《四重分裂》 序章：二月十四号 公元2050年，春 距离【无罪之界】发售的那天，已经过了整整一年零两个月又十四天了。 这款并不算多新颖但却以一种堪称凶猛之姿杀入市场的精神虚拟游戏，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了超过百万的簇拥，并在无数个夜晚于那片名为‘无罪’的大陆谱写了大量传奇与故事。 之所以是夜晚，却是因为这款游戏直到现在为止依然秉持着‘只支持睡眠模式登录’的奇葩理念，让无数肝帝们怨声载道的同时还奇迹般地保持着身体健康…… 二月十四日，凌晨一点。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无罪大陆西南——帕米拉港 墨檀出现在一张长椅上，在系统干涉下，三秒钟内都不会有人发现他那略显突兀的出现方式，这也算是这个游戏中玩家与NPC罕有的几个不同之处。 “话说今天是情人节啊……”他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随即微微叹了口气：“虽然想找个人一起过也不是不行，但万一把持不住麻烦就大了，果然还是在这边打发一下时间比较好，唔，今天再去看看深影迷宫好了……” 让我们先插一句题外话，上述墨檀的那句‘万一把持不住’并不是说他感觉自己可能会对某个异性做出至少够判十几年有期徒刑的下流勾当，而是因为一些其它情况，至于具体是什么嘛……别担心，哪怕诸位简介看的并不那么认真，后续也会进行说明的~ “嘿，我们的骑士大人怎么跑到这里发呆来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墨檀身后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墨檀飞快的回头过去，结果什么都没看见…… “喂！你在暗示我已经停止发育十几年了是么！”面容清秀还有着些许雀斑的侏儒少女不满地原地蹦了蹦，抱怨道：“你就不能在回头时把脑袋的角度压低点儿？” 墨檀对少女报以歉然的微笑，耸肩道：“抱歉，米璐，但你要知道如果刚才跟我打招呼的人不是你，而是摩尔那个大块头的话，我只要将视线往下偏移那么一点点就可能会受到永久性的精神创伤。” “呵~”叫做米璐的侏儒少女危险地哼了一声，指尖闪烁着危险的元素氤氲，冷笑道：“也就是说，你觉得我的声线跟那个邋遢的、满脑子肌肉的、反应迟钝的、大部分情况下连北都找不到的独眼巨魔差不多咯！？” 面对这个同样深处守序善良阵营，性格却异常火爆的侏儒女术士，墨檀顿时举手投降，并且为自己刚刚不当的言论自我检讨了两分钟…… “我刚才看你在整理装备，是打算去哪儿？”已经消气的米璐坐在墨檀身旁，一边吸溜吸溜地喝着颜色可疑的试剂，一边歪着头问道。 墨檀随手掏出一张羊皮纸，上面是半幅潦草的地图，说道：“我打算再去一次深影迷宫。” “伊拉娜女神在上！默，你上次能活着回来就已经是奇迹了！”米璐惊呼道：“这才修整了几天，你还要去哪个鬼地方！” 墨檀这会儿已经把地图收了起来，同时又确认过了自己腰间的治疗药水、魔法卷轴、奇迹徽章以及那沉重的连枷都呆在它们该在的地方，点头道：“是的，我必须得去。” “是为了……小迪克？”米璐轻声问道，话里有着一丝感动、一丝自我厌恶、一丝仰慕以及更多的欲言又止。 墨檀点了点头。 小迪克是帕米拉港中的一个普通的矮人男孩，家人也都是普通的铁匠，墨檀与这三口人之间的关系也只是委托老迪克帮忙修理过护甲而已，但他这段时间却为了治好病倒的小迪克数次冒着危险深入几十里外的暗影迷宫，只为了找到那据说长在迷宫深处能治疗腐血病的枯叶花。 哪怕是其它同属于守序善良阵营的玩家或者NPC也很少有人会这么做，毕竟善良和烂好人还是有着很大区别的。 至少米璐做不到。 但墨檀，或者说在无罪大陆上身为四分之一个墨檀的默，他就会去这么做，不但义无反顾，而且不图回报。 默是一个各种意义上的好人，他绅士、礼貌、善良、公正、勇敢、富有同情心，每一个认识他的人都会给出这么一番评价，没有丝毫折扣。 “拿着这个。”米璐沉默了片刻，忽然递给他一根小巧精致的魔棒，摇着她那因为够不到地面而悬空的小腿道：“我做不到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去冒生命危险，但至少能做到给一个善良到过分的家伙点儿好东西。” 墨檀将其接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米璐的守护魔棒（3/3）】 品质：精良 要求：守序善良阵营 重量：1.5kg 使用：制造一层火焰结界十分钟/召唤一根防御力较低的图腾（属性依环境而定）/发射一道混合元素脉冲。 【备注：年轻的侏儒术士米璐。茜女士所制造的魔棒，蕴含多种元素属性，能有效应对各种情况，成本高昂。】 当墨檀看到备注里最后四个字的时候，立刻抬头打算推辞，结果却发现侏儒少女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于是只得把这个人情记在心里，反手把这件品质精良的消耗品装进背包后起身离开…… 他要抓紧时间，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一夜会在何时结束。 ……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是。”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随心所欲的胡闹吧！】 …… 无罪大陆东部——自由之都 “呵呵~”墨檀隐藏在兜帽下的嘴角微微翘了翘，随即整个人忽然融入了脚下的影子，半响之后，原本正坐在一间喧嚣酒馆中的他便出现在了街边，手中多了两个钱袋。 没有人能够认得出他，他现在的造型与酒馆里那个浑身被笼罩在灰色斗篷下的阴郁兜帽男完全不同，此时的墨檀戴着一副精致秀气的金丝眼镜、身穿点缀着玫瑰色花边的雪白长袍、左手抱着一本巨大的书籍、右手托着银质竖琴，俨然一副吟游诗人的模样，当然，吟游诗人也的确是他其中一重身份就是了…… 随手掏出了一枚银币弹向身旁卖水果的半龙人，墨檀夸张地俯身从摊位上叼起一枚苹果，随后反手拨弄了一下琴弦，荡起了一阵悠扬舒缓的旋律，饱含情绪的高声唱了起来： “黑色的王，伫立荆棘的殿堂~凝望~权杖！” “白色的象，战吼四顾的模样~咆哮~沙场！” “王后冥想，毒药玫瑰茶杯撞~杀机~暗藏！” “骑士的狂，披靡仗剑不设防~战旗~飞扬！” “下一秒，你又会怎么想？” “那一刻，谁在为我受伤？” “谁落子，换他一片天堂？” “做木偶，流连在她身旁！” “战车上，黑旗舞~动飞扬~轰响！” “白马下，女骑士~受了伤~浅唱！” “思念的低语在耳畔~作响！” “黑色的士兵剑出鞘~反扬！” “还记得在座小工坊~桌上” “灰色的我们还没有~信仰” “你仗剑倚在它身上~浅唱” “我懵懂沉默的迷恋~守望” “如今你我，披上不同的涂装~立于~战场！” “却无法忘，昔日遥远的眺望~你在~心上！” “战车重创，无奈倒塌原野上~我心~痴狂！” “马蹄声响，如记忆中那目光~彼此~迷茫！” 墨檀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拨弄着竖琴在大街上舞动着，身体跟随着旋律不断摇曳，就连他在歌词间的空隙啃苹果时所发出的声音都像是一种伴奏，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他的身上，表情时而悲伤、时而狂放、时而阴霾、时而张扬的墨檀也享受着周围那些目光。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自己开心的话，随手摸两个钱包、突兀的引吭高歌又能如何？尽管这种事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又怎样？只要开心就好~ 任谁都能看出来，这个看起来放荡不羁的吟游诗人与那个暂时停留在帕米拉港的正直战士完全是两个人，尽管从很多意义上，他们的确是两个人…… 但就连墨檀自己都没办法否认，其实他们是一个人。 不过没有关系~没有人能够将他们联系起来，哪怕有人同时听说过他们两个，也不可能将其想象在一起~ 因为玩家们都知道，每个人只能在无罪大陆创建一个角色。 至于NPC们，也不可能傻到将两个尽管长相颇为相似，但性格与立场完全不同的家伙认作一个人。 事实上，‘他们’在游戏里的社交圈也完全不一样。 “骑士的殇，梨花带雨的脸庞~低语~浅唱~” 合起双眸唱完最后一个小节，脚下多了一堆银币与铜板的墨檀冲周围不知何时已经聚起了一片的围观者俯身致意。 在人群彻底散尽前，墨檀已经迈着轻快地脚步拐进了一条小巷，很快便意料之中的被几个蒙面者包围了。 “嗯~好久不见了，缪斯。”把竖琴收进空间袋中，墨檀笑眯眯地冲为首那个整张脸都被包裹在皮甲面罩中的长耳朵打了个招呼：“找我有事？” 被称作缪斯的精灵冷笑了一声：“檀莫，你还真是不好找啊……” 墨檀耸肩摊手道：“你知道我们这些异界人经常会凭空蒸发一段时间，找不到也很正常不是么？” 缪斯反手抽出了别在腰间的双刃，微微弓起了身子：“总之，你有一分钟时间准备遗言。” 另外几个包围者也都抽出了各自的武器…… 兽人萨满稍微后退了两步，将背上粗大的木质图腾哐啷一声砸在地上。 两个人类游侠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在排除了埋伏与陷阱这两种情况后轻盈地攀上了两侧的矮房，隐隐与周围环境融为了一体。 而最后两个身材壮硕的矮人重甲战士则擎着阔盾缓步向墨檀逼近着。 “哎~”墨檀有些苦恼的揉了揉额角：“干嘛这么大的火药味啊，自由之都这地方人多眼杂的，见血不合适吧？” “不劳费心……”缪斯用指甲轻轻划破缠在刃柄上的卷轴，一阵诡异的元素波动传来，巷内登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他充斥着怒火的声音在墨檀耳边炸响：“你知道你惹了多大麻烦吗？” “你指哪个？”墨檀头也没回，只是轻轻抬起手来便夹住了背后毒蛇般袭来的尖刃，笑道：“卡格镇大规模投毒的那件事儿？” 【狡狐直感】 狡诈系被动技能 掌握要求：狡诈学派6级、灵巧30、智力30 效果：当能见度极低/被致盲/闭上双眼时，可以感知到一定范围内对自己杀意最强的生命体。 【备注：总能够逃出生天的猎物才是一个合格的猎物。】 “还是说……” 墨檀突兀地消失在原地，同时瞬间出现在才将弓弦拉到半月的一位人类游侠背后，其余人还尚未捕捉到他的动作，就先看到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随后才听到血液的泼洒声与一阵轻笑声传来。 “我不小心把你们上次那个嗜好别致的雇主宰了那件事？” 【刀扇披风】 狡诈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狡诈学派10级、灵巧30 消耗/限制：200敏锐值 效果：使用后进行一次二十米内的定向传送，冷却时间五分钟 【备注：虽然它叫刀扇披风，但事实上并不需要你身上真的有刀、扇或者披风，所以请不要跟一个技能较真。】 “拦住他！”缪斯怒喝着，两道血影从他手中的匕首甩出，精灵那夜视天赋使得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墨檀的位置，也以最快速度做出了反应。 哀嚎声传来，却是那个刚刚给自己加持过大地之力的兽人萨满发出的！ “或者是~因为我顺手把你们黑塔城盗贼公会的影牙匕首给拿走了？” 墨檀的身影从摔倒在地的兽人背后缓缓浮现，手中倒握着一把漆黑无光的修长匕首，冲缪斯咧嘴一笑。 【影牙】 武器类别：匕首 品质：唯一史诗 攻击力：极强 属性：狡诈等级+2、诅咒+1、灵巧+20 特质：流血、撕裂、无息、附加技能：暗影狼牙 装备要求：狡诈学派15级、双刃专精15级、灵巧35、无信者 【备注：自初原时代灭神会流传而出的匕首，代表着弑神五兽体中的牙，只有无信者与蔑神者方可使用】 【暗影狼牙】 装备技能（主动） 消耗/限制：自身百分之三十生命最大值 效果：瞬间移动到目标身后（需在视野范围内），对其造成理论上的最大伤害（必定暴击、享受背身加成），冷却时间一小时。 【备注：A、B、C……等等，为什么会是ABC！？】 “这不可能！”当看到墨檀手中匕首的那一刻，缪斯歇斯底里的大叫道：“没有人能够使用影牙！” 而就在此时，被他发动的那张魔法卷轴也超过了时限….. 噗！ 黑暗褪去的瞬间，缪斯看到了一张近在咫尺的笑脸，上面挂着几缕妖异的血迹，而他的心脏也在同时被狠狠刺穿。 “盗贼公会的人大多不是暗夜女神迪莉娅的信徒，就是谎言之神伊札纳尔的信徒，你们当然用不了它~”墨檀在缪斯的耳畔低声道：“顺便一提，我之前所谓的‘见血不合适’，指得可从来都不是我的血……” 缪斯此时已经逐渐开始失去意识，只是瞪大慢慢扩散开来的灰色瞳孔死盯着墨檀，颤声道：“你……为什么……” “啊~~”墨檀挠了挠头：“是啊，为什么会做那些事呢？大概就是在追逐答案的过程中，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而缪斯则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这个黑塔城盗贼工会的第二把交椅，早已停止了呼吸。 ……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是。” 【重连开……】 哐！！ 墨檀的游戏仓被从外部强行打开，一缕乌黑的发丝出现在面前。 “出来！”发丝的主人淡淡道：“陪我去应付点儿麻烦……” 序章：终 第一章：绝对中立的黑梵 公元2048年12月31号 墨檀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中，木然地看着几个汉子将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纸箱搬到客厅，然后手脚麻利的忙活了半个钟头。 在这个过程中，他只是静静地坐在自己那并不算宽敞的沙发上，看着这帮‘无罪’企业旗下的员工们敬业地工作着。 而他们的工作内容，就是组装该公司所开发的第一款精神模拟产品——《无罪之界》的专用游戏舱。 组装完成后，墨檀礼貌地送走了几位汗流浃背的师傅，转过身一屁股坐到那价格高昂、占地面积颇广并且让他排了小半天队的玩意儿上，右手无意识地敲击着那亮黑色的舱盖外壳，半响后露出了一丝意义不明的笑容。 可见，墨檀并不算是一个正常的人，事实上，他相当的不正常…… Multiple Personality，即多重人格的患者无论在哪一个时代都是一种十分罕见的存在，没有任何有效的治疗方式，更因为其症状本身的传奇性被无数电影、等艺术作品拿来当做噱头与卖点，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太烂都能卖的不错。 想必说到这里大家也都看出来了，今年21岁墨檀就是这样一个多重人格的患者，之所以他现在依然可以在自己家里准备登陆市面上最新的某款虚拟网络游戏，而不是在某个精神病院对着镜子絮絮叨叨，主要归功于两点。 第一：病状是他自己判断的，通过大量的查阅资料以及结合自身情况作为参考，墨檀在自己十三岁的时候就已经很有把握的确诊了。 第二：他很聪明，所以哪怕身患如此特殊并且难以掌控的疾病，墨檀却依然隐藏的很好，并未被任何人察觉出异样，至于他聪明到什么程度，可以参考上一条。 顺便一提，墨檀所查阅的资料并非我们随便打开手机就能所搜到的基本知识，而是某些国内外大型医疗机构独掌的东西，甚至为了更详尽的了解更多病例，他不止一次入侵过警局的资料库。 当然，他还没有过一条被捕记录。 总之，一言难尽~ 比起在这里长篇大论的介绍，我更倾向于在之后的故事中慢慢把他的情况呈献给大家，所以让我们先回到故事中来…… 【想试试用另一种方式活着吗？这里可以让你拥有最真实的自我！】 墨檀在脑海中重复着游戏舱盖上那段同时也是无罪之界宣传语的字，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笑：“身为一个手头拮据且不信忽悠的精神病，我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才把你给买回来了呢……” 他站了起来，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随后喃喃道：“那么现在就开始试验吧，如果官方之前的说辞并没有夸张，那么一上来就可以见分晓了……” 说罢他便打开了游戏舱，但却没有立刻躺进去，而是微微闭上了双眼，开始不断地深呼吸。 半响之后，与之前那总能给人一种不羁感的气质不同，墨檀的神态变得温和而恬静，转变程度之大甚至可以让我们第一时间察觉到……这小子估摸着是分裂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墨檀现在的人格确实已经改变了，只不过这个人格有些特殊，差不多可以说是他自己在放弃自疗（无误）后破罐破摔的产物，也是他这些年来大部分情况下都在使用的——主人格。 随后他便躺在了游戏舱里，设置好了睡眠时间以及唤醒时间，顺便把AI的语音调成了平和舒缓的女声，合上了眼睛。 ……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无罪之界以为您敞开，角色创建流程即将开始……】 经历了小一段时间的浅层睡眠后，墨檀发现自己此时正置身于一个雕琢着无数花纹的平台上，周围尽是一片虚无，无数色彩斑斓的绮丽图案在虚无中闪烁着，仅仅是短时间的观察，他便发现了很多似曾相识的星象、草木、人类轮廓以及从未见过的几何阵图、异兽虚像等存在…… “唔，逼真程度很高啊。”稍微评价了一下这片空间以及自己此时的体感，墨檀低声道：“刚才说的是‘角色创建流程即将开始’，而不是‘请创建角色’，也就是说果然跟预想中的差不多吗……” 话音未落，虚无中忽然浮现了九个颜色各异的光斑，随即伴随着一阵并不刺耳的呼啸声越来越大，当墨檀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周围已经出现了一圈看起来都十分巍峨的高耸大门。 “呃？”没有听到任何系统提示的墨檀稍微楞了一下，随即环顾了一圈，喃喃道：“这是让我自己挑一扇进去么？要是这样的话跟主动选择又有什么区别啊？”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已经看到了每个门上都铭刻着四个异常明显的大字，同时也对应着它们各自所散发出来的不同气息……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走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扇门，这是一扇暗红色的、隐隐散发着黑色浓雾的、仿佛地狱入口般的、左右充斥着骸骨与血泊的、异常炫酷的门。 “来吧，让我建个角色体验一下三万块，然后下线退货。”墨檀一边嘀咕着一边伸出手去，却发现自己这根本毫无力道地一推竟然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然后……门塌了…… 感觉就像是一个察觉到自己走投无路的什么玩意儿因为不堪受辱，自爆成仁！ “喂喂喂！”墨檀低头看着那一片惨不忍睹的瓦砾，嘴角抽搐着说道：“过分了吧……是有多不想让我进去啊！你直接把自己关紧让我没法推开不就好了么，至于就这么爆了吗！？我是有多招门讨厌啊！” 话虽如此，但他的脸色却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刚才这一幕并没有让他感到不爽或失望，恰恰相反，倘若此时的墨檀能够推开这一扇写着【混乱邪恶】的大门，那才会让他失望。 继续移动脚步，他来到了另一扇黑白相间的门前，刚要伸手…… 轰隆！！ “喂……” 墨檀翻着白眼瞪着面前‘趴’在地上的大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就在刚才这玩意儿竟然猛地一个前坠试图把自己给压趴下。 这是一扇充斥着不稳定气息，上面写着【混乱中立】的门。 “多么有性格的阵营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墨檀晃着膀子走到了一扇通体金色点缀着白色花纹的门前，问道：“我想你也不会为我敞开的，是不是？” 刻着【守序善良】的门微微往后挪了挪，隐晦而不失礼貌的表示了对墨檀的丑……呃，婉拒。 “好吧，我承认这超有个性的DND（龙与地下城）规则吸引到我了。”墨檀往左边挪了几步，将手按在那纯白色的门扉上，将其轻轻推开，随后理所应当地走了进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之后，这扇代表着【绝对中立】的门便在一阵阵轰鸣中缓缓合上了。 …… 【您的阵营为——绝对中立，此立场永不可逆，开始计算您的初始天赋、种族、能力】 在一片黑暗中，墨檀再次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依然不出他的所料，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官网中就有着这样一条资讯，告之了玩家们其初始阵营将会永远追随着他们的角色，其具体作用有待游戏者们的进一步探索…… 至于官方没有提到的，种族或者天赋竟然是由系统决定，这一点倒是让墨檀多少有些惊讶。 【计算完毕，您的初始人物资料为：】 种族：人类 性别：男 等级：无 阵营：绝对中立 天赋：亲和（少量增加所有个性不鲜明生物对你的好感） 基础属性：力量5、灵巧5、智慧7、体质5 ※超链接※ 力量——增加物理攻击能力、负重、特定技能伤害 灵巧——增加移动速度、极限闪避率、理论命中率、特定技能伤害 智慧——增加魔法伤害、魔力上限、魔法抗性 体质——增加生命值上限、耐力上限、物理抗性 【备注：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好吧~一个备注基本把上述的内容全都否定掉了。”不知自己身处何地的墨檀用意识关闭了超链接，继续往下看。 文明属性：口才5、魅力2、学识8、领导0 “学识高应该是因为我很了解DND规则，魅力和领导……好吧我承认我没气质。”墨檀虽然没有点开超链接，但这并不妨碍他随口吐了个槽。 战斗属性：无 【请为您的角色命名】 墨檀稍微思考了一下，说出了‘黑梵’这两个字，因为他知道这个大部分时间都在充当主人格的自己其实一点都不‘墨檀’，便随意从本名上各取了一部分，再将‘平凡’二字中的凡修饰了一下，琢磨出了这样一个略带有自嘲性质的名字。 【角色名：黑梵，请确认。】 人物资料的最上方出现了‘黑梵’两个字，系统毕竟同步着玩家的思想，所以不存在同音不同字的扯淡情况，不过它还是再做出了一次确认。 “不用了。” 【是否进行相貌调整？】 墨檀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忽然看到了正穿着一身粗布衣服的自己漂浮在半空中。 “不用了。” 【人物创建完毕，绝对中立的黑梵，欢迎来到无罪之地】 …… 黑暗褪去了，墨檀在恢复了身体控制能力的瞬间便睁开了双眼。 雪白的亚麻色床单映入眼帘，他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还算宽敞的床上。 【引导任务已触发——】 一个半透明的小窗口忽然出现在视线中，墨檀很快便读完了任务面板上的一行小楷：离开绿茵旅店，加入马绍尔领自治军。 简单、清晰、明了的任务。 墨檀从床上趴下来，发现自己的穿着与系统确认自己是否要调整相貌时完全相同，随后便按照白天排队时在手册上看到的教程用意念打开了装备面板。 无罪之界中人物的装备栏共有十四个，分别是头、肩、披风、衣服、裤子、鞋、护腕、手套、主手武器、副手武器、戒指（两个）、护身符和一个特殊装备栏，除了最后一个之外和通常的主流游戏差距并不大。 墨檀现在只有衣、裤和鞋这三个栏位有装备。 具体属性就不列举了，非要用一句话说明的话就是——防御力加起来为3的亚麻套装。 至于人物栏和技能栏他也都看了一眼，前者跟初始一样，后者目前还啥都没有。 接下来墨檀并没有立刻离开房间，因为根据他的经验，这种地方多少都应该有一点油水可捞…… 终于，在经历了床底搜索、衣柜探秘以及怒掀地毯三轮失望之后，墨檀终于在房间一角的盆栽后发现了点儿东西。 【一包初级药水】 重量：0.5kg 内含：初级治疗药水、魔力药水、解毒药水各一瓶。 【备注：为什么它会藏在这种地方？】 “我也想知道啊……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墨檀气喘吁吁的将药水包装在行囊中便离开了房间，刚才稍微翻找了一会儿竟然消耗了他百分之三十的体能值。 刚推开门，他就看到了一个长着蜥蜴脑袋的类人型生物扛着一个橡木桶小跑着自己身前掠过，路过时还不忘回头冲他扯出了一个应该是笑容的表情：“睡得怎么样，客人。” “呃，还好~”墨檀抬手回应了一下，感觉这NPC还挺人性化的，随后便下楼来到了旅店大堂。 这里的时间貌似是下午，不过除了一个坐在柜台后打瞌睡的金发女精灵之外这一层并没有几个人。 墨檀想了想，还是决定上前打个招呼先，结果还没等他凑过去，那个一脸倦容的精灵女孩耳朵忽然颤了两下，抬起头来慵懒的冲他道：“起的还真准时，征募处那边应该还没收摊，你出门左拐一直走就是，祝你顺利。” “啊？”墨檀有些惊讶，毕竟自己还没来得及问人家就已经抢答了。 “啊什么啊呀。”精灵抖了抖耳朵，伸出纤细修长的食指刮了刮眼角：“不是你昨天半夜入住时说下午打算去自治军那边碰碰运气吗？” 墨檀这会儿大概已经听明白了，微微点头致意：“谢谢，我正准备动身。” “客气啦~”这位绿茵旅店的年轻老板娘便摆了摆手：“你不用那么着急，征募会持续三天呢，就算第一天没赶上也无所谓，正好你还能在我这儿继续住一晚，当然，得加钱~” 墨檀再次道过了谢，便转身走出了旅馆大门，外面的空气清新而干爽，泥土的芬芳更是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至少在这里不用担心因为空气质量的问题而掉血了。”墨檀稍微感叹了这么一句，好像现实中二十来年吸得那点儿雾霾让他减了多少年寿似的，随后便迈开脚步融入了那夕阳所投下的淡金色余辉之中。 第一章：终 第二章：芬里尔小队 不远处似乎还有着阵阵喧哗声响起，如果墨檀没记错的话，那个方向应该就是之前旅店老板娘告诉自己的募兵处了。 想到这里，墨檀立刻迈开步子着向那边飞奔而去，鬼知道募兵处收摊之后自己要等多久天才会亮，而且他现在身上也没有钱再住一宿旅店了，所以还是赶早吧~ 这座名为叠岩城的小规模城市并不算大，大路上来往的行人却是不少，尽管天边已经浮现了晚霞，但城内却依然十分热闹，除了普通居民之外，很多战斗职业以及施法者打扮的人也是随处可见。 募兵处距离绿茵旅店并不算远，那是一片被圈起来的场地，旁边有七八个种族各异的士兵正在维持秩序，附近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人驻足围观着，墨檀挤进去时正好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绿皮兽人‘咔嚓’一声徒手折断了一截大腿般粗细的圆木。 “通过，那谁，你带他去后面领军牌。”坐在一张长木桌后的蜥蜴人军官懒洋洋地冲身侧一个矮人士兵挥了挥手，随即把头转向人群打了个哈欠：“还有吗？” 墨檀稍微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上前便缓步走进场地内冲那只看起来快要睡着了的蜥蜴人笑了笑：“我报名。” “人类？”蜥蜴人军官微微眯起了它那细长的蓝眼睛：“而且没有武器，施法者？” 墨檀爽快的点了点头：“是的。” “通过。”对方同样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方便展示一下么？” 【引导任务已完成，可选择奖励职业：游侠/术士/牧师】 【引导任务完成度100%，无额外奖励】 【您已获得新的技能与属性点】 直到一连串系统提示音响起后，墨檀略有些忐忑的心态才平复了下来，他还真怕对方先让他施个法或者问得再仔细些才说出‘通过’两个字来。 不过幸好，一切都还在掌握之中。 通常来说在这种DND世界观下，法术永远都是强大而危险的，无论是各种性质各异的元素力量还是神秘莫测的神术都容不得半点差错，否则受到反噬或者魔法失控都算轻的，原地爆炸这种事也并非没有可能。 所以既然这位蜥蜴人队长这么问了，墨檀也正好借坡下驴，他至少有七成把握就算自己表示没办法现场展示也能够被旁人理解，不过现在看来这个任务还是蛮简单的，在加特那句‘通过’说出口后，墨檀便立刻完成了任务，并且在奖励中还有两个正好属于施法者职业。 于是…… “当然没问题~”墨檀飞快地用意念在旁人无法观察到的面板上进行了一番操作后，平伸出双手，柔和的淡金色光芒浮在他手间亮起，照亮了临近日落前那愈见黯淡的地面。 【凝光术】 圣光学派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圣光学派1级、智慧5 消耗：1信仰值/秒 效果：照亮你周围半径5米内的环境，范围内敌方单位潜行等级-1，无冷却 【备注：替你的神说‘要有光’】 两秒钟后，墨檀停止了凝光术，随后便领到了一枚质地粗糙的铁质军牌和六十枚铜币。 “你被分配在芬里尔小队，新兵。”蜥蜴人军官加特对墨檀低声交代道：“明天中午前到兵营报道，休息时间可以去教堂，但禁止在部队里传教，如果你不想挨揍的话。” 墨檀对此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在询问过兵营的位置后就告辞离开了，而这一天的募兵也正式结束，加特小队长则等几个士兵把登记表之类的东西收好后便带手下们喝酒去了。 五分钟后，叠岩城曙光教堂 “欢迎你，孩子，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年迈的神父冲墨檀微微俯身，慈祥的看着他。 墨檀对老者报以微笑，仰望着位于教堂一层最中心的曙光女神像，轻声道：“我在流浪中得到了圣光的垂怜，以曙光女神帕可茜的名义，我想加入教会。” 尽管几分钟前他还并不知道曙光女神是个什么玩意儿…… 信奉帕可茜的曙光教派是无罪大陆上根基最为雄厚的势力之一，哪怕是马绍尔自治领中规模最小的叠岩城也有着它的教堂，所以选择了牧师这一圣光掌控者作为基本职业的墨檀在打听到这一情报后便第一时间来到这里，并表示出了入教的意愿。 “圣光的垂怜？哦，女神在上……”神父惊讶地看着墨檀指尖的淡金色圣光，不由得发出了一声低呼：“当然，当然可以，去神像那边祈祷吧，只要你被女神大人承认就可以进行入教仪式了，呵呵，别这样看我，你当然会被承认的~” 似乎发现了墨檀的面色有些尴尬，神父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是能够自行领悟圣光奥秘的有福之人，神当然会垂怜你的。” 【但愿如此……】 墨檀跪在女神像前的软垫上，难免有些不安，这份不安并非来源于他自己，而是出于另外的一些顾虑…… 不过意外并没有发生，几乎在他合上双眼的瞬间，一个温柔而缥缈的声音便在他脑海中响起…… “我的恩泽将与你同在，孩子，你是否愿意成为我在凡间的代行者，播撒我的荣光、捍卫我的尊严？” 【您是否同意成为曙光女神帕可茜的信徒？】 【提醒：背叛信仰将承受巨大的代价】 “是。” 墨檀轻松地回答道，他当前的人格并不介意成为谁的信徒，从各种角度看来都算是一个从善如流的人，尽管并无什么进取心以及执念，也没另外几个人格那么有个性，但也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够轻易融入到这个社会中，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二十岁年轻人那样。 而选择牧师作为基础职业，也是因为比起一个人努力成为英雄或传奇，他更愿意和他人共同相处，同时让自己尽量置身于一个安全的环境之中，不但能提高生存能力，而且无论在NPC还是玩家中治疗者永远都是很吃得开的~ 从这点上就能看出来，身为墨檀的多重人格之一，玩家黑梵更像是一个玩游戏的人。 【恭喜您成为曙光女神帕可茜的信徒，信仰值已完全解锁】 墨檀话音刚落的瞬间，系统提示便随之传来。 【您的牧师职业提升为2级，当前经验90/150】 【您已获得新的属性点】 【解锁物品图鉴、人物图鉴、故事图鉴】 【《曙光教派》已添加到图鉴】 墨檀并没有第一时间起身，而是微微睁开眼确认了一下自己更新过的资料。 【黑梵】 生命值：170/170 魔力值：190/190 体能值：140/140 信仰值：100/100（帕可茜） 职业：牧师2级，当前经验90/150 信仰：曙光女神帕可茜 阵营：绝对中立 基础属性：力量5、灵巧5、智慧9、体质7，待分配：2 战斗属性：圣光学识1级 技能：凝光术、圣疗术、坚韧祷言、凝光矢 在这里不得不提一下，身为一个游戏阅历颇为丰富的老司……老玩家，墨檀刚看见‘圣疗术’这个技能时还是有点儿懵的，毕竟自己这会儿刚两级不是~ 结果他点开一看…… 【圣疗术】 圣光学派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圣光学识1级 消耗/限制：20魔力 效果：为目标恢复少量生命值，冷却时间一分钟。 【备注：你以为这是啥？那个‘圣疗术？’别做梦了！】 他心里冒出了三个字母，但这会儿显然是不当讲的…… 不过在检视过一遍自己的属性后，墨檀还是比较知足的点了点头，他将两点待分配的属性全部加到了智力上后便站起身来，冲守在一旁笑容满面的神父微微俯身：“谢谢您。” “别客气，孩子。”神父递给他一本厚厚的典籍：“这是你的教典，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要忘记女神的教诲。” 墨檀伸手接过，不出所料，这本书果然是一件装备。 【教典】 武器类别：副手 品质：普通 攻击力：无 属性：智力+1 装备要求：无 【备注：首先，这东西有攻击力才奇怪；其次，一本书而已你还能指望它有什么装备要求？识字吗？】 墨檀看完这充满恶意的备注后翻了个白眼，随即再次跟神父道谢之后便准备离开，却不料…… “留步，孩砸。”神父叫住了有些疑惑的墨檀，微笑着伸出手道：“通用版教典1银币一本，你给我个成本价就行，20铜币。” …… 当多了本书、多了个信仰、升了一级并且少了20个铜币的墨檀黑着脸从教堂出来后，天已经黑了，他实在不知道该对教典还要收钱以及其利润竟然高达百分之四百这两个角度中的哪一个进行吐槽，憋了半天只感觉自己身心疲惫。 无罪之界并没有什么主线任务，所以墨檀打算提前去兵营那边报个到，然后就顺其自然的玩，毕竟他虽然还算蛮享受这个游戏的，却也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至少现在没有。 不消几分钟的时间，墨檀就已经到了叠岩城的自治军兵营前，在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后，便走上前冲看门小哥打了个招呼。 “新兵？”一个身着板甲的地中海侏儒战士狐疑地看了墨檀一眼：“狗牌带了没？” 墨檀点了点头，从腰后的小包（行囊）中取出了之前蜥蜴人队长发给他的军牌，递给了对方。 不知为啥年纪轻轻就有些脱发的侏儒战士接过军牌后点了点头，随后将其抛还给墨檀：“9527号黑梵是吧？往里走第二个口左拐，就是芬里尔小队的驻扎区。” 之前没仔细看过军牌的墨檀一脸残念的抽了抽嘴角，简单道了个谢后便从正门走了进去，随后便提到身后传来了那侏儒战士的声音：“你是牧师吧？我听说芬里尔小队就差个牧师了，我喜欢跟治疗者交朋友，我叫海菲斯。德萨克，海狸小队的。” “噗！”墨檀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他回头冲海菲斯咧出了一个十分扭曲的笑容，然后捂着脸飞快地低头向目的地走去，边走边喃喃道：“地中海的海飞丝？！还姓萨克（Thick，即‘茂密’），啧啧……比9527什么的狠多了……” 大概走了五分钟，他便来到了那芬里尔小队的驻扎地，这里有一间看起来略显破旧的瓦房，里面看过去黑漆漆的，不过门口倒是站了几个人围在一起。 “嘿，那边那个！”一个正抱着盾牌跟另外几人聊天的中年汉子冲墨檀挥了挥手：“你有点面生啊。” 后者再次亮出了自己的9257号军牌，道：“我叫黑梵，是新来的，被分配到芬里尔小队，前辈好。”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墨檀看见面前这个男子的锁甲心口处涂着一只白色巨狼，而他身边的几人铠甲上也有着相同的标记，这要是再察觉不到什么就有点儿蠢了…… “呦！你就是加特那家伙给我们找到的牧师？”男子上下打量了墨檀一会儿，随即伸出手爽朗的笑道：“行吧，我是芬里尔小队的队长奈德，盾战士，你们几个也都介绍一下，咱们有医生了~” 最后一句话是他冲身边几个人吆喝的。 “克拉布，战士~”站在奈德身旁高壮的黑皮兽人抱着膀子冲墨檀眨了眨眼：“你见过血么？小豆芽菜。” 墨檀耸了耸肩：“我比较擅长把血处理掉，不过你要是想让我好好看看血，等什么时候你受伤了我会照做的。” 他这种略带火药味的回答倒不是下意识说出的，只是因为墨檀很清楚，在挑衅面前一再退让的绅士是永远没办法成为被一个正常兽人所认同的。 果不其然，克拉布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爆发出了一阵大笑，越过奈德用力拍了拍墨檀的肩膀，咧嘴道：“你小子有种！” “嘿嘿，吃瘪了吧，大个子~”盘腿坐在地上的精灵少女冲克拉布做了个鬼脸，随即转头冲墨檀和善的笑了笑：“我叫银娜，银娜。晨露，见习游侠~以后请多关照咯！” 墨檀也对她报以一笑：“彼此彼此。” “我是萨拉查。”靠在瓦房门旁的蓝皮蜥蜴人两只手上都戴着皮质拳套，语气很是高冷：“武僧。” 墨檀点头，随后饶有兴致的看向最后一个人，而对方从开始到现在也一直在盯着他看。 “我叫双叶。”戴着一副黑框圆眼镜的橙发女孩笑道：“法师，二次元技术宅。” 毫无疑问，她也是玩家。 奈德颇为奇怪的看了双叶一眼，冲墨檀耸肩笑道：“她也是新来的，性子有些古怪，总之，欢迎你来到芬里尔小队，黑梵。” “荣幸之至。”墨檀滑稽的冲众人行了一礼。 “这两天募兵期间没什么任务，每天中午来集合一次就行，如果你跟双叶一样在城里有房产的话也可以不住在军营里。”奈德耸肩道：“毕竟这地方环境是不怎么好。” 一个玩家当然是不可能开服第一天就在这座小城中有一套所谓的‘房产’，不过墨檀却还是点头道：“那真是太好了，嗯，现在报到就算结束了？” “当然咯~”名为双叶的女孩冲墨檀俏皮一笑，随后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我可是要回家了，既然你也在城里有地方住，要不要考虑送送我？” 墨檀对奈德眨了眨眼：“我能走了吗？” “去吧。”奈德还没说话，一旁的银娜便插口笑道：“明天别忘了集合就行，我们也打算休息了。” 于是同众人简单的道了个别后，墨檀便和双叶一起离开了军营。 这个节奏偏慢的小城没有什么宵禁，而纪律不算严格的自治军也不介意士兵们在没有任务时离开驻地。 “你应该也是今天才加入自治军的吧？”走在月色下叠岩城宽敞的大道上，墨檀率先挑起了话头，转头向身侧的女孩笑了笑：“懂得很多啊。” 双叶也微微翘起了嘴角：“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我在第一天开服就搞到一套房产的诀窍呢。” 墨檀耸了耸肩：“反正我觉得在军营里下线比较不方便。” 所以说，两个聪明人之间的对话往往都很简单。 “我比你到的要早一些。”双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稍微多听了一些规矩而已，也想过打探点情报背景什么的，可惜我不太擅长交际。” 墨檀点了点头：“或许明天我可以试试。” “可以啊。”双叶无精打采的揉了揉眼睛：“我得先下了，今天还有事要忙，顺便一提，你明天在现实时间晚上八点半左右上线就能赶得上集合，那回见~” 说罢也不等墨檀做出什么反应，便化作一道白光原地消失了。 “还真是常规的下线特效啊。”墨檀感叹道：“不过她怎么知……” 话音未落，异变突起。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是~”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无罪之界已为您敞开，角色创建流程即将开始……】 “什么？！” 第二章：终 第三章：混乱中立的檀莫 大多数人格分裂在发作、转换时都是毫无征兆的，不过在墨檀多年来有意识的训练后，现在他已经能够给自己争取出大概五分钟左右的缓冲时间了，这是不容小窥的五分钟，也是让他不会被扭送进精神病院的无数个关键的五分钟。 在这段时间里，他会十分短暂的同时具有两个人格，并且即将表现出来的那个会第一时间压制住自己明显异样的性格与情绪，平稳的进行一个过渡…… 毕竟，无论哪一种人格其实都是墨檀自己，共享着同样的记忆、身份与智慧，尽管个性不同，但也并不是几个完全不同却被硬塞进同一个驱壳中的人。 严格来说，是四种。 第一种人格，是墨檀后期塑造出来的，性格相对中庸温和，有着跟同龄人一样的兴趣爱好，比较细心，也有那么几个性格合得来的普通朋友，也是之前在【无罪之界】中那个绝对中立的黑梵。 第二种人格则拥有着一个思想游离在无数频道的性格，与前者不同，他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没有任何目的性，如果非要说想得到什么的话，就只有他口中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与满足感了，如果换一个年代出生，这种人不是一个游戏人间的放荡浪子，就是一个又疯又颠的恐怖分子或革命者。 第三种人格不大好说，说圣母吧，毕竟墨檀是个男的，说圣爹吧，又有侵权的嫌疑，总之就是一个各种意义上的道德标兵，嫉恶如仇这种事儿就别说了，墨檀要是能一直保持这个人格的话，再凭借着他的智商，办张绿卡都能去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度竞选最高法院的院长了，再不济穿越一手当个惩奸除恶的圣骑士也问题不大，但有一点必须要强调下，正直不代表愚直，有智慧做后盾的正义非但不会被利用，还往往可以让各种阴暗角落中的龌龊更加无所遁形。 至于最后一种…… 没有人愿意去回忆，那是最开始就被墨檀自己封印起来的人格，它或许确实存在着，但却是最没有必要存在的一个，无论哪一种性格的墨檀在这一点都有着绝对的共识。 言归正传…… 墨檀之前并非没有玩过精神模拟类游戏的经历，只不过因为他在性格转换的时候精神会出现剧烈波动，哪怕能有五分钟的缓冲时间，但过后他还是会被强行断开连接，而这次，无论是开头还是结尾，他都没有猜中。 断开连接没有错，但却是没有缓冲的瞬间断连。 重新登录也没有错，但他却被系统提示重新进行角色创建流程…… “哈哈哈哈~！这简直是太有趣了！”第二次站在石台上环视着周围那一片虚无的墨檀愣了半响后竟然开始放声大笑：“这个游戏尽管并没有让我找到什么‘真我’，但却是出奇的有趣啊！！” 仿佛既视感一般，九扇大门从天而降。 这次的墨檀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走到了那之前他尝试过的，上面写着【混乱中立】的大门前，轻笑道：“打开。” 轰隆隆！！ 仿佛期待已久一般，那扇门颤抖着敞开了，飞速打开的门扉仿佛是在恭迎他走进去一般。 “或者说真正的‘我’……”墨檀低声笑道：“用【混乱中立】这四个字就可以直接解释了？” 他晃了晃脖子，仿佛迫不及待般地走进了大门。 系统的声音依然从一片黑暗…… 【您的阵营为——混乱中立，此立场永不可逆，开始计算您的初始天赋、种族、能力】 “完全的个人主义者，躲避权威、憎恨限制、挑战传统……”墨檀轻声念着自己印象里DND规则中对于【混乱中立】的定义：“即为‘真正的混乱’么……” 【计算完毕，您的初始人物资料为：】 种族：半精灵 性别：男 阵营：混乱中立 天赋：混乱（极端的情绪将给赋予你额外的伤害以及成功率）、狡诈（狡诈学派等级+3）、诡辩（让别人更容易相信你） 基础属性：力量4、灵巧8、智慧9、体质4 文明属性：口才8、魅力8、学识8、领导5 战斗属性：狡诈3级 “明明都是我，差距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呢~”墨檀这会儿倒是没有丝毫给自己打抱不平的意思，也不知道他为啥这么高兴。 【请为您的角色命名】 “檀莫，不用再确认一次，写错了就写错了~”墨檀笑呵呵的随口说道，其实他只是想确认一下系统的智商如何，至于名字却是根本不在意。 【是否进行相貌调整？】 一个有着人类的大部分特质，只有头发与眼睛是翠绿色的纤细男子出现在墨檀面前，长得自然还是与他一模一样。 “还真没再确认名字啊，聪明~”墨檀夸赞了一句，随后说道：“大体不用改，头发给我染回黑色就行了。” 面前那半精灵模型一头修长的绿色发丝立刻变得乌黑，这次墨檀算是满意了。 【人物创建完毕，混乱中立的檀莫，欢迎来到无罪之地】 身体的控制权恢复了，既视感般的熟悉，但这一次无论是周围的环境还是墨檀自己的心态，都已经全然不同。 睁开双眼，他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条普通的小镇街道，来往的人并不多，多半是扛着锄头的耕耘者或身着简陋装备的猎手，种族十分多样化，矮人、半身人、巨魔、蜥蜴人等墨檀认识或不认识的都有，却看起来一派和谐的模样。 “啧啧，比起那个连肤色不同都可以成为攻击理由的现实，这里还真是个单纯质朴的世界呢~”墨檀一边缓缓溜达着一边低声自语道：“尽管貌似很快就会有麻烦出现了……”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看到了系统赋予的引导任务。 【——在亡灵法师梅迪在枫糖镇引发骨化瘟疫前将其阻止】 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个正常的新手引导任务…… 但墨檀却并不在意，反而还有些高兴~ “嘿！伙计！”他忽然对一个正俯身挑拣着某种红色蔬菜的人类男子打了个招呼，冲他微笑道：“可以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对方有些疑惑的看了墨檀一眼：“请问你是？” “一个吟游诗人，来自很远的地方。”墨檀十分自然地胡扯着，随即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低沉：“当然，在开始流浪之前我也有过稳定的栖身之所，那个被称之为家的温暖地方……直到……哦，艾丽，为什么偏偏是你……”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打住了话头，随后歉然地对那个已经明显有些发懵的中年人苦笑了一声：“抱歉，我总是会不经意间想起那些事……” “不，伙计，该说抱歉的是我。”对方一脸‘叔也有往事’的表情叹了口气：“那么，我可以帮你做些什么？” 墨檀低声道：“听说咱们枫糖镇有一个法师，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他聊两句，毕竟诗人也有灵感枯竭的时候，那些巨龙与骑士的故事孩子们总会听腻的，所以……” “法师？”中年人皱了皱眉，踌躇道：“我们枫糖镇？” “我是这么听说的。”墨檀面不改色。 也许是因为他的颜艺实在太过于丰富、演技也太过于精湛，也可能是因为他那高达8点的初始魅力所致，这位原本着急买菜回家的人类大叔还挺上心，托着下巴一边思索着一边嘀咕着：“我的确不记得镇子里有一个法师……” “哦对了！”墨檀一拍额头：“我记得他叫……梅迪？” “梅迪先生？”男子轻呼了一声：“他住在镇子外面，是个性格温和的老人，偶尔来这边采购一些必需品，他……他是个法师？” 墨檀眨了眨眼：“他住在哪里？” “镇子东面的那个二层木屋，他……咦？人呢？”大叔刚给商铺老板递出两枚铜板，回头一看，刚才那个有故事的年轻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 梅迪。勒文正用羽毛笔在一张皱皱巴巴的羊皮纸上勾勒着什么，神态专注而认真，两分钟后，这位长舒了一口气的老者伸了个懒腰，随即转身微笑道：“让你久等了。” 已经倚在门边站了良久的墨檀摇了摇头：“我没来多久，更何况看您忙活这些徒劳的无用功也不算无聊。” “无用功？”梅迪嗤笑了一声：“你难道以为我是在抄笔记吗？年轻人。” 墨檀毫不设防的走进了屋内，在梅迪面前站定后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因为你没有听说过演绎法，所以我也懒得解释太多，总而言之大概就是，我从你身上的某些特征以及屋内的陈列了解到你妻子大概在数年前病逝了，之前还通过在你家后院那装饰性的墓碑附近转了两圈判断出地底下什么都没有，再加上……” “再加上什么？”梅迪眼神渐冷，看似漫不经心地轻抚着戒指。 “再加上我在还没跨进屋里时就感受到的那股死亡气息。”墨檀绕过梅迪坐到了他的椅子上，翘起腿道：“足以证明你正在准备一个愚不可及的复活仪式。” 只有这一条，他撒谎了，凭借着此时此刻墨檀的实力，他连个屁都感觉不出来，所谓的‘死亡气息’完全就是通过那引导任务脑补出来的。 但梅迪并不知道…… 自从七年前他在爱妻病逝后的第三个月转职成一个亡灵法师后，还是第一次有人当面说破自己的身份！ 【梅迪。勒文】 种族：人类（NPC） 性别：男 等级：控骨者9级、牧师11级 阵营：混乱中立 属性：力量10、灵巧3、智慧41、体质15 战斗属性：亡灵学识7级、圣光学派15级、奥术学派10级 技能：血肉感知、骨殖分裂、骨矛、骨盾、痛苦诅咒、亡灵召唤、洞察术、强奥棱光、净化术（使用不能）、耀光术（使用不能）、智慧祝福（使用不能）。 之所以切换到上帝视角为大家展示一下梅迪的属性资料，主要有以下几个目的。 首先，只要梅迪愿意，他完全可以分分钟把墨檀给灭了。 其次，以他那仅有7级的亡灵学识，想要做到让逝去多年的人死而复生，完全是痴人说梦。 而最后我想要说的是，在特定情况下，数据并不是左右结果的唯一标准……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年轻人。”梅迪盯着墨檀翠绿色的双眸轻声道，他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微微闪烁着，布置在小屋周围多年的结界已经展开，杜绝了墨檀趁机逃跑的可能。 然而后者也根本没想过要逃跑，反而忽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原本一脸恬静淡定的墨檀忽然夸张地捂住了脸颊，另一只手颤抖的指着梅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你……你竟然…哈哈哈哈……问了一个最愚蠢的问题，这简直太让我失望了，说真的梅迪，你太让我失望了！” 梅迪冷冷地看着他，干瘦的右手凭空虚抓，一杆惨白色的骨矛转瞬间浮现而出，锁定着墨檀的心脏，沉声道：“你觉得我应该问什么？” 他之所以没有立刻杀掉墨檀，是因为在后者刚进屋时自己就已经悄然对其发动的【血肉感知】和【洞察术】完全没有任何异样回馈，这证明了对方要么就是有恃无恐、要么就是一个彻底的疯子，所以出于忌惮，梅迪并没有立刻出手，反而继续试探着。 “我觉得你应该问我，除了那些拙劣的无用功外，有没有真正让你妻子复活的办法……”墨檀摇头道，脸上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更或者你再聪明一些，直接拜托我来复活她。” 神态惬意自然、语气古井无波、心率正常、肌肉松弛、笑意从容、目光沉凝。 洞察与感知反馈给梅迪的结果也是如此，面前这个人没有撒谎，他只是在陈述事实，一个让自己那颗炽热的心逐渐沉下的事实…… “请不要做出这种表情~”墨檀摇头道：“灵魂与肉体之间的羁绊无比复杂，容不得一丝大意，复活一个人所需要具备的知识与资源远超于你贫瘠的想象，梅迪。” 老者此时的神态终于不再从容，他面容狰狞低吼道：“你的意思是我一定会失败？玛娜她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不得不说，墨檀那结合了多种乱七八糟的知识与模棱两可的忽悠，再加上他那堪称影帝级别的演技，已经让梅迪有点儿瘸了…… “这你得先问问她才行。”墨檀吃准了对方八成无法做到的事，极富有煽动力的悠悠道：“这样才能做出契合度高的载体，且并不会导致你的爱人魂飞魄散~” 梅德的眼神顿时灰暗了下去，他轻抚着手上的戒指，颤声道：“我做不到，虽然我能感觉到她，但我却根本无法与玛娜的残魂交流，就算成为了亡灵法师，我依然做不到……” “瞧，这就是你的愚蠢所在了。”墨檀讥笑道：“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明白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吗？” “你……”梅迪猛然抬起了头：“你要帮助我？” “喝了它~”墨檀随手抛出了一个瓶子，在对方下意识接住后说道：“它能让你暂时与灵魂交流，你有五分钟的时间，接下来我会帮你完成那个复活仪式。” 梅迪面色阴晴不定地看着手中那装满清澈液体的烧瓶，冲墨檀眯起了双眼：“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别无选择。”后者自信的笑道：“或者你也可以试试对我发动攻击，然后在几秒种后如愿以偿的和妻子相见，当然，我不确定到时候你是否还有灵魂能够存在。” 梅迪沉默了，与其将这一切定性为某个疯子的恶作剧，他宁可相信面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说的都是实话…… “我不是慈善家。”墨檀面色渐冷：“在夙愿完成之后，还会有许多新的工作等待你去完成，所以，别再浪费时间了……” “如果我的妻子复活，我愿在生命燃尽之前任凭您的差遣。”梅迪点了点头，拔下了软木塞，将那瓶液体一饮而尽。 墨檀笑了，笑的很开心。 【圣水】 一次性消耗品 效果：在十分钟内提高你的魔力恢复速度 【备注：虔诚者可以通过祈祷将普通的水转化为圣水。】 …… 第三章：终 第四章：守序善良的默 试问一个亡灵法师如果喝下了圣水会导致什么后果？ 嘭！ “啊！！！！！”梅迪忽然大声嚎叫了起来，但因为之前启动的结界，他的声音显然没有办法离开这个小屋的范围，苍白的火焰从他的体内燃起，灼烧着他的肉体与灵魂，换而言之就是——血量飞速下滑。 至此，墨檀的计划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 之前在离开那条街后，他并未第一时间来到这里，而是找了家小店用之前那个卖菜老板钱包里的货币买了一个烧瓶，随后灌满了清水便开始虔诚的祈祷，并成功制造出了简易版的【圣水】。 然后他又分别用各种理由从一些镇民那里打探出了不少有关于梅迪的情报，便动身出发了。 一小时后，过去的牧师、现在的亡灵法师——梅迪。勒文，在自己的小屋中燃烧着，眼看着就要命不久矣。 但…… “你这个卑鄙的……恶劣的……混蛋！蛆虫！渣滓！”梅迪嘶哑着嗓子嚎叫着，一步步艰难的逼近了墨檀：“付出代价吧！你以为骗我喝下这点圣水就能够杀掉我吗？要知道我可是……” “前任牧师，对吧？我从别人口中了解到你每个礼拜日都给一些孩子传教。”墨檀的声音在梅迪耳中宛若魔鬼，他轻笑道：“你的圣光学识比对亡灵法术的研究强多了，这既是你这么多年都没有被抓出来‘净化’掉的原因，也是你自信不会被圣水毁灭掉的底气，但是……” 噗！ 梅迪跪倒在地，口中喷出了丝丝漆黑的血液。 “谁告诉你这是单纯的圣水了？” 【圣水（伪）】 一次性消耗品 效果：不明 【备注：由无信仰者的虚伪祈祷所致】 企图催动虔诚之力化解掉圣水效果的梅迪受到了二度重创，而且是灵魂层面的。 如果说服用圣水会对亡灵亲和体质造成巨大伤害，那么这瓶伪圣水则是在具备前者功效的同时，还会导致任何神赐之力的反噬。 当然，对主祭级别（至少35级圣光学派）以上的高等级存在或者狂信徒是没用的，但梅迪显然并不在那个范畴内，所以片刻之后，他便已经奄奄一息了…… “玛娜……”跪倒在地的老者伸出手臂，仿佛企图抓住什么一样，无力的呢喃着，之前脸上的痛苦竟然在最后一刻化作一片释然，他笑了。 “她早就在等你了。”墨檀在梅迪面前蹲下，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现在你可以休息了，梅迪先生。” “这一刻，我已经等的太久了……” 在停止呼吸的瞬间，梅迪。勒文已经变成了一堆黑色的灰烬。 下一秒，系统的声音便在墨檀脑海中响起： 【您已解锁职业：欺诈者，等级2，经验77/150】 【您已获得新的技能与属性点】 【您已获得天赋：无信者】 【引导任务已完成，可选择奖励职业：盗贼/战士/法师，并获得经验60点】 【引导任务完成度300%，奖励装备一件，可选经验150点】 【解锁物品图鉴、人物图鉴、故事图鉴】 【圣水、圣水（伪）、梅迪。勒文、《梅迪的爱》以添加至图鉴】 【您获得了一个唯一任务，唯一任务已解锁】 “嘛，受益匪浅……”墨檀心不在焉的说道，随后从地上那团灰烬中捡起了一枚戒指，不出所料，是一件品质相当不错的装备。 【梅迪的婚戒】 类型：戒指-套装 品质：精良-唯一 属性：智慧+5、体质+5、力量-1、亡灵学识+1 特质：附加技能：梅迪的执着 装备要求：无 套装效果：【梅迪的婚戒】/【玛娜的婚戒】——增加10%体质 【备注：梅迪。勒文与玛娜。艾茵结婚时所交换的对戒，里面曾经蕴含着玛娜。艾茵的一缕灵魂，从未被摘下过。】 从字面上就能了解，这枚精良品质的戒指绝对是游戏初期不可多得的好东西，百分百可以发朋友圈炫耀的那种，同时还是个套装，以墨檀的智慧不难猜出另一件装备在什么地方，毫无疑问，对应的那枚【玛娜的婚戒】百分百在小屋后院那并没有埋葬着谁的墓碑下。 但是…… 墨檀却没有将它戴在手上，而是在屋内找了个罐子将梅迪留下的灰烬收好，并且将其和戒指一起带到了后院，挖出了另一枚戒指后，将这副对戒与罐子重新埋到了地底。 这种举动显然是一般人所不能理解的，就像墨檀可以毫无心里负担地将那痴情的亡灵法师害死一样令人感到困惑。 但他不在乎，或者说，这个叫做檀莫的人格并不在乎，他只是想这么做，于是便这么做了，至于失去两件不错的装备，死去的NPC并没有‘安息’这一说等事，他毫不在意。 从这里我们就可以看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比【混乱中立】这四个字更适合他的形容了。 之后墨檀再度回到了梅迪的小屋，坐到了椅子上，开始查看自己的新职业。 【职业：欺诈者】 经验：77/150 类别：狡诈学派 属性加成：智慧5、灵巧2 武器条件：无 专属技能：【混淆】、【蛊惑】 简介：最完美的谎言，便是在说出口那一瞬间连自己都可以成功欺骗的谎言。 【备注：如果有一天你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了，请立刻去做一次严格的心理评估。】 “哈~毫无疑问是一个辅助职业~~”墨檀笑了笑，随即喃喃自语道：“要是我去做演员可能也会挺有前途的啊……” 随后他便打算看看自己的新天赋和技能，顺便查阅一下那些个图鉴到底是个啥，却不料…… 一阵突如其来的自责袭击了他，然后……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是。”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无罪之界已为您敞开，角色创建流程即将开始……】 …… 同样的提示，同样的石台，同样的九扇门，不同的……墨檀。 他没有第一时间选择‘那扇’适合自己的门，而是颇为苦恼的蹲在原地捂着自己脑袋开始唉声叹气。 “这叫什么事儿啊！”墨檀垂着肩膀，哭丧着脸道：“我这辈子非得要有很大一部分时间在沮丧和懊悔中渡过吗？我刚才办的那叫什么事儿啊！！” 原来他是在苦恼之前以檀莫这个身份对梅迪的所作所为…… 在现在的墨檀眼里，系统那所谓的‘化骨瘟疫’发生之前，梅迪应该是并没有伤害过任何无辜者的，而他的故事也十分值得同情，尽管为了复活妻子毅然投身于那所谓‘邪恶魔法’的怀抱，但绝对不是一个坏人。 但这样一个人却被他自己轻轻松松的害死了，尽管最后的举动让现在的墨檀还算欣慰，但依然不太舒服。 因为他觉得，如果是自己的话，肯定会有更好的办法解决问题的…… 那个任务要求的是阻止瘟疫爆发，但并不是杀死梅迪。勒文。 而达成这个目标的途径有很多种，最简单的是找个理由把梅迪骗离家中，随后偷偷潜入进去毁掉他的法术模型。 其次就是找到梅迪是亡灵法师的证据，随后找到小镇酒馆中路过的‘凶豺’佣兵团将其驱逐，这个情报之前在小镇转悠的时候墨檀就已经获悉了。 而此时的墨檀却倾向于先坦率地告诉梅迪复活一定会失败，然后再尝试着和他一起想办法找到其它解决方式，毕竟对于无罪之地他并没有太多了解，或许真有办法让梅迪的妻子复活呢…… 可惜，混乱中立的檀莫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同样让梅迪重新和妻子在一起了，只不过是以另外一种形式。 墨檀又叹了口气，随后看了一眼早就已经敞开的那扇纯金色大门，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有着同样的记忆，但总是对‘自己’的处事方法十分不满，这个道德标兵般的墨檀对【混沌中立】的‘自己’意见相当大…… 【守序善良】的门，缓缓合上，隐去了他的背影。 建立人物的过程不再赘述，让我们直接来看这一次的角色资料…… 【计算完毕，您的初始人物资料为：】 种族：半龙人（雷龙血统） 性别：男 阵营：守序善良 天赋：奉献精神（与友善目标并肩作战时生命值提高5%，受到攻击时的被暴击率提高5%）、钢铁精神（生命值低于30%时获得额外的防御加成，具体数值视已损失的体能值而定） 基础属性：力量7、灵巧5、智慧9、体质7 文明属性：口才5、魅力5、学识8、领导8 战斗属性：无 “哎，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好啦……”墨檀挠了挠头发，表情有点欠揍。 【请为您的角色命名？】 “默，不用再确认了。”墨檀回答道，他这会儿觉得一个字的昵称也不错。 【是否进行外貌调整？】 半龙人的外貌也与人类相差不多，只不过脖颈与手腕处有一些细密的紫色鳞片，身材也要稍微壮硕一些，而且……有尾巴…… 墨檀微微锁眉：“咱能打个商量把尾巴给去了么？” 【部分种族的特征不可消除，只可做出一定范围内的修正】 系统机械的回复道，墨檀面前那半龙人背后大概半米长的尾巴缩短了五分之四。 “呃，看着跟屁股肿了似的，还是调回来吧……”墨檀琢磨了半天，还是决定不做变动了，毕竟无罪之界稍微有点儿霸道，从阵营到种族没有一点自己能够决定的…… 【人物创建完毕，守序善良的默，欢迎来到无罪之地】 第三次…… 墨檀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出现在一只……目测是地行龙的生物上，而且这上面并非只有他一个人。 粗略的扫视了一下环境，这只长约五米的亚龙生物上坐着七八个人，后面还有几辆马车和骑在以马匹为主以及各种异兽上的人，目测都有着一定的战斗力。 【引导任务已触发——保护林精商队】 “嘿，小子。”一只大手忽然在墨檀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他回过头去，发现一个面色通红、满脸胡须的矮人，正笑呵呵地看着自己。 墨檀有些发懵的点了点头：“您好，请问……” “麦格，麦格。滚铁~”矮人做了一个滑稽的鬼脸：“之前出发时太仓促了，还没有来得及自我介绍，我是蛮地龙佣兵团的大队长，是那些……呃……绿皮小木棍儿这次的护卫队长。” 墨檀微微点头，没有冒然接话，因为对方还没有告诉他自己‘此时’的身份…… “你们的运气不错~”麦格冲墨檀和他身后的方向挤了挤眉毛：“因为目的都是库西城，搭上了咱们这一趟顺风车~” 你们？！ 墨檀心下立刻浮现了一个猜想，立刻回过头去，果然看到一个面容英俊坚毅的年青年正在对自己挤眉弄眼，身上穿着与自己类似的麻布衣服，两手空空，只是没有鳞和尾巴。 无论从那种角度看来，他都是个与自己相同的玩家。 “麻烦您了，滚铁先生。”墨檀也对年轻人回以了一个了然的眼色，随后转过头去冲格雷。滚铁伸出了手：“我叫默。” “疾风塞西！”人类青年也抬起了手乐呵呵的说道。 一身链甲的矮人战士狠狠地抱了抱墨檀，顺便让他掉了点生命值，又与那位疾风塞西击了下掌：“叫我麦格就行了，话说你这小子……” 他看了疾风塞西一眼：“东看西看的瞧什么呢？” “呃……”年轻人有些语塞，但墨檀却已经猜到了对方肯定和自己接到了相同的引导任务，之前那番举动，应该是在警惕那未知的敌人。 就在这时，一个骑着高原矮脚马的小胡子来到了地行龙身侧，笑骂道：“麦格！你这混蛋仗着自己是队长就敢随便在任务中喝酒是吧？！” “你打过我，我分你喝~”麦格翻了个白眼，掂着手中那几乎跟他差不多高的斧子冲小胡子呲了呲牙。 “滚，老子怕被你的下盘斩切了老二！”对方冲着地面啐了一口，耸了耸肩：“不过这条路的确也不能有什么危险~” 众所周知，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这种话绝对是一个异常明显的fg，就像鬼片的末尾某个跳出来作死的主要角色感叹着‘原来根本就没有鬼呀~’ 然后，扑街…… “小心！”墨檀突然飞起一脚将小胡子踹了出去，他那天生的7点力量再加上那半龙人的血脉在猝不及防下还真就踹飞了一个身经百……十….呃…好几战的佣兵。 “你特娘的……”麦格的眼睛一下就瞪圆了，正要伸手去抓墨檀的衣领，就见一支羽箭呼啸着破空而至，擦着那矮脚马的脊背狠狠地插在了地上！ 麦格见状顿时怒喝一声：“警戒！”便从地行龙身上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地面，还不忘反手比了个拇指。 “唔，我欠你一次，伙计。”小胡子一个打滚从地上爬起来，也冲墨檀点了点头：“谢了。” 墨檀对他报以一笑，他倒并不是感觉有多么敏锐，只是因为在小胡子插旗的时候下意识观察了一下环境，发现这个地方是一个绝佳的埋伏点，便有些不安地抬起了头，结果看到半空中一缕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箭头的异样反光直指小胡子…… 至于这个现代人为什么会这么有经验……这锅得那个在游戏中名为‘檀莫’的家伙背~毕竟记忆和经验是共享的。 “是沙地精！”半跪在地形龙背的精灵游侠大声道：“数量，很多！非常多！” “很多是他娘的多少啊！”麦格不满地回头叫道：“二队长，把老子的伊达里火枪拿过来！” 一个骑着巨蜥的蜥蜴人从他身旁呼啸而过，头也不回的叫道：“老酒鬼自己拿！我去看一下！” “你俩，能拿得动剑吧？”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精灵游侠回头问道。 墨檀和疾风塞西同时点了点头，无论是出于完成任务还是个人立场，两人也都不可能会在此时袖手旁观。 “武器在板子下面，一会儿尽量往后站，自己管好自己！”精灵语速飞快地说道，同时反手同时抽出三支黑翎羽箭，挂上弓弦同时射出。 敌人的第一批攻势已经到了！ 这一段的道路是个缓坡，商队此时所处的位置视线很不好，道路右边是一个矮矮的断崖，也是刚才那第一箭的始发点，而左侧，据墨檀观察，是一片罕见的平原沼泽…… 就在墨檀和疾风塞恩刚刚将武器拎在手里之那一刻，大量黑色身影已经隐约浮现在了之他的视野里，而与此同时，数蓬黑色的泥浆也携着一道道浑浊的黑水从左侧袭来！ “泥鱼人！” 一道薄薄的结界在车队周围展开，一个手执赤金色法棍、身着艳红色长袍，从后面一溜小跑过来的女子惊呼道：“这里怎么会有泥鱼人！” 第四章：终 第五章：混乱与邪恶 【成年沙地精】 种族：沙地精 阵营：守序邪恶 等级：战士3 天赋：无 基础属性：力量2、灵巧2、智慧2、体质2 战斗属性：棍棒精通1级 技能：猛击 …… 上述是那群沙地精里其中一只的属性，嗯，的确是非常的二了…...而泥鱼人的四维方面要强一些，但也有限。 很显然，哪怕是目前还没有获得战斗职业的墨檀，也可以轻松单挑掉其中任何一个，甚至一对二、三也不成问题。 疾风塞恩的初始属性也差不了多少，情况大致相同。 至于那些蛮地龙佣兵团的人，更是随便一下子就能轮倒几个这种脏兮兮干巴巴的小东西，但这并不代表着商队就没有危险了，事实上，战斗依然打得很艰难，出乎意料的艰难。 当数量累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往往就可以压倒质量，除非是绝对的碾压级战力，否则哪怕再怎么是英雄职业也架不住兵海战术。 即使是众人中实力最强的麦格，也只能做到一击砍翻四五只怪物，哪怕是用消耗较大的技能最多也就轰死十几只沙地精或者泥鱼人，但敌人的数量，太多了…… 林精并非一个毫无战斗力的种族，事实上在密林中他们甚至比精灵的威胁还要大，这些纤细的枝条人能够随意融入任何一棵十个年头以上的树木，并与后者产生共鸣，让丛林变得极富有攻击性，甚至还有很多独特的林系法术…… 但这个鬼地方，实在找不到几棵树！ 否则的话他们也不用去雇佣什么佣兵团了，性格恶劣点儿的去打劫一手佣兵团倒是有可能。 所以真正的战斗力只有蛮地龙佣兵团的二十三名成员，以及那头地行龙。 敌人是完全不科学的几十倍！ 如果说这还不算最大问题的话，那么一开始就险些让小胡子直接殒命的那个弓箭手才真正让众人觉得头疼。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对方已经在不露面的前提下凭借着箭术让蛮地龙佣兵团减员三人，为商队一行人制造出了极大的心理负担，强行迫使每个人都分出一些精力来提防自己。 而这种威慑所带来的恶劣影响正在逐步扩大中。 墨檀正站在那支撑着防御结界的红袍女子身侧保护着这位施法者，手中握着两把普通的铁剑连削带砸地逼退了两个沙地精，自己还险些摔了个跟头，他直到现在还没有适应自己背后忽然多出了一条尾巴的状况。 尽管有着两个角色的游戏经历，每种人格所拥有的记忆与经验也都是共享的，但遗憾的是，无论是黑梵还是檀莫，都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跟什么打过一架。 前者刚去军营报完到就掉线了…… 后者尽管完成了引导任务，同时还跨等级解决掉了一个实力不弱的亡灵法师，却是靠智慧与演技将其活活算计死的，也没有任何的战斗经验。 这会儿墨檀的身上已经挂了不少的彩，血量也只剩下百分之六十，这还是其他佣兵团成员时常照顾他的结果，否则情况还要更糟。 此时此刻整个小路已经完全被沙地精与泥鱼人们‘簇拥’了起来，而令人绝望的是这些家伙依然仿佛无穷无尽般一眼看不到头。 汹涌的焰流擦着墨檀席卷而出，吞没了沿途二十几个沙地精…… 【炎龙吐息】 火焰学派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火焰学派5级、智慧15 消耗/限制：60魔力 效果：向你的前方制造发射一道锥形火焰，对所有目标造成中等火焰伤害，并使其因为猝然降临的灼热而混乱1到3秒，并获得造成燃烧效果，冷却时间10分钟。 【备注：很久很久以前，红龙一族曾因为版权问题将此法术的创始人——伟大的传奇侏儒法神酮酮。绍梅起诉到审判庭，并向其勒索了巨额罚金，三天后，赤麟龙峰被不愿透露姓名的某侏儒法师变成了一座活火山，红龙一族伤亡惨重。】 那些魔法抗性极低的沙地精在这片烈焰下顿时变成了一团团移动的火球，而附近大量火焰抗性极低的泥鱼人也互相推搡着发生了混乱。 “你们已经做得够多了，快跑吧！”耗干了最后一丝魔力的女法师冲墨檀和守卫着自己身后的疾风塞恩笑了笑：“我清理出了一条路，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就在她指向那条暂时空旷起来的焦黑小路时，系统提示同时在两名玩家的耳边响起。 【引导任务已完成】 两人对视了一眼，并且都在对方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随后飞快地各自打开了自己的人物与技能面板。 墨檀侧身冲出，手中的铁剑侧横在身前，撞入了数只挤在地上那火痕小径旁的沙地精中！ 【冲撞猛击】 武器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剑术专精1级、力量5 消耗/限制：20体力值、持有近战武器 效果：冲刺1——10米，对路径上的敌人造成少量物理伤害，并将其击退，冷却时间3分钟。 【备注：一般对于刚接受训练的新兵蛋子，我们总会告诉他们：莽！只要够莽就行了！——卒于人生中第一场战役的某黑魂训练营教官】 “我觉得这个训练营里的人，应该是敢死预备队吧……”墨檀翻着白眼吐了个槽，长剑扫出砍翻了一只沙地精，喃喃道：“这名取得也太不吉利了。” 看到这里大家想必已经猜到了，墨檀在系统任务完成的瞬间选择了战士作为职业奖励，并且立刻获得了几个基础技能以及属性加成，所以才出现了上述这一幕。 而另外一边，疾风塞恩也做了相同的举动，只不过他选择的职业是法师。 微风拂过，低沉玄奥的韵律自塞恩口中扩散开来，墨檀以及所有蛮地龙佣兵团的战士都发现自己身体一轻，动作竟然都迅捷轻盈了几分。 【大风歌】 风元素学派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风元素学识1级、智力5 消耗/限制：8魔力、五音全、普通话7级 效果：十分钟内增加半径六十米内友方单位的灵巧5、移动速度3%、闪避率2%，冷却时间15分钟。 【备注：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PS：让一个古汉语专业的实习生参与进技能设计团队绝对是一个脑残的提议！】 “你们两个！”从最前方杀回来的麦格惊讶地看着二人：“不是普通的旅人！” “没时间解释了！”墨檀焦急道，当然他后一句并没有让这位矮人战士快上车，而是正色道：“我们从左边杀出去，把这条路打开！” 他指的自然是之前那被炎龙吐息清理出来的小路，浓郁的火元素气息让那些沙地精和泥鱼人有些下意识地畏惧。 “好！”麦格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而且墨檀这个提议相当靠谱，当即拍板，开始组织大家拓宽突围路径。 而在山坡上…… “看来不是这一队了。”一个手执重弩，浑身被包裹在青色板甲中的人低声自语道：“可以准备让那些炮灰撤……嗯！？”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老血，与此同时下面那大量沙地精与泥鱼人也都仿佛受到重击般倒在了地上，死生不知…… ……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是……”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无罪之界已为您敞开，角色创建流程即将开始……】 站在石板之上，墨檀恢复了意识，略显茫然地四顾着…… “是我……么？”他有些不自然的抬起手放在眼前，呢喃着：“这是怎么回事……” 一阵轰响声传来，九扇大门已经屹立在他的周围，等候着墨檀的选择。 “选择？”墨檀的双眼仿佛已经恢复了清明，他轻声问道：“有必要么？” 当然，这个地方不会有任何人回答他。 “有必要么？”他抬起头来，张开了自己的双手，嘴角勾勒出一缕邪恶的弧度，再次重复道：“有必要么？！”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其中八扇大门，竟然直接爆掉了，碎了一地，随后连残渣都化作了虚无中的一部分，只剩下那扇鲜红色的，不断散发着黑色光晕的门微微颤抖着……敞开…… “你在怕我？”墨檀走到它面前，竟是安抚般的拍了拍那【混乱邪恶】的门框，随后笑了笑：“放轻松点儿~” 在他走进去后，这扇仅存于石台上的血色巨门，还在微微发抖，仿佛遇见了什么恐怖的事物一般…… …… 【计算完毕，您的初始人物资料为：】 种族：原罪 性别：男 阵营：混乱邪恶 天赋： 疯狂（真正的疯狂者会无视所有的伤痛，并将其视为乐趣，你没有痛觉，并且每次承受攻击都会按比例为你恢复体力值） 无情（你没有丝毫的怜悯，这会使你的任何攻击行为都无法被闪避） 残忍（生性残忍的人不会有任何罪恶感，你的任何举动都不会让你产生罪恶值） 黑暗之血（它在你的体内涌动着，无时无刻都在不停地呓语，让你不胜其烦，但好处在于任何精神攻击、幻术与幻觉都对你无效，因为你的精神早已被锻炼的坚如钢铁。） 单纯强大（有一种强大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你的基础属性永远被视为正常值的百分之三百，生命、魔力、体能、敏锐等数值的恢复速度提高百分之三百） 原罪（你所代表的原罪亦可以侵蚀他人，这会让你能够无视任何条件让目标遵循你的一个命令，冷却时间24小时，永久无法对相同目标再次使用） 超界限（1、你所有职业的升级经验要求降低百分之七十；所有职业升级时所得到的属性点翻倍，部分职业升级时所强制降低的属性点无需付出；2、？？？） 魔王（1、你所有技能的冷却时间缩短百分之七十；2、？？？） 不幸（你不该存在，别给其他人或是这个世界任何机会！） 独立个体（自私的你不会分享自己的记忆与事迹） 基础属性：力量20、灵巧20、智慧35、体质20 文明属性：口才15、魅力60、学识10、领导60 战斗属性：无 “原罪与不幸者么……”墨檀淡淡的说道：“我懂了很多呢~而且‘那一条’也很值得在意啊。” 【请为您的角色命名】 “墨。”墨檀随口道。 【角色名：墨，请确……】 “嗯？” 【是否进行相貌调整？】 墨檀看着面前这个与现实中完全相同的自己，微微摇头。 【人物创建完毕，混乱邪恶的墨，欢迎来到无罪之地】 …… 睁开双眼，墨檀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奢华大厅中，角落中的乐队在演绎着一首节奏轻快的小调，周围有很多人都在端着酒杯高升交谈着，他们都是人类，穿着优雅而昂贵的礼服，一看就是这个社会中的‘上等人’，很显然，这是某一个贵族酒会的现场。 【引导任务已触发】 墨檀打开任务面板，微微扫了一眼，随即面无表情的对着空气说道：“算了吧，我想你知道什么最适合我。” 【…..滋…滋滋……】 一阵杂波传来，墨檀发现周围所有人都十分不自然的停顿了那么一秒钟，随后便恢复了正常。 而他的任务栏则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唯一任务——毁灭一切】 “呵呵~我就知道。”他笑了，笑的像个孩子…… 一个侍者打扮的年轻男子端着托盘走到了他面前，礼貌的问道：“请问您需要点儿什么吗？这位先生。” “当然，我需要的很多，非常多……”墨檀礼貌而得体的微笑道，眼中闪烁着一缕不自然的黑芒：“那么首先，可以请你以一个自己能够想到的，最招摇的方式去死吗？” …… 无罪之地，圣历9571年，位于大陆极南的沙文帝国爆发生了一场浩劫，一切的起因据调查是从某个贵族酒会的尾声所开始的。 一个将自己的胸膛撕碎并且爬到吊灯上疯狂旋转的侍者吓傻了所有人。 在随后的三个小时里，做为事发地的班瑟城化为一片死地，血流成河、残尸满地，且没有一个幸存者，仅有的几个场景片段已经是沙文宫廷大法师施展顶级奥数——星辰之镜所能反塑的极限，但哪怕这地狱的一角也给当时的见证者们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从那天开始，这座被誉为‘沙文明珠’，盛产彩珍珠的富庶城市永远成为了历史，就连其土地也因为承载了无数冤魂的缘故变成了诅咒之地，作俑者却是逍遥法外，消失的无影无踪，直到一年后，当那个人终于被全世界所认识到的时候，人们才发现，他所能带来的恐怖比传说中还要得多的多…… ——《回忆录。罪王之始第三卷》 …… 【您已退出游戏，精神连接已断开，祝您早安。】 当墨檀迷迷糊糊地被游戏舱所唤醒时，他显得有些发懵。 “我记得我应该正在和林精商队一起突围来着……怎么忽然就醒了？”他自言自语着，随即扭头看了一眼游戏舱旁的手机，当即就是一惊。 “怎么可能！七点！？时间对不上啊！” 第五章：终 第六章：意义不明的聚会 精神模拟中的时间与现实时间比例为2:1。 不止【无罪之界】这款游戏是这个比例，其它大部分类似产品也是如此，人类的思想以及精神事实上在现实中并不能得到完全体现，但如果将其化为一组数据的话，就可以实现‘理论上的快进’，从而最大程度的增加思维效率。 不过这项里程碑式的发现所牵扯到的范围实在太大，为了不严重跑题进而导致迂回过度最终拐不回来，让我们言归正传。 仅仅只是进行了一番简单的计算，墨檀便大致推断出现实与游戏中的时间比例似乎出了些问题，也就是说倘若按照正常逻辑推算，现在应该是凌晨五点左右，而并非手机上显示的七点…… “是我的时间出现了一段空白，还是这个设备出毛病了呢？”墨檀皱了皱眉，他现在处于那个最为正常的人格，所以思维方式也比较正统一些。 不过片刻之后，琢磨了半天无果的墨檀还是准备先给自己弄点东西吃，毕竟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他可以说是油盐未进，已经有些饿的难受了。 至于这份疑虑他也并没有忘记，而是将这个问号暂时排除在主要事项的范围外，等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再去思考。 尽管现在已经很少有能够让墨檀琢磨不透的事物了，但如果真出现了什么一时间无法解释的问题，他倒是也不会刨根问底，毕竟高强度思考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儿，而且很多问题就算有了答案也无法解决，所以，何必呢~ 墨檀的家并不大，从客厅走到厨房总共也用不了一分钟，他简单的给自己煮了碗面就算把早餐给对付过去了，从开火烧水到把面碗端到电脑旁加一起都没用上十分钟的时间。 下厨这门技巧是独居的单身男子必备技能之一，尽管墨檀得的这病挺热闹，但他依然算是这个范畴之内的生物，所以也是有着一定料理水平的，虽然成本超过两百块的菜他一样也不会弄，但却在低成本料理的殿堂中渐行渐远，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还曾经做出过‘我竟然在你的烂菜叶子面和白煮素粥中吃出了幸福的味道！所以拜托去变个性吧。’这一彪悍的评价…… 启动电脑，墨檀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打开无罪之界的论坛，这个新出的游戏虽然在宣传上并没有下什么太大的功夫，但却依然在发售第一天就聚起了一定的簇拥，甚至连墨檀这种一开始抱着【24小时体验期一到我就退货】这种心态的人都断了之前的想法，其魅力的确可见一斑。 比起那些自由度极高、稍微氪一氪或者肝一肝就能屠神灭魔，把一切NPC踩在脚下，只有面临比你更氪更肝的人时才会逊色一筹的主流游戏，无罪之界可以说是相当的不给玩家面子了。 除了一定程度上调整形象和取名字之外，无论是阵营、种族、出生地还是天赋全都不是由玩家决定的，而且游戏里的NPC不但拟人化极高，还都特别有性格，你态度要是稍微差一点，不搭理你那是轻的，胖揍一顿或者拔刀便砍的例子也不是没有。 人类总是这样，在被各种束缚和规则的条条框框下向往着自由，但当‘自由’真正降临的时候，反而又期盼自己被约束和限制。 而无罪之地就是这么一个充满了约束的世界，但同时却也让你拥有另外一种‘自由’。 因为在这个游戏里你不像是一个玩家，而是会感觉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一边浏览着论坛，墨檀吃着面的同时还偶尔做出一两句评价，比如‘所以说人性本贱啊~~’、‘白天没有无罪玩你倒是死一个我看看啊！’‘卧槽死亡惩罚这么严重啊！’之类的…… 没错，游戏里的死亡惩罚相当严重，并不是说你跑个尸、丢个硬币或者等上几十秒就能原地复活那么简单的事儿。 关于死亡惩罚这项官方之前没有公布出来的细节，昨晚已经有无数玩家亲自证明并且体验过了，如果把他们的话做一番总结，那么大概可以用六个字来概括——游戏体验极差！ 死亡后，除了人物天赋以及灵魂绑定的物品会保留之外，所有职业等级、属性之类的东西统统清零重置，然后会随机复活在无罪大陆的某个地方，在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 “那不就等于删号重练了吗！”墨檀也是吃了一惊，尽管他已经料到了这个游戏里的‘死亡’应该不会简单，但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刺激…… 不过也只有这样，玩家们才会更加珍视自己的生命，而随之而来的便是显露真正的自己，毕竟如果对某些人来说死亡仅仅是跑个尸体的话，那就算这人贪生怕死，但也不会影响到他在游戏里做出一副崇高则姿态来殿后啊、送死啊、无畏英勇啊这种事来提升自己的时髦值。 然后在这一天早晨八点的时候，官方正式发布了一则声明，内容如下： 【无罪之界】是一个完整的世界，所以它没有副本系统。 【无罪之界】尽量让一切都真实，所以它没有组队系统。 【无罪之界】的土著生命很聪明，所以请好好重视NPC。 【无罪之界】毕竟还是一个游戏，所以有独立玩家空间。 【无罪之界】十分重视经济发展，所以它支持交易系统。 【无罪之界】希望玩家推动故事，所以它不存在资料片。 【无罪之界】的主系统十分强大，所以……程序员表示不承担任何额外责任。 一石激起千层浪，官方论坛几乎瞬间就爆炸了…… 但墨檀却没有持续关注下去，原因有两点。 第一，他吃完了；第二，他犯……嗯，人格转换了…… 此时这个【混乱中立】的他可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看别人废话上，比起这些，他觉得还不如趁着圣诞节这个时间到教堂之类的地方晃荡晃荡，最好能找个信徒聊聊天，给他们添添堵什么的~ 当然，他不会真的这么做，因为墨檀害怕自己万一不可控制的再次转换次人格，不小心被劝信教了就麻烦了，虽然他是个无神论者，但同时也是个善良的人，那些狂热的教徒为了让你信他那（nei，四声）主可是连拿刀架住自己脖子这种丧病之事都能干出来的…… 墨檀一脸不情愿的洗过碗后稍微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精神状态，确认了自己在一段时间之内不至于性情大变后（别问我他是怎么做到的）拿起了手机，随手回了条信息，随后口中轻声数着：“五、四、三、二……” 嗡嗡嗡~~ 依然被握着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来电显示上的名片是：基友A 事实上，墨檀的手机通讯录里基本都是诸如此类的名字，比如：基友A、基友B、基友C、马仔A、马仔B、卧底A、同学X、秃顶老师、更年期老师A、苍蝇等，意义不明…… 尽管处于某个比较正经的人格时墨檀总是有把它们改正常的冲动，但经历了某次倒灶的手机失窃事件后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么做还是很有用的，至少他不用忙活半个多月帮某个被骗了几十万的白痴把钱追回来，顺便再完成一次反敲诈。 “喂~你好啊基友A~~”墨檀笑呵呵的接起电话打了个招呼。 “你要是再用这种称呼叫我，我就趁你是个五好青年的时候带你去非洲扶贫！”电话对面的基……男子没好气的说道。 墨檀耸了耸肩：“我没意见啊，但是回来之后我可能会把你的照片和个人资料登录在各种同性交友网站上，嗯，全球范围双语介绍。” “檀哥我错了！别说基友A，您就是想叫我基佬A都行！”电话对面的男子顿时就怂了，因为墨檀……至少现在的墨檀绝对干的出这种事儿，而且执行力爆表！ 墨檀吹了个口哨：“行了，小伊同志，找我什么事儿？” 【伊冬】 种族：人类 性别：男 阵…… 抱歉串台了~ 伊冬是墨檀在孤儿院时就认识的好友，也是这个世界上鲜少不幸知道墨檀人格分裂的人之一，不过他与后者不同，墨檀是真正的孤儿，而这位少爷可不一样，貌似是出于某种十分迷信（墨檀眼里）的原因，在一岁时被他爸妈扔到孤儿院的，然后五年之后又被接回家了，说是这孩子阴业已消之类的…… 神经病！这三个字是墨檀对伊冬家人的评价，其中也有为自己朋友打抱不平的意思，不过伊冬本人并不是很在意，反而觉得能在孤儿院认识墨檀这个怪胎倒也不是没有收获。 至于孤儿院为什么会收留一个别说是父母，甚至连太爷爷都健在、大家大业的孩子，原因很简单，就是大家大业呗~ 俗话说得好，肯氪能使鬼推磨！ 顺便一提，伊冬和墨檀还是同学来着，中学和大学同学~ “今天晚上有个意义不明的聚会，陪我去一趟！”伊冬也不废话，直入主题。 墨檀疑惑道：“今天晚上不是有课么？” “我一个阿姨是校董~”伊冬无所谓道：“打个招呼就行了。” “呵呵，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这人脉~”墨檀鄙视道：“我等草民很是怕怕啊！” 电话那边的年轻人顿时就火了：“嘿！你这个开学第一天起就只参加考试，而且每次成绩都是满分的王八蛋没资格说我吧！” “不，我有资格，毕竟我这智商是自己的。”墨檀回道：“凡事都得凭真才实学，你要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把校长泡了然后让她给你开绿灯，我就不会鄙视你了。” “哥！你特么是我亲哥！”伊冬抓狂道：“咱校长都快八十了，您就给她老人家点儿面子吧！而且我也没那么不挑！！” 他做了俩深呼吸，把话题撤了回来：“我下午开车来接你，中不？” “不中。”墨檀懒洋洋的回答道：“我不想陪你去。” “为啥？”伊冬问道：“你有事儿？” “首先，我想玩游戏，而那个游戏只有晚上能玩。”墨檀说道：“其次，你都说了是个‘意义不明’的聚会，可见一定会很麻烦，而我现在虽然不介意麻烦，但不代表我到时候也不介意，你懂吧？” 伊冬沉默了半响，说道：“后面的内容我懂，毕竟你这精神状态是挺那啥的，但是你说那个只有晚上能玩的游戏……呃……兄弟啊，你知道有一句话叫樯橹灰飞……” “你再敢往下说我明天就找几个人樯橹你去。”墨檀威胁道：“我只是在玩网游而已，只支持睡眠模式。” “呦！难得啊，回头跟我说说！”伊冬笑道，随即语速变得飞快：“那啥，我保证十二点之前送你回家，今天就当我欠你一次，主要那个聚会基本都是陌生人，我这人比较怕尴尬，你在我多少能有个人聊天，具体的下午见面聊，就这样了拜！” 嘟嘟嘟…… “这孙子越来越过分了啊……”墨檀听着手机里的盲音，不由得摇头感叹道：“原来多单纯质朴个孩子啊~唉，算了。” 既然伊冬已经说出了‘欠你一次’这种话，那墨檀也就不打算再拒绝下去了，何况他本来也是个闲不住的人，毕竟社交圈小可并不代表着孤僻和自闭，他倒也不是很抵触和某富二代一起参加一个听上去就能蹭到好饭的场合。 不过既然决定要去了，就得做做准备。 “我还是现在这个状态去比较好……”墨檀一边洗脸一边对着镜子轻声道：“‘意义不明’的聚会，应该会挺有趣的吧~” 然后，他就刻意引导出了自己另一个人格，换了身衣服就跑到小区做圣诞公益去了。 …… 下午，当伊冬开着他那在墨檀口中被称之为‘资本原罪’的SSC-13过来时，墨檀已经再次回到了他那【混乱中立】的性格模式，正百无聊赖地瘫在沙发上发呆。 “你确定不换身衣服？”伊冬看着墨檀那一身总计不超过一百块的廉价套装，问道：“我记得你有西服的吧？我怕到时候会尴尬啊，毕竟我和那些人也是第一次见面，不知道都是啥德行。” 墨檀指了指衣柜的方向：“太久不穿，馊了。” “那……”伊冬试探着问道：“要不我给你……” “你要是打算给我买一身够老子几年伙食费的牌子货。”墨檀虚着眼看向伊冬：“还不如先给我买套房、再配辆跟你一样骚包的车、顺便给我介绍个阿酋联的公主当媳妇，老爹癌症晚期的那种。” 伊冬当然听得出来墨檀话里的意思，说实话除了有个癌症晚期的爹这一条比较难办之外，前面的他倒是都能搞定，但伊冬毫不怀疑要是他真这么干了，墨檀一定会把自己的资料和照片发到全球范围的所有同性交友网站去，还是联系方式实时更新的那种。 “当我没说吧~”伊冬叹了口气：“你要是不用收拾，咱这就出发。” …… 一小时后，两人出现在市内一所顶级酒店的二楼，走向那门牌上写着【666】的包间。 …… 第六章：终 第七章：初识 来的路上伊冬也大概把情况向墨檀介绍了一下，这次聚会的参与者不多，只有七八个人，都是伊冬父母友人们的孩子，发起的理由很是奇葩，似乎是那些上一辈们打算在圣诞节小聚一下，感觉带着孩子不太方便，于是不知道哪位的家长就提议干脆让小辈们也一起聚聚好了，正好认识认识，最后就促成了这一次突如其来的聚会。 墨檀倒是见过伊冬的父母几次，他这位基友A的老爹是一个看起来很酷的帅哥，或者说是帅叔，有着一张淡定脸，无论是话和还是表情都很少。 而伊冬的母亲则是另一个极端，岁月几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看起来就像是个精力充沛的二十多岁小姑娘，据说年轻时在日本留学过一段时间，有些咋咋呼呼的，与其说是母亲，更像是一个小姑娘，同时也是一个狂热的COSPLAY爱好者！ 所以对于自己的朋友的反差感极大的父母的朋友的孩子们，墨檀还是有点兴趣的。 伊冬轻轻扣了两下门，随后将其推开与墨檀相继而入。 这两位的形象与颜值都还不错，伊冬身上虽然没有大户人家普遍的那种贵气，但长相很随父亲，有一种高冷帅的感觉，不说话的时候显得很酷，一身得体的西装更是衬托出他那修长匀称的身材，出色的家教与修养更是给予了他良好的气质，从中学时代开始就有不少追求者，担得起‘高富帅’三个字。 而墨檀虽然身穿一身地摊货，身高也比伊冬矮了半头，但他那与生俱来的神经病气质也十分不错，有一种令人十分矛盾的复杂魅力，再加上有着些许邪气/正气/亲切感（视情况而定）的眼神，在气场方面并不会逊色于伊冬，要不是他有意控制自己的社交圈，估计也会有女孩子看上他。 所以他们俩在学校偶尔凑在一起的时候，在场其他人总会有一种自己的存在感被削弱很多的错觉。 但这包间中的两男三女……也都有着与两人不相上下的气质与存在感，甚至更胜一筹…… “嗨，两位好啊~”坐在靠门位置的青年冲两人抬手打了个招呼，随后有些疑惑的左右看了看，嘟囔道：“一、二、三、四、五……咦？我记得之前说的应该是六个人来着啊。” 墨檀耸了耸肩，冲伊冬扬了扬下巴：“我是他跟班~” “别扯淡~”伊冬瞥了他一眼，冲几人微微一笑：“这是我朋友，诸位不介意吧？” 他都想好了，只要有人说一句‘介意’，他立刻和墨檀转身就走，反正他来过了，回家也算能交差。 不过在座的虽然都算是家境碉堡了的人物，却没有一个性格纨绔的，都没有什么意见，另外一个衣服花花绿绿，看起来跟个行为艺术家的年轻男子还当即摇头道：“当然不会，大家年纪都差不多，人多一些气氛才热烈，你们进来之前我都压抑得快喘不过气了~” 说罢还对两人冲坐在靠里面的一个长发女生扬了扬眉毛，做了个鬼脸。 随后伊冬和墨檀两人便就近落座了。 “咳咳~”坐在中间位置戴着一顶鸭舌帽的短发女孩清了清嗓子，笑嘻嘻的道：“好啦，现在人都来齐了，既然过去都没见过面，大家就都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季哓鸽，季节的季、知晓的晓、鸽子的鸽~” 这是一个浑身都洋溢着青春与朝气的姑娘，长相精致秀气，仿佛一个瓷娃娃一般，尽管鸭舌帽、休闲衫配牛仔裤的打扮让她看起来有些像是个假小子，脸上也是不着粉黛完全素颜，却依然掩盖不住她那倾城之姿，能够让任何人在极短时间内对其产生满额的亲切感。 “季晓岛。”坐在前者身侧的女孩轻声道，然后就没有下文了，他就是之前那个神似行为艺术家的男生冲墨檀两人暗示的那个‘低气压’…… 季晓岛长得和季哓鸽有些像，只不过没有她姐妹美丽的那么张扬，而气质更是迥然不同，一双眸子灰蒙蒙的仿佛对什么都漠不关心，表情也是自始至终的冷漠死板，穿着黑色的冲锋衣，身材要比季哓鸽稍微瘦一点，有着一头直垂腰际的长发，看起来沉默寡言，实际上……也沉默寡言。 “嘿嘿，我妹妹从小就不太爱说话~”季哓鸽吐了吐舌头：“其实她是个好孩子啦~” 接下来起身的是在场最后一个女孩，她有些内向的样子，站起来的时候还不小心磕了一下手，抿着小嘴低声道：“我叫语宸，那个……请多指教！” 这姑娘个子倒是不矮，至少也得有一米七左右，但不知道为啥，明明身高和上围比例都很OK，却依然让人感觉小小的，穿着淡黄色的毛衣和短裤，长发扎成了一个干净清爽的单马尾，小脸不知为何红扑扑的，看起来极度内向，说完话之后就赶紧坐了回去，把头垂得很低，就差埋在胸里了。 第一个跟墨檀两人打招呼的男生挠了挠头发：“我是万洋，咱啥时候点菜？有点儿饿……” 这个男生长得比较高大，身材十分匀称，虽然是黄种人无疑，但有着一头怒红色的短发，看起来却不像是染的，他的穿着与墨檀差不多，都是简单的休闲装，虽然有些呆萌，却隐隐有一种潜在的桀骜与狂放感。 “康岚，二十一岁，单身，艺术家~”那个酷似行为艺术家的男生一本正经道：“还兼职看手相。” 墨檀注意到他在说话时眼神不住地往季哓鸽那边飘了好几次…… 康岚的身材有些偏瘦，脸上戴着一副看起来挺沉的黑框眼镜，长得挺帅，单论颜值的话应该在伊冬和墨檀之间，头发乱糟糟的，尽管看起来没什么城府，打扮的也像个行为艺术家，却不知为何让墨檀有一种琢磨不透的感觉，这种情况还是相当罕见的。 随后伊冬也稍微自我介绍了一下，其实大家都不知道该从何开始介绍，彼此也都不熟悉，基本都是只提了名字。 最后便轮到墨檀了。 “嗯……”他沉吟了一下，起身道：“我叫墨檀，点菜很专业，性价比高。” “噗~”季哓鸽当时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弯腰拍了好几下桌子才缓过来：“你好幽默！” 【喂喂喂！这姑娘笑点略低啊！我要是认真准备个笑话她岂不是要从椅子上滚下去了！？】 墨檀在心底暗道，尽管他的本意也是想开个玩笑，却也没想到那位的反应会这么大。 “这位英雄！”从刚才开始就叫唤饿的万洋立刻将电子菜单双手奉上：“全交给你了！” “好说好说~”墨檀笑道，他也不全是在吹，事实上因为自己的厨艺基本都止步于成本在两百块以下的菜，每次亏嘴的时候墨檀还是很喜欢找不同的餐厅犒劳一下自己的，时间久了，也就练就了一手颇为高端的点菜技巧，更何况再来的路上他还特意科普了一下这栋酒店的资料，这会儿看了两眼菜单心里很快就有数了。 不消十分钟，一大桌子菜就已经上齐了，只不过还是因为彼此都不太熟，所以大家都有些拘谨，话都不太多。 “咳咳~”伊冬看了墨檀一眼，贱兮兮的冲他道：“那啥，找点儿话题呗？” 见众人的目光随之聚焦在自己身上，墨檀立刻笑道：“行啊，那咱们就来聊聊‘尴尬的西装男’这个话题怎么样？” “噗~” “咳…哈哈哈……这有点狠啊！” “噗~不行，憋不住了~噗哈哈哈~” 墨檀话音刚落，伊冬整个人就直接僵了，而其他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就连自我介绍完后就再也没有说话的雨宸都忍不住‘噗’出声来，季哓鸽和万洋更是笑红了脸，康岚努力的想绷紧脸但是效果不大，只有季晓岛还算镇定，不过嘴角也微微勾勒了起来…… 伊冬那叫一个尴尬，那叫一个冤啊！ 他本来以为父母挺严肃的让自己来这个聚会，肯定都是些家势与自己相差不多的年轻人，而这种人通常都比较喜欢假正经，于是伊冬才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西装，还打算让墨檀也换上，结果到这儿一看，得~就他一个人特殊，本来这事儿就挺尴尬的了，墨檀这么一提，这位‘尴尬的西装男’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伊冬同学，你把你这位朋友带来玩实在是太正确了！”季哓鸽窃笑道：“节哀顺变哈~” 大家都是在校大学生，她这个称呼还是很得体的，而且还能让人感到亲切。 万洋也笑道：“我得把这个段子记下来~以后当个勒索条件什么的一定不错~” “算我一个~”康岚也乐了。 “附议。”一直冷着张脸的季晓岛竟然也冷不丁的说道。 伊冬都快哭了：“诸位行行好给忘了吧，这顿算我的，以后有机会再聚，还算我的~” 然后就见墨檀淡定的掏出了手机，按了一下，然后…… “这顿算我的，以后有机会再聚，还算我的~”伊冬的声音从里面清晰地传出。 墨檀环视了众人一圈：“一会儿大家交换个联系方式，我把录音发给你们。” “我就不该把你带过来！”伊冬咬牙切齿的指着墨檀叫道。 众人哄堂大笑~气氛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所以说，墨檀只是无意扩大自己的社交圈而已，但绝对不是交际能力差，事实上只要他愿意，活跃气氛这种事简直就是手到擒来，只不过这次伊冬成了牺牲品，不过也无所谓，能成为墨檀朋友的人，基本上也早就习惯被他坑了。 大家就这么边吃边聊~ 年轻人的话题无非就是那些，学校生活啦、娱乐八卦啦、吃喝玩乐啦，可能还会有些人喜欢炫炫富摆摆谱什么的，不过在场的人里倒是没有这样的，七人聊得都很开心，并没有营造出一种‘富二代茶会’的感觉来。 只不过让伊冬颇为紧张的是，墨檀在过程中发生了一次人格转换，不过因为那‘五分钟缓冲术’以及较为热闹的气氛，其他人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何况此时处于主人格的墨檀也早就习惯了这种事，依然该聊聊该吃吃，一切都显得十分正常~ 伊冬能察觉到，也只是因为两人实在是太熟了而已。 聊着聊着，话题就开始转移到了游戏上面，而且…… “嘿~你们大家知不知道从昨天起开始正式发售的那款【无罪之界】？”万洋抹了把嘴，忽然冲众人问道。 伊冬摇了摇头：“不知道。” 结果除了他之外竟然所有人都知道！ “你也玩那个？我昨晚在里面泡了一宿！”康岚特激动的说道：“我可是DND规则类游戏的忠实簇拥！” 雨宸也举起了小手：“我也，被同学拉着一起玩了……” “我和晓岛也是，不过昨晚就建了个角色玩了一小会儿~~”季哓鸽也瞪大眼睛道：“好巧！” 墨檀耸了耸肩：“我也是。” 伊南阴郁的垂下了肩膀，极度消沉的叹了口气：“这么说的话，只有我这个尴尬西装男没有跟上潮流么……” “现在也不晚！”万洋哈哈一笑：“我是【混乱善良】阵营的，被系统弄成了兽人，游戏里叫火焱阳，战争祭祀。” 康岚推了推自己那瓶底厚的眼镜，道：“我是【中立善良】阵营的，种族是树精灵，叫卢恩。昼岚，丛林游侠3级、神官1级。” 不愧是狂热玩家，墨檀估摸着康岚应该是在场这群人里硬实力最强的玩家了，却不料…… “我是【绝对中立】~”雨宸修长睫毛下的一对眸子轻轻眨了眨：“是人类呢，叫晨忘语，职业是……唔……牧师5级。” 语出惊四座，康岚差点没一个跟头从椅子上翻下去，惊叫道：“你说几几几几几级？？” “呃！”雨宸被他那过于夸张的反应吓了一跳，怯生生的道：“牧师……五级…” “你是怎么做到的！？”万洋也有些夸张的问道：“从昨晚到今早最多也只能玩不到二十三个小时的游戏时间啊，把一个职业练到五级是什么情况！” “我没有玩那么久啦~”雨宸伸出食指轻轻地刮了刮自己光洁的脸颊，回忆道：“就是在引导任务完成之后，大主教让我祈祷，然后我对着女神像发呆了一会儿，好像还听到了什么声音，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五级了~大主教还说我是那个什么神…神……” “神眷者。” 墨檀和康岚异口同声的说道。 “嗯对，就是神眷者！”雨宸使劲儿地点了点头，现在她已经不想之前那么拘束了，说话声音也大了不少。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啊。”季哓鸽不明觉厉的说道：“我和妹妹都只玩了一小会儿，刚做完引导任务就下线啦，我是【混乱中立】阵营的，种族是半兽人哦~叫夜歌~职业还没选呢~” “【混乱邪恶】。”季晓岛淡淡的说道：“黑精灵，没选职业。” 墨檀却是一愣：“混乱邪恶？” “有什么问题么？”季晓岛问道。 “问题倒是没有。”墨檀摇头道：“只是……” 万洋接口道：“好像至今为止还没有出现过混乱邪恶阵营的玩家呢，至少论坛里是这么说的~” 季晓岛轻哼了一声，撇了撇嘴：“少见多怪！” “其实我也觉得晓岛她不适合混乱邪恶啦，但是她跟我好像不太一样。”季哓鸽点着嘴唇道：“她登录游戏的时候，那里只有一扇门，我听说别人都是代表着不同阵营的九扇来着，我也是九扇。” 墨檀忽然感觉自己的头微微痛了一下。 “那个啥，我想问一下。”伊冬好不容易插了句话，冲几人问道：“你们说那游戏，几点能开始玩？现在外设还有的卖么？” 墨檀看了他一眼，笑道：“晚上七点，外设没得卖你就搞不到手了？” “那咱，今儿就先散了吧！”伊冬搓着手笑道：“晚上游戏里加个好友啊？” 大家都会心一笑~ “行吧，哎对了，墨檀你游戏里叫什么？”万洋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问道：“就差你没说了。” 墨檀稍微想了想，犹豫了半响最后说道：“【绝对中立】，人类，叫黑梵，牧师2级。” “都记住啦！呐~诸位回头见。”季哓鸽冲众人笑嘻嘻地摆了摆手。 “回头见~” “加好友哦。” “录音别忘啦~” “走！”伊冬拽着墨檀被狗撵似的窜进电梯：“陪我买外设去先~！” …… 两个小时后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第七章：终 第八章：‘黑太阳’的传说 与双叶之前说的差不多，晚上八点半左右登录的墨檀发现游戏里果然是正午时分，自己被刷新在一个距离之前掉线时不远的巷子中，离军营只有大概两分钟不到的路程。 墨檀很快便轻车熟路的回到了驻地，因为今天看门的卫兵还是昨晚那位地中海侏儒战士，他甚至连军牌都没有掏出来就被直接放行了。 “嘿~黑梵。”芬里尔小队的成员似乎正聚在一起聊着什么，奈德见墨檀过来之后立刻伸手招呼了一声：“这边~” 双叶也在这里，看来她登录的要稍微早一些，这会儿正坐在角落中发呆。 墨檀跑过去跟大家挨个打了个招呼，随后冲奈德笑了笑：“我来报到了，大伙这是在聊什么？” “呃，目前的话题是，食人魔少女和地精少女这两者中，到底哪边更美丽一些。”奈德拍了拍墨檀的肩膀，干笑道：“克拉布和萨拉查对此分别有不同的看法。” 墨檀僵硬的转过头去，看向身侧那两位…… “你这只蜥蜴永远都不会明白那些尖牙到底有多么性感！”有着黑色皮肤的兽人战士克拉布口沫横飞地咆哮着。 “是啊，真庆幸我没法理解你眼中的世界。”蜥蜴人武僧抱着肩膀讥笑道：“但是你真的无法意识到那袖珍的体型与大耳朵是多么令人着迷吗？” 墨檀：“.…..” “事先说明，我们可没参与进这种低级的辩论中~”银娜牵着双叶走了过来，先一脸嫌弃的瞥了眼那两位有识之士，随后坏笑着冲墨檀说道：“不过也许你可以发表一下自己的观点~” 墨檀几乎不暇思索的回答道：“我觉得精灵和人类女孩比较好看，嗯，就是这样。” “嚯~讨喜的家伙~”银娜冲他抛了个媚眼。 双叶则是无精打采的打了个哈欠，悠悠道：“反正你可不要指望我会有多高兴。” 过了片刻，当那场猎奇的辩论终于结束后（萨拉查把克拉布揍趴下了），奈德又给墨檀较为详细的说了一遍小队纪律，众人便再度胡侃了起来。 而墨檀通过一介流浪牧师的身份与几人进行了一番闲聊后，也多少掌握了一些有关于世界观的基本情况，在这个过程中同是玩家的双叶几乎没有怎么说话，不过却是偷偷发过来一条好友申请，并在邮件中表示了自己对前者在口才上的钦佩。 “你这人套话水平还是蛮高的嘛~不去当地下党真是屈才了。” 双叶在消息里是这么说的，墨檀便只当这姑娘在夸自己。 据奈德所称，他们现在所处的自治军其实本质上就是马绍尔家族的私军，当然，它的存在是合乎于法律的。 巴菲。马绍尔领主是这个悠久家族的当代族长，同时也是无罪之地的东境霸主——紫罗兰帝国中九大公爵之一，统治着以家族根基水银城为核心中枢，周边总计三十余座城市的领土，而自治军则是他手下武装力量中最底层也是最为鱼龙混杂的组成部分，比起人数最少但战斗力极强的水银卫队、巴菲之剑骑士团以及冰幕法师团，自治军的成员几乎和民兵属于一个性质，不过他们的责任却也不少，主要是维持领土内的基本治安以及在大规模战役中充当炮灰这两个‘重任’。 “总之就是混两口饭吃罢了~”奈德耸肩道：“至少在这里薪水比较稳定，而且风险也比当佣兵或者冒险者要低得多。” 墨檀点了点头，他倒不会觉得呆在这个‘炮灰集中营’里有什么不自在，恰恰相反，他认为在游戏初期能够置身于较低的起点循序渐进着来是件好事，毕竟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官网基本上是属于糊弄人用的，情报方面甚至还不如这里随便一个路人NPC能够给出的多。 所以说，还是那句话~从善如流就好。 “好了，聊天时间差不多该结束了。”蜥蜴人武僧萨拉查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那块古朴的怀表，转身走向了营地的出口处：“明天要去城外执勤，今天就早点解散吧。” 银娜看着它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家伙一直都这个德行，那我也先回房间看书了~” 说罢她便轻巧地攀上了旁边一颗高耸的不知名巨树，很快便消失在那繁茂的黄叶中了。 “她在树上搭了个木屋，说是受不了我们这帮臭雄性的宿舍。”奈德冲墨檀的摊了摊手，随后说道：“可以解散了~明天早上七点集合，然后大家一起例行去城外逛几圈。” 墨檀冲他笑了笑：“好的，队长~” 随后奈德与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克拉布也溜达着离开了，驻地旁暖洋洋的空地上只剩下墨檀与双叶两人。 “过来这边坐。”有着一头齐腰橙发的女法师懒洋洋地招呼道。 “很荣幸。”墨檀欣然应允，他觉得对方一定有不少情报可以跟自己分享。 但他却没想到一会儿后自己的收获将会远远超乎预料。 “这个世界有着一套自己的运行规则。”双叶侧过头冲墨檀低声道：“每天能够登录的十二小时（十九点到七点）在这里是两倍，即二十四小时，而在白天不能登陆游戏的时候，这个世界会暂停运转，直到现实时间的晚上七点，也就是玩家可以登录游戏的时候。” 墨檀狠狠地吃了一惊，这种事他还真的从来没听说过，不要说是从无罪公司官方了，就连论坛里也都没有人发表出如此看法，而这个理论如果真的成立，那么这条情报实在是太有价值了，最浅显的好处即是与NPC的互动上，至少墨檀知道明天什么时候应该去军营报道了。 “你是怎么……”墨檀好奇的看着双叶，却被她微微抬手打断了。 “我只是还你一个人情而已，之前你跟那几位套话时我也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算是礼尚往来吧。”双叶嘿嘿一笑：“而且就算我不告诉你，很快也会有人发现这一点的，至于我是怎么第一时间知道的嘛~” 双叶眨了眨眼，俏皮的说道：“因为我是二次元技术宅咯，黑客这种行当偶尔也会做一做，这也是我为什么玩这款游戏的原因。” “打算窃取点数据或者准备想办法攻破游戏公司的系统？”墨檀略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口道：“不是说无罪公司的防火墙厉害得过分嘛，连那个传说中的‘Bck Sun’都失败了。” Bck Sun，即黑太阳是一个传奇，活着的传奇，这个堪称当代黑客之王的存在几乎入侵过全球所有知名民营机构的服务器，据模糊统计，他/她直接或间接造成的损失已经达到了一个天文数字，而且至今为止都依然逍遥法外。 有人说黑太阳是一个组织，有人说黑太阳是一对搭档，有人说黑太阳是外星人，有人说黑太阳其实是某国家政府的特殊机构，还有人说黑太阳是韩国人…… 总之这个名字可以说是当代所有黑客所憧憬的教父级存在，他/她的行动风格与黑客手段至今为止都是个迷，所选择的目标也是毫无规律可言，也许黑太阳会同时黑入地球上数百个民营ATM让它们疯狂喷出钞票，也许黑太阳会忽然黑进某个家族企业并在局域网中疯狂散播其核心人物的裸照，也可能黑太阳会钻入某个知名影星的个人电脑，并且翻出一些有趣的视频或影像资料丢到各大论坛并热心转载，他/她也可能忽然入侵到某所学校，并于考试前在校园网首页公布所有科目试卷的答案，而且这些答案可能还是错的…… 就像一个恶趣味的天才神经病。 结果双叶忽然讪笑着抓了抓头发，随即摊手道：“对啊，就是因为失败了我才亲自来玩这个游戏的嘛~结果一不小心就有些入迷了呢。” “什么！？”墨檀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猛地看向双叶：“你说你就是黑太阳！” “是呗~”双叶无所谓的回答道，随即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天上的太阳：“好热啊……” 嘭~ 一个小冰球出现在她竖起的食指上，散发着些许凉意。 双叶满足地点了点头：“现在好多了。” “技能还可以这么用？”墨檀看着她指尖的冰球，好奇道：“还是说因为你是黑太阳所以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他在提问时死死地盯着双叶那明亮的棕色眸子，似乎想要把她看透一般。 “别这么紧张……”双叶无奈的摇了摇头：“智力属性超过法术最低要求的两倍就可以一定程度上做到变化了，不过这也证明了这款【无罪之界】中数据模型的弹性简直犯规，我折腾了好几天，除了能做出一个兼容这游戏的廉价模拟舱外毫无建树，都想要放弃了呢。” 墨檀没有在女孩眼中看到任何一丝撒谎的痕迹，反倒发现了一缕挥之不去的挫败感，不由得问道：“如果你真是黑太阳的话，那为什么要……” “为什么要告诉你？”双叶瞥了他一眼，愤愤地嘟起嘴道：“反正也无所谓吧！这玩意儿的服务器连我都没有办法黑掉哪怕一个字节，何况我这外表已经捏的我妈妈都不认识了，难道你还能凭借着这个叫双叶的角色揪出我的真实身份不成？要是你去论坛之类的地方宣扬，也不会有人相信，所以无所谓了……唉……什么破玩意儿……它当自己是中情局么……中情局也不带这样的啊……啊~去死好了~无罪公司去死好了，我也去死好了~~~” 破罐破摔的感觉…… 看到这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女孩不断碎碎念地模样，墨檀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然后……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不。” 【是否执行唤醒程序？】 “是的~我正需要这个~” 【收到，现在是2049年1月1日，00:40分，您将于两分钟后苏醒】 …… 两分钟后，墨檀从游戏舱中坐起，稍微适应了一下刚睡醒般的朦胧感后，嘴角勾勒出一丝戏谑的微笑。 他站起身来，走到自己的电脑前将其打开，并手速飞快的在即将载入系统前终止了程序，并且迅速切换进了另外一个纯黑色的界面，与此同时还将电脑桌踹歪了一点点，从一个隐秘的暗格下抽出了一根黑色网线接到电脑上。 “呵呵~太令人惊喜了~”墨檀眯起双眼喃喃道：“没想到找了这么久都被你躲过去后，竟然让我在那个地方发现了踪迹，你终究还是太不小心了啊，Sun~” 看到这里诸位想必已经发现了些什么…… 没错，黑太阳并不是一个组织，也并非韩国人，而是由两个几乎不受道德约束的人所组成的一对搭档，而墨檀，就是其中的二分之一，代号：Bck。 而另一个人的真面目，也已经开始逐渐浮出了水面…… “打开Hunting angel系统。”墨檀轻声对面前的采声器说道：“在原有的基础上，排除掉所有男性并且将子分类条件更改为黄种人、身高一百五十五公分到一百七十五公分；在模糊条件中加上眼镜、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C国人、未购买过无罪公司外设产品以及母亲健在这五项……对了，还有一条，2048年12月31号以及今晚没有出现在室外，开始吧。” 电脑屏幕在一阵细微的雪花闪过后忽然浮现出了一个进度跳，机械音从墨檀刚扣上的耳机中传来：“检索中，剩余时间99小时+，是否隐藏检索面板？” “废话~”墨檀翻了个白眼，把耳机丢到一旁，看着飞快切回到正式系统的电脑桌面，微微一笑：“若是我能够证据确凿的把你曝光出来，然后在你被捕后再次以黑太阳的名义玩上几出，应该会变得非常有趣吧~哈哈~哈哈哈哈~~~” 他张扬的笑了许久，随后将目光放回游戏舱上，轻声道：“忽然又想到了一个很赞的主意呢……” …… Bck与Sun这两个黑客是在一次意外中认识的，当时墨檀正在检索着一家法国医院的神经科资料，结果却在过程中发现了另外一组恰巧也在入侵那里的数据，差不多就是所谓的俩贼把手伸进了一个口袋。 于是当时的墨檀为了好玩，故意触发了该机构的防火墙，并且用比自动报警系统更快的速度报了警，同时销毁了大量颇具价值的研究资料，随后便隐匿了起来。 结果对方却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在墨檀故意触发了防火墙时，另外一个贼立刻截获到了墨檀的虚拟IP，并且将其伪装到自己身上，试图玩一手李代桃僵。 然后两个人之间黑客水平的较量便开始了，尽管事后两人都没有被彼此与警方抓到任何一点有用的情报，但经历过这件事的警察差不多都要疯了，他们在法国境内不断的调兵遣将，发动了无数资源来应对这件‘影响极为恶劣’的事件，查了一家又一家的水表，一个社区接着一个社区的送温暖，结果忙活了一夜最后差点把自己的顶头上司给抓起来…… 简直就是一部尽职尽责可歌可泣的血泪史！ 值得纪念的是，尽管他们到最后都没有抓到那两个罪魁祸首，但却间接的让玩心大起的墨檀和黑客代号‘Sun’的另一个黑客在戏耍这些公务员的时候对彼此产生了一缕好奇心以及些许微妙的认同感。 一周后，他们在某家银行的数据库中聚首，并一起完成了第一件极具观赏和实用价值的事，那就是令这家遍布全球的黑心民营银行旗下每一个ATM都在同时喷涌出大量钞票，而且还十分好心的删掉了它们的编号…… 事件爆发1小时候，一个自称‘黑太阳’的存在宣布对此事负责，并且在同性社交网站上爆出了某个黑心行长的裸照，顺便把那家在房间中安装了针孔摄像头的五星级酒店也给曝了出去…… 而从此之后便互为共犯的两个人，却一直都没有放弃他们之间的第一场游戏，那就是把对方揪出来，然后把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屎盆子一股脑地扣在对方头上。 “这简直是最高的乐趣~” 重新躺回游戏舱的墨檀在合上双眼前笑呵呵的对着空气轻声道：“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第八章：终 第九章：唯一任务 墨檀上线后所在的地点依然是梅迪。勒文家中，周围一切都和他之前被强制断开连接前一模一样，只不过时间变成了夜晚。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这里一没起火二没爆炸的，以梅迪在小镇中那每周不足两次的露面次数，别人想要发现他离奇失踪了还不容易，这件事也告诉我们，如果不想在自己被绑架之类的情况发生时连个报案的都没有，最好还是多交一些来往密切的友人，再不济，想办法欠别人一笔钱也成。 墨檀优哉游哉地靠着墙席地坐下，第一件事就是调出自己的人物面板，继续把上次还没来得及看的内容做上一番确认，当然，在此之前他已经领取了引导任务的奖励，成功获得了盗贼这一基础职业以及对应的60点经验。 那么…… 【檀莫】 生命值：170/170 体能值：140/140 敏锐值：310/310 职业：欺诈者2级（77/150）；盗贼1级（60/70） 信仰：无 阵营：混乱中立 天赋：混乱、狡诈、诡辩、无信者（你无法选择信仰，因为你根本不会对任何高位存在抱有敬畏之心，没有任何传教者会浪费时间在你身上！没有！） 基础属性：力量4、灵巧11、智慧11、体质7 文明属性：口才10、魅力10、学识9、领导4 战斗属性：狡诈学派6级 技能：混淆、蛊惑、隐匿、盗窃、割喉 鉴于如果要将每个技能都做一番详细描述的话会浪费太多篇幅，所以直到墨檀初次使用其所持技能前正文中都不会单独做出详解，敬请见谅。 “体质的换算比例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墨檀一边端详着自己的属性面板一边轻声自语道：“而盗贼每一级都会增加体质和灵巧各1点，欺诈者则是灵巧、体质再加上智慧各1点么，并且都会提升我的狡诈学派等级……后者还会一定程度上的左右文明属性，嗯……” 他微微沉吟了一下，随即便将那超额完成引导任务的经验奖励加到了盗贼职业上，将其提升为2级140/150，随后便长长的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开始搜刮梅德的小木屋。 对于一个死人来说，身外之物完全是没有必要的，还不如造福一下自己的后代或者劳苦大众，而婚戒之类具有纪念意义或精神寄托的东西则并不算身外之物，所以此刻保持着如此想法的墨檀既可以没有任何负担的进行抄家大业，也不会为之前埋掉那两枚品质极佳的戒指而心生悔恨…… 事实证明要么就是运气使然，要么就是梅迪家底比较丰厚，总之此时檀莫所搜刮出来的战利品与他身为黑梵时在旅店费劲巴拉才掏出来的几瓶破药水有着天上地下的差距。 其中消耗品有：初级生命药水*4、中级法力药水*2、石像鬼试剂*1、随机传送卷轴*2、神恩术卷轴*2、引魂瓶、细研骨灰两袋以及一本古书。 装备方面则有：仪式长袍、布质护腕一对和一把血祭匕首。 前两者换上后檀莫总计多出了少许防御力以及1点智力，至于最后这把武器质地一般，却正好适合盗贼这个职业使用。 【血祭匕首】 武器类别：单手 品质：普通 攻击力：弱 属性：无 装备要求：无 【备注：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教你超过七十种自残方式，并保证……什么？你说你要用它来砍人？好吧，麻烦从外面把门关上。】 “说真的~”墨檀将匕首别在腰间，幽幽地感叹了一句：“要是有人能给我一本这个游戏的装备大全，我可能会安安静静地看上一整天以增加自己的厚黑学储备，现在让我来期待一下……” 他翻开了那本唯一没有被收进行囊的古书，立刻便看到了自己期待已久的内容。 【初级亡灵学识】 使用：让你获得职业：初级亡灵法师 【备注：你不该对本书的内容抱有期待，拜托，我们总不能真的在里面写上通灵术之类的玩意儿吧，理解万岁，好么？】 “好吧~理解万岁。”墨檀笑了笑，随手便把这本书收进了自己的行囊中，并没有像我们想象中的那样迫不及待地为自己额外添置一个职业。 他已经第一时间在心里算了笔账，结论便是在这种自己尚处于‘萌新’的初始阶段，学习亡灵法师这个颇有争议的职业弊明显远大于利，且不说几乎肯定会降低的体质与力量属性会对自己造成多大影响，光是那些感知敏锐的宗教人士就足以把自己绑在火刑柱上玩上小半天BBQ了，自己可不是梅迪。勒文，无信者这个天赋已经把他偷偷学习圣光学识来掩盖其它身份的可能给封死了。 于是，不学！ 至少现在不学！ 离开小屋，檀莫在清凉的晚风中惬意地舒展了一下身体，随后便戴上那仪式长袍的兜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枫糖镇，他很清楚这个宁静的下乡显然不是一个适合自己的栖身之所，也无法让他找到自己渴望的快乐，更何况…… 【唯一任务——前往帕托城，毁掉‘英雄’戴夫；奖励：？？？】 “虽然不知道那位‘英雄’戴夫是何许人也~”墨檀的身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眼中闪烁着某种莫名的混乱与狂热，嘴角勾勒起一抹邪恶的弧度：“但不得不说，这种任务真的很和我胃口啊~~” 而就在这时，漫步在乡间土道上的他忽然听到了一声尖叫，尽管只持续了不到半秒便噶然而止，但却绝对不会是什么幻觉，那声音中饱含着的恐惧与无助让墨檀印象深刻。 在他左侧，是一片并不算茂密的树林，但在能见度极低的夜晚却依然让人感觉它仿佛一张巨口般准备择人而噬，之前的声音便是从那里传来的…… …… 暖阳小队此时的情况很糟，非常糟，糟透了~ 他们在完成期末考核的路上遭到了有预谋的袭击，两只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的赤脊兽竟然在众人返程时忽然出现在路边并发疯般地向他们展开攻击，尽管这些身为帕丁骑士学院二年级生的学员们都有着一定战斗力，但面对两只身型酷似蜥蜴，牙尖爪利、力大无比，脊背上还能够喷射出带毒骨刺的怪物依然不存在任何胜算。 何况这两只均是长度接近四米的成年赤脊兽。 就在刚刚，小队中的见习法师在猝不及防下被一根骨刺贯穿了左腿，踉跄着栽倒在地，尽管另一个身着板甲的学员用一杆骑枪拼命帮同伴挡下了从半空飞扑而至的巨兽，但另一只赤脊兽依然用它那长满倒刺的尖舌瞬间洞穿了精灵法师脆弱的颅骨，结束了她的痛苦。 “不……罗娜！”游走在队伍周围的年轻盗贼痛苦地低吼了一声，随即快步移动到了那骑士身后一把将其拽了回来，盯着面前这张与自己同样苍白疲惫的脸沉声道：“戴夫，你带着大家跑，尽量不要发出声音，我跟这两头畜生拼了！” 说罢他反身一脚将队伍中实力最强的骑士踹到了后面，回头一声大吼，两把雪亮的弯刀含怒甩出，将那只刚刚完成了一次杀戮的赤脊兽逼退了半步，随后整个人转瞬间出现在另一只背后，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将对方那粗壮的尾巴死死钉在了地面，目呲欲裂地冲不远处的同伴们高声叫道：“就是现在，跑！” 赤脊兽是没有视觉的，所以在大部分情况下都并不没有那么难缠，尽管它们的听觉神经与嗅觉都十分灵敏，却依然无法弥补永久性致盲所带来的弱点，暖阳小队的盗贼科尔也是因为这一点才连连发出呐喊，企图以自己作为代价帮队友争取时间逃离。 反正他也不想活了…… 罗娜，那个脸上永远洋溢着开朗笑容的女孩永远也回不来了，身为精灵的她本来还有着上百年的寿命，那天生与风元素十分亲和的体质本来能让她拥有无限的未来与可能性，结果却如此轻而易举的死掉了，在这个没有名字的树林中，被那肮脏的怪物以一种近乎于屈辱的手段杀死。 “不可原谅！”科尔纵身跳到面前这只赤脊兽的头顶，双眼充血地颤声道：“不可原谅！！” 摔在另外两名同伴脚下的骑士死死攥紧了双拳，直到科尔怒吼出那声‘跑’后才使劲锤了一下地面，咬牙道：“走！” “但是科尔他……啊！！”身着天蓝色长袍，站姿歪歪斜斜的人类女孩显然是有些犹豫，却是被身后高壮的双手剑士一把扛在了肩上。 “小艾！你觉得一个魔力枯竭的见习神官留在这里能做什么？”那人厉声喝道：“我们动作快点，可能科尔还有机会，别忘了他可是个盗贼！” 随后这个男生便扛着神官小艾跟着骑士戴夫一起向树林深处跑去了，尽管动作毫不犹豫，但他面甲下的双眸满是血丝…… 没有人比身为发小的拉达更了解科尔了，他很清楚尽管自己嘴上说着有机会，但心里却知道那个在身后拼死与赤脊兽搏杀的少年是绝不可能离开的，因为罗娜她死了……罗娜死了……死了…… “拉达！” 感受到肩上的少女正用力地拍打着自己后背，泪水无声的从拉达脸颊滑下，不能停下，不能回头，不能动摇，一定要想办法找出那个设计坑害暖阳小队的人，否则无论是罗娜还是科尔，都一定会死不瞑目！ “拉达！快停下！”小艾焦急地尖叫道。 “闭嘴！” “小心！！” “？” 一道强光骤然亮起，源自于……一杆骑枪的素银枪尖！ …… 科尔确实如拉达所想的一样，哪怕此时自己已经遍体鳞伤都没有丝毫想要逃离的意思，反而更加疯狂地进行着反击，手中的铁质匕首已经卷刃了，却依然在月色下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在一只赤脊兽身上劈、削、刺、挑，但动作终究还是不可避免的开始出现了走形，脸色也变得愈加苍白了起来。 有一根骨刺在肋间插得很深，每动一下都会带起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但是罗娜死了，所以没关系，暗影步！反手旋刺！】 毒素已经在体内逐渐蔓延开来，反应变得越来越迟钝，手有些软…… 【手再软也没有第一次见到她时候的腿软，这算什么？撕开它的伤口！让它流血！咆哮！痛苦！】 失血过多，头晕目眩，刚才那一爪没躲开，腿好像已经没有知觉了…… 【那就不要了，罗娜都死了，一条腿算什么，让它们付出代价！最后浸一次毒，再砍一刀！哪怕只有一刀也好！】 身体被撞飞，跌落在罗娜早已冷却的身体旁…… 科伦颤抖着伸出手指，想要抚摸面前这个心爱女孩只剩下一半的脸庞，那瞪大的眸子中还带有着一缕尚未散尽的茫然与惊惧。 而死神已经伴随着一只从天而降的利爪悄然而至！ 【到此为止了……没能早些跟你表白还真是可惜啊~】 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降临，那两只从之前开始就不断发出嘶吼的赤脊兽竟然不知为何安静了下来，科尔挣扎着抬头一看，却是发现了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正背对着自己站在那两只巨兽面前，口中轻声呢喃着什么。 【蛊惑】 狡诈学派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获得欺诈者职业 消耗/限制：1敏锐值、语言功能正常 效果：蛊惑一个目标，使其视你为友方单位，成功率与持续时间视目标的精神状态以及双方的智力而定，冷却时间1小时 【备注：别开枪！自己人！】 那即将挥爪捣碎科尔身体的赤脊兽忽然疑惑地咕噜了一声，两只鲜黄色的双眼死死盯着墨檀看了许久，随后便退后了两步不动了。 而不远处原本作势欲扑的另一只则困惑地开始原地打着转…… 【混淆】 狡诈学派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获得欺诈者职业 消耗/限制：60敏锐值、目光接触 效果：使一个目标混淆，大幅度丧失判断能力以及自我意识，发动攻击时敌我不分，持续时间及成功率视目标的精神状态和智力而定（对选择困难症者效果翻倍），冷却时间1小时 【备注：看我的奇异之光！超音波！虚张声势！喋喋不休！乱了没你个混蛋！】 在这两个欺诈者专属技能下，观望已久的墨檀凭借着一己之力竟然在同时限制住了两只赤脊兽，并成功为自己建立了一个时髦值很高的气场，在科尔眼中营造出了一个神秘而强大的初始印象。 “什么都别问……跟我来。”墨檀微微偏过头看了科尔一眼：“你有五秒钟时间做决定。” 见科尔只是痴痴地看着他面前的那具残尸，墨檀又指了指罗娜那早已失去了生机的身体，补充了一句：“带上她。” 然后便头也不回地随意挑了个方向迈开了步伐。 科尔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后稍微反应了一下后便飞快地背起罗娜的尸体追了过去。 …… 第九章：终 第十章：引魂与端倪 两分钟后 “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里！”一直跟在墨檀身后的科尔终于忍不住叫道，这个独自纠缠了两只赤脊兽近乎五分钟之久的年轻盗贼此时无论是精神还是体力都已经到了极限，身上诸多伤口都在迸裂，侵染进体内的毒素也在逐渐麻痹着他的感官与四肢。 墨檀闻言停下了脚步，冲他点了点头，低声道：“这里就差不多了，你可以稍微休息一会儿，然后跟我说说……” “我不在乎那些！”科尔在对方话音刚落的瞬间便双腿不受控制地软倒在地，一直被背在身后的尸体也摔到了一旁，他虚弱地打断了墨檀，将身边那早已经失去了生命的驱壳搂在怀里，抬头问道：“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让我带上罗娜？” 墨檀俯身递给他一瓶治疗药水，兜帽下仅露出的小半张脸玩味地笑了笑：“罗娜，这个美丽的名字果然有一个，哦，让我看看~” 他拨开罗娜左半张脸上的几缕发丝，丝毫不介意这原本确实十分美丽但另一半脸已经近乎于消失的尸体此刻有多么恐怖，点头继续道：“没错，有一个美丽的主人。” “你在干什么！”恢复了少许体力的科尔愤怒地叫道：“不许侮辱她！” “侮辱？”墨檀低声重复了一句，随后冲科尔摇头道：“只有虚伪的赞美才是侮辱，我的朋友，发自肺腑的言论可不是，难道你看不到她的灵魂有多么纯洁而美丽么？” 科尔微微一楞，低头看向怀里自己暗恋多年的女孩：“她的……灵魂……？” 据科尔所知，这个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时刻把灵魂挂在嘴边的人有几种，首先是各种教派的牧师与祭祀之流，不过面前这个男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有信仰的人，尽管无凭无据，但他却可以很确定这一点…… 这是当然的，我们都知道，墨檀的【无信者】天赋足以让任何传教者对他敬而远之，自然也能让别人一眼便认定这个家伙绝对不是什么有信仰的人。 当然，对玩家来说这种简单明了的天赋资料在NPC眼里就会化为‘气质’、‘感觉’或真正意义上的‘天赋’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总之不会显得多么突兀就是了。 那么排除有信仰人士这个可能，就只剩下脑子不太正常的疯子以及把大量时间花在与死人打交道的人士身上了。 尽管墨檀给科尔的感觉确实挺像个疯子，但他此时却更为倾向于后者…… 死灵法师、通灵师和邪教人士等，都属于这个范畴之内，这些人的脑袋里充满着各种广义上‘禁忌’的知识，尽管在很多地方都被寻常人视为洪水猛兽，混乱的狂徒、行走的邪恶，却也有很多人偷偷与他们结交，给予其无数的支持与帮助，只为能够得到那所谓的‘永恒’。 如果说科尔之前对这种人士的态度与其他人并无不同，那么此时抱着早已失去了体温的罗娜，他的内心深处却不由得燃起了一丝名为希望的火光。 “你能帮助我么……”他忽然抓住墨檀长袍的下摆，颤声道：“帮助我复活罗娜！你刚才也说过的吧！她有着美丽的灵魂！美丽的灵魂不该就此消逝的对么！！” 墨檀满意地笑了，虽然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目前还远不如任何一个村里出来的土著，但这个家伙却很擅长让别人用自己的知识与见闻去说服他们自己，准备好无数个逻辑清晰的台阶让自己踩结实了。 “知道这是什么吗？”墨檀没有回答科尔的问题，而是反手从行囊中取出了一个灰白色的小罐递到这个年轻盗贼面前反问道，这罐子上布满了无数不断扭曲变换着的字符，如果仔细观察的话甚至能在上面看到无数神态各异的人脸，但只要你的注意力稍微松懈那么一点儿，就再也无法重新分辨出它们。 【引魂瓶】 史诗物品 使用：摄取灵魂/释放灵魂 特殊限制：非【守序】阵营 效果：从一个死亡时间在13小时内的生命中摄取灵魂并将其储存在内，无储存时间限制，死亡时间越短其灵魂完整度越高，引魂瓶内只能拥有一个灵魂。 ※如果有第二个灵魂被摄入其中，第一个灵魂则会立刻溃散※ 【备注：只有强大的灵魂学识大师才能够造出它，这种高级缚魂造物可以成为多种禁忌物品的必备素材，而且身处其中的灵魂并不会受到任何折磨，无论你是手艺精湛的高级炼金师、急需一个临时灵魂匣的死灵法师或者买得起这样一个特殊‘骨灰盒’的有钱人，它都是一个十分不错的选择。PS：就算善良的人也不介意跟它打交道，但那些循规蹈矩的家伙显然并不这么想。】 科尔诚实的摇了摇头，在这个时候哪怕再怎么精明的盗贼都不会选择去撒谎，但他的目光却已经逐渐变得热切了起来，毕竟着种一看就来头不小的东西显然不可能是一个疯子随手就能拿出来的。 “你当然不知道~”墨檀耸了耸肩：“直言不讳的告诉你，这玩意儿叫引魂瓶，用途多样，操作简单，其中一个功能我觉得很有用，比如……储存一个还没来得及消散的灵魂，让它有朝一日能够再次沐浴在那令人讨厌的阳光下。” 科尔整个人都在因为狂喜和兴奋所颤抖，当然其中可能也有那么一点点因为伤口所引发的疼痛，不过这并不重要，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 “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盗贼学徒，但如果您可以帮我……”科尔跪倒在墨檀面前，沉声道：“我可以付出包括生命在内的任何代价！” 【虽然不同，但却有些令人熟悉的话啊……】 墨檀忽然想到了梅迪临死前的那番话，眼前的一切和当时相比是如此相似，只不过这一次他身上并没有什么对科尔不利的任务，而且倘若现在使用引魂瓶的话，这个名叫罗娜的灵魂无疑会相对很完整，而不像寄宿在梅迪戒指中那一缕残魂般复活无望。 所以他现在倒并不吝于稍微帮这个痴情的人类小伙一把。 “记住你说的话。”墨檀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冷，他将引魂瓶对准罗娜的尸体，缓声道：“我可不是慈善家。” 只见一道朦胧的白光从科尔怀中的尸体上亮起，随后向上飘了那么小半米，在他的身旁稍微盘旋了一圈后‘嗖’地一声被摄入进墨檀手中的瓶中，发出了一阵空灵的呢喃声后便消失不见了。 系统的提示音在墨檀耳边响起： 【引魂瓶已纳入新的灵魂，其完整度为94%】 看来应该是成功了…… “您做了什么？”科尔也感到了十分明显的变化，之前那道一闪而逝的白光让他莫名产生了一丝悸动，就仿佛罗娜重新活了过来，并轻轻在他耳边诉说着什么一样，但是低下头，那具冰冷的尸体依然平静地躺在他的怀中，没有丝毫生机。 墨檀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引魂瓶，随即将其收入行囊，悠悠道：“我帮你保住了她的灵魂，留下了一丝可能性，至于这份可能是否会变成现实，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不要问我太多问题，我既没有义务对你知无不言，也没有足够高尚的品质去维持自己的耐心……” “是！”科尔飞快的回答道，随即站起身冲墨檀行了一个自己所知的最高礼节，尽管一个盗贼将匕首竖在心口九十度鞠躬这种事儿有些不伦不类，但这个略显别扭的骑士效忠礼依然很好地传达了他此刻的心情。 墨檀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近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地方坐了下来，又冲科尔示意了一下他不用傻站在那儿，随即问道：“现在给我说说，你们是什么人，又是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遭到袭击的，过程可以详细一点。” “我叫科尔。舒泽，是帕丁骑士学院的一名学员。”科尔立刻回答道，随后又看了一眼自己怀里那精灵女孩的尸体，嗓音略带沙哑的继续道：“她是我的同期生——罗娜。月辉，跟我一样是二年级暖阳小队的成员，我们……” 墨檀叹了口气，打断道：“先把她放下吧，你怀里的尸体现在只是一具驱壳而已，如果你愿意的话晚一些可以将她葬在这里。” 科尔有些不舍的将罗娜尸身放到一旁，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向墨檀讲述这一起意外的来龙去脉…… 经过这科尔的一番讲解，墨檀总算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而且还从中得到了一点意料之外的收获~ 每年的岚之月和星之月都是帕丁骑士学院综合测试的时间，其中分为每一类对应科目的理论笔试和小队实战两个部分，而暖阳小队就是在完成实战测试后回归的路上遇到了袭击。 原本绝对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赤脊兽一次来了两只，而且在没有视觉这一天生缺陷下竟然死死盯住了暖阳小队，甚至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他们，无论是声音干扰还是调虎离山之类的办法众人都试了个遍，却始终没有摆脱这两只怪物的纠缠，一路从荒野被逼到了这片林子中…… 然后，水系法师学徒罗娜身死，其他三名成员在科尔的掩护下正尽可能的逃向学院所在的帕托城，至于接下来的事，在暗处观察了好一会儿的墨檀基本都已经知道了。 【支线任务已触发：拯救暖阳小队，奖励：可选经验200】 【隐藏任务已触发：复活罗娜。月辉，奖励：？？？】 意料之中的系统提示在墨檀耳边响起，之前逛过好一会儿论坛的他尽管还不知道隐藏任务这种设定，不过还是有很大把握认定自己此次的行为是可以触发支线任务的，另外还有一点意外收获就是……科伦自己的暖阳小队人员构成！ 法师罗娜。月辉、盗贼科尔。舒伦、神官艾。凡耶、巨剑士拉达。多纳以及骑士戴夫。萨格尔。 “戴夫……”墨檀轻轻揉了揉额角，随后站起身来冲科尔道：“你先回帕托城，找个最便宜的旅店住下，谁都不要联系。” 科尔愣了一下：“那您……” “我会去找你的。”墨檀淡淡地回道，随即开启了隐匿状态，靠着他那不低的灵巧值飞速向远处掠去。 他已心有端倪，不过还需要验证一下。 ……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混乱邪恶的墨，欢迎来到无罪之界】 灰败的天空…… 死寂的废墟…… 一望无际的尸骸与血泊…… 墨看了看自己身后那因为诅咒和痛苦所哀嚎不已的‘城市’，发出了一阵被压抑到极点的狂笑，随即紧了紧身上那灰色的斗篷，继续在小路上迈步前行，将那恍若鬼域般的景象甩在身后。 之前多年的压抑已经在之前被释放的差不多了，装备和经验也在那场欢愉至极的屠杀中稍微有所积累，目前他要做的就是尽快离开这个地方，至于目的地……管它呢……至少现在还不着急去想这种事…… 不过大概的目标还是有的。 一滴微凉的浑水打在了墨脸上，天空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开始痛哭……下雨了。 寂静的山路旁猝然响起了一声嘶吼，一只长相颇为奇怪的异兽从不远处狂奔而来，而且看样子似乎不打算绕开站在小路上的墨，就这么狠狠地冲他一头撞了过来。 然后，一只缭绕着黑色火焰的手从斗篷下伸了出来，一把按在了那三分像猪七分像牛的异兽头上。 【黯燃】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智慧40、体质50、拥有职业‘黑巫师’ 消耗/限制：30魔力/秒、30生命值/秒、【混乱】阵营 效果：从你的体内释放出黑色魔焰，给予目标大量火焰/黑暗元素伤害并附加‘黯燃’效果，对不死生物效果减半并不会触发特效，冷却时间：无 【备注：这是由我爷爷，著名的理论派黑巫师汤匙。里德尔所创造的混合魔法，但包括他自己在内都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使用，因为就一个巫师的角度而言，这种对身体素质的要求甚至比魔力还高的法术简直就是坑孙砸！——烧掉了自己右手的里德尔三世】 伴随着一阵哀嚎，那只怪物转瞬间便化作了一堆焦黑的枯骨，而身为施术者的墨甚至连半秒都没有多做停留，只是默默的将手缩回斗篷里继续前行。 然后他就被挡住了…… 一个身着简易皮甲，大片白皙皮肤都暴露在外的高挑身影拦住在了他面前。 “那是我的猎物。”美丽的黑暗精灵微微蹙眉，修长的银发在背后随风摇曳着，她看了眼墨身后的那一堆枯骨，随即便冲墨冷声问道：“你杀了它？” 墨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头看向了这个有些不知死活的银长直，竟是楞了一下。 面前这冷冰冰的俏脸似乎在哪里见过。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这个女孩应该是个玩家，叫季晓岛，前不久还和他在一个桌上吃过饭。 …… 第十章：终 第十一章：遭遇战 墨没有回答女孩的质问，也并没有像我们想象中的那样直接动手杀人，尽管他第一次以这个身份登录游戏的时候就血洗并毁灭了一座城市，但在多年来的压抑得到了宣泄与释放后他已经冷静了许多。 想要毁灭世界的人分为两种，第一种是整天横冲直撞歇斯底里咆哮着自己想要毁灭世界的；第二种则是勤勤恳恳、脚踏实地，致力于一点点车翻脚下这个星球的。 前者大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被押送进精神病院了，还有一部分成为了各种BOSS，作为垫脚石给主角们涨经验刷时髦值，只有极少部分人因为自己就是主角，哪怕不动脑子的一顿瞎莽但还是成功干翻了全世界，这种理应被实锤的开挂者显然是无法用来作为参考的。 对，我说的就是奎托斯。 而此时的墨无疑属于后者，也许他在这个游戏里的确有着非同寻常的天赋，但如果他想要走奎爷那种既不科学也不魔法的‘干干干！杀杀杀！’偶像派路线，估摸着不出两天就凉定了，而且…… 【不幸：你不该存在，别给其他人或是这个世界任何机会！】 尽管这个天赋的说明十分含糊，但是墨却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如果自己凉在了这个世界，至少有九成可能没办法跟其他玩家一样洗号复活，而是直接消失。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不能给其他人或是这个世界任何机会吧…… “我在问你话！”黑精灵女孩面色不善的瞪着墨，冲这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发呆的家伙再次问道：“你杀了我的猎物？” 季晓岛的心情很不好，这主要都归咎于她被强行分配到的这个阵营，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这个有些寡言少语的冷漠女孩都算不上‘混乱邪恶’，何况她的遭遇又太过于奇葩，别人初始都有九扇阵营大门可以尝试共鸣，只有季晓岛在建立角色时只有一扇已经敞开了一半的黑红色大门杵在那里，周围啥都没有。 就算本身就不是什么合群的人，但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总归让她感到不是那么开心，所以上线之后一直处于烦躁状态的季晓岛才会对面前这个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善茬的家伙毫不客气。 墨不可置否的耸了耸肩，指着地上那堆焦黑的骸骨冲女孩问道：“它是你的猎物？” “没错。”季晓岛点了点头，她引导任务是【杀死一只‘沼猪’】，也就是几分钟前因为撞向墨而被烧成了一堆骨头的怪物。 话音刚落，她便看到对方向自己抛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凭借着黑精灵较高的初始灵巧，季晓岛轻盈地一个后跳便躲开了这速度本就不快的‘偷袭’。 “这是补偿。”墨这会儿却是与她擦肩而过，甩下了这么一句话后便头也不回的向远处走去了。 季晓岛楞了一下，低头拔起了那倒插在地上的‘补偿’，却是被小小的吓了一跳。 【黑咒细剑】 武器类别：单手 品质：精良 攻击力：较弱 属性：灵巧+3、力量+1、体质+1、极低几率触发‘致盲’状态2秒。 装备要求：6灵巧 【备注：这是一把质地精良的贵族细剑，上面的咒文精美而华丽，赏价值远大于实际作用。】 这无疑是一件在游戏初始阶段颇为强力的武器，装备要求极低的同时还有着颇为实用的特效，就算之前并没有玩多久，但是无聊时也会逛逛论坛的季晓岛也知道这把武器在游戏前期的价值。 不过这并没有让她有多高兴…… “喂！”小跑了几步追上对方，季晓岛把手上的细剑向墨递了回去，淡淡道：“还给你，我只是想知道那东西是不是你杀的，不需要什么补偿。” 墨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却是摇了摇头：“那就当我送你了，行囊满了，想腾出点位置。” 行囊？ 季晓岛微微一楞，问道：“你是玩家？” 墨点了点头，继续走。 “你怎么会这么强？”季晓岛跟在他旁边，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略显好奇地看向墨隐藏在斗篷下的脸庞。 【玩家：寂祷（混乱邪恶）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一个半透明窗口出现在墨视野的角落，他停下脚步，冷冷地对负手走在自己身侧的女孩问道：“什么意思？” “好奇。” 季晓岛的回答言简意赅。 墨摇了摇头，随手直接拒绝了这条好友申请，瞥了她一眼：“无聊。” 这两个字季晓岛再熟悉不过了，她每天都会说上那么几次，无论是自己那心理年龄有些小的姐姐也好，还是周围的一些同学也好，这个性格有些冷淡的女孩总是会对自己不感兴趣的话题如此回应道——无聊。 但是被别人说这两个字的感觉就不大好了…… “你站住！”她有些羞恼地冲墨喊了一声，这种略显蛮横地举动是季晓岛懂事以后从未有过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她就是很生气！ 而她在第一时间察觉到自己似乎有些不讲理后，更生气了…… 特别特别生气！特别特别不爽！ 还有点儿没来由的委屈。 “离我远点。”墨头也不回的寒声道：“不然杀了你！” 他无疑是认真的，之前没有将季晓岛击杀可不是因为这姑娘身材好长得又漂亮，只是不想让她复活之后把自己的存在宣扬出去，这有可能会妨碍到墨的一些计划，但是如果这个女孩太烦人的话，他也不介意出手杀人，别说是游戏里的角色了，就算是现实中，如果有需要的话他都做得出来…… “那你杀啊！”季晓岛盯着他的背影大声道，一点儿都不像平时的自己。 墨叹了口气，再次停下了脚步，一团不断收缩的暗红色能量在指尖闪烁着，正准备不再废话痛下杀手，却不料…… 一阵马蹄声响起，十几个身披战甲的骑士呼啸着从不远处飞驰而来，领头的人手持金色骑枪，远远地就冲两人大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停下接受检查！” “烦死了……”墨叹了口气，冲季晓岛摆了摆手：“不想死的话就离远点。” 随后便转过身去，正面对着那正在疾驰而来的骑士小队。 墨甚至不用猜就知道，这批人应该是沙文帝国骑士团的成员，之前在毁灭班瑟城的过程中他可是得到了大量情报的，而且算算时间也应该差不多有人找上来了。 原本一切都在计划中，只可惜因为某个女孩的耽搁，出了点儿意外…… “他们是什么人？”季晓岛完全没有听话的意思，反而走到了墨的身侧，冲那一队来势汹汹的骑士努了努下巴。 “活人。”墨也懒得再轰她走，目光盯着同样的方向露出了一丝微笑：“不过一会儿就变成死人了。” 就在这时，那领头的人类骑士已经在两人身前几米处勒住了战马，反手拔出了背后巨大的双手剑，沉声喝道：“不许轻举妄动，立刻放下手中的武器接受检查。” 墨手中倒是什么都没拿，不过季晓岛可是还握着武器呢。 后者甩了甩手中刚刚拿到的那把黑咒细剑，低声问道：“他们是你的敌人？要帮忙吗？” 墨没有搭理她，只是往前走了两步，仰头看着那连人带马都很高壮的中年骑士，问道：“你们是去班瑟城的先行部队？” 呼—— 一阵劲风拂过，巨剑已经架到了墨的脖颈旁，而武器的主人则是带着万分警惕地问道：“你是谁？你都知道些什么？班瑟城怎么了？” “呵呵~”墨完全不在意肩膀上那只要轻轻一动就可以将自己斩首的巨剑，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全都被毁掉了哦~~” 噗！ 一道猩红色的光芒从斗篷下乍现，直接撕碎了那骑士座下战马的脖子，然后余威不减的向其背上的人袭去。 “啊！！”尽管在千钧之际躲开了要害，但那骑士却还是被炸碎了持剑的小臂，狼狈地从轰然倒下的战马上摔落下来，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嚎。 【血闪】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智慧30、灵巧45、拥有职业‘黑巫师’、有手 消耗/限制：5%——30%生命值、【混乱】阵营 效果：通过食指发出一道通过转换血液力量而迸发的闪光，对所指方向的敌人造成贯穿性极强的伤害，强度取决于转换的血液总量，同时能够引发血肉炸裂效果，伤害视对方的肉体强度而定，冷却时间：三秒 ※隐藏效果※ 因施术者具有黑暗之血的天赋，伤害加成提高20%，消耗降低50%，极低几率触发‘血肉成灰’效果（燃烧目标与法术消耗等百分比的生命值） 【备注：由黑巫师协会中的异端——‘血魔’史德利古尔所创造的巫术，以付出自身的部分血液为代价来贯穿敌人，作为‘血魔’一生中罕见的远程战斗手段，血闪的出场频率并不高，它被多用于折磨那些已经奄奄一息的猎物。】 墨付出了自身15%生命值所发动的血闪在直接就让这个骑士长失去了战斗力，因为具有黑暗之血天赋所带来的隐藏效果，这个技能毫无疑问的给对方造成了全额伤害，并且还触发了‘血肉炸裂’的效果，爆掉了那位骑士长的半条手臂。 作为临时先遣队的成员，这位充当着高级炮灰的骑士长实力并不算太强，但也说不上弱了，正常情况下就算是有着20级左右职业等级的玩家也未必能轻松将其拿下，在刚开服第二天的这个时间段跟玩家相较起来几乎可以说是无敌的存在，但有着极为强大初始能力的墨却依然可以轻松让其失去战斗力，还是在根本没有动用各种底牌的前提下…… 可见他在之前屠城的过程中到底为自己添补了多少强大的技能以及装备。 季晓岛几乎看呆了，尽管她有信心再过一段时间自己也能获得这样的战斗力，但那绝不是现在，别说自己了，哪怕是很多大型游戏工作室或者俱乐部的大佬也绝不可能做到！ 【这家伙……开挂了吧……】 大多是情况下都无比淡定的季晓岛已经彻底不淡定了。 不过墨可没有功夫搭理她是否淡定，这会儿后续的十几位骑士已经赶到，飞快的调整成一个三角阵型向这个一个照面就重创了自己长官的神秘人士撞了过去。 最好的角度，最简单的阵型，最富有冲击力的集群技能！ 骑士冲撞！ 尽管只有不到二十个人，但此时此刻的众骑士们愣是带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可见基本功十分扎实。 但是，没用…… 空间在一阵微妙的扭曲中震荡着，一个不到一米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骑士小队的铁蹄前，随后在发出了一声尖叫后瞬间被数杆骑枪撕碎挑飞！ 然后，第二个！ 浑身冒着火苗的小小身影，甚至还没有叫出声来就被狂奔的战马刮倒，踩成一滩肉酱。 第三个！ 被贯穿，甩到身后…… 第四个！ 死…… 第五个…… 第六个…… 当骑士小队终于欺近墨身前五米的范围内时，他们之前那怒涛般汹涌澎湃的冲击力已经荡然无存，在接二连三的阻挠下就算是再如何维持速度与冲击力也总归有个极限，当第九个小小的怪物被最前方的两个骑士撞飞后，他们终究还是停了下来…… 第十个小怪物出现在墨的身前，它有着纤细的四肢，爪子和小腿上覆盖着薄薄的鳞片，正对着众骑士张牙舞爪地发出一阵阵怪笑！ “哦？这就停下了？”墨耸了耸肩，随后抬手指了指前方：“好吧，去挠他们！” 【召唤术：劣魔】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智力6、拥有职业‘召唤师’/‘术士’ 消耗/限制：25魔力 效果：从次级位面召唤两个能够接受简单命令的小恶魔为你而战，冷却时间：10秒。 【备注：你不能指望它们理解太过于复杂的东西，这些小破坏狂的智力和战斗力不会比两个成年哈士奇加在一起高多少。】 在天赋【魔王】的影响下，墨的所有技能冷却时间都只有原本的百分之三十，他刚才便是用每三秒两只的频率在短时间内用九只劣魔减缓了骑士们的冲击力，而最后一只则在他的命令下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 然后…… 【召唤术：爆炸】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智力10、拥有职业‘召唤师’ 消耗/限制：一只服从命令的召唤生物 效果：命令召唤生物自爆，对周围半径两米内的敌人造成等同于召唤生物三倍血量的伤害，冷却时间20分钟。 【备注：原~地~爆~炸！！】 …… 第一十章：终 第十二章：孤寂的灵魂 当季晓岛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十几个骑士与他们的战马一起倒在大片仿佛地狱立绘般殷红凄厉的血泊中，墨站在这幅由他自己所编织的抽象画中央，斗篷上的兜帽已经被放了下来，他微笑着仰天展开双手，仿佛想要拥抱什么一般，上半张脸隐藏在仅能遮住双眼的黑色面具下，眸子中满是无法压抑的疯狂以及恍若深渊般沉凝的平静。 矛盾而协调…… 不知为何，看着那屹立在血泊中神态无比享受的男子，季晓岛却忽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一点都不真切的痛感，这个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除了父母以及姐姐之外几乎从未跟他人亲近过的女孩，此时此刻却仿佛能看见不远处那个人的灵魂，除了孤寂与绝望，什么都没有…… 她想转身离开，怕那仿佛正在无声嘶吼着的灵魂随时都有可能将自己吞没。 但她又不想走，因为在季晓岛的内心深处，竟是有些放不下那个让自己感到无比孤寂而绝望的身影…… 那个人似是在拒绝着这个世界，或亦……憎恨着这个世界…… 无论如何，不想就这样丢下他不管！ 【我在想什么啊……这明明只是个游戏好吧，那个人跟自己一样也只是个玩家而已啊，是不是有点儿脑补过度了，迟来的中二病终于开始爆发了还是怎样……】 她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在心底埋怨着忽然间变得有些反常的自己。 这时墨也已经带着那些普通骑士中仅剩下的一个活口回来了，是一个有着栗色短发的小伙子，尽管在之前那场可以称之为屠杀的战斗中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他却依然仿佛丢了魂一般，脸上没有半丝血色，握着长剑的右手剧烈地颤抖着，显然是无法接受自己那些朝夕相处的同伴们在顷刻间被残杀殆尽这一现实。 “接下来我要做自己的事了，希望你可以立刻离开。”墨看着面前面容冷峻但此时却似乎正在发呆的黑精灵女孩，轻声道：“我的耐心很差，非常差。” 季晓岛咬了咬嘴唇，轻轻摇头，尽管之前她也被姐姐半拉着玩过不少精神模拟类游戏，但如此可怖逼真的场景还是第一次见到，换做寻常人家的女孩承受不住被强行断线都有可能，她却飞快地克服了心理上的障碍，盯着墨面具后的双眸倔强道：“我要做什么用不着你管！” 结果在她说完之后，自称耐心很差的墨却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抬抬手把自己送去重生，只是耸了耸肩，淡淡的说了一句：“好吧。” 就不理她了…… “看着我。”墨转身对那个他故意留下来的活口命令道：“如果你不想体验一下长达数十分钟的死亡过程的话，最好照做。” 内心防线已经被完全摧毁的士兵抬起头，呆滞地看向墨的双眼。 那是一双无法形容的眸子，里面仿佛流转着最为根源的恐怖存在，就好像，具象化的……罪恶。 “在这里看着她。”墨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季晓岛，对年轻的士兵轻声道：“不要让她打扰我，当然，也不需要阻止她离开，在我回来后，自杀。” 【原罪】 天赋技能 【备注：你所代表的原罪亦可以侵蚀他人，这会让你能够无视任何条件让目标遵循你的一个命令，冷却时间24小时，永久无法对相同目标再次使用】 尽管上面所说的是‘一个命令’但经过墨上次登录时的测试，这个天赋还有许多隐藏效果，比如说在目标精神十分脆弱的时候，对其发动后可以让对方在能够听懂的范围之内遵循自己在一连串短时间之内发出的全部命令，十分好用。 季晓岛只见那士兵浑身一僵，随后便十分自然地点了点头，恭顺道：“好的。” 随后便擎剑走了过来，一丝不苟的站在那儿盯着自己。 而墨则是拖着那个一开始便被炸碎了右侧小臂的骑士长拐入了小道，片刻后便消失在了女孩的视野中。 季晓岛下意识的就想迈开步子跟过去，结果却被一把长剑拦住了去路。 “你不能过去，精灵。”栗色头发的年轻人对她认真道：“留在这里或者离开都行，但是不能过去。” 季晓岛瞥了一眼这个刚才还魂不守舍就差当场扑街的骑士：“你没事吧？” “有事。”对方轻快地回答道：“我所隶属的小队全军覆没，班瑟城据说已经被毁，队长看来也活不成了，他平时总是像兄长一样照顾我，但是……” 他平静地看了一眼季晓岛：“你还是不能过去。” “你疯了。”季晓岛看着对方古井无波的双眼，完全无法想象这个人此时处于一个怎样的心理状态。 “疯了？”那个士兵摇了摇头：“不，我当然没疯，事实上我从来没有如此清醒过。” …… “如果可以的话，这位骑士大人~”墨俯身对那几近奄奄一息的骑士长微笑道：“请把你所知道的情报共享给我。” 回应是一口带血的吐沫，以及一句冷冷的：“你干嘛不去问问别人呢？比如死在你手上的那些亡魂怎么样？混蛋！” “我犯了一个错误。”墨摊手道：“我的第一站开始于城主大人所举办的酒会，而非常不巧的是，掌握着有价值情报的人士几乎全到齐了，城主、财政部长、世袭伯爵、商会负责人、美丽的女人，太多了……总之，当我想到需要一些情报以供参考的时候~” 他的眼中闪烁着混乱的光芒，以及一些其它的东西，咧开了嘴：“他们全都死了。” “纯粹的邪恶……”骑士长叹了一口气：“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你会的。”墨的指尖出现了无数细密的咒文，轻笑道：“告诉你个好消息，班瑟城里有一个规模很大的黑巫师协会，那些头脑灵活的人据说给当地治安带来了很大的困扰，现在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哦对了，介意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欧文。”中年骑士此时的脸色已经苍白到近乎透明，他死死地盯着墨的双眼：“我发誓我会诅咒你的！” 墨只是吹了个口哨，点头道：“我也相信你会的，不过在此之前，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尝试那些我在黑巫师协会里淘到的好东西……” …… 【您已退出游戏，精神连接已断开，祝您早安】 熟悉的眩晕感，墨檀捂着脑袋从游戏舱中坐起，第一时间看向手机。 AM7:00 “如果第一次是意外，那么第二次的话就是问题或者事故了。”他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后走进浴室动作飞快的冲了个澡，随后穿着裤衩洗了几件衣服，简单的凑合了两口面包片后就急匆匆的出门了。 出门喂猫。 墨檀所住的小区比较低端，不但环境较差、交通不便、楼体陈旧，还有许多流浪的小动物们喜欢盘踞在附近，而只要有机会，他就会在早上蹲在小区门口喂猫，如果路上有什么塑料袋、空饮料瓶、烟头之类的玩意儿，他也会给一并处理了。 从这里我们就可以看出来，刚刚起床的他此时正处于【守序善良】的人格，毕竟在另外两种情况下墨檀都是极不愿意一大清早就出门挨冻的，更别说顺手做做公益了。 这种性格的转变很难解释，之前也提到过，他的人格分裂并没有所谓的独立一说，所有人格都是墨檀自己，无论何时他都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也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只是心境上的不同而已。 也许我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患有这种症状，举个很简单的例子，也许你某一天坐公交车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老人走了上来，在性格、道德观以及思维惯性等诸多影响下会很自然的为其让座，但也许随便换一种情况后，遇到同样的事情同样的人，在同样的场景下，你却会做出截然不同的决定~ 甚至还有可能跟对方大打出手，要是赶上个聪明点儿的或许还要赔上一笔钱。 也许这个例子就足以证明，我们的心境和性格其实无时无刻都处于一种微妙的变化中，这种变化不甚明显，但有时却会引发截然不同的结果。 同一个人，做一百次公交或者地铁，可能会给老弱病残等人士让上九十次、八十次、七十次座，但墨檀则不一样~ 他的性格从没有想常人一样微妙的变化过，而是彻彻底底的分成了几种模式。 套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阵营分类来说…… 【守序善良】的墨檀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会百分之百让座。 【混乱中立】的墨檀会视自己的心情以及对方的颜值等因素决定，但这绝对不是随机的，完全相同的情况下他的选择也永远都会是某一个百分之百。 【绝对中立】的墨檀则会在常人眼中标准的道德观影响下百分之百选择让座，也许他心底会颇有微词，但其实那就是这么一个随大流的性格，大多数人认为正确的，他就会去做，反之，则不会。 总而言之，此时的墨檀正被一群流浪猫围在中间，乐呵呵的拍打喂食着，偶尔跟路过的街坊邻居打个招呼，帮这个大爷拎个菜陪那个大妈蹦个迪什么的…… 俨然一模范青年。 然后在临近中午的时候…… “哎呦！”他一拍脑门，嘟囔着自语道：“昨天我默的角色都没有登陆过，也不知道商队的事怎么样了，不过商队的大家应该能够成功突围吧……也不知道我再上号会是什么个情况……” 他忽然嘴里有些发苦，唉声叹气的站起身来：“黑梵的号还要赶集合，檀莫的号刚刚开始布局，能够凭借这病多建几个角色明明是主角级待遇的好事，怎么感觉到我这儿就那么悲催呢……玩的好累啊，而且……” 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果然……”看着屏幕上的基友A，墨檀接起了电话：“喂，伊冬，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友人乐呵呵地笑了笑：“怎么，你这会儿是个老实人啊？喂猫呢？” “你才老实人，你全家都是老实人。”墨檀一边把已经空了的猫粮袋扔进垃圾桶，一边回道：“你怎么猜出来我目前这个状态的？这事儿我一直挺好奇的。” 伊冬麻利的说道：“简单啊，因为你只有这时候才会在接电话之后的第一句就好好叫我名字，而不是什么基友A或者其它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说我昨天登录之后怎么加不了你好友啊，你没在玩？” “说来话长。”墨檀对他倒是没什么不能透露的，一边爬楼梯一边说道：“昨天不太方便说，其实我碰到BUG了……” 随后他便把自己能够创建三个角色这事儿跟伊冬说了一下，过程中还人格转换了一次，不过对方已习惯了，反正除了画风有所变化之外倒也没什么别的。 “总之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墨檀一边手脚麻利的切换着电脑系统，一边说道：“你应该也建角色了吧，让我猜猜，是混乱中立阵营的对不对？” 伊冬惊叹了一声：“我靠，你小子还真是神了，这你都能猜对！” “没什么……”墨檀飞快地敲击着键盘，漫不经心的回答道：“你这人城府太浅、心太大，稍微推测一下应该就能猜到。” 伊冬干笑了一声，无奈道：“行吧，反正你跟我完全属于两个极端就是了，我在游戏里叫凛冬，准备走冰法路线，现在是3级法师，永恒族，目前所在的位置冰岚堡，其它的没打听到。” “永恒族是个什么鬼东西？”墨檀笑道：“丧尸？” “可以这么说吧。”伊冬语气臭臭的回道：“反正理论上就是我这个角色的灵魂附在了我这个角色的尸体上，幸亏看上去跟活着的时候区别不大……先不提这个，咱们在游戏里碰个头呗？” 墨檀翻了个白眼：“我到现在还没搞清自己的角色们都具体在什么地方。” “玩家独立空间。”伊冬道：“之前官网不是发公告了么。” “看情况吧。”墨檀对着屏幕微微眯起了双眼：“先挂了，我这边有点忙……” 放下手机，他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着将脸贴近显示器，低声自语道：“我似乎有些太低估你了啊……双叶！” 第十二章：终 第十三章：互为猎物 看着面前那依然毫无寸进的进度条以及下方那‘剩余时间99小时+’的备注，墨檀的面色有些阴沉，这种表情在他目前这个【混乱中立】的性格下可是很少见的，可见事情的严峻程度…… 他这台纯黑色的笔记本电脑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这个卖相就算扔到二手货市场上估计都卖不出两百块以上的价格，无论是那厚重粗矿的外形还是永远在嗡嗡作响的风扇声都仿佛在告诉别人机主的经济情况有多么恶劣。 事实上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比起市面上流行的轻便超博型笔记本，这台机器之所以如此厚重，是因为里面被塞满了各种被墨檀进行过魔改的零件，尽管那表面上的操作系统无论用什么大师跑分都会提示被99.99%的电脑击败了，但那也只是因为寻常时候这台笔记本的性能几乎都被压制在3%左右，只有用墨檀自己设置的系统登录时才会显露出恐怖的另一面。 用他曾经对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二手回收贩子炫耀时的话说，就是‘这玩意儿要是努力压榨一下的话，至少能够代替国家统合信息链路高强度工作二十分钟以上！’ 简单点儿解释的话，就是说在二十分钟内，他这台怎么看怎么像活化石的笔记本能够同时承载全国所有基本信息的处理和运算，从社区医院的病例存档统计到每两个小时例行一次的全国人口资料普查都没问题~ 而绝大多数情况下，在2049年的当下，这种工作全部都是有一个名为‘统合信息链路’的大型智脑矩阵负责的，那可是名副其实的国家机器，其身处地下的主体面积甚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 不得不说这种事实在是有些天方夜谭了，尽管墨檀说只能代替大概二十分钟左右，但是别说一台厚得跟板砖似的十六寸老式笔记本，就算换做当前市场上公认性能最高的巴尔坦星人β型发烧级智能电脑也做不到哪怕顶替‘矩阵’去工作一分钟，从过载冒烟到着火爆炸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 所以当时那位二手贩子只当墨檀在扯淡，交完货后礼貌性的跟他商业互吹了两句之后就拍屁股走人了，根本就没当回事儿。 但事实上……墨檀说的是真的…… 甚至还有所保留！ 他的这台魔改过不知道多少次，每隔半年都会进行一次‘调整’的电脑，还真就有着这样强大的功能，而且其根本原因还只是为了能够跟得上他独立设计的三款软件而已。 进行常规骇客行动以及本体伪装的：Necronomicon——死者之书系统。 用于跟踪锁定SUN的：Hunting angel——猎天使系统。 能够兼容所有非精神模拟类型游戏的：High energy——高能系统 上述三个系统全部都是墨檀自己编写的，最先完成的是游戏御用系统，这货在初中时代的时候就开始因为兴趣所致通过破解行当赚到了第一桶金，毕竟随着时代的发展，游戏主机的价格越来越低廉，但平台下的软件却贵到发指，这种趋势让那会儿还属于正太范畴的墨檀特别不爽，于是…… 于是鉴于感觉话题会跑偏的越拐越远，我们还是暂且跳过吧。 而Necronomicon系统则是墨檀电脑水平到了一个新阶段时的代表性作品，当时他已经为自己的多重人格分裂症彻底确诊了，在随后一段时间准备着手查询相关资料的过程中开发出了这个软件，在社会不安因素这条路上渐行渐远。 至于猎天使系统，之前已经提到过了，是为了揪出同为黑太阳中的SUN开发出来的程序，经过多年的升级和完善，现在已经成为了功能十分完善的查询以及情报收集系统。 在这三个软件陆续诞生的过程中，墨檀在硬件方面已经有些渐渐跟不上了，然后他就去学了…… 他成功了。 然后他就开始试着自己造…… 他又成功了。 然后他就开始魔改…… 最后搞出了一台稍微有那么一点儿过分的设备。 关于墨檀的电脑问题，我们就先说到这里，之所以交代了这么多，主要就是因为此时此刻在出现了对他来说十分出乎意料的情况！ 意外到甚至让此时的墨檀脸色罕见地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双叶……SUN……”双手飞快的敲击着键盘，一个个简陋的白色弹窗不断闪烁缩放着，在一阵短暂而精密的确认后，墨檀终于彻底确认自己被阴了，他沉默半响后轻叹了口气，喃喃道：“原来最开始露出破绽的是我么……” 猎天使系统的工作效率极为强大，而且墨檀那根隐藏在暗格中的网线几乎不存在带宽限制，就算需要筛选的面积十分广泛，但也绝对不可能出现过了一天一夜却依然没有任何进展的可能性，屏幕上那空空的框体昭示着从检索开始到现在进度始终为零，而理论上这种可能是绝不存在！ 要知道墨檀昨天对条件的改动已经比以往缩小了数倍的范围，就算短时间内依然不可能有多大的进展，但这种情况也是不可能发生的，除非…… 除非在一夜之间，这个世界上出现了无数个同时符合‘女性、黄种人、十八到二十五岁、C国人、母亲健在、未购买过无罪公司外设产品、2048年12月31号以及今晚没有出现在室外’全部条件的人存在。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结论很简单…… “停止检索。”墨檀的嘴角忽然翘起了一抹戏谑的弧度，对面前的采音器轻声道：“立刻切换到Necronomicon系统，提前进行地址伪装以及痕迹清理工作。” 一秒钟后，显示器的画面已经变成了一片雪白，上面还有着大量红色的光点，正在不断消失着。 “呵呵，你真的很聪明，可惜啊，太不巧了……”墨檀轻舒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客厅中央的游戏舱，吃吃的笑了起来：“看来运气这次是站在我这边的~” …… C国某处 阴暗的房间中响起了一声梦呓，几秒种后，一个散乱着长发的纤细身影从床上挣扎着坐了起来，随手将放在床头处的深红色耳机扣在头上，慢吞吞地蹭到了紧贴在床边的座椅上。 精准地拿起桌角处的汽水起开拉环一饮而尽，女孩心满意足的砸了咂嘴，随即发出了一阵清脆而空灵的笑声。 尽管阳光被厚重的黑色窗帘完全隔绝在外，使得屋内始终处于一片漆黑的状态，但这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主人的视野，这种近乎于夜视的能力想要练就出来也并不难，只要能够长期忍受那幽闭而黑暗的空间，大多数人都能够做到。 轻轻打了个响指，四周骤然亮起的显示器照亮了她的身形，这是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女，因为身材略显消瘦，可能实际年龄还要再大上那么一两岁。 少女此时身上只穿着纯白色的小背心以及内裤，裸露在外面的大片肌肤十分白皙，却是那种略显病态的苍白，有着一张看上去很天真很纯洁的娃娃脸，一头黑色长发乱糟糟的散在背后。 她的名字叫牧悠，还差两个月二十岁，是一个没有学业、没有工作、没有爹妈的家里蹲。 “一个从来都不会跟别人打招呼的奇怪女孩，估摸着可能还有点儿自闭症。” 这是每隔很久一段时间才能偶尔看见她一次的邻居们对牧悠十分统一的评价，不过在当下这个社会上碰到什么事儿都算不上稀奇，仅仅只是一个性格古怪的女孩还不至于成为街坊邻居间茶余饭后谈资。 而没有人知道牧悠的另外几重身份…… 黑客界的传说Bck Sun、【无罪之界】中的人类女法师双叶、在网络考试中获得了十几个心理学与计算机学顶级资格证以及相关博士学位的匿名天才等等。 “哗~果然起床之后还是要来一口Dr.Pepper才会幸福啊！”牧悠发出了一声仿佛刚下班回家的中年上班族灌掉一瓶冰镇啤酒时那种呻吟，将那瓶被称之为‘有智慧的人爱喝的饮料’放在桌子上，抬头环顾了一下房间内大量正在逐渐亮起的显示器，咧嘴一笑：“让我来看看战果，NAVI~” “是。”悦耳的电子合成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把之前安排的那些假资料24小时内被访问次数统计一下我听听~”牧悠一边轻轻舒展着身体一边说道，丝毫不介意自己此刻的春光外露，毕竟卧室里除了她之外也只有一个名为NAVI的高智能AI了，何况这个AI的性别还被设置为女。 大概两三秒的沉寂后，牧悠左手边靠门墙上的屏幕忽然变成了碧绿色，一片片金色的字符飞快地滚动着，随后只听那AI平静的陈述道：“I型虚拟假饵被访问次数为27次，II型为15次，III、IV、V型均为9次，VI型虚拟假饵被访问次数为……3254259次。” “上钩了呀~”牧悠猛地一拍手直接蹲在了椅子上，一边敲打着面前桌子上那疑似键盘却异常巨大的椭圆形装置，眼镜上满是各个角度的屏幕反光，上面还有无数正在疯狂刷新着的数据和IP，笑嘻嘻的自言自语道：“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这次你怎么着都跑不了了吧~啧啧，又是虚拟地址和伪装？NAVI，帮我统计一下！” …… “NAVI？” …… “不是吧？！”牧悠惊呼一声，飞快地从椅子上跳下来光着小脚蹬蹬蹬的小跑到房间角落，掀开了一块薄薄的晶板，往里面瞅了一眼，随后惊呼道：“哈？死机了？！” 少女翻了个白眼，把手探进去捣鼓了两下让AI自动重启，瞪着大眼睛走回了桌前，用力地攥了攥小拳头，哼道：“老娘自己手动！” 她直接把桌子两边最上方的抽屉拽开，然后将面前那椭圆形的键盘状物咔吧一下拆成了两半，分别架到身侧那被拉开的两个抽屉上，随后又从身后掏出了一个相对比较普通的外接键盘插在了正前方的主机上后摆到自己面前，双手仿佛弹琴般飞快而轻柔的律动了起来，弹得还是《野蜂飞舞》那个级别的曲子…… 整个屋子都亮了起来。 那并不是阳光终于突破了这密闭的空间，而是房间各处加起来差不多十几个显示器同时以疯狂的速度刷新着数据流…… “你这个混蛋！”牧悠一边用那纤细的手指维持着至少高达600AMP的操作，一边咬着牙恨声道：“反应速度也太快了点儿吧！三百多万次的访问次数你愣是做了超过一半的多点伪装和强行屏蔽，你家电脑是外星人帮忙给造的吗！别说NAVI了……我都快死机了……！！！” 不过话虽这么说，少女眼中却闪烁着近乎于狂热的神采，明明只是个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的小丫头，但牧悠此时却散发着异常强烈的气势！明明只有一米五出点儿头的身高现在就好像……一米六一样…… 总之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就是了！ 这个在【无罪之界】中一开始便与黑梵邂逅的女孩已经全然没有了当时那慵懒模样，嘴角上扬着，一双浅色的眸子中充满了毫无道理的愉悦，双手几乎在周围舞动成了一片残影！ “我一定会赢的！毕竟显露出破绽的……可是你呀！” …… 十分钟后 “嗯？”伴随着一声风铃般的提示音，牧悠的手停了下来，从刚才到现在她通过逻辑系统的辅助以及极其敏锐的直觉几乎瞬间就排除了几乎三分之一的目标，但剩下的那些却越来越麻烦了，有一些能够以假乱真的陷阱甚至只要稍微查一查就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这让她不得不降下了速度。 【可能，这次也抓不到了吧……】 就在她已经稍微有些泄气的时候，却忽然被猝然出现的叮铃声吓了一跳，稍微愣了不到一秒钟后立刻扑到床上启动了被随意扔在上面的一个碧绿色笔记本，打开了某个钓鱼网站的首页。 一堆乱七八糟的德艺双馨最下面，有一串细密的数字正在飞快地刷新着。 “什么情况？”牧悠眨了眨眼，飞速记忆着这些数字的同时嘟囔道：“就算发现了我在查你也不至于提前联系吧！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没有回去继续进行多半可能会变成徒劳的‘追捕’，而是翻了个身盘腿坐在被子上，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飞快地破译这一串信息。 很快，一张符合条件的报纸剪影便出现在了脑海里。 密码本找到了……. 第十三章：终 第十四章：博弈 【发现了有趣的事，所以提前进行了联系。】 【最新上市的某款精神模拟游戏中，我发现它的系统牢固而坚不可摧，甚至为此被烧坏了一些有趣的组件。】 【所以我打算邀请你见一次面，当然，这也是一次对我来说颇有风险的行为，如果你能够成功黑进其总服务器中的话……】 【那么我想这场游戏多半会以你的胜利作为结尾。】 【但这个可能性并不高，毕竟如果你拥有远超于我的水准，那么早就成功将我揪出来了，不是么？】 【你有半天的准备时间，今晚七点半，某个公共空间的13号区域，我会滞留一个小时，暗号是三个月前的联合行动】 【别忘我失望，SUN。】 【——你‘忠诚’的合作伙伴留】 …… 牧悠看着自己面前破译出来的留言有些发懵，而且不是一般的懵，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为了方便两人不需要每次都以高难度的临时冲突作为唯一交流途径，组合成为了‘黑太阳’的两人随便挑选了一个低端钓鱼网站当做留言板，约定好每隔一段时间都在上面互通一次情况，除了彼此攻击之外的事都在此处商议。 当然如果实在没什么事的话，随便来一句‘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留言也OK。 至今为止，已经有不知道多少次Bck Sun的大规模黑客行动都实在这个低级到不能在低级的地方协商沟通的了。 而他们互相留言的同时也会给彼此尽量添堵，内容都是以密码形式写下的，而相应密码本大多数都是最近的一些文章、杂志、八卦，但偶尔也会出现圣经、新华词典或者知名等提升难度的东西，但这次Bck给牧悠留言的破译方式比较简单，只是一份两天前的晚报专栏而已，显然是不想让她在这方面浪费时间。 因为内容本身留给她的时间就已经很紧张了…… “今晚七点半……某个公共空间的13号区域……最新上市的某款精神模拟游戏……”牧悠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轻轻抿了抿嘴，低声道：“你到底再搞什么鬼！是故意去混淆我的想法还是……” 她回头看了眼那正进行了一小半的追踪程式，呢喃道：“还是我自己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或者说可能是陷阱之类的，混蛋！” 牧悠有些抓狂轱辘到床下，在软绵绵的地毯式滚来滚去，使劲儿搓着自己那张可爱的娃娃脸，折腾了好一会儿才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爬了起来，直接黑入那钓鱼网站的后台用传呼机录入格式留下了一段话。 【不见不散，另外，那种类似于‘刚上市的游戏’这种脑残提示还是免了吧，明显的太简陋了！！！】 “呼~”输入完后牧悠便重新蹲回了自己的椅子上，直接将追捕程序终止了，随后同时在周围屏幕上播放自己最喜欢的几个新番、旧番、里……呃，这个没有。 一边看着动画，她一边飞速地思考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自己跟Bck的暗斗已经持续了很多年了，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否有所进展，但牧悠这边确是真的有了不少收获，甚至已经锁定了一些嫌疑极大的目标。 而其中就有墨檀…… 尽管只知道长什么样子，可能性也并不高，但牧悠还是将其列入了自己的怀疑名单中，很简单，因为她发现这个人的资料有些问题，甚至连居住地址之类的东西甚至都没有在网络上备过案。 虽然只是一些蹊跷性的东西，但牧悠还是记住了他的脸。 就算他不是Bck，但至少也是一个黑客之类的家伙，而偷窥同行也是牧悠的爱好之一…… 不过虽然有所怀疑，却也并没有去太过在意，毕竟少女的怀疑名单上至少有上千人，全球各地不同人种性别的人都有，所以她也没有太在意过。 直到…… 她在无罪之界里遇到了墨檀，对于这个看起来完全没有修饰过自己长相的牧师，双叶几乎第一时间就做出了试探。 先立刻下线布置出无数个‘饵’，然后在第二次见面时隐晦地透露出了自己是黑太阳的事，同时让AI持续关注着网络上的情况。 而结果令她大喜过望，第六型临时做成的假资料一天之内就被访问了三百多万次，刚刚得知这一消息的她大喜过望，正准备进行进一步核实的时候…… Bck的消息突兀地出现了。 而且还邀请自己在【无罪之界】的公共空间见面，还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早就开始玩着游戏的模样，以为他自己才是第一个尝试攻破无罪公司防火墙的人。 这什么鬼？！？！ 尽管在回信中表示对方的提示太没有技术含量，但牧悠很清楚，找到这个游戏本来就很简单，真正的难点是在一个下午的时间直接入手一套设备，能够让她在晚上七点半准时登录【无罪之界】，那玩意儿自己现造肯定是来不及的。 而开服两天后，这款游戏的火爆程度已经掀起了一阵狂潮，在世界各地想不预约就立刻买到一台游戏舱可不容易，但说牧悠自己所在的城市，她在网上查到的预约记录就已经排到了两天之后了，别的地方大多也是这种情况。 可以说这次Bck所设置的条件算是非常苛刻了。 但是…… 少女转过头去，看向房间角落一个以澡盆为基础，添加了大量外设以及线缆的‘游戏舱’，分外无语。 自己早在两天前就耗费了一整天的时间参考了大量数据做出了这么一台呀。 而这件事她已经确确实实的告诉了那个叫做‘黑梵’的牧师了。 但Bck却好像毫不知情……反而还以为他在给自己增加难度…… “越来越乱了啊~”牧悠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把两条白皙的长腿（按比例而言）搭在了桌子上，嘟了嘟嘴：“算了，反正见过之后就知道了~晚上七点半去一趟公共空间就是了……哎！？” 她忽然捂着小嘴叫道：“等下！晚上七点半的话……” …… 墨檀这会儿正坐在电脑前悠闲地喝着咖啡，嗯，速溶的那种。 就在几分钟前，之前来自于SUN铺天盖地的针对性攻击以及搜索都已经完全静默，一场声势浩大的攻势就这样结束了，不过墨檀自己却没有丝毫意外，接到了回信的他已经确定那个在游戏中叫做双叶的女孩就是SUN本人，而且此刻估计已经陷入了轻微的混乱之中，完全与自己所预料的结果相同。 现在只剩下演上一出‘好戏’了。 “脑残的提示么……”墨檀看着屏幕面前的留言眨了眨眼：“要是没有这个的话，反而会提示你更多东西吧。” 他将手边的咖啡一饮而尽，关掉电脑走回沙发旁坐了下去，略显玩味的闭上了眼睛。 时间还有很多，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完善，而且一定要是他在另一个人格的状态下也可以轻松做到的那种。 …… 晚上七点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墨檀出现在军营的某个角落中，这并不是他当时下线的地方，而是一片四周都没有人的空旷驻地，和芬里尔小队所在的位置相距并不远。 “登录时会在距离最近且没有其它NPC注意到的地方出现么……”墨檀轻声重复了一句他在论坛上所看到的话，点头自语道：“这倒是还挺方便的。” 这会儿是游戏里面天色刚蒙蒙亮，自治军营地中大多没有任务的人都在休息，所以看上去格外的冷清，不过距离芬里尔小队集合的时间却已经差不多要到了。 稍微辨别了一下方向，墨檀轻快地走向自己的驻地，很快便看到了奈德等人正在营房前检查着自己的武器装备。 “来了？”眼睛最尖的银娜把几支羽箭反手插入了箭筒中，冲墨檀大声打了个招呼：“快点儿快点儿，咱们马上就准备出发了。” 奈德瞪了她一眼：“小点儿声，还有人在休息，而且咱们是去巡逻！不是郊游！” “切，那些在这个时间还在睡觉的懒鬼没有资格嫌别人吵！”银娜吐了吐舌头，顶嘴道：“而且例行巡逻跟郊游也没什么区别嘛，最近不是挺太平的么？” “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好了，想在这儿悠闲混日子的可不止你一个。”奈德对她耸了耸肩，随即转身向墨檀问道：“你需要配点儿武器么？” 墨檀特神棍的笑了笑，拿出了那本成本价20铜币的教典摇了摇：“我用这个就行，咱们还不至于让我一个牧师正面冲锋陷阵吧？” 正在磨斧子的克拉布抬头瞧了他一眼，随手在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了一个钉锤丢给他，咧嘴笑道：“拿着点儿，反正是免费部队发的，你要是不喜欢用就回头卖了换点钱请我喝酒。” “那有违军规……”奈德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随后对拎起钉锤的墨檀低声道：“除非喝酒的时候算我一个，城南有一家武器铺回收这玩意儿，你应该知道的吧……” 墨檀干笑着掂了掂手中的钉锤，点头道：“知道知道，话说双叶还没来呢？” 他可还没忘记别人眼里自己可是在叠岩城有房产的人，要是连城南有个铁匠铺这种事儿都不知道的话就太奇怪了…… 现在的问题是，双叶怎么还没来！？ 【她不会打算为了跟我在公共空间碰面就直接放大家鸽子吧！这样的话就不好办了啊……】 “还没呢。”奈德摊手道：“她跟你一样不在军营住，一个女孩子还是法师，这么早起来集合的确不太容易。” 就在这时，慵懒的声音忽然从两人身后响起：“我只是多吃了一会儿早餐，麻烦别小看女孩子好不好~~” 双叶揉着眼睛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不满地冲奈德扁了扁嘴：“而且我应该也没有迟到吧~队长？” “没有，还剩几分钟呢。”奈德尴尬的笑了笑：“我可没有在背后说你坏话哦。” 双叶不可置否地歪了歪脑袋，随后拽了一下墨檀的衣角，低声道：“过来一下……” 就把他拉到一旁去了。 “什么事？”墨檀好奇地看着面前表情十分狐疑的少女问道：“而且你怎么好像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双叶盯了他好一会儿，才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工作方面的事，先不说这个，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忙？”墨檀眨了眨眼：“要是我能搞得定的话倒是也没关系就是了。” “问题不大。”双叶笑嘻嘻的说道：“我一会儿现实中有点儿工作要忙，你口才好，能不能跟奈德打个商量帮我顶个班？” 墨檀抓了抓头发：“顶班？” “昨天我跟队长打听了一下巡逻的具体任务。”双叶语速飞快的说道：“按理说应该是你跟队长一组去城南那边的荒野视察矿山，萨拉查和克拉布那两个审美畸形的家伙去西边看看那狗什么人的两个部落是不是安分，我和银娜去给北边大路的魔晶灯充能。” 墨檀点了点头，问道：“然后呢？” “牧师也有魔力值吧？就算我不在的话你应该也能帮忙充能的，所以……”双叶特别期待的看着墨檀：“你帮我请个假，然后替我去一趟呗？” 【聪明！】 墨檀心下赞叹了一句，脸上却不露痕迹的仿佛在沉吟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 “嘿嘿~”双叶有些牵强地笑了笑，道：“对了，你昨天为什么忽然下线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墨檀立刻露出了难以启齿的表情，不太自然的别过头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双叶当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立刻追问道：“不会是被关于黑太……” “其实。”墨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闹肚子了……” “.……” “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事，我只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哦……” 然后墨檀就带着交际能力比较低下的双叶找奈德帮她请了个假，至于理由，就简单的用家里有事来搪塞了过去。 奈德也是个比较有人情味的家伙，没怎么犹豫的就点头答应了，反正这种小规模巡逻任务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本就没必要太过于较真。 “那行吧。”他点了点头：“那黑梵你就和银娜一起去北大路那边帮忙吧，其实原本咱们小队是没这个任务的，只不过现在有施法者了，加特就让咱们顺便去例行充个能，就这么着吧，矿山那边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双叶甜甜地一笑：“谢谢队长~” 然后就一路小跑的离开了军营，很快墨檀便看到了好友双叶的下线提示。 几分钟后，芬里尔小队便分组出发了，几乎刚刚踏出叠岩城北门，墨檀就冲身旁哼着小曲的银娜凑了过去…… “那啥，银娜姐……你能使用魔力么？” 第十四章：终 第十五章：压力山大的黑梵 比墨檀还要高上小半个头的白精灵游侠不明所以地转头看向他：“魔力？” “呃……对，就是魔力。”墨檀讪笑着点了点头，说实话他这会儿的心理素质着实一般，论撒谎水平也就比处于【守序善良】的状态时好上那么一点点，尽管知道自己在几分钟前临时想出的计划理论上应该并不会出什么纰漏，心里却依然有些没底。 不过那也是相较他自己的其它人格而言，性格普通中庸可并不代表着能力也是如此，要知道墨檀所掌握的知识储备以及亲身经历过的危机情况可是多到数不胜数，这种小场面还是应付得来的。 果然，银娜没有丝毫怀疑，只是随口回答道：“有啊，我们精灵或多或少体内都是会有一点魔力存在的，随着年龄的增长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逐渐累积，只不过我毕竟主修的是游侠，从来都没有可以锤炼或者冥想过，跟你比不了的。” “而且……”她很危险地瞥了墨檀一眼：“我年龄还小，折合成你们人类的话也就十七岁左右，你最好注意一下措辞哦~~” 墨檀干笑了一声，连忙点头称是，随后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时间，试探着问道：“那给魔晶灯充能这种事儿，不知道银娜你能搞定不？” “干嘛？”银娜立刻狐疑地看着他：“想偷懒啊？” 说话间两人已经距离叠岩城有一段距离了，不过因为这儿是通往北方大城花岗城的大路，所以来往行人还是不少的，路边每隔两百米左右就有一盏被安置在矮柱上的魔晶灯，它们并不会白天运转，而是在夜幕降临后为旅人提供照明以及温暖，同时还兼具着驱赶低级野兽的作用。 可以说是无罪大陆普遍的照明设备了。 两人这会儿刚好走到了第一盏魔晶灯旁。 “不是想偷懒~”墨檀轻轻把手贴在那紧贴着石质底座的水晶薄片上，冲银娜露出了一个难以启齿的表情，随后在不发动技能的前提下尝试着感知自己体内的魔力，立马就见汗了。 之前也提到过，【无罪之界】这个游戏对玩家算是相当不友好的，在这儿可不会有那种你站在任务目标附近，系统就自动给你面前弹出一个框框，上面在‘是否为其注入魔力’这一行字下面给出YES和NO两个选项，然后选择完就算达成了百分之多少的任务进度那种好事。 想都不要想！ 做任务或者其它什么情况需要你注入魔力？OK，那就好好想办法注入吧，不要妄想着有什么‘一键完成’之类的好事儿。 至于更过分的自动寻路、挂机打怪之类的……这年头页游都不会这么没品了好不好…… 这个世界真实的有点儿过分。 但事实上这还并不是最过分的，现在处于新手阶段的玩家们还并不知道，不只是这种常规操作，其实就连一些高级点儿的技能都需要一定技巧水平才能够发动，目前大家能掌握的都是门槛低、消耗少、傻瓜式的技能，并不需要玩家的任何技巧，只用意念就可以进行激发，但随着职业等级的提高，这个情况就会完全改变了…… 顺便一提，其实墨檀早就能够熟练运用多种高级技能了，尤其是黑巫术方面的……只不过他本人并没有相关的记忆而已。 “你在干什么？”银娜好奇的问道：“你把这玩意儿当做自己的梦中情人了？摸的这么用心……” 墨檀耸了耸肩，无奈道：“我从来没干过这种事儿，说真的，比祈祷和唱赞美诗难多了……” 随后他闭上双眼努力集中精神，感知着那现实中并不存在的‘魔力’，这无疑是有些困难的，就好像我们永远都无法想象自己多出一条尾巴或一对翅膀是怎样的感受，但不得不说，人类的适应力是非常~非常~非常惊人的…… 很快，把自己憋得脸红脖子粗的墨檀就感觉到了体内两股难以言喻的存在盘踞着，分别集中在他的四肢百骸以及脑部，仔细感知前者的话会发现那种力量似乎能够与周围的环境正隐隐共鸣着，多变而极不稳定；而后者则不断给他一种安宁与温暖的感觉。 【初次触发魔力、信仰力感知，智力+1、信仰值上限+5】 轻柔的系统提示音在墨檀耳边响起，片刻之后，他手中那基础魔力水晶上的刻度便逐渐亮起。 当墨檀的魔力值以每秒5点的速度消耗了20点后，水晶中的能量便已经完全饱和了。 “干得不错~”银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对于一个只会祈祷和唱赞美诗的人来说已经足够出色了，不过其实你可以不用把它充满，七成魔力和十成魔力其实持续时间并不会差太多，只是后者比较亮而已。” 墨檀点了点头，随后没有立刻和银娜前往两百米外的第二盏魔晶灯，而是略显讨好的看着面前这个见习游侠，垂着头道：“还记得咱们刚才的话题么？” “关于偷懒的？”银娜挑了挑眉。 “不完全是。”墨檀叹了口气：“我遇到了点儿麻烦，如果你能帮忙保密的话……” 说到这里他瞟了银娜一眼，在心里不断念叨着‘如果你是女人的话……如果你是正常女人的话……’ “当然可以！”银娜眼睛一亮，飞快地说道：“我很乐于和别人分享秘密，并且让它们烂在肚子里！” 事实证明，她的确是一个正常女人，看来哪怕是精灵女性，哪怕只是个NPC，都很难有大媳妇小姑娘们能抵挡得住八卦的诱惑。 “我想准备点东西，在大概四十分钟之后。”墨檀低声道：“到时候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你要是能帮忙充能剩下的部分而且回去时跟大家说我没偷懒就太好了……尤其是双叶，千万别告诉她……” 银娜饶有兴趣的倚在石墩旁，眼中闪烁着的神采可以杀死好几卡车猫，轻笑着道：“这倒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你的理由是什么呢？而且为什么要重点瞒着双叶~？” 墨檀没说话，只是丢给了银娜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银娜立刻就点头了：“我懂~我懂！” 【你到底从我刚才那个眼神里懂了些什么啊？我特喵的都不懂啊！！好强的脑补能力啊……】 墨檀一边讪笑着一边在心底咆哮道，不过他的本意其实也是让对方跑偏，完成一个天知道是什么内容的自我补完，就OK了。 “那就麻烦银娜你了。”墨檀挠了挠头发，傻呵呵的笑了笑：“我要是在大家集合的时候还没找你汇合，你就说我帮神父布道去了，之前就答应过人家不好推辞。” 银娜眨了眨眼：“准备的这么齐全啊？看来是很有把握咯？” 【有什么飞机！把的什么握啊！！】 墨檀抽着嘴角点了点头，干笑道：“还行……还行……” “那日子定好了么？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银娜好像已经完全把任务忘在脑后了的样子。 【什么日砸！】 墨檀内心已经呈ORZ状态，表面上却长吁了口气，摇头道：“我还是先继续搞定这些魔晶灯吧，尽量给你少留点。” “你现在走也没关系~”银娜特大方的摆了摆手：“正事儿主要！” 【啥正事儿啊！敢情在你眼里例行巡逻维护治安之类的都算是屁事儿啊！姐姐你这立场很危险啊！】 墨檀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不用不用，还有时间……咱们继续吧……” 银娜不可置否的耸了耸肩：“随你开心咯。”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两人继续进行着自治军分配给芬里尔小队的任务，在墨檀的努力下差不多完成了七成的工作，这还是因为他魔力上限较低导致的，否则还能再多几个…… 然后在现实时间差不多七点二十五分的时候，一个聊天框忽然在墨檀视野中的角落弹了出来。 发送人：双叶 内容：“嘿！还忙着呐？” 墨檀飞快地回复道：“是啊，这么长时间才搞定一半多点，话说你不是有工作吗？！怎么还在线？” 他当然是能在好友列表里知道双叶的确下线了一段时间，直到刚刚才登录上来这件事，只是装作没有注意而已。 “休息时间进游戏的话可是能多歇一倍呢！嗯，差不多了，那我先下啦，你加油！” 双叶信息回复的更快，而且说完之后就立刻下线了。 尽管无罪之界中的玩家好友栏中并没有‘在线’、‘离线’、‘隐身’、‘只对XX可见’之类的状态，但墨檀依然能够猜到双叶这会儿应该已经真的退出游戏了。 然后…… “发什么呆呢？”银娜看墨檀一直站在原地不动，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消耗太大了？” 墨檀连忙点了点头，随后装模作样地抬头看了眼太阳，轻呼道：“啊！我该走了……” 这个世界可没有手表这种玩意儿，银娜对于时间的计算自然没有一直分心数着自己脉搏计时的墨檀准确，只能猜到大概过了多久，于是立刻道：“好！那你加油！队里那边我会帮忙瞒着的~” 五分钟后 【您已主动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不用。” 【是否执行唤醒程序？】 “尽快。” 【收到，现在是2049年1月1日，19点30分，您将于一分钟后苏醒】 当墨檀睁开眼睛的时候，手机显示的时间正好是PM7：30 “时间跟预想的差不多……”他起身给自己接了杯水，接着无比哀怨的抱怨道：“啊~感觉无论是兼职当黑客也好还是跟黑客打交道也好都很危险啊，而且超麻烦的！” 不过他这种时候的感叹当不得真，事实上，无论他什么时候的感叹，对于‘墨檀’这个人来说都当不得真。 毕竟他有病…… 闭目眼神了大概两分钟后，当墨檀再次睁开双眼时，给人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还是他，但已经不是刚才的他了。 “前言收回~”眼中闪烁着兴奋而愉悦的神采，墨檀轻笑着自语道：“如果这个世界连一点儿麻烦都没有的话，那未免也太无趣了。” 毫无疑问，此时的他丝毫不介意有麻烦找上自己，而且十分乐得给别人添麻烦~ 尽管主动转换人格对墨檀的精力消耗比较大，但他依然没有多做休息，而是直径走到了游戏舱前躺了进去。 ……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 【即将进入【无罪之界】——玩家公共空间】 【请选择您想要登录的区域。】 “十三号~” 【收到，即将访问十三号公共区域，欢迎，混乱中立的檀莫】 …… 在一阵短暂的眩晕过后，墨檀已经出现在了一个并不算宽敞的空间中，而且经过他睁眼后第一时间所做出的初步判定，这儿应该是个牢房。 面前那个正闪烁着微光的铁门则是出口。 “游戏名字叫【无罪之界】，而登录只有玩家存在的公共空间却是这种针对于‘囚犯’或者‘罪人’的环境中，呵呵~”墨檀摇头笑了笑：“还真是有够露骨的讽刺啊……” 说罢他便伸手去推那扇半掩着的铁门。 【您即将进入公共区域，请选择是否对自己的外貌进行模糊化处理。】 “必须的~”墨檀吹了声口哨，十分自然地对系统音做出了回答。 与游戏世界不同，官方对玩家公共空间介绍的还比较详尽，可以对自己进行模糊化处理这种事稍微看看资料就能提前知道，连论坛都不需要咨询。 至于为什么说是咨询论坛而不是客服呢？很简单，因为【无罪之界】没！有！客！服！电！话！ 这不得不说是游戏界奇葩中的巨葩了…… 没有客服电话，也没有客服邮箱，一切问题您都得自己看着办，而且24小时只要一过退货都不行~ 这就是无罪公司对玩家们的态度，明明只是一个新兴公司，却有一种‘你大爷就是你大爷’这般俾睨天下的气势，不得不让诸多玩家全都刮目相看。 然后跳脚骂娘…… 在被打上了一层马赛克后，墨檀终于离开了这间‘囚室’，进入了十三号公共区域。 严格来说是被刷新进去的，毕竟系统要是给这地方按个门，不说别的，等玩家多了之后就算挤都能挤死你！万一某个倒霉的侏儒种族玩家赶上个高峰期，悲剧事件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说系统尽管是你大爷，但大部分情况下还是很贴心的~ 墨檀此时还穿着他身为檀莫时那身装备，只不过所有技能已经全都被锁死了，体质也变成了现实中普通人的水准，装备与属性加成在这里显然毫无意义。 稍微环顾了一圈，他几乎立刻就找到了那身着法袍，有着一头橙色长发带着圆框眼睛的女孩。 “嘿~”他鬼鬼祟祟的凑到双叶不远处，对身边一个看起来十分高壮的兽人汉子低声问道：“你对往水里掺二锅头这事儿怎么看？” “？？？” 第十五章：终 第十六章：游戏 WTF？？ 这是墨檀身前这位兽人兄弟用自己丰富的颜艺传达出的三个字母外加俩标点，如果不是精神异常者几乎没有条件玩游戏的话，这位老兄估摸着已经在思考面前这小子是从哪个医院里跑出来的了。 那被打了一层马赛克的脸、鬼鬼祟祟的表情以及地下党接头般的口吻，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一个心智健全的家伙。 何况自己应该完全不认识他吧？！ 可惜，他面前的这家伙还真是一条漏网之鱼，无论对医院还是警局方面都是…… “得了，别装了~”墨檀贱笑着用手肘怼了怼兽人玩家的胳膊，低声道：“我早就看出来了，果然你跟我心目中的造型相差不多，话说关于白开水里面掺二锅头的事儿……” 这位有着一头怒红色长发的帅气兽人（无误）根本不等他说完，二话不说抬腿就走，一边走一边还嘟嘟囔囔的念叨着什么，内容中似乎有着些许歧视同志的言论。 “呃，难道不是？”墨檀挠了挠头发，随后稍微环顾了一下四周，忽然大笑了一声：“哈！原来是你吗！？我就说刚才那小子气场比预想中的差挺多嘛，还真是找错人了！！” 他一边兴奋地念叨着一边向不远处的某位食人魔玩家冲了过去，那家伙长得跟一座铁塔似的，而且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把脸捏的特别诡异，就好像一个刚捅完马蜂窝的缝合怪，同类碰到他都能吓个跟头的那种。 而不远处一直眯着双眼悄悄瞪着墨檀的双叶此时终于忍无可忍，快跑了两步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将其扯了回来，翻着白眼冷哼道：“是我！” “什么你？”墨檀特别不屑的瞅了她一眼，不耐烦的摆手道：“我跟基友约好了在这儿碰头的，没看人家正等我过去打招呼吗？” 他冲不远处的缝合……呃，食人魔扬了扬下巴，手舞足蹈地冲那边挥手叫道：“伙计！我在这儿呢！话说那个白开水里面掺二锅……” “是我！我！我！”双叶一把拽住墨檀的衣领将他扯到自己面前，眸子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跳着脚低声吼道：“那家造假酒的公司是老娘我查出来的！叫宫廷玉液股份有限公司，成本价不到一块五的水掺二锅头那被帮天才卖一千八百八十八一杯，崩溃程序我植入的！内部数据你窃取的！情报公开是咱俩一起干的！你还顺手炸了他们那个瘦猴老总的显示器！所以，明白？！” 这姑娘刚才几乎都要崩溃了，站在不远处的双叶几乎把墨檀将某个兽人误认为称自己的全过程听了一遍，本来就因为这家伙把自己脑补成那种存在而大为光火，结果墨檀竟然在发现找错人后立刻就盯上了个更丑的！ 这谁受得了！！ 要不是公共空间里没办法动用武力，她早就一个大火球直接砸到这货的脸上了！ “啊……”墨檀闻言后颇为无奈的看了看双叶，又瞥了一眼那个浑身上下只穿了条裤衩的食人魔老哥，撇了撇嘴：“原来是这样啊，切，实在太让人失望了……” 双叶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你之前到底是对我抱着哪样一种失礼的期待啊！？” “至少~”墨檀忽然一改之前那有些神经质的模样，轻笑着说道：“要比我面前这个孩子般的小姑娘要冷静些吧。” “你说谁是……”双叶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驳道，却在察觉到对方那戏谑的目光后忽然愣住了。 尽管经过了模糊化处理后墨檀的脸庞在他人眼中变得严重失真，但双叶却依然能够感觉到他那略带讽刺的笑容以及这句话背后的另一重含义。 不够冷静…… 自己不够冷静…… 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够冷静…… 等等！ 双叶惊愕地抬头看着面前这个与自己合作多年但却始终素未谋面的家伙，面色忽然一下子阴沉了下去：“你早知道是我了？！” “何以见得？”墨檀并没有回答少女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我之前一直在观察这片区域中的人。”双叶以极快的速度恢复了冷静，曲起食指轻轻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沉声道：“至少在两分钟内，你应该不在我身边这群人里，而当我注意到的时候，你却已经站在了就算压低声音依然会被我听到的位置跟那位兽人壮男搭讪。” 墨檀干笑了一声：“麻烦不要用‘搭讪’这么有歧义的词可以么……” “无论是出现的时机还是和我之间的距离都太巧妙了。”双叶没搭理他，自顾自的说道：“就算这两点都可以偶然来解释，你那略显浮夸的举动针对性也太强了一些。” “好吧，姑且夸奖你一下好了。”墨檀拍了拍手：“尽管这种后知后觉的敏锐实在不值得称赞，但是作为一位绅士，对美丽的女孩子总归还是应该宽容些的，不是么？” 双叶抿着嘴沉默了半响，才抬头盯着面前这张模糊不清的脸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觉得很不可思议？”墨檀此时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双叶不由得又是一阵气急，但这次却是很快便重新冷静了下来，淡淡的说道：“我的确有一个猜想，不过还需要听听你的回答才好做出判断。” 墨檀看向她的眼神愈发古怪了起来，狐疑道：“你真的是SUN？” 双叶呵呵一笑：“不信没关系啊，要不你随便透露点信息，给我个机会证明一下自己？” “免了吧。”墨檀摊了摊手：“我只是注意到之前在网上忽然冒出了大量某些条件十分相似的虚假资料，就随便调查了一下，发现都是一些无意义的东西后就没再管了，结果……” 他打了个响指，宇宙二分之一的生命瞬间消失殆……抱歉串台了…… 他打了个响指，冲双叶挑了挑眉：“结果没想到竟然有人直接顺着那些残留下来的痕迹追了过来，而且无论是追踪手法还是一些习惯都与我认识的某人十分相似，这无疑证明了那些虚假资料多多少少肯定会跟你有些关系……” “我明白了。”双叶没等他说完就耷拉着小脑袋无奈道：“然后刚才你发现整个区域中只有我一个人与无数虚假资料的描述相符，所以就抱着瞎猫的心态过来试探我，结果……” “你就自己跳出来了。”墨檀笑道：“像个被老师冤枉早恋的纯情小女孩一样气急败坏。” 双叶翻了个白眼：“原来怎么没有发现你这家伙性格这么恶劣呢，Bck。” “因为我们对于素未谋面的劲敌往往都只会在脑海中进行无意识的美化。”墨檀对双叶伸出了右手：“而距离没有了的话，原本就不存在的美型脑补也就没有了，那么，初次见面~Sun~” 双叶随便拍了一下墨檀的手，哼道：“听你刚才的意思，似乎我与你印象中的那个Sun差距也挺大的。” “人艰不拆~”墨檀耸了耸肩：“我已经无意继续打击你的自尊心了，伙计……不，现在应该叫你‘女士’？还是别的什么？” 双叶撇了撇嘴：“随便你怎么叫好了，现在开始下一个话题，你也尝试过攻击无罪公司的系统了？” “好的，小布丁。” “你说什么？！”双叶原本就有点儿多云的脸色立刻变得更阴沉了。 墨檀无辜的看着他：“不是你让我随便叫的么？” “接着叫我‘伙计’就行了。”双叶冷冷的说道：“这么说你也跟我一样在无罪公司那边吃过亏了？” “我不想谈这个。”墨檀忽然语气十分阴沉的说道，声音中那呼之欲出的愤怒与狂躁交织着他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气质让双叶不由得浑身一颤。 在女孩眼里，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应该是跟自己一样碰壁了吧，好像还受到了不小的打击，而且可能还因为男人那没道理的‘自尊心’的关系，这个家伙的挫败感似乎比自己还要严重很多…… 【哼哼，活该！谁叫你刚才戏弄本小姐来着，不知道在发现一直身为你劲敌的SUN是我这样一个女孩子时，目空一切的Bck先生是否会更加难过呢~】 双叶不无恶意的想着。 但其实越来越相信面前这个乱七八糟的家伙与那个名叫黑梵的聪明牧师并不是一个人之后，双叶已经在墨檀的误导下离真相渐行渐远了…… 至此为之，节奏易主。 墨檀当然没有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愤怒，此时略显焦躁的模样更多是为了掩饰他自己想要狂笑的冲动，给双叶看到的情绪也好、神态也好，全部都是伪装的，是演出来的。 自从白天那会儿给Sun的那条留言开始，墨檀的演出就已经开始了。 包括自己处于【绝对中立】角色下的时候与对方进行的那一番互动也是，刚才不断挑拨的行为也是，乃至现在仿佛一个高傲的怪才因为在自己领域中受到了打击而所展现出的愤怒也是，全部都是假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洗清双叶对‘黑梵’与‘墨檀’这两个存在的怀疑，并且在错误的判断中渐行渐远……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 “话说回来。”墨檀颇为生硬的转移了话题：“我还真没想到你在玩这游戏，看来之前关于游戏舱方面的刁难是我有些太想当然了。” 双叶也不想太过刺激他，倒不是因为适用于大多数女孩子的‘心软’一说，而是不想把宝贵的试探时间浪费在没营养的相互嘲讽中，毕竟天知道这个性格莫测的家伙什么时候会忽然下线消失，所以便顺着对方的话接了下去：“我也一样啊~没想到你竟然有时间玩游戏，而不是像一般的同类那样整天与纸巾和限制级视频资料作伴。” 糟糕！好像一不小心还是嘲讽出口了！！！ 不过墨檀这次倒是没怎么在意，而是苦笑道：“我想你一定是对男黑客有着某种十分不客观的误解……” “不，我只是以为你是个死宅。”双叶笑道。 气氛忽然一下子变得融洽了不少~~ “哈哈，我偶尔也会出门喂喂野猫做做公益什么的~” “那不错哦~听说喜欢照顾动物的男生都很能给人安全感呢~” 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而已，毕竟这两个人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别看这俩好像相处的还算融洽，但是他们可是只要稍微有些机会就能毫不犹豫的一石头把对方砸到井底下顺便再可以引发几场泥石流的主…… 不过双叶是始终如一打算狠狠坑一把墨檀的。 而后者，仅仅只是出于【混乱中立】这个人格的状态下才会具有这种想法，所以免不得要吃亏，之前率先被找到破绽就是前车之鉴。 要不是因为自己这人格分裂症所引起的系统BUG，可能率先棋差一招在不知道什么时候露出了马脚的墨檀会率先输掉这场GAME。 人格处于【绝对中立】的时候，墨檀每每想到这里都是多少有那么点儿后怕…… 但现在的他…… 只会单纯的觉得愉悦和刺激而已~ 只要能让自己得到快感，他根本不会介意自己是在鬼冢旁铲土或是于刀尖上跳舞…… 玩的开心就好！ 伴随着一个弹窗在双叶面前浮现，她心底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被打消了。 【玩家檀莫（混乱中立）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双叶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后痛快的接受了墨檀的好友申请，随后看了眼好友栏中的另一个名字。 好友：黑梵（绝对中立） 就算这个家伙可能也有着点儿问题，甚至也可能是一个技术不错的黑客，也都已经无所谓了…… 双叶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个家伙，可爱的娃娃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因为最大最麻烦最难搞的猎物，已经出现了啊~】 她忽然感到自己动力爆棚！ “就算因为我主动加你好友有些受宠若惊，也先别忙着发呆。”墨檀这会儿那有些欠扁的声音让双叶迅速从思绪中清醒了过来。 看着面前那有些娇小的橙发法师，他俯身在少女耳畔轻声道…… “我想跟你玩个游戏。” 第十六章：终 第十七章：扑朔迷离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是的。”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当墨檀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在随便哪个荒郊野岭被系统刷新出来，而是正躺在一张干净松软的床上，周围还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当然，并非他误入了某位深闺待嫁少女的闺房，尽管诸如此类的狗血桥段依然频繁的出现在、动画以及大量影视作品中，坚定而执着地散发着降智的恶臭，但至少在无罪之界以及四重分裂（划掉）里并不会出现……请诸位放心。 “看来这里并不是之前的那片战场。”墨檀翻身坐起，稍微打量了一下房间内的环境，喃喃道：“还真是说掉线就掉线啊，幸亏当时没有人注意到，不然天知道会出现什么后果……” 事情是这样的，就在不久前，当墨檀与双叶在公共空间达成了某个约定后，便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瞬间下线，然后费了很大力气强行将自己的人格进行转换，以最快速度登陆了黑梵的角色。 毕竟虽然他已经有九成把握不会再引起双叶的怀疑了，但也不愿意承担任何额外的风险，如果双叶在两人接触完之后心中依然抱有疑虑，然后立刻在游戏里登陆后发现黑梵并不在，有可能依然会让她保持警惕…… 所以墨檀打算尽快上线回到营地，倘若收到了双叶信息的话就秒回，差不多也就能够彻底让对方放心了。 在这个游戏中玩家们是看不到自己好友是否在线的，想知道对方有没有在进行游戏，只有当面见到或者发消息确认这两个办法。 但这次墨檀却是有些多虑了，在收到角色‘檀莫’的好友申请后，双叶已经彻底打消了之前的怀疑，只当自己有些想太多，并且已经把注意力放到了那个与她刚见过面的‘Bck’身上，之后压根就没有再登录。 墨檀那套‘被网络上忽然出现了大量虚假资料所吸引了注意，随即稍微调查了一下’的言论毫无逻辑漏洞，成功地让双叶觉得后续那一连串事件与游戏中认识的某牧师毫无关联。 至少短时间内，主导权已经确定在他手里了。 当然，至于双叶怎么想，那就都无所谓了…… 一步错，步步错的道理谁都懂。 然后墨檀在回到军营进行了一番简单的确认后又给双叶发了条消息，主要内容大概就是抱怨给魔晶灯充能很枯燥，以及一些关于魔力与信仰感知的心得，确定她真没在线后就跟奈德他们打了个招呼离开驻地了，准备去一趟教会那边看看有什么技能可学。 结果在路上……犯病了。 于是，掉线…… 重新登录游戏，守序善良的默闪亮登场~ 这大概就是之前的全过程了。 当然对墨檀（这会儿的）来说，是件好事，因为他很关心当时的林精商队以及作为护卫的伏地龙佣兵团后来到底怎么样了。 不过前半句可以说是废话，因为无论墨檀以哪种人格登录游戏，那个与当前性格相符的角色无疑都会是他最想玩的。 所以说，神经病人快乐多嘛~~ “既然我能出现在这里，那么也就证明这肯定是‘合理’的，至少暂时不用担心危险。”墨檀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这里，而是坐在床上托着下巴思考着，毕竟两天过去了，如果之前那些共同作战过的伙伴们遇到了不测，那赶这么几分钟的时间也无济于事，如果大家的处境已经安全，就更不用着急了。 之前就提到过，尽管正直、善良并极具责任感，但【守序善良】的墨檀却并非那种耿直且不爱动脑的类型，性格这玩意儿可不会影响到智商，所以他并没有着急行动，甚至还在想也许过不了多久答案就会主动出现自己面前也说不定…… 墨檀这会儿正在思考另一件事。 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很重要的事。 自己太弱了！ 这里的‘自己’指的可并非现在这个【守序善良】的默，而是真真正正的墨檀自己，无论哪个角色都一样…… 不要说跟那些NPC们比了，就算是玩家里面墨檀也是相较来说很不给力的那种，并非他玩的不好或者天赋有限，恰恰相反，无论哪个人格所代表的角色都十分具有潜质，但是…… 时间少啊！ 人家一个角色从晚上七点晚到早上七点，总计有24小时的游戏时间（无误，现实与游戏的时间比为1:2），而墨檀却只有平均起来还不足前者的三分之一，这是他无论是进行任务或者提升等级都会受到巨大的影响，这甚至都不需要来举例说明。 守序善良的默这个角色甚至连续十几章都……咳咳，昨天一整天都没有登录过，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随着玩家们总游戏时间的增长，这个劣势很快就将呈几何性放大，最终陷入恶性循环。 好吧，就算无罪之界与其它游戏性质不太一样，极端的不确定性或许会让后果没有那么严重，但也依然会对墨檀有着很大的负面影响。 而墨檀的人格分裂症可不是什么主动技能，而是个被动效果，所以也就意味着…… “无解。”墨檀叹了口气，摇头喃喃道：“至少暂时无解。” 此时的他并非在遗憾这种不平等待遇，只是单纯希望自己能够拥有帮助别人的力量，就像同样一次遭遇战，一个普通炮灰与满级英雄兵能起到的作用可谓是天上地下。 无论是信奉春哥能够让敌我双方都满BUFF原地复活的死亡骑士，还是打不过也能带着小伙伴们群体传送跑路的白胡子老大爷，都比一台只能玩电焊的SCV更靠谱吧？ 无论处于何种世界观之下，伤害与拯救这种高技术含量的活可都是需要硬性实力作为后盾的。 而墨檀这会儿的实力恐怕还不如一台SCV，至少人家还有个电焊呢！ 不过尽管自己拥有复数角色的BUG配上墨檀这病有着很大的弊端，但却也并非完全没有好处，比如说…… 哐当！！ 骤然被大力推开的门打断了思绪，只见一个满面通红的矮人壮汉直接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给了墨檀一个熊抱。 “呃！麦……麦格！！”墨檀只觉得自己胸腔中的空气瞬间被挤了出来，脸红脖子粗的挣扎道：“轻点！我要……死了！” 面前这个眉开眼笑的大胡子矮人战士不是伏地龙佣兵团的小队长麦格。滚铁又是谁。 “哈哈~”似乎察觉到自己真的有些过于激动了，麦格赶紧松开了手，大笑道：“刚才那些绿皮小人儿说你已经醒了我还不太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墨檀稍微有些懵，问道：“醒了？也就是说我之前一直都处于……昏迷中？” “是啊，昏迷了将近两天。”麦格点了点头，一屁股做到墨檀床边，摊手道：“我们都挺担心你的，这段时间咱们佣兵团一直有人在房间外守着你，结果刚刚竟然是那些林精告诉大家你已经醒了的，啧啧，他们不会在屋子里装了方便偷窥用的法阵吧，回头我得问问，老子早就想看铁锤妹砸洗澡了！” 嗯，听名字就知道是个战斗力不低的矮人姑娘，为了自己的心理健康着想，墨檀决定不对麦格之前的那番话进行任何脑补以保三观。 “你想多了，大胡子。” 尖锐的嗓音从两人附近不远处传来，墨檀和麦格木然的回过头去，发现原本放在床头前的盆栽竟然动了，里面那叫不出名字的植物竟然从土壤中拔出了类似于胳膊的肢体，撑在花盆边缘使劲儿把自己往外拔，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自己‘腰部’以下的部分从泥土中弄了出来。 墨檀觉得这个小家伙应该就是所谓的林精了，只不过其形象跟麦格口中的‘绿皮小人儿’完全不一样，撑死了算是一棵会走的韭菜…… “麻烦你把自己的惊艳放在心里，我已经有男朋友了。”韭……林精冲有些发愣的墨檀晃了晃叶子，随即在一团朦胧的绿光中化作一个教导主任般模样（话说这是什么长相）的袖珍女性，冲麦格鄙夷道：“第一时间知道他醒了只是因为我一直在这里看着而已，好了，任务完成，你们聊吧。” 说罢便扭着自己那水蛇般的水桶腰离开了…… 特婀娜，特多姿。 “别质疑你的审美。”麦格翻了个白眼，冲墨檀低声道：“我发誓就算在林精里，刚才那个家伙也可以说是极丑的……” 后者眨了眨眼，并没有对此表示任何看法，只是笑道：“大家没事就好，不过说实话，我现在可是一头雾水……” 这话绝对没毛病，且不说别的，光是刚才麦格那句‘昏迷了将近两天’就让墨檀满脑子都是疑惑，因为按理说无论是玩家登陆或者离线，其表现形式应该都是一道低调的白光闪过，咔嚓，人就出来了~或者没了~ 离线之后角色身体会留在游戏里这种事儿墨檀可是从来没听说过…… 尽管官方并没有详细解释过玩家上下线的细节，仅仅只是用一句‘相对合理的情况下’来带过，但下线后角色在游戏里昏迷了差不多两天这种事儿也有点儿太玄幻了些吧！ 这事儿要是不打听清楚的话绝对会让墨檀浑身发毛的！ 想想看，角色在游戏里可以说是玩家自身吧？说是另一个自己也不为过，然后呢，你下线之后，你的另一个肉体还留在这个充满了兽人啊~食人魔啊~蜥蜴人啊~魔法啊~炼金术啊~总之特别奇幻特别乱七八糟的世界里。 任谁也得冒点儿冷汗吧！ “多亏了你啊~”麦格拍了拍墨的肩膀：“否则我们不可能在零减员的情况下平安到达这里，伏地龙欠你个人情~” “多亏了我？”墨檀挠了挠头发，疑惑道：“我当时只是吆喝了一句让大家突围而已啊，就算没有我说，你们这些专业人士肯定也会做出同样选择的吧？” 他可不信佣兵和林精们都是二傻子，会一直对当时那条火焰小径熟视无睹，那可以说是众人唯一的生路了。 自己撑死了也就是反应快了点儿而已啊…… “后面的事你忘了？”麦格盯着墨檀看了半天，才嘟囔道：“难道说是什么副作用？毕竟大家都不知道你当时到底做了什么……” 墨檀奇道：“我当时做了什么？” 麦格冲他笑了笑，随手从身上不知道哪个地方掏出了一个小酒袋，仰头喝了一大口，咂着嘴回忆道：“做了什么？大概就是我们刚勉强集合好，摆出阵型正准备突围的时候，你忽然大吼了一嗓子，然后那数不清的沙地精和泥鱼人就全都原地趴下了……有吐血的、咽气的、也有昏迷的，就是没有爬起来的，然后过了一会儿你也倒下了，我们就带着你来到了这里。” 墨檀大概花了五秒钟在脑海里整理了一下麦格的话，随后摊手表示对方完全都没有说到点子上：“咱能稍微说仔细一点儿么？” 然后这位性子有点儿憨的矮人战士欣然应允，随即手舞足蹈的跟他唠叨了半个多小时…… 最后，墨檀自己所总结出来的内容如下： 自己吆喝完那声之后，大家便开始准备突围，而这会儿他其实已经掉线了。 但游戏中的自己却没有化作白光消失，而是忽然呆立在原地，别人叫他也没有任何反应，而那大量的伏击者们却已经开始重整态势，似乎打算发动下一轮猛攻。 就在这时，‘自己’忽然仰天吼了一嗓子，一秒钟后，周围的大量沙地精和泥鱼人们忽然开始割麦子般成片成片地倒下，那一直神出鬼没的弓箭手也没有再射出哪怕一箭，原本那迫在眉睫的危机竟然就这么怪诞的被化解了…… 而理论上应该是作俑者的他却也倒了下去，陷入了昏迷之中。 佣兵团的人几乎完全不能理解这种现象，最后还是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林精挤了过来，站在那儿看了墨檀半天后才得出了个似是而非的结论，就是这小子应该是发动了什么很禁忌的能力，付出了挺大的代价把大堆敌人直接给秒了。 然后因为透支啊、消耗啊、代价啊、反噬啊之类鬼知道是什么的理由晕了。 …… 就这点儿内容，麦格竟然硬生生说了半个小时！ 而原本就一头雾水的墨檀，听完后反而更迷糊了…… 第十七章：终 第十八章：冒险者 反正现在无论是林精也好还是伏地龙佣兵团四小队的成员们也好，都已经把墨檀当做了那天拯救了所有人的英雄，尽管这位‘英雄’自己对这件事了解的还没有随便哪个当事人详细…… 不过只有这些NPC们才会这么想，那天同为见证者的疾风塞恩就不一定了，毕竟他可是正经八百的玩家，开服第一天就能开无双秒掉数百怪物这种事在非氪金游戏里怎么说都不太现实，只可惜现在墨檀并没有办法找他求证，倒不是对方跟商队的大家早早分道扬镳了，应该只是单纯的不在线而已…… 麦格表示从昨晚开始就没再见过那个总是‘神出鬼没’的小子了。 “行吧，我大概心里有数了。”墨檀随口把自己疑似开无双的事儿揭了过去，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后冲麦格问道：“咱们这会儿是在哪儿呢？” “安卡集市。”矮人有些奇怪地看了墨檀一眼：“林精商队会在这个地方修整几天，然后继续往西去天柱山，有什么问题么？” 当然有问题，墨檀这会儿几乎满脑子都是问题，但是却不好放开了问，只得顺着麦格的话头接下去：“那咱们什么时候启程？” “咱们？”麦格愣了半天，才有些不放心地指了指墨檀的脑袋：“你之前的目的地不就是安卡集市么，还有那个叫塞恩的小子也是……” 得，墨檀这会儿算是明白了，原来系统一开始就是安排自己往现在这个地方来的，以一个搭顺风车的旅人身份。 所以刚才那个问题自然会让麦格感到奇怪，这会儿估摸着已经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受到了一种名为‘脑残’的反噬了吧…… “醒来之后我好像忘了不少事。”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虽然身体已经没问题了，但记忆中的很多东西却很模糊。” 麦格咧嘴调侃了一句：“听起来很想那些在人类贵族十分流行的舞台剧，我看过一次，可有意思了~” “舞台剧？”墨檀呆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演的都是什么？很有趣么？” “特有趣！”矮人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听别人说现在最流行的就是爱情剧了，什么贵族女孩和穷小子、富商少爷和乞丐姑娘，反正就是一起谈恋爱，然后总得出点事儿，什么被不小心蛮地龙撞了失去记忆啦，被查出了连教皇都没办法解决的不治之症啦，有钱人家那位忽然被大盗贼偷光了东西破产或者发现自己不是亲生的啦，反正都特逗！” 墨檀听到这儿汗已经下来了…… “不止呢！”麦格贼兴奋的说道：“虽然我当初陪铁锤看的那场只有失忆、不治之症和私生子什么的，但是听别人说几年前还流行过贵族小伙子跟一堆姑娘两情相悦，结果发现她们都是自己同父异母和同母异父的亲妹妹那种剧……” 墨檀已经不打算让这位爱好广泛的矮人老哥继续说下去了，连忙用力点头打断道：“我了解了，我了解了！我就一个小地方出来的，想到处走走长长见识，这次打算来安卡也是这个原因，麦格大哥你要不给我科普一下风土人情怎么样……” 【不科普也没事儿，但是至少别让我玩个游戏还得被那些狗血文化所淹没啊！】 这是他内心的哀嚎…… “小地方……”麦格忽然看向墨檀背后的那条尾巴，问道：“你应该不是半兽人中的爬行种吧？” 墨檀老实的摇了摇头，回答道：“我应该算是半龙人。” 麦格听闻后稍微沉默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拍了拍墨檀的肩膀，嘟囔了一句：“怪不得……” 但他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似乎不想勾起墨檀的某些伤心回忆，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破烂的笔记本，将其递了过去。 “这是……”墨檀伸手接过这本满是酒气的黑皮笔记，低头看了一眼后顿时大喜过望，希翼的冲麦格道：“可以借我看么！” 【麦格的冒险手记】 品质：唯一普通 使用： 【备注：矮人战士麦格。滚铁的笔记，上面记载了大量冒险者知识以及大陆西北的简易地图，同时还记载了少量草药配方、常见怪物可食用补位以及基本的野外生存常识，最后，为了玩家的身心健康，我们极度！极度！极度！极度不建议此笔记的拥有者翻开77-82页，否则一切后果由玩家自己承担。】 尽管似乎混进去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但墨檀依然能够意识到这本冒险手记对自己这种新手玩家的价值，那是无可替代的——常识！ 在游戏官方没有给出任何靠谱资料的前提下，玩家们在游戏初期几乎可以说是举步维艰，因为没有人知道自己的哪一句话会冒犯到什么人的禁忌，自己的什么行为会被当做异端来看待，尤其是在无罪之界这个游戏里NPC们都十分聪明的前提下，已经有不少粗心者因为各种各样的不当行为付出了代价。 哪怕是在现实世界中，同为一个种族的人类都可以因为各种各样忌讳、信仰、习俗之类的互相打出狗脑子，那些明明有着同样肤色、说着同样语言的人甚至可以眼都不眨一下就将他人当做‘异端’烧死或杀死，更别提在这个地大物博、千奇百怪、百族争鸣的游戏异世界了。 尽管有很多基础中的基础并不一定会被麦格记载在手记上，但这对墨檀来说也已经足够珍贵了。 “送你了。”矮人对先被惊了一下有些随即欲言又止的墨檀笑了笑：“别忙着拒绝，里面的东西我差不多都能背下来了，分分钟就能重新再写一本出来，既然你说想游历游历涨些见识，那这本手记应该多少能够帮上点忙，就当是报答你之前所做的。” 墨檀听完后也就不再矫情，将这本【麦格的冒险手记】珍而重之的收起后，对麦格郑重道：“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的，朋友。” “对了！”麦格忽然眼睛一亮，冲墨檀道：“你有没有兴趣当佣兵？” …… 十分钟后，墨檀已经站在了安卡集市冒险者工会总部的大门前，身着优良品质的白铁链甲，腰配一把经过了初级附魔的黑钢长剑，笑的那叫一个春光灿烂。 他忘不了大明湖畔的老神父20铜币一本强卖给自己的‘成本价’教典。 他忘不了每次玩涉及到开箱、拆包类游戏时那满目的白中带绿。 他忘不了卡牌游戏中永远喜欢跟自己对着干的右手第一张牌。 他忘不了无数次自己因为忽然性格转换掉线后所错失的拾取权限。 反正只要是玩跟运气有关的游戏，哪怕因为不信邪去上网跟人家斗地主，墨檀永远都是那‘一坑还有一坑深’里最深的那个坑，最非的那个酋！ 而现在…… “终于！”墨檀轻握双拳，双眼饱含泪花的感慨道：“我终于时来运转了！！” 【守序善良】的默，总上线时长不到三个小时，却有着仿佛把整个脑袋都扎到了幸运女神裙底下一般的好运气，不但入手了对于新手来说十分珍贵的冒险手记，甚至还被得知他有意成为佣兵的麦格强行塞了一整套优良品质的装备，要不是他这会儿的职业等级和各方面能力确实有点低，可能还不止这些…… 而且这还不是全部！ 麦格还给了抄了两招自己钟爱的战斗技巧，在玩家眼里俗称技能。 【疯冲】 武器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任意武器专精1级、力量7 消耗/限制：50体力值、持有近战武器 效果：向距离自身8——20米内的指定位置埋头冲刺，抵达目标地点后对最近的敌方单位施展一次必定暴击的重击，冲刺中所受到的所有伤害加深20%，但不会受到任何减速、定身、昏迷效果的影响，冷却时间5分钟。 【备注：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冲锋固然炫酷，但在战场上只有连自己亲妈是谁都忘了的撒丫子狂奔才是男人的浪漫，无论是进攻还是逃跑，都请务必抱着‘有一枚地精高爆火箭在追老子’的心态进行移动！】 有了这个技能，再加上之前墨檀选择了战士职业后学会的那招‘冲撞猛击’，他的瞬间机动力甚至能够超过同等级的游侠和盗贼…… 前提是真有那么无聊的1级游侠或盗贼有兴趣跟他赛跑的话。 总之，墨檀现在可以骄傲的吹上那么一句：“我很快~！” 然后是第二个…… 【伏地魔】 被动技能 掌握要求：无 消耗/限制：无 效果：在静止状态下（置身高密度掩体中时无需满足此条件），当你保持自己的绝对高度低于1.5米并持续10秒后，你将在超过该高度前变得不容易被发现，并使接下来的一次攻击伤害提高20%，冷却时间1分钟。 【备注：嘿！站的那么高凉快吗？前面那个小聋瞎，吃我大阿达瓦索命啦！】 这是麦格自己十分偏爱的一个技巧，尽管对于墨檀来说不那么容易，但是依然是一个实用性很高的被动技能，用麦格的话说，要是嫌一直弯着腰费劲的话，趴着跪着躺着都行，就是要尽量注意避免在人潮密集的地方这么做，毕竟被踩到的时候还是挺疼的…… 总之，因为林精那边的负责人暂时不在，墨檀的身体状况看上去也还不错，麦格便痛快的让他出门溜达了。 墨檀的第一件事，就是注册成为冒险者。 …… 安卡集市位于大陆西北，尽管被称之为集市，但其面积却足够装下两个叠岩城那么大的地方，因为在地理位置上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身处交通要道的安卡集市每天都有大量的商人、佣兵、冒险者和各种人士不停地流动着，在这个以物易物依然盛行的时代，这个属于三不管区域的地方逐渐发展成了西北的商业枢纽，久而久之，便形成了这么一个颇有影响力的大规模‘集市’。 无罪大陆的两大商会、大量教派以及随处可见的法师公会、冒险者公会、佣兵协会等也在这里有着大型分会，最后两者的规模最大，一向相辅相成的冒险者公会与佣兵协会安卡分部几乎可以称作是这里地标性的建筑之一了。 这也让墨檀几乎没有费上什么力气就找到了自己的第一站…… 冒险者公会——安卡分会 这栋占地大约将近一平方公里，通体由青灰岩所堆砌而成的建筑物坐落于安卡集市的北区，这个外形看上去仿佛古罗马竞技场般的六边形建筑没有殿堂的奢华、城堡的巍峨或教会的庄严，却有着一股狂放而不羁的气质，尽管将‘气质’这两个字用在建筑上显得有些奇怪，但却让人丝毫不觉得有所违和…… 公会永远敞开着的开拓者之门旁，分别矗立着两尊巨大的雕像，分别是一个佝偻着身子的长胡子侏儒法师，以及一个身后背着长枪、阔剑、猎弓、重盾，双手分别拿着火炬与地图的人型生物。 墨檀缓步走到了开拓者之门前，抬头仰望…… 侏儒法师手中捧着一本巨大的书籍，上面是竖着一根栩栩如生的羽毛笔，似乎正在自动书写着什么，他另一只手拄着银色的拐杖，被放大了数倍的刻纹泛着七彩微光，照亮了其主人被岁月之风拂过的，那满是周围的脸颊。 底座上写着一行小字：【向伟大的先驱，长眠在探索无尽未知旅途中的加里。安醛会长致敬，您点亮的希望之光将被吾辈世代传承，在这个世界的一切荆棘终被我等开拓完成前，归途者之书的撰写绝不会终止。】 “向您致敬……”墨檀看着那低垂眼眸似是正在思考着什么的巨像，微微俯身致意，随后走到了门前那另一座雕像下。 这个看上去就仿佛是个武器大师的雕像并没有容貌，他的身形看起来疲惫不堪，大量可以被凸显出性别乃至种族特征的地方均被巧妙地隐藏在装备下，很多部位都被装点着暗红色的‘血迹’，却好像依然固执地想再迈出一步…… 【向你们自己致敬。】 下面只有这简短的七个字，却胜似千言万语。 这并不是一尊雕像，而是一面镜子…… 是每个冒险者都能够在上面看到自己的镜子。 第十八章：终 第十九章：不可貌相 “你看到了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相貌儒雅，身着一袭深蓝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墨檀身旁，饶有兴趣地歪着头冲他问了这么一句。 “看到了一个史诗。”墨檀看了一眼冒险者公会的缔造者加里。安醛的雕像，随后又把头转了回来，凝视着那没有脸庞或任何职业、种族特征的无名冒险者像：“还有一面镜子~” 对方温和的冲他笑了笑：“说的好，我每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也会有同样的感觉……” “不是感觉。”墨檀也向对方报以微微一笑，随即却是摇头道：“史诗和镜子，是我看到的，但如果说感觉的话……” 他仰头看着前方那能够轻松让一头成年巨龙自由出入的拓者之门，感慨道：“自由与不羁，仅此而已。” 那人微微一楞，若有所思的看了墨檀半响，最后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了。 墨檀略显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那个刚刚还在自己视野中的中年人竟然在眨眼间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忽然间有点儿后悔，琢磨着刚才要是回答的再深思熟虑一些，而不是下意识的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可能就有机会从那位帅大叔身上接到点儿隐藏任务什么的了，比如让自己今天晚上去安卡集市外的十里坡山神庙耍贱什么的…… 然后奖励御剑术一本，天师符一套，再附赠身怀女娲血脉的神仙姐姐一只~ “神经病。”墨檀翻了个白眼，骂了自己一句后就快步走向了冒险者公会的开拓者之门，决定先抓紧时间先把身份注册了，毕竟自己随时都有掉线的危险，可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发呆上。 作为在西北大陆规模数一数二的冒险者公会安卡分会，这里无时无刻都充斥着各种不同种族、性别、年龄、三观、性取向的大量冒险者，这甚至让刚刚走进一层大厅的墨檀产生了一种误入高峰期地铁站的错觉…… 尽管还不至于稍有不慎就会被来往人潮带的双脚悬空，但不得不说这里的冒险者数量之巨，甚至比墨檀这两天在游戏中看到的全部活物加起来还要多…… 腰挂数柄匕首，浑身上下都被裹在黑色皮装中，面罩上甚至连个出气孔都没给自己留的消瘦盗贼倚在墙边仿佛睡着了一般，却依然能够让人感到一阵凌厉的寒意。 背负长弓，有着尖尖的长耳朵，身材纤细婀娜的白精灵女猎手正在轻声与同伴交谈，墨檀敏锐地注意到了她周身会时不时地荡开一道几乎微不可查的银色光环，或许在那灵活矫健的表象之下，她还是一个有着坚定信仰的女祭司。 年迈的人类法师神色从容地在人群中走过，周围那些看上去同样实力强大的冒险者全部都下意识地让出一条路来，他手中那把看上去并不起眼的古朴法杖上不断迸射这点点火花，其魔力储备简直可以说是深不可测。 还有站在某个橱窗前的半兽人少女，有着一对灰色兽耳与锋利虎牙的她尽管保持着沉默，但那肯定是因为这个看上去并不起眼的女孩刚刚完成了什么危险而困难的任务，只有等到更高级别接待人员来的时候才能透露…… 还有更多的人，只要稍微看上一眼就知道他们都是狠角色！ 【不愧是冒险者公会，果然……】 刚刚迈入大厅的墨檀几乎在极短时间内就通过观察收集到了不少情报，不由得心生敬畏，结果才在心中感叹了不到半句，就听到了一声嘹亮的哀嚎隔空传来。 “嗷！！！谁踩我的脚！”那个之前还‘让人感到一股凌厉寒意’的消瘦盗贼一蹦三尺高，机警地左看看右看看，随后疑惑道：“咦？天怎么黑了？” 周围某个好心人拍了拍他的胳膊，提醒道：“你面罩掉下来了……” “哦，谢谢！”那盗贼飞快的拉起面罩，嘟嘟囔囔的说道：“其实它本来就应该是放下来的，结果之前做的时候忘掏洞了，我说刚才不小心睡着了的时候怎么那么憋得慌……” 墨檀：“.…..” 紧接着就听不远处那个笑容淡雅，疑似‘信仰坚定的女祭司’的精灵女猎手一脸委屈地冲同伴嘀咕道：“但是很漂亮嘛……” “漂亮你个头啊！”她旁边那个蜥蜴人召唤师一张满是鳞片的红脸都给气绿了，跳着脚冲他叫道：“你一个游侠学徒闲的没事儿买什么光环闪粉啊！你要是会爬树也就算了！身为一只精灵连个树都不会爬，还能间歇性发光，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某游侠学徒缩了缩脖子，小脸通红的低声道：“女孩子都喜欢闪闪亮亮的嘛，而且我买的这个是地精二手市场里快过期的处理货，应该不会亮的很明显吧……” “地精市场？！那帮混蛋卖什么玩意儿里面不掺点儿火药！”那蜥蜴人被气得跟个变色龙似的，伸手指向墨檀，冲表情忽然开始慌张起来的年轻精灵吼道：“怎么就不明显了！没见那个一脸不明觉厉的路人已经看你半天了吗？！” 墨檀：“.…..” 随后就见身边的人群一阵骚动，隐约中还有人喊着‘快跑’、‘卧槽’什么的，墨檀僵硬的回过头去，正好看到那‘深不可测’的年迈老法师正冲自己这个方向手舞足蹈的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还喊着：“你们躲着我干什么呀！我这根法杖可是祖传下来的，就算年头久了点儿也不至于随随便便就爆炸的！” “你滚！”一个挤不过别的人侏儒牧师一脸惊恐地摆手尖叫道：“你这个快入土了还只是个初级法师的混蛋！离我远点儿！” 顿时就有不少人在他身旁大声附和着…… “对！离我们远点儿！” “上个月这老东西那把除了自己啥都炸的古董法杖已经爆过四次了！” “四次？我记得是三次……” “最后一次爆的时候你伤还没好呢~” “呃，你等会儿，我有点晕，当时我咋受的伤来着？” “他炸的！” “靠！” 总之，除了因为深陷打击而没反应过来的墨檀之外，附近的其他人都十分警惕的跑远了，然后…… 那位天赋异禀，八十多岁了还只是个初级法师的老大爷顿时眼前一亮，一溜小跑的冲墨檀逼近了过来，边跑还边乐呵呵的笑道：“小伙砸，要不要跟我组队啊？我的大火球可是犀利得没话说啊！” “等等！”墨檀看着老法师手中那在半空中不断迸发出不详火星的古董法杖，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连忙摆手道：“别过……” 轰！！！ 一分钟后，墨檀一脸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顺手还拉了一把刚才被他下意识扑倒的老大爷，看着自己那仅剩下5%的生命值长叹了口气。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刚刚就在那老法师手中的法杖猝然冒出了一缕黑烟时，墨檀二话不说立刻一把将其夺了过来，然后以堪比发现手榴弹滚落到脚边的特种兵的速度将其凌空抛起，随后在原地匍匐的同时还顺手把那老法师也按地上了，然后…… 然后他就被硬生生炸掉了九成的血量，还被附加在身上的燃烧效果又烧掉了5%的生命值。 所以说，通常情况下，好人不长命这句谚语并非是没有道理的…… 【真特娘的疼啊……】 墨檀木然的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墙边就地瘫了下来，无视了那还在发呆的老法师以及周围无数‘小伙子够厉害，不怕死！’的眼神以及掌声，只觉得生无可恋。 然后就听见旁边响起了一声‘汪~’ 汪！？ 墨檀回过头去，顿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苍白化了，之前他留意到的那位看上去十分高冷的半兽人少女终于说话了，但只有一个字节，还是个‘汪’…… “那个~”橱窗后的人类女孩抬手扶额，然后冲面前疑似拥有犬科血统的半兽人少女摊了摊手：“你的通用语到底有多差？” “汪o(╥﹏╥)o……” “唉，要不这样吧，关于任务咨询的事儿你叫一声，关于投诉之类的问题你叫一千四百七十三声。” “汪？！” “哦，任务之类的事儿是吧，接任务还是交任务？接的话叫一声，交任务两声。” “汪(*^▽^*)。” “手册拿来，我看看啊……你现在只能接最低档的E级任务。”业务员女孩把那本上面画着大骨头的手册递了回去：“去任务板那边找吧，选好之后把编号抄下来搁我这儿登记一下就行了。” “汪……”半兽人女孩伸手。 “好好好，给你支笔，一会儿记得还我。” “汪~~(??ω??)” 半兽人女孩接过笔之后跑开了。 强忍着吐血的冲动，稍微恢复了些许体力的墨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走到了刚才那个超有性格的业务员小姐姐面前，隔着橱窗抬手打了个招呼：“打扰一下~” “嗯？”对方一边玩着手指甲一边心不在焉的问道：“啥事儿？” 墨檀礼貌的笑了笑：“我想注册成为冒险者，不知道需要什……” 啪！ 一张纸被直接拍在了墨檀面前，小姐姐瞥了他一眼：“填表，填完给我，我给你手册。” “就这么简单？”墨檀吃了一惊，尽管现在就算再发生任何坑爹的事儿他应该也能做到见怪不怪了，可是麦格之前却提到过注册冒险者虽然不难，但多少还是需要简单考核一下的。 难道是情报已经过时了？ “按理说还得稍微测试一下的，毕竟咱这儿多少也有点儿规矩。”女孩冲墨檀笑了笑，然后指了指他身上的几片焦黑：“但是我看见你刚才在贾德卡那个老东西的自爆法杖下平安活了下来，既没死也没残，实力方面应该是够资格的，毕竟根据那股魔力波动来判定，你要是个弱鸡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可以就地直接烧了……” 敢情无罪大陆也流行火葬？ 墨檀干笑着点了点头，跟对方借了支笔后看向了面前那算不上复杂的表格，飞快的填上了自己的名字、性别、年龄等基础资料，最后在实力一栏写上了‘初级战士’这四个字就算齐活了。 “默？”女孩一边在身侧的水晶板上等级一边嘟囔着：“这名字还挺有个性，该不会是假名吧，你是不是原本叫傻牛什么的……嘛，无所谓啦，反正冒险者公会以后就只认这个名字了，给你。” 说着便把一本薄薄的黑皮手册递了墨檀。 “谢谢~”墨檀礼貌的道了个谢，接过了手册，紧接着就听到了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您已解锁身份系统】 【您已获得身份：初级冒险者】 【初级冒险者】 身份（不唯一） 用途：在冒险者公会领取或登记完成E级任务 【备注：菜鸡】 …… 【您已获得绑定物品：冒险者手册】 【冒险者手册】 绑定、唯一 使用：证明你的身份 【备注：补办虽然不需要走什么流程，但是很贵……很贵……很贵……】 “不用谢。”女孩冲他笑了笑：“你现在就算是个初级冒险者了，只能接最低级的任务，虽然又麻烦又坑爹，但是胜在安全，等完成一定任务之后就可以提升级别领取更高级的任务，但最好在实力提升到一定程度之后在这么做，咱们安卡分会的年死亡率已经够高的了，为了我们的奖金，请务必注意自身安全……” 墨檀原本还有点儿小感动来着，结果听到后面心里就只剩下槽了，再次谢过之后便快步向大厅中央不远处的任务板走去，想看看那些E级任务到底有多坑爹。 …… “这样可是不符合规定的，会长。”女孩在目送墨檀离开后，轻声对着空气仿佛在自言自语道：“出了事你得负责啊……” 伴随着一阵朦胧的波动，墨檀之前在分会门口遇到的那个儒雅男子在女孩身后，耸了耸肩：“出了事什么时候你负责过？放心吧，那个年轻人可是有趣的很呢……” 安卡集市冒险者分会的会长，有着星辉大贤者之称的马丁。斯隆轻声笑道：“我在他眼中看到了救赎……” 第十九章：终 第二十章：林子很大 墨檀至今为止的一生中，几乎有三分之二的时间一直跟各种麻烦打交道，而在这其中有一半是制造麻烦，给自己制造麻烦、给朋友制造麻烦、给地痞混混制造麻烦、给学校霸凌者制造麻烦、给代号SUN真名牧悠昵称双叶的黑客制造麻烦、给老实人制造麻烦、给老师同学制造麻烦、给片警儿制造麻烦、给居委会制造麻烦、给城管……这个难度系数好像有点儿太高了些…… 但无论如何，制造麻烦这四个字始终围绕着他，最近一次就立下了为作者水出四十个字这样的汗马功劳。（整段划掉） 我想说的是，这种行为其实并不会对他造成太大负担，无论是从生活质量还是道德谴责这两方面的其中哪个来讲，为别人添的那些堵从未影响过墨檀自己，哪怕一丁点儿。 但问题在于，在他活这么大以来一直在与麻烦打交道的三分之二光阴里，还有一半是偏爱解决麻烦的。 或者我们可以换成另外四个字，比如——助人为乐。 在这一半的时间里，对于面临困难或危机的人，只要对方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恶人或者自食其果，他几乎都乐于伸出援手，并且不求任何回报，除非那所谓的‘回报’可以让当事人心里好受一些。 也许他不会善良到给那些好吃懒做、演技高超且颜艺丰富的假乞丐递上哪怕一分钱，却愿意陪一个以依靠‘垃圾回收’为生的男孩捡上小半天空瓶子和废纸壳，唯恐伤到那颗在别人眼中卑微而脆弱的自尊心。 事实上，对那含糊其辞的道德观与法律从未满意过的他从未觉得自己代表着‘正义’，至少是字面上的正义，但他却总是遵循着一套自己的原则，去帮助任何一个在自己眼中值得帮助的人，这看上去似乎有些狭隘，但却往往比那广义上的公正要来的更客观一些。 “看过《血字的研究》么？如果这是一件真实的故事，那么我一定会倾尽全力为侯波提供帮助，也许法律并不会谅解一个杀人犯，但是我愿意，如果真相意味着一个好人会因将两个恶徒送入地狱而被审判并施以惩戒，我宁可帮助他让真相永远不见天日。” 这是多年前的一次闲聊时，墨檀在【守序善良】状态下对伊冬说过的一句话。 “很公正的审判，但问题在于，法律不存在谅解。”伊冬耸了耸肩：“而侦探的立场则是揭露真相，不过还真没想到你会说出这种话来，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挺了解你了呢~” “比起你来我更不了解自己。”墨檀当时只是微微一笑，回答道：“我从未妄想过成为审判者之类的存在，也不觉得自己代表着公正，只想求一个问心无愧罢了。” 最后伊冬愣了半响，才翻了个白眼道：“知道么，世间最累的事儿莫过于跟你做朋友，要知道三个小时前我眼睁睁的看着你把图书馆的几十套初升高参考书换成了带插图金X梅，仅仅只是为了一个什么所谓的‘乐子’……” “我已经后悔了，那种读物对于这年纪的少年少女们来说污染太过巨大。”墨檀无奈的苦笑着问道：“你介意陪我一起把它们再换回来么？” “滚！” …… 总而言之，尽管迂回了一千一百多个字，我想表达的其实只有一点而已，那就是这会儿的墨檀并不会因为面前那些真心有点儿坑爹的E级任务产生任何不满，毕竟对他来说，就算是帮哪个老奶奶找到两天前走失的爱猫这种琐事，也都是有意义的…… 恪守着自己理解的正义，尽可能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站在弱者、善者或受难者一方，只为自己眼中的公正而努力，审判那些理应得到惩罚却站在无辜者的苦难上畅饮之人，足矣。 哪怕自己帮助的是AI又如何呢？哪怕自己审判的是数据又怎样呢？哪怕这些事都毫无意义，又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站在冒险者公会一层大厅的任务板前，墨檀大概花了十分钟的时间把魔晶屏上的上百条E级任务全都看了个遍，感觉自己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应该会很充实。 如果没有掉线的话…… 不要觉得在这个充斥着奇幻元素中的世界里有着‘能够快捷查询任务资料’功能的魔晶屏很违和，毕竟它虽然很不科学，但至少非常的魔法。 那些置身于充斥着剑与斗气或者灵气啥的世界，小暴脾气上来能够一击歼星，分分钟就能飞出特娘的几十倍光速的大神们查个资料还得翻上小半天古书，顺便还能呛一鼻子灰的设定才叫扯淡，那是真心的既不科学，也不魔法，还不太修真…… 总之，迂回结束…… 墨檀看过之后并没有着急领取任务提升自己的冒险者等级，而是打算先回去一趟，跟麦格打个招呼，顺便再问问那个商队的领头者，也就是伏地龙佣兵团雇主的林精长老什么时候有空见自己，尽量安排好时间，就算有可能强行掉线，至少也得不那么突兀才行。 毕竟因为自己而给引起别人不必要的困扰这种事还是要尽量避免一下。 结果不料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却是远远地就看到了麦格的身影，在他身边还有另外三个佣兵团的人，分别是那天的小胡子、用得一手好龙息的棍棒专精人类女法师、传说中有着一把伊达里火枪的蜥蜴人二队长。 “嘿~默！我们在这儿呢！”麦格也几乎同时看到了刚回过头来的墨檀，大笑着冲他招了招手：“过来这边！” 其实他真心不需要这么用力打招呼，虽然麦格四人这种组合在冒险者分会算是很常见的，但他们身上那与众不同的气质（主要是相较于其他人来说看起来靠谱点儿）在这里辨识度很高。 想想看吧，在这充斥着法杖会爆的年迈初级法师、忘记给自己面罩掏窟窿的盗贼、购买搀火药的闪粉试图让自己更耀眼的游侠、只会‘汪’的犬娘……等等……的地方，就算是麦格这种有着某种老酒鬼同时还是狗血剧爱好者的家伙都可以称得上是贼拉靠谱了……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那天用龙息术为众人开出一条路的女法师对走过来的墨檀笑了笑，问道：“感觉怎么样？” 墨檀眨了眨眼，示意了一下周围：“你是指身体方面，还是这里？前者本来还不错，但因为后者的缘故，我现在只能庆幸自己还活着……” 随后他便为表示好奇的麦格等人稍微阐述了一遍不久前所发生的‘法杖原地爆炸’，把四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啧啧……”麦格看了他一眼，随后耸肩道：“好吧，看来我之前应该先提醒你小心点儿来着，每个冒险者公会的一层大厅都比较乱，因为都是级别比较低的冒险者，总容易闹出乱子来，只是没想到你能赶上这种事儿，反正活着就好！” 旁边的人类女法师卡莎嘟囔了一句：“我听说过那个家伙，他叫贾德卡，据说祖祖辈辈都是骑士，到了他这儿就偏偏想当法师，还不知道从哪儿捡来根古董级法杖说是传家宝，不过话说回来……” 她若有所思的挠了挠脸颊，皱眉道：“那家伙据说年轻时候还是很厉害的，分分钟就能撂倒十几个高级蛮兽，敢情现在还是个初级法师啊！” “那个~”小胡子举起手来，问道：“打断一下，我可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个初级法师能够分分钟撂倒那么多高级蛮兽的！” 卡莎翻了个白眼：“他是靠法杖砸的，默刚才不是已经体验过了么，那玩意儿会爆，你们懂得……” “他自己就没事儿么？！”墨檀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还是说那法杖不会炸主人？” 倘若真是如此，那刚才自己为了救那个老头差点被炸凉了这一举动也太冤了点儿。 “那倒不是。”卡莎摇头道：“那根法杖据说谁都炸。” 墨檀闻言可算平衡了点儿，却不料…… “但是他扛得住啊。”卡莎继续说道：“可能是血统问题吧，虽然跟我一样都是各方面天赋都相对比较中庸的人类，但我听人说过贾德卡的身体素质至少是高级战士水准，而且尽管施法能力极差，却有这一点儿天生的火元素亲和，虽然对他的法师生涯并无太大帮助，却能够让他对火元素有着一定抗性，所以……唉……要是他主修骑士或战士的话，现在应该已经是大冒险者了吧。” 她说到一半的时候，墨檀就已经整个人都彻底苍白化了…… 敢情轮着法杖当攻城锤使的白胡子老大爷、点满了狙击专精的木偶匹诺曹、看上去像巫妖实则是魅魔的白骨精、牛头人机枪兵之类的这种东西不是行为艺术，而是确有其事！？ 墨檀仿佛听到了自己三观所发出的脆响迸裂声…… “特娘的！”麦格目瞪口呆了半响，才骂骂咧咧的憋出了一句：“这个世界好危险。” 不过墨檀却已经飞快的调整好了心情，随口转了个话题：“话说麦格你来的正好，我刚想回去问问你林精那边想见我的长老什么时候能有空……” “天知道。”麦格大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估计就是这两天吧，咋了？” “没什么。”墨檀指了指身后的魔晶屏：“我打算先做一做任务，接下来可能会比较忙一点儿，怕你们找不到我所以想提前打个招呼。” 二营……队长这会儿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用蜥蜴人那断句十分不标准的通用语笑道：“那倒没关系，反正我们接下来也会在城里呆上几天，你能找点事做打发时间也挺好的，商队那边不着急，林精都是慢性子~” “那就这样吧，我们就先走了。”麦格打了个酒隔，大手一挥：“E级任务都没有什么难度，这几天就住之前那地方，有事儿找我和他们仨都行。” 墨檀连忙欣然应允，随后在麦格等人前往不远处的佣兵工会后就转身走回了之前的窗口，却发现里面的人已经换了。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么？”一个彬彬有礼的半精灵冲墨檀俯身致意，那精神面貌，那职业风范，跟之前那个小姐姐简直完全不是一个位面的。 不过墨檀也没有在意，在这种地方工作倒个班什么的简直太正常了，就拿他之前某一次钻银行空子的事儿来说…… 还是不说了，他对这方面的回忆还是比较抵触的，毕竟好事儿坏事儿全都是他自己干的，想多了容易抑郁。 “我想接几个任务。”墨檀给对方出示了一下自己刚拿到的冒险者手册，直接报出了一串数字：“编码是10308、53267和44759。” 对方稍微楞了一下，随后拿起手边的魔境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能麻烦您再说一遍么？” 然后墨檀便又放慢速度重复了一遍，他也察觉到自己刚才似乎有些想当然了，对于没有专门训练过瞬间记忆和临时拓印法的人士来说，立刻将听到的内容投影在脑海中并强行完成速记是一件十分艰难的工作。 没有针对性练习过的话，对于在游戏里智力不到40左右的NPC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嗯，帮南区的古洛夫妇除草、为杜门炼金师在集市外围收集土壤样本，还有……呃……打听热爆女士喜欢的东西或者兴趣。”半精灵接待员稍作确认后向墨檀确认道：“都是时限为两天的任务，一次性全接，没错吧？” 墨檀表示肯定，他在之前就已经权衡过了，这三个任务对自己来说是目前最合适的，既没有太严格的时间限制（比如帮人看摊），也没有可能会不小心GET到哪里导致自己因为焦躁而转换人格（比如照顾家长外出的熊孩子），而且奖励也都还不错。 十分钟后，完成了任务登记的墨檀走出了开拓者之门，准备奔赴自己的第一个任务地点，结果还没等他将之前背下来的地图与视野中的景物重合，就发现有人轻轻扯了扯着自己的袖口。 回头一看……嚯，还挺眼熟。 “汪~~~” 第二十章：终 第二十一章：牙牙 “汪？！”墨檀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然后对面前的虎牙犬娘做了一个费解的表情，摊了摊手：“有事？” 女孩好看的双眼弯成了一对月牙，开心的点了点头：“汪！” 这姑娘没法交流啊！！ 墨檀总不能学之前那位小姐姐一样通过让这姑娘各种汪来汪去来搞明白她想表达些啥意思，虽然的确感觉会挺萌的就是了……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么？”墨檀将对方的手轻轻从自己胳膊上拿下，随后试探着问道：“你尽量表达一下意思，看我能不能理解的了……要是能稍微说点儿我能听懂的内容就更好了。” 这姑娘指甲有点儿尖…… “汪~”小姑娘抖了抖头上那一对毛茸茸的灰色兽耳，开心的叫了一声，随后冲墨檀伸出自己的小手，掌心冲上摊开：“唔~汪！路……不汪……认识。” 墨檀低头一看，女孩掌心上有着一串数字，内容是17502，稍作回忆了一下，再结合那吞吞吐吐的几个字，他心里就大概有点数了。 编号17502的E级任务，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内容应该是帮住在集市南区的莫莉女士清理花园，虽说之前是凭着瞬间记忆才将分会中数量繁多的E级任务通通背下来的，但墨檀显然并不想常人那样忘得飞快…… 毕竟在普遍情况下，我们常规瞬间记忆的持续时间应该相当于晨读时一次英语默写的时长。 “你不认路？”墨檀冲小姑娘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把手收回去了，随后微笑着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我认识？” 犬娘少女歪了歪头，伸出小舌头舔了舔自己覆着一层薄薄鬃毛的手背，含含糊糊的说道：“汪图~看很久，你汪！” 如果墨檀没理解错的话，她想表达的意思应该是‘你看了很久地图’…… 忽然心好累。 据墨檀所知现在通用语应该已经普及整个大陆了，尽管各种族都有着自己独特的语言，但天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通用语’早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成为了整片无罪大陆的流通语言，无论是作为黑梵时从奈德队长那边听到的，还是之前麦格跟他闲聊时都是这么说的。 但凡事总有例外…… 面前的犬娘少女看上去其实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姣好的面容略显冷艳，齐肩的银灰色中发干练而清爽，身穿一套棕色软皮甲，两侧贴有护甲片的短皮裤下是一双高筒猎靴，完美地贴合着她那修长的腿部线条，筒靴膝盖上方还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大腿，在不张嘴的前提下，看着还真有那么几分高手风范，也难怪墨檀之前会产生那种扯淡的误会…… 结果这姑娘一开口，得~不但话说不清楚，甚至连那几声‘汪’里都带着点儿方言味儿。 扶额…… “所以你就打算找我帮你带个路？”墨檀冲她笑道：“就因为我看了一会儿地图？” 语言系统似乎有点儿障碍的犬娘手舞足蹈地比划了一会儿，最后憋出了一句：“觉……觉……汪你~人~好汪！” “行吧，人好总胜过好人。”墨檀耸了耸肩，转身带路：“跟我来吧，送你到北区做任务的地方就行了吗？” 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跟在他身后，用力点着头：“汪！回来，能，闻汪！” 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往后背着，尾巴摇得飞快~ 墨檀无语扶额，埋头带路…… 无论是冒险者分会还是麦格手记里面都有安卡集市的地图，而就在刚才墨檀已经把之前记下的内容完全与其周围的环境做过重合对比了，这会儿帮人家带起路来还算是轻松。 墨檀一向都对地图很敏感，这倒跟智商没什么关系，主要是他的方向感实在是太差……太差了…… 无论是处于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哪个人格，墨檀其实永远都处于找不着北的状态下，无论是当年在孤儿院、现在的自己家周边、之前上过的小学，他都一直不断、不停、不休的疯狂迷着路。 直到初中的时候，墨檀终于受不了了，于是便开始刻意锻炼自己被地图的能力，取得了一定成果之后便开始在脑海中构建俯视图，同时尝试在上面给自己定位，到了现在，尽管他的方向依然感为零，但已经成功背下了整套世界地图（这得有多丧心病狂）的墨檀已经基本不会迷路了。 对于随时都维持着脑海中自身周边俯视图的墨檀来说，只知道上下左右就够了，找不着北又有何妨…… 凭借麦格手记中的地图找到了冒险者分会，又通过分会最新的地图更新了一下近几年的细节变动，他这会儿已经可以说对这附近的环境堪称了如指掌了。 给迷路的狗狗……我是说犬娘带个路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你叫什么名字？”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大路两旁琳琅满目的商铺与摊位，墨檀一边随口冲身后的犬娘少女问道：“或者说我可以怎么称呼你？” 女孩一路都心情愉悦的晃着尾巴，闻言稍稍思考了一下，随后难得没有下意识的汪出来，而是低声道：“牙……牙……” “牙？”墨檀确认道：“没了？” 少女用力的摇着头，耳朵往后背了背：“牙~牙~” 墨檀挠了挠头发：“牙牙？” “汪！”名为牙牙的犬娘女孩开心地点了点头。 墨檀：“.…..” 心好累啊…… 如果从高空往下俯视的话，安卡集市就像是一个由四个菱形拼起来的，横放着的……大菱形一样，坐落在西北大陆偏下方的位置。 因为地方特色，其东南西北四个区域都有着数量颇多的商铺与摊位，什么人开的都有，商品种类更是五花八门，从地精火箭腰带到巨龙用于哄孩子假珠宝，从兽人萨满用于插图腾的便携式元素打桩机到猫科半兽人喜欢的薄荷叶零食，什么都有~ 不过规模最大的商业区还是西区和东区，前者是大集市，据说只要你足够有钱就能够从那里淘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而后者坐落着安卡集市最为标志性的建筑——金酸梅拍卖行，也是安卡集市的行政区。 之前墨檀所在的北区则是以冒险者行会、佣兵协会、魔法公会、盗贼公会等为主的综合区域，同时还有大量的旅店以及餐饮等服务行业。 而面积最小的南区则是住宅区，很多安卡集市的本地人以及各种很宅很有钱但特别不爱出门的研究者、学者或常驻商人都住在那里。 墨檀自己在南区也有任务，据说是要一对姓古洛的夫妇除草，地点距离牙牙要去的位置并不远。 “那个什么……”墨檀无奈地看着已经趴在某橱窗外站了两分钟的牙牙，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是挺着急的么，所以还是先把正事儿处理完再回来看磨牙棒吧，如何？” 犬娘下意识的转脸冲他呲了呲牙，随后才面色一红，低垂着脑袋点了点头，小脸有些不好意思的在墨檀手背上蹭了蹭，讨好似的‘汪’了一声。 …… 十五分钟后 墨檀在一座看上去歪歪斜斜的木屋前站定，回头冲牙牙点了点头，指着前面道：“这里就是莫莉女士的家了，你的任务应该是帮她清理花园吧？已经到了。” “汪！谢~谢汪！”牙牙开心的拍了拍手，身后的尾巴几乎晃出了残影，开心地绕着墨檀跑了两圈，随后凑过去在他脸上蹭了蹭，就一溜烟的跑到前面敲门了。 墨檀稍稍楞了一下，随后笑着摇了摇头，便向后面不远处的另一条街道走去了，他要帮忙除草的古洛夫妇就住在附近，距离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还不到两百米。 …… “嗯……香薰大道11号，应该就是这里了吧。”墨檀看着眼前那占地面积至少有小半亩的巨大院子，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心怀着对有钱人的不满推开花园矮门迈步走了进去，嘀咕道：“不知道里面的杂草多不多，可能要比想象中的更……” 他并没有说完，而是在一种类似于第六感的直觉下抬起了头，然后…… “卧槽！！！！！” 五秒钟后 院子中的那二层大屋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一个身材干瘦的老头拄着拐冲了出来，边走边吼道：“谁在我家门口骂街呢！我倒要看……嗯？没人？” ……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是啊，重连吧……”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来到无罪大陆，混乱中立的檀莫，祝您晚安】 …… “哈哈，interesting~~”墨檀出现后立刻摇着头轻笑着感叹了一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长得比人还结实，上面还带有两排尖牙的‘杂草’，那玩意儿难道是靠金坷垃长大的么……不过话说回来……” 他瞥了一眼脚边的小土包，上面的泥土一看就知道是新翻的，轻哼了一声：“妇人之仁……不过既然提示我任务已经完成，那也就说明那个叫艾的小神官现在已经安全了。” 没错，就在刚才他上线的瞬间，便已经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支线任务‘拯救暖阳小队’已完成，当前可分配经验值为200点。】 死人是不需要拯救的，那天晚上当他赶到这里的时候，暖阳小队中的巨剑士拉达。多纳已经凉透了，旁边血泊中则倒着小腹被开了个大洞的女神官艾。凡耶，而科尔说的那位，小队中实力最强的戴夫。萨格尔却已经不知所踪。 再结合之前墨檀接到的唯一任务——【前往帕托城，毁掉‘英雄’戴夫】，情况已经很明了了。 墨檀用光了仅剩下的三瓶初级生命药水以及一张神恩术卷轴（都是从梅迪家里搜刮来的）才把那个奄奄一息的见习女神官救活。 随即他了解完情况后便立刻简单地对那个刚刚经历过背叛与同伴身死的女孩进行了一连串忽悠，最后让她尽快返回帕托城把自己藏好，就准备立刻离开去找那两只赤脊兽的麻烦。 结果在这个过程中竟然莫名其妙的就退出游戏了，按理说明明还有不少时间，离开游戏舱后却发现已经到了早上七点…… “不对劲。”墨檀随意地坐在了埋着巨剑士拉达的简易土包旁，满不在乎的往上一靠，摸着下巴沉吟道：“玩这个游戏以来已经两次了，每次都丢掉了大概两个小时左右的现实时间，如果说是不小心在游戏舱里睡着也太牵强了，而且我每次都有在醒来时听到‘您已退出游戏’的提示音……难道说是因为我同时拥有复数角色而引发的BUG么……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引发BUG的原理又是什……嗯？” 他没有继续思考下去，而是留意到了视野角落中忽然闪烁起来的消息栏。 “呵呵~”墨檀阴险的笑了笑：“看来你还真是想我啊……就那么想赢下这场‘游戏’么……” 他这个角色只有一个好友，既然收到了系统之外的消息，那么其来源自然不言而喻。 “在吗在吗？” “在吗在吗？” “你不会没在线吧？” “喂！难道你明明在线却不打算理我吗？！” “最近又没有什么行动，你这种宅男大晚上的不上游戏还能干什么啊？为毛吗！？” “你说话啊！” “我好无聊呀~” “你现在多少级了？我今天做了几个任务，已经5级了哦。” “喂喂喂喂喂！！！！” 以上均是双叶发来的历史消息，嗯，最后一条是刚刚发来的。 墨檀倚在坟包上伸了个懒腰，随口对双叶一连串的骚扰做了个总结：“神经。” 话说他应该是最没资格说别人的好吧。 “日暮怅倚野冢边~”靠着坟带着笑，墨檀随口编了两句打油诗：“怨女余音渺如烟。” “莫较俗人寅卯渡~”一边说他还一边贱兮兮的给双叶发了过去：“只念伊人几疯癫。” 几秒种后便收到了双叶的回复：“啥意思？” 墨檀翻了个白眼，很贴心的回道：“老子现在正靠着新鲜的坟包在想烦心事儿，没时间搭理你，你也管不着我晚上都在干啥，我反倒比较关心你现在到底有多抓狂……” 说罢他就无视掉了双叶瞬间爆发出来的无数条消息，既不屏蔽也不回复，只是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转身把那小坟包上的土踩实了一些，便飞速离开了这里，融入到了那一片夕阳的余晖之中…… 第二十一章：终 第二十二章：帕托城 帕托城的夜晚总是来得要比周边其它地方迟一些，因为这里充斥着很多优秀而富有朝气的年轻人，这一类群体普遍都是精力十分旺盛的，没有人能够说服他们在日落之后立刻乖乖回到家中或是宿舍，把那过剩的精神头留到第二天日出后再去挥霍，毕竟那委实太过于残忍了一些，就算是再严苛的父母与教员也不会那样不通情达理。 更何况人们在一天的工作结束之后，也乐得看到那些小伙子或小姑娘们成群结队的在大路上吵闹而欢快地漫步着，讨论着各自学到的知识、遇到的美女、撞到的帅哥、严厉的老师，也可能会去圣教联合的礼拜堂为家人与暗恋对象祷告，或钻进那些总会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酒馆鬼鬼祟祟地叫上一杯麦酒。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帕丁骑士学院，这座七十年前由曾经出身于此地的高阶圣骑士瓦伦丁。克劳说服圣教联合在此地所建设的学院一直都是所有当地人共同的骄傲。 也是让帕托城这个原本处于乡野间的三不管小城能够如此富有活力的根本原因，方圆百里甚至更远的地方，都有无数家庭想要让自己的孩子来到此地求学，从此走向人生巅……呃，我是说从此让原本既定的命运发生转折。 顺便一提，帕托城本地居民的孩子只要年满16岁，就可以直接进入骑士学院就读，所以说无论在什么时候，有一套学区房都是相当…… 好吧我自重。 总之，帕托城是一个和平而热闹的小城，至少在通常情况下是这样的。 而在这一派平静的背后，却也隐隐有着些许暗流在涌动着，至少部分感觉敏锐的人已经闻到了些许不一样的味道。 帕丁骑士学院二年级的暖阳小队，在完成期末考核后的归途中受到了袭击几乎全军覆没，只有身为队长的轻骑士戴夫一人生还，而他回到城里的时候几乎也快死了，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能在最后一口气咽下之前被救回来简直是个奇迹。 这件事已经被传开了…… 袭击他们的是两只原本不可能出现在帕托城周边的赤脊兽，尽管这种级别的怪物并不能对有帕丁学院坐镇的帕托城造成威胁，却依然让人有些担心。 它们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攻击几个无辜的学员？之后会不会来攻击我们？ 恐惧的源头永远都是未知，就像有些猛人可以无惧绝大多数毒虫猛兽，甚至还特娘能将它们的头切下来后吃掉剩下的部分，并从中摄取大量丰富的蛋白质，但面对丧尸、吸血鬼、伽椰子娘俩之类杀伤力可能还不如前者的玩意儿，虎躯也得震上那么一震，然后带着同样也是个猛男的摄影师撒腿就跑…… 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喜欢自己吓自己，而大部分情况下现实是没有那么扯淡的（它只是很残酷）。 不过这次，事情还真没那么简单…… 而且已经来到这座小城中的某位不速之客，则会让本就不简单的事儿变得更加复杂，把大麻烦变成更大的麻烦。 “唉~真是个一点儿都让人提不起精神的地方啊。”墨檀此时正置身于一条罕有人至的巷子中，看着不远处那略显喧嚣的街道，悠悠的叹了口气，不过随后却翘起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喃喃道：“不过我会尽可能让这里热闹起来的，千万不要太感谢我……” 这会儿他已经脱下了那身卖相有些阴沉的仪式长袍，换上了最初的那套亚麻套装，让自己尽可能显得低调而普通，随后便离开了这条巷子，就近抓了一个看上去就很淳朴的大叔以一届旅人的身份问了问路，便晃悠到了两条街之外的一家裁缝店中。 此时虽然已经不会有太多客人了，不过时间却还没到应该关店的时候，墨檀便很顺利的买到了（钱是从梅迪那儿搜刮的）一件白色的束腰长袍与一双长皮靴，尽管品质一般，但至少能够让自己显得体面且不那么突兀。 之后他又向老板打听了一下帕托城最廉价的住所在哪里，再三确认过之后（他找不着北），便快步离开了。 片刻之后，墨檀已经出现在了城里最南边的‘黑麦’旅馆前，大大咧咧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有何贵干？”一个坐在门旁摇椅上，顶着鸡窝头的中年男子瞥了他一眼，直起身子不耐烦的问道：“吃东西还是住宿？我这儿可没有什么其他乐子可找。” 墨檀还没回答，就见一个浑身都被罩在斗篷中的男子飞快地从二楼冲了下来，对这位看上去应该是老板的人物抬手打了个招呼，语速飞快的说道：“这是我朋友，之前跟不被说过的那个。” “知道了，上去吧。”老板耸了耸肩，随即又躺了回去：“没事儿别再门口站着，妨碍我做生意。” “你这儿有生意么？”微微掀开了罩帽的见习盗贼科尔冲他撇了撇嘴，随即对墨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咱们上去说吧。” 后者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便跟在科尔身后上这个破旅店的二楼，走进了最里面的一个小房间。 “我先确认一下，除了刚才那位老板之外。”进屋后墨檀随意地靠在墙边，对一脸恭谨忐忑的科尔轻声问道：“还有其他人知道科尔。舒伦这个人回到了帕托城么？” 年轻的盗贼学徒略显惶恐地垂下了头：“没有其他人了，大人，实在万分抱歉，我原本应该听从您的嘱咐让任何人知道的，但是……” “但是我之前让你入住的‘最便宜的旅店’，主人就是你认识的人。”墨檀笑了笑，摇头道：“你应该是担心我找不到你才没有换地方吧，没关系，是我考虑不周了，不会因为这种事责怪你的。” “多谢大人。”科尔点了点头，抬起头来满眼关切的问道：“不知道罗娜她……” “那个精灵女孩的灵魂依然完好。”墨檀抬手打断了他：“我并非不通情达理，但现在你需要的是冷静，只有冷静才不容易犯错误，你懂我的意思么？” 科尔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过于激动了，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力攥了攥拳，过了半响才正视着墨檀的双眼点头道：“我没事了，大人。” 这一举动让墨檀对他增添了不少好感，毕竟一个人想要在这种情况下‘真正’冷静下来是极为不易的，更不要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了。 而从科尔现在的目光中，墨檀已经看不见之前那焦虑、思念、煎熬中还带有着丝丝恐惧的情绪了，或者说它们被隐藏到了更深的地方，一个无法影响到理性与判断力的角落…… “你很优秀。”墨檀微微点头：“接下来我会告诉你两件事，在这个过程中我希望你能够保持情绪镇定，并且有着足够的理智，能做到么？” 科尔毫不犹豫的回道：“是，大人。” “叫我先生吧，别太严肃~我不喜欢过分严肃的人。”墨檀笑了笑，他知道自己并不是那种虎躯一震就有无数有识之士哭着喊着想要给跪拜大哥的那种人，只不过是因为自己手握着面前这个年轻盗贼最为在乎的一个灵魂，并且利用一点点误导让对方暂时能够盲目的相信着他罢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并不想让科尔太过于死板的对待自己，那无疑会让两人之间出现一丝微妙的隔阂，就算短时间内会十分得心应手，但久而久之，这种隔阂就会逐渐放大…… 此时将自己置身于一个棋手立场的墨檀，是不能接受未来可能愈加不了解手中‘棋子’这一隐患的。 科尔并没有太大的动容，只是低声应允道：“好的，先生。” “首先，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你们小队只有戴夫一个人活着回来了。”墨檀对科尔说道：“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科尔沉重地点了点头，结果是显而易见的，除了自己和戴夫之外，另外两个人也和罗娜一样，失去了生命。 “但事实上，只有一个使用重剑的男学员死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叫拉达。多纳。”墨檀眯起了双眼，沉声道：“杀他的人，名叫戴夫。萨格尔。” 什么！？ 哪怕早已做好了接受噩耗的准备，但科尔却从未想到自己的同伴其实并非死于赤脊兽那尖牙与利爪下，而是被自己另一个同伴所害。 “这不是……”科尔眼神散焕地摇着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面前的人冷冷地打断了。 “这就是真的。”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我赶到的时候戴夫已经离开了，你个名叫拉达的同学被骑枪直接贯穿了胸口，当场死亡，而另一个神官女孩则身受重伤，我救了她，并且询问出了戴夫暴起行凶的全过程，她现在也和你一样在帕托城的某个地方躲着，不信的话回头你可以偷偷去找她确认。” 科尔脸色苍白的呆立了良久，最后颓然地摇了摇头：“不，我相信您，请继续说吧……” “好。”墨檀走到了科尔身旁，在他的耳边轻声低语道：“你们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戴夫设计的，无论是那两头不大正常的赤脊兽也好，还是仅剩一人生还的暖阳小队也好，都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很显然，你和你的同伴们成为了这个计划中的牺牲者……那么现在，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你现在的感想么？” 科尔沉默着，但他那紧咬的牙冠已经渗出了点点血丝…… “你的回答，科尔。”墨檀平静的微笑着。 “杀了他！”科尔颤抖着说道，盛怒之下的脸庞已经开始慢慢扭曲：“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我想亲手一点点将他撕成碎片！” 墨檀拍了拍手：“很好~尤其是在‘一切都是真的’的前提下这个前置条件，别这样看着我，科尔，警惕与怀疑都是好的品质，毕竟比起和你认识更久的戴夫来说，来路不明的我更加难以让人信任……” 科尔似是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垂下了头没有出声，这位‘先生’刚才说的并没有错，或许在内心深处，自己对他的怀疑还要更多一些，毕竟和戴夫相比，面前这个神秘人给他的感觉更像一个阴谋家。 他不愿意相信戴夫背叛了自己和另外三个朝夕相处了一年多的同伴，那样的话逝者的死亡就太过于悲哀了。 但科尔同样也不愿意相信墨檀在骗他，那样的话罗娜本就不大的复活希望将彻底归零！ 所以…… “去证实真相吧。”墨檀对刚要说话的科尔笑道：“那位名叫艾。凡耶的神官小姑娘现在应该就在一个叫做‘林居’的地方，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一会儿你就可以去找她。” 科尔楞了一下，随后还是对墨檀露出了一个苦涩而勉强的笑容：“谢谢您救了她。” “举手之劳。”墨檀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现在得告诉我一些事……” …… 早晨七点整 十分宽敞的暖色系卧室中，两个并作一排的游戏舱几乎同时打开。 “早安~晓岛！”季哓鸽穿着一身可爱的鹅黄色睡衣，冲旁边刚刚直起身来的孪生妹妹打了个招呼，笑嘻嘻地伸出手去拨弄对方头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用心的玩一个游戏呢。” 季晓岛却是有些呆呆的，对姐姐的恶作剧也毫无反应，只是漫不经心地回应道：“嗯……早安，姐姐。” 发现妹妹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拍开自己，季哓鸽也愣了一下，随后抿了抿小嘴，突然一个飞扑把妹妹扑倒在软绵绵的地毯上，使劲儿揉着季晓岛柔软的脸颊：“好可爱好可爱！妹妹你萌到我啦！给姐姐亲……呃……” “无聊啦！”季晓岛面红耳赤地按着自己姐姐的脸，无视了后者不断挥舞着双手想要再度抱过来的扑腾，轻轻咬了咬嘴唇，冲还一直安分不下来的季哓鸽低声道：“那个……姐姐……我可能一时半会儿没法去找你了。” “哈？！咱俩不就在一起呢吗？” “我是说游戏啦，笨蛋！” “哦，为什么呀？” “因为……有一个人让我不太能够放心……” “男孩子？” “嗯。” “.…..” “姐姐你去哪儿？” “找老爸，咱俩小的时候他就说过，谁要是跟他抢女儿，他就砍了谁。” “喂！！！！” 第二十二章：终 第二十三章：不是狮子，是鲲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中流逝的飞快…… 尤其是游戏中的现实时间。 【无罪之界】，帕托城，凌晨 几乎一夜没睡的科尔早早就离开了黑麦旅店，来到了城中一家名为‘林居’的小酒馆前，那位先生之前告诉自己的地点应该就是这里。 这个地方在帕托城很出名，不只是因为‘林居’几乎永远都开着门，二十四小时全天不休的营业，更多原因则是因为它的性质太过于独特，绝对可以称得上是酒馆中的非主流。 没有高纯度的烈酒，它提供的那些淡雅清新的饮品与其称之为酒，还不如说是‘花露’来的贴切，可能里面的确有掺杂少许酒精，但就算是没什么见识的农夫也不愿意花上三枚铜币在这儿叫上一杯没劲儿的、不催尿的、暖和不起来的、壮不了胆的、既不上头也不上脸的‘饮料’。 没有性感火辣的女招待，只有一个身兼服务员、调酒师、前台为一体的花精灵老板娘，虽然长得还不错，但线条并不太明显的身材与一手算不上高明的天赋魔法依然足以让不少人敬而远之。 而最重要的一点则是，尽管林居是24小时全天营业的，但太阳下山后却不再提供任何饮品、不许大声喧哗、吧台还不许坐人，要是想住宿的话倒是可以在二楼的几个小隔间里凑合一宿，当然，是要花钱的。 所以出名归出名，这儿的人气一直都低迷的可以，平日里几乎没有什么人来光顾，但科尔却很熟悉这里，因为罗娜……生前很喜欢来这儿喝点东西，吃些小点心，经常一坐就是一下午。 无论是身为追求者的科尔或拉达也好，还是小艾这个闺蜜也好，都没少来这儿找她，有空的时候也会坐下来小歇一会儿。 而现在……罗娜死了……拉达也死了……死里逃生的小艾则很有可能躲在里面…… 同样捡回了一条命的科尔站在林居前，竟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不过他终究还是定了定神，拨开了那由一串串作为门帘的不败花瓣，缓步走了进去，冲在大堂中独自擦拭着桌子的花精灵老板轻声道：“您好，我想找……” “二楼，第一个房间。”容貌看上去最多二十出头的白蔷女士指了指楼梯的方向，似是心不在焉的说道：“带点吃的上去。” 话音刚落，一碟放在吧台上的点心就飘了起来，慢悠悠地飞到了科尔身前。 “谢谢。”颇为感激地对已经背过身去的花精灵微微俯身，科尔端过面前的碟子快步冲上了楼去，那位先生并没有骗人，看来小艾的确在这里，自己有太多事想要问她了！ 刚推开门，科尔就见面前一个娇小的身影颤抖着退了数步，随后看着自己愣了半响，才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呜咽冲了过来，直接撞入了自己的怀里，失声痛哭。 “科尔！”小艾痛苦地抓着他的前襟，晶莹的泪珠断了线一般从女孩脸颊上滑下，她瘦弱的双肩依然在战栗着，似是还没有从梦魇中醒来，低声哽咽道：“拉达他……呜……他死了……就在我的……面前……呜呜呜……他本来有机会逃……逃走的……我救不了他！我救不了他啊！科尔！！” 感受着怀中女孩因为恐惧与自责依然在瑟瑟发抖的身躯，同样承受着内心煎熬的科尔终究还是要冷静一些，轻轻拍了拍小艾的后背，把她扶到椅子上，转身反手带上了门，回头低声问道：“告诉我吧，小艾，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拜托了！” “是戴夫……”小艾抬起头来，一夜未合的双眸中充满了血丝与恐惧，颤声道：“他袭击了拉达……然后松开骑枪，拔出长剑冲向我……好疼……好疼啊……” 惊魂未定的小艾用了十几分钟才把事情说清楚，大体内容就是在三人逃亡的路上，一直落后半步的戴夫忽然暴起袭击了扛着小艾的拉达，那远远超乎寻常威力的一击甚至能够同时将两人一起贯穿，而拉达则是在受到攻击的瞬间倾尽全力将肩上的女神官扔了出去，自己却因为被击穿了心脏当场死亡。 然后戴夫便用一把不知藏在哪里的黑色长剑攻击了小艾，魔力消耗殆尽的女神官面对一个骑士自然毫无胜算，很快便被一剑刺穿了小腹，重伤濒死。 而刚刚准备补上最后一击的戴夫却忽然不动了，过了半响后才低声喃喃了两句什么，随后就留下了奄奄一息的小艾飞快地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那位先生出现了，他先是帮助小艾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势，喂她喝了一些效果非常好的魔药，又用几个耳光让话都说不明白的女孩强行冷静下来后问清了刚刚发生的事。 随后他便给了小艾一点钱（再次感谢慷慨的梅迪），并嘱咐她尽可能快的偷偷回到帕托城找一个人迹罕至且能够休息养伤的地方等候消息。 最后那人在小艾表明自己打算去林居酒馆后，就快步离开了。 “然后你就偷偷回到了城里，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离开过林居一步么？”科尔轻声问道：“很害怕吧……” 小艾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吞吞吐吐的说道：“我离开那里之前，先花了一点时间安葬了拉达，教义里面说过……只有这样死者才会安息……” “是么？”科尔叹了口气，随后摇头道：“不会的，就算如此，拉达也都不会安息的，他那臭脾气我在了解不过了，所以我们必须要……” 他看了一眼依然还在发抖的小艾，将头歪向了一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报仇么……”小艾却是主动接了下去，盯着科尔的侧脸，用她那已经哭至嘶哑的声音说道：“一定要为他们报仇，对吧？” 说罢女孩便慢慢软倒了下去，若不是被科尔眼疾手快的接住，险些摔在地上。 “吃点东西，然后休息吧。”科尔把因为太过虚弱的险些昏倒的小艾抱到了床上，将装满了点心的碟子送到她面前，低声道：“我们会报仇的，一定会的！那位先生……他会帮助我们的……” “是么？”没有看碟子中的食物，面色苍白的小艾只是欣慰地笑了笑：“如果真能够做到的话，以圣教的名义发誓，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去追随那个人……” “小艾？！”科尔瞪大了眼睛。 “反正我本来就一无所有，生我养我的父母也都死掉了。”半年前前刚刚痛失了亲人的艾。凡耶拿起了一块点心，低垂着眸子轻声道：“我只剩下自己的命，还有你们几个同伴们了，结果命被你说的‘那位先生’救了，如果他还能够帮伙伴们复仇的话……” “不用说了，我已经明白了，好好休息吧。” “嗯……” …… 同一时间 帕托城，‘黄铜’杂货铺 “买什么？”正在货架前挖鼻孔的光头矮人对今天第一位客人并不太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墨檀漫不经心的环顾了一圈，随口应道：“灯。” “什么灯？”矮人挑了挑眉：“壁挂式的还是便携式的？还是跟哪个小姑娘表白用的？” 墨檀冲他耸了耸肩：“什么都照不见的那种。” 矮人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走到跟自己差不多高的柜台旁，扭头问道：“你是什么人？” “灯下黑。”墨檀笑了笑。 “过来吧。”对方招了招手，身子微微向一旁侧了些许。 让出了一条极不明显的暗道。 墨檀夸张的行了一礼，随后便顺着这条通往地下的暗道走了下去，而那位光头矮人老板则走到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便关上了店门，转回来也下了暗道。 这里是帕托城盗贼公会的一个小据点，仅供内部人员使用的情报集换处，而那位杂货铺老板便是这里的负责人。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面积颇大的空间，周围全都是高高的木架，上面整齐的码放着大量卷宗、记录晶体、信纸和一些看上去保密程度较高的铁箱。 “有什么？要什么？”矮人下来便直接切入主题。 “前圣教联合的牧师，梅迪。勒文的情报。”墨檀也不废话，直接转身道：“顺便一提，他在七年前就已经转职成一个亡灵法师了。” 矮人并没有浮现出什么异样的神色，只是点了点头：“我想的确会有一些人对这件事感兴趣的。” 如果情报属实，至少圣教联合的一些相关人士或其他很多亡灵法师会感兴趣。 “我也有同感。”墨檀附和了一句，随即正色道：“我需要就读于帕丁骑士学院二年级，名为戴夫。萨格尔这个人的全部资料，越详细越好，还需要一些基础的盗贼装备，外加一本实用点儿的暗影技巧训练册，帕丁学院里的那种就行，我知道你这儿肯定有。” 对方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可能，这太不公平了，要知道并不会有太多人对七年前就失踪的某个牧师感兴趣，哪怕他还研究一些禁忌学识。” “是么？”墨檀不可置否的笑了笑：“那就没得谈咯，拜拜。” 说罢抬腿就准备离开。 “等一下！”果不其然，对方沉默了片刻之后还是叫住了他：“那些资料你不能带走，而且我这里有的确搞不到帕丁学院的训练册。” 墨檀冷笑了一声：“资料不带走可以，训练册也无所谓，你手抄一份学徒级盗贼能掌握的全部技巧给我，再拿一套品质好点儿的毒药出来就行了。” 这位帕托城盗贼的情报负责人，高阶盗贼鲍德。黑铲闻言当时就急了：“你这算是什么狗屁要求！” “据我所知，梅迪。勒文先生在七年间对亡灵魔法的研究已经初具成果。”墨檀不温不火的说道：“并且在灵魂学方面造诣颇深，研究方向专攻亡者复活方面的知识。” 鲍德立刻就是一个哆嗦，瞪大眼睛问道：“他成功了？” “没有，他失败了，而且就算再给他十年都未必能够成功。”墨檀坏笑道：“说到底还是个挺没用的糟老头。” 鲍德差点儿没背过气去，咬牙道：“那你扯那么多没用的干什么！这条情报还是没有价值！” “怎么会呢~”墨檀吹了声口哨：“难道你一定要‘听到’我最后补充的那句话么？还说现在盗贼工会的情报已经淳朴到这种近乎于……呃……很抱歉，愚蠢的程度了吗？” 鲍德不说话了，他本以为这个看上去（事实上也是）弱不禁风的年轻人只是不小心知道了一些情报想卖个好价钱而已，却没想到这货一上来就那么大胃口，然后自己稍微讨价还价了那么两一句，结果…… 才发现说狮子大开口实在是太贬低这小子了，看他坐地起价的那副德行，这他娘的简直是条鲲啊！ 【要不我吓唬吓唬他？】 鲍德刚想到这儿就发现对方的表情忽然变得十分玩味…… “这位老板。”墨檀彬彬有礼的冲鲍德伸出了右手，轻声道：“你我都知道，我一个这么‘面生’的人能找到这里，肯定是跟别人打听的，知道我过来的人少则一个，多则无数，所以那些大家都知道是废话的威胁……就不用再说了吧？” 真心的，鲍德这会儿觉得自己要是再年轻个二三十岁，肯定……估摸着也奈何不了这小子…… 于是只得伸出手跟墨檀敷衍的握了握，臭着脸说了句：“成交。” 就转身到周围的架子上翻腾东西去了。 该死的，这架子咋都这么高…… …… 两个小时后 墨檀坐在杂货铺暗间（建造的时候就用一些手法预留出来的空间）中的矮桌旁，看着面前一叠薄薄的资料，以及手边被塞满了药剂瓶的黑皮袋外加几页手抄纸，笑得特别开心。 说真的，如果鲍德有机会能遇到墨檀家附近菜市场的摊主们，一定会跟那些劳苦大众有不少共同话题可聊。 比如说—— ‘我今天遇到了一只鲲！’ ‘呵呵，习惯就好了，有只鲲隔三差五就来我们这儿玩鲸吞，能成本价让他拿走就烧高香了。’ ‘成本价？！看见隔壁那傻胖子没，丫那天被聊懵~哔~了，白送了人家二斤里脊……’ “@#￥%*&……” 第二十三章：终 第二十四章：恶趣味 戴夫。萨格尔出身于帕托城周边的某个无名小镇，父母都是普通商贩，家境十分一般，他自己也从未被发现有什么过于常人的天赋或能力，如果按照正常的轨迹来说，戴夫这一辈子都可能不会有太大作为，更别提能够有机会就读于帕丁骑士学院这种远（其实也不算太远）近闻名的重量级（相对那些村镇级的同行而言）学府了。 这一切来得并不容易…… 十三年前，一场瘟疫毫无征兆地降临在那座总计不到三百户人家的小镇上，不到两天的功夫，几乎所有人都以一种仪式般严格的顺序死去，尸体不腐不朽，脸上却着无比诡异的笑容，仿佛在痛苦中体验着极致的愉悦一般。 虽然圣教联合已经尽可能快的派人赶往，但一切终是徒劳，据说当年那个领队的主祭抵达时镇中还有几十个活人，却在他踏入小镇范围的瞬间同时原地爆……暴毙。 镇中二百九十六口人，除了当时一个刚满七岁的男孩之外，无一活口。 那个孩子就是戴夫。萨格尔…… 在干草垛中被发现的他跟着先遣队回了圣教联合总部，那座位于大陆东北，金辉河下游的光之都，随后在一番辗转后，最终被送到了帕托城的圣教联合分部。 “照顾好这个孩子，哪怕他并不够出色。”这是某个区域主教当年亲口嘱咐帕托城大神官的话：“但身为唯一的幸存者，他身上承载了二百九十五份已逝之人的希望与寄托。” 就这样，戴夫在联合教会中一年年长大，并在十四岁时接受了洗礼，顺理成章的成为一名教徒，信仰了公正与勇气之神黑默尔。 “圣教联合……”墨檀低声重复着自己之前从麦格手记中所了解到的相关内容：“是由曙光女神帕可茜、公正与律法之神黑默尔、丰收女神瑟瑞拉、太阳神提苏、创造之神埃伦等诸多神邸的信徒与教派联合而成的组织，亦是大陆东北最具影响力的存在之一，呵呵，不知道那些所谓的‘神’会如何看待这种畸形而臃肿的联盟呢？” 不过尽管墨檀看似是在漫不经心地说着些无关痛痒的话，但他实则已经留意到了一处异常违和的地方，至少对他而言简直可以说是违和到刺眼。 “公正与勇气之神的信徒？”他翻了个白眼：“如果那个可以随便对同伴痛下杀手的小伙子都可以信仰他，那我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可以算得上是一个三观端正的好人了。” 看来墨檀还知道自己这会儿的三观不太端正…… 不过他刚才那句话可不是开玩笑的，尽管檀墨这个角色已经被系统打上了‘无信者’的标签，无法信仰任何神邸，但绝对中立的黑梵可是早已经成为了曙光女神帕可茜的信徒，还被坑了20个铜币来着。 墨檀还很清楚的记得那两句系统提示： 【你是否同意成为曙光女神帕可茜的信徒？】 【提醒：背叛信仰将承受巨大的代价】 无论那所谓的代价到底具体是个什么内容，但只有一点可以确认，绝对没好事儿！ 虽然没有人告诉过他所谓的‘背叛信仰’是怎样一种作死姿势，但这并不妨碍墨檀自己去进行一番推测。 首先是直接的，这个最好解释，比如说某人忽然得了失心疯，对自己所信奉的神邸破口大骂，砸教会、踩神像、砍牧师、玩圣女，绝对是禁忌中的禁忌，所承受的代价应该会巨大无比，比如直接遭雷劈之类的。 当然如果你是个枪兵，那么在任何情况下都有可能会遭雷劈就是了，嗯，毕竟武器又长又尖又导电，并不是因为幸运值之类莫须有的迷信之类……的……吧…… 然后是间接的，墨檀觉得也会出现这么一种情况，就是两个相互之间关系不错的教派或许会有一些内部流通，随即衍生出一种类似于和平分手的结果，这种情况出现的几率很低，但绝对不会是零，假设两个神邸之间（无关于信徒）的关系真心不错，那么很有可能不会付出什么代价。 当然，这个假设并不适用于戴夫就是了，凭依就是墨檀第三个把握极大的推测。 间接而直观的背叛！ 【无罪之界】这款游戏对玩家立场的划分很极端，这种极端应该也同样适用于里面的NPC，包括神邸，而资料中那公正与勇气之神黑默尔怎么看都像是个守序中立或守序善良侧的大佬，而戴夫的所作所为是绝对不可能符合其信徒标准的，那么问题来了…… 放心我不打算聊挖掘机的事儿。 有任何一个神邸会允许自己的信徒和自身三观出现矛盾么？ 绝不可能！ 不管黑默尔这个神邸有多么宽容，多么的老实神，戴夫的所作所为绝对已经违反了其教义中的大量规矩！ “这就很有意思了~”墨檀嘴角露出了一丝充满了邪气的笑容，下意识地轻轻敲击着面前的矮桌，玩味道：“本来以为在保下了人证的前提下再收集些物证就齐活了，但事情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啊……” 似是被激发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动力，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墨檀以极其罕见的认真态度快速看完了戴夫。萨格尔的全部资料，随后开始闭目沉思。 过了半响，他睁开了双眼，将自己那略显歹毒的笑容收敛了一下，便把面前的资料随意拨到一旁，拿过手边的那个黑皮小袋端详了一会儿。 【中级毒药套组】 品质：优秀 重量：1.3kg 内含：麻痹毒药*1、致伤毒药*1、迟缓毒药*1、沉默毒药*1、提纯毒蝇素*1、彩蜥腐毒*1 【备注：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必备的是柴刀，而不是这小玩意儿，它们只会被用来做更有技术含量的事儿！……什么！多少钱！？得嘞，就算是村口鸡神我都敢摸黑把它给毒死给您看！】 “唔……”墨檀摇了摇头，努力将当年玩某款老游戏时在溪木镇所经历的一些事忘掉，随后点开毒药套组的超链接看了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四种状态削减毒药，还有两瓶强度不低的伤害性剧毒，看来那个脑袋不大灵光的秃子并没有在这上面耍花招。 在这里我们有必要替鲍德松上一口气，如果他真的抱着‘这小子可能看不出来’的心态给墨檀搞点儿劣质货，那么能看出物品属性的某人绝对会以此为借口再度对他进行一番惨无人道的敲诈勒索。 哼着小曲儿收起了毒药套组，墨檀开始继续清点自己的战利品，也就是那几页鲍德刚刚写完不久的手抄纸。 上面记载着一些学徒级盗贼能够掌握的技巧，搁武侠世界里就是低端的武功秘籍，搁游戏里就是不会被消耗掉的技能书。 墨檀比较中意的技能有两个~ 【反手旋刺】 狡诈学派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狡诈学派3级、灵巧10 消耗/限制：60敏锐值、双持近战武器 效果：格挡一次来自于正面的物理攻击，使其对你造成的伤害降低50%，并以极快的速度进行一次幅度不小于90°的转身刺击，获得理论上双倍的惯性冲击力加成，并额外造成20%的伤害，冷却时间：1分钟 【备注：把胳膊抡圆了给我攮过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红刀子再进红刀子再出！】 这个技能的性价比很不错，兼具格挡和反击两个特质，而且冷却时间很短，对于正面硬刚比较虚的狡诈系职业来说还是很有用的。 然后就是…… 【肾击】 狡诈学派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狡诈学派5级、灵巧7 消耗/限制：10敏锐值、目光毒辣、具备一定程度的动态视力、下手够黑 效果：用手肘或膝盖等部位对目标（仅限人型生物）的肾进行一次猛击，100%打断一次施法，如果你的力量高于目标体质的三分之一，则会有极大几率触发1-5秒的昏阙状态，有一定几率对NPC造成永不可逆的损伤并制造大量仇恨，冷却时间：10分钟。 【备注：嗯……腰子……我爱腰子……】 这个技能可以说是至今为止最让墨檀（混乱中立）觉得对口的技能了，尽管那看似并不太高的掌握要求后隐藏着‘目光毒辣’和‘具备一定程度的动态视力’这两种说着容易做着难的条件，还有长达十分钟的冷却时间，但他却依然特别特别喜欢这个技能~ 毕竟肾击这个技能不但消耗低、汇报大，还特别的阴损！ 还有三个技能分别是【割喉】、【脱逃】和【迅刺】，第一个墨檀已经在获得盗贼职业的时候自动学会了，另外两个此处暂且不表，待到它们被首次使用的时候再做描写，毕竟篇幅有限。 忙活完这些的墨檀便不再多做停留，将资料还给面色阴沉的鲍德后便立刻离开了，毕竟在线时间宝贵，而且他还有许多事要做。 在这里有必要提一下，之所以在这里能有戴夫的个人资料，是因为他本身的事迹是具有特殊性的，无论是身为将近三百口人的镇子中唯一的幸存者也好，还是身为唯一活着回到帕托城的暖阳小队成员也好，都具有一定情报价值，所以盗贼公会这边才会有这份墨檀刚看过的资料可以提供。 至于其它并没有情报价值的人物，这儿是找不到的……毕竟【无罪之界】虽然是个游戏，但里面的逻辑性与合理性都不存在任何问题，你要是想查查哪家隔壁的老王，除非他当年在江湖中还有个把妹……我是说‘幻象杀手’之类的诨号，否则肯定是没有相关资料的…… …… 片刻之后，墨檀出现在了帕托城中央城区的圣教联合礼拜堂大门前，左瞧瞧右看看了半天，砸了咂嘴，抬腿就往里迈。 “请等一下！”两个身着轻铠的低级圣教武士第一时间拦在了他的面前，其中一个目光警惕的盯着墨檀这会儿人畜无害甚至还有点儿风度翩翩的脸，问道：“你要做什么？” 墨檀眨了眨眼睛，又往前走了一步，指着自己的鼻子讶然道：“我？” “没错。”对方点了点头，手已经扶到了腰间的剑柄上，低声喝问道：“你是什么人？” 墨檀苦笑着挠了挠头发：“我只是来这儿参拜的啊。” “参拜？！”那个圣教武士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你是哪位神邸的信徒？” “不是信徒就不能参拜了吗？”墨檀一脸慌乱，连忙退后了两步：“对不起对不起，别人没跟我说过还有这条规矩……” “不是……”另一个看起了年龄稍微大上几岁的男子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尴尬：“也不是说不是信徒就不能参拜了。” 墨檀眼中闪过了一丝戏谑，脸上却是显得颇为困惑：“哦？那两位刚才为什么一脸吓人的模样，害得我还以为自己要被抓起来了呢。” 他这就是明知故问了，人家那突如其来的警惕自然是因为墨檀身怀的那‘无信者’天赋所致，说明白一点都是，在这些虔诚的教徒眼里，这种浑身都在绝缘信仰的家伙，不像个好东西！ 天知道这货是不是揣着沓禁咒卷轴准备到里面撕着玩，来个恐怖袭击啥的！ 但是…… 你总不能以‘你小子气质不对，我看你像捣乱的’为由将人家拒之门外吧？ “谁都可以参拜。”一开始说话的那个圣堂武士气势一下子就没了，吞吞吐吐的说道：“但是……” “但是你不想让我进去？”墨檀的面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冷笑着说道：“并非因为规矩，也全然没有理由，仅仅是因为你个人的心情或者想法，就把我拦在了大门外，还……握上了兵器？” 年轻人的手立刻触电一般从佩剑上弹开，涨红着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位先生！”另一个成熟些的则连忙想打个圆场：“我们并非……” “并非什么？！”墨檀的目光仿佛毒蛇般盯住了他，里面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暴虐：“并非如此？并非我想的那样？刚才上前准备拦着我的人也有你吧？” 这位也立刻噎住了…… 墨檀稍微顿了顿，忽然展开双臂环顾了一圈周围的众神像，随即转过头来冲两人大声道：“你们信奉的是哪位神邸？是谁给你们的资格，将潜在的信徒拒之于门外？甚至准备对他拔剑相向！！” 咣当！！ 两个圣堂武士双腿一软，同时跪倒在地…… 第二十四章：终 第二十五章：缺失的拼图 他们当然不是在跪墨檀，身为有资格在礼拜堂看门的圣堂武士，就算是帕托城的城主亲自来到这儿也得对两位客客气气的，他们跪的是各自所信奉的神…… 作为倾向于守序、善良的圣教联合，所联合起来的这些教派中绝没有任何一个会有墨檀刚才所说的那些规矩，普通人也可以在礼拜堂中参拜祈祷这种事且不去说，哪怕是大多数人眼中的‘恶神’也不会拒绝任何一个可能会去拒绝潜在的信徒。 所以他们刚才的行为尽管看上去只是有些反应过激而已，但扣心自问的话，却已经可以称得上是触犯了教义。 当然，至于他们触犯了各自神邸的哪一条教义，违背了一个还是两个，墨檀并不关心，也没有丝毫兴趣，他只是借由这么一个小小的事件证明了某些东西罢了。 那就是无信者的天赋究竟能够对旁人造成多大的影响。 毕竟这个天赋的简介实在是太过于笼统了…… 【无信者：你无法选择信仰，因为你根本不会对任何高位存在抱有敬畏之心，没有任何传教者会浪费时间在你身上！没有！】 这个天赋自从被系统强行安放在墨檀的身上后，至今为止并未表现出过任何实际效果，从简介中他大概猜到自己肯定不会被那些宗教人士主动找上门来搞传钅……教，但具体情况却还不知道。 这个天赋也许现在对他影响不大，但却已经足够成为一种隐患，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在某种场合下引起一连串意料之外的变故。 而此时的墨檀虽然喜欢且乐于看到变故，却很讨厌任何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 理性的人不可怕，因为他们的思维模式太好推断…… 聪明的人不可怕，因为只要用心揣摩，就会发现他们每一步背后所蕴含的想法…… 疯子更不可怕，反正都已经疯了嘛~ 但是，一个既理性又聪明，同时思维模式还足够鬼神莫测的人就有点儿可怕了。 【虔诚的信徒会对我产生轻微反感以及警惕，但在我做出什么过激举动之前并不会主动对我产生强烈的敌意，不过大概也不会相信我的任何一句话。】 墨檀微微眯起眼睛，一边俯视着那两个正在低声祈祷，请求神邸宽恕的守卫，一边思考着…… 【阅历、智慧、理性都有有可能对他们的举动进行矫正，刚才那个年长些的家伙明显想的要比另一个二愣子多，但却没有彻底屏蔽天赋所带来的影响。】 “抱歉，我说的有些太过火了。”墨檀走到两人面前，半跪在他们面前，语气中略带歉然的说道：“因为家里发生了一些烦心事，所以想来咱们城里的礼拜堂祈祷一下，我并没有为难两位的意思，可能是因为母亲病重所以一直有些心神不宁吧，我情绪过激了……” 【如果在他们内心较为脆弱的时候主动示好，并表现出足够善意的话……】 “不，是我之前冒犯了。”年轻的圣堂武士垂下头，惭愧地说道：“没想到您的……” “小洛！”年长些的武士却沉声打断道：“不要搞错了，我们违背的是教典……你应该首先为自己违背了神的意志与训诫感到惭愧！” 【有作用，不过对于信仰坚定的人收效甚微，这可能跟我的魅力与口才属性有关，但现在还无法验证，可以确信的是，无论是正面影响还是负面影响，面对越强大的信徒就越没有效果，但潜意识中的怀疑却更麻烦……呵呵……有趣，这次就先到这儿吧……】 “那么请问两位，我可以进去了么？”墨檀站起身来礼貌的问道：“我想为家人祈福。” 年长些的那位此时已经祈祷完毕，而且似乎真得到了什么回馈的样子，松了口气道：“请吧，不过麻烦遵守这里的规矩。” “这个……”墨檀顿时露出了一副略显尴尬的土包子表情，别扭地整理了一下衣着发型，仿佛脸皮子薄的土包子初次进城一样，偏过脸低声道：“规矩什么的……我可能不是特别……” 这种‘拙劣’的尴尬缓解方式实在太容易看破了，那位武士无奈地叹了口气，冲一旁的年轻人道：“小洛，你带他去里面祷告吧，这儿我先看着。” “好的，前辈。”被称作小洛的圣堂武士连忙应声，随后冲墨檀点了点头：“请跟我来吧。” 其实圣教联合的礼拜堂中并无太多忌讳，毕竟这并非是只供奉着一位神邸的某个独立教派，而是一种相对松散些的联盟，除非有人在大庭广众下做出亵神之举，否则基本上也不会有太多规矩可以触犯。 但是那位圣堂武士也不知道为啥，总觉得面前这个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家伙有点儿让人放心不下，亵个神啥的……万一他真能干得出来呢？！ 所以还是让人看着点儿吧。 而这正是墨檀希望看到的~ “这位骑士大人，刚才实在不好意思啊。”刚迈进礼拜堂，墨檀就冲身边的小洛笑了笑：“无心冒犯，千万别往心里去。” “哪里哪里！”小洛立刻摆了摆手：“刚才明明是我不对，而且我还远没有资格在圣教中被冠以骑士称号……”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礼拜堂的中央位置，这个地方尽管看起来较为朴素，但其规模与占地面积都比不远处的城主府大了数倍不止，周围的墙壁上布满了精美的浮雕，上面还穿插着大量祷文与诸多神邸的教义，并且每隔十几步的距离都有一副神迹图，大体讲的是圣教联合**奉的神邸们救灾荒、救苦难、救干旱、救洪涝、救泥石流之类乱七八糟的事迹…… “骑士那么难做么？”墨檀强忍着对周围那些浮雕神像翻白眼的冲动，冲小洛讶然道：“我们镇里都还出过几个骑士呢，他们看起来可没您这么有气质。” 没人不爱听赞美之词，如果真有人不爱听的话，那也是对方的话里带刺儿或者马屁拍的太拙劣，这个道理大家谁都懂。 而墨檀这句一脸淳朴的赞美无疑让这位年轻人有点儿小开心，毕竟以他的资历平时想要被别人夸上两句也没多少机会，尽管在轻轻摇着头，嘴角却还是不自觉的翘了起来：“在我们圣教联合里面获得骑士称号是很难的，能被授以‘圣骑士’之名是我的梦想，但近些年内肯定是不可能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礼拜堂中央，面前即是一座巨大的众神像，天窗上渗出的光晕将其渡上了一层圣辉，看上去庄严而神圣。 据说圣教联合中的每一座众神像都是由各教派大主祭级别以上的人物统一亲自祝福过的，均具有多种神性，也不知是真是假。 “一般人大多都是在这里祈祷的。”小洛先俯身行了个不知道哪个教派的理解，随后冲墨檀笑了笑：“至于方式则多种多样，众神是仁慈的，并不会过多的要求些什么，何况你也并非信徒……” 墨檀感激地对他点了点头：“谢谢。” “不客气，那我就先……呃……”小洛迟疑了一下，似是在犹豫着什么，最后还是说道：“我在远一点的地方等你，一会儿再陪你一起出去。” 其实他本来想说自己就先走了来着，结果看着面前这个貌似挺大度也很好说话的半精灵，不知为啥就是有点儿放心不下，心底始终徘徊着些许抵触感。 这里我们就要为‘无信者’这个天赋开脱一下了，这并不是天赋问题所导致的，重点是墨檀以檀莫这个角色登录时，身上永远都盘踞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如果非要形容一下的话，那就是…… 混乱，极度的混乱。 这种与守序阵营天生的隔阂再加上NPC眼中墨檀那无信者的气质，怎么可能让人对他彻底放心。 总之，圣堂武士小洛就这样离开了礼拜堂中央，走到了稍远一些的地方，随意地跟人攀谈着。 这会儿虽然是上午，前来参拜祈祷的人并不多，但圣教联合的许多圣职者们都已经来到了礼拜堂，进行着日常祷告以及看守、清理等工作。 而墨檀则装模作样地闭上了双眼，假装为天知道他什么时候编出来的‘家人’祈福，实则却在脑海中飞快地盘算着目前为止所收集到的已知信息…… 戴夫。萨格尔是经过洗礼的现役信徒，信仰的神邸是骑士、战士与法官的守护者：公正与勇气之神黑默尔。 但戴夫为了某种计划背叛并设计杀害了自己在骑士学院同年级的伙伴，这绝对是他所信仰的神邸所不能允许的。 戴夫并没有遭到神罚…... 资料的末尾曾经记载过，他一直在以圣骑士为目标努力着，尽管暂时还没有达到要求，但是其近几年所展露出来的武技天赋却远远高于同龄学生。 但他却应该是一个并没有什么过人天资的年轻人。 成为圣骑士的条件暂且不明，但应该不是什么秘密，短时间内就可以打探到。 可是就算知道了…… “总感觉还是稍微差了那么两块拼图啊……”墨檀轻声嘀咕了一句，揉了揉额头：“如果要让戴夫完蛋的话很简单，但既然已经发现了这么大的违和感，坐视不理就太过于无趣了，这个唯一性任务还真是够有深度的啊。” 毁掉‘英雄’戴夫，这个任务的奖励是三个问号，墨檀觉得这并非系统在故弄玄虚，只是会视他的完成度不同而决定奖励，尽管并不在乎这个任务本身，但以墨檀现在这性格自然会本着最大程度的乐趣去努力，而通常情况下，乐趣和难度往往都是相对应的。 算了，难点儿反而更好，毕竟挑战性大一点才够有意思嘛~ “我一看那个家伙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就在墨檀准备结束着装模作样的祈祷时，一句被刻意压低了声音的嘟囔传到了他耳中。 这倒并非墨檀天赋异禀或经过什么特殊的训练，也不是拜半精灵相对比较出色的听觉所赐，实在是那位猛犸半兽人女神官的‘嘟囔’声实在是大了点。 几乎整个礼拜堂的视线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雕齿！”站在那位猛犸大妹子身旁的小洛都快哭了，满面涨红的仰着脑袋低声吼到：“小点儿声！你小点声！！” “我声音够小的了！”大妹子却是浑然不觉，还冲墨檀所在的礼拜堂中央努了努鼻子：“你看他像不像那种满肚子歪门邪道的邪教徒？” 邪教徒？！歪门邪道？！ 墨檀的脑海中似乎闪过了什么…… 两分钟后，礼拜堂大门前 “实在是不好意思……”小洛红着脸冲墨檀低声道：“那个小神官是新来的见习生，说话不太过脑子。” 墨檀眨了眨眼：“那个‘小’神官都快比咱俩摞一起高了。” 小洛冲他耸了耸肩膀。 “放心，我不介意的。”墨檀微微一笑：“话说我连邪教徒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小洛顿时面色一肃：“那些都是可怕的异端，他们丧心病狂、无恶不作，仰慕着各种卑劣的邪物，还将其冠以‘神’之名，有些邪教徒甚至压根没有什么信仰的对象，只是单纯地为了他们自身那疯狂的邪念而行动，杀人、血祭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在邪念的驱使下那些异端什么都做得出来，就算是最邪恶的神邸也比他们所崇拜的那些假象好上千万倍……唔，我不想再说下去了，议论他们甚至都是对神明的一种不敬。” “哦？”墨檀却在马上就要离开礼拜堂的前一秒停下了脚步，转头冲小洛好奇的问道：“那他们有什么好处呢？比如……” 技能发动——【蛊惑】 “能够驱使怪兽？或者让天赋与各方面能力都大幅度增长？” 在小洛耳中，墨檀的声音忽然变得让自己十分亲切，就好像已经相识多年无话不谈的老友一般，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已经下意识的回答道：“嗯，各种邪教徒的能力都千奇百怪，他们可以通过付出各种代价或举行残忍的仪式来达成强行让自己得到多种力量，但那都是邪道……呃？！” 眼神瞬间清明过来的小洛忽然有些发愣。 而墨檀此时已经头也不回的向礼拜堂外走去，头也不回地道了句：“谢了，伙计~” 便融入礼拜堂外那密集的来往人群中了…… 第二十五章：终 第二十六章：神说 【您已主动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谢谢，不过暂时不需要~” 【是否执行唤醒程序？】 “麻烦了~” 【收到，现在是2049年1月2日22点15分，您将于一分钟后苏醒。】 墨檀在离开游戏舱后大概花了两分钟左右适应了一下骤然降临的夜晚，毕竟在他下线时游戏里还是阳光明媚的，这种体验在现在这个精神模拟装置盛行的年代早已不足为奇，但每次体验却依然能够带给他一阵朦胧的虚幻感。 仿佛置身于精神与现实间的夹缝中，新奇而令人沉醉。 “可惜时间是宝贵的~”墨檀在极短时间内便驱散了那阵美妙的不协感，颇为遗憾的感叹道：“而且从两天前开始，夜幕下的时间对我来说更加变得弥足珍贵……” 他为自己冲了只加糖不加奶的杯咖啡，却并没有立刻抓紧时间将其喝掉，而是放在了手边的桌子上，随即便来到了松软的的沙发面前直挺挺地仰倒了下去。 闭眼开始进行思考~ 【我是谁？我是真的存在？】 【我能够操控自己的行为，比如像这样轻轻抬起手指……】 【但这一过程是否真正存在于‘现实’？】 【我的喜怒哀乐是否出自于我的‘本心’？】 【‘本心’又意味着什么？人要怎么证明自己的存在？】 【人生这一切是既定好的剧本，还是偶然与必然间无立场的纯粹产物？】 【我真的存在么？我为什么是我？】 【……】 这番看似略显中二的思维过程并非是墨檀忽然犯起了神经，而是一种潜意识的自我催眠过程，他这番专注而并无意义的思考只有一个目的，既主动进行人格转换。 而这个办法是至今为止他唯一能保证足够成功率的转换方式，而且对自身并无太大伤害。 思维是奇妙的，人类也是奇妙的，我们时常会在某种情况下进入到一种奇妙的‘超脱’状态，仿佛以一个没有人知道在哪儿的上帝视角去观察自己。 这并非虚言，至少某些人（这会儿正在显示器前敲击着键盘的那位）就曾经有过类似的体会，在一次失眠时的胡思乱想中萌生了‘质疑并否定自身存在’这种诡异的尝试。 简而言之就是找出各种能够证明自己存在的证据，比如想动一下手指，然后命令自己进行‘动手指’这一举动，再去用另外一个角度去质疑，从动作、思想、维度、命运一直到存在。 而在这个过程中的某个瞬间，便会有一种令人迷惑的感觉降临，仿佛自己与外界之间被罩上了一层水膜，思想与行为被隔离，尽管依然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却会出现短暂的延迟…… 有些让人恐惧，却也非常有趣的一种状态。 我将其称之为‘上层思维’，并在后续的刻意实验中成功的又进入了几次这种状态，说实话，体验不怎么好，就好像把自己与周围的一切都隔离开了似的，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存在。 【注：作者的亲身体验，并不知道是否具备广泛性，有兴趣的朋友们可以稍作尝试，但请不要较真，或许我有可能真的精神不太正常，但你们不一定。】 那么，迂回结束，言归正传。 在经过了多年的尝试后，墨檀发现这个自己无意中发现的状态能够很好地帮助自己进行‘转换’，尽管在这个过程中会消耗大量乃至巨量的精力，但依然是他目前为止最好的选择，其中将人格转变成【绝对中立】状态这一过程他最为熟练。 毕竟是平日中最正常的人格，性格方面也相对中庸（并非平庸），至少没有另外两者那么极端，切换起来并不会太麻烦…… 所以过了半响，当墨檀从那个有些奇妙的感觉中脱离开时，他眸子里那混乱且永远带着笑意的神采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和中带有一丝慵懒的气质。 “咖啡……”他走到了桌角的那杯咖啡旁，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抽屉中拿出了一小袋速溶甜牛奶倒了进去，感叹了一句：“还是加一点牛奶才合适嘛。” 一口气喝光了整杯咖啡的墨檀立刻精神了不少，伸了个懒腰后就重新躺回了游戏舱中，记好了现在的时间，登陆游戏。 ……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果真没有人注意到啊~”墨檀恢复意识之后发现自己正坐在叠岩城中央大道的一座长椅上，这个时间周围的行人并不在少数，但却没有谁发现这里凭空多出来一个大活人，这让他不禁感叹了一句：“到底是系统对这些NPC的感知做了什么手脚呢？还是我本人的存在感实在太微薄了呢？” 其实这当然是系统的影响…… 墨檀会这么想其实只是因为他太了解自己个别时候到底多么张扬或者正气凛然，但如果跟其他人比的话，【绝对中立】的黑梵还是很正常的。 他慢悠悠地起身，时隔一整天继续往城里教堂的方向走去（昨天掉线之前他本来就打算去教堂来着），走在周围肤色、职业甚至种族都各异的人群中，十分怡然自乐。 尽管已经经历过了那人声鼎沸的安卡集市、规模颇大朝气蓬勃的帕托城，但此刻置身于叠岩城的墨檀也并未对那相比较而言的冷清有着任何不满，他总是能够轻易融入身边的环境，无论到了哪里都能像个本地小市民一样跟上节奏，这并非什么过人的天赋，只是足够随遇而安…… 要是把墨檀这种时候的性格单独拎出来扔变形记里去，估摸着他进村第一顿饭就得说：“真香！” 他是早晨起床出门散步时与你相视一笑的邻居~ 他是和你一样听到有趣段子时会笑得合不拢嘴的吃瓜群众~ 他跟你一样喜欢打游戏、看漫画、看、不爱吃青菜~ 他会心虚、会恐惧、会同情、会怜悯、会瞻前顾后、会优柔寡断~ 他平时话不多不少，但遇到感兴趣的话题时也会兴致勃勃地跟你聊上半天~ 他不会在鞋背上装反光片或是拿手机偷拍人家裙底，但走在街上遇到大白腿时也会不自觉的多看上两眼~ 他就是这样一个家伙，在这个人口爆炸的时代哪里都是，一点都不稀奇的‘普通人’。 只不过在足够聪明的前提下，同时还兼具另外两个永远在和麻烦打交道的性格，再怎么‘普通’，再怎么【绝对中立】，中庸的他也不可能会太过于平庸。 再是个省油的灯，接触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多了，耗油量也就蹭蹭蹭的上去了…… “你今天怎么没上线啊？” “每天可就能玩12小时啊！” “你说的那个魔力外放技巧还挺有用的嘿！” “话说就算不用集合，也去军营里露个面吧~” “银娜看我的表情怎么怪怪的，你跟她说什么了？” …… 估计是因为无聊的原因，某耗油量巨大的女黑客在得不到‘檀莫’回复的情况下，都没事儿给他发骚扰信息了…… 墨檀斟酌着回复了她一下，大致内容就是‘自己晚上经常会打工，上线时间可能不大固定，您时间充裕的话就赶紧升升级什么的，以后好带着咱飞’这种没什么营养的东西。 随后又给双叶留了一个电子邮箱，加密程度十分一般的那种，凭这位Sun的水平，只要稍做调查大概就能落实自己的真实身份，然后进一步将‘黑梵’与‘墨檀’画上等号，这样‘Bck’和‘檀莫’这另一重存在就更加安全了~ 至于本名和檀莫的游戏昵称有相似之处这种事，在当今这个巨量人口的时代几乎完全可以被归于巧合，哪怕双叶起了疑心，充其量也只是让她更摸不着头脑而已，那又能怎样呢？ 结果就在他刚回完双叶的消息不久后，还没走到地方时，视野的角落中就弹出了一个消息框。 【玩家：晨忘语（绝对中立）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他不用回忆就记得这是之前陪伊冬聚会时那个叫做雨宸的姑娘，很内向，有些怕生的样子。 呃，貌似当时有跟大家说回头互相加好友来着，但是后来却一个都没加成，一方面是‘黑梵’的在线率太低，另外一方面则是游戏初期大家都挺新鲜的，估计很多事忙不过来，就连伊冬都在被墨檀放了鸽子后没怎么再骚扰过他了…… 无罪之界这个游戏，的确有着一种与众不同的魅力。 “嗨~” 选择了确认后，墨檀通过好友界面的邮件系统随意打了个招呼过去，不消片刻便收到了回复。 “嘿嘿，终于碰上你在线啦O(∩_∩)O~墨檀同学在干什么呢？大家的好友我现在都已经加全了哦！” 墨檀边走边简单回复，大体意思就是自己最近稍微有些忙，上的不多，在游戏里刚刚加入了某个领地的自治军，前段时间还被城里的神父用一本教典坑了20个铜币来着。 “Σ(⊙▽⊙！不是吧，我这边的圣女姐姐告诉我教典是免费的呀~墨檀同学你是不是被骗了？”雨宸又飞快地回复了消息，尽管在精神连接时发消息并不需要打字这么繁琐，但这个速度还是有些惊悚了些，其话语中那呼之欲出的开朗与朝气也让墨檀稍有些惊讶。 这姑娘有点儿反差萌啊…… 虽然墨檀在现实中并不喜欢与他人过多交流（怕画风突变出现意外），不过游戏里的话情况就另当别论了，反正他哪怕忽然分裂一手最多也只是掉线换号，既不会吓到别人也不至于闹出乱子，所以他倒也不介意多聊两句，便回复道：“你那圣女姐姐显然属于万恶的剥削阶级，身为神眷者的你估计很快也将成为教会中层，而我碰见这个在小地方当神父的老大爷很显然是教会底层，而我则是被剥削阶级……所以，花钱……” “你说的好有道理，节哀顺变ORZ~”雨宸秒回。 墨檀这会儿已经到了教堂前，于是干笑了一声，回给雨宸一个灰头土脸的表情后便大步走了进去。 现在他可不会引起神职人员的反感，毕竟只要没有无信者天赋所带来的影响，想第一眼就被这些信徒们敬而远之也不容易…… 更何况黑梵这个角色可是根正苗红的曙光女神信徒，本身还是个牧师，曙光教派的教堂简直就是自己家。 “哦~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孩砸。”虽然教会里不少人，但之前那位引他入教的老神父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墨檀，满面笑容的迎了过来：“无论在哪里都不能忘记女神的恩泽啊。” 墨檀点了点头：“我是来祈祷的，之后还有点事儿想跟神父您商量~” 对方头点的很爽快，不知道跟墨檀当时掏钱买教典时候的爽快有没有关系…… 随后墨檀便来到女神像前，很是虔诚的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想尽快把形式走了然后找神父聊技能的事儿，结果却不料…… 【是否对曙光女神帕可茜进行祈祷？】 ？？？ 游戏里还真有这么个设定？ 那就祈祷呗，反正试试又不会怀孕，说不定还有好处呢。 墨檀当即选择了确定…… 紧接着他就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暖洋洋的无垠之海中，周围那无所不在的光芒包裹着自己全身，原本漆黑（因为闭着眼）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朦胧的女性虚影，正在逐渐向自己靠近。 “我将庇护于你。”虚影轻声道：“愿你传播我的福音，让视野所及之处，被光明与圣辉所充盈。” 我尽力而为…… 墨檀在心里想到，这倒并不是谎言，毕竟自己现在已经是人家的信徒了，传播传播这位女神的福音也算是分内之事。 “虔诚。”对方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将得到嘉奖。” 【您的智力+3、体质+3、信仰值上限+10、获得天赋：虔敬】 这就有点儿厉害了呀！！ 墨檀大喜过望，然后只听那虚影的声音第三次响起…… “锤炼你的精神与肉体，让信仰与自身变得强大……” 然后咧？ “然后碰到迪莉娅那个疯婆子的信徒、萨维尔那个脑残的信徒、伊札纳尔那个死骗子的信徒或者什么又混乱又邪恶的异端，给我抽丫们的，干爆！！！” “？？？” 第二十六章：终 第二十七章：与‘神’对话 ？！ 墨檀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然好好的曙光女神怎么画风忽然说崩就崩了…… 虽然这事儿二十几年来也一直发生在自己身上，但现在的非典型人格分裂应该还没普及到这种程度吧？！ 还是说自己这会儿压根就没有登录游戏，之前喝咖啡的时候错把高纯度酒精之类的玩意儿加进去了，现在正处于扑街状态？ 不行，思绪已经开始混乱了…… “喂，给个反应啊！” 按理说像曙光女神这种设定，不应该是那种冷漠、刻板、孤高，却还怜天悯人、大爱无疆的矛盾综合体么？ “行不行你倒是给句话啊！我这儿回应一次祈祷挺费劲的！” 但是这位虽然也挺矛盾的，但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女神什么的也喜欢把‘抽丫的’、‘干爆’之类的话挂在嘴边么？这么潮的么？ “我说你在这儿瞎琢磨什么呢？不正经回应的话我听不见啊！” 也有走非主流路线的就是了，比如什么光明神啊、曙光女神啊之类的都不是什么好神，旗下的教派表面上大慈大悲，实则各种男盗女娼，这种设定似乎也挺流行的，但这位好像也不是那种...... “总觉得你在想一些非常失礼的事情呢。” 哎！话说当年隔壁班那个领着一帮熊孩子称霸整个初中部的大姐好像跟这位挺像的嘿，当然后者更敦实些，离成年还早就已经要突破200斤大关了……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这时面前的‘曙光女神’虚影终于忍不住了，只见她浑身散发着柔和的淡金色光芒，在这无垠的光明世界中一个箭步窜了过来，抡圆了胳膊就是一巴掌糊了过来！ 墨檀只感觉一阵暖洋洋的劲风袭来，下意识地就想往旁边一侧，却不料一股沉重而庄严的力量徒然罩住了他，随后便被抽了个结实，嗷的一声便打着转地飞出了好几米…… 不过这一巴掌虽然挺疼的，却没让他掉血，反而把这种墨檀处于【绝对中立】性格时特有的‘间歇性思维暴走’给打没了。 “那个……女神大人……”墨檀有些尴尬的从地上爬起来，对面前叉着腰好像正在生气的虚影俯身行了一礼：“我冒犯了。” 见他终于有了反应，曙光女神帕可茜总算不再继续活动关节了，用那依然略显缥缈的声音问道：“是不是感觉我并不像是个女神？” “小的不敢。”终于确定自己并非处于白日梦中的墨檀这会儿脸上堆满了狗腿般的笑容，连声否认着。 这可是在祈祷过程中真神亲自给予的回应啊，虽然仅仅只是游戏里设定的‘神’，但万一人家一个不高兴直接把他给搞扑街了后果也很严重啊！ 更何况这位女神大人似乎脾气的确不怎么好的样子….. 说真的，要不是之前墨檀在胡思乱想的过程中并没有抱有任何恶意或不敬，就算曙光女神自己不介意，在法则层面他也会直接被打上亵神的标签，随后承受一通还不如删号重玩来得划算的代价。 “不敢？”面前的虚影似是轻笑了一声，冲他摊了摊手：“尽管在这个世界中你是我的信徒，我是你的神，但身为高出我一个纬度的生命，就算你真的对我不敬又能如何呢？哪怕那具正在某个教堂中祈祷的身体被毁灭，又能对你造成怎样的影响呢？” ！！！ 这句话对于墨檀来说无异于是一道晴天霹雳，也许不只是他，这段话无论被哪个玩家听到想必都会产生极大震撼。 就好像你穿越到某部动画里，结果某个吐槽役走到你面前，宛若恶鬼般狰狞地抱怨道：“那些观众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啊！！！为什么每次投票我这么有底蕴有内涵有深度的角色都仅仅只排在第八位啊！眼镜什么的才不是本体啊喂！滚回去再给我好好看一百遍啊魂淡！！” 类似于这样的感觉…… 如果这并非系统的设定，而是这个‘NPC’本来就知道些什么的话，那【无罪之界】这个游戏就有些超乎常识了。 这触犯了再怎么人性化的AI都无法踏足的禁忌之线…… 不过尽管墨檀整个人都不淡定了，但他依然凭借着强大的心理素质（毕竟有病）飞快地冷静了下来，并试探着问道：“您的意思是？” “字面上的意思。”曙光女神的虚影摇头道：“你不必紧张，我只是觉得先把话说开了比较有助于我们接下来的交流，但至少希望你在这个世界里一直维持着对我的信仰……呵呵，或者说是信任吧，不然的话‘亵神’这一判定就连我本人也是无法影响的。” 墨檀轻轻点头，同时也稍微放松了一些，虽然这会儿的他很怕麻烦，但如果真的有什么令人糟心的事儿找上门来，他也能够应付的不错（毕竟习惯了）。 “首先我想要告诉你的是~”对方优雅地坐在了一把不知何时出现的华贵座椅上，语调轻松的说道：“我的确是神，众多神邸中的其中一个，倘若必须严格定义的话，你可以认为我‘中立’而‘善良’，但实质上，所谓‘神’并没有世人所理解的那样崇高，我们同样具有情感以及真名，曙光女神是帕可茜。维纳，而并非‘曙光女神既是曙光女神’，懂么？” 墨檀揉了揉自己刚被糊过一巴掌的脸颊，颇为认同道：“原来可能感觉的比较模糊，但我现在对此深有体会。” “别那么记仇~”曙光女神那被隐于光芒背后的嘴角微微上扬：“只要我不想伤害你，就算我把你踹的满地打滚也不会有任何后果，比如受伤什么的。” 当然，墨檀也并把刚才那一巴掌放在心上，毕竟他可没有身患直男癌之类的心理疾病，比起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他反而更关心一些其它的问题…… “你似乎心有所惑。”女神仿佛能看穿人心般的说道：“有屁快……嗯，但说无妨！” 墨檀扶额，不说别的，反正之前那点儿紧张感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 于是他便提出了那个从刚才开始最让自己感到好奇的问题：“其实我只是想知道，您为什么会找到我，我想哪怕不算这个原本就在这个世界的信徒，信仰您的人中也肯定有不少像‘我这样’的存在，不知道女神大人您是都一视同仁地说过之前那番话，还是仅仅只与我做过这样的交流，如果是的话……我很好奇是为什么？” 也许换一个性格相似的人过来，并不会向女神提出这样一个问题，但此时的墨檀除去性格之外，还有着足够的冷静，所以他十分关注这一点。 毕竟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后边都不是什么好话…… 他此时衷心的希望自己并不是一个特例！ “很好的问题。”女神大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沉默了半响才回答道：“别的神邸我还不知道，但至少我目前为止只跟你一个人进行过这种交流，至于原因的话……” 墨檀能感到对方的目光笔直地锁定着自己，仿佛想要将他看穿一般。 “我能感觉到你的确信仰着我，尽管并非是那种狂热的虔诚，但你依然很好的将自己放在一个信徒的位置，以一个凡人的角度仰视着我。”女神淡淡的说道：“但我却又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近乎于不存在的蔑视，不知为何总会觉得无论如何你都不可能会去对任何一位神邸行礼，那是一种会令我忍不住想要对你产生敌意的气质，尽管微不可查，但我依然能够隐约获悉到它的存在……” 墨檀心下一惊，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身为‘檀莫’时的无信者天赋，但这应该是说不通的，也许在现实之中还不甚明显，但在【无罪之界】这个游戏里，此时能够以黑梵这个角色登录的自己，哪怕是同一个自己！按理说应该绝对不会存在那种属于另一种性格的气质！ 除非…… 面前这位‘神’抛开维度不说，真的拥有着近乎于神邸的力量。 “我很好奇，所以想跟你稍微聊一聊。”女神并未在意墨檀脸色的变化，只是继续说道：“毕竟成为神之后是无趣、无聊、责任重大且时刻都得端着架子的。” “成为神之后，那……”墨檀低声重复着，不过在说出那句‘也就是说你曾经不是神’之前就被对方立刻打断了。 “有些话我可以说，但你不能，所以我说，你听。”曙光女神似是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继续刚才的话题，我说过了，曙光女神是帕可茜??维纳，而并非‘曙光女神就是曙光女神’，这自然就说明我曾经是个……常规意义上的凡人……” 刚才人家不让继续往下说显然是为了自己好，所以墨檀便老老实实的听着，不敢再插话。 “凡人之所以是凡人，是因为他们并没有强大到足以让人信服拜膜的力量，而如果他们有了……”女神长叹了口气：“那他们便可以成为‘神’。” 这并没有出乎墨檀的预料，毕竟现在人们的思想已经足够先进，这番言论他自己甚至也都在看超级英雄之类题材的作品时不止一次的吐槽过了。 所以按照剧本，眼前这位具有轻微暴力倾向的女士，想必就是在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后便被推崇到了‘神’的位置上吧。 墨檀立刻这么想着，就像大多数人一样。 但是他错了…… “无论是帕可茜??维纳也好，还是伊札纳尔??卡修、迪莉娅??夕露、瑟瑞拉??麦蹄、提苏??光翼这些家伙也好，一开始都只是‘凡人’而已。”女神语气中似是带着些许略显失真的悲哀：“甚至可以说是族群中的异类，一群离经叛道的年轻人。” 异类？！离经叛道？！ 墨檀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没错，至少在我们一族中是的。”曙光女神自嘲的笑了笑：“结果在距离很久很久之前，我们的族群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放逐了，而少数几个像我这样的人则不知为何被放过了，再后来，我们便成为了神。” 墨檀现在特别想知道面前这位女神昔日的族群到底有多厉害，要知道仅仅只是剩下的几个‘离经叛道’的年轻人可都成为了神啊。 “很奇怪么？”帕可茜却是微微摇了摇头：“不，这并不奇怪，想象一下吧，一个各方面平均素质都要比巨龙还要强大数倍的种族，理所应当的会成为一股超然的势力，但如果这个种族只剩下了寥寥几个人，那他们会成为什么？” 毫无疑问…… 当实力与凡人差距宛若天堑的族群只剩下一小部分幸存者，而且凡人们再怎么努力的倾尽一切都无法将其超越，甚至连他们的背影都看不到时…… 那他们便会成为神。 “我很好奇，那究竟是一股什么样的力量……”墨檀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真的很难想象。” 神邸的虚影离开了座椅，走到了墨檀的身前，低声问道：“你真的不知道么？如果说接触的话，身为更高维度的你们，应该是最有资格跟它打交道的吧？那个无可抵御、无所不能的存在。” 墨檀身形一震，没有回答，脑海中却已经浮现了一个答案…… 系统。 那个给所有玩家分配阵营、赋予天赋、派发任务、奖励装备经验的存在，绝对担得起‘无可抵御、无所不能’这四个字！！ 难道说这本书从现在开始就要展开套路了？玩家们在幸存神邸们的指引与帮助下，决战系统？恐怖袭击？炸服务器？ 那应该能火…… 不过就在墨檀差不多快脑补出一连串可歌可泣的史诗时，对方却再度打断了他的思维暴走。 “那股力量是正确的。”女神叹息道：“预言中的毁灭无可阻止，我那曾经一直站在至高处俯视并观察万物的族群阻止不了；我们这些彼此互有矛盾与冲突的所谓神邸也阻止不了；但也许它可以……指引你们……指引我们……” 墨檀被说的一愣一愣的，完全摸不着头脑。 “好了，我还很忙。”帕可茜笑了笑：“只是想和你这个维度的人聊几句而已，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等会儿！”墨檀摆了摆手，虽然他不喜欢麻烦，但这种话说一半就END的剧情实在是太烦人了！ 曙光女神就像没听见一样开始抡胳膊：“当然了，如果有机会的话碰到迪莉娅的信徒、萨维尔的信徒、伊札纳尔的信徒或者邪教徒什么的，最好还是去怼爆他们！我会奖励你的！” “等……！！” “拜拜~” 哐！！ 墨檀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刚一个屁墩坐倒在女神像前，身边还缭绕着若有实质的圣光。 …… 第二十七章：终 第二十八章：失联的小队 这都什么跟什么…… 墨檀坐在地上一时间有些发懵，角色栏中增加的属性以及天赋很好地证明了之前那一切并不是幻觉或者白日梦之类的玩意儿，但是那位曙光女神大人似乎真的只是想找个‘异界人’聊聊天而已，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完全没有任何参考性，而且还没头没尾的…… 回头等有时间的时候再想吧，也许当自己处于其它人格的时候会对这些事比较感兴趣也说不定，但是现在还是免了吧，活得轻松些比什么不好~ 一直偶尔有留意着这边的老神父也快步走了过来，关切地向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墨檀问道：“没事吧？刚才要是我没有看错的话……你是被女神赐福了？” 后者微微一楞，不过立刻想到了之前自己刚刚恢复意识的时候那片盘踞在自己身旁若有实质的圣光，从对方有点儿小激动的反应中可以很明显的判断出，这并非常规现象，至少也得是个会员级光效…… 嗯，看来曙光女神还是蛮看好自己的。 “我不知道刚才那算不算赐福。”墨檀一边在心底斟酌着一边回答道：“刚才我似乎听到了女神大人的声音，然后感觉自己的精神好了许多，整个人都挺舒服的。” 把智力与体制各增加了三点的感觉说成挺舒服的，应该问题不大吧？ 果然老神父一下子就激动了，闻言立刻连拉带拽的将墨檀带到了教堂后面的祈祷间中，羊毛胡子一颤一颤的问道：“女神大人跟你说啥子了？” 这是把方言都激动出来了么…… 不知为何，墨檀忽然想到了那只就连‘汪’都好像带了点儿口音的犬娘~ 啧啧，差距太大了！ “呃，女神大人跟我说什么啊……”墨檀忽然迷之脸红了一下，随后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挺难以启齿的。” 哐！ 老神父二话没说，直接就在旁边的垫子上冲着那永远缭绕着一层氤氲圣光的神像跪了，浑身哆嗦着来了个三拜九叩，然后就开始嘟囔着什么‘女神啊！宽恕我吧！’、‘我真不是故意的啊’、‘我什么都没想啊！’、‘女神您大人有大量可别给我整道神罚什么的啊！’、‘我的信仰之心一片赤诚啊！’ 墨檀：“？……！！！” 忽然觉得这老大爷有点儿萌。 过了好一会儿老神父才面色苍白的站了起来，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确认了似乎并么有什么天降正义的兆头才转头冲墨檀扯了扯嘴角：“孩砸，以后说话之前先过过脑子呗……” 【明明是你自己产生了某种诡异的脑补吧！怪我啊！？】 想归这么想，墨檀当然不会这么说，只是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随即摊手道：“女神大人觉得我实力太弱，凭这三脚猫的功夫行走江……我是说行走大陆，容易给她丢人。” 重点来了~ 墨檀刚才那番话的确可以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实话实说，毕竟曙光女神确实表示过他需要锤炼精神和肉体，这就是想让他变强的意思嘛，然后为什么需要他变强呢？那自然还是因为墨檀还不够强，不够强是什么意思，就是弱！ 所以这话没毛病！ 和我们大部分人一样，这会儿的墨檀偶尔也会腹黑一下，想办法为自己谋划点儿好处什么的…… “实力太弱？”老神父眨巴了两下眼睛，颇为困扰的说道：“这个，我们作为女神的信徒，最重要的不应该是让自己坚定而虔诚，同时对受难者与迷途的羔羊伸出援手么？实力的话，应该也都是循序渐进的参悟……这个……” 墨檀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女神大人是怎么想的。” “嗯……嗯……”老神父连连点头：“神之意志并不是我等凡人能够随意揣摩的，嗯，让我想想。” 他站在原地琢磨了好一会儿，随后走到了位于祈祷间角落处的一个柜子前，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了一卷手稿，珍而重之的递给了墨檀。 “这是我教父当年留下来的。”老神父微笑着说道：“他年轻时是一位很强大的戒律牧师，这份手稿中记载着一些他对信仰与神术的体悟，我对这方面的天赋比较愚钝，今后便把它交给你保管吧，也许这也是女神的意志……” 来了！ 就是这个节奏，在某种机缘巧合下被白胡子老大爷授以不传绝学，看似平平无奇的功法中却带有着能够屠神灭魔的隐藏契机，就好像升到满级后人挡杀人佛挡灭佛的野球拳，又仿佛那破尽天下武学的独孤九剑，此时此刻，墨檀心是激动的、手是颤抖的，整个人仿佛吃了金坷垃一般~！ 白胡子老大爷！陈旧古朴的手稿！白胡子老大爷那个可能是世外高人的教父！ 一切条件都齐了！ 伸手接过，低头一看…… 【涅瓦??法奥的手稿】 特殊物品 使用：习得技能：律令??盾；激活/完成职业任务——戒律牧师 任务条件：【进行二十次关键治疗0/20】、【虔诚祈祷0/20】、【对友方目标施加律令??盾0/30】、【牧师等级2/15】、【圣光学识等级1/7】 奖励：获得职业【戒律牧师】 【备注：涅瓦??法奥生前留下的手稿，法奥先生是一个普通的、善良的、志向不怎么远大的、还没有脱离低级趣味的人，这一生无功无过……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你说这么多干嘛啊！神经病啊！！ 墨檀的内心在咆哮，看来法奥先生那平平无奇的一生让他备受打击…… 不过如果除去他之前那一点儿都不靠谱的意氵……猜想，其实这个东西还是不错的，毕竟在【无罪之界】这个游戏中玩家是可以拥有多种职业的，而原始职业为牧师的墨檀如果能够多出一个同系却不同方向的新职业，其好处显而易见。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如果一个主修战士职业的玩家因为机缘巧合得到了法师职业，那么很多要求智慧较高的技能他就很难学会了，除非他刻苦磨炼自己法师水平，但这样一来，他的力量就容易跟不上了…… 所以在游戏初期到中期这段时间里，并不一定职业越多越杂就越厉害，毕竟并不是每一个光头都叫奎托斯、每一个高玩都是伞（全）专精。 何况有些职业升级之后非但不能全面增加属性，甚至还会扣除已有的属性点，毕竟厉害的大法力量属性普遍都不会太强、来无影去无踪的游侠也很难是个壮汉…… 当然，我们说的是常规情况……常规情况…… 而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一些不讲道理的人存在，这谁都没辙~ 嗯，不小心又迂回了好一会儿，让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 虽然以墨檀现在的等级和圣光学识来看，短时间内完成这个职业任务实在太不现实，但却也不是一点直接好处都没有，至少他还能立刻学会一个技能不是…… 【律令??盾】 圣光学派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圣光学识1级 消耗/限制：20信仰值 效果：为目标制造一个不受任何属性影响的吸收护盾，吸收少量伤害，并使其受到的所有伤害降低5%，持续时间30秒，冷却时间30秒。 【备注：去吧！那个战士，去为我承受更多的伤害吧！以女神的名义，冲上去挨揍吧！】 比起墨檀现在已经掌握的两个辅助技能，这个冷却时间只有30秒的伤害吸收护盾显然性价比颇高。 “多谢您，我一定会妥善保管的。”墨檀将法奥的手记放入行囊中，对老神父感激的说道：“若有一天我能彻底将它领悟，到时候再还给您。” 老神父捋了捋自己雪白的羊毛胡子，微笑道：“女神指引你追求力量，而我这里正好有一份教父生前的神术手稿，想来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跟神的信徒打交道就是这点好，无论发生了什么对方都能用一些‘女神的指引’、‘命运的安排’之类的话来解释，从来不较真儿。 （PS：但请务必不要产生把自己的男/女朋友扔进教会生活一段时间的想法，该行为所导致的任何极端后果均与作者无关。） 两人又继续吹了一会儿女神大人，随后墨檀便收到了一连串双叶发来的消息，内容的大致意思就是如果他在线的话，最好立刻回一趟驻地，好像出了点儿麻烦。 这会儿天色尚早，还不到墨檀计划中的换号时间，所以他便匆匆与老神父告别，给双叶回复过消息后尽可能快地小跑回军营。 还没走到驻地，墨檀便发现周围的气氛有些凝重，平时看不到几个的自治军士兵好像一下子多了起来，而且大家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快步走了一段，他很快就看见了芬里尔小队的成员们一个不少的站在不远处，大伙这会儿正聚在奈德身边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什么，双叶站的稍远一些，看见墨檀后立刻冲他挥了挥手，同时转过头去冲奈德说了两句什么。 “你总算来了。”奈德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冲墨檀点了点头：“紧急任务，今天负责巡逻的燃点小队到现在还没回来报告，上边让各小队以最快速度进行搜索，咱们负责叠岩城西南方向的那片区域，准备出发吧。” 跟着一起走过来的银娜翻了个白眼，嘟着嘴小声道：“也不知道那些‘上边’的人到底发了什么神经，例行的巡逻迟到而已还这么兴师动众的……” “没错。”蜥蜴人武僧萨拉查一边把手塞进拳套一边走了过来：“说不定只是跑到哪儿喝酒偷懒去了，简直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克拉布倒是有些兴致盎然，拎着他那看起来极有分量的大斧头笑道：“要是能碰到点儿什么麻烦事儿也不赖，就正好松松筋骨！” “你再乌鸦嘴……”奈德瞪了他一眼：“我就先给你松松筋骨。” 克拉布当时就怂了，他偶尔跟萨拉查拌嘴的时候倒是挺厉害，但是却从没见他什么时候跟奈德嬉皮笑脸过，好像挺怕他的。 “克拉布和萨拉查刚来的时候打过一架~”银娜偷偷在墨檀耳边说道：“结果队长把他俩一块儿揍了一顿，然后这俩刺儿头就乖了。” 墨檀恍然大悟，敢情是武力镇压到位了…… “行了，既然黑梵也来了，那咱们就不耽误了。”奈德沉声道：“我也觉得上边的命令有点儿莫名其妙，但我们既然拿着人家的钱，住着人家的地盘儿，该干活的时候就得干活，出发吧。” 说罢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零零散散……溜溜达达的出城了。 墨檀注意到至少有三四个小队和自己这帮人的方向大致相同，还有更多队伍分别往正西和正南两个方向进发，显得很有目的性。 “看来这次的紧急情况，是在那些‘上边’的人预料之中呢。”双叶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墨檀身侧，轻声道：“目的性太明显了。” 墨檀耸了耸肩，歪过头冲她问道：“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就是刚才队长说的那些啊。”双叶推了推眼镜，摊手道：“我也是在法师公会那边转悠时接到的通知，然后就立刻让你过来了，幸亏你在线。” “嗯，最近挺忙的……”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小队便离开了叠岩城，开始往西北方向进行探索，从地理位置而言，这里应该是马绍尔领的最边缘，因为并非官道且与边界后的另一片领地也没有什么商贸交流所以很是冷清，甚至都看不到几个行人。 当然，说是搜索，其实也只是大家一边走一边聊天而已，毕竟谁都不认为那个小队真的能出什么事，就连奈德也只是抱着赶紧溜达一圈后回去交差的心态开始打哈欠了。 但一般情况下的这种时候，却往往差不多该要出事了，比如说…… “救命！！” 呯！！！ 奈德身手如电，一个鞭腿把克拉布踹飞了好几米，破口大骂道：“你这张嘴就他娘的该被缝起来！全体戒备，准备救援！！” 呼！ 一个拳头大的火球从双叶掌心升起，紧接着又是一道椭圆形的光晕出现在了她身侧。 回过头去，墨檀已经将一道坚韧祷言甩到了奈德的身上，指尖闪烁着的光辉照亮了那在夕阳下略显黯淡的大地。 “诸位小心。” 第二十八章：终 第二十九章：做不到 【坚韧祷言】 圣光学派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圣光学识1级 消耗/限制：15魔力、10信仰值、具备语言功能 效果：为指定目标祈祷，使其体质增加3%、体能恢复速度提高5%、大幅度缓解流血效果，持续时间五分钟，冷却时间120秒。 【备注：也许你终将战死，但请务必多苟几分钟，做一下临终前的忏悔帮我冲冲业绩。】 墨檀的反应可以说是除了奈德之外最快的，他几乎在后者话音未落时就已经做出了行动，将律令??盾施加在了体质最差的双叶身上，紧接着便对冲在最前面的奈德释放了坚韧祷言，这个就目前而言增益效果颇强的神术与上一个圣言法术的间隔甚至不超过一秒。 在【无罪之界】中的施法并不存在公共冷却这一说，理论上说只要玩家的动作足够快，完全可以一连串地使用大量不处于冷却时间内的技能，但这种理论其实是不成立的，因为哪怕最低级无脑的技能都需要在激活的同时做出相应动作、手势或进行吟唱行为，哪怕是战士系里的一些低阶技能也需要一个把武器抬起来之类的动作。 射击需要挽弓拉箭或者扣动扳机、施法需要吟唱或者做出手势，用个旋风斩的话人不转起来总说不过去吧？ 而墨檀刚才的两次技能发动或许在一些NPC或身经百战的高端玩家（这会儿还没有）眼里算不上什么，但对于一个新兵新玩家来说却足以称得上是教材级别的技能使用了。 在冲双叶低声默念律令的时候，墨檀的另一只手已经稳稳对准了奈德，随后在律令??盾生效的瞬间立刻回头冲他做出两个在教派中带有‘祝福’含义的手势。 （PS：技能说明中是小指与拇指轻触，食指微曲，平伸无名指与中指，再接一个掌心斜四十五度向下的动作。） 这并非他天赋异禀，生来就是个玩游戏的好材料，只是因为相较于双叶等其他玩家而言，墨檀具有一个十分明显的优势。 经验！ 黑梵这个角色虽然从建号到现在就用过一次技能，还是个单纯的照明技能，但这可不代表墨檀并没有什么相关经验。 身为檀莫的时候，他曾经同时面对两头赤脊兽，并在第一时间制服了他们。 身为默的时候，他在大量炮灰敌人的攻击下也累积了不少战斗经验。 虽然每个角色所掌握的技巧都比较有限，但如果加在一起的话…… “漂亮！”正在反手拔剑的奈德头也不回地夸了墨檀一句，随后向后招了招手：“跟上我！” 刚才还有些无精打采的银娜速度最快，凭借精灵那与生俱来的轻盈与柔韧性，只用了几次跳跃便紧紧跟在了奈德身后，同时两支羽箭已经搭在了斜指向地面的长弓上，尖耳微动，大声道：“前面大概四百米的坡后，有人正在交战，数量听不出来！” “太不靠谱了！”蜥蜴人武僧萨拉查用那比普通人类大了两圈的脚掌狠狠跺向地面，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七八米外，两只拳套上隐隐流动着数缕劲气，一边飞速跟上前面的两人一边回头喊道：“克拉布，你带着黑梵他们俩！” 疑似从非洲部落过来的黑皮兽人克拉布这会儿早就爬了起来，撇着嘴嘟囔了一句：“不用你说。” 便大步向墨檀和双叶二人走来…… “哎！等会儿！大个子你要干嘛？”结合刚才萨拉查的那句话，双叶忽然产生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克拉布嘿嘿一笑，反手把斧子卡在背后的皮鞘中，一手一个就将两人夹在了腋下，开始大步流星的往前跑：“你们两个施法者速度太慢，得有人照顾一下。” 双叶立刻散去了手中的火球，用袖口轻掩着鼻子，一个劲儿的翻白眼。 就算克拉布是一个挺爱干净的兽人，身上也没什么异味，但是不这么做总觉得在心理上有点儿接受不能…… 而被夹在另一只胳膊下的墨檀就淡定多了，他这会儿正盯着人物面板计算着自己的魔力与信仰值恢复速度，努力增加着对自己这个角色的了解。 身为小队里面唯一的辅助，且仅有的几个技能中还有一个是手电的情况下，墨檀表示自己的压力有点儿大…… 四百米的距离转瞬即逝，哪怕只是普通人跑上这么一段儿也花不上两分钟的功夫，更何况是奈德等人。 仅仅半分钟不到，众人便已经越过了不远处的矮坡，这里的地势较为荒凉，距离马绍尔领的边境也不远，在平时几乎不会有人烟。 但是现在…… 墨檀刚刚被一脸呆滞的克拉布放到地上，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凌空飞来，哐的一声砸在了众人面前。 这是一个整个腹部都几乎被撕裂的年轻男子，身上穿着一套简易皮甲，胸口处还有这一个火苗徽记，栗色的长发被汗水与鲜血一缕一缕黏在额角，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泛白的嘴唇不断地颤动着，口中不断泛出血沫。 “啊！”双叶几乎下意识地躲到了克拉布身后，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好多训练有素的兽人士兵！”身为小队中唯二的另一位女士，银娜的承受能力却是比双叶强上不少，看向不远处那一小片黑压压的人影，大声汇报道：“他们身上有火爪领的徽记！” “我知道！先看看他。”奈德的面色忽然难看了起来，半跪在地上用力按住那个年轻士兵的腹部，却发现这依然阻止不了鲜血不断地从这个人身上的大量伤口中渗出，立刻抬头叫道：“黑梵，他需要止血！” 墨檀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能够缓解失血影响的坚韧祷言目前还处于冷却中，他提前给奈德加持祷言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尽快把CD缓过来，在之后有可能出现在的战斗中多覆盖几个人，结果却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如果是檀莫时候的我，一定不会犯这种错误吧……】 颇为自嘲地叹了口气，墨檀平伸出双手，一道淡金色光芒凭空出现在那个重伤濒死的士兵周围，随后便缓缓融入进了对方身上那大量狰狞的伤口中。 没错，这就是之前他一开始便学会的‘圣疗术’，低配版的…… 一个为目标恢复少量生命值，冷却时间只有一分钟的治疗技能~ 当然这会儿墨檀也没有忘记拿出那一本价值20个铜币的教典，尽管没有任何战斗能力（请不要往装撞角、栓锁链COS流星锤这方面去思考），但这件副手装备好歹加1点智力呢，多少应该也能起到点儿作用吧。 结果，的确起到了一点作用，虽然仅仅只是‘一点’而已…… 年轻的人类士兵用力咽了口血沫，吃力地抓住了奈德的双手，似是想说些什么…… 奈德连忙俯身，而墨檀正在盯着那即将冷却完毕的愈合祷言，没有抱着教典的另一只手已经指向了那个燃点小队的士兵。 距离技能冷却完成还有10秒！ 如果能止住血的话，还是有希望救回来的，尽管那些虎视眈眈的兽人战士们已经开始慢慢逼近这里了，但是…… 距离技能冷却完成还有4秒！ 马上就好了！ 就在墨檀已经开始准备做第一个手势的时候，奈德却已经直起身来，长叹了一口气。 “他死了……” 【技能使用失败，目标状态：已死亡】 说话声与系统音同时传来，那个燃点小队士兵终究还是没有赶上墨檀的技能冷却完成，之前的圣疗术本就是杯水车薪，只够延缓一下死神的脚步，并让他来得及留下一句遗言…… “要来了！”萨拉查走到队伍最前面，目光紧盯着坡下那大概二十几个身着统一半身甲的兽人，沉声道：“看来对方并不打算让我们完整着回去……” 奈德表情阴郁地站起身来，眉头紧皱：“垃圾游戏，体验极差。” ！？！？ 原本有些沮丧的墨檀与一直躲在克拉布背后的双叶同时一愣，目光惊悚的看着奈德。 他刚才说了些啥…… 垃圾什么？什么极差？ “我目睹过很多次死亡。”奈德擎起了剑，喃喃道：“但这位小伙子的遗言绝对是最奇怪的一个……好了，大家准备战斗！不然我们也得死在这儿！” 墨檀和双叶对视了一眼，双双反映了过来，看来眼前这位死掉的仁兄并非NPC，而是与自己一样的玩家，毕竟刚才那段‘遗言’怎么听都不像是无罪之界的土著能够说出来的。 不知为何，知道‘死亡’的并不是一堆数据，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玩家后，墨檀反而松了口气，原本稍有些沉重的心情竟是缓和了不少。 嘛，反正就算死亡惩罚再过分，玩家也不会真死…… “燃点小队剩下的人呢？”克拉布拔出战斧，走到银娜身边向她问道：“都……完蛋了？” 银娜苦笑了一声：“远处有几具尸体，对比一下人数，刚才死掉的那个士兵应该是他们小队中最后一……” 咔嚓！！ 萨拉查忽然纵身扑向银娜身前抬手侧劈，将一柄破空袭来的战矛从中间拍成了两截，低喝道：“别说这些了，他们来了！” 话音未落，就见对面不远处的兽人大队整齐划一地抽出兵器咆哮着冲了过来，以极快的速度拉近了双方之间的距离。 因为刚才尝试拯救那个士兵耽搁了一点时间，众人现在已经不太可能逃出对方的攻击范围了，转身就跑的下场无疑是被漫天掷矛给戳成串串！ 而正面迎击的话…… 数量差距好像有些大啊！ “现在我们逃不掉！”奈德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大声喝道：“双直角战阵退行！我做箭头！往叠岩城那边拖！” 说罢便反身一剑狠狠地向一个刚冲上矮坡的兽人当胸劈去，迫使对方格挡的同时借力飞退，结果一看…… 自己一个小小地纵跃竟然就直接到了队伍末尾，芬里尔小队的几个人压根连动都没动。 “你们在愣什么？！”奈德气的眼冒金星：“照做啊！” “可是队长……”克拉布这会儿正抡圆了斧子冲一个刚过了矮坡的敌人拍过去，将企图跟自己拼力气的同族震得吐血三升后眨巴着眼睛吼了一嗓子：“啥是什么直角阵啊，箭头又是啥意思？” 萨拉查反手扣住了一个兽人战士的肩膀，侧步回身一个倒旋肘击狠狠地砸在了对方背后，又甩出了一尾巴将其扫的失去平衡，最后用一个膝撞完成了这一套眼花缭乱的武僧快打，冲克拉布耸了耸肩：“队长说的是双直角战阵。” “你能听懂？”银娜似乎有那么一秒的时间融入了克拉布高大的影子中，随后与三枝飞射而出的羽箭同时现身，嘴里叼着一把匕首含含糊糊地冲萨拉查歪了歪脑袋。 “听不懂。”后者特自然的摇着头，随后将有点儿发呆的双叶往后一扯，帮她躲过了某只兽人一记势大力沉地跳劈，自己却是险些被划伤：“专注点儿！对方训练有素！” 这会儿奈德已经快步冲了回来，将墨檀与双叶两个施法者掩护在背后的同时，干笑道：“抱歉，我都忘了咱们是一群乌合之众了。” 此时这个小矮坡已经被对方二十几个人彻底冲上，刚才被干翻的两个兽人战士也爬了起来，看起来受伤并不严重…… “马绍尔家族的走狗！！”一个手持战锤的灰发老兽人咆哮着直冲几人扑来，目呲欲裂地怒喝道：“全都得死！！” 一金一红两道轨迹从奈德背后呼啸而出，硬生生将对方的冲锋遏制！ 火球术、凝光矢。 墨檀与双叶几乎同时出手，却在遏制了老兽人后发现这只是杯水车薪…… “杀！！” 一声声咆哮撕开了战局的帷幕，这些绝非乌合之众的兽人战士整齐地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用武器、身躯、怒吼与牙齿疯狂攻击着人数处于绝对劣势的芬里尔小队，凶猛而疯狂！ 众人几乎在战斗开始的瞬间便陷入了苦战，奈德、克拉布和萨拉查每人都几乎在同时应付着三、四个敌人，银娜矫健敏捷的身法也在这小小一方矮坡上优势全无，只能狼狈地在逃窜中伺机抬手回上那么几箭。 至于被保护在最中央的双叶和墨檀…… 前者面色苍白，尽管手中的短杖一直在连连挥动，但那四散而出的低阶火球与奥术飞弹仅仅只能勉强使敌人破防！ 它们都经过了主人严格的计算，以最好的角度与节奏被攒射而出，而这些就连大魔导师都会为之惊艳的法术攻势却依然难有建树。 而后者…… 在所有辅助与治疗技能同时处于冷却的瞬间，墨檀无力地垂下了双手。 【做不到啊……】 【我……什么都做不到……】 第二十九章：终 第三十章：做得到！ 实力最强的奈德此刻正同时被四名兽人战士夹击，手中倾力舞动的长剑上弥漫着一层淡蓝色薄雾，上面荡漾着丝丝寒意，他也正是凭借着这把有着冰霜附魔的武器才能够最程度地牵制住那些有可能冲击到墨檀与双叶的敌人，但消耗越来越大的奈德本人却已经开始受伤了。 在一次冲撞拦截的过程中，他甚至被两柄战锤同时砸中了后心，若不是及时反手挡了那么一下，光是那一次冲击都有可能让他直接重伤。 而墨檀能做的却只有每隔五分钟为他加持一次坚韧祷言，并在中间偶尔穿插几个聊胜于无的律令??盾以及治疗术。 他真的没法再做更多了，因为尽管看似险象环生，但奈德却已经是此时除去自己与双叶后情况最好的一个了…… 萨拉查左臂的骨头断了，他在十几秒前为了帮助克拉布摆脱腹背受敌的窘境，直接一步冲肘狠狠地顶退了队友身后的敌人，却被原本与自己纠缠的兽人战士一拳横着砸在了身侧，直接被废掉了一条胳膊。 墨檀在这之后几乎没有让他身上的律令??盾中断过，但却没办法为萨拉查进行高强度治疗。 因为银娜和克拉布两人此时的情况实在太差了，后者的额角处在缠斗中被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不断喷涌而出的鲜血让他视野变得异常模糊，而手中那巨斧因为数十次与力量仅仅稍逊与自己的同族硬撼，已经开始出现了缺口…… 而且因为不爱穿那紧绷绷的制式软甲，他赤裸的上身此时已经布满了创伤，就算体魄远超于之前那位游戏体验极差的玩家，墨檀却知道如果继续下去的话克拉布步其后尘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治疗效果并不显著的圣疗术几乎大半都被墨檀用在了克拉布身上，尽管现在还能配合着坚韧祷言勉强维持住他的战斗力，但也仅仅只是‘现在’而已！ 要知道墨檀的魔力与信仰值可是有限的！ 银娜的伤势倒是要好很多，毕竟精灵游侠的闪避能力以及速度都远超于在场的所有敌人，但要知道她可不是克拉布那种体魄强健的兽人，更不像萨拉查那样长期执着于锤炼身心的武僧，很多对于后两者来说稍微缓缓就能挺过来的攻击，银娜只要挨到一次就会付出沉重的代价。 简单来说就是血少防低！ 原本墨檀还能够尽量为她维持圣言盾（律令），但是自从萨拉查断了一条胳膊之后他就已经有些照顾不过来了…… 说实话，墨檀到现在为止这十几分钟内一直能够维持相对紧凑的辅助节奏，除了他尽可能的将技能用在关键时刻外，更归功于他不久前得到的那个新天赋。 【虔敬：你对神邸的虔诚值得肯定，信仰值的被动恢复速度永久提高30%；当你身处战斗状态并持续30秒没有进行移动时，会进入‘虔诚’状态，魔力与信仰值的被动恢复速度提高50%，此状态将在移动后被移除，再次激活需要重新达成‘虔诚’要求。】 这个天赋极有可能是来自于神的馈赠，毕竟墨檀并未觉得自己具有狂信徒的潜质，也并未给教派做出什么功绩，按理来说不可能这么快就得到如此一个明显像是游戏后期才会比较有用的天赋。 这天赋等级越低越不实用……墨檀之前还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在心里抱怨过。 但此时若不是有着【虔敬】的支撑，他早就把魔力与信仰值耗干了。 可是…… 【做不到。】 墨檀机械般地不知第多少次抬起双手，将刚刚冷却完毕的圣言盾加持在了刚刚承受完一次重击，身体已经开始失衡的萨拉查身上。 【或者说，我能做到，但是‘我’做不到……】 奈德正在强行发起一次冲锋，企图将被一名兽人盾战士封住了闪避角度的银娜救下来，他成功了，但也被从后面紧紧跟来的敌人一头撞在了背上。 【如果我以其它人格出现在这里，也许就不会陷入这种困境了……】 墨檀僵硬地为奈德刷新了持续时间即将结束的坚韧祷言，刚想要给克拉布进行治疗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魔力也几乎见底了。 自己这位同伴此时已经扔掉了他那近乎于报废的斧子，正在赤手空拳地与企图包抄萨拉查的两名兽人战士纠缠着，身上不知何时又多出了数道伤口。 【‘我’能够微笑着面对任何绝境与困难，并有效的利用一切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从容地享受着那份疯狂的乐趣……】 双叶的施法停了下来，她已经没有一点魔力，此时就连一个最普通的火球都放不出来了…… 【‘我’能够成为伙伴们最值得信赖的依靠，凭借执着和信念，陪伴着大家去亲手创造奇迹……】 银娜的面色苍白，尽管刚才奈德为其制造出了一个喘息的空挡，但她在体力方面已经有了太大消耗，而且目前的情势是如此令人绝望，几乎完全看不到丝毫翻盘的机会。 【但是‘我’做不到……尽管拥有着同样的知识、阅历、经验、见闻，尽管同样是‘我’，但站在这里的，却是最平庸的那一个……】 墨檀的双手无力地握紧，面若死灰。 人类这种生物，总会在某个时候忽然产生一丝自我厌恶，无论是天才、伟人、恶徒、疯子亦或是平庸者，都会如此。 后悔与懊恼、质疑与自省，都是智慧生物的特权。 厌恶背叛朋友的自己。 厌恶冷漠无情的自己。 厌恶未尽孝道的自己。 厌恶不择手段的自己。 厌恶缺乏勇气的自己。 厌恶一成不变的自己。 厌恶三心二意的自己。 厌恶墨守成规的自己。 转身回顾，如果能回到那太多不愿被想起的瞬间，我们会多想给当时的自己狠狠地来上那么一巴掌啊。 在那顿原本气氛足够好的散伙饭时，倘若能够鼓起勇气表白，结果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呢？ 在繁忙的工作中如果能抽出哪怕半天的时间回去看望一下家人，是不是可能就不会那么遗憾了呢？ 在朋友遇到困难的时候挺身而出，哪怕一时间会很受罪、很难堪，但现在是不是可能就不会太寂寞了呢？ 当然，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甜…… 就算鼓起勇气表白，也可能会被当众羞辱。 就算拼着被裁员的危险回到家中，也可能赶不上那最后一秒。 就算为朋友挺身而出两肋插刀，对方也可能在未来的某天把你卖了。 但仅仅只是一个美好可能性，就足以让我们去后悔，去厌恶乃至憎恨某个时候的自己了。 但墨檀是不同的……或者说，很大一部分是不同的…… 他在【混乱中立】的状态下喜欢把任何事物都当做是一种乐趣，绝不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这其中当然也包括‘自我厌恶’或者‘后悔’这种情绪，哪怕是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都会被他视为一场颇有冒险精神的游戏~ 他在【守序善良】的状态下不会做任何有违与自己原则的事，他永远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想做什么，他时刻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并为自己的善举感到自豪，所以自然不会去讨厌自己。 但此时的墨檀却不一样…… 他与我们大部分人并没有什么差别，所以他很厌恶现在这个‘什么都做不到’的自己。 就算他仅仅只是一个2级牧师，在这场遭遇战中也已经倾尽了自己的全力，但墨檀依然对自己十分不满…… 【如果不是现在的‘我’，一定能够做的更好！】 他是这样想的，也正是因为他太过于了解‘自己’，所以才会导致这样的情绪产生，毕竟若是换做我们这些正常人的话，基本都会有‘啊~我已经尽力了~’这种想法。 就像一个有能力考出100分的学生，遇到不会做的题时一定会比学渣们更要心烦一样，是同样的道理。 这种令人抓狂的感觉之所以产生，并非因为墨檀与芬里尔小队的成员们有多么的要好，多么的情同手足，事实上他还是很分得清游戏与现实的，至于双叶就更不用提了，死掉也只是被打会原型重来嘛。 他只是对自己不满而已……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句话有时候并不仅仅是一个玩笑，墨檀被他‘自己’所伤害了。 因为他本就与我们这些‘大多数人’没什么不一样。 我们需要认同，哪怕在生自己气的时候，其实也只是需要一点自我安慰罢了…… 而现在的墨檀，甚至找不到任何一个能够安慰自己的理由。 但他并不是一个人…… “嘿！动作慢下来了哦！”奈德踉跄着往前栽了两步，却是忽然回头冲他笑道：“是不是有点儿累了？” 墨檀一愣。 萨拉查轻哼了一声，在身上的圣言盾还没有消退前直接撞入了一个兽人战士怀中，同时运上一股暗劲将对方震开了四、五步，竟然罕见地咧嘴一笑，冲墨檀遥遥地比了个拇指：“别听队长瞎说，你真的很出色！嗯，尤其是在我胳膊断了之后。” “嘿嘿！”克拉布劈手夺过一把沉重而粗糙的铁锤，抡圆了把面前那个累到快吐舌头的兽人砸到了坡下，大笑道：“我觉得有这小子在，我至少比平时能打了一倍啊！” 银娜这会儿正好闪身到墨檀与双叶中间，抬手一箭射向了那个想要冲奈德趁势追击的家伙，转头冲两人莞尔一笑：“队长从来就不会说好听的，你们都够厉害的啊！” 双叶耸了耸肩，冲墨檀那边撇了撇嘴，嘟囔道：“他比我有用多了，法力值就跟用不没似的。” 墨檀愣了半响，直到克拉布在不远处用一声装模作样的惨叫向自己示意该多少加点儿血了。 看来，就算自己并不‘特殊’，但也还算有点儿用…… 【不！或许还能更有用一点儿！】 抬手给克拉布甩了一道圣疗术，墨檀开始思索了起来。 【也许现在的我没办法制定出什么鬼神莫测的计划，也没做不到以一己之力就能把一切都搞得乌烟瘴气~】 墨檀环顾着周围这片狭小而凌乱的战场。 【也没有足够的勇气与意志力肩负一切，站在最前面带领大家走向胜利。】 身边每个队友的身影与动作都清晰地映入眼帘，这一小段时间的倾力辅助，已经让墨檀对大家都有了初步的了解。 【但是……】 只有身处辅助位置的治疗者，才有机会在最短时间内掌握大家战斗时的习惯、动作以及各方面的能力，这样才能够提前做出治疗或者加持。 【也有一些只有现在这个我，才能做到的事。】 墨檀这个人始终都有的：足够的知识与智慧、飞快的反应速度、敏锐的洞察力！ 只有身为黑梵时才拥有的：辅助性质的职业、平易近人的性格、与大多数普通人的共鸣！ “队长！” 奈德闻言立刻回头。 只见墨檀忽然沉声喝道：“你身后偏左一点的位置！压制住那个擎着盾的！” “什么意思？”奈德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略加犹豫后依然冲了过去，挥剑迫使对方举盾格挡。 虽然他不太清楚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压制一个没有什么攻击能力的持盾兵，但这并不妨碍奈德对墨檀的信任。 这份信任可是在之前那十几分钟的时间里，墨檀一口一口给他奶出来的！ “克拉布！”墨檀没有做出丝毫解释，只是将按照以往节奏应该施加给奈德的圣言盾加持在了克拉布身上，高声道：“往后退三步！抡那个红头发的！” 克拉布二话不说，蹬蹬蹬退了三步，冲着一个因为没有好位置而刚才不方便出手的兽人士兵一锤挥出。 对方一直都在以逸待劳，所以轻松躲开了这一击，但却也下意识地侧开了身子。 “萨拉查！崩飞他！”墨檀立刻道：“用你使一次就得缓上半分钟的那招！” 呯！！ 蜥蜴人武僧一掌拍开了那个刚侧开了身子，正好背冲着自己的家伙，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这招‘崩掌’的？” “废话，我一直都看着呢！”墨檀随口回了一句，右手平伸，一道金色的光晕闪过，却不是任何辅助系法术。 而是圣光学识中最低级的神术，攻击力极差的——凝光矢 但尽管这个技能的攻击力很差，但是它亮啊！ “银娜！”墨檀甩出这枚光矢后立刻道：“就是这个方向，萨拉查已经帮你把角度拉开了！看见那几个脏屁股了没？麻烦来一手散射！” “收到~~~” 第三十章：终 第三十一章：红里透着黑 三道劲风从墨檀身侧呼啸而过，以肉眼难以捕捉到的速度闪电般抵达了目的地，即是三名刚刚转身准备协助同伴反制奈德的兽人战士……的臀部。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证明了银娜这姑娘下手可是真黑，这一轮散射在毫无干扰的情况下几乎被她发挥到了极致，无论是力道、速度以及精准度都是从战斗开始后最巅峰的一次攻击。 “惊弓挽羽浅破空。”墨檀此前险些崩掉的心态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甚至还打趣着随口编了一句：“雏菊血染漫天红~” 银娜困惑地冲他眨了眨眼睛：“你说什么？” “噗！”一旁的双叶却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随后却微微皱眉，嘟囔了一句：“我怎么觉得这种歪诗在哪里听过的样子……” 墨檀立刻想起了之前自己身为檀莫时在信息中对这位姑娘的调侃，一边在心底连呼大意一边干笑道：“之前在网上看到的，先不说这个了，银娜麻烦你压制一下右边那几个家伙！不用太准也可以！” 因为克拉布和萨拉查在刚才墨檀引导地配合中将击飞了那名距离三人最近的敌人，在为银娜打开了射击角度的同时也降低了她可能会受到的干扰，所以至少在这几秒钟内，这位一直被敌人百般纠缠的精灵游侠暂时被解放了出来。 “明白了！”好不容易能够放手攻击的银娜直接同时从箭囊中抽出了六枝羽箭搭在弦上，抿嘴一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纤细的手指微微一松，一片小规模箭雨泼洒而出，将原本准备夹击萨拉查的几个兽人士兵拦在了原地。 节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变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身边这小牧师的几句话！ 仅仅只是几句简单的指示，就让一直疲于奔命的自己得到了喘息，为一直承受着最多攻势的奈德营造出了一个与持盾兵单挑的环境，还几乎解除了萨拉查与克拉布腹背受敌的窘境。 银娜简直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队长！”墨檀却是没有时间回答她的问题，隔空对奈德喊道：“十秒钟的时间你能解决掉现在的对手吗？” 奈德此时正好抖出了一朵十字剑花，紧接着就是一横一竖两记劈斩砸在面前的骨质重盾上，回答言简意赅：“够！” 开什么玩笑，自己扛着三四个敌人打都能玩的有来有往，十秒钟怎么可能搞不定这个慢腾腾的龟壳！ 何况一直顶在重盾后的兽人战士已经有点儿面色发青了，持续被具有冰霜附魔的武器攻击，已经让他开始慢慢变得迟缓了起来，而奈德那一次次势大力沉的斩击更是好几次险些让盾牌脱手而出…… 原本是负责压迫式推进与掩护的持盾战士现在已经快被冻成迟钝战士了，但是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按理说位置最适合来支援自己的队友现在都趴在地上，每人的屁股中央都插着根箭搁那儿一顿嚎啊，看着都疼！ “克拉布你想办法原地稍微撑一下，萨拉查现在往我们这边靠！”墨檀边说边给克拉布补了一个圣言盾，从刚才开始他的施法节奏就已经慢下来了，一方面是因为队友们的受伤频率已经开始降低，另一方面则是他开始有意识的积攒魔力与信仰值。 如果要抓住突围的最好时机，那么接下来能够继续静止不动享受天赋效果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克拉布用力点了点头，一声怒吼，原本就有些过分强壮的身躯竟然又涨大了一圈，从敌人手中抢来的武器被他狠狠惯在地上，在一阵轰响中将一前一后两个敌人震翻在地。 而萨拉查则趁势一腿扫倒了面前手持铁矛的兽人战士，随后立即向墨檀等人冲了过来。 “喂！”这时双叶忽然转头冲墨檀问道：“我呢？我现在应该干什么？” “恢复法力值。”墨檀看了她一眼，轻声道：“你现在的魔力应该已经见底了，暂时起不到什么作用。” 双叶不满地嘟了嘟嘴：“那你就能够打开局面咯？” 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她对墨檀的决定并没有什么意见。 双叶很聪明，否则也不可能与墨檀在现实中以‘黑太阳’之名并称为黑客界的传奇，但高智商并不意味着什么都精通，哪怕她能够仅凭一己之力便完成那组名为‘NAVI’的人工智能，却不代表在指挥作战方面也能够做到极致，别说极致，有着轻微社交恐惧症的她能够正常和大家对话都已经算是很努力了。 刚才那句话与其说是在对墨檀抱怨，还不如理解为她想从对方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我不知道。”墨檀看到不远处的奈德已经成功一剑砍翻了那个迟……持盾战士，面色从容的抬起了双手，将一道圣疗术刷在克拉布身上…… “但我会尽力而为！” 萨拉查已经赶到了三人身边，站到了一个墨檀刻意留下来的空位上，加上银娜与双叶，四个人此刻正好完成了一个菱形站位。 蜥蜴人武僧在最前面，左右两边分别是墨檀与双叶，银娜在最后面背对着大家，正挽弓遏制着几个敌人的逼近。 奈德此时的位置最远，但他身边的敌人却也是最少的，克拉布位于奈德与其余人组成的菱形站位之间，无论是周围的敌人数量还是所承受的攻击都最多，但在墨檀这一小段时间内的全力辅助下依然没有完全落到下风。 “很好！”墨檀紧盯着四点钟方向那几个正在逼近克拉布身后的敌人，低声呢喃道：“还差一点儿……” 又是一道坚韧祷言加持在了克拉布身上，与此同时这个家伙之前已经用过了两次的‘血性狂暴’也又一次持续到了极限，比平常壮实了一圈儿的身形瞬间恢复到了原本大小。 “队长撤到克拉布身边帮他一把！”墨檀大声道：“银娜压制后面那几个一会儿。” 奈德倒提着长剑折身纵跃到克拉布身侧，落地前整个人在半空中侧旋了一圈，用一记重斩直接劈倒了刚想砸出一锤的兽人战士。 银娜纤长的手指已经多出了数道被弓弦勒出的血痕，但那一枚枚角度刁钻的箭矢依然压迫得后面数名敌人难以寸进。 下一秒…… “萨拉查！你冲最前面，崩飞前面那排傻子中离咱们最近的那个！” 呯！武僧特有的瞬间爆发力让萨拉查几乎只用了不到一秒便一拳怼在了目标腰间，飞身而起的兽人战士直接带倒了他侧面两个企图包夹克拉布的同伴，三个肌肉兄贵顿时滚做了一团。 “双叶注意跟我平行移动，用你的瞬发法术拦下右边那几个刚爬起来的菊花残！” “OK！” 墨檀紧跟在萨拉查身后，话音未落便看到数枚火球擦着自己的身体四散而出，在半空中划过了几道灼热的弧线，最后拐着弯地砸在了那三个刚捂着屁股爬起来的敌人身后。 好吧，其实还是屁股上…… “银娜，别管后面那几个了！”墨檀将刚刚冷却完成的圣疗术施放在银娜身上，高声道：“牵制一下双叶右边的那个家伙，别让他靠近。” 五秒钟后，芬里尔小队的所有成员已经汇集到了一起，而周围那原本虽然并不算严谨，但胜在密集的包围已经被扯的七零八落。 “介意再让我逾越两句么？”墨檀冲奈德微微一笑。 后者翻了个白眼：“麻溜的，说不定今天咱们还真能让你给活着带回去！” “没问题~”夕阳下，墨檀原地转身，指间散发着淡金色圣辉，表情从容而温和，眸中带笑：“有大家在的话，我做得到！” 天赋效果‘虔诚’状态再次激活。 【我当然做得到~】 “克拉布！退到后面，你有不到一分钟的休息时间！” 【就算我现在只是个中庸的、懒惰的、随大流的、一抓一大把的、平平无奇的……】 “队长，跟银娜交换位置，不要冲上去，等他们过来！” 【普通人！】 “双叶，火球术扫地！悠着点儿用蓝！好好好，我知道你算的明白……” 【但是没关系……】 “银娜你把攻击角度打开！谁靠近队长身边五米之内就射谁，呃，站克拉布肩膀上？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 【足够特殊，却也足够平凡。】 “萨拉查！你护住双叶右边！啥？为什么不说东南西北？因为我找不着北！” 【也挺好的！】 “别担心那个阴搓搓想从后面抄过来的，我早就注意到他了！” 【我做得到！】 “放进来，一会儿队长和萨拉查转一波火！对，就是换后面这个打的意思！” 【哪怕是现在这个最普通的‘我’，也没问题！】 “双叶往后退两步，给克拉布留出位置，那些家伙已经开始乱了！” 【或者说，有些事……】 “冲过去，切开他们！” 【只有我才能做好！！】 …… 【您已主动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不重连。” 【是否执行唤醒程序？】 “是。” 【收到，现在是2049年1月3日凌晨1点30分，您将于一分钟后苏醒】 墨檀在醒来后并没有离开游戏舱，而是心满意足的长舒了口气，随即很快便合上双眼，直到十分钟后才再度恢复了意识。 一阵意料之中的头痛袭来，让他颇为不适地皱了皱眉…… “这种痛感真是让人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他轻哼了一声，随后却露出了一缕愉悦的笑容：“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是厉害呢……” 稍微舒展了一下身体，他再次激活了刚刚进入待机状态的游戏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喃喃了一句‘时间刚刚好’，就在模拟系统的作用下进入了便于登录游戏的深眠状态。 ……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恢复意识后的墨檀眼前依然是一片漆黑，不过他却没有丝毫慌乱，只是不着痕迹地稍微挪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便看到了一丝光芒。 光是从面前的一个小洞中透过来的，它源自一盏能够长时间运作的魔晶灯。 这是一间面积并不算大的会客厅，而墨檀此时正置身于此处角落中的一个衣柜中。 甜橙步道107号，戴夫。萨格尔家里的衣柜中。 “看来他还没回来。”墨檀轻声自语道：“真没想到我一次钻进衣柜的初体验竟然会是在这种地方，而且还是一位单身男士家中的衣柜里，可见人生真的充满了奇妙与扯淡。” 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墨檀就这样百无聊赖的在衣柜里呆着，时不时透过自己下线前掏出的洞往外瞄一眼，然后十分具有建设性的嘟囔几句。 直到…… 一阵‘吱嘎’的开门声传入了墨檀耳中…… 这间屋子的主人回来了。 这是墨檀第一次看到‘活生生’的戴夫，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衣，面色颇为苍白，长相虽然算不上英俊，但那浓眉大眼的模样却足以让别人对他有一个良好的第一印象，如果忽略掉他独自一人时眸中经常闪过的那一抹邪气，光凭这副忠厚的外形便足以让戴夫在骑士考核中加上几分了…… 国字脸与浓眉大眼从来都是骑士的标配嘛，圣斗士的话要麻烦点，至少得自带BGM才行…… 墨檀早在上线的第一时间就开启了隐匿技能，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再加上他藏身在角落的衣柜里，所以戴夫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家里已经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非常……非常……非常麻烦的，不速之客。 于是戴夫在锁好门之后就立刻放飞自我了，具体表现就是他一把扯掉了上衣，然后在墨檀因为产生了某些错误的理解，正盘算着自戳双目的时候…… 撕下了身上那密密麻麻、血迹斑斑的绷带。 是的，他的上本身几乎缠满了这些玩意儿，刚脱下衣服的时候跟个木乃伊似的…… 从墨檀这个角度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尽管那些绷带上满是暗红色的血迹，但戴夫的身体却没有丝毫伤痕。 不仅如此，甚至还白里透着红…… 红里，透着黑…… 第三十一章：终 第三十二章：阴影下的耳语 戴夫。萨格尔是此前那次事故中唯一的幸存者，而他勉强逃回帕托城的时候也已经重伤濒死，身上的大量伤势简直让他变成了一堆马赛克，七八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以及肩胛出的贯穿伤都极有可能直接要了戴夫的命，赤脊兽特有的毒素更是几乎一脚把他踹进了鬼门关…… 但他却依然奇迹般地被救了回来，据圣教联合的某位神职人员所说，戴夫一定是受到了神的眷顾，原本在他身上应该只能尽尽人事的神术竟然引动了某种共鸣，就好像神明亲自对他施以援手一般，数道原本足以致死的伤口在那一丝神力下顷刻间便直接自愈了。 而那绝对不可能是区区一个小主祭能够用得出来的神术！ 这个年轻人是被神垂怜的…… 很快，这个消息便仿佛长了翅膀一般在城内传开了~ 科尔是这么告诉墨檀的，而盗贼公会的情报也别无二致。 但在墨檀此时看来，这个所谓‘重伤未愈还坚持每天在圣教堂中为死去的同伴祈祷，日落后才会离开’的戴夫同学，简直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 【呵呵~连这种粗心大意的偶像派都能骗过那些神棍，看来所谓的圣教联合也都是一群高度近视杂鱼啊……】 墨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不着痕迹地换了个角度，让自己能够更加舒适地观察着房间内的动向。 看到这里基本大家也都猜到了，‘檀莫’这个角色在上次下线前就已经潜入到了戴夫的家中，并提前做了一些准备工作，比如在衣柜上掏个洞什么的。 在此有必要感谢一下鲍德先生，他为墨檀所提供的一次性开锁工具质量十分过硬，哪怕是一扇看似平常，锁芯中却掺了稀有赤魔金的防贼门也没挺过两分钟。 顺便一提，【无罪之界】中是有开锁等级存在的，但却不存在【开锁】这个技能，毕竟玩家倘若两手空空的嘟囔一句技能名就能溜门撬锁的话，也太不符合逻辑了些…… 而开锁等级则视个人天赋和底蕴而定，要是有那位专业开锁匠玩这个游戏，估摸着初始开锁等级就得有个七八级，反过来说，你在【无罪之界】里把开锁等级练高了，回到现实中去干点儿偷鸡摸狗的事儿也能是一把好手~ 而墨檀下线前的那会儿，在搞定了戴夫家的大门后便立刻听到了一则系统提示。 【您的开锁等级已解锁，当前开锁等级为9，狡诈学派等级+3】 对此我们还是不要深究的好，不然这一章就不用说别的了~ 言归正传…… 戴夫这会儿终于把身上的所有绷带都扯了下来，赤裸的上半身没有丝毫伤势，但墨檀却注意到他身上隐隐有几个地方的皮肤下流动着一抹黑色。 “又是煎熬的一天。”戴夫深呼吸了几次，表情很是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堆血迹斑斑的绷带，阴郁地撇了撇嘴角：“枯燥、乏味、令人作呕！” 这副扭曲而满是怨念的神态几乎无法让人将其与那个耿直善良的戴夫联系起来。 当然，这在墨檀此时的眼中还远远算不上意外，他翻了个白眼，甚至还感觉有些无聊…… 嘭！ 一阵暗灰色的火光拂过，那堆作用大概与演出服类似的绷带顿时被焚灭成了一团灰烬，而在这个过程中除了那声比屁响不了多少的‘嘭’之外，竟然没有丝毫火焰应有的温度与能量波动出现，既不像神术，也不同于魔法。 而墨檀虽然没有我们此时此刻的上帝视角，不过却已经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 【邪术么……】 他微微挑眉，眯起眼睛盯着地上那团类似于灰烬似的东西，直接落实了自己之前的猜想。 【有被腐蚀过的痕迹，而且虽然不甚明显，但刚才周围似乎的确拂过了一丝凉意，再结合之前的情报以及他现在这幅德行，九成九的邪教徒。】 墨檀现在特别想吹一声口哨，不过他忍住了…… 而似是稍微宣泄了一丝情绪的戴夫这会儿正在原地一个劲儿傻笑，他自然不知道屋子里并不只有自己一个人，衣柜里还藏着一个呢。 【要是这会儿有一个自称是他女朋友的人冲进房间，然后再一把拉开衣柜把我揪出来，估计就是神作了~】 墨檀不知为何忽然想到，紧接着…… 哐哐哐！ 一阵敲门声传来，墨檀一直翘着的嘴角当时就抽搐了。 “请问哪位？”戴夫礼貌地冲门外问道，同时飞快地伸出手指在自己身上划了一下，顿时十几道狰狞的伤口便浮现了出来，还不断往外渗着殷红的鲜血。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半丝痛苦之色，只有那和其语气完全相反的厌恶与不耐。 “以耳语之神的名义！给我开门，你这个蠢货！！” 阴冷的声音忽然响彻在屋内，无论戴夫还是墨檀都是一愣，只不过区别在于戴夫楞过之后立刻额角见汗地披上外衣冲到门前，而衣柜中的某人则露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笑容…… 那是一抹纯粹到甚至不存在情绪的微笑。 不消一会儿的工夫，戴夫便从门口折返了回来，而他身后则跟着一个浑身被遮挡在宽大斗篷下男人。 判断性别这种事对墨檀来说实在太过于轻松，无需看到相貌，只要通过这人走路的步伐、间距以及一些极其细微的细节就足以让他完成推断了。 “大人！”恭谨的请来人坐到桌边的椅子上，戴夫微微俯身行礼：“不知您为何忽然亲自前来见我……而不是在耳语之书上……” 来者冷哼了一声，抬手打断了戴夫的话，随即便是一阵忽远忽近的嘶哑声在周围响起：“你难道不知道自己险些搞砸了多少事么？还有脸问我为何亲自前来？！” 戴夫浑身一颤，磕磕巴巴的轻声应道：“属下……属下不知……” “不知？”那人略显失真的声音中满是着怒火：“那我问你！为什么那天没有当场处理掉艾??凡耶！为什么没有亲眼确认科尔??舒伦的死亡！为什么没有折返回去指挥那两只赤脊兽给你留下伤口，而是自作主张的滥用神之力进行了伪装？！” 戴夫愣了半响，随后低声辩解道：“科尔一个人面对那两只赤脊兽应该是必死无疑的，他当时决定断后的时候我就知道那家伙准备为罗娜那丫头殉情了……凡耶在被我袭击后也不可能活着走出那片……” “那片小树林！？”对方发出了一声被压抑到极致的怒吼：“那为什么我接到你的汇报后，赶到那里时只发现了一个埋着拉达??多纳的土包和两片血迹！却找不到那个小神官与已经‘殉情’之人的尸体！！” 戴夫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形一晃险些软倒在地。 他真的没想到在那种情况下还会出现这等变故…… 当然戴夫更加不知道的是，这一连串意外的作俑者正倚在自己家中的衣柜里，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被面前这位‘大人’吓得浑身发抖。 “哼，别慌了。”对方阴沉地说道：“算你运气好，现在正好到了这一阶段计划最关键的时候，否则今天我必定亲手让你体会一下靡音摧魂的快感！” 听到对方并没有打算立即动手惩罚自己，戴夫总算是稍微镇定了下来，随后面露骇色，颤声道：“多……多谢大人……但倘若凡耶和舒伦那两个家伙没死成的话，我岂不是……” “镇定点儿，废物！”对方沉声喝了一句，随后轻轻摇了摇头：“科尔??舒伦的尸体虽然没有被找到，但也有可能是被那两只畜生给吃了，毕竟那个精灵法师的尸体也同样不见了，就算他侥幸活着，按理说也不应该知道你做了些什么……” 【啧啧，想当然的就这么下了定论啊，虽然按理来说的确有这种可能存在，但心思也太不缜密了些，这种人都能在那个什么耳语之神的手下当个干部么？有点儿失望啊……】 墨檀一边全力隐匿着自己的气息，一边不无讥讽的想着。 那位‘大人’稍微顿了一下，随后继续道：“至于那个小神官应该真的是没死，而且还亲眼目睹了你的所作所为，不过也无需太过担心，她毕竟伤势颇重，如果真的在这两天回到了城里，我是没有可能不知道的，倒时候我会控制住她，等尘埃落定之后再偷偷处理掉就是了……” “您到底……”戴夫有些疑惑的看向对方，关于科尔的那段话他倒是能理解，但是后面这句就有点儿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似是看穿了他心中的疑惑，对方只是发出了一声嗤笑，随后抬手扯下了斗篷上的兜帽。 露出了一张…… 贼拉大众的脸！ “朗恩大人！？”戴夫却是好像见了鬼一样失声轻呼道：“怎么会是您？” 坐在他面前这位叫‘朗恩’的中年人呵呵一笑，圆圆的脸庞那叫一个慈眉善目，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个老好人。 【呦，敢情这年头的反派已经不流行走野兽路线和伪娘路线了，改走亲民流派了啊……】 墨檀第一时间将对方的长相与特征记下来后，立刻在心底吐了个槽。 “现在你明白了么？”朗恩笑眯眯的冲戴夫问道：“我已经特意跟底下的人交代过了，从今天开始，无论是科尔??舒伦还是艾??凡耶，只要进了帕托城就会第一时间被带到我那里接受‘悉心照料’。” 【嗯，挺好，看来你完全没有考虑过他们当天晚上就进城了这种可能性啊，谁告诉你人家就一定得在你手下这个狗腿之后回来的？】 墨檀偷偷翻了个白眼…… “计划照常进行。”朗恩对彻底放松下来的戴夫笑道：“但是这次你可一定要严格按照规矩来哦，不可以再出半点差错了。” 那对看似柔和的小眼睛中，一丝寒意让戴夫如芒在背，登时点头道：“大人放心，这次我绝对不会再出岔子了，明天一早我就会让圣教联合赋予我临时圣骑士之名，然后去城外亲手杀了那两只赤脊兽，为‘同伴们’报仇~” 在说最后那句话时，戴夫笑的很开心…… 墨檀也笑得很开心~ “很好。”朗恩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回来之后你就完全有资格成为真正的‘圣教骑士’了，为了表彰你的功绩以及对帕托城做的一切，我会建议圣教那边对你这位‘英雄’进行诸神之水的洗礼，你再以吾主的耳语神力乱真，尽可能的直接被当做‘神眷者’！” 结果戴夫听完之后却是一脸惊恐，骇然道：“诸……诸神之水！？” “没错。”朗恩点了点头：“咱们帕托城所能做到的，最高级别洗礼。” “但是大人！”戴夫面色铁青着摇头道：“我当年初次入教洗礼的时候就险些被普通的圣水灼伤灵魂，这次如果用诸神赐福过的……岂不是……” 朗恩耸了耸肩：“你什么事儿都不会有，当天我会找机会让人把那东西换掉的，你只要用吾主的神力掩饰好就行了，懂了么？” 戴夫已经是今晚不知道第几次长舒一口气了，用力点头道：“没问题了！” “嗯……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教派之前新换的据点吧？” 【据点~？】 “属下不知。” 【我也很想知道哦~】 “就在……” 【就在？】 墨檀竖起了耳朵，全神贯注，他对邪教徒据点什么的还是非常非常感兴趣的~ 然后……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墨，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无罪大陆西南，沙文帝国境内 在满天星斗的映衬下，一片连绵不绝的帐篷坐落于原野之上，就在此时，其中最为华丽的一顶银纹大帐中缓缓走出了一个身披黑氅，戴着半张面具的人影。 被隐在一片薄云下的朦胧月光奋力挣扎…… 却依然无法照亮他的模样。 第三十二章：终 第三十三章：罪王之侧 一切都是那么的枯燥以及令人厌恶…… 月光、虫鸣、天空、云、露水…… 颜色、声音、触感、人、思潮…… 仇恨、羁绊、秩序、爱、混乱…… 真相、谎言、现实、罪、欺骗…… 毫无意义，毫无道理。 从来都不存在什么正确与错误，也从来都不存在什么堕落与救赎，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扭曲过，因为从它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被扭曲得无以复加了。 既然它从来都没有过什么‘原本的样子’，那么还不如让它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当嘈杂的喧哗声变得震耳欲聋，也就能够麻木、习惯了。 或者干脆让它彻底的归于寂静，那样也好像不坏~ 墨轻轻地下身子，望着树荫下的一朵粉色小花，他能感受到对方那蓬勃的生命力，也正因为如此，它才能够顽强地生长在这个环境并不怎么适宜的地方。 “坚定、顽强而孤高。”墨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恬静的微笑，目光中透着纯粹的欣赏：“只是这份独一无二的美丽中还存在着些许缺憾……” 暗红色的光晕一闪而逝，无声无息、不着痕迹。 一片焦黑的花瓣飘落在他脚边…… “这样就……”墨重新站起身来，身形似乎踉跄了一下，抬手扶着覆在眼前的那半张面具，低声呢喃着：“完美了~” “刚走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在夸我。” 季晓岛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墨的身后，颇为淡漠的语气中似是蕴含着一缕关切：“你没事吧？” “坚定、顽强而孤高？”墨转身望着这个在游戏中有着一头银色长发，身材的高挑女孩，并没有回答对方最后的那句疑问，只是冷冷地摇了摇头：“我只在你身上看到了盲目、任性和死缠烂打。” 季晓岛却是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面无表情的说道：“这种性格是不会有女孩子对你感兴趣的。” “除了你之外的话，的确如此。”墨侧着身靠在旁边的一棵古树上，轻轻地揉着额角：“别再跟着了，你应该知道自己很碍事……” 暗精灵那略显苍白的脸庞忽然升起了一抹红晕，季晓岛直勾勾地瞪着面前这个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常人的家伙：“你说什么！？” “你很碍事。”墨毫无情绪波动的重复了一遍。 “我问的不是这句！”女孩咬着牙，柳眉微竖。 墨却只是瞥了她一眼：“你真的很烦……” 说真的，直到现在都没把这个过于麻烦的女孩杀掉，对墨来说简直是个奇迹，尽管之前想要动手的时候被那一队早已尸骨无存的骑兵小队打断了，但之后自己想要动手的话却也有的是机会…… 【果然还是应该杀掉她。】 就在墨檀正不知道第几次如此想到的时候，面前的女孩却转开了话题。 “传令者今天下午的时候就已经抵达了帝都。”季晓岛忽然说道：“调查团预计将在两天后抵达这里，提尔子爵因为你的命令并没有再次对班瑟城派遣搜救部队，似乎正在等候着你进一步的指示……” 面具之下，墨眼中那原本愈见暴虐的混乱褪去了一些，微微眯起了双眼。 而季晓岛则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打听到这次前来的调查人员中有一位大公爵，名叫巴特??加洛斯，他在帝国高层颇具权势，本身又是高阶飓风魔导师，深受皇帝信任。” 嘴角忽然绽放出了一缕充盈着邪恶的微笑，墨对少女点了点头：“继续。” “同行者还有辉夜教派的大主祭以及数位高阶神官，我了解到他们信奉着游侠、诗人以及幼儿的守护者——月神罗丝，一位绝对中立的神邸。”季晓岛的语速似是变快了一些：“我想那些人一定会对你感兴趣的，甚至很有可能会把你绑到……” “这里并不流行火邢柱，就算有的话，我也只会是观礼人之一。”墨缓步走到季晓岛面前，看着面前这位在游戏比自己还要高上几厘米的暗精灵少女，轻声问道：“你想表达什么？” 女孩倔强地盯着对方：“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麻烦，也不碍事！” 墨微微摇头：“我并不需要同行者，也不愿意相信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任何人。” “我可以帮你！”季晓岛大声道：“我已经在这么做了！” “但我并不需要协力者。” “我.…..” “还是说，你觉得刚才那些话，我自己没办法从提尔子爵的口中问出来？” “.…..” “不过~”墨盯着季晓岛那双明亮而失落的眸子，轻声道：“他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工具而已。” 少女略显茫然地眨了眨眼。 “我对你的任何想法都没有兴趣，但你如果执意想要跟着的话，或许我确实可以让你见到许多不一样的风景，亦或是……梦魇。”墨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缥缈：“只不过……” 这一瞬间，季晓岛心中闪过了无数思绪，恐惧、迷茫、期盼、怜悯、忐忑…… 还有很多很多。 “你可以拥有自我，但必须要无条件遵从我的一切命令。” 无尽的罪恶从眼中腾升而起，墨在这一瞬间发动了自己的天赋技能，对一位名叫做寂祷的玩家。 【原罪】 …… “自杀。”当季晓岛略显僵硬的身体稍微放松下来时，墨轻描淡写地对她说道：“现在。” 利剑出鞘，少女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武器狠狠刺向自己心口！ 但季晓岛却失败了…… 墨在刹那间移动到她的身后，揽住了少女那略显单薄的肩膀，另一只手则牢牢地抓住了那把锋锐的细剑。 “我改变主意了。”墨侧着头对怀中正在奋力挣扎地暗精灵女孩轻声耳语道：“你就暂时……跟在我身边吧……” 季晓岛立刻停止了挣扎，扭头冲对方绽放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温柔微笑：“嗯~” 墨松开了她，头也不回地走向远处：“在这儿等我。” …… 五分钟后，稍远处一片的草木稀疏之地。 墨停下了脚步，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枚六边形的水晶，细细端详着…… 【无名血契】 品质：唯一传说 要求：开启拥有召唤类职业/基础属性总和不低于300 使用：以永久扣除百分之二十的体能与生命值上限（非当前）作为代价，塑造一个自定义召唤生物，其存在时长为永久，可不受距离限制执行任何命令，可随时进行召唤与解散，具备可成长性，但能力始终无法高于召唤者的各项属性总和，可与召唤者共享技能列表（除特殊技能、天赋技能），被击杀后可于240小时（游戏时间）后复活在召唤者身边。 【备注：这到底是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完全取决于你的目的。】 这枚水晶是墨第一次登陆时，在血洗班瑟城这一过程中所得到的战利品之一，也是他身上唯一的传说级道具，甚至非常有可能是在游戏中第一个被玩家发现的传说级物品。 但是从一个游戏者的角度来看，这个【无名血契】的性价比却并不高，哪怕是对主修召唤系职业的玩家来说也是如此。 首先它的代价太过于高昂，永久扣除百分之二十的体能与生命值上限对任何人来说影响无疑都是极大的，而且还是‘非当前’的，也就是说使用过后，当玩家生命值在理论上为100时，就只剩下了80，而在经过了漫长的升级后，当理论数据变成了1000时，则只有800，而并非只少了一开始那20点上限，变成980。 体力值也是一个道理。 作为游戏中最重要的两个数据，这相当于永久让自己变脆了20%。 其次，该召唤生物虽然可以自定义，理论上说就算弄条巨龙出来也问题不大，还可以跟召唤者共享大部分技能，但综合能力却始终无法比召唤者强，所以虽然感觉很是犀利，其实却没有强的很过分…… 要知道无论在任何游戏中，召唤系职业在后期的普遍特点都是召唤生物比本人强，于是等于……大腿，等于……起飞……等于……拉风……等于……带妹……等于……网恋……等于……面基……等于……张目结舌、三观崩溃、血流五步、原地爆炸…… 好像扯远了~ 我的意思是，这种类型的召唤生物后期很难大幅度提高玩家的时髦值，进而产生一系列让人喜闻乐见的结果。 再加上之前提过的代价，所以性价比并不高。（你看我还是拐回来了） 但是墨从一开始就没有从一个游戏者的角度去考虑，所以他并不在乎，何况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这个东西反而非常适合他。 当然，并不是用做战斗方面的，而是…… “迷惑。”墨看着水晶表面上那张属于自己，却并不止属于自己的脸庞，狂笑着将其一把捏的粉碎，毫不犹豫地献祭了自己生命值与体能的20%上限，发动了它。 伴随着数道血雾从他身上腾升而起，墨露出了一丝畅快而莫测的笑容，看着面前那正在逐渐成型的黑色轮廓，疯狂的呓语仿佛来自于那混沌彼端：“现在，唯一的后患也马上就要被解决了……” 他望向身前不远处那片充斥着混乱气息的空地，仿佛正在照镜子一般，细细地端详…… …… 当季晓岛终于等到墨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几乎蒙蒙亮了。 “久等了。”墨对她不含任何歉意的淡淡道：“多耽搁了一会儿。” 季晓岛摇了摇头，笑道：“还好，其实也并没有很久。” 她的笑容似乎比之前温和许多…… 不过墨并没有在意，只是直接从她身边经过，走向面前那密密麻麻的营帐：“走吧，我们还有一些时间。” “嗯，我陪你。”季晓岛十分自然地跟在他背后，在落后墨半步的距离走着，就像她这几天来一直所做的那样。 …… 【也许命运早从一开始就把这个位置留给了她…… 一个能够守望、能够陪伴、能够只要一抬手就触碰到那个人的位置。 至于暗精灵寂祷到底有没有真的被罪王控制，我们并不知道…… 至于罪王究竟有没有在意过那个女孩是否真的被自己所控制，也同样无人知晓。 回顾历史，我们只能用‘命运’二字来为他们的邂逅做出一个从根本上就不算合理的解释，并坚信这是有意义的。 用浪漫主义的想法来理解……是的，浪漫，尽管这两个字与那个男人似乎无法产生任何联系，但是我们依然可以在诸多可能中去揣测这里面最不靠谱的一种…… 或许在罪王的心中，从来都留有着那么一个位置，它是独一无二的，就像她一样，独一无二。 所以他把它留给了她~（感谢通用语能让我如此简约的去表达这层可能性） 从之前那几卷记载中的种种一切，我们都能够看出，无论是罪王麾下的原罪四魔将，还是十三弑神星，亦或是他的六大赦罪军团长，都从未真正得到过罪王的信任，也从未真正的被罪王放在过眼里。 他们只是……工具而已…… 很遗憾…… 当然，我并没有任何怜悯或同情之意，毕竟那些人给这个世界带来的伤痛直到现在还未完全愈合，倘若我生在那个年代，也一定恨不得那些助虐之人全部都神形俱灭，不得好死。 但我终究不是那个时代的人，所以我依然无法控制的为他们感到遗憾。 从无数次战役及行动中，我能够看得出那些人是多么的崇敬、憧憬他们的王，哪怕身死陨灭、肝脑涂地都无法阻止他们顽固的尽忠。 那是一种信仰…… 一种我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理解的，疯狂的信仰与忠诚。 但就像我之前所说的，无论如何，他们在罪王的眼中，仅仅只是工具罢了。 唯有那个从一开始就追随在罪王身边的暗精灵，在那个时代能够真正静静地站在他的身边…… 或许我们无法宽恕她，但任谁都必须承认，寂祷是特殊的，是跟那些同样手中沾满了鲜血的恶徒所不同的…… 她是本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异界人…… 她是大联军中夜天使女士的亲生妹妹…… 她是罪王唯一真正信任的女人…… 她是他的智囊、心腹、护卫……或许也是伴侣…… 她是独一无二的——罪王之侧】 ——《臆测史诗，罪王卷：罪王之侧篇》 第三十三章：终 第三十四章：乱局 当墨檀从游戏舱中起身的时候，他的心情简直可以说是糟糕到难以附加。 这种情况是极为罕见的，至少在他当前这个【混乱中立】的人格时几乎从没有出现过，毕竟就算再怎么麻烦的事儿都会被其视为一种‘乐趣’。 但是…… 他此时却很难愉快得起来，‘乐趣’的前提是尽管产生了过程曲折或令人苦恼的麻烦，但却依然有着解决与应付之法，而对于墨檀来说很少有什么他没办法解决的事情，所以自然可以将其视作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快乐。 可是这次的事却很难有什么立竿见影的对应之法。 “又一次……”墨檀甚至没有去看手机，之前无论是上线时间还是在戴夫家衣柜中所呆的时长他都算得清清楚楚，所以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又少了两个多小时，时间比之前还要久一些！” 他爬出游戏舱，走进卫生间简单的洗了把脸，让自己稍微冷静一些，随后回到了沙发前坐下，让他当前这个人格那招牌般的浅笑再度回到了脸上。 “事实上并非毫无头绪不是么？”墨檀轻声低语道：“无论是论坛也好，还是其它什么地方也好，都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所以几乎可以肯定，在游戏过程中有时间丢失现象存在的只有我一人。” 他无意识地用单手托着侧脸，食指轻轻敲击着自己的太阳穴，微微咪起双眼：“虽然已经出现了能够拥有复数角色这种异常现象，但无论是檀莫、黑梵、默这三个角色中的哪一个都没有游戏时间却是这种情况发生……” 思路正在逐渐清晰，或者说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有明确的怀疑方向了，只不过墨檀此前并没有足够确定。 但就算如此，也是时候应该去留意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问题应该依然出现在我的‘病’上……】 【也就是说受到影响的并不只是复数角色这一点么……】 【不，这个方向并不明确！反过来思考一下，如果依然是跟‘角色’有关的影响呢？】 墨檀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并开始进入一种特殊的思维模式。 【不同的角色代表着不同的人格……】 他暂时让自己在意识中变成一个绝对超然的独立个体，然后以上帝视角俯视着正在思考的‘自己’。 【尽管在现实中我始终都是自己，仅仅只是性格、情绪以及思维模式会间歇性产生剧变，但在游戏中却被彻底的分离了出来。】 这种让自己产生一种‘升维’存在的错觉并不代表着墨檀真正站在了某种与‘作者’或‘读者’相同的高度，但却十分有助于思考一些容易被主观所忽略的事物。 【按照游戏内的划分，此时此刻我所体现出来的这个人格无疑代表着‘混乱中立’，在游戏中对应的角色是‘檀莫’这个角色。】 墨檀的额角已经见汗了，毕竟他始终都是自己，但现在却必须将那个主观中唯一的本我拆分开来，这并非一个有趣而轻松的工作，毕竟对任何人来说，对‘自我’的认知都是根深蒂固的，想要将其打破谈何容易。 【那么当我的人格变成‘绝对中立’是，我在游戏中自然就是黑梵。】 【最后就是‘守序善良’的时候，我是默……】 墨檀微微皱眉。 【等等！最后？】 “不对！”他忽然瞪大了眼睛，低声道：“并不是最后的，并不是只有三个，尽管我从一开始就打算忘记，但我的‘病’却并非只有三种人格存在……” 墨檀站起身来做了一次深呼吸，走到房间一角的穿衣镜前，看着面前的自己，轻声道：“或者说，一开始我却是只有三种人格，但在‘绝对中立’的我出现后，就变成了四种……当然在‘那件事’之后，这些年就只剩下了现在游戏中代表着我的三个人格与角色……” “但如果那个‘我’其实并没有彻底消失呢？”墨檀死死地盯着镜子，轻声呢喃。 此时此刻，在镜中的墨檀浑身都散发着一种纯粹‘混乱’的气质，放荡不羁、为所欲为、心无善恶、将一切都当做‘游戏’与‘乐子’，仅凭喜好行事，没有任何目的…… “也许现在的我就是一个蛮可怕的家伙了。”墨檀玩味的笑容中却掺杂了一丝苦涩，低声道：“但曾经却还有一个更为恐怖的‘我’存在啊，那是就连现在这个我都无法想象的疯狂和……”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反身走到桌子前，将电脑启动后以一种极具效率的速度扫荡着【无罪之界】的官方论坛以及众多资料站，希望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墨檀一目十行的在无数飞快打开又转瞬间关闭的网页上所搜着，目光专注而认真：“那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 2049年1月3日，晚上七点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墨檀再次出现在戴夫家的衣柜中，不过昨晚在此搅……密谈的两个人却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果然。”墨檀推开衣柜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轻笑道：“那位朗恩大人应该早就已经离开了，而戴夫同学看来这会儿也已经让瞎了眼的‘圣教联合’赋予了他那个什么临时圣骑士之名，准备行动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了门前，穿上了那一身灰不拉几的仪式长袍，从里面打开了门锁，恍若无人地走了出去。 墨檀并没有给戴夫锁好门，因为他已经不打算再玩一次感觉有点基的藏衣柜套路了，而且情报收集的比想象中还要顺利，虽然昨晚因为那次不愉快的断线错过了一次消息，但这对他的计划倒是并没有什么妨碍。 随便找了条小巷换回了之前那身白色长袍，墨檀直接走向了帕托城的林居酒馆。 “您好~”墨檀对那位似乎永远都在忙活着收拾东西的花精灵老板娘笑道：“我想找两位小朋友。” 是的，虽然墨檀的年龄也就跟那两位差不多，但他的种族可是精灵这种完全不能凭借外表计算年龄的规格外，这句小朋友在老板娘的耳中倒是没什么问题，只不过…… “这儿没有你要找的那种人。”对方头也不抬的回答道：“要来杯喝的么？” 言下之意就是，不消费就麻溜滚蛋。 “别这么说~”墨檀悠悠的说道：“既然我们都是那两个孩子的协力者，何必这么见外呢？要知道尽管您在夜枭佣兵团解散后已经隐居这么多年了，但是总不能放任科尔这个您老相好的侄子和他的同伴置身于危险之中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老板娘摇头道：“而且……这里很安全。” “别开玩笑了~”墨檀摇头道：“一个中阶自然魔法师能保得住谁呢？或者再加上同样开着非主流酒馆的那位大剑师，时间不多了，蕾朵女士，不找麻烦并不代表着不会被麻烦找上，明白么？” 这位林居酒馆的老板娘，曾经夜枭佣兵团的主战法师，名叫兰叶??蕾朵的花精灵猛地转身盯着墨檀，低声质问道：“你到底是谁，都知道些什么！” “我没有兴趣和义务满足你的好奇心。”墨檀缓步走到她面前，邪魅（划掉）淡淡一笑：“你可以视我为救赎者，或者……倾覆者。” 蕾朵沉默了片刻后终于垂下了肩膀，放下了手中的盘子，对墨檀道：“我得看着你。” “如果您能一起的话那再好不过了。”墨檀笑的很开心。 …… 十五分钟后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墨檀坐在房间内的桌子上，对另外三人摊手道：“我有两个计划，但这都需要你们的配合，至于具体实行那一个，今天晚些时候我会回来告诉你们，有什么问题么？” 蕾朵女士立刻道：“我们为什么要信任你？” “很简单~”墨檀指了指科尔和小艾，笑道：“第一，我救了你老相好侄子的命，又救了另外一个受害者，并且尽可能的保护好了某个无辜的灵魂。” 科尔特别惊悚地看了蕾朵女士一眼：“老……老相好！？我那个整天吊儿郎当的叔叔的！？” “第二。”墨檀没有搭理他，只是摊手道：“除了相信我之外，你们也没有别的选择，对方且不说邪教方面的根基与自身实力，就算是明面上的势力也不是你们能够抗衡的，所以‘为什么要信任我’这个问题相当愚蠢。” 这时小艾忽然对墨檀微微行了一礼，大声道：“我相信您，先生！我能做些什么吗？只要能够为拉达他们报仇，我什么都可以做……” “啧啧。”墨檀冲女孩摇了摇手指：“女孩子千万不要随便去说‘什么都可以做’这种话哦，至于你们需要做些什么，等我跟那个家伙碰个面之后回来再说。” 说罢他也不等三人做出什么反应，就直接推门离开了…… 一阵沉默后，林居酒馆的老板蕾朵捂着自己姣好的面容长叹了一声：“完全被两边牵着鼻子走了……邪教……骑士学院的学员……帕托城的内务总长……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也觉得那位先生值得信任。”科尔耸了耸肩：“无论如何他都救了我和小艾，还有罗娜的灵魂……所以我想要相信并报答他，还有，那个……蕾朵夫人……” “嗯？”画风与平时完全不同的老板娘用鼻子轻哼了一声，白了科尔一眼：“想问什么？” 科尔讪笑了一声：“您和我叔叔真的是……那个……” “不是！”蕾朵把头偏到一旁去冷声道：“只是我一个人单相思罢了，就跟拉达对小艾，小艾对你，你对罗娜那个丫头一样” “咦！？”原本站在一旁不招灾不惹祸的小神官当时就愣住了：“哎哎哎哎哎！蕾朵姐！我我我……” 蕾朵耸了耸肩：“你什么你？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倒是很好奇那个捉摸不透的男人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科尔，你有跟他说过什么吗？” “我自己都啥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啊。”科尔挠了挠头发：“不过之前那位先生的确问过我一些关于叔叔的问题，然后就是盗贼公会情报点的位置，哦对了，还在我表示对林居很熟悉之后问了点儿关于您的事儿……” 蕾朵翻了个白眼，一边愁眉苦脸地向外走去一边叹息道：“算了算了，你们就在这儿等着吧，我得出去打听打听消息，顺便找一趟巴耶斯那个混蛋……” 说罢就带着一阵香风下楼了。 然后……只留下屋里的两个年轻人沉默不语。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出去……” “啊？” “出去啦！” “但是楼下不安全啊！” “房间又不只有这里一个！我说出去啊你这个家伙！！” 不知为何忽然变得暴力小神官满脸张红地一脚把科尔踹了出去。 …… 帕托城外，拉达与罗娜身死的那片林中。 身着亮银色骑士铠的戴夫正站林间，身上缭绕着若有若无的赤金色光芒，手执一把搀有大比例圣银的双手巨剑，整个人看起来跟个氪金玩家似的。 而且还是那种不但有神圣光效，还有着炫酷黑暗系技能的高级VIP一样…… 因为他此时正在低声呓语着，眼中充斥着一片浑浊的邪雾，空着的那只手屈指虚握着，掌心正不断往外渗出点点惨白色雾气。 几分钟后，伴随着两声低吟，他身前的泥土轰然翻开，两只身形巨大的、通体赤红的、酷似蜥蜴的、牙尖爪利的、生背骨刺的……其实就是赤脊兽，出现在了戴夫面前。 很显然，这就是那两只刚刚大开杀戒过不久的家伙。 但与那一夜的暴虐与狂躁不同，此时这两只怪物温顺的近乎于壁虎…… 它们的额头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两枚铭刻着诡异波纹的印章，正在与戴夫手中那片惨白色的光晕以相同频率闪烁着。 彰相辉映…… 第三十四章：终 第三十五章：试探 “过来~宝贝儿们~” 戴夫用一种压抑到不正常的声音细语着，手中的雾气已经完全弥漫开来，仿佛某种介质一般让他的低语疯狂回荡在这片空地中，频率高的惊人…… 似是有千百人在同时呢喃，却又诡异的合辙，并不会显得嘈杂扰耳。 而两只赤脊兽则同时踏前了两步，伏下身来趴在戴夫身前咫尺的地方一动不动。 “很好~”临时圣骑士微微一笑，双手握紧了那把圣银重剑，高高地举过头顶，狂笑道：“你们是欢愉的！快乐的！” 伴随着一道劲风，蕴含着神圣之力的巨剑呼啸着破空劈落，狠狠地斩碎了其中一只怪物的前爪，随后又是一记横扫，将另一只脊背上的骨刺削断了数根。 “你们安详！你们服从！” 飞溅的鲜血落在了戴夫身上，但却被那银色战甲所散发出的无形之力抵挡在外，同时在驱使着那不知名力量的过程中，戴夫身上那仿佛神邸恩泽般的光辉竟然越见强盛。 他一边轻声呓语，一边舞动着的利刃疯狂地在两只赤脊兽身上破坏……或者说是施虐着，但后者却始终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安详，哪怕身上已经血流如注，哪怕戴夫所给它们造成的伤势看上去就狰狞到无以复加，却依然伏在原地，仿佛睡着了一般。 若是仔细看去，甚至可以发现它们此时竟然似是在享受着什么一般，甚为诡异。 “你们讴歌！你们颂扬！” 手中的巨剑仿佛轻若无物般上下翻飞，不断地持续劈凿在两只赤脊兽身上，戴夫的实力本就不弱，现在还得到了那似乎卓有成效的临时加持，整个人就好像吃了金坷垃一般，很快就将两只完全没有反抗迹象的赤脊兽折磨得奄奄一息。 但就算如此，它们却依然没有任何反抗的意识，依然安详的任人鱼肉。 “你们心怀虔诚！你们垂首臣服！”戴夫原地跃起，倒悬着从半空中挥剑斩落，在这一瞬间，他的身后甚至出现了一枚圣辉，他所‘信奉’的，勇气与公正之神的圣辉！ 两颗硕大的怪物头颅滚落在地，戴夫反手将重剑倒插在身侧，眼中满是浑浊与陶醉，他展开双手，沙哑地呻吟着：“我等，心怀虔诚……” 然后，他就炸了。 嗯，准确的说，是戴夫整个人身上的一般盔甲轰然炸裂，随后他身上便开始出现了大量狰狞可怖的伤口，甚至手边那把除了沾满鲜血之外完好如初的巨剑都浮现出无数刮痕。 一眨眼的功夫，戴夫已经身负重伤，看起来一副随时都有可能咽气的模样。 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痛苦，反而显得神采奕奕。 “嗯，最好再严重一些。”戴夫端详了一会儿自己遍体鳞伤的身躯与残缺不全的战铠，忽然皱了皱眉，抬起了完好的左臂。 “我的胳膊要断了……” 嘭！！ 仿佛被以柄无形的战锤狠狠砸中了一般，戴夫原本毫发无损的手臂竟然瞬间被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甚至连带着肩甲与臂铠都浮现出了数个凹痕。 看起来完全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巨力猛击了一般。 “差不多了。”戴夫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用尚且完好的那只手拔起重剑插入背后鞘中，随后走上前俯身揽起了其中一只赤脊兽的头颅，转身欲走。 却不料…… “有必要这么着急么？” 轻佻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戴夫猝然回头，只见一个浑身被隐藏在灰色长袍中的身影正缓缓从一颗树后走了出来，还冲自己微微点头致意了一下。 看到这里大家也都猜到了，在本章开始后已经过了一千两百多个字的此时此刻，正主终于登场了。 但没有上帝视角的戴夫同学却是整个人都愣住了，惊疑不定地打量着面前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很重要么？”墨檀耸肩道：“我觉得对你而言，我看到、知道些什么，看到、知道些多少才比较重要。” 戴夫的额角见汗，却是拼命让自己强行镇定下来，冷哼一声：“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咯？” “也不算多~”墨檀摊手道：“大概就是从被我偶然救下的人嘴里知道了你是个什么样的人，顺便在刚才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而已，远远不到需要被杀人灭口的程度。” 你特么在逗我？！就这他娘的还不需要杀人灭口呢？！ 反正不知道戴夫是否真是这么想的，总之他现在的表情很难看…… “放心，那两个小家伙被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墨檀随口扯了句谎话，十分从容地说道：“而且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没那个体力爬回城里去揭发你，所以别那么紧张~” 戴夫听完之后脸色顿时好了许多，他勉强扯出了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是……是吗？我想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其实我……” “误会？”墨檀挑了挑眉，无奈道：“这还真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你不会……真的只有这种程度吧？” 戴夫此时已经放下了怀中那赤脊兽的头颅，悄悄把右手背到身后，干笑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近乎于单细胞生物的心机与城府么……”墨檀低声叹了口气，随后冲对方摇了摇头：“也罢，那么现在来进行第二个测试。” 在墨檀看不到的地方，戴夫身上的伤势正在肉眼可见地恢复着，他面色发白的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看到了你干掉了那两只怪物。”墨檀指了指不远处那两只已经死透了的无头赤脊兽，耸肩道：“所以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如果是出于一些很有趣的原因，我想我可以帮你一把，前提是你要满足我的好奇心……” 戴夫立刻一脸虔诚：“那是勇气与公正之神赐予我的力量，他让我在为同伴复仇的过程中有……” “够了。”墨檀粗暴的打断了他，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我想我是在浪费时间，那么，最后一次确认……” “你！” “让我们安静一会儿……” 技能发动——【蛊惑】！ 戴夫不说话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沉默了下来，但总觉得对方绝对不会是想要害他，是想要为了自己好…… 两人之间此番诡异的沉默竟然维持了将近一分钟！ 随后戴夫才忽然回过神来，惊呼道：“你做了什么？！” “啊……也没什么……”墨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精打采：“只是知道了你的智商究竟有多么的令人同情。” 让我们回忆一下【蛊惑】这个技能的效果： 【蛊惑一个目标，使其视你为友方单位，成功率与持续时间视目标的精神状态以及双方的智力而定，冷却时间1小时】 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无力抵抗！！”戴夫却是忽然爆喝了一声，整个人向墨檀冲了过去，背后的巨剑瞬间出鞘，带着一道亮银色的轨迹向后者横扫而去。 强烈的无力感袭来，墨檀不知为何忽然感觉到面前这个遍体鳞伤的男子竟仿佛无可战胜一般，很强很强！ 但那又能如何呢？ “我从来都没觉得自己能打得过你啊~”墨檀翻了个白眼，反手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横在身前，低声道：“但你的力量似乎很有趣呢~” 反手旋刺！ 哐！ 刺耳的交戈声炸响，在一瞬间就掉了小半管血的墨檀反身抹出一道寒光，手中短匕直刺戴夫的左眼。 “你的挣扎无功而返！”戴夫见墨檀竟然如此外强中干，却是不闪不必，只是忽然低语了这么一句。 墨檀的匕首竟然诡异地从他脸颊旁滑了过去，原本能刺中对方眼球的一击竟然只给戴夫脸上留下了一丝血痕。 “有趣！” 墨檀终归还是要比身披战甲的骑士快上几分，只见他一个矮身便窜到了戴夫背后，手中的匕首翻着花地割向戴夫脖颈。 【割喉】 狡诈学派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狡诈学派1级 消耗/限制：20敏锐值、装备有刃短兵器 效果：对目标的咽喉发动一次快速切割，享受弱点打击效果的加成，有一定几率造成2秒沉默，背身攻击下则必定触发沉默并产生流血效果，冷却时间2分钟 【备注：让一个人闭嘴有很多种方法，其中最简单直接的就是对着气管狠狠地来上那么一刀。】 血花飞溅，但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效果，咽喉上的一抹血口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毕竟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还是大了些，甚至不要说是戴夫了，这会儿的墨檀甚至连科尔估计都打不过。 但是他本来也从没有过在这里干掉戴夫之类的打算，只是想确认一些东西罢了…… 就在戴夫转过身来的瞬间，两把匕首已经狠狠地插在了他的双肩上！ 【迅刺】 狡诈学派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狡诈学派4级、10灵巧 消耗/限制：60敏锐值 效果：对半径五米内的目标进行一次急速突刺，造成中等伤害，并立刻回到原位，过程中100%能够成功闪避任何理论上非必中的物理攻击，冷却时间1小时。 【备注：在很久很久以前，‘快’这个字还是大家互相说来赞美的，而并不是用作嘲讽的。】 这一击让墨檀躲开了戴夫回身斩落的一剑，并成功给对方造成了些许伤害。 而且…… 【沉默状态下就没用了么，原来如此~】 墨檀一击过后便立刻抽身飞退，同时发动了那个能够让他一直有恃无恐的逃逸技能。 只见墨檀的身形在原地一晃，竟然直接消失在了戴夫的视野中，空气中只有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在不断回荡着~ “哈哈……哈哈哈！颤抖吧！战栗吧！恐惧吧！被神眷顾的‘英雄’阁下，快回到你那脆弱而廉价的舞台上，为自己敲响最后的丧钟后张开双臂去迎接那真正的荣耀吧！！” 【脱逃】 狡诈学派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狡诈学派5级 消耗/限制：50%当前生命值上限 效果：遮蔽自己的一切气息，隐匿等级提升到最大，持续10秒，期间内你的移动速度提高150%，施放技能以及做出任何攻击举动都会使该效果消失，脱逃时间结束后，你的体能值、敏锐值上限及移动速度将变成正常情况下的10%，并以5%/分钟的速度恢复，冷却时间12小时 【备注：既然要跑，就请专心一点儿，考虑被揪出来之后的事只是徒增烦恼】 ……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当墨檀出现在安卡集市香熏大道11号的时候，游戏中的时间正好刚刚到了中午，面前院子里扑面而来的泥土芬芳以及温暖的日光让人有些犯困…… 等等…… 泥土芬芳？！ 回想起这个角色当时被踢下线前记忆中那仿佛群魔乱舞般的一幕，墨檀当即就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抬头一看…… “咦？” 墨檀印象中那些两个兽人手拉手围在一起都抱不过来的巨型食人草、长满倒刺与尖牙的藤蔓和更多说不出来名字的植物竟然全都不见了！ 【估计这个任务已经被其他人做了吧……】 他看着那光秃秃的庭院叹了口气，深深地感觉到了自己力量的不足，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墨檀打算先回冒险者公会一趟，这段时间出现了太多意料之外的状况，原本的计划已经超纲太多了，任务没有完成一个不说，实力方面也是彻彻底底的零提升。 真的很惆怅…… 结果就在十几分后，他刚刚踏进冒险者公会一层大厅的瞬间，更惆怅的来了！ “就是他！！！” 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了一声喜形于色的大吼，墨檀当时就被人群淹没了。 在一片混乱之中，他听见了好几句…… “是他的狗吗？！” “对对对！我看见他们一起来着！” “我去，莫莉女士和古洛家的苦主终于找到了！” “莫莉夫人听说都快疯了。” “那是，要是你一推门就发现自己家的房子被拆了一半，你也得疯。” “一个半龙人，一条狗，没跑了！” “按住他！” 墨檀：“？？？” 第三十五章：终 第三十六章：秒欠秒还 我没有！我不是！我不知道！ 当墨檀被一拥而上的人民群众按在地上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抛开现实不说，自己在游戏里应该没有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啊，就算有干过……也肯定跟这个角色无关不是吗！？ 所以谁能给自己说明一下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几秒种后，那个前段日子曾经为墨檀办过手续的女接待员款款从大厅另一边走了过来，跟个小太妹似的半蹲在他面前，咬牙切齿地一个白眼瞪了过来：“终于把你给等到了啊。” “那个……”墨檀被一个身材高大的食人魔冒险者按在地上，一边在光滑的大理石上摩擦，一边无奈道：“我想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的确，这种被众人群起而怼之的场景按理说是绝对不应该发生在他身上的，至少不太可能是‘现在’的墨檀身上，毕竟在游戏中这位【守序善良】的默可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像某【混乱中立】人格的画风是绝对不可能在此时身上出现的，无论从哪种角度来说他都是个良民。 但是现在，良民却被一堆人按在了地上，面前那个安卡集市冒险者分会的接待员小姐姐脑袋上都快冒黑烟了。 “误会？”小姐姐冷笑了一声：“人家都打上门来了，你还在这儿跟我说误会？！” 墨檀更蒙圈了，首先他不知道是谁打上门来了，其次他更不知道这事儿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啧啧，现在给我老实交代！”小姐姐砸了咂嘴，声音忽然抬高了八度：“你为什么要纵犬伤人！！” 蛤？！ 纵犬伤人？纵什么犬，伤什么人？！ “不知道？”接待员小姐姐挑了挑眉，扭头扫了一眼周围大量看热闹的吃瓜群众：“那个大个子，对，就是你，把她带过来！” …… 半响之后，愁眉苦脸的独眼巨魔冒险者回来了，还推着一个下面按了四个滚轮的大铁笼子。 那里面赫然就是…… “牙牙？！”墨檀定睛一看，好么，那尖尖的灰色兽耳、无精打采垂在旁边的尾巴、两颗锋利的小虎牙、一脸小委屈的表情，不就是那只别说通用语了，甚至连‘汪’都多少带点儿口音的犬娘妹子嘛。 身上好像还有点儿焦黑的痕迹…… 她怎么也在这儿，而且还被关起来了。 不知为何，墨檀心头忽然浮现了一缕十分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每次自己在其它（大家都知道）人格的时候干了点什么坏事儿后，再回到现在这个状态的感觉。 非常的不妙…… “两天前的晚上，我们分会同时收到了两分投诉。”小姐姐看了大铁笼子里的牙牙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投诉者分别是17502号E级任务与10308号E级任务的发布者，莫莉女士以及古洛夫妇。” 咕嘟。 墨檀吞了口口水。 “呜~”牙牙的耳朵也耷拉了下来。 “其中，莫莉女士高度赞扬了我们分会，因为她发布的除虫任务完成度非常高。”小姐姐露出了甜美的微笑：“并向我们索赔30枚金币。” 墨檀干笑了一声：“那个，为啥完成度那么高还要索赔呢……” “你问你的狗啊。”小姐姐继续微笑。 墨檀将目光投向牙牙。 “唔……汪！”牙牙双手抱紧膝盖，尾巴在旁边画着圈圈，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好多汪…..虫汪！吓了……一大汪！” 吓了一大汪可还行。 墨檀的理解能力还不错，立刻就破译（无误）了牙牙话中的含义。 那个任务要除虫，把她领到目的地后，她看到了很多虫子，然后吓了一大汪。 “是啊。”接待员小姐姐摊了摊手：“于是被吓了一跳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以极高的效率屠戮……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屠戮了莫莉女士家院子中的所有虫子、植物、花卉后，又拆了人家半栋房子。” 墨檀看向牙牙的眼神顿时变得极为惊悚。 “汪……咕……”犬娘妹子那正在不断画圈圈的尾巴都快舞动出残影了。 “好吧。”墨檀长叹了口气，抬头问道：“然后呢？” 人家都说了有两个投诉，所以这事儿肯定还没完…… “然后她就蹿到了香熏大道11号，也就是古洛夫妇的宅邸前。”小姐姐一脸淡定的说道：“似乎是想找你来着，但那会儿你却不在那里，于是她……” 【不！别说了！我不想听！】 墨檀特别想这么大吼一嗓子，不过出于自己心里那股莫名的愧疚感，他还是乖巧地听了下去。 “于是她顺手帮你完成了编号10308的任务，也就是帮古洛夫妇‘除草’。”小姐姐摊了摊手：“彻底把人家的院子给犁平了，其中包括百分之二十的杂草，以及百分之八十的珍贵魔性植物，顺便一提，她似乎也打算把古洛夫妇的房子也给拆了，但因为他们家台阶忽然爆炸的原因失败了，然后就被那两只地精抓了起来，盘问了一通后直接带到了分会！” 旁边的某个人类斧战士双腿筛糠着哆嗦道：“那两个地精简直是疯了，他们差点儿没直接把咱们分会给炸了！” “唉，往好处想想。”一个高挑的暗精灵盗贼翻了个白眼：“要是那种人不去做植物学家而是来当冒险者的话，咱们还有饭吃吗？” 不远处的兽人萨满一跃而起，惊道：“原来他们是植物学家！我还以为那俩都是搞战地工程学的呢！” “总之，大概就是这样。”小姐姐满头黑线地瞪着墨檀：“古洛夫妇来这里大闹了一番，非要讨个说法，并且要求负责人赔偿三千金币，当然了，实际损失肯定没有那两个要钱不要命的地精所说得多，但十分之一也是有的，然后……” 她瞥了一眼在笼子中瑟瑟发抖的牙牙，小手一摊：“她没钱。” “呜汪……” 墨檀忽然有些看不起自己，因为他发现刚才自己竟然一度有了‘要是这会儿被踢下线就好了’的心态…… 果然…… “所以，结合阳朝大道附近目击者所提供的大量情报，以及当时曾经在分会门口看见过你俩的冒险者们。”小姐姐把一张纸递到了墨檀面前：“再结合这位半兽人女孩帮你完成了任务这一举动，请被暂认为是饲主的您缴纳总计340金币的赔偿费以及90铜币的伙食费，这姑娘真心挺能吃的。” 墨檀眼前一黑……失败了，在游戏里他没法晕过去…… “我……”墨檀叹了口气：“也没那么多钱啊。” “三天之内缴清就可以。”小姐姐耸了耸肩：“毕竟冒险者公会还是有点儿分量的，当然，你也可以撇清自己跟此事的关系，毕竟当时发疯的是这个女孩。” 这时周围的群众们已经放开了墨檀，顺便把他从地上扥了起来。 牙牙在笼子里发出了一声困惑的呜咽。 “但是她将被剥夺冒险者资格，并被列入大陆上绝大部分中立组织的黑名单。”接待员小姐姐把手伸进笼子摸了摸牙牙的脑袋，苦笑道：“以后的生活想必会非常艰难吧……” “汪？” “乖，一会儿给你大骨头啃。” “汪！” 墨檀稍微无语了那么两秒钟，随即痛快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三天里我会想办法的，如果到最后也没办法凑出足够的金额，我愿意替她接受一切后果。” 这笔账很好算，自己毕竟是一个玩家，就算会因为这件事导致一些十分不妙的后果，也总比身为NPC的牙牙在这个世界上失去立足之地好太多了。 要知道像冒险者公会、佣兵工会、盗贼公会、魔法师公会等大量机构全部都属于‘中立组织’，一旦上了那个所谓的‘黑名单’，对于一个无罪大陆的土著来说后果时显而易见的。 所以墨檀几乎丝毫没有犹豫的就将这件事揽在自己身上了。 与此同时…… 【您已触发事件任务：还债，奖励：可选经验500点、随机精良装备一件；失败惩罚：除天柱山外所有中立组织的声望-5000】 墨檀不用看就知道，任务内容自然就是在三天内替牙牙还清那340金零90铜的债务了。 虽然感觉失败惩罚已经背顶了，但这件事也不能完全说是和自己无关，墨檀倒是挺想得开，同时开始在心里盘算着有没有办法通过正当手段弄到这笔巨款。 话说这世界有彩票这玩意儿么…… “好，那就这么定了。”小姐姐看向墨檀的目光柔和了许多，她轻轻在身旁的铁笼上敲了两下，牙牙面前的那一面铁栏便瞬间消失不见了。 “汪！”女孩哧溜一下的就钻了出来，然后飞快地跑到了墨檀身后，低声汪道：“汪......不起，给你……添麻汪了……” 嗯，很萌。 围观的几个单身汉子看到这一幕眼睛都快直了。 “三天之内，来分会交钱。”小姐姐对墨檀交代了一句，随即低声道：“我给你留了几个任务，虽然时间有点儿紧，但是拼一拼的话也未必没法完成，报酬都还不错。” 墨檀只能苦笑着点头道谢，但心里却是一点儿都开心不起来…… 要知道戴夫那个家伙还没有得到应有的审判呢，时候到了自己势必得换号处理那边的事，想要两全其美简直难上加难。 但这个没得选，毕竟人家能给出三天的时间已经很不错了，牙牙不能不帮，戴夫也不能不惩罚，所以…… “我尽力而为吧。”墨檀露出了一个苦笑：“能还多少还多少。” 然而…… “不用了。”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一楼大厅的入口处响起：“这些金币我们来还。” 【您已完成任务：还债，获得500点可选经验，获得装备——白狮圆盾】 蛤！？ 墨檀直接就惊了！ 别说是他，就连面前的接待员小姐姐以及周围的吃瓜群众们也都惊了。 人群稍稍散开，三个仿佛绿色火柴人般的林精走了过来，最前面的一个直径走了墨檀身边，对他点头致意：“一直没有来得及向您亲口道谢，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您救了我们商队的人，这点钱就让我们来给吧。” 林精商队的人！ 墨檀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却是第一时间摆手道：“这怎么好意思。” 他倒不是在装模作样，只是觉得自己之前真心没有做出什么了不起的事，让对方帮忙代缴这笔‘巨款’有些过意不去。 “没关系的。”有着一大把韭菜般长胡子的林精似是笑了笑：“举手之劳而已。” 说罢他便从身后的同族手中拿过了一颗碧绿色的果实，递给了正忙着发呆的那位接待员小姐姐，轻声道：“这颗碧珑果实应该足以帮我们的朋友抵消债务了吧？” 这语气要多淡定有多淡定，要多财大气粗就有多财大气粗…… 虽然看不到物品简介，但直觉告诉墨檀这玩意儿一定很值钱。 “够了够了。”小姐姐的手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残影，那颗不断散发着清爽香气的果实便消失在了她的口袋中，随后才讪笑道：“但是我们找不开啊！” 嗯，反正东西我收了，现在找不开零钱，您看是咋整吧…… 那位林精却是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没关系，只是能不能麻烦帮我们安排一个安静点儿的房间，我们临走前有些事想跟这位朋友聊一聊。” “三楼7号VVVIP房间现在空着。”小姐姐笑得要多甜美有多甜美：“随时可以提供给冤大……尊贵的客人使用~” 要不是墨檀现在脾气特别好，他绝对已经开始吐槽了！ “汪……”牙牙有些怕怕地拽了拽墨檀的衣角，嘟囔了一句：“汪想……跟着……” 墨檀楞了一下，随后转头……再低头看向那位貌似很有地位的林精。 “无妨。”对方点了点头：“这种程度的语言功能基本也就杜绝泄密的可能性了。” 牙牙：“汪？” 墨檀：“.…..” 两分钟后，安卡集市冒险者分会三楼7号VVVIP房间。 “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刚才那位林精刚一落座（跳到椅子上）就对墨檀微微俯身道：“我叫断枝??萱芫，我族的长老之一，是这次这一支商队的负责人。” 断指轩辕可还行…… 墨檀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如此感叹上一句，只是礼貌的回了一礼（照着做总没错）：“我叫做默，感谢您的慷慨相助。” 他没有说什么多余的废话，既然人家坚决要帮忙，再矫情就没意思了。 “其实是这样的。”断扌……枝长老丝毫没有拐弯抹角，一上来就直接切入主题：“有一个不情之请……” 第三十六章：终 三江感言 本来并没有开单章的想法，但是总觉得既然上了三江还是要说两句…… 那么咱们先官方一点~当然，并非搪塞，真的都是些心里话。 感谢我的编辑，尽管我们之间的交流其实加起来也超不过十五句话，但您却真的很照顾我这个码字效率极低，还有些不善言辞的家伙，也是因为如此本书才有了现在这些成绩，辛苦了~ 感谢我的每一位读者，你们的每一条评论、每一张推荐票以及书架上的每一个栏位很珍贵，这里面能有《四重分裂》的一席之地已经足够让我欢喜与雀跃，也感谢你们能包容我偶尔皮一下或者跑个题，总之，能够写出让大家认同的故事对我来说确实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抱拳~ 感谢不愿意透漏姓名的黑手同志，帮我建书友群、帮我校对错别字、帮我一起设计地图、陪我讨论剧情到一堆第二天的黎明，要知道这些都是他冒着媳妇狂暴的危险所做的~ 顺便一提，书友群的群号是：226764250（简介真的没地方放了），欢迎大家来玩。 然后再感谢…… 呃，比较正经的其实也就是上述的内容了~~ 下面让我抱着比较轻松的心态跟大家侃两句。 ……（←感谢我的好帮手‘引号’同志） ……（←再次感谢） ……（好吧我不皮了） 《四重分裂》对我来说是一个惊喜，还记得那是在一个十分具有纪念意义的、没有任何特效的、没有天降祥瑞的、没有狐狸瞎叫的、没有风雨雷电的、没有大佬托梦的，特别平常的日子…… 我忽然想道：“啊！写个精神病吧~” 然后序章就这么出来了…… 能一步步走到今天（其实到今天只有十五万字而已），让我很难以置信，更让我难以置信的是还有着一路陪我走到现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麒麟臂不去猛击右上角的大家~ 挺吓人的…… 说实话，对于一个拖延症晚期的家伙来说，真挺吓人的，也挺有压力的…… 非常偶尔的偶尔，看着镜子中一天也就能码出四千字的自己，我总是得拼命按住自己那镇压着良心的棺材板，才不至于失声痛哭…… 嗯，每次我都成功了~ 所以没办法更有效率的我，只能用尽可能丰满的故事来回报大家~认真对待我笔下的每一段故事，每一位角色，每一个伏笔，每一次断章【严肃脸】…… 上述一段的内容，大概意思就是我真的没办法爆发什么的~请务必不要对我抱有期望！ 说点儿正经的…… 《四重分裂》并不是一个很好驾驭的故事，事实上我总感觉自己在同时创作四部作品，而且画风相差颇大。 墨檀也不是一个好驾驭的主角，这个精神病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给我添堵。 每个角色都让我头疼，因为我总是想让他们尽可能的‘活’过来，变得有血有肉，能在大家脑海中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形象。 更别说创作这个题材的过程中要时刻注意着无数有可能出现的逻辑漏洞，尽可能的去未雨绸缪、防患未然、拼命偷懒、风声鹤泣、草木皆兵……（什么都没混进去！） 所以，真的并不容易…… 但是我会尽全力保证作品的质量，让大家看着舒服，要是偶尔能会心一笑或者喷个饭什么的就更好了~ 我也会努力不断更，毕竟咱已经说过很难爆发了，再断更就真不合适了…… 我不会求票，以前不会，未来也应该不会，因为我觉得看书是一件纯粹的、快乐的事，所以不想说一些多余的话来破坏这份纯粹。 大家喜欢，我就已经满足了。 那么，这次的单章就先这样~ 其实写着写着忽然发现自己有挺多话想说，不过鉴于未来还会有上架感言，极度遥远的未来还有完本感言，这次就先说这么多吧。 那么，再次感谢诸位，感谢编辑、感谢我现在的读者、感谢我未来的读者。 三江感言：终（别吐槽末尾的这句了，真不是我想水字数，只不过是习惯写‘第X集：完’以及‘End’这种东西了！） 第三十七章：世界任务 众所周知，关于‘不情之请’这四个字后面通常都不会跟什么好话，跟‘天降大任’这种只能用于自身倒霉的借口不同，前者一般情况下都是些本来与当事人无关，但被‘请’了之后就会带来非常多麻烦之类的破事儿。 如果坐在这里的人是檀莫的话，他估计在对方话音刚落的同时就已经抬屁股走人了，或者立刻开始盘算起怎么在人家把自己坑了之前先发制人，找点儿事儿出来把对方给拉下水…… 不过此时的墨檀并不会有这种想法，甚至正好相反，他倒是很希望能够为刚刚帮助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麻烦的林精商队做点什么，所以立刻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请讲~” 而一旁的牙牙则是愁眉苦脸地玩着手指，嘴里嘟囔着：“不汪之……请？不情汪请？” 看来断枝长老并不在意她跟上来的确是有道理的，这姑娘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似乎已经开始出现蚊香圈了。 “很多年前，我族曾经与一群超然的存在有一个约定。”断枝长老轻抚着自己那韭菜般的长胡子，用林精那特有的尖锐嗓音低声讲述道：“上万年的岁月，哪怕林精是寿命几乎与精灵同等的长寿种，对我们来说也足够久远了，就好像故事一样。” 墨檀点了点头，目光专注而清澈。 “上汪年……呜？”牙牙含含糊糊的小声嘀咕着。 墨檀：“.……” “但在前段时间，那个早已经消失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存在们却忽然联系到了我们。”断枝长老并没有被犬吠（……）所干扰，只是玩着自己下巴上的韭菜继续道：“他们要我族履行承诺，而且越快越好。” “所以这次商队的目的其实就是……”墨檀很聪明，听到这里已经有了一些基本联想。 他之前曾经听麦格说过，林精这个族群其实很少踏足于他们所栖身的森林之外，平常与其他种族的贸易也都有着固定渠道以及途径，几乎没有听说过它们组织过远行商队这种事。 所以虽然也称不上是什么大新闻，但这件事却依然着实让那个酒蒙子不解了好一段时间。 而答案现在似乎正在开始浮出水面…… “汪！”牙牙拽了拽墨檀的袖子，表情忽然变得很兴奋：“上汪年哎！” 这姑娘简直是个气氛杀手！ 也许是因为平时也经常关爱小动物的原因，墨檀下意识的伸手在牙牙头上拍了拍，随即捏了捏她的耳朵，示意这位犬娘先安静一会儿。 然后…… 很抱歉，并没有什么敏感部位、面红耳赤之类的设定，牙牙只是乖巧的缩了缩脖子，就真的安静下来了。 “嗯，那么我们继续。”断枝长老见墨檀的‘真??宁静安抚’颇具成效，便接着说道：“如您所想，我们此次的目的就是为了履行过去那个约定，林精从来都是一个守信的种族，哪怕是万年之前的恩惠，我族也始终牢记在根。” 嗯……大概就是和铭记于心差不多的意思吧…… “但完成使命的路途却并不顺利。”断枝忽然面色一肃（墨檀猜的），沉声道：“因为事关重大，为了混淆那些恶人，我族派出了二十一支商队同时出发，无论是路线还是规模都大小不一，却依然还是全都被盯上了。” 墨檀微微皱眉：“恶人？您说的是……上次袭击商队的那批人吗？” “他们只是一部分。”断枝摇头道：“前段时间忽然有不明势力在整个大陆的范围散布谣言，宣称我族即将护送一个珍宝到某个地方，但那是计划已经没有办法在继续耽搁下去，我们只能在既定时间内踏上旅途，并在匆忙想到了混淆视听这种方式。” 墨檀并没有刨根问底的打算，只是轻轻点头：“我能帮您们做些什么？” “商队很快就要再次出发了。”断枝低声道：“但谁也无法保证那些贪婪的混乱者与邪恶者会再次找上门来，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保管这个……” 咔嚓！ 这位林精长老说到此处竟然一把掰断了自己右侧的胳膊，然后将其冲墨檀递了过去。 这什么情况？言至兴起自个残？还是这一截比麦子杆粗不来多少的胳膊是传说中千年的麒麟臂？ “呃？”饶是后者的接受能力着实不弱，一时间却还是有点懵：“我不是很懂。” “名为‘断枝’的我要是四肢健全才是一件怪事。”林精长老呵呵一笑，抬起它仅剩的左‘手’在墨檀眼前的麦子杆上轻轻一划：“只是一点障眼法而已。” 扭曲的光幕在墨檀面前泛起，紧接着他便听到了身旁一直努力安分着的牙牙‘嗷’地一声惊呼了出来。 “汪形了！！” 伪装褪去后的那条‘断臂’已经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东西，看上去像是一颗棱柱般的纯白色水晶，上面隐隐散发着湛蓝、碧绿、赤红、淡金四色光芒，仔细观察的话还会发现里面有无数线条在其中游走着。 “我希望你能暂时保管这个东西几天的时间。”断枝将这枚水晶举到了墨檀身前，郑重道：“无论是亲眼所见还是母亲树的反馈，都告诉了我，您值得信任。” 这会儿的墨檀当然值得信任，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而且现在想来，之前自己赎犭……姑娘的那一幕应该是被断枝长老看到了，而所谓母亲树的反馈，或许跟自己‘守序善良’这一阵营有关也说不定。 但他却依然没有贸然接过…… “感谢您的信任。”墨檀有些尴尬地说道：“但我的力量可能难以完成这个任务，说句实话，就算是上次遇到的那些沙地精，只要数量稍微多一点的话就有可能把我给剁了，所以……” 不料断枝长老却是摇了摇头：“那些恶徒的目标应该只有我们林精商队而已，所以没有理由找到您身上，而这件契约之物如果不在我们手里，对方也不一定会赶尽杀绝，毕竟麦格先生他们的实力并不弱。” “也就是说。”墨檀若有所思道：“这样你们也会安全许多？” “正是。” “好吧。”墨檀终于答应了下来，接过面前这枚看上去来头就不小的水晶棱柱，郑重道：“我一定会尽力保护好它的。” 这也就是在游戏里，倘若换作现实的话墨檀这会儿可能还真不敢收下这玩意儿，不为别的，主要是防自己…… 毕竟不小心人格转换了一手，把人家嘱托给自己的东西切片或者转手卖了这种事墨檀可是都干得出来的。 【永恒水晶】 唯一任务物品、装备 装备限制：？？？ 属性：？？？ 特质：核心动力源 【备注：在大多数情况下，这个东西一无是处，就算用来照明都嫌沉。】 简而言之就是——虽不明，但觉厉。 随后一则系统提示便在墨檀的耳边响起。 【您已触发世界任务：护送永恒水晶，任务奖励：无；失败惩罚：世界崩坏度+3%】 ？？？ 墨檀骤然感到肩膀一沉！ 任务奖励啥都没有倒是无所谓…… 但这个世界崩坏度是个什么东西？ 接个任务而已，只是帮帮人家的忙，怎么事件等级忽然就上升到这种高度去了！？ “三天后会有人来接您。”断枝长老对墨檀点了点头：“那我们商队与麦格队长他们就先上路了。” 墨檀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才好。 又稍微寒暄了两句，断枝长老与两个随从便告辞离开了，而墨檀则在牙牙充满好奇地目光中将那块影响甚大的永恒水晶收进了行囊里。 后者虽然对‘亮晶晶没了’这件事稍微有些惋惜，却并没有感到太过惊讶，毕竟在这个世界中空间魔法道具似乎并不算稀奇。 稍微安抚了一下犬娘妹子之后，墨檀便独自一人离开了冒险者公会，尽管前者对他有着很大程度的好感，但墨檀却并没有将其变成自己的绑定妹子这种想法，首先他有些担心这会儿跟牙牙有所交集会不会令后者陷入危险，毕竟虽然断枝表示这份委托相对很安全，但之前那次规模颇大的袭击仍然让他有些后怕。 其次就是他准备换号去看一看芬里尔小队那边的情况，急于找个没人的地方下线…… 换个角度想想看，人不在线的话对于保护那个什么永恒水晶也有着巨大的好处。 不过在路上倒是发生了一段小插曲。 得知墨檀因为某种原因无法再与商队同行的麦格第一时间在路上截住了他，嘱咐了一番叫墨檀努力提高实力和冒险者等级，稍微强大一些后赶紧考虑是否要加入蛮地龙佣兵团之类的话后，又塞给了他一个道具。 【安全逃生装置2714版】 一次性消耗品 使用：将你‘安全’的弹射出去。 【备注：地精工程联盟的最新逃生装置，能让您迅速远离危险的同时还能享受一段沁人心扉的飘逸之旅，其安全性有着绝对的保障。PS：别信】 讲道理，如果没有最后那句补充的话，墨檀觉得自己一定会更感谢这位性格豪爽的矮人战士的。 天色渐晚 ……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当墨檀出现在芬里尔小队的驻地前时，无罪大陆已经迎来了夜晚，现实世界中已经很难看到漫天的繁星于苍穹交织成一片瑰丽壮景，用那燃尽生命地瞬间普照着对它们来说正处于遥远未来的某片大地…… 不过尽管想稍微再多驻足一段时间，但上线后的墨檀依然还是快步赶到了军营，毕竟他深知自己有可能被随时踢下线，而且还不知道是被哪个‘自己’…… 白天的某些思考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呦！”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愈渐不详地思绪，小队中眼睛最尖的银娜第一时间发现了墨檀，立刻扯着嗓子吆喝了一句：“咱们的指挥官大人来啦。” 赤裸上半身，腰间缠着厚厚一卷纱布的奈德瞪了她一眼，随后冲正在走来的墨檀笑道：“其实你不来也没事儿，这两天咱们休息。” “不太放心大家。”墨檀耸了耸肩：“所以过来看看。” 胳膊被木板紧紧夹住地萨拉查摇了摇头，倚在火堆旁的木桩子上对墨檀露出了一个挺磕碜的微笑：“小伤而已，无碍的。” “喂！”整个人几乎被绷带裹成粽子的克拉布不满地叫了一声：“这儿有伤得重的好不好！黑梵来帮帮忙！” 似乎整宿都在线的双叶站在银娜身旁轻哼了一声：“别理那个大块头，他装的，刚才还想骗我给他按摩按摩，说是得通筋活络。” “然后呢~”墨檀这会儿也彻底放松了下来，笑呵呵的问道：“你没理他？” “没有。”银娜娇笑道：“双叶妹妹让萨拉查传授了她一些关节技，然后帮克拉布松了松筋骨。” 演不下去了的兽人壮汉一个翻身坐了起来，苦着脸长叹了一口气：“还差点儿用火球烧光了我的头发。” 众人爆发出了一阵轻松畅快地大笑~ 人与人之间拉近感情的方式，最有效率的莫过于一起从某些巨大危机中携手度过难关的经历了…… “好好休息两天，我已经给大家申请了假期。”奈德说罢钻到营房中拿出了一个小袋子：“而且这次咱们算是立了个小功，上面有发钱哦！” “喂！这么重要的事儿怎么不早说！” “黑梵这不是还没来么，而且我也想多捂一会儿……” “啧啧，队长你不厚道。” “滚！你都蹭老子多少顿酒了！” “啊~特意等黑梵回来~~好浪漫~” “银娜你信不信我带着伤也能打你！” “双叶妹妹救我！” “不要，你不觉得队长害羞的时候很可爱吗……” “过分了啊你们！！” …… 距离叠岩城不远的火牙领地边缘，某地 “卡隆大人！我们可以准备撤退了，酋长说必须尽快把那个杂种带回去！” “急什么……”负责看守并押送某位逃犯的兽人军官仰头眺望着星空，轻声道：“我要等那个家伙过来，他一定会来的，我能感觉到，就在这几天内，快了，就快了……” 沉重的獠牙战斧轰然砸落在地，血红的双眼中充盈着怨毒与憎恨…… “只有鲜血……才能洗刷……” 怒雷般的战吼轰然炸响，几乎震碎了那个传令亲卫的耳膜。 “屈辱！！” 第三十七章：终 第三十八章：仪式开始 当第二天墨檀再次上线的时候，某条消息已经意料之中的在帕托城传开了，这并不难猜，毕竟这座三不管的小城一年到头也没有什么大新闻，老百姓民茶余饭后的那点话题也基本都是围绕着最近的生意、气候与收成，还有大家引以为傲的骑士学院。 但足够劲爆的八卦毕竟有限，而且近年来也很少有哪对情侣偷偷去了谁家开的旅店、哪位教员给学生开小灶到第二天凌晨、哪对好兄弟深夜探秘小树林这种消息了，毕竟随着人民大众的眼睛越来越雪亮，有关人士的反间谍能力也在逐渐增强…… 但就在昨天，帕托城终于迎来了一个近年来独一无二的巨大事件，帕丁骑士学员的二年级生戴夫??萨格尔，带着一颗狰狞而恐怖的怪物头颅回到了城中！ 仅仅不到半天的时间，几乎城中每个人都全知道了这位虔诚年轻学员究竟做了些什么。 他是前段时间全军覆没的暖阳小队成员之一，在两只无端出现在城外的怪兽爪下唯一幸存下来的人，有很多人当时甚至亲眼目睹了戴夫鲜血淋漓的倒在城门前那一幕。 他是一个虔诚的教徒，从小便被圣教联合收养，信奉着勇气与公正之神。 他是旁人眼中勤恳的弟子、和蔼的前辈、亲切的同学与忠厚的年轻人。 事发之后，很多人都担心着戴夫的情况，且不说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光去想象他流下血泪哭嚎着自己没能救回同伴的场景，就不禁让旁人替他心痛。 同时也更为担心城外那两只恐怖的怪物会不会在某一天冲进帕托城大开杀戒…… 但现在，一切都解决了。 直到他回到城里，大家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据说戴夫在自己伤势稍有好转之后就立刻跑到主教那里哀求，想被允许去为同伴复仇，并查明为什么会有赤脊兽出现在附近的原因，而且还拒绝任何旁人的陪同，坚决想要亲手进行这一切。 “死亡或痛苦远不如精神上的折磨来得残忍，我本应该与他们一起死在那里，希望您可以原谅我的任性，我已经写好了遗书，如果注定回归神的怀抱，我希望自己可以带着荣耀倒下。” 这句他临行前的话不知为何被传了出去，并且成为了大量父母教育孩子时所引用的正面教材，不过他们大多都会在最后加上那么一句：“孩砸，这种事儿以后要是真发生在你身上，咱可得赶紧跑啊！” 可怜天下爱父母心…… 言归正传，话说帕托城的主教大人立刻第一时间拒绝了戴夫，并让他好好养伤，等过段时间圣教联合与骑士学院共同派人与他一起出城查看。 结果戴夫却是在礼拜堂中的神像前做出了宣言，并得到了勇气与公正之神的认可。 最后就像墨檀所推测的一样，这帮神棍们都太迷信，一见戴夫身上竟然洋溢起了神光，态度立刻就转了个弯，并且为他进行了临时册封，让戴夫以圣教骑士的身份去执行复仇，一方面是对他此番悍不畏死的举动进行嘉奖，另一方面是圣教骑士在进行‘复仇’等行动时会有神力加成。 多一分生还几率也是好的…… 并且主教大人在想了半天后，还嘱咐了几个圣堂武士去礼拜堂后面挖个墓穴出来，简直可以说是准备万全。 结果傍晚时分，戴夫竟然真的活着回来了，而且还带来了其中一颗赤脊兽的头颅，并表示城外并没有除了整两只怪物以外的其它危险，让广大群众们很是松了一口气…… 圣教联合几乎立刻就宣布了戴夫这次奇迹般的战绩，并将百分之八十的功劳扣在了神邸头上，顺便填上了礼拜堂后院刚挖开没多久的坑。 戴夫??萨格尔，成为了英雄。 对于平民们来说，他的义举令人津津乐道；对于骑士学院来说，他是历年来最为勇敢的学员与榜样；对于圣教联合来说，他是受神眷顾的虔诚信徒。 于是…… “于是这个地方最年轻的圣殿骑士就要诞生了。”墨檀轻声笑道：“哪怕他有着再多的顾虑，也不会错过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哪怕要为此承担一些风险。” 此时他正在林居酒馆二楼的某个房间中，身旁围着科尔、小艾和蕾朵夫人他们，而就在刚才科尔已经把大体情况跟墨檀讲了一遍，其内容完全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那么现在让我来确认一下。”墨檀见三人都没有出声的意思，便摇了摇食指继续道：“昨天跟你们交代过的事，都记住了吧？” 他昨天就是在林居下的线，换号前便已经跟科尔等人大体说过了一遍自己的猜测与计划，情况果然与他之前所猜测的完全相同，所以也没有什么需要临时变动的地方。 科尔目光凛冽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我没问题。” 一旁的小神官艾也握紧了小拳头：“我也是……” 而花精灵蕾朵夫人则稍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耸肩道：“希望你是对的。” “我跟你有着同样的期盼，女士。”墨檀略显夸张的行了一礼，随后便转身走向了房门：“那么，下午见~” 此时，距离戴夫??萨格尔的洗礼仪式还有不到七个小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很快他便会成为真正的圣教骑士，在帕托城的宗教阶位仅在主教之下。 …… 帕托城，盗贼工会 距离仪式开始还有五个小时。 一袭白色长袍的墨檀从里面走出，眸中带笑。 半个小时后，两个旅人打扮的大盗贼悄无声息地从帕托城离开，满头大汗地向北方疾驰而去。 …… 帕托城，中央城区 距离仪式开始还有三小时。 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了圣教礼拜堂前，她先是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附近没有任何熟人后便拿出一枚太阳神提苏的纹章别在胸前，然后在两个圣堂武士好奇地目光中迈着小碎步低头走了进去。 …… 帕托城，中央城区 距离仪式开始还有两个小时。 一个平民打扮的年轻人来到了位于市政厅与圣教礼拜堂之间的广场上，在刺目的艳阳下微微眯起了双眼，随意找了一张石椅坐了下去，不消一会儿便打起了瞌睡。 …… 帕托城，林居酒馆 距离仪式开始还有两小时 蕾朵紧紧地锁上了店门，走到了二楼最里面的房间前，抬手解除了上面的魔法锁后便推门走了进去。 五分钟后，离开房间的她已经换下了之前那身便服，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套翠绿色法袍，上面涌动着至少三组属性的附魔波动，而她那双近些年来基本都在与盘子、酒壶和杯盏打交道的纤手，此时正握着一把雕琢着七枚水晶花瓣的巨大法杖。 坐在点缀着花叶的青木楼梯上，蕾朵忽然俏皮地笑了笑，低声道：“或许很快就要再次跟你并肩作战了，总觉得心跳……稍微有些快呢……” …… 帕托城南区，黑麦旅馆 距离仪式开始还有两个小时 顶着鸡窝头的中年老板躺在摇椅上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即用力拍了拍自己那因为常年酗酒而总是有些发红的脸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脏兮兮的大手用力向后一挥。 呯！ 一道劲风拂过，原本总是大敞着的木门猛地合上，并深深地嵌入了门框中，比任何一把锁都来的有效。 科尔的叔叔，同时也是原夜枭佣兵团的副团长巴耶斯??温格原地沉默了半响，走进了自己那位于柜台旁的小卧室。 当他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虽然看上去有些陈旧，却依然给人一股锋锐之感的血铜战铠，同时背后还挂有两柄交叉着的巨型双手锤。 “天知道那个小鬼为什么想做一个盗贼。”巴耶斯有些笨拙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劣质麦酒，一饮而尽后沉默了良久，最后微微握拳：“明明战士才是男人的浪漫来着，呵……虽然成了战士也未必就足够男人就是了……” …… 帕托城，中央城区，圣教礼拜堂 距离仪式开始还有一个小时 此时几乎所有空闲着的神职人员全部聚集在此地，所有人都在低声祈祷着，而就在这些人面前，是一个雪白色的长方形容器，里面盛满清水。 伴随着大量虔诚者的祈祷，这一方清水则逐渐散发出多种颜色的氤氲。 诸神之水的制造方式并不难，只要让圣教联合中不同教派的信徒同时以制造圣水的方式来祈祷就可以了，毕竟这只是一种象征意义上的存在，里面蕴含着些许神力不假，但却并没有什么延年益寿啊、通筋活络啊之类的逆天效果，充其量就是……比较保健？ 当然，对于（守序/善良侧的）亵神者、亡灵法师、邪教徒以及对立神系的信徒而言，还是颇具杀伤力的。 过了半响，莫夫主教宣布祈祷结束，随后亲手盛了一水晶瓶的圣水，带着大量信徒以及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呆在祈祷间的戴夫离开了礼拜堂。 还有些信徒则在离开前用提前准备好的容器装了少许剩下的诸神之水，毕竟这玩意儿还算稀罕，而且之后基本上就是用来浇花之类的，剩那么多也是浪费。 不过其中一个小姑娘竟然搞了满满一大盆，这就有点儿惊悚了。 “那个啥，这位妹妹。”有着猛犸血统的半兽人‘小’神官俯视着那位面容有些陌生的太阳神信徒，好心地低声道：“这个拿多了没用……” 女孩冲她莞尔一笑：“机会难得，想就给亲戚朋友们分一分，让大家都感受一下神的荣光。” “啧啧。”猛犸妹子砸了咂嘴：“有道理哈，哎对了，我记得我房间里应该有两个沏茶用的桶来着！！” 说罢就‘哐哐哐’地一溜烟跑掉了。 …… 帕托城，中央广场 距离仪式开始还有三十分钟 戴夫与莫夫主教正在与早早赶来的民众们寒暄着，前者的话并不多，大多数时间只是腼腆的微笑着，他的左臂缠满了绷带，里面甚至隐隐能看到死死暗红色的血迹，那自然是之前正面硬撼两只残暴的怪兽所留下的伤势，那是战士的勋章。 而就在这时，帕托城的纳吉城主与内务总管朗恩也在卫队下从市政厅那边走来，脸上都挂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 城主大人自然是开心的，毕竟之前城外有大怪兽的消息搞得他几个晚上都没睡好觉，现在不但怪兽被解决了，而且在他任职的期间竟然还出了戴夫同学这么一个英雄人物，他怎么可能会不开心。 朗恩先生也很开心，按照这个情况来发展，他有把握在一年内就废掉身边这个死胖子，在与身为圣殿骑士的戴夫里应外合，短时间内就能让帕托城的圣教联合变成耳语教派的老巢！ 只要把那瓶令人厌恶的诸神之水给换了，基本就可以说是大功告成…… 否则要是戴夫来一出当众自燃，那乐子可就大了。 “城主大人。”朗恩低声在纳吉耳边轻声道：“我觉得您现在应该多跟我们的英雄寒暄寒暄，毕竟那可是未来的圣教骑士大人啊……” 朗恩说滴对呀！ 纳吉闻言之后立刻冲迎来的主教以及戴夫快步走去，张开了自己臂展有点窄的双手，嘴都快咧到耳根子那里去了。 而朗恩则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另一侧临时搭建起来的圣坛旁，轻声对面前负责看守的那个圣堂武士嘀咕了一句什么…… …… 距离仪式开始还有十分钟 正在广场外围假寐的某个年轻人忽然发现自己脚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大水囊，顿时立刻将其揣在了怀里，飞快地融入进了周围那些特意跑过来见证仪式，或者说是来看热闹的人群。 …… 中央城区，某个昏暗房间中 距离仪式开始还有五分钟 墨檀看着手中的一张画满了怪异符号的黑纸，畅快淋漓地高声大笑着，眼中充满了纯粹的快乐与兴奋，在他的脚下，一个卫兵打扮的男子正伏在一片血泊中，紧贴着地板的眸子已经涣散，但里面却依稀还残留着一丝迷茫与痛苦。 不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阵钟鸣…… 墨檀俯身拔出了那尸体后心处的匕首，微笑着舔了舔嘴角。 “演出就要开始了~” …… 帕托城，中央广场 下午两点，‘英雄’戴夫??萨格尔的洗礼仪式，正式开始！ 第三十八章：终 第三十九章：恶徒 伴随着一阵欢呼声，帕托城圣教联合的莫夫主教大步走到了临时建立起来的圣坛上，高高地举起了戴夫带回来的那颗怪物头颅，微笑道：“赞美众神！” 短暂的沉默后，铺天盖地的欢呼声送四面八方传来，民众们在这一刻全都激动地不能自已，毕竟之前那城外有杀人怪兽的传闻已经让他们担惊受怕了好几宿，而此时此刻，那曾经残忍杀害了四个年轻学员的怪物之一却仅仅剩下了一个脑袋，被那受人尊崇的主教大人高举在手中！ 这无疑是对市民们的一个巨大鼓舞。 更何况戴夫已经亲口证实了城外除了那两只已经授首的赤脊兽之外，再无其他威胁，这简直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赞美众神！” “赞美众神！” …… 圣教联合在这座小城中的影响力无疑是巨大的，且不说那常年致力于救死扶伤的圣职者们在这儿多有人气，就连大家引以为傲的骑士学院都是圣教联合帮忙建立的，所以这里的人们几乎百分之百都是圣教众神的信徒，这会儿赞美赞美神的荣光自然也是情理之中。 没有人注意到安静侍立与城主身后的朗恩大人此时地笑容中究竟蕴含着何等的讥讽，更没有人注意到他脚边有一滩正在慢慢渗入地底的水渍。 当然就算看到了，大家估计也会觉得某内务总管因为太过激动而当场尿了，并将其当做未来一段日子中用来打发时间的话题。 反正不会有人猜得到那是原本用来给‘英雄’洗礼的诸神之水…… “有这么一个年轻人~”莫夫主教仿佛在拉家常一般向大家说道：“他从小就失去了幸福的家庭，一个人在教会中长大，尽管有着诸多虔诚者的陪伴，但对一个孩子来说，这并不能说是多么快乐的童年。” 众人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赞美众神，过去的悲剧并没有给这个孩子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莫夫微笑着看了戴夫一眼：“他依然健康茁壮的长大了。” 个别群众们悄悄流下了些许不知道是否发自内心的泪水。 “他的名字叫做戴夫，戴夫??萨格尔。”主教大人将手伸向圣坛下的戴夫：“曾经，他是帕丁骑士学院二年级的一位学生，亦是勇气与公正之神的一名虔诚信徒，昨天，他被授予了临时圣殿骑士的称号，只身前往城外，去面对那凶残的凶手，过来，孩子，让大家好好看看你。” 戴夫脸上挂着腼腆的微笑，走到了莫夫主教身旁。 “而今天！”主教抓起戴夫的右手：“他是被神眷顾之人，他的品格与信仰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他应该获得嘉奖！” “他是我们的英雄！！”纳吉城主高声吼了一嗓子，然后有些困惑的抓了抓脖子，对热情呼应着自己的民众傻笑了起来。 主教面色一肃，对戴夫柔声道：“你的神在注视着你，跪下吧，孩子。” 戴夫顺从地单膝跪地。 “你的所为，无愧于心、无愧于神、无愧于那些先行一步的伙伴。”莫夫笑道：“所以我想你应该可以承担一些更为沉重的荣耀，你愿意么？” “我愿意。”戴夫坚定地点头：“为了阻止更多悲剧的发生，为了所有的无辜者，以及我自己的信仰。” 一个身形魁梧的小神官哐哐哐地走了过来，恭敬地将一个水晶瓶呈到莫夫主教身前，嘴里还轻声嘀咕了一句：“众神在上，真他娘的羡慕啊。” 差不多半个广场的人都听见了…… 不过主教大人只当自己聋了，含笑着接过了这瓶‘诸神之水’，高声道：“那么……我将授予你……” 当！！当！！当！！ 震耳欲聋的钟声轰然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阵饱含着讥讽与戏谑的笑声。 “你将授予他圣教骑士的荣耀！”声音从并不遥远的半空中传来：“并让这个有着蓄意谋杀嫌疑的牲口在心底疯狂嘲笑着那瞎了眼的诸神~~~” 轰！ 现场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巨大的嘈杂声顿时响起，每个人都想知道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如此诋毁他们的新晋‘英雄’与天上的诸神！ “谁！”莫夫主教面色铁青的大喝道：“究竟是谁胆敢当众亵神！” “在哪里！在钟楼上！” 人群中有眼尖的已经看到了那一抹雪白的身影。 众人同时抬头仰望。 “诸位下午好。”站在紧邻着大广场，建立于帕托城最中央的钟楼上，墨檀冲下面的所有人行了一个脱帽礼，尽管他并没有戴帽子：“很高兴能在此给大家助兴~” 莫夫冷冷地看着他：“以众神的名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墨檀将用右手托着下巴，雪白的手套上有着一道被蕾朵施加了扩音术式的魔纹，饶有兴致地回答道：“那些个总被你们用各种名义拍马屁的众神会感谢我的，毕竟我即将毁掉一个有着远大前程的异端嘛~” 戴夫猛然抬头怒喝道：“你说谁是异端！？” “呃，看来你喜欢跪着和别人聊天。”墨檀摊了摊手，眼中满是恶毒与冷冽：“我当然实在说你啊~萨格尔同学，毕竟亲手害死同一学院的伙伴这种事多少有违你勇气与公正之神信徒的身份吧？” 所有人都呆住了，这个看起来有些疯疯癫癫的家伙在说什么？ 害死同一学院的伙伴？ 戴夫??萨格尔？ 什么鬼！？ “胡说八道！”戴夫面色铁青的站起身来，怒喝道：“你正在质疑一个将全部都献给了神的人崇高地信仰！” “不不不~”墨檀摇了摇头：“我只是在质疑你的脑子是否曾受到过什么硬物地重击，至于你的信仰我并不质疑，不过那是一会儿之后的话题了，现在……” 他站在高高的钟楼上，白色的长袍在微风中轻舞着，邪笑着说道：“我们还是来聊聊你如何驱使着那两只可爱的宠物杀掉了罗娜??月辉，亲手刺穿了拉达??多纳的心脏，以及自以为害死了科尔??舒伦和同样属于圣教联合的圣职者艾??凡耶这件事吧~” 这四个最近让人耳熟能详的名字无疑在人群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大家都知道他们是暖阳小队的成员，也是戴夫同学只身前去找那两头怪兽复仇的原动力！ 那个人在说什么？ 是戴夫……害死了他们！？ “一派胡言！”莫夫主教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圣堂武士！把他给我……” “且慢！”却不料被‘恶意造谣中伤’的当事人却是忽然出声道：“我愿意与他对峙！” 【果然是他！！】 不过义正言辞说出这番话的戴夫面色有依然些发白，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家伙就是上次在林中与自己碰面的那个人，这件事他自然也在回来后第一时间告诉了朗恩，不过在详细地盘问过了两人之间的对话后，城府远深于戴夫同学的内务总管大人却已经为他想好了几个后备计划，没想到真用上了！ “我想知道，你如此诬蔑于我，有证据吗？”戴夫仰头对墨檀沉声道：“如果这只是一个恶作剧的话，现在我愿意以个人的名义原谅你，但你依然要承担对神邸出言不逊的后果，与我一对一进行决斗！” 好样的！纯爷们儿！ 吃瓜群众们当时就不行不行的了，主教大人也露出了一丝欣慰的微笑。 毕竟他们与戴夫不同，都不知道墨檀实力的深浅。 不过…… “证据？”墨檀点头道：“有啊，我之前不是说了么，你意图害死的四个人中有两人还活着，正好被我救了下来，至于恶作剧什么的……”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戴夫，双手交叉在身后。 嘭的一声放了个响屁！ 袖中被捏碎的小气囊所发出地爆音在扩音魔纹的作用下响彻了整片广场。 “这才是恶作剧~”墨檀转过身来咧嘴笑了笑，摇了摇手指：“刚才的可不是。” 诡异的安静，持续了好几秒…… “你这个家伙！”戴夫好不容易捋顺了气：“如果我的伙伴们真被你所救，那么他们人在哪里呢？” 如果朗恩的判断没错，这个家伙曾说过那两个人没死也差不多了，一时半会儿应该还不能出来作证，只要今天一过，一切就算是尘埃落定了，后面的事怎么处理都好办！ 果然…… “他们现在还不好出来。”墨檀轻笑道：“所以你就打算抵赖到底咯？” 这句话顿时引起了一片喧哗，好多人都已经开始叫道‘嫩死他’之类的了…… 不料戴夫却是摇了摇头：“我并没有什么需要抵赖的，戳破你的恶意与谎言并不需要这么麻烦。” 他上前一步，从莫夫主教沉声道：“请容许我请求提前为自己进行洗礼，这样此人的谎言将立刻不攻自破！” 主教大人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扶须轻笑道：“也好，那么就请大家与诸神一同见证吧。” 而墨檀却是后退了半步，抬手指向那莫夫手中的水晶瓶，磕磕绊绊地说道：“这……这是……” “诸神之水。”戴夫沉声道：“我是勇气与公正之神的信徒，倘若我真做了你说的那种卑劣地勾当，且不说我早就应该遭到神罚，至少在洗礼的过程中我也必将以亵渎之身遭到惩戒，但如果你撒谎……” 他轻轻跪在了莫夫主教面前，闭上双眼：“那么当我成为真正的圣殿骑士后，必将惩戒于你！” “等一下！”墨檀面色苍白地惊呼道：“等一下！我……我还有话没有说完！！” 但没有人愿意等他…… 戴夫看似稳如犭……泰山，内心却慌得一批地低下头去，示意莫夫可以开始了。 圣洁的诸神之水自水晶瓶中洒下，淋湿了戴夫的头发，从他的额角滑落…… “神将眷顾于我……” 下一霎那，似是有圣歌传来，一道雪白中带有数缕红芒的光晕从戴夫身上亮起，这是勇气与公正之神黑默尔特有的神光！ 与此同时，一个由长剑于天平构成赤色的神徽在他背后亮起，随后在几秒钟内融入了戴夫的身体。 手中的绷带脱落，戴夫原本受伤颇重的手臂竟然完全恢复如初，甚至他脸上几道尚未愈合的疤痕也在慢慢消逝着…… 神眷者！！！ 百年不遇的神眷者！ 瞬间，欢呼声在广场的无数个角落炸响，人群沸腾了，他们仿佛觉得自己正在见证历史，谁也没有想到戴夫竟然会在这一次洗礼之下激发出所有神眷者应有的特征…… 这原本应该是故事中才有的事！ “赞美众神！”莫夫主教高声道：“赞美诸神！” 戴夫也笑了，笑的很开心。 朗恩也笑了，笑的更开心，而且一边笑一边毒蛇般盯着站在钟楼上那仿佛跳梁小丑一般的白衣男子。 “不！”墨檀失魂落魄地捂着脸颊吼道：“不应该是这样的！我……我还有话没说！对……对……我还有话没说！” “混账！”内务总长一声大吼：“你没有机会了！” 朗恩走上了圣坛上，对广场上无数民众高声道：“请原谅我的逾越，但是，我亲爱的民众们，你们刚才见证了什么？！” “神眷者！！！” “是的，神眷者！”朗恩点头道：“不止如此，他还为我们扼杀了城外的威胁！维护了我们的安全！我说的对么？” “对！” “没错，朗恩大人！” “就是就是！！” 众人轰然响应。 “他在重伤未愈的情况下，还一心想着亲手为同伴报仇！”朗恩声情并茂地说道：“而且他成功了，而且还得到了神明的认可！” 戴夫与他相视一笑。 “他是我们的英雄！我们帕托城的英雄，帕丁骑士学院无数学院的英雄，与榜样！”朗恩大声道：“你们说对吗！？” “对！！！！” 民众们疯狂地回应着。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他们就是如此地容易被煽动，如此地容易改变自己的立场，如此的可爱，如此的……愚蠢…… “而我们的英雄……”朗恩沉痛地说道：“此时正在被一个亵神的恶徒所诽谤，所中伤！我们能够原谅那个人吗！？” “不能！！！” 墨檀的脸色愈加苍白了…… “士兵们！”朗恩大手一挥：“拿下他！！” “圣堂武士！”莫夫主教也适当地为自己寻找存在感：“上！！” 顿时，七八个城市卫兵与三名圣堂武士在民众的咆哮声中，立刻拔出武器冲向钟楼，力求让那个已经满盘皆输的恶徒受到应有的惩罚。 不料…… 哐！轰！ 两声巨响在钟楼下爆发开来，最前面的几个人竟是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急什么……”身着一袭血红色重甲，头发乱糟糟的中年人晃晃悠悠地从钟楼下溜达了出来：“人家都不是说了么，还有话没讲呢~” 两柄巨锤轰然砸在地上，竟是让那厚重的盐晶石地面出现了两个坑。 “对呀……” 钟楼上原本面色惨白的墨檀忽然露出了一抹坏笑：“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小艾！再给我们的‘英雄’洗洗~” 第三十九章：终 第四十章：好戏 一直安静侍立于圣坛外围的某个小女神官忽然从袖口中拿出一个水囊，并且在所有人都还没有从刚刚的剧变中反应过来时飞快地小跑到了戴夫身边，拧开瓶塞用力一泼！ “呃……”猝不及防的戴夫顿时被淋湿了大片，而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金红色的火焰轰然爆散开来，这位刚刚还一脸坚毅的年轻人顿时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地吼声，一个踉跄便扑倒在地上！ “罗娜和拉达正在看着呢！”小艾轻轻拨开额前那几缕淡金色长发，露出了自己苍白中还带有着一丝潮红的面容，低头俯视着戴夫，轻声道：“你说，他们现在是否会感到一点点欣慰呢？” 赤金色的烈焰此时已经燃遍了戴夫全身，与此同时还有数道颜色各异的神光不断乍现着，尽管并没有给戴夫留下任何伤痕，但任谁也都能够听得出来此时正在嚎叫着的他情况很是不妙。 此时此刻，就算在迟钝的围观者也多少看出了情况不对，那正在升腾燃烧着的神秘力量，正在折磨着……他们的英雄……？ 这股力量是如此的纯粹而澎湃，其中还隐隐带有着一缕怒意！ 而圣教联合的圣职者们更是方寸大乱，他们对这种力量的认知更加清晰，无论怎么看，再次被泼了一身水的戴夫身上猝然爆发出地这股力量，都与他们认知中的神力别无二致！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莫夫主教已经彻底惊呆了，他看着此时正疯狂在地上翻滚地戴夫，难以置信的摇着头，喃喃道：“惩戒！为什么？为什么神眷者会受到神的惩戒！？” 当~~ 忽然无比刺耳的钟声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下意识地抬头一看，那个刚才还满目苍白，恨不得将‘惊慌失措’四个大字写在脸上的白衣男子正十分惬意地靠在身后那口铁钟上，还将一只手掩在嘴边轻快地吹着口哨。 “哎呀哎呀！”墨檀似是才发现下面的众人再度将目光投向自己，颇为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们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大家一惊一乍的都快被折腾疯了…… “不是早就说过好几次了吗~”墨檀耸了耸肩：“我还有话没说啊……当面对峙什么的不是还没开始吗？干嘛这么兴师动众的要抓人啊，害得戴夫同学……啧啧……这得有五分熟了吧？” 对峙个鬼啊！你要是真有心想对峙的话，刚才为什么让我们感觉你慌得一扌……啊！ “算了算了，那么现在就请我们在仓促中登场的、属于圣教联合的、侍奉于太阳神的、帕丁骑士学院二年级的、暖阳小队的~艾??凡耶同学，来为大家说两句吧。”墨檀嘴上这么说着，但戏谑的目光却一直盯着从刚才起就面色铁青的朗恩。 看了一眼正在自己面前拼命打滚，生命力异常顽强的戴夫，小艾转身面向所有人，轻声道：“我叫艾??凡耶，是之前戴夫同学口中的牺牲者之一，其实我原本的确应该死在城外，可惜那一晚戴夫同学并没有为我补上最后一剑，这让我活了下来！” 现场一片哗然…… 也许这个稍显消瘦、面容清秀的女孩存在感并不强，但帕托城一共就这么大个地方，总有人能够将她认出来，于是在短短几秒钟内，人群中便已经被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她没死，而且还说出来刚才那段带有着极大信息量的话！！ “所以从某种角度而言。”小艾看向戴夫的目光十分柔和：“他也许的确算是我的恩人吧，只可惜我现在还无法瞑目就是了。” “凡耶同学！”在一片死寂中，朗恩终于开始有所行动，将‘慈祥’地目光投向身旁的小神官：“真高兴看到你活了下来，但对于你的精神状态我却有些担心，毕竟……” 他抬头看了一眼正抱着胳膊低头好像在看戏一般的墨檀，沉声道：“你有可能受到了蛊惑，一些心怀恶毒的人从不会吝于操控我们这些单纯而善良的人。” 言下之意昭然若揭…… 钟楼上那货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被他用某种不为人知的手段给操控了呢。 “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小艾摇头道：“也同样愿意为我的每一句话负责。” “但你刚才却听从了那个亵神者的话！”朗恩指向戴夫，厉色喝道：“袭击了一个神眷者！一个受神眷顾之人！” 诡异的情况发生了，在朗恩这声大喝之后，戴夫痛呼的声音忽然就低了下去，身上那赤金色的火焰也瞬间变得柔和了几分，似是在犹豫与困惑着什么…… “对……”戴夫的意识立刻恢复了一丝清明，沙哑着嘶吼道：“我是神眷者，我是受眷顾之人，我是如此的虔诚……神不会伤害我的……” 尽管他的话语中充满恍惚，内容在旁人听来也多少有些奇怪，但那莫夫主教口中的惩戒似乎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 “大家看看！”朗恩忽然抬高了声音：“神的信徒是不会被轻易击垮的，哪怕是在如此精心且恶毒的暗算之中！” 民众再次开始犹豫了…… 虽然他们心中已经产生了疑惑，但无论怎么看戴夫也比那个似乎在一直戏弄着众人的疯子要值得信任。 “冲他洒了一些诸神之水，可以称之为恶毒的暗算么？”小艾困惑地看着朗恩：“只有亵神者与邪教徒才会被伤害啊。” 朗恩见场面已经再次近乎于稳定，立刻显得从容了不少，慈眉善目地摇头道：“谁知道你刚才泼出的是什么呢？而且如果说起亵渎者与邪教徒的话，我想钟楼上那个家伙似乎更像吧？凡耶同学，请原谅我们无法信任你。” 这个‘们’用的相当有学问，一下子就将自己的立场与大众捆绑在了一起，果然，朗恩的话音刚落便在人群中引起了不少的共鸣。 而且戴夫身上的惩戒神光此时已经近乎于熄灭了…… “我要怎么做才能证明？”小艾冷静地看着朗恩，很那想象在不久之前她还是一个性格腼腆而内向的小女孩。 “恐怕你现在无法证明。”朗恩摇头道：“除非你与那位亵神者立刻接受卫兵的看管，不要再继续引发骚动，之后的事就不是我这么一个没用的老家伙能够负责的了。” 小艾沉默了，而钟楼上的墨檀则轻轻挑了挑眉，刚要说话…… “我想我可以替她证明。”却不料一个分贝不低的嘀咕声从圣坛下响起，众人定睛一看，好么，这不是那个有着猛犸血统的半兽人小神官嘛！ “你在胡说些什么！”朗恩感觉这个人都不好了，谁能告诉他这个看着跟个狂战士似的‘小’姑娘在搞什么幺蛾子！ “那个……”猛犸小神官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她盛水的时候，我就在一旁，所以那应该并不是假的。” 朗恩立刻反驳道：“那你怎么知道她之后没有掉包过呢！？” “啧啧，掉包~”墨檀忽然轻声笑了笑：“说的好。” “呃……”结果猛犸小神官却是真的被问住了，站在原地愣了半响，直到朗恩开始禁不住微笑起来才猛地一拍手：“我这里有真的啊！” 蛤！？ 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她从脚边提起了一个硕大的桶，冲身边的几个小修女笑呵呵地说道：“我当时也给自己接了一大杯，好多人都看见了，而且我一直都是跟大家一起行动的，对吧？” 卧槽，好大一‘杯’！ 且不说旁人，就连墨檀都有些惊了…… 几个平时与小猛犸关系数落的圣职者木然地点了点头，证明了她却是没有撒谎。 “那我试试啊！”这姑娘爱现，性格也挺耿直，二话不说就拎着桶……我是说杯，拔腿走向戴夫。 朗恩眼睛都红了，连忙惊呼道：“等……” 哗啦！！！！ “啊啊啊啊啊！！！”好不容易用某种神秘力量压下了惩戒之力的戴夫被淋了个饱，顿时就撑不住了，整个人当场原地爆燃了起来，仿佛一团移动的人形圣火，跑了两步就啪叽一下砸在了地上，同时还有一缕缕惨白色的雾气从他体内升腾而起。 “哇啊！”小猛犸顿时原地一个后跳：“着了着了！等等……这是什么气息！” “邪神之力！”莫夫主教立刻后退了好几步，阴沉地看着戴夫：“他是邪教徒！” 就算是普通的民众此时也能感觉出来其中蕴含的那股阴冷寒意！ 瞒不住了！ “卫兵！包围他！”朗恩当机立断的大吼道：“大家被骗了！没想到戴夫??萨格尔竟然……” “竟然在完美遵循了您的安排后~”墨檀忽然狂笑了起来：“还是败露了！百般维护最后却依然功亏一篑的感觉如何？朗恩大人。” “您是对的。”朗恩竟是立刻对他深深鞠了一躬：“是我有眼无珠，事后定当……” “别事后了。”墨檀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摆手道：“我玩腻了，科尔，该你了。” 科尔？那是谁？ 就在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身着普通布衣的年轻人忽然飞速从人群中掠到台上，扬手就是一片水幕~ “我叫科尔??舒伦。”科尔站在小艾面前，冲身上已经开始冒烟的朗恩冷声道：“真遗憾我也还活着，好久不见了，朗恩大人……” 墨檀这会儿适时地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写满了灰白色字符的黑纸，笑道：“这是从朗恩大人在市政厅的房间中找到的，大家猜猜上面都写这些什么呢？” 其实已经无所谓了…… 从朗恩被泼完诸神之水后开始冒烟的那一刻起，感觉到他身上那股阴冷寒意的民众们以及圣教徒们就已经不需要更多的解释了。 之前朗恩维护那位英雄的种种举动就是最好的说明！ “给我死！”终于被逼到绝境的朗恩二话不说，整个人缭绕着一道惨白色的雾气一爪向距离自己最近的科尔当头抓去：“你无力抵抗我的强大！” 原本准备拽着小艾逃开的科尔竟是猛地一僵，整个人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向自己抓来。 “繁茂之壁！” 一声娇喝从不远处传来，朗恩马上就要扣到科尔头顶的一爪竟然被一道飞旋在半空的碧绿色魔力屏障拦在了半空中，同时还有一道道元素藤蔓疯狂地卷向他的手臂。 蕾朵女士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一栋阁楼上，修长的法杖直指朗恩：“你一个人死就够了！别想动老娘的侄子！” 与此同时，之前一直在观礼的骑士学院教员们也开始围向朗恩，纷纷出手！ “战轮横扫！” “焰流魔手！” “流星箭！” “肉弹战车！” …… 莫夫主教以及大量圣教众们也各自开始准备起了神术！ 但是…… “软弱！无力！不值一提！”朗恩站在原地冷笑道，竟是硬生生的正面扛住了这一波攻击，高声道：“以耳语之神的名义！信徒们，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事真正的神力！！” 话音刚落，之间近百道身影从人群中四散杀出，他们每个人的装扮都十分平常，学员、商人、农民、老人、教员应有尽有，唯一的共同之处就是这些人此时的面容都充满着狂热与狰狞，同时都在轻声细语着什么。 “你无法阻挡……” “颤抖着死去吧……” “为吾主献上灵魂……” “在恐惧中战栗……” “你的攻击不值一提……” 仅仅一个照面，帕丁骑士学院的教员就倒下了七八个，而且直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完蛋的！ 而在这一次猝不及防的冲击下，原本只针对朗恩一人的包围圈顿时出现了缺口！ “你们的反应太慢了！” 噗嗤！ 眨眼间，他便出现在了一个圣堂武士的身后，将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一把灰色匕首送进了后者的心脏。 “虔信之光！”莫夫主教虽然年事已高，却依然是圣教联合在帕托城中的最强者，抬手就挥出了一片金色的光幕冲朗恩罩了下去。 却不料…… “你的神力脆弱而卑微！”朗恩竟是随意一拍便击碎了莫夫挥出的光芒，一个闪身便出现在已经瘫坐在地上的纳吉城主面前，一脚将他踹向莫夫。 而此时此刻，墨檀也从钟楼上一跃而下，与在下面站了半天的巴耶斯一起冲向了这里，癫狂地大笑着：“真是一场好戏！” “我可不这么觉得。”巴耶斯一边用两柄战锤狠狠将一个妄图阻拦的邪教徒砸至吐血，一边瞥了蕾朵的方向一眼，嘀咕道：“科尔什么时候成她侄子了……” 五秒钟后！ “别过来！”朗恩半蹲在地上，双手分别扼着城主与主教这两个在帕托城最具有影响力的大人物，狞笑道：“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这两个废物！” 巴耶斯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双手擎着战锤，面色阴沉如水。 然后…… 墨檀撇了撇嘴，以一字马的姿势往前狠狠地迈了一大步：“你杀一个我看看呀！” …… 咔嚓！！ 一粗一细两根脖子应声而断！ “你以为我不敢？”朗恩把两具尸体丢到一旁，冲墨檀嘿嘿一笑。 “没啊。”墨檀也对他回以一笑：“你不也说了他们是废物吗？杀了就杀了呗~” 在巴耶斯一脸懵@#的目光中，两人沉默了半响后忽然同时仰头大笑~ 一人周身邪影缭绕，狂热而跋扈。 一人形同戏世癫魔，无忌而张扬。 第四十章：终 第四十一章：徒劳 “在杀掉你之前，我必须要说……” 朗恩背后涌动着的惨白色雾气交织成一枚‘神徽’，尽管从哪个角度看去都是一片模糊不清，里面蕴含着的邪神之力却是无比尖锐而沉凝，他冲墨檀笑道：“你是一个疯狂的天才，而且不存在任何所谓的底线与立场，倘若换个地方的话，我想自己可能会和你很谈得来~” 按理说朗恩这么谦逊地给墨檀吹了一波，接下来自然就应该轮到后者来夸夸他了，毕竟商业互吹在这年头也算是一种礼貌，而且还能有助于自己时髦值的提高，在文学作品中更是兼具着填充字数这种颇有挑战性的任务。 可墨檀似乎并不在意这一常规流程，只是微微耸了耸肩：“我承认自己的确很优秀，只可惜好对手实在是太难找了……” “那我还真是荣幸呢~”朗恩一把扯下来了身上那身破破烂烂地总管长袍，露出了一套暗灰色的迷之神官服，双手交叠，两道弯月般修长锋锐的黑刃从他手腕处弹出，一看就知道是件品质不错的装备。 “你？”结果墨檀却是翻了个白眼：“你算个屁！” 一阵难堪的沉默…… “受死！”朗恩的怒意终于攀升到了最高点，面前这个一出现就彻底捣毁了他多年计划的白衣半精灵性格是如此地卑劣，心思是如此地恶毒，就连语言都仿佛淬毒的利刃般让自己近乎抓狂…… 小不忍则乱大谋，那么既然大谋已经完蛋了，就不需要再忍了！ 那远比看上去矫健得多的身躯带着一阵呼啸地阴风直击而来，黑色腕刃狠狠地绞向墨檀的喉咙，朗恩从戴夫口中大概已经知道了对方到底有几斤几两，这一击甚至只要稍微碰到他一点儿就足以让这个混蛋当场身死！ 但墨檀却连躲的意思都没有，这里面刨除他躲也躲不开这一原因之外，也含着大量的有恃无恐。 嘭！！ 黑色双刃被忽然横插过来的巨锤拦在了墨檀半米之外，单手架住了这一击的巴耶斯瞪了朗恩一眼：“你到底打算再继续无视我多久啊？” 另一柄双手战锤带着一蓬爆燃开来的火花反撩而出，迫使朗恩抽身飞退数步，这位黑麦酒馆的老板扭头看了一眼墨檀，目光中带着些许困惑与不满：“你为什么眼睁睁地看着刚才那两个家伙死掉？” “因为他们的确是废物。”墨檀摊手笑道：“一个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自己最亲信的手下是个什么德行，另一个甚至准备为一个邪教徒准备晋升仪式，还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具还没凉透的尸体，抿嘴笑道：“所以这难道不是最适合的结局吗？” 巴耶斯闻言一愣，随后浮现出一丝苦笑，双锤撼地砸出一道锥形波纹，再度拦住了朗恩欲扑过来的身形，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也许你是对的，但我总觉得……” “总觉得这两个间接性导致几条无辜人命丧生的废物错不至死？”墨檀躲在他身后笑嘻嘻地说道：“其实我也不在乎，只不过觉得这个死法挺有趣的，就推了那位内务总管大人一把~” 巴耶斯长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他们该死，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杀了他？” “不。”墨檀摇了摇头，忽然沉声对巴耶斯道：“活下来！” ？？ 后者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不远处一声令人恍惚地呢喃响起…… “你挡不住我！” 震荡而出的波纹被瞬间突破，朗恩双刃合十冲巴耶斯当头斩落！ “躲开！”墨檀冲身旁这位强大的战士低喝道：“别硬挡！” 这句话导致原本打算巨锤格去的后者下意识偏了偏身子…… 随后变眼睁睁地看着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凶星战锤’被削去了一角，上面铭刻着涌炎术的附魔法阵也瞬间失去了光芒。 “这是什么情况！？”巴耶斯顿时大惊，原本见识过朗恩实力的他多少还是有九成把握能够将其锤遍的，但现在却是立刻警惕了起来，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头绝对没有左手中这柄刚刚被砍掉了一角的战锤硬！ 朗恩则是咧嘴一笑，再次轻声道：“你的抵抗毫无疑义！” 结果巴耶斯猝然踹出的一脚竟然连个印都没在朗恩身上留下，反而是被对方瞬间拉近了距离，直欺到了身边。 同为近战风格的战斗，近乎于没有臂展的贴身缠斗是腕刃、匕首、拳套等武器发挥最佳的距离，这让朗恩立刻占据了优势，而使用两把双手战锤的巴耶斯情况则正好相反！ 这个时候，广场上的大量邪教徒则与骑士学院教员以及圣职者们打得有来有往，场面逐渐陷入了僵局。 【如此发展下去，可能会很糟糕！】 巴耶斯忍不住如此想到，而就在他稍微分神了这么零点几秒的瞬间，朗恩立刻在他的战甲上留下了两道深深地斩痕。 “你去找科尔和蕾朵他们，先跑！”巴耶斯冲墨檀吼了一句，随后将左手那柄已经快被削成铁棍的战锤扔到一旁，双手持锤冲朗恩轮了过去：“我挡住他！” 【重风暴】 武器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双手专精10、力量20 消耗/限制：130体力值、持有双手武器 效果：舞动你的武器进行高速旋转，对周围的敌人持续造成大量物理伤害，持续5秒，持续时间内的移动速度降低30%，每秒叠加10%的伤害加成，冷却时间20分钟。 【备注：因个人体质不同的原因，眩晕、呕吐、混乱及瘫痪等随机副作用并未出现在上述说明中，但还请量力而行，交通部门有诗云：风车一时爽、家人泪千行。】 这轮大风车果然威力不俗，在巴耶斯铺天盖地般的战锤风暴下，就连身负邪神之力的朗恩也不敢正面抗衡，只得连连后退。 “跟我猜的一样……”墨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嘀咕道：“那种力量是有上限的，不过因人而异，就像同样被那神棍之水泼了一身，戴夫那个智障就直接自燃了，但是这货却只是稍微冒了点烟而已。” 八十几个字的功夫，五秒钟转瞬而逝，巴耶斯回头见墨檀还在原地没动，不由得焦急地大吼道：“你倒是跑啊……呕…..！” 然后就吐了…… 朗恩那叫一个眼疾手快，嘴里神神叨叨地一个突进就冲巴耶斯当头斩落！ 然后就被炸飞了…… “你就是想逞个五秒钟英雄然后就去死是吧？！”用一道雷暴炸开了朗恩的蕾朵从远处被几道叶片托着从半空中一跃而下，抬手一法杖就将巴耶斯砸了个跟头，骂道：“这会儿倒是挺男人的是吧！？” 与此同时纤手轻挥，数道荆棘在朗恩周身交织成了一片牢笼。 巴耶斯当时就蒙了：“我不是……” 哐！！ “你不是什么啊！？” “我是说我没想……” 哐！！ “没想什么没想！” “哎呦，疼，你听我解释……” 哐！！ “我不听！” 哐！！ “我不听！” 哐！！ “我什么都不听！！” 哐！！ 墨檀在远处粗略的算了一下，刚才跟朗恩纠缠了好一会儿的巴耶斯明显是这会儿掉血掉的更多一些，要是按照蕾朵一直按照这个节奏一法杖一法杖的砸下去，估摸着最多两分钟这位大叔就得含恨了…… “吾主在上。”震碎了荆棘牢笼的朗恩稍有狼狈地从不远处飞扑而至：“我要杀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巴耶斯一跃而起，双手持锤就是一招碎山轰砸了过去：“你骂谁呢？！” 蕾朵则是将法杖竖在身前，一道道飞速旋转着的尖刺巨藤从破土而出，向朗恩蔓延而去，表情竟然有点儿小开心：“你再说两句狗男女~” 两人下意识所完成的一次配合竟然天衣无缝，锁死了朗恩能够进行闪避的全部角度，可见尽管这么多年过去了，但年轻时他们所共同经历过的一切都并没有被时间所褪去！ 但是…… “没用的！”朗恩只是低声呢喃了一句：“一切都是徒劳！” 然后就直接踩着那电钻般瘆人的藤蔓杀向了蕾朵，同时抬手硬生生扛下来巴耶斯从天而降的一锤。 尽管提前布置下了元素护盾，但蕾朵依然被划伤了脸颊。 “尽量别让他说话！”墨檀半蹲在不远处笑呵呵地喊道：“要是能屏蔽自己的听觉就更好了~” 这个一点儿都站着说话不腰疼的！ 两人的心情有些糟糕，但却依然第一时间照做，但收效甚微…… 再频繁的攻击也很难堵住朗恩的嘴…… 就算布下了隔音结界依然会受到某种不知名力量的影响…… 很难受！ 势在必得的攻击总会在忽然间变得无力甚至凭空溃散。 对方看起来并不具威胁的一招一式却总是会瞬间提速或者破坏力剧增。 仅仅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巴耶斯和蕾朵就逐渐落入了下风，而且若不是凭借着那铭刻于灵魂的默契，他们甚至连勉力抵抗都很难做到…… 尽可能的保护自己，同时还要时刻留意着那个小子不会被朗恩突袭瞬杀！ 情势越来越糟糕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空谈！”朗恩一边压着两人飞快地狂攻一边大笑道：“很快我就会宰了你们几个，再去收拾另外两个小崽子，然后带着其它教众们杀出帕托城，在另一个地方扎根，最后在不久的将来让吾主的呢喃响彻在那高高在上的光之都！” 【不行了……】 越来越无力支撑的巴耶斯与蕾朵都开始陷入绝望，尽管之前的计划天衣无缝，但最后却依然出现了纰漏，那个小子漏算了朗恩的实力，如此下去，这个有着诡异神力的强大邪教徒很快就会击杀自己二人，然后甚至可以带着其它的百余名教众将帕托城屠戮一空后再扬长而去…… “蕾朵！”巴耶斯横过来替这位多年过去依然貌美如花的伙伴挡下了一记快斩，闷哼一声后冲她苦笑道：“带着这小子和科尔他们跑吧……我还有几招压箱底的能挡住这位内务总管大人一会儿。” “你做梦！”蕾朵淡金色的发丝有些凌乱，挥杖凝出一层花叶之盾护在了巴耶斯身后，怒道：“从今天开始你就算死都不可能再摆脱老娘！” 巴耶斯猛地撞在朗恩腰侧，虽然并没有什么效果但还是将其击退了数米，回头骂道：“疯丫头滚一边去，就讨厌你这臭脾气！” “我就不滚！”蕾朵也炸毛了，召唤出了一堆利刃般锋锐的叶片割向朗恩，顺便一巴掌向队友的熊脸糊去。 啪！ “你……”蕾朵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喃喃道：“怎么不躲开……” 巴耶斯脸上顶着一个手印冲她温柔的一笑：“这一巴掌是我欠你的，对不起，蕾朵。” “但是……” “别说了，我以后不会再离开你了。” “但是……” “？” 蕾朵恶狠狠地瞪了面前这个不明所以的傻大叔一眼：“但是你为什么就是不躲开？我手好疼！！” “蛤？”巴耶斯整个人都方了。 “蛤什么蛤！”蕾朵气鼓鼓的说道：“你是皮糙肉厚的，我可是法师！” “呃，对不起。” “嘻嘻，原谅你啦！”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充满了恋爱的酸臭味…… 然后，惨白色的雾气从不远处疯狂弥漫开来！ 憋了许久大招的朗恩瞬间出现在两人中间，带着（单身狗的）狂怒，臂侧的腕刃分别狠狠切向二人！ 血花飞溅！ “快跑！” “带着科尔和那个小女孩……别管我们……” 分别为对方抵挡了攻击的两人摔落在墨檀脚边，同时冲他高声叫道。 巴耶斯与蕾朵各自的身侧都多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光看就知道伤势极重。 然后…… 然后这小子的表情咋这么淡定呢？！ “总算是赶上了啊。”墨檀理都没理他们，也完全无视了正在走来的朗恩，只是眺望着北方低声自语道：“速度比我想象中的要慢呢……” 这时巴耶斯两人都已经露出了绝望的神色，朗恩已经走到墨檀的身边，亲切地微笑道：“在交代遗言么？” “不。”墨檀耸了耸肩：“我只是在想你之前说过的一句话，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嗯？”朗恩有些疑惑。 墨檀冲他眨了眨眼：“就是那句‘在绝对的力量下一切都是空谈’，说的很有道理！” 随后，光照耀在了所有人身上…… 纯粹的光，圣洁的光，无穷无尽的光…… 照亮了夕阳下的帕托城！ 一个庄严的声音怒雷般地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圣光在上！那堆邪恶值得一战！” 第四十一章：终 第四十二章：百态 半空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金色的身影，温和且并不刺眼的光芒在他身后流转着，衬着那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帕托城渲染的分外明亮。 与只能感到身上一片暖意的普通民众们不同，朗恩与其它邪教徒在这人出现的瞬间便感到了一股令人窒息地压迫感，那看似温和无害的光芒仅仅只是照在他们身上就让这些异端们剧痛难忍，仿佛正在用被稀释的圣水淋浴一般…… 伴随着来者逐渐降低了高度，大家也慢慢看清楚了他的模样，这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身上穿着一套铭刻着淡金色圣言的银色板甲，一对沉重的护肩分别印有圣教联合的徽记以及曙光女神的立绘，左右腰间各挂着一把金色断剑，身后则背着一枚巨大的秘银十字架，更为重要的是…… 他还有一张黄金比例的国字脸！ 这张脸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上去都要多圣骑士有多圣骑士，比戴夫浓眉大眼多了的浓眉大眼更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坚毅而虔诚。 “我是格林??提瑞。”他落在广场前，一对浓眉微微皱起：“逐光城的曙光大骑士，现在……” 格林反手拔出其中一把断剑，反手向他的右手边轻轻一划：“肃清邪教。” 一道细细的光线缓慢地平推而出，并且在过程中开始飞快的变换着形状，半秒钟后，已是变成了一道洪流般浩瀚炫目的金色剑光，直接扫过了这片广场三分之一的面积。 正在与邪教徒战斗的骑士学院教员或圣职者们被拂过之后竟是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甚至几个曙光女神的信徒还感觉自己似乎变强了些许，而正在四处奔逃的平民们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曙光断罪斩】 圣光学派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圣光学派19级、单手武器专精15级、力量50、智慧20、曙光女神的信徒、信仰值上限高于1500 消耗/限制：100体力值、300信仰值、持有单手武器 效果：对指定方向释放一道蕴含曙光神力的大范围斩击，对使用者概念内的敌方目标造成大量伤害并附加灵魂灼烧效果，对亵神者、亡灵生物及黑暗女神迪莉娅的信徒伤害翻倍，并有5%的几率触发‘净化’效果，对使用者概念的内友方及中立单位不会造成任何伤害，该技能无视地形及环境的影响，冷却时间10分钟。 【备注：圣光在上！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砍到自己人了！】 这个目前玩家根本没可能掌握的技能收效极佳，原本那些凭借着邪神之力正压着教员以及圣职者们攻击的邪教徒们在被那金色剑光扫过后顿时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七窍生光的哆嗦了起来，最后变成一团团轰然炸开的金色火球，身体与灵魂同时被那浩瀚的神力灼烧成了灰烬。 “圣闪……”格林轻描淡写地垂下了持剑的右手，紧接着便伸出另一只手直指广场的另一侧，沉声道：“千击！” 只见他的身形似乎模糊了那么一秒，随即一道金色的虚影闪电般从格林体内脱离而出，直接在一个邪教徒身上透体而过，并在后者瞬间爆炸后立刻凭空消散。 然后是第二道虚影…… 第三道…… 第四道…… 数十个正准备转身逃跑的邪教徒就这样在几秒钟内被格林所放出的虚影瞬杀在原地，当场身死。 朗恩此时早已顾不上给巴耶斯两人补上几刀或者冲过去把墨檀捏死了，一滴滴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留下，周围弥漫着的惨白色雾气正在高速蒸发着，那不所不在的光更是牢牢地将其锁定在原地，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异动就会第一时间引起那个曙光大骑士的注意！ “绝对的力量呢~”墨檀竟然凑到了朗恩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发现自己变成了蝼蚁的感觉如何啊？” 噗！！ 正在低声细语着什么的朗恩也不知是被拍的还是气的，竟然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正待他准备回头先把这个小子弄死的时候，却发现那个一上来就开了俩无双的国字脸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 “来的太晚了，这位骑士大人。”墨檀一边慢慢后退一边摊手笑道：“之前牺牲的那么多人可要被算在您头上哦~” 格林死死地盯着这个从刚才开始就让自己感觉特别不舒服的年轻人，沉声道：“你是什么人？” 墨檀却是没有第一时间搭理人家，而是在刚刚起身的巴耶斯与蕾朵两人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才抬头笑道：“我啊？就是把你骗过来的那个人啊……不过也不能说骗吧，有邪教徒出没和邪神降临帕托城其实大概意思也差不多不是吗？” “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恶意。”格林眼中闪烁着怒意，口中却是地说道：“你那恶劣的谎言甚至惊动了光之都。” “没办法嘛~”墨檀晒然一笑：“否则来的要不是您这种‘绝对的力量’，而是一些小炮灰之类的，我也会很伤脑筋的……不过话说回来，您是否可以先把这个手上沾满了鲜血的邪教徒绳之以法呢？” 朗恩身形一震，随后却是充耳不闻地继续低声呓语着什么，模样甚是诡异。 “至于我的话。”墨檀耸了耸肩：“反正撒个谎也算不上什么大罪，晚点再处理我也没关系吧？带到什么什么圣地大刑伺候之类的。” 虽然对方那调侃般的语气着实有些刺耳，但格林却依然点了点头，毕竟‘净化’朗恩这个邪教徒头子才是当务之急，至于那个用假消息震惊了光之都，导致自己被勒令在第一时间以最快速度赶过来的小子，之后再处理就行了…… 更何况自己这次亲自过来一趟也是对的，一般的圣骑士小队还真不一定能控制得了现在这种场面。 所以，格林立刻看向了一直在嘀咕着什么的朗恩，并且取下了自己身后那只有大圣骑士才够资格得到的秘银十字架，沉声道：“说出你的遗言以及邪教所在的巢穴，或者立刻死。” 【任谁都不会搭理这种‘去死或者去死’的发言吧……】 墨檀在站在后面翻了个白眼，右手探向了腰间的行囊。 “…………”朗恩继续低声念叨着什么，直勾勾地盯着曙光大骑士格林。 后者将双手轻轻按在十字架两侧，皱着眉问道：“你在说什么？” “……” “好吧。”格林似乎本来也没觉得朗恩会回答自己，于是身上开始慢慢腾升起了圣洁的光焰：“那就准备接受净化吧！” “我说……”朗恩却是忽然沙哑着用双手抱住了头，痛苦地呻吟着。 “嗯？”格林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很有骑士精神的打算让对方把话说完：“什么？” 噗嗤！！ 无数根骨刺从朗恩体内钻出，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开始逐渐扭曲，其程度恶心到很难用语言来表达，血管、肌肉、骨头几乎都发生了剧烈的变异，全部都从体内翻了出来，同时开始完成某种仪式般的蜕变，以极快地速度增殖并膨胀着！！ “我说我比你强啊啊啊啊！”朗恩嘶吼着，他的此时此刻的模样已经完全不像是个生物，而是某种类似于肉质……软泥怪一般的生物，疯狂地向面前的大圣骑士扑了过去：“你无法抵挡……我比你强大……你会输……呜呕……杀死……你会死……反抗……徒劳…….” 格林此时却是并没有像大多数废话极多的反派或者英雄一样被强制剧情杀，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看看你自己吧，看看那你所信奉的存在赐予了你什么……除了痛苦，只有痛苦……” 那由一条条金色锁链所缠绕的秘银十字架逐渐开始明亮了起来…… …… 五分钟后，帕托城南区 一个身着灰色长袍的暗精灵男子走到了某个看上去刚刚荒废了不久的建筑物前，这曾经似乎是某个用来囤积粮食的仓库，但现在…… “邪教徒的巢穴啊~~”他咧嘴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轻声自语道：“那个家伙比我想的还要强，抓紧时间吧。” 说罢他左右稍微环顾了一下，便飞快地走进了那废弃的仓库。 【百态】 类型：特殊装备 品质：唯一史诗 属性：全基础属性+1 特质：可使你自由变幻相貌，并且获得相应种族的部分体征，伪装过程中你的气质将有所改变，无持续时间限制，但取消伪装或改变百态的形象后需要经过12小时后才可再度生效。 【备注1：由矮人族的天才，皮之炼金术师爱豆华??力磕炼成的强大炼金装备，但因为某些小小的失误，使得这副假面并没有达到爱豆华先生的预期，百态面具尽管可以让使用者几乎没有限制的自由变换容貌与特征，但却始终无法影响其身高，这让总被人误认为是侏儒的爱豆华先生十分恼火，以1铜币的价格将其卖给了精灵侠盗弓藤。】 【备注2：据史料记载，传说中弓藤在几年后被某地下势力强行喂食了一种诡异的试剂后去向不明，百态面具也随之失踪，但数月后弓藤的女友，精灵武僧蓝身边却出现了一个相貌极为神似幼年弓藤的精灵少年，据说此少年被蓝的父亲——沉睡的名战士茂栗所收养，几乎与蓝每天形影不离，在之后的几年里，死神小精灵的名声渐渐响彻大陆。】 【备注3：该装备的设计师已被开除。】 没错，看到这里大家就应该已经知道了，这位暗精灵自然就是墨檀，至于他为什么获得了这么一件强力的史诗装备…… 大家还记得他之前接到的那个‘唯一任务’么？ 【前往帕托城，毁掉‘英雄’戴夫；奖励？？？】 就在不久之前那位猛犸半兽人小神官一桶诸神之水给戴夫淋了个透心凉的时候，墨檀当时便立刻得到了系统提示： 【唯一任务已完成，完成度：550%，获得奖励：百态，欺诈者职业经验：1100点】 然后这件装备就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行囊中。 这也是墨檀接下来为何完全有恃无恐的原因，因为他只要发现情况不对，只要强行发动【脱逃】并装备上这件特殊装备，几乎有五成的几率可以安然而退。 至于另外五成的危险……他不在乎~ …… 十分钟后，废仓库前 一个穿着一身亚麻套的人类男子气喘吁吁地跑到了这里。 科尔多瓦表示自己很不开心，真的很不开心…… 要知道这次上线可是让他纠结了很久，毕竟上次自己悲惨且一点儿都不壮烈的死亡还历历在目！ 但他终归还是抵挡不住【无罪之界】的诱惑，在下定了好几百次决心之后终于还是登陆了游戏，然后出现在了帕托城。 结果一上来就出了问题！ 他这次的引导任务是去找某家裁缝店的老板，结果等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地方才知道，人家去中央城区的广场看热闹去了。 于是科尔多瓦又跑去了中央广场…… 然后……一切都失控了！！ 自从那个神经病一般的疯子出现在钟楼上开始，原本好好一个洗礼仪式完全乱了套，那个什么‘英雄’死的简直没法再惨了！ 终于，当大量邪教徒从人群中跑出来开始大开杀戒时，科尔多瓦逃跑了！ 跑的毫不犹豫！ 他受够了，他不想再死了，他只想好好玩玩游戏而已…… 最后就迷路到了这个地方。 不过感觉还不错，这里位置很是偏僻，还是在帕托城最不发达的南城区，理论上说应该是比较安全的，科尔多瓦觉得只要自己在这里躲上一段时间，实在不行下线吃个夜宵也成，之前那场混乱应该也差不多能够结束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穿着诡异、双手还有这大量血迹的精灵男子从面前的仓库中走了出来，然后抹了一把脸…… 卧槽！！ 这不就是那个之前在钟楼上把一切都搞得乱七八糟那个家伙吗！？ “嘘~”对方似是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把食指伸到嘴边，示意他安静一下。 浑身的血、温和的笑、疯子般的气质，这特娘的是要杀人灭口啊！！ 科尔多瓦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叫，今天的新闻真正……错了，一边叫道：“救命啊！！！” 噗！ 他浑身剧震，低头一看，小半截利刃带着血花从自己的左胸钻出…… 熟悉的系统提示在耳边响起。 【您已死亡】 第四十二章：终 第四十三章：帕托尘埃落 傍晚的夕阳正在敛起自己最后一缕光芒，黯淡的苍穹上也已经逐渐浮现了点点星辉，一切都显得如此平静，就仿佛不久之前那一场闹剧从未出现过般安详。 这当然不是真的，只不过此时正站在帕托城外不远处的墨檀听不到城中的嘈杂与喧嚣而已，这次邪教徒事件对这座小城所带来的冲击无异于一场地震，短时间内根本就没有平复的可能，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未来的日子中会有大量相关人士来这里收集情报或浑水摸鱼也说不定。 所以已经不存在继续呆在这里的理由了…… “何况我现在应该已经被那些神棍注意到了吧。”墨檀轻笑道：“尽管他们并不一定会把太多注意力放在某个小人物身上太久，或者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在乎，但我最近还是多少低调一点儿吧……” 说真的，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虽说之前托盗贼公会将含有‘邪神降临帕托城’这种夸大了无数倍的消息送到了圣域那边定然会让墨檀惹上不少麻烦，但刚刚得到了不少有趣情报的他可并不打算就此闲下来，至少处于现在这个人格的时候一点儿都不想。 墨檀畅快地伸了个懒腰，继续在距离大路很远的林中向南走着，新鲜的泥土味总能让他精神为之一振，干爽的空气也令人感到舒适，而且在无罪大陆似乎并没有‘蚊子’这种传说级怪物，所以能这样漫步于林中让他感到十分惬意。 几分钟后…… 四个人影忽然从墨檀前面不远处的树后绕了出来，其中两人冲他报以亲切的微笑，另外两个岁数大一点儿的神态颇为复杂，但也还算友好。 科尔、小艾、巴耶斯和蕾朵已经在这里等待很久了…… “抱歉，我来晚了~”墨檀却是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挑了挑眉，毫无诚意地道了个歉，随后瞟了一眼巴耶斯与蕾朵两人，笑道：“我还以为你们把人送到这里之后就会迫不及待的回去干柴烈火一番呢。” 巴耶斯面色微红的别开了脸，而身为女性的蕾朵则完全不复她维持多年的淡雅形象，翻了个白眼道：“那个不着急，我们只是不太放心这两个孩子。 “两个？”墨檀看了一眼小艾，发现这个小神官的表情坚定而执着，立刻似笑非笑地对她微微一笑：“我希望你慎重的考虑一下，小姑娘。” 曾经单纯到近乎一张白纸小神官却是摇了摇头：“我考虑的很清楚，先生，这个地方并不适合我，也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存在。” 墨檀又看向了科尔，微微眯起了眼睛：“我应该只答应了带你一个人离开。” “我努力过了。”科尔苦笑道：“可是效果……几乎等于没有。” “您救了我的命。”艾??凡耶露出了自己平生最认真的表情，对墨檀轻声道：“还为我的同伴们报了仇，以太阳神提苏的名义，我愿意永远追随您的步伐，侍奉左右。” 她几乎不假思索地便说出了这一番几乎与誓言的话，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以神为名的宣言是无比庄严而神圣的，更别说是从一个圣职者口中说出来了，违背这种誓言的下场绝对不会比戴夫好上多少。 墨檀耸了耸肩：“我还以为众神的信徒都不会对我有什么好感。” 小艾笑了笑：“那您是答应了？” “不。”却不料墨檀当即摇了摇头，随后竖起了一根食指摇了摇：“我对你刚才那番话并不怎么感冒，除非……” 他稍微顿了顿：“除非你用自己的名义宣誓追随我。” “好！”小艾顿时大喜过望：“我……” “等一下！”巴耶斯此时却忽然打断了她，抱着胳膊看向墨檀沉声道：“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否则我并不打算让科尔与那个女孩跟你一起离开。” 科尔顿时大惊失色：“叔叔！” 小艾也有些困惑地看向了他：“巴耶斯叔叔？” “你太危险了……”巴耶斯并没有理会两人，只是走到了墨檀面前，直视着他的双眼低声道：“说真的，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种人，你像智者、赌徒、疯子、恶魔，甚至还有点儿像个英雄。” 墨檀歪了歪脑袋：“然后呢？” “我不知道哪个是真正的你。”这位挺有故事的大叔叹了口气：“所以实在不放心自己唯一的侄子和另外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跟你离开，所以想让你亲口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自己不是已经有答案了么？”墨檀冲有些发懵的巴耶斯笑了笑：“智者、赌徒、疯子、恶魔、英雄……我都可以是，当然也都可以不是，这取决于周围的环境以及我的心情。” 巴耶斯听过之后愣了半响，最后终究还是露出了一丝苦笑，看向科尔：“你是认真的？” “是的。”科尔点了点头：“我从未这么认真过。” 一旁的小艾也立刻道：“我也是！” 而墨檀这会儿却是冲巴耶斯摊了摊手：“你如果想强行将他们带回去我也没意见，当然就算有意见也没什么用就是了，我的实力可是很弱的~” “是啊，是挺弱的，我看得出来。”巴耶斯翻了个白眼：“但着并不妨碍你随随便便就坑死了两个我加起来都打不过的朗恩以及一大堆神神叨叨的邪教徒，唉……” 他深深地看了科尔一眼，随即向帕托城的方向转过身去：“不后悔的话，就随你们去吧。”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向远处走去了，而蕾朵则是在冲三人微微一笑后便快步跟上了他。 “如果你们不想惹麻烦的话。”墨檀在两人身后笑道：“倘若有人询问，就一五一十地把我的事全部交代干净，相信我，那无伤大雅。” 巴耶斯的脚步顿了一下，依然没有回头：“这种事我们会自己权衡的。” “他耍帅呢~”蕾朵回头嫣然一笑：“这次，谢谢了，别担心我们。” 随后两人便很快消失在了悄然而至的夜幕中。 也许他们彼此之间有太多的话要说了…… “这个夜晚~”墨檀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轻笑道：“也许对许多人来说，会很长很长吧……” 科尔与小艾不由得露出了会心一笑，更多的则是一份释然。 不同的是，科尔的释然中带有着一缕对期待，而小艾的笑容却多少显得有些落寞。 不过墨檀可未打算给他们太多的缅怀时间…… “拿着这些。”墨檀甩给了他们两个钱袋：“你们现在直接去卡兰城，不用太着急，路上可以随便找些村庄啊、镇子啊、小树林之类的地方歇脚，三天之内我会过去和你们汇合，之后的到时候再说。” 小艾微微一楞：“那您……” “我有其它的事要做。”墨檀笑道：“少问蠢问题。” …… 很快，墨檀便再次变成了一个人的状态，他随意地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清点自己的战利品。 随手就给了科尔他们两袋子钱可不是没有原因的，要知道他在帕托城耳语教派据点中所搜刮到的战利品简直丰厚到不得了。 首先就是大量身外之物，加起来大概有两千金币左右，感谢规格外的游戏系统，让这些颇具重量的金属进了行囊后就直接变成了一串数字，并且可以让他随时以小钱袋的形式取出使用。 要知道这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墨檀可是还记得牙牙当时把人家房子拆了半栋的补偿费可是还不到一百金币来着。 然后就是各种药剂若干，再次就不一一列举了，大体都是一些较为常用的恢复药剂以及强化药剂，其中还有少量品质颇高的慢性毒药。 装备方面倒是也有些收获，墨檀在里面翻出来不少武器与防具，不过他能用的倒是不多，现在能够立刻换上的也就几件，让我们等到他下次上线的时候再谈…… 然后重中之重就是…… 关于耳语教派的情报！ 里面的内容让墨檀十分开心，因为这并不是一个仅仅以城为单位的弱鸡邪教组织，事实上，朗恩这种人物在耳语教派中充其量也就是个中基层管理人员，而墨檀此次所坑灭的帕托城分部也只是冰山一角…… 而以他目前的性格来说，如果有哪个倒霉的冰山在他面前露出了一角，那么就极有可能被彻底刨除来，不让他玩到尽兴决不罢休，多年前某个黑车团伙就是这么覆灭的，到了最后甚至主动到交警大队与城管大院自首以求避难…… 咳咳，扯远了。 总之，他对这个枝叶遍布整片无罪大陆的邪教团特别特别感兴趣。 也对他们所崇拜的耳语之神感兴趣！ 不过现阶段他所掌握的情报还是太少了，而且对方所掌控的力量也远远超乎想象，所以墨檀并没有立刻大动干戈的打算，这个处处充满着异样魅力的游戏世界似乎隐藏着大量有趣的事物，而所谓的‘乐趣’只有在慢慢享受时才能得到最为极致的体验。 稍微进行了一下情报梳理，墨檀忽然心念一动，便立刻选择了退出游戏…… 从游戏舱出来之后的他随意瞟了一眼时间，随后便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溜达到厨房给自己煮了碗营养价值近乎于零的面条，然后动作飞快地原地将其一扫而光。 然后…… 他并没有选择登录游戏，也没有主动转换人格，而是坐到了桌前打开电脑，开始飞快地浏览起了论坛。 过了半响…… “没有相关的信息。”墨檀揉了揉额角，低声道：“不过也在意料之中，毕竟【无罪之界】现在还没有风靡开，玩家基数并不算太多，而且大家现在普遍等级比较低，所能掌握的信息也十分有限……呼……是我太多心了么……” 他发了一小会儿呆，随即摇头道：“不，如果真的和我想得一样，那么就算再怎么警惕也不过分，今天就先不登录游戏了，看看这样还会不会出现时间缺失的情况……” 下定了决心的墨檀关闭了电脑，走进了好些天都没有被光顾过的卧室，把自己扔到了床上，准备正儿八经的睡个觉。 结果他喜闻乐见的失眠了…… “无聊啊！！”他抓了抓头发，有些郁闷地撇了撇嘴：“好想玩啊，这游戏有毒吧……” …… “唉，反省一下自己打法时间好了……” 墨檀合上了双眼。 【试探戴夫那个智障的时候有些操之过急了，当时我对隐匿等级MAX还并没有什么概念，如果出现了意外情况甚至有可能当场死在那里，下次有必要注意……】 【无信者的天赋似乎对小艾影响不大，具体原因还需要再次进行验证，之前其实完全有时间通过她多了解一下各种神邸的，这方面看来还是有些大意了……】 【那个国字脸圣骑士来的时间比预想的要晚很多，有必要进一步的了解游戏里面各大组织势力的运作流程……】 【灭口那个平民打扮的家伙时有些操之过急了……】 【今天的面条盐放多了……】 【这几次上线都没有搭理双叶，如果让那个丫头对‘游戏’失去兴趣就不好了，下次上线有必要跟她稍微交流一下……】 【唔……】 【有点困了……】 【我的那一面……真的会出现在游戏里么……】 【完全无法产生期待之情呢……】 …… 天见拂晓 七点刚到，季晓岛就立刻从游戏舱直起身来，眼神有些发直，并且再次无视了跟自己道早安的姐姐…… “你的脸色不太好看。”季晓鸽这次确实没有恶作剧，而是有些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双胞胎妹妹：“出什么事了？” 察觉自己神态有异的女孩立刻摇了摇头，勉强冲前者笑道：“没什么……” “没什么才怪吧！”季晓鸽轻哼了一声：“我可从来没见过你这么魂不守舍的！” “我去帮妈妈准备早饭。”妹妹仿佛逃跑一般地离开了房间，在反手带上门的瞬间低声呢喃道：“他……没出现呢……” …… “不忍让他孤单的我，反而先感到了孤单么……” …… 第四十三章：终 第四十四章：崔小雨 墨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八点多了，通常作息都十分规律的他比平时多睡了将近一个小时，其主要原因自然就是这几天让他稍有沉迷的【无罪之界】，游戏舱的唤醒功能多少会给生物钟造成一定影响，毕竟人类是最容易产生依赖性的生物之一，尤其是对那些能够明显让自己方便许多的东西。 比如习惯了使用某种诡异的全自动马桶后动手能力会退化一样…… 咳咳，我自重。 总之，墨檀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不过他却并没有很在意，毕竟相对稳定的作息其实对这位很久都不会去学校露一面的现役大学生来说意义不大，而且他最近基本都是在玩游戏，并没有什么其它安排，所以晚起晚睡几个小时并没有什么问题。 更何况他此时的人格还是最为从善如流的那一个…… “看来我之前的确有在乖乖睡觉。”墨檀头发乱糟糟地从床上翻身坐起，嘟囔了一句，可见没有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正躺在游戏舱中这种事让他十分欣慰。 和我们大多数人一样，他十分宽容地让自己重新倒在床上抱着手机缓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穿好衣服，不情不愿地走进卫生间去刷牙洗脸，在这个过程中他几乎都没有怎么睁眼过…… 然后他走进厨房，在稍微打量了一下家里剩余的食材后，便一边为自己准备早餐一边盘算着什么时候去采购一番，同时下意识地开始计算自己的日常消耗以及打折食物保质期之类的事儿。 之前曾经提到过，墨檀的日子过得相对比较拮据，说实话这种事儿放在任何一个独自生活且还在上学的年轻人身上都挺合理的，但放在他身上确实有些稍显违和了。 毕竟抛开别的不说，就凭他的黑客水平以及在某些状态下敲诈勒索的能力就足以让墨檀吃喝不愁…… 这个问题很简单，首先，他本来就吃喝不愁，反正从来没有人见到墨檀饿着冻着自己。 其次，墨檀尽管有很多办法可以赚钱，但他同样还有几笔数额不小的固定开销，这里面首当其冲的就是他那台极端的电脑，光是每隔一段时间的硬件更新都不是一笔小数目，更何况他所熟络的某个二手贩子通常都是什么贵给他搞什么…… 最后，则是他的性格问题了。 用简单一点儿的话来说，处于【混乱中立】状态下的墨檀最为注重的是精神上地愉悦，而并非松露鹅肝鱼子酱之类的，一瓶八二年的拉菲和一袋八块二的咖啡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区别，他不介意物质享受，但也从来不会去主动争取，因为那种事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乐趣’可言，当然如果有一些他感兴趣的事儿需要花钱，那么他也绝对不会手软就是了…… 然后就是【守序善良】，墨檀在这个状态下的时候几乎从来不会去追求什么物质，尽管原因与上述的状态下有所不同，但这个时候的他也是属于那种追求某种‘精神食粮’的类型。 最后要说既是墨檀此时正处于的【绝对中立】人格状态，这个时候他倒是与平常人并没有什么区别，有好吃的就不想吃难吃的，能让自己舒服点儿就不愿意苦着自己，那些豪车、别墅、花姑娘（划掉）其实他也挺向往…… 但同样的，他也存在着大量的顾虑，而且本身也足够随遇而安，虽然希望自己手头宽裕点儿，但却对多少有些风险或者给他的压力比较大的事敬而远之，何况他也不介意现在这种日子，毕竟这样才能比较低调……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没有欲望的人，只不过每个人的需求都不同，至少对于墨檀来说，这样的生活节奏就挺好的。 当然，人是善变的，本身就自我矛盾严重的墨檀也一样，所以也说不准他哪天就忽然心血来潮地胡搞瞎搞一番，进行一番大肆敛财后给自己整点儿豪车别墅大美妞啥的…… 反正在这本书里估摸着是看不到了。 那么，迂回结束，言归正传。 就在墨檀对付完了早饭，正打开电脑准备水水论坛看看动画的时候，他家门铃响了。 “伙计！我带了朋友来找你玩！” 伊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于是墨檀便调整了一下精神状态，随后磨磨蹭蹭地起身去开门…… “呦，你们关系都这么好了啊。”打开门后，墨檀颇为诧异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伊冬和那天聚会时见过的万洋，随后又冲另一个之前没见过的人笑了笑：“这位是？” 这位仁兄估摸着得有将近一米九的个头，身材很结实，却和同样高大健硕的万洋不同，非但没有那种略显桀骜的气质，甚至还给人一种十分内敛的感觉，挺清秀张脸上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挺阳光知性的…… 就是不知道为啥，墨檀总觉得他身上散发着一种……呃……祥林嫂的感觉…… “先让咱们进去~”伊冬耸了耸肩：“我可是陪着两位在外面转了快一上午了。” 墨檀点了点头，把几人让进了客厅，随后拿了几个杯子和一瓶马上就要过期但是还没过期的果汁过来，和三人一起围在了茶桌旁坐下。 “嘿！”万洋冲他眨了眨眼：“好久不见~虽然其实也没几天。” 墨檀冲他亲切的笑了笑，万洋那天留给他印象不错~ “初次见面。”之前那位没见过的男生冲墨檀伸出手来：“我是崔小雨，那天的聚会本来我也该去的，但是因为某些不可控的原因耽搁了。” 伊冬伸过头来补充道：“小可爱的小，雨夹雪的雨。” 墨檀的笑容顿时一僵。 崔小雨…… 这位仁兄的名字跟他生的这副模样不太搭啊！ “呃……”崔小雨干笑了一声，摊手道：“我爸妈本来想给我取名儿叫崔萧禹，结果貌似是上户口的时候人家给听错了，结果就……” 墨檀伸出食指挠了挠脸颊：“应该能改吧？” “是啊，能改，本来我爹也是直接打算去给我改了的。”崔小雨叹了口气：“结果那会儿正赶上我一个有点神叨的爷爷在家蹭饭，就给我算了一卦，于是，崔小雨——大吉。” 墨檀感觉自己有点儿方…… “然后你老爸就妥协了？”伊冬憋着笑问了一句，这事儿他也是第一次听这位刚认识不久的朋友提。 崔小雨苦着脸摇头道：“没，听说我妈妥协了，但是我老子还是不甘心，于是……” “于是？”三人的好奇心都起来了。 “于是据说他自己也神神叨叨地给我这名儿算了一下。”崔小雨一脸生无可恋：“然后就妥协了。” …… 气氛一度十分凝重…… 要是这兄弟文文弱弱的，娘里娘气的也行，但是他这么一个违和感极大的模样放在这儿，任谁都会多少有点儿心理阴影啊！ “咳咳。”墨檀飞快地转移了话题，冲伊冬问道：“你这段时间挺闲呗。” 伊冬半仰在沙发上笑道：“算是吧，长辈那边的聚会还没结束呢，小雨昨天才过来，我接站的时候就感觉他情绪不太好，今天就叫上万洋陪他一起到处转转，这不正好路过你家嘛。” “现在觉得白天太无聊啦。”万洋摊了摊手：“晚上玩无罪之界倒是充实的不行。” 伊冬也顿时眼睛一亮：“对！我的夜生活从来没有这么丰富过！” 三人一阵无语，然后…… “无罪之界啊。”崔小雨忽然有些死气沉沉地叹了口气：“一点都不好玩。” 万洋顿时一愣：“你也玩？” “呵呵。”瞬间祥林嫂化的崔小雨背后仿佛盘踞着若有实质地怨念，干笑道：“爱过……” 然后仿佛进入了贤者模式般低头捣鼓着自己的手机。 “话说你最近也太忙了吧。”伊冬冲墨檀翻了个白眼：“上次说好在公共空间碰头还放我鸽子，虽然也不是没法理解啦。” 他是知道墨檀绝大多数情况的，所以的确比较想得开。 “我还加过你好几次呢。”万洋也附和道：“每次都被提示没有对应的在线角色，墨檀你怕不是弃坑了吧？” 墨檀立刻摇头道：“没有，就是最近在忙一些别的，没有太多时间玩游戏，下次我上线了加你们吧，你俩应该是天天都在吧~” 两人点了点头。 “之前我也是天天都在啊。”崔小雨的语气中充满了绝望，一边喃喃着一边使劲摇着脑袋：“弃坑了弃坑了……” 三人都明智的没有再问下去，然后就随意的聊了会儿天，在这个过程中墨檀倒是发现了一件挺巧的事儿。 还记得他在用‘檀莫’这个角色时，为了激怒双叶在公共空间中故意认错人的时候，上来就拉住的那个一头红发的兽人竟然就是万洋。 这事儿被后者当做碰见有精神病了，刚刚还吐槽了好一会儿……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讲，他说的也不算错。 到了下午，三人告辞离开，在这段时间里崔小雨一直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虽然也没少聊，给人的印象也不错，但却始终缭绕着那一股子悲凉沧桑的气场，离开时的背影在墨檀看来都跟祥林嫂一个样……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人格转换过了一次的墨檀出门喂完了流浪猫狗之后回到了家，开始浏览论坛。 他的心情有些烦闷，其原因就是之前那个有关于‘两小时缺失’的猜想，如果真的有‘那种可能’，他必须要想办法解决，所以刚回家就立刻开始在【无罪之界】的论坛里找某个方面的情报…… 结果相关情报倒是没找着，在这个过程中他却是看到了一篇被高高置顶在综合区最上方的帖子。 标题是《来自全世界的恶意》，楼主ID叫做：被超神般的杀戮 结果点击去一看，嚯，墨檀发现自己原来看到过这个楼主的帖子，那是在前几天的时候有关于死亡惩罚的一篇科普贴。 里面简单阐述了在无罪之界中死亡的代价，基本就是等于删号重来，系统会重新为死亡的玩家随即出新的种族与初始刷新地，之前所有的物品与经验全部消失，简直严重到不能再严重。 而今天这篇帖子则是一篇心情贴，基本上就是说这位楼主到底有多么多么的惨，多么多么的可怜，多么多么的倒霉，从开测那天开始到现在究竟经历了多少可歌可泣的悲剧，最后表示自己决定AFK，从此以后珍惜生命，远离网游。 不过…… 因为在这篇帖子发出后的短短几个小时内就收到了大量的声援与鼓励，楼主在最近一次的回复中似乎稍有振作，表示自己可能会考虑一下是否要再给这款游戏一次机会。 墨檀感觉不能放任这个倒霉孩子忽然失去梦想，于是也简单的回复了一楼，大体意思就是‘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折磨他、恶心他、玩坏他、伤害他’之类的言论，希望这位楼主相信只要屡败屡战，最终一定会苦尽甘来的…… 然后他就继续开始了情报收集，并在度过了毫无收获的两个小时后关上电脑躺进了游戏舱。 ……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确认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当墨檀出现在安卡集市的某个角落时，这个西北大陆最具规模的交易区早已经醒了过来，来来往往的商人与旅者络绎不绝，很是热闹非凡。 距离之前林精长老说有人来接自己的时间还有两天，墨檀打算这段时间内尽量远离危险，希望能够稳妥地完成那个世界任务， 但同时他也希望能够稍微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毕竟檀莫和黑梵这两个角色现在的实力都比默强上了不少，尤其是在前者刚刚完成了‘毁掉‘英雄’戴夫’这个唯一任务后，直接让他的欺诈者职业升到了五级，而当前这个角色却还只是个1级战士…… 忽然感觉心好累的墨檀稍加思索后便向冒险者公会的方向走去，并暗下决心今天一定要正经完成几个任务！ 结果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一声响亮的、由远至近的、拉长声音的、清脆悦耳的、萌萌哒的……呼唤。 “汪！！” 第四十四章：终 第四十五章：冒险者小队 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牙牙？”墨檀抬头看着这个猛蹿到自己面前的姑娘，冲她温和地笑了笑：“怎么了？” 他对这个看起来极度单纯可爱的女孩印象还不错，虽然之前给自己稍微添了点儿麻烦，但牙牙明显也不是故意的，毕竟这姑娘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样。 女孩将脸颊凑到墨檀肩膀上蹭了蹭，尖尖的兽耳微微背向后面，一双浅绿色的眸子里满是委屈，支支吾吾地嘟囔道：“任务……汪不到……能接的，没汪要……肚子好汪……” 咕噜~ 少女的肚子十分适时地叫了一声，似乎是为了帮她翻译一般。 墨檀大概理解了其中百分之七十左右的内容，算是基本明白了大概意思，随后便准备找家店铺给牙牙买点吃的东西，结果一步迈出去后才想起了自己现在这个角色可以说是一穷二白，尽管有几件还不错的低级装备，但论起钱来可是一毛都没有的…… “我正好要去冒险者公会，你也一起好了。”墨檀冲牙牙招了招手：“如果有比较轻松些的任务最好，实在不行我也有办法给你弄点吃的。” 他的办法也挺简单，就是把默这个角色首次登录时得到的那把铁剑找地方卖了，理论上应该多少能换点钱，毕竟之前麦格已经给了他一套新的装备，其中也包含着一把品质优秀的黑钢长剑，所以最开始得到的那把初始武器也就基本没什么用了，卖掉问题也不大。 “汪！”牙牙使劲儿点了点头，紧跟在墨檀身后，毛茸茸的尾巴摇地飞快：“谢谢~” 笑容里的含糖度至少有八个加号之多！ 七八分钟后，两人来到了冒险者公会的一层大厅，而就在墨檀正准备挑选任务的时候，那位之前与他有过两面之缘的接待员小姐姐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喂，你接任务没问题啊，但是不能让这个小姑娘参与进去。” 墨檀微微一楞：“为什么？” 牙牙也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这位小姐姐，肚子又是‘咕噜’一声。 “为了避免隐患。”对方耸了耸肩，随手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了一根骨头棒子递给牙牙，抱着胳膊摇头道：“她说不清楚自己当时究竟为什么忽然就发起疯来怒拆房子，我们也没办法确定相同的情况究竟会不会再次发生，所以短时间内她不能接受个人任务。” 墨檀对此表示理解，毕竟他之前也听说了牙牙那番‘壮举’，尽管完全无法想象这个怎么看怎么都人畜无害的犬娘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但分会做出的决定却没什么毛病，而且这对牙牙也是一种保护。 在企图拆某对地精夫妇的家时因为踩到台阶而被炸晕了过去还算好，万一她下次不小心掀了什么隐居高人的摊子可怎么整…… 比如在宗教事业中取得了辉煌战果后大隐于市的孙姓尖嘴雷公脸啊~ 比如在悬崖底下等了好几百年都没守到自己的真命天子，爬上来改行卖菜的白胡子老大爷啊~ 比如身怀外星血脉，因机缘巧合流落至地球时撞到了脑袋，大部分时间都在山里砍柴捕鱼的赛亚人少年啊~ 虽然总觉得这些例子好像哪里有点儿不对，但无罪大陆上的确有很多平时不显山不漏水的强者，比起与恶势力或者好势力作斗争，这些人更喜欢平凡安逸的生活…… 万一牙牙真的不小心得罪到了几个喜欢低调的剑圣法神之流那乐子就大了。 “要不你在这儿先等着。”墨檀看向牙牙，摊手道：“我找个简单点儿的任务去做一下？” 他倒不是因为牙牙长得漂亮而且还比较呆萌可爱才这么关照她的，其主要原因一方面是因为这个姑娘着实有些可怜，而且好像还有些缺心眼，另外一点则是出于关怀野生小动物以及残（语言功能）障（脑袋有点儿轴）少女的心态，总觉得不好扔着不管…… 这无关于对方的种族、性别、外貌、出身等因素，仅取决于墨檀是否觉得自己应该伸出援手，而绝大多数情况下，此时的他都是乐意去帮助每一个深陷窘境之人的，当然前提是对方值得被帮助，而这种人其实并没有我们所想象的那么多，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少…… 否则的话墨檀在当前人格下也就甭干别的了。 “唔？”正咔嚓咔嚓嚼着嘴里最后一点食物的牙牙一愣，随后抬头看着墨檀反应了一会儿，立刻可怜巴巴地扁了扁嘴，发出了一声呜咽。 这是担心自己被丢掉吗？ 墨檀苦笑了一声，自己和这姑娘好像原本就没什么关系啊，这种被当成饲主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这究竟是怎样奇葩的一种返祖现象啊。”接待员小姐姐也有气无力地捂着额头，干笑道：“要是让这丫头的其他同族看到，估计都有可能想打死她以求保住全族的平均智力吧。” 喂，你这话说的有点儿扎心了啊！ 墨檀揉了揉牙牙的脑袋，冲小姐姐问道：“那她就这样一直没有办法做任务之类的了吗？” “那倒也不是。”对方摇头道：“如果以冒险者小队的形式倒是没问题，总之至少得让我们知道有人在看着她，而且还是有那种可以控制住她或者能够实力背锅的，临时小队也可以，只要登记过就行，你的意思是……？” 墨檀点了点头。 “不行。”没想到小姐姐却是伸出食指摇了摇：“冒险者小队都是三到五人的规模，你想帮她也没用，而且这丫头之前的事儿已经传出去了，想找到第二个愿意和她组队的傻……我是说冒险者基本不可能。” 牙牙沮丧地抱着腿蹲下，一对尖耳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唔，好多汪，都躲着我汪。” “所以说，你还是先好好学会说人话，然……”小姐姐说到这里表情忽然一僵，猛地抬头冲墨檀的方向叫道：“你别过来！” 后者顿时一懵，随后便闻到了一股极其不详地焦味从身后传来，他转身一看，顿时腿肚子就是一阵哆嗦。 首当其冲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根不断散发着缕缕黑烟的法杖，讲真，如果这玩意儿的名字叫做【疯狂伊文的拐棍儿】，墨檀绝不会有丝毫惊讶……要是杖头上在安个雷电球或者顽皮弹之类的就贴合其更形象了…… “嗨~年轻人。”自爆拐棍儿……我是说冒烟法杖的主人轻抚着胡子，冲墨檀温和地微笑道：“也许我们此时此刻正有着相同的烦恼，要组队吗？我一等二好几天了。” 看他这模样，想必已经彻底忘记了上次险些把面前这个年轻人给炸死的事儿。 不过刚才几人之间的对话却好像被他无意间听到了，于是便兴致勃勃的凑了过来。 “贾德卡！”小姐姐蹬蹬蹬地后退了好几步，摆出了一个防御的架势：“你是活这么大岁数了，要是哪天真被那玩意儿炸死也算是苍天有眼，但别总琢磨着祸祸别人行不行！” 老法师嘿嘿讪笑了一声：“话别说的这么难听嘛，克里斯小姐，要不是没法接单人任务我也不至于天天在这里蹲点儿啊。” 墨檀这会儿总算是反应过来了，敢情这位大法也得到了跟牙牙相同的待遇，不过区别在于后者是属于闹不明白情况，而前者估摸着在分会眼里已经可以用‘死不悔改’来形容了，果然…… “你要是改行当战士的话，我不但可以做主取消你的所有限制，而且还愿意直接把你晋升为中级冒险者。”终于有了名字的克里斯小姐轰苍蝇一般地挥手道：“所以赶紧把你手里的那个不稳定爆炸物给扔了吧。” 老法师面色一僵，苦笑道：“这有点强人所……” “不愿意就滚蛋！”克里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本姑娘不接受讨价还价！” 极具战士天赋并且拥有着傲人体魄（没有早死了）的贾德卡叹了口气，长吁短叹地转身向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紧紧抱着那根不断飞溅着火星的棍子，一副死都不愿意撒手的模样。 “那个，请稍等一下……” 忽然一个有些无奈地声音从他身后响起，贾德卡回头一看，只见那个半龙人小伙子正半抬着胳膊冲自己问道：“如果您可以保证不炸到我们的话……当然也不能影响到任务……我俩这边二等一个法师。” 贾德卡愣住了，他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听到别人正经八百的叫自己一声‘法师’了，而且还是在知道自己某些特质的前提下，墨檀刚才的那番话差点让这位老者红了眼睛。 只见他将左手放在那根不稳定爆炸物的顶部，在两次施法失败后将其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随后转身慢慢走了回来，冲墨檀与牙牙微微俯身：“初级法师贾德卡??本??迪塞尔愿意为两位效劳。” “你认真的？”克里斯看向墨檀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放话打算跟基神单挑的大众脸扎古机师，或者干脆就是在看一方野草生了两丈高的坟头：“你打算跟贾德卡组队？！” 墨檀点了点头：“我觉得可以试试。” 尽管知道自己可能是在玩火，或者说是玩雷，但墨檀依然觉得这位一直坚持着法师之路的老者值得被尊重。 每个人都有梦想，而在这其中有几种是尤为值得敬佩的…… 明明没有能力，却通过努力最终收获成功的人。 能够果断放弃自己的梦想，为了他人、社会、国家或荣誉走向另一条路并倾尽一切发光发热的人。 还有明明看不到希望，却依然义无反顾地坚持最初的梦想，无论受到多少挫折都不愿意放弃的人。 贾德卡明显属于最后者…… 太多人在年轻或年幼时都追逐过很多现在回首看来恍若玩笑一般的东西，音乐、绘画、篮球、科学、艺人…… 但最终绝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另一条更加现实，却并不与自己初心相符的未来。 这并不悲哀，因为人生总有太多的无奈与变化，每个人被赋予的才能也不一样，但那些被我们藏在内心深处的梦想其实并未消失，它们依然无时无刻都在蠢蠢欲动着，只是随着年龄与阅历的增长，随着我们变得愈加现实，被隐藏的越来越好而已。 已经成为足球巨星的人或许最大的业余爱好就是在街边球场上打一下午小学生都看不下去的篮球。 家喻户晓的金融寡头可能偏偏喜欢在一个人的时候用他那五音不全的破嗓子制造大量能吓哭小孩毫无意义的噪音。 经常出现在电视中的艺人或者歌手可能也怀着一颗科学家的心，尽管他们做个造氧实验都能炸飞半张课桌。 梦想从未死去过，也许有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很多人都会走上一条更加平庸甚至有可能把自己饿死，但却与现在迥然不同的路。 而贾德卡却是与大多数人不同，他的梦想不但没有死去，还差点让挺多人死去……抱歉出戏了…… 我是说，尽管他完全、非常、极度没有法师天赋，但他却依然坚持着这份梦想，哪怕在这条路上受到了无数白眼与非议，哪怕大半截身子都入土了，也依然无怨无悔。 墨檀尊重这种人，而他现在正好有一个能够让这位老者心里好受点儿的机会，所以便做出了这样一个让他在未来无比庆幸的决定。 认同，并接纳他。 只要时刻注意让自己保持满血的话应该不会被轻易炸死，牙牙虽然看起来挺纤细的，但是她应该比自己强上不少，而且据麦格说半兽人的体质普遍都是不错的。 “好吧好吧~”克里斯小姐姐无奈地点了点头：“既然你俩没意见的话，我可以帮忙登记，并且推荐一个难度不大，按理说也应该闹不出什么乱子的任务给你们，跟我过来吧。” 于是三人便屁颠屁颠地跟着她来到了某个空着的橱窗前。 绕到后面简单的给三人做了一个‘临时冒险者小队’的登记，并将看起来最靠谱的墨檀填在队长一栏，克里斯对三人幽幽道：“安卡集市南侧不远处有一座农场，它的主人今天上午发布了一则时间比较赶的任务，内容是帮他看管那里一天的时间，编号4414，现在还没人接……” 三人目光热切地点了点头。 “那我就给你们登记了啊。”克里斯毫无形象地托着腮帮子看着他们，恶狠狠地说道：“这种是个人都能搞定的任务，你们要是也能给玩砸了……” 墨檀等人同时‘咕嘟’一声咽了口口水。 “那就给老娘去死一万遍吧！” 第四十五章：终 第四十六章：反差，不太萌 安卡集市南区的某路边摊前 牙牙正捧着一块原料未知的烤肉伏案大嚼中，边吃边对坐在旁边的贾德卡含含糊糊地道谢：“咕噜……多汪了！好次……汪！” “十分感谢。”墨檀也拿着一根蔬菜炸串冲老法师笑道：“还要您请我们吃东西。” 老头呵呵一笑，摇头道：“没事没事，这年头咱们当冒险者的都不容易，之前这位半兽人姑娘惹出的那次乱子我也听说了，那些个地精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估计没少讹你们吧？” “我的一个朋友帮忙还的债务。”墨檀老老实实的说道：“我是真的身无分文，至于牙牙，其实我也和她刚认识不久~” 贾德卡抿了口同样原料未知的当地饮品，冲墨檀笑道：“朋友多一些是好事，对方愿意帮忙就说明你值得这份帮助，默是吧？你真的很不错……” 说道这里时贾德卡的眼中隐隐闪过一丝寞落，随后长长地叹了口气：“能接受我这个死皮赖脸的废物法师当队友，这份胸怀以及勇气真是……” “每个坚持的人都值得被尊重。”墨檀回答的却是很轻松：“尽管付出与回报往往都不成正比，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会儿牙牙已经消灭了手中的烤肉，正心满意足地打着小饱嗝~ 贾德卡盯着墨檀看了半响，随后待他与牙牙起身后便付了账走在这个年轻人身边，和两人一起向城外走去。 “我出生在一个骑士世家。”直到走出城门后，贾德卡才缓缓开口道：“我的父亲是大骑士，爷爷是高阶征伐骑士，据说家族史上还出现过几个不得了的领主骑士……” 这些内容中的大部分墨檀之前已经听伏地龙佣兵团中的法师卡莎说过了，但他依然安静的听贾德卡继续说着，丝毫没有一点不耐与厌烦。 “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是一个骑士~”贾德卡耸了耸肩，冲墨檀和牙牙做了个鬼脸：“但是我偏偏从小就狂热地想成为一个法师！尽管元素感知能力极差，所谓的火元素亲和也只是能让我不被自己炸死，但我依然想成为一个法师。” 牙牙眨了眨眼：“汪元素……” 墨檀无语地捏了捏她的耳朵，试图让这姑娘暂时保持安静。 “哈哈~”贾德卡只是爽朗地笑了笑，显然并没有在意，随后继续道：“优雅地驱使着自然的力量，博学、神秘、睿智、强大，在冥想中参悟元素之力，在魔法塔中与同伴们探讨学术与知识，在战斗中是最值得信任的伙伴，谈笑间就能够扭转局势……很天真，不是么？” 墨檀微微摇头：“我觉得很帅气。” “我也觉得很帅气~”贾德卡又给他那把开始冒烟的法杖‘冰敷’了一下：“所以我不惜离开家族，所以我拿这把从黑市上两个金币淘来的法杖当成宝贝，并非我喜欢制造爆炸，只是高端一点的法杖我根本就用不了，这玩意儿至少能够让我稍微感知到一点点元素的存在。” “我想它回报了这份感情。”墨檀开了个玩笑：“至少您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不是么？” 贾德卡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显然对刚才那碗角度别致的鸡汤很是惊讶，然后轻轻握了握拳：“或许吧，当然也有可能是体质问题，小时候家人都说我是天生的骑士，哪怕是现在跟一些不算太强的兽人战士掰手腕我都不一定输，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唯一像法师的地方竟然只有外貌和年龄，听起来挺可笑的吧？” “不，您并不像法师。”墨檀却是如此说了一句，随后对面色有些泛红的贾德卡点头道：“您就是一位法师，哪怕有一天您能用肉搏击败巨龙，也是法师。” 这一次，对方的沉默尤其久…… “叫我贾德卡吧，伙计。”直到他们快要走到目的地了，老法师才对墨檀说了这么一句：“谢了。” 墨檀对拍了拍这老头的肩膀：“好的，贾德卡~” “汪德卡！”牙牙也开心地冲贾德卡叫了一声：“汪德卡！肉，谢谢汪！” “哈哈~牙牙的性格真好。” “说的是呢~” “汪！” …… 五分钟后，安卡集市南方不远处，杰瑞农场 “大概就是这样。”一个精神健烁的老兽人冲墨檀等三人说道：“那么在我去探亲的这一天，农场就麻烦你们了。” 墨檀点了点头：“清理外面的杂草，帮农作物施肥和除虫。” 贾德卡接道：“修一下漏水的房顶，检查篱笆是否牢固，然后驱逐想要糟蹋庄稼的野兽。” 牙牙歪了歪头：“管饭汪！” “管饭管饭~”老兽人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石屋：“哪里有不少食材和烹饪工具，你们尽管用。” 牙牙顿时瞪大了眼睛：“好汪！” “那么我就先走了。”雇主点了点头：“今天剩下的时间以及明晚之前就拜托三位了！” 说罢这位兽人老大爷便翻身骑在一旁病恹恹仿佛快死了似的类山羊生物上，以比正常走路还慢上几分的速度晃晃悠悠地离开了。 “汪羊，犯错了？”牙牙看着那只步履蹒跚地可怜动物慢慢远去的背影，挠了挠脸颊：“于是，被汪罚？” 贾德卡捋了捋胡子：“不，我觉得不是惩罚，只是单纯的倒霉而已……” “同意。”墨檀点头附和道：“真的很倒霉……” 可不倒霉嘛！那老兽人加上他背后的包袱都快抵那只看上去像羊的生物两个大了！ 经过一番简单的感慨后，三人决定开始干活。 这个技术含量真不算太高，毕竟这个任务就算换几个没有丝毫能力的普通人都能做好，甚至可以说除了施肥、除虫和修房顶三项之外，甚至换条听话点儿的狗都能做好。 顺便一提，上述内容完全没有任何代指或隐喻的意思…… “施肥和除虫交给我吧。”贾德卡冲两人说道：“默去看看房顶那边，牙牙就去检查一下篱笆是不是够牢固，没问题吧？” 墨檀欣然应允，牙牙也使劲点头表示自己没有意见。 于是……开工…… 墨檀凭借着自己3级战士（他把之前还债任务奖励的经验用了）的能力轻松爬到了农场主舍的屋顶，看着正一手一桶拎着肥料，健步如飞的贾德卡以及正在篱笆附近跳来跳去的牙牙，感觉这个任务的前景一片光明~ 不过也得说这个任务的确没有什么难度，克里斯小姐姐能随便将其安排给他们仨的原因除了稍微一点点照顾之外，也有其它冒险者都没兴趣这个原因在里面。 无论是酬金还是冒险者资历都奖励的相当少，而且还十分耗费时间，就算是新晋的菜鸟冒险者也不会对这个任务有多大兴趣的。 但这三位却是都不怎么在意…… 这会儿从来都保持着‘勿以善小而不为’如此心态的墨檀暂且不说，总是被其他低级冒险者孤立排挤（高阶冒险者和正牌法师们犯不着排挤他）的贾德卡当然是不介意的，至于牙牙就更别提了，能跟大家一起做任务让这姑娘兴奋地跟什么似的。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然后…… 然后三人干了小半天活之后就准备吃晚饭了啊，难道有人在期待着什么吗？别闹了，时候还没到呢~ 这段时间墨檀已经用农场主留下来的材料简单地对主舍屋顶进行了一番修理，剩下的就只有细节了，而贾德卡也完成了施肥工作，只要在天黑前再稍微收拾收拾那点儿为数不多的害虫就算完事儿，牙牙也把几段有些不牢固的篱笆狠狠地拍了拍，牢固的不得了…… “这姑娘劲儿真大啊。”贾德卡一边熬着蔬菜肉汤一边咂舌道：“都快赶上我了！” 话说这是一个法师应该有的感叹么…… 墨檀也点了点头，之前牙牙那些工作就是他检查的（因为不放心），对犬娘妹子比了个大拇指：“真厉害~” “嘿嘿！”后者立刻插着腰大声道：“汪从小就，汪饱了力气汪！” 然后继续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蔬菜汤~ 牙牙是不会做饭的（对此墨檀表示毫不意外），而墨檀尽管料理水平不错，但无罪大陆的食材对他来说还是太陌生了，他比较担心自己贸然出手会不会导致让三人食物中毒等问题，所以最后就变成了贾德卡做饭~ 不过这位看起来像大法的初级法师却也是乐在其中的样子。 …… 日渐西垂，酒足饭饱的三人继续工作，墨檀很快地便将已经修补到差不多的屋顶处理完毕，而贾德卡也在二十分钟内将一些害虫徒手捏碎（……），这段时间内牙牙则是在埋头对付那些杂草。 直到另外两人的工作结束后，这姑娘似乎还没有取得什么进展，当然这也是在常理之中，之前谁都没注意到牙牙竟然无视了堆在旁边的镰刀等农具，竟然蹦蹦跳跳地用手抓…… 就算指甲挺尖的，但那也是人手啊！半兽人的特征本来就没用墨檀这种半龙人明显，前者只有兽耳、尾巴与尖尖的虎牙，而后者则因为脸上的少部分鳞片以及前额略显突出等特征，虽然看起来还算是个人，但很难看出玩家原本的容貌。 当然了，还是比随机到地精或者食人魔这些种族的玩家要好上太多了，多少还有些异域帅不是么~ “牙牙，你让一下。”贾德卡拍了拍手，抄起了身旁的不稳定爆炸物，挽了挽袖子：“让我来搞定这些东西！” 牙牙回头眨了眨眼睛：“汪？” 然后往旁边挪了两步…… “没问题吧？”墨檀有些不放心地问道：“安全第一啊……” “好说！”贾德卡自信地一笑，开始挥舞手中的法杖：“虽然我只是初级法师，但是收拾这些杂草还是问题不大的！” 墨檀看了看贾德卡周围，在确定了周围并没有什么万一被炸掉会很麻烦的东西后点了点头，然后也往旁边挪了几步。 “红云！”贾德卡兴奋的大吼一声，法杖一甩，勾勒起一道火痕，随后在一秒钟后飞快地贴着地面向那片杂草蔓延了过去，最终精准地在即将烧到那圈篱笆前消失不见了。 完美的施法！ “很厉害！”墨立刻拍了拍手：“太方便了！” 贾德卡一捋胡子，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是忽然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咆哮在不远处响起…… 墨檀自然也听到了，于是立刻僵硬地转过头定睛看去。 随后便发现牙牙这会儿正半蹲在地上，右手攥着自己的尾巴尖，正直勾勾地盯着两人这边，原本翠绿色的双眸竟然充斥着一片嫣红，嘴角两侧的虎牙也似乎长了几分…… 在她的尾巴尖处，有一缕明显的焦黑…… 此时墨檀忽然想起了之前那位克里斯小姐姐的话…… 【拆了半栋房子~】 【把人家的院子犁平了~】 【以极高的屠戮效率…..没错，我就是这意思~】 好像还有几句，但是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 牙牙扑过来了！！ “嗷！！疼死了！！！”女孩几乎是只用了一个瞬间便出现在了贾德卡身前，一把拽住了他那脏兮兮法师袍领口，在后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其大力甩飞了出去：“疼死了啊混蛋！你这个老东西不爆炸就烧人家尾巴是吧！不作死就不舒服是吧！” 不知为啥，她原本糯糯的小奶狗音（……）此时竟然充满了高冷的御姐范儿，而且重点是…… 通用语竟然说的极度标准！而且语速飞快！！ “牙牙！”墨檀忽然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感慨这个的时候，整个人顿时一个激灵，连忙跑到了女孩身前摇头道：“你冷静一……” 呯！！ 伴随着五分之一血量的消逝，墨檀华丽地倒飞而出，直接撞进了主舍！ “别碍事啊你这个家伙！”牙牙头也不回的吼了一嗓子，随后四肢同时伏在地面，猛地发力，整个人带着一道残影出现在了刚爬起来的贾德卡身后：“竟然敢如此对待一名淑女珍贵的毛发！去给我死一万遍啊老混蛋！！！” 女孩修长的右腿贴地急扫，打乱了某初级法师的平衡后立刻接了一个断脊冲膝加过肩摔，最后倒提着他的双腿开始疯狂旋转，一边转还一边尖叫道：“菜鸡法师给我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啊啊！” 嗖！ 纤手一松，贾德卡顿时画着圈地横飞了出去，在农田中犁出一道深深地沟壑后一头撞塌了三人之前做饭的灶房，然后又余势不减地砸碎了一大片篱笆才停了下来。 “牙牙！”墨檀正会儿才狼狈地从已经塌了一半地主舍中爬了出来，大声叫道：“冷静一下！别再闹……” “你很啰嗦哎！”牙牙某种闪烁着暴虐的红光一个箭步窜到了墨檀身后：“连你一起打信不信啊！” 然后墨檀也飞了…… 笔直地飞向了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贾德卡…… 并在半秒钟后与后者狠狠地撞到了一起，滚出了好几米远！ “你没事儿吧？”还剩下半血的墨檀却是第一时间看向被很抽了一顿的老法师，关切道：“有没有重伤？” 后者却是摇了摇头：“没事，我体格还算不错……” 呼啸声再起，进入了某种诡异状态的牙牙几乎是没有丝毫停顿地就向两人冲了过来！ “你快躲开！”贾德卡对墨檀大声道：“我想起一个禁锢魔法，或许能暂时制服她！” 墨檀立刻使劲儿往旁边爬出好几米……他的腿这会儿有些麻…… 与此同时，牙牙也如同一股疾风般扑了过来！ 然后…… 轰！！！！！ 还是那熟悉的感觉，墨檀在被掀飞的瞬间就已经明白了，这不是牙牙的攻击，也不是什么禁锢魔法，而是贾德卡那根写作法杖读作不稳定爆炸物的玩意儿又炸了！ …… “最后等牙牙醒过来之后，她和贾德卡让我回城休息休息，留他们在农场收拾残局。”墨檀黑着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冲电话对面的伊冬说道：“后来我就在回城买修补工具的路上掉线换号了，之后就没什么了……喂，你在听我说话吗？喂？” 几秒种后，电话对面响起了一串歇斯底里的爆笑声…… 第四十六章：终 第四十七章：科尔多瓦 【我叫科尔多瓦，是无罪之界中的一名普通玩家…… 至少在一开始，我觉得自己还是挺普通的。 直到我第一次进入游戏，刚刚踏出那@#￥%的第一步开始。 我被卷入了一场NPC之间的斗殴，然后在……好吧并没有然后，我直接就死了。 这仅仅只是噩梦的开端…… 逼真的模拟痛感过后，脱离黑暗的我再次出现在了那一堆该死的门中间，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只有那扇善良中立的门会为我敞开。 我被随机到了新的种族，在一阵懵B中再次进入了游戏…… 沙地精，没错，我变成了一只沙地精，丑陋、瘦弱、毫无特长的种族，说实话要不是在一开始就被系统变成了当时族群中的王者，我估摸着就直接删角色了。 然而接下来所经历的一切让我知道，我当时真应该直接删角色的！ 引导任务让我率领族人们与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合作，去进行一次所谓非常安全、十拿九稳的打劫，而且奖励异常丰厚，于是我就信了。 然后…… 抱歉，并没有然后，我只记得自己刚刚率领着族人从小树林中杀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骑着蜥蜴的蜥蜴人一马当先地冲了过来。 “吃老子大伊达里火枪啊！” 这句话，以及‘呯’的一声，为我的第二次游戏体验画上了句号。 这他娘的算是个什么事儿！？ 我的内心是震惊的，但却并没有迷途知返，毕竟我并不喜欢沙地精这个种族，所以要是能再一开始就重来的话倒也还能够接受。 于是我开始了自己的第三次征途，目标并不是什么星辰大海，只求活下去就好…… 很幸运的，我这次被随机成了一个人类，太好了，我喜欢人类。 还有一件事，就是我发现自己这次建立角色的时候竟然多出了一个天赋，但鉴于有些难以启齿暂不说明…… 周围的人们友善而温和，引导任务也只是去铁匠铺打工这种简单的小事儿，当时我十分天真的以为自己这次终于走了正轨，却没成想…… 短短半个小时后，噩梦就降临了，起因似乎是某个贵族酒会的现场出现了暴乱，然后我所在的街道上便不断开始出现从中心城区逃出来的人，而更遥远的地方则是一片哀鸿。 我躲进了附近一家酒馆前的橡木桶中，瑟瑟发抖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最后体力值都给抖没了，外面惨剧却依然没有结束。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听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附近响起。 “躲得不错……” 然后…… 大家都懂得，我再一次被送回了那一堆该死的门中间，推开了善良中立的门。 说真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当时为什么没有揭盖而起，直接砸烂身下这台老爹作为生日礼物送给我的游戏舱！ 但这一次我活了下来……天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说，总之，这一天竟然就这样波澜不惊的过去了，我完成了引导任务，加入了某个自治军，并成功生存到了这一天游戏时间的结束。 那天中午，本着服务大众的精神，我还在论坛上发表了一篇关于无罪之界死亡惩罚解读的帖子，反响很是热烈！ 不得不说，尽管这款游戏虐了我半个晚上，但我依然感觉自己爱它爱的很深沉。 结果好景不长…… 两天后，已经初具实力的我与游戏中那些同小队的伙伴们一起去执行巡逻任务，用队长的话就是大伙一起到城外溜达半圈，结果我们竟然在溜达到了南边一点的位置时遭遇了敌人！ 全副武装的二十几个兽人大兵！ 在我们的拼死抵抗下，对方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他们用了几乎一个小时的时间才全灭了我们，嗯，时间就是生命，我们消磨了对方很多的生命。 当我被一个肌肉兄贵狠狠劈飞的时候，就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然后支援到了，但当时我的身上至少叠了十七八层的流血BUFF，显然是救不活了，一个没看清楚脸的牧师对我扔了个治疗术之类的玩意儿，其效果也仅仅是让我多受了好一会儿的罪。 “垃圾游戏，体验极差！” 我留下了最后一句话，随后便在死亡的瞬间退出了游戏。 我受不了了！！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我都没再登陆过游戏…… 但人都是贱的，在经过了一番思考之后，我决定给这个垃圾游戏最后一次机会！ 最后一次！！ 无视了新出现的两个坑爹天赋，我在无罪之界中开始了自己的第五段人生，然后在做引导任务的过程中碰到了一个疯子，那个疯子闹出了很大的乱子，最后我又死了…… 我绝望了，我要弃坑，我不玩了还不行吗！？ 暗下决心的我，在和朋友一起串门的过程中发了一篇帖子，当然也可以说是弃坑宣言，并准备在晚上回酒店后立刻砸了那台特意空运过来的游戏舱。 但是…… 我却在短短半天的时间内收到了无数的支持与鼓励，尤其是一段关于‘天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回复，更是让我热泪盈眶。 好吧，最后一次！我发誓，这次绝对是最后一次！ 忐忑的我在当天晚上再次颤抖着爬进了游戏舱…… 没想到竟然时来运转了！ 在那条【您完成了隐藏条件，在短时间内成功非主动死亡五次，触发特殊剧情】的系统提示中，我扫了一眼自己的任务面板…… 强的一批啊有没有！在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已然天下无敌了！ 但是……等等……我为什么动不了！？ 面前这个正摇头晃脑感叹着‘又失败了’的地精为什么正拎着电锯向我走来，它到底想干什么！？】 …… 安卡集市，无罪之界正午十二点 墨檀上线了，而且表情相当的难看…… 原因很简单，之前他在卡着开服时间登陆的那一瞬竟然立刻就掉线了，而且从那时开始直到现在的记忆完全处于一片空白，这让他有着难以形容的担忧，不久前的某个猜测正在愈发愈接近真相…… “不过现在还是抓紧时间回去吧……”他嘟囔了一句，只希望这会儿贾德卡和牙牙两人已经把之前的残局收拾妥当了，至少别太不像样，否则的话等到雇主回去麻烦就大了！ 不过他还是先去了一趟市场，打算弄一些昨天就准备购入的修补材料与食材（钱是贾德卡给的）。 虽然昨天那两位坚持让墨檀先回去缓缓，留他们在农场那边收拾残局，但前者始终不太放心，最后和二人约定自己今天会尽早带一些材料回去，努力赶在农场主回来之前收拾好一切。 而因为之前那个意外，现在的时间已经很紧张了！ 结果墨檀刚买东西买到一半，就遇到了一个他这会儿绝对不想碰见的人…… “哟！小伙子！”正在某个摊子前挑东西的老兽人冲墨檀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我提早回来啦~正准备买点慰问品回去找你们呐！咦……你手里拎的那些是什么？” 墨檀：“.…..没什么，没什么。” 他现在只得拼命祈祷那两位多少靠谱一点儿，至少在自己与旁边这位目前还啥也不知道的雇主大人回去时能稍微做出点成绩来！ 事实证明，梦想永远都是美好的，而现实往往都是骨感的…… 当看到自己那近乎已经化为一堆灰烬的主舍以及光秃秃的农田时，老兽人‘嘎’的一声就抽了过去。 “我错了！”贾德卡无力的跪倒在地：“昨晚修补的时候，又炸了两次……其中一次还把牙牙给炸毛了……” 墨檀木然地看着面前那昨天还是座农场的废墟，整个人都苍白化了。 …… 一个小时后，安卡集市冒险者分会 “还有什么想解释的没？”克里斯小姐姐慈眉善目地看着面前三个仿佛鹌鹑般缩着脖子的家伙，柔声问道：“有的话就说吧，别憋着。” 墨檀：“没有……” 贾德卡：“没有......” 牙牙：“汪……” “没有呀？”克里斯抿着嘴点了点头，瞥了一眼老兽人那祥林嫂般渐行渐远的背影，随即冲三人砸了咂嘴：“所有损失加起来大概100金币外加三条狗命左右吧~” 墨檀和贾德卡还没什么反应，站在中间的牙牙却是一愣，左看看右看看，又皱着小眉毛掰了掰手指：“汪？” 大概意思是‘哪儿来的三条？’ “那个，钱就让我来付吧。”贾德卡讪笑道：“这事儿其实都怪……” “闭嘴！！”克里斯一声怒喝，结果不单贾德卡闭嘴了，一楼大厅里的其他冒险者也全都闭嘴了，每个人都噤若寒蝉地往这边看来，望向墨檀等人的目光好似在看三具已经凉透了的尸体。 小姐姐轻声呼了口气，努力地挤出了一丝一丝微笑：“钱嘛，就不用你们赔了。” 三人顿时一哆嗦，这意思是准备偿命啊…… “之前那个林精冤大头给的东西我们找不开是真的，所以这次分会替你们还。”克里斯淡淡地说道：“但是你们这个临时小队必须接受一个任务，报酬很是不错，但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贾德卡闻言叹了口气：“您就直接说打算让我们去哪儿送死吧……” “我不要你们送死。”克里斯摇头道：“位于集市西南的昂德希尔废墟知道吧？你们的任务就是去那边给我捡块石头回来，期限三十天。” 墨檀顿时一愣：“啥石头？” “我管你们捡什么石头。”克里斯幽幽地说道：“但是必须在任务的最后一天才能回来复命，可以晚，但是提前一天都不行！” 贾德卡也蒙了：“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克里斯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手中闪烁着明亮的雷光，指着三人的鼻子大吼道：“老娘这段时间不想再看到你们，所以赶紧给我滚得越远越好！一个月以内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给我速度消失！现在！立刻！马上！！！” 然后三人就连滚带爬的逃出了冒险者公会…… “那个……”贾德卡冲两人耸了耸肩：“机会难得，咱们这就上路吧？” 牙牙垂着小脑袋咕噜了一声，表示自己没有意见。 “你们先去吧。”墨檀却是摇头道：“我之前答应了朋友要在这里等人，这两天不太方便离开，而且……” 他顿了顿：“我想再去那个农场帮帮忙，如果不被轰出来的话。” 两人都是一愣，牙牙立刻抓紧了墨檀的衣角，不过在过了半响后还是轻轻松开了手，低声道：“麻汪你了……替汪们……赔罪。” 贾德卡也叹了口气，拍了拍墨檀的肩膀：“就听你的吧，我俩都欠你一次。” 不知为何，这句明明是在冒险者与佣兵中极具分量的话，此时在墨檀听来却出奇的不靠谱…… 最后，三人约定好了汇合时间，便在安卡集市的南门分道扬镳，贾德卡带着牙牙先行一步出发前往昂德希尔废墟，而墨檀则走向了那座现在基本已经没剩下啥玩意儿的农场。 半小时后…… “老大爷~”墨檀冲面前一脸呆滞的老兽人打了个招呼：“我来帮您了，赔偿金很快分会就会派人来给您的，我想暂时留在这儿给您帮帮忙。” 老兽人反应了半天，才在一个激灵中清醒了过来，立刻猛地后退了数步，疯狂摆手道：“你是我大爷！拜托您行行好高抬贵手吧！” 说罢就又‘嘎’的一声抽了过去…… 墨檀：“……” 半响之后，老兽人终于缓了过来，慢吞吞地坐起身来，狐疑地看向墨檀：“你……是真心想帮忙？”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面前这个年轻人所言非虚，而且冷静下来后也想了起来，之前的那场惨剧貌似也不是这个小伙子干的，那两个魔王般的祸害似乎并不在这里。 “我保证！”墨檀二话不说，立刻抄起了堆在附近的一些材料（中午买的），走到主舍的遗址（……）那边手脚麻利的干起活来。 兽人老大爷看着他忙碌地身影，嘴角勾勒起了一丝欣慰地笑容，觉得这个世界好像还并非那么恶意满满。 殊不知一个被世界坑了无数次的倒霉蛋已经距离此地越来越近…… 时间就这样悄悄地流逝着…… 明月无声无息地升起，与身边的繁星一起取代着太阳普照着无罪之界的每一方大地…… 农场被渡上了一层银沙，老兽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倚在半截篱笆上打起了瞌睡。 而不远处，主舍的雏形已经在墨地不懈努力下开始逐渐变得有模有样。 然而就在此时…… 一阵弱有若无的、由远至近的、带着呼啸的……惨叫声传到了墨檀的耳中…… 他放下手中的木板与工具，下意识的抬头向上看去。 只见一个人影正在以极为恐怖地速度呼啸着降……砸落…… 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嘹亮~ “尼~玛~坑~爹~呐~~~~~！” 第四十七章：终 第四十八章：天降正义 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席卷了墨檀，他没有丝毫迟疑地扔掉了手中的木板以及浆糊，双腿狠狠地跺向地面，向后跃出了大概有四五米的距离，随后就听见‘轰隆’一声重物坠地的巨响，紧接着…… 就被从四面八方倒下来的石块与木材压倒在地！ 硬生生被砸掉了百分之二十的生命值啊！而且还被附加了长达十几秒的眩晕状态，努力了半天愣是没爬出来…… 且不说那忽然从天上掉下来的玩意儿是个什么东西，至少现在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墨檀辛勤搭建了小半天的主舍雏形再一次塌掉了，虽然并非之前贾德卡与牙牙制造出的那种毁灭式崩溃，但也基本可以视为他这一下午算是白忙活了。 “嘎！”远处刚刚被从睡梦中吓醒的老兽人睁眼一看，立刻再一次抽了过去。 也得亏这位大爷身体还算硬朗，否则就凭他这心理素质估摸着已经被气死好几回了…… 好不容易从废墟中爬出的墨檀暂时并不打算叫醒这位雇主，首先是因为他不确定对方醒了之后会不会再次昏过去，其次就是他打算确认一下那个刚才高呼坑爹的天降之物是否还活着。 要是换其它时候，看到自己辛勤半天的劳动成果被毁于一旦，就算那位砸下来的兄弟还活着墨檀估计都得想办法把他给弄死，不过他现在毕竟处于守序善良的性格状态，而且在这个游戏中造点东西这种事也没有现实中那么难（大致弄好雏形和结构就可以了，系统会给予一定程度上的修正），所以虽然稍微有些不开心，但他还是多少希望那个人平安活下来的…… 烟尘散去，一个半蹲着的高大背影慢慢浮现而出，这场面却是像极了很久之前的某个老电影中那位要你命3……我是说T800…… 咯嘣……咯嘣！ 对方缓缓站起身来，轻轻活动了一下身体，随即在发出了一阵细密的爆响后长叹一声：“我特娘的还以为自己又要死了……” 说罢这位从天上掉下来的兄弟缓缓转身，用那带有着一点点机械感的磁性嗓音冲墨檀微微一笑：“你好，我来拿我的腰子~” “嘎？”墨檀微微一楞，然后仔细地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看上去应该是个人的家伙。 来者看上去应该是人型生物没毛病，但是仔细瞅的话却多少跟正常人类有些出入，他身体表面上有着很多泛着浅蓝色光晕的光带在隐隐流动，却并不像是魔法或者类似的存在，不仅如此，这位仁兄虽然有着一张与人类极度相似的脸庞，但倘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并不像是真正的皮肤或人体结构，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某种高度拟人化的机器人。 虽然这么形容感觉有些奇怪，但那质地仿佛陶瓷般的面孔、大量在脖颈与手臂处闪烁着光芒的缝隙以及那稍显僵硬的动作，真的并不是很像一个纯粹的‘生物’。 “你是......什么？”墨檀有些别扭地问道：“你刚才跟我要什么？” “我叫科尔多瓦~”对方冲他笑了笑，然后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腰位置：“我来拿我的腰子。”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音便在墨檀耳边响起。 【世界任务任务‘护送永恒水晶’内容变更：将永恒水晶交给科尔多瓦】 他的表情顿时变得很有趣，随后立刻从背包中取出了之前从林精长老手中得到的水晶棱柱，歪头示意了一下：“这个？” “没错，它就是我的腰子。”科尔多瓦笑了笑，冲墨檀伸出了手：“谢谢。” “如果可以的话……”墨檀并没有第一时间将其交给他，而是稍微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后道：“我希望你先帮忙处理一下残局，嗯，至少稍微搭把手~” 科尔多瓦一愣，随即看了看周围的一片废墟，张目结舌地指着自己：“这……都是我砸出来的？” “那倒也不是，你只砸塌了一小部分。”墨檀实话实说道：“大部分都是我……和我的同伴搞的，不过如果你不太着急的话能帮忙收拾一下就最好了，当然这个我会先给你。” 说罢就将手中的永恒水晶递了过去。 【任务：护送永恒水晶，已完成】 “谢谢。”科尔多瓦伸手接过，随即立刻将其塞到了自己腰侧的一个正方形格子中（疑似空间物品），然后冲墨檀笑着点了点头：“我很乐意帮忙，伙计，反正因为发生了某些意外，我现在也暂时没办法离开。” 说罢他便往前走了两步，随手提起了两根用来当做梁柱的长木，哼着小曲儿准备开始干活…… 而墨檀则目瞪口呆地盯着他那两条仿佛没有感受到任何重量的胳膊，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 无罪之界，晚上七点左右 “嘿咻~”科尔多瓦打桩机般飞快地将几根木质篱笆牢牢插在地上，回头冲墨檀眨了眨眼：“你歇会儿吧，我一会儿就把这圈儿搞定了。” 此时他的肩膀正扛着大量摞起来比他自己都高出半截的木桩，而身后不远处则是已经被搭设好了七八成的农场主舍。 “真是麻烦你了。”墨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气喘吁吁地原地坐了下来：“我是该休息一会儿了……” 在之前的一段时间里两人合作几乎完成了百分之七十的农场复原工作，材料方面冒险者协会已经在下午的晚些时候和补偿金一起送了过来，到现在竟然已经不剩多少了。 这个叫做科尔多瓦的家伙简直是个怪物，一个人的工作效率几乎要比墨檀高上十倍不止，也是多亏了他，原本至少也要两天才能初现成果的重建工作这会儿几乎已经快要完成了。 农场主还倒在地上，身上盖着墨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一些布料，睡的正香。 其实他中间醒了一次，不过却被科尔多瓦第一时间又敲晕了过去，用后者的话说就是‘想给这位兽人老伯一个惊喜’。 虽然把惊喜的前提是建立在昏迷的基础上让墨檀有些无语，不过也无所谓了…… “话说回来。”墨檀忽然对依然在忙忙活活地科尔多瓦问道：“你之前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啊？” 这事儿他之前一直没问，不过在共同干了好一会儿活之后墨檀感觉这位仁兄性格非常乐观，并不是会计较这方面的人，这才出言询问道。 “啊~这个事儿啊。”科尔多瓦耸了耸肩：“说来就话长了~~” 让我们将时间稍微倒退一点…… 科尔多瓦坠落前五分钟，安卡集市南侧，高空 一条冰蓝色的巨龙正在云层之上悠然盘旋着，它的身上布满了散发着青色流光的魔纹，周围还激荡着阵阵若有若无的威压，从表面上看，这应该是一只栖息在大陆东北的湛蓝龙，而且是已经成年了的那种，无论是其独有的冰系龙语魔法还是肉体实力都有着极高水准，发起飙来甚至能轻易灭掉一座小规模城市，当然对于安卡集市这种地方它还是没有办法的……哪怕是数只成年巨龙加在一起也够呛…… 不过它本来就不是来搞事情的，把镜头拉近一些的话就可以看出来，这头湛蓝龙宽大的脊背上竟然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表情贼兴奋的人型生物！ “我跟你说真的！菲米格尔！”科尔多瓦手舞足蹈地叫道：“当时要是我没吼出来那一嗓子，那只长得跟地精似的前辈一定就把我给切片了，真吓人啊，不过现在总算是苦尽甘来了~~啊哈哈，噢哈哈哈哈~” 承载着他的巨龙翻了个大白眼，气喘吁吁地哼道：“行了，到地方了，我一会儿送你落地后还有事要办，等你拿到了永恒核心后就立刻激活传送水晶返回天柱山，然后……喂！科尔多瓦，你在听我说话吗？” “我在听。”科尔多瓦捏着一块银色的水晶，一边细细端详着一边嘟囔道：“但是这玩意儿怎么用啊，连个说明都没有。” 巨龙叹了口气，利用魔力把自己固定在半空中后无奈道：“你把它丢给我，我教你。” “哦。”科尔多瓦乖乖地把水晶往下一扔。 “听好了。”名叫菲米格尔的湛蓝龙用前爪一把捞住了水晶，谆谆教诲道：“首先你需要引导体内的原力……” 科尔多瓦点头。 “然后将原力集中在自己握着水晶的那只手上，直到它发光，看到没？就像这样。” 科尔多瓦点头。 “最后心里在心中默念你想要去的位置，这枚水晶上只记录了一个地方，所以你只要想着天柱……” 嗖！！！ 一道银色的光芒骤然笼罩了菲米格尔。 “喂！”科尔多瓦失声大叫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光芒越来越盛！ “嗷！！！我扌……” 回答他的是一声戛然而止的龙吟。 然后…… 科尔多瓦就掉了下去。 于是就出现了墨檀之前听到的那声‘尼玛坑爹’的高空喊话~ …… “所以说……”墨檀此时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送你的那头龙把它自己给传送走了，然后你就掉了下来？” 搞定了最后一组篱笆的科尔多瓦点了点头，表情十分淡定。 “节哀顺变。”墨檀由衷地说道：“真是辛苦你了。” “嗨~这算什么啊。”科尔多瓦摇头笑道：“我前几次的游……嗯，前几次的人生那才叫倒霉，所以现在我已经很知足了，嗯，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你能听懂不？” 墨檀懵了一下，随后惊呼道：“你也是……玩家？” “啊？”科尔多瓦也是一愣：“你也是？！” 墨檀点了点头，他一直都以为对方是个NPC来着，毕竟涉及到自己之前接的那个世界任务，而且科尔多瓦看上去实力也极为强大，嗯，实力强大没毛病，毕竟要是换自己的话，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怎么着都死了…… “你玩了多久？”想到这里墨檀忽然好奇道：“感觉实力强的有些过分啊。” “这个角色只玩了一天~”科尔多瓦嘿嘿一笑：“至于原因嘛，这个暂时还不方便透露。” 不过虽然科尔多瓦并没有透露给墨檀的打算，不过我们依然可以从上帝视角去看一眼他的人物资料： 科尔多瓦 种族：符文造物 性别：预设为男 等级：牧师1/1（隐藏职业：代行者1/1） 阵营：善良中立 天赋： 不要死：你的求生欲望无比强大！（第二次死亡后获得） 【备注：是的，这个技能没有给你任何属性加成，只是单纯的对你进行了一下描述】 百折不挠：你永远不会感到绝望！（第四次死亡后获得） 【备注：艰难的生活培养出你坚如磐石的意志，但这有什么卵用？】 天赋异禀：你的资质非常适合修炼降龙十八掌、如来神掌、龟派气功以及天马流星拳等技能，学习上述技能时，无视其掌握限制（第四次死亡后获得） 【备注：游戏里似乎没有这些技能】 选民：你是篮球界的勒布朗??詹姆斯，你是高尔夫界的老虎伍兹，你是摄影界的（数据删除），你是娱乐界的凤姐！对！你就是那个天选之人！因此，你每次失败都会使世界崩坏度增加1%（第五次死亡后获得） 【备注：你最好别失败，失败的惩罚你承受不起！】 超然：你的属性是固定的、你无法升级、你无法接受常规任务、你无法使用任何附加属性的常规装备、你无法学习任何技能。 【备注：已经够可以了，要什么自行车。】 基础属性：力量60、灵巧40、智慧30、体质60 文明属性：口才1、魅力1、学识90、领导1 战斗属性： 符文??钢铁：你的身躯坚硬犹如钢铁，受到的所有物理伤害降低25% 符文??巨力：你力量属性为正常值的两倍 符文??坚韧：你的体能值恢复速度提高300% 符文??破邪：你受到的魔法伤害降低25% 符文??风暴：你的速度提高5%，你的攻击附带雷霆效果，额外造成10%伤害 隐患??融魂：你的灵魂未能完全契合身体，因此你受到的心灵类法术负面效果增加25% 隐患??流失：你的力量来自于提前注入的能量，因此是有限的，请务必在能量耗尽前返回天柱山！ 灵魂绑定装备： 代行者之杖 品质：唯一精良 攻击力：中 属性：全属性+1% 使用要求：符文之躯 【备注：这柄巨大的法杖更像是一柄长枪，看上去没有任何特点，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足够沉？法杖柄上铭刻有一行古代文字：保护朋友有很多种方式，比如戳死他的敌人或者砸扁他的敌人】 …… 既然科尔多瓦不愿意说太多，墨檀自然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打算，只是感叹了一句：“兄弟你人品真好啊~” 回应他的是一声包含着辛酸泪的干笑。 “呵呵……” 第四十八章：终 第四十九章：比惨？ “你说我人品好？”科尔多瓦表情阴郁的原地坐下，感觉像是被贾德卡那把法杖炸过了两百多遍似的生无可恋，长长地叹了口气：“那你是不知道一个人究竟能倒霉成什么样子啊……” 墨檀不由得一阵发懵，莫名的感觉面前这位哥们儿的气质有点儿熟悉，但却也并未多想，只是下意识地问道：“什么样子？” 科尔多瓦苦笑着指着自己的鼻尖：“我这样子。” “你？”墨檀咂舌道：“我玩了也有一段时间了，抛开别的不说，就朋友你这身体素质，在玩家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吧？” 这话绝对是有足够依据的，要知道默这个角色尽管只是一个远低于现阶段玩家们平均等级的三级战士，但至少还是能够起到一些参考作用的，以至于他稍微对比一下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面前这位从天而降的兄弟无论力量还是体能都至少是自己的三倍以上，这个水平可就不一般了。 “就目前情况而言可能的确如此，只不过……”科尔多瓦耸了耸肩，低头一声长叹：“唉，往事不堪回首。” 墨檀稍微沉默了片刻，将是否真的要去稍微回首一下的选择权交给了科尔多瓦…… 果然，这位满脸都写着‘我很有故事’的大兄弟最终还是没忍住，冲墨檀痛心疾首地问道：“你体会过绝望吗？” “我想每个人对‘绝望’的评判标准也许都不太一样。”墨檀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不过内心深处却是稍微颤动了那么一小下，他想起了某些不好的事。 数枚本该被尘封在灵魂深处的记忆残片一闪而逝，那些原本已经快要被彻底遗忘的恐惧最近总是在萦绕着自己，仿佛梦魇一般挥之不去。 “我之前曾经建立过其它角色。”科尔多瓦自然没有察觉到墨檀那丝微乎其微的异状，只是一个人自顾自地说道：“然而却被接憧而至的打击搞得险些对人生丧失希望。” 墨檀讶异地看着他：“只是游戏而已啊，不至于吧？” 科尔多瓦干笑一声：“你玩无罪之界多久了？” “呃……”墨檀稍微思考了一下，随后给出了当前默这个角色的游戏时间：“大概两天不到吧，玩得零零散散的，并不是很久。” 严格意义上来讲他倒是并没有说谎。 “你死过没？”科尔多瓦继续问道。 墨檀摇了摇头，他自然是没死过的，不过倒是有过几次目睹其他玩家死亡的经验。 这位同是玩家的种族不明人士喟然长叹了一句：“所以你不懂啊……” 墨檀当时就明白了，敢情这位老哥肯定是凉过啊，他之前从论坛上了解过无罪之界中堪称变态的死亡惩罚，基本上就是等于直接删号重来了，再结合一下科尔多瓦之前的话，结果显而易见。 “嗯，其实我觉得你可以放宽心。”墨檀一边努力回忆些什么一边斟酌着说道：“你一定不是最惨的……” 你一定不是最惨的！ 这句话让科尔多瓦眼前一亮，仿佛被注入了一针肾上腺素般恢复了精神，随后不可思议地抬头望向墨檀：“你说的是真的？” “对！”后者见之前那句话颇具成效，立刻点头道：“你肯定不是！” 我们安慰一个感觉自己很惨的人时，最有效的方式是什么？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就是举例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也遇到过类似的倒霉事儿，而且还比你的安慰对象更惨！如果举出的那颗栗子是自己的话效果还要更佳~ 此时的墨檀无疑是不希望看到科尔多瓦如此消沉的，所以尽管他并没有什么类似的倒霉事儿，但他却依然有办法，应该就是在不久之前……自己曾经在无罪之界的论坛中看到过一篇帖子…… 讲述的是某位倒霉楼主无比悲催地数次死亡，虽然细节并没有被描述的太过详尽，却也并不影响那股透过屏幕呼之欲出的悲凉感，说句实话，如果在无罪之界中举办一场比惨大会的话，那篇帖子的主人甚至可以完全不用出场，仅凭那一行行声情并茂的文字就足以胜券在握。 也许科尔多瓦经历过惨痛的死亡，导致他失去了之前的一切，但就算他的死‘质’再怎么高，也应该不会同时兼具着那位楼主所拥有的庞大死亡‘量’。 所以墨檀就边回忆边给科尔多瓦复述那位楼主的帖子，同时尽可能地努力做到一字不落且声情并茂！ 反正人家本来就是发了帖子跟大家分享心路历程的，如果这个事迹能拿来让另一个人重新打起精神，那位楼主也应该能够死得其……呃，我是说瞑……抱歉，反正那位楼主应该也会很欣慰吧。 本着这样的想法，墨檀一边在内心不断地感慨着一边把故事讲完了。 然后…… “嗯，我完全明白了。”科尔多瓦微微点头，以一个无法被观察到表情的角度垂着头低声道：“你的意思大概就是，那个刚进游戏就被卷入意外死掉，然后新建角色后两个小时不到再次扑街，接着又死掉、再死掉、再再死掉最后险些崩溃的家伙，才是整个游戏里最倒霉的吧？” 墨檀摇了摇头：“不一定。” 科尔多瓦眼中再次一亮。 墨檀继续道：“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 科尔多瓦：“.…..” “怎么了？”墨檀讶异地问了一句，随后立刻瞪大了眼睛：“你不会想说自己比他还要惨吧？！” 后半句没说出来的话是：那究竟是一种何等的不幸啊！ 科尔多瓦有气无力地站起身来，看向墨檀的眼神中饱含着泪花，摇头道：“没有……” “呼，那就好。”墨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因为我就是那位在你个人看法中最倒霉的那个。” 科尔多瓦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佝偻而沧桑，背上那柄怎么看怎么像长枪的‘法杖’却是熠熠生辉，更是为此情此景平添了几分悲怆。 墨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也像不远处那位兽人大爷般抽了过去，两人一时间相顾无言，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咳咳~唔咳！！” 幸好这份尴尬很快就被一阵咳嗽声打断了，之间那位兽人大爷此时竟然悠悠转醒，随即迷迷糊糊地紧了紧一副，嘟囔了一句：“为什么忽然感觉到一股好像倒了八辈子霉似的寒意……” 顿时，科尔多瓦的身影更沧桑了。 “啊，您醒了？”墨檀投给了科尔多瓦一个歉意的眼神，随即快步走到那位大爷身边关切地看着他：“大爷您还好吧……” 老兽人揉了揉自己之前被科尔多瓦猛击过的后颈，摇头道：“还行还行，就是脖子有点儿酸，没事儿没事儿，人老了就这样，我老家那边都管这叫霉气，倒霉的霉，也是发霉的霉~” “大爷您别说了……”墨檀都快哭了：“求您了！” 至于在一旁不断哆嗦着的科尔多瓦，如果他这副符文身躯有掉眼泪的功能，估摸着这会儿附近已经开始洪涝了吧。 这会儿老兽人的意识已经清醒地差不多了，他皱着眉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忽然把眼睛瞪得贼大，磕磕巴巴地向墨檀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农场怎么这么快就……” 之前提到过，因为科尔多瓦那远超常识地工作效率，这座小农场（废墟）在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内已经差不多快要恢复了原样，这无疑让这位天降横祸的兽人大爷狠狠吃了一惊。 “都是因为有我的这位朋友帮忙，他叫做科尔多瓦。”墨檀指了指科尔多瓦：“几乎承担了绝大部分的重建工作。” 后者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冲老兽人点头致意。 “谢谢谢谢！”老兽人连忙上前握住了他的手：“真是太谢谢了，这位朋友你真是个好人啊，千万小心着点儿啊，好人不长命啊……” 科尔多瓦：“……” 墨檀从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解读出了这么一段儿信息：我能抽丫的么？ 于是疯狂摇头！ “不……不客气。”挣扎了好一会儿，内心果然十分善良中立的科尔多瓦终究还是没一巴掌糊过去，只是仿佛看开了一般地回答道：“你高兴就好。” 老兽人哈哈一笑，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刚被搭好的灶房：“我给你们弄点儿吃的！整的喜庆点儿，冲冲霉运！” 科尔多瓦：“是要把我冲走的意思么……” 墨檀：“想多了，伙计……” 半个小时后，终于把最后一点儿重建工作搞定了的墨檀（科尔多瓦因为受到的打击过大而丧失了梦想）听到了老兽人的招呼，赶紧跑到了农场角落中的临时桌椅（木墩子）旁帮忙摆放食物。 宛若一条什么玩意儿似的科尔多瓦也慢吞吞地爬了起来，跟在墨檀身后走了过去。 “之前误会你了，小兄弟，你是个好人！”老兽人冲墨檀举了举杯，顺便还给他发了张卡，然后转向科尔多瓦：“还有这位……呃，看不出来种族的朋友，真是谢谢你了，我……” “我先干为敬！”墨檀立刻打断了老兽人的絮叨，将杯中像是酒的浅蓝色液体一饮而尽，然后视野忽然朦胧了一下，发现自己多出了一个3秒的眩晕状态。 “不客气！”科尔多瓦也一口干掉了杯中之物，完全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而他脖子后面的一个小孔中则喷出了少许薄雾。 老兽人真诚地笑了笑：“真的很感谢你们，这座小农场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已经是我的全部了……” 【他似乎有故事。】 墨檀如此想到。 【他似乎曾经很倒霉。】 科尔多瓦如此想到。 【他似乎打算开始讲自己的故事/倒霉史了……】 两人同时想到。 “哎，话说想当年我也是……”果然，兽人大爷喝了两口酒之后立刻就准备忆苦思甜了，而另外两人也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姿势，却不料就在此时！ 一阵无可抗拒的风压从天而降，紧接着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三人张目结舌地转头一看，只见一条体型极为恐怖的蓝色巨龙正屹立在刚完成重建的主舍……的废墟……的废墟中，发出了一声听起来疲惫至极的低吼。 这条浑身都荡漾着深青色魔流的巨龙先是稍微环顾了一圈四周，随即在看到科尔多瓦后发出了一声欣慰地龙吟，然后原地一个三百六十度转身…… 轰！哐啷！咔嚓！ 一半的篱笆都被那条将近十米的龙尾掀起，伴随着大量泥土砸落到了远处，同时初步重翻了一遍的农田以及刚使用完不久的灶房也在那对龙翼无意间地移动中彻底完了犊子。 墨檀与科尔多瓦颤抖着回头看向那位兽人大爷。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这次他并没有抽过去，只是颤颤巍巍地指着不远处那头成年湛蓝龙，呢喃道：“你们……认识这个……么……” “不认识！！” 墨檀还没说话，科尔多瓦立刻大吼了一嗓子，然后开始冲不远处的巨龙疯狂眨眼。 然后…… “哦~科尔多瓦，我想我犯了个大错误，不过说真的，阵风符文这种东西最好还是不要同时激活三个以上的好，我感觉自己要被累死了。”巨龙冲科尔多瓦耸了耸……翅膀，随后又将目光转向了墨檀：“嘿，你就是那个临时保管者吧，很高兴认识你，我的朋友，我叫做菲米格尔??蓝牙。” “我管你是蓝牙还是红外线！”科尔多瓦梗着脖子大吼道：“反正我不认识你！” 但是…… 哐！ 好像已经…… 哐！ 来不及了…… 从巨龙叫出‘科尔多瓦’这四个字开始就晃悠到不远处疯狂用锄头刨着地的老兽人这会儿正在俯身拿什么东西，嘴里还嘀嘀咕咕的，给墨檀的感觉极度危险！ “想当年我也是工程学会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啊……”老兽人捧起了一个形状十分不妙的、陈旧的、带握把的、有链子和锯齿的、正在发出阵阵嗡鸣声的机械造物，低声嘟囔道：“结果……啧啧……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右手攥住握把，斜指向下，左手穿过三枚拉环，狠狠向后一拽！ 滋滋滋滋滋……嗡！！嗡嗡嗡！！！ 墨檀和科尔多瓦转身就跑，后者还一边跑一边惨叫着…… “尼玛电锯啊啊啊啊啊！！！” 第四十九章：终 第五十章：误会 “老伯您冷静一下啊！”墨檀仿佛能感受到背后那冰冷刺骨的滔天杀意，连忙回头试图进行安抚：“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会帮您把……” 嗡！！ 破空之声打断了他的后半句话，明显已经神志不清的老兽人狠狠地猛拉一下栓，整个人凌空跃起，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势高举着电锯悍然杀落，口中还含含糊糊地咆哮着：“多说无用！” 尽管这击被墨檀猛地一个纵身飞扑给躲开了，但是被背后那片地面却是被斩出了一道深深地沟壑，刺耳的电锯声仿佛催命符般让两人后心发凉，饶是各方面属性都十分强大的科尔多瓦都没有勇气反身应战。 毕竟的确是他们理亏！ “这个兽人……”湛蓝龙菲米格尔一对龙目饶有兴趣地在化身电锯狂魔的老兽人身上打量了两眼，感叹了一句：“明明刚才看时身体素质还十分一般，但现在怎么忽然有了如此强大的战斗力？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不像是他这个身体水平能够达到的啊。” 科尔多瓦拽着墨檀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巨龙身侧，一抱住了菲米格尔的爪子，声嘶力竭地大吼道：“快走！快点儿！！” 墨檀倒是没想跑，但奈何科尔多瓦此时正死死地抓着自己，而且还很认真地来了一句：“过意不去也之后再说，你这会儿要是敢留下来的话绝对横竖都是个死！” “等一下！”菲米格尔却是嘀咕了一句：“但是我真是累得不行了……要知道……” 嗡嗡嗡！！ “杀了你们……杀了你们……”亮晶晶地口水从老兽人的嘴角滑下，他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手上则无意识地疯狂拉动着电锯，整个人都显得病态而诡异：“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菲米格尔忽然神情大骇，瞪着偌大的双眼吼了一嗓子：“这是神马战斗力！” 紧接着便猛地一蹬地面，两翼狂扇，转眼间便已腾空而起。 两分钟后…… “杀了你们！杀杀杀！！” 呆立在地面上的老兽人又嘟囔了两句，随后便两眼一翻躺在了地上，过了半响便打起了幸福的呼噜声，依然被紧握在手中的工程造物也逐渐停止了转动，慢慢归于沉寂。 周围是一片惨不忍睹的废墟，在短短不到时间内被毁掉了整整三次的农场就好像战争遗址一般，弥漫着道不尽的沧桑与凄凉。 …… 高空之中 “唔……嗷……”菲米格尔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拼命地扇动着自己的双翼，看起来疲惫到无以复加，挂在左侧龙爪上的墨檀都看见他吐舌头了。 紧紧抱住另一只爪子的科尔多瓦此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感叹道：“总算跑掉了，那个老伯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连菲米格尔你都慌了。” “其实它并不是很强，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威胁……”巨龙的声音有些打颤：“但是总感觉那家伙的气势超可怕，呼，先不说这个了，我真的快要累死了！” 科尔多瓦撇了撇嘴：“你是龙吧？咋这么容易就累了？” “我从天柱山把你小子带到这里来，然后把自己传回去后又用最短的时间飞了回来！”巨龙毫无形象地喘着粗气道：“为了速度能快点儿我同时用了五个阵风符文！结果落地后大气还没喘匀就又带你俩上天了，现在差不多是彻底没劲儿了……” 说到这儿它忽然身形一歪，整个龙在半空中十分危险地倾斜了一下，好容易才再次维持住了平衡。 “你没事儿吧！”科尔多瓦吓坏了，面色发青地说道：“你可千万别心血来潮给咱玩个空难什么的啊！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就算咱俩没事儿我这位朋友也得直接给摔成盒子了！” 墨檀也吓了一跳，连忙道：“龙兄你挺住！” “我坚持不了太久了！”拼命扇动着翅膀的菲米格尔咬牙道：“天柱山今天肯定回不去了，附近有没有什么比较近的地方能让我落下来歇歇的！？” 这条龙的状态的确不太好，墨檀之前在麦格的手记里看到过天柱山，那个地方虽然也在西北大陆，但是距离安卡集市相当的远，徒步的话就算走上十天八个月都够呛能到，而这位名叫菲米格尔的巨龙竟然能在几个小时内进行了差不多一个折返的距离，而且第二次似乎还是一脚油门踩到底的那种，可见这会儿他已经开始吐舌头了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稍微回忆了一下手记中的简易地图，忽然轻声道：“昂德希尔废墟！” “嗯？”科尔多瓦眨了眨眼睛：“你说啥？” 而菲米格尔却是满意地吐了吐舌头（它没劲儿点头了），翅膀扇动地幅度又稍微大了些，有气无力道：“好主意！昂德希尔废墟是个好地方，不但与天柱山在同一个方向，而且离这儿还不远，就那儿啦！你俩抓稳！！” 说罢它挤出了自己当年破壳的力气，打着摆子拼命扇动着那对差不多都要抽筋了的翅膀往西南方飞去…… …… 同一时间，昂德希尔废墟 在一片断壁残垣中，四人一兽正在对峙着…… 万洋，或者现在可以称他为火焱阳，此时正气喘吁吁地看着面前的巨兽，整个人都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大汗淋漓，而在他身前，两个兽人战士正高举着巨大的獠牙盾牌严阵以待…… 而在遍体鳞伤的三人身后，则站着一位身材瘦弱的老兽人，满脸褶子的他手持一柄骨质长杖，背着巨大的黑色图腾，身披明显有些过于宽大的雪白色祭祀袍，似乎正在眯着眼睛打瞌睡。 “导师！”火焱阳苦笑着回头看向自己那干巴巴的导师，同时也是有着大祭司称号的蒙多??磐，焦急地叫道：“这样下去就算先祖再怎么能忽悠也没用了，我们三个真的要坚持不住了啊！” 后者却是微微摇头，轻抚了一下手中的骨杖，轻声道：“在前往圣山的路上，每一次磨炼都存在意义，孩子，要知道你可是战争祭祀……” 然后就没下文了。 火焱阳真的超想哭啊，他的确是战争祭祀，还是这帮子NPC眼中颇有前途的一位新晋战争祭祀，但关键问题是他目前所掌握的所有技能全都是辅助型，而且使用条件还扯淡的不得了…… 哪怕自己身边这两位部族勇士还算不弱，但面前这头亚龙种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被只加持过嗜血术的兽人战士就能搞死的啊！ “吼！！”有着少部分岩龙血统的亚龙种咆哮一声，仿佛犀牛祖宗一般的身体顿时又覆上了一层土黄色的薄膜，这是它少数能够使用的天赋能力之一，用途十分单一，就是能让自己变得更抗揍！ 也是幸亏如此，否则要是这个血厚防高加劲儿大的畜生在有俩进攻型技能，火焱阳和另外两个部族勇士估摸着早就扑街了。 巨大的头颅垂下，这只覆甲龙兽开始用前肢刨地了，这是它即将开始冲锋的征兆！ 伸手在腰间挂着的战鼓上猛击两下，火焱阳将两个嗜血术分别加持在面前二人身上后立刻大声道：“你俩散开，一会儿从两边试试看能不能掀翻它，我拦一下！” “可是，祭祀大人……” “照做啊先！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呢！” “是！！” 在面前那两位依言闪开后，火焱阳从靴子外侧抽出了一把骨质短刀，随即用力在自己手臂上猛地一划，带出了一蓬炽热的鲜血。 后面的大祭司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地微笑…… 技能发动，血战狂歌！ 有着一头红色长发的帅气兽人表情似乎有些挣扎，不过却还是在敌人开始冲锋地瞬间歇斯底里的一嗓子嚎了出来： “大~河~向东流哇！！！” 淡红色的氤氲从毛孔中不断逸散而出，随后转瞬间回流，将他裸露在外的皮肤镀上了一层血色！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骤然膨胀了一圈的右臂狠狠顶向前方，在刹那间近乎于翻倍的力量使火焱阳竟然硬生生挡住了覆甲龙兽尚未蓄势完毕地冲锋，尽管依然被震得吐血三升，同时掉了将近一半的生命值，但他却依然成功地停下了敌人的脚步！ “嘿嘿嘿嘿！”火焱阳一张挺俊朗的大脸不知为何憋得通红，还流着血的左手也抓了上去，将对方死死地按在了原地：“参北斗哇！！！” 覆甲龙兽发出了一声低沉地怒吼，刚想要掀飞这个正在疯狂制造噪音的小东西就被一根木头桩子砸地眼冒金星！ “生死之交~~！”火焱阳把头压得低低的，双手擎着刚从背后摘下来的图腾柱照死里往这头低级亚龙种的脸（脑袋？）上狂轮：“一碗酒啊！！” 旁边的两位兽人战士兴奋地不行，嗷嗷叫着就扑了过来，嘴里还不停地喝彩着：“好哇！祭祀大人威武哇！！” 覆甲龙兽终归只是一种实力偏弱的亚龙，在身上的黄色薄膜被两条壮汉三下五除二打碎之后终于显露了败像，被先后击中躯干两侧后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拼命张大嘴准备喷出一口什么玩意儿，结果却被火焱阳大吼着‘你有我有全都有哇’给一柱子捅了回去。 然后…… 天上忽然响起了一声嘹亮的龙吟！ 刚刚丢下了羞耻心正准备意气风发一番的火焱阳当时腿就软了，这特么是欺负了小的来了个老的？ 眼瞅着这只亚龙就要被收拾了，结果来了个纯血的！？ 一边叨咕着‘嘿嘿嘿嘿全都有哇’，火焱阳一边抬头看去，结果竟然真在不远处的高空发现了一道巨大的身影，那明显是一只正版巨龙！ 而且看它那正在急促扇动着的翅膀以及一声比一声嘹亮的龙吟，这很明显就是过来千里驰援的啊！ “焱阳，你们都退开！”原本一只闭目养神的大祭司轻声道，随即竟然抬起自己那比柴火棒子粗不了多少的胳膊，仅用单手就提起了背后那至少得有两米五高的巨型图腾柱，呯地一声杵在了身前：“这已经不是你们能够承受的磨炼了！” 三人立刻放过了那只已经伤势颇重地覆甲龙兽，飞快地溜到了大祭司的身后。 “那只巨龙的情绪很不稳定。”蒙多大祭司叹了口气，然后反手轻轻拍在了身前的图腾柱上：“我得先让它冷静一下才能与其沟通……大地之灵，请倾听我的呼唤……” 空气忽然变得厚重起来，随后火焱阳等人就见一道暗黄色的光环骤然出现在半空中，在距离大祭司不远处的上方稍作盘旋，随即便开始向那头压迫感越来越强的巨龙扩散而出！ 而对方也及时反应了过来，当即便是一声嘹亮的龙吟：“靠！” 咦？ 刚才那声龙吟怎么自己好像能听懂的样子…… 火焱阳刚懵了一下，随即就看到了那令他无比震惊的一幕。 被那道光环扫过的巨龙竟然浑身一颤，随即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栽了下来！ 【大祭司的力量恐怖如斯！】 旁边的两位兽人勇士当时就傻了，回头看去，表情有些僵硬的大祭司在两人心目中顿时就显得高大伟岸了许多！ “导师法力无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法驾中原、神通广大、仙福永享、寿与天齐！”火焱阳也是二话没说，当时就转身给自己这位伟大的导师跪了。 但为何伟大的导师此时却是一脸懵逼呢……？ “神经病啊！” 不远处的尘埃渐渐散去，只见那只冰蓝色的成年巨龙正冲这边大声咆哮着：“老子飞了这么长时间差点儿累死在路上，刚才好容易找着落脚点了，无缘无故给我打下来干什么玩意儿！” …… 敢情这条巨龙不是来找麻烦的？ 大祭司额角立马就见汗了，连连摆手道：“误会！我们刚才正在对付一只生性暴戾的亚龙种，刚才不小心误伤了您实在是万分抱歉！” 两个部族战士对视了一眼，顿时更生钦佩之情，怪不得人家是大祭祀呢，你看这话说的，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哦~敢情哥几个这是打怪呢？”另一个声音从巨龙脚边响起，随后几人便看到一个似人非人的高大身影灰头土脸地向这边走了过来，然后在路过那只覆甲龙兽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锋利、雪亮、尖锐的‘法杖’高高扬起，科尔多瓦冲火焱阳等人点了点头，随后反手就将那只还在发懵的亚龙砸了个头破血流，大声道：“那就由我来辅助各位战斗吧！” 第五十章：终 第五十一章：论辅助的自我修养 仅仅一击，科尔多瓦手中那巨大的代行者之杖便直接将那只覆甲龙兽敲得血花四溅，尽管后者此时此刻状态并不是很好，但这依然无法掩盖这位猛人近乎于爆表的战斗力，在攻击落下地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就连地面上的碎石都被震得跳跃了起来。 “我的天……”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墨檀被狠狠吓了一跳，用近乎于惊悚的目光看向科尔多瓦：“他这还是人么？” 旁边正吐着舌头跟犯了哮喘似的湛蓝龙翻了个白眼：“严格来说的话，还真不算~不过那小子现在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个半成……呃……” 菲米格尔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说的稍微有点儿多，话到一半立刻就打住闭嘴了，然后两眼一翻直接就晕了过去。 这倒不全是装的……是真给累坏了…… 不过墨檀也并没有多意，之前那份惊讶也不是针对科尔多瓦的硬性实力，只是觉得这位刚玩了一天多的大兄弟能够有如此战斗力着实很厉害，当然，稍微想一想某人之前的运气，墨檀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滋生出一丝一毫的羡慕之情。 毕竟这可是‘真??拿命换来的’…… 骤然遭到撞击的覆甲龙兽已经到了崩溃边缘，这种生性凶残但智力与能力都不算高的亚龙本能般地感觉自己今天可能就要凉在这儿了，于是便开始拼尽自己全部的力量，想跟面前这个满脸嘚瑟的家伙来个鱼死网破。 “哟，你这是准备给我来一发隔夜饭么？”科尔多瓦耸了耸肩，就这么不避不闪地站在原地，任由面前的龙兽张开大嘴对着自己。 淡黄色的光焰在翻腾，尽管亚龙种的吐息完全无法与它们当年那些犯了错误的祖先们相提并论，但却依然有着十分凶悍的杀伤力，更何况是在这种不计消耗拼死一搏的时候…… “吼！！！” 伴随着一声咆哮，已经被酝酿积蓄到了极致的浑浊黄焰从覆甲龙兽口中席卷而出，这一口吐息不但有着极为灼热的温度，而且还混合着大量并不精纯的土元素之力，正面杀伤力远高于纯粹的火焰！ 这绝对不是常规意义下可以硬抗过去的攻击！ 但是…… “也就那么回事儿啊。”科尔多瓦瞥了眼自己那滑落了不到十分之一的生命值，感受着周围那被模拟出来的灼热与刺痛感，轻描淡写地来了这么一句，随即以一个准备全垒打的姿势双手握住长杖末端，笑呵呵地说道：“比起老子之前所经历过的，这种程度简直连暴风中的一个屁都算不上啊！” 有着高达60的恐怖体质，而且还同时兼具符文??钢铁和符文??破邪两种被动效果，此时身上洋溢着蓝色光晕的科尔多瓦有着令人发指的抗击打能力，就连同时兼具着物理与魔法两种伤害效果的亚龙吐息都收效甚微…… 紧接着，挺胸、抬头、扭屁股，科尔多瓦一声轻喝，手中的法杖仿佛破城锤一般带着凄厉地呼啸声狠狠抡了过去！ 一记普通攻击！ 一记使用者力量属性高达120（符文??巨力的被动力量翻倍效果）的普通攻击！ 沉重且开了刃的代行者之杖砸碎了坚韧的护盾、崩裂了坚实的甲壳、贯穿了密实的厚皮，狠狠地将这只亚龙种轰到了半空中翻滚了几乎三周半。 而就在这只巨兽一声不吭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的同时，火焱阳也听到了耳边响起的系统音： 【支线任务：亚龙的磨炼，已完成，完成度60%，奖励战争祭祀经验：300点，额外奖励：无】 看了看自己依然鲜血淋漓的左臂，又想到了之前那首不唱也得唱的好汉歌，火焱阳忽然有点儿想骂街。 那只覆甲龙兽已经被折腾的差不多了…… 任务完成度80%以上可以拿到的一件装备奖励没了…… 学会之后就发誓绝对不用的血战狂歌也用了，好汉歌也唱了…… 人家上来劈了啪啦两下，没了。 不过火焱阳却依然满脸堆笑着走到科尔多瓦面前，特别和善地冲他打招呼道：“这位高手你好强啊，刚才真是多谢了~” 没办法啊，人家这么悍勇的一NPC就算抢你怪了又能怎么着，何况这位看不出种族的高手甚至还有可能是个龙骑士，龙骑士啊！ 所以赶紧套套近乎才是真的…… 而另一旁的墨檀看到这边已经打完了，也赶紧快步走到了自己的临时同伴身边，顺便向火焱阳与大祭司等人点头致意。 不知道为啥，他总感觉这个有着一头红色长发的兽人帅哥有点面熟。 “好说好说！”科尔多瓦此时那叫一个意气风发，冲火焱阳乐呵呵地伸出了手：“我叫科尔多瓦。” 火焱阳也伸手和他握了握：“我叫火焱阳。” 【你叫什么玩意儿？！】 墨檀顿时就是一愣，原本就已经逐渐清晰的记忆立刻被回想起来，看着面前这位不久前还见过面的家伙，不由得在心底感叹这世界还真是小…… 结果更让他没想到的是，科尔多瓦也楞了。 “火焱阳？”科尔多瓦反应了一下，随即满脸惊讶地看着对方，惊声低呼道：“你是万洋？！” 火焱阳眼睛瞪得滴溜圆：“你谁？” “我是你雨哥啊！”科尔多瓦哈哈一笑，直接把旁边这两位雷的外焦里嫩：“这个世界还真小啊！” 【是啊是啊，这个世界好小啊。】 墨檀整个人都苍白化了，他现在总算明白了为啥那天崔小雨心情如此之差的原因，敢情是因为玩游戏受打击了…… “雨哥？”火焱阳反应了半天，才猛地一拍脑袋：“卧槽是你！崔小雨！？” 科尔多瓦一把揽住了火焱阳：“对呀对呀，就是我呀！” “滚蛋！”后者则是一肘子把他怼开，气急败坏地怒道：“你特么所谓的弃坑就是放弃了自己打怪，改成来抢别人的怪了是不！” 既然知道了是现实中自己认识的人，火焱阳当然不再客气，之前一直压抑着的蛋疼以两百公里的时速瞬间上头，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是来帮你们打怪的好不好~”科尔多瓦也一瞪眼：“我特么是来辅助你的！辅助你懂不懂！” 火焱阳：“我呸！你那儿长得像辅助了！” “爷是个牧师。”科尔多瓦挺胸抬头，至少得有百来斤的法杖往身边一杵，激荡起一圈灰尘。 “牧你三大爷的师！”火焱阳被震的一哆嗦，脸都给气红了：“战神的牧师也不带这么玩的吧？你手里那玩意儿拎出去说是拆迁专用的都有人信！” “我这是法杖！”科尔多瓦哼了一声：“你懂个屁！” 火焱阳指了指那把代行者之杖，冷笑道：“你家法杖是开刃儿的？” “我不管！”科尔多瓦脖子后面都开始喷气了：“反正我是个辅助！一个优秀的辅助！” “别给辅助丢人了！你见哪个牧师拎着家伙就冲上去开人脑壳的！” “辅助的任务难道不就是守护自己的队友、保证大家的安全吗？” “那跟你有几毛钱关系？” “我去把敌人都打死了，队友是不是就安全了？” “.…..” 火焱阳还真被科尔多瓦给噎住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儿乱…… 辅助=守护自己的队友，把敌人开了脑壳=确保队友的安全，于是，把敌人开了脑壳=优秀的辅助？ 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的样子！ “哼！我告诉你什么才叫辅助！”火焱阳自己也算是个辅助，琢磨了半天后轻哼一声，冲一旁的墨檀招了招手：“这位半龙人兄弟，来，我给你加个BUFF？” 因为没有科尔多瓦那么变态的体质，所以墨檀刚才从天上掉下来时就已经被摔得就剩百分之十左右的生命值了，一听火焱阳打算给自己上个BUFF，心里还是比较欣慰的。 毕竟自称‘牧师’的科尔多瓦似乎并没有给自己加两口血之类的打算。 然后…… 呯！ 只见火焱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条鞭子，直接就把墨檀抽翻在地！ 【热情鞭笞】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战争祭祀3级 消耗/限制：1体能值、行囊内需有特殊装备：血棘鞭 效果：鞭策你的友军，对目标造成等同于其最大生命值5%的伤害，若目标并未死亡，则令其的伤害提高40%，持续20秒，附加伤害将以每秒2%的速度逐渐衰减，冷却时间1分钟，短时间内再度鞭笞同一目标也会令该技能效果衰减。 【备注：起来干活了！你们这群可爱的小杂碎！】 被一鞭子抽趴下的墨檀只觉得一股暖流从体内涌出，随后便发现自己的力量似乎变强了不少，紧接着就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科尔多瓦一脸鄙视地看着身边的红发兽人：“你所谓的辅助就是把自己人打个半死？” “别bb！”火焱阳瞪了他一眼，随后便蹲在墨檀身边歪着脖子问道：“怎么样，伙计！是不是觉得自己变强了？” 墨檀艰难地翻了个身，苦笑道：“我觉得……我需要尽快抢救一下！” 讲道理的说，火焱阳这个技能真心不错，如果在正常情况下绝对是一个很犀利的辅助技能，百分之五最大生命值换取二十秒的伤害加成并不算吃亏，而且如果配合一些强力技能的话效果甚至会更为显著，但这也是有前提的…… 至少被加BUFF的那位得留点儿血吧，墨檀原本就在百分之十上下浮动的生命值差点被刚才那一鞭子给直接抽没了。 “焱阳，不要胡闹。”这时好不容易慢吞吞晃悠过来的大祭司轻声斥责了火焱阳一句，随即俯身冲墨檀嘀咕道：“先祖之灵在忽悠着你……” 随后墨檀感觉自己原本已经疲惫至极的身体一暖，放大面板仔细一看，发现自己的生命值正在以每秒百分之十左右的速度急速恢复着，仅仅过了片刻便彻底回满。 “我感觉好多了。”墨檀反身从地上爬起来，冲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大祭司表示感谢：“多谢您的治疗~” 怪不得能抬手就把一头成年巨龙打下来呢，看来除了菲米格尔本已经疲惫至极的原因外，这位苍老的兽人大祭司也确实有两把刷子。 蒙多冲墨檀摇了摇头，表示这是自己应该做的之后，便火焱阳交代道：“我现在要去看看巨龙朋友，焱阳你先陪这两位一下，切记不要让先祖蒙羞。” 说罢便转身走向了不远处已经瘫成了一坨的菲米格尔。 “不好意思啊~”火焱阳冲墨檀歉声道：“我刚才稍微有点儿激动了，还以为你跟这个家伙一样呢，呃，你俩是朋友？” 墨檀冲他耸了耸肩：“我也是玩家，因为某些原因跟科尔多瓦同行了一段路。” “是个好人呢。”科尔多瓦在旁边悠悠地来了一句，随后冲两人道：“咱们互相加个好友吧。” 墨檀与火焱阳欣然应允，好吧，至少墨檀欣然应允，反正默这个角色在两人眼里是不可能跟他本人联系到一起的，所以自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在此还要感谢半龙人男性的种族特征，不然的话也是极有可能因为长相问题而穿帮的。 “我打算先下了。” 与两人互加好友后，墨檀见短时间内也应该不会再发生些什么了，便立刻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准备下了，要知道他今天小半天都没有忽然转换人格掉线，按照以往的规律来讲接下来的每一秒钟都随时可能出现问题！ “行。”科尔多瓦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不远处正在接受大祭司治疗的巨龙，摊手道：“菲米格尔应该还会在这儿休养几天，我觉得他透支的有点过度了，你上了以后记得跟我打声招呼。” 火焱阳也笑道：“我那位导师应该会照看那条巨龙到他痊愈，所以我们应该也会呆在这儿一段时间，虽然……有点儿不爽就是了。” 说到最后的时候他没好气地瞪了科尔多瓦一眼。 “对了~还有件事希望两位帮个忙。”这时墨檀忽然说讪笑道：“要是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发现了两个很……很有个性的NPC，希望稍微照顾他们一下，是一位半兽人女孩和以为年龄不小的人类法师，如果碰到的话。” 科尔多瓦拍了拍胸脯：“没问题！” “那就太好了，不过有一点要注意。”墨檀忽然面色一肃：“请千万注意安……” 【您已断开连接，请是选择是否重连。】 …… 两分钟后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第五十一章：终 第五十二章：揣测与提问 此时无罪之界中的时间已经入夜，周围略显潮湿的空气中带着些许寒意，偶尔有仅在夜间才会出来活动的无名昆虫发出几声低鸣，在这片寂静的林中久久回荡。 月光有些冷…… 墨檀的眸中也有些冷，性格与心境的转变让他此时正在做着与之前全然不同地思考，而在守序善良人格下所思考关切的那些问题，比如科尔以及小艾两人的安危情况之类的，全都在顷刻间被抛至脑后。 对于此时此刻的墨檀来说，目前最需要考虑的事只有一件，即是在今天游戏刚刚可以登录的时候那一次瞬间掉线，还有随后将近五个小时（游戏）的空白时间。 “我准备登录游戏的时候正处于‘守善’的状态下。”墨檀很不负责任地套用了阵营九宫格模式来区分自己的各人格，思索道：“然后在登录游戏的瞬间就断开了连接，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出现了五个小时左右的空白，即是正常比例下两个半小时的现实时间……” 而在思考的同时墨檀手上也没闲着，整理着行囊的同时也在十分迅捷地为自己进行着装备更替，要知道之前在帕托城邪教据点那边搜刮到的战利品可是不少，上次下线前换上的那几件可不是全部。 还有许多需要结合自身情况做过对比后才能确定选择方案的…… “虽然都没超过三个小时，但每次掉线的时间都不相等。”墨檀一边轻声自语着一边为自己换了双长靴，随后开始为一把通体暗蓝的短匕淬毒：“不排除以后会出现更长的空白时间……” 将匕首倒插在腰间的皮鞘中后，他又取出已经完成了冷却的【百态】面具，开始进行捏脸。 【基本上八九不离十了，有一个我并不知道的人格同样在这个游戏里，而且很可能已经建立好了角色，但其它的情报一点都没有……】 把假面贴在脸上，让自己看上去像是一个肤色稍有些苍白的人类男子，墨檀重新披上了那身之前在城里买的白色长袍。 【真是一个颇有挑战性的侦探游戏呢~】 脸上重新挂上了那一抹有些邪气的微笑，墨檀从林中溜达到了小路上，表情甚是惬意轻松，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儿。 他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同时将刚才的烦恼彻底抛却，毕竟只有愚蠢之人才会为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解决的问题费心，但那种行为除了徒增烦恼之外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也许在另外两种人格的状态下自己会多少犯犯白痴，但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发生于现在的他身上。 尽管现在的墨檀是对‘空白时间’最为在意的一个，却丝毫不愿意去做无用功。 能处理的问题不值得费心，因为只要去做就好了。 搞不定的事同样不值得烦恼，因为就算去烦恼也没有什么卵用。 这并非是一种放弃或船到前头自然沉的态度，事实上刚好相反…… 【我一定会把你揪出来的，虽然可能并不是现在，但没关系……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小路上的年轻人摇摇晃晃地走着，仿佛喝醉了一般…… 但他却一直觉得自己是那个最清醒的人。 …… 【檀莫】 生命值：220/220 体能值：210/210 敏锐值：400/400 职业：欺诈者5级（127/900）；盗贼2级（140/150） 信仰：无 阵营：混乱中立 天赋：混乱、狡诈、诡辩、无信者 基础属性：力量4、灵巧15、智慧14、体质11 文明属性：口才12、魅力12、学识11、领导4 战斗属性：狡诈学派9级 技能：混淆、蛊惑、隐匿、盗窃、割喉、反手旋刺、脱逃、肾击、迅刺 开锁等级：9 特殊装备：百态 武器：邪冰碎片、仪式匕首 肩部：灰纱布 上身：蛇皮甲 下身：暗织绑腿 足部：舒适轻履 外观（无属性附加）：束腰长袍 PS：为了不占用过多篇幅，较为重要的装备会在未来单独进行介绍，或像百态面具一样初始得到时立刻进行介绍。 总之，这就是檀莫这个角色目前的属性以及装备状况，由此可见他在短时间之内实力很是提升了一截，尽管因为在线时间等原因依然算不上玩家中的一流配置，但同样的，能在一开始就得到‘百态’这种唯一史诗级特殊装备的人也绝对没有几个，总的来说还算是过得去了~ 顺便一提，这个角色是目前玩家中开锁等级最高的，没有之一。 边往卡兰城的方向走，墨檀边浏览着自己的好友消息，至于对方是谁自然不用多谈……要知道他这个角色至今为止只有双叶一个好友。 “抱怨、废话、废话、废话、试探、废话、试探、抱怨……”墨檀一边浏览着大量信息一边摇头长吁短叹着：“这个家伙难道就没什么有营养的话可说么？” 不过仅管如此，墨檀依然在看完那大量的‘废话’后琢磨着应该怎么回复一下，原因之前已经提到过了，他可不想让双叶对两人之间的某个‘游戏’逐渐失去耐心，否则会少掉许多乐趣的~ ‘如果你实在太过于无聊的话，不如抓紧时间想想怎么找到我，或者去给自己积累点儿优势什么的，而不是跟个三八似的整天去说些可能暴露自己弱点的废话~’ 墨檀给双叶发去了这样一条恶意满满的信息，他对自己这位合作伙伴的态度从来都不怎么客气，尤其是在之前的那次‘碰面’后，尤其显得变本加厉。 而在几秒种后他便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那么你怎样才能够判断这些弱点是真是假呢？难道我就不能是在故意误导你么？’ 与之前的垃圾话完全不同，知道自己正在于对方实时交流的双叶丝毫没有收到干扰，甚至反过来企图扰乱墨檀。 ‘因为我比你聪明。’墨檀想也不想就如此回复道。 ‘哦？我倒是很想知道你这份自己究竟是来源于哪里，愚蠢的测试机器？还是愚蠢的自信？’正坐在芬里尔驻地篝火旁的双叶一边看着远处有些不安的奈德，一边以极快的速度与墨檀对答着。 她今天登陆游戏的时候不知为何有些心神不宁，但却说不上是因为什么，总之就是不太舒服，仿佛有什么不太好的事即将发生一般。 ‘别做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无聊试探。’墨檀有些惊讶对方的鲁莽，随后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注意，又在后面补了一句：‘要知道你我现在的条件可是不对等的。’ 双叶楞了一下，很快便反应了过来，那个檀莫说的应该是在指自己尚未知道对方长相这件事，那天在公共空间见面的时候自己并没有隐藏外貌，但Bck却是打了码来的，所以尽管双方都已经知道了彼此在游戏中的昵称，信息却依然并不算对等。 至少对于二人之间的‘游戏’而言，双叶有些吃亏。 但是…… ‘无所谓，游戏的乐趣从来都与公平无关~’ 看着双叶的回复，墨檀稍微有些发愣，过了好一会儿才痴痴地笑了起来，随后表情稍微正经了一点，回复道：‘给你个机会，我随便猜几个有关于你的事，对了的话你回答我一个问题，错了的话我回答你一个问题，如何？’ ‘不公平！’双叶秒回：‘你要是猜我性别是女之类的事，我岂不是很吃亏？’ ‘你如果故意撒谎或者干脆不回答的话，我也没办法不是么？所以你要不要考虑相信一下我不会那么没品，进而答应这个提议呢？’ 双叶一阵无语，刚打算恶狠狠地拒绝回去，顺便表示一下自己完全不相信某个家伙会有品，又有消息忽然弹了出来…… ‘更何况，游戏的乐趣从来都与公平无关，不是么？’ 之前自己说过的话被对方原封不动地敲了回来。 一分钟后，依然不紧不慢溜达着的墨檀收到了一个简短地回复。 ‘好！你猜吧。’ 墨檀吹了声口哨，然后毫不犹豫地秒回道：‘我猜你是个女的。’ “@#￥%&*@！！！！！” 一串乱码眨眼间便跳了出来，里面蕴含着某个女孩难以遏制的怒火。 ‘那我就不客气了，请问你今天的内裤颜色是什么？’ 墨檀心如止水地提出了这么一个完全可以被举报性骚扰的问题…… ‘滚！！！’ 本来就没有什么淑女自矜的双叶几乎是双眼喷火地回复道，并同时骂出了声。 不远处的奈德吓了一跳，他也不知道这个平时话不是很多，长相甜美可爱的队员犯了啥神经，自己一个愣神的功夫，原本在篝火旁乖乖坐着的双叶竟然直接原地跳了起来对着空气大骂一声。 不过奈德也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而已，并未过多在意这个有点儿神经质的小姑娘，他现在心情有些糟糕，实在没空搭理这种事…… ‘嗯，原来没穿啊~那么下一个猜测，你的阵营是‘混乱中立’！’ 双叶看着对方最新发来的消息，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地站在原地，在反复确认了好几遍自己刚才说的绝对是‘滚！！！’之后，顿时感觉自己后背有些发凉。 ‘混乱中立，是，还是不是？’ 双叶目光呆滞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咬牙回复道：“是。” ‘提问：你是不是现实里也没到一米六？’ ‘没到一米六犯法吗？！’ 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糟糕透了，早知道就不该答应那个不要脸的、没品的、神经质的混蛋！！ 但是现在叫停的话就输了！ 一对柳眉微微蹙起，双叶咬牙切齿地想着，甚至没有注意到刚回到驻地的银娜正在向自己打招呼。 紧接着，墨檀的信息再一次弹出：‘你的职业是不是狂战士？就是激动的时候特别厉害，但是智力比较捉急的那种。’ ‘不是！’双叶立刻回复道：‘换我问你了，你的真名叫什么？’ 两秒钟后 ‘也就是说你放弃了这次问题？’ 从文字中双叶都可以脑补出那个家伙无比恶劣的语气，以及仿佛看白痴一般的眼神。 暴露真实身份是每一个黑客最大的忌讳，双叶自己本来也没有指望对方会老老实实地回答自己，刚才那句话与其说是在‘问’，还不如理解为是对之前那个有关于内裤颜色问题的一种回击，但是……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墨檀竟然如此说道。 双叶立刻就冷静了下来，飞快地用意识输入道：‘你的种族和职业。’ 很显然那个家伙在有意给自己机会降低信息不对等的劣势，虽然有些生气，但她此时最好地选择依然是抓紧问一些实质性的问题。 ‘这算两个问题，不过无所谓，半精灵和2级盗贼、5级欺诈者。’ 墨檀貌似很大方的回答道，随后继续立刻进行第三轮猜测：‘你随母亲姓。’ 在双叶提出了比较有建设性的问题后，墨檀所开始进行的猜测也开始比较正经了，同时也是在传达着一种信号。 他也要认真了~ ‘错，我谁的姓都不随。’双叶回复的也很大方，好像已经把之前墨檀一次性回答了两个问题的人情还了一般，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回答完全无关紧要，随后立刻问道：‘你的大概位置？’ ‘帕托城与卡兰城之间的小路。’墨檀加快了速度：‘我猜你跟我一样，好友栏中只有本大爷。’ 完全进入了状态的双叶嘿嘿一笑：‘错，本姑娘可没你那么自闭，除了你之外我好友栏里可是还有别的男人哦~’ 墨檀停下了脚步，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发，低声笑道：“果然只有檀莫和黑梵两个好友么……真可惜，那个‘别的男人’也是我哦~” 当然他肯定不会这么回复的，而此时双叶的下一个问题也已经来了。 ‘你每天的游戏时间平均大概是多久？’ 墨檀微微眯起了双眼，非常乖巧的‘如实回答’：‘基本上无时无刻都在，不回消息只是懒得搭理你，别介意。’ 这话说得超让人介意的好不好！！！ 双叶气鼓鼓地嘟着嘴，等待着对方继续。 然后足足过了五分钟，她才收到了新消息，内容是…… ‘你所在的地方，有奴隶贩卖的现象。’ 双叶当然看得一头雾水，随后耸肩回复道：‘不知道，什么意思？’ ‘不知道就去查，等有结论了再回复我~’墨檀秒回。 “喂！”双叶气急败坏地叫道：“不是说好了只要回答就行了嘛！有结论了再回复是几个意思啊！？” 但是这次，无论女孩又发了多少条消息，对方却始终没有再回复她。 小路上 “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墨檀随意地躺在路边，捻起了身旁的一片红叶，眸中带笑：“不如就帮我个忙吧……” 第五十二章：终 第五十三章：撕破脸 早上六点三十分 墨檀从游戏舱里面爬了出来，目测剩下的半个小时他并不打算再继续玩了。 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无罪之界中的时间现在是凌晨六点，除了檀莫的角色可以稍微赶赶路之外其他两个人格登录了也没什么大用，墨檀在刚才那一次转换中被动切换到了‘绝对中立’的状态，于是稍微考虑了一会儿便直接退出了游戏，并没有选择重连。 “反正上线了也没什么事情做……”墨檀稍稍打了个哈欠，一边往卧室的方向挪去一边嘟囔道：“而且最近每次都是玩满十二小时的游戏时间，感觉睡眠质量有点儿差呢。” 简单来说就是他还想睡一会儿，但是总觉得应该给自己找点儿借口什么的。 不过相比其他玩家而言，墨檀的上线时间的确挺长的，毕竟除了职业玩家和个别肝帝们之外很少有人能够每天玩满游戏内的二十四小时，即现实中晚上七点到第二天早上七点这段时间。 要知道游戏里也有昼夜之分，而且无罪大陆的NPC们也跟其它游戏中的同行不太一样，后者普遍都敬业的不得了，无论是买武器的、给任务的、等人护送的、被怪物捉走的、看守城堡的、烤串的、卖菜的、收废品的、修鞋垫儿的统统二十四小时精神饱满，风里雨里等待着天知道什么时候会溜达过来的玩家们与自己说上几句话，同样的台词说上万来遍都丝毫不嫌腻烦，堪称服务业的楷模！ 而无罪之界里的NPC就不一样了，比如某玩家有个任务需要跟哪个武器铺的老板要个扳手，白天的时候问题应该还不大，但是你要是三更半夜的去敲人家大门借东西，被无视掉算是轻的，碰见个脾气火爆或者被打搅到夜生活的主，推门就砍都有可能。 事实上还真有玩家这么死过……别胡思乱想，举个例子而已，真不是科尔多瓦！ 总而言之，夜间依然能保持活跃的玩家并不太多，主要原因就是很多人就算不想下线也没什么事儿干，就拿这会儿的墨檀举例，他现在上对应的角色黑梵就绝对没事儿干，身为领地自治军的一员，就算是想加班都没得加。 于是，综上所述，墨檀决定再睡一会儿…… 在游戏的过程中，现实里的身体尽管保持着睡眠状态，但却并不是什么深度睡眠，或者说像是在深度睡眠的同时一直在做梦的感觉。 要知道我们一般人在做梦的前提下睡眠时长都会稍微久一些，起床会困难一些，被闹钟吵醒后会更暴躁些，看到单位领导或者教导主任时会更想打人一些（划掉）…… 所以如果把时间玩满的话，尽管十二小时的游戏中睡眠并不会影响日常生活，但多多少少还是会让人有些疲惫的。 累了就再睡一会儿，墨檀此时的思路明显跟我们大多数人是一样的~ 于是，他就回卧室睡觉去了。 看这迂回多到位…… 同一时间，无罪大陆东南，马绍尔领叠岩城 在驻地中辗转反侧一直睡不着的奈德忽然听到了外面传来嘈杂声，他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迈过正在酣睡的克拉布将头探了出去，结果正好看到之前招募了墨檀的蜥蜴人军官正大步走来。 “谢天谢地。”军官加特看了奈德一眼，摇头道：“你是第一个不用我叫就先醒了的小队长，十分钟后开会，抓紧时间收拾一下。” 奈德有些错愕地看着他：“现在？到底出什么事了？” 加特直径从他面前走过，头也不回地沉声道：“出大事了，火爪领地的人在几个小时前越过了边境，据说造成了非常大的麻烦，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等开会时应该有人会向咱们说明的，回头见。” “怎么了？”萨拉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奈德身后，低声问道：“麻烦？” 奈德面色阴沉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我现在去开会，你先不要叫醒大家，等我回来再说吧……” 随后他便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大步流星地向营地外走去，没想到竟然差点撞到一路往这边小跑过来的双叶。 奈德显然是吃了一惊：“你还没休息呢？” “刚从法师公会那边回来~”双叶打了个小小地哈欠，环顾着周围逐渐变得灯火通明的军营，歪着头好奇道：“这是怎么了？” 奈德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正要去开会。” “行吧，那我在这边练一会儿持咒。” “嗯。” …… 早上七点 尽管接下来的白天时间仔细描写一番大概可以聊到本章结束，不过咱们还是别说那么仔细了。 总之，墨檀睡了一会儿，起床看了看论坛，收了封邮件，补了几部番，就差不多七点半了，中间当然也吃了点东西，转换了两次人格。 然后，夜幕降临……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刚从军营外不远处的巷子中拐出来，墨檀便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凝重，这种气氛让他感到有些不自然。 随后他就看见一个穿着玫红色法袍的橙发女孩从不远处迎了过来。 “你来了？”双叶冲他耸了耸肩，随后稍微推了推眼镜向军营那边走去：“先回驻地，边走边说。” 墨檀点头，走在了双叶身边，低声问道：“我记得这两天不是休息么，怎么忽然发邮件叫我上线？” 没错，墨檀是被双叶叫上来的，他在中午那会儿收到了一封来自双叶的邮件（地址上次墨檀有留给他），内容并不多，大概意思就是让他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今天尽量第一时间上线，好像这边发生了什么挺严重的事儿。 于是在现实世界六点五十左右，原本处于‘守序善良’状态下的墨檀轻车熟路地主动转换了人格，随后便登陆了黑梵的角色。 “意外情况。”双叶有些无精打采地说道：“奈德队长之前被叫去开会了，回来之后立刻下令我们集合，似乎今天要去执行一个难度颇大的任务，而且好像所有的现役自治军成员都要参与，于是我就跟你打了声招呼。” 墨檀连忙道了个谢，他对双叶能这么想着自己显然是颇为感动的…… “别误会了。”女孩撇了撇嘴：“我只是觉得如果真有什么危险的话没有治疗会很麻烦。” 这会儿两人已经来到了芬里尔小队的驻地前，路上墨檀也的确看到了很多人都在为行动做准备，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好，人齐了。”奈德远远地冲两人招呼了一声，等到墨檀他们走过来后立刻对面前一个不落的小队全员沉声道：“长话短说，现在我来说明一下这次紧急任务的内容，就在昨天晚上，领地边境附近有两个村庄和一个小镇遭到了袭击，至少超过三百人被屠戮，据逃亡至此的幸存者所提供地情报，袭击者的身份是……” 他紧咬牙关，过了半响才挤出来最后一句话：“之前与我们交战过的，火爪战士。” 众人一片错愕…… 虽然之前因为不明原因遭到了对方的袭击，但是谁也没想到火爪领地那边会彻底与马绍尔撕破脸！ 火爪领与马绍尔领同为紫罗兰帝国九大自治领土之一，前者是以火爪氏族为中心的兽人部落联合，每一代火爪大酋长都同时兼具着帝国大公爵的称号，其领地位置紧邻马绍尔自治领，以民风彪悍以及盛产精锐战士著称，不过却很少在政治领域上与帝国的其它八个势力接触，至少在近几十年来，同时身为火爪公爵与大酋长的犀罗??血斧几乎从未离开过自己的领地，就连去王都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但尽管如此，相对较为封闭的火爪领也从未与马绍尔家族这边有过任何摩擦，上次的边境遭遇战到现在还让大家一头雾水，而之后几天也没有得到上面的任何反馈或者解释，直到今天，风云突变。 火爪领地的战士竟然袭击了几个大多数人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边陲小镇，而且据说手段极其残忍！ “不仅如此……”奈德叹息了一声：“据说他们还掠走了大量平民，而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将那些无辜者救出来。” 银娜愤愤地攥紧了小拳头，怒道：“那些家伙到底在想什么，难道真打算跟我们正面冲突不成？！” “理由呢？”萨拉查比较冷静一些，冲奈德询问道：“之前有过什么征兆么？” 后者摇了摇头：“除了咱们之前那场不清不楚的遭遇战之外，完全没有，尽管马绍尔领与火爪领已经做了太多年的邻居，但是两者一直都井水不犯河水，连王都很少去的火爪大公与巴菲??马绍尔大公也不应该存在着什么政治纠纷。” “那他们又杀人又抢人的是要干什么！”克拉布闷闷的原地坐下，哼道：“这种人竟然跟我是同族，该死的！！” 奈德沉默了半响，苦笑道：“好了，克拉布，别胡思乱想那么多，我的导师曾经跟我说过，他见过最卑劣的人类，也见过最高尚的兽人，很多事情都与种族无关。” “队长，这句话涉嫌种族歧视哦。”克拉布翻了个白眼：“为啥就不能是见过最高尚的人类，和最卑劣的兽人咧？岂不是说我们兽人普遍都……” 墨檀干笑了一声，忽然打断道：“咳咳，克拉布，队长不是这个意思！” 他总觉得这样下去有可能会没完没了…… 奈德也呛了一下，随后恶狠狠地瞪了克拉布这个脑子忽然学会了拐弯的家伙，无奈道：“总之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进入火爪领去营救那些平民，没问题的话就赶紧收拾一下，十分钟后出发！” “掠走平民啊……”银娜一边给手中的长弓换弦，一边嘟囔道：“那些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啊，把人抢走回去给他们种地吗？” 双叶正在倒腾着几张从法师公会那边骗来的卷轴，心不在焉地说道：“农业方面似乎是火爪领那边比较发达吧，我之前听队长说过的。” “的确，所以被抢去种地应该不大现实。”墨檀这会儿正愁眉苦脸地检查着自己的新手套装，然后现在无论是等级还是装备，这个角色都是最悲催的一个。 不过想想科尔多瓦……嗯……忽然感觉这样也挺幸福的。 “啧啧~”银娜抓了抓头发：“总不能把人给卖了吧？” …… 双叶浑身一震，忽然响起了昨晚某个没品的家伙那句话…… 【你在的地方，有奴隶贩卖的现象】 而与此同时，坐在地上背对着两人的墨檀眼中也闪过了一抹异色。 连上了！ 之前在帕托城那里所得到的情报果然没错！ 而就在这时，奈德已经开始招呼众人出发了…… …… 一个小时后，众人已经抵达了之前那座曾经让科尔多瓦游戏体验极差的小土坡，即是之前那场遭遇战的爆发地点。 “我们负责的方向就是这边。”奈德沉声道：“不过这次要越过边境继续深入很长一段距离，大家注意保持警惕，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敌人……” 萨拉查晃了晃自己的胳膊，淡淡道：“虽然没过几天，但之前的战斗还真是令人怀念啊。” “多亏了黑梵~”银娜笑道：“我第一次打的那么舒服，简直就是艺术。” 奈德也轻轻撞了一下墨檀的肩膀，调侃道：“这次你要是还能把大家活着带回去，队长就交给你来当好了。” “运气，运气而已！”墨檀有些局促地讪笑道：“主要还是大家比较厉害。” “不可以是运气。”奈德忽然面色一肃，对墨檀沉声道：“那是只有你能做到的事，所以，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发生的话，万事拜托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墨檀总觉得奈德略显疲惫的目光中似乎蕴含着什么别的东西…… 而走在后面的双叶则是在思考另一件事。 【那个没品的家伙……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第五十三章：终 第五十四章：山雨欲来 这次行动的规模绝不算小，隶属于叠岩城的所有马绍尔自治军成员几乎倾巢而出，总人数少说也得有二百余人，虽然看上去不多，但仅仅内部摩擦就出动上百正规军这种情况对于紫罗兰帝国来说也是相对罕见的，毕竟在政局相对稳定的当下，权利的掌控者们已经很少会在谈判桌之外的地方进行明争了。 至于暗斗倒是司空见惯……自己不小心被几条大汉套了麻袋推进巷子里那能怪谁…… 大部队已经在边境附近完成了集结，另外还有十分之一的小规模部队负责越境侦查，具体任务是在火爪领边境搜索有可能关押俘虏的地方，并在尽可能引发混乱的同时释放信号。 芬里尔小队就是其中之一，另外还有四只综合实力较强的小队接到了上述任务，他们将分别从数个不同位置对火爪领的边境进行渗透与侦查。 作为队长的奈德负责制定行进计划以及移动路线，而过程中具体的站位与队形则是墨檀来安排，这是前者强行委任给他的任务。 “如果遭遇战斗的话，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会听你指挥。”奈德冲墨檀点了点头：“你得有点儿压力。” 这时六人已经越过了边境线，正式来到了火爪领的势力范围，尽管周围的景物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大家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毕竟接下来的每一秒都可能有意外发生，要说没有半点压力是不可能的…… 除了相对冷静得多的奈德与萨拉查之外，银娜、克拉布以及两位玩家都逐渐开始进入高度警惕状态，提防着那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危险。 “稍微放轻松些。”同样很是紧张的墨檀轻声对众人说道：“克拉布你的位置有些太靠前了，你是对萨拉查的屁股有什么想法吗？银娜稍微慢一些，至少要让我们看见你的背影，否则如果有什么陷阱的话我们都不方便支援。” 结果听觉异常灵敏的精灵游侠更紧张了，在一个急刹车之下险些栽了个跟头，回头气呼呼地白了某牧师一眼。 说实话，墨檀这会儿的心理素质也不怎么样，但他还是努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毕竟压力过大或者紧张到一定程度都会造成很多负面影响，比如体力消耗剧增之类的，而过度集中精力则会让之后的一段时间注意力涣散，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被大家所信任，那么至少也要把能做的做到最好。 他是这么想的…… “黑梵说的没错。”与银娜并行在队伍最面的奈德抬手示意大家暂时先原地休息一下，随后回头笑道：“我们的任务只是侦查而已，按理说不一定会发生什么冲突，边境这种地方本来就不太适合居住，之前也没听说过火爪领有在附近驻军的情报，可能到最后其实什么都没有也说不定呢。” 萨拉查在旁边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但是我们之前遭遇的那些兽人很明显是火爪领的战士，那次他们可是直接越界了来着。” “而且昨晚竟然冲进我们这边进行屠杀和劫掠！”克拉布把双手掰的咔咔响，喘着粗气道：“天知道那些人是不是疯了。” 拧开水囊抿了一口的银娜也叹了口气：“带着掠来的人，或者说是俘虏也行，移动速度肯定不会太快的，或许他们真的有可能在边境偷偷建立了据点也说不定。” “呃……”奈德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沮丧地点了点头：“你们说的也有道理，如果火爪领真的做出了那种事，那现在也的确不是应该盲目乐观的时候，不过大家还是不要太紧张了，有些事……还是要眼见为实……” 众人都是一愣，随后便同时感觉自己的队长有些不大对劲，而事实上奈德自己甚至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的模样似乎有些憔悴，仔细看去还能发现两个淡淡的黑眼圈，感觉完全没有怎么休息好，尽管大多数时候依然能够给人一种神采奕奕的感觉，但偶尔流露出来的疲惫也着实很明显…… “队长。”银娜轻声道：“要不我们在这儿原地呆几个小时就撤退吧，这次行动也不少咱们六个人。” 萨拉查点了点头，言简意赅的附和道：“同意。” 克拉布没说什么，不过也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怎样都好。 墨檀也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不行！”奈德却是断然否决道：“我没事，这次行动事关很多人的性命，如果确有其事的话，那么我们必须要尽可能地做好该做的事，现在可不是偷懒的时候！” “但是……”银娜似乎还想说什么。 “我同意队长的观点。”从不久前开始就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双叶忽然开口道：“这次的事件有太多蹊跷，如果想知道真相的话，我们必须继续进行任务。” 萨拉查歪了歪脖子，淡淡地问道：“蹊跷？” 其他人也将莫名的目光投向这位话不算多的女孩，静候下文。 而墨檀却若有所思地微微点头。 “一直相安无事而且从来没有摩擦的马绍尔领与火爪领忽然事故频发。”双叶推了推眼镜：“这本来就不算正常，原本只是例行巡逻的燃点小队忽然在自己境内被认定为‘失踪’，仅仅只是短时间的晚归就让上层动用了大队人马去寻找，这很合理么？” 【也许是为了‘科尔多瓦必须死’？】 墨檀在心里吐了个槽…… 克拉布摸了摸自己的大鼻子：“不合理吗？” “不合理。”萨拉查却是已经反应了过来，摇头道：“当时燃点小队仅仅只是失联了两个小时不到，上边就立刻宣布他们失踪，并且下达了紧急搜索的命令，这的确很不对劲儿，要知道咱们原来迟到的次数也不少，按理说应该不算什么大事……” 银娜一脸惊讶地看着萨拉查：“哇！！” 蜥蜴人武僧眨了眨眼：“怎么了？” “我第一次看到你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哎！”银娜兴奋地叫道：“我还以为你有一次性说话超过五十个字就会死掉的绝症呢。” 萨拉查：“.…..” “然后呢？”奈德制止了精灵游侠的打岔，目光灼灼地看向双叶：“还有么？” “你们的脑袋都是实心的么？双叶无奈道：“当然还有了，比如上面看似反应过激的判断竟然是正确的，我们赶到时燃点小队已经全灭，咱们也险些把命搭进去，而敌人则是火爪领的正规战士。” 墨檀这时也点头插了一句：“而且那些家伙都对我们有着强烈的敌意。” “没错。”双叶微微眯起她那对漂亮的眸子，嘴角带着一丝玩味地笑意，轻声道：“然后这件事竟然在队长上报之后就不了了之了，结果没隔几天就发生了火爪领的人连夜跑过来烧杀抢掠，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银娜被双叶说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呆呆地点头道：“原来没觉得，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挺奇怪的啊。” 奈德似乎也精神了不少，在一旁连连点头。 而墨檀则面色古怪地看着气场仿佛已经突破了一米六般的双叶…… “仅剩下一个的目击者被好好地保护了起来，而且所提供的情报还被无条件信任。”双叶用食指轻轻点着自己的嘴唇：“详尽的死亡人数、飞快的应对措施、丝毫不顾忌政治影响的军事行动、短时间内被扩散到整个城市的舆论……呵呵……” 女孩眼中闪烁着某种炽热的光芒，笑道：“我真的很感兴趣~” “呃……”银娜被双叶的这股谜之气场吓了一跳，随后轻盈地跳了过去使劲揉着对方的小脸：“双叶妹妹好帅啊！” “唔！哩瓦嗖辣凯！”手忙脚乱的少女法师奋力抵抗着，全还是被欺负的毫无脾气。 奈德走过来一把将银娜提溜到一边去，冲众人笑了笑：“继续行动吧！” 墨檀注意到他的状态似乎比刚才好了很多。 还有就是…… 旁边那个正在轻轻揉着脸颊的少女，刚才仿佛让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走吧。”墨檀暂时把乱七八糟的事抛在脑后，随后开始对众人嘱咐了起来：“银娜在最前面游走，但不要超过以队长为中心半径十五米的位置，双叶跟在队长身后，萨拉查在右侧，我在左边，克拉布押后……” 芬里尔小队再度开始前进。 …… 马绍尔领，边境线附近 自治军的战士们已经将一个简易驻地搭建完毕，此时正以小队为单位散布在周围休息着，而第二批搜索小队也已经在不久前出发，一些上级军官正在算不上密集的人群中来回穿梭，不断下达着接下来的命令和安排。 而在驻地的中央，一个身材消瘦的中年人正蹲在一张临时搬来的地图桌上，毒蛇般锐利的目光不断地在远处那些自治军战士们身上中游移着。 他有着一头短短的灰发，身穿一套已经褪色的皮甲，脸上有条从鬓角一直延伸到下颚的伤疤，让他原本有些儒雅的面孔显得有些狰狞。 “大人，第二批搜索小队已经出发了。”蜥蜴人军官加特恭敬地站在这人身后，垂着头低声道：“按照既定计划，第三批搜索成员将在……” “算了。”那人忽然闷闷地嘟囔了一句。 “嗯？”加特顿时一愣：“您刚才说……” 中年人站起身来，高举着双手舒展了一下身体，随后回头露出一个温和地笑容：“我说算了，不用再派第三批人去了。” 加特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后续的……” 嘶！ 一道血痕出现在了他的脸上，蜥蜴人那原本颇具防御力的鳞片没有起到半分作用，些许凉意伴随着淡淡的刺痛让加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你们的效率实在太差了。”轻轻舔舐着指尖鲜血的中年人轻笑着摇头道：“我已经在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再这样下去的话别说营救了，收尸可能都来不及，所以……” 他跳下地图桌，转身拍了拍加特的脸颊：“既定计划取消，我现在立刻动身，你和剩下的人只要在这里等着就好了，明白了么？” “是……是！”加特立刻颤声道：“谨遵您的吩咐。” “我本来就是去报一箭之仇的。”那人把玩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指间的银色刃片，平静的语调中却隐含着森寒地杀意：“现在，我已经等不及了……” 冷意逐渐退去，当加特浑身哆嗦着抬起头时，那人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位被吓出一身白毛汗的蜥蜴人军官打了个冷颤，连忙找到自己的副官让他通知其余人接下来的计划暂时取消，然后就立刻走到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掏出纸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之后将其放在一个冰蓝色的托盘上。 …… 火爪领，边境 一直静静靠在石椅上的卡隆??古伊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不安，猛地站起身来。 “卡隆大人？”旁边的兽人军官小心翼翼地看向他，小声问道：“有什么事么……” 卡隆眯起他那双血红色的双眼，沉声道：“酋长那边有新的消息过来么？” “有的。”对方苦笑道：“酋长大人已经第三次派来信使了，让我们尽快把那个杂种带回去，还有……” “还有什么？” “那边的商队怎么办？”军官看了一眼营地的南侧，低声道：“咱们总不能一直把他们扣在这儿吧？” 在那个方向，有大概二十个人正愁眉苦脸地聚集在那儿，穿着都还算体面，旁边还有几匹骡马和一车货物。 卡隆重新坐了回去，合上了双眼，哼道：“等咱们离开了自然会放了他们，这个时候还忙着越境做生意算这帮人倒霉，扣他们几天又能怎么样？” “是。”军官的回答显得有气无力，随后摊了摊手：“但这帮人都挺能吃啊，咱们这些天狩到的猎物有大半都……” “闭嘴！” “是……” “再等一天，如果那边还没有动静的话……”卡隆眼中闪过了一丝厉色，看向不远处的囚笼：“就把这家伙宰了，咱们带着他的脑袋回去就行了。” …… 十分钟后，一道窈窕身影出现在附近的某条树梢上。 “发现目标！” 第五十四章：终 第五十五章：谁也走不了 第一时间将气息完全隐匿的银娜立刻收回了窥伺地目光，随后将手中倒扣着的一柄匕首反甩到身后，直挺挺地插在奈德脚下。 与此同时，原本准备闭眼假寐地卡隆??古伊猛然抬头，直接锁定了银娜所藏身的那棵古树，紧接着便看到一只翠绿色的小鸟扑棱着翅膀轻盈地飞上半空。 “看来我真的是有点紧张过头了……”卡隆摇了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便再度合上了自己的双眼，熟不知某只精灵这会儿已经差点被吓得从树上掉下来。 如果不是银娜在攀上树梢的同时立刻发现了一只碧丘雀，同时凭借着动物亲和的种族天赋与对方瞬间建立了沟通，她那初级游侠的隐匿技巧可以说是绝对无法瞒过对方的，不过幸好…… 在那只碧丘雀腾空而起的瞬间，卡隆便已经转移了注意力，让银娜将自己的身形完全隐藏了起来。 而就在她后方十几米处的奈德也在收到了提示后立即指示众人进入隐蔽状态。 “银娜发现目标了。”奈德对身后的众人做了个口型，随后看了萨拉查一眼，露出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只见他轻柔地伏下身去，紧接着周身便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肉眼难以辨认的气流，并在几秒钟内逐渐重新融入了的身体。 而就在这一刻，墨檀和双叶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这位蜥蜴人武僧的气息了，如果闭上眼睛的话甚至压根都不会察觉出自己面前还半趴着个人。 与精通伪装的游侠与盗贼不同，萨拉查刚刚用出的这个名为‘无息’的武僧技能并没有让他出现任何变化，至少是没有任何表面上的变化，但却几乎无缝地与周围环境产生了某种共鸣，将自己与整个自然同化，在‘感知’领域上暂时屏蔽了自己的存在。 当然，整个技能的实战价值并没有多高，毕竟像盲眼剑圣与恶魔猎手这种瞎子只是少数奇葩，大部分视力正常且没有散光的人都不会无视掉一个大活人，所以这种并没有视觉欺骗性质的‘隐匿’类技能是很少有用武之地的。 要知道顶级盗贼的隐匿甚至可以完全抹消自己在视觉与感知中的双重存在，而实力强大的游侠也在哪怕一片草叶的情况下隐蔽身形与气息。 但至少在目前情况下，萨拉查的‘无息’是最佳选择。 这一带的地形已经与越过边境前有了很大差别，处于一片颇为密集的森林中，周围尽是各种墨檀叫不出来名字的大型植物，也是火爪领的天然屏障之一。 所以在视力被大幅度削弱的当下，屏蔽自身全部气息自然是最安全的侦查方式之一，银娜那种级别较低的隐匿水准以及自然亲和都不如这一招来得有效。 当然限制也不是没有，在这个状态的萨拉查是完全不能做出任何大动作的，而且必须分出大部分注意力去维持自身的‘无息’状态，说是百分之百完全不设防的状态也不为过，而且移动速度也会大幅度降低。 但是这也足够了…… 十分钟后，萨拉查慢慢从前方退了回来，冲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的众人摇了摇头，然后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众人均是面色肃然，不明觉厉。 “你还是说话吧。”克拉布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们蜥蜴人的口型真心完全没办法分辨。” 墨檀等人也苦笑着点了点头。 “好吧。”萨拉查解除了与周围环境的共鸣，轻轻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如果它不是冷血体质的话这会儿肯定已经见汗了，压低声音道：“面前确实有一个规模不小的营地，里面大概有三十个战士左右，西边和北边各有两个暗哨，营地中那个看起来像是首领的兽人实力应该很强，至少从他无形中散发的气势来看，干掉我绝对只是几招之内的事，从穿着上看来，应该是火爪的正规部队。” 奈德点了点头，盯着萨拉查的双眼低声问道：“那你有没有看见……” “有。”后者点了点头：“我看到了至少三十个被看守着的人，其中有人类、地精和精灵，明显跟营地中的那些家伙不是一路人。” 真相大白…… “呵呵。”奈德苦涩地干笑了一声：“不存在什么误会，也没必要再去证明什么了，那些人定是昨晚被掠来的受害者无疑，看来之前的情报并没有什么蹊跷，我们似乎真的想太多了……” 克拉布怒瞪着双眼，反手就把身后的斧子摘了下来，低吼道：“无法认同。” 双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显然也认同了奈德的话。 墨檀也和她一样，尽管觉得这件事依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但至少有一些事已经不需要存有疑虑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 “我们必须救他们。”奈德肃然道：“一秒钟都不能耽搁，黑梵……” 墨檀并着食指与中指轻轻擦过自己的额头。 “我有一个计划……”奈德低声道：“如果我能够牵制那个强者大概一分钟的时间，你有没有可能带大家救下那些俘虏，然后突出重围全身而退。” “我无法肯定。”墨檀轻轻摇了摇头，随后立刻道：“不过如果萨拉查之前提到的那些战士与我们那天遇到的实力相差不多，我想七成把握还是能有的。” 奈德沉吟了一下，随后拍了拍墨檀的肩膀：“足够了，那一会儿就这么办，你的任务就是保全俘虏以及我们小队自身的安全，然后尽可能的突围撤退。” “那你呢？”双叶忽然冲奈德问道：“打算来个英勇壮烈？” 奈德摇了摇头，从领口处翻出了一个银色吊坠，笑道：“别小看你们队长，我这儿的好东西可是有不少呢，这个能够进行一次随机传送的魔法物品足够保证我自身安全了。” “这么厉害的项链~”双叶在墨檀耳边低声道：“如果是真的，至少得是个史诗装备吧？” 墨檀耸了耸肩，并没有发表什么看法，不过总算松了口气，他也挺担心奈德准备来个舍生取义的。 “那就这么定了。”奈德微微一笑：“五分钟之后，开始行动……” …… 卡隆有些烦躁…… 那个该死的畜生竟然到现在还没有过来！ 按理说自己抓住的某个杂碎对他们应该相当重要才对，而且最适合来救人的绝对就是那个畜生无疑，但是他就是没来！ 已经没办法再等下去了…… 大酋长那边的耐心应该已经到了极限，能够容忍自己这个不听话的小督军到这种程度已经可以说是一种体谅了。 无论如何，今晚之前必须撤退！ 而且虽然嘴里说着要砍了那个杂碎，但可能还是得把他完整的带回去，毕竟那家伙手里掌握的情报太重要了，自己对拷问这种事还完全不在行…… 真是不甘心啊！ 他长叹一声，正拎起自己的战斧准备出去溜达一圈，顺便给勇士们打点儿野味回来，却忽然面色一肃，杀气腾腾地大喝一声：“谁？！给我滚出来！！” 下一秒，一道挺拔的身影从不远处仗剑走来，奈德面若寒霜地看着面前这位至少比自己高出了两个头的魁梧兽人，沉声喝问道：“肆意杀戮，掠走无辜者的人是不是你们？” “哦？”卡隆猩红色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奈德，露出了一丝狞笑：“怎么？马绍尔那帮杂碎派来营救的人原来是你？” “我是说……”奈德刚要继续喝问，却被一阵声嘶力竭地嚎叫声打断了。 不远处一个里面嵌满了倒刺的木笼中，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兽人忽然冲他大叫道：“你们终于来找我了！快！快救我出去！不然我一定会被杀的！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看着那个浑身鲜血淋漓的兽人，奈德的双眸也逐渐开始充血，怒吼道：“行动！！” 一道雷霆骤然闪过，满是血污的木笼瞬间被炸成粉碎，在施法者精准地控制下没有误伤到里面的囚犯分毫！ 随后便看到萨拉查的身影从一片灌木后飞掠而出，直接将距离他最近的兽人战士一记肘击远远震飞，克拉布也紧随其后的咆哮着冲上，手中的战斧直接将旁边一个身材与他差不多结实的肌肉兄贵砸翻在地。 而已经被提前加持过坚韧祷言与律令盾的奈德则纵身上前，将一道冰蓝色剑芒划向卡隆地同时一脚踢在了那位刚刚脱困的兽人屁股上，直接将其踹飞到克拉布脚边。 “可笑！”卡隆竟是不避不闪的直接撞碎了那道剑光，随后狠狠地一脚跺向地面，恐怖的力量竟然将奈德直接弹至半空，接着就是手起斧落！ 呯！！ 勉强挥剑格挡的奈德竟然像一颗皮球般被抽飞了将近十米远，才口喷鲜血的砸在地上。 一击！！ 仅仅一击，就险些让芬里尔小队中实力最强的奈德直接丧失战斗力。 萨拉查的判断还是太乐观了，这位兽人督军实力之强绝对不是他们可以能够应付的，就算把所有人绑在一起也不行！ 嗖嗖嗖！ 三道羽箭划破长空，让准备追击地卡隆稍微顿了一顿，银娜从不远处的树上一跃而笑，一脸茫然地大声叫道：“什么情况？” “最新计划！掩护平民撤离！”与双叶同时冲出来的墨檀抬手往正在组织那三十几个人撤退的萨拉查身上套了个盾，随后大声道：“银娜你撤到克拉布后面，牵制离队长最近的那几个家伙！双叶干扰一下右手边高点的弓手！” 又是一道紫色的雷光闪过，其中一个暗哨上的兽人弓箭手直接就黑了，虽然并没有受到什么致命创伤但是却开始在原地哆嗦个不停。 与当前角色几乎没有怎么增强实力的墨檀不同，因为某个‘游戏’最近分外拼命的双叶这几天可是没少往法师公会那边跑，而且也完成了几个叠岩城的支线任务，实力已经与之前那场遭遇战的时候截然不同。 在是游戏初期这种情况是尤为正常的，毕竟从九十分到一百很难，但从来没听说过从零蛋努力到十分这种事还得累死累活的……应该……吧……？ 而银娜也立刻在同一时间抽身飞退，纤细的身影几个腾挪便出现在了克拉布背后，随后就是一串连珠箭迫住了两个兽人战士。 “原来刚才就是你个小丫头~”卡隆不屑地瞥了银娜一眼，随后反手抄起了背后的石椅竟然直接冲那边砸了过去：“滚开！小喽啰！！” 克拉布直接就给吓毛了，高呼了一声‘娘哎’便立刻趴在了地上，在此之前顺便还一屁股把银娜给拱了出去。 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那座石椅直接擦着克拉布头皮砸到了他身后不远处的地面上，顿时出现了破片手榴弹的效果，化作一块块板砖四散飞出，其中正好一块拍在了克拉布背后，直接让这位壮汉发出一声惨嚎。 这时萨拉查已经让那些快要被吓傻了的人赶紧逃走了，随后立刻冲到克拉布的身边，将他拽一把扯了回来：“死了没？” “还没！”后者吐了一口血沫子，呲牙咧嘴道：“不过也快了！” 墨檀抬手将刚刚冷却的坚韧祷言以及圣疗术甩在克拉布身上，随后冲奈德大喊道：“队长，可以撤了！” “你们走！”奈德这会儿才好不容易挣扎着站了起来，一剑砍向某个正准备冲向墨檀等人的兽人战士，吼道：“我给你们争取一会儿时间再撤！” 随后他便发现自己已经被一片阴影所笼罩了，回头一看，那个高大的兽人首领正冷笑着站在自己身后。 “不自量力！” 连武器都没有用，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挥出，反应慢了半拍的奈德便立刻被轰出了四五步，脸都有些变形了，几颗牙齿随着大量的鲜血喷在地上。 “你再不走就走不了了！”双叶法杖轻挥，唤出一片红色火痕向卡隆燃了过去，随后冲奈德大声叫道：“趁现在！” 呯！ 又是一个想要扑过去的兽人战士被奈德踹翻在地，后者回头冲暂时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的项链：“白痴！我比你们安全多了！这玩意儿传送半径可远着呢！” “走！”萨拉查当机立断的沉声道：“我们走的越快，队长就越安全！” “是么？”卡隆的回答却比芬里尔小队成员们还要更快一些，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将那个半死兽人拽回来的副官，狞笑道：“你们谁也走不了！” 第五十五章：终 第五十六章：斧与蛇 糟透了…… 墨檀一边焦急地等待着几个技能的冷却，一边环顾着周围的情况，不得不说现在的局面绝对可以说是糟糕到了极致。 按理说应该已经开始撤退的大家依然一个不少地站在这里，奈德与克拉布先后受伤，大量敌人正在慢慢逼近，其中一个看起来最惨的俘虏还被抓了回来。 最关键的是，那个看起来就很猛，事实上比看起来还猛的高大兽人实力简直堪称恐怖，仅仅两个照面就将小队中战斗力最强的奈德几乎打残，而且看起来似乎还没有怎么认真的样子…… 战术与指挥的确可以左右很多东西，甚至在绝境中硬生生撕开一条生路，这点墨檀自从上次遭遇战结束之后就已经知道了，也确信自己能够做的很好！ 不会把一切担子都扛在自己肩上，也不认为其他人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能够正确的看待每一个人，不喜欢特立独行或者脱离群体、天生的包容力…… 足够客观、反应机敏、知识储备与阅历相对丰富、智慧…… 现在身为‘黑梵’的墨檀已经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质疑自己了，他已经找到了只有现在这个自己能做到的事，那是处于其它人格状态下所无法做到的。 而且或许还有更多…… 墨檀已经不会迷茫了，但是，不会迷茫并不代表着就可以解决问题！ 卡隆太强大了，至少对于现在的芬里尔小队来说，他太强了！ 我们都很清楚，当个人实力的强大到一定程度时，另一方的数量、战术、谋略都将逐渐失去意义，也许这个例子反过来也说得通，但绝对不适用于现在。 古往今来，指挥官们最讨厌的对手就是那种热爱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猛男，那些‘任你雄狮百万，任你派兵布阵，老子就乐意在人群里开无双’的壮士们从来都不会想太多，就是莽！莽赢，莽穿，莽的一扌，莽的对方指挥官那叫一个肝肠寸断，一个个都化身科尔多……我是说祥林嫂，大骂天道不公。 这些猛男们都很受大家欢迎，毕竟被‘社会性动物’这个身份所限制的我们很难不去向往这些家伙，开不了无双的大众脸永远没法比拥有独立模型的武将吃香，被称作男人浪漫的扎古里面那些杂鱼机师也不可能会比基拉同学更有人气。 所以个人认为，与其说扎古是男人的浪漫，还不如说——开着特装机打爆扎古才是男人的浪漫。 总之，上述的那些猛男们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一个专属名词，就是‘英雄’。 注意这并非褒义词，而是名词，要知道甭管你什么人品长相，只要够强，就是英雄！ 原则上，英雄的敌人只能是英雄，其它的生物统统都是经验、金钱、任务进度、人头……抱歉并不是人头，最多算是个补兵…… 那么‘英雄’之外的存在，我们可以统称为‘杂鱼’，杂鱼大多数情况下是没有人权的，哪怕进化到超级杂鱼也没有，他们死掉之后流一地的玩意儿甚至没有资格被称之为血，因为众所周知，‘第一滴血’永远都得是从英雄身上冒出来的，杂鱼们集结起来也很少被称之为团队，他们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线’，唯一的任务就是被‘推’或者被‘带’。 所以结论很明确，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杂鱼与英雄为敌的下场是显而易见的。 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的当下，卡隆??古伊自然是英雄，而奈德墨檀等人则妥妥的可以被归类为杂鱼。（虽然感觉还能说很多的样子，但我还是成功绕回来了！） “该死！”墨檀见冲那名副官扑上去的奈德再一次被卡隆随手拍在地上，连忙上前两步将律令盾、圣疗术以及坚韧祷言三个技能同时甩到了自己的队长身上，同时大声道：“我们救不了那个家伙！队长你朝反方向突破，一分钟后用那个魔法装备传送到安全位置！” 他这并不算是见死不救，但是之前放走那三十几个人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如果为了救最后这个俘虏有可能把所有人全都葬送在这里，墨檀绝对不会选择去救他！ 大多数人类都是自私的，如果让我们在一个很亲近的熟人与更多陌生人之间做生死选择的话，我们大多数都不会去选择后者，哪怕将生命量化之后，让更多人活下来才是正确的。 更何况对于现在的墨檀来说，要做的选择还是一个陌生人VS复数的自己人，他连犹豫都不会犹豫！ “好！你们先撤！”奈德却是没有立刻逃跑，只是头也不回的大喊了一句，随后却是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呢喃道：“我不想再让任何人牺牲了，无论是你们，还是其它无辜者……” 墨檀点了点头，退到了萨拉查身后大声道：“双叶撤到我旁边，可以的话把面前的地面冰冻一下，克拉布你到队伍最后面去，萨拉查再坚持一下！银娜帮忙！” “库拉德芙布——霜结！”双叶立刻嘀咕了一句法术说明里并不存在的咒语，单手在身侧画了两个五芒星，随后法杖轻轻点落，空气中顿时凭生出大片薄冰，转瞬间便覆盖了众人面前的小片地面。 这也是她新学会的技能之一，之前在研究策略时双叶就已经将它的效果告诉了墨檀，霜结术并非什么攻击技能，但是却有着暂时改变环境的效果，而且可控性很高，如果计算精确的话性价比相当不错。 而对双叶来说最没有难度的就是计算！ “呃！” “这是什……！” 在近乎于严格的预判以及覆盖角度地影响下，三个正冲锋过来的火爪领战士顿时脚下一滑，在猝不及防下尽数摔倒在地。 但威胁尚未结束，尽管之前奈德已经拦下了几个敌人，但还是有数位兽人战士成功欺近了众人身边，萨拉查此时正在勉力支撑着，他前些日子骨折的手臂才刚刚恢复，此时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 不过这位性格有些高冷的蜥蜴人武僧却是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完全遵从着墨檀的命令奋力抵挡在同伴面前战斗着。 幸好之前试图干扰卡隆失败的银娜及时调转箭头，开始用近距离射击来帮忙解围，这也让萨拉查在墨檀将辅助技能悉数用给奈德后的这段时间内依然能够坚持。 而就在这时，正在被卡隆步步逼近的奈德忽然发出了一声战吼，深蓝色的双目竟然逐渐化为淡红色，整个人的身形也大了一圈，双手持剑猛地甩出了一道蓝中带红的回旋斩击。 “血性狂暴！？”暂时并没有太大压力的克拉布不由得失声叫道：“怎么可能！” 正准备调整节奏尽快带大家离开的墨檀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问道：“那是什么？” “那是……” 克拉布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见卡隆一声厉喝，硬碰硬地冲奈德劈出一斧，在那道剑芒即将扫到自己副官的前半秒将其截在了半空，厉声咆哮道：“你怎么可能被……” 一抹嫣红绽放开来，卡隆刚才的话也没有说完，因为一蓬瓢泼般的血雨竟然在他面前猝然爆发，那猩红温热的液体瞬间便将他的视野染成了一片赤红！ 浑浊的朦胧中，一个壮硕的身影慢慢在卡隆面前软到在地。 他的副官！ 那个喜欢唠叨、爱发牢骚、性子有些儿软、一点儿都不像是个火爪勇士的家伙…… 倒下了！？ 卡隆难以置信地抹了把脸，紧接着便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杀意的怒吼，彻底陷入了暴怒之中！ 死了，真的死了！ 喉咙被几乎切掉了一半，脖颈两侧与心脏位置各有一道十字切口，那个一身毛病却依然称得上忠诚、勇敢的家伙就这样倒在了地上，尚未闭拢的双眼中还残存着一丝困惑与戒备。 但没有恐惧……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那个总被自己称作软蛋的家伙眼中却依然没有一丝恐惧…… 而在他的尸体后，则站着那个自己永远也忘不掉的身影！ 还是那头灰色的短发、还是那身褪色的皮甲、还是那令人浑身发冷的笑容，还有脸上那道……自己给他留下的疤！ 为了等这个该死的混蛋过来，自己已经等了太久了！ 结果在终于等到的同时…… “喜欢我的见面礼么？”之前在临时营地中让加特唯唯诺诺的中年男子冲面前这位兽人督军微微一笑：“好久不见了，卡隆先生。” “灰蛇——班内??克劳！！”卡隆几乎咬碎了自己的牙齿，身上那套战甲被骤然涨了一圈的肌肉撑出了无数细密裂纹：“你要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那就不劳您分心了，请稍等一下。”被称作班内的中年人耸了耸肩，随后一脚将奈德踹的横飞而出，紧接着又将手中拎着的兽人俘虏也甩向了墨檀等人那边：“接好！” 呯！呯！ 克拉布和萨拉查分别接住了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来者应该是自己人这点应该是没错了。 “呃！”双叶此时忽然跪在地上干呕了起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凄惨的死法，那个兽人副官的身体上刚刚忽然爆发出地无数道伤口简直数都数不清，比之前那个燃点小队的士兵（大家都知道是谁）要令人难以接受的多。 银娜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脸色也不太好看。 轰！！ 血色战斧带着无法遏制的暴怒轰然砸落，在狂化下正在逐渐丧失理智的卡隆单手持斧，悍然扑杀而出！ 但是面前的班内却是比他快上数分，只见一道残影划过，卡隆身后的两个兽人士兵同时捂住了脖颈，却依然无法止住那喷涌而出的鲜血，几乎没有怎么挣扎便双双倒下。 “你有没有注意到。”指尖飞旋着数枚血色刃片的班内回头冲卡隆冷声道：“自己变慢了呢？” 族人的死让卡隆稍稍停滞了一下，随后便发现了一枚小小的、淡紫色的、插在肩膀上的金属片！ 然后…… “呸！”卡隆竟是直接用牙齿将肩膀上的毒刃咬了下来，脖子一晃便将其直接凌空甩向了班内，随即背后隐隐浮现出了一枚巨大的爆熊图腾，遥遥地挥出了一拳！ “又变强了~”班内面色阴沉地低声骂了一句，整个人直接融入了自己的阴影中，躲过了那一记看上去就不能硬接的拳风，随后无声地出现在了卡隆身后，狞笑道：“但是我也跟原来不一样了啊！” 噗噗噗噗！！ 四枚淬毒利刃直接扎进了卡隆的背后，一击得手后的班内毫不停留地空翻到墨檀等人身边，厉声道：“他活不了多久了！现在立刻跟我走！” “走！”墨檀当机立断地说道：“克拉布背着队长，萨拉查咱们俩带着另外一个，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两个追击过来的兽人战士被班内甩出的一把回旋飞刃直接切开了胸口，惨叫着摔在原地，而狂怒的卡隆则是原地晃了一下，手上的动作慢了半分，那柄被甩出的战斧擦着墨檀肩膀掠了过去，并没有伤到他原本想要击杀的班内分毫。 几人就这样有惊有险地冲出了这片营地，而剩下那些火爪领战士们则因为督军卡隆身上的伤势没有第一时间追出，愣是让他们跑了出去！ “你是……谁？”在克拉布背上的奈德偏过头去冲班内问道：“自治军的人么？” “不算是。”班内心不在焉地随口答道，随后眯起眸子回头看了一眼那越来越远的营地，阴沉地笑了笑：“公事和私事一起搞定的感觉还真不错。” 他在众人身边闲庭散步般地走着，速度却始终快的令人觉得诡异…… 不过小队的行进速度倒是并没有太快，主要是奈德身上的伤势不轻，而且之前那个兽人俘虏的身体情况也颇为糟糕，这也让墨檀和双叶松了口气，毕竟法师和牧师都不是什么以敏捷见长的职业。 “好点儿了没？”墨檀冲旁边的双叶问道，毕竟这姑娘刚才受到的打击可不算小。 “我没事。”双叶用剩余不多的魔力给自己和墨檀各自加持了一个轻身术，摇头道：“但是……总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 “有多不好？” “非常不好！” 第五十六章：终 第五十七章：奸细 二十分钟后 “休息一下吧。”走在众人身边的班内忽然停下脚步，转头冲墨檀等人轻笑道：“那些废物的气息从两分钟前就已经消失了。” 此时一行八人已经走出了林地，附近的地形也逐渐变得开阔了起来，按理说这种时候并不应该休息，不过既然班内已经表示暂时没有危险了，早已经疲惫不堪的众人便也就顺势停下了脚步在原地稍作休息。 克拉布、萨拉查和银娜三人的状态还好，但墨檀和双叶此时的体能值却已经都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二十了，移动速度和精神状态都受到了不少影响。 而情况更差的则是奈德与那位被救出来的兽人，前者在十分钟前便表示不需要再让克拉布背了，一方面是因为他在墨檀不计消耗的治疗下伤势已经好转了不少，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一路被颠簸的实在是太难受了…… 而那位身上遍布着伤口、衣服上都是血污的兽人俘虏状态却是更加糟糕，整个人都处于虚弱状态，萨拉查与墨檀几乎是一路把他架到这里的。 至于班内……则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之间的战斗与这一路疾行根本不存般轻松惬意。 “我们已经快要回到马绍尔领了。”银娜放目远眺了一片刻，随后转头对众人说道：“不过这里的位置有点偏，距离自治军的临时营地还有蛮长一段距离。” 奈德半倚在一块岩石旁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那些先逃走的人怎么样了。” “他们的时间还算充分，而且看上去也不算太虚弱的样子，应该能成功逃跑吧。”之前负责解救任务的萨拉查耸肩道，随后转头看向班内：“您来的时候有看到么？” 班内这会儿正站在原地把玩着手中的几枚刃片，全然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没注意，没兴趣。” “没兴趣？”正在通过冥想加快魔力恢复速度的双叶忽然看向班内，开口问道：“你不是来救人的么？” 后者笑呵呵的点了点头：“没错啊，我是来救人顺便复仇的，现在这两件事都已经完成了。” “复仇？你是指刚才那个……”墨檀立刻就想到了刚才那个发了狂一般想要与面前这位‘己方英雄’拼命的兽人首领。 “没错，火爪领的卡隆??古伊督军。”班内点了点头：“我跟他之前有些小过节，他也一直想弄死我，只不过这次那个白痴运气太差了些~” 的确如此，卡隆的实力原本就与班内相差不多，如果单论光明正大的搏杀后者可能还要稍逊一筹，可惜命运使然，一直在等着班内的他先遭遇了芬里尔小队，在之后的战斗中并没有一直将注意力放在警惕周围环境上，这才使对方如此轻易的偷袭得手。 否则的话就算以有心算无心，时刻警惕着的兽人督军绝对不会被剧毒先发制人，导致在几招内便被班内重创。 “至于救人，我这不是已经把人带回来了么？”心情颇好的班内话也稍微多了一些，指了指不远处正瘫坐在地上的那个兽人笑道：“而且看上去还挺完整的。” 奈德听到这里不由得大声道：“那其他人怎么办？之前不是说被掠走的有很多……” “那跟你并没有关系，士兵。”班内淡淡地说道：“任务结束了，无论是我的还是你们的。” 任务结束了？ 克拉布等人全都呆住了，完全搞不明白对方在说啥。 而墨檀与双叶则实在若有所思的想些什么…… “咳咳！”被救出的兽人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随后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忽然摇了摇头，沙着嗓子冲班内道：“不对，还有他们几个能帮得上忙的事……” “说说看。”对方略显好奇地问道：“他们能帮上什么？” “你们几个……咳咳……”遍体鳞伤的前俘虏看向芬里尔众人，在又一阵干咳后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沉声问道：“你们是叠岩城自治军的成员吧？应该对同僚们多少有些了解对不对？” 奈德冲他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那就好了。”对方咧嘴一笑，对班内道：“我这次得到的情报很准确，之前巴菲大人一直在找的那个人，我已经大概知道在哪里了。” 其他人都有些云里雾里…… 班内言简意赅：“说。” “具体是谁还不知道，但是那个人就在叠岩城这边自治军的某个小队中。”兽人冲奈德等人扬了扬下巴：“到时候我们可以让这几个本地的帮忙把那个人揪出来。” 班内微微点头：“情报具体到什么程度？” 他并没有避讳墨檀等人，因为这是只有少数人才知道的一件大事，对这些大头兵来说可能就像听天书一般，所以完全没有什么避险的必要，更何况一会儿可能还需要这几个人帮忙。 “具体到小队。”对方面色肃然地说道：“队名叫——芬里尔。” 众人皆是一惊，而双叶的冷汗则是瞬间就下来了…… 不祥的预感，是真的！ “哦？”班内嘴角的微笑忽然变得有些难以捉摸，他收起了那些不断在指间飞旋的刃片，慢慢地走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萨拉查身边，双眼直直地盯着他胸口处的白狼徽记，轻声问道：“哎，我真是太失礼了，竟然到现在都还没有问诸位的隶属，不知道你们是？” 他意味深长地拖着长音，眸中的光芒却越来越冷，整个人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般绽放出缕缕寒芒。 “我们是……驻扎于叠岩城的马绍尔领自治军其中的……芬里尔小队。”还没等萨拉查说话，奈德便忽然在不远处开口做出了回答。 班内哈哈一笑，拍手道：“好，哈哈哈，真是太好了，那么我们就抓紧时间长话短说吧……” “你想说什么？”克拉布这会儿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想说的是~”班内看了他一眼，冷笑道：“火爪领在我们这边安插了一个奸细，那个家伙不断地收集一些十分机密的情报，而且隐藏地极好，从没有露出过任何马脚，但最终所得到的可靠情报表示，那个人就在叠岩城驻军中的芬里尔中，不知道各位对此有何看法？” 墨檀这会儿差不多已经把一切不协调的地方都联系起来了，叹息道：“您刚才所说的‘可靠情报’，就是旁边那位重要的营救对象吧？” “没错。”班内此时已经完全不复刚才那副漠然的模样，注意力可以说是要多专注有多专注，他将目光缓缓从芬里尔小队的成员身上扫过，慢条斯理道：“现在我想知道的是，那个人究竟是谁呢？”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克拉布身上。 而其他人也下意识地看了这位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兽人大汉一眼。 且不说别的，但说‘火爪领安插的奸细’这一条，克拉布的嫌疑就直接便成了最大。 要知道与绝大多数都是由兽人所组成的火爪领不同，马绍尔自治军中的种族则相对要均匀得多，而在芬里尔小队中，只有克拉布一个兽人！ 但是没有人会愿意去相信，先别说两名玩家，同为NPC的萨拉查与银娜也都无法相信克拉布竟然会是奸细，他们都觉得如果这个大个子都能成为奸细轻松混入马绍尔军内部的话，那‘奸细’这个职业的门槛也是在太低了点儿！ 要知道卡拉布睡着了之后就连小时候被揍过几次屁股这种事儿都能以梦话的形式给你讲个明明白白，就这货，奸细？！ “不可能！”银娜几乎在把视线投向克拉布的瞬间便立刻大声道：“不可能是他！” “没错。”萨拉查也摇头道：“这白痴没那个脑子。” 班内丝毫没有理会二人，只是径直走到克拉布面前，轻声道：“坦白或者指认都可以，一条命，换五条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感受到班内那呼之欲出的冷冽杀意，克拉布连退数步，整个人都是慌的：“什么奸细什么坦白，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两条血线便骤然浮现在他的脸上，克拉布甚至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就感到了一阵凉意伴随着刺痛从脸颊传来，面前的班内正轻轻舔着那被染红的亮银刃片，面色阴沉如水…… “都不想选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这位马绍尔家族的御用刺杀者轻声道：“我只要先杀了你，然后再一个一个慢慢问好了。” “是我……” 就在这时，奈德却慢慢站起身来，冲班内笑道：“你要找的人是我，动手吧。” “队长！？” “不可能……” “你在说什么？” 银娜、萨拉查乃至克拉布三个人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而双叶和墨檀则同时露出了意料之中的苦笑。 结合之前那种种反常的举动来看，这其实并不奇怪…… “你？”班内转身走到了奈德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证据呢？” 奈德摊了摊手：“我自行坦白还需要证据么？” 班内舔了舔嘴唇，冷笑道：“你的口音我听得出来，应该是出身于马绍尔东部那边吧，虽然也并非没有投靠那边的可能，但为了谨慎起见，杜绝你为其他队员们顶罪的可能，我还是需要一个理由……” “理由，好吧。”奈德点了点头，随后往前走了一步轻声在班内耳旁说了句什么，随后退回原地沉声道：“这个够么？” 班内满意地冲他竖了竖大拇指，随后淡淡道：“鉴于你的配合，我可以让你留几句遗言什么的。” “队长！！”银娜都快疯了：“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萨拉查也终于不再淡定，瞪着奈德叫道：“奈德！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队长，你不可能是奸细的吧！而且还是火爪那边……”克拉布拼命地摇着自己的脑袋，嘟囔道：“我都比你像啊！” “都闭嘴！”奈德忽然爆喝一声，用长期以来所累积的威严让克拉布等人习惯性地闭上了嘴，随后冲班内道：“我不需要什么遗言，动手吧。” “哦？”这位随便抬抬手可能就足以杀掉奈德的刺客却是并不着急，反而饶有兴趣地问道：“你是担心自己说太多了，我有可能会把你的队员们……” 他用食指贴着自己的脖子轻轻一划：“全都给灭口了？” 奈德只是沉默。 “啧啧，无聊。”班内轻笑了一声，三道半月形的银色刃片从指间弹出，摇头道：“可惜啊，本来还打算饶你一命的~” 他当然从来都没有这么打算过，但这并不妨碍这位喜欢以各种方式折磨猎物的刺客随口说说，在很多时候，这种话都足以冲垮对方的心理防线，然后让他在杀戮时享受到最大程度的愉悦。 可奈德显然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猎物，班内在他的眼中没有看到任何能够取悦自己的东西，于是颇为不快地冷哼道：“你可以去死了！” 奈德闭上了双眼，在这个瞬间他想到了很多很多…… 据说每个人临死之前都会觉得时间变得很慢很慢，也许这种话总会让人觉得有些不切实际，毕竟没有那个死人会忽然蹦起来告诉你他的临终感受，但仔细想想这个观点其实也不无道理…… 思想的速度远超于一切，而智慧生命的生存本能则很有可能让其在死亡前将那一须臾沉入意识与思维的层面中，进而争取到一些在正常情况来说几乎不可能存在的时间。 奈德想起了他小时候那幸福的家庭，想起了自己形影不离的玩伴，想起了那沿海小城中每个人的音容笑貌，想起了……某个夜晚那不断回荡在城市半空的低语，以及第二天一早醒来后听到的噩耗。 三分之一的市民，仿佛人间蒸发一般的消失不见了。 这其中也包括奈德的父亲以及他最好的朋友…… 而苦等了数月后却所得到的反馈却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找不到’。 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的母亲疯掉了，而但是年纪尚小的奈德也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查明那所谓的真相…… 十年后，已经饱受磨练的他终于抓到了一点蛛丝马迹，而一切线索的尽头，竟然直指这片土地的拥有者…… 马绍尔家族。 第五十七章：终 第五十八章：欠我一次 然后，奈德就…… “死吧！”三道被夹在指间的刃片在半空中划出一抹银色残月，班内冷笑着悍然出手，但却不知道是因为无心或有意，他的动作虽然狠厉却并没有太快，至少比起之前与卡隆交手的时候慢上太多了。 而在奈德的脑海中，那些往昔片段却是立刻戛然而止，他的嘴角微微泛起了一丝苦笑，忽然感到有些不爽，看来死亡这种东西的确会在降临前多给你一些额外时间，但却绝对不会超过足以让人瞑目的长度。 【算了，反正也已经很累了，就这样吧……】 不再去想些什么，这位干过农活、做过杂工、当过佣兵，最后几年作为马绍尔自治军小队长直到现在的男人展开双臂，准备拥抱死亡。 但羞涩的死亡女士却并没有立刻青睐于他…… 一声轻响从身侧传来，意识到自己还有呼吸的奈德睁开双眼，正好看到克拉布那张脏兮兮的大脸正对着自己傻乐。 这位皮肤黝黑的兽人此时正半蹲在奈德面前，右手背在身后，那把前两天刚换的短柄战斧被刮出了三道浅痕，却是替奈德挡住了那足以切开他的脖子并顺势撕碎其胸膛的半月银刃。 “队长。”克拉布砸了砸嘴：“这算不算你欠我一次？” “你！”奈德眼眶微红，面色却满是铁青，怒斥道：“滚开！现在没你的事儿！” 克拉布沉默不语，而一旁的班内却是笑的超级开心，他轻轻跺了跺腿，左脚皮靴的前端忽然弹出一截尖刃，二话不说就是一击侧踢直击向奈德的额角，动作却依然显得有些不紧不慢…… 结果不出所料~ 深蓝色的身影凭空落下，与班内硬碰硬地撞了一腿，并在借力飞退的同时一把将奈德扯到了身后。 “萨拉查！”奈德咬着牙看向身前那比一般精灵还要高上半个头的蜥蜴人武僧，声音有些发颤：“你为什么也……” 背对着他的萨拉查并没有回头，只是警惕地盯着不远处正在发笑的班内，抬起手冲奈德伸出了一只拇指，指了指他后又对准了自己，随后又伸出了一根食指。 很简单的一个手势，往日中没事儿就喜欢教队员们佣兵手势来装辶的奈德当然理解其中的含义…… 【你欠我一次~】 今天这个辶却是让萨拉查给装了！ “干得漂亮，小蜥蜴！”班内嘿嘿一笑，随手将指间的银刃甩向了前方三人：“再试试这个~” 然而这三道弧光只刚刚飞出去半米不到，就被另一个方向徒然出现地三枚羽箭直接震飞，不远处的银娜半蹲在地上，手中还保持着拉弓上弦的姿势，冲奈德三人眨了眨眼：“风头可不能全让你们给出了，队长你也欠了我一次哦，回头陪我约会好了~” “哈哈！”克拉布顿时爆笑出声：“说了说了！银娜你这丫头到底还是说了啊！” 萨拉查却是有些讶异的看了旁边这位大块头一眼：“你也知道她暗恋队长？” “啧啧，我虽然有点儿迟钝，但是也算不上傻！”克拉布揶揄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奈德，随后将目光移到班内身上，沉声喝道：“可能不明白事理，脑子也不会拐弯，但是……小队里面谁喜欢谁、谁假正经、谁对我好这种事，老子还是知道的！” “你闭嘴！” “说谁假正经呢？！” 银娜和萨拉查同时喝道。 “混蛋！”奈德狠狠推向挡在自己身前的两个同伴，却是因为伤势所牵用不上力，只得冲纹丝不动的兽人与蜥蜴人怒斥道：“我命令你们给我立刻离开！” 班内没有继续攻击，只是抱着胳膊站在原地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而平日里哪怕再怎么混蛋都还算听话的两人这次却完全没有服从队长命令的打算…… 萨拉查压根儿就没理他。 克拉布倒是撇了撇嘴，回头嘟囔了句：“奈德老大你现在都成叛徒了，这队长肯定也没法再当下去了，所以我不遵守命令也应该无所谓吧。” “银娜！”奈德摇了摇头，咬牙冲不远处正在反手抽箭的精灵女孩叫道：“你快劝……” “别做梦了。”银娜耸了耸肩，却是转头却一直沉默不语的双叶与墨檀笑道：“你们两个刚入伙不到两天的新兵蛋子，快走吧~算是帮我们个忙，把芬里尔的编制保存下来。” 她当然知道芬里尔的编制肯定是保不住了，要知道叛变和逃兵无论是在什么时候都绝对是大忌中的大忌，何况这次被证实为奸细的奈德还是队长，银娜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要给墨檀和双叶两人一个主动从这里离开而且不会过意不去的借口罢了。 至于她自己…… “按照你们人类的角度。”银娜微微一笑：“我都活了差不多三辈子了，就算死在这儿也不亏啊~” 虽然从精灵的角度，她现在却只是刚刚成年的岁数而已…… 但银娜却并没有去想那些。 墨檀没有说话，只是全力运转着自己的大脑，想要找到一个能够让大家全身而退的办法。 而双叶…… “好！”她竟是立刻点了点头，将双手负在身后，冲班内笑道：“我应该可以离开吧？就像这个精灵说的我只是一个新兵蛋子而已，刚进芬里尔小队没几天，你应该不会拦我吧？” 班内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最后却是莞尔一笑：“好啊，你想跟他们撇清关系当然没问题，回临时驻地那边等吧。” 墨檀微微一楞，随即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双叶…… 【她真是这么想的么？如果我是她的话……不，如果是处于混乱中立状态下的话……】 “呃，抱歉，我有点儿分不清方向。”双叶挠了挠头发，指向南边：“临时驻地是在那边么？” 班内翻了个白眼。 【不，不对，她应该会……】 “不是啊~”双叶颇为苦恼地摇了摇头，随后指向班内身后的方向：“那就是这边咯？” 后者有些不耐烦地摇了摇头：“你是白痴吗？营地是在……” 轰~！！！ 红光乍现！ 两个巨大的赤色五芒星同时出现在双叶面前以及班内的身后，随着一道刺眼的闪光骤然亮起，汹涌的赤芒几乎是紧贴着班内背后喷薄而出，直冲天际的光柱刹那间就将他整个人彻底吞没！ “明明只是一群AI而已……”双叶恶狠狠地瞪了银娜等人，嘴里嘀嘀咕咕地说道：“还想要命令本姑娘！哼！” 在她刚才指向奈德的手中，一个小巧的红色卷轴正在慢慢消散成缕缕灰烬。 【魔法卷轴：赤五星??叠动大红莲】 类别：一次性消耗品 品质：优秀（？） 要求/限制：拥有法师职业、智力15、脑洞够大 使用：消耗200点魔力激活卷轴，在自己身前与视野内的指定方向同时制造一个元素法阵，施术者需用魔力激活叠动法阵的九个魔力中枢，之后对应的主术式将爆发出一道火元素闪光，对直线范围内的所有单位造成大量火焰伤害。 【备注：这张卷轴被藏在一个隐蔽的角落，上面封印的似乎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火焰法术，而是一种将元素以非常不严格的顺序排列后所衍生的魔法，它无法用知识与尝试来解释，也不能以任何手段进行拓印或复制，卷轴底部的落款是：MDZZ，第一个发现它的大法师显然弄不明白这种从未出现过的文字，于是便在看不见使用说明的前提下将其当做某个学徒恶作剧的产物给丢掉了。】 “看什么看！”双叶发现所有人都一脸惊悚地看着自己，不由得面色微红地叫道：“快点跑！我刚才那一下不一定能弄死他！而且同样的卷轴也只有一个！！” 之前也提到过，双叶从叠岩城法师公会那边弄到了一些魔法卷轴，这其中大多数都是她那便宜导师给的，不过其中却有一张是双叶自己从某个旮旯捡到的，就是刚才那张【赤五星??叠动大红莲】的魔法卷轴，而与NPC不同的是，作为玩家的双叶是可以到物品说明的，于是便毫不客气的将其收了起来。 没想到这次竟然真的用上了…… 但是这张上面说着能够造成‘大量’火焰伤害的卷轴也不一定能够直接干掉班内，毕竟他那实力已经完全超乎众人目前所能应付的范畴了，所以就算在偷袭的状态下成功阴到了对方，双叶却依然没有什么把握，她觉得班内很有可能活下来，甚至可能都不会伤得太重！ 很遗憾……她猜对了！ 就在众人在双叶的指示下准备转身逃回火爪领时，班内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六人的视野里。 “很好很好。”看起来似乎毫发无损的班内轻轻拍了拍手，冲六人笑道：“很感人，很不错，现在杀掉你们所有人的理由已经很充分了。” 事实上，他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要知道班内如果认真想要杀掉奈德的话，那么一个出手的克拉布绝对不可能拦住他，萨拉查与银娜也是一样。 三次只用了一分力不到而且还故意放慢速度的攻击都只是为了引诱其他几人出手，只为了营造现在这局面…… 但班内却错估了一件事！ 双叶！ 他也许料到了那个女孩并不是真打算置身事外，但却也没想到刚才那次攻击会如此的恐怖，那张通过卷轴所引动的法术竟然险些直接要了他的命！！ 是的，他差点儿就凉……好吧差点儿就焦了，虽然看起来一副毫发无伤的模样，但只有班内自己知道自己刚才失去了什么…… 当然不会是节操之类不值钱的东西，事实上，他碎掉了一件非常重要的魔法道具，那原本是准备在与卡隆战斗时以备不时之需用的！ 让我们换个视角去看一下班内刚刚碎掉的魔法道具~ 【活影护符】 类别：一次性消耗品 品质：史诗 要求/限制：无 被动效果：生成一个具有一切生命体征的影子，抵挡一次能够杀死你的攻击，使其无效化。 【备注：这枚暗紫色护身符上有一枚意义不明的树叶标志。】 无论是谁都能从上述那简单明了的说明中看出这玩意儿究竟多么好用，基本上可以两个字来概括——免死！ 这种东西对玩家来说简直可以说是第二条命，而对NPC而言珍贵程度更是有增无减，毕竟他们可没有所谓的洗号复活一说。 话说如果当时科尔多瓦要是有这么一件装备的话…… 嗯，可能还没捂热乎就被用掉了吧。 总之，这件效果堪称逆天的东西竟然在刚才那张魔法卷轴的威力下被直接用掉了，可见那玩意儿的物品说明绝对有问题，能够一击秒杀掉班内的东西，绝对不可能只有‘大量火系伤害’这么简单。 事实上也的确可以这么说…… 【赤五星??叠动大红莲】的魔法卷轴说明并没有错，只是还有一些效果没有被写上而已。 比如——百分之百产生爆击效果、对被击中的目标附加‘元素溶解’状态、无视对方的任何防御属性及技能、极高几率触发‘轰燃’效果、极高几率触发‘裂变’效果等…… 所以说班内的保命护符碎掉其实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如果没有那玩意儿的话可能就算七八个他摞在一块儿都会被直接秒杀掉。 只要被这玩意儿给轰瓷实了，哪怕是一条巨龙都有可能直接变成九分熟…… 说到底，这本来就不是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中的东西。 双叶会在这个时候用掉它，可能也是命运使然…… 但班内并不知道自己刚才所面对的是什么，因为当影子替自己承受伤害的时候他是没有任何感觉的，所以这位心里有点儿不正常的王牌刺客现在很生气…… “放心吧~”他阴冷的说道：“我不会让你们解脱得太早的……” 来不及了！ 奈德知道自己无论再说什么都来不及了，于是立刻冲众人吼道：“走！” 说罢便率先冲了出去，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跑的话，其他人也不会走的…… 然后…… 一蓬温热的鲜血将他淋了个透。 奈德僵硬地回过头去…… 只见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刚刚试图转身阻挡班内的克拉布正缓缓软倒在地，他那壮硕的身躯上至少同时出现了十几道足以致命的伤口，鲜血仿佛瀑布般从他体内涌出，染红了天空、染红了地面，染红了每一个人…… “哦~前言收回，先解脱一个也是好的~~” 第五十八章：终 第五十九章：走 一切都发生在刹那间…… 没有人来得及拦住克拉布，他在奈德话音刚落的瞬间激活了血性狂暴，原本看似前冲的身躯却在双脚狠狠踏向地面那一瞬徒然静止，随后笔直地撞向班内…… 更没有人能够阻止班内，这个实力高深莫测的刺杀者连动都没动，只是任由悍然冲上的克拉布卡住位置，然后用他最强的力量将自己牢牢禁锢在原地，直到双臂和脖颈都被死死勒住时才做出反应…… 亮银色的寒光闪烁了两次后便化为一道道猩红疾影，仅仅只是稍微发了下力的班内轻松地震开了兽人战士的双手，随后夹着六片半月银刃的双手便开始疯狂舞动起来，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竟是在半空中带出了数十道血色残痕！ 而克拉布…… 他什么都没来得及想，从班内轻描淡写地震开自己那一刻起，他的思维就已经彻底被无尽地剧痛所覆盖了，那一道道由白转红的冷芒每次划过都会让他想要叫出声来，身体被逐渐撕碎的感觉竟是如此漫长，明明只是眨眼间的一瞬，克拉布却仿佛在一种名为凌迟的地狱驻留了无数日月，最后终于在一记直接绞碎心脏的穿刺中恢复了些许意识…… 仿佛有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他在一片朦胧中仔细分辨着，随后在身体砸落地面的同时分辨了出来，克拉布笑了。 他听到了萨拉查撕心裂肺地怒吼，那个平常冷得跟个冰坨子似的臭蜥蜴看来还有点儿人情味，切，那个审美畸形的家伙怎么会觉得地精少女能有食人魔小姐姐好看呢？哈哈，没错，就带着这种优越感与他告别吧…… 他听到了银娜的惊呼，啧啧，这个精灵小姑娘总是一惊一乍的，还总欺负自己反应迟钝，但其实还挺会照顾人的，要是她真能跟队长在一块儿其实也不错，是个好姑娘，值得活下去…… 黑梵那小子没出声，那个新兵蛋子绝对不是没有被咱的壮举所感染，估计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吧，毕竟他是个好样的，他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但心里想必还是有些挣扎的吧，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双叶，啧啧，说实话要不是长得跟个没发育开的小豆芽菜似的，勉强能算是我喜欢的类型吧，唔，不不不，果然还是食人魔萝莉比较可爱，对不起，忘了我吧…… 最后他听到了奈德似乎想要不顾一切的冲过来，那个总是包容着每一个人的白痴脑袋里进屎了么！老子好不容易当一回英雄还这么不懂得珍惜，唉，不过也是因为他那个老好人的性格，大家才会无论怎么样都愿意相信他吧？至少我克拉布是相信的！ 我等于是被你害死的啊，混蛋队长，不连老子的份一起拼命活下去可不行！ 克拉布很庆幸自己两只耳朵还是完整的，也很满意自己在刚才近乎于无限漫长的折磨中并没有叫出声来，他颤颤巍巍地反手指向了印象中大家的位置，轻轻握拳，然后慢慢渗出一根手指，又指了指自己，最后微微摆手。 ‘你们都欠老子一次，但是不用还了！’ 千万要心领神会啊，你们不是都比我聪明吗…… 只有一身蛮力，这辈子也注定不会有什么大出息的我，难得当一次英雄啊…… “不要！” “克拉布！” “明明只是一团傻乎乎的数据而已！” 奈德与银娜两人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想要往回冲，双叶也两眼发红的转身挥舞起了法杖，却同时被另外两人拼命阻止了。 “没用了！”萨拉查一手一个分别拽住伤势颇重的奈德与并非以力量见长的银娜，咬牙道：“快走！” 墨檀也拉出了双叶，微微摇头道：“冷静一点，走。” 班内揉了揉鼻子，随手扔掉指间那六枚已经被彻底染红的刃片，砸了咂嘴：“啊，真是令人感动，在自己一块好皮都留不下来的情况下却连叫都没叫一声，我已经好久没有碰到这样的家伙了，大家不用着急，想要追悼的话，我可以等你们~” “走！”奈德发出了一声近乎于嚎啕的咆哮，随即拉着银娜转身，同时冲墨檀等人吼道：“我们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先走！” 银娜失魂落魄地跟在奈德身后，双叶也终于在稍微冷静下来后收起了法杖，双手各扣一张魔法卷轴，开始与众人一起继续逃亡。 班内却是不紧不慢地再次从腰间抹出了两枚刃片，随后晃了晃脑袋，这才迈步准备继续他的‘娱乐’，却没想到刚走出去一步自己就被抓住了脚踝。 一只黝黑的、血淋淋的大手！ 克拉布的呼吸已经微不可闻，他此时所受到的创伤就算是圣教联合的大人物亲自赶来都回天乏术，但这位软软倒在地上的兽人战士却依然死死地抓着班内，尽管他整条手臂的肌肉都几乎被撕碎，就连稍微动一下都会感到无比的剧痛…… “拖延时间？”班内却是不屑地冷哼一声，慢慢蹲下身子盯着克拉布那已经逐渐开始涣散的双眼：“顽强的猎物固然有趣，但是如果顽强的太过分，就遭人讨厌了！” …… 不远处 “他没有追过来么？”总算停止了哭泣的银娜与奈德并肩奔跑着，纤细地小手正托着后者随时都有可能倒下的身体，哽咽道：“克拉布他……” 跑在两人左侧的萨拉查摇了摇头：“他圆了自己的英雄梦。” 墨檀与双叶在右侧沉默地跑着，努力跟上大家的脚步，均是一言不发…… “都怪我。”奈德的嘴角此时正流淌着鲜血，他几乎咬碎了自己的牙齿：“如果不是我的话……” “他不会怪你的。”萨拉查托了一把差点儿被绊倒的奈德，轻声道：“但是现在可以告诉我们原因了么？反正现在你也不用担心我们听到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而送命了吧？” 没错，自从整个芬里尔小队全部对班内出手的那一刻开始，这种事就已经无所谓了。 “我是在跟火爪领合作没错。”奈德叹了口气，嗓音沙哑地说道：“甚至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我才加入了马绍尔自治军。” 其他人都默默地听着，谁都没有出言打断或询问…… 一边赶路，奈德一边简约地把自己少年时期的那段经历告诉了众人，即是包括自己的父亲与挚友在内当时整个城内三分之一人口失踪的事件。 “我一直在调查这件事。”奈德轻声道：“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所以后来我加入过几个佣兵团，在这个过程中几乎把东南大陆走了个遍，最后终于查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这片土地上存在着奴隶贩卖这种千百年前就应该已经被扼杀的现象。”奈德指了指脚下：“而所有线索全部指向了一个地方，我的故乡，紫罗兰帝国的马绍尔领。” 双叶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低声重复道：“奴隶贩卖？” “没错，在这个现在已经不存在奴隶的时代。”奈德咬牙道：“掠走无辜的平民或者流浪者，把他们变成奴隶，然后……” “然后怎么样？”梦魇般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班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奈德与萨拉查两人中间，一边闲庭散步般地走着，一边笑盈盈的问道：“然后把那些可怜的家伙卖给邪恶的炼金师、需要劳动力的黑矿、需要大量活体用于实验的死灵法师、还有各种各样能够出大价钱买活人的地方？” 噌！ 萨拉查的肋下忽然多出了一道深深地血口。 “那又怎么样？这就是你和那些蠢货合作的理由？”班内的脚步依然不疾不徐。 护在奈德身侧的银娜被一抹寒芒划破了后背，树甲下那白皙的肌肤被留下了一道深深地伤痕。 两道淡淡的光晕闪过，坚韧祷言与圣疗术分别被墨施加在萨拉查与银娜身上，墨檀依然沉默地在奔跑着，但注意力却是前所未有的集中，手中尚未进入冷却的律令盾随时准备出手。 “他们也深受荼毒！”奈德怒道：“紧邻着马绍尔领的火爪领每年都有大量人口失踪，这难道不是你们干的好事么？” 班内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奈德另一侧，在银娜抬手预拦的时候轻柔地将一片银刃插进了前者的肩膀，冷笑道：“是啊，他们都很受欢迎的，无论是用来当苦力还是试验品，都是热卖的商品~” 一道冰墙突兀地出现在班内面前，双叶又撕开了另一个魔法卷轴，企图尽量延缓班内的速度，却被他轻巧地绕了过去。 “别着急~”他毒蛇般阴冷的眸子盯着双叶，伸出那有些过长的舌头舔了舔嘴角：“我会把你留到最后享用的，该死的小丫头。” 他对之前差点杀掉自己的双叶极度憎恨，在确认这个女孩已经没有类似的手段之后，班内已经决定要让她死的异常痛苦，也许死之前还能找点儿其他乐子…… 当然这就是他想太多了，要知道系统在某些方面对玩家的保护还是相当到位的，任何下流的举动无论是NPC还是玩家都绝对没有可能成功实现，前者行动时受害者会被化作白光强制离线且不会遭到任何惩罚，后者直接被踢下线永久冻结账号，并且会被加入到有关部门的黑名单中，情节严重者可能还会直面法律的制裁…… 所以双叶自然不会去担心什么，只是冲班内说道：“之前边境有村庄遇袭的事，是假的吧？现在想来，之前我们在那火爪营地里发现的人并不像是被掠走的平民，也没有受到什么虐待，唯一的囚犯其实只要那个家伙吧？” 她指的自然是那个看起来狼狈不堪的兽人…… 一旁奈德并没有惊讶，他之前也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这一点，但却已经为时已晚…… 而班内却是摇了摇头，一边如影随形地在众人周围打转，一边道：“不不不，村庄真的受到了袭击，还被掠走了大量的人，当然也死了点儿……只不过那并非火爪那帮蠢货干的就是了。” 言下之意昭然若揭…… “你们这帮畜生！！”奈德当即就是准备与班内拼命，不过却有一个人比他动作更快！ “你们走！”萨拉查忽然一个加速冲到了班内面前，双手带出数道劲气冲他拍了过去，回头喝道：“队长你手里应该有不少那些人所忌惮的情报吧！去做你该做的事！！” 这位蜥蜴人武僧的实力比克拉布还要强上不少，虽然远远不足以给班内造成威胁，但是在不计后果的狂攻中却是也让后者一时间受到了些许牵制，速度当时就慢了下来！ “怒雷劲！”萨拉查周身的气流变成了淡紫色，随后飞快地融入进了他的四肢百骸，与此同时也被对方留下了十几道深深地创伤，但他的语气却依然像平时那样冷静淡然：“不要停留，不要回头，拜托了！” 为什么…… 淡红色的泪水从奈德脸颊滑落，他没有回头，他知道萨拉查的在想什么，也知道他想让自己做什么，但是尽管明白，也曾经目睹过无数生死离别，却依然有一股发自内心的疯狂在不断侵蚀着那份摇摇欲坠的理智…… 银娜没有回头，这个脸上永远都笑嘻嘻的精灵甚至连眼泪都已经哭干了。 双叶没有回头，但这个女孩尚能维持的坚强外壳还能够维持多久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墨檀没有回头，从来都没有感到如此无力过，此时此刻，无论是哪个自己，无论是什么样的自己，似乎都没有办法能够解除眼前的困境，甚至连全身而退都做不到，他的情绪已经开始逐渐失控……但多年来锤炼出的理智却让他依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思考……必须要思考……无论是不是在做无用功，但必须继续思考……什么办法都可以……必须要相信自己…… 任何战术都已经没有用了，辅助技能甚至连勉强续命都做不到，班内的实力已经强大到了另一个境界…… 如果用计谋呢…… 如果用信念呢…… 似乎还是不行，但是否可以去尝试想象一下…… 如果是其他状态下的自己，现在会怎么做呢…… 心烦意乱！ 但是……不能停止思考！ 第五十九章：终 第六十章：名为芬里尔的家 三十秒！ 自己已经争取了三十秒钟的时间……奈德他们几个应该已经跑出一段路程了吧…… 已经听不到队友们奔跑声的萨拉查咧嘴笑了笑，他觉得自己干得还不错，至少比克拉布那个傻憨强多了，早知如此的话之前还不如抢在那个家伙前面先冲上去陪这怪物纠缠一会儿呢~ 不过好像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这位有着深蓝色鳞片的蜥蜴人企图抬起左手，身体却没有任何回馈，不过这倒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肌肉几乎全部被割裂，筋脉也被划断了七七八八，要是能抬起来的话反而不大正常。 右眼瞎了，之前仅仅是因为剧痛动作稍微变形了一下，就被面前这个家伙直接戳碎了瞳孔，不过幸好自己及时扬了扬脖子，否则十秒钟前可能就已经倒下了。 视野变得一片模糊，面前正在不断微微晃动着的身影完全看不清楚，戏谑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这并非自己的感知已经陷入混乱，而是某种具有欺骗性的步法或者其它什么招式，总之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好好判断敌人的位置了…… “嘿，小蜥蜴，要不要和我打个商量~”班内忽远忽近地身影在不身侧响起：“你放我过去，我留你全尸。” 三十五秒了…… 萨拉查拼命地瞪大自己仅剩的右眼，已经被血污覆上大片的眸子微微眨了眨，再度锁定了班内的位置，用自己那好几次险些被直接切断的嗓子沙哑着笑道：“留我个全尸？呵呵，你要是说放我一命的话倒还可以考虑考虑。” “好啊。”班内答应的痛快极了，他说话时的模样很奇怪，这也导致了原本应该直接响起的声音有了些许延迟，并显得有些飘忽不定：“但是我可不保证自己会不会秋后算账哦。” 四十秒！ 萨拉查轻呼了一口气，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此时此刻任何一丝力量都显得弥足珍贵，但就算是被动恢复能力最为显著的武僧也有着极限，他体内原本如臂使指的‘气’已经完全紊乱，虽然还坚持着修复那仿佛破娃娃般残破的身躯，但效果却已经无限趋近于零。 但好在终究还不是零！ 感受着那稍微能够被提起一丝的力量，萨拉查慢吞吞地冲班内歪了歪脖子：“秋后算账？” 才四十五秒而已，这个距离还是太危险了，以这个怪物的速度想要追上其它人甚至可以说是轻而易举，所以必须再拖延一下，哪怕只有一秒也好！多一秒他们就多安全一分！ “想拖延？”班内却再次抬起了双手，六枚仿佛取之不尽的刃片再次出现于指间，冷声道：“你的思考时间还剩一秒。” 萨拉查叹了口气：“好吧，我考虑完……” 噗！！ 三枚银色尖刃却是瞬间洞穿了他的左胸，随后还狠狠地拧了一圈，班内阴沉的低语声在萨拉查耳边响起：“抱歉，你说的有点儿慢~” 他陪萨拉查在这里耽误了将近一分钟可并不是没有原因的，虽然如果班内愿意的话瞬杀掉这个蓝皮蜥蜴人也能做到，但他却一直有些忌惮某个哪怕是初级武僧都能掌握的招式。 比如业之触！ 在有所准备的前提下能够按照一定比例将伤害按比例反馈给对方，而且其中的力道至少可以保留大部分，而班内则是自身力量与身体素质并不均衡的刺客，尽管他并不惧怕萨拉查的攻击，却不能无视自己的杀伤力。 他早已经下定决心要杀光这群碍眼的杂鱼了，所以也并不打算绕过萨拉查直接去追杀奈德等人，何况后者虽然实力并不算强，但反应速度却也不慢…… 不过最主要的一点还是，班内很享受现在这个猫捉老鼠的游戏，这种看着猎物们相继在绝望中死去的感觉总是一点儿都不会腻！ 当他们知道那些羁绊毫无意义，那些挣扎一文不值的时候，所产生的绝望感简直不亚于炎炎烈日下的一杯冰镇龙莓酒！ 不过时候也差不多了，这短短的一分钟时间已经让这个蜥蜴人到了极限，也足够那几个正在拼命逃窜地小老鼠看见一缕希望了。 剩下的就是……撕碎它们！ 无论是面前这只早已经无法继续集中注意力的蜥蜴，还是那些小老鼠们的希望！ 但…… “不，是你出手的速度太快了。” 原本应该已经被搅碎了心脏的萨拉查却并没有倒下，反而死死地抓住了班内的左腕。 “你这个！”班内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他几乎是在萨拉查抓住自己手腕地瞬间便震碎了那只满是血污的爪子，但在对方有心算无心的预谋之下，终究还是慢了一瞬！ 一阵仿佛电流般洋溢着紫色雷光的劲气从萨拉查胸口蔓延到班内身上，让他的动作又因为麻痹而慢了不到一秒。 “旋气爆！” 萨拉查本就没有一处完好的身体几乎瞬间便爆出了无数血花，这种近乎于自残的招式运用方法可以说是立竿见影，它在发动那一瞬间便险些彻底撕烂了使用者的身体。 旋气爆并非什么难以掌握的高难度技能，它的原理很简单，就是将被牵引或激发而出的气劲在体外引爆，使其在迸发强烈冲击力的同时还能够拥有一次仿佛旋刃般扩散而出的溅射伤害。 但如果引爆的气劲是武僧本人身体里那些，而并非被激发而出的极少部分呢？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狂暴而失控的气劲将会在第一轮爆发时摧毁武僧身体中所有蕴含着‘气’的地方，随后再将其二度破坏后扩散至周围！ 被延缓了两次的班内终于还是没有及时躲开，在萨拉查那近乎自爆的攻击方式下，被那怒涛般爆散而出的气旋席卷而过…… 而体内几乎已经被炸碎了的萨拉查则直挺挺地仰倒在地，在他身下是一圈螺旋状的鲜血，仿佛一朵怒放的猩红之花，凄厉而绚烂。 已经感觉不到痛觉了，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克拉布完犊子之前，也是这个感觉么？ 嗯，还算不赖。 啧啧，以为袭击要害就万事大吉了么……咱可是早在你出手之前就把心脏震到一边儿去了啊，虽说这样一来就死定了，但却多少能在被戳个透心凉之后还能玩一次大的。 不亏了，用一次致死性的自残换了几秒钟额外生命，再用已经搏出去的命换一次自爆，简直划算到不得了…… 天好蓝啊~ 真奇怪，明明感觉不到痛，却还能够体会到被暖风拂过的舒适…… 真怀念跟大家一起晒太阳的时候啊，虽然我一直都不爱说话，还被称之为气氛杀手什么的…… 萨拉查咧了咧已经被炸出了森森白骨的嘴角，缓缓合上了眼睛。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同时微微蜷缩，最后同时伸出了拇指，分别向克拉布倒下的地方，以及芬里尔小队剩下的人所离开的方向…… 停止了呼吸。 过了半响…… 从一团黑影中度步而出的班内面色狰狞地走了过来，随后一脚将萨拉查的尸体踢到了数米之外，仰头灌下了一瓶淡紫色的药水后抹了把嘴角狠狠咬牙道：“无谓的挣扎……只会让你们想保护的伙伴死得更惨！” …… 萨拉查一共争取了三分钟 在这段时间里奈德、银娜、墨檀与双叶都一言不发地向马绍尔领的反方向不断奔跑着，每个人都在沉默中拼命忍耐，也不知道是在忍耐那不断袭来的悲怆，还是那想要回头与伙伴同生共死的冲动……或者两者都有…… 至于疲惫与劳累，这种用他人生命才换来的东西，并不需要忍耐。 没有人在路上说话，之前克拉布倒下的那一幕还犹然在眼前挥之不去，而几分钟前独自留下与班内纠缠的萨拉查，能活下来的机会也几乎……不，从理性上去想的话，就是零…… 但哪怕是最为理性的墨檀和双叶这两个玩家，现在也不愿意去多去想那被自己甩到身后的风景哪怕一秒钟。 “先停一下……”率先打破了沉默的奈德忽然在一颗巨树前止住了脚步，将手中已经满是缺口的长剑杵在地上，看着也相继停下来的三人，忽然微微一笑：“我有些累了。” 银娜立刻去伸手拽他：“队长你……” “所以你们先走。”奈德竟然直接原地坐了下来：“我真的累了~” 墨檀走到他面前，轻声道：“你想让克拉布和萨拉查白白牺牲？” 双叶没有回头，却也是低声道：“你以为他们是为了谁……赶紧爬起来，我手里还有几张卷……” “他们不会白白牺牲。”奈德却是笑着打断道：“在叠岩城往南两公里地方，有一截多年前就已经荒废的小路，因为道路另一头的村落很久以前就已经没人了，那段路旁的魔晶灯也早就被弃置，其中一个底部有三道刻痕的灯里有一份东西，我要你们活下来，找到它，然后交给火爪领的酋长。” 银娜微微一楞：“那是……” “关于捕捉以及贩卖奴隶的情报以及证据。”墨檀低声轻叹：“没错吧？” 奈德点了点头，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容：“这是克拉布、萨拉查以及你们不顾一切都愿意相信的我，最后的愿望……” “我明白了。”原本情绪已经几乎失控的银娜竟是忽然冷静了下来，轻声道：“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说罢这个美丽精灵女孩冲两个玩家吐了吐舌头：“你们快走吧。” “你！”奈德刚要说话，却忽然感觉脸上微微一凉，却是被银娜轻轻吻了一下。 “如果你希望自己是这场悲剧最后的牺牲者。”银娜温柔地笑着：“至少让我陪你一起，不许拒绝，否则这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就太不礼貌了。” 奈德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墨檀则狠狠地咬了咬牙，随后一把拽住双叶：“走！” “你干什么！”后者却是拼命地反抗着，抬起的小脸上竟是挂满了泪痕，双眼通红地叫道：“我不走！！” 有一句经久不衰的话，叫旁观者清…… 在我们看电影或者很多文学作品的时候，看到很多一个说走一个说不走的角色时总是会撇撇嘴，随后在心里暗骂一句‘白痴’，毕竟既然自愿留下的人已经打算亲身赴死为恋人、同伴、亲人等存在争取时间，那么按理说后者应该珍惜这份牺牲，并且做出坚决而果断的‘正确’决定，而不是拖拖拉拉地浪费前者的好意…… 但这都是‘按理说’，是‘理智’且‘正确’的。 而这些却往往都与所谓的‘人性’背道而驰…… 人类，从来都不是什么理性的生物，也从来不会只做正确的选择，而正是这些‘愚蠢’，才让我们人类的身份变得完整。 读者是可以理性的…… 观众是可以理性的…… 路人是可以理性的…… 因为那些故事中的人与我们无关，他们只是一个个名字、一张张影星的脸或几个简单而苍白的文字。 归根结底，无论如何入戏，我们都无法身临其境，去感受那些角色的情感。 那么身为当事人的角色们就不愚蠢了吗？ 不，他们依然是愚蠢、冲动而不正确的，但这可能并不是因为他们不懂道理、无理取闹，只是某种名为‘感情’、‘信念’或‘原则’之类的东西在作祟而已。 墨檀能够理解，因为他经历过很多……尽管此时此刻他的性格并不独特，却也依然可以理性的思考问题。 但双叶就算再聪明，就算再天才，就算在心理学上有着不俗的造诣…… 她终究也只是一个内向、封闭、孤僻的女孩罢了。 她已经足够理性了，至少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但这终究是有极限的，在这些与真人并无二致的NPC同伴面前，她已经不愿意再继续‘逃’下去了，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好，她也想与大家同生共死。 以往每天都只有那个略显笨拙的人工智能陪伴，几乎从不与外界接触的女孩，在这个名为芬里尔小队的地方感受到了过去从未有过的温暖。 而此时此刻，这份温暖正在逐渐离她远去…… 所以，这位在黑客界叱咤风云的传奇，这个名副其实的天才少女，这个口口声声说着‘AI’与‘数据’的家伙，现在就像一个普通的女孩一般…… 不想离开…… 一点都不想……离开这个名为芬里尔的，已经慢慢开始支离破碎的……家…… 第六十章：终 第六十一章：天黑了 墨檀此时此刻的心情很难形容，他同样慌乱、迷茫、不知所措，但时间却已经不多了，班内那几乎无解的实力有目共睹，萨拉查就算再怎么拖延也无法抹除两者之间绝对的实力差距，死亡的威胁从未消失，暂时缓下脚步的它只会更加让人战栗。 如果奈德没有说之前的那句话，或许墨檀也会和双叶一样选择留下来与前者共同面对，但在得知对方希望让那份记载着马绍尔家族罪行的情报公诸于世后，他终究还是决定去选择‘正确’，尽管那是残酷的…… 并非是对留下赴死之人的残酷，更多的却是对自己那份残酷。 强迫自己松开同伴的手独自离去，往往比不顾一切地挺身而出更需要勇气。 墨檀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毕竟他与我们大多数人一样，总是那么的摇曳不定，能被太多事物所动摇，所以他强迫着自己进行了换位思考…… 如果是其它时候的自己，会如何去判断？ 如果是另一种状态下的自己，会做出什么决定？ 他得出了答案，并且不再犹豫。 “我们必须离开！”墨檀用力地拽着双叶那纤细的手臂，试图想让这个情绪已经失控的女孩重新恢复理智，他本以为这个女孩会比自己还要冷静，却没有料到对方那隐藏于‘SUN’这个代号背后的内心却远没有那一层外壳来得坚强。 双叶用力挣开了他的手，拼命地摇着头：“我不想走，我已经受够了，真的，你快跑吧……”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定要想办法让她一起离开，但凭现在的自己却很难在短时间之内说服她，如果是那时的我……如果是能善于引导或混淆他人情绪的我……】 墨檀强忍着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努力地思考并感受着如果自己处于另外某个人格的状态下，此时此刻会如何去做。 同时还要维持住现在的‘自己’。 要知道换位思考并不困难，但对于墨檀来说想要模拟出另一个自己的想法却很不容易…… 而被系统判定为处于战斗状态的他也无法强行退出游戏，如果因为人格转换被踢掉线的话后果则更加不堪设想，要知道在两个NPC的面前玩家是没有办法合理消失的，黑梵的身体多半会像之前使用‘默’那个角色一样在系统地保护下留在游戏中，要知道那种保护可是仅仅只对骚扰等恶劣行为有效，阻止死亡什么的是不可能的…… 否则只要遇到生命危险就掉个线，那岂不是太美滋滋了？ 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就算猜也应该能猜到…… 所以，自己必须还得是‘黑梵’，绝对不能因为人格转换的原因掉线，而且还要在这种情况下用其它人格的思维模式进行思考！ 很难，但并非做不到，如果是自己的话…… 如果是现在这个最为普通的自己，这个根本就没有什么特色或者‘个人风格’的自己，应该是有机会的！ …… 痛苦的时间总是分外漫长，那仿佛持续了很久很久的眩晕感退去时，外界的时间其实仅仅只过了几秒钟不到。 耳边似乎有系统提示音响起，但墨檀却并没有去在意，只是对双叶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勒出了一抹不屑的弧度。 “原来你只有这种程度而已啊……”他那微微上扬的语气中充满了同情与刺耳的恶意：“虚伪、冲动、幼稚且不知所谓，啧啧，我简直都要被这份天真给感动哭了~” 双叶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漠然地抽出了两张卷轴，转身背对着他：“随你怎么说吧。” “嗯，真是清高，这就是所谓的舍生取义是吧？”墨檀懒洋洋地往奈德和银娜身上分别释放了圣疗术以及坚韧祷言，嘴上也是一刻不停地在双叶耳边喃喃道：“一口一个数据、AI什么的，到头来却是连这些家伙还不如，还是说正因为你觉得自己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玩家’，才选择让他们的死亡毫无意义吗？” “别说了……”双叶用袖口挡住了自己的脸颊，低声哽咽道：“别管我。” “别自作多情，我可不想管你。”墨檀不由得一阵嗤笑，凑近双叶低声道：“只不过觉得那些白白死掉的智能数据有些可怜而已，毕竟这年头连擤过鼻涕的废纸都能制造出一些价值来，而克拉布和萨拉查那两位，嗯，还有决定留在这里等死的奈德他们却被你变得毫无意义。” 双叶猛地转过身，眼眶通红的盯着墨檀，声音有些沙哑：“他们才没有毫无意……” “他们的存在就是毫无意义！”墨檀冷冷地打断了他：“身为可以被随意欺凌的弱者，身为死掉之后不知道会被扔到哪个回收站的数据，身为拼命努力过却终究无法掀起丝毫波澜的小人物，他们的意义何在？” 他隐蔽地冲看向这边的奈德与银娜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先不要说话，随后继续用冰冷的目光看着双叶。 “你现在立刻离开，然后找到那个东西交给那个什么酋长！”完全能够理解墨檀话中含义的双叶大声道：“大家就不会白死！” “是啊，我的确打算这么做。”墨檀翻了个白眼，竟是真的转身走向远处，头也不回的笑道：“当然你也不妨稍微算一算，思考一下我能活下来的几率到底有多少，是否还有什么其它的选择……能让那些牺牲变得有点儿价值……” 其它的选择，有么？ 仅仅只是下意识的思考，双叶便立刻得出了结论，两个人一起离开，然后分头逃跑才是最优化的选择，只要能活下来一个，甚至不用彻底摆脱班内，只要其中一个人能脱离战斗状态成功下线……那么就成功了……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克拉布、萨拉查、奈德和银娜这些数据、AI、NPC……变得有所价值…… “对不起。”双叶轻声对奈德两人说道：“我可能没办法陪你们到最后了……” “谢谢。”奈德发自内心地微笑着：“快走吧，时间不多了。” …… 独自前行的墨檀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意，他知道那个丫头果然还是想通了。 “再往前走一小段，我们分头逃跑。”凭借着加速魔法赶上了前者的双叶语速飞快地说道：“我在路上会用魔法制造大量痕迹，你尽可能的直线移动，如果我估算的没错的话，我们大概再保持十分钟左右不受攻击就会脱离战斗状态，到时候第一时间下线。” 墨檀讪笑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那还真是谢谢了啊，不过制造痕迹的话我也是可……” “我比较好。”双叶一边轻挥法杖为墨檀加持着移动速度，一边摇头道：“那个混蛋应该比较在意我，能看出来之前的卷轴似乎让他受到了不少心里影响，理论上他会选择先来找我，当然，如果他想要把我留到最后一个解决，就麻烦你帮忙争取时间了。” 冷静、机敏而理智，那个坚硬的外壳显然已经重新回到了双叶身上。 “好吧，都听你的。”墨檀点了点头，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刚才我话说的好像有点儿……” 双叶瞥了他一眼：“刚才还挺帅的，虽然有点儿想把你的嘴撕烂就是了。” 墨檀干笑了一声，权当对方在夸自己了。 …… 三分钟后，双叶又为墨檀刷新了一次加速法术后便头也不回的往东边跑去了，一个个小火球或者冰锥不断地从她的法杖上四散飞出，在周围制造着大量痕迹。 就像在挑衅一般。 而墨檀则开始往双叶的反方向离去，按照之前的计划，他需要尽可能的让自己多走一段路，在脱离战斗状态后的第一时间立刻原地下线。 体能值已经差不多到了极限，之前稍微耽搁的那段时间倒并不算是毫无意义，如果没有那段停留的话，自己现在可能已经连路都走不动了吧…… 双叶的情况应该也差不多…… 话说回来，自己竟然真的做到了，宛若另一个人格般的思考，尽管在这个过程中还是满满地不适应，心情也比较忐忑，但看来效果还不错…… 但是，就这样？ 只有自己一个人活下来？ 尽管这依然是正确的，但是双叶如果被那个家伙抓住的话，应该多少会受到一些折磨吧，虽说游戏中的痛感并不强烈，但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 合适么？ 不知不觉，墨檀开始以另一个角度思考…… 结论当然是——不合适！ 他停下了脚步，稍微盘算了一下时间，此时距离双叶所判断的脱离战斗用时还差五六分钟，如果自己玩儿命死撑的话，是否能在班内手下坚持下来呢？ 不可能，但双叶这会儿应该还在移动……这样想来也并非没有希望…… 自己是有着一些治疗手段，而且还有最开始得到的治疗药水没有用过，从这个角度来说能直接回复生命值的玩家比需要让药剂慢慢生效的NPC有优势。 赌一把好了，如果可以让双叶活下来的话…… 反正充其量也只不过是洗号重来，自己就算再惨，还能惨过科尔多瓦？ 下定了决心的墨檀不再继续前行，而是慢慢地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而他并没有注意到的是，此时此刻自己的生命值与体能值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着…… 时间又过了一分钟…… 刚刚走出了不远的墨檀忽然脚下一顿，发现一道黑影从半空中向自己急速坠来。 他下意识地侧了侧身，随后便看到了…… 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那被血污染红的脸庞，分明就是不久之前还在洒脱轻笑着的奈德…… 与火爪领合作的奸细、马绍尔家族恶行的受害者、芬里尔小队的队长。 死了…… 没有奇迹发生，没有峰回路转…… 他就这样合情合理的、意料之中的死了，还在不断流淌着鲜血的尸体就这样软绵绵地瘫在自己脚边，表情却满是平静与淡然，其中还带有着一丝眷恋，也不知道那是对生命的不舍，还是…… “杀掉那个精灵并不是很费力气，结果这个废物竟然还是先咽气了，呵~”尖锐的声音嬉笑着在上方响起，浑身浴血的班内轻巧地从半空中翻身落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他冲墨檀咧嘴一笑：“别误会，这可不是我的血，只不过刚才玩的有些过头了~” 墨檀并没有回答他，只是蹲下身子轻轻合上了奈德那依然怒睁着的双眼，随后低头默默地祈祷，没有涉及到任何神明，仅仅只是希望这个‘小人物’能够得到一丝安宁…… “无聊的牧师。”班内森然地走到墨檀面前：“我已经尽可能地折磨过这个可怜的奸细了，他的死亡即漫长又痛苦，就算是化作亡灵生物也不奇怪哦~” “这段什么……”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低声呢喃道：“我到底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呢。” “你可以去陪他啊。”班内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满脸的不耐烦：“我已经玩的差不多了，在去找那个小姑娘完成最后的拷问前，就请你先去死吧……” “无法理解，你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墨檀慢慢站起身来，看着面前这个宛若恶魔的虐杀者，准备争取最后的时间。 与此同时，他也在极力压抑着自己那开始愈加失控的情绪，如果在这时自己忽然掉线的话，班内极有可能在双叶脱离战斗前追上她…… 但那极力控制的效果却依然并不显著…… “意义？”班内嗤笑了一声，摇头道：“弱者才需要意义来维持自己的生命，我并不需要那种东西。” 他的笑容狰狞而病态，他的身上满是无辜者的鲜血…… 他的罪孽，丑陋到难以直视…… 墨檀一时间有些发愣，似是有些难以接受大家竟然死在了这种人手上…… 这个世界真是没救了…… 头有些晕，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啊……是这样啊……】 【真是丑陋到无以复加了呢……】 【这种理由甚至还不如没有理由……】 【因为……】 “你，很强么？” 原本眼神清澈而明亮的墨檀忽然有些无精打采地垂下了头，仿佛呓语般轻声呢喃着。 班内却已经不想在跟面前这个家伙多说什么了，他扬起夹满了刃片的双手，倾身扑杀而出，想要尽快解决掉面前这只无聊的猎物！ 然后…… 被轻轻按在了原地！ 难以言喻的恐惧与压力几乎让班内窒息，曾经让自己无法生出丝毫反抗念头的巴菲大人与其相比简直还不如一只蚂蚁，这位在紫罗兰帝国高层知名度颇广的刺客此时脑海中竟是一片空白，尽管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极力反抗，但却无法让他的脚步移动一丝一毫！ 他的灵魂，已然臣服…… “那么现在你是否可以告诉我。”面前的‘牧师’抬起头，那双仿佛深渊般平静的眸子轻轻眨了眨...... “身为‘弱者’的你，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天，黑了。 第六十一章：终 上架感言 嗯，上架了……稍微有点懵…… 之前在发三江感言的时候仿佛还在昨天。（如果是真的就好了，那证明我能够在一天之内写出二十五章~） 咱们还是先照例严肃一点： 感谢长天主编，我的责编泥鳅，还有总是愿意跟我唠两句的指针责编~这一路多亏了有你们，四重才能让这么多人看到。 感谢能够点开这本书并且没有在短时间内就右上角的每一位读者，很荣幸能和大家一起见证四重的成长，希望我们可以携手走的越来越远，你们始终都是我创作的原动力。（上一任原动力是拖延症，但我终于还是决定放弃治疗了） 敷衍地感谢一下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黑手同志，六点上班的他经常陪我一起聊剧情到凌晨两三点、在群里忽悠大家（爱莫能助）、日常黑我（咬牙切齿）、第一次在起点充值准备订阅他基本都看过草稿的正文（还真是谢谢你了啊！）、我会给你尚未出生的孩子买奶粉的…… 嗯，那么比较正经的内容就这样结束了。 下面就来随便聊聊吧~感觉自己未来开单章的次数并不会很多~尽管偶尔也会在群里插科打诨，但在这种正式场合下说点儿什么的机会也并不常有~ 我被自己吓了一跳，真的…… 两个多月前《四重分裂》还只是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一个并不是很靠谱的构思，一个可能只会存在于臆想中的故事~ 但现在的它却逐渐变成了一个完整的作品，并且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这也导致了每次只要不断章的话我都会觉得这一天少了点儿什么…… 如果这本书能够更幸运地成为你们生活中的一部分（希望这部分里不包括催更和批发刀片什么的……），那么它就是有价值的~ 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作者，我拖延症晚期、写作速度不快、几乎不存在爆发一说（划重点）、不喜欢求票求赏求小鱼干、习惯性超纲、断章上瘾、撕稿成性…… 我甚至无法驾驭我笔下的角色，与其说是我在书写他们的故事，还不如说是他们在带着我走。 忽然感觉自己有些矫情，但对于我来说，无论是墨檀也好，还是黑梵、檀莫、默、墨、双叶、奈德或者祥林……我是说科尔多瓦也好，他们都是我的并行者，而且要比我优秀得多，创造了这些角色并不意味着就会成为他们的神，尽管作者拥有着近乎于神的权柄（但一个人出门依然会迷路）…… 我更觉得自己只是一个蹩脚的吟游诗人，在对听众们讲述着一段段他们的故事，而不是在这个故事中随意玩弄命运的上帝。 或许在的领域中我只是一个初学者（此处响起了极不应景的BGM），但我依然会尽量做到自己所能做的最好…… 嘛，一个竟然能够为自己不断更而十分自豪的作者，贼丢人~ 感谢每一个愿意听我讲故事的人，尽管我并非一个合格的作者，但你们却是最棒的读者，毕竟……能够包容我这种家伙，那心得多大啊…… 总之，我会一直按照自己的步调将这个故事写下去~ 我相信这会是一段很精彩的旅途~因为……呃，这么说忒俗了真是…但却真的是因为有你们在陪着我~ 现在感觉很良好，就像照镜子的时候没戴眼镜一样…… 这种感觉一般都会维持到第二天一早睁眼后发现自己又欠了4000字的时候…… 那么，迂回结……抱歉我情不自禁，这篇感言（？）就先到这里了~ 今天额外多一更哦！（挺胸、抬头、叉腰） 希望大家能够尽量支持正版~（毕竟我也没啥别的要求了~） 顺便安利一下书友群：226764250~（不过现在大家似乎都比较习惯用微信呢，其实我也是……） 那么~我们正文见~ 上架感言：终 第六十二章：罪噬 【黑梵】 生命值：？/？ 体能值：？/？ 信仰值：0/0 职业：3级牧师 信仰：无 阵营：此世之罪 天赋：亲和（封印）、虔敬（封印）、倒影 基础属性：力量60、灵巧60、智慧105、体质60 文明属性：无 战斗属性：无 技能：罪噬 …… “这算什么……”墨檀只是随意扫了一眼自己的角色面板，便没有再去进一步关注了，他将视线转移到已经几乎说不出话的班内脸上，感受着对方那难以言表的恐惧与战栗，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答案是沉默么？” 这位就在几分钟前还生杀予夺的刺客此时已经近乎于崩溃，他的身体在黑色天幕下颤抖，他的灵魂在罪业反噬中哀嚎，身上尚未干透的鲜血仿佛有千钧之重，无时无刻都在企图将他压垮，碾碎…… 但班内甚至无法倒下，只能仿佛雕塑般被那只并没有附加任何力道的手按在原地，仔细品味着他此生从未感受过的疯狂与绝望，那是远胜过班内自己千百倍的疯狂，以及所有被他杀戮过的猎物加起来也无法比拟的绝望。 “看来这就是你的意义了。”墨檀露出了一个十分纯粹的笑容，平静地凝视着面前这位马绍尔家族的御用刺客：“无法驾驭自己的罪，甚至被它所反噬……吞没……” 他收回了自己的手，稍微有些茫然地摸了摸额头，忽然低声自语道：“但是我为什么可以驾驭呢？” 在这一瞬，忽然能够重新掌控自己身体的班内竟是立刻消失在了墨檀面前。 “弱者会想要逃跑的确情理之中……” 墨檀却是微笑着展开双手，随后便发动了自己此时此刻所能用的唯一一个技能，轻声道：“但你的结局并不会有什么改变，罪，是无法摆脱的。” 【罪噬】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黑梵、？？？ 消耗/限制：无 效果：？？？ 【备注：无】 技能效果中那看似很是酷炫其实却屁用没有的三个问号让墨檀有些在意，奇怪的掌握要求以及忽然正经起来的备注也很违和，不过他也并没有想太多，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班内逃窜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十几米外，原本能够让他保持至少半分钟强行隐匿的能力顷刻间便被破除，随后似乎有什么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心跳，一头栽倒在地的班内听见了心跳声，震耳欲聋的心跳声疯狂地在他自己的胸腔中轰鸣着，与此同时还有撕心裂肺地哀嚎声于体内某个并不存在的地方回荡，那是属于他自己的声音。 “我很好奇。”墨檀遥遥地看着忽然开始从体内不断溢出哀嚎与轰鸣声的班内，慢慢攥起了自己的拳头：“同时承受着肉体与灵魂双重崩溃的你，现在究竟有什么感觉……” 无休止的痛苦与折磨！ 体内的每一个器官、每一滴血、每一个细胞都在班内自己的罪业中变得残暴而疯狂，它们似乎拼命想要抹杀掉自己的主人，在不断变异与自灭的同时也一刻不停地横冲直撞，似乎想要突破这具身体的禁锢一般不可理喻，所有生命共有的求生本能在这一刻似乎成为了某种负担，让组成这具身体的每一个结构都无比愤怒！ 早就将自己震碎的心脏哪怕已经支离破碎都不断地继续横冲直撞，二百零六块骨骼似乎想去见识见识外面的大世界，甚至不惜拧成类似于麻花般诡异锋利的东西也要钻出去见见太阳！ 而在灵魂层面却是要单纯的多，那不断回荡着的哀嚎似乎正在折磨中酝酿着什么东西…… 班内看向墨檀目光满是哀求，这个已经彻底崩溃在自身罪业下的人此时此刻只求一死，但可惜的是他还没来得及用眼神去传达这份消息，那两扇心灵的窗户就直接炸掉了，只剩下一对满是血污的空洞。 最悲哀的是，他还活着…… 墨檀就这样站在原地整整看了一分钟，面前这场炼狱般的画面才逐渐沉寂了下来，班内开始膨胀了…… 字面意义上的膨胀…… 身体仿佛一个血肉模糊的气球般越胀越大，而他那已经被罪业彻底吞噬的灵魂也已经到了极限…… “我还以为自己是个挺温柔的人呢~”墨檀自嘲地笑了笑：“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太像啊……” 毫无征兆的爆炸扩散开来，几乎摧毁了数十米内的一切，班内终于得到了解脱，尽管一直都被保持着绝对清醒的他已经丧失了时间观念，但这次仪式般漫长的死亡终于算是结束了…… 墨檀低头看着脚边奈德的尸体，稍微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除了他们之外，周围的一切都几乎在刚才那场罪爆中被彻底夷平，别说班内的尸骸了，就连一草一木都没有剩下。 沉默了良久，墨檀忽然迈步离去，他的动作并不快，但其速度却在那高达60的灵巧值与深不可测的体能值加成下却并不比之前班内慢上多少。 片刻之后，他出现在了马绍尔领的边境附近，轻轻抬手按住了某个满脸惊恐的兽人。 …… 【您已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 与此同时，面色苍白的双叶摇摇晃晃地出现在了墨檀刚离去不久的地方，颓然跪倒在了奈德的尸体旁，泣不成声。 她之前远远地听到了一声剧烈的轰鸣，同时发现原本还需要好一会儿才能脱离的战斗状态竟然已经消失了，于是便悄悄地折返回去，想要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很快她便看到了眼前的一幕，大量四散飞出的血迹，被之前那场爆炸强行夷平的小片空地，以及奈德那遍布着伤口的尸体。 而班内与黑梵则不见踪影…… 女孩试着给后者发了一条消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复，她茫然地左右环顾，内心渐渐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所充盈，那是她将近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体会。 一直以为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活的很好，从没想过与其他人有所交集的双叶此时却感觉到了某种莫名的恐慌，明明只是回到了自己最习惯的状态而已，但却好像又有些不一样。 她强打起精神，擦干了眼泪，吃力地将奈德的尸体搬到空地中央，随后慢慢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去。 双叶的步子并不快，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的她体能值与魔力都已经见底，再加上心情上的波动，让这个一直都聪慧冷静的女孩已经有些恍惚了，但她依然没有停下脚步…… 就算面对最坏的结果，她也想再多做一些什么。 但当她真正看到银娜的尸体时，却依然无法止住自己的泪水断了线一般地从脸颊滑落…… 美丽的精灵游侠倚在一棵小树旁，垂着头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修长的睫毛上似是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断成两截的长弓静静地躺在一旁，与周围几朵被血色染红的小花一起在银娜手边交织成了一幅油彩画。 只是就算再怎么温暖的色系，也无法唤醒这个好像只是在假寐般的精灵少女了。 她的心脏被从后面用数道利刃同时刺穿，尽管并没有受到太多折磨，却依然超过了所有可能性的上限。 “银娜姐，现在这么叫你的话，会不会已经有些晚了呢？”双叶轻轻地拥住了面前的少女，她还记得之前因为自己长得比较小，这个折合成人类年龄可能还不如自己大的欢脱精灵总是想忽悠自己叫姐姐，而双叶自然是从来都没有让她如愿以偿过一次…… 要变得更强，除了与那个家伙之间的游戏以外，现在又多出了新的理由。 双叶吃力地抱起银娜，背着她断掉的长弓慢慢向空地那边走去…… 然后再折返，发现了倒在那盛开般血泊中的萨拉查。 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将他带到了奈德与银娜身边…… 回到最开始的地方，那个揭露芬里尔小队中有奸细的兽人已经不见了，她只看到了脸上犹然还挂着一丝傻笑的克拉布。 这个大块头很重，身材娇小的女孩几乎实在太阳即将下山时才将他带到了大家那里。 用几个基本的土系魔法挖出了四个深坑，双叶默默地将伙伴们分别埋葬，最后终于心力憔悴地倒在了地上，在疲惫与悲痛中被系统强行断开了连接，蜷缩着娇小的身躯在那山寨版游戏舱中沉沉睡去…… 贴心的人工智能NAVI似乎发现主人有点冷，默默地将房间中的空调升高了几度。 …… 接下来让我们将时间稍微往前倒退几个小时。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墨，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沙文帝国境内，班瑟城遗址边缘 墨静静地伫立在一方高坡上，凝望着不远处那片散发着死寂与凄凉的诅咒之地，以及那片土地上现在已经彻底静默下来的城市。 这座在过去被誉为沙文珍珠的班瑟城，曾经于不久前的某个夜晚惨遭屠灭，引起了皇室的高度警惕以及重视，在利用小规模部队的试探无果后，沙文皇帝立刻先后派出了大量搜救部队和以巴特??加洛斯为首的贵族调查团，并让这位身兼高阶魔导师称号的大公爵带了数位辉夜教派的高阶神职人员，务必将此事查的水落石出。 时至今日，整合过后的独立调查部队已经驻扎到了班瑟城旁边，但其真正的主导者却并非骁勇善战的提尔子爵或加洛斯公爵，更不是神职人员…… 而是一个似乎无时无刻都戴着面具，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 “今天怎么上的这么早？”季晓岛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墨的身后，轻声道：“那些神职人员对班瑟城的净化还没有结束，据那位主祭说他在这里感受到的怨灵简直是天文数字，你之前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此时的她已经不同于之前那身新手打扮，及腰的银色长发被干净利落地束在身后，宽大的长袍下是一套轻便的半身铠，上面那数道附魔纹路以及大量并不会使其防御力衰减的镂空雕琢明显出自精灵之手，一对黑色短剑交叉着挂在背鞘中，腰间则还是那把墨最开始送给她的那把黑咒细剑。 少女稍显冷漠的脸庞上始终萦绕着一缕担忧，她隐隐知道墨打算做些什么，更知道在这个过程中只要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发生了些意外。”墨随意地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顺便替我跟加洛斯打声招呼，叫他让那些士兵安分一点。” 季晓岛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安静地转身离开了。 “刚才似乎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呢。”墨忽然饶有兴致地低声笑了起来：“不但能够运用我的力量……而且还可以使阵营发生变动，那个名为罪噬的技能甚至就连我都没有。”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似是在思考着什么，半响后忽然勾勒起了嘴角：“是这么用吗？” 身后不远处似乎爆发出了一声轰响，随后便响起了一阵嘈杂的惊呼。 【您已获得技能：罪噬】 系统提示音在耳畔响起，墨满意地垂下了双手，仰头看着天空中那始终徘徊不散的乌云，喃喃道：“看来这个世界能为我带来的惊喜还真是不少呢……很好，就是要这样才对。” 说罢他便转过身去，打算回去象征性地巡视一下，顺便再找加洛斯仔细询问一下有关于帝都那边的情报，却不料这时忽然一阵扭曲的法力波动从半空中传来，片刻之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突兀地出现在半空中。 这位一看就不是贾德卡那种除了长相基本与法师这俩字儿关系不大的偶像派，就凭刚才那一手空间魔法的造诣，这位老者至少也得是个贤者级别的存在，比这里实力最强的加洛斯公爵还要强上一个级别。 “向您致敬，法拉大师。”墨冲面前这位缓落在自己面前的老者微微俯身，行了一个沙文帝国的宫廷礼节：“请原谅我与公爵大人没有提前得知消息，并不知道您的造访。” “你是？” “您可以叫我墨，或者加洛斯大人抬爱赐下封号……罪爵。” 第六十二章：终 第六十三章：护国法神 “罪爵……”在沙文有着护国法神之称的法拉??奥西斯微微眯起了他那虽显沧桑却依然清澈明亮的眸子，原本古井无波的语气中稍显讶异：“就是你么？” 墨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风淡云轻：“正是，说实话我也没有料到公爵大人会如此的信任我，不怕您笑话，对于一个落魄贵族而言，这段时间鄙人的压力真是蛮大的。” 谦和得体、谈吐不凡、风度翩翩、不卑不亢…… 以上是法拉对面前这位年轻人的第一印象，尽管因为那半张面具无法看清他的全貌，但却并不妨碍对方的气质确实能够让人第一时间对其产生好感，而且面对自己刻意营造出来的压迫感也依然能够保持足够的从容，可见也多少有点实力，看来这位令皇室颇为意外的临时负责人倒并不像是个草包或者居心叵测之徒。 这让向来对加洛斯大公爵素有欣赏的法拉多少松了口气，只要确定前者并非将班瑟城那天怒人怨的惨案当成儿戏，他就放心多了。 但毕竟事关重大，此次前来本就是打算了解一下这位‘罪爵’的法拉也并未打算凭借着第一印象做出判断…… “你听说过我的名字？”法拉敛起了之前那若有若无的威压，淡淡地问道。 墨立刻莞尔一笑：“大师说笑了，您身为奥术、空间双系贤者，同时也是帝国的大占星师以及护国法神，我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您呢。” 法拉也笑了：“那你曾经见过我？” “那倒是没有。”墨摇了摇头：“不过就凭之前那举重若轻的空间传送以及直到刚才为止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再结合您这身……其实并不难猜。” 法拉稍微楞了一下，随即才想起自己因为来的匆忙，现在身上还是那套出入宫廷以及法师公会时常穿的服饰…… 紫底银纹的魔导师法袍上至少散发着十余种高阶附魔波动，领侧一金一蓝两条缎带分别昭示着他大占星师与法师分会会长的身份，之前还刻意将自己的法杖与数枚增幅魔戒收起来的法拉感觉自己就像个白痴。 而面前这个小家伙却十分体谅地只说了两点比较隐晦的痕迹，绝对可以说是相当给面子了，这一细节更是让法拉对他的好感提高了不少。 “呵呵，人老了脑子就容易犯浑，你很不错。”法拉坦然地笑了笑，随后却是微微蹙起眉问道：“加洛斯给你封爵看来并不是没有原因的，但为何是罪爵……要知道这个字可并没有什么好的含义啊。” 墨颇为尴尬地抿了抿嘴，沉默了半响后轻叹道：“这并非加洛斯大人的本意，而是我得知大公想要给我赐爵后主动要求的。” “哦？”法拉饶有兴致地眨了眨眼：“方便说给老头子我听听么？” “也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墨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枚残破的纹章，垂下的目光有些复杂：“之前跟您说过，我算是一个落魄的贵族，祖辈虽然也有过一段风光的时期，但却因为一次大错而被放逐，以罪为名，只是想要替家族赎罪罢了……” 法拉虽然对纹章学研究不深，但多少也能察觉出这后面肯定有不少故事，只不过他关心的重点并不在这里…… “所以你就想要通过这次事件立下功劳，为家族赎罪么？” 老人的目光深邃而睿智。 “只是恰逢其会而已。”墨的嘴角泛起一缕苦笑：“我前段时间正好路过这里，结果发现班瑟城竟已变成了一片死域，因为有些挂念里面是否有人生还，我便踏足了那片诅咒之地……” 法拉点了点头：“然后呢？” “那无尽的怨念险些冲垮了我的心智。”墨心有余悸地轻抚着胸口，面色微微有些苍白：“我感觉自己仿佛正置身于炼狱，现在想想，没有让同行的伙伴一起进入探索真是万幸……” 他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抬手掀开了自己面具的一角，下面的皮肤竟是泛着一片黑色：“这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可不太好看。” “这是……”法拉的瞳孔猛地一缩，对正将面具重新戴起扶好的墨低声道：“我从未见过这种邪恶的力量！” 后者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但很有可能是那个作俑者的力量，我当时虽然已经尽可能快的离开，却还是遭到了侵蚀，很遗憾并没有发现任何幸存者。” 没有等到法拉继续问下去，墨便主动讲述道：“后来我便遇到了提尔子爵，并以第一目击者的身份参与了调查，或许是因为之前被那股力量所侵蚀过的原因吧，我能稍微感觉到那种力量的残留，等到大公的贵族调查团过来后，我发现在神官的保护下我甚至可以在城中反向追踪那股邪恶力量……” “于是你就成了调查团的前线负责人之一。”法拉有些狐疑地看着他：“就是因为这个？” 墨淡淡一笑：“我并不想让大公以身涉险，也不想让那些受到屠杀的人们无法安息，当然，这里面也有一点点私心，正如您看到的，大公的赏识给了我希望，我想以罪爵这个身份戴罪立功，重振自己的家族……” 【天赋技能：原罪，冷却完毕】 系统的提示音悄然在墨耳边响起…… “我同情你的遭遇，也欣赏你的为人。”法拉点了点头，随后却是目光一肃：“但也没有完全相信你……” 墨轻轻点头：“可以理解。” “希望你在未来能够让我彻底信任。”尽管对墨的言论并无太大质疑，但法拉却依然沉声道：“我很了解加洛斯，与大多数同僚不一样，他是个高尚的贵族，但愿他没有看错你……否则的话……” 一柄通体银白的法杖凭空浮现，周围有数枚若有实质的魔力符文正在旋转着，顶部与末端分别有一颗让墨有些眼熟的水晶，正散发着夺目的七彩光辉。 只见法拉轻轻一挥手，遥远的半空中竟是瞬间浮现出无数星光，紧接着就是一片耀眼的雨幕带着呼啸声泼洒而下，那大量肉眼难辨的‘雨滴’竟都是颗颗直坠而下的银色流星！ “滞。” 而当它们即将陨落到地面时，法拉却是抓住那根法杖用力顿在了地上，伴随着一阵魔力洪流，远处的那片空间竟然被生生静止…… “散。” 规模宏大的奥术序列在一声轻喝中瞬间逆转，雨幕般坠落的星辰纷纷凭空弥散于无形，彻底停滞的空间也恢复了正常，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法神之威，恐怖如斯…… “不要辜负那些看好并相信着你的人。”法拉轻描淡写的说道：“现在带我去……嗯？” 只见一道纤长曼妙的身影飞快地从远处疾驰而来，却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消片刻季晓岛便已经面色警惕地站在了墨的身侧，冷冷地看着法拉。 “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刚才跟您说的同伴，她叫做寂祷，虽然以我这个落魄贵族的侍女自居，但其实一直都是我唯一的女伴。”墨冲法拉歉然地笑了笑，随后竟十分自然地牵起了季晓岛的手，迎着后者近乎于震惊的目光柔声道：“这位是护国法神法拉大师，不要没礼貌哦~” 季晓岛僵硬地点了点头，随后冲法拉露出了一个不太自然的微笑：“大师您好。” “你好，小姑娘。”法拉对面前这个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的暗精灵和善地点了点头：“别误会，我可并没有打算伤害罪爵阁下的意思~” 季晓岛连忙摇了摇头：“我只是想通知一下……墨，前言营地那边刚刚出了点事，有一个士兵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变得很奇怪，面色十分痛苦，然后就……爆炸了。” 法拉和墨都是微微一楞，前者立刻严肃道：“快带我们去看……” “稍等。”却不料墨忽然出声打断道：“我还有件事想跟您说。” “什么？” “那就是~”墨檀的声音很轻，面具阴影下的双眸中悄然亮起一丝黑芒：“如果可以的话，您是否能够……” 呯！！！ 【天赋技能：原罪，使用失败】 在这句系统提示传来的同时，法拉胸口处一枚仿佛用于装饰的水晶竟然徒然炸开，一道强横的力量顿时席卷而出。 这位法神竟然蹬蹬蹬被推出了数步，嘴角处还留出了一丝血迹。 而墨则是第一时间挡在了季晓岛面前，为她挡下了那道强横的冲击。 “法拉大师，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在刚才那突兀的力量逐渐消散之后，墨第一时间转头向法拉问道，同时把还处于呆滞状态下的季晓岛护在身后。 “小心点！”这位法神却是面色苍白，飞快地在身前勾勒出一个复杂的七彩法阵，并小心翼翼地将其激活，一道斑斓的光幕顿时以他为中心急速扩散开来，瞬间便扫过了周边数公里内的范围……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冷汗顺着法拉的额角留下，这位从容而强大的法神此时却是显得有些恐惧，他示意墨和季晓岛二人站在自己身后，警惕地打量着周围，却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大师？”墨似是有些担心的出言问道：“到底怎么了？刚才那是……” “跟你们没有关系！”法拉摇头道：“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墨回头看了季晓岛一眼，随即对法拉低声道：“我问问您是否可以驱散我脸上的那个痕迹，毕竟您可是……”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法拉却是有些不耐烦地打断道：“出大事了，我现在必须返回帝都，你立刻回去让加洛斯把所有人都撤出班瑟城附近，然后带他一起回到这里，我会留下一个传送门，剩下的事到那边说！” 说罢他也不等两人做出反应，立刻调动魔力原地撕开了一道相对稳定的空间门，随后便立刻冲了进去…… …… “你刚才……”季晓岛发现墨不知何时已经放开了自己的手。 “安静。”墨此时却已经全然没有了刚才那仿佛不经意间都会流露出温柔的模样，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要不是我在你面前挡住了法拉的视线，他现在可能已经开始有所怀疑了……” 稍微沉默了半响，墨才淡淡地说道：“刚才本来想直接控制那个法师，但我的技能发动失败了。” “什么？”季晓岛一愣，随即微微皱眉：“那他岂不是会……” “他暂时还没有怀疑。”墨摇头冷笑道，眼中那能够让任何人瞬间陷入疯狂的黑芒逐渐敛起：“但他绝对知道些什么，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我头上了吧……” 季晓岛是亲眼目睹过墨施展‘原罪’的，立刻低声道：“那现在应该怎么办？那个技能并没有生效，法拉可是护国法神，实力和影响力都远高于加洛斯公爵，如果他对你有所怀疑的话……那……” “那又如何？”墨平静地注视着面前那直通沙文帝都的传送门，轻声道：“无法控制的话，那就铲除掉好了。” 季晓岛却是苦笑道：“但是如果他没有办法被……” “原罪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尽管这个世界上充满了罪。”墨不耐烦地打断了季晓岛：“但如果仅凭着某个技能就无往不利的话，那这个游戏也实在太无聊了些。” 后者的显得稍微有些茫然。 “一切都需要过程。”墨并没有理会她，只是转身向前沿驻那边走去，低声自语：“而我并不在乎过程的长短……” 季晓岛沉默地跟在他身后，过了半响才没话找话似的说道：“去找加洛斯公爵？” “嗯。” “那之前营地里有士兵爆炸的事……”回忆起那件事时，少女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看：“该怎么处理？” “不会再发生了。”墨的脚步稍微顿了一下，又想起了之前另一个自己的所作所为，回头轻笑道：“是我干的。” 季晓岛这次却没有太过惊讶，毕竟不管什么事放在面前这个男人身上似乎都说得过去，只是耸肩道：“好吧，我能感觉到他似乎也该死，不过你是怎么做到的？” “.…..” “嗯？” “你今天的问题太多了。” 第六十三章：终 第六十四章：狂徒亦叹 现实世界凌晨两点 【您已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 “立刻叫醒我！” 【收到，现在是2049年1月9日，2点10分，您将于一分钟后苏醒】 当墨檀在游戏舱中睁开双眼时，他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大片，从之前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到现在这短短一分钟竟然显得尤为漫长。 单手撑开舱盖，墨檀第一时间站起身来去洗了把脸，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此时此刻他急需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冬天的自来水总是格外冰冷，但那令皮肤微微有些刺痛的寒意却是让他感到轻松了不少，简单地擦了把脸后，墨檀却是又立刻回到了客厅中的游戏舱前，随后毫不犹豫地躺进去启动了设备。 ……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一分钟后 无罪之界 这个时候，在游戏的世界里距离芬里尔小队全灭已经过去了三小时，距离罪爵踏入沙文帝国皇都已经过去了五十分钟。 …… 化为檀莫的墨檀出现在无罪大陆东部某条小路上，半精灵那纤长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映得很长很长。 “话说这两次上线的时候，似乎都是在夜间呢~”他对自己的影子轻声笑了笑，随后一边揉着额角一边迈开步子，沿着脚下的小路继续向前走去。 看起来轻松而惬意…… 但事实并非如此，没有静立在原地冥思苦想只是因为墨檀想要合理的利用时间，而且也自信不会在行走的过程中因为思考而摔倒，但这并不代表他有多么悠闲。 “人类在进化的过程中没有将眼睛、大脑和四肢整合成一个器官真是值得庆幸。”墨檀在迈过一根不知从哪里被吹来的树枝后如此感叹着，随后忽然笑出声来：“哈哈~那样的话不就是个球了嘛，上面还嵌着颗大眼珠子那种。” 周围静悄悄的，并没有人去回应他那有点凉幽默的言论，不过墨檀却也并不介意，毕竟现在的他只会想要取悦自己而并非他人，如果感觉有趣的话，他甚至乐意对着空气讲上一两句笑话。 舞台并不一定需要观众，除非观众也是舞台的一部分~ 他现在明显是不希望有人来打扰自己的…… “又是记忆空白，但之前的问题却不止如此。”墨檀敛起笑意，低声喃喃道：“那时在我身上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啊……” 他开始仔细地回忆起了不久前自己还是‘黑梵’时的经历，对我们正常人来说一边进行深度思考一边赶路无疑是相当危险的，毕竟虽然在走神情况下可能会转角撞到某些刚好叼着面包上学的少女，还有一定几率能看到对方迷你裙下小裤裤的颜色，但那毕竟是极少个例，大部分前置条件相同的情况下，还是与地面、电线杆、壮汉之类的生物接触到的可能性大些。 但墨檀却并不需要担心这一点，如果非要解释其原因的话，那么只能说他已经习惯一心多用了，尽管还没有挑战过‘边上厕所边吃饭’这种需要极强心理素质的梦幻技巧，但同时看书、看电影、玩游戏、打电话之类的低端操作却是完全不成问题。 在记忆空白后的第一时间立刻退出游戏是因为他并不确定自己受到了多大影响，尤其是精神方面的，尽管当时墨檀只是隐约的记得自己在‘断片’前发生了什么，但他依然很担心那是否会影响到现实中的身体与精神状态，不过所幸除了把自己惊了个一身冷汗之外，一切正常。 而确认自己没事儿后立刻回到游戏自然是他想要更多的思考时间，而且还能顺便赶赶路什么的。 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溜达着，墨檀一边开始陷入了回忆。 结果很不顺利…… 虽然他可以确定在正式掉线‘断片’之前自己仍然是自己，但在班内把奈德的尸体丢过来后的记忆却仍是十分模糊，就好像在普通人身上总是会发生的提笔忘字现象一样，他明明知道自己记得，但那些片段却仿佛隔着一层水膜般难以触碰。 “总之，结论应该是我……杀掉了班内那个没品的刺客，最后好像还干掉了那个曝光了奈德的兽人情报人员，或者说是间谍。”墨檀轻轻皱了皱眉：“再从头回忆一遍试试看……” 为了保护奈德的大家一起逃跑，与此同时终于使出真正实力的班内跟了上来，然后，克拉布第一个被杀死…… 【那个家伙就像个傻子，但却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能够让我想要为其鼓掌的傻子。】 逃亡继续，克拉布拖延的时间并不长，很快便追上来的班内仿佛猫捉老鼠一样不断在众人身上添加着一道道伤口，接着萨拉查便主动留下断后。 【没有任何生还希望，那个闷骚如果想要自己逃跑并非没有机会，但他却没有那么选择，既然如此的话，哪怕是死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不甘心吧。】 萨拉查所拖延的时间应该并不短，但奈德却也打算留下来争取时间，他说出了马绍尔领很多阴暗情报的藏匿地点，银娜愿意陪前者一起留下，而双叶却做出了最不理性的决定。 【之前在帕托城得到的线索果然没错，耳语教派中的大量仪式活祭都是从紫罗兰帝国那边获得的，只不过没想到真的是马绍尔领，呵呵~九分之一的可能性竟然被直接撞到也真是够巧，本来还想让那个全天候在线的丫头找找呢，结果竟然直接就锁定了。】 墨檀想起了之前在耳语教派据点中找到的一些资料，那些情报早在自己离开时就已经顺便给烧没了，其中比较有价值的内容都已经被记载了脑子里，他对这个教派非常感兴趣，无论是那似乎远超于常规邪教的规模还是他们所崇信的那一位‘邪神’都让他十分感兴趣。 这也是他准备让科尔与小艾做的主要工作，同时也是之前让双叶留意‘奴隶贩卖’一事的理由……却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抓到了马绍尔家族，更令墨檀意外的则是某个丫头的内心远没有之前他想象中那般坚强…… “等等！”墨檀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微微眯起了双眼：“我记得那时……” 当时的记忆很清晰，但内容现在想来却是非常非常的奇怪！ 双叶执意想要留下，说白了就是赴死，而依然保持着理智的墨檀想要劝她离开，但效果并不明显，然后…… 【我当时还是‘黑梵’，很清楚自己没有办法很快搞定那丫头，所以我……】 墨檀忽然咧嘴一笑，低声道：“我想要模拟现在的‘我’，却还要维持当时的状态以保证不会掉线，而事实证明，那个异想天开的想法竟然成功了！” 他很清楚的记得，当时还是‘黑梵’的自己在无奈下企图模拟此时此刻这种思维模式来说服双叶，毕竟说到底无论是‘檀莫’也好、‘默’也好还是‘黑梵’也好，总归都是墨檀自己，虽然其中的差异不自然到已经突破了常规范畴，但如果有心的话，自我模仿这种事并非做不到，至少要比把自己想象成其他人要来的轻松。 举个例子，我们假装自己的爹妈、老板、亲戚、同事时可能会一点儿都不像，但是如果模仿对象变成几年前的自己或者某个时候的自己，我们应该都能够做到。 尽管我们此时此刻的想法和观点可能早已经发生了改变，但那段切身经历过的时光却是真实存在，当时发生了什么、自己是怎么想的、对周围事物是一种怎样的看法，我们都知道。 “难道正是因为如此，我就很轻易地成功了么？”墨檀摇了摇头：“不应该，如果真的这么简单，那么我何必锻炼自己每次人格转换的时候都能争取出几分钟缓冲时间来过渡呢……” 必须实践一下才行！ 想到了就去执行，忽然对研究自己兴趣大增的墨檀立刻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努力想着自己处于‘绝对中立’性格时的想法与心里，并且试图将其代入到现在的自己身上。 两分钟后…… “无聊！无聊！无聊！扯淡！”墨檀拼命地翻着白眼：“完全做不到啊！一想到我会有那种混吃等死随遇而安的德行就生气，我这是要把自己活成一杯凉白开的节奏吗！？” 稍微沉默了一会儿，他犹豫着自言自语道：“要不，我试试模拟一下‘那种’？” 十秒钟后…… “呕，不行，好厌恶自己，好想自杀！”墨檀忽然夸张地跪倒在地做出了呕吐状，吐了半天舌头才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仿佛进入了贤者模式般双眼无神：“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要爆炸了，虽然我好像本来也没有什么三观的样子……” 很显然，他完全做不到，无论把自己想象成另外两个性格中的其中哪个都Hold不住，而且两次尝试都让这会儿的墨檀非常不爽。 也许是出于内心的抵触，也可能是因为在过去企图自疗的时候就知道那是徒劳，总之墨檀并没有继续尝试下去。 【这个就等我下次用黑梵的角色登录时再琢磨好了，总之当时我成功地让那位‘SUN’女士改变了注意，啧啧，真是浪费感情，古人云的没错，坐在电脑前的我们根本不知道屏幕的另一边究竟是人是狗，枉我一直都还蛮在意你的呢~】 墨檀此时心中这番诽谤自然是对双叶的不满，毕竟他之前多少还觉得那位能够让自己都有些头疼的‘SUN’很有意思，却没想到对方的内心却是如此脆弱，这简直让他感觉有些不可理喻…… 不过这一点却是墨檀有些想当然了，毕竟双叶就算再怎么聪明，再怎么特殊，也只是一个未满二十岁的、有点儿自闭的、不到一米六的少女而已，她毕竟不是个精神病，要知道并非所有人都像某个家伙那样从小就开始惹是生非，好的、坏的、刺激的、莫名的、惊悚的、违法的基本都干过……人生阅历充实的跟什么似的…… 这种对比怎么想都太不公平了些。 不过墨檀却也并非不关心双叶的情况，所以当他会回忆到这里时，便随手打开了自己那一上线就提示有新消息的好友栏…… 果然，里面有一条双叶的消息。 跟以往的大堆信息轰炸不同，这次她发给‘檀莫’的消息只有一条。 ‘我回去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怎么做，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要脆弱得多，很难受……如果你在的话，想嘲笑我也没关系。’ 只有这么一条让人不明觉厉的消息。 如果墨檀只是‘檀莫’的话，他应该真的已经开始嘲笑这个忽然给人感觉有些神经质的对手了。 但他并不是，他大概能够猜到双叶是在一种怎样的心情下给他发来这条消息的。 她并没有在脱离战斗后立刻下线，而是不知为何忽然折返了回去，然后定然会发现奈德的尸体并察觉到‘黑梵’已经离线，如果她再往回走的话，还会发现银娜、萨拉查…… 至少在自己有些模糊的记忆中，墨檀看到了他们的尸体。 他们都死了，除了两个玩家外，芬里尔小队的其余四人终究还是没有一个生还下来…… 尽管他们是数据，是AI，是NPC…… 尽管现在的墨檀完全能够理解并接受这种结果，甚至依然可以笑着在夜幕下漫步……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忘记了‘自己’在芬里尔小队的点点滴滴。 诚然，与身为黑梵的时候不同，檀莫或许是一个疯子或狂徒。 但哪怕是狂徒，也不会去漠视那些人、一些事…… 他的情绪或许不会被触动，他的内心或许不会有波澜…… 但他依然在微笑中沉默了良久后发出了一声淡淡的叹息。 并在那罕见正经起来的表情下，给双叶回了一条十分不正经的信息。 “你大姨妈来了？” 第六十四章：终 第六十五章：吟游诗 这种时候，也许只有这种嘲弄的、赤裸裸的、充满讽刺乃至颇具性骚扰含义的回复才能让双叶好受些吧。 那个女孩并不需要别人的安慰或者包容，虚情假意的关心也毫无意义，当然就算有意义，此时此刻的墨檀也不会那么做就是了，他只是像之前一样对这位‘对手’报以嘲讽与讥笑，但这其实已经足够了…… 双叶现在唯一需要的，也许就是有人能可以去向她传达‘你并非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这种事而已。 至于那个人是朋友、同伴亦或宿敌，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 只要有那么一个人在就好了…… 哪怕他只是对你进行低级的性骚扰而已，也没关系。 不过此时的双叶已经离开了游戏，正在那片只属于她自己的小空间中安然睡着，自然没有办法回复墨檀，当然后者倒是很无所谓，甚至还觉得相当省心。 “不在也好~”墨檀轻轻舒了口气：“毕竟我对哄小孩这种事还是比较没有耐心的，等她再上线的时候，应该多少也能冷静些了吧……” 把那个带着圆眼镜的橙发少女从脑海中用过肩摔丢出去，他的表情逐渐严肃了起来。 如果不能让死人复活的话，那么追悼与悲伤便毫无意义…… 倘若无法将结局挽回的话，那么懊悔与烦恼亦没有价值…… 墨檀并不想因为已经发生的事去多愁善感，此时此刻最令他在意的是现在以及未来的威胁…… 不可控的、不知道的、计划外的一切，都是威胁！ 而威胁往往会影响乐趣，这是他所无法容忍的，尽管此时的墨檀甚至能够用死亡来为那些所谓的计划与舞台增加一丝彩头……但他并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尤其是无法掌控自己这种事！ 清晰的记忆即将进入尾声，与双叶分开，然后奈德的尸体出现在眼前，班内追了上来…… 【等等，似乎遗漏了什么。】 墨檀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想到了在班内追来之前自己的心态似乎还发生过一次变化，所以最后才并没有一直沿着既定方向走下去，而是回头想要替双叶牵制一下不知何时就会追来的班内。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当时自己的行为模式与‘黑梵’多少有些违和，反而更像是…… “原来如此。”墨檀眸中闪过了一丝凌厉，低声自语道：“也就是说不只是现在的‘我’，就连那个让人有些闹心的状态也是么？” 虽然是一句疑问，但他的语气中却丝毫没有半分疑惑。 【那么接下来就是那个刺客，他在一番低端的挑衅后似乎说了些什么……】 开始有点费力了，就像未经过训练的人将头伸进水里强行睁开双眼一样，令人昏沉的厌恶感猛然袭来，尽管有所准备，但墨檀却依然感到一阵气闷。 最先变得清晰的是奈德，他的双眸尚未合拢，他的身体仍在流血…… 然后是班内那张溢满了恶毒与病态的脸…… 【这并不是重点！】 不知何时静立在原地的墨檀慢慢合上双眼，倾力想要拨开那层迷雾。 …… 过了良久，他苦笑着微微摇头，一股罕见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无论如何就是想不起来。”墨檀吹了声降调的口哨，擦拭了一下不知何时从额角渗出的冷汗，觉得自己有些没用。 【我一定做了什么，虽然想不起来，但却并非之前那种记忆空白，而是一种发自本能的拒绝，这在心理学上是解释得通的……】 他微微加快了步伐，原本滞住的思路也逐渐灵活了起来。 【结合之前的两种状况，尽管并不怎么愿意承认，但当时身为‘黑梵’的我最后有极大可能无限接近于‘那个我’，虽然这并不足以构成击杀班内的条件，但只是因为条件与情报的相对匮乏而已……】 一片薄云挡住了那如钩般的弦月，墨檀的身体在阴影中若隐若现，眸中映着清冷的光…… 【这个游戏实在有趣的很，已经可以基本断定最近记忆空白的那段时间绝对还有一个‘我’在这片大陆上存在着，尽管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任何靠谱的线索。】 他轻巧地攀上了一棵小树，几个起落后又俯身轻嗅着路旁的浅草…… “完全不像是在赚钱的游戏公司、智能和拟人度都极高的AI、这一追溯到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完整世界观、甚至能够将我自己分离开来的阵营选择系统、科尔多瓦那种完全不符合常识的种族、耳语教派、世界崩坏度。”嘴角勾勒起一丝狂热的弧度，墨檀在夜幕下肆无忌惮地笑着：“还有我那几乎已经被遗忘的‘第四面’、记忆空白、已知只在我身上出现过的BUG、再加上那个神出鬼没的SUN……” 他一把扯掉了脸上的百态面具，用自己真正的面孔仰望着那片没有丝毫阴霾的星空，展开双手似是要将整片夜幕拥进怀中，眼中闪烁着疯狂与难以抑制的兴奋：“真是太他妈的好玩了！” 云飘走了…… 墨檀遥望着远处那若隐若现的灯火，重新将百态覆在脸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同样也敛起了那份疯嚣的笑意。 随后便像一个正在旅行的贵族诗人般，步履从容，举止优雅~ “现在就连我自己也不值得信任了，呵呵……”他从行囊中取出了一只简陋的木制竖琴，轻轻地拨弄了一下，立刻便被那突兀且一点儿都不悦耳的音符逗乐了。 …… 十五分钟后 距离卡兰城只有几十里路的米沙镇，【醉熊】酒馆。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吟游诗人在口沫横飞地高声说着什么，他蹲在最靠近吧台的矮桌上，面前是一顶稍显陈旧的破礼帽以及半瓶老板友情赠送的自酿麦酒。 这也算是某种不成文的规矩了，如果一个颇具口才的吟游诗人愿意去某个酒馆儿讲上几段故事，那么只要能够吸引到客人或者听众，无论是哪个老板都不会吝于为其端上一杯能润嗓子的饮料。 稍显昏暗的灯光、早已经滚下山去的太阳、多少年都没有好好擦拭过的桌子、端着托盘时不时被咸猪手惹出一声尖叫的女招待、吧台后一边擦着杯子一边哼着小曲儿的大胡子老板、高声谈笑的客人、声音高亢且富有煽动力的吟游诗人，以及围在旁边呆了好半天就是不愿意往人家帽子里扔钱的观众~ 这种现实中早已经不存在的一幕在无罪大陆却是最普遍的场景之一…… “巨龙在天际翱翔，它的尖牙滴落着鲜血、它的双翼激荡着飓风，它咆哮着想要挽回同族的生命~”小胡子仰头灌口麦角，满脸通红地用他那高亢的男高音大声道：“狂兽在废都肆虐，它的皮肤坚如钢铁、它的怒吼撼如雷霆，却在那嘹亮的战歌与呐喊中节节败退！” 一个年轻人此时刚好悄悄地推开酒馆的大门，但除了同样支棱着耳朵在听故事的老板抬了抬眼皮外却没有谁注意到他。 “先祖护佑！睿智的长者抬头仰望天空，他的青春与体魄已经被岁月带走，但力量与荣耀却常驻在灵魂深处，那图腾柱中激荡的是鲜血与雷鸣！”吟游诗人使劲儿拍着手中的小鼓，流利地用通用语大喝道：“在族人陷入危难之际，他，出手了！” 旁边的某个兽人双眼放光地拍着巴掌：“好！！” 而不知何时绕到了这边的墨檀脸上却是多出了些许讶异。 “但见大地之灵与先祖之力彰相辉映，废都之上那猖狂的巨龙却是在长者之威下轰然陨落！”那吟游诗人原地一个托马斯回旋......没用好狠狠砸在了地上，却依然梗着脖子喊道：“英雄终于战胜了巨龙！荣耀属于……哪个部落来着？呃，算了，荣耀属于部落！！” 周围的听众们哄堂大笑，却没有谁会去计较这位看起来没少喝的吟游诗人最后那点小小瑕疵，那顶帽子中也终于多了点儿铜板~ 只有一个人的表情不太对！ 墨檀从刚才开始就觉得这位老哥讲的故事有点儿熟悉，稍微听上两句后表情立刻就变得诡异了起来…… “那个谁！”之前拍手叫好的兽人冲小胡子大声道：“你刚才说的那段儿，能不能讲明白点儿，咱听不太明白！” 本着顾客就是上帝的原则，那位吟游诗人立刻清了清嗓子，随后对上帝微笑道：“就是地上有条亚龙在挨几个兽人的揍，结果打了一半天上就来了个更狠的，兽人里面最老的那位一看这事儿不对啊，就贼拉牛辶的出手了，结果老大爷一出手，就‘咵嚓’一声把那龙给打下来了！” “好！”那兽人又吼了一嗓子；“不愧是俺们兽人的老大爷！” 墨檀：“.…..” 他差不多已经彻底明白了，这位吟游诗人讲的故事自己果然还真就知道，而且不但知道，还以当事人的角度基本目睹了整个过程。 完全就不是这么回事儿！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当时正在怒怼亚龙的那位唱得并不是战歌，而是好汉歌！ 那只龙也不是过来驰援同伴的，只不过是已经累得吐舌头了所以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那个兽人老大爷倒是的确把丫打下来了，但事后第一个大吼‘误会’的也是他。 总的来说，这个故事的真实程度……基本等同于扯淡！ 但就算如此，墨檀依然特别热情地凑到了那位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吟游诗人身边，从口袋中摸出了一枚金币塞到了对方的手里。 在这里需要说明一下，无罪大陆的货币基本还是金币、银币和铜板这个套路，比例是1:10:100，虽然各地方的货币有所差异，但重量以及购买力还差不多的，而墨檀面前这位小胡子刚才的收入大概是二十几枚铜板左右，所以…… 所以他看向墨檀的眼神立刻就不一样了！ 那其中蕴含的光芒就仿佛…… 看到了一个极品冤大头一样！像极了墨檀当年同样于这个人格状态下在小巷中被隔壁班不良少年堵住时所流露出的眼神…… 让人浑身发毛~ 当然，墨檀并没有浑身发毛，只是冲对方眨了眨眼：“借一步说话？” “行！”对方特别干脆利索地点了点头，却是连一步都没动。 随后竟然在墨檀近乎于惊悚地注视下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本小册子，满脸笑容地往他手里一塞，低声笑道：“兄弟懂行啊，这一部我也喜欢！” ！？ 墨檀低头一看…… 【树瓶梅】 品质：垃圾 使用：不可使用 【备注：这玩意儿翻不开的，您就积点儿德吧！资源种子哪儿没有啊，咱能别那么执着吗？要知道我们可是全年龄向的游戏，万一这种东西流到了未成年人的手里咱们也很难做的，看看封面过过瘾就得了昂，乖。】 墨檀看着手里这本小薄册子，上面是一个身上基本没有几块布料的精灵少女，长得还不赖。 顺手将其收到了行囊里，墨檀瞥了一眼正在冲自己不断挑眉的小胡子，莞尔一笑：“还有么？” “呃……”对方立刻一愣，随后便期期艾艾地搓着手说道：“这会儿身上拿得出手的就这部了，当然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这儿还有点儿别的，食人魔萝莉写真和地精少女沐浴图册了解一下？” 食人魔萝莉和地精少女啊…… 墨檀想了想，竟然冲对方点了点头：“给我吧。” 顿时，小胡子的目光变得比墨檀刚才还惊悚，随后从长袍下摸出了两本散发着烧烤味的册子，伸手递了过去。 后者将这两本疑似垫过火腿酱肉之类的艺术作品接过收好，随后笑道：“这三本加一起应该还值不了一个金币吧？” “呃，这个……”小胡子顿时面露苦涩：“是不值，但是我这会儿也找不开啊，要不，我给您来两段？” 墨檀微微摇头：“那倒是不用，你陪我出去聊聊天好了，我对你刚才那个故事还是挺感兴趣的~” “嘿！没问题啊！”对方一听不用找钱，当时乐得牙花子都出来了，连忙侧身给墨檀让道：“您先请~” 片刻之后，两人便来到了镇子中央的小广场上，笑的一个比一个开心。 吟游诗人笑这个审美估摸着有点儿问题的小伙真心是个冤大头。 而墨檀……则发现了自己可能找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无处不在的眼睛！ 第六十五章：终 第六十六章：庸俗者的回报 “刚才的故事很精彩~”墨檀冲小胡子亲切地微笑着：“我该怎么称呼您？” “贝奥??卢卡努斯。”留着小胡子的吟游诗人微微俯身：“您叫我贝奥就可以了，先生。” 墨檀颇为感慨地轻叹一了声，将目光从面前稍显恭谨的贝奥身上移向天空，浅绿色的眸子中洋溢着热情与向往…… “我喜欢吟游诗人~”他的口吻仿佛一个孩子，天真中还带有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单纯：“你们歌颂史诗、无拘无束、率性又洒脱、自由而浪漫，你们见多识广、博古通今，知晓每一段传奇的爱情、每一处神秘的遗迹、每一位英雄的生平、每一场宏大的战役，我的朋友，也许你很难理解这份难以言表的羡慕之情，但请相信这份向往与憧憬是发自内心的。” 贝奥眨了眨眼，虽然的确不太理解对方那所谓‘难以言表的羡慕之情’，但他也确实在这个年轻人身上有所发现……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这小子绝对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生活条件极为不错的那种，无论是从他那阔绰的手笔还是一些小细节中都看得出来这一点，常年周游各地的贝奥也算是识人无数，这种程度的观察技巧还是有的~ 然后就是他言语中那近乎于幼稚的天真，也不知道是生性如此还是在后天培养的过程中出了点儿什么岔子，总之贝奥完全无法理解对方想象中的‘吟游诗人’到底是一个什么德行，难以想象这种类似于‘我爸爸很久很久以前是个大英雄，他屠好几万条恶龙’的童趣之言会从一个成年人口中说出。 恶龙并没有好几万条，全大陆的龙族天天啥也不干光生孩子玩也不可能，就算真能生出那么一大堆，都给培养成邪恶势力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那些身为农夫或木匠并喜欢酒后吹牛辶的父亲们这辈子踩死的虫子加起来都不一定有几万只…… 吟游诗人也并不知道那么多古老而神秘的遗迹，否则还满世界瞎溜达个啥，宅在家隔三差五画张藏宝图就足以富可敌国了…… 综上所述，贝奥觉得墨檀完全就是一个被大量故事所荼毒的、成天都在做白日梦的可怜孩子，当爹妈的得有多不负责任才能让自己儿子发育成现在这样？！ 不过话说回来，有英雄梦的人多了去了，但有吟游诗人情节的似乎还真没几个，面前这位也算是个极品了…… 于是结论显而易见，这哥们儿人傻、钱多！ 但不只是这样，贝奥还发现了一件十分令他意外的事…… 就是这个小伙子的口才以及言语中的煽动力简直可以说是令人惊艳的！ 他之前那番话甚至让贝奥产生了一种‘卧槽，原来老子是真么伟大的人物吗！？’的想法…… 他的语言仿佛具有魔力，满溢着能够将他人卷入其中的情感~ 他的表情真挚而丝毫不显浮夸，就好像一位老友在对你畅谈理想，让人哪怕再觉得天方夜谭都发自内心的想要去相信与认同。 他的声音温和而儒雅，却满载着情感与激情，仿佛精神魔法般能够直击人心。 他是天生的吟游诗人！ 当然，前提是不被别人卖掉或者饿死在路上的话…… 原本想要再忽悠点儿赏钱的贝奥犹豫了，就像一个歌手正准备教训某个砸自己家玻璃的混小子时却发现对方有着一副天籁般嗓音时那样，手上已经高高举起的钢琴就是砸不下去！ “哎~”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的贝奥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苦笑着对墨檀摇了摇头：“这位小兄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家境应该还不错吧？” 墨檀点了点头，脸色微微一黯：“还好，我的父母年轻时赚了些钱，他们似乎想让我走上和他们相同的道路，但我不喜欢那种被束缚的生活。” 【你爸妈还缺儿子不？】 贝奥虽然想忽然来上这么一句，但嘴上却还是继续问道：“于是你是离家出来的？” 墨檀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想做一个你所向往的吟游诗人？”贝奥干笑着问道：“率性有洒脱？自由而浪漫？” “是的！”墨檀的脸上瞬间焕发出了光彩，他拿出了自己之前从帕托城某家杂货店顺来的小竖琴，笑道：“我连乐器都准备好了，您觉得竖琴和特鲁琴哪种比较适合我？” 【我觉得一整套圣教联合的健康调查评估最适合你！】 贝奥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冲墨檀摆了摆手：“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为什么！”墨檀原本就略显苍白的脸庞顿时又少了点血色，连忙追问道：“您觉得我并没有天赋么，我可以……” “跟那些无关。”贝奥摸了摸自己长袍上那已经有些开线的领口，摇头道：“吟游诗人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浪漫，虽然的确可以称得上是自由，也勉强可以说是无拘无束，但大部分人却并不会过得有多好，比如说我……” 墨檀愣愣地看着他。 贝奥轻抚着自己的领口，苦笑道：“我这件袍子已经穿了七八年，不换掉它并非因为这是母亲亲手缝制的，原因只是我没有钱而已，也许今天我会在这间酒馆老板的招待下好好吃一顿顺便喝上两杯，但明天晚上我可能就会饿肚子，很多时候就算说上几个小时的故事也许都换不来半分钱，而一块最便宜的黑面包则需要整整两枚铜币。” “不应该是这样的。”墨檀显然有些难以置信：“我遇到过很多吟游诗人，我的母亲总是……” “你的母亲一定是一位慷慨的体面人。”贝奥微笑着打断了他：“但大多人都是因为不那么慷慨所以才变得体面，生存与浪漫从来都不是一对同义词，也许我能告诉人们几百年前某个国度的欢庆舞会有多么盛大，但这与我从没有喝过一口超过两银币的酒并不冲突。” 墨檀沉默了。 贝奥有些歉然地笑了笑：“我并不愿打碎你的理想，但作为刚才那一金币的回报，我想自己有义务告诉你这些，这个世界并不像一个处尊无忧的年轻人那样单纯。” “那些故事呢？”垂头丧气的墨檀有些消沉地问道：“那些故事也没有那么单纯么？” 贝奥耸了耸肩：“故事总是单纯的，它只是没那么真实而已，吟游诗人的故事中从没有提到过那些英雄与魔王吃喝拉撒方面的内容，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真的不需要上厕所，还有很多史诗压根就是编出来的，哪怕真实存在着的事迹也没那么多可歌可泣，我说从天上掉下来的巨龙是被勇士一箭射下来或者一脚踹下来的，但它万一是累的呢？” “那刚才在酒馆中的故事是真的还是假的？”墨檀轻声问道：“您是听说来的？自己编的？还是亲眼目睹？” 贝奥犹豫了一下，随后忽然笑了起来：“看来你还没有死心，好吧，告诉你也没关系，刚才那个故事的内容大体上确有其事，而且就是在最近。” “在废都陨落的巨龙？！”墨檀瞪大了眼睛：“我从来都没听说过附近有类似的地方……” 贝奥轻轻敲击着手中的小鼓，眨了眨眼：“这附近当然没有，故事中的废都位于大陆西北，那里有一个地方叫做昂德希尔，曾经是太阳王朝最辉煌的都城之一，有着不落之城的美誉，但现在它却早已不再是不落之城昂德希尔了，我们都叫它废都昂德希尔~” “大陆西北？”墨檀挠了挠头发：“您是从那边游离过来的么？” “哈，怎么可能~”贝奥却是笑弯了腰：“我可没想过要走那么远，我这些年虽然也走过不少地方，但基本都是在东北大陆转悠。” “那您是怎么……” “你觉得在东北大陆讲东北大陆的事迹会很受欢迎么？”贝奥摇了摇头：“只要大家或多或少有一些耳闻，那么故事的吸引力就会差上很多，所以……你懂得~” 墨檀摊了摊手：“我不懂。” “越远的地方，所发生的故事就会在当地越有市场，至少也足够新鲜~”贝奥微笑道：“告诉你一个只有资深吟游诗人才知道的秘密吧，知道云游者之家吗？” 结合贝奥脸上的表情，墨檀点了点头，十分痛快地回答道：“当然！” 尽管他其实根本没有听说过这是个啥…… “当然，那毕竟是世界各地都有的同名旅舍，你不知道才奇怪。”贝奥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随即忽然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但云游者之家其实也可以被称作吟游诗人公会哦。” 墨檀十分配合地‘啊？’了一声。 “并不算是什么大秘密。”贝奥笑道：“不过那里最开始其实只是吟游诗人的聚集地而已，但几百年前却逐渐开始变得像一个中立组织了，虽然不挂招牌，但稍微资深一点儿的吟游诗人都知道。” “原来如此。”墨檀追问道：“那么它是做什么的呢？” “交换故事用的呗！”贝奥耸了耸肩：“每个旅舍之间互相都有联系，诗人们收集当地或者附近的故事或者趣闻，然后到云游者之家换取其它地方的故事或者换点零钱~我刚才讲的那个，就是用之前不远处帕托城那边的一则圣骑故事换来的~” 说到这里这位小胡子忽然笑道：“更多的我也没怎么打听过，反正大概就是这些，如果你的好奇心现在已经被满足了，那就早些回家吧。” 贝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面前这位年轻人说这些，按理说品质并不算太端正的他应该尽可能地忽悠一下对方，然后在这个不太懂得人情世故的富家子弟身上多赚取一些旅费，但他最后却没有这么做…… 也许是因为墨檀之前给的那枚金币，也许是因为贝奥今天喝的稍微有些多，也许是因为那莫名其妙的亲切感，也许是因为一点点同情，也许是因为他内心深处多少有些希望这个极具天赋的年轻人也成为一个吟游诗人…… 也许是因为，自己也曾做过跟他一样的梦。 在村落、小镇以及城市中的巷子里单纯地讲着故事，享受他人的惊呼与赞叹…… 在原野与小路上哼唱着诗歌，并为自己所陶醉…… 无拘无束、自由而浪漫…… 贝奥自嘲地一笑，说到底他毕竟只是一个俗人，浪漫和自由可当不了饭吃，更没法让金币在口袋中叮当作响，比起人们被自己的故事所感动，他更在意的始终还是收尾时帽子里的铜板是多是少~ 毕竟被饿死的人可没资格谈什么浪漫。 忽然有些兴致阑珊的贝奥摇了摇头，刚准备表示自己言尽于此您好自为之，却发现面前的年轻人也笑了。 只不过这次，他的笑容中可不再有那一丝一毫的天真，眸子中亮起的神采也并非懵懂或迷茫，而是一种令人发颤的、纯粹的、不羁的、莫测的——喜悦。 贝奥的意识变得有些模糊…… …… 几分钟后 墨檀哼着好汉歌的调子在小路上走着，原本有些不爽的心情已经逐渐好了起来，他已经从贝奥那里得知了足够多的情报，同时也确信自己真的发现了一双眼睛，一双无所不在的眼睛~ “云游者旅舍，呵……”墨檀用一声响亮的口哨为好汉歌做了个结尾，开心地笑了起来：“中立组织？吟游诗人行会？别开玩笑了，它的缔造者目光可不会那么短浅，用途在于交换故事？只有白痴才会这么想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寂静的夜幕下忽然想起了一阵肆无忌惮地狂笑…… “这可是眼线遍布了整个世界的，最大的情报组织啊！！” …… 当贝奥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之前那个出手阔绰的年轻人已经不见了，有些迷糊的他甚至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做了一场怪梦~ 直到他发现了自己脚边的一行小字以及一袋沉甸甸的金币，才彻底清醒了过来。 然后那至少得有一百枚金币的钱袋又让他懵了回去…… 地上的字很好看，看起来像是用匕首之类的利刃刻出来的…… 【愚蠢的人并不值得被如此善待，庸俗者亦会得到庸俗的回报，尽管不堪入耳且令人发笑，但重量却也不止一枚金币~】 愣愣地盯着这句话，贝奥??卢卡努斯，这位未来在无罪大陆极负盛名的吟游诗人紧紧握着手中的钱袋，大脑却是一片空白，仿佛置身梦境…… 第六十六章：终 第六十七章：太阳王朝 时间尚早，墨檀准备连夜赶路到卡兰城，科尔和小艾他们应该已经提前一步到了，而且那个地方也可能会存在云游者旅舍，他感觉自己是时候该稍微加快步伐了…… 但俗话说得好，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在他刚刚准备集中精神加速赶路的时候，喜闻乐见的事发生了。 【您已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 几分钟后，墨檀颇为失神地坐在游戏舱旁，心情很是复杂。 “我在想什么呢，赶路什么时候不能赶……”他摇了摇头，就这样直接倚在游戏舱旁闭上了双眼，低声嘟囔道：“现在可不是放松的时候，班内背后的马绍尔家族绝不可能轻易善罢甘休，大家的尸体还在野外，双叶应该是已经下线了，但有可能留下痕迹……如果被大范围搜索的话……不行，必须上去确认一下。” 尽可能的集中精神，刚刚忽然变成【守序善良】状态的墨檀准备再主动进行一次人格转换，之前的分析自己刚才在用‘檀莫’进行游戏时已经做完了，但这并不代表着事情的结束，必须要在马绍尔家族确认班内的死亡前有所行动！ 清理战场也好，去拿线索也好，这时间都是再适合不过的了，而且如果双叶在下线前留下什么显眼的痕迹自己也可以帮忙处理，最重要的是，至少要将奈德等人安葬。 尽管他们只是游戏中的NPC，但墨檀也绝对无法容忍让自己的伙伴曝尸荒野，至少也要将大家妥善安葬才行。 但是…… “做不到？”努力了好一会儿的墨檀睁开了双眼，他十分确信自己还是之前的‘自己’，原本成功率颇高的主动转换人格竟然失败了，而刚才那数次尝试也让他有些心力憔悴，短时间之内已经没有转换的可能了。 有些疲惫地从地上爬起，墨檀死死地攥紧了拳头，尽管本来就不一定能够百分之百成功，但这次却是在有些太巧了，巧的让人生气！ “可恶，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他有些恼火地抱怨了一句，然后转身躺在了游戏舱中准备登陆无罪之界。 他想再仔细看看那本麦格手记，希望能从里面发现一些马绍尔家族的情报，虽然印象中手记里并没有记载太多东南大陆的详尽信息，但至少也比什么都不做强！ ……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无罪大陆西北，废都昂德希尔 上次来时因为相继经历了飞龙失事、坠机、误会、挨抽、掉线而并没有好好观察过周围环境的墨檀在上线第一时间便被震撼了。 无数饱经岁月的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显得分外苍凉，视野所及之处遍布着纵横交错的高大建筑，不远处屹立着的石质基座高耸而顽强，但那本应该端坐在上面的钟楼却以瓦砾之姿零落着，铺满了那条被雕满了装饰性花纹的主干道…… 而墨檀下线前所在的某个广场遗址则遍布着大量石雕与七八根石柱，前者似乎是无罪大陆各个种族的雕塑，每一个都有着不亚于冒险者分会前那两尊石像的巍峨，后者上面刻满了图腾与纹章，甚至还有无数已经溃散了千百年的附魔刻纹，它们就这样静静地沉寂在这片废墟中，不再辉煌与壮丽，却化作这片废墟中随处可见的冰山一角，用另一种形式去追悼着往昔的荣光…… 常年不息的北风让这个地方鲜有一丝灰尘，却让人觉得更显悲凉。 哪里都有足够壮观的景物，就连帕托城都有着同样宏大的圣教礼拜堂，但当无数巍峨壮丽的残骸铺满这方大地，统统将自己化为这座废都中随处可见的一部分时，这种震撼足以让任何第一次踏足这里的人为之颤抖。 默并没有颤抖，只是面色复杂地发出了一声长叹，他并非多愁善感之人，却依然为这座曾经有着‘不落之城’之称的废都感到一阵唏嘘。 “太阳王朝当年几乎统一了西北大陆。”一个语气中同样带着些许怅然的声音在墨檀耳边响起：“最初仅仅只是几千个放逐民的小势力，在这片最为混乱的西北蛮域顽强地生存了下来，并用了将近两千年的时间建立了一个王国，而他们最初的营地就是你脚下这片土地，昂多谢尔荒原……亦是后来的不落之城昂德希尔，现在的昂德希尔废墟。” 一行蓝色的系统提示有些突兀地在眼前飘过…… 【文明属性：学识+1】 墨檀在刚刚这个声音响起的瞬间便已经认出了对方是谁，他一边飞快地翻着手中的麦格手记一边微笑着轻声问道：“菲米格尔？” 虽然视野中并没有任何疑似活物的存在，但墨檀相信能够隔空在别人耳边说话的巨龙应该能听见。 果然，在他有些失望地合上手记后，低沉宽厚的声音再度响起：“我和那些兽人在你南边不远处的地方驻扎，要不要过来聊聊天？” 但墨檀却没有挪动脚步，直到只是抬头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多人第一次来到这里时也像你一样，但有些时候想的太多也只是徒增烦恼。” 菲米格尔柔和的声音在墨檀耳边响起，前者对这位谦和正直的半龙人还是很有亲切感的。 但是…… “我的确有些烦恼。”墨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请问南在哪边？” 菲米格尔：“……” 五分钟后 多次向那位巨龙保证自己真心没有在耍他的墨檀在前者地指引下来到了一个小营地。 即是一片比较平坦的废墟上的几个帐篷附近。 此起彼伏的鼾声震耳欲聋，看来之前遇到的那几个兽人战士睡眠质量很是不错，尽管当时在场的除了蒙多大祭司之外只有火焱阳或两个兽人勇士，但其实还有一些随行人员在后面并没有过去，因为需要在这一路上进行试炼的只有那三位而已。 话说当时若不是菲米格尔正好飞向这里，很放心让‘孩子们’接受历练的蒙多也不会出手。 可能是帐篷不够的原因，墨檀还看到了几个黑漆漆的兽人睡在稍远一点的外面，连毯子都没垫上一张。 真够黑的，要不是那微弱的呼吸声以及偶尔发出的些许梦呓，墨檀甚至都发现不了他们。 而菲米格尔就趴在几个帐篷后面十几米外的地方，正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久等了~”墨檀连忙冲这头巨龙打了声招呼：“我的方向感有点儿差……” “不，我的朋友。”菲米格尔却是面色抽搐（对于一条龙来说算是很辛苦的表情了）地摇了摇头，巨大的冰蓝色眸子眨巴了两下：“要知道方向感差跟没有方向感是两码事。” 墨檀干笑了两声，连忙转移了话题：“您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叫我菲米就好，你身上同样有着龙族的血脉，也可以说是我的同胞。”菲米格尔将自己身上无意中所散发出的龙威收敛了一下，让墨檀可以靠的更近一些，低声道：“刚发现你时我本来想过去的，不过最后还是决定先用比较方便的龙语跟你打声招呼~” 墨檀稍微楞了一下，随即利用自己快照似的瞬间记忆回想了一下之前几秒钟菲米格尔的口型，立刻反应了过来：“你一直在说龙语？” “没错~”对方咧了咧嘴：“虽然我也会通用语，但那样要发出很大的声音才行，而龙语通常人是听不到的~希望不会没有吓到你。” 墨檀立刻摇了摇头：“我理解，毕竟你要是溜达到我那边去很可能会吵到其他人。” “呃，那倒不是。”菲米格尔嘟囔了一句：“主要是我的翅膀还有点儿抽筋，之前那次扇的有点儿太猛了。” 墨檀立刻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聊聊这片土地吧。”菲米格尔扁乎乎地趴在地上，仿佛一只懒洋洋的柯基般平摊着：“你知道它的历史么？” 墨檀坐在旁边一块布满裂纹地石板上，摇了摇头：“我只知道的那些还没有菲米你之前告诉我的多。” “太阳王朝毁灭于一千七百年前。”菲米格尔轻声道：“但他们并不值得同情。” “哦？”墨檀注意到这条巨龙眼中似乎燃烧着一缕冰冷的愤怒，不由得问道：“为什么？” 后者却是反问道：“知道龙魂镇么？” 这次墨檀点了点头，麦格手记里还真的提到过那个地方，于是几乎将整本手记（不包括其中的77-82页）都背下来的墨檀立刻回答道：“听说过，那个地方应该在大陆的最西北处，据说是半龙人最大规模的聚集地之一，再往后就是龙息旷野和……” “巨龙之末。”菲米格尔叹了口气：“位于大陆的最西北角，最大的巨龙坟墓，常年流窜着骨匪与亡灵法师的埋葬之地。” 墨檀微微皱眉，他的确知道巨龙之末这个地方，但麦格的手记中却并没有提到过骨匪是什么，以及那里有亡灵法师流窜的消息。 但这并不算难猜…… “盗取龙骨的人与亵渎龙墓的亡灵法师么？”墨檀并不是很确定地问道。 “哈哈，虽然龙墓什么的其实都是漂亮话而已，不过你说的大体正确。”菲米格尔干笑了一声，随后怅然道：“在很久以前，那里是世界上唯一一座龙峰，绝大多数巨龙与半龙人都不分彼此地聚集在一起，栖息在那只属于巨龙的国度。” 墨檀从来都是一位优秀的听众，所以他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只要稍微想想就知道，那个曾经聚集着无数巨龙与龙裔的地方现在已经变成了什么…… “太阳王朝的崛起速度太快了，尤其是对于巨龙而言。”菲米格尔环视着周围那堪称壮观的遗迹，感叹道：“似乎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从一个不知名的小小聚落摇身变成了一个偌大的王国……” 墨檀静静地听着。 所谓的太阳王朝，在最开始的其实只是一批被派去送死的拓荒者，或者也可以被称之为流放者，他们是被大陆西南某个强大帝国派去‘开疆’的人，里面有被排挤的学者、失势的贵族、犯罪的平民、破产的商人以及合法的奴隶，什么种族都有。 在那个躁动的时代，被派去最为混乱的西北大陆‘开疆’，谁都知道那只是一种绝对算不上温柔的死刑而已。 但那些人没得选，因为违抗命令必定会死，而被派去那里至少还能再多活几天。 所谓今去亦死，举大计必死，等死，还是去吧…… 于是他们就去了。 谁也没想到那些人会在当时最为动荡的西北存活下来…… 失势的贵族四处游走，并且为了保存那个连寨子都算不上的据点签订了无数不平等条约，为了生存，他们甚至愿意向特别二的土地精以及脑子不太好使的食人魔称仆。 地位最低的奴隶四散而出，冲进那无数绞肉机般的战场，见到什么能用的东西就往回捞，只为了换取一个再度成为‘自由人’的身份。 尽管他们在故乡那些人眼里已经成为了‘死人’。 破产的商人把那些被拿回来的破武器、烂盔甲洗洗涮涮，给钱就卖，还将从某些尸体上搜刮到的画册重新包装一番，当做小黄书卖给那些吃了亏也够不着他们的偏远蛮人。 身体孱弱的学者不会打铁不会造房子，但他们却尽可能地将其中的原理告诉那些年纪稍小的孩子以及头脑灵光的奴隶。 就这样，最艰难的一段时间过去了…… 十几年后…… 有了自己的地盘与势力，在西北初步站稳了脚跟的‘开疆者’们被日渐臃肿衰弱的祖国重视了起来，后者派出了几位特使，想让这帮离乡游子们派点儿人回老家帮忙，顺便还制定了一套完整的纳贡指南。 接见来使的那一天，开疆者们那活像个土匪头子的矮人首领，那位曾经因为打铁厉害而被授予过子爵爵位的前贵族只说了一个字，便宣布了流放地昂多谢尔的独立，同时也完成了为太阳王朝的命名…… 【“日！！”——太阳王朝首任执政官：布福??特里昂迪??桦圣盾】 【您已解锁故事图鉴：《太阳王朝的崛起》、文明属性：学识+5】 第六十七章：终 第六十八章：王朝覆灭 “令人震撼。”墨檀发自内心地感叹道：“他们的崛起并非偶然……” 尽管菲米格尔对太阳王朝并没有什么好感，但墨檀却依然为那些倾尽一切想要生存下来的人所动容，每个生命都有着强烈的求生本能，但能够在当时的西北大陆硬生生从零开始闯出一片天地，在无数强敌的窥伺下站稳脚跟，这已经无法用那轻飘飘的‘运气’二字来形容了。 在那片‘生’的代价要比‘死’高昂得多的土地上，那些太阳王朝的奠基者创造了一个奇迹。 “当然不是偶然。”湛蓝色的巨龙抖了抖翅膀，对差点被扇飞的墨檀感慨道：“明明身份、背景、种族、学识与能力都完全不同，但他们却仿佛都拥有着同样坚韧的意志，以及那份就连巨龙都无法比拟的顽强……” 将故国的使者驱逐后，刚刚独立的开疆者们并没有一丝懈怠，也不愿安于当时那看似颇有起色的现状，他们似乎早已经失去了所谓的安全感，为了让自己每天晚上都能睡个安稳觉，这些疯狂的家伙甚至连停下来喘口气儿都不愿意…… 他们煽动战争，大发横财。 他们远交近攻，吞并人口。 他们培养战力，组建军队。 他们安插眼线，料敌于先。 别人做的事他们都在做，而别人连想都没有想过的事，他们也做了。 亚伯??林垦，这位有着丰富农业知识的太阳王朝第四任执政官在当选的第一天，便宣布了废除沿袭无数年的奴隶制度，并保证至少在昂多谢尔这片土地上绝不会再有奴隶二字的存在。 这位曾经在一个家族当过七百年的奴隶，并于一次逃跑失败后被打成了终身残疾的精灵在当选那天老泪纵横，他当年在高台上的怒吼声后来被刻在了昂德希尔城中每一块地砖、每一栋建筑、每一尊执政官的石像上。 “抬头看着我！看看这个快要入土的糟老头子，一个脸上被烙印着耻辱的奴隶！如果你们中有谁觉得自己可以比我做的更好，请站出来！如果没有，就让‘奴隶’这两个沿袭了无数个世纪的荒唐字眼见鬼去吧！都给我站起来！！” 当时在所有肃然起立的民众面前，刚刚当选执政官的亚伯双膝跪地，双眼通红的指着自己咆哮道：“我！愿做这片土地上最后一个下跪的人！” 这是亚伯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演讲，他完成了自己的毕生夙愿，在发出那声未来甚至改变了整个大陆的咆哮后便停止了呼吸…… 只做了五分钟首席执政官的亚伯，被太阳王朝的子民们称为‘奴隶王’与‘圣王’，王朝历史上在任时间最短、贡献最大、最有魄力的领袖。 “他们就这样崛起了~”菲米格尔苦笑道：“在后来的战争中，那些由奴隶组成的部队几乎是成片成片地投降，很多人宁可冒着生命危险逃跑也想要死在昂德希尔的土地上，不得不承认，亚伯是一个伟大的人。” 墨檀赞同地点了点头，那个用一声怒吼改变了历史走向的老人仿佛就在他眼前高亢地演讲着，怒发须张地咆哮着，亚伯??林垦注定成为一座伟大的丰碑，就连即将拥抱他的死神都在这个人说完最后一个字前瑟瑟发抖…… “这个世界是绝对不公平的，没有谁能够决定自己的出身、天赋、健康这些与生俱来的东西。”墨檀低声感叹着：“但这世界又是相对公平的，因为付出总会有回报，哪怕两者完全不成比例，能够凭一己之力扭转后世无数人的绝对不公，岂止于伟大二字……” 【您已解锁人物图鉴：《奴隶王——亚伯??林垦》、文明属性：学识+1】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我很欣赏你。”菲米格尔忽然咧开大嘴笑了起来：“聪明如你应该已经猜到当年的巨龙王国，如今的巨龙之末跟太阳王朝脱不了干系，却依然没有因为聊天的对象是一条龙而改变立场。” 墨檀却是摇头笑了笑：“我看得出来你不会在意的，菲米，否则你同样不会如此客观的帮我普及历史~仇恨并不能作为否认伟大的凭依，偏见在清醒的人眼中毫无意义。” 与此同时他也努力无视着正咧嘴微笑的巨龙口中那片大菜叶子…… “你才是清醒的人。”菲米格尔叹息道：“要知道我用了几百年才能做到客观地看待仇恨。” 墨檀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我觉得我更像个精神病……” “那你肯定是个优秀的精神病~”菲米格尔只当面前这个新朋友在开玩笑，继续讲述道：“短短几百年，昂多谢尔的太阳王国已经成为了西北大陆最强的势力，但盘踞骨子里的不安以及悄然滋生而出的傲慢却逐渐吞噬了他们，慢慢的，太阳王国逐渐无法容忍任何能够威胁到自己的存在了，哪怕对方再怎么与世无争，也是亦然……” 强大的力量与接憧而至的成功足以冲昏任何一个人，乃至一个国度，也能够将任何一个精神坚韧的人转化成偏执狂。 之前便有所预料的墨檀垂下了眸子，轻声问道：“巨龙王国？” “太多了。”菲米格尔却是耸了耸翅膀：“巨龙王国只是其中之一，直到最后他们才向我们宣战，在此之前整个西北大陆几乎有三分之二都已经被吞并与同化了。” 墨檀不由得为之咂舌：“他们到底有多强？” “胜利骑士所向披靡、火械轰鸣人鬼莫敌、圣迹持咒吞天彻地、铸魂无惧光撼影袭。”菲米格尔用通用语特押韵的沉声道：“这是当时在太阳王国很流行的一段小诗，胜利荣耀骑士团、火械爆破工程团、圣迹千咒法师团、铸魂王国护卫队，几乎没有人是他们的对手。” “然后呢？”墨檀环顾着周围这片一直蔓延到视野外的废都，猜测道：“难道最后就是巨龙王国与他们同归……” “同归于尽？”菲米格尔苦涩地叹了口气：“不，并没有，傲慢的巨龙从未把其他种族放在眼里，内部的意见也从未团结过，结果就是被列为倒数第二个目标的我们几乎一个照面就被太阳王国迎头痛击，仅仅两天时间就在牺牲了十分之一的族人后分崩离析、四散奔逃了，而当时在所有巨龙眼中那毫无作为的龙王却率领着黄金龙族殊死战斗，为其他族群的巨龙争取了时间……十三天，七成巨龙逃离了王国，而黄金巨龙则全族战死，无一幸存。” 一股莫名的悲伤从墨檀心底涌现，但并未影响到他的丝毫情绪，那是这个种族血脉中的记忆。 【这个游戏……能做到这种程度？】 感受着心头那一抹并不真实的情绪，墨檀感到有些难以置信，至少在他的认知中，这种并非五感的‘模拟’已经超出了一个游戏的范畴。 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冲菲米格尔问道：“那太阳王朝最后是怎么……不，太阳王朝的最后一个目标是哪里？” 他记得之前对方说巨龙王国是‘倒数第二个目标’，而太阳王朝几乎不到半个月就将其彻底击溃，那么能够将后者彻底覆灭的存在就只能是…… “天柱山。”菲米格尔沉声道：“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都可以说是整个大陆最神秘的势力之一，也是我现在的栖身之所，天柱山。” 天柱山…… 赋予了科尔多瓦那非主流种族的地方。 无数年前曾经拯救过林精一族的存在。 唯一不受中立组织黑名单影响的势力。 墨檀在一瞬间便想起了很多有关于它的信息，这要放常规套路里不是最稳的后台就是最大的BOSS，但这本书真的会这样展开吗？ 最后一句划掉…… “方便说说么？”墨檀是真的有些好奇。 “我会说方便说的~”菲米格尔微微点头：“你有着龙族的血统，至少应该知道我们的仇人是如何灭亡的……” 太阳王朝打散了巨龙王国，这让他们的自信与骄傲到达了一个临界点，于是最后一个屹立在西北，与世无争的神秘实力便自然而然的被盯上了。 完成西北大陆的统一，成就历史上最强的王朝，荡平天柱山！ 从太阳王朝的大执政官到每一个平民都是这么想的…… 他们以为一切都会顺理成章。 巨龙都无法阻止他们，更何况是一个几乎不问世事、范围也不大的神秘势力。 结果就在作为先锋部队的胜利荣耀骑士团出发当天…… 灾难降临了。 过程简单的令人难以置信…… 一枚仿佛是陨石之类的玩意儿从天而降，直接砸进了曾经的昂多谢尔荒原，即是当时大陆上规模最大的不落之城昂德希尔。 接下来…… 没了。 “没了？”墨檀目瞪口呆 “没了。”菲米格尔淡定的点了点头：“剩下的就是这些，你所看到的，废都昂德希尔。” 这个陨石遁有点儿太溜了吧？！ 直接就把太阳王朝给完本了？！ 没有旷世大战、没有扮猪吃虎、没有獠牙毕现、没有骄兵必败…… 就一个陨石掉下来，哐啷一声，昂德希尔就没了？ 程序员实在没有灵感了还是怎样！？ 尽管并非吐槽役，但墨檀这会儿还是有点噎得慌…… “太阳王朝的所有人全都蒸发了？”墨檀嘴角抽搐地问道：“直接砸没？” “没，砸下来的那个东西倒是蒸发了。”菲米格尔摇了摇头：“偌大的太阳王朝自然不可能无一活口，但作为一切核心的昂德希尔被瞬间毁灭，包括首席执政官之内的所有高层全都死光，再加上周围之前被强行吞并的势力趁机反抗，总之在很短的时间内那个曾经恢宏的帝国便成为了历史。” 【您已解锁故事图鉴：《太阳王朝的覆灭》、文明属性：学识+1】 菲米格尔翻了个身，仿佛卧佛般地横躺着笑道：“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天柱山，已经太久没遇到能好好说话的龙族后裔了，难得开了次话匣子，有空的话去趟龙魂镇祭奠一下吧，毕竟那是我们无数族人的陨落之地，当然巨龙之末对现在的你来说有点儿太危险了，还是不要去的好。” 【你已触发支线任务链：1、前往龙魂镇，任务奖励：1200可选经验】 墨檀楞了一下，随即冲菲米格尔点了点头：“我会去的。” “嗯~明天我和科尔多瓦就要返回天柱山了。”菲米格尔挠了挠肚皮：“已经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墨檀刚点了点头，正准备先下线，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话说，菲米你最近有没有看到我的两个朋友到这边来。”墨檀觉得牙牙和贾德卡应该也差不多该到了，于是便立刻向菲米格尔问道。 巨龙眨了眨眼：“说起来昨天我打盹的时候好像还真有两个人过来，你看见那边几个黑不拉几的兽人了吗？” 墨檀之前就注意到了远处那几位皮肤黝黑的兽人，好奇道：“看到了，他们是……？” “好像就是跟其中一个人聊天的时候被炸的。”菲米格尔沉吟道：“当时那动静可真大，我差点儿就被震醒了。” 您睡得可真瓷实啊！！！ “呵……呵呵……”墨檀干笑了一声：“那应该就是他们俩了，不知道那几位……” “三成熟，那个大祭司已经给他们处理过了。”菲米格尔笑道：“没什么大碍，他们睡在外面也只是怕被同伴在睡梦中当成烤肉啃上一口而已……” 墨檀整个人都不好了，无奈地问道：“那俩人现在在哪儿呢？” “靠外边的第二个帐篷。”菲米格尔扬了扬脖子：“科尔多瓦和那个红头发的兽人小子也在里面。” 也在里面？ 这么说他们还没下线？ “我去看看。”墨檀立刻说道，向打算再补会儿觉的菲米格尔告别后匆匆忙忙地跑了过去。 早知道就在上线时给那两位发个消息了，崔小雨和火焱阳一直不大对付，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而且万一他们还没有被贾德卡炸到或者被牙牙咬了的话，自己也好干净提个醒。 结果他凑过去一听，里面竟是一片欢声笑语。 “崔……科大哥，我以后就跟你混了！” “科尔多瓦先生真是个好辅助啊。” “汪！” 拉开帐篷，墨檀立刻就看到了里面笑逐颜开的四人…… 以及大量装备道具药水之类的东西堆在地上。 “你们这是......组团打劫去了？” 第六十八章：终 第六十九章：一道光 四双眼睛同时猛然回头望向墨檀，其中三个人的脸上立刻洋溢起了笑容，只有一个高大的类人型生物有气无力地干笑着点了点头。 贾德卡、牙牙、火焱阳和脑门上仿佛阴云密布的科尔多瓦。 前两位看见墨檀出现顿时显得有些兴奋，老成持爆炸物的贾德卡还好，只是将那根处于‘冰敷’中法杖稍微往角落处挪了挪，而牙牙则直接扑了上去，挂在墨檀的身上伸着小舌头就要往他脸上舔…… “冷静一下！”墨檀汗都下来了，立刻一把按住牙牙脑袋将还在用力往前窜的半兽人少女抵在身前，冲至少没有交流障碍的贾德卡点了点头：“你们来啦？” 贾德卡捋了捋胡子，笑道：“来了，这一路还挺顺利的。” 墨檀冲帐篷外扬了扬下巴：“然后到这儿就炸了？” 老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跟几个兽人兄弟摔跤的时候忘记冻法杖了。” “汪德卡！力气可汪！”牙牙几乎是整个人挂在墨檀的肩膀上，笑嘻嘻地指着贾德卡开心道：“赢了！” 天知道她说的是因为贾德卡力气大掰手腕赢了，还是因为把那几个倒霉催的兽人炸成三分熟所以赢了。 “可恶！”火焱阳忽然咬牙切齿地看着墨檀，原本贼开心的表情忽然绷紧：“好羡慕啊！” 而原本……好吧，一直都愁眉苦脸的科尔多瓦也点头附和道：“好羡慕啊。” 墨檀自然知道这两位指的是什么，毕竟这会儿正赖在自己肩膀上的牙牙确实怎么看都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可爱少女~ 齐肩的灰色短发、安静时显得高冷而一说话又特别娇憨可爱的脸庞、总是瞪得大大的翠绿色眸子清澈而单纯、小巧的虎牙、充满萌点的兽耳以及那在一袭紧身皮装下玲珑有致的身材…… 但是墨檀始终还是觉得这姑娘就像只令人不放心的小宠物，而并非一个魅力洋溢的少女~ 倒不是他这人有多么的少根筋或者取向有问题，只能说牙牙之前留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但火焱阳和科尔多瓦两位显然并没有把某兽耳娘当成宠物的来看，于是这俩大老爷们儿目睹了牙牙如此腻着墨檀之后眼睛都开始发红了！ 要知道在无罪之界中玩家是绝不可能对NPC（异性的尺度要求更严格）主动进行任何亲密举动的，但这并不意味着这种相对暧昧的情况就并不会发生，如果NPC比较主动而玩家也并不抗拒的话，那么像牙牙此时此刻这种举动还是在被允许范围之内的…… “同样是人！”火焱阳冲墨檀撇了撇嘴：“凭啥老子一上来就出现在兽人堆里！凭啥你就这么好命！” 科尔多瓦倒是比较看得开，在旁边宽慰道：“行了行了，至少你顽强的活到了现在不是么……” 知道两人只是在调侃的墨檀只是耸肩笑了笑，随后稍微安抚了一下牙牙（摸头挠耳朵）后便走进帐篷坐了下来，冲这两位玩家好友打了声招呼：“你们这是干嘛呢？” “分赃~”火焱阳笑呵呵地说了句，随后一把揽住了科尔多瓦的肩膀冲墨檀笑道：“我玩……游历了这么久还从来没这么爽过！” 毕竟贾德卡和牙牙都是NPC，万洋觉得自己说话还是注意点儿比较好…… “科汪！超级汪！”牙牙开心地蹲在墨檀身边，尾巴在身后摇地飞快，指着面前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装备笑呵呵道：“汪利品！” 贾德卡一边在这堆东西里挑挑拣拣，一边探过头对墨檀解释道：“科尔多瓦先生今天带着我们去废都周围逛了一圈，他一个人至少干掉了三位数的强盗和怪物，这些都是大家搜刮出来的战利品。” 【这还是人！？】 墨檀顿时一惊，随后将目光转向科尔多瓦。 后者一脸蛋疼的跟他对视着，脖子后面跟安了个空气加湿器似的冒着白烟。 好吧，的确不是。 “不过这个数量也太……”墨檀看着另外三人身上已经几乎已经彻底换了个遍的行头，还是有点发懵：“那些怪物都有收集癖还是怎样？” 火焱阳立刻凑到墨檀旁边低声道：“我家导师的那个‘试炼’算是个阶段性的长期任务，这些东西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任务奖励，有些东西我自己留着也没什么用，就趁牙牙他们两个不注意混进那些‘战利品’里了。” 墨檀顿时恍然。 此时火焱阳身上原本那稍显简陋的锁子甲已经换成了一套怒红色半身铠，上面还有着大量墨檀看不懂的文字，目测似乎是萨满的专用装备，而且他腰间还多了两个小战鼓似的东西，看起来比之前精神多了，乍一看跟个小BOSS似的。 贾德卡身上的法袍也换了一件，墨檀还注意到他手上多了几个隐隐透着法力波动的戒指，头顶还卡着个银箍，可令人遗憾的是他似乎并没有换把武器的打算。 牙牙也有了一身崭新的轻甲，纤细的肩膀上还多了一对犭头护肩，靴子也换了双纯黑色带跟的，修长白皙的双腿依然露在外面，不说话时瞅着跟个御姐似的。 只有科尔多瓦……之前碰着他的时候是啥样，现在还是啥样…… 如果非说有什么变化的话，墨檀倒是注意到他身上的光芒似乎比之前稍暗了点。 “别看我，我就一臭打工的。”科尔多瓦抱着他那柄巨大的、沉重的、开了刃儿的‘法杖’一脸不爽地哼哼道：“这些东西我都用不了。” 之前还因为‘辅助’的定位问题与科尔多瓦特别不对付的火焱阳立刻一脸谄媚地笑道：“科大哥你这么一个猛男咋能是臭打工的呢，真心的，打今儿开始您就我亲哥！啥时候咱俩再见面的话，再带我整一波呗~” “滚。”科尔多瓦一脸蛋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好几十件儿啊！我竟然连个试穿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其实他也就是说说，这位仁兄现在的属性就算没有任何加成也已经足以碾压游戏中绝大多数玩家了，【超然】的天赋也早就提前告诉他别琢磨着再要个自行车啥的，但毕竟这是个游戏，少了打怪升级爆装备这个环节总是令人遗憾的。 墨檀虽然不知道缘由，但这并不妨碍他安慰科尔多瓦两句‘节哀顺便’之类的…… 如果说无罪之界真有着‘命运女神’这种神邸存在的话，那这姐们儿也实在太瞧不上科尔多瓦了。 “科尔多瓦先生是个无私的好人。”不明真相的贾德卡微笑道。 “嗯，是好汪！”牙牙也使劲儿点头，给已经苍白话的某人又补了一刀。 继好人卡之后，犬娘少女发出的一张好狗卡直接打出了暴击！ 好狗卡过分了点儿吧！ “默兄弟。”火焱阳拍了拍科尔多瓦的肩膀，转头对墨檀笑道：“你拿点自己能用的吧，反正不要钱。” 科尔多瓦也点头附和道：“对，多拿一点，眼不见为净。” 墨檀也不矫情，他现在还是很希望自己变强一些的，毕竟如果当时在芬里尔小队的黑梵足够强大，或许…… 可惜这个所谓的游戏世界并不存在或许，现实中找不到的后悔药无罪之界估计也没有，甚至连现实世界都有的小黄书这里面都没有…… 所以为了避免类似的悲剧再发生在自己面前，墨檀想要变强。 他在面前这堆‘战利品’中扫了两眼，随手抓起了一把看上去颇为厚重的单手剑，稍微掂了掂…… 然后你猜怎么着？ 哐啷一声，剑就掉地上！ 【您的条件不符，无法使用该装备，如要收入行囊请在五秒钟内完成操作】 系统冰冷无情地提示在墨檀耳边响起…… 他凑过去一看，背影顿时变得有点儿像坐在旁边的某人。 【优雅片手剑】 武器类别：单手剑-套装 品质：优秀 攻击力：较弱 属性：灵巧+1、攻击速度+3%、附加少许冰冻伤害 装备要求：任意武器专精7级、力量15、拥有战士职业 套装效果：【优雅片手剑】+【优雅小圆盾】——增加10%伤害 【备注：让太刀、大剑、重弩之类的邪教都去死吧！片手剑才是正义的！吃爹爹一记跳斩！再来一招盾……咦，我盾呢？】 …… 很好，很强大！ 不得不说墨檀的眼光真心不错，这把单手剑在这堆装备中的确算是个小极品了，附加灵巧与攻速不说，还能触发游戏初期阶段性价比最高的冰冻伤害，而且还有着凑出套装的可能，装备要求也不算高…… 不算高…… 算高…… 高…… “用不了啊！”墨檀苦笑着抬起了头，对科尔多瓦和火焱阳做了一个绝望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原本正处于低迷状态下的某人眼中瞬间闪过了一丝亮光！ “用不了？！”这位悲剧帝语气中的欢喜竟然多过遗憾！ 看来并不是错觉…… 科尔多瓦与火焱阳自然是秒懂的，墨檀刚才的话说得很清楚，既然是‘用不了’，那么很显然是因为他不符合装备需求。 “这个……”火焱阳自然也是看过这把武器的，讲道理如果他不是一个战争祭祀的话可能已经拿去自己用了，这会儿立刻低声嘟囔了一句：“要求我记得应该不是很高啊。” 墨檀只得继续苦笑，他自然知道这把单手剑的要求其实挺亲民，但架不住自己这个角色的实力真心是有点儿菜啊。 “汪不了？”牙牙天真地歪了歪脑袋，随后把【优雅片手剑】拽到了自己面前，苦恼地嘟囔了一句：“嗯，有点汪！” 如果这句话是‘有点儿重’的意思，墨檀只想对这位姑娘说一句‘你实在太不了解自己了’。 这位可是狂暴起来能把自己和贾德卡当成大风车轮的野蛮少女啊！ “不顺手么？”贾德卡也稍微有些困惑，毕竟作为一个NPC来说他是无法理解‘装备限制’这种事的，但这位至少比牙牙强点儿，老法师随手将那把单手剑拿到自己身前，仿佛拎着团棉花般随意舞动了几下，在帐篷里掀起了一阵呼啸之声后冲墨檀点了点头：“的确有点儿轻了，感觉发不上力……” 火焱阳当时就惊了：“你是法师！？” 贾德卡特开心：“是啊是啊，小伙子你眼光真不错哎！” 万洋同学顿时被雷了个外焦里嫩，他刚才说的明显是疑问句吧……是疑问句没错吧！？谁家法师能随手舞出一坨剑风啊！你当老子在夸你啊！！ “你再试试别的！”科尔多瓦眼冒精光，催促着墨檀换几件别的看看，但后者总觉得他那语气中似乎期待着什么并不值得让人开心的事儿…… 墨檀又拎起了双有着一层厚鳞的长靴，灵巧不够穿不了。 一对有着倒刺的金属护肩，体质不够穿不了。 一面防御范围很大，看起来也不是很重的塔盾，力量不够拿不了，然后被贾德卡捻过去（你看这词儿用的）扇风了，帐篷里有点儿闷…… 仿佛一块脏抹布般的‘裤子’，据科尔多瓦说这是火焱阳从一只小劣魔身上硬扒下来的（……），这个倒是能穿，但要是真换上了墨檀也就别想出去见人了。 “我放弃了~”墨檀苦笑着摆了摆手，边寻思着自己最近得尽可能的提升等级边摇头道：“这些应该都用不了。” 脸上容光焕发的科尔多瓦立刻长叹了一声：“太可惜了~” 【这货明显是因为有同样的倒霉蛋跟自己作伴而开心的不得了吧！】 火焱阳特别鄙视地看了前者一眼，对墨檀耸肩道：“可惜我明天就要出发了，崔……科大哥也要回那个什么山去，你只能自己加油咯。” 墨檀倒是并没有觉得怎样遗憾，他本来就是那种比较喜欢靠自己的人，所以只是点头道：“没关系，我打算有点事打算去一趟龙魂镇那边。” 言下之意就是‘我去那边做任务，努力练级’~ “哎对了！”科尔多瓦神秘兮兮地笑了笑：“默你还没看过那个吧？” 墨檀眨了眨眼：“哪个？” 火焱阳在一旁摊手道：“科大哥说他得到了一个见证史诗的玩意儿，已经显摆一整天了，虽然我没看出来有啥厉害的。” “你能看出来点儿啥？”科尔多瓦哼了一声，随后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枚小小的水晶，笑道：“别看它不太起眼，要是我找对了人，这玩意儿立刻就会变黑或者变……” 一道耀眼的光芒猝然在这枚水晶中爆发开来，璀璨的光甚至穿透了帐篷，刹那间将整个废都映衬在一片金色的天幕下！ 科尔多瓦目瞪口呆地看着墨檀，下意识地说完了最后一个字。 “亮……” 第六十九章：终 第七十章：天柱山的‘邀请’ “喂！”火焱阳当时就坐不住了，瞪大眼睛嚎了一声：“亮了吧！？这玩意儿是亮了吧！？” 就像之前所说的，科尔多瓦自从得到这枚水晶之后早就已经跟他们几个显摆过了，一直在嘀咕着什么史诗任务啊、天降大任啊、能变暗能发光之类的话，但是那玩意儿却从来没有展露过什么跟玻璃制品有所不同的特质来…… 身为玩家的火焱阳已经拿去看过好几遍了，却从没有在上面看到哪怕一句物品说明，之后就再也没有关心过了。 但是现在，这枚水晶竟然真的亮了…… 亮的还有点儿过分，几乎到了能够闪瞎狗眼的程度！ “汪呜！汪瞎了啊啊啊！！”牙牙呆呆地在原地傻了几秒，随后立刻捂着脸嗷嗷叫了起来，一边叫还一边开始在地上滚来滚去。 贾德卡反应最快，老爷子立刻拎起了自己的法杖，大声叫道：“待我用一个缚光魔法来……” “别闹！”早见识过那根不稳定爆炸物威力的科尔多瓦立刻冲到他身前，一把捏住了那根已经开始冒烟的法杖：“老头你手里那玩意儿可比这道光狠多了！” 阻止了企图制造无谓战损的贾德卡，科尔多瓦板着一张大脸盯了半天手中的水晶，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墨檀，沉声道：“兄弟，没事儿吧？” “嗯？”从刚才起就一头雾水的墨檀点了点头：“没事儿啊，就是觉得挺暖和的。” “我也觉得挺暖和的。”同样沐浴在这片谜样光芒中的科尔多瓦干笑了一声：“没事儿走两步呗？” 【我要不要再来俩大跳？】 虽然很想接这么一句，不过墨檀看得出来科尔多瓦脸上的凝重并非虚假，这十有八九跟他手里那块据说找对了人会立刻变亮的水晶有关系，于是便站起身来朝科尔多瓦走了两步。 呯！！ 那枚水晶竟然在愈发剧烈的颤抖中瞬间炸得粉碎，而那些四散而出的碎片也相继变成了一道道耀眼的光芒直冲天际，几乎将废都映成了一片白昼，远远看去就跟曙光教皇吃饱了撑的倾尽所有力量放了个超超超超超大照明术似的。 不远处登时响起了一声悠长的、嘹亮的、有点儿低血压的龙吟，看来菲米格尔这一宿注定是睡不踏实了。 “真的是你？！”科尔多瓦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他一脸呆滞地看着墨檀，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这不……不不……不不不可能！” “冷静点。”作为某种意义上的当事人，墨檀却是相当冷静，立刻沉声道：“你这样说话水字数的嫌疑太严重了！” 在地上滚来滚去的牙牙紧接着便嘟囔了一句：“汪段掐了别播！” “总之！”科尔多瓦仿佛没听见刚才那两句话似的，叮了哐啷地站起身来大声道：“你们留在这里先不要离开，尤其是默，你可千万别……你懂得！我去找一下菲米格尔！” 说罢便立刻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帐篷！ 留下墨檀等四人在仿佛白昼般的帐篷中面面相窥…… “哗！”在光芒中稍微适应了一些的牙牙眯着她那对大眼睛爬了起来，心有余悸地感叹道：“吓死汪了……” 这姑娘的确受到了惊吓，墨檀注意到她身后的尾巴和那对尖耳都炸毛了。 不过这并非当前的重点…… “那个什么~”墨檀环顾了一下周围，有些迟疑的冲火焱阳问道：“你们之前都看过了？” 后者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全看过了，包括那几个差点被炸凉的弟兄们都看过了，我能保证直到刚才为止，那玩意儿都没有出现过丝毫反应。” 【科尔多瓦应该是属于天柱山那边的……】 墨檀开始飞快地思考着，毕竟刚才那件事如果不是巧合的话就肯定会与自己有关，但自己跟那个能够强行召唤陨石将太阳王朝完本的势力又有什么关系呢？ 【无论是科尔多瓦还是菲米格尔，他们都没有跟我提过太多有关于天柱山的事，但如果从游戏的角度思考，那个地方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目前我见过最神秘且最强大的势力！】 外面开始逐渐嘈杂了起来，毕竟那些兽人战士就算睡得再沉，在这种情况下也应该没办法不醒过来，那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大祭司甚至可能在这道光出现地一瞬就已经在关注这边了~ 【之前那个失败会提高‘世界崩坏度’的任务也有些莫名其妙，但以我现在的实力无论想做什么都不会很轻松，总之还是先静观其变，不过如果有可能与天柱山交好的话……不知道能否可以让他们帮忙收集一下‘那个我’的情报……】 墨檀的眼中划过了一抹忧色。 【如果‘那一面’真的在无罪大陆上活动，后果不堪设想，那是多少个班内加在一起都比不了的存在，芬里尔小队的那种悲剧……越少越好……】 强行让陷入某种莫名愤怒的自己镇定下来，墨檀轻舒了口气，原地坐下冲其他三人笑道：“等他回来吧。” “汪呜~”牙牙脸朝下软塌塌地趴在地上，不安分地晃着尾巴：“困，好亮，汪不着……” 就算与在线时基本不会疲惫的玩家不同，但这么没心没肺NPC也是不多见了，至少贾德卡这会儿已经彻底睡意全无。 这位虽显老态却依然龙精虎猛（无误）的初级法师微微蹙起眉头，沉吟道：“但刚才那一幕真的很不魔法，那枚小水晶竟然可以牵动如此澎湃的光，嗯，不可能是信仰之力，但我竟然完全无法从中感受到任何一丝光元素，奇怪，奇怪……” “唔~”刚才还嘟囔着汪不着的牙牙此时却是已经进入了睡眠模式，梦呓着嘟囔了一句：“就你那天赋，除了爆破元素之外你还能感受到什么……” 贾德卡：“……” 墨檀：“……” “卧槽！”火焱阳却是一惊，低声道：“这姑娘萌点倒是挺齐全的啊！” 另外两人纷纷他的言论报以干笑。 “想不通就别想了呗，等老科回来问他就好了~”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玩家立场的火焱阳倒是很想得开，毕竟对他来说无罪之界虽然是一个相对真实又很有趣的游戏，但也毕竟只是一个游戏罢了，难道还真能有什么被选中的孩子之类的？ 在他看来科尔多瓦手中的水晶无非就是一个很牛辶的任务道具，能够对具有某些特质的玩家产生共鸣罢了，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要知道现在有很多游戏都有着比这一幕还要炫酷无数倍的特效，火焱阳还记得他当年玩某一款虚拟游戏那会儿，全服第一土豪每次充钱时系统都搞得跟有仙帝魔王之流渡劫似的，如果单论观赏程度的话，现在这一幕还差得远呢~ 所以，至少在万洋眼里，这种事无所谓啦…… “嗯，好吧。”贾德卡似乎被牙牙刺激的不轻，有些意兴阑珊的耸了耸肩，随即忽然看向墨檀，好奇道：“默你打算去龙魂镇？” 后者点了点头：“是有这么个计划，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做，就打算去那边祭奠一下，我们总不能现在就回安卡集市吧？距离一个月可是还早着呢……” 【去死一万遍啊啊啊啊！！！】 冒险者分会那位接待员小姐姐的脸庞顿时浮现在贾德卡脑海，他觉得一行三人如果真的在三十天内提前回到了安卡集市，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有可能死于非命！ “咳咳！”贾德卡干咳了两声，随即冲墨檀眨了眨眼：“要不要我们陪你一起去？” 墨檀微微一楞：“你们？” “我和牙牙~”贾德卡抚着自己的长胡子笑道：“既然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集市，就当陪你去龙魂镇那边游历一番好了，反正废都这边又没什么事可做，我想牙牙也不会有意见吧？” 说着他便瞥了睡在墨檀背后（为了遮光）的牙牙一眼。 “唔~”牙牙翻了个身，皱了皱小鼻子，嘟囔了道：“滚！” 然后两只耳朵‘啪’地一声就贴着头发折上了，目测是进入了静音模式…… 贾德卡：“……” 墨檀：“……” 火焱阳：“哎嘛好萌！” “伙计。”墨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的思想很危险啊……” 随后便冲贾德卡点了点头：“我没有意见，只不过我在这边可能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启程，而且……” 他忽然有点难以启齿，毕竟跟基本可以全天候在线的科尔多瓦与火焱阳不同，墨檀每个角色的活动时间都相对有限，他这会儿很难跟贾德卡和牙牙说明自己很可能会偶尔忽然消失一段时间。 而且马绍尔那边还没有尘埃落定，檀莫那个角色也刚刚打听到了一个比较重要的情报来源，至少在他处于后者状态下的时候，基本是不可能为了陪贾德卡他们赶路而主动切换人格的…… 更别说还有那每天都会出现的几个小时‘断片’了…… 不过正当他琢磨着该如何开口的时候，刚刚离去不久的科尔多瓦却是风风火火地冲了回来！ “默。”科尔多瓦一进来就十分严肃的冲墨檀沉声道：“象征性的问个问题，你能不能立刻跟我回一趟天柱山？” 墨檀冲他摊了摊手：“为什么要说是‘象征性’的问？” “因为这样说起来比较好听~”后者耸肩道：“毕竟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和菲米就不用强行把你带走了。” “虽然已经猜到了。”墨檀挠了挠头发：“但你可不可以先跟我解释一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科尔多瓦干笑了一声：“这个我还真不是特别清楚，毕竟你知道的，我和你一样是……咳咳，刚才菲米紧急跟天柱山联系了一次，现在那边已经可以说是炸开锅了，我只能说发生在你身上的情况似乎不太简单，与我之前接到的使命有点儿关系，更多的我也迷糊着呢~” 随后他悄悄走到墨檀身侧，在他的耳边小声道：“你要是真不想去的话，就现在下线，我也许能忽悠菲米先把我带回去，然后你再趁机离开，但我建议最好还是不要，天柱山的那些人除了有些神神叨叨之外都还不错，而且他们如果有心的话是绝对能够找到你的！” “多谢了~”墨檀能感觉到科尔多瓦的善意，对他微笑着说道：“跟你们去一趟就是了，其实对天柱山我也蛮好奇的~” 科尔多瓦立刻大喜过望：“那好，咱们现在就启程怎么样！？” 这次墨檀却是摇了摇头，低声道：“不了，现在已经很晚了，而且我明天或许没办法很早上线，你和菲米如果能够等我下次上线再启程就最好了。” “没问题。”科尔多瓦拍了拍胸口：“我一会儿就跟他说去。” “嗯……”墨檀忽然有些疲惫地打了个哈欠，转头对贾德卡歉然一笑：“抱歉，可能暂时没法去龙魂镇了，天柱山那边找我去一趟。” 老头很上路地点了点头：“没事，我和牙牙可以先走一步，你办完了事去龙魂镇找我们就行。” “唔。”牙牙忽然在睡梦中缩了缩身子，毛茸茸的银灰色尾巴在墨檀腰际缠了半圈，轻声哼哼了起来：“嘟嘟噜……” 火焱阳见差不多也没什么事了，便站起身装模作样地揉了揉眼睛：“那我就先去休息了~明天还要早起出发，记得常发……常写信哦~” 科尔多瓦也向贾德卡道别后离开去找菲米格尔了。 “那我也先走了。”墨檀小心翼翼地把牙牙的尾巴从腰上解下来，冲贾德卡笑道：“你睡这里？” 老法师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抄起旁边的法杖摇头道：“怎么可能，虽然这是我的帐篷，但牙牙睡觉时可是会咬人的，哦，对了……” “嗯？”与贾德卡并肩走出帐篷的墨檀疑惑地回头。 “我们暂时不会出发。”贾德卡笑呵呵地拍了拍墨檀的肩膀：“你离开前我有东西想要给你，不过得回去翻腾翻腾，七手的空间袋稳定性实在太差了~” 墨檀提前道了个谢，目送贾德卡回到牙牙的帐篷（也是单人的，原因不解释）后趁着四下无人悄然下了线。 …… 一分钟后他从游戏舱中醒来，很快便走进卧室倒在了床上。 【任何悲剧，都不应该重演！】 尽管今天的游戏时间还剩一点，但墨檀已经不打算再上线了。 【真是没有丝毫的美感与乐趣~】 这一晚发生了太多事，前所未有的疲惫不断袭来~ 【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是存在的……】 睡觉吧…… 【没有人可以逃离。】 “嗯？” 墨檀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随后便再次陷入了深深地沉睡…… 第七十章：终 第七十一章：原罪侵蚀 墨檀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 这对他来说显然是有些不可思议的，要知道尽管最近因为沉迷某款精神虚拟游戏而让墨檀的生物钟有些失控，但睡到将近中午才捂着脑袋从床上爬起来这种事近十几年还是第一次。 当然，现在的他并不怎么在意，甚至还有心情蹲在电视前看上那么一会儿《野猪戴维斯》。 “嗯，无论男女老少都在一个坑里洗澡，可以说是相当的社会了。”墨檀看着屏幕上已经跳动出残影的数只粉红色野猪，满脸凝重地点了点头：“明明应该是十八禁的动画，却可以肆无忌惮地活跃在大量幼儿频道中呢~” 天知道这个有些不正常的家伙在想什么，尤其是这会儿。 二十分钟后，新菜式开发失败的墨檀端着一碟迷之物质坐到了电脑桌前，神情愉悦。 “试作品三号已经趋于完美~”他用炽热地眼神盯着面前那香、味俱全，但怎么看怎么像一坨土黄色冰淇淋的料理，欣赏良久后便飞快地解决了这份早餐，心满意足地打开电脑准备逛逛论坛。 结果还没等他打开网页，放在一旁的手机便开始震动了起来，‘基友A’三个大字正在疯狂地闪烁着。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墨檀随手点开了免提，一边开始以单身三百多年的手速在论坛进行检索，一边用标准、和蔼、稳定、恭谨的语气以及略显磁性的声线说道：“Sorry，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busy ，please try again ter。” 对面的伊冬刚‘喂’了一句就没声了，随后墨檀便听到了一阵有气无力地嘀咕：“啊，他终于被外星人绑架回自己的母星去……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墨檀干笑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继续搜索着论坛。 两分多钟后……他的手机再一次疯狂震动了起来。 “有什么事吗？智障A~”墨檀接起电话笑眯眯地说道。 “你神经病啊！”伊冬抓狂的声音显得有些心力憔悴，他似乎正在用力拿头往墙上撞着玩：“而且智障A是几个意思啊魂淡！！” “是精神病。”墨檀严肃地纠正了一下，随后悠然道：“别客气，我觉得你长达一百三十七秒的反应时间配得上‘智障A’这份荣耀。” 手机对面传来了呼啸的风声，目测是有人想要把它扔出去结果最后却还是没舍得，伊冬缓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还是叫我基友A吧，话说最近你都在干嘛啊？游戏里神出鬼没的，游戏外也感觉很忙的样子……” “对啊，很忙。”墨檀十分明显地敷衍了一句，随后忽然问道：“对了，我记得你之前曾经说过自己的种族是‘永恒族’没错吧？” 伊冬很多年前就已经习惯了墨檀某些时候那跳跃性地聊天方式，点头道：“没错。” “据说是半死不活的那种，把灵魂附在自己尸体上的重口PLAY？”墨檀继续问道：“你这算是亡灵生物吧？” 伊冬有点儿纳闷：“对啊，怎么了？” “不会被宗教人士打出翔么？”墨檀表示惊讶。 “在无罪之界里存在着被打出翔的设定吗！？”伊冬整个人都方了，随后比较正经地回答道：“我的确算是亡灵生物，但是我的种族有一个天赋能够将自己伪装成‘生者’，所以大部分情况下还是比较安全的。” 墨檀沉默了一下，随后语气也严肃了起来：“你很有天赋，和我学做菜吧。” 伊冬一愣：“和你学什么玩意儿！？” “亡灵法师。”墨檀微微一笑：“你这个种族天赋很有趣，如果可以隐藏那种所谓的‘死亡’气息，亡灵法师这个职业绝对非常非常的适合你。” 伊冬干笑了一声：“我倒是想，那种职业前期应该很难学的到吧，你还真能教我啊？” “我混乱中立的角色身上有本书。”墨檀轻声道：“可以让你直接获得这个职业，有兴趣吗？” 原本没什么精神的伊冬立刻振奋了起来：“这么猛的吗！你从哪儿搞来的？” “做完引导任务之后就地搜刮到的战利品。”墨檀刚刚在自己魔改过的扫雷游戏中第一下就踩到了颗氢弹，木然地看着面前正在癫痫般颤抖的显示器，心不在焉地回答着。 伊冬仰天长叹：“你确定自己做的是引导任务吗？” “少废话，要还是不要？” “要！” “那就尽快来找我，我回头给你画一份地图传过去，你先确定一下自己在什么地方。”墨檀说道这里忽然提醒道：“注意点儿安全，在这个游戏里挂掉的话，天知道你下一次会被随机成什么玩意儿。” 伊南嗤笑了一声：“放心吧，哪儿那么容易死。” 科尔多瓦那张绝望的脸在墨檀脑海中一闪而逝…… “因人而异吧。”墨檀翻了个白眼：“对于某些人来说，倒霉可能是某种固有属性也说不定。” 伊冬听的一脸懵辶，不过也没怎么在意，只是连声问道：“你那儿还有啥别的书没？比较适合我的！” 墨檀沉吟了一下，点头道：“还真有，我这儿还有本《树瓶霉》，对了，我那个守序善良的角色上有一本手记，后面有几页你可能会感兴趣。” “你刚才的语气让我觉得有点儿冷，啧啧，不管了，反正有用的你就给我留着点儿。”伊冬这会儿还浑然不知道自己那不祥的预感有多么正确，随后便有些好奇地问道：“话说你这三个号都在忙活些什么啊？有没有什么好玩儿的事儿分享一下？” 墨檀并没有回答，他此时忽然看到了一篇帖子……内容很值得在意…… “喂？人呢？”伊冬听对面忽然没声了，不由得好奇道：“你又……那啥了？” “没有。”墨檀懒洋洋地回答道：“好玩的事还是有不少的，遇到了能徒手打翻兽人的法师学徒和语言功能有缺陷的残障少女、剿灭了某个大邪教的其中一个据点、拐了两个跑腿的少男少女、被卷入了一起规模和影响力颇大的奴隶贩卖事件、揪出了一个老对手、成功被所有宗教人士所讨厌、遇到了一个堪称奇迹的倒霉蛋、骑龙跑长途然后遭遇坠机……都还蛮有趣的~” 这次伊冬的沉默了差不多得有两分钟…… “三观健在？”墨檀眯起双眼在面前的简易地图某处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随后慢悠悠地向伊冬问道：“活着就吱一声。” “吱……” “我挂了啊。” “别介！”伊冬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悲愤：“我就是想知道咱俩玩得真的是同一款游戏吗？！从开服到现在才过了几天啊，你还算是个人吗？！” 墨檀吹了声口哨：“没什么事的话，今天晚上就准备往我这边赶路吧，就这样~” 说完他也不等伊冬反应就把电话挂了，随后冲面前的电脑屏幕冷笑一声…… “呵，终于还是被我找到了些蛛丝马迹呢~” …… 当天晚上七点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呼~好险好险。”墨檀稍微适应了一下骤然颠倒的日夜，随即在心底庆幸了一下半个小时前的那次人格转换，咧嘴一笑：“要是先被带到天柱山那边的话就麻烦了，呵呵，趁现在抓紧时间出发吧~” 结果他刚刚迈出了一步，就发现自己的消息栏开始闪烁了起来。 一共两条~ 【玩家：凛冬（混乱中立）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毫无疑问是伊冬。 ‘你才大姨妈来了！！！’ 这个就更明显了…… 先通过伊冬的好友申请，墨檀一边溜达着一边向双叶回道：‘很遗憾我并不具备相应的功能，之前只是结合你昨天所描述的状态进行了一番常规推测而已。’ ‘我想弄死你！’ 双叶秒回。 墨檀微微一笑，也秒回了一句：‘多喝热水。’ 这次双叶好半天都做出反应，估计是气得不轻…… ‘喂……’墨檀继续沿着小路走了好一会儿才收到了双叶的回复：‘你干嘛呢？’ 墨檀没搭理她。 火爪领边境 双叶正抱着膝盖坐在一片灌木旁，眼中依然徘徊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迷茫，又垂着头发了一句：‘你说，这个游戏里的NPC是否真实存在着情感呢？’ ‘毫无意义的问题，至少对我来说，他们有没有情感、胎生还是卵生、中年会不会秃顶这种事都无所谓，那并不会影响我的行事风格与手段，更不会动摇我的想法。’ 这次墨檀回复的倒是不慢。 ‘我并没有自己想的强大。’双叶摘下了眼镜，眸中有些微微泛红，她终究还是流露出了脆弱的一面，因为此时此刻，除了这个一直以来都在与自己勾心斗角的混蛋之外，她已经没有别人可以去倾诉了。 从噩梦中惊醒后，这个女孩一整天都过得浑浑噩噩的，伙伴们临死前地模样始终在她的脑海中徘徊不散，未曾有过的悲伤与迷茫让她无所适从。 想象中的嘲笑并没有出现，墨檀只是反问了一句话…… ‘你曾以为自己很强，对么？’ 双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或许的确是这样，自以为很强大……自以为什么都能做到……曾经的她就是这样的。 ‘不知道你那颗间歇性进水的脑袋是怎样思考的~但至少我永远都会选择做那个强大的自己。’ 双叶呆呆地抬起了头…… 面前又是一条消息弹出：‘思考那些毫无意义的事只会让你变得愚蠢又无趣，只有弱者才会去追逐那些东西，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SUN。’ ‘你在试图通过教育我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么？’虽然如此回复着，但双叶的眼睛却逐渐开始亮了起来。 没错，与其说是在纠结奈德、银娜这些NPC是否与活生生的人一样拥有情感，还不如说只是自己不愿意去面对而已……不愿面对那份无力……不愿面对孤独……不愿面对失败…… 现在的自己还真是无聊透顶，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这和理性与感性、正确与错误、成功与失败、强大与弱小并没有什么关系！ 问题其实只有两个…… 首先，自己想怎么做！ 只要愿意，哪怕是数据也可以付出情感，哪怕是活生生的人也可以坑害！ 然后就是，自己能否做得到！ 一时半会儿做不到的话，就去变强吧。 沉浸在悲伤中唯一的结果就是再次拥抱悲伤…… 选择做那个强大的自己就好了！ “好吧~”双叶重新戴上眼镜，再次拾起了她那份独一无二的从容与自信，回头瞥了一眼马绍尔领的方向，修长的食指在发丝间绕来绕去：“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墨檀的消息也适时地弹出：‘对啊，你咬我？’ ‘滚，还有……’女孩微微叹了口气，犹豫着又输入了两个字：‘谢谢。’ ‘道谢的时候露出胸部是常识。’ 双叶翻了个白眼，竟然直接回道：‘想看啊~想看你就来找我啊？’ 这次对面的那位却是没动静了…… …… 游戏时间三小时后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墨檀恢复意识后发现他正躺在马绍尔领边境的荒野中，四下无人…… 他第一时间打开了自己的人物面板，随即便立刻愣在了原地…… 自己在完全没有印象的情况下忽然多出了15000点可选经验，而且…… 天赋：倒影 效果：？？？，冷却时间0——72小时 【备注：如果有一面镜子可以映出每个人的真实相貌，那么它却必然无法诠释你的模样，因为你就是那面镜子本身。】 这并非重点...... 除了这个忽然多出来的天赋之外，墨檀还发现自己多了一个状态…… 一个负面状态…… 一个没有时间限制的负面状态…… 【原罪侵蚀度：1%】 …… 第七十一章：终 第七十二章：一本骑士养成指南 纯黑色的图标，没有任何注释，没有任何说明，仅仅只是一个不去注意就会隐藏在视野角落中的负面状态…… 【原罪侵蚀度：1%】 这让墨檀整个人都不太舒服，虽然无罪之界只是一个游戏而已，按理说就算这玩意儿到了100%充其量也只是最多一死，但他还是非常不舒服。 并非自认为没有科尔多瓦那直面淋漓鲜血的勇气，也不是没有他那正视惨淡人生的魄力，墨檀只是单纯的感受到了一种威胁，无法用语言解释，但他却很清楚那威胁的来源……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轻声叹了口气，面容苦涩地揉了揉额角：“这个东西涨到百分之百后应该会出现一些非常糟糕的情况吧，虽然原理方面完全未知，但总觉得跟‘那个’有些关系呢，还有……” 他点开刚刚获得的新天赋【倒影】，在确认别说成功用出来，甚至就连它是主动还是被动都无法判断后呆呆地盯着那行备注良久，最终表情有些复杂地移开了视线…… 稍微环顾了一番周围的环境，墨檀打算先把正事办了，于是便打开好友栏给双叶发了条消息，他知道后者肯定是在线的，因为就在之前自己使用檀莫角色的几个小时里，这姑娘的信息轰炸几乎可以说是一刻未停。 虽说的确成功让她打起了精神，但总觉得有些成功的过头了…… 之前直到掉线为止都没有回复过双叶的消息，现在用‘黑梵’稍微问候一下应该不会被看出什么端倪，毕竟就算是双叶也很难在惯性思维下找出问题。 ‘我没事，这会儿正在想办法打探自治军的动向，他们似乎还没有撤退的打算。’双叶几乎是秒回的，墨檀觉得这姑娘此时仍然在持续骚扰着已经悄然掉线的‘檀莫’。 再次确认了一下环境，墨檀这会儿依然能分辨出马绍尔领与火爪领的大体方向，但却无法确定自己具体在什么地方，只得一边凭借着之前那些模糊的记忆往后者的方向走，一边向双叶问道：‘队长他们……怎么样了？’ 墨檀不得不再向双叶求证一次，尽管他已经两次确认过事情的结果了…… 第一次是在自己那有些模糊不清的记忆中。 第二次是之前身为‘檀莫’时与双叶的对话中。 ‘大家都死了，我亲手掩埋了他们的尸体。’ 女孩的回复很快，字里行间中的平静显得有些冰冷无情，但墨檀却知道双叶之前有多么的难过与迷茫，他长叹了口气，周围的一切都显得真实了起来，而并非自己刚上线那会儿仿佛做梦般的恍惚感。 ‘嘿，冷静点儿。’双叶飞快地再次发给他两条消息：‘我当时回去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你，能不能帮我说明一下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刺客呢？’ 墨檀稍微犹豫了一下，随后慢吞吞地回复道：‘我不知道，当时那个家伙追上了我，然后奈德队长也追过来了，他让我先走后缠住了对方，几分钟后我发现自己忽然脱离了战斗状态就第一时间下线了。’ 在双叶折返回事发现场的前提下，刚才那番似是而非的解释无疑是最佳选择。 【总之现在先尽量远离马绍尔领，既然边境那边的自治军还没有撤退，那么也就说明了班内的死应该还没人知道，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从长计议。】 墨檀在思考中前进着，刚刚换号的他对自己现在略显笨重地移动节奏并不是很满意，毕竟主修盗贼职业的‘檀莫’在灵巧值方面可要比现在的牧师高上许多，他一时半会没法适应也实属正常。 ‘好吧，并没有任何价值的情报。’双叶似乎有些失望，她在几秒种后又发来一条长信息：‘现在听我说，无论你现在在什么地方，立刻进入火爪领，路上要尽可能的小心，既然咱们两个都还活着，那个刺客就有很大的可能性依然在附近徘徊，我一会儿就下线，入夜后会去队长说的那个地方拿情报，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明天在火爪领汇合。’ 墨檀显然没有想到双叶的动作会那么快，连忙回复道：‘现在太危险了，我觉得你还是尽早过境到这边比较好，晚些再从长计议。’ ‘愚蠢。’双叶却是回了一句听起来有些熟悉的话，随后气势满满地解释道：‘现在才是最安全的时候，我冒冒失失地回去反而有可能被那个刺客抓住，比起我来你的情况要危险的多，如果能够确保自身安全的话你最好也先下线为妙，然后明天早点上线等我消息。’ 尽管因为情报不对等的原因比双叶更清楚情况，但墨檀却依然要承认对方的想法确实没问题，再拖下去反而会夜长梦多，要是察觉到不对的马绍尔家族过段时间派点儿精兵来弄个全境封锁就麻烦了。 “明明是一个人~”墨檀摇了摇头，苦笑道：“但现在的我却还没有双叶看得明白，还真是没用啊。” 他倒不是真的有多受伤，毕竟现在的墨檀是某种程度上最看得开、最不会较真的那个，这会儿也只是开玩笑般的吐槽几句而已。 但是…… 墨檀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因为没有双叶看得明白而感慨自己没用这种情绪，其实并不是很像他现在的风格~ ‘你说的对，那我先下了，明早见。’ 向双叶如此回复后，墨檀便毫不犹豫地下线了。 尽管自己知道班内的威胁已经不复存在，但此时此刻的他也确实没有办法再做些什么了，在与双叶汇合之前能够进入火爪领范围就已经足够，那个甚至连持续时间都没有的负面状态与新天赋【倒影】一时半会儿也研究不出什么来，不下线的话难道还能在附近转悠转悠打打怪什么的吗？ 更何况就算‘黑梵’下线了，也并不代表墨檀这一晚就没有其他事可做了~ 【希望这次的主动切换人格不会再失败了，偶然总比突变要来的更受欢迎….】. …… 二十分钟后，废都昂德希尔 这会儿已经到了正午时分，昨天那片小小的临时营地已经不在了，眉宇间带着一丝倦容的墨檀出现在不远处的某块残垣后，正在看火焱阳临走前给自己发的好友消息。 大概意思就是兄弟我先走人做任务去了，你要是真跟科尔多瓦一道的话别忘了好好抱抱大腿，那哥们儿是我现实中的朋友，往死里坑也没事儿~ 墨檀哭笑不得的关掉了消息栏，随后便从身后那尊脑袋上只剩下半截蜡烛的狗头人雕像后绕了出来，结果眼前一花，一股迷样的冲击竟是让他直接仰着身子砸在了地上…… 五秒钟后，从远处跑来的贾德卡和科尔多瓦两人将牙牙从墨檀身上扯了下来，这姑娘刚才一直蹲在后者胸口上摇着尾巴企图舔他的脸。 “汪！”牙牙一边手舞足蹈地把贾德卡拍了个趔趄，一边笑道：“好远就汪到了！默，汪地一下就出来了！” 墨檀冲将自己从地上拉起的科尔多瓦耸了耸肩，笑道：“没有晚太多吧？” “没有~”后者摇头道：“我刚才还跟菲米聊天呢，结果那边的牙牙嚎了一嗓子就往这边冲过来了，贾德卡说这姑娘鼻子特灵，估摸着是你过来了。” 凭借一身怪力正拽着牙牙不让她再度冲上的贾德卡呵呵一笑：“我俩来的路上可是多亏了牙牙才不用一直啃干粮和肉干~” “你不会是让这位萌妹子负责打猎吧？”科尔多瓦看了牙牙一眼，低声道：“看这品种也不像是猎犬啊？” 贾德卡连忙摆手道：“没没没，只是让牙牙凭借着嗅觉去找点儿野兽之类的，然后……” “汪的一下！！”牙牙开心地叫道：“就能吃啦！” 墨檀和科尔多瓦听的两脸懵辶…… “咳咳，我带了点儿香味很能促进食欲的魔药。”贾德卡不好意思地抚了抚胡子：“牙牙锁定目标之后，我就把自己的法杖放在附近，然后往上面撒上一些，用不了多长时间……” 牙牙又跳了起来，笑嘻嘻地比了一个‘扩散’的手势：“汪的一声，就能吃啦！！” 墨檀看了一眼贾德卡手中的法杖，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爆破陷阱，错不了。” 年迈地初级法师吹了声口哨，权当没听见…… “行了行了。”科尔多瓦还算有点儿正事儿，也可能是在游戏中没有进食功能的他对这个话题比较抗拒，便在干笑了两声后转头冲墨檀道：“那咱们先去找菲米吧，它在那边等半天了。” 几分钟后，墨檀再度见到了这位温和健谈的巨龙，只不过后者看向自己的表情却已经与之前大不一样了…… “科尔多瓦说，那枚水晶在感应到你的时候做出了反应。”菲米格尔略显凝重的语气中还带有着一丝难以置信，他那双深蓝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墨檀，仿佛想要把他看透一般：“我无法否认他的话，那道光就连几百里以外的人或许都能看得到……” 墨檀有些困惑，毕竟他也不是很能相信自己会与科尔多瓦那受到天柱山极端重视的史诗任务有所关联：“说真的，菲米，我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会不会只是巧合，或者在过程中出了些什么问题……” “无论是巧合还是问题，恐怕你都得跟我们走一趟了。”菲米格尔耸了耸翅膀，随即轻声笑道：“别担心，天柱山不会伤害任何一个无辜者，而且我能够从你的眼神中看到坚定的信念与许多难能可贵的高贵品格，无论是身为天柱山的附庸还是一位巨龙，我都很看好你~” 科尔多瓦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到底是怎么从别人的眼神里看到‘坚定的信念’与‘高贵的品格’这种东西的，为什么我看不出来。” “汪……汪不出来……”牙牙似乎对菲米格尔那已经尽量收敛的龙威十分敏感，哆哆嗦嗦地躲在墨檀身后，嘴上倒是也没闲着。 贾德卡倒是微微一笑：“我想我能够理解，毕竟岁月尽管会夺走很多东西，但它却会让我们的眼睛愈加明……” “我也看不出来啊。”菲米格尔翻了个白眼：“我猜的，反正默是个不错的人。” 贾德卡瞬间就苍白化了…… “嗯！”牙牙用力点了点头：“默是好汪！” 身为继科尔多瓦之后第二个收到了好狗卡的玩家，墨檀也苍白化了…… “那么~”菲米格尔人立而起，闪烁着数个青色符文的双翼猛然展开：“咱们该出发了！” 就在这时，刚刚因为装辶未遂而备受打击的贾德卡忽然大声道：“稍等一下！” “靠！”菲米格尔用龙语低声骂了一句，翅膀上的符文瞬间熄灭，特别不爽地瞪了贾德卡一眼：“你早说啊！我这些符文开启和关闭都是需要耗费体力的！” 老头缩了缩脖子，最后把墨檀拉到一边，将一本看起来有些陈旧的金皮书递给了他：“送给你，昨天晚上好不容易才把它倒腾出来~” “这是？”墨檀也记得贾德卡之前的话，双手将其接过低头一看。 【迪塞尔骑士养成指南-手抄版】 品质：唯一史诗、灵魂绑定 使用：获得职业：【荆棘骑士】、习得技能：荆棘冲锋、习得技能：振奋光环、习得技能：初级骑术、习得技能：骑士技-虎枪、习得技能：骑士技-隼击、习得技能：骑士技-龟缩、习得技能：初级骑士精神。 ※超链接※ 【荆棘骑士】25级后再次使用，获得职业：【正义骑士】 【正义骑士】35级后再次使用，获得职业：【光勋骑士】 【光勋骑士】40级后再次使用，获得职业：【征伐骑士】 【征伐骑士】45级后再次使用，获得职业：【大领主】 【大领主】50级后再次使用，获得职业：？？？ 【备注：迪塞尔家族是无罪大陆最为悠久的骑士家族之一，其源头可以追溯到一万七千年前，家族创始人伊万??迪塞尔是历史上最强大的骑士之一，这本手抄版的骑士指南是他的长子——大领主西奥多??迪塞尔亲手编写的，在家族中代代相传，培养出了无数强大的骑士，直到一万多年后的某天……家门不幸，一个名叫贾德卡的孩子诞生了。】 长着面前这位慈眉善目的老法师，墨檀的冷汗跟瀑布似的…… …… 第七十二章：终 第七十三章：科尔多瓦没电了 墨檀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平心而论，这本【迪塞尔骑士养成指南-手抄版】对他来说简直是再有用不过了，其价值甚至要高于檀莫所得到的百态面具，不但能够令他立刻获得一个与自身契合度极高的新职业，还能同时掌握大量技能，最重要的是——可成长性！ 同样是转职用品，无论是檀莫拿到的那本【初级亡灵学识】也好，还是黑梵得到的【涅瓦??法奥的手稿】也罢，两者都只是普通和特殊道具而已，但这本贾德卡给他的这本却是明确标注着：唯一史诗，其含金量的主要差距就是在其成长性上。 有了这本手抄指南，墨檀现在这个角色未来的发展路线几乎已经完全不用愁了，他可以说是直接得到了一整套职业体系，只要到达了相应等级就可以立刻获得一个晋阶职业，从应该是等同于初级骑士的【荆棘骑士】一直到听起来就很猛的【大领主】统统都给覆盖全了，甚至后面还有一个‘？？？’ 虽不明，但觉厉！ 但墨檀却依然有些犹豫，这并不是矫情不矫情的问题，但从这本手抄版指南的备注来看，贾德卡给他这本应该是那个迪塞尔家族中独一无二的孤本，象征意义毫无疑问是巨大的，自己就这么收下了总觉得有些不负责任。 但拿在这位老法师手里很显然也是浪费，贾德卡那从小到大从未熄灭过的法师梦估计会被他带进棺材里，这本几乎能够让任何一个玩家欣喜若狂的史诗物品在他手里完全就是浪费，近乎于犯罪的浪费…… 家门不幸！这个形容词用在迪塞尔家族的上还真是毫无违和感。 “唉~”犹豫了良久，墨檀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摇头道：“如果是一般的饯别礼我就收下了，但是这个……且不说有多贵重，它的意义真的太过于重大了。” 贾德卡却是呵呵一笑：“你倒是挺识货的，能一眼看出这本书分量的人可不多，别想太多，虽然这是我翘家时忘了还才带出来的，但我后来又抄了本一模一样的托人给家族送回去了，身为当代迪塞尔家族资历辈分最高的我都不介意，你就别客气了。” “呃……”本来还想说这样会不会引起贾德卡家族不满的墨檀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据他所知贾德卡必定是迪塞尔家族的嫡系继承人无疑，就算翘家也好，那些能在辈分和地位上压他一头的长辈们现在估摸着也死没了，那句‘资历辈分最高’还真可以说是名正言顺。 但是怎么总觉得……那么坑爹呢…… 【家门不幸啊！】 这本指南的物品备注无疑是走心了…… 贾德卡见墨檀还想说什么，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二十多年前我被当时马上就要继承家族的侄孙子找到过一回，那个小家伙没能把我拽回去，后来临走前表示这本书就送给我当纪念了，你就当拿了个二手纪念品。” 墨檀脑海中顿时就剩下了俩想法…… 第一，这‘二手纪念品’真值钱！ 第二，那孙子应该是个挺豁达的人…… “那就多谢了。”墨檀也不再废话，将这本‘二手纪念品’珍而重之地收进行囊，对贾德卡点头道：“那我就先走了，如果短时间之内能完事儿的话，咱们就在龙魂镇见，要是一个月到了我还没过去，你和牙牙就先回安卡集市吧。” 牙牙见两人这会儿似乎已经聊完了正事儿，才悄咪咪地凑了过来，两只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着，低声道：“默，要汪了？” “嗯，暂时先离开一段时间。”墨檀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笑道：“记得听贾德卡的话~不要随便咬人，也不要随便拆人家的房子。”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墨檀似乎却已经被确立‘饲主’的身份，尽管牙牙并不是标准意义上的宠物就是了…… “汪！”牙牙用力点了点头：“汪点来找牙牙！” “我尽量~”墨檀解开了牙牙缠在自己腰间的尾巴，又冲贾德卡点了点头：“咱们回头见。” 说罢便转身走到了菲米格尔脚边，表示自己这边已经没什么事了~ “好，那就准备出发吧。”菲米格尔向墨檀点了点头，随后冲某位身上光芒愈加黯淡的类人型生物说道：“科尔多瓦你帮他一下，默想要自己爬上来可能会有些吃力。” 科尔多瓦耸了耸肩，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墨檀身侧，抓住了他的一只胳膊：“我拽着你跳上去，放轻松就好。” “嗯。”墨檀点了点头，尽可能的放松身体，等着科尔多瓦带自己蹦到菲米格尔背上去。 虽然不知道科尔多瓦到底有多强，但从这位壮汉目前展露出的实力来看，这种事应该还难不倒他。 五秒钟过去了，墨檀有点儿小紧张…… 十秒钟过去了，菲米格尔微微俯下身子…… 半分钟过去了，贾德卡全神贯注地看着这边…… 一分钟过去了，牙牙揉着眼睛开始趴在地上打哈欠…… 终于忍不住的墨檀刚准备转头看一眼，就听菲米格尔爆发出了一声大吼！ “夭寿啦！科尔多瓦没电啦！！！” 什么玩意儿没电了！？ 墨檀猛一回头，正好看到科尔多瓦松开了自己的胳膊，身上那能量流般的光带几乎已经彻底黯淡了下去，只见他僵硬地转头看向自己，露出了一个绝望地表情，随后慢慢开始倒在地上，最后变成了一个OTZ的姿势，不动了…… 不动了像话吗！？ “喂！”墨檀立刻抬头冲一脸那啥疼的巨龙喊道：“菲米！科尔多瓦这是神马情况啊！？” 菲米格尔很淡定地用龙爪跺了一下地面，用暗劲将科尔多瓦震起了小半米高，随后身后那条龙尾以迅雷9官方正式版之势抽在了后者身上，然后原地一个蹲起，科尔多瓦就被接在背上了。 “他的能量已经消耗殆尽了。”巨龙翻了个白眼：“只能等回到天柱山再为他重新注入能量，默，你从我的尾巴尖那里爬上来吧。” 说到这里菲米格尔转了个身，用硕大的屁股稳稳当当地对准了墨檀。 …… 三十分钟后，高空 冰蓝色的巨龙驰骋在天际，双翼的每次扇动都会带起一片朦胧青芒，数道银色丝带缭绕在周围，这并非龙语魔法的奥秘，而是来源于天柱山的力量…… 同时激活了数枚加速符文，菲米格尔此时的速度几乎被增幅了数倍，就连同族中最为迅捷的绿龙也无法比拟。 而在他宽敞的脊背上，简易的法术护盾笼罩了小片范围，以保证上面的两人不会在那汹涌地风压下被吹下去。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墨檀蹲在科尔多瓦面前，有些关切地问道，他感觉对方这个全程都在维持的OTZ姿势实在是有点儿糟糕。 ‘万幸还能发消息！’因为失去了全部动力而连说话都做不到的科尔多瓦用好友信息回复到：‘感觉糟透了，我现在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但感官方面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好绝望……’ 墨檀干笑了一声，表示自己实在爱莫能助。 事实上在菲米格尔起飞后不久，墨檀就打算帮科尔多瓦摆一个相对正常的姿势，至少不是现在这个如此羞耻的OTZ…… 但是真的做不到，科尔多瓦现在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活性，墨檀再用点儿力的话估计他就要掉血了…… ‘别管我了，我这个人物的待机模式就是这么个德行。’科尔多瓦无奈道：‘垃圾游戏，体验极差。’ 墨檀坐在他旁边，安慰道：“挺让人羡慕的，你现在的战斗力多强啊，万一以后天柱山给你做出个太阳能吸收装置呢？” ‘别理我，我想静静。’ “节哀……” 暂时让科尔多瓦在旁边想静静，墨檀拿出了贾德卡给他的那本骑士指南，二话不说就给用了。 反正不是一次性消耗品，而且就目前看来，最能有效提高‘默’这个角色战斗力的方式就是走上这条骑士之路，毕竟人家就连后续一系列的晋阶都已经给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 所以这个得学，立刻学，没有理由不学！ 而且骑士这职业也很符合墨檀现在的胃口…… 尽管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意识到，无罪之界中的骑士在定位上虽然与外界差不多，但迪塞尔家族的骑士却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主流骑士，俨然青山绿水中横空杀出的一股泥石流…… 但至少现在他还不知道。 【您已获得职业：荆棘骑士1级，当前经验0/70】 在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墨檀便已经获得了荆棘骑士这个新职业，同时掌握了之前物品说明上提到的全部相应技能…… 那本【迪塞尔骑士养成指南-手抄版】也意料之中的没有消失，而且从现在这一刻开始它便已经和‘默’这个角色彻底绑定在了一起，就算他不小心在游戏过程中死亡都不会消失，总觉得这东西要是给某人的话必定能发挥出最大价值~ 正在想静静的科尔多瓦忽然发现自己有点儿冷…… 墨檀十分满足地看着自己人物面板中的力量与体质都提升了少许，随后开始浏览那一堆刚获得的新技能。 然后他就愣住了…… 【骑士技：隼击】 骑士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获得职业荆棘骑士 消耗/限制：50体能值、骑乘状态 效果：获得风隼效果，使坐骑移动速度在三秒钟内提高到当前状态下的170%并在十秒钟内递减至100%，在风隼效果的持续时间内，你的下一次攻击伤害增加20%并附加贯穿效果，最终伤害受攻击时的移动速度所影响，冷却时间10分钟。 【备注：用跑车撞人比用自行车去撞要疼，这个道理应该很容易理解吧？当然，如果车速已经低到甚至还不如徒步前行的时候，请你滚下坐骑，对敌人饱以老拳。】 这个技能很不错，无论用于移动或战斗都有着很高的实用价值，另外两个骑士技也差不了太多，但有一个问题…… 需要骑乘状态。 墨檀哪儿来的坐骑…… 从他玩无罪之界开始，这个角色所见过的，唯一能够充当坐骑的东西，只有这会儿正在埋头狂飞的菲米格尔。 总不能跟它打个商量吧？ “嗯，已经很好了，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不能操之过急，不能好高骛远，随缘就好……”墨檀安慰了自己一番，感觉好多了。 毕竟他现在已经掌握了初级骑术，有机会的话弄匹马应该问题不大…… 前路未知，墨檀索性放松下来，躺在菲米格尔背上欣赏起这平时难得一见的云间至景，旁边某个一直保持着OTZ的类人型壮汉更是为此情此景凭添了几分萧瑟，那吐着舌头正在逐渐开始喘粗气的湛蓝龙也是颇具风采~ …… 风平浪静的两个小时后 墨檀忽然感到一阵恍惚，随后便发现菲米格尔已经停了下来，正蹲在一方巨大的平台上喘着粗气。 周围是一片朦胧的薄雾，偶尔还浮现出几个光怪陆离的图案，并在被注意到的瞬间再度隐没消逝，而菲米格尔脚下的这片‘停龙坪’上则密布着类似于科尔多瓦身上那一道道浅蓝色光带，其材质仿佛并非自然产物，却也不像是金属，看起来就好像把水流强行固化起来一般，不同于冰，偶尔还会泛起一丝波澜…… “我们到了~”菲米格尔有气无力地说道：“直接跳下去就好，不会摔伤的。” 刚刚回过神来的墨檀楞了一下：“那科尔多瓦呢？” “踹下去。” “.…..” 墨檀神色复杂地走到了OTZ的科尔多瓦身边，有点儿犹豫。 ‘MMP！替我告诉菲米，我说MMP！！’ 科尔多瓦的消息瞬间弹出。 “那我还踹吗？”墨檀自然知道对方只是在吐槽而已，于是便直截了当地问了一句。 ‘踹吧！’ 哐！ 科尔多瓦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圆润地弧线，啪叽一声砸到了地上。 而墨檀却是右脚生疼，刚才那一下竟硬生生让他掉了5%的生命值。 稍微缓了两秒钟后，墨檀也从菲米格尔的背上一跃而下，原本至少会摔掉血的高度竟然没有给他造成任何伤害，这片材质不明的平台仿佛会自动卸去那坠落时地冲击力一般。 紧接着，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回来了！菲米带着科尔多瓦和启示之光回来了！喂，科尔多瓦，听说你没电了！没关系没关系，我帮你准备了一个身体！” 墨檀眯起眼睛，好不容易才看到一个身披深蓝色长袍的地精正挥舞着扳手冲这边跑来，而在他的另一只胳膊底下…… 则夹着一只……狗头人！？ 第七十三章：终 第七十四章：阿尔法狗 是的，一只狗头人。 墨檀敢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认错，不远处那个飞快倒腾着小短腿的地精正夹着一只狗头人特别欢快地向这边跑来，高高举着的扳手在周围那片薄雾地映衬下熠熠生辉。 可能是因为跑得有点儿太快了，这只看起来已经有些上岁数的地精竟然还在半路摔了个跟头，随后立刻爬起来拽着那只狗头人的尾巴继续在墨檀惊愕地注视下一路小跑……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一种非常不详的预感！！’ 在待机姿势下半趴在地上的科尔多瓦给墨檀发了条消息，而后者结合了一下眼前的状况，不得不十分无奈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好像预感对了。 “鲁维大人~”菲米格尔懒洋洋地趴在地上，咧嘴笑了笑：“您真的不用这么着急，科尔多瓦只是没有能量了而已，并没有什么危险。” 刚跑到两人面前的地精冲菲米格尔翻了个白眼：“屁话，这家伙有没有危险还需要你来告诉我？我只是把他的备用身体带过来，顺便收集一下实验数据而已。” 这位被菲米格尔称作鲁维大人的地精看上去已经有一把年纪了，他那浅绿色的皮肤有些皱皱巴巴，稀疏的头发与同样稀疏的短须都已经花白，做工精美的深蓝色长袍上到处都是油腻和污渍，看起来丝毫不像是能被一头成年巨龙称之为‘大人’的存在。 “那些家伙之前提到的人就是你？”地精小老头看了墨檀一眼，眉宇间蹙起了一大堆褶子，疑惑的嘟囔道：“半龙人，身体素质略强于没有经过训练的平民，战斗力几乎等于零，长得也就那么回事儿，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出彩的地方，你真的激活了启示水晶？” 墨檀并没有在意对方那不怎么客气的言辞，只是和善地点了点头：“似乎是这样没错，因为当时在场的人中只有我没有与那枚水晶接触过，至于具体是为什么我就……” “你当然不知道，启示水晶的奥秘就连我都无法参透丝毫。”对方不耐烦地摇头打断道，随后拿着扳手指了指自己：“我叫鲁维??菲兹尔班，天柱山符文造物总设计师，科尔多瓦的制造者，其它内容无可奉告。” 墨檀微微俯身致意：“默，半龙人，现在勉强算是个骑士。” 鲁维那略显古怪的性格并没有让他感到不快，甚至刚好相反，墨檀对这位脏兮兮的总设计师印象还不错~ 无论哪个时代总会有这样一批人存在，他们在某些领域上有着权威般的造诣与成就，但却并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交际与处事能力的训练上，比起学习如何让自己显得体面一些，他们更喜欢把精力用在创造奇迹上面。 这些怪人也许不会混的很好，也可能会遇到各种本可以避免的坎坷，但历史是公正的，它会忠实地记录下那些名字所代表的价值，且并不会介意他们到底有多没风度。 墨檀觉得面前这位鲁维??菲兹尔班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很显然，科尔多瓦是一个奇迹，嗯，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一个奇迹~ 虽然这个奇迹在前不久忽然没电了…… “骑士？”鲁维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随后冲墨檀点了点头：“回头给你看个好东西，现在我需要先处理一下科尔多瓦……” 说罢他便拽着那只狗头人径直从墨檀面前走过，来到正维持着OTZ姿势的科尔多瓦面前，开始低声叨咕了起来。 墨檀转头看了一眼，发现那只头顶蜡烛、叼着油灯、腰挂十字镐的狗头人并不是活物，尽管乍看上去的确像是一只根红苗正的狗头人，但近距离仔细端详的话却依然可以发现它并非一个真正的生命体。 紧闭的小眼睛下隐隐有蓝光透出…… 矿工服下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并不是很自然，尽管深棕的肤色与上面那些褶皱都十分逼真，却依然给人一种淡淡地违和感，就好像明明是个人型生物，但却依然可以被一眼看出不是正常生命体的科尔多瓦那样…… 【而且胸口处还有一道并不明显的缝隙，不过用大量体毛来掩盖的这种做法也太……】 墨檀有些无语，他差不多已经能够猜到鲁维想要做什么了，毕竟后者之前那句‘我帮你准备了一个身体’给人的印象很深。 处于没电待机中的科尔多瓦心中那股不祥之感也开始逐渐增强，尽管保持着OTZ姿势的他视野范围异常狭窄，但鲁维的话他可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兄弟，麻烦你结合目前的情况做个判断，我是不是应该以死明志？’ 墨檀读着科尔多瓦刚发过来的这条消息，在良心的驱使下选择了沉默。 “啧啧，让我看看~”鲁维一边绕着科尔多瓦嘀嘀咕咕，一边用他手中那把焕发着至少有‘12+’以上光效的扳手在科尔多瓦身上戳来戳去：“能量溢散程度超过预期数值的百分之三十，记录中反馈的有效利用率却有些低于期待，契合度异常高的原因仍然没有找到，符文一个都没激活过却已经产生了耗损……” 尽管嘴里几乎是在一刻不停地抱怨着，但鲁维的表情却显得异常愉悦，眼中还带有着一丝狂热，手中那把扳手几乎在科尔多瓦身上敲出了野蜂飞舞的感觉~都快出残影了~ 最终，在科尔多瓦身旁绕了得有两三圈儿的鲁维终于拍了拍手，得出了一个结论：“果然还是肾亏啊！！” ‘MMP！告诉他，我说MMP！！！’ 听力未受影响的科尔多瓦因为没电所以抗议不能，于是便开始在墨檀的消息栏中疯狂刷屏！ “那个谁~”鲁维瞥了墨檀一眼：“按理说应该来接你的人估计还没开完会，先帮我个忙吧。” 助人为乐是好事，墨檀自然没什么意见，便走到了鲁维身边问道：“有什么我能做的？” 【您已触发任务：激活阿尔法狗014号，任务奖励：可选经验100点、鲁维??菲兹尔班好感度1%】 没想到这还算是个任务，虽然那一百点经验真心不算太多，但这位天柱山符文造物总设计师的好感度绝对不会没有价值。 当然，就算是没有这些任务奖励，墨檀依然会很乐意帮忙的~ “我现在需要把科尔多瓦的主意识转移到备用躯体里。”鲁维指了指那只呈‘木’字形趴在地上的狗头人，解释道：“备用身躯十分脆弱，要是让菲米格尔那家伙帮忙的话十有八九会出现损伤，而我一会儿要亲自进行转移工作，所以稳住备用躯体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听起来倒不是很难的样子~ “好了，现在，你把阿尔法狗搬过来，摆成跟科尔多瓦现在一样的姿势。”鲁维麻利地交代着，同时走到科尔多瓦的身侧，一扳手戳进了他脖子附近的一条缝隙里，手法十分娴熟…… 而墨檀则抱起了那只名叫‘阿尔法狗’的狗头人身躯，把它放到科尔多瓦面前开始摆姿势。 ‘喂！到底发生了什么啊！阿尔法狗又是什么东西？那个老混蛋想要对我做什么！？’无力挣扎的科尔多瓦连忙想墨檀发信息问道，被戳脖子的他倒不是很疼，因为在这具身体的设计中，根本就没有‘痛’这个感官。 墨檀一边把这具备用身躯摆成OTZ的姿势，一边有些无奈的回复道：‘鲁维先生的话你应该能听到吧，至于阿尔法狗……嗯，蛮帅气的。’ 对，蛮帅气的……如果是在狗头人这一族群中横向比较的话…… 科尔多瓦沉默了，因为除了沉默之外他也干不了什么了，毕竟吐槽归吐槽，但就算鲁维真给他弄了一个特别难看的备用身体，那自己也不能不用啊。 “不用太严谨，大概是那么个意思就行，把阿尔法狗靠近些，让那根蜡烛对准科尔多瓦的脑袋。”鲁维冲墨檀交代了两句，随后轻轻敲了两下正插在科尔多瓦脖子上的扳手，嘀咕了两句什么。 一道薄薄的光幕逐渐在鲁维面前展开，而科尔多瓦原本已经黯淡的双眼则再次亮了起来。 “符文之躯断开连接、解除概念锁、降低同步率。”鲁维一边语速飞快的对着面前这片光幕呢喃，一边紧紧握着那把扳手：“主意识脱离准备、激活自检符文、符文之躯锁死。” 五秒钟后，科尔多瓦感觉自己忽然置身于一片黑暗，就连视觉与听觉功能也已经消失，甚至连消息都不能发了。 不过某人倒并没有怎么惊慌，一来是基本什么大风大浪他都见过了，二来是他觉得鲁维不会让自己出什么岔子，那个性格古怪的老地精是绝不会拿唯一被成功激活的‘人造灵魂’冒险。 而墨檀这会儿也已经将‘阿尔法狗’的姿势调整完毕，在鲁维的指示下，被摆完造型的狗头人与科尔多瓦此时正处于一个‘STOOTZ’的状态。 【怎么忽然有一种夫妻对拜的既视感……】 墨檀使劲儿摇了摇头，总觉得再继续脑补下去自己的三观一定会发生某种悲剧。 “准备建立连接。”鲁维一把抽出了那把扳手，随后又将其反手插到了那只狗头人的背上，嘿嘿一笑：“激活符文之躯——阿尔法狗、打开概念锁、准备接收主意识。” 墨檀犹豫了一下，看着面前这两个呈STOOTZ模样的躯体…… 转身、闭眼…… 鲁维这会儿已经进入了某种十分狂热的状态，他的目光在阿尔法狗与科尔多瓦之间来回游移着，几秒种后，一阵七彩光晕从科尔多瓦的眉心亮起，并逐渐开始向对面狗头上的蜡烛蔓延…… 半响之后，科尔多瓦的身体忽然趴在了地上，然后…… ‘噗’~ 那只狗头人脑袋上的蜡烛忽然烧了起来！ 下一刻，他猛地睁开了自己那神采奕奕的、锐利的、溢散着光芒的、绿豆般大小的眼睛！ 三十秒后，一声尖锐而凄厉的怒吼响彻观察者高台…… “MMP！听见没，我说MMP！！！” …… 科尔多瓦——阿尔法狗014模式 种族：符文造物 性别：公 等级：无 阵营：善良中立 天赋： 不要拿我的蜡烛：当你的蜡烛燃尽或被拿走时，你会立刻死亡。（阿尔法狗模式专属） 【备注：我们都知道，狗头人在自己的蜡烛被拿走时会进入狂暴状态，但当身为阿尔法狗的你失去了蜡烛时，便等同于失去了生命】 保护蜡烛：当有人企图拿走你头上的蜡烛时，你的攻击力将在五秒内提升十倍。（阿尔法狗模式专属） 【备注：在这里需要强调一下，你的攻击力为：极其微弱（也就是1）】 燃烧：你头上的蜡烛每时每刻都在燃烧，燃尽后你会立刻死亡。 【备注：外置蓄电池】 选民??伪：你就是只狗头人啊。（阿尔法狗模式专属） 【备注：至少在这会儿，你的死亡无关痛痒】 超然：你的属性是固定的、你无法升级、你无法接受常规任务、你无法使用任何附加属性的常规装备、你无法学习任何技能。 【备注：已经够可以了，要什么自行车。】 基础属性：力量2、灵巧2、智慧2、体质2 文明属性：口才1、魅力-233、学识90、领导1 战斗属性： 隐患??融魂：你的灵魂未能完全契合身体，因此你受到的心灵类法术负面效果增加25% 隐患??流失：你的力量来自于提前注入的能量，因此是有限的，请务必在能量耗尽前返回天柱山！ 灵魂绑定装备：代行者之杖（拿不动）、陈旧的十字镐 …… 科尔多瓦看着平台上自己脚下的倒影，感觉很受伤。 墨檀干笑着摊了摊手：“这个应该只是临时的吧？” 鲁维拿着一块水晶板不断在上面记录着什么东西，时不时看一眼科尔多瓦脑袋顶上的蜡烛。 菲米格尔……刚才狂笑着从平台上摔下去了，现在还没爬上来。 “鲁维大师！这到底是个啥？！”科尔多瓦咬牙切齿地指着自己的狗脸，大板牙咬得嘎吱作响，抬头看着自己面前这位大概还没有双叶高的老地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鲁维瞥了他一眼，心不在焉地回答道：“为你量身打造的备用身体。” “量身打造的……”科尔多瓦头上的蜡烛汹涌地燃烧着：“狗头人吗！？” “是阿尔法狗。”鲁维纠正道：“不满意的话，我还做了一个备用的，换吗？” 这特么不废话吗！ “换！”科尔多瓦立刻大声道：“啥我都换！！” “雌性的阿尔法狗哦~” “.…..” “还换吗？” “.…..” “科尔多瓦？” “MMP！听见没，我说MMP！！！” 第七十四章：终 第七十五章：扑朔迷离 “安静点儿，阿尔法狗。” 鲁维轻轻挥了挥手，凭空唤出了大量银色齿轮一般的符文淹没了之前科尔多瓦之前那副躯体，紧接着后者便在一阵微不可查的空间波动中凭空消失了。 至于科尔多瓦刚才那一阵气急败坏地大吼，他权当没听见。 “呃……”墨檀企图缓和一下气氛，却发现自己至今为止的人生阅历根本不足以去安慰某个身心俱疲的崔姓友人，后者此时此刻身边那仿佛若有实质的怨念几乎让他窒息。 十好几个深呼吸后，科尔多瓦头顶的蜡烛终于稳定了下来，他用自己那异常绝望的目光看向了墨檀，哆嗦着眨巴了两下那真心比绿豆大不了几圈的眼睛：“默……” 墨檀：“？” “你要是从今以后改口叫我阿尔法狗的话……”科尔多瓦神经质般地笑了笑：“等我把身体换回去后，就打死你。” 墨檀干笑了一声，连忙摇了摇头：“不能不能。” 然后只听一声轰响，刚才因为笑岔气所以直接从平台摔下去的菲米格尔再次出现，整个龙一哆嗦一哆嗦的，噗嗤噗嗤地低声狂笑着：“哈哈，狗头人，哈……哈哈哈哈！” 空气一度十分安静…… 嘭！！ 科尔多瓦头上的蜡烛瞬间暴增了两圈儿，他用手中的矿工锄指着菲米格尔怒喝道：“你丫要是再强调狗头人的事儿！等老子充完电之后就算是死！死外边儿！从这儿跳下去！也得先过一把屠龙勇士的瘾！” “噗嗤……淡定淡定……”菲米格尔抬起爪子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转过身继续疯狂地哆嗦着，目测他的翅膀再这么抖下去就快要抽筋了，随后便发出了一连串低沉厚重的龙吟。 而在身为半龙人的墨檀耳中，这声长吟的意思分明是‘那狗头上的蜡烛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啊！噗哈哈哈哈~’ 他决定装作没听见，同时忽然觉得少掌握几门外语其实也挺好的…… “还有鲁维大师！”科尔多瓦狠狠地一眼瞪了过去。 “我怎么了？”鲁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在指间飞旋的扳手闪烁着凛冽寒光，一脸嚣张跋扈：“果然还是换个身体比较好么？阿尔法狗？” 科尔多瓦当即就是一个九十度鞠躬：“没事，请您尽快帮我充电，谢谢！” 而墨檀也在同一时间收到了科尔多瓦的好友消息……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能站能跪！那老混蛋要是真把我搞成一只母狗头人可就#￥%@了。’ 墨檀刚想稍微安慰他那么两句，却忽然发现面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正冲自己恬静地微笑着。 这是一位身披白色长袍的精灵男子，银白色的发丝随意散落在身后，眼前缠着一层薄薄的亚麻布，明明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一言未发，却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 【但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为什么我完全没有办法察觉，绝对不是瞬间移动之类的，难道是某种隐匿技能么……】 墨檀下意识地回忆了一番，却完全没有印象，就仿佛整个人本就应该站在这里一般，自然到……有些不自然…… “胧，你这家伙跑过来多久了？”鲁维瞥了这位似乎无法正常视物的精灵男子一眼，没好气地抱怨道：“能不能别每次都搞得那么吓人？” 菲米格尔与科尔多瓦则第一时间向来者俯身致意：“胧大人。” “在一秒前。”被称作胧的暗精灵微微一笑，随后冲墨檀点了点头：“欢迎来到天柱山，我是第十三顺位的高阶观察者——胧。” 墨檀虽然不知道高阶观察者具体是个什么官儿，不过这位看不出来年龄的精灵肯定是个大人物没错。 因为科尔多瓦发消息告诉他了…… “您好。”墨檀朝对方报以一笑：“我叫做默。” “我知道~”胧温和地笑了笑：“之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鲁维翻了个白眼：“你刚才还说一秒钟前呢！” “我没有撒谎~”胧伸出一根食指，轻笑道：“在这十几分钟的时间里，我都在‘一秒钟前’看着你们。” 鲁维收起了自己的扳手，摇头道：“无所谓了，你是来带走那小子的吧，赶紧滚蛋，我这边的事儿已经忙完了，哦对了……” 老地精指了指科尔多瓦：“阿尔法狗你跟我来一下，有一些参数我得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呵……”某狗头人无精打采地晃了晃膀子，小声嘀咕道：“原来您老人家还知道征求我的意见啊？” “嗯？” “没什么，爸爸！！” 胧转头冲科尔多瓦笑了笑：“挺可爱的。” 狗头人那原本就有些佝偻的背影一下子又沧桑了许多…… 见鲁维带着科尔多瓦离开，菲米格尔也冲胧微微俯身：“那么我也先回第六柱了，胧大人。” 说罢便从这方平台上一跃而下，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任务：‘激活阿尔法狗014号’完成，获得可选经验值100点，鲁维??菲兹尔班好感度+1%】 墨檀也在同一时间接到了任务完成的系统提示。 “我们有很多疑惑~”胧对墨檀轻声道：“你应该也一样，那么，请跟我来……” 他并没有走向鲁维与科尔多瓦离开时进入的那片迷雾，而是慢慢往平台边缘走去，既是菲米格尔之前不小心掉下去的那边…… 墨檀跟在胧的身后，尽管他知道对方就算蒙着眼睛应该也有视物能力，也估摸着不会带自己跳崖，却依然下意识地加快了几步与胧走的近一些。 “谢谢，不过不用担心~”对方却是转过头莞尔一笑：“没有几个人比我再熟悉天柱山了……” 墨檀点了点头：“抱歉~” 尽管是很突兀的一个道歉，胧却是第一时间明白了墨檀话里的意思，只是摇头道：“没关系，我的确没有常人的视物能力，但能看到的东西并不会比你们少些什么，稍等一下……” 他停在了平台的边缘，随后轻轻打了个响指，天柱山立刻就塌了一半……是不可能的，片刻之后，一条似有似无的氤氲小路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这是我的概念小径，注意不要踩空了~”胧回头对默轻声道，随后便率先踏了上去。 墨檀跟在他身后，两人大概走出了二十余步的距离，然后…… 竟然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一间殿堂的中央！ 面前是一根巨大的水晶柱，质地与墨檀之前交给科尔多瓦的那枚永恒水晶颇为相似，而周围则是一片空荡荡的，脚下的‘地面’泾渭分明，以面前的水晶柱为中心，左右分别呈现出黑、白两种颜色，而稍远一点的四个角落，则各自摆放着一尊雕像…… “概念小径可以让‘赶路’这一枯燥的过程变得非常短。”胧转身对墨檀笑道：“欢迎来到启示之间，这个地方已经很久没有我们这些高阶观察者以外的人光顾过了，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敲了敲身旁的水晶柱，向墨檀问道。 后者理所当然的摇了摇头…… “恒古天柱，也可以被称之为启示之柱，亦是天柱山最核心的秘密。”胧低声解释道，随后又分别指一下位于这间殿堂四个角落中的雕像：“而在无数年前，它为我们带来了这些……光影天启。” 【恒古天柱……光影天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么？】 墨檀不由得疑惑的想着，被莫名其妙带到这里的他现在无比好奇。 “我们给了科尔多瓦一个近乎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却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找到了你。”胧那淡雅温和的声音中似乎蕴含着一丝感慨：“光影天启中的……其中一道光。” 墨檀摇了摇头：“我不太明白。” “我也不太明白。”胧笑道：“为什么启示之间的大门会再次敞开、为什么光影天启会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具象化、为什么一直在失败的符文傀儡计划会忽然有所突破、为什么永远无法激活的人造灵魂会苏醒、为什么几万年都没有被找到的启示者会忽然出现……” 这段话中的信息量很大，只是墨檀现在并没有足够的线索将它们联系在一起，也不知道胧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 “有光的地方就有影，而那两个‘影’中的其中一个将……嗯？”胧说道这里忽然滞了一下，随后对墨檀歉然地笑了笑：“其他几个观察者似乎不想让我告诉你太多，毕竟越大的秘密往往就意味着越大的危险，而现在的你……” “太弱了！” 洪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墨檀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虎背熊腰的兽人正大步从入口处向这边走来，他身着一袭简单的紫色长袍，拄着一根骨质拐杖，背后还跟着一只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岩石构造体，那不断扩散而出的滚滚热浪正在疯狂地扭曲着空气…… “雷萨德！”胧低喝一声，挡在了已经开始逐渐掉血的墨檀身前，对面前正大步走来的兽人沉声道：“你会伤到他的！” “是啊~我会伤到他的。”被称为雷萨德的兽人嗤笑了一声，随后将手中的骨杖往地上用力一顿，在把身后那只炎魔蒸发掉的同时冲胧怒喝道：“会伤害到他的东西太多了！其中也包括你准备告诉他的那些！” 胧沉默了…… “你好，小伙子，希望那个家伙没有吓到你。”雷萨德走到墨檀身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你必须得明白自己现在太弱了，忘记胧刚才跟你说的那些使命吧，而且光影天启中的挺多东西我们到现在也还没研究明白，毕竟两个阴影启示中的其中还有一个可能……” “等一下！”胧忽然大声打断道：“你不让我告诉他，结果自己却自顾自的说起来了是什么意思？” 墨檀觉得自己现在有点懵…… “啊？”雷萨德眨了眨眼睛，张大嘴冲胧问道：“这些你都没说啊？” “我没说！”饶是气质再怎么恬静淡然的胧现在都有点儿想打人了。 雷萨德当时就傻眼了：“米尔豪斯跟我说你差点儿把啥都跟这个小家伙讲了。” “唉……”胧苦笑着摇了摇头：“算了，既然你来了，我就先去回溯之间那边了。” “等会儿！”雷萨德连忙喊了一嗓子，结果胧的身影眨眼间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位貌似是个施法者的兽人壮汉翻了个白眼，随后对完全没有搞清楚情况地墨檀点了点头：“很高兴认识你，我是雷萨德??火刃，天柱山第九顺位高阶观察者。” “您好。”墨檀也点头道：“我叫做默。” 雷萨德：“……” 墨檀：“……” “呃~没词儿了。”半天啥都没憋出来的雷萨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那咱们走吧。” “去哪儿？”墨顿时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搞得有些迷糊。 “去外山，那边有个地方能帮你尽快提升实力。”雷萨指了指墨檀：“太弱了，作为光之天启来说你实在太弱了，所以咱们得想办法把这个问题解决一下。” 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现在真的有太多事搞不明白了……” “搞不明白的事儿就先别搞~”雷萨德爽朗地笑了笑，随后竟然徒手在空气中撕出了一道暗红色的裂隙：“等你稍微变强一点儿，我们才能告诉你更多，这是为了你好。” 说罢就拽着墨檀直接走进了那道裂隙之中…… 接下来的几秒钟内，墨檀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灼热而刺鼻的硫磺池中，五感也完全失去了作用，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身体也仿佛要被挤碎了一般，就算在游戏中玩家的负面感官会被大幅度降低，这种体验也可以说是真的很差了。 幸好，这段时间并不算太过漫长…… 清新而略显稀薄的空气扑面而来，在墨檀感到身体骤然一轻的同时，雷萨德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我们到了，很抱歉，术士的传送魔法稳定性实在不怎么样~” 伴随着听觉的逐渐恢复，大量嘈杂声瞬间涌入了墨檀的耳朵，他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与雷萨德正站在一片汹涌的人潮中，而面前则是…… “天柱山大竞技场！”兽人术士大笑道：“我最喜欢的地方~~” 第七十五章：终 第七十六章：大竞技场的勇士们 很奇妙的体验~ 上一秒还置身于莫测而缥缈的殿堂，在那常人难以想象的神秘之境中思绪万千，随后却又在转瞬间被喧嚣的人群所吞没，远处那雷动的呼声与呐喊震耳欲聋，氧份稀薄的寒风总能让人精神一振，高亢而激昂的谈笑与叫卖声也是不绝于耳，恍若从梦境中回到了现实~ 打铁的、贩药的、裁剪的、剁馅儿的、遛鸟的、铸剑的、寻宝的、要饭的、祈祷的、吃串儿的、收废品的、卖鞋垫儿的…… 嗯，现实的跟火车站似的…… “这里还真热闹啊。”墨好不容易才从火车站的既视感中回过神来，颇为感慨的向雷萨德说道：“我还以为这里不会有这么多人呢~” 他环顾了一番周围络绎不绝的人群，随后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不远处一座巨大的六边形建筑物所吸引，之前的呐喊声与音浪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这里是第一外山，没有什么出入限制~”虎背熊腰的兽人术士扬头示意了一下周围：“因为大竞技场就在第一外山，所以这里的人以冒险者、佣兵和那些喜欢追求力量与刺激的家伙们为主，是提升实力最好的地方~” 墨檀点了点头，他对这种能让自己变强的地方确实颇为向往，但也有些担心会不会进去一个照面就直接被人家给揍成马赛克，3级战士加1级骑士这种实力水平就算在玩家中也可以说是很菜了，更何况是与这些都挺让人觉得深不可测的NPC相比…… “走，我先带你去里面看看。”雷萨德兴致颇高地拽着墨檀向不远处的大竞技场走去，笑道：“你估计得在这里稍微打发一段时间了，毕竟凭你现在这实力……” 这位高阶观察者有些困扰地砸吧了两下嘴，摇了摇头后就没再说什么了。 “当我的实力达到了一定程度后会怎么样呢？”墨檀忽然转头冲雷萨德问道：“要留在这里很长一段时间么？” 后者微微一楞，随后冲他摆了摆手：“我们会告诉你一些东西，然后提醒你一些事，至于你之后想怎么做或者去哪里都没有关系，我们并不会束缚任何人的自由，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不知为何，墨檀觉得雷萨德的语气中似乎带有着一丝苦涩，但后者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很快便兴致勃勃地和他聊起了关于大竞技场的事~ “知道这里的人有不少~”雷萨德一边走在前面挤开人群一边回头冲墨檀笑道：“第一外山开放之后，大陆上的那些强者们有三成都来过这儿，其中还有几个特别优秀的，他们都得到了天柱山的馈赠，而且获得了将名字永远刻在勇者之碑上的权利。” 两人很快便进入了竞技场的一层大厅，这里和外面那片广场比起来要相对空旷的多，面积则比从外面看上去要大上不少，但人数却相对比较稀疏，大厅两侧分别坐落着大量可以通往上层的螺旋型楼梯，正中央则是一个环形工作区域，有很多似乎是天柱山原住民的接待者在那里为来者办理手续。 这里的环境与之前那所谓的内山完全不同，风格倾向于厚重与粗犷，虽然没有那种空灵的神秘感，但周围墙壁上那一片巨大的钢铁符文却让这里凭空多出了一股狂野之息，再加上以黑、红、灰为主色调所构成的地面和装饰，更是与这里的主旋律无比契合。 而在墨檀左手边（他不确定那是什么方向）的不远处还有着十二根黑色的金属柱，其中有十根都刻着银色的字，上面还都有着一个小雕像。 “一层不是竞技区域，所以人会相对少一点。”雷萨德指了指不远处的环形接待区说道：“那里可以办理参赛手续，还可以申请住所，过会儿我跟他们交代一声，你这段时间就暂时住在这里吧。” 墨檀点了点头，他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而且有个‘住处’的话还能让他下线时更方便点儿。 随后雷萨德带他来到了左手边那一排黑色金属柱前，笑道：“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有资格在竞技场中留下自己名字的人，你可以看看。” 墨檀点了点头，随后来到第一根金属柱前…… 【‘狂鼠’詹米森??帕尔森，人类，暗影宗师、地精工程学大师，战绩：一千四百七十八胜、六平、一负】 金属柱上那行文字在系统的翻译下浮现在墨檀眼前，上方的小雕像是一个赤裸着上半身，一手拿着匕首一手拎着炮筒的干瘦人类。 “他是我见过最天才的盗贼，同时也是个工程学天才。”雷萨德看着面前这个一脸嚣张跋扈的雕像对墨檀低声道：“可惜就是脑子有点儿问题，在最后一场战斗中企图跟对手同归于尽，虽然侥幸活了下来却也失去了一条腿。” 墨檀也颇为唏嘘，随后走向了第二个金属柱…... 【‘牛魔’凯恩??雪蹄，牛头人，武器大师、艺术家、吟游诗人，战绩：一千二百七十三胜、十一平、一负】 这是一个左手提着图腾柱，右手拎着特鲁琴的高大牛头人。 “啊，我对这个家伙记忆犹新~”雷萨德笑道：“他有一次遇到了个黑不拉几的同族，结果那个叫玛加萨的家伙竟然想在比赛前下毒，你猜最后怎么着？” 墨檀想了想：“那个人应该没成功。” “岂止~”雷萨德翻了个白眼：“后来他被揍的连妈妈都认不出来了，出门就被那头老牛的儿子小贝恩套麻袋给打成了残废，据说后来被扔到那会儿特出名的一座山上自生自灭了。” 墨檀下意识地问道：“什么山？” “好像是叫断背山吧，听说当年有一头脊椎被打折了的龙陨落在那里，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多出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人，最后……” “咳咳，我继续看看……” 【‘飞虎’保罗??温切尔，半兽人，无息游侠、舞台剧演员、侦探，战绩：一千零五十六胜、零平、一负】 这是一只虎人，雕像中的他手中并没有武器，似乎正要腾空跃起。 “哈哈，这个家伙很有意思，虽然是个游侠但是却很少射箭，战斗的时候几乎永远在跳来跳去，跳的还特高，然后踩人家脸。”雷萨德砸了砸嘴：“他似乎连平时走路都喜欢蹦蹦跳跳的。” …… 【‘八爷’巴格斯??宾尼，半兽人，传奇魔术师、公爵、冒险者，战绩：一千零四十五胜、一百平、一负】 一个长着龅牙与长耳朵的英俊半兽人，他身材消瘦，身着黑色的贵族礼服，手中还拿着一把……写着‘100T’的锤子。 雷萨德的脸色不太好看，嘟囔道：“这家伙是个灾难，他简直比最强大的狂战士力气还大，还有着极为诡异的精神魔法与空间魔法，却自称只是个‘魔术师’，甚至差点儿溜进过一次内山。” …… “咦？”当墨檀走到第五根黑色金属柱时却是楞了一下，因为上面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就是一根光秃秃的柱子，上面既没有文字也没有雕像。 雷萨德笑道：“十二根勇者之柱直到现在位置还没被填满，这里面的原因有点儿复杂，有兴趣的话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吧。” …… 【‘黑牙’汤姆??斯莱特林，人类，黑巫师、召唤师、魔法师，一千五百胜、零平、一负】 雕像是一个浑身都隐藏在黑斗篷下的人，完全看不清容貌。 “这是个恐怖的家伙！”雷萨德似乎有些头疼：“他在外面似乎还是某个邪教的领袖，但实力真的很强，为了阻止这家伙杀人我们几乎每一场比赛都要派人盯着他。” 墨檀的嘴角有些抽搐，他觉得自己似乎总结出了一些规律。 【‘异形’波杰克??阿内奈，？？？，吟游诗人，九百七十胜、零平、一负】 造型是垂头丧气的马头人，没有任何特点。 “他那个绰号是来历倒是蛮有趣的。”雷萨德一脸阴郁地说道：“这个世界上不存在‘马头人’这个种族，而且他的父母的确也都是半兽人，但是他的头根本就不是一个半兽人的头，怎么看怎么都是个马头，于是就很多人就叫他‘异形’了，特点是……嗯，特别丧（四声），对，特别丧……” 不知道为啥，墨檀看着面前的雕像，忽然也觉得特别丧…… …… 【‘0803’卫斯理??西昂昂，侏儒，？？？、贵族，六百六十六胜、十四平、一负】 这是一个带着白色假发套的年轻侏儒，长得浓眉大眼，脖子上还挂了个铃铛。 “卫斯理是有史以来年龄最小的参赛者，他的崇拜者们都叫他0803，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雷萨德挠了挠头发：“他总是能赢，特别聪明，性格活泼、可爱、乐观、好动、善良，永远带着微笑。” 墨檀的脸色已经开始逐渐僵硬了起来，他不知道雷萨德是否明白他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 【‘行者’，石喉??笋，半精灵，武僧、武器大师、狂战士、德鲁伊，两千胜、零平、零负】 雕像是一个手持长棍的高挑精灵，尽管体毛有些重却依然十分俊郎，他赤裸着上身，穿着一条虎皮裙，头上还……我说不下去了…… “石喉是唯一一个在大竞技场从无败绩的人。”雷萨德的眼中第一次带上了一种堪称敬畏的情绪：“我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墨檀干笑了一声：“紧箍咒了解一下？” “啊？” “没什么……” …… 【‘赤火’布莱??扎肯，鸦人，武僧、魔剑士、火系魔导师，一千零七十胜，零平，一负】 这是一位高昂着头颅的红发鸦人，他身着一袭赤色劲装，脚下还踏着一枚火球，看起来神态傲据。 “扎肯是鸦人中的异类。”雷萨德笑道：“也是法师中的异类，至少我没见过有哪个魔法师会用脚踢火球~” 墨檀耸了耸肩，他觉得如果自己的某个角色有机会当上法师，别说是那脚踢火球了，就算是拎着那玩意儿上去砸人这种事儿都不是做不出来。 …… 倒数第二根金属柱依然是空白的，而墨檀却站定在这里忽然转头向雷萨德笑道：“让我猜猜，最后一个人是不是半兽人？” 后者摇了摇头：“不是。” “野猪人？” “不是。” “呃……好吧，那他的外号是不是‘八戒’或者‘二师兄’？” “不是。” “叫不叫奥因克。” “不~”雷萨德有些好笑地指着那最后一根金属柱：“他叫戴维斯。” 墨檀：“……” 而就在这时，原本显得十分悠哉的雷萨德却是面色一肃，原地站定了几秒种后忽然对墨檀道：“我先在要立刻回内山一趟，这段时间你就随便看看或者先休息一下好了，稍后会有人来找你。” “好的。”墨檀点了点头：“很感谢您。” “拿着它。”雷萨德给了他一块暗紫色的水晶，指了指大厅中央：“给他们看这个，让那些小家伙给你准备个好点儿的房间，有空我还会来找你的~” 说罢便同之前一样随手撕开了一道暗红色裂隙快步走了进去。 墨檀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这枚水晶。 【雷萨德的信物】 品质：唯一传说 效果：可以使你在天柱山外山畅行无阻，并享有极高的待遇。 【备注：天柱山第九顺位高阶观察者——雷萨德??火刃的信物，其中蕴含的力量强横无比，但跟你并没有什么关系。】 “唯一传说……”墨檀诧异地看着手中这块并不算起眼的暗紫色水晶，喃喃道：“虽然信息量的确很大，但我有点儿却越来越搞不懂了。” 不过他也并未多想，只是将其握在手中溜达着走到了大厅中央的接待处，准备先给自己开个房间，然后再稍微了解一下这个大竞技场的规则等相关事宜…… 结果就在他刚准备跟面前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的矮人大……小姐姐搭话的时候，身后的地面竟然忽然塌下去一块！ 墨檀和旁边的几个人都被吓了一跳，然后就看见…… 一把十字镐从刚出现的那个坑里伸了出来…… 一只干瘦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一根蜡烛从里面伸了出来…… 第七十六章：终 第七十七章：伽飞猫 在几个人呆滞而木然的注视下，那根蜡烛似乎原地哆嗦了一下，然后开始缓缓升起…… “啊！！！”旁边某个身着厚重板甲的侏儒少女忽然发出了一声尖叫，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而墨檀则原地蹲了下来，看着面前那毛发稀疏、尖嘴猴腮、头顶蜡烛、面色苍白、长相猥琐、眼冒蓝光的诡异生物沉默了良久，最终神色复杂地问道：“你这是一路挖过来的？” “不是！”科尔多瓦挥舞着他那发育不良般的胳膊从坑中一跃而起，悲愤地仰头叫道：“我在天柱山的远距离移动方式似乎出了些问题！” 旁边的几个围观群众顿时蹬蹬蹬退了好几步，毕竟科尔多瓦现在这模样实在有些不好恭维，头上的蜡烛闪烁着幽幽蓝光、绿豆般大小的双眼也闪烁着幽幽蓝光，不知为何特别苍白的长脸上充满了怨念，乍看上去竟是三分像狗、两分像人、五分像鬼！ 更何况他还能在天柱山这种地方破土而出，这怨念得有多大啊！！ 难道大竞技场从不会死人的传言是假的？这只可怕的狗头人就是多年前死不瞑目被掩埋在地下的亡魂！？ “看什么看！滚蛋！都滚蛋！”科尔多瓦被周围那惊愕中带着一丝恐惧，恐惧中带着些许怜悯，怜悯中蕴有大量脑补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立刻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手中的十字镐大叫道：“怎么着！没见过这么帅的狗头人吗？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好像在自我认知方面也出现了点儿障碍，咱们还是先走为妙！】 周围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一番目光，然后就各自转身离开该干嘛干嘛去了…… “您是……”那个从刚才起一直呆立在原地的矮人小姐姐这会儿终于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冲科尔多瓦问道：“什么？” 墨檀刚想帮科尔多瓦解释一番，就见后者将双手负在身后，神态傲据地看了面前这位接待员一眼，清了清嗓子：“嗯哼，我是代行者科尔多瓦。” “科尔多瓦？”矮人小姐姐面色微红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以及几撮并不明显的胡子，神游天外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狗头人失声道：“您是科尔多瓦大人？！” 后者翻了个白眼：“有问题吗？” “但……但是！”比面前这只狗头人还高上两个头的矮人小姐姐神色慌张地踮着脚比了一个轮廓，期期艾艾地说道：“科尔多瓦大人不应该是那样高高的！大大的！壮壮的！声音还特有磁性的那个……” 科尔多瓦忽然浑身一冷，稍加思索后忽然把头垂得低低的：“嗯，我开玩笑的，我叫阿尔法狗，是鲁维大人新造出来的试做型，你先帮这个人办手续，我要带他去一趟第七外山。” “切，原来只是一只狗啊……”矮人小姐姐撇了撇嘴：“谁办手续？” “我。”从刚才开始一直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墨檀走上前去，递过那枚暗紫色水晶：“这是雷萨德先生交给我的，他说……” 矮人大……小姐姐立刻又捂住了嘴：“啊！雷萨德大人的信物！稍等一下我这就帮你办好！哦~强壮的雷萨德大人！” 墨檀干笑了两声：“那就……麻烦您了。” …… 五分钟后，竞技场一层大厅角落 “我跟你说，刚才那位的脑袋绝对不正常！”科尔多瓦垂头丧气地蹲在墨檀身边，头顶那根蜡烛上的火苗变得极为黯淡：“绝对不正常……” 刚刚得到了一张休息室门卡的墨檀想了半天，低声建议道：“总之，我觉得你以后最好不要用之前那个正常形态频繁出入这个地方。” “废话！”科尔多瓦嘟囔了一句，随后冲墨檀耸了耸肩：“跟我走一趟吧，鲁维那个老不死的让你去第七外山找他一趟，雷萨德大人让你来竞技场的想法不错，但我个人觉得你现在应该还打不过这里的一只鹅。” 什么鹅这么猛！？ 墨檀顿时就是一惊，随后冲科尔多瓦问道：“那我该怎么去那个第七外山？” “我这不是来接你了吗~”后者笑眯眯地说着，那张半狗不狗的脸露出了一副特别猥琐地表情：“放心吧，无论是观察者还是代行者，我们都有着在天柱山范围内无限制移动的能力。” 墨檀点了点头，他想起了之前胧创造出来的概念小径以及雷萨德随手就能撕开的空间裂隙，随后就看到…… 科尔多瓦从背后摘下一把锈迹斑斑的铲子开始挖地！！ 而且还挖的挺快！！ 大厅中那看似极为坚硬的地面似乎在这把铲子面前毫无抵抗之力，不消片刻，一个面积颇大的坑就被科尔多瓦硬生生挖出来了。 “那个什么，我说……”墨檀抽了抽嘴角：“你这么随便挖坑真的好吗？” 科尔多瓦摇头笑了笑：“其实这不是挖坑，只是打开在天柱山范围内无所不在的‘捷径’而已，你看看我之前出来的地方~” “嗯？这是……”墨檀回头看向了之前那个正好能够容纳一只狗头人的深坑，发现它竟然正在逐渐缩小着，周围的地面也开始慢慢恢复如初，照这个速度下去几分钟之内应该就会彻底毫无痕迹了。 “就是这样~”科尔多瓦拍手道：“因为一些限制和规矩我不能跟你说太多，但天柱山这个地方是绝对不能拿常理去揣测的。” 墨檀点了点头，随后沉吟道：“也就是说这里的空间规则与外界并不一样，而身为天柱山‘本地人’的你们则有着一些外来者不具备的能力与手段，而能够开辟这种空间通道就是其中之一么，这与个体实力无关，应该是类似于种族天赋之类的能力……” “呃……”科尔多瓦当时就是一愣，眨巴着一双小眼睛看了墨檀半天，最后转过头去吹了声口哨：“这可不是我告诉你的。” 【您已解锁图鉴：《概念空间》，文明属性：学识+1、世界崩坏度+1%】 ？？？ 墨檀顿时就呆住了，他完全想不明白为何自己察觉到天柱山空间概念这种事与世界崩坏度有什么联系，要知道他只是根据科尔多瓦的话做出了一番合理推测而已，误打误撞中说破了天柱山的空间规则倒是可以理解，但是…… “别发呆了~”科尔多瓦这时却忽然跳起来拍了拍墨檀的肩膀：“咱们尽快出发吧，鲁维从来都不喜欢等待。” 墨檀点了点头，毕竟凭借着自己现在所知道的情报几乎是无法抓到什么头绪的，于是便向科尔多瓦问道：“我们要怎么去？” “跳下去。”狗头人指着面前那个怎么看怎么像是用来埋死人的坑，严肃道：“然后就到站了。” 墨檀的内心自然是抗拒的，但他也知道对方的确没有理由骗自己，于是便双眼一闭，认命似的跳了下去。 …… 两分钟后，天柱山第七外山 墨檀头昏眼花地从科尔多瓦刚挖穿的坑中爬了出来，随后又伸手拉了一把怎么跳也跳不上来的后者，感觉雷萨德之前带着自己进行的那次传送简直舒服到不行…… 他算是明白之前科尔多瓦出来的时候为啥脸色那么苍白了，刚才这两分钟的体验就像被活活扔进滚筒洗衣机里转了好几百圈似的！ “如果是我之前那具身体的话……”科尔多瓦以一个STO的姿势趴在地上，摇头晃脑地哼哼道：“也不至于这样。” 墨檀倒没吐槽，就是觉得身后的尾巴稍微有些僵…… 两人此时正置身于一片巨大的试验场中，周围都是不断游移着的金属符文，半空中还飘浮着大量浅蓝色的光幕，一片片看不懂的文字接连划过，随后很快便溢散在空气中消失不见…… “第七外山是鲁维老不死的地盘，它的小部分在内山。”科尔多瓦摇头晃脑地从地上爬起来，转着脑袋开始四处打量：“这儿是次级造物试验场，我之前没怎么来过，他当时就跟我说带你来这儿……人呢？” 就在这时，一个十分圆润的半透明球体忽然从天而降，稳稳地停在了二人面前，鲁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我被那帮闲人叫过去了，现在正用这东西远程和你们俩交流，那个叫默的小子，听说你是个骑士没错吧？” “嗯。”墨檀点了点头：“虽然只是最初级的那种……” “无所谓。”用于远程对话的球体原地转了一圈，随后飘到了科尔多瓦面前：“阿尔法狗，激活一下你左手边半空中飘着的那枚银色符文。” 科尔多瓦耸了耸肩，慢吞吞地走到了鲁维所说的那枚半圆形符文下方，用蜡烛燎了它一下。 后者顿时以极快地速度扩散开来，随后银光一闪…… 一排趴在地上的豹子突兀地出现在二人面前，它们同样并非生物，而且与科尔多瓦和阿尔法狗014号不同，这些豹子都有着十分鲜明地机械特征，浑身散发着金属的光泽，关节处还扣着大量水晶甲胄，颜色各异的流光时不时在上面一闪而逝，简直拉风到不行…… “我靠！”科尔多瓦瞪大了狗眼：“这玩意儿帅爆了！” “这是我之前研究的符文造物——伽飞猫8119版。”鲁维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得意：“防御力颇高、爆发速度极强、具备飞行能力，绝对是好东西，那边那个小子你不是骑士么，快上去试一试。” “呃，我可以吗？”墨檀对面前这一排炫酷到了极致的伽飞猫也是十分喜爱，但却并不是很确定自己能不能驾驭的了这种‘高科技’造物，毕竟按理说越是拉风的东西使用要求也应该越高才对。 “别担心。”鲁维十分自信地说道：“这个一开始本来是为科尔多瓦量身定制的，并没有什么过多的要求，只不过他的本体现在正充着电，你就先……” “给我的？！”科尔多瓦眼睛顿时一亮，二话不说就跳上了最近的一只伽飞猫，兴高采烈地说道：“那我先试试！” 鲁维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无奈道：“你这个身体太小了，不过如果只是在实验场内试试的话应该问题不大，默小子你也去找一只骑上，科尔多瓦，你按一下伽飞猫后颈的那个绿色符文……” 嗖！！ 只见科尔多瓦身下的伽飞猫立刻原地站起，随后四只爪子上分别开始闪烁起青色的光芒，竟是开始真??足下生风的升了起来。 “带劲儿！”起飞的狗头人顿时爽到了飞起，哈哈大笑着：“这玩意儿带劲儿！” 而墨檀这会儿也来到了其中一只伽飞猫旁边，仔细地端详着面前这台十分符合男人浪漫的人造坐骑。 然后…… 【伽飞猫8119版】 类别：坐骑 品质：传说……中的垃圾 骑乘：提高移动速度150%、处于飞行状态时移动速度提高280% 特效：飞行、强固 【备注：鲁维??菲兹尔班的得意之作，特点是：节能环保寿命长，爆炸威力强！PS：跑！】 当墨檀看到传说后面那四个字的时候就感觉有些不好，这种莫名的不安直到他看到备注时已经转换成了一种极度强烈的危机感！ 节能环保寿命长……爆炸威力强！？ 有多强！？ “跑！”墨檀后退了七八步，随后立即抬头对因为过于兴奋而没有注意到备注的科尔多瓦大叫道：“快跑！！” 越升越高的科尔多瓦正在尝试着让座下的伽飞猫加速，闻言顿时就是一愣：“你说啥？” “快下来！快点儿下来！！这东西的备注里说了！节能环保寿命长……！！” “那不挺好的吗？” “爆炸威力强！！！” “什么强？” 轰！！！！！ 一阵强横的冲击波忽然伴随着半空中那猝然炸开的火球扩散开来，墨檀整个人直接被原地刮飞吹到了十几米外，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空旷的试验场中几乎回荡出了共振效果，而鲁维的远程通讯装置也在一阵声嘶力竭的叫骂声中支离破碎，那轰然爆开的伽飞猫在顷刻间化作了上千枚零件自半空中飞射而出，杀伤力绝不亚于一枚加强版的破片手榴弹！ 而科尔多瓦则听到了一声让他极为熟悉且一点儿都不怀念的系统提示音…… 【您已死亡。】 …… 天柱山内山，观察之间 “靠！”原本一直仿佛在闭目养神的鲁维忽然骂了一声。 “安静点，菲兹尔班。”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在他不远处响起：“让我们继续讨论法拉的那条消息……” “已经很明显了吧。” “不，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 “不能确定？班瑟城的千万亡魂就是最好的证据！” “类似的事这几千年来发生的还少吗？哪一次是真的？” “所以那到底会不会是……” “天启之影……” 第七十七章：终 第七十八章：宴前 三小时后 沙文帝国，王都特洛恩 位于南城区贵族区的香槟大道永远都是那么人声鼎沸，这里聚集着这个国家最为高贵的一群人，他们位高权重、出身尊贵、举止优雅、家境殷实，就连不久前距离他们并不遥远的那场惨剧也没有让这些人失去从容，至少是表面上的从容。 身材曼妙的暗精灵轻盈地在人群中穿行着，她的穿着并不高贵，但那及腰的银色长发与精致的脸庞总会让绅士们驻足回首，眸中那生人勿近的漠然更是为她凭添了几分冷艳…… 但没有任何一位先生会想要去打她的主意，这并非身份与修养的问题，只不过是因为少女背后那黑色的单肩披风上印着一枚纹章，加洛斯大公爵的家族纹章。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国度，哪怕是再怎么荒诞的贵族也不会去因为心底的那抹惊艳而去冒犯一位大公。 那种随便走到哪条街都会撞到两个脑残二世祖的桥段早就不流行了…… 很快，少女便来到了道路尽头的加洛斯大公府，驻守在宅邸前的两名看守自然是认识她的，立刻两边侧了侧，同时俯身行礼：“寂祷女士……” “嗯。”从城市另一边赶回来的季晓岛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随口问道：“大公呢？” 其中一个看守立刻回道：“还在陛下那边没有回来，不过算算时间的话应该也快了，毕竟大人还要为傍晚的宴会做准备。” “知道了。”季晓岛点了点头：“墨在哪儿？” “罪爵阁下之前在大训练场，不过他吩咐过我们没事的话不要打扰他……” 季晓岛不可置否地‘嗯’了一声，便一言不发地快步走进了加洛斯公爵府。 “你说，罪爵阁下与寂祷女士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其中一个颇为八卦的看守见季晓岛走远后悄声对同伴问道：“加洛斯大人一直醉心魔法，什么时候对一个小小的男爵这么看重过？” 后者只是白了他一眼：“这都不知道，难怪你也就能看看大门。” “你不是也跟我一样是个看门的吗？” “所以你问我这种事有个屁用。” …… 大训练场位于加洛斯公爵府的地下，这里可不是那种阴森森的地下室，作为一个大魔导师平时用来练习和实验魔法的地方，府邸的地下有着十分辽阔的面积，每隔两个月便会进行一次充能的风元素法阵能够时刻让空气保持清新与干爽，充盈着魔力的大量照明法阵更是有前者三倍之多，让这里永远都恍若白昼。 不过就在昨晚，这里原本均匀分布在每个角落的照明法阵竟然在一夜之间被撤除了九成之多，而这仅仅只是因为某个人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的一句：“太亮了……” 季晓岛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大训练场，那个似乎永远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的家伙正站在不远处，而周围那原本就略显昏暗的光芒则仿佛在躲着他一般摇曳着，始终让对方处于一片阴影之中。 躲着他…… 什么都想要去躲着他…… 一切都与他如此的格格不入…… 就连永远都在簇拥着他的暗影都显得不情不愿…… 季晓岛轻呼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一切并非是所谓的错觉或者一厢情愿，因为就连她自己很多时候忍不住想要从他身边逃离，尽管仅仅只是片刻的挣扎，也足以让这个女孩心有不安。 但无论如何，还是想再靠近一点…… 或许一直在父母与姐姐陪伴下成长的季晓岛并不缺乏温暖，但那极度封闭的古怪性格却始终让她与太多人格格不入，但跟面前这个人相比…… “现在可并不是什么走神的好时候。”转头看向这边的墨对女孩轻声道：“你似乎在努力试图让自己变得更加脆弱。” 季晓岛低垂着眸子摇了摇头，随后缓步走向对方，避开了那双恍若深渊般难以直视的双眼：“今天怎么上的这么早？” “宴会还有一会儿才开始。”墨并没有回答她，只是露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要不要陪我稍微打发一下时间？” 季晓岛楞了一下：“啊？” “这几天你完成了不少任务，装备和技能方面加洛斯也帮了不少忙。”墨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玩味，随手摘掉了自己肩上的披风：“在玩家中应该算是很强了吧？” 季晓岛耸了耸肩：“大概吧，毕竟我很少有什么能够战斗的机会。” “来攻击我试试看。”墨向后走了两步，背对着季晓岛站定在原地：“尽全力。” 银发少女微微摇了摇头：“我赢不了你的。” 季晓岛是鲜少见过墨出手的人，而且还不止一次，尽管不清楚两人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但此时此刻在玩家中绝对算是一流水平的她明白，自己绝对不可能是墨的对手。 “能让我动一步就算你赢。”墨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指间逐渐开始亮起黑色的光晕：“就当打发一下闲暇时间好了。” 话音未落，女孩纤细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墨身后，两把黑色的短剑上缭绕着一层黑色炎痕，交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十字焦痕，刃锋直指墨的左肩。 嘴角带着一缕罕见的微笑，‘陪他打发一下闲暇时间’这个理由对季晓岛来说已经足够了，而且如果只是让面前这个人动上一步的话，应该并不会太难…… 叮！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交戈之声，季晓岛手中的双剑竟是已经无法再压下半分，一片黑色晶体竟然凭空出现在墨身后十几厘米的位置，而他本人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你最好认真一点。” 墨随手打了个响指，一只面目狰狞的小劣魔立刻凭空出现在季晓岛身下，紧接着就伴随着一阵高亢的尖叫骤然爆炸，将猝不及防的少女轰上了半空。 “好！”下一秒，季晓岛空灵的嗓音竟是在墨身侧响起，半蹲在后者阴影中的她手中不知何时已经覆上了一层薄冰，并且正在飞快地凝结成一道道不断溢散着寒气的尖刺向后者激射而去，与此同时，少女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上了腰间的细剑，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紧贴着自己背后倒刺而出。 墨挥了挥手…… 血光一闪而逝，吞没了那数十道近在咫尺的冰刺，击飞了那把寒光凛冽的长剑，同时也掀飞了它们的主人。 季晓岛落地后接连退出了数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形，生命值竟是在墨刚才那漫不经心的一击下滑落了一大截，而后者却是直到现在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一次。 尽管早有准备，但这种无力感却依然不太好受…… 并没有等墨再说些什么，季晓岛已是先隔空挥出了三道暗青色的剑痕，随后整个人竟然直接消失在了自己脚下的影子中。 之前那片神出鬼没的黑色晶体再次凭空出现，轻描淡写地挡住了那三道交织在一起的剑芒，而就在这时，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竟然突兀地出现在了墨面前，双手交织出一道道细如发丝的黑线向他推来。 “挺快的……”面具下的双眼依然宛若深渊般平静，墨竟是不避不闪的任由那一道道丝线缠向自己：“但太弱了。” 滔天的黑炎瞬间在墨身上升腾而起，须臾间便吞没了无数还未来得及产生效果的暗影丝线…… 潜伏在暗影中的季晓岛不由得为之战栗，她无法想象墨这种毫无道理的强大究竟从何而来，明明自己的在线时间要比他多出数倍，而且在各种便利条件下几乎能够以最快的效率去提升等级与装备，但却依然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莫名的有些开心~ 但是更不想让他看扁了！ 还有机会…… 在那仿佛能够吞天噬地的黯燃黑炎消散后，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伴随着无数条细线瞬间出现在墨正上方不到半米处，倒悬着直插而下！ 其威力与强度远不是季晓岛之前那一连串的攻击能够相提并论的，没有征兆、没有声势、没有波动、没有光影…… 却让墨点了点头。 【寂祷】 生命值：120/300 体能值：90/240 魔力值：60/260 敏锐值：420/900 职业：游荡者10级、影剑士5级 信仰：无 阵营：混乱邪恶 天赋：孤寂、封闭 基础属性：力量9、灵巧40、智慧16、体质14 文明属性：口才3、魅力15、学识10、领导13 战斗属性：单手武器精通5级、狡诈学派4级、暗影学派3级、火元素学派2级、风元素学派2级、水元素学派2级 技能：旋舞、猎风、融影、闪影、暗影编织、虚炎剑华、黯冰疾雨、诡风十字、傀儡剑、暗影祝福、暗影亲和（被动） …... 这种放到论坛上能够吓掉一地眼珠子的资料就是季晓岛的角色面板。 同样是以敏锐与灵巧见长的职业体系，另外三个人格中相对最强的檀莫估计同时来四五个都不够她一个人打的。 早已蓄势待发的傀儡剑从天而降，四周地面上连接着剑身的数道暗影丝线在顷刻间便将其速度提升到了极限，同时还为它附加了极强的贯穿力。 隐匿与阴影中的季晓岛微微一笑，连接着数道影丝的双手轻轻颤动了两下，随后猛然挥落~ 原本直指墨后颈的傀儡剑在半秒钟内凌空变向了两次，最后狠狠地刺向他的肩膀。 “多此一举……” 墨却是微微皱了皱眉，随后有些不耐烦地跺了跺脚。 “吼！！！” 伴随着一声雷鸣般的怒吼，一个浑身笼罩在暗红色铠甲中的人型生物骤然出现在墨身后，它一把抓住了那柄接连绕过了两片黑色晶幕的傀儡剑，竟是直接将其捏成了一团支离破碎的阴影！ 黑色的鬼脸面具下不断升腾着猩红色血雾，而那仿佛从血池中捞出来的重甲下则溢散着缕缕黑烟，背后锈迹斑斑的残刀被包裹在一团锁链之中，锁链末端还连接着三颗硕大无比的头骨…… 【召唤术：猩烟】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基础属性总和400以上、拥有职业：召唤师、【邪恶】阵营、完成超过一千次成功击杀、击杀【善良】阵营的单位超过三百个、无【守序】、【善良】、【中立】信仰。 消耗/限制：无 效果：召唤猩烟为你而战，其战斗力取决于召唤者在使用该技能前72小时内的杀戮数量，持续时间无限，主动解散后冷却时间为4小时，若猩烟被冷兵器击杀，该技能的冷却时间缩短30%，若猩烟以其它方式被击杀，该技能的冷却时间延长100%。 【备注：万冢生魂血倾天，千尸横野鬼鸣冤。百骸乱葬谁途路，红锈残刀铸猩烟】 …… 当加洛斯大公回到宅邸中的时候，墨和季晓岛两人已经等了他有一会儿了…… 前者此时身着一袭黑底银纹的贵族礼服，胸口处绣着一枚金色的家族纹章，与他当时给法拉看的那枚一模一样，领侧的花纹稍显复杂，这昭示着他新晋男爵的身份，再加上墨那从来都不曾摘下的半张面具，更使他那原本就略显出尘的气质平添了几分神秘感。 而季晓岛则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墨色长裙，虽然因为没有象征着贵族身份的纹饰而稍显朴素，但她那精致而冷艳的容貌与那一头在大陆西南十分罕见的银色长发已经足以让无数贵夫人们自惭形秽了，更不知道会让多少或年轻或年中或年老或半死不活的绅士们激动不已。 “抱歉，大人，我稍微耽误了一点时间。”加洛斯公爵先是抬手挥退了周围的侍从，随后恭敬地对墨低声道：“可以确定的是，今天元帅阁下一定会来参加这场酒宴，而法拉大师也会到场，他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陛下商议。” 墨微微点了点头，戴上了一副雪白的手套：“我之前让你去调查的事怎么样了？” “辉夜教派那边暂时还没有任何动静，魔法师公会那边也一样。”加洛斯摇头道：“但法拉大师的确与平常有所不同，他从昨天回到王都开始就一直呆在自己的法师塔里没出来过，就连陛下的邀请都是以魔法信函回复的……” “知道了，我们走吧。”墨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随后转身冷冷地看了季晓岛一眼：“把你的手给我。” “嗯……” 第七十八章：终 第七十九章：无心之罪 翡翠大道，图拉行宫 络绎不绝的马车与各色载具几乎将这里堵了个水泄不通，这种情况在平时甚为罕见，但今晚显然是个例外，要知道威廉??伯何陛下可并会经常举办酒会，消息传出后几乎王都内的所有贵族都倾巢而出，而那些有资格受邀的富商巨贾们更是提前吃过了晚饭早早地赶了过来，他们可不愿意因为‘在宴会上进餐’这种再正常不过的事而耽误时间。 没有人会在威廉陛下的酒会中迟到，但提前多久来却也是一门学文，最先到的是商人，毕竟在这条并不算多宽敞的道路上，并不会有哪个贵族想要给他们让路。 贵族们则会来的稍晚一些，他们会挑选一个比较适合自己身份的时间带着家眷出现在图拉行宫的前厅中，优雅而不失风度地与他人攀谈，而越晚来的人越不会被冷落，这其中的原因自然不言而喻…… 在距离酒会开始还有两分钟的时候，一辆朴素的马车慢悠悠地出现在图拉行宫前，上面那枚饰有青色雄鹰与水晶冠冕的纹章则昭示着其主人的身份，先来者纷纷起身举起酒杯，神色中没有丝毫的不快，毕竟以加洛斯公爵的实力与地位，他无疑是没有必要太早赶来这里的。 马车停在了行宫前，在无数道炽热的目光中，一男一女两位年轻人同时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他们显然不是加洛斯公爵的家眷，毕竟以大公现在的年龄就算再怎么早熟也不会有这么大一个儿砸，而那位有着一股清冷气质的美丽女士也并非大家所熟识的公爵千金。 很快，巴特??加洛斯大公也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这位有着高阶魔导师实力的顶级贵族冲周围所有人莞尔一笑，将一只手伸向静立在身侧的墨，高声道：“让我来介绍个新朋友，这是一位前途无限的年轻人，他叫做墨，荆棘鸟家族三百年后唯一的继承人，在前不久那场悲剧中帮了我和提尔先生很大的忙，我已赐予了他男爵爵位，诸位可以称他为罪爵，请相信我~这位小伙子未来的成就将远远不止于此~” “很荣幸能够获得这份与诸位相识的殊荣。”墨浅笑着冲周围大大小小的人物们行了一礼：“承蒙大公抬爱，其实墨只是想为先祖赎罪罢了，公爵大人之前的玩笑话大家可千万不要太当真。” 【新朋友？朋友？加洛斯公爵的朋友？】 一堆人惊了。 【这小子说公爵大人的话是玩笑话？俩人这是得有多熟？？】 又一堆人惊了。 一部分人开始重新拾起了公爵大人到底有多早熟的猜测，而另一些人则开始揣摩着加洛斯大公刚才的弦外之音。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这位带着面具的年轻罪爵，无论如何都要交好！ 至于几百年前好像犯了点儿什么罪的荆棘鸟家族，那是什么鬼？ “而这位则是墨的女伴。”加洛斯笑眯眯地抬手示意了季晓岛：“美丽的寂祷女士，各位年轻的绅士们可要稍微注意一点分寸哦~” 被墨牵在身侧的暗精灵少女冲众人施了一礼，轻轻点了点头。 而带着晚辈们来的贵族商贾们则第一时间瞪向了旁边的年轻人，眼神中的意思很明显——‘你小子要是敢对大公的朋友的女朋友动歪脑筋，老子就把你@#￥%&*......’ 墨牵着季晓岛同加洛斯大公一起走进人群，礼貌而得体地应付着上前攀谈的人，尽管都是些没营养的废话，但他依然没有丝毫不耐的模样，举止中的风度简直比贵族还要贵族，这让一直低着头跟在他身边的少女十分惊悚…… 要知道这些贵族礼仪并非仅仅参考一下现实世界中一些国家或历史就能随便掌握的，甚至就连无罪之界中不同国度的礼仪都完全不一样，而墨当时似乎只是稍微找加洛斯问了一会儿，然后就…… 不行，现在的状态很难思考！ 对方那只牵着自己的手几乎没有在用力，隔着手套也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真切的触感，但这对于从小到大从没有和外人亲密接触过的季晓岛来说也可以说是极限了，且不要说是异性，就连除了母亲和姐姐之外的同性她甚至都没有怎么碰触过，而现在…… 尽管只是一个游戏而已，尽管里面这些五感都是被模拟出来的，尽管牵着自己的这个男人是在‘演戏’，但她依然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就像上次法拉忽然造访时那样被牵在墨的旁边不知所措。 “还好吧？” 温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季晓岛有些迟钝的抬起头，看到的是墨那温柔中还带有着一缕关切的脸庞。 今天赴宴的这身衣服，很适合他呢…… 季晓岛呆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那就好。”对方露出了欣慰的微笑，随后微微低下头，隐藏在那半张面具后的眼睛俏皮地眨了眨，平静深邃的双眸中划过了一抹几乎能够冻彻灵魂的冰冷，语气却依然柔和而亲昵：“等陛下到了之后，你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收起你那令人作呕的丑态，做你现在该做的事。’ 刚才那冷冷地一瞥与消息栏中的这段话让女孩心底蔓延出了一丝苦涩，但她却依然没有拂袖而去、当场下线或是直接戳穿墨的计划，只是在对方那重新柔和下来的目光中点了点头，反握住那只牵着自己却丝毫没有用力的手，掩嘴浅笑道：“休息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但今天要是不看好你，万一被哪位贵族小姐给勾走了魂可怎么办呀，大家觉得呢？” 她的话顿时引起了一片善意的嘲笑声，旁边还有一个年轻人冲墨耸肩道：“我想您应该听她的话，否则也算是给了我们这些单身男士大把的机会哦~” 不像自己…… 一点儿都不像自己…… 无论是这种反应，这种举动，还是这种话，都不像…… 但依然没有浮现过就这样放下不管的念头，不，或许的确有过，但是却总觉得一旦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就再也没办法再像现在这样了。 既中二又幼稚，分明不是这样的人，却还保持着那个自以为是的想法…… 啊，算了，不管了，就这样吧，至少在他身边的这段时间倒是一点都不无聊。 就这样，安慰自己好了~ …… 【您已失去天赋：封闭、您的天赋‘孤寂’已变更为：无心之罪】 在系统提示音于季晓岛耳边响起的同时，墨也将她拉的更近了一些。 “那还是算了~我可不打算把你让给别人。”他莞尔一笑，耸肩道：“放心吧，我会保护好你的。” 又过了一会儿，图拉行宫的大门缓缓开启，在场的众人簇拥着那位姗姗来迟的皇帝陛下鱼贯而入，进入了早已提前布置完毕的宴会厅，数位宫廷法师手中的光焰在空中交织成一片斑斓，这场目前没有任何名义，却在后世被称为沙文【灭国之宴】的酒宴正式拉开了序幕。 威廉??伯何陛下是一位还算英明的君主，与那些心宽体胖、满腹草包、歪瓜裂枣、中二晚期的灭国之君不同，在他继位后的这十几年里，沙文帝国发展的尤为迅猛，尤其是在经济方面，甚至已经隐隐有了西北第一的势头。 他将沙文得天独厚的沿海优势发挥到了最大，各大商会在其扶持下以一种堪称疯狂的姿态进行海上贸易，将无数生产过剩的奢侈品换成大把大把的金币以及西南大陆罕有的各种物资，不但通过税收方面极大地充实了国库，而且还在让帝国在西南大陆的话语权相较于过去的几百年里提高了数倍。 原因无它，唯有钱尔…… 有钱就可以供奉教堂，让强大的辉夜教派成为自己的庇护者。 有钱就可以囤积商品，变相地开始掌控市场，然后赚更多的钱。 有钱就可以大兴土木，建造大量的学院，培养无数人才，让帝国的下一代变得更强大。 威廉??伯何陛下让沙文变得很有钱，无论是贵族、商人还是平民都变得很有钱，所以大家都爱戴他，觉得他是一位优秀而出色的帝王。 事实上，他就是一位优秀而出色的帝王。 “别拘谨~”这位年仅四十出头的皇帝陛下乐呵呵地冲所有人说道：“这里不是皇室的宫殿，大家都放开些。” 然后他就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开始吃晚饭了…… 与大多数人不同，这位陛下可是饿着肚子来的。 “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季晓岛侧着身子对一旁的墨低声笑道：“皇帝陛下还挺风趣的~” 墨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似乎有些过于入戏了。” 他们周围的人并不多，而加洛斯公爵这会儿也已经坐到皇帝身边去了，其他的贵族与商贾们不是簇拥着那位陛下就是聚集成一个个小圈子，他们不会介意某位新晋男爵去融入自己的圈子，却也并不会将太多的目光放在这个角落。 友善的态度早在之前就已经传达完毕，对这位罪爵的赞美之词也说了不少，且不说这些大人物们会不会词穷，就算他们还有的夸，也只会在加洛斯与墨在一起的时候夸，一位男爵对这些人来说算不上什么，之前的态度与其说是在向墨示好，更不如说是在拍加洛斯的马屁。 能被公爵大人称之为‘朋友’，就算那位朋友是头猪，众人也会去说这头猪有多么的聪明，多么的可爱，多么的有气质…… 总之，墨与季晓岛两人现在还算清闲，虽然也有偶尔凑上来想要聊几句的人，但也不会有失分寸的扯上太多，充其量也只是约一下以后有空一起喝个茶什么的。 顶着‘新贵’身份或有点儿裙带关系的人第一次在这种高级公众场合露面就被捧上天的情况，大多都不太现实…… 迂回结束，言归正传。 “入戏？”季晓岛抿嘴一笑：“比起你来我可差远了~” 墨不可置否的看了她一眼，随后环顾了一圈四周：“还真是有些怀念这种氛围啊……” “怀念？”季晓岛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她倒是真没有聊到对方会说出这种话来。 “是啊，很怀念。”墨眯起了双眼：“班瑟城的第一批牺牲者也是死在了这种地方，那简直是一场最为曼妙的盛宴，那些人在疯狂中沉沦，在恐惧中挣扎，带着难以言喻的丑态走向毁灭、扩散绝望，最后……” “你给予了他们解脱？”季晓岛低声问道。 墨摇了摇头：“不，他们葬送在了自己的罪恶中。” 少女轻轻抿了一口手中的红酒：“这并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故事。” “但它有一个令人愉快的结局。”墨檀玩味地笑道：“如果留在我身边的话，以后你还会见到更多诸如此类的故事与结局。” 他的眸中满是那平静到令人窒息的疯狂，矛盾，却又丝毫不显违和…… 季晓岛别过了头去，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 女孩并没有从对方那发自内心的笑容中感到丝毫快感，恰恰相反，距离他最近的她，仿佛能看到身旁那个妄图化为无序、毁灭与灾难本身的灵魂有多么孤独。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那似是而非的感觉，依然让人很不愉快。 如果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就好了……她在心里如此对自己说道…… …… 同一时间，王都特洛恩远郊，奥西里斯法师塔 “尊敬的导师……”看上去岁数不小的法师学徒有些焦急地对面前这位护国法神低声道：“图拉行宫那边的酒宴应该已经开始了。” 面容略显疲倦的法拉不耐烦地摇了摇头：“我知道，陛下会体谅我的，现在的当务之急并非去参加宴会，我必须要确认消息已经成功传达到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随后冲身后那位有着高阶法师实力的学徒挥手道：“你先回去吧，我不会去太晚的。” 然而就在这时…… 银色的光芒骤然亮起，一枚散发着七彩氤氲的水晶静静地漂浮在法拉面前，仿佛它从一开始就在这里一样。 “导师！这是……” “没错，回信……来了……” 第七十九章：终 第八十章：帝国双雄 酒会的气氛在皇帝陛下结束了进餐后来到了一个高潮，不少贵族们开始在侍者临时清理出来的一方舞池中翩迁起舞，其余人则纷纷于大厅两侧落座，彼此之间的话题也从逐渐变得风花雪月了起来，毕竟所谓的‘正事’是永远谈不完的，而那些复杂的利益交换也并不适合在这个场合聊上太多~ 墨和季晓岛两人依然坐在之前的位置上，在这期间并没有哪位年轻人过来邀请他们其中的哪一位共舞一曲，显然加洛斯公爵之前的话还是颇具分量的。 大公此时依然呆在威廉身边，那些地位偏低的贵族这会儿已经纷纷散去，只剩下这位皇帝的几个心腹还有数位颇具权势的大贵族，尽管在谈笑着，但几人此时的神色却并不轻松，绝大多数人都有意无意的注意着那个方向，没有谁会真的相信这次酒宴只是一次突发奇想，大家都在观望并等待着…… 但是墨并没有去留意那边，他只是慵懒地靠在座位上摇晃着手中那杯嫣红的酒液，一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模样。 事实上，他的确没有必要去关心，因为加洛斯很快就会将现在这一番讨论的内容原封不动地转述给自己，而且他也大致猜得出来那些人目前正在商讨的内容，那并非墨今晚前来这里赴宴的理由…… 他只是来等人的，等两个人。 一个需要被杀死的人，和一个再合适不过的执行者。 …… 十分钟后 “安静一下，女士们先生们。”威廉身边的宫廷法师微笑着通过一个扩音小魔法说道：“我们的陛下有话要说。” 来了！ 在座的所有人都同时为面色一肃，原本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大厅瞬间寂静了下来，每个人都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断诸位~”这位平易近人的皇帝举杯笑了笑，随后冲大厅的某个方向眨了眨眼睛：“尤其是小波克，我想你应该马上就能把爱玛小姐约到后花园里去了。” 某个年轻的伯爵继承人立刻站起来对威廉微微俯身：“万分感谢，我的陛下，有您这句话，我感觉自己已经成功一大半了~” 坐在他身边的一位贵族女孩用小折扇掩住了脸，害羞地别过了头去。 周围响起了一片善意地哄笑声。 “加油，年轻人。”威廉冲他比了个大拇指，随后站起身来冲众人举杯道：“让我们干杯，为沙文。” “为沙文！”所有人全部站直了身体，微笑着重复道，随后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威廉点了点头，慢慢坐回到座位上，随后从口袋中拿出了一颗质地极好的珍珠，忽然开口问道：“大家知道这颗珍珠是产自哪里的么？” 很多人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如果将这个问题放在一周之前的话可能还真没有几个人能猜出来，毕竟沙文帝国能够出产珍珠的地方少说也得有十好几个，但是在此时此刻，答案应该只有一个可能…… 没有人说话，大多数人都垂下了头，脸上挂上了不知是真是假的悲伤。 几秒种后，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凝彩珠。”戴着面具的新晋男爵轻声说道：“班瑟城最负盛名的特产之一，通体纯白，经过特殊手法处理后能保存至少五种颜色，具有一定元素传导能力，无论是用于观赏还是作为初级魔法卷轴的素材都是很好的选择。” 在座的众人顿时一片哗然，没有人不知道不久前发生的班瑟城惨案，也没有人会天真到以为威廉陛下手中的珍珠有可能出自其它地方，但是也几乎没有谁知道那颗珠子到底叫什么，有什么用，能干点啥…… 这位罪爵却是知道！ 不但知道，他还敢在不知道皇帝陛下意图的时候说出来。 “没错，班瑟城的凝彩珠，自从我成为皇帝以来，出口到各大法师公会以及北大陆的凝彩珠每年至少能给帝国带来三百万金币的利润，但现在，班瑟城却已经不复存在了。”威廉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后看向角落中那位面生的年轻人：“罪爵？” 墨轻轻点了点头。 “你很了解凝彩珠么？”威廉饶有兴趣地向他问道：“虽然懂得这方面知识的人并不少，但那也大多都是商人或专业人士。” 几个巨贾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他们还真没有了解的那么多，充其量也只是知道一颗大概值多少钱而已。 “我之前也并不了解它，陛下……”墨嘴角泛起了一丝苦笑：“只是在班瑟城进行调查的时候无意间记下来了而已，尽管对调查进展并没有什么帮助，不过我还是希望自己能够从多种角度去记住那座曾经繁华而美丽的城市。” 他语气中那发自内心的悲哀让很多原本对班瑟城惨案不甚在意的人触动颇深，甚至有些惭愧…… “亲爱的巴特，你一定是沉醉在对魔法的研究与探寻中太久，脑袋都有些僵了，竟然赐了男爵给他。”威廉冲身侧的加洛斯大公爵挑了挑眉，随后转头深深地看了墨一眼，微笑道：“至少也应该添上世袭两个字才对。” 墨平静地冲面前这位皇帝行了一礼：“多谢陛下。” 这份荣辱不惊的态度也让旁人为之动容，也许一个小小的世袭男爵在这里大多数人眼中都算不上什么，但对于一个祖辈曾经犯下过错的新晋贵族来说，‘世袭’这两个字的分量绝对不可谓不沉重。 如果男爵相当于你租的某间三室一厅，那么当它前面加上世袭之后，这套房子就等于完全是你的了。 貌似待遇差别不大，但意义上却已经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我相信班瑟城的悲剧并不是天灾。”威廉待墨重新坐回去之后转过头冲所有人沉声道：“沙文帝国从未做过任何天怒神愤之事，大家必须把这件事重视起来，三万七千条帝国子民的生命绝非儿戏，我一定要将其彻查到底，法拉大师的看法也是如此，诸位务必不要抱着与己无关的儿戏心态，未知的黑暗即将来临，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这位在大部分时间都像一位商人而并非帝王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来，脸上尽是一片肃然之色，沉声道：“调查团暂时撤离班瑟城，即日起包括王都在内所有城市全部戒严，暂时终止一切境外贸易行动，商人们在这段时间的损失由帝国承担，加洛斯大公……” “在！”加洛斯公爵肃然起身。 “让提尔的人全部撤回来，集结你的飓风法师团，等待法拉大师的消息。” “是！” “佛赛大公。” “在！” “通知辉夜教派，我们需要更多高阶神职人员的支持。” “是！” “阿瑟会长。” “在…在！” “通知所有大规模商会和财团，我不希望在戒严时间内看到一片混乱的市场以及哄抬的物价，谁都别想打什么小算盘，要知道你们的皇帝同样是个精明的商人。” “一定！” “然后……”威廉微微皱眉，看向了自己左手边的位置。 一阵劲风拂过。 “抱歉，我迟到了。”一位高大的老骑士出现在了大厅中央，他身穿一套厚重而精美的黑色甲胄，背后宽大的黑色披风上绣着一柄暗金长剑，老者须发皆白却依然神采奕奕，只见他在威廉面前单膝跪地，沉声道：“沙皇之剑骑士团已经整顿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墨原本一直低垂的眸子忽然亮了起来，他终于等到了面前这个人。 沙皇之剑骑士团团长、沙文帝国元帅——加拉哈特??瓦尔德施泰因！ 他曾经是一个卑贱的半兽人流民，却在机缘巧合下被威廉的爷爷，也就是沙文帝国的上上任皇帝救下，成为了一个自由人。 后来加拉哈特加入了帝国骑士团，并在当年无数次对抗海盗与敌国的战争中立下了大量功勋，二十年后已经坐到了骑士团团长的位置。 加拉哈特忠诚而勇敢，而老皇帝对加拉哈特信任有加，并在临死前将他封为沙文第一任元帅，授其世袭公爵之位。 威廉几乎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 可以说在沙文帝国中，除了地位最高的皇帝之外，其次就是这位三朝元老以及神秘而强大的护国法神法拉了。 而最威廉最信任的人，也同样是他们。 尽管年事已高，但这位大领主级骑士却依然是帝国的绝对武力，加拉哈特与他的骑士团也绝对是西南大陆的诸多势力最不愿意面对的存在之一。 “起来吧，加拉哈特爷爷。”威廉亲昵地笑了笑：“您来了我就放心多了。” “是，陛下。”加拉哈特中气十足地点了点头，在一阵铿锵之声中站起身来：“我与骑士团中的那些好小伙子们已经准备好了。” 威廉点了点头：“现在就等法拉大师那边的消息了，我们的大占星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到时候可以与他一起行动，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尽快将这场危机解决。” “好的。”身材高大的老元帅微微一笑：“希望法拉那个老家伙能把这件事儿弄明白，您的沙皇之剑永远无所畏惧，只要我们知道敌人是谁以及他在哪儿~” 一道银色的光幕忽然出现在了加拉哈特身旁，脸上略有倦容的法拉苦笑着走了出来，先是冲威廉躬了躬身，随后瞪了一眼旁边的老骑士：“我唯独不想被你这头老狮子说成‘老家伙’啊。” 在座的众人都有些懵，要知道护国法神和大元帅这一对平均年龄极高的帝国双雄现在已经很少出现公共场合了，可见皇帝陛下对班瑟城这件事到底有多么的用心。 “他胸口的那枚水晶……”季晓岛凑到墨的耳边悄声道：“与之前你发动‘那个’时碎掉的那枚一模一样。” 后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随后对目光刚好望向这边的法拉露出一个微笑。 法拉也冲他点了点头，随后转向威廉道：“陛下，我预见到了一股恐怖的黑暗力量，这绝非危言耸听，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三天后可以立即与元帅带人前往班瑟城展开大回溯法阵。” “我没意见。”加拉哈尔耸了耸肩：“只要你那玩意儿靠谱就行。” 法拉白了他一眼，随后对威廉继续道：“我希望可以得到一些施法材料用来布置大回溯术以及为战士们附魔，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让加洛斯公爵和他的飓风法师团与我们同行，大公之前就是搜查团的负责人，而法师团则可以让我加快施法速度，并且在必要时刻与敌人战斗。” “没问题，刚才我已经跟加洛斯交代过了。”威廉点头道：“至于您需要的施法材料和骑士团这一路上的补给与必需品，只要是能够买得到的，都不是问题。” 加拉哈尔悠悠地叹了口气，嘟囔道：“要是当年你爹那个死抠门也有你这个觉悟，我们这帮子骑士能少住多少年破帐篷啊。” 虽然是在嘟囔，带奈何这位老骑士的嗓门着实是有些洪亮，大厅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咳嗽声，所有人都贼尴尬的垂下了头或者眨巴着眼睛左顾右盼了起来。 “咳嗽啥？”元帅大人眼睛一瞪：“削你们昂！” 顿时所有人都不敢出声了…… 要知道这位要是真动起手来，就算是加洛斯那种级别的高阶魔导师也是要被胖揍一顿的，除了法拉之外整个帝国绝对没有一个人会是这位老骑士的对手。 “如果可以的话……” 就在这时，这一晚从头到尾存在感一直颇高的罪爵站起了身来。 “我希望能够与法拉大师与元帅阁下一起前往班瑟城。”墨冲威廉施了一礼，随后掀起了自己面具的一角，露出了后面一缕被黑暗笼罩的肌肤：“我受到了那片诅咒之地的污染，同时也是第一个在事发后踏足那里的人，应该多少可以帮上些忙。” 他的笑容很干净，声音温和而诚恳…… 但那只被面具遮在后面的眼睛，却充斥着无尽的邪恶与疯狂…… 很单纯，很干净的邪恶…… 很纯粹，很温和的疯狂…… 第八十章：终 第八十一章：卡兰城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不然呢~你陪我睡吗？” 【重连开始……】 “真是毫无幽默感啊……”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无罪大陆东，卡兰城外 “唉~”墨檀长呼了一口气，抬头冲已经亮满繁星的夜空撇了撇嘴：“我就这么适合在夜晚上线吗？” 他翻了个白眼，随后一边向不远处的城门溜达一边飞快地整理着之前在天柱山所获得的情报。 尽管在身为守序善良的默时他已经做过了一番分析，不过现在的墨檀与当时自己所关注的重点显然并不相同，无论是那扑朔迷离的光影天启也好，还是那十分让人在意的世界崩坏度也好，都让他觉得十分有趣~ 至于之前那再度出现的几小时空白期，墨檀这会儿却并没有太过于上心，因为他已经找到了一点有关于那件事的蛛丝马迹，而接下来的验证环节与他即将展开的行动也并不算冲突，所以只要按部就班的进行下去就好…… 【那个德行的我被称之为启示之光，而所谓人造灵魂的激活与符文傀儡的突破怎么想都是在指科尔多瓦，再加上几万年都没有找到的启示者……】 “似乎都是与我们这些‘玩家’密切相关的事啊。”墨檀咧嘴一笑，低声道：“虽然不排除只是‘游戏背景’的可能性，但是总觉得有些真实的过了头呢，而那种知道后会加世界崩坏度之类的故事，万一有一百个玩家听到了怎么办？难道还要再来颗陨石直接把无罪之地给完……等一下……” 说到这里时他脚下猛地一顿，沉吟了片刻后忽然轻笑着说道：“开疆者、太阳王朝、昂多谢尔独立。” 【您已解锁故事图鉴：《太阳王朝的崛起》、文明属性：学识+5】 “哈哈，哈哈哈~原来还可以有这种操作吗？！”墨檀捂着嘴低头发出了一串长笑，开心到简直不能自已。 幸亏这个时间卡兰城前并没有什么行人，否则他这副模样实在太容易被别人当成疯子了。 尽管，他现在似乎的确很像一个疯子…… “很好，非常好！那接下来就是……”墨檀随手打了个响指：“牛辶的奴隶王、牛辶的不落之城昂德希尔、貌似很牛辶的巨龙帝国完犊子、大陨石遁~” 【您已解锁故事图鉴：《太阳王朝的覆灭》、文明属性：学识+1】 在一分钟内为自己补完了两个故事图鉴的墨檀忽然冷笑了一声：“天柱山、符文造物工程、人造灵魂实验，还有……科尔多瓦。” 【您已解锁故事图鉴：《符文傀儡的诞生》、文明属性：学识+1】 墨檀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随后试探着说道：“科尔多瓦……特别倒霉？” 这次没有任何系统提示音传来。 “好吧，看来他的悲催并非故事，而是尚未结束的现在进行时。”墨檀耸了耸肩，在沉默了良久后再次出声道：“天柱山、独立空间规则、与实力无关的天赋能力。” 【您已解锁图鉴：《概念空间》、文明属性：学识+1】 墨檀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听到‘世界崩坏度+1%’的提示传来，这种处于预料之内却不在情理之中的结论让他思考了片刻，随后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盈盈地向近在咫尺的城门走去…… 他可不打算一直在这里呆站着浪费时间。 …… 卡兰城的规模并不大，人口与繁华程度比起之前墨檀祸害过的帕托城来说要差上不少，毕竟后者虽然同样是一座中立小城，但至少还有着帕丁骑士学院与圣教礼拜堂这两个地标性的东西存在。 当然，这里毕竟是一座城，而并非普通的村庄或是镇子，像各种中立组织以及工会的据点也都还算齐全。 这对墨檀来说就足够了~ 粗略地向一名昏昏欲睡的守卫问过路并顺走了对方的钱袋后，墨檀一脸愉悦地哼着小曲儿走进了这座无辜的、中立的、无聊的、没招灾没惹祸的、还没到睡觉时间的小城中…… …… 二十分钟后 卡兰城，‘气泵’旅店二层 在用一枚银币打发走了那位有些聒噪的小个子侍者后，墨檀走到了二层最靠里面的那间客房前，轻轻叩了叩门。 “科尔？” 看上去有些疲倦的小神官艾??凡耶从里面打开了门，随后立刻瞪大了眼睛：“先生！您终于来了！” 女孩连忙闪身让墨檀走进房间，随后有些紧张地转头对后者行了一礼，低声道：“我还以为您不会来找我们了呢。” 小艾身上还是那一套看上去有些旧的神官袍，疲倦的小脸带着一丝含蓄的喜悦，与墨檀之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完全不同，这个看上去有些娇小的见习神官显然成熟了不少，暖阳小队的覆没以及戴夫的背叛让这个女孩在短时间内长大了很多，而且几天没见，原本那还有着些许迷茫与稚嫩的气质已经差不多完全褪去了…… “在大部分情况下，我的承诺还算可信。”墨随意地坐在房间角落的椅子上，瞥了旁边有些紧张的小艾一眼：“看来你这几天想通了不少事~” 女孩轻轻点了点头：“嗯，与其说是想通了，还不如说是接受了吧……之前一直都有感觉有些不真实，不过现在已经没问题了，偶尔难过的时候，科尔也会安慰我。” “很好。”墨檀挑了挑眉：“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离开这里回帕托城的话，你还可以过上平静的生活，我想那对焕发了第二春的狗男女应该不介意照顾你……” 小艾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我还是想跟着您，之前就说过了，这条本应该失去的命是您给的、大家的仇也是因为您才报的，我愿意永远追随着您。” “哦~”墨檀吹了吹口哨：“在清醒状态下进行这么严肃的宣誓时应该要露出胸部才对吧？” “呃？！”小艾明显楞了一下，然后…… 【系统警告：您涉嫌故意诱导异性NPC做出极端的冲动行为，请端正游戏态度。】 然后系统提示就响起来了。 “啧啧，果然是这样么~”墨檀撇了撇嘴，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嘟囔道：“像牙牙那种就算是扑过来舔我一脸口水都没事，因为她在主观上就想要这么干，但是……” 墨檀冲一脸茫然的小艾摆了摆手，他本来就没打算让这姑娘真露个胸什么的，刚才与其说是在调戏对方，其实还不如说是突发奇想的打算调戏一下系统~ 结果系统很严肃…… 【所以说，性骚扰这种行为的判断重点还是取决于主观，凡耶显然是不想露胸的，虽然我可能会影响她的选择，但即使这样依然可以构成骚扰，嗯，不知道如果NPC心甘情愿的话可以做到什么程度呢，要试着找个胡须茂密的矮人姑娘谈个恋爱么……】 墨檀仔细思考了一番这种对现在来说并没有任何用处的事，最后还是决定放弃了找个矮人小姐姐谈恋爱的可怕想法…… “开个玩笑~”他伸了个懒腰，随后漫不经心地问道：“科尔呢？” “他去盗贼公会那边了。”小艾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笑道：“这会儿应该也快回来了。” 然后房门就跟里似的被科尔从外面推开了~ “先生。”年轻的盗贼将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在颈侧俯身对墨檀行了个追随者礼节：“我回来了。” 墨檀点了点头，轻笑道：“我记得自己似乎没交代过你收集情报之类的……” “只是一些比较平常的消息。”身着一袭普通布衣的科尔耸了耸肩：“大多都是关于卡兰城本身的事，来往的商队我也偶尔有留意过，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传闻之类的，毕竟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就趁着闲暇的时间稍微打听了些有的没的。” 小艾也在一旁低声道：“我也稍微了解了一下这边的教会和信仰，虽然没有科尔做得那么好就是了。” “不错~”墨檀轻轻拍了拍手：“你们很不错，” 两个岁数跟面前这位‘先生’差不多的年轻人都笑了起来，毕竟虽然没有说出来，但科尔和小艾两人去花精力做这些自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希望墨檀能够对自己更加满意的。 “那就跟你们两个交代几件事吧……”墨檀慵懒地靠在被仰到只有一条腿着地的椅子上，笑道：“首先，科尔你最近集中打探一下南边紫罗兰帝国的情报，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找到一些有关于奴隶贩卖这种事的蛛丝马迹，有问题么？” 科尔摇了摇头：“没问题。” “很好。”墨檀又看向了小艾：“凡耶你还是多往教会那边走走，如果听到有任何跟邪教徒有关的消息都好好留意一下，就算只是一般的传闻也无所谓，另外，偶尔试一试在不向神明祈祷的情况下使用神术，这点并不强求，有空试试就好。” 小艾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这位先生为什么会让自己去做那种匪夷所思的尝试，但她依然没有提出丝毫质疑，要知道很多高阶神职人员都有着瞬发低阶神术的能力，当然他们有没有在这个过程中祈祷就不知道了。 “还有就是……”墨檀稍微沉吟了一下，对科尔问道：“你这些日子去盗贼公会，有没有听说关于西北那边的废都昂德希尔有龙坠落这种事？” 科尔愣了一下，皱着眉摇头道：“没有，不过我明天可以去专门打探一下。” “那就这样。”墨檀点了点头，随后便站起身来走向门口：“你们先休息吧，我会再过来的~” 看着墨檀离开的背影，两个年轻人都不由自主地长舒了口气，并不是因为那位先生带给二人的压力有多大之类的，而是在得知对方来到了这座城市后莫名产生的一种踏实感。 他在帕托城轻而易举地将马上就要成为英雄与圣骑士的戴夫置于死地，谈笑间将耳语教派谋划多年的计划毁于一旦，引来了圣教联合的高阶圣骑士将邪教徒头目朗恩诛杀，并在前者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离开，还顺手把那谁都不曾找到过的邪教据点付之一炬…… 尽管那位先生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谜团，尽管他总是显得疯狂而招摇，尽管他看起来一点儿都不靠谱，但却依然奇迹般地有着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 几乎很少离开帕托城的两个年轻人相视一笑，前几天那股忐忑而沉重的氛围眨眼间便已烟消云散…… …… 五分钟后 卡兰城北，中央大道 墨檀站在一栋两侧分别雕琢着特鲁琴与羊皮纸卷轴的二层建筑前，轻轻拨弄了一下怀中的竖琴，面带微笑地走了进去~ 卡兰城云游者旅舍与其它地方的‘分会’并没有什么区别，氛围与帕托城的‘林居’酒馆有些像，一些不知名的暖色系植物被细心地装点在魔晶灯上，雪白的墙壁则挂满了各种常见乐器，墙面上还有不少精致的小木架，堆放着一摞摞卷轴与许多耳熟能详的诗集，这里并没有寻常酒馆或旅店中的一排排桌椅，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软垫，墨檀刚进来就看见几个疑似喝高了的吟游诗人坐在垫子上吹辶……我是说聊天~ “欢迎光临咕~” 糯糯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只见一个黑长直轻快地小跑到门前，冲墨檀露出了一个含糖度九个加号的微笑：“客人你好咕~” “辛苦了。”墨檀盯着面前的少女看了好一会儿，才悠悠地感叹了一句：“咱们这儿就职要求够高的啊。” 少女身着一套仿佛改良版女仆裙般的装束，左手端着托盘右手举着抹布，头上顶着一摞碟子，纤细的肩膀上还放着俩玻璃杯，身体却依然奇迹般的保持着平衡，笑盈盈地摇了摇头：“不辛苦咕~客人要吃东西还是准备住宿咕？” “都不是~”墨檀摇了摇头。 “哦，那你滚远一点咕~” 第八十一章：终 第八十二章：第一笔交易 这姑娘有点儿不是人啊…… 墨檀耸了耸肩，他倒不是对面前这位黑长直少女的态度有什么意见，只不过是很实事求是的觉得对方有点儿不是人。 毕竟一般人背后应该不会长翅膀吧？ 没错，翅膀，少女身后有一对直径大概半米左右的翅膀，通体呈浅灰色，从刚才开始就在身后微微展开着，时不时还轻轻拍打两下，目测在维持自身平衡方面起到了居功至伟的作用~ 这显然不是什么正常的特征。 “看什么咕？”女孩嘟了嘟嘴：“不消费就别堵在门口咕！长翅膀很稀奇吗咕！” 嗯，但是语言功能还是挺正常的，至少比起某犬娘来说是这样…… “那就给我来杯喝的吧~”墨檀抬手帮面前这位有翼少女扶了扶快要掉下来的盘子，莞尔一笑：“最贵的。” “咕！？” 女孩背后的翅膀哆嗦了一下，紧接着便露出了一个含糖度至少有二十多个加号的甜美微笑：“客人里面请咕！” 墨檀一边跟着面前的少女走向吧台，一边温和地向她道：“你是这里的老板吗？” “不是咕~”女孩摇了摇头，边走边用手中的抹布擦着头顶的盘子：“那边正在翻书的才是老板咕，他成天除了看故事就是编故事咕~” 墨檀点了点头，他看见一个身着红色长袍的年轻男子正坐在吧台旁翻书，应该就是这间云游旅舍的老板无疑了。 这是一位充满着书卷气的半精灵，有着淡金色的短发以及一对尖耳，鼻梁上还挂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英俊而儒雅。 “君君！”面前的女孩笑嘻嘻地用小脚踢了踢自己老板身下的摇椅，打断了对方沉浸在故事中的思绪：“有客人来了~” 男子有些茫然地放下了手中那本意义不明的《聋猪Z》，抬头愣愣地看了墨檀一眼，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了一句：“消费么？” “嗯，消费。”墨檀认真地点了点头。 “啊~那真是太好了。”被某有翼女招待称作君君的男子立刻露出了一个亲和力二十多个加号的笑容：“欢迎来到云游者旅舍，我是这里的老板，君芜。” “咕！”一旁的少女立刻愣了一下：“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未鸯咕，是君君手下唯一的劳动力咕！” 墨檀眼中划过了一抹笑意，随意拉过一个垫子坐了下来：“檀莫，算是个旅行中的吟游诗人吧~” “我们这里的客人大多都是吟游诗人。”君芜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随后有些无奈地耸肩道：“不过大多数都是过来聊天的，靠着免费凉水都能扯上半天的那种……” 墨檀眨了眨眼：“很浪漫不是么？” “浪是真的咕。”名叫未鸯的少女撇了撇嘴，把身上的盘子杯子碟子一股脑地塞到吧台后面，顺便将抹布放在了自己的老板头上：“一点营业额都创造不了咕！几个铜币都舍不得掏咕！” 说罢便转头对墨檀甜甜地一笑，轻盈地绕到吧台后面去了。 目测她一会儿端回来的东西应该不会太便宜…… “看来未鸯挺喜欢你的。”君芜冲墨檀挑了挑眉，抬手把头上的抹布扯了下来，笑道：“刚才那些话她也只是说说而已，未鸯喜欢收拾和整理东西，我喜欢听故事，至于营业额什么的都是次要的~” 墨檀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随后瞥了不远处那几个已经开始弹上小曲儿的‘同行’：“比如那几位正在讲的那些趣事么？” 那几个吟游诗人似乎正在一起颂唱着某个有关于圣教联合的事迹，大体内容好像是几个月前某个主祭的儿子和一位圣女连夜私奔之类的…… “算是吧。”君芜苦笑道：“可是身为这里的老板，差不多的故事我这几天已经听过几十遍了，不过完整版的倒是没几个人会说，就是故事里的那位帅小伙第二天就被抓回去打断了腿。” 墨檀夸张地吹了声口哨：“您知道的可真多~” “还行吧。”年轻的半精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附近很多有趣的故事我基本都知道，不过那都是听别人说的。” 墨檀点了点头，随后压低了声音问道：“那其他地方的事呢，比如西北大陆的废都前几天有龙被勇者击落的故事。” “我知道。”君芜淡淡地点了点头，随后看了一眼墨檀怀中的竖琴，轻笑道：“甚至我还能告诉你一些更详细的内容，还有一些现成的歌谣。” 墨檀轻抚了一下琴弦：“如果我想知道更多呢？” 对方看了一眼刚从后边绕过来的未鸯一眼，随后微微摇头道：“那就不是一杯金莓冰酒能够换到的了。” “您要的饮料咕~”未鸯将托盘中那杯散发着沁人香气的金色饮品递给了墨檀，笑眯眯地躬身道：“盛惠两金币咕。” 墨檀随手摸出了两枚金币塞给开心到扑扇起翅膀的女孩，转头对君芜晃了晃自己的钱袋：“多少才能换到呢？” “故事换故事。”儒雅的半精灵耸了耸肩：“这是规矩，我也没办法~” 墨檀起身随手弹出了两个音符，笑道：“那简单，我最近的确搜罗了不少故事。” 年轻的老板却是摇了摇头：“附近的故事趣闻我基本都知道，那些可什么都换不来，不过如果你能给我一首很出色的改编诗歌也不是没得谈，当然，得让大家一致觉得不错才行。” “大家？” “我、未鸯，还有现在旅舍中的客人们。”君芜轻叩着手里的那本《聋猪Z》，笑道：“哪怕是所有人都耳熟能详的故事，只要你编的吟游诗能让在座所有人都感到惊艳，那也是有价值的~而我也自然会回馈你同样有价值的东西。” 这显然是云游者旅舍中的某个内部规矩，也是这个目测持有着大量情报与传闻的组织对有才华者的特殊待遇，墨檀对此毫不感到意外。 “没问题。”他站起身来，随后将手中的竖琴放到一边，对君芜笑道：“我觉得自己还是很有才华的~” 后者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大部分人都这么觉得，不过……” 不过他还没说完，墨檀就开腔了！ 没有用乐器伴奏，他就这样站在那里突兀地开始引吭高歌！ 原本那柔和中带着些许邪气的嗓音在这一瞬竟是变得浑厚而低沉，仿佛炸雷般震惊四座。 只听他高声唱道： “风在吼，马在叫！” “英雄在嚎叫，英雄在嚎叫！” “中央塔楼十米高，城东城北人全疯了。” “少年英雄戴夫吐血真不少~” “城里有俩酒馆老板逞英豪~” “抓起了大锤长杖！” “套上了板甲法袍！” “保卫家当，保卫对象~” “保卫外甥，保卫全帕托！” “风在吼，马在叫！” “朗恩在叫嚣，朗恩在叫嚣！” “内务总管跳得高，耳语邪教断尾自保~” “浑身冒烟好像老王在烧烤~ “来个骑士大宝剑上圣光绕！” “俩老板打情骂俏！” “邪教徒绝望咆哮！” “大宝剑好，大宝剑好~” “大宝剑好，宝剑要全套！” …… 一曲落罢，整个旅舍鸦雀无声…… 五秒钟后，未鸯率先打破了沉默，女孩抱在胸前的托盘‘哐’地一声砸到了地上。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君芜连人带椅子一起翻倒在地。 而周围那几个刚才正嗨到一半的吟游诗人则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用近乎于崇拜的眼神看向墨檀，风度全失地大声地喝彩了起来！ “好！！！” “兄弟你真牛辶！！” “这是发生在哪儿的事！？” “这曲子我特么吹爆！” …… “那啥，这位兄弟……借一步说话。”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君芜满脸冷汗地拽了墨檀一把，后者此时正闭着眼睛冲脑海中那无数其实并不存在的观众鞠躬致意。 墨檀冲他眨了眨眼，掏出了那本贝奥之前塞给他的《树瓶霉》：“借你。”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的君芜下意识地接过，随后被一旁刚从呆滞中清醒过来的未鸯一脚踹翻在地：“你拿什么呢！！” “咳咳！总之快跟我过来！”再次从地上爬起来的君芜扶了扶眼镜，拽着墨檀和未鸯一路小跑，在后面那些吟游诗人尚未平复的鬼哭狼嚎中冲进了大厅内侧的隔间中。 …… “有你的啊，朋友。”君芜倚在隔间里的门框边，一脸那啥疼的看着墨檀：“魔改黄河大合唱可还行~” 未鸯也抖了抖翅膀，干笑道：“没想到你也是玩家咕。” 墨檀摊了摊手：“我可没说过我不是啊，而且两位比起我来感觉更像是NPC呢，一上来就能当老板的玩家可不多见~” “运气好罢了。”君芜摇头道：“我和未鸯都不喜欢打打杀杀，引导任务就是在这家云游者旅舍工作，然后这里的老板升职了，我通过了一个什么考核，就莫名其妙的上位了~” 未鸯笑嘻嘻地插了一句：“没办法不上位咕，卡兰城算上之前的老板就三个人，根本就没有其它什么人选了咕。” 君芜讪笑道：“的确是这么回事儿，毕竟卡兰城是个小地方，不过这种日子我倒是挺喜欢的，加个好友？” 墨檀自然欣然通过了两人的好友申请，顺便给从刚才开始一直在信息轰炸自己的伊冬回了个信。 “如果两位觉得刚才那即兴吟游诗还不错，里面那些情报也颇具价值的话……”墨檀轻轻揽住了君芜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笑道：“要不要考虑一下长期合作呢？” 这位相貌儒雅的半精灵小哥微微一楞：“长期合作？” “前几天有圣骑士造访帕托城，是因为爆发了一场由邪神信徒引起的骚动，不过具体的情报应该还在封锁着，毕竟那儿的城主和当地圣教联合的主教双双惨死，传出去估计会有损那些神棍的颜面。”墨檀露出了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随手抓过了君芜的眼镜戴在自己眼前：“啧啧，原来是平光的么……还给你吧……” 接过了自己的眼镜重新戴好，君芜尽可能冷静的问道：“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帕托城那边发生的事他自然知道，但也只限于那里前几天有一位圣教联合的高阶圣骑士造访过而已，再具体些的情报就不清楚了…… 如果面前这位‘吟游诗人’玩家所言非虚，那么把这个情报递交上去绝对是大功一件，要知道‘公开的秘密’与‘独家消息’绝对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尽管并没有什么野心，也不喜欢像大多数人那样在游戏中打打杀杀，但君芜也不想在这个小地方当低级人员，喜欢收集各种故事与传说的他在卡兰城已经很少能听到什么新鲜事了…… “我觉得挺靠谱的咕！”未鸯一边轻轻戳着自己的脸颊一边点头道：“那么厉害的圣骑士应该不至于无缘无故的就到帕托城去串门吧咕？” 墨檀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看了君芜一眼：“你愿意相信我么？” 后者并没有思考太久，仅仅过了几秒种后便点头回答道：“好，那么你需要什么？” “很简单。”墨檀轻描淡写地说道：“你所知道的……全部。” 君芜并没有立刻回绝这看似毫无道理的要求，而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墨檀：“给我个理由。” “事情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咕！”未鸯低声嘟囔了一句，深蓝色的眸子眨巴了两下：“貌似遇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客人呢。” 墨檀的回答十分言简意赅：“因为我知道的不一定比你们少。” “比如说？”君芜那副用来增加文艺气息的眼镜闪了一下。 “昂德希尔废墟的兽人准备赶往圣山苏米尔、那头被误伤的龙来自天柱山、东南那边的紫罗兰帝国有两个领地在边境出现了小规模摩擦，分别是马绍尔领与火爪领，因为前者有在地下进行奴隶贸易的嫌疑，而之前在帕托城闹出了大新闻的某个邪神教派，似乎也是买家之一……” “成交。”君芜回答的毫不犹豫。 “有个问题咕！”这会儿未鸯忽然歪着小脑袋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咕？” 君芜也好奇地点了点头。 墨檀翻了个白眼：“你们是玩家吗？” “是啊是啊！” “你们好友多吗？” “不多……” “我多。” “.…..” 第八十二章：终 第八十三章：有Zombie自远方来 墨檀并没有说谎，当然，他刚才的话也并不具备任何参考价值。 ‘他’的好友的确不少，有之前在西北那边邂逅的科尔多瓦与火焱阳、在光之都莫名其妙成为了神眷者的晨忘语、在东南大陆马绍尔领中相识的双叶…… 在开服后这段并不算长的时间之内，墨檀的人脉已经不知不觉遍布了四分之三个大陆，如果算上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好友季晓岛，就是整个无罪之界。 当然，仅仅只是分别在各个地方认识了几个人并不特殊，毕竟这个游戏中可没有所谓的‘新手村’一说，现实中相熟的好友就算想要一起玩也很难有同一个出生地，这种所谓的‘人脉’也不怎么值钱…… 不过至少比君芜和未鸯这两位强就是了，虽然他们也可以通过很多游戏之外的渠道收集信息，但在当下这个所有玩家基本都还处于摸索阶段时期显然效果不大，至少比起墨檀要差远了。 所以对面前这位云游者旅舍的老板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双赢的交易。 别的不说，就是这个檀莫刚才随口说出的那些情报，只要稍作整理就绝对可以让上面的人对他另眼相看。 而如此轻易的就将上述那些事告诉自己，则证明了他手中肯定还有更多类似的消息~ “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君芜下定决心后便不再犹豫，他抱着胳膊耸肩道：“我这边的确有一些故事，而且范围也并不局限于卡兰城周边，但这里毕竟只是一座边陲小城，几乎不会被重视的那种，所以无论是故事的数量还是可信度我都没法保证。” 未鸯在旁边扇了扇翅膀，笑道：“其中不少都是哪个村里的母猪难产了咕，或者谁家养的鸡生了一窝鸭蛋那种，君君为了把那些破事编成故事可是没少花心思咕。” “哦~”墨檀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然后呢？” “就是这样啊。”君芜苦笑着摇头道：“这里的旅舍虽然基本功能都还算齐全，但像样的情报却基本不会有，我目前的工作也大部分都是把鸡生鸭蛋这种事编辑成《惊??家族阴影中的不伦之恋！》这种事，这场交易对你来说真的算不上公平。” 未鸯一脸严肃地伸出食指摇了摇：“但你已经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咕！” 这两位说的都是实话，毕竟卡兰城的确是个小地方，几十年都不会出一次大新闻的那种，云游者旅舍的高层自然不会对这边倾斜多少资源，而墨檀和君芜他们一样都是玩家，所以后者觉得还是事先把话说的明白点比较好，否则万一引起些纠纷和误会就不合适了…… “你的说话方式很奇怪呀~”墨檀却依然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不但没有反应，反而忽然对未鸯的说话方式产生了兴趣。 “咕？我有个天赋是通用语能力-3咕，一进游戏后说话就变成了这样子咕。”未鸯稍微反应了一下，随后瞪大眼睛道：“你的关注点很奇怪咕！” 墨檀轻笑了一声：“那我应该关注些什么？交易不算公平之类的？” 两人都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 “好吧，也许你们现在的确还处于每天跟低级八卦打交道的位置，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墨檀摇了摇头，将两根食指对在一起再慢慢向两侧分开：“我刚才应该说的很清楚了，我需要的是——长期合作。” 君芜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 “这个地方之前的老板据说是升官调走了是吧？”墨檀吹了声口哨，轻佻地瞥了君芜一眼：“那么你就不能升个职加个薪，找白……嗯，找个普通话好的妹子？” 未鸯瞪了他一眼：“我们是亲人咕！！” “抱歉……”墨檀点了点头，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德骨了解一下？” 然后他就被未鸯狠狠地扇了一翅膀，掉了2%的生命值…… “说正事，说正事。”君芜苦笑着拍了拍未鸯的肩膀，随后冲墨檀轻声问道：“你很看好我？” 后者却是摇头道：“我只是比较看好自己罢了，而且也觉得你们就算有着比较混吃等死的性格，也不愿意一直窝在这个小地方。” “那跟你看好自己有什么关系咕？”安静下来的未鸯轻轻伸了个懒腰，背后的一对翅膀也展成了个平角，歪着脖子问道：“之前的老板可是在这里干了十几年才被调到好地方去的咕。” 墨檀露出了一抹狡黠的微笑：“没错，毕竟无论在什么地方，平庸者的数量都占据绝大多数，不过溜须拍马和熬资历之外的升迁方式却依然存在~” 君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想我懂你的意思了。” “业绩，我来为你们提供业绩。”墨檀微微眯起了双眼：“你们没有办法把身为玩家的优势发挥到最大，但是我可以，而我则没有很多时间可以浪费，所以现阶段我会付出的多一些，让你们在云游者旅舍的地位慢慢变高，就当是前期投资了。” 君芜点了点头：“而以后能够掌握更多情报的我则会给你等额乃至超额的回报，呵，可以，我并没有什么意见，反正咱就是一休闲玩家。” “俩咕！”未鸯也点了点头：“我没有意见咕！” 墨檀笑了笑：“回头把卡兰城旅舍能得到的所有情报全告诉我吧，就算是母猪难产或者鸡生鸭蛋那种我也要。” “没问题。”君芜点头道：“回头我发好友消息给你。” 然后就见墨檀原本笑盈盈的表情慢慢敛起…… “那么现在，有件事需要你们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我留意一下……” …… 一个小时后，卡兰城外 墨檀蹲在一颗歪脖子树下，百无聊赖地用匕首在地面上划来划去。 一只枯手悄无声息按住了他的肩头，沙哑中还有点儿漏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猜……猜……我……是……” “我猜你二大爷！”墨檀却是一个扫堂腿将来者绊倒在地，然后转身一个肾击直接怼在了对方的腰子上，寂静的夜幕下顿时响起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几秒种后，一个被包裹暗蓝色斗篷中的玩意儿抽着凉气慢慢站了起来，他有着一张三成烂的脸，干枯而苍白的头发垂在肩头，两只手就好像被啃了一半的鸡爪子般狰狞可怖…… “你下手怎么这么黑呢！”这位永恒族的7级冰霜法师，游戏里叫凛冬游戏外叫伊冬备注里叫基友A的家伙冲墨檀咬牙道：“老子都掉血了啊！掉血了！” 墨檀撇了撇嘴：“且不说你这会儿还有没有‘血’这种东西，按理说就凭现在这幅尊容你也应该早就被打死在路上了吧？” “我这不是想吓唬吓唬你嘛。”看上去跟串儿骨肉相连似的伊冬讪笑了一声，随后身后在自己的肋（骨？）下轻轻一抹，下一秒这位俨然就是个僵尸的玩意儿就变成了一个面容白皙、眉清目秀、英俊阳光、捂着腰子的帅小伙。 【凛冬】 生命值：200/220 体能值：210/210 魔力值：330/330 职业：7级冰霜法师、2级恶魔术士 信仰：无 阵营：混乱中立 天赋：永恒、生死界线、超灵体 基础属性：力量5、灵巧6、智慧23、体质11 文明属性：口才7、魅力：10（-100）、学识5、领导5 战斗属性：恶魔学识2级、火元素学派1级、水元素学派5级 技能：召唤小鬼、痛苦诅咒、寒冰箭、冰棱、骤雨、冻结脉冲、霜甲术 从伊冬同学的当前资料以及他刚刚的反应我们可以看出来，【肾击】这个技能的确不会打掉多少生命值，但真的很疼。 还有就是，他刚才那副德行也真的很丑…… “吓我？”墨檀嗤笑了一声：“你用自己的脸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可能还会更有杀伤力一些。” 伊冬没有理会墨檀话里的嘲讽，只是撇了撇嘴：“你别说，这可能还真是我的脸，建立人物的时候我并没有改变相貌，这个角色的生前似乎也是人类，那副死人模样感觉就是把我自己艺术加工了一番。” “嗯，看来加工到刚才那种程度也已经是极限了。”墨檀认真地点了点头：“就你的颜值来说。” “少废话。”伊冬冲他一伸手：“东西拿来。” 墨檀耸了耸肩，将行囊中那本《初级亡灵学识》递了过去：“你来得还真够快的，出生点离这里很近吗？” “马马虎虎吧，反正算不上远就是了，我把身上所有积蓄都用来买侏儒空飞艇的票了，地精的要便宜好几倍，但是我没敢签那份生死书。”伊冬随口吐了个槽，随后将这本亡灵学识捧在手中看了好一会儿，咂舌道：“没想到你还真有这种好东西。” 墨檀没搭理他最后那句废话，只是认真道：“你最好先确认一下自己学完这东西到底会不会有麻烦，要知道亡灵法师在这个游戏的世界观下可不怎么受待见，配合你刚才那副尊荣绝对极具嘲讽意义。” “放心吧。”伊冬自信地笑了笑，扯了一把自己那颇有弹性的脸颊：“在‘生’的状态下，我身上的一切死亡气息都会被掩盖，否则永恒族的人岂不是早就绝迹了，嗯……让我来看看，是翻开就行了么……” 他轻轻地将手中的大书翻开，后者则在被掀开第一页的瞬间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空气中，然后…… “完事儿了？”墨檀看了一眼自己面前这位没有丝毫变化的友人，问道：“有变化没？” 伊冬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回过神后立刻兴奋地满面红光：“好了！我试试！” 说罢他后退了半步，伸出一只手指向墨檀身后，只见一道惨白色的光晕在他指尖亮起，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原本平坦的地面竟然裂出了一道口子，一只惨白的骨手慢慢从里面探出。 不得不说还是十分炫酷的，这一幕倘若放在现实中的话吓尿个把幼儿园绝对问题不大，但如果围观者的年龄在小学三年级以上就难说了…… 毕竟这只费劲巴拉才爬出来的骷髅战士，也就是小学一年级水平的身高，而且比例还有点儿失调，小骨架上顶着颗挺大的颅骨，乍一看跟个吉祥物似的。 “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墨檀有气无力地看了伊冬一眼，然后随手一个脑瓜崩就把身后的小骷髅给弹倒在地：“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后者讪笑了一声：“骷髅兵。” 墨檀呵呵一笑，俯身看了一眼那只在地上挣扎了半天都没翻起来的骷髅兵，随后抓住它的脑袋将其一把拎了起来：“这玩意儿是骷髅兵里的少X队员吧？” “我现在就是个1级的初级亡灵法师。”伊冬干笑了一声，抬手将正在墨檀手中不断挣扎小骷髅的散成了一堆骨架：“能召唤出个这玩意儿就已经是极限了。” 墨檀把玩着手中的一根骨头棒子，心不在焉地问道：“除了能给自己生儿子之外，你还学到什么技能了？” “这个不太好说……”伊冬挠了挠头发：“亡灵法师的体系有点儿复杂，它会根据某些技能的使用次数和熟练度决定方向，我刚才召唤的那个骷髅兵就属于【控骨】路线的技能，另外还有三个路线分别是【唤灵】、【瘟疫】和【血肉】，这还初级亡灵法师，到后面不知道还会不会增加其它类别，反正感觉厉害的一扌！” 墨檀稍微沉吟了一下，忽然对伊冬到：“你现在变成刚才那个Zombie的状态再召唤一次骷髅兵。” “什么叫Zombie啊！那叫永恒形态，好多福利呢！”伊冬撇了撇嘴，不过还是依言将自己切换回来之前那宛若僵尸的姿态，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溃烂，具体过程考虑到本书具有部分未成年读者的原因，且不做详细描述。 有点不一样...... 墨檀敏锐地发现此时的伊冬相较于刚才似乎略有不同，而紧接着面前那个拔地而起的高大骷髅战士则让他彻底下了定论！ “果然……有些天赋或者特性会影响到部分技能，但……”墨檀微微蹙起了眉，低声呢喃道：“我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第八十三章：终 第八十四章：不为人知的 翌日清晨，上午八点 墨檀极为自律地从床上醒来，飞快地洗漱了一番后为自己做了一顿简单且还算丰盛的早餐（即将过期的牛奶、自制三明治、煎蛋、自制咸菜），将餐具分门别类的归整好之后就出门去了。 他需要采购一些猫粮和狗粮，以及更新一下家里的冰箱储备…… 至于此时此刻墨檀的人格状态，显然无须赘述。 …… 墨檀所住的地段还算不错，周围的环境并不嘈杂，交通也相对比较方便，在同等价位的房租下可以说是性价比极高了，虽然这种好事按照概率学来讲基本不会落在他的头上，且墨檀也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那位房东多年前所遭遇的一连串恶性事件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所以综上所述，就当是他运气好吧。 反正那位房东这几年都过得顺风顺水，其中也有某人的不少功劳~ 总之，墨檀轻车熟路地溜达到了附近一个规模颇大的百货商场中，自从地图的技能修炼大成后，他在B市已经可以做到哪怕闭着眼睛都可以找到路这种壮举了~ 当然，在那之前他就算再怎么睁着眼睛、不耻下问、观察太阳、揣摩星空、周易八卦……都会在出门五分钟之内雷打不动的迷失方向。 “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的感觉真好。”他笑眯眯地推着购物车在商场一层溜达着，随后又颇为感慨的补充了一句：“知道自己在哪儿的感觉更好。” 他抓起了两袋狗粮放在购物车里，随后又盯着一桶价格不菲地猫罐头看了良久，最后还是咬着牙将其拿了下来。 “怀孕了得吃点儿好的，营养补充到位才能生出好小孩。”墨檀一边将这桶进口猫罐头丢进购物车，一边低声嘟囔道：“预产期那两天是个好天气。” 他上周有一次喂猫的时候忽然发现旋风冲锋怀孕了，尽管是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但这依然让对这些小动物们倾注了满满爱心的墨檀有些紧张。 顺便一提，旋风冲锋的配偶是魔鬼司令，而她的哥哥则是先驱音速……这几个名字都是墨檀处于另一个人格下取得，然后这几只猫猫们就再也不认‘小花’、‘小白’和‘小萌’这几个名字了。 可见中二这种心理现象不但无视性别与年龄，甚至还无视种族。 墨檀很少去宠物用品专卖店之类的地方，因为他觉得那里的东西价格实在高的离谱，而且质量和口感（亲测）也并没有比百货商场这种地方好到哪里去，那些比较便宜的有些还是过期货（同样亲测），远远比不上他现在买的这些物美价廉。 而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有一次他在出门买猫粮狗粮的路上……转换了一次人格，转身就走进了隔壁街的某个黑心宠物机构。 随后便因为某些难以启齿的原因被列入了大量相关产业的黑名单，且不管过程如何，在那之后的半年内墨檀基本没有再出门补充过小动物们的储备粮…… 而‘有鲲出没’这一传闻也逐渐成为了B市各大宠物机构中都市怪谈般的存在，更加令人胆寒的是，据说那家遭遇巨鲲的黑心宠物店长在转行卖菜之后……依然没有逃离那仿佛无所不在的阴影。 第二年就出家了…… 嗯，言归正传，话说正当墨檀逛完了这一层，刚下了楼准备为家里的冰箱补充些存货的时候，一件令他十分惊悚的事发生了。 在昨天刚刚重新装修完毕的地下二层，他不认识了。 而当墨檀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已经拐过了两排货架…… 仿佛来自整个世界的恶意扑面而来。 “大意了……”已经完成采购五分钟的墨檀颓然地垂下了头，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这段时间跟科尔多瓦走得太近了。 而就在这时，一个宛若天籁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墨檀？” 虽然有点陌生，但的确是曾经听到过的声音！ 听到过，而且还知道自己的名字，这就代表着自己可以不用麻烦本就事务繁忙的工作人员了，还能少丢点儿人…… 他转过身去，只见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短发女孩正俏生生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她同样推着一个满满的购物车，笑容中充满了活力与朝气。 尽管还是印象中那副假小子一般的模样，但那让人挑不出半分瑕疵的容颜却依然惊艳如旧，这个宛如艺术品般精致秀气的女孩仿佛拥有着一切赞美之词的最终解释权一般，美丽的很单纯、美丽的很张扬。 绕是以墨檀的心理素质都不由得愣了那么半秒…… “季哓鸽同学。”他回过神来后立刻微笑着打了个招呼：“真是很巧呢~” 没错，面前这位少女自然就是之前那次聚会时的季晓鸽无疑，与气质有些冷漠的季晓岛是双胞胎，姐妹俩都是伊冬父母好友的孩子。 “叫我晓鸽就好，不用加上姓氏和同学~”少女笑嘻嘻地摇头道：“虽然我之前也考虑过来昙华念书就是了。” 墨檀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季晓鸽踮起脚看了墨檀的小推车一眼：“哇，你家里有养宠物哦？” “没有，不过我偶尔会照顾一下附近的小动物。”墨檀耸了耸肩：“算是个小兴趣吧。” 少女莞尔一笑：“很有爱心的兴趣呢，我偶尔也会去家里附近的广场喂鸽子，它们都挺喜欢我的。” 这句话墨檀绝对是相信的，平心而论，他真心觉得面前这姑娘的亲和力已经足以无视种族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 “那个……”墨檀挠了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对方问道：“晓鸽你买完东西了么？” 季晓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推车，面容严肃地点了点：“嗯，材料买完了！回家给晓岛做咖喱鸡！！” 墨檀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季晓岛买的那些东西，然后陷入了人天交战…… 一方面是面前这位姑娘的自尊心，另一方面是对方妹妹的身体，他现在有点儿不知道该保护哪个才好。 “嗯？”季晓鸽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有什么问题么？” 墨檀扯了扯嘴角，终于还是没说什么，毕竟如果季晓鸽真的会用上她所买的全部材料，那么只要是个正常人应该都不会往嘴里放的…… “你要送我回家吗？”女孩伸着纤长的食指轻点着嘴唇，有些困扰地笑道：“虽然我很欢迎啦，但是老爸也许会打人……所以还是不要了吧？他下手超黑的。” 这倒不是季晓鸽自作多情，主要是她遇到过太多这种事了，妹妹在旁边的时候还好，季晓岛身边的低气压足以让大多数撩骚人士望而却步，但有些时候如果真的有男生极力要求送季晓鸽回家的话，那么结果基本都是被她的父亲大人打成一坨马赛克，其中还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她老妈也会出手。 所以遇到这种情况女孩通常都会比较委婉的找个理由拒绝，当然要是真有很讨厌的人让这姑娘不爽了，她也不介意让对方被自家老爸打成一坨马赛克…… “呃，那倒不是。”墨檀摇头苦笑道：“我只是想跟着你出商场。” 季晓鸽眨了眨眼：“啊？是不是不舒服，需要扶你吗？” “不。”墨檀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我只是迷路了。” “嗯？你是说迷……噗！哈哈，噗哈哈哈哈哈哈~~” 笑点奇低的女孩直接就乐弯了腰，整个人挂在面前的购物车上好半天都没直起来身子，长长的睫毛上甚至挂上了几滴泪珠，整个人在原地乐得一颤一颤的…… …… “哈，噗哈哈~抱歉抱歉~”直到两人离开这家百货商场，这姑娘的小肩膀还一抖一抖的，她有些歉然地捂着嘴冲墨檀摇了摇头：“我不是故意的，但是在这种地方迷路，实在是……哈哈，哈哈哈哈哈……” 墨檀低眉搭眼地叹了口气：“真是辛苦你了。” “不不不，辛苦你了才对，我没事了。”季晓岛从墨檀手中接过了自己的两个购物袋，她刚才因为不小心笑岔了气所以没法提东西…… 就在这时，墨檀忽然感到了一阵的寒意从自己身上拂过，下意识地转头一看，竟是发现了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长发小女孩正站在马路中间目不转睛地盯看着自己。 她望向这边的目光有些好奇，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事般玩味地笑着，白皙的皮肤似是没有任何血色，但却也并非那种病态的苍白，是一种并不像是人类的，很‘晶莹’的感觉，而这依然并非重点…… 墨檀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地冲了过去，结果却被身侧的季晓岛一把拉住。 “小心点！”晓岛一脸严肃地冲他摇了摇头：“路痴罪不至死的。” “不是！”墨檀焦急地摇了摇头，指着不远处的马路道：“那里有一个……嗯？” 之前还站着一个小女孩的马路上，却已是没有半个人影。 “呃……我可能是看错了。”墨檀揉了揉眼睛，然后用了十分之一秒左右的时间下定决心轻轻挣开了女孩那温软的小手，苦笑道：“可能是昨晚睡得不太好，抱歉让你担心了。” 季晓鸽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嘿嘿，我这几天都在玩游戏，基本也没怎么好好睡觉的，啊对了，回头记得加我好友哦，之前都没见到你在线！” “嗯，没问题。”墨檀点了点：“那，回头见？” “回头见~” …… 五分钟后 “晓岛最近惹你生气了吗？” 一个有些空灵的女声突兀地在季晓鸽背后响起，把这位正哼着小曲拎着购物袋的女孩吓了一跳。 “啊！！”季晓鸽猛地一回头，结果啥都没看见，然后往下一看…… 一个满脸不爽的小女孩正仰着脑袋看着她，小皮鞋在地上踢踢踏踏的点个不停：“过分了啊，真不知道你这丫头是神经大条还是故意的。” “嘿嘿，白姨~”季晓鸽讪笑着冲面前这个看起来至少要比自己小十几岁女孩吐了吐舌头：“人家是真没看见您啦！呃……您刚才说晓岛怎么了？” 小女孩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季晓鸽手中的购物袋：“你之前是说要给她做吃的吧，确定不是要毒杀她吗？” “哇！白姨您怎么知道！”少女愣了一下，随后摇头道：“我才没有想下毒啊！明明只是想关心一下妹妹啦！” 被季晓鸽称作白姨的小姑娘叹了口气：“你遗传你妈妈点儿什么不好，干嘛非得遗传她的杀人料理……” “白姨你好过分！明明吃不死人的！”季晓鸽的脸当时就红了，然后眨着眼好奇道：“您什么时候来的？” “你爸不算人，你妈妈的破片手溜蛋都吃不死他。”小女孩耸了耸肩：“我刚来。” “哦……”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白姨果然好奇怪呀！” “哪里？” “长得小小的！神出鬼没的！身上凉凉的！一点儿都不像咱们正常人！” “丫头……” “嗯？” “欠揍了是吧？” “唔，我错了。” …… 同一时间 墨檀拎着东西走在回家的路上，意味深长地微笑着…… 【刚才绝对不是我看错了，是真的有人在那里！这个世界上果然有着许多我，或者说是普通人不知道的东西存在呢，看来之前一直在调查的那些并非是在做无用功，啧啧，可惜现在我的时间太紧张了……】 “呵呵~”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自言自语道：“无论是游戏还是现实，都有太多有趣的事存在了……太多了……” …… 晚上七点半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嗯，原罪侵蚀那个负面状态果然还在啊。”墨檀有些苦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随后打开了消息栏一边给双叶发消息一边嘀咕道：“不知道她昨晚拿到情报没有，按理说如果顺利的话她现在应该已经到火爪领这边了……” 双叶似乎并没有第一时间上线，于是墨檀便准备先往火爪领中深入一些，最好是能找到之前自己曾经走过的地方，其原因不言而喻…… 五分钟后，顺利迷失在一片林中的墨檀忽然听到了一阵哗啦呼啦的流水声，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走过去看看。 然后…… 就看见了一个正在提裤子的兽人大汉一脸惬意地从某棵树后绕了出来……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顿时，空气中弥漫起了一阵有点儿臊的沉默。 …… “嗨~”墨檀将目光从那团马赛克（系统干涉）上移开，干笑着率先打破了沉默：“忙着呢？” 第八十四章：终 第八十五章：语宸 无罪之界东北大陆，圣??普雷镇 这里是圣教联合控制区边缘的一座小镇，位于以光之都为核心的圣域最西端，尽管名字中的确带有一个‘镇’，但能被冠以‘圣’字作为前缀的普雷镇规模却要比帕托、卡兰这种边陲小城还要大很多。 因为地理位置优越，这里每年都有大量通过这里前往圣域的朝圣者带动经济发展，而位于镇子中央的圣普雷大教堂更是拥有着数位高阶主教常驻，虽然出身的教派不同，但无论是治疗跌打损伤还是传播神的荣光都十分专业，本身的实力也足够强大，这么说吧…… 要是朗恩与戴夫之流敢在这个地方捣乱的话，那估摸着就没墨檀什么事了，能够料理掉他们的神职人员这地方至少有三四十个，就算没有当时被骗去帕托城的那位高阶圣骑士强也差不了太多。 而今天语宸上线时所出现的地点，正是圣普雷大教堂中的某个房间。 “呼~”身着一袭淡金色高阶神官袍的女孩慵懒地在床上打了个哈欠，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反应了好半天才露出了一个干净的笑容，轻声自语道：“虽然已经习惯了，但每次上线后那种忽然从夜里变成早上的感觉果然还是很奇妙啊~” 她的声音很柔和，哪怕这种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仿佛都有些怯生生的，这个在游戏外就有些内向的少女似乎在无罪之界中也没有任何变化，永远都是那么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虽然算是一个很不错的萌点，但也经常会让别人产生‘我是不是长得太丑吓到她了’这种感觉……嗯，领会精神就好…… 其实只是因为某人实在是太容易害羞了。 这是一个很容易给别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女孩，如果说双叶的气质是一种无法复制的从容与难以琢磨（和与性格反差极大的身高？），季晓鸽的气质是她那与生俱来的魅力与亲和力（和极低的笑点？），季晓岛的气质是她那生人勿进的冷艳与低气压，那么语宸的气质就是……干净。 她就好像是一张洁白的画纸，干净而单纯，那双明亮的眸子中似乎永远都不会产生任何恶意与负面情绪，仿佛一切都是美好而充满善意的，当然，她并非天真到看不见视野中的黑暗与龌龊，只是并不会被那些东西所污染罢了。 也许比起身边这些人经常用来赞美她的‘圣洁’一词，‘包容’这两个字才最适合她，这是一个干净到仿佛能够包容一切的女孩。 当然，这里指的是气质与第一印象，语宸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她当然有自己的三观以及喜怒哀乐，并非真的只是一张什么都没有的白纸。 比如说现在，她就有点儿小惆怅…… “昨天看到的那个，到底是什么呀？”语宸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神官袍后便推门离开了房间，她打算再找随行的圣骑士大叔好好问问。 “圣女殿下。” 低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被吓了一小跳的女孩立刻回头看去，发现自己想找的人刚好正从教堂入口处大步向这边走来。 “早安，泰罗大人。”语宸向对方行了个半生不熟的神官礼，吐了吐舌头：“您下次叫我名字就好了。” 有着一脸络腮胡子的中年圣骑士泰罗立刻点头大声道：“是！圣女殿下！” “我是说……您叫我晨忘语或者忘语就好。” “好的，圣女殿下！” “不，我是说您最好别再叫我圣女殿下了，我只是一个见习……” “没问题，圣女殿下！！” 语宸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头发，感觉跟这位大叔有点儿难以沟通。 泰罗浑然没有察觉到自己刚才那套大王三连对面前的女孩造成了极大伤害，只是继续目不斜视地看着这位地位尊崇的小圣女，眼中满是钦佩和敬畏，要知道他自己所在的曙光教派已经几乎有二十年没有出现过神眷者了，尽管圣教联合一家亲，但是看着其他教派几乎每隔几年都会发掘出神眷者，身为曙光女神虔诚信徒的泰罗心情总会比较不是滋味。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曙光教派终于有新晋神眷者了，终于有新圣女了，终于有一个身为神眷者且年龄在四十岁以下的圣女了！ 真是太好了！ “那个……泰罗大人……”语宸这会儿已经放弃了挣扎，她犹豫了一下，随后对面前一脸虔诚的骑士问道：“我想问一下，昨天捕获到的那个……生物，它现在怎么样了？” 泰罗皱了皱眉：“您是说那个身上充满了暴虐与邪恶气息的怪物？我们依照您的吩咐并没有杀死它，从昨天傍晚到现在为止它一直被独自关押在教堂地下。” “嗯。”语宸稍微松了口气，随后怯生生地问道：“我能再去看看他吗？” 这次泰罗骑士明显犹豫了一下，毕竟那个被镇压在地下的怪物攻击性极强，之前连同自己在内一共出动了三名圣骑士才将其俘获，尽管现在那个东西已经被几个高阶主教的神术所封印了起来，但让这位仅仅只是见习水平，几乎还没有学习到什么高阶神术的圣女殿下去看的话…… “拜托了，泰罗大人，我只是想再确认一下而已。”语宸将双手用力在身前合十，低声道：“这可能是女神的指引也说不……” 哐啷！ “咱们出发吧，圣女殿下！”泰罗圣骑士一听‘女神’这俩字儿，立刻转身给不远处的曙光女神像跪了一个，然后起身冲这位见习圣女点了点头：“泰罗遵从女神的指引。” 【抱歉了女神大人，借用一下名义而已，您应该不会介意吧？】 某新晋神眷者顿时松了口气，然后又紧张的在心里嘀咕了起来。 ‘嗯，不介意……’ ？？？ 语宸立刻就懵了一下，然后冲身边的泰罗小声问道：“您刚才听见了什么没有？” “没有，圣女殿下！”对方立刻摇了摇头，随后反手抽出了自己腰间的长剑，对语宸低声道：“您跟我来吧。” 少女有些纳闷儿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便将之前那模模糊糊地声音抛在脑后，小跑着跟在泰罗身后往教堂里侧某个通往地下的入口走去了。 五分钟后 圣普雷大教堂，地下 这里并非很多人想象中的阴暗、肮脏且充满着血腥味，也不是什么表面上道貌岸然的神职者们滥用私刑的地方，事实上圣教联合的每一个教堂地下都有一片类似的空间，这里的神力依旧充盈，而且照明做的也相当不错，主要用来关一些罪不至死或者需要暂时需要收押的存在，比如说……一个神志不清，极具攻击倾向且十分危险的‘人’。 “就是这里了，圣女殿下。”泰罗将语宸带到一扇充盈着曙光神力的铁门前，回头不放心的嘱咐道：“如果有什么危险的话请第一时间退到我身后！” 语宸乖巧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请开门吧。” 泰伦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轻念了一句什么，然后便见一道淡金色的光环在他和语宸身旁一闪而逝，两人身上同时浮现了一层淡淡的光芒。 这是圣骑士这个职业所独有的虔诚光环，能够在一定时间内提升附近自己人（友方单位）的抗打击能力，通俗点儿说就是加防，而且根据信仰不同，不同教派的圣骑士虔诚光环也有着一些差异，比如信仰曙光教派的泰罗，他的光环力量除了加防之外还能够缓慢恢复友方单位的体力，非常适合持久战。 不过在他打开门后，预料之中的怒吼与攻击并没有到来，这让参与了抓捕工作的泰罗有些奇怪，按理说以那个怪物之前的表现来看，就算它的力量已经被封印到了极点，都不可能像这样毫无反应才对…… 他加快脚步走进了房间，语宸则紧随其后的跟着。 “不可能！” 泰罗难以置信地失声叫道，空荡荡的牢房内哪有半个人影！ 跟在他身后的语宸也愣住了：“难道他逃走了吗？” “不应该的！”举剑四顾的圣骑士断然摇头道：“这里充斥着女神的力量，就算是比我强大得多的邪恶生物被关押在内也绝对逃不出去，那个怪物虽然的确不弱，却也远远没到能够突破这间牢笼的程度，而且这里的门也是完好无损……” 他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外面：“我去问问昨晚负责看守这里的圣堂武士，圣女殿下您……” “等一下！”语宸却并没有跟他一起离开这里，只是伸手指向了房间内的一角，低声道：“您看一下那个。” “嗯？”泰罗回头望向了少女所指的角落，立刻发现那里有一片极不自然的阴影，它隐藏在一张简易木床的影子下，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不可能分辨得出来。 圣骑士大步走到了床边，伏下身去仔细一看，发现那片阴影竟然还在缓缓流动着，而中间则飘浮着一个质地不明的黑色物体。 “好像是一枚碎片。”泰罗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随后立刻飞身退后了数步，点头道：“就是那个家伙的气息，这里面充满了暴虐与混乱的感觉，它刚才甚至企图动摇我的灵魂！” 语宸有些懵懂地问道：“难道说这个碎片是那个人变的？” “不知道。”泰罗摇了摇头：“我觉得有必要再观察这个东西一段时间，然后等我们启程时将它带回光之都……” 少女轻轻点了点头，柔声道：“那就先这样吧，辛苦您了，泰罗大人。” 圣骑士立刻挺胸抬头：“不，我想这一切都是女神的指引！” “嗯，都是女神大人的功劳呢~”语宸微笑着点了点头：“那我们先回去吧。” “是~” 就这样，两人很快便离开了教堂地下，泰罗骑士去找昨晚那几个负责看守地下的圣堂武士问话。而语宸在女神像旁祈祷了片刻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唔，总觉得有些不放心……”她仰头倒在床上，发呆了半响后低声自语道：“果然还是问一下吧。” 女孩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有点笨拙地挣扎着起身后打开了自己的好友栏，找到了……黑梵。 ‘在吗在吗？我这里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跟你说！(｀??ω????)’ 语宸试探性地发了一条消息，与平时所表现出的性格截然不同，她在发消息的时候显得特别活泼可爱，一点都不像是个连大声说话都不好意思的姑娘。 ‘在，是什么重要的事？’ 语宸很快便收到了回信，看来这位自己新认识的朋友很难得的一大早……好吧，一大晚就在线。 ‘哗！我还以为你不能在线呢！现在忙不忙？(*^▽^*)’少女飞快地编辑着消息，依然加上了欢脱的颜文字。 这次墨檀倒是没有秒回，不过依然很快的回复到：‘那要看怎么去理解了，我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从赶路的角度来说简直轻松惬意的不得了，不过从体验上来说却是糟糕到无以复加了……’ ‘(O_O)?’女孩很形象地概括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表情。 ‘惬意的是我正在顺利赶往目标地点，而且身边还有好几十个彪形大汉当保镖，路都不用自己走。’ 语宸眨了眨眼睛，飞快地回到：‘是在做任务的路上吗？待遇好高级的样子哦（≧??≦）！！’ 结果她刚发送出去，就收到了墨檀的第二条消息：‘比较糟糕的是，我赶路的方式是双手双脚被绑在一根木棍上，前后各有一位很想宰了我的大兄弟负责扛着……’ 女孩当时就呆住了，不知为啥她的小脑瓜中开始浮现了墨檀哭嚎着被架在火堆上烤的画面。 ‘先不说这个了，找我什么事？’又一条消息打断了她的脑补。 语宸斟酌了一下，然后慢慢输入到：‘(??ω??)ノ是这样的，我之前接到了一个支线任务，内容是陪一队圣骑士调查某个怪物的事件！’ ‘然后呢？’ ‘然后怪物在昨天傍晚的时候被抓住了(⊙ω⊙)！’ ‘挺好的啊。’ ‘但是那个怪物……’ ‘那个怪物怎样？’ ‘长得好像你(????_??`)！！’ ‘谁？’ ‘(=??ω??)??你！’ …… 第八十五章：终 第八十六章：怪物 火爪领边境的密林中，手脚都被绑在木棍上的墨檀面容呆滞，嘴张得大大的，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这让前后两个挑着他（无误）的兽人战士差点以为这小子犯什么毛病了。 这批人数大概在三十左右，正在赶往附近最大规模驻地的兽人战士能逮到墨檀无疑是一场意外，一场极其不美妙的意外。 那位在休息时间溜出去上厕所的兄台心情十分低落，他认为自己的节操碎了一地，同时也表示很担心这个豆芽菜一般的人类牧师会不会爱上自己。 而墨檀的心情也十分低落，因为这批人都是之前那位兽人督军卡隆手下的精锐战士，他们可是眼睁睁地目睹了班内帮助芬里尔小队逃走的全过程，那个有点儿心理变态的刺客当时不但杀掉了卡隆的副官，而且屠戮了不少普通战士，甚至还让那位督军深受重伤，尽管最后还是捡回了一条命，但之前这几条理由已经足以让被视为‘同党’的墨檀死上那么七八十回了。 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他被系统打上的那一堆马赛克辣到了眼睛，尽管的确什么都没看到（万幸），但那老哥一边提着裤子一边挥拳向自己揍来的画面依然糟糕到了极点，墨檀当时甚至连个盾都懒得给自己套，觉得要是就这样被一拳揍晕过去其实也挺好。 不幸的是他没晕过去…… 幸运的是那位老哥一拳闷掉了墨檀30%生命值后还是把裤子提上了。 然后就是从不远处突然冒出来的几十个大汉一拥而上，将墨檀来了个五花大绑，正当他们准备先砍面前这丫几刀再好好盘问一番的时候，墨檀却是先发制人，用自己最快的语速一顿bb！ 其中一位小队长琢磨了半天，决定让他放慢语速再bb一遍。 于是墨檀就又bb了一遍，这次他说的比较详细，简单地将之前芬里尔小队的遭遇以及奈德的真实身份都告诉了对方，而且表示自己和另一个同伴就是前来给火爪领报信的，之前奈德取得的重要资料应该就在双叶手上，那里面很可能有关于马绍尔家族贩卖奴隶的详细情报。 兽人虽然民风普遍粗犷，而且在大部分情况下都更倾向于用武力解决问题，但他们却并非白痴，尽管他们都觉得面前这个形迹可疑的家伙可信性并不高，不过在墨檀这番话说过之后这些战士依然决定将他带回驻地，那里不仅有重伤未愈的卡隆督军，在两天前甚至还有数位地位尊崇的大人赶了过来…… 还是让他们决定怎么处理这个小子比较好。 于是墨檀就这样被这一队决定提前返程的战士们绑了起来，以一个轻松省力且颇为羞耻的状态被挑在了一根木棍上前往那些大人物的所在地，往好的方面想想，至少他暂时不用担心迷路了…… 结果刚被挑着走了半个多小时后，语宸的好友信息就过来了…… 信息量极大！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飞快地向语宸问到：‘可以稍微说的详细一些么？我有点感兴趣。’ 然后女孩就将事情经过跟他完整的说了一遍…… 事情是这样的，从游戏开服后一直到两天前，语宸一直都呆在位于圣域中心的光之都，每天就是在曙光大教堂中打酱油，跟着比她大二十几岁的圣女姐姐祈祷，学习唱圣歌和赞美诗，其它时间基本都是在做一些比如【清理教堂二层】或者【为虔诚的信徒祝福】之类的支线任务，很是轻松惬意。 然而就在两天前，位于圣域西南的某个地方忽然传来了有怪物出没的消息，然后语宸就和一个小队的精锐圣骑士一同被派往南边去调查情况了…… 当然，事情的严重性并不大，要知道情报中的那个‘怪物’所造成的破坏仅仅只是重伤了十几个平民，同时毁掉了不少房屋民宅什么的，不要说是一队圣骑士了，就算只派两三个去处理都绰绰有余。 这次行动的主要目的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给某位神眷者小女孩镀金。 没错，就是镀金，这种事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是存在的。 语宸自己倒是无所谓，也没有想太多，她欣然接受了这次安排的主要原因一是因为想离开光之都透透气，二是想尽可能的给圣骑士们帮帮忙，尽管只是一个见习圣女，但她的治疗能力依然要比更加侧重于战斗的骑士们要强一些。 于是女孩便同曙光教派的某支圣骑士小队一同出发，在路上根据不断传来的情报变更了数次方向，最终在昨天傍晚于圣普雷镇附近遭遇了那个‘怪物’。 当时‘它’正在袭击一群想要前往光之都朝圣的信徒…… 那是一个人型生物，或者基本可以说是一个‘人’，但如果将其说成怪物的话似乎也并没有什么问题。 凌乱的头发、没有眸子的漆黑双眼、大量盘踞在身体周围的黑色雾气、充满毁灭性的攻击欲望以及完全无法沟通的混乱思维…… 圣骑士泰罗发誓自己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生物，他存在的唯一目的似乎就是毁灭视野中所能看到的一切！ 索性，那个怪物并不是很强，尽管有着强横的力量与敏捷的身形，但是那毫无章法的攻击却无法对圣骑士们造成太多伤害，何况当时还有一个因为被女神眷顾而升级速度飞快的小圣女在场。 最终，在付出了两名圣骑士轻伤的代价后，一行人成功控制住了这个怪物，并将其押送至当时距离他们最近的圣普雷大教堂。 在语宸的强烈要求下，圣骑士们与那些高阶神职人员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净化’掉那个怪物，当然这也合情合理，毕竟虽然后者在这一带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却并没有人因此付出了性命，而那些朝圣者中伤势最重的那一位也在某见习圣女温柔的宽慰与曙光神术下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泰罗等人稍微合计了一下，发现的确没有必须杀掉那个怪物的理由，与此同时也对这位宽宏仁慈的圣女殿下更加崇拜了。 要知道就在那只怪物忽然推开了两位圣骑士冲语宸冲过去的时候，这位小姑娘可是差一点就受伤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看清楚了那只‘怪物’的脸， ‘跟你长得好像！虽然感觉很不一样，但那个家伙的样子确实跟你特别像(⊙﹏⊙)！’女孩的消息很认真，虽然她依然有些搞不明白，但语气方面却丝毫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而且这种谎言也实在没有必要。 毕竟就算是这姑娘看上他了，那也最多是用‘我觉得你看起来很眼熟’这种理由来搭讪，而绝对不会用‘我看见个怪物和你长得老像了’这种内容来挑起话题…… 而墨檀也并没有怀疑对方在耍自己，事实上他甚至要比语宸更确信几分！ 他还记得自己之前跟伊冬聊天时在论坛上看到的一则消息…… 【有个疑似稀有精英怪的人形生物在西北大陆出没！见谁打谁、战斗力贼高而且神志不清，有没有高玩陪我一起把它揪出来砍了？最好是小姐姐，单身有钱有时间不拒绝网恋的，年龄最好在16到26岁之间，强力顾家又粘人、可爱傲娇会卖萌那种，请务必火速联系本人，联系电话：1373XXXXXX2！】 这并不是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但却是墨檀这段时间开始扫荡论坛以来的唯一收获，因为某些原因，他对这个情报给予了极大的重视，甚至还让君芜以云游者旅舍的渠道去帮忙收集消息，尽管百分之九十九都可能只是一个坑爹的结果，但他也绝对不愿意去放过那百分之一…… 至少在某些事上，无论是现在身为黑梵的他，还是身为檀莫或者默的他……想法都是一样的！ 语宸带来了一个突如其来的惊喜，而墨檀现在要做的，就是先确认几件至关重要的事…… ‘我有点懵，那个怪物现在还被你们关着呢？’他斟酌了片刻后小心地回复到，当然，他现在一点都不懵，甚至可以说是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 语宸的消息来得很快：‘嗯……也可以这么说吧，他从昨天傍晚开始就一直被关在教堂的地下(．．)~’ 墨檀的心顿时就沉了下去，不过还没等他说话，语宸的第二条消息就弹出来了。 ‘但是有些奇怪呢Σ(っ°Д°;)っ……我刚才去看它的时候，原本那个跟你长得很像的家伙竟然变成了一团小小的雾气，完全看不清楚模样，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刚才？变成雾气？看不清楚模样？ 墨檀轻轻皱了皱眉，回复到：‘那他之前处于人形的时候，大概是在什么时间呢？有印象吗？’ 这次发信息速度极快的语宸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而是顿了好几秒才很不确定的发来消息：‘应该就是傍晚开始到天黑的那段时间，那些遇到袭击的朝圣者们说怪物是忽然出现在附近袭击他们的，之前没有一点征兆，不过把他关起来之后我们就离开了，至于他是什么时候变成刚才那个样子的，我就不知道啦(=??ェ??=)’ 【昨天傍晚到天黑一直都是人形……现在的无罪之界应该是冬季，那么昨天游戏中的傍晚到入夜应该就是……】 墨檀徒然睁大了眼睛：“对的上！” “你在嘀咕什么？”前面的兽人战士转过头来面色不善地瞪了他一眼：“老实点儿！我们就快到了，要是让我们知道你在撒谎……哼！” 墨檀苦笑着叹了口气，随后便再次打开好友消息，向语宸道：‘挺有意思的，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像我，你下次再仔细看看呗~’ ‘好<(ˉ^ˉ)>~’女孩飞快地回复了他，然后又发到：‘我这边好像有点事！回头联系昂（＾??＾●）????！’ 墨檀欣然应允，随后便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中，尽管姿势并不算好看…… 同一时间，圣普雷大教堂 “圣……圣女姐姐！”急匆匆从房间中跑出来的语宸红着脸冲面前一位有着亚麻色短发的美丽女子糯糯地问道：“您怎么来了？” 这位身着银色长裙，有着一对尖耳，背着星金十字架的优雅女士名叫夏莲??竹叶，曙光教派的大神官以及圣女，同样也是神眷者的她一直都担任着语宸的导师。 “看到你我就放心了，忘语。”夏莲圣女轻笑着摸了摸语宸的头发，随后冲后者俏皮地眨了眨眼：“不想请我进去坐会儿吗？” 这位年仅三百二十岁的精灵圣女显然并不是什么古板的人，她很喜欢没事儿逗逗自己这个多说两句话就会害羞的弟子。 “呀！”语宸连忙转身推开房门，磕磕巴巴地说道：“对……对不起！我忘记了！” 夏莲伸手捏了一把前者那软乎乎的脸颊，又冲之前亲自跑来传信的泰罗摆了摆手手示意他可以先去忙了，随后便走进了这房间，随手摘下了背后那柄纤细修长的十字架，俯身将其轻轻放在了地上…… 轰！！ 然后地板就凹进去了，周围还浮现出了一大堆裂纹。 “呃！”夏莲圣女愣了一下，随后冲身边被吓了一跳的女孩尴尬地笑了笑：“忘记这里没有赐福过了。” 说罢她便飞快地捡起了自己的十字架，然后抬起小脚吹着口哨将那片被压到凹陷的地面给踩瓷实了。 这得多大劲儿啊…… “嗯，我听说你们抓到的那个‘怪物’有点特殊？”这位圣女绕着房间走了半天，把这里每一块地砖都均匀地踩下了两厘米后仿佛没事儿人一般冲语宸问道：“没受伤吧？” 语宸看了一眼周围徒然矮了一小节的地面，呆呆地摇了摇头：“没有~” “忘语乖，回去就说你受伤了。”夏莲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然后要个休假什么的，我带你出去玩！” “呃……”语宸愣了一下：“好。” 夏莲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又轻叹了一声：“不过咱们得先出趟差才能回去……” “嗯？”语宸好奇歪了歪脑袋：“出差？” “是啊，南边……爆发了瘟疫，大瘟疫。” …… 火爪领，坠斧城外 沉思中的墨檀突然被扔到了地上，然后便看到了一双小巧的靴子出现在自己视野中，调侃的声音从斜上方传来…… “可以啊~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抖M，这是爽到连信息都不愿意回了啊~捆绑py好玩不？要不要再绑一会儿？” 第八十六章：终 第八十七章：导火索 “我错了……” 打开之前一直处于被忽略状态的消息栏，看着双叶名字旁边那‘99+’的未读消息，墨檀抬起头诚恳地冲面前满脸杀气的女孩说道：“刚才在想事情，真心没注意。” “变态。”双叶低头看着面前这位被绑得跟个粽子似的同伴，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随后冲身旁几个兽人摆了摆手：“就是这个家伙，麻烦把他放开吧。” 三个胸口处有着两道血红色刺青的兽人沉默地走上前去帮墨檀松了绑，随后为首那位兽人冲后面那些提前返程的战士们点了点头，闷声闷气地说道：“诸位辛苦了，后面的交给我们就好，大家继续执行任务吧。” “是！”巡逻小队的队长立刻锤了锤自己胸口，随后转身对其他人喝道：“都听见了没有？继续进行警戒！” 三十几名将墨檀一路‘押送’到这里的兽人战士轰然应允，接着便在那位小队长的带领下转身按原路迅速地离开了，虽然他们都是卡隆督军手下的精锐战士，但在双叶身边的三位同族面前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尽管同样只是普通的士兵，但两者之间的差距却是宛如天堑！ 这三位少言寡语，有着两道血爪刺青的士兵……是血爪卫队中的人！ 是火爪大酋长，亦是紫罗兰帝国火爪大公爵——犀罗??血斧麾下的亲兵。 他们是这片火爪领中最强大且最坚韧的战士，每个人都是当之无愧的勇士，其实力远远不是这只巡逻小队中的任何一个人能够抗衡的，要知道他们的大督军卡隆就是出身于血爪卫队，在被授予领地前只是其中的一名小队长…… 这么说吧，如果班内之前那次袭击时驻地里有几名血爪卫队的军官，那么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走，而且还不一定能跑得掉。 这是火爪领的终极武力，而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只有一个…… “大酋长亲自过来了。”双叶随手冲墨檀糊了个水球，把他弄得干净了一些，哼道：“之前和咱们交手过的卡隆督军也在这里，你要是被送到他那边去乐子就大了，说不定分分钟就得被砍成一坨马赛克，就算是抖M体质你好歹也挑挑时候行不行？” 墨檀讪笑了一声，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道：“你什么时候上的？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一个小时之前，今天有点儿事稍微耽误了一下，然后我发了很多条消息都没见你回。”双叶瞪了他一眼：“因为不知道你是下线了还是出事了，我就领着这几位大哥出来看看，结果刚走到这儿就被你给辣着眼睛了，详细的边走边说吧……” 墨檀点了点头，随后便和双叶一起在三位血爪勇士地陪同下走向了那座位于火爪领边境附近的坠斧城，并在这一路上从双叶口中大概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这姑娘的行动力堪称恐怖，她在昨天的游戏时间傍晚上线后又观察了一段时间，最后确定自治军在边境处的驻地似乎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于是竟然大摇大摆地以补给为由重新回到了那里，并在一堆人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埋下了六七个魔法卷轴，随即又光明正大地从驻地离开，去奈德之前说的地方取走了情报。 这还不算完，双叶在那之后依然没有立即前往火爪领，而是假冒信使的身份回了一趟叠岩城，成功地忽悠了一个行政官员派人通知马绍尔家族计划成功，并假借班内心腹的名义勒索并承诺了不少好处，又跑了趟当地的法师公会和自己的便宜导师告了个别，顺便又连耍赖带撒娇的敲到了几本法术书以及不少好用的魔法道具，最后…… “你说你把边境处的自治军驻地给放了烟花？”墨檀惊悚地看着面前笑靥如花的双叶，仿佛在看一个……天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女孩轻轻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狡黠地笑道：“他们不该把所有帐篷都排在一起的，而且那些用木料搭建出来的高台、岗哨与临时指挥部都是些结构脆弱的好燃料，我先用了两张雷暴卷轴驱散了人群，然后又激活了火球、珠连火球、暴烈火球卷轴就点燃了整个驻地，它们的摆放位置都很科学，那些最先崩溃的三无建筑成功引起了恐慌，考究的倒塌以及引燃方向也在最大程度上避免了浪费~” “一点小小的临别赠礼而已。”这位戴着圆框眼镜的橙发女法师爆发出了宛若一米六以上的气场，一边心不在焉地玩着头发一边轻声道：“混乱与恐慌并不会让人流血，但却可以引发疑虑、诱出破绽，我想至少在短时间内，‘完成任务’的班内离奇失踪以及那个被付之一炬的临时驻地多少能让马绍尔家族头痛一阵，哪怕只是少吃了两口晚饭那种程度的头痛也无所谓……反正我又不吃亏。” 旁边那三个血爪勇士相互对视了几眼，彼此传达了一下‘虽然听不太懂，但总觉得这个小个子法师有点儿牛辶’的看法。 “好吧，你是怎么远程操控那些魔法卷轴的？”墨檀耸了耸肩，冲双叶竖了竖大拇指表示钦佩。 “很简单~”双叶伸出了一根纤长的食指，轻轻在半空中挥动了一下：“这个世界的魔力用途十分多样化，并不是只能用于施法，如果跳出‘游戏’这个概念并将自己当成一个真正的魔法师……” 一道散发着浅绿色光芒的魔力丝线在女孩指尖闪烁着，并随着那只小手的律动在半空中交织成了‘抖M’两个字。 “虽然没有什么意义，我现在也并不能将其作为攻击手段使用，但远程激活个把卷轴还是问题不大的。”女孩随手散去了那一丝纯粹的魔力，仿佛一只小猫般向前倾着身子伸了个懒腰，瞥了墨檀一眼：“懂了么？” 【您已解锁世界观图解：《魔力泛用性》、文明属性：学识+2】 墨檀在系统提示音中伸出了自己的手，结果憋了半天啥都没憋出来，只得讪笑一声：“懂是懂了，不过实践方面却是……” “没关系，这个世界的聪明人总是少数。”双叶心不在焉地摇头道：“就算一时半会儿想不通也不用妄自菲薄，至少你还涨了点知识不是么？” 言下之意很简单：‘本姑娘至少让你多了两点学识属性，我能做到的你做不到很正常，因为我比你聪明。’ “还真是一点儿都让人高兴不起来的安慰啊。”墨檀摇头感叹了一句。 而在感叹的同时，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上，却是划过了一抹淡金色的光芒…… 又走了一小会儿，墨檀便已经遥遥看见了坠斧城那厚重而粗犷的大门，两边是一对巨大的暗红色图腾，上面各嵌着一柄黑色的短柄战斧，看起来极具兽人特色。 双叶昨晚就来到了这个地方，她在叠岩城市政厅敲诈勒索的时候正好瞥见了挂在那里的半张火爪领地图，于是便在将自治军的临时驻地放了烟花后第一时间越过边境直奔这里，最后在风系魔法的加持下于天亮前赶到。 “没想到火爪大公竟然亲自赶到了这里，不过也幸亏如此，否则我带来的情报也不会如此被重视。”双叶悠悠地说道：“昨天太仓促了些，我们一会儿要解释的东西多着呢，不知道那位大酋长这会儿起床了没有。” “酋长已经恭候两位多时了……”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忽然在两耳边响起，双叶和墨檀同时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暗红色紧身衣的精灵正靠在路边一棵歪脖子树下冲他们点头。 “我是卡西??镰鼬，火爪领影子情报部队【火影】的负责人。”这位身材异常结实的白发‘精灵’缓步走到了二人面前，抬手扶了扶自己头上的护额：“两位请随我来。” …… 身为火爪氏族的酋长，同时也是紫罗兰帝国九大领主之一，犀罗??血斧的形象并没有很‘酋长’，他的腰围没有八尺，不会吃小孩，肌肉比例也不是百分之百，体重也并没有三百多斤，说话震不死人，长得也不算影响市容，更不会喷火。 事实上，他看上去就是一个特别普通的兽人，甚至还没有大多数同族来的强壮。 倘若不是这位大酋长此时此刻正坐在专门为大酋长准备的大酋长座椅上，墨檀险些以为面前这位充其量也就是个兽人A，连个名字都没有的那种…… “特惊讶是不是？”双叶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我当时来到这儿的时候正好赶上这位火爪大公出门遛弯，还找他问路来着。” “然后呢？”墨檀好奇地低声问道：“他啥反应？” 双叶翻了个白眼：“他好像没反应过来，然后下一秒我就被咱旁边这位火影的老大给按地上了。” “咳……”耳朵贼尖的卡西轻咳了一声。 俩人顿时就不敢说话了。 这里是坠斧城的议事大厅，也是火爪大公到来后主持各项事宜以及处理日常工作的地方，由此可见犀罗是一个出色的好领袖，就算因为某些事要出个差什么的也不会耽误工作。 “请不要介意昨天那个小小的误会，卡西总是有点儿神经过敏。”大酋长冲双叶笑了笑，随后又向墨檀点了点头：“你就是双叶女士说的那位同伴吧，很高兴见到你，我是犀罗??血斧，火爪领的统治者。” 墨檀微微俯身：“很荣幸见到您，酋长大人。” “嗯，客套话我不太会说，所以咱们就直接来谈主题吧，昨天太过于仓促，双叶女士并没有机会说太多。”犀罗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奈德他……真的死了么？” 双叶面色一黯，抿着嘴偏过了头去。 墨檀则沉重地点了点头，轻声道：“是的，奈德队长他被马绍尔家族的刺客给……杀死了……” “愿他的灵魂能够安息。”犀罗的眸中划过了一丝疲惫：“奈德是一位高尚的人，他原本不需要去承担那么多的……” 大厅中陷入了一片沉默，此时此刻有资格站在这里的人很少有谁不知道奈德是何许人也，一股悲切的气氛迅速弥漫开来，十分压抑。 然后…… “他的灵魂不会安息。” 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在这一圈人中倍显矮小的女孩冷冷地说道：“他的愿望还没有达成，剩下的事需要我们，还有你们来做。” “没错。”墨檀也轻声道：“牺牲的不只有奈德队长，还有很多同伴，现在情报已经到了诸位手中，我们希望同为受害者的火爪领不要再沉默下去了。” 也许这番话有些喧宾夺主，但墨檀与双叶的确都希望奈德、克拉布、萨拉查、银娜他们的牺牲能够有所价值，哪怕他们只是几个智能AI、只是数据、只是NPC，两人也希望他们能够成为那‘重于泰山’的NPC…… “我们会的。”犀罗并没有介意两人话语中的失礼，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这么多年过去了，已经有太多高尚者与无辜者为这件事失去了生命，也该做个了断了。” 【隐藏任务：导火索，已完成，您已解锁并被载入图鉴《芬里尔小队》，获得奖励：讴歌十字架、讴歌圣典、随即魔法卷轴*5，获得可选经验：3000点，因击杀‘灰蛇’班内??克劳，获得特殊道具：奈德的狗牌、克拉布的狗牌、萨拉查的狗牌、银娜的狗牌。】 这是墨檀在大酋长犀罗话音刚落后所听到的系统提示，而在他身边的双叶也是稍微愣了一下，随后两人交换了一个目光，同时轻轻点了点头。 毋庸置疑，两人都收到了隐藏任务完成的提示。 不过与双叶不同的是，亲手击杀了班内的墨檀得到了一份额外奖励，这应该是前者所没有的…… 尽管这份额外奖励有些令人莫名其妙，但墨檀却并不介意，甚至对系统能够给予自己这份‘奖励’有些欣慰…… 第八十七章：终 第八十八章：先礼后兵 犀罗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神态有异，当然他也可能只是觉得这两位年轻人对自己刚才的言论有些惊讶，于是在短暂的停顿后便继续道：“现在，让我们暂且先停止对逝者的哀悼，商量一下之后应该做什么，铜柄先生……” “我在听，酋长大人。”一个脏兮兮的中年矮人在角落大声应道：“有何吩咐？” 在这里有必要提一下，火爪领虽然是以兽人为主的部族联合，但并不代表这里所有的人口都是由兽人组成，事实上无罪大陆上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几乎没有纯粹以某一种族为单位的聚集地了，一个兽人也可能是马绍尔家族安插在火爪领的内线，而其他种族的人也有不少在火爪这边担任重要角色。 墨檀刚走进这里时就粗略地看了一圈周围的情况，包括大酋长犀罗在内，纯血兽人只占了议事厅总人数的三分之二左右，而连同那位卡西与这位矮人在内的另外三分之一则是各个种族的人都有。 “我想知道如果与马绍尔领进入战争状态的话，我们现在的武器储备能够武装多少战士？”犀罗沉声问道，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一个月之内。” 矮人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本脏兮兮的小册子，随手翻了翻后头也不抬地回答道：“七千人，如果都按血爪卫队那个规格整改的话，三千人，您知道的，我们的矿脉产出一直很紧张，也没有足够的财力去大量进口。” “七千人……好吧。”犀罗轻轻揉了揉额角，挥手示意那位名叫铜柄的矮人坐下，闭目沉思了半响后沉声道：“勒文先生……” 有着一对棕红色尖耳以及蓬松尾巴的半兽人男子站起身来，优雅地冲犀罗躬了躬身：“酋长大人。” “总结一下你昨晚分析出来的内容。”犀罗对他说道：“越详细越好。” 这位半兽人却是有些吞吞吐吐地没有应声，随后便在犀罗探寻的目光中飞快地瞟了双叶和墨檀两人一眼。 “恕我直言。”一直在观察着众人的双叶却是冷笑一声：“您的想法有些愚蠢。” “勒文。”犀罗微微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担心大家会重蹈之前轻信佩斯爵士的覆辙，但我相信这两位奈德先生的同伴，别忘了昨天你彻夜分析的情报就是双叶女士拼死带来的，现在，懂我的意思了么？” 这位看起来不温不火的大酋长眯起了眼睛，眸中那一闪而逝的锋芒令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肃，就好像一只正在山巅打盹的雄狮慵懒地站起身来，哪怕什么都不做就足以令山下的羊群狂奔而逃，令万兽俯首…… 仅仅是在不经意间散发出的一丝气息，就已经让墨檀与双叶明白，这位大酋长当之无愧。 毕竟真正的强者脸上并不一定写着‘强者’二字，也不一定非要生的眉清目秀虎背熊腰，更不需要具备喷火或者吃小孩的功能，强者就是强者，洪七公乍一瞅就是个普通的白胡子老大爷，仔细一瞅就是个叫花子老大爷，但你在他使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的时候近距离瞅一眼试试？ 是龙能给你降了，是狗能给你炖了~那就是俩行走的方块字儿——牛辶！ 噫，让我们言归正传…… 话说犀罗一脚大力抽……我是说王八之气一露，那位名叫勒文的狐族半兽人顿时一个哆嗦，随后便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双叶女士带来的情报极具价值，奈德大人本就出身于马绍尔领，对那边的情况了解甚多，他这些年所查到的情报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都远高于我们派出的其他探子，我昨晚仔细分析了一下，就算是将其呈上帝国的贵族审判庭甚至都不成问题，下面我来说说具体的……” 勒文的陈述持续了很久，期间偶尔还会借用议事厅内的帝国地图进行详细解读，其中的信息量高得令人发指。 据奈德生前所收集到的大量资料与证据表明，马绍尔家族进行奴隶贩卖这一勾当至少已经持续了三十年之久，其猎奴范围几乎笼罩了整个马绍尔领以及小半个火爪领，甚至还包括另一个马绍尔领地所接壤的，隶属于古瑞德??拉蒙大公的拉蒙领，每年从各种渠道被贩卖的奴隶至少有数千人，这并非一个小数目，要知道在这个奴隶一词早已被废除的时代，就算是百人规模的奴隶买卖都可以说是极端恶劣之行径，这要是发生在有着圣教联合存在的东北大陆可是会被绑到火刑架上BBQ的！ 但马绍尔家族就这么干了，不但干了，而且还干的热火朝天，干的风生水起，而且手段极为隐蔽。 他们大部分情况下都会挑一些人口并不算多而且与外界交流较少的村镇下手，具体手段就是派出少量隐秘部队连夜掠走当地每一个能喘气儿的生物，同时视情况决定是否抢完人就跑还是一把火烧干净，在大部分情况下这种事是很难被人发现的，就算事后附近有什么人察觉到不对，他们也大可让别人误以为当地人集体迁移到其它村镇或周边城市去了，最多把锅甩给某些不知是真是假的强盗团，然后隔段时间后再拿出点儿尸体来做做宣传，安抚民心…… 而还有另外一些情况，比如让猎奴部队自己化身为强盗团，冲进他人领地一顿烧杀抢掠，流窜个十天半个月后再以某些隐秘渠道将人送回境内统一‘处理’，在这个例子中火爪领是最大的受害者，因为兽人奴隶卖的贵。 最后一种情况就比较极端了，在某些时候他们甚至会对城市下手，而目标则大多都是马绍尔领内中等规模的城市，手段极其隐蔽，而且在官方的掩护下这些失踪人口最终永远都会是一桩桩‘悬案’，不过那些执行者们都很小心，一般情况下只会挑那种并没有什么复杂人际关系的目标下手，流浪汉、旅客、独行侠、单身狗（划掉）乃至小规模商队都在其狩猎范围之内…… 只不过在二十多年前，马绍尔家族把魔抓伸向奈德所在的那座沿海小城时，他们的吃相有点儿太难看、太着急了。 尽管事后做出了大量的掩盖以及混淆，但三分之一人口的凭空蒸发还是在当年引起了一番巨大骚动，可惜最终还是被官方强行‘不了了之’了…… 也许就连马绍尔家族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们在当年的那次狩猎中留下了一个祸根。 一直以小人物的身份在努力，拼命地追寻真相，直到死亡的时候也依然只是个‘小人物’的奈德。 他留下了一份长达上万字的情报卷宗。 那是他曾经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明，也是承载着芬里尔小队以及更多无辜者信念的证明，亦是足以让马绍尔家族这个庞然大物轰然倒塌的证据。 “一旦这份情报在贵族法庭上被证明无误，无论多少年的历史也保不住他们。”勒文最后说道：“但事情并不一定会那么顺利，马绍尔家的那位巴菲族长也不是一个喜欢坐以待毙的人。” 犀罗点了点头，目光在大厅中扫视了一圈：“大家的意见呢？” 一个看起来能吃小孩能喷火的高大兽人霍然起身，目呲欲裂地大声道：“杀光马绍尔家族。” “冷静些，罗什大督军。”刚刚结束了发言的勒文苦笑一声，摇头道：“现在与马绍尔领正面冲突并不合适。” 一个倚在站在角落中的光头侏儒冷哼一声：“不合适？要是再这么等下去，我们火爪领的人就要被抢光了！到时候就合适了么？” “尼古！”寡言少语的火影负责人卡西沉声道：“且不说马绍尔家族的水银卫队和巴菲之剑骑士团，就算让你的血炎法师团去和对方的冰幕法师团单挑，你觉得哪边的胜算比较大？” 名叫尼古的侏儒法师撇了撇嘴，别过头去不说话了。 “但我们必须有所行动。”一个浅绿色皮肤的年轻女兽人叹了口气：“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犀罗沉默着，坐到一边的墨檀与双叶也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后者看上去甚至还有点儿昏昏欲睡…… “咳咳。”这时坐在犀罗左手边的一个老兽人轻咳了两声，眨了眨自己浑浊的双眼，在大厅内骤然安静下来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我建议，派人去王城，召集包括皇室在内的九大领主，开启贵族法庭。” 情绪最为激动的罗什大督军失声道：“可是父……黑切大人！那些满肚肠肥的贵族……” “听我把话说完，小萝卜头。”这位被疑似某位大督军的亲爹，被称为黑切大人的老者微笑道：“你的坏脾气和你挑食的毛病一样，总是改不了。” “噗~”双叶一点都不给面子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位怎么看都像是个魔鬼筋肉人的大督军和‘小萝卜头’这个有点儿小可爱的称呼结合在一起违和感突破了天际。 大厅中响起了一片干咳声，所有人都在努力憋着笑，有着‘咆哮者’之称的罗什大督军可一直都是个火药桶，不过他那易燃易爆炸的脾气显然没办法在此时此刻发作，这位可谓是火爪领第一勇士的家伙可是出了名的怕老子，目测小时候没少挨过揍。 “没有哪个大贵族是满肚肠肥的，他们能屹立在帝国的核心圈这么多年，凭借的可不仅仅只是那点儿历史与影响力。”格鲁??黑切在自己的儿砸坐下后耐心地说道，随后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犀罗一眼：“不过大罗你小时候好像挺喜欢吃肥肠的……” 犀罗苦笑着摆了摆手：“格鲁叔叔您跑题了。” “呵呵，抱歉抱歉，人老了就是喜欢絮叨~”黑切轻笑了一声，随后继续道：“马绍尔家族不止动摇了规则，而且还侵犯了不止我们火爪一家的利益，在我们实力并不占优的当下，先进行谈判才是明智之举，不过……”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浑浊的老花眼中泛起了一丝红芒：“我们在这个过程中也要做好开战准备，酋长大人，我建议现在立刻组织使节团前往紫罗兰皇城，同时调遣领地内所有战士赶赴边境，如果情况有变，我们一定要抢先出手！第一时间掀起全面战争！我将，带头冲锋……” 众人皆是噤若寒蝉，几个资历颇深的火爪领高层刚才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位血狮大督军…… 岁月带走了他很多东西，也并没有赋予这位老者什么额外的馈赠，但这并不意味着那涌动在身体中的血液已经冷却，阅历能够让他懂得何为理智，但当战争不可避免之时，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质疑这位年迈的老督军是否还能提得动武器，就像格鲁刚刚所说的那样，他将带头冲锋。 “大家还有意见么？”犀罗冲自己这位叔叔露出了一个微笑，随后站起身来在大厅中环视了一圈，沉声道：“如果没有的话……” “我有。”清脆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刚刚一直在抱着手臂冷笑的双叶顿时成为了焦点。 “你有什么意见？！”脾气火爆的罗什怒喝了一声，他对犀罗与自己的老爹当然没有什么脾气，但是这个对豆芽菜一般的小女孩可不会怎么客气。 双叶瞥了他一眼：“安静点儿，小萝卜头。” 罗什脑门上的青筋‘突’地一声就绷起来了。 “罗什，听双叶女士把话说完。”犀罗冲自己这位好兄弟皱了皱眉，随后温和地看向双叶：“愿闻其详。” 女孩推了推眼镜，走到犀罗面前沉声道：“刚才那位老爷子说的话很有道理，先礼后兵这个思路没什么毛病，但我想知道的是，你们打算如何在贵族议会上驳倒马绍尔家族……当然，是用拳头之外的方式。” “奈德先生的情报就是证据，我会让勒文组织一个使节团，带着它去紫罗兰皇都。”犀罗回答道：“让贵族法庭做出裁断。” “哦。”双叶轻声笑了笑：“这份情报是假的。” “你说什么！？”犀罗徒然瞪大了眼睛，周围的勒文以及卡西等人也都瞬间呆住了。 双叶耸了耸肩：“这是最简单的反驳，如果马绍尔家族这么说的话，怎么办？” “你觉得该怎么办？”犀罗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这位还没有自己胸口高的女孩，他知道对方既然会这么问，那么肯定已经有了答案。 “带一个优秀的证人。”双叶轻描淡写地说道：“而且最好是脑袋好使点儿的，至少不会被一个拙劣的假消息弄得目瞪口呆的那种。” “谁？” “我。” 第八十八章：终 第八十九章：信使与坐骑 “双叶女士。”犀罗并没有显露出太过惊讶，只是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个一脸风淡云轻的少女，沉声道：“此行很危险……” 这位火爪领地的大酋长并非没有考虑到证人的重要性，他也很清楚此行如果带上双叶与墨檀这两位芬里尔小队的成员胜算会更大一些，但这其中却有着很大的风险。 或许马绍尔家族并不会明目张胆地在紫罗兰皇都对火爪领派出的谈判团做些什么，但两个没有贵族头衔的平民，尤其还是有着身为证人身份的平民却不会让他们忌惮太多，双叶两人的实力太弱，而即将成为风暴中心的紫罗兰皇都则太过于危险，任何一个小小的纰漏都有可能让他们失去性命。 那些人不敢明目张胆的击杀火爪领贵族，毕竟那样做也基本坐实了心虚二字，但两个平民证人可不会让马绍尔家族有什么心慈手软的理由，只要有机会，他们绝对不会允许双叶与墨檀竖着走出皇都。 “看来你的头脑还算清楚。”双叶对犀罗的反应还算满意，笑道：“我当然知道那个地方对我这种小人物来说很危险。” 大酋长犀罗摇了摇头：“我并不打算让你们以身犯险，二位是奈德先生的朋友，而且也从未欠过我们什么，所以我并不建议你们与使节团一起前往皇都。” “你不是一个合格的统治者。”双叶耸了耸肩，翻了个白眼：“差评。” 犀罗深深地叹了口气：“或许吧，其实就算你们两个去了，我们的胜算也并不太多，毕竟在很多人眼里，火爪领其实只是一个野蛮人的聚集地罢了。” “对此我保留意见……”双叶轻轻推了推眼镜，正色道：“我要去自然有我自己的理由，所以麻烦您以此为前提做好准备，当然，我并不介意多几个贴身保镖什么的。” 墨檀这会儿却是不再沉默，走上前冲双叶问道：“你没算上我？” 女孩冲他摇了摇头：“去一个人就足够了，这段时间我建议你忙活忙活自己的事，如果我那边出什么问题的话，至少火爪领还有一个证人。” “看来你已经把账算明白了。”墨檀苦笑了一声，冲她摊了摊手：“好吧，我没有意见。” 双叶的决定毋庸置疑是明智的，证人这个角色有她一个就足够了，毕竟这姑娘无论是口才还是应变能力都比‘黑梵’要强上很多，而且就像她说的那样，万一出现了什么意外状况，这边好歹还能剩下一个证人。 当然，墨檀心中也有自己的打算，毕竟不适合趟这摊浑水的只是‘黑梵’而已…… 如果他的判断没错，马绍尔领地的把柄可不只是有‘奴隶贩卖’这一件事而已，但至于具体要怎么运作，就不是他现在需要考虑的了。 “如果您坚持的话。”犀罗冲双叶轻轻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那位火爪领影子部队的负责人：“卡西。” 对方沉默地冲他微微躬身。 “回去挑几个心腹，启程后贴身保护双叶女士。”犀罗沉声道：“务必护她周全。” 卡西点了点头。 “那就拜托你啦~”双叶冲卡西莞尔一笑：“精灵酷哥。” “兽精灵。”卡西低沉地说道：“我会尽力而为。” 一直觉得这位精灵有些违和的两名玩家恍然大悟，心想这么魁梧的精灵果然不是纯血种。 就像半精灵是精灵族与人类的混血一样，兽精灵的一半血统自然出自于兽人，他们的优势要更加明显，同时具备了兽人的身体素质以及精灵的颜值，只不过数量偏少，其原因在此就不赘述了。 “好吧，那么现在是第二个问题。”双叶转头向犀罗问道：“假设在皇都的谈判失败了，贵族审判庭并没有做出公正的裁决，而火爪领在之后不可避免的战争中又处于绝对劣势，你们的退路是什么？总不能是散伙分行李里吧？” 未虑胜先虑败，这个道理犀罗应该不至于不懂，而且双叶从众人刚才的话中也能多少了解到火爪领在战斗力上并不占优。 “我们会请求圣山苏米尔的援助。”犀罗回答道：“那里位于大陆极北，是我族的圣地，一旦情况陷入极端劣势，火爪的战士们会战死沙场，而在此之前我们会掩护平民尽可能安全有序的撤离。” 双叶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怎么通知那边？大陆极北离这里应该挺远的吧，是要通过法师公会那边的手段么？” “苏米尔并没有法师公会。”这次还没等犀罗回答，不远处的勒文便立刻摇头道：“通信问题的确是个阻碍，就算特别安排信使也无法让彼此之间能够同步联络，而且我们现在人手不足。” 之前那位名叫铜柄的矮人瞪了一眼靠在角落的侏儒法师：“所以说，你为什么不是个空间魔法师？” “我凭什么得是个空间魔法师？”后者翻了个白眼。 “因为现在与圣山那边的通讯是个问题，蠢货。”铜柄说。 血炎法师团的负责人尼古被气得面红耳赤：“你怎么不去死一死！用空间魔法保持与大陆极北的通讯，你当我是贤者吗？！” “咳咳。”双叶忽然轻咳了一声，随后看了一眼墨檀。 后这立刻心领神会，冲犀罗微笑道：“让我去吧，酋长大人，虽然实力比较差，不过我有一些手段可以和双叶联络。” 犀罗也不矫情，当即道：“好，我会为你准备充足的补给品和一只坐骑，再派几个勇士与您随行。” 他并没有问墨檀能跟双叶彼此联系用的是什么办法，毕竟这个世界有太多东西都无法用常理来解释，更何况现在能想到的办法确实不多，所以犀罗选择相信这位奈德的朋友。 “随行就不用了。”墨檀摇了摇头：“我一个人反而比较方便一些。” 犀罗也不强求，只是点头道：“没问题，不过依赖圣山是我们的最后手段，你不需要操之过急，一路上还是以保护好自己为重。” 【您已接受支线任务：信使，任务奖励：可选经验600点】 系统提示音第一时间在墨檀耳边响起，任务内容则是在游戏时间一个月内将火爪领的情况通知圣山苏米尔。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商议一下之后的细节。”犀罗重新坐回了议事厅中央，沉声道：“不能着急立刻行动，我们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然后……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头痛，墨檀竟是忽然失去了意识，直接在众目睽睽下摔倒在地！ …… 五个小时后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是。”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天柱山第一外山，大竞技场 墨檀出现在竞技场一层的某间豪华休息室中，坐在床上直发愣。 他现在最想要做的就是立刻与那个叫做语宸的女孩加个好友，然后跟对方确认一下那个之前被抓捕到的‘怪物’有没有什么变化！ 显然，刚刚他又经历了一次将近五个小时的断片，期间的记忆完全空白，无论如何回忆都想不起来分毫…… “但是现在不能问啊，我这个情况肯定是不能跟其他人讲的。”墨檀无奈地叹了口气：“而且之前在那么多NPC眼皮底下掉线，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如果是像上次那样直接‘晕倒’在那些人面前还好，要是凭空化作白光消失的话麻烦就大了，而且回头要怎么跟双叶解释呢……” 他惆怅的不得了，不过却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退出游戏切换人格在用‘黑梵’上线，毕竟在游戏中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就算有麻烦现在回去也于事无补，所以干脆就决定先不换了，准备等明天白天先通过邮箱跟双叶打个招呼再说。 那么现在去做点儿什么呢？ 墨檀之前以‘默’这一角色下线时就是在这个大竞技场的个人休息室中，当时科尔多瓦不幸被伽飞猫炸死之后鲁维很快就回来了，随后便把他打发回了第一外山，之后墨檀稍微转悠了一会儿就回到自己现在呆的这间休息室下线了。 “对了，再好好看看之前鲁维先生给的那个……”墨檀嘀咕了一句，随后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枚特像是毛线团的东西，把它扔到了地上。 只见那团玩意儿一落地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膨胀了起来，然后竟然慢慢长出了头部和四肢！ 两秒钟后…… “咩！”一只慢悠悠的、胖乎乎的、毛茸茸的、呆呆的、肥硕的绵羊冲他叫了一声，两只黑黑的小眼睛中闪烁着淡蓝色光晕。 【鲁维的自爆绵羊】 类别：坐骑 品质：普通/优秀 骑乘：移动速度提高百分之0-20%（视骑乘者的体重而定） 特效：自爆 使用：激活/关闭/引爆你的自爆绵羊。 【备注：鲁维??菲兹尔班处声望1-5%的奖励，这只自爆绵羊是鲁维大师年轻时的早期作品之一，其本意是制造出一只具有大范围攻击性的坐骑，而事实证明这只外表看似绵羊，结构却异于常羊的符文造物无论是作为一只坐骑还是作为一枚炸弹都不太合格，因为它的自爆开关被设计在后颈上，爆炸范围仅有两米，而引爆时间却只需0.5秒。PS：这是一只速度还不如草马的普通坐骑，但爆炸威力却足以达到【优秀】级工程炸弹的标准，关机时可化作一小团羊毛。】 “至少我现在也是个有坐骑的骑士了。”墨檀苦笑着看了一眼绵羊脖子后面的那根鲜红色拉杆，轻抚羊头道：“你应该不会随随便便就炸掉吧？” “咩……” “好回答。”墨檀点了点头，随后便将其关机重新收进了行囊中，稍微琢磨了一会儿后决定去体验一下雷萨德口中那‘可以迅速提升实力’的大竞技场。 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其他可做的事，如果想要在天柱山知道更多的话就必须要提升实力，而关于‘那件事’还要等自己的牧师号上线后才能跟语宸确定。 于是他便立刻离开了这间休息室，拐了两个弯（因为提前看过地图了所以并不会迷路）后直奔一层大厅中央的工作区。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一位萌萌哒侏儒少女站在一堆软垫上冲墨檀微微躬身。 【天柱山的‘本地人’还真是什么种族的都有啊。】 墨檀在心里感叹了一句，随后礼貌的询问道：“我想参加竞技场比赛，之前在这里办过手续。” “嗯，你的名字？”侏儒少女眨了眨眼。 “立花泷~”墨檀笑了笑：“开玩笑的，我叫做默。” “等我查一下哈……啊，是这个么？”女孩点了点头，随后在桌面上的魔晶板上摆弄了一阵，低着头念道：“靠着与高阶观察者雷萨德大人不为人知的裙带关系而直接跳过菜级赛并获得了一至五级任意竞技场挑战权的默……啊对不起！这不是我说的！！” 墨檀干笑着点了点头：“应该就是我没错了。” “嗯嗯，您有资格随意挑选挑战级别。”侏儒女孩挠着头说道：“一到五级都没问题，不过如果是第一次来的话，我建议您先去一级竞技场试试。” “好的。”墨檀本来也不想挑战什么高难度的水平，立刻从善如流地点头道：“流程怎么走？” 侏儒女孩递给了他一个淡蓝色的手环，笑道：“你拿着它去二层就好，场边有一根很显眼的大柱子，用这个手环靠近它就可以自动帮您匹配对手啦！” 然后墨檀就客客气气地接过了这个手环，向这位有点儿冒失的小姑娘告别后就上楼了。 “真是个深藏不露的人呀！”小姑娘看着墨檀的背影点了点头，嘟囔道：“乍一看跟个菜鸡似的……” …… 十分钟后 墨檀打着哆嗦再次出现在了女孩面前。 “姑娘……” “嗯？” “一级竞技场到底是个什么等级？” “水平最低的。” “有更低点儿的没？” 小姑娘看了一眼面前这个身材高大的半龙人，挠了挠头发：“还有个菜鸡……我是说菜级练习场，那里都是些第一次来的新人，不过您是可以跳过菜鸡赛的。” “不！就给我来那个！菜鸡就好！” “您确定？” 墨檀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刚才在楼上看到两个至少得是个高阶狂战士的兄贵来了场激情对削，整个人都有点儿不好了…… “我万分确定！” 第八十九章：终 第九十章：菜级竞技场 天柱山大竞技场的分级很简单，通常情况下新人会从菜级练习场开始向上挑战，当胜率达到一定水平后只要击败该分区的守擂者就算成功晋级，第一到第四竞技场的守擂者基本都是选手，而菜级练习场和五级竞技场的BOSS则是天柱山的人。 因为高阶观察者雷萨德亲自引荐的原因，墨檀并不需要像别人一样从菜级开始打起，他从一开始就拥有在任意级别竞技场中匹配参赛的权利，但是…… 刚才在二楼逛了一圈的某人觉得自己还是从最低级开始打起比较好，不然的话可能会给别人增加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比如该怎么打才不至于一巴掌糊死他之类的~ 于是…… “我万分确定。”墨檀坚定地点头道：“我从菜鸡开始打就好！” 侏儒小姑娘眨了眨眼，掏出了一枚萌萌哒小鸡徽章：“好吧，如果您确定的话当然可以，请把之前的手环交给我，然后带着这个去地下一层参加菜级比赛。” “谢谢。”墨檀褪下了手上那只淡蓝色的手环，从对方手中接过了那枚小鸡徽章，歉然地笑了笑：“给您添麻烦了。” 侏儒女孩摆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 于是墨檀再次同这位接待员告了别，随后便通过大厅里侧的一个小门走进了地下一层，这里的喧哗程度远逊于他刚刚才去过的二层，尽管他刚一下楼便听到了远处的阵阵嘈杂声，但无论是从规模还是量级上讲都比一级竞技场中的声浪要小上太多了。 快步穿过了并不算漫长的走廊，墨檀来到了一片极为宽广的空间，这里与一级竞技场的模样相差不大，里面的空间显然经过了一些特殊处理，比它的实际占用面积要大得多，下面巨大的椭圆形场地被分成了四等分，周围则是大量用于观看的坐席，无数根巨大的水晶石柱从天花板上蔓延而下，散发着明亮却丝毫不显刺眼的光芒，甚至还有着中央空调般操控温度的作用。 “观众似乎并不太多，正在进行的比赛也只有一场而已，而且看起来似乎也并不是十分凶险的样子。”墨檀站在观众席边缘的高台旁扶着护栏向下看了一会儿，随后便大步走到了不远处那根闪烁着七彩光晕的水晶柱前，拿出了那枚小鸡徽章向前伸去。 伴随着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水晶上逐渐浮现出了三行通用语，嗯，也就是汉字…… 【已为您匹配到三名对手】 【请选择您的对手：大光明骑士凯文/绝命毒尸/小鸡三号】 【本水晶为触摸操作，请不要傻了吧唧地站在原地念名字】 墨檀稍微犹豫了一下，随后果断选择了最后一位作为自己的对手。 毕竟大光明骑士神马的总觉得能分分钟打爆自己，那个绝命毒尸听起来也不像什么善茬，所以他最终还是决定先稳妥一点比较好。 下一秒，一阵温柔的声音立刻响彻了整个菜级竞技场…… “新的比赛即将在一分钟后开始，由菜级练习场新人挑战者默对决一千四百六十战，七百胜、零平、七百六十负的小鸡三号。” 零零散散的观众席上顿时跳起了一只大鼻子地精，他站在椅背上对周围的观众大吼道：“开盘了开盘了！新人对战小鸡三号！赔率15:1，下注的抓紧时间！” “鸡神！二十银币！” “滚一边去，穷鬼！五金币，鸡神无敌！” “我买鸡神！” “我押新人五十铜币，嗯，再押鸡神两金币！” “鸡神万岁！” “干爆！” 之前一直无精打采的围观群众这会儿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着就往那只地精身边挤，满眼通红地挥舞着手中的钱袋子，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墨檀的额角顿时滑落了一滴冷汗，他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而那枚被他握在手中的小鸡徽章则开始慢慢变得狰狞了起来，没错，就是狰狞！ 几秒钟的功夫，那只萌萌哒小鸡便已经化作了愤怒的小鸟，在墨檀手中龇牙咧嘴地翻着白眼，疯狂地颤抖了起来，然后…… 然后这枚徽章竟是忽然爆发出了一团朦胧的蓝光，刹那间便笼罩了墨檀全身。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置身于竞技场中央了！ 【开启特殊任务：对决小鸡三号，任务奖励：？？？】 系统提示音在墨檀耳边响起的同时，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对手…… 一只眼睛瞪得特别大，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特点的大公鸡！ “不能轻敌！”墨檀低声嘟囔了一句，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目不斜视地盯着面前这只愣头愣脑的大公鸡，他知道对方绝对不可能是一只普通的鸡，毕竟普通的鸡可打不出七百胜的战绩！ 而事实证明，这只鸡的确并不一般！ “靠！” 小鸡三号抖了抖屁股，忽然冲墨檀大叫了一嗓子，对，就是‘靠’。 周围观众席上的群众顿时群情激奋，嗷嗷狂叫了起来！ “鸡神干他！” “三号鸡是最强的！” “让他见识一下你的力量吧！” “鸡神鸡神我爱你！” …… 而墨檀这时已经微微伏下身体保持了十余秒的静止状态，他一手持剑一手撑地，被动技能【伏地魔】已经悄然发动！ “靠！” 小鸡三号又是一声长鸣，随后整个人……鸡竟是从静止状态下瞬间加速到了30km/小时，直挺挺地向墨檀重来。 “我去！这还是鸡？！”墨檀顿时大骇，在对方冲刺到距离自己仅有20米时立即挺剑杀出，抬手便是一抹森然寒光拍向了那小鸡三号的肥臀！ 被动技能伏地魔的效果，再加上发动时机堪称绝妙的【疯冲】，墨檀这一击的伤害加成可是不低，不过他终究还是没有斩向那鸡的要害，而是一剑拍向了它的屁股...... 但事实证明，他的顾虑是多余的！ “靠！”这只发音不太正常的鸡惊叫了一声，竟是高速移动中十分完全违背了物理学常识的强行撅起了屁股，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墨檀的一剑，随后整个鸡凌空翻转了三周半，一口啄向了墨檀的后颈，全然没把牛顿牛大爷的棺材板回事儿！ 墨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原地发动了一个冲撞猛击，踩着牛大爷的棺材板进行了一个毫无征兆地直角变向，虽然没有击中任何目标，却是躲过了小鸡三号的凌空一啄。 “靠！”小鸡三号似乎有些愤怒，它用力扑扇着自己的鸡翅膀，但似乎收效甚微，通俗点说就是没飞起来…… 墨檀趁势双角猛地一蹬地面，双手持剑轮出了一记横扫攻击，这一招并非技能，但切入角度却是极为精准，他可以保证就算对方这次再怎么把屁股抬高都绝对避不开自己这一剑！ 然后他就被几十枚刀片般尖锐的羽毛给糊了一身，整个人极为狼狈地倒飞而出，血量在瞬间就下滑到了30%！ “靠！” 小鸡三号得意地大叫一声，它刚才那番猛扇鸡翅的举动并不是想上天，而是一种类似于技能读条般的过程，其效果就是甩出大量攻击性极强的羽毛发动近距离范围攻击！ 而且还算准了墨檀八成会冲过来进行抢攻，可见这货的战斗智商一点儿都不低！ 生命值在瞬间就被打掉了七成的墨檀此时浑身都在隐隐作痛，他有些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将手中的长剑横在胸前，与面前的肥鸡对视着！ “靠！”小鸡三号歪了歪自己的尖喙，冲他眨了眨眼睛。 挑衅！赤裸裸地挑衅！！ 这年头竟然连一只鸡都会挑衅了…… 墨檀刚想用一声长叹来表达一下此时此刻的心情，结果却发现自己竟然不受控制地向对方冲了过去，手中的长剑也是高高扬起，特别苦大仇深地向那肥鸡劈去！ 直到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只鸡的挑衅，竟然特娘的是个技能！ 是个技能…… 个技能…… 技能…... 能…… 胜负已经没有了悬念。 就算墨檀再怎么聪明，再怎么能够有效利用自己的技能和优势，也无法在自己仅剩30%血量且还处于被嘲讽状态的情况下翻盘了，而他的对手，那只战斗智商奇高而且内心颇为肮脏的小鸡三号也不打算给他什么机会。 “靠！！” 伴随着那肥鸡高亢而嘹亮的叫声，墨檀仿佛断线风筝般地摔落在场地边缘，血量瞬间变成了1%，随后便被传送回了那根位于观众席最上方的水晶柱旁。 【特殊任务：对决小鸡三号，完成，获得可选经验：130点】 系统提示音在墨檀耳边响起，不过内容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毕竟他这一场可以说是输的毫无悬念，没想到却依然有130点经验的奖励，怎么看都是赚到了的样子…… 而且似乎也并没有怎么丢脸，那些观众们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有几位坐在高处离他比较近的观看者甚至还转头冲他竖了竖大拇指。 “兄弟你可以的！” “一上来就干挑战三号鸡啊！” “不是你的错，只怪鸡神太强大！” 墨檀：“.…..” …… 那根为选手进行匹配的水晶柱似乎还有着十分强横地治疗能力，上面不断渗出的七彩光晕竟是让瘫坐在旁边的墨檀竟然在几分钟内就回满了血量以及体能值，身上那被削弱了大半的痛感也完全消失不见了。 看着这根放到外面至少得是个镇国之宝的水晶柱子，墨檀不由得深感天柱山强大如斯。 “再来一场试试看！”墨檀在原地稍微休息了一会儿，随后将自己当前的230点可分配经验全都加在了【荆棘骑士】上面，让这个职业升到了3级（10/300），站起身来低声道：“这次试试骑士职业的战斗力……” 反正打输了也有经验，墨檀当然不会介意再多打几场，虽然感觉无罪之界这个游戏不可能会有什么能够一直刷经验的漏洞，但试试又不花钱，而且在这一过程中还能让他对各种技能的使用愈加纯熟。 所以，再来！ 水晶柱再次响起了清脆悦耳的声音，而这次浮现在上面的字只有一行…… 【已为您匹配到对手：大光明骑士凯文】 墨檀：“？？？”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系统提示音与之前听到过的对战介绍便再次响起！ 【开启特殊任务：对决大光明骑士凯文，任务奖励：？？？】 “新的比赛即将在一分钟后开始，由零胜一负的默对决零胜七负的大光明骑士凯文。” 墨檀看着手中那再次变得狰狞起来的小鸡徽章，眨了眨眼……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等墨檀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再次回到了那片宽敞的场地中！ 而站在他对面的，则是那听起来就厉害得一扌的大光明骑士凯文！ 面容坚毅的大光明骑士凯文！ 身材高大的大光明骑士凯文！ 有国字脸的大光明骑士凯文！ 穿着一身……破烂锁子甲的大光明骑士凯文…… 墨檀看了面前那明显就是一低级玩家的年轻人半天，最后苦笑着摇了摇头，深感标题党害人不浅。 很显然，他并不是名叫凯文的大光明骑士，而是一个叫大光明骑士凯文的人…… “嗨！”墨檀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抬手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却不料面前这位面容坚毅的国字脸竟是二话不说拔出大宝剑冲了上来，嘴里还大声嚷嚷着：“圣光啊！那个萌新值得一虐！！” 而他手中那把最多不超过五银币的大宝剑，竟然真的亮起了一缕金光！ 墨檀并没有因为对方是玩家而轻松大意，他很清楚自己在玩家中也算是比较弱的那种，于是便立刻使用冲撞猛击斜着从大光明骑士凯文身边掠了过去，同时在二人身影交错时还反手向对方挥出一剑！ 叮！ 凯文的反应却是一点都不慢，原本一记重斩就是被他转瞬间变成一招横挡，稳稳地架住了墨檀这一剑。 “咩！” 而墨檀也已经趁对方僵直的瞬间召唤出了自己的坐骑——鲁维的自爆绵羊！ 他拽着自己的绵羊后退了几步，随后立刻翻身上羊，结果…… 墨檀惊愕地发现自己的脚竟然能碰到地！ 能碰到地！！ 碰到地！ 到地！ 地！ 第九十章：终 第九十一章：圣光啊！他玩赖！ 说真的，饶是以墨檀现在的心理素质，他都会觉得有些尴尬…… 要知道虽然墨檀的身材还算比较凑合，但也远远没有到可以被称之为‘超级大长腿’的程度，于是乎……当他在坐上自己这只自爆绵羊后立刻就被惊呆了！ 这只看起来并不算迷你的绵羊其实并没有多大个，表面上比例相对协调也只是因为它的毛发实在是太过于蓬松，结果墨檀翻身上羊之后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往下一沉，脚就碰到地了…… 也就是说只要他稍稍发力，自己就可以直接站起来！ “圣光啊！”大光明骑士凯文也是发出了一声惊呼：“这只羊到底做错了什么！” 墨檀没有说话，只是硬着头皮将双腿微微弯曲，尽可能的让自己不显得太过于奇怪，然后便立刻发动了只有处于骑乘状态下才能使用的骑士技——虎枪！ 【骑士技-虎枪】 骑士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获得职业荆棘骑士 消耗/限制：60体能值、骑乘状态 使用：为武器附加虎枪效果，使你下一次普通攻击的范围增加0.5米、伤害增加10%，并在五秒内无视对方20%的防御力，冷却时间1分钟。 【备注：就算你用的并不是骑枪，这一招也会让你获得持枪时才能拥有的攻击范围，如果你用的就是骑枪，那么你就赚大了！要知道一寸长一寸强，越强越长越长越强！一寸短一寸险，武器越短越危险！把那些玩短兵器的垃圾捅死两米之外吧大胸弟！PS：这个技能跟老虎并没有什么关系，但龟派气功也并不能从手里发射乌龟或者派啊！别跟老夫扯什么逻辑聊什么道理，程序组不接受反驳！】 尽管备注有些坑爹，但这招骑士技无疑是一个很强力的技能，要知道攻击范围增加0.5可并不是闹着玩，假设一下，你正在跟对手激烈地拿着水果刀火拼时，他手里的那玩意儿忽然长到了一把大宝剑的长度…… 就问你怕不怕！ 凯文（因为大光明骑士这几个字会占很多篇幅所以为了避免诸位产生我在水字数这种毫无根据的猜测，从此之后咱们就叫他凯文吧）显然没有料到墨檀冲他刺来的这一剑竟然会凭空延伸出一截冷芒，猝不及防下顿时被前者在肋下划出了一道豁口，他那身有损大光明骑士（抱歉我还是说了）之称的破烂锁子甲仿佛没有起到丝毫作用，也不知道是本来就没啥防御力还是因为那20%的破防效果。 “圣光啊！我血流满地！”凯文一边大叫着一边用手中的大宝剑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半月，带着金灿灿的光芒冲墨檀当头砸下！ 至于为什么是当头砸下……愿意主要还是归咎于那只自爆绵羊，要知道原本跟凯文差不多高的墨檀在坐上去之后已经比对方矮出小半截来了！ 身在羊上不好闪避的墨檀双手将长剑横在身前，却直接被凯文给砸的吐了口血，显然后者在力量和武器上都处于优势地位，虽然这位兄弟的游戏经验绝对不会比墨檀丰富，但奈何人家的绝对游戏时间却比‘默’多了数倍，而且凯文用的是双手剑，墨檀则是单手。 这一次交换让墨檀掉了大概20%的生命值，而凯文虽然在数据上稍占优势，身上却多出了一个流血效果，勉强算是势均力敌。 “圣光啊！凭啥他有的骑！”凯文咬牙切齿地大声嚎了一嗓子，随后整个人原地旋转了半圈，手中的双手大宝剑仿佛轻若无物般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波浪线，飘飘忽忽地斩向了墨檀的胸口！ 【不对！按照他从刚才开始的腕部动作来判断……是脖子！】 墨檀在电光石火间便判断出了对方攻击的真正落点，并在一秒钟后毫不犹豫地伏在了羊背……好吧，就是直接把自己扑进了面前这一大团的羊毛中。 而那忽然往上翻了一个角度的巨剑则擦着墨檀的后背从他上方掠过！ 一次完美的判断！ 如果凯文刚才那次攻击只是直来直去的一记半月斩，那么墨檀这会儿估摸着已经被他从羊背上给劈下来了，或者墨檀要是趴的再早一些，让凯文有一两秒可以变向的话他估计也完蛋了…… 但很可惜，没有如果！ 墨檀在巨剑从自己背上掠过地瞬间直起身来，策羊上前就是一剑斩在了凯文的肩上，后者此时的身体还随着惯性在旋转着，于是便结结实实地挨了他这一下，不过这一次并没有附加任何效果的普通攻击收获却并不明显，仅仅只是让对方闷哼了一声而已。 “圣光啊！这个羊骑士有点儿厉害！”稳住身形的凯文借着墨檀刚才那一剑飞快地退开了两步，随后继续跟圣光bb了一句，然后竟然抬手冲墨檀发了个波！ 对，就是‘biu~’的一声，发了个波！ 一个金黄色的光波慢悠悠地从他掌心处飞出，直指墨檀的脸。 真的是很慢悠悠…… 慢到墨檀足以轻松驾驭着座下这只自爆绵羊从这个波旁边绕过去的程度！ “可恶！”凯文面色通红地骂了一句，随后一剑向墨檀……身下的自爆绵羊扫去：“孽畜！吃我一招破鞋斩！” 没错，并非某作者打错了字，凯文这一招还真就是货真价实的‘破鞋斩’。 【破鞋斩】 武器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力量15、双手武器专精4级 消耗/限制：40体能值、持有近战武器、大声喊出技能名 效果：攻击目标足部，造成110%的武器伤害并使其减速40%，持续三秒，有极低几率直接令目标的足部防具损坏，冷却时间五分钟。 【备注：虽然我们一开始也考虑过‘碎踝’这种并没有啥技术含量的名字，但最后大家还是一直通过了这个简洁明了且在字面意义上极具辨识度的技能名，现在去斩掉那只破鞋吧！】 “明明叫破邪斩却反而不发光了啊。”对这个技能毫不知情的墨檀嘟囔了一句，随后看准时机对座下这只自爆绵羊下达了‘跃起’的命令。 后者努力了一下，结果并没有跳起来，竟是结结实实地吃了这么一招破鞋斩，那原本就不怎么快的速度顿时就慢了下来。 【糟糕！】 墨檀并没有料到自己竟然超重了，而凯文也没有放过这个绝佳的攻击机会，只见他一边嚎着圣光在上辣鸡在下一边高高地凌空跃起，手中的巨剑直挺挺地向下方那位非主流羊骑士刺了下去！ 在速度上已经处于绝对下风的墨檀无论是驱使着坐骑进行回避还是现在立刻跳下去跑路都有些来不及了，不过他却并没有慌乱…… 【骑士技-龟缩】 骑士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职业荆棘骑士 消耗/限制：80体能值、骑乘状态 效果：在理论上的最短时间内出现在坐骑下方，由坐骑代替你承受接下来的一次攻击，技能发动后的两秒钟内使用者与坐骑将分别获得‘龟缩’以及‘蜷缩’状态2秒钟，防御力提升80%，但均不得移动，效果结束后使用者将以理论上的最快速度重新恢复骑乘状态。 【备注：YO~YO~你是我的壳~代我承受致命的攻击！YO~YO~你是我的壳~带我穿越拥挤的怪潮！YO~YO~切克闹，有本事大招来一套！】 墨檀在发动了这个技能后几乎是在转瞬间就趴在了自爆绵羊的正下方，其手脚之麻利简直难以用语言来形容，当然，这一过程是他的身体自动完成的。 于是就这样，身为骑士的墨檀以OTZ之姿趴在了自己的坐骑下方，而他的自爆绵羊则原地蜷缩起了身体，硬生生扛了凯文这一招从天而降的掌……剑法！ ‘叮’的一声，巨剑与自爆绵羊接触之后竟是后者身上划出了一串火花，这只符文造物在防御力近乎翻倍的状态下愣是毫发无损，而当凯文一脸懵辶的落地收招时，墨檀已经生无可恋地重新以迅雷白金会员之速回到了羊背上，当头又是一记骑士技-虎枪向前者刺去。 这次凯文可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狠的，整个人被这一剑捅得倒飞而出，摔出了十几米远，生命值顿时就掉到了50%以下。 “圣光啊！他这个有马的打我这个无马的很不公平啊！”凯文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后翻身站起，一边嘀嘀咕咕地继续跟他的圣光唠着嗑一边又冲墨檀发了个波。 依然是刚才那种慢悠悠的，不紧不慢的光波。 墨檀双腿一夹，策羊直冲而上…… 结果那个波竟然在同一时刻瞬间加速，飞快地向这位羊骑士呼啸而来！ 凯文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显然之前那慢悠悠的效果是他故意为之，为的就是在这种时刻杀墨檀一个措手不及。 “早就猜到了！”羊骑士却是不方不忙，骑士技-隼击发动，座下的自爆绵羊顿时足下生风，以毫厘之差躲过了凯文的波，驮着墨檀飞快地奔驰了起来！ 十几米的距离转瞬而逝，知道在竞技场中不会‘死亡’的墨檀也没有手下留情，带着百分之二十攻击加成与贯穿效果的长剑直指凯文心脏。 在无罪之界这个游戏中，被砍头或者捅穿心脏这种攻击行为无疑都是带有着‘致死’性的，只要理论上你该死，系统绝对会优先进行致死判定，只有在伤势并不会造成死亡的时才会做伤害计算，这一点墨檀已经从科尔多瓦身上得到了证实！ 要知道‘檀莫’那个角色当时在帕托城可并不具备秒杀科尔多瓦的实力，但被捅穿了心脏的后者还是立刻就投……我是说重生去了，由此可见这个游戏做得还是非常人性化的~ 至少不会出现有谁脖子被砍了一斧子还能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继续一边骂街一边大杀四方…… 总之，这一记隼击只要捅实了，墨檀至少有八成把握能够直接获得胜利！ 但是…… 凯文可并没有打算被戳个透心凉，只见他二话不说就是一个铁板桥，尽管依然被及时变招的墨檀在胸口划出了一道血痕，却并没有受到致命伤害！ “圣光啊！赐予我力量吧！”凯文难得正经的跟圣光交流了一次，随后整个人便忽然笼罩在了一片金色的光晕中，手中那把双手大宝剑竟然延伸出了十几厘米的光刃，气势汹汹地就朝依然在惯性作用下前进的墨檀劈了过去！ 这无疑是一个非常强力的技能，无论是速度或是力道皆为上乘，在比对方高出了一大截的体能、力量以及灵巧优势下，凯文这一剑按理说绝对有可能让无法及时回避的墨檀扑街，就算扑不了街也得交代出去半条命！ 结果墨檀却是徒然一个二段加速迎上了凯文的剑刃，在其力道还没有积蓄到顶点时撞了上去！ 这个原理并不复杂，就是拳头抡一半就砸到目标和抡圆了砸到目标的差别。 墨檀这一决定无疑是明智的，他的突然加速让凯文这一剑并没有发挥出最强杀伤力，虽然还是掉了近乎于40%的生命值，但却也让对方吐了半口血。 没错…… 【荆棘冲锋】 武器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职业荆棘骑士 消耗/限制：当前体能值的10% 效果：使你（包括骑乘状态）向20米内的一个指定目标发动一次冲锋，在过程中该目标对你造成的所有伤害都将以50%的比例反弹给其自身，冷却时间10分钟。 【备注：Honey~记得玫瑰带刺！孙贼~记住荆棘扎手！】 墨檀在刚刚那一瞬间所发动的荆棘冲锋不但让他少承受了大量伤害，而且还将凯文的生命值再度削弱了不少！ 尽管两者依然存在着客观的属性差距，但凯文的血量现在已经处于可以被墨檀在几招之内击杀的范围内了！ 【而且刚才那一下应该已经是他最强的技能了！】 墨檀一边准备趁势猛攻，一边在心底猜测道。 他猜对了一部分！ 刚才那招的确是凯文最强的技能，但是…… “‘圣光庇佑’可是个持续的增益状态！”凯文硬抗了墨檀一剑，随后紧紧地贴在自爆绵羊身侧大吼一声：“你还能再抗住我一剑吗？！” 【扛不住……】 墨檀瞬间便在心中完成了计算，而且无论是那几个位移技能还是‘骑士技-龟缩’此时都处于冷却状态，而自爆绵羊的速度完全不足以让他躲开这次攻击…… 凯文手中那延伸着光刃的大宝剑已经斩了过来！ 情况好像有点糟糕…… 【等一下！】 墨檀忽然灵机一动，然后做出了一件超出所有人想象的事…… 他抓紧了身下的坐骑，伸直了双腿，在地上用力一蹬！ 就……这么躲开了…… 没错，很完美的连同自爆绵羊一起，以毫厘之差……擦着大宝剑躲开了！ 这个由骑士双脚蹬地带着坐骑所完成的回避方式几乎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也让凯文瞬间丧失了战斗意志。 “圣光啊……他玩赖！！” 第九十一章：终 第九十二章：误导、狗牌与瘟疫 早上七点，墨檀久违地从游戏舱里起了床，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身心俱疲。 这并不是因为在游戏过程中精神方面没有得到全面休息的缘故，事实上，无罪公司所出品的游戏舱质量简直高得匪夷所思，所有无罪之界的玩家在每天游戏结束后基本都不会感到有什么不适，上学上班的时候也都维持着精神饱满，这个细节虽然一开始并没有被人发现，但现在却已经被大量的玩家所证实，各种‘业界良心’的论点已经开始在各大游戏论坛上滋生了起来…… 要知道尽管当下已经进入了2049年，但这种精神模拟类游戏对人体的负荷却依然没有完全得到解决，在通常情况下，用精神连接类游戏代替正常睡眠的虽然暂时不会出什么问题，但时间长了还是会对玩家的精神产生负担，而这种负担则往往会引发极端后果。 比如因为睡眠质量较差导致的上课睡觉问题，就会引发青少年学习成绩下降、考试疯狂挂科、老师头大如斗、家长暴跳如雷的情况，进而衍生出家庭暴力、离家出走、孤苦伶仃、卖身还债、女装大佬、衣锦还乡、三观崩坏等社会现象…… 嗯，至于玩游戏导致脑死亡之类的事件倒是不会发生，毕竟这种具有变革意义的技术只要正式出现在人民群众面前就必然是安全的，那种因为某种恶性BUG或者网络幽灵导致玩家被困在游戏世界中无法脱离，进而拼命升级疯狂把妹的剧情现实中是不会有的。 当然，几乎完全消除了这种副作用的设备目前为止也只有无罪公司一家能够做得出来，嗯，至少在民间范畴内是这样没错的。 所以就算墨檀昨天玩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理论上他现在也应该是处于刚刚进行过深度睡眠后的精神饱满状态。 “但就算这款游戏舱真的很厉害……”他瘫在沙发上舒展了一下身体，有气无力地嘟囔道：“又有谁会在一晚上连输二十多场后还能精神饱满得起来啊！” 没错，从昨晚在竞技场上线后一直没有掉线的墨檀就没离开过竞技场，而他的战绩目前是二十三战、一胜、二十二负。 顺便一提，那二十二负中有整整二十一场是连败，而那唯一的一场胜利想必大家也猜到了，是他从那位名叫大光明骑士凯文的大兄弟身上拿到的…… 尽管对手的各方面数据都要高于他，那场战斗的过程也十分坎坷，但墨檀最终还是在那次炫酷到极致的人力闪避后击败了凯文。 然后就开始一路狂输，直到他线下前都没有再赢过一场。 而他失败的主要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硬性实力的不足！ 作为一个平均游戏时间不足的新人玩家，墨檀哪怕是在天柱山大竞技场中的菜级练习场实力都绝对是倒着数一数二的，这也就导致了无论他再怎么拼命都很难能够阻止自己战败的步伐，在包括但不限于力量与速度等各方面的绝对劣势下，他甚至连一只鸡都打不过！ 但他也绝非一无所获…… 在昨天短短一晚的时间里，‘默’这个角色已经稳妥妥地成为了墨檀这三个（已知）角色中最强的一位，而且还不是强出了一星半点儿。 要知道每一场比赛都会带给他一定的经验奖励，这跟胜负无关，是只要他尽力去战斗就可以得到的奖励。 当然前提是‘尽力’，墨檀之前在某一场比赛中也尝试过直接跟实力远胜于自己的对手正面怼了一波，结果在被毫无悬念的击败后只得到了可怜的几点经验奖励，而当他真正拼尽全力的时候，同样实力的对手与同样的失败却依然能够带给他大量经验…… 于是他就在竞技场中一直拼到了游戏时间结束，尽管过程坎坷的，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不过为了避免数字数的嫌疑，我们现在暂且不仔细介绍他的人物面板了，且先回到故事中来。 墨檀瘫在沙发上大概休息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不过虽说是休息，但事实上他却是一直在整理昨晚那大量战斗所带来的心得，或许这种事在其它游戏中并不重要，但无罪之界这个游戏可并没有那么简单…… 之前也提到过，同样的技能放在两个人手中非常有可能就是两个效果，哪怕双方的等级、属性乃至于装备都完全相同，但根据掌握程度的不同也会有着相当大的差异，这一点墨檀其实在之前自己连败的过程中就已经深有体会了。 “呼，差不多了！”他轻快地站起身来，走进厨房给自己随便弄了点早饭吃后就抱着昨天采购的饲料出门了，这两天旋风冲锋和先驱音速两口子几乎已经住在了他家楼下，而墨檀自己也十分乐意在这段时间好好照顾一下他们。 毕竟这两只猫可是从小就经常被墨檀所照料的，后者就算是处于‘混乱中立’与‘绝对中立’的人格下也很喜欢他们。 …… 半个小时后，墨檀以一个与之前出门时完全不同的懒散模样回到了家中，在将手中的猫罐头以及狗粮放到柜子里前还顺手掏了两粒扔进自己嘴里。 “啧啧，总觉得比刚才那顿青龙出海还有味道啊。”他一边抱怨着自己之前做的白水煮菜叶子一边走到了电脑旁边，麻利地打开了仅仅做了少许伪装的电子邮箱，然后意料之中地看到了里面那一整页在半小时内发来的未读邮件。 尽管发件人的地址不明，但根据其内容来看无疑就是那位在游戏中名叫双叶的‘SUN’。 ‘你什么情况？为什么突然就没反应了！’ ‘在不在在不在在不在？’ ‘你怎么忽然就晕过去了，是中毒了还是怎样？’ ‘等等，我明白了，你是离线了对吧？但却是以游戏中的角色昏倒这种形式体现出来的，而并没有化作白光消失，也就是说如果是在NPC眼前离开游戏或者断线的话，我们在游戏中的身体就并不会消失咯？’ ‘啧啧，你说那些兽人要是想对你的身体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你上线之后会不会发现自己有哪里痛啊？’ ‘开玩笑的，我跟犀罗说了，你是因为之前在逃命时受了伤而且过于劳累才晕过去了，他们已经把你的身体安置好了。’ ‘嗯，我尝试了一下用法杖去桶你的……领会精神吧，然后意料之中的被系统阻止了，所以在这种‘晕倒’状态下应该不会被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看到了就赶紧给我回邮件！你如果真的打算帮忙去那个什么圣山报信的话就赶紧，越早出发越好！’ ‘@￥%&&*%......’ 墨檀一言不发地将这一串邮件挨个看完，随后便将其统统删除掉，然后开始以一种极端不严谨的态度追踪发信人地址，并在成功破解了几个虚拟地址后第一时间选择了放弃。 “这种程度的追踪就可以了。”墨檀在以异常笨拙地手法掩饰了一下自己的追踪痕迹后轻笑道：“你想看的话我就给你看咯~” 然后他就起身给自己冲了杯咖啡，一脸悠哉地开着邮箱在电脑前面哼着小曲等待着什么…… 果不其然，两分钟后，一封新邮件便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邮箱中，而且这次是有地址的。 ‘渣渣，就你这水平也好意思当黑客？’ 上面只有这么一句话。 墨檀面无表情地在输入框里写下了大概一千字左右极具侮辱性的话，欣赏了一分钟后又面无表情地将其删掉，然后一边斟酌一边慢慢地回复到：‘我这只能算是业余爱好而已，没想到你还真是个电脑高手啊！昨晚突然掉线实在抱歉……’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菜鸡。”墨檀点了一下发送键，随后翻了个白眼仰在椅子上笑道：“现在你应该已经查到‘墨檀’这个人的所有信息了吧~呵呵，希望你能够喜欢这份精心制作的礼物。” 事实上双叶也并没有辜负墨檀的期望，她几乎是在当时得到墨檀邮箱的第一天就将他的资料查得一清二楚，尽管那些粗浅的情报有着同样粗浅的伪装，但这种程度的阻挠显然是拦不住那位小姑娘的。 再加上刚才的那次非常拙劣地追踪，已经能够让双叶将无罪之界中的黑梵、现实世界中的墨檀、技术水平一般般的黑客、居住在B市的某宅男这四个身份成功地联系起来。 不过可惜的是，上述这些内容与BLCK，即是无罪之界中的檀莫没有半点关系。 “隐藏秘密最好的手段，就是将它光明正大地放在对方的视野范围之内。”墨檀吹了个轻佻地口哨，露出了一抹恶作剧般笑容：“同患难者、同行与知根知底的人都很值得信任，用不了多久，无论是一点点剥下你的伪装还是在‘游戏’中取得胜利，这两者的选择权就都在我手里了~” 他轻轻抿了一口咖啡，然后点开了刚刚收到的第二封新邮件。 ‘你为什么会突然掉线？’ 墨檀挠了挠下巴，随即看向了厨房的方向瞥了一眼，便言简意赅地回到：‘食物中毒，肚子痛。’ 虽然他昨天的掉线原因并非如此，不过墨檀却也没少因为开发新料理失败而被那些试作品搞得食物中毒~ ‘你狠，今天记得早点上线，就这样。’ 双叶显然不想再跟他继续聊下去了。 墨檀耸了耸肩，随后便开始浏览论坛，不过这次他的检索速度显然比之前快了不少，而且非常地有针对性…… …… 晚上七点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墨檀恢复意识之后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环境尚可的房间中，这里的装修风格比较粗犷，不过却并不显得寒酸，想来自己当时晕倒后就是被犀罗命人送到这里来的。 ‘上线的话直接过来议事厅。’ 双叶的信息来得飞快，显然她今天也是卡着时间上的。 墨檀倒是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先打开了自己的行囊，查看了一下之前那个隐藏任务几个的奖励。 首先是一套牧师专用的武器…… 【讴歌十字架】 武器类别：主手-套装 品质：精良 攻击力：极低 属性：智力+6、体质+3、圣光系法术效果增加3% 装备要求：拥有牧师/神官系职业、圣光学识3级、智力15 套装效果：【讴歌十字架】+【讴歌圣典】——增加5%施法速度、体质+3 【备注：好吧，首先恭喜你，这玩意儿多少还是有点儿攻击力的，不过请注意它的伤害绝对不会比任何一根橡皮筋儿强上多少，其次，本十字架上面的小人儿也并不姓耶或者上，只是我们参照平时扎领导用的的小人所做的一个模型而已，等等，有人敲门，我先去开一……】 墨檀：“……” 【讴歌圣典】 武器类别：副手-套装 品质：精良 攻击力：极低 属性：智力+3、体质+1、法师强度+1% 装备要求：拥有牧师/神官系职业、圣光学识2级、智力10 套装效果：【讴歌十字架】+【讴歌圣典】——增加5%施法速度、体质+3 【备注：因为该套装的设计师遭同事们殴打后被送往就医，所以没有备注。】 墨檀干笑了一声，换上了这两件对他来说相当不错的主副手武器（十字架缠在手上，圣典别在腰上），然后轻声叹了口气，从行囊中取出了…… 【奈德的狗牌】 品质：特殊 效果：？？？ 【备注：一枚饱经风霜的狗牌，它的主人是一个愚蠢的抗争者。】 …… 【克拉布的狗牌】 品质：特殊 效果：？？？ 【备注：一枚经常被弄丢的狗牌，它的主人是一个粗心的傻大憨。】 …… 【萨拉查的狗牌】 品质：特殊 效果：？？？ 【备注：一枚干净的狗牌，它的主人是一个不善言辞的闷骚。】 …… 【银娜的狗牌】 品质：特殊 效果：？？？ 【备注：一枚被雕满了无用花纹的狗牌，它的主人是一个有点儿文青的笨女孩】 …… 墨檀捧着手中的五枚小铁牌沉默了良久，最后将它们珍而重之地收回了行囊中，离开了房间。 与此同时，无罪大陆东部，位于米沙郡南部的某个小镇。 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正坐在当地教堂前笑盈盈地哼唱着赞美诗，直到一个年轻的女牧师急匆匆地跑出来牵着她返回了教堂。 而不远处，无数浑身溃烂的人正痛苦地哀嚎着，人群中时不时被神职人员唤出的圣光根本无法起到任何效果。 一个累到几乎脱力的牧师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呆呆地望着周围的一片哀鸿。 “众神在上……这些无辜的人到底做错了什么……” 第九十二章：终 第九十三章：豁然开朗 无罪大陆东北，位于圣域以南的某片林间 语宸打着哈欠从帐篷中走出，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随后悄咪咪地对自己使用了一个清醒术…… “唔，果然没办法用神术驱散现实里的困意呢。”女孩揉着自己的小脸冲空气露出了一个傻笑，随后便看到了正从不远处向自己走来的夏莲圣女。 “你应该在多休息一会儿。”夏莲摸了摸语宸的头发，摇头道：“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赶，保持体力是很重要的。” 她这句话说得并没有什么毛病，毕竟就在‘半个小时前’这位圣女姐姐还亲眼看见自己的小学徒在驻地中散步，而在此之前两人与随行的圣骑士小队可是一直都在赶路，直到入夜才扎营休息。 身为在曙光教派中排得上号的强者，夏莲完全可以用短暂的祈祷来代替日常睡眠，但在她眼中语宸可远远没有达到这种程度，要知道虽然自己这位同是神眷者的弟子天赋卓绝，但还远远没有达到仅靠片刻睡眠就可以精神一整天的程度。 “嗯~圣女姐姐我知道了，下次一定会注意休息的。”语宸乖巧地应声道，垂着小脑袋偷偷吐了吐舌头，要知道她现在这一副有些困顿的模样可并不是因为没休息好，而是……午觉睡过头了。 这姑娘早上下线之后就宅在房间里看了大半天的电视，然后一个不小心直接从下午睡到了晚上六点钟，这会儿还没缓过来呢。 【自从离开S市之后貌似越来越懒了，之前一直在医院帮妈妈忙的时候可从来都没有这样过……唔，从明天开始可不能再这么堕落啦！】 女孩在心底暗下决心，小脸红扑扑地抓着夏莲的袖子摇了摇。 “你这孩子啊。”夏莲圣女使劲揉了揉雨宸的脸颊，做出一副恶狠狠地模样低声道：“学会撒娇了是不是！明明是个大姑娘，而且……” 语宸一边抵抗着圣女姐姐的魔爪，一边含含糊糊地问道：“而且什么？” 夏莲瞥了面前这位小学徒那就连神官袍也掩盖不住的上围弧度，气呼呼地哼道：“而且你的曙光装甲还那么厚！” “呃？”语宸呆了一下，反应了好半响才面红耳赤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一边后退一边吞吞吐吐地摆手道：“才……才没啊！圣女姐姐你不要乱说啊！” “哼~”夏莲冲前者做了一个虚抓的手势，成功把女孩吓退了好几步后才摇头正色道：“好好保持体力吧，路还长着呢，圣教在米莎郡那边的人手并不多，希望疫情不会再进一步扩大才好……否则……” 她看了一眼语宸那副怯生生的模样，摇了摇头并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自己这位弟子的肩膀，叹息道：“只希望你到时候不会被吓到。” “嗯，我没关系的，圣女姐姐。”语宸却是温柔地笑道：“我也希望能够帮助那些无辜的人们……” 夏莲欣慰地点了点头：“我们出发吧，泰罗骑士他们已经在等了。” “嗯！” “忘语，你以后点头的时候可不可以别那么用力？” “啊？” “你晃得我眼晕……” …… 三十分钟后，火爪领，坠斧城议事厅。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神奇的人！”正坐在中央那张长桌上晃着小腿的双叶长叹一声，向墨檀投去了一个极具嘲讽意义的眼神：“到底是何等奇葩的方向感才能让你在这个总共也就有三层的破地方迷路半个小时？” 刚刚进门的墨檀先是冲坐在一旁的犀罗行了一礼，随后对双叶苦笑道：“你去接我一下不就好了吗？” “不，因为那么愚蠢的理由出门实在是太丢人了。”双叶不屑地撇了撇嘴，随后转头对犀罗摇了摇食指：“怎么样，我就说这家伙生命力顽强吧，躺一宿就好了。” 议事厅中陪在犀罗身边的只有狐族半兽人勒文与兽精灵卡西二人，之前那些火爪领的诸多大人物们这会儿都不在场，显然大家在具体的行动方针确定下来后已经开始忙碌了起来，不过想来也是，毕竟没有哪个领地的高层们闲着没事儿天天开会玩儿…… 火爪领的大酋长起身走到墨檀身前，关切地问道：“黑梵小兄弟你没事吧，昨天你忽然……” “没关系，不好意思让您担心了。”墨檀摇了摇头，他刚刚已经通过好友消息与双叶交流完毕，当即不方不忙地微笑着说道：“我之前可能是稍微有些体力透支，再加上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怎么好好休息昨天才忽然晕过去了，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 犀罗微微颔首，掏出一只灰扑扑的哨子递给墨檀：“这是昨天我交代铜柄赶工复制出来的狼哨，回头勒文会带你去挑一只坠斧城的座狼，还有不少在路上或许会起到作用的东西也多少为你准备了一些，从这里到圣山苏米尔的路途遥远，如果黑梵小兄弟你的身体状态并未完全康复，最好多停留几日再走。” “不用了。”墨檀接过了犀罗递过来的狼哨，笑道：“赶早不赶晚，我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一会儿就可以出发。” “我会在明天出发前往紫罗兰皇都。”双叶一边心不在焉地玩着指甲一边说道：“你这一路最好尽可能地寻求各大教派的帮助，据我所知曙光教派在神棍联合的地位很高，只要是稍微大一点的地方应该都有教会能够庇护你。” 犀罗也沉声道：“勒文为你准备了一个‘火爪领特使’的身份证明，应该也多少能起到点儿作用，请务必路上小心。” “好了，你现在赶紧滚蛋吧。”双叶冲墨檀挥了挥手：“有什么突发情况我会随时联系你的。” “没问题，那我就先出发了。”墨檀本来就想尽快出发，他主要也是比较担心自己万一再来一次突然晕厥的话犀罗有可能就真不敢让他去了，于是便在简单地同两人道别后跟勒文一起离开了议事厅。 后者先是带墨檀去了一趟坠斧城的仓库取了些东西，随后两人又前往了大兽栏，并在墨檀挑选了一匹雪白色座狼后再次回了趟仓库…… 主要是因为墨檀思前想后良久，最终觉得自己果然还是需要一份地图，无论是哪个状态下的自己，都非常需要！ “这是无罪大陆的粗略地图，不过除了东南大陆之外只有一些相对比较重要的国度、城市与道路。”勒文将地图交给墨檀后笑道：“毕竟我们大部分情况下的活动范围都只是在火爪这边而已，贸易方面也仅限于东南这片地方，希望能对您有所帮助。” 墨檀迫不及待地展开了手中的地图，一边以堪称疯狂地速度进行着速记与巩固一边使劲儿点头道：“帮大忙了！” …… 一小时后，墨檀便骑着那只刚刚入手的雪白色座狼离开了坠斧城，而他的初始行囊这会儿几乎已经装不下东西了。 其中比较值得一提的有：无罪大陆地图、坠斧城狼哨（复制）、火爪领特使信物、中级治疗药水*5、中级魔力药剂*5、火爪领特质馅儿饼*20、逆鬃山猪大肠*20、便携式军用帐篷。 可见犀罗还是很关照他的，甚至连自己特别喜欢的猪大肠都给墨檀打包了不少当路上干粮。 在这里比较值得一提的是： 【坠斧城狼哨（复制）】 品质：唯二优秀 使用：控制一匹坠斧城座狼，使其成为你的坐骑。 特质：当你携带坠斧城狼哨时，不会被当地已驯化的野兽攻击。 【备注：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 【坠斧城座狼——小白】 类别：坐骑 品质：普通 骑乘：移动速度提高100% 特质：无需掌握骑术技能 【备注：小白是一只性格腼腆且十分聪明的母狼，所以如果身为主人的你对其下达‘小白，变棉花糖’、‘小白，抓小JJ’之类的命令，是绝对会被咬的！】 “嗯，这种备注真的有意义吗？”墨檀惬意地骑着小白驰骋在大路上，一边感叹着这玩意儿比自爆绵羊舒服多了一边嘀咕道：“而且复制的狼哨绝对不是什么现成道具，但这个备注却十分的恰到好处……果然有些耐人寻味啊……” 不过他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儿烦恼太久，毕竟在当代能有这种程度智能的自动脚注虽然不常见，但也绝对不是没有，要知道他当年还自己做过一个收录了各种骂街用语并且能够通过智能词库进行简单筛选的软件，并在某些网游中叱咤风云了很长一段时间，其过程单独摘出来的话也许够开本新书的，不过在这里就不赘述了。 墨檀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就是撩……我是说跟妹子联络。 ‘现在有空么？’墨檀飞快地给语宸发了一条好友信息，随后又顺手给伊冬发了条好友申请。 ‘|ω??）有空哦~’语宸几乎是秒回的消息。 墨檀立刻小松了一口气，随后稍微思考了一下，问到：‘你之前跟我提到过的那个怪物，有什么新情况没有？’ ‘啊，我现在并没有和他在一起，对不起Σ(°△°|||)︴’语宸依然是以秒回的速度反馈到，墨檀真心很好奇这姑娘到底是怎样才能以如此飞快地用脑补输入这些颜文字的。 “她为什么要道歉呀……”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墨檀继续问到：‘那它昨天中午到傍晚之间有没有什么变化？’ 说实话他这个问题着实是有些刻意了，至少完全不像一个因为仅仅只是对某些事物好奇的人所能提出的问题，不过墨檀这会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何况语宸当时留给他的印象很清晰，首先就是这姑娘很是腼腆，不像是那种会揪住一个问题刨根问底的类型，其次则是……嗯，胸很大…… 是的，与她那略显纤细的身材不同，这姑娘的上围弧度很是惊人！ 【我为什么会忽然想到这个！？】 就在墨檀忽然开始质疑自己的精神状态时，语宸的回复来了。 ‘我在出发前去看过他一次，当时应该是太阳落山那会儿，和之前不一样，那个跟你很像的家伙又变成了骑士们捕获他时的模样，特别特别凶ヽ(*。>Д<)o！’ 这条消息直接让墨檀在一瞬间变得惊惧交加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惊悚与恐惧是因为他现在几乎有七成把握可以确定那个‘怪物’就是自己那被封印了多年的某个人格，同时也是墨檀玩无罪之界这些日子以来每天‘断片’的罪魁祸首，而松了一口气则是因为对方现在似乎只是个单纯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无神志怪物，尽管一想到每天自己都会有那么一段时间在游戏中发疯总觉得有些那个啥，但这个结果却是他完全可以接受的。 毕竟……如果‘那个人格’有神志的话，天知道他到底会做出何等可怕的事情来。 【倘若真如我推测的那样……也好，毕竟‘那个我’偶尔能出来透透气也不是坏事……那么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彻底查清楚这件事，如果能够在短时间内确定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墨檀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缰绳，不由得如此在心底感慨着。 ‘嗯，墨檀你是对那个家伙很好奇吗？他真的有点可怕哦(lll￢ω￢)~’ 因为沉浸在思考中而忘记自己正在跟人家说话的墨檀被语宸的这条新消息打断了思绪，随后便立刻回答道：‘好奇肯定是有些的，毕竟我们只见过一面你就觉得那个‘怪物’跟我长得很像，那肯定不是一般二般的像，当然，也肯能只是因为我们都是大众脸，然后撞了~’ ‘不会啦！墨檀同学还是蛮帅气哒！((*??????）！’少女还以为墨檀真的自认为是个大众脸，立刻第一时间安慰到，然后还心思细腻地转移了话题，紧接着便发送到：‘墨檀同学你在做什么呢ヾ(????ω??｀)??？’ 墨檀的回答很简单：‘做任务赶路的过程中。’ ‘不会还是被一堆兽人小哥哥抬着走吧(??_??)’语宸表示自己很好奇。 墨檀扯了扯嘴角，快速回复到：‘并没有，这次的旅途还算正常，就是有点儿远！’ ‘哦哦！有多远呀？(??????`??)’ ‘一个支线任务，帮朋友去大陆最北端的圣山苏米尔传达一个信息。’ ‘只是传达信息吗？苏米尔w(??Д??)w？’ ‘对。’ ‘(o゜▽゜)o☆我有个主意。’ ‘？’ ‘万洋同学好像就在那个叫苏米尔的地方，(o??v??)ノ你要可以问问他能不能帮忙传达一下消息~’ ‘我靠！’ ‘怎么啦(((φ(◎ロ◎;)φ)))！！’ ‘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 墨檀豁然开朗！ 第九十三章：终 第九十四章：北上与南下 或许是无罪之界这个游戏太过于真实，也或许只是因为墨檀单纯地没绕过弯来，他竟然忘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细节！ 支线任务的内容是替火爪领向圣山苏米尔那边传递消息，但这并不代表着墨檀真的需要老老实实地跑到那里去送口信…… 可能这件事在双叶眼里是正常的，毕竟据墨檀推测，这姑娘的好友栏到目前应该也只有两个人而已，而且那俩还都是他自己。 但他自己却与那个不善交际且具有极端死宅属性的女孩完全不同。 首先，他是个玩家，其次，他还是个人际关系颇广的玩家…… 无论是从支线任务的角度来说，还是从这次行动本身的角度来说，墨檀现在需要做的事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把消息告诉圣山苏米尔，只要让那里的人知道就好，又不是一定需要他去亲口转述。 “多亏了语宸，否则我至少也得等下次上线的时候才能反应过来。”墨檀苦笑着让座下的小白跑慢一点，随后立刻向‘火焱阳’这个角色发送了一条好友申请，顺便也加了一圈儿那天参与聚会的其他人。 这帮人似乎都玩的蛮勤快，火焱阳很快便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而康岚与季晓鸽二人也相继成为了黑梵的好友，只有季晓岛和科尔多瓦那边没有丝毫回音，不过墨檀也并不在意，毕竟前者的性格比较古怪，后者的运气比较古怪，不过据鲁维说科尔多瓦似乎并没有死透，还是可以稍微抢救一下的…… ‘嗨，兄弟，你终于想起我来了！’ ‘墨檀你总算在线了一次~这会儿在干什么呢？迷路中吗？23333~~’ ‘好久不见，有空要不要来精灵之森这边玩？美女超多的我跟你讲！’ 先简单应付了季晓鸽与康岚二人两句，墨檀随后便抓紧时间向万洋问到：‘抱歉，之前一直都有些忙，听语宸说你这段时间都呆在一个叫做苏米尔的地方？’ 这件事不只是有语宸刚刚跟他提起过，其实万洋自己也曾经亲口跟墨檀说过，只不过他当时所告知的对象是‘默’，而并非现在身为黑梵的墨檀。 ‘没错，这边出了个挺大的麻烦，我那位祭祀导师就是被圣山的大萨满给叫过来的，顺便还带上了我，兄弟你问这个干啥？’万洋好奇地向墨檀回复了这样一条消息。 ‘是这样的……我这边刚接到了个任务，希望能请你帮个忙。’墨檀得知万洋此时的确身在圣山苏米尔之后当时就松了口气，表示自己这边有个事儿需要搭把手。 随后他便将火爪领这边的事简单跟对方解释了一下，不过却并没有叙述的太仔细，主要就是说了一些关于马绍尔家族有在进行奴隶贩卖的嫌疑，而身为受害者的火爪领已经进入了备战状态，如果如果紫罗兰帝国的贵族审判庭没有做出公正判决，那么战争便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我明白了，我这就将那位犀罗大酋长的意思转达给导师，他会去跟大萨满说的，如果出现了很糟糕的情况，苏米尔这边绝对不会坐视不管，你稍等一下，要是系统提示任务完成了就跟我说一声。’万洋答应的很痛快，毕竟这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何况这位阵营中带有‘善良’的年轻人也希望能自己可以多少帮上些忙，无论是对自己这位朋友还是游戏里的那些‘同族’都一样。 …… 十分钟后，系统提示音很是突兀地在墨檀耳边响起。 【支线任务已完成，完成度：200%，获得奖励：可选经验1200点】 “果然是这样！”墨檀轻轻锤了一下自己的掌心，低声道：“这个游戏的系统果然很智能，完成任务的方式十分弹性化，而额外多出了100%的任务完成度，应该因为那个兽人族圣地打算给予的支持比较多么……” 他摸了摸小白的脑袋让其先停下来，随后打开消息栏告诉万洋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而且还增加了一倍的完成度。 这次对方隔了一小会儿才回了消息：‘有帮上你就好，我刚才去找导师的时候大萨满就在那里，他们对火爪领那边的事都非常重视，而且决定近期就派两个祭祀前往紫罗兰帝国，尽量给那个什么审判庭施施压，虽然效果可能不怎么样，但毕竟聊胜于无。’ ‘多谢了，有什么情况的话我会联系你的。’墨檀立刻表示感谢。 ‘没事，可惜我们现在正在应付一堆特别麻烦的家伙，否则圣山这边还能再多支持一下那边。’火焱阳如此说到，随后又紧跟了一条消息：‘有什么新情况记得说一声，我先忽悠一手导师和大萨满，刚才说的时候没想太多，现在这两位已经开始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了。’ 墨檀言简意赅地回复了一个‘没问题’，随后便从小白的背上跳了下来，倚着这只雪白色的巨狼陷入了思考。 原本需要在一个月内完成的任务在出发后短短不到半个小时便已经搞定，按理说墨檀现在应该立刻回到火爪领汇报一下情况，但他却不能这么做。 双叶那边倒是没问题，但那些NPC可没有办法理解他究竟是用何种手段将这份情报告知苏米尔的，要知道就算是通过法师公会以昂贵的价格进行情报运送也至少需要几天时间，更何况那个兽人圣地还并没有法师公会。 他现在回去的话根本就没有办法解释…… 而且双叶有陪同使节团一起赶往紫罗兰皇都的任务在身，墨檀自己却是没什么事，一直呆在火爪领并没有太多价值，充其量就是做做支线任务之类的，意义不大。 【既然这样的话，还不如趁着这段时间把‘那件事’搞明白……】 想到这里后墨檀便不再犹豫，他再次打开了自己的好友列表，联系了之前给予了自己极大启发的语宸。 ‘任务这边我已经拜托万洋搞定了，多谢提醒。’墨檀首先表示了一下感谢。 ‘o(*≧▽≦)ツ成功了吗！能帮上忙真是太好了~’语宸看来这会儿依然比较空闲，消息回的很快。 不得不说这个这姑娘的颜文字使用技巧相当出色，代入感非常之强，不过墨檀觉得这种表情那个稍微说上两句话就会脸红的女孩自己应该是绝对做不来的。 ‘现在正好没什么事了，我打算去圣域看看，毕竟我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牧师，语宸同学你应该也在回去光之都的路上吧？’墨檀一边斟酌着用词一边向语宸试探着问道。 他希望可以借这个机会去看一看那个跟自己长得很像的‘怪物’，至少也要多了解一下它的情报，既然现在正好有时间，而位于东北大陆偏南一些的圣域刚好在前往圣山苏米尔的路线上，与自己一开始的北上计划并不冲突，那么干脆就先去跟语宸碰个头好了。 不过…… ‘唔，我这会儿并没有在赶往光之都的路上，虽然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不过因为出现了突发情况，所以得先去南边一趟，啊，那里应该是墨檀同学的北边吧(＞﹏＜)！’语宸的回答却是有点出乎意料。 随后语宸便跟墨檀说明了一下事情的缘由，主要内容就是圣域那边的某个地区爆发了大范围瘟疫，而且规模还在持续扩大中，现在已经有上万人被感染，当地隶属于圣教联合的教会根本应付不过来，所以光之都那边的教会就临时派遣了一位实力十分强大的圣女带着语宸与少量神职人员前去救助…… 而墨檀最为在意的那个‘怪物’则会在几天后被遣往光之都的最高曙光大教堂收押。 ‘原来如此，我也是牧师，不知道能否在处理瘟疫方面帮上忙。’墨檀在语宸讲述完之后第一时间回复到，几乎已经把那份大陆地图背下来的他很快便在脑海中搜索到了语宸口中的那片疫区，而且发现那个地方距离自己并不是太远，最多只有一两天的路程，当然，因为他并非全天候在线，所以这个时间肯定还要再多一些。 ‘当然可以帮上忙啦，牧师的技能都带有一定净化效果，如果墨檀同学愿意过来帮忙的话就再好不过了！安全方面也不用担心，圣女姐姐会保护我们的╰(*°▽°*)╯！’语宸显得很高兴，她觉得自己跟这位刚认识不久的朋友还是蛮聊得来的，而且这次前往疫区的神职人员其实并不是很多，毕竟米莎郡严格来说并不算是圣教联合所庇护的地方，很难在短时间内调往那边大量人手，如果墨檀能去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于是两人便约定好在疫区那边汇合，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墨檀会在疫情被解决后跟语宸一起返回位光之都，而且甚至都不用他提，语宸就已经表示到时候会带他去看看‘那个家伙’。 女孩还强烈建议墨檀到时候去最高曙光大教堂看看，因为这个小姑娘觉得女神大人特别好说话，如果墨檀也能变成神眷者的话就太好了，就算不行，那里也有很多神术可以学，适合牧师这个职业的支线任务也特别多。 虽然对‘女神大人特别好说话’这件事保留意见，但墨檀的确对光之都很感兴趣，何况那里距离圣山苏米尔并不远，如果有什么情况的话自己也不至于耽误事。 于是两人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然后墨檀就愉快地掉线了…… 三个小时后 ……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连~”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卡兰城外 墨檀上线之后先给伊冬发了条消息，然后便优哉游哉地往城里走去，他现在已经习惯每天几个小时的断片了，而且如果真是那个语宸口中的‘怪物’，那么这种事显然是完全可以接受的，至少对现在的他来说是这样。 “毕竟那才是最适合‘那个我’的结局啊~”他低声嘟囔着，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无论在何时何地，总需要有一个牢笼来当做归宿呢，只要不会碍到事的话，偶尔牺牲一些时间来让‘那一面’透透气也无所谓……” 他的眼中闪过了少许阴霾，低声道：“前提是得确认无害性呢~” …… 十分钟后，‘气泵’旅店二层 “呦，看起来已经打成一片了啊。”走进房间的墨檀看了一眼正在聊天的伊冬、科尔以及小艾，反手带上门后倚靠在墙边，冲某基友A笑了笑：“刚才没空回你消息真是抱歉了，Zombie~” 伊冬翻了个白眼：“无所谓，我习惯了。” 而小艾与科尔两人则是迅速地站起身向墨檀问好，看向伊冬的眼神也多出了几分尊敬，他们还真没想到这位初级法师竟然还真是那位先生的朋友。 “随便介绍一下，这两个小家伙是我的马仔。”墨檀随手指了指科尔和小艾，随后又瞥了眼伊冬，转头对这两人正色道：“那个小白脸是我朋友，你们可以叫他Zombie。” 科尔抿了抿嘴，没说话。 而小艾则老老实实地转身对伊冬鞠了一躬：“脏……脏比先生。” “脏个飞机的比啊！你不要听他瞎说啊！我之前应该已经自我介绍过了吧！”伊冬长叹了一口气，随后冲墨檀耸了耸肩：“话说回来，你之前为什么特意让我来认识一下这两位？炫耀还是怎样？” 墨檀摇了摇头：“没什么可炫耀的，能看不能用，系统已经阻止过我了。” “你@#￥%的到底干了些什么啊！”伊冬咆哮着吐槽道：“不要用这种随随便便的态度说出信息量超大的话啊！我是该吐槽系统阻止你这件事还是吐槽那个意义不明的‘用’啊！禽兽！” 墨檀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然后对他正色道：“说起禽兽，这段时间我的确无论是‘兽’还是‘禽’都见过了，其中一个正巧就在卡兰城内，你要不要去看看？” “谢了，没兴趣。”伊冬飞快地摇头道。 “哦，好吧。”墨檀点了点头：“那你就准备出发吧，带着小艾一起。” 伊冬和小神官同时疑惑道：“去哪儿？” “南下，前往紫罗兰帝国的马绍尔领。”墨檀随口道：“原因之后再说，现在你们可以出发了……” 第九十四章：终 第九十五章：陈旧的保管匣 伊冬对墨檀的决定并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他现在也没什么事做，在哪儿练级做任务都没啥区别，何况后者想要坑他也并不容易，尽管这会儿的墨檀什么事都有可能干得出来，但…… ‘放心吧，就算我想坑你，过不了多久也会被自己驳回的~’ 墨檀偷偷发过来的这条好友消息让伊冬同学安心了不少。 事实上的确如此，就算现在处于‘混乱中立’状态下的墨檀可以说是百无禁忌，可他同时也有着三观端正的一面，这一面从小到大已经拯救了伊冬无数次，而喜闻乐见的是，伊冬需要被‘拯救’的前提大多都是墨檀自己之前的设计，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将这位基友A的性取向进行歪曲后公布到各大主流社交平台上这种例子。 “好吧，我没意见。”伊冬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服从安排。 “那个，我也没问题，但是……”小艾也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却是飞快地看了一眼科尔，犹犹豫豫的似乎想说些什么。 后者只是目不斜视地站在那里，并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科尔还有别的事要做。”墨檀戏谑地看了这位NPC小姑娘一眼，笑道：“不用担心，据我观察他比你会照顾自己多了。” 小艾连忙摇头道：“没有，我并没有在担心他什么……” “那就再好不过了。”墨檀也没有就这个话题再扯什么别的，只是随手掏出一袋子金币抛给伊冬：“压岁钱。” 后者毫不客气地将钱袋收进了行囊内，干笑了两声，就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这一路记得听你身边那个Zombie的话，当然如果他调戏你的话，就随便找个教堂举报一手，找人给他灌点儿圣水什么的。”墨檀随口对小艾嘱咐了两句，然后挥了挥手：“你们可以出发了。” 伊冬一脸不爽地站起身来冲墨檀翻了个白眼：“你希望我们多久之内赶到那个什么马绍尔领？” “再说。”墨檀心不在焉地打了个哈欠：“滚蛋。” 然后伊冬就骂骂咧咧地带着小艾离开了…… 房间内只剩下墨檀与科尔两人，前者正吸溜着桌上那廉价的茶水，而后者则依然恭谨地站在桌子的另一边。 过了半响…… “坐。”墨檀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座位，冲科尔露出了一个不易捉摸地笑容：“我有件事儿想跟你讨论讨论。” 随后科尔便拉开椅子坐在了墨檀面前，沉声道：“是，先生。” “别太紧张，放轻松点~”墨檀耸了耸肩，将手中的茶杯放到桌上，向这位端坐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问道：“在刚才我和那只Zombie的对话中，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或者难以理解的地方？” 科尔稍微愣了一下，随后却是立刻点了点头：“是有一点。” “哦？”墨檀饶有兴致地咧嘴一笑：“说说看。” “没空回消息、系统、吐槽、压岁钱，这些都有点让我无法理解。”科尔有些困惑地迟疑道：“这些词汇我之前并没有听说过，虽然每个字都能听得懂，但却完全猜不出是什么意思。” 墨檀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非常好。” 他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很高，至少比起小艾来要高上不少，科尔有着一份与年龄并不相符的冷静与沉稳，而且他的观察力与判断力都足够令人满意，通常年轻人都会有的那份青涩在帕托城事件后几乎彻底从科尔身上消失了，与其相比，尽管那位神官小姑娘也还算沉着懂事，但终究还是差了不少…… “美好的事物会让人变得幸福而单纯。”墨檀站起身来对科尔微笑道：“往往只有悲剧才能让人成长，你很出色，而且正在逐渐变得优秀，尽管这份出色是用另一条年轻的生命换来的，但我依然希望你能一直记得这件事……” 科尔的眼神变得有些黯淡，不过他还是立刻站起身来低声道：“多谢您的夸奖，先生，尽管我并不觉得自己优秀，但我可以保证自己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些……您说过……” “是的，我说过，会想办法复活那个孩子。”墨檀耸了耸肩，细细端详着那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中的引魂瓶，转头冲科尔轻轻一笑：“希望你在她复活之后也依然能够保持着这份心性，所以才特意提醒你一下……” 熟悉的气息立刻让科尔浑身一震，他痴迷地看着墨檀手中那束缚着罗娜灵魂的容器，随后在拼命让自己恢复冷静后沉声道：“我会的。” “很好。”墨檀将那只引魂瓶收回到了行囊之中，随后走向了房门，头也不回地悠悠道：“我晚些时候回来，你先在这里等。” “是。” 十分钟后，卡兰城云游者旅舍 “今天这里有些冷清啊。”墨檀迈进大门后的第一时间便冲正在不远处擦拭着什么的黑长直笑道：“你们这儿的生意就这么惨淡吗？” 背后的一对小翅膀微微拍打了一下，似乎永远都在忙活着女孩转头冲他露出了一个含糖度至少得有两枚金币的笑容：“一直都不太景气呢咕，来消费咕？” “冤大头当一次就行了。”墨檀摇了摇头：“君芜呢？” “小气咕！”未鸯扬起的嘴角顿时就耷拉了下来，有气无力地瞪了墨檀一眼后指了指不远处的柜台：“他后面处理工作呢，你之前提供的情报蛮有用的，君君被上面表扬了咕。” 墨檀莞尔一笑：“那是不是可以公款请我吃顿饭啥的？” “滚远点咕……” 于是在与未鸯友好的寒暄了片刻后，墨檀便绕到了旅舍里侧的柜台后面，果然看到君芜正在整理着面前的一大摞纸张，那副平光金丝眼镜后的双眸显得有气无力、昏昏欲睡。 “忙着呢？”墨檀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君芜面前的桌子上，笑眯眯的冲他问道。 “还好吧，这是上次你要的东西。”君芜随口应了一句，随后慢吞吞地从那一摞纸中抽出了两张，一边将它们向墨檀递去一边满怀期待地问道：“要不要点儿什么？上次的饮料给你打九五折怎么样？” 墨檀接过了那两张纸，随后严肃地摆手道：“不要，谢谢。” “哦，那有什么能让我升职加薪的新情报吗？” “有的话我直接用好友消息发给你不就好了。” “好吧，钱也没有，情报也没有。”君芜叹了口气，随后瞪了墨檀一眼：“那就滚蛋吧。” 墨檀只当没听见，他一边翻阅着手中的纸张一边感叹道：“没想到你的效率还挺快的。” “还好吧。”君芜也没拿自己刚才那句玩笑话当回事，只是继续整理了一会儿面前那摞东西，将其整整齐齐的码好后才摊手道：“我把你之前给的资料还有你想调查的事一起报了上去，很快就收到结果了。” 墨檀这会儿已经看完了手上那两页有关于近期东北大陆某个逸闻的记载，随手将其还给君芜后点头道：“麻烦你了，今天我就是来道个别。” “哦？”君芜推了推眼镜：“你要走了？去哪里？” 墨檀抬手指了指外面：“去南边。” 君芜：“但那是北啊……” 墨檀一脸无所谓：“那就去北边吧。” “你这人到底有没有谱。”君芜干笑了一声，随后从行囊中掏出了一个小盒子放到了桌面上：“你要是去南边的话，就帮我送个东西呗。” 墨檀不置可否地瞥了那个小盒子一眼：“这是什么？” 君芜摇了摇头，摊手道：“我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是昨晚一个路人脸NPC送到我这里的，貌似是之前这里那位老板交代要拿到的东西，不过他现在已经去黑塔城那边的旅舍当负责人了，我和未鸯不方便离开这里也不愿意掏钱雇人帮忙，所以你要是顺路的话就最好了。” “我看看。”墨檀随手拿起了桌上的小铁盒，稍微打量了一下。 【陈旧的保管匣】 品质：唯一史诗 使用：打不开 【备注：这曾经是一只做工精良的保管匣，事实上，它现在依然是一只做工精良的保管匣，只不过漫长的时间让它看起来变得廉价了许多，尽管这个玩意儿在当年的保密等级并不算高，但上面的魔法禁制以及机关都不是常人所能够破解的，它的底部刻有着一个小小的‘灭’字，看上去意义不明，且有点儿中二。】 “好吧，我就帮你跑个腿。”墨檀二话不说就将这只小匣子收进了行囊中，随后一脸严肃地冲君芜点了点头。 后者干笑了一声：“你最好别把这玩意儿给私吞了，这破匣子应该是个挺重要的东西，我和未鸯之前试了好半天都没打开。” “放心，我的人品可是被很多街坊邻居所认可的。”墨檀立刻表了个态，随后对君芜问道：“不过既然很重要，那你和未鸯为什么还要尝试把这个东西打开？” 君芜直言不讳：“想私吞。” 刚忙活完的未鸯也溜达了过来：“然后卖个好价钱咕。” “好样的。”墨檀冲两人竖了竖大拇指。 【您已触发支线任务：陈旧的保管匣，请将其交给黑塔城云游者旅舍的负责人，任务奖励：无，失败惩罚：云游者旅舍声望-300、盗贼公会声望-999】 墨檀立刻就笑了：“嚯，这信息量可是不小啊~” “什么信息量咕？”未鸯好奇地凑过来问道：“你看出点儿啥了咕？” “没什么~那我就先走了，有事发消息”墨檀随手拽了一把前者的翅膀，让小姑娘猛地打了个哆嗦，随后便步履轻盈地向门口处走去了。 …… 两个小时后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是。”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三小时后 【特殊任务：对决蝗药师，完成，获得可选经验：11点】 一脸生无可恋的墨檀第二十多次被传送到菜级练习场的匹配水晶旁，决定暂时先不打了。 昨天一宿加上今天的三个小时，他几乎把菜级练习场中所有能匹配到的选手打了个遍，虽然几乎没怎么赢过，但是经验方面却是有了不少的增长，不过从三场前开始节奏就变得有些不对劲儿了。 在基本都打了一圈儿的情况下，墨檀现在已经不可避免的开始匹配到老对手，而无论他多么拼命，比赛结束后的奖励都徘徊在5-20之间，简直可以说是少得可怜。 而他又没办法参加这个场次2V2、3V3以及5V5的团队战，所以再打下去性价比就是在太低了。 “总之还是先休息一下好了。”墨檀在水晶柱旁边将血量状态回满，低声自语道：“话说也不知道科尔多瓦现在怎么样了，还是姑且问候一下吧……” 结果他打开好友栏后，竟然发现对方在两分钟前刚刚给自己发了一条消息。 目测应该是他在跟那只蝗虫炼金师对掐的时候发来的…… ‘伙计，鲁维大师叫你过来一趟，你挨完揍之后给我回条信息，我在第七外山这边看大竞技场直播呢，实在是不忍心目睹你挨虐，先换频道了啊。’ 墨檀：“……” ‘好了。’ 墨檀叹了口气后向科尔多瓦表示自己已经挨完揍了。 然后…… 他脚底下忽然出现了一个洞。 再然后…… 他就掉进去了。 …… 第七外山，二号试验场。 “感觉如何？我用空间符文理论造出来的快捷通道怎么样？”依旧穿着那身脏袍子的鲁维蹲在刚从半空中掉下来的墨檀身前，笑呵呵地问道：“比雷萨德的那个传送门舒服多了吧？” 墨檀灰头土脸地点了点头，苦笑道：“要是里面少一点儿爆炸物就更好了。” “不要在意细节，之前做实验的时候不小心落在里面几根工程雷管而已。”鲁维无所谓道，随后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小门：“来，帮我处理一下科尔多瓦，他明天要出去办事。” 墨檀：“办事？” “对。”鲁维叹了口气：“是观察者议会的决定，虽然我也投了赞成票，但下个版本的身体还没有调试好，只能让他先用着之前那个了，而且……” 老地精笑眯眯地看了墨檀一眼：“你这两天没少挨揍吧？我昨天跟菲米聊了聊，帮你合计了个办法~” 第九十五章：终 第九十六章：时间表 翌日 现实时间，PM：18:55 墨檀洗漱完毕，躺进了游戏舱。 …… 无罪大陆，AM：07:02 墨檀登录无罪之界，上线后出现在天柱山第七外山。 三十秒后，‘守序善良’的玩家默，断开连接。 …… 无罪大陆，AM：07:03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墨，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五秒钟后，沙文帝国，王都特洛恩近郊 当墨出现在这里的临时驻地时，他看到了整整三千名【沙皇之剑】骑士团的成员，以及四百五十位名【飓风法师团】的高阶施法者。 而加洛斯大公与季晓岛二人正从不远处向他走来。 前者身着一袭装点着数枚无属性水晶、饰有雄鹰纹章、点缀着暗金色花纹的深青色魔导师长袍，手持一柄通体由嚎风木塑成、两端各嵌着三枚碧绿色魔晶的法杖，周身激荡着一道道肉眼难辨的气流掠过，却并没有带起半点呼啸之声。 而后者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今天却并没有被扎成马尾，而是随意地披散在身后，上身穿着一套皮质的纯黑色高领猎装，下装则是一条同色系的金属战裙配着依旧漆黑如墨的游侠短靴，修长笔直的双腿两侧各绑着一根皮带，每一条上面都挂着分别为深青、暗蓝与血红色的三把匕首，身后那黑色短披的两侧则各有一柄长剑被紧紧地包裹在魔纹布中。 季晓岛率先迎了上来，轻声道：“距离预定的出发时间大概还有三十分钟。” 墨檀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上下打量了季晓鸽几眼：“你换装备了？” “我还以为你并不会在意这种事呢。”少女心不在焉地摆弄着几缕散落在肩头的银色发丝，稍稍偏开了视线：“之前的发带总觉得不太舒服，就叫加洛斯弄了些其他装备，正好这一套属性也还不错，你看着个发箍好不……” “你最好多一些自知之明。”墨冷冷地打断了季晓岛，径直从她旁边走过：“做好你该做的就可以了，后面并没有你能够插手的余地。” 季晓岛的身躯微微僵了一下，随后便沉默地跟在了墨的身后，与侍立于一旁的加洛斯大公走向那片昨夜刚刚建立起来的驻地。 “加洛斯。”墨此时忽然轻笑了一声，转头向身旁的大公爵问道：“我们的元帅阁下在做什么？” 加洛斯公爵立刻回答道：“元帅阁下此时应该正在驻地里向大家训话。” “很好，训话这种事我就不去听了，不过……”墨眼中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地黑光，对加洛斯沉声道：“随便带我去一个没人的地方，一会儿等元帅阁下训话完毕之后，告诉他，罪爵有关于班瑟城的要事想要与他商议，不过因为并非是什么好消息，为了避免影响战士们的情绪，请元帅大人独自前来找我。” 加洛斯立刻颔首，随后将墨与季晓岛两人引到一处空无一人的帐篷前便立刻离开了。 “你现在就打算……”季晓岛有些欲言又止地说道：“但是万一他也像法拉那样该怎么办。” “他不会的。”墨摇了摇头，眼中那毫不掩饰地黑芒仿佛能够吞噬一切，嘴角勾勒出一丝纯粹的，甚至已经无法用狂乱、邪恶等词汇来形容的弧度，呢喃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只有法拉那个家伙……是特殊的……” 四十分钟后 墨檀、季晓岛与加洛斯一起坐上了那辆上面印有公爵徽记的马车，与此同时，周围那几乎可以说是沙文帝国的最强武力也已经准备完毕，三千名至少也有着中阶战士职称的骑士已经整装待发，而那些直接隶属与加洛斯麾下的飓风法师团也对全军完成了两次大规模联合加速法术的加持。 “那么，小伙子们！”骑着一头噬金狮王、位于队伍最前面的帝国元帅加拉哈特转身笑道：“当然还有小姑娘们，邪恶的力量正在黑暗中窥伺着我们的国度，它，或者它们强大、狡猾而危险，但是……” 这位老者仰天发出了一声怒吼：“帝国的英灵们正在看着我们！徘徊在班瑟城的上万条无辜亡魂在看着我们！国王陛下在看着我们！” 一道汹涌澎湃的气劲在原地轰然荡开，加拉哈尔的咆哮几乎震碎了天上那愈见厚重的乌云，他大声道：“你们害怕吗？” 没有人回答，但每个骑士却都在这个瞬间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长枪与巨剑，作为沙文的镇国武力，他们同时释放而出的杀气仿佛将这片土地染上了一抹血红， 每个法师都将自己的法杖立于胸前，双手交叠，碧绿色的光芒仿佛海浪般层层起伏，他们的人数并不算多，但任谁都很清楚这帮法师的战斗力绝对不会比前者差，毕竟就算是再强的战士，哪怕每天什么都不干光砍脑袋玩也杀不了多少人，但哪怕仅仅只是一个低级法师，都有着同阶物理职业者数倍的杀伤力！ “很好！”加拉哈尔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么，为了胜利与荣耀，为了陛下与帝国，我们出发！” “是！”众人轰然应诺。 此时是无罪之界上午八点二十分，沙文帝国大元帅加拉哈特、大公爵加洛斯携沙皇之剑骑士团与飓风法师团，誓师出发。 三分钟后，加洛斯大公的马车中 “在到达班瑟城之前，我要休息一下。”墨冲坐在自己对面的加洛斯大公轻声道：“这段时间服从寂祷的安排。” 加洛斯微微颔首，随即转身便准备离开马车。 “等一下。”墨忽然叫住了他，轻笑着摇头道：“别着急，现在……看着我。” 加洛斯呆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遵从了墨的命令，看向了他。 紧接着…… 墨的身体竟然忽然松弛了下来，随即便仿佛睡着了一般靠着身后那舒适的座椅闭上了双眼。 “好了。”原本一直默不作声的季晓岛冲加洛斯挥了挥手：“剩下的就给我，你可以走了。” …… 无罪大陆，AM：11:57 天柱山第七外山 伴随着一阵铿锵之声，满电状态的科尔多瓦扛着他那柄代行者之杖缓缓走到了鲁维面前。笑道：“同步率已经恢复至百分之九十九，我准备好了。” “小心些。”颇显老态的天柱山大工程师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随后飞快地在面前的水晶板上写着什么，过了半天才抬头看着科尔多瓦沉道：“记住你的职责，到那边之后第一时间寻求法拉的庇护，用我最新给你的那块水晶进行过测试后，立刻抓紧时间传送回天柱山！否则的话万一……” 科尔多瓦笑呵呵地摇头：“放心吧，老头子，只是出个差而已，我哪儿那么容易出事儿，而且我这么强力，也许不用那位名叫法拉的代行者罩着都不会有事~” “呵呵，希望吧。”鲁维心不在焉地哼哼了一声，随后指了指不远处那个周围飘荡着数枚符文、通体散发着淡淡微光的那个巨型银色法阵：“去吧。” 科尔多瓦点了点头，走向了那巨大的传送法阵中央，回头冲鲁维笑道：“顺利的话用不了几天我就回来了。” 无罪之界中午十二点零五分，科尔多瓦出现在了奥西里斯法师塔的传送之间。 但迎接他的，却只有一个年纪看上去绝对算不上小的法师学徒…… …… 无罪大陆，PM：13:10 班瑟城废墟 法拉静静地凌空屹立在那片宛若炼狱般的死域之上，前段时间那些辉夜教派的神职人员虽然在此地进行了大量数个净化仪式，但却是收效甚微，这片诅咒之地上的怨念似乎的确在消退与衰减，但在此时此刻的法拉眼中，却是有一股更加令他悚然的气息始终盘踞在那里久久不散。 “到底是什么……”这位法神略显倦容地微微抬起手来，似是想要抓住身旁那充满着无尽恶意的空气，一串颜色各异的魔力符文宛若蜂群般飞舞着，不断释放出各种意义上的侦测法术，却始终一无所获。 诅咒侦查……无效。 星蓝之眼……无效。 奥秘探知……无效。 负能定位……无效。 监测邪恶……无效。 灰烬索敌……无效。 地脉反馈……无效。 赦暗之光……无效。 靡靡之影……无效。 这位沙文帝国的护国法神，同时也是天柱山代行者之一的法拉??奥西斯长叹了一声，散去了身旁那些完全不同于正常魔法体系的元素符文，缓缓落到了地上。 “看来只能这样了，毕竟不能把所有期望都放在那边的支援上，还有大半天的时间……”他挥手轻拂，只见那被黑云所覆的天空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元素的平衡在刹那间被打乱，一道道纯粹的魔力化作千万条光带，开始躁动地在空气中横冲直撞，周围那愈加令人不安的气息尽管并没有消退，却也强行被法拉牵动的力量驱散到了远处。 片刻之后，法拉所站之处为中心的半径一公里内，仿佛始终都在痛苦中挣扎的大地竟然平静了下来，尽管这对于偌大的班瑟城遗址来说仅仅只是一小部分，但却已经足够了。 “看来只有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纯粹魔力爆发才会有用，没想到我竟然也有一天会使用这种笨办法……”法拉自嘲地笑了笑，伴随着他周围空间的不断扭曲，无数施法素材凭空出现，随后便在第一时间被二次传送到它们应在的位置。 他舞动着手中的法杖，宛若一个水平高超的乐队指挥般将每一个符文、每一道魔力、每一样素材不断送到它们该在的位置，勾勒出一个巨大的法阵雏形，开始施展自己有生以来最宏大的一场魔法…… “尽量别迟到啊……加拉哈尔，当那个未知的存在暴露后，我这个施法者总要有个近战者来保护吧……” …… 无罪大陆，PM：15:40 东部地区，位于自由之都以北的黑塔城近郊 ‘混乱中立’的檀莫眺望着不远处那座规模远胜于帕托、卡兰这两个小地方的大城，露出了一丝玩味的微笑。 “先生，我们现在就进去吗？”侍立于他身后的科尔轻声道：“还是说我先……” “你先去那边找个地方等我，收集情报什么的暂时不着急，这地方的水可说不上浅~” “是。” …… 无罪大陆，PM：16:15 位于疫区米莎郡北部的小路 “都叫你别跟着我们了，垃圾！” 身材高大的兽人狠狠将一个身穿粗布服的人类青年推倒在地，随后又是一脚踹在了对方那消瘦的身体上，高声喝骂着。 旁边还有好几个看起来像是那个兽人同伴的家伙也一起跟着起哄…… “对！垃圾就是垃圾，玩个游戏也一样是垃圾！” “你这骨头是得有多贱？光在学校挨揍是不是已经满足不了你了？” “啧啧，人家是优等生嘛，自然跟咱们这种人不一样啊~” “给我滚，还特么什么炼金学、工程学，我的宠物都比你有用！” “噗哈哈，你那宠物可没他这么抗揍啊。” 愚弄、嘲笑…… 奚落、侮辱…… 肆意谩骂、拳打脚踢…… 但那个消瘦的青年却只是一言不发，默默承受着这种扭曲的日常。 甚至还有些庆幸…… 毕竟在游戏中的痛感，并没有那么真切呢…… …… 无罪大陆，PM：17:20 火爪领北境 ‘绝对中立’的黑梵正骑着他那匹雪白色座狼赶路，同时还在跟那位同样也在赶路的曙光教派小圣女发着消息，还算是轻松惬意。 …… 无罪大陆，PM：17:20 同一时间，双叶与火爪领的使节团开始向位于紫罗兰帝国腹地的王都萨拉穆恩出发。 …… 无罪大陆，PM：18:40 沙文帝国境内，位于王都特洛恩北部的蜜芽村。 一个有着银色短发的少女正恬静地跪坐在小溪边，做着一个名为【替露茜婶婶洗衣服】的支线任务，手法生涩而笨拙，笑容贤淑而端庄。 …… 无罪大陆，PM：20:30 沙文帝国境内，位于巴特罗亲王领边缘的某个小镇 伴随着一场剧烈的爆炸，某个脏兮兮地老侏儒连滚带爬地从一间茅草屋中窜了出去，他的身上被灼伤了大片，怀中却死死地护着一张写满了繁复公式的草纸。 这位差点儿没被炸死的老侏儒蜷缩在地上，痴痴地笑着，笑得像个孩子。 …… 无罪大陆，PM：21:40 天柱山大竞技场 ‘守序善良’的默再次对决小鸡三号，并在十分钟后战败。 …… 无罪大陆，PM：22:11 位于米莎郡南部某小镇的教堂 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微微摇晃着脑袋，哼着仿佛孩童呓语般的小调，月光将她娇小的身影映衬得扭曲而怪诞。 …… 无罪大陆，PM：23:33 西南大陆某国 一个挂着神经质般笑容的男子宣誓信仰耳语之神，在他的身后，几个仿佛刚刚从搅碎机中被拉出来的‘人’七横八竖地倒在地上，显然已是死的没法再死了…… …… 第九十六章：终 第九十七章：叛国 翌日，游戏时间上午七点零三分 无罪之界东南大陆，班瑟城近郊 季晓岛在加洛斯大公的马车中悠悠转醒，而坐在她身边的墨还依然保持着睡着的状态，面具下的双眸紧闭着，呼吸匀称而轻柔…… “唔！”刚刚登陆游戏的女孩猛然发现自己正倚在对方那并不算有多么宽厚的肩膀上，不由得立刻直起身子，白皙到近乎于没有血色的俏脸上划过了一抹嫣红。 坐在二人对面的加洛斯此时也从假寐中睁开了双眼，对季晓岛微微一笑：“您可以再多休息一会儿。” 我们都知道这位沙文帝国的大公爵肯定早已被墨的某一个天赋所控制，但这却并不代表着他已经丧失了神志或者独立思考的能力，事实上，现在的加洛斯大公感觉自己从未如此清醒过，所以就算抛去某种力量的影响，他依然对面前那位永远戴着面具的主人心怀感激。 感激对方能将真正的自己解放出来…… 尽管从客观且本质的角度来看，现在他的灵魂已经极度扭曲，几乎已经找不到一点之前那位‘加洛斯大公’的影子就是了。 “足够了。”季晓岛摇了摇头，随后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我睡了多久？” “十分钟左右。”加洛斯轻声回答道：“跟我绘制一张低级魔法卷轴的时间差不了太多……” 季晓岛沉默地点了点头，同时在心中飞快地计算了一番自己的离线时间，得出的结论与对方刚才的回答几乎相同。 尽管已经在现实中度过了十二个小时，还险些栽在了姐姐为自己特制的杀人料理上，并目睹了因为遭到父亲嘲笑而恼羞成怒的母亲暴打了前者一个小时之久，但在‘无罪之界’中，自己却仅仅只是稍微睡了十分钟多一点而已…… 因为一直与加洛斯待在一起，所以身为玩家的墨与自己在这个NPC地关注下离线并不会化作白光消失，而是陷入了一种近乎于睡眠和昏迷之间的状态。 【这种事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 季晓岛呆呆地看着身旁那个男人的侧脸，对方的睡颜出乎意料地乖巧，尽管只是很普通地倚在椅背上垂着头，但在女孩眼中却是前所未有的恬静与温和。 当然，那所谓的‘乖巧’只是她的错觉而已，就好比我们被扔到了一个零下四五十度的环境中呆了好几天后，回到常温状态下就会有一种‘卧槽好热’的错觉。 但其实并没有很热，只是我们已经习惯了那仿佛能够冻彻灵魂的寒冷罢了…… 不过道理虽懂，但季晓鸽却还是在下线之前盯着身边的墨看了几乎有一天之久，后者自从昨天早上短暂地出现了一会儿后就全程处于离线状态，从王都赶往班瑟城的过程中一路都在‘睡觉’，而少女则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地陪伴了这具身体整整一路。 要知道加洛斯都出去透过好几次气了…… “寂祷女士。”加洛斯见面前的少女已经没有了什么睡意，便向后者低声问道：“现在距离班瑟城大概只剩下四十分钟左右的路程了，主人他大概什么时候会醒来？” 走神中的暗精灵顿时一愣，然后稍微反映了片刻，在大脑重新恢复了运转后才摇头道：“我不知道，不过应该也差不……” “我已经醒了。” 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在季晓岛耳边响起，在游戏中‘沉睡’了一路的墨已经睁开了双眼，抬头向加洛斯轻声问道：“四十分钟左右么？” “是的，主人。”加洛斯恭敬的回答道：“如果急行军的话我们还可以将时间压缩一半。” 墨点了点头，随后轻笑道：“不需要，我们已经提前很多了，你去告诉元帅阁下让大家原地休息一会儿，然后随便找个看起来比较健谈的骑士团成员过来见我，最普通的那种，不要引起任何人注意。” “您的意志。” 加洛斯起身行礼，随后便拉开侧门从速度颇快的马车上飘身而出，在高阶风系魔法的加持下飞快地掠向了大部队前方。 五分钟后 一个脸上有着几颗雀斑的骑士出现在加洛斯的马车中，对墨行了一礼：“罪爵大人，您找我？” 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有着一头深蓝色卷发，背着盾牌与骑枪，因为一路奔波而显得有些风尘仆仆的，他有些局促地看着面前的墨与季晓岛两人，并在对上后者的目光后略显羞涩地偏过了头去。 “别紧张。”墨温和地笑了笑，饶有兴趣的向他问道：“你叫什么？隶属于哪里？” “我叫托马斯，大人。”这位人类年轻人立刻大声回答道：“是沙皇之剑骑士团的一名普通成员，嗯，中阶骑士。” 最后一句话貌似是他在飞快地看了季晓岛一眼后临时补充的…… “很优秀。”墨温和地点了点头。 “您过奖了~”托马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讪笑道：“我们骑士团的门槛就是中阶骑士。” 然后…… “我想麻烦你帮我个忙，托马斯。” “嗯？” “看着我的眼睛……” …… 一小时后 沙文帝国境内，班瑟城近郊 “很壮观。” 墨檀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看着远处那无数个巨大的魔法阵以及周围那层层叠叠的元素符文，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站在他身边的是帝国元帅加拉哈特、加洛斯大公和季晓岛。 而在他们身后，则是整整齐齐的沙皇之剑骑士团方阵，以及两侧的飓风法师团。 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些许不安，尽管距离班瑟城还有些距离，但这个位置已经足以让他们感到一股浓浓地压抑感以及空气中那夹杂着疯狂怨念的恶意。 站在一座不久前刚刚被屠戮一空的死城前，立于这片诅咒之地边缘驻足感受着空气中那无尽的怨恨与绝望，无疑是一种极度令人毛骨悚然的体验。 但骚动与混乱并没有发生…… 不仅仅是因为统御着骑士团的加拉哈特元帅与飓风法师团的领袖加洛斯大公都在这里，此时此刻位于班瑟城正上方那仿佛星图般绮丽闪耀的魔法之光更是让众人充满了信心。 在骑士们眼中，那是他们的护国法神，法拉??奥西斯的强大力量。 在法师们眼中，那无数在半空中游移的魔法阵是结合了大占星术与全系元素的宏大奇迹，那一枚枚神秘玄奥的符文更是让这些元素掌控者们看得如痴如醉。 “无法想象，无法想象！”一名飓风法师团的高阶魔法师仰着脖子痴痴地说道：“这是艺术、是奇迹！我觉得贤者二字已经不足以形容法拉阁下的力量了……全系元素的超阶复合魔法，还结合了星辰的力量……这简直就像是，神的权柄……” 一个之前还有些哆嗦的骑士也跟着咂了咂舌：“法神阁下、加洛斯大公和元帅阁下，再加上咱们，啧啧，就算来几条龙估摸着都能给拿下吧？” “瞧你这点儿出息，咱们可是镇国武力！区区几条龙算什么？” “感觉如果只是那种程度的话，法神阁下一个人就够了……” “我们元帅也行啊！” “加洛斯大公呢……” “加洛斯大公估计悬点儿……” …… “加洛斯。”墨看着班瑟城上空那绮丽的、强大的、散发着巨大压迫感的、正在逐渐趋于完整的、不知道复合了多少重的魔法阵，轻声问道：“我们的法神阁下大概还需要多久才能够完成那个魔法？” 加洛斯微微沉吟了一下，回答道：“我没办法确定，不过据目前看来至少还需要半个小时，我能感觉到至少四十个跟风元素有关的魔力节点尚未激活，如果往长了推算的话，几个小时也不是没可能……” “那还真是遗憾~”墨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面具，呼之欲出的杀机从眼中逸散而出，他转身冲加拉哈特夸张地行了一礼：“元帅阁下……” 后者侧了侧身，随后便回头大声命令道：“进城！” 进城？？ 所有人都是一愣，因为之前的计划可并非如此，按理说这会儿应该只有加拉哈特元帅一人进城保护法神持咒，而骑士团与法师团则应该在班瑟城外驻扎到大回溯术施展完毕才对…… “进城！”加洛斯公爵的声音紧接着便通过扩音魔法在众人耳边炸雷般响起：“不要让元帅阁下说第二遍！原因一会儿再告诉你们。” “是！！” 众人三千余人立刻听命，原本逐渐松散的阵型再次变得一丝不苟，开始缓慢地向已经变成了一片诅咒之地的班瑟城进发。 没有人会愿意去质疑由加拉哈特元帅和加洛斯公爵同时下达的命令。 …… 班瑟城内 “嗯？”刚刚清空了所有施法素材，正在对半空中那大量魔力节点进行微调的法拉微微一楞，随即看向了远处那城门的方向，嘀咕道：“带这么多人进来干嘛？加拉哈特那老小子秀逗了？” 五分钟后 沙文帝国最强的个人以及战斗团队于班瑟城废墟的中央大道会首。 帝国双雄，加拉哈特元帅与护国法神法拉 飓风法师团以及其领导者：风系大魔导师加洛斯公爵。 沙皇之剑骑士团。 天空中那一片片又各系元素所构成的魔法节点正在被逐步点亮，一道巨大的光幕出现在法拉身后，上面不断流转着宛若星光般的幻影，而半空中那无数看似凌乱的法阵则开始不断地开始互相叠加或链接了起来，交织成了一片宛若天幕的魔力穹顶。 “很高兴你们并没有迟到。”法拉转头对站在自己几十米外的加拉哈特笑了笑，抬手拭去了额角的几缕汗水，随后又以肉眼难见地速度勾勒出了两个仿佛燃烧着火焰的魔法符号，一边调整着它们的位置一边中气十足地大声道：“我大概还有一小时才能让完成施法，这段时间就交给你们了。” 加拉哈特并没有说话，而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骑士团再往前站一些。 “你这个老狮子……”身处无数魔力节点中央的法拉叹了口气，皱眉道：“我应该告诉过你最好别让战士们进城，这里的气息对普通人影响太大，你非不听，算了……你让大家再靠近点儿，我身边的位置环境会稍微稳定一些。” 但加拉哈特却在下一秒拔出了背后那把暗金色的巨剑，亦是上一任沙文皇帝赐予他的强大兵器——沙葬之闸。 这把比起‘巨剑’来更像是‘盾’的武器呈长方形，除了剑柄与护手之外地方皆是由上千名工匠以极为珍贵的沙金以及炼钢珍珠粉打制了半年才勉强成型，理论上可以斩碎所有低阶魔法，自带破甲、贯穿以及撕裂效果，而且上面还有法拉某一次被加拉哈特灌多了之后亲自加持的‘强固’、‘巨力’、‘刃风’以及‘溅射’这四个永久附魔效果，放在玩家角度上看至少是一把使用要求极高的‘唯一史诗’。 “有敌人？”法拉顿时面色一肃，对加拉哈特多年的信任并没有使他产生其它想法，这位法神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这位友人察觉到了什么危险，并且在第一时间拔剑准备保护自己。 然而…… 加拉哈特须发皆张，原地向半空猛地挥出一剑，只见他手中那柄‘沙葬之闸’竟是在瞬间腾升起了昏黄色的光焰，随后便化作一柄长达十余米的骑枪虚影呼啸而出，直接贯穿了数十个刚开始缓缓运转起来的魔力节点，同时还击碎了大量已经稳定下来的元素符文，让法拉身后那片星图般绮丽的光幕顿时就碎掉了一大片。 “加拉哈特！你在干什么！”法拉一时间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位须发皆白、杀气腾腾的老友，过了好一会儿才厉声喝道：“我的朋友，加拉哈特??瓦尔德施泰因！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老元帅只是沉默着，并没有回答法拉的质问。 但他的疑惑很快便得到了解答。 一个带着面具的年轻人缓步地从人群中走出，在一片针落可闻的寂静中走到加拉哈特元帅身旁，随后转身对所有人莞尔一笑，轻声道：“据元帅阁下以及加洛斯大公的秘密调查，我们的护国法神、奥术与空间魔法双系贤者、帝国大占星师、特洛恩魔法师分会会长，法拉??奥西斯…….” “叛国！”加拉哈特再次擎起了巨剑。 “叛国！”加洛斯公爵双手间风雷涌动。 “叛国！”罪爵仰天长叹，语气中满是沉重与悲痛：“真是太遗憾了……” 第九十七章：终 第九十八章：死局 叛国？！ 法拉??奥西斯？ 沙文的护国法神？ 那个在四十年前定以大魔导师的身份定居帝国，二十年前晋阶为空间系贤者，十年前晋阶为奥术系贤者，解决了无数天灾人祸，以大占星师的身份多次为国家趋利避害，未卜先知的法神…… 叛国？ 谁叛国他都不可能叛国！ 哪怕是在场地位最高的加拉哈特元帅与加洛斯公爵共同说出了这两个字，那些骑士团与法师团的成员们依然不可避免地骚动了起来，在这种颠覆性的震撼下，倘若这帮人不是沙文帝国最高级别的精锐部队，必然会发生无可避免的混乱！ 但就算如此，这两支部队也只能维持表面上的稳定，但却完全没有第一时间就对法拉兵戈相向的意思，沙皇之剑骑士团还算好，但飓风法师团中将法拉视为偶像的可是大有人在，尽管他们的统帅是加洛斯，却也依然不足以让这些施法者们立刻下决心向面前那位老者攻击…… 不过，这种场面对墨来说，已经足够了。 在做出宣告后，无论是他、加洛斯或者加拉哈特，都没有第一时间出手攻击法拉，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 而被指认叛国的那位老者，也并没有暴跳如雷或恼羞成怒，只是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工作，一边心平气和地问道：“理由呢？” 法拉的内心绝非平静，但他同样明白当场发作不会解决任何问题，加洛斯公爵和那位罪爵也就罢了，能让加拉哈特都说出这种话…… 不正常！无论如何都不正常。 法拉太了解自己这位性如烈火的老友了，那头老狮子是定然不可能仅凭着什么‘调查’结果就可以向自己挥剑的人，至于暗中调查自己之类的也绝对是无稽之谈！ 但是，到底是为什么，到底……是什么时候…… 法拉必须要弄明白这一切！ “理由刚刚罪爵阁下不是已经说过了么？”加洛斯大公沉声道：“如果要解释，要我说得再明白些也可以，毁灭了我们脚下这座城市的人就是你，而且不仅如此，你现在想要发动的也并非什么回溯法阵，而是足以让王都覆灭的禁忌魔法！” 法拉冷笑着摇了摇头：“一派胡言，如果我真的想要对王都做些什么，为何还要特意感到这个地方来，如果毁灭班瑟城的真凶是我，那我的理由又是什么？！” “你没办法在王都动手。”加拉哈特却是忽然低沉地说道：“因为你没有办法在我的眼皮底下进行如此漫长的持咒，何况你也没有充足的材料！” 法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沉痛：“加拉哈特，你……” “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墨忽然轻声说道：“您没有跟我们一起出发，而是选择率先来到这里的原因应该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吧？” “荒谬！”法拉沉声喝道：“我为什么要掩人耳目？！” 墨微微笑了笑：“很简单，您需要充足的施法时间来准备足以将王都毁灭的魔法，而最重要的初始吟唱部分可是很容易暴露出法术本质的，只要稍微有点法术常识的人都能够从中听出些什么来，而提前一天的准备时间已经足够您将这个环节进行完毕了，不是么？” 法拉被气得怒极反笑：“你要说的就是这些？” “不止这些，事实上还有很多好处~”墨却是摇了摇头，环顾了一圈四周：“首先，班瑟城的地理位置非常好，不仅因为这里现在是没有人烟的诅咒之地，而且与王都之间的距离还不会超出某些超远距离魔法的射程，那些可怜的亡魂也可以成为很多禁忌魔法的必要素材，仅仅只是我所知道的就有十余种之多……” 加洛斯立刻出声附和道：“没错，这一点我可以证明，尽管没有贤者级别的实力，但我好歹也算是个大魔导师。” “谢谢，大公阁下。”墨冲加洛斯温和地笑了笑，随后继续道：“其次，并没有空间魔法帮助的我们需要日夜兼程地赶到这里，在这个过程中战士们都会不可避免地产生疲劳，而在您原本的计算中，我们抵达的时间与您施法结束的时间应该是差不多的，因为实力与您相仿的元帅阁下也亲自赶来，王都在这个时候并没有一个顶级强者……” “够了！”法拉厉声道：“你难道以为这种疯言疯语真的会有人相信吗？” “而且还有一点让我十分在意~”墨檀还在继续说着，忽然转身面向飓风法师团：“诸位有谁听过‘大回溯术’这个魔法吗？” 法师们都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那么，公爵阁下呢？”墨檀看向了身侧的加洛斯公爵，好奇道：“身为大魔导师的您是否听说过呢？” 后者立刻回答道：“并没有。” 法拉的心猛地一沉…… 大回溯术的确是存在的，但那并非常规魔法，而是……天柱山的法术！ “并没有呢~”墨檀耸了耸肩，冲法拉摊手道：“这个问题您可否能为我们解答一下呢？” 很显然，他猜对了…… 尽管之前从加洛斯那里求证后墨已经有八成把握至少在场的法师们绝不会知晓‘大回溯术’这个魔法，但当他看到半空中那大量天柱山那边极为相似的符文后，他已经可以彻底断定法拉的身份了，也可以断定那个所谓的‘大回溯术’绝不是什么有据可查的常规魔法。 法拉沉默了。 “不愿意回答的话也没关系。”墨轻笑了一声：“总之这个大回溯术看起来还有待商榷，那么就衍生出了下一个问题，您向国王陛下索要的那些珍贵施法材料，又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那是因为……”法拉却是没有再说下去。 那的确是施展‘大回溯术’的必要素材，但这个源自于天柱山的法术他本身就已经解释不清了。 “要不要我来替您回答呢？”墨面具下的双眼清澈而明亮，他轻声道：“我记得是为了施展‘大回溯术’所需的必备素材吧？” 法拉点了点头。 “我暂时假设您并没有撒谎。”墨此时竟然如此说道，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那么您究竟是为什么要施展这个法术呢？” “那当然是为了……” “为了查明班瑟城毁灭的真凶，陛下当然不会吝啬为您受够那些重金难求的施法材料。”墨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那么，班瑟城又是为什么毁灭的呢？答案，会不会就藏在之前我们的对话中呢？” 法拉已经有些混乱了，他目呲欲裂地盯着那位前两次见面时还对自己恭谨有加的罪爵，颤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应该是我想问的。”墨檀轻叹了一口气，沉声道：“您的一系列举动，究竟是什么意思呢？这个几乎没有人愿意踏足的地方，真的需要一位除了您以外实力最强的元帅，以及整个帝国最精锐的战力前来吗？” 骚动平息了，但每个人看向法拉的目光，却都有些变了…… 尽管墨之前的那些话绝非没有漏洞，而且内容也大多都是一些似是而非的引导，但此时此刻却没有人能够平静下来去细细揣摩，在这种不明觉厉的情况下，大家唯一能看出来的就是，一位小小的子爵竟然让他们的法神词穷了，那么，实力弱小却义正言辞的罪爵，应该是对的？ 不得不说，这种心态也是人类的劣根性之一…… 就在这时…… “我那天看到了！”一个有着深蓝色卷发的年轻人忽然走出了人群，指着法拉颤声道：“我那天看到……法.....法拉大师他……” “你看到了什么？”法拉立刻冲他大声问道。 然后就在下一刻…… 嘭！！！ 在所有人眼里，当法神恼羞成怒地看向这位年轻骑士的瞬间，后者的身体竟然诡异地膨胀了起来，还没等他说出一句话，就在一声轰响中爆碎成了无数泼洒在半空中的血肉，而且还伴随着某种能够让人疯狂的不祥气息，漫天的血雨中弥漫着无尽地疯狂与罪恶，那是足以让任何生灵退避三舍，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力量…… 那个年轻人知道些什么！ 他刚想说出来，就……被杀掉了！ 被灭口了！ 被法拉！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甚至连手都没抬一下，只是视线的交汇…… 那个年轻的骑士就好像被处刑般地杀死了！ “为什么！”另一个骑士团的成员发疯一般地向法拉扑去：“他还只是个孩……” 嘭！！！ 漫天血雨…… 第二个！ “这是何等邪恶的力……！！！” 嘭！！！ 一个飓风法师团的中阶魔法师也在一阵哀嚎中轰然爆炸。 没人再说话了，但所有人看向法拉的目光都已经变得充满了仇恨！ 而季晓岛则想起了之前墨在马车中对她说的话…… …… “人类是盲目、善变且脆弱的，未知会引起恐慌、恐惧会导致愤怒、迷茫会催生混乱……”看着那位名叫托马斯的年轻骑士离开的背影，墨轻笑道：“而同类的死亡则是最好的催化剂，平民不在意贵族的死亡，士兵也不会将上级的遭遇作为自己的参考，但如果只是一个和他们一样的人被谋害……那么理性这种东西总会在第一时间退避三舍，公开处刑一只鸡对猴子并不会有太大的冲击力，但对于其它的鸡来说就不一样了~” …… 在那位名叫托马斯的士兵炸成了漫天血雨后，法拉便已经知道在说什么都没用了，那一瞬间所爆发出来的诡异力量无疑就是他所追查的目标，但现在看来，从开始到现在的一切无疑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自己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 场面已经失控了！ 现在就算再有人发现墨之前那些话语中有什么漏洞与不妥，也都不重要了！ 施法者们已经擎起了法杖，而骑士团则纷纷翻身上马，对法拉摆出了攻击阵型！ 现在只差…… “罪无可恕！”加拉哈特一马当先地冲了上去，怒吼道：“格杀他！” 让我们从上帝视角看一下…… 【加拉哈特??瓦尔德施泰因】 种族：半兽人（NPC） 性别：男 等级：战士40级、狂战士50级、大领主50级、武器大师17级 阵营：守序中立/混乱邪恶（原罪化） 信仰：沙文帝国（封印）、混沌契约（强制） 属性：力量270、灵巧155、智慧60、体质330 战斗属性：单手武器专精50级、双手武器专精50级、专家级骑术 技能（部分）：高级骑士精神、沙暴龙枪、捍卫者、血性狂暴、巨轮斩、崩裂十字斩、喋血、壁垒、战刃风暴、泥鲨飞刃、战意昂扬、暴走、搓志战吼、牺牲咆哮、骑士技-坠星、骑士技-狂澜、骑士技-砂砾之舞、骑士技-狮雷、骑士技-狮心、骑士技-无畏冲锋、骑士技-擎盾、骑士技-自由之翼、骑士技-裁断、骑士技-诡沙之剑、骑士技-铁牢、骑士技-愤怒之锤、骑士技-飞沙螺旋、骑士技-沙皇之剑 这位沙文元帅的属性不得不说是极为恐怖的，就算那天在帕托城灭杀朗恩的高阶圣骑士也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尽管加拉哈特算不上是顶尖高手，这个世界也有无数比他强得多的存在，但也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流强者，但是…… 法拉比他还要强！ “逆位次元……”这位天柱山的代行者举起了一只手，有些疲惫地叹息道：“空间割裂。” 加拉哈特的一记巨轮斩被硬生生偏移到了另一个方向，而飓风法师团那接踵而至的联合魔法——湮城之岚也被一道骤然出现在半空中的漆黑裂隙吞噬了个干净。 随后又是一道银色波纹从已经开始集团冲锋的骑士团周围拂过，将他们的移动速度瞬间减缓了近乎百分之八十，几乎徒步无异。 “很聪明。”墨露出了一抹异常纯粹地笑容：“因为立刻终止大回溯术的施法百分之百会遭到剧烈反噬，还不如尽可能地用防御手段来拖延时间，而且在尽可能不杀人的情况下还可以让‘敌人’有所顾忌，然后将大部分精力放在大回溯术上，只要提前完成施法至少可以去证明很多东西，这的确算是一条生路，只可惜……” 他抬起了双手，猩红色的血芒在指间闪耀…… “这是个无解的死局！” 第九十八章：终 第九十九章：危险的平衡 这是一场绝对称不上是公平的战斗…… 尽管法拉的强大毋庸置疑，但他所面对得敌人可是一个国家的最强武力，要知道沙皇之剑骑士团与飓风法师团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被砍翻的炮灰，其中最低端战斗力都有着中阶职业者的实力，有着高阶骑士与魔导士职称的成员也绝不在少数，那些配合默契的集群冲锋与联合魔法绝对能让任何一个钟爱秀操作的英雄单位吃不了兜着走。 何况在高端战斗力上还有身为大魔导师的加洛斯公爵，身为帝国实力最强的正牌贵族，他的常规魔法道具储备甚至连法拉都无法比肩，而在个人装备方面尽管比不上身为王都特洛恩魔法师分会会长的对方，却也绝对差不了多少。 加拉哈特更是大领主级别的顶尖骑士，他也是这场战斗中唯一一个实力最接近法拉的人，经验和技术都远远甩开其他人一个量级，尽管在力量和体能上因为年龄的关系已经到达了瓶颈，但专注于锤炼肉体的骑士职业却依然能够抵抗岁月地侵蚀，而且他还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对！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抱歉…… 那只名为噬金狮王的高阶魔兽可绝非自爆绵羊之流可比，而且加拉哈特的这只是个异化种，生来便具有‘金属皮肤’、‘高级魔抗’以及‘锋锐刃爪’这三个被动天赋，同时还能够通过吞噬金属来恢复体力，每天仅能够使用一次的‘磁力震荡’更是有着极大的范围杀伤性，如果身在天柱山大竞技场的默有着这样一头坐骑，那在对付三号鸡之流的时候甚至都不需要他自己动手。 而且法拉此时还有一个最大的劣势，就是他无法强行中断大回溯术的施法，更没有机会严谨地慢慢散掉已经进行了大半的法术，否则光是魔力反噬就足以要他半条命！ 倘若他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空间、奥术双系大贤者，那么当前这局面甚至可能连十分钟都坚持不下来，不过幸好，他不是。 法拉??奥西斯还是一个天柱山的代行者！ 所以寻常法师根本无法做到的一些事，比如在持咒中迎敌，他就可以！ “消逝之炎——旋盾火墙。” 老者抬手一挥，三枚与常规魔法阵完全不同的符号霎时间在身前凝合而成，上面那汹涌燃烧着的火焰化作数面圆盾四散飞出，以一种极不科学的速度在半空中腾挪着，不断拦截着那一道道大多都与风元素有关的法术攻击！ “消逝之土——交错石棘。” 法拉手中的法杖又指向刚刚通过集群光环效果驱散了迟缓魔法‘逆位次元’的沙皇之剑骑士团，在刚刚准备二次提速之前后者周围唤出了一圈暗黄色的符文，无数巨大的尖锐石柱突兀地从空气中交错而出，眨眼间便锁死了上千名骑士的行进路线！ 而让在场诸多施法者们感到诡异的是，法拉刚刚所施展的两个魔法竟然没有丝毫元素波动，尤其是后者，假如不是亲眼所见，这些法师们甚至可能会以为那些巨石柱是天然形成的，因为上面完全没有丝毫土元素的痕迹！ “有趣，这就是天柱山的力量么……”墨檀听完加洛斯在自己耳边的一席话后轻笑了一声，随后便散去了手中那血色的光华，浅笑着对后者吩咐道：“你去配合加拉哈特一起攻击，不用管我。” 之前只参与过一次联合施法的加洛斯立刻俯首听命，随后整个人飘身而起，凭借着飞行魔法来到了法拉的斜上方，与正在飞速破坏着那漫天法阵的加拉哈特形成了一个两点一线。 三个碧绿色的五芒星法阵瞬间在他背后展开，周围那些风元素立刻在加洛斯大公的魔力引导下井然有序地排列了进去。 下一秒，三只半透明的青色巨鹰便呼啸着从加洛斯公爵身后电射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了数道碧痕后几乎同时出现在了法拉面前，随后竟是纷纷爆散成数十道纷乱的风刃，仿佛蜂群般一拥而上！ 而眼看着就要被剁成碎片的法拉却只是看似慢悠悠地动了手指。 “停下。” 然后那些风刃就在一瞬间彻底凝滞在了法拉身前，最近的那一道距离他甚至只有不足十厘米，却是无法再寸进分毫…… “唉，小加洛斯……”法拉苦笑着摇了摇头，长叹道：“你难道忘了么，当年你发明出这一招‘鹰啸锋群’后，第一个来找的人就是我啊。” 看着不远处那位已经不再年轻的小公爵，没有在对方眼中看到丝毫波澜的法神握紧了法杖，沉声道：“就让我再来给你上一课吧！看好了……” 只见他轻挥了一下法杖，那片凝滞在半空中的风刃竟是原封不动地冲加洛斯散落着扑了回去，而在半秒钟后还重新汇集成了三只元素飞鹰，几乎是以一个重叠的状态原路返回到了加洛斯公爵身前。 “玛哈贝伊尔……”加洛斯连忙抬起双手在身前编织出一个颇为复杂的魔法阵，法拉反馈回来这三只风元素飞鹰无论是强度还是速度都要比之前强上不少，不过只要使用范围较大的同系防御魔法就可以轻松将其拦下，无论是飞鹰形态还是蜂群形态。 然而就在加洛斯的吟唱刚刚完成之时…… 两道银色裂隙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正面与身后，三只飞鹰竟是直接扑进了加洛斯面前的那条缝隙中，然后又从他的背后直冲……天际。 “对自己的魔法理论自信是好事，但太过依赖理论却是会吃大亏的。”法拉头也不回地说道，他这会儿刚刚再次偏斜了加拉哈特的一剑，随后抬手就是一个澡盆大的火球将后者炸了出去。 加洛斯背后的那条裂隙并没有冲着他打开，否则这位大魔导师现在至少也得受点轻伤，毕竟法拉所掌握的时机实在是太精秒了，甚至连半秒钟都反应时间都没有给他留。 更远一些的位置 “加洛斯……”季晓岛微微眯起了双眼：“跟法拉差距太大了，要不要让他先回来？” 站在女孩身边的墨却只是沉默地看着天空中正在同时与加拉哈特、加洛斯交战，在这个过程中还维持着对骑士团与法师团压制的法拉，没有做出丝毫回应。 半响之后，墨忽然从行囊中取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瓶子，一边将其拿在手中细细端详，一边轻声道：“果然还是不应该太浪费了……” …… “消逝时空——真实幻象。”法拉又一次将加拉哈特从身侧轰飞后高举起手中的法杖，周围那依然在缓慢构建着回溯法阵似是轻颤了一下，随后所有的魔力节点都变得恍惚了起来。 这位面色忽然苍白下来的法神向那再次冲自己扑杀而来的老骑士点出数道紫色闪光，将对方逼退到一个可以让自己从容施法的位置，高声道：“老狮子，你最好别再试图去打断攻击那些链接法阵和魔力节点了，我刚才的那次施法足以让它们安全运转到回溯法阵被彻底激活。” “原来如此。”加拉哈特点了点头，沉声道：“那我就先杀掉你好了。” 只见他高高扬起了手中的沙葬之闸，整个人与座下的噬金狮王同时被一片骤然卷过的黄沙所掩盖，下一刻便出现在了法拉背后，转瞬间便挥出了十余道宛若波涛狂澜一般的剑光！ 法拉则是凭空召唤出了一道道十余米高的骇浪，不断地中和着那层层叠叠的剑光，强行将加拉哈特压制在原地，随后又轻颂了两句咒语，从天空中那浑浊地乌云中引出了一道黑色霹雳狠狠砸中了自己这位老友，而他的双手则分别指向了正在半空中持咒地加洛斯公爵与终于即将冲到他身前的几个高阶骑士，强制沉默与大束缚术这两个高阶奥术魔法同时被释放而出，在打断了加洛斯施法的同时还让那几个高阶骑士被一排光栅强制禁锢在原地。 不再保留实力的法拉竟是恐怖如斯，在如此劣势的情况下依然还能够控制住场面，不断被他召唤出来的符文死死地将加拉哈特牵制在十米之外，而早已经启动的骑士团直到现在都没有成功发动一次有效攻击，加洛斯公爵以及飓风法师团的牵制性攻击更是收效甚微，他们的法术在法拉面前就好像一个个脆弱的气泡，只要后者随便抬抬手就能将其弥散于无形…… 如果说加拉哈特元帅与加洛斯公爵都算是英雄单位，而飓风法师团与沙皇之剑骑士团则是高级兵种的话，那么此时此刻的法拉则无疑是一个BOSS，一个深不可测的BOSS！ 但他的处境却也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好…… 加拉哈特这会儿还远远没有用出全力，法拉很清楚自己这位老朋友有多强，也同样清楚对方现在只是在消耗自己的体力与魔力，凭借着骑士职业那强大的速度与爆发力不断地对自己施加干扰，这无疑是一个很有效的战术，因为就算是不再隐藏实力，身为施法者的他也不愿意承受被一个骑士领主成功贴身的后果，所以分出一部分精力去盯着加拉哈特是必须的！ 而骑士团与法师团的攻势则要好应付的多，但这却依然容不得他掉以轻心，距离贤者只有一步之遥的加洛斯公爵更是持续不断地拼命制造威胁，再加上风系魔法本身就变幻莫测的特质，不得不让法拉小心提防。 看上去虽然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局势对法拉却依然很是不利…… 加拉哈特的攻击频率越来越快，刚才一个无畏冲锋差点儿就直接捅到了法拉面前，若不是他及时切出了一个镜像分身，很有可能就被那老狮子黏住了。 而看似没什么威胁的骑士团也越压越近，要知道与其它近战职业不同，骑士这个职业的魔法抗性非常高，而且沙皇之剑骑士团的战术素养也是极高，如果一不小心没有限制住他们的话，也会非常麻烦！ 加洛斯公爵则是和法师团一起对法拉不断进行着骚扰，偶尔还会吟唱一些杀伤力极强或十分有针对性的法术，虽然每次都会被及时打断或者沉默，但这无疑也是一种极强的牵制。 【还有四十分钟……】 法拉再一次利用与奥术镜像互换位置躲开了加拉哈特一记迅若奔雷的横移重斩，并在对方习惯性地衔接一招骑士技-坠星之前激活了数道抗拒光环，强行将其推到了数十米外。 【魔力的消耗速度太快了，开始从现在开始尽量用道具来代替吧……】 三枚宝石被他甩向了同时展开冲锋的十几个骑士，它们在半空中飞快地迸裂着，随后便化为数条无属性的奥术巨蛇落入敌阵之中，将那些速度最快的高阶骑士死死纠缠在原地。 【如果能一直保持这个节奏的话，应该没问题！】 法拉周围的魔力屏障依然没有丝毫黯淡，上面闪烁着数枚元素符文，它们无时无刻都在通过溢散在空气中的游离元素自我补充着魔力，尽管速度缓慢，但依然让他节省了大量魔力。 这个危险的平衡，只要能够再保持四十分钟就好…… 要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必须不断地维持并完善着那已经准备了将近一天的回溯法阵，身为空间系大贤者能力的法拉绝对不可能陷入如此窘境，就算硬拼或者消耗都行不通，但如果只是离开这个地方却是并没有任何问题的，哪怕仅仅只是一个随机传送都足够他脱离这个险境！ 但通过空间魔法强行脱离战场这个办法现在却是没法用的，原因还是在于魔法反噬。 这个世界并不存在着念咒时被别人碰一下就完犊子的狗血情况，甚至正好相反，越强大的法术就越不容易被打断，就好比法拉此时正在维持的这个大回溯术，只要他不离开的太远，就算他满地打滚都不会被打断施法…… 但相对的，如果他离开了能够维持魔法的范围，或者魔力忽然中断，那搭进去大半条命基本是没跑的。 所以他至少要在坚持四十分钟！ 只要回溯法阵完成，就算这些人依然在某种力量的影响下不肯相信自己，但一个没有限制的空间系贤者想跑路却是谁也拦不住的！ 但问题是，某人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 与此同时 “差不多了~” 一直在远处观战的墨忽然笑了笑，慢慢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巨大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他背后。 【召唤术——猩烟】 第九十九章：终 第一百章：黎明前后 【那是什么东西……！】 漂浮在半空中的法拉顿时感觉一阵恶寒从自己背后腾升而起，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了远处，只见那位罪爵正微笑着对自己点头致意，而在对方身后，一个浑身隐藏在暗红色铠甲中的怪物正僵硬地抬起头看向自己…… 尽管看起来的确像是一个人型生物，但法拉却还是第一时间将其认定为‘怪物’，那比起巨怪都丝毫不显逊色的身形在一片血雾中若隐若现，铠甲后那两只布满血丝的赤红色‘眼睛’满载着死寂与疯狂，从其体内逸散而出的缕缕黑烟竟是皆尽由死者之怨所构成，一阵阵恍若从深渊中传来的哀嚎之声隔着空气直接灌入法拉耳中，让这位法神恍惚间仿佛置身于一片尸山血海中般心神不宁。 然后他便看到那位仿佛人畜无害的罪爵轻轻抬起手来，打了个响指…… “去陪他玩。” 【什……】 那个仿佛从血池中捞出来的怪物竟是在眨眼间便消失在法拉的视野中，紧接着他便听到了一阵低沉的嘶吼声从自己背后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把满是血锈的残刀呼啸着力劈而下，竟是想要将自己直接一刀两断！ “空间震爆！” 法拉甚至来不及回头，他第一时间便搅乱了自己背后的空间，随后立刻反手推出了一排奥术弹幕，同时挥舞着法杖在周身划出了一排整齐的金黄色符文并在第一时间将其激活！ “消逝之光——闪霆！” 数十道纯粹的金芒蜿蜒着以法拉为中心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照亮了这片始终被笼罩在乌云下的死城，刚刚摆脱了那一片激荡空间的猩烟瞬间便被消融了小半边身躯，那推迟了数秒才斩下的一刀血影也被魔力护盾弹到了一旁，并没有对法拉造成丝毫伤害。 “并不是很强么……”法拉用一个闪现术拉开了距离，面色阴沉地看着面前那只散发着浓郁死亡气息的怪物，在发现对方的实力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强大后依然没有丝毫大意，心中甚至更加警惕了起来。 “死！”被消融了小半个身子的猩烟低沉地咆哮着，将那柄巨大的血锈断刀猛地向法拉飞掷而出，缠绕在刀身上的锁链被它单手握住末端，一条血线沿着半空中那道诡异的弧线蔓延而出，幻化为无数扭曲的兵刃仿佛风暴般后发先至，上面那澎湃的负能量甚至能够将普通人生生逼疯！ 但法拉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刹那间出现的十余道光刃瞬间将那道猩红风暴凌空撕碎，那把被包裹在血雾中的断刀也被一圈骤然浮现的魔法阵死死禁锢在原地，无论是层次还是量级，没有丝毫杀戮加成的猩烟实在是要比法拉差上太多了。 结果就在下一刻，刚刚准备给那邪物最后一击的法拉却是伴随着一声巨响闷哼着从高空坠落，在半空中便喷出了一口殷红的鲜血。 “因为发现那只忽然出现的邪恶生物很弱，所以就开始得意忘形了么？”墨冲远处那位被加拉哈特一剑劈落的法神摇了摇头，轻笑道：“别忘了此时此刻的每一个人都想要杀死你啊~” 墨的声音很轻柔，轻柔到甚至连站在他身边的季晓岛都听不太清楚，但却直接响彻在了法拉的脑海，宛若一只潜伏于人心深处的恶魔一般，在你的视野之外窃窃私语…… 【摄魂之音】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智力60、魅力60、【混乱】或【邪恶】阵营 消耗/限制：1%最大魔力值/秒 效果：尝试与目标建立心灵链接，成功后你的声音将可以无视距离直接在对方脑海中响起，并附加‘摄魂’效果，在目标处于‘摄魂’状态下时，你的每一句话都有一定几率为对方叠加一层‘迷乱之音’，每层都有一定几率让对方陷入0.5秒的‘失心’状态，使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当目标所承受的‘迷乱之音’超过三十层时，将100%陷入‘失心’状态，持续3秒，并在效果结束后的三十分钟内免疫该技能，冷却时间：15分钟 ※超链接※ 1、建立心灵链接的成功率视施术者及目标的精神强度而定。 2、叠加‘迷乱之音’的成功率视施术者的语言逻辑性、合理性、针对性以及目标的精神强度而定。 ※隐藏效果※ 因施术者具有【魔王】天赋，尝试与任何目标建立心灵链接的成功率都将提高90% 【备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能够丑到让人看上一眼就会发疯的东西，但能够以唠嗑这种形式聊崩‘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这种生物的存在却是数不胜数，所以由此可证，肮脏的心灵远远比丑陋的外表更具有杀伤力！PS：尽管前者可能会更受欢迎……】 “罪爵！” 法拉强行赶在自己落地前施展了一个反重力魔法，在勉强止住了身形后立刻抬手对墨甩出了一枚灼热的爆裂熔岩，这个火、土双属性复合魔法尽管威力并不算太强，却已经是这位法神此时能够瞬发而出的最强攻击了，加拉哈特那如影随形的巨剑已经再次杀到，迫使他不得不在第一时间以能够短距离瞬移的闪现术拉开距离。 【但那个罪爵的实力应该也不会太强，就算只是用瞬发法术也应该多少能让他……】 重新回到半空中的法拉一边思考着一边对不远处的飓风法师团吟唱了一发短促的群体沉默术，随后便将视线重新转移回了那位‘罪爵’身上，他并不是傻子，事到如今没可能还看不出来那个处处透露着诡异的年轻人绝对有问题，而对方刚刚召唤出来的那个怪物也绝不是一个落魄贵族能有的手段，更与其自称的‘二流战士’完全沾不上边！ 但罪爵终究只是一个年轻人，自己那一枚爆裂熔岩的杀伤力按理说可绝对不是他能够轻易…… 轰！！！ 剧烈的爆炸吞噬了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子与他身侧的暗精灵，就连高阶骑士也绝对不敢硬抗的复合魔法转瞬间便化作了漫天火海，几个距离两人较近的法师被那道骤然扩散开来的火焰冲击掀出了数米，空气中那浓郁的火元素甚至让他们难以呼吸。 法神的动作太快了，那位罪爵甚至连逃跑都来不及就…… 那几位法师苦笑着摇了摇头，觉得子爵大人的运气实在是不太好。 结果就在下一秒，周围那疯狂肆虐着的火焰竟是瞬间熄灭，而原本应该已经化为灰烬的两个人却是毫发无伤地站在那里，旁边还多出了一尊巨大的黑色雕像！ “很精彩~”墨轻轻拍了拍手，面具下那宛若深渊般择人而噬的双眸满是笑意：“我差点儿就受伤了呢……” 【召唤术：堕神像】 召唤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智力65、无信仰、【混乱】阵营、毁灭任意【守序】、【善良】教会两座后有一定几率自动领悟。 消耗/限制：20%最大魔力值、20%最大生命值、20%最大体能值 效果：召唤一座无法移动的堕神像，使半径一百米内的友方单位全抗性提升50%，受到的所有魔法伤害降低30%，每5秒损失1%的最大生命值，堕神像的生命值为施术者最大生命值的2000%，持续时间1200秒，施法者可以随时选择献祭堕神像，使自己的全抗性提升60%、受到的所有魔法伤害降低60%、每秒恢复1%的最大生命值，持续时间与堕神像被献祭时的剩余时间相等，冷却时间4时。 【备注：绝望吧！忏悔吧！疯狂吧！堕落吧！湮灭吧！我们被骗了，我们所有人都被骗了！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救赎，你们不会明白，你们不会明白！烧吧，烧吧！让你们口中那肮脏的灵魂陷入永眠吧，我看到了，我已经看到了！万物终将臣服，而我将是先行者！颤抖吧，我的同胞们！我终将归来！站在那不灭的旗帜下聆听你们的哀嚎！正宛如我们无数年前所经历的那样，一切皆为徒劳，而这次......我已经做出了我的选择！最正确的选择！】 由齿轮与圆盘构成的底座上，是一个女子的雕塑，她被一枚十字架钉在巨大的石柱上，无数锁链紧紧地缠绕着她消瘦的身躯，但这似乎并没有给这个女人带来任何痛苦，她的表情满是愉悦与疯狂，嘴角高高扬起，栩栩如生的眼神中闪烁着释然的快感，却隐隐透着一股绝望与沧桑，总而言之，这绝对不是一尊雕像应该有的神态！ “你是怎么做到的！”法拉难以置信地看着墨，他无法想象对方究竟是如何做到在自己刚才那一击下毫发无伤的！ 墨缥缈的声音再次直接从法拉脑海中响起：“虽然我并不介意解答您的疑惑，但在这个时候分心……真的好么？” 【糟了！】 法拉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而此时此刻，加拉哈特的沙葬之闸已经距离他不到半米了，而不知什么时候恢复如初的猩烟也出现在了法拉的正下方。 他几乎毫不犹豫地立刻原地闪现！ 强大的法师往往都让人感觉很不讲道理，而中阶奥术魔法中的闪现更是让无数近战职业者都恨得牙痒痒，这个施法时间极短、使用间隔极短、移动距离还不怎么短的法术可以说是相当玩赖，而当它到了一个贤者级的法师手里时就更过分了！ 对于法拉来说，闪现术这种魔法理所应当的能够瞬发不说，而且冷却时间也几乎等于不存在，在奥术与空间这两个领域均是登峰造极的他还可以将那原本就不多的消耗压制到最低，可以说是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从前那与加拉哈特的无数次切磋时，这个法术往往都是后者破口大骂的直接原因。 你冲锋，我闪现，你追我，我闪现，你投掷，我闪现，你骂街，我还闪现！ 不知为何，脑补这加拉哈特那张怒气冲冲的脸，法拉竟然不由得有些心酸地笑出了声来…… 噗！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的左臂带着一蓬猩红的鲜血飞了出去，随后才后知后觉的感到一股钻心的刺痛…… “不是只有您一个人才会沉默哦，法神大人。” 罪爵的声音再次响彻在法拉脑海，但他此时却没有时间再回头看对方的表情，因为加拉哈特的第二剑已经挥下！ 而且并不是普通的一剑，而是将整个剑身包裹在一道暗金色飞沙之中、无论方向、速度还是力道都捉摸不定的诡沙之剑…… 【老狮子认真了！】 不知何时被强制沉默的法拉飞快地激活了一枚戒指，整个人瞬间变得虚幻了起来。 仅凭直觉就知道自己这一击注定无功而返的加拉哈特立刻将沙葬之闸横在身前，原本即将斩落的一剑竟是被他硬生生变招成了蓄力攻击，上面的暗金色飞沙疯狂翻涌着，只待法拉脱离当前状态的瞬间给予他雷霆一击！ 而刚刚将自己化为‘真实幻像’的法神却是对自己的老友露出了一个恶作剧般地笑容，紧接着便瞬间消失在了半空中，然后…… “这次可不会让你‘差点儿’才受伤了。”骤然出现在墨身后的法拉沉声喝道：“死吧！” 加洛斯和加拉哈特同时意识到了这次攻击对墨的威胁，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向这里冲来，而季晓鸽则是在第一时间顶着周围那无所不在的巨大压力拼命想要将墨推开。 但这次似乎是来不及了！ 一个个金色的符文瞬间被点亮，恐怖的魔力波动轰然爆发…… “消逝之光——辉煌黎明。” 刺眼的金色光柱腾升而起，那是足以同化一切的光！！ 【结束了么……】 此时此刻几乎已经可以断定‘罪爵’就是那只幕后黑手的法拉长舒了一口气，沐浴在一片光芒中的他面色已经苍白到了极点，断臂之处更是剧痛难忍，魔力储备也已经下降到了平时的三分之一不到，但如果那个人真是一切的作俑者，他所付出的代价就绝对是值得的！ 加洛斯大公停在了半空…… 加拉哈特也勒住了座下的噬金狮王…… 季晓岛狼狈地趴在十几米外的地上，嘴角溢出了一缕殷红的鲜血，目光呆然…… 刺破了阴霾的黎明之光，转瞬而逝。 乌云再次遮住了这片死寂的城市。 法拉看着面前那只剩下半个脑袋的猩烟，浑身冰凉。 冰冷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 “罪噬。” 第一百章：终 第一百零一章：扼杀 高大的身影在小路上飞驰着，一道道闪烁着青光的符文上下翻飞，照亮了科尔多瓦那张生无可恋的大脸。 “该死的！我就知道总得出点儿岔子……”这位不小心成为了天柱山代行者的玩家低声骂了一句，随后猛地一个立定跳远跃出了数十米远，半跪着落地后再次加大了背后那一排加速符文的能量输出，整个人仿佛一道利箭般弹了出去，速度竟是比寻常的战马还要快上几分。 这里是沙文帝国境内，王都特洛恩南部的一条山路，不过虽说是路，但却早已经荒废数十年了，而且因为道路过于崎岖还常有怪物出没的缘故，除了一些赶时间的冒险者之外几乎不会有什么人走。 但科尔多瓦却不得不出现在这里！ 因为如果想要尽快抵达班瑟城的话，这条山道是最近的…… 如果并没有这副符文身躯的话，这会儿就算是十个科尔多瓦也累趴了，要知道自从游戏时间的昨天中午开始他就一直在赶路，中间一共只休息了十分钟不到。 尽管这十分钟等于游戏外的整整十二小时，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确也算是日月兼程地一路狂飙了。 这并不在之前的计划之中…… 那位名叫法拉??奥西斯的代行者并没有出现在法师塔中，而是先行一步去了班瑟城废墟，这让原本打算先行跟对方汇合的科尔多瓦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前往那片死域。 因为施展回溯法阵所需要的星象条件一直在不断变化，所以法拉之前在跟天柱山那边沟通的时候就表示自己很有可能提前传送到班瑟城，不过他会留下一个相对稳定的传送门，这样就算支援赶到时自己已经离开，也可以通过那道传送门立刻赶到班瑟。 结果可能是因为运气不好，在科尔多瓦从天柱山传送到奥西里斯法师塔的瞬间，原本异常稳定的临时传送门竟然崩溃了，原因是塔内本身的传送法阵激活时稍微扰动了一下空间结构，而这那点微乎其微的干扰竟然恰好与法拉留下的传送门产生了空间共振，最终…… 科尔多瓦就只能用跑的了。 【特殊任务：扼杀】 达成条件：在法拉成功施展大回溯术后，使用天启水晶助其找到毁灭班瑟城的真凶。 任务奖励：隐藏属性：幸运+50 失败惩罚：世界崩坏度+5% 【备注：尽人事，听天命】 “尽人事听天命算特么个什么意思！？”科尔多瓦一边看着面前的任务面板一边继续撒丫子狂奔着，口中还不断地嘟囔道：“世界崩坏度又是个什么东西？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透明水晶，眼中闪烁着一股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狂热，低声道：“总之就是那些个观察者口中的‘影’是吧？啧啧，就算是为了那50点幸运度，老子也得好好拼一把！” 没错，尽管按理说自己应该算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但这段时间的遭遇却不得不让科尔多瓦开始相信‘玄学’的存在，因为他实在已经找不到什么借口能为自己的‘运气’开脱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氪或许不能改命，但玄多少能救救非吧！】 抱持着如此想法，科尔多瓦一路狂奔着，在身后留下了滚滚烟尘…… 根据那名法师学徒的说法，这会儿距离法拉施展完大回溯术应该还有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而为了安全起见，科尔多瓦觉得自己应该尽可能的在此之前赶到对方那里，一方面是鲁维曾经告诉过他沙文帝国这边现在非常不安全，另一方面是科尔多瓦自己也不想让这次任务再多生变故。 反正他现在是满电……我是说满能量状态，就算开足了马力一路从特洛恩跑到班瑟城也最多消耗个百分之二三十，只要能够让自己的幸运属性涨上那么一涨，别说连着跑一天一夜了，就算是让科尔多瓦一路跑回远在西北大陆的天柱山他都愿意！ 尽可能以最快速度找到那位名叫法拉的代行者，然后让对方保护好自己，再暗中用天启水晶在沙文境内进行秘密调查，锁定目标后立刻返回天柱山！ 科尔多瓦是这么想的…… 【快了！再激活两个加速符文，大概还有十分钟左右就到地方了！】 科尔多瓦默默计算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后顿时精神一振，肩膀后面又是两道青光乍现，整个人甚至化作了残影，原本就堪比战马的速度在这顿时又快上了几分！ 一滴小水珠打在了他的脸上…… “下雨了？”科尔多瓦有些意外地仰头看了看天，随后便忽然发现周围环境有些压抑的不正常…… 明明天色还不错，这片处于半山腰的位置也算是郁郁葱葱，但不知为何科尔多瓦还是觉得浑身一冷。 “这是？”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中的水晶，随后瞳孔骤然一缩：“黑了！！” 这枚之前还晶莹剔透的菱形水晶此时竟然不断溢散出一缕缕黑芒，仿佛坠入水中的墨滴般显眼，尽管仅仅只占据了整个水晶五分之一左右的面积，却依然让科尔多瓦心头一紧。 【位置难道是……】 他立刻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水晶对准了某个方向，稍微往前伸了伸…… 那道墨渍般的黑影立刻就大了一小圈！ “果然班瑟城！那个说是要罩我的老哥有危险！” 科尔多瓦攥紧了拳头，随后便将背后那数枚加速符文瞬间超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前猛窜了出去！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自己那50点幸运值怕不是要泡汤！ …… 班瑟城 法拉还在坚持着…… 他的左肩上弥漫着一片白霜，将那断臂的部位封冻了起来，暂时排除了失血过多的隐患，而直通天际的巨大魔法序列依然在有条不紊地运行着，消耗了他大量魔力的真实幻像能够保证法阵的结构不会被外部破坏，除非施术者死亡，否则只要再过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这个规模极大的回溯魔法便可以完成了…… 但是…… 轰！！轰！！轰！！ 又有数个冲到法拉身边的骑士在顷刻间爆成了一片血雾，而且那飞溅而出的森森白骨也在同时贯穿了不远处数位几乎耗干了魔力的法师…… “该死的！这个恶魔！” “杀了他，他没办法频繁使用那个邪术！” “第七小队、第九小队冲锋！把他拖在地上！” “联合施法准备！” “该死！我的腿断了！” “把他拖回去，小心那个老……” 轰！！ 又是一声巨响，挺身掩护队友撤退的骑士顿时变成了一滩血水，疯狂的恶意在空气中弥漫着，将那个苍老的身影映衬得仿佛恶魔一般狰狞可怖。 那个在不久前还是护国法神，被在场绝大多数人所敬仰的老者，此时此刻却是如此让人恨之入骨！ 【还撑得到么……】 法拉单手挥舞着那根通体银白的巨大法杖，有些浑浊的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悲痛。 “消逝之土——七重塔。” 大地翻涌，一座黑色的高塔从老这的脚下破土而出，将他送到了高高的上空，与此同时也反冲了一次飓风法师团的联合施法，将那道大范围的群体速度加持瞬间驱散。 “不能让战士们再流血了……”老者面色复杂地俯视着地面上那些疯狂攻向自己的两个军团，自始至终一直在使用防御魔法的他从没打算伤害任何一个人，但只要有谁冲到他的身边，就会直接被一股莫名的邪恶力量炸的尸骨无存，化为漫天血雨泼洒而下。 这笔账自然是被战士们算到了他的头上，但只有法拉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出自那位罪爵之手！ 就在之前自己听到那声‘罪噬’的时候，那个满载着杀气的召唤生物就是如此在自己眼前轰然爆炸的，与那些无辜的战士不同，之前那场爆炸几乎要了法拉小半条命，他本就消瘦苍老的身躯当即就吞没在一片血雾之中，若不是带着一张能够自动激活的圣光系防御卷轴，他可能在当时就已经倒下了。 【现在想来，当时我身上那枚护体水晶也是因为他才爆开的吧……】 注视着那位看不清表情的男子，法拉的愤怒几乎难以遏制，尽管他此时此刻已经不在乎自己被扣上了多少莫须有的罪名，但是那些本不该死去的人却是无辜的，当时那个冲出来想要说些什么的年轻骑士，他的人生甚至还没有正式开始！ 还有班瑟城的上万条人命！ 如果回溯法阵完成后上面第一个出现的就是那位罪爵的脸，法拉绝对不会有丝毫意外。 那个抛却了伪装的年轻人，眼中已经没有了丝毫人性，只有那狂乱的平静，与那清晰到难以言喻的毁灭欲望，还有……对这世界深深地憎恶！ “累了么？伟大的法神阁下。”墨的呢喃再次响彻在法拉脑海：“但您现在似乎并没有时间可以休息呢，那个能够回溯出犯案现场的魔法还没有完成，我的真面目还没有被揭露，帝国还在面临着危机，与你一样忠诚的战士们正在被罪恶吞噬……” 面具下的嘴角勾勒出一丝恶意，低声轻笑着：“现在还远未到您可以放弃挣扎的程度啊~” 摄魂之音并没有办法影响法拉的精神，却依然可以干扰得他心神不宁，戏谑的嘲弄满载着恶意，是如此的肆无忌惮…… 死亡早已无法给这位饱经沧桑的老者带来丝毫恐惧，但他却不愿毫无意义地倒下！ 他能容忍那些无知者的仇视，却不愿让这些帝国的镇国武力白白流血牺牲…… 他并不在乎去承受千古骂名，却深知绝不能让那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得手…… 他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击杀加洛斯公爵乃至加拉哈特元帅…… 他可以选择用大规模法术清场后设法逃生…… 他有足够的理由大开杀戒…… 但他没有…… 原因很简单，也很愚蠢。 “我是法拉??奥西斯，沙文帝国的护国法神、天柱山的代行者。”这位老者缓缓从高塔上飘身而起，屹立在半空中高声道：“我不会放任你犯下的罪行，也不会放弃我效忠的帝国……” 墨微微歪了歪头，用只有法拉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道：“所以呢？” “哪怕身死殒命，我也要将你的罪行公之于众，或者……将你格杀于此！” 老者高高扬起手中的法杖，无数闪耀着七彩光芒的元素符文从他背后浮现而出，组合成了两个不断转动着的圆环…… “很好，那你就去死吧。” 墨点了点头，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食指遥遥指向法拉：“不要留手，不惜代价。” 青色的狂风与昏黄的沙暴同时掠过，加洛斯与加拉哈特两人已经出现在了法拉两侧，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杀意。 “骑士技——沙皇之剑！” “玛哈舒特——飓风射杀！” 燃烧着暗金色光焰的千道剑影轰然斩落，与此同时空气中也闪过了一道肉眼难辨的波动，伴随着尖锐的风声划破长空。 而在法拉面前的则是…… 一位手持黑色双刃、有着一头黄色短发，笑容极为诡异的女子。 【漆黑圣典：疾风走破】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60灵巧、40体质、生命值上限＞魔力值上限、【邪恶】阵营、拥有职业：黑巫师、杀戮次数500+、活体虐杀次数100+。 消耗/限制：10%最大生命值、30%最大体能值、携带特殊装备：漆黑圣典 效果：召唤疾风走破——克莱门汀，持续时间1小时，冷却时间12小时。 【备注：我不确定这是否是个好主意……】 ※超链接※ 【疾风走破：克莱门汀】 基础属性：皆为施术者的60% 特质： 背叛：克莱门汀有一定几率背叛并尝试虐杀她的召唤者。 愉悦：克莱门汀的每次攻击都将增加她1%的灵巧与力量。 凌虐：克莱门汀的每次攻击都将为对方施加1%的易伤，可刷新叠加，持续30秒。 收集癖：克莱门汀每进行十次攻击，都有一定几率强行掠走目标身上的一件标志性物品。 滑稽：她的笑容很可爱。 【备注：快看，这里有只滑稽！】 而一银一彩两道仿佛城墙般巨大的法阵也骤然出现在了墨的身侧！ “跟老夫同归于尽吧！” 第一百零一章：终 第一百零二章：法拉奥西斯 法拉??奥西斯，这位沙文帝国当之无愧的最强者并不是什么天才…… 事实上，这位双系贤者在六十年前，也就是他二十五岁的时候还仅仅只是一个中阶法师而已，那对法拉来说已经算是足够了不起的成就了。 普通的家庭、普通的天赋、普通的相貌、普通的智慧，自然只能做到普通的程度。 就算再怎么不甘于平凡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也很难有什么作为，更何况法拉这个人还并不介意自己这份平凡，能够不为衣食发愁、能够成为一个法师、能够将大部分时间倾注在对各种奥秘的钻研上，这种生活对他来说已经很完美了。 他并不算那种特别努力刻苦的人，也不是削尖了脑袋想要出人头地的类型，如果非要说法拉有什么长处的话，那大概就是对魔法史的喜爱以及足够自律了吧。 当时还算是个年轻人的法拉并不喜欢打打杀杀，虽然偶尔也会去冒险者公会接一些简单的护卫或探险任务，但那大多也只是因为他买书的钱不够了而已…… 比起如何有效的将魔法用于战斗或生活，法拉更喜欢去研究它的历史与起源，他将其视为一种艺术，而并非武器与工具。 当然，在无罪大陆的无数法师中，与他有着同样想法和心态的人并不算少，简单来说就是——学院派。 这些人热衷于研究、解析与追溯，他们的实力或许并不算强大，但在理论知识方面却堪称渊博，比起琢磨火球术的攻击范围以及杀伤性，这些比起施法者来更像是学者的家伙往往更喜欢研究些：火球术的构造、火球术与水球术的差别、火球术的典故、第一个学会搓大火球的人是谁等等…… 不过就算在这一类人中，法拉也并不算是出类拔萃，甚至可以说是略低于平均水准，原因之前就已经提到过了，没天赋而已。 但就算如此，他在三十岁时依然将凭借着自己的热情不断收集、死记硬背、融会贯通了大量魔法理论，随后便很没有志气的觉得人生无憾，安心在自己的故乡，即沙文境内某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中搞了个铁饭碗，负责在当地唯一一家法师学院教导初级法师。 在接下来的三年里，除了送走了年迈的双亲之外他过得还算风平浪静，每天就是教教学徒、指点指点那些初级法师、看书什么的，最刺激的经历也只是他在某次考试前收了个1金币的红包这种事…… 嗯，还记得那次考试结束后他退给了那位学徒四枚银币外加一个铜板，然后毫不犹豫地给了她一个五十九分。 如果继续按照这个轨迹发展下去的话，法拉??奥西斯无疑会继续庸庸碌碌地度过自己的余生，并在这个过程中留下一下并没有什么参考性的著作与理论，最后死在某张病床或摇椅上…… 但事情却并没有如此发展下去，就在法拉任教的第四年，一个莫名其妙的学生出现了…… 那是一个说话不太利落的矮人小……大伙子，是一个并不算常见的矮人法师，看起来水平也不怎么样，半年内大的成就就是在法拉所任教的魔法理论这门课中交了二十多次白卷。 “我实在没办法骗自己那些可怜的知识是正确的。” 面对着因为怀疑自己是在故意他针对而有些恼火的法拉，那位矮人法师无奈地耸肩道：“毕竟我好歹也算是一个施法者。” “是么？”但按理说应该暴跳如雷的法拉却显得很是平静，只是有些好奇地向对方问道：“那什么是正确的？” 矮人有些惊讶，因为他在面前这位普普通通的‘导师’眼中并没有看到任何刁难与怒火，那双并不算是明亮的眸子中竟然真的充满了好奇。 “你看起来并不愤怒。”矮人并没有立刻去解释什么是‘正确’，只是微笑着问道：“可以告诉我是原因吗？” “我没有理由愤怒，魔法的奥秘就算是再怎么厉害的天才也不可能尽数参悟，更不要提我这个快四十岁还没有晋阶到高阶法师的家伙了。”法拉摊了摊手，苦笑着回答道：“我始终坚信自己所窥探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还不一定是正确的，所以我也并不觉得其他人就是错误的，当然，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名为法拉??奥西斯的中阶法师说到这里忽然呵呵一笑：“那也没关系，只要不是挑衅，就算是再怎么拙劣的答案我也乐意接受并与你一起探讨。” 只是一个法师学徒的矮人忽然笑了。 “你是一个很普通的法师，不过想法倒还蛮有趣，所以，虽然我并没有办法给你一个不存在的答案，但是……” 矮人砸了咂嘴，似乎在琢磨些什么。 “但是如何？”法拉皱着眉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忽然觉得面前这个有些没大没小的家伙正在耍自己。 “但是我或许可以让自诩为看到冰山一角的你，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冰山。” 矮人伸出了被魔法染料弄得脏兮兮的手…… 上面漂浮着一枚银色的符号，那忽明忽暗的光芒微微扭曲着，而随之一同扭曲的，还有符号周围的空间。 “这是……” 法拉刚要伸手，却发现无论是那枚银色的符号还是从刚才开始一直站在自己身前的那位法师学徒，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空气中只留下了淡淡地一句话…… “如果你觉得这不是一场梦，那么就来大陆西北的天柱山吧，告诉那里的人你想找‘艾格??康斯坦斯’聊聊天。” …… 三个月后，法拉??奥西斯出现在了天柱山第二外山，并对他第一个遇到的人表示想跟那个姓康斯坦斯的人聊聊天。 …… 六年后，法拉??奥西斯重返祖国，而他当时的实力也早已今非昔比，身为大魔导师的他精通空间与奥术魔法，甚至对于占星术这种艰涩难懂的学识也略知一二。 而身为天柱山代行者的他，所隐藏的力量更是要比表面上所展露出来的那些还要强上数倍。 …… 但他却依然是一个普通的人。 法拉一直坚信，如果其他人也有着与自己相同的机会，那么他们也绝不会比自己差到哪儿去。 只是自己足够幸运而已…… 无论后来的他身上有着多少光环，无论他被多少人所敬仰、崇拜，他都是如此觉得的。 只是普普通通而已，这样的我能够仅仅能够达到中阶法师的层次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普普通通而已，这样的我获得了一个机会，所以能够成为贤者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自己并不是天才，也不会爆发出什么强大的力量，也算不上努力。 守护自己的祖国，只是因为自己有这份能力而已。 想要维系平衡，只是因为自己是个代行者而已。 普普通通的，做着力所能及的事，其实根本没什么了不起的~ 无论是身为天赋有限的中阶法师，还是身为不上不下的学院派，或者是身为守护着沙文帝国的法神……亦或是隐藏了身份的代行者。 与那些能够做出个位数加减法的小学生，或者能够学会基本函数的中学生并没有什么不同。 说到底，法拉??奥西斯这个人都太普通了。 但今天，似乎有所不同…… …… 天空在轰鸣、大地在战栗。 天空中那断了一臂的老者高举着法杖高声咆哮着，一道道血口不断地从他那消瘦的身躯上迸发，随后又不断地被某种力量强行修复，然后再迸发，再修复…… “这就是底牌吗……” “该死，这根本就不像是魔法！” “哎呀哎呀~让我面对这种一点美感都没有还强大到犯规的对手，主人还真是坏心眼呢~” 无论是加拉哈特元帅、加洛斯大公还是被召唤出来的克莱门汀都没有进行攻击，并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三人哪怕倾尽全力都无法靠近面前那位老者半分，事实上他们就连保持着自己不被那股骤然降临的压力吹飞就已经很难了！ 而作为法拉此时施法的目标…… 墨的身体被牢牢压制在了原地，身旁那座能够提升抗性并减免魔法伤害堕神像完全没有起到任何效果，两‘面’巨大的魔法阵仅仅只是存在着，就足够让他的生命值以极度恐怖的速度疯狂下滑了。 【仅仅只是前奏而已，身体就好像要被碾碎了一样….】. 【所有主动技能全部都被封印，已经冷却完毕的‘召唤术：换位’无法使用……】 【按体能值的增长比例来看，我现在应该正在承受非常剧烈的痛苦吧，可能已经到了在现实中被卡车撞飞的程度也说不定，而且这还是在游戏中按比例被削弱之后的模拟疼痛……】 【加拉哈特他们似乎也完全没有办法打断对方的施法……】 【就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所以想从行囊中取出道具也完全做不到……】 【果然是非常厉害的魔法呢，很完美~】 整个身体都在逐渐崩裂的墨表情依然平静，面具下那对漆黑的双眸中并没有丝毫痛苦与绝望，反而还充斥着淡淡的……喜悦。 【来吧，将所有执念都倾注在这一击里，然后你就不会有任何一丝遗憾了吧……】 墨微艰难地转动着双眸，与法拉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来吧！】 …… “依然在挑衅么？”法拉露出了一抹淡淡地微笑，他的长袍已经被鲜血浸成了猩红色，脸色苍白到了几乎透明，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虚幻，似乎他的肉体正在被某种‘能量’所取代一般，情况可以说是同样糟糕到了极点。 但无所谓了…… 【如此普通的我，永远都是只在做‘力所能及’之事的我，从来没有令自己骄傲或自豪过的我！】 巨大的银色法杖在半空中化作点点星屑，分崩离析。 【能够站在这里，为了祖国也好，为了信念也好，为了自己也好……】 老者的口、耳、眼、鼻在无法驾驭的‘消逝之力’下同时喷出了大量鲜血。 【做出不再普通的努力，做到普通的我永远也无法做到的事……】 “消……逝之……” 【哪怕这条普通的老命葬送于此，哪怕仍然无法挽回什么，哪怕徒劳无功，我也可以为自己……】 含糊地念完了最后一个字，法拉狠狠地攥起拳头，盯着那双充满了‘罪’与‘恶’的黑眸，眼中无喜无悲。 【自豪了！】 拼出100%以上的力量！ 【发动吧！】 “伪??末日决战！” 老者无声的吐出了这么几个字…… 就连天地，都因这个平凡了一生的人，为之色变！ …… 雨，原来越大。 科尔多瓦拼命地奔跑着，他手中的那枚水晶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了纯黑色，正在不断释放着满载不详的氤氲…… “该死的！到底发生了什么！”科尔多瓦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冷，这种情况对他来说并不罕见，现实中的崔某人似乎有着某种与生俱来的能力，从小时候起他对于各种事物的不祥预感就十分准确，而这些预感通常都会以脖子一凉、背后一凉、手脚冰凉等特别清爽的形式表现出来。 而尽管自从开始玩这个垃圾游戏后科尔多瓦就开始习惯性打哆嗦，但是这会儿他所体会到的凉意却和之前那些经历完全不同…… 【就算是老爹和爷爷因为涉嫌走私大批黄色刊物以求牟利而被局子扣了的那次都没这么凉啊！！】 主动激活了符文之躯上的风暴符文，科尔多瓦仿佛脱缰的野犭般向远处那逐渐清晰起来的诅咒之地狂奔而去！ …… 两分钟后 在科尔多瓦不计代价地加速下，他终于抵达了班瑟城的中心区域。 诅咒之地上弥漫的罪恶气息对他这个符文造物并没有什么影响，科尔多瓦几乎是在刚刚进城的瞬间就决定直奔那通天彻地的巨大魔法阵，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就是所谓的‘大回溯术’了，也就是说那名叫做法拉的代行者就在那里！ 但是…… 当他踏足中心城区的瞬间，手中的水晶竟是直接炸裂开来，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冲霄而起！ 与此同时，猩红色的光芒在不远处骤然乍现，瞬间便贯穿了半空中那道飘摇欲坠的身影…… “真是辛苦您了，法神阁下~” 第一百零二章：终 第一百零三章：罪恶启迪 【罪恶启迪】 装备类型：戒指-套装 品质：唯一精良（可成长） 属性：佩戴者的所有基础属性-10%、全抗性-30%、经验获取速度-30%、生命值上限-10%、体能值上限-10%、全战斗专精-1、罪恶值增长速度提高100%。 特质：原罪诅咒、附加技能：不灭之孽 装备要求：阵营【混乱邪恶】、当前世界崩坏度高于5% 套装效果：？？？、？？？、？？？、？？？、？？？、？？？ 【备注：世界崩坏度高于5%的奖励。】 …… 【不灭之孽】 装备技能（主动） 消耗/限制：无 效果： 1、使你在30分钟后获得【不灭之孽】效果，持续时间2小时，在该效果的持续时间内，【罪恶启迪】的属性变更为：无，且不会占用你的装备栏。 2、在处于不灭之孽状态下时，你将免疫一次致死攻击并恢复全部的生命值以及体能值，并在之后的30分钟内获得增益状态【燃罪】，该状态将使你的所有基础属性提高100%。 3、当【不灭之孽】的持续时间结束后，你将立刻持续进入72小时（在线时间）的【死灰】状态，该状态将导致你的所有基础属性恒定为1、所有数值恒定位1%、无法使用任何技能、无法使用任何道具。 4、当【死灰】效果消失后，你将会获得1440小时的【余孽】状态，在该状态的持续时间内，罪恶启迪将无法以任何形式被摘下或替换。 【备注：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这件装备是墨在前一段时间得到的，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改变了原本的计划，并没有在法拉面前多做掩饰，反而在默认了自己的身份后屡次挑衅。 如果按照墨最开始的计划，那么最终的结局应该是加拉哈特与法拉两人同归于尽，而那位护国法神直到死都不会知道罪爵的身份…… 不过尽管早在距离班瑟城还有半个小时路程的时候他就已经发动了‘不灭之孽’这个效果，但却依然还是观望了片刻才做出了决定。 自始至终，每一个细节全都在墨的掌控之中，没有任何意料之外的变化与展开，包括…… 那个远处正在疯狂跑向这边的高大身影，身份代行者名叫崔小雨昵称科尔多瓦人赠外号祥林嫂的天柱山符文造物！ “来得还真是及时呢……”墨一边缓缓地走向那个摔落在他面前不远处的老人，一边随手指了指正在急速靠近的科尔多瓦，轻声道：“克莱门汀，缠住那个人。” 脖颈上传来了冰凉的触感，婀娜的身躯紧紧地贴在了墨背上，女子轻轻舔舐着自己架在‘主人’动脉旁的利刃，娇笑着说道：“可是我亲爱的主人~比起缠住那个看起来很没有美感的家伙，克莱门汀却是更喜欢缠住您呢，要知道您刚才可是被那么厉害的魔法击中了，不知道现在还剩下几分……” “背叛的特质被触发了么？”墨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冷冷地看着这位自己通过漆黑圣典所召唤出来的神经质女战士：“凭你的实力，就算只剩下一条手臂也足以缠住他了吧？” 对方看似亲昵地从后面双手环住了墨的肩膀，手中那对长刃却是分别紧贴着自己主人的咽喉与心口，姣好可爱的俏脸上浮现了难以遏制的疯狂，轻笑着回答道：“或许吧，但如果是主人的话，那么肯定是要同时用两只手才能够……” 噗！！！ 只见一片绚烂的血花泼洒而出，当克莱门汀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位原本被她紧紧搂在怀里的主人竟然已经走出了数步，而且一边走还一边随手丢出了…… 那条血淋淋的、被硬生生扯下来的、还在抽搐着的、在数秒钟前还属于自己的手臂！ “懂了的话，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一句轻飘飘的话从前面不远处传来…… 克莱门汀顺从地向那个身影躬了躬身，伸出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自己那森然恐怖的伤口，恭敬地垂首道：“好的，我亲爱的主人。” 下一秒，这个仅剩下一条手臂的女疯子已经出现在了科尔多瓦身后，手中的长刃劈头盖脸地向他斩出了数十道寒芒，癫狂的大笑着：“嘿，猛男~先来陪姐姐玩一会儿吧！！” “你是谁！”科尔多瓦顿时大骇，仓促中立刻将手中的代行者之杖原地甩一个360°的圆弧，回头冲不知何时却是顿在了自己武器上的女子怒道：“别挡路！” “嘿嘿！好硬~”克莱门汀很是滑稽地笑了笑，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鬼魅般地虚影在科尔多瓦身边快速移动着，一边将对方牢牢压制在原地，一边娇笑道：“为了我最最亲爱的主人，我已经决定好好缠住你了哦，少年……啧啧，你的身体里到底隐藏着什么？大姐姐很好奇哦！” “MMP！你的台词实在是太糟糕了啊！”科尔多瓦一声怒吼，终于暂时放弃了立刻冲向法拉那边的打算，眯起双眼死死地盯着克莱门汀那诡异的、飞快的、难以琢磨的、有点性感的身影，准备先收拾了面前这个有点儿变态的大姐姐。 【不干掉她的话肯定是过不去的！】 科尔多瓦很清楚这一点。 “呦~难道是害羞了吗？那能不能拜托你流点血给姐姐我看看呢？”克莱门汀狠狠地一剑斩在科尔多瓦背上，笑嘻嘻地问道：“或者说你这副奇怪的身体还能流出点别的东西吗？” “混蛋！” “嘻嘻，不要生气嘛，姐姐我让你一只手哦！” “不要挑衅处男啊魂淡！” …… 而正逐渐走向法拉坠落之处的墨则是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疯狂而澎湃的力量，满意地笑了笑。 右手的食指上，那枚名叫【罪恶启迪】的戒指正在静静地燃烧着。 在能够让自身基础属性翻倍的【燃罪】效果下，现在的墨已经有些强大到过于不讲道理了，当然，虽说从NPC的角度来看这份力量并不算离谱，但这份强大却绝对不应该属于一名玩家…… 但仔细想来，这个却还算是合情合理的。 【罪恶启迪】这件装备绝对是一把双刃剑，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对佩戴者的伤害还要更大一些，尽管运用得当的话能够免死，而且还有着【燃尽】这个强大的增益效果，但代价却太过于高昂。 使用过后72小时的衰弱，自身属性与数值全部降到1和1%，而且还无法使用任何技能与道具的后果是显而易见的，这代表着就算是一个刚建号的普通玩家都可以轻松杀死他，而且这是必须承受的代价，就算并没有什么致命一击被抵消掉，使用者在【不灭之孽】的持续时间结束后依然要承受如此后果。 而且当72小时的绝对虚弱状态结束后，接下来的两个月使用者都必须要一直装备着【罪恶启迪】，而这枚戒指的属性很是霸道，简而言之就是按百分比全面削弱装备者的属性、抗性以及各项数值，而且对于玩家来说还占用了一个装备栏，绝对可以说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东西。 所以这玩意儿的品质是精良并非没有道理，对一般玩家来说它的性价比已经低到了极点，就算将其称之为垃圾也不为过。 但墨却并不在乎，而且还将它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 …… “退下吧。”从惊魂未定的季晓岛身边走过，墨对侍立在一旁的加洛斯与加拉哈特二人挥了挥手，随后看向了面前那位奄奄一息的老者…… 法拉仰面躺在一堆碎石中，身上的皮肤与肌肉全部崩裂开来，那件华丽的长袍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缕缕残破的血色布条贴在他身上，浑浊的双眼被鲜血染成了一片暗红色，仅剩下一条的手臂有三分之二都被炸断，只剩一小节骨茬露在外面流淌着已经为数不多的鲜血，而在他的胸口处，则有一个碗口大小的血洞，也是唯一一处并非他自己所造成的伤害…… “已经没有办法说话了么？”墨看着面前这位随时都有可能失去最后一丝生命气息的老人，轻声道：“很遗憾，您差一点就可以杀死我了，法神阁下。” 法拉用力睁大自己那几乎与瞎掉无异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墨看了好半响才慢慢摇了摇头，干瘪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仿佛是在叹气一般。 “这并不是您的错。”墨蹲在他身旁温和地笑道：“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如此荒谬且不可理喻，无论是客观角度上的恶人也好，好人也罢，都从来没有得到过公平的待遇，当然，公平这两个词本身也很荒谬，很没意思……” 法拉那浑浊的双眼中只有一片漠然，并没有对墨的这句话做出任何反应。 “好吧，我知道您并不在乎这些，嗯，崇高的人。”墨耸了耸肩，随后忽然盯着法拉的双眼问道：“遗憾吗？” 垂死的老者似是楞了一下，随后释然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真的尽力了…… 无论是作为一个国家的守护者也好，还是作为天柱山的代行者也好…… 这位始终恪守着道德与原则，心怀善良与忠诚的老者，尽力了…… 法拉??奥西斯，这个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人，在此时此刻并没有丝毫遗憾。 他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他已经拼尽了一切自己能拼的东西，英勇地战斗过了。 “并没有遗憾，甚至还有点小小的骄傲，对么？”墨笑了起来，将右手缓缓地背到了身后：“我从您的眼神中看到了。” 此时此刻，法拉的身体已经彻底走到了崩溃边缘，他的意识已经近乎于消散，双眼也在慢慢合拢…… 但他却依然在朦胧中，微微点了点头。 【是的，已经没有遗憾了。】 “是么，那就好。”墨仿佛听到了他的回答，微笑着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 黑色的烈焰裹着血光在远处轰然炸响，正在与克莱门汀交战的科尔多瓦几乎是在瞬间便被一道强横地热浪所掀飞，而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也在他的耳旁响起。 【任务：扼杀，失败，世界崩坏度提高5%】 【您已触发支线任务：扼杀II，完成奖励：无、失败惩罚：无】 “那个家伙死了吗？”科尔多瓦长叹了一口气，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周围那些正在加拉哈特地指挥下向自己靠近的骑士们，感觉自己别说完成新的支线任务，就算是活着出去都有点儿悬。 【这些NPC貌似没有一个好招惹的啊……】 他握紧了手中的代行者法杖，正准备转身杀出一条血路，就被一个有着银色长发的漂亮姑娘拦住了。 “先别着急走。”接墨信息的季晓岛对科尔多瓦轻声道：“我们没有围殴你的意思。” 克莱门汀此时已经回到了她的主人身旁，似乎正在与加洛斯一起做着什么辅助工作，而代替她拦住科尔多瓦的，正式季晓岛，而且…… ‘你可以跟他稍微打一打，虽然多半赢不了就是了。’ 这是墨发来的第二条消息。 从刚才开始一直都有些心神不宁的少女顿时有些不爽，法拉的死对季晓岛并非没有任何触动，事实上，尽管知道对方只是一个NPC而已，但她却依然有些同情那位法神…… 而逐渐滋生出来的某种自我厌恶，也让季晓岛的心情有些复杂…… 所以，需要发泄！ 多半赢不了的意思，就是依然有可能会赢！ “不想被群起而攻之的话……”女孩反手拔出了背后的双剑，对科尔多瓦冷声道：“就陪我打发会儿时间吧。” 科尔多瓦：“啊？” 暗精灵那轻盈的身躯却已经在刹那间出现在了前者背后。 主动技能【双重控制】激活！ 左手的短剑【夜雨】逆握反撩，甩出数道暗红炎影。 右手的长剑【寂归】虚舞轻扬，斩落一片黑雨冰痕。 科尔多瓦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季晓岛同时用出的两个技能轰了个正着。 【虚炎剑华】+【暗冰疾雨】 “只有这种程度而已吗？”季晓岛再次通过暗影出现在之前的位置，对身体两侧分别燃着火与覆着冰的科尔多瓦冷声道：“不打算反击么？你应该还没死吧。” 结果紧接着她便感到大地一阵颤抖，整个人竟然被原地震到了半空中…… 而在她即将摔落的位置，刚刚往地上跺了一脚的科尔多瓦双手持着他那柄‘法杖’，做出了一个挥棒击球的起手式。 “看招！平A之——全垒打！” 第一百零三章：终 第一百零四章：科尔多瓦的实力 没有效果！？ 被震至半空中的季晓岛顿时一阵错愕，但此时此刻的情形却让她无暇多想，对方手中那把看起来就十分沉重的‘长枪’已经破空而至，如果被砸中的话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要知道季晓岛在体质方面可并没有什么优势，游荡者和影剑士这两个职业几乎都是以灵巧属性为主，而面前这位壮汉手中的兵器少说也得有一百多斤，如果在无从借力的情况下被正面击中就麻烦了…… 暗影编织！ 数道黑线从季晓岛在地面上的影子中飞射而出，缠在了少女那纤细的腰际，将她在千钧一发间扯了下来，险之又险地躲过了科尔多瓦那势大力沉的一击。 “呦！动作还挺快的。”科尔多瓦耸了耸肩，随后咧嘴一笑：“不过还是没有刚才那个女变态快，再接我一招平A之——大风车吱呀吱哟哟地转！” 只见他双手握住代行者之杖的末端，原地扎了个弓步，随后整个人猛地旋转了起来，并且在惯性的作用下速度越来越快，仿佛一只陀螺般向面前的暗精灵少女卷了过去，寒光凛冽的法杖划出了漫天残影，寻常人只要轻轻挨上一下那就是骨断筋折的下场。 这一招纯属科尔多瓦的即兴发挥，毕竟大家都知道，这货是没有办法学习任何技能的，而且普通的装备穿在他身上也不会起到任何效果，所以科尔多瓦的攻击手段其实只有平A、平A和平A而已…… 但这招‘大风车吱呀吱哟哟地转’的威力可是不小，在科尔多瓦那高达120的力量属性下可谓是风卷残云，就算是二三十级的战士玩家倾力用出一招【旋风斩】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效果了。 而且身为符文造物的科尔多瓦还不会因为如此高频率地自转而产生‘眩晕’、‘恶心’等负面状态，简直可以说是相当完美了……吧？ “这么大声喊出招式名……”季晓岛轻声叹了口气：“还真是有够中二啊。” 技能发动——融影。 少女飞快地融入进了自己身下的影子，随后又迅速出现在了十几米外的一片残垣后，探出头去看了一眼因为失去目标而正在满地瞎转的科尔多瓦，盘算着这货到底什么时候能停下来。 结果……对方竟然愣生生地转了两分钟，最后一头撞进了某栋塌掉大半的民宅中。 【这是什么操作？！】 季晓岛顿时就呆住了，而远处因为某个命令而并没有插手的加拉哈特则是嘴角一阵抽搐，他看出来了…… “妈蛋！”灰头土脸的科尔多瓦垂头丧气地从已经彻底成为废墟地民宅中走了出来，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法杖，长叹了一声：“总算是停下来了。” 敢情这货是因为刚才转的太嗨所以刹不住车了…… 【这怕不是个白痴吧……】 加拉哈特元帅也叹了口气。 【这是个白痴。】 季晓岛则是非常肯定的做出了判断，随后便立刻发动了技能闪影出现在了科尔多瓦背后不远处，抬手便是一道诡风十字冲科尔多瓦甩了过去。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面前那个看不出来种族的家伙应该并不擅长远程作战，而季晓岛的游荡者和影剑士这两个职业可并不缺乏中远距离攻击手段，所以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尽可能地保持距离，同时不断使用远程技能来消耗对方。 十字形的风刃在半空中拖出一道暗青色轨迹，狠狠地斩在了科尔多瓦背后。 结果却连一道斩痕都没有留下…… 而科尔多瓦的生命值也只掉了百分之零点五不到，可见季晓岛刚刚这一击竟是完全没有破防。 “刚你是有说我中二对吧？”科尔多瓦转身冲季晓岛咧嘴一笑：“玩家？” 后者并没有出声，只是微微蹙起了一对柳眉，分外警惕地盯着科尔多瓦。 比起相对侧重于元素伤害与附加效果的虚炎剑华与黯冰疾雨，刚才的季晓岛的那一招诡风十字的物理伤害比重要高上许多，而且无论是速度、冲击力和贯穿力都要比前两者高出了不少，但却依然被科尔多瓦轻描淡写地硬抗了下来，没有给他造成任何可观的伤害…… 【不可能没有弱点……】 少女轻轻抿了抿嘴，尽管不算要强，季晓岛却是一个自尊心颇高的姑娘，尽管完全不是墨的对手，但在同为玩家的前提下，拥有着极多资源与便利条件的自己竟然那面前这个家伙一点办法都没有，这无疑让她有些不快。 从进入游戏开始只碰见过两个玩家，却都比自己强大…… 是运气不好，还是自己真的太弱了？ 反手甩出短剑【夜雨】，季晓岛拔出了腰间的【黑咒细剑??改】，双持两把长剑飘忽着欺身而上，冷却完毕的双重控制再度激活，在为自己施加了暗影祝福的同时双剑同时她已经通过一招猎风出现在了科尔多瓦上空，双手反持着两把长剑绞向了对方的咽喉。 “没用的！”随手拍飞了短剑夜雨，科尔多瓦单手拖着沉重的代行者之杖向上撩去，得意道：“没有玩家能赢过我！” 充斥着暗元素的双剑在他脖侧留下了两道白痕，却依然没有丝毫破防的迹象！ 【符文??钢铁：你受到的所有物理伤害降低25%】 【符文??破邪：你受到的所有魔法伤害降低25%】 这两个战斗属性足以让科尔多瓦变得极度抗揍，何况他还有着高达60点的体质属性，再加上符文之躯本身就有着一定的抗击打能力，这使得老科同志非常之膨胀。 但他的话理论上并没有什么错误，在这时期，玩家中基本不可能会出现比他还要强人物，毕竟科尔多瓦这个角色的出身就已经决定了他在游戏初期必将十分强大，虽然无法提升等级、学习技能或者穿戴装备，但他却依然是真的强。 只不过…… 季晓鸽却并没有这么想，而诸位读者朋友们肯定也不会这么想。 毕竟‘理论上’这种话可是当不得真的，如果说科尔多瓦这会儿的硬实力已经强到了大多数玩家望尘莫及的程度，那某位罪爵阁下少说也得是个人形自走挂…… 所以虽然从科尔多瓦自己的角度来看他并没有夸大其词，但是季晓岛却还是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笑，并且在同一时间再次使用暗影编织将自己的身体凌空拉下，躲过了对方的一记升龙枪（杖？），飘然地抽身而退。 “同样的招式对我来说是没有用的！”科尔多瓦大吼一声，看似沉重的身躯原地弹出，其速度竟然与以灵巧属性为主的季晓岛相比也丝毫不显逊色。 “你是圣斗士吗？”倒飞而出的暗精灵少女冷冷地吐槽道，随后双手猛地向后一拉，原本早已被科尔多瓦弹出的那把短剑【夜雨】竟然在数道黑线地牵引下狠狠地凌空袭向了对方的后心，而且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道都远胜于她之前的数次攻击。 科尔多瓦顿时被吓了一跳，他在看到对方手腕上骤然浮现的数道黑线后就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立刻转身一杖斩断（无误）了那肉眼难辨的暗影丝线，强行侧开身体躲过了那把电射而来的短剑，紧接着就被季晓岛从背后斩了数十剑。 尽管有着25%的物理、魔法双重减伤，但这一套背身攻击却依然削去了科尔多瓦差不多5%的生命值，如果按照这个节奏再来上个二十次的话…… 那是想多了。 别说科尔多瓦绝不会频繁地给季晓岛这种机会，就连后者自己也并没有指望能通过这种小手段去击败面前的对手。 双重控制！ 猎风、旋舞！ 少女伴随着一道劲风突兀地出现在科尔多瓦身侧，两把长剑仿佛轮盘般在她手中飞旋着切向对方的肋下，持续时间尚未结束的暗影祝福化作黑色薄雾在剑刃上流转，而科尔多瓦此时甚至还没有完全转过身来。 尽管同样灵巧值同样都是40，但是季晓岛的绝对速度却还是比科尔多瓦快上了一筹，接踵而至的两剑全都切在了同一个部位，在对方那坚实的符文之躯上刻下了一道并不算短的裂痕…… “很快嘛。”科尔多瓦由衷地赞叹一句，随后便是反手一拳挥出，结果却被季晓岛抢先一步融入了脚下的暗影中，消失前还给他补了两道虚炎剑华！ 仿佛无所不在的暗影丝线又不知在何处绷紧，两把被拴住了末端的暗蓝色匕首几乎是在同时从科尔多瓦的两侧袭来，上面充斥着冰冷的寒意。 将手中的代行者之杖用力杵在地上，科尔多瓦竟是间容不发地抬起双手接住了那两把淬着寒池蟾毒的匕首，随手将其掷向了自己身后，大笑道：“再来试试！” 话音未落，两把长剑便从科尔多瓦的肩侧探出，交叉着绞向了他的脖颈。 上面覆着一层锋利的黑冰…… 包裹着剑身的冰层伴随着两声脆响片片飞散，而科尔多瓦却依然没有倒下，他的头还好好地连在脖子上，双手分别紧握着季晓岛的两把长剑，稍一用力就将其从前者手中震脱，紧接着便是闪电般地一记转身膝撞，将刚刚从阴影中脱离的少女轰出了十几米远。 光是这一下，就让季晓岛掉了将近30%的血量！ “永远都是背后的话，就太好猜了~”科尔多瓦冲她耸了耸肩，然后随手便将手中的两把‘战利品’丢到了地上，在无罪之界这个游戏中只要不是灵魂绑定的装备都是可以抢夺的，虽然不能从他人的行囊中往外掏东西，但是那些被拿在外面的武器装备抢起来却也不算太难，当然要是故意想把手往不该放的地方放…… 那就会被系统强行定在原地，然后在被对方弄死后强制离线，情节严重者甚至会被游戏舱强行锁在里面，然后很快就会有接到AI举报的警察叔叔找上门来陪你聊天。 “我说过的~没有玩家能赢过我！”科尔多瓦十分嘚瑟地嘿嘿一笑，反手拎起了自己的开刃大法杖，遥遥指向了不远处那略显狼狈的季晓岛：“让我过去就不打死你。” 后者这会儿好不容易才从那因为剧痛而引发的‘麻痹’状态下换了过来，冷冷地看了科尔多瓦一眼，摇了摇头：“我不会让你过去，而且你也不是最强的玩家。” “那我就只能先把你打飞了！”背后的加速符文瞬间激活，科尔多瓦高大的身影几乎是在刹那间便出现在了少女面前，手中的法杖毫不留情地向季晓岛脚下的地面砸去！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高高扬起的代行者之杖被什么东西缠在了半空中，而面前半蹲在地上的银发少女也在这时轻轻地虚握了一下双手…… 纤长白皙的十指上，缠绕着大量仿佛阴影般不断流动着的黑线！ 两把血红色的匕首破土而出，擦着科尔多瓦的脸颊一闪而过，随后又是一对深青色的短刃呼啸着钉在了他的脚下。 它们都连着数十根肉眼难辨的黑线…… 破空之声从科尔多瓦背后传来，被扔在地上【寂归】与【黑咒细剑??改】这两把长剑同样被那由暗影编织制造出来的黑色丝线缠绕着呼啸而来。 而在季晓岛身后，一柄通体乌黑的重剑缓缓升起…… 科尔多瓦此时还被困在周围那大量仿佛蛛网般异常坚韧的黑线中。 “死！” 银色的长发漫天飞舞，季晓岛猛地挥出双手，掌心已是被勒出了十余道细密的血痕。 三道被暗影编织牵引着的剑光仿佛幻影般以科尔多瓦为中心交错而过！ 然后…… 在半空中断成了数截。 “还不错。” 科尔多瓦由衷地赞叹道：“反应再慢一点我就危险了。” 他身上原本淡蓝色的纹路此时正交替涌动鲜红与暗黄色的光流，体内隐隐响起了一阵轰鸣之声，那些原本紧紧束缚在周围的黑线顷刻间便已经支离破碎。 【符文??钢铁，主动激活】 【符文??巨力，主动激活】 “小心了~”科尔多瓦面色一肃：“我这一杖A下去，你很可能会死！” 第一百零四章：终 第一百零五章：秒杀 【打不过……】 季晓岛用力握了握自己那鲜血淋漓、几乎已经感知不到的双手，有些颓然地垂下了肩膀。 刚才她几乎已经倾尽了自己的全力，制造出了最好的机会，也发动了最有效的攻击，但却依然被对方轻易破除，而且面前这个家伙似乎才刚刚认真起来而已…… 无论是体能值与敏锐值的分配，还是技能的衔接、冷却时间的计算、对机会的把握，她都已经尽可能地做到了极致，最后的那一轮攻击更是提前做出了各种布置，而且那三剑也都实实在在地命中了目标。 以暗影编织这个技能为核心，用包裹着无数根影线的四把匕首将目标束缚在原地，将攻击力最强的傀儡剑紧贴着地面隐藏在自己身后，提前将两把主武器与缠在自己手腕上的暗影连接在一起，最后在万无一失的情况下做出致命一击。 两只纤手已经被勒的皮开肉绽，尽管在游戏中的痛感并不强烈，也不会太过于真切，但却依然犹如针扎般的刺痛，而且还附加了持续时间颇长的流血效果。 敏锐值与体能值都已经所剩无几，三把主武器与六把作为消耗品的匕首也尽数全灭，生命值虽然还有一半以上，却依然无法解决什么问题…… “是我太弱了么……”战斗智商足以甩掉科尔多瓦十七八条街的女孩轻叹了一声，语气中流露出了些许寞落之色，她终究还是接受了两者之间实力相差过大的现实。 在游戏中最为重要的‘实力’竟然如此差劲，就算和除了墨之外的其他玩家比起来都那么弱小，这让一直觉得自己还算努力的季晓岛忽然有些茫然。 如果一直赖在那个人身边不走的自己其实只是一个累赘，一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包袱，一个完全无法起到任何作用与价值的花瓶，那还不如…… “强力平A之——” 科尔多瓦猛地扬起了手中的代行者法杖，这个并不属于任何技能的起手动作竟然让他脚下的地面骤然炸开了一道螺旋气流，而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的季晓岛则被这道由单纯巨力搅起的风压推到了半空。 【当累赘的感觉，还真是糟糕呢……】 尽管手中至少有三个冷却完毕的技能足以让季晓岛暂离险境，但她却任由自己被原地刮起，双眸有些呆滞地看着面前那铁塔般的壮汉，就这样不避不闪地任由对方抡起那体积酷似战锤，而且还开了刃儿的‘法杖’向自己轰然砸来！ “名字还没想好！”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啥跟掉了线似的毫无反应，但科尔多瓦还是一声大吼，在主动激活了两个强力符文的情况下将手中的武器重重挥落！ 全名为‘强力平A之——名字还没想好’的惊天一击悍然出手。 【能量消耗的太多了！把她打飞之后我得赶紧跑，那个破辶任务不做就不做了，总比直接交代在这个鬼地方强！】 准备将季晓岛直接抽去重生的科尔多瓦暗暗想着，他此时的能量消耗已经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五十，在主动激活了两个核心符文后老科同志原本就在路上消耗颇多的能量更是宛如开了闸一般大幅度降低，在这种情况下再去冒着风险做那个什么鸟任务已经不现实了！要知道周围还有一大票不知深浅的NPC正盯着自己呢！ 至于自己这一下可能会将面前的女孩直接击杀这种事，科尔多瓦倒是没有想太多，首先是因为他对于‘死亡’这两个字的理解已经有些扭曲了，虽然很清楚玩家在这个游戏中被杀掉的后果基本等于删号重来，但科尔多瓦依然觉得这并不算是个事儿，其次就是，他觉得季晓岛是个助纣为虐的家伙，肯定不是啥好人！ 所以…… 【打死她吧！然后赶紧跑路！】 信念坚定的科尔多瓦毫不犹豫！ 结果就在科尔多瓦的‘法杖’马上就要砸到女孩那纤细的身躯上时，一只手横着伸了过来。 稳稳地托住了科尔多瓦那威力几乎堪比攻城锤般的法杖。 嘭！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爆、没有坍塌凹陷的大地、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科尔多瓦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中，他一脸呆然地看着面前那个戴着半张面具的男子，还有自己那无论怎么发力都无法再动上分毫的法杖，大脑一片空白。 “你刚才似乎提到了……”墨抬起头看了科尔多瓦一眼，慢慢收回了自己的左手，轻声问道：“没有玩家能赢过你？” 科尔多瓦悚然一惊：“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刚刚。”墨随手散去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背上的一只黑蝉，冲科尔多瓦笑了笑：“不过你们两个之前的战斗我倒是看得还算清楚。” 【召唤术：左冷蝉】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智力30、拥有职业：召唤师、不晕3D 消耗/限制：100魔力值、昆虫尸体*1 效果：召唤一只鬼蝉，持续时间10分钟，鬼蝉天生自带7级隐匿、可飞行、无法攻击，召唤成功后你的左眼将与鬼蝉共享视野，你的左耳将与鬼蝉共享听觉，当鬼蝉被击杀时，你的左眼将失明30分钟，鬼蝉的生命值为100/100，最高移动速度为召唤者的150%，冷却时间：60分钟。 【备注：左冷禅身负大嵩阳神掌、十七路嵩山剑法、寒冰真气、寒冰神掌、以及完克吸星大法的无名内功等诸多绝学，但……这跟左冷蝉并没有什么关系。】 这只召唤兽是墨刚刚去找法拉前随手安排在附近的，原因只是因为想要具体了解一下科尔多瓦的实力，顺便也看看季晓岛这种常规范畴的‘精英玩家’跟前者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虽然可以共享其它人格的记忆，但是那些对于评测科尔多瓦的实力却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你来了……” 被墨护在身后的季晓岛有些颓然地站起身来，低声道：“我……” “你的表现不错，超出了我的预期。”墨却是并没有如同女孩想象中的那样出言责骂或干脆一言不发，反而对她点了点头：“比之前进步了很多。” “唔……嗯。”季晓岛微微楞了一下，竟是莫名的觉得有些喜悦，随后便静静地站在墨的身后一言不发了。 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既然他来了，那么就算对方再怎么强的不正常，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不过科尔多瓦却并没有这么想，他只是略显诧异地看了墨一眼，语气不善地问道：“你是什么人？法拉在哪里？” “我算是个多少能在这儿说得上话的人吧。”墨轻轻扶了扶自己的面具，然后回头向身后不远处看了一眼：“法神阁下的话，已经死了。” 呲！！ 科尔多瓦的后颈处骤然喷出了一股白雾，他再次擎起代行者之杖，对墨与季晓岛二人冷声道：“你们都是玩家吧？助纣为虐可不是什么有趣的爱好。” 科尔多瓦当然不认为面前这两个人能够有实力杀死天柱山的代行者，但却毫不怀疑他们也参与进了这起事件中，所以心情十分糟糕…… “或许吧。”墨只是耸了耸肩，心不在焉地说道：“总之你来这里的意义应该已经不存在了吧，想离开的话很简单，打败我或是杀掉我就可以了，动手吧。” 科尔多瓦怒极反笑：“就这么简单？” “是的。”墨点了点头：“我保证除了自己之外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出手阻拦你。” “很好。”科尔多瓦紧握着手中的法杖，沉声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背后的加速符文骤然激活，科尔多瓦巨大的身躯高高跃起，双手持杖凌空旋转了三百六十度，20%的能量强行灌注进了巨力符文之中，整个人恍若一道赤红色的雷光般轰然砸下！！ 他理所当然地将墨刚刚随手挡下那一击的原因归咎为某个技能，毕竟无罪之界说到底还是个游戏，按理说只要技能使用得当就可以完成许多看起来并不怎么现实的事！ 但这种技能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被重复使用！而他接下来的这一击尽管依然只是‘普通攻击’，但在超载了核心符文??巨力的前提下却比大多数高阶技能还要恐怖，身为在游戏过程中屡碰‘奇遇’宛若主角一般的科尔多瓦绝对有把握直接将面前货直接砸成一坨马赛克！ 然后…… 他就僵在了半空中，并不是受到了什么技能的影响，也没有任何哪个强大的NPC悄然出手，只是面前这个遮着脸的家伙再次伸出了一只手，就稳稳地托住了自己倾尽全力挥出的一击！ 而且比刚才还要过分，对方竟然就这样抓着代行者之杖将自己托在了天上！ 跟特么升旗似的！ “你这是什么技能？！”科尔多瓦当时就惊了。 “技能？”墨轻声重复了一句，随后却是摇了摇头：“这并不是什么技能。” 科尔多瓦由惊转方：“WTF！？” “不过如果你想要看技能的话……”墨伸出了一根手指，笔直地对准了科尔多瓦的胸口，莞尔一笑：“也不是不行。” “等……” “血闪。” 猩红色的光柱一闪而逝，刹那间便贯穿了科尔多瓦的胸口，随后呼啸着地射向了他背后的天空，在余威不减地贯穿了班瑟城上空那久久不散的积云后竟是化作了一场血雨瓢泼而下，将染成了一片嫣红。 “呃……” 高大坚实的符文之躯无力地砸落，科尔多瓦的胸口已经多出了一个直径至少得有三十厘米的大洞，里面并没有任何人体组织，只有大量的零件与质地不明的符文碎片，不断溢散着淡蓝色的火花。 “抱歉，没掌握好力道。”墨随手将那把沉重地代行者之杖丢到了远处，随后半蹲在科尔多瓦身侧对他歉然地笑了笑：“这就是技能了。” 已经彻底动弹不得的后者眼中充满了愕然与难以置信，他吃力地张了张嘴，却是除了一个‘你’字之外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想请你帮个忙”墨眼中亮起了一抹不自然的黑光，轻声问道：“能否将天柱山的秘密，全都告诉我呢？” 天赋技能【原罪】悄然发动。 科尔多瓦立刻一个哆嗦，然后…… 原地翻了个白眼，把头偏到了一旁不说话了。 “原来如此。”注意到【原罪】已经陷入冷却的墨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来，深深地看了季晓岛一眼。 紧接着便一脚踩向了科尔多瓦的脑袋！ 一秒钟后…… 科尔多瓦预料之中地再再再再再再次听到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您已死亡】 …… “结束了。”墨抬头看了看那依旧布满了阴霾的天空，以及远处因为魔力输出终止而正在慢慢消散的大回溯法阵，满意地笑了笑，随后低头看了一眼科尔多瓦那具无头尸……躯体，忽然沉声道：“加洛斯、加拉哈特。” 沙文帝国的魔导师大公爵以及元帅立刻在数秒钟之内出现在他面前。 “加拉哈特，你去整理一下剩下的部队，然后先带他们去城外驻扎修整，禁止所有人议论法拉??奥西斯这个名字。”墨首先冲加拉哈特吩咐道。 “是。”元帅大人对面前地位远不如自己的子爵行了一个骑士礼，然后便转身大步离开了，沙皇之剑骑士团以及飓风法师团的成员都在远处，尽管对那个横冲直撞的壮汉有些好奇，不过他们毕竟都是沙文帝国精锐中的精锐，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并没有凑过来看热闹。 “加洛斯，收好这些残骸，然后和加拉哈特一起出城等我。”墨指了指科尔多瓦那并没有被系统刷新掉的符文之躯，对加洛斯强调道：“这些东西很有用，一个零件都不许少。” “遵命。”加洛斯对墨躬了躬身，随后便开始操纵着风元素飞快地收集起了那些散了一地的零件，考虑到本书或许有未成年读者的原因，我就不提‘遍地残尸’这四个字了，嗯。 然后…… “你跟我来。”墨转头对季晓岛淡淡地说道，随后便走向了……天知道是哪个方向。 五分钟后 墨忽然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女孩问道：“你，并没有被我控制，对吧？” 女孩低垂着眼眸，沉默不语。 “说实话……” 古井无波的语气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第一百零五章：终 第一百零六章：噬罪 巷子中的气氛有些压抑。 “是……” 过了良久，少女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回答道：“所以你的那个天赋，对玩家应该是无效的。” 是的，季晓岛从来都没有被墨控制过，不久之前被后者勒令【自杀】时，她的一切行动都是出于自我意志，跟天赋【原罪】并没有任何关系。 当然，如果墨没有阻止她的话，那一剑绝对会直接贯穿季晓岛自己的心脏，结束她作为‘暗精灵寂祷’的游戏生涯，而在那之后，她会在建立下一个角色时被分配到真正适合自己的阵营，然后与自己的姐姐汇合，在经历了很多事后敞开心扉，逐渐卸下自己冰冷的外壳，变得更像一个正常人…… 她会与伙伴们一起冒险，创造一些乱七八糟的史诗，在未来某一场规模巨大的战争中获得胜利，最后慢慢离开这个游戏，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男朋友，结婚生子，度过幸福的一生。 然而这终究只是一个假设，尽管在特定情况下上述那段内容真的有可能发生，但现实却终究让她无缘那一段不同的人生。 很巧的，她遇到了墨，很巧的，她而且没有被第一时间杀死，很巧的，她猜到了【原罪】的效果，很巧的，她赌对方或许会阻止自己‘强行自杀’，很巧的，她赌对了。 真的很巧…… 我并不会说什么‘生活往往比还要有戏剧性’这种话。 因为我们都心知肚明，至少在此时此刻，这些只是某人讲述的一则故事而已，所以并不需要太过于的矫情。 但这却不代表着我们可以全盘推翻那所谓的‘命运’与‘变数’，去相信一切都是‘既定’存在的。 就像薛定谔那只半死不活的猫一样，没有人知道我们是否真正主宰了自己的命运，也没有人知道‘巧合’是否真的是巧合，‘缘分’是否真的是缘分，‘奇迹’是否真的是奇迹，‘注定’是否真的是注定。 既然一切都是未知的，那么只要想着一切的可能性都并非为零，想必对于‘故事’或是‘作品’中的种种巧合，大家多少也能够更加感同身受一些。 这就足够了。 当然，发表如此言论的我绝非认同‘摔跤注定失忆’、‘英雄注定救美’、‘婆媳注定撕辶’、‘爱能感化癌症’、‘冤家就住隔壁’、‘脑残畅游商海’等纯粹只是扯淡的诸多作品。 毕竟那种自诩为艺术夸张的无脑杜撰实在叫人难以直视，至少从个人角度的话，富二代总能碰见灰姑娘而且总有那么个强势长辈企图包办婚姻的发生概率……真心不怎么高…… 更何况是那些叙事者就连最基本的商业知识都不懂，就被随随便便杜撰意淫出来的‘故事’。 其实我想说的只是，每个人可能都有各种各样的人生，也同样拥有无限的可能性…… 就算只是故事里的角色，也是亦然。 “打算杀掉我么？”季晓岛说完之后反而轻松了不少，她见墨并没有说话，竟是反过来主动说道：“你现在有充足的理由这么做。” 在她的印象中，面前这个男人绝对不会介意对自己痛下杀手，但少女却没来由的觉得对方不会动手…… 尽管感觉难以靠近，尽管总是想要逃离，尽管偶尔也会恐惧，尽管心里经常会不满、生气、委屈、惶恐，但季晓岛却依然不愿意离开。 那么对方是否也会在那份‘理所应当’之外，也有一点点这样的想法呢？ 稍微感性一些的想法…… 哪怕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共鸣，他应该也会有一些吧？ 然而…… “杀掉你对我并没有什么好处，何况很多事也并不适合交给NPC去办。”墨却是给出了绝对理性的回答：“你的价值与原罪是否生效无关，你的想法我也不感兴趣……只要能够得到准确且诚实的答案，我并不介意你的初衷与思考过程。” 季晓岛罕见地露出了一个有气无力的表情，耸了耸肩。 “更何况在精神虚拟设备中控制其他人类的思维这种事本就不符合逻辑。”墨回头对季晓岛露出了一抹浅笑：“你以为我真的没怀疑过么？” 少女翻了个与自己性格完全不符的大白眼：“那你我为什么不早点儿跟我确认？” “因为这个世界确实存在着一些不符合逻辑的事。”墨轻声道。 他想起了之前在现实中看到的那个小女孩，还有很多其它类似的事件，那些或灵异或怪诞的事有很多却是真实存在着，在不符合逻辑的前提下却依然是没有任何反驳余地的事实。 而且在他眼里，无罪之界这个游戏本身就足够奇怪了…… 不过这对自己的步伐并没有太多阻碍，通过对科尔多瓦施展【原罪】以及刚刚季晓岛的确认，墨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的这个天赋无法对玩家生效，而并不是无法对‘符文造物’生效，这个情报还是很重要的。 那么，剩下的就是…… “你稍微离远一点，我要做一个尝试。”墨转身对季晓岛嘱咐了一句，随即慢慢展开了双手，感受着脚下这片大地。 这片被他亲手埋葬在罪恶深渊中的大地。 班瑟城化作了诅咒之地，这种说法其实是不严谨的。 与其说是诅咒，还不如说是由大量残留的怨念与无数罪孽混合而成的……罪之境。 这也是无论辉夜教派的神职人员与法拉都无法将这片土地‘净化’的原因。 诅咒、毒素、疾病、怨念都可以被各种手段净化或是驱散，但‘罪’的概念无法被影响。 就像我们可以洗去衣物上的污渍，却无法抹消掉阳光下的影子一样。 但墨可以…… 他对‘罪’似乎有着与生俱来的掌控力与感知力，虽然就连他自己都并不清楚其中的原因就是了。 “就让我来背负吧。”他闭上了双眼，轻声低语着。 刚刚退到不远处的季晓岛忽然感到一阵恍惚，空气中传来了一种并不真切的抽离感，仿佛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正在疯狂向某个方向涌去一般，仅仅只是错觉般的拂过就让女孩感到一阵恶寒！ 似乎只是一刹那的时间，有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一道并不算明媚的阳光撒在了女孩白皙的肌肤上，让她猛地清醒了过来。 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季晓岛发现班瑟城上空那片久久不散的乌云正在慢慢变得稀薄，一缕缕顽强的光芒挣扎着冲破了阻碍，轻拥着这片饱受折磨的土地。 天晴了…… 而在墨的耳边，则突兀地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您已领悟技能：噬罪】 …… 【噬罪】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墨 消耗/限制：无 效果：1、噬罪、？？？、？？？ 【备注：无】 “原来是这样么？”墨摘下了右手的手套，看着手背上那一圈由大量黑色纹路所构成的印记，眼中溢散出一缕黑芒。 而沐浴在阳光下季晓岛此时已经跑到了他的身边，低声问道：“你做了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巧合，她发现墨的位置刚好处于一小片阴影中…… “带我去城外与加洛斯他们汇合。”墨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道：“告诉那两个人不要着急离开这里，明天一早再返回特洛恩，另外，先不要派人回去禀报皇帝，让所有人原地驻扎在城外……” 季晓岛立刻点了点头，随后好奇道：“你自己不能告诉他们吗？” …… “墨？” 没有得到回应的少女有些紧张地轻唤了一声。 “动作快……” 有些艰难地吐出了最后一句话，墨在不灭之孽那强横而霸道的反噬下，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体力，软软地倒向了地面。 …… 游戏时间，下午一点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你猜？” 【重连开始……】 “猜错了，其实我不想连。” 【即将断……】 “开玩笑的，你猜对了，其实我想连。”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无罪之界东部，黑塔城 身着一袭黑色紧身皮装的墨檀出现在了盗贼公会门口，他先是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随即飞快地窜进了一条巷子中，飞快地将身上的紧身衣换成了之前那一套白色长袍后摘下了脸上那张被捏得有些猥琐的百态面具。 “所以说，断片儿的时间已经结束了吧。”他轻快地拐出了暗巷，一边漫不经心地在大街上溜达着一边嘀咕道：“如果按照之前的经验来看的话，今天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再‘断片’了，嗯，整整九章没有出场了啊，虽说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忙……但还是很微妙的感觉有些不爽呢，啧啧，这段掐了别播。” 他轻盈地在街道上穿行着，大概溜达了十分钟左右才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位于黑塔城中心区，方圆百里内价格最为高昂的住所——琉璃亭。 这座城市的规模可是不小，光是除了中心区之外面积最小的北城区都足以装下一个帕托城或是卡兰城，尽管比不上安卡集市那种比较出名的聚集地，但常驻人口却依然不少，魔法师公会、佣兵公会、冒险者公会、盗贼公会等绝大多数中立组织都有在这地方设立据点，商人和冒险者也是络绎不绝，当然，也有圣教联合以及不少教派的教会存在。 而琉璃亭则是整个大陆最负盛名的商会——金币联盟在黑塔城的产业之一，盘踞在中央城区最为繁华的地段，价位和奢华程度都是超规格的那种。 随手弹给恭谨的矮人侍者一枚金币，墨檀笑呵呵地婉拒了对方引路的好意，一边摆弄着手中的竖琴一边踏上了二楼。 两分钟后 在一间巨大的豪华客房中坐立不安的科尔终于等到了墨檀。 “先生！”年轻的盗贼长出了一口气，对墨檀微微躬身道：“您终于来了。” “嗯？你要像有点儿紧张。”墨檀有些好笑地看了科尔一眼，眨了眨眼：“出什么事了吗？” 后者有些局促地摇了摇头，随后低声道：“没有，只不过您找的这个地方，我有些不太适应，太豪华了……” “有么？”墨檀随意地坐在那巨大的雪犸皮椅上，耸肩道：“也就那么回事儿吧，价格也不算很贵，一晚才不到200金币。” 科尔苦笑着摊了摊手：“可能对您来说的确不算什么，但是我这辈子住过最好的地方都还没这里三分之一大，而且您晚上也不会在这里露宿，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实在是有些……” 不得不说，这种地方的确会对一个‘乡下’小盗贼造成不小的冲击，更何况身为一个追随者，竟然被先生花大价钱安顿在了这里，实在是让科尔有些不安。 他这心理素质还算是不错的，这要是换做小艾的话，估计得更慌…… “放轻松。”墨檀瞥了他一眼，从手边矮桌上端起了一杯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饮品抿了一口，摇头道：“你只要把现在这种情况当成一种‘必要的条件’，而并非‘馈赠’就好了。” 科尔有些疑惑地问道：“必要的条件？” “没错。”墨点了点头：“这地方主要是我要用，你就当实在给我守着就好。” “是。”科尔立刻就放松了下来，之前那种不自在的感觉顿时一扫而空。 之前的紧张感主要还是源自未知，毕竟昨晚先生通知自己暂时到琉璃亭这边安顿后就飞快地离开了，除了告知了自己地址和并留下识别徽章之外什么都没说，才让他一直如此坐立不安…… “所以别想多了，我可不是那种好心到愿意花大价钱让追随者体验生活的类型。”墨檀随手放下了杯子，站起身对科尔说道：“该准备正事了。” “是。”科尔用力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需要你配合我做一些小实验。”墨檀微笑道：“你的任务没有任何难度，只要集中注意力就好了，在这个实验的过程中不许提出任何问题，能做到吧？” “没问题，先生。” “很好，那么第一步，你先离开这个房间，在门口等20秒再进来，然后……” 第一百零六章：终 第一百零七章：疯狂试探 【三……四…...五……六……】 科尔略带茫然地站在墨檀所包下的房间门口，尽管不知道自己侍奉的那位先生到底在想些什么，但他依然老老实实地默默计算着时间。 【十六……十七……十八……十九……】 二十秒的时间转瞬即逝，科尔遵照着墨檀之前的要求，短暂地在房间外驻留了二十秒后便立刻转身进屋，并以最快的速度将整个房间搜查了一遍。 “果然已经不在这里了啊。”一无所获地科尔回到了前厅，一边盯着房门上那片纯装饰性的鎏金纹路一边轻声呢喃道：“虽然知道先生很厉害，但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离开这个地方，实在是有些难以想象……” 他会这么想其实并不奇怪，这间琉璃亭的11号高级客房格局并不复杂，分别由前厅、主卧、会客厅、浴室以及休息室五个部分组成，尽管面积颇大，但却并没有什么可供躲藏的地方，而且因为几个常年运转的通风法阵代替了窗户，所以除了科尔一直守着的正门外并没有其它出入口，但墨檀却依然凭空消失在了里面，而且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先生绝对已经离开了这间客房！】 继续研究着门上那并没有什么意义的花纹，科尔毫不犹豫地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因为昨天在这里休息过一晚的缘故，他对这里的格局十分了解，且不说这间客房本就没有什么能够藏人的地方，就算是有也很难逃过他的眼睛。 依照墨檀的吩咐，年轻的盗贼在回到房间后已经仔细地搜查寻找过了，但是却依然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这里现在除了科尔之外绝对没有第二个人存在！ 就算是顶尖的盗贼或游侠，在这种情况下也一定会得出相同的结论。 “不过先生为什么会让我研究门上的这些花纹呢？”科尔轻轻捏着自己的下巴，有些疑惑地打量着面前这扇卖相华丽的房门，很是不解。 结果就在下一秒，一只手竟然从后面按在了他的肩头，轻轻地拍了拍。 “啊！”科尔立刻发出了一声短促地惊呼，在飞快地挣开了这只手的同时矮身一闪，两把隐藏在长靴外侧的匕首已经出鞘！ 结果…… “反应的倒是挺快。”墨檀笑盈盈地看着面前那满脸都写着难以置信的科尔，愉快地点了点头：“看来你的确有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呢。” “先……先生！？”科尔这会儿却是险些被惊掉了下巴，一脸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的墨檀：“您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我刚才可是……” 墨檀却是抬手打断了他：“一直盯着房门对吧？而且这里按理说也并没有其他可供出入的地方。” 科尔困惑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实在是有些不解，毕竟就算自己这位先生能够在神不知鬼不觉地情况下离开这间客房，但在自己一直紧盯着门的前提下竟然能够直接出现在自己背后这种事也着实太惊悚了些。 要知道琉璃亭的安保措施做得可是相当不错，每个房间都有一个配套的魔力徽章，就是类似于现实世界各大酒店中的房卡那种东西，在门彻底关死的情况下，只有凭借着徽章才能解除上面那并不算太过复杂的魔法禁制，倘若强行破门的话百分之百会触发警报…… 而这间客房可是只有一枚徽章，还是在科尔手中。 就算退一万步说，墨檀有着什么能够无视魔法禁制的道具，或者他本人就是很厉害的盗贼或法师，总之就是能够轻易地把门搞开…… 但就算如此，一直紧盯着房间大门的科尔也绝不可能没有丝毫察觉地就被他给溜进来。 某个见习盗贼已经开始有点儿怀疑人生了…… “回头再跟你解释~”墨檀却是并没有打算立刻满足科尔的好奇心，他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随后严肃地向科尔确认道：“你在房间门口呆了二十秒后折返回来，然后尽可能效率地搜索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最后专心致志地盯着那扇门的花纹看直到我出现，确定没错吧？” 科尔立刻点了点头：“没错，一切都是按照您的吩咐所做的。” 墨檀刚才所确认的都是他之前对科尔的嘱咐，而这些后者全部都一丝不苟地照办了。 “那么在你搜索的过程中……”墨檀环顾着四周，继续问道：“可以完全确定我并不在这个房间内，对不对？” 科尔犹豫了一下，然后再次点了点头，低声道：“是的，至少我刚才并没有发现您。” 他似乎将墨檀的这番行动判断为对自己的某种考验，比如说先生其实根本就没有离开房间，只是以某种手段隐藏了起来，如果自己成功发现了就算合格，如果发现不了就是失败…… “别想太多，我说了，这只是一个需要你配合的小实验。”墨檀却是立刻看穿了对方的想法，摇头道：“并没有什么其它目的。” 科尔顿时就松了口气。 “而且就算有……也不是针对你的。” 墨檀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戏谑，愉悦地笑了起来。 刚才的情况并没有超出预料…… 在科尔离开房间后立刻原地下线，因为身边并没有任何NPC的存在，所以他毫无疑问地彻底消失在了无罪之界，在这种情况下，折返回房间内的科尔当然不可能找到他。 因为‘檀莫’这个人在那段时间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然后就是在片刻后再次登录，而与此同时刚好搜索完毕的科尔则按照墨檀之前的吩咐走到了房门前，专注地研究起了上面的花纹…… 当然，花纹并没有什么好研究的，但这个行为本身却有着两个含义。 第一，可以让科尔确定房间的唯一入口并没有任何异状，同时也是墨檀对系统让玩家‘相对合理出现’中那‘合理’二字进行的试探。 第二，就是让将科尔的注意力都转移到那扇门上，从而降低对周围环境的敏感程度，尽管这小子是个蛮有天赋的盗贼，但是在他十分熟悉且刚刚全面检查完的客房内使劲儿研究着那扇门，足以让他对周围的感知降低到极致。 于是，在并没有NPC注意到的情况下，再次上线的墨檀直接便出现在了科尔背后…… 【所以说，系统所谓的合理其实并没有遵循着绝对逻辑性，我的‘上线’与‘下线’行为在并没有被任何NPC注意到的前提下，就是很简单的‘消失’与‘出现’，在无人注意到的前提下甚至不会移动位置，而且之后也并没有修正NPC脑海中的概念强行将这件事变得‘正常’，所以科尔才会如此惊讶，啧啧，这游戏还真是有够敷衍呢……】 墨檀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地讥笑，随后伸出食指轻轻地对科尔摇了摇：“我们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科尔好奇道：“刚才的过程么？” “没错。”墨檀打了个响指，轻笑道：“不过有两个环节需要变动一下，首先你从房间外回来之后的搜索可以省去了，然后就是……” 他稍稍后退了两步，在前厅的中央站定。 “记住我现在站的这个位置。”墨檀指了指自己脚下，对科尔道：“你进来以后需要好好留意这个前厅，尤其是我现在站的这个地方，明白了吗？” 科尔立刻点头回答道：“没问题，先生。” “很好，去吧。” “是。” …… 两分钟后，从休息室中走出的墨檀再次成功地吓了科尔一跳。 【下线后我依然成功的‘消失’了，但因为有NPC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向，所以上线后的我并没有出现在原地，而是被刷新在了一个距离对方最近且相对安全的空间里，也就是休息室么，很好~】 “那么接下来，我打算稍微冥想个五分钟。”墨檀转身坐在沙发上，随口对科尔胡诌道：“麻烦你观察一下我周围有没有什么七彩祥云、紫霞神光什么的。” “呃……”科尔挠了挠头发：“好的。” …… 五分钟后 墨檀慢慢睁开了双眼，并在第一时间向面前的科尔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很炫酷？” “那个……”科尔犹犹豫豫地摇头道：“好像并没有什么奇怪的现象出现，我感觉您就是在闭目养神，或者说是……” “睡着了？”墨檀笑呵呵地接了一句。 “是的。”科尔耸肩道：“就跟睡着了一样。” 【真是一点都让人惊喜不起来的结果，跟我身为‘默’和‘黑梵’时完全一样，毕竟昏迷与睡眠这两种情况在外人看起来几乎并没有什么差别，都是呼吸匀称、神态安详、意识不清……所以说，只要是当着NPC的面离线，就没办法原地消失，哪怕意识已经脱离了这个游戏，但相应角色的身体却还是会留下来，嗯，我似乎想到了不少有趣的主意……】 “科尔，过来一下。”短暂地思考了片刻后，墨檀忽然对科尔招了招手。 后者快步走了过来。 “伸出手来，不许反抗。”墨檀随口说了一句，紧接着竟然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冲科尔挑了挑眉：“没问题吧？” 科尔二话不说，立刻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嗖！ 一抹寒光闪过，科尔的小臂上顿时多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墨檀力道把握的极好，几乎只是破了一层皮的程度，丝毫没有伤到科尔的肌肉与骨骼，用比较简单一点的方式形容……就是掉了十几滴血左右的程度…… “感觉怎么样？”墨檀先摆了摆手示意科尔已经结束了，随后微笑着问道：“疼不？” 体质比墨檀还要强上一些的科尔立刻摇头道：“完全算不上是受伤。” “很好，接着。”墨檀说罢竟是直接将手中的匕首抛给了科尔：“听好了，一分钟后我会再次‘睡着’，而你需要做的是将我从这张椅子移动到对面那张椅子上，然后再用这玩意儿在我的胳膊上来一刀，用我刚才划你的那种力度就好，有问题么？” 科尔拿着墨檀丢过来的那把大街货匕首，稍微有些犹豫：“将您移动到另一张椅子上倒是没问题，不过……” “没关系。”墨檀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照我说的做就好，何况你还不一定能伤到我呢。” “那……好吧。”科尔想了一下，决定还是无条件服从领导指示。 …… 又是五分钟后 再次‘苏醒’过来的墨檀发现自己果然已经出现在了另一把椅子上，而科尔正一脸茫然地拿着匕首站在自己身旁。 他立刻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果然如此。”墨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转头向科尔问道：“失败了是吧？” “是的。”科尔苦笑着将匕首递还给墨檀，点头道：“我刚才把您扶到这把椅子上后，就按照您之前说的打算动手，但是在匕首马上就要碰到您手臂的时候……却是说什么也挥不下去了……” “说详细一点。” “就是莫名其妙的挥不下去，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阻碍在挡着一样，我尝试了几次，效果都一样。” “好吧，我了解了。” 【果然，不只是其它玩家没有办法伤害或性骚扰已经离线的昏迷角色，就连NPC也无法在玩家离线时进行任何攻击行为，而且他们自己也很清楚这件事，对科尔而言比较神秘的我还好，但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弱鸡在离线状态下都无法被杀人狂或者魔鬼筋肉男之类的人给@#￥%&的话……那‘玩家’的存在迟早都会被察觉吧……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想我一样谨慎…...这个世界终究还是蠢材比较多啊……】 …… “科尔。” “在。” “这次就先到这里，一会儿准备跟我出门办事。” “好的，先生，需要我做什么。” “首先把自己打扮的大众一点，你小子有点儿帅……然后……” …… 一小时后 黑塔城北城区，琥珀步道，云游者旅舍 一个温文尔雅的半精灵男子抱着竖琴小跑着来到了柜台前，冲面前那正在奋笔疾书的女招待露出了一个亲和度二十几个加号的微笑，拿出了一个灰扑扑的小盒子…… “您好，我是君芜先生派来送东西的，想见一下这里的老板~” 第一百零七章：终 第一百零八章：你的他的都是我的 尽管同为云游者旅舍，但黑塔城这边的分部规模却是要比卡兰城大上许多，这一点墨檀早在之前上线时就已经调查过了…… 无论是占地面积、内部装潢还是服务人员，这里显然要比之前君芜在卡兰城负责的那个小地方要高出数个档次，虽然风格方面并没有太大差别，但无论是客人的数量还是服务生的普通话水准都要比前者强上很多倍。 【看来君芜之前的那位老板并不是普普通通地被调了过来，而是很实在的升了个迁啊，啧啧，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怎么办~】 跟在某位给自己带路的大众脸侍者身后，墨檀不禁如此想着，随即便在自己那脑补出来的、理论上应该并不存在的、名为良心的棺材板上钉了好几排钉子，以求心安。 因为现在的他并没有什么良心，所以……效果拔群。 “这位小哥~”走着走着，墨檀忽然对在自己面前引路的大众脸小哥轻笑了一声，似是心不在焉地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对方的脚步稍微迟疑了一下，随即转头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不好意思，我对您似乎并没有什么印象。” “说的也是。”墨檀冲他眨了眨眼，脸上有些歉然：“抱歉，可能是因为你长得太普通了……” 话语中全然没有丝毫抱歉的意思。 而人家也很是心宽，只是不温不火地回了一句‘大家都这么说’，就继续为墨檀带路了。 刚刚也提到过，这里的规模比君芜那里大上很多，虽然格局并不算复杂，但至少楼上还是有几间独立办公室的，而当地负责人所在的二楼并非公共区域，所以安排一个侍者负责带路也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至于墨檀的某个合作者……别说办公室了，他那儿甚至连个二层都没有。 两分钟后 “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布雷恩先生正在等您。” 一个年轻的人类男子出现在二楼某个拐角处，对墨檀报以亲切地一笑，随后冲那个带路的侍者点了点头：“你先回去吧，接下来交给我就可以。” “好的，兰兹阁下。”大众脸躬了躬身，随后便慢吞吞地转身下了楼。 而墨檀则跟着那个被称作兰兹的男子继续向里面走去。 二楼的面积并未比旅舍大厅小上多少，但布局却是截然不同，那些用于烘托气氛的装饰性乐器与绿植几乎看不到，到处都是摞着大堆卷宗的书架与一个个小房间，这让用于行走的过道显得有些拥挤，而且也不会因为工作人员稀少而显得空旷。 【这才像是一个‘有价值’的云游者旅舍，或者说是一个合格的情报组织据点，卡兰城的那个最多算是个草台班子，如果真论起地位的话，就算是我面前这个家伙估计都要比君芜高上好几个档次……】 墨檀一边不无讽刺地想着，一边猜测着那些房间的作用，同时还在脑海中飞快地构建出这间旅舍的结构，然后下意识地与周围环境进行对比，最终得出了并没有暗室的结论。 “我们到了。”很快，被墨檀疑似高管或老板小秘的兰兹便停下了脚步，侧身拉开了身边的一扇门：“请。” 普通的房间、普通的格局、应该只是用来当做摆设的书架、算不上整洁的卫生、摆着大量情报的长桌，以及坐在长桌后面的老实人。 这是墨檀对这里的第一印象…… 其中最后一个印象可能有点儿主观，毕竟在现在的他眼里，基本所有人都可以被称之为‘老实人’，包括之前那个心不在焉、心怀叵测、心猿意马的大众脸侍者，都是老实人~ “欢迎光临旅舍。”留着一把大胡子的光头胖矮人站起身来，对墨檀笑呵呵地说道：“是君芜那孩子叫你来的？” 墨檀点了点头，走上前将手中的小盒子放在了长桌上：“是的，这是他让我带给您的东西。” “你可以叫我老布雷恩。”君芜的前任老板，现在的黑塔城云游者旅舍负责人布莱恩??炮炊和蔼地对墨檀笑了笑，随后冲一旁话不怎么多的兰兹挑了挑眉：“帮忙沏杯茶。” 后者立刻走到了房间的另一侧忙活了起来。 “坐吧。”布雷恩将面前的小盒子拿起来仔细瞧好几眼，随后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冲墨檀笑道：“我还以为君芜会自己来呢，他一直都是个细心的孩子。” 后者则是无奈地摊手道：“最近卡兰城那边生意火爆，君芜和未鸯两个人有点儿忙不过来，只好让我走一趟了。” “唔，那你想必一定是君芜十分信任的人。”布雷恩随手将那个史诗品质的小盒子放到一旁，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是好朋友？” 墨檀摇了摇头，一脸严肃道：“不，我是他二大爷。” “二大……”布雷恩目瞪口呆地看着墨檀，过了好一会儿才抽了抽嘴角：“好吧，你们这些半精灵的年龄还真是让人看不出来。” “没关系。”墨檀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斜四十五度角仰头道：“都怪我太帅。” 布雷恩：“……” “布雷恩先生，茶好了。” 好在这会儿兰兹刚好泡完茶走了过来，算是化解了尴尬……当然，是布莱恩当方面的尴尬。 “唔，那个，这位二大爷。”布雷恩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墨檀了，只得含含糊糊地问道：“一路还算顺利吧？” 墨檀抿了口茶水，一脸风淡云轻：“还成，就是盒子差点儿丢了。” “什么！”布雷恩大吃一惊，低声呢喃道：“难道是那些盗……” “开玩笑的。”墨檀莞尔一笑：“应该没人会有那份闲心想要拿走君芜上个月的业绩报告吧？” 【小君芜还挺聪明的，他应该猜到这是个挺重要的东西，连自己的二大爷都没说实话……话说我之前咋不知道他还有个二大爷呢。】 布雷恩在心里给君芜同学点了个赞，当时就放下了心来。 “布雷恩老弟啊。”墨檀特有二大爷范儿的对老矮人点了点头：“要是没什么别的事儿我就先走了，君芜他二大娘还在家等着我呢。” 布雷恩拽了拽自己的胡子，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说啥好，最后只得干笑了两声，对旁边同样有些发愣的兰兹道：“那你就送这位……嗯，怎么称呼？” “古兰德??法德。”墨檀张口就来。 “嗯，那就送这位法德先生出去吧。”布雷恩点了点头。 “好的。” 【任务：陈旧的保管匣，完成】 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在墨檀耳边响起。 …… 两分钟后 墨檀与兰兹出现在了云游者旅舍门口。 “辛苦您了，法德先生。”兰兹对墨檀躬身道：“君芜先生这份……呃……业绩报告很重要，能平安交到布雷恩先生手里真是太好了。” “无所谓。”墨檀心不在焉地回答道：“我只是顺路而已，感谢的话就不用了，你回头让布雷恩老弟多照顾照顾小君芜就好。” 兰兹立刻点头道：“没问题，法德先生。” 已经转过身去的墨檀回头微微一笑：“别那么客气，叫我法德就好。” “好的，法德。”兰兹从善如流。 他并没有发现，面前这位看起来年轻异常的二大爷悄悄在背后比了一个奇怪的手势，而另一只手则拿着一团皮革似的东西轻轻搓着。 【真是个玩世不恭的好男人啊。】 看着墨檀远去的背影，伫立在旅舍门口的兰兹不由得在心中感叹着。 然后…… 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后颈一疼，紧接着便在因为失去平衡而倒地前被什么人给扶住了。 “嘿！汤姆！你怎么了？汤姆？坚持住，我这就带你去……” 这是兰兹在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你特么是谁？要带我去哪儿？】 他想这么说来着，却是没说出来。 …… 片刻之后，黑塔城云游者旅舍附近的某条巷子 哼着小曲的墨檀一脸笑意地拐了进来，冲面前的年轻人比了个大拇指：“干得不错！” “您过奖了。”科尔摇了摇头，看了旁边的大水缸一眼：“这个人的身体素质很一般，打晕他并不麻烦。” “夸你你就听着，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墨檀白了他一眼，随后敲了敲旁边的水缸，对科尔道：“时间有限，赶紧以最快的速度把他扒光。” 科尔立刻从脚边的几块木板后拿出了一团衣服，腼腆地笑了笑：“给您。” “呃……”墨檀捂着脸警惕地退了一步：“你不会是有那种嗜好吧？” “不是的，只是知道了那几个计划的我大概能猜到一点您的想法。”科尔立刻摇头道：“所以……咦！！” 他惊悚地发现，站在面前的并非自己那位先生，而是刚才被打了闷棍的那位倒霉诗人。 “是我。”已经戴上了百态的墨檀耸了耸肩，随后接过了科尔手中的衣物，用自己的声音笑道：“你在这里等我，在这段时间一定要保证这个家伙不会醒来，知道了吗？” 科尔呆呆地点了点头。 …… 黑塔城云游者旅舍二层，布雷恩的房间。 咚咚咚…… “进来。”在房间中来回独步地布莱恩随口道。 “我回来了。”一脸恭谨的兰兹推门走了进来，轻声道：“客人已经送走了。” 布雷恩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然后突兀地问道：“所以，你怎么看？” “藏好。”兰兹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没错。”布雷恩呵呵一笑：“可不能给那帮贼偷去了。” 兰兹点头。 “把它放到‘那个’地方。”老矮人指了指长桌上的小盒子，吩咐道：“这两天盯得紧一点，要知道如果可以的话，那些家伙是绝对不会愿意通过正规途径弄到它的。” 兰兹躬了躬身，随后走上前去拿起了那只古朴的小匣子：“您放心。” 随后便向门口处走去。 “等一下。”就在这时，布雷恩忽然叫住了他。 “您还有何吩咐？”兰兹好奇地转身看向自己的老板。 “记得多加几重锁，还有……”布雷恩对自己这位副手耸了耸肩：“之前不是提醒过你不要用尊称了么？” “好的，布雷恩先生。”兰兹笑了笑，随后便步履轻盈地离开了房间。 就在他从外面反手带上了门后….. ‘兰兹’看了一眼手中这个品质为唯一史诗的保管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天知道‘那个地方’是‘哪个地方’，你交代的这么不清楚，我就算想帮你放好也做不到啊~~】 ‘兰兹’露出了一抹狡黠的微笑，随后再次板起了脸，快步走向了楼下。 …… 十分钟后 “行了，科尔，不要再补控了。”一脸笑意地‘兰兹’出现在了之前那条巷子中，对刚掀开水缸正准备往里面敲闷棍的科尔说道：“搞定了。” 科尔点了点头，然后狠狠地一棍子砸进了水缸里，然后好奇地问道：“那真是太好了，先生，不过‘补控’是什么意思？” 墨檀：“.…..没什么。” 他摘下了自己脸上的百态面具，然后以最快速度换了一身粗布衣，随手把兰兹的衣服扔进了水缸里，冲科尔笑道：“我们回去吧，走小路。” “好的，先生。” “对了。” “嗯？” “以后你要是遇到名字叫古兰德??法德、或者玛德的，二话不说先上去揍一顿。” “好的，那如果我打不过对方怎么办？” “跪下，叫爸爸。” “呃……” …… 与此同时，之前那个大众脸侍者蹑手蹑脚地出现在了云游者旅舍二层的某扇小门前，他先是左右环顾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一丝阴险地微笑，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根短杖。 “阿拉霍洞开！” 这位隶属于黑塔城盗贼公会的高阶盗贼低声念道。 啪…… 一声脆响从门后响起，淡淡的紫色氤氲从上面逸散而出，一个中阶魔法禁制就这样被瞬间破除了。 “阿拉霍洞开！” 咔…… 两串原本一直处于隐形状态的铜锁从门上掉了下来。 “阿拉霍洞开！” 什么都没发生…… “啧啧，原来这么简单的吗？亏我还准备了……嗯！？” 大众脸的耳朵一竖，随后面色一变，立刻闪身冲进了这扇小门中。 紧接着不远处的楼梯上就出现了一个面色铁青的人影…… “布雷恩先生！”满头大包的兰兹一边跑一边叫：“出事了！布雷恩先生！” …… 半个小时后，黑塔城，琉璃亭某房间 “先生，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静观其变就好~很快就有人该坐不住了。” 墨檀悠闲地抛着手中的匣子，脸上满是愉悦……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一百零八章：终 第一百零九章：高洁与倒霉催的 游戏时间，PM23:00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是的。”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天柱山，第七外山四号仓库 墨檀面如死灰地捂着自己的脸，长叹了一声：“盗窃是不好的行为啊！！” 嗯，没错，这就是良心和三观上线后墨檀的第一反应。 他很清楚自己之前干了什么好事，而且也同样清楚自己身为‘檀莫’时打算做些什么，尽管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却完全无力阻止…… 如果说在现实中当‘守序善良’的人格占据主导时墨檀还能从各方面抢救一下，比如当年那无数次将年幼无知的伊冬从各种陷阱中拉回来什么的…… 那么在【无罪之界】里就基本不大可能了。 就算有方向可以努力，其过程也会异常艰难，而且成功率极低！ 毕竟都是同一个人，墨檀‘自己’永远都是最了解‘自己’的，简单来说就是，我们或许可以阻止别人去杀人放火，但如果咱自己就有在喝多了之后杀人放火的习惯，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那么墨檀之前具体是怎么做的呢？ 他先是以‘十分端正’的态度完成了任务。 然后根据当时的情况给了科尔使用第四套方案的暗示，即‘立即击晕并掳走与自己一同出来的人’，因为那是当时最好的选择。 接下来再第一时间与科尔汇合，换上兰兹的衣服，随后用自己从离开布雷恩房间时起就开始‘塑形’的百态伪装成兰兹，立即返回云游者旅舍。 不过墨檀当时的本意并非直接将东西拿走，毕竟他也没有料到布雷恩会如此的信任兰兹。 至于自己的演技是否能够欺骗过对方，这一点他倒是毫不怀疑，处于‘混乱中立’状态时的墨檀从未觉得自己比佛兰克??威廉??阿巴内尔差到哪儿去…… 事实上单论天赋来说，他似乎还真没比那位历史上最顶级的欺诈者差到哪儿去。 总之按照墨檀之前的计划，他会在冒充兰兹回到旅社后打探到那只破匣子被放在什么地方，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能从布雷恩嘴里套到其来历和用途，然后在几天内从云游者旅舍，或者从某个被盗贼公会安插在云游者旅舍中的家伙身上把那玩意儿搞回来，结果…… 结果布雷恩直接就把那玩意儿给他了。 这远远超乎了墨檀的预料，不过却也在情理之中…… 那个在无罪之界中名叫‘檀莫’的家伙，永远都会给自己的计划留出往正面方向发展的余地，他喜欢这种‘惊喜’~ “我就知道……”墨檀使劲儿搓了搓自己的脸，苦笑道：“那种东西被‘我’看到的后果绝对会是那样。”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条好友消息出现在他视野的角落。 是科尔多瓦的…… “嗯，话说他这会儿不是应该正在做任务么？”墨檀一边用意识调出消息面板一边嘟囔着：“也不知道能不能在我走之前回……呃……” 他愣了一下，随后忽然开始为自己的表情不够而烦恼了起来。 ‘兄弟！在不，我@#￥的又死了！这会儿正在第七外山的总工坊被鲁维那老东西喷着呢，你要是在线的话能来陪陪我不！’ 墨檀礼貌性的发了个呆，随后又象征性地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架，低声喃喃道：“虽然我不信神，但总觉得应该为你祈祷两句……” 【您已获得天赋：无信者】 “哈？” 【您已获得天赋：高尚】 “啥？” 墨檀一脸懵辶…… 自己只是开玩笑似的嘀咕了一句而已啊！怎么也变无信者？ 而且【高尚】是个什么意思？ 是指为科尔多瓦祈祷这件事么……不应该啊，按理说只要是个会思考有感情的生物都应该同情他的啊！ 或者是因为自己之前的那一番自省？那檀莫的角色为啥就没有个‘卑劣’什么的呢…… 离开上次下线时的仓库，墨檀一边走向远处的总工坊一边查看着自己新获取的两个天赋。 无信者之前已经有过介绍了，所以为了不让大家产生‘啊，这个混蛋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开始水起字数来了’这种毫无根据的想法，在此就不做赘述了，如果有哪位亲爱的读者忘了，可以去翻一番前面的章节~ 那么…… 【高洁】 被动天赋 效果：是任何能够让你被他人反感的天赋、被动技能、装备特质、道具无效化，该天赋优先级为最高。 【备注：你是一个自律的、高尚的、世间难寻的好……算了，给能够得到这个天赋的玩家发卡咱会于心不安的。】 墨檀：“……” 虽然不介意被发卡，但是如果真心不想发的话为什么还要写一半出来啊！？ 其实嘴上说着于心不忍其实心里超想发的吧！ 神经病啊！ 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过讲道理，这个天赋倒是真的不错，至少他不用担心想自己身为檀莫时那样被所有神职人员抵触了，虽然对于战斗方面并没有什么帮助，但却可以让他的游戏生涯更顺利一些…… 可惜美中不足之处在于这里指的仅仅只是天赋、技能、装备和道具效果而已，如果能够强行让别人不会产生反感的话就好了。 虽然默并不是那种喜欢惹是生非的人，但架不住他从开始玩这游戏到现在就没碰见过什么正常人啊！ 第一次出任务就搞砸了的牙牙、被冒险者公会列入黑名单的贾德卡、虽然看起来很正常但似乎与幸运女神有杀全家之仇的科尔多瓦…… 【总觉得跟他们在一起时间长了会变得很奇怪啊……】 墨檀下意识的如此想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第七外山的总工坊面前，之前上线的时候他就是被鲁维叫到了这里，所以总算是没迷路。 “呃，不对，应该是上上次。”墨檀摸了摸下巴，有些怨念地自言自语道：“上次貌似刚登陆就被系统给踢下来了，每天都会失忆几个小时的感觉真差……” 在心中默默打了个标题为《别放弃，世界充满爱》的演讲草稿，墨檀通过了数枚符文的身份验证（上次鲁维给他授过权了），走进了一片看不见的结界中。 然后就听到了一阵破口大骂隔空传来！ 要不是鲁维那有些尖锐的嗓音颇有辨识度，猝然被震了个趔趄的墨檀还以为他把菲米格尔叫来帮着骂街了呢！ “你这个废物！垃圾！残次品！渣滓！倒霉催的！”远处鲁维那矮小的身影正在一台机器前上蹿下跳的喝骂着！ “我不是倒霉催的！”机器中也传来了中气十足的吼声。 “你就是个史莱姆！鸟粪！鼻屎！大便！倒霉催的！” “我不是倒霉催的！” “你丢人、没脑子、白痴、弱智、倒霉催的！” “我不是倒霉催的！” “你连老子做的自爆绵羊都不如！连狗头人都不配当！是整个计划中最大的败笔！你人生的价值甚至还超不过一把扳手！” “我不是倒霉催的！” “我刚才没说……” “哦，那行，你继续骂吧。” “倒霉催的！” “你大爷！” 墨檀：“.…..”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脑仁儿有点疼。 紧接着就见满脸铁青的鲁维猛地回过头来，将手里的扳手‘哐啷’一声扔到了地上（砸出了个坑），用仿佛想要喷火一般的感觉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你来了？” “呃，我没来。”墨檀讪笑着后退了好几步，他怕某个情绪不稳定的总工程师一个迁怒就把自己宰了…… 鲁维瞪了他一眼，哼道：“过来吧，看看之前还在跟你吹牛辶的这货现在成什么德行了。” 见对方的神志还算清醒，至少还维持在能够用语言来交流的程度，稍稍松了口气了点儿都墨檀连忙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然后在鲁维身边看到了…… 一台神似黑白小电视的、不断冒着黑烟的、满是补丁的、四四方方的、上面还安着个狗头（人的头）的机器。 在中间的屏幕上，是科尔多瓦那张‘真??生无可恋’的大脸…… “怎么搞的？”被雷到外焦里嫩的墨檀好半天才憋出了这么一句，之前那些准备好的安慰性言辞已经死于腹中。 屏幕上的科尔多瓦哭丧着脸，垂头丧气的说道：“简单点儿说就是任务失败了，我被一个变态给直接秒了回来，而且还被某个老不死的骂了大半天，是真的大半‘天’，丫连口水都没喝……” 与此同时，墨檀的消息栏中则收到了一条补充。 ‘我下线煮了碗面、看了会儿电视、水了会儿论坛，结果上来之后这老混蛋竟然还没停嘴。’ 墨檀：“……” “呵，你说的还真简单。”一旁的鲁维听罢后冷笑道：“首先你在传送的时候少激活了一组符文，导致了对面那个法师塔的传送门崩溃，耽误了大量时间，其次就是你在发现了法拉身死且天启水晶有反应后没有第一时间逃走，再然后就是你不但去跟人家打架，而且还输了！最重要的事……” 鲁维深吸了一口气…… “你这个败家玩意儿竟然把符文之躯给丢了！你知道那玩意儿有多珍贵吗！你知道那上面的东西有多重要吗！你知道你少收集了多少至关重要的数据吗！你个倒霉催的！！！” “我不是倒霉催的！” “咳咳……”为了避免两人再次陷入到有关于某种诡异的循环中，墨檀赶紧打起了圆场：“至少科尔多瓦没事儿不是么？鲁维大师您消消气，那个……灵魂总比身体重要吧。” 可能是他这句话还算有道理，也可能是鲁维实在是没词儿说了，后者总算是消停了下来。 而科尔多瓦的情绪也比较淡定，似乎只要不提‘倒霉催的’这四个字他就不会暴走。 “我不是倒霉催的！！” 墨檀：“……” 鲁维：“……” 科尔多瓦愣了一下：“咦，那是我幻听了吗？” “这东西已经神志不清了。”鲁维没好气地白了科尔多瓦一眼，然后摊手道：“不过你说的没错，好歹灵魂保存下来了，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墨檀冲科尔多瓦耸了耸肩：“至少不用从头再来。” 言下之意很明显，就是指某人至少不会洗号从头开始了。 “当时我真的已经尽力了。”科尔多瓦沉默了半响后叹息道：“如果说真有什么遗憾的，就是没有救下那位名叫法拉的代行者吧……” 而这次鲁维确是摇了摇头：“这不怪你，如果真的照你所说，那个家伙能够直接将你秒杀掉，而且附近还有大量听从他指挥的高阶战力，那么就算你赶上了也挽回不了什么，早点死回来罢了。” 科尔多瓦不说话了。 而墨檀也没法说什么，毕竟他连这俩人在聊什么都不知道…… “别因为之前艾格来闹的那一顿而自责。”鲁维掏了掏自己那皱巴巴的绿耳朵，摊手道：“他自己也知道法拉??奥西斯的死并不怪你，只是因为自己的半个徒弟出了事而有些不太冷静而已，之前轰塌了老子半座山，现在那老货应该已经冷静下来了，何况胧也去开导他了。” 屏幕中的科尔多瓦苦笑道：“其实那个老头说的没错，是我太弱了。” “他那是骂我呢。”鲁维撇了撇嘴：“你是我造出来的，结果一个照面就被人家给干掉了，这已经不是技巧和能力的问题了。” “啊！烦死了！”科尔多瓦嚎了一嗓子，摆手道：“不说这个了，话说你我这兄弟准备的东西怎么样了？” 墨檀：“啊？” “快好了。”鲁维随手从一枚空间符文中弄出了一个……感觉像是超大号炮弹的东西：“我这就把它搞定，正好可以跟你的新身体整备工作一起进行。” 说罢他又原地弄出了一个‘科尔多瓦’，准确点说是科尔多瓦的身体，随后便拎起了地上那原理不明的多功能扳手。 “这个……”墨檀指了指自己面前那一人多高的‘炮弹’，有些犹豫地向鲁维确认道：“是给我准备的？” 后者使劲点了点头：“对，之前不是说送你去趟龙魂镇嘛，这是我特意打造的交通工具……” 【交通工具？！】 墨檀呆然地看着面前的‘炮弹’，感觉自己有点儿懵。 “没错！名字都起好了，叫——绝对安全特快号！” “……” 第一百零九章：终 第一百一十章：绝对安全特快号 绝对安全特快号，这名字一听起来就特吉利、特安全…… 个鬼啊！ 就算鲁维是个当之无愧的天才！就算他是天柱山的首席工程师！就算他研发出了科尔多瓦这个堪称逆天的符文之躯！就算他学富五十多车…… 但依然有两个至关重要的因素让墨檀不敢轻易相信面前这玩意儿真心是安全的…… 第一，鲁维是个地精。 第二，他是个研究工程学的。 而无数家喻户晓的惨痛案例以及常识都在无时无刻提醒着我们，当‘地精’与‘工程师’这两个词汇结合在一起时，往往会在某种仿佛大宇宙意志般的迷之作用下产生一些化学反应，以至于最后的结局往往都是——BOOM、BOOM或者BOOOOOOM！！！ 倘若工程学可以跟‘或许会故障’划上等号，那么地精+工程师就差不多可以跟‘必然会爆炸’成为同义词了。 就算不一定炸，也多少会出现些奇奇怪怪的后果，当然，普遍都不是什么好后果。 当然，鲁维是不同的，毕竟他已经不算是一个寻常的地精或者工程学专家了，就拿墨檀之前有幸目睹，科尔多瓦不幸经历的那台‘伽飞猫’来说…… 鲁维大师足以凭借着他那学富五十多车的脑力让其造物变得‘节能环保寿命长’，但最后的那句‘爆炸威力强’也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长得十分像人的科尔多瓦，没电之后会OTZ，算是个小坑爹。 长得有点像坐骑的伽飞猫，骑上之后会爆炸，算是真坑爹。 长得特别特别像爆炸物的【绝对安全特快号】…… 墨檀的额角滑下了一滴冷汗，有些哆嗦地冲鲁维干笑了两声：“那啥，其实我自己走着去问题也不大的。” “时间有限，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嘛。”鲁维一边从几枚空间符文中往外倒腾东西一边头也不回的说道：“尽管天柱山并不打算干涉你的自由，但是也不能放任你随随便便地死在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所以你去龙魂镇那边办完事儿之后最好尽快回来，你自己不也是这么打算的么？” 【但是我原本只是想让您老人家帮忙随便弄个传送法阵什么的啊……】 墨檀颓然地叹了口气，鲁维说的没错，他之前确实表明了自己想要去龙魂镇那边历练一下（做任务），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能带两个伙伴（牙牙和贾德卡）回来挑战菜级竞技场的团体战…… 反正个人战是没法再打下去了，原因就是之前提到过的，玩家在面对重复的对手时无论输赢都没有办法拿到很多经验，而菜级竞技场中的参赛选手实在不多，除了最开始的两天外现在墨檀已经很少能够匹配到新对手了。 所以他就琢磨着去龙魂镇找一趟牙牙和贾德卡，反正那两位闲着也是闲着，如果能陪他一起打打3V3就太好了。 就算不行，他至少也可以在龙魂镇做做任务、弄点儿装备之后再回来，在菜级竞技场赢几把后去一级那边挨虐，也应该有不少经验。 而偶尔会看看墨檀直播的鲁维也觉得这小子最近已经到了某种瓶颈（升不上去级了），跟菲米格尔稍作交流后也觉得让这货先去趟龙魂镇比较靠谱。 尽管他们并不了解‘经验值’、‘等级’这种东西，但是也能看得出来墨檀继续在菜级区的个人赛中挨虐意义不大。 于是…… “于是我就给你做了这个东西。”鲁维拍了拍身边的大铁壳子，对墨檀说道：“它足以让你以最快速度抵达龙魂镇，而且我还在里面登陆了天柱山的坐标，你办完事儿后也能用它直接返回第七外山。” 墨檀僵硬地点了点头…… ‘咳咳，兄弟啊，为啥现在我满脑子里都是‘空难’这俩字儿在刷屏呢？’ 科尔多瓦又给他补了一刀…… “我看看。”墨檀稍稍思索了一下，随后便迈步走到了那个‘绝对安全特快号’旁边，细细地端详着。 这东西通体呈……算了，大家可以直接脑补7.62mm口径的北约制式步枪弹，再将其想象得胖一点儿就差不多了。 【绝对安全特快号??半成品】 类别：特殊载具 品质：精良 限制：限乘三人、至少其中有一人进行过登记 特质：无需掌握任何骑乘专精、移动速度【极快】、飞行、强固、稳定、（待续） 【备注：绝对安全特快号是鲁维亲手制造的一台飞行载具，鲁大师在创作过程中并没有对它施加什么额外的‘创新’思想，而是本着稳定、安全、节能、结实等与大多数地精工程师异常迥异的原则将其制作出来的。】 “原来如此！”墨檀十分欣慰地点了点头，冲鲁大……鲁维大师歉然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儿紧张。” 物品属性和系统备注是不会骗人的，这让他顿时放下心来，同时还颇为惋惜地觉得如果当初科尔多瓦有好好看过那台伽飞猫的使用说明……可能也不用死上那么一次了。 ‘刚才看了一下这个特快号的属性，看来这次鲁维大师真的有很用心地在帮忙，安全方面应该比较有保障。’ 墨檀也在同时给科尔多瓦回了条消息。 ‘不会爆？’屏幕中的某人眨巴了一下眼睛，秒回。 ‘很安全，不会爆。’墨檀还算确信的反馈到。 ‘不开心、不平衡。’ 墨檀：“……” “别发呆了。”鲁维瞥了墨檀一眼，指了指地上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没事儿就过来帮我搬材料，虽然可以同时展开作业，但我可不喜欢干体力活。” 这位老地精在说话的同时已经开始上蹿下跳地捣鼓着科尔多瓦的新身体以及那台绝对安全特快号了，只见他双持扳手，身形敏捷地腾挪在两者之间，不断地将一枚枚符文或者用途不明的零件或凿或嵌或塞地安装上去，手法之粗暴简直让人难以直视…… 但若是仔细看去，却能发现那些符文、零件、螺丝、弹簧、煎蛋、齿轮都在某种力量地牵引下自动调整着自己的位置，这显然是鲁维的某种能力在发挥着作用，所以…… 等一下！ “煎蛋？”正在鲁维地指挥下搬运着材料的墨檀看着‘科尔多瓦’脸上的半个煎蛋，有些发愣…… “哦，搞错了，这个是我的早饭。”鲁维心不在焉地说道，随后拍飞了那半个煎蛋，将一枚应该是用来当做眼睛的圆形晶体塞了进去：“不碍事的……” 【不碍事……么……？】 墨檀忽然产生了某种很是微妙的不祥预感，他猛地回头一看…… 还好，嵌着一堆符文的特快号上并没有什么腊肠火腿培根油条什么的。 所以，应该没问题的吧？ …… 一小时后 “搞定了！”鲁维从面前那巨大的黑色炮弹壳子上跳了下来，对旁边体能值已经彻底见底的墨檀道：“绝对安全特快号完工了，你现在就出发吧。” 墨檀有些诧异地问道：“现在？” “嗯，事不宜迟。”鲁维点头道：“我刚才已经把你的资料登记过了，你现在只要靠近特快号说出口令就可以进去了。” “口令？”墨檀走到在特快号旁边，回头冲鲁维问道：“那是什么？” 鲁维耸了耸肩：“就是启动口令，直接说就可以了。” “是什么？” “装填。” “装填？？？” 呲…… 一阵白色雾气从那黑漆漆的炮弹壳子上缓缓喷出，然后墨檀便发现面前那原本通体没有一丝拼接痕迹的绝对安全特快号竟然凭空出现了一个大窟窿，足以让他毫不费力地钻进去那种。 “对，就是这样。”鲁维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抬起一脚就将墨檀踢到了里面的大堆软垫中：“然后你再说‘开火——龙魂镇’，它就……呃……” 只见那窟窿在鲁维话音的落下后便瞬间封死，紧接着绝对安全特快号后面的横截面便开始充盈起了阵阵蓝光，几秒种后，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呯’，这玩意儿竟是瞬间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鲁维和屏幕中的科尔多瓦就这样傻乎乎地看着那枚‘炮弹’仿佛地对空流星般的消失在了天际…… “哦，对了，好像我自己的指令也有效。”前者一拍脑袋，有些尴尬地嘟囔了一句，随后耸了耸肩：“无所谓了，反正已经完成了。” 科尔多瓦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样真的好吗？你貌似都没有告诉他怎么停下来……” “全自动的。”鲁维一边用扳手敲打着符文之躯的腿部一边说道：“全程就两个步骤，【装填】和【开火】，也就是启动和出发的意思，返程的时候也是这两步，抵达目的地前重力符文会自动激活，起到减速的作用，傻子都学的会……” 科尔多瓦点了点头，嘟囔了一句：“行吧。” 然后飞快地给此时正方着的墨檀回了几条消息。 …… 半个小时后 “卧槽！”科尔多瓦看着面前半跪在地的符文之躯，大惊失色道：“老家伙你在我的身上装了个啥？” 鲁维却也是一脸的懵辶，疑惑道：“给你装飓风加速符文啊，怎么好端端地就跪了呢？” “你确定那是加速符文？”科尔多瓦狐疑地看着他。 “废话，这当然是加……咦？”鲁维一把将原本卡在符文之躯大腿外侧的六边形金属符文拽了下来，惊讶道：“为什么是重力符文？” 科尔多瓦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拿错了……” “那飓风加速符文去哪儿了？”鲁维仔细地端详着手中那跟自己脑袋差不多大的六边形板子，使劲儿拽了拽自己的耳朵：“明明数量是刚好的啊。” 科尔多瓦抓快似的叫道：“我不管！你赶紧把我的身子弄好，我实在受不了被憋在这个束缚装置里了，麻溜的！” “闭嘴！”鲁维回头冲前者骂了一句，随后忽然瞪大了眼睛：“等一下！！” “咋啦？”科尔多瓦没好气地问道：“你没穿裤衩？” 鲁维没搭理他，只是喃喃道：“数量是刚好的，那么既然重力符文在这里，那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啥？” “本来应该装在符文之躯上的飓风加速符文……” “喂！！” “被我装在了……” “喂！你不是吧，难道……” “绝对安全特快号上！” “卧槽！！” 科尔多瓦眼睛都直了：“那默接下来的处境，是不是大大大大地不妙啊！” 鲁维虚起了眼睛：“呃，其实也不是特别不妙啦，只不过……” “只不过啥？” “只不过按理说临到目的地应该减速的时候……” “应该减速的时候……” “被安错了的飓风加速符文会启动。” “卧槽！然后呢？” “然后……大概会以常规状态下两倍的速度，飞快地……着陆吧……” “嗯，死定了吧？” “不至于，半死吧。” “……” 同一时间 正在高空中风驰电掣的‘绝对安全特快号’中。 发呆了半个多小时的某人忽然打了个冷颤。 【怎么觉得有什么非常不妙的事就要发生了。】 “嗯，我看看。”墨檀扫了一眼面前那画工拙劣的小地图，然后又看了看两侧那一切正常的虚拟面板，微微一笑：“应该是错觉吧。” 毕竟之前科尔多瓦刚给自己发过消息，说这玩意儿虽然卖相有点劲爆，但按理说应该还算是安全，何况之前自己也看过这玩意儿的说明了…… 刚想到这里，他的消息栏便开始疯狂地闪烁了起来！ 发信人：科尔多瓦 ‘默！’、‘小心！’、‘要出事儿！’、‘大事儿！’、‘鲁维搞错了！’ 几秒种后 墨檀几乎是打着哆嗦回复道：‘搞错了啥？’ ‘丫忘给你装刹车片了！！’ ‘然后呢……’ ‘然后他不小心把你的自动刹车改成同样是全自动的爆发式加速了！’ 墨檀：“……” 他有点儿慌。 因为正处于载具内，所以墨檀这会儿似乎并没有办法从外部去观察绝对安全特快号的属性，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通过上帝视角看一眼。 【绝对安全特快号??完成品】 类别：非主流载具 品质：貌似精良 攻击力：强 限制：限乘三人、至少其中有一人进行过登记、不怕死、不怕摔、不怕撞 特质：无需掌握任何骑乘专精、移动【极快】、飞行、强固、稳定、刹车失灵 【备注：绝对安全特快号鲁维亲手制造的一台飞行载具，鲁大师在创作过程中并没有对它施加什么额外的‘创新’思想……但是他将一枚强度极大的、品质极佳的、至尊豪华限量版的【飓风加速符文】当做了刹车片装在了这玩意儿上，所以，祈祷吧。】 第一百一十章：终 第一百一十一章：季晓鸽 同一时间 无罪大陆西北，龙魂镇 一个美丽的女孩正站镇子中央盯着一张小广告发呆，而附近则有更多的人在盯着她发呆…… 原因刚刚已经说过了，她……很美。 美到系统甚至在其最初建立角色时就赋予了她一个极端过分的天赋。 【倾国】 唯一天赋 被动（1）：绝世而独立 被动（2）：一顾倾人城 主动：再顾倾人国，冷却时间720小时。 【备注：算你狠……】 武字行曾经曰过：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 无人不晓的佚名也曰过：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微叶梧桐也曰过：啧啧，好看。 但系统似乎还是觉得只有用《佳人曲》中的‘倾城’与‘倾国’这两个颇为极端的词汇才足以去概括某个女孩。 让我们来看看她的人物面板…… 【夜歌】 种族：半兽人 性别：女 等级：厨师7级 阵营：善良中立 生命值：160/160 体能值：180/180 天赋：倾国、翱翔、杀人料理、自产自销 基础属性：力量8、灵巧12、智慧10、体质8 文明属性：口才3、魅力99、学识7、领导10 战斗属性：无 技能：尝试烹饪 装备：随处可见的兜帽（破损）、平底锅 没错，这位游戏ID叫做【夜歌】的女孩就是现实中的季晓鸽。 那个在之前聚会上曾经出现过的、长得特别漂亮的、笑点极低的、曾经在墨檀迷路时施以援手的、同时也是季晓岛孪生姐姐的季晓鸽。 此时此刻身在无罪之界中的她，甚至比现实中美丽的还要张扬。 那张宛如艺术品般精致的脸庞与她此时那一直延伸到脚踝的黑色长发组合起来简直堪称炫目，再加上季晓鸽背后那一对微拢起来的雪白羽翼…… “天使。”某个路过的精灵牧师目光呆滞地喃喃道：“我看到了天使！” “不对！”某个路过的龙套玩家下意识地说道：“就算有哪个天使从天上掉了下来，去韩国整了个容之后又去日本那边专心学了三十年化妆，最后还再来我国找几个修图大触P上一年的照片也没她好看……” “妈妈~”一个半龙人小男孩拽了拽母亲袖子，面色微红道：“我恋爱了。” “嗯。”他的母亲也点了点头：“妈妈好像也恋爱了！” 旁边的父亲嘿嘿一笑：“其实我也……” 哐！ 母亲猛地抡起孩子将自己的老公砸翻在地：“你什么你？再看老娘今儿个就把你眼珠子给挖出来！” 而就在这时，正在不远处专注地看着某张招聘传单的季晓鸽也猛然回过神来，偷偷环顾了一圈四周后立刻慌慌张张地揭下了面前的传单，背后纯白色的双翼使劲儿扑扇了几下，整个人就这么摇摇晃晃地飞走了！ 两分钟后，龙魂镇某处的一间小木屋中 “啊~”窜回了临时住所的季晓鸽抖了抖背后的翅膀，发出了一声有气无力的叹息：“真是太大意了啊！” 她看着自己手中那顶破破烂烂的兜帽，内心颇为复杂。 【倾国】这个天赋着实是有些过分了…… 虽然说明中并没有具体效果，这姑娘的分析能力也只是一般水准，但这些天因为自己这副模样所引起的大量麻烦终究还是让季晓鸽在短时间内明白了个大概。 被动中的‘一顾倾人城’似乎可以让注意到她的所有人在瞬间对其产生好感，甚至可以做到无视对方性别的年龄的程度，当然，这并非所谓的‘魅惑’效果，而是一种极端的‘惊艳’…… 而另一个被动‘遗世而独立’则是她能够自由活动的主要原因，经过季晓鸽的多次测试，只要她头部存在着装备，无论是头巾、帽子、面纱还是别的什么，都会大幅度削弱‘一顾倾人城’对周遭生物的影响，而且在刻意掩饰面容时甚至还能够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近乎于无的程度。 至于那个名为‘再顾倾人国’的主动效果……她并没有使用过，也完全没有丝毫想要尝试的意思。 尽管能够正视自己的魅力，但这并不代表着季晓鸽乐意面对由这份‘美丽’而衍生出的各种麻烦，事实上这也是她在现实中始终留着短发的原因。 把自己打扮的像假小子一些应该就不会被太多人瞩目了…… 季晓鸽是这么想的，而且她在将这个想法付诸于行动之后竟然真的产生了效果，周围的人尽管还是会感到惊艳，但也变得仅仅只是惊艳而已了，所以自从上了中学之后她便一直维持着自己那副假小子般的形象~ 但事实上并没有那么简单，在某些方面（外貌和性格）都有些极端的季家姐妹能够普普通通的成长到现在，主要还是因为其家长暗中帮忙的缘故，在这里就不多赘述了。 我想要表达的主要是，在‘无罪之界’中的季晓鸽，是最真实的…… 不但真实，而且甚至还被系统限制了对容貌的修改范围，想把自己搞得丑一些都不行。 而相应的，系统也补偿给了她【倾国】这个天赋中的‘遗世而独立’，能够让这姑娘把自己变得不那么引人瞩目，至于另外两个效果…… 说实话那并非游戏中的‘天赋’，而是季晓鸽这个女孩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只不过在游戏中被具体化了而已。 头脑好、跑得快、跳得高、演技好这些才能在游戏中同样可以体现出来，而且会更为具体。 就像墨檀那初始等级就高达9级的开锁技巧、扯谎能力、亲和力。 就像科尔多瓦的百折不挠、求生欲望、天赋异禀。 就像季晓鸽的容貌以及…… 遗传自父亲的那份……对料理的热爱。 以及遗传自母亲的那份……极端诡异的烹饪技巧。 注意！不是‘糟糕’、不是‘差劲’、不是‘好’或‘不好’，而是诡异！ 要知道季晓鸽之前那顶兜帽就是在这她尝试着使用烹饪技能时被炸烂的！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会爆炸啊！”女孩沮丧地看了一眼房间角落中那曾经是一口锅的东西，随手捏起自己的两缕头发开始甩了甩去：“不开心！非常不开心！” 不得不说她的确是个奇才，从开服那天起直到现在竟然都没有任何一个常规意义上的战斗职业，反而是把一个旁人眼中的‘副职业’或‘生活职业’升到了7级之高，这无疑是普通玩家根本无法想象的。 当然，这种程度的‘非主流’只是在普通玩家的群体中而已，对于工作室玩家、职业玩家们却并非什么新鲜事，靠‘烹饪’、‘锻造’、‘工程’、‘裁缝’等副职业在其它游戏中家喻户晓的人物可是不少，只不过这一类群体目前大多都还没有进驻到无罪之界中，毕竟这是一款刚刚开服的，还没有在市场上站稳脚跟的新游戏，值不值得那些人入驻还是个有待商榷的问题…… 但这段时间也并不会持续太久，如果无罪之界一直按照现在这个节奏稳步发展的话，最多一个月的时间，就会陆续有‘精英人士’前来驻扎了。 那么，言归正传…… 季晓鸽在低声抱怨了一番后满脸不情愿地套上了件斗篷，用上面的兜帽再次遮住了小半张脸后特别不自在地扇了扇翅膀。 “跟在身后支了个帐篷似的。”女孩无奈地回头看了一眼完全罩住了自己双翼的斗篷，感觉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毕竟她之前从来都没有‘翅膀’这种对人类来说遥不可及的零件，更别提在上面罩上点儿东西了。 【跟在背后糊了一层保鲜膜似的，唉，先不管这个了，现在最重要的是……】 女孩目光灼灼地盯着手中那张写着‘榭寄生酒馆招收厨师学徒一名’的小广告，使劲地攥紧了自己的小拳头。 “一定要成功！！” …… 让我们把时间稍微往前倒上一小时 无罪大陆西北，位于龙魂镇以南，野人高地以东的赤脉荒原。 一个老迈而矫健的身影正在撒腿狂奔着！ 而就在他的身后，一道肉眼可见的烟尘正在飞速向其逼近……伴随着阵阵低沉的咆哮…… “牙牙！牙牙你冷静点儿！”贾德卡一边以比起同阶（也就是初级）游侠毫不逊色的速度拼命奔跑着，一边回头扯着喉咙喊道：“有话好说啊！！” 嗖！ 俗话说得好，两条腿的跑不过四条腿的，从半小时前开始就一直对贾德卡穷追不舍的牙牙竟是在刹那间便追了上来，手脚并用地几个起落就跳到了贾德卡身边，随后猛地抓住了后者的胳膊，龇牙咧嘴地叫道：“你个老不死的叫我冷静？！” 哐！ 贾德卡被抡圆了砸到了地上。 “第几次了！这是第几次了！？” 哐！ 暴走状态下的犬娘抡圆了胳膊，转身又是狠狠地一个过肩摔：“第几次了！？” “你听我解……” 哐！！ “姑奶奶我不需要解释！！” 转身，一百八十度，再砸。 哐！！！ “哎呦，牙牙你轻点儿摔，我这老胳膊老……” 哐哐！！ “大冬天的我连换毛都没得换啊混蛋！给我去死一百遍啊啊啊啊啊啊！” 哐哐哐哐哐！！！！ 贾德卡就这样被自己那间歇性暴走的同伴抡着胳膊到处摔来摔去，一边装模作样的哀嚎着一边在心中暗暗后悔…… 【我就不该听这傻姑娘的，让她拿着我的法杖去搭设陷阱！】 年迈的初级法师简直欲哭无泪，他觉得自己那从七十多年前起就不再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创伤！ “牙牙！你别逼我啊！”他尝试着与对方进行最后的沟通。 结果又挨了两下狠的...... 无奈之下，贾德卡只好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冲自己的法杖放了个大火球。 然后就是…… BOOOOOOM！ …… 不知过了多久 “汪？”悠悠转醒的牙牙下意识地将自己蜷缩成了一团，然后皱着小鼻子左右嗅了嗅，伸出小脚轻轻踹了下趴在一旁的贾德卡，眨巴着大眼睛问道：“汪德卡……汪又……发汪了？” 被炸黑了一半的贾德卡吃力地睁开了双眼，苦笑道：“不怪你。” “汪。”牙牙脑袋上的一堆兽人立刻背了起来，歪着头问道：“那汪们有好吃的了汪？” 【好吃的啊，原本应该是有的……】 贾德卡很是怅然地叹了口气，心想如果这姑娘之前没有自告奋勇地抢过自己的法杖去铺设陷阱，现在俩人估摸着已经开始愉快地烧烤了吧。 但在她不小心引爆了法杖，险些把自己烤了之后…… 附近那些能够充当晚餐的猎物绝对已经跑光了，如果有没跑的，那他们俩估计也够呛能搞的定，就算能搞的定，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咱俩估计一时半会儿很难能找到吃的咯。”贾德卡抬手在牙牙的脑袋上拍了拍，随后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小包口干粮递了过去：“先用这些对付一下吧，我们应该离龙魂镇不远了，到了之后我带你找夜宵吃。” 牙牙垂着小脑袋，尾巴也无精打采地耷拉了下来：“汪不起，我又惹麻汪了。” 这姑娘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发狂’了之后会超级不稳定，而且也很清楚两人现在之所以没得吃，都是因为自己心血来潮想学着贾德卡弄个陷阱出来的原因，所以心里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当然，一路上这种‘不好意思’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至于原因嘛…… ‘狗’记性了解一下？ “没关系没关系~”贾德卡抚须笑道：“能跟我一起旅行这么久的伙伴也就你和默了。” 他这句话的确是发自肺腑的，毕竟能像牙牙这么经得起炸的初级冒险者太少了。 当然，像贾德卡这种能扛得住发狂牙牙的初级冒险者也不多…… 【唔！汪上就要到地方了，不能再给汪德卡添麻汪了！】 小姑娘鼓着脸使劲儿地攥起了小拳头，随后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忽然立了起来，特别开心地一拍手：“哈，我汪到啦！！” 贾德卡：“？” “汪想到一个好主意！”牙牙笑嘻嘻的原地蹦跶了好几下，尾巴在背后摇的飞快：“好办法！这样汪德卡就不用担心汪发狂了汪！” 贾德卡：“？” 牙牙：“你听汪说哦，就是……” 贾德卡：“？！？！” 第一百一十一章：终 第一百一十二章：路见不平 两个小时后 龙魂镇，‘檞寄生’酒馆 “老板！再来一桶蛇头蓝。” “好嘞~” “老板，我们的炸肉排呢？” “稍等稍等，这就好！” “老板，我的烤月猹好了没？” “稍等稍等，马上好。” “老板，我的包菜……” “稍等！” “老板……” 尽管已经过了夜里十二点，但这里的生意却依旧好到爆棚，仅有的十几张小桌子全都是满员，隐约还能看到外面还有不少人正在排队。 【啊！谁能来救救我啊！】 忙到脚不沾地的半兽人老板绝望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叹息，将一桶烈酒放到了两个半龙人客人面前，冲厨房的方向吼道：“7号9号14号桌的菜好了没！” “早着呢！”中气十足的声音如此回应道：“没事儿就过来帮忙！” “滚蛋，我这儿比你轻松不了多少！”老板德里这会儿都快被累的吐信子了，他一边梗着脖子怒吼着一边暗暗发誓这两天必须得招到个打下手的，否则就算自己又当老板又当服务员的勉强还能应付过来，但厨房那边的效率实在是有点儿太慢了！ 【再这样下去那帮饿疯了的家伙万一把我架起来烤了怎么办！】 德里偏过头避开几道饥饿而犀利的目光，很是悲愤地诅咒起了前一阵子组团来镇子中闹事的那些个外来者们。 尽管当地的半龙人卫队最终还是轻易地将那些人干掉了，但镇子中的另外两个酒馆却也在那次风波中损失惨重，暂时闭门歇业了。 本着同行是冤家的道理，德里当时还挺高兴的…… 结果他才高兴了不到半天，就发现了一个十分糟糕的现实。 那就是，如果再继续坚持一个厨子的高性价比原则，那自己这家店估计也保不住了！ “那个……” 【但是雇佣正儿八经的厨师很贵啊！】 “您好……？” 【所以只要会做饭的人就好！最重要的是便宜！】 “请问您是这里的老板，德里??巴脾先生吗？” 【但是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一个人来应……嗯？】 一直处于走神状态下的德里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有人在叫自己，定睛看去，一个背生双翼、带着兜帽的女孩正俏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用力挥着她那只白皙的小手。 “啊，我是德里。”德里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位只露出了小半张脸的少女（猜的），问道：“你是？” 女孩见对方不在无视自己，立刻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羊皮纸，笑嘻嘻地问道：“您还招人吗？” “招人？”德里愣了一下，随后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对方手中那张‘传单’，恍然道：“你想来这里当厨师？” “是的！”少女用力点了点头：“我叫夜歌，是一位厨……师……”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怯怯的。 没错！出现在德里面前的这位兜帽有翼少女正是季晓鸽！有着无论在游戏中还是现实里都当之无愧的【倾国】天赋，同样也在两个世界都兼具着【杀人料理】天赋的季晓鸽！ “厨师啊~”德里的眼睛不可谓不毒，当场就看出了面前这位少女底气貌似不怎么足的样子，慢悠悠地问道：“厨艺不精吧？” 少女点了点头，随后将两只小手举到面前用力握紧：“但是我会努力的！” “啧啧，这份心态倒是不错。”刚才还慌得一批的德里此时此刻却是稳如老犭，对季晓鸽点头道：“而且我这儿的确也有些缺人，留下你倒也不是不行，但是……” 少女连忙问道：“但是什么？” “但是在待遇方面可能就不会那么好了。”德里企图坐地起价。 结果…… “没关系！”季晓鸽笑盈盈地说道：“只要让我做饭就行！” 【卧槽，有这么好的事！？】 德里顿时心花怒放，正准备二话不说就把这姑娘安排进厨房打下手，没想到就在此时…… 嘭！ 酒馆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只见门口出现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均是气喘吁吁、满脸菜色。 高的那位身着一套法师长袍，须发皆白，男性，背后那把形状怪异的法杖缭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黑烟，看起来约莫七八十岁，手中牵着一条铁链。 矮的那位正半蹲在地上，有着一对尖尖的灰色兽耳与毛茸茸的同色尾巴，女性，看起来十七八岁左右，面容姣好清秀，身材玲珑有致，但她那双仿佛会说话一般的大眼睛却不知为何仿佛萦绕着一层氤氲，看起来好像随时都要哭出来一样，而且…… 她那雪白的颈子上，竟是套着一个大项圈，而还有一条大铁链子连在上面，另一端就握在旁边那看似道貌岸然的老者手中。 “老板，麻烦来一盘酱肉，一杯麦酒。”那老头一边牵着女孩往里走，一边扯着嗓子叫道：“再来三斤大骨头，两斤煮烂剁碎，一斤熬汤。” “汪。”他身边的女孩也叫了一声，竟然…… 【竟然被调教的连人话都不会说了！】 嫉恶如仇的季晓鸽此时此刻只觉得心中怒火中烧，她已经顾不上再跟面前的老板说话，银牙紧咬着转过身面向那高高瘦瘦的老头，娇声喝道：“无耻！” “啊？” 那老头却是一脸茫然地看了她一眼，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啊’了一声。 而他身边的那只犬娘少女却是有气无力地冲季晓鸽晃了晃脑袋：“饿！” 【太可怜了！】 季晓鸽与周围的食客此时此刻都不由得如此想到，那一声悲愁垂涕的‘饿’里面似乎蕴含着千言万语，数不尽的血泪辛酸，让人几乎不敢去想这个人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姑娘到底经历了什么！ 至少在饱受各种文学作品荼毒的某少女心里，这会儿已经脑补出了一个十好几万字的悲怆故事了。 随便拿出一个来都能引发大量社会舆论的那种！ 无良而残忍的主人、一口饱饭都吃不到的可怜少女、冰冷的地下室、象征着屈辱的项圈、丧心病狂的魔药实验、邪恶炼金术的受害者、正常说话的权利被剥夺、得不到回应的呼救、一片黑暗的人生…… 【可恶，必须要救她！】 季晓鸽下意识地上前走了一步，却在恍然间发现其他人尽管眼中也包含着愤怒，却并没有任何一个人义愤填膺的站出来，哪怕是那几个看起来颇具实力的冒险者都默默地转过了头去。 趋利避害是所有智慧生物的本能，很少会有人会选择那听起来颇具有浪漫主义情怀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种情况并非只会发生在现实世界，只要是有着所谓‘智慧’与‘本能’的地方，都会存在这种事…… 而在尽管有着基本道德体系，但社会形态却并不算发达的无罪之界中，这种现象更是屡见不鲜。 并非人们眼中没有‘善’与‘恶’，但真正能够为了他人不顾及自身利益乃至生命去‘行善’的成本却远远高于说着困难但做起来却格外轻松的‘作恶’。 当然，在大部分人眼里，如果自己在面对恶势力时有着压倒性的实力优势，他们自然不会介意去随手制裁一下对方，然后得到‘心理安慰’、‘鲜花掌声’、‘投怀送抱’等精神、名誉或物质上的回报。 这种行为或许同样值得肯定，但真正的伟大，却更应该属于那些甘愿付出巨大的代价而去‘行善’的人。 且看那位老法师，且不说别的，就凭他那看起来就跟个贤者似的长相，就足以扼杀在场绝大多数人心中那‘拔刀相助’的欲望了。 法师越老越牛辶，这是公认的事实。 就凭这家伙看起来半截身子都进土里的岁数，就能轻轻松松地镇住在场所有的围观群众。 但是…… 有人不在乎！ “放开那个女孩！”季晓鸽可不管那么多，就算没有人陪她一起站出来也阻止不了这姑娘想要抽那变态死老头一顿的想法，这与是否身处‘游戏世界’无关、与她的容貌、家势、实力无关，仅仅只是看不顺眼而已！ 单纯的看不顺眼、单纯地想帮忙，这就是她此时此刻忘记了所有风险的全部理由。 “放开她？”老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链子，犹豫了一下。 那女孩却是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不行，饿，汪饿……” 老者对女孩微微一笑：“好吧，虽然结果比较微妙，不过你终于懂点事了。” 【害怕没有饭吃么？真是太可怜了。】 季晓鸽却是已经看不下去了，背后那对雪白的双翼猛地展开，整个人飘身而起，并在半空中停滞了数秒后飞快地向面前那个老头掠去。 “呃？”只见那老者……算了，事已至此估计大家早就已经猜到了，只见贾德卡拽着牙牙飞快地退开数步，连连摆手道：“这位姑娘你怕是误会了！” 季晓鸽原本有些生涩的飞行技巧竟然在怒急之下变得无比顺畅，背后那双羽翼如臂使指，竟是在半空中骤然提速，蹁跹倩影携着一阵香风席卷而至。 “汪！”牙牙这会儿也有点儿着急了，连忙大声道：“汪饿！汪德卡不是汪人！” 说实在的，她的通用语要是再标准点儿，季晓鸽那张吹毛断发的大饼估计就不会砍出手了…… 对，诸位并没有看错，我说的就是大饼！ 虽然季晓鸽只有一个职业，还是个厨师，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没有什么攻击手段，在她那极度异禀的料理天赋下，原本在‘无罪之界’中也算是个生活职业的厨师也是可以打架的！ 只见她纤手一翻，竟是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张椭圆形的片状物，抬手就向贾德卡切了过去！ “这是神马武器！”还算见多识广的后者当时就慌了神，下意识地抬起胳膊一挡，那质地还算精良的法袍竟是被直接割裂了袖口，他肌肉坚实的胳膊也是被那锋利的圆形武器留下了一道血痕！ 季晓鸽冷笑了一声，反手切向了贾德卡牵着牙牙的左手：“这可不是武器！” 她倒是没撒谎…… 【葱??斩铁??花??破甲??大饼】 制作者：夜歌 消耗品/装备 使用：生命值-5%、有一定几率造成沉默 装备：攻击力低、命中时有一定几率为目标施加流血效果 装备限制：拥有天赋【自产自销】 【备注：吃我一饼！或者……吃我一饼？】 没错，这玩意儿的确不是武器！ 虽然这张饼不但十分锋利，甚至还有着攻击力、能够破甲、能够让目标流血，但它的确不是一件严格意义上的兵器！ 至少在季晓鸽眼里，它是吃的！ 如果不是情势所迫，她也不想将自己辛辛苦苦烹制出来的食物用于战斗…… 但现在是特殊情况！ 【一定要救出那个女孩！至少也要给她制造逃跑的机会！】 季晓鸽如此想着，手中的大饼结合新世纪女子格斗术上下翻飞，攻势之猛甚至让战斗经验丰富的贾德卡一时间都有些手忙脚乱，连连后退且暂避锋芒！ 而其它客人见两人大打出手，犹豫了片刻后纷纷毅然决然地站起身来，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外跑去！ “付钱啊！”原本有些呆滞的德里立刻回过神来，一边骂街一边也嗷嗷大叫着追了出去。 整个酒馆顿时空旷了起来。 数分钟后，伴随着贾德卡的一枚小火球，季晓鸽手中的【葱??斩铁??花??破甲??大饼】应声而碎。 “小姑娘！”贾德卡特别无力地叹息道：“你冷静一点儿啊！” 他的经验终究还是远比季晓鸽丰富，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就看出了面前这女孩其实并不会什么战斗技巧，于是便随便找了个空挡将一枚火球糊在了那张饼上，果然效果拔群！ 但是…… “会烤饼很了不起吗？”季晓鸽撇了撇嘴，两只小手轻轻一翻，竟是又拿出了贾德卡从没有见过的诡异兵器！ 【这次是钝器吗？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贾德卡谨慎的拽着牙牙后退了两步，感觉自己有点方…… “再来！” 季晓鸽双翼再震，手中紧握着那两枚圆滚滚的奇形钝器向贾德卡当头砸去！ …… 【杂??强固??粮??硬化??馒头】 制作者：夜歌 消耗品/装备 使用：生命值-3%、有一定几率造成窒息 装备：攻击力低、击中头部时有一定几率让目标眩晕 装备限制：拥有天赋【自产自销】 【备注：来个馒头吧，哈？你说咬不动？没关系，拿回家磨刀也是好的嘛。】 第一百一十二章：终 第一百一十三章：坠机 季晓鸽真的能压制乃至击败贾德卡么？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这种情况无论从哪个角度分析都不现实。 尽管前者有着得天独厚的飞行优势，而且其【自产自销】的天赋还能够让她更有效率地使用那些理论上应该是食物的玩意儿，但她终究只是一个等级并不算高的玩家，而且还没有任何战斗职业的属性加成，在装备方面更可以说是贫瘠到不行，原本那件能够提供少许防御力的斗篷还被她给裁（成兜帽）了…… 而贾德卡虽然只是一个极度……没错，就是极度蹩脚的法师，但他的实力依然不是季晓鸽可以抗衡的，此时此刻被面前这个女孩如此压制只是因为他不太敢使用魔法，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牙牙那么禁炸的~ 当然，他那堪比中高阶近战职业者的身体素质也不简单，所以一边拽着牙牙一边扛着面前季晓鸽那毫无章法的攻击倒是并不算难，至于反击…… 坚持自己是个‘法师’的某人并不打算这么做，当然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贾德卡怕他那糟糕的力量控制技巧会把面前这个女孩打飞。 事实上这真的很有可能，因为常年修习魔法的原因，年纪好一大把的贾德卡先生对于自身力量的掌控性简直地差劲到令人发指，跟人家掰个腕子都容易搞得对方骨断筋折，所以在上述种种原因的影响下…… 【真的有点儿棘手啊！】 贾德卡随手拨开了季晓鸽拍来的一砖……我是说一馒头，随后却是被逐渐不安（饿的）起来的牙牙拽了个趔趄，结果被季晓鸽看准机会绕到身后猛击了一下后脑勺。 “对！就是这样！”季晓鸽气喘吁吁地对牙牙比了个大拇指：“你得学会反抗，好姑娘！” 因为不清楚贾德卡的实力，所以这位心地善良的姑娘终究还是下意识留了几分力，毕竟她对自己正在双持中的那两个馒头很是了解，别的不说，单单只是其坚硬程度就足以分分钟拍死十几二十几个年龄这么大的老头了。 “汪！”牙牙哆哆嗦嗦地冲贾德卡呲了呲牙：“饿！” 后者叹了口气，为自己身后的那根法杖补了层冰，随后抬脚用力跺向地面，大喝一声：“击飞术！” 然后…… 一道激荡而出的气流就将季晓鸽掀飞了。 【没有任何元素波动！没有任何征兆和准备过程！这老法师竟然恐怖如斯！】 某个趴在厨房里正在悄悄观望着外面的彪形大汉虎躯一震，眼睛瞪得滚圆。 “少女哟。”贾德卡摸了摸自己的长胡子，一脸高深莫测地摇头道：“不要把什么事都想得太简单啊。” 勉强在半空中稳住了身形的季晓鸽哼了一声，随后忽然对半蹲在地上正一脸痛苦的牙牙大叫道：“爬下！” “汪？”后者不明所以地歪了歪脑袋，下意识的就趴在了地上。 下一秒，三道金黄色的块状物从季晓鸽手中破空而出，笔直地袭向贾德卡那只牵着牙牙的手腕。 【印度‘飞’饼】 制作者：夜歌 消耗品 使用：恢复2%的生命值，并有一定几率为自身附加沉默状态，触发沉默状态时100%会同时产生流血效果。 投掷：攻击力低、有一定几率为目标施加流血效果 装备限制：有用天赋【自产自销】 【备注：虽然跟印度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真的会飞哦~】 “火墙！”贾德卡立刻擎起法杖，凭空唤出了一道赤红色的焰流旋于身前，将那三枚‘暗器’凌空焚成了灰烬。 尽管这道半成品的火墙仅仅出现了数秒便自行溃散，但终究还是将那三块飞饼拦了下来，然而就在贾德卡着急忙慌地准备再次开口解释之时，一张雪白色的大网已经当头冲他罩了下来！ “嘿嘿，请你吃拉面！”刚刚凭借着火墙掩护而悄然飞至贾德卡上方的女孩轻盈地飞舞着，掩嘴轻笑。 由一条条白色条状物编制而成的大网坚韧得出奇，虽然并不坚硬但却充满着弹性，被束缚在其中的贾德卡一时间竟是没有办法挣脱出来。 而一旁的牙牙自然不在其笼罩范围之内，但她却并没有趁着这个空隙努力‘脱困’，而是忽然支起了头顶的两只耳朵，有些好奇地‘嗷呜’了一声。 “快跑啊！”季晓鸽落到牙牙身边，牵着她的手轻声道：“快点，你自由了！” “汪？”牙牙好奇地眨了眨眼，好奇地反问道：“汪不一起跑吗？” 正在努力施法将周围那些面条冻结的贾德卡都气傻了，敢情这丫头还真想跑啊！ “你先走！”季晓鸽摇了摇头，然后恶狠狠地瞪了贾德卡一眼：“我得留在这里看着他。” 牙牙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犹犹豫豫地说道：“可是很危险汪……” “别担心~”季晓鸽嫣然一笑，又从行囊中掏出了两把面条撒在了贾德卡身上，笑吟吟地对牙牙说道：“我知道他很厉害，不过咱们两个不一样，我就算‘死掉’的话也不会有事的。” 这姑娘似乎产生了某种误会，以为牙牙在担心自己会被挣脱束缚之后的贾德卡怎样怎样，但身为玩家的季晓鸽却是很看得开，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只是被击杀后重头再来而已，比起这种在她眼里算不上什么的风险，能让面前这个说话都说不利索的女孩成功逃走才是最重要的。 不要觉得这个她有多么愚蠢，尽管我们都很清楚贾德卡绝对不会伤害牙牙，但第一次见到二人的季晓鸽可不知道，而无论是从哪种角度来看，一个老头跟栓狗似的拴着一位楚楚可怜的少女，而且还是在后者不断喊饿的情况下，但凡是个智商在平均水准以上且三观端正的人基本上都得误会…… 再加上牙牙刚才那番充满了歧义的话，季晓鸽现在几乎已经确定面前这位可爱的少女是受害者了！ 哪怕自己极有可能会被那个老不正经的变态法师杀掉，季晓鸽也想要尽最大努力帮助牙牙逃离魔爪。 “就算汪掉的话也不会有事汪？”牙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后开心的笑道：“汪就好，那汪就带汪德卡先跑啦！” 说罢她竟是抓着那根拴在自己颈子上的铁链，拖着连续施法失败的贾德卡就往外走。 “哎？”季晓鸽当时就愣了，一双好看的浅黑色眸子瞪得大大的：“什么情况？” 紧接着她就听到了一阵模模糊糊的呼啸之声，而且其分贝正在飞快地变大，转瞬间就已经到了震耳欲聋的程度！ 正拖着贾德卡的牙牙冲季晓鸽眨了眨眼睛，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汪听到了，有东西汪下来了！” 【有东西……汪下来了？】 季晓鸽挠了挠头发，有些疑惑地抬头一看…… 天花板似乎正在颤抖。 “小姑娘！”贾德卡这会儿已经打消了用法师将周围那些面条冻硬后砸开的想法，这老头一边在地上扑腾一边大声冲季晓鸽叫道：“快跑，赶紧跑！好像有什么玩意儿砸下来了！” 后者这会儿也反映了过来，二话不说撒腿就往外跑，经过牙牙身边时还和她一起拉着那条缠在贾德卡手上的铁链，使劲儿地扑扇着翅膀试图让自己的速度更快一些！ 就在三人刚刚窜出了酒馆的同时，一个体积颇大的黑色不明物体也直挺挺地砸了下来，然后…… 然后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知道，反正当趴在外面的三人反应过来时，龙魂镇这段日子里唯一开门营业的某酒馆已经只剩下一半了。 “这什么情况！？”好容易才从地上挣扎起来的贾德卡整个人都方了，他瞠目结舌地看着面前那已经散架了一半的酒馆好一会儿，才僵硬地回头对同样处于蒙圈状态的季晓鸽问道：“我们之前路过了两家酒馆都关门歇业，不会就是因为你们这儿总有这种东西从天上砸下来吧……” 后者翅膀上的毛都被惊得炸起来了，连连摇头道：“不知道！没见过！别问我！” 而牙牙却是忽然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原本因为饥饿而变得软趴趴的耳朵一下子立了起来，身后的尾巴也转得跟个螺旋桨似的，二话不说就嗷嗷叫着向那家只剩下半个的酒馆跑了过去！ “唉哟！”而贾德卡则在猝不及防下被这个姑娘再次拉倒在地，随后便化作了牙牙身后那滚滚烟尘的一部分。 依然处于蒙圈状态的季晓鸽则在犹豫了片刻后也跟着二人跑了过去。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结果刚刚走到那小半片废墟前，少女就见前面那只兽耳娘发出了一声惊呼，随后便飞快地原地一个猛扑，直接将不远处某个摇摇晃晃的人影按倒在地。 …… 刚刚挣扎着从【绝对安全特快号】中爬出来的墨檀在一阵天旋地转中轰然倒地，过了好半响才强忍着喷上两口彩虹的欲望睁开了双眼，然后整个人就被惊呆了。 “牙牙？” 看着面前那正半蹲在自己身上的少女，他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默！好汪哦！”毫无常识的狗姑娘俯下身子在前者脸颊上用力蹭了蹭，特单纯地咧嘴笑道：“汪和汪德卡刚来！找了好久都没汪到吃的，然后你就汪的一下，从汪上掉下来啦！！” 【我竟然还活着……】 被强行空难的墨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后便抬手按住了牙牙的肩膀，一边阻止着对方企图凑过来舔自己的行为一边安抚道：“的确好巧啊，牙牙乖，你先让我起来呗。” “哦！”正常情况下的牙牙绝对是一个不招灾不惹祸的乖乖女，听墨檀说完后立刻就跳了起来，耳朵可爱地背到了后面，特别不安分的在原地活蹦乱跳着。 而贾德卡此时也好不容易从季晓鸽的‘网’中挣扎了出来，冲墨檀点了点头：“来了？” “来了。” “出场方式挺炫酷的。” “谢谢……” 和贾德卡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后，墨檀忽然注意到了那一圈缠在他手上的铁链，并且发现这东西竟然连接着牙牙脖子戴的那条项圈，立刻伸手指了指这套‘设备’，疑惑道：“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他倒是没有和季晓鸽一样想歪，毕竟自己这两位同伴的性格他还是比较了解的，所以只是单纯的有些纳闷儿而已。 “稍等一下。”这会儿刚刚赶来的季晓鸽却是顶着一头的问号打断了墨檀：“你们能不能先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墨檀这才发现附近竟然还有一个人，并且在转头看到对方的瞬间便愣住了。 【季晓鸽？！】 尽管对方的脸庞被稍微遮住了一些，尽管他在现实中只见过对方两次，但墨檀却依然在第一时间辨认出了面前这位女孩的身份。 “呃？”季晓鸽却是并没有认出面前的墨檀，毕竟半龙人这个种族有着不少风格性很强的特征，再加上对方在游戏中并没有现实里那种有些矛盾的气质，她没认出来也是正常的。 【难道那个天赋特质又失效了？】 这才是少女此时此刻所担心的问题。 毕竟面前这个家伙明显有些迟钝的反应有点儿像是花痴或者白痴…… “啊，抱歉。”墨檀见对方有些紧张地看着自己，顿时摆手道：“我只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翅膀……” 【还好，看来没有失效！】 季晓鸽暗暗松了口气，随后有些狐疑地看了看正不断从身上往下扯面条的贾德卡、使劲往墨檀身上粘的牙牙以及……拼命阻止牙牙往自己身上粘的墨檀，挑了个看起来最正常的问道：“你们认识？” “认识，这两位是我的伙伴。”墨檀点了点头，好奇道：“有什么问题么？” “有。”季晓鸽特别严肃地点了点头，然后小手冲贾德卡一指：“这个家伙是不是个有恶劣嗜好的老变态？” “不是！” 贾德卡立刻摇头。 “不是吧。” 墨檀对老贾的人品也比较有信心。 “汪是！” 牙牙高兴的叫道。 季晓鸽的眼神顿时就变得犀利了起来。 贾德卡：“……” 墨檀：“……” 第一百一十三章：终 第一百一十四章：大难不死，必有后坑 贾德卡这会儿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她刚才说了‘汪是’哎。”季晓鸽板着一张俏脸，冷冷地瞥了过来。 旁边某个兽耳娘还傻兮兮地用力点了点头：“对，汪是！” 墨檀干笑了一声，一边揉着牙牙的头发一边对季晓鸽耸肩道：“这丫头的语言功能有点儿障碍，说话就是这样，她的意思应该跟我们俩一样。” “是么？”季晓鸽抿着嘴仔细盯着正蹲在墨檀身侧一脸幸福状的牙牙，将信将疑地问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贾德卡叹了口气，指着牙牙脖子上拴着的项圈无奈道：“这姑娘虽然大多数时间都比较乖巧听话，但是如果被刺激到的话就会不受控制地发疯，我俩这一路没少因为这事儿惹麻烦，所以最后她主动建议让我把她拴上……” “汪！”牙牙特别天真灿漫的叫了一声，随后忽然开始在地上滚来滚去：“饿呀！饿了汪！” 这个萌到爆的女孩会间歇性发疯？ 季晓鸽无语地看着已经开始打滚耍赖的牙牙，感觉自己完全理解不能！ “那这个女孩为什么一直喊饿？”虽然并不是完全无法相信，但季晓鸽还是狐疑地冲贾德卡问道：“难道不是因为你不给她饭吃？” 老头当时就蔫了，愁眉苦脸地摊手道：“我也饿呀，带她过来不就是为了弄点儿东西吃嘛，结果你直接就动手开打了……” 季晓鸽琢磨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这老头似乎的确是一进门就开始点菜了，然后自己就开始骂人家无耻，但是…… “你们之前那个状态任谁都会想多吧！”季晓鸽面色微红地叫道：“哪儿有正常人会牵着一个小姑娘满世界溜达的啊！” 墨檀这次也不得不点头表示赞同，季晓鸽说的没错，贾德卡和牙牙这一对老人与狗的组合现在这种状态确实太容易让别人误会了。 “反正我现在还没完全相信你。”季晓鸽对贾德卡皱了皱小鼻子，随后半蹲在牙牙面前，柔声问道：“你饿了？” 后者的眼睛立刻瞪得滴溜圆：“饿了汪！” “呐，这个是我自己做的，给你吃。”季晓鸽伸手摸了摸牙牙的耳朵，随后从行囊中掏出了一盘还温着的排骨，笑眯眯地说道：“吃饱了以后跟我好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要是那个老头骗人我就带你跑~” 原本因为跟季晓鸽并不算熟，所以被摸耳朵时已经开始呲牙的犬娘少女瞬间就被面前那盘排骨俘虏了，这种被玩家存放在行囊中的食物不会随着时间腐败或是变质，无论是口感、味道亦或是其效果都与刚出锅时一模一样。 是的，与刚出锅时……一模一样…… 通体金黄、香气四溢，无论是看上去还是闻起来都让人觉得食指大动。 【这游戏的模拟程度有点儿犯规啊。】 墨檀不由得如此想到，要知道这种精神模拟类的设备并非毫无缺陷，至少据他所知，现在最高端的民间技术也只能准确地模拟出80%左右的触觉，而嗅觉和味觉的模拟程度甚至不到50%，能够完全不受影响的只有视觉和听觉而已。 但现在看来…… “嗷！”牙牙兴奋地喊声打断了墨檀的思绪，饿了大半天的少女直勾勾地盯着面前这一盘色香俱全的排骨：“真的可以吃汪？” 回答当然是肯定的。 “吃吧吃吧！”季晓鸽一把将盘子塞到了牙牙手里：“不用客气。” 话音刚落，就见牙牙已经‘嗷呜’的一口叼起了最上面那块排骨，几乎没怎么嚼就直接吞了下去，然后…… 这只狗妹子就僵住了。 完完全全地僵住了，就好像被某个大法师全力来了一发石化术般定在了原地。 “牙牙？”贾德卡忍不住叫了她一声，心想这得是有多好吃…… “味道怎么样？”季晓鸽也有些紧张地盯着面前的女孩，连声问道：“怎么样？” 他们的声音似乎都被某种东西所挡住了，牙牙能够意识到旁边好像有人在说话，但她却不知为何完全无法理解，或者说是她的意识已经不在这具身…… 不，她的意识依然在这里，那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味道也依然在口中扩散着，疯狂地扩散着！ 已经无法接受到外界的信息了！因为口中和胃部的信息量太大了！ 如果墨檀有幸能够尝上一口的话，他绝对可以在事后断言那绝对不是能够存在于元素周期表里的味道！ 当然，对于牙牙来说，她此时此刻唯一的感受就是……难受！ 至于难受到什么程度，不好说…… 反正她那双已经失去了高光的眸子中已经开始回闪过往了！ 想吐但是张不开嘴…… 想晕倒但意识依然清晰…… 想呼救却无法发出声音…… 【嗷呜，爷爷，汪要死掉了吗？】 女孩的意识逐渐开始模糊，眼前一脸忧色的默已经出现了重影…… 那个很好心的姐姐该不会是想杀掉自己吧…… 不，不是她的错！ 是个这世界的错！ 牙牙变得灰蒙蒙的眼神逐渐泛起了血红之色。 “难……”她艰难地张了张小嘴，表情有些扭曲。 “难受？”墨檀有些不安地晃了晃她的肩膀，不安地问道：“哪里难受？” 贾德卡也连忙凑了过来，伸出手在牙牙面前挥了挥：“没事吧？” 季晓鸽则飞快地拿起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嘴里，轻轻咀嚼了两下后摇头道：“应该没问题啊。” “难……”牙牙地嘴角往下扯了扯，随后竟是露出了一缕诡异的笑容，伸着颤抖地双手一边一个同时拽住了墨檀和贾德卡，然后嘿嘿笑了两声，骤然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难吃死了啊啊啊啊啊！！！” 轰！轰轰轰！！ “牙牙，冷静一……啊！” “深呼吸，深呼吸，牙牙你先松手，我去给你找点儿……啊！” 哐！哐哐！哐！ “能够出现这么难吃的东西！这个世界干脆还是毁灭掉算了啊！去死吧去死吧！反正我应该已经死掉了吧！你们也跟我一起死吧！大家都整整齐齐的去死吧！！” 噼里啪啦！嘭！哐啷！ “喂！你们两个没事吧？她这是怎么……哎呀！” 轰！ “那个谁你快跑！”被牙牙抓住了一条胳膊化作人形战锤的墨檀冲季晓鸽喊了一嗓子，随后看向另一边正在迎风招展地贾德卡，大声道：“我们得想办法制止她！” 刚刚被挥舞着砸塌了半面墙的贾德卡抱着胳膊严肃道：“用我的法杖吧。” “是那个吗？”在半空中不住拍打着翅膀的季晓鸽伸手指向某一片瓦砾，那里有一根正冒着黑烟的长棍子。 “对，哎~~~~~~” 贾德卡刚说了一个字，就被牙牙拽着那条缠在他手上的铁链一扥一甩，仿佛一只流星锤般在半空中飞快地旋转了起来。 “坚持一下，我去给你拿！”季晓鸽这会儿已经彻底信了贾德卡之前的话，想不信也没办法，要知道那个名叫牙牙的萌妹子现在正将她那两位伙伴当做武器大肆破坏呢！ 既然是自己的错，那就得努力弥补！ 有些笨拙地躲过了牙牙在无意识中接憧而至的数次打击（工具是墨檀和贾德卡），季晓鸽双翼微振，在整个人几乎是紧贴着地面横向飞出，直奔那根看上去其貌不扬地法杖。 …… 半个小时后 德里??巴脾看着面前那曾经名为‘榭寄生’酒馆的小片废墟，险些当场去世……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失魂落魄地走进这片瓦砾之中，一边左右环顾着想找点儿还算完整的东西一边喃喃道：“到底发生了点儿啥啊……”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半个柜子忽然钻出了一光头大汉，转头冲德里咧嘴一笑：“好像是之前来找你应聘的那个女孩跟一个老法师打了半天，然后有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从天而降砸塌了咱们半个店，里面钻出了一个半龙人，没过一会儿那只似乎有犬科血统的半兽人女孩又发了疯，砸烂了几乎所有能砸烂的东西，最后……喂，你还撑得住么？” 德里干笑一声，冲面前这位脑袋大脖子粗的厨子颤声道：“撑得住。” “最后不知道为啥，那个老头的法杖忽然把那些人统统撂倒了。”檞寄生酒馆的厨子阿莫德??布拉特??强森，简称阿强如此对自己的老板总结道。 “啥？”德里的瞪大了眼睛：“法杖里钻出来个更狠的？！” “不是。”阿强摇了摇头，抬手指向不远处：“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那个法杖爆炸了，然后那边一下子就没声了。” 德里吞了口口水，随后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一看…… 一个半龙人男子、一个人类老头、一个犬娘少女正歪歪斜斜地躺在地上，而不远处还有一个看起来有点儿眼熟的、头发长及脚踝的、背后有一对白色羽翼的女孩趴在那里，周围散落着一地羽毛。 “咋整，老板？”阿强摇摇晃晃地溜达到德里身边，转头向他问道：“你想怎么处理？” 这位厨师穿着一条满是油渍的粗布长裤，精壮的上半身只套了一条围裙，一脸风淡云轻的模样，完全没有半点儿上心的意思。 不过德里早就习惯了旁边这秃子的德行，所以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只是咬牙答道：“你先把他们弄醒，然后我立刻就趴旁边儿哭，这几个人要是好说话，就让他们赔……” “那要是不好说话呢？”阿强好奇道。 德里眼睛一瞪：“那我就给那几位跪下磕俩，然他们赶紧走人！” 阿强：“……” 五分钟后 墨檀迷迷糊糊地张开了眼睛，却是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搬到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贾德卡正坐在自己旁边，尚未苏醒的季晓鸽也在，至于牙牙…… “呕！”小姑娘正在后面半跪在地上吐彩虹呢…… 【呼，太好了，没有人员伤亡！】 血量还剩20%多的墨檀颇为庆幸地长舒了口气，感觉这游戏真心够刺激，结果还没感叹完呢，一张满脸横肉的大脸就极为突兀地冒了出来。 “你醒啦？” “噫！呃，嗯……” 上述是墨檀的反应。 阿强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大黄牙（我第一次不小心打成了‘大黄鸭’）：“醒了就好，请您稍等一下，我家老板一会儿想跟诸位聊一聊。” “嗯？”墨檀愣了一下，随后立刻产生了某种极其不祥的预感，低声问道：“你家老板是？” 阿强立刻回答道：“德里??巴脾，就是这家……嗯，檞寄生酒馆的老板。” 不祥的预感成真了！ 【这地方果然是有主的啊……】 虽然在砸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墨檀此时此刻的心情依旧十分复杂，当然，他（这会儿）毕竟是一个三观端正的人，于是便在第一时间压下了带贾德卡与牙牙撒腿跑路的念头，苦笑着冲阿强点了点头：“老板呢？” “后边哭呢。”阿强耸了耸肩，摊手道：“估计也快好了吧，我去看看。” 说罢就转身离开了。 墨檀颇具科尔多瓦神韵地长叹了口气，拍了拍贾德卡的肩膀：“咱等会儿再叙旧吧，你去照顾一下牙牙，我看一眼那位姑娘情况怎么样了。” “成。”贾德卡点了点头，随后悄咪咪地向墨檀低声道：“咱们要不要跑路？” 由此可见三观这种东西跟年龄是并没有太大关系的…… “最好还是不要。”墨檀立刻摇了摇头：“麻烦主要是我惹下的，要是人家真追究起来的话，说是我砸的就成。” 他这倒不是强行背锅，毕竟据墨檀降……坠落后第一时间的观察来看，当时他们所置身的建筑确实有一半是被【绝对安全特快号】砸塌的，所以主要责任在他这种解释也没什么毛病。 “我和牙牙也有责任。”贾德卡讪笑了一声，扶着自己的老腰站起身来：“我先去看看那丫头的情况。” 而墨檀则第一时间来到了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季晓鸽身边，从行囊中摸出了一瓶药水准备给喂她喝下去。 尽管还不知道对方在游戏中是什么职业，但是刚才这姑娘可是在特别近的地方被那场爆炸卷了进去，而且看样子也是四人中伤势最严重的一个，墨檀决定先给她回回血再说。 然后，就在他将季晓鸽扶起来的那一瞬…… 【她……原来这么漂亮的吗？】 第一百一十四章：终 第一百一十五章：善后 那顶原本就质地极差的兜帽已经在之前那场爆炸中彻底损毁，那股能够莫名干扰到玩家与NPC认知的力量也随之消失殆尽…… 所以在看到季晓鸽那昏迷中的脸颊时，饶是以墨檀那堪称彪悍的心理素质都无可避免地愣了一下。 尽管早已经知道对方是一个极度富有魅力的姑娘，但墨檀却依然没有料想到怀中的这位少女能够将自己震撼到这般程度…… 零点七秒。 从失神到清醒，墨檀在这一过程中总共花了零点七秒的时间。 【尽管发型有所改变，但这并非令我失态的主要原因……】 【她的容貌与现实中并没有任何差别，但刚才带给我的冲击力却远远高于游戏外的那两次见面……】 【难道是无罪之界中某些被动技能或天赋的影响？】 【不对，我之前也遇到过会使用嘲讽技能的敌人，但中招后却并没有产生什么所谓的怒意，直接效果也只是‘冲向目标并对其施展一次攻击’而已。】 【何况游戏里的技能会干扰玩家情绪这种事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如果这样去想的话，难道问题是出在现实中么？】 【不过幸好只是感觉‘被美到了’而已，并非‘爱慕’之类的情绪，不然我就真得好好检查一下自己的精神状态了……】 【而且如果要那样做的话还得配合照片，总会给人一种很变态的感觉啊，所以我现在应该庆幸吗？】 三秒钟。 从清醒到刚才这一连串的思绪结束，墨檀又花了三秒钟的时间。 “喂，你打算对我做什么？” 而从被墨檀抱起来的那一刻起到恢复神智，季晓鸽刚好用了三点七秒。 被那双近在咫尺的浅黑色杏目盯住，墨檀立刻下意识地偏过头去，举起了手中的一个小红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抱歉，我只是想让你回点血……呃，我是说，恢复一下体力。” “嗯？”季晓鸽诧异地眨了眨眼，随后小心地左右环顾了一下，犹犹豫豫的低声问道：“你知道什么是电冰箱吗？” 故意说漏嘴的墨檀干笑了一声：“我还知道把大象装进冰箱里一共分几步呢。” “把大象……噗……装进冰……噗哈哈哈哈……冰箱里……哈哈哈哈。”少女顿时呆了一下，随后便难以抑制地狂笑了起来，小肩膀在墨檀那比现实中稍微宽厚几分的怀中一抖一抖的。 【很好笑吗？】 原本自以为讲了个冷笑话的墨檀勇气无力地陪笑了两声，随后小心翼翼地把季晓鸽轻轻放下，将手中的治疗药剂递了过去：“能动吗？” “噗哈哈哈……分……哈哈……几步……” 墨檀：“……” “啊，抱歉抱歉！”季晓鸽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随后有些吃力地歪了歪头：“好像还是动不了哎，生命值已经掉到3%了，而且身上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状态，那个老大爷的法杖真厉害……” 墨檀颇为苦恼地晃了晃手中的治疗药剂：“那怎么办？” “好像只能麻烦你啦。”季晓鸽笑嘻嘻地说道：“这样再来个一两分钟我可能就直接挂掉了，啊~~~” 说罢便努力张大了那实在大不到哪儿去的小嘴。 墨檀耸了耸肩，随手拔开了药剂瓶上的塞子，小心翼翼地将其倒入女孩嘴里。 片刻之后 “呼，总算是缓过来了！”受伤颇重的季晓鸽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扑扇着自己展开的双翼用力维持着平衡，冲墨檀比了一个OK的手势：“多谢啦！” 后者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没事就好~” “哎，你叫什么名字？”季晓鸽摇摇晃晃地走到墨檀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感觉一点都不像是个坏人，加个好友呗。” “沉默的默。” “嘻嘻，怪名字，我叫夜歌，唔……稍等一下……” 【玩家夜歌（中立善良）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墨檀欣然接受。 “话说，那个老头真的不是变态啊？”季晓鸽悄咪咪地冲墨檀低声问道：“他也是玩家吗？” 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变态，也不是玩家，贾德卡和牙牙都是我在这里认识的NPC朋友，他俩人都不错，只不过在某种程度上有点儿……小问题……” “小问题？” “嗯，比如贾德卡的法杖经常间歇性爆炸，而牙牙则会偶尔暴走。” “好有趣~”季晓鸽表示惊叹，随后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一会儿要跟贾德卡先生道歉才行……” 墨檀又递了一瓶治疗药水（天柱山出品）给她：“不能全怪你，他俩之前那样的确很容易让人误会。” 季晓鸽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结果一阵由远而近的嚎啕声却打断了她，一旁的墨檀抬眼望去，发现之前那位彪形大汉正和一位疑似与猿类有关的中年半兽人一起向这边走来。 “这是债主来了啊……” 面色有些阴沉的贾德卡悄然无声地出现在墨檀身后。 “牙牙怎么样了？”墨檀转头冲前者问道，季晓鸽也有些紧张地看着贾德卡。 “吐完了，正在后面瘫着呢。”老法师叹了口气，有些疑惑地看了季晓鸽一眼，迟疑着问道：“你确定不是想要杀掉她么……” 说实话，如果只是单纯地根据牙牙吃下那块排骨后的反应来看，十个人中差不多会有九个会将其定性为一场蓄意谋杀。 想想看，你和你的同伴出门旅游，在路上遇到了一个人，递给了你快要饿死的朋友一盘排骨…… 下一秒，那个可怜人就开始在脑海中回闪人生过往了。 是谋杀吧！？怎么想都像是谋杀吧！？ 不过事实并非如此…… 【自产自销】 被动天赋 效果：你可以没有任何限制地‘使用’你所烹制的任何料理，并将其对你所造成的负面效果降低99.9%。 【如果不能含着泪吃下去，那就含着泪丢出去吧，让那些凡人感受真正的恐怖！】 然后再让我们来看看…… 【排骨??γ】 制作者：夜歌 消耗品 使用：吃下一块迷之物质X 【备注：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我不理……我偏不理……】 虽然只看说明的话貌似并没有什么问题（大雾），而且季晓鸽也在这盘东西出锅后亲自试吃过，但是她显然忘记了【自产自销】天赋中那条‘对自身造成的负面效果降低99.9%’的说明。 “对……对不起！我自己之前也吃过，因为没什么事就以为是安全的，真的很抱歉！”季晓鸽这会儿也是反映了过来，立刻手忙脚乱地向冲贾德卡说道：“还有之前误会了您是个老不正经的死变态，实在不好意思！” 墨檀也点头道：“我想那的确是个意外。” 结果俩人说完之后发现贾德卡竟是没有任何反应，眼神也有些飘忽的样子。 “贾德卡？”墨檀拍了拍他的肩膀。 “呃！”后者这才反应过来，随后立刻心有余悸地看了季晓鸽一眼，随后又飞快地转过了头去，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嘟囔道：“这姑娘长得咋这么好看……” 季晓岛背后的双翼‘唰’地一声将她整个人都遮了起来，看起来就像一个白色羽毛球（用羽毛做的球）。 ‘帮个忙！给我弄一件能带在头上的装备，什么都行，回头跟你解释！’ 随后墨檀的好友信息中便出现了这么一条新消息。 …… 两分钟后 看起来心力憔悴的德里来到了三人面前，先是有些诧异地瞅了一眼戴着高高的巫师帽，正缩着脖子的季晓鸽，随后又分别瞧了瞧墨檀与贾德卡，眼眶通红的沉声道：“我是檞寄生酒馆的老板……”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德里大概用了两个章节左右的字数简单地阐述了一下他身为一个外地人在龙魂镇创业有多么多么不容易，又用大约三个章节的字数表达了他是多么多么地悲惨，最后又用半个章节左右的字数说明了众人脚下的这片废墟在半个小时之前有多么多么高贵、大气、上档次，中间连口水都没带喝的！ 就连在迷迷糊糊中挣扎着爬到墨檀身边的牙牙都被他说晕了过去两次！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直到最后都依然保持着清醒的墨檀见德里打住了话头，立刻开口总结道：“总之就是希望我们尽可能地赔偿您的损失，没错吧？” 德里连忙点了点头：“对，是这么个意思。” “虽然并没有足够的金钱用于补偿，但我会尽量帮您的。”墨檀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深嵌在废墟之中的【绝对安全特快号】，干脆果断地回答道，随后又有些犹豫地看了看贾德卡、季晓鸽和牙牙三人，有些为难地冲德里低声道：“至于我的同伴们……” 贾德卡大手一挥：“我帮忙！” 季晓鸽也点了点头：“我本来就是想来这里工作的，而且之前也是我先误会了贾德卡先生，我也应该帮忙。” 趴在地上的牙牙也抬了抬胳膊，晕晕乎乎地呢喃道：“汪要和……汪德卡和默一起……” “那就拜托四位了。”檞寄生唯一的员工阿莫德??布拉特??强森，也就是阿强笑呵呵地冲几人点了点头，随后拍了拍德里的肩膀：“走吧，这段日子你就先在我家凑合凑合住吧。” “可是……”德里还想再说两句。 “没什么可是的。”阿强却是对他摇头道：“人家一看就是真心想帮忙，你就别再扯那些有的没的了，撤吧。” 随后就连拖带拽地把德里拉走了。 留下四人在一片废墟中相望无言…… 片刻之后 “对不起。” “抱歉。” “都怪我。” “汪！” 四人同时说道。 尽管内容并不一致，但意思却大体相……同？ “我当时太冲动了……”季晓鸽红着脸说道，那顶法师帽对她来说尺寸明显有些大，不过却已经足够触发‘遗世而独立’的效果了。 “还是我没有第一时间解释清楚。”贾德卡摇头道：“而且长得也不够正派。” “汪看见爷爷了……”牙牙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开心地叫着，不得不说这姑娘的恢复能力简直堪称恐怖，在鬼门关上晃了一圈儿竟然不到一小时就没事了。 墨檀拍了拍牙牙的脑袋，仰天长叹：“都别说了，反正无论你们有没有闹起来，我是百分之百会砸下来的，所以主要原因还是在我……” 他还是比较心宽的，换个人估计这会儿已经开始抱怨鲁维怎样怎样了，但墨檀却觉得虽然直接原因是特快号的刹车片忘了装，但鲁大师的出发点是好的，所以这事儿不能怪人家。 总而言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 “重新把人家的酒馆盖起来。”墨檀环顾了一圈四周，揉着额角说道：“彻底毁掉的部分大概在百分之二十左右，所以基础的修缮工作并不是很难，既然大家都想帮忙的话，我建议咱们两人一组轮换着来。” 季晓鸽这时忽然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四个人一起不是更快些吗？” “只要把时间错开，其实效率是不会差太多的，而且……”墨檀说到这里时稍微犹豫一下，随后耸肩道：“最好不要让贾德卡和牙牙一组。” 季晓鸽不明所以地歪了歪脑袋：“唔，听你的，我怎样都好~” “牙牙没汪题！汪力气可大了！”理解能力忽然上线的犬娘妹子也用力点了点头，心疼地捧起自己有几处焦黑的尾巴嘀咕道：“汪德卡总是自爆！” “我也没意见。”贾德卡老脸一红，给自己那根怎么炸都炸不烂的法杖补了层冰敷。 墨檀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决定了，我跟贾德卡一组，夜歌你和牙牙一组，我们负责晚上十二点之后，你们负责白天。” “很好。”贾德卡摆弄了一下自己的胡子，慈眉善目地笑道：“这样才够绅士。” 牙牙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随后慢吞吞地爬起来往废墟边缘走去：“那汪先去睡觉~” “那就这样吧，啊！对了……”季晓鸽也表示自己并没有什么意见，随后忽然跑到还剩下小半个的厨房那里搬出了一口大锅：“我给大家做夜宵吃吧！” 这次牙牙的反应比谁都快，只见她双腿一软，二话不说就上演了一出真??狗啃泥，随后两只耳朵和尾巴上的毛全都炸了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向远处，一边跑还一边叫着：“汪不饿了！汪不吃了！汪再也不敢吃饭了！” 墨檀：“……” 贾德卡：“……” 季晓鸽：“……” 第一百一十五章：终 第一百一十六章：怪物 翌日，AM7:01 从游戏舱中爬出来的墨檀去浴室冲了个澡，随后却并没有如同往常一样开始着手做饭，而是走到衣柜前拿出了一套平时他并没有怎么穿过的衣服给自己换了身行头。 一套……校服。 是的，正是一套校服，我想可能有很多人都已经忘了墨檀除了黑客、死宅、新时代好青年以及【数据屏蔽】这些身份之外还是一个学生的事实。 但就算他一年都没有去过几次学校，就算他的到课率俨然已经成为了B市昙华大学某种怪谈之一，就算他已经早早地学会了这四年中需要掌握的知识，并在处于某个人格时给出了‘狗屁不通’这个略显犀利的评价…… 他终究还是个学生。 所以在公元2049年1月15号的今天，哪怕他已经通过了某些渠道疏通过了昙华大学的部分高层，并卓有成效地为自己谋取了各种便利…… 也不代表着他不需要参加学年测验！ “果然迟到了~”墨檀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叹了口气：“早知道昨晚就不该问他的。” 他要等的人自然是伊冬，后者身为墨檀的同班同学今天自然也得去参加考试，所以昨晚墨檀就在游戏中跟他提了一句，结果…… “抱歉我迟到啦！咱们赶紧走吧！” 二十分钟后，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没锁。”墨檀随口应了一句，伸手拎起了面前桌上的小袋子，然后有气无力地走到了门前换鞋。 紧接着伊冬的脑袋便从门外深了进来，嘿嘿一笑：“估计咱俩应该没时间吃早……呃？这啥？” “早饭，拿一下。”墨檀一边单手给自己系鞋带一边将手中的袋子递给伊冬：“烤面包加煎鸡蛋，总比没有强。” 伊冬接过袋子后往里面瞅了一眼，干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晚这么久的？” 墨檀起身，出门，一边从口袋中往外掏钥匙一边摇头道：“不知道啊，要是来得及的话这些我就留着当晚饭了，走吧。” “喂。”伊冬把自己的那份煎蛋整个塞进嘴里，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含含糊糊地对身旁的墨檀说道：“你觉不觉得咱俩这样有点儿GAY里GAY气的。” 墨檀回头白了他一眼：“如果你真有那方面的嗜好，我很乐意帮你策划一场‘征友’活动。” “嘿嘿，开玩笑。”伊冬耸了耸肩，笑嘻嘻地拍了拍墨檀肩膀：“不过你不会这么做到，三观端正的墨檀同学。” 他这话说得倒是有理有据，毕竟身为墨檀的多年好友，伊冬自然能够一眼看出对方现在正处于哪种人格，何况这其实并不算难猜。 用我们比较习惯的叫法来说，‘混乱中立’时的墨檀或许在发现伊冬有可能迟到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独自前往学校，然后在路上伪造一份假报告去校医务处那边为伊冬开张请假条，理由包括但不限于‘梅毒’、‘因生理周期导致血崩’、‘意外怀孕’等十分有趣的内容，而且还会绝对逼真…… 而‘绝对中立’状态下的墨檀可能会选择一边看动画片、看、打游戏或者听相声一边继续等伊冬过来，但绝对不会趁这段时间做上两人份的早餐，而是抱持着‘少吃一顿早饭也不会饿死的心态’跟与伊冬一起空着肚子到学校考试。 只有此时此刻正处于‘守序善良’状态下的墨檀才会做出上述那些举动，所以伊冬实锤的很有把握。 “我可不觉得自己的三观有多么端正，不过我现在确实没什么兴趣为你量身打造一套同性交友的企划案。”墨檀耸了耸肩，随后却是微微一笑：“但只是‘现在’没有兴趣而已，之后的事我可不敢保……” “我错了！”伊冬干脆利落地认了个怂，然后一脸做作地走到了那台停在楼下的、逼格极高的、异常炫目的、价格昂贵的SSC-13旁边，对墨檀九十度鞠躬的同时打开了右侧车门：“您请~” 墨檀干笑着坐进了副驾驶席，对绕到另一侧上车的伊冬翻了个白眼：“万恶的资产阶级。” “少啰嗦。”伊冬撇了撇嘴，冲墨檀做了个鄙夷的手势，随后娴熟地发动了车子，狠狠地……轻踩油门，以大约10km/h的速度向学校驶去。 十五分钟后 “我真的很不理解。”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对旁边正叼着烤面包半伏在方向盘上的伊冬说道：“你在这个开车最高时速不得超过一百二的国度，在这个每一条道路都无比拥挤的城市，驾驶着一辆最高能够飙到每小时六百公里的跑车，到底有何意义？” 伊冬沉默了半响，从牙缝中挤出了四个字：“节能减排。” 墨檀指了指窗外。 某位老大爷骑着一辆古董级别的自行车风驰电掣地从路边掠过。 自行车道不堵…… “好吧。”伊冬哭丧着脸说道：“我蛋疼，成不？” …… 半个小时后，两人终于抵达了位于B市橙蒲区老牌名校——昙华私立大学。 “话说~你是不是先准备一下？”在前往学院楼的路上，伊冬对身边的墨檀如此说道：“我怕出乱子。” 后者眨了眨眼：“乱子？能出什么乱子？难道我还能炸掉整栋楼的每一个马桶不成？” “你又不是没干过！”伊冬特别残念地看了前者一眼：“初二下半学期，放暑假的前一周，A楼正对着教师办公室的每间厕所都……” 他打了个冷颤，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啊，那是一个有味道的故事。”墨檀异常自恋的感慨了一句，随后正色道：“中二时的事，能算数么？” 伊冬单手扶额，满头黑线地说道：“你接下来是不是还要再说些难懂的话，什么‘立体主义’，什么‘艺术’之类，让校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啊？” “哟，你很懂行嘛，小子。”墨檀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后点头道：“不过我最近的确是有些放得太开了，你等一下……” 这会儿两人已经走到了他们的学院楼一层（伊冬带的路），墨檀随口跟伊冬交代了一句后转身就往最近的厕所走去。 “喂！你不是说好不炸的吗？！”伊冬大惊失色。 墨檀理都没理他…… 五分钟后 主动将人格转换完毕的墨檀焦急地从里面走了出来，拽着伊冬的胳膊就往楼上走：“快快快，要迟到了！” 伊冬也不废话，只是甩了句‘能及格的答案就好，务必拜托了’，就跟墨檀一起飞快地奔向教室。 “可以倒是可以，上次教你的暗号还记得么？” “忘了。” “威耶暗码呢？” “也忘了。” “嗯，那就等死吧。” “喂！” “一会儿把试卷上的文字和单词编个号，你看好教室里的电子表，最后十五分钟的时候我会……懂了么？” “我看错了怎么办啊？” “挂。” “日！” …… 接下来便是持续了大半天之久的考试，在这个过程中墨檀的精神状态还算稳定，发挥十分正常，并且在每个科目上都帮助伊冬做了刚好等同于六十分的弊，剩下的时间基本都是在发呆。 无聊，但并非没有意义…… 这是墨檀在多年前对当今教育体系所做出的评价。 时至他与伊冬的这个年代，国内用来培养人才的标准已经不再是‘分数为王’这种堪称滑稽的模式了，尽管过去的所有学科依然存在，但却也留给了青少年们足够多的选择空间，立志想造飞船大炮的学生可以不用在诗词歌赋以及揣摩文章方面花费太多精力、喜欢研究文学的人只要知道怎样避免被电死就足以在物理科目上过关、醉心于书画音乐等方向的学生也无需苦练长跑跳远才能拿到中学毕业证…… 义务教育这四个字中的侧重点逐渐变成了‘教育’而并非‘义务’。 必修科目只有历史、中文以及如今与汉语各占半边天的英语。 至于其他科目……就如同上述所说，物理学到不至于让自己被电死的程度就好、化血学到不至于让自己被毒死的程度就好、政治学到不会让自己被查水表的程度就好~ 至于更深层次的知识，全凭个人选择。 分数依然是最重要的衡量标准，但‘想法’与‘创新’所占据的比重也在稳步提升。 作业这种东西依然存在，但却逐渐变得灵活而生动，比如‘用五百字以内的篇幅尽量简短地阐述你会说人话’这种不存在标准答案的玩意儿，而并非只是一种单纯用于浪费纸张的‘任务’。 总而言之，通过上述这段还算简短的介绍，我想表达的观点只有一个…… 那就是，那些东西跟墨檀关系不大。 天才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上我们每个人都有成为天才的资质，学习型天才、音乐天才、绘画天才、憋气天才、运动天才、天才、平衡感天才、速记天才、社交天才、伪装天才、进食天才等等…… 每个人都或多或少被赋予了一些天赋，尽管太多人都不能将其发挥出来，但却无法否认它们的客观存在。 而只有当客观上的天赋与主观上的努力结合起来时，其实用性才能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 墨檀就是一个把自己的所有长处都打磨到极致，同时尽可能地将自己的所有缺陷都打磨成长处的一个人。 幸运的是，他的可能性比别人多了大概……四倍左右。 在不会失控或发疯的前提下，这绝对是一个堪称可怕的优势。 如果从上帝视角去看待他的话，儿时的墨檀无论处于哪个人格下都拥有着不小的缺陷，如果真的有这样四个人，那么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绝对无法成为现在的墨檀。 但幸运的是，这些人格都属于他自己。 每个人都有很多面自己，而墨檀却是的每个人格都拥有很多面‘自己’。 狡黠而早熟的一面让他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坚韧不拔的一面让他能够耐得住枯燥与寂寞、疯狂的一面能够让他跳出思维束缚、善良的一面能够让他有机会阻止前者、冷静的一面能够帮助他驱散迷茫、缜密的一面使他能够保护好自己…… 还有很多很多~ 最终，变成了现在的墨檀。 因为是同一个人，所以在这个过程中不会迷茫、不会矛盾、不会混乱。 这个道理很简单，就好比在一场战争中，如果某个指挥者有能力承担起一个参谋部的工作量，那么他所起到的作用绝对要比十个参谋部还要大。 墨檀做到了，尽管这个过程并不算容易，但他终究还是做到了…… 所以现在的他就好像一个怪物。 能够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淋漓尽致，将所有缺陷都牢牢隐藏起来的怪物。 尽管在大部分情况下他的‘人格转换’都是不可控的，但他所学到的知识、他在不同时段下的想法与思路、他在某一领域上的理解，都是通用的。 ‘换个思路来想想看？’ 这种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多很难做到的事，对他来说却是尤为简单。 所以墨檀可谓是一个怪物…… 而无罪之界，让这个怪物变得可控了，甚至还把他复制成了四个性格迥异的怪物。 当‘善变’这个被动效果在某种意义上被剔除，并且让墨檀分别在某一时间段能够完全主宰‘当前’的自己时，事情就变得很微妙了~ 身为‘黑梵’的时候，他可以用自认为最适合的步调来行动。 身为‘檀莫’的时候，他的疯狂更难被阻止。 身为‘默’的时候，他能够贯穿自己的原则。 身为‘墨’的时候…… …… “嘿！完事儿啦！”在墨檀旁边好久的伊冬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魂啦，赶紧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然后上线啦，你想什么呢？” 一直沉浸在疑惑中的墨檀耸了耸肩：“季晓鸽。” “哈？！”伊冬的下巴差点儿没掉下来；“你说啥？！” “季晓鸽啊。”一直在思考着‘现实’与‘无罪之界’中到底是哪里不合理的墨檀嘀咕了一句，随后抬头向伊冬问道：“回忆一下，你觉得她漂亮到什么程度？” 伊冬的下巴还是没合上。 然而就在这时，一张小脸怯生生地从门外探了进来。 “伊冬同学？还有墨……墨檀同学？真的是你们呀。” “蛤？” “语宸？” 第一百一十六章：终 第一百一十七章：恶疫 是的，面前这个怯生生地站在教室门口，仅仅露出了小半边身子的女孩正是语宸，她穿着鹅黄色的针织毛衣以及较为宽松的米色哈伦裤，头上还戴着一顶大大的平沿帽，显然并不是来考试的。 “嗯……那个，是我……”少女面色微红地轻轻点了点头，露出了一缕腼腆的微笑，身上这套貌似全都大了好几码的衣物让她看上去十分纤弱，这种受到不行的气质在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后就更明显了。 无论是墨檀还是伊冬都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位在现实中仅有一面之缘的女孩，毕竟对方那柔弱的模样以及尺寸颇为犯规的上围实在可谓存在感极强。 当然，在场这两位男士都不是那种容易被荷尔蒙支配的类型，只不过这会儿距离上次那场莫名其妙的聚会并没有过去多久，他们的忘性还不至于那么大。 更何况大家的气质其实都独特的，就算是连续一百多章都没有出场过的康岚同学也亦然如此。 “好巧好巧~”伊冬颇为熟络地冲语宸招呼道：“一个人吗？要不要过来坐会儿？” 【明明并不是在搭讪却很容易让别人误以为成流氓的措辞，好蠢……】 墨檀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身边这位友人一眼，传递了一段‘你的交际能力简直让我感到绝望’这样的信息。 “啊，可以么……会不会打扰到你们？”语宸却是并没有在意，只是用她那细不可闻的蚊子声回答道：“我现在的确是一个人。” 墨檀感到了一股浓浓的反差感，与这段时间一直在专心练级的伊冬不同，他最近跟语宸在游戏里的互动还算蛮多的，所以才会在再次见到真人时有些风中凌乱。 毕竟在他的印象中，对方这会儿应该是…… ‘哎呀！真的好巧哎！╰(*°▽°*)╯’ ‘墨檀同学你好呀！ヾ(≧▽≦*)o’ ‘你们在干嘛呢？(??-??*)’ 【应该是这样才对啊，简直就跟两个人一样……不过上次在现实中见面的时候她倒也是这副模样，所以说到底还是性格原因么？】 一边在心里随便猜测着，墨檀一边笑道：“完全不会打扰，我俩刚刚只是在闲聊而已，不介意的话可以过来一起随便扯扯。” “嗯，嗯……那就打扰了。”语宸这才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就跟捧着贾德卡那把法杖似的。 她现在的确是自己一个人，事实上在不久前语宸身边还有一位阿姨陪着自己，不过因为对方忽然有一个小会要开就先行跑路了，临走前表示她可以去某某教室看一眼，那里应该有熟悉的人在。 所以语宸并没有直接回到她这段日子下榻的酒店，而是乖乖地先过来转悠了一圈，而然后就看到了墨檀和伊冬两人。 “语宸同学不是这里的学生吧？”伊冬有些好奇地问道：“有熟识的朋友在这里么？” 在墨檀对面坐下的女孩轻轻摇了摇头，小声道：“并没有，只是……来这里参观一下。” “参观？”没办法像墨檀一样常年翘课的伊冬显然对这儿没什么好感，诧异道：“这破地方有什么好参观的，B市好玩的地方应该不算少吧？你要是想好好逛逛的话我可以把这位介绍给你当向导哦。” 他笑嘻嘻地指了指身边的墨檀。 后者却是撇了撇嘴：“介绍我当向导？你是疯了么？” “啊，对不起……”结果语宸竟然莫名其妙地道了个歉。 墨檀立刻摆手道：“别介意，我不是那个意思，只不过我这人的方向感……呃……不太好。” “墨檀谦虚了。”伊冬干笑着对语宸解释道：“他的方向感岂止是‘不太好’这三个字能够形容的，说真的嘿，这年头能在自己家门口附近迷路的人也是不多了。” 语宸掩着嘴惊讶地‘啊’了一声，盯着墨檀看了好几秒后才小声道：“伊冬同学……是在开玩笑的吧？” 此刻正处于‘绝对中立’人格的墨檀却是耸了耸肩：“虽然不太想承认，但他的确没有在开玩笑，以前我不带手机的话确实有可能在家门口迷路。” 然后语宸就噗嗤一声地笑了出来，然后立刻手忙脚乱地低声道：“啊，对不起……我不是在嘲笑你！” “没关系。”墨檀无所谓的说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现在的认路能力已经强很多了。” 没错，自从掌握了被地图在心里给自己做定位的技巧后，墨檀的‘认路能力’确实算是强多了，当然，方向感依然没有丝毫进步也是事实。 “原来是这样。”语宸点了点头，两根白嫩纤长的食指无意识地轻轻对了对，随后小声地向墨檀问道：“那个……墨檀同学大概还有多久能到米莎郡呢？” 她所指的自然是无罪之界中那个‘黑梵’，即是唯一一个与现实世界中这位墨檀同学画等号的角色。 而米莎郡则是两人在游戏中约定见面的地点，位于大陆中部偏东，圣域以南、紫罗兰帝国火爪领以北的大范围瘟疫区。 “大概还需要三四天左右吧。”墨檀稍微计算了一下时间，随后颇为尴尬地摊手道：“我最近有几份打工都在晚上，所以上线时间不太稳定……” 这句话当然是骗人的，毕竟他和语宸可并没有熟到可以告诉对方自己有三个角色的事，所以无论是跟语宸还是万洋他们几个都是如此解释的。 语宸点了点头，弱弱地说道：“没关系，我们也还要有两天左右才能到，这两天遇到了很多逃往圣域的难民，圣女姐姐……和我一直都在帮助他们，所以行进速度也不会太快的。” “难民？”墨檀微微蹙起了眉头：“疫情到底有多严重？” “比之前预想的要严重许多。”语宸在聊到游戏里的事后似乎变得没那么内向了，她忧心忡忡地说道：“瘟疫扩散的速度飞快，而且米莎郡范围内的十几个教会至今都没有找到源头，他们现在光是连救治受害者就已经竭尽全力了，墨檀同学你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事实上，就在语宸今天早晨被强行下线前，事情已经变得有些难以控制了。 无罪之界中的天灾人祸并不罕见，不过那在现实中杀伤力几乎不亚于战争的‘瘟疫’普遍却没有办法对人们造成太大规模的危害…… 要知道尽管游戏中的医疗科学还停留在中世纪，但在无罪大陆却有着魔法、神术、炼金术等诸多力量的存在，而这些力量往往都不怎么讲道理。 也许没有哪个牧师会理解感冒的原理，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用神术直接达成‘治疗’的目的。 他们不需要懂得什么是溶血性链球菌，也不需要无需了解流感嗜血杆菌、肺炎球菌、葡萄球菌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些神职人员只要叨咕几句‘XXX忽悠着你！’、‘女神助我！’、‘神力无敌！’、‘我滴神啊！’之类的就足够了。 神术就是这么不讲道理，魔法也一样，甚至就连炼金师们所调制而出的魔药也往往是直指结果，忽略过程。 这使得瘟疫这种东西在无罪大陆很没有市场…… 就算是现实中前后总共导致了上亿人死亡的黑死病，放在无罪之界中估计也就是一句祈祷或者一次施法就可以解决的事儿。 所以之前米莎郡爆发瘟疫的消息并没有引起太大反响，本来就与其没有隶属关系的圣教联合也并没有对这件事太过于重视，此次派出的支援也仅仅是出于神职人员的自我修养罢了。 但现在看来，情况似乎与之前所预料的有所不同…… 米莎郡内的教会、法师公会、学者、炼金师竟然都拿这次瘟疫一点办法都没有，原本以为至少可以压缩到几个主要爆发区的疫情规模竟然在短短几天内扩大了数倍不止，死亡人数也呈几何式的攀升，时至今日，之前仅有数个村镇受灾的米莎郡已经有超过70%的土地成为了疫区！ “那里大大小小的教会都已经很努力了，很多精通治疗魔法的法师和炼金师们也都想过办法，但是……收效甚微。”语宸低垂着小脑袋，有些沉重地说道：“很多人都无能为力。” 墨檀也轻叹了一声：“我会尽量加快速度的，虽然好像也帮不上太大忙的样子。” 要知道他的职业等级在教会中撑死了也就是个见习牧师，既然当地的教会都无能为力，那他就算去了想必也不会起到多少作用吧…… “那个啥，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伊冬这时却是忽然虚起眼打断道：“你俩这是在聊……游戏？” 墨檀看了他一眼：“没错，简单来说就是‘我’和语宸最近都在赶往一个叫米莎郡的地方，那里爆发了很严重的瘟疫。” 他那个‘我’字咬得比较重，显然是在提醒伊冬些什么。 “好吧，咱俩离得还挺远的，看来这次我是帮不上什么忙咯。”伊冬随口配合了一句，然后便示意语宸可以甭搭理自己了。 女孩愁眉苦脸地低头在桌子上画着圈圈，过了好半响才对墨檀轻声道：“不用那么着急，但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之前已经发生了神职人员死亡的例子，如果不慎感染的话……你千万要赶紧来找我们，圣女姐姐会有办法的。” “放心吧~”墨檀摇了摇头：“咱们可是玩家，就算不慎感染了充其量也只是挂掉重来罢了，而且你之前不是说神术对瘟疫多少还是有一些控制效果的么~我觉得问题应该不大。” 语宸点了点头，随后露出了一缕柔弱的微笑：“但是很意外呢，原本以为还要过几天才能见到，结果没想到反而现在现实里碰到墨檀同学了，嗯，还有伊冬同学，有点惊喜的感觉……” “哈哈，怎么看我都像是附带的。”伊冬假装很受伤地冲语宸眨了眨眼：“赠品那种。” 果不其然，在他这番善意地调笑下，少女立刻就面色通红地垂下了头，吞吞吐吐地解释道：“没，没有啊……只是之前和墨檀同学在游戏里聊天的次数多了一点……” “别闹。”墨檀给了伊冬一肘子，随后转头对语宸道：“他开玩笑而已，你可别当真了，而且直接叫我们名字就好，叫同学感觉有点儿太客气了。” 幸亏他现在正处于‘绝对中立’的状态下，如果当前的人格是‘混乱中立’的话……墨檀绝对做得出来让语宸叫他英文名这种事来。 古兰德??法德什么的…… “好，好的，墨檀同……呃，墨檀。”语宸改口改得还算快，之前泰罗骑士的大王三连让她阴影不小，所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墨檀对她笑了笑：“放心吧，我记得你之前说的那位圣女姐姐很厉害，我要是真不小心被感染了瘟疫一定会尽快去找你们的，话说传播渠道和瘟疫的性质搞清楚了么？” “不知道……”语宸苦恼地捏了捏衣角，轻叹道：“传播渠道不明，但绝对包括飞沫感染、食物传播、伤口感染和疫水传播，但土壤传播、虫媒传播和空气传播也很有可能，完全无从下手的感觉。” 伊冬听得一愣一愣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咂舌道：“你特意去阿度上搜了？！” “我在S市读医大，所以对一些病理方面的知识稍微了解一些。”语宸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不过我懂的其实也有限……” 墨檀摇头道：“我觉得你就算懂得再多也没用，毕竟根本就不是一个体系，而且也没有专业的设备和工具，想要通过现代医学的角度去努力会很难。” “没错……”语宸低垂着肩膀，眉宇间满是不忍：“那些难民中也有很多人都感染了，大家都好可怜，但是我的神术水平太低，根本没办法帮助太多人，圣女姐姐虽然暂时能应付得过来，但是……” “但是？” “米莎郡已经被封锁了，那里……还有数十万人……” 第一百一十七章：终 第一百一十八章：封锁线 公元2049年1月18日 即墨檀参加期末测验的三天后 游戏时间，AM7:03 ……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无罪大陆，米莎郡南部，伊奈镇近郊 墨檀的身影出现在了一棵歪脖子树后，与下线时截然不同的位置让他稍微有些诧异，但当周围的嘈杂声骤然响起时，他却已经在第一时间猜到了答案...... 【看来正好赶上了检查时间啊。】 从树后拐出来的墨檀苦笑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在周围那大量衣衫褴褛的难民中穿行着，逆着人群向不远处的伊奈镇缓慢前进。 他知道，自己视野所及之处那千百个面容憔悴的人都是幸运儿…… 能够从封锁线内离开的幸运儿。 尽管他们已经失去了家园，尽管他们面黄肌瘦、无家可归、流离失所，但这些人依然是幸运的。 至少他们能从建立在伊奈镇南侧的临时封锁线里顺利离开，这就足够了。 离开=安全=未感染瘟疫 所以，这些人是幸运的，因为他们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至少不会像那些重度感染者一般凄惨的死去…… 身体从内部开始腐朽，任何伤口都会无可避免的恶化，皮肤与肌肉在僵死后不断脱落，身上逐渐出现大量畸形无用的组织，而那些肉瘤与脓肿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其主人死得更快。 而且……传播速度极快！ 这些情报都是在两天前就已经抵达疫区的语宸告诉墨檀的，前者现在已经进驻了位于米莎郡中部地区的霍弗城，那里曾经是瘟疫最严重的受灾区之一，不过在夏莲圣女使用了某种大范围高阶神术后已经暂时安全了下来，这两天已经接纳了总计超过五千人的难民与感染者。 【每天早晚各一次检查么……难怪昨天来到这里的时候附近一个人都没有……】 已经遥遥看到了镇南封锁线的墨檀暗暗想到，他这一路过来见到了不少往东南大陆逃窜的难民，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比如圣教联合与部分中立势力于近两天在疫区边缘建立起来的大规模封锁线。 至于用途，不言而喻…… 封锁瘟疫、封锁感染者。 每个节点都有数位圣教联合的神职人员以及少量战斗职业者，其职责就是阻止感染者离开疫区。 因为圣教联合、法师公会、冒险者公会、佣兵协会、盗贼公会等中立组织乃至附近一些大大小小的势力都派出了大量人手，所以一圈囊括了整个米莎郡的封锁线在短时间内便已经开始运转了起来。 全天候的封锁，每天两次为期一小时的检查，禁止任何感染者离开。 这就是封锁节点的全部工作。 也正因为如此，在游戏时间昨天下午抵达伊奈镇外的墨檀并没有看到任何难民，毕竟成功离开的人绝对不会驻留在这附近，而更多人则根本无法离开封锁线。 “在那里工作的人……”墨檀眺望着不远处的关卡，苦笑着摇了摇头：“下半辈子可能都会做噩梦吧。” 他颇为怅然地叹了口气，快步向前走去。 …… 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脸色有些苍白的老牧师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对面前一位精灵女孩摇了摇头，低声道：“很抱歉，小姑娘……” “怎么会！”有着一头碧绿色长发的少女无力地跪倒，眼中溢满了晶莹的泪花，失了魂似的喃喃道：“不可能，我……感染了……？” 身着一袭褐色皮甲的侏儒盗贼神色复杂地看了女孩一眼，对身旁的老牧师说道：“欧文老伯，要不您再看看？这丫头估计还没到一百岁，在树精灵里最多只能算是个孩子。” “骰子！”蹲在后面木箱上兽人萨满瞪了那侏儒盗贼一眼，沉声道：“别让欧文阁下再耗费魔力了！他的判断什么时候出过错？” 被称作骰子的侏儒也恶狠狠地瞪了回去，尖声叫道：“混蛋！这丫头身上一点受到感染的迹象都没有，脸色比你还正常，再检查一次怎么了？她还有好几百年可活啊！按比例来算的话她没比你家闺女大几岁！” “你……”兽人萨满豁然起身，拎着手中那巨大的图腾柱走到对方面前，怒道：“别意气用事，如果咱们唯一的牧师提前消耗完了魔力，其它健康的人就有可能得等下一批，在这个过程中万一有谁被感染了，你负责吗？” 骰子张了张嘴，最终一脸狰狞地沉默了下来。 然后…… 金色的光芒再次从牧师欧文手中那枚十字架中绽放开来，笼罩了那失魂落魄的精灵少女。 “欧文阁下！”兽人萨满苦笑着对再次施展神术的老者叹了口气：“我刚才说的话您没听到么……” “但是骰子说的也没错。”老牧师用力挺直自己有些佝偻的身体，用力将手中那已经有些褪色的十字架握紧，转头笑道：“当然，你说的也没错，所以我会坚持到检查时间结束的，魔力不够的话，我还有信仰……” 兽人也沉默了。 魔力不够还有信仰……这句话里所蕴含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在消耗光魔力之后，靠着意志硬撑、透支、拿命顶而已。 【希望会有奇迹发生吧。】 兽人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位精灵少女，用力地攥了攥拳头，如果可以的话，他何尝不希望这个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孩子能够平安离开这片险境。 如果可以的话…… 他瞪大了双眼。 可惜，奇迹并没有降临。 在那淡金色的神光之下，一团黑色阴影出现在了女孩的左肩…… “真的很抱歉。”欧文偏开了目光，低声道：“我刚才不止用了曙光之眼，同时也尝试为你使用了治疗神术……但是……” 精灵女孩抬起头无神地看着面前的老人，颤声道：“但是……怎么样？” “让我看看你的肩膀。”兽人萨满走上前对她沉声道：“或许你之前受过什么黑暗魔法的攻击也说不定。” 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如此轻易地放弃，所以才说出了这样的话。 但其实在场的几人心里都很明白，一个普通的平民精灵女孩如果真受到过什么邪恶魔法的攻击，她可能早就死了，所以…… “不要！”那少女却是忽然大叫了一声，随后抬腿就往封锁线外跑去，精灵特有的敏捷让她步履飞快，几乎是在眨眼间就已经跑出了十几米的距离。 “大地之灵，请……”兽人萨满叹了口气，抬起了手中的图腾。 然后…… 一把匕首突兀地插在了他的图腾柱上。 名叫骰子的侏儒盗贼转瞬间便打断了这次施法，随后化作一道残影电射而出。 仅仅只是耽搁了这么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那个精灵少女已经逃出了一个中阶萨满的施法范围。 “骰子！”兽人怒吼了一声，将手中的图腾往地上一扔就要追出去，但却被身边的牧师拽住了。 欧文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事的，骰子他……其实比你冷静多了，我们继续工作吧。” “但是！” “等他回来吧，你还要帮忙维持秩序呢。” …… 墨檀面前的人越来越少，身后的难民更是跑的飞快，他默默地计算了一下，估计再过个半个小时，这附近就要再度空旷起来了，不过在此之前自己应该可以…… 嗯？ 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纤细的精灵少女忽然出现在了不远处。 “救命！”女孩看到墨檀后第一时间高呼道：“救我……我，我没有感染！” 墨檀停下了脚步，但是却什么都没有做。 矮小的黑影骤然出现在了女孩身侧，凛冽地寒芒一闪而逝…… 精灵少女右臂的衣袖化作了无数碎片。 “看来你的确感染了，小丫头。”侏儒盗贼苦笑着将自己手中的匕首收回鞘中，看着女孩那暴露在空气中的肩膀，轻声道：“跟我回去吧。” 墨檀注意到，女孩那白皙而光洁的肩膀上，有一颗并不算很大的鼓包。 灰白色的……里面还隐隐透着暗红的小鼓包…… “我不要！”精灵女孩低声抽泣了起来：“我不回去……呜呜……我不想死……拜托……拜托了……” 骰子摇了摇头：“你必须回去。” “不要！”女孩崩溃似的大叫了一声，然后冲到了墨檀面前，死死地握着他的肩膀：“救我！救我！” 墨檀叹了口气，拍了拍对方那因为恐惧而正在微微发抖的小手：“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去霍弗城，那里应该有人可以治好你……” “不，我不去，我要离开这个地方！”女孩用力甩开了墨檀，颤声道：“我要活下去，我不想死！” 然后她便跑了起来，以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跑了起来。 然后…… 噗！ “为什么？”呆立在原地的女孩瞪大了双眼，一边低声呢喃着，一边蹒跚着继续向前走去。 她的后心，正插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对不起。”匕首的主人轻声道：“睡吧……睡醒了之后，就没事了……” 扑通…… “嗯~”摔倒在地的女孩露出了一缕微笑，在恍惚中对半跪在自己面前的侏儒低声道：“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呢……” 然后便合上了眼睛，慢慢停止了呼吸。 “你是牧师吧？”背对着墨檀的骰子轻轻从女孩背上拔出了那把匕首，将这把满是暗红色鲜血的凶器收回鞘中，沙哑地开口道：“可以为她祈祷一下么？” 从刚才开始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墨檀点了点头，走到女孩的尸体前半跪了下来，握紧了手中的十字架。 “祈祷些什么？”他对身旁低垂着脑袋的盗贼问道。 “你不是牧师吗？”后者微微颤抖地嘟囔道：“为什么要问我。” “那祈祷她睡醒后开心快乐，可以吗？” “太俗了……” “是么？” “算了，就这样吧。” “嗯。” 墨檀捧着手中的十字架，并没有使用任何一个技能，只是在心中低声重复着一句话。 过了半晌，缥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知道了，我护着她。】 …… 五分钟后 “好了？”骰子见墨檀站起身来，不由得低声问道：“这么快？” “女神已经答应我会照顾她了。”墨檀冲面前这个双眼通红的侏儒微笑道：“所以这样就好了。” 对方掏出一方脏兮兮的帕子，擤了下鼻涕，撇嘴道：“好吧，你离远一点。” 墨檀点了点头，退开了两步。 随后便见到面前那侏儒盗贼掏出了一个小瓶子，将里面的液体小心翼翼地洒在了女孩身上，然后又往之前那把匕首上洒了些…… “圣水吗？”墨檀低声问道：“这样处理就好了？” 骰子摇了摇头，将那把匕首连鞘一起放在了女孩身边，低声道：“圣水也没用，感染了瘟疫的尸体一定要焚烧掉才行。” 说罢他便随从腰间的口袋中掏出了一根小黑棍，在地上蹭了两下之后轻轻放到了女孩身边。 火光冲天…… 两分钟后 “我叫布鲁茨??骰影，你可以叫我骰子。”侏儒轻声对走在身边的墨檀道：“你要进入疫区？” “黑梵，曙光教派的牧师。”墨檀也自我介绍了一下，随后点头道：“是的，圣女殿下希望我来这里帮忙。” 他这话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语宸的确是曙光教派的圣女，也确实对他的到来表示欢迎。 骰子耸了耸肩：“好吧，希望你能在不死的前提下多救几个人……” 墨檀无声地点了点头。 “你是人类？” “嗯。” “刚才那个女孩，如果换算成你们人类的年纪，估计也就十几岁吧。” “是这样吗……” “你刚才对她见死不救。” “可以这么说……” “而我则亲手结束了她的生命。” “是的……” “我是不是一个没良心的混蛋，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 “我并不这么觉得。” “为什么？” “因为你没得选择。” 骰子愣了一下，最终却是有些苦涩地干笑了一声…… “是啊，我没得选择。” 第一百一十八章：终 第一百一十九章：病房 骰子带墨檀回到封锁线的时候，检查工作还在继续着…… “这位是黑梵，曙光教派的牧师。”骰子指着墨檀对两位同伴介绍了一句，随后瞥了之前那位兽人萨满一眼：“再给我一瓶燃露，巴萨。” 后者沉默地点了点头，从腰间掏出了一个小铜壶随手丢了过去：“就剩这么多了，全给你。” 骰子抬手接过后将其别在自己的腰间，干笑了一声：“你当我挺爱用这东西呗？” “辛苦了。”刚刚喝下小半瓶魔力药剂的老牧师对骰子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对墨檀晃了晃手中的十字架：“我是伊奈镇曙光教会的下位牧师，愿女神的恩泽与你我同在。” 墨檀也有模有样地晃了晃手中的十字架，微笑道：“前辈您好，愿女神的恩泽与你我同在。” “叫我欧文就行。”老牧师也对墨檀报以微笑，随后慢吞吞地站起身来，冲巴萨点了点头：“我已经没事了，继续吧……” 兽人萨满看了一眼对方的脸色，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默默地跑到人群前继续组织检查了。 欧文对墨檀做了一个曙光教派特有的祝福手势，随后便转身走到了不远处再次开始缓慢移动的队伍最前端，一边轻声安抚着那明显已经感染颇深的受检者，一边用神术为其‘检查’。 “欧文前辈的状态似乎不太好。”墨檀对一旁的侏儒盗贼低声道：“他这是在……？” 后者一边磨着自己的备用匕首，一边翻了个隐蔽的白眼：“用神术检查那些人是否感染了瘟疫，被感染的拦下，没被感染的人放走，就这么简单。” “我也是这么以为的。”墨檀看着欧文那有些佝偻的背影，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我想我懂了……” …… 现实时间PM 19:35 T市，某医院，PICU病房前 一阵压抑到了极点的呻吟声从房间内传出。 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护士正在低声聊着些什么。 “又开始了……” “是啊，自从半个月前起就一直这样了。” “小姑娘今年才十四吧？这老天到底有没有点儿公道了。” “没办法，这种病都是天生的，多活一天就是赚，别瞎琢磨了，这层哪间病房的孩子不可怜？” “也不知道她爹妈还能撑多久，咱这儿的价格……” “唉，她家人你也不是没见过，肯定是能撑多久就得撑多久，那孩子离开这儿就是个死。” “所以说，那个游戏到底还让不让她接着玩了？” “不知道啊，但是之前还好好的，从玩那个游戏开始那孩子就……啊！副院长！”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几个护士身后，而且看样子已经站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小榆景的情况怎么样？”她严肃地问道：“情况有没有恶化？” 一个圆脸的护士犹犹豫豫地摇了摇头：“那个，至少从各项监控数据看来是一切正常的，但她就是一直在喊痛……” “我知道了，你们去忙吧，我一个人进去看看她。”老太太低声吩咐道，随后等到护士们都去各忙各的之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四周堆满了各种精密且昂贵的医疗设备，而在病房中央，则是一张白色的小床，床上躺着一个更小的女孩。 她长得很是甜美可爱，一双大眼睛雾蒙蒙的，小脸上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那因为长年缺乏运动而比同龄人瘦小许多的身躯裹在一套大大的病号服内，长长的双马尾并没有让女孩变得富有活力，反而更加凸显了她的憔悴…… “榆景，王奶奶来看你了。”王副院长走到了女孩床边，轻声问道：“最近身体有什么变化么？” 被称作榆景的女孩稍微反应了一下，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老人许久，紧接着便露出了一个无比纯真的笑容，开心地笑道：“您来看我啦！唔……痛……” “没事吧！”王副院长被面前突然痛呼出声的少女吓了一跳，连忙小心地捧起对方的小手，紧张道：“哪里不舒服？跟以前比起来的话有什么区……” 结果却是被女孩轻声打断道：“没有哦，王奶奶您不要担心啦。” “没有么？”副院长看着面前那因为剧痛而不断颤抖着的女孩，心疼地把她搂在怀里，低声宽慰道：“那就好，那就好，你想要些什么，告诉奶奶，奶奶给你买好不好？” 女孩苍白的面色立刻红润了起来，开心地笑道：“那我想玩游戏！” “你是说，那个？”老太太苦笑了一声，指了指房间角落中的一台游戏舱：“半个月前你爸爸送来的生日礼物？” 女孩用力点了点头：“对！想玩！” “但是奶奶不想让你玩，怎么办？”老太太笑呵呵地摇了摇头，伸手在女孩的小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那就把奶奶杀掉~”女孩也笑嘻嘻地回答道：“还有那些对榆景很好的护士姐姐，也都杀掉~这样就没人不让我玩啦！嘿嘿，我开玩笑的！” 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你这孩子，不许开这种玩笑，来，跟奶奶说说，为什么那么喜欢玩那个游戏啊？” 女孩歪了歪脑袋，然后使劲儿一拍手：“因为不疼啦！啊痛……” “小心点。”老太太连忙给面前这个跟自己孙女差不多大的女孩揉了揉小手，随后摇头道：“但是有人跟我说榆景你自从玩那个游戏开始就总是喊疼，奶奶不放心啊。” 女孩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轻轻咬了咬手指：“唔，谁跟奶奶说的呀，太该死啦！” “奶奶跟你说正经的呢！”老太太一瞪眼，板起脸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次女孩愁眉苦脸的想了好一会儿…… “因为玩游戏的时候，一点都不痛啦，感觉身体特别特别的舒服……”女孩有些笨拙地组织着语言：“就是，不难受、头也不晕、哪里都不疼，跟平常都不一样了，所以想玩。” 老太太点了点头，问道：“那为什么这段时间你一直都说难受呢？” “因为不玩游戏的时候，就又疼了，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女孩伸着小手几乎指变了自己身上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丝毫血色地小脸不断渗着冷汗：“特别疼，虽然跟原来一样，也没有变得更严重，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特别疼。” 原来是这样…… 老太太一下子就明白了。 面前的女孩并不是因为玩游戏所以才会痛，而是因为几乎从出生开始就一直饱受病痛折磨的她在那个游戏里感受到了所谓的‘健康’，所以在离开游戏后才知道自己平时到底有多么的难受。 这个道理很简单，举个不伦不类的例子来说，同样的贫穷，对于早已经习惯了餐风露宿、粗茶淡饭的贫困者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如果有钱了大半辈子的人骤然跌落谷底，在失去了一切后再面对同样的贫穷，其中的落差感就太大了…… 身体健康，一年才打那么两针疫苗的孩子可能会在针头前放声大哭，而从小就身体不好，常年跟医院打交道的孩子却并不会在意多被扎上那么一两针。 同样的疼痛，对于在不同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人来说结果却是截然不同。 道理就这么简单…… 这个叫做榆景的女孩并非因为玩游戏而变得更难受了，只是当她明白了‘健康’的滋味后，才知道自己原来所承受的究竟是什么。 “奶奶知道了……”王副院长俯身将女孩抱了起来，笑呵呵地说道：“以后只要做完了例行检查和治疗，你想什么时候玩就什么时候玩，好不好？” 结果女孩却是吐了吐小舌头：“榆景没有那么贪玩啦，榆景只有晚上才玩，白天会好好吃饭吃药、配合医生们检查的，绝对不会给大家添麻烦~” 【这孩子……】 看着怀中那一脸天真灿漫，明明已经十四岁了却仿佛轻若无物般的小姑娘，这位德高望重的副院长几乎耗尽了所有毅力才忍住了不让眼泪流下来。 “乖，别乱动，奶奶给你抱进去~” “嘻嘻，好痒~哈哈哈哈~” “哎呦，小祖宗你别摔着！” “王奶奶真好，最喜欢你啦！” ……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问秋，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无罪大陆，米莎郡，伊奈镇曙光教堂 一个年轻的女牧师正在教堂门口搬运药品，当然，这些东西只是一些简陋的止痛药和绷带而已，对于绝大多数瘟疫的感染者来说甚至连安慰都算不上，但以目前这里的资源而言……能做到这种程度就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 “听说光之都的两位圣女阁下都已经过来了，联合中的其它教派也会在近期再组织一批支援团队，希望大家要打起精神来，一定可以得救的，一定可以得救的……”她疲惫地将药品分发给那些面若死灰的瘟疫感染者，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偶尔给一些饱受折磨的孩子们施放几个聊胜于无的治疗术，很快，一箱药品就这么发完了。 然后…… “呀！”筋疲力尽的女牧师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叫，随后猛地转身看着面前那一脸窃笑的小姑娘，眼神瞬间变得柔和了起来，嘴里却还是斥责道：“小丫头一睡醒就折腾人！你……你……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弄点吃的？” 面对着那张天真可爱的笑脸，她终究还是被瞬间打败了…… “哈哈，小问秋又调皮啦~” “今天也精力充沛呀！” “可恶，我也好想摸……” “你滚一边儿去！” “小丫头乖，离我们远点儿，万一被传染了瘟疫就不好了。” “对对对，离我们远点儿。” 教会门口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也逐渐热闹了起来，每个人都十分宠溺地看着不远处那个正嘲大家吐舌头做鬼脸的小女孩，这个不久前不知道被谁捡回教堂里的丫头似乎永远散发着用不完的活力与朝气，哪怕是再怎么绝望的人，看见她调皮捣蛋的恶作剧也总会不自觉地笑出声来，然后想要宠溺地揉一揉她的小脑瓜，可是…… “没关系呀！”女孩竟是蹦蹦跳跳地跑到了那些整日盘踞在教堂附近的感染者面前，笑嘻嘻地说道：“我不怕大家！我也不怕生病哦！” “你别闹！” “赶紧离我远点儿！” “死丫头，再往前一步就打屁股啊！” “滚滚滚！” “你再过来，我就自己先抹了脖子！” 每个人都摆出了一副笑脸，然后步履匆匆地一哄而散…… 没有人想要离这个仿佛天使般甜美可爱的女孩太近，也没有人希望这个活力无限的小家伙无缘无故地死去。 【她应该拥有更好的未来！】 附近所有认识女孩‘问秋’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噗，大家跑得这么快，一点儿都不像生病的样子嘛~”女孩跑到之前那个被自己袭胸的女牧师面前，一边摇晃着对方的手一边说道：“莫娜姐，人家有那么可怕吗？” 见习牧师莫娜轻轻捏了捏女孩的脸颊，摇头道：“怎么会呢~问秋最可爱啦，大家是怕伤害到你所以才躲着你呢，你也是的，不要总是凑到人家身边去，其实还是挺……危险的。” “嘻嘻，没事啦没事啦，我这么健康，不会生病的！”女孩眨了眨眼睛，忽然问道：“欧文爷爷呢！欧文爷爷昨天不是说要给问秋讲故事吗？他怎么还没回来呀？” 莫娜莞尔一笑：“欧文前辈这会儿应该还在封锁线那边呢，估计还得一会儿才能回来，你先会教堂的房间里自己玩一会儿，我先去给你弄点儿吃……” “哇！天使！！”女孩却是忽然指着修女背后惊呼了一句。 “哪里？哪里有天使？” 莫娜下意识地回头一看，随后便飞快地转过身来，但是…… 那丫头已经跑了…… 莫娜恼火地跺了跺脚，一脸无奈地撒腿就像镇子南部跑去。 “死丫头，千万别出事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终 第一百二十章：活着的勇气 伊奈镇，封锁线 “请稍等一下，让孩子放轻松。” 墨檀对一位面色苍白的兽人妇女低声嘱咐了一句，随后举起手中的十字架，轻轻晃动着。 淡金色的圣辉逐渐在十字架上亮起，散发着阵阵暖意，而墨檀那双纯黑色的眸子也逐渐溢散出了缕缕光晕。 原本清晰的视野逐渐变得有些朦胧，而墨檀所望向的目标则逐渐变得一片模糊，那个躲在母亲怀中瑟瑟发抖的兽人小孩在他眼中已经化为了一团朦胧的白色轮廓。 【幸好只是营养不良……】 墨檀缓缓放下了十字架，对视野中那重新清晰起来的男孩展颜一笑，随后对那位兽人妇女点了点头：“没问题。”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面容憔悴的兽人女子顿时喜极生涕，只见她双腿一软便原地跪了下来，一边紧紧地搂着自己的孩子一边对墨檀低声道：“谢谢您，尊贵的牧师大人，谢谢，谢谢！” 墨檀只是摇了摇头：“举手之劳而已，那么下一个是……” “我的丈夫！”女子俯身将孩子抱起，指着队伍最前方那身材高大的兽人汉子，对墨檀轻声道：“既然我和孩子都没有事，那么他应该也是健康的，对么？” 墨檀微微颌首道：“希望如此，请稍等一下……您准备好了么？” 最后一句是对已经走到他面前的兽人大汉说的。 “是的，我准备好了，牧师大人。”对方恭谨地点了点头，随后对已经跨过了封锁线的母女二人露出了一个憨憨的笑容。 “小心……” 骰子的声音却在这时传到了墨檀耳中：“你面前这家伙的袖口处有武器，你最好把他叫到我和巴萨这儿来！” 墨檀在余光中看到不远处的那个侏儒盗贼正警惕地望向这边，同时还向自己做了几个手势，但他却好像没听到一般，只是再度举起自己手中的十字架，颇为生涩地将体内那仅剩不多的‘魔力’同时运转到右手与双眼处，随后便发动了技能。 【曙光之眼】 圣光学派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圣光学识、信仰‘曙光女神帕可茜’、拥有牧师系职业 消耗/限制：15魔力/秒、不散光 效果：对一个目标发动曙光之眼，使你在持续时间内获得‘胧光注视’效果，在该效果的持续时间内，你对当前目标外所有单位的感知力下降90%，技能发动的瞬间，你可以随机观察到目标身上的一个增益或简易状态，‘胧光注视’的持续时间每增加五秒，都有一定几率为你提供目标的少量信息，冷却时间：30分钟 ※超链接※ 1、该技能的熟练度提升至300后必然进阶，当前熟练度3.6/300 2、如果你选择拒绝系统直接给予的观察结论，则该技能的冷却时间降低99% 3、该技能发动期间内，你将失去正常视物的能力 【备注：真正的纯洁，是眼中无码，心中打码】 备注很有神韵，不过这并非重点…… 【曙光之眼】这个技能是之前一直在负责为众人检查的欧文牧师教给墨檀的，因为十几分钟前这位老牧师已经几乎耗干了体内所有魔力，而墨檀则第一时间阻止了想要继续履行职责的前者，并向对方问询同为牧师的自己能否帮得上忙…… 然后他就学到了曙光之眼这个技能，并且触发了一个支线任务，其内容就是在接下来这段检查时间里代替欧文进行鉴别工作，且不能做出任何错误判断。 所以便出现了本章开头的那一幕…… 【曙光之眼】不能说是一个帅呆了的好技能，而且实战价值也近乎于零，首先它只能对一个目标发动，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施术者的视野将会产生变异，除了当前目标之外的所有东西都会变成马赛克，而目标则会变成……不那么模糊的马赛克，而且消耗并不算小。 不过在这种单纯的鉴别工作中效果还算颇佳，而且墨檀还有着‘虔敬’天赋可以让自己在原地不动的情况下快速恢复魔力值，续航能力也得以保证。 问题只有一个…… 就是他无法借助系统直接给出的结论，否则曙光之眼就会进入30分钟的冷却时间，这一点无疑显著地提高了任务难度。 要知道我们在电脑前面点击键盘发动技能与穿越到有魔法的异世界搓大火球可完全是两回事，前者你只需要挑个站位动动手指便可完成，但后者却需要感知那天知道是什么德行的元素，然后严格地按照正确步骤进行施法，其难度绝对是两个概念。 所以一开始墨檀甚至都有点儿绝望了…… 但事实证明，实际操作起来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 首先，无论系统会不会给予结论，‘技能发动的瞬间便会观察到一个增益或减益效果’这个判定是绝对的，所以如果技能发动后对方并没有什么异状，那就是没事。 而当有什么未知效果被观察到后，墨檀视野中那位当前目标的轮廓就会出现变化，根据之前与欧文神父的再三确认，他已经基本能够断定瘟疫感染者的具体特征了，就是——绿！ 雪白的轮廓如果有哪里出现绿色，无论是深绿、浅绿、草绿还是碧绿，基本都可以说明对方被感染了，病入膏肓者浑身绿莹莹，而个别位置被感染且尚未扩散的人则会分区绿…… 幸好至今还没有那位老哥不幸脑门染病，否则就太惨了点儿。 而其它特质墨檀还不大好判定，但结合被观察者的情况，比如之前很多面黄肌瘦的难民，他大致还是可以猜到一部分的，营养不良的具体表现就是原本散发着荧光白的轮廓逐渐倾向透明这种，如果挨饿的时间特别长那么胃部就会泛灰之类的，就像之前那个兽人小孩一样。 而他的父亲…… 【果然如此……】 墨檀仅仅只是观察了数秒便已经垂下了手中的十字架，轻叹了一口气，对面前那依然微笑着的兽人大汉摇头道：“我很抱歉。” “什么！？” “爸爸！” 原本已经稍微放下心来的兽人妇女顿时如遭雷击，她紧紧抱着儿子的双手正在不住地颤抖，红肿的褐色双眸瞬时充满了血丝，嘶哑着声音还带着一缕哭腔：“不可能，不会的，牧师大人……您肯定是看错了，我和孩子都没事，我丈夫他不可能感染的！对不对！对不对？”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这位妻子已是声泪俱下。 “妈妈？”被母亲吓了一跳的男孩有些惶恐地问道：“怎么了？爸爸不能跟我们一起走么……” 那位兽人汉子却是耸了耸肩，对不远处的孩子宠溺地一笑：“是的，爸爸不能跟你们一起走了，要听你妈的话啊，虽然她经常无理取闹、爱发脾气、不讲道理、小题大做、大惊小怪、没事儿撒泼……但你这个当崽子的还是得稍微担待着点儿。” “你过来！”妻子红着眼睛大声道：“我打死你个#￥@%的……” “我过不去咯。”丈夫摆出了一副异常欠揍的表情，嘿嘿直乐：“你打不着~” 墨檀悄然再次发动了【曙光之眼】，注视着面前那高大健壮的兽人汉子，但结果却与之前并没有丝毫不同，甚至随着技能持续时间的增加，轮廓上那原本并不算多的点点惨绿色竟是逐渐连成了一片…… 毫无疑问的重度感染。 “牧师大人！麻烦您再看一看，再……再为他检查一次……”妻子再也绷不住脸上那恶狠狠地表情，一边抽泣着一边对墨檀哀求道：“一次，一次就好……” 但她的丈夫却是冲墨檀摆了摆手，转头对女子说道：“别让牧师大人白费功夫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得很……只不过一直没告诉你们娘俩而已，老子从前天晚上就开始吐血啦，昨天中午那会儿左胳膊也开始没知觉了，估摸着再过两天就得烂了吧，别折腾了，赶紧带着孩子走。” “我陪……”妻子颤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一步，然后…… “别过来！”丈夫却是发出了医生厉喝，伸手便从袖口抽出了一把破破烂烂的木柄短刀，并且在飞身而来的骰子赶到之前…… 将其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妻子呆住了。 已经抽出了短刃跑到他身前的侏儒盗贼也呆住了。 “抱歉了，泼妇。”他对自己的妻子做了个鬼脸，笑道：“照顾好那个小王八蛋，他随你，不好好管着出门容易被人打死。” “别……” “几位大人，麻烦你们帮我稳住那娘们儿，别让她做傻事儿。”大汉看了一眼骰子和墨檀，死死地握着手中的匕首，随后用力刺向自己的胸膛：“我就先……” “不要！” 嘭！！ 一道锐利的光矢不偏不倚地击中了那柄匕首，在它贯穿主人的心脏前将其狠狠地弹飞了出去。 大汉傻在了原地，他的妻子、孩子、骰子……我是说一旁的骰子都傻在了原地。 “嗯，果然比之前强了不少。” 指间还缭绕着一丝残光的墨檀点了点头，冲面前的八尺大汉微微一笑：“你觉得这发凝光矢咋样？” “牧师大人……”那汉子冲刚刚随手就击飞了自己武器的墨檀苦笑了一声：“你刚才那发凝什么玩意儿威力是不错，但我好容易才鼓起勇气下手啊！您这么一折腾……我又得给自己做思想工作了。” 墨檀一边把玩着自己手中的十字架，一边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是么？自杀需要鼓起很大的勇气吗？” “您这不废话吗……”那汉子撇了撇嘴：“我怕疼。” “自杀很简单。”墨檀摇了摇头，随后伸手一指旁边的骰子：“死的不疼也很简单，我旁边这位手段高超的盗贼绝对可以让你轻松扑街……” “喂喂喂！？”骰子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杀人有瘾啊？” “牧师大人，您……”那位兽人妇女眼中嚼着泪花。 “我不想让爸爸趴街上，凉！”孩子也在旁边叫道。 “你看~”墨檀对那位大汉耸了耸肩：“我觉得活着才需要更大的勇气……” 对方沉默了。 墨檀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当然，你已经感染了瘟疫，离开这里肯定是不行的，而且就算现在不死，可能过几天也会死，死的更加痛苦，但是……并非没有希望。” “您想说什么？”大汉挠了挠后脑勺，干笑道：“那我到底是死还是不死。” “两位曙光教派的圣女前些日子已经抵达了米莎郡。”墨檀指向了远处，轻声道：“她们就在北边的霍弗城，如果……” 骰子在旁边干咳了声：“你指的是西，伙计。” “呃，抱歉。”墨檀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随后又指向了刚才那边的反方向，对面前的大汉沉声道：“所以你可以去北边碰碰运气，然后……嗯，祈求的女神保佑，尽管有很大的可能性依然会死，但如果你能活着抵达哪里的话，她们绝不会吝于伸出援手的。” 兽人大汉用力握了握拳头，苦笑道：“这一路或许会成为我人生中的最后一段旅途呢……” 墨檀点了点头：“没错，远远没有你直接抹脖子轻松，你可能会很痛苦，在一路上饱经折磨，最终在没有奇迹发生的前提下死在路上或长队中，但无论如何……仍有一丝希望。” “我知道了。”这位汉子用力点了点头，随后转向了自己的妻子，正色道：“我打算听牧师大人的话，去霍弗城碰碰运气，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侥幸没死的话，你一定要……” 妻子用力地点了点头，泣不成声：“我一定会等你回……” “你一定要忘了我刚才骂你的话啊！”那汉子沉痛地说道：“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就是想趁死之前过个嘴瘾！” 妻子：“……” 墨檀：“……” 骰子：“……” 一分钟后 “快走！”被紧急叫过来的某萨满回头对那位同族的汉子大声道：“你媳妇劲儿怎么这么大！我特么快拦不住了！快跑！” 双腿发软的兽人汉子僵硬地点了点头，看着自己那不远处被骰子等人合理拦住的媳妇，轻叹了口气，对面前的墨檀微微躬身：“谢谢您，牧师大人……” “没关系，加油。”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您之前一直在说往北走，但是却没有指过一次北，那我到底是应该往哪儿走……” 墨檀：“……” 第一百二十章：终 第一百二十一章：问秋 检查时间结束了，封锁线附近拥堵的人群也逐渐散去，自认为健康的人就近休息，等待着晚上第二次检查的到来，而那些心里早就知道自己已经感染，只是怀着侥幸心理才赶来排队的人则走向了小镇内部，他们或许会去教堂、法师公会、炼金师协会等地方尝试着去碰那些天知道是什么的运气，也有人落寞地离开了伊奈镇，其中有打算偷偷越过封锁区的，有想找个环境宜人的地方等死的，也有抱着一线希望打算北上前往霍弗城的…… 之前墨檀对那位兽人汉子所说的话其实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圣教联合有大人物驾临霍弗城的情报也不算是什么大新闻，至少伊奈镇这边的几个教会早已经宣传过了，只是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响…… 霍弗城前一段时间还是米莎郡范围内疫情最严重的地方之一，而且距离伊奈镇的路途并不算近，那些本就是感染者的病人就算想去也并不容易，发生任何意外都不稀奇。 【谁知道消息到底是真是假，万一那些人只是想让我们这些感染者死远一点呢？】 【我们前一段时间刚从北边逃到这里，现在竟然想让我们回去，怎么可能！】 【瘟疫最开始就是从霍弗城附近爆发的……】 【这一路走回去没吃没喝不说，就算是有人照顾我都不一定能活着抵达那里……】 【更何况，就算真的到了……】 【就算圣教联合真的派人来了……】 【就算瘟疫真的可以被治愈……】 【轮得到我们吗？】 很多人都是这样想的，就算希望真的存在，但它到底有多大的可能会垂青自己呢？ 没有人知道，所以…… “所以正是因为这些，大多数人才不愿意离开么？”欧文听完墨檀的一番分析后，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但只要去了总归还是有希望的啊，我相信两位圣女殿下一定会努力拯救大家的。” 墨檀摇了摇头：“希望并不是公平的，哪怕拯救者再怎么努力，也并不意味着每个人都有机会获救，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你有能力去治愈瘟疫，但同时有一千个待拯救者在你面前排队，你会怎么做？” “我会努力治好他们每一个人。”欧文斩钉截铁地回答道：“竭尽全力。” “我相信你会的。”墨檀笑了笑，随后又道：“但你也是人，你的魔力也有限，你也需要进食和休息、需要补充魔力，那么在这段时间里病死的人怎么办？” 欧文沉默了。 墨檀又说道：“那么现在我再假设你魔力无限、不需要休息、靠光合作用就能生存，但你救人总需要时间吧？在你拯救到了第一百个人的时候，可能排第九百九十九已经先死了，那么希望对他而言就是不公平的。” “我会先救治情况最严重的人。”欧文低声道：“虽然……” “不，不用虽然。”墨檀耸了耸肩：“这个想法非常正确，但如果有一个情况并不严重的感染者承诺给你一万金币，让你先救他，你会怎么做？” 老者面色一肃：“我会拒绝。” 欧文是一个虔诚的神职人员，尽管在神术方面并没有什么造诣的他始终都只是下位牧师，但这位老者的品格却无可挑剔，就拿之前检查的时候来说，如果墨檀并没有在今天来到这里，那么他一定会透支自己的身体与魔力继续完成任务，只为让那些尚未被感染的人早些远离危险，但是…… “我相信您不会为那些外物所动摇。”墨檀如此说到，随后却是忽然转移了话题：“嗯……话说您肯定认识许多其它的神职人员吧？” “嗯。”老牧师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尽管这他这辈子的大半时间都在这个小镇中度过，但其它神职人员欧文却也认识不少。 “那您觉得他们所有人都能够像您一样，在各种难以抵抗的诱惑下毫不动摇么？”墨檀微微眯起了双眼，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我是说，每一个人。” 老者沉默了良久，终究还是面色复杂地摇了摇头：“我不敢断言。” 尽管欧文十分想告诉面前这个年轻人他相信大家都会这么做，但这种事终究是不现实的，是一厢情愿的…… 不要说所有人了，在欧文印象中的其它神职人员里，能够做到的人可以说是十不存一。 这种事他知道，墨檀也知道，墨檀也知道他知道，他也知道墨檀知道他知道，墨檀也……抱歉…… “是的，没有人敢断言~”墨檀摊手道：“人之常情罢了，神职人员也是人，咱们也没法免俗的。” 事实就是如此，无论是现实中也好，还是无罪之界也好，都没有什么绝对高尚的人群与团体，那种一坏坏一群，一善善一窝的设定永远只会出现在臆想中，而且还不是什么靠谱的臆想。 很多故事中打着善良、正义的名号，其实从上到下都是人渣王八蛋的组织纯属扯淡，而其成员全都悲天悯人的那种圣母机构更是无稽之谈…… 有光的地方就有影，无论是宗教也好、政府也好、企业也好、医院也好、公益组织也好，里面的人都满足用‘既有……又有……更有……’这种模式来造句的条件。 “所以你的意思是……”欧文五味杂陈地看着墨檀，他有点儿搞不明白面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想表达些什么了。 “只是希望您不要太过于为大家操心。”墨檀环顾了一圈周围的人，轻声道：“我们会尽力去拯救受难者，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得救。” 至少现在的他是这么想的…… 在检查结束后一直大声宽慰着众人，并极力号召大家去霍弗城寻求拯救的欧文有些颓然地苦笑了一声：“这就是你找我聊天的原因么？” 墨檀耸了耸肩：“没错，尽管只是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言论，但事实就是如此，拼命想要为自己寻求一线生机的人不用您劝也会有所行动，而且如果所有人都相信我们，全都涌到了霍弗城……那边能不能装得下也是个问题，两位圣女这次带来的人手可并不多。” “或许的确是这么回事儿。”老牧师点了点头，尽管依然有些难以释然，但他却很清楚墨檀说的并没有错，甚至还有所保留。 而就在这时，之前一直在不远处维持秩序的侏儒盗贼骰子与兽人萨满巴萨两人也溜达了回来，身后还带了一个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小孩。 一个小女孩，一个长相异常甜美可爱的小女孩。 “欧文爷爷！”也就比骰子高了半头的女孩远远便看到了站在墨檀对面的老牧师，一边欢快的大叫着一边蹬蹬蹬地跑了过来：“我来找你啦！” 原本还打算再跟墨檀聊两句的老牧师一见是这个小家伙，当时就乐出了满脸褶子，他一边宠溺地拍了拍女孩的脑袋，一边笑呵呵地问道：“怎么跑到这里来啦？” “因为您昨天答应我要讲故事呀！”问秋摆弄着自己那两条长长的双马尾，嘻嘻哈哈的对欧文讲道：“我刚才假装逃跑来找您把莫娜姐吓了一跳，然后又故意被她抓回教堂啦，骗她说乖乖睡觉之后就回房间爬窗户偷偷溜出来找您了~” 骰子有些怨念地看了女孩一眼，撇嘴道：“这丫头绝对是个当盗贼的好料子，我刚才差点儿都没抓到她，跟迷雾林地那一带的泥卡丘似的~” 欧文瞪了他一眼：“去去去，盗什么贼盗贼！小问秋乖着呢。” 女孩回头冲骰子吐了吐舌头：“骰子大叔别生气，生气就不长个子啦。” 骰子一听这话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咦？这位大哥哥是谁？”问秋冲正在假装生气的某盗贼缩了缩脖子，随后一双大大的淡金色眸子便看向了墨檀：“之前没见过耶。” 墨檀莞尔一笑：“我叫黑梵，你好。” “嘿嘿，人家叫问秋。”女孩乖巧的点了点头，随后指了指墨檀腰间那本圣典和缠在手腕上的十字架，歪着小脑袋问道：“大哥哥也是牧师哎，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墨檀愣了一下，随后摇头道：“我要去霍弗城那边，之前已经在这边耽搁了好一会儿了，所以……” “黑梵。”欧文牧师这时却忽然开口道：“我有点事想要拜托你，所以一会儿能不能先跟我回一趟教会那边？” 【支线任务已触发】 系统提示音立刻在墨檀耳边响起。 …… 十分钟后 伊奈镇，曙光教堂，某房间 “您希望我把问秋带到霍弗城去？” 墨檀坐在一张略显陈旧的椅子上，面色有些犹豫。 老牧师轻轻叹了口气：“没错，既然你打算前往那边与圣女殿下她们汇合，那么我希望你带上那个丫头，问秋现在的身体还算健康，也没有感染到瘟疫，但她毕竟还是个抵抗力很弱的小孩子，我和教会里的其他人都担心时间久了会出问题……” “我能理解。”墨檀点了点头，随后有些尴尬地笑道：“但是我没有什么照顾小孩子的经验，而且这一路也未必安全，我有些担心自己保护不了她……” 他这番话说的不无道理，但并非重点。 事实上墨檀之所以没有立刻答应欧文，主要还是因为自己的身份。 他并不只是一位普通的曙光教派牧师，更是一名玩家！ 而且还是一个在线时间非常不稳定的玩家…… 要知道伊奈镇距离霍弗城可是不近，就算墨檀在骑着小白的前提下全力赶路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抵达那边，更何况还要带着一个孩子。 那么问题就来了…… 中途掉线了怎么办？ 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还好，掉就掉了。 但如果带着那个名叫问秋的女孩…… 身为玩家的墨檀倒是好说，但人家小姑娘怎么办？ 无论他是以消失的形式还是昏倒的形式离线，后果都不堪设想。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拒绝！】 墨檀如此想到。 “你的顾虑我明白。”欧文低声道。 【不！大爷您真不明白！】 “但问秋是个很听话的孩子，应该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我怕我给她添麻烦啊！】 “而且咱们伊奈镇正处于疫区边缘，每天都有很多人赶来，我们这些神职人员与骰子他们那种有一定实力的人还好，身体素质比较差的小孩子却是很容易被传染的。” 【大爷！道理我都懂！】 “再加上那丫头一点儿都不安分，整天都神出鬼没的，有的时候一不注意人就找不到了，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 【您之前不是还说她听话么？呃……等一下……】 “真的，怎么找都找不到，然后总是莫名其妙的从教堂外跑回来或者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出来，你说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 【嗯！？】 墨檀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打断了欧文的絮叨：“请等一下，可以先告诉我问秋是从哪里来的吗？是原本就是镇子上的小孩，还是……” “不是。”欧文立刻摇头道：“小问秋是前些日子出现在镇上的，当时这边的疫情还没有这么严重，莫娜和几个学徒那天正好要去采购一批东西，结果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在教堂门口了，一直呆在这里的我都没发现……” 墨檀沉吟了片刻，随后起身道：“我去找小问秋聊一聊。” 说罢便快步离开了房间。 …… 片刻之后，见习牧师莫娜的房间 “抱歉了~我跟她稍微聊几句就好。”墨檀对面前的莫娜歉然道：“麻烦您了。” 后者微笑着摇头道：“没关系，我已经教训完她了，你们慢慢聊。” 随后便伸手捏了一把问秋的小脸，眼睛红红地离开了房间 墨檀低头看着面前那眼睛睁得大大的，脑袋顶上仿佛正飘着小问号的女孩…… 目测十一二岁的年纪，梳着长长的双马尾，粉妆玉琢小脸洋溢着朝气与活力，一对黑色的眸子仿佛水晶般清澈，里面满载着天真与好奇。 身上那套被裁剪成迷你版的神官袍更让她显得纯真可爱。 干净、纯粹、天真、无邪…… 问秋就是这样一个表里如一的女孩~ “嗯，大哥哥问你个问题好不好？”墨檀半蹲在一脸好奇的女孩面前，摸了摸她的小脑瓜。 “好~”问秋飞快地点了点头。 “把大象装在冰箱里，一共分几步？” 第一百二十一章：终 第一百二十二章：天真无瑕 【问秋】 种族：人类 等级：无 阵营：守序善良（天真的心） 罪恶值：0（13270） 生命值：20/20 体能值：120/120 天赋：天真的心/无瑕之恶、折磨、亲和、躲猫猫、可怜??弱小??又无助 基础属性：力量1、灵巧3、智慧3、体质1 文明属性：口才1、魅力15、学识0、领导0 战斗属性：无 …… 对于把大象装进冰箱里的这个问题，小姑娘不出意外的陷入了蒙圈状态，毕竟墨檀说的这个梗实在是有些……古老。 古老到已经连冷笑话都算不上了。 “唔，这个问题好难哦！”问秋有些苦恼地皱了皱小鼻子，两只手抓着自己那长长的双马尾往左右两边扯了扯，低声嘟囔道：“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这种问题的说……” 【是‘好难’而不是‘好奇怪’或者‘听不懂’么？】 墨檀俯身盯着问秋的小脸，在心底默默地想到，随后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刚想要说些什么…… “呐！大哥哥，可以把大象剁碎吗？”女孩却是忽然抬起头笑呵呵地问道：“如果有一个很大很大的冰箱，那只要把大象切成碎片就能一点点装进去啦，但是人家也不知道要用几步~如果是刚出生的小象就好切啦，还没出生的象宝宝也可以哦！” 墨檀顿时就是一愣，重复道：“还没出生的象宝宝？” “对呀对呀！”问秋开心地拍着小手：“因为象宝宝也叫‘大象’嘛，如果把象宝宝在出生长大之前就掏出来装进冰箱的话，或许一下子就能装进去啦！嘻嘻，所以答案是三步吗？问秋好聪明的对不对？” 【虽然答案的确是‘三步’……】 墨檀轻声叹了口气，摸了摸女孩因为开心而微微摇晃着的小脑瓜，苦笑道：“但是总觉得方向好像有点错了。” “咦？”问秋好奇地抓住墨檀的手晃来晃去，鼓着小脸问道：“问秋猜错了吗？难道果然还是要把大象给剁……” 墨檀连忙摇了摇头，干笑道：“不不不，不是剁碎，其实只有三步而已，你猜对了。” 【虽然已经确定是她是玩家了，但是这丫头的想法似乎有些不对劲儿啊，还是说现在的小孩子都这样……我已经和新时代的年轻人产生代沟了吗……】 他的思绪已经逐渐开始跑偏了。 强行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墨檀努力压下了心底那股说不上来的滋味，冲面前的女孩微笑着问道：“所以说，小问秋你也是玩家咯？” “嗯嗯！”女孩果然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便是微微一愣，一双清澈的眸子忽然瞪得大大的，掩着小嘴惊呼道：“呀，那大哥哥你也是？！” 墨檀点了点头，摊手道：“毕竟这个世界不会有人知道什么是冰箱嘛，呐，既然如此的话，大哥哥再问你个问题好不好？” “问？”问秋歪了歪小脑袋，一脸的天真无邪：“这次又要把神马装进冰箱里呀？” “咳咳，这次不把神马装进冰箱里。”墨檀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随即正色道：“你愿意跟大哥哥一起到北边的大城里去吗？那边比这里安全得多哦。” 【应该不会轻易答应吧，毕竟问秋已经在这边呆很久了，虽然是玩家但能看出来她的确只是一个小孩子，而且跟这边的人相处得也不错，肯定会产生依赖吧……】 看着面前忽然沉默下来的女孩，墨檀不由得如此想到。 但是…… “好吧~”下一秒问秋却是抬起头来笑盈盈地回答道：“这边生病的人越来越多了，欧文爷爷和莫娜姐姐也会越来越忙吧，问秋如果坚持留下的话一定会给大家添麻烦的，既然如此的话我就跟大哥哥一起走吧！” 【出乎意料的懂事呢！】 墨檀在心里感叹了一句，随后微微沉吟了一下，点头道：“但是如果你要跟我一起走的话，可……” “呐，大哥哥~”问秋却是忽然出声打断了他。 “嗯？”墨檀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怎么了？” “夸奖呢？” “啊？” “问秋这么懂事，为什么不夸奖问秋呢？”女孩有些难过的抬起头来，两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眼中燃烧着某种莫名其妙的情绪，甜美可人的声线也随之转冷：“明明是小孩子却这么听话，这么愿意为他人着想，难道大哥哥不应该好好夸奖一下问秋吗？得不到夸奖的话，问秋会很不开心哦……” 娇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啊，抱歉抱歉~”墨檀见状立刻挠着头发赔笑道：“刚才光顾着在心里夸你了，忘记好好说出来了，问秋很懂事哦！” “嘿嘿！要好好说出来才对嘛！”女孩那可爱的小脸顿时多云转晴，笑嘻嘻地扑到了墨檀怀里：“而且问秋很喜欢大哥哥，所以才愿意跟大哥哥一起走哦，欧文爷爷和莫娜姐都好没意思，那些生了病的人也是，太无聊啦，一点儿都不好玩！” 墨檀捏了捏问秋白嫩嫩的小脸，笑道：“好了，听大哥哥把话说完，我最近晚上都比较忙，每天很有可能会随时下游戏，所以……” “没关系啦！”问秋乖巧地笑道：“大哥哥下线的时候问秋就在原地乖乖等你。” 墨檀立刻摇了摇头：“不行，太……” “不危险哦~”女孩却是已经猜到了他想说些什么，开心地笑道：“问秋有一个天赋可以让别人找不到自己，特别厉害，大哥哥不用担心我！” 这个游戏里的天赋倒的确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对此墨檀倒是并不怀疑，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就算这样你也会无聊吧……而且如果不小心染上了瘟疫……” “不会无聊啦，问秋只要在玩游戏就很开心！”小女孩吐了吐舌头：“大哥哥要是不放心的话就多玩一会儿陪我嘛，唔，加好友……我看看，怎么加好友……” 两秒钟后 【玩家：问秋（守序善良）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好吧，我尽量陪你。”墨檀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颇为无奈地点了点头，毕竟他总归还是有点儿不放心这孩子。 【龙魂镇那边的事基本上快搞定了，如果不小心转换的话……我至少还有一半的可能性能主动转回来，问题应该不大，呼，总之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既然这样的话，你就去跟他们打声招呼吧。”墨檀摸了摸问秋的脑袋（手感相当不错），笑道：“既然决定了，那咱们就抓紧时间~” 小女孩轻快地点了点头，随后便迈着小腿哒哒哒地跑了出去。 而在她转身的那一瞬…… 墨檀悄然地撕开了一张暗扣在手中的魔法卷轴。 【魔法卷轴：中阶侦测术】 类别：一次性消耗品 品质：优秀 要求/限制：拥有魔力值 使用：尝试观察一个目标，当目标不高于你10级且没有干扰天赋、被动技能、装备效果时，你将获得该目标的一定信息。 【备注：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这张魔法卷轴是他之前完成隐藏任务【导火索】时得到的五张随机卷轴之一，等级并不算高，效果也算是不上不下的那种，尽管说不上是鸡肋，但对他目前来说用处确实不大~ 墨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这么做，但他对自己的直觉却依然给予了足够重视。 然后…… 【问秋、玩家、人类、阵营：守序善良、威胁：极低】 一段简短的反馈出现在墨檀耳中。 “哈~”他耸了耸肩，看着女孩那蹦蹦跳跳地欢脱背影，稍微松了口气：“看来的确是我多心了，希望这一路能够照顾好她吧……” …… 事实上，我想很多人都已经猜到了……他并没有多心。 但那张中阶侦测术卷轴的反馈其实也并没有错。 让我们来看看…… 【天真的心】 唯一天赋 主动激活：将你的阵营转换为【守序善良】，并将此天赋替换为【无瑕之恶】，冷却时间3s 特质1：该天赋在战斗状态下强制激活时，则冷却时间变更为4时。 特质2：你无法主动攻击，亦无法被攻击。 特质3：获得天赋【亲和】、【躲猫猫】、【可怜、弱小、又无助】 特质4：你无法学习或使用任何技能、获得任何装备属性加成，直到你主动激活【无瑕之恶】 特质5：你不会产生新的罪恶值，你的罪恶值锁定为0 特质6：你获得经验的速度提高100% 特质7：你获得声望的速度提高100% 特质8：你的所有职业都将被封印 【备注：你就像个孩子，天真、纯洁、一尘不染。】 这就是原因。 所以侦测卷轴给出的结论并没有错，问秋现在的确只是一个实力约等于0的守序善良玩家，其战斗力与外貌完全吻合，就凭她那均为1点的体质与力量就连杀只鸡都费劲。 至少……‘现在’的她是这样的…… 时至午后 伊奈镇南，某条小路 “哈哈！好玩，好好玩！”问秋在座狼小白的背上开心地笑着，玩了无罪之界有一段时间的她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经历，整个人兴奋的手舞足蹈，一刻都不肯消停。 坐在他身后的墨檀苦笑着提醒道：“小心些，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游戏现实的很，体质太弱的话一次性把生命值摔没也有可能哦。” “大哥哥你放心啦~”问秋笑嘻嘻地回头道：“我感觉自己身体可好啦，而且不是有你在后面护着我么，大哥哥肯定不会让问秋掉下去的对不对？” 说句实话，要是把墨檀换成随便哪个萝莉控…… 这会儿估计已经被萌杀掉了吧。 “呐，大哥哥，我们为什么要走小路啊？”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问秋没过一会儿就闲不住了，一边在墨檀怀里不安分地扭来扭去一边嘟囔道：“感觉好无聊哦！” 墨檀耸了耸肩，一边拍了拍小白的脖子示意它稍微慢点，一边解释道：“因为这里人比较少，如果大哥哥突然……嗯，有事下线的话不会引起麻烦。” “大哥哥你会突然下线吗？”女孩好奇地问道。 “呃……是的，这里面的原因比较复杂……”墨檀有些苦恼地挠了挠脸颊，无奈道：“因为我和几个朋友在合租，嗯，他们的脾气都不怎么样，有事叫我的话可能会直接从外面打开游戏舱把我拽出来……嗯，就是这样。” 问秋眨了眨眼，然后回头冲墨檀甜甜地一笑：“没关系的，要是大哥哥下线了我就在原地等你，问秋时间很充足的，而且一个人也不会无聊，不要太顾虑问秋哦！” 再强调一遍，如果这会儿面对问秋的是一个萝莉控，那他真的可能被强行萌杀掉！ 那副纯洁可爱的模样配上她那细声细气地安慰简直太犯规了！ “乖~”墨檀宠溺地揉了揉女孩的头发，笑道：“问秋真是太懂……” 就在这时，他整个人竟是与座下的小白同时消失不见了，而坐在墨檀前面的问秋则慢悠悠地落到了地上，站在原地颇为茫然地环顾了一圈…… “咦？”女孩眨了眨眼睛，伸出食指轻轻点着自己的嘴唇：“大哥哥这是……被强行下线了么？” 她站在原地稍微等了一会儿，最终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果然是被强制下线了耶！】 “唔，一下子就无聊起来了！”女孩嘟了嘟嘴，然后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展颜一笑：“嘻嘻，那就稍微玩一会儿吧！” 她在原地做了个记号，然后转身随便找了个地方走去…… “玩点儿什么好呢？” 眼中那充满神采的光芒逐渐消失…… “嘻嘻，这次试试新花样好了！让之前死掉的大家重新站起来一起玩吧！” 娇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笑容依然是那么的天真而纯粹…… 【问秋】 种族：人类 等级：亡灵法师18级 阵营：混乱邪恶（无瑕之恶） 罪恶值：13270 生命值：140/140 体能值：170/170 天赋：天真的心/无瑕之恶、折磨、无邪、无常、自利、崩坏 基础属性：力量7、灵巧15、智慧49、体质7 文明属性：口才1、魅力15、学识0、领导0 战斗属性：亡灵学识8级、唤灵专精1级、控骨专精3级、血肉专精6级、瘟疫专精11级 技能：召唤术：骷髅、骨矛、化血、尸爆、活祭仪式、咒虐、鬼蝗、钻心、剔骨诅咒、拴舌诅咒、糜烂恶疫、蚀肢恶疫、脓疮恶疫、幻痛恶疫、腐溃恶疫、瘟疫虫群、顽疾（被动）、滋长（被动）、深殖（被动）、增殖（被动） …… 第一百二十二章：终 第一百二十三章：均怀叵测 【无瑕之恶】 唯一天赋 主动激活：将你的阵营转换为【混乱邪恶】，并将此天赋替换为天真的心，冷却时间3s 特质1：你的所有基础属性提高20%、全抗性提高20%、隐匿等级提高3 特质2：你的所有伤害性技能效果提高20% 特质3：获得天赋【无邪】、【无常】、【自利】、【崩坏】 特质4：所有与【混乱】、【邪恶】相关的技能或装备的使用要求、消耗、冷却时间降低20% 特质5：本应在上一次【天真的心】状态下所获取的罪恶值，每一点都可等量代替你任意技能的冷却时间（每点罪恶值替代一秒冷却时间）。 特质6：你无法通过任何渠道获取声望。 特质7：你的任何伤害性技能都有5%的额外暴击率 特质8：你受到的所有伤害都有5%的几率按照一定比例转换为生命/魔力或体能值。 【备注：你就像个孩子，蛮横、暴戾、喜怒无常。】 蹦蹦跳跳的背影渐行渐远，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依然天真悦耳，久久回荡…… 同一时间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你帮我判断吧~”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黑塔城，琉璃亭11号客房 “啧啧，既然就连系统都觉得我不适合给小孩子当保姆，那就没办法了。”出现在休息室中的墨檀吹了声口哨，随手拿起了面前矮桌上的一本小册子后将便双腿搭了上去，一边心不在焉地速记着手中的《扒窃小技巧》一边感慨道：“小孩子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存在之一，对社会的危害性仅次于国产幼教片……” 浏览琉璃亭与盗贼公会提供的免费书籍、偶尔出门散散步、让科尔配合自己试探系统、隔三差五去云游者旅舍听听段子，这种生活已经持续了三天。 【时机也差不多快要成熟了……】 墨檀哼着听不出调的曲子，嘴角勾勒出一丝戏谑的浅笑，紧接着便听到了一阵细密的敲门声。 “进。”他头也不抬地说道：“我在。” 身着一套黑色皮甲的科尔无声地走了进来，对墨檀微微躬身：“我回来了，先生。” 这位年轻的见习盗贼看起来与三天前完全不同，他身后背着一对黑芒弥漫的短剑，腰间挂着两柄连鞘匕首，上满雕满了复杂的花纹，身上的其他装备看起来倒并不起眼，不过却是件件价格不菲，再配上他那一副冷酷严肃的表情，俨然就是一位颇具实力的中阶职业者。 不过墨檀似乎还是不太满意的样子…… “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逼格，逼格懂不懂？”他抬起头来指了指科尔那张略显僵硬的脸，语重心长的说道：“嘴角再向下一点，下巴微微往上抬一点，眼睛眯起来……对，再锐利点儿，锐利懂不懂？眯眯眼普遍都会很强这种简单的道理你都不知道吗？” 科尔的面部肌肉疯狂地抽搐着，眼瞅着就快翻白眼了，却依然没有达到能够让墨檀满意的标准。 说实话，这位年轻有为的盗贼过去在帕丁骑士学院也算是个拔尖份子，尽管名义上依然顶着一个‘见习’职阶，但无论是隐匿、伪装、应变、战斗、侦查科尔都有着不亚于绝大多数低阶盗贼的水平，这也是让他颇为骄傲的一点。 结果…… 至少在伪装方面，他的骄傲与自信已经在三天前就被打击到体无完肤了！ 三天前，墨檀在吩咐了科尔某个‘任务’后，亲自为他展示一系列堪称艺术的‘伪装’！ 甚至无需易容或更换衣物，仅仅只是通过表情、神态、眼神、语气以及动作方面的细微调节，墨檀就成功地颠覆了科尔的三观。 性格刚毅的佣兵…… 风度翩翩的贵族…… 唯利是图的商人…… 严肃刻板的法官…… 温文尔雅的牧师…… 明明是同一个人、同一张面孔、同一副嗓音、同一套衣服，但却能够瞬间倾覆当前所展露出来的气质，在你面前变成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 五秒钟给人的感觉可能还是一个斤斤计较的小贩，结果眨眨眼的功夫又让人觉得他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学者，而就在你反应过了之前，他却再次摇身一变化作了某个不讳世事的愣头青，让你觉得不骗丫点儿钱都对不起自己良心的那种…… 恐怖如斯！ 当时的科尔立刻就深深地震惊了，他可是很清楚的记得自己这位先生还有一张十分强大的魔法面具，能够让使用者拥有另一张面孔，甚至连声线都可以彻底改变的那种！ 如果再加上那玩意儿的话…… 虽然不知道这位自己所追随的主人究竟还有多少秘密，但至少有一点科尔是可以肯定的…… 自己是个幸运的家伙！ 能与这位先生产生交集、能够追随于他、能够不站在他的对立面…… 甚幸！ “行了，回头你自己好好练习一下吧。”墨檀见对方的脸已经开始逐渐抽筋了，便适可而止的中断了‘教学’，随口问道：“有什么消息么？” 科尔顿时松了口气，连忙快步走到墨檀面前，将一张小纸条递了过去，轻声道：“这是我刚刚在盗贼公会得到的……” 墨檀接过了纸条，垂下眸子扫了两眼后立刻痴痴地笑了起来。 “终于上钩了……” 纸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悬赏：古代封印匣的线索，报酬：某遗迹探索队名额/五万金币，详情联系盗贼公会。】 墨檀等的就是这个！ …… 同一时间，黑塔城盗贼公会，一级会客室。 留着大胡子的光头胖矮人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对面前一位整张脸都包裹在面罩中的精灵点了点头：“初次见面，缪斯副会长，我叫布雷恩。” “很荣幸能够亲自接待您，云游者旅舍的布雷恩老板~”看不清面貌的精灵男子声音很是柔和：“不知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布雷恩冷笑了一声，却是反问道：“我想您应该不会不知道原因吧？” 缪斯立刻摇了摇头，两只露在外面的长耳朵轻轻抖了抖：“恕我愚钝。” “我这人说话不喜欢兜圈子。”布雷恩重重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沉声道：“三天前我们旅舍丢失了一件十分重要的物品，您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缪斯那双隐藏在面罩阴影下的眸子微微眯起：“竟然有这这种事？那您此次前来不会是想要委托我们盗贼公会帮您寻找失物吧？”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缪斯副会长……”布雷恩冷冷地看着对方，指了指自己：“我这人不喜欢兜圈子！” 而他面前这位黑塔城盗贼公会的第二把交椅却是耸了耸肩，摇头道：“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布雷恩老板。” 刚刚走马上任没多久的老矮人立刻‘腾’地站起身子，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这位高阶盗贼：“如果非要我把话说明白也行，我问你，那个灭神会的密封匣是不是被你们给偷了？！” “不是。”缪斯淡淡地回答道：“请坐下说话吧，布雷恩老板。” “呵呵，不是？”布雷恩扯了扯嘴角，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沉声质问道：“除了你们黑塔城盗贼公会之外，还会有其它人如此迫切地想要得到那份情报么？” 缪斯轻叹了一声：“说实话，我个人觉得应该是没有的。” “哈哈！”布雷恩怒极反笑：“我还以为你不会承认呢！” “请注意您的言辞，布雷恩老板。”缪斯摊手道：“我可并没有承认是盗贼公会‘偷走’了密封匣，只是从客观角度上回答了您的问题。” 布雷恩微微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缪斯慢条斯理的解释道：“你我都知道密封匣的钥匙在盗贼公会手中，而那份情报对我们来说也确实很重要，所以我们的确十分迫切地想要得到那个匣子。” 布雷恩夸张的大笑道：“哈哈，没错，缪斯副会长你说的太对了，你们有钥匙、我们有匣子，然后那玩意儿被送到旅舍的第一天就失窃了，作案者还是一个伪装大师，这件事真是太奇怪了！我竟然什么都联想不到，今天来这儿的目的也只是单纯地想找你喝喝茶！对，就是这样！” “请不要激动，我并没有丝毫戏弄您的想法。”缪斯微微摇了摇头，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地模样：“事实上，我们的确在云游者旅舍安排了人手……” 布雷恩说了一串脏话。 “听我说完。”缪斯端起面前的杯子抿了一口，轻声道：“既然您不喜欢拐弯抹角，那么我现在也实话实说，公会的确在您那边安排了人，那是一位十分优秀的高阶盗贼，如果只论潜行和伪装能力的话他甚至不在我之下，目的就是在那个匣子被送到您手中后……伺机盗取。” 布雷恩还真没想到缪斯会如此大方的把这件事说出来，但他却也不是白痴，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能让对方坦诚交代出这番布置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 “你别告诉我，你的人没得手！”老矮人愕然道。 “是的，他失败了。”缪斯点头道：“那位高阶盗贼当时第一时间就把消息传了回来，而且据我所知，他并没有说谎的理由。” 布雷恩的眉头紧紧地蹙起，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气无力地问道：“你真的没骗我？” “是的，如果我们真的成功盗取了那个密封匣，我显然没有任何理由对您说刚才那番话。”缪斯摊了摊手，一边俯身帮布雷恩续着茶水一边说道：“事实上，如果您今天没有过来的话，我很快也会亲自到云游者旅舍去拜访您的……” 布雷恩眨了眨眼：“为啥？” “找您买那只装有暗影狼牙情报的密封匣。”缪斯的回答言简意赅。 “找我买？”布雷恩有气无力地苦笑了一声：“什么狗屁逻辑……等等！你该不会是怀疑那东西根本就没丢吧？” 缪斯点了点头：“事实上在您造访之前，我的确有这方面的猜想。” “所以你才跟我装傻充愣了那么半天？” “是的。” “其实只是为了确认那匣子是不是真的丢了？” “是的。” “好吧。”布雷恩翻了个白眼：“那现在你应该已经得出结论了吧？” 缪斯叹了口气：“没错，结合我这些天所得到的情报，以及您刚才的那番言论，我想那只匣子确实已经不在云游者旅舍手中了。” 之前在得知灭神会的密封匣落到了云游者旅舍手中，而且即将抵达黑塔城后，盗贼公会一共准备了两套方案。 第一套方案是最理想的，就是提前派人潜入云游者旅舍，时刻打听着消息，只要发现密封匣的存在，立刻进行窃取。 第二套方案则是备用计划，即是在上述行动失败之后，通过交易的形式向云游者旅舍购买密封匣，当然，盗贼公会已经做好了被对方痛宰的准备，但那份情报对他们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所以就算付出极高的代价，他们也一定要将其搞到手中才行。 至于在半路截杀运送者这种手段他们确实做不到，因为没有人会知道具体的‘信使’会是谁，总不能派人把这段时间所有南下前往黑塔城的人全杀了吧？ “我知道了。”布雷恩见缪斯都已经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了，心中已是信了九成，他将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便起身道：“那就不多打扰了，缪斯阁下。” 老矮人心中也是无奈，他今天来到这里本来也只是打算碰碰运气，毕竟就算匣子真是盗贼工会偷的，只要对方死不认账他也无可奈何，何况现在看来似乎真的有第三方插手，能够在这里取得成果的可能性显然已是微乎其微…… 事实上，布雷恩本来也有两套计划。 首先是将密封匣卖给盗贼公会，赚取大笔利益。 其次就是在对方开不出满意价位的情况下将其送往位于自由之都的云游者旅舍总部，创造大量业绩。 结果…… “保重，布雷恩老板。” “彼此彼此，缪斯副会长。” 两人的眼中都流露着些许苦涩…… 到底是谁从中作梗？ 他是谁？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第一百二十三章：终 第一百二十四章：敲一笔 “你似乎有所疑惑。”墨檀随手将手中的纸条捏成一个小团扔回给科尔，‘啪’地一声合上了手中的《扒窃小技巧》，微笑道：“说来听听。” 从刚才开始就有些欲言又止的见习盗贼点了点头，他有些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装备，低声问道：“您是想对这边的盗贼公会做些什么吗？” 虽然身为墨檀的追随者、跟班、小弟、马仔，科尔却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了解过面前这位先生，但有两件事他是清楚的，第一，原本应该交给云游者旅舍的某件物品被墨檀顺走了，第二，那件物品似乎对黑塔城的盗贼公会来说也颇具价值！至少值五万金币。 两个贼把手伸向了同一个口袋，墨檀是那个得手的贼，盗贼公会是那个没得手的贼，云游者旅舍就是那个口袋。 尽管身为受害者的云游者旅舍在硬性实力方面并不算强势，但另一个贼可不是什么善茬！ 黑塔城可不比帕托、卡兰之流的小城，而且当地各个中立组织的规模也是颇大，至少据科尔这段时间所收集到的情报，这边的盗贼公会绝对可谓是强者如云，中阶以上的常驻盗贼就有数百名，高阶强者也有数十位。 而自己这位先生的实力……似乎并不是特别强。 毕竟科尔已经追随了墨檀好一段时间，在后者并没有丝毫掩饰的前提下，这种程度的揣测他还是能做出来的。 当然，墨檀的恐怖之处从来都与‘硬性实力’无关，但科尔却依然有些担心。 担心盗贼公会无孔不入的耳目…… 担心自己的救命恩人受到伤害…… 担心罗娜再也没有生还的希望…… 担心身为马仔的自己无法尽忠…… 如果让敢于承诺五万金币作为报酬的盗贼公会知道东西在墨檀手中，他们是绝对不会优先考虑‘交涉’这个选项的。 所以…… “所以你有些担心……”墨檀挑了挑眉，轻笑道：“或许已经成为盗贼公会眼中钉的我，会有个三长两短之类的？” 科尔沉默了。 “别担心~”墨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摆手道：“我没想过与盗贼公会为敌。” “啊，是这样吗？那先生您是想卖他们个人……” “只是想敲他们一笔而已。” “哈？” 小伙子当时就蒙圈了。 “没错。”墨檀瞥了科尔一眼，笑道：“给你置办这身行头可是花了我不少钱，总不能一点儿好处都不捞吧？” 科尔的嘴角抽了抽，说实话他直到现在都没搞明白面前这位先生到底是怎么想的，仅仅只是为了什么莫名其妙的‘逼格’就花大价钱为自己添置了一套装备，而且都是价格不菲的那种。 “毕竟你的演技差太多了~”墨檀伸了个懒腰，并没有向科尔解释太多。 一是因为他懒得废话，二是墨檀不希望科尔因为长时间跟在自己身边而逐渐变得不爱动脑子。 某基友A就是一个很糟糕的例子…… 但其实这个问题并不复杂，无论是训练科尔摆出一张僵尸脸也好，还是几乎花光了身上所有金币为他添置装备也好，目的都只有一个…… 无他，装逼尔。 墨檀并不是全知全能的，但他依然可以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推测出不少东西，比如……那个小匣子对于盗贼公会十分重要这种事。 之前的那个任务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明明是将东西交予云游者旅舍的任务，但失败惩罚却是【云游者旅舍声望-300、盗贼公会声望-999】 简单而明了~ 比起前者来说，盗贼公会更看重他兜里的这玩意儿。 而黑塔城云游者旅舍中那位有着一张大众脸的家伙则验证了墨檀的猜想，尽管对方的伪装还算到位，几乎能够骗过绝大多数人的眼光，但却依然存在着某些破绽。 首先，几乎没有任何一个正常的侍者或接待员会敬业到能够全程将视线均匀地分布在每一位客人身上，但那个家伙做到了，而且他在旅舍大厅中所站的每一个位置也都能够‘很凑巧’的看到所有人，尤其是门口处，这事儿要是发生在某某经理或者主管身上还可以理解，但出现在一个小小的侍者身上就很耐人寻味了。 这一点是墨檀在进入旅舍之前的十分钟内观察到的。 其次，他的步伐十分稳健，每一步的距离都几乎相等，误差绝对不会超过两厘米，这种听起来容易练起来难的技巧墨檀也会，其用途十分广泛，无论是计算建筑物面积、测量距离、在不可视物的情况下判断位置以及认路方面都有奇效，而墨檀是个不太正常的人，所以他能学会这门技术反而很正常，但如果换做别人的话……这么说吧，有毅力学会这招的人绝对能够找到一份比端盘子更适合自己的工作。 这一点是墨檀与前台小妹聊天时用余光近距离观察到的。 第三，在墨檀故意拿出那只小匣子后，那位‘侍者’就再也没有多看其他人一眼，同时隐蔽地移动了自己的位置，很快出现在了一个虽然算不上近，但却可以让那位前台小妹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地方。 这同样是墨檀用余光观察到的。 接下来他便顺理成章地被前台抓来为墨檀带路，在这个过程中又被后者看出了更多不符合其身份的细节。 包括且不限于指甲的清洁程度、呼吸频率、动作细节、说话语气…… 还有他那违和感异常强烈的肚腩以及腿部肥肉。 所以答案已经很清晰了。 这货动机不纯，而且十有八九是盗贼公会那边派来的~ 于是，证实了自己判断的墨檀在东西到手之后立刻带科尔回到了琉璃亭，并在第二天为后者采购了一套看起来既低调又奢华的装备，随后在教导了对方一番‘颜艺’之后就将其派到盗贼公会那边打酱油。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对方有所动作之后尽可能快地获悉情报。 毕竟事关重大，见习盗贼的身份估计很难接触到那种情报，而真正的强者黑塔城盗贼公会那边也并不缺，何况科尔也装的不像…… 如果只是为了打听消息或收集线索的话，那么让大量不上不下的二流盗贼广撒大网才是明智之举。 比如通过公会内部的悬赏形式…… 总之，被精心‘打扮’过的科尔有很大可能会得到消息。 当然，毕竟事无绝对，对方也有可能采取其他手段，但就算这样的话墨檀其实也并没有什么损失，至于那点儿钱……相信我，某人的诓钱实力绝对远远超过他的花钱水平，何况他还有几套备用方案~ 不过至今为止，一切发展的都还算顺利，而且那个所谓的‘某遗迹探索队名额’则是一个美好的意外收获。 一个美好到让墨檀会忍不住笑出声的意外~ “你难道觉得我会打不过那些杂碎？”墨檀对科尔轻声问了一句，眼神骤然转冷：“就凭他们？” 科尔的冷汗当时就下来了，面前这位看起来并没有比自己大几岁的‘先生’竟是在瞬间变得令他无比陌生，不同于往日那种难以揣测的神秘感，而是那种仿佛从尸山血海中杀出过二百多条血路的‘陌生’。 仿佛有一柄利刃抵在心口，又仿佛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喉咙，科尔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着，无论是那冰冷而凛冽的眼神，还是话语中那呼之欲出的杀意与睥睨天下的霸气！ “你太天真了。”墨檀站起身来，冷笑着摇了摇头。 【是的，我太天真了……我竟然会以为先生的实力并没有多强大，这是何等恐怖的气势，就算是那天出现在帕托城的高阶圣骑士也不过如此吧！】 “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是啊，我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连我是装的都没看出来。” 【没错，我竟然连先生是装……啊？】 科尔愕然的抬起头来。 面前的墨檀正瞪着一双死鱼眼，之前那副绝世高手的风范早已荡然无存。 小伙子当时就苍白化了…… “我的确并不算强，以一己之力与盗贼公会抗衡当然也是绝无可能。”墨檀走到科尔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耸肩道：“但这与我打算敲他们一笔的想法并不冲突。” 科尔有点懵。 “你要知道，暴力永远是解决麻烦的最终手段，但绝不是最佳手段。”墨檀走到墙边的柜子前取出了一瓶红酒，一边细细地端详着标签上的文字一边轻声道：“用你能理解的话说，就是只有白痴才会试图用单纯的力量解决所有问题……” 心不够脏的年轻盗贼点了点头。 “当然，弱肉强食是基本规则，这一点你要牢牢记住。”随手拔开了瓶塞，墨檀回头冲科尔露出了一抹疯狂地笑容，仰起头将那猩红的酒液一口气灌下了大半，然后转过身冲他的追随者举瓶致意：“好了，闲聊时间结束了，现在让我们来聊聊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吧~” …… 一小时后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墨，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沙文帝国，王都特洛恩，沙皇之剑骑士团驻地 一个身着赤金色长袍的中年人出现在了这个营地前，他有着一张十分标准的国字脸，双手都带着数枚珠光宝气的戒指，体态略显消瘦，而那一头的金色短发尽管还算浓密，但发际线的位置却不容乐观…… 当然，没有人会在看到康达??伯何背后那枚暗金色纹章后还会去在意他的发际线，尽管他只是一位吉祥物般的亲王，但你亲王终究是你亲王，身为帝国皇帝威廉??伯何的亲弟弟，别说是吉祥物了，就算是爆炸物你也得恭恭敬敬地拿这位仁兄当大爷供着。 所以看门那几位骑士在看清来着的瞬间就给跪了：“亲王阁下！” “啊~几位工作辛苦了。”康达??伯何慢悠悠地说道：“麻烦帮忙通报一下加拉哈特元帅，我有事想要找他商量。” 有事？ 能有什么事？ 几位骑士面面相窥，没人知道面前这位可以说是酒色财气无一不精的大佬到底为啥来到他们这一亩三分地，更不知道他想找元帅聊点儿啥。 总不能是想拉元帅阁下去‘粉街’吧？！ 谁都这位早年丧偶的亲王是那里的常客，偶尔也会拉着极为较为亲密的好友同去，但是元帅大人…… 元帅大人遭得住吗？！ “咳咳……”康达亲王轻咳了一声，将面前那几位目光飘忽的骑士从某些不可描述的脑补中惊醒，和善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其中一位小骑长立刻摇了摇头：“没有，没有，我这就去禀报元帅阁下，请您稍等！” “嗯，麻烦你了。”康达亲王点了点头，转身看了一眼远处那依旧喧嚣的街道，无声地叹了口气…… 五分钟后，帅帐 “亲王殿下。”站在壁挂地图前的加拉哈特转身对康达行了一个骑士礼，略显疑惑地问道：“有什么事么？” 后者连忙回了一个皇室礼节，摆手道：“加拉哈特爷爷，您跟我就不要这么客气了，康达这次过来只是想向您确认一件事……” “哦？”加拉哈特眨了眨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眸子，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我想知道的是……”康达亲王咬了咬牙，一字一顿地问道：“关于法拉??奥西斯阁下叛国这件事，究竟是不是真的？” “是。”加拉哈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这个消息之前已经让所有值得信赖的贵族知道了，虽然考虑到影响力过大所以暂时还没有对民众公开，但内容的确属实。” 康达亲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地僵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颤颤巍巍地摇头道：“这……这不可能，法拉阁下怎么可能会叛国？他绝不可能叛国！” “很遗憾，小康达……事实如此。” “怎么会！加拉哈特爷爷，就连您也……” “抱歉。” “这其中一定有隐情，我可以肯定！您能不能……” “我不能，请回吧，亲王阁下。” 第一百二十四章：终 第一百二十五章：涅槃的特快号 同一时间 紫罗兰帝国，紫罗兰领，皇都萨拉穆恩近郊 一位身穿法师长袍，有着一头橙色长发的少女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指着远处那座极富有冲击力的恢弘城市：“那里就是紫罗兰帝国的皇城咯？” “是的，双叶女士。”火爪领影子部队的头目，兽精灵卡西点了点头：“那座城市就是帝国的皇都萨拉穆恩，不过看起来虽近，但我们大概还有半个小时的路程才能……” 双叶心不在焉地挥了挥手，打断道：“你不用解释那么多，看似不远只是因为那座破城太大了而已，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她抬手扶了扶眼镜，从火爪领特意为其准备的雪翎鹿上跳了下来，遥遥眺望着远处那座在整个无罪大陆都排得上号的巨城，隐藏在袖中的小手轻轻握紧。 【奈德队长……克拉布……萨拉查……银娜姐……】 在那副略显可爱的圆眼镜后，一双明亮的眸子逐渐变得锐利了起来，冰冷的愤怒悲怆地燃烧着，某种对女孩来说略显陌生的情绪让她有些鼻酸，却并没有化作幼稚的泪水点点滴落，而是与她眼中的火焰融为一体，交织成了一种难以遏制的恶意…… 名为混乱的恶意！ 不去考虑手段、过程、道义、乃至人性……只为了使自己的内心稍安、只为了得到令自己满意的结果，所逸散而出恶意。 她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原因从来都不是为了帮助火爪领、为了那些流离失所的奴隶、为了那些未来可能会变得更多的牺牲者…… 高尚、正义、善良这种形容词从来都不适用于这个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很多的天才少女。 【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她微微仰起头，嘴角露出了一抹顽皮的笑意。 【以至于我直到现在都搞不清楚，即将要做的事究竟是为了帮大家报仇，还是只想让我自己好受一点。】 “诸位~”女孩转身冲慢慢停在她身后的使节团微微一笑，轻轻打了个响指，施展了一个扩音魔法：“十分钟的时间，麻烦大家按照我之前的建议尽快换好行头，男士们请滚到我看不到的地方更衣，多谢配合。” 【但至少有一点我还是可以肯定的……】 她从行囊中拿出了一封雪白的信函，在面前细细端详着，笑靥如花。 【没有什么信念，也不是什么好人的我，本就不应该有什么顾虑。】 几天前还充斥在女孩内心中的苦涩与迷茫早已烟消云散。 【而没有丝毫顾虑的我，很强！】 双叶打开自己的好友栏，找到了某个亦敌亦……似乎不是怎么想都不是友的家伙，发出了一串信息。 【再说了~】 身边多出了大量保镖兼打手的她狡黠地眨了眨眼。 【自私、胆小又聪明的女孩，运气总不会太差！】 二十分钟后，使节团再度启程。 …… 游戏时间，PM20:11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拜托抓紧！”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又一次不愉快的断片之后，墨檀上线了。 不得不说今天断片的时间非常糟糕…… 毕竟比起他目前相对自由的‘黑梵’与‘檀莫’两个角色，墨檀在身为‘默’时可是有工作的！ 大家想必还没有忘记他们需要帮忙重建‘檞寄生’酒馆的事，按照之前那次分工来说的话，季晓鸽与牙牙的工作时间是游戏时间早上七点钟到下午五点钟，然后就是两个小时后的墨檀与贾德卡，他们的工作时间是晚上七点钟到凌晨五点钟，因为大家的体质都多少比普通人强上一些，所以尽管没有男女搭配，但也不算很累。 而在这三天之内，处于【绝对中立】时段下的墨檀还是相当照顾自己的，也就是说会在‘默’这个角色应该干活的时候主动切换人格，尽可能地不惹麻烦。 而【混乱中立】时段下的墨檀因为没有什么事所以也没有给‘自己’添太多困扰，除了偶尔皮一下之外也是会主动转换人格的。 所以一切还算顺利…… “但是断片这种事我是真没法控制啊！”墨檀嘀嘀咕咕地走向不远处那已经基本完工的酒馆，一边嘟囔着一边加快脚步，他可不想让贾德卡为自己分担太多工作。 很快，一道迅捷的身影就活蹦乱跳地窜了过来！ 夜幕下回荡着清脆地欢脱呼喊声。 “汪！默来了汪~~~~” 墨檀立刻二话不说，先是在原地飞快地扎了个马步，然后抬起双手，气沉丹田、屏息凝神！ 咚！！ 某兽耳娘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太好了，这次没有被撞翻！】 胸口生疼地墨檀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随后十分娴熟地捏了捏牙牙那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不好意思地笑道：“抱歉，我来晚了，贾德卡不会已经开始干……” “汪有！”牙牙舒服地眯着眼睛摇了摇头，咧嘴笑道：“汪德卡想先汪活来着，但是汪歌姐姐把他汪住了，说是没有默汪着，汪德卡的法杖容易汪！” 墨檀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牙牙：“汪？” 两秒钟 墨檀再次点了点头，神情却是已经放松了不少：“我明白了，也就是说夜歌她阻止了汪德……呸，阻止贾德卡一个人干活是吧？” “嗯！”牙牙使劲儿点了点头：“但是汪德卡不想让汪们两个加班，所以就一直在汪你回来了，唔，汪可无聊了，汪达了好半天呢~” 这姑娘的通用语怎么就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呢…… 墨檀颇为头疼第揉了揉额角，又颇为心疼地揉了揉牙牙的脑袋，笑道：“那我们就赶紧过去吧~” 两分钟后 “咦，默你回来啦？”正在店里擦桌子的季晓鸽对刚走进来的墨檀莞尔一笑，随后又用背后的翅膀亲昵地拍了拍牙牙：“牙牙也回来啦。” 墨檀微微一愣；“牙牙刚才不在这里吗？” 季晓鸽随后把抹布放到了一边，坐在旁边的长凳上冲墨檀耸了耸肩：“之前牙牙都出去溜达快一个小时了。” 后者仔细地琢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之前牙牙那句‘汪可无聊了，汪达好半天呢’中那个‘汪’是指代‘溜’的意思，也就是——我可无聊了，溜达了好半天呢~ 墨檀忽然觉得心好累，随后在打量了一番四周后忽然惊讶道：“我怎么感觉已经没什么要做的了。” 虽然只是稍微环顾了一下，但他却发现这个几人合力重建的小酒馆似乎已经没有什么瑕疵了，无论是里面的陈设还是整个建筑体系都看起来跟新的一样，就连桌椅都好像刚被抛完光一般…… “本来就没什么要做的啦~”季晓鸽托着下巴笑道：“你和贾德卡每次都超额完成工作，所以今天白天我和牙牙就加快了一点速度，差不多都完事儿了。” 三天完工，进度倒是跟之前所预料的没差多少，所以墨檀倒不是特别惊讶，只是…… “既然是这样，那牙牙为什么说贾德卡在等我回来干活？” 墨檀表示有点好奇。 面前正在试图用头发把自己包裹起来的少女嘟了嘟嘴：“因为还有好多东西没有擦，所以贾德卡想等你回来擦桌子，而且还不愿意让我们帮忙。” “嗯？刚才不是你在擦桌子吗？而且贾德卡人呢？”墨檀问道。 “厨房那边晕着呢。”季晓鸽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大男子主义可不好，所以为了让贾德卡先生理解何为男女平等，我就给他吃了块小饼干，嗯……我自己做的。” 【理解男女平等这种事跟你把他毒倒有什么关系啊？！】 墨檀在心中悄咪咪地咆哮（无误）了一句，随后干笑道：“呃，他没事吧？” “没事啦没事啦~”少女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随手从行囊中掏出了一块小饼干向墨檀递去：“就是这个而已，我自己也吃过呢！” 【你自己吃过的不作数啊……】 在前些日子里已经了解过季晓鸽【自产自销】天赋的墨檀抽了抽嘴角，随后接过了对方递来的小饼干，嗯，别误会，他并没有想不开，只是打算看看这玩意儿的物品说明而已…… 【小幻熊鈵干】 制作者：夜歌 消耗品 使用：恢复1.4%的生命值、恢复1.4%的体能值、附加重度致幻状态 特质：大量食用会导致内出血以及胃结石效果，持续时间取决于食用数量 【备注：麻麻！这个小熊饼干我就不客……呃……呃……唔……】 “嘻嘻，放心啦~”季晓鸽对有些哆嗦的墨檀笑道：“我之前有好好看过说明的，只让贾德卡吃了一个而已。” 墨檀僵硬地点了点头：“我去看看他……” 片刻之后，后厨 墨檀刚一进来就见昏迷中的贾德卡好像抽筋了似的颤抖着，一边抖还一边嘟囔着：“啊，父亲，我要当法师！啊！你再打我也要当法师！嗷！你打断我的腿我也要当法师！呜呜，妈妈，我想当法师……” 深深地看了一眼在昏迷中老泪纵横的老法师，墨檀颇为感慨地悄声退了出去，随后对季晓鸽点了点头：“似乎的确没事。” “本来就没事啦，对了，你那个摔破了一点点的飞行器我给补好了。”季晓鸽扶了扶头上那顶歪歪斜斜地巫师帽，对墨檀眨了眨眼：“要不要去看看？” 墨檀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补好了？” 少女扑扇着翅膀飘身飞到他面前，笑道：“对呀，反正我平时也没什么事干，就帮你补好了，跟我来看看！” “牙牙也要汪！”蹲在旁边的兽耳娘举着手叫了一声，随后便蹦蹦跳跳地窜到了后厨，几秒种后又拎着贾德卡那根顶着个冰坨子仿佛战锤一般的法杖跑了出来，笑道：“这个汪拿走！就不会把这里汪掉啦！” 季晓鸽冲牙牙比了个大拇指。 小姑娘还是挺聪明的…… 就这样，墨檀三人就一起绕到了脱胎换骨的‘檞寄生’后面，那里有一方小小的空地，之前一直都是闲置的，不过现在却是多了一个仿佛炮弹般黑咕隆咚的玩意儿。 自然是前些日子因为某些喜闻乐见的原因而失事的【绝对安全特快号】！ 不得不说这东西刨去没装刹车片这一点外真心挺安全的，在加速到近乎1000km/h然后轰然砸落的情况下竟然还近乎于完好无损，而且还保住了乘客的性命，简直跟开了飞行模式的诺X亚似的…… 但之前那场事故却也并非没有对它造成任何影响，毕竟鲁维一开始设计【绝对安全特快号】的时候也没想过它如此炫酷地‘降落’。 所以…… 一个小小的裂口，两个用途不明的符文从卡槽中脱落这种结果，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但就算如此，按理说身为一届低级玩家的季晓鸽也没可能把它修好吧！？ “应该是修好了的。” 结果少女却是拍了拍原本‘机身’上有裂口的地方，一脸兴奋地对墨檀说道：“而且我还解锁了工程学职业哦！不信你‘仔细’看看~”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然后墨檀就走上前去看了。 再然后他就直接惊了…… 【绝对安全特快号??轻度涅槃版】 类别：非主流载具 品质：貌似精良 攻击力：较弱 限制：限乘两人、其中至少有一人进行过登记 特质：无需掌握任何骑乘专精、移动速度【中等】、飞行、刹车失灵 【备注：前略，总之，这个原本绝对不可能被其它人修好的玩意儿竟然在某玩家手中重获了新生，心灵手巧的她用油条砸平了缺口，再以小米粥与黑芝麻糊凝合了裂缝，效果竟然完全不亚于鲁大师亲手打造的符文金属β，更加难能可贵的是，原本因为超出预计承受范畴而脱落的两枚‘浮空’符文竟然被这位小美女强行用‘粘豆包’黏了回去！尽管效果并没有原来显著，但这一奇迹般的举动依然让特快号获得了重新翱翔于天际的能力，而且因为浮空效果减弱而导致的速度降低更是让它变得更安全了！善哉！善哉！】 墨檀：“……” 第一百二十五章：终 第一百二十六章：竣工 “轻……轻度涅槃版？！” 在仔细确认过【绝对安全特快号】的物品资料后，墨檀当时就惊了。 他可是还记得这玩意儿刚掉下来那会儿的面板，尽管严格意义上的损伤并不是很大，但却也完全没有办法重新起飞，特质里的‘飞行’消失了不说，就连备注方面也表示了除非鲁维鲁大师之外亲自动手，否则应该是救不回来了。 那条并不算大的裂痕还好说，但两枚重要符文的脱落可是大问题，毕竟特快号只是一个单纯的飞行载具，上面没有履带和轮砸，被剥离了浮空效果基本也就等于废了！ 理论上来说……应该是这样的…… 但事实却证明了某人的烹饪才能已经完全跳出了‘理论’的框架，从结论是来看甚至能够与逻辑和物质守恒之流一较高下了！ 什么油条能砸平那就连精钢长剑砍上去都会崩出个口子的符文金属β？ 谁家的小米粥和黑芝麻糊能用来‘凝合’飞行载具？ 哪个牌子的粘豆包能将两个符文零件牢牢地‘粘死’回已经有些变形的卡槽，而且黏回去后竟然连掰都掰不动！ 【这些神秘程度高到令人发指的诡异物质究竟是如何以‘烹饪’的形式被制造出来的！？】 如果不是顾及到女孩子的自尊心，墨檀真的特别想追问这么一句！ “嗯，我处理过之后就变成涅槃版了！”季晓鸽特别开心地拍了拍身旁那被‘料理’修复后毫无违和感的飞行载具，俏脸微红地回答道：“虽然我觉得比起用来做这些，那些东西更应该出现在饭桌上……” 【请务必不要，还是让它们出现在战场上比较符合人道主义精神！】 墨檀在心里哀嚎了一句，有些僵硬地注视着面前这位美丽活泼、落落大方、性格开朗、可爱率真、背生双翼……仿佛天使般的女孩，心中五味陈杂。 他忽然明白了何为‘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大概意思就是，上天所赋予你的东西永远都不如它拿走的多。 如果说女孩那令人惊艳的倾国之姿就是上天所赋予的，那么也就意味着…… 季晓鸽做的饭绝对比她的容貌来得更有杀伤力！ “古人诚不欺我……”墨檀无意识地嘀咕了一句。 “嗯？”季晓鸽眨了眨眼：“什么古人？” 墨檀立刻干笑了两声，摆手道：“没事没事，总之看起来它似乎确实能用了，真是多谢……哎！牙牙！” 他忽然发现从刚才开始一直盯着特快号看的牙牙正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正皱着小鼻子在那两枚被季晓鸽黏回去的符文旁嗅来嗅去。 然后…… “别！”墨檀立刻一把抓向了这只犬娘的后领。 “好香汪！”伸出小舌头的牙牙却还是先一步舔了上去。 …… 十分钟后 刚刚醒来不久的贾德卡一出门就看见墨檀正拎着坨面条往这边走来，哦，面条里似乎还有一只少女。 “呀！汪德卡你醒啦！”少女兴高采烈地向贾德卡打着招呼。 “呃……醒了，就是还有点儿晕，那饼干劲儿真大。”贾德卡一边揉着脑袋一边满脸菜色地坐下，好奇道：“你这是什么情况？” 被墨檀拎在手中的兽耳妹子眨了眨眼，开心地叫道：“汪刚才有又发疯啦，然后汪就出不来啦！” “她不小心舔到了夜歌做得豆包。”墨檀把被缠在面条中的牙牙横放在桌子上，耸肩道：“然后就暴走了，我俩折腾了好一会儿才让她安静下来~” 贾德卡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异常关心地问道：“牙牙你……砸坏什么东西吧？” 这是被吓怕了…… “没有，牙牙挺乖的。”从外面走进来的季晓鸽摇了摇头，微笑道：“虽然啃了默的那个特快号两口，但牙牙的牙和那东西都挺坚固的，啊，牙牙你别乱动，我这就把你弄出来~” 说罢她就从行囊中掏出了一张寒光凛冽的葱花饼，抓起一把面条就切了下去。 火花四溅…… “哇！汪歌姐姐好厉害！”从拉面网中挣脱的牙牙蹲在椅子上笑嘻嘻地说道：“除了汪的饭很可怕之外，哪里都汪厉害的！” 这句话显然十分容易理解，季晓鸽那张俏脸顿时就泛起了一缕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嘀咕道：“我一定会努力的……” “汪！”牙牙用力点了点头。 【请务必不要再努力了！】 这是墨檀和贾德卡却是在心里无比虔诚地祈祷着。 随后几人便开始随意闲扯了起来，而原本生物钟十分准确的牙牙也格外精神地跟大家聊着天，目测是因为刚炸完毛所以还没想起来困。 …… “所以说，咱们的补偿工作应该算是结束了。”墨檀环顾了一圈四周，随后对面前的三人问道：“大家之后有什么打算？” 贾德卡耸了耸肩：“我没什么打算，反正距离回安卡集市那边交任务还有一段时间，何况克里斯女士肯定不想让我们这么快就回去，呃，默我没说你，我是说我和牙牙。” 墨檀想了想那晚在某农庄从天而降的科尔多瓦，又想了想从天而降的菲米格尔，叒回忆了一下当时那位老农场主的表情以及他手中的那把电锯，面色铁青地摇了摇头：“我也差不多……” “汪无所谓！”趴在桌子上的牙牙乐呵呵地摇着尾巴，一边舔着自己的手背一边嘟囔道：“能跟汪德卡和默在一起，汪就很开心啦，能天天汪饱饭……唔，除了汪歌姐姐的饭，汪就更开心啦！” 季晓鸽双手合十，满脸通红地低下了头：“对不起！” 背后的翅膀也无精打采地垂了下去…… “汪关系！”牙牙摇了摇头，尾巴在季晓鸽的脸颊旁扫了扫：“汪很喜欢汪歌姐姐，汪就是有点怕死！” 季晓鸽：“……” 墨檀眼看着节奏就要跑偏，连忙开口道：“所以既然没什么事的话，贾德卡和牙牙你俩要不要考虑跟我去一趟天柱山？” “天柱山？”贾德卡愣了一下，随后却是笑道：“哦，我想起来了，你之前跟我说过要去打那个什么竞技场是吧？” 墨檀点了点头：“对，我想尽可能的让自己变得强一些，所以打算在那边锤炼一下，你们要是有兴趣的就最好了，我们可以一起打打三人团体战。” “汪没意见！”牙牙立刻高高举起小手，随后却是有些难过地垂下了耳朵，低声道：“但是汪打架不厉害……” “你想多了，丫头。”贾德卡瞥了牙牙一眼，摇头道：“你超厉害的。” 这姑娘发起疯来能一手一个把他和墨檀同时拎起来玩大风车，力量与速度也会随之暴增，尽管在那些真正的高手眼里并不算什么，但至少在墨檀之前所描述中的‘低端场’中应该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墨檀也是莞尔一笑，随即对贾德卡问道：“那你呢？” 顺便把对方那根被牙牙顺走的法杖递了过去。 老法师捋了捋胡子，接过了自己的不稳定爆炸物，点头道：“我也没意见，天柱山第一外山的大竞技场我也听说过，如果能去体验体验的话应该也是件好事，或许还能启发启发我的施法技巧。” 【其实我觉得您老人家直接上去抡拳头就行了，尽管杀伤力可能不如拿着法杖的时候强，但至少不会导致‘厚葬友军’之类的情况出现……】 墨檀在心里暗暗想到，当然，只是想想而已，秉性纯良（1/4）的他肯定是不会说出来的。 “那个~”季晓鸽这时却也兴致勃勃地倾着身子凑到了墨檀面前，露出了一丝讨好的微笑：“能带我一个不？”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俏脸，墨檀瞬间恍惚了那么一下，紧接着便立刻稳住了心神，略显疑惑地问道：“你之前不是说想留在这里做厨……厨师……么？” 他好像懂了点儿什么。 “嘿嘿，也想出去见见世面。”季晓鸽讪笑道：“而且通过这几天的观察（以及贾德卡和牙牙偶尔的亲身试验），我觉得自己的水平似乎还不足以胜任这份工作，所以想再历练历练！而且这个游……呃，我是说这个世界这么大，其它地方应该也有很多各种各样的食材，我或许能在旅途中突破自我也说不定！所以……带一个？” 墨檀稍加思索了一番，随后便十分痛快地点了点头：“没问题，那回头你就跟我们一起走好了。” 这笔账还是很好算的，首先，一行人中有个除了自己之外的玩家对墨檀来说绝对是件好事，就算不知道他有多个角色的秘密，关键时刻也能帮忙打个马虎眼什么的，其次就是…… 如果这家店的老板真聘用了季晓鸽，把她留在这里的墨檀绝对会良心不安的。 毕竟不是随便哪个人都有牙牙和贾德卡那种相对强横的体质。 万一死上个把人就不好了！ 试想一下，某人心情烦闷想找基友一起喝两杯，结果刚动了一次筷子便得到了彻底的‘解脱’…… 【嗯，果然还是带走吧！】 墨檀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目光从季晓鸽、牙牙、贾德卡三人身上逐一扫过。 做出的拉面和葱花饼之间能够迸发出火花的料理爱好者…… 平时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暴走时喜欢无差别拆家、拆人、拆房子的犬娘…… 成熟稳重、见多识广、责任心强、坚定执着，但是会不定时原地爆炸的贾德卡。 再加上某个几乎已经变成倒霉单位的科尔多瓦……（举个栗子：吃方便面没调料包是0.1科、出门被花盆砸是0.82科） 墨檀忽然悲哀地发现，从玩这个游戏开始直到现在，自己身边似乎从来就没有过什么正常人。 “呃，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季晓鸽有些关切地看着他，犹犹豫豫地问道：“是觉得带着我不太方便么……” 墨檀立刻摇了摇头：“你想多了，我只是在琢磨咱们该怎么回去而已，毕竟特快号现在只能做两个人，我们人数超标了。” 虽然刚刚墨檀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才面色发苦，但现在想来这的确是件蛮棘手的问题。 “打算什么时候出发？”贾德卡一边给自己的法杖冰敷一边转头向墨檀问道：“当时在昂德希尔的时候你不是说来龙魂镇有事要办吗，我们等你办完事再走也不迟？” 墨檀闻言后却是笑了笑：“已经办完了。” “哈？已经办完了？”老法师立刻就是一愣：“啥时候？” “嗯，就是这几天我不在酒馆这边的时候。”墨檀笑道：“虽然以后可能还要再来一趟就是了。” 当然，我们都知道他不在酒馆的时候基本都是因为掉线了，不过墨檀倒也并不算是在骗人，因为他之前那件事的确已经‘办完了’。 就是不久前在昂德希尔时因为和菲米格尔聊天而触发的…… 【支线任务链：1、前往龙魂镇，任务奖励：1200可选经验】 这个任务已经在他坠……我是说在墨檀抵达龙魂镇范围内的瞬间便已经完成了。 1200点可选经验轻松入账。 然后就是…… 【支线任务链：2、清除龙息旷野的骨匪0/30，任务奖励：5000可选经验、全基础属性+1、黄金龙族声望+300（注：该任务与您当前的实力差距过大，请谨慎行动）】 括号里那句话的意思已是在明显不过了，你现在就是一菜辶，去了八成得扑街，先去升级打装备氪……嗯，反正大概就是这意思。 “嗯？”季晓鸽却是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便发来一条消息…… ‘你不在这儿的时候不是下线了么？’ 很显然，墨檀之前肯定是跟着姑娘打过招呼的，至于内容，大体上跟他身为‘黑梵’时向女孩问秋的说辞差不多。 就是他跟别人合租，晚上又得打工，还有几个一起打工的坑爹室友什么的。 ‘我之前是接了条任务链，第一步就是抵达龙魂镇，后面的打不过，所以暂时做不了。’ 墨檀不动声色地回复到。 ‘哦哦！明白了！嘿嘿，我都忘了有任务这档子事了！引导任务到现在还没做完呢~’ 季晓鸽表示了然。 墨檀笑了笑（在贾德卡和牙牙眼中就是眉来眼去），随后便在稍加思索后给科尔多瓦发了条信息。 大概意思就是，我现在想回去了，特快号出了点儿毛病，只能坐俩人，但是我这儿一共是四个，感觉有点遭不住，随后便将【绝对安全特快号】的经历跟科尔多瓦描述了一番，想让他找鲁维帮着参谋参谋。 两分钟后，科尔多瓦回信了。 ‘老不死的说了，没事儿，你找个人跟你一起做里面，然后外面再挂俩就行了。’ ‘？？？’ ‘对，里面坐俩，外面挂俩，说是死不了。’ ‘……’ 第一百二十六章：终 第一百二十七章：坠机二周目 “默？”季晓鸽见墨檀忽然愣在了原地，随后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头部装备，确定【遗世而独立】依然在生效后连忙问道：“发什么呆呢？” 墨檀轻叹了口气，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苦笑着摊了摊手，对面前的三人说道：“我刚才回忆了一下，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能让咱们四个尽快回到天柱山。” 贾德卡捋了捋胡子：“这是好事，你说说看。” “大概就是……”墨檀一边组织语言一边轻轻揉着自己的额角，低声道：“我来时所乘坐的那个载具，在经过了夜歌的‘修理’后已经勉强可以正常使用了，但它没有办法让我们四个人都坐进去。”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绝对安全特快号】说明上的限乘人数从三人变成了两人，但情况确实就是这么个情况。 “哎？”牙牙立刻扑灵扑灵地眨了眨她那双翠绿色的眸子，好奇地问道：“那汪们要怎么一起汪呢？” 季晓鸽倒是没有说话，只是在低着头若有所思地想这些什么，因为墨檀刚刚就已经通过好友信息把科尔多瓦的大概意思传达给她了。 “办法倒不是没有。”墨檀耸了耸肩，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没法坐进四个人应该只是空间问题，但特快号本身的动力和负重能力都足够，当然，要是原来没有损坏的话反而不行，因为它的速度太快，但如果是现在的话……” 牙牙一头雾水地看着墨檀，脑袋上的两只兽耳微微抖了抖：“现在会怎汪？” 活了一大把年纪的贾德卡却是猛地一拍脑袋：“啊，我知道了！” “没错。”季晓鸽比墨檀还要快一步地点头道：“因为之前那场事故的原因，默的那台载具已经没办法飞太快了，所以如果是现在的话……” 贾德卡的面色有些发青。 牙牙依然十分呆萌地抖着自己的耳朵。 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外面挂俩……里面坐俩……就能一起回去了。” “汪？”牙牙兴致勃勃地摇了摇尾巴，连声道：“怎么汪？怎么汪？” 季晓鸽有些困惑地看向贾德卡：“她在说什么？” 老法耸了耸肩：“我猜她的意思大概是，怎么挂？其实我也比较好奇这个问题。” “嘿嘿，这个我已经想好了！”季晓鸽笑嘻嘻地伸出食指摇了摇，转头对墨檀眨了眨眼：“你别纠结了，我想到好办法啦，应该会很安全的！” 就在这时…… “想到什么好办法了？” 一个浑厚而沙哑的声音在门口处响起。 四人回头定睛一看，之前那位在檞寄生酒馆工作，名叫阿莫德??布拉特??强森，诨号阿强的光头厨子正站在门口往里面打量着。 “汪，汪强还没睡呀？”牙牙蹲在椅子上冲阿强挥了挥手，感觉跟对方很是熟络的样子。 阿强抽了抽嘴角：“我不叫汪强……” “嗯嗯！”牙牙使劲儿点了点头，她对这个经常给大家送饭的彪形大汉还算是颇有好感的，连忙改口道：“阿汪！” 阿强：“……” 墨檀：“……” 贾德卡：“……” 季晓鸽：“噗嗤……噗哈哈哈……阿……哈哈哈哈……阿汪……噗……噗哈哈哈哈哈！” 墨檀当时汗就下来了，身边这姑娘那堪称奇葩的笑点真心是防不胜防！ “咳咳，那个，阿强先生。”墨檀小心翼翼地看向门口处那位脑袋大脖子粗的伙夫，努力绷起脸问道：“您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阿强刚想说话，结果只听‘哐’的一声，季晓鸽竟然直接翻到桌子底下去了，挺好看的姑娘笑得跟只虾米似的…… “哈哈……噗……对不起……哈哈哈哈……我就是，有点儿……忍不……哈哈哈哈…..” 墨檀二话不说，直接一把将对方从地上提溜了起来，然后伸手捂向了少女的小嘴。 【玩家：默（守序善良）疑似对您进行亲密举动，是否需要惩戒或举报？】 季晓鸽在听到这串系统提示音的时候立刻选了否，然后就被墨檀把嘴给捂上了。 后者满头大汗地冲阿强干笑了一声：“您接着说……” “我看你们的已经把这里弄得差不多了。”阿强连做了好几次深呼吸，随后冲四人沉声道：“可以走了。” 贾德卡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愣道：“现在？” “对。”阿强点了点头：“不然等明天德里过来之后估计还得胡搅蛮缠一通，所以我觉得你们还是连夜走人比较好，那家伙占便宜没够。” 牙牙歪着头琢磨了一会儿，随后很是激动地冲阿强叫道：“谢谢阿汪！” 墨檀顿时感觉季晓鸽又开始颤抖起来了，连忙更加用力地捂住了她的嘴。 【玩家：默（守序善良）疑似对您进行亲密举动，是否需要惩戒或举报？】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季晓鸽再次选否。 【鉴于您两次无视该提示，是否将玩家：默（守序善良）列入白名单，以后屏蔽针对于该玩家的此类提示。】 这姑娘想都没想，毫不迟疑地就确认了。 倒不是季晓鸽缺心眼或者自我保护意识欠佳，主要还是因为她对‘默’的人品还是很信任的，尽管对方这几天都神出鬼没的，但大家在一起相处时她却很明显的能够感觉到对方的确十分具有绅士风度，甚至对于牙牙那种时常送到嘴边的福利（搂、舔、抱之类的）都是连躲带挡的，最重要的是…… 就算是自己之前那件头部装备坏掉的时候，对方也只是稍微呆了一下而已，完全没有做出任何令人反感的行为，之后也完全没有差别对待自己的意思。 这一点让季晓鸽感到很舒服。 正人君子实锤，没毛病。 “你还不如叫我汪强呢，唉，总之你们尽快离开这儿吧，明天一早我就带德里过来重新开业。”阿强只是甩下了这么一句便转身离开了，毕竟他多少也能看出来这姑娘的语言功能似乎有点儿障碍，所以压根也没有计较的意思。 牙牙：“汪强再见！” 墨檀/贾德卡：“辛苦您了。” 季晓鸽：“……（噗哈哈哈哈哈哈，汪……汪强…….）” …… 十分钟后 收拾妥当的四人出现在了酒馆后面的【绝对安全特快号??轻度涅槃版】前。 “刚才不好意思啊。”墨檀这会儿还在跟季晓鸽道歉：“不然就太尴尬了……” 少女立刻摇了摇头：“没事没事，是我的错，我并没有举报你性骚扰。” 墨檀：“啊？” “呃，就是那个啦。”季晓鸽挠着头发笑道：“没什么~” 然后墨檀便收到了一条消息。 ‘之前你捂我嘴的时候，我听到了系统提示，问需不需要惩戒或举报你，一共出现了两次，我都选否之后系统又问我要不要把你加入白名单，现在已经没事了，以后万一我再忍不住的话就麻烦你咯。’ 【原来如此。】 墨檀立刻表示了然，随后便转移了话题：“之前你说有办法，指的是什么？” “你和牙牙坐在里面。”季晓鸽指着身边的特快号笑了笑，随后又指了指自己和贾德卡：“我们两个在外面，只要不是速度特别快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贾德卡脸色发白地点了点头：“嗯，我在外面没问题，不过应该是牙牙跟夜歌你们俩在里面比较好吧。” 能看到特快号资料的季晓鸽摇了摇头：“不行的，默必须在里面，不然这个东西启动不了，你不用担心我啦，看~” 一阵微风拂过，少女背后那一对雪白的羽翼轻轻舒展开来，与卡兰城的未鸯不同，季晓鸽的这对羽翼比例可以说是相当完美，不但形象过关，而且还具备飞行能力。 当然，某服务生的小翅膀也挺萌的…… “我本身就能飞，所以只要找个地方抓着就好啦，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季晓鸽微笑道：“反而是贾德卡，你不会飞所以得好好想想办法……” 老法师摇了摇头，挽起袖子展示了一下自己发达的肱二头肌，傲然一笑：“我可是法师，也找个地方抓着就成。” 【话说法师这个身份与你能够抓牢特快号这两点之间到底有啥关系啊？】 墨檀与季晓鸽同时在心底暗暗想到。 只有牙牙两眼放光地看着贾德卡：“哇！汪德卡好厉害！” 要不怎么说他俩关系好呢…… “咳咳，我还是觉得有点儿不保险。”墨檀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面前那上面没有丝毫棱角的飞行载具，面露忧色：“你们连个抓的地方都没有，而且特快号一旦上天就肯定会直接飞到目的地，万一除了什么事的话我都没办法第一时间去找你们。” 他的担心显然是很有道理的，不过…… “放心吧，我刚才已经想好办法啦！”季晓鸽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向墨檀问道：“之前贾德卡拴着牙牙的那条铁链子还在吗？我记得后来是交给你了。” 墨檀点了点头，从行囊中掏出了那条用来拴犭……牙牙的大铁链子，耸肩道：“拿这个把你们两个绑在上面？我不同意，特快号的形状摆在那儿，它一定会滑落的。” “不是啦，给我。”季晓鸽一把抢过了墨檀手中的铁链，跑到了特快号的旁边，回头冲三人嫣然一笑：“别忘了我可是个厨师哦~” ！？ 【所以说厨师这个身份与你现在要做的事又有什么关系吗！？】 墨檀刚这么想着，随后就见季晓鸽从行囊中掏出了俩…… 【粘豆包??5200式】 制作者：夜歌 消耗品 使用：随机沉默使用者30——90分钟、有一定几率导致‘窒息’状态 特质：粘 【备注：饿了么？来个粘豆包吧！孩子太吵？来个粘豆包吧？战舰装甲板脱落了？没关系，来个粘豆包吧！】 没错，就是那个将两枚符文直接‘焊’回特快号上的粘豆包！ 季晓鸽一手一个将它们贴在了特快号的外壳上，然后便将那条大铁链子使劲儿按了上去，回头冲贾德卡招了招手：“来拽用力一下~” 老法师点了点头，随后便快步走到了季晓鸽身边，双手握住其中一边的铁链，用力一拉！ 哐！！ 伴随着一阵烟尘，原本竖着的特快号……横了。 那铁链依然死死地被固定在两个粘豆包上，纹丝不动。 贾德卡石化了…… 墨檀石化了…… 牙牙发出了一声不明觉厉的‘汪’。 然后只见某自称厨师的少女又绕到了特快号的另一边，再次往上面按了俩豆包，又在豆包上粘了两根油条，回头笑道：“贾德卡你用链子把自己缠住，我握着这两根油条，咱们就都不用怕掉下去了！” 老法师与墨檀对视了一眼，怅然地叹了口气：“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或许厨师是一个比法师还要强大的职业……” 墨檀也木然地点了点头：“或许吧……” …… 游戏时间，AM05:10 西北大陆，天柱山山脚 一个身着金粉色长裙的少女正愁眉苦脸地在原地度步着，她有着一头浅绿色的齐肩短发，两只长长的耳朵上分别带着一枚玉质耳环，身材十分高挑，手中还拿着一柄仿佛由树脂构成的法杖。 “哥哥到底在哪里啊……”她唉声叹气地嘟囔道：“明明跟我说的就是这附近吧！而且那个引导任务也好莫名其妙的说！建角色的时候也好奇怪的说！建出来的角色更奇怪的说！鹿鹿心好累啊啊啊啊啊！！” 而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呼啸声忽然响起，随之还隐约有两声惊呼从远处传来…… “咦？”自称鹿鹿的少女有些茫然地抬起了头，发现遥远的天空上有一个小黑点正在逐渐变大……变大……变大…… 惊呼声也忽然变成了某种呼喊，但是因为距离过远的原因鹿鹿并没有听清楚。 所以……她就努力地去听…… 终于，当视野中的那个‘黑点’已经变成了保龄球大小的时候，她终于听清楚对方在呼喊着什么了…… “下面的那个人，听见了吗！下面的那个人！！” “快躲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鹿鹿：“？” 轰！！！！！ 第一百二十七章：终 第一百二十八章：鹿酱 尽管最终的结局并不如人意，但【绝对安全特快号】还是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载着墨檀一行四人回到了天柱山。 虽然花费的时间比墨檀前往龙魂镇时多出了数倍，但它终究还是有惊无……嗯，反正就是飞回来了，而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并没有发生任何‘人祸’，贾德卡的法杖很安分，牙牙的情绪很稳定，季晓鸽也没有给大家做个夜宵什么的，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讲很完美。 至于特快号最后为什么还是从天上掉下来了，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惊险刺激的起飞、路途波澜的航行、顺理成章的坠落，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鲁维的判断并没有什么问题，就算略有破损且载客量溢出，但理论上特快号依然足以将墨檀与他的三个小伙伴从龙魂镇带过来，当然，至于最后是落下来还是砸下来这种事鲁大师倒是很看得开。 对于具备地精这一种族所有特征的鲁维来说，这种程度的误差完全可以接受。 反正特快号的质地相当靠谱，就算发生点儿被那些俗人称之为‘空难’的合理意外也不至于死人……大概吧。 …… “喂……夜歌还好不？”灰头土脸的贾德卡从不远处爬了起来，冲着特快号旁边那团羽毛球喊了一嗓子，他的状态还算不错，除了不小心把腰闪了之外基本没什么伤势。 由此可见，这位反射与运动神经极为发达的老法师绝对担得起‘身手矫健’这四个字，他在特快号即将落地前的瞬间解开了铁链，并在半空中把自己蜷缩成了一个OZ，此番下意识的举动为贾德卡卸去了绝大部分的冲击与力道，这一系列的操作就算是换个高阶游侠也没办法做得更好了。 至于季晓鸽…… “我也没事。”白色的羽毛球舒展开来，里面的少女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两步，扶着额头回答道：“就是有点儿晕，缓缓就好了。” 她的行动也与贾德卡大同小异，只不过后者是把自己蜷缩成一个OZ，而季晓鸽则用翅膀把自己包裹成了一个O，而且她比贾德卡跳的早一些，所以在扑扇了好几下翅膀才落地的前提下，这姑娘几乎没受什么伤。 随后这两位‘外挂’便同时转头望向特快号，刚好看到了一个圆洞从上面张开…… “呜~”满眼蚊香圈的牙牙颤颤巍巍地扶着那个圆形轮廓从里面滚了出来，这姑娘看起来也没受什么伤，但晕得似乎比季晓鸽还厉害，趴在地上‘呜呜’叫了半天，好像连‘汪’都不会说了，令人十分心疼。 而墨檀也在牙牙滚落之后从特快号里面爬了出来，他的模样跟后者相比可就要惨上许多了，浑身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尽管双眼没有转蚊香圈但是也十分恍惚，身上那套铠甲有许多地方甚至都出现了裂纹！ “大家都……没事吧？”瘫倒在地的他先是给自己灌了一瓶治疗药水，随后又拿出了两瓶新的，冲季晓鸽和贾德卡……中间的空气晃了晃：“你们俩谁要？” 季晓鸽一边走过来搀起牙牙一边摇了道：“我和贾德卡都还好，咱们四个好像就你伤得最重……” “呜~”一脸萎靡不振的牙牙立刻抬头叫道：“刚才，一直汪汪的转，汪当时就汪了！然后默一直汪在后面护着汪，就被汪成这样了……” 好不容易把血回到三分之一左右的墨檀摇了摇头，向贾德卡和季晓鸽问道：“这不是重点，我刚才没看清楚，你俩看没看见地上有……” “对，有人。”贾德卡顿时就是一个激灵，面色苍白地点了点头，连忙快步走向了墨檀身后那横在地上的特快号：“我应该没看错，是个小姑娘！” 一旁搂着牙牙的季晓鸽也面露忧色地点了点头，低声道：“我当时拼命让她躲开，但那个女孩好像被吓傻了，一直站在原地不动……” “贾德卡！”墨檀立刻原地转身抬手按在了特快号侧面，一边使劲儿将其往前推一边对老法师大声道：“你力气大，咱俩一起推，发力的时候向上！” “好！” 十五秒后 三人（牙牙瘫着呢）围在一滩浅绿色的扩散状液体旁，相视无言。 贾德卡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造孽啊！” 季晓鸽也狠狠地跺了跺脚：“都怪我，我当时应该有机会用拉面把她网到一边去的。” 墨檀面色苍白地摇了摇头，刚想说些什么，结果…… “那个，请问你们可以先从我的身上下来吗？”一个略显沙哑的女声竟然从三人下方传来，而且还挺客气的。 ！？ 三人顿时愕然地看向脚下那摊质地不明的‘液体’，然后不约而同地退后了好几步。 “谢谢~” 那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然后令人惊悚的一幕就发生了。 那摊淡绿色的液体竟然扭曲着开始向中间聚拢，并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变成了某种胶状物，然后飞快地堆积了起来，仅仅用了几秒钟就变成了一个女孩的轮廓，最终…… 看起来毫发无伤的高挑少女对三人微微鞠了一躬，腼腆地说道：“你们好。” 贾德卡：(⊙??⊙) 季晓鸽：(⊙??⊙) 墨檀：(⊙??⊙) 不远处的牙牙：Σ(っ°Д°;)っ “啊，抱歉，我应该先自我介绍的。”女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特别天然的笑道：“我叫鹿酱，是一名德鲁伊，目前正在找哥哥的路途中。” 季晓岛点了点头：“鹿酱啊……” 贾德卡微微一愣：“德鲁伊？” 牙牙不明觉厉的‘汪’了一声。 而墨檀则是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女孩后，略显犹豫地问道：“请问刚才我们是不是……” “啊，你们的确把我砸到啦，不过没关系~”鹿酱摆了摆手，十分淡定的说道：“是我自己忘记躲开了，没事的。” 季晓鸽有些不放心地走上前仔细观察了这位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姑娘一番，发现对方的确没有半点受伤或者不舒服的痕迹后才低声问道：“真的没事吗？我看你刚刚都已经变成……呃……” 她一时间忽然有些词穷。 “真的没事。”对方却是认真地摇头道：“我刚才变身了，所以并没有受伤，也没有痛哦。” 季晓鸽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等下，你说你刚才变身了？”而贾德卡却是忽然出声问道：“德鲁伊的变身吗？” 鹿酱点了点头：“对的！” 见多识广的老法师微微皱了皱眉，嘟囔道：“但是我从来没见过能变成……呃，一团液体的德鲁伊啊。” 这话没毛病…… 众所周知，德鲁伊这个职业尽管具有变身能力，但大多数情况下也不外乎几条路线，敏捷而攻击性颇高的豹子、狮子、老虎；攻守兼备且皮糙肉厚的巨熊、蛮兽；能够翱翔于天际的飞鸟、猎鹰；能够在水下畅游的海豚、海豹等等…… 最强大的德鲁伊甚至能够变成巨龙，而且实力与真正的龙族几乎不相上下，除了无法使用龙语魔法之外，无论是吐息还是龙威都与原版无二。 德鲁伊是一个没有死角的职业，这是绝大多数人的共识。 他们几乎能够承担任何角色，能上天、能入地、能下海、能送信、能当肉盾、能配药水，甚至在有必要的时候还能变个可爱的小动物（或者大动物）给你卖个萌。 但是！ 这位鹿酱刚才变的那个是神马玩意儿？！ “鹿酱小妹妹，我也认识几个德鲁伊，但是从来没见过有谁能够像你一样变成……”贾德卡对鹿酱手舞足蹈地组织了半天语言，最后到底还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名词能用来描述之前那一滩。 少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摇头道：“我的德鲁伊法术不太正统，老爷爷您不知道也是正常的，还有……我不是小妹妹，我是……男的。” “哦~”贾德卡了然地点了点头：“没关系，我也不算是一个正统的法……你说啥！？” 一旁的墨檀和季晓鸽已经石化了。 “我说，我的德鲁伊法术不太正统。”这位穿着一袭粉色长裙，身材高挑、相貌清秀的‘女孩’微笑着说道：“所以您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贾德卡：“不……不，我的意思是……” “你不是女孩？！”直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的季晓鸽掩嘴惊呼道：“你是男孩子？！” 墨檀倒是没说话，但他这会儿已经开始在心里暗暗怀疑自己的这个角色是否有什么问题，为啥玩了这么长时间的游戏就是没见到过一个正常人！ 一个，都没有！ 鹿酱露出了一抹破罐子破摔的苦笑，语气十分萧瑟：“我的确，是个男的，除了……现在这副身体之外……” 【鹿酱】 种族：白银精灵 性别：强制为女 等级：远古德鲁伊8级 阵营：守序中立 信仰：丛林之神凯特斯 生命值：200/200 自然能量：100/100 天赋：真??大佬、少女心、森林系女孩、白银血脉、濒临灭绝 基础属性：力量10、智慧10、灵巧10、体质10 文明属性：口才3、魅力25、学识12、领导1 战斗属性：远古血脉2级、自然学派2级 技能：远古德鲁伊塑形术（初级） …… 很显然，鹿酱是一名玩家，一名跟墨檀、季晓鸽一样的无罪之界玩家。 然后，‘她’是个男的，至少他在现实中绝对是个男的，无论从生理还是心理哪个角度都是个男的。 阳光朝气、风华正茂的男孩子。 结果当他玩这款游戏的时候……出事儿了…… 推门选择阵营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等他开始建立人物的时候，可怕的事情就发生了…… 无论鹿酱做出怎样的努力，他在游戏里的角色永远都是女性模板！ 当然了，谁玩网游没建过几个异性角色呢，虽然在精神虚拟游戏中这种例子的确已经不多了，但鹿酱却也没有愤然砸掉游戏舱，所以拗不过系统的他最终还是破罐破摔地进了游戏。 然后就看到了自己两个恶意满满的天赋…… 【真??大佬】 被动天赋 特质：你的性别永远恒定为女，并免疫任何变形类技能、魔法、物品。 【备注：你就是女的，反正你就是女的，你就应该是女的，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 【少女心】 被动天赋 特质：你只能穿戴女性专属的装备，无法穿戴任何通用或男性装备，你从装备中得到的收益永久提高20%、装备要求降低20%。 【备注：人人都有一颗少女心，而你，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男）孩子。】 …… “总之，情况比较复杂。”鹿酱耸了耸肩，有气无力地说道：“虽然我现在的确应该算是女性没错，但我也确确实实是个男的，所以大家就……唉，无所谓了，这一路我已经习惯了。” 墨檀与季晓鸽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个猜想，不过两人谁都没有多说些什么，前者更是善解人意的转移了话题，温和地冲鹿酱问道：“所以你刚才那个变形是？” “哦，那个啊~是我的基本能力。”鹿酱眨了眨眼：“史莱姆你们知道吗？” 这个真知道！ 除了牙牙之外的三人都点了点头。 鹿酱挠着头发嘿嘿一笑：“其实我刚才就是变成史莱姆啦。” 【远古德鲁伊塑形术（初级）】 复合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任意一种远古血脉、拥有职业远古德鲁伊 你可以变身成为原始史莱姆，并以此为基础转化为任何你击败过的野兽，你最多存储三种形态，当前存储：小鸡/陆龟/咸鱼 原始史莱姆形态：全属性增加5、全系魔法抗性提高10、移动速度降低30%、免疫冲击、贯穿、流血效果并降低99%的物理伤害。 小鸡形态：移动速度提高10%，可短暂飞行，攻击时1%概率触发流血效果，受到火焰法术伤害时，提高10%受到伤害。 陆龟形态：体质提高10，防御力提高30%，移动速度降低75%，获得技能：真??龟缩。 咸鱼形态：当你在水中时，灵巧提高10，移动速度提高50%，当你离开水时，每秒损失10%生命值。 【备注：尽管你现在很弱小，但是……emmmm】 …… “大概就是这样。”鹿鹿子摊了摊小手，耸肩道：“我觉得自己可能是个非主流，各种意义上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终 第一百二十九章：重返天柱山 【貌似的确是各种意义上的非主流啊……】 然后，就在墨檀和季晓鸽两人一口老槽卡在心头，贾德卡和牙牙目瞪狗呆（无误）之时，一阵破空之声猛然响起，众人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 “这是……方天画戟！？”季晓鸽不由得惊呼出声，然后就被身边的墨檀直接拎着领子向后扔去。 后者作为在场反应速度最快的人，几乎是在抬头看向天空的瞬间便觉得大事不妙，一把扔出季晓鸽之后紧接着就是一声大喝：“那玩意儿是冲咱们这儿过来的，快散开！” 这段日子已经分别零距离体验过了空难以及被空难的贾德卡顿时就是一个激灵，二话不说就抓着牙牙的胳膊往后跑，同时还轻轻挥舞了一下法杖，对鹿酱释放了一个【次级牵引术】。 结果失败了…… 紧接着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从【绝对安全特快号】旁边传来，四人定睛一看，一把寒光凛冽的‘方天画戟’正正好好地倒插在鹿酱身侧，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不到两厘米！ “哇！”直到这时鹿酱才后知后觉地叫出声来。 “大家小心！”贾德卡屏息凝神，在身前成功地凝聚出了一个淡红色的魔法阵，小心翼翼地环视周围：“我感觉是有人特意守在这里想要偷袭咱们！” 鹿酱闻言立刻一路小跑地回到众人身边，季晓鸽和牙牙也都严肃了起来，各自擎起了自己的武器。 分别是双持油条与平底锅，以及一对锋利的刃爪。 【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的样子，但是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哪里不对……】 墨檀看了一眼季晓鸽手中的‘武器’，不由得如此想到，随后苦笑着往前走了两步，回头冲四人耸肩道：“没事，我大概已经知道是谁了，咱们应该不会有危……” 嘭！！ 那个‘险’字尚未出口，他便已经被某个高大的、沉重的、坚硬的、正在惊呼的天降之物给砸翻在地。 “科尔多瓦！？” 贾德卡的一声惊呼打断了季晓鸽那即将脱手而出的飞饼，也让正忙着舔爪子的牙牙眼前一亮，而鹿酱则依然一脸懵辶。 “嗨，好久不见！”半趴在地上的某符文造物抬起头来笑呵呵地冲贾德卡和牙牙打了个招呼，然后伴随着一阵铿锵之声站起身来，左手一把将被他砸到在地的墨檀扥起来，右手则轻轻拔出了那根倒插在地上的‘方天画戟’，分别冲季晓鸽和鹿酱点了点头：“初次见面，我叫科尔多瓦，单身，现居天柱山第七外山，是默的好朋友。” 季晓鸽眨了眨眼，面色僵硬地指了指科尔多瓦手中的墨檀：“你的‘好朋友’刚才差点儿就被你砸死了……” “啊，这只是个意外！”科尔多瓦立刻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朋友，关心道：“伙计你还好吧？” 墨檀干笑了一声：“死不了，劳驾先让我落地吧。” 科尔多瓦连忙将他放在了地上，那张看起来有些僵硬地大脸露出了一抹尴尬的表情，摊手道：“我在天柱山的移动方式比较特别，刚才真心不是故意的……” “没事，我知道。”墨檀仰头灌下了自己行囊中的最后一瓶治疗药水，内心十分复杂，要知道尽管这些药剂都派上了用场，也没有丝毫浪费，但问题在于它们都是因为各种误伤、意外、乌龙以及被友军波及才消耗掉的，虽然同样发挥出了救死扶伤的作用，但总觉得有种微妙的坑爹感…… 科尔多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嘀咕了一句：“怎么感觉你现在的气场有些似曾相识……” 【因为我觉得自己最近运气比较差……】 “我不是倒霉催的！”科尔多瓦大叫了一嗓子。 季晓鸽等四人：“……” 墨檀的面色有些尴尬：“我啥都没说啊……” “呃，抱歉。”科尔多瓦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耸肩道：“最近我经常有很多乱七八糟的错觉，总觉得好像有人在吐槽我运气不好。” 墨檀立刻明智地选择转移话题，他看了一眼面前这位上次还呆在‘电视机’中的朋友，好奇道：“你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怎么个情况？” “新身体，符文之躯V1.5豪华升级版！”科尔多瓦嘿嘿一笑，又晃了晃手中的方天画戟，表情十分嘚瑟地说道：“还有新武器‘制裁之杖’，怎么样？还不错吧？” 墨檀点了点头：“嗯，很帅气。” 说实话，科尔多瓦现在这副模样的确比之前要帅上不少，尽管因为一些特征依然能够被贾德卡等人一眼认出，但在卖相方面却有了长足的进步。 尽管那宛若陶瓷般的表情依旧十分僵硬，但原本那颗大光头上已经长满了浓密的深蓝色‘毛发’，之前身上各个关节的接口也不再裸露在外，而是覆上了一层角质般的‘甲胄’，双肩以及胸口补位的躯干都被做了加厚处理，看上去就像穿着一套半透明的铠甲般，那些充盈全身的能量轨迹也明亮了许多，而且还多出了数种不同的颜色，远远看上去仿佛一片霓虹……灯似的。 而之前他那并仿佛长枪般威武的‘代行者之杖’也变成了一把更加威武的‘制裁之杖’，由尖儿有刃儿很是霸气，几乎具备了一切与‘法杖’、‘辅助’这四个字无关的战争特质，看着就疼…… “汪尔多汪！”好不容易找到插话机会的牙牙一个箭步就窜到了科尔多瓦面前……的墨檀背后，笑嘻嘻地跟对方打着招呼：“好狗不见啦！” 之前跟假......我是说贾牙二人组比较熟落的科尔多瓦翻了个白眼，冲牙牙耸肩道：“汪尔多汪我忍了，毕竟可以当做方言来听，但是好狗不见是不是有点儿……” “呵呵，她一兴奋就比较容易语无伦次。”贾德卡这会儿也走过来笑道：“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科尔多瓦咂了咂嘴，怅然道：“虽然变强了些，但是具体过程不提也罢……” 贾德卡显然是误会了对方的意思，点头道：“嗯，习惯就好。” 【习惯个毛线啊！被人打烂之后再被重装起来这种事完全没办法习惯啊！！】 科尔多瓦在心中咆哮了一通，随后异常不爽地看着牙牙身前的墨檀，撇嘴道：“而且为啥牙牙看到我兴奋之后就朝你扑过去了呢，啧啧，该死的人生赢家。” “你想多了，伙计……” “烧死你！” 科尔多瓦恶狠狠地盯了墨檀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正走过来的季晓鸽和鹿酱二人，咬牙道：“所以你出去转悠了一趟就捡了俩姑娘回来是么？” 墨檀摇了摇头：“严格来说并不是。” “你好，我是夜歌。”季晓鸽走过来对科尔多瓦展颜一笑，晃了晃手中的平底锅：“算是个厨师吧！” 因为季晓鸽的某项天赋特质始终处于生效状态，所以科尔多瓦也只是稍微惊艳了一下下而已，随后便有些疑惑地问道：“夜歌？默之前跟我提过你，你是厨师？” 少女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对呀！” “鲁维那个特快号应该就是美女你修好的吧？”科尔多瓦挠了挠脸颊，愣道：“我还以为你是个工程学大师或者铁匠……” 季晓鸽抿嘴笑了笑：“工程学我也会一点点，不过主业是厨师哦~” 【厉害，仅仅只是副职业就能够修好那个老不死的特快号！】 科尔多瓦冲季晓鸽比了个大拇指：“原来如此，你真是太厉害了，天柱山这边的伙食挺一般的，要不这样，我找人给你提供食材，没事儿给咱们加加餐呗？” 季晓鸽顿时两眼放光，特别兴奋地点头道：“那样的话就太好啦！谢谢你！” 一听这话，贾德卡立刻蹬蹬蹬后退了好几步，而牙牙…… 已经满脸菜色地跑出好远了。 ‘夜歌的手艺还是比较……别致的，兄弟你三思啊！’ 只有墨檀于心不忍地给科尔多瓦发了条消息。 ‘干嘛？就许你们吃独食啊？想都别想我跟你讲！’ 结果人家还不领情。 【好样的，是条汉子……不过话说回来，或许身为符文造物的科尔多瓦真的不会被晓鸽那些料理吃坏呢？要是这样的话倒也算是好事一件。】 墨檀不由得如此想到，然后就没有再劝下去了。 他真的应该再多劝两句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季晓鸽未来也就不会莫名涨出一点罪恶值来了…… 总之，后话放在后面说，科尔多瓦与季晓鸽简单聊过几句之后便转向了一直在发呆的鹿酱，笑道：“这位美女是？” “你好，我叫鹿酱，是一个德鲁伊，正在寻找哥哥的旅途中。”鹿酱礼貌地自我介绍了一番，随后轻声道：“还有，我是男的……” 科尔多瓦点了点头：“嗯，原来是找人啊，我知……等会儿！你刚才说啥！？” 一旁季晓鸽摊了摊手：“鹿酱是男的。” 墨檀叹了口气：“虽然看起来的确是像女孩子……” 季晓鸽摊手：“但他是男的。” 墨檀再叹气：“虽然无论是声音、相貌、穿着也都是像是女孩子……” 季晓鸽再摊手：“但他是男的。” 墨檀再再叹气：“总之，就算再让人无法接受，但是不管怎样……” 季晓鸽再再摊手：“但他是男的。” 墨檀叒叹气：“天柱山这边比龙魂镇还冷啊……” 季晓鸽叒摊手：“但他是男的。” 科尔多瓦：“……” 五分钟后 科尔多瓦将一枚银色的金属符文贴在了特快号上，眨眼间便将其收容在内，随后转身对四人点头道：“总之大家先跟我上山吧，我带你们溜达溜达。” 墨檀等人都点了点头，只有鹿酱有些迟疑地问道：“我也可以一起么？” “呃……”科尔多瓦至今还有些受不了对方是男性的事实，他噎了一下，随后耸肩道：“碰碰运气呗，或许我们这儿有人能帮助你也说不定。” 鹿酱乖巧点了点头：“好的。” 反正他哥哥之前的确提过让鹿酱前往天柱山这边，有这边的人愿意带着她简直再好不过了。 “不过咱们怎么上去？”墨檀有些不放心地看着科尔多瓦手中那柄名为‘制裁之杖’的方天画戟，低声问道：“你该不会是想……” 科尔多瓦呵呵一笑，将手中的兵刃用力往地上一顿，只见上面顿时飞出了数条金色的丝线，在空中迎风招展。 “来来来，大家都绑上，像我这样。”科尔多瓦随手将一条线系在自己腰间，转头对墨檀等人和善地笑道：“默知道的，我们这些天柱山的本地人都有着在其范围内快速移动的能力，所以别客气~” 除了牙牙之外，其他几人都有些犹豫，不过在几番犹豫后终究还是按照科尔多瓦的吩咐将那些恍若能量般不断流动着的金色丝线缠到了自己身上。 然后…… “嘿呀！！”科尔多瓦猛地将手中那柄制裁之杖甩向了天际，随后便回头对季晓鸽笑道：“我们先去第七外山，鲁维那老不死的想见你，对，就是那个【绝对安全特快号】的制……” 一股巨力传来…… …… 一分钟后 天柱山，第七外山 一柄巨大的方天画戟从天而降，片刻之后，五个略显狼狈的身影也随之轰然砸落。 除了科尔多瓦本人和面前扑扇着翅膀保持平衡的季晓鸽之外，其他人均是东倒西歪地摔在地上。 “你们来了？”一个尖锐的声音在众人面前响起。 墨檀挣扎着率先从地上爬起，看着面前那双持着扳手与管钳的绿皮地精，恭敬地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了，鲁维大师。” “忙完了？”后者淡淡地问道。 “是的，多亏了您提供的载具在能这么有效率。”墨檀笑道。 【鲁维??菲兹尔班声望：+1】 系统提示忽然在墨檀耳边响起。 而鲁维只是瞥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随后冲众人沉声道：“科尔多瓦告诉我有人修好了原本失去飞行功能的特快号，是谁？” “呃，是我。”季晓鸽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她觉得面前这位能够制造出绝对安全特快号的老地精肯定是个大人物。 “是你？”鲁维狐疑地打量着她：“你怎么修的？” “油条、小米粥、芝麻糊、粘豆包……” “吃的还挺健康的，所以你到底是怎么修的？” “油条、小米粥、芝麻糊、粘豆包……” “你这是饿了？我回头请你吃饭总可以了吧。”心怀爱才之心的鲁维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咬牙切齿地问道：“所以，你到底是怎么修的！？” “呃？”季晓鸽无辜地眨了眨眼，然后再次低声道：“油条、小米粥、芝麻糊、粘豆包……” “……” 第一百二十九章：终 第一百三十章：跟我学战地工程吧！ 【这丫头是脑子有坑还是给饿坏了？】 面色铁青的鲁维不由得如此想到，随后冲面前欲言又止的科尔多瓦挥了挥手，哼道：“把东西放出来我看看。” “哦。”科尔多瓦立刻拿出了之前回收【绝对完全特快号】时所用的那枚空间符文，将那台神似7.62口径弹的飞行载具重新放了出来，随后对鲁维低声道：“那个啥，其实……” “你闭嘴！”鲁大师一个箭步窜到了特快号旁边，冲墨檀等人挥了挥手：“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等我研究一下这个……” 说罢他便开始在特快号周围上蹿下跳地观察了起来，时不时还用管钳与扳手在上面猛凿几下，两只小眼睛瞪得老大，嘴里不断地嘀咕着各种远超出常人理解范畴的专业名词，显然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老不死的就这德行。”科尔多瓦叹了口气，对身边的墨檀等人摊手道：“你们别介意，这次应该用不了太长时间……” 墨檀摇头笑道：“没关系，正好大家都累得不轻，等一等鲁大师就当休息了。” 然后季晓鸽就遭不住了…… “鲁大师……鲁大师……噗，噗哈哈……噗哈哈哈哈哈！鲁大师！” 只见这姑娘先是眨了眨眼，随后低声重复了两边墨檀刚刚说过的‘鲁大师’三个字，紧接着就爆发出了一阵难以抑制的狂笑，看的科尔多瓦和鹿酱一脸懵辶。 【这姑娘到底咋回事！？】 科尔多瓦心下大骇，连忙向已经笑到直不起身的季晓鸽问道：“你没事儿吧？” “噗哈哈，鲁大师，哈哈……哈哈哈哈哈……鲁大师！鲁大师哎！”被戳中了迷之笑点的季晓鸽一边爆笑着一边说道：“我家电脑里也有一个鲁……噗哈哈哈鲁大师，他俩长得还有点像……” 电脑？！ 科尔多瓦稍加思索，立刻反应过来季晓鸽也是一名玩家的事实，随后又下意识地去想了一下‘鲁大师’，发现那玩意儿的LOGO似乎的确与鲁维有那么一两分相似，但是…… 【至于笑成这个德行吗？！】 科尔多瓦迷茫了。 “呃，夜歌她的笑点比较奇怪。”墨檀干笑着对科尔多瓦耸了耸肩，随后回头向身为NPC贾德卡和牙牙补充了一句：“这似乎是她老家特有的笑话……咱们无视就好……” 两人了然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真懂还是假懂。 而这时鹿酱则是满脸兴奋地跑到了季晓鸽面前，冲她小声问道：“你也是？” 后者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勉强止住了笑声，歪了歪脑袋：“什么？” “没错，她也是。”墨檀却是第一时间想猜到了鹿酱话中的含义，用同样很低的声音对‘他’说道：“不只是她，我和科尔多瓦也是。” 鹿酱立刻开心地拍了拍手，小声惊呼道：“哇！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同类。” 她那张白皙光洁的瓜子脸因为兴奋而有些微微泛红，一双仿佛会说话的眸子也是闪闪发光，尽管在颜值方面并没有季晓鸽那么夸张，但也绝对称得上是清秀可人，直接就让科尔多瓦…… 原地就是一个后跳！ “哥！咱有话好好说，别凑这么近！”因为之前那番介绍以及猜到鹿酱并非NPC的科尔多瓦苦笑着摆手道：“我怕！” 鹿酱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怕神马？” 科尔多瓦不说话了。 【估计是怕弯吧……】 墨檀干笑了一声，随后冲鹿酱耸肩道：“没什么，这些咱们回头聊吧。” 说罢便给鹿酱发送了一条好友申请，而鹿酱接受之后立刻也分别给季晓鸽与科尔多瓦发了一条好友申请，玩了半个多月都没有碰到一个玩家的‘他’显然很是兴奋，颇有一种老乡见老乡的感觉。 毕竟无罪之界跟其他精神模拟类游戏并不一样，并没有新手村、主城、玩家聚集地等地方，别说什么‘世界频道’、‘匹配排队’之类的东西了，这游戏甚至连副本和组队系统都没有，再加上地图异常巨大的原因，想在里面碰到点儿玩家还真不容易，当然，这并不代表着无罪大陆有多么的冷清，毕竟这里的NPC都与玩家无异，这一点在游戏中化为软妹的鹿酱可是深有体会。 不过这种情况并不会维持太久，毕竟这个游戏从开服到现在也仅仅只过了半个多月而已，在这段时间内无论是口碑还是知名度都稳步上升，所以游戏内的玩家比重在未来也会越来越高，而很多知名的职业玩家以及工作室也观望得差不多了，当这些人进驻之后，也就意味着这款游戏已经得到了足够的认可，只要官网不作死，火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远胜于市面上大部分游戏的完美精神模拟体验、与真人无异的NPC、广袤的游戏地图、强制不肝、没有丝毫氪金内容等等，都为无罪之界博得了极佳的口碑。 当然，未来的光景毕竟只存在于预期与想象之中，现在无罪之界依然没有足够多的玩家，像鹿酱这样玩了大半个月都没碰见一个‘同类’的人也不在少数。 所以‘他’才如此兴奋…… “科尔多瓦，你是一开始就在天柱山这里了吗？”鹿酱有些好奇地看着某个在玩家中堪称非主流的符文造物，小心翼翼地问道。 也不知道他小心翼翼个什么劲儿…… 科尔多瓦摇了摇头：“不是，我在天柱山之前也经历过很多事。” “比如说？” “死死死死死……” 鹿酱有点发懵。 “唉，一言难尽啊。”科尔多瓦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随后摊手道：“不过我现在的确算是天柱山的本地人，有什么问题么？” 鹿酱沉默了片刻，随后低声问道：“那你认识一个叫‘胧’的人么？就叫胧，朦胧的胧。” 【胧？】 墨檀有些惊讶，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位应该是…… “当然认识。”科尔多瓦点了点头，还看了墨檀一眼：“默也见过，胧大人是我们天柱山排名第十三顺位的高阶观察者，回溯之间的执掌者，你认识他？” 鹿酱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但是我要找他……” “找他？”科尔多瓦有些迷糊：“找他做什么？” 墨檀也对此颇为好奇，他对胧的印象还是蛮深的，尽管与那位高阶观察者的接触时间并不长，但对方总是能够给他一种难以捉摸的感觉，当然，天柱山的一切都挺难以琢磨的，首席工程师鲁维与另一位高阶观察者雷萨德也是如此。 但胧却与那两位不同，他给墨檀的感觉要更神秘一些…… “是哥哥让我找他的。”鹿酱耸了耸肩，然后回头看了不远处的贾德卡与牙牙一眼，发现他们并没有注意这边后冲科尔多瓦低声道：“我的引导任务就是找到哥哥，但是都半个多月了也没有找到他，好友也加不了，后来他告诉我试试来天柱山这边找一位‘胧’大人，我就过来了。” 科尔多瓦愕然道：“你不是找不到他么？那他是怎么告诉你的？” 鹿酱笑了笑：“离开游戏之后啊，我们住在一起，而且在同一个学校念书。” 科尔多瓦：“……” 墨檀：“……” 就在这时，之前一直在特快号周围绕来绕去的鲁维却是忽然回头喊了一嗓子：“那个长翅膀的丫头，你过来一下！” 正听着三人聊天的季晓鸽歪了歪脑袋，随后指了指自己：“我？” “对，就是你，过来一下……”瘫坐在地上的鲁维有气无力地说道：“赶紧的。” 季晓鸽点了点头：“哦，好！” 然后便冲墨檀等人做了个鬼脸，一路小跑到了鲁维身边，俯身问道：“鲁大师您找我？” “对。”鲁维有些沮丧地点了点头，随后抬手指向了特快号上面的一块‘补丁’以及两枚浮空符文下面的一团不明物质，表情特别幽怨：“你到底使用什么材料把我的合金β补好的？还有，那个用来粘合浮空符文的物质究竟是什么，它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粘性！？” 季晓鸽眨了眨眼：“补口子的是小米粥和黑芝麻糊，用来粘合的是粘豆包……” “我没跟你开玩笑！”鲁维面色铁青地怒吼道：“这可能涉及到一个全新的领域，无论是工程学还是材料学方面都是，告诉我实话，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我有！” 季晓鸽愁眉苦脸地回头看向墨檀：“帮帮忙……” 后者苦笑着点了点头，让科尔多瓦和鹿酱先聊着，随后快步走到鲁维身边，摊手道：“我可以作证，她真的没跟您开玩笑。” “没看玩笑！？”鲁维对墨檀的人品还是比较信任的，听他说完之后立刻就惊了，脏兮兮的手冲季晓鸽一伸：“拿来！” 季晓鸽满脸疑惑：“拿什么？” “你刚才说的那些东西！”鲁维气急败坏地叫道：“小米粥！黑什么糊！还有那个什么豆包！” 少女立刻乖巧地从行囊中掏出了一碗香喷喷、黑乎乎的玩意儿，向鲁维递了过去，笑道：“我做了很多哦，这是黑芝麻糊~” 鲁维一脸凝重地抬手接过，随后凑上去地闻了闻，皱了皱眉后又小心翼翼地倒了一些在地上…… 紧接着，在墨檀惊悚的注视以及季晓鸽那略显心疼的目光中，那一小坨芬芳的、黝黑的、粘稠的液体竟然在落地的那一瞬就凝固了！ 与特快号上那一团不起眼的补丁一模一样！ “是真的！”鲁维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随后难以置信地看向了满脸都写着‘可惜’二字的季晓鸽，惊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少女稍微回忆了一下，犹犹豫豫地说道：“把像芝麻一样的东西洗了、炒熟、把像糯米一样的东西炒熟、磨芝麻，然后……” “等会儿等会儿！！”鲁维却是立刻打断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当是做饭呢？” 少女一脸无辜：“就是做饭啊……” 鲁大师沉默了。 而墨檀则在纠结什么是‘像芝麻一样的东西’以及‘像糯米一样的东西’。 过了半响，鲁维看着手中的那碗‘黑芝麻糊’，嘴角抽搐着向季晓鸽问道：“这真的是……食物？” 少女严肃地点了点头。 然后鲁维再犹豫了片刻后，竟然端起那碗东西，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舔了一口…… 了一口…… 一口…… 口…… 接下来的一分钟里，这位天柱山的首席工程师用扳手、用管钳、用链锯、用微型炸药、用爆裂符文，直到他马上就要把自己弄死的时候……才将舌尖上那团质地绝不亚于符文合金的玩意儿给弄掉。 “很哈，灰常哈……”然而鲁维却是一点都不生气，反而一脸狂热地向季晓鸽问道：“里似各棱才！料拔料和偶削们手噫？” 季晓鸽：“？” 墨檀：“？” 鲁维琢磨了一下，抬手在面前唤出了一块蓝色光幕，在上面写到—— ‘丫头，你很好！是个人才！要不要和我学门手艺？’ 因为之前科尔多瓦和墨檀都有和自己说过鲁维有多么多么厉害，天柱山有多么多么厉害，鲁维在天柱山里又是多么多么肆无忌惮、横行霸道，季晓鸽立刻有点儿受宠若惊，连忙期期艾艾地问道：“什么手艺？” 鲁大师傲然一笑，抬手在光幕上写下了五个大字外加一个标点…… ‘战地工程学！’ …… 同一时间 天柱山内山，回溯之间 一个高挑的银发精灵轻轻地从雾霭中站起，他身披白色长袍、眼前裹着一层亚麻布，表情恬静而淡然。 他便是与墨檀有过一面之缘，天柱山十三位高阶观察者的末席，执掌着回溯之间的——胧。 “天启之光回来了……”胧抬起手来，拂去了那片充斥着整个回溯之间的雾霭，呢喃道：“还有一位跟阿丧很像的白银精灵，难道是来找我的么？” 他微微抬头，那双隐于在薄布后的眸子似乎正在注视着什么…… 半响之后 “果然，还是什么都看不到。”胧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意，随后整个人竟然逐渐由实转虚，慢慢化为了一道模糊不清的虚影。 “但是，哪怕只有一缕希望……我也决不能迷失，决不能……放弃。” …… 第一百三十章：终 第一百三十一章：加赫雷斯 翌日 现实时间18:40 Q市，某高档公寓 周思哈欠连天地走进家门，瞥了一眼正在厨房忙碌的母亲，连句招呼都没打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声不吭地甩上了门。 “饭一会儿就好了~”母亲的声音从房间外传来。 “啰嗦！”坐在游戏舱上的周思随手撕开了一袋零食，冲门外大声道：“我不吃了。” 正在盛菜的年轻母亲闻言苦笑了一声，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年龄的孩子有些叛逆是正常的，过几年应该就好了吧？ 身为一个过来人，她是这么想的。 想的有些太简单了…… 今年正在上高二的周思可并不仅仅只是‘叛逆’而已，事实上，家大业大且身强力壮的他在学校俨然已经成为了校霸一般的存在。 学校的校，霸凌的霸。 背景颇厚的家势、性格柔弱不善沟通的母亲、常年在外很少回家的父亲、溺爱过剩的长辈、趋炎附势的同学、英俊阳光的外表、强健有力的体魄……种种因素结合在一起，终于让他在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可以对看不惯的同学随意欺凌打骂，甚至连老师对其都颇为畏惧，在校园内堪称帝王般可以肆意妄为的存在…… 这并非夸大其词。 尽管人类的社会结构、人均素质、科学技术等方面始终都在提高着，但这并不意味着某些污秽的、阴暗的、肮脏的、令人作呕的东西就不存在了，无论是人，还是事。 甚至恰恰相反，那些作为人类衍生品的扭曲产物依然存在着，经久不衰。 周思只不过是其中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例子。 忙碌的父亲没空管孩子，只管给孩子打钱，朝夕相处的母亲也并没有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而学校中那些原本应该起到监督与教育作用的师表们因为畏惧其家室而装聋作哑…… 当然，特例也是存在的，曾经有一位老师因为不满起作风而准备将周思在校中的‘丰功伟业’告知其家长，结果当天晚上就被七八个社会人士打断了腿。 这件事是周思干的，但这位聪明伶俐的少年却让其它老师们以为是他家人所为，于是，他的母亲知道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以为自己的孩子仅仅只是普通的‘叛逆’而已。 再次强调一边，这不是夸大其词，也并非某些司法机关或教育机构都是一帮热忱与渎职的酒囊饭袋，只不过在很多时候，规则这种东西并不是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 所以还是让我们回到故事中来吧。 总之，周思同学今天的心情很糟糕，事实上他这段时间的心情都很糟糕！ 因为一只恼人的虫子，一只除了成绩之外毫无特色的虫子、软蛋、懦夫、杂碎！ 竟然企图通过周思所玩的游戏来与他‘交朋友’！ 不仅打探到了自己以及其他几个好友的游戏ID，就连初始位置都很好运的距离他们不远。 就像一只怎么甩都甩不掉的鼻涕虫一般恶心！ 【要不是还没搞明白那个‘罪恶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早就把他弄死了！】 周思不由得愤愤地想到，谨小慎微是现阶段无罪之界玩家的通病，毕竟这个游戏实在太过于逼真，而且死亡惩罚也太过于严重了。 但周思还是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自己这种大人物竟然被一只鼻涕虫缠上，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你要是想进来报仇的话，我可能还会高看你一眼。”周思冷笑了一声，随后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打开某款社交软件，在其中一个群组里发了条语音。 “嘿，兄弟们，我想到一个好主意……” 同一时间 Q市，某烂尾楼 何雷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家中，他规规矩矩地背着书包、规规矩矩的留着平头，相貌还算秀气，但表情却是十分木讷，消瘦的身躯被套在一身皱皱巴巴的校服里，脸上的那副黑框眼镜周围有着些许裂痕，还少了条眼镜腿。 他是周思的同班同学，跟周思一样，也算是学校一霸…… 学霸。 只要是考试从没得过第一之外任何名次的学霸，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就算是学霸，就算拿过省级奖学金，就算在诸多数学竞赛中博得了不错的名次，他依然是大多数眼中的懦夫、呆子，少部分人眼中的蛆虫、垃圾、笑话、杂碎与废柴。 成绩证明不了一切，这个按理说应该是社会优化过后的结论在某种意义上却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早已经不是一个仅凭考试成绩就可以博得掌声与赞美的社会了。 当然，你要是能在国际上获过什么奖，拿过什么第一，那含金量自然不同，但何雷显然并没有达到那种程度，再加上他生性软弱木讷，家庭也没有什么背景，所以生活的也很是艰辛。 父母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能力平平、庸庸碌碌。 再加上‘学霸’这个名号很容易引起某些人的注意，对，我指的就是以周思为首的那群人…… 何雷的高中生涯显然并不顺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挨打已经成了家常便饭，本就没有多少的零花钱被强行易主到了并不需要它们的人手中，上课时被善意地‘恶作剧’、放学后被堵在随便什么地方羞辱、被按在厕所扒光了除了裤衩外的所有衣服扔进教室…… 如果换做一个心理素质差的，估计早就转学或者去死了吧，至于报警什么的还是算了，自取其辱而已。 但可能是因为比较木讷或者心太宽了吧，何雷并没有选择去死。 他也没有转学，毕竟这所学校当时接纳他的时候已经因为成绩关系而免去了他大部分学费，如果换学校的话，教学质量会变差不说，也会给家庭增加不少负担。 熬过去就好了，一共只有三年而已，只要熬过去就结束了…… 何雷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但这个过程有多么不美好也是可以预见的。 所以他从前也并非没有想过办法……不过收效甚微…… 然而最近何雷觉得自己的机会好像来了，之前对各种游戏都并不太感兴趣，只有三分钟热度的周思等人忽然迷上了一款名为‘无罪之界’的游戏。 这也许是个好机会！ 何雷是这么想的，他觉得自己如果可以在游戏里跟对方打好关系，或者能够帮上周思等人什么的话，或许现在这个情况就会有所改变！ 不用变太多，只要不被打的那么惨就好，最好是可以不影响他正常学习。 于是，他毅然决然地用自己偷偷存下的各种比赛奖金，订购了一台无罪之界的游戏舱，然后跟父母谎称是中奖得到的…… “没被拿去卖掉还真是幸运。”他回到房间，看着面前那整间屋子里唯一的值钱货点了点头，随后便走上前躺了进去，努力屏蔽身上那无处不在的痛感，等待着游戏开服。 【虽然目的有些不单纯，但无论如何都想要和他们交上朋友……】 他慢慢闭上了双眼。 …… 现实时间PM19:02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中立的加赫雷斯，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无罪大陆，米莎郡，霍弗城 何雷，不，应该说是加赫雷斯出现在了某个巷子中。 加赫雷斯这个名字取自亚瑟王的十二圆桌骑士，尽管有很多个翻译版本，比如加赫里斯什么的，但是何雷还是比较喜欢现在自己所用的这个名字。 当然，事实上这种听上去就既大气又上档次的名字并不符合他的性格，如果是何雷自己玩这款游戏的话，他肯定也不会这么取昵称，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 因为周思在这里面叫做兰斯洛特，他的狗腿一号叫做杰兰特，狗腿二号叫做加拉哈德、三号叫莓林、四号叫贝德维维，后面依次类推，都是借鉴的圆桌骑士之名。 所以致力于跟他们打好关系的何雷琢磨了半天，最终就决定叫加赫雷斯了。 当然，他超弱的…… 【加赫雷斯】 种族：人类 性别：男 阵营：守序中立 等级：战士2级、炼金师2级、工程师1级 信仰：无 生命值：40/40 体能值：120/120 天赋：孱弱、胆怯、理科优等生 基础属性：力量3、智慧10、灵巧3、体质2 文明属性：口才1、魅力1、学识5、领导0 战斗属性：单手武器专精1级、双手武器专精1级 技能：猛击、基础炼金术、初级工程学 …… 对于一个已经玩了将近小半个月的来说，真心是挺弱的。 不过这也没有办法，毕竟加赫雷斯之前花了好几天的功夫在赶路上，而且寻找周思等人也花了他一段时间，之后虽然也有在他们打怪、做任务练级的时候跟在后面来着，但基本都是在吃灰，再加上他的天赋实在是不怎么样，没什么增益不说削弱倒是不少，这就让他更加难以变强了。 总之，加赫雷斯就这么等了大概两三分钟左右的时间，周思以及他的一帮朋友们就陆续上线了，出现的地方也是这条巷子。 系统是不会在玩家上线时可以避开其它玩家的，所以加赫雷斯才有自信等到他们。 “哟，在哪？”在游戏中名为‘兰斯洛特’的周思冲加赫雷斯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随后冲周围的几人挥了挥手：“给他日常上一套松筋活络服务，别打死了……” 周围的一干人一拥而上。 几分钟后，被扁到残血的加赫雷斯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冲面前那身着深蓝色骑士铠的周思低声道：“我觉得……大家应该离开这座城市。” “哦？”周思微微挑眉：“为什么？” 加赫雷斯立刻说道：“现在瘟疫已经彻底布满米莎郡了，而且我之前在论坛上看到了有玩家感染的例子，我觉得咱们应该尽快离开这里，趁着大家还没感染，穿过封锁线去别的地方练级……” 【如果让他们觉得我能帮上忙的话，应该就可以慢慢实现相对平等的对话了吧？】 想方设法帮助面前这帮人的加赫雷斯单纯地妄想着。 没错，是妄想…… “哦哦，小雷雷你还真聪明呢！”周思微笑着点了点头，与周围的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耸肩道：“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啊！” 【太好了！】 加赫雷斯顿时也笑了起来，刚想再说些什么，却是忽然被两边的人给架了起来。 他顿时愕然道：“大家这是……” “哦，没什么。”周思嘿嘿一笑，走上前对加赫雷斯轻声道：“我们的确正打算穿过封锁线呢，不过大家都觉得你很适合留在这里哦。” 加赫雷斯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跟大家一起而已，不会添麻烦的。” “会不会添麻烦，你说的不算。”周思冷笑了一声，随后看向自己身边一个盗贼打扮的玩家：“去吧，路上小心点儿。” 对方点了点头，很快便转身离开了小巷…… 十五分钟后 “我回来了。”那位盗贼打扮的玩家重新回到了众人身边，手中还拿着一个装满了暗红色液体的小瓶子，笑道：“东西搞到了，还是新鲜的呢。” 加赫雷斯有些发愣：“这是什么？” “这可是好东西。”周思接过了同伴递来的瓶子，笑呵呵地说道：“是那些因为瘟疫而死去的倒霉蛋……体内的血哦！” 【不会吧！？】 加赫雷斯僵住了。 “你知道么，我真的很讨厌你，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的讨厌！”周思的面色忽然阴沉了下来，反手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寒声道：“你就是一个蛆虫，而且还是一只妄想着和我平等的蛆虫，甩不掉的史莱姆，扔到哪里都会被人厌恶的杂碎，天天装作一副清高的模样，不哭不闹不吵不叫，连打你都没有半点成就感！反而因为你那副德行搞得我自己跟个笑柄似的，玩个游戏还让人不得安生……” 他越说越怒，越说越怒，最后一剑划破了加赫雷斯的手臂。 “乐子就要有乐子的自觉！” 发臭的血液被滴进了加赫雷斯的伤口…… “一个人在这里烂掉吧！” 周思冷笑着甩掉了手中的瓶子。 “没有人会接纳你！没有人会在乎你！渣滓！” …… 【您已感染：腐溃恶疫、糜烂恶疫、脓疮恶疫】 第一百三十一章：终 第一百三十二章：救赎者 加赫雷斯被留下了。 他无可避免的感染了瘟疫，而且还被周思等人十分‘好心’地带到了霍弗城的北门处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最终自然是被认定为已经感染的没法再感染了。 然后依然健康的周思等人便嘻嘻哈哈地离开了霍弗城，往北方的封锁线那边去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在一天内离开米莎郡的范围，然后…… 已经不需要然后了。 加赫雷斯已经不可能离开这个地方了，自然没有办法再去找他们，而且按照周思等人的话说，只要加赫雷斯在无罪之界再让他们碰见一次，那帮人就在现实中打他一次，进医院的那种…… 可怕的世道，可笑的人心。 “好累。”加赫雷斯躺在某条不知名的巷子中，轻声叹了口气。 他的智力没有障碍，情商也没有问题，尽管性格略显木讷，但他并非一个莫得感情或者异常迟钝的人…… 一直以来的忍气吞声，一直以来那所谓的‘懦弱’，只不过是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而已。 他需要成绩来保证自己的各种参赛名额，这样才能赚取到奖学金，所以没办法在这方面变得低调…… 他需要在这所师资力量相当雄厚的学校读下去，这样未来才有可能变得更好，所以不可能去转学…… 他深知自己无力反抗，他清楚自己在这个社会中的角色，所以不惜咬牙买下这款价格不菲的游戏舱，只为了谋求剩下两年的安稳生活。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并不讨喜，但他依然努力地想要融入进周围，但无论是周围的同学还是周思等人，都无法接纳他，前者是不敢，后者是不想。 加赫雷斯感觉身体有些麻木，然后便低头用更加麻木的眼神打量了自己一番，发现露在反面的手臂与小腿都都开始泛黑，还隐隐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因为天赋【孱弱】的关系，瘟疫的杀伤力对他比别人都大，仅仅只是半个小时左右的功夫，便已经全面侵蚀了加赫雷斯的四肢百骸，尽管不会当场死亡，但也基本处于无力回天的范畴了。 浑身瘙痒、头痛欲裂、双眼充血、皮肤刺痛…… 在痛感被削弱了数倍的情况下还如此难受，真不知道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的五感会回馈些什么东西。 应该能够被活生生被折磨致死吧…… 加赫雷斯虚弱地笑了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走出了小巷。 他想随便找个地方死掉，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在这个地方，毕竟霍弗城现在的人并不算少，同时身患三种恶疫的自己还是死远一些比较好，这样也不至于连累到别人。 【不，不想连累别人什么的，我并没有那么清高……】 他垂着头慢吞吞地挪动着脚步，口中不知何时已经长出了好几个脓包，双臂上也逐渐出现了烂疮，皮肤下那诡异的黑色涌动的愈加频繁。 【我只是不想先被别人‘不需要’而已。】 加赫雷斯神经质般地笑了笑，忽然觉得这个自己原本还算热爱的世界有些无聊，嗯，无论是游戏世界还是现实世界，都很无聊。 【或许周思说的并没有错，没有人会接纳我，没有人会在乎我。】 他的精神逐渐开始恍惚了起来…… 真的不愤怒么？真的不怨念么？真的不痛恨么？真的不在乎么？ 当然不是，说到底加赫雷斯只是一介普通人而已，就算能够看清楚自己的位置，就算能够轻易将自己的感情沉寂下去，但这并不代表着他的负面情绪就此消失了。 那缕不可名状的火焰，仅仅只是被压抑在了他那木讷的外表与坚韧的内心下而已，仅仅只是被名为理性的枷锁禁锢住了而已，仅仅只是被‘识时务者为俊杰’这种话所催眠着而已。 他为自己编织了一个安全而温暖的茧，包裹着那无法宣泄、也绝不可以宣泄而出的负面情绪，以‘正确’为名欺骗自己，以此来无视茧外的一切痛苦与折磨。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加赫雷斯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能成大事的人，但他觉得自己至少应该可以做得到‘不拘小节’这一点。 这个世界上一定还有许多比自己还要痛苦的人…… 只要稍微再忍上几年就好了……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做…… 这不算什么…… 他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在孤独与黑暗中。 但是就连加赫雷斯自己都不知道，在那层他自己所编织出来的，温暖的茧外，自己的某些东西已经逐渐扭曲了，只不过被他牢牢用一副端正的框架束缚起来了而已。 而在周思说出的那句‘没有人会接纳你！没有人会在乎你’后，在他身患恶疾，心神恍惚的现在，他的茧已经出现了丝丝裂纹，他那端正的框架也与里面的东西一样开始慢慢扭曲了起来。 比起身体上的痛苦，不被任何人接纳、不被任何人需要、不被任何人温柔以待、不被任何人在乎的痛苦要恐怖千万倍！ 加赫雷斯下意识地想去反驳，至少是在心里反驳周思的话，但可怕的是…… 他发现自己似乎无法反驳！ 一切似乎都不可逆转地变得糟糕了…… 按理说，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未来的可能性只有两种。 第一、彻底崩溃，然后做出一些十分极端而恐怖的事来报复，报复周思、报复社会、报复那些从未对他温柔以待的一切，最后被送到什么什么地方，要么就这样度过余生，要么就直接换取一颗子弹作为解脱。 第二、重新编制好那个能够将内心牢牢保护起来的茧，矫正逐渐歪曲的框架，让自己的生活回到‘正轨’，度过接下来那两年可以预见地高中生涯，然后慢慢融入这个社会，最终被这个社会同化，永远做一个‘符合自己位置’的人。 从旁观者的角度而言，这两种可能性似乎都不怎么样…… 但现实就是如此，如果一切都尽善尽美，那它就不是现实了。 就像直到2049年依然流行的《白雪公主》，它的确是一个美好的故事，但这段美好的时光能持续多久呢？白雪公主跟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还不用担心婆媳关系，一切都看似很美…… 但她是不是还得坐月子？王子是不是得工作，压力过大的会不会脱发？身为欧洲人的公主十几二十年后会不会发福、变圆？会不会更年期？两口子会不会吵架？孩子会不会既不像爹又不像妈？小王子万一不学好怎么办？魔境等白雪公主八十多了还会不会夸她是最美的？说错话了会不会被砸烂？ 这些才是现实…… 当然，如果你说英俊的王子会变成谢顶的国王，白雪公主会变成善妒的王后，然后换主角，让两人在身为反派和幕布的情况下再谱写一曲美好的童话故事……那当我没说。 不过加赫雷斯的现实似乎并不打算按照常规剧本走下去，因为就在他在恍惚中跪倒在地，张口喷出一口浑浊的、带有不少零零碎碎的黑血时，一只白皙的小手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手中是一块淡粉色的帕子，带着不知是系统模拟出来的，还是加赫雷斯脑补出来的缕缕幽香…… “别动，请放轻松。”一阵宛若天籁的声音从近在咫尺的面前传来，尽管等级过低的加赫雷斯已经失去了所有体能值，甚至连抬起头来都做不到，但他依然能够想象得到，声音的主人肯定是一个美丽的女孩。 然后他就听到了…… “我会帮助你的，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 天籁再次响起。 与天籁同样温柔的光笼罩了他与身在现实时无异的干瘦身躯。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她是一个完美的女孩，她是……她是……】 有生以来，加赫雷斯第一次体会到了和阳光与热水无关的另一种‘温暖’。 【她是我的救赎！】 仿佛只有几秒钟，又仿佛过了无尽漫长的时间后…… 加赫雷斯忽然感到自己的身体一轻，之前那三个恶疫的效果已经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不仅如此，他的生命值与体能值也全部恢复到了最佳状态，他，能动了…… 能动的话，就能看见她了！ “谢……谢谢你。”加赫雷斯仿佛呓语般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后慢慢抬起了头，看向了他的救赎者，看向了那个愿意帮助自己的，有着天籁般温柔嗓音的人。 那是一个身着华丽的神官袍，拥有一头干净的黑色长发，双眼宛若水晶般清澈，面如天使般纯洁无瑕的少女，她的小脸有些发白，扶着长杖的双手仿佛脱力了般颤抖着，却依然对自己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你已经没事了。”神官打扮的少女冲加赫雷斯点了点头，随后又怯生生地笑了笑，轻声道：“如果可以的话，尽快离开这里吧，虽然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但还是要小心一些哦。” 说罢便转过身去，小跑着离开了。 然后…… “哎呀！” 被那有些宽松地神官袍绊了一跤，摔在了地上。 原本还在发呆的加赫雷斯立刻从恍惚中惊醒，用自己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少女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地上搀起，焦急地问道：“没事吧？” “啊，没事！”少女仿佛触电般地缩了缩身子，随后对加赫雷斯歉然地笑了笑：“是我太不小心了，呐，再见……” 后者木然地点了点头，低声道：“再见。” 少女再次转身，离开…… “请等一下！” 加赫雷斯有些颤抖地对那个纤细的背影大声喊道，他的双手有些颤抖，脚步有些虚浮，大脑一片空白。 女孩似乎被吓了一跳，回头好奇地看向了他。 【为什么叫住她？】 加赫雷斯自己都不知道，但他不想让对方就这样离开，如果可以的话，至少…… “谢谢你！”他用那不知为何忽然有些走音的嗓子喊道：“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少女愣了一下，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笑道：“我叫语宸。” 【语宸……】 加赫雷斯点了点头，牢牢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随后鼓起了有生以来全部的勇气，大声道：“我叫加赫雷斯！我想追随您！” “啊？”语宸又被吓了一跳，慌慌张张的问道：“那个，追随我……是指什么？” 加赫雷斯单膝跪倒在地，行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不伦不类的礼节，沉声道：“我想追随您……一起拯救大家……拯救那些被瘟疫所害的人，虽然我什么都不会做，而且实力低微，也没什么力气，但是我一定可以发挥作用的！所以，拜托您了！” 【我在说什么啊……】 加赫雷斯有些自嘲地想着，这种事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但就算如此…… 他也想要追随她，这无关于那些复杂的感情，更不是什么一见钟情之类的，加赫雷斯仅仅只是单纯地想要追随着面前那个女孩。 无论她是NPC也好、玩家也好…… 无论她的身份、地位、实力…… 【她是我的救赎者，所以无论如何，都想离她再近一些！】 “拜托您……”加赫雷斯深深地垂下了自己的头。 然后就在这时，一队身着银色重甲的骑士忽然出现了，他们的披风上都绣着颜色各异的圣徽，背着金色的十字剑，忽然将加赫雷斯与他面前的少女隔离开来。 “圣女殿下！”加赫雷斯看到一个中年骑士对语宸俯身行礼，声音雄浑而沉着：“您怎么跑出来了？夏莲大人急坏了！” 【圣女？】 加赫雷斯愣了一下，随后便想起了不久前自己为周思那帮人费尽心思打听情报时所听到的消息…… 圣教联合派来了两位地位尊崇的圣女来拯救瘟疫。 也就是说…… 自己的救赎者，那个名叫语宸的少女，是圣教联合为数不多的圣女之一？！ 加赫雷斯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他原本以为对方最多只是一个实力强大的神官或是牧师，但如果语宸是圣女的话，如果她是别人口中那千万人里都出不来一个的天生神眷者的话…… “抱歉，请离远一点，先生。”一个面容严肃的年轻国字脸走了过来，对加赫雷斯躬身道：“我们要护送圣女殿下回到教堂。” 【果然……】 加赫雷斯被轻轻推到了一旁。 【够不到啊……】 第一百三十二章：终 第一百三十三章：咔嚓 三小时后 在某个小村庄稍作补给的墨檀与问秋两人再次踏上了旅途，两人乘着座狼小白离开了那座位于伊奈镇与霍弗城之间的无名村庄，继续往北方前…… “黑梵哥哥，走错啦走错啦！”斜身侧坐在墨檀前面的女孩捂着小嘴窃笑道：“你要拐的那条小路是东北。” 墨檀尴尬地笑了笑，随后从行囊中取出了那副出自火爪领的地图，研究了好半天也没找到那条正确的路在哪儿……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毕竟那位勒文总管所交给他的地图并没有那么严谨，除了东南大陆方面比较详细外其它地方都比较潦草，西北大陆那边的安卡集市、天柱山等地甚至只有一个简单的标记而已，没有任何细节。 而距离火爪领并不算太远的米莎郡范围尽管没有什么位置偏差，但实用价值也算不上太高，至少墨檀面前的两条小路都被没有被记载在上面…… 【不过幸好有问秋在。】 墨檀宠溺地揉了揉女孩的头发，讪笑道：“多亏你了，我在这方面的确不怎么擅长……” 他心中暗下决心，回头一定要搞一版详细的大陆地图，就算只是能简单地看上一眼都行！ 问秋笑盈盈地靠在墨檀怀里，摇头道：“其实问秋的方向感也不好啦，只不过这段路我之前有走过，所以记得还算清楚哦，大哥哥不用道谢啦。” “那我们就继续赶路吧，也该让小白提提速了。”墨檀小心地将女孩固定在自己怀里，嘱咐道；“一定要抓牢我，你这种骑法是很危险的，很容易从旁边滑下去，而且还不好保持平衡，还是用正常的……” 问秋吐了吐舌头，往墨檀的怀里蹭了蹭，撒娇道：“不要嘛，那样子跨坐着一点都不淑女，我没问题的，不要总是拿人家当小孩子！” 看在对方这么萌的份上，墨檀最终还是投降了，当然他并非萝莉控，而是对自己能够保护好问秋这点颇有信心，只要自己小心点搂着她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而且问秋大部分时间还是非常乖巧的，换完坐姿之后既不乱动也不胡闹，就连抓着墨檀的小手都用力了些，可见女孩的确不想给他添麻烦。 于是，墨檀便轻轻拍了拍小白的颈侧，示意它可以撒开欢跑了…… 小白开心地叫了一声，四肢上的肌肉同时绷起，在稍作停顿后立刻恍若离弦之箭般向前窜去，清爽的晨风从两人身上拂过，哪怕只是在游戏中虚拟出来的感觉，那完全与真实无异的触感也足以让人精神一振~ 在一阵风驰电掣后，仅仅只过了十几分钟，他们便已经离开了小道，来到那条能够直通霍弗城的大路上了。 【这下就不用担心迷路了。】 一手抓着小白身上的缰绳，一手揽着问秋的墨檀很是松了口气，来到这条路后他已经能够将自己的位置与记忆中的地图匹配上了，之后只要一直沿着这条名为霍拉迪的大道前进就好。 他粗略地计算了一番，得出了最晚明天也能够抵达霍弗城的结论，随后便准备给语宸发条消息，然而就在这时…… “壮士救命！” 一声凄厉地呼救声从不远处传来。 “慢一点，小白！”墨檀立刻让小白降低了速度，随后紧了紧揽着问秋的左臂，定睛一看…… 两个狼狈地身影正在玩命地狂奔着，看他们的打扮并不像是普通平民，左边那位气喘吁吁的男子身着一袭浅绿色长袍，手中还拿着一根弯弯曲曲的法杖，很明显是一位施法者，而右边那位则手持两把长剑，穿着一套分量不轻的链甲，应该是一名近战职业者。 而在两人身后，则是七八只手执锈刀、破剑、烂弓的……骷髅。 “黑梵哥哥！”问秋只是飞快地向那边看了一眼，随后便一头扎进了墨檀怀里，颤颤巍巍地问道：“那……那是什么？” 墨檀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从小白身上一跃而下，低声对女孩嘱咐道：“我去前面看一眼，你和小白在这里呆着，千万不要乱跑。” “嗯！”问秋特别懂事地点了点头。 “乖。”墨檀揉了揉女孩的头发，随后便往那两个呼救者以及数个骷髅兵的方向跑去，稀薄的圣光慢慢汇聚在指尖，一枚瞬发的凝光矢已然成型。 尽管现在的他在人格方面并非【守序善良】，但也并不代表墨檀会无视那两个呼救者以及他们背后的怪物，至少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他还是会试着去帮帮忙的。 淡金色的光矢从那两人中间穿过，随后‘噗’的一声钉在了其中一只骷髅身上，后者发出了阵阵无声的嘶嚎，眨眼间便被消融了小半截手臂。 【果然是属性克制，这样的话就好办了！】 墨檀见自己唯一的攻击手段颇具成效，立刻松了口气，脚步也加快了几分，左手取下了腰间那本【讴歌圣典】，对准那位身上有好几个地方都了挂彩的施法者将其翻开，抓着十字架的右手则指向了问秋。 【圣疗术】 【律令??盾】 因为无罪之界里的技能没有公共冷却时间，所以墨檀刚刚竟是在同一时间用出了两个技能，那个逃窜中施法者进行简单恢复的同时也为问秋加持了一个伤害吸收盾。 这并不是什么简单的操作，但也算不上有多高端，毕竟这两个技能都是门槛极低的瞬发法术，只要目标锁定的够准、思绪够快，再稍微错开那么零点几秒的时间谁都可以做到这种‘同步施法’，但如果是那种需要吟唱的技能就不行了，至少在大多数情况下不行…… 两个技能使用完毕后，墨檀又立刻将手中的那本圣典指向了另一个逃亡者，在他轻声诵念了一句祷词后，能够有效增加体质的坚韧祷言也已经被加持在了那人身上。 “往我这边跑。”墨檀对那两人呼唤了一声，手中那枚十字架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便绽放出了一抹圣光。 凝光术…… 墨檀用这个在大部分情况下仅仅只是用来照明的技能点亮了十字架，而他这番举动竟然让那几只伸手颇为敏捷的骷髅变得有些迟疑。 “卧槽！大佬！”那位施法者见状顿时欣喜若狂，连滚带爬地就像墨檀这边狂奔而来。 而另一个人则显得比他稳重许多，反手一剑将距离两人最近的那只骷髅砸了个趔趄之后才跑了过来。 【玩家？】 墨檀打量了那个马上就要跑到自己身边的施法者一眼，不太确定的想到，他这会儿已经放松了许多，毕竟那些骷髅的强度看起来都不怎么样，属于自己加上面前这俩人还能够应付的范畴，不过之前那异常顺利的试探结果并不一定十分准确，也有可能是圣光系法术对不死生物的克制效果所致。 墨檀很清楚自己的实力无论在玩家还是NPC中都远远算不上强，如果没有什么特殊原因的话，那两个家伙没道理会被几个自己一发凝光矢就能打残的怪物追的到处跑。 果不其然…… “谢了，大佬！”率先跑到墨檀身侧的施法者咧嘴一笑，然后转身便甩出了一枚火球，却是被其中一只拎着锈刀的骷髅随手拍碎！ “别客气。”墨檀随口应了一声，冷却完毕的凝光矢再度飞射而出，轻松贯穿了那只持刀骷髅的手臂，他回头看向身边那位满脸庆幸的施法者，问道：“方便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么？” 对方是一个相貌颇为俊美的人类小伙子，闻言立刻语速飞快地回答道：“好的大佬，我俩之前正走在前往南边封锁线的路上，结果莫名其妙就冲出了好些个骷髅，我们干掉了几个之后就觉得够呛能把它们杀没，然后就跑了，最后在体能值马上就要见底的时候就遇到你们了……” “体能值？”墨檀微微一愣。 “哦，您不是玩家啊。”对方耸了耸肩：“那没事儿。” 【玩家……体能值……可以随便说的么？】 墨檀看着面前那一脸无所谓的小伙子，不由得如此想到。 不过他在稍微琢磨了几秒种后就反应过来了，恐怕在对方的概念中，这种话还真可以随便说…… 尽管像墨檀、双叶、季晓鸽等比较谨慎的玩家会下意识地隐藏身份，但事实上大部分人可能都不会在意这些，就像我们在玩些款角色扮演游戏时那样，就算身边有NPC站着，大家基本也都该说什么说什么，并不会有所顾忌。 比起墨檀他们这种谨小慎微尽量避免NPC有所怀疑的玩家来说，那些没什么顾忌的人才是大多数。 【但是无罪之界跟其它那些游戏不一样啊……】 墨檀皱了皱眉，他身为‘檀莫’的时候可是在科尔身上做过实验的，所以知道无罪之界的NPC并不会对玩家那些‘玩家举动’视而不见，他们也会疑惑、好奇、思考、猜想，而且NPC们也不同于绝大多数游戏中的AI，他们给墨檀的感觉一直都是与真人无异！ 不过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墨檀冲面前那位施法者玩家耸了耸肩，笑道：“我也是玩家，你帮忙掩护一下那位朋友，我们先把这些骷髅清理了再好好聊吧。” 十几秒后，另一个人也跑到了墨檀身边，气喘吁吁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我的攻击技能只有一个，冷却也不短。”墨檀再次点亮了凝光术，颇为轻松地对二人说道：“我希望两位帮忙在我缓冷却时间的时候干扰一下它们，尤其是不要让这些骷髅靠近后面的那个女孩，在这个过程中我会用现在这个技能来牵制。” 尽管只是简单的照明技能，但属于圣光学派的凝光术依然能够让那些骷髅兵有所迟疑。 “没问题。” “好！” 墨檀这个简单的战术效果很是不错，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不断调整着站位的他全程只用了凝光术与凝光矢两个技能便控制住了局面，而那两位玩家则是见缝插针地穿插一些攻击以及唯一技能，一边阻挠着它们逼近问秋，一边等待着着墨檀用凝光矢来使那些骷髅兵减员。 【如果是芬里尔小队的话……可能战斗早就已经结束了吧。】 墨檀无不怅然地想到，冲最后一只骷髅兵释放了一发【圣疗术】。 没错，就是圣疗术，而且是墨檀故意的，如果这个世界真的足够真实，那么…… 咔嚓！ 骷髅倒下了，温和的光芒直接融掉了它的双腿。 “果然，圣光系的治疗法术也可以对不死生物造成伤害。”墨檀眼睁睁地看着那只仅剩下半截身子的骷髅逐渐化作灰烬，低声感叹道：“果然很真实，早点试试就好了。” 随后他便转过身去，冲那两位玩家笑了笑，然后…… 他就掉线了。 ？！ 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牧师大佬化作白光消散，那哥俩顿时就愣了。 玩家名叫‘阿豆’的法师小伙子眨了眨眼睛：“这是**啊？” 另一位叫做‘小茜’的大胡子战士呆呆地点了点头：“估计是**吧。” “不过这些骷髅到底是什么鬼啊？”阿豆心有余悸地看向不远处那堆零零散散的骨头茬子，低声道：“我只知道有瘟疫，但是这些玩意儿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啊！” 小茜耸了耸肩，摊手道：“我问谁去？总之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我可不想洗号重来，你还记得之前我让你看的那篇帖子吗？” 阿豆顿时就笑了起来：“记得记得，就是那个死到怀疑人生的带兄弟吧，啧啧，实在是太特娘的惨了。” “等一下。”小茜却是猛地一拍脑门，回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位置：“那个小丫头片子呢？” 阿豆也转身瞅了一眼之前小白和问秋所在的地方，愕然道：“人呢？” 咔嚓！ 两人身后的地面忽然裂开了一个口子，一只骨手从里面缓缓伸了出来…… “喂，这什么情况！？” “我特么问谁去，没事儿，就一只而已，咱俩……呃！呃呃呃呃！？”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但沉浸在惊惧与绝望中的两人已经听不见了！ 下一秒，刚刚死里逃生的他们，已是在瞬间被撕成了无数血肉模糊的碎片…… “哎呀哎呀，幸好黑梵哥哥下线了，刚刚真是好危险呢……” 不远处的一颗枯树后，女孩露出了俏皮的微笑。 “要是被发现那些骷髅不会攻击我，以黑梵哥哥的敏锐，一定会察觉到什么吧，嗯，真是太好了，要赶紧清理一下现场呢！” 女孩吐了吐舌头。 “干活咯，玩具们~” 血泊中的骷髅们麻利地清理起了现场。 血泊中的骷髅们…… 血泊中的——【召唤术：骷髅】*59 第一百三十三章：终 第一百三十四章：科尔多瓦 【您已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当突兀地转变为‘守序善良’人格的墨檀听到这句话时，他没有丝毫犹豫地退出了游戏。 “该死，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从游戏舱中爬出来的他脸上尽是忧色，随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去洗了把脸，让自己从那人格转换晚后略显恍惚的精神状态中清醒过来。 【刚刚清理完那几个骷髅兵，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就掉线了……】 回到客厅的墨檀将自己扔到沙发上，他努力地调整着呼吸，试图让自己的精神状态尽快恢复平稳。 “小问秋还在那边，万一危险还没有结束，那两个没有属性克制的玩家很难保护好她，必须要尽快回去……”他低声自语着，双手轻轻揉着自己的额角。 也许对于自己这种成年人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墨檀觉不愿意让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被那些看起来阴森可怖的骷髅‘杀死’！ 搞不好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墨檀有些焦急…… 大部分人都会或多或少的害怕黑暗、尸体、骸骨之类的东西，尽管它们从来都没有什么杀伤力。 害怕黑暗，是因为我们大多数时间用来接收外界信息的双眼受到了限制，在这种情况下人类那称为危机感的本能将会被逐渐放大，对未知的恐惧会导致胡思乱想、思维无法控制等情况，然后就变成了自己吓自己…… 事实上，黑暗仅仅只是一种‘无光’状态，它在物理层面上唯一的杀伤力就是会让你在看不清东西的情况下不小心摔个跟头或者磕磕碰碰，除此之外，没了。 至于尸体或者骸骨什么的，它们的主要杀伤力也依然只是在精神层面，同样是因为危机感，很多生物都会在看到自己同类的尸骸时产生胆怯心理，尤其是在特定环境下，我们会在潜意识中将自己带入进去，然后各种疯狂脑补，最终被吓尿…… 而事实上，现实中的骷髅甚至还不如黑暗来得有威胁，只剩下全副骨骼的它们不哭不闹、不吵不叫，必要时还能当做工具，特别必要时甚至还能给你补补钙，完全不可怕有木有？！ 但问题是…… 能够从客观角度做出上述判断的墨檀可能不怕，但涉世未深天真可爱的问秋就不一定了，就算那丫头胆子够大，但她看到游戏中那些活蹦乱跳的骷髅就不一定了，就算她看到那些活蹦乱跳的骷髅乃至被它们砍都很淡定…… 那他也有点儿不放心！ 十分钟后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角色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米莎郡，霍迪尔大道 “小问秋！”墨檀上线后立刻有些焦急地转身叫道。 “小问秋在这儿呐！”站在他面前几米处的女孩用力伸着小手，朝气蓬勃地大声道。 “诶？”墨檀显然是有点傻眼。 “黑梵哥哥你刚才又被室友从游戏舱里拽出去啦？”女孩眨了眨她那双清澈明亮的黑眸，蹦蹦跳跳地小跑到墨檀面前笑道：“感情真好呢！” 墨檀干笑了一声：“哈，哈哈哈……是啊，感情的确还蛮不错的，话说刚才那两个人呢？” “刚才那两个大哥哥呀？”问秋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粉嫩的嘴唇，歪了歪头：“好像是说害怕怪物什么的，在黑梵哥哥你消失之后很快就跑掉啦！” 墨檀再次用狼哨将小白召唤了出来，然后抱起问秋那娇小的身躯将其放到小白背上，微微皱眉：“他们没打算带着你一起跑么？” “有说啦！”女孩用力摇了摇头，笑道：“不过人家要等黑梵哥哥回来，就没有跟他们一起走哦~” 墨檀翻身上狼，宠溺地揉了揉问秋的头发：“那就好，看来那两位都是好人呢。” “是呀是呀，他们都是好人呢……” …… 同一时间 黑塔城，盗贼公会，匿影大厅 二级接待员‘金牙’塔塔米正百无聊赖地蜷缩在椅子上修指甲，她是一个穿着妖艳的中年女侏儒，在黑塔城的盗贼公会也算是老资历了，尽管实力不怎么样，但是因为她的人脉颇广，而且左右逢源的本事也并不差，所以日子过得倒还算滋润。 能够在这个地方爬到二级接待员这一位置的她对自己很是满意，要知道黑塔城这边的盗贼公会不但待遇颇高，而且可捞的油水也足够丰厚，偶尔外出公干的时候也足够有面子，所以塔塔米也十分珍惜自己的这份位置。 “但这几天实在是太无聊了啊……”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将那把镶着劣等宝石装饰匕首丢到面前的圆桌上，托着腮帮子叹了口气，那颗夺目的大金牙在嘴角附近熠熠生辉，特别炫酷。 一个刚刚交付完任务的兽人盗贼走到她面前，颇为调侃地笑道：“金姐，听兄弟句劝，咱还是把这颗牙卖了吧，这玩意儿至少能废掉您一半儿的潜行水平。” “要你管。”塔塔米撇了撇嘴，白了面前的兽人一眼：“麻溜滚蛋，老娘没时间招待你。” 兽人盗贼嘿嘿一笑：“谢天谢地，金姐您的‘招待’兄弟我还真有点儿受不……” “挡路了。” 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兽人盗贼猛地转身：“谁？” 然后他就被轻轻推到一边去了，对方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缓步走到塔塔米面前，将一张纸条丢到她面前的桌子上，沉声道：“有点儿感兴趣。” 塔塔米抬头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年轻的、英俊的、冷酷的、看起来不太好惹的人类男子，拿起面前的纸条扫了一眼：“这是……” “说明一下吧。”对方轻声道，那双微微眯起的眸子甚至都没有正眼看她。 塔塔米还没说话，刚才被推到一边去的那个兽人盗贼却是怒道：“你这个没礼貌的小……” “闭嘴！”塔塔米却是瞪了他一眼，随后轻咳一声，严肃地对面前的年轻人问道：“你是谁？什么水平？” 她下意识地觉得对方不简单。 “科尔??多瓦，中阶盗贼”对方惜字如金。 那个兽人撇了撇嘴：“切，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只是一个中……” “你给我闭嘴，疤脸！”塔塔米猛拍了一下桌子，冲那位兽人怒道：“这儿现在没你的事！” 后者撇了撇嘴，怏怏地离开了。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看着面前的这位科尔??多瓦先生，塔塔米第一时间在心里判断到，她看人还算是相当准的那种，尽管只是稍微打量了几眼，但面前这个家伙绝对不是什么一般的中阶盗贼！ 身上的装备虽然不算起眼，但都是价格不菲的好货，那种仿佛谁都看不起的模样也值得推敲，就算他的实力确实只有中阶水准，但既然能有着如此气质，可见这位年轻人不是有什么牛辶的背景就是有强大的底牌，还有他那双微微眯起的眸子，仿佛有两把尖刀藏在里面一般，让同样是中阶盗贼的塔塔米浑身发冷，总之…… 这种人绝对不能得罪！ 【狗日的疤脸，你欠老娘一次！】 “我不会多问的。”塔塔米轻轻舒了口气，随后抬头冲面前的年轻人微笑道：“您是想要了解更多情报的么？” 对方轻轻点了点头。 “好的，我们到里面去说。” …… 五分钟后 匿影大厅，小会客间 “事情是这样的。”塔塔米将一张纸放到对方面前，低声道：“有一件属于我们黑塔盗贼公会的东西被人劫走了，对方现在很有可能还在城里，那个东西就是这个……” 年轻人瞥了一眼面前那张上面画了只小匣子的纸，点了点头：“继续。” “这里面有一条对我们公会来说十分重要的情报。”塔塔米耸肩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除了咱们黑塔公会之外，别人就算得到那个匣子也打不开，所以对方的目的很有可能是……” 科尔??多瓦有些不耐烦地打断道：“重点。” “好的。”塔塔米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反而满脸堆笑的说道：“总之，只要找到任何跟这只匣子有关的线索，只要我们确定有效，公会就会给予五万金币的报酬，五万金币的干净钱。” 对方摇了摇头：“没兴趣。” “当然，我已经猜到了。”塔塔米笑道：“您感兴趣的应该是那条‘某遗迹探索队名额’吧？” 年轻人点了点头。 “事实上，那个遗迹正好跟那只匣子里的情报有关。”塔塔米耸了耸肩，摊手道：“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好吧。”科尔??多瓦点了点头，随后忽然轻声问道：“那么，如果我帮你们拿回了东西，报酬是？” 塔塔米顿时就是一个哆嗦：“你说什么？！” “有什么问题么？”对方冷冷地看着她，轻抚着腰间的匕首，呢喃道：“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说实话，如果对方真的只是一名中阶盗贼的话，这种想法真的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当然，这些话塔塔米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她只是按照上面的吩咐，面容严肃地回答道：“如果您能够直接帮公会找回那件东西的话，除了刚才说的探索队名额之外，我们还将给您……” 她咽了口口水：“二十五万金币，干净的。” “就这些？”结果面前的年轻人却是挑了挑眉，语气中似乎有点失望。 “是，是的……”塔塔米苦笑着说道：“就这些，当然，我们可以保证事后不会‘找您麻烦’，同时也不会泄露您的个人资料，以黑塔盗贼公会的名誉作为担保。” 言下之意就是，不用担心我们给了钱就把你弄死。 科尔??多瓦微微点了点头，起身道：“我知道了，回头见。” 塔塔米躬身行了一礼。 十分钟后 黑塔城盗贼公会，地下三层，某房间 “事情就是这样，缪斯大人。”塔塔米低着头对面前一个浑身笼罩在皮甲中的人轻声道：“我觉得那小子可能有点背景……” 黑塔城盗贼公会的副会长缪斯??暗枝挥了挥手：“知道了，下去吧。” 塔塔米离开了。 “如果他真的把东西拿回来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缪斯轻轻吹熄了房间中唯一一盏油灯，在一片死寂般的黑暗中自语道：“不过如果他失败了……我倒是不妨和那个小家伙结交一下，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 四小时后 黑塔城，琉璃亭11号客房 刚刚上线墨檀推开了休息室的门，笑呵呵地看了一眼正瘫坐在大厅中的科尔，眨了眨眼：“事情办妥了？” 名叫科尔??舒伦，之前化名为科尔??多瓦的年轻人立刻一个激灵，站起身来对墨檀躬身道：“办妥了，先生，和您预料的一模一样。” “感觉如何？”墨檀却是没有闲说正事，而是有些戏谑地问道：“刺激不刺激？” “刺激！”科尔长出了口气，苦笑道：“太刺激了，我回来之后出了一身冷汗，整个身体都是僵的。” 墨檀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把自己扔到了科尔面前的沙发上，笑道：“习惯就好了，他们应该被你唬住了吧？” 压力山大的年轻盗贼点了点头：“是的，你之前嘱咐我说的那些我都说了，还有那个悬赏的具体内容我基本也知道了……” 然后他便将之前与塔塔米的对话跟墨檀复述了一遍。 “呵呵，他们果然有办法打开这个东西。”墨檀把玩着手中的小匣子，那双令人难以捉摸的眸中满是愉悦：“二十五万金币，啧啧，原来是这么值钱的东西，很好很好，真是太好了~~~” 科尔眨了眨眼：“那么您接下来的打算是？” 墨檀咧嘴一笑：“晚上你再去盗贼公会一趟。” “哦，明白了！”科尔点了点头，然后笑道：“先生您真的好厉害，轻轻松松就赚了二十五万金币啊！” “白痴。”墨檀轻哼一声，笑容瞬间转冷，打断道：“你难道以为我打算让你拿着这玩意儿去换赏金？” 科尔愣了一下：“难道不是么？” “当然不是。”墨檀摇了摇头，伸出了两根手指：“理由有二……” 科尔：“？” “第一，只要那边的人脑子没坑，那么你过去就别打算活着回来了~”墨檀冲科尔眨了眨眼，笑道：“必死无疑。” 后者当即就傻了：“啊？” “第二，我觉得二十五万金币少了点儿。” “哈？！” 第一百三十四章：终 第一百三十五章：风雨飘摇 游戏时间PM17:40 东南大陆，沙文帝国王都特洛恩，皇宫 威廉??伯何略显疲倦地揉了揉额角，放下了手中的卷宗，对面前那位欲言又止的侍卫轻声问道：“他还没走么？” “是的，皇帝陛下。”年轻的侍卫神色有些惶恐，躬身道：“亲王殿下说他会一直在外面等，属下虽然已经劝过了，但还是……” 这里是帝国皇帝，威廉??伯何的书房，这位素有‘商人王’之称的陛下每天都会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具体时间似乎并没有什么逻辑可寻，可能是十几分钟，也有可能是两三小时，不过通常都不会超过小半天…… 但今天这位陛下在书房驻留了八个小时之久了。 “算了，叫他进来吧。”威廉叹了口气，对面前的小侍卫笑了笑：“今天你可以提前休息了，让康达进来后就先回去吧。” “好的，陛下。” …… 两分钟后，面色铁青的康达??伯何缓步走进了书房，对自己的兄长微微施了一礼：“皇帝陛下。” 这位亲王殿下显得很是憔悴，他面无血色，身上的衣服也满是褶皱，脸上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活像一只短尾夏熊。 “少来这套，你要是真拿我当皇帝陛下的话就不会一直赖着不走了。”威廉有些不悦地撇了撇嘴，随后起身走到自己的亲弟弟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以兄长的身份放你进来的。” 康达亲王干笑了一声：“但我可不是找你来聊家常的。” “坐下吧，把你想说的说完就赶紧滚蛋。”威廉大大咧咧地坐在身后那堆满了卷宗的长桌上，摆手道：“事先说明，无论你想跟我扯点儿什么，都只能是‘家常’。” 康达愣了一下，随后对面前这位目光深邃的兄长沉声问道：“因为在‘家常’的范畴之外，你早就已经做好决定了，是么？” 威廉对自己这位风评一向不怎么样的弟弟笑了笑，幽幽地叹了口气：“为什么你明明比谁都聪明，却偏偏要当一个碌碌无为的废柴亲王呢？” “你想多了。”康达一屁股坐在桌后的主位上，对自己的哥哥翻了个白眼：“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栋梁。” 威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了，有什么话就赶紧说。” “你应该知道我来的目的，哥哥。”康达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沉声道。 而坐在他面前的皇帝只是挑了挑眉：“有么？” “我在你这破书房外面站了好几个小时！” “是啊，我以为自己已经很好地表达了立场。” “你想说什么？”康达瞪大了眼睛。 “你又想说什么？”威廉眯起了眼睛。 康达深深地看了自己的哥哥一眼，沉声道：“我觉得关于法拉??奥西斯阁下的事，不能就这样算了。” “所以我的立场就是让你在我的破书房外面站了好几个小时。”威廉苦笑了一声，摇头道：“但是没想到你小子还是那么倔。” “难道你真的相信法拉大师叛国了？！”康达忽然暴躁了起来，怒道：“告诉我，我的哥哥！你真的相信法拉??奥西斯阁下，我们的法神，我们的大占星师，我们的法师公会会长，叛国？” 威廉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道：“我当然不愿意相信，但是我不得不去相信。” 康达怒极反笑：“给我个理由，哥哥！” “理由很简单。”威廉叹了口气，目光在书房角落中那盆曼舞花上停留了良久，才轻声道：“因为证明法拉大师叛国的人是加拉哈特爷爷、加洛斯、沙皇之剑骑士团以及飓风法师团。” 他回头看了康达亲王一眼：“所以你明白了么？” 后者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沉默了。 “好吧，不管明不明白，我都给你解释一遍。”威廉??伯何站起身来，盯着康达的眼睛沉声道：“质疑法拉是否叛国，就代表我在质疑我们的帝国元帅！质疑我们的大公爵！质疑我们最强的骑士团与法师团！质疑几天前惨死于班瑟城的牺牲者！懂了么？” 康达愤愤地看着威廉：“你原来都叫他奥西斯爷爷。” “是的，但我是皇帝。”威廉那平静的声音中蕴含着焦躁与愤怒：“所以从我得到消息的那天开始，我只能叫他法拉！” 康达无不讥讽的笑道：“你真是个好皇帝。” “我从来都不觉得我是一个好皇帝，但我必须让自己尽可能地去做一个好皇帝该做的事。”威廉的神情有些疲惫，他低声道：“你我都很清楚，法拉叛国的几率与加拉哈特元帅、加洛斯撒下弥天大谎的几率一样，都是零，但这件事却偏偏发生了，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康达叹了口气：“你应该坐视不理？从容地接受？” “我们已经失去了法神。”威廉攥紧了拳头，沉声道：“我们不能再失去元帅与公爵了，相信我，我的弟弟，我不去追查这件事是为了帝国……” 康达站起身来，平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兄长：“我无法接受。” “你必须接受，三天后，法拉??奥西斯叛国这件事将公之于众。” “如果我有意见呢？” “那我就以皇帝的身份让你保留意见。” “好的，皇帝陛下，那我就先告退了。” “康达……” “再见，陛下。” 康达??伯何离开了。 而独自倚在长桌前的威廉则发出了一声长叹，将目光再次放到了那盆曼舞花上，那是法拉过去送给他的礼物。 【亲爱的陛下，如果我遭遇不测，请不要做出任何过激举动，能够击败我这把老骨头的黑暗力量绝非等闲，帝国或许正在面对前所未有的危机，但您无需担心，我的一些‘朋友’绝不会坐视不管，倘若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请千万要耐心等待，危机注定会被化解，阴霾注定将被驱散，天佑沙文。】 回忆着法拉临走前留给自己的那封信，威廉缓步走出了书房，抬头看向天空，低声苦笑道：“天佑沙文么？奥西斯爷爷……可是这天，到底什么时候会放晴呢？” …… 奥西里斯法师塔 身为法拉??奥西斯的学徒，大法师查尔斯这几天一直有些心神不宁，他得知了班瑟城事件已经圆满解决的消息，也知道元帅阁下与同行的加洛斯公爵早就回到了特洛恩，但他的老师却直到现在都杳无音信，这让查尔斯有些不祥的预感…… 然而就在这一天的傍晚，平时与他素无交集的帝国亲王，康达??伯何却是悄悄造访了这里。 “法拉大师死了。” 亲王殿下的开场白确实让查尔斯如遭雷击。 …… 游戏时间PM18:50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墨，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王都特洛恩，加洛斯大公府地下 面具下那恍若深渊般漆黑的双眸缓缓睁开，瘫倒在石椅上的驱壳被重新注入了灵魂。 “你来了？”银色的发丝在他眼前摇曳着，其主人那清冷中带有些许关切的目光不用回头就可以感受得到。 墨并没有做出任何回答，只是轻轻握了握拳，随后便感到一阵剧痛从全身爆发开来，这种仿佛整个身体都在燃烧的感觉已经陪伴他好些时日了，尽管可以轻松无视掉，但现在这副虚弱的身体着实有些令他不满。 【死灰：剩余时间47小时】 不灭之孽的副作用至今还没有消退，所有属性恒定位1、所有数值恒定位1%的墨现在就连动一下都颇为吃力，那就算放在现实中也足以将普通人折磨到崩溃的痛感无时无刻都在盘踞着，没有丝毫减弱的现象…… “很难受么？”侍立于他身后的暗精灵女孩再次低声问道：“要不要我……” 墨轻轻摇了摇头：“意料之中的代价而已。” 仅仅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的身体爆发出了一连串脆响，那一瞬间所爆发出的痛楚足以让绝大多数正常人哭嚎出声，就算能够勉强忍住，也会对身体造成无可避免的影响，比如说到嘴边的话语戛然而止、肌肉下意识地痉挛等状况，这种本能反应就连意志都无法左右。 但墨却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只是戏谑地浅笑着，那双空洞的眸子仿佛一直在对某个看不见的东西重复着‘你只有这点儿水平而已么？’ “威廉??伯何今天再次召集了所有核心贵族以及官员。”站在墨身后的季晓岛手中荡漾着水蓝色的波纹，轻声道：“法拉??奥西斯叛国这件事将在三天后公开，另外他也有关心你的身体状况。” 粼粼波光弥漫到墨的身上，缓解着他所承受的疼痛。 “有趣的反应，我原本以为他会更激动一些。”墨点了点头，随后轻轻拨开了季晓岛扶在他肩膀上的手：“治疗魔法？” 少女随手散去了那道水蓝色的光华，随口道：“加洛斯之前收集到的水系法术，我看自己正好能学，就……” “别白费功夫了。”墨冷冷地打断了她：“这是装备特质的副作用，效果结束之前是做什么都是徒劳，这是意料之中的代价，别让我再重复了。” 纤细的暗精灵转过身去，倚在墨所座的那把石椅上，背对着他轻声道：“我现在应该随便动动手就能杀掉你把？” “没错。” “而且你也知道了我并没有被‘原罪’所控制。” “然后呢？” “没什么，要不要我去叫加洛斯下来……” “做不到的话，以后就少说这些无聊的废话。”墨随手将一缕银色的发丝拨开，声音中没有丝毫情绪：“至于加洛斯，他已经来了。” 话音刚落，身着便服的加洛斯公爵便出现在了二人面前，他先是对转过身来的季晓岛点了点头，随后冲墨俯身行了一个贵族礼节：“大人，加拉哈特元帅刚刚来了一趟。” “哦？”墨抬手示意加洛斯直起身来，随后悠悠地问道：“他都说了些什么？” “康达??伯何殿下之前去军营造访了元帅阁下，对法神阁下的叛国提出了质疑。”加洛斯沉声道：“另外我得到消息，他今天早些时候去过一趟皇宫，随后便去了奥西里斯法师塔，至今未归。” 墨随意地斜靠在椅子上，冷笑道：“看来那位亲王殿下还真不简单，不过这样也好……加洛斯。” “是。” “从今天开始，你亲自去盯着那位亲王殿下。”墨抬手扶了扶自己的面具，吩咐道：“顺便通知加拉哈特一声，派几个骑士分别去奥西里斯法师塔和亲王殿下的府邸处溜达溜达，光明正大的。” 加洛斯立刻点头道：“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 “对了。”墨叫住正准备转身离开的加洛斯，笑道：“派个人告诉皇帝陛下，罪爵和你加洛斯大公二人都觉得法神大人叛国之事或许另有隐情，现在真相未明，妄下定论似乎有所不妥，三天之后的那件事最好先缓一缓。” “您的意志。” “去吧，康达那边盯紧一点。” “是！” 随后加洛斯便匆匆离开了。 “为什么要让给法拉定罪的事缓一缓？”季晓岛颇为疑惑地向墨问道：“那不是你所希望的么？” 自从她没有被对方控制这件事真相大白后，少女在只有她和墨两个人的时候已经不想之前那样毕恭毕敬了，说话也相对随意了许多。 “我的目的并非是让‘法拉叛国’这件事成为既定事实。”墨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是需要他去死而已……” 季晓岛愣了一下：“那么既然目的已经达成了，直接将这件事……等等……” 墨闭上了双眼，并没有理会她。 “你知道就算法拉被‘定罪’，皇帝也不会打消所有顾虑，而且对这件事一定心怀不满，所以还不如和加洛斯一起主动去质疑这件事的真实性，这样的话……” “这样就足够了。” …… 第一百三十五章：终 第一百三十六章：假牙组合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重连。”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天柱山第一外山，大竞技场某房间 “唔，这次的断片时间似乎比之前要长呢。”突兀出现的墨檀在确认过游戏内时间后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后便从床上站起身来，整理了一番装备后推门离开了房间。 【现在还不算太晚，贾德卡和牙牙估计还没有睡下，既然这样的话……】 墨檀站在廊中的一扇房门前，轻轻叩了叩门：“贾德卡，你在吗？” 没有回答。 “嗯？难道是已经休息了？”他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发，随后来到了隔壁房间的门前，又叩了叩门，低声道：“牙牙？” 没有回音。 【看来果然没在房间，他们两个这是去干什么了？】 墨檀沉吟了片刻，最后决定去竞技场的接待处那边打听一下。 牙牙是个按时睡觉的乖孩子，但现在还远远没到她该犯困的时候，而且这姑娘耳朵灵的很，就算贾德卡会因为睡着没听见墨檀的敲门声，但牙牙是绝对不会忽略掉的，这只犬娘对墨檀和贾德卡的声音异常敏感，就算是在睡觉，至少听到二人的声音也会有所反应。 所以她肯定不在，那贾德卡十有八九应该也不会在自己房间里。 顺便一提，同样是打扰到睡觉，贾德卡闹出点什么动静的话就对会被牙牙在昏睡中胖揍一顿，而如果换做墨檀的话，小姑娘则会懒洋洋地拱到他脚边，然后迷迷糊糊地用尾巴缠住墨檀的腰际或者脚踝…… 当然，如果后者试图挣脱的话，也会被朦胧中的犬娘揍上一顿就是了。 几分钟后，墨檀便出现在大竞技场的接待处，而面前那位接待员正好是之前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某矮人小姐姐，她那张绝对值很小的国字脸清纯而可爱，脸上的胡子也是颇为秀气，一双水汪汪的大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墨檀，面若桃花，朱唇轻启…… “默先生~您见到科尔多瓦大人了吗”她异常羞涩地低声问道，随后俏脸微红地垂下了头：“抱歉，我是不是让你误会了，抱歉，但是一想到科尔多瓦大人，我就……” 【谢天谢地你让我误会了！】 墨檀干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没关系，不过我倒真的没有见到过科尔多瓦，回头如果碰到的话我会跟他说的……” 【跟他说务必千万小心！】 他饱含歉意地在心中补了一句。 “那么，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助您的吗？”矮人小姐姐笑得贼甜。 “呃，我打算找两个朋友。”墨檀摊手道：“他们昨晚在这里等级过，一个叫贾德卡，一个叫牙牙。” 矮人小姐姐点了点头，双手飞快地在面前的魔晶板上划动了几下，嘴里嘀咕道：“稍等一下，如果是有登记的话应该能查到长相，那样我或许……嗯？” 一直琢磨着打算找二人打3V3竞技场的墨檀连忙问道：“找到了么？” “找到了。”矮人小姐姐莞尔一笑，下意识地捋了捋胡子：“我今天下午的时候接待过他们，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二位这会儿应该还在菜级竞技场没出来呢。” 墨檀当时就愣了：“他们在菜级竞技场？” “对啊。”矮人小姐姐摊了摊手头：“他们徽章还是我给的呢。” 墨檀呆然了好一会儿，随后耸肩道：“好吧，我这就过去找他们，顺便也给我拿一枚徽章吧。” 对方爽快地点了点头，将一枚萌萌哒小鸡徽章塞到了墨檀手里，然后冲他抛了个能让人掉血的媚眼：“别忘了让科尔多瓦大人常来看我哦，帅哥~” 墨檀：“……” 十分钟后 天柱山大竞技场，地下一层 墨檀刚刚穿过长廊，便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呐喊从不远处传来…… “开盘了开盘了！新人假牙组合对决胡尔兄弟！赔率3:10，下注的抓紧时间！” 那是一个绿油油的大鼻子地精，墨檀对他的印象很深！ 【我的第一场比赛貌似就是他开的盘……】 遥遥望着那个忙碌于收钱和写条的地精，墨檀不由得如此想到，他还记得自己当时挑战三号鸡的时候赔率是15:1，但同样是新人，那对假牙组合似乎…… 等会儿！什么组合？！ 墨檀忽然晃过神来，立刻第一时间冲到了看台边缘，伸着脖子往下一瞅…… 果不其然，身披法袍、肌肉发达、拎着不稳定爆炸物的白胡子老大爷和一位玲珑有致、面容姣好、头顶兽耳、上蹿下跳的犬娘正在热身。 而在二人对面，则是一对体毛极度浓密的彪形大汉，他们身着兽皮、手拎板斧、满脸胡茬，乍一看跟俩从石器时代穿越回来的魔鬼筋肉人似的。 【看起来很强的样子啊……】 墨檀不由得有些担心，他还记得自己第一天征战菜鸡竞技场时的惨状，何况贾德卡和牙牙的那两位对手看起来可比三号鸡之流强上不少。 然后他就听到…… “新的比赛即将在一分钟后开始，由菜级练习场新人挑战者，八战八胜、零平、零负的‘假牙’组合对决七十六战，五十一胜、五平、十一负的‘胡尔兄弟’。” 【八战八胜？】 墨檀不由得微微一愣，随即又想到了之前那位大鼻子地精所给的赔率，两眼有些发直。 贾德卡和牙牙有这么强么？ 看着场内正在热身的两人，墨檀觉得自己之前对这两位伙伴的审视可能不太客观，要知道这两位虽然大部分时间都不太靠谱，但不靠谱可并不等于实力不强，或许只要他们两个认真起…… BOOOOM！！ 结果还没等他自我反省完，场地中就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墨檀下意识地看向那对胡尔兄弟，发现人家压根连动都没动！ 那真相就只剩下一个了。 【我就不该对他俩抱有什么希望。】 墨檀嘴角抽搐着看向原本贾德卡和牙牙所站的位置，发现视野所及之处尽是一片烟尘，只能隐约听见一连串低沉的咆哮声与断断续续地惨叫声从里面传来。 那对胡尔兄弟呆住了，显然对方那别出心裁的战术让他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如果说之前那蓬骤然炸起的烟尘是为了阻隔视野，那惨叫声又是怎么回事儿？！ “不管了，咱们上！” 左边的胡尔哥擎大斧，对自己的弟弟点了点头，随后便率先冲了上去！ 胡尔弟也紧随其后，还在提速狂奔的同时仰天吼了一嗓子：“俺们能赢！” 墨檀发现两人身上的肌肉似乎在瞬间变得结实了许多，显然刚才胡尔弟的那声大吼并不只是抒发一下情绪那么简单。 他猜得并没有错，那声怒吼名为【胜利咆哮】，能够小范围增加自身以及友方单位的生命、体能值上限，算是战士系中一个十分实用的技能！ 而冲在前面的胡尔哥此时已经高高扬起了板斧，周身激荡着数道劲气，看起来似乎正在准备向那蓬烟尘内来上一发范围攻击。 “雷欧斩！” “啊呀！” 呯！！ 然后丫就被横飞出来的贾德卡砸翻了。 “不好意思啊，大兄弟！”贾德卡满载歉意地从对方身上翻了下来，随后面色铁青地回头大吼道：“牙牙你不要再闹……” 呯！ 一只套着刃爪的小手狠狠地将贾德卡按在了地上，只见那突兀出现的、身材窈窕的、满眼通红的、尾巴尖儿还有点焦黑的牙牙一把揪起贾德卡就将其往地上可劲儿抡，一边抡还一边语速飞快地怒吼道：“你个老不死的又炸了又炸了又炸了！到底是谁在闹谁在闹谁在闹啊啊啊啊啊！给老娘去死一万遍吧！” 轰！！ 只见少女双手分别抓着贾德卡的小腿，跃到空中一个三百六十度回旋，然后便将其狠狠地惯到了……刚站起来的胡尔哥身上！ “我勒个……啊！” 胡尔哥再次倒下了，而不远处的胡尔弟此时已经冲到了牙牙身边，咆哮着斩下一斧！ 却是被速度暴增的牙牙轻松躲开。 “慢死了！烦死了！吵死了！”普通话变得极其标准的犬娘撇了撇嘴，一脚踹开了胡尔弟，随后又抓起了被摔得七荤八素的贾德卡将其猛砸了过去：“去死吧！” 而这时高大壮硕的胡尔弟才勉强稳住身形，刚抬起头便看到一位满脸菜色的白胡子老大爷正向自己急速迫近着，连忙下意识地一斧子劈了过去。 无法控制自己身形的贾德卡也有点儿方，连忙将自己法杖横在身前，大声道：“火球……” BOOOOOM！！ “假牙组合，胜。” 轻柔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紧接着场中四人便出现在了墨檀身前不远处的那枚匹配水晶旁。 喧哗声瞬间在看台上炸开…… “卧槽，我就知道假牙能九连胜！” “不应该啊，胡尔兄弟都是中阶战士，而且身体素质极为彪悍，咋就几个照面的功夫就倒了呢？！” “嘿嘿，兄弟你前几场比赛没看吧？” “没看，咋啦？” “我跟你说，那个叫假牙的新人组合走的是自爆流+残暴流，简称自残流！强滴狠！” “这么厉害！？” “你有所不知，这俩人都不要自己的命，更不要别人的命，你听我跟你讲啊，@#￥%&*！！！” “我靠，这么狠的吗！” “废话，那可是亡命之徒啊！以后看见了记得离远点儿！” …… 听着周围人群的议论，墨檀的表情有些僵硬，他在很认真地考虑是不是先跑个路什么的，不然要是让别人觉得他也是跟那俩‘亡命之徒’一伙的总觉得会很尴尬啊。 “默，你好慢。”结果面前的牙牙却是反应极快（她是唯一一个站着的），小鼻子微微皱了皱就立刻看向了不远处的墨檀，轻哼了一声，问道：“白天怎么一直没看到你？” 【咦？竟然没扑过来打我！】 墨檀瞬间感觉有些诧异。 “你那是什么眼神？”牙牙撇了撇嘴，眼中的红芒逐渐敛去，她抱着自己的尾巴捋了捋毛，哼道：“很期待我扑过去舔你脸么？唔，虽然我的确有点儿……汪！” 然后她就真的扑到了墨檀身上，亲昵地在他脸上蹭了蹭，笑嘻嘻地说道：“汪们赢啦！汪刚才的通用汪是不是汪的可标准啦！” “嗯，很厉害，很标准。”墨檀干笑着摸了摸牙牙的脑袋，随后看向了那边跟胡尔兄弟堆成一坨的贾德卡，心有余悸地问道：“他还好吧？” 牙牙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发：“应该没汪吧，汪刚才太冲动了。” …… 五分钟后，竞技场一层大厅 “抱歉啊，我俩实在是有点儿心神俱疲。”贾德卡有气无力地冲墨檀摆了摆手：“今天实在是打不动了，明天再陪你打3人战吧。” 瘫坐在旁边的牙牙也朦朦胧胧地点了点头：“汪不动了……尾巴要被汪秃了……汪饿了……” 尽管匹配水晶可以让参赛选手飞速恢复到完好状态，但贾德卡和牙牙两人的问题却是出在精神上，前者在这一下午被自己的法杖炸了无数次，也被暴怒的牙牙揍了无数次，的确可以说是心力憔悴，而牙牙则是被贾德卡的法杖炸了好几次尾巴，在正常与狂暴状态间切换了好些次，精神方面也有些萎靡，再加上半天没吃东西，显然也已经是再战不能了。 “没事没事，咱们明天再一起打，你俩先去找点儿东西吃吧。”墨檀冲两人笑了笑，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枚小巧的银色符文，说道：“我先去鲁维大师那边看看。” 老人与狗一起点了点头…… 然后墨檀便激活了手中的银色符文，在一阵扭曲的光幕中消失在了原地。 【鲁维的符文信标】 品质：传说 效果：可以让你在天柱山第一至七外山间任意移动，冷却时间1分钟 【备注：天柱山符文造物总设计师、总工程师鲁维??菲兹尔班所制造的空间信标，无法以任何方式解析。】 一分钟后 还残留着些许眩晕感的墨檀刚刚出现在第七外山，就听到了一阵呼啸之声。 然后他就莫名其妙的进入了眩晕状态，直挺挺地倒下了…… “呀！对不起！” 第一百三十六章：终 第一百三十七章：科尔多瓦又没电了 十秒钟后，恢复了视野、行动能力，并少了10%生命值的墨檀从地上爬了起来，对面前面色微红的季晓鸽苦笑道：“你叫我来不会就是为了打个闷棍吧？” “没有没有，刚才是个意外！”少女飞快地摇了摇头，讪笑道：“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过来了，其实是想让你看看这个……” 季晓鸽吃力地拎起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机械造物，向墨檀递了过去：“我觉得超好用哦！” 墨檀随手接过了这台造型别致的机器，定睛一看…… 【鸽牌烤面包机-V4.26】 类别：工程造物 制造者：夜歌 品质：优秀 耐久度：55/100 使用：加热面包、将被安置在内部的面包向指定位置发射（最多同时保存48片面包） 特质：超大容积、加热、喷射、附加技能：【数据删除-426】 效果：任何形状与面包片相仿的物体都可放入其中加热、可发射面包片并使其伤害增加10%，面包片的飞行速度为5m/s、发射频率为1片/s。 【备注：这只是一台普通的烤面包机。】 墨檀：“……”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那个叫做【数据删除-426】的附加技能，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数据删除-426】 附加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一台【我】 消耗/限制：全部体能值、80%当前生命值 效果：使以我为中心，半径100内的所有敌方单位受到十分钟语言干扰，并让所有受到干扰的单位每五秒钟对我做一次形容，当他们形容我的时候将无法移动，受到我发射出的面包片攻击时必定被暴击，十分钟后我将损坏，冷却时间600分钟。（PS：当同时存在复数的我时，只要该技能被发动，所有我的特质都将会冻结，直到技能冷却时间结束） 【备注：我只是一台普通的烤面包机】 “这技能是什么情况？！”墨檀当时就方了，飞快地转头向季晓鸽问道：“这是烤面包机？” 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嗯嗯，我研究了一上午才把它完善到能用的程度呢！那个技能还没试过，不过感觉似乎蛮厉害的。” 少女甜甜地笑着，她的脸上还有着些许污渍，身着一套质地不明的白色软甲，头上带着一枚羽毛般的金属发卡，身后背着一把镶着银色符文的平底锅，腰间的皮带上插着包括但不限于扳手、钳子、改锥、铲子、铁锤等一圈工具，虽然那对雪白的羽翼依然是老样子，但季晓鸽的整体形象已经与之前和墨檀分别的那会儿完全不同。 看起来贼高端！ “好吧，我想说这东西其实从各方面来讲都蛮厉害的。”墨檀晃了晃手中的烤面包机，将其递还给季晓鸽：“所以说这是烘焙道具咯？” 少女接过后将其放在自己脚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颇为苦恼地皱着鼻子道：“虽然我也觉得它是烘焙道具，但是鲁维老师却偏偏说这台烤面包机是武器呢，唔，明明一点都不像是武器嘛。” “看来你和鲁维大师相处得还不错。”墨檀微微一笑，随后好奇的问道：“你刚才是怎么把我击晕的？” 之前在墨檀‘昏迷’的那十秒钟内，尽管不能移动不能视物，但他还是能接到好友消息的，比如季晓鸽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这种。 “是这个。”少女俯身从墨檀旁边捡起了一枚扁平的、四方的、黝黑的块状物，冲墨檀晃了晃，然后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不是故意的……” 墨檀凑上前瞅了一眼，顿时就感觉鲁维说的其实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那个烤面包机的确是个武器！ 【黑胡椒面爆片】 制作者：夜歌 消耗品 使用：生命值+1% 投掷：攻击力低、命中目标头部时有一定几率将其击晕 特质：易爆、加热后伤害增加100% 【备注：食（划掉）用这玩意儿得趁热】 “咳咳，那个什么，没关系。”墨檀干咳了一声，随后十分郑重地冲季晓鸽点了点头：“你真的很适合修习战地工程学，鲁维大师没看错人。” 然后鲁维那略显尖锐的声音就远远传了过来：“废话，我之前就说了，这丫头是个人才！” “老师~”季晓鸽转身冲鲁维笑嘻嘻地说道：“您之前说帮我改良一下新菜，已经搞定了吗？” 鲁维哼了一声，瞥了一眼墨檀，随后对季晓鸽摆手道：“哪有那么容易，我就是出来跟这小子打声招呼，你那道新……菜的成分还没分析完，但我有把握将它的爆炸威力再提高一截，不过这需要一点时间。” 【新菜的改良……和爆炸威力提高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墨檀又方了，饶是他这么一个三观端正的人终究还是方到不成样了。 “那个，老师。”季晓鸽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低声道：“您之前不是跟我说要提升它的食用价值么？那个跟爆炸威力什么的……有关系么？” 鲁维严肃地点头道：“当然，只有爆炸威力提高了，它才能有实用价值。” 墨檀：“……” 季晓鸽不明觉厉地眨了眨眼。 “默，你来一下。”鲁维对墨檀招了招手，转身向不远处的断崖边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回头指了指季晓鸽：“你继续完善那个面包机，它的精准度和射速都有待提高。” 季晓鸽‘哦’了一声，然后冲墨檀做了个鬼脸：“那我继续研究啦！” 墨檀点了点头，随后便小跑到鲁维身边，低声问道：“鲁维大师您找我有什么事？” “咳咳。”鲁维轻咳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抱着烤面包机一脸若有所思的季晓鸽，轻声道：“那孩子真的很出色，但是却没有什么经验，所以我想拜托你个事儿……” 墨檀僵硬地点了点头：“您说。” “我希望你从明天开始带那只小鸽子打打竞技场。”鲁维沉声道。 【你接受支线任务：陪练，与夜歌在天柱山大竞技场中获胜20场，任务奖励：可选经验2700点、鲁维??菲兹尔班声望5、天柱山声望100】 “那个，其实我感觉您和夜歌的想法似乎不太一样。”墨檀苦笑道：“我陪她打竞技场倒是没问题，但夜歌应该只是想要精进自己的厨艺，她所谓的食用价值……” 鲁维的面色阴沉了下来。 但墨檀还是坚持说完了：“我想应该是作为食物的价值，而并不是……” “我知道。”鲁维却是淡淡地打断了他的话，沉声道：“我当然知道她说的是食用价值。” 墨檀眨了眨眼：“那您为什么还……” “为什么？”鲁维冷笑了一声，反问道：“你觉得她做的那些玩意儿，作为食物的价值如何？” 墨檀踌躇了良久，随后还是选择了一个比较含蓄的表达方式：“感觉……还差点儿火候。” “呵，还差点儿火候？”鲁维冷笑不停：“你觉得她去给别人做饭吃的话，会不会挨打？” 墨檀：“……” 鲁维继续道：“所以是不是得自保？” 墨檀：“……” 鲁维又问道：“那么你觉得提高她的料理水平和提高她的料理杀伤力这两种方案里面，哪个更有效率？” 【现在就足够有杀伤力了！】 墨檀虽然没有说话，但鲁维却已经从他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 “所以说……”这位大佬耸了耸肩：“我全是为了她好，当然，你可以把我这番话转告给她，我想那丫头应该不会介意的。” 墨檀叹了口气：“好吧，我会帮忙的，如果她愿意的话。” 【鲁维??菲兹尔班对你的好感度+1】 “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人不错。”鲁维嘿嘿一笑，拍了拍墨檀的胳膊：“放心吧，你本来不是也想在竞技场提升实力么？那丫头绝对能帮上忙。” “对于这点我倒是毫不怀疑。”墨檀苦笑道：“对了，您知道科尔多瓦和鹿酱在哪儿么？” 之前陪贾德卡和牙牙从菜级竞技场里出来的时候他就分别给三人都发了条消息，不过除了季晓鸽之外另外两位都没有回复。 “哦，他俩跟菲米格尔在第二试验场呢。”鲁维指了指不远处山体上的一扇大门，随口说道：“你可以去那边看看，之前胧也在那边，不过这会儿已经离开了。” 墨檀有些惊讶：“鹿酱和菲米格尔也在这儿？” 鲁维一手打造的科尔多瓦（身体）会出现在第七外山并不奇怪，但墨檀还真没想到菲米格尔和鹿酱也会出现在这里。 前者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过了，而后者昨天临下线的那会儿已经被胧带走了，那位天柱山的第十三顺位高阶观察者当时突兀地从空气中出现，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后便带着鹿酱瞬移了，说是要跟他确认一下其哥哥的情况。 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去找他们吧。”鲁维打了个哈欠：“我去跟小鸽子说说竞技场的事。” 墨檀点了点头，随后便向第二试验场的方向走去。 “哦对了。”鲁维忽然回头叫住了墨檀，提醒道：“你最好小心一点。” 墨檀：“？” “你去了就知道了。” …… 两分钟后 墨檀刚刚小心翼翼地推开第二试验场的大门将头探了进去，就被不远处一道从天而降的苍蓝色火焰烤掉了小半生命值，随后又被一道骤然炸开的冲击波震了个跟头。 “来啊！再来啊！你再嚣张啊！”科尔多瓦的叫嚣从大门内传来，那语气要多小人得志就有多小人得志：“挠我啊混蛋！” 墨檀站起身来从门外往里瞅了一眼，只见科尔多瓦正漂浮在半空中，背后悬停着两枚巨大的深青色翼状符文，手中那柄宛若方天画戟般的制裁之杖周围盘旋着数道颜色各异的符文虚影，每一次舞动都会带起道道数米长的光澜，看起来十分威武霸气。 而在他对面，碧蓝巨龙菲米格尔正在咆哮着，两个宛若图腾般的深蓝色阵图在它那对龙翼旁疯狂闪烁。 不过‘咆哮’只是对于科尔多瓦来说，在身为半龙人的墨檀耳中，菲米格尔这会儿明明是在破口大骂…… “你个臭不要脸的……塔??夏多尔??弥琉斯??安多瓦……倒霉催的……帕瓦??玛尔??卡巴斯基……切个磋还开大招作弊的……瑞星??坎帕斯??迪亚……混蛋！” 【这就是传说中的龙语魔法？】 墨檀感觉自己额前的两枚龙角微微有些发烫，似乎隐隐与周围的环境产生了些许共鸣，不由得如此想到。 然后就见两道缭绕着苍蓝色焰流的巨浪从那两个阵图中汹涌而出，在半空中交织着轰向科尔多瓦！ 【您已解锁魔力值，您已领悟龙语魔法：深蓝炎涛0.03%】 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在墨檀耳边响起。 与此同时，科尔多瓦却是傲然一笑，手中的制裁之杖高高扬起，大声道：“平A之——三色使劲儿劈！” 只见他手起杖落，身前忽然出现了一道由暗金、赤红与屎黄三色所组成的戟……杖影，竟是将那菲米格尔那同时兼具着水火双系的龙语魔法硬生生凌空劈散！ “吼！！！” 难以置信的巨龙发出了一声咆哮。 “什么特么玩意儿！” 系统贴心地帮墨檀做着同步翻译。 而科尔多瓦只是笑而不语，背后那对符文之翼猛地一震，眨眼间便出现在了菲米格尔上空，然后…… “哎呀~~~~~~” 呯！ 他就掉下来了。 菲米格尔：“……” 墨檀：“……” 不远处的一滩淡绿色物体：“……” 然后便见科尔多瓦背后那对半透明的羽翼轰然溃散，手中那柄制裁之杖上的光芒也尽数敛去，整个人慢慢蜷缩成了一个OTZ……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刚才在科尔多瓦掉下来时快步退后保证其弹道通常的菲米格尔高声狂笑着，笑得都快哭出来了。 而试炼场角落中的那摊绿色物体则慢慢凝聚成了一个身材高挑的、相貌清秀的、亭亭玉立的、其实是男人的女子，低声道：“科尔多瓦他，没事儿吧？” “他没事儿。”墨檀这会儿也从门外走了进来，先是跟已经开始笑到满地打滚的巨龙打了个招呼，随后对鹿酱摊了摊手…… “只是没电了而已。” 第一百三十七章：终 第一百三十八章：鹿酱龙形态 “没电了……”第一次见到科尔多瓦OTZ形态的鹿酱当时就蒙圈了，在原地愣了好几秒后才一脸呆萌地向墨檀问道：“还有这种操作的么？” “有的。”之前已经在昂德希尔目睹过这一幕的墨檀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不远处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的菲米格尔一眼，摊手道：“所以现在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鹿酱和菲米格尔都在这里？为什么菲米格尔和科尔多瓦二人会大打出手？为什么科尔多瓦忽然就没电了？ 他也有点蒙圈…… “呃，其实都是因为我啦。”鹿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墨檀低声道：“因为胧先生有拜托菲米老师教导我。” 墨檀下意识地看向了某条刚刚止住笑声，此时正趴在地上呼哧带喘的巨龙，讶然道：“菲米老师？” 鹿酱乖巧地点了点头，细声细气地解释道：“胧先生说我的实力太弱了，暂时还没办法用血脉共鸣去确认哥哥的位置，所以就叫菲米老师来帮我了。” “那跟他俩刚才那顿互掐有什么关系？”墨檀有些好奇。 “因为这就是我教导小鹿的方式。”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墨檀回头一看，一位看起来大约四十岁左右、眉清目秀、虎背熊腰的蓝发男子正笑呵呵地向两人这边走来，还抬手打了个招呼：“哟！” “哟？”墨檀眨了眨眼，随后便轻轻点了点头：“好久不见，菲米。” 中年男子爽朗地哈哈一笑：“不错不错，第一次看到我的人类形态就能认出来。” 【我是得有多蠢才能认不出你来……】 墨檀干笑一声，在心里稍微吐了个槽。 要得出这个结论真心说不上有多困难，首先，刚才正趴在地上大喘气的那头巨龙没了，其次，那头巨龙之前站的地方多出了一位毛……我是说发色与那头龙完全相同的汉子，最后，这位汉子有一对龙角、一条尾巴和一对翅膀。 一个人得蠢到什么程度才能猜错啊！？ 所以说，墨檀一直对很多电视、中那种‘旁边的怪兽变身成人，然后几个角色十分茫然地问道：“兄台你谁？”’这种桥段颇有微词，也不知道是在侮辱谁的智商…… 所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墨檀只得干笑两声，转移话题道：“你怎么忽然就变成鹿酱的老师了？” “是胧大人的意思，不过……”化为人形的菲米格尔翻了个白眼，一把拎起了OTZ状态的科尔多瓦，冷哼道：“说到底还是这小子的错。” 墨檀：“？” “你等会儿啊。”菲米格尔对他摆了摆手，随后伸手抓住了半空中的一枚天蓝色符文，下一秒，一把巨大的‘座椅’便出现在了空旷的试验场中。 啪叽…… 科尔多瓦就这么被菲米格尔简单粗暴地摁上去了，具体姿势大概就是向右旋转了九十度的OTZ，看起来颇为滑稽。 “我得先给他充个电。”人形巨龙拍了拍手，回头冲墨檀咧嘴一笑：“刚才说到哪儿了？” 墨檀看了眼正在座椅上不断抽搐地科尔多瓦，强行克制住了给他发条消息问问感受的冲动，冲菲米格尔干笑了一声：“说到是科尔多瓦的错……” “对，就是这小子的错！”菲米格尔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在椅子上哆嗦的科尔多瓦，叹息道：“你应该知道小鹿是德鲁伊吧？” 墨檀点了点头，之前鹿酱自我介绍的时候有说过他是一个非主流德鲁伊，这也是他好奇的地方，因为菲米格尔好像、似乎、大概……并不是什么德鲁伊，当然了，或许这位巨龙见多识广，在过去的岁月中曾经涉猎过不少德鲁伊知识也说不…… “我对德鲁伊根本一窍不通！”菲米格尔愤愤地打断了他的脑补，哭丧着脸说道：“结果因为科尔多瓦那个嘴贱的家伙，胧大人竟然真的把教导小鹿这件事安排给了我！” 鹿酱怯生生地垂下了头：“对不起，菲米老师……” 菲米格尔只是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不怪你，都是那小子不好。” “所以说。”墨檀这会儿也忽然好奇了起来，疑惑道：“科尔多瓦到底说了些什么？” 表情异常颓丧的菲米深深地叹了口气：“事情是这样的……” 大约在这一天凌晨六点多的时候，那会儿即将准备下线的墨檀带着贾德卡与牙牙二人离开了第七外山前往了大竞技场那边，而季晓鸽和科尔多瓦并没有和他同去，前者被鲁维看中，已经在第七外山这边得到了住所，而后者则是本来就常驻这里。 结果没过多一会儿，刚刚外出回来的菲米格尔就来了，跟许久不见的科尔多瓦聊了会儿天后，便表示自己要立刻去找胧汇报一下任务情况。 因为科尔多瓦有些担心鹿酱，于是就让菲米格尔带着他一起去了。 然后…… “我俩到那边的时候，胧大人正好在思考要怎么锻炼小鹿。”菲米格尔拍了拍鹿酱的肩膀，感慨道：“这丫头（墨檀打了个冷颤）和他的哥哥一样，都是现在几乎已经绝迹的白银精灵，这是个好消息……” 墨檀还是第一次听说鹿酱的种族，略显好奇地问道：“怎么说？” 被菲米格尔拍了个趔趄地鹿酱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以为自己很普通来着……” “这丫头（科尔多瓦给墨檀发来一个表情：(ーー゛)）能活这么大也不容易。”菲米格尔苦笑道：“这个我就先不解释了，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总之你需要知道的是，胧大人同样也在找小鹿的哥哥，而白银精灵这种血脉是可以通过某种秘术引发‘共鸣’的，但那需要一点实力作为根基。” 墨檀了然道：“所以才想要增加鹿酱的实力啊……” “至少也要提高到能够承受秘术的程度。”菲米格尔耸了耸肩，随后却是叹了口气：“但就连胧大人都没想到，这孩子竟然只能修习德鲁伊法术。” 【应该是系统限制吧，为了预防强行灌顶之类的情况出现。】 墨檀暗暗想到。 “但是天柱山并没有人精通德鲁伊法术。”原本正在‘充电中’的科尔多瓦忽然开口笑道：“于是我就灵光一闪，推荐了菲米！” 菲米格尔回头瞪了他一眼，咔嚓咔嚓掰了两下手指：“要不是怕鲁维大师把我给抽筋扒皮，我绝对弄死你！” “啧啧。”科尔多瓦摇了摇头，随后忽然看向墨檀，沉声问道：“伙计，你觉得最牛辶的德鲁伊能变成啥？” 墨檀愣了一下，随后在沉吟了片刻后略显犹豫地说道：“应该，是巨龙吧？” 德鲁伊法术最核心的地方就是变成各种生物，并获得后者的一定能力或特质，而在大多数奇幻世界观下，巨龙都是站在食物链顶点的生物，所以…… 墨檀似乎隐隐知道科尔多瓦的想法了。 “没错吧！是巨龙吧！”果然，科尔多瓦嘿嘿一笑，伸手指向菲米格尔：“这不就是龙吗？” 墨檀：“……” 菲米格尔额角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动着，冲科尔多瓦大声道：“我是巨龙不假！但是我又不是德鲁伊！” 科尔多瓦哼了一声：“德鲁伊会变身，你也会变身，差不多啊。” “你哪只狗眼看见我会变身了！？” “你不是巨龙吗？” “没错，我是巨龙啊！” “那你现在为啥这么挫？” “我特么现在是人形态啊！” “对啊~”科尔多瓦摊了摊手，笑道：“你这不就变身了么？” 菲米格尔：“……” 【他说的好有道理。】 墨檀看向科尔多瓦的目光不由得充满了钦佩，刚才那番强词夺理、臭不要脸、断章取义、毫无下限的言论让他联想到了某一个状态下的自己。 “而且胧大人不是也说了么，我这个想法是可行的。”科尔多瓦贱兮兮地咧了咧嘴，悠悠地问道：“之前给你的那五斤德鲁伊资料看完了么？” 菲米格尔攥了攥拳头：“我到底是哪儿得罪你了……” 科尔多瓦：“我上次没电的时候，你嘲笑我的狗头人形态。” “哈哈哈哈哈！！” 菲米格尔开始狂笑着满地打滚，科尔多瓦面如死灰。 墨檀轻声叹了口气：“冤冤相报何时了。” “总之我就是觉得龙德挺炫酷的。”科尔多瓦砸了咂嘴：“啧啧，你想想，那可是龙德啊！不比什么鸟德、猫德、熊德、树德之流强太多了吗？而且胧大人也说了，身负远古血统的鹿酱有这个潜质。” 险些没把自己笑岔气的菲米格尔一脸淡定地从地上爬起来，摇头道：“但你确定平时让小鹿跟我生活在一起，时不时变成一坨史莱姆附在我身上、看我变身、飞行、打架什么的就行了？” “不是我说的，是胧大人说的。”科尔多瓦翻了个白眼。 “我觉得不现实！”菲米格尔严肃地摇头道：“我又不是一个德鲁伊都不认识，要是长期跟龙在一起就能学会变龙的话那巨龙也太不值钱了，那些德鲁伊法术书上也记载了，想变成什么生物必须要具有与之相符的实力，至少不能弱太多，那些能变成龙的德鲁伊就算不变身实力也不会比普通巨龙差多少，但是小鹿她的实力太弱了，所以不可……” “那个，我会了。”鹿酱怯生生地举起了手。 “没错，就像她说的，这种事根本……等等……”刚刚还抱着胳膊不住点头的菲米格尔忽然瞪大了眼睛，从嗓子里挤出了一声特别向鸡叫的龙吟，惊道：“你刚才说啥！？” 鹿酱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我会了……” 墨檀和科尔多瓦也愣了。 他会了？ 他会啥了？ 他会变龙了？！ “呵……呵呵……那个啥……”科尔多瓦又开始哆嗦了，声音也是颤颤巍巍的，他面色僵硬地向鹿酱问道：“你开玩笑的吧？” 墨檀也颇为惊悚地看向了那位身材高挑、眉清目秀的‘少女’，觉得自己有点儿乱。 “是真的……”鹿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好像跟菲米老师那种巨龙不太像。” 菲米格尔、科尔多瓦和墨檀三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异口同声地对鹿酱道：“你先变一下！” “哦，好！”后者立刻缩了缩脖子，然后将背后的法杖抱在怀中，慢慢闭上双眼，发出了一声……龙吟！ 龙吟！ 虽然声音不大，但墨檀和菲米格尔却知道这绝对是货真价实的龙吟！！ 然后便是一道刺眼的绿光爆散开来，鹿酱的身体瞬间溃散成了一滩半透明物质，然后开始飞快地重组了起来…… 一分钟后 “吼！！” 一只通体呈碧玉色的、背生双翼的、嘴角隐隐溢散着火光的、人立而起的、尖牙爪利的、身上遍布着无数银色纹路的、不怒自威的、威风凛凛的的、体态修长的、颈覆逆鳞的、全长不超过10厘米的巨龙出现在三人面前！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科尔多瓦俯身（屁股还坐在‘插座’上）将化为鹿酱拎了起来，放在掌心细细端详了半天，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是龙！” 菲米格尔长叹了一声：“是龙。” 墨檀伸出手指轻轻碰了鹿酱一下，结果把小东西戳了个跟头，将其扶正后也艰难地点了点头：“的确是龙。” 【鹿酱??龙形态】 种族：龙（白银精灵） 性别：强制为母 等级：龙形态1级（远古德鲁伊8级） 阵营：守序中立 信仰：丛林之神凯特斯 生命值：20/20 自然能量：10/10 体能值：3000/3000 天赋：龙威、龙息、强固鳞片、锐爪、画虎不成、真??大佬、白银血脉 基础属性：力量1、智慧10、灵巧1、体质1 文明属性：口才0（3）、魅力99（25）、学识12、领导1 技能：远古德鲁伊塑形术（中级）、挠、咬、啃、试图飞、水溅跃 【额外备注：全长6.7cm，在同等体积规格的战斗下有着压倒性实力的巨龙！】 …… 的确是巨龙…… 一只，比大部分耗子还要小上那么两圈的巨龙…… 第一百三十八章：终 第一百三十九章：毛贼而已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请问你对一只勉强能打过竹鼠的巨龙有什么看法？” 【重连开始……】 “啧啧，还真是无情呢~”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我很好奇啊，毕竟就连这里的NPC都如此智能，那么作为系……”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黑塔城，琉璃亭11号客房 “这次的载入速度，要比之前快上半秒呢……” 墨檀笑盈盈地出现在了房间内的休息室中，浅笑着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后便缓步走到了不远处的书架前，取了几张纸和一根羽毛笔，伏在矮桌上飞快地在上面写着什么…… 两分钟后 “科尔。”放下了羽毛笔的墨檀打了个响指，冲休息室外大声道：“进来。” 察觉到墨檀上线后一直没敢进来打扰的科尔连忙推门而入，那张因为一直在努力训练‘装辶’而有些僵硬的脸庞抽搐了一下：“先生您叫我？” 墨檀挑了挑眉：“你聋了？” 科尔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聋就不要问这种废话，时间宝贵，小伙子。”墨檀伸了个懒腰，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修长的匕首，走到了科尔面前：“之前跟你说的都记住了么？” 后者用力点了点头：“都记住了，我会做好的。” “很好。”墨檀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道：“那么，祝你好运……” …… 半个小时后 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蹒跚着走进了盗贼公会。 然后迎面撞上了一个身着夜行衣的高大兽人…… 尽管现在已经进入了午夜时分，但对于盗贼公会这种地方来说却是各种‘活动’的高峰期，在门口碰见几个人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没有人知道自己这些同行们是去干什么的，也没有人对这种事感兴趣，每一次夜幕是黑暗女神女神迪莉娅短暂的恩赐，凡是在这段时间出入这里的人，没有谁想要去浪费它。 但疤脸显然并不是很介意浪费一点时间，首先是因为他现在手头并没有什么要紧事，其次就是…… 面前这个浑身是伤的年轻人他认识。 “科尔??多瓦先生？”兽人夸张地挥舞了一下手臂，大笑道：“您这是怎么了，看起来似乎很需要帮助啊，用不用我陪您去趟教会呢？” 很显然，他对面前这位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中阶盗贼并不怎么感冒，但话虽如此，疤脸依然不情不愿地搀了这位名叫科尔??多瓦的酷哥一把，这位脾气有些火爆的兽人终究还是没有那么冷血，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金牙塔塔米昨天对他的一番警示，总之他并没有将这位看起来情况极度不容乐观的年轻人扔在这里不管。 具体不乐观到什么程度呢…… 大概就是浑身加起来一共有那么二三十道伤口，整个人就像一个移动的血喷泉般，说实话，如果换做疤脸自己的话，他还真没有把握能在身负这种程度的伤势下活下来。 光是这种出血规模就已经够呛了！ “别废话。”科尔（毕竟我们都知道他是科尔）艰难地摇了摇头，因为失血过多而一片惨白的脸庞满是冷汗，他死死地盯着疤脸的那张大疤脸：“带我去见金牙，现在！” 后者打量了一眼科尔身上那触目惊心的大片伤口，干笑道：“我好心提醒一下，这里的急救手段可不怎么丰富，你这副德行要是不立刻去治疗的话，有很大的可能性会完蛋哦。” 锵！ 一截锋利的短刃从科尔袖口弹出，他冷冷地看了疤脸一眼，沉声道：“立刻带我去见金牙！公会想要的东西，我知道在哪儿了……” “你说什么？喂！喂！小子你没事儿吧！” …… 五分钟后 盗贼公会，匿影大厅，休息室 塔塔米目光阴沉地看了一眼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科尔，随后冷冷地瞥了旁边的疤脸一眼，寒声道：“你确定这件事跟你无关是吧？” “金姐啊！”疤脸无奈地耸了耸肩：“我都跟您说了多少遍了，我只是碰巧在公会门口遇到了这小子而已，且不说同时中阶盗贼我能不能打得过他，您看看那些伤口……” 塔塔米耸了耸肩：“我看过了，一共二十七道伤口，全部避开了要害，均是出自同一把短兵器的利刃伤，一共二十七次攻击，而且还能让这个小家伙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你这种水平的货色确实做不到。” “您还知道我做不到啊！”疤脸苦笑道：“那还问那么多遍干啥！” 塔塔米哼了一声：“因为你这个家伙一直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行了，滚蛋吧。” 疤脸讪讪一笑，连忙转身准备离开。 “等下。”结果塔塔米却是又叫住了他，沉声道：“差点忘了，你叫一下缪斯副会长，我找他有……” “不用了。”低声的嗓音角落处响起，一个修长的身影慢慢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我已经来了。” 疤脸顿时像是被吓傻了一般呆在了原地，而塔塔米则立刻俯身行礼道：“缪斯大人。” “嗯。”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身影点了点头，随后温和地看了疤脸一眼，轻声道：“你先出去吧。” 后者直到这时才好不容易反映了过来，连忙躬了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休息室。 浑身都被笼罩在暗色皮甲中缪斯走到了昏迷中的科尔身前，面罩后的那双眸子微微闪烁了一下，转头冲身边的女侏儒轻笑道：“你刚才看错了相当重要的一点，塔塔米。” “十分抱歉！”金牙二话不说，直接歉声道：“请问属下是疏忽在什么地方？” 缪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从科尔肋侧的一条伤口上划过，低声道：“一共二十七道伤口这点没问题，但攻击这位少年的人却是做出了五十四次攻击，用得是没经过附魔或者淬毒的普通匕首，第一轮攻击时造成的伤口大小与深浅都完全等同，而第二轮则是在之前的位置进一步地施加了二次破坏，根据部位不同，瞬间造就了你所看到的这些……” 塔塔米的冷汗顿时就下来了。 “难以致死，但足够让人痛不欲生。”缪斯轻轻抚摸着自己腰间的短刃，低声声道：“而且能够造成这种伤势，对方那两轮攻击的间隔一定极短，短到这个小家伙根本反映过来的程度，呵呵……不但是个强者，而且还是个善于拷问或折磨敌人的强者么……” 塔塔米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副会长，小声道：“之前疤脸告诉我，这个年轻人昏迷之前有说过他已经找到那个东西的线索了。” “显而易见的事。”缪斯摆了摆手：“去通知血链、针蒺、叶隐、花蛇他们四个人做好准备，让他们在大厅等我。” 塔塔米听到这几个名字后在原地发呆了好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说道：“把那四位大人……全都叫来吗？” “没错，他们现在都在公会里。”缪斯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眸子中透着森森寒意：“对方既然放了这位年轻人一命，很显然是刻意冲着我们来的，虽然我个人更倾向于用钱来解决问题，但万一对方不怀好意或者狮子大开口的话……” 他摇了摇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塔塔米也不再多问，行了一礼后便快步离开了。 五分钟后 科尔在一片朦胧的绿光中睁开了双眼，随后便发现自己面前正站着一位之前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你是谁？我的伤是怎么好的？”他警惕地看着那人，右手慢慢地背到了身后，结果却是摸了个空。 后者耸了耸肩，指了指一旁堆满了全套武器装备的桌子，微笑道：“你的东西全都在这里，一点都没有被动过，所以请不要担心。” 科尔沉默地站起身来，惊讶地握了握拳，发现自己身上那原本大片的伤势竟然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了，不由得有些愕然。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缪斯，是黑塔城盗贼公会的副会长。”缪斯轻快地说道，随后摊开了自己的右手，上面是一枚颜色略显黯淡的绿色果实：“这是碧珑果实，结合某些自然系法术后能够有效地缓解任何伤势，林精领地的特产，在黑市里已经炒到了3000金币一颗。” 科尔微微眯起了眼睛，沉声道：“我并没有拜托你们救我。” “当然，我刚才只是在回答您那个‘伤势是怎么好的’的问题，并没有其他意思。”缪斯随手将果实收进了口袋里，笑道：“当然，如果年轻的科尔??多瓦先生能够理解我这番好意，顺便记黑塔城盗贼公会一个人情的话就最好了。” 科尔沉默地走到了那张桌子前，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装备穿戴好后才回头对缪斯说道：“很好，我记下了。” 缪斯点了点头。 “想知道你们的东西在哪儿么？”科尔将一把上面有着无数缺口的匕首收入鞘中，低声向缪斯问道：“你应该做得了主吧。” 后者呵呵一笑：“当然，不过如果用来还人情的话，这个消息的分量着实重了些。” “那就再加上遗迹探索队的名额吧。”科尔一点儿都不客气，直接强行把人情也算进了人家本来就说好的报酬里面。 然而缪斯却丝毫没有介意，十分爽快地点头道：“没问题。” “我想我有必要事先提醒你。”科尔的嘴角扯出了一个应该是‘笑’的弧度，冷声道：“那个家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被料理的角色，他很强，非常强……” 缪斯耸了耸肩，手中忽然出现了一张淡金色的纸条：“这是金币商会的凭证，里面有二十五万金币，我想这应该是一份足够让人满意的报酬，当然……” 他又举起了自己的另一只手，一柄通体银白的短刃正在上面轻盈地旋转着。 “我们也不是什么慈善家就是了。”缪斯轻声道：“那么现在，能否把您知道的情报告诉我了呢？科尔??多瓦先生……” 一小时后 黑塔城，琉璃亭 缪斯、科尔，还有四个穿着打扮各不相同的人出现在11号房间外。 “我应该说过还是潜行过来比较好吧……”一个身材高大，手上缠着血红色铁链的蜥蜴人扶额叹息道：“花蛇你都干了些什么啊。” 旁边一个相貌妖艳、穿着妖艳、动作妖艳、语气也同样妖艳的树精灵女子抿嘴笑道：“这就是我的潜行方式啊，你不开心哦？” “比如把所有目击者全部毒倒吗？”一个其貌不扬的地精撇了撇嘴，哼道：“要是害我们被挂上黑名单，扎死你哦！” 四重妖艳的‘花蛇’米米瞟了他一样，妩媚地笑了笑：“是啊是啊，你这根小细针也只能‘扎’死我了，好怕哦~” “你找死么？”针蒺的表情骤冷。 然后…… “你们两个啊~” 原本站在最前方的缪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两人身后，两把漆黑的匕首轻轻搭在了两人肩头，悠悠地叹了口气：“想死的话，其实一点都不难呢……” 血花飞溅，两人的颈侧同时多出了一道不算太深的血口。 而缪斯的身影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之前的位置，那对匕首也好好的插在腰间。 之前一连串的动作没有半点声音，甚至连鲜血飞溅的声音都没有。 “我就知道……”空气冲传来一声叹息，是很好听的女声。 “总之，在我下令之前，谁都不许动手。”缪斯轻声道，随后对身旁的科尔微微一笑：“见笑了，是这里没错吧？” 科尔耸了耸肩：“我不能确定，但十有八九应该是这儿。” “让我来试试看吧，请稍微退后一些。”缪斯对科尔低声嘱咐了一句，走上前轻轻叩了叩门，然后…… 门就开了。 【没锁？】 这位实力不俗的盗贼公会副会长微微眯起了双眼，警惕地退后了半步。 紧接着就听到了一阵戏谑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久闻诸位大名，今日一见……” 身着一袭黑色长袍，面容冷峻地人类男子慢慢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轻声道…… “原来只是三流的毛贼而已啊。” 第一百三十九章：终 第一百四十章：抢的慢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绰号‘针蒺’的地精显然不是什么好脾气，听到对方那句‘三流毛贼’后顿时面色一变，双手用力一甩，两只黝黑的铁匣便从他护腕两侧弹出，上面数道凹槽内都嵌满了幽蓝色的长针，稳稳地对准了房间内的人类男子，寒声道：“给你个改口的机会，否则……哼。” 缪斯这次却是没有阻止自己这位同伴，当然这并非因为面前这人刚刚那略显猖獗的言辞为自己带来了什么不快，这位城府颇深的精灵只是想让身后四人（不算科尔）中实力绝不算弱的针蒺试探一下对方而已。 这是有必要的。 如果发现对方的实力并不算棘手，哪怕因为种种顾虑不会在第一时间取其性命，至少也可以为接下来的沟通定下一个基调，一个对己方比较有利的基调。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 “好吧，我道歉。” 对方却是对针蒺微微躬了躬身，毫不犹豫地就认怂了。 【难道是我的判断有误？】 缪斯有些惊讶地想到，毕竟按照他之前的分析，面前这人绝对不应该是什么胆小怕事的货色，否则也不会用那略显残忍的手段借科尔向盗贼公会示威了。 不过这并不是坏事！ 缪斯微微调整了一下情绪，随后慢条斯理地转身对针蒺摇头道：“说话稍微注……” “他说的很有道理。”站在房间内的那名男子却是淡淡地打断缪斯那不痛不痒地呵斥，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刚才我的措辞确实有欠考虑，向这位地精先生表示一下歉意也是应该的。” 缪斯皱了皱眉，随后轻声道：“好吧，既然你都这么……” “所以我现在要更正一下。”那男子的声音却是骤然转冷，他随意地瞥了一眼有些发懵的缪斯，那温文尔雅的声音听起来却是格外刺耳：“只有你算是三流毛贼，至于其他人……抱歉，我是说其它的杂鱼，都是些不入流的垃圾。” 针蒺顿时就火了，他猛地向前踏了一步，怒喝道：“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男子微微眯起双眼，嘴角那抹笑意变得愈发明显，他轻声道：“有意见的话……要不要试着再往前走一步？” “你……你们干什么！？” 羞怒交加的针蒺正要冲上去糊对方一脸毒针，却发现身边的花蛇、血链和叶隐三人同时扯住了自己，立刻目呲欲裂地回头喝道：“放开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蜥蜴人血链死死地抓着针蒺的一只手臂，惊疑不定的低声道：“但是我觉得如果你这一步迈出去了，可能会死……” 树精灵花蛇也用力拽着针蒺的肩膀，涂着淡紫色唇彩的小嘴紧张地抿了抿：“你一个人死我不在乎，但是别连累我们！” 而一直隐匿着身形的叶隐只是说了三个字：“很危险！” 至于科尔和缪斯…… 前者表面上也是一脸骇然，心里却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种感觉太熟悉了，那冷冽的、危险的、尖锐的、令人胆寒的、满是血腥味的、纯粹是演出来的杀机他已经亲身体会过许多次了。 面前这位仅仅只是站在这里就足以震慑住数位盗贼公会的好手，这位自己没有丝毫印象的神秘男子，无疑就是先生无疑！ 【刺激！真是太刺激了！】 面色一片惨白的小盗贼不由得暗暗想到，并且暗暗下定决心自己以后一定要努力练习，尽可能早些掌握先生所谓的‘装辶’和‘颜艺’这两门技术……不，是艺术！ 没错，众人面前这位似乎浑身都是破绽、就连缪斯也看不透的男子正是墨檀。 但这事儿科尔知道、墨檀自己知道、我知道、在座的各位知道，缪斯却不知道…… 这位实力、心机、城府与手段都十分了得的黑塔城盗贼公会第二把交椅，莫名的有些慌！ 尽管墨檀或许连他一招都接不了，但这种反应并不是一件很愚蠢或者很丢人的事情。 盗贼一直都是以阴影为伍的职业，他们擅长伪装、欺诈、刺杀与扒窃，一个成熟而优秀的盗贼很难对他人产生信任，因为这些人自己就是专业的骗子，博取他人信任、伪装自己实力、在人们最不设防的地方设下陷阱，这种事他们见过太多，也做过太多了。 就算我们都知道墨檀现在的实力别说是这些个人，就连天柱山的三号鸡他都不一定能打得过，但缪斯他们可不知道。 他们不相信对方只有自己看到的那么简单，不相信对方看似毫无设防的外表下没有陷阱，甚至如果他们对墨檀使用一些像是侦测卷轴之类的东西，而且上面还反馈了‘这货就是个战五渣’的信息，他们都不敢信。 他们只相信自己，自己的观察、自己的直觉、自己的判断。 所以墨檀才成功的把缪斯等人唬住了。 当然，事无绝对，如果今天缪斯就派一个针蒺过来跟墨檀打交道，那后者这会儿可能已经扑街或者跑路了。 可惜缪斯亲自来了，然后就被自己的警惕心给坑了，而另外花蛇、血链和叶隐这几个主流盗贼也被镇住了，还顺便拽住了唯一一个身高看似小孩，智慧却低于常人的名盗贼——针蒺！ “抱歉，这位先生。”缪斯之前原本已经冷下来的声音顿时变得亲切无比，简直不像是个贼：“针蒺的脾气不太好，不过既然您也知道他只是‘不入流’的水平，就请别太计较了。” 墨檀轻哼了一声，随后懒洋洋地指了指自己：“林克??塞尔达。” 缪斯立刻笑道：“我叫缪斯，是黑塔城盗贼公会的副会长，这几位是……” “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来这儿的目的。”墨檀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至于那几只杂鱼，我没兴趣，进来说话吧。” 事实上他压根儿就不知道缪斯是谁，之前那句‘久闻阁下大名’自然也是胡诌的，只不过他深知盗贼公会一定不会排什么不起眼的小人物过来交涉而已。 缪斯点了点头，在全力发动感知的前提下缓步走进了房间，然后…… “你一个三流进来就可以了。”墨檀忽然回头对正准备鱼贯而入的科尔以及针蒺等人轻声道：“至于小鬼和不入流的，都在在外面等，我嫌脏。” 几人的表情都是一僵，然后便看到科尔仿佛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一般快速退了两步，一脸警惕地看着墨檀：“你……” “呵呵~”后者微微一笑，摇头道：“放心，只要别像之前那样不请自来，我并不会把你怎么样。” 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酷酷的科尔顿时不说话了。 而另外几个人则是有些犹豫地看向缪斯。 “就这样，你们等在外面，我一个人跟塞尔达先生聊聊。”缪斯轻声道，随后做了几个隐蔽的手势。 针蒺等人立刻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那位名叫花蛇的树精灵女子还乖巧地把门从外面是关上了。 一分钟后 缪斯与墨檀在11号房间大厅中的小圆桌前相对而坐。 “很抱歉打扰您了。”缪斯率先挑起了话头。 墨檀只是不置可否地摇了摇了一声，心不在焉地从桌下拿出了一瓶看似价格不菲的红酒，拔起塞子就猛灌了两口。 缪斯：“……” 他活了四百多年，还没见过有人这么喝红酒的。 说实话，他刚才还有些担心对方在酒里下毒，然后再给他满上一杯什么的，现在想来好像是有些自作多情了。 “问你个问题。”墨檀翘着二郎腿，对缪斯晃了晃手中的酒瓶：“听过塞尔达传说么？” 塞什么传说？ 缪斯顿时就是一愣，随后忽然联想到了对方的名字——林克??塞尔达，想来那个传说肯定跟面前这个来历不明、身份不明、实力不明的人类有点儿关系，于是便在脑海中飞快地搜索了起来，然后…… “真没听过。”缪斯诚恳地摇了摇头。 “哦。”墨檀又特别豪爽的灌了口酒，抬手指向了门口处：“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滚蛋吧。” 从这一瞬间开始，这次‘谈判’的主动权正式全部被掌握到了墨檀手中。 缪斯面罩下的脸已经有些见汗了，他觉得面前这个家伙的棘手程度似乎远远超出了预料，按理说对方既然搞到了那只灭神会的情报匣，而且还知道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那么应该已经开始策划好好讹上盗贼公会一笔才对，结果怎么没两句话的功夫就开始赶人了呢？！ 谈判呢？交易呢？漫天要价呢？大打出手呢？撕破脸呢？ “喂。”墨檀却是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催促道：“你这个三流是不是聋了，我让你滚蛋呢。” 缪斯干咳了一声：“其实我到这里来的目的是……” “这个是吧？”墨檀翻了个白眼，轻叩着桌子的左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匣子。 缪斯的胸口顿时传来了一阵灼热感，那是‘钥匙’的共鸣！ 【是真货，果然是这个家伙！】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然后…… “你要是敢伸手。”墨檀微微一笑：“我就把你的手剁了，顺便把这玩意儿给毁了。” 缪斯那微微颤抖的身形顿时稳定了下来，他轻声笑道：“您想多了，我这次来只是想跟您做一笔交易而已。” 不过虽然他嘴里是这么说的，但墨檀手中那个匣子出现的瞬间，缪斯已是起了杀心！ 他当然不会傻到会觉得对方一点儿能耐都没有，但这位黑塔城盗贼公会的副会长也没有天真到觉得面前这位‘林克??塞尔达’一定会比自己与针蒺等人加起来还要强，既然已经确定东西就在对方手中，那么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该出手时就得出手！ 但不是现在…… 如果这个让自己一点儿都看不透的家伙还能勉强沟通的话，缪斯也不愿意冒这个额外风险。 不过他已经开始认真思考对方是否真的足够这种事了。 “交易啊。”墨檀却是老神自在地砸了砸嘴，随后微微摇头道：“我不跟没诚意的人交易。” 缪斯立刻道：“我很有诚意！” “你的诚意就是让那几个不入流在外边做点儿‘小准备’么？” “呃……” 缪斯有些惊讶，他之前对针蒺等人做的那些手势极为隐蔽，就像我们平时的很多习惯性动作一般自然，但竟然还是被对方看出来了！ “我道歉。”他干脆利落地起身道：“我现在就让他们……” “不用了。”墨檀却是戏谑地一笑，晃了晃手中的酒瓶，微醺地说道：“看在你态度还不错的份上……” 缪斯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只匣子：“您说。” “六十万金币，是不是干净钱都无所谓。”墨檀轻声道，随后左手轻轻一翻，那只匣子已经消失不见了，而缪斯胸口处的‘钥匙’也立刻失去了温度。 六十万！！ 缪斯苦笑了一声，摇头道：“塞尔达先生，尽管我们确实很有诚意，但六十万这个数字实在是有点儿……” “七十万。”墨檀轻轻地将手中的酒瓶放在桌上，对缪斯微笑道：“我这人很好说话的。” 【你特么真是太好说话了！两句话的功夫就涨了十万啊！】 缪斯面罩下的嘴角有些抽搐，他强行定了定神，然后沉声道：“五十万，其中四十万是干净钱，这是我们最大的诚意了，您要知道我们之前的悬赏金额也只有二十五……” “有四十万的干净钱？”墨檀忽然饶有兴趣地打断道：“真的？” 不知何时已经打消了‘试探实力’这个念头的缪斯立刻松了口气，用力点头道：“没错，四十万的干净钱！” “好，那就这么定了。”墨檀开心地拍了拍手，随后就在缪斯忽然开始思考‘我是不是被骗了’的时候，又微笑着补了一句：“既然这样的话，那另外四十万不干净也无所谓了。” 缪斯顿时就懵了：“你……你说什么？” 仰身靠在椅子上的墨檀和善地笑着…… “我觉得你人不错，九十万金币拿来，东西你带走。” “你不如去抢！” “抢的慢啊~” 第一百四十章：终 第一百四十一章：卖家市场 饶是缪斯这么有涵养、有素质、有主见、有觉悟、有城府的人都有些遭不住了。 说实话，当墨檀那‘九十万’三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这位实力高出门口那几位两个级别的暗影大师只想给他来一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红刀子再进红刀子再出！ 但是他终究还是平复了自己那颗激动的心，压下了自己那只颤抖的手。 不能冒险！至少在这会儿还不能冒险…… 要知道他此时不仅不知道墨檀的实力，也完全没有看清楚对方将那只小匣子藏在哪里，不但没把握击杀对方，而且就连成功后能否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是未知数！ 【所以，不能冒险！】 原本因为愤怒与焦躁而站起身来的缪斯长长地出了口气，随后又慢慢坐了下来，从圆桌下层的托盘上拿起了一只水晶杯，冲墨檀抬了抬手：“能来一杯么？” “呵，聪明人~”墨檀咧嘴一笑，眼中那无机质的混乱后闪过一丝诧异，随后便将手中那半瓶酒放到了缪斯面前：“不怕我在这里面做过什么手脚的话，就自便吧。” 缪斯拿起酒瓶将身前的杯子倒满，对墨檀举杯示意：“如果你往里加料的动作能快到让我一点都察觉不到，那么你想取我性命也就用不着下毒这么麻烦了，不是么？” “所以我对你做出了‘聪明人’这一高度肯定。”墨檀悠悠地说道：“并且提高了一点儿对你的评价，二流吧，缪斯先生。” 缪斯耸了耸肩，将杯中那嫣红的酒液一饮而尽，忽然笑道：“承蒙夸奖，不胜荣幸。” “哦？”墨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俯身盯着缪斯的双眼，轻声道：“我还以为你刚才想要跟我动手呢~” 他没法感觉不到，要知道仅仅只是缪斯刚才那几秒钟无意间泄露而出的杀气就让墨檀掉了一小半体能值，尽管‘装辶’这个概念在NPC和玩家眼中都一样，但是杀意与威压这种东西可是很严谨的。 实力低微的墨檀只能给人带来心理压力，而缪斯的杀意却能够让实力弱小的玩家体能值仿佛开闸般地往下掉。 系统是公正的。 但这份公正却并没有让局势有所改变，因为墨檀在承受着缪斯的杀气时尽管浑身都不舒服，但他的表情和身形却都没有丝毫变化，而缪斯的目光虽然毒辣，但在没有办法观测数据的情况下却是无法从前者身上看出丝毫异样。 “你到底是什么人？” 缪斯的声音变得有些冷，这并不是因为他想暴起伤人或是撕破脸皮，只是这位盗贼公会实质上的掌控者卸下了伪装而已，之前那令人感到如浴春风的假象此时此刻已经无需维持，那些掩饰在接下来的谈话内容中起不到任何作用。 而墨檀依然只是玩世不恭地笑着：“那就说来话长了，不过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最适合我的身份应该是一件贵重物品的拥有者，而那个东西……你们想要。” “是的。”缪斯沉声道：“所以我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有关于这只密封匣……” “不用了。”墨檀却是摆了摆手，打断了缪斯后就转身向自己椅子后面的休息室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这人一向品性纯良、性格耿直，所以……” 他顿住了脚步，夸张地张开了手臂：“谈判破裂，今天就到这里。” 然后便走进了那扇半掩着门的休息室。 缪斯则是连忙站起身来追了进去，结果…… 人没了。 仅仅只是让对方离开自己视线不到2秒钟的功夫，那人竟然就这么活生生地消失了！ “这不可能！”看着空荡荡的休息室，缪斯有些难以置信地惊呼道：“不可能！” 并不算大的空间足以让他扫一眼就一览无余，而这间休息室是出在11号客房最角落的位置，里面没有半扇窗户…… 没有窗户、没有后门、没有死角、没有任何理论上能够成立的藏身之处，就连换气都是通过魔法阵来完成的。 缪斯无法想象对方是怎么做到的，就算是高阶空间系法师也不可能在仅仅两秒钟的时间内瞬间转移，就算是事先将法术铭刻在卷轴或者高阶附魔物品上也绝对会暴露出相对违和的魔力波动与空间的扭曲感，但这两点缪斯却是完全没有感觉得到。 【这不可能！】 “血链、花蛇、叶隐、针蒺！”缪斯冲自己守在门外的几位同伴大声叫道：“快点进来！” 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了脚边的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清秀而张扬…… 【麻烦收起你那一脸痴呆的傻相。】 这是缪斯展开纸条后所看到的第一句话。 他皱了皱眉，继续往下看了下去。 【你是一个还算聪明的家伙，至少比起门外那些不入流的货色来得聪明一些，所以之前说好的一百万我决定给你打个折扣，当然，折扣的尺度我打算大方地交给你，也就是说，想要用多少钱买下这只匣子，全凭你自己决定。】 ‘你们几个，堵住门口，以最快的速度检查这间休息室！’缪斯看到这里时忽然抬手拦住了自己身后的几位同僚，然后满头大汗地继续看了下去。 【无需惊讶，这个世界上你所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我没有义务与心情为庸才做科普，所以，现在开始说正事……】 【我现在将主动权交给你，机会只有一次，明天午夜，黑塔城北门，你可以随便找哪个信得过的人去哪里找我，带上你觉得合适的金额来换那只其实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用的破匣子。】 【前提是那份金额可让我满意，别忘了我说过，机会只有一次，所以如果你没有把握住，我将立刻毁掉那个匣子。】 【没有人能阻止我，无论是弄坏什么东西，还是离开这个贫瘠的乡下，你自己考虑吧，要是达不到‘令我满意’的程度就糟糕了，不是么？】 【顺便一提，之前说的塞尔达传说是逗你玩的。】 就这些…… 纸条上的内容一共就只有这些而已。 但这依然无法让缪斯面罩下那铁青的脸色有所缓和。 【可怕。】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够想到的词汇。 刚才没有动手绝对是明智之举！ 要知道缪斯还从来没见过能强大到一眨眼便消失在自己面前的盗贼，更何况是在一个原则上根本没有其它出口的房间中，更更何况他还在那最多三秒钟内留下这么一张纸条！ “缪斯老大，我这边没有任何发现。”在休息室仔细转了一圈的血链沉声道：“没有发现任何任何捷径和能藏人的地方。”花蛇耸肩。 “那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出去的？！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范畴！”叶隐的声音也从空气中传来。 “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针蒺砸了咂嘴，有些后怕地向缪斯问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后者摇了摇自己那看不清面貌的头部，盯着手中的纸条微微摇头：“不知道，但是至少有一点事肯定的，那就是我们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最好不要去得罪那个家伙！” “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办？”看不见身形的叶隐声音清脆地问道：“还有什么我们能帮忙做的么？我可以去跟……” 缪斯却是飞快地摇了摇头：“不，你去了就有可能回不来了，现在你们立刻返回公会，或者该干嘛干嘛去，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 他已经彻底打消了‘强抢’的念头，现在已经开始在心底盘算着到底是什么样价位才能让对方满意…… …… 【您已主动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没这个必要了~” 【是否执行唤醒程序？】 “麻烦温柔点~” 【收到，现在是2049年1月20日06点47分，您将于一分钟后苏醒】 于是，一分钟后 满脸带笑的墨檀便从游戏舱中爬了出来。 他没有理由不开心，因为直到刚才为止，一切全部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缪斯现在应该已经妥妥地打消了找自己麻烦的念头了…… 【那家伙的实力、智力与心理素质都很不错，可惜啊~维度限制实在太大了，在各方面都不对等的前提下，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值得表扬了吧。】 墨檀一边哼着小曲儿走向厨房，一边在心里想到。 在完全不可能的情况下消失在‘密室’中，只留下一张怎么看都是在短时间内快速完成的纸条，震慑方面已经不存在什么问题了。 这一切都简单的令人发指！ 首先，之前墨檀在房间大厅中落座的时候就有意坐到了距离休息室最近的椅子上，随后在时机成熟时的第一时间进入休息室，因为没有发生任何战斗，所以能够随时下线的墨檀便在脱离缪斯视野时的瞬间做出了两个操作…… 将一张纸条扔在地上，以及下线。 纸条是他预先准备好的，其总数大概有五十张左右，每张纸条的内容从勒索金额到语气、对象都有所不同，它们被墨檀编好顺序放在行囊中，基本可以应付任何一种情况，当然，是在墨檀有刻意引导话题走向的前提下，这并不困难。 下线操作也是他让科尔配合自己演练了很多遍的，就墨檀当前的心理素质来看，他发挥失常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于是，经过再三试探，始终做着两手准备的缪斯终于决定打消‘撕破脸’这种危险的念头。 “充满快感。”墨檀一边切着西红柿一边开心地笑着：“我觉得自己现在活的简直太充实了。” 他相信缪斯一定会拿出一个能够让自己满意的价格，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来黑塔城盗贼公会都会那只匣子志在必得。 【完美的卖家市场~】 …… 同一时间 S市，某庄园，别墅天台 一阵突兀的铃声打断了刚刚响起的K331第一乐章，从手机主人那对微微蹙起的绣眉来看，这通电话显然来的并不是时候。 但她依然飞快地将其拿起，随后在看了一眼来电人姓名后耐心地等待了十秒钟整才不紧不慢地按下了接听键。 “赵伯伯您好。” 她的声线柔和而低沉，鼻音有些重，这一特点让电话中的她听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上那么几岁。 白风衣下的身材有些纤弱，沉静的气质、黑色的短发、柔和的面部线条以及小巧秀气的五官赋予了她一种独特的古典美，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人一般。 电话对面的男人低声说了两句什么…… “请放心，其实您如果在打这通电话之前先回一趟家的话，就会发现我之前承诺您的那些已经做好一半了。”她微笑着宽慰道：“我喜欢诚实的人，所以首先我会做一个诚实的人。” 电话对面的男人长出了一口气，放心的笑了。 “那么，我希望在七十二小时内听到您从那滩浑水中撤资的消息。”她端起面前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浅笑道：“不必担心这件事会对您的风评造成什么坏影响，后面那些琐事我会负责解决的。” 对方立刻大声承诺着什么，显得中气十足。 “那么，麻烦您了。” 她微笑着终止了话题，随后礼貌地等待对方先挂掉电话。 一首奏鸣曲的时间过后，她再次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之前说的那个盘子崩定了，他们的最后一个大股东将在四十八小时之内撤资。”她轻轻搅拌着面前的红茶，不紧不慢地说道：“让你的人准备好，这次要稍微利索一点，没问题吧？” 慵懒地女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好，我很期待。” …… 又是一首奏鸣曲的时间过后。 她又一次拿起了手机，拨了一个需要转机三次的号码。 “我是白复今。”少女笑容中似乎隐隐透着一股淡淡的寒意，她轻轻捋了捋自己耳畔的发丝，随后便在确认过对方身份后微微勾勒起了嘴角：“赵明光的老账已经全都翻出来了没错吧，很好，四十八小时之后按计划检举，这次的锅就全让他背好了，呵……也就多判个七八年而已，没关系的。” …… “报复？呵呵，没关系，如果他出来之后还打算报复一下我的话就再好不过了，毕竟是踏脚石中踩得比较舒服的一块嘛，我很有耐心的~” …… “那么就这样，嗯？你说我会不会背叛你，怎么会呢，我喜欢诚实的人，所以首先我会做一个诚实的人，放心好了~” …… 第一百四十一章：终 第一百四十二章：白复今 冬季的太阳总会比其它时间慵懒一些，但这个时候天边依然泛起了几缕鱼肚白，这昭示着黑夜即将被驱散、睡醒的鸟要开饭、早起的虫要遭殃…… 也代表着新的一天开始了。 “真希望夜再长一些呢。” 少女紧了紧身上的风衣，轻盈地站起身来，那双几乎从没有浮现过笑意的凤目微微眯起，里面似是蕴着一缕淡淡的哀愁。 她的名字叫做白复今，今年十九岁，有着正常花季少女所具备的所有条件，却并没有与之相符的生活。 为了避免看到这里的主位产生某种误会，我有必要事先提及一句，这种生活是她主动争取来的，并没有任何一个人强迫她。 事实上，那些身边的、被她所重视以及珍视的人，反而希望白复今像一个正常的少女一样生活，平安健康的长大，完成学业、嫁人生子。 那些人对她的期望就是这些…… 但白复今很优秀，这一点我们从之前的那三通电话就可以看出来，她真的很优秀，不管是作为一名普通的十九岁花季少女，还是作为白氏集团现任话事人的女儿，都是亦然。 所以尽管她出身优越、衣食无忧、用着无数人翘首以盼的未上市定制手机、每年收到的礼物能累死一个排的快递小哥、开着就连伊冬都只能口水横流渴望能摸上一把轮子的跑车，但她依然并不快乐。 这并非矫情，只是我们每个人想要得到的东西都有所不同。 白复今有着傲人的家世、聪慧的头脑、夺目的美貌、健康的身体、杰出的才能，以及……与其才能相符的野心。 这很正常，简直在正常不过了。 有着能在F1拿名次的水平却去开公交车、有着能分分钟坑蒙拐骗千百万的能力却去看手相、有着顶尖的技术水平却沉迷制作免费性感mod资源，这种才是不正常的。 说实话，如果给这位少女一个能够尽情发挥自己能力的平台，那么她的前途绝对是不可限量的…… 但这终究只是如果。 而现实是一种扭曲而残酷的东西，怀才不遇这种例子一点都不罕见，舒伯特的小夜曲堪称惊世之作，但在当时却仅仅只换来一盆土豆烧牛肉而已。 历史中的现实总是令人感到讽刺，而现在的讽刺则会变成新的历史，供后人长吁短叹。 对于白复今来说的，她是一个‘女孩’本身就是讽刺。 尽管她并不是一个同性恋，尽管她也喜欢漂亮的衣服、精致的首饰、可爱的玩偶，但她依然不喜欢自己这个性别。 因为‘女孩’这两个字局限了她的能力与才华。 被与生俱来的性别所埋没，这种痛苦比怀才不遇或者纯粹的贫穷要更加令人难过。 一个穷困潦倒的文豪尽管有着出人头地这种梦想，但他至少也会有‘希望今天能吃饱饭’这种盼头。 但什么都不缺的白复今显然是并没有这种盼头的…… 这很悲哀。 也许会有人好奇，为什么‘女性’这种身份都能成为一个才华惊绝者的负担，其实这里面的原因一点都不复杂…… 白氏集团是一个很大的财团，它是一个历史悠久、背景深厚、根深蒂固的家族企业。 是的，一个被世代经营的家族企业。 尽管有着人脉、资历、根基等大量优势，但这种家族性的东西也同样有着一些缺点，比如一些从祖辈开始就流传下来的、荒诞无稽的、莫名其妙的、陈旧腐朽的规矩和思想。 比如风水很重要、做生意要讲诚信、女人不能掌家等等…… 除了第一条确实有那么点儿神神叨叨的道理，后两条简直是无稽之谈。 但有些人偏偏就信这个，不但相信，而且还乐于将这种令人发笑的‘规矩’代代相传，觉得如今能有着如此大的基业全都是因为他们恪守规矩、不忘初心的原因。 白复今对此嗤之以鼻…… 但她也仅仅只是能够嗤之以鼻罢了。 家人的顽固简直不可理喻，几年前她还心怀期望的以理据争过，结果换来的只是一堆白眼与漠视。 顽固刻板的父亲、软弱怯懦的母亲、墙头草般的长辈…… 以及自己那个虽然还算聪明，但丝毫不求上进的兄长。 那些人眼中的世界狭隘得可怕，明明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来白复今的能力都远胜于她那位兄长，但却依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将目光倾注在少女身上。 其实她要的并不多。 一个高级顾问的身份、一个边缘产业的负责人，哪怕只是企业里一个没有实权的位置也好，都没有人给她。 衣食无忧的长大，然后找个好人嫁了，平平安安波澜不惊地过完一生。 每个人都会对她这么说…… 那些所谓的朋友还取笑过她‘哎呀哎呀，你至少不用像电视剧里那样跟有钱人家的废物少爷联姻嘛，白大小姐你已经很幸福啦！’ 白复今觉得这一切简直可笑…… 她认为自己的境遇与一个断了手的画家、聋了耳的音乐家、舌头失灵的美食家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想证明自己。 但挣扎与抗议换来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与挫败。 所以几年前的她改变了策略，不再去与那些顽固不化的长辈‘谈判’，也不再以各种形式去‘抗议’，而是在私底下说服了自己那位兄长，然后变成了他的影子…… 一个令人胆寒的影子。 与白复今不同，她的兄长年仅二十岁就已经在集团中被赋予了一个颇有影响力的、用于锻炼的位置，无论是手中的权利还是经费都远远不是她能比的。 没错，人家卡里的是经费和预算，白复今卡里的是生活费或者零花钱…… 同样都不是什么小数字，但概念却完全不同。 不过她的哥哥在这方面虽然算不上是什么草包，但也仅仅只是中规中矩而已，不至于泯灭众人，但也做不到脱颖而出，赔是赔不了多少，但也赚不了什么仨瓜俩枣，那位名叫白复熙的男子就三个闪光点，第一，会花钱，第二，特别懂女人，至少特别懂怎么泡女人，第三，特别有自知之明。 多亏了那份自知之明，才让他当年答应白复今成为自己的影子。 然后，一切都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尽管依然并没有太多权限，但仅仅只是被赋予了少量资源的白复今完全没有让其兄长失望，她趋利避害、慧眼如炬、谨小慎微…… 不择手段且心狠手辣！ 她知道谁适合当盟友、谁是墙头草、谁大胆冒进、谁心怀叵测…… 她知道该怎么给予甜头、该怎么设置圈套、该怎么引人上钩、该怎么斩草除根！ 无论是人性还是人心，她都把握得异常精准，然后找出他们的弱点，再通过那些有利用价值的人达成目的，顺便将那些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变成养料，视情况榨取好处或斩草除根。 往一个中转出了问题的‘合作伙伴’身上撒两把盐，暗中说服几个大股东撤资将其打入绝境，最后在露出獠牙将其吞噬的同时顺便把几个不太安分或太过愚蠢的人淘汰出这个残酷的游戏，这种操作在她看来仿佛呼吸般简单。 至于那些发现自己被背叛的人是不是会去找个楼一跳解千愁，这种事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只有胜利者才会被别人记住、才会有发言权、才会被重视！ 失败者就连呼吸都需要看别人眼色！ 这就是白复今眼中的世界。 诚信？ 那是在被发现不守信用后会导致利益损失的前提下才需要拥有的美德。 道义？ 恶劣与卑鄙的手段只是工具，而工具并没有德行一说，当性价比出现差异的时候，一切手段都是为‘正确’服务的，这无关善恶。 法律？ 那是一双令人敬畏的公正之眼，所以捕捉到其‘眨眼’的时机并学会如何让它看向自己的对手是很重要的，嗯，法律很重要，所以在眼药水和眼罩方面舍得付出成本也重要。 在上述这些原则下，白复今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就让其兄长负责的几个中等规模产业迅速膨胀，并且将那些或单纯可爱或卑鄙无耻的竞争对手赶尽杀绝，仅仅留下了数个还有剩余价值可用的‘朋友’们。 一切都做的干净利落，在没有留下丝毫把柄的情况下让白复熙成为了明星！ 商场中的明星，家族中的明星！ 被冠以年轻有为、张弛有度、天生奇才等诸多名号。 而白复今还是像之前那样乖巧的生活着，宛若一个可爱的吉祥物一般。 她在期待着自己胜利的那一天…… 并不奢望与家族核心或继承人这种位置，只要能被周围的人认同，只要能够有一方能让自己尽情施展的小天地就好，那样的胜利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应该快了吧，当哥哥彻底被确立成为下一代继承人的时候……】 她浅浅地笑了笑，随后在朝阳下轻轻舒展了一下自己柔软的身体，将手机放在口袋中，端起茶杯走进了别墅。 “我来吧。” 一个侍立在露台前的长发女孩对白复今笑了笑，接过了她手中的杯子和托盘：“小姐您昨天也没玩多久哦~” “谢了，阿晴。”白复今莞尔一笑，耸了耸自己单薄的肩膀：“毕竟我还有正事要忙啊，还有，我说过很多遍了，叫我复今就好。” 被称作阿晴的女孩欠了欠身，笑眯眯地点头道：“好的小姐，知道了小姐。” “你故意的是吧？”白复今伸手在对方那张小小的娃娃脸上捏了一把，一边往卧室的方向走去一边问道：“一会儿帮我打个电话告诉哥哥，安安基金和赵光明很快就要被摆平了。” 跟在她后面的阿晴点了点头，然后轻声问道：“您确定戴安安她不会找过来闹事么？之前不是您建议她……” “她已经把自己爹妈的血本都赔进去了，哪还有心情来找我闹事？”白复今推门走进了宽敞的卧室，一边脱着身上的风衣一边笑道：“不过我那位好姐妹要是真想找我聊聊的话，你就告诉她我现在比较忙，然后问问下周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阿晴愣了一下：“那万一她说有空呢？” “她不会有空的。”白复今回头冲阿晴眨了眨眼：“毕竟天网恢恢……” “呃，我知道了。”阿晴钦佩地冲自己的小姐竖起了大拇指：“您真的好厉害好厉害！” 这会儿已经脱掉了衬衫，上身只剩下一件贴身内衣的白复今苦笑了一声，接过对方递来的睡袍：“是么？我要是真厉害的话……就不会只有那么点小志向了。” “大家一定会认同小姐的！”阿晴斩钉截铁地说道，随后体贴的转移了话题：“对了小姐，我昨天又解锁了一个新职业哦！” “啊~是吗？好厉害。”仿佛从画卷中走出的少女把自己扔到床上，特别可爱的在上面滚了一圈后用双手托着下巴笑呵呵地问道：“比我强很多啊。” 阿晴尴尬地笑了笑：“小姐你这种安慰实在是太蹩脚了，还不如实话实说打击一下我呢。” “我说的是实话。”白复今认真地说道：“你真比我强多了。” “哼，不信。”阿晴皱了皱鼻子：“不可能，毕竟小姐你那么厉害。” 白复今微微一笑：“那你玩到现在有十级么？” “十级肯定还是有的好吧！”阿晴坐在白复今身侧轻轻按摩着她的颈部，嘀咕道：“小姐你现在是不是已经甩我好几条街了呀……” 白复今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把脸埋在松软的被子里闷声闷气地回答道：“没有，我连你一半都不到呢。” “啊？”阿晴顿时就呆住了，一脸难以置信地说道：“不可能，小姐您这么优秀，怎么可能玩到现在才五级不到啊，完全没道理的好不好！” “是真的，所以你不要瞎猜了，我很弱的~” “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呗？” “唔，我考虑一下……” “好不好嘛！我保证不去找你就是了！” “加雯……” “加雯？” “嗯，就叫加雯……” 第一百四十二章：终 第一百四十三章：不稳定神眷 在通常情况下，夜幕对我们来说总是相对短暂的，因为无论是眼睛一闭一睁就结束的睡眠，还是与恋人腻腻歪歪亲亲我我恬不知耻的温存，或是通宵熬夜补番打游戏这种事都会让时间流逝得飞快。 但有几种情况是例外的。 比如加班、失眠、单身加失眠、单身不失眠却得加班、只支持睡眠模式的游戏里…… 最后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混进来的一项，总是晚上的时间比较漫长，而白天却是匆匆流逝。 然后，嗯……没有然后了，白天就这样流逝过去了。 天色渐晚，B市的冬季并不那么难捱，尽管依然很难看到星星，但倘若你闭上双眼，在放空自己的情况下做几个深呼吸，就会发现其实雾霾也可以很清新怡人。 在这种莫得感情的冰冷城市里，时刻保持浪漫主义情怀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身着睡衣的墨檀就趴在阳台前浪漫了一会儿，感觉整个人都平静了许多。 原因并不难猜，天冷啊，丫被冻得跟孙子似的…… 总之，他回屋洗了把脸，又躺在地板上看了会儿漫画，然后就收拾收拾上线了。 …… 游戏时间AM07:02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出现在霍迪尔大道的墨檀左右环顾了一圈，很快便发现了在路边蹲着发呆的小问秋，结果还没等他上前打招呼，女孩就已经反应飞快地回头冲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蹬蹬蹬地跑了过来：“早安，黑梵哥哥！” “现在应该说晚安才对吧。”墨檀温和地冲女孩笑了笑，随后有些歉然地说道：“抱歉，昨天我中午那会儿就掉线了，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问秋用力摇了摇头：“没有哦，黑梵哥哥下了以后问秋就在附近玩了一会儿，然后也乖乖下线啦，特别特别乖哦！” “辛苦你了，不过早点下游戏好好睡觉其实也不错~”墨檀吹响狼哨召唤出小白，随后将问秋抱到上面，自己也翻身上狼从背后揽住了女孩的腰肢，笑道：“那咱们就立刻出发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算今天也只赶半天路，明天一早也能到地方了。” 问秋的脸色忽然一黯，不过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嗯……” 墨檀愣了一下，随后一边拍了拍小白的颈侧让她跑起来，一边有些好奇地向怀中的女孩问道：“怎么了？” “嘻嘻，没什么啦。”问秋回头冲墨檀做了个鬼脸，随后舒舒服服地在他怀里蹭了蹭：“哥哥要去那边干什么呀？问秋听说那里原来是瘟疫重灾区哦，死了两千多人呢，好危险的！” 墨檀还以为这丫头有点儿害怕了，连忙宽慰道：“放心，现在那边已经安全了，教会的支援已经到了霍弗城，现在正紧锣密鼓的进行救治呢，我的一个朋友也在那边，到时候或许会热闹许多呢，当然也会更安全~” “我不害怕啦！”问秋张开双手感受着那不断拂过自己身体的微风，惬意地眯起双眼：“大哥哥要去找的朋友是女孩子吗？” “嗯，的确是女生。”墨檀点了点头。 “嘿嘿，难道是女朋友吗？”问秋回头冲墨檀狭促地笑了笑，忽然一扁小嘴：“唔，太糟糕了，那样的话问秋长大后就没办法嫁给大哥哥了呀！” 墨檀干笑了一声，戳了戳对方那细腻的脸颊：“太假了……” 女孩嘟了嘟嘴：“说说而已嘛，一点都没有动心吗？” “一点都没……”墨檀翻了个白眼。 “切，无聊！”问秋皱了皱鼻子，用力后仰给了墨檀一记毫无杀伤力的头锤：“用这种态度对待一个淑女会注孤生哦！” 墨檀弹了一下问秋的后脑勺：“我乐意！” “人家不都说什么三年起步……” “那是多少年前的老梗了，现在至少三十年起步好吧！” “哼~太胆小了！” “呵……不瞒你说，我疯起来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怕。” “吹牛！” …… 同一时间 霍弗城，圣教联合礼拜堂 “夏莲姐姐……” 语宸红着小脸跑到了自己的导师身边，抿着小嘴笑盈盈地低声道：“我之前说的朋友……大概明天就能到了！” 正在细细端详着一瓶暗红色液体的夏莲??竹叶回头眨了眨眼，好奇道：“就是你之前跟我提到过的那个叫黑梵的牧师？” “嗯，他也是我们曙光教派的神职者呢。”语宸用力点了点头，笨拙地扯谎道：“因为之前有通……通过信件来往，所以他也打算来这边帮忙。” 尽管对一个普普通通的牧师并不抱有什么期望，不过夏莲却也没有说什么打击语宸的话来，只是笑眯眯地摸了摸少女的脑袋：“小忘语你脸红了哟~” “啊？”语宸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用力摆手道：“夏莲姐姐你想多……” “我想多什么了？”夏莲特别无辜地摊了摊手：“你这一天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在脸红啊。” “唔！” 语宸嘟起小嘴，满是怨念地盯着自己这位总是喜欢把话题带歪的‘圣女姐姐’。 那双雾蒙蒙的大眼睛中满是委屈…… 同为女性、同为神眷者、同为圣女的夏莲在顽强坚持了五秒钟后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傻笑了两声之后就讪讪地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嗯，夏莲姐你解析的怎么样了？”语宸也是飞快地转移着话题，指着对方身后的瓶子小声道：“那个瘟疫……” 夏莲那张满是笑意的俏脸也严肃了起来，她转过身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瓶液体，沉声道：“情况很微妙，我这一上午几乎尝试了所有具备鉴别能力的神术，还用了几张从光之都那边带来的魔法卷轴，但这依然无法完全解析这种瘟疫，尽管可以通过【曙光之愿】等的高阶神术将其净化，但却没办法进行有效分析。” “也就是说还是没办法找到病原体，也无从得知这场瘟疫的起因么……”语宸低声叹了口气，看着面前那瓶从某位感染者身上采集到的血样，柳眉紧锁：“除了几个特定的感染途径之外，媒介方面也可以说是一筹莫展呢。” 夏莲看着自己这位气质与平时略有差异的弟子，不由得欣慰的一笑…… 【在亲眼目睹了那些惨绝人寰的悲剧、亲手救治了那些深受折磨的平民后，总感觉这丫头一下就长大了许多呢，甚至……】 她看了一眼那静静侍立于不远处的年轻男子，耸了耸肩。 【都已经有自己的追随者了呢。】 不过其实夏莲想的有点多了，语宸之所以会像现在这样忽然变得十分沉稳冷静，其原因并非是因为她之前在心底所感慨的那些，只不过是长期在医科大与医院所养成的习惯罢了，尽管平时都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但这并不代表着语宸会向夏莲当初预想的那般害怕，虽然这么说会有些奇怪，不过语宸对于尸体、恶疫乃至死亡之类的事物并不会有丝毫畏惧。 作为一个立志成为一名好医生的少女，语宸是绝对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被吓到的，甚至刚好相反，这里可以说是她的主场。 “无法分析成分的话就很难做到根治或者对症下药。”女孩托着小下巴低声嘟囔着：“但在没有任何专业设备以及对这个世界毫无了解的前提下能做的实在是太有限了，很多基础知识完全都不能套用在上面……唔！” 夏莲亲昵地捏了捏语宸的小脸：“叨咕什么呢？” “啊，没有啦。”后者连忙摆了摆手，随后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我在想是不是可以让厉害的炼金师帮忙分析一下成分，然后再想办法找到病源。” “分析过了。”夏莲摇了摇头，白了语宸一眼：“就是在之前你偷偷跑出去到处溜达的时候，炼金师公会的人已经被我找来一趟了，但是他们也没办法分析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语宸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这样啊……” “别太着急了。夏莲温柔地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至少霍弗城这边的疫情我已经控制住了，而且这几天也没有听到其它地方有什么大规模感染的消息传来，或许病源已经消失了也说不定呢，总之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拯救眼前这些人。” 语宸有些无力地点了点头，她对学医出身却没办法想出好办法解决疫情的自己有些失望。 “那，我先去出去了，你要乖乖在这里等着哦。”夏莲摘下了身后的星金十字架，严肃地叮嘱道：“不许再像之前那样随便乱跑了，更不许随便出手，虽然你的神术进步非常快，但是‘那个问题’解决之前还是不许乱用！” 语宸乖巧地点了点头：“哦。” “那就这样~等我回来哦！” 夏莲莞尔一笑，飞快地伸手在语宸的胸口处揩了把油后转身就跑，带着驻守在教堂外的数十个圣骑士一起出去救死扶伤了。 五秒钟后，一脸呆滞的语宸才后知后觉地捂住胸口轻呼了一声：“呀！” 不得不说这姑娘的反射弧真心有点儿长…… 过了半晌，她才愁眉苦脸地打开自己的人物面板，异常疲惫地低声叹息道：“所以说‘那个问题’要怎样才能解决嘛……” 【语宸】 种族：人类 性别：女 等级：牧师7级、圣女3级 阵营：绝对中立 信仰：曙光女神帕可茜 生命值：260/260 体能值：230/230 魔力值：300/300 信仰值：300/300 天赋：不稳定神眷、福音、慈悲、仁心、纯洁、虔诚、圣光化身（激活中）/？？？ 基础属性：力量5、智慧20、灵巧7、体质13 文明属性：口才1、魅力60、学识18、领导1 战斗属性：圣光学识9级 技能：强化圣疗术、强化恢复祷言、强化救赎、强化平静光环、强化再生术、强化凝光矢、强化曙光新星、强化凝光术、生命链接、曙光祈愿 光从角色资料上来看，语宸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位颇为强大的治疗者，同样是神职者的职业体系，她的各方面都要比绝对中立时候的墨檀强上数倍，而且这还不算她身上那一整套【见习圣女套装】对于各方面的加成，可以说是厉害的相当不讲道理了。 但她依然不被允许随意施法，原因就在于上述资料中那个名为【不稳定神眷】的天赋。 让我们来看看…… 【不稳定神眷】 被动天赋 特质1：当你施放圣光法术时，有50%几率触发曙光神眷，使你下一个圣光法术的效果提高100%，冷却时间降低50%，有25%几率触发黑暗干扰，使你下一个圣光法术的效果产生变异，效果提高100%，冷却时间降低50%。 特质2：？？？ 【备注：你所信仰的神似乎在迟疑些什么，所以她给你的回馈总是不太稳定，而且似乎还有另外一个存在总是想要给你找点儿麻烦……】 这个天赋看起来似乎有些不明觉厉，不过我们在这里可以从语宸的诸多技能里随便举一个栗子。 比如…… 【强化圣疗术】 主动技能 圣光学派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圣光学识13或拥有职业【圣女】/【圣子】 消耗/限制：40魔力 效果：为目标恢复较少生命值，冷却时间一分钟 ※超链接※ 【备注：尽管不是那个‘圣疗术’，但效果也还算……好吧，其实也不怎样。】 看起来挺正常的吧？ 来，让我们打开那个超链接看一眼。 ※超链接※ 因天赋【不稳定神眷】，所以该技能在特定情况下施放时其效果将转化为以下结果之一： 1、触发曙光神眷——为目标恢复中等生命值，冷却时间30秒。 2、触发黑暗干扰——对目标造成中等暗影伤害，冷却时间30秒（因天赋【圣光化身】正处于激活状态，该技能将携带‘璀璨圣辉’效果。） 这就……很令人尴尬了。 语宸还记得她当初因为没看技能的超链接而一口圣疗术把某位圣骑士加了个跟头的事儿，不过那会儿因为场面比较乱，所以并没有人怀疑她，只以为是那只正在被围剿中的怪物所为…… 但事实上，那本来应该是一口奶的！ 那个技能是加血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终 第一百四十四章：觉悟 让我们暂且将视线从带着问秋赶路的墨檀以及日常烦恼自己某个天赋的语宸身上移开，转向另一个地方…… 游戏时间PM13:05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加雯，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无罪之界东南大陆，沙文帝国康达亲王领边缘，凡托姆镇 名叫白复今，不，现在应该称之为加雯的少女在一间小木屋中出现了。 这里的环境很是一般，尽管还算宽敞干净，但无论是建筑风格还是里面的陈设都相当朴素，不管从那个角度来看都只是一座稀松平常的大屋，与加雯在现实中名下的任何一座宅邸都无法相提并论。 但她却一点都不在意这些，事实上恰好相反，加雯很喜欢这一方自己在游戏中的栖身之地。 至少她在这个地方能够毫无压力地放松身心，暂时忘却现实中的那些尔虞我诈，不去理会那些令自己有些喘不过气的压力、不用去思考如何证明或发挥自己的价值与才能…… 这个世界，令人惬意。 自从通过多种渠道了解过无罪之界后，加雯做出了如上结论。 “明明是精神模拟设备，但是却不会影响休息质量以及精神状态，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呢。”身着一套普通布衣的暗精灵少女娴熟地清理着房间，与现实中别无二致的俏脸上洋溢着平和的微笑：“这种‘奢侈’的度假在原来还真是连想都没想过呢~” 从某种角度来说，的确如此…… 每天可以悠闲地在这里度过一段时光，偶尔给约克老爹跑个腿、帮黛丝阿姨洗个衣服、替谁家的父母照顾一下孩子、为哪家老板看个摊子，对于加雯来说的确可以算是一种奢侈了。 在和残酷的现实抗争之余，能在这个地方享受一下普通人的生活也不错~ 保持着如此想法的加雯一边哼着歌一边摇头晃脑地擦拭着柜子，悠闲而惬意。 她之前对阿晴说的是实话，除了拥有【混乱邪恶】这一在玩家群体中属于极少数的阵营外，加雯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休闲玩家。 无论是天赋、基础属性还是各方面的能力都很普通。 她甚至没有离开过这个安静平和的小镇半步，也没有去苦心研究如何让自己的角色变强，只是以失忆的流浪暗精灵这个身份一直留在这里，享受着波澜不惊的每一天。 能发挥出‘加雯’这个角色，而不是白复今这个人价值的每一天。 咚咚咚~ 叩门声从外面响起，加雯连忙将手中洗到一般的抹布放到一边，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后站起身来微笑道：“门没锁哦，黛丝阿姨。” “你这丫头，都跟你说多少遍了，要叫我黛丝大姐！” 一个身材矮胖面相和善的人类妇女推门走了进来，冲面前的少女佯怒道：“我看上去就那么老么？” 加雯抿嘴一笑：“我知道错了，黛丝姐~” 黛丝装模作样地翻了个白眼，随即将手中一个盛满了面包的小篮子塞到加雯怀里，哼道：“拿去吧，你汉斯大叔烤多了，孩子也吃不下那么多，我就带了些过来，才不是特意留给你的哦！” 说实话，要是这位黛丝大婶再年轻个二十几岁，上述这番教科书般的傲娇应该能挺萌。 “谢谢黛丝姐。”加雯也并没有推辞，礼貌地道谢后便将那一小篮面包放到身后那张木桌上，随后柔声问道：“辉夜教派的神官大人还没来么？” 黛丝的面色一黯，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据说是因为前段时间班瑟城那边出事的原因，附近很多教会的神职者大人都被征召去那边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那样的话，小温迪的腿……”加雯有些担忧地叹了口气，沉吟了片刻后低声道：“要不我去一趟北边的城市问问吧，总这么拖着也不是个办法。” 黛丝呵呵一笑，摆手道：“不用不用，那孩子自己不老实把腿摔断了，多难受几天长长教训也好，你这丫头迷迷糊糊的什么都不知道，一个人出远门我可不放心，老老实实地呆着吧，等过段时间我再让汉斯找几个人给你在我家旁边盖个房子。” 加雯轻轻点了点头：“那就谢谢黛丝姐了，不过住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 “不合适不合适。”黛丝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既然打算长住在镇子里，最好还是有个自己的家，而且住在这里每个月还得给那个人在王都的屋主寄钱，你平时帮我们干活赚的那些零花钱可就一点儿都存不下来了。” 加雯耸了耸肩，笑道：“好好好，都听您的。” “你一个脑子不好使的小姑娘手里没点儿钱可不行。”大婶还在继续碎碎念着：“而且留在这儿还得成天打扫，多累啊！” “是是是，我知道啦，黛丝姐。”加雯伸手搭在黛丝的肩膀上，笑盈盈地保证道：“一切听您安排！” 黛丝看了一眼对方那柔弱无骨的小手，忽然叹了口气：“唉，你说我家那孩子要是早生个十年……啧啧，真可惜啊。” 加雯眨了眨眼睛，随后掩嘴轻笑道：“是啊，好可惜啊。” 黛丝大婶白了她一眼，刚想要说什么，却忽然被一阵急促地敲门声打断了…… “有人在么？”外面的人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听声音应该是一个岁数不小的男人。 “谁呀？”黛丝愣了一下，随即用她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高声道：“谁乱敲人家小姑娘的门啊！” “小姑娘？” 外面那人似乎有些疑惑，随后就听他轻声嘟囔了句什么，两秒钟后，一个圆圆的紫色光球便出现在了这栋大木屋中，滴溜溜地转了两圈。 “这是啥！”黛丝大婶谨慎地往后退了两步，同时还不忘拽上加雯一把。 然后门就开了，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十来岁，身着法袍的人类男子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是奥术之眼。”男子的面色有些疲惫，不过还是指着面前那枚紫色光球向两人解释道：“初级奥术魔法，主要的用途是侦查和探路，没有什么攻击力的。” 加雯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游戏的法术特效做得不错，除此之外倒是并没有什么其它想法。 但黛丝却是紧张得不行，颤颤巍巍地向对方问道：“你……你是谁？” “我是谁？”对方轻轻重复了一遍，随后微笑道：“告诉你们也不是不行，不过在此之前……” 他随手在身前画了两个三角形的元素符号，随后冲黛丝与加雯轻轻打了个响指。 “强效侦测术。” 一阵朦胧的白光从两人身上拂过。 “邪恶监控……” 朦胧的金光从对方身上扩散而出。 “敌意抗拒……” 一个菱形的淡粉色元素符号凭空消散，化作光幕从两人身上透体而过。 什么都没有发生。 “失礼了。”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的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冲两人歉然一笑：“抱歉，我叫路德??金，高阶奥术法师。” 黛丝立刻一惊，随后连忙拉着加雯向对方行礼：“您好，尊……尊敬的法师大人。” 尽管不知道高阶法师具体有多厉害，但肯定很厉害就对了！ 【这个游戏里的NPC……智能程度也太高了些吧……】 加雯则是不知道第几次在心底感叹着。 路德点了点头，随后便把头转向了门外，轻声道：“这里是安全的，殿下您可以进来了。” 黛丝大婶整个人都懵住了…… 亲王？什么亲王！？ 下一秒，一个身着金红色长袍的男子便从屋外走了进来，他的面色苍白、神态萎靡，看起来比身边路德要憔悴不少，不过却依然带着某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当了一辈子平民的黛丝感到压力山大。 “你们好……”康达??伯何随意地扫了面前的两人一眼，心不在焉地说道：“我是康达??伯何，帝国亲王，打算在这里休息两天，顺便一提，这栋房子这里是我一个管家名下的。” “康……康达亲王？”黛丝眼睛都直了，极度震惊的颤声问道：“高贵的殿…..殿下啊，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康达叹了口气：“这事说来话长，所以就不说了。” …… 路德和康达是昨晚从王都特伦恩出发的，在抵达这里之前甚至没有合过一次眼，这种事对于身为法神学徒的前者来说倒是问题不大，不过对于养尊处优的亲王殿下来说却是着实不易，长途跋涉再加上睡眠不足几乎要了他小半条命，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他们被盯上了！ 当时急匆匆赶到奥西里斯法师塔的康达刚刚把关于法神已死的噩耗告诉路德，有着法师塔部分权限的后者就忽然发现附近多出了数名沙皇骑士！ 那些全副武装的骑士仿佛只是闲逛一般地在周围溜达着，但却始终没有离开法师塔的范围，直到数个小时后在分批往军营的方向离开了。 而在这段时间内康达也已经将法拉‘叛国’一事以及加拉哈特元帅的态度告诉了路德，后者则赌咒发誓自己那位老师在班瑟城出事前的半个月内都没有离开过奥西里斯法师塔一步，因为他当时正在做一个重要的魔法实验！ 路德没有说谎的理由…… 而这件事本身也太过于蹊跷！ 两人稍微合计了一番后便做出了相同的判断，即是帝国法神法拉??奥西斯有九成的可能性并没有叛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加拉哈特元帅与加洛斯公爵这两个同样被康达所完全信任的人就绝对有问题！ 而康达早在之前就已经找过了加拉哈特，然后又去了觐见了皇帝，现在还来到了奥西里斯法师塔找到了路德…… 如果这一切的背后真有什么问题，那么对方绝对不可能对他这番举动坐视不理。 事实上确实也的确不存在什么置之不理，那几名沙皇骑士几乎是紧随着康达的脚步出现在奥西里斯法师塔附近的。 他已经被盯上了。 康达和路德二人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了那隐隐约约的杀机…… 待那几位骑士离开后，康达收下了路德给他的一枚短距离通讯水晶，便兢兢业业地往自己的宅邸处走去，然后就在自家门口再次看到了数位沙皇之剑骑士团的成员。 他有一种错觉，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高空中死死地盯着自己。 所以康达并没有回去，而是立刻拿出了那枚通讯水晶联系了路德，随后两人便在片刻之后于特洛恩的北门汇合，依靠着路德那较为高深的魔法造诣偷偷地离开了王都，马不停蹄的赶往康达领，康达??伯何自己的领地！ 神经质也好、大惊小怪也好，总之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回到自己的核心领土上，然后以亲王的身份去公开质疑‘法拉??奥西斯叛国’一事！ 这位平时看起来仿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亲王远远没有他看上去那么简单。 就像他之前对威廉所说的那样，他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同样拥有王位继承权，但自认为并不足以肩负帝国的亲王应做之事。 那就是让别人觉得自己特别草包、废柴、玩物丧志…… 反正帝国已经有了优秀的威廉??伯何、强大的法神、强大的元帅，还有加洛斯公爵等优秀而忠诚的贵族，也就不缺一个优秀的亲王了，事实上，帝国更需要一个整天就知道混吃等死，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堪大用的康达??伯何。 因为他继承了皇室血脉，所以哪怕他同样‘优秀’，他也必须不那么‘优秀’才行，这样才是对的。 至于自己会不会变成史书上的帝国污点，留下不怎么好的风评，康达并不介意。 这就是他身为沙文皇室成员的觉悟…… 但是！ 现在的情况已经不一样了！ 班瑟城横遭噩运，生灵涂炭…… 陨落的法神被扣上了叛国之罪…… 坚持自己数十年挚友有罪的三朝元帅…… 沉默的皇兄…… …… 【为了这个国家，就算我真的只是个废柴，此时此刻也只能振作起来吧……】 康达自嘲地笑了笑，没有理会黛丝与加雯好奇的目光，心事重重地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终 第一百四十五章：该做的？ 大约两个小时后，康达亲王从浅眠中悠悠转醒，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对刚好转头看向自己的路德笑了笑：“我好像没睡多久的样子。” “两个小时多一点，我的殿下，您应该再多休息一会儿。”留着灰色短发的高阶法师此时正在勾勒着一个魔法阵，上面交织着大量颜色与形态都各不相同的几何图形，它们不断变换着位置，散发着朦胧的微光，却并没有产生任何魔力波动。 “您这是在做什么？”康达皱了皱眉，低声叹了口气：“我希望您可以尽可能的保存实力，我们现在距离皇棘堡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呢。” 路德从袖口中抽出了一根黑色短杖挥动了两下，将面前的魔法阵彻底隐匿起来后才缓步走到康达身边摊手道：“这是必要的警戒措施，既然我们现在很有可能已经被盯上了，那么这种准备工作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有必要的，我刚才布置的【宏奥遮蔽】虽然算是高阶奥术，但消耗其实并不算大，只不过对理论知识的要求稍微高一些，您不用担心。” 康达点了点头，既然路德已经这么说了，那他也确实没有什么再担心的理由了，要知道尽管自己身边这位法师一直都是以学徒身份自居，但这并不代表着他的实力有多么低微，毕竟在沙文帝国这个地方，能成为法拉??奥西斯的学徒绝对是一种殊荣，哪怕是那些德高望重的大魔导师见到法拉时都会尊称一句‘大师’或‘前辈’，只不过…… 【那已经成为过去了。】 康达的眼神有些黯淡，不过随后还是很快打起精神对身边的路德笑道：“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施放在魔法领域中堪称最为艰涩的高阶奥术魔法，您的造诣果然很是了得，不愧是奥西斯爷爷的得意门生呢。” 并没有半点恭维的成分，他说的都是心里话，要知道在多种类别的魔法中，对使用者底蕴要求最高的就是奥术魔法，康达还记得自己年轻那会儿法拉向自己科普魔法理论时所说过的话…… 与依赖元素本身力量的风、火、水、土、雷等学派不同，奥术魔法的泛用性最强、变化最多、学习难度最高，拿最低阶的攻击魔法举例，大多数法师学徒想要熟练掌握奥术飞弹所花费的时间通常是两到三周，但如果换做火球术或者落岩术之类的魔法，这个时间至少要缩短百分之七十。 单是这点就已经很能够说明问题了，不过鉴于再多做解释的话这章恐怕就得全都交代在这儿，所以我们暂且不多做解析。 言归正传…… 路德听完康达这句话后却是摇了摇头，苦笑道：“虽然很感谢您的夸奖，但老师的得意门生可并不是我。” “哦？”康达有些惊讶，毕竟据他所知法拉的正式学徒一直都只有路德一人而已，所以不由得好奇道：“那是谁？” 路德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沉声道：“巴特??加洛斯，大魔导师巴特??加洛斯公爵，他是老师最得意的弟子。” “加洛斯……”康达愣了一下，随后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这座木宅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下子推开了，不由得面色一白。 不过当他看清来人的时候，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那是一位有些眼熟的暗精灵少女，如果康达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之前自己刚来到这里时与那位人类大妈一起呆在这儿的人，尽管属于在沙文帝国境内比较罕见的种族，但并非什么危险人物。 “两位大人好。”加雯对二人微微躬身，颇为吃力地将满满一桶水拎到了屋子里，然后摘下背后的布包从里面取出了不少淡紫色水果，冲康达温和地笑了笑：“这里没有什么好东西，不过黛丝姐之前告诉过我这些长在小镇南边的果子可以缓解疲劳，我就去摘了一些回来。” 说实话，如果是一个月前的康达，面对这位身材高挑、面容姣好，虽然穿戴朴素却依然充满魅力的少女难免会有不少‘想法’，但他现在着实没这个心情…… “路德，这个女孩为什么会在这里？”有些心烦的亲王随意地对少女摆了摆手，然后便回头向路德问道：“她是干什么的？” 后者立刻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在您休息时跟那位名叫黛丝的镇民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位加雯姑娘这段时间其实一直都借住在这里，她好像是失忆了，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什么都想不起来，也没有什么别的地方可去，所以我就自作主张让她继续留在这里了，不仅能给咱们打个掩护，这段时间也能照顾一下您的生活起居……” 路德的想法显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康达可是一国亲王，就算他本质上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放浪形骸，但怎么说也都是位养尊处优的贵族，平常无论什么时候都有大堆侍卫和侍女围在身边的那种，所以能有个人在旁边伺候着总是好的。 而看起来不讳世事、性格单纯、气质温和的这位加雯姑娘自然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何况她之前也一直住在这里，且不说别的，至少可以简单地照顾一下康达的生活起居。 至于更多的，那就得看亲王殿下是怎么想的了…… 不过路德多少还算是个比较正直的人，如果康达真的要想强迫这个女孩怎样怎样，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就是了，不过现在这时候亲王殿下应该也不会有那份兴致。 “嗯，我知道了。”康达微微颔首，显然对路德的安排并没有什么意见，不过却还是有点不放心，有些犹豫地向路德问道：“她……安全么？” 路德点了点头：“我已经用法术侦测过了好几次了，这位加雯姑娘只是个普通女孩，各方面都很平常，身上也并没有任何魔法道具之类的，您大可以放心。” 两人这番对话完全没有避讳加雯的意思，不过后者也并不在意，只是把洗好的水果摆在一个小木碟上放到康达面前，然后便微微躬了躬身，拿起那块抹布继续进行之前没有完成的打扫工作了。 “干活还挺麻利的。”康达这会儿也放下心来，对路德耸肩笑道：“我也是太大惊小怪了，毕竟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而已。” 【……】 加雯那单薄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路德却是摇了摇头，叹息道：“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就算再怎么戒备也不奇怪，您的担忧是正常的。” “哈哈。”康达干涩地笑了一声：“我倒是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说实话，如果奥西斯爷爷真的叛国了……或许我还能够轻松一些。” 路德沉默地点了点头，并没有接这句话。 【奥西斯……法拉??奥西斯？沙文帝国的法神……叛国？】 正背对着二人擦拭地面的加雯不由得下意识地分析了一下，虽然玩这个游戏完全是以放松自己为目的，但这种本能般的行为甚至连她自己都没办法控制。 尽管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这座小镇，但平时听身边那些人茶余饭后聊天时加雯多少也会无意识地记住一些东西，法拉??奥西斯这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帝国法神就在这些内容里。 “但是我没办法不怀疑啊。”康达并没有注意到那个不讳世事的女孩目光有些闪烁，只是随手捏起一枚果子塞到嘴里，对路德摇头道：“别在意，我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路德点了点头：“我知道，不过殿下，我们离开王都真的是正确的么？且不说我自己，就算这件事里有什么蹊跷，那您的安危应该也不至于会受到……” “我知道。”康达抬手打断了他，沉声道：“但你也看到那些骑士了，我担心的并不是他们要加害于我，而是那股隐藏在所有事件背后力量企图控制我的自由，毕竟一个亲王的话语权可并不小，哪怕只是一个废柴亲王。” 路德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 毕竟他只是一个学院派法师，在某些领域的嗅觉上远远没有康达那么敏锐。 “我之前已经表明了自己对这件事的质疑，如论是在军营还是皇宫，而且因为当时并没有想太多，所以态度有些过于坚决了。”康达解释道：“如果幕后者希望给奥西斯爷爷定罪，那么我就是一个不小的障碍，再加上我从哥哥那边离开之后又直接去了法师塔，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不过路德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了。 加雯也反应过来了…… 【法拉??奥西斯叛国……定罪……军营……皇宫……法师塔……那么这位路德先生就是……还是之前提到的骑士……难道指的是沙皇之剑骑士团么？】 暗精灵少女并不怎么用心地思考着。 “成功护送您到皇棘堡之后，我想去一趟北边辉夜教派的大圣堂。”路德目光灼灼地说道：“我之前跟老师一起见过几位辉夜大主教，他们之前不是也派遣过不少神职者去那边支援了么，谁都知道那种事绝不可能是老师做出来的，我听说那边土地最后已经不只是诅咒之地那么简单了，那种诡异的力量是老师绝对没有的！” 康达欣慰地点了点头：“嗯，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辉夜教派的神职者……诅咒之地……难道是班瑟城那边的事么？这样的话，法拉??奥西斯叛国就是……】 加雯想起了之前自己与黛丝大婶聊天时关于辉夜教派的话题，又想到了前不久在镇里引起了一番热议的‘班瑟城化为死地’这件事。 一小时过去了…… 康达和路德两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尽管说话时都有几分保留，但两人却并没有特别避讳在一旁端茶倒水的加雯，原因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并不认为加雯这个毫无威胁性的‘村姑’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威胁。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个不小的纰漏，毕竟如果仔细算算的话，加雯出现在这里的时间点还是很微妙的，正好是在班瑟城被屠灭的几天后，如果严谨一些思考的话，她心怀叵测的可能性并非没有…… 但幸运的是她确实没有心怀叵测。 不但如此，通过刚才那段时间所获得的情报，做出了某种猜测的加雯还想要帮他们一把。 所以…… “我建议二位大人立刻出发。”当加雯将两杯热气腾腾的粗茶放到康达与路德之间的小桌上时，她柔声说道：“最好在晚饭之后立刻动身。” 康达立刻警惕地看了面前这位‘村姑’一眼，沉声道：“什么意思？” 加雯歉然地笑了笑：“刚才无意中听到了两位大人的对话，我觉得现在这种情况对二位来说十分不利，如果在王都里面还好，但您们现在已经离开了大部分人的视野，所以……” “够了。”康达粗暴地打断了她，疲惫地挥手道：“你是想要赶我们走吗？别忘了这里并不是你的家，我和路德先生已经很累了，没有心情听你在这里臆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因为某些先入为主的观念，康达丝毫继续听加雯分析下去的意思，只是不耐烦地想驱赶苍蝇一般用力摆了摆手：“做好你自己该做的就行了，现在去帮我们煮饭，顺便再多烧一些热水，我们不会在这个地方待太久的。” “但是……”加雯还想要说些什么。 可心神俱疲的康达已经愤愤地拂袖起身，往卧室那边走去了。 “加雯姑娘。”同样也略显疲态的路德也对加雯摇了摇头，轻声道：“有些事情不是你需要考虑的，所以只要做好自己应该做的就可以了，以你的身份……最好不要太过逾越了。” 加雯无声地点了点头，表情有些无奈。 【只是一个女孩子而已……】 【做好你该做的就可以了……】 【有些事情不是你需要考虑的……】 【以你的身份……】 听到这种话，总是有些微妙的不开心呢…… 【不过也无所谓啦，反正我只是在这世界里‘度假’而已，就算真的出什么事，再建个角色就好了~】 加雯耸了耸肩，便跟路德告别去准备晚饭了。 少女单薄的背影有些萧瑟…… …… 同一时间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墨，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第一百四十五章：终 第一百四十六章：里德尔的遗产 沙文帝国，王都特洛恩 加洛斯公爵府邸，地下 石椅上那微微颤抖的躯体逐渐恢复稳定，面具后那没有丝毫神采的眸子缓缓睁开，嘴角勾勒出一缕上扬的弧度，似是在嘲笑着自己这副躯壳的脆弱与无力。 “不仅只能赋予如此肤浅的痛苦，就连这具属于‘我’的身体都这般不中用……”他抬起头来，没有焦距的目光仿佛在盯着某个看不见的存在，低声嗤笑着。 原本均匀分布在这片空间中的烛火微微摇曳，好像在努力驱赶着周围的黑暗与他融为一体。 难得季晓岛和加洛斯等人不在这里…… 难得能够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难得有时间一个人思考…… 虽然并没有什么值得思考的就是了。 时间慢慢地流淌着，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石壁上那一圈还未燃烧到尽头的烛火相继熄灭，毫无道理地让一切重新归于死寂。 【不过这种感觉倒并不算坏，如果可以的话，还真是希望这段仿佛被隔绝在世界之外的时间再延……】 “墨！” 一道朦胧的身影出现在了不远处。 好吧~惬意的休息时间结束了，这个世界从来都没那么友好…… 一道火光从不远处飞快地贴着墙壁蔓延开来，原本被熄灭的蜡烛被一支支点亮，入口处那窈窕的身影变得清晰可见，她那暗红色的双眸中映着一团黑影，那是始终不被光亮所眷顾，或者说是个与一切都格格不入的家伙。 一个令人讨厌的家伙！ 季晓岛从第一次见到面前这个男人的时候就这么觉得。 高傲、孤独、冷漠、难以捉摸…… 暴戾、疯狂、残忍、不择手段…… 冰冷、诡异、虚伪、鬼神莫测…… 他大多数时候都仿佛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恶魔，偶尔却也能露出天使般和煦的温柔，在酒会中他可以让最为挑剔的礼仪师哑口无言，但他同样能够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毫无征兆地染红双手，去制造在旁人眼中毫无意义地悲剧。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季晓岛无数次如此向自己问到，她并没有去征求任何人的意见和想法，无论是自己的姐姐，亦或是加洛斯、加拉哈特等人都没有过。 因为她觉得如果连距离他最近的自己都不知道的话，那其他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只可惜直到现在她也没有得出那个答案。 “什么时候上线的？”她缓步走到墨的面前，低声询问着。 后者一边享受着那常人难以承受的剧痛，一边眯起双眼靠在椅背上，随口回答道：“并没有多久。” “上线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要知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容易出问题。”少女盯着面前一脸无所谓的男子，清冷的声线中似是蕴着些许怒意。 面对季晓岛的质问，墨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承诺过上线了就要立刻通知你这种事，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季晓岛的双手周围萦绕着两团水蓝色薄雾，不断地缓解着墨体内那仿佛没有尽头的疼痛，冷声道：“加洛斯之前跟我说过，你现在的身体情况简直已经没办法再糟糕了，随时都有可能原地暴毙！” 墨轻轻点了点头，颇为讥讽地笑了笑：“我想说的是，就算我暴毙了、死掉了，又能怎么样呢？你究竟是太过于愚蠢，还是已经开始逐渐分不清游戏和现实了？” 季晓岛愣了一下。 “就算我在这里死掉，充其量也只不过是重新建立一个角色而已。”墨将双手于胸口前交叉，口中的每一个字都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所以你不觉得自己有些无聊么？” 少女沉默了，不过她那虚扶在对方肩侧的双手却始终没有放下，依然不断地涌动着柔和的氤氲。 片刻之后 “加洛斯之前找过我一次。”季晓岛挽了挽自己耳畔的几缕银色发丝，淡淡地说道：“你猜对了，康达??伯何亲王和法拉的学徒高阶法师路德??金已经离开了特洛恩，暂时还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们目前正在王都以北的某个小镇中休息，那里是康达亲王封地的边缘，距离这里并不是很远。” 墨点了点头，随后悠悠地问道：“亲王领边缘的小镇？是柏叶镇、法斯特镇、旗山镇、凡托姆镇、莺歌镇中的哪个？” “凡托姆镇。”季晓岛有些惊讶，所以不由得下意识地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面具后的双眸微微闪烁了一下，墨在沉默了几秒种后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我在背地图方面有些心得而已。” “呃，只是这样而已么？” 不知道为什么，季晓岛似乎产生了某种错觉，她第一次觉得面前这个家伙好像在企图掩饰些什么。 “既然这样的话……”不过墨却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些什么，在无视了对方刚才的问题后轻声道：“我们也差不多该准备动身了。” 【我们？！】 季晓岛呆了一下，随后立刻有些不淡定地重复道：“我们？” “你不愿意去的话也可以。”墨回头看了季晓鸽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离开，或者留在这里帮加拉哈特一起监控那些贵族的动向都可以。” 少女轻轻摇了摇头，沉声道：“你应该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也应该知道我并不在乎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墨抬手扶了扶自己的面具，语气有些冰冷：“现在去把加洛斯叫来吧……” 说罢便合上了眼睛。 季晓岛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已经无法再沟通的家伙，轻叹了一声，便默默地离开了。 烛火再次开始摇曳。 “算了吧。”他忽然轻声道：“我已经知道的够清楚了，重新再点一次蜡烛很麻烦的……” 烛火重新变得稳定了。 然后再下一秒，却仿佛事先说好了一般在瞬间尽数熄灭。 “呵，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哪边的憎恶要更多一些呢……” 五分钟后 墨那双比周围环境更加晦暗的眸子捕捉到了两个身影，其中一个显然是刚刚离开这里的季晓岛。 “大人。” 另一个身影微微躬身。 是加洛斯…… 尽管甚至一片黑暗之中，墨依然还是很轻松地辨认出了对方。 就像对于常年身处黑夜之人来说白昼是刺眼的这个道理一样，在墨眼中，就算现在周围已是一片黑暗，却依然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眯起双眼。 看着面前左眼戴着眼罩、面容十分清晰的巴特??加洛斯公爵，墨微微耸了耸肩，他记得自己之前好像还没有这个能力，至少在游戏中没有。 然后…… 【您已解锁天赋：罪视】 系统提示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无聊……” 墨冷笑了一声，随后对加洛斯轻声道：“把蜡烛点上吧。” 一道无声的风从加洛斯指间扩散开来，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周围那圈心力憔悴的蜡烛已经再度燃起。 巧妙地在瞬间召唤出的微风中混入少许火元素，然后再前者拂过每一根烛尖时迅速将其进行剥离与震荡，单凭这一手看似简单实则难到一扌的元素掌控技巧，就足以证明加洛斯在魔法上的造诣已经无限趋近于艺术了。 “寂祷刚才已经把亲王殿下以及路德先生的动向告诉我了。”墨慢慢地站起身来，一边活动着自己有些僵硬的身体一边轻声问道：“现在的情况如何？” 加洛斯立刻回答道：“亲王殿下与法神阁下的学徒路德此时还在凡托姆镇，与他们在一起的还有一位暗精灵少女，两人暂时似乎并没有继续往亲王领腹地移动的迹象。” “我知道了。”墨微微颌首，随后饶有兴致地问道：“你的左眼是怎么回事？” 加洛斯微微一笑，抬手掀起了自己的眼罩…… 里面原本应该存在着眼球的地方竟然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凹陷，看起来分外诡异。 这一幕让季晓岛有些反胃。 “我之前用魔法稍微处理了一下自己的左眼，它此时正在凡托姆镇上空。”加洛斯对墨恭谨地回答道，随后飞快地放下了眼罩，转头对轻掩着嘴的季晓岛歉然地笑了笑：“抱歉，我现在这副模样有点吓人。” 季晓岛飞快地摇了摇头，随后低声问道：“你这样确定不会有什么问题么？以后……” “不用担心。”加洛斯笑道：“除了取出和摘下的时候有点儿疼之外没有任何副作用。” 而墨则缓步走到了加洛斯面前，轻声命令道：“把我之前放在你那里的东西拿出来吧。” “是。”加洛斯立刻退后了半步，拿出了一个镶着数枚宝石的黑皮带，从里面掏出了一柄做工精巧的蛇头短杖。 季晓岛有些好奇地凑上前看了一眼。 【里德尔的伟大遗产??III】 品质：史诗 类别：消耗品 剩余次数：3/4 使用：为一个具有黑巫师职业的单位进行加持，强行吸收其体内的黑暗力量，并在使用者与目标身上分别形成生命值为目标【黑巫师】职业等级*100的无属性隐形护盾，持续时间120分钟，该护盾在生命值归零前无法被驱散或贯穿，在护盾的生效时间内，使用者与目标黑巫师免疫所有心灵攻击以及负面效果，当两个护盾被击破或持续时间结束后，目标黑巫师将承受极大的痛苦，其【黑巫师】职业等级-3、12小时内所有基础属性降低90%。 特质：每次使用都会导致该物品的效果及品质永久降低一个级别。 【备注：伟大的黑巫师汤匙??里德尔当年就是用这玩意儿坑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然后便将其放置在自己的遗物盒内，谨慎地埋在了一个自家人绝对找不到的鬼地方。】 “这是……”季晓岛惊讶地看向墨：“你要用这个？” 后者摇了摇头：“准确的说是你要用这个，加洛斯，把东西给她吧。” 季晓岛接过加洛斯递来的短杖，面色复杂地将其收进自己的行囊中。 “一小时后出发。”墨沉声对加洛斯吩咐道：“你、我还有寂祷三个人，尽量低调一点，顺便派人通知加拉哈特，让他秘密处死那些之前派到法师塔和亲王殿下住所附近的骑士，尸体等我回来之后再做处理，去吧。” 加洛斯对墨深深施了一礼，随后便立刻转身离开了。 “刚才那个物品的效果你应该已经仔细看过了吧。”墨转头对季晓岛问道。 “看过了。”少女点了点头，随后便轻轻皱眉道：“你打算让我对你用？” 墨点了点头：“没错。” “但是上面说要承受‘极大’的痛苦！”季晓岛特意在‘极大’两个字上加重了音量，然后又不放心的道：“而且这东西制造出来的护盾虽然看起来不错，但生命值也只有你那个职业等级的一百倍而已，如果是很强大的对手……” 墨抬手打断了她：“对方只有一个毫无战斗力的亲王以及一位高阶奥术、火焰双系法师而已，别再说废话了，如果想跟着一起的话，现在就去准备吧。” “好吧……” …… 一小时后 一辆看起来朴实无华的马车从特洛恩北门驶出。 “大概要多久的时间才能到那里？”靠在一堆软垫上的墨漫不经心地向加洛斯问道。 后者稍微沉吟了片刻，随后到：“如果按照现在这个速度的话大概明天凌晨就能到，不过我要是使用一些辅助魔法的话，时间应该可以缩短三分之一左右。” “不，不需要那么快。”墨眯起双眼，对加洛斯吩咐道：“继续监视那边两个人的动向，晚上照常休息，养足精神，我们不需要太着急。” 加洛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问半句。 而坐在墨身侧的季晓岛却是冷冷地问道：“你不怕在这段时间里他们两个会跑掉吗？要知道就算加洛斯能看到，但是也没办法……” “不会的。”墨倚在床边看向外面那来来往往的行人，低声道：“他们如果要跑的话早就跑了，所以既然到现在没走的话……” 若有实质的杀机在他眼中缓缓流动着。 “那就别走了。” …… 第一百四十六章：终 第一百四十七章：四缺一 游戏时间PM19:40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重连。”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天柱山，第一外山，大竞技场 已经习惯了每天断片几个小时的墨檀上线后甚至没有发出什么感慨，只是确定了一下时间后便快步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然后眼神微动、屏息凝神，在门口原地扎了一个马…… “默呜汪！” 呯！！ 结果马步还没扎好就被一脸兴奋地牙牙扑倒在地。 “汪等你好久啦！”女孩开心地蹲在墨檀身上摇了摇尾巴，头上的兽耳一抖一抖地背在后面，手中还攥着一个被啃了一半的、不知是什么禽类的大腿。 墨檀吃力地将活蹦乱跳的兽耳娘从自己身上搬开，一边扶墙起身一边对牙牙苦笑道：“抱歉久等了，如果可以的话下次撞过来时最好能轻点儿……我有时候反应不过来。” “汪呜，因为汪见默，所以汪很高兴。”牙牙啃了一口手中的食物，蹲在墨檀腿边含含糊糊地嘀咕道：“默总是神出鬼汪的，汪不小心就汪不到了！” 墨檀讪讪地笑了一声：“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原因啦，话说贾德卡呢？” 因为假牙二人组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一起的，所以只在走廊中看到了牙牙的墨檀有些好奇。 “汪德卡回房间汪着了。”牙牙这会儿已经飞快地把肉吃了个干净，这会儿正在咔嚓咔嚓地啃着剩下的骨头，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汪德卡不小心汪了一口……唔……” 女孩打了个哆嗦，给了墨檀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墨檀也打了个哆嗦，他好像是有些懂了。 然后不远处的门就开了…… 一脸菜色的贾德卡在两人地注视下扶着法杖慢慢从里面走了出来，抬手冲墨檀晃了两下，扯出了一个要多勉强有多勉强的微笑：“噗！” 喷了一大口血。 “你没事吧！”墨檀连忙跑过去搀了他一把，特别紧张地问道：“你这是又不小心吃到夜歌做的食物了？” 贾德卡虚弱地摇了摇头：“噗！” 又是一地血！ “你坚持一下，我这就联系科尔多瓦！”墨檀一看对方这马上就要原地去世的节奏，连忙打开自己的好友栏打算给科尔多瓦发条消息问问这边哪里有急救措施。 “别……不用。”不过贾德卡却是拉住了他，精神萎靡地再次摇了摇头：“我体质还不错，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用这么麻烦。” 墨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噗！” “果然我还是联系一下他吧！” “不用不用，真不用！”结果贾德卡又吐了点血之后似乎状态有所好转，飞快地摆手道：“我刚才吐的都是闷在身体里的淤血，现在已经没什么碍了，要是不吐反而好得慢。” 墨檀见他的脸色确实正在逐渐恢复红润，之前那种气若游丝马上就要壮烈的感觉也消失不见了，这才松了口气：“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是我太不注意了。”贾德卡深深地叹了口气，抬手凝出了团小水球冲刷了一下地面上的血迹，沉痛地向墨檀讲述道：“夜歌姑娘中午的时候来找牙牙玩，顺便还拿来了两个工程造物，看着挺高端的……” 墨檀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我就捣鼓了一下，结果不小心打开了上面一个叫‘保险’的东西，然后那玩意儿又被牙牙碰到了发射按钮。”老法师累觉不爱地说道：“结果里面有一片弹药直接冲着我的脸发射了出来。” “结果你就成现在这样了？”墨檀深表同情地问道：“什么东西威力那么大？” 贾德卡摇了摇头：“没有，那片弹药的速度还没有加起来，我身为一个在魔法领域浸淫数年的资深法师，那当然是就一口把它咬住了，除了有点儿牙疼之外倒是并无大碍。” 墨檀反应了半天也没搞明白资深法师和铁齿铜牙之间的关系，所以只得接着问道：“那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香啊……”贾德卡幽幽地感叹了一句：“真香啊。” 墨檀：“？” 什么东西真香？ “那个工程造物的弹药似乎是常见的面包片……”贾德卡特别回味地砸了咂嘴：“至少我当时是这么以为的，但是被那个机器加热后闻起来特别香，结果我当时一个没忍住就吃了半口。” 墨檀的嘴角抽搐着：“然后呢？” 贾德卡面色一阵铁青：“噗！” “好吧，我知道了……” 很显然，某人工程造物中的‘弹药’全都是其制造者自（己烹）制的。 “不用担心~”贾德卡抹了把嘴，对墨檀呵呵一笑：“我就是身体上出现了点小问题，不影响咱们一会儿打竞技场，毕竟我是个法师，只要魔力和精神力没有什么问题，完全不会被影响到实力的。” 【这话要是放在咱俩认识之前，说不定我就真信了！】 墨檀看着面前这位战意盎然的老大爷，一边干笑着点头一边暗暗想到。 昨天他从第七外山离开后就回到了这里，先找了牙牙和贾德卡约好今晚一起打竞技场之后才下线，所以这两位白天的时候才没有继续去祸害别人，而是安安分分的保存体力。 不过…… 墨檀还记得鲁维昨天给他的任务，就是在打竞技场的时候带着季晓鸽一起，培养培养她的战斗经验。 虽然刚上线的时候墨檀就已经给季晓鸽发过消息了，对方也欣然应允准备赶赴第一外山，但他很清楚的记得天柱山竞技场只有二对二、三对三以及五对五这三种团体战模式…… 而墨檀、贾德卡、牙牙、季晓鸽加起来也只有四个人而已，理论上是不符合匹配要求的。 【算了，实在不行的话就叫科尔多瓦过来帮个忙吧。】 墨檀耸了耸肩，随后便和贾牙二人组一起来到了竞技场大厅，一边等待着季晓鸽一边跟俩人闲聊起来。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三人身后的地面竟然突兀地塌下去了一小片！ 墨檀等人顿时被吓了一小跳，然后就看见…… 一把十字镐从刚出现的那个坑里伸了出来…… 一只干瘦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大家看到这里是不是忽然觉得有些熟悉？ 没错，下一秒，一根蜡烛也从里面慢悠悠地伸了出来！ 蜡烛下面是一张毛发稀疏、尖嘴猴腮、长相猥琐、一脸蛋疼的长脸！ “呔！何方魔……狗头人？” 贾德卡猛地就是往后一个大跳，下意识地擎起了法杖，结果却发现出现在面前的竟然是一只人畜无害、实力低微的狗头人！ “汪！好丑！”牙牙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句，随后回头对贾德卡委屈地说道：“汪不承认汪是狗，汪才是狗……” 【喂喂喂！你也不是狗啊！你是个半兽人啊！】 墨檀在心里吐了个槽，随后连忙冲贾德卡和牙牙摆手道：“别慌别慌，是自己人，自己人！” “汪己汪？”牙牙歪了歪脑袋，然后竟然别过头去做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说实话，这姑娘大部分时间都挺没心没肺的，很少露出这么有个性的神色，这次估计是因为对方的名字里带了个‘狗’字所以受刺激了……也不知道身为半兽人的她受的是哪门子刺激。 “嘿，科尔多瓦。”墨檀拽了坑里那死活都爬不上来的狗头人一把，特别尴尬地笑了笑：“别介意，他俩没见过你这个模样。” 阿尔法狗形态的某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没关系，我一点儿都不介意。” “科尔多瓦？？” “汪尔多汪！？” 贾德卡和牙牙当时就傻了。 尤其是心地单纯的后者，兽耳娘那质朴的三观显然遭到了某种程度上地冲击，她呆愣愣地看了面前暂时为阿尔法狗形态的科尔多瓦，过了好半晌还没有回过神来，嘴里还不断地喃喃道：“难道是退化了……那牙牙也会退化吗……人家不要变成这个德行……丑死了，真的丑死了……” 愣是给愁的普通话都能说利落了！ “你不用担心。”科尔多瓦的狗脸显得有些扭曲，干巴巴地解释道：“我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是有原因的，何况你也不会退化，就算退化也撑死了变成一只小奶狗，而并非狗头人。” 牙牙大喜过望：“呀！汪们不一汪啊！” “对，我们不一样。”科尔多瓦点了点头，紧接着便瞪大了狗眼大声道：“不对！我特么也不是狗头人！” 贾德卡连忙打起圆场：“咳咳，我们知道我们知道，不过科尔多瓦兄弟啊，你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啊？” “唉，为了安全起见。”科尔多瓦转头瞥了一眼大厅中央的某位矮人小姐姐接待员，随后凑到墨檀身边低声道：“你确定那女的对老子特别特别特别特别有意思？” 墨檀同样低声肯定道：“嗯，至少也是特别特别特别有意思。” “信你一次。”科尔多瓦头上的蜡烛黯淡了一下，随后怏怏地说道：“稍等我发个消息……” 一分钟后，伴随着一声轻呼，地上的那个坑里忽然多出了一个姑娘。 “哈哈，科尔多瓦刨的这个洞真厉害！” 下一秒，坑里的姑娘就振翅飞了出来，轻盈地落在墨檀身边对他嘿嘿一笑：“我来啦！” “没想到你是这么过来的。”墨檀挠了挠脸颊上的鳞片，点头道：“不过还挺效率。” “夜歌同学……我不是狗，这个坑是我挖的，不是刨的。”科尔多瓦有气无力地对季晓鸽说了一句，反手把十字镐背到了身后，回头冲四人道：“行了，任务完成，那我就先回去换身子了。” 墨檀却是立刻叫住了他：“等下。” “啊？”正在摆姿势准备跳回坑里的科尔多瓦楞了一下：“咋了？” 墨檀摊手道：“我们准备打打团队竞技场……” 科尔多瓦眨了眨眼睛：“打呗。” “但是团队竞技场好像只支持两人、三人和五人模式。” “然后呢？” “四缺一，来帮个忙不？” 面对墨檀诚恳地邀请，科尔多瓦却是立刻摇了摇头：“不行不行，我太强了，不能打。” 墨檀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这只狗头人：“呃……” 科尔多瓦的确很强这件事他是知道的，虽然不清楚具体有多强，但是之前他压着菲米格尔打的场面墨檀可是亲眼所见，这是一个能够正面硬#@巨龙的存在，这种实力就算放在现阶段所有玩家里绝对属于凤毛麟角，甚至可能就是单纯的最强也说不定！ 墨檀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当然，他一点都不羡慕。 这也是他之前一直都有所犹豫的原因，毕竟科尔多瓦这个水准要是放在菜级竞技场中肯定有失公允，所以他甚至都做好了如果科尔多瓦能够来凑个人数就让他全场发呆划水的打算。 不过如果是现在的阿尔法狗状态…… 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问题大了。”科尔多瓦却是用力地摆了摆手，严肃道：“我是天柱山的代行者，只要人在天柱山就会得到全方面的加持，哪怕身体只是一个狗头人也一样，别说是菜级竞技场，就算把我放在最高层数里估计都没人能够打伤我，之前能够跟菲米打架玩是因为他有着同样的加持，事实上只要我们在天柱山内面对外来者，都几乎是无敌的。” 【您已解锁图鉴：天柱山的代行者（1/3），文明属性：学识+2、世界崩坏度+2%】 ？？？ 墨檀的眼神瞬间一凝。 又来了！ “怎么了？”科尔多瓦看墨檀发起了呆，还以为他没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没听懂吧？” 墨檀摇了摇头，将心中的疑虑暂时甩到了一边，笑道：“听懂了，所以也就是说……” “因为会破坏这个地方的平衡，也有可能会给其他参赛者造成不必要的困扰和打击，我的原则让我无法帮你这个忙。”科尔多瓦面容严肃地说道：“抱歉，伙计，我不能仗势欺人。” 墨檀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与此同时他又收到了一条来自科尔多瓦的好友消息。 ‘当然，除了原则之外还有99.9%的原因是系统禁止我报名参加，我之前想悄咪咪过来虐菜的时候就发现了，MMP。’ 墨檀：“……” 第一百四十七章：终 第一百四十八章：五人竞技场战队 虽然墨檀本就不是特别相信科尔多瓦会有如此高贵而刻板的人品，但对方最后发来的那条消息却还是把他雷得不轻。 已经可以说是明目张胆的臭不要脸了！ 不过无论如何，找科尔多瓦凑人数这个主意看起来是行不通了，毕竟系统限制摆在那里，就算他有心想参赛也没辙。 “要不我先看你们打吧~”季晓鸽却是冲墨檀地笑了笑，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反正我也没有什么战斗力，就算跟大家组队基本也是拖后腿的份。” 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说这种话，倒不是说这姑娘未来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变得骄傲了，主要是因为那时候她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发表什么‘我没啥战斗力’之类的言论了…… 墨檀摇了摇头，他觉得季晓鸽虽然表示自己并不介意做个替补队员，但她其实还是蛮想跟大家一起玩玩的，毕竟这姑娘刚才那股热切的劲头他全都看在了眼里，何况他也并不觉得季晓鸽没什么战斗力。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的战斗力一点儿都不弱。 所以尽管不知道一心向厨的少女为何对打竞技场这种事特别感兴趣，墨檀却还是没有同意她的提议，而是微微摇了摇头，托着下巴开始琢磨了起来。 过了片刻，他忽然眼前一亮！ “大家稍等一下，我有个主意。”墨檀忽然说了一句，随后便立刻打开好友列表给某人发了条消息。 然后很快便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唔，谢谢你邀请我！不过真的没关系么……我感觉自己可弱了……’——鹿酱 墨檀立刻表示自己毫无意见，然后对身边的小伙伴们点了点头，笑道：“我找到队友了，他马上就……” “我来了~啊！”一个特别没有底气的声音在众人面前响起，然后伴随着一声惊呼就消失了。 季晓鸽第一时间回头看去，用力眨了眨眼睛：“没人啊。” 之前发出惊呼声的地方确实没有半个人影，除了科尔多瓦之前挖的那个大坑之外什么都……等等，大坑？！ 墨檀连忙一个箭步冲到了那坑的边缘，然后探头往下面一看。 一只通体碧绿的、耗子般大小的‘巨’龙正拼命地扑扇着背后那对翅膀悬停在半空中和他大眼瞪小眼。 “鹿酱你来的真快。”墨檀伸手拎住了面前的巨龙，然后转身冲众人抬手示意了一下：“来了。” 贾德卡下巴‘咔嚓’一下就掉了，连忙使劲儿拍了拍牙牙的肩膀。 牙牙点了点头，一个肘击砸在贾德卡的脸上，伴随着再次响起的‘咯嘣’一声，贾德卡的下巴好了，但是脸肿了。 “卧槽这啥！？”老法师一边捂着自己生疼的脸一边指着墨檀手中那只小龙，倒吸着凉气问道：“他妈早产了？” 牙牙则猛地窜到了化身为龙的鹿酱面前，皱着小鼻子在他旁边不断嗅来嗅去，然后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汪酱？” 【这姑娘鼻子真灵！】 知道对方身份的墨檀和季晓鸽不由得同时想到。 “啥酱？”贾德卡这会儿还处于懵辶状态，他傻愣愣地看了牙牙一样：“你认识头……我是说这条……好吧，这只龙？” 墨檀无奈地晃了晃自己手中那只在牙牙鼻子前不断挣扎嚎叫的迷你龙：“你叫破喉咙也没用的，大家听不懂，先变回来吧！” 鹿酱刚才喊了好半天‘我不好吃啊’、‘男女授受不亲’、‘人狗殊途’什么的，但因为他现在发出的声音是龙吟，所以只有墨檀能听明白。 迷你小绿龙顿时僵了一下，然后扑棱（你看咱这形容）着翅膀从墨檀手中飞走，吃力地在半空中悬停了半天后啪叽一声掉到了地上，变成了一滩不断翻涌着的绿色胶状物。 “呃……” 贾德卡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扭头向墨檀愣愣地问道：“这是鹿酱？” 站在后者身边的季晓鸽笑嘻嘻地点了点头，指着那滩正在不断蠕动的玩意儿说道：“对，就是鹿酱。” “在本大爷的建议下，他目前正在学习最高阶的德鲁伊变形术。”科尔多瓦一脸骄傲地叉着腰大声道：“现在已经初露成果了！” 墨檀给了这货一个‘我觉得你就是在坑他’的眼神。 然后科尔多瓦就以鲁维还找他有事为由跳进旁边洞里跑掉了。 在那片地板被某种力量逐渐修复的同时，鹿酱也好不容易重新化作了人形。 “大家好……” 顶着少女外表的少女心少年特别少女地小声跟面前四人打了个招呼，也不知道为啥反正就是莫名其妙地脸红了：“我……我刚才不小心掉坑里了。” “然后你就变了个龙？”不知为啥显得异常兴奋的贾德卡心急火燎地问道：“你真的学会怎么变龙了？” 鹿酱特别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深蓝色连衣裙，吞吞吐吐地回答道：“勉强可以了，但还是有很多瑕疵。” “有瑕疵很正常，你才学了几天啊！”贾德卡用力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只要够强就行了！啧啧，天柱山真是太厉害了！” 鹿酱垂着头低声道：“一点都不强的。” 贾德卡一脸不信：“你太谦虚了，近几百年来能变成巨龙的德鲁伊加起来也超不过一百个，都厉害滴很！” 鹿酱伸出双手比划了个一个几厘米的距离：“才这么大……” “那也没办法，毕竟这里人比较多，不太方便施展。”贾德卡砸了咂嘴，随后乐呵呵地笑道：“不过竞技场里的场地可是很宽敞的，你到时候就可以尽情变大了。” “变不大……” 鹿酱着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贾德卡反应了一下：“蛤？” “鹿酱的确已经学会了变成巨龙。”墨檀在一旁干笑着解释道：“不过却没办法控制变身后的体积，昨天我们陪他尝试了好久都没有突破7厘米。” 季晓鸽也点头补充道：“战斗力方面，大概能跟鲁维老师的实验用无害沧鼠二八开吧，他二。” “我不二！”鹿酱小声抗议道：“而且后来已经能勉强打到四六开了。” 贾德卡：“……” 一分钟后 “科尔多瓦大人今天也没来吗？”矮人小姐姐极度失落地向墨檀问道，那语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幽怨有多幽怨：“他不是已经回天柱山了么？” 墨檀干笑着点了点头：“他好像有些忙，不过我已经转告过他有空常来看看了。” “好吧，也许科尔多瓦大人只是有点害羞。”矮人小姐姐摸了摸自己那整洁清爽的胡子，甜甜地笑了：“意外的有些纯情呢……” 秋风扫落叶般地寒意从几人身上拂过，连季晓鸽都愣是没笑出来。 “咳咳。”墨檀轻咳了一声，连忙直指主题：“那什么，我们五个人想打团体战，所以想找您帮忙登记一下。” 之前他已经从贾德卡和牙牙那里了解过多人战的报名规则了，就是简单地登记一个名义上的战队，然后再办个手续就完事儿了，其它的都和个人战差不多，除了同样只能从菜级竞技场打起之外并没有什么其它要求。 “组建竞技场队伍是吧？没问题。”矮人小姐姐干净利落地点了点头，手速飞快地在面前的魔晶板上操作了几下，随后抬头问道：“成员是你们五个没错吧，那两个小姑娘，你们之前没来过，先注册一下基本信息。” 这是在指季晓鸽和鹿酱。 半分钟后，业务娴熟的矮人小姐姐已经麻利地为两人登记完毕，随后看着面前的魔晶板念道：“新建五人竞技场战队，成员分别是工程师夜歌、德鲁伊鹿酱、法师贾德卡、战士牙牙和骑士默是吧？” 五人一起齐刷刷地点头。 “名字呢？”矮人小姐姐轻轻叩了叩桌子。 墨看了看周围四人：“我都没问题，正常点儿就行。” 鹿酱小声道：“我也随便。” 季晓鸽摊了摊手：“我的取名天赋遗传老爹，很糟糕。” 贾德卡也表示无所谓。 牙牙走神中。 “赶紧决定吧，都无所谓的话就随便说一个。”矮人小姐姐看到后面有几个人在排队，便开始催促了起来。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白银之手。”、“森林守望者。”、“边缘人。”、“贾牙鸽鹿默。”、“汪？” 然后给出了完全不同的五个答案。 矮人小姐姐翻了个白眼：“你们统一点儿。” “森林守卫者。” “边缘人。” “假牙格鲁莫。” “边缘人。” “汪？” 除了牙牙之外大家都说出了其他人之前提到的名字，但遗憾的是依然没有统一。 “麻溜的！”小姐姐开始不耐烦了，锐利的小眼睛从颇为尴尬的几人身上逐一扫过，然后找了个最淡定的：“你，就你了！说一下到底叫什么名！” 被选中的牙牙一脸懵辶：“汪？” “汪？”矮人小姐姐也懵了，她低头看向了面前的魔晶板，嘀咕道：“我记得一个字的队伍名好像不行吧，啊等会儿，我的规则手册怎么找不到了……唔，总之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墨檀等人已经石化了。 牙牙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连忙用力摇头道：“汪！”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的意思是‘别让我来！’，但是…… 正在倒腾着翻手册的矮人小姐姐这会儿低着头呢！ 所以…… 找不到规则手册的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然后在墨檀等人出言阻止之前已经飞快地在魔晶板上完成了操作，紧接着便抓起手边的一张白纸拍到了上面，在拓印出了几行简单的资料后抄起手边那枚印章就往上面一戳！ “好了！” 墨檀、季晓鸽、贾德卡、鹿酱：“.…..” 牙牙：“汪？” 上面那【汪汪小队】的四个大字显得分外刺眼。 反正墨檀这会儿是觉得自己快被刺瞎了。 “行了，拿着这些徽章去干架吧。”矮人小姐姐飞快地将登记资料收进了一旁的柜子里，然后又从里面掏出了五个萌萌哒小鸡徽章放在了桌子上，特别富有亲和力地喊道：“下一个！” …… 十分钟后 天柱山大竞技场，地下一层菜级竞技场 墨檀看着面前那鹿酱和贾德卡两人，又看了看拉着耳朵一脸可怜巴巴的牙牙，苦笑道：“我觉得这个名字还行~” “噗哈哈哈……也是……哈哈哈哈哈，我也觉得挺与众不同的，汪汪小队，噗哈哈哈！”从刚才一直笑到现在的季晓鸽倒是想得开，这姑娘不管什么时候都挺欢乐的。 鹿酱叹了口气：“我回头学学怎么变狗，这样应该能更应景一点。” 贾德卡极度悲怆地抱怨道：“那个接待员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当初我明明说叫贾牙组合，然后她就给我们整了个假牙组合，结果这次还不如上次……” “汪错了……”牙牙垂头丧气地嘀咕道：“汪不起。” 季晓鸽连忙揽着兽耳娘的肩膀开始安抚了起来。 折腾了好一会儿后，墨檀见大家的精神状态已经稍微好一些了，便招呼众人聚在面前那枚水晶旁掏出徽章准备匹配。 【已为诸位匹配到三组对手】 【请选择您的对手：福禄五娃战队/白银之胳膊肘战队/我们就是试试队伍名最多能有几战队】 【本水晶为触摸操作，请不要傻了吧唧地站在原地念名字】 墨檀、季晓鸽和鹿酱对视了一眼，同时地指向了那个名字最长的战队：“这个！” “我没意见。”贾德卡晃了晃膀子，笑道：“打哪个都行！” “汪没汪见！”牙牙也笑道。 于是…… 几秒种后，柔和悦耳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菜级竞技场。 “新的五对五团队赛即将开始，由菜级竞技场新人团队……卧槽……咳咳，我是说【汪汪】战队，对决十五战八胜、一平、六负的【我们就试试队伍名最多能有几】战队。” 人数算不上多的观众席上，之前那个热衷于做外围的大鼻头地精再次跳了起来，大声吆喝道：“开盘了开盘了！新人团队对战那个破名儿贼长的战队，赔率5:2，下注的抓紧时……我靠，等一下！内俩人不是之前玩自残流的假牙组合么？赔率2:5啦！2:5！！！” 与此同时，墨檀、季晓鸽和鹿酱则同时听到了系统提示音从耳边传来。 【开启特殊任务：在天柱山大竞技场中取得一次团队赛的胜利，任务奖励：可选经验？？？、优秀品质装备*1。】 第一百四十八章：终 第一百四十九章：团队初战 【我们就试试队伍名最多能有多几】战队（后文简写为‘我试试’战队）是一支纯玩家小队，几人在现实中就是好友，进入无罪之界后的出生地也很幸运的距离不远，他们几经辗转后终于在开服十天后于西北大陆的工匠镇会首，并因为论坛上某篇名为《好多竞技场貌似都能刷级嘿！》的帖子决定前往位于天柱山第一外山的大竞技场碰运气，战果喜人！ 这五个人分别是：11级战士鬼畜七、11级游侠五花肉荣、10级法师麻麻、12级盗贼复钦、9级牧师砸地缸。 尽管暂时只能混迹在菜级竞技场中，但他们的实力在玩家中绝对算得上是第一梯队了。 除了牧师砸地缸之外，其他四人早已经把菜级竞技场里的个人战打到了再也无法获取大额经验的程度，而这支队伍中的所有人也都轮流组合打遍了两人与三人组队战，在这几天的五人战中也获得了八胜六负一平的好成绩！ 其中战士鬼畜七和盗贼复钦两人甚至已经在个人战中获得了挑战菜级场中的小鸡一号，简称初号鸡的资格，后者可以说是这个地方关底BOSS般的存在，如果获胜的话就可以去一级技场中战斗了。 当然，他们都没打过…… 用坚持只坚持了二十秒不到就败下阵来的鬼畜七的话说：“那只半绿半紫的鸡会特么吃人！” 但仅管如此，五人的实力依然不可小觑，他们彼此都是关系极好的朋友，之前也一起征战过不少游戏，默契程度方面自然不用多说，在职业方面更是战士、法师、牧师、盗贼、游侠的均衡组合，几乎可以说是没有死角！ 当然了，这些人虽然水平不错，但毕竟也只是一届休闲玩家，这一点从他们那字数总和长达十四个字的坑爹队名上就能看出来。 不过…… 刚刚被传送入场的游侠五花肉容遥遥看了一眼远处那五个站位稀稀拉拉、装备参差不齐、队名还特么叫汪汪的对手，顿时自信地笑了笑：“赢了！” “少废话，五人战的准备时间也只有三十秒而已，赶紧把情况说一下。”一身重甲的鬼畜七横了五花肉容一眼，一脸阴沉地问道：“能看出来那几个人都是什么职业么？” 后面的精灵法师妹子悄咪咪地对身边的盗贼问道：“那啥，大归什么情况？今天咋这么严肃？” “英语和社会实践都砸了。”游戏名叫复钦的人类盗贼干笑了一声：“那二货写了一篇叫做《论怎么强行把老奶奶拽过马路》的论文，结果被老师骂了半节课……嗯，去广播室开喇叭骂的。” 精灵法师麻麻吐了吐舌头：“我还是再请几天假吧，回头给老师打电话说我来大姨妈血崩……” “咳咳，班长还在这儿呢。”后面戴着副眼镜拎着把钉锤的蜥蜴人牧师干咳了一声：“且不说撒谎请假的问题，大姨妈血崩什么的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 这会儿前面那位鬼畜七已经获悉了对方五人的情报，回头瞪了三人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对面有一个羊骑士、一个法师、一个看不出职业的鸟人、一个不知道是武僧还是战士的半兽人，还有一个感觉应该是辅助或者法系职业的精灵，现在说一下战术，孟秦你搞那个白胡子法师。” “没问题，只要你们能掩护我摸过去就成。”盗贼拉上了领口的面罩，嘿嘿一笑：“不过在游戏里你就不能叫我昵称么？怪不好意思的。” 鬼畜七‘呸’了一声，怒骂道：“你再提你那破名老子砍死你。” 盗贼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鬼畜七又看了在一旁掩嘴窃笑的法师妹子一眼，叹了口气：“小麻，你牵制对面的近战职业，给你家死鬼制造机会。” “好哒~”法师麻麻笑嘻嘻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法师礼。 “五花，你随机应变。”鬼畜七对众人里意识最好的游侠五花肉容耸了耸肩。 后者自信地一笑：“好说好说~” “班长，注意对我的辅助，孟秦迂回的时候我会尽量牵制他们。” “知道。” “另外关于李老大对我的处分，你看能不能……” “不好意思，无能为力。” “哦。” 三十秒的准备时间转瞬即逝 伴随着一声仿佛微波炉工作完毕后的‘叮~’，场地两端位于双方周围的光幕轰然消散，因为菜级竞技场的整体范围并不大，汪汪战队与我试试战队中的两位施法者立刻在同一时间展开了行动。。 【闪电术！】 一道雷光从法师麻麻的掌心迸射而出，这招没有吟唱时间并且速度极快的法术眨眼间便出现在了墨檀的面前，直挺挺地劈在了他横在胸前的长剑上。 尽管勉强挡住了这发攻击，但墨檀与他的自爆绵羊依然被强行麻痹了半秒，不过血掉的倒是不算太多，大概只有4%左右。 【冻结术】 贾德卡也在对方那道闪电书劈出后的两秒钟内完成施法，一层冰蓝色的雾气附着到了他手中那把不断冒烟的法杖顶部，很快便为其覆上了一层薄冰。 这一举动不由得让冲在前面的鬼畜七有些纳闷儿，还浪费了一个冷却时间不长不短的减伤技能。 不过这种小事倒是无伤大雅，他对自己的战斗力还算颇有信心，只要对方那个骑士…… 那个骑士呢？ 突突突突突！！！ 一阵破空之音从不远处响起，鬼畜七抬头一看，发现对面那个骑士竟然并没有冲上前来，而是骑着他的坐骑停在了不远处横刀立……羊。 而在他的身后，那位背生双翼的半兽人女性正提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玩意儿对着自己，里面不断喷射出金黄的、片状的、香气四溢的弹药！ 尽管鬼畜七第一时间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双剑接连招架，但他还是在顷刻间被硬生生打掉了十分之一左右的生命值，而身边五花肉容的两轮【引导箭】也都被那个脚踏实地的羊骑士蹦蹦跳跳（无误）地挡了下来！ 两枚颤颤巍巍地小火球也不知道从哪儿射了过来，不过被开着疾行冲过来的盗贼复钦用数把飞刀凌空点爆了。 “你去绕后！”鬼畜七冲与自己错身而过的盗贼队友大声道：“有班长看着我呢！” 洁白的光晕从上至下拂过了鬼畜七全身，他之前掉的那些生命值已经被急匆匆赶过来的砸地缸瞬间补满了。 “对面那个骑士把鸟人护住了，五花你去干扰那个法师，换我媳妇转火这边！”盗贼低声对身边的游侠说了一句，伸出胳膊冲后面做了几个手势，紧接着就是一个暗影步往场地侧面窜出了十几米。 游侠五花肉容翻了个白眼，从腰间扯出了一把小手弩对着不远处的老法师突突突就是三箭，将对方的施法打断后撇着嘴嘟囔了一句：“你俩领证了么就媳妇媳妇的！” “盯紧了，在那老头被孟秦缠住前别让他成功施法！”鬼畜七吆喝了一嗓子，随后便猛地一个冲锋杀向了对面的羊骑士，同时又开了一个跳劈技能，在半空中划过一条弧线狠狠斩落！ 他已经用余光看到了己方完全不受干扰的法师正在吟唱，只要自己能够将那个骑士震开，对方身后那个使用工程道具的女性就完全暴露出来了！ 到时候…… “汪……嗷呜呜呜！” 一道白影却是忽然出现在了鬼畜七的跳劈路径上，然后下一秒就呜咽着被他砸到旁边去了。 是那个戴着爪套的半兽人女孩！ 鬼畜七愤愤地咬了咬牙，提前用掉了技能效果的他倒是并不慌乱，落地瞬间就是一个侧滚避开了对方羊骑士狠狠斩落的一剑，然后…… 回头就是一个冲撞猛击向那个半兽人女孩劈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道暴射而出的水柱与三枚品字形的羽箭也突兀地出现在了后者面前。 “水流激荡！” “藏影箭！” 一次无比默契的转火，【我试试】战队中的三人在牙牙摔落在地那一瞬间便不约而同的放弃了当前目标，向她倾泻了一轮火力！ 牙牙突进的太靠前了，三人同时判断出如果抓住这个机会获得让对方直接减员的话，那么就算暂时放松对贾德卡和季晓鸽的压制也是赚的！ 不过除了被那几道水流再次砸了个跟头之外，另外两道攻击牙牙都没有吃到！ 鬼畜七被来自身后的绵羊一头顶在了屁股上，同时还被一剑‘抽’得原地滚了两圈，而那三枝羽箭中的两枝也则在击中来者铠甲时瞬间溃散，最后那枝虽然没有消失，却也在命中的同时让游侠五花肉容受了点儿轻伤！ 【荆棘冲锋】+【骑士技-虎枪】 冲锋对象是五花肉容，但鬼畜七的身形却‘正好’卡在路径中，墨檀在扛下了那枚藏影箭并触发反伤的同时顺手将被撞了个趔趄的鬼畜七打翻在地！ 而那几道水流还不至于让牙牙受什么重伤。 “嘿！伙计。”墨檀稳稳地停在了对方的游侠面前，笑呵呵地打了声招呼，手起剑落……砍了个空！ 【后空翻】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游侠5级、灵巧10 消耗/限制：40敏锐值 效果：向后方凌空540°跳跃3-10米，冷却时间2分钟。 【备注：美女你看~我这凌空翻滚一周半是不是特别滴圆润？】 游侠系的加速、位移技能尽管不如盗贼系多，但也绝不算少，五花肉容在发现对方冲锋目标是自己的瞬间便已经觉得不妙，立刻间容不发地利用这技能向后飞速跃开，无惊无险地避开了墨檀一剑。 结果他在落地后刚刚起身张弓，就发现那羊骑士竟然以完全不逊色于自己的速度向…… 他的法师队友杀了过去！ 【骑士技-隼击】 无视了旁边的蜥蜴人牧师，墨檀这带有着贯穿特性的一剑直接刺穿了法师妹子仓皇间施展出的土元素护盾，在其肋侧留下了一道血口！ 仅仅只是不到十秒钟的时间，便已一己之力打碎了对方的节奏！ 拆掉了敌人对牙牙的集火、撞开了位置与季晓鸽极近的战士、逼开了一直干扰贾德卡施法的游侠，并且……直接杀到了对方两个脆弱的施法职业面前！ 尽管此时的他在战局能力方面远不如‘绝对中立’状态下的自己，但无论是对机会的把握、电光石火间的判断还是个人意识、反应速度等方面，身为‘默’的他都是顶尖的！ “太慢了。”墨檀冲面前两位有些愕然地对手莞尔一笑，随后竟然翻身下马……羊。 剑身微倾，刚刚落地的双足猛然发力，墨檀甚至没有多看刚刚被自己刺伤的法师一眼，便发动了自己这个角色所学到的第一个技能【冲撞猛击】向不远处的牧师撞了过去，凭借着技能特效将对方击退了数步之后，转身又是一个【疯冲】踩着精灵法师脱手而出的霜之新星向其飞奔而去！ 他的身上飞快地凝结出了一层薄冰，原本威力并不算大的霜之新星因为疯冲那使用者受到伤害加深20%的效果硬生生让他掉了大概5%的生命值，但同样是因为这技能的效果，原本能够将目标100%定身的深蓝色冰环并没有拖住墨檀的脚步哪怕半秒！ 当然，其他人在这段时间里也没有发呆，但【我试试】战队的其它成员这会儿却然没有一个有机会回头驰援己方的两位脆皮职业！ 牙牙正在大呼小汪地挥舞着她那双刃爪与鬼畜七硬碰硬，虽然完全占据不了上风但也让对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机会脱身。 暂时放开手脚的贾德卡与‘弹药’装填完毕的季晓鸽一起用火球术和面包片联合压制着血量和防御都不是很高的游侠五花肉容。 对方的盗贼距离这边太远，这会儿正在拼命加速冲向贾德卡，但至少还需要那么四五秒的功夫。 被墨檀一人反复冲击的法师麻麻与牧师砸地缸显得可怜、弱小、又无助！ 牧师那点儿攻击技能对墨檀来说不疼不痒，而法师的瞬发技能也有限，精灵小姑娘在手头几个能够瞬发的法术都被墨檀硬抗了下来之后就彻底沦为了沙包！ 至于威力较大的吟唱法术…… 在被一个近战职业缠住的前提下根本不可能放得出来！ “狗日的孟秦！”压着牙牙打的鬼畜七一声大吼：“你特么要是再不快点做掉对方那个法师，你媳妇就要凉了！班长，站桩给小麻加血！跟他耗！” “用不着你废话！”刚刚将一个治疗技能甩到己方法师身上的砸地缸也喊道。 而此时此刻，那位名为复钦的盗贼终于黏住了连跑带打的贾德卡！ “老子嫩死你！” 他挥舞着匕首，红着眼向那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老头冲了过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终 第一百五十章：输赢 【我们赢面大！】 鬼畜七在看到自己的盗贼队友终于缠住了对方法师，在稍微计算了一下目前局势后总算松了口气，虽然完全没有打出之前所预料的局面，但他觉得己方已经搬回了劣势，甚至还有很大的可能转化为优势！ 经过了短暂地一轮交手，他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正在与自己纠缠的牙牙实力并不是很强，虽然抗击打能力和速度都不差，但攻击却并没有什么章法，而且特别容易上当，随便卖个假破绽给她这姑娘就能兴高采烈地扑过来挨打，可见其战斗智商明显不高。 【而一个人都能勉强应付对方法师加工程师两人攻击的五花肉容很快也能抽出手来专心应付那个鸟人妹子，尽管还不知道对方的具体职业是什么，但是如此依赖工程道具的人自身实力想必也不会太强，何况她那身装备显然也不是锁甲或板甲这种高血量高防御职业者该有的模样，可见是个脆皮！】 鬼畜七用一记横扫攻击把牙牙的双爪弹飞，随后飞起一脚把这姑娘踹了个跟头，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比较劣势的一点就是砸地缸和小麻，那个羊骑士……神特么羊骑士不大好对付，但他俩就算只是站桩挨打也能坚持好一段时间，低级的骑士无论是玩家还是NPC也都打不出什么爆发性伤害，问题不大，至于对面那个老法师……】 鬼畜七隐藏在钢盔下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那个不知道是法师还是治疗者的姑娘没有守在他身边，而法师在单挑的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在同级别盗贼手中坚持太久的，后者因为精通双持武器而极高的攻速足以打断任何吟唱法术，就算是大多瞬发法术也不容易命中有着暗影步、速度爆发、疾驰等技能的盗贼，总之在绝大多数游戏中，当法师被同级别盗贼、刺客等职业彻底缠住之后…… 只要不出现什么特殊情况，绝对会在短时间之内扑街！ 而孟秦的实力鬼畜七心里还是很有数的，尽管算不上有多高端，但是在休闲玩家这个领域中也算是出类拔萃了，至少不会犯任何低级错误。 【所以只要我们几个再坚持一下，不，只要小麻和班长再坚持一下，对方的法师绝对会率先离场的！】 鬼畜七颇为自信的想到，随后开始一边应付着牙牙一边环顾四周寻找那个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的妹子，他觉得‘她’是唯一的变数！ 那个法师已经不再施法了，对方那位骑士也距离他们的后排（大多数情况下处于后方，以技能距离远、血少防低职业为主的单位，反之，血厚防高的单位经常被称之为‘前排’）太远，一时半会儿肯定没办法支援，所以…… “卧槽这啥！？” 五花肉容的惊呼在不远处响起，鬼畜七顺着他的目光往某个地方看了一眼，顿时也卧槽了。 他看到了之前那个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的好看姑娘，那家伙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那位已经失去了骑士掩护的鸟人少女面前，而且跟个刺猬似的浑身扎满了箭，看上去要多惊悚有多惊悚。 抹点儿番茄酱都能直接扔鬼片现场当群演了！ 等会儿，得抹番茄酱？！ 她没出血？！ 鬼畜七当时就懵了，要知道无罪之界可不是什么河蟹满地爬的学龄前游戏，这游戏现实的很，不但出血量巨大，而且在某种情况下（18岁以上玩家眼中）就连断胳膊断腿之类血肉模糊的伤口都异常逼真，制作之精良可谓是业界良心，但是…… 为什么那姐们儿被插了一身箭都没出血啊！！ “嘻嘻，谢谢啦，鹿酱！”季晓鸽笑呵呵地对张开双臂挡在自己身前的鹿酱道了个谢，随后便开始埋头倒腾自己的行囊。 几乎已经变成箭人的鹿酱却是开心地摇了摇头：“不用谢哦，能帮上忙实在是太好啦~” 很显然，这位非主流德鲁伊此时此刻尽管还维持着人形，但他已经发动了【远古德鲁伊塑形术（中级）】，将自己的本质转换成了原始史莱姆，不但免疫游侠技能中最常见的‘贯穿’效果，同时还能够减免99%的物理伤害，所以…… 变成箭人的鹿酱尽管受到了敌方游侠五花肉容狂风骤雨般地攻击，到现在为止却只掉了不到10%的生命值！ 【尽管只是含含糊糊的战术安排，但却意外地有效呢！】 季晓鸽看了一眼远处正追着某个法师妹子穷追猛打的墨檀，不由得微微一笑。 虽然没有摘下头部装备，但这一笑却依然让把自己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的鹿酱看得有些发愣。 【我试试】战队的鬼畜七和五花肉容也有些发愣，俩人看着不远处那极度诡异的场景……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女孩跪坐在地上跟打算原地野个餐似的不断拿出各种馒头、油条、饼干之类的东西，另外一个站着的妹子浑身插满了羽箭，脚踏牛顿牛大爷和达尔文达大爷两只棺材，脑袋诡异地转了一百八十度对着他们。 后脑勺上还特么有两支箭啊！！ “一边儿去！”惊惧交加的鬼畜七火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直接开启了自己冷却时间长达30分钟的现阶段最强技能【风暴反击】，硬抗了牙牙四五次攻击后反手一剑将兽耳娘狠狠劈飞，然后一个冲锋便向鹿酱和季晓鸽二人杀了过去！ 而五花肉容则快步后退了数米，反手一串连珠箭射向了刚刚一个冲撞刺击撞倒了法师麻麻的墨檀。 他的意识和大局观都不错，知道对面那个法师有己方盗贼缠着所以不用担心，而那个让人SAN值狂掉的姑娘又好像能够免疫自己的攻击，所以便立刻转火去支援法师麻麻和牧师砸地缸了。 结果这位仁兄刚刚发动了一次攻击，还没来得及把墨檀从小麻同学的身边逼开，就被背后袭来的一发暗器砸中了后脑勺，顿时就蒙圈了。 是真蒙圈了，他被强制进入了1.5秒的眩晕状态。 与此同时…… 噗叽！ 鬼畜七一剑剁到了鹿酱身上，然后便惊悚地发现面前这姑娘正以一个被腰斩的姿态眨巴着眼睛瞅着自己，连忙抽身飞退，顺便回头看了一眼五花肉容那边的情况，结果发现这老哥竟然定那儿不动了。 “你废物啊！”目睹了刚刚季晓岛出手全过程的他顿时气急败坏地冲五花肉容叫道：“一个馒头还能给你吓傻了是吗？” 然后他就被一根香气四溢的油条给砸了个趔趄。 【WTF？！】 掉了3%生命值的鬼畜七回头一看，那个之前一直被护着的鸟人女……美女正兴高采烈地拿着油条准备往自己脸上拍呢！ “我滴个娘啊！”鬼畜七当时就慌了。 “啊？”季晓鸽也被他这声突如其来的大吼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啊’了一声。 前者顿时就蛋疼了，这都什么时代了，咋这种便宜还都有人愿意占呢？ 叮！ 下一秒，在鬼畜七条件反射般地格挡下，季晓鸽手中的油条竟是直接被远远地打飞了。 【力量很弱！】 鬼畜七的反应极快，发现了对方的力量属性并不是很强后立刻抬手挥出了两道剑光，一剑拦住从背后扑来的牙牙，另一剑直刺季晓鸽的心口。 叮！噗！噗！ 力度不大的那一剑被牙牙双手交叠用刃爪架住了，而另一剑却是取得了出乎意料的成功，那一记刺击竟然直接穿透了扑过来阻挡的鹿酱，然后顺势扎进了闪避不及的季晓鸽左肩上，带出了一蓬血花。 “唔！”基础属性极差的少女在这一记普通攻击下生命值瞬间就从100%掉到了63%，顿时一个踉跄坐倒在地。 万幸的是在鹿酱的掩护以及牙牙后续的攻势下鬼畜七并没有机会在给她补上两剑，否则【汪汪】战队真的极有可能率先出现减员。 “牙牙过来！”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墨檀连忙对兽耳娘发出了呼唤，尽管他没能料敌于先，但还是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鹿酱也过来，夜歌飞！” 【谁是谁？他说飞难道是……卧槽飞了！！】 鬼畜七愣了一下，随后就看见那个防御力脆入纸的妹子双翼猛地一振，竟是原地扶摇而起，转瞬间便脱离了他的攻击范围！ “五花！”鬼畜七连忙回头叫道，【我试试】战队之前对季晓鸽可能会飞这件事已经有了预测，毕竟那姑娘背后的翅膀是藏也藏不住的，而几人之前商议的应对措施就是让身为游侠的五花肉容去狙击她！ 结果他回头一看，好么，对面那骑士这会儿倒是不管那俩法系了，人家已经翻身上羊正追着五花肉容砍呢，一边盯着法师麻麻的攻击一边砍！ 尽管砸地缸的治疗第一时间跟了上去，完全能够维持住五花的血量，但却没法让他腾出手来应付飘身而起的季晓鸽！ 【那个兽耳娘快逼过去了，另外一个软乎乎（无误）姑娘则化作了一滩银色的液体也在向那边蠕动，速度竟然还不算慢……这样下去不行！】 鬼畜七立刻撒腿跑向墨檀等人那边，但速度顶多也只能跟牙牙平齐，他唯一的位移技能冲锋刚才已经交出去了，想要第一时间回援实在是有些勉强。 “该死的！”一直担当者队长角色的鬼畜七此时已经有点儿焦头烂额了，他一边跑一边将目光看向场地另一端的两道身影，气急败坏地叫道：“孟秦你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收拾掉那个法……” BOOOOM！！！ 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巨大的爆炸声，然后…… 【您的队友：复钦已被淘汰】 就在这时，冰冷的系统提示同时在【我试试】战队其余四人的耳边响起。 ！？！？ 什么鬼？ 一个贴住了法师的盗贼折腾了这么半天结果被反杀了？ “啊啊啊啊！”精灵法师麻麻顿时就抓狂了，她一边拼命地往开了初级骑士精神的墨檀身上扔法术，一边大叫道：“孟秦你个混蛋是不是想跟我分手！！！” “冷静点儿！”已经赶到了麻麻身侧的蜥蜴人牧师砸地缸沉声道：“可能是那个法师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结果孟秦才被扮猪吃虎了！” 已经被墨檀驱赶到了牙牙身边的五花肉容这会儿正在同时面对着两人的攻势，一边狼狈地逃窜着一边吼道：“谁特么没事儿闲的来这种菜鸡场扮猪吃虎啊！班长你靠点儿谱行不行啊！” “你专心闪避！”砸地缸咬牙切齿地又冲他甩了一个治疗法术，愤愤地说道：“我快没蓝了！” 牙牙一边连抓带挠地冲五花招呼着，一边支棱着耳朵回头向墨檀问道：“他快没汪了？” 墨檀琢磨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没出声。 这要是换做他处于另外两个人格的时候，难保不会来一句‘没事儿他肾亏’这种话来。 而另一边，鬼畜七、法师麻麻、游侠五花肉容听到这句话后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治疗要没蓝了！ 这种事如果发生在这种战斗中，而且还是在对方0减员自己少一人的前提下，基本就已经可以说是锁定败局了！ 同一时间。 一枚火球术从远处飞来，不小心炸死了敌人的贾德卡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逼近了主战场！ 大量馒头、油条、以及好几张锋利的飞饼也从天而降砸向了鬼畜七，季晓鸽在确认对方游侠被限制住后也快速飞了过来，二话不说掏出一堆食物就冲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人开砸！ 将冷却完毕的骑士技重新用过一圈的墨檀也翻身下羊，一个【疯冲】+【冲撞刺击】的组合再次将对方脆皮拆开。 而刚刚赶到的鹿酱则接替了墨檀，在五花肉容身边再度化为人形以身挡箭，尽管移动速度有所减慢，但因为牙牙一直在努力限制着对方，他的阻挠也还算有效！ 被一坨拉面困住的鬼畜七木然地环顾着战场…… 砸地缸手中的光芒已经不再闪耀，他没蓝了。 五花肉容的血量正在牙牙与季晓鸽的联手攻击下飞速下滑，他快死了。 自己被一张莫名其妙的大网困在原地举步维艰，动不了了。 那个到底也不知道是啥职业的姑娘扑下了五花见缝插针射出的所有箭矢。 对方法师正拎着一把黑烟滚滚的法杖从远处逼近，跑的老快了。 而那个仿佛战术轴心般的骑士…… 被法师麻麻召唤出的一块飞石砸中后心，化作白光被淘汰了。 局面又变成了四比四。 但是…… “输了。”鬼畜七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继续与身上的面网做搏斗。 “赢了。”已经被传送出场的墨檀微笑着冲下方正在奋力战斗中的队友比了个大拇指：“好样的！” 第一百五十章：终 第一百五十一章：前路 【特殊任务：在天柱山大竞技场中取得一次团队赛的胜利，完成，获得可选经验1350点、执着护肩】 当【我试试】战队的鬼畜七被半斤包子拍出场地后，墨檀很快便听到了意料之中的系统提示，这意味着他在继之前战胜大光明骑士凯文之后第二次在天柱山竞技场中取得了胜利。 尽管墨檀在对方减员一人后没过多久就被淘汰出局，但当时的比赛节奏完全被……好吧，被【汪汪】战队所主导了。 因为牧师砸地缸的法力值在不知不觉中见底，被牙牙、鹿酱纠缠住的游侠五花肉容很快便被打成了残血，而两人在这个过程中尽管被法师麻麻疯狂输出，但后者因为之前与墨檀‘单挑’了好一会儿，所以无论是技能CD还是魔力值储备都不是完全状态，再加上季晓鸽在贾德卡赶到后加入了围殴中，所以五花肉容依然没有逃过被第三个淘汰结局的命运。 汪汪战队再次占据了一个人头的优势，而且虽然场面上是四打三，但对方的牧师基本上已经可以说是形同虚设了，其作用基本上就等同于鲁迅先生的那句：有些人虽然活着，他已经死了。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四打二…… 不过当时牙牙和鹿酱的状态也不是太过乐观，前者在之前与鬼畜七的近身搏杀中几乎是全程被压着打，而后者虽然在原始史莱姆状态下有着99%的物理减伤，抗性方面也稍微提升了一些，但是因为基础属性较差，在对方法师的疯狂输出下也掉了大半生命值。 季晓鸽全程就被击中了一次，但仅仅只是那一次普通攻击就让她掉了几乎三分之一的血量。 只有某个按理说应该被对方盗贼弄死的‘法师’情况还算好。 所以在之后相继将【我试试】战队的法师麻麻、牧师砸地缸和战士鬼畜七淘汰的过程中，牙牙也因为失去战斗能力被强行传送出场，最终‘活’下来的只有季晓鸽、鹿酱和堪称MVP（最有价值的选手）的贾德卡。 当然，也许很多人都会觉得墨檀才是那个打开局面与奠定优势的人，贾德卡在这场战斗中发挥的只能说是中规中矩而已，但是…… 菜级竞技场16号备战室 “相信我，这场比赛你居功至伟！”墨檀拍了拍贾德卡的肩膀，正色道：“不然咱们可没那么容易赢下来。” 老法师不好意思地往椅子里缩了缩。 季晓鸽嘿嘿一笑：“毕竟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初级法师能够在单挑中击杀掉同样水准的盗贼嘛。” “没错。”鹿酱特别赞同地点了点头：“贾德卡先生真的超厉害。” 牙牙特别舒服地四肢着地伸了个懒腰，特别开心地摇了摇尾巴：“汪德卡很汪，大家都很汪，还汪不？” 季晓鸽点了点头：“汪！” 墨檀分外无语看了她一眼。 “嘿嘿。”后者笑嘻嘻地挠了挠头发：“我还想打打看，虽然没有做饭有意思，但是感觉挺好玩的~” 墨檀/牙牙/贾德卡：“……” 鹿酱也小声附和道：“如果不嫌弃我拖后腿的话……我也想继续打，刚才我直接升了一级呢。” 没想到这俩姑娘……呸，没想到季晓鸽和鹿酱两人都还蛮有兴致的，这倒是让墨檀有些意外，不过这是好事。 季晓鸽的飞行能力以及那层出不穷的（战地）料理在战斗中有着很大优势，而鹿酱虽然技能比较单一，但她的原始史莱姆形态足以应对绝大多数物理攻击，无论是牵制还是当个临时肉盾都有着不俗的表现。 “没问题。”墨檀看了一眼系统时间，随后痛快地点了点头：“那咱们就继续吧。” …… 游戏时间AM00:15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黑塔城，北门外 被刷新在某棵树上的墨檀慵懒地环顾了一圈四周，随即轻盈地跳到了地上，对不远处那个看上去有些熟悉的人影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谁！”绰号针蒺的高阶地精盗贼警惕地回头看去，结果在看到墨檀后腿当时就软了：“呃……塞……塞尔达先生。” 此时的墨檀还穿着他之前那一袭黑色长袍，百态面具呈现出的那副面容冷峻而阴沉，配上他那刻意营造出的高手气质，不由得让只身一人起来的针蒺紧张万分。 这位地精老哥没法不紧张…… 对方可是缪斯副会长认定的‘强者’，而且之前那宛若神迹般的潜行水准（在几乎不可能的消失在琉璃亭）他也是亲眼证实了（就是啥也没看见），再加上冷静下来后的一番揣摩（自己吓自己），他觉得自己那天没当场凉在那儿简直就是个奇迹！ 结果副会长大人偏偏把最终的交涉任务给了自己！ 针蒺当时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心都快碎了。 当然，他并没有试图抗议或者推脱，否则下场恐怕会比今晚这次只身赴会的结果糟糕无数倍…… “嗯。”墨檀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瞥了针蒺一眼：“你是谁来着？” “盗贼公会黑塔城分会，高阶盗贼针蒺。”后者低声回答道：“我的真名是……” 墨檀有些不耐烦摇了摇头：“算了，没兴趣，那个二流叫你来干什么？” 针蒺犹豫了一下，从口袋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张淡金色的、闪烁着数道魔纹的纸条：“副会长阁下让我来跟您完成交易。” “里面是多少？”墨檀淡淡地问道。 “六十五万金币，大部分都是干净钱。”针蒺那只拿着商会凭证的手有些颤抖，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墨檀却是微微皱了皱眉：“六十五万？” “还有我们黑塔城盗贼公会的一个大人情。”针蒺点了点头，随后苦笑道：“副会长阁下让我跟您说这是我们全部的诚意了，而且这些钱里有五万金币是他从自己的积蓄里凑出来的，再多就真没有了……” “是这样啊。”墨檀点了点头，随即忽然笑盈盈地看对方一眼：“你说如果我直接用抢的怎么样？” 针蒺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副会长阁下说您不会是这样的人，而且钥匙只有一把，塞尔达先生您只有匣子也没有用……” “如果只有这样的话。”墨檀的眼神微微一凝：“那刚才这番话很可能就是你的遗言了。” “剩下的就只有……”针蒺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您会被列入A级黑名单，遭到所有盗贼公会敌视，同时我们还会发布针对林克??塞尔达的悬赏令，报酬就是那把封印匣的钥匙。” 墨檀笑了，手中突兀地出现了一只古朴的小匣子。 “接着。” “啊！” 针蒺被吓了一跳，不过还是下意识地接住了那只【陈旧的保管匣】。 “好了，东西已经给你了，滚吧。”墨檀从容地走到针蒺身边，随手拿过了那张金色的凭证，头也不回地向远处走去：“替我转告缪斯，交易愉快。” 地精盗贼愣愣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东西，发呆了好一会儿后才如梦初醒般地快步向盗贼公会的方向跑去，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游戏时间AM04:30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了，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黑塔城近郊某处 墨檀拿出了之前被自己随手收到行囊中的纸条，放在眼前细细端详着。 【金币商会通用凭证（内含65万金币）】 类别：消耗品 品质：传说 使用：可在无罪大陆任何一家‘金币商会’中累积支取650000金币，无需任何手续或验证身份。 ※超链接※ 1金币=10银币=100铜币 【备注：什么玩意儿？传说品质的支票？你丫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啊……话说少侠/女您有兴趣来本公司的财务或公关部门就职么，待遇好商量，联系电话：1XXXXXXXXXX】 “嗯，收获颇丰。”墨檀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将这笔巨款重新收起，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手中这笔过一段时间挂到某些网络平台上至少可以买到上百万块RMB的巨款并没有让他产生半点激动之情，因为现在的墨檀并不注重这些外物，尽管并非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人，但对他来说乐趣才是最重要的…… 比如同时坑了云游者旅舍与盗贼公会两家，然后敲诈了后者一大笔钱这种事的过程。 他享受的仅仅只是过程，而并非结果。 三十分钟后 一身夜行装的科尔无声地出现在了墨檀面前，微微躬身道：“先生。” “没被人盯上吧？”躺在矮坡上的墨檀慵懒地点了点头，慢腾腾地坐起身来问道。 科尔摇了摇头：“您放心，现在盗贼公会的高层已经在进行封闭会议了，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只要我在天亮之前赶回去就没事。” “哦？”墨檀痴痴地笑了起来：“也就是说你之前提供线索的报酬他们不打算抵赖咯？” 科尔笑了笑，将一个包裹递到了墨檀手中：“是的，两个小时之前那个叫金牙的家伙找到了我，替缪斯转达了这个消息，不过那要等到匣子中的情报被成功破译后才行，我会被编进第一批探索队。” “很好。”墨檀的嘴角翘起了一缕愉悦，然后将一袋沉甸甸的金币丢给了科尔：“这里面大概还有不到两百枚金币，省着点花，我这次去南边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在此之前你就安心跟着他们混好了，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 科尔将袋子挂在自己腰侧，点头道：“您放心。” “维持住你现在的形象。”墨檀从科尔递来的包裹中拿出了一卷地图，一边展开来细细端详着一边随口嘱咐道：“到时候记得尽可能的收集情报，最好能知道他们要知道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用、找到后保管在哪儿，不过要注意安全，如果你死了的话……那个精灵女孩我也就没必要去复活了。” 科尔立刻肃然道：“我记下了，先生。” 墨檀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科尔对自己的忠诚已经演变成了一种近乎于狂热的‘崇拜’，这很有可能使他在执行某些任务的过程中下意识将自身安全放在一个比较靠后的位置，所以便用引魂瓶中那个名为罗娜的灵魂稍稍威胁了一下这孩子。 感觉效果拔群~ “好了，你回去吧。”墨檀伸了个懒腰，对科尔摆了摆手：“如果被缪斯他们发现你有和我接触的话就不好玩了。” 科尔再次对墨檀深深地施了一礼，随后便融入了那即将褪去的夜幕中，飞快地离开了。 而墨檀则摘下了自己的百态面具，然后重新换上了那套雪白的长袍，从行囊中掏出了那架小竖琴哼着曲子往南边走去了。 他打算去趟紫罗兰帝国的马绍尔领，因为那里可能存在着…… “嗯？”就在这时，他发现了一条刚刚发来的好友信息。 ‘嘿，BLACK，你知道萨拉穆恩吗？’ 发信人是双叶。 “她脑袋进水了么？”墨檀翻了个白眼，然后特别心口如一地回复到：‘你脑袋进水了么？’ ‘啧啧，没见识的乡巴佬，这里可好玩了，又大又壮观！’ 少女回复的很快。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才是乡巴佬吧，据说人晚上容易变得感性，你这是寂寞了？’ 墨檀回复的很是轻快，但脚步却是慢慢停了下来。 ‘老娘寂寞了也不会找你！’ ‘你有养宠物？’ ‘滚！！！’ 然后两人有扯了大概十几分钟，最后以互相诅咒作为结尾结束了这段对话。 看上去与之前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就算在玩无罪之界之前两人用暗码交流的时候，其对话内容与现在也是大同小异，最多也只能说是当时互相还不确定对方的性别而已。 不过…… “还真是迫不及待呢，呵，这样也好……” 墨檀却是有些莫名其妙感叹了一句，随后露出了一缕充满恶意的微笑。 “我就先去找你玩吧~” 第一百五十一章：终 第一百五十二章：混乱的平方 墨檀对耳语教派很感兴趣，如果严格一点来说的话，就是他不仅对那帮邪教徒感兴趣，还对整个无罪大陆的神学以及信仰都很感兴趣。 尤其是在身为黑梵时‘见’到了曙光女神并与其稍微聊了几句之后！ 这里的‘神’究竟是什么？ 神与信徒之间到底存在着何种联系？ 如何准确的判定一个人究竟是虔诚者与亵神者？ 那些确实存在着力量的神术来源于什么地方？ 邪教徒信仰的如果并非常规意义上那些神，那么回馈他们的又是谁？ 这一切难道不有趣么？ 当然有趣，至少这些东西在这此时此刻人格为‘混乱中立’的墨檀眼中十分有趣，这使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去了解、想要去掺和、想要去捣乱！ 无罪之界跟其它游戏不一样。 这一点或许有人能够隐隐感觉的出来，但恐怕不会有人比墨檀了解的更深刻，要知道倘若现在的科技能够准确地判定出他那几个人格，那么这货估计早就被收容到某所精神病院里去了，而且这是比较温和的猜测。 能够精准地判定出墨檀具有三（+1）个人格，而且还能更加准确地为他匹配出各种合适的阵营，这种事已经超出了墨檀的认知…… 既然已经超出了认知，那么自然也无从去掌控，所以面对这种明显可能给自己带来危机的情况，饶是墨檀这种在各种意义上走足以堪称怪物的人也没什么办法。 当然，他之前也认真地尝试了好几次对无罪公司进行黑客攻击，但结果都是无功而返。 于是，没辙了~ 虽然再也不去玩无罪之界这一选择看似能增加安全系数，但墨檀却并没有这么做，原因并不复杂，要知道一开始他的【个人信息】已经被系统同步过三（四）次了，既然能够同步，那么身份什么的肯定是想瞒也瞒不住的。 言归正传…… 总之，无罪公司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公司，无罪之界也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游戏，这一点从很多细节都可以看得出来，比如天赋、物品备注、技能备注、NPC的智商和情商之类的。 这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既然完整，就肯定遵循着逻辑与因果。 那么神术、信仰、神这种东西也就有迹可循了…… 或许墨檀在身为‘默’与‘黑梵’的时候对这方面并没有太大兴趣，但现在的他可不一样，说实在的，要不是有着【无信者】这个天赋的话他可能早就已经打入某个教会内部了。 所以此时此刻的他非常羡慕另一个时候的自己。 啧啧，【高洁】这个天赋多好啊，多适合他啊~ 总之，现在这个暂时没可能混入正统教派，也不怎么信任另外三分之一个自己的墨檀决定先从耳语教派下手！ 他对那个似乎很热忱于自我催眠的邪教很感兴趣。 所以才打算凭借着手中这点儿线索去紫罗兰帝国的马绍尔领核实一下，当然他决定去那边也有另外一个决定性的目的…… 那就是和双叶的‘赌约’。 那个赌约的内容是——比谁能先在无罪之界这个游戏中确确实实地‘杀死’对方，赌注简单明了：公开自己的真实姓名。 虽然只是口头上的约定，但双方都很了解彼此（墨檀只有在‘混乱中立’的状态下才会主动与SUN进行交流），所以墨檀和双叶也都不怕对方抵赖。 输家倘若要是违约的话，或许可以继续保证自身安全，但也代表着那一方将变成彻彻底底的失败者，沦为二流，永远失去跟对方站在同一高度的资格。 无论是现在的墨檀也好，还是双叶也好，他们都不是那种将自身安全视为第一位的类型。 他们渴望的东西不可名状、难以描述…… 尽管存在着许多不可避免的差异，但归根结底，‘檀莫’与‘双叶’都是同一类人。 他们肆意妄为、随心所欲…… 他们百无禁忌、特立独行…… 他们毫无立场、善恶不分…… 他们生活在规则中却向规则挑衅。 他们拥有理性却从未被理性束缚。 他们做事从来都不需要动机、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原因，丝毫不讲道理。 或许是因为出于兴致、或许是因为乐趣、或许仅仅只是为了打发时间，他们就可以做出任何其他人难以想象的疯狂之举。 是天才还是疯子？是天使还是恶魔？是正义还是邪恶？是圣者还是狂徒？ 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这即是真正的混乱。 双叶已经展开了行动，或者说是诱导。 尽管只是像平常一样进行了一番互相嘲讽，但墨檀可以保证那个发育不良的小姑娘是故意的！ 她在‘无意中’向自己透露了一个相当重要的信息。 萨拉穆恩…… 两人说了那么多有的没的，事实上双叶想要传达的其实只有这四个字而已。 即是她目前所处的位置。 “紫罗兰帝国的王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墨檀收起了地图，轻轻拨弄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竖琴，发出了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大笑，杀意与笑意在眸中交织在一起，显得分外诡异：“还真是辛苦你了。” 这个地方并不难打听，就算‘檀莫’这个人并不知道那是个啥玩意儿，偶尔与双叶有消息来往的‘黑梵’也知道，就算‘黑梵’不知道，那么‘檀莫’去随便买份全一点儿的地图也能知道，就算买不到地图，随便找个NPC打听打听他也能知道。 双叶并不知道她好友栏中的两个人其实是一个，但她却有足够的把握对方绝对能够通过某种渠道找到那个地方，实在不行还有论坛和搜索引擎呢~ 那么墨檀他在找到萨拉穆恩的位置后会怎么做呢？ 身负‘赌约’的他有很大可能利用自己得天独厚的优势来对她进行袭击！ 而这个优势是双叶所没有的…… 那就是在无罪之界中的‘相貌’。 两人唯一一次见面是在这个游戏的公共空间中，当时墨檀隐藏了自己的相貌，而双叶并没有，这就是墨檀最大的优势和依仗。 而且双叶还通过之前的那次提问小游戏得知了墨檀职业中有一个是精通隐匿、潜行与刺杀的盗贼。 然后现在，她将自己的所处位置‘无意中’暴露给了一个不知道长什么样的、想要杀自己的、知道自己相貌的、有着盗贼职业的家伙。 “太明显了啊。”墨檀一边轻快地溜达在原野间一边低声自语道：“这么明显的当……让我怎么好意思不上啊。” 没错，他已经改变主意，决定先去位于紫罗兰帝国核心地带的王都萨拉穆恩了。 双叶的第一层目的是让墨檀猜出其位置，完成了。 第二层目的是让墨檀上当，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被看穿。 第三层目的则建立在第二条被看穿的前提下，让墨檀分析出他自己的优势，其用意在于挑衅。 道理很简单，你看破了我的意图，那么也就证明了你很清楚自己的优势，既知道我叫什么，又知道我长什么样，你自己还是个方便刺杀的职业，在这种情况要是还视而不见的话就不合适了吧？ 理解的浅是阴谋，理解的深是阳谋，理解不了回头就嘲讽你是弱智，反正我就在这儿，你看着办吧。 “这才是我所认识的SUN。”墨檀非但没有不开心，反而笑的十分愉悦：“能想出这么贱的主意，真是跟我一样优秀啊~” 尽管已经决定前往萨拉穆恩，但事实上墨檀并非没有办法解决。 很简单，比如轻飘飘地胡诌一句‘老子看出来了，也很想去收了你的狗头，奈何咱这会儿在西北大陆，距离你呆的那破地方太远~’就可以解决问题。 不过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了欣然前往，决定踏入那百分之百存在着的陷阱。 并非因为墨檀有多么盲目或者真的被挑衅成功了，事实上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很清楚双叶的陷阱内容是什么！ 强大的火爪领战士以及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精灵刺杀者就是她的底牌。 如果墨檀所料不错的话，那位火影卫队的队长一定会被双叶要求在萨拉穆恩那个地方全程保证其安全，如果自己贸然行动的话很可能会被直接格杀，这也正是双叶有恃无恐的一点。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好算计…… 如果墨檀不知道双叶所借的‘势’，他倘若贸然行动真的极有可能会遇到危险。 可惜他知道~ “你的势依然没有改变，而且如果我没看到你底牌的话肯定会放弃这次行动，所以……” 他咧嘴一笑：“这可算不上是作弊哦~” …… 当天现实时间AM07:00 无罪之界服务器关闭，所有在线玩家被强制下线。 …… 12小时后 当天游戏时间PM19:02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双叶，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紫罗兰帝国，王都萨拉穆恩 火爪大道，赤之庭 刚刚上线的双叶慵懒地揉了揉眼睛，然后翻了个身用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就这样在游戏里打起了瞌睡。 没错，她昨天是以睡觉的形式下线的，尽管这个房间中并没有其他人，但系统还是让她在登陆后直接出现在了松软的床上。 “唔，好舒服~” 裹在被子中的橙发少女惬意地嘟囔了一句，将自己蜷缩成了一个温暖的球，法袍下那娇小的身躯几乎没有什么重量，身下那层厚厚地毯子甚至都没有怎么凹陷。 然后她就这么舒舒服服地躺了二十分钟…… “早起是不可能早起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早起的。”少女一边像一只小猫般舒展着身躯，一边摇头晃脑喃喃道：“可惜在这里面没办法真的进入睡眠，这究竟是技术问题还是单纯地想要避免我这种珍惜时间的人钻空子呢？” 她从行囊中取出了自己创建角色时系统赠送的圆框眼镜，下意识地擦拭了几下后才笑呵呵地将其戴上，随后便轻快地从床上一跃而下，站在原地开始发呆。 双叶每天都喜欢抽出一点点时间来放空自己，尽管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这种习惯，不过既然是习惯，那么她也就顺着自己这个习惯来了。 只不过这个日常在大半个月前就已经转移到了无罪之界中，原因无它，省时…… 十分钟后，神清气爽的少女推开了房门，对守在外面假寐的兽精灵卡西莞尔一笑：“偷懒呢？” “只是依照您的吩咐在警戒而已。”后者微微摇了摇头，声音低沉的回答道：“勒文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不过应该还有一点时间可以用来吃早餐。” 双叶打了个哈欠，一边揉着眼睛往外走一边摆手道：“不用了，大早上的吃什么早饭，我这就动身。” 卡西也不废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躬身道：“祝您顺利。” “放心。”双叶微微一笑：“如果顺利的话我可能会晚些回来，你不用太担心，继续安排大家出门遛弯就好，不过记住，一定要绅士~要灰常灰常的绅士。” 卡西那张总是僵着的脸难得露出了一点表情，他异常别扭地扯了扯自己身上这套礼服的领口，略有些犹豫地问道：“我也一定要么？” “废话。”双叶瞪了他一眼，叉腰道：“来这么多人里也就你和勒文那只狐狸比较有威信和颜值，今天他得陪我去见那位皇帝，你不顶班谁顶班？少废话，现在就带人给我游街去。” 卡西的嘴角抽搐着：“可是……” “我记得自己应该给你们解释过原因了吧？”双叶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向他问道：“你忘了。” 卡西面色发苦地摇了摇头。 “你觉得我的安排有问题么？或者说你有什么更好的主意？”双叶轻哼了一声，气势已经开始接近一米六了。 卡西又摇头。 “那么你就是纯粹的看我不爽，不想找我的安排做是么？”双叶戏谑地笑着。 “没有。”卡西连忙叒摇头：“我十分敬重您的品格与智慧。” “那就别再问老娘这种蠢问题！”双叶走到卡西身边，仰着头（不然看不见脸）冲他吼道：“麻溜滚蛋！” “您走好……” “哼~” 第一百五十二章：终 第一百五十三章：紫罗兰帝国 游戏时间AM08:05 紫罗兰王都萨拉穆恩，皇家区，三色庭院 皇家区位于紫罗兰大道的尽头，是王都萨拉穆恩的核心地带，而三色庭院则处于皇家区的中层，这个巨大的绿色十字型区域被加持了大量改善环境的魔法，里面环境优美、四季如春，是紫罗兰皇室御用的休养之地，也是年事已高的紫罗兰家族族长，同时也是帝国皇帝的克莱沃??布雷斯恩在冬日中最为青睐的居所。 就在三色庭院中庭，火爪领的内务总管，狐族半兽人勒文正颇为紧张对身边一脸淡然的双叶问道：“您确定没问题么？要知道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啊……” “我之前已经跟你解释过了，这是必要的准备工作。”法袍外佩戴者一枚火爪领纹章的双叶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要不你来？” 原本身为使节团代表的勒文缩了缩脖子，摇头道：“不了不了，就按双叶女士您说的做。” “呼，其实我真的不太擅长和别人打交道。”双叶有些无奈地推了推眼镜，轻声叹了口气：“无论再怎么把陌生的家伙想象成土豆，但脖子下面的模样怎么看也都是人啊……” 勒文耸了耸肩，看向少女的目光中满是钦佩，尽管还是多少有些不放心，但他必须承认这个年轻的人类女法师要比自己出色太多了。 这也是原本仅仅需要充当证人角色的双叶在出发前被大酋长犀罗直接授予使节团领队一职的原因。 无论是智慧、心计还是谋略，身为火爪领首席智囊的勒文都觉得自己与对方完全没有丝毫可比性…… 不过他并没有丝毫不满，恰恰相反，勒文十分庆幸有双叶这个人的存在。 【如果按照她之前的想法，或许火爪领真的有机会在战场之外的地方占据主动权！】 他在心里暗暗想到，随后便看到了不远处走来了一个侍者打扮的年轻人。 “火爪领的双叶女士，陛下已经准备好接见您了。”他缓步来到二人面前，先是对双叶微微施了一礼，随后又对勒文躬身道：“好久不见，勒文先生，您可以先在那边的休息室中稍作等待。” 勒文点了点头，然后对双叶低声道：“万事拜托了。” “我尽力而为。”双叶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随后便跟着那位侍者走向了不远处的一座宫殿。 而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的勒文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了某件特别重要的事儿。 “那个，谁能告诉我一下休息室怎么走啊……” …… 五分钟后 三色庭院，圣罗兰行宫 须发皆白的老者正一脸平静地摆弄着面前的乐器，时不时还随手提笔在一旁的白纸上写些什么，看上去没怎么保养过的皮肤稍显苍白，个子很高却十分消瘦，不过却并非那种病态的瘦弱，反而让人感觉有一种仙风道骨的飘逸气质。 若不是他头上那顶象征着权柄的紫晶冠冕，这幅尊容走在大街上还真不容易被别人认出其帝王的身份。 “魔法师、吟游诗人、炼金师都说得过去，但是唯独不像是个皇帝。” 他缓缓放下了手中那张刚刚谱写结束的乐谱，慈眉善目地对看起来浑身都不太自在的双叶微笑着道：“对么？” 【不对，我只是觉得你像个街边卖画的……】 被晾了好一会儿的双叶在心底吐了个槽，不过表面上却是一脸‘卧槽你竟然猜对了’的表情，异常钦佩地点头道：“被您看出来了啊。” “呵呵~如果有得选，我倒真想做个能够游历大陆的吟游诗人呢。”老皇帝毫无架子地对双叶做了个鬼脸，摊手道：“可惜总要有人当皇帝。” 尽管双叶有些不以为然，不过克莱沃??布雷斯恩这句话倒确实是肺腑之言，这位年近八十的皇帝陛下平生最大的三个爱好就是编辑故事、谱写音乐和绘制风景，而且虽然只是爱好，但克莱沃的在音乐和绘画方面的造诣却都有着一流水准，如果给他换一个出身的话，这位在艺术方面颇有天赋的男子确实很有可能会成为一届伟大的吟游诗人，不过很可惜，就像他说的那样……总要有人当皇帝。 克莱沃并不是前代紫罗兰皇帝唯一的子嗣，只可惜他的几位兄弟实在是不成气候，里面有好勇斗狠的、有愚不可及的、有目光短浅的、有心术不正的，就是没有一个适合当皇帝的…… 于是身为长子的克莱沃不得不坐上这个位置，因为当年无论是他自己还是他的父亲都知道，倘若克莱沃放弃继承皇室与紫罗兰家族的话，那么后果一定会非常非常的不妙。 与权力相对统一的沙文帝国不同，紫罗兰帝国虽然也被称作‘帝国’，但皇帝的话语权却并远没有那么大，尽管皇室的声音还算有分量，但在除了以王城萨拉穆恩为中心的那片紫罗兰领之外，其它地方实质上的最高统治者却还是当地领主，后者的地位大概相当于我国古代的藩王。 奈德曾经为墨檀与双叶二人科普过，这个帝国是由九个实力雄厚的家族组合而成的，他们分别是紫罗兰、水晶狼、侯赛因、巴洛卡、邓蒂斯、费尔南、马绍尔、西蒙、火爪，他们是上一代盘踞在这片土地上某个大国的附庸，不过在千年前因为某一场爆发于暴政下的联合叛乱变成了这里的主人，而挑头掀起政变的正是克莱沃的祖先，当年身为紫罗兰大公爵的爱德蒙??布雷斯恩。 于是在一切结束之后，紫罗兰家族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新一代皇室，而另外八个大领主则在名义上宣布效忠后相继在他们占领的地方落地生根，成为了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当然，这世道从来都没有太平过，抱团取暖的道理大家还是明白的，所以尽管常年维持着领地自治，这些家族却也始终围绕在紫罗兰皇室身边，以臣下自居。 而千年来紫罗兰家族也始终在张弛有度地维持着国家的平衡，不过分干预，但也时刻保证着自己的分量和话语权，同时肩负着制衡者、掌舵者以及背锅者的身份。 不过这个位置虽然很高，却也很微妙，虽然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这个皇室都坐的还算稳当，但倘若什么时候出了一个天纵庸才，也难保其它领主不会趁机玩个谋权篡位之类的戏码，所以克莱沃尽管有着一肚子的不愿意，却还是乖乖地继承了紫晶冠冕，当了五十多年的皇帝。 尽管他并不是一个目光长远、嗅觉敏锐、举重若轻的帝王，但他至少也没有什么致命的弱点或者缺陷，所以这么多年下来倒是没犯过什么大错，当然瑕疵也有不少就是了。 那么，言归正传…… “皇帝陛下见谅，我不懂什么规矩，所以就直入主题了。”双叶见面前这老头并没有继续说点儿什么的意思，立刻面色严肃地沉声道：“我们火爪领遇到了一些困难，特来找您申请召开最高会议，想请其他七位领……” “最高会议？”克莱沃微微皱了皱眉，身上那风淡云轻的气质也瞬间敛去了不少：“什么意思？” 他有这种反应也算不上奇怪，毕竟最高会议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只有在极为罕见的大事件、大灾难或者大决策时才可有紫罗兰皇室发起的紧急会议，只要有着充足的理由，其它八位领主必须立刻响应，然后再最短时间内亲赴王都萨拉穆恩前来商议，如此权力说是皇权的重要组成部分也不为过。 当然，如果紫罗兰家族闲着没事儿就以‘想找大家打两圈麻将’或者‘组团踏个青’这种理由来溜大家玩的话，那就是纯属自己打脸玩了，以这种事为理由召集大家的话是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位领主有心情响应的，而且还会对皇室的威严造成极大打击。 所以最高会议这种东西大多数情况下十几年都不会有一次，当然，马绍尔领主在私下进行奴隶抓捕与买卖这种事绝对够资格把大家叫一块儿开个会了，但是…… “瘟疫。”双叶却是丝毫没提她前来此地的初衷，只是严肃地说道：“规模空前巨大，危害程度极高的瘟疫。” 克莱沃顿时被吓了一小跳，连忙问道：“瘟疫？你是说火爪领？你们那里爆发了大规模瘟疫？” “不，并不是火爪领。”双叶轻轻摇了摇头，满面愁容地摊手道：“是位于我们东南大陆与东北大陆之间的米莎郡，那里因为不知名原因爆发了瘟疫，截止到现在为止已经出现了上万死者，感染者多达十几万人！” 听到并非火爪领爆发了瘟疫后，克莱沃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却并没有直接向双叶发起质问，只是托着下巴沉吟了一小会儿，才皱着眉头说道：“我前一段时间的确有听说过这个消息，不过那个地方我记得距离帝国并不算太近。” “我的陛下，准确的说应该是那个地方距离‘帝国腹地’并不太近。”双叶叹了口气，随即沉声道：“但它距离位于帝国的边境却是一点儿都不远，如果从米莎郡最南部的地方出发，那么仅仅只需要几天的路程就足以抵达火爪领了。” 克莱沃并不是一个愚蠢的人，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察觉出来双叶刚刚那番话中的含义，连忙问道：“你的意思是……” “虽然米莎郡现在已经全境封锁，尽量避免那些被感染的人离开其范围，但是……”双叶缓步走到克莱沃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道：“在封锁线建立前，已经有上千米莎郡的民众南下逃难，而我们火爪领这段时间已经收容了超过四位数的难民。” 克莱沃顿时瞪大了眼睛：“其中就有携带着瘟疫的感染者？！” 就像这位老皇帝刚才说的那样，之前米莎郡初步爆发瘟疫时他确实接到过相关情报，甚至还随口命人派遣了十几名牧师北上去进行了一番象征性的‘支援’，但他当时确并没有太过于担心，毕竟瘟疫这种事在大陆上也并不算罕见，但往往都掀不起什么风浪，毕竟这个世界神职人员的比例可比现实世界医生的比例大多了，而且神术、炼金术和魔法也都是比较不讲道理的存在。 但看面前这位小姑娘的神色，这次的情况似乎跟之前有所不同…… “没错，我的陛下，我们确实在逃难者中发现了感染者。”双叶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颇为颤抖地说道：“我与使节团出发之前的倒数第二天，已经发现了超过六十名被感染的米莎郡平民，同时被派去照顾他们的火爪领战士也有六成遭到了感染，而且令人担心的是，领地内的萨满和牧师完全没办法彻底扼杀这种瘟疫，最多也只能起到一定程度的延缓作用，而那疫病的传播扩散速度……” 克莱沃看到双叶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自己不由得也紧张了起来。 天地良心，他在之前根本没想到几乎从不来王都的火爪大公突然派人前来萨拉穆恩是因为这种事！ “一天之后，就在我离开领地的前一天。”双叶的面色有些苍白，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单薄的肩膀，仿佛鬼片中突然出现在某些龙套身后的女鬼一般瞪大了眼睛：“感染者已经多达二百四十八人，其中有十二个来自米莎郡的平民死亡，三名实力较弱的火爪战士死亡！” “什么！”克莱沃当时就急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道：“传播的速度竟然这么快，那现在火爪领那边岂不是……” 双叶见状立刻躬身道：“陛下放心，我们当时也立刻发现了这种瘟疫究竟是何等恐怖，所以……” 她用力钻进了拳头，两行清泪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无声地融入了那嫣红的地毯上。 “所以怎样？”克莱沃也不由得更加紧张了起来。 “犀罗酋……不，我是说火爪大公当天中午就下令……将那些感染者，杀死……”少女说到此处，忽然两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一时间竟是泣不成声。 “呜呜……哥……哥哥啊……檀莫哥哥啊……你死的好……呜呜呜好惨啊……” 第一百五十三章：终 第一百五十四章：场面很混乱 瘟疫并没有蔓延到火爪领，虽然米莎郡此时此刻确实已爆发了全境瘟疫，而且在死亡与感染人数方面双叶也完全没有夸大其词，但这一切都跟火爪领关系不大。 尽管收容了少量难民，但能一路从米莎郡跋涉到火爪领还没死的人几乎不可能被感染，在缺衣少粮还没有交通工具的情况下，那些身患恶疫的难民就算能够赶在封锁线建立起来之前逃出米莎郡也没用…… 他们只会死在路上。 也就是说，双叶刚才说的那些统统都是胡扯，火爪领并没有被任何一个感染者踏足，更没有一个叫檀莫的倒霉哥哥含恨而死。 但克莱沃可不知道这些事，首先，身为帝国皇帝的他显然并不会去怎么关注米莎郡那个和紫罗兰并没有半毛钱关系的地方，其次，身为帝国皇帝的他也不会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所以结果就变成了克莱沃陛下大概知道有个地方爆发了规模不明的瘟疫，但是却并没有太大关注，而在这个前提下…… 双叶刚才那番话就显得分外有说服力了。 人类，或者说智慧生物大多都有一种特性，就是在听到某些自己多少有些印象的事时会下意识地相信对方，同时顺着对方的思路自己脑海中完成某种补全，举个简单的例子，比如你一个月前看了条新闻，说是在某国农场里发现了一只会跳踢踏舞的猪，然后这时忽然有个人跟你讲：“记得上个月登上新闻的那只猪吗？那些人竟然说丫会飞，简直太特么神奇了！” 如果你的忘性比较大，只是隐约记得‘国外’、‘猪’、‘新闻’这几条信息的话，八成会在回忆数秒后煞有其事地点头道：“可不是么，太特么有意思了！” 逻辑缜密些的朋友可能还会发表一番当地新闻工作者不负责任之类的看法，但却很少会察觉到对方给你的消息其实一开始就错了。 所以由此可见，大多数奇葩的报道都没有什么可信度，毕竟猪怎么可能会飞呢，对吧？ 那么，言归正传…… “唉，可怜的孩子，起来说吧……” 在双叶刚才这番声泪俱下地哭诉中，克莱沃陛下立刻就信了她八成，四舍五入一下基本上就是全信了。 少女泪眼朦胧地点了点头，抹了一把眼泪后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来，那小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但却并没有失去冷静和理智，这一细节不由得让皇帝陛下对这个小姑娘有些刮目相看。 要知道不是谁都可以在自己哥哥扑街后还能充当特使前来王都汇报工作的。 【那个叫檀莫的小伙子真惨啊……要不等回头找人给他立个碑吧……嗯，我还能在上边提个诗什么的~】 皇帝陛下如此想到。 当然，克莱沃也并没有天真到双叶说啥就信啥的程度，基本上全信也不代表着他真的全信，虽然并不认为面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会撒谎，但是夸大其词的可能性却并非没有，在这件事的严重性被证实前他还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不过这会儿飙演技飙得正嗨的双叶却是毫不担心，因为她刚才那番话中大部分都是实情，瘟疫控制不住是真的、米莎郡全境感染是真的、死亡率超高是真的、传播速度极快也是真的、有难民往南逃还是真的~ 少女这段时间除了每天例行骚扰自己的合作者兼宿敌的‘BLCK’之外也没少跟‘黑梵’交流，从后者口中她了解到了大量有关于米莎郡瘟疫的情报，而且也再三确认过了真实性，在对方保证消息绝对无误的前提下才制定出了这么一个计划。 所以上述内容的真实度毫无问题，就算克莱沃再怎么派人去查也没关系。 至于火爪领那边……基本就都是谎言了，不过因为在双叶已经和犀罗交代妥当，所以无论是临时赶工出来的那一堆假坟墓，还是某个名叫檀莫的人死得贼惨这种事都是会被绝对证实无误的~ 将最根本的目的以谎言这种形式混入大量逻辑严密且绝对真实的情报中，足以将出现纰漏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何况通过之前那短短的交流，双叶也能看出来面前这位陛下并不是什么才思敏捷之辈，虽然也算不上什么草包，但是却绝对不至于能够英明到看破她的谎言。 “陛下，这件事已经刻不容缓了。”双叶抬起双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低声道：“现在依然不断有难民涌入火爪领，而大酋长也不忍将那些人拒之门外，但谁也不知道有哪些人身上携带着瘟疫，我们现在已经调动了领地内半数以上的萨满集中在北境，但人手依然不足，倘若再拖下去的话……” 克莱沃长叹了一口气，轻声道：“火爪领就有可能变成第二个米莎郡么？” 双叶纤弱的肩膀微微一抖，过了半响才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回答道：“不止如此，依照当前的传播速度，如果控制不住的话甚至整个紫罗兰都……” “我知道了。”克莱沃忽然抬手打断了少女的话，随后沉声道：“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会着尽快处理，这段时间希望你可以一直呆在赤之庭，我在确认过具体情况后会再次召见你，去吧。” 双叶点了点头，对克莱沃行了一个法师礼，转身离开前的回眸中满是痛苦与悲伤，还有着些许哀求之意。 “拜托您，在更多的牺牲出现前……” 克莱沃隐约听到了女孩的呢喃，不由得深深为之触动，桌上那张写满了欢快音符的乐谱在一阵微风中滑落到他脚边，并在几分钟后化为了漫天纸屑。 …… 同一时间 米莎郡，霍弗城外 疾驰中的雪白色座狼在主人地命令下放缓了脚步，驻足在不远处那座规模颇大的城市前，打了个响鼻。 “一路辛苦了，小白。”墨檀活动了一下自己已经有些僵硬地四肢，亲昵地拍了拍小白的颈部，随后轻轻晃了晃怀中那哈欠连天地小女孩，笑道：“问秋，我们到了~” 女孩抬起两只小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慢悠悠地仰头看了一眼前方不远处的城门，紧接着便发出了一声惊呼：“哇！！” “你不是来过一次么，不用这么惊讶吧？”墨檀从小白身上一跃而下，然后又将问秋从上面抱下来，一边摆弄着后者那长长的双马尾一边感叹道：“能平安把你送到这里真是太好了。” 问秋皱了皱小鼻子，哼道：“明明黑梵哥哥自己也要来这里，干嘛说得像是专门送人家一趟似的，嗯哼！” “咳咳，我不是这个意思。”墨檀环顾了一圈四周，见没人注意到这里后立刻悄悄解散了身边的小白，随后冲面前的女孩歉然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太不靠谱了，每天能玩的时间都不多，否则的话肯定早就到这里了。” 问秋摇了摇头，伸着小脑袋亲昵地在墨檀胸前拱了拱：“没关系啦，问秋一点都不在意哦，虽然不靠谱的男生很难受到女孩子欢迎，不过在问秋这里黑梵哥哥是例外呢~” “言下之意就是换别人的话依然会很不待见我么？”墨檀戳了戳对方弹指可破的脸蛋，干笑一声后牵起了女孩的小手：“我刚才已经跟朋友打过招呼了，她这会儿应该正在城里等我们。” 问秋撇了撇嘴，特别嫌弃地瞥了墨檀一眼，不过被握着的小手倒是没有松开，可见她并不是真的很不爽。 两分钟后 “喂，黑梵哥哥……”刚刚走进城门的问秋忽然将自己的身子往墨檀身后缩了缩，抬手着某个方向小声道：“你面子好大啊。” 这会儿正在跟双叶发消息的墨檀顿时一愣，然后顺着问秋的小手向不远处看去，立马就方了。 形象与现实中一模一样的语宸正站在城门左侧怯生生地冲他挥着手，身上那套隐约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神官袍精致而华丽，背后那柄看不出质地的长杖上布满了金色刻痕，如果墨檀没猜错的话那上面的每一道痕迹都代表着某个法术附魔，而更重要的是…… 在语宸的身后，整整齐齐地站着大约五十位面色肃然、高大威猛、装备精良的汉子，他们那统一制式的着装看上去跟之前在帕托城见过的某位NPC大佬特别像，尽管在细节上简化了许多，但依然足以让墨檀判断出这帮人的身份。 整整五十位圣教联合的圣骑士…… 他们每个人铠甲前都纹着一枚圣徽，其中大约有半数是墨檀比较熟悉的曙光教派徽记，而剩下的那些虽然不好辨认，但猜也能猜得出肯定是圣教联合中其它派系麾下的圣骑士。 “嗨~”墨檀立刻牵着问秋走上前去，抬手对语宸打了个招呼：“抱歉我这么晚才过来。” 同时他还悄咪咪地给对方发了条消息：‘你这排场有点儿夸张啊，圣女殿下！’ “没……没关系没关系！”少女面红耳赤地摆了摆手，吞吞吐吐地摇头道：“我知道墨……啊不，黑梵同学很忙……” 与此同时一条来自于这位圣女殿下的好友消息也在墨檀视野中闪烁了一下。 ‘o(*////▽////*)q，不要笑我啦，这些圣骑士先生们是圣女姐姐强行安排在我身边的，因为上次偷偷跑出去的时候被发现了，唔，旁边这个可爱哒小姑娘就是墨檀同学你之前提到过的问秋咯？’ 【啊，违和感超严重啊！】 墨檀有气无力地在心底吐了个槽，并没有回复这条消息，只是拍了拍身边女孩的小脑袋，冲语宸点头道：“她就是我之前说的小问秋。” “你好，可以不用担心了，这里很安全哦。”语宸微笑着对问秋点了点头，她在面对小孩子的时候似乎并没有那么怕生，反而如同晨光般和煦温柔，话语中仿佛蕴含着某种能够使倾听者安宁下来的力量，就连一旁的墨檀都感到了些许放松。 问秋甜甜地笑了笑，然后歪着小脑袋欢脱地问道：“姐姐你好！我想问问题！” “嗯嗯，你说~”语宸用力点了点头。 “姐姐叫什么名字呀？”问秋扑灵扑灵地眨着她那双水汪汪的金色眸子。 “晨忘语，你叫我忘语就可以哦。”语宸柔声回答道。 “姐姐我还有一个问题！”女孩继续天真无邪地眨着眼，看起来贼萌。 语宸继续点头：“嗯嗯！” “姐姐你的胸部为什么这么大？”问秋特别好奇地问道：“有什么秘诀吗？可以教我吗？” “哎？” 少女当时就愣了，表情大概是这样的——(⊙??⊙) 而她身后的那些圣骑士中也有好些人微微晃了一下，要不是有身边的队友扶着说不定就直接拍地上了，他们的表情大概是这样的——(O_o)(o_O) “我勒个……” 墨檀则是分外无语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二话不说先给自己刷了个律令??盾，他怕那帮子圣骑士冲过来把自己踩死。 “那个，我……我没有……不是……胸部什么……我也很……”而语晨这会儿已经彻底进入了慌乱模式，小脸红得跟石榴似的，语无伦次地挥着胳膊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最后…… ‘(┬＿┬)救我，快点救我，拜托了！！’ 墨檀看着面前某人发来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儿想笑，然后用力捏了捏问秋的小脸：“小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平时多喝牛奶就好了，好不了就是天赋问题！” “呃……”问秋呆了一下，然后很轻松地低头看了看脚面，紧接着就‘呜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语宸连忙想要安抚这丫头，结果被自己的神官袍绊了一下‘啪叽’一声摔倒在地，刚好把问秋压在了地上。 后面的圣骑士们当时就慌了。 而被语宸下意识抱住的问秋在好不容易从窒息地狱解脱出来之后眼睛都直了，然后便开始更加大声地哭了起来。 场面一时间变得极度混乱！ 至于墨檀…… 他现在特别想来个原地去世什么的，再不济掉个线当众晕倒也行。 总之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终 第一百五十五章：律令与圣言 二十分钟后 墨檀牵着仿佛进入贤者模式般双眼无神的小问秋与全程面红耳赤的语宸一起来到了霍弗城圣教联合礼拜堂，那五十个圣骑士则紧紧跟在三人身后，场面整的跟领导前来视察似的。 “到这里就可以了，泰罗先生，让大家都去忙吧。”语宸在众人抵达目的地后立刻低声对为首的那位络腮胡圣骑士说道：“城里需要帮助的人还有很多，大家不必这么照顾我的。” 而那位名为泰罗的圣骑士却是有些犹豫，毕竟他之前可是被要求了‘无论如何都要盯好小圣女’这一任务，现在就这么带队离开显然不太合适，但忘语殿下的话也很有道理，现在这种情况下确实有很多陆续汇集到城内的民众需要帮助…… 虽然在前一段时间作为瘟疫核心区的这里还是一片死域，但自从两位圣女殿下带着数百名圣骑士入驻霍弗城那天起就开始不断有逃难者投奔或折回这里，短短几天的功夫，这座规模颇大的城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除了少数没有被瘟疫感染的幸运儿之外，还有大量遭到不同程度感染的受难者，他们都需要不同程度的帮助与支援。 “但是夏莲殿下之前跟我们交代过……”泰罗颇为尴尬地搓了搓手，垂着头不去看少女那清澈明亮的眸子，犹豫道：“要我们看好您。” 语宸顿时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不会再偷偷跑出去了，嗯，我向女神保证！” 【哈？你为啥向我保……哎呦我扌……】 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忽然回荡在她的脑海中，把小姑娘吓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泰罗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他一看对方都把女神搬出来了，只得无奈地转身挥了挥手：“你们解散吧，老规矩，优先帮助那些情况受感染严重的平民，尽可能地把他们聚集到净化区等待夏莲殿下治疗，诸神保佑。” “诸神保佑。” 一干出身自不同教派的圣骑士轰然应允，随后便井然有序的就地散开了。 而泰罗骑士则一脸严肃地转向语宸，沉声道：“至少让我在身边跟着……嗯？” 嗖！ 一柄纤细修长的十字架忽然轻轻‘搭’在了圣骑士泰罗的肩膀上。 呯！！ 只见这位身材异常健硕的汉子当时就面色一白，脚下的地砖瞬间出现了大量裂纹。 “能不能有点儿眼力界儿！” 一个清脆悦耳且不失豪放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人家好容易碰到老相……老朋友了，就不能不那么死板吗？” 【这姐姐是谁？好快的速度、好强的臂力！】 一直默不作声的墨檀不由得暗暗乍舌，他觉得面前这位突兀出现的精灵女子显然不是什么一般人，不说别的，那看上去跟个法杖似的细长十字架这会儿似乎已经快要把泰罗压死了。 “夏莲殿下！”泰罗僵硬地转过头去，一边拼尽全力抵抗着肩上那仿佛山岳般恐怖的重量，一边吞吞吐吐地说道：“不是您交代我……呃！” 他的双腿已经开始打摆子了。 “此一时彼一时，你们这些做圣骑士的就是不懂变通。”夏莲毫无风度地翻了个白眼，然后便随手将那柄质地不明的十字架挂到了背上，笑道：“行了，反正我也回来了，你就自个儿忙活去吧。” 泰罗立刻二话不说的行了个礼，飞快地跑路了。 “圣女姐姐~”语宸则迈着小碎步凑到了一身平民打扮的夏莲身边，乖巧地打了个招呼：“您怎么穿成这样了？” 后者耸了耸肩：“谁都想要快点儿得救，我要是不换身衣服就回不来了，倒是你这丫头，怎么朋友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语宸缩了缩脖子：“早上那会儿想说来着，不过圣女姐姐您有起床气……” 夏莲顿时有些尴尬地揪了揪自己的长耳朵，打了个哈哈后便转移了话题，对墨檀嘿嘿一笑：“你小子就是我们忘语的老朋友啊？” “您好，圣女殿下，我叫黑梵。”总算有机会开口的墨檀连忙对面前这位大人物行了个礼，点头道：“我和忘语算是……呃，老乡。” 问秋这会儿也好不容易从刚刚的刺激中回过神来，小姑娘先是好奇地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新出现的大姐姐，然后便仿佛松了口气般地感慨道：“太好啦，这个姐姐的胸部就没那么大！” 语宸：Σ(°△°|||) 墨檀：Σ(っ°Д°;)っ 夏莲：“……” 问秋似乎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立刻事不关己地眨巴着眼睛吹起了口哨……没吹出来…… 结果夏莲的心理素质似乎还算不错，只是在沉默了片刻后半蹲在问秋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道：“小丫头！女神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低头看不见脚面这种事没什么可羡慕的，你想啊，咱们至少能随心所欲地趴着睡……” “圣女姐姐！”语宸面红耳赤地轻呼了一声，随后用力扯了扯夏莲的衣袖：“别再说这种事了！” “好吧。”夏莲撇了撇嘴，随后便站起身来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墨檀的肩膀，表情异常严肃地问道：“小子你是我们家忘语的相好不？” 墨檀顿时就方了，连忙摇头道：“不是！” “圣女姐姐！！”语宸都快哭了。 夏莲却是特别狐疑地看着墨檀：“那忘语为啥老跟我提你？” 【我有么？！】 语宸都惊了，她记得自己好像并没有跟夏莲说过几次墨檀的事，反而是对方在知道她有个老朋友正赶往这边之后表现得异常热切。 “看在女神的份上……”少女满脸通红地跺了跺脚，对自己这位亦师亦友的、心地善良的、性格开朗的、特别八卦的圣女姐姐哀求道：“拜托不要再胡思乱想啦！” 墨檀也苦笑道：“我只是听说这边的疫情比较严重所以想来帮帮忙。” “啧啧，看来你俩确实不是那种关系。”夏莲有些失落地垂下了肩膀，随即用她那双忽然洋溢起朦胧微光的眸子认真打量了一番墨檀，摇头道：“你的水平太差，帮不上什么大忙的。” 墨檀只是面不改色地摊了摊手：“我会尽力做一些我能……” “等一下！” 夏莲却是忽然瞪大了眼睛，颇为严肃地问道：“你会戒律神术？” 墨檀愣了一下，随后便想起了自己的【律令·盾】，于是便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会一点点。” “这样啊。”夏莲微微皱了皱眉，沉吟了半晌后转头对语宸说道：“忘语你先带这小姑娘安顿一下，让人给洗吧洗吧什么的，我有事想跟你这位老乡稍微聊几句，你俩晚些再叙旧吧。” 语宸有些好奇地歪了歪脑袋，不过却并没有多问，只是牵起了问秋的小手冲墨檀笑了笑：“那你们先聊，我就先带小问秋进去了。” 说罢她就拉着女孩走进了礼拜堂内，门口处一时间只剩下了墨檀与夏莲两人。 片刻之后…… “圣女殿下有什么事么？”墨檀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有些不解地看着面前这位似乎正在走神的神女，虽然并不担心这位初次见面的大佬会对自己做些什么，却也很好奇对方为什么想要和自己单独聊聊。 夏莲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颇为疑惑，再次仔细地端详了墨檀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你先用个律令神术。” 墨檀也没多问，很听话地扬起手中的十字架对夏莲使用了一个【律令·盾】。 “嗯，真是弱爆了。”夏莲感受了一下身边那股淡淡的神力，随口评价了一句，然后对墨檀微微一笑：“别介意，你继续。” 后者眨了眨眼：“没了。” “没了？” “嗯，我只会这么一个律令神术。” “哈？”夏莲看起来特别惊讶，她愣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那这个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墨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行囊中取出了一叠看上去有些泛黄的纸页递了过去：“是从这里学到的。” 没错，这叠东西就是他之前在叠岩城小教堂中得到的特殊物品——【涅瓦·法奥的手稿】 用途很简单，就是让他获得一个转职任务，并习得【律令·盾】这个法术。 尽管这段时间墨檀已经成长了不少，但是那个奖励为获得职业【戒律牧师】的任务却并没有完成，不过因为他已经领取了转职任务，所以就算将手稿交给夏莲看看也并没有什么关系，何况墨檀也不认为堂堂一个曙光教派的圣女殿下会把这玩意儿抢走。 “这是涅瓦·奥法的手稿……”夏莲低头看了一眼，立刻准确地说出了这件物品的名字，这不由得让墨檀小小地吃了一惊，要知道NPC可是并没有办法看到物品资料的，既然这位圣女殿下能在第一时间认出来这玩意儿，那是不是就意味着…… 【我要发达了？！】 墨檀有些情不自禁地想到。 “还给你。”夏莲却是没有注意到墨檀在琢磨些什么，只是随手将东西递还给他，微笑道：“把这破玩意儿收好吧。” 墨檀：“……” 他知道自己刚才肯定是想多了。 而夏莲则在墨檀将手稿收好后笑呵呵地给他补了一刀：“这坑人的东西是谁给你的？” “是一位老神父。”墨檀的嘴角有些抽搐，他不由得有些紧张地问道：“为什么说这是坑人的东西？” 夏莲耸了耸肩：“你知道圣言术不？” 墨檀摇了摇头。 “好吧，菜鸟~”夏莲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为墨檀科普道：“圣言术是一种用途非常广泛的神术，是绝大多数中高阶神职人员都要掌握的技巧，在任何情况下都有着不俗的作用，无论在治疗、防御、加持、限制、攻击等各方面都有着很好的表现，而且对于施术者本身的消耗极小。” 墨檀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不过这些跟这份手稿有什么关系么……” “有关系啊。”夏莲笑的特别开心，乐呵呵地说道：“学了这份手稿上的东西之后，你这辈子都没办法用圣言术了。” 墨檀当时就方了：“哈？” “没错，律令神术和圣言术是不兼容的。”夏莲摆弄了一下自己的长耳朵，悠悠地说道：“只要你学会了其中一种，就绝对无法再掌握另外一种，而在绝大多数脑子没坑的人眼中，圣言术都要比律令术好上太多了。” “怎么说？”墨檀连忙问道：“区别在哪里？” “圣言术的力量来源于信仰，严格意义上来说就是由施术者以神的名义进行说出‘圣言’，比如这样~”夏莲说到这里忽然伸出了一只手，指着不远处的一朵野花轻声道：“以女神的名义，恩泽之光将护佑于你。” 话音刚落，一圈散发着夺目光晕的‘壳’便出现在了那朵野花周围，尽管只有薄薄一层，却不知为何让墨檀产生了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这就是圣言术？”他下意识地问道。 “没错。”夏莲点了点头，耸肩道：“有着同类型其它神术或法术难以媲美的威力，但对施术者的消耗却接近于零，只要足够虔诚就可以使用，而且门槛也不算高，怎么样，不错吧？” 岂止是不错，简直是相当不错！ “那律令神术呢？”墨檀有些紧张地问道。 “律令神术和圣言术有相似的地方，但其力量却来源于施术者本身，所以消耗不低，而且因为现在教会中早就没有戒律牧师了，所以就算你想多学几种也没地方学去。”夏莲做了个鬼脸，看上去有些幸灾乐祸：“在威力方面似乎也不怎么样，毕竟人的力量是没办法和神相比的。” 墨檀苦笑了一声：“然后因为我学会了律令，所以这辈子都跟圣言术无缘了是么？” “对~”夏莲笑的很是灿烂。 “那律令神术有没有什么优点？” “可能有吧，不过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所以没办法告诉你。” “呃……” “行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我还要忙呢，你去找忘语叙旧吧。” “……” 十分钟后 礼拜堂，祈祷间 结束了祷告的夏莲缓缓从女神像前站起身来，忽然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 她想起了三百年前的某场小规模圣战。 难以想象，那个强大的伪神竟然也会恐慌，也会颤抖。 仅仅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话…… 便让其在顷刻间支离破碎，身死魂灭。 第一百五十五章：终 第一百五十六章：要疯 心情有些低落的墨檀刚刚进入礼拜堂就看见语宸正在不远处对自己挥手，少女身边还站着一个看上去年龄并不是很大的人类男子，后者的身材较为消瘦，看上去有些书卷气，不过存在感似乎很是薄弱。 “你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语宸对用她那招牌般的蚊子声对墨檀轻声道，随后指了指身边那位的年轻男子：“他叫加赫雷斯，也是最近才来到霍弗城的，一直很用心的在这边帮忙。” 墨檀亲切地向对方笑了笑：“你好，我叫黑梵，算是个见习牧师吧，忘语的朋友。” “您好，黑梵先生。”加赫雷斯也腼腆地打了个招呼。 “小问秋这段时间就让加赫雷斯帮忙照看，她这会儿已经回房间休息了。”语宸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某个房间，随后转身对加赫雷斯点了点头：“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 后者立刻摇了摇头，恭敬地俯身道：“这是我的荣幸，圣女殿下。” 语宸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接着便拽了拽墨檀的衣袖，轻声道：“我带你去住的地方吧，顺便聊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几分钟后 礼拜堂三层，某房间前 墨檀看着里面那片虽然算不上奢华，但档次也绝不算低的空间，不由得对语宸低声道：“会不会有些浪费啊？我又不会真在这里住。” “没关系的。”语宸却是不以为意的走进了房间，回头对墨檀笑了笑：“这里之前本来就是被地区主教作为客房来使用的，同样的房间还有很多。” 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这位内向到有些过分的姑娘似乎也变得稍微开朗些了。 毕竟同为玩家，而且在现实中也算是见过面，总不至于像见到陌生人那般紧张。 “那就却之不恭了。”墨檀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进屋之后便在一张方桌旁坐了下来，趴在上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呼，不管怎么样总算是到这儿了，这段时间除了赶路就是赶路，感觉线上比线下还要累，我明明记得自己算是半个死宅来着。” 语宸也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听到这番话后立刻轻轻摇了摇头，盯着桌面上的木纹低声道：“那个，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要适当运动一下比较好哦……不然的话很容易出事的。” “出事？”墨檀有些发懵。 “嗯。”语宸下意识地对了对自己的食指，小声道：“我在医院帮忙的时候见过很多……肌肉萎缩之类的，还有昏厥……猝死……嗯，妈妈说他们都是宅死的。” 墨檀当时就惊了：“宅死和死宅好像并不是一回事啊！” 语宸的脸开始逐渐泛红。 “而且你用颜文字用的那么娴熟……”墨檀叹了口气，耸肩道：“你别告诉我自己对这方面的涉猎完全是零啊。” 咚！ 语宸因为把头低的太厉害所以撞到了桌子上。 ‘我其实只是想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来着！大失败(>_<、)！’ 以上是少女脑袋撞到桌子那一瞬间发出的信息。 墨檀：“……” 语宸：“……”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所以说……”墨檀试图打破僵局：“我总是感觉你发信息聊天与当面说话时的画风相差特别大。” 语宸慢吞吞地抬起头看着他，小声道：“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会感觉很害羞……发信息就……轻松多了。” 墨檀耸了耸肩：“你这是心理问题，得慢慢适应，否则迟早会变成那种超自闭的闪光指压师哦。” “不会啦。”语宸摇了摇头，声音比之前稍微大了一点点：“只要熟悉以后就会好很多，我应该就是胆子太小了。” 【话说这应该不只是胆小的问题吧？】 尽管在心里如此吐槽着，但墨檀也并没有打算说太多，只是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话说这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跟之前差不多。”语宸这时也已经比之前放松了不少，她轻声叹了口气，摇头道：“因为圣女姐姐很厉害，所以霍弗城这边勉强算是稳定下来了，但其它地方还是……一团糟。” 然后她便将这几天圣骑士们收集到的新情报告诉了墨檀，大体就是因为米莎郡已经全境遭到感染的缘故，所以尽管夏莲圣女一直在霍弗城这边进行对感染者的救治，说到底也只是杯水车薪，在其它地方依然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死去，而那些没有进行过妥善处理的尸体则又会变成新的疫源，形成一种极为糟糕的恶性循环。 但好消息也并不是没有，那就是瘟疫的源头似乎已经消失了，这些日子新出现的感染者都是不小心被其他人传染到的，而且传播方式也基本被确定了下来，用语宸的话说基本上就是囊括了血液、空气、接触、虫媒等所有已知感染途径，尽管在现实世界中已经算是能够引起国际恐慌的严重程度，但在无罪之界里却并非没有应对措施。 神职人员通过祈祷和泼洒圣水大面积净化土壤，魔法师制造风、水两种属性的结界进行隔离与过滤，炼金师也开始大量生产驱虫药剂以及熏香，并通过盗贼、游侠、骑士等职业者将其散布分发到周边地区…… “而且圣女姐姐已经开始着手在霍弗城布置大范围神术阵了。”语宸像仓鼠一般捧着温热的杯子吸溜了一口茶水（墨檀刚沏的），轻声道：“明天发动后应该可以让城里的人统统痊愈，然后我们会转移到下一个重灾区，并且暂时封锁这里，只允许未感染者进城，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应该还是可以尽量挽回一些生命的。” 墨檀无言地点了点头，他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对了！”语宸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本金色封面的小册子递给墨檀，弱弱地笑了笑：“里面的东西我都已经学会了，但是你应该用的上。” 墨檀伸手将其接过，低头一看…… 【曙光神术精通·手抄本】 特殊物品 品质：唯一优秀 使用：获得技能圣疗术（已习得）、恢复祷言（可掌握）、救赎（可掌握）、平静光环（可掌握）、凝光矢（已习得）、曙光新星（条件不符）、凝光术（已习得）、生命链接（条件不符）、曙光祈愿（条件不符） 特质：解锁上述技能的熟练度，当某一技能的熟练度达到满值时，可将该技能升级为强效版。 ※超链接※ 1、仅限信仰为【曙光女神帕可茜】的牧师系职业使用 2、升级操作不可逆，强效技能可能会增加额外消耗与冷却时间。 【备注：这是曙光教派的大（力）神官，怪力（划掉）圣女夏莲·竹叶冥思苦想了好几天才琢磨出来的入门（划掉）神术指南，其内容兼具着简洁、精辟、实用、有效等诸多优点，而唯一的缺点——‘字丑’却并不会对能看到这行备注的你造成任何困扰，因为你并不用真的去翻这本乍一瞅根本看不懂，仔细一瞅还不如乍一瞅的玩意儿。】 “总觉得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呢。”墨檀干笑了一声，对语宸做了个鬼脸：“真庆幸我们的圣女殿下看不到物品备注。” 语宸吐了吐舌头，没说话。 不过她几秒种后还是给墨檀发了条‘嘿嘿，我也这么想ヾ(≧▽≦*)o’ 墨檀：“……” 总之，抛开那例行坑爹的备注不说，这本【曙光神术精通·手抄本】还是非常非常实用的，首先这里面记载了大量实用的初级神术，光是墨檀现在能立刻学会的就有三个，剩下几个条件不符的也仅仅只是因为其属性或圣光学识不够而已，只要他把等级练上去（其实难度不低）就可以立刻学会，而且还能够将上述技能升级，也就是我们之前在语宸技能栏中看到过的【强效圣疗术】、【强效凝光矢】等晋阶技能，对于游戏初期的新手牧师来说绝对算是相当有爱了，而且最重要的是…… 这个物品与他之前身为‘默’时从贾德卡手中得到的那本【迪塞尔骑士养成指南-手抄版】一样，属于非消耗品，这一特质显然极大地提升了这本书的价值，而并没有‘灵魂绑定’这一条则极大地提升了这本书的商业价值。 要不是这里面记载的神术等级普遍不高，而且也不算怎么稀有，这本字儿贼难看的手抄本绝对不会只是【优秀】品质，至少也得是个精良。 “谢谢，等我学完了就还你。”墨檀也并没有怎么客气，毕竟人家语宸已经表示这里面的东西她都已经学会了，而且两人也算是朋友，要是推辞的话就显得不太合适了。 语宸眨了眨眼睛：“我都已经学会了啊，不用还了。” “可以卖钱的哦！”墨檀一脸严肃。 “唔，没事啦，我现在吃喝都在圣教联合……”语宸抿嘴轻笑道：“运气很好呢。” 很显然，这姑娘在游戏里倒是一点都不用愁钱，‘圣女’这一角色的地位墨檀刚刚已经通过那些圣骑士充分领略到了。 至于现实…… 【貌似当时聚会的那帮人除了我之外家庭状况都和伊冬差不太多，所以还是不要打脸了吧。】 墨檀琢磨了一下，就没怎么再坚持，只是在确认了一下时间后对语宸歉然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好像该下线了，今天有点事。” 少女呆了一下：“这个时候？唔，感觉打工好辛苦呢……” 现在是游戏时间上午十点半，即现实时间的八点四十五，按理说一般人这会儿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才对，不过墨檀之前也有跟语宸说过自己晚上要打工，所以这姑娘也并没有太过于惊讶，只是稍微有些感慨罢了。 “哦，那倒不是，我只是约好了要去送一个朋友。”墨檀摇头道。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位给人感觉异常纯净的少女面前墨檀却是并不是很想撒谎，所以他这次也就没再扯什么打工之类的说辞，而是选择性了说了句实话。 送一个朋友不假，不过他可没说是在游戏还是现实里。 嗯，所以这应该不算是什么谎言……吧？ “是这样啊。”语宸点了点头，随后忽然低声建议道：“要不要我送一下你？伊冬同学之前跟我说过你家的位置……我住的酒店离那里不算远，姚……呃，我的一位阿姨前两天把车借给我用了。” 多好的姑娘啊，在敏锐地猜到了墨檀绝对是无车人士后立刻温柔地提出了这番建议，墨檀当时就被感动了。 只可惜他今天要送的人是科尔多瓦，这会儿正在天柱山第七外山收拾行李准备踏上旅途的科尔多瓦。 所以…… “啊，不用不用，我可能还得顺便陪他吃个晚饭，就不麻烦你了。”墨檀对语宸摇头笑道：“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语宸听他这么说也就没在坚持，只是点头道：“嗯……那我一会儿出去之后就说你有些累了，正在休息呢。” 墨檀点了点头。 “要注意安全哦~”女孩微笑地嘱咐着，那笑容很干净、很温柔。 无论是那双清澈的黑眸，还是那抹淡雅的微笑，甚至是话语中那一缕淡淡的关切，都是那么的纯粹，没有半点杂质。 “啊，好的。”墨檀不知道为啥忽然有点慌，然后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我那朋友是个壮汉，一米九十多，正准备回老家结婚呢。” 语宸虽然不知道他为啥忽然来上这么一句，不过还是不明觉厉地点了点头：“那真是很厉害啊……” “那我先下了，回头见。”墨檀干笑了两声，然后便干脆利落地断开了连接。 【您已主动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不连……” 【是否执行唤醒程序？】 “执行。” 【收到，现在是2049年1月21日，20点34分，您将于一分钟后苏醒】 一分钟后 游戏舱中的墨檀跟还魂尸似的猛地睁开眼睛，推开舱门后二话不说就冲进卫生间用凉水使劲儿洗了把脸。 然后被冻得跟孙子似的打着哆嗦瘫倒在沙发上。 【我怕不是疯了……】 他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表情很是生无可恋。 “为毛要补一句那个朋友是个男的啊，而且还为了证明那其的性取向给科尔多瓦插了个旗……我真的怕不是要疯了吧……” 第一百五十六章：终 第一百五十七章：凌乱 无论在哪一个人格下，墨檀的智商和情商都没有问题，这一点显然是毫无争议的。 他取向正常、不迟钝、不晚熟、不搞基、不要脸（混乱中立限定）。 不仅如此，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墨檀在心理学方面也有着很高的造诣，他总是能够很客观的去看待他人以及自己，尤其是在人性方面，用通俗一点的话说……就是看人还算比较准。 谁忠厚老实、谁人面兽心、谁表里不一、谁心地善良、谁心怀叵测…… 尽管人性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存在之一，但墨檀依然能够通过一些简单地观察与试探在短时间内对他感兴趣的人做出一个评断，而且准确率颇高。 这并不是什么令人羡慕的非主流本领，事实上我们每个人在日常生活中都会有意无意地如此去做，这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 我们会揣摩领导的心态，从而判断自己有没有可能升职加薪，有没有可能面临裁员危机，有没有可能前途多舛，有没有可能即将惨遭出柜。 我们会思考恋人的心情，从而反省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是不是该表示表示了，是不是生活逐渐‘过得去’了。 我们会观察家长的情绪，从而猜测自己会不会挨上一顿胖揍，会不会挨上两顿胖揍，会不会挨上三顿胖揍，会不会做的坏事还没被发现。 我们一直在重复地做着这些事，一直在观察别人，也一直在被别人观察。 这其中的区别只是在于看的准或不准，演的好或不好而已。 而墨檀自然是属于那种看人比较准的类型，尽管并非百分百准确，但通常情况下分析出个十之八九问题还是不大的。 毕竟他有着三种思维方式，而其中的每一种都很了解另外几个。 他知道品格高尚的人是什么样的，他知道一个捉摸不定的人是什么样的，他还知道一个随波逐流的人是什么样的…… 所以墨檀无论是在观察方面还是伪装方面都有一定优势，而这个优势现在却让他有些苦恼。 因为他观察自己也很清晰，但是欺骗自己却很难，比大多数人都难。 【唉，刚刚我那个德行……】 墨檀一个懒驴打挺（无误）从沙发上翻身坐起，颇为苦恼地抓了抓自己那因为有些日子没有打理而略显凌乱的头发，喃喃自语道：“无论在哪个角度看来，无论从哪个方面分析，所得出的结论似乎都有点儿糟糕啊。”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距离昨天跟科尔多瓦约好的送行时间还有大概十五分钟左右，而在现实中主动切换人格则需要至少五分钟。 至少要在这段时间内稍微把情况捋一捋！ 墨檀是这么想的，于是他便原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尽可能地让自己放松下来，保持冷静，心如止水…… 一分钟后 “嗯，屁用没有，还是一团乱麻。”他干笑了一声，起身从冰箱里给自己拿了头大……拿了瓶Dr.Pepper，尽管当前人格下的他觉得这玩意儿并不符合自己口味，但很可惜冰箱里已经没有其它冷饮了。 顺便一提，‘守序善良’人格下的他喜欢喝常温矿泉水和咖啡，‘混乱中立’人格下的他则偏爱Dr.Pepper和咖啡，而当前状态下‘绝对中立’的墨檀喜欢喝冰阔落、橙汁、草莓汁和咖啡。 可惜现在的墨檀只想来点儿冷饮，而弄冰咖啡则太浪费时间了，所以干脆就随便弄点儿凉的让自己冷静下。 当然了，尽管他不是那种几乎已经在现实中绝迹的‘感情迟钝到近乎于神经末梢坏死’的那种人，但这件事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严重性。 只不过是发现自己对一个异性产生了某种普普通通的好感罢了…… 在2049年的当下，他一个二十来岁的、三观端正（？）的、身心健康的、取向正常的男性似乎对某个女孩产生了些许好感，这也算是个事儿？ 好吧，可能这还真算是个事儿…… 毕竟现在的墨檀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最‘正常’的，他没办法把一切都视为乐趣，也做不到对任何事态都坦然处之，除了知识储备颇为丰富以及脑袋好使一点儿之外跟大多数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而且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墨檀这二十几年来也从没有交过女朋友。 要知道就连伊冬都有被甩过好几次然后找他喝闷酒的经历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墨檀尽管表面上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奈何他是个精神病啊。 另外两个人格且不去说，就拿当下墨檀这个状态来举例子，几曾何时他也在‘绝对中立’的情况下被某个深受偶像剧荼毒的小姑娘约去过学校天台，不过人家姑娘性格不错长像也蛮好，当时也算是处于青春期阶段的他自然也萌动了那么一下。 嗯，就一下，大概也就是从教室走到天台的那十几分钟…… 那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话说当时那姑娘俏脸微红、长裙轻曳、眉目含情，静立于心上人面前低头不语。 墨檀也是思绪万千、小鹿乱撞、手足无措、呆若木鸡、浮想联翩。 然后…… 女孩面若桃花、朱唇轻启：“墨檀同学……” 墨檀心潮澎湃、心猿意马、心乱如麻、心神不宁、心驰神往：“嗯！” 再然后！ 女孩羞涩一笑：“我……” “嘘，憋说话。”墨檀却是轻声打断了对方的言语，缓步走到女孩面前，深情款款地柔声道：“同学你牙缝里有片韭菜，乍一看跟发霉了似的。” 女孩：“？！” 再再然后！ 墨檀猝然一个恍惚，随后连忙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个什么，其实我就是想说……” 女孩泪眼朦胧、粉拳轻握，沉默不语。 墨檀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鼓起了勇气：“前天下午我看见你随手就把零食袋扔操场上了，后来还是早操结束后校长先生给帮忙扔掉的，所以下次最好还是找个垃圾桶……” 再再再然后！ 嗯，并没有然后了，总之从那个初一的夏天开始，墨檀就对所有可能会对自己产生好感的女生敬而远之了，也时刻提醒着自己（主要是‘绝对中立’的时候）不要对任何女孩产生倾慕之情，否则有始无终还好，万一不小心撞见个郎有情妾有意的就糟糕了。 不过自从大学之后墨檀也基本没有再受过这方面的困扰，毕竟他几乎不怎么在学校露面，平时出门的数也不算太多，而且大多数还是目的性非常明确的那种。 所以他现在稍微有那么点方。 墨檀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自己刚才绝对有那么一瞬间对那个怯生生的，气质干净而澄澈的女孩产生了好感，而且还导致了一连串的失态。 比如给科尔多瓦插了个旗什么的…… 当然，也仅仅是好感而已，毕竟他和语宸在现实中才仅仅见过两次，哪怕是在无罪之界里的互动比较频繁也只是在聊天方面而已，直到昨天才算是正式见过，而‘一见钟情’这种戏码大多数情况下不是扯淡就是荷尔蒙分泌过剩，在墨檀这里是不会出现的。 所以仅仅只是普普通通的好感而已…… 这并不奇怪，毕竟大多数人如果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碰见了一个颇有魅力的异性都有可能会产生这种心态，当然了，已婚人士在第一时间偷偷摘下自己戒指揣兜里这种行为就有些过分了。 不过在此时的墨檀眼中，这件事的性质似乎就没那么简单了，毕竟他精神病。 几分钟过去了 一直瞪着死鱼眼的墨檀终于放弃了思考，他仰着头躺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叹了口气：“总之还是先转换一下心态吧，顺便印证一下……” 说罢就慢慢合上了眼睛，努力放空自己的意识。 片刻之后，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变得与之前全然不同了。 那是一种能让人莫名产生信赖感的、十分靠谱的气质。 很显然，现在的墨檀已经处于‘守序善良’这个三观端正的人格下了。 然后他在意识重新恢复清醒后的第一时间便开始脑补语宸那可爱的模样、怯生生的姿态、干净澄澈的气质、细声细气的语态。 再然后…… “嗯，完全没有感觉。” 墨檀特别释然地长出了一口气，随即皱着眉头将手边那瓶他刚才根本没喝两口的Dr.Pepper一饮而尽，心情大为舒畅。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在琢磨呢，要是一会儿之后的自己同样对语宸产生好感了该咋整？是不是得先了解一下对方的资料？查一查人家是否有男朋友之类的？如果没有的话是不是先刷刷好感度，然后找个机会试探性表个白？孩子叫啥？ 事实证明，单身了二十多年的处男就算再聪明、再怎么情商高、再怎么研究过心理学、再怎么思维敏捷观察入微，也都那么回事儿…… “纯粹是没事儿闲的。” 墨檀对自己吐了个槽，然后便特别舒心地闭上了眼，启动了精神连接。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游戏时间AM11:02 天柱山大竞技场，【默】的房间 因为距离距离科尔多瓦动身还有一小段时间，所以墨檀上线后并没有立刻前往第七外山，而是先慢条斯理地检查了一下之前的战果。 【汪汪】战队之前在击败了【我试试】战队后，又相继匹配了七场比赛，输了两局，因为贾德卡的法杖自爆拿到了一场平局，其余四战全胜。 并非他们这支队伍的硬性实力有多强，实在是这帮人都太过于奇葩。 能跟兽人战士正面打拳击的初级法师贾德卡。 时不时进入狂暴模式实力大增敌我不分的牙牙。 虽然等级不高技能坑爹，但是变成史莱姆形态后不但免疫物理伤害还能够给对方施加巨大精神压力的鹿酱。 还有厨艺鬼神莫测、料理实用价值极高的季晓鸽，墨檀还记得在其中一场比赛中，对方某个初级术士召唤出来的小地狱犬因为不小心吃了一口季晓鸽丢出来的烤肉…… 连叫都没叫出声来直接就原地去世了！ 所以墨檀这个非主流羊骑士反倒成了【汪汪】战队中最正常的一个，这一现实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总之，【汪汪】战队的第一轮竞技场之旅战果颇丰，墨檀、季晓鸽和鹿酱三名玩家都得到了大量经验，同时也入手了一些优质的消耗品与装备，而贾德卡和牙牙虽然是NPC，但几场比赛打下来也有了不小的进步，只是没有‘等级提升’、‘装备更替’的效果明显罢了。 墨檀这会儿就是打算先检查检查昨天新入手的装备，看看有什么能先给自己武装上的。 结果就在他刚刚打开行囊连手都还没来得及伸进去时…… 就原地升……我是说原地消失了。 …… 【您已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墨，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墨在一辆略微有些颠簸的马车中恢复了意识，原本坐在他身侧闭目沉思的季晓岛在发现空气有些微微转冷后便立刻睁开了那眼睛，那双宛若暗红色宝石般夺目的眸子轻轻眨了眨：“你醒了？” “嗯。”墨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掀开旁边的帘子向外看了一会儿：“大概还有多久？” 暗精灵少女随手唤出了一团氤氲，一边控制其流转在前者周围一边回答道：“大概还有二十几分钟吧，因为你之前说不用着急，所以我就让加洛斯把速度放慢了，这样颠簸也可以小一些。” “时间足够充裕了。”墨檀点了点头，随后便放下帘子，对季晓岛轻声道：“现在停下你那蹩脚的技能，把那个拿出来吧。” 少女犹豫了一下，不过终究还是散去了那团沁人心扉的氤氲，从行囊中拿出了那柄做工精巧的蛇头短杖：“现在？” “现在。” “也好……” 第一百五十七章：终 第一百五十八章：兄弟与兄妹 同一时间 凡托姆镇 一觉睡到下午的康达·伯何从沉睡中悠悠转醒，可见这位亲王殿下最近实在是有些太累了，无论是法神的死讯、公爵与元帅的态度还是帝国两大军团的证词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而皇兄威廉的决断更是让康达完全无法理解，尽管对方确实给了他必须定罪法拉的理由，但康达总觉得那并非全部…… 他了解自己的哥哥，他知道威廉并不是一个热忱于开疆扩土的帝王，比起那些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千古之帝，威廉·伯何看起来似乎并没有那般睥睨天下的气势，尽管他在不知不觉中将沙文帝国的综合国力翻了几个倍，但依然有很多人觉得陛下做的不够完美、陛下的行为太过于保守…… 【但那是错误的，我们的皇帝很强大！】 康达骄傲地翘起了嘴角，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枚有着荆棘花图腾的金色坠子，珍而重之地将其攥在手心，那是威廉送给他的十六岁生日礼物，由法拉·奥西斯主持打造的极品魔法道具。 兄长是一位再优秀不过的皇帝，康达始终都是这样想的。 作为上一任皇帝唯二的嫡子之一，没有人比康达更了解他那位看似只醉心于商道而并非王道的兄长了。 威廉·伯何很有自知之明，无论是对于他自己，还是对于他的帝国。 那位皇帝陛下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能够带领帝国在西北大陆打下一番伟业的统治者，也知道沙文并不是一个强盛到足以横扫六合的国家，别说是‘统一整个西北，建立伟大王朝’这种不着边际的梦想，事实上在威廉继承皇位之前，从来都没有活用过自己优势的沙文已经逐渐走向了衰败。 是他力排众议扶持了那些被大多数贵族嗤之以鼻的商人，是他一手建立了现在每年都能为沙文带来巨额财产的沿海商业体系，是他坚持将那些本就多到不算合理的扩军费化作一艘艘毫无战争功能的大货船将其无息租赁给那些商人，并给了他们一份疯狂的价目表让去其它大陆大肆兜售。 于是沙文就有了钱。 几年之后，他开始削减臃肿的军队体系，只留下以沙皇之剑骑士团和飓风法师团为首的几大核心军团，将节省下的大量开支用于修建、供奉，最终他的钱诚甚至打动了辉夜教派的教皇，后者在与其女神进行了三天三夜的沟通之后最终宣布辉夜教派愿成为沙文帝国的国教，并在威廉单独划出的一块教领中修建了第二座辉夜大圣堂，当然，钱是后者出的…… 但有了这些神职人员的鼎力支持，沙文帝国的军事实力顿时提升了一个台阶，不但没有比裁军之前弱，反而得到了大量辉夜牧师、主祭以及骑士，对周边各个领土、国家和聚落的震慑力都比过去强上了数倍不止。 这是用钱砸的么？ 或许一百个人里有九十个会这么认为，但当时已经以‘废柴亲王’这一身份而出名的康达却很清楚，因为之前那次大裁军的原因，把账彻底算明白之后的结论是……威廉不但没花钱，甚至还省了一小笔！ 而将西南大陆中还算颇有分量的辉夜教派争取过来后，威廉便继续不温不火的实行着之前的政策，不断地为国家累积金钱、累积金钱，还有累积金钱。 反正沙文有帝国双雄、有辉夜教派、有钱，这已经足够震慑周边的大部分势力了。 无论是一开始觉得这位皇帝有些不务正业的帝国高层，还是那些在生活、赋税方面都得到了实打实好处的平民，全都对威廉心悦诚服。 唯一让人觉得美中不足的，就是这位似乎非常热衷于做生意的皇帝好像缺少了一点点野心，在生活越来越富足的同时，人们也期待着威廉能够立下不世功勋，带领沙文登上更大的舞台。 但威廉让很多人失望了，他在这些年中只有一次开拓国土的记录，而且还是用买的…… 时至今日，商人王这个称号已经逐渐成为了一个贬义词，就像之前提到过的一样，比起帝王这个身份，威廉却更像一位商人。 但康达却知道，自己这位哥哥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沙文人口有限、底蕴不足，尽管表面上看似繁荣，但却依然存在着大量问题，而这些问题都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解决的，或者再说得准确一点，这些问题并不是凭借着一个皇帝有限的寿命可以解决的。 国内涌现的人才一年比一年多，但只需要一场大规模会战就能让那些青年才俊们死上大半。 加拉哈特与法拉两人声名远播，但他们都已经上了年纪，尽管强者的平均寿命通常要比普通人长一些，但只要出现什么意外，帝国的高层战力就会立刻受到重创。 要知道某个同样在西北大陆声名远播的国家可是有着十余个千锤百炼的军团和数十位顶尖强者，其中每一个都有着不亚于加拉哈特的实力，而且最年轻的一位只有不到三十岁。 那才是底蕴！ 而沙文帝国除了元帅与法神之外的最强者巴特·加洛斯仅仅只是一位大魔导师，沙文之剑骑士团和飓风法师团之外的其它军团大部分人甚至都没有打过一次正经仗…… 差太多了，真的差太多了。 更何况威廉也很清楚自己并不是一个能战善战的君主，你让他充实国库的话那是没问题，但是在群雄争霸方面威廉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国家都没什么信心。 所以他便踏踏实实地为沙文累积优势，建立经济体系的同时大力培育新生代人才，而且也不断地从各个地方挖墙脚，想要打造沙文帝国自己的底蕴。 自己的职责为帝国铺好路，这是威廉的觉悟。 为自己的兄长尽可能地减少顾虑和负担，将自己彻底从贵族圈边缘化，这是康达的觉悟。 前者了解后者，所以总希望弟弟能有一个发挥才华的空间，而并不是被人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或是笑料，尤其是有人在背地里拿两人相比的时候。 后者了解前者，所以只让别人看到自己低劣的一面，致力于成为一个世人眼中的庸才，这样就算有太多人不了解哥哥的深意与初衷，他们也别无选择，不然要是一个不小心让这位‘废柴亲王’咸鱼翻身了，那还不如商人王来的靠谱。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废柴亲王’和‘商人王’这两个称呼或许会伴随他们一生，但意外终究还是发生了…… 分歧也发生了！ 康达无法理解威廉的做法，这并非因为他比自己的兄长感性，也不是因为他不在其位所以可以不谋其政，只是他单纯地认为自己的哥哥并不是会在这种情况下妥协的人！ 【如果是哥哥的话，一定会有更好的办法！】 康达始终坚信着这一点，但威廉始终都没有告诉他什么。 既然如此的话…… 康达只能选择振作，虽然他认为皇兄的沉默一定是有原因的，但就算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也好，就算只是当做一个备用手段也好，他也觉得自己应该有所行动才对。 “安全之后忽然就多愁善感起来了呢。”他自嘲地笑了笑，随后缓步走出了自己的房间，刚好撞见了正想要敲门的暗精灵女孩。 康达心烦意乱地冲这位美丽的‘村姑’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去屋里收拾了，却忽然发现对方手中却是空无一物，而且表情有些阴沉，便略显疑惑地问道：“加雯姑娘？” “我建议您和路德先生立刻离开这个地方。”加雯严肃地说着跟昨天一样的话：“这里并不安全，至少没有殿下您想的那么安全，如果法拉·奥西斯阁下的死因确有蹊跷，那么您的一切行动可能完全被掌……” “够了！” 加雯的话被粗暴地打断了。 “我不知道路德究竟告诉了你什么。”康达恼怒地看着面前这位面容典雅的美丽少女，沉声道：“但是你太自以为是了，女人！” 一个贵为亲王的人不需要被一个平民来指指点点，尤其这还是在他自己的领地中。 而一个总是在压抑着自己才华的优秀者也绝不会认为某个路人的观点要比自己高明。 也许就连康达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常年压抑着自己才能的他，对于自身的认知已经不再客观了。 何况就算他再怎么客观，也不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失忆的暗精灵丫头比自己强。 康达已经分析并判断过了，觉得在这里小歇两天并无问题。 而越是平常压抑着自己，明明有能力却偏偏装疯卖傻的人，认真起来的时候就越是自信！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训斥了加雯，然后便大步流星地出门透气去了。 而后者则是露出了一缕悲哀的苦笑，血红的双眸中满是自嘲与茫然，这副模样一点都不像是她自己，无论是‘加雯’还是‘白复今’，都不像。 当然，这并非因为某个NPC的一句喝骂，而是某种更加糟糕和丑陋的东西。 让我们暂时将时间倒退到两个小时之前…… 现实时间PM20:05 S市，【白瑰】庄园 “小姐，您还不打算上线啊？”阿晴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那正在轻轻搅拌着红茶的‘主人’，不由得低声问道：“昨天不是还说游戏那边来了个大人物么？” 白复今轻声叹了口气，一边慢慢端起面前那杯香气四溢的红茶一边摇头道：“那并不重要，我之前不是说过了么，只是度假而已，你要是有事的话可以先去玩啊。” “嘿嘿，我没什么事啦。”阿晴讪讪地笑了笑，随后便走到白复今背后为她轻轻地捏起来肩膀：“所以说您到底在等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在等一个答案而已。”后者回答的风淡云轻，眸中却有着一份和其语气并不相符的茫然。 阿晴好奇地歪了歪脑袋：“小姐你说具体点儿呗~” “那边的会议已经在六分钟前结束了。” 白复今先是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随后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我已经帮哥哥做好了我之前承诺的一切，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也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但是直到现在，我既没有收到来自于最高董事会的任何一个电话，也没有收到爷爷、父亲或者是他的电话。” “小姐……”阿晴的面色忽然黯了下去，她轻轻叹了口气，柔声宽慰道：“您别胡思乱想了。” 宛若画中之人般的少女只是慢慢合上了双眼：“七分钟了。” 阿晴的眼眶有些发红，她没再说些什么，只是咬着嘴唇在面前这位赋予了自己第二次生命的人背后无声地陪伴着，并在心中默默祈祷着那个名为白复熙的人不要让他的妹妹失望。 然而，又是沉默的两分钟过去了…… 白复今拍了拍自己肩上那微微颤抖的小手，轻声道：“你先去玩吧。” 这次阿晴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安静地转身离开了。 独自留在露台上享受着寒风的少女在心中默数到五百九十九秒时按下了手机的速拨键。 然后在她听了七八秒RAP后，一个听上去有些微醺的男声响了起来：“啊，抱歉抱歉，我亲爱的好妹妹，我的酒量实在是有点糟糕，都忘记给你打电话报喜了，原谅哥哥好不好！” “没关系。”少女眼中划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惊讶，轻声问道：“哥哥你那边还顺利么？” 对面的男子笑得很开心：“当然，一切都多亏了复今你啊，我这边已经稳了，就算以后做不出什么太大的成绩，集团继承人的位置基本也跑不掉咯！” “那真是太好了，恭喜哥哥。”白复今微笑着嘱咐了一句，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那仿佛永远都不温不火的声音竟然显得有些颤抖：“那么……哥哥你是否也像我们说好的那样告诉爷爷、父亲还有诸位长辈们，我也多少帮上了你一点忙呢？” 电话对面名为白复熙的男子当时就乐了：“我的亲妹妹哟，你这不是废话嘛！” 少女的手指在颤抖着，她略有些失态地瘫倒在椅子上，嘴角勾勒出了一丝幸福而满足的弧…… “我当然什么都没跟他们说啊！” 世界迅速地失去颜色，唯有那个听在耳中仿佛丧钟擂动般的声音再继续说着…… “我断掉了你所有的资源，顺便冻结了三家大部分人手都只认识你的傀儡公司账户哦！” …… “呵呵，你啊，就是太过于自以为是了，我亲爱的妹妹啊。” …… “喂？你还在听吗，喂？” …… 第一百五十八章：终 第一百五十九章：间奏 少女轻轻叹了口气，嘴角的弧度逐渐敛去，声音无喜无悲：“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哥哥你除了这些无关痛痒的话之外应该还有其它事想要对我说吧？” “呵呵，我亲爱的妹妹啊，你……” “比如说~”白复今温和地打断了对方的话，淡淡地问道：“新的一轮交易？” 电话对面那戏谑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阵诡异的沉默过后，就在不久之前正式被确立为继承人身份的白复熙冷冷地回答道：“是的，我的确有几个建议想要跟你聊聊。” “我会考虑的，回头联系你。”少女甚至没有问对方的‘建议’是什么，便随手挂掉了电话，然后缓缓站起身来抬头仰望着天空，没有繁星点缀的后者并不美丽，但却足够应景。 被包裹在雪色风衣中的身躯在夜幕下显得有些单薄，那纤细的背影总会给人一种仿佛随时就要倒下的错觉，但仔细看去却依然高傲而笔直。 苦心经营的一切在转瞬间被毁于一旦，原本自以为会难以承受的少女有些意外地发现自己依然保持着前所未有的冷静。 这理应让她产生困惑，但她却在这份疑问滋生而出的瞬间条件反射般地得出了答案。 “果然，是因为我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局么……” 白复今有些失神的低声呢喃着，仿佛刚刚从一场大梦中恢复神智的初醒者。 她当然猜到了自己那位哥哥并不会老老实实地遵守承诺将自己的功劳与成绩公之于众，让每个人都认识到‘白复今’并非一只足够华丽的花瓶。 她当然看透了白复熙那龌龊的心思与对自己日益增加的忌惮与警惕，也早料到了对方绝不愿意让自己得到任何能够发挥价值的机会，毕竟如果真在‘价值’方面较真的话，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自己都要比对方优秀太多了。 历史上有太多渡人过河的桥最后被拆得一干二净，也有太多手足至亲互相残杀到体无完肤。 这种完全没有丝毫新意的发展简直乏味到让人犯困。 【为什么呢？】 白复今在心中质问着自己，既然已经猜到了一切，但为什么自己却始终没有做出任何应对措施，只是仿佛毫不知情般地走到了今天呢？ 【应对不了么？】 少女在心中浮现出这个想法的瞬间便将其推翻，笑话，就算自己只是以‘影子’这一身份操控着有限资源、人力与物力，但仅凭这些也足够将某个高不成低不就的伪阴谋主义者玩弄于股掌之中了，且不说她早就已经看透了白复熙的想法，就算只给她刚刚那十分钟的操作时间，这位少女都有无数个方法让局势脱离自己那位哥哥的掌控。 其实哪怕是现在，白复今都能够在三个电话之内让自己那位意气风发的兄长万劫不复。 所以答案已经很清晰了。 她只是太过于天真了而已，尽管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白复今都是一个心思缜密、冷酷无情、偏爱斩草除根的‘坏人’，但她心中却依然还有一片柔软的地方。 那里有她的家人、她的梦想、她的原则、以及她一切美好的东西。 所以白复今选择了天真、选择了相信、选择了无动于衷、选择了一条几乎于愚蠢的道路，而且还是在这份愚蠢是‘已知’的前提下。 或许她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借口，一个能够磨灭自己本性，心甘情愿地接受命运的借口。 也是一场赌博，一场白复今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成功率不足十分之一的、近乎于荒谬的赌博。 赢，证明自我价值，辅佐自己的父兄为白氏集团鞠躬尽瘁。 输，彻底放弃执念，试着以另外一种心态去享受这段人生。 并且坚守原则，不对自己的兄长做出任何的针对、坑骗或攻击行为。 不伤害自己的家人，是白复今为数不多的底线之一。 于是白复今就这样预料之中的输掉了，被正式确定为继承人的白复熙没有丝毫犹豫便将她一脚踢开，独占了这些年来自己的影子、妹妹、智囊创下的所有功绩。 按理说这场荒诞、牵强且不符合逻辑的闹剧在这一刻已经可以落幕了。 但是…… “或许我应该再好好确认一下自己的想法呢。” 仰望着夜幕中那点点繁星，感受着空气中的微微凉意，和其他人一样从来都没有真正正视过自己的白复今忽然低声呢喃了一句，那平静淡雅的目光深处正翻涌着一缕不易察觉的扭曲。 她基于自己的‘心’做出了选择，但真的走到了这一步后，白复今却发现自己并未释然。 没有人认同、没有人理解、没有人在乎、没有人重视、没有人珍惜她的价值，而此时此刻的现在，甚至就连自己都即将因为一个荒诞的理由否认自己，然后假装坦然的过完一生。 【我真是太糟糕了……】 将手中早已冷却的红茶一饮而尽，少女眼中的迷茫与彷徨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某种近乎于疯狂的执念。 直到现在为止，白复今都没有想要得到或索取些什么，也从来都没有什么过分的愿望。 证明自己，并获得认同。 仅仅只是为了这种听起来惹人发笑的理由，少女已经付出太多了。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温暖的屋子里。 在那仿佛错觉般的惊鸿一瞥中，白复今似乎已经从自己的灵魂中找到了某种答案。 “阿晴，最近不要让任何一个人来打扰我。”白复今对静静侍立于不远处的女孩吩咐道，后者显然并没有乖乖听话的去独自去玩游戏，而是一直在这里等到现在。 “好的，小姐。” “我最近可能会玩的疯一些，彻底给自己放个假。”白复今亲昵地对阿晴笑了笑，然后便带着那缕尚未散去的寒意从后者身边经过，缓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阿晴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却好像并不是对方身上那略显冰冷的温度所致。 似乎察觉到了阿晴的些许担心，白复今忽然止住了脚步，沉默了半晌后才轻声开口道：“别在意，我只是需要想通一些事情而已……” …… 时间回到现在 在游戏中名为加雯的少女自嘲地笑了笑，她第一次有些讨厌这个过于真实的游戏，也同样开始讨厌起想要回到这里喘口气的自己。 她真的想救那位亲王的性命么？ 并不是，加雯心里很清楚，她只是想要在这一方虚拟世界中得到一份慰藉罢了，只是一种毫无意义的自我满足而已。 而讽刺的是就连这种在她眼中堪称逃避的行为都没有收到丝毫成效。 别说被肯定了，对方甚至连说第二句话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灵魂深处那个疯狂呓语着的声音又开始轰鸣了起来，极力想要让她去解放那‘真实’的自己。 她不可避免的动摇了。 然后…… 只听一声闷哼从外面传来，紧接着便是数道突兀的飓风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至，加雯下意识地蜷缩起自己的身体，然后只觉得身体骤然一轻，整个人竟是在刹那间被一股巨力狠狠地掼到了墙壁上，并不真切的痛感从四肢百骸蔓延而出，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中感受到疼痛。 仅仅只是一次攻击的余波，便让她百分之七十的生命值瞬间消失。 她强忍着身上的酸痛在一片瓦砾后抬起头来，一眼便看到了那位据说是法神学徒的高阶奥术法师路德·金正摇摇欲坠地站在大厅中央，那身颇为华丽的法袍上正往外渗着大片鲜血，身前两面闪烁着五彩光华的魔法屏障已经被撕烂了大半，看上去根本没有发挥出丝毫作用。 而断了一只手臂的康达·伯何此时正面色苍白地站在路德身后，他用另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伤口，脸上充满了恐惧与愤怒。 加雯微微眯起了双眼，屏住呼吸悄悄蹲了下去。 “加洛斯！” 康达亲王的怒吼声从不远处炸响：“巴特·加洛斯！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吗？” 加雯伏在地上谨慎地向外面看了一眼，只见门口处那个身着深青色法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冲康达眨了眨眼：“好久不见，亲王殿下。” “回答我的问题，公爵！”康达死死地盯着对方，厉声喝道：“这一切的作俑者究竟是不是你？” 两枚不断旋转的紫色六芒星忽然出现在了这位亲王身侧，与此同时还有一道虚幻的绿色光晕为他止住了血，那是法拉的学徒路德终于默发完成的高阶奥术魔法。 而加洛斯却并没有回答康达的质问，而是微笑着冲路德拍了拍手，赞扬道：“在不引起任何魔力干扰的情况下默发出【叠动双生星】与【生命回路】两个高阶魔法，路德·金先生在奥术方面的早已果然名不虚传。” “过奖了，公爵阁下。”路德不温不火地回了一句，随后伸手在身前一抹，五枚萦绕着红、蓝、紫三色光晕的椭圆形奥术飞弹瞬间出现在他周围，仿佛一道道绮丽绚烂的流星般上下翻飞：“不知您可否先回答亲王殿下的问题呢？” 加洛斯这才将目光转移到了路德身后那目眦欲裂的康达身上，后知后觉地行了一个抚胸礼：“您猜错了，殿下，我并非您口中那所谓的‘作俑者’。” 温文尔雅的语气，一丝不苟的礼节，如果这位公爵在一分钟之前并没有随手驱使飓风斩落康达一只手臂的话，后者甚至都不会察觉他与过去那位加洛斯大公究竟有何不同。 “难道是加拉哈特元帅……”康达知道对方此时此刻并没有对自己说谎的理由，所以也没有质疑加洛斯刚刚那句回答，只是提出了另一个猜测。 “不是。” 一阵令人心神不宁的寒意悄然降临，加洛斯背后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屋内的康达、路德以及隐藏在暗处的加雯同时向那里看去…… 那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黑衣年轻人，他戴着一张覆着上半边脸的黑色面具，那双宛若深渊般的黑眸无法被读取任何情绪与信息，苍白到有些病态的面色似是有些憔悴，嘴角则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微笑。 在后面推着轮椅的则是一位与加雯种族相同的暗精灵少女，她身着一套并不算起眼的黑色皮甲，长长的银发简单地束在身后，那张清冷而美丽的面孔没有丝毫表情，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路德的表情疑惑而警惕，这位深露简出的高阶法师对面前这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印象。 但康达却是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两位不速之客，他恶狠狠地盯着那位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恍然之色，缓缓开口道：“罪爵……” “是我。”墨微微点头。 “难道这一切的作俑者其实是……” “是我。” “杀害奥西斯爷爷并诬蔑他叛国的人也是你？” “是我。” 康达牙关紧咬，颤声道：“我早该猜到的，你出现的时机太巧妙了，而且之前那次主动请缨也……” “猜不到的。”墨却是轻声打断了对方的话，笑道：“如果不是我现在以这种姿态出现在了您面前，您不会猜到是我的，亲王殿下，刚才那番言论只是您的后知后觉罢了。” 康达不屑地哼了一声，右手悄悄地放在了自己的领口处。 与此同时，环绕在路德身边那五枚奥术飞弹也骤然消失在原地，随后在下一秒出现在了加洛斯、墨与季晓岛三人背后。 “抗拒之风。”加洛斯却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其中四枚高度压缩过的复合奥术飞弹便被一道看似薄弱的风幕弹开了。 那其中一枚袭向季晓岛的漏网之弹则是在下一秒被两把长剑凌空搅碎，携夹着影炎、影霜两种伪元素的对剑【夜雨】、【寂归】在半空中抖出了数朵剑花，随后被一脸冷漠的暗精灵少女反手送回鞘中，可见前者在这段日子中又有了长足的进步。 “一人一个。”墨轻描淡写地对两人命令道：“速战速决。” 人影闪动，在无数由风元素交织而成的魔力镰刃出现在路德面前时，前一秒刚刚融入进阴影中的少女也突兀地出现在了康达身后。 路德周围那两层魔法盾顷刻间轰然爆碎。 “是。” 【叠动双生星】中的一枚也在瞬间被一剑捅穿了魔力枢纽。 “知道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终 第一百六十章：教科书 战斗就这样突兀地在加雯眼前爆发了。 这位在游戏中仅仅只是一届休闲玩家的少女却并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在小心隐匿着自己身形的同时冷眼注视着那片‘战场’，并下意识地分析着情势。 【对方占据压倒性的优势，那位名叫路德的魔法师与康达·伯何毫无翻盘的希望，但这如果在所有假设与可能都被最大化的前提下，那位亲王应该还有着一线生机……】 加雯几乎是在瞬间便已经判断出了战局的走向，而事实则飞快地印证着她的猜测。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战斗就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加洛斯身边飞旋着无数深青色的风元素镰刃，他的双手各持一柄水晶短杖，每一次挥舞都会在路德身边卷起阵阵狂岚，他飞快地念诵着一段段艰涩难懂的字节，右腕上的空间储存装备【苍银宝石环】不断地释放出香料、血液、水晶与大量由不知名材质所构成的施法媒介…… 狩鹰螺旋矢、风雷炮、闪翼回旋、真空激流、高频切割等各种中高阶攻击魔法仿佛不要钱一般围绕着路德进行高密度轰炸，而且加洛斯有意控制了自己的施法范围，让这轮全部以中远距离攻击为主的魔法紧贴着路德爆发开来，在牺牲了些许强度与特效的前提下将他死死地压制在原地。 每一秒都有数道螺旋状的烈风不断从路德身边迸发，它们的强度并不算太高，却有着极为疯狂的穿透力，尽管没办法击溃那由高阶奥术阵列所构成的大面积防御法术，但却仿佛一枚枚尖锐的钻头般在上面打着孔，迫使对方每隔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要分神去应对片刻，为那几层防御魔法争取自动恢复的时间。 四个简单稳定的风元素法阵则一直漂浮在加洛斯身后，它们平均每隔五秒就会整齐地爆发出一‘面’经过了高强度压缩的风元素，没错，那片风暴就仿佛一面小城墙般平推而出，路德如果不在短时间之内将这堵‘墙’击破的话就会被立刻推出身下那圈‘魔法阵地’，那样的话他基本就活不了多久了。 除此之外，加洛斯公爵还会时不时吟唱几个强度极高的魔法，他手中的法杖就仿佛两根指挥棒般，每一次律动都带着阵阵杀意盎然的节拍，有时候是两片仿佛闸刀般横扫而出的青色风翼，有时候是一道道无声的震荡，偶尔还会穿插些许‘善意’的玩笑，比如说唤出一团极度炫目却没有丝毫力量的光影效果甩向路德，并在对方采取应对措施的同一时间小小地骚扰两下某位亲王。 优雅而强大、飘逸而华丽，加洛斯在短短地几分钟内已经为在场的所有人完美了诠释了何为‘真正的法师’，并不是站在原地吟唱着枯燥的咒文，也没有什么超大规模魔法，更不是像下棋一样你走一步我走一步的和对方站桩死磕。 他仿佛化身为‘风’这个概念本身，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而轻盈，每一道法术都多变而复杂，加洛斯并不常用那些立竿见影的大规模魔法，反而不断演绎着对中低阶魔法的多种运用，比如用阵风术加速法杖挥动速度、在对方开口吟唱的瞬间怼出一团寒风来打断或延缓其施法，在自己身侧施放一道角度别致的风震来牵动身体闪避攻击、利用重叠的低阶魔法龙卷术来偏移对方的高阶攻击魔法等等…… 但这并不代表着加洛斯不会或者不愿意使用高阶魔法，只不过你很难猜到他到底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形式去运用它们。 比如在大声吟唱了一段‘飓风术’之后却抬手放出了一道‘扭曲真空’之类的…… 【这是艺术……】 一直在暗中观察的加雯虽然看不太懂，却依然在心中由衷的感叹着，对于具备足够鉴赏能力的人来说，只要是真正有价值的事物，哪怕只是陌生的事物也好，都会本能地产生欣赏之情。 风元素的特质被加洛斯发挥得淋漓尽致，那一道道不断明灭的魔法光辉或锋锐、或狂放、延绵不绝、变幻莫测。 不过另一个观战者却并未过多的将注意力倾注在加洛斯身上…… 端坐于轮椅上的墨正饶有兴趣地注视着此时已经完全落于下风的高阶奥术师路德·金，面具下那双眸中闪烁着赞许的光芒。 如果说巴特·加洛斯的法术攻势足以被称之为‘艺术’，那么能够一直抵抗到现在的路德·金已经能够被称之为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了。 无论是天赋、底蕴、级别都与那位大公爵相差甚远的路德此时已经遍体鳞伤，却依然没有丧失战斗力。 与前者那天马行空、才华横溢的战斗模式不同，路德在这几分钟内给人的感觉只有单调和枯燥。 就算没有任何魔法尝试的人，在观察一会儿后也能从他身上得出教条、刻板等远远算不上是夸奖的结论。 这位当了几十年学徒的高阶法师似乎并不是在战斗，而是在做题…… 没错，就是做题！ 路德脚下闪烁着三个重叠在一起的四色法阵，那是他在战斗开始时以肋下的三道血口为代价换来的中阶奥术法阵——【元素感知】，这个魔法既不能用来攻击也无法进行防御，只是个用途单一的辅助法术而已，其效果与它的字面意义相同，即在短时间内加强施术者对一定范围内元素、魔力的感知力。 然后他就挥舞起了自己的法杖开始‘做题’。 【三枚螺旋矢，强度在平均标准之下，但速度要比之前的快上一倍左右，时间不够施放晶幕壁垒，不过用棱镜盾可以勉强应付，当然，因为时间不足所以无法进行折射和偏转。】 宛若钻头般飞速自转的烈风在不远处骤然现身，下一秒便已出现在了路德身后，不过后者此时却已经轻舞法杖，用一道棱形光盾勉强挡住了那三道接踵而至的中阶魔法。 血花飞溅，路德原本就已经受伤的肋侧再添一道伤口，加洛斯凭借着他那神乎其技的魔力操控技巧让其中一枚螺旋矢在最后时刻拐了个弯。 【太强了，在那种情况下还有余力通过魔力共振来改变角度，虽然螺旋矢这种魔法并不难控制，但如果考虑到他此时还处于吟唱闪翼回旋的过程中……唉，老师说的没错，加洛斯公爵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天才，真羡慕啊。】 路德无声地叹了口气，在短暂地间隔中分别在身体两侧构建了一层仿佛琉璃般光滑闪耀的奥术护盾，上面的三个魔力节点分别由土、风、水三种元素汇聚而成，兼具着防御、中和、反冲效果，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应付加洛斯后续攻势的最佳选择。 两片薄如蝉翼的青光一闪而逝，路德身侧的晶幕壁垒应声而碎，加洛斯在法术出手的最后一刻调整了数次角度，完全跟不上其反应速度的路德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一对晶幕壁垒上总计六个魔力节点被同时击碎。 【观察力和感知力也很厉害，在不用感知型魔法的情况下都要比我敏锐得多，那么，这时候只能用奥术弹幕……】 一片五颜六色的低阶奥术飞弹从路德身前攒射而出，刚好抵消了那两片余威不减的风翼。 尽可能的分析、尽可能的抵抗、尽可能的挣扎、尽可能的应对、尽可能的反击。 路德的施法看上去严谨、刻板、僵硬，还有些勉强。 但他却硬生生地在各方面都要比自己优秀太多的加洛斯面前坚持到了现在，不仅如此，路德甚至还要保护正在被季晓岛连续攻击的康达！ 之前用于保护亲王殿下的那两枚双生星早就被那位面若寒霜的暗精灵斩成了碎片，尽管后者的实力在路德眼中并不是很强，但是他却能看出来那位少女的战斗智商、反应速度和应变能力全都高到令人发指，那两把漆黑如墨的长剑如影随形般的紧贴着康达·伯何，上面缭绕着的多种负面元素交织成一片冷冽森寒的剑幕…… 倘若不是路德每次都尽可能地施以援手，那位只有见习战士实力的殿下早就不知道死掉多少次了。 如果把路德换做一位同样水准的高阶法师，在这种情况估计后者恐怕连一分钟都坚持不了！ 是奥术派系的法术特别强大么？ 并非如此，尽管这门学派确实没有什么显著的弱点，但其优势也只是在于功能性比较全面而已，没有死角，也同样没有长处。 是路德本身的实力所致？难道他也是某种层面上的天才？ 同样不是，这位年纪不小的高阶奥术师也并没有什么出类拔萃的地方，无论是天赋、悟性还是思维模式都没有什么超凡之处。 那为什么他能够做到如此程度呢？ 很简单，只是因为路德·金从战斗开始后直到现在都没有犯过任何一个错误而已，他的所有应对、所有选择、所有行为都宛若一本严谨的教科书般精准。 这位标准的学院派法师并没有太多战斗经验，他的施法既不优雅也不华丽，没有别出心裁的布置、没有灵光乍现的爆发、没有神来之笔的惊艳，只有严谨与正确。 用强度换取速度的螺旋矢有几种办法可以应对？需要多少魔力输出以及耗损？无法完全防御的话怎样将损伤降到最低？ 对方吟唱的是什么法术？需要多长时间？在这段时间内自己能够做些什么？是进行攻击还是提前防御？选择有几种？是否存在效率最高的答案？具体要怎么做？ 同样的防御魔法，在六个魔力节点中选择三组元素使用，要如何进行取舍？怎样才能做到效率最大化？第一时间需要排除的是哪几种？效果最好的有几种？其中有哪些元素组合在一起能够产生额外效果？ 亲王殿下身上的防御魔法能够维持多久？采用什么办法才能让加洛斯公爵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无法干扰自己为康达进行加持？在这个条件不成立的情况下如何最大程度规避风险？ 被迫与对方进行对攻时，要使用哪种法术才能弥补控制力以及魔力不足的情况？在相同环境下自己能否勉强做到与对方相同程度的细节调整？做不到的话，要舍弃哪方面？ 如果把这场战斗变成一张试卷的话，那么上述这些内容就是其中的题目，而路德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的原因，就是他一道都没有做错！ …… 可惜，正确并不代表胜利。 在加洛斯那从未间断的攻势下，路德终于逐渐被逼入了绝境，尽管他依然没有做出哪怕一个错误的选择，但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创造奇迹、扭转情势。 教科书一般的攻势、教科书一般的防御、教科书一般的选择、教科书一般的应对，就算是法拉在此也无法在路德身上挑出任何毛病。 但，仅限于此了…… 两道变幻莫测的风压突破了防御，将路德的身体狠狠地撞出了元素感知法阵。 “你很出色。”加洛斯挥了挥手，数道青色的锁链突兀地出现在半空中，将路德那千疮百孔的身体凌空吊起。 “谢谢。”魔力已经彻底枯竭的路德已经无力抵抗，他苦笑着叹了口气，将仅剩的魔力倾注在康达周围那几道护盾上。 “可惜你没有天赋。” 加洛斯将法杖竖在身前，对路德行了一个法师礼：“很荣幸能和你交手，我是巴特·加洛斯，大魔导师。” …… “你非常优秀，孩子，可惜没有天赋，就像我一样。” 路德的眼神有些涣散，他想起了自己与导师第一次见面时，对方那句不知褒贬的简短评价。 “没关系的，奥西斯先生，我只是喜欢研究魔法而已，天才很多，不少我一个。” 这是当时他傻笑着向法拉说出的回答。 然后他便在一年后成为了法拉的学徒，也是后者成为法神后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学徒。 …… “其实我还是很羡慕那些天才的，当时的回答，可能也只是因为那样说是‘对的’吧……” 路德低声呢喃着，随后勉强睁大眼睛对加洛斯点了点头，沉声道：“很荣幸能和你交手，我是路德·金，高阶法师，法拉·奥西斯的弟子。” “愿魔法的光辉与你我同在。” “愿魔法的光辉与你我同在。” …… 锁链散去了。 数道无形的风已经震碎了路德的心脏。 他的身躯摔落在地上，仰着头仿佛在与面前的加洛斯对视着…… 那双已经失去了焦距的眸子中满是憧憬和羡慕。 第一百六十章：终 第一百六十一章：抉择 一阵微风轻轻地拂过路德的脸庞，让这位生前并未在历史上留下丝毫波澜的法师学徒安详地合上了双眼，也为这场天才与凡人之间的战斗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加洛斯在路德的尸体前沉默了数秒，短暂地进行了片刻哀悼后便缓缓从后者身边走过，对依然在季晓岛一连串攻势下苦苦挣扎的康达亲王微笑道：“结束了，殿下。” 后者此时已是精疲力竭，尽管路德最后的那次魔力灌注让他暂时不会被突破防御，但那数道高阶防御魔法却并没有被眼前再无阻碍的加洛斯放在眼中，事实上就算他不出手也没关系，季晓岛手中的黑色丝线已经积累到了一个阈值，一柄柄神出鬼没的短剑与匕首每次出现都会将那几个防御魔法削弱一分，【夜雨】与【寂归】两把长剑上的伪元素也逐渐深邃了起来…… 【在狭窄的环境下与罪王之侧进行长时间作战无异于自杀！】 这句话虽然还远远没有流传起来，但此时此刻却已经初现端倪。 因为几人都刻意地没有将战斗范围扩大，所以这栋木屋虽然已经变得千疮百孔，却还奇迹般地保持着完整，在这种情况下季晓岛的核心技能【暗影编织】无疑能够发挥出巨大的作用，而已经初步构建好自身战斗风格的她这次出来竟是带了数十把短兵器，凭借着近乎于完美的意识与战斗直感，少女此时此刻除了手中的寂夜对剑之外还同时操控着至少三十把连接着影线的武器！！ 就算是加洛斯都无法想象这位不久前还弱到令人发指的少女是如何做到的，要知道借由那无数道细线同时控制大量物体可一点儿都不容易，这不仅需要严苛到近乎于疯狂的微操作，还得具备极度敏锐的战斗智商以及一心多用的天赋，否则且不要说展开攻势了，就连保证不会伤到自己都不是一件易事。 通俗点说就是哪怕只同时控制少量兵器，其难度也不亚于某些个初学者同时狂甩着四五把双节棍。 如果不是拥有着神乎其技般的天赋，那么这种行为显然与自杀无异！ 至少加洛斯表示自己是做不到的…… “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康达一边吃力地躲闪着周围那时而弹射而起、时而、时而肆意飞旋、时而交替掩护的利刃，一边颇为狼狈地对某位公爵大声喊道：“加洛……唔！” 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猛地撞上了他的护盾，季晓岛的傀儡剑在阴影中划过一条笔直的轨迹支取康达后心，只可惜路德最后的那次魔力灌注至少让那数个防御型魔法增幅了数倍，所以饶是抓住了机会全力施为，季晓岛却依然没有一击得手。 “剩下的就交给我吧，寂祷女士。”加洛斯冲再次准备融入阴影中的暗精灵少女莞尔一笑，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法杖：“由身为贵族的我动手，亲王殿下应该多少也可以死的体面些。” 季晓岛终止了技能，从已经被她融入进一般的暗影中脱离了出来，冷冷地瞥了加洛斯一眼：“随便你。” “加洛斯！”康达捂着自己那再度开始流血的断臂处，阴沉地盯着面前这位在过去几十年中一直对皇室忠心耿耿的大公爵：“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从未如此的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殿下。” 后者耸了耸肩，直指康达的法杖前逐渐浮现出一圈魔力法阵，它们在嗡鸣与颤动中慢慢重叠在一起，勾勒出一支巨大的骑枪雏形，无数深青色的气流在上面飞快地环绕着，飘逸而绮丽。 这是加洛斯在之前与路德战斗时并没有动用过的自创魔法，也是他所能使用的最强魔法——【浅岚爵士】 无论是对单一目标的集火攻击，还是为他人执行快速而无痛苦的死刑，这都是一招实用性极强的魔法。 极致的速度、卓越的贯穿力、超长的射程、几近于零的施法时间、无与伦比的锋锐，这柄在加洛斯身前飞快成型的‘骑枪’兼具着风元素魔法的一切优势，虽然因为容易溢散这一缺陷使得它无法拥有更大的体积，但也正因为这一点反而让其具备了恐怖的‘点’杀伤力，在试验阶段就足以贯穿十几套摞在一起的附魔重甲。 康达深深地叹了口气，扶在肩膀伤口处的那只手无力地慢慢滑落。 “我保证您不会有丝毫痛苦。”加洛斯优雅地对康达行了一礼，扬起了法杖。 两者之间三米不到的距离，对于【浅岚爵士】来说近乎于不存在，它会在转瞬间贯穿康达的心脏，那看似稳定沉凝的枪身将在击中目标的那一瞬化作万缕狂岚撕碎其整个身体，这不但可以保证目标不会留下一块直径超过两厘米的残骸，也足以在‘疼痛’这一概念被反馈到对方的大脑前彻底结束这一切。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在门口处冷眼旁观的墨忽然轻声笑了起来。 “别动，让他们停下。” 下一秒，一截锋利的‘武器’已经抵在了这位罪爵颈侧，那是之前屋内某张木桌的断茬。 康达、加洛斯与季晓岛同时向门口处看去，只见一位穿着朴素、留着银色短发的暗精灵少女正站在墨身后，手中的木茬稳稳地抵在后者脖子上，那张恬静淡雅的脸庞没有丝毫情绪。 “加雯！”康达亲王那张铁青的脸瞬间变得欣喜若狂，他看了看面前那明显有些惊疑不定的季晓岛与加洛斯二人，不由得大声地笑了起来：“妙啊！真是太……” 呯！！ 一道暗色火痕狠狠地撞在了康达身前的防御魔法上，让他那句还没说完的感叹戛然而止。 “你最好冷静点，殿下。”季晓岛面无表情地将【寂归】收入鞘中，淡淡地警告了一句。 加洛斯轻叹了一声，身前的【浅岚爵士】并没有如期贯穿康达，却也并未消散。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直到…… “加雯么？”墨慵懒地倚在扶手上，面具后那双宛若深渊般的眸子注视了少女良久，随即露出了一缕难以捉摸的微笑：“这是你的名字？” 后者轻轻点了点头，手中那锋利的木茬又往前送了送：“这是第二次，让你的人停下。” “好吧，看来你成功地将军了。”墨漫不经心地冲季晓岛与加洛斯二人摆了摆手，笑道：“照她说的做吧，我被俘虏了。” 季晓岛耸了耸肩，散去了手中那无数微微颤动的暗影丝线，象征性地退后了两步。 加洛斯也散去了那蓄势待发的【浅岚爵士】，将法杖微微垂下，对康达行了个贵族礼后便也退到了自己的同伴身边。 “好了，那么接下来你想怎么做呢？”墨转向加雯，有些玩味地轻声道：“你似乎在烦恼着什么啊……” 加雯沉默了片刻，随即忽然笑了起来。 “不，我现在已经不再烦恼了。” …… 一分钟前，就在高阶奥术师路德??金停止呼吸的那一瞬间。 依然在暗中观察的加雯忽然听到了一阵系统提示音从耳边传来。 【支线任务：接待康达亲王一行，已完成，完成度45%，奖励可选经验：90点，额外奖励：无】 【引导任务：踏上旅途，已变更，您已获得新的引导任务：抉择】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那被莫名变更的新手引导任务，不由得微微一愣。 【引导任务：抉择】 分歧1：成功帮助康达??伯何逃出生天（0/1）、？？？、？？？，任务奖励：阵营变更为【善良中立】、获得可选经验100000点、解锁职业：无争者、世界崩坏度降低至0%，失败惩罚：死亡 分歧2：正视你自己，任务奖励：？？？ 【备注：你的烦恼毫无意义，你的迷茫一文不值，你的求证荒诞可笑，来吧，两条死路已经摆在了你的面前，选一条踏上去，然后将一切交给命运吧。】 少女的眼中流露出了些许恐惧，此时此刻的她终于意识到这个‘游戏’恐怕并不单纯…… 但下一秒，加雯却莫名的开始变得兴奋起来，她的大脑早飞快地运转，她的嘴角洋溢起微笑，她的双手微微地颤抖，她的眼眸燃起了一抹肆无忌惮地疯狂。 【加雯】 种族：暗精灵 性别：女 等级：杂耍师4级 阵营：混乱邪恶 生命值：40/40 体能值：120/120 天赋：淡雅、假日时光 基础属性：力量2、灵巧5、智慧10、体质2 文明属性：口才30、魅力30、学识3、领导15 战斗属性：无 技能：隔空取物??伪、皮影、障眼法、求生欲 她的人物面板很不起眼，除了文明属性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亮点，而杂耍师也并不像是什么正经的战斗职业…… 不过加雯并不在乎这些，她只是飞快地扫过了自己的资料，然后便再度将注意力倾注在不远处的众人身上，直到加洛斯准备送康达上路的瞬间！ 少女的身形转瞬间便出现在了墨身后，将手中那截刚刚随手拾起的木茬抵在了后者颈部。 【求生欲】 主动技能 掌握条件：拥有职业‘杂耍师’ 消耗/限制：无 使用：激活后有50%几率使你的移动速度提高50%，持续三秒；有50%几率使你的全抗性+1，并在三秒内无法进行任何移动，冷却时间120分钟。 【备注：在表演失败且无法圆场的情况下，请不要犹豫，端起那些二傻子给的小费赶紧跑路吧！当然，如果心理素质太差或者围观群众太多的话还是乖乖认个怂挨顿打比较靠谱。】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这都并不是一个好用的技能，不但效果极差、冷却时间极长，而且还有一定的运气成分，比起战士职业的冲锋、盗贼职业的疾行等加速技能简直简陋到让人难以直视。 不过加雯并没有其它选择，毕竟她只有杂耍师这么一个职业，还是因为经常接一些带小孩的支线任务才得到的，所以此时此刻自然没有什么挑剔的余地。 当然，她并不认为自己会失败，毕竟那段看起来略皮的技能备注中已经明确地提示了在‘心理素质太差’以及‘围观群众太多’这两种情况，虽然前者的概念比较模棱两可，但至少现在并没有被谁注意到角落中的加雯，所以她觉得可以赌上一赌。 加雯赌赢了。 那个被称作‘罪爵’的人已经被她控制住了，尽管不知道对方的身体状况究竟有多差，不过从他坐在轮椅上这一点以及那极度苍白的面色看来显然并不会有多健康。 【这样就可以了……】 加雯暗暗地松了口气，尽管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并不算多，但事情的走向依然没有超出预期，这位被自己所胁迫的神秘罪爵看起来倒是很配合。 说实话，这让加雯有些失望。 而就在这时，暂时脱离了陷阱的康达亲王则是一脸严肃地向加雯叫道：“杀了他！加雯，立刻杀了那位罪爵！” “杀了他？”少女微微皱了皱眉，摇头道：“杀了他我们都走不了，殿下。” 康达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怒道：“他是一切的元凶！他背负着班瑟城上万条人命的血债，他蛊惑了忠心耿耿的巴特??加洛斯公爵，杀了我们的法神，无论如何都不能留其性命！” “我觉得‘蛊惑’这两个字用的并不算严谨。”墨却是随口说了一句，然后看了一眼侍立于不远处的加洛斯：“对么？” 后者微微一笑：“是的，大人，相当不准确。” 而加雯只是平和地看着康达亲王，轻声说道：“殿下，我觉得现在最好应该以谈判的方式解决问题，这样我们都可以活下去，所以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我不想考虑些什么！”康达摇了摇头，沉声道：“杀了他，我这个亲王愿意陪你一起死在这里。” 加雯轻叹了一声：“殿下，我记得自己之前就建议过您早些离开，事实证明我是对的，所以这次您是否可以考虑一下……” “不用！”康达目呲欲裂地吼道：“或许杀了他之后加洛斯就能够恢复神智了！我对你的建议一点兴趣都没有，赶紧动手！” “好吧。”加雯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随后俯身冲墨摊开了自己另一只手，上面是一枚做工精巧的金色小坠子：“你有十秒钟的时间” 后者悠然地打了个响指：“动手吧，加洛斯。” 第一百六十一章：终 第一百六十二章：利与弊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游戏时间PM15:20 天柱山大竞技场，【默】的房间 再次登录游戏的墨檀心情十分糟糕，其原因不言而喻。 尽管已经逐渐习惯了每天登录游戏时都会有那么一段时间的‘断片’，但他依然很难找到理由来安慰自己。 现在的墨檀愿意体谅他人因为各种身不由己的原因而失信、违约，不过他对于自己的要求却总是要高一些，虽然因为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现在这种事其实并不算罕见，但他依然没办法做到随遇而安。 即便是对方表示并不介意也一样…… ‘我猜你可能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所以就先走一步了，回头上线了跟我打个招呼就成~’ 墨檀看到了科尔多瓦给他的留言，不由得有些庆幸自己在掉线前并没有先给对方发个消息什么的，随后便从门口折返回房间内，坐在椅子上愁眉苦脸地开始思考起来。 他并没有立刻回复科尔多瓦的消息，还没想好理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墨檀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在短时间内再次断开连接什么的。 或许他这会儿只是因为之前的事变得有些敏感，但更多的原因还是墨檀觉得自己现在也该好好琢磨一下这个问题了。 无论墨檀处于哪个人格的状态下，他都觉得无罪之界是一个很有趣的游戏，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所以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不会占用白天时间、不会给身体带来负担、完整的世界观、高智能化的NPC、超过了退货期限的游戏舱、远超于时代平均水准的软硬件、与SUN更直接的博弈、扑朔迷离的运营公司、似乎能够直接给自己‘确诊’的系统，这些都是促使墨檀继续玩下去的动力。 这也是难得能让他在处于任何人格时都较为热忱的东西。 但如果想好好玩下去的话，那么有一个问题就是无法避免的…… 【您已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现在墨檀只要一想到这句话就有点脑阔痛。 虽然某种意义上人格转换=掉线换角色这一点可以说是福利，但在很多时候却也会让人感觉……我是说，游戏体验极差。 能够共享学识、经验（没有值）、情报，乃至人脉这种优势固然让人羡慕，但相对的也会出现各种弊端，而这两者都会随着墨檀游戏时间的增加而快速放大。 首先是优势，在逐渐深入这个游戏之后，均匀分布（？）在无罪大陆上的墨檀至少在见闻上会比寻常人多上三倍，而且也会逐渐建立起自己复数的圈子，这两点现在就已经开始显露出来了，比如很详细的了解天柱山、太阳王朝、米莎郡瘟疫、耳语教派等情报，比如他身为默时结识的假牙组合、鹿鹿子、科尔多瓦、季晓鸽、火焱阳、鲁维，身为黑梵时结识的语宸、双叶、火爪领高层、大（力）圣女，身为檀莫时与之达成交易的君芜、未鸯，还有手下很好用的科尔、小艾他们，这显然是好事。 而且因为墨檀的三个角色职业体系不同，所以尽管在单一职业的经验累积方面与他人差距不大，但却胜在全面，这一点在现在可能还算不上是什么明显的优势，可在潜力方面却异常值得期待。 在每个人原则上都只能建立一个角色的前提下，如果墨檀是一个可以自由控制自己复数角色的正常人，那么上述两项优势无疑是恐怖的。 哪怕他每天只有二十四小时的有限时间，但凭借其智慧想要制定出一套完美的时间分配计划想必并不会太难。 但假设终究只是假设，事实上，我们都知道墨檀不仅不是什么正常人，而且还不正常的特别非主流。 所以一堆很糟糕的弊端也就出现了…… 当然，准确的说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在游戏过程中频繁的被动人格转换。 这一状况与现实世界中并无二致，但问题在于现实中的墨檀转换人格后并不会掉坑，但游戏中的他这样却会掉线。 其中最麻烦的就是每天四个小时左右的‘断片’时间，尽管并不算太长，甚至连总游戏时间的四分之一都到不了，但是这段时间内墨檀是完全没有记忆的，这也就导致了就算出现什么必须处理的突发情况他也没办法下线强行更换人格。 可惜对于目前的墨檀来说，上述状况基本处于‘无解’，他所能做的最多也只是尽肯能地查明那段‘断片’时间自己是否仍处于游戏中，如果是的话又是怎样一个状态，除此之外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看来回头还是得找语宸仔细问问那个被押送到光之都的‘怪物’是个什么情况，如果可以的话我最好能够亲自去证实一下，毕竟仅仅只是外貌比较像和几次时间吻合并不能证明什么。】 墨檀一边下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扶手一边暗暗想到，然后便暂时把这个问题抛去一边，去思考下一个同样很糟糕的问题。 【那么‘正常’的掉线问题该怎么解决呢？】 他有些苦恼地揉着自己的额角，尽管现实世界中的他这会儿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游戏舱中，但这并不妨碍墨檀觉得脑阔痛…… 无罪之界至今为止已经开服大半个月了，能出现的问题基本也已经出现得差不多了，那么既然没有弃游的打算，该想办法解决的还是要尽快想办法，否则只会越来越麻烦。 像今天这种因为身不由己的‘失约’还是次要的，墨檀觉得如果这种情况再没有任何改观的话，那么未来的自己极有可能会在很多关键时刻掉链子。 无论是化作白光悄无声息的消失，还是在战斗状态中或某些NPC的注视下嘎地一声抽过去显然都不是什么好事。 试想一下，他这边正挂着【汪汪】战队的名号在竞技场里打群架呢，忽然嘎地一声扑街了。 或者他正在哪个地方救死扶伤呢，忽然嘎的一声就扑街了。 又或者是在他某个人格正在执行某个倒霉计划中的某个重要环节，又嘎地一声扑街了。 仅仅只是随便几个非常有可能变成现实的假设，很已经非常非常糟糕了…… 何况可能会发生的意外还远不止这些。 但墨檀一时半会儿却想不出任何办法，这也是理所当然，毕竟要是随随便便就能想出什么方案来他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发愁了。 终于，在否定了大量假设后，他又开始琢磨起了刚进游戏不久时就产生的某个想法。 “这里究竟能不能像在现实中一样……” 墨檀有些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渡步着，低声喃喃道：“给我自己争取个几分钟缓冲时间什么的呢？” 【五分钟缓冲术】 精分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精神病、有毅力 消耗/限制：被动触发精分 使用：在自己在公众场合被动人格转换时强行保留些许之前的人格特征，持续生效五分钟，使自己的言谈举止、行为方式不会在某一个瞬间显得极为突兀，极大程度地降低被扭送至当局或精神病院的可能性。 【备注：刹车失灵的时候，你不会松油门吗？】 “呵，如果游戏里真有这么个技能的话，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脑补了一番的墨檀被自己逗笑了，随即原地翻了个白眼，长叹了一声：“怎么可能嘛……” 确实，我们很早之前提到过的那个‘五分钟缓冲术’在游戏中基本上是完全没可能实现的，因为两者的性质完全不同。 要知道墨檀在现实中为自己争取五分钟缓冲时间的那招前提条件是‘人格转换’，基本可以理解为在精分现场出现的瞬间做出一个反应，然后通过某种既视感一般难以言表的感觉强行保留些许之前的状态。 跟刹车失灵时松油门的道理一样，尽管这一行为并不能让你立刻停下来，但至少不至于BOOOM或者一直开到天边去…… 墨檀一直都搞不懂很多老电视剧里的类似场景，因为汽车的刹车被动了点儿手脚或者出了些故障什么的，车主就特娘的越飙越快越飙越快，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一样，就算与此同时还出现了大量其它问题，那咱好歹也说明一下——不仅是刹车失灵、无法降挡、手刹卡死，就连油门也嵌里面拔不出来了吧？ 总之，尽管有着大量的处理方法，但在很多‘艺术作品’里甭管是老司机、新司机或者是老司姬他们从来都没有用过，永远都是满腔热血地为了‘剧情发展’照着极品飞车的节奏往死里开，最后要么收获了死亡、要么收获了感动、要么收获了爱情，或者死亡与感动、感动与爱情、死亡与好人卡等等…… 不过如果将墨檀这个情况比作刹车失灵的话，那么在游戏中的情况基本就是刹车刚刚失灵他就原地升天，眼睛一闭一睁之后就是另一个他了。 因为是在人格转换的瞬间掉线，根本没可能争取到任何缓冲机会…… 【唔，掉线之前的瞬间，难道真的一点征兆都没有么？】 墨檀忽然如此想到，随后便开始托着下巴沉思了起来。 结果直到季晓鸽探头探脑地开门进屋他也没沉思出什么结论来。 “嗯？”被开门声打断了思考的墨檀不由得微微一愣，他极度不解地看着面前那位拎着一只铁桶的有翼美少女，特别纳闷儿的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刷卡进来的。”季晓鸽笑嘻嘻地挥了挥手中的一张晶卡，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刚才说想来竞技场这边找你们玩，鲁维老师给我这个了，他说整个大竞技场都是他当年主持设计的，虽然没办法在战斗或者匹配中给我什么便利，但出入生活区什么的就要有这个就能轻松搞定啦。” 墨檀干笑了一声：“这种私人空间也算啊？” “嗯嗯！”少女扑抖了两下翅膀，摊手道：“你、牙牙和贾德卡的房间我都能随便去，不过他俩是NPC，我肯定不会乱来啦，你就不一样咯~” 墨檀眨巴了两下眼睛，指了指自己：“我哪里不一样？” 季晓鸽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把水晶大梳子，一边给自己的翅膀梳毛一边随口回答道：“你和我一样是玩家啊，玩家又不会在这里睡觉，又没办法把自己脱光光，所以没关系。” 墨檀：“……” “啊！”少女说道这里连忙摆了摆手，不好意思的挠着头发笑道：“抱歉抱歉，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以后会注意的！” “那倒不是。”墨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只是有点儿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玩家在游戏里不能把自己脱……嗯，脱光什么的。” 结果季晓鸽只是耸了耸翅膀：“因为我之前小镇的女澡堂试过咯，结果最多只能脱到内衣的程度，而且……” “停！” 墨檀立刻大声打断了对方的说明，面色微红地摇头道：“我知道了，你完全可以不用说得这么仔细的。” “哦。”对方乖巧地点了点头，撇嘴道：“不过真的是超遗憾的，本来还以为能在游戏里泡温泉呢……” 墨檀干咳了一声，随后便快速地转移了话题：“嗯，话说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哦！这个呀。”季晓鸽乐呵呵地把那个铁桶举到了墨檀眼前，笑道：“这个是我新研究出来的料理哦，打开看看！” 墨檀点了点头，伸手拿起了上面的盖子。 然后就看到了一堆…… “嗯？”墨檀抓起了一点里面那软绵绵的东西，好奇地问道：“我怎么感觉这个有点儿像海绵？” 少女用力摇了摇头：“不是啦，这个是老师这道菜准备的安全……唔，反正是安全什么来着，东西在下面！” 墨檀耸了耸肩，又抓了几把‘海绵’出来，然后就看到了桶底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堆暗红色的、拳头大小的椭圆形物体。 “这是啥？” “茶叶蛋哦！” “我看着也像，但是……物品资料上为什么会写着【对人用】呢？” 第一百六十二章：终 第一百六十三章：茶叶蛋和纸片人老婆 【对人用破片茶叶蛋】 制作者：夜歌 消耗品 使用：去壳后食用，恢复3%最大生命值；直接投掷，在着弹区域内造成小范围物理伤害，有一定几率附加流血效果。 特质：溅射、扩散、对人形生物造成的伤害提高+10% 【备注：做法简单、携带方便、提神醒脑、物美价廉，蛋壳微裂含香、坚固锋利；蛋清色泽褐黄、温润可口、亦有缓冲减震只便；蛋黄营养丰富、密度大、易消化、放热性强，单独取之可用于开金裂石、修筑水坝、疏通河道、平整土地，可谓大善！】 可谓大善…… 墨檀咽了下口水，他感觉自己有点儿噎。 季晓鸽笑颜如花：“这一锅茶叶蛋意外地很是成功呢，鲁维老师都夸我进步大啦，只要剥壳的时候小心一些就可以直接吃了！味道很赞！” “那要是剥壳的时候不太小心呢？”墨檀直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一桶香气四溢的茶叶蛋，抬手抹了把汗：“会怎么样？” 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戳了戳嘴角，脚尖在地上蹭了两下，特别特别小声地回答道：“会爆……” 墨檀：“……” 他觉得自己就不该对这桶无论说明还是备注都无限接近于军火的玩意儿抱有什么期待。 “嘿嘿，我以后会慢慢改进的。”季晓鸽讪笑了两声，随后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从桶里面拿了颗手……呃，拿了颗茶叶蛋出来，接着更加小心翼翼地剥了两分钟的壳，献宝一般地将其捧到墨檀眼前，眼中闪烁着希翼的光辉：“要试试吗？” 这一刻，墨檀仿佛被哈姆雷特穿越了，满脑子都是一行行加粗正楷的‘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在刷屏。 “唔，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季晓鸽自然看出了墨檀有些犹豫，也知道对方为什么会会犹豫，她特别尴尬地抖了抖翅膀，小声道：“我自己之前试过了，一滴血都没掉，味道也不错……” 墨檀终究还是没狠下心拒绝面前这位热忱于合成军火……我是说烹饪料理的少女，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又回头扯了下嘴角，咧出了一副看起来并不是很像烈士的微笑：“我吃。” “真的？！”季晓鸽大喜。 “嗯，我相信你。”墨檀严肃地点了点头，随后伸手从女孩那柔嫩地掌心中接过了那枚满溢茶香的蛋，笑道：“那我吃了。” “吃吧吃吧！” “我真的要吃了……” “吃吧！” “我要开动了……” “嗯嗯！” “看起来真好吃啊……” “嘿嘿~” “闻起来也不错呢！” “谢谢！” “你看它还是温的呢，而且那么圆……” “是呀是呀，趁热吧！” “好。”墨檀终究还是没能多给自己续上太多秒，只见他心一横、眼一闭、嘴一张，嗷呜一口就把那枚茶叶蛋吃大半，然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行囊中掏出了一瓶解毒剂（鲁维给的），随时准备往自己嘴里灌！ 他倒是并没有觉得自己会死，毕竟季晓鸽那个名叫【自产自销】的天赋尽管能够抵消其自身烹制物的绝大部分（99.99%）负面效果，但那终究不是完全免疫，如果这桶【对人用破片茶叶蛋】真的能够造成伤害，季晓鸽无论如何也会被强制扣1点血，完全免疫是做不到的。 所以可见‘去了壳就能吃’应该是真的，当然，如果有其它副作用的话季晓鸽自己就很难感觉出来了，所以墨檀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悄咪咪地拿出了一瓶解毒剂以备不时只需。 这种紧张感墨檀已经很久没有过了，要知道因为各种各样的巧合，直到现在墨檀都没有亲口吃上一口季晓鸽的料理，所以在目睹过贾德卡与牙牙各种惨状的前提下，这次初体验就显得尤为令人不安了。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三秒钟过去了…… 终于，墨檀在季晓鸽莫名紧张地注视下缓缓抬起了头，他一边将解毒剂放进行囊一边对少女竖起了大拇指，赞许道：“味道不错！” “耶！”后者仿佛得到了整个世界般一蹦三米高，手舞足蹈地大声欢呼道：“终于有人夸我做的东西好吃啦！你没骗我吧？！” 墨檀立刻将剩下那小半个茶叶蛋塞到嘴里以证其言，随后含含糊糊地对少女笑道：“蠡县聪登丧吓濑！” 有翼美少女疑惑地眨了眨眼：“？” “咳咳，我是说……”墨檀锤了锤自己的胸口，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后干笑道：“你先从灯上下来。” 季晓鸽：“哦。” 她刚才是真??一蹦三米高，这会儿还在吊灯上挂着呢。 “你真的没骗我？”少女扑棱着翅膀从吊灯上轻盈地飘身而下，用力地晃着墨檀的胳膊：“我煮的茶叶蛋真的特别特别好吃？！” 墨檀耸了耸肩，实话实说道：“味道确实不错，虽然也不能说是特别特别好吃，但绝对不难吃就是了，我觉得如果把蛋壳敲得再细碎一些应该会更入味，现在这个有点儿淡了。” 他这建议还是蛮中肯的，毕竟茶叶蛋绝对算得上是低成本料理，所以墨檀对此还是颇有心得的~ 不过季晓鸽闻言却是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也觉得有点儿淡了，但是蛋壳真的没办法敲得再碎了。” “是么？”墨檀挠了挠头，好奇道：“为啥？” “因为会爆。” “哦。” 一阵并不是很漫长的沉默过后…… “其实淡点儿也不错。”墨檀边把之前拿出的‘海绵’重新塞回蛋桶（……）里边对面前看起来有些消沉的女孩笑道：“总而言之已经很好了，所以不用太纠结。” 是的，这绝对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要知道墨檀之前可是在现实中亲眼见到过季晓鸽拎着一堆完全没有任何联系的诡异材料准备给她妹妹做咖喱鸡来着，墨檀一直有些担心那位名叫季晓岛的姑娘会不会因此被强行送往医院长住，如果她毒抗不够的话…… “嗯，你说的有道理！”季晓鸽却也并没有消沉太久，只是沉默了一小会就精神抖擞地抬起头来露出一个爽朗明媚的微笑：“而且我可以在现实中做给大家吃嘛，老爸一定会欣慰的！” 墨檀琢磨了一下，觉得这话还是很靠谱的，而且现实中的鸡蛋也不会爆。 “不过跟硝化油膏类似的东西要去哪里买呢？”季晓鸽却是忽然托着下巴嘀咕道：“鲁维老师给的材料表里只有这一样很难找到替代品啊……” 【消化什么玩意儿？！】 墨檀有点发懵：“你说啥？” “哈哈，没什么~”季晓鸽摆了摆手，笑道：“我会自己想办法的，嗯，既然已经证实过无害性了，那就要完成老师之前就交代的任务了，帮帮忙呗？” 墨檀点了点头：“你说。” “带我再打几把竞技场。”季晓鸽欢快地拍了拍翅膀，晃了晃（墨檀一惊）手中的弹桶（……）：“鲁维老师希望我在实战中试试茶叶蛋的附加效果~” 【我觉得在他眼中‘可食用’才是附加效果……】 墨檀在心底吐了个槽，随后便率先往门口处走去：“没问题，本来我也打算今天继续的，咱们去找贾德卡和牙牙吧。” “嗯。”季晓鸽甜甜地笑了笑，背后那长及脚踝的发丝仿佛波浪般微微起伏着，她飘身跟在墨檀后面：“麻烦你啦。” …… 结果他们却是意料之外地并没有找到贾德卡和牙牙，这两位似乎没有呆在自己的房间中。 墨檀和季晓鸽还去菜级竞技场那边看了一眼，同样没看见他俩。。 “你等下，我问问鹿酱在不在。”墨檀对有些失落的季晓鸽安抚道：“或许贾德卡和牙牙正跟他在一起呢，就算不在一起我们也可以找鹿酱一起打三人战嘛，实在不行我陪你打2V2也行。” 季晓鸽哦了一声，随后愁眉苦脸地看了一眼手中的弹桶，低声嘟囔道：“我还想让牙牙尝尝呢，唉……” 墨檀：“……” 一分钟后 ‘默大哥我在线，贾德卡先生和牙牙也跟我在一起，不过我现在不大方便过去，菲米格尔老师有点焦躁，要不你和夜歌姐先过来找我们？’ 鹿酱的回复速度很快，而且还表示老人与狗组合也在自己旁边，只不过他似乎一时半会儿有些脱不开身。 “所以咱俩要不要去看看？”墨檀对季晓鸽转达完鹿酱的消息后向她问道：“他们三个似乎和菲米格尔在一起呢。” 少女点了点头：“行啊，我不着急的，鲁维老师说这几天之内把实战数据交给他就行！” “那好，我们先过去看看。”墨檀点了点头，随后便给鹿酱发了条消息询问他们的位置以及怎么过去。 后者很快便回复到：‘菲米格尔让你们去找竞技场的工作人员，叫他们开个通往第五外山小龙峰的传送阵，对啦，我跟他说自己是通过德鲁伊秘法远程联系你们的！’ ‘知道了，我们不会说漏的。’ 墨檀一边感叹着鹿酱心思细腻一边回复到，随后便带着季晓鸽回到竞技场大厅找到了那位眼睛有些红肿的矮人小姐姐。 “呃，您没事吧？”季晓鸽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句，她觉得这位小姐姐好像刚哭过一场的样子。 矮人小姐姐一边咬着手帕一边哽咽地回答道：“呜……呜呜，科尔多瓦大人他……他又走了，而且连个招呼都没跟我打，呜呜呜呜！” 说实话，墨檀对此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倒是季晓鸽好心劝道：“没事，小姐姐别难过，科尔多瓦之前还跟我们夸过您呢。” “啊？”小姐姐惊了。 “啊？”墨檀也惊了。 季晓鸽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他还说您的脸特别好看，每次见到都小鹿乱撞呢！” 矮人小姐姐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嘎地一声就抽过去了。 墨檀则是面容颇为扭曲地看着身边的女孩：“科尔多瓦真这么说过！？” “昂，我记得。”季晓鸽一边给矮人小姐姐掐人中一边笑道：“原话好像是‘你是没看见那胡子有多英武，我每次见到都怀疑自己要心梗而死啊’←这样。” 墨檀整个人都方了：“我觉得你这曲解的有点儿过分啊！” “嘿嘿，男生不是都喜欢纸片人老婆嘛。”季晓鸽歪了歪头，笑眯眯地说道：“这位小姐姐应该也算是个二次元吧？我懂！” 墨檀原地呆然了好半天，直到那位小姐姐悠悠转醒他都没想明白季晓鸽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等会儿，我有点儿晕。”矮人小姐姐在季晓鸽的搀扶下吃力地站起身来，也原地傻站了半天，然后忽然回过神来问道：“对了，你们来是干啥的？” 墨檀连忙抢在欲言又止的季晓鸽前面说道：“我们想让您帮忙传送到第五外山小龙峰，就是这样。” “哦，没问题。”小姐姐抹了把鼻血，然后挥动了一下她那短粗的小胳膊，凭空唤出了一扇微微扭曲的光门：“手续就给你们免了，去吧。” 墨檀连忙道谢，然后二话不说就拽起季晓鸽冲到了那扇传送门中，紧接着就是一通天旋地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这个过程中他似乎还看到了一个科尔多瓦的等身手办从眼前闪过。 他还仿佛听到了那个手办在大嘶吼着：“MMP……MP……P……” …… 几秒种后 天柱山第五外山，小龙峰 伴随着一阵剧烈地扭曲，墨檀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半空中，然后啪叽一声摔到了一层厚厚的积雪中，还没等他挣扎爬起来，就被同样从天而降的季晓鸽再次给砸趴下了。 “啊，抱歉抱歉。”少女连忙拍打着翅膀飘了起来，伸手拉了墨檀一把：“刚才我的翅膀好像抽筋了。” 后者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没事，你挺轻的，我连血都没掉。” “噫，要是重到能把你砸掉血我就不活啦！”季晓鸽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环顾了一圈四周那白皑皑的雪原：“这就是小龙峰？他们人呢？” “不知道。”墨檀拍打了两下头上的积雪，随后特别严肃地打开了好友栏，给科尔多瓦发了条消息。 ‘抱歉今天我失约了，还有就是出于某些原因，我想问你个问题……’ ‘没事没事，反正随时都能消息交流，话说你有啥问题？’科尔多瓦显然是在线的，回复的很快。 ‘你喜欢二次元女孩么？’ 墨檀严肃地输入消息，发送。 五秒钟后，科尔多瓦的回复来了。 ‘喜欢！超喜欢，我爱纸片人老婆！’ ‘哦……’ 第一百六十三章：终 第一百六十四章：无头龙 ‘所以说我喜欢纸片人老婆有什么问题吗？卧槽老子掉坑里了！’ 科尔多瓦紧接着便如此问到。 ‘不，完全没有问题，而且我的良心也好受多了，你先忙吧~’ 墨檀异常淡定地回复了一句，等了几秒钟没见对方回复后便关掉了消息栏，抬头对正在半空中飘着的季晓鸽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并没有。”季晓鸽冲墨檀摊了摊手，飘身在他面前落下，摇头道：“这里的能见度太低了，我只能看出来是一片雪原，除此之外就什么都看不清了，嘶~好冷！” 少女抱着胳膊原地哆嗦了一下，俏脸有些发白，身后总是微微扬起的翅膀正在微微发抖。 两人目前所在的这片区域附近都是积雪，而且天上也在慢悠悠地飘零着朵朵雪花，墨檀身为体质较高的骑士职业，再加上半龙人那较其他种族颇具优势的抗性都能感觉到一丝凉意，就更别说身材单薄体质极差的季晓鸽了。 后者现在已经进入了【寒冷】状态，不但移动速度已经收到了影响，就连生命值都开始以一个缓慢地频率不断滑落，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影响还极有可能进一步扩大。 不同的环境、气温、天候都会对玩家造成各种各样的影响，这种事尽管无罪公司官方并没有进行说明，但却已经早就在论坛里流传开了，所以最近看帖次数颇多的墨檀自然是知道的。 他还记得最先几个发帖者中的某一个是有着蝙蝠血脉的半兽人，那位仁兄被刷新在一座山头上，结果还据说还没做上半分钟的血族梦就被太阳活活给晒死了…… 顺便一提，他的引导任务是【找个阴凉处躲着】，看似简单，但却对玩家的反应能力要求颇高，结果那位反应慢半拍的老哥就这么被烤死了。 “披上这个。”墨檀随手摘下了自己背后的酒红色披风，将其塞到季晓鸽手里：“虽然不是很厚实但至少能挡挡风，再暖和点儿的重甲我也有，不过你估计穿不了。” 这件披风是之前墨檀的竞技场任务奖励之一，穿戴要求只需2点体质，就算是当年大明湖畔属性全都是2的沙地精都能穿，不过效果自然也不是很好，只有极低水准的防御力和1点灵巧而已。 “没事没事，我问题不大，这点温度至少稍微适应一下就好了。”季晓鸽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然后便叉着自己那纤细的腰肢傲然一笑：“阿嚏！” 墨檀：“……” “好吧，似乎的确有点儿冷。”季晓鸽讪笑了两声，然后便将那件似乎还有点儿余温的披风裹在身上，严肃道：“背部装备好像挺稀有的，我下山之后就还给你阿嚏！” 墨檀耸了耸肩，摆手道：“那倒无所谓，反正现在我们拿到的基本都是过度装备，送给你也没关系，不过得稍微剪裁一下。” 季晓鸽：“？” “现在瞅你跟身后跟支了个帐篷似的。”墨檀实话实说。 “哈哈，的确挺像的！”季晓鸽小心翼翼地将自己那头长到犯规的发丝掖进披风里，然后心满意足地长舒了口气：“好多啦，之前的冰冻状态已经消失了，也不掉血了。” 墨檀微微一笑，刚想要开口说什么，就听到了一阵由远而近的长吟，紧接着便看到了一条巨大的……无头巨龙从天而降。 没错，就是一条龙翼、龙爪、龙尾、龙鳞、龙威、龙脖子、龙翅根、龙膝盖具在，却偏偏没有脑袋的冰蓝色巨龙！ “亡灵生物！”季晓鸽立刻窜到了墨檀身后，下意识地丢出了一枚茶叶蛋：“难道是骨龙吗？怎么那么多肉啊？” 墨檀却是在反手拔剑的同时有些纳闷地嘟囔了一句：“怎么看着有点儿眼……” BOOOM！ 一道火光伴随着大量飞旋地铁片……不，是大量飞旋地蛋壳突兀地在那条无头巨龙的脖颈附近爆发开来，后者当时就发出了一声嘹亮的龙吟。 “卧槽！！” 这会儿身为半龙人的墨檀却是能够听懂的，紧接着他就立刻判断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别再扔了先！”墨檀先是一把捏住了季晓鸽准备再次投弹的小手，然后扯着嗓子对面前那人立而起的巨龙大声喊道：“是你吗？菲米？” 回应他的是一团刺眼的蓝光，下一秒，菲米格尔（人形态）、鹿酱、贾德卡以及牙牙四人便出现在了不远处。 “默汪！” 第一个打招呼的永远是牙牙，这位活蹦乱跳的犬娘姑娘一出现就大呼小叫地冲墨檀飞奔了过来，然后又从飞扑变成了飞奔，然后一头撞进了墨檀胸口：“汪想默了！” “啧啧，看来你的纸片人老婆倒是不愁没有咯。”季晓鸽在旁边悠悠地感叹了一句，像个中年大叔一般狭促地笑道：“有两下子哦！” 墨檀翻了个白眼：“想多了你。” “汪里是香的！”牙牙却是一脸单纯的把小鼻子凑到墨檀脸上嗅了嗅，一双大眼睛扑灵扑灵地眨了半天：“汪饿了！” 后者娴熟地把牙牙拎起来放到一边（牙牙虽然个子不矮但是很轻），疑惑道：“香？” “汪！”牙牙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又忽然回头看向季晓鸽手中的弹桶：“汪歌姐姐那里也有！同样的汪道！” 然后这位犬娘妹子好像忽然想起了点什么，一个后空翻就与两人拉开了距离，心有余悸地看着季晓鸽用力摇头：“汪不饿了！” 墨檀：“……” 季晓鸽掩面长叹：“我好伤心。” “我也很伤心。”菲米格尔这会儿正好也走了过来，特别无奈地冲季晓鸽问道：“你刚才为啥拿鲁维大师的雷管丢我？” 牙牙回头又冲菲米格尔抽了抽鼻子：“汪米格汪也变香啦！” 季晓鸽这会儿反应了过来，连忙手忙脚乱地解释道：“那个，我刚才扔的不是雷管，只是那个……那个什么，看到了无头龙之后一时兴起打……打算投食，所以才不小心……” “投食？！”菲米格尔虎躯一震，然后一脸黑线地问道：“哪里有无头龙？” 跟在他身后的鹿酱与贾德卡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随后哭笑不得的举手道：“菲米老师，我觉得那个无龙指的应该就是您……” 菲米格尔撇了撇嘴：“好吧，我想也是。”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墨檀拽着努力想把自己埋进雪里的季晓鸽走上前去，好奇地冲菲米格尔问道：“菲米你变身以后头怎么没了？” 后者翻了个白眼：“不是没了，只不过变得有点儿小而已，这事儿还得从头说起，事实上我今天一整天都在陪小鹿练巨龙变身，小牙牙和贾德卡倒是才来不久。” 墨檀和季晓鸽两人特别理解地点了点头，毕竟鹿酱之前变得那个巨龙形态实在是有点儿……也不知道该说是丢巨龙的脸还是丢德鲁伊的脸，总之是挺丢脸的。 “不过这个过程并不怎么顺利。”菲米格尔原地擤了个鼻涕（墨檀猜他应该是想打个响鼻，但人形态之下基本就只能解释为擤鼻涕了），有些郁闷地说道：“成果一般……” 鹿酱尴尬地笑了笑：“可能是我天赋不到位的原因吧，进步速度是有点儿慢。” “其实我觉得进步还是挺大的。”贾德卡忽然插了一句，这位自爆法师刚刚一直在忙着把法杖冒烟的那头杵进了雪地里：“如果跟之前那个样子相比的话。” 【现在能跟耗子打成五五开了么？】 墨檀特别想问这么一句，不过他最终还是强忍着这份冲动干咳了一声：“进步到什么程度了？” “呃，这个用说的解释不大清楚。”鹿酱有些无奈地回答道，随后转向菲米格尔小声问道：“不要我再试试，老师？” 后者点了点头，怅然地说道：“试吧。” 然后鹿酱便在得到了领导许可的情况下跑到了稍远些的地方，缓缓闭上了眼睛。 身上的百褶裙无风自动，她那高挑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起来，整个人慢慢化作了之前众人颇为那种‘远古史莱姆’状态，尽管依然维持着人形，但本质却已经有了某种翻天覆地的改变。 “那我就开始啦！”只见鹿酱仿佛给自己打气般大声喊了一句，随后便微微弓着身子摆出一副便秘状，清秀可人的小脸被憋得通红，那光洁的后背上似乎隐隐有某种光芒在流转，然后…… 只听这位少年/女轻喝一声，只见一双比季晓鸽那对羽翼大小相仿的龙翼从鹿酱背后猛然展开，在周围那并不算太过于冰冷的寒风中舒展着。 “龙翼？”墨檀难以置信地看着鹿酱背后那对大翅膀，愣了好几秒后才转头向菲米格尔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后者耸了耸肩：“如你所见，我今天一直在训练小鹿的就是这个，尽管他在变龙方面并没有什么突破，但胧大人提示了我，他说如果仅仅只是身体的一部分的话负担应该会小上很多，至少也能够达到勉强驾驭的程度，结果……唉，如你们所见。” “为什么要叹气呀？”季晓鸽好奇地小声问道：“我看他现在身上这对翅膀挺威风的呀，看着比我的羽翼要霸气多了呢！” 这次菲米格尔还没说话，贾德卡便已经在一旁摊手解释道：“我之前也问过，用菲米的话说就是那对翅膀现在还并非一双龙翼，只是从鹿酱身上延伸出来的某种史莱姆组成物而已。” “没错。”菲米格尔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准确一点来说，小鹿背后那对玩意儿现在还没有被赋予龙翼的特质……” 众所周知，德鲁伊变身术可以让其具备某种生物包括外形在内的全部特质，比如变成水箭豚能游泳、变成火鬃狮能够口吐烈焰、变成青锋鹊可以施展一些低阶风系魔法一样，德鲁伊变身后的物种与‘正版’几乎不存在任何差别。 但现在的鹿酱就不一样了…… 尽管变成巨（小的）龙后他确实能够掌握龙息、龙威、飞翔等能力，但这会儿在他背后生成一对龙翼却只是徒有其表而已，甚至连最基本的飞行能力都没有。 “别的德鲁伊就不会这样吗？”墨檀看着拼命在原地扑扇着翅膀的鹿酱，不由得回头冲菲米格尔好奇道。 他大概能理解菲米格尔刚才所说的那番话，简单来说的话就是之前彻底变成巨（小的）龙时，鹿酱是【鹿酱??龙形态】，而现在他则是背上长着一对翅膀的【鹿酱??原始史莱姆形态】，所以就算给自己捏出一对足以以假乱真的龙翼也没用。 菲米格尔干笑了一声，冲墨檀做了个鬼脸：“天知道，据我所知根本就没有哪个德鲁伊会像他这样只尝试变化自己某一部分的身体，要不是胧大人说过小鹿有成功的希望，我根本就不会让他这么尝试……” “好吧。”墨檀点了点头，随后忽然饶有兴趣的问道：“那菲米你刚才的无头状态又是怎么个情况？” 菲米格尔瞪了他一眼，然后幽幽地叹了口气：“我这不是得以身作则么，算了，你们让开点儿……” 墨檀、季晓鸽和贾德卡连忙退开数步，而牙牙早就不知道窜到哪儿疯跑去了，那姑娘虽然穿的不多但抗寒属性倒是挺高，感觉比平时还欢实呢。 “看好了昂！” 菲米格尔大喝一声，随后整个人高高跃起，在一阵扭曲的光幕中再次化作了那条巨大而威严的湛蓝龙，但依然是没有…… 等等！ 一双杏目微微眯起的季晓鸽惊呼了一声，指着菲米格尔那大声道：“他有头哎！” 贾德卡轻抚长须：“呵呵，我之前来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而墨檀这会儿也已经看清了菲米格尔的头，没错，他确实是有头的！ 那条粗壮的、满是鳞片的巨龙脖颈上，嵌着一颗给人感觉还没有黄豆粒大的脑袋。 人脑袋…… 菲米格尔人形态时候的脑袋，嵌在他巨龙形态时的脖子上。 说真的，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之后，墨檀觉得但凡是一条颜值在平均线以上的骨龙都不一定有他们面前这位惊悚。 第一百六十四章：终 第一百六十五章：阿智与阿茂 二十分钟后 天柱山大竞技场，地下一层走廊 “不过话说回来，菲米先生还真是够拼的呀……” “嗯，毕竟是那位高阶观察者交代下来的任务，菲米现在都恨死科尔多瓦了。” 刚刚领完萌萌哒小鸡徽章的墨檀和季晓鸽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他们在几分钟前刚刚被菲米格尔从小龙峰那边传送回来，这会儿正准备前往菜级竞技场打打两人组队战。 鹿酱因为还要继续进行‘修业’所以并没有跟过来，而牙牙则在剥茶叶蛋的时候用力过猛被炸狂暴了，紧接着就被反应及时的菲米格尔拽上天吹了好一会儿冷风，虽然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但这姑娘却好像有点儿晕龙，落地以后整个人都迷糊了，而逐渐沦为牙牙保姆的贾德卡正在那边照顾她。 所以没有募集到队友的墨檀和季晓鸽俩人稍微在那边呆了一会儿后就回来准备打二人战了。 在这个过程中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那就是作为【汪汪】五人队成员的他们在办理手续时被直接跳过了取名环节，变成了【汪汪】组合……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其实仔细想想也挺萌的，是吧？”季晓鸽一边把披风递还给墨檀，一边笑嘻嘻地说道：“我觉得还行。” 墨檀随手将重新装备上，将两人的徽章伸向那根水晶柱，对身边的女孩耸了耸肩：“你没意见就行，我个人倒是无所谓。” 一阵清脆的嗡鸣声过后，水晶柱上浮现了两行通用语： 【已加入队列】 【匹配完成，正在等待对手选择……】 “咦？”季晓鸽将手中那颇为沉重的弹桶放在地上，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不是让我们选对手吗？” 比前者经验丰富一些的墨檀摇了摇头：“不一定，这里的匹配机制蛮奇怪的，有时候是让我们选择对手，有时候是让我们被别人选择，有时候还会直接强行配对，好像没什么规律可言的样子。” 几秒种后，那个曾经被墨檀误以为是‘机器人’的广播声缓缓响起：“新的比赛即将在一分钟后开始，由新队伍【汪汪】对决新队伍【打死也不写作业】。” 之前那个大鼻子地精今天似乎不在这里，所以也没有那熟悉的吆喝声，观众稀少的菜级竞技场也并没有为这一战泛起什么波澜。 而墨檀和季晓鸽则在听到那阵广播声后立刻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对手是玩家。” “总感觉无罪之界越来越有人气了啊。”墨檀感叹道。 “是呗~”季晓鸽一边高高地扬起翅膀做着伸展运动一边笑道：“我之前也玩过一些类似的游戏，里面的料理技能可无聊了，只是拿材料合成一些固定的东西而已，这里就不一样啦，只有通过个人技巧才能做出好吃的东西来！” 墨檀觉得她这话说的没毛病，要不是无罪之界真心是一个特别牛辶的游戏，怎么可能会让季晓鸽做出那么多迷之物质来，而且每一个竟然都还有其独特的效果。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姑娘也算是打破了‘生活技能’无法直接参与作战的定律了。 一分钟后 出现在竞技场中的两人同时听到了一声系统提示音。 【开启特殊任务：对决【打死也不写作业】小队，奖励：？？？】 二人战的赛前准备时间只有十五秒，虽然并不算长，但用来观察一下对手或者稍微讨论两句战术还是勉强够用的。 【那么，首先是观察……】 墨檀召唤出了自己的自爆绵羊，随后便立刻将目光投向了场地对面，而他们的对手也在远处遥遥地观望着这边。 那是两个…… “哇，小孩子哎！” 季晓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拽着墨檀的胳膊惊呼道：“我还是第一次在游戏里看见年龄这么小的玩家呢！” “我倒是见过一个。”墨檀虽然没有前者那么惊讶，不过却也稍稍有些意外，他看着远处那两个看上去也就十二三岁大的小男孩，慢吞吞地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嘀咕道：“虽然是在游戏里，但却还是有一种很微妙的心理压力呢。” 季晓鸽小心翼翼地打开弹桶从里面拿出了两枚【对人用破片茶叶蛋】，冲墨檀莞尔一笑：“咱们尽量温柔一点~” 墨檀有些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本来想提醒季晓鸽千万不要因为对方是小孩子而轻敌，但是看到这姑娘手里那一点儿都不温柔的茶叶蛋后却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下一秒，四人身前的光幕悄然消散，比赛正式开始。 季晓鸽立刻拍动着双翼扶摇而起，之前拎着的那桶茶叶蛋已经被她收入了行囊，少女此时正双手各执一块飞饼在半空中不断变换着位置，她需要警惕对方…… 突！ 伴随着一声脆响，一支锋锐的短箭飞快地从少女身侧呼啸着掠过，尽管并没有伤到她，却也成功地把季晓鸽吓了一跳。 “小心点！”已经开始策羊冲锋的墨檀回头对季晓鸽大声嘱咐了一句，随后便第一时间开启了【骑士技-隼击】，向对面那两个小盆友加速突进。 不知为何，他心中忽然产生一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尽管很有可能是某种错觉，但墨檀依然下意识地变得警觉而专注，甚至隐隐显得有些焦躁。 而在两人对面…… “射偏了啊，阿茂。”其中一个顶着黑色刺猬头、身穿重甲的人类男孩慢吞吞地从背后摘下了一把跟他自己差不多大的巨斧，冲他身边的同伴撇嘴道：“你该去看眼睛了。” “这很正常，阿智。”穿着一套绿色连帽紧身衣的精灵男孩面无表情地看了对方一眼，一边给自己的小短弩重新上弦一边慢悠悠地回答道：“毕竟那女的飞得很快。” 被称作阿智的刺猬头男孩翻了个白眼，冲不远处正向自己冲来的墨檀高高扬起了自己巨斧，漫不经心地歪头问了一句：“话说你知道绿色的帽子不吉利吗？” “知道，不过我现在的经济条件还没有到足以跟女孩子交往的程度。”阿茂抬起短弩瞄准正在谨慎靠近这边的季晓鸽，不紧不慢地说道：“所以趁着还能戴的时候多戴戴，以后长大了就没机会了。” 阿智轻哼了一声：“奇怪的逻辑。” 然后，手起斧落！ 【赤罡斩】 一道两米高的淡红色冲击波伴随着一串音爆轰然冲出，转瞬间便已经呼啸着推到了墨檀面前！ “存在即合理。”阿茂轻轻打了个响指，然后便在一阵绿光中扣动了扳机的扳机：“大人们就是太迷信了，几十上百年前的玩笑话说得自己都信了。” 【游移箭】 离弦的羽箭宛若一条灵蛇，在半空中一边摇曳着一边飞快地逼近季晓鸽的左翼。 一阵剧烈地轰鸣以及一声脆响同时响起，勉强完成闪避的墨檀从烟尘中猛然冲出，手中的长剑笔直地刺向阿智胸口。 刚才那记远程斩击直接让他掉了将近五分之一的生命值，这还是在没有被完全命中的前提下。 而季晓鸽则是在付出了一张薄饼作为代价后勉强无伤，随后便降低了自己的高度在墨檀右后方低速飞行，暂时借由伙伴的身形封锁住了阿茂的攻击角度。 这份战斗智商以及临场应变能力可以一点儿都不低！ 呯！ 沉重的战斧死死地抵住了长剑，阿智当即便被墨檀那隼击+虎枪的组合技震得手腕一痛，紧接着却是咧嘴一笑：“哈哈，喜欢硬碰硬啊？” 随后不等墨檀回答便飞快地抡起一脚踹在前者的剑柄上，整个身体仿佛一只风车般原地旋转了一圈，那战斧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满月狠狠地斩向墨檀胸口。 【好快！】 墨檀顿时一惊，紧接着便发动了骑士技龟缩出现在了自爆绵羊的下方，在自己与坐骑的防御力均提高了百分之八十的情况下硬抗了对方这一斧！ 嘭！ 自爆绵羊被砸了个趔趄，墨檀的生命值稍微下滑了一点，但并不是很多。 已经追上来的季晓鸽抬手便是一张拉面网冲面前的少年罩了过去。 “我也最喜欢硬碰硬了！”阿智大笑着继续抡起战斧向刚刚翻身上羊的墨檀劈头盖脸地斩去，完全无视了季晓鸽的面网。 下一秒，三支羽箭突兀地出现在半空中，直接将那团马上就要罩住阿智的拉面钉到了几米之外。 “别无视我啊。”阿茂有气无力地收起短弩，将背后那张长弓摘下，连箭都没往上搭就直接将其拉成了半月，然后小手一松。 【劲风矢】 呼！！ 一道无形的风压向季晓鸽飞射而出，少女在猝不及防下当即被正面击中，原本紧贴着地面的身影不由自主地被掀飞至半空中。 “呃？” 不过季晓鸽发现自己就连1%的生命值都没掉。 “那是控制技能！”墨檀一边挥剑招架着阿智的穷追猛砍一边抬头对季晓鸽大声道：“快下来，你现在的位置太糟糕了。” 已经开弓上弦的阿茂却是冷冷一笑：“来不及的！” 修长的羽箭带着一缕淡蓝色光痕笔直地射向了暂时还无法彻底稳住身形的季晓鸽，箭头上充盈着森冷的寒意。 【寒流箭】 毫无悬念的命中。 季晓鸽只觉得浑身一僵，紧接着便一头栽向地面。 墨檀情急之下立刻跳下自爆绵羊，一个冲撞猛击横剑撞开了阿智，在毫厘之间接住了季晓鸽，让血量较低的后者避免了这次掉落伤害。 “他的攻击似乎带有魔法属性。”少女飞快地说了一句，随后立刻大声对墨檀叫道：“后面！” “别分心啊混蛋！”阿智大吼了一嗓子，双手紧握着斧柄冲墨檀疯狂地转了过来，用得竟是科尔那位巴耶斯叔叔曾使用过的技能【重风暴】！ 【不好躲！】 单手托着有翼少女的墨檀立刻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然后就被不知什么时候掏出了一面圆盾的季晓鸽一把拽到了后面。 【β合金案板】 类别：盾牌、厨具 品质：精良 制作者：鲁维、夜歌 装备：防御力中等、对有刃兵器的伤害减免提高30% 特质：坚固 装备限制：厨师等级10、工程等级3 【备注：这是鲁维大师在实验台被那些看起来像是食物的东西融掉三次后特意为某人打造的坚固厨具，很少有刀具能够击穿这张轻盈的、耐高温、耐腐蚀、耐爆破的合金案板。】 虽然它的本职工作是一张做菜用的案板，但也是少数能够被季晓鸽装备的精良防具之一，墨檀看着少女手中那两个明显就是用来握的铁把，不由得暗暗感叹鲁维的用心良苦。 阿智的战斧在上面划出了一串串火花，却始终无法将其击飞，而季晓鸽虽然在对方这一记重风暴中生命值飞速下滑，但终究还是没有就这么倒下，在她生命值还剩30%左右的时候，战斧少年停下了。 然后满眼通红地捂着脑袋一头栽倒在地上！ 这是【重风暴】那因人而异的负面效果开始发作了。 墨檀二话不说立刻对这位少年展开了一连串效果拔群且尽可能不会让他太疼的攻势，而季晓鸽则收起案板重新回到前者身后，端出了自己的烤面包机开始冲阿智突突突突。 “这个一PK就上头的白痴。”原本一直举着弓准备辅助阿智攻击的阿茂低声骂了一句，然后便掏出了一根树枝冲生命值正在急速下滑的队友挥动了一下。 浅绿色的氤氲在阿智身边腾升而起，恢复了他些许生命值的同时也将重风暴的副作用强行驱散，这位被人摁地上一顿揍的少年立刻翻身而起，愤怒地大吼了一声。 不过这并非发泄，而是在施放技能。 【嗜血咆哮】 武器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体质13、力量15、任意武器专精7 消耗/限制：当前生命值低于最大值的40% 效果：是你在接下来的20秒内伤害提高15%、攻击速度提高15%、全抗性提高5%、移动速度提高5%、受到的伤害提高5%，冷却时间30分钟。 【备注：为啥吼一嗓子就会有这么多加成呢……这不科学……】 “呸，时间紧任务重。”还不到墨檀胸口的少男吐了口带血的吐沫，大声笑道：“我上了啊！” 第一百六十五章：终 第一百六十六章：意外 一连串交戈之声在墨檀与阿智之间炸响，后者在【嗜血咆哮】的全方位加成下几乎将手中那柄战斧舞动出一片残影，尽管只是毫无章法的劈、砍、削、斩这种普通攻击，但却依然有着十足地杀伤力。 【现在这些孩子都这么厉害的吗……】 墨檀颇为吃力地挥剑招架着，双手在系统那极度真实的虚拟反馈下已经开始逐渐发麻，身下的自爆绵羊也在不住地后退着，一时间竟是被面前这孩子彻底压着打了。 不过这并不代表着他要比阿智弱上多少，如果抛开等级属性不说的话，无论是反应速度还是判断能力方面墨檀都要远远强过后者，但是…… “对，就是要这样硬碰硬才好玩嘛！”阿智又是反手一斧砸了过来，略显稚嫩的小脸上洋溢着笑容，他并不在乎墨檀怎么招架，也没有试图去绕过那把总是及时出现在面前的长剑，只是一斧接一斧地不断轰击着墨檀的防线：“闪开的话我就要砍你背后的那位姐姐咯！” 砍到的东西是剑是脖子都无所谓，在阿智眼中只要有得砍就足够了！ 说实话这孩子真挺单纯的。 但墨檀现在却偏偏没办法去做出合理的硬对，尽管在他眼中中对方那看似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其实存在着大量破绽，如果有心闪避的话对方就算砍出十几斧都未必能命中一次，可问题是墨檀现在不能闪！ 【这一斩动作幅度太大，往左闪可以避开，但是……只能硬接！】 墨檀微微仰身，在争取出一点点短暂地距离后连续挥出了三记快剑才勉强顶住了对方的重斩。 “再来！” 阿智借着惯性回撤了小半步，手中那高高扬起的战斧再次直掼而下。 【又是直劈，只要让过他就是绕后的好机会，但是……】 墨檀举剑迎上，已经不到50%的生命值再度下滑了一小截。 “再来！”阿智的体能值下滑得飞快，但他依然兴奋的不得了。 【真麻烦……】 墨檀继续硬扛，他没办法不硬扛，因为季晓鸽就在他的身后，就像阿智刚才所说的那样，只要自己的闪避幅度稍微大一些，队友就极有可能面临危险。 季晓鸽现在也很是焦急，尽管她也在使用飞饼与馒头之类的投掷类料理辅助墨檀攻击着阿智，但因为角度问题却处处受到掣肘，而对方那位游侠少年却可以没有丝毫顾忌的输出墨檀。 脱离掩护的话势必会被阿智与阿茂集火，带着合金案板上天的话就没办法辅助攻击，而且也并非100%不会被游侠射中，但这会儿在双方前排的血量交换方面汪汪战队实在是太吃亏了。 阿茂至今还没有受到半点伤害，阿智尽管之前因为那招【重风暴】吃了大亏，但是墨檀这会儿的血量下滑得却是更快，在这样下去的话…… 【必须要想办法！】 少女目光一凛，将手中最后两个馒头砸向阿智后正准备对墨檀说些什么，结果后者却是先开口了…… “他的速度慢下来了！”墨檀一边用刚刚冷却完毕的虎枪将阿智避开半步，一边回头冲季晓鸽大声道道：“你去牵扯一下那个游侠的注意力，我会想办法尽快在你挂掉之前击败这位斧头娃赶过去的。” 【太好了，没有被当做花瓶！】 少女点了点头，对墨檀回以一笑，然后便再次擎出了那面合金案板，振翅飞到半空中向阿茂的方向飘身而去。 “你说谁大头娃呢！混蛋！”阿智却是暴跳如雷，挥舞着手中的斧子嗷嗷叫着向墨檀砍去：“食我大斧！” 墨檀干笑了一声，在没有后顾之忧的情况下拨转羊头轻松地避过了这一斧，开启隼击与阿智拉开了一段距离：“我说的是斧头……” “谁是拿着斧头的大头娃啊！”脑袋的确比正常孩子大了一圈的阿智举起了战斧，恶狠狠地叫道：“以为拉开距离我就打不到你了吗！” 墨檀苦笑：“我说的是斧……” “斧头一样大的脑袋是吗！你过分了啊！”总之阿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炸毛了，他高声咆哮道：“再食我爆肛斩啊！！” 汹涌的淡红色冲击波呼啸着向一脸蛋疼的墨檀席卷而去。 “是赤罡斩吧……”阿茂一边吐着槽一边拉开长弓向季晓鸽射出三支品字形的羽箭，叹息道：“总觉得跟他成为朋友这件事会变成我人生中的污点呢……” 下一秒 “唔！”原本正在摆BOSS的阿智忽然向后退了半步，面色一阵苍白：“好疼。” 而正在策羊冲锋回来的墨檀也没好到哪儿去，一声闷哼差点儿没从羊背上摔下去，不过他的嘴角却露出了一缕笑意：“喜欢硬碰硬是吧，那就来吧！” 处于【荆棘冲锋】状态下的墨檀狠狠地撞上了刚刚被反弹了部分伤害的阿智。 “换伤害？”早就看出对方在属性方面并没有优势的少年喷了口血沫子，冷笑一声：“来吧！” “来吧！” 利剑急出、战斧轮转，两人再次战作了一团！ 不过季晓鸽此时却是没有时间去关注墨檀了，阿茂的攻击频率在短短几秒钟内已经骤然提高了一个层次，长弓与短弩之间的切换行云流水，一道道箭光时刻不停地逼迫着季晓鸽不断移动，而他自己却以逸待劳的站在原地，体能值的消耗不知道比前者要低了多少。 “你还能坚持多久呢？大姐姐。”阿茂微微眯起双眼随着半空中少女的身形不住游移着，一边发射着弩箭一边低声自语道：“两分钟？还是三分钟？” 他就这样风淡云轻的杵在原地，一点儿都不担心会有什么危险，毕竟对面那位大姐姐只有凭借着那面圆盾才能勉强抵御住自己的攻势，而如果对方打算放下盾牌用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攻击自己绝对会先一步被凌空打残。 【至于阿智那个白痴……】 阿茂看了一眼自己那位在远处正与墨檀激战正酣的同伴，稍微计算了一番后便得出了‘哪怕是最糟糕的结果也是同归于尽’这一结论。 “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少年一边继续消耗着季晓鸽的体能与生命，一边十分淡定地立下了一个fg。 …… 于是乎，三分钟后 阿茂看着季晓鸽越来越迟缓的动作，嘴角刚刚露出了一抹笑意，就听见…… 【您的队友：阿智已被淘汰】 ！？ 这位少年当时就愣住了，他惊愕地转头看向之前阿智与墨檀战斗的地方，发现自己的同伴却是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浑身浴血的羊骑士正笑呵呵地看着自己。 【不可能，我应该不会算错的，按理说那家伙的生命值不可能坚持到先一步干掉阿智！】 阿茂停下了对季晓鸽的压制，警惕地转身面向墨檀，慢慢举起了长弓，之前那副懒洋洋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了。 墨檀能够正面干掉阿智这件事，让这位少年已经有点儿慌了…… “漂亮！”而半空中的季晓鸽则小心翼翼地从盾牌后探出头来，看到阿智离场后立刻挥着手对墨檀吹了声口哨：“帅呆了哦！” 墨檀耸了耸肩，随后看了一眼自己那仅剩的14%生命值和3%体能值，长舒了一口气，事实上他直到阿智被传送出场的前一秒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赌对了没。 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赌对了…… 【钢铁精神】 被动天赋 效果：生命值低于30%时获得额外的防御加成，具体数值视已损失的体能值而定。 【备注：不知道为啥，古往今来无论是英雄还是BOSS，总感觉他们只剩一丢丢血还累得要死的时候最难打，这特么简直不科学！】 这个天赋是墨檀的初始天赋之一，但之前却并不是特别出彩，虽然能感觉到它确实有在发挥作用，但是其减伤效果也只能说是中规中矩而已。 但这次却不一样，因为之前墨檀在掩护季晓鸽时强行硬扛的那些攻击，所以他的体能值下滑得飞快，在生命值还有40%左右的时候就快要见底了。 于是他便在对方【嗜血咆哮】的效果终止后让季晓鸽单独上天吸引火力，为自己营造一个与阿智单挑的局面，并提前用荆棘冲锋消耗掉了阿智那招威力巨大的赤罡斩。 最终把对方硬碰硬给碰死了。 【然后就是……】 嗖！ 一支弩箭凌空袭来，正中墨檀胸口。 “很好~”墨檀微微点头，然后便策羊向冲锋阿茂冲了过去，他觉得凭借着自己现在的防御加成，在拉近距离后应该足以将对方干掉了。 但是心中那股异样的违和感却也开始变得愈发严重了起来…… 阿茂张弓再射，却被凌空而下的季晓鸽擎盾拦了下来。 “别无视我呀。”少女笑嘻嘻地拦在墨檀与阿茂之间，用后者之前对自己说的话进行了一次嘲讽。 阿茂连忙一个侧翻想拉出攻击角度，但是季晓鸽的动作却一点儿都不比他慢，那面大圆盾在少年眼中变得格外刺眼。 【麻烦了……】 这个三个字刚刚在阿茂脑海中出现，那道高居于羊背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柄延伸出一截微光的长剑上周围隐隐有气流在旋转。 骑士技——虎枪+隼击！ 而阿茂此时已经来不及再次发动什么技能进行回避了。 噗嗤！ 血光乍现，伴随着肩膀处那一条三寸长的豁口，游侠少年的生命值瞬间便被削去了20%。 而季晓鸽此时也再次飞上天空，两块宛若板砖般沉重的发糕呼啸着向他袭来。 【首战就要输了吗？】 阿茂叹了口气，一边用翻滚着躲开那两块板砖一边收起了长弓，拿出更为小巧轻便的短弩射向墨檀。 他觉得自己好歹应该挣扎一下…… 但在接下来的短短两分钟内，阿茂的攻击却并未对羊骑士造成太大损伤，反而是他自己的生命值已经滑落大半。 “遭不住啊。”位移与加速技能全部进入冷却的少年硬抗了墨檀一剑，心情有些低落。 然而就在这时，他发现半空中的季晓鸽刚好出现在了一个对自己来说极为便于攻击的位置！ 【至少带走一个！】 少年咬了咬牙，强忍着肩膀的疼痛（其实也不是太疼）再次抄起了自己的长弓直指季晓鸽，一道灼热的赤红色光焰在弦上乍现。 与此同时，他的眼中也亮起了一抹银芒。 【焰灼矢】 弓弩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职业‘游侠’、具备魔力值 消耗/限制：150魔力值、150敏锐值、需装备弓系武器 使用：向目标发射一支由火元素凝合而成的魔力箭矢，造成中等伤害，并有一定几率附加【灼伤】效果，冷却时间20分钟 特质：灼热、无需箭矢 【备注：放上木制箭支可用于穿串、烧烤。】 【见习狙击】 弓弩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职业‘游侠’、弓弩精通4级 消耗/限制：50敏锐值、需装备弓系武器 使用：提高你的视距，并使你的下一次弓弩系主动技能附加贯穿属性、对飞行单位与静止单位伤害提高10%，冷却时间10分钟。 【备注：吸溜……偷窥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偷窥的，吸溜……我这么一个正经游侠……兄弟劳烦递张纸……】 近身缠斗中的墨檀一直没有给阿茂这个机会，而且之前拿着盾牌的季晓鸽也不一定会被这个技能组合击杀，但如果是现在的话…… 阿茂微微一笑，他有一种感觉，这一箭绝对能够击杀掉那个鸟人姐姐！ 之后就算被那个羊骑士砍死也无所谓了，至少自己比阿智强。 然而就在他手中那枚焰灼矢即将射出的前一秒…… 墨檀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强烈的不适感与抽离感，比起之前的两次，这一刻那种感觉却是显得尤为强烈！ 【等等，这难道是！】 他瞪大了眼睛，终于猜到了这种感觉可能来自于哪里，然后在千钧一发间猛一蹬地，整个人竟是斜斜地拦在阿茂面前…… 下一秒 一阵强烈的灼烧感在墨檀胸口爆散开来，然后…… 【您已被淘汰】 ……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 第一百六十六章：终 第一百六十七章：预感 “重连……吧？”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米莎郡，霍弗城圣教联合礼拜堂 出现在自己房间中的墨檀踉踉跄跄地坐倒在椅子上，他轻轻揉着自己正在往外渗着冷汗的额角，整个人都感觉有些浑浑噩噩的。 尽管身处游戏中，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 结果当然是意料之中的一切正常。 “但刚才发生的事可一点都算不上正常啊。”墨檀并没有失态很久，在做了几个深呼吸后他很快便将扶在额头上的手放了下来，随后托着自己的下巴低声喃喃道：“不出意外的话，刚才我应该是……” 一阵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在墨檀耳边响起，把他吓了一跳。 【您已解锁新的天赋：预感】 “难道说……” 墨檀反应了一下，随后立刻打开了自己的角色面板，找到了自己的新天赋。 【预感】 被动天赋（可成长） 效果：于？？？情况下时产生强烈预兆，并为你续三秒。 【备注：别介意，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是自己的主宰。】 墨檀呆然良久，过了好一会儿才关掉了视野中的角色面板，尽管之前那个令人头痛的问题已经得以解决，但他的神色中却是没有半点喜悦之情，眉宇间甚至还浮现出了一抹苦涩，轻叹道：“果然如此……” 这四个字并非在感慨新天赋的内容没有什么出乎意料之处，而是他终于可以肯定自己的‘病情’确实暴露了。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被系统备注给安慰了一番。 “别介意么？”墨檀轻轻摇晃着手中的十字架，苦笑着自言自语道：“说得倒是轻松啊，这种事换谁都会提心吊胆的好吧。” 【至少现在的我肯定会。】 他在心里额外补充了一句，随后站起身来走到房间中的穿衣镜前，无声的与面前倒影中的‘自己’对视着，心中五味陈杂。 自己最大的秘密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暴露了出来，这种感觉无论对谁来说都算不上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在这个秘密很可能会引起某种极端后果的情况下。 墨檀很清楚自己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精神病，抛去那些深层次的违和问题不说，别人在他身上甚至找不到任何一个本应该属于类似患病者的副作用，他的思维、情感与认知功能都没有丝毫障碍，他的‘自我’清晰而明确，三个人格之间也完全没有任何混淆、紊乱等现象发生。 光凭这一点就足够有研究价值了。 尽管每一个人格都拥有着不同的性格、三观、喜好、习惯，但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他依然都能够很清晰的知道自己是谁。 虽然只是在常规范围内堪称顶尖的智力，比起很多所谓的‘神童’都大有不如，但他却能够完美地补足自己的缺点，同时把自己逐渐打造成了一个在某种程度上远超于普通天才的怪物。 仅仅只是上述两点就足够让墨檀有别于其他具有精神问题的人了，要知道哪怕时代发展到了今天，这个世界上也从没有出现过像他这样不仅没有丝毫缺陷，甚至还能够生活得如此潇洒惬意的非典型人格分裂症患者。 这甚至已经不能算是一种疾病了，在某种程度上几乎可以被称之为某种进化。 而这也正是墨檀最为担心的地方。 要知道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着一个名为诨号为‘蜘蛛侠’或‘联合国队长’之类的人物，那么当这些人完成自己人生中第一次丰功伟业的时候，之后等待他们的绝对不会是鲜花与掌声，而是千方百计的追捕与冰冷的实验台。 真正的现实远远没有艺术作品中那么甜。 分析、研究、捕获甚至解刨超凡者，试图将他们的能力、天赋掌握在自己手中，在有可能的情况下尝试普及或批量生产，在实在弄不明白的情况下直接予以根本上的毁灭以防产生变故，这才是符合逻辑的。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社会’所服务的对象永远都是‘正确’，而‘正确’从来都没有什么浪漫细胞。 也许在满世界都是超人的情况下，那个最强壮、最正义、最有责任感的超人会变成英雄，但如果这个世界只有一个超人，那么就算他再强壮、再正义、再有责任感都无法避免周围那与之格格不入的恶意，以及随之而来的无数危险。 除非你能让所有人都没辙，那么你确实有可能会成为一个合理而合法的英雄，而不是一个合理且不合法的小白鼠。 而墨檀他虽然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异于常人’，但也仅仅只是刚好处于‘有可能被抓去切片研究’这个范畴内的程度而已，别说让所有人都对他没辙，但凡找几个身强力壮的、三观端正的、经过洗脑的汉子把他堵在胡同里就足够将其摆平了。 这也使得他没法不产生危机感，毕竟无论是在哪个人格下他都不会乐意去当别人的小白鼠。 也正因为如此，直到现在为止知道墨檀真实情况的也只有伊冬一个人，后者也可以说是他唯一一个真正的朋友，而在其他人面前墨檀从来都没有放下过哪怕半秒钟的警惕。 所以尽管他的社交圈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算不上小，但核心的那一部分始终都是紧紧封闭着的。 而无罪之界则款游戏则让平时鲜少与人过多交流的墨檀得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新体验，比如说一个可以似乎忌惮释放自己‘性格’的环境，比如说一些能够一起聊天扯淡的友人。 所以无论是出于理性还是某种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因素，墨檀是真的很喜欢这款游戏，就算能够让时间回到圣诞节那天，他或许还是会义无反顾地把那款退货期极短的昂贵游戏舱（让工作人员）抱回家。 所以…… “所以我完全没有什么后悔的意思就是了。” 墨檀对镜子中的自己做了个鬼脸，然后一边挠着头发一边开始在房间中来回溜达，他现在需要思考，而值得庆幸的是当下这个环境恰恰很适合去思考。 【至少直到目前为止我还并没有感受到无罪公司对我有什么恶意，不过这并不代表着他们没有在关注我……】 他停在之前那张方桌旁，右手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再换个思路，如果无罪公司本身也不知情呢？】 虽然并不是很擅长进行这种深度思考，但墨檀却依然能够凭借着自己处于其它人格状态下时总结出的一些情报来进行推理。 【这个世界的智能程度……或者说是这个系统的智能程度实在是太高了，虽然这里的很多物品中确实存在着大量看似是‘程序员’所编写的说明与备注，但除了某些既定的‘技能’、‘物品’之外还有很多东西无法用‘事先准备好’这个理由来解释……】 他拿出了自己的座狼哨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掏出了【奈德的狗牌】细细端详着，脑海中不断过滤着这段时间自己所见到的一切技能与物品说明。 其中大部分都没有太大的问题，但却也有不少有些耐人寻味的东西存在…… 【如果说队长他们的狗牌乃至我这把狼哨都可能存在着预先设计好的资料，那么鲁维大师的特快号又要怎么解释呢？】 墨檀眯起双眼，他很清楚的记得【绝对安全特快号】的前后三次备注，分别是未完成版本、被拆了刹车片版本以及被季晓鸽修复后的版本。 从第一次开始就有问题…… 【特快号是鲁维大师给身为‘默’时的我特意制作的，而事实上这确实是一个巧合，抵达天柱山的原因是触发了那枚水晶，水晶的持有者是科尔多瓦，认识科尔多瓦是因为他发生了空难，或者说是接到了林精商会的任务，接任务的前提是牙牙被抓了起来，也可能是之前那次莫名其妙的意外……】 “在这么多不确定因素的碰撞下才促成了特快号的诞生。”墨檀很快便完成了推算，手指与桌面撞击的速度越来越快：“所以特快号的备注肯定不会是哪个程序员写的，玩家太多了，没有任何一个团队能够承受得起如此巨大的工作量……” 看似最合理的地方都已经被证实为不合理，那么接下来的两次就更别说了，鲁维把刹车片不小心装成了涡轮增压也是个偶然，但特快号的备注却立刻产生了变化，而季晓鸽那黑芝麻糊和粘豆包的修补…… 【等一下！】 墨檀想到此处顿时恍然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对啊，其实完全可以不用想那么多，晓鸽同学做得那些料理有几个是正常的！” 要知道他前不久可是刚刚确认过那桶【对人用破片茶叶蛋】的资料，备注里的内容无论如何都没可能是有人提现预设好的。 也就是说…… “我身上的BUG直到现在还没引起官方注意的原因，除了他们视而不见这个理由之外，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无罪之界’这个游戏基本都是由那个智能机高的主系统在托管运行的，只有少部分事物需要人为介入。”墨檀揉了揉额角，低下头轻声呢喃道：“而我这种情况则是处于某个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么？” 尽管在客观层面上墨檀现在根本就没办法找到什么有效的应对措施，但他依然以刚才得出的某个猜测为前提思考了好一会儿，进而得出了一个结论…… 【至少要先彻底了解每天断片的那些时间！抛去那个BUG不说，如果我当下这三个角色都暂时还处于合理范畴，那么最有可能出问题的就是‘那个’了……】 墨檀站起身来给语宸发了一条消息，并在得到了回复后快步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如果那个‘我’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话……】 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礼拜堂三层的另一边，还和路上偶遇到的修女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如果那个‘我’就是被圣教联合抓到的怪物，而且处于某种原因并没有彻底失去神志的话……】 他来到一扇看上去规格颇为高端的房门面前，伸手在上面轻轻叩了叩。 【那么在这两个前提都成立的情况下，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极端恐怖的后果，而且有很大可能会引起官方的注意，所以……】 门开了，捧着一本厚重圣典的语宸探出了半个小脑袋，对墨檀腼腆地笑了笑，轻声问道：“那个，已经送完朋友了么？” 【所以就算是做无用功也好，一定要尽快调查清楚！】 “嗯，送完了。”墨檀点了点头，随后面色颇为严肃地说道：“我想再和你聊一聊那个长得很像我的怪物。” …… 二十分钟后 哐啷！ 语宸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一个身着金色神官袍的曼妙身影转着圈儿的窜了进来，对房间内正在聊着些什么的俩人嘿嘿一笑：“啊哈，被我抓到啦！” 能够以种这方式出现的人，除了曙光教派的第一圣女夏莲??竹叶之外应该也不会有谁了。 “唔，圣女姐姐……其实你完全可以先敲门的。” 语宸颇为无奈地捂住了额头，对旋风般冲到自己与墨檀身边的夏莲低声道：“而且我觉得你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附议。”坐在语宸对面的‘老乡’立刻点头表示赞同。 “切~”夏莲翻了个白眼，特别不爽地撇了撇嘴：“原来还没到那一步么，亏我还特意隐藏了气息想看看刺激的一幕呢。” 语宸直接就趴桌子上了。 ‘说实话，这要是放在外面我觉得完全可以报警了……’ 墨檀悄悄给对方发了条消息。 ‘严重同意吖！o(≧口≦)o’ 语宸秒回。 “咳咳，不开玩笑了。”夏莲随手拿过语宸面前的茶水驴饮而尽，然后一边那袖子抹着嘴一边正色道：“说正经的，我刚好有事要找你们两个帮忙，不过首先得确认一件事才行……” 语宸抬起脑袋眨巴了两下眼睛：“什么？” “你的‘那个’情况。”夏莲对语宸耸了耸肩，然后指向墨檀：“让这位老相好知道应该没关系吧？” “啊……那个呀，没关系的。”语宸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愣了一秒钟后又使劲摇了摇头，挥舞着小拳头低声抗议道：“都说了不是老相好了啊！” 墨檀：“？” 第一百六十七章：终 第一百六十八章：冰冷的圣光 夏莲圣女放下茶杯，对有些显得有些好奇的墨檀耸了耸肩：“我想你应该是在忘语成为神眷者之前认识她的，没错吧？” 【错了，那次聚会的时候她就已经是神眷者了，碾压了一桌子人的那种。】 墨檀如此想到，不过表面上却是一本正经地点着头：“是的，我们已经有很多年没见过了，之前通过信件得知她成为神眷者之后我还吓了一跳呢。” “嗯嗯，我理解我理解。”夏莲用力点了点头，掩嘴轻笑道：“忽然知道自己的青梅竹马一下子变成了大人物肯定特别不知所措吧？尤其你们还同样都是女神的信徒，结果她变成了圣女，而你还是个小菜鸟。” 语宸嘟了嘟嘴，支支吾吾地似乎想说些什么，结果憋了好一会儿也没蹦出一个字。 毕竟根据她和墨檀两人之前沟通好的说辞，夏莲刚才那番话倒也算不上错。 “朋友变得优秀是好事。”墨檀倒是面色如常地回答道：“能够得到女神垂怜是幸运的，我也相信忘语的品格能够做好一个圣女，嗯，他是我们全村人的骄傲。” 语宸特别难为情的把脸埋进了胸里。 “至于我自己……”墨檀对夏莲莞尔一笑，拿着将手腕上的十字架轻扣在自己胸口上，一脸肃穆地说道：“能够有机会成为一名普通的牧师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不得不说他这会儿的表情、神态与口吻都特别到位，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一个纯粹而虔诚的信徒。 尽管在演技方面与某个时间段的自己相比还相差甚远，但应付一下这种小场面却是丝毫不成问题的。 “啧啧，真的可以说是很出色了。”夏莲也不由得对面前这位年轻人刮目相看，连忙宽慰道：“你也别看低了自己，要知道现在能够使用律令神术的牧师几乎已经绝迹了，当然主要也是因为那玩意儿确实有点儿坑……” 墨檀干笑了一声，实在是想不出来自己该怎么把话题往下接。 这姐姐直接就把天给聊死了。 而语宸则是坐在那里呆呆的反应了好几秒，然后才苦着脸对夏莲低声道：“圣女姐姐，实在不会安慰别人就不要说话了……” “嘿嘿，没事儿没事儿，我觉得这小子心挺宽的，那现在开始说正经的。”夏莲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然后便调整了一下表情，颇为严肃地对墨檀问道：“我和语宸可以信任你吗？” 墨檀点了点头：“我觉得是可以的。” “好吧。”夏莲又看了语宸一眼，从后者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便也没再继续卖关子，而是直截了当地对墨檀说道：“语宸的神术有问题，很大的问题。” 墨檀有些发懵：“什么问题？” “不稳定，极其不稳定。”夏莲叹了口气，摸了摸语宸的脑袋：“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我都不允许这丫头随便使用神术。” 语宸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缩了缩身子，低声道：“给圣女姐姐添了很多麻烦。” “所以到底是怎么个不稳定呢？”墨檀的好奇心也被吊了起来，他之前还真没有听对方跟自己说过这件事。 夏莲拍了拍自己弟子的小脑瓜：“给他演示一下吧。” 语宸点了点头，然后便伸出了自己一直缩在袖子里的小手指向墨檀。 下一秒，一道淡金色的微光便从后者身上泛起，墨檀顿时感到一阵暖意从自己的体内扩散开来，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圣疗术？”墨檀不是很确定的问了一句，他曾经也对自己使用过这个技能，所以才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判断，但也并不是十分肯定。 “是强化治疗术，很出色的强化治疗术。”夏莲对语宸娴熟的施法表示满意，柔声道：“继续吧。” 语宸点了点头，将手指向房间角落轻轻弹出了一枚凝光矢。 “散。”夏莲打了个响指，那枚光箭便凭空消失了，她看了语宸一眼：“来了么？” “还没有。”少女摇了摇头。 “啧啧，那继续吧。”夏莲砸了咂嘴，对墨檀摊手道：“再等等，应该快了。” “好的。” …… 结果直到十分钟后，语宸才气喘吁吁地对两人点了点头：“好了。” 这段时间里她一直在不断施展着各种神术，现在魔力值和信仰值都已经见底了。 始终都在专心观察少女施法的墨檀楞了一下：“嗯？” “呼，总算好了啊。”几乎已经快要睡着的夏莲打了个哈欠，撇嘴道：“明明上次刚用过两次神术就已经出问题了，结果今天却要等这么久，唉。” 在刚才那十分钟里已经通过好友消息跟语宸初步确认过‘问题’的墨檀此时也反映了过来，立刻饶有兴致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你先给自己放个盾吧。”夏莲想了一下，然后笑眯眯地对墨檀吩咐道：“亲身感受一下比较好，不过忘语的力量要比你强太多了，所以还是需要稍微防御一下的。” 墨檀也不多问，只是摇晃着自己的十字架随手给自己加持了一层【律令??盾】：“好了。” 夏莲冲语宸歪了歪脑袋：“这次试试生命链接，对象是我们两个，开始吧。” 少女‘嗯’了一声，然后便对墨檀轻声叮嘱道：“要小心哦。” “放心。”墨檀微笑道：“我没问题的。” “偏心。”夏莲撇了撇嘴，对语宸抱怨道：“忘语你都不关心我！” 少女对面前这位仅次于在教会中实力仅次于曙光教皇的第一圣女讪讪地笑了笑：“圣女姐姐你也小心。” 下一秒，一道金色光带突兀地出现在了语宸的双手间。 这个技能的名字叫做生命链接，是语宸刚刚使用过的神术之一，能够让施法者的目标及其附近一个友善单位恢复较少生命值。 只是不知道这次是不是错觉，那道仿佛宛若绸缎般的、流光四溢的、正处于吟唱阶段的神术似乎隐隐透着一股阴冷…… 两秒钟后，语宸读条完毕，只见她纤手轻挥，那道已经长达数米的光带便立刻朝夏莲飞了过去，然后在触碰到后者的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圣光，紧接着又凌空转向墨檀。 看起来似乎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 噗嗡！ 一阵肉眼难辨的波纹在墨檀身前扩散开来，他周围那层律令??盾仅仅支撑了不到半秒便被那道‘生命链接’无声地贯穿，然后墨檀便感觉胸口一痛，整个人在猝不及防下竟然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而生命值则瞬间下滑了10%。 光芒敛去，但墨檀在刚才那一刹那所感受到的阴冷与森寒却始终在他体内徘徊不散。 “没事吧？！” 语宸这会儿已经飞快地起身跑到了墨檀旁边，慌慌张张地抬起小手为他进行着恢复。 两道圣光在后者身上接连闪过。 【强化圣疗术】+【强化恢复祷言】 一热，一冷。 “呼，多谢……呃！” 墨檀的生命值被瞬间拉满，然后又开始以每两秒1.5%的速度开始下滑。 语宸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耳边传来的那句【黑暗干扰已触发】，小姑娘看着墨檀身上那不断明灭的‘圣光’，着急的眼泪都快下来了，连忙又甩出了一道安全无害的曙光新星，将墨檀生命值回满的同时又让房间内变得金灿灿的，然后又听到了一声【黑暗干扰已触发】…… 持续时间尚未结束的‘强化恢复祷言’又让墨檀哆嗦了一下，那萦绕不去的圣光温和炫目、冻彻心扉。 “圣女姐姐！”不敢再继续施法的语宸立刻就慌了，她抓着墨檀的手焦急地回头对夏莲轻呼道：“那个又连续出现了两次，怎么办……” 夏莲跟个资深流氓似的大大咧咧地蹲在地上看戏，听到语宸的呼声后只是原地翻了个白眼：“什么怎么办啊，他虽然挺弱鸡的但也不至于连两下子都扛不住吧，等着就好了。” 语宸有些着急：“但是我……” “我没事，神术的效果已经消失了。”墨檀这会儿却是已经站起身来，摇头道：“刚才只是有些猝不及防而已，没有什么大碍。” 语宸打量了他半天，见自己之前那一发‘强化恢复祷言’的光芒确实已经彻底敛去才总算是松了口气，小姑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对墨檀歉然道：“我错了……” “你哪儿错了啊？”墨檀哭笑不得的看着面前这位特别有喜感的姑娘，感叹道：“不过我现在应该已经明白之前你们说的‘不稳定’是什么意思了。” 语宸缩了缩脖子，愁眉苦脸的小声道：“完全控制不住。” “而且毫无规律可循。”夏莲走过来把语宸提溜到椅子上，转头对墨檀眨了眨眼道：“好玩不？” 墨檀给自己刷了道圣疗术，点头微笑：“好玩。” “好玩你个头！”夏莲一巴掌给墨檀糊到了椅子上，抱着膀子斜楞着他：“你心倒是真挺宽的哈？” 后者挠着脑袋傻笑了两声就不吭气了。 “忘语的情况很奇怪。”夏莲收起了之前那副嬉皮笑脸的神态，严肃地对墨檀说道：“她的神术在某些时候下会完全变呈现出另一种形态，尽管依然蕴含着女神的力量，看上去也与正常情况下并无不同，但是其效果却会产生颠覆性的改变，而且一般都不是什么好的变化。”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低声询问道：“之前有过这种例子么？” “没有。”夏莲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和教皇冕下几乎翻遍了所有典籍，但是却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的资料，忘语身上出现的情况前所未有。” “所以您才不允许她轻易使用神术吧？”墨檀点了点头，表情也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这种事确实越少有人知道越好。” 夏莲翻了个白眼：“废话，曙光教派好不容易出了一个新的神眷者，结果施展神术治病救灾的时候却有可能把自己人弄死，这种事一旦让太多人知道绝对会出大事的。” “所以给圣女姐姐和教皇冕下添了很多麻烦。”语宸耷拉着小肩膀，在桌子上画着圈圈。 夏莲随手弹了语宸一个脑瓜崩，然后对墨檀正色道：“既然你已经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了，那就千万不要把它说出去，否则忘语十分有可能被别人当做异端，要知道不是所有神职人员都像我或者教皇冕下一样冷静的。” “当然，忘语不可能会是什么异端。”墨檀微微点头，用同样严肃的表情胡诌道：“她连只蟑螂都不敢杀。” ‘(??>﹏<)其实我敢！’ 语宸的消息亮起。 “蟑螂是啥？” 夏莲一脸错愕。 墨檀叹了口气：“没什么……” “好了，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夏莲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较真，她在得到了墨檀肯定的答复后便从袖子中抽出了一卷地图平铺在桌子上，指着上面错综复杂的线条对两人道：“现在你俩看看这个，这是霍弗城。” 语宸/墨檀：“？” 夏莲的耳朵根有点泛红：“我自己画的，凑合着看！” 然后俩人就‘哦’了。 “明天我要在城市中心发动大神术。”夏莲指着地图的正中央，对语宸眨了眨眼睛：“这事儿你应该知道。” 后者乖巧地点头。 “原本我一个人就能搞定的，不过现在出了点儿麻烦。”夏莲叹了口气，然后分别指了指地图上的四个地方：“这里、这里，还有这两个地方各有一座圣教联合所属的教堂，按理说我的大净化术可以通过这四个地方为媒介覆盖到整个霍弗城，但西边那座教堂似乎出了点儿问题……” “西？” “什么问题？” 墨檀和语宸分别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没错。”夏莲叹了口气：“我之前因为太忙所以一直没有亲自去看，直到刚刚才发现西边那座教堂已经废掉了，那里在瘟疫初期曾经收容过上千感染者，结果他们全都没熬过去，盘踞不散的怨念化作诅咒，尽管被教堂中的神力中和了，但是……中和你们知道是什么意思吧？就是相互抵消了。” 两人沉默地点了点头。 “所以明天在主导大净化术的时候……” 夏莲拍了拍语宸的肩膀：“我需要忘语你的帮助。” “我可以么？” “可以，你需要临时充当西边的媒介，来帮助我完成足以覆盖整个城市的神术共鸣。” 第一百六十八章：终 第一百六十九章：单纯的计划 霍弗城是米莎郡中首屈一指的大型城市，其规模与黑塔城相仿，兼具着交通便利、人口众多、设施齐全等诸多特质，尽管在瘟疫爆发后已经不复往日繁华，但却依然有着足够的底蕴…… 比如四座颇具规模的大教堂。 因为直接与圣域南境接壤的原因，米莎郡中的信徒基数颇为庞大，且不说他们究竟虔诚到何种程度，但圣教联合在这边却是很吃得开，尤其是排名较为靠前的太阳、曙光等几大教派，几乎每个大型城市中都有着复数的教堂存在。 霍弗城自然也是如此，除了位于中央城区的圣教联合礼拜堂之外，城内分别还有一座太阳大教堂、一座公正大教堂和两座曙光大教堂，其规模都不算小，远不是叠岩城那种小型教会可比，神职人员的数量与平均素质也都还算不错。 只可惜这里作为当初瘟疫爆发时的核心地带之一，在前一段时间几乎死掉了小半个城的人，这还是当地教会以及各大中立组织反应神速的前提下，否则除了那些实力颇高的战斗职业者之外全城平民直接死到一个不剩都很有可能。 最终，在瘟疫爆发后第五天，霍弗城终于意识到抵抗无望，于是开始在官方层面上进行疏散，其中主要负责组织平民迁移以及沿途护卫的就是冒险者公会、佣兵公会、法师协会以及太阳、公正与曙光三大教会。 只可惜米莎郡很快就全境感染了…… 迁移成了笑话，瘟疫肆虐着整个米莎，平民们逃离了霍弗城，却没有逃离死亡的阴影与恐惧，当初的护卫者也大多补充进了边境封锁线，情况并没有得到任何改善。 总之，能走的都走了，走不了的也基本都死在这里了，霍弗城就这么‘清净’了下来，直到夏莲等人的到来。 “如果白兰度高阶主教或是帕西诺大神官他们在的话就好了。”夏莲无奈地揪了揪自己的耳朵，叹息道：“可惜他们这会儿分别在西边的雷丁城以及东境封锁线，都脱不开身，否则我也不至于忘语帮忙了。” 语宸怯生生地举起小手：“那个，我觉得需要高阶主教和大神官才能应付的事……我可能会做不来。” 她这话说的一点儿毛病都没有，要知道夏莲刚才说的那两位分别是之前霍弗城两座曙光教堂的最高负责人，那位白兰度高阶主教更是圣教联合在米莎郡这边的第一话事人，其实力绝对不是语宸这个小萌新可比的。 少女很担心自己会把事情搞砸。 不过…… “你错了，忘语。”夏莲却是摇着手指嘿嘿一笑，慢悠悠地说道：“事实上你要比他们两位合适得多，就算在实力、教阶还是心智方面你都不如那两位，但你依然是最适合帮我激活大净化术的人选。” 语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为什么？” “因为你是神眷者。” 墨檀忽然微笑着来了这么一句，然后转向夏莲：“对么？” “没错。”夏莲赞许地看了前者一眼，伸手分别指了指语宸和自己：“整个曙光教派只有不到五个神眷者，其中有俩人还是这一代与上一代的教皇，前者坐镇光之都，后者辞职后便不知所踪，剩下的就是苦修者汤姆和我俩了。” 墨檀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位苦修者也没有语……忘语适合吗？” “我想是的。”夏莲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不过眉宇间却带着些许笑意：“如果单论亲和力的话，我和忘语都要比汤姆强很多，尽管那家伙对神术以及教义的理解堪称前无古人。” 语宸歪了歪脑袋：“那为什么女神要和我们更亲和一些呢？” 墨檀也表示自己十分好奇。 “唉。”夏莲长叹一声，眼中尽是感慨与沧桑：“你俩真的要听？” “呃……如果圣女姐姐你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语宸是个好孩子，立刻察觉到了自己刚才的问题似乎有欠考虑。 夏莲看了两人一眼：“好吧，既然你们坚持要听的话……” “哎？”语宸当时就懵了：“我没说坚持啊。” 而墨檀则是老神自在地起身给自己续了杯茶水。 “咳咳。”夏莲清了清嗓子，有些抱歉地透过窗户凝望着远方：“老朋友你会原谅我吧，毕竟是这俩孩子坚持想听的。” 语宸：“……” 墨檀干笑了一声，特别配合地问了一句：“是啊，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他丑。” 夏莲一本正经地沉声道。 语宸：(⊙??⊙) 墨檀：(⊙??⊙) 夏莲见两人好像都有点儿宕机的意思，连忙严肃地重复了一遍：“没错，因为他丑。” 语宸当时就方了：“圣女姐姐……不要拿别人的长相开玩笑呀！” 墨檀则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跟某位女神短暂地交流，然后认真地考虑起了这一原因的可能性。 “我没开玩笑。”夏莲依然板着脸，特别特别认真地说道：“他是真的丑。” 语宸：“……我没说这个。” 墨檀则是叹了口气：“所以连女神都看不下去了？” “是啊。”夏莲终于绷不住开始咧嘴了：“汤姆是一个特别有天赋的人，而且对女神的虔诚已经到了某种近乎于狂热的地步了，所以他才在一次晋升仪式上受到了神眷，但是因为那家伙长得实在是有点儿……啧啧，怎么说呢，反正挺催吐的，所以女神总是对他爱搭不理的。” 语宸持续(⊙??⊙) 墨檀干笑了一声：“这不符合逻辑。” “反正事实就是这样，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你们就别问了，真不能说。”夏莲在‘被迫’吐露了这条秘密后特别舒畅地呼了口气，然后画风突变：“现在言归正传，因为我准备使用的大净化神术需要与神力共鸣，所以神眷者是最优选择，懂了么，语宸？” 刚刚重建完三观的语宸点了点头：“懂了，那我该怎么做呢？” 夏莲指着地图上那座被标注出来的曙光教堂，正色道：“我需要你明天到这个地方去引发神力共鸣，共鸣阵我今晚就会去帮你画好，到时候你只要站在里面尽可能地与女神沟通就行了，其它的交给我。” 语宸乖巧地点了点头。 而墨檀则是颇为疑惑地问道：“就这么简单？” “复杂的部分我会去搞定。”夏莲耸了耸肩，白皙的手指从地图上另外三个红圈上划过：“这三座教堂里的神力还没有散去，尽管公正之神与太阳神严格来说跟咱们并不是一个系统的，但毕竟同属圣教联合，那边也能够感受到一些女神的力量，所以只要把共鸣法阵布置好我就能够很轻松地完成远程操控了，但是西边那里……” 墨檀看了一眼正抱着教典嘟嘟囔囔的语宸，摊手道：“只能让她这个神眷者来沟通了吗？” “差不多，但不准确。”夏莲摇了摇头，简单地解释道：“忘语明天主要的任务就是充当一个神力节点以保证神术的覆盖率，在我开始施展神术以后她只要站在共鸣阵上就可以引起神的注意，魔力方面身为神术核心的我会提供，按理说应该是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 语宸抿了抿嘴：“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做好的。” “但应该不仅仅只是这样而已吧。”墨檀忽然插口道：“那些偶尔会在忘语身上发生的状况会不会成为隐患？” “我不知道。”夏莲叹了口气，用力扯了扯自己的耳朵：“但是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虽然少一个方向的神力共鸣点净化术也可以完成，但这样的话我就没有办法暂时把霍弗城暂时变成神眷之地了，就算能把人都治好也无法保证他们之后不会再受到感染。” 墨檀两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表情都有些苦恼。 “别担心，我已经找到解决办法了。”夏莲却是开心地拍了拍手，然后指着墨檀笑道：“明天你跟忘语一起去就行啦。” “啊？”墨檀微微一楞：“我又不是神眷者。” 夏莲耸了耸肩：“我知道啊，你明天去就是给忘语当靶子的。” 墨檀/语宸：？ “真笨啊，你之前不是已经看到过了吗？”夏莲对墨檀比比划划地说道：“忘语只要用一个不正常的神术之后就会立刻恢复正常了啊。” 墨檀的嘴角抽出了一下：“所以呢？” “所以明天如果出什么问题的话，你就让忘语对你随便用个神术。”夏莲抱着膀子一本正经地说道：“否则我干嘛特意把这件事告诉你啊。” 语宸这会儿却是有些不安地抬起头来问道：“真的没问题吗？” 夏莲耸了耸肩：“我觉得应该问题不大，毕竟规律已经总结出来了。” 两位玩家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有些不安。 “行啦，总之忘语你明天只要乖乖祈祷就可以了，我就先去布置了。”夏莲特没心没肺地笑了笑，然后便转身向外走去，到门口的时候还意味深长地回头瞅了俩人一眼：“这儿隔音不错哦。” 羞恼交加的语宸二话不说就是一发被干扰过的圣疗术拍了过去。 两分钟后 “忽然感觉心好累呀。”语宸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两只手同时在上面画着圈圈；“圣女姐姐哪里都好，就是性格有点太……欢脱了，墨檀同学你不要介意啊。” 墨檀下意识地摊了摊手：“无所谓，反正我已经单身二十几年了。” “唔，那还真是辛苦了……” “拜托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 “我觉得圣女殿下的主意不太靠谱。”墨檀率先打破了刚才那阵诡异地沉默，低声向语宸问道：“她应该不知道你是玩家的事吧？” 后者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不知道，我只是大概把那个天赋跟圣女姐姐说了一下，她好像理解得有些太单纯了。” “使用神术技能有一定几率使下一次神术技能产生变异……”墨檀重复着语宸之前给他发的简短说明，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这种事的确没办法说得太直接。” 语宸怯生生地对了对手指：“我现在的下一个技能已经正常了，明天之前也不会再使用技能，所以按理说应该没问题……吧？” “谁知道呢。”墨檀叹了口气，看着语宸那张有些紧张的小脸不由得莞尔一笑：“总之还是成功面比较大的，你就别太纠结了。” 语宸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但是如果出问题的话，我觉得圣女姐姐的办法也不一定会管用。” “那就要看这个游戏会不会按常理出牌了。”墨檀伸了个懒腰，幽幽地说道：“我觉得这个无罪之界可是一点儿都不简单，虽然你的那个天赋按理说应该只是遵循着基本概率学，但是谁知道这个世界里的‘晨忘语’身上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呢？随遇而安吧。” 语宸捧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样真的好吗？” 墨檀耸了耸肩，莞尔道：“能解决的问题无须担心，因为你能够解决它，不能解决的问题也不用担心，因为你担心也解决不了，所以还不如活的轻松点。” “嗯！”语宸用力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微笑：“谢谢你，墨檀同学。” “咳咳，没什么，那就这样。”墨檀愣了半秒，便起身跟语宸道别：“那我就先走了，要是让你那位导师知道我在这里呆得太晚还不知道会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语宸也捧着她那本书站了起来：“嗯，我去一趟祈祷间，今天先跟女神大人沟通一下试试看，或许明天的成功率能高一些。” 于是两人便一起离开了语宸的房间。 “就算明天出了什么意外也别把责任全都揽在自己身上。”墨檀在楼梯口前对准备下去一层的语宸说道：“尽力就好了。” 捧着教典的少女呆了一下，然后柔柔地笑了笑：“墨檀同学很了解我呢。” “是这样吗？” “是这样呢。” “那真是太荣幸了，明天见~” “明天见。” 第一百六十九章：终 第一百七十章：生了 现实时间AM06:54 自己把自己踢下线的墨檀并没有再次重新连接，而是选择退出了游戏。 “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买点儿冰阔落。”离开了游戏舱的他无精打采地打开了冰箱门，十分无语地看着里面那满满当当的Dr.Pepper，几经挣扎还是放弃了先来一瓶冷饮提提神的打算。 自己在‘混乱中立’人格下的采购行为是十分危险的，这一点现在的墨檀十分清楚，因为那不仅会大幅度提高附近商贩对他的仇恨值，随之而来的还会有一大堆Dr.Pepper等非主流饮食外加更多的非主流食材，尽管成本会被控制在一个极低的标准中，但这依然算不上是什么好事情。 不过墨檀也知道自己现在想什么都没用，因为当他真正处于其他人格的时候是不会感觉到有什么不妥的。 就像你昨天晚上忽然脑洞大开做了八百个俯卧撑顺便绕着小区跑了七八圈，结果早上起来之后意料之中的开始浑身酸痛且悲痛欲绝，那你也充其量也只能抱怨两句顺便后个悔啥的，说到底还是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毕竟自己的锅只能找自己背…… 顺便一提，现在的墨檀正处于‘绝对中立’的人格下，而几分钟前刚刚在游戏里被强制断开的时候他还是‘混乱中立’。 墨檀慢吞吞地溜达进了洗手间，一边开始用凉水糊脸一边整理着之前在游戏中发生的事。 主要内容有平安抵达霍弗城、疑似对语宸产生好感、因为断片错过了给科尔多瓦送行、吃了一个茶叶蛋、强势围观无头龙、竞技场大战熊孩子、解锁天赋【预感】、向语宸了解那个疑似自己某个人格的怪物、约好了明天要当语宸的木桩、继续向紫罗兰帝国赶路…… “一天天的信息量还真大。”墨檀看着镜子里那张颇为帅气（主观中）的脸，感觉自己有些心力憔悴，情不自禁地吐了个槽：“仅仅一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我这要写个自传的话怕不是三辈子都写不完。” 然后刷牙、回客厅换衣服、走进科……厨房。 【不过预感这个天赋还真是怎么想怎么奇怪啊，竟然每个角色都有。】 墨檀一边娴熟地翻着煎锅里的鸡蛋，一边情不自禁的想到。 昨天他和语宸分别后就回到了自己在礼拜堂中的房间，然后在傻乎乎地发了大概有十分钟左右呆后忽然感到了一丝强烈的违和感，三秒钟后便被系统强制断开连接了。 然后在处于‘守序善良’的情况下再次上线，结果刚一出现就被系统提示解锁了天赋【预感】，说明与他第一次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只不过效果中的时间从三秒变成了四秒，这显然跟天赋中的那一条‘可成长’少不了关系。 而还有一条系统消息则是提示墨檀之前那场二人战的任务完成，根据得到的经验和奖励看来似乎是……赢了。 墨檀立刻查阅了一下好友消息，发现季晓鸽果然有留言告诉他之前那场战斗赢了。 具体过程如下： 对方那位游侠少年在出乎意料地击杀了墨檀之后燃起了希望，在奋起之下顷刻间将季晓鸽的生命值打掉了大半。 结果被压制的有翼少女举着案板拼命试图和对方拉近了距离，而精于算计的阿茂似乎做出了‘换血我赢’的判断，于是继续原地站桩射击。 最后季晓鸽终于在生命值还剩20%不到的情况下贴到了阿茂面前，然后动作飞快地收起案板、拿出弹桶、掀掉盖子。 这个时候女孩的生命值已经不到10%了。 再然后…… 再然后发生了什么季晓鸽也不太清楚，只记得就连自己都被那豪雨般爆散而出的蛋壳划得有点儿疼。 在有着【自产自销】天赋减伤的前提下，这姑娘竟然能觉得有点儿疼。 墨檀记得自己当时只是叹了口气，然后颇为沉痛地望向远方：“救救孩子……” 总之他们最终还是获得了那场战斗的胜利，而季晓鸽也初步完成了鲁维交代给她的‘关于对人用破片茶叶蛋的实战效果评估’。 不过这姑娘今天似乎并没有玩满二十四小时的游戏时间就早早下线了，所以并没有回复墨檀之后发送给她的好友消息。 不久之后则是一次‘混乱中立’人格引起的掉线，墨檀在登陆后再次获得了【预感】天赋，然后赶路，最终于游戏即将关服之前的几分钟掉线…… “真是一点儿都不休闲。”墨檀一口煎蛋一口咖啡的循环了四五轮将早餐解决，然后便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表示着自己的感慨：“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儿太丰富了，嗯，果然还是可以足不出户的现实生活来得比较轻松……” …… 五分钟后 墨檀所住的小区东南角，临时预产房 裹着一套黑色羽绒服的墨檀如遭雷击地站在原地，他与不远处那四只明显刚出生不久的小奶猫对视着，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方。 生了…… 魔鬼司令和旋风冲锋的孩子出生了…… 而且似乎已经出生有些日子了，脐带都没有…… 整整四只，这会儿正在旋风冲锋的怀里吃奶…… “是我错了！”墨檀冲旋风冲锋猛一鞠躬，沉痛地说道：“我前些日子不该偷懒的！” 旋风冲锋慵懒地抬了抬爪子：“喵？” 然后墨檀又仔细观察了这四只颜色分别是纯白、纯黑、黑底白纹、白底黑纹的猫崽子，欣慰地对守在一旁的魔鬼司令点了点头：“没绿！” 魔鬼司令不明觉厉地歪了歪脑袋：“喵？” 它们倒是对墨檀并没有什么警惕之心，毕竟两口子现在呆的这座木制预产房就是后者前不久亲手做出来的，所以尽管正处于敏感阶段，它们还是十分友好地对着墨檀喵了两声。 后者也没有凑得太近，更没有尝试去企图虎摸那四只小奶猫，只是小心翼翼地将两张干净的小毯子和一大盆保健品（高营养且易消化的饲料）放在魔鬼司令脚边，这些都是他之前处于‘守序善良’人格时抽时间准备的。 “总觉得应该再为你们做些什么。”已经和这面前这对夫妇相识已久的墨檀觉得自己和人家两口子多少也应该算是个忘年交，于是便开始冥思苦想起来自己还能再帮衬点儿啥。 两分钟过后 “对了。”墨檀忽然呵呵一笑，猛地一拍手：“我给小家伙们取几个名字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魔鬼司令和旋风冲锋似乎炸了那么一个瞬间的毛，刚刚溜达过来的先驱音速（魔鬼司令的大舅哥）当时就愣在那儿了，那双竖瞳仿佛会说话一般斜楞着不远处的妹妹和妹夫。 其内容极有可能是——救救孩砸。 但墨檀却已经开始细细端详起了那四只小猫崽。 “咱们从左到右来哈。”他先指向了那只最左边的白底黑纹，大声宣布道：“你叫小黑！” 智力颇高的先驱音速当时就惊了，那它先是看了看那只最右边的小黑猫，又看了看刚刚得到了‘小黑’这一诨号的白底黑纹，最后颇为复杂地冲墨檀喵了一声。 其中大概包含了一个字的方言和六个字的外语——你特喵的在逗我？ 墨檀却是并没有注意到那边，当然就算他注意到了估计也不会在乎，只是立刻看向了‘小黑’右边那只纯白色的奶猫：“你叫小默！” 然后是第三只，黑底白纹。 “小檀！”墨檀毫不犹豫，然后在看向第四只纯黑色的小猫时面色却有些发苦，吧唧了半天嘴都没蹦出半个字儿来。 想必大家已经猜到了，这货就是用自己在无罪之界中的三个角色名作为灵感来祸祸这几只小猫的。 顺便一提，人格为‘混乱中立’时他喜欢给这些小动物们取一些比较中二的名字，比如旋风冲锋、魔鬼司令、死亡之翼、呜喵王之类的，而‘守序善良’时他大多会引用一些颇具典故的名字，比如亚瑟、梅林、南丁格尔、佛拉德三世、海格力斯等名字，而现在的他则更倾向于小黑、小白、小霞、小刚、小兰、小哀等等…… 所以这货在第一次遇到季晓鸽和季晓岛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和那对姐妹花的父亲可能会蛮聊得来。 不过这会儿他却苦恼地盯着那只纯黑色的小奶猫，一时间竟是有些没词儿了。 前三个都是自己的角色名延伸而来，那最后一个…… 这明显是要逼死强迫症的节奏。 不过墨檀终究还是一个善于变通的聪明人，所以在十分钟后，他灵光一闪、福至心灵、茅塞顿开地猛一锤手：“我知道了，你就叫……” 那只小黑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了一下头，不过这会儿小家伙的眼睛都还没有完全睁开，所以并不能去意会些什么东西，当然，就算它意会了墨檀也绝对看不懂就是了。 所以…… “你就叫夏雨荷吧！”墨檀开心地竖起了大拇指。 “你脑子有问题么？” 与此同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墨檀回头一看，只见一位身着黑色风衣的长发姑娘正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自己，那双灰蒙蒙的眸子中闪烁着成吨的、大写的、呼之欲出的嫌弃。 “晓岛同学？”墨檀毫不费力地便想起了这位与季晓鸽至少有八成相似，但气质却迥然不同的低气压姑娘，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季晓岛仿佛没听见一般看了那几只小猫好半天，才淡淡地回答道：“我刚才从外面那条街路过，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就过来看一眼。” “呃。”墨檀挠了挠头发，讪笑了一声：“看来你对我的印象还挺深刻的。” “还好。”季晓岛不冷不热的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了那几只正拱在母亲怀里拱来拱去的小奶猫，意味深长地说道：“我现在对你的取名水准印象更深刻一些。” 墨檀当时就不好意思了：“我其实也就是随便那么一取……” “好吧。”季晓岛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墨檀一眼：“你当我在夸你也不是不可以。” 墨檀耸了耸肩，随口转移了话题：“话说上次我买东西的时候遇到你姐姐了。” 季晓岛又点了点头，好听的声线并没有丝毫起伏：“嗯，她回家之后跟我说遇到了一个路痴到有些可爱的家伙，然后自顾自地笑了半个小时。” “当时还真是给她添麻烦了啊。”墨檀叹了口气，苦笑道：“总觉得有些抱歉。” 结果季晓岛又沉默了将近五分钟，才轻轻摇了摇头：“不，我应该感谢你。” 墨檀一愣：“蛤？” “因为你之前似乎对姐姐采购的那些食材发表了一些质疑。”季晓鸽的嘴角似乎隐隐抽出了一下，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所以她回来之后才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先跟大家讨论了一下，这间接地让我和爸爸逃过一劫。” 以对人用破片茶叶蛋为代表的一堆料理飞快地在墨檀脑海中掠过。 他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颇为沉痛地开口道：“你也……挺不容易的。” “还好，我已经习惯了。”季晓鸽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随后看了一眼面前那一大家子猫，问道：“你是它们的饲主吗？” 墨檀摇了摇头，笑道：“算不上，它们都是一些常驻在这里的流浪猫，虽然我偶尔会出门喂一喂，但是饲主肯定是当不起的。” “我知道了。”季晓岛微微颌首，表情忽然变得有些犹豫，直到好一会儿之后才低声道：“我很喜欢那只黑色的。” 墨檀大手一挥：“等它长大点就送你了。” “这样不好吧。”季晓岛摇了摇头，指着旋风冲锋说道：“它们的母亲会不舍得。” “或许是这样。”墨檀随口回了一句，然后耸肩道：“但总比让它们流落野外好，尽管偶尔也会有一些像我这样的人照顾它们，但依然有50%左右的死亡率，明白了么？” 少女微微皱了皱眉：“是这样么？” “没错。”墨檀点了点头，微笑道：“所以说出身和死亡一样，都是最公平又最不公平的东西。” 第一百七十章：终 第一百七十一章：净化仪式 十分钟后 记下了季晓岛联系方式（上次她没留）的墨檀回到家中，无所事事地水起了论坛。 同一时间 季晓岛面无表情地走在回家的路上，那双灰蒙蒙的眸子中潜蕴着一缕疑惑。 时光飞逝……了一点点就停下了。 现实时间PM19:09 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愣是拖到了这会儿才躺在沙发上开始主动转换人格，原因是他半个小时前心血来潮地想要再刷一遍自己魔改的‘扫雷’记录。 一分钟后，睁开双眼的墨檀几乎是跳着脚窜进游戏舱里的，并且对自己之前的行为表示分外无语。 ……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霍弗城中央城区，圣教联合礼拜堂 已经迟到了二十分钟的墨檀在登录后立刻着急忙慌地给语宸发了条信息，结果对方十分淡定地表示‘不用着急，圣女姐姐还没醒呐m(__)m！’ 主持针对整个霍弗城的大净化仪式当天，主持人（无误）竟然睡过头了，这种奇迹般的操作墨檀是服气的。 “其实只要是在今天之内都可以的。”一直在礼拜堂大厅等待的小圣女抿嘴笑了笑，对刚刚从楼上跑下来的墨檀低声道：“圣女姐姐昨天一直忙到很晚才回来，之后也一直没怎么休息，所以多睡一会儿也好。” 墨檀微微点头：“夏莲殿下还真是辛苦了……” “是啊，超辛苦的。”语宸摊了摊手，分外头疼地小声抱怨道：“前半夜一直开着虚幻曙光在我房间门口蹲点，想等你来……夜袭的时候抓个现行，确实很辛苦。” 墨檀听完之后当时就愣那儿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干笑着对语宸提议道：“你干脆去拎桶水把她泼醒吧，精力那么旺盛的话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就感冒吧？” 他当然是在开玩笑的，毕竟以语宸的性格怎么想应该都不会将其付诸于行动，所以只是…… ‘我试过了，但是圣女姐姐有神力护体(????`ω????)！’ 墨檀直接就噎住了，然后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就听到了一声清脆地呼唤：“黑梵哥哥~” 他回头一看，发现昨天晚上似乎并没有上线的问秋这会儿正俏生生地跪在众神像前冲自己挥着手，而那位名叫加赫雷斯的文弱年轻人则苦笑着站在问秋身后，似乎对前者天真可爱的喧哗有些无奈。 “在这里要安静一些哦。”墨檀走到问秋身旁用十字架轻轻敲了一下女孩光洁的额头，笑道：“众神在注视着我们。” 这句贼拉神棍的话是他昨天在房间里速记曙光教典时看见的，毕竟三个角色中只有‘黑梵’在这方面的条件最为便捷，去了解无罪之界中所谓的‘神’要比另外两个无信者角色轻松得多。 “众神在注视着我们呀？”问秋好奇地歪了歪小脑袋，一边慢悠悠地站起身来一边对墨檀问道：“但是问秋刚才在祈祷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神呀，祂们真的在注视着我么？” 墨檀就像一个真正的主流信徒一般理所应当地回答道：“当然。” 刚走过来的、受到神眷的、身为圣女的语宸也点了点头，特别没底气地说道：“会的……吧？” 墨檀哭笑不得的看了这姑娘一眼，觉得自己都比她更像一个专业神棍。 “是么？”问秋却依然有些搞不懂的模样，特别天真可爱的问道：“那神既然已经看到我们了，怎么不去救救那些快要死掉的人呢？那些听起来超级厉害的神迹呢？” 语宸一时间竟是有些语塞，想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问秋。 ‘这是个游戏，丫头，小心被几十个神职人员抓起来狠狠打屁股哦！’ 墨檀则连忙发了条消息给问秋。 而有些寡言少语的加赫雷斯却是蹲在问秋身旁拍着她的肩膀笑道：“神迹也好，奇迹也好，都是存在的。” “啊？”小女孩瞪大了眼睛，特别惊讶地看着加赫雷斯：“真的呀？” “我可以用自己的人格担保。”后者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下意识地看了语宸一眼，轻声道：“因为我就曾经被神迹眷顾过，尽管只是我个人心中的神迹，但问秋你也会遇到属于自己的神迹的，哪怕这个世界再怎么黑暗……” 【难道这就是外地人和本地人的差别吗？】 墨檀又惊了，他发现这位看起来应该是个侍者的年轻人竟然比自己还要神棍。 而语宸这会儿还依然沉浸在女孩刚刚的问题中，抿着小嘴一脸沉思的模样。 只有问秋察觉到了加赫雷斯刚刚那下意识地一瞥，不过她却并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气鼓鼓地仰头看着墨檀：“那些事怎样都好了，倒是黑梵哥哥你刚才为什么不跟问秋打招呼呀！你是不是不喜欢问秋啦！问秋头上是不是要长青青绿草啦！”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墨檀没好气地揉了揉女孩地头发，无奈道：“我刚才只是下来得有点儿着急，没注意你这一小只而已。” 女孩嘟了嘟嘴，指着语宸轻哼道：“明明是把注意力全都放在这位胆小胸大的姐姐身上了！” 语宸满脸通红地想反驳两句，结果愣是没琢磨出来对方刚才的话里有哪个地方能够让她反驳。 “你好歹乖一点行不行。”墨檀抱起问秋给她举了个高高，然后板着脸教育道：“明明很聪明而且什么都懂，非要装傻是不是？” 问秋用眼角地余光观察了加赫雷斯半秒钟左右，发现后者并没有丝毫异状后才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然后冲墨檀嘟嘴道：“放人家下来，人家才不是什么都懂呢！” “哈哈，你安静点儿我就放你下来。”墨檀高高地举着正在不断挣扎地问秋，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举动似乎对众神也有那么一点点不恭敬。 结果没想到女孩却是扁了扁嘴，然后在下一秒用她那清脆悦耳的嗓音大声嚎了一句：“非礼呀啊啊啊啊啊！” 咚！！ 一道人影闪过，然后墨檀就发现自己正旋转突进着想礼拜堂的门口处凌空飞去，而在他身后则传来了一句半醒不醒的女声：“禽兽~” 不过刚才背后的那股力道其实并不是很强，所以墨檀倒是下意识地在半空中扭转了一下身形，竟然在礼拜堂门口来了一个颇为炫酷的‘旋转三周半马步落地接白鹤亮翅’。 “卧槽！”正拎着问秋准备看墨檀狗啃泥的夏莲顿时就不困了，她瞪着眼睛看向正尴尬地收起‘白鹤亮翅’的墨檀，大声问道：“你小子怕不是盗贼公会派来咱们曙光教派的卧底吧？” 从某种意义上的确也算是个盗贼的墨檀讪笑了两声：“意外，意外。” “你家意外动作这么骚气？”夏莲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却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牵着语宸便往外面走去：“算了，咱们出发吧，时间紧任务重。” 少女差点儿被自己的导师一把拽了个跟头，好容易稳住身形后连忙回头对问秋和加赫雷斯柔声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加赫雷斯微微欠了欠身：“请务必平安归来。” “忘语姐姐把身子转过去！”问秋却是用力闭上了眼睛，咬牙切齿地大声叫道：“我晕奶！” 语宸当时就被闹了个大红脸。 而墨檀则差点儿从礼拜堂前的台阶上滚下去。 只有夏莲圣女依然保持着淡定，然后特别惊艳地看了眉头紧锁地小问秋一眼，嘟囔了一句：“孩子你有天赋啊，要不要跟我学丰胸？” 女孩兴致缺缺地摇了摇小脑瓜：“免了，我觉得自己比你有前途。” 曙光教派的第一圣女当时就苍白化了。 两分钟后 目送完三人离开的加赫雷斯忽然察觉到问秋的身形一晃，红润的小脸也泛起了一种病态地苍白，连忙蹲在她面前关切地问道：“怎么回事，你的脸色很差。” “没事。”问秋那比寻常同龄人瘦弱许多的身躯微微颤抖着，脸上却依然洋溢着单纯的微笑：“我已经习惯了~” 加赫雷斯摇了摇头：“我去找几位牧师大人来给你看看吧。” “没关系的，不用麻烦大家。”问秋耸了耸肩，然后竟是直接栽倒在了加赫雷斯怀里：“我只是身上有几十个地方在疼而已，加赫雷斯哥哥你把我送回房间就好了。” “几十个地方？！” “嗯，只有几十个地方而已啦……” 同一时间 夏莲在礼拜堂前不远处的广场正中央站定，有气无力地搂着语宸的肩膀哀叹道：“现在的小孩子怎么就那么诚实呢！” 少女啥也没说，表情比前者还要沮丧。 “小问秋就那样。”墨檀干笑着安慰着面前的两位圣女殿下，指着周围那一圈闪烁着金黄色光晕的符号试图转移话题：“这就是神术共鸣阵么？” 夏莲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昂。” “一会儿圣女殿下你就在这里主持神术是吧？” “昂。” “务必要打起精神来啊！” “昂，我斗志昂扬……” “语宸要去的地方是西边没错吧？” “昂。” 墨檀哭笑不得的对夏莲行了个礼：“那我俩就先过去了。” “昂。” “走吧。”墨檀拍了拍语宸的肩膀，转身往目的地走去：“我猜她现在需要静静，咱们先到西边那个教堂踩踩点。” 语宸一把拽住了墨檀：“但那边是东啊！” “……” 十五分钟后 霍弗城西区，曙光教堂 墨檀看着面前全然感觉不到半点神圣气息的白色建筑物，微微皱了皱眉：“味道有点儿催吐……这就是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神力的教堂？” “是的，这里已经不再被女神眷顾了。”语宸倒是对这里那令人作呕的异味没有丝毫抵触，只是环顾着周围那大片干渴的血迹与很多疑似人体组织的东西，幽幽地叹了口气：“重度感染后所流出的污秽之血，瘙痒难耐时从身体上抓下的溃烂肌体，绝境中无法找到一丝希望的沉痛怨念……这里原本会百分之百转化为诅咒之地的。” 尽管尸体已经被移走焚烧，但墨檀却依然能够想象得到这里之前究竟是一种何等惨状，虽然并不是很清楚那个‘诅咒之地’具体的触发条件，但他觉得语宸说的应该没错。 毕竟这里是一个足够奇幻的世界，唯物主义并不是很吃得开，所以因为特定条件产生某种神秘效果自然是成立的，而他们脚下这片土地却是足以满足大量很糟糕的条件…… “尽快把这里净化掉吧。”墨檀叹了口气，看着不远处那个位于教堂中央地板上的金色光圈：“应该就是那儿了，咱们现在就过去？” 语宸点了点头，缓步向教堂里面走去：“辛苦你陪我了，墨檀同学。” 与少女并肩而行的后者不禁莞尔：“没关系，你比问秋好哄多了。” “问秋很可爱。”语宸站到那一圈金色的光芒中央，白皙的小脸被照耀得金灿灿的：“就是关注点有点奇怪……” 【其实我觉得她的关注点问题不大，就是脑袋和嘴巴太统一了些。】 墨檀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禁在心底如此想到。 几分钟后 “来了！”一直在闭眼祈祷的语宸忽然低声说了一句，随后墨檀便看到远处有一道辉煌的曙光在霍弗城中央广场的方向无声地冲霄而起，并在半空中化作上百道金色光环，它们扩散着、变化着、驱散了天空中那阴沉的灰云、散发着足以同太阳比肩的光芒，最终定格成了一副错综复杂的华丽阵图高悬于天际。 也可以说是一幅面积与霍弗城完全相等的曙光女神像！ 与曙光教堂、圣教礼拜堂以及曙光教典中所勾勒的神像完全相同，那是一位有着金色长发，面容稍微有些模糊的年轻女子，她背生六翼、头戴冠冕、手握权杖，高贵而美丽、威严而端庄。 看着跟完全不知道啥叫骂街似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终 第一百七十二章：你想要力量吗？ “圣女姐姐，好厉害……” 语宸呆呆地抬头望向天空，注视着那幅栩栩如生的曙光女神像轻声呢喃道：“仅凭一个人的力量就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么？” 充盈着神力的曙光普照着此方大地，将霍弗城镀上了一层金光，温和的圣辉播撒在每一个角落，就连建筑物之间的阴影都冰雪消融，无所不在的暖意洗礼着每一个人，不分高低、无论贵贱。 在这一刻，城里的每一个生命都下意识地抬头仰望天空，这是绝大多数人有生以来最接近‘神’的一次，一些虔诚的曙光教徒甚至流下了泪水，他们凝望着那高悬于天际的神像，感受着那真正属于神的力量，匍匐在地，高声祈祷。 “赞美吾主……” “女神啊，您终于愿意垂怜我们了吗……” “神听到了我们的声音！神回应了我们的祈祷！这一刻就算让我直接去死也值……” “真的假的？” “咳咳，我还是留着有用之身继续为女神效劳吧。” “妈妈，我不疼了……我不疼了！” “女神保佑！女神保佑！” 曙光之下，大量感染者身上疫病正在消退，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脓血逐渐停止流淌、无处不在的瘙痒慢慢平息、直入骨髓的剧痛飞快地平复，就连很多大爷大妈那二十多年的老寒腿也……这个好像没什么变化。 一只只原本隐匿于霍弗城各个角落中的疫虫在无声地嘶嚎中飞快地化为成灰烬，滋长在阴影中的疫菌更是早已被弥散于无形。 神术展开后的第三分钟，曙光已然净化了一切。 城内某个角落中，奄奄一息的兽人汉子睁开了他那双几分钟前还不可视物的眼睛，攥紧了自己那枯瘦如柴却正在逐渐恢复直觉的双手，虔诚地望着那半空中的曙光女神像：“这就是女神的力量么……黑梵先生……” 同一时间 “这并不是女神的力量。” 语宸对墨檀微微摇头，低声道：“这是圣女姐姐的力量，是她凭借着神眷所得到的反馈，天上那枚神徽就是她通过共鸣法阵将自身信仰之力转化为纯粹的曙光神力所构成的。” 墨檀同样在空中万丈曙光中感受到了那堪称浩瀚的神力，但他对这份力量的理解却远远没有与夏莲同为圣女的语宸那么深刻，只是单纯的觉得很强大而已。 【仅仅只是凡人的力量就可以到达这种程度么？这个世界到底是有多么的不讲道理啊。】 已经不把无罪之界当成一个纯粹游戏的墨檀不由得如此想到，然后抬起头看向半空中那庄严肃穆的‘曙光女神’，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其与之前跟自己聊过两句的那位神祇划上等号。 如果不是那位真??神仙姐姐的演技太过于精湛，那么只能说是信徒们将他们所憧憬的对象脑补得太过分了。 总感觉还是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多谢解说。”墨檀对语宸笑了笑，耸肩道：“难以想象这一切都是夏莲殿下做的……” 少女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掩嘴轻笑道：“圣女姐姐的性格确实欢脱了点，不过在实力上可是货真价实的教会第二高手哦，她随身背着的那把星金十字架就算是高阶圣骑士都很难拎得动，神术水平更是仅次于教皇冕下呢，唔，相比之下我就差太多了。” “你已经很强了好吧？”墨檀想了一下自己三个角色的平均实力，他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语宸，心情异常悲怆地哀叹道：“给休闲玩家点儿活路吧。” 语宸浅浅一笑：“我也是休闲玩家呀。” “我的性质跟你有点儿不太一……” 墨檀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骤然亮起的强光打断了，只见两人的东、南、北三个方向同时冉冉升起了一枚金色神言，而语宸脚下的那道金色光圈也开始以一个缓慢的频率闪烁起来。 “整个霍弗城的瘟疫与污秽已经被我净化，现在轮到你了，忘语。” 夏莲肃穆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她已经完成了这次大净化术的第一阶段，城内的数种瘟疫已经被彻底驱散，那些被感染的平民也尽数痊愈，而下一个环节便是将霍弗城暂时化为神眷之地的仪式。 这是最为关键的环节，也只有这样才可以让那席卷了整个米莎郡的恶疫在霍弗城面前止住脚步，否则只要有哪怕一点点瘟疫通过某个媒介再次出现在这里，现在这座人口逐渐增加的城市便极有可能二度化为人间炼狱。 而人们的神经已经无法再承受一次同样的灾厄了…… “加油。”墨檀冲语宸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情况确实像夏莲殿下所说的那样，那你就放开了抽我。” 少女莞尔一笑，然后便将手中的那本教典紧扣在胸口，缓缓闭上了双眼。 她在心中默念着曙光女神的名字，努力地尝试着与后者沟通，这一过程并没有持续太久，语宸很快便隐隐感受到了神祇那若有若无的反馈，而与此同时，一枚与城内另外三个方向相同的金色神言也逐渐在她面前成型，不断地释放着温和的曙光神力。 【这么简单就成功了？】 亲眼见到这一幕的墨檀不由得有些惊讶，毕竟在他的概念里与神沟通应该并不算是什么容易事，但语宸却毫不费力地做到了，那枚缓缓升起的神言正在无声地闪烁着，上面充盈着的气息与他过去在叠岩城教堂中所‘见到’的那位女神一模一样。 圣洁、威严，还有点儿痞。 不过仔细一想，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毕竟语宸可以曙光教派唯二的圣女，同时也是曙光女神在这个世界上仅有的五个神眷者之一，就算那位女神日理万机忙的不行，但这种级别的‘自己人’在祈祷时显然是可以插队的，而那用来维持共鸣法阵与曙光女神像的、堪称巨额的消耗则完全由实力深不可测夏莲承受，在这种情况下确实很难找到沟通失败的理由。 当然，这个‘沟通’并非直接与女神对话的意思，用夏莲之前对两人的解释来说，仅仅只是是稍微引起了女神的一点点点点注意力而已，通俗点来说就是我们平日里很多时候都能感受到他人视线这种程度的注意。 但这就已经足够了…… “干得漂亮，继续维持，忘语！” 夏莲欣慰的声音再度响起，然后墨檀便看到半空中那四枚意义不明的神言同时瞬移般地出现在了那幅曙光女神像周围，而后者那隐藏在一片朦胧中的双眸则轻轻眨了一下。 “我注视着你们……” 温和而空灵的声音突兀地响彻在霍弗城上方，同时也响彻在每个人的心头。 一阵难以言喻的无形之力轻柔地拂过，无数道肉眼可见的点点星芒从空气中浮现而出，然后无声地融入进这方被照耀在圣辉下的土地上。 “曙光回响之处，皆为吾神国之延伸……” 声音再度响起，然后那无所不在、无声无形的光便有了声音，仿佛赞美诗般轻柔舒缓的嗡鸣回荡在霍弗城每一个角落，那宛若天籁般的余音久久不散，直到那空灵的神言再次响起。 “我将赐福于这……” 一阵仿佛能冻彻灵魂般的阴冷袭来，天空中与墨檀印象中那位曙光女神一模一样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唔……噗！” 与此同时，原本半跪在霍弗城中央广场上主持神术的夏莲猛地瞪大了眼睛，然后猝然喷出了一口鲜血，她惊恐地注视着自己头上那片温度正在飞速下降的‘曙光’，用力擎起了自己手中那柄宛若法杖般修长的十字架：“神说，要……” 【神说，你闭嘴！】 冰冷的声音在夏莲耳边轰然炸响，然后这位曙光教派的第一圣女就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 夏莲如遭雷击般僵立在原地，身形不住地颤抖着，口鼻中不断渗出殷红的鲜血，但她手中的十字架却依然高高地举在头顶，倾尽全力地维持着神术的运转，但其中一枚神言却依然不可逆转地被染成了一片漆黑。 同一时间 语宸手中的曙光教典正在飞快地燃烧着，而墨檀却只能站在共鸣法阵外面焦急地看着她，一层薄薄的黑色光幕将少女圈在其中，不住地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墨檀就站在光幕之外，而且血量正在以3%/s的速度飞快下滑着，这已经是他能靠近的极限了，如果再往前哪怕一步都会在数秒钟内耗尽生命。 语宸有些慌乱地试图扔掉手中那本正在被黑焰逐渐吞噬的教典，但后者却像黏在她手上一般怎么甩都甩不掉，不过她的脸上却并没有浮现出丝毫痛苦之色，只是有些紧张地转头对墨檀惊呼道：“墨……墨檀同学，你有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么？” “没有。”墨檀咬着牙往自己身上刷了发圣疗术，然后又在第一时间将手中的十字架对语宸释放了一个愈合祷言，大声问道：“你情况怎么样？” 语宸用力地摇了摇头：“我没事，但是好像有一个女人不停地在我耳边说些什么！” 那本曙光教典已经被烧成了灰烬，一团扭曲的黑色光晕正在语宸面前飞快地收缩着，仿佛一颗诡异的心脏。 朦胧的微光转瞬间便被一阵黑暗所吞没，墨檀那发愈合祷言竟然在开始生效的第一秒就被强行驱散了！ 不过语宸刚刚那句‘我没事’倒是让他安心了不少，所以墨檀也就没再做出什么尝试，只是一边卡着技能的冷却时间给自己加血一边问道：“那个声音在说些什么？” “听不清楚，好像有什么干扰的样子。”语宸双手捂着脑袋，往后退了两步尽可能地让自己离那团扭曲的黑光远一点：“好冷。” 果然还是出问题了…… 墨檀咬了咬牙，随后给自己挂了一个能够持续恢复生命值的愈合祷言，对语宸沉声道：“随便冲我用个技能，万一那个脱线圣女猜对了呢！” “不行！”语宸缩了缩身子，尽可能地大声回答道：“我的技能栏空了！现在只有一个新解锁的主动天赋能用！” “什么天赋？” “黑暗一指……” “效果是什么？” “看好友消息！” 墨檀有给自己补了一个律令??盾，然后打开了自己的消息栏，然后便看到了语宸发来的一条新消息。 ‘【黑暗一指??临时】 黑暗系主动天赋 掌握要求：？？？ 消耗/限制：无 使用：对目标发动一次即死率为30%的黑暗冲击，并造成大量伤害。 【备注：其实我们觉得‘对目标及其祖宗十八代造成99999点黑暗伤害并炸掉丫祖坟’这个描述似乎更炫酷一些，你说呢？】 这个是技能描述！我这一指下去你有可能会死吖QAQ！’ 墨檀：“……” 语宸怯生生地缩了缩脖子：“那个……还是不要用的比较好吧？” 墨檀叹了口气，一边给自己灌着治疗药水一边嘟囔道：“事情大条了啊，我特么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 【我特么就知道那个贱人肯定得来捣乱！】 一个颇为熟悉的女声在墨檀脑海中响起。 墨檀：“？？？” 除了被困在光幕中之外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的语宸见他面色有些奇怪，不由得小声问道：“怎么了？” 墨檀干笑了一声：“我也听见有个人在我脑袋里说话了。” 【废话，我和那丫头的连接被切断了，旁边就你丫一个会喘气儿的，不找你找谁？！】 曙光女神帕可茜??维纳的声音中气十足。 语宸眨了眨眼：“那个声音是不是特别虚无缥缈，然后还混着杂波一样的东西，所以听的很不清楚。” “不，我这儿的情况不太一样……”墨檀叹了口气，又给自己补了个律令??盾，耸肩道：“不仅很清楚，而且毁三观。” 【你们这种高纬度存在可比我毁三观多了，用空瞎BB还不如干点儿正经的！】 “比如说？” 【你想要力量吗？】 “啥力量？” 【能够避免你就地完犊子的力量，嗯，顺便还能把这件破事儿圆满结束。】 “想。” 【那就赶紧跪地上，然后高举双手撇开嗓子喊‘女神大人赐予我力量！’】 “……” 第一百七十二章：终 第一百七十三章：神降 跪哪儿？喊啥？ 墨檀当时就懵了，他对不远处看起来似乎更懵的语宸摆了摆手：“你先等一下，我现在脑子有点儿乱……” 少女乖巧地点了下头，然后就老老实实地缩在那片黑色光幕中的一角不说话了。 【你能不能抓点儿紧？！虽说再这么拖下去这丫头也不会有什么三长两短，但是我的另外一个圣女可就要嗝屁了！】 脑海中曙光女神的声音再度响起，空灵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焦急和蛋疼。 墨檀听完之后也就不再犹豫，毕竟人家女神都亲口表示如果自己不跪一个的话夏莲可能会出事，所以这会儿他也就不再考虑对方是在逗自己玩的可能性了，二话不说哐当一声就跪了下来。 【乖，把手举高高，撇开了嗓子大声喊‘聪明伶俐可爱善良迷人端庄贤淑勤俭持家风情万种天真率直纯洁优雅的女神大人请赐予我力量！’】 “我现在真的开始怀疑你是不是在逗我了。”墨檀原地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他听完这一串差点儿没直接憋死过去，仰头苦笑道：“咱能别闹了么？” 【哦，那就之前说的念吧，但是声音要大。】 “唉，我总觉得现在只要说出任何一句心里话都有可能被直接判定为亵神。”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暂时将自己的羞耻心揣在兜里，在语宸不明觉厉地注视下抬起双手，大声喊道：“女神大人赐予我力量！” 跟特么要变身似的！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三秒过去了…… “那个，墨檀同学？”语宸怯生生地看着自己面前正在逐渐苍白化的某人，犹犹豫豫地问了一句：“还好么？” 墨檀的面色开始慢慢泛红，尽管还算不上是一个特别要脸的人，但不知道为啥他还是特别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还没等他将思想付诸于行动，便被一道耀眼的光芒吞没了。 在语宸眼中，六片仿佛由金属构成的羽翼在墨檀身后猛然展开，它们并没有直接连接在他背上，而是在身体两侧几十厘米的位置漂浮着，上面流转着一条条复杂的纹路，上面充盈着耀眼的光芒，隐约还能听见一段段圣歌在单曲循环。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金色的光圈‘啵’的一声出现在他头顶。 …… “这是什么情况？” 墨檀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在他眼里自己此时此刻正处于一片金灿灿的世界中，场景与之前在叠岩城教堂那会儿蒙神召唤时差不多，不同之处在于前一次他的意识很清晰，这会儿却感觉脑袋有点儿晕晕的。 他用力眨了眨眼，轻轻敲了敲额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不过效果却并不怎么明显。 “#￥@&……” 仿佛从世界彼端传来的声音流入耳中。 墨檀似乎清醒了一下，他努力倾听着那虚无缥缈的呓语，却始终无法听清里面的内容。 “#￥么@&……”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墨檀仿佛捕捉到了什么，却依然无法理解那柔和而低沉的话语。 “#￥么@&没……” 【难道这就是语宸之前所提到的那个声音？但好像并没有什么‘干扰’啊，就是有点儿听不清。】 墨檀沉思着，他的头脑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然后他终于听清了！ “你特么到底清醒了没？” 一个朦胧的女性虚影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她身着一袭雪白色的长裙，背后飘浮着六枚浮游炮般的金属羽翼，脑袋上顶着一个至少9000流明的金色光圈，手持一柄似是完全由光芒组成的十字形长杖，高贵而圣洁……如果忽视她之前那句台词的话。 “女神大人？”墨檀看着面前这位看不清脸的女子，觉得对方肯定就是那位名叫帕可茜??维纳的曙光女神，抛开别的不说，光冲她张嘴之后的画风都不可能是别人。 女子抖了抖背后的浮游……我是说翅膀，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不迷糊了？” “还是有点儿。”墨檀苦笑着向对方行了一个礼，好奇道：“这是什么地方？您什么时候出来的？” 身份实锤的曙光女神哼了一声：“我从刚才开始就在了，只不过你这会儿刚能看见我而已。” “呃……”墨檀反应了一下，然后便愕然道：“难道刚才是您一直在跟语宸说话？” “语宸？”曙光女神顿了一下，反应了半秒钟后才笑道：“你说的是忘语吧，她在你们那个世界里叫语宸吗？” 墨檀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嘴秃噜了，无奈地点头道：“没错。” “挺好听的。”曙光女神随口说了一句，然后才沉声回答了墨檀刚才的问题：“你猜错了，在那个小姑娘脑袋里BB叨叨的并不是我。” 墨檀摊手道：“但是她刚才说的情况跟我经历的差不多啊，而且她还是您老人家的圣女。” “你刚才那句话虽然无法引发神罚……” 那双仿佛隐藏于薄雾后的双眸恶狠狠地盯住了墨檀：“但是要是再敢说一次‘老人家’，我就抽你。” 然后墨檀就闭嘴了。 “你跟她的情况不一样。”曙光女神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她凶巴巴地解释道：“你刚才听不清我的声音是因为刚刚被神降，无论精神还是肉体都还没有适应我的存在，而她……” 墨檀瞪大了眼睛：“神降？！” 他仿佛看到了一套主角模板从天而降，正呼啸着向自己飞来。 不过曙光女神没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说道：“而晨忘语则是被迪莉娅那个混蛋给强行神降了，她听不清楚那贱人的话只是因为我一直在旁边干扰，以骂街的形式。” “呃，好吧。”墨檀叹了口气，然后决定无视刚才那段话中的槽点，直入主题地问道：“迪莉娅？迪莉娅??夕露？黑暗女神？” 曙光女神歪了歪脑袋：“你咋知道？” “你之前说过。”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我现在有一大堆问题，但咱们是不是先处理一下‘外面’的情况，我猜这里应该是我的深层意识之类的吧？或者说是灵魂里面？” “大体正确，不过时间流速不同步，总之我先长话短说。”曙光女神微微颔首，然后语速飞快地说道：“忘语那个小姑娘的体质，嗯，准确的说是在这个世界里的体质很特殊，所以我就找了个机会想让她成为了我的神眷者，结果因为某个倒霉催的机缘巧合被迪莉娅那个贱货发现了，然后……” 墨檀回忆了一下语宸之前告诉自己的那个名为【不稳定神眷】的天赋，苦笑道：“俩贼把手伸一个口袋里去了？” 数道金色的霹雳伴随着一阵轰鸣声冲墨檀直劈而下，结果被曙光女神随手挥散了：“一次神罚，先记账。” 墨檀：“……” “不过你刚才说的也不算错。”女神大大咧咧地笑了笑，然后晃着自己的手指严肃道：“但我可是个好人……嗯，好神，所以让我罩着那丫头才是正确的。” 墨檀还记得之前那冰冷的圣光，不由得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或许的确是这样没错，但是……” “但是她虽然成为了我的神眷者，却依然被迪莉娅钻了个空子。”曙光女神砸了咂嘴，特别不爽地说道：“因为当时是在光之都，而且忘语还是个好姑娘，所以迪莉娅的力量是无法占据上风的，但这也不代表她什么都没办到，反正具体过程挺复杂的我就先不说了，总之……” 她随手一挥，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幕出现在两人身旁，上面呈现着语宸缩在那一圈黑幕中的画面，而少女身后则隐约有着一个纤长的黑影。 “那个贱人成功神降了。”曙光女神叹了口气，然后指了指墨檀：“所以我就找上你了，否则再过一会儿夏莲就要被黑暗神力弄死了，那丫头有点儿一根筋，不过也多亏了她在坚持，迪莉娅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成功。” 墨檀了然的点了点头：“知道了，您就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吧？” “痛快！”曙光女神赞许地拍了拍手，然后沉声道：“很简单，我现在已经完成了神降，一会儿出去之后咱们只要把那混蛋的意识从忘语身上赶走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我具体应该怎么做呢？” “第一，不要抗拒我，第二，看戏。” “哦。” …… 在语宸眼中，原本跟个终结者一样闭着眼半蹲在原地的墨檀很快便站起身来，那三对金属羽翼和头顶的光圈同时光芒大作，背后则出现了一个看不清容貌的金色身影。 结果少女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情况，就感到自己身后微微一凉，有些性感的沙哑嗓音冰冷地响起：“帕可茜，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迟钝！” “哎？”语宸有些惊讶的回头看去，发现一个之前从没见过的女性正似笑非笑地站在自己身后，她有着一头暗蓝色的长发，身着薄雾般的黑色长裙，雪白的手臂上带着一副长筒黑手套，背后飘浮着三对长得跟浮游炮似的黑色半月，头戴银色冠冕，面容模糊不清、身体有些透明。 “小心！”墨檀见语宸正回头跟那个疑似黑暗女神的女子四目相对，不由得担心地叫道：“她很有可能是……” “我迟钝？”结果他背后那道朦胧的倩影却是大声打断了他，梗着脖子冲那位半透明的黑色女子喝骂道：“迪莉娅你臭不要脸！” “呵呵~你这是恼羞成怒了？”黑暗女神抿嘴轻笑，尽显优雅。 “滚犊砸，我就是故意想在这会儿彻底让你打消对这个小姑娘的主意！”曙光女神大声喝骂，毫不示弱。 “你好意思么？明明是我先发现小忘语的。” “她一上来就在老娘的教会门口，你要点脸行不行？” “你才是，能不能稍微有点素质。” “你个从头黑到脚的渣渣还跟老娘讲素质！？” “黑色显瘦，金色显肿。” “滚！” 这俩女神就这么原地拌上嘴了。 墨檀：“……” 语宸：“……” 两位无辜的玩家对此表示非常懵辶。 “那个，墨檀同学……”语宸前瞧瞧后看看，然后微微倾着身体对面前造型分外威武的墨檀小声道：“我有点迷糊。” 墨檀干笑了一声：“这个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话说你还能动？” “能，你呢？”语宸点了点头。 “我也能。”墨檀叹了口气，摊手道：“这跟我想象中的神降有点儿不太一样。” “那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静观其变吧，女神大人说她有办法。” 然后俩玩家就在交换了一个无奈地眼神后同时沉默了起来，而他们背后的曙光/黑暗女神则在继续互怼。 一分钟后 “所以说，明明我们两个的尺寸才比较相近嘛~”黑暗女神冲自己的宿敌戏谑一笑，还抬起双手托了托自己那颇为汹涌的上围，低头呢喃道：“看不到脚面耶！” “唔……多说无益！”曙光女神低着头憋了半天，最后面红耳赤地娇喝道：“我现在就让你原地升天！” 黑暗女神只是轻轻勾了勾手指：“你来呀？” “那谁，说你呢！”曙光女神气势汹汹地对墨檀命令道：“往前冲！” 一直处于看戏状态的墨檀：“啊？” 模糊不清地曙光女神伸手指向语宸被的黑暗女神：“往那边冲！老娘过去撕了她！” “唉……”墨檀也不多问，只是一边摇头晃脑的叹着气一边向语宸那边跑去。 与此同时，他背后那六枚萦绕着圣光的金属羽翼也纷纷电射而出，毫不费力地便贯穿了那一层散发着冰冷气息地黑暗屏障。 几米的距离转瞬而逝。 “笨蛋。”漂浮于墨檀背后的曙光女神一巴掌糊向黑暗女神，冷笑道：“你以为我跟你废话这么长时间是为了什么？” 浩瀚曙光在她那愈见清晰的手臂上萦绕，直指对方的脸颊，没有风压、没有音爆，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圣气息。 反正这一巴掌要是抡实了肯定得挺疼。 但是…… “知道啊。”语宸背后的黑暗女神却是妩媚地笑了笑：“不就是争取时间增加跟这个小男孩的契合度，以便你能够多发挥出一些力量么？” 冰冷的黑暗神力骤然在语宸背后升腾而起。 “胸小无脑！” 第一百七十三章：终 第一百七十四章：神说，让你脱 语宸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了一下，而在她身后的黑暗女神迪莉娅则是在刹那间抬手拍开了那一记洋溢着金色光芒的巴掌，紧接着便顺势一拳砸了过去。 正中墨檀身后那道金色身影的胸口位置！ 尽管动作不帅、声势不大、特效不炫，但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一拳竟是直接让曙光女神倒抽了一口凉气：“好尼玛疼！” 发现身体控制权依然属于自己的语宸连忙飞快地退后了数步，而漂浮在她身后的迪莉娅则表情古怪地看了一眼帕可茜，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嘟囔了一句：“你是不是又小了？” “杀了你！”曙光女神张牙舞爪地叫嚣了一嗓子，然后俯身贴着墨檀地耳朵大声喝道：“过去啊！过去让我抽她！” 墨檀一脸嫌弃地掏了掏耳朵，然后便再次迈开步子向语宸走去。 两位神祇刚才的那轮交锋并没有让他或语宸受到半点伤害，不仅如此，甚至连周围的环境都没有被撼动分毫，教堂前那几根枯草在两神交手时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无论是曙光女神还是黑暗女神，两人交手时所运用的力量似乎都只能对彼此造成伤害，就好像屏幕中的爆炸一样，哪怕规模再怎么宏大都无法影响外面的世界一丝一毫，何况这两位互殴时的场面也不怎么炫酷。 弹指间开天辟地、须臾中移山填海、凭空出现的黑洞、倾盆而下的九万九千九十九把曙光圣剑、宛若世间最后一夜般的恒古黑暗、蕴含着本源神力的暗夜天柱、一百零八颗撕裂空间的启明星、重塑万物平衡的终极之光、黑暗女神企图将语宸转化为天魔圣体的阴谋、曙光女神最终力挽狂澜的牺牲，这些…… 统统都没有！ 俩神只是将圣洁的光芒与阴冷的黑暗附着在指间、掌心、手臂等地方，然后开始互相推搡、扇脸、袭胸、抓耳朵、扥头发、戳眼睛，上述形容基本就是接下来几分钟在墨檀和语宸两人上方所发生的战斗全过程。 别说之前墨檀脑补的那些东西了，俩人甚至搓个冲击波向对方发射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我觉得就算是中学那会儿经常出现在校门口的群架都比这好看。”墨檀一脸蛋疼地斜眼看着上方，然后用肩膀轻轻碰了碰与自己并肩站着的语宸：“我觉得自己以后再也无法直视‘神战’这两个字了。” 而语宸则是怯生生地回过头来，对前者小声道：“校园暴力是不好的……” “我觉得你的关注点有些问题。”墨檀干笑了一声，然后指了指两位漂浮在地面上方两米左右的女神：“她俩这样真的合适么？” 少女担心地摇了摇头：“当然不合适啊，虽然因为不是持械战斗很难出现致命伤和感染，但是如果不小心被打到眼睛和头部的话也很有可能会住院呢。” 墨檀当时就惊了，他一脸悚然地看着语宸：“你是在开玩笑还是在卖萌？” 语宸红着脸吐了吐舌头：“卖萌……” “……” 于是如此一幕诡异的场景就这样出现了，曙光、黑暗两位势如水火的女神仿佛街头互殴一般地在半空中打得难解难分，而两位被神降的凡人玩家则边欣赏着她们打架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没有风起云涌、没有天地异象，这场完全可以被载入各自教派典籍的‘神之战’除了接连响起的喝骂声之外甚至连周围那些花花草草都没有波及到。 当然，神毕竟是神，所以这场战斗中自然也有很多值得参考的细节，比如说她们那飘飘长裙的下方都有着一层若有若无地神光/黑雾，就算动作幅度再怎么大都不会出现走光之类的情况。 “唔，掌握这门技术的话夏天时一定会方便许多的。”语宸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两位女神的裙底，然后对旁边的墨檀露出了一个异常单纯地微笑：“但是从男生的角度来说会很遗憾吧？毕竟圣光和反重力裙子什么的都……” 墨檀干咳了一声打断了语宸的话，摊手苦笑道：“因人而异吧，话说你的宅文化水平还真是出人意料啊。” “我平时不怎么喜欢出去玩。”语宸腼腆地垂下头，低声道：“所以……” 啪叽！ 窈窕的金色虚影忽然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化为一个‘大’字砸在了二人面前，紧接着便哧溜一下原地爬了起来，一边拍着自己那模糊不清的长裙一边狠狠地‘呸’了一声：“妈蛋，失算了……” “女神大人！”语宸吓了一跳。 “您刚才不是挺有把握的么？”墨檀一脸无奈地看着面前的曙光女神，悄咪咪地问道：“情况不妙？” “大大滴不妙。”女神大人晃了晃膀子，原本充盈着光芒的身形稍微有些黯淡，她看了一眼在半空中抱胸冷笑的黑暗女神，对墨檀和语宸低声道：“不瞒你们说，我发现自己好像打不过她……” 墨檀翻了个白眼，这事儿他早就看出来了，据他观察，曙光女神在刚才那一番特别不炫酷地斗殴中基本是半点便宜都没占到，她被怼了好几次胸、糊了十几次脸、踹了二十几脚，就连吵架都吵不过对方，绝对可以说是相当的不利了。 “那这样下去会不会很危险啊，还有夏莲姐姐她……”语宸有些担心地轻声问道，尽管自身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但她却能感觉出来这个城市中的曙光神力正在逐渐褪去，脚下那几乎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的神术共鸣阵也反馈着令人不安的消息，她觉得自己的圣女姐姐可能有危险。 “没事儿，我想想办法！”帕可茜温柔地拍了拍语宸的肩膀安慰了一句，然后抬头冲占尽上风的黑暗女神大声道：“先休战两分钟，你丫等会儿。” 黑暗女神迪莉娅却是异常大度地摆了摆手：“你随意啊，反正只要再过一段时间，那个精灵小姑娘就会被我的神力废掉，到时候少了大量曙光神力支撑的你只会输得更惨。” 语宸的小脸当时就白了。 “滚犊砸。”帕可茜言简意赅。 “打个商量怎么样？”迪莉娅却是忽然笑了起来，拍手道：“你现在立刻认输，然后降下神谕让那个精灵停下神术，然后收回对这个小姑娘的神眷，一个圣女换一个圣女，你不算亏。” 曙光女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你等会儿。” “可以，但我的耐心有限。”黑暗女神悠然地回答道。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忽然在墨檀耳边响起。 【小子，我想明白了，现在我说，你听，注意不要露出任何异样，那个贱人眼睛毒着呢。】 墨檀不动声色地……不动声色着，就好像没听见一样。 【之前老娘计算的大体没错，因为忘语那个小姑娘信仰的神终归还是我，而且这里还有我的曙光神术阵，所以迪莉娅那个家伙就算趁虚而入应该也是干不过我的……】 女神语速飞快地在墨檀的脑海中解释着，让他逐渐明白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简单来说是这样的，黑暗女神在这次的神术共鸣中找到了一个机会强行在语宸身上完成了神降，这并非一次精心策划的阴谋，只是因为语宸此时身处的教堂已经失去了神力庇佑，而夏莲之前布下的法阵则是比较通用的那种，所以语宸祈祷时不但共鸣了曙光女神的力量，同时引起了黑暗女神的注意。 原因很简单，她并非只是曙光女神的神眷者，同时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黑暗女神的神眷者，尽管帕可茜说的有些含糊其辞，但墨檀却是第一时间秒懂了她的意思，语宸的天赋【不稳定的神眷】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是为啥黑暗女神会占得先机呢？ 【因为咱曙光教派的信徒多啊，隔三差五就有地方来一次群体祈祷，佛莱那家伙更是恨不得住在祈祷间里整天骚扰我，迪莉娅那贱人没几个人信，所以就……趁我走神的时候抢先一步神降了。】 尽管读取不到墨檀心中的疑惑，但帕可茜还是特别此地无银的解释了一下。 墨檀很想问问女神大人‘信徒众多’和‘走神’之间到底有什么逻辑关系，不过他还是明智地选择了继续听下去。 【所以等我反应过来之后就已经来不及了，在迪莉娅先入为主的情况下就算语宸更加信仰我也没用，所以我在喷了她一会儿之后就在你身上神降了，毕竟你在这个世界也是我的信徒，而且之前我还找你唠过嗑。】 “你还没想好么？”这会儿同样在语宸脑海中耳语的黑暗女神却是忽然看向了这边，轻声道：“那只精灵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还是说你正在打什么小算盘呢？” 曙光女神哼了一声：“快想好了，等着！” 【结果我算漏了一件事！尽管天时（白天）地利（神术阵）都站在我这边，但是你却比忘语弱上太多了！而我们降临的凭依是你俩，虽然所用的力量尽管是最高端的层面，但根基却是忘语和你，所以丫才打我跟打孙女似的，明白了吗？】 饱受打击的墨檀没法在黑暗女神面前直接回答她，所以只是原地叹了口气。 这锅背的真叫人不舒服…… 【你也别在意，毕竟无论是天赋还是底子你和那丫头都不是一个级别的，弱小并不是罪过哦~】 墨檀：“……” 【好了，言归正传，现在有一个办法可以扭转局势，难度不大但需要你和忘语的配合，否则再这样拖下去不仅忘语和这座城要遭殃，夏莲也必死无疑，帮忙不？】 曙光女神的语气特别严肃。 墨檀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尽管现在的他不同于身为‘守序善良’人格的时候，并没有那么重视那些与自己素不相识的平民，更知道身为玩家的语宸就算‘出事’也不一定会怎么样，但他却依然不希望那些人白白送命，也不希望语宸‘黑化’，更何况还有那身为NPC的、生命只有一次的圣女夏莲…… 而且女神也说了，这事儿不难。 所以他没意见。 【很好，刚才我已经把你的身体暂时‘改造’过了，一会儿我会@#￥%*，然后你就……】 “啥！？” 听完‘计划’的墨檀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并成功引起了黑暗女神的注意，但曙光女神的反应速度更快，只见她大吼了一声‘@#’，然后竟然脱离了身为凭依体的墨檀，一个擒抱扑到了迪莉娅身上，然后回头冲墨檀高声道：“五分钟，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只见一阵耀眼的光芒爆散开来，两个女神竟然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这……难道已经结束了么？”语宸看了俩神消失的地方好一会儿，然后转头对墨檀轻声道：“但是我能感觉到那位，唔，那位黑暗女神的力量依然我在身上。” 墨檀面容扭曲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她们的确没有消失，只是暂时去了另外一个无法干扰到这里的层面而已，五分钟之后就会回来，而且到时候咱们的曙光女神还会特别虚……” “那怎么办？”语宸抓住墨檀的手腕轻轻摇了摇，眼中满是担心与不安：“夏莲姐姐她……” 墨檀偏过头避开了少女那清澈明亮的双眸，犹犹豫豫地说道：“我知……不，是女神大人告诉了我一个办法，如果顺利的话不仅能够让夏莲圣女转危为安，而且还能够让这次仪式圆满成功。” “什么办法？！”语宸立刻特别特别希翼地看着墨檀。 但后者却是变得有些吞吞吐吐，脸色特别难看地小声道：“就是你得……你得……唉！” “我怎么了？”语宸眨了眨眼，小声问道：“难道是我会死么？没关系，咱们都是玩家，就算我死掉了也只是重新建一个……” “不是，并不让你去死。”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就更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了呀，快告诉我啊。”语宸焦急地追问道。 墨檀生无可恋地扶住了额头：“是让你脱……” “哈？” “嗯，你得……脱……” “脱……脱什么？” “头饰、护肩、护腕、戒指、手套、鞋、腰带、衣服、裤子……” “哈？” “对……” “然……然后呢？” “我穿。” “咦！？！？！” 第一百七十四章：终 第一百七十五章：你变态了，也变强了 曙光女神与黑暗女神同为神祇，在实力方面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距，不然两个人也不可能会成为‘宿敌’，虽然不知道她们之间的战争方式究竟是怎样的，但显而易见的是这么多年来两者之间从来都没有产生过胜利者，所以至少从表面上看来并没有什么孰强孰弱之分。 但是…… 抛开现实中的墨檀和语宸不说，至少无罪之界中的‘晨忘语’要比‘黑梵’要强上太多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都是如此。 就算不看等级，语宸神眷者身份以及她在游戏中的各种天赋已经足够把墨檀甩开七八条街了，就连自诩为高端玩家的康岚都在那次聚会时表示甘拜下风。 这是人品的胜利、是欧皇的胜利！ 一登录就出现在了圣域光之都，啥都没干就莫名其妙地成为了曙光教派的神眷者，坐拥无数资源、曙光教派声望MAX、导师给力强大负责任、装备犀利牛辶还免费、每次出行至少有二十几个圣光澎湃的保镖跟着…… 妥妥的主角模板！ 再加上语宸那不知道算好算坏的黑暗神眷，这位原本只是在同学怂恿下打算休闲玩玩的少女竟然阴差阳错地成为了史无前例的双神眷者，而且那两位神邸还分别是身为宿敌的光明与黑暗女神。 真心的，没谁了！ 然后咱们再看看墨檀…… 尽管碰到了能够建立复数角色的BUG，但是这个BUG却是完全不可控的，没有充足的练级时间不说，什么时候可能会转换人格、转换之后会是什么人格完全就是毫无逻辑的玄学，而之前解锁的那个【预感】天赋也只是能够让他多续几秒而已。 尤其是当前的‘黑梵’角色，等级跟不上平均玩家水准、装备勉强能对付但是没有丝毫出彩之处、好不容易连哄带忽悠地搞到了一本【涅瓦??法奥的手稿】，结果还付出了未来没法学圣言法术的代价、天赋也是平平无奇，唯一一个看上去颇为炫酷的【倒影】甚至连个说明都没有。 毫无可比性…… 结果黑暗女神在语宸身上神降了，光明女神在他身上神降了。 或许就像帕可茜之前说的一样，天时和地利都对曙光女神这边有利，但是两位女神的实力终究还是相差不大的，所以她们之间的争斗最终还是要看凭依者。 于是神降了语宸的黑暗女神就吊打曙光女神了……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墨檀摊了摊手，愁眉苦脸地对语宸说道：“女神大人说她们没办法使用‘自己’的力量，只能将我们的力量简单地转化一下，而且还要受到诸多限制，这也是那两位大神一直在用王八拳打架的原因。” 少女白皙地双手下意识地绞来绞去，面色通红地垂着脑袋：“哦……” “实力差距太大了，所以神降在我身上的曙光女神在现实中只能呈现出一片金色轮廓。”墨檀挠了挠头发，干笑着解释道：“而神将在你身上的黑暗女神除了透明点儿和看不见脸之外几乎与常人无异。” 语宸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小声道：“只是因为我等级比较高的原因么……” 墨檀叹了口气：“还有一部分原因，你是双神眷者，我不是神眷者，所以黑暗女神勉强也可以说是神降于自己的神眷者身上，而曙光女神则是神降于自己的某个弱鸡信徒身上，差距就更大了。” “那个……”语宸特别尴尬地抬起头，小脸红扑扑地对墨檀小声问道：“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么？” 后者耸了耸肩：“其实你也可以尝试一下强行断开连接，虽然原则上因为没有NPC的注意你很有可能会原地消失，但我们没办法确定黑暗女神是否真的没在关注着你，所以有点风险。” 一阵短暂地沉默后…… “我知道了。”语宸咬着自己那单薄的下唇，轻轻摇头道：“夏莲姐姐的处境很危险，这个险不能冒，那我……我脱了……你……” 墨檀僵硬地转过身去：“我也脱。” “咦？！” 语宸的惊呼声从身后传来。 “我身上有几件装备应该是男女通用的。”墨檀一边扒着自己的长袍一边苦笑道：“你应该能穿……” “唔，谢谢！”语宸顿时稍稍松了口气，然后继续满脸通红地解着扣子。 在这里有必要提一下，【无罪之界】中的装备更换并不是一个替换操作就可以完成的，玩家如果想要换装的话必须要正儿八经地执行穿、脱、放入行囊等操作，而武器相对来说就简单多了，虽然同样需要手动更换，但对于手法娴熟的人来说，把武器扔进行囊+拿出其它武器这一操作是可以很快完成的。 所以尽管游戏里并没有‘战斗中不许更换装备’的限制，但因为大家都没有什么特殊换衣技巧，所以也就直接理解为‘战斗中只能更换武器’了。 这很正常，毕竟很少会出现两人正打到一半，其中一位忽然表示‘啊！这条粗布长裤物抗不够，待吾先换一条铁裤衩你我再来大战三百回合！’这种例子。 正常情况下肯定直接就被打死了，遇到贱点儿的假装答应下来结果等对方换裤衩换到一半时再出手也不是不可能……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游戏里大概有一半左右的装备是有性别之分的，毕竟‘在你身上胸会多了一片空间，我换上之后不仅平了甚至连造型都爷们儿了’的这种神奇装备还是没有的，不过装备说明里却是不会特意标注，毕竟大家都不瞎。 “但是……墨檀同学……” 语宸哆哆嗦嗦地解着自己那穿起来颇为繁琐的圣女用高阶神官袍，声音也微微颤抖着，她倒是不冷，但是在身边有一个男性生物的情况下脱衣服这种事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嗯？”这会儿脱到只剩条无属性裤衩（系统友情赠送）的墨檀强装镇定地问道：“你……脱完了？” 少女的身躯又轻轻颤了一下，见墨檀并没有回头看两眼的意思后才小小地松了口气，低声道：“还没，但是我刚刚才想到，我的装备基本都是女装啊，而且属性要求也……” “没事，女神大人这点想得倒是周全。”墨檀没好气地撇了撇嘴，怨念道：“说是什么把我的身体临时改造了一下，现在已经能驾驭你的那套装备了……” “女神大人知道我们是玩家？”语宸吓了一跳。 “知道，她叫我们异界人……” “唔，嗯。” “委屈你了……” “没，没事的，墨檀同学是好……” “别往下说！” “哦……” 接下来的两分钟对墨檀来说几乎是一种煎熬，尽管只是在游戏中，但语宸换衣服时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依然被模拟得惟妙惟肖，这对于一个年轻的、单身多年的、纯粹的、自认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男性来说杀伤力着实大了些！ 终于…… 一团散发着淡淡幽香的衣物被脱到只剩一身贴身内衣（系统友情赠送）的语宸蹑手蹑脚地放在了墨檀手边。 “那个，我好了，你的衣…….装备……给我一下。” 墨檀听到了少女有些古怪地声音，里面似是掺杂着害羞、紧张和一丢丢……仿佛憋笑的情绪？ 不过他倒是没多想，只是连忙将手边的装备向后丢去，低声道：“别嫌弃我哈。” “没关系……” 语宸轻柔的声音在背后传来，然后墨檀便又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 他立刻屏息静气，然后飞快地抓起了语宸放到他身边的那套高级牧师装备，定睛一看：“卧槽！？！？” “噗~”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已经套上了一身宽松长袍的语宸连头都没回就噗嗤一声地笑出声来。 “不是吧！！！”墨檀生无可恋地看着自己手上那套华丽的、精致的、金粉色的、束腰的、印有圣徽的、背后带拉链的裙装，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地惨叫。 语宸凑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道：“不只是这个，还有……唔，高跟鞋你穿的惯么？” 墨檀如遭雷击般地瞪大了眼睛，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恍惚中仿佛看到了科尔多瓦正在对他微笑。 …… 一分钟后 教堂中央的半空中突兀地出现了一条黑色裂隙，朦胧的金色身影以一个极度不雅地姿势大头朝下地从里面掉了下来，啪叽一声砸在了地上：“疼啊！” “活该！”黑暗女神的身影也同样从那条裂隙中出现，不过却不是掉出来的。 “你要得意也只有现在了！贱人！”曙光女神一个滚翻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声放着狠话：“我的计划已经……我勒个去！” 黑暗女神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多说无益，我现在已经不打算再给你机……天呐！” 两人……两神几乎是同时定在了原地，目光不受控制地焦距在不远处一个难以描述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头顶玫瑰金冠、身着金粉色束腰长裙、手戴蕾丝薄腕、裸露在外面一截的肩膀肩披着雪白薄纱、脚踏一双水晶高跟鞋的人类男子……嗯，男子。 他艰难地喘息着（束腰勒的），脚步虚浮（鞋码太小，还硌）、面色铁青，死死地盯着正在往自己这边飘的金色虚影，咬着后槽牙低声道：“这样总行了吧！” “卧槽，卧槽卧槽……” 曙光女神只是不断地重复着自己的感叹，仿佛陷入了某种僵直状态。 语宸在黑暗女神出现的瞬间便已经离开了墨檀身边，她穿着一身宽大的牧师袍，两条光洁白皙的长腿就这么露在外面，踩着一双不伦不类地亚麻布长靴，正蹲在地上努力地试图把自己彻底隐藏在这件袍子下，可惜怎么遮都遮不全。 那张畏畏缩缩地小脸是如此的惹人怜爱，弹指可破的肌肤遍布着羞涩的红晕，墨檀那套穿在语宸身上略显宽大的长袍更是让她平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下次一定要在行囊里留些备用装备！】 习惯把衣物放在自己住所的少女暗暗下定决心。 她飞快地环顾了一圈周围，发现两位女神的关注点都在墨檀身上，而且也没有任何围观群众后才小小地松了口气，然后掩嘴轻笑了起来，并打开了消息栏。 ‘果然女装才是正义啊！墨檀同学现在超可爱呀O(∩_∩)O！’ 收到消息的墨檀差点没背过气去，结果就在他刚想回复点儿什么的时候…… “哦嚯嚯嚯嚯嚯！” 一阵阴阳怪气的笑声从他背后传来，墨檀回头一看，只见那位原本只是一团金色虚影的曙光女神这会儿竟然开始逐渐转变为类似于实体般的存在，不仅除了面部之外的轮廓都变得高清了起来，就连她那刚一出现就打出去的六片浮游……六片金色羽翼也重新出现在了空气中。 “果然跟我想象的一样。”曙光女神笑盈盈地拍了拍墨檀的肩膀，赞许道：“你变态了，也变强了。” 而黑暗女神的状态却刚好相反，她那原本至少有4K分辨率的身形正在逐渐变得模糊，语宸周围那原本充盈的黑暗神力也开始飞快地衰减了起来。 “帕可茜！帕可茜??维纳！还有那个恶心的变态牧师，你们到底做了些什么？！”黑暗女神终于失去了之前的从容，惊呼了起来：“为什么我的神眷者会失去那么多力量，为什么……” “别臭不要脸，怎么就是你的神眷者了！”曙光女神嚣张地打断了对方的话语，然后伸手指向迪莉娅，大声对墨檀命令道：“向丫发起冲锋！” 墨檀叹了口气，踩着高跟鞋一瘸一拐地向正漂浮在语宸背后的黑暗女神迈开了步子。 “喂！等一下，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迪莉娅方了。 “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告诉你是为什么的。”愈加清晰的帕可茜撞了撞拳头，然后咔吧咔吧地晃了两下脖子：“老娘来揍你了！那谁，你能不能走快点儿！” 因为不适应高跟鞋所以体力值正在飞速下滑地墨檀翻了个白眼：“不能。” “算了，我帮你一把。”帕可茜哼了一声，然后便随手往墨檀身后弹出了一抹亮光。 然后…… 伴随着一阵耀眼的光芒，突如其来的巨大推力狠狠地将墨檀撞飞了出去，只见他长裙飘飘地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最终直挺挺地…… 带着曙光女神向语宸与她背后的黑暗女神砸了过去！ “哎呀！” “呎老娘一拳！” “帕可茜你这个……” “啊！！” 【玩家：黑梵（绝对中立）疑似对您进行亲密举动，是否需要惩戒或举报？】 “不用不用！” “抱歉！” “没……没事。” “翻滚吧！迪莉娅！” “帕可茜你给我记……！！” …… 第一百七十五章：终 第一百七十六章：消耗太大 一缕温和的光照耀在夏莲身上，让这位曙光教派的第一圣女恢复了些许意识。 在之前的十几分钟里，尽管夏莲手中那沉重的十字架依然高高地擎在头顶，身体周围那萦绕着的圣光也没有半秒停歇，但她却是一直处于某种类似于深度昏迷的状态，在意识最深处与那恒古的黑暗抗争着。 倘若夏莲的心志再脆弱一些，或者在那股难以言喻的神力下产生半分动摇，那她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但这位仅仅活了五百年不到的精灵却是硬生生挺了过来，甚至还在这个过程中凭借着宛如神经末梢坏死般的顽强意志维持住了神术法阵，其信仰之坚定已经无法用‘虔诚’二字来形容了。 要知道黑暗女神不仅在最初就用一句‘神言’瓦解了夏莲的精神防御，之后更是以语宸作为媒介不断以黑暗神力侵蚀着那覆盖了整片天空的神术阵，而作为枢纽的精灵圣女几乎可以说是全程都在承受着满额‘反噬’，虽然后来在曙光女神插手之后情况有所好转，但那恍若万古长夜般的黑暗神力却一直没有安静过哪怕片刻…… “原来我还活着啊，可惜休息时间貌似还没到的样子~” 恢复了语言能力的夏莲缓缓放下了手中那柄星金十字架，她苍白的脸颊满是冷汗，身形更是不住地微微颤抖着，却依然倾尽全力地维持着天空中那逐渐开始溢散的神术阵。 【你证明了自己的信仰，孩子……】 一滴金色‘泪珠’从苍穹上那幅曙光女神像的眼角滑落，然后化作一道充盈着圣洁气息的氤氲盘踞在夏莲身侧，滋润着她那几乎已经被黑暗神力废掉大半的身躯。 夏莲微微一愣，然后顽皮地吐了吐舌头：“嘿嘿，没给您丢人实在是太好了。” 这位一直被神恩宠着的精灵圣女就像两百多年前第一次聆听神谕时一模一样，笑的像个一百多岁的孩子。 【嗯，丫头你太给我长脸了！】 回荡在脑海中的神音也同样带着笑意。 “女神大人，忘语她还好么？”难得能与曙光女神直接沟通的夏莲柳眉微蹙，一边继续强行透支着自己的身体以维持神术，一边忧心忡忡地轻声问道：“我刚刚才发现，她的力量似乎……” 【偶尔会有黑暗神力的影子，对么？】 天空中的女神像似乎微微撇了撇嘴。 夏莲不安地咬着嘴唇：“是的，刚刚是我这辈子与黑暗神力最接近的一次，那种感觉和忘语她偶尔神术失控时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一模一样，但我可以保证她是个好孩子，所以……” 【别担心，我就像眷顾你一样眷顾着那孩子，至于其它的事，以后你会慢慢知道的……】 金灿灿的氤氲在恢复了夏莲大半伤势后缓缓散尽，帕可茜的声音也逐渐弱了下去。 精灵圣女微微扬起了自己的嘴角：“是~” …… 同一时间 城西教堂 瘫在地上的墨檀艰难地抬起头来，对面前正跪坐在共鸣法阵中的语宸苦笑着问道：“能动了没？” “唔，还是不行。”少女微微摇了摇头，小声道：“体能值还是零，就连动动手指都很吃力，那个叫【神威犹存】的负面状态也没有消失，你呢？” 墨檀呲牙咧嘴地坐了起来，耸肩道：“比你强点儿有限，动是勉强能动了，也没有啥负面状态，就是浑身疼。” 他这会儿依然穿着语宸那套颇为珍贵的女……嗯，装备，背后漂浮着的六片金属羽翼满是裂痕，头上的那枚金色光环也变得黯淡无光，再加上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以及死鱼眼，乍一看跟个被RPG糊了一脸的变态天使似的。 而语宸在形象上则要强上很多，不过身体状况方面却是更差一些，她的体力值已经彻底归零，长袍下那一双雪白的长腿正在微微颤抖着，不但移动不了半分，甚至连‘从行囊中取出药剂’这种操作都已经做不出来了。 【话说这位女神大人不会就这样把我们俩鸽在这儿了吧……】 墨檀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背后那团飘忽不定的金色虚影，严重怀疑某位几分钟前表示‘离开一下马上回来’的女神是否会信守承诺。 要知道他和语宸这会儿正处于严重的虚弱状态，可谓是男的挑战三观、女的衣不蔽体，这要是被某个路人看见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女神大人会回来的~”语宸似乎察觉到了墨檀的不安，连忙小声宽慰道：“她要是离开的话你背后那些翅膀肯定会消失不见的。” 墨檀刚要点头，就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那三对浮游炮般的翅膀就碎了一地…… 碎了一地你敢信！？ 下一秒，半空中的曙光女神像骤然爆发出了一道闪光，然后便在一阵若有若无的圣歌中慢慢消失了。 俩人直接就蒙圈了。 墨檀沉默了半响，终于忍不住咬牙道：“实在不行咱们就先下……” “先下什么啊？” 墨檀背后的金色虚影俯身笑道：“怕我不回来帮你们善后吗？” 谢天谢地，这位女神大人总算还记得回来。 语宸深深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特老实地小声道：“其实有点儿……” “我哪有那么不靠谱！”帕可茜叉着腰哼了一声。 墨檀隐蔽地翻了个白眼，他觉得身后那宛若背后灵一般神降在自己身上的曙光女神确实不怎么靠谱。 她竟然只是因为对速度不太满意就引发了一场光爆，结果害得墨檀直挺挺地砸在了语宸身上，不但险些被少女身上那澎湃的黑暗神力秒掉，而且还差点儿被系统予以天诛（语宸告诉他的），更别提那个俩人互换装备的馊主意了……虽然那个馊主意确实挺好用的。 但是墨檀很难想到有什么办法可以删除掉语宸脑海里自己这副的女装大佬形象，更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段注定要带进坟墓的黑历史…… “别这么看着我~”女神大人的虚影斜了他一眼（疑似），慢悠悠地说道：“我那也是真心没别的辙了，你知道老娘为了把你的身体素质暂时提升到能够使用忘语这套行头的程度费了多大劲么？幸亏迪莉娅没怎么注意过你们这些异界人的特点，否则就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 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那还真是多亏了您的英明神武啊。” “可不是嘛。”曙光女神并没有听出（或者是故意忽略了）他话里的抱怨，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我也是忽然想起了你们对装备的依赖要远高于大多数人，这才临时想出了这条妙计，没先到你小子变态了之后果然实力大增，而忘语能给迪莉娅提供的力量则骤然降低了一大截，否则我还真不一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收拾掉她~” 语宸眨了眨眼睛：“您说的收拾掉……是指？” “只是打散她附在你身上的意识而已。”曙光女神耸了耸肩，语气颇为遗憾地说道：“我倒是想嫩死她，可惜杀死一位神祇的难度实在是太大了，或许你俩觉得刚才那顿痛扁打的很到位，但事实上被击散一缕意识对于我们的本体来说甚至连‘伤’都算不上。” 墨檀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您说的啥都对，不过现在是不是先解决一下我俩的问题，语宸已经彻底动不了了，我也就比她强上那么一丢丢。” “其实你也快了，只是因为我还没有解除神降而已。”曙光女神拍了拍手，然后其‘身体’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起来：“我会尽量帮助你们恢复体力，但不保证效果……” “您是女神啊，帮两个凡人恢复体力还不能保证效果啊？”墨檀立刻表示不满。 他背后的女神虚影抬起双手对两人分别弹出一道氤氲，然后便仿佛信号受到干扰般飞快地闪烁了起来，声音也变得有些断断续续的：“废特……话……我在……个世界根本没……使用自……的力量！” 然后就‘啵’的一声消失了。 墨檀顿时便感到一阵强烈的抽离感从自己体内传来，幸好这时女神的‘治疗’已经开始生效，否则他很有可能直接就凉了。 他在等级如此之低且并没有受到过神眷的前提下被神降了这么久，要不是帕可茜之前临时为他增强了些许身体素质外加用最后一点点力量加以治疗的话几乎可以说是死定了。 五分钟后 墨檀和语宸身上【神威犹存】的负面状态均已消失，于是两人便着急忙慌地换起装备来，在这一过程中墨檀又耗费了将近半分钟的时间，主要难度基本都集中在‘脱连衣裙’的环节上，拉拉链环节还是语宸帮忙搞定的。 “给你……” 语宸将墨檀之前那套装备塞到了他手里，然后接过对方背对着自己递来的神官袍，一边笨手笨脚地往身上套着一边轻声道：“谢谢，今天多亏有墨檀同学在。” “我觉得咱俩都是受害者。”墨檀正忙着穿裤子，头也不回地说道：“不过我希望你忘掉今……”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从天而降的身影打断了，然后就听到了一阵惊天动地的…… “卧槽！你你你你你你们！！” 刚刚完成神术阵就马不停蹄立刻赶到这边的夏莲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这两位年轻人，一张樱桃小嘴张的几乎能塞进一颗鸭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完蛋了！】 墨檀如遭雷击般地定在原地，手中的裤子刚提了一半，而语晨则是半披着自己的神官袍，正费力地将手伸向背后企图去拉拉链。 之前觉得‘被人看到我穿着女装就惨了’的墨檀这会儿才明白自己当时究竟有多么天真，因为那个场景远远不是最糟糕的，现在才是！ 语宸则是在呆滞了数秒钟后自动切换为了宕机状态，傻傻地盯着自己的圣女姐姐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而夏莲则在变幻了数次表情后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般转过身去，边吹口哨边往教堂外面走，临末了还不忘喊一嗓子：“完事儿了叫我就行。” 墨檀：“……” 语宸：“……” 然后一直背对背的俩人竟然下意识地回头对视了一眼，紧接着墨檀就捂着鼻子倒下了。 两分钟后 穿戴整齐地二人再次出现在夏莲面前，墨檀神情恍惚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语宸则仿佛被鹌鹑附体了一般缩着脖子默不作声。 “那个，不好意思啊……”夏莲一边揪着自己有些泛红的耳朵一边讪笑道：“我就是担心你俩会不会出事儿，就忘记打招呼直接冲进来了。” 一阵难堪的沉默…… “咳咳，不过你们俩也有问题啊！毕竟这地方四通八达的是吧，万一有人经过的话……是吧，幸亏这次来的是我，不然多不合适啊。” 两阵难堪的沉默…… “啧啧，心也是够大的，神术阵刚完成几分钟你俩竟然就开始穿衣服了，脱我都能理解，但是穿……哎，黑梵啊，你也别怪夏莲姐说话直，毕竟现在咱们多少也算是一家人了，我认识俩手艺不错的炼金师，回头介绍给你认识哈。” 三阵难堪的沉默…… “那咱们走呗？”夏莲见俩人都不说话，于是立刻大声承诺道：“放心，今天这事儿我绝对不会往外瞎说的，我嘴最严了。” 然后语宸就想起了之前自己这位圣女姐姐‘迫于无奈’对两人吐露了有关于苦修者汤姆颜值的某些事情，连忙一把抓住夏莲的袖子：“圣女姐姐，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俩绝对是清白的。”墨檀异常严肃地拎起了自己的十字架，沉声道：“我敢对女神发誓，我绝对没……” 呯！ 夏莲直接抬起一脚把他踹了个跟头，怒道：“你不要命了，女神都敢骗！” 原本就没剩多少体力的墨檀顿时被蹬了个七荤八素，挣扎了好一会儿都没爬起来，然后…… 一阵剧烈的违和感忽然在他心头升起！ 【不好！】 他立刻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于是二话不说立刻给语宸发了条好友消息‘我这边有点儿急事儿需要下线，但因为有NPC在场所以肯定会原地昏倒，你随便找个借口跟夏莲解释一下！’ 紧接着他就装模作样地捂住了额头，然后掉线了。 “啊？他这是怎么了？” 夏莲看着原地‘晕倒’的墨檀，特别不解地向语宸问道：“被我刺激的？” “不是不是。”提前收到消息的少女连忙摆了摆手，然后努力开动脑筋琢磨借口，最终…… 她福至心灵地想到了之前那个【神威犹存】的负面效果，于是乎…… “他应该是消耗太大了！”语宸拍了拍手，认真地对夏莲说道。 “噗！” 第一百七十六章：终 第一百七十七章：病变 “嗯？有什么问题么，圣女姐姐？” 语宸目光飘忽地别过头去，她并不是很擅长撒谎的类型。 夏莲只是面色古怪地盯着自己这位可爱的小学徒，整个人跟被两斤季晓鸽亲手做的馒头噎住了一般，有一种随时都可能会撒手人寰的感觉。 “圣女姐姐？”语宸小心翼翼地看了夏莲一眼，结果被对方那交织着无奈、困惑、尴尬、蛋疼以及八卦的表情吓了一跳，当时就不敢出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 视线一直在语宸与墨檀（扑街状态）之间游移的夏莲才干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在周围半个人影都没有的情况下突兀地压低声音问道：“他这是虚的吧？” 在现实中就读于医学院的语宸立刻下意识地在脑海中推理印证了一番，并做出了‘貌似跟我撒的谎内容大体相同’的判断，于是便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像可以这么说。” “看来回圣域那边之后我真得找俩炼金师给他看看了，毕竟神术并不是万能的。”夏莲特别同情地看了扑街在不远处的墨檀一眼，苦恼地揪了揪耳朵：“唉，这小子人不错，你跟了他也不算委屈……但有问题还是得尽早处理，一直这么虚可不行。” 语宸：“啊？” 夏莲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俩都是人类，年龄也差不多了，再这样下去以后要孩子都是个问题啊。” ！？ 语宸如遭雷劈般僵立在原地，那张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她虽然有些天然但也不是傻子，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了…… 要知道夏莲可是一上来就看到了两人正在穿衣服这异常劲爆的一幕，然后墨檀便因为需要紧急下线在游戏中‘昏倒’了，而自己则将其解释为‘消耗过大’，尽管本意是想表示‘墨檀因为帮忙维持法阵导致体力透支’，但这话到了圣女姐姐耳中后意思就彻底变了。 然后她还问墨檀是不是虚…… 自己的回答竟然还是‘可以这么说’！ 此虚非彼虚啊！！ 【完蛋了！圣女姐姐彻底误会了！女神大人、墨檀同学，我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啊！】 语宸无助地在心中呐喊着。 而夏莲则搂着她的肩膀继续‘宽慰’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啦，其实这种事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啧啧，我就说自己慧眼如炬吧，明明就是老相好非得说什么老乡，今天要不是被我抓了个正着你俩是不是还不承认呢？话说昨天晚上他怎么没去找你啊，是因为怕被我逮到吗？还是因为……虚？” “我以女神的名义起誓！”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语宸一咬牙一跺脚，然后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双手语速飞快地大声道：“我跟黑梵绝对是清清白白的！” 七层莲花般的护盾骤然出现在语宸头顶，紧接着夏莲便将语宸一把拉到自己身后，高举着十字架警惕地看着霍弗城那一碧如洗的天空，嘴里还不住地嘟囔道：“女人大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这孩子是无心的……” 半分钟过去了，精灵圣女想象中的神罚依然没有丝毫降临的征兆。 “虽然很感谢圣女姐姐你这么保护我……” 语宸哭笑不得地握住了夏莲的手，摇头道：“但我确实没有撒谎啦。” 后者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踉踉跄跄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憋了半天才感叹出了一句：“女神大人对你真好啊……” 语宸：“……” 二十分钟后，霍弗城圣教联合礼拜堂前 “所以说，他忽然晕过去并不是因为那个啥，而是在帮助力量失控的你时消耗了太多体力？”夏莲狐疑地看着身边的语宸，眼中充满了怀疑。 后者用力点了点头：“就是这么回事！共鸣开始后没多久我就感觉到了一阵冰冷的寒意，而且周围还出现了大片诡异的黑暗，要不是墨……黑梵帮忙的话，凭我自己肯定是撑不过去的，他用神术辅助我度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间。” 这番说辞的前面一段是曙光女神在击败黑暗女神后为俩人编出来的，她似乎并不希望墨檀和语宸两人的‘异界人’身份被宣扬出去，而后半段则是语宸自己编的，不过大体意思其实也差不了太多，就是省略掉了‘神降’那一段儿而已。 “好吧，看来我确实没猜错，问题还是果然还是出在你们那边。”夏莲叹了口气，然后又面色古怪地冲语宸问道：“那为啥我赶到的时候你俩正在穿衣服？” “那是因为……唔，总之绝对不是圣女姐姐你想的那样就对了！”语宸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合理的解释，只得特别牵强地转移话题道：“话说，圣女姐姐你这样带着他走真的合适么？” 夏莲回头瞥了眼在自己十字架末端迎风招展地墨檀，嘿嘿一笑：“这么带着他比较轻松~” 没错，昏迷状态下的墨檀就是以这种方式被夏莲‘带’回来的，简而言之就是圣女扛着十字架，十字架上挂着他，远远看去就跟夏莲擎着一杆大旗似的。 这会儿两人已经走完了台阶，来到了圣教联合礼拜堂的门口，结果夏莲还没来得及把墨檀放下就见一个身材消瘦的年轻人气喘吁吁地从里面跑了出来，对两人草草行了个礼后立刻说道：“问秋出事了。” “问秋？”夏莲连忙慌慌张张地放下墨檀，对加赫雷斯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语宸也不安地攥紧了小手。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为什么。”加赫雷斯面色发苦地摇了摇头，对两人解释道：“您们离开之后问秋就好像有些不舒服，她的脸色很难看，说身上有几十个地方在痛，我把她抱回房间后本来想找其他牧师大人帮忙看看的，但问秋却说她已经习惯了，只要休息一下就好……” 夏莲微微眯起了双眼：“带我们去看她，边走边说。” 加赫雷斯点了点头，然后一边带两人往问秋的房间走去一边继续道：“她无论如何都不想让我离开，结果在躺下后不到十分钟就陷入昏迷了，之后我就去找了卡特大人他们，但他们也对问秋的状况束手无策，不知道会不会是因为瘟疫……” “不是瘟疫。”夏莲摇了摇头：“净化和赐福都已经完成，霍弗城现在按理说应该已经不会有任何瘟疫存在了，卡特他在里面吗？” 这时三人已经来到了问秋的房间门口。 “是的。”加赫雷斯微微躬身道：“布玛修女和吉塔牧师也在。” 夏莲微微颔首，她拍了拍加赫雷斯的肩膀：“辛苦你了，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那个，可以帮忙把黑梵送回他的房间么？”语宸对加赫雷斯温和的笑了笑，然后指向正在礼拜堂门口处扑街的某人：“他体力消耗的有些大。” 加赫雷斯恭敬地点了点头：“好的，您放心。” “谢谢，那就麻烦你了。” “您能够破例接纳我这个不入流的追随者，已经足够了。” 加赫雷斯单纯地笑着。 语宸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然后便跟着夏莲一起走进了问秋的房间。 …… 房间稍微有些凌乱，几件小小的衣服被随意地丢在地毯上，桌面上还有几本被胡乱翻过几页的书以及半块面包，三个表情严肃的神职人员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些什么，而在他们身边的小床上，面色苍白的问秋宛若一个精致的玩偶般躺在被子里，女孩的胸口微微起伏着，毫无血色的小脸时不时地浮现出一抹痛苦之色。 “夏莲圣女殿下、忘语圣女殿下。”为首的中年牧师看到二人后立刻走了过来，简单地行了个礼后连忙问道：“我们之前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恶力量，净化仪式……” “净化仪式很成功，女神也为这片大地撒下了祝福。”夏莲抬手打断了对方的询问，紧接着便看向房间角落中的问秋：“那丫头的身体出什么问题了？” 另一个年轻的修女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已经尝试了治疗、祝福和驱散三个类型的神术，但这个小妹妹却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吉塔用曙光之眼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是的，圣女殿下。”站在最后面那个名叫吉塔的矮人牧师正色道：“我们一开始还以为是瘟疫，但现在看来这个猜测已经不成立了。” 毕竟夏莲已经亲口表示净化仪式很成功，几人也隐约能够感受到从不久前开始就无所不在的曙光神力，所以问秋因为感染瘟疫才倒下的可能性已经不存在了。 “体温正常、呼吸平稳，脉搏也没问题。”语宸这会儿已经跑到了问秋身边，她一边轻轻抚摸着女孩的小脸一边回头对夏莲摇了摇头：“感觉并不像是普通的生病。” 夏莲随手把十字架放在墙边，对面前的三人摆了摆手：“你们先去外面忙吧，剩下的交给我。” 分别隶属太阳和曙光教派的卡特、布玛和吉塔三人点了点头，然后便快步离开了，他们是霍弗城仅剩的中阶神职人员之一，在夏莲完成神术后要做的事情可谓堆积如山，所以并没有太多空闲呆在这里。 很快，房间中便只剩下了语宸、夏莲和昏迷不醒的问秋三人。 “这丫头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 夏莲疲倦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然后眼中逐渐充盈起了金色的光芒，将目光焦距在了问秋身上。 同样是曙光之眼，但这位第一圣女的水准可要比之前那位吉塔牧师以及墨檀之流要强上太多了。 没有朦胧的轮廓，没有光怪陆离的景象，夏莲眼中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但当她将注意力集中在某一个地方的时候，却可以隐约‘看’到其大量最为本质的信息。 仿佛拥有了神的视野一般…… “就像你说的一样，这小姑娘的身体似乎很正常。”夏莲轻抚着问秋的额头，眼中的光芒逐渐敛去，紧接着身形却是不自然地摇晃了一下。 语宸立刻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圣女姐姐？” “没事，消耗过度了而已。”夏莲露出了一个有些憔悴地笑容，慢慢推开了语宸的双手，沉声道：“小问秋的生命力很弱，非常弱。” 语宸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了问秋的小手：“生命力？” 女孩的手温暖而柔软，语宸完全无法从中感觉到‘生命力薄弱’这种抽象的概念。 “她非常健康。”夏莲眼中的光芒逐渐敛去，她苦笑着对语宸摊手道：“但生命力异常虚弱，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但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语宸有些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圣女姐姐，尽管她知道无罪之界只是一个游戏，而且问秋还是一名玩家，但却依然没来由地有些担心。 “她随时都有可能会死。” 夏莲随手打了一个响指，墙角那柄已经将地面压出了些许裂纹的十字架便凌空飞到了她的手中。 “能治好她么？”语宸下意识地握紧了问秋。 “不知道，但至少要试试。”夏莲吃力地抬起了手中的十字架，声音忽然变得空灵而缥缈：“神说……” …… 【您已解锁天赋：病变】 这是问秋醒来后听到的第一个声音。 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住了视野中那并不刺眼的光芒，然后打开了自己的角色面板…… 【病变】 可成长被动天赋 当前熟练度：0/500 效果：每隔300分钟，受到你瘟疫系技能影响的单位都有0%——15%的概率转化为【恶疫突变体】，具体时间由该单位的综合抗性以及身体状态而定，【恶疫突变体】将丧失一切神志并无差别攻击任何除【恶疫突变体】之外的目标直至死亡，【恶疫突变体】的平均属性为转化前的三倍，该效果永不可逆，当玩家被转化时将被直接定义为死亡，当任何一个非【混乱邪恶】阵营的单位被转化时你都将获得3点罪恶值。 【备注：若痛苦无法磨灭，便去习惯痛苦；若死亡无可避免，便去拥抱死亡；玩伴的基础是互相理解，理解的前提是感同身受，去播撒疯狂吧，让他们知道，你的意志早已凌驾于死亡之上……】 第一百七十七章：终 第一百七十八章：大老板 【还真是一个和我蛮搭的天赋呢……】 问秋关掉角色面板，嘴角翘起了一缕单纯的微笑，然后就发现自己被人轻轻搂进了怀里，那是一个温暖而柔软的怀抱。 【那副喜悦的表情是因为我醒来了么？真是个让人完全没办法讨厌起来的大姐姐啊。】 面容依旧憔悴的女孩对语宸轻轻眨了眨眼：“我没事了哦，大姐姐。” 然后仿佛一只小猫般亲昵地蹭了蹭对方的脸颊，窝在香喷喷的怀抱中惬意地眯起了双眼。 “你总算醒了，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语宸扶着问秋肩膀的右手散发出了一道明媚的光芒，因为之前并没有触发过黑暗干扰，所以她现在所释放的治疗神术充盈着温暖与圣洁的气息，无声地滋润着女孩的身体。 尽管知道对方与自己一样是玩家，也明白无罪之界中的伤害模拟对未成年人会大打折扣，但语宸却依然没有放下心来，或许是身为医者的本能，她总觉得自己怀中那微微颤抖的女孩确实在承受着痛苦。 而更令人担心的是问秋对那份痛苦所表现出来的‘习惯’。 虽然有九成的可能性是自己多心了，但语宸还是无法把发生在问秋身上的事当做‘游戏内容’去坦然接受。 【不理解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就露出这种表情，很失礼哦~】 “真的没关系啦。”问秋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笑嘻嘻地看向自己床边的夏莲：“小姐姐也不用担心，问秋只是有点累了，稍微躺一下就好。” 正拄着十字架微微喘息地夏莲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我是小姐姐？忘语的年纪可是要比我小多了。” 【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啊，虽然只是数据但也很有趣呢，她生病的话也会难受吗？要到什么程度才会像我一样难受呢？唔，好烦恼呀……】 “不对哦，忘语姐姐才是大姐姐。”问秋嘟起小嘴，一脸严肃地指着夏莲的胸口：“你是小姐姐！” 精灵圣女的脸当时就绿了：“小丫头你也不怕就这么把我给气死……唔……” 呯！ 星金十字架不受控制地从她的指间滑落，伴随着一声巨响狠狠地砸在了地上，与此同时夏莲自己也双腿一软倒在了原地，尽管没有第一时间失去意识，但也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圣女姐姐！”语宸连忙把问秋平放在床上，然后转身跪坐在夏莲身边焦急地问道：“你这是……” “被那丫头气的！”夏莲呲牙咧嘴地瞪了问秋一眼，挣扎着倚在床边耸肩笑道：“开玩笑开玩笑，我只是因为之前那次神力反冲外加消耗过度所以有点儿虚而已，没有什么太大危险。” 问秋从床上探出半个小脑袋看着她，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太好啦，不是问秋的锅！” “什么锅？”夏莲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不过也并没有深究，只是笑呵呵地揉了揉语宸的头发，低声道：“我快失去意识了，记得叫人把我抬回房间去，嗯，不要男的，十字架暂时就放这儿了，反正你们也拎不动，正好上面的力量还能帮那丫头调养一下身体，虽然效果不大就是了。” 语宸听话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圣女姐姐。” “嗯，那我先晕了昂。”夏莲嘿嘿一笑，然后就脑袋一歪失去了意识。 语宸：“……” 问秋眨了眨眼睛，惊呼道：“哗！好厉害，真的说晕就晕呀！” …… 十分钟后 与两位见习女神官一起将夏莲安置好的语宸重新回到了问秋房间，对乖乖躺在床上的女孩小声问道：“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用啦~”问秋用力地摇了摇头，摊着小手笑道：“姐姐应该知道我也是玩家吧？所以没有必要真的像对待病人一样对待我哦。” 语宸走到问秋的床边，一边俯身帮女孩掖着被子一边柔声道：“但你现在确实不舒服吧？就算是在游戏里也得好好照顾自己不是吗？” “我没问题啦，所以……唔！” 问秋话说到一半忽然皱起了眉头，紧接着便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低声呻吟了起来。 “小问秋……” “没事的~”面色惨白的少女笑嘻嘻地打断了语宸，然后在耳边那一连串刺耳的系统提示音中伸出小手轻轻挥了挥：“但是我得先下了，回头见哦，忘语姐姐~” 紧接着便化作一道白光从床上消失了。 …… 同一时间 现实世界，T市某公寓 熟睡中的夫妇被特意调成最大音量的手机铃声惊醒。 “您好，王副院长，是我是我，榆景下半年的治疗费用我已经……什么？”满面倦容的男子骤然瞪大了眼睛，原本那尚未褪去的困意顷刻间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握着手机的右手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微微颤抖：“您是说，病变！？” 电话对面传来了艰涩而肯定的回答。 这注定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 无罪大陆，卡兰城云游者旅舍 戴着金丝眼镜的老板君芜正百无聊赖地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手边放着一大摞乱七八糟的纸页，他刚刚整理完上面发下来的新情报，这会儿正在组织语言准备将其转换成好友消息发给某人。 尽管对方‘事无巨细统统发来’的要求导致他工作量颇大，但君芜却是乐在其中，原因无它，划算。 “仅仅只用云游者旅舍统一发放的情报以及其它诗人所提供的故事就能换取到大量独家消息咕，而且还有着极高程度的真实性……”倚在柜台旁的未鸯一边勤快地擦着盘子一边歪着头冲君芜嘟囔道：“怎么想都觉得实在是太便宜咱们了咕。” 后者却是慵懒地摇了摇头，轻声道：“现在是，以后就未必了。” “你在跟自己的姐姐装辶咕？”未鸯轻哼了一声，两只明亮的大眼睛微微眯起：“想吃抹布了咕？” 君芜连忙睁开眼睛使劲儿摆了摆手：“绝对不想！” “很好。”未鸯将光洁如新的盘子放在柜台后面，然后又随手拿过了俩杯子开始擦了起来：“所以你的意思是咱们以后会吃亏咕？” 君芜呵呵一笑：“那倒不至于，咱们只是提供情报而已能有什么损失，只不过那个叫檀莫的家伙会越来越赚罢了。” “这里可是乡下咕”未鸯的反应速度倒是不慢，于是便立刻回头问道：“你就那么确定咱们会升迁咕？” “是的，正因为这里是乡下。”君芜戳了戳身旁那一摞纸页，莞尔道：“上边不会给我们提供什么好情报，这里也没有太多吟游诗人能够收集到好故事，但我们每次反馈上去的东西可都是保质保量，而且还都是一手的，这说明了什么？” 未鸯翻了个白眼：“说明你每次翘课水论坛都能够理直气壮地拜托我帮忙打掩护？” “这不是为了让你有更多的盘子可擦嘛~”君芜耸肩摊手眨眼睛。 “我不是抖M咕！”未鸯抖了抖翅膀，咬牙道：“我只是喜欢干活而已咕！” 君芜叹了口气：“这是病啊，姐姐。” 他从小到大一直都特别纳闷，自己这位品学兼优长相靠谱的姐姐为啥就只有‘干活收拾东西’这一个爱好，每次爹妈让她洗个盘子都乐得跟什么似的，在班里当个值日生也跟过节似的，就差抢人家扫大街的饭碗了。 “你永远都不会明白亲手把盘子洗到跟打了蜡一样的成就感咕！”未鸯撇了撇嘴，特别陶醉地原地转起了圈：“没有半缕灰尘的窗沿、没有半点污渍地板、摆放误差不超过半厘米的桌椅、熨到没有半丝褶皱的衣服~嗷呜咕！” 君芜不忍直视地别过头去，有气无力地继续着之前的话题：“总之有了论坛上的各种消息，外加檀莫给的那些优质情报，我觉得咱俩不会在这个破地方呆太久的。” “最好是这样咕！”未鸯看了一眼没有半个客人的大厅，懒洋洋地拿起了一本薄册子：“营业额太差了咕！开业大半天连个舍得点饮料的都没有，都是死抠门咕！” 然后就有人推门进来了…… “消费还是消费咕？”未鸯二话不说，抓起酒水单就迎上去了。 “没，我是黑塔城旅舍的。”其貌不扬的人类男子摇了摇头，对未鸯笑道：“例行联络而已。” 未鸯叹了口气，然后回头看向柜台那边：“君君，例行联络咕~” 君芜头也不回：“我这儿有点事，你们聊吧。” “呃，也行咕……”未鸯嘀咕了一句，然后就带着那位年轻人到一边聊去了。 而君芜则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在NPC眼中并不存在的虚拟面板，上面有一条某人刚发过来的新消息。 ‘米莎郡的霍弗城被曙光教派第一圣女夏莲??竹叶化为神眷之地，超过两千名感染者痊愈，紫罗兰帝国即将召开最高会议，其主要内容具体在于商讨如何应对米莎郡难民。’ 尽管只有两个情报，分量却着实是一点儿都不轻，毫无疑问是墨檀发来的。 “论坛上完全没有一点资料，而且还分别是米莎郡和紫罗兰帝国……”君芜砸了咂嘴，低声喃喃道：“檀莫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随后他将自己刚刚整理完的情报发了过去，不过对方在轻描淡写地回复了一个‘再接再厉’后就彻底没音了。 几分钟后 “聊完了？”君芜看了一眼溜达回来的未鸯，好奇地问道：“都说了点啥？” 未鸯叹了口气：“首先是表扬了咱们这段时间成果颇大，目测升职有望……” “这是好事儿啊。”君芜伸了个懒腰，然后颇为纳闷地问道：“叹什么气？” 未鸯斜了他一眼：“你还记得咱们之前叫檀莫那家伙帮忙送匣子的事儿么咕？” “记得啊，他前两天还发消息说事情已经办妥了呢。”君芜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 那个史诗匣子是君芜这么长时间以来所见到的最高级物品了，他当时还计划过跟未鸯把拿东西私吞了来着，虽然最终因为打不开所以放弃了，但印象还是极为深刻的。 “他是办妥了，好像还跟布雷恩大叔聊的挺开心。”未鸯面色古怪地说道：“以咱俩二大爷的身份。” 以什么身份！？ 君芜当时就惊了：“你再说一遍！？” “你没听错。”未鸯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他跟布雷恩大叔说自己叫古兰德??法德，是你二大爷，大叔不但信了，而且还让人问咱俩为啥不跟二大爷一个姓，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君芜一拍桌子：“@#%&！” “别说脏话。”未鸯瞪了他一眼，然后好奇道：“你刚才发什么呆呢？” 君芜特别累觉不爱的闭上了眼睛：“看消息、发消息。” “给谁？” “二大爷。” …… 无罪大陆东部，自由之都 云游者旅舍的总部与散布于各地的无数分部不同，它有着类似于金字塔般的形状，四个面的中段都分别延伸出了一截白色尖塔，顶端则是一本沉重的、通体由白烟石雕琢而成的大书，周围飘浮着大量由魔法投影而出的彩色音符。 这座在自由之都中算不上太有特色的建筑物坐落于吟游者步道，终日灯火通明、来往者络绎不绝，但有一个地方，就算这里的内部人员也鲜少有人能够踏足。 一只通体漆黑的渡鸦穿过了数十道结界，出现在了北塔最顶部的一扇窗前，在上面轻轻地啄了啄。 窗户并没有开，但却有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将其‘抓’了进去。 “让我来看看……” 一个头戴黑色面具的身影轻笑着解开了渡鸦脚上的信函，细细地端详着。 “是的，那个年轻人非常优秀，尽管我并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单从成果的角度上看来，他并不亚于你……” 他，或者她的声音轻柔而低沉，而且严重失真，不但听不出年龄，甚至就连性别都无从分辨。 没有人知道他曾经是谁，但所有人都明白，戴着【无息缚面】的人只能是云游者旅舍的大老板，至于其它的……并不重要。 第一百七十八章：终 第一百七十九章：我爱她 翌日 游戏时间AM09:35 无罪大陆，米莎郡 一只规模颇大的队伍正慢吞吞地在小路上前进着，他们大约有一百人左右，年龄从八岁到八十岁不等，男女老少一应俱全，并且绝大多数人都感染了瘟疫。 很显然，这是一支在这片土地上随处可见的难民团…… 不过比起大多缺衣少粮、衣不蔽体的逃难团体来说，这些人的处境可以说是不错了，毕竟他们还有着足够数量的帐篷用来遮风挡雨，两只驮兽背上的食物也还算充足，这些物资至少不会让他们在被病痛夺去生命之前饿死或者冻死。 这一切都归功于布尼斯镇的乡绅玛库斯先生，他曾经是一位任职于霍弗城的书记官，几年前在任职到期后便带着家人回到了故乡布尼斯镇生活，他为人正直、乐善好施且家境殷实，不但资助兴建了小镇内唯一一座教堂，而且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教导那些家境困难的孩子们读书写字，总而言之是一个颇受爱戴的好人。 但命运并不会对任何一个人网开一面，在米沙镇彻底被瘟疫笼罩后的第三天，布尼斯镇便已经出现了上百例感染者，而玛库斯一家也位列其中。 这位并没有爵位与封号的绅士与镇长商讨了一夜，终于决定在第二天一早分别带领一批镇民离开这个恶疾肆虐的故乡。 镇长与镇子里唯一一位牧师将带领所有尚未感染的人前往东境封锁线，而玛库斯一家则决定与那些被感染的难民一同奔赴霍弗城，他们听说曙光教派有两位圣女即将抵达那里，所以打算带着大家去那边碰碰运气，至少比留下来等死强。 玛库斯将自家地窖里储藏的粮食全部拿了出来，并贡献出了大量绸缎布匹让几个手艺人缝制成帐篷，最后还利用过去的人脉从不远处的城市里搞到了四匹驮兽，他将这些资源平均分为两份，在第一批人离开后不久便领着两百多位受到感染的镇民上路了。 可想而知，这样一支满是伤患的队伍不可能走得太快，哪怕他们的处境比其他逃难者优渥得多也是一样。 因为玛库斯并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人，所以自从这支队伍出发以来尽管只减员了一半不到，却也始终没有抵达目的地。 “不过这段地狱般的旅途终究还是要结束了。”玛库斯转头对自己的妻子露出了一个憔悴的微笑，轻轻握住了对方已经瘦了好几圈的双手，柔声道：“再坚持一下，莫莉，我们就要到了，圣女殿下会拯救大家的。” 他们坐在队伍中唯一一辆马车里，其他人对此没有半点意见，不仅是因为玛库斯的妻子已经病入膏肓，更重要的原因是没人希望看到那个并不高大的胖老头因为舟车劳顿而先一步倒下。 “你是我的骄傲，亲爱的。”莫莉??玛库斯轻轻倚在了自己的丈夫身上，颤抖着抚摸着他的脸颊：“别忘了，在女神与圣女殿下之前，是你先拯救了所有大家。” 玛库斯的眼中划过了一缕阴霾，他轻轻地敲了敲手边的窗沿，然后仿佛自言自语般地说道：“还剩下多少人？” “一百零三人，先生。”低沉而柔和的回答从窗外传来，声音的主人似乎是一位年纪并不算太大的女子。 玛库斯怅然地叹了口气：“一百零三人么……又有哪五个人离开了我们？” “老唐泰斯一家、铁匠鲁托还有简??埃蒙小姐、”窗外的声音平静地回答道：“唐泰斯夫妇走的很安详，小唐泰斯在昨晚失踪了，鲁托想得到一个干净利落的死亡，我满足了他，至于埃蒙小姐……” 玛库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她不想死，我知道。” “是的，她与病痛抗争到了最后一刻。”窗外的女子似是轻声叹了口气，然后继续用那她平静而低沉的声音说道：“可惜她没能熬到今天天亮。” “好吧，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羽莺女士，大家似乎都觉得老玛库斯无法再承受更多的坏消息了。”玛库斯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自己的妻子，苦涩地笑了笑：“我并没能拯救所有人，不是么？” 后者反握住他那粗糙而宽厚的手掌，仿佛梦一般地呢喃道：“没有人能比你做的更好了，亲爱的……” “或许吧。”玛库斯疲惫地闭上了双眼，将妻子那微微颤抖的身躯拥进了怀里：“答应我，不要睡着，好么？” …… 就在两人所坐的马车车顶，以冒险者身份临时加入这支队伍的女子发出了一声长叹，然后便重新躺了下来，轻声苦笑道：“为了一个没多少奖励的破支线折腾到现在，我还真是出乎意料的感性啊……” 她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相貌很是秀气，有着一双紫罗兰色的眸子，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身后、围着一条长及脚踝的红色长巾、身着一套与发色相同的紧身软甲，大腿两侧各别着一把修长的无鞘长匕，腰间还挂着一架短弩。 她的名字叫做羽莺，是一个刚入坑无罪之界半个月的、混乱中立的、现实中正在念高三的、身手矫健的、自认为莫得感情的刺客。 羽莺几天前因为不小心接到了某个支线任务而加入了这支难民团，身为能够灵活使用弩箭以及匕首的11级刺客，她不仅是这支队伍中实力最强的人，同样也是这里唯一一个没有被瘟疫感染的人。 “论坛上出现过被感染的玩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分别是7级战士、9级牧师和3级游侠……”她端起短弩在手中把玩着，嘴里小声嘀咕道：“而我整天和这帮人接触都没有丝毫被感染的迹象，所以战斗职业者不会被感染的分水岭就是10级玩家的水准么，呵，要求也太低了些~” 嗖！ 一只刚好经过羽莺头顶的小鸟被凌空击落，这位女刺客轻盈地站起身来信手一挥，那只难得的野味就被一枚长针钉到了队伍中某个黑脸大汉脚边，扑腾了两下就不动了。 “嘿，隆巴顿先生~”羽莺半蹲在车顶对不远处那条惊魂未定的汉子吹了声口哨，笑道：“炖了喂孩子吧，感染了瘟疫的鸟是不会飞得那么快的。” 在布尼斯镇开了十几年酒吧的‘黑脸’隆巴顿俯身拎起那只野禽咂了咂嘴：“知道了，羽莺小姐，我刚才还以为您要剁了我的右脚呢~” “你的脚换得了赏金吗？”羽莺轻笑了一声，然后便继续仰面躺在车顶发起了呆，马上就要抵达目的地了，她得为之后的事做做打算。 【这鬼地方没什么油水可捞，圣域那边据说打黑打的挺严重的，要不就去南边的紫罗兰帝国碰碰运气好了，最好能加入个类似于刺客联盟之类的地方，嗯，那样帅呆了，当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杀手实在是太适合我了……】 羽莺看了一眼自己的某个天赋，不无得意的想到，然后便缓缓地闭上眼睛准备放空一下自己。 一阵刺骨的寒意传来！ 少女几乎是在合上双眼的瞬间跳了起来，并在同时反手抽出了右腿外侧的匕首，垂在腰侧的左手则飞快地为那架短弩重新上弦。 【敏锐感知】 被动天赋 效果：你的感知能力极强，视觉范围+10%，听觉范围+10%，并在失明/闭眼/能见度极低时的状态下有较低几率感知到半径五十米内的一个对敌对单位。 特质：地图中更容易发现隐藏道具。 【备注：闭上眼睛，用心感悟，他的私房钱就藏在……哦~赞美伟大的第六感，当你男朋友的人一定很倒霉。】 “这个破游戏是越给力的技能备注越坑娘么？”羽莺很庆幸自己的被动天赋产生了效果，但这并不妨碍她吐槽一下无罪之界这个游戏的恶趣味。 感知中那冰冷的杀意消失了，这让羽莺不得不再次闭上眼睛，尽管这一举动颇为危险，但是在敌人位置不明的情况下再次试图触发【敏锐感知】却是她现在唯一的选择。 屏息静气，感知不到…… 稳住心跳，感知不到…… 镇定情绪，感知不到…… “什么鬼天赋！” 羽莺不由得低声骂了一句，下一秒，刚才那股寒意再次传来！ 【下面！】 “大家散开！”羽莺二话不说直接一个侧翻离开了车顶，然后转身就是一脚猛地将门踹开，冲马车内被吓了一跳的玛库斯大声道：“快出来！” 后者此时还处于刚从假寐中惊醒的迷糊状态，于是便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什么？” “小心你老婆！”羽莺死死地盯着玛库斯怀里那正在逐渐失去生命气息的女子，犹豫了半秒钟后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天赋，于是她银牙微咬，抬起短弩就扣动了扳机。 血花四溅！ “羽莺女士！”玛库斯缓缓放下了自己在千钧一发间横在妻子身前的手臂，对面前的少女沉声道：“您要干什么？” 羽莺呆呆地看着自己身前这位被弩箭贯穿了半条胳膊的胖老头，然后猛地扔掉了自己的短弩一个箭步窜上了车，他想将玛库斯从车里拽出来。 结果…… “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叫，玛库斯竟然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力猛地击出了车门，而羽莺也被他那虽然瘦了几圈但依旧宽大的身躯撞了出去。 玛库斯的妻子嚎叫着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她原本苍白的皮肤变得一片惨灰，肌肉不断地在皮肤下蠕动着，一条条青筋仿佛蚯蚓般在她那瞬间干瘪下去的脸上起伏着，那双温柔和蔼的浅棕色瞳孔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那充盈着疯狂与暴戾的眼白。 “莫莉！”背后刚刚被撕出三条豁口的玛库斯惊呼了一声，然后便不顾一切地往自己妻子身上扑去，结果却被羽莺一脚踹到了一边。 “虽然不太喜欢这种老套电影里的台词，但我必须要说……”少女唰的一声反手拔出了自己的另一把长匕，回头对玛库斯摇头道：“她已经不是你妻子了！” “啊啊啊啊！！！” 凄厉地尖叫声依然刺耳，原本身体孱弱的莫莉??玛库斯竟然以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冲到了一个中年男子面前，然后伸出她那枯瘦的双手一把撕开了对方的喉咙。 周围的人们立刻爆发出了一阵喧哗，然后便抱头鼠窜地向四面八方逃去！ 而羽莺则立刻踩着诡异地步伐摇曳着冲向了玛库斯的妻子，并在轻松躲过了对方的数次爪击后同时扬起两柄匕首！ 【迷曳步】+【裂伤】 噗！噗！ 两个血洞同时出现在已经变成了怪物的女子身上，羽莺刚才的一套绕后加背身攻击效果十分完美，几乎是在瞬间就对莫莉造成了大量伤害。 但她却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对方反手一巴掌狠狠地拍出了七八米远，顷刻间便掉了10%左右的生命值。 “同时被贯穿了肺叶与脊椎神经竟然还可以移动……” 羽莺翻滚着站起身来，并在这一过程中甩出了一大把锋锐的黑色长针！ 一个个细密的血孔出现在了怪物右腿，但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行动，‘莫莉??玛库斯’几乎是在被那把长针刺中的同时便已经调转了身形，冲向了距离她最近的一个女孩。 与此同时，又有两声尖叫出现在人群后方，然后远处便响起了接连不断的撞击声、哭嚎声以及喝骂声！ 【后面也出事了！】 刚刚开启【速度爆发】企图阻止莫莉的羽莺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手中的匕首在惊惶之下也慢了半拍。 但有一个人的动作竟然比她更快！ 右臂和背后均是鲜血淋漓的玛库斯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际从旁边扑了过来，他奋力推开了那个僵立在原地的女孩，并将自己的妻子狠狠撞到了一旁，然后回头冲羽莺大声道：“后面也出事了，你去把大家带到安全的地方，莫莉交给我拦着！” “那你呢？”少女心中已经知道了答案，却依然下意识地说道：“你打不过她！” “没错！我当然打不过她……” 玛库斯死死地抱着自己的妻子，他那略显臃肿的身体转眼间就被撕扯出了大量深可见骨的伤口，但这位从未学习过半点战斗技巧的胖老头却并没有露出丝毫痛苦之色。 羽莺牵起了那个险些丧命的女孩，转身跑向队伍后方。 玛库斯骄傲地吼声从她身后传来…… “但是我爱她。” 第一百七十九章：终 第一百八十章：突变与驰援 三分钟后 【乱影闪】 两个羽莺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一只‘怪物’身侧，四把漆黑的弯刀同时斩落，并在接触到后者的瞬间徒然加速。 【筋力解放】+【剜心】 浑浊的鲜血泼洒在半空中，被残像误导的怪物发出了被两把弯刀贯穿了胸口，在凄厉的哀嚎中踉踉跄跄地扑倒在地。 【断颈】 交叠在一起的利刃仿佛仿佛剪刀抵住了怪物后颈，并在下一秒骤然并拢。 伴随着清脆的‘咔嚓’一声，原本被羽莺用膝盖死死压在地上的怪物终于不再挣扎，一颗干瘪而狰狞地透露骨碌碌地滚落在地，那双满是暴虐的双眼依然瞪得滚圆，却已经没有了半分神采。 事实上从这个热心肠的木匠‘变身’时开始，他的眼中就已经不再有神采这种东西存在了。 “其实他在几分钟前就死了，哪怕他上一秒还活蹦乱跳的。”羽莺甩掉了刃锋上的血迹，回头对两个失声痛哭的女子轻声道：“当然，我并不介意你们恨我。” 她的话里似乎存有悖论，但却是无可争议的事实，在连续击杀掉两只‘怪物’后羽莺已经可以确定它们在失去理智的瞬间就已经死了，毕竟没有任何一个正常生命体能够在身负二十多道致命伤并流尽了血液后还能奋起挠人的，而且…… “我相信盖茨，相信他哪怕尚有一丝神志存在都不会袭击自己的妻儿。”羽莺将弯刀收回行囊，然后又掏出了两把匕首，一边警戒着周围一边示意面前的母女站起身来，正色道：“我希望你们也相信他。” 年长的女性颤颤巍巍地扶起了女儿，哽咽着羽莺点头道：“我知道，谢谢你。” “谢谢玛库斯吧。”少女看了一眼脚边的无头尸体，又回头看了看身后不远处另一具小小的尸骸，低声道：“我一个人可没办法同时对付三个，如果他刚才没有拖住莫莉夫人的话，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蜷缩在母亲怀中的女孩抿了抿嘴，小声问道：“那玛库斯伯伯他……” “死了。”羽莺耸了耸肩，然后便缓步向她来时的路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现在去找其他人，让大家在这里集合等我，如果有人发疯了立刻大声呼救。” 还没从丧夫之痛中走出来的妇人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而她那坚强而早熟的女儿则大声问道：“姐姐你要去哪儿？” “我去完成任务，让玛库斯一家团聚。” 羽莺简短地回答道。 是的，完成任务…… 系统提示音是在三十秒前于羽莺耳边响起的。 【重要人物已死亡，支线任务：保护布尼斯镇的玛库斯一行人抵达霍弗城，失败】 【支线任务已触发：护送幸存者抵达目的地并将‘突变者’的情报告知曙光教派圣女：夏莲??竹叶/晨忘语，幸存者最低数量：50，当前幸存者数量：96，任务奖励：刺客经验1800点、曙光教派声望+100、除天柱山外所有中立组织声望+50】 【隐藏任务已触发：击杀‘突变者’莫莉??玛库斯，让玛库斯一家团聚，任务奖励：可选经验1】 “我是一个莫得感情的女杀手。”羽莺低声呢喃着，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我只是为了任务奖励才回来找麻烦的，才不是因为同情心泛滥什么的，对，1点经验很重要，狗子曾经说过，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唉，下一句是怎么背的来着……” 她就这样一边自我催眠着‘1点经验也很重要’，一边冲向了已经彻底将自己丈夫撕碎的莫莉??玛库斯。 …… 两小时前 游戏时间AM07:45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是。” 【重连开始，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米莎郡，霍弗城圣教联合礼拜堂 墨檀在上线后的第一时间就给语宸发了条消息，主要内容是询问昨天夏莲对两人的误会是否已经解除…… 不然他就真没有脸出去了。 ‘我已经跟圣女姐姐解释完啦！她信了大概三成吧，我觉得没问题！(*/ω＼*)’ 语宸回复的很快。 ‘啊，还有还有，墨檀同学现在没事的话能不能来一下会议间呢？我象征性地给你留了个纸条，就在桌子上~(=??ω＜=)’ 然后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 “只信了三成啊。”墨檀翻了个白眼，完全不觉得这样会‘没问题’，不过也并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只是翻身下床看向了桌子，那里有一张被压在教典底下的便条。 上面是几段完全不像是敷衍的关心以及让他‘醒来’后到礼拜堂一层中央的会议室一趟，落款是晨忘语。 “很漂亮的字啊~” 墨檀随口感叹了一句，然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随手将便条揣进了行囊里，快步离开了房间。 片刻之后，他轻轻叩响了会议室那金红色的大门，紧接着便听到了一声懒洋洋的：“哪只？” “黑梵。”墨檀言简意赅地回答道：“我看到了忘语的便条。” 然后门在一阵朦胧的微光中打开了…… 里面是一片宽敞的空间，左右两边各有几排整齐的椅子，中间则是一张长方形的金榄木桌，夏莲正懒洋洋地趴在里面最中央的位置，左右两侧分别是之前与墨檀有过一面之缘的圣骑士泰罗和语宸，而泰罗身边还坐着一位身材壮硕的兽人牧师。 “来了坐吧，简单介绍一下，这位是公正教会的主祭乔??弗尔曼。”夏莲看了墨檀一眼，然后指了指坐在泰罗旁边的黑皮兽人：“他之前一直在隔壁的米达城，这次过来是拜托咱们过去撑场子的。” 黑梵走到语宸身边坐下，然后对面前的兽人主祭亲切地点头道：“主祭大人您好，我是……” “这位是我们曙光教派忘语圣女的老相好，低阶牧师黑梵。”夏莲抢在他之前便对弗尔曼开口‘介绍’道：“很有前途。” “老相好你好。”弗尔曼立刻肃然起敬。 语宸轻轻碰了一下墨檀的肩膀，特别无奈地小声道：“我挣扎过了……” 墨檀讪笑了一声，干脆直接就闭嘴了。 不过夏莲却是紧接着就挤眉弄眼地冲他问道：“现在还虚不？听忘语说你这是老毛病了。” 泰罗圣骑士和弗尔曼主祭的眼睛当时就直了。 墨檀眼睛也直了，然后僵硬地看了语宸一眼，眼中的意思大概是‘你昨天到底跟她说了点儿啥！？’ 后者连忙用力扯了一下夏莲的袖子，面色通红地低声道：“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咳咳，恕我逾越，夏莲殿下，我觉得咱们还是应该先讨论下接下来的安排。”幸亏弗尔曼主祭及时救了个场，不然要是让某人再说两句的话墨檀和语宸过不了多久估计就得开始找地缝钻了。 被打断了八卦的夏莲再次有气无力地趴在了桌子上：“行，那你继续说。” “如同我刚才所说，米达城的情况很糟糕。”弗尔曼主祭叹了口气，拿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信纸：“尽管最初的情况并没有霍弗城这么严重，而且行政机构依然在运转，但受到瘟疫感染的平民已经达到了接近五千人，我们为了保护健康者不得不将那些感染者隔离在城外，不过尽管搭建了临时住所，食物供给也没有问题，但这样下去并不是长久之计……” 圣骑士泰罗皱了皱眉，沉声道：“这样不好，我觉得那些人就算被瘟疫感染了也依然是神的信徒，我们不应该将他们隔离在高墙之外。” 弗尔曼主祭的表情顿时就尴尬了起来。 “扯淡。”夏莲瞪了泰罗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人家没办法大面积救人，要是不采取隔离措施的话早就全城感染了，在城外有吃有住的跟堆在里面没啥区别。” 泰罗立刻低头反省：“圣女说的是。” 宗教人士就是这点好，但凡他觉得你对神明与教义的领悟比他牛辶，大多数情况下基本都不会对你的任何言论做出反驳。 【而且夏莲说的确实没错，这样处理没有丝毫问题，不过……】 墨檀微微蹙起了眉毛。 “不过短时间还可以，时间长了很可能会出事儿。”夏莲话锋一转，冲弗尔曼耸肩道：“我说的没错吧？” 后者点了点头，激动地说道：“是的，所以我在昨天感受到了霍弗城这边的大神迹之后就立刻赶来了，您不愧是受到恩宠之人，竟然能把整整一座城市转化为神眷之地，而且还治好了这里所有的感染者。” “过奖了，虽然你说的是实话。”夏莲大大咧咧地笑了，然后正色道：“所以你打算让我去米达城再来一次？” 弗尔曼主祭立刻大点其头：“是的，毕竟这里已经化为神眷之地，之后没可能再受到瘟疫的侵扰了，所以我想请您去米达城那边重现大神迹，那里也有一座曙光教堂，而且……” “您不用说了，我们下一站的目的本来就是米达城。”夏莲抬手打断了弗尔曼的话，然后却是在后者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苦笑道：“但是我短时间之内已经没办法再用一次大神术了。” 弗尔曼主祭愣了一下，然后连忙问道：“您是说没办法再用了？” “准确的说是‘暂时’没办法。”夏莲揪了揪自己的耳朵，摊手问道：“你没看出来我现在特别虚吗？” “没有。”弗尔曼老实地摇了摇头，呆呆地说道：“虽然我并非曙光女神的信徒，但我依然能感受到您澎湃的光明之力。” 夏莲翻了个白眼：“弗尔曼主祭，我觉着就算自己现在只剩下一口气了，在你眼中也一样有着澎湃的光明之力，说实话昂，或许你力气比较大，但是在感知与神术的境界上方面实在是有点儿……” 弗尔曼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异常发达的肌肉，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其实我的力气也不是很大。” “我没在夸你……”夏莲用力拽了拽自己的耳朵，大声道：“简单来说，就是我之前在这里施展神术的时候因为某些干扰遭到了强烈地神力反噬，所以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再次主持同样规模的净化神术阵，不然的话很有可能直接原地去世，明白了么？” “明白了。”弗尔曼叹了口气，挠了挠自己的小平头：“我来之前也想到了您主持这么大一次神术肯定很不容易，却也实在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米达城现在级别最高的神职人员就是我，但是夏莲殿下您也知道，我们这些公正牧师和勇气神官在治疗神术方面实在是有点儿……” 夏莲点了点头：“相当的菜。” 弗尔曼立马就噎住了。 “你也别太担心了。”夏莲随口安慰了他一句，然后看向自己身侧的圣骑士：“泰罗先生。” “是！”身着重甲的泰罗立刻叮了哐啷地站起身来。 “让圣骑士们在二十分钟内在礼拜堂前集结好。”夏莲正色道：“然后挑出伸手最烂的二十个人留在这里封锁城门，如果再有平民赶来就安排他们去米达城，规模比较大的一定要派人护送，知道了吗？” 泰罗用力点了点头：“明白。” “很好，我们今天就前往米达城。”夏莲伸了个懒腰，然后猛地一拍桌子：“咱们半个小时后出发。” 弗尔曼差点儿没感动的哭出来：“夏莲殿下~” “对不起你是个好人但是咱俩不合适。”夏莲行云流水般地给他发了张卡，然后微笑着说道：“虽然没办法一次性净化所有人，也不能在短时间之内用神术将米达城也化为神眷之地，但我多少还是能帮上些忙的，那些圣骑士们也是安抚人心的一把好手，大部分都是靠谱的国字脸。” 弗尔曼被夏莲说得一愣一愣的，反应了半天才傻了吧唧的憋出一句：“我已经成家了……” “虽然家花不及野花香而且我又这么可爱迷人但还是很对不起。”夏莲义正言辞：“我这个人是有原则的。” 墨檀转头对语宸眨了眨眼：“我想我知道为啥曙光女神会选择她当神眷者了。” “嗯？” 第一百八十章：终 第一百八十一章：驰援 准备工作进行的很快，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四百八十位圣骑士便已经在礼拜堂前集结完毕，这些虔诚而严肃的壮士都是不久前与夏莲一起从光之都前往此地的精锐，尽管出身于不同的教派，但在拥有一位神眷者作为最高指挥官的前提下他们并不会产生丝毫隔阂，信仰方面的差异反而会使得这支队伍更加全面，战斗力甚至还要略强于完全由单一教派所组成的同规模部队。 鉴于米达城那边同样有不少各教派的低中阶牧师或神官，所以此行除了夏莲、语宸、墨檀以及弗尔曼主祭四人之外并没有其他神职人员跟随，整支队伍不多不少正好四百八十四人，目前除了尚未结束祈祷的夏莲之外，其余人均已整装待发。 “早饭没吃完也不用特意躲到祈祷间去吃吧。”语宸倚在一辆印有曙光教派圣辉的马车旁，小声对身边的墨檀抱怨道：“圣女姐姐也真是的……” 她并不认为夏莲拎着半斤包子钻进祈祷间这一行为有多丢人，只是觉得让这么多人在这里干等着怪不好意思的。 “其实二十分钟应该是足够她吃完早饭的。”墨檀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宛若阅兵仪式般整齐的骑士方阵，耸肩道：“只是这些圣骑们集结的有些太快了。” 语宸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仰着小脑袋对天空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幽幽地叹了口气：“这里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很晴朗呢。” 墨檀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发现霍弗城的苍穹确实阳光明媚，偶尔还有几声‘黑梵’许久不曾听过的鸟鸣在碧空下回荡，这样安宁祥和的一幕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米莎郡这方土地上了，在与远方那阴沉灰暗的天空相比时更显得弥足珍贵。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只有当一切都变得糟糕起来时，那些总会被人们忽略的风景与日常才会变得可爱起来，而当平静的生活持续久了，人们又会抱怨为什么有太多事物总是一成不变。 当然，我们从未想过要让一切变得更糟，但绝大多数的‘变化’往往都不会带来什么好事，毕竟天上掉林妹妹的概率比当头被一颗陨石砸中要小太多了。 化作神眷之地的霍弗城无疑是幸运的，但黑暗中的一缕光明在大多数情况下只会让其它地方显得更加晦暗。 “在想米达城的事？”墨檀冲语宸眨了眨眼，他并不会读心术，只是在抬头看向天空那一瞬间萌发了与对方相同的思绪而已。 语宸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柔柔地笑了笑：“有一点。” “想开点儿吧，毕竟谁都救不了所有人，这个道理到哪儿都是通用的，所以只要尽力而为就好。”墨檀做了个鬼脸，摊手道：“反正我是尽力了，诅咒十五世纪那帮任职于凡赛尔宫的服装师，他们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语宸好奇地歪了歪脑袋：“为什么？” “因为他们就是疑似发明了高跟鞋的人。”墨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噗嗤~哈，哈哈哈，别说了，墨檀同学，我本来都已经忘掉了~”少女立刻想到了昨天某人化身女装大佬的场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之前那份没来由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 墨檀见语宸的心情有所好转，也赶紧转移了话题：“嗯，话说之前那位名叫加赫雷斯的兄弟呢？我记得他是你的追随者来着，这次不跟着一起走么？” “问秋病了，所以我让他留下来照顾那孩子。”语宸摇了摇头，轻声道：“现在的人手比较吃紧，这次我们又要带走大多数圣骑士，剩下的神职人员不仅要维持秩序，还要安抚民众，所以我就让加赫雷斯留下来了，问秋好像也很喜欢他。” 墨檀挠了挠脸颊：“问秋是玩家吧，生病是怎么个情况？” 然后语宸便将昨天墨檀离线后发生的事告诉了他，而且还体贴地省略了夏莲把他挂在十字架上带回去的细节。 …… “我大概明白了。”墨檀听完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在沉默了半晌后忽然问道：“加赫雷斯是玩家还是NPC？” 语宸愣了一下，然后不太确定地低声道：“应该是NPC吧，毕竟如果是玩家的话应该不会那么注重‘圣女’这种身份的，但他却是真的很虔诚，唔，不过我没有具体问过，所以没法确定。” “我也倾向于NPC这个猜测。”墨檀点了点头，然后随口分析道：“你刚才提到了问秋在他面前昏迷过一次，我感觉这种情况有点儿像掉线，在这个前提下，如果加赫雷斯是NPC的话就说得通了，否则玩家没来由的在游戏里昏迷这种事就有些奇怪了，但这里面还有很多疑点，比如问秋说‘习惯了几十个地方疼’之类的，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语宸莞尔一笑：“墨檀同学是个很认真的人。” “有吗？”墨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讪笑道：“我倒是觉得自己挺吊儿郎当的。” 少女伸出食指轻轻摇了摇：“没有哦，我觉得一般人不会想到这么多的，就算想到了也不会很在意~” “可能是因为我中二病晚期，已经被办法把无罪之界当成一个单纯的游戏来玩了吧。”墨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行囊中掏出了四枚狗牌，表情颇为复杂地笑道：“虽然理论上都是假的，但总觉得自己经历了挺多不得了的事呢。” 尽管在大多数情况下墨檀都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但至少现在的他依然对某些事难以释怀。 “有故事的男孩子果然很帅气呢。” 语宸突兀地冒出了这么一句。 墨檀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去：“你开玩笑的吧？” “嗯，开玩笑的。”少女莞尔一笑，然后低声道：“不过我现在也很难把这里当成一个纯粹的游戏世界了，或许之前真的只是单纯的在‘玩’而已，但自从来了米莎郡之后就很难再那样想了。” 墨檀点了点头：“我能理解。” “那墨檀同学也不是中二病。”语宸认真地说道。 墨檀哑然失笑：“所以呢？” 语宸想了想：“所以果然是个很认真的人~” “好吧，是个认真的人总比是个好人强多了……” “也是个好人哦！” “喂……” “开玩笑啦。” “不算好友消息，你开玩笑的时候真是越来越多了。” “唔，有吗？” “这个可以有。” …… 五分钟后，进食完毕的夏莲出现在了礼拜堂广场，宣布即刻出发。 “虽然确实有点儿挤，但你确定不跟我们一起坐车？”夏莲皱着眉头对墨檀问道：“就算都在郡北，不过这里距离米达城可算不上近，大家可都是有马的。” 弗尔曼主祭立刻表示：“我可以跑！” “不用了，我也有坐骑。”墨檀连忙摇了摇头，然后吹响了狼哨，几秒种后，小白的身影便从礼拜堂后的拐角处窜了出来。 如果当着NPC的面召唤小白，那么她就会以一个合理的方式从某个地方窜出来而不是凭空出现，这一点墨檀之前就隐晦地实验过了。 夏莲当时就蒙了：“你啥时候整的坐骑？” “我之前在紫罗兰帝国那边帮过火爪领的酋长一个小忙。”墨檀笑了笑，然后转头冲语宸眨了眨眼睛：“我就是坐着小白带问秋过来的，对吧？” 后者立刻点头如捣蒜：“对对对。” “是么？我怎么不记得之前有看到过这匹狼？”夏莲狐疑地看了小白一眼，却也没有怎么深究，只是拍着墨檀的肩膀说了句：“行吧，那你自己悠着点儿，别因为身子虚什么的在半路垮掉昂。” 然后就拽着语宸上车了。 弗尔曼主祭犹豫了一下，然后悄咪咪地给墨檀塞了瓶药水，低声道：“赶路挺耗体力的，你要是实在不想在忘语殿下面前丢人，就整一口这个。” 然后也上车了。 墨檀低头一看…… 【狮王之傲药剂】 品质：精良 类别：消耗品 使用：在十秒内恢复你30%的最大体能值，无法与相同效果的其它消耗品叠加，饮用后的六十分钟内无法再次使用。 【备注：疲惫，有时是在过度劳累之后，感觉体能~被掏空？想把透支的~补回来？请认准狮王之傲药剂，ta好，你也好！】 “好你妹啊！”墨檀愤愤地举起手中的药剂，然后在下一秒把它收到了行囊里，他愁眉苦脸地翻身上狼，发出了一声特别现实的叹息：“唉，看在实用性的份上……” 毕竟他现在是‘黑梵’而不是‘檀莫’，并没有巨额的钱财可以挥霍，所以这种能补充体能值的好东西终究还是没舍得扔。 一分钟后，他骑着小白与马车并行着离开了霍弗城，和四百八十位圣骑士一起向西边的米达城疾驰而去。 …… 游戏时间AM11:27 冰冷的提示音在羽莺耳边响起…… 【幸存者数量-1，当前幸存者数量72】 “我没瞎，看得见！”少女愤愤地抱怨了一句，然后气喘吁吁地倒提着弯刀再次挺身冲向了不远处的一只‘突变者’，就连上一秒，那个衣衫褴褛的怪物竟然一口咬掉了汉森小队长半个脑袋，他是前布尼斯镇卫兵队中的最后一个幸存者。 当然，现在已经变成卫兵队中最后一个死者了…… 羽莺救不了那个勇于与自己共同断后的金发大叔，她现在的生命值仅剩下43%，体能值与敏锐值更是只有20%不到，治疗药剂虽然还有几瓶，但因为短时间内反复使用，其效果已经递减到了一个近乎于无的程度，行囊中的刺针与弩箭也已经彻底用光，这意味着她彻底失去了远程攻击的能力。 刚才要不是汉森小队长拼死掩护，身心俱疲的羽莺甚至连一个脱身都不可能做到…… “啊啊啊啊啊！！” 恼人的嚎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羽莺的脚步被拖住了，她刚刚那错身一斩竟然没有突破对方的防御，或者说是尽管破防了，但却卡在了那怪物干瘪而僵硬的肌肉里。 整整六只‘突变者’仿佛丧尸般摇摇晃晃地向她冲来，速度却是一点都不慢，转瞬间便已经封死了羽莺所有可以用来突破闪避的空隙。 【那些镇民还没有脱离这些东西的感知范围，后面还有那三只断了腿的怪物应该没那么容易追过来，也就是说只要解决这六只……】 羽莺飞快地在心底计算了一番，并在下一秒放开了那柄被卡住的弯刀，伸手从行囊中掏出一把长匕的同时猛地纵身而起，躲开了好几只破空而来的枯手。 “用这招再不行的话，我也没辙了！”她死死地咬着牙，整个人忽然诡异地静止在半空中，一秒。 【落英】 狡诈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狡诈学派7级、20灵巧 消耗/限制：50%当前敏锐值、50%当前体能值、距离地面1米以上 效果：滞空1秒，并使你的下一个狡诈系主动技能伤害提高100%，冷却时间120分钟。 【备注：曾经有一个沙雕把我打上了天，然后他就死了。】 羽莺凭利用这仅有一秒钟的滞空效果躲开了那几只怪物下意识地抓挠，并在下个瞬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其中一只被系统称之为‘突变体’的怪物身后。 【瞬——】 两道模糊不清的虚影划过，一颗狰狞的头颅冲天而起，伴随着瓢泼的黑血。 【影——】 两只突变体的心脏被同时贯穿，踉跄着扑倒在地，他们怒吼着奋力挥舞手臂，却只抓到了半条红色的长巾。 【留——】 咔嚓！ 两条纤细的手臂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一只突变体颈侧，然后毫不费力地将其扭转了720度，在半空中缓缓坠落的匕首与弯刀还没落地便与其主人同时消失不见，然后…… 【痕】 一抹嫣红的血光贯穿了最后两只突变者，同时将它们拦腰分成两段。 而突兀出现在四截怪物中央的羽莺双手虎口处则同时裂开了一道血口，双臂颓然地垂了下去，并在下一秒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底牌已经用光了，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招了……”她苦笑了一声，强忍着周围那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翻了个身，吃力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放在嘴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 “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第一百八十一章：终 第一百八十二章：危险的气息 【瞬影留痕】 狡诈学派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职业拥有职业‘影舞者’、完成任务【夜莺离歌】 消耗/限制：1%-100%体能值、1%-100%敏锐值、1%-90%生命值、装备近战武器。 效果：瞬——瞬间移动到10米内指定目标身后，造成双倍武器伤害并有极高概率触发‘连环’效果，命中目标后该技能三秒内转换为：影；影——对距离不超过2米的最多两个目标同时造成一次暴击伤害并有一定几率触发‘连环’效果，命中目标后该技能三秒内转换为：留；留——瞬间移动到3米之内的任意目标背后施展一次徒手锁喉，100%造成沉默效果，较低几率触发‘连环’效果，命中目标后该技能三秒内转化为：痕；痕——潜入暗影，对指定方向造成一次半径为1.5米的直线切割伤害，距离视技能发动时所消耗的综合数值而定，100%触发血创效果、有极低几率触发‘连环’效果，命中目标后该技能三秒内转换为：影；触发‘影’、‘留’、‘痕’时，若三秒内未能释放，则技能回转为：瞬，冷却时间为12小时。 ※超链接※ 1、你消耗的生命值将按比例使你获得额外伤害加成。 2、你消耗的敏锐值将按比例使你获得额外暴击加成。 3、你消耗的体能值将按比例使你获得额外防御加成。 4、每次触发连环，都会为下一个瞬附加新的效果：触发一次冷却时间降低为6小时，触发两次冷却时间降低为3小时，伤害提高5%，触发三次冷却时间降低为1小时，发动时恢复10%最大生命值和敏锐值，触发四次，冷却时间降低至10秒，伤害提高1.5倍 【备注：泪语默千行，血未凉，怨满窗，哑唱悲歌，嗤笑万古殇。残骨砌青霜，勿颂扬，勿感伤，恨羽离枝，余音尤绕梁。】 这是一个强大的技能……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个异常强大的技能…… 尽管有着极长的初始冷却时间以及颇为看脸的连锁机制，但这些依然无法掩盖【瞬影留痕】这个技能的恐怖，羽莺刚刚在顷刻间斩杀了整整六只突变者就是最好的证明！ 就算这些敌人并不算太强大，就算羽莺这次难得好运到连续触发了四次‘连环’，就算那些突变者不懂得保护自己的要害部位，但这些却依然无法掩盖刚才那一套连击的霸道！ 【瞬影留痕】来源于羽莺刚刚入坑无罪之界没多久时所接到的一个隐藏任务链，尽管那一连串危险而致郁的任务让她在暗无天日的地宫里呆了三天（游戏时间）之久，但最终的奖励却也是丰厚无比，不但直接赋予了她这个潜力极强的技能，还直接让羽莺解锁了【影舞者】职业，光是起点就高出了多数玩家一大截。 这个由四种独立招式组成的特殊技能简直可以说是为刺客型玩家量身打造的，可控的伤害以及消耗、犀利的附加状态、极强的瞬间爆发力，如果技能也有品质之分的话，光是这几点就足以让【瞬影留痕】跻身史诗之列 要是再加上一个绝对值科尔多瓦的运气，噫……那就有些可怕了。 当然，没有人会那么好运，所以刚才也是羽莺第一次完整地用出‘瞬’、‘影’、‘留’、‘痕’这一整套技能，她之前一共用过这个技能三次，第一次断在了‘影’、第二次断在了‘留’，第三次是用完‘瞬’之后没有打出下一击。 “哈，这算什么？”喊没了体能值的羽莺苦笑着握了握手，结果被一阵强烈的疼痛搞得猛一哆嗦：“都这样了还只是‘模拟’，那放到现实中岂不是剁手级别的程度，唔，说起剁手，我记得小夕饰品店明天好像要出新款来着……” 两声干嚎声从不远处响起，将少女原本已经开始跑偏的思绪猛地扯了回来。 “可恶，不会是那几只断腿的爬过来了吧，有这么强的臂力出道成为偶像不好吗！” 羽莺一边磨着牙一边低声嘟囔着，她的身体在颤抖…… 等一下，颤抖？ 少女愕然地眨了眨眼睛，她觉得自己应该没有那么怂才对。 【难道说？！】 羽莺吃力地侧了侧脑袋，将耳朵贴在地上，然后果不其然地听到了一连串正在逐渐变大的轰鸣声…… “这是，马？四百五十人上下……骑士团？！” 地面上的石子也都懂了起来，那仿佛鼓点般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已经清晰可闻，但不远处的阵阵嘶嚎也也是越来越近。 “比起被咬掉脑袋~”羽莺面无表情地开始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翻滚，没错，就是宛若一根人棍般直挺挺地翻滚，边滚边嘀咕道：“我宁可死于乱码。” 还挺萌的…… “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这时，旁边灌木后忽然冲出了一只双腿齐膝而断的‘突变者’，他身上的血液已经干涸，一双白里透着黑的手臂满是划痕与伤口，有些地方甚至已经露出了森森骨茬，但那怪物却仿佛浑然不知道疼痛为何物一般继续拼命倒腾着胳膊疯狂地向羽莺‘爬’去……以至少二十迈的速度！ 【完蛋~】 滚动速度不超过两迈的羽莺叹了口气，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 她感到了数阵劲风从自己身侧掠过，紧接着便听到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呐喊，那是人类的声音！ “曙光在上，那个邪恶值得一战！！” “以公正之神的名义，我们一起上！” 噼里啪啦、叮里哐啷、噗呲噗呲…… 羽莺听到一阵并不是很美妙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然后就发现自己被一双温暖的手扶了起来。 【希望是个年轻的、帅气的、谈吐不凡的、彬彬有礼的、有点小坏的、家财万贯的、骑着白马的人类或者精灵……】 少女在心里飞快地默念了一遍自己五岁时候的愿望，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呦！”对方亲切地抬手向她打了个招呼，笑呵呵地问道：“刚才是你在喊救命？” 是一位身穿华丽神官袍，身后背着十字架的精灵女子，她笑起来很好看，搭在羽莺肩膀上的那只手散发着金色氤氲。 不远处还有至少十个身材壮硕的国字脸在围着一只突变者玩命劈砍，他们身披重甲，手持阔剑或十字剑，脸型普遍都比较方。 羽莺点了点头，然后无声地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刚才想得有点儿多。 “我是曙光教派的夏莲??竹叶，不久前刚刚遇到了一批据说正在被怪物追赶的平民。”精灵女子微微眯起了双眼，指向了不远处那只差不多已经彻底变成五花肉、里脊、排骨等零件的突变者，沉声向羽莺问道：“就是这个么？” 后者愣了一下，然后轻呼道：“你就是夏莲??竹叶？圣女？” 夏莲点了点头：“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有一件很重要的情报必须告诉你。”已经恢复了些许体力值的羽莺缓缓站起身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已经看不出人形的怪物：“有关于它们的情报。” …… 十分钟后 位于‘战场’两公里外的临时驻地 七十二个彷徨不安的布尼斯镇平民正在接受治疗，开启平静光环的语宸怯生生地站在人群中央，不断用神术抚慰着他们的身心，偶尔还会一脸歉然地对身边苦着脸的黑梵刷上一道治疗术，然后继续小声安抚着周围的镇民们。 弗尔曼主祭和几个圣骑士正在不远处为那些逃难者熬汤，而其余数百人则整齐地围在驻地旁警戒着。 “如果你们来得再早些就好了。”围着红色长巾（备用）的女刺客蹲在马车顶上，面色复杂地叹了口气。 蹲在前者身边的夏莲微微点了点头：“抱歉……” “别误会，我并没有怪你们的意思，只是单纯地阐述一下事实而已，继续之前的话题吧。”羽莺摆了摆手，转头对身边的圣女沉声道：“那些怪物没有神志、不会疲惫、毫无人性，就算受到理论上非常严重的创伤也很难失去战斗力，除了砍掉脑袋之外，就算刺穿心脏也不一定能够百分之百杀掉它们。” 夏莲点了点头，然后轻声问道：“你刚才说他们不久前还是活生生的人？” “不是所有，但我亲眼见到了三个普通平民突兀地变成了怪物。”羽莺摇了摇头，皱着眉头回答道：“我们原本是一支百多人的队伍，结果在几个小时前忽然有三个人变成了那副模样，我将它们杀掉后就带着大家一起往霍弗城的方向赶，结果在路上又遇到了十来个，从衣着方面判断，它们之前应该也是人。” 夏莲眼神一凝，立刻抬头向面前的少女确认道：“也就是说不只是布尼斯镇的人会变成那样，其他人也有可能因为某种原因转化成那种疯狂的怪物，对吧？” “没错。”羽莺微微颔首，然后不太确定地说道：“我个人觉得，那些变成怪物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尽管不清楚后面遭遇的那些怪物生前是个什么情况，但她却很了解自己这支队伍中的每一个人，而包括玛库斯的妻子在内，那三个二段变身的人似乎都…… 夏莲想了一下：“它们都感染了瘟疫？” “好吧，我忘了，那就是两个。”羽莺愣了一下，然后沉声道：“我想说的并不是这点，而是那些人都很虚弱……病入膏肓的那种虚弱。” 精灵圣女若有所思地揪了揪自己的耳朵，然后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变成怪物的人有三个，其中玛库斯先生的妻子情况最为严重，她似乎本来身体就不是很好，然后又是最早一批染上瘟疫的人，从前天开始就已经虚弱到连自己走路都做不到了。”羽莺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忽然仰面躺下，闭上眼睛继续回忆道：“而木匠盖茨则是从今早开始就一直呕血，那个原本至少有一百六十多斤的大叔这一路瘦了至少一半，浑身长满了烂疮，睡觉时甚至都没办法躺下，他是个勤劳的好人，每次队伍驻扎的时候都会仔细地检查每一个帐篷，还给孩子们做了许多玩具……我亲手割掉了他的脑袋。” 她忽然沉默了下来。 “愿女神庇护他们的灵魂。”夏莲取下那本挂在自己腰间的教典，将其捧在怀中低头祈祷着，然后歉然地看了一眼羽莺：“对不起……虽然我并不想强迫你去回忆那些令人伤感的事，但……” 羽莺摇了摇头：“没关系，我并没有那么多愁善感……最后是一个没有名字孤儿，大家都叫她铃铛，所以我并不是很了解她，那个不爱说话的孩子从前天开始就高烧不退，变成怪物后也并不是很强，被刺穿心脏之后就再也没站起来了。” 【支线任务已完成，完成度130%，获得刺客经验2000点、曙光教派声望150、除天柱山外所有中立组织声望+60】 “我知道了。”夏莲在沉默了良久后站起身来，对侍立于不远处的泰罗打了一个手势，然后回头对羽莺问道：“霍弗城已经封锁了，不过我们会把那些幸存下来的镇民们护送到米达城，要一起么？我们少个斥候。” 羽莺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耸肩道：“好吧，就当还你们个人情了。” …… 五分钟后 “具体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泰罗带30人护送布尼斯镇的平民缓慢前进。”夏莲站在已经列队整齐的四百八十位圣骑士面前，将她那柄沉重的十字架往地上一杵：“剩下的跟我走。” 墨檀眉头紧蹙地坐在小白背上，整理着夏莲刚刚告知众人的情报。 仿佛丧尸一般毫无人性只知道无差别攻击的感染者…… 习性未知、成因未知、没有显著的弱点、虽然不强却也远超于普通人的力量与速度…… 原本正在逐渐被控制住的局面再次变得动荡。 是瘟疫的再次异化？是黑暗女神在背地里的报复？ 又或者是什么新的东西？ 墨檀对此并不清楚，但至少有一点他是明白的…… 【那座周围满是瘟疫感染者的米达城，很危险！！】 第一百八十二章：终 第一百八十三章：解围 米莎郡，米达城下 一条不满百人的临时防线已经摇摇欲坠，人们的体力与精神也正在逐渐崩溃，这些由冒险者、玩家以及少量平民所组成的队伍已经顶在这里将近十六个小时了，在他们面前是上千具残破不全的尸体以及数倍于这些‘战士们’的突变者，那些不会饥饿、不会疲惫、不会恐惧的怪物一刻不停地冲击着防线，它们或许并没有多么强大，但凭借着那远胜于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却始终以一个稳定的频率扩大着战果…… 临时防线后面是一群正在瑟瑟发抖的平民，这些感染了瘟疫的可怜人被警惕地保护着，十几个‘猎杀者’游曳在他们周围，只要有任何一个人出现发狂的征兆就会被第一时间砍下头颅，因为感染者在变成怪物后身体素质还没有显著提升的前几十秒是最好杀的。 他们没办法不被提防着，因为不远处的上千具尸骸与那些正在疯狂冲击着防线的怪物在不久前还是这些人的同类。 所以这些被时刻警惕着的感染者尽管恐惧，但却并没有丝毫不满，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如果换做另一个心狠手辣的城主坐镇在米达城，那么自己这群人很可能已经在发疯前就被下令诛杀掉了。 “啊啊啊啊！” “呃唔……” “啊！啊啊啊！” 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嘶嚎声在人群中响起，然后就是数道身形敏捷的人影掠过，掀起了几颗半人不鬼的脑袋。 “我刚在还在跟他说话……” 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精灵盗贼愣愣地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那句无头尸体，手中那红里透着黑的短刀微微颤抖着。 “挺好的，要是你刚才下手再犹豫一些的话，现在很有可能已经跟那家伙一样了。”一只黑豹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精灵女孩身侧，抬起爪子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瘫倒在血泊中的侏儒游侠：“那个可怜的矮子刚才也在和人说话，可惜反应速度比你差一些。” 精灵女孩的眼中嚼着泪花，沉痛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黑叶先生。” 然后就听到了一声气急败坏地叫骂…… “烂叶子你有空跟人家扯淡，还不如赶紧过来给老子处理一下伤口！” 年轻的盗贼回头一看，只见那个倒在血泊中的侏儒正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一脸阴沉地盯着自己……身边的德鲁伊。 “真遗憾你还活着，螺姆”那只黑豹特别人性化地撇了撇嘴，然后便溜溜达达地走到了那位很能苟的侏儒旁边，原地一个前滚翻化作了一位长相阴柔的棕皮肤精灵，只见他娴熟地从口袋中拿出个小瓦罐，从里面挖了一块褐色浆糊麻利地涂抹在对方腰侧的伤口上：“忍一下疼，很快就会愈合了，然后记得这段时间不要那啥……哦，抱歉，我忘了你还是单身，那就没什么忌讳了。” 侏儒游侠恶狠狠地瞪了面前这位德鲁伊一眼，然后龇牙咧嘴地站起身来：“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过意不去？”德鲁伊埃芒??黑叶冷笑了一声，指着不远处那条摇摇欲坠地防线：“你去跟他们换一下？” 游侠螺姆蹲在地上，一边给自己的双手弩换着弦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要不是这边人手也不够，我就去了，喂，你钢线还有剩么？我的用完了。” 德鲁伊摇了摇头。 “不介意的话请用这个！”之前那位年轻的精灵少女跑了过来，将一团淡粉色的丝线递到了这位低阶游侠面前：“魔网蛛的丝，我之前做陷阱的时候剩下的。” “唔，谢谢。” “别客气！那我先去巡视了！” “哦……嗯。” 一阵沉默之后，德鲁伊黑叶又重新变回了之前的黑豹状态，冷冷地瞥了一眼旁边正在发呆的螺姆：“你的思想很危险啊。” 螺姆偏过头去换弓弦：“啥？” “她比你大一百多岁。” “你滚……” 另一边，临时防线前沿 米达城的守卫队长拜恩猛地撞开了两只突变者，然后反手一剑将左边那只的头颅重重拍碎，回头冲自己的副官大声道：“这些怪物的数量是不是减少了？” 扛着盾牌的女副官点了点头：“是呀！” “但是咱们这边儿也快到极限了。”拜恩叹了口气，环顾了一圈周围那些伤痕累累的战士们：“这样下去就危险了。” 女副官点头：“是呀！” 有着中阶职业者实力的拜恩队长翻了个白眼，气喘吁吁地抬脚踩住一个只剩下上半截身子的怪物，狠狠地一剑戳了下去：“最后一队佣兵都杀出来帮忙了，城里应该也没有援军了吧？” “是呀是呀！” “你特么是被打傻了吗！？” “是呀是呀！” “……” …… 二十分钟后，米达城下那条防线中的有效战力已经不足七十人，战损中有一部分是因为脱力或重伤而暂时退居后方的，还有一部分是被那些不要命的突变者活活从阵地拖出去撕碎的……如果那几根破木桩子也能叫阵地的话。 “老李，我不行了！”一个身前插着两根图腾的虎族半兽人摇摇晃晃地瘫坐在地上，对旁边的大辫子矮人牧师摆了摆手：“别给我加血了，我体能值见底十分钟了，再施法就要虚脱了。” 被称作老李的矮人牧师瞥了他一眼，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你媳妇被一堆丧尸围住了。” “老婆！！”半兽人嗷的一声就站了起来，两只毛茸茸的胖手狠狠往前一挥：“元素之灵听我召唤——交叉闪电！” 噼里啪啦！ 两道紫色的电光从他手中蔓延而出，将一只精灵女战士周围的几只突变者电得浑身抽搐。 “谢啦死鬼！”美丽的精灵女战士回头冲他甩了个飞吻，然后原地就是一个重风暴将那几只陷入麻痹状态的突变者砍成了十七八段。 “公正光环。”矮人牧师扬手挥出了一道红色光环，为周围的所有人加持了些许力量和耐力，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同学：“你这不挺有劲儿的么？” 后者半死不活地趴在地上，一边吐着舌头散热一边压低声音道：“废话，我媳妇好不容易变年轻一次，要是不小心死一次重生个地精啥的可咋办？” “老赵这乌鸦嘴少说两句，大伙基本都已经到极限了。”信仰公正与勇气之神的矮人牧师一边拿着钉锤猛砸面前突变者狗头（狗头人突变者），一边回头道：“换根法力图腾。” 萨满老赵点了点头，将面前的地缚图腾一巴掌拍碎，然后凭空凝聚除了一根细长的蓝色图腾，猛地插在了地上：“等打完这仗，我就带媳妇去环游无罪大……” “你特么闭嘴！”老李回头骂了一句，然后变色古怪地问道：“你们两口子不是为了监督孩子有没有在游戏里网恋才买的游戏舱吗？” 老李咂了咂嘴：“没事，反正我老婆都变年轻了，就当没有这孩子吧！” “你丫心真宽……不对，等会儿！”老赵刚想说什么，忽然面色一肃，皱眉道：“你听见啥没有？” “啥？”老李眨了眨眼睛，细细地感觉了一下，然后大惊道：“地震了！？” “地震你大爷！”之前那个精灵女战士已经冲了回来，伸出自己的板甲手套，用力按住自己老公的脑袋使劲儿一转：“看那边。” “疼疼疼……那是！” “骑士？” “好多骑士！” “圣骑士！我看到太阳神的圣徽了！” “还有曙光教派，啊，感谢女神！” 越来越多的惊呼声响起，这些由平民、卫兵、玩家、冒险者、佣兵团组成杂牌军顿时士气一振，大喜之下竟然把数十只已经挤进了防线内部的突变者怼了回去！ 然后只见那不远处的骑士们瞬间变阵，原本宛若墙壁一般平推而来的钢铁洪流眨眼间便化成了两个锐利的三角突击阵，仿佛两柄锋利的刺刀般狠狠地捅了过来！ 力量祝福、圣力灌注、虔诚光环，一道道低阶圣骑士也足以掌握的神术仿佛波纹般从他们身上扩散开来，这些出身于不同教派的骑士在须臾间便已经完成了状态加持，并整齐的擎起了那一杆杆沉重的骑枪。 “一个骑士并没有什么好怕的，但当他们开始成建制地集群冲锋时……”萨满老赵拄着法力图腾一本正经地对自己的媳妇科普道：“他们将无可阻挡！哪怕是一群最蹩脚的骑士，只要开始集群冲锋，他们就会变成战场的主宰！男人的浪漫啊……” 于是，下一秒…… “女神赐予我力量！” 窈窕的身影凌空而落，一柄纤细的十字架横扫而出，将四五只突变者重重地击飞出了数十米远，圣光环绕的精灵圣女竟是赶在骑士团之前率先抵达了战场：“神说，吾将对不洁之物予以制裁！” 两柄数米高的金色重锤从空气呼啸而落，将距离防线最前面的十几只怪物砸成了灰灰~ 【圣言术：制裁之锤】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夏莲威风凛凛地转身冲那些近在咫尺的骑士们大声道：“速战速决！” “是，圣女殿下！” 两道洋溢着圣辉的钢铁洪流从夏莲身旁飞驰而过，数百声整齐划一的战吼轰然炸响，差点儿没把这位已经精疲力竭的圣女给震趴下。 …… “男人的浪漫？”四十岁不到的‘幼年’精灵女战士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萨满老赵，嘿嘿一笑：“害臊不~” 老赵面红耳赤地憋了半天，然后就开始跟旁边的NPC们一起怪叫了起来：“圣女殿下万岁！” “叫什么叫！”女精灵一拳将自己的老公锤在了地上，然后跳着脚用力地挥着胳膊：“圣女殿下万岁！” ……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尽管夏莲此次带来的都是低阶圣骑士，但这些纪律严明的猛男们依然在第一轮冲锋中直接嫩死了超过两百只突变者，老赵之前说的并没有错，在集体作战这个前提下，几乎没有什么是比‘骑士’这个职业更加恐怖的了，尤其是在地势辽阔的平原上时，只要骑士团的速度到达了一定程度，甚至可以凭借着某种类似于‘共振’或‘同调’的力量免疫绝大多数低级魔法，只要没有过大的实力差异，没有人可以在放任骑士团自由冲锋的前提下完好无损地活下来。 那个说同等规模下炮兵团和坦克旅不怕骑士团的同学，给我坐下！ 一共五百余只突变者被尽数剿灭，他们（以及他们的残肢断臂）被堆积在一起进行焚烧，而那些尚未变异的瘟疫感染者则被夏莲释放了一个群体治愈类圣言，随后被几十个骑士看管了起来，后者会在照顾伤者的同时也肩负着第一时间‘清理’突变者的任务。 而那些那支奋勇作战的杂牌军则在不远处建立了一个小驻地，直到牧师们确定他们‘安全’后才可以回到城市内，这些敢于出城作战的人都很明事理，所以对此并没有任何意见。 …… 十分钟后 米达城，市政厅 与之前的重灾区霍弗城不同，米达城并没有进行过大规模疏散与迁移，它的行政机构直到现在都依然在发挥着作用，所以夏莲等人便在弗尔曼主祭的带领下直接来到了这里与城主见面。 那是一个年过六百但依然神采奕奕的精灵男子。 “我是索拉??宁风，很高兴见到您，夏莲??竹叶圣女殿下，我的同族。”身着一袭猎装的中年精灵微笑着对夏莲俯身致意。 面色有些苍白的夏莲微微颔首：“很高兴见到您，希望我们来的还算及时。” “已经足够了，圣女殿下。”索拉城主拍了拍自己腰间的箭壶，微笑道：“我这个老家伙差一点儿就作为最后一批预备队顶上去了。” 夏莲愣了一下，然后仔细地打量了一眼乍一看实力平平，仔细一看弱得一扌的城主，下意识地问道：“顶上去送死？” 索拉：“……” 实在看不下去的墨檀干咳了一声：“圣女殿下的意思是，您要顶上去与战士们同生共死？” 索拉微笑着点了点头：“我可不想成为这座城市最后一个阵亡的人，名声不好听。” 夏莲：“所以去送死？” 索拉：“……” ‘她是怎么活这么大还没被人打死的？’ 墨檀悄悄给语宸发了条消息。 ‘命大吧(??⊙ω⊙`)’ 语宸秒回。 第一百八十三章：终 第一百八十四章：分析 轻松的氛围并没有维持多久，稍微寒暄了片刻后，众人便开始严肃地讨论起了眼下最要紧的一件事——突变者。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索拉城主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面容苦涩地说道：“大概是在十六个小时前吧，当时我正坐在这里考虑有关于粮食的问题，然后就被直接撞进门的拜恩给拽到了城头，他是米达城的守卫队长，我最信任的人之一。” 夏莲点了点头：“然后呢？你在城头看到了什么？” 索拉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有些失神地看向窗外，低声回答道：“地狱……” 这位已经超过三十个小时没有好好休息过的中年精灵似乎刚来得及去恐惧，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回到了昨晚自己刚刚出现在城墙上的那一刻，那一声声此起彼伏的惨叫与哀嚎犹然在耳，寒风中那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几乎令他窒息，之前十几个小时的紧张氛围并没有给这位城主留下半点时间去害怕与绝望，但当危机过后的现在，一直被禁锢在索拉心底的负面情绪终于爆发了。 “已经没事了，城主先生，看着我。”夏莲立刻走到了索拉面前，用手中那柄十字架抵着对方的下巴强迫其抬起头来，一字一顿的说道：“冷静下来。” 索拉在那双充盈着朦胧光晕的眸子前冷静了下来，他对夏莲感激地笑了笑，然后退了两步坐倒自己的椅子上，歉然道：“对不起，我有些失态了。” “没啥没啥，我看你……” 夏莲嘿嘿一笑，刚想再开两句没轻没重的玩笑，却是被走上前来的墨檀打断了。 “索尔阁下。”墨檀对面色依然有些苍白的中年精灵躬了躬身，轻声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您可以尽快将之前发生的一切都说出来，或许……时间已经不多了。” 侍立于语宸身侧的泰罗骑士轻轻皱了皱眉，显然是对墨檀打断圣女殿下说话的这种行为颇为不满，但前者却是轻轻拽了他一下，坚定地摇了摇头。 夏莲也只是有些讶异地看了墨檀一眼，然后便和他一起将目光投向索尔。 已经稳住了心神的索尔点了点头，沉声道：“昨晚我刚刚登上城头就听到了大片大片的惨叫声，同时还有很重的血腥味，便立刻让随行的两位牧师释放了照明术……” 借助着神术的光芒，地狱般的惨状映入了索尔眼前，那些原本简陋而牢固的临时营房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遍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原本五千余人的感染者平民顷刻间便已经只剩下了四千出头，而且这个数量还在飞快地减少着。 数十个疯狂的身影在人群中横冲直撞，他们高声咆哮，撕扯着任何出现于视野中的活物，干瘪的肌肤上满是鲜血，身体素质要远强于其它平民，宛若一台台高效的收割机一般疯狂屠戮着。 “那些怪物在前不久还都是活生生的人。”索尔摇了摇头，苦笑着对众人摊手道：“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疯了，而且还变得那么强大。” 夏莲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索尔抚摸着自己手中那张装饰用的长弓，叹息道：“将那些感染者隔离在城外本就是权宜之计，在那种情况下没有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会眼睁睁地看着几千人就这样被屠戮一空，我让拜恩带着卫兵们出城去支援那些可怜的人，然后又找到了那些热心的冒险者，委托他们帮忙应对那些危机……” “于是冒险者们和卫兵队一起抵抗了那些怪物整整十几个小时？”弗尔曼不由得惊呼道：“神啊，这是何等的英勇……” “不只是这样，主祭大人。”索尔苍白的脸庞终于变得好看了些，他骄傲地笑道：“士兵和冒险者们是第一批出城者，之后城中的佣兵公会、魔法师公会、盗贼公会、骑士协会也几乎倾巢而出，甚至还有很多年轻力壮的平民自愿出城支援，他们都是好样的。” 泰罗忽然有些疑惑地出声问道：“我记得郡里大多数战力前一段时间都已经被组织前往各个封锁线了，为什么……” “您说的没错，骑士大人。”索尔对泰罗点头致意，然后微笑着解释道：“大多数中阶职业者都已经离开了，留在城里的主要都是些低阶或见习职业者，还有很多之前从未去过各个公会的生面孔，他们的实力普遍都不是很强。” 泰罗顿时肃然起敬：“女神保佑。” 墨檀则是在沉吟了一番后向索尔问道：“那些怪物的实力怎么样？有高有低么？” “抱歉，这点我并不是很了解。”索尔摇了摇头，有些笨拙地卸下了挂在腰上的箭囊：“正如圣女殿下所说，我在战斗方面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不过你可以回头问一下拜恩，他应该会比较清楚一些。” 稍作停顿之后，索尔便继续为众人述说起了当时的情况…… 当时在数支援军相继出城后，情况暂时得到了好转，那些感染了瘟疫的平民们被慢慢收拢在了一起，尽管在这个过程中依然有数百人被杀，但大部分人总算还是退到了那条被临时建立起来的简易防线后面。 “那些怪物们不知疲倦地冲击着防线，最初一段时间因为并不了解它们的弱点，很多人都牺牲了。”索尔用力地攥紧了拳头，沉声道：“它们似乎没有明显的要害，除了被斩首之外绝不会彻底丧失战斗力，但当时我们依然充满了信心，毕竟它们的数量只有不到一百只而已，但是……” …… 十分钟后，夏莲、泰罗、弗尔曼主教以及两位玩家面色沉重地离开了市政厅，将近两天没合眼的索尔城主已经被人扶去去休息了，心力憔悴却依然想继续工作的他被弗尔曼来了一发睡眠术（物理），估计晚饭之前应该是醒不过来了。 “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夏莲坐在市政厅前的台阶上，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十字架放在地上，一边对愁眉苦脸的弗尔曼问道：“之前的想法看来已经行不通了。” “我先回教会一趟，或许可以聆听到吾主的神谕。”强壮的兽人主祭叹了口气，低声道：“真没想到一夜之间这里就会变成这样，如果我昨天没有那么着急离开的话……” 夏莲摇了摇头：“你留在这儿也只是多一个人跟那些怪物们打拳击而已，没用的。” 弗尔曼点了点头，然后便告辞离开了。 片刻之后，夏莲抬头看了墨檀三人一眼，低声问道：“你们怎么看？” “我觉得那些怪物的战斗力并不强。”泰罗立刻一板一眼地回答道：“虽然它们很难受到致命伤，速度和力量也高于常人，但却绝对不是我们这些圣骑士的对手。” 夏莲翻了个白眼，然后看向语宸：“忘语你觉得呢？” 语宸低着头抿了抿嘴，小声道：“我想出城了解一下情况，索尔阁下说那些被怪物打伤的健康平民中有很多人都立刻患上了瘟疫，如果这是普遍情况的话……就麻烦了。” “没错，这点是我们需要尽快了解的。”夏莲点了点头，然后看了墨檀一眼：“刚才你的问题最多，都想到什么了？” 墨檀揉了揉额角：“这件事一定与瘟疫有关，因为只有感染者才会变成怪物，这点从米达城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变异就可以看出来，城外五千感染了瘟疫的平民在十六个小时内总共有超过四百人变成了怪物，但城内的三千健康平民却没有一个人出现问题，所以，显而易见……” 夏莲赞许地冲他笑了笑：“我也是这么想的，还有么？” “变成怪物的直接因素确实与体质有关。”墨檀不暇思索地回答道：“那位羽莺姑娘说之前他们的队伍中有三个人变成了怪物，共同点是身体状况都不好，而且据说那批人的身体状态在郡内大量逃难者团体中还算好的，至少能吃饱，晚上还有帐篷睡，所以变异率可能比较低，具体情况与米达城外面的五千人差不多，至于其他大多数逃难者就没那么幸运了，缺衣少粮、身体孱弱是普遍情况，比如说……” 夏莲眨了眨眼睛：“比如说什么？” “比如说羽莺之前遭遇的那是九个怪物。”墨檀轻声道：“或许他们就是那种状态比较差的，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夏莲揪了揪自己的耳朵：“很靠谱的猜测。” “还有。”墨檀眯起眼睛，继续说道：“我刚才在市政厅里看到了米莎郡地图，发现米达城和布尼斯镇的距离相隔很远，但他们其中都有人发生了变异，所以……” “泰罗骑士。”夏莲立刻回头看向泰罗，罕见地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安排五十个圣骑士以米达城为中心搜索，看看是不是到处都有那些怪物的存在，范围越大越好。” 泰罗立刻大声道：“是！” 接着对墨檀点了点头后便大步离开了。 夏莲上下打量了墨檀半天：“还有没？有的话就一次说完吧。” “还有变异的时间问题。”结果墨檀还真就没说完，他下意识地用食指轻轻点着下巴：“羽莺之前说的变异时间与米达城外面那些感染者平民们中出现第三批怪物的时间几乎相同，而这里从突然出现的第一批到第二批，又从第二批到第三批之间所隔的时间几乎都是五小时，这样看来的话……如果还会出现下一批的话，很可能会是在两小时之后。” 语宸和夏莲都惊讶地看着他。 或许墨檀并没有做出什么高难度推理，但是也鲜少有人能够像他一样在短时间之内将所有细节全部考虑清楚，至少她俩不能。 “还有最后一点，虽然现在说已经没有什么用了。”墨檀说道：“这种情况应该是从昨晚开始的，因为在此之前哪怕有再多人因为瘟疫而死，都从来没有变成过那种怪物，要知道霍弗城的人口基数也是足够的，所以，如果我们什么时候能腾出时间来调查这次事件的起因……这时间点或许可以留意一下。” 夏莲咂了咂嘴：“你厉害。” ‘真的敲级可靠呀_(:3 」∠)_’ 这是语宸在消息里的感叹。 墨檀摊了摊手：“总之就这些了，夏莲殿下您拿个主意吧。” “我们暂时先留在米达城。”夏莲点了点头，一边思考着一边说道：“等出去搜查的骑士们回来之后，如果确定全境都出现了这个情况，那么我会亲自带一批人出去处理那些怪物，绝对不能留着它们！” 语宸赞同地点了点头。 墨檀微微蹙了下眉，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太妥当，却并没有说些什么。 夏莲轻舒了口气，继续道：“你们两个现在立刻去城外找那些被集中在一起的感染者，忘语你毕竟是女神大人的神眷者，治疗瘟疫的能力虽然没有我强但也是有的，按照半死重伤轻伤的顺序能救多少是多少，黑梵你当她的靶子，万一忘语的神术出问题了，你懂得。” 墨檀点头：“我懂。” 语宸却是有些困扰地低声道：“我的曙光祈愿隔很久才能用一次，而且范围也很小……” “你的普通神术应该也有着驱散效果。”夏莲抬起手戳了戳语宸的脑门，笑道：“别忘了你也是圣女啊，丫头。” 墨檀也点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不用把他们彻底治愈，只要保证身体状态不要太差就好了，这样至少可以减少变成怪物的几率。” “嗯，我试试吧。”语宸用力点着脑袋。 “还有一点。”夏莲的面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黑梵你算好了，只要快到那个变异的时间，立刻带语宸退到安全的地方，不然就算那边有圣骑士看着你们我也不放心，去吧。” “那圣女姐姐你呢？”语宸好奇地问道：“去教会或者礼拜堂吗？” 夏莲摇头：“不，我就在这儿坐着，哪儿也不去。” “啊？” “透支了，好啦别管我了你们赶紧的吧。” “是，圣女姐姐……” “对了，夏莲殿下。” “嗯？” “要不要给你带俩橘子回来？” “？” 第一百八十四章：终 第一百八十五章：曙光祈愿 米达城，城外 墨檀和语宸两人刚刚从城门出来就听到了一阵热闹非凡地喧哗声，里面偶尔还会夹杂着几声叫骂和痛呼，前者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出现在了平时常去的早市。 语宸怯生生地缩了缩脖子，侧着头对墨檀小声道：“看来大家的状态都还不错。” 不远处那些人是刚刚保卫完这座城市以及上千平民的英雄们，这会儿正乱哄哄地接受着几个神职人员的检查，他们大多都是战斗职业者，实力虽然普遍都比较蹩脚，但被感染的几率却并不是很高，所以墨檀并没有将他们列入需要率先救治的行列…… “我们加快速度吧。”墨檀的面色有些沉重，一方面是距离理论上的变异爆发期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还有一方面是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在线的时间已经不算短了，也就是说随时都有掉线的可能，被传播体虚之类的八卦是小，要是语宸的神术受到干扰时就没有靶子可就麻烦了。 【而且夏莲的身体状况可能已经很糟糕了，至少肯定不会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乐观，否则她没有理由不亲自来治疗那些重伤者。】 墨檀有些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城内的方向，他之前在市政厅的时候就注意到夏莲有些不对劲，尽管后者表现的很平常，但几人离开时墨檀却注意到了夏莲原本拄着十字架的地方有一个浅坑…… 那位圣女殿下可能已经有点儿拿不动自己的武器了。 “想什么呢？”语宸侧着头好奇地问道：“感觉……表情有些严肃。” 墨檀叹了口气：“夏莲。” “咦？！”语宸惊讶地捂住了小嘴，然后压低声音道：“你喜欢圣女姐姐那个类型啊？” 墨檀没好气地看了少女一眼：“我对二次元老婆没兴趣。” “二次元挺好的呀！我就有很多二次元老婆！” “少女你自重啊……” 片刻之后，两人来到了距离米达城一公里左右的感染者聚集点，远远地就闻到了一股令人极不愉快的恶臭，还有一些零星传来的阵阵呻吟。 失去了临时住所的三千余人被聚集在这里，尽管有很多神职人员、魔法师、药剂师和圣骑士在不断地治疗或安抚着他们，但这依然无法驱散人们心中的恐慌。 那些饱受恶疾折磨的人已经在这短短十几天内承受了太多打击，昨晚更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曾经的朋友、亲人、同胞变成怪物大开杀戒，就算是心理素质再怎么顽强的人现在恐怕也已经到了极限。 他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瘟疫夺去生命，不知道周围的人会不会在那一秒变成怪物咬碎自己的喉管，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变成怪物去伤害身边的亲人、朋友或者随便哪一个无辜者，一些意志不坚定的人甚至企图用自杀来结束这份痛苦与压力。 “我不想死，但就算活着又能怎么样呢？” 一个脸色蜡黄的侏儒老头颤颤巍巍地举起了小刀，对面前太阳神教的神官苦笑道：“对不起，我知道你们尽力了，可是我也尽力了……” 不远处的墨檀有些犹豫地抬起了手，一枚凝光矢出现在他的掌心。 要不要阻止那个老人？阻止了又能怎么样？就算能救他，还有多少人救不了？ 想到这些，他忽然变得有些沮丧，米莎郡里至少还有数万这样的人，这样真的有意义吗？ 一阵香风从墨檀身边掠过，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语宸已经小跑到了那位侏儒老者面前，坚定而温和地握住了对方那消瘦的手腕。 那个仅仅只是有人在不远处嬉笑打骂都会被吓一跳的内向少女，在这片弥漫着绝望与痛苦的简陋聚集地上，在那位浑身长满了烂疮的、整个后背都血肉模糊的老者面前却并没有流露出丝毫胆怯，也没有半分犹豫，就这样握住了对方还在流淌着脓血的双手。 “有些时候，死掉或许要比活着轻松很多。”语宸温和的微笑着，口中的话语让墨檀感到有些似曾相识，一道温和的圣光从少女的指间蔓延而出，笼罩了那位已经准备好拥抱死亡的老者。 【在伊奈镇封锁线，我也说过相同的话……】 手中的凝光矢渐渐散去，最终化为点点稀疏的金芒溢散在空气中。 【但毫不犹豫、毫无顾虑的她却要耀眼得多呢。】 墨檀轻声叹了口气，然后走到那位太阳牧师面前，询问道：“像这位老人一样的重伤者还有多少？” “至少还有一百多人。”胸口别着一枚烈阳圣徽的见习女神官苦笑道：“其中有少部分跟这位老爷爷差不多，大多数重伤者都是在昨晚被怪物们伤到的。” 墨檀点了点头：“谢谢，我们是过来这里支援的，可以请你帮忙将那些重伤者集中到一起吗？” “我很乐意。”对方浅浅地笑了笑：“如果你有办法治好他们的话。” “忘语圣女已经在这么做了。”墨檀微微颔首，轻声道：“拜托你了。” 女神官惊讶地看了语宸一眼，然后对墨檀躬身道：“好的，我这就找人把重伤者集中到这边，愿太阳神……呃，还有曙光女神（她看了一眼墨檀胸口的圣徽）与咱们同在。” 片刻之后，语宸面前的侏儒老者已经沉沉睡去，他身上那些原本狰狞可怖的‘瘟疫衍生品’已经愈合了大半，脸色也好了很多，而且在临失去意识前也放弃了自杀的想法。 “墨檀同学，帮个忙。”站起身来的语宸回头莞尔一笑，然后抬手就甩出了一道萦绕着螺旋状光带的金色箭矢。 墨檀抬手轻挥，一道屏障无声地展开，并在下一秒与语宸的神术在半空中互相抵消掉了。 黑暗干扰下的【强化凝光矢】杀伤力最弱，这是两人在进行过多次实验后得出的结论，尽管依然有着能够正面击溃律令??盾的威力，但却并没有什么附加效果，而且还能够给人充足的反应时间，相比之下【强化圣疗术】就要强得多了，不但能够直接在目标身上出现，而且还可以无视掉防御律令，一口血至少能加掉墨檀10%左右的生命值。 “不过一会儿人多了之后还是用圣疗术吧。”墨檀翻开手中的教典给自己刷了口血，耸肩道：“要不人家看你总是没事儿biu我会觉得很奇怪的。” 语宸乖巧地点了点头，看向墨檀的目光有些好奇：“在想什么？眼神怪怪的。”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有点耀眼。”墨檀将目光转向那位已经沉沉睡去的老者，轻笑道：“明明胆子很小却出乎意料的有担当呢。” 语宸背着手晃了晃身子，腼腆地说道：“我只是有点怕生，没有很胆小，而且总不能放着面前正在痛苦的人不管。” “但是需要拯救的人太多了。”墨檀环顾着周围这片临时搭起来的小小营地，苦笑道：“说实话，我刚才犹豫来着。” 少女却是点了点头：“我感觉到了，墨檀同学之前想发动的技能……是打算阻止这位老爷爷自杀吧？” 墨檀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想的一样啊。”语宸掏出一瓶蓝瓶的、好喝的法力药水小口小口地抿着，开心地笑道：“所以这样就好~” 墨檀愣了一下，然后忽然想到如果自己处于‘守序善良’人格下的话，可能会与面前的少女更有共同语言一些。 这一发现让他有点哭笑不得。 “墨檀同学很温柔哦~” 语宸却是有些突兀地来了一句。 墨檀哑然失笑：“怎么突然就开始变日系画风了？” “我是说真的。” “完全没有感觉啊……” “而且包容力很强！” “啊？” “总之很体贴。” “呃……” “所以要不要我在圣女姐姐面前给你说说好话呀？” “呵，上次那个误会你解释明白了吗？” “……” 十分钟后 大约八十多个身体状况极差的感染者平民被聚集到了这里，其中有一部分伤势过于严重的人甚至是被圣骑士抬过来的，他们被安置这片间露营地的正门前，神色十分惶恐…… “应该是担心我们想要‘处理掉’他们吧。”墨檀苦笑着看向那些几乎已经丧失自我行动能力的可怜人，在语宸身后轻叹道：“尽快开始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少女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一步，闭上眼睛低声祈祷了起来。 一道璀璨的曙光穿透了云层，笔直地从天空中洒落在十几个已经失去意识的伤者身上，他们被安置在人群的最中央，是这三千余人中受伤最重、被瘟疫侵蚀得最深的一批人，简单来说的话，就是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 语宸的双手在胸前合拢，身体周围骤然腾升起了一道道金色光焰，与那道仿佛连接着云端的曙光以相同频率微微收缩着，仿佛进行某种共鸣一般。 【曙光祈愿】 圣光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曙光女神‘帕可茜’的神眷者 消耗/限制：30%最大魔力值、30%最大信仰值、30%最大体能值 效果：为指定区域的单位恢复大量生命值，并净化所有理论上可驱散的负面状态，冷却时间90分钟。 【备注：您好，您所呼叫的神祇天知道在不在服务区，但因为您开通了‘神眷者’高级VVVVVIP服务，所以依然可以成功释放该法术，感谢您的充钱，祝您游戏愉快。PS：要是开通商城系统的话就赚翻了好不好！我不服啊啊啊啊——财务总监绝笔。】 这是一个简单明了、疗效霸道、无副作用、收益极高的逆天技能，不但效果拔群，而且仅仅只有90分钟的冷却时间更是堪称过分，被誉为高级VVVVVIP的【曙光祈愿】绝对没有辜负它那段看似胡说八道的备注。 加赫雷斯之前就是被语宸用这个技能强行从鬼门关前就回来的。 更何况这次语宸在释放技能之前还通过不断尝试成功触发了【不稳定神眷】中的曙光神眷，获得了技能效果提高100%、冷却时间降低50%的恐怖增幅。 于是，奇迹粗线了！ 在光芒敛去的瞬间，那些原本已经被认定为回天乏术的重伤者竟然同时睁开了双眼，不仅身上那些被突变者造成的伤势尽数愈合，就连原本深入骨髓的瘟疫也被净化的一干二净。 当着所有人的面……彻底痊愈。 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沸腾了，他们亲眼见证了十几个明显没救等死的人恢复了健康，心中那原本已经沉寂下去的希望顿时重新燃烧了起来。 “圣女殿下，拜托救救我……” “赞美您的力量，赞美曙光女神！” “我们有救了！有救了！” “圣女殿下，请您治好我的父亲吧，我就算以身相许也……” “你不是女的吗？” “是啊。” 他们的眼睛重新焕发出了神采，原本风中残烛般的生命之火希望之光下重新疯狂的燃烧了起来。 能活的话，谁想死？ 语宸不出所料地被这阵突兀起来的喧哗声吓了一跳，然后欣慰地笑了起来，低声道：“大家不要着急，我会尽可能地帮忙的……” 鉴于声音太小，并没有一个人听见。 但墨檀却是早有准备…… 他忽然踏前一步，然后大声地、诡异地、疯疯癫癫地唱了起来：“啊哦！啊哦诶，啊嘶嘚咯嘚咯哆！” 语宸：“？” 众人：“？” 墨檀继续：“啊嘶嘚咯呔嘚咯呔嘚咯呔！嘚咯呔嘚啲吺嘚咯呔嘚咯吺！” 语宸：“忐……忐忑？” 群众：“？？？” 全场鸦雀无声。 “唉呀呦~~嗯？安静了？”墨檀在众人安静下来之后又下意识地唱了半句，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拍手道：“好了好了，大家听我说，圣女殿下会努力救治大家的，不过刚才那种神迹并不能频繁使用，但就算是其它神术也可以缓解诸位的痛苦，你们是身体状况最差的一批人，所以会得到优先治疗，但我希望大家不要太过于混乱，圣女殿下心理素质很差，要是把她吓坏了就完犊子了~好了，现在请留在原地不要乱跑，圣女殿下会逐一给大家治疗哒！” 群众：“哦~” 语宸：“哇！” 墨檀回头干笑了一声：“你惊讶什么呢。” “你歌唱的不错啊！” “……” 第一百八十五章：终 第一百八十六章：维恩城旅舍 夏莲说的并没有错，与其他神职人员相比，语宸的力量确实有所不同，诸多感染者身上那些很难被神术、魔法或炼金药剂清除的瘟疫正在消融，哪怕只是再基础不过的圣疗术，在少女手中都能够减缓人们的痛苦。 很显然，这是神眷者独有的优势，尽管它并没有以天赋或技能说明的形式出现在人物资料中，却依然实打实的存在着。 曙光女神的神眷者在施放治疗法术时会产生某种【绝对驱散】特质、公正与勇气之神的神眷者在面对强敌或单挑复数敌人时会得到额外属性加成、黑暗女神的神眷者在施法时会得到阴影守护、太阳神的神眷者每天正午可以为一件装备加持总计3小时的【炽燃附魔】…… 这些都是无罪之界中的隐藏特质，不过现在还几乎没有玩家察觉到这些，毕竟像语宸这样一上来就被成为神眷者的例子实在太少了。 “这样就可以了，虽然暂时还没有办法彻底让你痊愈，但至少不会那么难受了。”语宸柔声安慰着面前的蜥蜴人少年，后者那鳞片尽数脱落的后背已经在【强化再生术】下重新长出了一层薄鳞，原本痛苦的表情也缓和了下来，嘶哑着对少女表达着自己的谢意。 尽管察觉到了神眷者身份所带来的好处，但语宸却并没有为此沾沾自喜，只是由衷的为自己能够帮助到别人而感到庆幸。 “请稍微转一下身子，好，这样就可以了~” “您腿部的伤比较严重一些，没事，我只是在等技能冷…….我是说马上就可以为您治疗了。” “大家往我身边聚一下，几位的外伤比较多，我觉得曙光新星应该可以……啊，不用那么近也没关系的！” “稍等一下，圣疗术还要在准备一会儿……” “我来帮您包扎吧，没关系，我不在乎这些血迹的。” 墨檀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语宸在人群中忙里忙外，不断地使用各种神术来治愈那些重伤者的身体，与平时那副怯生生的模样不同，此时此刻的少女显得从容而冷静，尽管体能值的持续消耗让她颇显疲惫，但无论是分辨伤势缓急、选择神术类型还是判断治疗顺序种种方面语宸都做的无比完美，仿佛某种与生俱来的天赋一般。 【如果这个游戏有截图功能的话就好了，这幅画面应该可以直接拿来当壁纸用吧……】 墨檀忽然鬼使神差地想到。 “墨檀同学~” 语宸的呼唤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某人的走神。 然后就是一道冻彻心扉的圣光在他身上亮起，贼疼。 很显然，语宸又触发黑暗干扰了…… “加油。”墨檀龇牙咧嘴地遥遥对语宸比了个大拇指，大声道：“累了就歇歇~” 这倒不是矫情，要知道在无罪之界中体能值消耗过大可是真的会导致疲惫的，而且频繁的施法或移动还会让这种消耗逐步递增，就算那些技能并不会消耗体能值也一样。 就好像现实中有人坐在电脑前奋键疾书，尽管理论上动动手指并不会消耗太多体力，但是时间久了也是会累的，甚至时间不久也可能会累，更有可能仅仅只是看一眼屏幕上的空白文档就感到身心俱疲…… 语宸用力点了点头，掏出一瓶法力药水喝了两口后便继续开始有条不紊地为那些或伤势沉重或病入膏肓的感染者治疗了起来。 她的小脸有些苍白，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滴落，但脸上依然洋溢着那令人安心的、干净的微笑。 “蛮拼的啊，那位圣女殿下。” 有些低沉的声音在墨檀身后不远处响起，他回头一看，只见那位叫做羽莺的姑娘着款款这边走来。 “是啊，明明是个弱气到不行的家伙。”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没想到出乎意料的可靠呢。” 羽莺笑了笑，随后将手中的匕首收了起来，走到墨檀身侧悠悠地说道：“刚回来就听说曙光教派的圣女把那些重伤者都聚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们打算把他们收拾掉来着。” “所以你是抱着救人的打算过来的？”墨檀伸了个懒腰，然后瞥了一眼羽莺的匕首：“周围可是有一堆圣骑士在啊。” 羽莺摇了摇头：“你想多了，我倒觉得‘处理’掉那些极有可能变成怪物的感染者才是正确的，至少比让他们变成那些半死不活的东西强。” 墨檀琢磨了一下，然后异常神棍地说道：“神教导我们不应该放弃每一个值得救赎的生命。” “随你吧。”羽莺轻哼了一声，看着不远处那些眼中重新焕发出希望的平民们，低声道：“反正这样也不赖就是了……唉，先是普通的奇幻剧本，又是吓死人的灵异剧本，现在忽然又变成了惊悚灾难片，还真是让人没槽可吐呢。” 墨檀愣了一下：“你刚才说什么？” “哦，没什么。”羽莺随口敷衍道：“只是在感叹一下我这段时间的艰苦历程而已。” 墨檀颇为头痛地揉了揉额角：“这点我倒是深有同感，幸亏有神术魔法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存在，不然光是这场比Z病毒还吓人的瘟疫估计就能车翻这个世界了。” “呵，你形容的还真挺……嗯？”羽莺说了一半忽然猛地转头看向墨檀，瞪大眼睛道：“你是玩家？” 墨檀一脸认真：“昂。” “早说嘛，COS冷面杀手很辛苦的好吧。”羽莺挠了挠头发，之前那股隐隐有些凌厉的气质顿时烟消云散，稍显低沉沙哑的嗓音也变得清脆开朗了起来：“难得啊，你是我这大半个月以来遇到的第一个玩家，我这两天还在琢磨这游戏是不是凉透了呢。” 【这气质转换速度也是没谁了。】 墨檀干笑了一声，然后摊手道：“游戏挺火的，就是地图太大了，而且也没有什么新手村之类的东西，玩家和NPC之间乍一看也没什么不同的。” “啧啧，的确是这么回事儿，论坛那边一直都是热火朝天的，也不像是没啥人气的样子。”羽莺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用肘子怼了怼墨檀的胳膊：“你还挺厉害的嘿，竟然混到曙光教派的俩圣女身边去了，而且感觉位置还不低呢。” 墨檀指了指远处的语宸：“她也是玩家。” 羽莺：“哈？” “对，你没听错。”墨檀对身边瞠目结舌的羽莺笑道：“曙光教派的神眷者，圣女晨忘语，是我的朋友。” 羽莺眨了眨眼睛：“我听说她是你相好。” 墨檀：“……” “不过既然你们都是玩家，那位圣女说的八卦就有待商榷了。”羽莺俏皮地笑了笑，问道：“你叫什么？” “黑梵。” 【玩家：羽莺（混乱中立）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墨檀通过了羽莺的好友申请，然后随口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刚才去陪之前布尼斯镇的几个小伙子去领了点补给品。”羽莺叹了口气，低声道：“他们被吓坏了，听说你们把人聚在这边之后就拜托我来看看情况。” “明白了。”墨檀立刻心领神会，然后冲羽莺笑道：“回去告诉他们不用担心，无论是圣女还是城主都没有什么有违人道的打算，如果有重伤者的话可以让他们到这里来，但是要抓紧时间……” 羽莺点了点头：“我会转达的，不过他们的状态至少要比现在这批人好上许多，那些扛不住的……基本都死在路上了。” “回头我可能会找你聊聊那些怪物的事。”墨檀沉默了片刻，然后很认真地对羽莺说道：“从玩家的角度。” “没问题，那我就先回去安抚那帮人了。” “嗯。” …… 一小时后 “对不起。”一个胸前别着太阳圣徽的骑士用盾牌重重地击倒了之前不久前那位伤势刚刚有所好转的蜥蜴人少年，然后一剑斩断了他的头颅：“请安息吧……” 他，或者它，是最后一个。 尽管语宸之前已经尽可能的在这段时间内恢复了这些人的伤势，但当墨檀估算的时间到来时，这里依然有十七个人变成了怪物。 而这片驻地的其它地方也同时有数十人突兀地化为了突变者，羽莺那边也发来消息说布尼斯镇的幸存者中也出现了一例…… 尽管因为事先准备充足的原因没有出现什么伤亡，但这依然不是一个好消息。 “你已经尽力了。”墨檀轻声安慰着有些失落的语宸，苦笑道：“回城里休息一会儿吧。” 语宸无声地点了点头，她的体能值已经几乎清零，法力药水也被递减到几乎没有效果，就算再留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了。 五分钟后，一队圣骑士护送两人（主要是语宸）回到了米达城的圣教联合礼拜堂，这里将是他们在未来一段时间的长期据点。 “夏莲殿下正在休息。”一位曙光教派的圣骑士对语宸俯身致意，低声道：“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嗯，还有黑梵牧师……你的房间在忘语殿下隔壁。” 语宸无奈地笑了笑：“是圣女姐姐安排的么？” “是的。”圣骑士一本正经地回答。 两人相视苦笑了一声，却是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片刻之后，语宸的房间 “别担心了，墨檀同学。”语宸一边低头沏着北方特产的凝神花茶一边轻声道：“我只是稍微有点失落而已，又不是小孩子。” …… “自责什么的也不会，我知道自己尽力啦。”少女恬静地微笑着，端起了面前散发着淡淡香气的杯子：“而且还有墨檀同学在啊……咦？” 原本坐在桌旁的墨檀竟是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墨檀同学？” ……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你要是想让我回去把茶喝完也行~”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啊~简直已经不能用丢人来形容了。”出现在一条小溪边的墨檀满脸蛋疼抬手捂住了眼睛，直挺挺地仰倒在河里：“明明有好几秒的缓冲时间，却因为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所以硬生生拖到了强制离线，我还是把自己淹死在这里算了……” 他一边仰泳前进一边生无可恋地感叹着，然后就这么沉了下去。 一分钟后，墨檀爬上了岸，手里还多了条半死不活的肥鱼。 “我看你骨骼惊奇、肉质鲜嫩。”他将那条鱼举在自己面前，十分认真地说道：“想不想瞻仰一下浩瀚的星空呀？” 同一时间，距离墨檀十几里外的维恩城云游者旅舍 这里的二老板正倚在柜台后低声说着些什么……对象是一只渡鸦。 “我已经安排了两个专员去西边打探消息了，估计一周之内就能得出结论，但我很怀疑是否会比那个家伙交给上面的情报准确。”他无奈地对停在他手臂上的那只渡鸦眨了眨眼，摇头道：“如果确实像老师说的那样……说实话，我把握不大。” 渡鸦轻轻啄了啄他的肩膀。 “别这样，师兄。”这位二当家的挠了挠头发，抱怨道：“明明你才是这里的负责人……” 渡鸦用力地啄了一下他的额头。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他缓步走到窗边，苦笑道：“米莎郡瘟疫那边的情报我会努力收集的，紫罗兰那边的交给你，然后我还得天天守在这里写报告外加招待客人，很好，非常明智的安排，我十分乐意，行了吧？” 渡鸦啄了啄他的肩膀，然后便振翅从窗口处飞走了。 少年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关上了正往旅社中灌着寒风的百叶窗，一脸若有所思地回到了柜台旁。 “职业玩家还真是不好当啊……” 他耸了耸肩，眼中闪过了一丝戏谑，然后重新拿起了桌面上的纸条，细细端详着。 “在情报收集方面能让克罗都觉得头痛的人，啧啧，这个叫君芜的家伙……难道也是……” 第一百八十六章：终 第一百八十七章：渡鸦、披风与女武神 维恩城远郊 一个消瘦的人影在林中若隐若现，最终驻足于某棵枯树的枝头。 他，或者她脸上覆着黑色的渡鸦面具，披着能够将整个人笼罩其中的连帽黑斗篷，似乎正在沉思着什么，肩膀上的一团黑雾中隐隐透着两个光点，与那张面具上的瞳孔一样，猩红而空洞。 “米莎郡的曙光圣女净化了霍弗城。”面具下的低语轻柔而富有磁性，他随手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块血淋淋的鲜肉递向肩膀上那团黑雾，重复着之前从某人口中听到的那条情报：“神眷之地……两千名感染者痊愈，还有紫罗兰帝国即将召开最高会议这种事……明明只上任了不到一个月，而且还是在卡兰城那种偏僻的小地方，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面具下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闪过一缕阴霾，他抬起手轻轻地遮住自己其中一只眼睛，呼唤着那只按理说早就应该回到自己身边的‘孩子’。 …… …… 没有反馈。 “遇到什么意外了么？”他轻叹了一口气，戴着羽饰手套的右手狠狠地在身前攥紧：“可恶，偏偏是在这种时候……” 男子慢慢松开了手，掌心多了一根暗紫色的羽毛。 “北边么……不好的预感，希望是我多心了吧。” 他随手将那根紫羽插在领口，紧接着便被数十只凌空而下的渡鸦席卷而过，当鸦群散尽之时，那死寂而怪诞的枯林间已经没有了半个人影。 四十分钟前 墨檀正躺在一堆篝火旁仰望着没有半颗星星的天空，他一边剔着牙一边打着嗝，偶尔还回头看上两眼那只与他一同仰望着天空的、九分熟的、死不瞑目的鱼头，心里没有半点愧疚之情，甚至还有点儿想唱歌的冲动。 “嗯~抱歉我算错时间了。”他没有半点诚意地对旁边的鱼头咧嘴道：“好像还得再过七八个小时才能看到星星，嗯，但既然我在没有任何辅料的情况下都可以把你做得这么好吃，你应该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吧？” 鱼头自然是不会说话的，所以它只是继续死不瞑目地仰望着没有星星的天空。 “别这么幽怨嘛，笑一个~”墨檀一个懒鱼打挺翻身坐起，盘着腿笑嘻嘻地对面前的鱼头说道：“别害羞。” 死鱼自然是不会说话的，所以它只是继续死不瞑目地仰望着没有星星的天空。 墨檀继续自娱自乐地调戏着死鱼：“我好想还有点儿饿，要不……嗯？” 他忽然眯起了眼睛，反手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既骚包又华丽的匕首，抬头望向远处。 一只通体漆黑的渡鸦正在向这边飞来。 “既然鱼可以烤的话，那鸟应该也可以拿来吃吧……？” …… 半小时后 墨檀心满意足地拿着一对烤翅中离开了溪边，两个死不瞑目的脑袋在他身后孤独地仰望着没有星星的天空。 …… 游戏时间PM18:40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墨，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你晚安。】 沙文帝国，王都特洛恩 赦免大道，罪爵邸 墨在一张通体漆黑的石椅上睁开了双眼，这里是府邸中最里面的一间大屋，里面没有一丝灯火，就连墙壁都被粉刷成了一片漆黑，充斥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但这已经足够了…… 尽管并非对于黑色有多么热忱，但既然很明显的被绝大多数色彩所厌恶，那么就没有必要自讨没趣了，而且换一个角度想，所有颜色汇集到一起的结果不就是那如墨般的漆黑么？ 所以已经可以说是很绮丽了。 墨慵懒地打量着周围那没有丝毫装饰的空间，感觉还算满意。 没有多余的东西是好事，因为多余的东西已经太多了。 门开了。 墨甚至不用看都知道来者是谁，所以他也就没有去看，只是轻轻扶了扶脸上的面具：“多余的东西果然太多了……” “一上来就用‘多余’和‘东西’来打招呼未免有些不太得体吧？”季晓岛随手关上了屋门，然后凭空在周围墙上唤出了数道黯淡的火痕，照亮了这方充斥着不详的空间：“我的罪爵阁下。” 墨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如果不愿意叫名字的话，至少不要加上那些无聊的前缀。” “开个玩笑而已，不属于任何人的罪爵阁下。”季晓岛倚在墙边，暗精灵独有的银发在火光下显得病态而妖艳，她淡淡地笑了笑：“身体好些了么？” 墨显然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所以只是轻声道：“她出发了？” “出发了。”季晓岛显然也没指望对方会好好回答自己，所以也就顺着墨的话说了下去：“今天上午来过一次，见你还是离线状态就直接出发了，要我发条消息慰问一下么？” 墨微微摇了摇头，玩味地轻声笑了笑：“你们倒是蛮合得来的。” “虽然我不打算否认这一点。”季晓岛把玩着自己肩上的几缕银发，火光下那仿佛红宝石般的双眸好奇地看望向张石椅：“但你是通过什么判断出‘我们蛮合得来’这个结论的？” “不负责任的直觉而已。”墨心不在焉地回答着，然后在沉默了半晌后继续问道：“她的实力到什么程度了？” 季晓岛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寂归】，耸肩道：“如果在空旷且复杂的环境下，只用一把剑的我打不过她，用两把她能坚持十分钟，再加上织影的话五分钟，尽全力三分钟。” “足够了。”墨微微颔首，然后又问道：“那么你又到什么程度了？跟上次在班瑟城的那个科尔多瓦相比。” 季晓岛柳眉微皱，然后忽然反手拔出了腰间的对剑，在半空中虚挥了两下，带起了一道道摇曳的流光，然后便将【寂归】、【夜雨】倒插回鞘，沉声道：“同样环境下的话，三成胜算，在你这个鬼屋里的话，六成，前提是他不拆房子。” 墨点了点头，修长的食指轻叩着扶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家伙真的是玩家么？”季晓岛回忆起科尔多瓦那堪称开挂般的杀伤力，不由得心有余悸地轻声道：“强的也太过分了。” 她似乎忘了自己面前还有一个更可怕的，要知道当时的墨可是仅用了一招就直接秒掉了科尔多瓦来着…… 所以墨只是继续闭目思考着，完全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季晓岛也反映了过来，连忙补充道：“你不算，你完全就是怪物了。” “那个科尔多瓦并不算强。”墨慵懒地抬起眼皮，用他那双没有丝毫神采的眸子扫了女孩一眼：“我也不算强……” 季晓岛罕见地撇了撇嘴：“我是说在玩家中！” 墨轻笑了一声：“你觉得在这个世界里，我们这些所谓的玩家和加洛斯、法拉、加拉哈特这些NPC有什么区别吗？” 季晓岛愣了一下：“没有么？” “当然没有。”墨慢慢地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了屋子门口：“当我们通过游戏舱出现在这个世界起，包括纬度在内，已经与那些NPC没有任何区别了。” 暗精灵清冷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困惑。 “我们还远远没有资格谈论什么是强大，什么是弱小。”墨檀拉开屋门，仰头凝望着天空，嘴角翘起了一抹戏谑地微笑：“至少现在是这样。” 季晓岛走到他身后，从行囊中拿出了一件厚实的长衣递了过去：“冷。” “不用了。”墨摇了摇头，然后伸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一条宽大黑色披风便突兀地出现在他背后，上面印着三枚巨大的、支离破碎的徽记，原本的形状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给人的感觉除了诡异，只有怪诞。 两团浑浊的火焰在他身侧燃起，散发着足以笼罩两人的暖意。 “你！”季晓岛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轻呼道：“已经恢复了？！” “呵，算是意外之喜吧……” 【破碎囚笼】 装备类型：披风-套装 品质：唯一精良（可成长） 属性：体能值上限+5%、敏锐值上限+5%、灵巧+5%、隐匿等级+3、狡诈学派技能冷却时间-10%、暗影学派技能消耗降低-10%、双持武器专精+1、除暗影学派外全技能消耗+30%、罪恶值增长速度提高100%。 特质：原罪诅咒、附加技能：恶毒清算 装备要求：阵营【混乱邪恶】、当前世界崩坏度高于5% 套装效果：？？？、？？？、？？？、？？？、？？？、？？？ 【备注：解放‘大罪’的奖励】 …… 【恶毒清算】 装备技能（主动） 消耗/限制：目标身上必须存在一个有时限的负面状态 效果： 1、对指定目标释放一次【恶毒清算】、随机移除该目标身上的一个负面状态，不可以任何方式豁免，优先级默认为最高。 2、【恶毒清算】每移除一个负面状态，都会将该目标的体能值强制归零，且在10分钟内无法以任何形式回复。 3、当【恶毒清算】对‘守序善良’、‘混乱中立’、‘绝对中立’这三个阵营的单位发动成功时，目标将会进入3分钟的【狂喜禁锢】状态，【狂喜禁锢】期间内无法被攻击、无法移动、无法使用技能、无法使用道具、无法使用天赋、装备特质封印。 4、当【恶毒清算】对‘混乱邪恶’阵营的单位发动成功时，将触发【恶报】效果，对该目标造成其罪恶值*20点真实伤害。 5、【恶毒清算】的冷却时间为被驱散效果的剩余持续时间*3 【备注：从来都不存在什么救赎】 …… 游戏时间PM11:53 天柱山大竞技场，菜级场 身着亮银色板甲的墨檀策羊而立，怒红色的骑枪虚影仿佛莲花般漫天飞舞，转瞬间便将两只膘肥体壮的黑熊荡出了七八米远，挣扎了半天都没从地上爬起来。 【骑士技——怒红莲】 骑士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骑士系职业、力量35、体质35 消耗/限制：150体能值、骑乘状态、装备近战武器 效果：对你面前三米内的扇形范围进行一次持续时间3秒的连续突刺、附加微弱火焰伤害，攻击频率视你的力量、灵巧、技能熟练度而定，冷却时间3分钟 【备注：此招乃红莲骑士卡修??烁炎当年中二晚期时所创绝学，以效果绚烂、动作浮夸、消耗颇大、伤害平平闻名于整个骑士学院，数十年后，已经成为一代传奇骑士的卡修再次将此招加以改良，使其效果更为绚烂、动作超级浮夸、消耗无比巨大、伤害趋近于零，却受到了业界内的一致好评，但当改良版的【修罗焚莲轮转枪】被各大骑士学院列为必修课的十年后，红莲骑士本人却亲自跳出来解析这招的原理，并留下了‘狗屁不是’的评价，让诸多颂扬与吹捧该招式多么牛辶、多么完美的学院派砖家骑士颜面尽失……】 每次看到整个技能，墨檀都不由得感叹那位红莲骑士真是个妙人，并十分庆幸自己没有拿到那招【修罗焚莲轮转枪】作为任务奖励。 “嘿~现在你没有熊宝宝们保护咯！”飘身飞到对方矮人猎人头顶的季晓鸽笑靥如花，然后便瞬间升起了高度，并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把造型迥异的奇形兵器，将顶端那六个被钢筋强行禁锢在一起的管状物稳稳地指向对方。 【高压女武神??迦忒琳GAU-0.8】 类别：工程造物 制造者：夜歌、鲁维??菲兹尔班 品质：精良 耐久度：500/500 使用：发射口径不大于1.5mm的特装饭，发射频率为4颗/s 最大装填数：半锅 特质：超大容积、易耗损（耐久度消耗*3） 【备注：GAU-0.8采用了无链填弹系统，这样不仅减轻了总重量，而且降低了弹药卡壳的风险。填饭系统使用双尾端设计，用过的饭罩可以回收进饭鼓而无需弹出机外，有效的避免了可能因此造成的机身损伤。填饭系统的设计基于后期的M61系统，但采用了更先进的技术与材料以减轻重量。】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30秒后 …… “汪汪小队又特么赢了！” “汪汪牛辶！！” “牛辶牛辶！！” “你们发现了没，那个半兽人美女是一次比一次猛了！” “嗯嗯，另外那个半兽人美女也是一次比一次萌啦！” “滚！” 第一百八十七章：终 第一百八十八章：克罗与米沙绝境 翌日 游戏时间AM07:03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个人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无罪大陆东部，维恩城远郊 墨檀出现在一条小路旁的树后，原因无它，路上有人。 “还真是和平啊。”他从树后溜溜达达地绕了出来，悠悠地感叹了一句，这边的气氛与那因为瘟疫肆虐而倍现压抑冷清的米莎郡完全不同，一大早就能在路上看到不少商队以及旅人，偶尔还能看见一两个吟游诗人蹲在路边吹拉弹唱，旁边围着的大多都是口袋里没几个铜板的孩子，这些小家伙虽然给不了半毛赏钱，但他们偶尔从家人口中听到的逸闻趣事却往往都能够让诗人们在旅舍中换上一杯酒喝。 一派祥和的场景…… 【但是有些无聊~】 墨檀挖了挖鼻孔，然后随手在一个从自己身边疯跑过去的孩子身上抹了一把，百无聊赖地想着。 他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然后便打算找个隐蔽无人的地方换身衣服，毕竟这里距离紫罗兰帝国的北境还有好一段路程，如果想要全速赶路的话，一身盗贼打扮总比长衣飘飘的诗人印象更不容易引起瞩目。 但是…… “你好，伙计~” 爽朗和善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墨檀慢吞吞地回过头去，发现一个暗精灵男子正笑盈盈地站在自己身后。 “这条路很少有人走，你是打算去紫罗兰帝国那边么？”对方笑呵呵地问道，然后伸出自己的右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克罗，克罗??伊卢米纳。” 克罗是一个典型的暗精灵，他有着银白色的莫西干背头、略显阴柔的脸型、尖尖的长耳朵以及一对红瞳，不过看起来却是那种很好说话的类型，给人一种很开朗的感觉。 墨檀哈哈一笑，握住对方的手晃了晃：“你好，我叫科尔多瓦??鲁维，是个运气不太好的吟游诗人，你认识我？” 他并没有报出一个类似于古兰德??法德之类的名字，毕竟墨檀现在并不知道面前这位克罗究竟是NPC还是玩家，所以便谨慎地报上了科尔多瓦的大名，这样就算之后不小心或者成心得罪到对方了，麻烦也不会第一时间找到自己头上。 “不认识。”克罗意料之中地摇了摇头，然后微笑道：“不过吟游诗人是一家，我正好也打算去南边长长见识，看鲁维兄你似乎也打算往那边去，所以就上来打个招呼，方便的话咱们还可以同行一段路。” 这位年轻的暗精灵身穿袭白色长袍，腰间挂着一对精致的三角铁，左手还捧着本常见的黑皮手记，确实怎么看都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吟游诗人。 “我完全没有意见，伙计。”墨檀微微挑了挑眉，然后指了指自己正在打摆子的双腿，笑道：“前提是你愿意陪我找个商队捎咱们一程，我实在是有些走不动了。” 于是几分钟后，克罗便拦下了一支规模颇大的、前往费尔南领的地精商队，只用了两枚金币便让那个尖嘴猴腮的负责人把他们请进了一辆空马车中，那是返程时用来装货用的。 “抱歉让你破费了。”墨檀舒服地在车里伸了个懒腰，冲对面的克罗讪笑道：“最近手头比较拮据~” 出手阔绰的暗精灵摇了摇头：“有个伴总是好的，我喜欢热闹。” 然后两人就随意聊了起来，主要是交流一下彼此的见闻，墨檀说了几个从君芜那边得到的，大多都是‘母猪难产’、‘鸡生鸭蛋’之类的低级趣闻，不过其中也有关于帕托城惊现圣骑士怒X邪教徒的情报在里面，毕竟这件事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只要有心的话想打听到还是比较容易的。 而克罗知道的东西却是不少，他提到了光之都那边出现的新神眷者，提到了某个地方的某知名冒险者剿灭了某某怪物，提到了最近在这一片很出名的吟游诗人贝奥??卢卡努斯，还提到了西边的一场天灾，在含金量方面不知道比墨檀扯得那些强了多少倍。 这位暗精灵吟游诗人不但出手阔绰、风度翩翩，而且还十分健谈，好像什么事都懂一点，和他聊天简直是一件如浴春风的事，墨檀发自内心的觉得这货如果去做鸭一定会血赚的，他甚至都不用提供什么特殊服务，只要去陪那些寂寞多金的姑娘或阿姨聊聊天就能够吃穿不愁了。 【不过每十句里至少都会有两句含有试探意义的话……这家伙不累么？】 墨檀一边用满脸‘赚到了’的模样跟克罗聊着天，一边在心里吐了个槽。 没错，这家伙的动机并不单纯，找上自己也绝非巧合，这种事墨檀早就在一开始就看穿了，因为其中的破绽和槽点着实是多了些，所以暂时不一一列举。 总之，从两人上车的那一刻开始，这位叫克罗的暗精灵就一直没有停止对墨檀的试探。 于是，克罗得到的有效信息如下： 科尔多瓦??鲁维今年二百岁出头、有着见习游侠的三脚猫实力、很会做饭、家里有很多人，他是好几个小辈的二大爷、他有一个因为小时候脑袋被门夹过而生活不能自理的妹妹，叫双叶??鲁维、他出来游历的目的是为了给妹妹找药、他很穷。 然后，墨檀得到的有效信息如下： 克罗??伊卢米那是真名、游历诗人的身份是真的，但应该不是全部、前往紫罗兰帝国是真的、只有见习术士的实力，是假的、有一个多金舅舅的事是假的、出身自由之都，是真的、有一个很照顾他的老师，是真的、前段时间多了一个好基友师弟，是真的、身份是NPC无误、情报来源极为广泛。 而对方来试探自己的理由，墨檀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那是一个有点儿血腥的误会，不过他一时半会还不打算把这个误会解开。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墨檀只是觉得这样挺好玩的。 …… 两小时后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是。”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米达城，圣教联合礼拜堂，语宸的房间 “抱歉抱歉。”墨檀一脸尴尬地将语宸从地上拉起来，挠着头讪笑道：“我不是故意想吓你的。” 刚刚被前者吓了一个大跳的语宸惊魂未定地呆站在原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长出了口气：“没，没事，是我忘记墨檀同学你昨天就是在这里下线的了。” “昨天晚上临时有点事。”墨檀耸了耸肩，在语宸对面坐下：“我是被人拽出去的，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 语宸轻轻点头，然后满脸严肃地说道：“以后最好让朋友先按一下紧急呼叫键，总是这样很危险的。” 墨檀尴尬地笑了笑：“我知道，下次注意。” 语宸并非危言耸听，要知道在十几年前，也就是精神虚拟系统刚刚问世的时候，确实存在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安全隐患，那就是忽然断开连接会对精神造成成吨的创伤。 尽管商家们已经很注重安全措施了，而且也通过了很多相关的质量检验，但当时的虚拟设备还是会因为断电、被人物理性切断连接等原因出现意外，具体表现就是长时间精神混乱，变成白痴或被关在所谓的虚拟世界里这种事倒是不存在。 当年因为这点出过意外的人大概有十几万不到，其中三成是因为突兀起来的停电、两成是因为孩子沉迷娱乐被家长在现实世界猛击，还有五成是在各大游戏内侧的时候主动让人给自家拉个闸什么的，企图成为BUG留在游戏世界里黑衣如风、长剑如雪、畅快冒险、大开后宫…… 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跟二傻子似的过了几个月浑浑噩噩的日子，然后被通知辞退、通知开除、通知补作业和笔记、通知去找一个杨姓教授做电疗……这个没有。 不过这种安全隐患早就在精神虚拟设备普及两年后便被排除了，虽然还有极个别的意外可能性发生，但至少无罪公司出品的游戏舱是绝不会出现这种问题的，千万分之一的概率没有。 言归正传…… “圣女姐姐已经离开了。”语宸也没有在刚才的话题上纠结太久，只是认真地对墨檀说到：“她今天上午先去外面的营地为那些被感染的平民释放了一次群体净化，然后就带着四百名圣骑士离开了。” 墨檀目光一凝：“之前去侦查的人回来了？全境都出现了那些‘突变者’？” “是的。”语宸轻轻点了点头，叹息道：“而且据说情况已经难以控制了，北边的除了霍弗城和米达城的另外两座城市也死了好多人，另外很多原本还有人烟的村子与小镇也都沦陷了，野外游荡着大量怪物，现在整个郡里已经没有任何安全的地方了。” 尽管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不过墨檀的脸色依然好不到哪儿去，他甚至无需思考就能猜得到现在的情势有多么糟糕，就算是乐观估计，从前天晚上到现在这不到四十八小时的游戏时间里也足够那些突变者干掉上万人了！ “不过那些骑士们去看过的城市都还在坚持。”语宸低声道：“而且圣女姐姐早上也写信通过这里的魔法师公会向圣教联合请求了支援，如果那边动作快的话……” 墨檀揉了揉额角：“动作快的话需要多久？” “至少半个月。”语宸无力地摊开小手。 “来不及。”墨檀立刻摇头道：“绝对来不及，半个月之后整个米莎郡已经剩不了几万人了。” 语宸小声道：“但是圣女姐姐她已经……” “她一个人和四百多位骑士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墨檀苦笑了一声，将一份昨天从市政厅要来的米莎郡全境地图在桌子上摊开：“夏莲之前在霍弗城所受到的神力反噬非常重，虽然我对于这方面并不是很了解，但是看她这两天的表现就知道问题极大，如果她真的维持着全盛状态，那么昨天之前那些圣骑士根本就没有出场的必要，你看看这份地图……” 语宸凑上前看了一眼，表情懵懵的。 “十一座城市，从南到北就算骑马也要跑上两三天的面积，三十万以上的人口。”墨檀敲了敲地图上的两个地方，面容苦涩地说道：“就算刨去霍弗城和米达城，还有整整九座城市需要拯救，这么大的地方，一位重伤的圣女加四百个低阶圣骑士，来不及的……这已经是绝境了。” 语宸呆呆地看着他：“那该怎么办？” 墨檀并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夏莲离开之前是怎么交代的？” “圣女姐姐让泰罗先生和留下的骑士们保护米达城，在保证城市和……”语宸缩了缩身子，低声道：“和我的前提下尽可能地收容逃难者，然后嘱咐我在这段时间尽量治疗那些受感染的平民，等她回来。” 墨檀叹了口气，继续问道：“从我昨天晚上掉线开始，又有多少人变成了怪物？” “一百人不到。”从关服前一直没有下线，早上七点后第一时间登录的语宸飞快地回答道：“几次加起来一共一百人不到，情况比之前好了许多……” “只有不到一百人么……”墨檀屈起食指，轻轻蹭着自己的下巴：“你一直在治疗他们吧？” 语宸点了点头：“嗯，不过今天早上圣女姐姐去那边强行把我带回来了，还让泰罗先生看着我，她说我总对自己用被干扰的神术可能会出意外，让我等你醒来……” “你怎么解释我掉线的？”墨檀好奇看着面前的少女。 “呃，我说你在房间睡觉呢。”语宸犹犹豫豫地回答道。 墨檀干笑了一声：“但是我下线的时候可是原地消失了啊，然后呢？” “然后她说要进去叫你起来。” “再然后呢？” “我一着急，就说你没穿衣服，拦着她不让她进……结果圣女姐姐又想多了，我……我说的时候没反应过来。” “……” 第一百八十八章：终 第一百八十九章：对策 短暂的沉默后。 “我们现在需要一个办法……”墨檀轻声对语宸说道，他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强迫自己尽可能地冷静思考。 尽管现在的他并没有处于‘守序善良’时那样强烈的正义感，却依然不希望整个米莎郡的数十万人口置身地狱，墨檀没有办法不去同情那些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要白白流血的平民、没办法去漠视那些正发生在自己身边的灾难、没办法心安理得的静静等待一切结束，然后毫无压力去做自己的事。 每一个有良知的人都没办法不为之动容。 或许这个社会正在逐渐变得冷漠，或许有些人会对他人所遭受的灾难一笑而置，甚至兴致勃勃地将其作为朋友之间的谈资与话题，但就算如此，也并未代表着良知这两个字从大多数人的概念中彻底泯灭。 只是因为人们很难被一串串冰冷的、简单的、遥远的、与自己无关的数字或事物所动容。 只是因为看不到而已…… 事实上，如果我们真的将一个能够在谈论受灾区惨状时笑出声来的人扔到事发地，让他亲眼目睹那宛若人间炼狱般的废墟，让他亲耳倾听那些痛彻心扉的哭嚎，然后让他发现自己触手可及之处有一个还来得及挽救的生命即将消逝，他会怎么做？ 我想绝大多数人都会去努力一下，尝试着去伸出援手。 哪怕他们再怎么三观不正、再怎么品行不端、再怎么卑劣阴暗…… 哪怕他们在那一刻最先考虑的依然是逃命，最注重的依然是自身安全，但他们会试着伸出援手的，尽管这可能有‘先确保自己没事’、‘周围的环境是不是很稳定’等一大堆前提，但他们依然会试着帮忙。 这就是所谓的良知，它并没有从大多数人的心中泯灭，仅仅只是被很多或阴暗或复杂或现实的东西所掩盖住了而已。 而发生在米莎郡的这场浩劫，对于此时此刻的墨檀来说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看到了那个仅仅只是想要活下去，最终却依然无助倒下的精灵少女。 他看到了那个无论如何都想要拯救，最终却只能亲手杀死对方的盗贼。 他目睹了一个个在瘟疫中苦苦挣扎的生命，他听说了那位骄傲大吼着‘我爱她’，然后被爱人亲手杀死的玛库斯，他也很难忘掉那个企图用自尽让妻儿下定决心离开封锁线的兽人…… 所以他想要拯救，并非以一个圣徒或疯子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平凡者的身份去拯救，哪怕只是杯水车薪、哪怕结果不尽人意，都没关系，他只是想尽可能地尝试一下，就像我们每一个良知尚存的人一样。 【那些被羽莺称作‘突变者’的怪物已经可以确定完全丧失了神志，所以除了剿灭之外并没有其他办法，而只有夏莲加上几百位圣骑士的话，战斗力严重不足，如果那些怪物集中在一个地点还好，但它们实在太分散了……】 墨檀眯起双眼定定的看着地图，拼尽全力地思索着。 语宸乖巧地坐在那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便轻轻起身关上窗户，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间一角烧起了热水。 【夏莲身体情况不佳，圣骑士也不是铁打的，他们也得吃饭和休息，而且那些低级圣骑士虽然比我这种杂鱼强上很多，但实力应该只有论坛里那些十五六级玩家的水准，同时应付三五只突变者还行，要是同时面对大量敌人而且还得不到妥善休息的话，很快就会出问题……】 墨檀回忆着之前那些骑士们在集团冲锋过后与突变者进行白刃战时的场景，他们每一击都能够造成卓有成效的伤害，但却远远做不到夏莲刚入场时那种以压倒性实力将敌人秒杀的水准。 【所以现在的重点是战力严重不足，而且骑士们一但失去了数量优势之后战斗力肯定还会下滑，就算只说成建制的敌人，夏莲也明显不打算只解救一个城市，但现在能够治疗瘟疫的人又太少，所以他们一定会……拆分，每个城市或人口聚集地一定会留下足够数量的圣骑士，这样才能够保证不会出现他们前脚走，后脚那些被拯救者就被下一批突变者团灭的情况。】 墨檀苦恼地挠了挠头发，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儿不够用了，但他知道这是错觉，虽然此时此刻自己的人格比较平凡，但‘墨檀’的大脑还不至于这么简单就不够用。 语宸悄悄地将一杯红茶放到他手边，并没有出声打扰。 【现在中高阶职业者几乎全都散布在各个封锁线上，就算加上那些从其他区域调来的人员也很吃紧，所以绝对不能动……而且边境现在应该也已经出现突变者了，哪里都很吃紧。】 墨檀环视着地图上的那圈封锁线，微微蹙起了眉头，然后下意识地端起了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 温度刚好，但不是咖啡。 他回过头去，发现语宸正在对他柔和地笑着。 “谢谢。”墨檀也对少女报以一笑，然后重新将视线转移到地图上，低声道：“给我一点时间，我希望可以多少帮上些忙……” 语宸轻轻地应了一声，俯身在墨檀的杯子里续了些热水。 几道明亮的光芒从窗外透了进来，照亮了些许平时肉眼难见的烟尘。 这一幕被数百年后圣教联合的著名画师莱昂??罗蒂凭脑补画了出来，还原度几乎达到了神乎其技的百分之十，那幅名为《宠儿》的世纪名画被高悬于神迹之都的升华大礼堂最中央，上面的男子身着一袭九重神律、腰挂原初圣典、肩披不败战歌、头顶无冕之冕，他身材纤长、眉清目秀、面色淡然、眼中尽是那看破一切的睿智与从容，轻抿香茗。 画中的女子手执黑昼圣杖、身穿胧光影舞、腰束明灭神恩、头戴千光之光、足踏谧夜之夜，她体态柔美、长发及腰、面若秋水，有着一双恍若繁星般明亮的眸子，干净而纯粹，正在那男子耳畔俯身轻语。 而周围的景物……就是那完全没有失真的百分之十了，未来的莱昂大师可是亲自赶赴米达城圣教联合礼拜堂住了半年之久，几乎完美地还原了这里的每一个细节，就连阳光角度都是复制的分毫不差。 至于其它的，也就是上述提到的那俩人，那老头基本就是纯凭意识和感觉去画了…… 反正感觉跟现在这两位关系不大。 那么，言归正传。 几分钟后，墨檀终于从深思中回过神来，他收起了桌上的地图，轻叹道：“现在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语宸在他面前捧着杯子饱含期待地问道。 “征兵。” …… “征兵？”索尔看着面前的两位年轻人，困惑地眨了眨眼：“你们的意思是，把之前参与守卫城市的大家组成一支部队？” 墨檀摇了摇头：“不只是他们，我想募集城里所有能够拿起武器战斗的人。” 索尔皱起了眉毛：“但是那些冒险者和佣兵们很难像正规士兵一样战斗，而且实力方面比起中高阶职业者也差得很远，平民就更不用说了……牧师大人，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安全了么？” “我们只是暂时已经安全了。”墨檀耸了耸肩，走到房间的一侧指着那副地图说道：“但现在米莎郡的每个地方都在不断地出现怪物，它们的数量会越来越多，危害会越来越大，如果置之不理的话以后可就未必见得安全了。” 索尔叹了口气：“就算有圣女大人和圣骑士们也不行么？” “圣骑士也没有那么厉害。”语宸稍显局促地说道：“而且圣女姐姐现在身体状况不是很好，我除了能帮忙治疗之外也很难在战斗中派上用场……” 墨檀冲索尔摊了摊手：“就是这样，如果我们现在不去尽可能地进行组织和筹备的话，那么用不了多久就会面临大麻烦了，哪怕有着百位骑士和我们在的米达城和已经成为神眷之地的霍弗城能安然无恙，其他人怎么办？” “我明白了。”索尔也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他听墨檀说完后沉吟了片刻便严肃地点了点头：“我该怎么做？” 墨檀莞尔一笑：“给我和圣女殿下权限，在城内发布一份征兵令，具体内容我会拟给你，然后再找人弄两个报名处就可以了，城里城外各一个。” “可以。”索尔既然答应了下来就不再犹豫，立刻对墨檀说道：“纸和笔就在桌子上，而且我会让卫兵们也听圣女殿下指挥。” 墨檀微微俯身：“万分感谢，愿女神与你同在，索尔大人。” 五分钟后 “请找人把这两份东西抄录一下，然后把第一份发放在城市各处，第二份我们稍晚些会过来取的。”墨檀将两张墨迹未干的纸页递给了索尔，笑道：“麻烦您了。” 后者痛快地点了点头：“我这就着手去安排。”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索尔大人。”语宸对索尔行了一礼，柔柔地笑道：“城外还有很多人需要治疗。” 随后两人便离开了市政厅。 片刻之后，米达城外 “真的不用跟泰罗先生打个招呼么？”语宸一边走着一边歪着头对墨檀问道：“他人很好哦。” 墨檀摇了摇头：“现在先不用，晚点再跟他说也没关系，有些事情我心里还没什么底。” 语宸浅浅地一笑：“好。” 接下来两人便来到了那些感染者平民的驻地展开了治疗工作，准确的说是语宸在治疗，墨檀在当黑暗干扰的靶子，赶在下一批突变者转化前治疗了数十人，加上早晨那会儿夏莲的群体净化，几乎没有重伤者的这里也稍微恢复了少许生气。 而在墨檀之前计算出的时间点到了之后，这里竟然没有出现任何一个新的突变者，这一点更是让驻地中的人们大为振奋，精神状态也好了许多，之前的惶恐更是消退了大半， 虽然只是局部，但多少算是个好的开始。 “这种突变果然是可以控制住的。”墨檀也松了口气，对身边消耗不小的语宸笑道：“暂时先休息一下吧，恢复体力这种事其他神职人员也可以做。” 少女又喝了一瓶法力药水，刚想要回答，结果就听到了一阵喧哗声从远处传来，紧接着就看到一位曙光教派的圣骑士策马而至。 “圣女殿下，有几十个怪物正在向这边靠近，请跟我回城。”年轻的骑士下马行礼，恭敬地俯身道：“这里很危险。” 语宸愣了一下：“这里还有很多平民……” “其他骑士们会保护大家的安全。”对方指着不远处正在列队的十几位骑士，大声道：“但圣女殿下的安危高于一切，这里还是太危险了。” 【果然是这样。】 墨檀微微眯起了眼睛，然后对还想说些什么的语宸轻声道：“你先回去，我留下帮忙。” “我也可以……”语宸摇了摇头，低声道：“神术对那些突变者也可以造成伤害的。” 墨檀莞尔一笑：“我并不是觉得你派不上用场，总之你先回去，几十只突变者构不成什么威胁的，我只是想近距离观察一下他们而已。” 语宸也没有再坚持，叫墨檀注意安全后就有些不太情愿地跟着那位圣骑士离开了。 几分钟后…… 刺耳的嘶吼声从远处传来，一群突变者已经出现在了墨檀的视野里，而已经在营地前集结完毕的骑士们则在同一时间展开了冲锋。 “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从不远处赶来的羽莺走到墨檀旁边，然后抬头往那些突变者袭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轻叹了一声：“看来又是一批逃难者。” “这样的人还有很多。”看着同样方向的墨檀随口回答道。 十几只怪物仅仅只是一个照面便已经被同样数量的长枪瞬间贯穿了胸口，每只都被挑飞了四五米远。 羽莺笑了笑：“不过它们显然不是那些骑士们的对手。” “是啊，但我刚才也说了，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很多……” 第一百八十九章：终 第一百九十章：未雨绸缪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结果不存在任何悬念…… 尽管有着圣骑士们三倍以上的数量，但这些怪物在前者面前依然没有任何机会，仅仅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总计十六名圣骑士便已经将怪物们尽数歼灭，只付出了一人轻伤和一匹战马的代价而已。 并没有参战的羽莺露出了轻松地微笑，而很多在驻地旁远远观战的被感染平民更是兴奋地发出了欢呼，强大的圣骑士给予了他们安全感，他们摧枯拉朽地胜利为这些精神已经脆弱到极点的人们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但墨檀却并没有露出半点欣慰地表情，甚至正好相反，他的面色很是忧虑，一直紧锁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羽莺看了一眼那些在人们欢呼声中完成了列队的圣骑士，转过头好奇地向墨檀问道：“你看起来并不是很开心啊，为什么？” “八分钟。”墨檀注视着那些正在返程的圣骑士，轻声叹了口气。 羽莺暗红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你是说刚才那场战斗的时间？” 尽管在同为玩家的墨檀面前羽莺没有再COS过冷面杀手，但她的反应依然迅捷，可见这位姑娘在现实中也是一位细腻而冷静的人。 墨檀点了点头：“没错，从圣骑士们列阵冲锋开始，一直到最后一只突变者被劈飞了头颅，一共用了八分钟的时间。” “八分钟很长么？”羽莺紧了紧领口的红色长巾，笑道：“他们可是面对着数倍于自己的敌人啊，能取得这种战果已经很不错了。” 她的话理论上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那些实力至少堪比二十级玩家的圣骑士每个人都平均斩杀了三到四只突变者，而且几乎全程都保持了无伤状态，这绝对可以理解为碾压级别的战斗力对比了，在常规情况下无疑是相当傲人的战绩。 【但现在可并不是什么常规情况……】 墨檀苦笑了一声，对羽莺耸肩道：“战斗一共持续了八分钟，出战圣骑士十六名，突变者五十三只，第一轮冲锋直接剿灭了十八只，六分钟后敌人全灭……” 羽莺翻了个白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米达城有一百名圣骑士。”墨檀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照刚才的战斗看，就算圣骑士们永远保持全盛状态，最多也只能同时应付自身数量五到八倍的突变者，而米莎郡有三十多万平民，这些平民中三个人里至少有一个被感染了瘟疫，而感染了瘟疫的重伤者则有高概率转换成突变者……” 羽莺沉吟了片刻，面色逐渐变得阴沉了起来：“好像情况也不是那么乐观啊。” “不。”墨檀摇了摇头，转身往城里的方向走去：“情况糟透了。” 少女站在原地沉默了半晌，然后冲前者远去的方向撇了撇嘴：“切，耍什么帅啊……” 十分钟后 在圣教联合礼拜堂汇合的墨檀和语宸二人来到了米达城西的临时驻地，并在一排简易营房前找到了正在巡视情况的中阶圣骑士泰罗。 “圣女殿下。”后者立刻对语宸俯身行礼，顺便也冲墨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连忙问道：“您们来这里做什么？城外已经安全了么？” 墨檀点了点头：“是的，泰罗先生，那一群突变者已经被骑士们歼灭了。” “很好。”泰罗满意地点了点头：“伟大的女神庇护着我们，一切污秽都将在曙光的照耀下消融殆尽。” 墨檀笑了笑，心里却对这番标准的神棍言论有些不以为然，毕竟他已经跟对方口中的那位女神大人有过两次交流了，后者给他的印象实在是有点儿那啥。 语宸的表情也有点古怪，好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显然这姑娘对自己的情绪把控能力还不是很到位。 “我们终将度过这次的考验。”墨檀也异常神棍地回了一句，然后低声道：“不过有些事情我和忘语圣女想找您商量一下……” 虽然仅仅只是墨檀自己的想法，但他却非常自然地捎上了语宸。 泰罗一听圣女殿下有事相商（他下意识地忽略了墨檀），立刻面色一肃：“是。” 于是墨檀就将之前城外那场战斗的细节跟泰罗复述了一边，并把刚才对羽莺说过的那番话也重复了一番，最后总结道：“所以我和圣女殿下都觉得，尽管我们在单兵战斗能力上要比那些突变者强大很多，但对方却有着绝对的数量优势，怪物的数量每时每刻都在增加，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圣骑士们非常有可能会出现伤亡。” “我们每个人都做好了随时殉教的准备。”泰罗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死亡与危险无法动摇圣骑士的信仰。” 墨檀有些头痛地叹了口气…… 泰罗是一个非常圣骑士的圣骑士，他坚定、国字脸、忠诚、勇敢、善良，他恪守着骑士守则，也没有什么心机与城府，更不在乎为了信仰牺牲掉自己，但与此同时，他同样也有些固执和死板，这也是墨檀之前为什么先去了市政厅找索尔商量，而不是第一时间来找这位‘自己人’的原因。 墨檀原本打算先将城外那些低阶职业者收拢好之后再来找泰罗商量的，不过刚刚那次突如其来的怪物进攻给了他一个机会，或者说是理由，所以便在回城之后第一时间带语宸过来这边了。 “米达城现在只有一百个圣骑士。”墨檀一边斟酌着一边对泰罗说道：“你们也是血肉之躯，也会疲惫，你们的战马也会受伤，而那些怪物在未来很有可能会源源不断地出现，到时候我们的处境会变得很被动。” 泰罗拍了拍腰间的长剑：“我们的意志坚如钢铁。” “我相信。”墨檀立刻点了点头，然后沉声道：“但就算这样也一样会产生伤亡，在数量为1:5的情况下就有一位骑士在缠斗中受了伤，还有一匹战马在乱战中被撕开了胸膛，如果对方的数量再多一些呢？” 泰罗做了一个祈祷的手势，虔诚地说道：“光荣的战死后，我们将会归回神邸的怀抱。” 【我保证那位女神大人并不会想要抱抱你们的……】 墨檀在心底吐了个槽，然后微笑着问道：“那么当大家全部战死之后，那些平民怎么办？” 泰罗迟疑了一下，然后正色道：“我们会保护无辜者直到最后一刻。” “但当‘最后一刻’结束之后，那些人依然会被杀的一干二净。”墨檀微微眯起了双眼，指了指语宸：“其中可能也会包括我们的圣女。” 语宸缩了缩脖子，小脸有些发红。 泰罗沉默了，这位坚定的圣骑士在原地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我们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就像你说的，黑梵牧师，那些突变者的数量太多了。” “我有个办法。”墨檀对泰罗眨了眨眼，然后便将之前他跟索尔说过的‘征兵’计划重复了一遍。 “让那些完全不会战斗的平民拿起武器？！”泰罗瞪大了眼睛，用力摇头道：“不行，这绝对不行，他们明明应该是被保护的一方，我们不能这么做。” 墨檀一边把玩着手腕上的十字架一边补充道：“不只是那些平民，还有那些之前保卫过城市的低阶职业者，他们也有着一定的战斗力。” 泰罗眉头紧锁，沉声道：“我很钦佩那些人，但他们没有神圣之力的加持，也没有经历过正式的洗礼，如果被那些怪物伤到的话很容易染上瘟疫。” “选择权在他们自己手里。”墨檀笑了笑，轻声道：“城主大人准备了一些报酬，而且我们可以优先治疗那些勇敢者的家人或亲属，甚至那些虽然感染了瘟疫，但依然年轻力壮的感染者，如果他们愿意为了保卫家园而战，圣女殿下可以优先治疗他们的身体……” 泰罗猛地一挥手，沉声打断道：“你这是威胁。” “不，这只是勇敢者的酬劳。”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我们只是想激励他们自己拿起武器保卫家园而已，圣女殿下也是这意思。” 在路上已经跟墨檀商量完毕的语宸轻轻点了点头：“是的，泰罗先生，每个人都……都有捍卫自己家园的权利，女神也希望大家团结在一起渡过难关，而不是让少数人来承担一切。” 抛去扯了女神的大旗之外，这番话也是语宸自己的想法，并非之前安排好的台词。 泰罗有些挣扎地点了点头，迟疑道：“可是那些平民……” “如果骑士团可以训练他们一下的话就最好了。”墨檀很清楚对方在犹豫着什么，平和地解释道：“那些突变者虽然身体素质比正常人强上好几倍，但也只是仅此而已，我想那些经过训练的平民至少可以帮助骑士们牵制一下敌人。” “牵制一下？”泰罗挠了挠脸颊，表情有些困惑。 墨檀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当然，我可没想把他们当炮灰，主要战斗力还是骑士们加那些低阶职业者，至少在目前情况下，那些平民只需要配合你们就好，风险不会很大的，更何况圣女殿下还会优先治疗他们。” 听完这番解释后，泰罗总算是松了口气，点头道：“那好吧，我会全力配合的。” 这位有些刻板固执的圣骑士总算是被说服了…… 半个小时后 圣教联合礼拜堂，语宸的房间 “不过这只是第一步。”墨檀颇为疲倦地倚在屋门旁打了个哈欠，对语宸苦笑道：“具体效果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女孩莞尔一笑：“墨檀同学已经很努力了，比我厉害多啦。” “别这么说。”墨檀微微摇了摇头，笑道：“如果不是你的话，那些被感染的平民现在估计已经死掉大半了。” 语宸嘿嘿一笑，然后对自己甩了一发圣疗术。 “你掉血了？”墨檀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没有。”语宸微微摇头，又原地释放了一道充满暖意的曙光新星，轻声道：“我就是想试试在黑暗干扰的情况下有没有什么无害神术，这样的话墨檀同学就不用每次都给我当……唔，当靶子了。” 墨檀耸了耸肩：“我倒是不介意，反正能给自己加血。” “但是也会不太舒服吧，啊，来了！”语宸轻呼了一声，然后沉吟了片刻，拍手道：“这次试试【平静光环】吧~” 五秒钟后，一道雪白的光环以少女为中心扩散开来，因为天赋【圣光化身】的原因，这发被干扰过的神术依然圣光闪耀，完全看不出有任何黑化成分。 但是…… “好像还不错，我没掉生命……哎！？”被光环拂过的墨檀话刚说到一半，紧接着便感到浑身一僵，然后在语宸莫名其妙地注视下夺门而出。 少女一脸懵懵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有点儿方。 片刻之后，屋门再次打开，墨檀一脸无奈地走了进来，用力对语宸摆了摆手：“这个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语宸歪了歪脑袋：“这个是哪里出问题了？” “倒是没掉血，但是这玩意儿有强制恐惧效果。”墨檀苦笑道：“我刚才忽然觉得浑身一凉，然后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开门跑了，人物面板上多出了一个叫做【恐慌】的负面状态，持续了大概四五秒左右。” 语宸吓了一跳：“啊，那要是在治疗的时候用了这个……” “我很怀疑那些伤势颇重的人会被直接吓死。”墨檀一脸认真地做出了判断，心有余悸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完全不受控制，而且感觉有点慌，如果换在NPC身上或许会更明显，你这个技能有点厉害啊……范围群恐。” 语宸讪笑着吐了吐舌头：“抱歉，吓到你了~” “那倒是没有，只是……”墨檀摇了摇头，然后忽然愣了一下，紧接着对语宸笑道：“我该下线了，外面还有点事，回头聊。” 少女懵懵地点了点头：“哦，好。” 然后墨檀便二话不说快步回到了自己房间，然后就原地爆……我是说原地掉线了。 第一百九十章：终 第一百九十一章：雪崩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我想吃鸡翅膀。”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无罪大陆东，赤枫小径 墨檀在颠簸的马车中醒来，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烤翅膀就是好吃啊……” 坐在他对面假寐的克罗顿时打了冷颤，那张温和的脸庞似是微微扭曲了一下，然后立刻眉开眼笑地将目光投向墨檀：“你总算醒了，鲁维兄弟。” 名叫墨檀、角色檀莫、现在是‘科尔多瓦??鲁维’的某人揉了揉眼睛，然后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傻笑：“早啊，克罗，我好像睡了挺长时间的样子。” “的确，我活了两百多年，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像你这样一口气睡上这么长时间，当然，那些有冬眠习惯的半兽人不能算。”克罗冲他眨了眨眼，然后随手扔了一包肉干过去：“吃点儿东西吧。” 墨檀随手接过，毫不客气地捏起一块扔进嘴里，口齿不清地笑道：“谢了，一看这东西我确实觉得有些饿了。” 然后他就果断地无视了克罗开始埋头大嚼了起来。 克罗也不在意，只是拿出自己的黑皮手记随便翻看着，等待对方进餐完毕。 结果墨檀一吃就是半个多小时，直接干掉了他一周左右的口粮，最后还打了个荡气回肠的嗝，礼貌地将装着……将曾经装过干粮的袋子还给了他。 【这货到底是饿了多长时间？不对啊，我的渡鸦昨天不是刚被他给……我的老天，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饶是克罗心理素质极佳，此时也不由得有点发懵，他觉得这位姓鲁维的年轻精灵好像跟正常人不太一样……如果他还算是个人（型生物）的话。 “有水么？”墨檀又打了俩嗝，笑眯眯地冲他问了一句：“我嗓子有点儿干。” 克罗点了点头，把自己两个小时前刚灌满的水壶递了过去。 半分钟后，他得到了一个空空如也的水壶。 【难道这个家伙单纯就是胃大嘴馋？】 克罗一边夸着‘兄弟海量’，一边随手在手记上写下了‘暴食者’这三个字，意义不明。 是真的意义不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写这玩意儿，只能说是这位名叫科尔多瓦??鲁维的吟游诗人除了能吃、能喝、臭不要脸、爱占便宜这些特质之外，实在是太普通了！ 而克罗对于一个如此普通，顶多再加上‘有点儿贱’这个形容词的家伙吃掉了自己某只宠物这件事特别无法接受，所以便在神情恍惚之下给对方取了一个异常炫酷的绰号，以慰那只倒霉渡鸦的在天之灵。 至少你是被【暴食者】吃掉的，而不是被一个普通贱人吃掉的，所以请安息……大概就是这个逻辑吧。 “话说克罗兄弟，咱们这是到哪儿了？”墨檀伸着脖子看了眼窗外，一边剔着牙一边转头问道：“我还是第一次往南走这么远呢，还有多久能到紫罗兰帝国境内啊？” 克罗温和地笑了笑：“这里是位于自由之都西边的赤枫小径，以四季嫣红的赤枫树闻名，再往南走大概一天半左右的路程就到费尔南领边境了，商队会在费曼城驻留一周左右的时间后返程，你要是打算去帝都那边收集素材的话还得往南走很远一段……鲁维兄弟？！” “啊？”已经开始闭上眼睛打瞌睡的墨檀顿时一个激灵，然后讪笑道：“赤枫树是吧，挺好看的。” 克罗：“……” 墨檀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一脸钦佩地冲克罗数了数大拇指：“兄弟你挺厉害的，连这条路为啥叫赤枫小道都知道。” “是赤枫小径……”克罗有气无力地纠正了一下，然后耸肩道：“我比较喜欢看一些历史地理方面的书，所以对这种事多少有些了解，没什么大不了的。” 墨檀瞪大了眼睛：“没什么大不了的？已经很厉害了好不好，我活了这么多年都还没找着过北呢。” “鲁维兄弟你说笑了。”克罗理所当然地把对方这句唯一的实话当成了玩笑，然后随口问道：“这次打算到哪里给妹妹找药啊？” “想去萨拉穆恩找一位人称扁先生的药剂师。”墨檀面色沉重地望向窗外，轻叹道：“据说他对治疗皮肤病很有一手。” 克罗有点儿懵：“你妹妹不是脑袋被门夹了么？” 墨檀认真地点了点头：“对，但是她不止智障，还有皮肤病、脱发症、脚气，而且发育不良，我这次出来也是任重而道远……” 【你妹妹这么可怜为什么还不让她解脱啊？】 身为NPC的克罗都忍不住在心底吐了个槽，然后干笑着转移了话题：“我也有几个关系比较熟络的药剂师，有空可以介绍给你……” “哦！”墨檀顿时眼前一亮，连忙问道：“他们都叫啥啊？住哪儿啊？擅长哪方面啊？多大岁数啊？出诊费贵吗？” 原本只是客套客套的克罗又是一懵：“出诊费？” 墨檀点了点头：“就是给人治病要钱不？” “这个，应该是得要的吧……”克罗明显有些招架不住，下意识地就顺着墨檀的节奏往下说了：“不过有些人比较喜欢收集稀有材料，也不一定非得要钱就是了。” 然后墨檀就开始缠着克罗要对方的姓名住址联系方式，就差手机号了。 后者无奈之下便随手从书上撕了一页纸给他写了几个人名和住址。 【自由之都的格尔高阶药剂师、自由之都的扎玛高阶药剂师、维恩城的汉摩尔高阶药剂师、巴克斯高阶药剂师、佛莱高阶药剂师……人脉挺广的嘛……】 墨檀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书页，眉开眼笑地连连点头，嘴里还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双叶她有救了’之类的话。 坐在他对面的克罗只觉得自己一阵肝疼。 片刻之后…… “那我就先告辞了，鲁维兄弟。”克罗忽然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晃了晃，耸肩道：“事实上我的导师今天中午那会儿就派人给我送了封信，让我先回去自由之都一趟，接下来的路恐怕不能和你同行了。” 墨檀痛快地点了点头：“哦，那你走吧~” 克罗：“……” 十五分钟后 缩在座位上睡回笼觉的墨檀忽然一个翻身做了起来，低声笑了笑：“总算放弃了么？” 他倾着身子往窗外看了一眼，之前那只始终在半空中徘徊的渡鸦果然已经不见了踪影。 “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能够听到乌鸦叫，你还真不如一上来就质问我是不是烤了你的鸟呢。”墨檀悠悠地感叹了一句，然后随手将那张克罗给他的书页揉成了一团，微微眯起了眼睛：“高阶药剂师可不是谁都能认识的人呢，何况里面还有自由之都药剂师协会的副会长……呵，还是太年轻啊。” 高阶药剂师汉摩尔这个名字还是他身为‘黑梵’时从夏莲口中听来的，那是之前他们在商量怎么对付瘟疫的时候，那位圣女姐姐报出的几个名字里就有这么一位，只不过因为后来瘟疫源头迷之消失才没有了下文，不过墨檀也下意识地记了下来，原因无它，能在自由之都那个地方出名家伙肯定不是什么一般人…… 【据说云游者旅舍的总部也在那里，不知道跟那位克罗有没有关系，嗯，能够操控渡鸦的人，收集起情报来应该会很方便吧。】 墨檀玩味地笑了笑，然后忽然觉得自己最近动脑似乎动的有点儿多，于是将这些东西从自己的脑海中赶了出去，趴在窗边欣赏起了道路两旁那鲜红似火的景色。 …… 同一时间 克罗??伊卢米纳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笔直地向费尔南领移动着，他的周围环绕着七八只渡鸦，均是通体乌黑，周围环绕着一道道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不但隐没了这位年轻暗精灵的身形，而且还会时不时滑翔到克罗的身后或脚下激荡出阵阵波纹，让他在半空中都可以如履平地般飞驰着，使其完全无视路上的一切障碍，近乎笔直地向南方快速行进着。 远远望去，宛若一支正在迁徙的鸦群。 “虽然看起来确实只是一个单纯的巧合。”克罗那张亲和力+3的脸庞露起了一抹笑意，他之前那套的白袍已经换成了之前一袭黑色斗篷，原本清爽的背头也凌乱地披散了下来，遮住了那双已经失去了高光的猩红色瞳孔。 克罗随手一抓，便从他那只暗蓝色的空间腕轮取出了一张渡鸦面具，轻轻扣在了脸上。 他是吟游诗人克罗??伊卢米纳不假，但他同时也是云游者旅舍大老板的弟子、维恩城旅舍的负责人、渡鸦法师克罗。 “算了，只要知道他并不是刻意来找麻烦的就行了。”克罗的身形诡异地在某棵赤枫树旁拉出了一个直角，与其擦身而过的瞬间速度却是没有减缓半分：“这笔账就先记下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 一群浑身闪烁着雷霆的土黄色老鼠突兀地冲两边冲了出来，那是无罪之界中繁殖能力最好的低阶魔兽之一，泥卡丘。 鸦群飞舞，半空中那一双双猩红色的竖瞳宛若凶厉恶鬼，顷刻间便将那数十只不长眼的耗子撕成了碎片。 “这次一定要赶在那个君芜前面！” …… 依然是同一时间 无罪大陆极北 圣山苏米尔，山脚 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从暴风雪中走来，他也戴着兜帽、披着满是补丁的斗篷，裸露在外面的身体晶莹剔透，偶尔还会闪过一道朦胧的光华，背后还挂着一柄巨大无比的、开了刃儿的、闪烁着凌厉寒光的、吹毛断发的、比起之前至少大了三圈的、上面还多了一块骚包水晶的……法杖。 是的，那个男人，他，来了！ 大家猜的没错，这位就是那个正版的、前段时间从天柱山出发的、活蹦乱跳的科尔多瓦。 “真是个好地方。”科尔多瓦仰视着面前那高耸而巍峨的圣山，屹立在暴风雪中情不自禁地感叹着大自然的神奇，饶是这一路经历了不少波折，却依然无法影响他此时此刻的豪情万丈，于是这位背负着神圣使命的玩家代行者情不自禁地仰天长啸：“我~来~啦~啦~啦~” 一声长啸之后，神清气爽的科尔多瓦踏出了征服这座圣山的第一步，然后…… 啪~ 一团雪打在了他的脸上。 科尔多瓦耸了耸肩，他觉得这比在现实中被人把雪球塞脖子里的感觉好多了。 啪~啪~ 两团雪砸在了他的头上。 科尔多瓦撇了撇嘴，猛地一个立定跳远就攀上了十余米，然后迎头撞上了一大坨雪。 虽然有些不太爽，但这点冰雪并不会对身为符文造物的他带来任何不便，别说掉血什么的了，就连‘寒冷’状态都不可能会出现。 啪啪啪啪…… 【？】 啪啪啪啪啪啪！ 科尔多瓦下意识地有些不对劲，然后再下一秒便听到了……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 “喂~”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 只见远处一道白色洪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奔腾而下，随之而来的是那宛若地震般的震动，以及正逐渐变得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这特么是……” 科尔多瓦蒙圈了大概有0.5秒，然后立刻嗷地一声撒腿就往山下跑……了大概有三十秒钟左右。 紧接着就被一阵铺地盖地的雪流狠狠地击中了后背！ 雪崩的速度当然比人跑得要快多了，于是这位有胆子在雪山底下开腔大喊的汉子自然毫无悬念地被拍那儿了。 但科尔多瓦并没有放弃！ 他身上闪烁着巨力符文那屎黄色的光芒，擎起了那把沉重的‘法杖！’ “平A之……好吧我放弃了……” 看着身上已经叠加出来的超过二十层【寒冷】与【迟缓】状态，科尔多瓦长叹一声，他动不了了。 然后他就被埋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终 第一百九十二章：圣山之战 半个小时后 一只粗壮的手臂猛然从雪中擎起，吓得旁边两个兽人小孩嗷地一声就跑了。 生命值被冻掉了大半的科尔多瓦狼狈地爬了出来，斗篷下的符文之躯上流转着灼热赤芒，飞快地消融着周围那层层冰雪，远远望去跟蒸汽机成精了似的。 “真险啊，幸亏鲁维那老家伙之前搞了不少新功能，不然刚才可能直接就凉了，嗯，现在也挺凉的。”科尔多瓦一边活动着僵硬的身体一边小声嘀咕道，目测他一时半会儿是不敢大声说话了。 又过了片刻，彻底驱散了冻结状态的科尔多瓦总算是恢复了行动能力，只见他身上那不断流转的光芒逐渐由红转绿，将原本那几枚炙灼符文取代的阵风符文散发着嗡鸣声，隐隐与周围那稀薄的风元素共鸣着…… 五秒钟后，符文之躯模式转变完毕。 科尔多瓦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竟然仿佛轻若无物般腾空而起，转瞬间便已经掠出了十几米的距离。 没错，他，变快了！ 看似沉重的身躯在雪坡上驰骋着，尽管背着那沉重的制裁者之杖M2K，科尔多瓦所经之处却并没有留下任何脚印，小腿处那正在熠熠生辉的反重力符文让他暂时摆脱了绝大部分地心引力，在这座圣山下演绎着真??踏雪无痕，充斥在体表上的阵风符文让他同时获得了少说四五个加速状态，使其移动速度到达了一个近乎于扯淡的程度，哪怕是比起垄断整个极低交通业的哈士……雪橇犬也不逞多让。 这就是被鲁维临时升级过的符文之躯，简称科尔多瓦V1.5！ 不仅大幅度增加了身体承受能力与性能上限，同时还能够根据需要在特定情况下转化形态，比如现在这个将体表符文完全更替为阵风、共鸣、反重力、超载的【爆速狂飙】模式，其移动速度就算是比起在平原上驰骋的岚刃豹也不会落于下风，在这种情况下曾经凭借着灵活性与速度勉强能与科尔多瓦抗衡的季晓岛理论上甚至连碰都碰不到他！ 当然，这种异常极端的超级变换形态自然也存在着缺点，比如科尔多瓦在处于目前这个【爆速狂飙】模式下的时候，力量与防御力都会降低到一个非常扯淡的程度，背后那柄同样被激活了反重力符文的制裁者之杖M2K更是几乎完全丧失了攻击力，而且能量消耗速度也会成倍增加，简单来说就是不但变得脆弱乏力，而且还更容易没电了…… 诸如此类的例子还有很多，比如破坏性极强的【怪力过载】模式（但自身血量会以15%/s的频率下滑）；将生命值上限翻倍、全抗性翻倍、防御力提高500%的【不动壁垒】模式（真的不能动哦）；由科尔多瓦亲自命名的、20秒内全属性提高300%且在过程中无丝毫副作用的【无双乱舞】模式（结束后会自爆），以及不但没有丝毫消耗，还能对周围所有单位造成无差别巨额杀伤的【大蘑菇】模式（直接自爆）。 选择忽略掉那些副作用的话，确实可以说是相当的强力了~ 总之，此时此刻的科尔多瓦正是将符文之躯转化成了能够让自己变贼快的【爆速狂飙】模式来爬山，尽管对于体能值以及能量的消耗巨大，但对于已经抵达目的地的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反正上了山后就能够好好休息了，能量目前来说也充裕的很…… 这座名叫苏米尔的山脉是他这趟旅途的第一站。 圣山苏米尔，这座巍峨壮丽的雪山位于大陆最北端，是所有萨满教派的发源之地，据说这里寄宿着世界上最古老且最富有智慧的元素之灵，每年都有不计其数的朝圣者来此倾听古老者的低语，它是所有萨满祭司以及兽人族共同的圣地。 除了苏米尔之外，无罪大陆的蔚蓝天湖、熔火之森、岚涌裂口以及雷霆崖也寄宿着元素之灵，它们同样被各大萨满教派崇敬并守护着，但在地位方面却始终还是不如这座位于极地的圣山。 而科尔多瓦之所以前往这里，主要是想在这个怎么听怎么神棍的地方找到另一道天启之光，当然他只是碰碰运气而已，不过苏米尔确实有一试的价值，更何况他在现实中的新朋友，游戏名为火焱阳的万洋也在这里。 【就算找不到至少也可以吹吹牛辶嘛，反正那些神神叨叨的高阶观察者自己也没什么头绪~】 科尔多瓦是这么想的。 …… 同一时间 圣山苏米尔另一端，位于半山腰的长者之阶 穿着赤色链甲的火焱阳正处于一场乱战中，他气喘吁吁地挥舞着自己的图腾柱逼退了两个黑袍精灵，用力敲击着自己腰间的战鼓释放着辅助技能，淡红色的嗜血光环在他脚下炸开，将周围那七八个兽人战士的双眸镀上了一抹金红。 这里有大概二十余位兽人战士，以及浑身散发着诡异地气息，数量还不及前者一半的敌人。 “杀！”某位赤裸着上身的兽人战士大吼一声，肌肉虬结的双臂猛然一挥，手中那柄战斧狠狠地砸落在冻土之上，在面前掀起了一阵裹着冰雪的锥形冲击波。 一位身穿墨绿色长袍的消瘦中年人躲闪不及被轰了个正着，两条仓促间抬起的胳膊顿时骨断筋折，软软地垂在了身体两侧，踉跄着后退时又被另一个兽人战士用战锤狠狠砸在了后心，哇的一声就喷出了漫天鲜血，嘴里竟然还叫嚣着：“不痛不痒啊！我根本就……唔……呃啊！根本就没有受伤！” 然后他就真的仿佛没事儿人一般从地上爬了起来，几秒钟前断掉的骨头与喷出了的内脏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痊愈了！ 饶是两个被嗜血术加持过的兽人战士再怎么悍勇，看到这一幕都禁不住有些彷徨，毕竟这种场景实在是有点儿太过于匪夷所思了！ 亲手击碎了对方的骨头，亲手震碎了对方的心脏，但面前这个一脸癫狂之色的家伙却仿佛毫发无伤一般……不，准确的说就是毫发无伤地拔出武器冲了上来胡劈乱砍！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杂乱无章地攻击竟然伴随着对方那一声声‘你躲不开的’、‘我会击中你的’、‘你流血了，混蛋’这种话语每次都能有所收获！ 这种令人难以理解的场景发生在这片小战场的每个角落…… 无论是地势、实力、数量都占据着优势的兽人们一次又一次地挥出巨剑、战斧、重锤或者图腾柱，但对方要么就是诡异地躲开了他们原本必中的攻击，要么就是被打了个半死然后在下一秒毫发无损地爬起来继续战斗。 “这特么是开挂了吧？！”火焱阳扔掉了那根耐久度清零的图腾柱，反手抄起一把钉锤便向旁边面前的黑袍人砸了过去：“无敌锁血自瞄是吧！？” 然后就被对方一剑砍翻在地，差点被切断半个脖子，生命值当场就见底了。 毕竟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个靠智力吃饭的战争祭祀，就算体质和力量方面比其它施法职业强上许多也并不是什么近战职业，跟面前那个手持双手剑的高大入侵者玩肉搏肯定是毫无胜算的。 “保护祭祀！”某个眉清目秀的兽人女战士从侧面冲了过来，将那个企图补刀的敌人撞了个跟头，转头大声问道：“您没事吧？” 火焱阳摇了摇头，然后一边捂着脖子一边给自己灌了瓶治疗药水，并在止住了伤口后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从行囊中取出了最后一张治疗奔涌卷轴交给前者，声音沙哑地说道：“迦娜，去治疗那些快撑不住的战士，咱们再坚持五分钟，再没人来支援就只能放弃这里了。” 兽人女战士迦娜犹豫了一下，迟疑道：“但是长者之阶……” “长者之阶丢了还能抢回来，你们……我是说咱们的命要是丢了可就捡不回来了，听我的。”火焱阳摇了摇头，沉声道：“那些邪神信徒的力量太诡异，咱们已经尽力了。” 迦娜闻言便也不再犹豫，在掩护火焱阳退到后方之后立刻拿着卷轴去帮几个看起来马上就要咽气的战士治疗了起来，纯净而温润的水流从卷轴中央喷涌而出，里面蕴含的生命力量总算是勉强吊住了她面前这几条生命。 “你们几个先撤回去吧。”迦娜拿起绷带胡乱地为其中一个人包扎了几下，然后便再次拎起自己的两把砍刀冲了下去，身为这支队伍中实力最强的人，她必须要负责殿后任务。 【这群挂辶！】 火焱阳气喘吁吁地坐在半米高的台阶上恢复着生命值，他面色阴沉地看向下面那些攻势愈加凶猛的邪神信徒，心里除了想骂街，就是想骂街。 那些人来自一个名为‘呓语城’的地方，那里位于苏米尔外围的一座山峰，是在大半个月前被发现的，里面聚集着大量崇信邪神的狂信徒，他们挖空了整座山峰内部，在里面修建了一座巨大的城市，并以此作为根据地企图强行将圣山据为己有，听说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被圣域那边的人驱赶过来的，时间甚至可以追溯到几十年前，只不过在不久前才刚刚被发现而已。 如果不是因为沉睡已久的大地之灵在梦呓中发出了警示，再加上大萨满喀戎??佐恩力排众议，用了每隔百年才能吹响三次的石祖之角施展【山峦回声】，恐怕直到现在都不会有人发现有这么一批亵渎者已经悄然在苏米尔附近扎下了根。 根据【山峦回声】反馈回来的朦胧信息，那些妄图亵渎苏米尔的邪神信徒已经集结了超过万人，他们盘踞在那座建立于山峰内的诡异城市中，颂扬着那位以耳语为名的邪神，不断进行着疯狂的血祭与仪式，甚至侵蚀了一条亘古地脉…… 如果再放任他们活动下去的话，那么隐藏于苏米尔之下的大地之灵与先祖祭坛甚至都有可能被邪神侵蚀，其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战争便顺理成章地爆发了。 除了因吹响石祖之角而陷入了沉睡的大萨满喀戎之外，长者议会一共派出了三位大地先知、十位狼魂德鲁伊、二十名高阶萨满、上百位战争祭祀以及编制为两千人的大地之鞭卫队，在得到消息的第二天正午向呓语城发动了进攻。 因为山峦回声尚未消散，所以每一位先知都能够得到大地之灵的指引，他们找到了那座表面看上去与其它山峰别无二致，实则已经被掏空了整个内部的邪教徒据点，用了半天时间破除了数层惑人心智的邪神结界，然后便在第一时间发动了进攻…… 鏖战持续了整整三天，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大地之鞭损失过半、战争祭祀十不存一、高阶萨满战死三人，重伤七人、两名狼魂德鲁伊被邪神之力蛊惑，其中一人被其他德鲁伊当场击杀，另一人则在诸多邪教徒的掩护下不知所踪，而三位大地先知中的何塞??荆棘鸟也永远留在了那座峰峦之下，他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召唤了两个【先祖巨像】，并引爆了其中一只破坏了那条已经溢满了邪神之力的地脉，临死前命令另一只巨像死守住出口，为其他人争取了宝贵的时间，这才让苏米尔的残军成功撤出了大半，否则还不知道要再死多少人。 当然，耳语教派也在此役中遭到了重创，那条被他们视为根基的地脉被彻底截断，这使那些原本能够大幅度借助神力的信徒们严重衰弱，同时也丧失了最大的依仗，那种仅仅开口嘟囔两句废话就能够越阶战斗的情况也无法再次发生，呓语城也不再是完美的庇护所了。 但就算如此，他们的数量与战斗力却依然不容小觑。 当天晚上，无数耳语教徒出现在了圣山的各个角落，掀起了反击帷幕。 正面战争开始了…… 所以原本只是来圣地经受试炼的火焱阳就悲剧了…… 而另一个更悲剧的人，也快到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终 第一百九十三章：恐惧回响 紫罗兰帝国，火爪领南境 一只给人感觉有些发育不良的骷髅正拎着把锈刀走在前面开路，身后远远跟着两个人影，他们走的不紧不慢，每走一段距离都会停下四处眺望一番，然后继续沿着前面那只小骷髅探过的路缓步前行，似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走在前面的那人裹着一袭暗蓝色的斗篷，整个身体被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腐朽而干枯的脸颊，半死不活、异常瘆人。 与前者相比，后面那位看起来颇为娇小的少女就正常多了，她有着一头亚麻色的齐肩短发，穿着有些陈旧的太阳教会神官袍，指间跳动着一缕不断明灭的光焰，秀气的眉毛微微蹙着，灰蒙蒙的眸子中满是困惑与迷茫。 几分钟后，伴随着女孩的一声轻呼，她指间的光焰竟是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了起来，然后飞快地向前蔓延了出去。 “骤雨！”前面那人顿时一个立定跳远护住了自己的屁股，并在落地后飞快地转身抬手，从空气中召唤出了一阵散发着微微凉意的急雨扑灭了那蓬光焰。 不过那溢散出来的神力却依然将不远处那只小骷髅隔空焚灭，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后者几乎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化作了一团骨灰。 “抱歉，凛冬先生，我走神了……” 太阳教派的见习女神官立刻鞠躬道歉，而对方则是一位半人不鬼的、能召唤出骷髅的、隐隐散发着死亡气息的‘不洁’之人，若是将这一幕放在其他无罪大陆的土著眼里无疑会显得十分滑稽。 诚然，这个世界中的亡灵法师并不像大多数设定中那样人人喊打，甚至在魔法师公会中还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但这些善于玩弄灵魂、终日与尸体打交道的少数派却依然不被大多数教会与神明所认同，尤其是以守序、中立、善良这三个阵营为主的神职人员，除了少数几个影响力颇大且风评不错的名人之外，他们很乐意烧掉任何一个出现在自己视野中的亡灵法师。 其中以太阳神教最为激进，他们对亡灵法师的敌视甚至已经彻底不分青红皂白了，基本都遵循着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回家申请支援继续打这种套路…… 这就更显得这两个人有些不大对劲儿了，不过他们自己倒是都没觉得有啥不合适的，毕竟一个是尚未建立起本土三观的玩家，另一个则是某个疯子的追随者，总之都不怎么正常。 “没关系，反正召唤时间也快到了。”伊冬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用他那仿佛破收音机一般的嗓音笑道：“正好我的魔力值见底了，可以整容回来了。” 说罢他便激活了自己那个名为【生死界线】的天赋，原本那宛若活死人一般腐朽干瘪的躯体逐渐重新焕发青春，一头干枯的白发飞快地变得乌黑油亮，在三秒钟之内就完成了一轮从骨肉相连到清秀美男的究极进化。 “您的‘整容’和‘毁容’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很神奇。”追随者某位无信者的见习女神官艾??凡耶揉了揉眼睛，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感叹道：“不愧是先生的朋友。” 伊冬翻了个白眼，撇嘴道：“为什么就连‘我很神奇’这种事都能归功于那个家伙啊，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把你给洗脑的，啧啧，挺好一个小姑娘……” 他这会儿已经摘下了兜帽，露出了那张稍微包装包装就可以出道当偶像的帅脸，声音也恢复了正常，乍一看跟还活着似的。 身为永恒族的伊冬只要用天赋将自己调整为‘生之境’这个状态，就算是一流强者都很难看出他‘亡之躯’的本质，不过这跟什么主角光环、男二光环、搞笑角色光环之类的不一样，只是系统给予他的一种保护而已，毕竟要是一直顶着那副Zombie形象的话，伊冬可能刚进游戏没二十分钟就被人当做怪物给砍死了…… 当然，就算他现在有着‘生之境’的伪装，也难保不会被某个确认过眼神的相关专家给认出来，然后被乱刀砍死。 不过这个概率并不大，除非伊冬有着大宇宙意志般的霉运（这里并没有任何隐喻或暗指的意思，请不要多心），否则还是很难被发现其本质的。 让我们言归正传…… 小艾闻言只是微微一愣，然后便摇头道：“先生并没有给我洗什么脑，他甚至在一开始十分反对我和科尔的追随，但我真的很想要去报答他，哪怕只能尽到一点绵薄之力也好，我想要报答先生，就算是献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这就叫洗脑，不过也好，毕竟跟他混在一起的话，尤其是你们眼中的那个他，就算是想死都不太容易。”之前已经听说过帕托城事件的伊冬耸了耸肩，他对这个被墨檀救了一命的少女印象还不错，也知道对方一时半会儿可能还找不到什么除了报恩之外的生命意义，所以也就没再多说些什么，只是随口转移了话题：“你刚才说的是‘我’，难道那个叫科尔的小子不只是为了报答墨……檀莫那货吗？” 小艾笑了笑：“他当然也跟我一样感激檀莫先生，不过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想要复活我们原来的一个同伴，先生保护了罗娜的灵魂，她是我们的好朋友。” 伊冬摸了摸鼻子，讪笑了一声就不说话了，他从刚才小艾那番话里感觉到了些许异样的情绪，感觉还是不要再跟这个据说过去胆小单纯，现在颇为三无的姑娘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 两人继续在林中前进着，不过速度比之前快了些许，之前那仿佛散步般的移动方式仅仅只是为了方便某人锻炼技能而已，现在既然伊冬已经用光了魔力值，他们的速度自然也就快了起来。 对，没有错，上述这段话的意思就是‘骷髅没人走得快’。 他们是前不久才抵达火爪领的，至今为止已经在这里搜索了大概一天半左右的时间，但依然没有找到墨檀之前告诉伊冬的‘藏尸地点’，一方面是因为后者既不知道大概方向，也说不清具体位置（原因大家都懂），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最近火爪领派出了大量战士驻扎在边境，所以也让搜索工作变得困难了许多。 “但主要问题还是在他！”体力值消耗过半的伊冬坐在一片灌木旁，咬牙切齿地说道：“就跟我说了句来这附近找死人，结果具体位置还一问三不知，还特娘的让我闻，老子又不是狗！” 倚在一棵小树旁的小艾眨了眨眼：“我觉得先生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嗯，可能是那个位置不方便明说之类的，或者有那种被当做目的地就会误导别人的魔法结界也说不定~” 【不，姑娘，他真的只是完全没有方向感而已！说不明白只是因为他找不着北，记不住路，没有地图就抓瞎！】 伊冬在心底咆哮着，表面上确实是干笑了两声，没再说啥。 不过从前天开始一直找到现在的两人已经排除了很多地方，所以理论上如果墨檀所言非虚的话，伊冬和小艾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那几具被掩埋的尸体了，毕竟他俩一个是亡灵法师一个是神官，对死者的气息都还是比较敏感的。 休息了十几分钟后，两人便再次开始搜索，他们加快了步伐，因为太阳落山后这附近很可能会出现火爪领的士兵，那样会对两人造成很大阻力，不过伊冬觉得如果运气好的话天黑之前应该就能有结果了。 …… 两小时后，两人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 “我们好像找到了。”伊冬冲小艾耸了耸肩，然后整个人迅速地变成了骨肉相连模式，往自己右手边的方向地看了一眼。 后者微微点头：“我也感觉到了，走吧，凛冬先生。” 片刻之后 “我靠！”伊冬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面前这片空地：“这什么情况！” 小艾僵在了原地，看着不远处那难以言喻的场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无数已经干涸的鲜血呈放射性地泼洒在大地上，仿佛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像麻花般被人凌空拧爆一般，大量腐烂的肉块、内脏与无数最大只有不到一根手指长的骨骼遍地都是，让人根本无法想象不久之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总之不是好事！ “这里……很奇怪。”小艾的反应速度比伊冬快上不少，只见她环顾了一番周围，然后掩着口鼻低声道：“这些残骸看上去已经存在很久了，但并没有被附近的野兽处理掉，不，还不如说这附近根本就没有野兽徘徊，明明之前我们还遇到过一些，但从半个小时前起就已经连泥卡丘那种到处都是的小兽也看不到了。” 伊冬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然后轻轻打了个冷颤：“我好像感觉到了什么非常不妙的东西，还看隐约看到了一些很疯狂的画面，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唔……很痛苦的感觉，非常糟糕，呃，该死的……啊！” 他忽然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跪倒在地，小艾见状连忙跑到伊冬身边担心地看着他，却根本不知道到底要如何应对这种情况，她确实有一些治疗手段不假，但伊冬现在可算是亡灵生物，被太阳神术折腾两下就算本来没事儿也得有事儿了。 “我没事……没掉血，也没有什么负面……唔呃！”伊冬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结果却在一阵仿佛完全没有被系统衰减过的头痛中瘫倒在地，然后抱着头疯狂地翻滚着。 他的人物面板十分正常，生命值、体力值都没有任何变化，身上也没有什么负面状态，但…… 【答案是沉默么？】 冰冷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有点熟悉，但更多的却是无法遏制的恐惧，不过那份恐惧似乎并不属于伊冬自己，而是其他什么人的。 【无法驾驭自己的罪，甚至被它所反噬……吞没……】 伊冬情不自禁地迈动颤抖地双腿，眼前的景物飞快地向后退去，但他心里却明白自己并没有移动，没有狂奔，他很疑惑，但却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是好。 【但你的结局无法改变，罪，是无法摆脱的。】 本就没有移动的身体被强行禁锢在了原地，所以究竟是在逃跑还是在原地翻滚？ 【我很好奇~同时承受着肉体与精神双重崩溃的你，现在究竟有什么感觉……】 伊冬觉得自己似乎疯了，但他这会儿却又出奇的清醒，痛苦与恐惧在消退？痛苦与恐惧在增加？他脑海中的视角与感知正在逐渐一分为二。 伊冬平静了下来…… 因为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现在所看到的、听到的、感觉到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那是另外一个人的记忆，尽管已经支离破碎，却依然清晰的记忆！ 那个存在的肉体正是周围那些肉块、血迹、骨骼，而他的灵魂却已经彻底崩灭，只有那刻骨铭心的恐惧依然承载着某种不可名状之物滞留在这里，无法解脱。 尽管已经不存在了，却依然无法解脱。 “这种事，怎么可能……” 伊冬惊恐地伏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己所看到的景象，也完全无法认同自己所做出的猜测，这完全就是彻彻底底的悖论，就算在这种剑与魔法的世界也不可能存在的悖论！ 痛苦逐渐在减退，同时又在变得愈加疯狂，但已经确实感知到‘自己’存在的伊冬却渐渐停止了颤抖。 他已经彻底分清了。 那个正在悲鸣的残渣与烙印在这片大地上的痛苦与恐惧……并不是自己的。 它们甚至根本不存在！ 【我还以为自己是个挺温柔的人呢~】 一双宛若深渊般的眸子轻轻眨了眨…… 那个有些眼熟的背影渐行渐远…… 最终，一切都重新归于平静。 “凛冬先生！凛冬先生！” 【您已解锁天赋：魂视、通灵、冥音，唤灵专精等级+15、亡灵法师经验+50000】 【您已解锁新职业：灵媒，唤灵专精等级+3、获得物品：无名牌位*5、班内的恐惧残片*5、？？？回响*1】 【获得新技能：磷火、尖啸女妖、衰亡缠绕、召唤术：引魂灯、灵媒秘术??双鬼拍门、灵媒秘术??鬼兽毒雷】 “唔？” “凛冬先生？” “怎么……了？” “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就在刚才，那些东西……不见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终 第一百九十四章：做客 接下来的两天还算风平浪静，墨檀每天晚上依然保持着尽可能玩满24小时游戏时间的状态，白天就是在家水水论坛、下楼喂喂猫、出门砍砍价，外加偶尔通过之前提到过的隐秘渠道调戏调戏双叶，或者被双叶调戏调戏，日子过得可以说是相当充实。 而游戏中各个角色的情况也并没有太多变化，檀莫依然在赶赴紫罗兰皇都萨拉穆恩的路上，并在这个过程中持续与君芜交换着情报，他在紫罗兰境内的费尔南领离开了商队，同时也加快了自己的移动速度，逐渐缩短着自己与双叶的距离。 默成为了三个角色中实力最强大的一位，因为持续争战竞技场的缘故这会儿已经逼近了15级，同时还解锁了不少新技能，装备方面也因为完成了大量竞技场任务而变得给力了起来，汪汪小队在菜级竞技场的团队战胜率也越来越高，尤其是在2人战中，默和季晓鸽的组合更是达到了85%以上的胜率。 黑梵则将大部分时间花在了和语宸一起治疗感染者上面，之前那个哀鸿遍野的临时驻地现在已经充满了生机，原本比例颇高的重伤者也相继恢复了健康，尽管这些人身上的瘟疫难以根除，但却已经比之前好上太多了，异化为突变者的概率也变得极低，这两天加起来也只有不到十个人变成了怪物…… 不过尽管米达城这一局部地区的情况得以好转，但黑梵这边的情况却依然是最糟糕的，游曳在外的突变者数量越来越多，城市的内部危机虽然化解，但依然面临着极大的威胁，泰罗与圣骑士们确实对应征而来的平民进行了训练，可短短两天的功夫不可能见到什么成效，倒是那些低阶职业者们都表现得不错，协助圣骑士们剿灭了多次突变者袭击，而且跟频繁充当指挥者的墨檀相处得十分不错。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点值得一提的就是无罪之界的玩家人数在这短短二十几天里已经突破了三百万大关，官方宣布的这一情报让不少以为这游戏还没火的玩家吓了一跳，而更多的人则在期待什么【同时在线任务超过300W感恩大回馈！！】这种活动，不过官方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思，也一点都不兴奋，就连那个同时在线人数超过三百万的公告文案中都透着淡定与无所谓，贼啦敷衍。 这引起了很多玩家的不满，然后他们便一边叫嚣着‘弃游’什么的，一边继续奋战在‘七点半党’的第一线，墨檀每次打开论坛都能看到大量‘真香’贴…… 总之，两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2049年1月27日 现实时间PM19:05 B市，德馨区某别墅 墨檀正在和伊冬一家三口吃饭，之前也提到过，他和自己这位发小的双亲还算熟悉，所以有时候逢年过节都会来串个门儿什么的，中学时期更是在这里寄宿过一段时间，直到他坑害了一位黑心的……我是说直到他不小心买彩票中了好多钱才搬出去自己住。 综上所述，他和伊冬一家的关系还算是相当不错的，所以今天就应自己这位基友A之邀过来串门了。 “阿姨的手艺怎么样，檀酱~” 伊冬的母亲给墨檀夹了个三文鱼寿司，笑盈盈地说道：“你都有好几个月没来了吧，我和你伊叔叔都可想你了。” 她是一位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至少要小上一半的女人，名叫谷衍月，跟伊冬站在一起跟姐弟似的，留有一头垂至腰际的黑长直，眼睛大大的，无论从哪个方面看来都是个二十出头的萌系元气美少女，爱好是COSPLAY、职业是制作COS服、特长是打电动和做COS服，也是唯一一个与墨檀在游戏方面不相上下的神人。 “尽量少窝在家里。”一直在安静吃饭的中年男子也抬头附和了一句，酷酷地说道：“有空常来玩。” 伊冬的父亲伊南是一位看起来简直帅呆了的帅大叔，身材修长匀称，表情不是很丰富，看起来很是高冷，但其实性格很好，工作性质似乎十分神秘，就连墨檀也不知道他具体是做什么的，也从来没有在这方面展开过什么调查，只是很平常的将这位中年帅哥当做普通长辈来看待。 “好的伊叔叔，我会常来打扰的。”墨檀对伊南点了点头，然后将寿司丢进嘴里，冲谷衍月竖了竖大拇指：“嗯，阿姨的生鱼片切得真是相当专业，不过檀酱这个称呼是不是有点儿……” 低头扒饭的伊冬嘿嘿一笑：“适合你！” “南宝宝说得对！”谷衍月笑嘻嘻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认真地对墨檀点了点头：“檀酱很好听哦！” “唔，阿姨您随意吧。”墨檀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扭头冲伊冬露出了一个更灿烂的笑容：“秋后算账。” 后者顿时打了个冷颤，他差点忘了墨檀现在其实是处于‘混乱中立’那个人格的，只是装的比较乖巧而已。 “年轻真好呀，我们那帮人当时也跟你俩这样差不多。”谷衍月看着面前的两位年轻人，悠悠地感叹了一句：“成天坑来坑去的~” 伊冬眨了眨眼，好奇道：“就是万洋他们那些人的爹妈？” 谷衍月笑嘻嘻地点了点头：“对，那会儿可欢乐了，你爸是第二腹黑的那个，可帅！” 已经吃完饭正在低头摆弄手机的伊南毫无反应，就跟没听见似的。 “我爸？腹黑？”伊冬愣了一下，然后特别惊悚地看向自己的老爹：“难道我跟你还不是很熟！？” 后者抬头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玩手机。 而墨檀则是饶有兴趣地问道：“第二？” 谷衍月用力点了点头：“对啊，檀酱你是在好奇第一的那位是谁吗？” 墨檀耸了耸肩：“有点~” “那是个贱人。”伊南给自己的第七十个老婆完成了灵基再临，然后抬起头来沉声道：“特别贱特别臭不要脸特别没节操的一个人。” 伊冬砸了咂嘴：“虽然听不明白但总感觉很厉害的样子，那人到底是谁啊，老爹？” 同一时间 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季晓鸽和季晓岛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串响亮地喷嚏声。 “爸爸你没事吧？”季晓鸽连忙转身扒着沙发背看向自己的父亲，颇为担心地问道：“现在天气有点冷，是不是感冒了？” “不会。” “不会。” 对方和坐在她身边的季晓岛异口同声道。 “啊？”季晓鸽愣了一下，然后先歪着头看向自己的妹妹：“为啥？” 季晓岛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低声道：“因为笨蛋不会感冒。” “我不是笨蛋！我也会感冒的！”某人立刻开始大声抗议。 “哦，是这样啊。”季晓岛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向了季晓鸽：“那姐姐你去给爸爸煲个汤吧，帮他去去寒。” 季晓鸽的脸上立刻洋溢起了微笑，结果还没来得及点头就听到自己的父亲在后面狠狠地咳嗽了几声…… “对不起乖女儿其实爸爸真的没有感冒因为我是个百分之百纯天然的大笨蛋所以煲汤什么的就不用了吧哈哈哈哈哈！” 季晓鸽：“……” 季晓岛耸了耸肩：“我就说吧。” …… 两小时后 伊冬家门口 “那我就先撤了。”墨檀拍了拍伊冬的肩膀，微笑道：“关于檀酱的事我会好好记住的。” “大哥我错了。”伊冬有气无力地干笑了两声，将两盒谷衍月特意多做的寿司塞到墨檀手里：“我妈给你准备的，要不啥时候你在我家做顿饭打击一下她吧。” 墨檀摇了摇头：“不要，我怕阿姨把我扣下，对了，你确定那件事已经办妥了吧？” “我之前不是都跟你说过了么，已经搞定了，跟特么鬼片现场似的。”伊冬打了个冷颤，心有余悸地说道：“那地方有点儿邪乎。” “回头在游戏里找个镜子多照照吧，你自己就挺邪乎的。”墨檀虚着眼对伊冬说道。 后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我没骗你，那地方真的特别邪乎，不信回头你问小艾……不过我这次可得到了不少好处，一口气升了四五级你敢信？而且还得到了不少听起来就牛辶的技能，什么灵媒秘术??双鬼拍门什么的，赚大了！” “但你的骷髅却只是从队员变成了团员水准，行了，还有什么事儿游戏里说吧，我这几个号都忙着呢。”墨檀玩味地笑了笑，然后便转身向公交车站走去。 伊冬点了点头，然后大声道：“过年来我家，老爹老妈他们据说要出去玩，我打算把小雨万洋他们都叫过来，还有语宸和季晓鸽同学她们哦。” “关我屁事。”墨檀头也不回的说道。 “那你是来还是不来？大过年的别自己一个人呆着啊。” “再说~” “说好了啊！” …… 伊冬家主卧 谷衍月一边在镜子前试着美瞳一边对旁边椅子上的伊南低声道：“老公，儿子刚才说了灵媒秘术哦。” “我听见了。”伊南心不在焉地回答着。 “双鬼拍门哎！”谷衍月伸出小脚踹了前者一下，笑道：“这天赋很厉害啦！” 伊南摇了摇头：“游戏而已，当不得真的……” “切，刚才你还一脸兴奋呢！” “我有么？” “你有~有有有~就是有！” “好吧，那就有。” ……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游戏时间AM08:50 米达城，圣教联合礼拜堂 墨檀刚一上线就看到了一堆好友消息，他稍微翻看了一下，然后立刻出门左拐敲响了语宸的房门。 ‘来了~(，，??ω??，，)’ 消息闪过之后，语宸很快便从里面打开了屋门，糯糯地对墨檀笑了笑：“先进来吧，我刚要出门呢~” “不用那么着急，先试过再说。”墨檀笑了笑，走进房间后立刻对语宸认真地问道：“你确定【凝光术】可以？” 语宸用力点了点头：“我觉得可以！” 被黑暗干扰过的【凝光术】没有任何负面效果，她在消息里是这么跟墨檀说的。 墨檀稍微退后了两步：“你现在用一下。” “嗯，我得先触发出干扰效果。”语宸点了点头，然后便开始在墨檀身上刷起了神术，努力想要触发自己的不稳定神眷。 两分钟后 “好了。”少女拍了拍手，然后在墨檀地注视下伸出了自己光洁白皙的小手，发动了技能。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墨檀眨了眨眼，好奇地冲语宸问道“你用了么？” “用了。”小圣女抿嘴一笑，然后便在墨檀身上刷了一道圣疗术：“不信你看。” 生命值没有丝毫下滑，身上充盈着暖洋洋的感觉，确实是没有被干扰的圣疗术无疑。 “奇怪，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墨檀挠了挠头发，沉吟道：“就连你那个自带光效的天赋都没有触发，技能就结束了？” 语宸认真地点了点头：“嗯，【凝光术】现在已经进入冷却了，而且刚才我确实是持续使用了三秒钟后才中断的，黑暗干扰的状态也消失了。” “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墨檀收回了自己那聚焦在少女指间的视线，低声道：“不过既然这样的话……” “墨檀同学就不用一直陪着我当木桩了。”语宸难得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轻笑道：“这样就有更多时间能去做其它的事啦~” 墨檀耸了耸肩：“好像的确是这么一回事，不过你其实可以装得更遗憾些的。” “唔？”语宸眨了眨眼睛，好奇道：“为什么？我觉得墨檀同学不用浪费时间当木桩是好事啊，很多地方都需要你呢。” “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墨檀讪笑了一声，摊手道：“而且我也没有那么重要。” 少女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好的，墨檀。” “嗯，听着舒服多了。” “有么？” “有的。” 第一百九十四终：终 第一百九十五章：托尼 四小时前 托尼??塞勒斯在一条泥泞的小路上策马驰骋着，不过准确点来说应该是那匹马在驰骋着，而这位年轻的半龙人小伙子只是尽可能地将自己挂在马背上而已。 尽管早就已经甩开了那些可怕的怪物，但他依然频频回头看向自己身后，仿佛只要稍不留神就会被什么东西生吞活剥一般，汗水沿着他那张雀斑比鳞片还要多的脸颊不断滴落，打湿了托尼身上那套满是血迹的布衣。 衣服上的大片鲜血中有托尼自己一份，除此之外还有至少七八个人的份，比如村长基顿、住在隔壁的海登一家、见习炼金师卢娜小姐，以及他的父亲和弟弟…… 他笨拙地用双腿夹了夹身下的坐骑，催促着那匹精神状态颇差的老马加快了些许速度，迎面而来的寒风愈加汹涌，托尼额头上的汗滴滑落到眼眶，然后与着泪水一起混合着血迹、灰尘飞散在空气中。 【那些人为什么会变成怪物？小拉文怎么有那么大的力气？父亲的伤怎么样了？还有多久才能到城里？老海登他们还活着么？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 托尼的思绪有些恍惚，这让他险些从马背上一头栽下去，上天保佑，他背后那条只剩下三分之二的尾巴在关节时刻维持住了平衡，虽然引发了一阵近乎于令人昏阙的剧痛，但至少没有让托尼被留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波克是一匹性格异常闷骚的老马，它是绝对不会停下来等待这位临时主人慢吞吞地重新爬回自己背上的，这一点托尼很清楚。 而且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摔落后能不能自己爬回去还是个有待商榷的问题。 年轻的半龙人用力摇了摇头，努力将脑海中纷乱的杂念抛到脑后，抱紧了老马波克的脖子。 …… 游戏时间AM09:07 反复确认过多次【凝光术】效果的墨檀和语宸离开了礼拜堂，准备出城开始今天的治疗，因为前者的在线时间比较飘忽，所以俩人很少会在同时在线的时候耽误时间。 而就在他们刚刚离开米达城南门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细密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又是逃难者么？”语宸轻轻叹了口气，在墨檀身后低声建议道：“我们去看看吧，营地里现在已经没有重伤员了，稍微晚一些也没关系。” 后者微微蹙起了眉毛，点了点头：“走吧。” 那些突变者不会骑马，更没法穿过感染者平民驻地南边那条临时建立起来的防线，所以能骑马出现在这里的人只有可能是其它圣骑士或者逃难者，而圣骑士的军马可并不会发出那串宛若摄入了大量酒精般的脚步声。 两分钟后，他们便看到了前边有几个低阶职业者簇拥着一匹半死不活的老马朝这边走了过来，马背上还挂着一个浑身遍布着血迹、尾巴少了一小截的半龙人。 “圣女殿下、黑梵牧师！”一位长相阴柔的精灵男子远远地挥了挥手，紧接着便化作一只矫健的黑豹冲两人跑了过来。 语宸连忙小跑着迎了上去，下意识地伸手挠了挠前者的下巴：“埃芒先生，那个人……” “体力透支、重度感染，只说了一句自己是来自南边二拨子村的平民，然后就昏过去了，我刚给他紧急处理过，正想去城里那边找您呢。”精灵德鲁伊埃芒??黑叶语速飞快地说道，然后颇为尴尬地晃了晃脑袋：“那个，圣女殿下，您这样会让我很困扰的……” 语宸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缩回了自己的手，面色通红地小声道：“对……对不起！我家里有养猫，所以不小心就……” “不，没关系，其实还挺舒服的。”埃芒笑了笑，抬起自己的后腿给自己掏了掏耳朵：“不过要是挠痒痒的话，我化作人形就可以了。” 墨檀干笑了：“行了行了，先不说这个了，赶紧把人放下来吧，我觉得那匹马已经快要累死了。” 化身为豹子的德鲁伊特别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准确的是快要被勒死了，那个半龙人简直是要把自己锁死在马脖子上，他要是不抱那么紧的话估计还能提前半个多小时到。” 墨檀惊悚地看了一眼那匹被锁喉了好几个小时的老马，感觉自己有点儿方。 片刻之后，那位在昏迷中都紧紧箍着马脖子的年轻半龙人总算被几个人解了下来（……），一位身材高大的兽人战士小心翼翼地将其平放在地上。 老马波克在旁边喘着粗气，舌头都耷拉下来了。 “伤势有点重，不过他的身体素质还不错，嗯，应该能赶在下一次‘突变点’之前治好大部分。”语宸跪坐在这位远道而来的重患身边，很快便做出了专业的判断。 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她已经能够很好地用无罪之界中的常识来判断患者伤势了，这种水平就算是其他有着更高医学基础的玩家都很难做到，不过对语宸来说却并不算太难。 站在她身后的墨檀笑了笑，然后迈步走到了那匹正忙着吐信子的老马旁边：“我来处理这位。” …… 过了一会儿，那位半龙人终于在语宸持续不断的神术治疗下恢复了意识，尽管身体情况依然不算乐观，但那张原本无比苍白的脸上已经多少有些血色了。 “唔！感觉要累死了。”他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随即便猛地睁大了双眼，惊呼道：“怪物！村子！” 语宸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呆滞了两秒才柔声道：“别担心，这里是安全的，你刚才说的村子是……” “我想起了，我看到了米达城，我成功了，我……我昏迷了多久？唉哟！”半龙人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却是不小心牵引到了尾巴那里已经不再麻木的伤口。 墨檀这会儿也从旁边走了过来，蹲在他面前沉声道：“别担心，你昏迷了最多二十分钟，现在先冷静下来，然后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 “好，好的。”对方点了点头，然后便在沉默了一小会儿后低声道：“我叫托尼，托尼??塞勒斯，是南边二拨子村的居民，几天我们那里出现了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游荡过来的怪物，虽然村里炼金师阁下带领大家面前把它杀掉了，但是就在昨天晚上……村里却有三十几个人也变成了那样的怪物，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其他人都还在村子里，救救大家，拜托您去救救大家！” 他激动地抓着墨檀的手腕，目眦欲裂大声道。 “我们知道那些怪物是怎么回事。”墨檀叹了口气，然后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是托尼，我觉得如果是昨晚出的事，那现在你的村子可能已经……很抱歉，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普通的小村子出现了数十只突变者，这种情况基本已经可以算是灭顶之灾了，或许那些突变者的理论实力并不算特别太过于恐怖，但就算如此也不是那些没有受过任何基本训练且极容易惊慌失措的普通人能对付得了的。 语宸在旁边张了张嘴，最终却是什么也没有说，毕竟这几天两人已经遇到过许多这种事了…… 但那位名叫托尼的年轻人却是飞快地摇了摇头，大声道：“不是这样的，我知道那些怪物都很可怕，但是……但是卢娜小姐是个优秀的炼金师，我离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在她的帮助下躲到了工坊里，那里有很多厉害的道具，大家一定能够坚持下去的，所以拜托，拜托你们找人去救大家吧！” “啊，请不要乱动，伤口会崩裂的。”语宸又对托尼使用了一个强化愈合祷言，然后转头对墨檀说道：“我们想想办法吧……” 后者微微颔首：“如果是有可能的话，我也不打算见死不救，不过这件事还得跟泰罗阁下商量一下，尽快让托尼恢复到能走路的程度吧，我们尽快回城里。” ……. 半小时后，语宸和墨檀扶着步履蹒跚的托尼来到了城西驻地，这段时间内他们已经从托尼口中了解完大部分情况了。 简而言之，就是前几天有一只突变者游荡到了那个名叫二拨子的小村庄，然后便对里面的平民展开了袭击，不过因为一位名叫卢娜的见习炼金师临危不乱地组织了防御，所以村民们最终还是干掉了那只怪物，但是…… 就在昨晚，几十个在之前那场战斗中身负重伤的平民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模一样的怪物，当然，这里的毫无征兆是对当地人而言，对突变者出现机制已经颇有研究的墨檀和语宸心里很清楚这无疑就是瘟疫+极度虚弱所引起的。 不过从这里也能看出托尼所在的那个村子人们普遍都比较健康，不然也不会直到昨晚才出现第一批变异了，而且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之前那只突变者的袭击。 总之，变成怪物的人们在短时间内便杀掉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活物，然后开始横冲直撞地在村子里肆虐着，最后还是那位炼金师用一些神奇的道具暂时逼退了怪物，掩护大多数村民躲进了她的工坊里，而那时身体情况算是最好的托尼则骑上了老铁匠海登那匹瘦马赶往最近的大城，即米达城求援。 尽管临走前那位名叫卢娜的炼金师给了托尼一些小道具，但他依然在冲出村子时受了不轻的伤，能活着抵达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顺便一提，托尼之前曾经在米达城当过一段时间的木工学徒，所以平时总会教村中的孩子自己动手做一些小玩具什么的，于是年纪轻轻便得到了‘托尼老师’这个史诗级称号。 当然，这位年轻的半龙人只是一个普通木匠，并没有以染发剪头为生…… 好吧，他偶尔也会为村里的大家理理发修修胡子什么的，但那只是爱好，爱好而已。 “光我认识的托尼老师大概就有七八个了吧。”墨檀砸了咂嘴，面色特别古怪：“已经完全可以变成一个种族了。” 语宸掩嘴轻笑：“我也差不多。” “啊，托尼是个很常见的名字~”半龙人小伙子转头对扶着自己的墨檀咧嘴道：“不过老师什么的只是孩子瞎说的而已。” 墨檀只是耸了耸肩，他本来就没有指望对方能听明白这个历史悠久的史诗神梗。 “一会儿还请两位帮忙说服那位泰罗大人。”托尼一边在墨檀的帮助下一瘸一拐地往前挪着，一边低声道：“我是全村人最后的希望了。” 而听说语宸到来的泰罗这时刚好从临时训练场中风风火火地迎了出来。 “圣女殿下。”他先是对语宸躬了躬身，然后便看向托尼，对他行了一个骑士礼：“你好，托尼先生，从城外回来的骑士把情况都告诉我了，你的意志令人钦佩。” 托尼面色一喜，连忙道：“骑士大人，既然您已经知道了情况，那么可不可以尽快派……” “很遗憾。”泰罗却是摇了摇头，沉声道：“我们至少要等到傍晚才能派出骑士小队去支援你的村子。” 墨檀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傍晚？”托尼立刻瞪大了眼睛，大声道：“等不了那么久的，卢娜小姐说了，她的那些魔法道具最迟只能坚持到中午左右，如果到那时候还没有人去帮忙的话大家就完了，所有人都会死的！” 泰罗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痛苦之色，却依然坚定地说道：“很抱歉，但这两天我们的人手已经严重不足，现在城里的骑士加上我也只有四十人不到，而且也都不是全盛状态，如果再分割战斗力的话，一旦遇到大规模突变者的袭击，圣……米达城则很有可能面临危险！” “怎么会这样！”托尼面如死灰地呢喃着，眼中满是痛苦和焦虑：“怎么会这样……” “附近不只有一个村子遭遇了危险。”墨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苦笑道：“这几天城里已经遣出了大量支骑士小队被派出接应情况和你们相似的人了，所以现在人手的确已经很吃紧了，不过……” 他看了一眼面色沉重的泰罗。 “我觉得距离极限还差得远呢，可以稍微努力一下试试。” 第一百九十五章：终 第一百九十六章：可解之局 这几天前来米达城救助的远远不止托尼一个人，事实上至今为止泰罗手下的圣骑士们已经累积接回了超过五百人，其中大多都是周边村镇的平民们，跟二拨子村情况类似的也有很多。 有在逃难过程中派先遣人员来城里报信的、也有夏莲圣女在清剿突变者的过程中沿途宣传的，前者的情况大体都跟托尼老师相同，另一批人则是被夏莲告知了突变者的缘由，有组织地前往米达城的，后者一般都会有三个圣骑士跟着，其中一人率先出发将消息传递给城里，剩下两人则负责护卫，而两者的共同点就是都需要人支援或者接应，所以从两天前开始泰罗就已经在不断往外派人了…… 一批又一批的逃难者被不断接入城内，圣骑士们则除了三十名常驻守备者外轮流赶赴米达城周边的各个地方进行支援，为了保证在突变者面前的战斗力，泰罗通常都是让骑士们十人一组进行行动，而事实也证明了这个方案的正确性，因为突变者对平民的威胁太大，所以无论是游荡在外的那些，还是在迁移过程中骤然变身的那些都给予了骑士们不少压力，有时候遇到波大……我是说一来一大波的那种，护卫队伍就算是十人编制也很容易出现伤员。 伴随着夏莲那边大部队的持续挺进以及突变者数量的剧增，米达城的人手则开始变得愈加紧张了起来，虽然偶尔也会有几个跟着圣女出门扫荡的骑士补充回来，但终究也只是杯水车薪，于是…… “不可能！”泰罗对墨檀摇了摇头，沉声断言道：“留在城里的圣骑士们只剩下三十六名，已经不能再少了，米达城的目标很大，而且那些怪物似乎还具备感应生者气息的能力，如果守备力量不足的话很容易酿成大错，到时候如果圣女殿下有个三长两短……” “我没关系的。”语宸柔声打断了泰罗的话，温和地说道：“泰罗先生，既然我们有能力对无辜者伸出援手，那么就不应该无动于衷。” 托尼立刻用感激地目光看向语宸，要不是墨檀在旁边撑着他可能直接就跪下了。 但是…… “请恕我拒绝，圣女殿下。”泰罗却是罕见地驳回了语宸的观点，面色凝重地问道：“请试想一下，您会在什么情况下遇到危险？” 语宸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问道：“什么……情况下？” “破城。”旁边的墨檀却是抢在泰罗前面回答了这个问题，然后对后者耸了耸肩：“骑士们肯定会以忘语的安全为第一要务，也就是说如果忘语遇到危险，那么也就宣告着米达城完蛋了，对么，骑士阁下？” 泰罗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对语宸解释道：“没错，就像黑梵牧师所说的那样，你遇到危险的可能性与破城的可能性相同，而米达城的告破也就预示着有上万平民会遭到灭顶之灾，所以……就算站在无辜者的角度上，也请您谅解我的决定。” 托尼希翼的眼神立刻灰暗了下来，他觉得自己已经注定无法完成这份责任了…… “我们还有那些职业者，还有索尔城主的卫队，而且突然出现大量突变者冲击这里的可能性也并不大。”语宸也并非没有考虑过这些，但她依然对泰罗坚持道：“我觉得泰罗先生你刚才的判断……有失公允。” 泰罗微微别过了头去。 语宸柔柔地笑了笑，轻声道：“是太过于担心我的安危了吧？觉得只要有我这个圣女在这里，就连百分之一的险也不能冒，所以就算出事的可能性几乎低到不存在，您始终也没办法完全放心，对么？” 泰罗愣了一下，他并没有想到自己面前这位平常总是怯生生的女孩会想到这么多，几乎完全说中了自己的想法。 曙光女神的神眷者，曙光教派唯二的圣女之一，她的生命是无可取代的，每一个虔诚者都会做出同样的判断，这就是泰罗不敢冒险的原因，哪怕这个风险出现的可能性确实很低。 “好了，您不用再说了。”沉默了良久的泰罗忽然对语宸露出了微笑，轻声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您陷入危机之中的。” “但是！”语宸还想说什么，不过却被泰罗抬手打断了。 “可我不但是女神虔诚的信徒，您的追随者，同时也是一位骑士。”泰罗拍了拍自己腰间的长剑，沉声道：“我不愿您置身于危险之中，但我同样也立下过誓言，帮助任何向我求助之人、为手无寸铁之人战斗，所以我刚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会前往那个村落，去为那些无辜者战斗。” 托尼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他听不懂之前几人的对话，但却明白了面前这位看起来异常威武的圣骑士准备亲自前往村子救援，顿时大喜过望地感激道：“谢谢您，骑士大人！” 语宸也惊讶地看着对方：“泰罗先生，你……” “去送死么？” 墨檀忽然轻飘飘地问了一句，他盯着泰罗那双沉着而坚定的双眼，再次重复道：“你是要去送死么？” 泰罗只是平静地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托尼说他们的村子里昨晚出现了三十几只突变者。”墨檀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然后摊手道：“现在已经过去至少十个小时，在这段时间定然会出现无可避免的人员伤亡，死掉多少人且不去说，那些伤者转化成突变者的概率可是很高的，你觉得自己一个人能对付几个？十个？还是十五个？” 泰罗淡淡地回答道：“在没有同伴协同冲锋的情况下，十四五个大概就是极限了吧，如果没办法骑马作战的话可能还会更少。” “所以就决定去送死？”墨檀叹了口气，盯着泰罗的眼睛问道：“在还有其它选择的前提下？” 泰罗摇了摇头，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战马：“没有其它选择。” “三名骑士。” “什么意思？”泰罗回头看向他，微微眯起了双眼：“什么三名骑士？” 墨檀笑了笑：“加上你一共四位圣骑士暂时离开米达城，这里的守备力量应该也是足够的吧？” “如果只是牵制那些突变者，给平民们争取逃跑机会的话，多出三个人结果也是一样。”泰罗以为墨檀只是想让自己多带三个骑士过去，便淡淡地回答道：“如果想要确保全员生还的话，至少需要一支十人小队，所以差别不大，没有必要让其他人陪我一起冒险。” 墨檀眨了眨眼：“我并没有想多拉几个人陪你一起死的打算。” “那就不要再说了。”泰罗摆了摆手，微笑道：“如果我回不来的话，罗伯特骑士会接替圣骑士们的指挥权，到时候希望你好好配合他。” “你，加上三个圣骑士，再加上我和十名低阶职业者。”墨檀直接无视了泰罗的话，只是自顾自地轻声道：“这个配置应该可以解决问题。” 泰罗蹙起了眉毛：“再加上你和十名低阶职业者？他们一个人最多应付两三只而已，就算那些村民在这段时间内没有任何一人转化为突变者也很危险，我不同意。” 墨檀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我有把握。” 这是实话，他之前和羽莺一起见识过那些低阶职业者的实力，尽管都算不上强大，如果从里面选出十个好手，只要配合得当的话对付几十只突变者问题应该并不会很大，要是再加上包括泰罗在内的四位圣骑士就更稳妥了。 但泰罗很显然只是单纯地计算了一番那些人的平均战斗力，如此一来结论自然不会很乐观。 总而言之，尽管墨檀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尽管他说这句话之前心里也稍微怂了那么一下，但他觉得自己应该做得到…… 这两天他将很大一部分精力都放在了那些低阶职业者身上，而且还趁着语宸休息时在那些被招募的志愿者中组织了两次小规模对抗训练，效果还不错。 或许墨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在与芬里尔小队的大家并肩作战了数次后已经改变了很多，也发现了很多就算是当下这个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以前那种‘现在的我有太多事都做不到了’这种想法也已经悄然消失。 【如果去试试看的话，或许就连现在的我也能做到】 【如果去试试看的话，或许此时此刻的我就足够了】 之前在礼拜堂中思考米莎郡情势的他就如此想过，而现在的他也同样这么认为，于是…… ‘帮忙说服一下泰罗，我这个方案应该是可行的，你忽悠忽悠他~’ 墨檀对语宸使了个眼色，飞快地编辑出一条消息发了过去。 “黑梵牧师，我觉得就算再……”泰罗话刚说到一半就被他的圣女殿下轻轻拍了拍肩膀，顿时就噎住了。 “泰罗先生。”语宸隐蔽地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板起小脸认真道：“我觉得黑梵他说的没错，唔……我的意思是，刚才我感受到了女神的意志，觉得这样做是对的，如果是为了做到少牺牲或者不牺牲的话，是可以一试的” ‘我已经语无伦次了(=﹏=)！！’ 墨檀扫了一眼语宸发来的消息，然后微微摇了摇头，悄悄比了个大拇指。 果然…… “好吧，既然圣女殿下都这么说了。”泰罗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听从了语宸的劝导，沉声道：“那么事不宜迟，你去组织人手，我们十分钟后在南门汇合，不过黑梵牧师你要向我保证，到时候一定要服从我的命令。” 墨檀痛快地点了点头：“我保证。” …… 三小时后 米莎郡北，二拨子村‘卢娜炼金工坊’ “一……二……三……扔！” 两个气喘吁吁的年轻人同时向外面撒出了一把碎晶体，然后立刻闪到了大门两侧，下一秒，外面骤然燃起了数蓬亮紫色的火光，以及一连串痛苦的嘶吼。 “有效果！他们的动作变慢啦！”一个小男孩趁着家人不注意飞快地跑到门前，伸出脖子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兴奋地回头冲角落处一个穿着绛紫色长袍的金发少女叫道：“卢娜姐姐你真是太厉害啦~” 再然后就被他爸爸扥着耳朵拖了回去。 “谢谢，小丹尼斯。”看上去最多只有十六七岁的人类女孩轻轻晃动着水晶瓶，头也不抬地回答道：“不过现在请稍微安静点儿，拜托了。” 卢娜??林奇是一个线条柔和的纤细女孩，她身材瘦小、总是戴着条似乎是由啤酒塞子做成的项链、嗓音空灵而温吞、有着一双异常朦胧的浅蓝色眸子，常常会给人一种介乎于慵懒和梦游之间的感觉。 就算她现在正坐在炼金台前制作着道具，就算她此时正和八十多个人一起被堵在这栋三层小楼中，却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唔，好像还少了点什么，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少女看了一眼水晶瓶中的淡粉色液体，将其随手放在了炼金台旁边的木架上，然后慢悠悠地翻着膝盖上的笔记，轻声嘟囔道：“黑鱼眼两颗、梦境尘三勺、稀释炎魔花粉半勺、烈性调和剂三滴、蓄能水晶一颗、五彩蛙毒腺两条……呃，我放了几条？” 卢娜晃了晃脑袋，然后从炼金台下掏出一个金属盒，打开盖子后往里瞧了一眼，嘀咕道：“少了五条……哈哈……因为是五彩蛙的毒腺，所以不小心记成五条了么……不过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嗯，大概吧。” 她伸了个懒腰，然后便拿起了之前那只水晶瓶，将里面的液体倒入了面前那一排菱形模具中，伸出双手仿佛梦呓般的轻声念道：“素之银铁，天秤之左，涌动之风，天秤之右，摇曳之冰，塑以……塑以……塑以什么来着？算了，就这样吧，高速炼成！” 只见一道道呈现为浅蓝色的魔力从卢娜双手间扩散而出，然后飞快地融入了刻在炼金台两侧的数枚符号中，紧接着便是一阵朦胧的黑色雾气在她面前升腾而起，溢散出几缕焦味…… “很好，来几个人把这些扔出去，嗯，最好扔远点……对，越远越好……” 第一百九十六章：终 第一百九十七章：抗命 十分钟前，二拨子村近郊 泰罗轻轻勒住了自己的爱马‘昼光’，抬起胳膊打了一个手势。 他身后那三位圣骑士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停了下来，整齐地动作宛若彼此的倒影一般，就连身下的战马都完全处于同一条直线上，看起来甚至可以用赏心悦目来形容。 尽管个体实力并非十分强大，但这些已经在圣域经受过各种训练与考验的骑士在各方面都无愧于精锐之名，尤其是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支稀稀拉拉、零零散散、乱七八糟的队伍时，这种极端的反差感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嘿，停下来，伙计，拜托你停一下！” “保罗，保罗你看见我的法杖了吗？” “不知道，没看见，滚蛋！” “唔，早知道我就变成豹子跟着跑了……” “咱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儿太丢人了？” “说真的，如果你不趴在马背上的话，咱们的整体风貌会好很多。” “螺姆先生，我捡到一根法杖！螺姆先生！” “黑梵牧师哪儿去了，我想借他那匹狼骑骑~” 嘈杂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地在后面那支……应该算是‘队伍’的团伙中响起，旁人如果只听声音的话甚至会觉得这里至少有上百号人。 不得不说，墨檀这次带出来的‘士兵’们实在是有点儿缺乏军事素养。 没错，这些人都是响应了招募的低阶职业者，曾经在米达城外死守阵线的英雄们，不过他们在几天前还只是冒险者、佣兵或某些中立组织的基层成员，不要说跟前面那几位已经把信仰、纪律以及荣誉烙印在灵魂上的骑士们相比了，就连米达城的那些守卫队在这方面都要比他们强上二十多条街。 “抱歉，泰罗阁下。”骑着小白绕到泰罗身边的墨檀苦恼地揉了揉额角，干笑着摇了摇头：“大家似乎有些有些紧张过头了。” 是的，就是紧张，墨檀能感觉到自己身后的那些人并非不愿意遵守纪律，他们只是太紧张了而已，所以不得不用这种他们平常最为习惯的方式去宣泄压力。 自己生命的安危、即将面对的敌人、村子里可以预见的惨状…… 没有人能够克制住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但他们还是来了，在墨檀已经说明了所有情况的前提下，一边抱怨着‘果然没什么好事儿’一边爬上了骑士团提供的备马，就这样乱哄哄地跟了过来，而且直到现在也没有半个人掉队，包括一个无论怎么够都够不到马镫的侏儒游侠。 “能跟得上我们四个人的速度，你让索尔城主招募的这些战士们已经很优秀了，我能看出来他们全都没有受到过系统的骑乘训练。”泰罗认真地回了墨檀一句，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调转马头冲众人大声道：“请安静一下，先生们，现在还不是休息时间。” 嘈杂的小路很快便安静了下来，只有一个位置比较靠后的精灵女战士小声嘟囔了一句：“还有女士们……” “没错，还有女士们。”泰罗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沉声道：“我们已经快要抵达村子了，在此之前我再重申一遍，一会儿我们四个将会与那些怪物正面交战并且尽可能地吸引它们的注意力，而诸位的任务就是救出幸存者并掩护他们撤退，一旦确保了所有村民们的安全就立刻离开这里，听懂了么？” “哦！” “好好好！” “知道了，伙计！” “听起来这活还挺轻松的~” 众人稀稀拉拉地回应着。 “很好，那我们先行一步。”泰罗显然对他们也没有太高的要求，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高高地擎起了自己手中的骑枪：“以女神的名义，准备战斗吧，骑……勇士们。” 说罢便驱使着自己的战马原地急转，与另外三位圣骑士向不远处的村子疾驰而去。 “记住我之前告诉大家的。”墨檀沉默了片刻，回头冲众人微微颔首，然后轻轻摸了摸小白的颈子：“我们也出发吧。” 每个人都尽可能严肃地予以回应。 下一秒，十匹战马踏着凌乱的脚步，与它们背上那些不合格的骑士们再次出发。 …… 游戏时间PM13:27 米莎郡，二拨子村 墨檀与他身后的十人在进入村子后便立刻离开了坐骑改为徒步前进，每个人都掏出了自己的武器，一边仔细观察着四周一边沿着泰罗他们所留下的马蹄印向村子中心快速移动。 “血腥味，很淡。”走在队伍最前面的精灵德鲁伊埃芒??黑叶轻轻抽了抽鼻子，然后回头对众人低声道：“看来我们想象中的大屠杀并没有出现。” 而墨檀身边那位大名提里奥??风怒，昵称叫老赵的半兽人则原地召唤了一根深绿色的图腾柱：“风声告诉我附近没有敌人。” “那里有血迹。”侏儒游侠螺姆指了指不远处地面上一处不起眼的暗红色痕迹，皱眉道：“应该是往村子中心那边去了，时间是半天之前。” 树精灵女盗贼从右手边一间碎了半扇门的屋子中探出头来，大声道：“发现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粉末和血迹，没有尸体。” “看来托尼老师说的没错，村子中的大部分人都还活着。”墨檀微微眯起了眼睛，然后从行囊中拿出了自己的讴歌圣典，对众人沉声道：“加快速度吧，幸存者和怪物们应该都集中在镇子中央的炼金工坊附近，泰罗阁下他们应该已经赶到那边了，德鲁伊和盗贼开路，警戒工作就交给螺姆先生了。” 侏儒游侠敏捷地跳到了旁边的一栋木屋上，扬了扬手中的长弓：“放心。” 于是众人便再次加快速度赶往村子中央，他们在路上遇到了七八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尽管依然让人有些难受，但这已经算是意料之外的好结果了，毕竟如果在这种规模最多只有一两百人的小村子里出现了数十只突变者，从理论上来讲是绝对不可能只死了这么点人的，哪怕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都不奇怪…… 片刻之后 走在队伍偏前面一点的墨檀已经听到了不远处隐隐传来的嘶吼与交戈之声，立刻回头对众人道：“看来骑士们已经开始和那些突变者交战了，大家互相加持一下增益法术，抗揍的到前面列队，施法者优先辅助他们，大家集中精神！” 他抬手为一个冲到最前面的蜥蜴人战士刷了层【律令??盾】，并在拐过了下一个转角后遇到了爱……我是说看到了一栋三层小楼，上面挂着一个歪歪斜斜的牌子，牌子上歪歪斜斜地写着‘卢娜的炼金工坊’。 而在小楼的外面，一堆浑身乌黑的怪物正在如火如荼地交战着！ 【等一下，一堆怪物在交战？！】 墨檀愣了一下，然后走到队伍最前面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堆浑身乌黑的怪物正在跟同样浑身乌黑的泰罗等四位圣骑士在交战，他们的战马就倒在后面不远处抽搐着，看起来暂无性命之忧。 “时机刚刚好！”泰罗也看到了出现在身后的墨檀等人，连忙高声道：“我们已经成功吸引住它们了，那些村民们都被困在工坊里，快去接他们出来。” 墨檀点了点头，连忙带着十个低阶职业者道路的另一边向工坊冲去，而泰罗以及其他三位圣骑士尽可能的将突变者往远处引去，他们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被那大波突变者撕咬出了数道伤口，从中渗出的鲜血刚好让后者变得更加狂暴，完全没有注意到有另一批人已经悄然完成了一次隐蔽的绕后。 “坚持一下！”带着众人成功抵达了工坊的墨檀冲泰罗那边喊了一嗓子，然后便飞快地冲进了屋子里，对面前那数十个面色惊疑不定的村民大声道：“我们是从米达城来的，托尼已经把情况全都告诉我们了，大家赶紧出来，我们的圣骑士抵挡不了太久！” 他身后那十人这会儿已经在屋子外拉出了一条小小的防线，游侠螺姆更是开始向不远处的那群突变者发动了攻击，而两位萨满则同时往不远处掷出了自己的地缚图腾，以防那些突变者忽然转换目标。 “诸位真是来接我们的？”一位年过半百的兽人老大爷激动地抓住了墨檀的双手，并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老泪纵横地抽泣了起来：“没想到托尼真的把消息送出去了，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不过这位看起来跟个村长似的，事实上……就是村长的老大爷并没有耽误太长时间，他很快便稳定住了自己的情绪，然后便组织工坊中村民们尽可能快地离开这栋临时避难所。 不到十分钟，一共八十七位幸存者全都从里面撤了出来，也不知道他们之前究竟是怎么挤在这栋从外面看上并不算宽敞的工坊内的。 “我讨厌走路，因为那真的很累。”卢娜??林奇是最后一个出来的，这位年轻的炼金师姑娘之前一直在整理着她面前那张炼金台，直到最后一位村民离开后才抱着一本看上去分外陈旧的笔记从里面跑了出来，仿佛梦呓般嘟囔道：“我想它们应该不会对我的工坊感兴趣，就像我不会对酒精感兴趣一样……唔，这个形容好像不太贴切……对，确实不是很贴切……” 墨檀歪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位给人感觉有些乱糟糟的女孩，轻声问道：“请问您是卢娜??林奇女士么？” “对了！”卢娜用力地拍了拍手，然后特别突兀地对墨檀问道：“你是不会吃粪便的，对吧？应该也没有兴趣对粪便发动攻击，是不是？” 后者当时就傻了，反应了两秒钟才苦笑着回答道：“是的，你说的完全正确。” “嗯，就是这个道理，所以它们应该不会拆掉我的工坊。”卢娜心满意足地笑了笑，然后用她那空灵的嗓音轻声自语道：“所以现在应该可以很冷静的逃跑了，嗯……不用再担心了，很好。” 接着就直接无视了墨檀慢悠悠地走到了其他村民身边，若有所思地站着不动了。 “炼金师都这么有性格的么？”墨檀砸了咂嘴，然后便将注意力放在了不远处依然在吸引突变者们注意力的泰罗等人，晃了晃手中的十字架：“不过现在的重点并不是这个……” 金色的光矢从他指尖攒射而出，将一只突变者的后背灼烧出小片焦痕。 “不用管我们！”泰罗挥舞着手中的十字剑逼退了四五只突变者，身体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焰，冲墨檀大吼道：“你们立刻带着村民离开这里，我们在米达城汇合！” 墨檀叹了口气：“和你的衣冠冢汇合么？” 正在同时面对着至少七八只突变者的泰罗没听清墨檀刚刚那句话，只是焦急地大声道：“赶紧走！愿女神与你们同在！” “免了吧，跟女神同在的感觉我已经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墨檀扯了扯嘴角，然后突然抬高了音量：“螺姆、凯茜，帮忙钉死我刚才击中的那只，然后男左女右从两边开始点名，只射腿！。” 嗖！嗡！ 两只飞速旋转着的箭矢破空而至，狠狠地贯穿了那只突变者的双腿，将其牢牢地钉在原地。 蹲在炼金工坊二层的侏儒游侠与墨檀身后房顶的矮人女猎人飞快地拨动着弓弦，将一支支羽箭送入那群突变者的阵后。 “你们在干什么！”泰罗见墨檀等人不但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甚至还对面前这群突变者发起了攻击，不由得目眦欲裂地怒吼道：“想抗命吗？想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吗？” 墨檀却是直接无视了对方的咆哮，只是飞快地翻开圣典往泰罗身上甩了一道强效愈合祷言，然后沉声道：“温迪、斯科特，随便用什么水系魔法都行，往中间那只穿着红衣服的周围砸，范围越大越好，不求杀伤，只要把他们弄湿就好了！注意避开我们的骑士！” “明白！”一个身着皮甲却戴着初级法师徽章的半龙人扬起了双手：“我用骤雨术！” 站在他旁边的半精灵女子则挥舞着短杖，冲泰罗等人叫道：“我只会水流激荡，你们稍微注意着点儿啊！” “注意什么？你们为什么还不走？！” “注意别被淋湿了。”墨檀冲泰罗笑了笑，然后轻轻地攥住了双手：“我还想试一试，我觉得你们可以不用死……” 第一百九十七章：终 第一百九十八章：导电 墨檀打从一开始没有打算听从泰罗的指挥，因为他知道那位思想虽然算不上太僵化，但确实有些死板的大胡子圣骑士定然会在这时让众人掩护那些村民撤退，而他自己则会带着另外三人留下殿后，最后等到墨檀等人与村民们差不多离开危险范围后再开个大或者自个爆什么的，不是和那些突变者同归于尽就是试图与那些突变者同归于尽，临终遗言应该是让剩下那三个骑士快跑，如果时间充裕可能还会忆苦思甜一番，并在恍惚间看到了童年时代青梅竹马/青年时代暗恋对象后心满意足地合上双眼…… 如果是这么一个套路的话，至少可以撑一章半左右的篇幅。 不过很可惜，尽管泰罗确实打算按照上述这个剧情走向来搞，但墨檀似乎并不打算让那些桥段变成现实。 所以他说翻脸就翻脸，不但没有像事先说好的那样完全服从泰罗指挥，乖乖地带人组织撤离，甚至还让那些被他带出来的家伙们参战了！ 这支小队是由两个萨满、两个游侠、一个盗贼、一个德鲁伊、两个战士和两个法师组成的，他们全都是之前帮忙守住了米达城的低阶职业者，以精灵德鲁依埃芒??黑叶为首，大家跟墨檀的关系都还不错。 而这些人之所以愿意服从墨檀而不是泰罗的指挥，则是跟之前的两场训练战有关…… 索尔城主只是颁布了募兵启示，却并没有打算在后续进行过多的干预，于是除了那些正在城中被圣骑士们操练的平民外，剩下的低阶职业者连同卡恩队长带领的护卫队便暂时由墨檀负责，这也是后者主动要求的。 如果情况确实变得及不乐观，那么这些并没有补充到封锁线中的低阶职业者或许将成为未来一段时间米莎郡的主要力量之一，正是基于这个想法，墨檀才想在夏莲回来之前尽可能的了解一下这些人。 于是乎，尽管每天的上线时间大部分都要当木桩，但墨檀依然抽出了一部分时间去米达城外那片新建起来的营地里做了一番调查，简单来说就是随便找了一批人让他们互殴一顿来观望实力，而他则在两次训练中分别临时加入其中一方…… 凭借着强大的观察与分析能力，他很快便掌握了这帮人的平均实力，大概就是比曾经的芬里尔小队稍弱，但每个人应付一两只突变者还是问题不大的。 除此之外，墨檀还顺便帮助他所加入的那一方轻松地吊打了另外一边，然后又反过来帮对面吊打回来。 在已经对当前的自己建立起信心且并没有丝毫心理负担这种情况下，墨檀将自己的特点利用到淋漓尽致，如臂使指地让己方每个人都发挥出了近乎于百分之两百的作用，同时抽丝剥茧般地化解了对面的一切攻势，听起来特别玄幻。 但他确实能做到这一点，弥补任何有可能存在的短板、发挥出身边每一个人的优势和长处、以最快的速度解读当前局势并想出应对之法，这种事对当下身为‘黑梵’的墨檀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本能。 这是他处于另外两个人格下都做不到的事。 而墨檀需要做的，仅仅只是把这种本能发挥在恰当的场合而已，就像他之前在芬里尔小队时所做的一样…… 身边这十个人都是他之前组织训练战时的参与者，他们对墨檀有着说不上是绝对，但至少还算充足的信任。 【这就足够了！】 墨檀看着不远处那群至少有大半被激流与骤雨淋湿的突变者，轻轻打了个响指：“米尔恰、提里奥，给它们过过电~” “好的，黑梵先生！”属于少数民族的野猪人萨满召唤出了一根暗紫色图腾柱，大声喝道：“沉睡在云端之上的雷霆之灵啊，请倾听我的呼唤，降临吧~” 地上的图腾柱顿时化作一道电光直奔天际，转瞬间便隐没在了半空中那片盘踞了半个多月之久的乌云中。 而那位名叫提里奥??风怒的半兽人萨满则嘿嘿一笑，重重地合上了双手，并在下一秒在掌心间拉出了数道炫目的蓝色电光，用力向那些突变者挥去：“吔我杨叫兽的烈焰红唇啦！” 【杨叫啥的什么唇？】 墨檀诧异地看了那位提里奥一眼，不过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那串不断闪烁着蓝色弧光的闪电链已经碰到了第一个突变者身上，与此同时，一道亮紫色的雷霆也从云层间轰然砸下，直挺挺地劈在了那个被墨檀单独指出的那只怪物身上！ 双叶曾经通过好友消息跟墨檀说过，用超自然力量所召唤出来的雷霆比普通闪电更加强大，同理，用魔力召唤出的水元素自然也比普通水流更加纯粹，而且还有着几乎不会衰减的导电作用。 那个聪明的姑娘似乎已经开始在研究混合魔法了…… “尽管他们已经失去了理智、痛觉乃至灵魂，甚至生命力都要比之前强大了许多倍。”墨檀看着不远处那些被硬生生麻痹在原地的突变者，轻声道：“但这些突变者终归还是人类，就算不会被劈死、冻死、烧死，但它们依然会被雷电所麻痹、因寒冷而迟缓，当然也会被火焰烧伤。” 一个肩上扛着大剑的精灵女战士走上前来，英姿飒爽地站定在墨檀面前：“嘿，我什么时候能冲上去砍人？” “还不着急。”墨檀摇了摇头，在心里默默地计算了一番时间后翻开圣典，卡着极限施法距离对某位遍体鳞伤的圣骑士刷了口强化圣疗术，并冲泰罗喊道：“下一轮电击之后，你们有五秒钟左右的时间跑过来，做好准备。” 那些突变者大多都被电得浑身抽搐，尽管它们已经完全丧失了痛感，却并不代表着能够免疫各种异常状态，所以那四位深陷敌阵的圣骑士顿时压力骤减，总算是获得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泰罗一个人或许可以干掉十几只突变者，其他三位圣骑士一人也能够从容的对付两三只，但这不代表着他们加在一起就能够同时干掉三四十只突变者了，数量上完全劣势会极大的抵消个人实力，何况这些骑士还是在徒步战斗！ 无罪之界与很多游戏的设定都不一样，尽管说起来有点奇怪，但它的确要更加贴近现世。 这个游戏里的骑士，无论是什么骑士，都绝对不可能会出现下了坐骑比上了坐骑还要强这种设定，这一点从墨檀身为‘默’的游戏经历上就能看出来，身为骑士的他就只有一坨绵羊可以骑也要比徒步作战强上太多了！ 泰罗他们就更不用说了，徒步作战的他们现在非但无法使用任何骑士技，身上那沉重的板甲也在疯狂加剧着体力消耗，再加上因为同时面对大量敌人而导致的腾挪空间有限等原因，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极限。 但这并不代表泰罗相信墨檀等人可以扭转局势。 墨檀也知道这一点，于是又大声补充道：“一共六十三只突变者，你们坚持不到大家脱离危险的，相信我，泰罗阁下，我有办法！以女神的名义！” “好吧。”泰罗用力斩飞了一只突变者的头颅，在犹豫了片刻后咬牙对身边的三人说道：“兄弟们，做好准备，我们冲回去。” 现在他也发现了跟墨檀相同的问题，意识到了就算自己和另外三名圣骑士就算拼了老命也无法坚持到众人远离威胁的时候，再加上对方刚才那一套导电攻势的确颇有成效，这才下定了决心。 墨檀微微一笑，然后转头冲队伍里的两名萨满说道：“那些家伙差不多要缓过来了，再电一次。” “先祖之灵啊~” “杨叫兽的烈焰红唇！” 噼里啪啦！！ 麻痹状态尚未完全褪去的突变者们顿时又抽搐了起来！ 而泰罗三人则拼命地挥舞着手中的十字剑，从突变者队伍的一策硬生生地杀了回来。 “游侠、法师准备策应，第二次的麻痹效果应该不会比之前好！”墨檀大声提醒着，然后冲刚刚从远处跑回来的精灵少女问道：“村民们都安顿好了吗” 见习盗贼艾尔莎??轻风点了点头：“大家都已经在村口那边集合好了，我检查了一遍，除了这里之外并没有其它突变者在附近徘徊。” 墨檀微微颔首：“辛苦了，你和提里奥他们两个去右边那条路，设置一下减速陷阱和地缚图腾，然后尽快回来。” 话音刚落，那些已经彻底摆脱了麻痹状态的突变者已经掉头杀了过来，之前那两轮攻击并没有对这些怪物造成太多减员，只见它们一边嘶吼着一边手脚并用的追逐着泰罗四人，最前面的几只转瞬间便已经将距离拉到了两米之内。 “快去。”墨檀轻声对艾尔莎以及两位萨满催促了一句，大声喝道：“游侠继续牵制，法师和其他人跟我来，战士走最后面，泰罗阁下，这边！” 然后便率先拐进了炼金工坊旁边的一条小道，卢娜和其他人紧随其后…… “卢娜？”墨檀讶异地看着这位正在自己旁边小跑的少女，大惊道：“你刚才怎么没跟其他村民一起走！？” 对方看了他一眼，悠悠地回答道：“嗯，我忘记了……” “好吧，那你就跟着吧。”墨檀苦笑着耸了耸肩，然后在小道末端停住了脚步，而在他们身后，队伍中的两位战士已经与圣骑士一起和那些怪物交上手了。 不过他们这次倒是并没有被压制的很辛苦，原因无它，这条两边都是房屋的小路实在是有些窄，同时容纳三个并肩而立的成年男子已经是极限了，如果是科尔多瓦那种大号的最多同时站两个，当然，如果他变成狗头人的话应该可以塞下五个左右…… 总之，这里是第一站！ 大约半分钟后，四位圣骑士终于在小路的末端与众人汇合。 在墨檀的安排下，泰罗与小队中状态完好的两个战士堵在路上与最前面的几个突变者搏杀着，攀到两旁屋顶的游侠持续向下方输出火力，而同为远程职业的两位法师则使用水系魔法与墨檀一起恢复着另外三名圣骑士的伤势。 场面似乎稳定了下来……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这个地方也没办法坚持太久。】 墨檀看着两旁那逐渐开始被突变者们冲击到摇摇欲坠的木质房屋，微微皱了皱眉，往泰罗身上套了一个律令??盾，然后便开始四处张望了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细节方面的指挥并没有太大作用，所以他需要更多类似的地形来削减突变者的数量，但眼下这片村子中最为‘繁华’的地方却连这种小径都没几条，建筑物也是屈指可数。 “卢娜小姐。”环视了一圈无果的墨檀挠了挠头发，对正蹲在自己身边发呆的 ‘本地人’问道：“村子里还有什么类似于这种地方的狭窄空间么？” 卢娜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摇头道：“我不记得，不过应该没有吧……因为可以给大家盖房子的地方很多……嗯，也可能有，但是我肯定忘记了。” “呃，好吧，谢谢。”墨檀耸了耸肩，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身体状态似乎不太乐观的泰罗，将几个刚刚冷却完毕的治疗神术用在了另外三个圣骑士身上，然后大声问道：“解决了多少？” 之前那位精灵女战士狠狠地轮着巨剑斩断了一只突变者的爪子：“两只！马上就三只了！这些丧尸简直比我儿子还抗揍！” “辛苦了，但是千万不要后撤！请务必坚持到你们旁边那两栋房子塌掉为止。”墨檀沉声交代了一句，然后又再次确认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思考着还有什么能够继续利用地形杀的位置。 不知何时重新化为人形的埃芒俯身帮一位圣骑士敷了点药，然后转头对墨檀低声道：“让泰罗先生撤回来恢复一下吧，我去填补他的位置。” “泰罗？”墨檀看了一眼浑身浴血，在之前的乱战中至少被撕咬出十几道伤口的泰罗，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行。” “啊？” “对，就是不行。” 第一百九十八章：终 第一百九十九章：火辣辣的惊喜 不让治疗？ 埃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那位浑身上下几乎已经没有半块好肉，但却依然死死地在最前面的圣骑士，愕然道：“但泰罗先生的身体应该已经快到极限了，如果你担心少了他防线可能会出现破绽的话，我保证自己绝对能……” “跟防线没关系。”墨檀轻轻摇了摇头，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分别对另外两个顶在前面的战士使用了强化圣疗术和恢复祷言，平静地说道：“而且泰罗还坚持得住，曙光教派的圣骑士在自我恢复方面还算比较有优势，你一会儿去把葡萄换下来吧，她的体……力应该快要用尽了。” 埃芒困惑地眨了眨眼，然后面色逐渐变得有些不安，在犹豫了片刻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对墨檀低声问道：“你在想什么？难道是打算让泰罗骑士……” “没错。”墨檀点了点头。 埃芒的脸色当时就阴沉了下来，难以置信地失声道：“你说什么！？” “没办法啊。”墨檀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苦笑着耸肩道：“一会儿离开了这个狭窄地带后总得有人当诱饵，否则一旦那些突变者开始乱了仇……呃，见人就打的话就麻烦了，咱们所有人全死在这儿都不是没可能，而现阶段来说只有实力和身体素质都算最强的泰罗能够承担这个任务。” 蹲在地上的埃芒下意识地抬起右腿想给自己掏掏耳朵，结果差点没把腰给闪了，一边轻声痛呼一边困惑地重复道：“诱饵？” 不过墨檀却是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皱着眉毛环视着周围的环境，神态若有所思、视线飘忽不定。 “生者的鲜血会对那些被你们成为‘突变者’的东西产生轻微刺激。”倒是旁边的卢娜慢悠悠地扭头看了埃芒一眼，从口袋中掏出了一瓶殷红的鲜血晃了晃：“我做过实验，它们对生命这个概念异常敏感，而正常人体内的鲜血则是‘生命’性质最强的一种存在，越健康的人，其血液对那些东西的吸引力就越强，如果是流在外边的效果就更明显了……” 埃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不给泰罗阁下恢复只是为了让他更有吸引力是么？” “不然呢？”回过神来的墨檀对埃芒眨了眨眼，并抬手指向泰罗为他加持了一层新的律令??盾，微笑道：“你不会以为我要害死他吧？对了，你们德鲁伊的荆棘护盾可以用，只要别让他的伤口愈合就好，办法已经想到了，我不会让泰罗扛太久的。” “我去换葡萄下来，顺便给泰罗先生加持护盾。”埃芒讪讪地笑了笑，然后掏出一个墨绿色的树枝叼在嘴里，原地变成了黑豹形态一溜烟地跑去前面了。 而卢娜则饶有兴致地看着墨檀，悠悠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分析了很长时间在判断出了那些亡灵生物的特性……” “主要是靠观察，米达城每天都多少会有一些突变者前来袭击。”墨檀随口回答了一句，然后便将队伍中的其他几个人聚到自己身边，小声交代起了什么。 两分钟后，盗贼艾尔莎和两个萨满绕回到队伍中。 五分钟后，大量被堵在同伴后面的突变者拆毁了两侧房屋，不再受到地形的束缚。 与此同时，墨檀第一时间发出了指令：“埃芒撤回来，泰罗先生你看到后面那栋长条形的木屋了么，冲进去，然后立刻翻窗户出来！” “知道了。”浑身浴血的泰罗在四位远程职业者地掩护下撤了出来，然后踉跄着跑向了墨檀说的那间民宅，原本萦绕在他周围的光焰已经稀薄到几乎消失，手中那把十字剑也因为无数次与突变者那异常坚硬的骨骼碰撞被崩出了不少裂口，体力方面更是消耗的所剩无几。 极限早就已经到了，该透支的也透支的差不多了，泰罗能坚持到现在完全是凭借着他非人的毅力。 风灵祝福、轻身术、炽燃之速等一连串加持魔法接连闪过，让身负重甲的骑士险险地维持住了速度。 疯狂的突变者不知疲倦地追逐着，它们的数量在之前那段时间被削减了不少，但依然不是众人能够正面抗衡的，这些怪物在鲜血的刺激下完全无视了不远处的墨檀等人，一刻不停地紧跟在泰罗身后。 【快了，就快了……】 墨檀眯起双眼，紧盯着泰罗那踉踉跄跄地身形，扬起了手中的圣典。 除了【律令??盾】与【强化凝光矢】之外，他的所有技能均已经冷却完毕，维持着随时都可以施放的状态。 泰罗蹒跚地撞开了那栋木屋的大门，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四十几只突变者紧随其后地往里面涌去。 “再多一点……再快一点……” 墨檀轻声嘟囔着，双眼死死地盯着窗户的方向，身旁的两位萨满同时踏前一步，低声颂扬着大地之灵的伟大。 泰罗的身影出现了，他艰难地攀上窗户，然后以一种近乎于坠落的方式翻了出来，狠狠砸在了地上。 “拆！” 墨檀大喝一声，然后一个箭步冲上了前去，左手的讴歌圣典无风自动，缠绕着十字架的右手则稳稳地指向泰罗…… 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光晕疯狂在泰罗身上闪动着，【强化圣疗术】、【恢复祷言】、【平静光环】、【坚韧祷言】、【生命链接】总计五个治疗神术在两秒钟内便被墨檀尽数使出，身为队伍中唯一的正统治疗职业，他在瞬间便将已经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泰罗给拉了回来。 与此同时…… 两位早已经完成施法步骤的萨满祭司抬起双手用力拍向了大地，四五道充盈着不稳定波动的裂隙顿时出现在那栋木屋周围，下一秒，木屋下的地面竟然开始缓慢而坚定地翻涌了起来！ 化作黑豹的埃芒闪电般地狂奔到了泰罗面前，一口咬住他的肩铠将其拖出了那双重【撼地术】的范围。 哐！！ 被提前拆掉了几个关键支点的木屋顷刻间便已彻底坍塌，伴随着一阵剧烈的轰鸣声将里面至少二十只脚程颇快地突变者砸在了底下。 “骑士们、战士们都顶上去。”墨檀一边飞快地给自己灌下一瓶法力药水，一边回头冲队伍中的两位大声道：“点火！” 两枚早已经完成构建的赤红色魔法阵出现在二人身前，七八个炽热的连珠火球与一道环绕着崩腾烈焰的炎爆术狠狠地砸在了那片房屋废墟上，转瞬间便将其彻底引燃，灼烧着那二十几只被压在下面突变者。 而那三位伤势稍微好转了些的圣骑士与两个初级战士则死死抵住了剩下那二十余只突变者，尽管在对方的数量优势下立刻落入了下风，却依然掩护住了正咬着泰罗往回跑的精灵德鲁依。 “女神保佑……” 被叼回阵中的圣骑士愣愣地看着不远处那栋熊熊燃烧的废墟，又看了看那群数量已经少了大半的突变者，神情复杂地看了墨檀一眼：“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老家那边经常会出现这种事，一死就是一大片，借鉴一下而已。”墨檀随口回了一句，然后便将目光投向了前方：“所有人跟我一起水平移动，埃芒上去帮忙，螺姆确认一下退路是否安全，提里奥你照顾一下泰罗先生，其他人尽可能地移动输出！” 化身黑豹的精灵德鲁飞驰着扑了上去，狠狠地砸中了一只仅剩下半条胳膊的突变者，然后一爪子撕开了它的喉咙，尽管他自己也在同一时间挨了好几爪子。 侏儒游侠一边飞快地向后退去一边拼命将手中的长弓拉至满月，然后猛地转身松开了手，一支完全由钢铁打造的无尾重箭直接贯穿了两只突变者的胸膛，虽然没有造成什么有效伤害。 兽人萨满搀起了摇摇欲坠地泰罗，将他扶上了之前被墨檀治好的一匹战马上，牵着缰绳和他人一起移动着位置。 “别在原地死拦着不动，边打边退，背冲我们，保证自己的相对位置！” 墨檀一边留意着那对熊熊燃烧的‘篝火’，一边对前面奋战在第一线的六人大声喊着。 “法师退到后面去恢复一下，这种施法频率和强度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葡萄你冲的太往前了，我说的是后退，后退！倒着走，没让你露背！” “射击压制一下左边那只肚子被开了个洞的！让埃芒退下来！” 墨檀的指挥节奏越来越密集，却只是引导着整支队伍不断后退，并没有给那些愈加凶猛的突变者造成什么有效杀伤。 “这样下去不行。”泰罗艰难地在马背上直起身来，摇头道：“我们会被拖垮的！让骑士们殿后吧，只有这些数量的话我们应该能坚持十分钟左右……” 墨檀摇了摇头，又甩了一道圣疗术在那位名叫葡萄的精灵女战士身上，回头莞尔道：“安心休息吧，还没到需要有人当烈士的时候。” “但是……” “艾尔莎，带卢娜去村子外，她知道该怎么做。”墨檀却是不再理会泰罗，只是在对几次冲上去都被打回来的精灵少女交代了一句，然后转头对卢娜点了点头：“拜托你了。” 后者歪了歪脑袋：“嗯，我应该不会记错的……或许吧……” “记错的话麻烦就大了。”墨檀干笑了一声，在胸口画了个加号：“女神保佑。” 两位少女很快便脱离了战场。 十分钟后，这支且战且退的队伍在付出了两人重伤的代价后终于抵达了‘迟滞区’，那里有大片盗贼艾尔莎之前设下的蛛丝陷阱，道路中央还有七八根翻涌着土黄色光晕的地缚图腾。 “掉头跑！”墨檀对前面尚在坚持的葡萄与两位圣骑士喊了一嗓子，然后用力一挥手：“所有人从道路两边走，避开陷阱和图腾控制区，全速冲出去。” 然后一帮人就开始浩浩荡荡地冲向村口，而那些只剩下杀戮本能的突变者则一头撞进了迟滞区，追杀速度瞬间就降了下来。 他们与村子外的八十几位村民汇合，紧接着便集体冲进了不远处的田野里，并在那边找到了卢娜和艾尔莎。 “那些突变者追来了么？”墨檀气喘吁吁地站定了脚步，与卢娜交换了一个眼身后立刻回头冲走在队伍最末端的螺姆问道。 侏儒游侠一个箭步窜到了某位兽人圣骑士的肩膀上，开启鹰眼术瞅了眼村子的方向，撇了撇嘴：“一个不少。” “很好。”墨檀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拍手道：“大家后撤两百米，然后原地休息。” 伏旁边马背上的泰罗愣了一下，愕然道：“休息？我们不抓紧时间离开吗？” “不用了。”墨檀环顾了一下四周种满了雪稻的田地，微微一笑：“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可以走的更悠闲一些~” 泰罗苦笑着摇了摇头：“好吧，我没意见，之前真是太小看你了，黑梵牧师。” 自从见到了墨檀提前让人准备的迟滞区后，泰罗就已经对这个圣女殿下的老相好再无意见了。 既然已经到这种程度了，泰罗觉得对方应该不会让自己失望…… 事实上，墨檀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 …… 三分钟后 卢娜抛出了自己手中的一颗宝石，将这片区域的火元素浓度增加了大概二十个百分点。 然后…… 她预先在周围撒好的炎魔花粉发生了某种炼金反应，在顷刻间便将那些突变者刚刚踏入的雪稻田化作了一片火海。 “大家离远点，远程职业准备好，出来一个打一个，既抗揍又抗烧的放进来群殴。”墨檀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转头对旁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泰罗微微一笑：“一份火辣辣的惊喜，不是么？” 后者倾听着不远处一片此起彼伏的嘶吼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对墨檀点了点头：“圣女殿下的眼光果然很好。” “呃，那还真是……多谢了哈。” …… 游戏时间PM23:19 圣山苏米尔峰顶 一个荡气回肠的声音正在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MMP！！火焱阳你给我出来！！听见没，火焱阳！我说MMP！！！！” 第一百九十九章：终 第二百章：龙语魔法 半个小时后，启迪圣殿外 “也就是说，你不但没有走正面的朝圣大道，而且还先后遭遇了雪崩、断崖、守护兽、死胡同、山体坍塌、第二次雪崩、利刃之风结界，临到最后还捣毁了一个耳语教派的小窝点！？” 火焱阳坐在圣殿外的石阶上，目瞪口呆地看着旁边那位一脸生无可恋的人型生物，语气中充满了惊悚与膜拜：“你丫真是我亲哥！” “还跟你们这儿的二十几个叫什么来着……哦对，圣山守护者打了一架，差点儿就特么凉了。”科尔多瓦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地补充了一句，背后仿佛盘踞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怨念，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双腿被裹在一层坚硬而沉重的岩石中动弹不得，两条手臂被无数道散发着缕缕森寒的冰链锁在一起，上半身则不知为何变得一片焦黑，偶尔还会溅出一两团火花，哪怕是体内大量纯天然无污染的符文都无法将其驱散，而他那把制裁者之杖M2K则在不远处的一团飓风中疯狂旋转着，看样子没个十几二十分钟是下不来了…… “你也是活该。”火焱阳撇了撇嘴，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一团团在科尔多瓦身上不断迸发的小火花，耸肩道：“现在苏米尔已经紧张到没法再紧张了，光是封锁就有至少七八道，您老人家一路从山背杀上来，路上还强行破除了利风之刃结界，被发现之后还在山顶骂街，那些老前辈没当场弄死你已经算是慈悲为怀了。” 科尔多瓦脖子后面的一排散热孔顿时喷出了数团雾气，他恶狠狠地瞪着火焱阳：“还不是因为你不好好把情况说明白！” “谁特么知道你不走大道啊！谁特么知道你丫能硬生生从圣山后面跑上来啊！”火焱阳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低声道：“而且你就不觉得自己走的路特别奇怪吗？就不能给我发条消息问一下吗？！” 科尔多瓦无语望天：“我以为你们苏米尔就是这么考验朝圣者的……” “放屁！”火焱阳差点没被他这句话给噎死，整张脸都变得扭曲了起来：“这算是哪门子朝圣啊！自杀都没这么玩的好吗？” 科尔多瓦梗着脖子怒道：“老子不管，反正你就是坑老子！” “你要脸吗！？” “嘿，小子你还真别不信，我们全家除了我妈之外就没一个要脸的！” 总之，事情基本就是这么个事情，大体内容可以简单概括为科尔多瓦在爬反了山的基础上触发了一系列恶性事件，然后历尽千辛万苦登顶了之后分外怨念地高呼着火焱阳的大名寻仇，然后被以为是耳语教徒偷摸入侵的圣山守护者联手给煮了…… 毕竟他虽然身为一介战斗力爆表的符文造物，但终究只是一个半成品而已，所谓的强大也只是在玩家领域中横向比较而已，且不说那些在大陆上赫赫有名的顶级强者，就算是随便哪个有着魔导师、大游侠、高阶盗贼水准的NPC都能剁了他，更不用说那些常年在圣山苏米尔熏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的守护者了，而且还是群殴！ “总之你赶紧组织一下，等我身上这些状态没了之后尽快安排大家检查。”科尔多瓦在扯淡结束后对火焱阳正色道：“我现在身负史诗级可成长任务线，只要能找到剩下的天启光影各一个，就彻底发达了！” 火焱阳却是摇了摇头：“等着吧，现在苏米尔这边的兽人正在努力抗击邪教徒呢，每天都能打飞一堆狗脑子，我撑死了先让你跟常驻在山顶的大家接触一下，看在你们天柱山的面子上大家应该会配合的。” “那就先这样吧。”科尔多瓦一边拼命催动着体内的炙灼符文手臂加热一边点了点头，然后咂巴着嘴问道：“话说你们需要帮忙不？反正我一时半会儿也不打算去别的地方。” 火焱阳叹了口气：“多你一个超级兵自然是好的，不过其实意义并不大，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我们跟那些邪教徒很可能会发展成拉锯战，他们打不上有大地之灵和守护者驻扎的圣峰，我们也很难捣毁那座呓语城，总之麻烦着呢。” “行吧。”科尔多瓦晃了晃脖子（他现在唯一能动的部位），然后随口转移了话题：“还有几天过年来着？我最近都玩游戏玩糊涂了。” 火焱阳瞥了他一眼：“二月一号除夕，还有四天，伊冬之前不是电话里跟你说了么？” “我光记着去他家聚了，没好好算日子。”科尔多瓦（企图）耸耸肩，然后嘿嘿一笑：“之前你们那次小聚我就没赶上，感觉错过了一个亿啊！” 火焱阳认真地点了点头：“确实，姑娘们都挺好看的。” “啧啧，忽然有点小激动……” “呵。” …… 同一时间 天柱山，第五外山小龙峰 墨檀、季晓鸽、贾德卡、牙牙正面容严肃地围在鹿酱身边，每个人都紧张地盯着那位亦男亦女的百变怪，除了正在走神的某犬娘之外，大家的眼中都饱含着期待。 “呐，我要开始了，唔……唔唔唔唔唔！！！” 而作为被围观对象的鹿酱却是没有什么紧张感，只是对面前的菲米格尔点了点头，然后便飞快地激活了自己的原始史莱姆形态，两只小拳头用力地攥起，发出了一串仿佛便秘般的低吟声。 菲米格尔挥了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扩散而出，止住了小龙峰上那终年不息的风雪，让环境变得更加适合鹿酱发挥。 噗嗤！ “唔哦！！” 伴随着鹿酱一声低喝，两只银光闪耀的、仿佛液体般正在缓缓流动的龙翼从他背后猛然展开。 “不对！”菲米格尔却是用力摇了摇头，沉声道：“用心回忆之前你成功的那次，把形态稳定住！” “昂。”鹿酱抿了抿嘴，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开始努力催眠自己是一条龙，念念有词地嘀咕道：“我有翅膀……我本来就有翅膀……我天生就有翅膀……就有翅膀……翅膀！” 两道银光在他背后迸发而出，下一秒，那对原本还在缓缓流动的双翼竟然已经镀上了一层金属色彩，仿佛通体由白银打造的金属翅膀一般。 【您已解锁技能：原始史莱姆-龙翼形态】 “成啦！”鹿酱顿时高声欢呼了起来，甚至还开始蹦蹦跳跳的在寒风中翩跹起舞。 菲米格尔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他已经隐隐感受到了鹿酱背后那对龙翼中所蕴含的力量，虽然并不强大，但确实有着龙种的气息。 其他四人也大大地松了口气，由衷地替面前这位每天都辛苦练习着的‘小姑娘’而感到高兴。 “厉害啊！”贾德卡轻抚着自己的长胡子悠然感叹道：“这么年轻就能让自己的部分肢体化为龙形，上古血脉果然强大！” 牙牙眨了眨眼，不明觉厉地看了看鹿酱背后的龙翼，然后高兴叫道：“汪酱能飞了汪？” 而季晓鸽则是碰了碰墨檀的胳膊，低声道：“她在现实中真的是男孩子么？！” “他都说是了，那就是咯。”墨檀耸了耸肩，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正在……对，正在翩跹起舞的精灵‘少女’，感叹道：“每个人都有一颗少女心啊。” 季晓鸽嘻嘻一笑：“这么说的话你也有咯，要不要改天试试看女装？” 【女装？！】 “不不不！”想起了某样糟糕体验的墨檀顿时就是一个激灵，脚步虚浮地后退了两步，拼命摆手道：“这个还是免了！” 季晓鸽吐了吐舌头：“有什么关系嘛，妈妈说老爸以前还穿过女装呢~哈哈，老爸穿女装……噗嗤….噗哈哈哈……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这个不小心戳到自己的低笑点有翼少女就遭不住了，开始在厚厚的积雪上满地打滚。 墨檀分外无语地看着她笑到不能自已，过了好一会儿才悠悠地感叹道：“你爸心真宽……” “咳咳~”菲米格尔往这边瞟了一眼，轻咳了一声后对鹿酱严肃道：“既然你确实已经掌握了，那就先试试飞行。” “好！” 后者用力地点了点头，只见他背后的双翼猛地一振，直接往窜上七八米高，然后摇摇晃晃地让扇动着翅膀让自己在半空中飘浮着，仿佛一只被灌了半盅烧刀子的大扑棱蛾子（领会精神）。 牙牙呆呆地蹲在地上，特别羡慕地望着半空中那左摇右晃的扑棱蛾……有翼史莱姆，毛茸茸的尾巴在背后摇地飞快。 “行了行了，你先下来吧，回头有空了自己练。”菲米格尔抬头冲鹿酱笑了笑，然后在对方坠……落地后沉声道：“我打算让你尝试一下魔法，龙语魔法。” 鹿酱眨了眨眼：“龙语魔法？” 蹲在旁边的牙牙也歪着脑袋重复道：“汪……汪语魔法？” “这个世界没有汪语魔法，嗯，也没有狗语魔法。”菲米格尔苦恼地看了赖在这边的牙牙一眼，然后回头对鹿酱摊手道：“当然，你并非龙裔，也没有龙族血脉，所以基本上是绝对不可能用出来的，不过可以尝试一下……对了，默！” 墨檀这会儿刚把笑到岔气的季晓鸽从地上拽起来，闻言立刻回头问道：“怎么了，菲米？” “我打算教小鹿龙语魔法，你身上有龙族血脉，也来观摩一下吧。”菲米格尔笑了笑，然后又对季晓鸽和贾德卡招了招手：“别矜持了，都过来看热闹吧。” 老法师嘿嘿一笑，舔着脸就溜达过去了。 “噗哈哈……哈….老爸女装……哈哈哈……”依然在低声狂笑的季晓鸽也被满脸无奈的墨檀搀了过去。 菲米格尔见人都来齐了，便轻轻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躯（人形态），下一秒，一对硕大的冰蓝色龙翼便从他背后猛然展开。 “龙语魔法的原理很复杂，但使用却很简单，因为我们的血脉原因，所以在大多数情况下只需要普通的念诵就好，当然，得用龙语，默你应该是会的。”菲米格尔简单的解释了一番，然后原地扇了扇翅膀，冲鹿酱沉声：“小鹿你并不会龙语，所以要记住我一会儿的发音。” 鹿酱点了点头，认真的小脸显得特别可爱…… 但他是男的。 “既然你现在已经有了龙翼。”菲米格尔摸了摸下巴，沉默了片刻后微笑道：“那我就先示范一个比较基础的【掠天之翼】吧，这个龙语魔法可以极大程度的加快飞行速度，同时可以掀起攻击性颇强的风压，难度也不是很大，默你也学着点，虽然你现在没有龙翼，但也不是肯定就长不出来了。” 鹿酱和墨檀同时点了点头。 菲米格尔微微颔首，然后便开始用龙语沉声念道：“拉温特……斯卡……普瑟赫尔……比斯达鲁……喀雷欧凯拉夫！” 嗡！ 一道无形的龙威骤然扩散开来，众人只见菲米格尔背后的龙翼瞬间暴涨了两圈，上面弥漫着无数缕正在疯狂翻涌着的狂岚。 “好了~”菲米格尔耸了耸肩，轻轻拍打了一下被龙语魔法增幅过的双翼，掀起了两道几乎让人难以站稳的风压后冲墨檀和鹿酱微笑道：“你们来试试~” 鹿酱磕磕巴巴地重复了一遍，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记性不错，发音很标准。”菲米夸奖了他一句，然后摊手道：“但完全没有效果，看来没有血脉只有气息果然不行，默你试试。” 墨檀点了点头，然后飞快地重复了一遍菲米之前念诵的内容，然后便感到背后一热，同时还听到了一阵系统提示音。 【您已领悟龙语魔法：掠天之翼0.5%】 “有感觉，但似乎距离完成还差很多。”墨檀点了点头，换了一种方式如实说道。 菲米拍了拍手，刚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到了一阵含糊不清的嘀咕声从旁边传来。 “汪温特……汪卡……汪瑟汪…尔……汪斯达鲁……” 看着在那里晃着尾巴嘀嘀咕咕的牙牙，周围一圈人谓然无语。 菲米格尔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可能的，你这吐字都吐不清，而且龙语魔法是需要龙族血……” 牙牙眨了眨眼睛：“汪雷欧汪拉汪？” 嗡！！！ “卧槽！？？！” “呃！！” “咦？” “喂喂喂！！” “汪~！” 第二百章：终 第二百零一章：狗语魔法 没有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发生在众人眼前这一幕既不科学也不魔法，而且非常的……猎奇！ 贾德卡手中的法杖掉到了地上，然后把他自己狠狠地炸飞了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之后就不动了。 鹿酱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背后的两只龙翼哗啦一声就垮掉了，竟是被吓到莫名其妙的回到了原始史莱姆形态。 季晓鸽则是下意识地从行囊中掏出了一片飞饼，然后在自己白皙的脸颊上轻轻划了一下：“掉血了……不是做梦……” 墨檀倒是比较淡定，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季晓鸽，低声道：“可能是我的梦，你也划我一下。” 噗嗡！ “好吧，也不是我的梦。” 而菲米格尔此时却是出奇的冷静，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轻轻舒了口气，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冷静个鬼啊！菲米这辈子上千年的龙生加起来也没见过一只能特么成功使用龙语魔法的半兽人啊！而且还是个乡音浓重、口齿不清的犬族半兽人啊！更重要的是掠天之翼这个魔法到底跟耳朵有什么关系啊喂！ 没错，耳朵！ 念诵……或者说是魔改完菲米格尔刚刚那段龙语的某犬娘其实变化不大，无论是她那条仿佛螺旋桨般摇得飞快的尾巴，还是她那苗条健康的身材，又或是她那双大大萌萌的眼睛和银灰色的披肩短发都没有丝毫变化，背后更没有喜闻乐见的长出一对龙翼，但是…… 但是！ 但是！ 但是她那两只毛茸茸的灰色尖耳竟然莫名其妙的变大了数十倍！而且上面还与菲米格尔晕倒前的双翼一样，也充盈着一缕缕翻涌的狂岚！在牙牙的身体两侧猎猎飞舞着。 “我觉得这应该是菲米刚才用得那个……掠天之翼吧？”墨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声自语道：“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啊。” 季晓鸽懵懵地眨了眨眼，捂着额头叹息道：“我觉得哪里都不对。” 鹿酱这会儿已经垮在地上变成一滩了，所以暂时没有发表意见。 体魄强健的贾德卡倒是从不远处爬了起来，结果抬头看了眼牙牙之后又一头栽倒在地上了。 身为围观群众中的唯一一个NPC，他毫无疑问地受到了当量最大的三观冲击。 一只单纯呆萌的犬族半兽人女孩竟然成功发动了龙语魔法，而且具体效果还特娘的是让耳朵变大！ 别说贾德卡了，就连比他多活了一位数的菲米格尔不是也栽那儿了么…… “汪！”牙牙好奇地伸手摸了摸自己那对变大了数倍的兽耳，特别兴奋地叫了两声后竟是双脚猛一蹬地，然后就飘起来了！ 两只毛茸茸的‘大’耳朵就像平时那样萌萌哒快速抖动着，但在体积增大到堪比季晓鸽背后那对翅膀的程度后可就不只是萌了！ 无论是季晓鸽这样的有翼半兽人，还是菲米格尔这样的巨龙，他们在飞行的时候其实都不会以一个很快地频率拍动双翼，特殊的身体结构与种族天赋可以让他们很轻松地翱翔或飘浮，至于牙牙…… 我只能说，狗狗如果愿意的话，真的可以把耳朵抖得很快！ 于是，下一秒…… 墨檀等人只能勉强看到一抹模糊不清的黑影从面前掠过，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眼中竟是已经失去了牙牙的踪影。 然后又是一阵欢脱的，由远到近的‘汪~~~’从视野之外传来，牙牙又回来了！ “默汪！汪能飞了！”少女飘在墨檀面前兴高采烈地抓住了他的手：“耳朵汪大了！汪能飞了呀！” 可怜的某人张了张嘴，确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牙牙那对大耳朵上所盘踞的风力实在是太强了，墨檀在这距离仅仅只是张了下嘴就被灌了一肚子风，角色面板中还特别诡异地出现了一个【沉默】状态。 这真不是夸张，要知道原本站在他身边的，因为种族和身材双重原因所以体态十分轻盈的季晓鸽已经被掀飞了！ “牙……牙……”墨檀尽可能地把头垂下，在狂风中口齿不清地大声说道：“里捞勒离敛力点！” “汪？”牙牙只是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然后嘿嘿一笑：“汪带默飞嗷！可好汪啦！” “鳖！拔药！” 嗖~~~ 可是已经处于高度兴奋中的牙牙却是完全无视了墨檀，只是双耳猛地一阵高速抖动便带着他腾空而起，转瞬间已经攀升了数十米的高度。 当然，她也不一定是把墨檀的抗议无视了，很可能只是没听明白后者刚刚说的到底是啥，毕竟牙牙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很乖的~ 于是两人以就一个‘T’字型的姿势升天了，牙牙是那个横，被紧紧抓住双手的墨檀是那个竖。 日落后的小龙峰周围满是繁星，微凉的空气也让人精神一振，既飞之则安之的墨檀也干脆不再慌张，而是别过头（避风）莞尔一笑，他眺望着空中那浩瀚到不现实的夜幕，又俯瞰着脚下那辽阔无垠的万丈冰原，享受起了自己有生以来的第一次‘飞行’，毕竟……他也没别的辙了。 兴奋地牙牙也安静了下来，呆呆地悬停在百米左右的高度陪墨檀看起了风景，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只有扇耳朵与摇尾巴的声音久久不息。 十秒钟后…… 牙牙忽然轻声打破了沉默：“默汪~” 墨檀：“嗯？” 牙牙犹豫了一下，然后期期艾艾地嘟囔道：“唔，有一件汪，汪觉得应该汪诉你。” 墨檀在心底翻译了半秒，然后好奇道：“什么事？” “汪是……唔，汪就是想说…….” 牙牙有些胆怯地声音从他头上传来，抓着墨檀的双手微微颤抖：“汪的耳朵，好像汪小了。” “耳朵汪小了？”墨檀愣了一下，紧接着便瞪大了双眼：“你说汪小了？！” 牙牙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嗯汪！” 然后俩人就从上百米的高度一头栽下去！ 【怕不是要凉！】 感受着阵阵从自己耳边呼啸划过的劲风以及强烈的失重感，墨檀不禁在心底哀叹了一句，他用力将右手从牙牙的掌心中抽了出来，然后飞快地揽住了对方的肩膀，在半空中吃力地调转身形，后背朝向地面的同时将牙牙牢牢按在自己胸口！ 一气呵成的完成了这套动作后，他便开始默默计算着落地的时间，打算在最后一刻撑起手臂把牙牙往上推，这样就算自己扑街了应该也能大概保证怀里这只犬娘的安全。 如果只有他自己的话，墨檀或许会尝试召唤自爆绵羊后使用【骑士技-龟缩】，然后用减伤效果扛过即将到来的伤害，但现在他却是没法这么做…… 至少要让生命只有一次的牙牙平安无事，甚至运气好些的话自己也不会死，毕竟下面也有着很厚的积雪，还有菲米格尔他们。 这就是墨檀在开始坠落时那一刹那的想法，而已经醒来的菲米格尔确实也已经拍动着龙翼向两人冲来。 但有一个人的反应比他还要快…… “剧情不应该是这么发展的啊啊啊！” 清脆的娇喝声在半空中响起，数张白色的网忽然出现在两人身侧，瞬间便将墨檀和牙牙兜到了里面，让两人的身形骤然一止，却是季晓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上空。 而菲米格尔也趁着这一瞬间的缓冲出现在了他们下方，稳稳地接住了那一大坨拉面中的两人，表情极为扭曲：“闹完了没？闹完了的话就研究研究正事儿吧……” …… 两小时后 菲米格尔一脸无奈地看着面前再次让耳朵变大到原本数十倍的牙牙，深深地叹了口气：“尽管我真的一点都不想承认，但她似乎真的掌握了……嗯，某种类似于龙语魔法的东西。” “咦？只是类似而已么？”坐在旁边的季晓鸽好奇地问道，少女的双臂缠着一层绷带，里面还隐隐有血迹渗出，那是她在刚才救下墨檀和牙牙时所受的伤，因为有着【撕裂】和【流血】两个异常效果，所以没有办法用治疗药水彻底治好。 其他人也都围在这里，贾德卡满面懵逼，鹿酱一脸颓丧，只有墨檀倒是还算正常，但脸色也不大好看。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个潜在的恐高症患者…… “那绝对不是【掠天之翼】！”菲米格尔咬了咬牙，异常崩溃地咆哮道：“龙语魔法可不会让自己的耳朵变大！” 牙牙缩了缩脖子：“汪呜……” “咳咳，而且刚才在牙牙身上出现的特质确实与掠天之翼不同。”菲米格尔勉强让自己淡定了下来，无精打采地解释道：“她的耳朵并不能释放出风压、变形之后的持续时间也非常短，但是在速度的增幅方面却十分离谱，甚至只要体力足够就能够连续使用，稍微训练一下的话还可以自由中断，这些特质与我所知道的【掠天之翼】完全不同，所以不应该称作龙语魔法。” 鹿酱疑惑地眨了眨眼：“那叫什么？” 菲米格尔再次长叹了一声，瞥了牙牙一眼：“就叫狗语魔法吧……” “唔？”牙牙闻言之后摇了摇尾巴，然后开心地一拍手：“汪语魔法！汪……汪天之汪！” 贾德卡当时就蒙了：“这也行？！” 三位玩家也如遭雷击般地被‘狗语魔法’这个新名词震撼的僵在了原地。 “不然能怎么办？”菲米格尔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反正龙族是绝对不会承认那玩意儿是龙语魔法的，就算我承认其他龙也不会承认，反正一个称呼而已，比起这个我更在意的是……这丫头到底是什么人。” 墨檀看了看已经停下了【狗语魔法??汪天之汪】的牙牙，疑惑地冲菲米问道：“牙牙的来头很大吗？”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牙牙的时候，当时她还是一个菜到不行连任务都没法正常接的低级冒险者，后来还因为把别人家给拆了被公会给扣下了，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很有身份背景的人物…… 当然，通用语说不好以及容易间歇性狂暴这两点确实是蛮与众不同的。 “这丫头绝对不简单。”菲米格尔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对墨檀沉声道：“别太小看龙语魔法，哪怕是变异版本的，拥有着龙族血脉的你能用出掠天之翼么？已经能够变成巨龙的小鹿能用出来么？你们都不行，但是牙牙却可以……” 季晓鸽抿了抿嘴，猜测道：“难道其实牙牙是条龙？或者半龙人？” “不可能。”菲米格尔干笑了一声，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刚才就已经感知过了，牙牙百分之百是半兽人，纯粹的半兽人，跟我们巨龙没有半点关系。” 贾德卡摊了摊手：“但她却能使用龙……呃，狗语魔法。” “而且原型应该就是【掠天之翼】吧？”鹿酱苦恼地揉了揉头发，直挺挺地呈一个‘大’字躺在雪地上：“啊，已经完全搞不明白啦！” 菲米定定地看了因为无聊开始玩自己尾巴的牙牙好一会儿，发出了第三次长叹：“我也搞不明白，能给我说说这个小姑娘么？” 于是最初遇到牙牙的墨檀就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了菲米格尔，而贾德卡则在旁边不断地补充着，但俩人都不觉得自己所提供的情报能起到什么作用。 菲米和鹿酱认真地听着，而已经知道大部分的季晓鸽则跑到了远处，小心翼翼地给开始嚷嚷肚子饿的牙牙剥起了茶叶蛋。 十分钟后…… “唯一有价值的只有容易狂暴这点，据我所知并没有其他半兽人有这种天赋，而牙牙明显也不是狂战士或者可以使用嗜血术的萨满。”菲米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看了眼吃饱喝足正趴在季晓鸽腿上打盹的犬娘妹子，感慨道：“本以为来到天柱山之后已经没有什么能让我动容的事物出现了，唉，世界真大啊……” 身为假牙组合固定成员外加牙牙保姆的贾德卡一张老脸皱的满是褶子，颇为担心地问道：“所以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她一个半兽人使用龙语魔法会不会有什么隐患啊？” “龙语魔法没有任何副作用。”菲米摇了摇头，然后发出了第N次叹息…… “至于狗语魔法，我就不知道了，回头让鲁维大师帮她看一下吧。” 第二百零一章：终 第二百零二章：亡灵生物 翌日 游戏时间06:49 米达城，圣教联合礼拜堂 “虽然不知道为什会失去意识，但他的身体很健康。”卢娜看着躺在床上的墨檀，慢悠悠地对身旁的三人说道：“神术和醒神花都生效了，但也都没能唤醒他，也没有中毒或者生病，很奇怪，不是么……” 从前一天中午到现在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的泰罗皱了皱眉，向这位迷迷糊糊的炼金师低声问道：“那黑梵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精灵德鲁依埃芒也殷切地看向卢娜。 “我也看不出来。”年轻的炼金师少女微微摇了摇头，自顾自地翻开了她那本从不离手的笔记低头看了起来，心不在焉地说道：“就让他暂时先维持这个状态吧，或许过不了多一会儿就自己醒过来了呢……毕竟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没什么问题。” 泰罗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回头冲正处于走神中的语宸问道：“圣女殿下，我们要不要再找几个药剂师过来看看？黑梵已经昏迷大半天了，再这样下去的话……” “嗯？啊，我觉得不用吧。”语宸弱弱地摇了摇头，小声道：“卢娜小姐不是已经说墨……黑梵他身体没问题了么，所以还是不要再麻烦别人了吧？” 埃芒忍不住插嘴道：“但是黑梵阁下他……” “好吧。”泰罗却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让埃芒把话说完，只是对语宸沉声道：“那我就先回驻地那边去了，有事的话随时叫我。” 语宸柔柔地笑了笑：“好，泰罗先生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会看着他的，唔，话说……”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位目光坚毅、伤痕累累、浑身血渍，而且满脸漆黑仿佛刚从煤窑里跑出来的圣骑士，好像在犹豫着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圣女殿下？”泰罗疑惑地眨了眨眼，好奇道；“有什么问题么？” 语宸抿了抿嘴，摇头道：“不是，也不能说是问题……我只是有些好奇，您身上的那些黑色痕迹似乎不太像是在放火时弄的……” “呃，这个啊。”泰罗下意识地抹了把脸，然后看着自己掌心那层‘迷之黑色物质’苦笑道：“这个确实不是我们放火时弄的，当然也不是那些突变者，应该可以说是一个小意外吧。” 语宸歪了歪脑袋：“小意外？” 埃芒也颇为好奇地问道：“我从昨天赶到村子里之后就开始纳闷了，你们几位圣骑士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子的？” “是我。” 正在埋头翻书的卢娜忽然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然后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枚暗红色的菱形水晶，冲三人摇了摇：“我当时让人把这种引火魔晶从工坊里扔出去……然后刚刚赶来的他们就被波及到了，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嗯，不用担心，里面作为附加品的那些慢性毒素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只有至少超过一倍标准量的程度才会让人产生眩晕、窒息和昏迷之类的……” 呯！ 已经超过二十个小时没有合眼，从刚才开始一直有些摇摇欲坠的泰罗特别应景地一头栽倒在地。 语宸和埃芒当时就蒙了。 卢娜也呆了一下，然后继续慢悠悠地“哦，对了，我好像……不，我确实不小心放多了三条毒腺，所以已经超过一倍的标准量了，但毒素生效的时间似乎有点晚呢……” “咦？” “卢娜小姐？” 旁边俩人这会儿已经慌了，语宸手忙脚乱地对泰罗施展了几个治疗神术，而埃芒则一脸懵辶地企图用脚挠自己的耳朵，他又忘记自己这会儿还是人形了。 “是因为体质问题么……还是因为信仰导致的微弱神力延缓了毒素生效……”而卢娜却还是自顾自地坐在墨檀床边嘀咕着，一边自言自语一边飞快地翻着自己手中的笔记，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对两人悠悠道：“别担心，那点毒素就算不管也没关系，过不了几个小时就会自己消退的，用神术治疗的话虽然效果比较明显，但是会让他在接下来的半天都浑身无力哦，大概吧……” 语宸闻言立刻停下了自己的技能，有些慌慌张张地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做比较好？” “嗯，那个大猫你带他随便找个地方躺着去吧。”卢娜随口说了一句，然后随手从口袋中摸出了半袋烂叶子扔给埃芒：“给他吃五根这个，然后把剩下的分给另外三个人吧……” “我不是大猫。”埃芒一口叼住了那个脏兮兮的小袋子，紧接着便重新化为了人形（还叼着袋子），搀起泰罗后含含糊糊地对两人道了个别，然后就快步离开了（依然叼着袋子）。 虽然有些在意墨檀的情况，但埃芒其实也不是特别担心，毕竟在治疗方面无论是圣女殿下还是在药剂学方面也颇有涉猎的炼金师都比他强多了，自己这个主攻战斗方向的德鲁伊留在这里意义也不大。 而且从男性角度考虑的话，身边只有两个女孩子看护应该会来的比较开心吧？ 片刻之后…… 语宸伸了个小小的懒腰，然后缓步走到卢娜身边轻声打破了沉默：“那个，卢娜小姐……我听说你这几天一直很辛苦，要不要休息一下？这层还有很多房间空着。” “没关系。”后者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那条嵌着瓶塞的项链：“这上面有两个小附魔，可以让佩戴者保持清醒，我想再看他一会儿……” 语宸当时就是一愣：“看他一会儿？！” “是啊。”卢娜打了个哈欠，然后俯身听了听墨檀的心跳，又扒了扒他的眼皮，低声道：“在身体机能完全正常的情况下竟然突兀地陷入了昏迷，嗯，或者沉睡……他的体质很有趣。” 语宸讪讪地笑了笑，她很清楚墨檀‘失去意识’的原因应该只是掉线而已，不过却不好跟面前这位NPC姑娘明说，所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说罢她步履匆匆地离开了房间，然后不到五分钟就重新推门走了进来。 “咦？”正抱着笔记俯身打量着墨檀的卢娜下意识地回头看了语宸一眼，然后颇为惊讶地轻呼了一声，好奇道：“你出去了多久？” 语宸迟疑了一下，然后低声道：“也就……四五分钟吧？” “四五分钟么？”卢娜伸出食指轻轻地点着她那片薄薄的、略显苍白的下唇，小声嘀咕道：“原来我没走神啊……嗯，但为什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呢？” 与人打交道时心理素质真心一般的语宸被吓了好几跳，尽管表面上依然维持着不动声色但心里已经慌到不行了，她刚才确实离开了不止四五分钟，或者准确点来说的话，她在出门后很快便离开了这个世界长达十二小时之久，但卢娜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对身为NPC的她来说，自己应该确确实实只是离开了四五分钟左右啊！ “你的气色有些不太对劲，就像刚喝了两瓶生死水结果还没睡着一样，总之很奇怪。”卢娜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然后便慢悠悠地站起身来向语宸走去：“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检查一下么？” 后者当时就愣那儿了，随后立刻一边用力摆着小手一边磕磕巴巴地说道：“啊，那个……不用了，我挺好的……挺好……唔！” 结果卢娜却是仿佛没听见一样，伸出两只小手捧着语宸的脸颊开始细细端详了起来，嘴里还低声嘟囔道：“感觉很正常，也没有魔药反应，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刚醒来就会看到这样一幅场景啊？” 无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两人回头一看，只见不知何时恢复了意识的墨檀已经直起身来，正目瞪口呆地看着门口的两位少女，咂舌道：“百合花开啊……” 然后他就被小跑回来的卢娜给按那儿了，并享受到了语宸刚刚的待遇，被一脸好奇地炼金师少女伸手捧起了脸。 “醒来的也莫名其妙，而且昏迷了这么久身体竟然没有一点虚弱感，好神奇。”卢娜盯着墨檀的双眼看了良久，然后一边念念有词地嘟囔着一边掏出盏蓝色提灯冲着他照来照去，苍白的小脸因为兴奋而有些发红，那双雾蒙蒙的眸子也变得闪亮起来：“跟我想的一样，体内没有魔力或者毒素残留，看来是与外力无关的原因，唔……明明全程都在场，但我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呢……” 面对着墨檀探寻而懵辶的目光，语宸隔着卢娜单薄的肩膀冲他微微摇了摇头，然后飞快地发了几条消息给墨檀解释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他昨天在从二拨子村归来的途中掉线了，然后就被埃芒绑在马背上先行带回了米达城，同行者还有卢娜，因为她是当时队伍中唯一涉猎过医疗领域的人员，另一个原因则是这位少女对墨檀身上发生的情况非常感兴趣。 于是他们便先行回到了米达城（墨檀和卢娜在马上，埃芒变身后咬着缰绳在旁边跑）并在第一时间赶往礼拜堂找到了语宸。 而知道墨檀应该是掉线无误的后者显然并没有太过于担心，但是…… 卢娜却对这件事特别上心，不但全程跟在昏迷状态的墨檀身边，甚至还屡次企图给他灌下各种颜色与味道都特别诡异的药剂，而并没有心存不良想法的她也并没有被系统阻止，所以原本打算出城继续治疗伤员的语宸再三犹豫后还是决定留在这里，打算等到卢娜休息后再出城帮忙，却是没想到后者就这样在墨檀旁边‘观察研究’了整整一夜！ 直到泰罗他们带着村民们回来的时候，这位看上去总是睡眼朦胧的少女都没有半点想要睡觉的意思！ “好吧，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墨檀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然后抬起胳膊轻轻挡住了卢娜不断探来的小手，耸肩道：“其实我只是困了，然后没抗住就睡死过去了。” 卢娜皱了皱眉：“困了？” “嗯。”墨檀用力点了点头，即兴胡诌道：“就是因为好长时间没睡觉所以困得不行，结果刚一放松就睡着了。” 年轻的炼金师少女沉思了片刻，然后慢吞吞地站起身来，双眼瞬间恢复到了之前的朦胧状态，颔首道：“哦，那我去睡了……” 她竟然就这么信了！ “稍等一下。”墨檀却是轻声叫住了卢娜，认真道：“有几件事我有些在意，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帮我解答一下。” 卢娜点了点头：“你说。” “我记得你之前曾经说过。”墨檀微微眯起了双眼，低声道：“你分析了很长时间才判断出了那些亡灵生物的特性……对吧？” 刚走过来的语宸闻言立刻瞪大了眼睛：“亡灵生物？” “是啊，亡灵生物。”卢娜却是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无精打采地坐回了椅子上：“怎么了吗？” 墨檀摊手道：“我们一直都叫它们突变者或者怪物，但是却从未了解过那些东西的本质，所以想让你帮忙分析分析。” “亡灵生物就是亡灵生物啊。”卢娜却是心不在焉地翻起了笔记，轻描淡写地说道：“突变者，嗯，很贴切的叫法，那些人们在受到感染前确实还活着，但在‘突变’之后就完全不同了，哪怕它们依然‘活着’，也是彻彻底底的亡灵生物，就是这样。” 语宸特别老实地摇了摇头：“我没听懂……” “因为它们的存在性质已经改变了。”卢娜迷迷糊糊地嘟囔着，这个人飞快地进入了睡前迷离状态，打着哈欠解释道：“就像泥卡丘是活的、霜结根也是活的，但它们却分别是动物和植物，那些突变者也是活的，但它们就是亡灵生物……大概可以这么解释吧……呼哈~~好困啊……” 墨檀看了一眼和自己同样有些发懵的语宸，对卢娜苦笑道：“这个解释感觉有点抽象啊。” “有么……总之就是同一种东西，突变者、骷髅兵、鬼火、这场瘟疫什么的，性质都是亡灵……” “等一下！你刚才说瘟疫！？” “对，我是说了瘟疫……嗯……还有骷髅兵……” 第二百零二章：终 第二百零三章：见习炼金师 瘟疫、突变者、骷髅兵…… 都是亡灵生物？！ 除了其中的骷髅兵可以被无数角度实锤之外，另外两样的信息量可就太大了。 要知道在此之前，包括夏莲圣女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任何一个能够将米莎郡这场瘟疫与亡灵生物这四个字联系在一起，而后来出现的那些突变者虽然经常被玩家们戏称为‘丧尸’、‘僵尸’，但却有着显而易见的生命体征，它们的心脏还在跳动，呼吸也没有停止，与常识范围内的‘亡灵生物’截然不同，所以直到现在为止大家依然将那些突变者当做狂化且丧失理智的人类。 尽管已经证实了它们的出现确实与瘟疫有关，但却并没有任何一个人往‘亡灵生物’这个角度上去考虑，以至于直到现在为止米达城外仍然有数个由魔法师、炼金师、药剂师、牧师和学者组成的小团体在研究如何治好那些突变者，其中有好几只队伍都是具备‘官方’性质的，索尔、泰罗和墨檀都十分支持他们，圣骑士们甚至还特意活捉过两只突变者交给他们进行治疗实验。 但是，如果那些突变者已经是亡灵生物而并非人类的话…… “没用的，肯定治不好的。”卢娜这会儿整个人都已经斜在了椅子上，仿佛梦呓般地嘟囔道：“它们已经死掉了……虽然身体还活着，但是已经没办法被‘治疗’了……唔呣……” 语宸轻叹了一声，然后从行囊中翻出了一件神官袍（自从上次神降事件之后她一直都随身备着好几套低级装备）盖在了卢娜身上，然后回头对墨檀小声道：“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我们应该赶紧让圣女姐姐知道……” “没错，但我们还有很多东西没搞明白。”墨檀耸了耸肩，然后颇为无奈地看了已经开始发出细细鼾声的卢娜一眼：“等她睡醒了之后再问吧，看来米莎郡这场灾难已经不只是单纯的‘天灾’了。” 语宸抿了抿嘴，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看向墨檀：“果然是……人祸么？” 后者沉默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语宸已经想明白了，所以就没有再多做解释。 没有丝毫征兆，在爆发后短时间内便席卷了整个郡的大规模瘟疫本身就很蹊跷，再加上不久之前在疫区北部昙花一现的多支骷髅兵，直到当下这些在‘无罪之界’这个很不常识的世界中都不太符合常识的突变者…… 结合卢娜刚刚的那番话，结论已经很明显了。 【虽然完全搞不清楚原因，但这场灾难绝对是人为的！但是……】 墨檀轻叩着旁边的木桌，眉头紧锁地思考着，尽管他在这段时间已经恶补了一番关于米莎郡的各方面知识，却依然想不出如果真的存在着某个‘罪魁祸首’的话，他的动机与目的究竟是什么。 无论是肆虐至今的瘟疫也好，还是那些漫无目的只知道杀戮的突变者也好，都给他一种很‘随便’的感觉。 很随便地找上了这片土地、很随便地散播恐惧与灾难、很随便地在无数痛苦与哀嚎中拍手叫好，无关于仇恨、目的或信仰，仅仅只是兴趣使然而已。 尽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去想，但墨檀就是有一种这样的感觉。 【糟透了……】 他挠了挠头发，然后回头看向了刚刚被语宸扶到床上的卢娜，结果对方竟然也在同一时间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 “嗯，我好像不小心睡着了，被子…….被子……”少女随手拉过旁边的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然后跟个蚕宝宝似的对墨檀点了点头：“你还想知道什么？” 后者苦笑了一声，摇头道：“剩下的等你睡醒之后再说吧。” “没关系，我挺喜欢说话的。”卢娜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然后裹着被子慢悠悠地坐起身来，从附有空间魔法的口袋里翻出了一个小香炉放到枕边：“少睡一下也没有关系，唔，怎么激活来着……我记得是……咦……” 她戳了那个小香炉好一会儿，最后总算是成功把这玩意儿给折腾冒烟了。 墨檀和语宸好奇地看着那一缕缕淡蓝色的青烟在房间内弥漫开来，很快便感到精神一振，身上还出现了一个【醒神】的增益状态，具体效果是每五秒恢复1%的体能值。 重新缩回了被子里倚在床头的卢娜也是精神一振，然后……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道：“用醒神花粉做的小东西，没时间睡觉的时候很有用，嗯，所以你们还想知道什么？” “好吧，我还想知道你是怎么确定这场瘟疫和那些突变者都是亡灵生物的。”墨檀也不矫情，于是便继续向面前这位逐渐精神起来的炼金师姑娘摊手道：“还有它们的源头，如果你知道或者掌握着什么线索的话……” 卢娜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说的源头是什么，线索也没有，至于确定那些疾病和怪物是亡灵生物……唔，炼金师应该都会吧……前一段时间有村民来找我，说他们生病了，我就取了点血样稍微测试了一下，然后就知道了。” “炼金师都会么？”墨檀眨了眨眼，然后看向了自己旁边的语宸。 后者立刻摇了摇头，低声道：“不可能的，当时在霍弗城的时候就有很多炼金师研究这场瘟疫，但什么都没分析出来，不过圣女姐姐说他们等级最高的也只是中阶炼金师，可能是实力不够？” “但托尼老师说她是见习炼金师。”墨檀挠了挠头发，然后对卢娜好奇道：“他说错了？” 少女摇了摇头，用她那空灵的嗓音慢悠悠地确认道：“托尼没有撒谎，我确实是见习炼金师，嗯，米达城里的炼金师公会是这么评估的，我之前来过一次……好像是两年前左右，或者是三年？” “好吧，情况我大概明白了，不过这些并不重要。”墨檀打断了卢娜的回忆，然后继续问道：“我听说你住的那个村子尽管有很多人感染了瘟疫，但在那次袭击前并没有任何一个人异化成突变者，是你做了什么吗？” 这个问题很重要，因为二拨子村是墨檀至今为止唯一知道的、在突变者出现后并没有任何一个感染者变身的聚集地，这显然并不像是一个偶然，而这个小村庄与其它地方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有着卢娜这位特殊的‘见习炼金师’。 如果确实是面前这位少女的功劳，那么就意味着‘异化’是可以预防的，哪怕只是粗浅且不靠谱的预防，在当前这种情势下也已经足够珍贵了。 “你们说的‘异化’是指那些感染了瘟疫的人变成怪物这个过程么？”卢娜悠悠地问了一句，并在得到了墨檀肯定的答复后点头道：“我确实有为他们做过一些简单的治疗，虽然没有办法彻底驱散那些疾病，但至少能够起到一些抑制作用……大概吧……” 尽管面前这位少女无论是神态还是语气都让人觉得不大靠谱，但墨檀却在第一时间毫无保留地相信了卢娜的话。 有着同样看法的语宸惊喜地冲卢娜问道：“我们要怎么做才行？” “怎么做？”卢娜歪了歪头，然后在沉吟……或者是发呆了片刻后轻声道：“这场瘟疫并不只是普普通通的一种疾病而已，它同时兼具着很多有趣的特性，有些能够让伤口无法愈合、有些能够让人体从内部开始腐烂、有些会让人产生痛苦的幻觉，每个人身上体现出的症状都有所不同，所以很难做出什么针对性的治疗，嗯，大概吧……” 接下来卢娜便比较详细地对两人说明了一番自己的发现，这对墨檀和语宸两人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不过主要原因并不是因为他们很难理解卢娜口中经常出现的各种专业术语，毕竟这俩一个是医生一个是精神病，在这方面的接受能力都比较强，所以倒是不存在什么交流障碍，但是…… 卢娜那梦呓般的声音和不紧不慢的语气实在是太催困了，哪怕墨檀和语宸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本就是‘睡眠’状态，但听这姑娘说话时却还是不由自主的产生了成吨困意，幸亏那个小香炉一直在持续不断地冒着烟，否则俩人可能还要再煎熬一点。 “彩鲜脂与蛇蜕研磨成的药膏可以有效的治疗脓疮与溃烂，但它却会让另外几种疾病加剧，比如肢体内部的腐化。”卢娜抱着自己的小香炉，用她那空灵的嗓音轻飘飘地说道：“水仙石溶解后的气体能够驱散很多恶性幻觉，但它对于另外几种瘟疫症状来说却是致命的催化剂，就算在里面加入中和性很强还非常昂贵的星晶粉也没有用，因为它会催化魔力，所有类型的疾病里面都带有一定量的魔力，所以搞不好会直接致死，嗯，不过我没钱买星晶粉，所以也不能确定……但理论上应该是这样没错的。” 语宸的眼睛里仿佛已经开始转蚊香圈了，从几分钟前开始已经只会机械性的点头了，在卢娜说完后还迷迷糊糊地继续点着头：“嗯……嗯……原来是这样……” “好吧，我大概明白了。”墨檀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异常疲惫地叹了口气：“总而言之就是因为这场瘟疫的性质复杂，同时兼具着多种恶性症状，所以常规的治疗方法根本没用，对吧？” 卢娜点了点头。 “那么问题来了。”墨檀面色一肃，对卢娜沉声问道：“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卢娜愣了一下，雾蒙蒙的浅蓝色眸子中满是疑惑：“挖什么？” 【果然不是玩家~】 墨檀随便为自己刚才的犯二找了个理由，然后耸肩道：“没什么，能稍微说说那些突变者的事么？” 卢娜也没有就挖掘机的事儿继续问下去，只是翻了翻自己手里的笔记，边看边说道：“我还没有怎么研究过那些东西，不过大概已经搞明白它们是怎么‘异化’出来的了，主要问题在于……” “那个，对不起~”语宸这时忽然举起小手，哈欠连天地打断道：“可以稍微说简单一点吗？” 卢娜‘哦’了一声，然后便低头将笔记翻了两页，轻声道：“结论的话，就是当瘟疫感染者的体质衰弱到一定程度时，他们体内的疾病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很大几率转换为另一种存在形式，转换完了就变成突变者了。” 墨檀和语宸面面相觑，卢娜的‘结论’与他们之前所做的分析几乎完全相同。 两人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这姑娘绝对不简单，虽然并不是很清楚‘见习炼金师’究竟是个怎么样的水平，但这个级别显然跟卢娜没有半点关系，她已经做到了几十个中阶炼金师加在一起都没有办法完成的‘伟绩’了。 “卢娜小姐。”墨檀轻呼了口气，然后目光灼灼地看向床上那位把自己裹成蚕宝宝状的少女，认真地问道：“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发现瘟疫与突变者的本质是亡灵生物，这不重要…… 弄清楚了疾病的多种性质以及其复杂性，也不重要…… 在短时间内分析出了感染者们‘异化’的缘由，依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是怎么控制疫情，成功做到让那座小村庄里的上百人在突变者来袭前没有一个自然变成怪物的。 “你确定要知道么？”卢娜却是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回答，而是垂着眼眸低声道：“我的方法比较特殊，而且其他人也用不了，如果你们希望凭借这一点拯救大多数人的话，那么我的回答一定会让你失望。” 这一刻，她的语气中却是没有丝毫迷糊。 墨檀和语宸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好吧。”卢娜轻声叹了口气，抬头看向两人，眼中的朦胧已经尽数褪去，那双淡蓝色眸子中充盈着与其年龄完全不符的冷静与睿智：“你们是神的信徒，对吧？” 墨檀微微颔首：“显而易见。” 语宸也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嗯，我是曙光女神的神眷者。” “对你们的神起誓吧……” “什么？”、“嗯？” “发誓无论如何，都一定会保守我的秘密，这样我就告诉你们……” 第二百零三章：终 第二百零四章：被干扰的【凝光术】 半个小时后 米达城南门 “这个世界真的好复杂呀。” 与墨檀并肩而行的少女幽幽地发出了一声叹息，面容有些苦涩。 “既然卢娜自己都不在意，你也就别想太多了。”墨檀轻声笑了笑，转头跟驻守在南门的两个卫兵抬手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道：“现在的重点是我们没有办法普及她的治疗方式，所以还得按照之前的计划走，情势依然糟糕，而且还多了一个跟亡灵法术有关的幕后黑手，当然，只是可能而已……” 语宸抿了抿嘴，无声地点了下头，她直到现在都有些无法相信米莎郡的灾难极有可能是人为的。 这已经不是杀人不眨眼或者视人命如草芥这种字眼能够形容的疯狂了，要知道直到现在为止，米莎郡已经死了超过十分之一的平民，还有更多人过着惶惶不可终日的生活，他们恶疾缠身、流离失所，每天都在绝望中度过，前段时间出现的突变者更是一场灾难，据夏莲派回来的十几位圣骑士称，已经有无数人惨死在这些怪物手里，九成以上的村镇都已经在短短几天内被屠戮一空，而且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异化’后的本地人做的。 如果真像墨檀猜测的那样，这一切很有可能并不只是‘天灾’那么简单的话，那就已经不是有没有违道德的问题了，而是那个幕后作俑者到底有没有人性的问题了…… 语宸用力摇了摇头，将这些令人不愉快的事甩出了脑海，然后颇为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我听埃芒先生说，之前那次救援能够顺利成功都是墨檀你的功劳哦。” “我只是尽力而为罢了。”墨檀摇头笑了笑，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功劳最大的是卢娜，如果不是她带着村民们撑了大半天的时间，而且还维持住了他们的身体状态的话，我们去的时候恐怕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幸存者存在了，其次就是泰罗他们几个圣骑士，有好几次都……” “墨檀~”语宸温和地横了他一眼，然后轻声打断道：“我当然知道卢娜小姐和泰罗先生他们很努力，但是你也不能太谦虚哦，具体过程埃芒都告诉我了，如果不是你的话可能大家都没法活着回来呢。” 墨檀愣了一下：“我有很谦虚吗？” “也不能说是谦虚吧。”语宸皱了皱眉，表情有些纠结：“唔，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总觉得你在很多时候看待自己都不够客观……” 墨檀哑然失笑，他觉得这个世界应该没有谁会比自己更能‘客观’的审视自我了。 之后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便来到了一片已经颇具规模的小驻地，里面是一片片井然有序的帐篷与简单搭制的木屋，远远就能看到有不少人来回走动，其中大部分都是神职人员和支援帮忙的冒险者，但也有不少平民打扮的人在四处奔走着，后者的身体状况虽然都不太好，但脸上大多都洋溢着朝气与希望，与前段时间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没错，这就是前一段时间那个盘踞着绝望、入目之处尽是一片哀鸿遍野的小营地，经过了语宸这一段时间的不懈努力，里面那些身染恶疾的重伤者大多都得到了妥善治疗，尽管痊愈者依然只是少数，但这段时间以来几乎已经不再有人病死或异化为突变者了，‘悲天悯人的忘语圣女’已经变成了驱散阴霾的希望，让大多数人都振作了起来。 “悲天悯人的忘语圣女什么的……”语宸被墨檀刚才的玩笑弄得面红耳赤，垂着头小声抗议道：“实在是太羞耻啦！” 墨檀耸了耸肩，一边对不远处几个熟识的神官和牧师打着招呼，一边冲语宸悄声问道：“话说我不在的时候，你没有尝试那个被干扰过的凝光术吧？” “没有，触发黑暗干扰之后我都是偷偷给自己刷圣疗的。”语宸吐了吐舌头，摇头道：“我怕要是出什么意外的话应付不来，就准备等你回来再试。”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便冲一个从不远处迎过来的太阳教会神官问道：“现在营地里还有重伤员么？” “大概有五十人左右。”后者点头道：“今天早上又有两队圣骑士带人过来了，总计一百多人，情况都不怎么好，大家这会儿正在给他们准备住的地方，幸亏木材还剩了不少，不过要是再来两三百人的话估计不够用了，呃……抱歉，圣女殿下是准备现在给大家治疗么？我现在就把大家叫过来。” 语宸糯糯地笑了笑：“麻烦你了。” “没事！”年轻的初级神官面色一红，连忙转身向营地里面跑去了。 片刻之后 置身于人群中央的语宸扭头对墨檀莞尔一笑，然后伸出自己的食指摇了摇。 后者立刻心领神会，飞快地走到了少女身旁：“触发了？” “嗯。” “开始吧，只要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停下。” “好~” 语宸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便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激活了处于【黑暗干扰】状态下的凝光术。 如果按照她之前跟墨檀一起实验的结果，这个原本应该会起到照明作用的神术在释放后应该不会产生任何效果，并且消耗掉语宸当前的【黑暗干扰】状态，这也是两人最希望看到的结果，但是…… 呼~！ 只见数十道黑色雾气从周围那群感染了瘟疫的伤患身上腾空而起，紧接着便飞快地向语宸袭来，浩大的声势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没一般！ 【不是没有效果！】 墨檀顿时暗道不妙，连忙对身边已经开始慌张起来的语宸大声道：“快点停下。” “我已经在停了，但是……停不下来！”语宸惊呼了一声，然后飞快地离开了周围那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无辜者身边，唯恐波及到他们。 而那一道道漆黑如墨的黑雾也紧跟着她飞快地动了起来，转瞬间便将少女包裹在里面，然后……逐渐开始向她的指尖聚集。 【圣光化身】的天赋似乎完全失去了作用，那些诡异地氤氲并没有被任何特效所掩盖，而是肆无忌惮地散发着阴冷与衰亡的气息。 周围的平民们开始逐渐喧哗了起来，而不远处的几个圣骑士也已经开始往这边赶了！ “大家不要惊慌，圣女殿下正在用神术驱散诸位体内的邪恶力量！”墨檀当机立断地吼了一嗓子，然后飞快地释放了一个正版【平静光环】，暂且平复了人群的骚动后一把抓向了漂浮在语宸指尖的那团黑色涡流。 【希望双叶那家伙没骗我，在法术的准备过程中对本体进行干扰会造成打断效果……这一点千万要是真的啊！】 然后…… 他的右手轻松地穿过了那团规模越来越大的黑暗气旋，法术本体没抓到，却是直接握住了语宸不知何时变得出奇冰冷的小手。 “咦？”语宸微微抖了一下，然后立刻看向正拦在自己身前挡住后面圣骑士视线的墨檀，面露忧色：“墨檀你……没事吧？” 后者飞快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角色面板，然后摇头道：“我没事，倒是你现在有没有什么不对劲？那个【圣光化身】还在生效么？掉血了没有？身上多出什么负面状态了么？那个【凝光术】还在持续？” “呃……那个……”语宸被墨檀这一连串问题搞得有点儿晕，反应了两秒钟才低声道：“我没事，圣光化身显示还在激活中，生命值什么也都很正……啊！？” 墨檀见她忽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连忙问道：“怎么了？” “我的魔力值正在恢复！”语宸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对这会儿被大量黑色氤氲透体而过的墨檀说道：“速度特别快，大概每秒百分之三左右的频率，唔，慢下来了……” 什么慢下来了？魔力值恢复慢下来了？ 墨檀愣了一下，然后便感到周围的黑雾正在逐渐变得稀薄，而语宸指尖的那一团黑色涡流则开始飞速变小，几秒钟过后便已经没有半点痕迹了。 与此同时，远处的两个圣骑士也飞快地赶了过来，他们第一时间护在了语宸两侧，二话不说就拔出了自己腰间的长剑，年轻些的金发骑士一边紧张地四处张望一边沉声道：“圣女殿下，我们感觉到了一股异常邪恶的力量！” “别担心，圣女殿下！”另一个比较老成的骑士则回头冲语宸宽慰道：“我们的同伴很快就会赶来，请稍等片刻，以公正之神的名义，任何想要伤害您的存在都会被我们讨伐！” 墨檀抿嘴一乐，他一直都觉得这些信仰公正与勇气之神的圣骑士特别有意思，同时也对公正与勇气之神的画风特别感兴趣…… “已经没事了，两位。”墨檀看了眼一见陌生人就变得不太会说话的语宸，对面前这俩圣骑士微笑道：“并不是有什么邪恶想要袭击纯洁的圣女殿下，只是圣女殿下在用神术帮大家净化那些黑暗力量而已。” “你是哪……”年轻些的骑士皱了皱眉，然后忽然发现两人的手竟然是牵在一起的，顿时大惊道：“你是老相好！” 【我是啥？】 墨檀当时就惊了，然后立刻察觉到自己握着语宸的手竟然还没松开，连忙飞快地抬起双手解释道：“我不是！” 岁数大点的中年骑士闻言大怒：“你不是那个老相好竟然敢趁乱摸圣女殿下的手！圣光啊，这个色魔值得一……” “别别！”语宸眼瞅着这货已经开始挥剑了，连忙拦在墨檀身前，着急忙慌地解释道：“他……他是老相好！” 墨檀：“……” 中年骑士眨了眨眼，然后一个潇洒地收剑入鞘，抓起墨檀的手握了握：“久仰大名，老相好，愿众神与我们同在。” 年轻地其实也有模有样地行了个骑士礼，肃然道；“您好，老相好，愿众神与我们同在。” 墨檀：“……” “咳咳~”中年骑士颇为尴尬地轻咳了一声，然后板着脸点了点头：“既然是圣女殿下在净化邪恶，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走吧，帕特。” 名叫帕特的金发圣骑士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对两人道个别：“很荣幸与你并肩作战，圣女殿下，再见，老相好。” 然后就挨了旁边的老前辈一肘子：“人家哪儿跟你并肩作战了？” “哦哦……” “能不能有点儿眼力界儿！连人家是老相好都看不出来！” “是您先准备砍过去的啊！我还没反应过来呢！” “还敢顶嘴了是不是！” “不敢不敢，话说那老相好叫啥啊……” “不知道，夏莲殿下就说是老相好，我还真不知道叫啥……” “啧啧，还挺神秘。” “废话……那可是圣女殿下的……能不……” 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墨檀叹了口气，扭头看向了语宸，意料之中的发现这姑娘已经快哭出来了。 “抱歉啊，要不是你刚才出……口帮忙，我现在估计已经被砍翻了。”他讪讪地笑了一声，然后贴心地转移了话题：“话说你刚才说自己的魔力值恢复了？” 语宸面红耳赤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嗯，之前给大家治疗的时候消耗了大概20%作用，现在差不多已经回满了。” 墨檀联想了一下刚才那片从人群中升腾而起的黑雾，顿时有些后怕地回过头去：“难道……” “谢谢圣女殿下！谢谢圣女殿下！” “我又能感觉到自己的胳膊了！圣女殿下万岁！” “他们没骗我……这儿不是等死的地方！圣女殿下果然能治好我，我……我……呜呜呜……” “我的脸不痒了！你看看，我的脸不痒了！” “噫……好好好，你赶紧把头转回去……” 后面那些重伤者们非但没有像墨想象中的那样被吸取生命力、魔力或者体力，反而一个个兴奋地对语宸表达着感激之情，而他们那原本糟糕到了极点的脸色和精神状态……竟然奇迹般地好转了很多！ 这显然并不是语宸之前那一番治疗的原因。 两人有些呆滞地对视了一眼。 “难道是……” “刚才那个【凝光术】？” 第二百零四章：终 第二百零五章：光与暗的宠儿 几条消息过后，达成共识的二人立刻走进了人群，开始依次检查起了这些重患的身体状况，这个过程并不复杂，也算不上耗时，毕竟能被聚到这里接受语宸集中治疗的人状态都好不到哪儿去，而且他们身上的变化也足够明显，甚至连询问环节都可以省去大半。 半小时后，在询问过程中顺便将魔力值消耗一空的语宸离开了那些重伤者，小跑到早已在不远处等待的墨檀身边，歉然地笑了笑：“久等啦~” “并没有很久。”墨檀摇了摇头，然后直入主题道：“我刚才已经确认过了，每个人身上的瘟疫症状都有所减轻，而且程度相当大，效果仅次于你的【曙光祈愿】。” 语宸从行囊中掏出一瓶法力药水，一边小口小口地抿着一边沉吟道：“但是在外伤方面大家却都没有什么好转，哪怕是再微小的伤口都没有愈合或缓解，所以我那个被干扰的【凝光术】应该是不具备治疗效果的……吧？” “它不需要具备治疗效果。”墨檀耸了耸肩，回头看了一眼那群气色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的伤患，抬手在指尖点亮了一缕光芒：“那些外伤反而是最好处理的，用神术、药剂、魔法乃至于普通的包扎都能够起到缓解效果，这些事有大把的人可以做到，重点是……” 他熄灭了自己的正版【凝光术】，冲语宸轻轻摇了摇手指：“你的魔改版凝光术能够大范围驱散……不，准确的说是‘吸收’那些瘟疫。” “而且冷却时间很短，比【曙光祈愿】要快很多。”语宸侧身倚在营地入口处的木桩上，对墨檀盈盈一笑：“祈愿要一个半小时才能使用一次，而且消耗很大，就算触发了曙光神眷也要四十五分钟，但是凝光术原本就是一个没有冷却时间的技能，哪怕被干扰了之后多了五分钟的冷却时间也很划得来呢！” 墨檀眨了眨眼，疑惑道：“五分钟的冷却时间？” “嗯。”语宸伸出小手在墨檀面前摇了摇，指间不断明灭着绚烂的光晕：“喏~现在这样就是没有冷却时间，但是触发了干扰后再使用就变成五分钟了。” “呃，你不用给我做正版的示范，这个技能我也会啊。”差点被晃瞎狗眼的墨檀飞快地别过头去，抬手遮着脸苦笑道：“看在老乡一场的份上，圣女殿下您行行好先把灯关了。” 语宸愣了一下，然后就跟只兔子似的窜到墨檀面前，使劲儿抬着自己那只金光闪耀的小手向他脸上糊去，面色通红地低声抗议道：“才不是老相好呀！” “我没说老相好啊！”墨檀直接就抱着脑袋原地蹲下了，闷闷的声音显得有点歇斯底里：“那个‘好’字你是从哪里脑补出来的啊啊啊！” “咦？”语宸眨巴了两下眼睛，张着小嘴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满脸通红地散掉了手上的圣光，慌慌张张地把陷入了【致盲】状态的某人从地上拉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听错的……也不是故意晃你，唔，好像确实是故意晃你眼睛的……对不起！” 墨檀晃了晃脑袋，等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恢复了视物能力，他悠悠地叹了口气：“放心吧，我就算有心想占你便宜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呃！最好还是不要吧……”语宸吐了吐舌头，然后忽然倾着身子笑嘻嘻地对墨檀说道：“你刚才抱头蹲防的样子很可爱哦！” 或许是现在两人已经足够熟悉的原因，原本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内向怕生到极致的语宸在单独和墨檀相处时已经变得蛮开朗了，而这种情况在一周前都是两人无法想象的，不得不说，无罪之界这款游戏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拉近了人与人的距离，且不说语宸这种现实中确实存在的怕生性格不提，就连墨檀这种非典型精神病在这里都能够抛开种种束缚去肆意挥洒自己的‘个性’，从小到大基本都是在病房里度过的问秋也能在这里找到玩伴和乐趣~ 在这个与现实世界别无二致，却又不存在那么多规则与限制的地方，每个‘玩家’都是自己的绝对主宰，他们可以选择做真正的自己、理想中的自己、不一样的自己…… 反正充其量也只是从头再来而已，比起游戏外的种种，这根本连代价都算不上。 就算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又能怎么样呢？ 就算越过一些现实中谁也无法触碰的线，又能怎么样呢？ 反正…… 都是无罪的。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墨檀对面前这位深受ACG荼毒的少女报以苦笑：“我觉得咱俩之前对你那个【不稳定神眷】的天赋理解有误。” 语宸歪了歪脑袋：“有误？” 两人之前还在霍弗城的时候就从玩家角度对语宸的【不稳定神眷】进行过一番研究，两个可触发效果中的‘曙光神眷’倒是简单明了，即是让她的下一个圣光法术/神术效果提高一倍、冷却减半，而‘黑暗干扰’的触发效果就比较模棱两可了，其说明上只是写了：使你的下一个圣光法术/神术产生变异，效果提高100%，冷却时间降低50%，但却并没有说是怎么个变异…… 当时两人在讨论过后一致认为那个所谓的‘变异’就是产生相反效果，比如语宸的【强化圣疗术】能恢复墨檀8%生命值，被黑暗干扰之后就变成了直接干掉他16%的血量，而能够两秒恢复墨檀不到1%生命值的【恢复祷言】则变成了每两秒让他掉1.5%的血，不但刚好与技能的原效果相反，而且增幅前后的伤害与治疗量也没有丝毫误差。 “但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墨檀再次激活了自己的正版凝光术，蹙起眉毛低声道：“圣疗术、恢复祷言、生命链接、平静光环和曙光新星这几个技能在干扰下确实呈现了截然相反的效果，但是用来照明和降低周围单位潜行等级的凝光术却并没有遵循这个原则，而且最重要的是……” “出现了冷却时间，对么？”语宸虽然在某些情况下比较呆萌，却是一点都不笨，听墨檀说到这里之后已经彻底反应过来了：“其它技能在黑暗干扰的状态下用出后冷却时间并没有任何变化，但是本没有冷却时间的凝光术却多了五分钟的冷却。”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转头对语宸认真道：“我想你的技能或许并不只是产生了相反效果那么简单，它们可能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套技能，以黑暗女神为主导的技能。” “黑……黑暗女神？！”语宸瞪大了眼睛。 “嗯，黑暗女神。”墨檀十分坚定地重复了一遍。 他还记得之前两位女神撕辶……呃，神战时说的那番话，她们都说语宸是自己的神眷者，黑暗女神迪莉娅声称是自己先发现的语宸，而曙光女神帕可茜却表示自己同样看上了这姑娘，而且语宸一开始就出现在了她的地盘（光之都可谓是圣教联合的中心，理论上算是所有圣教联合神祇的地盘），所以这个曙光教派的圣女完全没有半点毛病。 但帕可茜当时在墨檀脑海中也亲口承认了，她让黑暗女神钻了空子。 总之用墨檀当时的话说，就是俩贼把手伸进了同一个口袋。 语宸就是那个口袋…… 而那俩‘贼’也并没有从偷些什么出来，反而都往里塞了些东西。 比如她们的‘眷顾’。 “而你最初是在曙光教会门口被发现的。”墨檀苦恼地揉了揉额角，然后对语宸摊手道：“当你为了完成引导任务而进去祈祷时就被第一时间确立了‘曙光女神神眷者’的身份，紧接着就成为了圣女，在游戏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帕可茜的地盘上和夏莲圣女他们朝夕相处，学习的更是各种曙光神术，在这种情况下黑暗女神想要插手自然是不太容易的，但她也不是什么都办不到，所以……” 语宸打开自己的角色面板，看着天赋栏里的【不稳定神眷】以及那个与【圣光化身】对应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大概明白了。” “所以，你的圣光神术严格来说并不是‘变异’了，而是转变成了对应的黑暗神术或类似的东西，而系统给你的那个化身天赋，则是一种保护手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墨檀盯着语宸的双眼，轻声道：“【不稳定神眷】中的第二个问号特质，其内容应该跟第一条完全相反，而【圣光化身】对应的那个问号天赋也一样。” 语宸顿时大惊失色：“墨檀你的记忆力好好啊！我到现在都得打开面板才能想起来里面的具体内容！” “呃？”墨檀当时就噎住了，随即苦笑道：“现在应该不是惊讶这种事的时候吧，你身上的情况很复杂啊。” “或许吧。”语宸却只是摊了摊小手，嘴角翘出了一抹纯粹而澄澈的微笑：“光明也好、黑暗也好，哪个都没关系啊，而且如果不是因为那个黑暗干扰的话我也没办法一下子治好那么多人，唔，也不能说是治好，不过就算是可以减轻他们身上的瘟疫也是好事啊。” 墨檀看着少女的笑颜，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二……愣了好几下，然后别过头自嘲地笑了笑：“说的也是，我可能是想的有点儿多了，反正只是游戏而已，光明也好黑暗也好都没差啦。” 就在这时，两条系统提示音同时在他们耳边响起。 【您已解锁史诗图鉴：《光与暗的宠儿》，圣光学派等级+1、暗影学派等级+1、信仰值上限+20、文明属性：学识+3】 “还有这种图鉴可以解锁么？”墨檀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同样瞪大了眼睛的语宸：“你是不是也听到了？” 语宸用力点了点头：“对，我也……” 然后她的话就被再度响起的两声系统提示给打断了。 【您的天赋【不稳定神眷】已完全解锁】 【您的天赋【统御黑暗】已解锁，当前状态：未激活。】 “稍等一下！”语宸轻呼了一声，然后立刻打开了自己的人物面板。 【不稳定神眷】 被动天赋 特质1：略 特质2：当时施放暗影法术时，有50%几率触发暗影盟约，使你下一个暗影法术的效果提高100%、冷却时间降低50%，有25%的几率触发曙光干扰，使你下一个暗影法术的效果产生变异，效果提高100%、冷却时间降低50%。 【备注：她们高高在上、她们相爱（划掉）相杀、她们势同水火……但她们都宠爱着你。】 …… 【统御黑暗（未激活）】 被动天赋 效果：激活后，你的所有技能均会携带‘暗影缠绕’效果。 【备注：眼前的黑，不是黑~你说的白，是什么白？】 …… 语宸懵懵地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惊讶，又是两声系统提示音在她耳边响起。 【您的职业‘圣女’已转化为‘曙光圣女’，职业等级与加成不变】 【您已获得新职业‘黑暗圣女’，该职业与‘曙光圣女’共享等级、升级时不提供额外属性加成】 语宸：(⊙??⊙) 十分钟后…… “主角模板，妥妥的主角模板！”墨檀面色复杂地看着语宸，十分感慨地说道：“除了你是用游戏舱而不是通过穿越的形式出现在无罪之界这一点外，一切都非常科学，嗯嗯，很强大、很畅销、很傲天！” 语宸特别配合地点了点头：“那你算本傲天的第一个后宫吗？” “噗……”墨檀差点儿没被自己给呛死，连忙强行问起了正事：“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么？” 语宸摇头。 “之前那个被干扰过的凝光术呢？除了给你恢复了点儿魔力值外还有什么其它特质么？” 语宸摇头*2。 “你有听见那俩姐们儿给你降下点儿神谕什么的吗？” 语宸摇头*3。 “好吧~”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等会儿我陪你去营地里面找几个精神状态比较好的家伙试一下，看看你的魔改凝光术能不能彻底把瘟疫给驱散了。” “好~” 语宸乖巧地点了点头。 第二百零五章：终 第二百零六章：救美 游戏时间PM19:15 紫罗兰帝国侯赛因领，湖光城 西方的最后一缕阳光早已敛去，街道上那些年久失修的魔晶灯直到现在才开始慵懒地运作起来，而那聊胜于无的光晕非但没有带来光明与温暖，甚至还让这座稍显破败的小城变得更加阴森压抑，它们冲淡了繁星的璀璨，却并没有发挥出足以取而代之的价值，尽管在这里生活的人已经完全适应了这般‘夜景’，但不得不说…… “实在是有够煞风景。”倚在半堵矮墙旁的男子悠悠地感慨了一句，然后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附近并没有目击者后便反手砸碎了身边的残灯。 周围顿时变得昏暗起来，但这一过程并没有持续太久，那双翠绿色的眸子很快便适应了新环境，并将‘看起来舒服多了’这一体会完美地反馈给了它的主人。 他是一位身穿白色长袍、腰间挂着本二手诗集、右手拎着半块板砖、身后背着特鲁琴的黑发半精灵。 “唉，月黑风高、良辰美景~”墨檀回头瞟了眼身后那半堵矮墙，目光中流露出了一缕感伤，沉默了良久在发出了一声长叹：“我却没有感觉到丝毫尿意，这实在是太不科学了……” 没错，他觉得在这种空旷、无人、寂寥，而且自己还刚砸瘪了一盏路灯的情况下，只有转身对着那堵墙浇灌一番才算足够有意境。 只可惜他现在没有丝毫尿意，系统也不会让他有丝毫尿意，就算他强行催眠自己产生尿意，系统也绝对不会让他有机会解开自己的裤带。 于是墨檀也只得翻了个白眼，并做出了‘不解风情的机器’这一犀利的评价，却是不能真的干点儿啥。 他已经尝试钻过无数次‘空子’并总结其规律了，尽管收效颇丰，但在某些方面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突破。 “难道在游戏里的我们压根就没有……”他莫名其妙地低头看了两眼，然后便陷入了深深地思考中。 ‘吟游诗人檀莫’来到这座位于侯赛因领西南的边陲小城已经两天了，距离芬恩家族统治的水晶狼领只剩下半天路程，但出于某些原因，他并没有选择直接进入水晶狼领，然后沿着白牙大道尽快赶到位于帝国中央的王都萨拉穆恩~ 尽管墨檀很清楚现在应该是暗杀双叶的最好时机、尽管伊冬和小艾那边已经达成了目的、尽管某种天知道是从哪儿来的第六感让他觉得萨拉穆恩那边近日就会发生变数，但他依然选择让自己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 毕竟‘乐趣’才是最重要的…… 两阵急促地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身材偏瘦，体重不超过九十斤的女性。”墨檀伸了个懒腰，抖了抖自己的尖耳朵：“还有一坨膀大腰圆，至少一百九打底的壮汉，呵呵~” 他咧嘴笑了笑，然后轻轻跳到了身后的矮墙上，停留了半秒后再次凌空跃起，宛若一只猫科动物般轻柔地伏在了某栋民居屋顶，这里的视野很是不怎么样，不过倒是能很好地看清楚旁边的一条巷子。 墨檀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便开启了【隐匿】，静静地在屋顶等待着。 他并没有等上太久…… 片刻之后，一名身穿黑色长裙的女子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巷子里。 凭借着半精灵那良好的目力，墨檀不仅能够看清前者的面容，甚至还精准判断出了她的三围。 这是一个看起来大概有二十五六岁的人类女子，她有着宛若波浪般披散在身后的黑色长发，肤色稍显苍白，精致的脸庞、淡紫的唇色映衬着那袭完全贴合着其身体曲线的长裙让她显得妖艳而华贵，再配上脖颈处那条宛若泪滴般的猩红色项链，简直…… 【嗯，果然怎么看都比摘掉帽子的季晓鸽差多了。】 墨檀撇了撇嘴，又看向了她身后那道紧追不舍的人影。 那是一条佣兵打扮的人类壮汉，长得……有鼻子有眼，有胳膊有腿的。 只见他步履如风，顷刻间便超过了那位女子，卯足了劲儿就是一个壁咚。 “姑娘，这么晚了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的~”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 【原来七点多就已经是很晚了啊，这流氓耍的一点都不专业啊……】 墨檀干笑了一声。 女子那双暗紫色的双眸满是惶恐，颤声道：“你，你想干什么？” 【你觉得他还能想干什么啊……】 墨檀翻了个白眼，低头轻轻撞击着面前的瓦片。 下一秒…… 【您已触发支线任务：救美，任务奖励：可选经验500点、随机优秀品质装备*1】 系统提示音在墨檀耳边响起，他打开面板扫了一眼具体内容，上面写着：阻止流浪佣兵二毛。 墨檀莞尔一笑，然后便悄然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行囊，轻轻地从里面掏出了……一颗苹果，慢条斯理地啃了起来。 全然一副看戏的姿态。 接下来的两分钟可谓无聊至极，巷中两人的互动基本可以省略为诱拐-瑟瑟发抖、胁迫-瑟瑟发抖、呵斥-瑟瑟发抖和不耐烦-瑟瑟发抖。 最终，当墨檀已经彻底把苹果吃光的时候，喜闻乐见的事终于发生了。 那条名为二毛的壮汉一咬牙一跺脚，二话不说就伸手向面前那女子至少得有个D级段位的胸口抓去，角度极为猥……刁钻！ 然后他就死了。 具体点说的话，就是那位前一秒还可怜且无助的女子也抬起了小手，同样直勾勾地探向了二毛的胸口，然后就直接给他捅了个对穿，场面炫酷极了。 那血飚的，要不是墨檀及时摸出了把伞挡在面前，估计伏在旁边屋顶的他都得被泼一身。 而令人奇怪的是，那位直接用小手给人家‘摸’咽气的女子身上却是没有被溅到半点鲜血，她本人对此似乎也比较不满，于是便轻启樱唇，张开了自己的小嘴…… 然后墨檀就看见一道道殷红的血流被某种力量从死者胸口那道伤口飞快地牵引了出来，然后宛若缕缕青烟般被吸到了女子那张樱桃小嘴里。 【支线任务：救美，失败】 【您已触发隐藏任务：救美，任务奖励：可选经验5000点、随机精良品质装备*3、？？？】 两声系统提示音意料之中的响起，墨檀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然后看了一眼新‘救美’任务的内容说明，上面只有一串问号。 “切，还真是小气。”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便解除了自己的【隐匿】状态，慢吞吞地转身开始往下爬。 “谁！” 正在倚在角落‘畅饮’鲜血的女子在墨檀解除【隐匿】技能的瞬间便做出了反应，立刻回头看向他的位置：“呃……” “啊，稍等一下，稍等一下~就快下来了。”墨檀一边笨手笨脚地从屋顶往下爬一边回头讪笑道：“不好意思啊，我有点恐高。” 不得不说，他这会儿的形象实在是让人有些不敢恭维，至少与女子刚刚想象中的那个‘能够瞒过自己感知的神秘人’完全不符。 但这位随手就能捅死一位初级佣兵的姑娘并没有贸然发动攻击，只是警惕地看着墨檀不紧不慢地从屋顶爬到墙边，又看着他一个屁蹲摔在了自己面前，这才冷冷地出言问道：“你刚才都看见是什么了？” “呃，其实也没看到什么。”墨檀讪笑着挠了挠头发，然后在对方刚刚松了口气的时候搓了搓手：“我就是第一次碰见活生生的觅血者，有点儿小激动而已~” 女子那刚刚缓和下来的面色骤然一冷，抬起自己苍白纤细的手臂‘呯’地一声就把墨檀给按墙上了，低声娇喝道：“你是什么人！？” “啊，好说好说，我叫檀莫，是一位自由洒脱桀骜不羁资历深厚见多识广乐善好施人称妇女之友的单身吟游诗人~”墨檀异常乖巧地回答道，然后龇牙咧嘴地眨了眨眼：“那个什么，您是不是先松松手，我的骨头好像快断了。” 对方轻哼了一声，放缓了手中的力道，但那看似柔弱无骨的手指却依然停留在墨檀颈侧不到两厘米处，食指的指甲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鲜红色，上面流转着一道道寒冷而锋锐的腥气，其内涵自然不用多说。 墨檀也十分配合地把手高高举过头顶，示意自己确实只是一个单纯无害的妇女之……我是说吟游诗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觅血者的？”女子冷冷地盯着墨檀的双眼。 “我刚才不是正从房顶上路过嘛~”墨檀特别单纯地笑了笑：“然后就看见姑娘你大发神威把这个流氓给嫩死了，嫩死之后还吃了个爽……” 无论是相貌、身材还是穿着都十分妩媚的女子闻言轻声叹了口气，柳眉微蹙地看着墨檀，目光闪烁不定。 情况很清楚，自己刚刚‘觅血’的过程确实毫无疑问地被面前这家伙看到了。 如果只是看见自己杀人还好，但是觅血…… 【到底要不要杀了他？】 她抿了抿嘴，心里有些犹豫。 不过墨檀却是一点都不怂，反而还笑呵呵地问道：“姑娘你呢？姓啥名啥？是哪里人？单身还是已婚？已婚的话喜不喜欢找点儿刺激？” 这也就是跟NPC，要是随便换个女玩家的话，在这种情况下不管人家姑娘是单身还是已婚，无论想不想找点儿刺激，大多数情况下估计都会反手把丫脖子给削下来。 不过墨檀面前这位姑娘只是皱了皱眉，然后缓缓收回了纤手，冷声道：“我叫莎莉娅，忘掉你刚才看到的一切，我放你离开。” “没问题，毕竟合格的绅士总是健谈而健忘的。”墨檀优雅地对莎莉娅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躬身礼，然后颇为困扰地眨了眨眼：“但我恐怕很难忘记您这么一位美人的名字……” ‘觅血者’莎莉娅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头也不回地朝巷外走去：“你随意吧。” “也很难对您现在所面临的危机坐视不理呢。”墨檀耸了耸肩，然后才悠悠地将上一句话说完。 莎莉娅顿时止住了脚步，惊疑不定地回头看着他：“我的危机？” “是啊，我在湖光城有几个老相好。”墨檀轻轻点了点头，摊手道：“她们告诉我最近几天这里有些不太平，出现了很多给人感觉十分阴沉的家伙，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莎莉娅飞快地转身走回到墨檀面前：“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吟游诗人总是知道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墨檀拍了拍自己腰间的二手故事集，随即对莎莉娅低声道：“我还知道这个地方好像不太安全，如果您愿意的话，不妨跟我来。” 莎莉娅轻轻咬了咬嘴唇，然后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 从今天下午开始她就有一种十分糟糕的预感，但似乎和面前这个自称是个吟游诗人的半精灵并没有什么关系，恰恰相反，这个让人感觉有些轻佻的家伙竟然不知为何让莎莉娅觉得很靠谱……很有安全感…… 这很正常，毕竟之前也有很多被墨檀（混乱中立限定）卖掉还帮着数钱的家伙们在大祸临头前也有着相同观点。 不过这次墨檀却还真的没打算卖掉面前这个姑娘。 他十分自然地牵起了莎莉娅的手，然后甚至连挣脱的时间都没有给对方留就飞快地跑出了这条巷子，然后又进入了另一条巷子，跑了几十米之后又拐到了某条小路上，片刻之后再冲进某条巷子，就这样看似漫无目的的拽着莎莉娅跑了十分钟。 但后者却很清楚，这个半精灵吟游诗人并不是真的漫无目的，他只是在走一条捷径，一条虽然不知道通往哪里，但是却莫名能够让自己安心的捷径…… “小集市。”墨檀牵着莎莉娅走出了最后一条小胡同，笔直地挤进了一小片熙熙攘攘地人群中，转头对她微笑道：“也可以说是湖光城的移动黑市，人还算比较多，我们混在里面应该不会被轻易发现。” 莎莉娅愣了一下，看着周围那比白天城中心还要多的来往行人，低声道：“我都不知道城里有这样一个地方，檀莫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 墨檀莞尔一笑，俯身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我是一位自由洒脱桀骜不羁资历深厚见多识广乐善好施人称妇女之友的单身吟游诗人~” 第二百零六章：终 第二百零七章：钻空子 就像墨檀所说的那样，‘小集市’是湖光城的移动黑市，它的位置并不固定，就连开始和结束的时间都没有什么规律可循，如果没有一定消息渠道的话，哪怕是在这个城市里生活了十几年的平民都很难发现有这个地方，充其量也只是偶尔撞大运般地碰到一次而已，但无伤大雅，不懂规矩的‘外人’很快就会被热心人士温和地一闷棍放倒，然后随便扔到某条巷子里去…… 总之，这是一个颇为有趣的地方，至少在墨檀眼里很有趣，也是他在湖光城一直驻留到现在的原因之一。 像‘小集市’这样的地方可不是什么哪里都有的，因为种种原因，它们一般都会出现在像湖光城这种同时具备着位置偏僻、疏于管理、人烟稀少、交通便捷、规模中等、内部环境复杂（或者够破）等诸多条件，所以门槛还是挺高的。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要求，那自然是因为这种地方的买卖大多都是见不得光且不宜公开的……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赃物、奴隶、仅仅处于试验阶段的炼金药剂、各种诡异的材料以及大量墨檀都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东西，毕竟很多卖家对自己手中‘商品’的描述他连一个字都不信。 墨檀第一次来这里时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找那些奴隶贩子聊聊，毕竟他从离开帕托城开始就一直在寻找耳语教派的蛛丝马迹，而在已知情报中，紫罗兰帝国范围内的奴隶生意他们可是没少掺和。 而次要目的则是愉悦身心，所以他当时在花费二十分钟简单了解完当地奴隶市场的情况后就兴致勃勃地采购了两个多小时，直接促使了当天的小集市提前结束。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刚刚大发了一笔的墨檀把东西买光了，而是那些卖家们实在遭不住他的砍价手段了。 有个倒霉孩子直到迷迷糊糊地收完摊后都没搞明白自己为啥以两金币半斤的成本价卖了那货三箱深渊蠕虫卵，顺便还送了他一筐价值更高的咀魔根…… 于是，继B市某小区周边十公里内的各大商家以及帕托城的某杂货店后，侯赛因领的湖光城小集市也没能逃过一劫…… 不过所幸墨檀上次逛黑市的时候戴着【百态】，所以此时此刻以真面目示人的他并没有被认出来，否则今天的小集市估摸着也就到此为止了。 “我看你并不像是一个简单的吟游诗人。”莎莉娅低声说道，她这会儿正跟着墨檀在人群中漫无目的的溜达着，苍白的脸庞透着一缕红晕，这位怎么看都来头不小的觅血者女士似乎并不习惯刚刚那个吻手礼。 墨檀莞尔一笑：“每个吟游诗人都不简单，亲爱的莎莉娅，我们的能量巨大。” “我见过很多吟游诗人。”莎莉娅微微眯起了双眸，强行维持着自己对面前这人的警惕，冷冷地说道：“你跟他们都不一样，你给我的感觉……” 墨檀眨了眨眼，轻轻捏了捏对方那柔弱无骨的纤手：“很帅？想嫁？” “乱七八糟的。”莎莉娅轻哼了一声，飞快地将手从墨檀的掌心中抽了出来，摇头道：“算了，倒是你什么都不打算问我吗？还有，你要带我去哪儿？” “在附近随便转转。”墨檀伸着脖子饶有兴趣地看着某个小架子上的【爆笑毒气】，随口回答道：“如果在黑市结束之前那些对你感兴趣的人都没有找过来，我们就偷偷出城，这里距离水晶狼领很近，那边或许会安全些。” 【没用的，他们会找到我的……】 莎莉娅暗暗叹了口气，却并没有把心中所想说出来，只是好奇地看着墨檀的侧脸：“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问题已经盘踞在她心里很久了，毕竟很少有人会想要跟‘觅血者’扯上关系，更何况自己还是个‘疑似’正在被追杀觅血者，莎莉娅想了一路都没想明白面前这位莫名其妙的吟游诗人究竟为什么要帮自己，他到底有什么目的？他到底想要什么？ 然而…… “哦，我对你一见倾心。” 墨檀却是非常轻描淡写、非常心不在焉、非常随便地回答了这么一句。 “呃？！”莎莉娅愣了一下，然后不易察觉地撇了撇嘴，她觉得这个名叫檀莫的家伙刚才要是再认真或者诚挚那么一点儿，自己可能就真信了。 一阵令人不太舒服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当然，不舒服的只是莎莉娅而已，墨檀看起来倒是逛得蛮开心的。 片刻之后，正当莎莉娅打算随便说点儿什么的时候，一缕凉意骤然从她的心底升起。 而墨檀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转身将自己的白袍披在了莎莉娅身上，然后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别冻着。” “有……” 莎莉娅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墨檀用一个‘憋说话’的眼神打断了。 【他是真的想帮我，还是和那些家伙一起来抓我的？】 被墨檀拦着肩膀轻轻锢在原地的莎莉娅不由得如此想到，白袍下纤细的右臂微微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悄然地捅穿墨檀的胸膛，一方面是她觉得如果对方真的心怀不轨自己肯定早就被抓到了，另一方面则是…… 好吧，她也不知道另一方面是什么，不过有第一条应该也就够了。 几道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人群中，兜帽下那一双双猩红地目光飞快地从每个行人的身上扫过。 “我是为了救你哦~” 声音低到难以察觉的话语在莎莉娅耳边响起。 下一秒…… 墨檀轻轻吻住了莎莉娅的嘴角。 对！没有错，尽管只是嘴角而已，但他竟然结结实实、痛痛快快地吻了下去，而且还成功了！ 要知道莎莉娅虽然只是个NPC，但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女性NPC，而那个哪怕是同性之间的性骚扰行为都零容忍的系统对于墨檀这种‘严重违规’的操作竟然没有半点惩罚，别说惩罚了，甚至就连警告都没有一句，不止没有警告，甚至连个动静都特么没有！ 而身为‘受害者’本人的莎莉娅也没有半点反应，这倒不是因为她心够宽，只是她在墨檀吻下来的瞬间就已经彻底短路了，大脑中除了蒙圈就是空白。 因为某种原因，尽管莎莉娅的种族是人类，但她的体质却一直宛如冷血动物般冰凉，在这一瞬，嘴角处传来的那抹温度几乎是在顷刻间便把她给冲昏了…… 两分钟后 墨檀松开了搂着莎莉娅纤细腰肢的双手，直起身来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嘴：“嗯，草莓味。” 莎莉娅面色微红地垂着头，紧了紧墨檀刚才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道：“谢谢你……” “我还以为你的反应会更激烈一些，比如直接在我身上开个口子什么的~”墨檀讶异地笑了笑，耸肩道：“还是说你已经习惯了？” 不得不说，他的语气实在是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我没有习惯！刚才是第一次被……唉……”莎莉娅下意识地说了一句，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刚才是为了掩护我不被那些人看到才不得不那样做的，所以不会怪你就是了。” 墨檀轻轻打了个响指：“那就好，其实我已经做好让你亲回来的准备了。” 莎莉娅危险地眯起了双眼，似乎正在考虑是不是真的应该给某人身上开个口子什么的。 “开个玩笑。”墨檀也是见好就收，毕竟他觉得自己从各种意义上来讲都肯定打不过面前这位冷艳美女，于是便轻描淡写地把自己刚才犯的贱一笔带过，微笑道：“那些家伙应该已经去别的地方找了，我们出城吧。” 莎莉娅叹了口气：“我没有通行证，所以很难从正规渠道进入水晶狼郡，我们就在这里分……” “这里目前对你来说还不算安全。”墨檀却并没有让她说完，只是十分自然地牵起了对方的小手：“我有办法~” “那……那就拜托你了，檀莫。” “我的荣幸~” …… 【任务是‘救美’，简单来说就是帮莎莉娅离开险境。】 【而在我之前的安排下，当时只有假装吻住她的成功率最高，莎莉娅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不但‘你情我愿’的条件成立了，同时还伴随着‘如果我不这么做任务就很有可能失败’的情况，而且我确实没有什么其它用心。】 【于是，在这三重因素的推动下，尽管我确确实实地占了她便宜，但系统却将其默认为‘完成任务的必要环节’，所以并没有警告或直接阻止我。】 【呵呵，早知道会这样的话，我就不会只是亲亲她嘴角那么简单了……】 【不过系统应该也不会让我采取更进一步的举动才对，毕竟假装互啃就能蒙混过关了，来个法式什么的呃也不会提高成功率，所以应该做不了更多了。】 【啧啧，这么说就算是‘性骚扰’这种按理说绝对不能触碰的领域，只要运用方式得当也能够被网开一面么~真是太人性化了。】 【所以，结论就是……无罪之界的系统要么极度智能，要么……非常聪明。】 【虽然看起来差不多，但实质上可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情况啊~】 【实在是太他妈的好玩了~】 墨檀一边拉着莎莉娅走在通往湖光城西门的小路上，一边难以自制地露出了极度愉悦的笑容。 肩上依然披着那件白色长袍的莎莉娅不由得冲他低声问道：“你在……笑什么？” “我只是在回味刚刚那总计一百二十七秒的吻。”墨檀俏皮地冲她眨了眨眼，莞尔道：“它将是我的‘人生’中占据一份很大的比重~” 咔嚓！ 原本老老实实被牵着的莎莉娅立刻反握住墨檀，然后直接捏掉了后者5%的生命值。 “我跟着你走就好了。”她笑盈盈地松开了墨檀的手，轻轻眨了眨眼：“不用拉着我。” 墨檀吐了吐舌头，觉得莎莉娅有点儿自作多情。 所谓的人生只是游戏过程，所谓的比重是钻到了系统一个大空子，至于那个吻…… 说实话，就算对方是个芳龄六十多的兽人大妈，只要符合莎莉娅身上的种种条件他都不介意下嘴，嗯，只要没胡子就行……没胡子是底线。 不过这种话自然是不适合讲给对方听的，所以墨檀也没有自寻死路地把这事儿解释清楚，他巴不得莎莉娅误会呢。 五分钟后，湖光城城门处 “稍等我一下。”墨檀止住了脚步，转身对莎莉娅笑道：“临走前我得跟几个朋友打个招呼，你身份比较敏感，就在这里等我吧。” 莎莉娅轻轻点了点头：“嗯。” “放心，我不会一个人跑路的。”墨檀见对方有些欲言又止，立刻柔声补充道：“很快就回来。” “你要是想一个人走的话之前不带上我就可以了。”莎莉娅摇了摇头，然后稍微停顿了一下：“我只是有些好奇，你说的朋友是之前提到的那些老相好么？” 墨檀吹了声口哨，然后便转身迈开了脚步：“谁知道呢~” “这家伙……” 莎莉娅面色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幽幽地叹了口气：“完全捉摸不透呢。” …… 片刻之后，湖光城西侧某废弃民宅 “干得不错，提醒的很及时。”墨檀把一小袋金币放在面前一个游侠打扮的帅气精灵手中，轻笑道：“这次辛苦你们几个了。” 对方和身后那四五个人立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道：“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 “顺便一提，我之前让你们忽悠的那个佣兵死了，死的挺惨。”墨檀打了个哈欠，随口道：“你们回头去那条巷子里看一眼，要是尸体没被那些黑斗篷发现的话，就处理掉，被发现的话就算了，嗯，不过这个就没有酬金了，所以看你们方便吧。” 为首的那个游侠满脸堆笑地搓了搓手：“塞尔达大哥您太见外了，我们回头肯定过去瞅一眼，那啥……咱加个好友呗？” “免了。”墨檀摆了摆手，然后便转身离开了这栋旧屋。 他飞快地拐了几个弯，然后摘下自己脸上的【百态】，轻轻地呼了口气，嘴角翘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觅血者啊……” 第二百零七章：终 第二百零八章：觅血者 觅血者是一个十分有趣的群体，因为他们并非一个独立的族群，更不是某种职业、体系或传承，他们有可能是人类、精灵、兽人、矮人、半兽人、蜥蜴人等任何种族，除了部分难以察觉的特征之外，外表看上去几乎与常人无异，但其内在却远远异于他们的‘同族’。 觅血者有着许多独特的天赋，比如身处黑夜时身体素质会大幅度攀升、日出精神会比较萎靡不振、成年后会无师自通地掌握一种被称之为‘血系魔法’的能力、可以通过消耗血液中的力量让肢体再生、寿命是至少是其它正常‘同族’的五倍、实力越长活得越久，以及能够通过一种名为【血拥】的能力来发展下线……我是说同化他人。 总之，怎么看怎么像我们所熟知的吸血鬼。 但事实上觅血者和通常意义上的吸血鬼完全是两码事，因为他们并不是一大堆充满着病态哥特美的俊男靓女，除非穷疯了，否则也不喜欢住棺材，没有两颗长到瘆人的虎牙，不怕大蒜、圣水、阳光，虽然被木桩捅穿心脏会死，但是……但是特喵的大多数种族被木桩捅穿心脏都会死吧！？ 觅血者甚至还没有半兽人中有着蝙蝠血脉的族群更像吸血鬼，至少后者确实能够凭借种族天赋化身为蝙蝠，而且害怕银器、大蒜与阳光，更重要的是他们虎牙确实很长。 至于觅血者……他们最像吸血鬼的地方，大概就是会吸血了吧。 是的，他们是真喝血的…… 不过血液对于觅血者来说并不是某种类似于毒品似的东西，后者就算长时间不饮血也不会产生全身抽搐、满地打滚之类的情况，就是会饿死而已。 特别特别单纯的被饿死。 这也是这个群体在无罪大陆比较不受待见的原因，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与一个长时间不饮血就会原地扑街的人走得太近。 总之，玩家们在第一次听说觅血者的时候很容易将他们与吸血鬼和蝙蝠种半兽人混为一谈，而NPC们则很容易将他们与蝙蝠种半兽人混为一谈。 而蝙蝠种半兽人……就很无辜了。 历史上著名的蝙蝠种半兽人盗贼，诨号‘蝙蝠侠’的咕噜丝??薇薇恩女士曾表示：蝙蝠人与觅血者的差别就像狼族半兽人与狗头人一样明显。 而一位同样著名的觅血者，人称‘猩红魔音’的伊莉莉??巴托里女公爵也持有相同的意见。 两位女士唯一没有达成共识的就是‘哪边等于狗头人’这个问题。 综上所述，狗头人也很无辜。 而墨檀又是怎么发现莎莉娅是觅血者的呢？ 很简单，他在两天前初到湖光城的时候不小心看见莎莉娅吸血了，受害者是一只泥卡丘。 于是墨檀就萌生了些许兴趣，然后通过各种渠道打探了一番，具体流程基本是先去金币商会取了点儿钱，然后又去盗贼公会砸了点儿钱，很快便得到了一份并不算很详尽但还算物有所值的觅血者资料…… 看完之后他就更感兴趣了，接下来便稍微对莎莉娅进行了一番调查，同时顺理成章地发现了那些‘追兵’。 最终，原本挺复杂的一件事儿……在某人的掺和之下果然顺理成章的变得更复杂了。 当然，他对此表示毫无压力，所以在跟几个‘热心’玩家分别后便慢悠悠地溜达回西门那边与莎莉娅汇合了。 “比我想象中的要快。”后者倚在一片阴影中轻声笑了笑，歪着头问道：“可以出发了么？” “可以了。”墨檀点了点头，然后认真地捧起莎莉娅的俏脸对她严肃道：“如果你想象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相信我，时间的长短完全没有丝毫意义，它只取决于我的心情。” 然后便大步流星地向城外走去，莎莉娅原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面色发红地追了上去，伸出右脚狠狠地踹了墨檀的小腿一下。 【果然很奇怪啊……】 不消片刻，他们便离开了湖光城，来到了一片面积还算颇广的湖畔旁，它有一个拗口的名字——蝴光湖，这也是两人身后那所小城名称的由来。 “听说天气暖和的时候，这里终日都有很多彩色的巴大蝴不停盘旋。”墨檀眺望着那片在月光下微微摇曳着的银色水面，轻声对身边的莎莉娅说道：“我想那一定非常美丽。” “或许吧。”后者只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然后转头看了墨檀一眼：“我很好奇……” “先别着急好奇，亲爱的莎莉娅。”墨檀伸出食指在对方冰凉的薄唇上虚点了一下，莞尔道：“我们先来谈谈报酬的问题吧。” 莎莉娅愣了一下：“报酬？” 墨檀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没错，我希望你把那条坠子送给我，尽管比起它的主人还差得远，但这依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艺术品。” “我的坠子？！” 莎莉娅皱了皱眉，面色一寒：“你确实可以说是救了我，虽然之前并没有想到这点，但是提供一些报酬本就是我应该做的，可是……” 【不协调……很不协调……】 “可是你舍不得它？”墨檀夸张地张大了嘴，讶异道：“我还以为你很乐意把这条差点害了你的东西送出去呢~” 莎莉娅这次是真的愣住了，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惊疑不定的问道：“你刚才说它……差点害了我？” “你被那些家伙追很久了吧？”墨檀回头冲湖光城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挑眉道：“难道就没有怀疑过他们究竟为啥能够一直找到你的么？” 他怎么知道！？我被跟踪了？！ 这两个问题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从莎莉娅的脑海中冒了出来，然后在转化成文字被问出口之前就被墨檀笑盈盈地打断了。 “很简单的结论，你并不像是湖光城本地人，甚至就连侯赛因领的本地人都不是，这点单从口音方面就听得出来，而觅血者有很多厉害的天赋都能够在躲猫猫这种游戏中发挥作用，而那些人虽然并没有抓到你，却同样没有被你甩开……”墨檀说到这里轻声吹了个口哨，然后冲莎莉娅悠悠地问道：“不觉得奇怪么？” 莎莉娅陷入了沉默。 “还有很多异常明显的因素，不过因为时间紧张的关系，现在就不说给你听了。”墨檀缓步走到了莎莉娅面前，低声道：“为了你的安全，不妨让我保管一下试试看，尽管我刚才说的是‘报酬’，但当你想要回去的时候，我肯定二话不说就还给你，如何？” 莎莉娅有些好奇对方之前口中的那句‘还有很多异常明显的因素’，但她却没有再问些什么，只是在犹豫了半晌后抬起双手轻轻解开了自己粉颈上的泪滴型宝石坠子，将它递了过去：“我相信你……” 【是我真的长得太特喵帅了？还是故意的？还是某种跟我相仿的问题？】 “说实话，如果不是我长得好看，我可能真会觉得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墨檀随口扯了一句，然后便接过了莎莉娅手中的坠子。 【原血结晶】 类别：项链 品质：史诗 装备限制：解锁种族【觅血者】、任意职业等级30以上 属性：全属性提高10% 特质：？？？、？？？、？？？ 【备注：里面似乎有微弱的心跳声。】 墨檀咂了咂嘴，兴致缺缺地将其扔到了自己的行囊中，耸肩道：“现在你暂时可以不用担心被追踪的事了，我这包还是挺高级的。” “谢谢。”莎莉娅轻轻抿了抿嘴，低声道：“那是我父亲的遗物，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帮忙保管好它，以后我会用别的东西把它换回来的。” 墨檀摇了摇头，随意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地方坐了下来：“我已经对你的坠子不感兴趣了，回头等安全了就还给你。” “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吟游诗人’，檀莫。”莎莉娅背对着湖水在墨檀面前抱膝坐下，目光中充满了困惑与好奇：“你让我捉摸不透……” 【你身上的违和感同样让我很是吃不准啊~】 墨檀反手取下了挂在自己背后的特鲁琴，抱在怀里轻轻地拨弄出几个空幽哀婉的音符，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我有害你么？” “没有。”莎莉娅愣了一下，然后真诚地说道：“至少到目前为止，你一直在帮助我，虽然我完全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墨檀眨了眨眼，继续问道：“那你觉得我居心叵测么？” “没……”莎莉娅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忽然面色微红地移开了目光：“大概没有吧。” 【又来了，完全不像是演技……或者说，如果有能力做出这种演技的话，我也就不会觉得她这么奇怪了……】 “那就好了，既然我没有害你的意思，也‘大概’没有居心叵测，那么我是不是一个常规意义上的‘吟游诗人’就无所谓了，自然也不用被看的太透彻。”墨檀笑吟吟地看着莎莉娅，摊手道：“你就当我真的对你一见钟情好了。” 莎莉娅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袍子，低垂着眼眸道：“所以之前果然只是随口胡说的么？” “谁知道呢。”墨檀玩味地笑了笑，然后低声问道：“有兴趣聊聊你的事么？” 莎莉娅似是完全放松了下来，掩嘴轻笑道：“那就要看你究竟是处于什么目的了。” “有些好奇而已。”墨檀一边拨弄着琴弦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三围什么的我光是目测就已经足够了，何况刚才还摸了好几把。” “虽然不知道‘三围’是什么，但总觉得你是在说一些很糟糕的话呢。”莎莉娅皱了皱眉，然后幽幽地叹了口气：“我来自北边的费尔南领，算是个小贵族吧……” 墨檀点了点头：“好了，打住吧。” 莎莉娅愣了一下：“啊？不是要聊聊我的事么？” “是啊，所以你可以不用再说下去了，反正我也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墨檀打了个哈欠，从行囊中摸出了一卷羊皮纸轻轻晃了晃：“你之前说自己没有通行证对吧？这份东西可以让我们顺利地前往水晶狼郡。” 莎莉娅轻声叹了口气，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不过你得换个名字，如果莎莉娅是你的真名，那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最好不要再用了。”墨檀一边用小拇指挖着并不存在的鼻屎一边翻着白眼自言自语道：“我想想……蕾米莉亚，蕾米莉亚??斯卡雷特这个名字怎么样？” 莎莉娅点了点头：“可以，莎莉娅确实是我的真名……不过你是怎么这么快就想出这么一个名字的？真的有蕾米莉亚??斯卡雷特这个人存在么？” “有啊。”墨檀痛快地点了点头，笑道：“她是我的老乡好之一。” 莎莉娅撇了撇嘴：“我真不该问你这个……” 【暂时就先带着她，继续观察吧……】 “好了，那么就先这样，亲爱的蕾米。”墨檀站起身来，将特鲁琴重新挂回身后，微笑道：“往西走大概两个小时左右应该能看见个村子……” “嗯，但你为什么要往南走？” “切，尿尿不行吗……” …… 同一时间 紫罗兰王都萨拉穆恩 魔法师工会萨拉穆恩分会，地下二层练习区 数道冰尘毫无征兆地席卷而出，顷刻间便在角落中的一个土元素傀儡身上留下了大片密密麻麻地刻痕，与此同时，两条闪烁着暗紫色电花的雷蛇也突兀地从不远处直射而出，笔直地扎进了那团小规模极地风暴中，将那个被永续召唤法阵量产出来的低级傀儡轰然击碎，而那些四散飞出的碎片还没来得及瓦解成基本元素便被一直无形的大手禁锢在了半空中，并在下一秒被狠狠地灌向地面。 呯！！！ 那只坚固的、憨头憨脑的、用来给低级法师练手的、抗打击能力强的、刚刚诞生还不到两分钟的土元素傀儡就这么去世了。 连点儿渣滓都没剩下。 “这特么就很神奇……”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半兽人法师目瞪口呆地僵在了原地，极度惊悚地看向不远处那个娇小的身影，下巴差点儿没掉下来。 他一个主修火系的中阶法师自问都没有人家那么干脆利落。 “一分二十七秒。”旁边一个胸口别着见习法师徽章的侏儒少女打了个冷颤，戳了戳身边的半龙人同伴：“同是初级法师，瓦瓦哥你解决一个低级土元素傀儡需要多久。” 后者叹了口气：“十分钟打底……” “之前的记录是多少？！” “三分二十秒，多玛前辈两年前创下的。” “这姐们儿还是人么……” “我看不像……” 第二百零八章：终 第二百零九章：遇袭 “总感觉还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尽管被附近的若干人仰望着，但物理身高依然只有一米六不到的橙发少女却完全无视了周围环境，只是一边轻轻敲击着自己的镜框一边小声嘀咕道：“冰尘的扩散速度虽然在意料之中，但逆向转换的效率还是太低，雷蛇砸进去的时候不但完全没有触发电场，甚至还被削弱了大概十分之一的强度，看来之前计算出来的数值全都……呼，好想骂人……” 双叶颇为气恼地跺了跺脚，然打开好友列表找到了檀莫，发了大量毫无逻辑的脏话过去。 “嗯，心情好多了。”发泄过后的少女轻轻舒了口气，然后无精打采地收起了怀里的法杖，攥着小拳头低声抱怨道：“所以说这个游戏真是太麻烦了，战斗也是、交际也是，全部都太麻烦了！BLACK那个该死的家伙更麻烦，明明守株待兔的人是我才对吧……” 双叶揉了揉头发，然后不知道第多少次审视自己的人物面板。 …… 【双叶】 生命值：460/460 体能值：265/330 魔力值：630/690 职业：法师10级、驭法者18级、工程师13级、炼金师8级、药剂师10级 信仰：无 阵营：混乱中立 天赋：怠惰、死宅、先行者、高精度演算、见微知著、离经叛道、战斗冥想术 基础属性：力量7、灵巧8、智力59、体质23 文明属性：口才15、魅力27、学识63、领导5 战斗属性：火元素学派10级、水元素学派10级、风元素学派10级、雷元素学派10级、土元素学派10级、暗影学派10级、光元素学派10级、奥术学派15级 技能：驭法 以上这就是‘双叶’这个角色目前的水平，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来……都强的可怕，除去某个特例中的特例之外，墨檀的另外三个角色完全没有任何一位能与之匹敌。 至于她只有一个技能这件事…… 【驭法者】 经验：？？？/？？？ 类别：上位职业 属性加成：30%智力 专属技能：驭法 简介：你阅遍了无数理论，却对理论嗤之以鼻；你谨记着所有常识，却对常识敬谢不敏；你探究根源、你挑战禁忌、你目空一切、你践踏至理，更重要的是，你……或许是对的。 唯一特质：你获得技能【驭法】，你将失去除【驭法】外的一切技能，你无法学习任何元素法术（含被动）。 【备注：以前我就不想老老实实地做个好法师，现在我终于没得选啦！】 …… 一阵匆匆忙忙、毫不优雅的脚步声打乱了双叶的思绪，她皱着眉回过头去，很快便看到火爪领的某位内务总管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练习场入口处，然后笔直地向自己跑了过来。 “双叶女士！”勒文上气不接下气地跟面前一脸不爽的双叶打了个招呼，苦笑道：“皇帝陛下不是让您尽量留在赤之庭么……” 双叶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对啊，我每天晚上都有回去睡觉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唉，算了……” 勒文抓了抓自己头顶的狐狸耳朵，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道：“我过来只是为了跟您说一声，费尔南大公在两个小时以前已经抵达王都了。” “嗯，我知道了。”双叶点了点头，然后便带勒文走向了练习场角落，随手在周围布置了一个小范围的隔音结界：“西蒙大公、巴洛卡大公、邓蒂斯大公、侯赛因大公，再加上刚到的费尔南大公和那个皇帝老头，就差马绍尔和那个水晶狼大公了，那两个是怎么回事？” 勒文惊艳地看着周围那一层涌动着微风的、不断流转着的、双叶随手‘挥’出来的风属性隔音结界，反应了一下才回答道：“巴菲??马绍尔已经在路上了，水晶狼大公在得知‘瘟疫’的消息后一直在领地内布置预防措施，不过应该也快好了，所以……” “一切顺利的话，贵族议会这几天就可以召开了。”双叶微微眯起眼睛，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了结界范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勒文先生。” “那您呢？” “我会在这里呆到晚上。” 双叶激活了不远处的永续召唤法阵，轻轻抬起了自己的双手，在她身后，一个个颜色各异的法阵正在飞快地展开，周围的元素开始不安地涌动起来。 又一个低级土元素傀儡摇摇晃晃地从法阵中央走了出来。 “哦，对了。”双叶微微侧了侧身，对勒文笑道：“到时候别忘了叫卡西来接我，嗯，如果能再带上五六个能打的就更好了。” 勒文愣了一下：“但是王都内应该很安全，而且赤之庭离这里也不……” “本姑娘夜观星象，发现自己这两天说不定会有血光之灾。”双叶颇为蛮横地打断了对方，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可是个弱女子啊。” 勒文张大了嘴：“您还是个占星师……” 嗡！嗡嗡嗡嗡嗡！ 总计三枚火球术、三道寒冰箭、两排风刃、四根地刺、一发闪电外加数枚奥术飞弹同时从双叶背后呼啸而出，仿佛一道绚烂的风暴般从那只元素傀儡身上呼啸而过，在一连串轰鸣中将后者直接炸成了漫天烟尘。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完全无法抑制地喧哗声。 一个刚从楼上下来的老魔法师眼睛都直了：“这就是那个……刚从学徒晋阶上来的低级法师？！” 而勒文则看着自己面前这位‘弱女子’，噎了好半天愣是没憋出半个字…… …… 游戏时间AM03:00 米莎郡，某处 呯！ 一个身材纤细的女性圣骑士狼狈地滚落在地，而她的战马则被至少七八个突变者同时扑倒在身后，顷刻间便被撕成了碎片。 “退回去，萨拉！”一个浑身浴血的高大人影从她身边冲过，抡起手中的阔剑死死地抵住了两只突变者的袭击，回头大吼道：“你和吉米带大家先撤，我在这儿扛一会儿！” 不远处一个正在撑着盾牌缓步后退的大胡子骑士吐了口带血的吐沫：“女神在上，你觉得自己能活过五分钟吗？” “女神会保佑我变成养料继续为这片大地做贡献的。”对方用剑柄狠狠地砸扁了一只突变者的脑袋，高声笑道：“要是这儿以后能长出点儿什么来，你俩别忘了过来多浇浇水！” 看来他们是丰收女神瑟瑞拉的圣骑士。 大胡子叹了口气，用力将手中的盾牌插在地上，轻声念诵了句什么，然后便转头跑到了那个遍体鳞伤的女骑士身边一把将其捞起：“我们走，萨拉。” 后面的数只突变者被盾牌上骤然亮起的光芒挡住了。 “但是蒙斯克……”后者虚弱地挣扎了一下，回头看向不远处那个已经几乎被突变者吞没的高大背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是我太弱了！” 被称作吉米的大胡子严厉地看着他：“清醒点，女士，你是圣骑士，哪怕是个再蹩脚的圣骑士，你也应该知道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我知道了，吉米。”萨拉咬了咬牙，回头蒙斯克大声喊道：“我会记得回来给你浇水的！” 一分钟后，两人背对着低阶圣骑士蒙斯克??克哈高高扬起的阔剑，掩护着二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平民离开了这个地方。 而那个高大的背影六分钟后才缓缓软倒在地。 “啧，总算是勉强超过五分钟了……” …… 游戏时间AM07:12 墨檀上线后并没有在礼拜堂中找到语宸，发了两条消息询问后才知道对方这会儿正在城西的驻地进行救治工作，刚刚进行到尾声。 十分钟后 墨檀来到了圣骑士们在米达城的临时驻地，并在一间帐篷前看到了面色阴沉如水的泰罗。 “黑梵牧师。”泰罗也在同一时间发现了墨檀，并对这位不久前与自己并肩作战过的伙伴点头致意：“圣女殿下刚才说过你醒后应该会来。” 墨檀皱了皱眉毛，低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尽管语宸已经通过好友消息大致跟他说了一遍，但墨檀还是想要了解的再详细些，更何况在泰罗眼里他本就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一支出城接应平民的队伍在返程时遭到了袭击。”泰罗沉痛地摇了摇头，叹息道：“至少六十只突变者，规模比我们之前在那个村子里遇到的还要大，应该是从西南边的城市周围流窜过来的……” 墨檀微微颔首，低声问道：“伤亡情况呢？” “平民死伤过半，活着回来的四十多人圣女殿下已经在城外治疗过了，在这个过程中有七人异化成突变者，不过已经被第一时间击杀了，至于随行的骑士们……”泰罗面色一黯，看了一眼不远处两匹遍体鳞伤的战马：“丰饶神教的圣骑士阵亡两人、太阳教派的圣骑士阵亡三人、公正教派的圣骑士阵亡两人、曙光教派的圣骑士阵亡一人，带着平民逃回来的两名丰饶神教的圣骑士全都身负重伤……” 墨檀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总计十名圣骑士死了八个，近百平民死了大半，这个损失实在是有些太大了。 “他们是在米达城南边一百多里外受到的袭击。”泰罗死死地攥紧了拳头，咬牙道：“十个圣骑士一边战斗一边掩护着平民撤退，一共坚持了超过两个小时，如果我们能早一点得到消息的话……” 墨檀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没有派人回来报信的时间么？” “没有。”泰罗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顶隐隐有光芒透出的帐篷，摇头道：“骑士们只是掩护大家撤退就已经竭尽全力了，当时的防线已经被压缩到了极致，哪怕少一个人都随时有可能会崩溃，平民中几乎没有人会骑马，而且那些完全没有战斗能力的人也很难毫发无损地返回米达城，最近游荡在外面的突变者越来越多了。” 就在这时，泰罗身后的帐篷忽然被人从里面轻轻掀开了一条小缝，然后墨檀便看到语宸蹑手蹑脚地从里面钻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卷满是血迹的绷带。 “圣女殿下！”泰罗连忙俯身行礼。 语宸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低声道：“两个人都勉强把命保住了，泰罗先生你一会儿进去帮吉姆包扎一下，萨拉我已经帮她简单地处理过了，唔，要先把手洗干净哦，不注意卫生的话很容易伤口感染的。” “是！”泰罗严肃地点了点头，接过了语宸递来的绷带：“圣女殿下您辛苦了。” “我没关系啦。”语宸柔柔地笑了笑，感叹道：“不过他们确实伤得太重了，除了皮外伤以外就连一些脏器都……就算使用神术都很难救得回来，幸亏卢娜小姐昨晚有给我几瓶很好用的药剂，两人能捡回一条命主要还是她的功劳。” 泰罗点了点头，再次对语宸行了一礼，然后便转身走进帐篷去给那名叫吉姆的重伤者处理伤势了。 “辛苦你了。”墨檀看着面前难掩倦容的少女，苦笑着歉声道：“我实在是太不靠谱了，洗洗手吧。” 说罢便掏出了一个小水囊，斜斜地举在半空中。 “谢谢~”语宸莞尔一笑，将自己满是血迹的小手平伸在水袋下面：“真是贴心。” “这是之前去卢娜那个村子前统一发放的，我可不是那种随身带着面巾纸到处寻觅有哪个女孩正在掩面哭泣的类型。”墨檀眨了眨眼，一边往语宸手上倒着水一边问道：“你应该从强制下线前开始就一直在帮忙了吧？” 语宸轻轻点头：“他们是凌晨五点多左右回来的，我在游戏里也不需要真休息，所以就听到消息就立刻去帮忙了，不过还是有几个人因为没有及时得到治疗变成了突变者，唉……”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墨檀耸了耸肩，然后若有所思地嘀咕道：“没有机会求援么……嗯……” 语宸好奇地看着他：“想到什么了？” “想到了一个主意。”墨檀莞尔一笑，收起已经倒空了的水囊：“羽莺在线么？” “嗯，她刚刚有发消息跟我打招呼~昨晚也帮了不少忙呢。” “那就好，我有件事想拜托她帮忙，顺便做个实验。” 第二百零九章：终 第二百一十章：特别行动队 半个小时后 米达城，市政厅 索尔将一张墨迹未干的羊皮纸递给了墨檀，微笑道：“这样就行了吧？黑梵先生。” “是的，谢谢您。”墨檀飞快地看了一遍上面的内容，微微躬了躬身：“感谢您的支持，城主大人。” “如果能帮上忙就再好不过了，反正我能出到力的地方本就不多。”索尔摇了摇头，随手把羽毛笔放到一边：“从霍弗城那边支援过来的粮食可以坚持很久，民众们的情绪也十分平稳，毕竟有骑士团的守护，再加上圣女殿下这段时间以来的伟绩，之前原本有些躁动的气氛已经彻底平复下来了。” 墨檀叹了口气，苦笑道：“但您应该也知道，郡里其它地方的事态已经愈发严重了，那些由普通人异化而成的突变者每天都在大量增加……” “我知道。”索尔也敛起了笑容，面露忧色地点头道：“昨晚有一支队伍在返回米达城的时候遭到了袭击，骑士以及平民们死伤惨重，这种事之前还从来没发生过。” 墨檀将手中的羊皮纸收好，然后漫步走到挂在房间一侧的米莎郡地图前，伸手在上面轻轻拂过：“夏莲殿下与一百圣骑士在陆续解决了橡树城和斯坦城的危机后也很难再往南边行进了……” 索尔点了点头：“您的意思是？” “或许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墨檀看着地图上米莎郡南边的大片区域，面色凝重地回答了一句，然后摇头道：“不过这并不是当下的重点，且不管圣女殿下那边的情况如何，我们至少要保证米达城周边的安全，否则就太被动了。” 索尔微微颔首，沉声道：“我这边会全力配合圣教的任何行动。” “您已经在做了，城主大人。”墨檀回头对他笑了笑，然后再次俯身道：“那么请容我先行告退，愿女神与你我同在。” “愿女神与你我同在。” 五分钟后 “所以你叫我来这里汇合，然后又鸽了我将近半个小时是几个意思？”靠在市政厅大门旁的羽莺瞟了刚刚被自己绊了个趔趄的墨檀一眼，语气相当不善：“我很忙的。” 墨檀讪讪地笑了笑：“我说的应该是过一会儿……” “看来咱俩对‘过一会儿’这几个字的理解不大一样，嘛，算了。”羽莺酷酷地摆了摆手，一边低头把玩着自己手中的短弩一边问道：“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墨檀从行囊中掏出了那张索尔不久前刚刚写好的东西向她递了过去：“第一件事，你先看看这个。” “啧，要不要这么神秘啊。”羽莺撇嘴抱怨了一句，然后便将那张羊皮纸接过来，低声念道：“特别行动队募集令？这什么鬼……咦？” 她说到一半忽然愣了一下，紧接着便失神了大概两秒钟的时间，然后冲墨檀挑眉道：“任务？” “太好了，跟我预想的差不太多。”墨檀轻轻舒了口气，然后从羽莺手中拿回了羊皮纸，好奇地问道：“任务内容和奖励是什么？” 羽莺这位大部分时间都给人一种‘莫得感情’的刺客在其它玩家面前倒是一点儿都不高冷，当即便兴高采烈地说道：“任务内容特别含糊，就是配合从圣域来的低阶圣骑士们作战，奖励方面是金钱和刺客职业的经验，不过并没有具体数值，只写了每日根据完成度进行结算，啧啧，好哇！” “呃？”墨檀眨了眨眼，疑惑道：“你怎么这么高兴？” 羽莺闻言立刻眯起双眼，然后警惕而专业地环视了一圈周围，发现并没有什么闲杂人等后马上两眼放光地挥舞着自己的手臂：“钱啊！我最喜欢这种可以做很久或者反复做，然后每次结算时都有钱拿的任务了！经验什么的倒是无所谓，但是任务上的金钱奖励可是以银币做单位的哎！银币啊我的天！！” “哦，是……是这样哦。”墨檀看着自己身前这位风度全矢的女刺客，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对于游戏里的金钱并没有太大概念，也可以说是曾经有，但是从前一段时间开始又没有了，所以并不能很好的与对方感同身受，不过他倒是没有傻乎乎地问出‘银币很值钱么’这种话，毕竟在羽莺做出了如此激烈反应的当下，总感觉这么问实在是有点儿嘲讽。 不过羽莺可是个相当敏锐的菇凉，她当时就发现了墨檀的语气有点不对劲儿，立刻冷哼道：“怎么？觉得这点儿钱不至于啊？你这种有‘圣女殿下’当老相好的软饭党怎么可能了解我这种零氪（氪=氪金=充钱=抽抽抽【划掉】）党的辛苦啊！” “怎么连你也开始老相好老相好的叫了，我俩只是现实里的朋友而已，还不是特别熟的那种好不好。”墨檀苦笑了一声，摊手道：“而且我也没吃软饭啊。” “反正差不多，在意细节的都是#￥@~”羽莺翻了个白眼，一本正经地沉声道：“你知道我到底有多穷么？你知道我这个该死的职业到底有多少钱么？维护手弩要钱、一次性匕首要钱、补充弩箭要钱、换弦要钱、围巾要钱、自制铁蒺藜和其它乱七八糟的小道具要钱，而且还#￥%的有失败几率！我现在浑身上下一共就两枚银币外加十几个铜板，穷的都%￥#@要卖内裤了好吗？！我选择刺客这个职业除了帅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目的就是赚零花钱啊混蛋！” 墨檀当时就震惊了：“这里的内裤还能脱下来呢？！” 羽莺轻哼了一声，面目有些狰狞地咬牙道：“我没说在游戏里……” 墨檀：？！ “怎么，卖内裤还违法啊？”羽莺横了他一眼，傲然道：“我室友可是校花，只要我晚上趁她不注……” “对不起！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个问题了！”墨檀立刻面如死灰地打断了她，并且严肃地补了一句：“而且你这个卖法确实是违法的。” 他觉得这位女刺客尽管是不是莫得感情还有待商榷，但莫得钱这一点基本已经可以实锤了…… “好吧，那就继续说说这个任务。”羽莺也是说收就收，从面目狰狞到风淡云轻之间的转换连CD都不带有的：“你仔细跟我说说。” 墨檀心力憔悴地点了点头，然后冲羽莺问道：“昨晚有一队人在返回米达城的路上遭遇了大量突变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后者挠了挠脸颊：“知道啊，我看到那些跑回来的人了，那叫一个惨哟……” “没错，十个圣骑士阵亡八人，近百平民死伤过半，回来的也个个带伤，可以说损伤相当惨重。”墨檀点了点头，认真道：“但这些其实本来可以避免的。” 羽莺皱了皱眉，不解道：“避免？他们遭遇了六七十个突变者，我觉得能活着回来那么多已经是奇迹了，怎么避免？趴地上装死吗？” “突变者又不是熊……”墨檀有气无力地吐了个槽，然后摇头道：“我想说的是，他们当时距离米达城其实并不是很远，如果及时得到支援的话，且不说大多数人都可能得救，就连全歼那些突变者都有可能，但当时的情况根本容不得他们派人回来说明情况，所以最后才演变成了这个结果。” 羽莺皱了皱眉：“那还不是一……等下，你的意思是？” “聪明。”墨檀赞许地拍了拍手，然后对羽莺笑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想训练一批能传书的飞鸽！！！” “对，我就是想训……我特么想训练点儿啥！？” 墨檀分外无语地捂住了额头，感觉面前这姑娘的脑洞已经大到看不见脑子了。 “开玩笑啦，开玩笑~”羽莺笑嘻嘻地摇了摇头，伸出食指晃了晃：“你是想让玩家通过好友消息的方式传递信息吧？” 羽莺的反应速度很快，她几乎是在墨檀说完后便第一时间想到了和后者一样的解决之法，而这件事对他们‘玩家’来说也确实非常简单。 不需要派人回城、不需要耽误时间，只需要一条简单的好友消息就可以将信息瞬间传达到千里之外的地方，无论是请求支援还是汇报情况都没有中间商赚差……我是说都没有丝毫延迟，也不用浪费半分钟时间。 在这个可以用意识在聊天框中输入文字的游戏中，给好友发一条：‘老子在XXX附近遇到丧尸若干，请求火力支援！重复，请求火力支援！’这种话甚至连两秒钟都用不了。 “没错。”墨檀扯了扯嘴角，点头道：“我就是这意思。” 羽莺咂了咂嘴：“啧啧，我玩这游戏这么长时间了，第一次发现‘玩家’这个身份还是有点儿用的。” 这话一点儿都不假，毕竟在无罪之界里面，玩家们除了好友消息和空间袋（行囊）之外几乎没有半点儿特权，而且还会因为情报的欠缺遇到各式各样或大或小的坑，甚至还没有大多数NPC活得潇洒。 墨檀回想了一下自己身为‘檀莫’时候的种种行为，第一反应是羽莺这话有点儿不靠谱，不过仔细一想，貌似人家说的情况才是主流……不对劲儿的应该是在某个人格下的自己才对…… “所以这份特别行动队募集令就是专门针对玩家的。”他指了指自己手中的羊皮纸，对羽莺笑道：“上面没有任何要求，也不会张贴全城，筛选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能够接到跟你相同任务的玩家。” 羽莺松了松自己脖子上的长巾，斜眼问道：“所以你叫我来的意思是……” “想让你作为募集者来帮忙寻找米达城内愿意帮忙的玩家，当然等级不能太低，至少要在十级以上，不然出去转一圈就被感染个瘟疫就糟糕了。”墨檀重新将羊皮纸卷好，轻轻抛给羽莺：“你这段时间不是经常跟那些冒险者打交道么？心里应该多少有点儿数吧？” 羽莺反手接住那张‘任务令’，柳眉微挑；“好处呢？” 墨檀琢磨饿了一下：“我觉得应该会有任务完成度吧，然后结算成钱什么的，如果没有的话……呃，我找城主给你申请点儿补助？” “OK，你放心把这事儿交给我就对了~”少女特别痛快地点了点头，干劲满满地表态道：“我至少已经发现了七八个应该是玩家的人，回头我就把他们拉到你这个特别行动队里去！” 墨檀却是摇了摇头：“七八个太少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需要更多人手，无罪之界现在的玩家基数很大，而且升到十级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我觉得咱们这边符合条件的人数一定不会少，你得多找点儿人。” “呃，行倒是行。”羽莺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皱眉道：“但是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也不好问啊，总不能见到一个人就拽着他问你是不是玩家吧？” “我有办法。”墨檀微微一笑，然后便在羽莺耳边轻声道：“你就问他们，把大象装在冰箱里一共需要分几步……” 羽莺：“……” 同一时间 米莎郡，霍弗城，圣教联合礼拜堂前 “好~无~聊~呀~” 一个长相甜美可爱的妙龄萝莉正蹲在台阶上不断地哀叹着，旁边站着一个面色紧张，唯恐女孩不小心失足摔落的年轻人。 自然是没有跟大部队一起前往米达城的问秋和加赫雷斯两人。 “小心点。”加赫雷斯蹲在问秋身侧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肩膀，苦笑道：“你的身体还没完全康复，这样很危险的。” 女孩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晃着小腿摇头道：“我已经没事啦，都已经能正常走路了！才不会掉下去！” “这不叫没事……” 直到现在还不知道问秋玩家身份的加赫雷斯叹了口气，只得小心地抓着女孩的手臂在她身边坐下，认真道：“总之小心些，不然我可没办法跟圣女殿下交代哦。” “放心啦，加赫雷斯哥哥，我很乖的~” 问秋笑嘻嘻地点了点头，大大的眼睛眯起了两弯月牙：“圣女殿下哦~她现在应该相当辛苦吧~” “是啊，一定很辛苦的……” “就是说啊，明明很难拯救的，干嘛要那么努力呀，让大家都轻松一点不好吗~” “？” “嘻嘻，没什么~” 第二百一十章：终 第二百一十一章：余音小径 羽莺跟墨檀聊了一会儿就飞快地离开了，她需要抓紧时间来实锤那些‘疑似玩家’者的身份，尽可能地忽悠他们接任务加入别动队，然后再去找那些与NPC们别无二致的演技派，将其揪出来后忽悠他们接任务加入别动队，以达到大发横财的究极目的。 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工作，毕竟在无罪之界中玩家与NPC之间的差别并不大，系统也不会很贴心地告诉你谁是无罪土著、谁是地球老乡，一切都需要玩家自己去分辨，而在当下这个大环境中，很多玩家都伪装得惟妙惟肖，尽管偶尔还会暴露出一些‘真人’的特征，但也绝对谈不上有多好找。 一方面是NPC的极度人性化促使了大家COS本地人的热情，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行为举止太过违和很容易被人打死…… 好吧，虽然‘容易被人打死’这种形容显得有些夸张，但步履维艰是真的。 毕竟大部分人都不愿意跟画风不同的人打交道，对吧？ 所以就算聪明机敏莫得感情的羽莺姑娘豁出老命去完成这项任务，想要将别动队充实到一定人数也需要耗费很多时间。 【不过这点时间应该还是有的，如果仅仅只是米达城周边的话，现在应该也有人可以派……】 墨檀抬头看了一眼死气沉沉的天空，下意识地往城外走去，但紧接着便止住了脚步，挠着头发嘀咕道：“不对，语宸现在应该已经可以自己进行治疗工作了，她昨天晚上好像也触发了好几次黑暗干扰……那个鬼畜版的【凝光术】也没有显露出任何副作用……” 所以说她现在已经不需要木桩了。 【啧啧，我难道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么，嗯，这可不好，非常不好……】 “姑且先去和泰罗商量一下吧。” 墨檀站在原地干笑了两声，然后往圣骑士驻地的……反方向走去了。 …… 游戏时间PM15:18 圣山苏米尔，余音小径 这里是位于苏米尔主峰半山腰的一处小道，紧邻着两条规模较小的恒古地脉，因为地势原因，这里终日回荡着若有若无的嗡鸣声，有人说那是大地之灵的梦呓，也有人说那是先祖们的呼唤，还有人说那是古往今来的圣山守护者们在另一个位面小声交谈，总之就是一个意义颇为重大，但又不知道重大在哪里的地方。 驻扎在这里的守卫者们不知道，耳语教派那些神经兮兮的信徒也不知道，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在这个地方倾尽全力把彼此的狗脑子打出来。 “石拳！”一个身材干瘪的兽人萨满隔空冲两个耳语教徒挥出了一拳，然后颤颤巍巍地将肩上的木质图腾柱掼在地上：“涡流！” 嘭！ 一只由无数土块与坚石凝结而成的巨拳凌空砸下，将那两个有着长耳朵的树精灵邪教徒捶倒在地，紧接着又是数道跃动着电弧的劲风原地刮起，顷刻间便将他们高高地抛到了半空中。 “交给你了，塔基，我坚持不了多久！”双手死死按在图腾柱上以维持那道卷风的兽人闷哼了一声，目呲欲裂地怒吼道：“杀死那些亵渎圣山的恶徒！” 旁边那位手臂上环绕着数道烈焰的年轻萨满了点头，飞快地吟唱道：“火焰之灵听我呼唤，化作……后面忘了，熔岩爆裂！” 一颗汹涌燃烧的赤红色巨石飞快地在他面前凝聚成形，然后便拖着一道长长的尾炎腾空而起，狠狠地砸进了那一团雷光闪烁的涡流中，轰然炸裂！ 下一秒，两截焦黑的躯体无力地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干得漂亮。” 站在两人身后的另一个女萨满冲塔基竖了竖大拇指，笑道：“虽然你还是没有记住咒语~” “别闲着啊，水棘。”塔基呲牙咧嘴地捂着自己依然在冒火的胳膊，满头大汗地回头道：“我的火舌缠绕还没停下来呢！” 名叫水棘的兽人妹子苦笑着摊了摊手，摇头道：“停下来吧，我已经没有足够的魔力了……” “是么？”一个面色苍白的邪教徒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在她背后现身，阴恻恻地地笑了笑。 噗！ “呃！”尽管水棘立刻做出了一个难度系数高达9.3的铁板桥，但她却依然被轻松刺穿了两肋，踉跄着栽倒在对方脚下，痛苦地蜷缩起来。 塔基惊呼了一声，刚想扑过去救人，却被另外两个挥舞着长枪的邪教徒死死地压制在了原地，他双眼通红地发出了一声仿佛被踩了尾巴般的尖叫，手臂上原本已经熄灭的火焰再次燃起：“怒焰新星！” 一蓬炽热的火焰以他为中心原地炸开，眨眼间便将他面前的两人彻底吞噬，但是…… “不热！不烫！” “不痛！不痒！” 这招在对方早有提防的情况下却是收效甚微，那两个神神叨叨的邪教徒竟是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反而趁机挥舞着长枪在塔基身上开了两个口子。 而那个在之前十分钟里一直叨咕着‘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并成功完成绕后的半龙人邪教徒则一脚躲在了水棘背上，高高扬起了自己的双刀，大笑道：“看见了吗？渣滓们，这就是反抗耳语之神的下场！” “混蛋，放开她！” 塔基绝望地嘶吼着，一边忍耐着手臂上那已经无法遏制的灼热，一边咆哮道：“来杀我啊！你有本事过来杀我啊！” “哟~你那么在意她呀？”手持双刀的半龙人邪教徒眨了眨眼，然后恶毒地笑道：“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在杀了你之前……先把她一点一点地肢解掉吧！” 另外两个手持长枪死死抵住塔基的邪教徒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经过了半个小时的激战，付出了两个同伴的代价，这支擅自行动的邪教徒小队终于彻底占据了上风，尽管驻守在余音小径的这三个萨满祭司实力颇为强大，却还是在他们那堪称犯规的‘神术’前被逼到了绝境…… 唯一的治疗者重伤濒死，战斗力极强，似乎与火焰之灵特别合得来的塔基也到了极限，不远处那个看上去摇摇欲坠的老萨满在协助击杀了两个邪教徒后也没有再施放一次法术…… 【杀掉三个萨满，占据余音小径，这个功劳应该足以让我再得到一次‘神恩’了吧~】 暗翼公爵愉悦地想到，然后便不再浪费时间，手起刀……没落下去！ 大量凭空出现的碎石箍住了他，以及他的另外两个同伴。 “快，带着水棘快跑。”老兽人艰难地扶着他身前那根饱经风霜的图腾柱，虚弱地冲不远处的塔基笑了笑：“我来拦住他们~” 后者愣了一下，然后一边跑向水棘一边回头问道：“那老师你怎么办？” “看着办呗。”老萨满眨了眨眼，温和地说道：“总之我不会让他们追上你们就是了……” “死老头，你做了什么？你要做什么？！”被牢牢禁锢在原地的暗翼公爵失声叫道，他有一种极为强烈的、十分不祥的预感。 老萨满艰难地撑起身来，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陈旧的长袍：“我打算献祭自己的生命，然后拉着你们一起死。” “老师厉害！”正抱着水棘往回跑的塔基下意识地拍了个马屁，然后失声道：“老师你说啥？！” 老萨满苦笑着看了他一眼，轻轻地张开双手，刹那间，周围的元素顿时开始躁动不安起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席卷了在场所有人。 “我没说啥。”他撇了撇嘴，冲呆在原地的塔基哼道：“还不快走，我晚点儿就追上你们。” 塔基愣头愣脑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撒丫子往山上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挥着手：“那老师你快点儿昂，俺们等你吃饭！” “知道了。”老萨满点了点头，看着塔基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满是欣慰。 …… “混蛋……” 被塔基抱在怀里的水棘迷迷糊糊地挣扎了一下，吃力地睁开了双眼：“老师他……呃……” 一滴泪水打断了她的话语，也打湿了她的脸庞。 “别说了。”塔基低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更加卖力地跑了起来：“我知道，所以，别说了。” …… “好了，他们已经走远了。”老萨满依依不舍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身看向不远处那三个无论如何都没法挣脱身上那大堆岩石的邪教徒，无力地坐倒在地，沉声道：“我也到极限了，咱们一起上路吧。” 霎时间，天空中惊雷炸响、风云涌动，那是征兆，是浸淫萨满之道数十年的长者即将献祭自己生命的征兆。 暗翼公爵等人身上的岩石消失了，但是…… “来不及了！”老萨满哈哈大笑，然后用力举起了双手：“陪我一起……” “哇哒！！！！” 呯！ “唉哟！”老兽人被一条壮汉猛地踩翻在地，空中那不断翻涌的云层顿时重新归于寂静。 【热情飞踹】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战争祭祀10级 消耗/限制：150体能值 效果：对你视野范围内5到15米的友方单位施展一次飞踢，为目标造成等同其当前生命值1%的伤害、强制打断目标正在释放的技能，并在接下来的10秒内使其的体内值消耗降低为0、伤害增加10%。 【备注：嘿，兄弟！我们好久不见你在哪里！嘿，朋友，我……我就是打个招呼你特么冷静一点！！！】 “咳咳，老大爷不好意思哈，我看你好像打算自杀，所以情不自禁地就一脚踹过来了……” 有着一头红色长发的英俊兽人讪笑着挠了挠头，特别诚恳地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没，没事，咳咳！”老萨满吃力地摇了摇头，特别大方的原谅了对方：“这位年轻的战争祭祀，麻烦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火焱阳连忙一个后跳：“……我错了！” “邪教徒，那几个邪教徒。”老萨满干咳了两声，吃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那三个蠢蠢欲动的身影，对火焱阳低声叮嘱道：“要小心啊，千万要小心……他们的实力很……咳咳！” 火焱阳连忙轻抚其背：“大爷您放心，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哦？” 战局能力还不错的暗翼公爵冷冷一笑，试探性地朝火焱阳走了一步：“就凭你？” “不是。”火焱阳立刻摇了摇头，严肃道：“不是我。” 暗翼公爵挑了挑眉，擎起双刀微微弯下身子：“那是……” 一片‘高大’的‘阴影’忽然笼罩了他。 淡淡地声音从暗翼公爵身后传来：“是我。” “谁？！” 其中一个邪教徒反应飞快，下意识地就将手中的长枪抡了过去。 “唔，自我介绍一下。”背着一柄巨大的、开了刃儿的法杖，长得七分像人三分像……反正不像人的人型生物轻轻‘捏’住了那把长枪，然后一拽一抓：“我的名字叫……” “你的攻击对我毫无意义！”被牢牢抓住胳膊的邪教徒大声道。 咔嚓！ “科尔多瓦。” 科尔多瓦扔掉了手中那脖子被拧了七百二十度的尸体，轻描淡写地说道：“请多多指教。” “怪物！怪物！”另一个持枪邪教徒当时就不淡定了，嗷地一声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好吧他没叫，只是单纯地在跑。 “你这样很不礼貌哦。”科尔多瓦叹了口气，反手抽出了他那柄少说也得有上百斤的方天画……制裁者之杖M2K：“平A之……” “你打不中的！你打不中我的！耳语之神在上，那个怪物无法击中我！” “隔空打牛~” 啪叽！！！ 噗嗤…… 地上多出了好大一滩血。 “喂喂喂。”火焱阳瞪着眼看向科尔多瓦，干笑道：“你明明只是把武器丢出去吧！这算哪门子的隔空打牛啊！？” 科尔多瓦点了点头：“嗯，所以还是叫隔山打牛？” “你特么那是扔山打牛吧？稍微考虑一下牛的感受啊喂！” 一直僵在原地没敢动的暗翼公爵忽然停止了颤抖，满面通红地指着两人道：“你们也是玩家！” 科尔多瓦瞪了他一眼，然后隐蔽地指了指不远处的老萨满：“嘘，说话别这么大声。” “知道知道！”暗翼公爵连忙点了点头，搓着手低声道：“真是大水冲了龙……” “这就对了。”科尔多瓦却是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凑过去笑呵呵地说道：“来，我给你看个大宝贝。” “看什……” 啪叽！嘭！！噗嗤！ 又一摊血…… 第二百一十一章：终 第二百一十二章：天启之光的线索 从各种层面上来讲，火焱阳和科尔多瓦的这次英雄救老大爷都是一起偶然事件，他们本来只是想到这儿找一位名叫塔基的年轻萨满做个测验，完全没有想到会有人前来进攻这里。 而暗翼公爵这位在呓语城基层邪教徒中颇有地位的玩家临时起意想来打打秋风这件事也是偶然，然后俩偶然就喜闻乐见的撞上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很明白了，火焱阳一发【热情飞踹】强行打断了老萨满企图同归于尽的施法，而科尔多瓦则玩闹般的击杀了两名邪教徒，然后以极其残忍地手段把企图攀关系的暗翼公爵‘拧’成了一团马赛克，具体细节大家可以脑补我们洗完毛巾后往外拧水的那种感觉，应该不会差太多…… 总之场面极其血腥。 反正那位兽人老萨满估计是没见到过类似画面，张了张嘴就嘎的一声晕过去了。 “你这是榨汁呢啊？”火焱阳面色发青地看着血泊中那坨破布般的尸体，干呕了两声后冲科尔多瓦恶狠狠地咬牙道：“就不能用健康点儿的方式弄死他吗？” 科尔多瓦晃了晃膀子，走到不远处拔起倒插在另一滩血泊中的制裁者之杖M2K：“那家伙太恶劣了，得让他张长记性，不然过几分钟又是一个贱人。” “道理我都懂。”火焱阳掩着口鼻别过头去，特别嫌弃地抱怨道：“但是你能不能别把现场搞得这么血腥，我这自认为心理素质不错的看着都有点儿受不了。” 科尔多瓦笑呵呵地走了回来，一边激活自己掌心那枚聊胜于无的治疗符文为那位老萨满恢复体力，一边严肃地看着火焱阳：“‘那家伙’在这里的痛苦会被大幅度衰减，所以必须整点儿狠的才能让丫长记性，这个道理你应该知道啊。” “我都说了！道理我都懂！”火焱阳抽了抽嘴角，他自然知道玩家在无罪之界中的痛感会被削减大半，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再削减大半，所以就算在游戏里受伤或者死掉也不会太过于难以忍受，也很难会造成什么心里阴影…… 当然，前提是不要死得太惨或者死得太太太太频繁。 “懂你就别扯什么恶心不恶心的了。”科尔多瓦哼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暗翼公爵等人的‘遗骸’：“不就是一堆颜色乱七八糟的色块儿么，有什么恶心的。” 火焱阳愣了一下，然后情不自禁地对科尔多瓦竖起大拇指，低声道：“行，你行！那些骨头肠子漫天飞血在你眼中竟然只是一堆乱七八糟的色块，我服了！大哥你怕不是个混乱邪恶吧！” “不是啊，我善良中立啊。”科尔多瓦皱了皱眉，挠头道：“本来就是一堆色块儿啊，哪儿有什么骨头肠子啥的……” 火焱阳眼睛瞪得滚圆：“你瞎啊？你自己把那家伙拧成那个德行的装看不见啊！” 科尔多瓦反应了片刻，然后轻轻一拍脑袋：“哦对！我知道是为什么了！” “为什么？”火焱阳极度困惑地看着他。 “其实啊，我刚进游戏的那会儿……” 科尔多瓦咂了咂嘴，特别严肃、特别深沉、特别忆往昔岁月稠的说道：“我把‘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给打开了。” 火焱阳当时就惊了：“你特么说啥？！” “未成年人感官保护啊。”科尔多瓦骄傲地咧嘴一笑，狭促地看着火焱阳：“你不会是不知道吧？” 火焱阳满头黑线：“我当然知道，但是你一个成年人为什么要开那玩意儿！？” “为啥不能开？降低痛苦百分比，优化视觉感官，还有游戏时间提醒，我干嘛不用？”科尔多瓦特别自然、特别骄傲、特别理所应当地说道：“未成年不能看限制片也不代表成年后就不能看幼儿片啊。” 火焱阳当时就蔫了：“你特么……牛逼……” 而那位老萨满这会儿也已经悠悠转醒，他呆呆地看了俩人好一会儿，才迷迷糊糊地问道：“那些邪教徒呢？” “到处都是~”科尔多瓦一张嘴就把老兽人吓了一跳，停顿了一下才缓缓道：“已经化为尘……” “能不能别玩几十年前的老梗了！”火焱阳满脸鄙夷地打断了旁边这位身高接近两米（游戏外）、已经二十多岁还恬不知耻地开着‘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的成年人，转头对老兽人摇头道：“那些家伙都已经死了，我是前段时间刚到苏米尔的战争祭祀火焱阳，这只是我的朋友，从天柱山来的巨婴科尔多瓦，偶然路过这儿的。” “我叫克兰西，克兰西??雷石，风语萨满。”克兰西感激地冲两人点了点头，艰难地扶着图腾柱站了起来，对火焱阳微微欠身道：“希望你和你的朋友可以帮我暂时看守一下这里，年轻的祭祀，那些阴险的邪神信徒之前从未在这一带出现过，我必须尽快禀报两位大地先知。” 火焱阳点了点头，用力敲击了两下自己腰间的战鼓：“这里交给我们就好了。” “谢谢你，优秀的孩子。”克兰西在那两声鼓鸣的刺激下顿时精神一振，然后又转向科尔多瓦：“还有您，天柱山强大的朋友，您的力量让我这把老骨头叹为观止。” 火焱阳撇了撇嘴，但他不得不承认，科尔多瓦确实很强，而且他在面对那些邪教徒的时候优势极大！ “您客气了。”科尔多瓦摆了摆手，谦虚地冲克兰西笑了笑：“早点回去吧，您的两位弟子还在上面等着呢，那个红毛都快哭成傻辶了。” 克兰西眨了眨眼：“您说啥？” “咳咳，我是说他可伤心了。” “哦哦。” 五分钟后 目送老萨满离开的科尔多瓦和火焱阳一人掏出一个小马扎坐下，这是火焱阳来到苏米尔之后自己做的，他当时一口气做了得有几十张，然后偷偷卖给圣山各个地方的守卫者以此牟利，最终事情败露后差点儿被蒙多用图腾柱给砸死…… “那个塔基也不是。”科尔多瓦把玩着一块透明水晶，悠悠地叹了口气：“感觉希望越来越渺茫了。” 火焱阳耸了耸肩：“这三天我基本已经带你把苏米尔的所有大人物小天才都见遍了，刚才那个塔基天生就有着能够与火焰之灵沟通，几年前就已经名声大噪了，他也不符合你的标准？” “不是我的标准。”科尔多瓦晃了晃手中的启示水晶，撇嘴道：“是它的标准，这玩意儿亮了就是符合标准，不亮就是不符合标准，我说了又不算。” 火焱阳翻了个白眼：“那就没什么人能给你见了，换个地方吧。”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科尔多瓦点了点头，然后笑道：“不过你要是想让我再呆些日子帮帮忙也可以，反正这任务又没有时间限制。” “这两天你也看到了，苏米尔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火焱阳挠了挠自己那头怒红色的短发，摇头道：“那些邪教徒搞不定主峰周围绝大部分的地方，而我们也没有充足的战力端掉他们那座呓语城，所以不知道还要僵持多久呢，你留下来也帮不上太大忙……” 科尔多瓦咂了咂嘴：“你们这儿不是圣山么？不是圣地吗？咋连摆平一个邪教徒老巢的战斗力都没有？” “圣地！你也说了这里是圣地，不是作战基地！”火焱阳对科尔多瓦竖了个中指，摊手道：“朝圣者跟常驻战斗力是两个概念，虽然却是由许多实力强大的守护者常年呆在这里，但那些邪教徒也不是纸糊的，他们的力量有多邪门儿你又不是不知……妈蛋，你好像真不知道。” 科尔多瓦特别无辜地眨了眨眼，他是真不知道。 没错，尽管这位兄台在前几天已经与不少邪教徒正面作战过了，但却依然对那些家伙的力量没有半点了解，原因很简单…… 那些耳语教徒的‘神术’对他不管用！ 完全不管用！ 那些嚷嚷着‘你打不中我’的邪教徒被科尔多瓦轮着制杖M2K敲得抱头鼠窜，那些叫嚣着‘你的护甲一文不值’的邪教徒甚至破不了‘符文之躯’的防御，那些自我催眠着‘你的攻击不值一提’的邪教徒…… 坟头草都好几丈高了。 要知道哪怕是实力强大的先知都会被那些邪术所影响，尽管他们不惧怕那些莫名其妙的干扰，但‘等级压制’和‘免疫’可是两码事。 科尔多瓦就属于免疫。 任何扯到他身上，以他为目标或被他当做目标的邪教徒一个个都毫无阻挡之力，叫破了喉咙都没有办法挽回狗脑子被打飞的结局。 要知道这货可是开着‘未成年感官保护’的，场面那叫一个血腥…… 但身为当事人的科尔多瓦也很疑惑，最后只得将原因归咎到天柱山和鲁维身上，表示‘可能我们那边的画风比较非主流所以不受影响’。 “算了，人比人气死人。”火焱阳敲了敲着腰间的战鼓，傲然一笑：“只要不跟你这种怪物比的话，我觉得自己还是挺强力的，嗯，在玩家领域里。” 科尔多瓦下意识地想起了自己不久前在西南大陆的那场遭遇，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只是干笑道：“你开心就好，嗯，你开心就好。” “不说这个了。”火焱阳伸了个大大地懒腰，又掏出一张马扎把腿搭在了上边：，转头冲科尔多瓦问道“你下一站打算去哪儿啊？用不用兄弟帮你参谋参谋。” 后者看了抬头看了一眼南边的天空：“我打算去圣域溜达溜达。” “圣域？”火焱阳挠了挠自己的腹肌，好奇道：“就是那个圣教联合的根据地？” 科尔多瓦轻轻点头：“没错，我打算去那边的光之都看看，你想啊，我要找的不是天启之光和天启之影嘛，天启之影先不说，在光之都找光你不觉得是个好主意么？听说那边还有什么神眷者啊，圣子啊圣女啊之类的，万一就让我给撞上了呢。” “我对圣域那帮人可没什么好印象，那些邪教徒所在的呓语城就加在苏米尔更圣域北部之间，那些神棍到现在还没有派人过来支援的意思，我们都派去四五个信使了。”火焱阳撇了撇嘴，抱怨了几句后忽然笑了起来：“不过圣女我倒是认识一个，据说是曙光女神的神眷者哦，很可能会符合你那个什么‘天启之光’的要求。” 科尔多瓦瞥了他一眼：“吹牛辶，你一个小小的祭祀还能认识那种大人物？” “我还真认识，我们还在一个桌子上吃过饭。”火焱阳嘿嘿一笑，抱着膀子道：“信不信随你。” 科尔多瓦皱了皱眉毛：“在一个桌子上吃过饭？等会儿……难道说……” “对，她是玩家，我们之前在一次聚会上见过一面，你可以问问伊冬和墨檀，他俩那天都在。”火焱阳呲着一嘴整齐的大白牙，笑呵呵地说道：“那姑娘叫语宸，长得挺好看的，一进游戏就成了曙光女神的神眷者，简直是个人生赢家，就是有点儿内向，嗯，身材超赞。” 科尔多瓦严肃地点了点头：“我觉得有戏，默同样也是玩家，他就是其中一个天启之光，或许那个语宸也一样，她现在应该在光之都吧？我尽快出发。” “不在。”火焱阳摇了摇头，从行囊里摸出了一袋烈酒（年龄未满十八岁的玩家无法饮用）灌了一口，抹着嘴道：“我听说她最近在东北大陆的最南边，正在帮忙解决一场规模挺大的瘟疫，在她身边好像还有一个圣女来着。” 科尔多瓦豁然起身：“你咋不早说！告诉我具体位置，然后把那位语宸的游戏昵称跟我说一下，我尽快出发。” 两个圣女！还是曙光教派的圣女！ 尽管嘴里说着不着急，但事实上科尔多瓦还是非常重视自己这个传说级任务的，对方是曙光教派的高层外加自己朋友的熟人，这种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别着急，一会儿咱俩先去找我的导师，给你准备点儿坐骑干粮什么的。” “我对能骑的东西有阴影……” “啊？” “唉，我给你讲一个‘伽飞猫’的故事吧……” 第二百一十二章：终 第二百一十三章：再战三号鸡 游戏时间PM22:51 天柱山第一外山，菜级竞技场 伴随着一阵扭曲的光芒，身着一袭银白色板甲的墨檀被传送到了场地中央，而在他面前不远处，一只眼睛瞪得特别大，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特点的大公鸡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鸡爪不住地刨着地面，看上去杀意盎然。 【开启特殊任务：对决小鸡三号，任务奖励：？？？、初号鸡挑战权】 系统提示音响彻在墨檀耳旁，那熟悉又陌生的内容让墨檀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十七天前那个没有猩猩的夜晚，相似的时间、相同的地点，他在这里被面前这只‘三号鸡’给活活打了个完胜，在没有给对方造成丝毫伤害的情况下输掉了自己第一场比赛。 而此时此刻…… 鸡，还是那鸡。 人，却早已今非昔比。 “好久不见~”墨檀反手拔出了身后的赤色巨剑，稳稳地将其横在自己胸前，温和着跟面前那鸡打了个招呼：“这次也请多多指教了。” 他倒是一点儿都不记仇…… 不远处的小鸡三号扭头啄了啄羽毛，然后特别不屑地瞥了墨檀一眼：“靠！” 它只会发出这种声音，尽管并没有‘无名小辈，本鸡以候你多时了，速速上来领死’这种话有逼格，但胜在信息量丰富。 “呃，我就当你是在向我问好吧。”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便召唤出了自己的自爆绵羊，在场内结界消失前的最后一秒翻身上羊，手中的巨剑稳稳地擎在身前，暗金色的荆条虚像在他背后一闪而逝。 小鸡三号地眯起了双眼，它觉得面前这个渣渣似乎比起之前有了很大的变化，变得有些危险…… 它猜对了。 【默】 种族：半龙人-雷龙血统 性别：男 等级：战士5级、荆棘骑士15级 阵营：守序善良 生命值：820/820 体能值：510/510 天赋：奉献精神、钢铁精神、无信者、高洁、雷鳞 基础属性：力量25、灵巧7、智慧17、体质41 文明属性：口才5、魅力10、学识20、领导15 战斗属性：单手武器专精8级、双说武器专精5级、盾牌专精3级 主动技能：冲撞猛击、疯冲、剑风、棘突、盾牌格挡（不可使用）、荆棘冲锋、荆棘光环（已激活）、振奋光环、骑士技-虎枪、骑士技-隼击、骑士技-龟缩、骑士技：怒红莲 被动技能：伏地魔、初级骑术、骑士精神：英勇、骑士精神：荣誉 装备：重剑??大火、劣钢盾（背负）、静电剑（腰挂）、其余略 …… 身为墨檀（常规）三个角色中最强的那一个，‘默’这个角色的战斗力比起当年（其实也就十几天前）惨死于三号鸡喙下那会儿已经有了质的飞跃，不仅得到了坐骑，而且装备与技能也都完善、提升了许多，力量、体质等属性更是翻了两倍不止。 再加上这些日子所积累的大量实战经验，毫无疑问，现在的墨檀，很强！ “但那只三号鸡也同样不容小视。” 观众席上的贾德卡轻抚长须，面色颇为凝重地说道：“它毫无疑问是一只危险的猛禽！” “很危险的……猛禽？”坐在他旁边的鹿酱呆呆地看了一眼台下，秀气的小脸上满是不解：“明明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公鸡而已呀。” 贾德卡另一侧的牙牙用力对鹿酱摇了摇头：“不普汪！那只汪很吓汪的！汪都打不过汪！” “鸽子姐。”鹿酱反应了一下，然后回头冲坐在自己身后的季晓鸽苦笑道：“给翻译下呗，我现在还是不太适应牙牙的说话方式。” 季晓鸽一边摆弄着她的烤面包机，一边频频抬头看向正在跟三号鸡无声对峙的墨檀，随口回答道：“她说那只鸡不普通，强的吓人，牙牙都打不过它。” 这话是真的，牙牙和贾德卡都在单人竞技场中挑战过三号鸡，而牙牙却是输给了那只猛禽，这件事季晓鸽是知道的，不过大部分时间都在小龙峰跟菲米格尔一起修炼‘龙德’技法的鹿酱却是第一次听说。 “好厉害！”他轻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感叹三号鸡恐怖如斯还是指季晓鸽的狗语翻译水准…… “那只小鸡三号无论是速度、力量、耐力都有着接近中阶职业者的水平，贾德卡一本正经地对鹿酱说道：“而且战斗智商非常高，从各哪方面来看都是一个可敬的对手，之前那一战给我的压力很大。” 他倒不像牙牙那样对三号鸡有阴影，毕竟贾德卡与小鸡三号的对战最后是以胜利告终的，但他也同样对后者做出了很高的评价，结合老法师那极度硬朗的身子骨，再想想他那杀伤力极强的自爆战法，可见三号鸡的实力确实很强。 “但它应该也发现了现在的默不好对付。”季晓鸽抖了抖拢在背后的双翼，指着场地中央微笑道：“不然那只公鸡也不会那么谨慎了。” 没错，小鸡三号非常谨慎，它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对墨檀发起攻击，而是小心翼翼地在场地边缘游走，时不时发出两声低沉的‘靠’。 要知道它上次和墨檀相遇时可是在结界消失后的瞬间就冲上去开干了。 “这是把我当做旗鼓相当的对手了啊。”骑在自爆绵羊身上的墨檀也不紧不慢地绕着圈，目光牢牢锁定在三号鸡身上：“真是有点……” 呼~ “靠！” 呼啸声与尖叫声同时响起，三号鸡竟然在这一瞬间骤然提速，电光石火般杀到墨檀身下，寒光凛冽地尖喙笔直地向绵羊腹部啄去。 它不但抓住了这个空隙直接冲入了墨檀视野的盲区，而且攻击角度也选择的十分刁钻，倘若墨檀身下的坐骑并非自爆绵羊，而是战马之类的玩意儿……后果不堪设想。 只可惜墨檀现在是个羊骑士，所以他只是不慌不忙地把自己的双脚落到了地上，然后用力一蹬…… “靠！！” “靠！” 啄了个空的三号鸡当时就火了，而观众席上的某位玩家也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一句喝骂，时隔多日，大光明骑士凯文再次想起了被‘大长腿’支配的恐惧。 汹涌的剑风将躲闪不及的三号鸡原地刮起，紧接着就是无数道赤红色的长枪虚影宛若狂风骤雨般地卷上了半空，用力拍打着翅膀的猛禽拼命地左突右撞想要离开这片范围，却依然被那如影随形的枪影持续点在身上，肥硕的身体被一点一点顶得越来越高。 “受宠若惊。” 墨檀一边飞快地舞动着手中的巨剑，将对方死死地限制在自己的攻击范围内，顺便补完了之前那句刚说了一半就被打断的话，然后在【怒红莲】持续时间的最后一刻将三号鸡送到了自己正上方。 “靠！”后者怒喝一声，整个鸡身原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在那片枪影消散的瞬间便飞旋着直坠而下，狠狠地啄向墨檀的眉心！ 下一秒，它就被一道缭绕着螺旋形气劲的剑芒糊了一脸。 【棘突】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双手武器专精3、力量20、体质40 消耗/限制：100体能值、装备双手武器 效果：对目标施展一次刚猛的刺击，造成中等伤害，若与目标的近战攻击或技能正面相撞，则降低并反馈10%受到的伤害，如果直击目标面部，则有100%的几率为对方施加致盲效果，冷却时间3分钟。 【备注：因多人投诉大领主西奥多??迪塞尔用手指插人的眼睛这种做法有违骑士精神，他后来便从善如流地改用阔剑、骑枪、战锤、斩首斧等武器戳对手眼睛了。】 说实话，当墨檀将【荆棘骑士】升到十五级自动领悟了技能后，他当场就被惊呆了，然后便深深地感到骑士养成指南中的备注或许有些问题，觉得迪塞尔家族并非直到贾德卡出生才开始家门不幸，而是从第二代开始就有点儿跑偏了…… 言归正传，从客观角度看来，【棘突】这个技能只能说是中规中矩，毕竟那个直击对手面部的要求实在是太难达到了，原因很简单，既然你能直接怼到对方的脸，那么基本上也就离胜利不远了，在这种情况下那个【致盲】效果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但在此时此刻，面对以脸的一部分作为武器与攻击手段的三号鸡，墨檀这一招顿时就效果拔群了！ “靠，靠靠靠！！！”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的三号鸡尖叫着摔在了地上，它的长喙已经歪了，身上还有一块块焦黑的痕迹，那是被【怒红莲】所附加的轻微火焰伤害给燎出来的，整个鸡歪歪斜斜地后退着，显得狼狈异常。 而墨檀则同时激活了荆棘冲锋与骑士技-虎枪/隼击，顷刻间便冲到了三号鸡面前，手起剑落！ 噗嗡！ 【特殊任务：对决小鸡三号，完成，获得【荆棘骑士】经验3500点、萌萌哒小鸡项链、愤怒哒小鸡护身符、合成鸡肉三斤六两、魔法卷轴：冲鸭??推土鸡*1、初号鸡挑战权】 “第一次见到饰品位的装备啊，这次的奖励果然不错，不过合成鸡肉和那个冲鸭??推土鸡的魔法卷轴感觉好猎奇啊，而且那只小鸡三号应该还没死吧……” 墨檀很快便在匹配水晶旁回满了状态，然后便走到了看台，对刚刚起身的牙牙做出了击掌姿势，因为某犬娘也准备再次挑战一番三号鸡。 “默汪！”牙牙立刻特别配合地把小手放到了墨檀的掌心，然后飞快地摇了摇尾巴，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的，还下意识地伸出了小舌头。 墨檀下意识地就把手探进行囊，随手摸了半块肉干塞她嘴里了，然后俩人都是一愣。 【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 墨檀干笑了一声，然后拍了拍牙牙的肩膀：“加油哦。” “嗯！”兽耳娘愉快地点了点头，刚刚那点茫然的表情顿时就烟消云散了，紧紧接着就蹦蹦跳跳地窜到了看台上方，蹲在匹配水晶旁操作了起来。 贾德卡对墨檀竖了竖大拇指：“打得不错！” “谢谢~”墨檀莞尔一笑，坐在牙牙刚才的位置上冲几人摊手道：“我刚才也是在赌，虽然看似挺轻松的，但如果那轮快攻搞不定的话后边就麻烦了，那只小鸡的速度非常快，我就算骑着羊估计都很难追上它。” 鹿酱摇了摇头，特别羡慕地看着他：“默大哥你太谦虚了，厉害就是厉害嘛，我要是也能像你这么有意识的话就好了。” “默本来很难输的，我倒是比较担心牙牙。”因为鲁维的‘特殊任务’所致，经常和墨檀一起打2V2的季晓鸽倒是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蹦蹦跳跳活动身体的兽耳娘，忧心忡忡地说道：“她还没掌握好那几个龙……唔，狗语魔法，要是被那只小鸡欺负了该怎么办啊。” 贾德卡一边给自己的法杖做着冰敷一边苦笑道：“但是她现在已经很难碰到旗鼓相当的对手了，而且要晋级下一档竞技场的话必须要通过那只初号鸡的考验，咱们既然在这儿提升实力，总不能一直泡在菜级场里啊。” 按照天柱山大竞技场的规则，想要从菜级竞技场晋级的话必须要通过初号鸡和三号鸡的考验，而打下一个级别的5V5团队战则需要至少三名成员从菜级场毕业，贾德卡和墨檀这会儿已经得到了初号鸡的挑战权，而季晓鸽和鹿酱都不是单挑型选手，所以最后一个名额就只能让牙牙来争取了。 而这姑娘在常规状态下的战斗力并不算很强，除了速度、直觉与某种野兽般的本能之外，牙牙的实力甚至还不如之前那支【我们就试试队伍名最多能有几】的竞技场队伍中同为战士的鬼畜七。 而她的狂暴状态又完全不可控，在没有贾德卡法杖炸尾巴等坑爹情况下出现频率极不稳定，而且就算出现了也未必会赢。 没有季晓鸽那难以形容的料理攻势和飞行能力，也没有鹿酱那种近乎于物理免疫以及熟练的变性……我是说变形能力，不知不觉间，这位普通话不太包准的、萌萌哒兽耳娘竟然逐渐变成了五人小队中的短板…… 当然，那已经是两天前的事了~ 现在的牙牙会有怎样的发挥，谁也说不准。 第二百一十三章：终 第二百一十四章：牙牙的进步 几人并没有等上太久，片刻之后，牙牙和已经完好如初的三号鸡便被传送到了场地中央，兽耳娘在看到后者的瞬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嘴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看起来似乎有点儿怂。 而刚刚被墨檀飞快解决掉的三号鸡却是原地蹦跶了两下，发出一串短促而尖锐的‘靠’，一双紧紧盯着牙牙的鸡眼满是不屑与冷漠，抬起翅膀在自己那根鸡脖子上抹了一下，赤裸裸地挑了个衅。 这只不晓得究竟经历过何等魔改的猛禽不仅记得牙牙，而且还能看出她与之前那一战时相比并没有什么进步，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用来发泄情绪的软柿子。 一只需要发泄情绪的鸡你敢信！？ 季晓鸽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一双美目有些埋怨地瞟了墨檀一眼：“这是被你打憋屈了，想找牙牙出气呢吧？” 后者苦笑着摊了摊手：“没办法啊，不然输的就是我了，没想到会惹它生气……” “确实来势汹汹啊。”贾德卡看着场下已经快要贴上结界边缘的三号鸡，不由得也替牙牙捏了把冷汗：“它上次从比赛开始到突破牙牙的防御只用了十几秒，然后一顿穷追猛打就把那丫头淘汰了，不知道这回……” 鹿酱看了看贾德卡怀里那把重新开始冒烟的法杖，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挪，低声问道：“贾德卡先生您是打算把法杖扔下去然后让牙牙狂暴吗？” “啊？”老法师愣了一下，飞快地摇了摇头：“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那您最好再补一下冰结术。”鹿酱又往外蹭了蹭，诚恳地建议道：“那玩意儿已经悄悄把冰层融化了，好像随时都有可能爆掉。” 贾德卡尴尬地咳了一声，然后一边努力将感知中那寥寥无几的水元素凝聚起来，一边讪笑道：“抱歉抱歉，我的水系法术一向都不怎么到位。” “别聊了。”季晓鸽敲了敲扶手，专注地看着台下：“比赛就要开始了。” 伴随着‘啵儿’的一声，结界消失，牙牙与小鸡三号之间再无阻碍。 “靠！！！” 三号鸡一声大叫，紧接着便宛如离弦之箭一般旋转突进着向牙牙电射而去，它飞快地拍打着双翼，轻盈而肥硕的身躯紧贴着地面低空滑翔，凌空变向了数次后竟是鬼魅般地绕到了牙牙身后，而后者直到这时脸上还是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模样站在原地嘟囔着什么，甚至连挂在腰间的两只刃爪都没有戴上！ 鹿酱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季晓鸽的翅膀下意识地‘哗啦’一声舒展开来，贾德卡表情有些挣扎地看着手中的法杖，似乎正在犹豫是不是真的要把它扔下去…… 只有一直紧盯着牙牙嘴型的墨檀没有慌张，甚至还露出了一抹微笑。 他知道牙牙并没有愣住，事实上这姑娘从被传送到场地中的一开始就已经在做准备了，只不过这个准备时间稍微有点儿长而已。 “龙语魔法，多彩龙鳞么……” 他看到牙牙那裸露在外的肌肤隐隐透出了一丝金属般的质感，赞许地点了点头。 然后…… “狗语魔法，多彩汪鳞！”牙牙兴高采烈地高呼了一声，只见她的双臂与两条长腿上同时闪过了一道七彩光华，原本只是齐肩的银灰色短发也猛然变长了数倍披散在身后，那条看似柔软蓬松的尾巴猛地一甩，竟是带起了一阵破空之音，狠狠地抽在了三号鸡袭来的尖喙上，发出了一阵清脆的金属交戈之声。 【所以说为什么只记住了‘狗语魔法’这四个字啊，而且虽然把‘龙’这个字谐掉了，但你也没有鳞吧……】 墨檀哭笑不得地看着一尾巴抽飞了三号鸡的牙牙，觉得这姑娘简直太可乐了。 龙语魔法??多彩龙鳞是菲米格尔（以破罐破摔的心态）传授给牙牙的第二个魔法，其作用是大幅度增加自身的魔法抗性，并无差别反弹全部低阶法术，这是无论哪类龙族都十分偏爱的一种魔法，兼具着零门槛、消耗低、实用性高、持续时间长等诸多优点，被誉为‘新时代最经典的十个龙语魔法之一’。 但是…… 牙牙（神乎其技地）掌握了这招后，这个龙语魔法原本的效果已经彻底变了质，大幅度增加魔抗与反弹低阶法术（贾德卡含泪亲测）的特质统统没有，取而代之的则是物理抗性大幅度提升，而且有狗毛的……我是说牙牙的头发、耳朵与尾巴等部位都变得坚硬如铁，运用得当的话甚至可以当做武器来使！ 当然，除了上述这些换了一个角度的优势之外，这个龙语魔法原本并不存在的劣势也出现了，就是会让牙牙的身体变得极为沉重，不但会影响她的移动速度，同时也加剧了体力的消耗。 在玩家的角度看来，大概就是：持续时间内移动速度降低30%、体能值消耗提高100%这种感觉。 不过比起这个狗……噗，狗语魔法??多彩汪鳞的收益，这点副作用并不算什么！ 至少现在小鸡三号已经很难对牙牙造成有效伤害了！ “靠！”被牙牙一尾巴抽得晕头转向的三号鸡很快便调整好了状态，随后以一个精妙的穿裆过人躲过了牙牙横扫而来的大白腿，并接了一个原地自转七百二十度，甩出了数十枚坚硬如铁的羽毛！其角度之刁钻别说现在的牙牙躲不开，就算有着全盛时期移动速度的牙牙都够呛能做出有效回避。 要知道这一招当时可是直接干掉了墨檀30%的生命值来着！ 只可惜…… 叮叮叮叮叮！！！ 刀片般锋利的几十枚羽毛纷纷落地，全都没破防。 “嘻嘻，不汪不痒啦！”牙牙开心地摇了摇尾巴，左手扣上了刃爪，右手伸向背后抽出了一把薄如蝉翼的长剑，虎虎生威地就向三号鸡扑了过去：“嗷呜，汪要报仇！” “靠！”那肥鸡顿时原地一个侧翻，险之又险地躲过了牙牙的一爪，紧接着又被一道角度十分猎奇的剑光砍了个趔趄，啪叽一声就被拍地上了。 这就很神奇…… 要知道如果三号鸡刚才没有选择向左后方翻滚去躲避刃爪的话，那一剑根本连蹭都蹭不到它！ “何等精准的直感！”贾德卡豁然起身，语气中满载着激动与难以置信：“就算是身经百战的大骑士都很难在电光石火间做出如此精准地预知攻击！她从哪里学到的这般剑技！” 墨檀犹豫了一下，然后低声道：“我刚才从牙牙的角度脑补了一下，她刚才那一剑的意境，有点儿像传说中的……夏姬八砍……” 尽管并不想用这等措辞，但墨檀一时间也实在找不到其它形容了，毕竟贾德卡都这么激动了，要是直接说牙牙应该只是乱砍一气……那得多打脸啊。 “噗嗤……唔，噗哈哈哈……不行，这个不能笑……我……噗哈哈哈哈……” 季晓鸽当时就遭不住了。 鹿酱则是一脸茫然地看着墨檀，好奇道：“默大哥，什么是夏姬八……呃，哎哎哎！！” 然后这姑……哥们也忍不住捂着嘴噗嗤噗嗤地笑了。 只有贾德卡一脸‘老夫盐吃的比你们米吃的都多’的高端逼格，微微颔首道：“啧啧，那位夏姬前辈真是个天才人物啊……” “咳咳，你开心就好，咱继续看比赛吧。”墨檀干笑了一声，然后反手捂住了季晓鸽的小嘴（她已经快笑成癫痫了），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台下：“进入僵持状态了。” 没错，牙牙和小鸡三号在这几分钟里已经你来我往地过了几十招，前者因为多彩汪鳞的关系很难能够击中目标，而后者尽管在速度上占据着绝对优势，但却完全没有办法破防，于是场面就这么僵持住了。 但是再这样下去的话…… 【对牙牙不利啊……】 墨檀有些担心地想到，毕竟牙牙的攻击完全无法击中小鸡三号，而后者只要以逸待劳就能够将快速消耗着体力的犬娘给拖输了，就算不以拖延为目的，三号鸡那些见缝插针的攻击累积到一定程度也很容易产生质变。 而牙牙自己也想到了这一点，要知道尽管这位兽耳娘平时的画风比较呆萌，但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其通用语的水平太差，可并不代表人家智商低，尤其是战斗智商！ 于是，片刻之后，正当三号鸡那对小眼睛中的神采已经逐渐阴险，那恼人的‘靠’声也变得愈加频繁之时…… 嘭！！！ 牙牙一记不轻不重的斩击竟然砸出了一道扩散式冲击波，当场就把上蹿下跳仿佛在玩杂技的三号鸡给掀了起来。 而少女紧接着又是凌空一爪，力道之大竟然在半空中抡出了阵阵烈风，干扰了小鸡三号在半空中的移动轨迹。 “狗语汪法！”牙牙微微屈起双腿，伸出小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笑道：“汪之爪！” 然后便伴随着一声炸响跃至半空，轻松地扣住了小鸡三号的鸡脖子，然后双手平伸、大头朝下，背后的尾巴开始飞快地摇……旋转了起来。 “靠！？靠靠靠靠！！！！” 而三号鸡的抵抗在牙牙那多彩汪鳞面前则显得无比徒劳…… 两秒钟后，伴随着菜级竞技场中一阵十分微妙的晃动与同一时间爆发而出的轰鸣声，牙牙获得了胜利。 “默汪！汪酱！汪德卡！汪鸽姐姐！”被传送到匹配水晶旁的牙牙兴高采烈地向观众席挥着手，笑靥如花：“汪赢了哦！汪赢了呀！！” 墨檀冲犬娘少女笑了笑，扯着嗓子嘱咐道：“记得把体力恢复好了再下来啊！” “汪！”牙牙愉快地点了点头，然后就乖巧地蹲在匹配水晶旁舔起了自己的手背，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不住地摇来摇去，萌的不行。 而墨檀则扭头冲季晓鸽好奇道：“牙牙刚才用的是什么啊？我怎么没见过。” “龙语魔法??龙之爪，她跟菲米学这招的时候你不在线。”季晓鸽耸了耸肩，对墨檀解释道：“也是龙族中很常用的天赋魔法，具体作用听菲米说是能够极大程度的强化前爪，在近身战中非常有效，当巨龙变成人形后就是强化双手，效果差不多。” 墨檀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道：“那在牙牙身上……” 季晓鸽哭笑不得地摊手道：“狗语魔法??汪之爪，你也知道菲米的龙语魔法在她身上的表现会完全不同，牙牙用的话就是极大程度地提高身体素质，嗯，尤其是力量方面，不过持续时间不是很长，至于副作用的话……” “默汪~”不知什么时候晃悠过来的牙牙几乎是用爬的蹭到了墨檀脚边，特别疲惫地拱了拱他的胳膊，嘟囔道：“汪好累呀，汪好困呀，汪想睡呀……唔，呼……呼噜……” 然后就这么蜷缩在他的脚边睡着了，顺便还开启了静音模式（折起耳朵）。 “不是让你恢复完之后再下来嘛。”墨檀苦笑着揉了揉女孩的头发，然后伸手想把她提溜到座椅上，结果差点儿被咬了一口。 “然她睡一会儿吧。”季晓鸽轻抚着牙牙的尾巴，对墨檀笑道：“她已经恢复好了，现在这样就是那个汪之爪的副作用，至少半个小时的脱力状态，而且还会极端疲惫。” 贾德卡也心有余悸地扭头道：“而且休息时候被打扰的话还会咬人。” “好羡慕呀~”鹿酱则是深深地叹了口气，嘟着小嘴道：“要是我也有这方面的天赋就好了……” 感觉也很萌~ 但他是男的。 “牙牙确实变强了不少呢。”墨檀挠了挠自己额前的龙角，向几人问道：“那咱们就坐这儿聊会儿天等她睡醒？” 贾德卡随手掏出一本古朴而厚重的《好用的低阶魔法大全》，低头翻看了起来：“我没意见。” 鹿酱轻轻对了对手指：“我可以冥想。” 但他是男的。 “聊天什么时候都可以聊嘛。”季晓鸽倒是有些闲不住地站起身来，转身走向最上层的匹配水晶：“我也挑战一下小鸡三号好了~” “啊？（*4）” “嗯~我想试试~” 第二百一十四章：终 第二百一十五章：做人要诚实 五分钟后，季晓鸽垂头丧气地从匹配水晶旁走了下来，一双总是洋溢着活力的双眸满是迷茫，嘴里不住地喃喃道：“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会这样呢……” 周围零零散散的观众也在不住地念叨着：“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三号鸡神它……为什么会这样呢……” 没错，刚刚那场从头到尾一共进行了不到90秒的比赛，是汪汪小队中单挑能力最差的季晓鸽赢了。 赢的非常非常迷！非常非常莫名其妙！非常非常不讲道理！ 那个总是在菜级竞技场开盘的大鼻子地精这会儿已经快要哭瞎了，在他旁边，几个原本只是压冷门图乐呵的下注者也懵逼了。 就在这时，轻柔而缥缈的声音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亲爱的菜级选手以及观众朋友们，我们很遗憾的宣布一则消息，因某种不可抗拒的原因，小鸡三号今天将不再参与任何战斗，替补斗士‘系鞍胖虎’将代替它作为资格赛的考验者，另，经小鸡一号的严重抗议，菜级选手【夜歌】无需参加资格赛，获得一级竞技场的战斗资格，如果有哪位亲爱的选手对这一决策有所不满……可以申请食用刚刚【夜歌】选手所投掷食材的剩余样本，如果没死，我们将予以相同的待遇保送晋级，呃，好了……艾露快跟我去看看小三，它从出来之后就一直抽抽着吐白沫，但是身体明明已经恢复好了……呀！我没关传音符文！” 季晓鸽：“……” 其他选手/观众/贾德卡/墨檀/鹿酱：“……” 不得不说，这份‘官方声明’实在是有点儿太硬核了，墨檀眼瞅着季晓鸽这个人都苍白化了，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刚才那场‘战斗’的确是有点儿鬼畜，造成这么大反应也实属正常。 简单来说是这样的…… 首先，季晓鸽和已经彻底恢复了状态并濒临狂暴的三号鸡入场。 然后，暴躁的三号鸡在比赛正式开始前就开始猛啄结界，满腔热血急待发泄，而季晓鸽则谨慎地拿出了她的合金案板以及三颗投掷用【铀炸丸子】。 再然后，比赛开始，三号鸡笔直地向季晓鸽突进而去，而后者则在振翅而起的同时扔出丸子，紧接着便小心地把自己的身形隐藏在案板后，准备先扛下第一轮攻击再做打算。 再再然后，三号鸡面对那迎面而来的三颗丸子，十分不屑地秀了一波操作，它一边扯着脖子大声‘靠’着，一边用双翼同时拍飞了两颗丸子，最后还优雅地将第三颗丸子叼在口中，意气风发地…… 一头栽倒在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最终它在无数人震惊地目光中痛苦地抽搐了将近两分钟，就化作白光消失了，而作为胜利者的季晓鸽也被传送出了场地。 威名赫赫的三号鸡就怎么扑街了！就因为叼了一颗丸子你敢信！？ “我敢信……” 贾德卡幽幽地叹了口气，对一脸懵辶的鹿酱苦笑道：“尽管我知道自己应该对此表示震惊与好奇，可事实上我现在的内心却是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胃疼……” “唔！”鹿酱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然后回想起前一天季晓鸽去小龙峰给自己送的那盆……第一时间就被菲米格尔抢走的炸丸子，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哆嗦，他似乎知道菲米格尔神秘消失了一整天的原因了。 那可是条龙啊！！ 季晓鸽垂头丧气地坐倒在椅子上，可怜巴巴地低声喃喃道：“为什么呢……真的有那么难吃么……” 墨檀下意识地想出言安慰一番，结果却发现自己只要稍微有那么一丢丢的良心，就根本没法安慰身边这位有翼美少女。 他拼命想了半天，最后才憋出了一句异常僵硬的：“其实你那些料理的食……实用价值还是很高的，别……呃……唉。” ‘别灰心’这三字儿他最后还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季晓鸽特别勉强冲他地笑了笑。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忽然在墨檀耳边响起…… 【您已解锁技能——骑士精神：诚实】 墨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打开了自己的技能面板。 【骑士精神：诚实】 被动技能 技能等级：1/1 技能经验：NA/NA 掌握要求：拥有骑士系职业 效果：每当你说谎时，全属性降低99%，持续时间一小时；每当你完成任务时，随机为你掌握的一个‘骑士精神’技能增加少量经验。 【备注：‘哦，亲爱的劳伦斯，能重新见到你真好，一个爆云邪神的信徒在三天前偷袭了这个地方，他……呃？你说的家人？我……我当然知道，你的父亲和姐姐都逃了出去，但是你母亲的下落我们还没……什么？马上就要战斗了？！好吧，劳伦斯，很抱歉，但我不得不告诉你，你妈炸了，那么回头见。’】 神经病啊！！！ 墨檀一脸挣扎地关掉了面前的技能说明，然后心力憔悴地叹了口气，他觉得骑士精神里的‘诚实’应该并不是这个意思，而且这会儿的自己尽管总是被伊冬嘲笑三观有多么多么端正什么的，但也并非一个很诚实的人…… 至少当年在图书馆把那些包裹着参考书封面的插图版金X梅换回来时，他并没有在那位管理员阿姨的质询下把自己供出来。 所以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诚实的人，哪怕处于‘守序善良’状态下的墨檀大部分时间都不会撒谎。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不需要撒谎了…… 可现在身负着【骑士精神：诚实】这个被动技能，撒谎的成本一下子就上去了，这无疑会让墨檀变得很不方便，举个很简单的例子，比如马上要打竞技场了，季晓鸽忽然心血来潮的问他一句‘我做饭好吃么？’、科尔多瓦心血来潮地来一句‘我运气还不错吧？’，他该咋整？ 墨檀苦恼地挠了挠头：“就很糟糕……” “什么很糟糕？”已经从打击中恢复过来（话说她恢复的好快啊）的季晓鸽歪着头冲他做了个鬼脸，一双大眼睛轻轻眨了眨：“你发呆好一会儿了~” 墨檀摇了摇头：“没什么，刚刚忽然获得了一个新技能，看面板呢。” “哇，从史诗级道具上得到的特殊职业就是不一样哎，总有新技能可以学。”季晓鸽低声感叹了一句，然后偷偷看了贾德卡一眼：“话说他要是乖乖继承家业的话现在应该已经超厉害了吧？” 因为这段时间大家已经彻底混得很熟络了，所以季晓鸽对贾德卡的离奇身世还是有所了解的，也不止一次地感叹那位老法师不穿着一身板甲跟人家抡大刀片子实在是一种浪费。 “他现在已经很厉害了。”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想想这段时间打团队赛时那些企图绕后偷袭咱们施法者的盗贼武僧……” 季晓鸽立刻就笑出了声：“噗嗤~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咦？” 她忽然止住了笑声，然后从腰侧的小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金属符文放到了耳边：“老师您找我？哦……我知道啦，嗯，已经打完了，那我现在就回去，好好好。” “是鲁维大师？”墨檀见她挂了电话，便好奇地问了一句。 “嗯，老师要我回第七外山找他。”季晓鸽晃了晃手中的符文，笑道：“你也一起。” 墨檀愣了一下：“我？” “嗯。”季晓鸽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自己洁白的双翼，回头莞尔道：“老师特意说把你带上，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尽管【遗世独立】的天赋确实在发挥着作用，但或许是因为之前与没有穿戴头部装备的季晓鸽近距离接触过的缘故，墨檀依然被面前那张找不到丝毫瑕疵的容颜给惊艳了一下，愣了大概零点三秒左右才点头道：“行吧，那我就跟你走一趟。” 顺便一提，季晓鸽当前的头部装备是【萌萌哒小鸡发卡】，刚换的。 “你们要去哪儿？”一直沉浸在震惊中的贾德卡这会儿才回过神来，扭头冲两人问道：“约会？” “一起去找鲁维老师啦！”季晓鸽轻哼了一声，然后掏出了七八块造型可爱的小饼干，皱着鼻子威胁道：“给你吃这个哦！” 贾德卡在那把【小幻熊鈵干】面前当时就怂了，立刻赔笑道：“你俩慢走，牙牙交给我和小鹿就行，晚上要不要一起吃夜宵？我请。” “少来。”季晓鸽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伸手在鹿酱面前晃了晃：“我们先走了哦~” “菲米他……菲米他没事吧…….” 后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继续呆呆地自言自语起来。 “咳咳，应该没事，应该没事。”季晓鸽颇为尴尬地轻咳了一声，然后便从口袋中取出了【鲁维的传送信标??乖徒弟夜歌豪华限定版】，拽着墨檀的胳膊在一阵银光中消失不见了。 …… 第七外山，第三试验场 鲁维正拿着改锥和扳手在一台‘科尔多瓦’身前火花四溅地进行作业，然后紧接着就被两个从天而降的身影给砸地上了。 “嘿嘿，老师我错了~”季晓鸽颇为狼狈地从墨檀身上跳了起来，然后讪笑着捏了捏衣角：“人家又没控制好落点……” 鲁维一脚把正在努力起身的墨檀踹了七八米远，然后面色古怪地看季晓鸽一眼：“我刚才听诺伊斯说你在单挑中把那只小鸡三号给干掉了，真的假的？” “唔，真的。”季晓鸽乖巧地点了点头。 “没道理啊，你做的那些设备我都知道，按理说应该打不过那只鸡来着。”鲁维摇了摇他那已经不剩几根头发的大脑袋，皱眉道：“那三只鸡都是被奥黛拉改造过的，默小子应该还行，但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季晓鸽面色微红地垂下了脑袋，没吭声。 “默小子！”鲁维冲正揉着肩膀往这边走来的墨檀摆了摆手，指着季晓鸽问道：“那个小鸡三号是怎么被她干掉的？” 墨檀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计算了一下鲁维试验场中出现意外事故的频率，又仔细读了两遍自己新得到的被动技能，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说了实话：“食物中毒……” 然后鲁维就‘哦’了。 “你们能不能别说这个啦！”季晓鸽面红耳赤地跺了跺脚，然后冲鲁维咬牙道：“老师你叫我们来不会就是为了问这个吧！” “那倒不是。”鲁维随手把自己的工具扔到一边，然后指了指身边那台‘科尔多瓦’：“我正在开发这玩意儿的新型充能结构，你在普通机械造物方面的天赋很高，但符文领域是短板，来观摩观摩也是好的。” 季晓鸽点了点头：“哦~” “至于你。”鲁维看了墨檀一眼，沉声道：“把你的自爆绵羊拿出来，它的结构比较简单，我打算先在这上面做做尝试，放心，不会借用太久的。” 墨檀立刻召唤出了自己的坐骑，摇头道：“本来就是您送给我的，鲁维大师您需要的话就算拿回去也没关系~” “滚蛋，你是嫌弃老子的东西不好用吗？”鲁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哼道：“我就是不想再耽误时间多做一个而已。” 【鲁维??菲兹尔班对你的好感度+1】 系统提示音同一时间在墨檀耳边响起。 傲娇、口嫌体正直之类的词汇从墨檀脑海中一闪而逝，他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位暴躁的地精老头，立刻不易察觉地打了个冷颤。 “如果能成功应用在自爆绵羊身上的话，那么狗头人模式也就可以实装了。”鲁维并没有注意到墨檀的小动作，只是手脚麻利地打开了自爆绵羊的屁股，从里那对精密的金属结构中掏出了一枚蓝色符文，嘴里低声念叨着：“嗯，没错，强化版的科尔多瓦……从狗头人开始……这个思路是正确的……是正确的……” 墨檀和季晓鸽不明觉厉地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替那位身在远方的盆友担心。 “小鸽子你认真点儿。”鲁维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成功地把正在冲墨檀挤眉弄眼的季晓鸽吓了一跳，然后反手将一个小小的水晶球丢给了她…… “去给‘科尔多瓦V1.84’放放电。” 第二百一十五章：终 第二百一十六章：叙事者 科尔多瓦V1.84就是三人身边这具位于第三试验场中央的符文之躯，造型与科尔多瓦本人现在的模样差不太多，只不过身上并没有那套看起来颇为厚重的半透明外挂装甲，也没背着那招牌般的巨大制杖，还有许多复杂的能量纹路暴露在体外闪烁着火花，显然是一个尚未完成的半成品。 “这玩意儿只是个过渡用的东西，没可能实装的。”鲁维随手拽过一块漂浮在半空的金属版，一边伸手在上面飞快地划动着，一边心不在焉地解释道：“上次升级时我已经尽可能地提高了符文之躯的作战能力，但是能量系统的优化几乎没做，这两天好不容易腾出功夫来了……嘿，小鸽子你倒是给她放电啊。” 季晓鸽呆呆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水晶球，茫然地看着鲁维：“老师，这个怎么用啊？” 【符能抽取器??科尔多瓦特供型】 品质：普通 容量：0/250 使用：吸收半径10米内限定单位的符文能量，如果在能量蓄满后继续使用，将会在抽取器旁生成半径为0.5米一个小型能量场，置身能量场中可以略微提升生命值、体能值、魔力值、敏锐值的恢复速度。 ※超链接※ 注：‘限定单位’即匹配于科尔多瓦的通用型符文之躯。 【备注：节能减排，人人有责。】 尽管上面的物品说明很通俗也很易懂，但却并没有什么卵用。 因为她并不知道要怎么‘使用’这个球。 要知道这个游戏里可没有右键单击使用、食指轻点使用、按Q/E/R/C/V/B/Alt+C使用等便捷操作，在无罪之界中，玩家们想吃饭就得张嘴、想开枪就得扣扳机、想喝药剂就得拿小瓶瓶自己灌，绝对不存在那种一边打怪一边通过某个操作在你抡大刀片子的同时消耗行囊中血药蓝药等情况。 无他，唯不科学尔。 所以尽管季晓鸽手中的水晶球和面前这具符文之躯都很不科学，但她无法使用这个球却很科学。 “怎么用？”正在鼓捣着自爆绵羊的鲁维回头瞅了季晓鸽一眼，然后不耐烦地撇嘴道：“灌注点儿魔力、元素、斗气什么的都行，这玩意儿傻子都能用。” 之前身为‘黑梵’时给魔晶灯冲过能的墨檀当时就秒懂了。 但是…… “但是我没有魔力什么的啊。”季晓鸽拍了拍翅膀，苦笑着对鲁维摇头道：“老师您不是知道嘛……” 是的，只拥有【厨师】和【战地工程师】两个原则上并非战斗职业的季晓鸽并不具备这种能力，魔力值什么的根本连解锁都没解锁，更别说往手中的那个符文抽取器里注入能量了。 很清楚这一点的墨檀也在旁边点头附议。 与‘默’这个角色一样，‘夜歌’的角色面板上只有生命值与体能值。 “我知道你没有魔力啊。”鲁维并没有感到惊讶，只是头也不回地说道：“但是你身上不是有很多蕴含着能量的东西么，小鸽子你是个工程师，要学会借助外力懂不懂？” 季晓鸽和墨檀都是一懵。 “唉，笨死了。”鲁维不耐烦地转过身来，指着季晓鸽的行囊哼道：“你前段时间不是做出了一种红色的粉末么，就用那个。” 季晓鸽眨了眨眼：“辣椒粉？” “对。”鲁维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就是那个辣焦粉，用它就行了。” “那不是调料么？”季晓鸽疑惑地眨了眨眼，然后从行囊中掏出了一个盛满了鲜红色粉末的水晶瓶：“这个？” 鲁维微微颔首：“对，就是这个。” 墨檀好奇地凑上前看了一眼…… 【辣焦粉】 制作者：夜歌 类别：消耗品 品质：优秀 重量：500g 使用：调味、？？？ 特质：焦灼炼狱 【备注：一勺烧一碗饭。】 墨檀：“……” 怎么感觉和正常的辣椒粉有点儿不一样，备注是不是多打了个字？那个画风突变的特质好让人在意啊…… “老师，这个是失败品呀。”季晓鸽有些愕然，摇了摇手中的辣焦粉：“它太辣了。” 鲁维翻了个白眼：“它是不是失败品跟辣不辣有啥关系？多好的东西啊，别废话了，赶紧把它洒在抽取器上。” 季晓鸽不明所以地‘哦’了一声，然后拔出了水晶瓶的塞子，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一点粉末倒在了那个球上面。 下一秒，一道赤红色的光芒猛地绽放开来，只见少女手中的【符能抽取器??科尔多瓦特供型】发出了阵阵清脆的嗡鸣声，紧接着便飞快地旋转了起来，一股常人无法感知到的吸力扩散开来，无数蓝色的光带从科尔多瓦V1.84上蔓延而出，前仆后继地涌向了那个球。 “这丫头是个天才。”鲁维露出了一个满脸褶子的微笑，不无自豪地小声对墨檀说道：“她竟然创造出了一瓶纯度堪比根源之焰的媒介，那些小小的粉末每一粒都能够共鸣周围的火元素，我之前检查样本的时候被吓了一跳，符文探测仪第一次出现了故障，那东西竟然判断我正处于某个火山口上，啧啧，小鸽子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墨檀当时就冒了一后背的冷汗，尽管不知道鲁维口中的‘根源之焰’是什么东西，但那瓶玩意儿的本质是调味品这一事实就已经足够猎奇了！ “是啊。”愕然无语了良久的他最后只得僵硬地点头附议道：“前途不可限量啊……” 那个球形抽取器只工作了不到二十秒就停了下来，里面充盈着幽幽的蓝光，而不远处的科尔多瓦V1.84则彻底被吸干了能量，躯干上那一条条能量纹路也完全黯淡了下来，原本笔直的身躯慢慢软倒在地，蜷缩成一个OTZ的姿势不动了…… “很好，这个抽取器就给你了。”鲁维点了点头，然后走到科尔多瓦V1.84面前，从其腰部掏出了一块嵌着水晶的精密装置，一边手脚麻利地拆卸着一边对季晓鸽嘱咐道：“这东西对大部分性质的能量都有反应，可以用来测验你平时鼓捣出的那些东西，回头我再给你添点儿别的功能，要是又弄出了辣焦粉之类的好东西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季晓鸽把【符能抽取器??科尔多瓦特供型】收进了行囊，然后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那瓶辣焦粉：“谢谢老师……” “没事。”鲁维大手一挥，然后便抱着那坨被拆掉了大半的装置走到了自爆绵羊旁边，回头招呼道：“你俩别光看着，过来帮忙！小鸽子你拿两坨高强度粘合剂过来。” “好的。” “老师，那个叫粘豆包……不叫粘合剂。” …… 同一时间 天柱山第三外山，逆位藏书馆某层 数十本或新或旧的书籍安静地漂浮在半空中，它们全都处于摊开状态，空白的书页上不断浮现出大量文字，并在数十秒内离奇地消失不见，紧接着又会涌现出大量内容，然后再次消失……周而复始。 它们围绕着一个佝偻的身影稳定地旋转着，或远或近、或快或慢，仿佛盘踞在恒星周围的行星。 “好吧，阿尼亚的预言诗里也没有，那个老糊涂……” 佝偻的恒星叹了口气，伸出自己干瘦的食指轻轻一弹，两本陈旧的古书便脱离了轨道，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它们该在的架子上。 一分钟后，两本新的典籍又加入到了众多行星之中，在某种意志下自动张开，呈现着它们所记载的一切。 在这位佝偻的‘叙事者’面前，哪怕是最为禁忌的噩梦绘卷都会无比乖巧。 ‘叙事者’的名字叫做阿不思??迪亚卡德，他是藏书馆的馆长、清扫者、管理员，也是天柱山排名第五顺位的高阶观察者。 尽管他看上去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谢了顶的、体态佝偻的人类老者，但就连脾气暴躁的鲁维都要对阿不思礼让三分，这并非因为后者有多么强大的力量或权柄，只是单纯地尊老而已…… 高阶观察者的排名无关于实力与地位，仅仅只是因为大家所负责的领域不同罢了，阿不思的年龄甚至比第一顺位的高阶观察者还要大，相对年轻些的鲁维和雷萨德等人甚至是他看着长大的。 其资历不言而喻…… 时间悄悄地流逝着，直到阿不思周围那些书几乎已经换了个遍的时候，一阵清脆的风铃声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嗯？”这位长者微微皱了皱眉，然后轻抚了一下左手拇指上的黑戒指，慢吞吞地问道：“有什么事？” 一个朦胧的影响出现在他面前，用有些失真的声音低声道：“尊敬的迪亚卡德阁下，李佛??阿斯托尔已经在正位馆等您很久了。” 阿不思摇了摇头，然后温吞地对面前的影像笑道：“好吧，油墨的味道总是会让人忘记时间，告诉他，我很快就到。” “遵命，阁下。” …… 两个小时后 天柱山第三外山，正位藏书馆第十三层 “很荣幸能够见到您，尊敬的‘叙事者’大人。”一个年轻的人类男子紧张地站起身来，对面前这位突然出现的老者深深地弯下了腰：“我是李佛??阿斯托尔。” 阿不思摇了摇头，只用了一个想法便让对方不由自主地直起了身子，然后扭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笑眯眯地向这位素未谋面的年轻人问道：“你一直在这层等我？” “是……是的，我对这层的一些藏书有些兴趣，平时能来的机会不多。”李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本《奥丹姆眼中的西北明珠》。 阿不思轻轻点了点头，沉吟道：“我记得十三层是……收录西大陆三千年来近况的地方吧？” “正是。”李佛恭谨地回答道：“不过‘近况’应该是对您而言，在我眼中超过两百年的事迹就已经是历史了。” “希望你没有觉得我是在倚老卖老，年轻人。”阿不思耸了耸肩，温和地看着对方：“你应该已经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了吧？” 李佛面色一肃：“前往位于西南大陆的沙文帝国，保护皇帝威廉??伯何，查清代行者法拉??奥西斯的死因，找到班瑟城血案的幕后作俑者，视情况予以诛杀或请求支援。” “没错，你通过了考核。”阿不思微笑着点了点头，对李佛轻声道：“虽然并非天柱山的原住民，但你是这一代中最出色的见习代行者，我们相信你可以很好地完成这件事……” 李佛立刻抬起右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一定不会辜负诸位大人的期望。” “有干劲是好事，不过还是要记得安全第一，虽然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但直觉告诉我盘踞在那个地方的黑暗非同小可。”阿不思似乎感到了一缕寒意，他紧了紧自己身上的灰色长袍，古井无波的目光中罕见地带着些许严肃：“要知道已经有两个代行者死在哪里了……虽然鲁维造出来的那个小家伙严格来说并没有死，但你可不是那种能够被不断复活的人造灵魂。” 李佛神情肃穆站直了身体，沉声道：“我一定小心。” “那就好。”阿不思微微颔首，然后从袖子中拿出了一张书签递给了李佛：“拿好这个，遇到危险的时候它或许可以帮到你……哦，对了，你去特洛恩前最好先到康达领转一圈，调查一下康达??伯何的失踪原因，我个人建议可以从靠近特洛恩北部的边境入手。” “十分感谢。”李佛将手中那本《奥丹姆眼中的西北明珠》放到一边，双手接过了阿不思递来的书签：“我会先去调查看看的。” “那么，祝你好运，李佛。” “必不辱命。” …… 五分钟后 阿不思随手拿起了旁边那本被遗落在十三层的纪实文学，轻轻翻动着。 “大迁徙……黄金龙王的三百后宫……伟大王朝的末路……冒险者小镇安卡……夜幕中的飞贼……” 他一边背诵着目录，一边将视线投向窗外那铺满了天空的璀璨繁星。 “记载着西大陆的十三层么……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第二百一十六章：终 第二百一十七章：科尔多瓦的联络 游戏时间AM04:10 墨檀灰头土脸地传送回了第一外山的大竞技场，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带痛的。 他拖着沉重地步伐回到了房间，换了套比较舒适的软甲，然后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床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尽管只是在游戏中，但墨檀依然感到了成吨的疲惫，毕竟跟鲁维和季晓鸽一起在试验场进行高精度作业实在是太考验心脏了。 一位天才级的地精工程师和一位在某种角度上更加天才的厨师，这对师徒同时进行一项工作的时候对旁人来说简直是一场灾难。 诚然，鲁维??菲兹尔班是一位很伟大的工程师，但伟大和靠谱完全是两码事，他经常在已经设计出全套蓝图的情况下突发奇想，不是在各种设备的最大输出边缘坐着疯狂试探就是间歇性地尝试让它们满负荷过载，而在这个过程中基本都伴随着爆炸、爆炸、爆炸以及更大的爆炸。 拥有【鲁维的传送信标??乖徒弟夜歌豪华限定版】的季晓鸽倒是好说，在行囊中存有这件东西的情况下，她在第七外山受到的伤害无论有多高都会被强行削减99.9%，就算是再怎么恐怖的爆炸与人祸（对，这里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天灾，只有人祸）都不会对这姑娘造成太大影响，撑死了就是咳嗽两声，掉个不到1%的生命值哪不是了。 而鲁维也早已经习惯了与各种突发事件为伍，对他来说一天被自己炸飞个十几二十次简直是家常便饭，身为与高阶观察者平级的天柱山原住民，他不但身体素质极为强大，而且身上还常驻着科尔多瓦之前提过的那种BUFF，即在天柱山的范围内近乎于无敌的状态加持，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三长两短。 但墨檀就不一样了，热心留下帮忙的他在刚刚那几个小时里几乎是一直挣扎在死亡线边缘，血量始终在10%——90%徘徊着，身上还不断地出现‘燃烧’、‘灼伤’、‘窒息’、‘流血’等负面状态，被折磨的苦不堪言。 而且某位有翼美女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打算进一步开发辣焦粉食用性的她无意间大幅度提高了那玩意儿的战略价值，虽然味道和口感并没有丝毫改变（误食后会被附加二十多种负面状态以及血线大幅下滑），但里面所蕴含的火元素浓度却又提高了一个台阶，用鲁维的话说就是‘想起了当年去落日火山实地考察的日子。’ 墨檀在季晓鸽将辣焦粉二度提纯的过程中差点被呛死，那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味道光是闻闻都有掉血的可能！ 总之，这一晚他过的实在是有些水深火热，要不是季晓鸽三番五次地劝鲁维早些放他离开，坚持帮忙帮到底的墨檀这会儿可能已经凉透了……当然，也可能是熟透了。 但他也不是没有收获，最直接的就是被鲁维征用的那只‘自爆绵羊’终于获得了常规坐骑（土马）的速度，据说爆炸威力也有了显著的提升…… 好吧，第二条不算。 反正这对墨檀的实力算是一种补强，在能飙起速度的情况下，无论是他的【骑士技-隼击】还是【骑士精神：荣誉】都更容易发挥出最大伤害了。 其它收获还有鲁维的好感度总计加了五点、获得了两沓高质量生命补充药剂、十几瓶体能值补充茶饮（出自季晓鸽之手，但经过了鲁维的祛毒）、确认了玩家也能触发圣光（穿着裙子的季晓鸽被一次爆炸掀飞了五六米高）、总结出了用药剂补充生命值与体能值的递减规律（他几乎全程药没停）等…… 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收支平衡了吧。 当然，就算抛去这些不说，墨檀（守序善良限定）也不会介意给很照顾自己的鲁维大师帮帮忙，而且还有…… “嗯？”墨檀在床上翻了个身，然后忽然看到一条好友消息在视野的边缘闪过，他打开好友面板，发现是科尔多瓦给跟他打了个招呼。 这段时间两人没少互相联系，其内容基本都是游戏好友之间的日常，比如‘最近更新啥装备啦？实力提升的怎么样啦？现充去死吧！（科尔多瓦对墨檀）’、‘旅途还顺利么？任务完成的还顺利么？一定要保重好自己注意安全啊。（墨檀对科尔多瓦）’，并没有什么新花样…… 所以这次墨檀也只是很日常地回复了一下，表示今天收获颇丰，自己、牙牙和季晓鸽都在菜级竞技场击败了三号鸡，然后他又被拉到了第七外山被炸的不成人形。 倒不是墨檀真心很像抱怨，只是科尔多瓦每次聊天的时候都会吐槽自己又遇到了什么坑爹事，还会散发出一种‘老子好惨啊啊啊啊啊’的低气压，墨檀觉得把自己描述的惨一点应该比较有助于某人心态平衡。 不过今天对方的画风倒是有点儿不一样…… 科尔多瓦：‘emmmmm，兄弟你可真不容易，鲁维那老不死的就算拧颗螺丝都有可能出幺蛾子，节哀顺变啊~~’ 墨檀愣了一下，觉得今天科尔多瓦的心情似乎非常好，于是就问了一句‘你这边近况如何啊？’ 要知道他平常可是不敢这么问的，因为科尔多瓦的‘近况’基本永远都会伴随着大量‘MMP’以及被和谐掉的文字，当然更主要的是对方在他发问之前基本都给吐槽得差不多了。 ‘嘿嘿，我之前不是在北边的圣山苏米尔这边给火焱阳帮忙嘛，这会儿刚准备离开，那几个老爷子可大方了，送了我不少好东西，还有一只天柱山特产的极地科多兽，不但能承住我还跑的贼快，咱现在也是有坐骑的人啦！’ 果然是好消息。 墨檀莞尔一笑，心里由衷地为科尔多瓦感到高兴，他觉得自己这位宛若得罪了命运女神的朋友也该转转运了，毕竟那种堪称大宇宙意志的坑爹气运要是再持续下去，难保不会让某人丧失对这个游戏乃至整个人生的信心…… 不过就在他准备回复两句贺喜之词的时候，科尔多瓦紧跟着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而且我跟你讲啊，那个坑爹的任务也有眉目了，虽然在苏米尔这边没有发现那个天启之光，但是我找到了一个可能性很大的疑似目标，听说还是个美女呢！’ 墨檀愣了一下，然后好奇地回复到：‘怎么个情况？’ 科尔多瓦很快就回了消息：‘圣女哦！曙光教派的圣女哦！既跟你一样是玩家，又是常驻在【光】之都的神眷者，还是曙【光】女神的圣女，学的都是跟【光】有关的神术技能，她是天启之光的可能性是不是特别大？’ 【是语宸啊……】 墨檀立刻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毕竟在他印象中能够符合‘曙光女神的神眷者’、‘圣女’、‘玩家’这三个条件的人只有语宸一个，而且也没听她和夏莲说过还有其他人，再加上火焱阳跟语宸在现实中认识，所以科尔多瓦要找的人基本就是语宸没错了。 当然，虽然已经心知肚明，但墨檀不可能跟让科尔多瓦知道自己和语宸还是挺熟的，所以只是非常符合逻辑地继续问道：‘哦~原来还有这样的玩家啊？所以你现在是准备找她去咯？’ 科尔多瓦秒回：‘可不是么，我这会儿正往那个听说已经变成重灾区的米什么郡赶呢，我和那位圣女已经加完好友啦！来来来，快祝我约会顺利！’ 【约会？】 墨檀稍稍有些惊讶，但也并没有太过于在意，只是觉得语宸那个胆小怕生的性格能答应和科尔多瓦约会还挺不可思议的，然后便轻快地回复到：‘好，那祝你约会顺利~’ ‘嘿嘿，借你吉言借你吉言~~！’ 墨檀看着科尔多瓦那春风得意地回复，刚想再两问两句苏米尔那边的情况如何，结果忽然就是一阵怪异的抽离感从四面八方传来。 于是墨檀便飞快地给科尔多瓦发了几个睡眼惺忪的红叶（无罪之界官方表情之一），表示自己准备先下线了。 【预感】 被动天赋（可成长） 效果：于？？？情况下时产生强烈预兆，并为你续9秒 【备注：别介意，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是自己的主宰】 还是那个天赋，但原本效果中的为你续3秒已经变成了9秒，这个数字与‘默’这个角色的掉线次数是相同的，而‘檀莫’和‘黑梵’这两个角色也分别提高到了续7秒和续10秒，简而言之就是墨檀每个角色被自己其它人格顶掉时的缓冲时间提高了。 尽管该掉还得掉，但这天赋无疑为他缓解了不少麻烦，至少不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啵儿’的一声就没了或者‘啪叽’一下原地扑街。 于是，九秒钟后……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重连重连。”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米莎郡 米达城内 墨檀出现在了城内的某条街道上，恍恍惚惚地回忆着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非常陌生的地方。 一分钟后，他终于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了…… 原因非常简单，他在从市政厅返回城西圣骑士驻地的时候，因为一直想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不小心走了个神…… 然后就迷路了。 没错，墨檀在这个他已经呆了一个来星期左右的地方迷路了整整半个小时！直到掉线的时候他都没找到自己在哪儿！几个热心指路的市民口中那些‘往东拐个弯然后一路向西’、‘前面路口往南看，在那个铁匠铺的地方往西拐’之类的他完全没听懂！ “之前跟语宸一起走的时候也没那么多麻烦啊。”墨檀苦笑着挠了挠头发，然后整个人忽然一呆：“等会儿……刚才科尔多瓦是不是说……约会什么的来着……” 他专心回忆了两秒钟，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没错，是约会！】 【跟同为玩家的曙光教派圣女，曙光女神的神眷者约会。】 【嗯……就是跟语宸约会……】 【！】 一串乱七八糟的思绪闪过，墨檀几乎是不暇思索地给语宸发了条消息：‘在不？’ ‘在呀~墨檀上线啦？这么晚很少看到你呢(????ω????)’ 语宸回复的非常快。 然后…… 然后墨檀就呆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会儿该说点啥，也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想说点儿啥，纠结了好一会儿后才回到：‘那啥，我有点儿事想找泰罗聊聊，但是在城里迷路了，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下一秒他就被一大片捶桌笑的红叶表情给刷屏了。 墨檀：‘身为路痴还真是对不起啊……’ 语宸秒回：‘没有没有！告诉我你附近都有什么，我这就过去接你，刚才你神马都没看见诶嘿嘿(??????`??)’ 墨檀：‘……’ 五分钟后 捂着小嘴强忍着笑的语宸顺利地找到了正蹲在街头释放着【凝光术】的墨檀，一张小脸憋得红彤彤的，一双大眼睛都快笑的看不见了。 “圣女殿下您辛苦了……” 墨檀慢吞吞地站起身来，然后愁眉苦脸地行了个牧师礼：“我有辱女神大人的教导。” 语宸嘿嘿一笑，滑稽地回了一礼，一本正经地说道：“女神跟我说只要你穿女装她就原谅你~” 墨檀顿时就噎那儿了。 “哈哈，开玩笑啦，开玩笑~”语宸俏皮地笑了笑，眨眼道：“我陪你去找泰罗先生吧，他这会儿应该已经起床了。” 墨檀点了点头：“那就拜托你了……” 语宸微微莞尔：“反正我也很闲嘛，之前一直在礼拜堂看圣典来着，里面的故事都蛮有趣的。” “嗯……” “用技能吧，晚上好黑！” 然后俩人就各自点亮了凝光术，慢悠悠地向城西的驻地走去。 两分钟后，墨檀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咳咳。”他先是轻咳两声打破了沉默，然后特别‘漫不经心’地问道：“话说你最近跟万洋同学有联系吗？上次那个任务的事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他呢。” “有啊，虽然不是很频繁吧。”语宸非常自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回头笑道：“不过他今天倒是有介绍了一个朋友给我~” “哦，朋友啊……” “是啊，那人叫科尔多瓦，说是要做找我帮忙做任务，好像已经在路上了吧。” “然后呢？” “没了啊。” “没……没了啊。” “对啊，我答应配合他完成任务之后就没再联系啦。” “呃……哦。” 第二百二十七章：终 第二百一十八章：他会感谢我的 语宸歪着小脑袋看着有些反常的墨檀，低声道：“总感觉你今天有点儿不对劲呢……” “有吗？”墨檀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然后猛然察觉到自己的表现确实有些反常，连忙机智地应对道：“我就是忽然想到自己好像见过那位科尔多瓦，所以稍微有些惊讶而已。” 语宸惊讶地捂住了小嘴：“你们见过啊？” 墨檀稍微整理了一番思绪，在判断自己之前的说辞确实没有任何漏洞后才用力点头道：“嗯，应该是见过。” “但是万洋同学说科尔多瓦之前一直在西北大陆那边哎，似乎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一个叫天柱山的地方。”语宸好奇地眨了眨眼，疑惑道：“墨檀你之前不是一直在东南大陆那边么？” 墨檀耸了耸肩：“我是说现实中见过面。” “哎？”语宸愣了一下，懵懵地挠了挠头发，小声重复道：“现实中？” “是啊，前段时间伊冬带万洋和那位科尔多瓦同学到我家串门来着。”墨檀摊了摊手，轻笑道：“就在之前那次聚会的不久之后，我这人没什么朋友，平时也很少有人来我家玩，所以印象还是挺深刻的。” “热闹些是好事呢~” 语宸微微莞尔，指间那道澄澈的【强化凝光术】在夜幕下显得异常夺目，柔和的光晕与少女那张无垢的笑颜相交辉映，仿佛赞美诗中的那位圣??安吉尔。 如果墨檀这会儿正处于‘混乱中立’的人格，那他肯定就这么说了，然后再附加大堆完全不走心的赞美之词，并在收尾时补上抖出那么一两段野史中那位安吉尔的黑料，以起到各种意义不明的娱乐作用。 不过此时此刻的墨檀只是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并非那种善于交际的类型。 这倒是实话没错，毕竟墨檀的三个人格尽管单独拿出来问题都不大，但整合到一个人身上就显得尤为诡异了，在不准备暴露自己精神有恙的前提下，他自然很难坑……我是说很难交到很多像伊冬这样比较亲近的朋友，所以墨檀的社交圈一直维持在一个与其人脉完全相反的程度。 当然，他也乐得清闲…… “其实我也差不多~”语宸下意识地对了对手指，结果被自己的【强化凝光术】晃到了眼睛，呜咽了一声就原地蹲那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眼睛红红的对墨檀傻笑道：“不小心被自己致盲了……” 后者叹了口气：“你以后还是多开发一些不会伤到自己的萌点吧。” “我平时可注意安全了！唔，刚才说到哪儿来着……” 少女高高地把手平伸在身前，然后一边正步走一边小声嘀咕着，过了好半天才想起之前的话题，回头冲墨檀笑道：“想起来了，我其实朋友也不多，可能是因为比较……内向的原因？” “显而易见。”率先一步消耗完魔力值的墨檀散去了凝光术，快走了两步和语宸并肩而行：“之前那次聚会就你话少。” 语宸皱了皱鼻子，小声抗议道：“但是晓岛同学话也不多呀……” “哦对，她话也不多。”墨檀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但人家一看就是贼拉高冷不爱搭理人那种，你纯粹就是不敢说话。” 圣女殿下一声不吭地就把头埋胸里去了。 “对。”墨檀在旁边点头如捣蒜，笑道：“就是现在这个状态。” 语宸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熄灭了指间的凝光术，给自己刷了一个圣疗，又原地放了一个曙光新星，然后用一发激活了黑暗干扰的平静光环把墨檀吓得拔腿就跑…… 他倒是不怕，也不想跑，奈何等级压制这玩意儿完全不讲道理，在综合属性和等级方面完全不如语宸的情况下墨檀根本没得选。 五分钟后 米达城西，圣骑士临时驻地 “早安，泰罗先生。” 语宸溜溜达达地出现在了正在晨练的国字脸骑士面前，腼腆地打了个招呼。 “圣女殿下。”后者立刻一脸肃穆地俯身行礼，然后有些好奇地问道：“您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圣女殿下摆了摆小手：“没有，没什么事，我是陪黑梵来这里找您的……” “黑梵牧师？”泰罗挠了挠自己那作者还没想好长度的黑发，好奇道：“他来这里做什……呃，他人呢？” 放眼望去，周围除了语宸和其它早起晨练的圣骑士外哪有半个人影。 “迷路了。”语宸气鼓鼓地嘟了嘟嘴，轻哼道：“丢了。” 【丢了！？】 泰罗和俩路过的几个圣骑士当时就蒙圈了，这么大个人咋么就活生生的给丢了呢？而且圣女殿下看起来似乎不是很担心啊，那咱们是找还不是找啊？ 一时间，数张国字脸陷入了深深地迷茫。 “咳咳，那个，大家别担心。”语宸面色微红地别过了头去，然后小声道：“反正丢的地方离这里也不远，他应该一会儿就找过来了吧，唔，大家都各忙各的吧，泰罗先生你陪我在这里等一会儿……” 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无条件服从圣女殿下命令的泰罗立刻点了点头，他转身命令其他人继续该干嘛干嘛，然后就陪语宸站在驻地门口等了起来。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一节课过去了…… 天开始蒙蒙亮了…… 泰罗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少女，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圣女殿下，他还来不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 正在地上画圈圈的语宸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轻轻抿了抿嘴：“你等一下。” “是！”泰罗二话不说就立正了。 【不会是生气了吧？】 语宸不由自主地想到，然后给墨檀发了条信息：‘你在哪里呢~我和泰罗先生都等你好久啦！还有，对不起我是故意要吓你的ΩДΩ！’ 五秒钟后，语宸看到了墨檀的回复，然后陷入到了深深地无语中…… ‘我没生气，我就是迷路了，但是我觉得自己应该快到了，我附近有个XXX和XXXX，你等我再找找=????????(????д????)’ 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 “泰罗先生。”语宸哭笑不得地转向泰罗，用怀里的圣典（她刚才用来读着打发时间）遮住了脸，小声道：“麻烦您找个骑士去接一下黑梵好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现在应该已经快绕到东门那边了……” 泰罗：“？！” …… 游戏时间AM06:12 墨檀垂头丧气地坐在某位低阶圣骑士的马背上出现在驻地前，然后在泰罗异常惊悚（墨檀从未见过这个他露出这么丰富的表情）的目光中慢吞吞地从马背上趴下来，走到了语宸面前…… 两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对不起……” 然后相视一笑，两笑，三笑……墨檀笑不出来了，语宸停不下来了。 “噗嗤，哈哈哈，墨檀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能从城西迷路到城东的啊？”少女掩着小嘴深深地弯下了腰，小肩膀一抖一抖的，仿佛被季晓鸽附体了一样。 “人艰不拆……” 墨檀长叹了一声，然后对伫立在旁边的国字脸正色道：“泰罗阁下，我有些事想跟您研究一下。” 五分钟后 “你的意思是，增加出城接应人员的数量，让各个队伍就算遇到大量突变者的袭击也能够腾出人手来汇报消息……” 泰罗蹙着他那双大眼上的浓眉，对端坐在自己对面的墨檀沉声问道：“以此来保证每一队骑士的安全？” 这里是泰罗在驻地中的帐篷，里面只有一张简陋的床铺，与其它圣骑士的临时住所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还要更加朴素一些。 他和墨檀席地而坐，而语宸则抱着膝盖坐在一张小小的软垫上，那是泰罗自己祈祷时专用的，这位执拗的大叔坚持不让圣女殿下坐在地面上，而后者在这种情况下显然是不好用‘女神授意我跟你们一样坐在地上就好’这种理由来应付的。 所以，然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墨檀轻轻点头：“没错，我们谁都不想再看到之前的悲剧再发生一次了。” “但这并不现实。”泰罗却是并不打算采纳这个建议，他沉声否定道：“我们最近收到的求援越来越多了，人手方面已经紧张到了极限，如果在这种时候削减出城接应队伍的数量……” “我并没有削减接应队伍数量的意思。”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那样会造成大量原本有希望得救的平民身处绝境。” 泰罗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单支小队增加人数＝人员整合＝接应队伍总数量减少，这么浅显的道理他觉得墨檀不可能不懂。 “还记得二拨子村的事么？”墨檀笑了笑，对泰罗摇了摇手指：“那支救援队伍中可并不只有圣骑士。” 泰罗的反应也不算慢：“你是说让那些低阶职业者跟各个小队一起行动？” “没错。”墨檀微微颔首，下意识地伸出食指轻叩着地面：“上次我们也遭遇了几十只突变者，而包括您在内实力强大的圣骑士只有四名，但大家依然成功救出了所有的幸存者，而且没有付出任何一条生命。” 泰罗用力摇了摇头：“情况不同，上次我们能够能够成功有很大一部分都归功于你，在加上村子里的地形比较复杂，那些突变者施展不开，但这种方法是需要条件的，我们不会每次都遇到合适的地形，你也不可能同时跟着所有接应队伍，这点无论怎么想都不现实。” “是啊。”墨檀却是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摊手道：“但我们现在需要的只是尽可能让所有人都平安回来，而不是全歼路上遇到的所有突变者，那些跟骑士们一起行动的人也无需全部转换成战斗力与敌人拼死搏杀，他们要做的事很简单，在遇到之前那种情况时第一时间回到米达城汇报，这很难么？” 泰罗沉吟了一下，轻轻点头道：“不稳妥，但是有可行性……” 诚实的骑士不会说谎，泰罗承认墨檀的提议确实有一定价值，毕竟低阶职业者并非平民那样遇到一两只突变者就会被原地嫩死，只要脚程够快，或者给他们配上几匹马，想要平安回到米达城并非难事，至少不会让之前那种悲剧重演。 “我知道这并非什么万全之策，但总比没有强。”墨檀盯着泰罗的眼睛，悠悠地说道：“圣女殿下很重要，无辜平民也很重要，而你和那些骑士也一样重要，如果有能规避风险的办法，我们至少应该尝试一下……” 恪守骑士精神与曙光信条的泰罗有些挣扎地看了语宸一眼，他觉得这事儿还是问问境界高的大人物比较靠谱。 “呃，虽然这次女神大人并没有给我什么启示……” 语宸怯生生地对了对手指，然后抬起头来小声道：“但是我也觉得有一试的价值。” 泰罗想了想，终于还是点头答应了墨檀的提议，并表示他会给每一个参与行动的职业者们备马，尽可能提高他们的安全系数。 毕竟低阶圣骑士和低阶盗贼、法师、游侠什么的可是两个概念，尤其还是身披一袭重甲，能够为自己加持神徽效果并亲生经历过专业训练的圣骑士，不仅血多、防高、能打，而且还皮糙肉厚，战斗续行能力也远超同阶中的大部分职业者。 “太好了~”墨檀开心地拍了拍手，然后便向泰罗问道：“最近要出发的接应队伍需要几支？” “三支，现在有一支队伍在城里待命，剩下的两支需要等到今天下午其他人回来之后开始组织。”泰罗不暇思索地回答道：“目的地分别是在米达城东边的努卡大道、霍弗城西南的野树林，还有距离这里较远的二龙湖镇，不过那里有两个夏莲殿下留下的圣骑士，反而是相对最安全的。”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看了一眼好友消息里羽莺之前给自己发来的名单，对泰罗说道：“我知道了，您帮忙找十五匹马，我会在今天第一支队伍出发前让羽莺姑娘把人带来的。” “知道了。”泰罗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便也就不再犹豫，立刻站起身来对语宸行了一礼，然后风风火火地走出了帐篷忙活去了。 而语晨则有些担心地看向墨檀：“刚才说的计划真的可信么？” “够呛。” “啊？那你怎么还……” “因为我也没打算按照刚才说的计划那么做啊~” “唔，泰罗先生会生气吧？” “不，他会感谢我的~” 第二百一十八章：终 第二百一十九章：年轻人的偶像 翌日 2049年1月30日 游戏时间PM15:20 米达城圣教联合礼拜堂，墨檀的房间 墨檀正倚在桌子旁静静翻看着手中那本《曙光圣典》，与他曾经被坑了20铜币的那本教典（是的，他还记着）不同，这本语宸送他的豪华限量特供版不但包装精美、纸质优良，而且上面还真的有字，而并非那种仅能够用来作为装备的无字天书。 尽管对于宗教学并不是很感兴趣，但这段时间墨檀在比较清闲的时候还是会偶尔翻看一下的，当然，他对那些单纯的讴歌与颂扬并无兴趣，时主要都是在看后半本那记载着女神事迹的内容，比如于初原时代在卡兰姆之丘与黑暗女神大战七天七夜，最后凭借着无上神威获得了胜利，将光明带给人间这种事…… “啧啧，我大概知道太阳神和黑暗女神的教典上都是怎么写的了。”墨檀随手将圣典合上，坐倒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摇头笑道：“看来无论是在哪里，宗教与信仰的大概方向都差不多，只不过这边对于很多神迹的记载要详细一些，毕竟无罪之界确实存在着神……虽然在画风方面比较……唉……” 他干笑了一声，想起了之前曙光女神与黑暗女神那场惨不忍睹的‘战争’，又结合了一下刚才在圣典中看到的内容，怎么琢磨怎么都觉得上边写的那玩意儿不靠谱。 【什么根源之光与黑暗深渊僵持了十几个小时，什么女神凭空唤出的辉煌大神国，怎么想怎么不现实啊……那两位的画风不是应该先骂上七八个小时再贴身厮打出一片百合花园么？这玩意儿到底是谁写的啊？】 墨檀轻轻拍了拍圣典的封面，目光中充满了怀疑质疑以及鄙夷。 尽管此时此刻的他很是平和，也并没有真正很在乎这些东西，还确确实实地信仰着曙光女神帕可茜（毕竟他知道女神大人是真货），但一些已经抱持了十几年之久的观点却并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尽管（在现实中）并无信仰，但身为不可知论者的墨檀并非不相信世界上会有类似于神明之类的存在，他只是对大部分宗教典籍嗤之以鼻罢了。 原因很简单…… 举个简单的例子，佛经上经常提到西方极乐世界，说那个地方有多好多好，说什么只要人们积德行善多造浮屠，扑街了以后就能到那地方过着不用努力也可以享福的惬意生活，还有那些传说中的佛啊、菩萨啊，佛经上不但连人家是叫什么、负责点啥都说了出来，甚至连他们的长相细节都列得明明白白…… 乍一看似乎没什么问题，对吧？ 但是那些经书是谁写的啊？ 是人写的吧？是活人写的吧？ 你一个写经书的活人，是怎么知道西方极乐世界长啥样的呢？是咋知道那些端坐于九天的大人物喜欢啥、负责啥、叫啥、长啥样的呢？是怎么知道具体的（很多经书里写的十分具体）前往极乐世界的方式呢？ 仔细想来的话，这件事不但十分不科学，甚至都有点不太玄学了。 首先我们需要一个去过极乐世界，也就是扑街了的活人，然后他扑街了，变成了死人，见到了极乐世界与满天神佛并与之交流后还得想办法活过来，最终……出书。 不然很多事情都完全没法解释啊！ 所以综上所述，尽管墨檀并没有否定那些神啊佛啊（绝对中立的他）、也相信善恶有报，总是会无条件的去做一些好事（守序善良时限定），但他无论在哪个人格下都无法认同大部分典籍中那些近乎于毫无道理的记载。 虽然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曙光女神和黑暗女神死磕时确实很大手笔，之前那种非主流的街头斗殴场景只是偶然……但那都是后话了。 新的好友消息在视野角落中一闪而过，墨檀莞尔一笑，心道某位女刺客在金钱的驱使下果然有效率，这么快就能…… ‘啊，昨天我下的比较早，没注意消息栏，咋了？’ 好吧，来信人并不是羽莺，而是科尔多瓦。 墨檀昨天在街角等语宸的时候给这位老哥发了条消息，结果他现在才回。 ‘哦，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听朋友说你要过来我这边，问问是怎么回事而已，听说你好像在做一个很高端的任务？’墨檀飞快地回复到，口吻与他身为‘默’的时候完全不同，毕竟‘黑梵’在科尔多瓦眼里还是那个只在现实中见过一面的墨檀，对其游戏经历完全不了解的那种。 科尔多瓦的回复很是迷茫：‘去你那边？你在哪里？’ 墨檀莞尔一笑，回到：‘我在米莎郡的米达城，最近一直在和圣教联合的部队一起行动。’ ‘……’ 科尔多瓦这次在发了一串省略号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跟了句：‘卧槽，好巧。’ ‘可不是嘛，我昨天跟朋友闲聊的时候也吓一跳~世界真小啊。’墨檀秒回，他那句‘世界真小’完全是发自真心。 科尔多瓦看来是在赶路的过程中比较闲，消息回的飞快：‘我确实身负一个特别碉堡的任务，不过就是神神叨叨的，听万洋说有一个运气超好的妹子正在米莎郡救死扶伤，就打算过去碰碰运气，你应该知道吧？’ ‘嗯，我们之前见过一面，在游戏里还算挺熟的。’墨檀知道科尔多瓦知道自己知道科尔多瓦说的是语宸，所以便十分肯定地回答到。 结果对方竟然发来了一个留着口水的猥琐红叶表情，然后问道：‘哎嘿，挺熟是有多熟呀？万洋说那姑娘好像挺内向的，能混这么熟说明你俩有故事啊~~~’ 墨檀：“……” 他现在已经百分之百确定了科尔多瓦昨天在跟‘默’发消息的时候是在吹辶！约会什么的完全是这个臭不要脸的货在单方面扯淡！ 不过这种事其实在‘网友’间也算是常规操作，比如把出门溜自己不满五周岁的亲妹妹称作‘不好意思，我被美女勒令要带她去逛街’，比如把代课老师是个油腻大叔的假日补课称作‘佳人有约’，比如把补作业称作‘交公粮’（划掉）等厚颜无耻的说法，非常能够引起网友的莫名不爽（对单身者造成理论上的最大伤害）并其满足虚荣心，可以说是一种很常规的精神胜利法了…… 要不是之前墨檀的心态有些失衡，其实至少稍微想想就能琢磨出来是怎么回事，或者让他晚掉线那么十几二十分钟估摸着也能想明白。 所以墨檀这会儿也挺想发一个‘我们是官方认定的老相好’怼科尔多瓦一下的，不过一想到后天大家极有可能在伊冬家碰头，最终还是随口敷衍了过去，又跟科尔多瓦扯了两句之后就结束了这次寒暄。 结果不消片刻，他的好友消息又亮了起来…… ‘最详细的郡地图搞定了，霍弗城那边的盗贼公会果然已经重新运转起来了，我大概两个小时后回去，应该不会耽误太多事的，记得给我报销哦~’ 这次是羽莺。 墨檀笑了笑，这样一来的话事情就稳妥多了，现在只差……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紧接着常驻睡眼惺忪的卢娜慢悠悠地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小口袋。 “你拜托我帮忙弄的东西搞定了，用一点点魔力就能激活……” 这位完全只是把‘敲门’这一环节当个过场的炼金师少女把袋子放到桌上，然后幽幽地看了墨檀一眼：“最近身体情况怎么样？” “多谢。”墨檀随手收起了桌上的小袋子，然后莞尔道：“我已经没事了。” 卢娜点了点头，然后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了一瓶异常可疑的暗紫色液体，一双仿佛充斥着淡淡薄雾的眼睛有些飘忽，低声问道：“要不要试试我这个完全不是用来测验抗性的、也不会导致拉肚子的、更不会让人精神恍惚的魔药？” 墨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这玩意儿究竟是干什么用的？” 卢娜想了想，特别不确定的歪头道：“喝着玩的？” “呵呵……”墨檀干笑了一声，摊手道：“实话呢？” “测试身体抗性用的，喝下去之后会有一点点危险的东西。”卢娜淡淡地回答道。 “不喝！谢谢！” “哦，想喝的时候找我哦……” 卢娜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就仿佛梦游般地离开了。 墨檀看着她忘记关门的背影，不由得苦笑着感慨了一句：“这么单纯的人不多了啊。” 刚才那一幕他基本已经习惯了，因为卢娜从那次墨檀的‘离奇昏迷’事件后就经常打算给他喂一些乱七八糟的药剂，具体目的据说是想要测验点儿什么东西，不过因为她拿出来的东西实在有些诡异，外加这姑娘耿直的有些可爱，所以直到现在为止她也没成功过一次…… 不过从上述内容也能看出，卢娜对于墨檀之前那个‘因为困所以睡’的借口显然是不信的，显然这姑娘并非笨蛋，只是有些迷离而已，人也挺好的，无论是语宸、墨檀或是埃芒等人需要用点儿什么炼金用品都会帮忙，即使自己的炼金工坊不在身边，她那个破破烂烂的空间袋里也有很多好东西。 就跟个机器猫似的…… 尽管她的炼金作品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小问题，但墨檀是谁？墨檀可是见识过破片手榴蛋的男人，所以完全可以做到波澜不惊。 “总之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了。”墨檀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久久不散的乌云轻声叹了口气：“希望能取得点好成果吧……” …… 游戏时间PM20:13 西南大陆，沙文帝国 王都特洛恩，罪爵邸 “当时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了，迪戈里先生。”倚在床上的墨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对面前那位年轻的审查官歉然地笑了笑：“很抱歉没能够提供更多有用的情报，但当时的情况实在太过危机，哪怕只是自保就已经让我竭尽全力了，还请您谅解~” 塞德里克??迪戈里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摇头笑道：“您无需为此自责，罪爵阁下，加洛斯大公和元帅大人已经为情报部提供了足够多的情报，我之所以选择来这里对您进行问询，主要还是因为一些私人原因。” “哦？”墨在季晓岛的搀扶下吃力地坐起身来，温和地笑容里透着一股难掩的憔悴：“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么？” 迪戈里将手中的卷宗卷起，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低声道：“您已经成了王都里大多数年轻人的榜样和偶像，我这次能过来跟您聊上两句，过两天就能变成某些私人聚会的中心了~” “说真的，如果不是有她在这儿……” 墨看了季晓岛一眼，转头对迪戈里耸了耸肩：“我一定会向您打听打听，那些视我为偶像的年轻人里到底有多少美丽的姑娘。” 迪戈里夸张地摇了摇头：“哦，我的罪爵阁下，如果不是有寂祷女士在这里的话，我一定会毫无保留地告诉您……有很多，很多很多~” “嗯哼。”站在床边扶着墨的季晓岛轻哼了一声，一边不轻不重地拧了下他的肩膀，一边用力瞪了迪戈里一眼：“我虽然不介意两位绅士逐渐开始跑偏的话题，但这不代表我会放任别人拿我当笨蛋~” 墨从迪戈里摊了摊手：“好吧，那就请您在那些令人羡慕的聚会上稍微重伤我一番，好让旁边这位聪明而小气的女士平衡一下。” “如您所愿，罪爵阁下。”年轻的审查官微微躬身，然后又对暂时并没有被授予贵族身份的季晓岛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努力破坏罪爵阁下在那些女士们心目中的形象。” 暗精灵少女偏过头去：“最好是这样，否则下次我没准会用扫把和抹布来欢迎您。” “哪她里都好，就是太记仇了。”墨冲迪戈里小声补充了一句，结果又被拧了一下肩膀，连忙严肃道：“那么再见，迪戈里先生，请容我再次向您道歉。” “再见，罪爵阁下~” 第二百一十九章：终 第二百二十章：狂怒的回响 五分钟后 季晓岛面无表情地离开了床边，轻轻挥了挥手，两条在黑色的细线在阴影中骤然绷紧，将主屋的房门牢牢闭合。 “尽管并不清楚他的话是真是假……” 暗精灵少女回头看向那双如深渊般平静的黑眸，冷冷地说道：“但我真的很好奇，当那些不讳世事的少爷小姐看到‘罪爵阁下’的真面目时，会有露出一副怎样的表情。” “塞德里克代表迪戈里这个姓氏前来示好是意料之中。”墨并没有理会暗精灵少女的调侃，只是淡淡地说道：“法拉陨落的主要情报来源是加洛斯和加拉哈特以及他们麾下的两个战团，我这个小罪爵还没有让情报部三号人物登门拜访的资格，他只是来走个形式罢了。” 季晓岛优雅地倚在桌子旁，擦拭着腰间那柄装饰性大过实用性的细剑：“威廉原本已经准备让这件事尘埃落定了，如果不是你前段时间半死不活地瘫在轮椅上前去阻止，法拉??奥西里斯叛国之事早已众人皆知……” “我需要的仅仅只是法拉陨落这件事本身。”墨面具下的脸庞尽管依然有些苍白，却已经全无病态，他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了紧闭的门前，微微眯起了双眼：“既然目的已经达成，剩下的事就已经无关紧要了，只要人是死的，那么叛国与悬案之间并没有任何区别。” 季晓岛轻笑了一声：“你今天的话似乎比之前多，是因为怕我记仇么？” “我只是不希望你以后会频繁地用这些蠢问题骚扰我。”墨冷冷地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尤其是这些你自己也心知肚明的问题。” 暗精灵少女耸了耸肩，修长白皙的食指轻柔地从剑身拂过，嘴角带笑：“我听说男人都喜欢借由回答一些无关紧要的蠢问题来彰显优越感。” “今天应该已经没有其它安排了。”墨却已经丧失了继续跟她闲聊下去的兴致，只是淡淡地问道：“之前让加洛斯设置的法阵稳定了没有？” 季晓岛随手收起了细剑，点头道：“今天上午的时候就已经稳定了，随时都可以启动，不过现在的情况还比较敏感，你真的要亲自过去确认么？” “走吧。” 墨只是轻描淡写地回答了两个字，便率先推门离开了主屋。 【与加洛斯和加拉哈特一起向威廉请求延缓对法拉的判决，除了撇清怀疑之外还有着这么一层原因么……因为尚未定罪，所以那里暂时还不会被宫廷法师涉足……哼，可怕的家伙。】 季晓岛撇了撇嘴，然后便无声地跟在对方身后离开了房间，走向了那间总会让她感到不舒服的大屋。 …… 十分钟后 特洛恩，奥西里斯法师塔第七层，传送间 这里是已逝的护国法神——法拉??奥西斯生前的居所，也是整个西南大陆规模最大、结构最复杂的法师塔之一，单是传送间就有上百平米，周围点缀着繁星般的奥术火花，洋溢着魔力洪流的神秘回路在通体由魔导石制成的地板上熠熠生辉，三块极度稀有的空幻琥珀永无休止地盘旋着，数枚被固化在里面的空间魔法铭文日夜不息地稳定着周围的环境。 哪怕是已经来过两次的季晓岛，依然会不由自主地被这片精妙绝伦的空间所震撼，尽管并非那种犹如诗画般的仙境，但这座大多人数眼里的魔法圣堂却往往更容易令人让人惊叹。 因为这并非自然的恩赐，而是智慧与学识的结晶。 尤其是对与这世界画风截然不同的玩家们来说，冲击力只会更大。 但遗憾的是，一直在小心观察着墨的季晓岛却发现前者并没有产生丝毫波澜，无论是表情、情绪还是眼神，都与他平时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完全相同。 “你在现实中不会是个投身恐怖组织的反社会和尚吧？”少女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结果墨却完全没有搭理她，只是随意地打量着四周。 【真没劲……】 饶是季晓岛这个总是被别人暗中调侃为‘低气压三无女王’的姑娘都不由得如此想到，轻哼了一声后就不说话了。 片刻之后，墨点了点头，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表情愈发冰冷的季晓岛：“那个东西应该在三层吧？” “嗯。” “带我去吧……” “架子倒是不小，一共也没几个弯的事还要人带路。” 季晓岛冷冷地瞪了墨一眼，然后还是轻车熟路地迈开了步子：“跟我来吧，虽然这里真心算不上有多复杂，但万一不小心触碰到了什么玩意儿的话就算是你也会吃苦头吧？加洛斯前两天可没少挨折腾……” 墨并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地跟在少女身后，离开了传送间。 …… 十五分钟后 奥西里斯法师塔，三层储蓄间 这里是一片比传送间还要大上十几倍的区域，是平时法拉用来存放东西的地方，无数让人叫不出名字的东西陈列在周围那一排排半圆形木架上，几乎可以说是一望无际，从这里就能看出法拉神乎其技的空间魔法造诣，他近乎是把一个史诗级储物装备的空间直接挪到了现实中，而且还能保证其稳定性和安全性，这在懂行的人眼里可是一番难以想象地大工程。 不过墨所关注的并非是这些，大致是径直地走到了这片环形储物间中央的一个金属人偶面前，细细端详着…… 【助手傀儡】 制造者：路德??金 类别：特殊 品质：唯一精良 生命值：30000/30000 魔力储备：5950/6000 附魔：中阶火焰抗性、中阶雷电抗性、高阶物理伤害减免 核心：20级奥术魔灵 激活限制：任意职业35级、900魔力值 使用：激活奥术魔灵后，助手傀儡会听从激活者的命令。 特质：魔力驱动、低阶免疫、强固防御 技能：低阶阵地构造、中阶铭文复刻、中阶法阵绘制、中阶模具打造 【备注：这是一台给助手当助手的助手型助手傀儡，建议零售价30000金币】 “加洛斯还以为这个傀儡是法拉做的。”季晓岛也走到那台助手傀儡面前，低声笑了笑：“我能看到物品说明，不过玩家视角这种东西可没法跟他解释。” 墨伸出右手按在了面前的助手傀儡头顶，微微摇了摇头：“路德??金是一个被低估的人，或许他直到临死前都没有意识到，如果两人有同样的实力，加洛斯在他面前甚至坚持不了十分钟，当然，对加洛斯来说这个前提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季晓岛清冷的表情变得有些困惑，她觉得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加洛斯都比路德强上很多，所以很难理解墨的说法，不过少女也没有多问，并非拉不下面子，只是她很清楚就算自己问了对方也不会回答。 几秒种后，两缕紫芒在助手傀儡空洞的眼眶中亮起，里面的魔灵被激活了。 【他果然已经有职业超过35级了……真是的，这还算是人么…...】 季晓鸽漠然地看着对方轻描淡写地激活了面前这东西，发现自己的内心竟然异常平静。 而墨只是淡淡地对激活完毕的傀儡命令道：“站起来。” 后者顺从地站起身来，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 一蓬黑色的火焰骤然在傀儡颅内燃起，季晓岛只听到了一阵刺耳地‘噼里啪啦’声在自己耳边炸响，然后就看到那个傀儡重重地栽倒在地，抽搐了一下之后就不动了。 “你这是……” 暗精灵少女愣了一下，然后有些茫然地看向表情淡然的墨：“它刚才是准备造反么？” “不，我只是检查一下这个傀儡是否完好。”后者摇了摇头，单手卡住助手傀儡的脖颈将其提起，然后从行囊中拿出了一个通体乌黑的水晶瓶：“当然，我确实不觉得那个只有20级的奥术魔灵能起到什么作用而已。” 季晓岛疑惑地眨了眨眼，然后看向了对方手中那个自己依稀还有些印象的小瓶子，微微一呆：“你要做什……” 嗡！！！！ 狂乱的风暴骤然刮起，季晓鸽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高高地掀飞了，与此同时，一片薄薄的黑色晶体出现在她背后，卸掉了那股冲击力中的大半，托着少女那已经动弹不得的身躯缓缓落到了地上。 她想抬头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却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躯，如果不是后面那道晶幕在支撑着她，季晓鸽这会儿可能被那接憧而至的冲击力给拍碎在墙壁上了。 惊雷般地怒吼在不远处炸响……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一阵剧烈地眩晕感袭来，季晓鸽竟然在阵声怒吼下掉了近乎30%的生命值，而她背后的那片黑色晶体则在下一刻化作了一个球形屏障将其吞没在内。 在那充盈着狂怒与杀意的风暴最中央，那道修长的黑色身影正惬意地倚在一座神像后面，微微翘起的嘴角上洋溢着难以言喻地疯狂与恶意：“我为什么不敢？” 在【堕神像】的守护下，他的生命值下滑速度只有不到1%每秒。 “不痛不痒啊……” 墨轻轻扶了扶自己的面具，然后伸手在半空中虚握了一下：“不过看样子这东西果然装不下你，也好，否则我会很失望的。” “我诅咒你！诅咒你被无尽的业火焚灭！诅咒你饱受炼狱的折磨！诅咒你被这世间的一切背弃！诅咒你那罪恶的灵魂永世不得安……” 轰！！ 一道长达十余米的暗红色裂痕骤然出现在储物间中央，斩断了那无息的风暴，扼杀了那恶毒的诅咒，撕裂了那被固化了无数遍的空间，终结了这番并不算漫长的对话。 “十分之一都不到么……” 墨低头看了一眼具那断成了数十截的傀儡残骸，将手那不断颤动着的小黑瓶收回了行囊，轻轻跺了跺脚：“还差得远啊。” 【堕神像】无声地消失，而那悄然升起的黯炎则吞没了散落在周围金属碎片。 “而且你只是在阐述事实而已，根本算不上什么诅咒吧……” …… 五分钟后 被封闭在一片黑暗中的季晓岛重新恢复了五感，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面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的男子，低声问道：“你失败了？” “显而易见。”墨轻轻打了个响指，将少女身后的那片黑色晶体弥散与无形，漫不经心地说道：“回头让加洛斯通过各种渠道收集炼金、工程或者魔法傀儡，级别越高越好，顺便也尽量网络一些相关方面的人才，只看能力、不计出身。” 季晓鸽叹了口气：“我会告诉他的。” “很好。”墨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另外，让他分批把这里的东西全都打包带走，暂时先放在公爵府的地下室，再补充一些他自己的藏品进来，尽量别做的太明显。” “你确定未来那些宫廷法师不会怀疑？”季晓岛皱了皱眉，摇头道：“我不觉得他们看不出来一个大魔导师和一个双系贤者的藏品之间有着多大差距。” 墨无声地笑了笑，然后转身向入口处走去：“无所谓，法拉的事皇室明显还想再拖些日子，倘若他真的有一天坐实了罪名，然后被那些宫廷法师抄家也没关系，因为到时候我们应该已经不用再忌惮这种事了。” 【我们……么……】 季晓岛苦笑着耸了耸肩，吃力地挪动着自己僵硬地身体跟在对方身后，低声道：“我知道了……还有，刚才谢谢你。” “不需要，救你只是因为你的价值暂时比你的生命重要而已。” “虽然有点儿不合时宜，但你这句台词真的太反派了，还有点儿中二……” 季晓岛翻了个白眼，不过墨檀却是根本没有理会她这句吐槽。 “还有……” 少女欲言又止地停下了脚步。 “嗯？”面具下那双黑眸充斥着冷漠与不耐。 “我们不是要从第七层回去么，你为什么要往魔力中枢那边走？”暗精灵少女困惑地问道：“那里也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么？” 墨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扶了扶面具…… “没什么，就这样回去吧。” “好吧，不过去就算去那边看一下应该也没什……” “不用了，走吧。” “好吧，随你开心。” 第二百二十章：终 第二百二十一章：大规模维护与升级 2049年2月1日，除夕 游戏时间AM06:03 米莎郡北部，白榆镇近郊 一支规模颇大的队伍正在缓慢行进着，十个身披重甲的低阶圣骑士策马走在最前端，后面跟着上百个平民打扮的……平民，他们的气色都还不错，男女老幼一应俱全，频频回头望向镇子的眼中满是悲哀与不舍。 这些幸运儿是在并没有遭遇突变者的情况下被夏莲找到的，尽管他们遵循了圣女殿下的话背井离乡前往米达城，却依然对自己那早已被危险环伺的故乡心存眷恋，有些人甚至在接应队伍赶到后还挣扎着不愿离去…… “简直有病。”走在队伍末尾的半兽人萨满提里奥??风怒低声对他身边那位美丽的精灵女战士说道：“老婆，你说这帮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咱们明明是来救他们的，结果一个个还老大不情愿……” 正努力在马背上保持平衡的葡萄瞪了他一眼，哼道：“你知道自己为啥混到现在还只是一个小经理吗？” “因为我上班的时候总是挂念老婆，导致工作效率不高。”提里奥顿时挺胸抬头地大声说道。 然后就被一剑从马背上拍下去了。 “就是因为你丫一点儿都不懂人情世故！满脑子都特么是怎么忽悠自己媳妇！”策马从提里奥身边走过的葡萄潇洒地甩给他一个中指。 在更后面一点的地方，一个披着绿色斗篷的人类女游侠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低声咂舌道：“我以后结了婚不会也变得这么暴力吧……呃？” 一条消息闪过，这位名叫萝宾焊的女孩立刻打开了好友面板，飞快地读完那条信息后二话不说就窜到了队伍最前方。 “紧急情况！”她跑到为首的那位圣骑士面前，大声道：“现在改道，往西边行进，让大家把速度提起来，越快越好！” 对方愣了一下，摇头道：“但是我们现在应该直接向北返回米达城……” “我说了，是紧急情况。”萝宾焊用力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封存着圣疗术的魔晶石：“想想泰罗大人为什么我们安排进队伍里，这是特殊情况下的秘密联络方式！” 圣骑士还是有些迟疑：“但我们……” “如果不信的话，现在就派个人到去西边看看，随便谁都行，但是要抓紧时间。”小姑娘抬手指了一圈，认真道：“你们的战友和几十个平民急需支援！” 对方看了看那块被语宸亲自加持过的魔晶石，又想到泰罗之前把这些低阶职业者安排进队伍的时候确实说过他们‘身负特殊使命’，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对身后一位身材纤细的半精灵女骑士道：“去那边看一下，用最快速度。” “我知道了。”后者微微颔首，然后便调转马头向西边疾驰而去。 【没想到羽莺姐教的这套说辞还真管用……呼，真刺激！】 萝宾焊偷偷抹了把汗，然后便重新退回了队伍后方，打开好友栏编辑起了消息…… 同一时间 米莎郡北，白石小路 低阶圣骑士卡尔抬手挥出了一道灼热的金色波纹，将两只突变者遏制在原地，然后一边擎着手中那印有太阳神圣辉的纹章盾缓慢后退一边转头向不远处的侏儒武僧叫道：“你确定我们应该往东边退吗？按原定计划的话……” “流劲??透！” 上蹿下跳的白胡子侏儒武僧一掌拍碎了面前那只突变者的颅骨，头也不回地大声道：“原定计划里也没有遭遇这么大波僵尸的安排！现在继续往北走的话至少得死一半人，所以少废话！” “但是泰罗大人之前也没跟我们说过……” “少废话！都说了是秘密联络手段，圣女殿下亲手做的东西你不信是怎么着？” “没，没有……” “那不就得了，老头子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所以憋BB，趁这会儿大家状态还凑合，赶紧加快速度。” “哦。” 【妈耶，这个辶装的好刺激！原来当老年人比当成年人还好玩！】 看上去至少得有六十，实际年龄刚满十六的侏儒武僧嘿嘿一笑，然后转身一肘子顶飞了半只突变者，打开了消息栏…… …… 二十分钟后 米达城，圣教联合礼拜堂，墨檀的房间 墨檀、语宸和羽莺围在屋内的长桌前，上面是一张极度详尽的米莎郡地图，里面不但标注了各种大道、小径、城市、村镇等，就连一些野树林、小湖泊等叫不出名字的地方都绘制得十分详尽。 四枚看不出材质的半透明棋子被放置在地图上方，其中一枚正散发着朦胧的红光。 “第四小队和第二小队已经成功汇合。”一只处于‘发呆’状态的羽莺忽然敲了敲桌子，抬头对墨檀说道：“突变者减员不多，现在还剩至少六十只。” 后者点了点头，伸手在其中一枚棋子上轻弹了一下，将其也转变为淡淡的红色，然后将两枚红棋放到一起，微微皱眉：“第二小队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稍等。”羽莺飞快地回了一句，然后又陷入了玩家在发消息时那种特有的‘呆滞’状态，过了一会儿才摇头道：“两个圣骑士轻伤，平民暂时安全，随队的五个玩家状况也都还好。” 墨檀无意识地轻叩着面前的地图，稍加思索后沉声道：“让他们停下来，清剿突变者。” “好。”羽莺简单地应了一声。 语宸有些担心地看向墨檀：“他们顶得住么，这次的突变者有些太多了，而且还要保护平民……” “理论上能赢，这两支队伍里一共有三个治疗者，第二小队大部分还是由曙光教派的圣骑士组成的，续航能力很强。”墨檀揉了揉额角，眯起眼睛沉吟道：“不过确实不是很保险……羽莺姑娘，另外两个小队的情况怎么样？” 羽莺耸了耸肩：“第三小队五分钟前已经到了米达城北边的小官道，第一小队刚刚发来消息，他们遭遇了十几只突变者，正在交战，不过似乎问题不大。” “整整十个公正之神的圣骑士，再加上五个战士类职业的玩家，应付十几只突变者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墨檀点了点头，然后将一枚棋子摆到了地图上米达城北边一点的地方，抬头看向羽莺：“让第三小队分出五个丰饶骑士到下……呃，南边去支援二、四小队，其他人带着平民尽快回城休整，还有，五个玩家中我记得有一个是牧师，让他也跟着那些骑士一起去，全速行进的话半小时之内应该能赶到，这样就稳了。” “说辞方面呢？第三小队的圣骑士可不知道‘秘密联络’这档子事儿。”羽莺挠了挠头发，有些头痛地摊手道：“就算有圣女殿下的信物，咱们这个说法漏洞也太多了啊，超麻烦哎……” 语宸羞涩地笑了笑：“叫我名字就可以啦。” “有漏洞也没办法。”墨檀叹了口气，无奈道：“只要现阶段来讲不出什么问题就好，而且在确认过那些‘秘密联络’的真实性后，那些圣骑士应该也不会主动找泰罗求证，总之现在先这样，等以后瞒不住的时候再说。” 羽莺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反正教他们忽悠人的又不是你……” 墨檀歉然地笑了笑，然后拿起手边的羽毛笔在地图上做了几个标记，端起面前的红茶长舒了一口气：“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哎，这个凉了。”语宸拍了一下墨檀的手腕，然后拿过杯子往里面续了些热水，温和地笑了笑：“这种天气喝热一点对肠胃比较好~” 墨檀干笑了一声：“这是在游戏里啊……” “呃，因为妈妈总是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不小心就习惯了。”语宸愣了一下，然后吐了吐舌头：“不过总没坏处。” 羽莺在旁边双手抱胸，看向两人的眼神很是微妙：“我有点儿撑。” 墨檀刚想说两句什么，结果就听到一声系统提示从耳边传来…… 【亲爱的玩家你好，距离本日服务器关闭还有十五分钟，提前祝您新年快乐，另，离线后请注意官方公告。】 墨檀：“？” 旁边的圣女和刺客也是微微一愣，显然她们也受到了相同的消息。 “什么情况？”羽莺困惑地眨了眨眼，看向另外两人：“之前有过这种提示么？” 语宸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印象……” 墨檀也表示自己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消息。 “无所谓了。”羽莺耸了耸肩，对墨檀笑道：“第三小队那边已经派人过去支援了，剩下这点儿时间应该没咱们什么事了吧？” 墨檀微微颔首：“理论上是这样，这今天辛苦你了。” 莫得钱的女刺客嘿嘿一笑：“一点都不辛苦，宅在屋子里发消息就有任务贡献度拿简直太幸福了，我终于快有钱给手弩换弦了！运气好的话还能再买点儿新模具，圣女殿下帮忙让城里的那家铁匠铺给打打折呗？” 语宸缩了缩脖子：“但是我跟人家不是很熟啊……” “哈哈，开玩笑的~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下午见。” “嗯~下午见。” 羽莺看着面前这俩‘一会儿见’的，撇着嘴又嘟囔了一句：“我好想烧点什么。” …… 2049年2月1日，除夕 现实时间AM07:08 墨檀捧着一桶鲜虾鱼板面打开了无罪之界的官方主页，直接就被惊呆了…… 上面出现了一条新公告： 亲爱的玩家，您好 【无罪之界】将于2049年2月1日AM07:00起进行第一次大规模系统维护以及升级，本次维护将持续至2049年2月2日PM19:00，升级内容如下： 一、修复与优化 1、修复了某些玩家上线时由于原下线地点有NPC存在而被错误传送至附近化粪池等地点的BUG。 2、修复了个别玩家下线时由于附近有NPC活动在进入昏迷状态后被人试图狂抽嘴巴的BUG。 3、修复了个别玩家对信仰神明发出不当言论时遭受神罚过轻的BUG。 4、修复了玩家在公共区域活动时对异性骚扰时不会遭雷劈的BUG。 5、略微降低了55岁以上玩家脱战状态下的体能值恢复速度，提高了其在战斗状态下体能值消耗速度。 6、略微提升了16-25岁玩家脱战状态下的体能值恢复速度。 7、略微提高了男性玩家的基础力量值和体能值（比同年龄女性角色额外提高0.3%） 8、略微提高了女性角色的基础技巧值和裁缝、烹饪的经验获取速度。（烹饪某些效果过于猎奇的食物无法获得额外经验。） 9、玩家在游戏过程中失去部分肢体时（如手、腿、肾），属性将永久性大幅度下降。 10、玩家死亡新生后，将根据死亡时的等级、职业、技能，获得相对的天赋。 例：如【职业：战士】新生，可获得天赋：战斗本能：升级战士系职业专精时，战斗属性经验获取速度提高1%-100%（视死亡时职业等级而定），直到你的同类型职业提高至上一次生命中获得的职业等级。 二、公共空间与公共竞技场 1、开放玩家排行榜，包括：个人战斗力排行，个人综合实力排行，个人竞技场排名。 2、公共空间将被转移至游戏内部的幽暗密林中央，任何玩家均可在登陆界面选择登陆游戏或登陆公共空间，选择登陆公共空间的玩家活动范围受限，无法离开该区域；通过正常游戏内移动手段进入公共空间的玩家不受此限制。（公共空间对NPC不可见） 3、新增设施：公共竞技场，位于公共空间上空，可从公共空间直接传送（详情请见过年后才有可能更新出来的附录1） 三、开放全新功能：旅团 玩家在各个公会组织建立自己的团队（如佣兵团、盗贼团）后，可提交系统申请，将团队转化为旅团。开启旅团后，所有旅团成员（仅限玩家）将解锁全新聊天频道：旅团频道 旅团： 1、申请旅团转化时，团队成员不低于10人，NPC不得高于申请时总人数的30%（成功转化后将不受此限制） 2、申请时需缴纳一定金币，取决于团队人数 3、旅团需拥有自己的总部，该总部需要团队拥有自己名下的房产（盗贼团总部可设立于非法产业）。 4、每位旅团成员（限玩家）死亡时，可通过积累的旅团点数将新生时的出生地强制选择为旅团总部（花费1000旅团点） 5、旅团成员每次与同旅团成员协作完成任务时，获得1点旅团点数，并向旅团金库缴纳任务报酬金币的10%。向旅团提供有价值的武器装备或药剂、道具、技能书等，可换取对应的旅团点数。 6、旅团成员退出旅团时，积累的旅团点数将被清零 7、旅团成员可通过缴纳一定的旅团点数向旅团申请经济援助或装备援助。 8、旅团拥有旅团建设度，建设度满时，团长可选择扩建旅团，扩建旅团需缴纳相应金币。 9、团长可向所有旅团成员发布旅团任务，完成旅团任务可获取旅团点数。（任务内容需通过系统验证） 四、总有人抱怨我们福利发的太少 所以，新年抽奖活动请点击→※超链接※ 至此，滑稽，祝大家新年快乐，准备收拾东西回家过年的无罪之界官方运营团队。 墨檀：“……” 第二百二十一章：终 第二百二十二章：半日闲 这什么情况？！ “升级与维护……”墨檀将页面重新拖拽回了公告顶部，盯着标题反复读了好几遍，眼睛瞪得老大：“敢情这游戏每天不让登录的那12小时只是单纯地关服而已么？！” 他一直都以为无罪之界服务器的优化、维护与升级之类的都是在每天上午七点到晚上十九点，也就是玩家无法上线时完成，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儿，倘若这篇公告所言非虚，那么今天竟然是这个游戏开服一个月来第一次正式维护与升级！ 这件事乍一看似乎并有没什么不正常的，大多数玩家也不会去想太多，但墨檀却感觉分外不可思议，原因很简单…… …… “这不可能！他们一定是在撒谎！” 某个既凌乱又昏暗，仔细看去却会让人感觉异常舒适的房间中，一个戴着圆框眼睛的黑发女孩愣愣地坐倒在床上，她有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身上除了内裤之外只有一件略显宽大的T恤，大片裸露在外的肌肤因为鲜少见光而显得异常苍白，身材纤细且……还不到一米六。 在她面前的屏幕上，正是无罪之界那则最新发布的公告。 游戏里名为双叶，现实中叫做牧悠的女孩呆滞了数秒，然后用力拍了拍手：“NAVI！！” “是~”人工智能柔和的声线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觉得可能吗？”双叶瞪着眼睛指着墙上的显示器，恶狠狠地问道：“根据我之前交给你的那些资料，你觉得这个破游戏真的一个月才维护一次吗？！” NAVI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用它的电子合成声回答道：“不符合逻辑，按照您之前的猜测，该游戏每天至少要高精度维护八到十二小时才能够做到正常运转，每隔三十天进行一次为期36小时的维护并不现实，而且……” “而且什么？”双叶抱着膝盖撇了撇嘴，不悦道：“别吞吞吐吐的。” “而且如果像您所说的那样，里面那些NPC都有水平在我之上的智能，在其庞大的基数下，就算每天维护23小时，正常运行1小时都不符合逻辑，不过前提仅是我所了解到的最高技术水平，不涉及到军用或特殊机构可能开发出来的硬件或系……” “好了，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双叶摇头打断了对方，慢吞吞地爬到床头，探出半个身子从小冰箱里拿出了一罐Dr.Pepper：“这游戏不正常……我当然也知道它不正常，正常的话我会黑不进去吗……” 咔~ 她拉开饮料上的拉环，狠狠灌了两口，一边用手背抹着嘴一边哼道：“哼，反正BLACK那个家伙肯定也搞不定，他的水平还不如我呢！” “但BLACK那边的硬件比您强……” “闭嘴！” “是。” “……NAVI。” “在。”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主人。” “这两天都没有办法上游戏了啊……” “NAVI建议您注意身体，继续保持这一个月来的睡眠时间。” “真无聊，我们来追踪那个混蛋吧~” “但近两周内并没有检索到BLACK的活动迹象。” “哼，八成是在努力练级准备伺机干掉我吧，毕竟位置、长相、职业都知道了，他肯定不会放过这种机会的……” “请小心为上，主人。” “当然，那可是个贱人。” …… 同一时间 “阿嚏！！” 正在仔细官方公告的墨檀猛地打了个喷嚏，紧接着就听到了一阵手机铃声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他起身走到游戏舱旁边拿起了手机，‘基友A’这几个字正在屏幕上不住地闪烁着。 “喂，你刚才是不是骂我了？”墨檀按下接听键后后立刻语气不善地问道。 对面的伊冬当时就懵了：“我没啊……” “哦，那我可能是有点儿着凉了。”墨檀拿着手机重新坐回到桌前，一边用叉子卷着纸桶里的泡面一边问道：“什么事？” “看到公告了吗！无罪之界更新了！咱们今天晚上都不能玩了！” 伊冬的语气十分纠结，兴奋中还夹杂着些许蛋疼。 “我看公告了啊，一个游戏偶尔维护升级一下有什么好奇怪的么？”墨檀歪着脖子夹住手机，往自己嘴里塞面的同时已经点开了游戏论坛，果不其然地看到了上面一阵哀鸿遍野。 伊冬噎了一下，干笑道：“行吧，其实我前天刚订了一沓游戏舱，本来还琢磨着今天晚上大家可以直接在我家一起玩呢。” “呵呵。”墨檀翻了个白眼，冷笑道：“叔叔阿姨就是太惯着你了，你要是我儿子的话估计根本活不到满月。” “滚蛋！话说你赶紧收拾收拾过来吧，我爸妈一大早就跑了！我现在超无聊啊啊啊啊！”伊冬在电话对面哀嚎着。 墨檀：“……” “喂？喂？能听见不？” “嗯，听见了。”墨檀忽然回过神来，对着手机认真道：“我一会儿得下楼看看猫，然后还得把房租交了，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两小时左右到你那儿吧。” 伊冬立刻就懂了：“你刚才又精分了是吧？” “是啊。”墨檀耸了耸肩，随手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端着面桶往厨房走去：“有那么明显么？” “相当明显！” …… 现实时间AM11:20 B市，德馨区某别墅 伊冬打开大门，一脸蛋疼地看着面前的墨檀，表情十分扭曲：“这就是你所谓的两个小时左右？！” “我之前说的应该是‘不出意外的话大概要两个小时左右’。”墨檀随手把伊冬扒拉到一边，轻车熟路地走进门厅、换拖鞋、进客厅、开电视、泡咖啡，就跟回了自己家似的，还扭头对使劲翻着白眼的伊冬吩咐道：“拿俩杯过来。” 伊冬撇了撇嘴，随手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俩杯子，重重往墨檀身前一放：“你碰到啥意外了？” “非常严重的意外。”墨檀耸了耸肩，将壶中的咖啡倒了一杯出来，然后又从手边的冰箱里拿出了一瓶Dr.Pepper，拧开盖子倒满了另一杯：“首先，我先用交房租剩下的钱更新了一下储备食材……” 伊冬愣了一下：“为什么交房租还会有剩下的钱？” 墨檀漫不经心地往咖啡里扔着方糖：“可能是因为房东觉得我帅吧。” “呵……” 伊冬干笑了一声，决定跳过有关于墨檀颜值的话题，指了指面前的两个杯子：“哪个是我的？” “没有你的。”墨檀先是抿了口咖啡，然后瞥了对方一眼，仿佛在看一只流浪狗：“好吧，Dr.Perpper可以是你的。” 伊冬翻了个白眼：“你知道我不喜欢喝这玩意儿。” “所以没有你的。”墨檀放下咖啡，又吸溜了一口Dr.Pepper，笑道：“现在没什么怨言了吧。” 伊冬当时就毛了：“我特么很有怨言好吧！敢情你上次来时带的礼物是给自己准备的？！你丫要脸吗！？” 没错，伊冬家本来是没有这种饮料的，不过前段时间墨檀过来的时候带了整整一箱Dr.Pepper，名其名曰这已经是自己能买得起的最贵的东西了。 结果还是给他自己喝的！ “我没不让你喝啊。”墨檀耸了耸肩，悠悠道：“万一叔叔阿姨喜欢喝呢？” 伊冬面无表情：“我爸妈俩人加起来喝了不到一瓶。” “太遗憾了。”墨檀砸了咂嘴，叹息道：“那我只能在它们过保之前常来叨扰了……” 伊冬觉得这个话题也不需要再继续聊下去了，不然当下这个精神状态的墨檀很有可能活活把自己给气死，于是便继续就对方迟到的事问道：“你补充完食材之后呢？迷路了？” 作为死党+发小，他对墨檀的方向感很是了解，如果后者真的迷路了，那别说两个小时了，就算他在外面晃悠到晚上才来都是情理之中的。 “那倒没有。”结果墨檀却是微微摇头，沉声道：“我就是把扫雷的记录刷新了几遍而已~” “你特么……” “然后为了平衡，又把那些电脑附带的纸牌游戏也刷了几遍，顺便还灵光一闪做了两个带病毒的小游戏，回头传给你，就当压岁钱了。”墨檀一本正经地对伊冬说道。 伊冬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咬牙道：“你有病吧……” 墨檀举杯致意：“你才知道啊？” 伊冬：“……” “好了，不说这个了。”墨檀把Dr.Pepper一饮而尽，正色道：“你和小艾找到那个家伙了么？” 伊冬嘿嘿一笑：“找到了，我俩到萨拉穆恩的第一天就找到了。” 墨檀挑了挑眉：“具体点说一下。” “你不是说过那姑娘的职业是法师嘛。”伊冬伸出食指摇了摇，笑道：“所以我当天就混进了萨拉穆恩的魔法师工会，结果你猜怎么着？” 墨檀抿了口咖啡：“结果你就看到了一个橙色头发、戴着眼镜、实力碉堡、身高不到一米六的少女？” “没错。”伊冬点了点头，肯定道：“名字就叫双叶，我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那姑娘现在已经出名了，全城的中低阶法师没有一个不知道她的，据说还被常驻在萨拉穆恩法师工会的奥、雷双系大魔导师婕拉奥拉收为了弟子，强得一塌糊涂啊！！” 墨檀掏了掏耳朵：“意料之中的事，她要是做不到这种程度我反而会觉得奇怪，具体有多强知道么？” “不清楚，我又没有什么侦测系属性或者技能。”伊冬摇了摇头，摊手道：“不过法师工会里很多人都说她已经具备中阶法师的实力了，结合论坛大佬总结出来的实力体系表，她应该至少有一个18级以上的职业。” 墨檀打了个哈欠：“知道了，之后这段时间你就在城里忙自己的事吧，做做任务升升级什么的。” “那小艾呢？”伊冬有些不放心地问道：“那姑娘最近有点儿神神叨叨的，说是你曾经让她……唔，我想想啊，哦对，好像是说你让她在不琢磨着神的情况下试着施展神术，结果现在天天都跟梦游似的。” 【并非在对抗信仰，而是在对抗本能么……她还真是听话啊……】 墨檀稍稍思考了一下，然后对伊冬摇头道：“如果精神状态没有出现明显异常的话，就先不管她，等我过去之后再说。” “行吧。”伊冬点了点头，笑道：“我最近接了一条任务链，还挺有意思的，里面都是些萨拉穆恩的日常任务，奖励也不错，你到时候要不要也……喂，你不会又……” 他敏锐地感觉到了面前这位友人的画风似乎又变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墨檀刚刚那股难以捉摸……或者说是疯中带稳的气质已经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地温润感以及些许……紧张？ “嘿，你什么情况？” 伊冬伸手在墨檀面前晃了晃。 “我没事，你那个任务链的事回头再说。”墨檀有些别扭地直起了身子，然后轻咳了一声：“你觉得我今天这身怎么样？” 伊冬当时就惊了：“啥？” 墨檀喝了口咖啡，然后皱着眉又扔了两块方糖进去，耸肩道：“我的意思是，你给我仔细说说亡灵法术里的瘟疫专精。” “不！你刚才说的不是这个！”伊冬跳着脚大叫道。 “嗯，我说的就是这个。”墨檀偏过头去抿着咖啡，目光飘忽地说道：“我的牧师号最近不是在米莎郡那边帮忙处理瘟疫嘛，一个挺靠谱的炼金师妹子跟我说那些东西本质上是亡灵生物，所以想问问你的意见。” 伊冬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我觉得你这身行头还可以，除了便宜之外没什么大毛病。” “那还好……”墨檀点了点头，然后忽然一愣。 “噗哈哈哈哈~”伊冬忍不住发出了一串爆笑，拍着桌子大声道：“老子总算把你坑了一次，快说，到底是怎么回……” 砰砰砰~ 一连串敲门声在外面响起，打破了墨檀的窘境。 “快滚去开门。”墨檀狠狠地瞪了伊冬一眼，小声叮嘱道：“记住一会儿千万别把不该说的事漏出去，墨檀是牧师黑梵，其他角色跟‘我’没关系，懂了么？” 伊冬打了个响指：“放心吧，我都帮你掩护这么多年了~记得回头把刚才那事儿说明白啊。” “滚！” 第二百二十二章：终 第二百二十三章：画风猎奇 两分钟后，一个身材偏瘦的男生跟在伊冬身后走进了客厅，他******，顶着一头至少同时支棱向八个角度的乱发，打扮得跟个行为艺术家似的，脸上带着亲切地笑容。 “我还以为自己是第一个来的呢，嘶，真冷~”康岚一边往自己掌心哈气一边热情地跟墨檀打了个招呼：“新年快乐，墨檀同学。” 尽管上次聚会后两人就没有联络过了，不过墨檀依然熟络地笑道：“新年快乐，我也刚来不久，主要是最近游戏玩的比较频繁，换俩月前这会儿可能还没起床呢。” “讲道理，这话的违和感实在太强了，虽然我这段时间也是。”康岚一屁股坐在墨檀旁边，抬头环视了一圈伊冬家的客厅，然后就傻眼了：“这这这这都是啥！伊冬你们一家子都是咕咕酱的粉丝啊！？” 伊冬干笑着疯狂摇头。 墨檀耸了耸肩：“我刚才看你进来的时候那么波澜不惊，还以为总算碰到了个淡定的呢。” “刚才冻得我脑仁疼，没注意。”康岚打了个哆嗦，然后继续维持着瞠目结舌地状态看着周围那关于某人的、大量的、无处不在的、完美融入这个家的海报、宣传画、手办以及各种周边产品，喃喃道：“百分之八十都是限定版的，甚至还有咕咕酱刚出道时候的写真台历，还特喵的是签名版，你在那儿摇头骗鬼呢……” 在这里普及一下【咕咕酱】是一位极受欢迎的COSER，性别女，年龄未知，在业界内具有极高的知名度，以几乎能够驾驭任何角色的百变气质在国内外享有盛誉，再加上她本身的超高颜值以及真相至今成谜的、出场时自带的、能够以假乱真的各种人物特效，早在十几年前就被奉为传说了。 不过咕咕酱并没有经纪公司、社团或者运营团队之类的东西，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扒出她的真实资料，无论年龄、出身、生日、星座、真实姓名还是家庭住址统统没有，就连传说中的狗仔之王韩炳韦都没有追踪成功，甚至还在追踪过程中连续三天以唯一伤者的身份遭遇了二十多场车祸，此后便神隐于江湖了。 那么，言归正传…… 伊冬哀叹了一声：“我不是她的粉丝。” 康岚嗤之以鼻：“扯淡……呃……难道你爸是？” 伊冬哀叹*2：“我爸也不是她的粉丝。” 康岚翻了个白眼，刚想再说两句什么，不过被旁边实在看不下去的墨檀打断了：“伊冬没骗你，他爸不是咕咕酱的粉丝……他爸是咕咕酱的老公。” 哐啷！！！ 康岚当时就从沙发上出溜下去了，膝盖重重地磕到了茶几上：“哎卧槽！” “注意安全，注意安全。”墨檀连忙把康岚拽起来，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是真的，伊叔叔是那位咕咕酱的老公。” 康岚眼睛都快瞪出来了：“那伊冬是……” “嗯，是儿子。” “真是儿子！？” “虽然有时候挺孙子的，但他确实是儿子。” “真是儿子啊……卧槽啊！” “说谁孙子呢！”伊冬抬脚踹了墨檀一下，然后特别纠结地对康岚点了点头：“你说的那个咕咕酱确实是我妈，麻烦保密~” 康岚一把抓住了伊冬的手腕：“你妈贵姓？！” “谷，谷衍月。”伊冬皮笑肉不笑地甩开了对方的爪子，拧着眉毛纠结到：“我咋听你说话这么像骂人呢……” 康岚推了推他那副看上去颇为沉重的眼镜：“我有点儿后悔为啥空着手过来了……” “人来就行了，我爸妈又不在家。”伊冬回头接了杯热水，往康岚手里一塞：“咱换个话题呗？” 后者毕竟不是那种完全没救的死宅，也就不再就伊冬母亲的事儿再多做八卦了，只见他先是吸溜了一口热水，然后长长地出了口气：“你俩看今天的公告了没？无罪之界的。” 墨檀和伊冬同时点了点头：“看过了啊。” “虽然想等大家都到了再聊这个的，但是有一点我实在忍不住了……”康岚掏出自己的手机飞快地在上面划动了两下，然后把屏幕朝向两人，一串段文字被他用加粗黑体字给标出来了：“你们不觉得这两条真的有些太奇怪了么？！” 二人仔细一看，正式之前那则更新公告中有关于修复‘离线昏迷后被试图狂抽嘴巴的BUG’和‘重新登录时被传送至附近化粪池的BUG’…… “哈哈哈~”伊冬当时就忍不住乐了，指着手机上那两行文字笑道：“我觉得这应该算是官方恶搞吧？看多了游戏里那些奇奇怪怪的备注，我对这种东西已经见怪不怪了。” 墨檀却是持不同意见，皱眉道：“我觉得官方应该还不至于在公告上的正式内容里跟大家开玩笑，你们看离线昏迷那个，很可能是有NPC见身边的玩家晕过去后想要以抽嘴巴的方法尝试把人唤醒嘛。” “好吧，就算这个还多少有点儿道理。”康岚撇了撇嘴，用力戳了戳手机的屏幕：“但是下线重上后被传送到化粪池里算什么鬼啊？我也有不少次没有在原地登录的经历，但也从来没听说过会被传送到那么猎奇的地方啊！谁会那么倒霉啊！” 伊冬赞同地附和道：“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墨檀刚想点头，结果却好像忽然想起了点儿什么，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不过说实话啊，我倒是不讨厌官方偶尔恶搞一下什么的。”康岚把手机揣回兜里，将面前杯子里的温水一饮而尽，舒舒服服地往沙发里面蹭了蹭：“还有游戏里的那些备注也是。” “哎，对了。”伊冬一拍大腿，有些好奇地看向康岚：“当时我记得除了语宸同学之外应该就数你级高吧？多少级了？” 墨檀隐蔽地撇了撇嘴，他对伊冬太了解了，这小子明显就是在自己走完狗屎运后想要好好地炫耀一下，要知道这货虽然比大家少玩了一天，但是之前某次遭遇却让他获得了成吨的奖励，现在已经有半只脚踏入高端玩家的行列了，当然，前提是伊冬开启Zombie形态，他活人形态的亡灵法术简直就是个笑话。 “我？”康岚的镜片似是闪了一下，然后便风淡云轻地笑道：“还好吧，丛林游侠20级，神官12级，勉强可以生活。” 【20级……】 墨檀惊了一下，然后有些好笑地看向伊冬，感觉他的脸有点儿肿。 果不其然，后者登时就蔫了，只得灿灿地点头道：“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真的很厉害了。”墨檀也颇为动容地附和道：“我也算认识不少人，一个到二十级的都没有。” 康岚含蓄地咧了咧嘴：“其实有挺多的，很多职业玩家都20了，我是昨天才练到的，还差得远呢。” “说真的。”伊冬面色一肃，盯着康岚认真地问道：“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们问这个？” 对方特别痛快地点了点头：“是啊，总觉得自己先说出来的话辶格会掉很多呢。” 伊冬随手拎起个软垫扔了过去，然后就被康岚给一把抱怀里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墨檀觉得后者伸手的时间似乎比伊冬去抓垫子的时间还要早…… 他晃了晃脑袋，暂时不去思考这个问题，然后扭头向康岚问道：“你刚才说很多职业玩家都20了，难道说现在已经有职业玩家入驻了么？还有，为什么大家都卡在20级，21级很难升么？” 墨檀这个问题就显得有技术含量多了，要知道现在还没有任何一家游戏俱乐部或工作室正式入驻无罪之界，而以个人名义奋战在第一线的职业玩家们也没有任何人在社交平台上发表声明说自己已经入坑了。 然后就是等级问题，听康岚刚才的语气貌似他这个刚20级的玩家和那些早就20级的大佬有很大差距，听起来就跟20封顶似的。 “墨檀你很敏锐啊~”康岚跟个死神似的推了推眼镜，然后笑吟吟地说道：“没错，其实早在前一段时间就有很多职业玩家入驻无罪之界了，工作室、俱乐部还有个人都有，但并没有正式公开，我也是因为在其中一个职业玩家的核心铁杆群里才知道的消息。” 伊冬好奇地问道：“看不出来你还追星啊，是哪位职业玩家？” 康岚跟个吐槽役似的推了推眼镜：“哔哔子。” 伊冬当时就懵了。 墨檀倒是摸着下巴点了点头：“那个职业玩家我有印象，是不是特喜欢在直播间唱歌的那个姑娘？” “卧槽，你涉猎范围还挺广啊。”伊冬当时就惊了。 “我记性好，不行么？”墨檀瞪了他一眼，然后回头看向康岚：“不过我记得她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傲人的战绩吧？” 康岚点了点头：“但是她长得好看。” 伊冬探着脖子问道：“然后呢？” 康岚：“这就够了啊。” 墨檀/伊冬：“……” “咳咳，总之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儿。”康岚轻咳了一声，然后颇为尴尬地转移了话题：“至于20级的事儿，等大家都到了我再统一科普吧，不然怪累的。” 伊冬虚起眼看着他：“其实你就是像再装几轮辶吧……” 康岚冲他竖起大拇指：“懂我！” 然后就是一阵悦耳的铃声从不远处传来~ “又有人来啦，我去接一下。”伊冬说罢便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往门厅处走去。 墨檀恍然地拍了拍脑袋：“对啊，他家有门铃你刚才为啥要敲门呢？” “手给冻麻了。”康岚有拉过一个垫子抱在怀里，闷闷地说道：“我刚才是用肩膀撞的……外面路过一大爷差点儿没报警。” 墨檀顿时肃然起敬：“你狠……” 紧接着两人就看到一个戴着怒红色手套、穿着怒红色羽绒服、有着一头怒红色短发的高大男生虎虎生风地走了进来，然后就蹲在客厅入口处的暖气旁不动了。 墨檀/康岚：“……” “哟！”游戏ID为火焱阳的万洋缩着脖子跟两人打了个招呼，然后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咧嘴道：“真他娘的冷啊……” 康岚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套满是涂鸦的长衫，又瞅了瞅万洋那一看就异常厚实的大码羽绒服，觉得有点儿委屈。 “他还不如康岚呢。”一脸蛋疼的伊冬也走了进来，瞟了万洋一眼：“你俩敢信么？这货使用自己鼻子按的门铃。” 康岚当时就方了，大惊道：“就你这德性还特么能在大雪山那边抗击邪教徒？！怕不是出个屋就得被冻成人棍啊！” “咳咳，我们那叫圣山，不叫大雪山。”万洋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然后继续瑟瑟发抖：“我在无罪之界里一点儿都不怕冷啊，但是出了游戏就没辙了，嘶……我妈的遗传基因太强大，我90%都随她。” 伊冬翻了个白眼：“你妈也这么怕冷啊？” “算不上怕。”万洋用力摇了摇头，一边脱手套一边打着牙战道：“她只是喜欢暖和讨厌冷，我也是，她一个C国人却是红头发，我也是，她将近一米八的身高，我也是，她脾气不好性格火爆，我本来也是……后来被打多了就跟我爸一样温顺了。” “……” 仨人全惊了，最后还是墨檀表情特别微妙地打破了沉默：“那你随你爸的那10%是？” “性别。”万洋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伊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小声嘀咕道：“或许咱们那些长辈彼此走得比较近的原因就是……都比较猎奇？” “哈，别说那些有的没得了，我缓过来了！”万洋似乎已经在暖气的帮助下化解了【寒冷】状态，大笑着站起身来掏出了手机：“说正经的，今天的系统公告你们看了么？” 三人同时点头。 “那个竞技场系统好像有点儿意思，不过我更在意的是……这个” 万洋戳了戳自己的手机，指着上面一行被他特意加粗的黑体字沉声道：“怎么可能会有人倒霉到在上线的时候被系统扔进化粪池里啊！” 康岚和伊冬立刻点头附议。 墨檀不知道为啥觉得这个话题有点微微的不妙…… 第二百二十三章：终 第二百二十四章：失控的计划 四人就化粪池的问题讨论了几分钟（墨檀大部分时间都在保持沉默），最终伊冬、康岚以及万洋三人愉快地达成了共识——那条公告绝对是无罪公司的恶搞。 出于某种不足为外人道的顾虑，墨檀对此持保留意见……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游戏里的事，直到万洋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卧槽！” “大哥你要闹哪样！”康岚被他的大嗓门吓了个哆嗦，一边掏着耳朵一边龇牙咧嘴地埋怨道：“都知道你们战争祭祀有战歌，但咱能别在现实里开腔么……” 万洋没搭理他，只是呆呆地环顾着四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面色复杂地看向伊冬：“骗子！” 伊冬：“？！” 康岚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然后悄悄用肘子怼了怼墨檀，小声道：“有故事啊~” “呵。”后者干笑一声，摇头道：“我大概知道是为什么了……” 果不其然，只见万洋虎目一瞪，大手一挥，稳稳地指向挂在电视后面的一张大海报，沉声道：“你再说你不是咕咕酱的粉！” 伊冬面色铁青：“我真不是她的粉！我是……” “儿子。” 旁边的两人异口同声。 万洋：“啊？” 伊冬长叹一声，有气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其实……” 五分钟后 万洋痛苦地捂着脑袋，面色苍白地哀叹道：“原来我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偶像竟然是个欧巴桑！她儿子甚至比我还要大三个月！啊！！！” “喂喂喂，说谁欧巴桑呢。”伊冬面色不善地瞪了他一眼，哼道：“我妈永远十七岁括号自称，你这话要是当她面说很可能会被打死……” 墨檀在旁边大点其头，顺便暗暗将伊冬刚刚那句‘括号自称’牢记在心，准备回头再来拜访的时候跟谷阿姨好好聊聊这件事，以达成打击报复的险恶目的。 “行了行了，先不说偶像幻灭的事儿了。”康岚伸了个懒腰，掏出手机扫了一眼：“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呢，咱们几个先来的要不要玩点什么？” 万洋仰面瘫倒在沙发上：“没有无罪之界玩我要死了……” 伊冬点头：“附议。” “不至于吧你们俩。”康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对两人说道：“无罪之界一天只能玩12个小时，难道你们白天都在游戏舱里挺尸吗？” 墨檀耸了耸肩：“玩桌游吧，我记得伊冬有一大堆来着。” “有倒是有。”伊冬点了点头，然后补充道：“不过不是我的，是我老妈的。” 万洋马上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蹦起来了：“我要玩我要玩！！！” 康岚跟个职业网球选手似的推了推眼镜：“是时候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康岚领域了，咦……” 然后门铃就响了。 “看来大家都习惯早来一点。”已经起身向二楼走去的伊冬耸了耸肩，然后回头道：“我去拿桌游，你们谁去开下门。” 万洋缩了缩脖子：“我怕冷。” 康岚用一堆垫子把自己埋了起来：“我也还没缓过来。” “那就我去吧。”墨檀笑了笑，然后便站起身来走向门厅。 万洋的鼓舞生从身后传来：“四分之一的概率是男的，四分之三的概率是女生，你跑一趟不亏！” “是啊，我好开心。”墨檀回头吐了个槽，然后紧了紧衣服，走上前打开了大门。 外面站着一位身穿纯白色羽绒服、身材颇为高挑的女生，她戴着一顶黄色的毛线帽，似乎有些紧张地小脸上带着怯生生的笑容，在墨檀开门的瞬间下意识地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小半步，仿佛一只受惊的兔子。 看着面前那张自己最近每天都会见到的俏脸，墨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领口，愣了半秒后才冲对方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牧师礼：“新年快乐，圣女殿下~” “墨檀！”同样呆了半秒的语宸顿时欣喜地轻呼了一声，之前的慌乱顿时消散了大半，开心地原地蹦跶了一下：“我还以为出来的会是伊冬同学呢！太好了~新年快乐！” 墨檀眨了眨眼：“他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啦！”语宸用力地摇了摇头，皱着小鼻子道：“只是不太熟而已，肯定会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吧……” “所以你到底是得有多怕生啊，共同话题不是挺多的么~”墨檀挠了挠头发，侧开身子道：“先进来吧，外面冷。” “嗯，谢谢~” 语宸有些局促地轻轻点头，走进了门厅。 墨檀给语宸拿了双拖鞋，然后便率先向客厅走去。 “太慢了吧~”万洋见墨檀回来后先是吆喝了一嗓子，然后就看到了小步跟在他身后的语宸，立刻抬起胳膊打招呼道：“哟，语宸同学，新年快乐~” 语宸红着脸点了点头，从墨檀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小声道：“新……新年快乐，万洋同学，还有康岚同学。” “还是那么内向啊~”康岚颇为熟络地笑了笑，调侃道：“这年头能够提前一个小时赴约的好姑娘已经不多了。” 语宸轻轻摇了摇头：“最近起的都比较早，也没什么其它事做……哇！” 她忽然抬头看向四周，小脸因为激动变得红扑扑的：“到处都是咕咕酱哎！” “但她已经嫁人了。” “而且还有儿子了。” “唉……” “唉……” 康岚和万洋同时发出了一声幽幽地叹息。 “咦？”语宸扑灵扑灵地眨了眨眼，然后小声嘀咕道：“原来她没骗我呀！” 离她最近的墨檀愣了一下：“你们认识？” “昂，在S市的一场漫展说过几句话。”语宸腼腆地笑了笑，伸出小手轻轻点着下巴：“咕咕酱悄悄跟我说她已经结婚啦，而且儿子还跟我差不多大呢，啊！她当时跟我说过要保密的……” 墨檀干笑了一声：“没事，我早就知道了，嗯，儿子下来了。” 语宸歪了歪脑袋：“儿子？” “墨檀你够了啊！”正抱着一大堆桌游往楼下走的伊冬伸着脖子叫道：“至于这么小心眼吗！嘿，语宸同学，新年快乐。” “新……新年快乐，打扰了。”语宸隔着墨檀的肩膀向伊冬轻轻点头，然后善解人意地转移了话题：“那个，大家都有看公告吗？” 四人都点了点头：“看了。” “唔，其实我觉得那个第一条有些不现实……” 拼命努力想要跟大家找到相同话题的语宸怯怯地笑了笑：“应该是官方的小玩笑吧？” “肯定是，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发生嘛。”伊冬把怀里的一大堆桌游放到茶几上，冲语宸笑道：“随便坐随便坐……呃，你俩的关系貌似出乎意料得好啊。” 语宸这才发现自己从进屋到现在一直都缩在墨檀身后跟几人说话，连忙往旁边走了两步，有些尴尬地小声道：“墨檀在游戏里很照顾我……” 康岚微微咪起双眼，跟个高中生名侦探似的推了推眼镜：“你刚才没有加‘同学’两个字啊。” 语宸哆嗦了一下，表情有些尴尬。 倒是万洋不以为意地摇头道：“你这不废话么，他们俩在游戏里都一起行动好些日子了，能不熟嘛。” “是啊，在游戏里同学来同学去的违和感太重了。”墨檀特别自然地笑了笑，摊手道：“抱大腿不能太明目张胆~” 【但还是被误会了啊……】 语宸在心底悄悄补了一句，然后便乖巧地在沙发边缘坐下了。 …… 同一时间 B市，某快递公司6F 电梯门在毫无征兆地情况下忽然开启，一个穿着花哨的男子十分突兀地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身着一袭极度反季节的花衬衫与大裤衩，脚踏人字拖，尽管有着一头华发，但那张懒洋洋的脸庞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年近二百五的老年人。 顺便一提，就算是2049年，人类的平均寿命也并没有太多变化，仅仅只是意外死亡率降低了很多而已，综上所述，这个二百五还是比较猎奇的…… “所以为什么不能把入口直接开在七楼啊，麻烦死了。”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便无精打采地走上了通往七层的楼梯，并在走到一半时突然消失在了周围那些观赏用摄像头的观察范围内。 不过他并没有离开这栋大楼，只是出现在了位于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的，在某种意义上算是半个异空间的地方而已。 总之，他就这么溜溜达达地上了顶楼，然后表情忽然变得极为精彩，惊呼道：“把这里改造成一个自助餐厅？我滴个乖乖，这是哪个天才的主意！？” 面前是一片极度宽广的空间，除了中间的一张大圆桌以及桌旁那零零散散的十几把椅子之外，各方面都与一家普通的自助餐厅别无二致，一排排长桌上堆满了从中式到西式到看不出样式的各种料理和酒水饮料，整体色调以喜庆的红色和金色为主，角落处甚至还有一架正在自动演奏的钢琴，被挂在天花板正中的大屏幕上显示着零点倒计时，尽管里面一共也没多少人，但却还是显得年味十足。 嗯，年味相当足，半空中还有俩串正在噼里啪啦不断爆炸的鞭炮呢…… “是冰瞳那丫头的主意，她似乎觉得把年早饭、年午饭和年夜饭组合到一起就是过年的全部意义了。” 一个看起来最多十四五岁的银发少年拿着两小瓶白酒走了过来，温度颇低的语气中充斥着无奈与不爽：“好久不见，神算大人，要来一瓶么？” “我早就不当神算了。”年近二百五的大龄青年翻了个白眼，随手接过了一瓶酒，露出了一抹仿佛被锤了蛋般的苦笑：“但是我觉得当下这个环境还是喝红酒比较……” “我也是这么想的，杜老板。”银发少年更正了一下称呼，然后晃了晃手中的白酒：“但您那位高徒表示据不知从哪里来的史料记载，贺岁和白酒比较搭，所以就这样了。” 杜老板随手拧开了瓶盖猛灌一口，然后一本正经地对面前的少年沉声道：“说真的，塑水使，我觉得你们当年就应该直接把那个三观不正、欺师灭祖、鬼迷心窍的混蛋给弄死！” “别瞎客套了，叫我名字就好。”被称作塑水使的少年酷酷地说道，然后瞥了那位杜老板一眼：“我们当时要是真弄死他，您现在还能抱到孙子么？” 杜老板琢磨了一下，特别骄傲地咧嘴一笑：“万腾你还不知道吧~现在小雨都能抱动我了……” “切。”对方冷哼了一声，语出惊人：“我儿子也能抱动我。” 看来这位的模样也跟其年龄没有任何关系。 一点都不科学、不魔法、不进化论…… “要点脸吧，儿子小学的时候就能抱动你了好吧。”一个身着玫瑰色长裙，有着一头炫目红发的高挑女子端着托盘出现在万腾身后，使劲儿按了按后者的头发：“我说你怎么在门口呆了这么久，原来是神算大人过来了啊，进去聊吧，大家基本都在。” “早就说别再这么叫我了。”杜老板撇了撇嘴，一边跟着旁边那画风颇为诡异的两口子往里走一边问道：“基本都在是哪个该在的没在？” 御姐范儿十足的红发女子虚着眼回答道：“咱们那位贱人救世主，话说杜天前辈你自己不会算啊？算不了自己不会开冥眼看啊？” “你是嫌剩下的‘业’还不够多是吧？”杜天没好气地瞪了前者一眼，然后忽然感到了一阵极度危险的气息，二话不说就是一个空翻跳出了好几米，紧接着便回过头看向了某张摆得满满当当的长桌：“卧槽这啥！” 万腾面无表情地介绍道：“高爆蛋、阔剑式茶叶弹、聚变炒饭、斩杀锅巴、会爆米花、轰炸鸡，剩下的叫不出名字，姐姐尝试着阻止过了，但失败了……” 杜老板满头大汗：“……” 红发女子一肘子把万腾怼了个趔趄，怒道：“你什么时候才能不习惯性地叫自己的老婆‘姐姐’！老娘都嫁你二十年了！” 杜老板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周围几个不知道啥时候凑过来的人：“聊两句正事儿呗……” “啥正事？” “我前段时间算了一卦，尽管很模糊……但我们的计划应该是成功了。” 周围骤然安静了下来，那两条飞来飞去的鞭炮也瞬间熄灭。 “然后在成功的瞬间就失控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终 第二百二十五章：不为人知的II “失控了！？”虽为人父但模样也就十四五岁的万腾瞳孔骤然收缩，冲那位杜老板沉声道：“可以解释的稍微详细一些么？” 杜老板抿了口酒，耸肩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某个很糟糕的……现象，脱离了掌控，不仅如此，甚至连被那谁强行剥离出去的小部分‘业’也无法再被我们干涉，不过好消息是它还遵循着当时被强行烙下的准则，我只看到了这些，再做窥伺的话恐怕现实世界都会出问题。” “这就是你个老不死前段时间无端离家了半个多月的理由？”一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中年眼镜男冲杜老板撇了撇嘴，然后低下头继续仔细端详着手中的某本色情刊物：“小雨还以为他爷爷又因为倒卖违禁杂志被刑事拘留了呢……” 结果杜老板竟然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是啊，我就是在派出所里开的冥眼啊。” “杜老您牛辶。”旁边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忽然惊叹了一句，然后用力拍了拍手：“这准头没谁了！” 专注于色情刊物的眼镜男干笑了一声：“我咋没看出他哪儿牛……唔！呜啊啊啊啊！” 一颗红里透着黑的茶叶蛋在半秒钟前被杜老板猛地掷了过来，精准地被砸进了眼镜男的嘴里，而后者几乎是在被直击的瞬间跌倒在地，整个人扑腾扑腾的在那儿玩着水溅跃…… “仅凭气味和质量就放倒了天书崔梵，唔，夕姐你的手艺越来越棒啦~”有着一双冰蓝色眸子的黑长直笑嘻嘻地倾着身子，对面前一位气质恬静温婉、面容清秀姣好的娇小女子低声道：“季大哥真幸福啊~” 后者当时就红了脸颊，然后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掐了对方一下，低嗔道：“小璃你也笑我……” “好了好了，虽然大家聚一次挺不容易的，而且现在还是过年，但毕竟情况特殊，咱们就先说正事吧。”一个目测至少得有三百来斤的富态男子拎着二斤烤羊腿从后面走了过来，颇为严肃地伸出三根油腻腻的手指：“作为那个计划的主要执行者之一，我现在要说三件事，首先，杜天大人的冥眼并没有看错，那玩意儿现在已经不受我的控制了，不过运行的还算安分，所以暂时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其次，那个跟我有点儿缘分的小女孩也深度入坑了，尽管看上去像是巧合，但我觉得事情应该并没有那么简单；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 众人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只有之前那位西装男痴痴地笑了起来。 “控灵者大姐的手艺真是牛扌！就连用术式空想出来的菜式都险些把我的胃炸掉！”富态男子异常崇拜地望着某位女士，由衷地感叹道：“说实话，要不是我前段时间跟伊南要了两沓替死鬼，现在可能已经一命呜……” 嗡！ 一柄巨镰骤然出现在他的颈侧，那位之前还恬静温婉的女子此时此刻眼中已是一片森寒，冷哼了一声后猛地用镰柄将那胖砸抡倒在地，杀意盎然地笑道：“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一命呜呼？” “大姐我错了！我给您滚一个~”那胖砸顿时就方了，连忙低眉耷眼地原地滚了两圈，其间还怒火中烧地瞪了一眼某个西装男。 被称作控灵者的娇小女子飞起一脚把他踹出了七八米远，然后才悠悠地转身溜达回了那位有着冰蓝色眸子的黑长直身边，弯腰逗起了某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小白狗。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长发萝莉从天花板上飘然而落，瞥了一眼瘫在不远处的富态男子，发出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傻猪~” 如果墨檀在这个地方的话，他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个萝莉正是他不久前偶遇季晓鸽时在马路旁看到的那个长发女孩。 “小白~”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谷衍月一把抱住了这只萝莉，一边用力蹭着后者的小脸一边笑道：“我想死你啦！” 被称作小白的萝莉淡定地轻抚其头，然后看了一眼角落中的伊南：“你再不让她悠着点儿，我就把给你绿了。” 中年酷哥沉默地走了过来，拽着自己媳妇的衣领将其拖了回去。 没错，在这个分外猎奇的聚会里，伊冬的双亲赫然位列其中。 “嗯，我简单的总结一下哈。”小白盘着腿虚坐在半空中（与此同时，她的裙摆下亮起了圣光），摊开小手道：“好消息是，因为那个……现象确实出现在了那个世界，所以我们的计划算是成功了，而这几十年来的种种迹象也表明，我们身上的‘业’也消失得一干二净，而其他边缘人就更不用说了，只要继续按照以前那样维护世界和平（她做了一个滑稽的表情）就好。” 伊南忽然冒出了一句：“我可不是边缘人。” “是是是，你是灵媒，职业跳大神的，行了吧，略略略略~”小白翻了个白眼，冲他做了个鬼脸……是真的鬼脸，在短短的两秒钟内，近两年所有热门恐怖角色的形象以及更多诡异惊悚的怪物模样在她脸上轮流播放了个遍，除了有数的几人外，只有提前闭上眼睛的西装男幸免了这次视觉冲击，不过后者似乎也哆嗦的不轻。 伊南叹了口气：“你继续吧……” 被他按着头蹲在地上的谷衍月一边使劲儿往起蹦一边感叹道：“哇！小白好萌好有创意啊！” “说真的，我觉得你媳妇还没有我女儿成熟。”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一看就是精英人士的女子对伊南笑了笑，然后轻轻挠了挠谷衍月的下巴。 “喵呜~”某知名COSER特别配合地眯起眼睛，笑嘻嘻地问道：“谢谢真酱夸我年轻~~” 伊南耸了耸肩，沉默是金。 不远处的小白清了清嗓子：“然后就是坏消息，主要是……” “对~不~起~我~迟~到~啦~” 由远至近的喊声打断了她的话语，然后众人就见一个身穿卡通睡衣、长相中等偏上、头发乱七八糟的青年（看似）嗷嗷叫着从入口处狂奔而来，然后就被那位至今还没把镰刀收起来的娇小女子一个全垒打抽到了墙上。 “转个身的功夫你就没影了！”被称作控灵者的女子恶狠狠地把他从墙上‘抠’下来，然后拽着那人的领口怒道：“跑哪儿去了！？” 周围顿时想起了一片议论声…… “听着就疼啊，她是不是又暴力了？” “分情况，只要不动用象征力就是个温柔贤淑的好姑娘啊……” “刚才那一下真狠啊，我都听见音爆了！” “而且是冲着脸打的…..” “打的好啊~” “妙哉妙哉！” “大快人心！” “共勉共勉~” “恶人自有恶人磨！” “说谁恶人呢，季大哥姑且不说，夕姐可不是恶人。” “嗯，也对，那就恶人自有天收……” …… “喂喂喂！你们够了啊！”睡衣男回头吼了一嗓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面前这位控灵者的镰刀，柔声道：“我就是有点儿不放心俩闺女，所以偷偷跟了她们一段儿，目送俩宝贝进屋之后我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 女子嘟了嘟嘴，怀里的小白狗和那柄巨镰慢慢消散：“唔，知道了……下次提前跟我打个招呼也行嘛，那个……你脸还疼么？” 睡衣男立刻疯狂摇头。 “季哥哥的脸比叹息之壁还厚呢，笨蛋你不用担心他。”小白飘过来对刚刚还霸气无比，转眼间又变得小鸟依人的女子轻哼道：“刚才是打轻了。” 然后她就被一只大手按住了脑袋…… “走你~！” 睡衣男以一个抛投的姿势将小白丢出了十几米远，然后拍着手乐呵呵地对众人笑道：“情况我已经大概了解了，现在继续说坏消息吧，首先……” “卧槽他怎么知道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怕不是偷偷往这里安窃听器了？” “噫……季大哥不至于吧。” “不一定哦~他原来还往夕酱的房间里装过针孔摄像头呢！” “嗯，我作证。” “太贱了！” “幸亏他那俩闺女不随他，呃，是不随他吧……？” “你说晓鸽和晓岛啊……我记得她俩身上好像还有……” “咳！” “唉……” “也不怪那两口子那么宠孩子……” 议论声再次纷纷响起。 “你们差不多一点啊！！！”睡衣男嘴角抽搐着咆哮了一声，然后随手夺过那位富态男子刚拿回来的鸡腿，啃了一口后严肃道：“诸位，我们……” 站在他身边的那位控灵者贤淑地给他擦了擦嘴角：“沾到油了~” “哦哦~老婆你真好！” 众人：“……” “行吧，多余的我就不扯了。”睡衣男眼见现场的画风已经彻底扭转不回来了，于是便破罐破摔地往桌子上一坐，摊手道：“计划出问题了，而且我们还处理不了，这就很糟糕……” 万腾看了他一眼：“那就静观其变好了，反正那个东西也运行得挺顺利的。” “虽然静观其变这四个字说的没错，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睡衣男撇了撇嘴，摇头道：“那个现象的危害性诸位都很清楚，尽管我们已经成功让它远离了这个世界，但不完整的‘业’并没有办法强行将其抹杀，只能用一种近乎于仪式的程序，而且我们原本的方向也错了，傻猪在那东西失控之前发现了一点端倪，它似乎并非会按照我们原本预想的那样单纯地消灭那个现象，而是企图抹杀那个现象的……载体。” 西装男瞪大了眼睛：“载体是谁？” “不知道，按理说我应该可以在其出现的第一时间锁定的。”身材富态的男子叹了口气，摇头道：“但直到那东西失控为止，我都无法确实锁定到某个个体。” 穿着白大褂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沉痛，紧紧地攥起了拳头：“那跟之前还有什么区别，悲剧不应该再重演了……” “而且还会牵连到一个无辜的世界。”睡衣男颇为凝重地补充了一句，沉声道：“同样的生灵涂炭，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而已，那种事绝对不可以发生。” 伊南皱了皱眉：“但它已经发生了，你要怎么做？在现实里找到那个现象，然后杀掉么……” “不，那样的话死掉的也只是载体而已，现象只会在沉寂一段时间之后继续出现。”睡衣男摇了摇头，然后看了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子一眼：“而且真说得没错，悲剧不应该再重演了……” 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挣扎着站起身来的眼镜男干呕了两声，然后抱着他那本色情刊物玩味地笑道：“但你刚才却说静观其变。” “是的，因为我觉得悲剧未必会重演，这个危险的游戏也不能停止。”睡衣男忽然笑了起来，低声道：“你们还记得当年推算的时间点在哪里吗？” 谷衍月立刻说道：“七年前。” “没错。”睡衣男点了点头，然后摊手道：“但七年前什么都没发生，傻猪那时还没有做出那东西，被我切下来的那一点点‘业’更没有稳定，我们当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本该初现端倪的现象却迟到了……直到上个月……” 坐在眼镜色情刊物男身边的旗袍女子歪了歪头：“所以呢？” “所以不是你们两口子外加杜天老不死集体智障加手潮，就是那个现象出现了问题~”睡衣男贱兮兮地说道。 杜老板哼了一声：“但那个现象按理说并不会出现问题……” “所以你智障。” “你再说一遍试试！” “开个玩笑。”睡衣男咧了咧嘴，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所以我觉得，问题应该出现在那个‘载体’上，因为某种原因，让那个现象被推迟了七年，直至现在才逐渐显露了出来，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轻声道：“当时直接与其交锋的我们，和那个现象之间的联系并没有被斩断。” “不可能。”红发女子立刻摇头道：“杜天前辈说我们身上的那份‘业’已经近乎于消失了。” “是啊，只是‘我们’而已……” 睡衣男微微眯起眼睛：“但是，你这位阳炎使与塑水使的儿子，还有天书与塔罗的儿子、那个算是傻猪半个徒弟的女孩、全知鬼王与冰瞳的儿子、阿真的养女、某个死宅灵媒和某二次元的儿子以及我和夕的两个宝贝女儿，都在机缘巧合下接触到了那个游戏……那个用来结束那个‘现象’的东西……你们觉得，那是巧合么？” 一片寂静…… “静观其变吧，诸位，或许……我们已经被勒令退出这个舞台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终 第二百二十六章：新年留言 片刻之后，伊冬家 “所以你俩就这么连续输了二十多局？”披着黑色风衣的季晓岛倚在沙发旁，清冷的脸庞浮现出一丝讶异：“不可思议……” 伊冬面色颓丧地趴在桌子上，旁边散落着各种卡牌、棋子、说明书和游戏代币，背后仿佛流动着若有实质地怨念：“虽然跟某人玩这种游戏我确实没怎么赢过，但谁知道他们三个都那么不是人啊。” “严重同意。”同样趴在桌子上的还有万洋，这位身材高大性格开朗的年轻人双眼无神、面色灰败，宛若一个受气的小媳妇：“我已经欠了康岚十二顿饭、墨檀八顿饭……最糟糕的是欠了语宸同学三顿饭她还表示不需要……啊，我要死了……” 语宸不安地扭了扭身子，缩着脖子低声道：“我就不用……嗯，不用麻烦了。” “没关系，那三顿可以算在我身上。”墨檀轻笑了一声，对万洋眨了眨眼：“身为圣女殿下的马前卒，低阶牧师黑梵十分乐意代她接受你的赌债。” 万洋恶狠狠地瞪着他：“绝不！” “啧啧，糟糕的契约精神。”墨檀鄙夷地瞥了万洋一眼，晃了晃食指：“难怪你莫得女朋友~” 万洋都惊了：“你特么咋知道我莫得女朋友！” “主观点来讲的话，因为整个屋子都充斥着单身狗的芬芳。”墨檀耸了耸肩，慵懒地笑了笑：“客观点来讲的话，我能够以你的走路速度为出发点做一个三万字左右的分析，最后严格、严谨、严肃地得出‘你是个处男’的结论，要不要听？” 四座皆惊！ 万洋立刻就方了，仿佛见了鬼一样看着墨檀：“不要！” 康岚发出了一串爆笑。 季晓岛面无表情地瞥了墨檀一眼：“贱人。” 至于她的姐姐季晓鸽……好吧，我们暂时不提季晓鸽…… 语宸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困惑地扭头看着身边的墨檀：“呃？” 伊冬却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墨檀一眼：“咳咳！” 伊冬是一个心很宽的人，当然这不一定是先天的，毕竟他要是心不宽点儿的话迟早都会被墨檀搞疯，但他同时也是一个心思十分细腻的人，所以伊冬不但第一时间发现了墨檀的人格发生了变换，也察觉到了一直与后者（在游戏中）相处的语宸似乎心有所惑，于是连忙发出了隐晦的提醒。 【呵~看来我是最近在游戏里浪太多变得有点些松懈了啊……】 墨檀几乎是秒懂了自己这位死党的意思，于是立刻调整了一下状态，和善地冲万洋笑了笑：“开个玩笑而已，别介意。” “我倒是不介意。”万洋愁眉苦脸地仰头倒在沙发上，蜷缩成了一大坨，闷声闷气地说道：“毕竟就连咕咕酱已为人母这种事都知道了，再多受点儿打击也不算什么，不过你也太犀利了点……” 语宸微微摇了摇头：“刚才墨檀好像有点儿不一样，唔，有点怪怪的。” “有么？”康岚却是好奇地眨了眨眼睛，瞅着伊冬窃笑道：“我觉得差不多啊，上次某人欠饭的那段录音我现在还存着呢。” 伊冬：“……” 语宸缩了缩脖子：“唔，我就……那么一说……” 【这姑娘好敏锐啊！】 【嚯，这身材的确是没谁了~】 伊冬和墨檀同时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不过内容似乎多少有些偏差。 “话说回来。”墨檀冲某个方向扬了扬下巴，挑眉道：“她到底要笑到什么时候？” 紧挨着季晓岛的懒人墩上，一个带着小贝雷帽的短发女孩正抱着肩膀低声狂笑着，尽管打扮得很是中性，但却依然难以掩盖那令人颇为惊艳的容颜，她一边轻轻颤抖着一边不断发出‘噗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化粪池……掉下去了哈哈哈哈哈……’的声音，已经持续了将近十分钟了。 自然是季晓鸽无疑。 这姑娘之前一进屋就开始大呼小叫地说起无罪之界公告的那档子事儿，然后就玩家离线重登后被传送进化粪池这件事表示了‘噗嗤，噗哈哈哈哈哈~’的观点，然后就一直维持着这个状态直到现在……都没停过。 “啧啧，虽然我也觉得那事儿挺可乐的，但是晓鸽同学这……”万洋咂了咂嘴，颇为纠结地看了季晓鸽一眼：“是病吧？” 站在后者身边的季晓岛摇了摇头，语气古井无波：“姐姐从小就这样，很开心。” 康岚也把重点从季晓鸽的容貌转移到了她的笑点上，叹息道：“这已经不只是开心了吧，喂，她好像快要笑抽过去了啊！！” “姐姐，冷静一点。”季晓岛那双灰蒙蒙的眸子中闪过些许尴尬，然后将双手轻轻地放在了自己姐姐的腰部，微微用力。 季晓鸽猛地一个哆嗦，然后痛呼着原地蹦了起来：“疼疼疼疼！呃……抱歉抱歉，我刚才好像没控制住~” 被强行解除了爆笑模式的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讪讪着重新坐下了：“我就是觉得那个公告实在是太好玩了。” “理解理解……” 众人纷纷点头。 而墨檀则忽然起身笑道：“你们先聊，我稍微离开一下。” “你去哪儿？”语宸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伊冬张了张嘴：“别……” 但他到底还是没来得及阻止，墨檀几乎是在语宸问过之后的瞬间就一脸认真道：“去为化粪池做点儿贡献。” “唉……我就知道。”伊冬捂脸长叹。 “噗嗤，哈哈哈…….” 季晓鸽又遭不住了，好不容易才将她安抚好的季晓岛立刻恶狠狠地瞪了墨檀一眼：“恶心！” 语宸面红耳赤地垂下了头，感觉今天的墨檀确实有些奇怪，明明之前开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好了，诸位待会儿见~”墨檀笑呵呵地向卫生间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还回头眨了眨眼睛：“我去去就回。” 伊冬把背后的垫子摔了过去：“拜托你完事儿之后把自己冲下去吧！” …… 一分钟后 墨檀随手把卫生间的门锁好，然后坐在马桶盖上掏出了手机，一边输入着某个看上去就不正经的网址一边低声笑道：“好像很久都没有在游戏外‘例行联络’了啊，让我来看看……” 他登陆了一个充斥着德艺双馨女艺术家、治牛皮鲜小广告、野鸡学校招生启示的网页，然后在最下面找到了一串正在飞速刷新的字符，旁边还有几个缓慢滑动的字母。 “竟然有提示~”他颇为惊讶地眨了眨眼睛，低声笑道：“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密码本是年历么……呵呵，你到底是多寂寞啊……” 几分钟后，墨檀成功破译出了那串暗语。 【愚蠢的BLACK哟！我已经知道你是谁咯！赶紧说两句好听的，姑奶奶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墨檀皱了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 【哈哈哈哈哈，上一条留言是骗你的，怕了没怕了没？看你这么长时间没回复，是不是已经被吓傻了啊~】 墨檀扯了扯嘴角，叹息道：“这货是在向我展示自己是有多二吗……” 【喂！咱俩是不是挺长时间没有联手干一票什么的了，我前段时间发现了一家特别坑的软件公司，要不要给他们来个刺激的？】 “好像是有挺长时间了……” 【你现在不会成天都泡在游戏里吧？！那帮小屁孩都在猜黑太阳是不是退隐江湖了，虽然能有这么大名声都是本姑娘的功劳，但是你这么划水是不是也不太合适啊！】 “你自己也是个小屁孩吧……不是的话更悲哀吧？从几年前开始停止发育的啊？” 【喂~】 “喂你个头啊喂。” 【切，真没劲，最近天超冷啊，昨天出了个门我才知道下雪了！冰冰凉的！！】 “……” 【这你都没上当！？】 “我又不傻……” 【好~无~聊~呀~】 “那就去死啊。” 墨檀就这样一边吐槽一边看完了双叶这段时间的留言，然后用之前看到的一款桌游说明书作为密码本发了一条暗语上去——你有毛病啊？ 五分钟后，双叶的回复刷新了出来：“哇！原来你还活着！” “你死了我都不会死。”墨檀撇了撇嘴，一边冷笑着一边回复道：“你这是思春期到了？但是对A要不起啊。” 【老娘不存在思春期，倒是你，大过年的才出现是不是因为一个人孤单寂寞冷啊？啧啧，躲在阴暗地下室里的猥琐丑宅真可怜。】 双叶的留言飞快地刷新了出来。 墨檀翻了个白眼，手速飞快地顶掉了对方的信息——‘我这么可怜都没有望眼欲穿地来这里留言抱怨好无聊什么的，你岂不是更惨？’ 【你这人会不会聊天？！】*20 墨檀看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字符，玩味地笑了笑，然后慢悠悠地回复到：‘首先，这本来就不是聊天的地方，其次，我猜你正一个人在某个昏暗地下室之类的地方过年，而且因为无法登录游戏而显得异常孤独，猜对了的话请给我小红花。’ 一分钟后 【猜错了，给你坨屎吧。】 双叶的留言蹦了出来。 “这么长时间……” 墨檀似笑非笑地摸了摸下巴：“难道我真猜对了？” 然后他便回复到：‘好吧好吧，这坨屎我就笑纳了，你去嗨你的吧，我正跟一大堆狐朋狗友聚会呢，开森滴很呀。’ 两秒钟后 双叶地消息刷了出来——【去死吧去死吧，我也开心着呢~】 “呵，是这样么~” 墨檀翘了翘嘴角，然后就打开了无罪之界的官方论坛，悠哉游哉地逛了起来，时不时地切回之前的页面瞅一眼。 果不其然，五分钟之后，又一条留言刷了出来——【喂，还在吗？】 墨檀挑了挑眉，故意等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回复到：‘在呢。’ 【切，你刚才不是说去开森的聚会了吗？果然是骗人的吧！果然你现在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吧！其实刚才不说话只是在看论坛什么的吧？！】 双叶这次的留言速度极快。 “一直守在这个页面前的你还不如我呢。”墨檀轻笑了一声，然后干脆利落的回到：‘是啊，你猜对了，我现在一个人在家也很无聊啊，而且游戏又关服了，今天晚上也没事干，已经快发霉了。’ 【哼哼，要不要本小姐行行好喷你两三个小时啊~】 双叶秒回。 墨檀笑了笑，然后悠悠地划动着屏幕输入到：‘免了，对我们来说这种日子根本无所谓吧？看看动画打打游戏写写程序睡睡觉什么的就过去了。’ 【说的也是，忒俗~】 双叶似乎非常赞同，然后紧接着又发了一条留言出来——【不过还是稍微敷衍一下吧，新年快乐，BLACK。】 “我还真是个好人呢~”墨檀摇头晃脑地感叹了一句，然后随手回复到：‘新年快乐，该忙啥忙啥吧，我补个觉先~’ 【滚吧滚吧！本小姐看动画去了~】 墨檀随手退出了网页，然后便收起了手机、解开腰带、脱裤子，开始上大号。 …… 十五分钟后 墨檀在众人惊悚地目光中溜达了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久等久等。” “真的是‘久’等啊！”伊冬指着墙上的挂表，跳起来大声道：“我们几个刚才还在猜你是不是真把自己给冲下去了呢！” 语宸立刻无辜地摇了摇头，垂着头怯怯地小声道：“我没猜……” “咳咳，没人真猜，语宸同学你别紧张。”万洋哈哈一笑，然后冲墨檀眨了眨眼：“不会是跟女朋友汇报情况去了吧？” 墨檀规规矩矩地坐在一个懒人墩上，摇头道：“没有，我单身的。” 伊冬立刻飞快地点了点头：“没错，他没人要的。” “咳，我觉得这不是有没有人要的……呃，算了。”墨檀下意识地说了一句，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就当这么回事儿吧。” 季晓鸽掩嘴轻笑：“不会是因为眼光太高之类……” 哐哐哐！！！ 巨大的撞门声响起，一屋子人都被惊了个哆嗦。 伊冬立刻站起身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大声道：“哎哎哎来了，谁啊这是，拆门呢还是敲门呢，别着急别着……卧槽，小雨你这是怎么了小雨！？” 第二百二十六章：终 第二百二十七章：科尔多瓦故事会 片刻之后，伊冬扶着踉踉跄跄的科尔多……崔小雨走了进来，后者勉强抬起手跟众人打了打招呼，然后就扑倒在地毯上一动不动了。 乍一瞅跟死了似的…… “喂！”康岚吓了一跳，颇为惊悚地看着地上那条将近两米的汉子，低声冲伊冬问道：“这位壮士没事吧？” 后者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刚才撞门上了，估摸着缓一会儿就好了。” 语宸抿了抿嘴，然后忽然起身蹬蹬蹬地跑到了崔小雨旁边，探头探脑地瞧了好一会儿才回头对众人点了点头，小声道：“好像确实是撞迷糊了，让他趴会儿就好了。” “所以这位就是之前没赶上的崔同学啊。”季晓鸽好奇地看了崔小雨一眼，转头向伊冬问道：“他到底是怎么撞到门上的呀？” 伊冬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挣扎着坐起身来的崔小雨打断了，这位块头贼大却莫名有些书生气的大兄弟长舒了一口气，捂着额头说道：“我上午吃多了，就小睡了一会儿，结果睡过头了，这大过年的还一直打不到车……” “呃，我记得你住的酒店确实离这儿有点远。”在现实中与崔小雨有过一面之缘的墨檀点了点头，然后好奇道：“所以你为什么会撞门上？” 小雨同学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然后转头冲墨檀咧嘴笑了笑：“好久不见啊，我不是没打着车么，所以就一路跑过来了，嗯，大概跑了两小时左右吧，结果最后跑嗨了，没刹住车就撞上了。” “好强的恢复能力！”语宸看着面前这条转眼间便已经恢复如常的壮汉，呆呆地嘟囔了一句，然后又反应了一下他刚才的话，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但是刚才我听到了好几声响……” 伊冬干笑了一声：“没错，因为他先是撞到了头，又在倒下的时候磕到了膝盖，最后把脸砸在了门上，我刚才差点儿没吓死。” 崔小雨却是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站起身来冲大家咧嘴一笑：“诸位新年快乐！我叫崔小雨，上次聚会的时候因为某些意外没有赶上，伊冬、墨檀和火焱阳都认识我。” “咳咳，你还是叫我名字吧。”万洋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摇头道：“在游戏外还说火焱阳的话感觉好中二啊。” 然后大家便纷纷自我介绍了一番，直到季晓鸽笑盈盈地跟崔小雨问过好之后…… “哎！”崔小雨忽然蹙起了眉头，伸着脖子仔细打量着季晓鸽，表情之专注甚至忽视了季晓岛双眼中那隐隐渗出的杀气。 【啊，是这么回事……】 着看若有所思的崔小雨、一脸茫然的季晓鸽和目光愈见冰冷的季晓岛，墨檀第一时间反映了过来，不过现在的他却是没法说明问题，只能假装不解地与他人一起充当围观群众。 半分钟后…… “喂。”表情已经完全冷下来的季晓岛终于不再继续沉默，只见她微微侧身挡在自己的姐姐面前，眼神不善地瞪着好似痴汉般（大家都这么觉得）的崔小雨：“你看什么？” 这位已经习惯在平日里为姐姐驱散骚扰者的少女目光如刀，浑身上下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低气压，让原本就有点儿怕冷的万洋下意识地紧了紧羽绒服。 “呃，晓岛别这样。”季晓鸽拽了拽妹妹的衣袖，然后有些困惑地向崔小雨问道：“我有什么问题么？小雨同学？” 【只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吧……】 除了墨檀之外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与崔小雨最为熟络的万洋甚至已经颇为难看地别过了头去，他觉得有点儿丢人。 虽然打扮得仿佛一个假小子似的季晓鸽依然十分漂亮，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儿好看到出格了，但再怎么着也不至于让他露出这么一副德行吧。 可崔小雨却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定定地看着季晓鸽沉思着…… 万洋捂住了额头…… 伊冬连续干咳，毫无建树…… 康岚眼中闪过了一丝鄙夷…… 语宸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往旁边挪了两步…… 眼瞅着气氛愈见尴尬，之前在厕所不小心换了个人格的墨檀终于忍不住了，起身走到崔小雨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和晓鸽同学之前见过？” 他有意无意地把‘鸽’这个字咬重了一点，不过还算隐晦。 【扯淡~】 其他人不约而同地想到。 而崔小雨却是猛一拍手：“对啊！” 【对个屁啊……】 其他人继续不约而同。 季晓鸽瞪大了眼睛：“哎？！我没见过你呀。” 季晓岛轻蔑地哼了一声。 “不不不，应该就是你，我可算想起来了！”结果崔小雨却是猛地指向季晓鸽大声道：“夜歌！你是夜歌对不对！” 众人一懵，季家姐妹也是一懵，墨檀悄悄地长舒了一口气。 “我是夜歌没错。”季晓鸽愣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有些纳闷地看着面前这条自己毫无印象的壮汉：“我不认识你啊……” 崔小雨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你认识我！你不可能不认识我！我是科尔多瓦啊，天柱山的那个！科尔多瓦！” “科尔多瓦！？” 季晓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个浑身遍布着机械结构的、脖子后面有着两排散热孔的、能量不足就会OTZ的、身后背着一把大制杖的、能跟巨龙正面硬刚好一会儿的、被鲁维老师成为‘败家子儿’、‘残次品’与‘倒霉催的’、有着一个狗头人身躯作为第二形态的那位玩家，极度难以置信地长大了小嘴：“你真是科尔多瓦！你跟游戏里的模样一点儿都不像啊！！” “肯定不像啊，游戏里的身体是鲁维那老不死造出来的，我又不是机器人。”科尔多瓦大声笑了笑，然后做了个滑稽的表情：“你还没见过我当沙地精时候的模样呢，不然你更想不起来。” 季晓鸽噗嗤一声就笑了，然后忽然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那个小胡子矮人姐姐一直心心念念地盼着你早些回去呢！” 正在吸溜着温水的墨檀忽然就呛住了，扶着沙发疯狂咳了起来。 其他几人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你们认识啊！？” “认识认识！”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拍着崔小雨的肩膀道：“我在游戏里的导师是他的制造者，前段时间一起玩过好一阵呢，不过他现在已经跑别的地方做任务去了。” 伊冬吹了声口哨，促狭道：“我想多了解了解那位小胡子矮人姐姐的事~” 崔小雨的脸当时就绿了：“了解个屁！” “唉，我咋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呢。”康岚咂了咂嘴，摇头晃脑的感叹道：“身为一只精灵，竟然连个美少女同族都没碰见过，我简直愧对自己的户口” 语宸给墨檀递了杯水，轻声笑道：“原来他就是科尔多瓦啊，太好了，感觉是个好人。” 墨檀差点儿又喷了。 万洋一把揽住了崔小雨的肩膀，嬉笑道：“雨哥威武，我刚才真没有半点儿鄙视你是痴汉的意思！” “啥？”原本没想到这方面的崔小雨呆了一下，然后特别蛋疼地看着众人：“敢情你们刚才把我当花痴了是吧？” 干咳声此起彼伏。 季晓岛对崔小雨微微颔首：“刚才不好意思。” “哈~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崔小雨大大咧咧地笑了笑，然后一屁股坐回地毯上掏出手机：“最近真是发生了不少好事啊，啧啧，大伙来看看这个！太牛辶了真的是！” 众人凑过去一看，原来还是无罪之界今天的更新公告。 崔小雨戳了戳屏幕：“来，你们看看这条~” “哈？”伊冬伸着脖子瞅了一眼，然后抱着胳膊摇头道：“你晚了一步，大家已经就这个话题讨论很久了。” 季晓鸽用力捂着自己的小嘴，颤颤巍巍地笑道：“果然每次看都觉得很有趣呢！” 语宸也微微莞尔：“官方很调皮~” 万洋和康岚相视一笑：“好几个小时以前的梗了。” 墨檀：“……” “是吧，是特别有用对吧！”崔小雨用力一拍大腿，笑呵呵地说道：“就是说嘛，特喵的上线之后被传送到化粪池这种事儿肯定是个BUG！我第二天早上连写了二十多封举报信发到了那个垃圾游戏的官方邮箱，果然给老子修复了，妈的，那真不是人呆的地方，那个味儿哟！现在终于不用提心吊胆的上……呃……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全员：“……” 【我就知道！】 只有墨檀痛苦地别过头去。 十分钟后 崔小雨面色铁青地吸溜了一口热水，声音异常低沉：“所以……你们都觉得不可能有人倒霉到这种程度，是吧？” 笑到东倒西歪的众人无力地抽搐着，季晓鸽已经开始抱着垫子满地打滚了。 崔小雨：“……MMP。” 一直绷着脸的季晓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崔小雨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虎躯又是一震（刚才被这帮人气震过），狐疑地盯着她的脸颊：“我是不是也见过你……？” 季晓岛摇了摇头。 崔小雨有些纠结地抿了抿嘴：“不对，我肯定也见过你，我想想……” “哎呦，雨哥你是不是傻！”这时万洋忽然从后面揽住了他的肩膀，笑道：“人家晓岛同学是晓鸽同学的亲妹妹，俩人长得本来就像，你都在游戏里见过姐姐了，觉得妹妹眼熟也很正常吧？” 崔小雨眨巴了两下眼睛：“是这样吗？” 这时好不容易停止打滚的季晓鸽也抹着眼泪抬起头来，笑道：“应该是这样，我现实里是短发，不过在游戏里是长发，晓岛她一直都是长发，你估计是把她跟游戏里的我搞混了吧？” “呃，好像也有那么一点点道理。”崔小雨挠了挠头发，然后对季晓岛耸了耸肩：“不好意思，请千万不要把我当成花痴。” 说完还怼了万洋一肘子。 季晓岛摇了摇头：“不会，放心。” “行了行了，雨哥继续跟我说你之前死的那几次呗！”万洋特别热切地拽着崔小雨坐在地毯上，兴致盎然地问道：”被兽人乱棍打死和被变态一刀捅死都说完了，下一个该是啥了？” 崔小雨翻了个白眼：“咱能说点儿高兴的么？” “都是自己人，就甭见外了！”万洋嬉皮笑脸地搓着手，眼中充盈着求知欲：“说说呗说说呗！” 伊冬和康岚这会儿也凑了过来：“啥事儿啥事儿？” 火焱阳笑颜逐开地回头给两人科普了一下科尔多瓦之前‘吹嘘’过的数次死亡经历，最后表示，他这儿正催更呢。 “卧槽，这么刺激！”康岚当时就惊了，连忙盘腿往地上一坐，顺便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把瓜子：“说说呗，说说呗！” 伊冬则把守在咖啡壶旁边的墨檀也拽了过来，表示好东西要和兄弟一起分享。 季晓鸽也把所在沙发角落的语宸给拉了过来，众人围着崔小雨席地而坐，人手一把康岚散出的小瓜子，俨然是打算开个故事会的节奏。 “我特么真是造孽啊。”崔小雨见到此情此景，心知自曝黑历史已经是大势所趋，于是也就不再挣扎，猛地一拍大腿，干脆从头开始说起：“想当年……” 接下来的十分钟，咔吧咔吧的瓜子声以及各种包括但不限于‘噫~’、‘哇’、‘我勒个去’、‘这也行？！’、‘太刺激了吧’、‘伽飞猫是那个加菲猫吗’、‘真特么炸了啊？’、‘好可怕’、‘卧槽666’的惊呼声此起彼伏，现场气氛极为热烈，身为当事人的崔小雨同学也越讲越激动，俨然已经忘了自己当时是何等的心如死灰。 然后…… “最特么刺激的是东南大陆！”崔小雨砸了咂嘴，劈手夺过万洋掌心的瓜子，一边咔吧咔吧地磕着一边摇头晃脑地说道：“我那会儿已经有符文之躯了知道么！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一个变态把老子给秒了！秒了你们敢信？！” 众人一片哗然，而季晓岛则忽然瞪大了眼睛。 【是他！！！】 第二百二十七章：终 第二百二十八章：二十级后 自无罪之界开服以来，季晓岛只遇到过两个玩家，第一个自然是那位脸上戴着面具、实力深不见底、气质冰冷阴郁、思绪难以捉摸的男人，那个开了挂似的家伙偶尔也会和她切磋一下，截止到目前为止少女的战绩是二十一战全负，其中只有两场做出了有效攻击，其它十九场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就失去了战斗力，而且还是在那个家伙远远没有认真的情况下。 而她遇到的第二个玩家则是一个画风怪异的、长得跟个机器人似的、自称在玩家中没有对手的人，晓岛同样与其战斗过，结果虽然没有像和某人切磋时那样一面倒，最后却仍然以败北告终。 那次战败留给少女的印象太深刻了，想忘都忘不了。 季晓岛甚至一度产生了自我怀疑，觉得自己对这个游戏没有丝毫天赋，还消沉过好一段时间，毕竟她所拥有的资源远超于其他玩家，无论是技能、装备还是人物面板都属于拔尖级别，但却依然在与玩家的对战中维持着100%的失败率，尽管她只和两个人打过，尽管那两个人都有点儿不正常…… 总之，抛开某个疑似开挂的家伙暂且不提，这姑娘一直记得那个七分像人三分不像人的玩意儿。 不过她不知道‘科尔多瓦’这个名字，一开始也没把崔小雨和那个家伙联系在一起，虽然姐姐在平日闲聊时跟她提过几次某个‘以狗头人作为第二形态的朋友’，但季晓岛依然没有将其对号入座，直到现在…… 在崔小雨那颇为猎奇的‘炫耀’下，她终于确定面前这个口沫横飞的高大男生就是那个与自己大战数十回合最后被墨一招秒杀掉的家伙了！ 【难怪他说自己好像见过我，原来并不是搞错了……】 季晓岛别过头去，微微眯起了眼睛，她知道自己的模样与游戏里相差并不算大，可以说除了发色、肤色、耳朵和瞳孔等部位都几乎一样，如果真的有心琢磨或者像季晓鸽般与她十分熟络的话，几乎百分之百会被认出来。 【不过当时的战斗节奏很快、天色很阴沉，而且我大部分时间都在阴影里，他想认出我还是很难的，再加上姐姐一直都以为我是风景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暗暗想到，然后轻轻倚在季晓鸽身侧，仿佛有些心不在焉地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就听到了崔小雨的大声抱怨：“火焱阳那边有一堆NPC大腿能抱着混经验，夜歌你和默在天柱山那边打竞技场也打得挺开心，墨檀也在瘟疫区抱大腿，语宸同学就是那个大腿，就我成天到晚四处奔波，唉，惨啊~~” 这番话引起了十分激烈的反响。 “所以你在游戏外边能不能叫我原名！”万洋愤愤地说道。 “一般都是打五人战啦，只有鹿酱被菲米拉去教导、贾德卡先生和牙牙也都没空的时候我才跟默两个人打打。”季晓鸽认真地说道。 “嗯，我确实算是抱大腿吧，沾了语宸不少光~”墨檀微笑着说道。 “没，没有啊，多亏了墨檀情况才没有变得很糟。”语宸弱弱地说道。 “默是谁？哪个默？！”季晓岛失声道。 也许是季晓岛的音量有点高，也可能是众人从没有见过她如此震惊的模样，大家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咳咳，默是我在游戏里认识的一个朋友啦。”季晓鸽还以为自己的妹妹想歪了，立刻搂着她笑道：“沉默的默，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沉默的默啊……” 季晓鸽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同时拥有黑梵、檀莫、默这三个角色好友的伊冬张了张嘴，然后递给墨檀一个信息量颇大的眼神。 后者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颇为无奈地摊开手以示无辜。 “小雨同学你刚才说的那些歧义太大啦。”季晓鸽伸出食指晃了晃，抱怨道：“很容易引起误会的好不好！” 崔小雨讪笑了两声，特别诚恳地举起双手：“我错了。” 而墨檀则转向康岚，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对了，之前那个跟等级有关的事，你不是说等大家都到了之后再说么？科普一下呗。” “跟等级有关的事？”后来的几人都有些懵，并把目光转移到了康岚的身上：“是啥？” 后者腼腆地笑了笑，轻咳一声：“是这样的，我的主职业在昨天已经升到了20级，然后发现了一些情况。” “是什么情况呢？”语宸歪了歪脑袋，颇为好奇地问了一句，她在这段时间里救助了大量难民，同时还在‘黑梵’离线的时完成了不少任务，比如【治愈感染者10人】、【安抚二拨子村的民众】、【日常祈祷】、【劝导老铁匠滚筒??银镐戒酒】、【熟读并背诵圣典第七章第三小节全文】等，现在已经达到了牧师19级、曙光/黑暗圣女7级的程度，可以说是在场的这些人中等级最接近康岚的强力党了，如果排除等级只有1的崔小雨且不算季晓岛的话…… 小康同学莞尔一笑，然后慢条斯理地向众人说道：“想必大家都知道升级时的所需经验递增规律吧？” 除了墨檀之外，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摇了摇头。 康岚顿时就噎那儿了：“你们不是吧？这么重要的东西都不计算吗？” “不算啊。”火焱阳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耸肩道：“最开始可能还会琢磨一下，玩了一段时间后忙别的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算那玩意儿啊，有可选经验就用呗。” 语宸也点了点头：“我也差不多……” 其他人也基本都是相同的回答，除了在混乱中立人格下进行过精确计算的墨檀之外，没有一个人关心过这方面的问题，原因其实很简单，无罪之界的代入感实在是太强了，不仅有着完善的世界观，里面那些NPC的智能也与常人无异，无限淡化了‘游戏’这个概念，就拿正在苏米尔与邪教徒作战的火焱阳和深处瘟疫区的语宸举例，他们忙别的还忙活不过来呢，哪有功夫去关心经验递增规律那种东西，最多也就是关注一下当前经验而已。 “我倒是想算算，奈何系统不给机会啊。”崔小雨撇了撇嘴，满脸怨念地嘟囔道：“变强变狗全看别人脸色……” “好吧，你们赢了。”康岚干笑着鼓了鼓掌，然后垂头丧气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当第一个职业到达20级后，可选经验的获得比例会大大减少，而且20升21的所需经验是19升20所需经验的十倍。” 众人点头：“哦哦。” 康岚愣了一下，然后再次强调道：“整整十倍哎！” 众人：“哦哦！” 康岚：“……” 墨檀觉得这哥们儿现在一定尴尬地不得了，于是便相对比较配合地问道：“所以再想往上升就会变得相当困难吧？” “没错。”康岚颇为感激地看了墨檀一眼，点头道：“这就是大多数职业玩家普遍都卡在20级的原因，尽管他们有着专业的团队和资源，但因为20级后的可选经验大大减少，所以升级速度根本提不起来，想想看，升级所需的经验翻了十倍，但经验获取速度却还不如之前，在这种情况下卡个十天半个月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这次大家终于不再‘哦哦’了（崔小雨无聊地吹起了口哨）…… 急需提升实力的火焱阳深深地蹙起了眉毛：“不是还有固定经验呢么？就是‘您获得战争祭祀经验2333’这种，至于比之前还要慢么？” “当然至于。”康岚点了点头，苦笑着向众人问道：“我猜大家应该都没怎么算过游戏前期固定经验和可选经验的获得比例吧？” 大家都摇了摇头，不过完成任务数量颇多的语宸倒是小声说了句：“印象里的话，应该是可选经验比较多，多很多的那种。” “没错。”康岚微微颔首，耸肩道：“相当多，大概要占获取总量的70%到80%，所以，大家懂了么？” 之前因为某个意外而获取了大量职业经验的伊冬问道：“那我们只要多去搞固定经验就好咯。” “是啊是啊。”因为某种（诡异的）原因固定经验比可选经验还要多的季晓鸽点头附和着。 之前一口气获得了50000亡灵法师经验以及15级专精等级的伊冬属于狗屎运，我们且不去说~ 季晓鸽的情况就比较非主流了，和语宸不同，这位菇凉的大部分经验全部都是固定的职业经验，可选经验特别特别的少，就算把竞技场特殊任务的奖励算上也是如此，至于原因嘛……看看她的两个职业吧，一个【厨师】一个【战地工程师】，这俩都不属于什么正经的主职业，更像是两门方向十分明确的‘手艺’，相应经验的获取方式也简单粗暴——烹制料理加厨师经验、制造机械加工程师经验，战斗方面的话，毒杀胜利就厨师经验加得多一些，轰杀胜利的话就工程师经验加得多一些，至于可选经验……就很少了。 “固定经验很难搞的。”康岚只当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举个例子，我是一个丛林游侠，然后做了一个【帮忙端盘子】或者【解决感情纠纷】的任务，在没有职业达到20级的情况下能够获得不少可选经验，但20级以后就一点可选经验都拿不到了，职业经验更没戏，因为这俩任务跟我是不是丛林游侠没有半点关系，所以，你们滴，明白？” “大概懂了。”墨檀点了点头，微笑着问道：“这些知识论坛里都找不到吧？” 康岚眨了眨眼：“必须的，现在20级玩家太少，这些情报基本都在几个小圈子里流传。” “我也明白了。”万洋一拍大腿，乐呵呵地说道：“反正就是20级以后做任务必须得跟玩家职业有关才能拿职业经验呗，比如我这种战争祭祀陪人打群架什么的？” “理论上是这样。”康岚掏出手机在上面划拉着，头也不抬地说道：“不过也有很多特殊情况，嗯，你看论坛上的这位老哥，他接了个唯一史诗级的任务链，内容是探索一个隐藏墓穴，这货要是能活着完成任务的话肯定好处多多，最差也是大量经验，但这种任务多数都很危险，尤其是在没有团队的前提下……” 崔小雨连忙兴致勃勃地问道：“他完成了么？” “我哪知道。”康岚挑了挑眉，然后开始划动着手机的页面，一边看一边说道：“他在下墓的瞬间就中了六种烈性毒素，然后被一个直径五米左右的大铁球追了二十分钟，凭借着超人般地毅力以及大量血瓶愣是坚持到了通道尽头……” 崔小雨眉开眼笑：“结果是死路！？” 康岚摇头：“不，他在尽头发现了一扇挺有年代的铁门。” 崔小雨猛一拍手：“结果门锈住了他被碾死了！？” 康岚摇头：“不，他用最后一点体能值放了个大招把门轰开了。” 崔小雨兴奋异常：“进去之后被千年僵尸给咬死了？！” 康岚摇头：“不，他成功找到了任务物品，还发现了一条直通外面某个湖泊的秘密水路。” 崔小雨乐不可支：“结果被淹死了吧！！” 康岚摇头：“不，他水性很好，而且穿的是皮甲，很顺利的就游出去了，任务完成，啧啧，果然奖励了八万多经验，还有一个能转职成疯巫妖的史诗级魂匣、三件唯一精良的套装、八千金币、护腕附魔卷轴怨鬼搜魂，嚯……” 崔小雨面色铁青：“切……” 康岚：“然后他就被两个到湖边炸鱼的地精小萝莉给炸死了，这哥们说他死的时候那俩丫头片子还在继续往湖里扔雷管，嗯，也有可能是炸弹。” 崔小雨：“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众人：“……” 第二百二十八章：终 第二百二十九章：温暖的弧度 总而言之，尽管康岚的这轮科普没有引起太大反响，但还是让在座的众人受益匪浅，至少对于万洋、伊冬和墨檀三人是这样的，他们都打算在接下来的时间优先把可选经验分配给自己等级较低的职业，尽可能地赚取更多额外属性，以做到收益最大化。 不过崔小雨倒是提出了一个想法：“应该不只是做任务才有经验拿吧？打怪不是也能获得经验么？就算不沾边的任务没收益了，你用游侠打怪肯定能获得游侠经验吧？那就去疯狂打怪呗。” “疯狂打怪？”康岚面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干笑道：“问题是无罪之界并没有那么多‘怪’给你打啊，这游戏特别有规矩讲道理，我的出生地附近都有村落把泥卡丘当保护动物呵护了，除非故意找架打否则在野外也很少会遇敌，强大点儿的害兽倒也不是没有，那也得打得过算啊……” 万洋嘿嘿一笑：“我就比较幸运了，苏米尔那边跟邪教徒打的嗨着呢，倒是天天都不愁没架打，就是挺容易死的。” “切。”崔小雨撇了撇嘴：“我咋觉得无罪之界的遇敌率跟其它游戏差不多啊，走在大路上都有经常会被豺狼虎豹猛犸象之类的玩意儿袭击……” 康岚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怼了一下万洋，低声问道：“你确定他跟咱们玩的是同一款游戏？” “是啊……” “那特么就很邪门儿了。” “啧啧。”康岚咂了咂嘴，然后又看向语宸和墨檀，耸肩道：“你们两个牧师要比我们强很多，只要勤着点救死扶伤就行了，经验获取率不会比以前差太多，治疗职业的优势啊。” 两人点头，虚心受教。 至此，科尔多瓦的故事会和康岚同学的小科普正式结束，大家彼此之间的氛围也变得熟络了许多，这些年龄相仿且有着共同话题的年轻人很快就放开了~ 他们先是热热闹闹地玩了好一会儿桌游，在这个过程中康岚与语宸二人简直势不可挡，一个莫名其妙的赢，一个赢的莫名其妙，而墨檀在游戏前期则有意识地维持着不输不赢，偶尔还会暗中相助不让某几位输得太惨…… 顺便一提，输惨的几个人分别是万洋、伊冬和季晓鸽。 是的，没有崔小雨！没有科尔多瓦！没有！ 这位老哥很神奇地全程与季晓岛、墨檀一起保持着均衡稳定的胜率，不输不赢。 以上现象一直持续到最后一轮，墨檀在一款名为【虚伪战争】的桌游中以一己之力坑杀了其他所有玩家，无论友军、敌方还是中立全都被他一锅端了，扮演盗墓者的伊冬被他吊死在黄金树旁；身份是噩梦间谍的季晓岛被他诱导至错误接头地点，然后利用两张连锁效果牌勒令自杀；庇护所有人的牧师崔小雨更惨，他的情报牌被墨檀锁死了，最终与自己的教堂一起沉入了地底，而皇冠战士万洋当时正在教堂内的祈祷间疗伤，至少三回合无法移动，于是两人双双殉情；帝尊女妖季晓鸽一脚踩到了两沓墨檀提前放好的封印牌，因超过二十回合无法移动而被规则移除；金牌杀手语宸在掀开隐藏身份牌后发现自己是混沌者阵营，在前往教堂刺杀万洋的路上触发了遭遇战事件卡，有幸逃过一劫，却在返程的路上遭到康岚偷袭，不敌被淘汰…… 至此，混沌者阵营被全部淘汰，秩序阵营贡献值最高的大贤者康岚只要再坚持十回合就将获得最终胜利，但他却在倒数第三回合选择了自裁。 “语宸同学出局前给我留下的伤口因为环境原因无法愈合，所以我必须回到雪龙堡补充体力。” 当时满面愁容的小康同学如此说道：“抄近路的话，我前面那张问号卡会干掉我，绕远路的话，当我回到城堡时就只剩半格血了，某人轻轻松松就能把我弄死……” 早已回到城堡的正义骑士墨檀眨了眨眼，愉悦地笑道：“其实你也可以试试传送法术，一口气能移动6格呢。” “滚蛋！”康岚把手里的卡牌往桌子上一扔，翻着白眼道：“我猜你肯定激活了反制结界，我传送之后就只剩下尸体了，啧，老子认栽，反正你赢了也算秩序阵营获胜。” 然后他就选择自杀了。 同为秩序阵营的伊冬愁容满面地看了墨檀一眼，他觉得这货现在不会就这么老老实实的等待胜利。 果不其然…… 唯一的幸存者墨檀则在胜利判定生效前激活了七张【黑龙珠】牌，以当场去世为代价召唤了黑暗菠萝怪毁灭了世界，游戏结束，幸存者0，平局。 此番疯狂之举震惊四座。 “嗯，果然还是平局比较和谐~”结束了最后一局桌游的墨檀当时笑得贼拉开心。 …… 之后大家又上楼参观了伊冬的房间、咕咕酱的御用服装间、伊冬父亲的手办老婆间（没毛病，里面有他的手办、他老婆的手办和他老婆的手办PS：无误）以及女生组今晚要住的大客房，最后大家一起在娱乐间（充斥着街机电玩以及各种游戏的，伊冬家面积最大的房间）玩galgame直到太阳落山，具体过程如下： 季晓鸽：“亲她！选亲她！” 崔小雨：“神经病啊！现在亲的话就直接GAMEOVER了好吧！牵小手啊，不要犹豫就是一把抓住！” 康岚：“信老夫的，直接约饭！简单粗暴，就是约饭！当场约！” 季晓岛：“先回家，写情书。” 万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至少打听个一两种爱好啊！” 语宸：“我觉得含蓄点比较好吧，下个月见面时约看个电影什么的……墨檀同学你觉得呢？” 正处于绝对中立人格的墨檀：“呃，挺好的主意。” 伊冬拿着手柄，面色铁青：“MMP所以我到底该干啥！？” 最终，他们联手创下了一小时内被苏丽玛（游戏里最好攻略的女生，难度为幼儿园级）连甩八十九次的记录，突破了历史新高。 …… 结束了与美少女们的爱恨纠葛后，大家又重新回到了一楼，此时正值饭点，伊冬提前在‘饱了没’上订好的年夜饭也即将送到，于是众人打开电视，围在客厅的茶几旁边准备恰饭，然后…… “咳咳。”崔小雨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觉着吧，从外面订的年夜饭多少还是差点儿意思，大家觉得呢？” 康岚立刻心领神会：“而且刚才三位女士乱七八糟的主意正是我们攻略妹子失败的罪魁祸首。” “严重同意。”在galgame中受到了暴击的万洋猛地抬起头来，大声附和道：“我觉得，必须有所表示！” 伊冬打了个响指，贱兮兮地目光缓缓从季家姐妹以及语宸身上扫过，意味深长地说道：“厨房里有不少材料哦~~” 墨檀本来也想说点什么，结果忽然看到某位姑娘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道精光，立刻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宛若老僧入定。 语宸缩了缩脖子，捏着衣角小声道：“我……我不太会做饭。” 季晓岛冷冷地看了几位男士一眼：“无聊。” 紧接着…… “我其实也不是很擅长啦。”季晓鸽腼腆地笑了笑，语气中似乎有着些许动摇：“不过如果只是普通的家常料理……或许……” “就这么定了！！” “我听默说你厨师都十好几级了！就连鲁维那老不死的都对你的手艺赞不绝口呢！不要谦虚！不要谦虚！” “晓鸽同学都带头表态了哦！” 万洋、崔小雨和康岚拼命怂恿着，伊冬本来也想说两句什么，但嘴边的话确实被墨檀那骤然犀利起来的眼神扼住了。 ‘你想死吗？’ 这是他从自己这位死党的目光中解读出来的信息。 而季晓岛那原本就十分白皙的俏脸瞬间不见了血色，轻轻拽了拽季晓鸽的衣袖：“姐姐，别听他们几个……” 结果她还没说完，旁边胆小内向的语宸却是率先妥协了，怯生生地说道：“那我就试试吧……唔，至少能帮晓鸽同学打个下手。” “嘻嘻，抱一个~”季晓鸽当即就狠狠搂了语宸一下，然后就呆那儿了。 季晓岛眨了眨眼：“姐姐？” “我……我刚才感觉自己是被弹开的……” “……” 五分钟后 季晓鸽和语宸在一阵欢呼声中走进了厨房。 “好，这是你们自己选的，那一会儿就老老实实地全部吃完吧。”季晓岛轻叹了一声，然后冷冷地扫了崔小雨等人一眼，面若寒霜：“千万不要后悔。” 然后也转身走向了厨房。 “没问题，一定吃完。”崔小雨嘿嘿一笑，然后冲少女的背影大声道：“咳咳，但是晓岛同学你不能故意做出难吃的东西啊，比如放一堆辣椒什么的~” 季晓岛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问道：“一堆辣椒？这就是你想象力的极限了？” “？” “放心吧，我去厨房是为了救你们的。”少女摇了摇头，低声嘟囔道：“至少……要控制在不至于叫救护车的程度……”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崔小雨眨巴了两下眼睛：“她最后一句说的啥？” “声音太小了，没听清。”万洋伸了个懒腰，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反正咱们等着就行了呗~” 康岚跟个坂姓辶王似的推了推眼镜：“哼，充其量也只不过是甜点儿、咸点儿、辣点儿什么的，不足为惧。” 同一时间，被墨檀拽到客厅角落的伊冬正颇为疑惑地看向自己这位好基友：“真的有这么难吃？” “呵。”墨檀生无可恋地笑了笑，长叹道：“不是难不难吃的问题，愚蠢的凡人啊，你们这是在妄图窥伺自己不该知道的东西。” 伊冬干笑了一声：“不至于吧你，刚才小雨不是说了么，那个什么鲁维大佬都对晓鸽同学的手艺赞不绝口呢。” “是啊。”墨檀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沉声道：“那位鲁维大佬的确对她做的料理很满意，那些东西无论是用来当做粘合剂还是强化版的修补材料都是极佳选择，如果在装填后高速发射的话甚至可以用来测试实验品的防御力。” 伊冬面色一僵：“呃，抱歉，可能是我最近没休息好产生幻觉了……刚才你好像说了粘合剂……修补材料……高速发射之类的词。” 墨檀拍了拍前者的肩膀：“是真的，伙计。” 无条件信任墨檀的伊冬嘴角抽搐：“但是……这是现实对吧，现实里肯定不会有这么离谱的事啊，对吧？” “是啊，当然不会那么离谱。”墨檀这次倒是点头表示赞同，然后紧跟着说道：“不然根据她进去的时长来算，你家的厨房早就没了。” “……” “还记得公告里那条有关于【烹饪】技能的——烹饪某些效果过于猎奇的食物无法额外获得经验么？”墨檀摇头晃脑地往沙发那边走去，一边走一边冷笑道：“据我个人分析，这就是晓鸽同学厨师等级很高的原因了。” 伊冬：“？！” …… 一小时后 几个男生正手脚麻利地将外送来的年夜饭摆在餐桌上，各种喜庆的BGM从不远处的电视里传出，外面已经出现了零零散散地爆竹声，所谓的年味逐渐开始弥漫开来。 很热闹、很自在、很开心。 “过来个人搭把手！”门厅响起了崔小雨中气十足地喊声。 “来了来了~” 墨檀连忙跑到门口帮崔小雨把几箱啤酒搬进屋内，然后冲蹲在角落里的康岚轻咳一声，乐呵呵地看着后者被风风火火的万洋拖走去搬椅子，眼中满是笑意。 一股黑烟从厨房里飘然而出，三个女孩有些慌乱的惊呼在里面此起彼伏（大多都是季晓鸽和语宸的，季晓岛的声音主要是咳嗽声），让这间面积颇大的别墅变得更嘈杂了。 【不……不是嘈杂……】 墨檀轻轻闭上了双眼，摇了摇头，努力将周围那乱哄哄的气氛烙印在自己内心深处，嘴角勾勒出一缕温暖的弧度。 并非哪个人格专属的笑容，只是一抹淡淡的、普通的、平凡到有些珍贵的微笑。 第二百二十九章：终 第二百三十章：年夜饭 不过当三个姑娘端着盘子从厨房里跑出来的后，墨檀就完全笑不下去了。 一盘饺子、一盘里脊、一碟糯米球，都是热气腾腾的，上面还点缀了许多悉心的装饰，比如饺子上面就有用番茄酱写的‘新年快乐’四个字，不仅色香俱全，而且还有着多种能够让人会心一笑的萌点…… 【个鬼啊！为什么番茄酱这种东西会出现在饺子上面啊！】 墨檀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艰难地吞了吞口水，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 尽管那三道菜看上去都还算正常（不算饺子上面的番茄酱），并看不出有什么不妙的地方，但墨檀很清楚季晓鸽的料理可不是光看表面就能窥伺其本质的，她那桶破片茶叶蛋在爆掉之前也是香气四溢，她那道印度飞饼在削飞敌人狗头前那也是看上去酥脆可口，总之就是在打开看到物品资料前看上去仿佛是用来吃的一样。 而且最重要的是…… 尽管盘子里的食物看上去似乎并无问题，但三位女孩子身上却有着不少焦黑的痕迹，再加上墨檀之前路过厨房的时候看到垃圾桶里有一坨疑似围裙的残骸，种种迹象都预示着之前厨房里可能发生了一些引人深思的故事……或事故。 【总之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墨檀坚定地想到。 “嚯~女士们辛苦啦！”而这时康岚正好搬着椅子回到餐厅，刚好看到三位姑娘正在忙忙活活地摆盘，立刻不暇思索地胡诌道：“我老远就闻到香味了，啧啧，果然跟外卖的东西不一样，一看就是走心的！” 语宸慌慌张张地把手中的盘子放到桌子上，然后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是……是很用心没错……尤其是晓鸽同学，唔，吃的时候要小心……” 这时崔小雨和万洋两人也一人抓着两把椅子大步走了过来：“小心啥小心啥？” 语宸颇为复杂地看了一眼正忙活着给桌上各种菜式摆造型的季晓鸽，小嘴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半个字来。 “语宸同学的意思是，小心烫。”季晓岛平静地接了一句，然后扭头对前者露出了一个淡淡地微笑：“对吧？” 语宸抿了抿嘴，小脑袋迟疑地晃了个圈，也不知道是在点头还是摇头。 伊冬则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墨檀背后，压低声音轻轻问道：“咳咳，你怎么看？我闻着还行。” “我觉得也还行。”墨檀严肃地点了点头，用耳语般的音量回答道：“应该不会爆。” 伊冬：“……” “相信我。”墨檀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异常凝重：“把你家药箱拿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伊冬：“……” “嘿，你俩干嘛呢~”已经落座的万洋冲两人吆喝了一嗓子，使劲儿招手道：“快过来快过来，人不齐我不好意思下筷子。” 墨檀叹了口气，步履沉重地走向餐桌，后面跟着一脸‘你特么在逗我’的伊冬。 五分钟后 一帮人热热闹闹地围在餐桌旁，在乱哄哄地‘新年快乐’声中开始了这顿年夜饭。 “噗哈~痛快”崔小雨放下手中的杯子，仿佛一个辛苦奋斗数十年长期饱受加班之苦老婆正值更年期的上班族好不容易在媳妇回娘家探亲且当天提早下班的情况下痛饮了一杯冰啤酒般舒爽：“过年还是得人多才热闹！” 万洋瞅了他好一会儿：“小雨哥你喝的是果啤吧……” 崔小雨使劲儿点头：“是啊是啊！” 万洋虚着眼：“我未成年的时候都不喝这玩意儿。” 崔小雨跟个职阶teacher的人民教师似的推了推眼镜（对，他戴眼镜）：“咋，有意见昂？” 万洋连忙陪笑道：“没没没，毕竟您老人家可是开着‘未成年人感官保护’怒撕邪教徒的猛男……” “嗯哼，知道就好。”果啤猛男轻哼一声，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吨吨吨地就给干了，然后脸上便出现了一片肉眼可见地红晕。 其他人都是懵的。 墨檀沉默不语，低头扒饭。 “对了。”康岚先是甩给了崔小雨一个鄙视地眼神，然后转头看向女生们：“你们是一人做了一道吗？” 季晓鸽笑嘻嘻地眨了眨眼：“你们猜~” 之前一直没进厨房的男生们纷纷表示根本猜不出来。 墨檀沉默不语，低头扒饭。 语宸糯糯地低声道：“我做了一个，然后和晓鸽一起做了一个，晓鸽和晓岛也一起做了一个，嗯。” 之前被墨檀提醒过数次的伊冬指了指那三样料理，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帮忙对个号呗~” “哦。”语宸老实地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指向那碟糯米球：“这个是……” 季晓岛却是淡淡地打断了她：“咱们不说，让他们自己吃着猜。” 语宸眨了眨眼睛：“好。” 墨檀叹了口气，沉默不语，低头扒饭。 “我先吃为敬！”康岚随手夹起了一个上面沾着番茄酱的饺子，冲季晓岛眨了眨眼：“这种程度的混搭根本不算什么，我能吃一锅~” 很显然，他是在回敬后者进厨房前的那句‘千万不要后悔’。 季晓岛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哦。” “我开动了！”康岚笑吟吟地把饺子放进了嘴里，有滋有味地点着头：“还不错。” 墨檀注意到自己身边的语宸轻轻哆嗦了一下，也注意到了季晓鸽那愈发明亮的双眼。 万洋怼了怼康岚：“好吃不？” 康岚用力点头：“wclmcgzmncddxzgbjbsrcd！！！” “卧槽！”崔小雨当时就惊了：“他说的是哪国话？” 下一秒…… 康岚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整个人仿佛癫痫一般疯狂颤抖着，不断地发出含糊不清的‘呃啊’、‘嘶哈’、‘RUAAAAAA’等意义不明的声音。 众人：(⊙??⊙) 康岚开始翻白眼：“WOOOOOOW！！” 众人：Σ(っ°Д°;)っ 伊冬看了墨檀（依然在沉默扒饭）一眼，猛地打了个激灵，面如死灰。 万洋打量着已经平静下来的，只有双腿会偶尔抽动两下的康岚，有些半信半疑地嘀咕道：“这货装的吧，哪儿就这么夸张了。” 语宸不忍直视地闭上了双眼。 季晓鸽无精打采地垂下了头。 季晓岛则依然面无表情：“好了，下一个。” “太假了点儿。”崔小雨狐疑地轻轻踹了康岚一脚，见对方毫无反应后自己也夹起了一个饺子，撇嘴道：“哥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而且晓鸽同学一看就知道是个心灵手……wdmyztmsswye！RUAAAAA！！” 噗通！ 季晓岛继续面无表情：“好，下一个。” 幸存者们：“……” “唔，其实晓鸽做得很用心的，就是在选材方面可能稍微有点奇怪……” 坐在墨檀身边的语宸叹了口气，对他小声道：“那个糯米球是我做的，厨房有椰子粉和奶油……嗯，不嫌弃的话可以试一下，我没什么信心……” “好的~”墨檀点了点头，夹了一颗椰蓉馅糯米球放进碗里，压低声音轻笑道：“至少比晓鸽同学的……” “别，那个里面有……！” “呃！” “晓鸽多做出来的……馅。” “nzmbzs~” 一股难以言喻的口感在味蕾扩散开来，墨檀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细细体会就是眼前一黑，在人体自我保护机制的作用下幸运地昏倒了。 噗通！ 季晓岛把目光投向伊冬：“你呢？” 后者当时腿就软了，差点儿没从椅子上面出溜下去：“姐姐我错了，我还不想死啊！喂，你们几个，要死别死我家啊！起来啊喂！” “放心吧。”晓岛同学风轻云淡地抿了口红酒，然后低头扫了一眼正在地上抽搐的三位牺牲者：“庆幸吧，姐姐今天做的很认真，所以用不了多一会儿就没事了。” 季晓鸽哭丧着脸搂住了自己的妹妹：“晓岛你的说法好伤人啊……” 不过伤人归伤人，季晓岛的话确实是比较靠谱的，康岚、崔小雨以及墨檀三位受害者在半个小时内便重新恢复了意识，除了暂时失去了味觉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碍，再加上学医的语宸也表示几人没什么问题，总算是打消了伊冬叫救护车的念头，有着一个劲爆开头的年夜饭也热热闹闹地进行了下去。 当然，那盘饺子是真没人敢碰了，其中也包括季晓鸽自己，毕竟她在无罪之界之外并没有自产自销这个天赋，所以就算是她这位烹制者本人也会受到100%的真实伤害。 小姑娘有点儿难过，她觉得自己这次一定是发挥失常了，毕竟平常在家的时候老爸就算比较抵触自己做饭也不会吃到昏厥，而且通常都不会给别人留，妈妈甚至还屡次夸赞自己的手艺有进步…… 殊不知那俩根本就不是什么正常人。 PM23:59 幸免于难的伊冬看了一眼时间，忽然举起手中地杯子，跟电视里西装革履的波浪头男主持人异口同声：“五~” 季晓鸽和万洋反应飞快：“四~” 半跪在几位重伤者身边的语宸抿嘴一笑：“三~” 季晓岛也翘起了嘴角：“二。” 下一秒…… 康岚/崔小雨/墨檀挣扎着爬了起来：“RUAAAAAA~！” “零！新年快乐~”*7 现实时间，农历大年初一，蛇年，AM00:00，伊冬家充满了欢声笑语。 总之，在一场无伤大雅的三杀过后，新的一年如期而至，众人也遵照我国古往今来的传统美德，在饭桌上热闹地聊了起来，而话题自然还是围绕着无罪之界。 在崔小雨同学的模范带头作用下，每个人都开始聊起了自己在游戏里的经历，康岚再次从非常娴熟非常高端的角度为众人分享了大量经验与心得，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快速练级的方法、个别任务的触发机制、衡量一件装备的优劣、如何在短时间内跟美丽的异性NPC打成一片等诸多情报。 对于在座的三位女士和墨檀都不大感冒，前者是觉得这货思想太不健康，后者身为‘强吻过异性美女NPC且并没有遭到任何处罚’的男人，尽管此时此刻的人格颇为随和低调，却依然有些膨胀，当然，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语宸和墨檀则说了说两人在瘟疫区的所见所闻，他们提到了力拔千斤的圣女夏莲，提到了画风猎奇的神之战，提到了那些仿佛丧尸一般的突变者，也提到了米莎郡人民所遭受的磨难与封锁线中的见闻，在这个过程中墨檀一直在尽可能地让语宸去跟大家讲述，而自己只是起到了一个补充的作用，原因很简单，他觉得语宸有必要锻炼一下自己的交际能力了，这姑娘每次跟陌生人说话时那副谨小慎微磕磕巴巴细声细气的模样总是让墨檀觉得有些担心。 然后墨檀又简单说了一下紫罗兰帝国的事，不过省略掉了极大多数的内容，只是含含糊糊地表示马绍尔家族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在机缘巧合下流落到火爪领后做了个任务就北上找语宸去了。 毕竟……有些东西需要的只是被铭记在心，而并非被摆在桌上成为一堆人聊天时的谈资。 而语宸则介绍了一下自己呆了小半个月的光之都，表示那里是一个暖洋洋的地方，各种独特的风景与建筑风格都颇为有趣，环境也还算舒适宜人，是个度假的好地方。 万洋跟大家说了邪教徒与圣山苏米尔的战争，顺便还帮崔小雨吹了一波。 季晓鸽则提到了她从龙魂镇的无业厨娘到成为天柱山鲁大师关门弟子这一生活历程，还着重提到了自己目前所在的竞技场团队，聊到了默、鹿酱、牙牙、贾德卡这些小伙伴们。 吃瓜群众们表示对那个被系统【强制为女】的男孩子鹿酱十分好奇，同时也对某自爆法师、某莫名其妙的天启之光半龙人玩家和某普通话水准较差的兽耳娘颇感兴趣。 伊冬说了一些永恒族和亡灵法师的事儿。 季晓岛表示自己只是风景党，所以没什么可说的，大家纷纷表示理解。 后来康岚又提到了这次系统升级的‘旅团’，他表示自己已经和几个熟识的朋友约好建团了，想邀请大家一起发展发展啥的，不过看到众人似乎都对这种事不是很上心，也就点到为止的作罢了。 零点的钟声响起，窗外的夜空被无数违规或不违规的爆竹妆点得璀璨而绮丽，但这些年轻人似乎并没有去睡觉的打算，大家多少都喝了点酒，最近良好的作息也使得他们并没有感到太多疲劳，于是年夜饭便以茶话会的形式一直进行到了三点多才算结束。 喝多了的康岚和崔小雨决定开服后在竞技场约个架…… 同样喝多了的万洋抱着伊冬大腿要他妈的签名…… 语宸在起身给缩沙发上睡着了的季晓鸽找毯子时绊了一跤，撞翻了同样也没少喝的墨檀，两人半天都没爬起来。 季晓岛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电视，直到眼瞅着所有人都快撑不住的时候才领着自家姐姐和语宸上楼休息去了。 而男士们则七横八竖地躺在客厅的地毯上睡着了。 【蛮开心的~】 被渴醒的墨檀挣扎着爬了起来，摸着黑给自己倒了杯冰水，一饮而尽。 【这才是过年应有的氛围啊……】 他随手把空杯子放到一边，迷迷糊糊地晃悠回自己之前窝着的懒人墩上，一头栽倒。 【勉强算是一种娱乐吧，虽然质量一般，但至少还算稀有~】 他慵懒地笑了笑，然后翻了个身，很快便再次沉沉地睡去了。 【无谓的嘈杂……】 同一时间 【是错觉么……】 浅眠中的季晓岛忽然睁开了双眼，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给季晓鸽和语宸掖了掖被角后呆呆地看向地面。 在上个瞬间，她忽然感到了一股熟悉的寒意。 第二百三十章：终 第二百三十一章：暂别 2049年2月2日，大年初一 AM06:13 墨檀再次从睡眠中醒来，此时距离天亮还有好一段时间，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门厅处那正在不断旋转的咕咕酱立板散发着些许微光，映着那虽然算不上一片狼藉但也足够乱七八糟的客厅。 如果能过滤掉万洋同学的呼噜声，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显然是很适合用来思考人生的，不过墨檀却并没有这份心情…… 他只是想上厕所而已，上半夜那连酒带水的喝得有点儿多。 于是墨檀便挣扎着站起身来，跨过了横在地毯上的崔小雨、横在地上的康岚、横在地上的万洋以及横在地上的伊冬，悄无声息地去上厕所了。 然后他就波澜不惊地上完了。（不然还能怎么着？） 洗手、洗脸、掏出手机看一眼时间，墨檀打算再回去躺一会儿，毕竟这一屋子人在明天中午之前应该是够呛能起得来的。 结果还真就有人起来了…… “晓岛同学？你醒了？” 看着门厅处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纤细身影，墨檀不由得微微一愣，他是真没想到这位今晚同样也没少喝的姑娘会起得这么早，而且还俨然一副准备出门的模样。 少女同样颇为惊讶地回头看了一眼墨檀，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嗯，我打算出门透透气。” “好吧，那注意别着凉了。”墨檀莞尔一笑，然后随手关上了洗手间的灯，向客厅内走去：“我还得再睡一会儿，好久没喝这么多了，现在还迷糊着呢……” “等一下！” 季晓岛忽然轻呼了一声，让墨檀的脚步一僵，有些茫然地回过头去。 前者定定地看着他，莫名其妙地陷入了沉默。 因为角度原因，此时此刻的墨檀几乎完全隐没在黑暗中，在季晓岛眼中仿佛一个模糊不清的剪影，而这个剪影却让她觉得出奇的熟悉…… 下一秒，咕咕酱立板上的光洒在了墨檀身上，映出了一张异常懵逼的面容：“呃，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抱歉。”季晓岛摇了摇头，然后便悄无声息地开门出去了。 【莫名其妙嘛。】 墨檀挠了挠头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回到了自己之前窝着的懒人墩上，很快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AM12:35 “该吃午饭了阿噜！该吃午饭了阿噜！” 客厅墙上那个古色古香的大挂钟里忽然蹦出了身穿红色旗袍的包子头咕咕酱，一边挥舞着手中的紫色小伞一边兴高采烈地嚷嚷着，违和感还真不是一般的足。 客厅里的男生们一个个跟丧尸似的呻吟着爬了起来，除了之前断断续续醒过两次的墨檀之外，每个人都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女生们起的则要相对早一些，语宸这会儿正在厨房里为大家煲粥，季家姐妹则在餐厅里手脚麻利地忙活着，几个黑色的垃圾袋被堆在饭桌旁边，昨晚的一片狼藉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 最后一个爬起来的崔小雨挣扎着戴上眼镜，迷迷糊糊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由衷地感叹道：“都是贤妻良母啊。” 万洋点了点头，然后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如果不进厨房的话。” “貌似只有晓鸽同学的手艺比较那啥吧~” 康岚也凑过来悄咪咪地参与讨论：“语宸同学和晓岛同学都还好，而且你们想想看，晓鸽同学如果留长发的话一定特别……呃啊！！” 季晓岛慢条斯理地收回了扫把，冷冷地瞥了眼趴在地上的小康同学：“我们只是因为看不下去才收拾的，伊冬是主人暂且不说，你们既然都醒了就过来帮忙。” 三人立刻噤若寒蝉：“哦哦，好好好。” 崔小雨最后还傻愣愣地问了一句：“那墨檀呢？” “他很自觉。”季晓岛指了指身后正在帮忙般电饭煲的某人，淡淡地说道：“比起你们三个的话。” 刚洗漱完回来的伊冬翻了个白眼：“无耻。” “狡猾！” “闷骚！” “贱人！” 其他三人纷纷附议，然后就被眼神中满载着杀意的季晓岛轰去收拾残局了。 一个小时后，将伊冬家重新打扫干净顺便吃过了午饭的众人在小区门口道别，准备各回各家。 “大家路上要注意安全哦~”季晓鸽搂着自己的妹妹不安分地晃来晃去，笑盈盈地向众人说道：“我和晓岛玩得非常开心~” 季晓岛轻轻偏过头去：“我没有。” 伊冬裹着一身破破烂烂的军大衣（据说是很久以前的某个冬天他老爸从别人手里抢来的），一本正经地点头道：“嗯，我一定注意安全。” “滚蛋，你现在转个身就回家了，记得帮我跟阿姨要签名啊。”康岚斜了他一眼，然后瑟瑟发抖地指着崔小雨叫嚣道：“别忘了准时上线啊，昨天说好的要较量一下！” 崔小雨耸了耸肩：“行啊，打呗，到时候可不要哭鼻子哦。” 蹲在旁边正冲自己哈气取暖的万洋干笑了一声，冲康岚挑了挑眉：“你你你现在后悔还来来来的急急急。” “都快被冻成狗了，你就少说两句吧。”康岚绕到万洋身后，把自己冰凉的双手往他脖子上一放，引发了一阵杀猪般的嚎叫，然后轻哼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二十级可是一次质变。” “我赌二十块，雨哥赢。”被冻到蹦起来的万洋狠狠地瞪了康岚一眼，然后冲其他人拍了拍手：“干脆大家今天晚上在游戏里接着聚呗，都没啥事儿吧？” 意犹未尽的众人全都有点儿动心了。 “我OK。”伊冬率先点头道：“最近游戏里没啥大事儿。” 季晓鸽也用力拍了拍手：“我跟鲁维老师打声招呼就可以了~” 正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和语宸交换了一个眼神，摊手道：“我俩的话可能要晚一些，米莎郡那边还有不少事儿没处理完呢。” “嗯嗯。”语宸站在他身后乖巧地点了点头，小声道：“墨檀还有一场仗没指挥完。” 康岚吹了声口哨：“指挥？可以啊你，指挥这活可不是谁都能干的，咱俩回头交流交流心得呗？” 能看出来他就是随便那么一说，所以墨檀也就笑呵呵地随便那么一听。 倒是季晓岛微微皱了皱眉，低头道：“我就不……” “晓岛一起来嘛一起来嘛！”季晓鸽从后面一把抱住自己的妹妹，探着脑袋使劲儿蹭着对方的脸蛋：“你都这么大了，不能再这么不合群啦！一起来嘛一起来嘛！就当陪陪姐姐了好不好，拜~托~啦~” 在场的所有男性都是一愣，心道这姑娘撒起娇来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 “我……我知道了，姐姐，可以了！”季晓岛费了好大劲儿才逃脱了自己姐姐的‘魔爪’，面色微红地点头道：“我尽量。” 季晓鸽握着小拳头一本满足点着头，笑靥如花：“嗯呐！” 几位男士又发了好一会儿呆。 语宸轻轻碰了碰脸上没啥表情的墨檀，小声道：“晓鸽同学好漂亮哦，我都要被迷住啦~” “哦？是么？”墨檀不以为意地随口回答道：“看习惯了就好了。” 少女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啊？” “咳咳，我的意思是，现在大家不是已经认识了嘛。”墨檀自知失言，连忙飞快地解释道：“以后总会习惯的，嗯，你要是实在习惯不了的话，我帮你追她？” 语宸学着刚才康岚恶搞万洋的模样把小手往墨檀后颈处一放：“你想太多啦！” 那只充盈着凉意的小手让某人心神巨震，然后也跟其他人一样呆住了。 “那就这么说好了。”季晓岛拍着手笑道：“回去之后咱们游戏里见，时间就定在……嗯，游戏时间晚上十二点怎么样？反正我们又不像NPC那样需要休息。” 众人都表示没什么意见。 崔小雨和万洋俩人一起打车走了，季晓鸽和季晓岛住的地方里这儿不远，姐妹俩直接溜溜达达回去了，康岚接了个电话，说他母亲一会儿开车过来这里接自己顺便把伊冬爸妈送回来，所以估计还得在伊冬家呆上一两个小时。 然后…… “你送语宸同学回去吧。”伊冬意味深长地看了墨檀一眼，笑道：“她一个小姑娘，又不是本地人，跟晓鸽晓岛她们还不顺路，住的好像也不近，你身为半个东道主好歹发挥一下绅士风度吧？” 墨檀瞪了伊冬一眼，然后挠了挠头发，回头冲语宸耸肩道：“我没意见，要一起走吗？” 后者却是出人意料地摇了摇头，缩着脖子低声道：“还是不要了吧？我觉得……不太合适……” 伊冬：“啊？” 墨檀：“……” 语宸吐了吐舌头，小声笑道：“我在这里没有什么熟人，要是墨檀再迷路的话，我想把他找回来可不容易。” 伊冬当时就笑崩了。 墨檀满头黑线地一把拽住语宸的胳膊：“走！” 两人笑嘻嘻地渐行渐远。 …… “咳咳。”康岚瞅了一眼他们的背影，用肘子轻轻撞了撞伊冬：“你这是撮合那俩呢？” 后者吹了声口哨：“谁知道呢~” …… 现实时间PM18:20 墨檀身心疲惫地拎着两个大袋子回到了家中，里面有少量的生活必需品，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零件以及两个丑了吧唧的娃娃。 嗯，他倒是没有迷路，也没有和某人发生点儿什么喜闻乐见的意外，只是在送语宸回到酒店后又陪人家去附近地商场买了点儿零食饮料漫画书什么的，然后又阴差阳错地和少女一起看了场电影，具体细节加上其心理活动如果要说的话估计两三章都写不完，所以我们暂且揭过这段…… 嗯，没毛病，常规操作而已，对吧？ 之后墨檀还独自去了某家奇奇怪怪的店买了些东西（是常规意义上的‘奇怪’，并非那种‘你懂得~’，咱这是全年龄向的，大家自重），再加上过年打车比较费劲，所以才回来的这么晚。 至于那两个丑了吧唧的娃娃，那是需要暂且揭过的内容，诸位不要在意。 总之，墨檀把娃娃小心翼翼地放进卧室，又把口袋中的两张电影票根和一叠刚印出来的、他在聚会上用手机照的照片一起放进某个抽屉里，换了身衣服就打开游戏舱躺进去了…… …… 游戏时间AM07:01 仿佛挺长时间没听到的系统提示音在墨檀耳边响起。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米莎郡 米达城圣教联合礼拜堂，墨檀的房间 伴随着三道尚未敛去的光芒再次亮起，墨檀、语宸以及羽莺全都卡着服务器开启地瞬间出现在了房间内。 “哟，你们两个好准时啊~”第一个打招呼的是羽莺，这姑娘在上线的瞬间就懒洋洋地往桌子上一趴，有气无力地蠕动了一下：“我好累啊，我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没睡啊，要死啦，要死啦……” 墨檀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敲了敲桌子：“你现在已经算是睡觉了，快让一下，挡到地图了。” 女刺客‘哦’了一声，然后就顺着桌子滑下去了，在地上蜷缩成了一个逗号。 “喂喂！”墨檀当时就惊了，悚然道：“你不会真打算在这里睡吧？！” 逗号有懒懒地抬了抬手，语气低沉：“放心吧，我就是躺一会儿，不会耽误正事儿的，嗯，二、四小队的玩家都已经上线了，他们似乎在NPC眼中就是踉跄了一下，并没被看出什么破绽来，第三小队有两个玩家没上线，在‘一分钟’前刚刚昏迷，已经被拖到后面去了，无伤大雅，第一小队的玩家全都上线了，他们说那些个公正教会的圣骑士已经快把那些突变者蹂躏死了，处境安全。” “很好。”墨檀随手拨弄了一下桌面上的棋子，然后转头冲语宸莞尔一笑：“我们现在已经……嗯？你是在发呆么？” 语宸这才回过神来，然后歉然地笑了笑：“对不起，我走神了~” “圣女殿下你是不是也缺觉啊？”赖在地上的女刺客懒洋洋地问道。 语宸弱弱地笑了笑：“不是，刚才接到了系统提示，我好像是进了个排行榜……让我选择在榜单上显示什么职业……” 墨檀/羽莺：“……” 第二百三十一章：终 第二百三十二章：排行榜 同一时间 沙文帝国，王都特洛恩，罪爵邸 身披黑色斗篷的暗精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间大屋内，周围摇曳着黯淡的火光，不远处的石椅上空无一人，只有那始终不曾消散的黑暗在顽固地盘踞着，仿佛一道失去了本体的影子。 “果然不在么……” 季晓岛低声呢喃了一句，轻轻挥了挥手便熄灭了墙壁上那阴郁的火光，然后便转身离开了这间大屋，走进了那不甚明亮的阳光下。 下一秒，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她耳边响起…… 【尊敬的玩家：寂祷，恭喜您位列‘玩家个人战斗力排行榜’第三位、‘玩家综合实力排行榜’第七位，鉴于您的阵营为混乱邪恶，您可以选择隐藏自己的姓名，请选择是否隐藏。】 “隐藏。” 少女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 【您已隐藏姓名，请选择一个公布在榜单上的职业。提示：职业为必选，如果不做选择的话则自动默认为玩家当前等级最高的职业）。】 季晓岛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低声道：“游荡者。” 【您在榜单上的公开职业为：游荡者，玩家自脱离榜单前每个月有三次机会修改公开职业，该操作需在公共空间完成】 上述这段说明结束之后，系统提示音便没再响起了。 “只可以选择匿名，但却不能把自己从榜单上移除么……还且还要至少公开一个职业……” 暗精灵少女缓步走进了罪爵邸的主厅，随手挥退了加洛斯送来的几个心腹仆人后便回到自己房间沉思了起来，她优雅地坐在窗边的长椅上，修长的双腿轻轻交叠，猩红的眸子中划过一丝庆幸：“混乱邪恶的玩家可以隐藏姓名么，呵，还真是够贴心的，也好，这样至少不用担心被姐姐和那些家伙看破了……” 没有玩家可以主动离开榜单，除了【混乱邪恶】阵营之外的玩家无法隐藏榜单姓名，这两点从刚刚的系统提示中就能简单地分析出来，不得不说这为季晓岛省去了不少麻烦，毕竟她在姐姐和那些姑且算是朋友的家伙面前一直表示自己是个休闲风景党，而一个休闲风景党显然是不可能出现在个人战斗力第三、综合实力第七这种令人惊悚的位置的。 傻子都不会信！ 而能被系统排到这个位置的玩家究竟是个什么水平呢？ 让我们来看看吧…… 【寂祷】 生命值：640/640 体能值：420/420 魔力值：420/420 敏锐值：1640/1640 职业：游荡者15级、影剑士21级、 信仰：无 阵营：混乱邪恶 天赋：无心之罪、悖论、独舞、悲绝（未激活） 基础属性：力量10、灵巧77、智慧32、体质32 文明属性：口才10、魅力30、学识35、领导20 战斗属性：单手武器精通20级、格斗专精10级、狡诈学派18级、暗影学派22级、火元素学派20级、风元素学派、水元素学派20级、雷元素学派15级、土元素学派10级 技能：三重旋舞、风劫、融影、幽影闪、暗影编织、虚炎剑轮、黯冰骤雨、诡风居合、冥雷荡、秽土截、傀儡剑??洞穿、傀儡剑??裂肢、傀儡剑??黑创、风雷剑影??轰凌裂、三重控制、暗影祝福、暗影亲和（被动）、无心之罪??壹式??无愁（暂不可用） 装备： 头：银纹发带（附魔：高阶鹰眼）-优秀 肩：黑咒薄纱（附魔：火元素增效）-精良-套装 披：幽雅长巾（附魔：冰元素增效）-精良 胸：莎莉娅的悼念（附魔：土元素增效）-唯一精良 腿：风舞者护腿（附魔：雷元素增效）-精良 鞋：曼舞之靴（附魔：风元素增效）-精良 腕：黑咒绷带（附魔：暗影增效）-精良-套装 手：黑咒手套（附魔：强效敏捷）-精良-套装 主手：寂归（附魔：破甲）-唯一精良-可成长 副手：夜雨（附魔：破魔）-唯一精良-可成长 戒指1：夙恨-唯一史诗 戒指2：长情-唯一精良 护符：黑咒之颅-精良-套装 特殊装备：无冕者挂带（内置武器：10/10）-精良 以上就是季晓岛完整的人物资料，即玩家个人战斗力排行榜排名第三的实力，在现阶段而言，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十分凶残…… 其实这些都是废话，不凶残怎么可能混到个人第三的恐怖实力。 “所以说，并不是我真的很弱。”季晓岛随手从行囊中抽出了那把已经有些跟不上时代的细剑，一边轻声自语道：“而是我遇到的两个人恰好是这个破游戏里唯二比我强的两个怪物么，这还真是……” 她摇了摇头，起身离开了房间。 尽管那个家伙还没上线，不过要处理的事还堆积如山呢。 “我也是疯了……” …… 现实时间AM03:08 刚刚在天柱山和汪汪小队庆祝完新年（主要是三个玩家在庆祝，假牙组合就是跟着瞎乐呵）的墨檀从游戏舱中起身，洗了把脸上了个厕所喝了杯咖啡后就趴在沙发上开始主动转换人格，用了将近二十多分钟的时间才重新转换为‘绝对中立’的状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最近他总觉得自己主动转换时所花费的时间好像越来越长了，嗯，在绝对中立状态下往另外两个人格转时倒是还算正常。 …… 游戏时间AM00:03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 【即将进入【无罪之界】——玩家公共空间】 【提示：2049年2月1日更新后，1——30号公共区域已统合为一】 【即将访问公共区域，因您选择了直接访问公共空间，所以无法离开指定区域进入幽暗密林，所有空间传送类法术/技能/天赋/效果/物品将被冻结】 【欢迎，绝对中立的黑梵】 …… 这次墨檀并没有出现在那间单人牢房中，也没有被提示【是否对自己的外貌进行模糊化处理】，而是直接出现在了一片广袤的空间中。 他被刷新在一个通体银白的广场上，周围除了熙熙攘攘的玩家之外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不过好在这片望不到尽头的空间确实够大，在大年初一夜里这种在线高峰期竟然都没有让墨檀产生拥堵感，只觉得热闹非凡。 下一秒，一条系统提示出现出现在他眼前——【玩家：晨忘语（绝对中立）邀请你传送至她的身边，是否接受？】 墨檀微微一笑，立刻选择了接受。 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一块巨大的光幕前，周围除了大堆乱哄哄地玩家之外还有几个颇为熟悉的身影。 一个腰间挂着战鼓的红发男兽人，这是火焱阳。 一个背着制杖的类人形生物，这是科尔多瓦。 一个背生双翼的长发美女，这是季晓鸽。 一个穿着雪白长袍的暗精灵，应该是季晓岛。 一个抿嘴轻笑的小圣女，这是语宸。 一个看似眉清目秀实质上是个Zombie的男人，这是伊冬。 一个帅到有点儿娘的金发精灵，这是几乎把自己P成了另一个人的康岚。 好吧，其实墨檀并没有看出来那是康岚，但他可以用排除法啊…… “公共空间里的新功能很方便呢~”语宸对墨檀莞尔一笑，吐了吐舌头：“不过好像过段时间就不能用了，嗯，系统是这么说的。” 季晓鸽冲墨檀做了个鬼脸，开玩笑道：“好久不见~” 虽然一听就知道是个玩笑，但对不久前刚和季晓鸽在天柱山分别的墨檀来说，这句话的违和感实在是有点儿太重了。 他耸了耸肩：“我打工，刚忙活完就上线了，回头还不知道中途会不会被人拉走呢~” “切。”某Zombie在不远处隐蔽地翻了个白眼。 康岚笑呵呵地拍了拍墨檀的肩膀，然后指着身后的光幕说道：“看看这个看看这个，之前升级时候说的新功能，我上榜了！卧槽我竟然上榜了啊！” 墨檀抬头一看…… 【玩家战斗力排行榜】 No.1：？？？-召唤师 No.2：科尔多瓦-中立善良-代行者 No.3：？？？-游荡者 No.4：醒龙-守序中立-武僧 No.5：克里斯蒂娜??尤克-中立善良-龙 No.6：老窦哥-混乱善良-丛林游侠 No.7：？？？-亡灵法师 No.8：七十六个棍子-守序邪恶-萨满祭司 No.9：枫柳-守序邪恶-剑师 No.10：岚月朦-守序善良-神官 后面还有九十名就不一一列出了。 …… 墨檀看完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回头瞅了眼科尔多瓦：“第二啊，厉害厉害。” “哪里哪里，运气运气。”科尔多瓦风轻云淡地说道，但是那张大嘴已经咧到耳根子了，满面的春风得意。 康岚干咳了一声：“还有我呢，我也在上面呢。” 季晓鸽探头探脑地看了半天：“哪儿呢？” “第七十九位：卢恩??昼岚-中立善良-丛林游侠。” 季晓岛在旁边淡淡地说了一句。 万洋当时就乐了，指着康岚笑道：“你和小雨哥差了将近八十名，还好意思跟人家约架呢？” “我也不知道小雨这么猛啊。”康岚干笑了一声，有些颓丧地垂下了头，小声嘀咕道：“但这个榜单又不一定准，万一我能打过他呢……” 话是这么说，不过任谁都能听出来他心里已经半点儿辶数都没了。 “话说回来，那些问号是怎么回事儿啊？”伊冬好奇地看着科尔多瓦和康岚，疑惑到：“这玩意儿还能匿名啊？” 两人同时摇头，表示自己登陆之后直接到了提示，然后让选个公开的职业，并没有选择匿名这一说。 在场倒是有人知道，但某伪装成风景党的暗精灵少女肯定是不会说的。 “谁知道呢~”身为辅助的战争祭祀火焱阳颇为不忿地看着跟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榜单，哼道：“可能是没上线或者有啥特殊原因呗，管他呢。” 除了他们之外，周围还有一大堆人同样在讨论榜单的事，那个‘醒龙’和‘枫柳’似乎知名度颇高，有不少人都在旁边啧啧称奇，顺便质疑一手不知道是谁的第一三名，以及吐槽完全不认识的第二名，嗯，就是名不见经传的科尔多瓦…… 不过墨檀并没有太过关注这些，只是静静地继续浏览着榜单。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No.23：双叶-混乱中立-驭法者 【果然好强！】 墨檀在心底暗暗感叹了一句，随后又衡量了一下自己几个角色实力，顿时感觉想要找机会嫩死双叶难度确实不小，要知道他实力最强的‘默’甚至都没有在榜单上，哪怕只是简单推算一下也能想象得到那位SUN有多么的强大，再加上‘驭法者’这个虽不明但觉厉的职业，简直炫酷到不行。 他的三个角色没有任何一个在‘个人战斗力排行’上露脸，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毕竟墨檀的游戏时间和其它玩家相比可以说是生生少了四分之三，要是能在这地方一骑绝尘那简直是开挂了…… 总之，除了双叶、康岚和科尔多瓦之外，面前榜单上全都是墨檀不认识的人，嗯，大概吧。 与此同时，季晓岛也在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光幕上比较靠下的某个位置…… No.92：加雯-混乱邪恶-杂耍师 尽管在上线之后的半个小时内就接到了消息，但晓岛对于那位前段时间还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在几天内能有如此进步还是由衷感到佩服的。 嗯，几秒钟的功夫不到，加雯的排名又往上移动了少许，看来短时间内肯定是掉不下来了。 【至于那个第一……】 季晓岛撇了撇嘴，除了那位一个技能就把第二秒了的怪物之外还会有谁。 片刻之后，大家便陆续传送进了位于公共空间上方的公共竞技场，火焱阳和康岚已经提早一步去开房间了。 不过就在即将被传送的数秒钟前，墨檀瞟了一眼远处那片‘个人综合实力排行榜’时，竟然意外在前面发现了自己和季晓鸽的名字，尽管语宸也位列其中，但作为一个大教会的圣女能有这种水平还是理所应当的， No.10-夜歌-混乱中立-厨师。 No.5-晨忘语-绝对中立-牧师 No.17-檀莫-混乱中立-盗贼 …… 【真是超人性化啊……】 第二百三十章：终 第二百三十三章：一击 尽管官方并没有详细地解释过‘个人战斗力排行’和‘个人综合实力排行’这两个榜单之间到底有何差别，也没有公布排名标准和参考数据，但墨檀看到现在也已经差不多分析出来了。 简单点来说的话，‘个人战斗力’就是该玩家的自身战斗能力，人物面板上那些东西应该就是唯一的评判标准，比如自己身边这位排名第二的科尔多瓦，尽管墨檀并不知道这货的基础属性到底有多强，但能跟菲米格尔这种成年巨龙正面互殴的符文造物显然不会有多弱，放到玩家这个团体里的话绝对可以说是一名无双猛将了。 但科尔多瓦竟然只排第二…… 墨檀下意识地有些心惊肉跳，他实在想不出究竟是何等人物才能在这刚开服一个月的短短时间里力压科尔多瓦登上第一宝座，要知道拥有符文之躯的老科同志可是天生强大，如果他运气再好一些的话俨然就是个主角了。 尽管他无法学习技能、无法提升等级、无法获得别的职业，但那极端强横的身体素质外加大量集中了天柱山科技力量精华的各种符文可不是看着好玩的，当下平均水准只有低阶职业者程度的玩家甚至都破不了防。 这种人竟然只是第二…… 在他上面那位应该就是之前在东南大陆秒杀过科尔多瓦的人无疑了。 【而且就算被鲁维大师升级到V1.5的版本也依然敌不过么？】 墨檀有些咂舌，忽然感觉这游戏或许不只是在自己身上才会出现BUG，否则怎么会有人在三十天之内玩到那种程度，光是想想就觉得跟开挂了似的…… 总而言之，个人实力排行应该就是这么个意思，每个角色都只有常人四分之一上线时间的墨檀自然上榜无望，这一点他倒是很看得开。 让他有些惊讶的是自己竟然登上了另一个榜单，而且排名还不低…… No17：檀莫-混乱中立-盗贼，这一行字高高地挂在个人综合实力排行榜上。 尽管在白天（游戏时间）换号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原因也已经分析出来了，但此时此刻的墨檀依然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檀莫都只是实力相当于低阶盗贼的角色而已，如果真按战斗力来算的话，怕是连倾向于辅助方面的火焱阳都打不过。 但他偏偏在系统认定的‘综合实力’中排名第十七。 排除一切不可能之后，墨檀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无他，唯有钱尔。 是的，有钱，墨檀觉得‘檀莫’这个角色应该是整个无罪之界玩家中最有钱的人了，六十万金币放在哪儿都不是一笔小数，就连紫罗兰帝国那九大自治领每年所征的税收也只有几百万而已，这些钱要是挂在网上，别的不说，他想来一套跟伊冬家那样的房子估计问题不大，当然，在B市和S市可能有点难度，但那也绝对算是一笔巨款了…… 而钱这个东西的妙处大家都知道，运用得当的话几乎很少有什么买不到的（欧亨利在《财神与爱神》中完美地为我们诠释了金钱如何买到无关于铜臭的纯粹真爱），尽管并不一定是万能的，但让个把鬼推个磨啥的问题倒是不大。 所以墨檀觉得系统十有八九是把‘财产’这一项也统计进综合实力排行榜里了，这是很有道理的，他相信如果自己拿着几十万金币去找某个靠谱敬业实力高强的刺客组织想要搞科尔多瓦一手，那这位在玩家中个人战斗力排行第二的大兄弟估计够呛能扛过去。 当然了，就算不这样他可能也会把自己作死。 【但如果系统再聪明一些的话，不，难道说那方面已经被考虑进去了么……】 墨檀微微眯起了眼睛，思绪开始漂移。 他现在很好奇，综合实力排名17的直接原因是那六十万金币，还是自己身为檀莫这个角色时的‘杀伤力’与那六十万金币所产生的化学反应。 举个简单的例子，在一战末期的时候，五千万金马克可以让欧洲随便一家子人举家搬迁到美亚地区，买房买车买地皮过一辈子（或几辈子）好日子，但同样是五千万金马克，换个人拿到手的话可能就会招兵买马发动一场牛辶到能够杀光当权者全家的模范政变。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 就是不知道系统有没有把檀莫的境界给算进去。 相比较而言，综合实力排名第五的语宸就比较好解释了，她虽然是个辅助职业，也没有啥钱，但人家同时受到光明以及黑暗女神的双重眷顾，是曙光教派唯二的圣女之一，几十年来好不容易冒出来的正宗神眷者，只要打个女神的名号，光是愿意俯首听命的马仔都是以团为单位的。 至于综合排名第十的季晓鸽……嗯，细思极怖，细思极怖……所以咱们就不细思了…… 顺便一提，综合实力排行榜第一的通用是个？？？，职业是黑巫师。 【但只有少部分玩家可以隐藏自己上榜这件事着实有些诡异，具体条件究竟是什么呢……】 墨檀还在沉思着，不过两秒钟后就被伊冬一巴掌打断了：“嘿，康岚和小雨准备开始了，快看快看~~” “啊？哦。”墨檀反应了一下，然后便快步走到了一扇落地窗边缘，俯瞰着下面擂台上的两个人。 这里是康岚建立的公共竞技场的私人房间，只有通过好友邀请才能进入，里面是一片宽敞的空间，可以随房主意愿生成不少简单的桌椅，而房间北面的落地窗外则是一个大擂台，众人可以选择站在窗边观看，也可以选择特定视角在房间内的虚拟屏幕上观看，十分方便。 在私人房间中，房主可以设定战斗人数、比赛地图风格、胜负标准、时间限制等规则，然后参战者传送入场干架，其他人在房间内吃瓜观战，他们可以直观的看到双方生命值、体能值、魔力值等数据以及身上的各种效果，这一点让墨檀总算在无罪之界里找到了点儿‘玩游戏’而不是‘过日子’的感觉…… 相当难得。 不过这场比赛康岚并没有多做什么设定，就是很简单的1V1，时间无限，谁的生命值先清零谁就输，比赛场地选用默认擂台而已。 墨檀觉得他的这么做很明智，毕竟对于战斗力榜第二的科尔多瓦来说，就算在比较适合康岚发挥的丛林地形中也同样拥有着极大胜算，所以还不如用默认擂台且不附加任何有利规则，就算输了也算是光明磊落。 三秒钟后，在众人的瞩目下，两人面前的空气墙消失，比赛正式开始。 康岚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箭飙了过去。 “等一下。”科尔多瓦却是随手‘拍’开了那枚闪烁着点点荧光的箭矢，大声吆喝了一句：“先等一下~” 康岚被对方刚才的那番举动吓了一跳，原本就不大淡定的小心肝儿有点发颤，不过还是强装镇定地问道：“啥事儿？” “那啥，你看咱俩的差距也挺大的，要不这样吧……” 科尔多瓦特别装辶、特别嚣张、特别不厚道地笑了笑：“我先让你打一会儿，等你打差不多了再还手，你看咋样？” “卧槽！是可忍孰不可忍！”小康同学当时就火了，反手就掏出了一把巨大的、装点着飞翼羽饰的、弦上溢散着点点火星的双手铁弩，大吼一声：“就这么定了！看箭！” 噗嗡！ 一支半米长的铁矢席卷着数道火光暴射而出，转瞬间便出现在了科尔多瓦胸前，然后骤然化作一团爆炎将他整个人吞没了进去。 康岚一出手便是他目前能够使用的最强技能——【凤吞】！ 火光尚未消散，又是一支通体赤红的箭矢划着诡异的弧线从天而降，并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张晶莹的大网向科尔多瓦兜头照去。 技能【抛射】+【天网矢】+手工制作的【火蛛箭】 众人只见那张几乎没有死角的大网精准地罩住了火光中的科尔多瓦，然后竟然也跟着燃烧了起来，而且还发出了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炸声。 “火蛛丝的韧性非常差，强度也不怎么样，但是在高温下却会变得异常强韧粘稠，同时还会不断引发小规模的火元素冲击哦~”康岚嘿嘿一笑，然后竟然缓缓消失在原地，并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科尔多瓦身后半米处，手中竟然拿着一柄弯弯曲曲的木杖：“藤蔓束缚！” 十几根常人小臂粗细的藤蔓破土而出，紧紧地箍在了身处火焰蛛网中的科尔多瓦，紧接着便汹涌地燃烧了起来，仿佛化作了一个明亮地火炬。 还没完！ 康岚两个轻盈地后跳飞快拉开了自己与对方的距离，那根用来施展神官技能的木杖已经挂回了身后，两架短弩宛若变魔术般出现在他的手中，然后……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伴随着一连串清脆的爆响，至少三四十支箭矢在顷刻间暴射而出，其频率比起季晓鸽的那把加特林女武神也就慢了一点点！ 那数十根箭矢并非一条固定的直线，而是伴随着康岚诡异的步伐从各种各样的角度闪出的，除了目标是固定的科尔多瓦之外毫无规律可循。 【响尾蛇追踪箭】 【分光步】 【花叶禁锢】 【多重射击】 【活力吸收】 【牵引箭】 【强光矢】 【留影步】 漫天飞矢、神出鬼没的康岚、眼花缭乱的箭影、刁钻鬼怪的神术交织成了一张大网，而中间的科尔多瓦怎么看怎么像是个木桩，除了被接踵而至的攻击轰到连人都看不清之外就好似一个训练假人般安静、安稳。 “再这样下去的话他就该安详了吧！？”伊冬趴在玻璃上瞪着眼睛唏嘘着，他发现自己就算穷尽目力都难以捕捉到康岚那一刻不停的身影，耳中也只剩下那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歇的箭啸声：“科尔多瓦还能动吗？！” 万洋看了一眼光幕上两人的状态，摇头道：“不知道，康岚那家伙一直在进行牵制射击，小雨哥身上的各种减速效果几乎就没中断过，就算游侠技能有CD也会用法术技能补上，控制链做的太好了。” “唔，但是康岚同学的魔力值和敏锐值好像还剩很多。”语宸也看了一眼光幕，有些纳闷地抿了抿嘴：“已经这么久了啊，他完全都没有停手过吧，好像也没喝过药……” 站在他旁边的墨檀摊了摊手，眯起双眼解释道：“他确实没停过手，但也不是全程都在使用技能，只不过康岚的节奏太好了，就算是中间穿插着大量普通攻击也显得威胁性极大，仔细看看，他的武器更换也从来没停过，双弩、重弩、弓箭和法杖一直在轮番使用，攻击效果全都不一样，感觉就跟一直在放技能似的……” “这货之前真不是吹的啊。”伊冬叹了口气，苦笑道：“我之前还觉得自己最近提升挺大怎么着也算是个准高端休闲玩家了，现在看来，在康岚面前我可能连两分钟都撑不过去了……” 季晓鸽点了点头，搂着季晓岛的肩膀低声赞叹道：“好强哦。” 后者微微摇头：“压迫与牵制型打法，消耗不低，伤害不高，他赢不了。” 季晓鸽晃了晃翅膀：“咦？是么？” “是的……” 场下 【幻影重箭】、重弩普通攻击、短弩普通攻击、【乱矢】、长弓普通攻击、长弓普通攻击、【逆风箭】！ 康岚是越打越嗨越打越顺，他的打法确实如季晓岛所说，走的是压制路线，尽管攻击频率极快，但造成的输出却并不是很高，主要就是完全不给敌人喘息的余地，凭借着各种技能附加效果以及特质来疯狂扩大己方优势，不断消耗敌人的速度、耐心、增益以及血量。 他觉得已经完全把科尔多瓦压制住了！压制住很久了！马上就要赢了！ 但问题是…… 【他怎么还不死！？】 康岚又打出了一整套以【凤吞】为核心的连锁攻击，有些纳闷地想着。 然后…… “嗯，打的差不多了吧？” 低沉的声音从火光中传来。 【！？】 康岚想也不想便开启刚刚冷却完毕的位移技能抽身飞退！ 但是…… 嘭！！ 伴随着一声爆响，巨大的身影挥舞着巨大的开刃法杖仿佛一辆装甲车般势不可挡地碾了过来！ 【怪力过载模式】+【普通攻击】 轰！ 【您已战败】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康岚耳边响起，他原本100%的生命值已经瞬间归零。 那个铁塔般的高大身影屹立在擂台中央的巨坑中，他倒提着那把狰狞的法杖，身上吞吐缭绕的暗红色光芒久久不散…… 除了季晓鸽之外，包括墨檀在内的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 比赛开始后第5分27秒，科尔多瓦出手。 比赛开始后第5分28秒，比赛结束。 一击，定胜负。 第二百三十三章：终 第二百三十四章：差一个机会 一击，只用了一击，科尔多瓦直接终结了这场切磋。 没有人知道他在最后两秒做了些什么，众人只看到科尔多瓦摘下了自己背后的那把长杖，然后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冲到康岚身边，随手一击就将擂台轰塌了五分之一左右的面积，就没有然后了…… 小康同学直接就从意气风发变成了原地蒸发，并在一秒钟后晕头转向的出现在了房间内。 “好厉害……” 语宸的小嘴直接变成了一个O形，情不自禁地小声感叹道：“小雨同学真的好厉害啊！” 墨檀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严重同意。” “你们注意到了没有，他在最后时刻还剩百分之三十左右的生命值呢。”伊冬目瞪口呆地倒在椅子上，愣愣地看着面前显示着对战信息的光幕：“康岚打了整整五分钟才磨掉他百分之六十的血，这防御力还特么是人么？！” 火焱阳干笑了一声：“他在这游戏里本来就不是人好吧，你见过哪个人型生物能从脖子后面喷蒸汽的。” 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的康岚猛地一个哆嗦，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就是个人战斗力排名第二的水准……差距有这么大的吗？” 一直自诩为精英玩家的小康显然已经被重重地打击到了。 季晓鸽扑棱了两下翅膀，小声嘀咕道：“这还不够强的话，那鲁维老师到底要怎样才会满意啊……” 全程只有季晓岛保持着相当程度的淡定，她只是安静地站在自己姐姐的身后，就算在科尔多瓦暴起杀人的时候也仅仅只是轻挑了一下眉毛而已，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震惊。 原因很简单，少女一开始便从康岚的几套技能中看出了其实力水平，并在换位思考了一下后得出了‘我能够在两招之内斩掉他’的结论，既然如此的话，排名比自己还要高一位的科尔多瓦能够做到一击秒杀也就算不上有多稀罕了。 【但现在的我依然打不过他……】 季晓岛微微眯起双眼，暗红色的眸中闪过一丝阴郁，她觉得现在的自己要比班瑟城一役时强上很多，但在看到科尔多瓦最后那惊天一击时却依然没有任何能够闪避或对应的思路， 恐怖的移动速度！ 恐怖的伤害数值！ 恐怖的攻击范围！ 在战斗造诣与天赋上不止被加洛斯赞美过一次的暗精灵少女轻轻握了握拳，她在脑海中模拟了无数种情况，却依然找不到丝毫胜机。 已经尽可能地努力过了，最终的结果却只是勉强没有被拉大差距么？ 尽管只是一个游戏，但还是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不过挫败感什么的早就已经习惯了。】 季晓岛悄悄撇了撇嘴，她现在倒是看得很开，毕竟自己和科尔多瓦之间的距离虽大但却依然能够看得到希望，但在那个毋庸置疑的？？？榜首面前，位列第二的科尔多瓦可是连看都不够看的。 嗯，或许能单挑一个墨召唤出来的召唤生物…… “晓岛？”季晓鸽歪了歪脑袋，忽然一把抱了过来：“你不开心哦~？” 【还是这么敏锐……】 “唔，没什么。”有些无奈地轻轻推开自己的姐姐，一身施法者打扮的暗精灵少女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扭头瞟了一眼房间外的擂台：“就是看他在那里耀武耀威的，感觉有些不爽。” 季晓鸽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坑里摆POSS的科尔多瓦，不由得哑然失笑：“我之前在游戏里碰到小雨同学的时候他就是这幅德行，有时候确实挺欠揍的~” “嗯。” 季晓岛点了点头，露出了一抹淡淡地微笑：“所以姐姐你不用在意。” 十秒钟后，在擂台赛磨蹭了好长一会儿的科尔多瓦总算被系统强制传送回了房间，他笑呵呵地拎着自己的制裁者之杖M2K，冲康岚眨了眨眼：“爽不？” “走开，你这妖孽！”正处于自闭状态的康岚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甩出了一根中指：“你不是人，老子认栽！” 科尔多瓦咂了咂嘴：“知道啥叫人外有人了不，小伙砸你还是回去好好练练吧，之前我随便碰到的一妹子都能跟咱打上好一会儿，比你给力多了。” 康岚翻了个白眼：“随便碰上个姑娘都比我强？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爱信不信。”科尔多瓦大大咧咧地往墙边一靠，抱着膀子笑道：“综合实力排行榜看了没，咱们这儿有俩妹子在前十里，我咋就没看到你呢？” 康岚一愣：“真的假的！？” 火焱阳和伊冬也吓了一跳：“卧槽不是吧？！” “是真的。”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我也看到了，小雨说的没毛病。” 康岚直接就惊了，瞪大眼睛打量着在场的三个女孩：“谁啊？哪两位大神啊？” “就你知道得多。”季晓鸽横了科尔多瓦一眼，然后颇为无奈地挠了挠脸颊：“我也不知道为啥，就排到那个综合榜里的第十了。” 语宸缩了缩脖子：“我第五……” 康岚面如死灰。 火焱阳面如死灰。 墨檀看了一眼还算淡定的伊冬，本着好消息大家一起分享的原则，偷偷给他发了条好友消息：‘我檀莫那个角色在综合榜上排十七。’ 一秒钟后，伊冬面如死灰。 “知道了吧~真正的强者从来都不显摆。”科尔多瓦拍了拍康岚的肩膀，呲着牙花子笑道：“俺们只秒人。” 康岚沉默了半秒钟，然后忽然看向语宸：“咱来打一架呗？” 语宸：“啊？” “姐姐您不是综合实力排名第五么，我想跟您打一架。”康岚原地鞠了个躬，异常沉痛地说道：“俺想学打架！” 语宸飞快地摆了摆手，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我是牧师，我不会打架呀……” 康岚立马就笑了：“没事没事，这把咱开录像，你要是输了的话我正好出去吹辶。” 全员：“……” 季晓岛轻哼了一声：“无耻。” 乖孩子语宸自然是不愿意打架的，结果正当她苦着小脸想要拒绝的时候，忽然被某人从旁边拉了一下。 “答应他。”墨檀轻咳了一声，在语宸旁边小声道：“没事，你赢面很大。” 语宸瞪大眼睛：“哎？” “看好友消息……” “哦~” 康岚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说啥悄悄话呢？” 墨檀给了他一个信息量为零的眼神，笑道：“我劝她答应和你打呢~” “哦哦！” …… 两分钟后 一直处于‘走神’状态下的语宸双眼恢复了清明，然后转头对康岚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那好吧……我试试。” 后者顿时笑逐颜开：“好嘞！我调一下对战设置，咱马上开始！” 季晓鸽有些担心地看了身着神官袍的小圣女一眼：“语宸你确定吗？你可是牧师啊，很不公平的吧！直接不理他就好啦！” “没错。”季晓岛也在旁边微微颔首，异常不屑地瞥了康岚和科尔多瓦一眼：“太猥琐了。” 火焱阳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就是就是，臭不要脸！” 语宸怯怯地笑了笑：“墨檀说偶尔体验一下这种战斗氛围没坏处，我试试吧……” 刚想也跟着说点儿啥的伊冬当时就闭嘴了，直接给墨檀去了条消息：‘你又犯坏了？！’ ‘说什么呢，我怎么就犯坏了？提供点儿建议而已。’ ‘那康岚赢面大不？’ ‘不大吧……’ ‘卧槽666！’ 墨檀没再搭理伊冬，只是低声对语宸建议道：“你也把那个‘未成年感官保护’打开呗？” “不用~”语宸摇了摇头，掩嘴笑道：“我没有小雨同学那么娇气啦。” 片刻之后 语宸和康岚被传送到了已经恢复如初的擂台上。 “我就不客气咯，圣女殿下~”康岚动作飞快地擎起长弓，对十几米外的少女嘿嘿一笑：“刚才是开玩笑的，我就算赢了也不会去到处宣扬~你尽管放心。” 怀中抱着一本巨大圣典的少女颇为紧张地点了点头，开始回忆起墨檀之前提醒自己的那些话…… ‘康岚的打法主要是以压制为主，虽然比较难缠，但杀伤力应该并不会太高，以你的治疗水平绝对可以维持很长一段时间安全血线。’ 空气墙悄然消散，比赛开始！ 【强化恢复祷言】 语宸立刻展开手中的圣典，一道晶莹的白光悄然绽放，然后化作点点星芒融入她的身躯。 【凤吞】 一团爆炎在康岚的弓弦上乍现，紧接着便化作一道赤流轰然将语宸席卷在内，与上一场开始时如出一辙。 房间中的光幕上，晨忘语的血量瞬间就从100%滑落到76%，这一箭竟是干脆利落地打掉了她四分之一的生命值。 “一上来就火力全开啊！”火焱阳倒吸了一口凉气，感叹道：“这家伙完全没有一点儿留手的意思哎！过分啊！” 伊冬、科尔多瓦和季晓鸽都使劲儿点头附和着，只有季晓岛和墨檀还维持着淡定。 【从那下意识地半步来看，她应该是察觉到了，刚才没躲是故意的……】 季晓岛饶有兴趣地看着那道身处烈焰中的倩影，抿嘴笑了笑，她忽然觉得语宸没那么容易输了。 而墨檀也镇定自若地观看着，这一幕他早就料到了…… …… ‘他很喜欢使用那套以叠加火焰DBUFF为核心的技能组合，那三个技能的冷却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之前和科尔多瓦打的时候一共出现过两次，叠加出来的伤害非常高，而且还有着很强的减速效果，但是没关系，第一下完全可以硬抗，你需要小心的是后面那个组合技，首先，离开那片燃烧地带，不要去管血线，让恢复祷言慢慢回就行……’ 置身于火焰中的语宸感觉有些窒息，周围的温度虽然远非现实中那真正的火焰可比，但依然让她十分难受，身上那套神官服也冒出了若有若无的焰光，【燃烧】状态已经被成功施加在她身上了。 但这点难受根本算不上什么，并非语宸有多坚强，只是在经过系统调整后的痛苦反馈确实被削弱了太多，正常人只要不是太矫情基本都能扛得住。 她飞快地冲出了那直径三米见方的燃烧区域，紧接着就看到一支通体赤红的箭矢从天而降。 故技重施——【抛射】+【蛛网矢】+【火蛛箭】 渗着点点红光的晶莹大网当头照下！ 马上就要被网住的少女却是安心的笑了笑，双手微微合十，闭上了双眼。 淡金色的十字架在她背后乍现，转瞬间便熄灭了语宸身上的炎光——【强效净化术】 ‘他之前自曝过那个火蛛丝的韧性和强度都不怎么样，但在高温加热后会变得杀伤力十足，所以你只要在离开燃烧区域之后立刻驱散掉身上的负面效果，那个那个蛛网箭似的东西就毫无杀伤力了，至于剩下的减速效果……’ 【曙光新星】 语宸纤手轻扬，一道圆形的金色光环以她为中心原地炸开，轻松地将那并不算强韧的火蛛网吹散了。 强化恢复祷言依然在持续生效中，语宸的生命值在短短的十几秒内便已经重新回到了90%以上，而康岚杀伤力最强的一套技能已经打完了。 观战中的吃瓜群众们都蒙了。 “我去！这么厉害！？”小康同学也很是吃了一惊，但他的攻势却丝毫没有停歇下来的意思，手中的长弓飞快地换成两把短弩，二话不说就是数十枚箭影撒了过去！ 场外和场内的两个牧师同时露出了微笑。 ‘在燃烧DBUFF叠不起来的前提下，他应该不会选择继续用神官系的束缚技能对你进行限制，那样只会给你更多的机会把血量拉满，所以康岚八成会选择继续强攻，在造成伤害的同时尽可能地不给你施法机会，别犹豫，直接瞬发……’ 【强化圣疗术】 扛过了一阵狂风骤雨般的疾矢后，语宸毫不犹豫地释放了自己为数不多的瞬发治疗法术，在触发了天赋【曙光神眷】的情况下直接将自己的生命值回满了…… 生命值回满了…… 回满了…… 满了…… 了…… 看不到对方生命值的康岚还好，在房间中观战的火焱阳和科尔多瓦眼珠子都差点儿瞪出来，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长叹：“这才是真正的辅助啊……” 而墨檀则轻舒了一口气，语宸能无伤扛过康岚的这两轮强势攻击让他放心了不少。 现在只差一个机会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终 第二百三十五章：黑暗天启 语宸针对康岚的这套作战方针毫无疑问是墨檀提供的，他的动机很单纯，只是觉得让前者多累积些实战经验并非什么坏事，毕竟圣女的身份实在是太过敏感，尽管好处多多，但相应的也几乎不会让语宸获得多少作战契机，这一点对于玩家来说可并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墨檀也觉得语宸并没有胜利的机会，只要方法得当的话…… 一般的牧师如果与同级别丛林游侠单挑的话自然毫无胜算，尤其还是康岚这种相对比较高端的玩家，毕竟治疗职业者就是治疗职业者，哪怕是战斗技能颇多的太阳牧师和公正牧师会被压制到死，更何况是几乎没有什么攻击神术的曙光教派牧师了。 但语宸并不是一般的牧师，她还是一个有着圣女职业的神眷者。 而且还是曙光女神与黑暗女神的双重神眷者！ 只要仔细揣摩对方的心理且预先做好应对方式的话，语宸就算在单挑中绝对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墨檀在之前两次聚会中已经对康岚这个人有了足够多的了解，刚刚那场五分钟多一点的切磋也让他初步掌握了后者的战斗风格…… 尽管没有处于‘守序善良’人格时那种不可思议的瞬间反应速度，也没有处于‘混乱中立’人格时的那些诡诈奇谋，但在有了上述两类情报的前提下，此时此刻的墨檀已经可以做出一套胜率极高的布置了。 就目前的战况来看，这个节奏很不错！ 不过其他人却并不这样想，大家都有些担心语宸…… “情况不太妙啊。”科尔多瓦一脸凝重地抱着膀子，盯着面前那显示着两人数据的光幕沉声道：“虽然语宸同学的恢复能力很强，但这样下去的话恐怕坚持不了太久。” 火焱阳也点头附和道：“没错，主要是她的攻击能力太弱了，那个亮度挺高的光箭根本就没什么伤害，就算康岚不躲都不会掉多少血，倒是语宸同学再继续这样用魔力值换生命值的话很快就要肾亏了……” 旁边的季晓鸽一翅膀把他扇了个趔趄：“说什么呢！” “呃，我是说贫蓝，贫蓝！”火焱阳讪讪地笑了笑，摊手道：“治疗法术能回血，但魔耗可是实打实的，语宸同学在这种程度的密集攻势下完全没办法控蓝啊。” 伊冬也和几人看法相同，但他却并没有站出来表明立场，因为墨檀直到现在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季晓岛也没有说话，只是柳眉轻蹙地思考着，她看都没有看康岚一眼，全程都在观察着语宸，而后者尽管目前的情况不算乐观，却依然没有丝毫灰心丧气的感觉，一直在有条不紊地给自己恢复着。 两分钟不到的功夫，语宸的血量已经被压到了65%，魔力值更是仅剩下50%，她已经尽可能地发挥出了所有技能的最大效果，直到现在为止甚至都没有出现过治疗溢出或CD中空期等情况，从治疗角度来说完全跳不出毛病。 但比赛可不光是治疗…… 康岚的血量还剩90%，敏锐值和魔力值的消耗都尚未过半。 【能赢，只要拖到语宸同学的魔力值归零或者技能冷却时间倒不过来就行了！】 康岚一边进行着毫无规律的高速移动一边暗暗想到，他用力将手中的长弓挽成满月，又是一支追音箭击中了语宸单薄的肩膀。 尽管大家都知道游戏里的痛感并不强烈，但那绽放在半空中的血花却依然让季晓鸽和科尔多瓦等人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 墨檀并没有闭眼，而且他终于看到了自己期盼已久的画面。 血量跌落到50%以下的语宸忽然笑了起来…… 原本就觉得少女有翻盘可能的伊冬和季晓岛顿时精神一振。 而身在场中的康岚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只见他飞快地收起长弓，激活了刚刚结束冷却的分光步，整个人在变得若隐若现的同时飞快地拉远了和语宸之间的距离。 他有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 很不幸的是，康岚预感对了。 两秒钟前，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语宸耳旁响起——【您已触发：黑暗干扰】 两秒钟后，一道缭绕着金色圣辉的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到了康岚身上！ 观战中的众人只觉得眼前一画，然后就见光幕上康岚的生命值开始飞快地下滑，在一秒钟内完成了90%、50%、30%、10%、0%这一令人惊悚的过程。 这次除了墨檀之外，包括季晓岛在内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完全无法相信眼前的画面，也难以理解那道刺眼的、澎湃的、骤然出现在场地上方的、充满着神圣气息的光柱到底是个啥！？ 火焱阳瞪大眼睛看着墨檀：“你们牧师有这么逆天的技能？！” 后者微微摇头，笑而不语，毕竟【曙光祈愿】这种技能可不是寻常牧师能够学到的，他的否定并不算错，只不过…… 【那玩意儿应该跟曙光祈愿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墨檀转过头去，看着擂台上那道尚未消散的光柱，心中同样有些惊讶，尽管他觉得【曙光祈愿】这个技能在触发了黑暗干扰的情况下应该会十分强大，但康岚被秒杀的这一幕冲击力果然还是有点儿强…… 他的猜测并没有错，语宸刚才所放出的那一道神术确实不是什么【曙光祈愿】。 让我们通过上帝视角来窥伺一下吧…… 【黑暗天启】（璀璨圣辉激活中） 暗影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黑暗女神‘迪莉娅’的神眷者 消耗/限制：30%最大魔力值、30%最大信仰值、30%最大体能值 效果：在指定区域降下黑暗天启，对该区域内的所有单位造成大量暗影伤害，并使其在接下来的五分钟内全属性降低25%、移动速度降低10%、全抗性降低5%，黑暗天启有100/80/60/40/20/1%的概率驱散被击中单位身上1/2/3/4/5个或全部增益效果并将其转化为【讴歌暗影】，每层【讴歌暗影】都会在短暂延迟后对该单位造成少量暗影伤害，最多同时爆发5层，对曙光女神帕可茜的信徒额外造成20%的伤害，冷却时间300分钟。 【备注：您好，您所呼叫的神祇天知道在不在服务区，但因为您开通了‘神眷者’高级VVVVVIP服务，所以依然可以成功释放该法术，感谢您的充钱，祝您游戏愉快。PS：要是开通商城系统的话就赚翻了好不好！我不服啊啊啊啊——财务总监绝笔。（PS的PS：怎么会有玩家能同时看到两个神眷者专属技能的备注啊！那样的话我们复制粘贴水字数偷懒的阴谋不就暴露了吗！蒙受复数神祇的眷顾你是在搞笑吗！？摔！）】 没错，这个【黑暗天启】就是被不稳定神眷天赋扭曲过后的【曙光祈愿】，其效果极为强横霸道，强横到康岚甚至还没来得及受到【讴歌暗影】的二次伤害就直接灰飞烟灭了！ 这并非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首先语宸虽然并没有什么（固定的）伤害性法术，但她的智力属性和装备可是实打实的，再加上她身为神眷者的诸多额外加成，施展出的神术威力都十分强大，而且还有两点…… 第一，从那高达300分钟的冷却时间就能看出黑暗天启有多强。 第二，语宸可是在触发了【黑暗干扰】之后才用出来这个技能的！ 让我们来复习一下—— 【不稳定神眷】 被动天赋 特质1：当你施放圣光法术时，有50%几率触发曙光神眷，使你下一个圣光法术的效果提高100%，冷却时间降低50%，有25%几率触发黑暗干扰，使你下一个圣光法术的效果产生变异，效果提高100%，冷却时间降低50%。 特质2：略 【备注：她们高高在上、她们相爱（划掉）相杀、她们势同水火……但她们都宠爱着你。】 看到那句‘效果提高100%，冷却时间降低50%’了么？ 康岚死的真是一点儿都不冤枉，在场的这些人里除了科尔多瓦和暗影亲和的季晓岛之外，谁被这玩意儿天启一下都得原地去世。 如果这个技能是可控的，那么语宸只凭借着【黑暗天启】这一个技能估计都足以位列个人战斗力排行榜之中了。 总之，千言万语汇成四个字…… 【您已战败】 时隔不到九分钟，小康同学再次听到了这一条系统提示，然后就无比幽怨地被传送回了房间中。 语宸也没有像科尔多瓦那样骚包的摆上半分钟POSS，在获得胜利之后就立刻选择了离开场地。 “恭喜恭喜！恭喜恭喜啊！！”火焱阳二话不说就给了康岚一个热情的拥抱，笑呵呵地拍着他的后背：“你终于如愿以偿的见到了真正滴强者哒！” 康岚一脚踹了过去：“滚犊砸！” 语宸则一溜小跑到墨檀面前，笑盈盈地伸出小手：“真厉害！我赢了~” “绝赞的秒杀！”墨檀立刻心领神会，伸出手和语宸轻轻击了下掌，夸赞道：“发挥的太棒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嘻嘻~” 语宸挠了挠头发，露出了一个难得的憨笑：“要是没有墨檀出主意的话，我肯定一上来就被康岚同学打败啦。” 灰头土脸垂头丧气面如死灰无语凝噎的小康同学回头看了一眼这俩，小声嘀咕道：“输了啊，无论是从那种角度来说都输了啊，凭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啊，凭什么我要这么倒霉啊……” “你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倚在旁边墙上的科尔多瓦撇了撇嘴：“这算个屁。” “语宸好厉害呀！”季晓鸽扑棱着翅膀一个飞扑（从背后）抱住了语宸，使劲儿蹭了蹭后者的小脸：“真给我们女生争气！神眷者好厉害呀！” 伊冬在不远处打了个冷颤，小声嘀咕道：“要是我的话估计十条命都不够她刚才那一下杀的……” 身为永恒族亡灵法师的他心里还是有点儿辶数的，不过刚才那道附加光明特效的黑暗天启对他并不会造成什么额外伤害，甚至因为力量性质的原因杀伤力还会有所下降，当然，还是够秒掉他的。 “咳咳。”这会儿科尔多瓦却是一本正经地走了过来，对正在季晓鸽怀里挣扎的语宸笑道：“咱俩胜者组的也切磋一下呗？” 语宸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看向墨檀。 后者顿时把头摇成了残影…… 开什么玩笑，康岚那种压迫牵制流的打法还好，要是换科尔多瓦这个怪物跟语宸打的话，那也就是一制杖的事儿。 “唔，就不打了吧。”语宸立刻从善如流地摇了摇头，低声道：“我肯定打不过小雨同学的。” 科尔多瓦还不放弃：“试试呗，我先让你打一会儿！” 语宸继续摇头：“不了不了，我刚才就是侥幸……” 科尔多瓦贼心不死：“就打一把！就一把！我还是第一次玩竞技场呢，光锤死康岚一个根本不过瘾啊~” 结果季晓鸽立刻就不干了，她恶狠狠地瞪了科尔多瓦一眼：“怎么？你的意思是还想把我们语宸也锤死一次试试咯？” “呃，我不是这意思。”科尔多瓦被对方这股气势惊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讪笑道：“就是想多打两把，他们几个人都太弱了，你看我在综合榜上也排第二，语宸同学排第五，没差几名是不是……” 季晓鸽小手一挥：“别废话，语宸都说不想打了，你不许欺负她！” 科尔多瓦缩了缩脖子：“哦。” “不过嘛~” 季晓鸽话锋一转，忽然笑呵呵地对他说道：“如果你不嫌我这个综合榜第八名太弱的话，本小姐倒是可以陪你练一练~” 科尔多瓦大喜：“好哇好哇！！” “姐姐？”一直在沉思中的季晓岛立刻抬起头来，有些懵懵的看着季晓鸽：“你要跟这个家伙打？” 季晓鸽拍打着双翼轻快地飞了起来，背后那长及脚踝的发丝在半空中轻轻摇曳着，俏脸上笑靥如花：“嗯！我要打死他！” “哈哈~”科尔多瓦哑然失笑，拍手道：“好！那就这么定了！” 伊冬知道墨檀‘守序善良’的角色跟季晓鸽很是熟识，于是甩给他了一个——‘她也能赢？’的眼神。 墨檀托着下巴愣了半秒，然后忽然噗嗤一笑，回给了伊冬一个眼神。 ‘昂，赢定了。’ 伊冬：“？！” 第二百三十五章：终 第二百三十六章：输出不够，当量来凑 两分钟后 季晓鸽和科尔多瓦同时出现在了擂台场上。 前者双翼轻振，轻盈地悬停在半空，一头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黑色长发披散开来，在微风中轻轻律动着，宛若天使临世。 后者摘下背后那沉重锋利的制裁者之杖，尽管只是十分平常地站在原地，却在无形中散发出一股凛然的压力，镇静自若、目光沉凝。 科尔多瓦当然是完全不怕季晓鸽的，尽管他知道后者是鲁维的徒弟，也多少从默的口中得知了其战斗力之强大，甚至在年夜饭的时候还亲口体验了那鬼斧神工般的惊天厨艺，但他依然不觉得自己会输。 【我的身体是符文之躯，默之前说的那些‘实用性’极高的料理应该对我无效，晓鸽同学会飞，但我身上也有反重力符文和阵风符文可以滞空，至于从鲁维老不死学来的工程学机械……充其量也只是勉强破掉我的防御而已，就算让她放开手输出一会儿都无伤大雅，嗯哼，赢定了！】 科尔多瓦简单地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并在考虑到各种情况后都得出了‘于情于理都会是我赢’的结论，于是便在面前的空气墙消失后发出了一阵长笑，随手把制杖插在旁边的地面上，大声道：“女士优先~我先不动手。” 季晓鸽嘴角轻扬：“哦？你确定吗？” “来吧！”科尔多瓦点了点头，暗中激活了两枚防御符文，他虽然有必胜的把握却也没有太过于托大，在防御符文激活的情况下，就算鲁维真的教季晓鸽搓出点儿什么大当量爆炸物一时半会儿也收拾不了他。 观战房间中 语宸轻轻拽了拽墨檀的袖口，有些不放心地问道：“晓鸽能赢么？小雨同学真的很强啊。” 从未与‘夜歌’见过面的‘黑梵’摇了摇头，耸肩道：“我也不知道。” “肯定赢不了的。”康岚有气无力地趴在椅子上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崔小雨那货完全没有破绽，速度、力量、防御、血量都强的吓人，虽然晓鸽同学有着空中优势，但你们谁信那个跟魔鬼终结者似的玩意儿没有应对手段？” 火焱阳点了点头：“确实，晓鸽同学很难赢。” 康岚从椅子上慢慢出溜到地板上，他甚至都没有去看外面的战斗，只是翻着白眼嘟囔道：“只希望小雨手下留情，别像嫩死我那样哐啷一下把晓鸽同学砸死，用比较温和些的方式获胜就好。” “还没分出胜负呢。”季晓岛淡淡地说了一句，聚精会神地盯着场上的两人，语气十分平静：“万一姐姐能赢呢？” 说实话，她自己心里也没底，尽管没在游戏里跟季晓鸽见过面，但季晓岛平时也没少听姐姐跟自己说游戏里的事，比如‘为什么茶叶蛋会爆掉嘛！’、‘为什么煎饼会那么硬啊！’、‘明明爸爸吃着都没事啊，为什么在游戏里做小饼干就出现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效果啊！’、‘把米饭和面包片当做弹药放在机器里发射出去怎么想都很奇怪吧！那是吃的啊！’之类的…… 深刻领教过自己姐姐厨艺的晓岛同学光是听这些基本就足够了，显而易见，自己这位厨艺完全继承了母亲大人的亲姐姐终于成功把‘食物’和‘战斗’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一边的词汇画上了等号。 但即便如此，深知科尔多瓦强大的她也并不觉得季晓鸽有多大赢面，所以才用了‘万一能赢呢’这种没什么信心的说法。 康岚笑了笑，重新爬回了椅子上：“也是，比赛这种事谁说得准呢，嗯，除了【数据删除】。” “【数据删除】的事就别提了好么。”火焱阳翻了个硕大的白眼，撇嘴道：“就算给他们一个世纪都白扯，纯粹浪费钱，散了算了。” 一直关注着战场伊冬忽然用力拍了拍手：“别扯那些没用的了，晓鸽同学有动作了！” …… 擂台场上 季晓鸽在说完那句‘你确定吗’之后忽然飘身飞到了科尔多瓦面前，然后从行囊中摸出了一枚圆滚滚的水晶球和一瓶赤红色粉末，指着对方娇喝道：“科尔多瓦！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科尔多瓦：“哈？” “没事，其实你答不答应都无所谓的。”季晓鸽嘿嘿一笑，银牙轻启一口咬掉了瓶塞，然后将里面那灼热且辛辣的粉末往那枚水晶球上一倒：“看招！吸星大法！” 【吸什么大法？】 科尔多瓦愣了一下，然后便看到一蓬刺眼的红光在面前亮起，一股强大诡异的吸引力从对方那枚水晶球上传来，紧接着就是无数深蓝色的光带自他身上喷薄而出，前仆后继地涌向了那个球。 他想要挣扎，却发现原本如臂使指的符文之躯已经脱离了掌控，别说拿起身边的武器击碎那个球，此时此刻的科尔多瓦就连抬起手臂这种简单操作都难以完成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体能值与能量值以一个恐怖的速度飞快滑落。 没错，看到这里大家想必已经猜到了…… 【符能抽取器??科尔多瓦特供型】 品质：普通 容量：250/250 使用：吸收半径10米内限定单位的符文能量，如果在能量蓄满后继续使用，将会在抽取器旁生成半径为0.5米一个小型能量场，置身能量场中可以略微提升生命值、体能值、魔力值、敏锐值的恢复速度。 ※超链接※ 注：‘限定单位’即匹配于科尔多瓦的通用型符文之躯。 【备注：节能减排，人人有责。】 在一片浓郁的七彩氤氲中，捧着水晶球对准科尔多瓦的季晓鸽神清气爽、笑靥如花。 而科尔多瓦那铁塔般高大健壮的身躯则慢慢佝偻了起来，随即开始向地面倾斜，倾斜，再倾斜，最终…… “我勒个去！” “卧槽！？” “这特么是怎么个情况！” “咦？” “呃……” 除了之前已经在天柱山见证过那枚科尔多瓦特供抽取器伟力的墨檀之外，其他人全都情不自禁地惊呼出声。 那个OTZ姿势的科尔多瓦实在是太特么有喜感了！ 还有点儿羞耻…… “喂喂喂！”对科尔多瓦极有信心的火焱阳当时就懵了，他整个人都贴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呲牙咧嘴地嚎叫道：“故意的吧！他一定是故意的吧！肯定是故意放水了吧！” 哑然失笑的季晓岛摇了摇头，轻声道：“不，这不是放水。” 火焱阳扭头：“为啥？” 季晓岛没有搭理他，倒是一旁的康岚苦笑着指了指那片光幕：“你自己看看小雨和晓鸽同学的状态吧。” 火焱阳转身一看，当时就没脾气了…… 原本被传送进擂台时所有属性均为100%的科尔多瓦身上多出了一个叫做【配合工作】的负面状态，与此同时他的体能值与能量值也统统降低为0，而季晓鸽身上则多出了一个【符能氤氲】的增益效果，上面的说明是每秒钟额外恢复50%的生命值与体能值。 很显然，季晓鸽通过某种手段把科尔多瓦给阴了。 且不说那个众人都没有见过的能量值，体能值归零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恐怖了，作为所有玩家全都拥有的、无视职业的、在各种情况都会产生消耗的基础数值，体能值为0就意味着该玩家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不但无法进行任何举动而且各方面的属性都会大幅度下滑，可以理解为极端严重的虚脱。 反正就是任人宰割的状态…… 就像科尔多瓦现在这样，嗯，或许姿势能好看点，但原则上是差不多的。 在康岚的提醒下，大家已经认定是季晓鸽采用了某种手段强行把科尔多瓦给坑了，所以才导致了现在这分外滑稽的一幕。 毕竟没有人会为了放水把自己摆成一个OTZ的姿势…… 墨檀忍俊不禁地遥遥看着场地上那坨没电状态的科尔多瓦，心道季晓鸽还真是冰雪聪明，反正他自己是没想起来那个鲁维之前随便给季晓鸽拿去玩的实验品，表示这波操作简直6得不行。 不过对于那位有翼美少女来说，就算科尔多瓦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能力，想要‘击败’他却依然不是那么容易…… 人家的底子在那儿摆着呢。 而事实上也是如此，季晓鸽在笑盈盈地将科尔多瓦放倒之后反而有些发愁，她先尝试着用飞饼、馒头和油条等或锋锐或坚硬或沉重的冷兵器锤后者的头，却把自己的小手震得生疼，然后又试了用烤面包机、加特林女武神以及爆炸（四声）炸（二声）蘑菇来进行远距离攻击，却依然没有给那具异常坚固结实的符文之躯造成太大伤害。 从科尔多瓦自己以及场外的视角看来，这姑娘努力打了好一会儿也才造成了6%左右的有效输出，照这个节奏下去要想分出胜负的话至少也得俩小时之后了。 别人姑且不论，反正科尔多瓦自己是松了口气，因为这场比赛的时间限制是三十分钟，只要季晓鸽在这段时间里无法杀死自己，那就是平局！ 平的羞耻一点至少比输的羞耻一点好些，而且还能凸显一下自己强到一扌的防御力，也算是勉强可以接受了。 而对季晓鸽来说，能在短时间内让科尔多瓦是去战斗能力已经是天大的战果了，理论上来说的话…… 但这姑娘似乎不打算按照理论来走。 科尔多瓦发现自己身上那叮叮当当的声音忽然沉默了下来，然后就是一阵细密轻巧的脚步声围着自己转起了圈，不由得有些担心。 毕竟他现在可是处于只能看见自己正下方一点点范围的OTZ状态，除了视觉和听觉健在之外根本什么都干不了，心里有些发憷也是理所应当的…… 但季晓鸽的举动其他人都看得很清楚，只不过在房间内观战的众人里除了墨檀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外，大家都露出了颇为不解的神色，然后交换起了‘她在做啥？’、‘她要干啥？’、‘那是个啥？’等含义的眼神。 所以她到底在做什么呢？ 其实也没什么，季晓鸽只是在发现自己的常规攻击手段收效甚微后采取了另一种方式而已…… 具体过程就是拿出两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桶状物，然后将盖子打开，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一颗颗椭圆形的褐色物体摆在科尔多瓦周围而已。 因为桶内有鲁维亲切赠予的空间拓展符文，所以其容积远高于它的实际大小，一个桶里至少有六十多个原型褐色物体…….好吧，其实就是茶叶蛋，十分普通的【对人用破片茶叶蛋】而已。 尽管别人没有第一时间看出这玩意儿到底是个啥，但亲眼见过其效果的墨檀可是在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这也是他倒吸一口凉气的原因。 毕竟一颗茶叶蛋并不可怕，就算是黑梵这个血少防低的牧师角色也能够抗下一发而不死，但如果不是一颗、几颗或十几颗，而是被上百颗香气四溢的、极不稳定的、密密麻麻的、用物品备注的话说可以用来开金裂石疏通河道的茶叶蛋包围了呢？ 看到季晓鸽辛辛苦苦地倾着身子挨个将那些茶叶蛋摆在科尔多瓦身边，从一开始的几小堆一直到最后里三层外三层的蛋阵、蛋塔、蛋环，墨檀的冷汗就开始刷刷地往下流。 而这个时候的科尔多瓦甚至连自己周围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他等了几分钟见对方没有什么动静就开始倒计时玩了。 伴随着时间慢慢地流逝，血量还剩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科尔多瓦心里是越来越踏实，他觉得季晓鸽肯定已经放弃了，现在估摸着也在和自己一样等待着平局的到来，然而…… “呼~终于搞定啦。” 清脆悦耳的声音忽然在OTZ的科尔多瓦耳边响起，然后他就听见了一串渐行渐远地脚步声，紧接着又是有些缥缈的振翅声，最后…… 是一阵伴随着‘嘿呀’这两个字而出现的破空声。 三秒钟后，伴随着一朵规模喜人的蘑菇云在擂台场缓缓升起，在短时间内承受了至少数百次破片伤害与上百次爆炸伤害的科尔多瓦被传送出场。 他晕头转向地一头栽倒在观战间的地上，满脑子都是那数不清的BOOM、BOOOM和BOOOOM！！ 紧接着，季晓鸽也跌跌撞撞地出现在观战间内，晕晕乎乎地摇晃着脑袋。 至于外面那个根据双方实力而生成的擂台场…… 已经没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终 第二百三十七章：后半夜 游戏时间AM04:15 东南大陆，紫罗兰帝国 水晶狼领，白鬃城中心区，琉璃亭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新年快乐，只有两天假期真是辛苦了~” 【重连开始……】 “别这么冷漠嘛，按照传统来说你至少应该礼貌性的露出胸部然后回我一句‘新年快乐’呀~”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来到无罪大陆，混乱中立的檀莫，祝您晚安】 …… 琉璃亭地下一层的酒窖 “切，真是雷打不动的无趣啊，哪怕骂我两句变态也是好的嘛。”出现在一大堆橡木桶中间的墨檀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掏出匕首异常娴熟地敲开了旁边的一个木桶，又从行囊中拿出了一瓶治疗药剂，二话不说就仰头灌了一口。 他现在的血量是100%，灌了小半瓶治疗药水的诡异操作看似没有丝毫目的…… “怎么可能会没有目的，无端浪费可是犯罪行为哦。”墨檀忽然笑了起来，而且还是扶着旁边酒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那种，然后飞快地把只剩下一半药剂的小瓶子伸进桶里舀了一下，并得到了…… 【掺酒的治疗药水】 品质：垃圾 使用：恢复极少的生命值，十六岁以下的玩家无法使用 特质：酒精饮品 【备注：它并不是一瓶简单的治疗药剂，而是一份充盈着小雪狼葡萄酒庄园百年积淀的治疗药剂，精选进口紫罗兰宫廷宴酒，纯正，醇香，值得信赖。】 墨檀细细端详着手中那瓶满满当当的、酒香四溢的、品质为垃圾的、已经变成淡紫色的液体，嘴角有些抽搐：“好，很好……算你狠，我是服气的……” 他随手把这瓶东西揣回行囊，戴上百态面具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俊美到有些娘的男性精灵，然后就大大方方地沿着酒窖里的石梯往上方走去了。 半分钟后 一个正在厨房门口打瞌睡的地精侍者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点亮手边的便携式魔晶灯准备去上个厕所，结果一抬头就和某个鬼鬼祟祟地身影打了个照面。 “什么人！”这位有着至少15级战士实力的金币商会服务人员低喝一声，飞快地将魔晶灯换到左手，然后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剑，稳稳地对准面前的可疑人物：“你在做什么？！” 墨檀翻了个白眼，然后倾着身子笑盈盈地柔声道：“我是你爸爸呀。” 技能发动——蛊惑！ 尽管在等级方面并无优势，但这个效果取决于双方智力差距以及目标精神状态的技能依然效果拔群，那个睡得迷迷糊糊的地精侍者当时就蒙了，呆呆地重复了一句：“爸……爸？” “对，我是你爸爸。”墨檀飞快地点着头，顺便从行囊中拿出了两本绿色封面的小黄书在耳朵两侧扑扇了两下，语气温和而慈祥：“你看我们的耳朵多像啊~” 结果对方的眼中竟是恢复了一丝清明，迷茫道：“为什么是《白莲花无惨》和《勒比文库第766期》……” “卧槽，你这涉猎范围颇广啊！”墨檀当时就惊了，紧接着便发动了【混淆】：“别废话，反正我就是你爸爸，现在乖乖睡觉，明天奖励你《冬天热》全套！” 地精侍者恍恍惚惚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有些挣扎地低声道：“但是我想去上厕……” “不许尿尿！不然小黄书统统滴没有！” 墨檀粗暴地打断了他。 “哦……” 地精侍者乖巧地点了点头，坐在墙边开始继续打瞌睡。 而墨檀则溜溜达达地上楼了。 …… 五分钟后 已经重新摘下面具的墨檀掏出门卡刷开了四层某房间的魔法禁制，然后就大大咧咧地推门而入，正好和坐在屋里的莎莉娅四目相对。 “哟~我回来了。” 墨檀仿佛非常自然地抬手打了个招呼，然后轻笑道：“大晚上的，怎么没穿我给你买的睡衣啊~” “觅血者并不需要太多的睡眠。”莎莉娅慵懒地倚在沙发上，闻言只是轻轻挑了挑眉：“而且你给我的那件‘睡衣’根本就没有什么布料，别说你现在可以自由进出这个房间，就算没有被偷窥的危险我也不会去穿的。” 【所以现在是比较有城府的状态么……】 墨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然后便大大咧咧地坐在莎莉娅对面，岔开了有关于自制内……睡衣的话题，悠然道：“我们明天出发，如果动作够快的话三天之内就可以抵达萨拉穆恩，那些追杀你的人就算再怎么有背景也不至于公然在紫罗兰帝国的王都动手。” “如果动作够快的话？”身着黑色长裙的妖艳觅血者优雅地叠起了双腿，将手中那本用来打发时间的吟游诗集放在一边，那对紫眸直视着墨檀的双眼：“如果‘动作够快’的话，我们现在应该已经到萨拉穆恩了。” 墨檀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是吗？难道觅血者还支持载人飞行模式？！” “我并不会飞。”莎莉娅摇了摇头，她专注地盯着墨檀，仿佛想要将对方看透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沉声说道：“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檀莫先生，如果不是你在这一路上磨磨蹭蹭地耽误时间，而且每天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见踪影，我们赶路的速度至少要快上一倍。” 墨檀立刻无辜地摊了摊手：“这您可就冤枉我了，蕾米女士，我并没有磨磨蹭蹭地耽误时间，只是咱的体力有限，必须得好好休息才能确保在赶路时不会出现身体状况，别忘了我可是普通人，不是你这种分分钟就能杀死一条壮汉的强者啊。” “我觉得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情况下，你还是叫我的名字比较好。”莎莉娅轻哼了一声，双眼依然死死地盯着墨檀：“就算是普通人的身体素质也不需要那么频繁地休息吧，我本来就没有拿你和我比。” 墨檀十分自然地点了点头，然后舒舒服服地仰倒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可能是我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还要差吧。” 莎莉娅撇了撇嘴：“为什么？” 墨檀幽幽地叹了口气：“因为我老相好多啊……” 莎莉娅微微皱眉：“那又怎么样？” “很明显吧~”墨檀特别不雅地蹬掉了自己的靴子，然后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面前的觅血者女子：“因为老相好多，所以比较虚啊，因为比较虚，所以体质比较差啊，因为体质比较差，所以赶路的时候才……” “好了！别再说这个了！”莎莉娅面色微红地打断了面前这个贱人恬不知耻的言论，羞恼道：“那你每天有一段时间完全找不到人是什么情况，一个身体‘虚弱’的普通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一个觅血者的感知里可不容易。” 墨檀吹了声口哨：“秘密。” 莎莉娅苍白的双手上逐渐浮现出一道道血纹，她眼神不善地看着墨檀，语气比她的眼神还要不善：“嗯？” “咳咳，别这样别这样。”墨檀顿时干笑着摆了摆手（但他依然像一条咸鱼般倒在沙发上），语速飞快地解释道：“我只是在确定咱俩的处境是否安全而已，你又不告诉我那些追杀者的具体情况和背景，万一他们还在坚持可就麻烦了，反正我是为了你好~” 莎莉娅愣了一下，然后微微垂下了头，声音骤然低了八度：“明明是你自己不愿意问好不好。” 【啧啧，现在是天真好骗的乖女孩么~虽然暂时还不能做到彻底的影响，但也算是逐渐掌握到规律了。】 尽管墨檀的大部分精力都用来琢磨着别的事情，但表面上却依然看不出丝毫端倪：“我只是不想听到谎言而已，反正你不愿意说实话，所以比起费劲巴拉地编瞎话，还不如不说比较好吧？我可是在心疼你哦~” “你还真是体贴呢。”莎莉娅撇了撇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别开头轻声道：“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有很多事都不好解……” “所以你可以不用说啊，我没有介意。”墨檀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然后一个鲤鱼王打挺（因为打了好几次挺才起来）翻身坐起，轻轻拨弄了一下莎莉娅耳畔的发丝：“至于我的一些小秘密，以后也会找机会告诉你的，这样可以么？” 莎莉娅下意识地躲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嗯……” “所以~”墨檀忽然变得正经了起来，十分严肃地对莎莉娅沉声道：“你真的不考虑换那个睡衣试试看么？” 哐！！ 墨檀转着圈儿的就飞出去了，生命值直接掉了百分之三十多…… 【呼，虽然纯情了许多，但控制力和淡定指数同样也变低了许多啊，看我装个死！】 趴在地上的墨檀扑腾了两下就不动了。 半分钟后，莎莉娅果然蹬蹬蹬地跑了过来，一脸担心地用某种魔法为墨檀检查了一下身体情况…… 并在三秒钟后把他踢得更远了。 总之，尽管因为在线时间不稳定以及各种实验、尝试等诸多事宜耽误了不少时间，但鬼子……我是说檀莫终于要进村……进萨拉穆恩了。 【历史的车轱辘滚滚向前，我不由得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他是那样的张扬、跋扈、不可一世，我们在那个不知名的小村庄里聊了很多，那个男人告诉我，这个世界总有一天将被倾覆，他将是谱写者之一，而我则是未来的歌颂者，是的，他从一开始就看好我了，甚至还给了我100金币作为启动资金！而我则赠予了他一本限量版的吟游诗歌作为友谊的象征，总之就是这样！不接受任何反驳！ ——贝奥??卢卡努斯自传，第二卷第一节】 …… 游戏时间AM06:19 米莎郡中部，无名野塔 曙光教派的第一圣女——夏莲??竹叶独自站在满是瓦砾的塔顶，疲惫地擎起自己手中的星金十字架，她尽可能地努力无视身上的痛苦，艰难地沟通着女神的力量，用了整整十分钟才唤出了一团柔和而温暖的光芒，夏莲挥动着十字架将光芒洒落在驻扎于塔下的两百余名圣骑士身上，让这些身心俱疲的勇士们能够睡得稍微舒服一些。 尽管只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治疗效果以及凝神作用，但这已经是夏莲现在能够使用的最高级别神术了。 她的状态很差，非常差。 这与高频率的战斗、长时间的奔波或连续几个晚上未曾合眼没有丝毫关系，这位曙光圣女的体质远非常人可比，这几天的辛劳加在一起再翻上几倍对她来说都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直到现在还盘踞在夏莲体内的神力反噬…… 这是她强行抵抗黑暗女神迪莉娅神言的代价。 哪怕有神降在墨檀身上的曙光女神为她治疗，但那股源自黑暗女神的力量却依然没有彻底消散。 再加上这段时间夏莲不但都没有好好地休息过，而且还一直在不断地与突变者战斗或拯救幸存者，她的身体状况不但没有丝毫好转甚至还愈加糟糕了。 “必须回去修整了。”精灵圣女轻叹了一声，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然就算我能撑住，没有神术庇护的大家也快撑不住了……” 她将十字架扛在肩上，轻盈地从塔顶跃下，在没有惊扰到任何人的情况下飘然落地，在无声地作了一番例行祷告后抬头望向北边，眼中闪过一缕担忧：“也不知道忘语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这些突变者的数量每天都在增加，米达城那边真的没问题么，如果受到大规模袭击的话……” 夏莲抿了抿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和这批骑士们刚刚离开的方向，嘴里有些发苦。 那里曾经是米莎郡有数的大城，名叫埃利姆，它有着数万人口的规模，上个月甚至还支援过米达城和大量粮食，但是…… 因为埃利姆城的城主从瘟疫爆发开始就无差别收容所有感染或没有感染的平民，在突变者开始无端出现后的第三十个小时，那里就变成一片令人作呕的死域了，得到消息的夏莲带人苦苦搜救了两天，却只找到了不到两百人的幸存者。 除此之外，只有大量怪物、怪物和怪物…… 第二百三十七章：终 第二百三十八章：王都暗流 2049年2月3日 游戏时间AM11:37 沙文帝国，王都特洛恩，某民居 平民打扮的李佛??阿斯托尔面无表情地坐在木桌前，那双灰眸中的淡雅与平静正在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宛若火焰般熊熊燃烧着的狂热。 这并不像是一个天柱山见习代行者能够露出的眼神，反而更像是一个坚定而固执的殉教者…… 李佛盯着面前那些热气腾腾的食物沉默了良久，随即颤抖着亲吻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用微不可查的音量低声呢喃道：“赞美太阳赠予我们的食物、自由与骄傲。” 说完这句话后，他整个人都仿佛脱力般地瘫倒在椅子上，两只拳头死死地攥着，眼角竟然变得有些湿润。 “太久了……” 这个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的人类男子像一个孩子般吃吃地笑了起来，身上的亚麻布长衣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汗水洇湿了，他笑的浑身发抖、面色通红，尽管声音极低，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整个人仿佛中了邪一般，但那微微眯起的眸子中却满是平静与淡然。 并非他表面如癫似狂内心却毫无波澜，只是李佛在过去的数十年里已经养成了许许多多近乎于本能的习惯，也正是因为这些习惯，他才能一直在那个隐藏着无数秘密、充斥着无数眼睛的地方站稳脚跟。 绝对的冷静、绝对的自律、绝对的服从、绝对的温和！ 即便到了已经暂时失去束缚的现在，李佛??阿斯托尔依然下意识地扼杀着自己的情绪，尽管这只会让他显得更加诡异。 过了良久，他才凭借自己那惊人的毅力止住了笑声，直起身来开始安静地进餐。 在这个过程中，李佛又下意识地让自己变成了那个淡然而平和的见习代行者，好像之前那番莫名其妙的举动与他完全无关一般。 这间位于特伦恩外城区的民宅半天前还住着一对上来年纪的夫妇，不过李佛只付出了五十枚金币就让老两口兴高采烈地收拾细软搬走了，并承诺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内绝对不会回来打搅这位‘云游学者’。 不过李佛并没有真的打算在这个地方住上两个月，事实上他觉得自己充其量也就在这里呆个一周左右的时间，甚至更短，之前的交代只是为了安全起见。 二十分钟后，吃过午饭的李佛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桌子，然后便站起身来，绕着这间面积并不是很大的屋子开始溜达了起来。 这并非什么饭后消食运动，只是一些必要的准备工作而已…… 【消逝之水——警示暗纹】 【消逝之光——消融暗影】 【消逝之风——无息障壁】 【次元之门——窥伺畸魔】 【次元之门——灵视复眼】 【根源奥秘——探知预警】 【根源奥秘——情报抹消】 一连串复杂玄奥的符文凭空出现在李佛身边，然后便飞快地融入了这栋简单朴素的民宅中，在短时间内就将这里的安全等级武装到了足以媲美威廉皇帝寝宫的程度，而且李佛的手段极度隐蔽，除了法拉那个等级的强者之外根本没有人能够从外部看出丝毫端倪，而现在的沙文皇都已经没有法拉??奥西斯这种级别的强者了。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后，李佛再次回到了房间中央的木桌前，他拿出了一张看上去是十分普通的羊皮纸，又凭空变出了一支银质羽毛笔开始在上面书写了起来： 致尊敬的高阶观察者/叙事者阿不思??迪卡德大人： 我在一天前调查了康达亲王领的南部，发现了一个名叫凡托姆的小镇废墟，附近村子的人说那里在几天前受到了高阶魔兽的袭击，整个凡托姆镇无一活口，现在沙文帝国的沙皇之剑骑士团已经介入调查。 我想您是对的，这件颇为蹊跷的‘魔兽袭击’事件或许与帝国亲王康达??伯何的失踪有关。 我在经过了初步调查后重新返回了曾经是凡托姆镇的废墟，尽管确实发现了高阶魔兽【蛮角兽】肆虐的痕迹，但却察觉到了些许违和之处，那里蛮角兽的痕迹实在是太明显了，无论是足迹、粪便与去向都一目了然，我并不想用自己无谓的猜测去干扰您的判断，所以便将当时的场景封存在水晶中，连同本次汇报一起传送给您。 现在我已经抵达了沙文帝国的王都，近日便会去接触威廉??伯何，如果法拉阁下生前曾对那位皇帝透露过些许有关于天柱山的事宜，那么此次接触想必会十分顺利。 初次接触之后，我便会开始着手调查法拉??奥西斯阁下的死因，如果有可能的话还会去一趟已经被‘净化’的班瑟城废墟。 我会牢记您的警示，在调查过程中一切以安全为主，请勿挂心。 那么此次汇报就此结束，三日后我将再次联络。 ——您忠诚的李佛??阿斯托尔 李佛飞快地写完了这份报告，然后掏出了一块看上去并不起眼的四棱形水晶，灌注了少许魔力后将其轻轻放置在羊皮纸上。 微薄的银光一闪而逝，下一秒，水晶和羊皮纸都已经消失在了木桌上，只留下些许淡淡的七彩氤氲。 全程面无表情的李佛站起身来，重新沿着之前的路径在屋子里走了一圈，伴随着一串清脆的响指声，之前他自己亲手布下的一系列防御措施瞬间土崩瓦解。 邻居家中传来了蹩脚的竖琴声，隔壁那对年轻人似乎坚信自己的女儿能够成为一位艺术家，李佛觉得那两个家伙的听力和思维中至少有一个地方出现了问题，当然也可能都有。 不过他并没有对此发表什么看法，而是面容平静地出门找了块砖，然后…… 好吧，他并没有把那块砖砸向对方的脑袋或是那架二手竖琴，只是面色如常的拎着转头走回屋里，关好门后重新坐到了那张木桌前，然后拿出了一根长针在上面书写了起来： 致我的家人们 我是常年徘徊在绝望深渊亚伯之魂，很高兴能够与你们对话。 请不要对我保持警惕，我与你们一样有着伟大而高贵的传承，我与你们一样有着溢满灵魂的仇恨。 欢欣鼓舞吧，我的兄弟姐妹们，我发现了那些可憎的怪物依然有畏惧之物。 那涉及到一个有趣的预言，我无法过多的窥伺，却依然得知了一些有用的消息，然后争取到了一个机会…… 我不能透露太多，只能将这一缕虚幻的希望传递给你们。 兄弟姐妹们，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会需要你们的帮助，但不是现在。 我们必须谨小慎微、我们必须小心隐藏、我们必须兢兢业业，现在还没有到应该发出声音的时候…… 但光复之日必将到来，我会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我的同胞们啊，如果你们依然活跃在这片土地上的阴影里，就请为我祈祷吧。 赞美太阳。 ——无名的亚伯之魂 写完这些内容后，李佛颤抖着放下了手中的长针，然后掏出了一柄短杖，在面前的砖头上轻轻敲了敲，一个银色的时钟虚影在凭空出现在桌面上，然后在逆时针转了几圈后便消失不见了。 李佛微微一笑，然后抬手按在了这块砖头上，将其原地炸成了一堆小小的粉末。 …… 游戏时间AM12:00 一个戴着兜帽的身影出现在了某条随处可见的巷子中，这里乍一看并不是什么特殊的地方，甚至偶尔还会有人拐进来倒个垃圾什么的，但是…… 如果真有人研究过的话，就会发现这个位置正处于整个王都最高的建筑——辉夜大教堂在正午十二点时所投下的影子顶部。 来者悄无声息地踢开一块石板，小心翼翼地将一袋粉末撒在了下面，然后便飞快地将石板盖回去，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微不可查的日轮徽记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同一时间 紫罗兰帝国，王都萨拉穆恩，赤之庭 今天双叶罕见地没有去魔法师公会，她这会儿正悠闲地坐在庭院中央的躺椅上吃着点心，两团持续燃烧着的小火球漂浮在她身侧，不知不倦地为这位特洛恩魔法师分会公认的天才初级法师提供暖意。 侍立在双叶身后的卡西不由得暗暗咂舌，他觉得这位永远令人琢磨不透的少女单凭这一手控魔水平就足以跻身中阶法师的行列了。 【这个女孩究竟是什么时候进步到这种程度的？前些日子在火爪领那会儿她还只是一个孱弱的低阶法师，但现在……】 身经百战的兽精灵陷入了深深地思考，然后就被一个迎面撞来的小水球洗了把脸。 “不要走神，保镖阁下。” 双叶慵懒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莞尔道：“在任务完成之前，你要时刻确保我这个关键证人的安全。” “刺客直觉对没有丝毫敌意的人反应不大。”卡西淡淡地说了一句，随手抹了把脸：“不过我刚才确实有些心不在焉，很抱歉。” 少女推了推眼镜，似笑非笑地耸了耸肩：“因为觉得在这种绝对安全的地方保持警惕有些多余？还是因为本小姐的法术水平让你有些震惊？” 卡西下意识地想反驳一句，但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两者都有。” “没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双叶端起旁边插着自制小洋伞的果汁喝了一口，把膝盖上的毯子往上提了提，眼中划过一丝凝重：“再说了，尽管我并不否认自己是个天才，但这个世界上的天才多了去了，你没有必要为一两个魔法小花招而惊讶，比起那些真正的怪物，我还差得远呢……” 卡西盯着漂浮在双叶两侧的小火球，低声道：“您的才华并不普遍。” 【是啊，我也知道自己很好很强大，但是就算这样也只是勉强挤进了那两个什么垃圾排行榜里的前三十而已啊，该死的，前面那些家伙都是怪物吗！还有那个可恶的BLCK，竟然能在综合榜上排到第十七！本小姐都这么给面子的天天满额在线了，结果还是被压了一头么……】 双叶有些抓狂地想着，表面上却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是么？” 卡西严肃地点了点头。 【不过个战斗力排行榜里却并没有看到那个家伙，也就是说他的硬性实力还没有达到标准么？嗯，应该就是这样，BLCK应该跟我一样是没办法隐藏自己身份的，否则在综合实力榜上我能看到的应该也只是问号而已，毕竟以他那种恶劣的性格肯定不会在弄死我之前凸显出什么威胁性的，所以相比较而言的话，那家伙的优势应该是人脉或者金钱之类的东西咯？唉，真是头疼啊……】 双叶一边飞速思考着，一边分出少部分精力去维持身边的两枚小火球，同时还继续和自己这位便宜保镖聊着天：“你最好别太依赖自己那个什么刺客本能，紫罗兰王都这地方可不是火爪那一亩三分地，杀气索敌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太不靠谱了，我真的特别胆小，所以拜托哪怕是在自家地盘也认真些，行呗？” “您放心。”兽精灵微微躬身，露出了一个有点小帅的狂野微笑：“我可不想丢了犀罗大人的脸，只要我还活着，保证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到您。” 双叶满意地点了点头：“就算你要死的话也得努力给我制造出逃跑空间哦~” 卡西：“……” 少女抿嘴一笑：“没事，我开玩笑而已，不过你最好当真。” 卡西：“好的。” 就在这时，布罗急匆匆地身影忽然从不远处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叫：“双叶小姐在不在，我刚才去魔法师公会看了一眼结果她不在那……” 噗叽！ 一团混合着土、水双系元素的泥团拍在了这位狐族半兽人脸上，直接把他砸了个跟头。 “我在这儿等好久了，结果你这个智障竟然跑到了法师公会。”双叶语气不善地嘟囔了一句，然后努力伸直小腿从躺椅上跳了下来（她脚沾不到地），拍了拍手散去了布罗脸上的元素泥团：“这么说，那家伙已经来了？” 布罗懵懵地眨了眨眼，反应了好一会儿在用点头道：“来了，巴菲??马绍尔已经抵达了王都。” “他身边的人员配置呢？” “家眷一人、巴菲之剑骑士团成员五人、普通侍卫20人、还有几个不是很核心的领地官员。” 双叶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顽皮地笑容：“很好，看来他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布罗钦佩地看了双叶一眼：“那我们接下来……” “你礼貌性地去问候一下，然后咱们坐等会议开始就行了，我不会给他留下任何反应时间的~” “没问题，女士。” 第二百三十八章：终 第二百三十九章：小小的烦恼 两天后 2049年2月6日 游戏时间AM01:13 米莎郡，霍弗城外 不久前刚被伙伴从睡梦中叫醒的本??福斯特正沿着城墙巡视着，他是一位信仰丰饶女神的年轻圣骑士，两天前刚刚度过了自己十九岁的生日，作为这批圣骑士中年龄最小的人之一，他并不像那些前辈们一样刻板，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儿活泼过头了，光是擅离职守去帮城里的平民们进行重建工作这种事就没少干。 所以他就苦兮兮地被勒令守每天晚上的后半夜了。 “但安东先生真的很照顾我呢~” 本笑嘻嘻地刮了刮自己的大鼻头，然后将手那盏火元素提灯的功率调小了一些，一边搂着灯罩取暖一边感叹道：“从昨天开始就已经没有任何怪物跑到这里来了，那个从米达城赶过来送信的前辈跟安东前辈聊天时笑得那么开心，怎么想都是好消息啊，再加上最不放心我的安东前辈忽然叫我来守后半夜，很显然就是‘不会有是那么危险’的意思嘛！” 他一直都是个十分聪明的年轻人，不然也不可能在刚刚成年的时候就通过圣骑士选拔，所以尽管那位名叫安东的圣骑士没有对他透露半个字，但本依然准确地猜到了情况肯定已经有所好转，霍弗城这边很可能已经变得比之前安全多了！ 但就算这样，正在守夜的本也没有丝毫懈怠，他始终都在机警地观察着四周，右手也一直按在腰间的十字剑上，随时保持着能够应付任何情况的状态。 安全永远都只是相对的，这里可不是舒适惬意的光之都，只要瘟疫和突变者的威胁一刻没有解除，他就不会有半分怠慢…… 本忽然咧嘴笑了起来，一想到背后那座城市的人正在自己的守护下安然入眠，他就由衷地庆幸自己能够成为圣骑士~ 然而就在下一秒，正在傻乐的他却是戛然止步，随后用最快地速度熄灭了怀里的提灯，警惕地伏下身子。 这位年轻的圣骑士感受到了一股虽然不甚明显，却满溢着邪恶与死亡的气息。 【这绝对不是那些叫做突变者的怪物能够散发出来的！】 他紧张地咽了下口水，然后尽可能地隐匿起自己的气息，悄悄向前方摸了过去。 两分钟后，伏在草丛里的本隐蔽地抬起头来，一道静立在月光下的娇小身影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女孩…… 她梳着两条长长的双马尾，穿着被特意剪裁得小小的神官袍，正安静地坐在原地小声嘟囔着什么。 尽管只能看到女孩的背影，但本依然第一时间认出了她…… 【小问秋！】 年轻的圣骑士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他下意识地想冲出去把这个跟自己要过糖的小丫头保护起来，然后赶紧把这孩子送回礼拜堂并招呼其他圣骑士一起出城寻找那令人窒息的邪恶力量，却在下一秒强行遏制了这份冲动。 原因很简单，刚刚开启的神术——【侦测邪恶】正在疯狂警示着本，告诉他那‘令人窒息的邪恶力量’的根源……似乎就是面前这个孩子。 【这怎么可能？！】 有那么几个瞬间，这位低阶圣骑士几乎怀疑自己的神术出了问题，因为那个粉妆玉琢的、永远都笑嘻嘻的、总是眨着一双大眼睛跟每个人问好的、天真活泼的小女孩根本不可能跟‘邪恶’、‘死亡’这种词汇沾上半点关系！ 但那个嘀嘀咕咕的娇小背影却实实在在地散发着一股令人极度不安的气息，本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的身体已经微微战栗了起来，拔腿就跑与拔剑就砍这两种冲动几乎逼疯了这个善良的年轻人。 一股陌生的敌意与愤怒逐渐在他心底滋长着，某种莫名其妙的直觉告诉他面前那个孩子并不单纯，那是秩序与正义的敌人，是疯狂而罪恶的死神，是…… 【敌人？】 本迷茫了。 他并没有受到什么精神魔法的影响，更没有出现什么幻觉，但那种莫名其妙的直觉也并非偶然，因为任何一个正常人在面对一个罪恶值超过五位数的都会出现这种反应，如果今天不小心在这里遇到问秋的人不是本，而是随便一个平民的话，这会儿说不定已经被那股难以言喻的罪恶气息吓到崩溃了。 “嘻嘻，跑出来以后舒服多啦~”背对着本的女孩笑盈盈地晃着脑袋，饶有兴趣地把玩着手边的几根枯草，嘴里嘀嘀咕咕地小声嘟囔道：“选择让加赫雷斯哥哥来照顾我真是太明智啦，他好像在现实里挺忙的，忘语姐姐走了以后每天在线的时间就开始飘忽不定了……嗯，是学习吗……是打工吗……还是他也和榆景一样生病了呢？” 【现实？在线时间？学习？榆景又是谁？】 本有些迷惑的想着，不愿意相信问秋可能是某种可怕存在的他想仔细听听对方在说些什么，却完全不理解女孩口中那些自己从来没听过的词汇。 “神眷之地什么的也很让人难受，就算是乖巧的时候也好不舒服，唔，那个贫乳的圣女姐姐为什么要弄出那种东西啊，为了惩罚小榆景吗？但小榆景不是坏孩子呀！”女孩有些难过地垂下了头，那双白皙柔嫩的小手轻轻攥了起来，然后又慢慢松开：“噫，忽然觉得无聊了，这个地方一点都不好玩，黑梵哥哥也在到处乱跑，真是的，一点都不够珍惜萝莉！不是都说萝莉是稀有资源吗？稀有的话就要趁没长大的时候好好亲亲抱抱举高高啊！唔，仔细一想的话，亲亲还是算了……” 问秋毫无征兆地撒起泼来，她用力扑在地上，然后开始张牙舞爪地滚来滚去，嗯，就是滚来滚去。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萝莉是什么？】 本整个人都是懵的，但他却开始逐渐放下心来，因为问秋那明显而纯粹的小女孩行为怎么看都跟邪恶什么的扯不上半点关系嘛。 “好烦呀！想走了！虽然有点舍不得这里，但是榆景还是想看到更多的东西，不能一直窝在这个地方呢~”女孩似乎是滚累了，于是便仰着身子躺在地上对空中那轮残月轻声嘀咕了起来：“因为榆景的时间可能不多啦，身体又变差了，越来越不想回到现实了，嗯哼，真是娇气的坏小孩啊……” 【她想偷偷离开这里！？】 年轻的圣骑士立刻就是一惊，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觉得这丫头如果就这样偷偷离开的话横竖肯定都是个死，且不说自己刚刚感受到的那股气息，就算是那些突变者都能轻松结束掉她这条稚嫩的生命！ 不行！ 本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便准备起身把问秋带回霍弗城里，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耽搁下去了。 但女孩的下一句话却硬生生让他僵在了原地。 “而且我也不可能跟着黑梵哥哥去那个光之都呀，听说那里遍地都是很厉害的神棍，说不定就会被发现的~”问秋苦恼地叹了口气，有些稚嫩的嗓音依然清脆甜美，但她的话语却让不远处的本浑身冰凉：“毕竟不小心杀掉了好几万人，被发现的话就麻烦啦，就算道歉卖萌都不一定能被随便原谅呢~” 【杀掉……好几万人……谁……问秋……？！】 本感觉自己的大脑几乎要宕机了。 女孩还在摇头晃脑地继续嘀咕着：“反正大家感觉不到榆景有多难受嘛，那些瘟疫也只有痛痛痒痒的程度而已，所以算扯平咯，榆景一直都很不舒服，大家体会不到，大家死掉了，但榆景没有死过，嗯嗯，很公平很公平！” 【她……她是……】 本吞了下口水，悄无声息地给自己加持了两个神术，然后颤抖地将手伸向腰间地剑柄。 “倒是所有人都在抱怨~抱怨来抱怨去的真是吵死人了，死掉的话就安静多了呢！反正早晚都是要死的，榆景也是要死的，所以自己死掉也好，被杀掉也好，杀掉别人也好，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啊，大家真是太奇怪了~” 【她是真凶！她就是一切的作俑者！她……】 本握紧了十字剑，死死地咬着牙冠，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那个娇小的背影，然后…… “你说对不对呀？” 问秋忽然回过头来，冲本露出了一个甜甜地微笑：“福斯特哥哥~” 唰！！ 一道雪亮的剑光向女孩迎面劈来，上面还裹着一层微薄而厚重的神力，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暴露的本此时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掉面前这个可爱的女孩，拯救那些正在受难的无辜者，为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逝者复仇！ 但在直面对方那张天真灿漫地小脸时，本的这一剑还是不可避免地迟疑了半秒，剑光在半空中挣扎着改变了轨迹，由直劈改成了斜拍。 【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她只是一个孩子，我……】 本的脑海中下意识地划过了这么一个念头，然后开始思考自己这一剑将问秋重伤后是不是将她带回去比较好。 哪怕面前这个所犯下的罪孽已经足够她去死一万次，但年轻善良的骑士终究还是没有下死手的勇气。 当然了，就算他有也没用…… 呯！ 三把苍白的、闪烁着凛冽寒光的骨矛凭空出现在问秋身旁，稳稳地挡住了本那力道已经一降再降的剑光。 “这是……” 本飞快地后撤了几步，将手中的十字剑横在胸前，面沉如水地看着面前那笑盈盈的女孩，以及那三把散发着浓郁死气的白骨长矛：“亡灵魔法！！” “咦？什么是亡灵魔法？”女孩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伸出小手轻点着自己的下唇：“福斯特哥哥你在说什么呢？问秋什么都不知道哦~” 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咬牙道：“跟我回去，小问秋，否则我就只能……” 凄厉地呼啸声骤然响起，只见那三根骨矛整齐地在半空中划了一圈，然后突兀地向面前的圣骑士爆射而去！ 【好狠！】 本不假思索地仰头躲过了那根直指他眉心的骨矛，又飞快地挥舞出两道剑光斩落了目标为咽喉和心口的剩下两根，额角缓缓滑下一滴冷汗。 “你是从哪里学到这种可怕的法术的！”他大吼一声，然后默念着丰饶女神的名字飞快地施展了两个增加身体素质的低阶神术，盯着问秋那双单纯明亮的大眼睛沉声问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女孩歪了歪头，皱着小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不知道耶~啊，福斯特哥哥小心背后！” 一个高大的骷髅战士鬼魅般地出现在本身后，它身上披着锈迹斑斑地轻铠，戴着已经完全看不出年代的陈旧盔面甲，双手分别持着半面小圆盾和一把长刀，眼眶中燃烧着幽蓝的火焰，裸露在外面的骨茬满是泥土和血迹，充斥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本的反应却是一点儿都不满，他在前者凭空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瞬间便矮身一闪，避过了那势大力沉的一刀，随后伸出左手一把摁在了骷髅战士的颅骨上，高声喝道：“抗拒邪恶！” 一道橙黄色的光芒在他手中点亮，然后飞快地吞噬了那只骷髅战士眼眶中的两朵魂炎，这是所有‘善良’阵营神祇信徒的通用神术，对任何含有负能量以及死亡特质的敌人都有着十足的杀伤力。 “我再说一遍！”本反手一剑将已经‘死亡’的骷髅战士拍成漫天骨屑，回头冲问秋低喝道：“跟我回去，不然你就只能死在这里了！” “呃……虽然死在这里其实也无所谓啦，但是……哎，对了！” 问秋有些困扰地笑了笑，然后忽然蹦蹦跳跳地拍起手来：“我们还是做个交易吧~福斯特哥哥！” 本一边谨慎地缓缓向女孩靠近，一边咬牙问道：“什么交易？” 问秋嘿嘿一笑：“咱们一起回城里去，然后你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我也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好不好呀？” “当然……” 本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忽然猛地向问秋冲去，大声喝道：“一点不好！” 此时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五米，本有信心自己绝对可以在问秋施展出什么诡异的魔法前抓住她！ 然后就一头撞在了至少十几根倒垂向地面的骨矛上！ “哦，是这样啊。” 问秋有些无奈地声音从面前传来，她伸出小脚踢了踢面前的泥土，似乎有些沮丧：“那真是太遗憾啦。” 被挡在半米之外的本瞪大了眼睛：“什……”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下一刻，上百根冰冷的惨白色骨矛如雨般坠下。 五秒钟后，一条尚在抽搐的手臂软软地垂下，滴滴殷红的鲜血浸湿了饱受疮痍大地。 不远处，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蹦蹦跳跳地跑向城门处。 “太任性的话就只能被杀掉了嘛……啊啊，还得清理现场！” 清脆地拍手声忽然响起，无数团燃烧着蓝色焰光‘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第二百三十九章：终 第二百四十章：夏莲归来 翌日 游戏时间PM13:15 米莎郡北部，匕鞘桥 一支颇为庞大的队伍正在缓慢行进着，百余骑圣骑士策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们的铠甲上满是血渍，其中一些人身上还带着明显的伤势，尽管这些人的身躯依然如标枪般笔直，但包括那些在队伍末端徒步行走的圣骑士在内，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丝难掩的疲惫。 这是他们跟随圣女殿下离开米达城的第十五天，半个月来这支队伍一直循环着‘剿灭突变者、营救平民、护送平民、剿灭突变者’这一过程，除此之外，他们还解放了两座与米达城一样被凭空转化出大量突变者的城市，并以那两个地方为据点活动了数日，在夏莲的带领下，骑士们不断地出城去附近各个村镇寻找幸存者，虽然在大多数情况最终找到的都是一片废墟与大量尸体，但他们也救下了数百条鲜活的生命，并在这个过程中击杀了千余只彻底没有挽救可能的怪物。 他们不断地分出人手护送平民、保护城市、维持秩序，原本四百余人的部队现在只剩下一半不到，其中有一百名圣骑士驻留在葛兰城与新芽城，那里的威胁始终没有解除，毕竟夏莲已经没有余力像之前那样施展高阶神术制造神眷之地了，所以只得在尽力缓解那些瘟疫感染者的病情后留下部分圣骑士来以防万一。 至于剩下的那一百名圣骑士，其中有一部分在路途中护送平民赶赴最近的城市，也有一部分在维持着这支本地最强武装力量与封锁线、疑似尚且还有人生还的村镇以及米达城的联络，而其余那些人…… 都战死了。 尽管夏莲有着碾压级的战斗力，但这位身负神力反噬的精灵圣女已经很难施展太多神术了，所以就算她依然能够一十字架轮死七八只突变者，开个无畏冲锋就能撞出一条血路，可终究也只是一个强大的超级兵而已，总会有照顾不过来的时候。 看似强大的没有任何死角，却远远无法和之前的她相提并论。 要知道全盛时期的夏莲??竹叶哪怕只是随手甩出一道凝光矢就足以炸飞至少两位数的突变者，一次【群体愈合祷言??极】就能够在短时间内让战士们的大部分皮外伤尽数痊愈，一点都不夸张的说，哪怕是把米莎郡现在的上万突变者聚集到一起，只要给夏莲充足的时间，她甚至可以独自一人把那些玩意儿全歼了。 但那都是建立在她没有被黑暗女神怼过的基础上…… 然而现实却是夏莲没事的时候只有瘟疫，夏莲一出事儿那些突变者就冒出来了，无论从哪个角度是来看都是一个相当糟糕的巧合。 【真的只是巧合而已么？先是几个瘟疫源头莫名其妙的消失，紧接着黑暗女神就在我施展大神术的时候降临，最后那些突变者又在我几乎废掉的时候突然冒了出来，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么……】 与几十个难民一起走在队伍中央的夏莲揪了揪自己的耳朵，有些苦恼地想着，她单手拎着那把极有分量的星金十字架，另一只手则抱着一个看上去也就二三十岁大的精灵小女孩，后者的小手上有着一条狰狞的伤口，尽管已经止住了血，却依然让这个正在昏睡中的孩子频频发出梦呓般的呻吟声。 夏莲叹了口气，施展了一个几乎没有效果的圣疗术尽量让自己怀中的少女睡得舒服一些，然后继续着刚才的思考…… 无论怎么想，她都觉得这一系列的事件并不单纯。 于是，根据圣女殿下的思绪，我们可以得出以下三个结论： 第一、夏莲是个很敏锐的人。 第二、这个世界确实存在着许多由偶然酿造而成的糟糕事件，而且其糟糕程度甚至要比各种有计划有组织有预谋的恶性事件还要严重得多。 第三、没有剧本就很难受。 言归正传…… 几分钟后，一个在半小时前被派出去侦查情况的女骑士回到了队伍中，翻身下马后飞快地跑到了夏莲面前，沉声道：“圣女殿下，跟之前一样，这附近完全没有突变者活动的迹象。” “还是没有？”夏莲愣了一下，然后开始不由得担心起来，他们这支返程队伍已经超过小半天没有遇到半个敌人了，而这一结果往往则意味着附近有大规模突变者集结的现象，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要知道这支队伍里还有好几十个被沿途救下的平民，一旦遭遇大量突变者的话没人有信心能够面面俱到地照顾好每一个人。 不过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那就是附近的突变者们正在攻打袭击城市！ 而距离这里最近的城市只有米达城！ “我知道了。”夏莲强压下自己心底的不安，对面前的女骑士点了点头：“让大家稍微提升一下行进速度，把战马分给体力不支的平民，我们尽可能在天黑前赶回米达城，另外组织点人手在队伍附近警戒，如果遇到敌人立刻回来报告。” “是！” 女骑士简单地行了一礼，然后便跑回队伍前面传达命令去了。 而夏莲则眺望着米达城的方向，无声地为城里的人们与自己的弟子祈祷。 …… 游戏时间PM14:10 米达城，圣教联合礼拜堂，墨檀的房间 “你确定么？” 墨檀双手撑着桌子俯瞰着上面的地图，头也不抬地问道：“你真的确定么？” 倚在窗边的羽莺严肃地点了点头：“我确定。” 墨檀轻轻敲了敲桌子，抬起头来更加严肃地确认道：“你真的真的确定么？” 羽莺更加更加严肃地点头道：“我十分确定。” 墨檀瞪大眼睛：“你真的真的真的……” “好啦，你已经确认很多次了。”站在桌子对面的语宸打断了墨檀，摊开小手道：“应该不会再有错啦。” 后者长长地呼了口气，然后拿起手边的羽毛笔在地图上方画了一个大圈，然后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我们成功了啊。” “严格来说的话应该是你成功了。”羽莺撇了撇嘴，走到语宸旁边低头看着桌上那张北部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地图，耸肩道：“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成功救出了超过一千名平民，肃清了以米达城和霍弗城为中心，北到渡鸟镇封锁线、东至黑水湖、西达寒脊村的所有突变者，几乎打造出了一块安全区出来，你完全可以在我俩面前好好装个辶的。” 墨檀摇头笑了笑：“你这不是已经帮我装完了么，而且这本来就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无论是一直帮忙为那些平民治疗的语宸和卢娜也好，还是负责跟所有玩家联络的你来好，这段时间都没轻忙活。” 语宸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肩膀：“主要是我在别的地方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羽莺倒是心安理得地点了点头：“嗯，我是挺辛苦的，主要是最开始那会儿教人忽悠那些骑士比较费劲，后来大家业务都熟练了，那些圣骑士也适应了‘泰罗大人’安排，反而没那么让人操心了。” “不过话说回来……” 语宸有些不安地绞着手指，低声道：“我们这样一直瞒着泰罗先生是不是有点不太好，他直到现在还以为骑士们只是跟原来一样在执行接应任务呢。” “那也没别的办法啊。”羽莺翻了个白眼，干笑道：“本来安排那些玩家跟着他就已经够不愿意的了，要是再让他知道黑梵连那些健康的平民都用上了……呵呵，肯定得没完没了。” “不过我也没想到咱们能瞒住泰罗阁下这么长时间。”墨檀莞尔一笑，随手拨弄着桌上的棋子：“无论是我额外安排进去的那些平民和NPC，还是擅自改变路线、重组人员这些事竟然都没被发现，简直不可思议……” 羽莺嘿嘿一笑：“那些骑士们都不是什么大嘴巴，而且其它玩家也都说了那是‘秘密布置’，只要成功的话就不会有人去想太多，这个世界的圣骑士可不会在立下功劳之后主动找领导去邀功，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每次大家返程时圣女殿下都会把泰罗找去谈人生谈信仰，所以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穿帮~” 墨檀一愣：“谈人生谈信仰？” 语宸浅浅地笑了笑：“尽量牵扯主意力啦，我觉得这样应该能帮上些忙。” “好吧，确实是帮大忙了。”墨檀竖了竖大拇指，原地伸了个懒腰后再次看向面前的地图，他在三颗聚集在一起的棋子上敲了几下，冲羽莺问道：“往匕鞘桥那边去的三支队伍怎么样了？” 女刺客打开好友栏瞟了一眼，摊手道：“问题不大，他们半小时前给我发消息说已经汇合完毕开始返程了，然后就一直没有在联络过，所以应该很顺利。” “那就好。”墨檀微微颔首，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两口，轻笑道：“这样附近应该就算是彻底安全了，回头再统计一下从霍弗城那边募集来的低阶职业者和平民，接下来我打算再扩大一下南边的安全范围，不过在那之前咱们得先跟泰罗阁下打个招呼，不然就有些太不厚道了……” 羽莺瞪大了眼睛：“你这还不厚道？脏活累活自己都干了还把功劳拱手让给别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几乎扫清了北边突变者的威胁，救了那么多条命不说，圣骑士们的战损也彻底被控制住了，泰罗的脑子是得有多大坑才能觉得你不厚道啊？” “话不是这么说的。”墨檀摇了摇头，苦笑道：“而且米莎郡北边本来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语宸他们最先到的时候就在这附近，当时闻讯赶来了不少人，其中大多数有可能转变为突变者的平民都集中在霍弗、米达两座城周围，而且霍弗城后来还被彻底净化了，所以剩下的小股怪物并不算多，凭借咱们这些玩家作弊似的通讯能力做到这种程度并不是很难，重点是中部和南边，夏莲他们所在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危险区……” 就在这时，正拿着小匕首尝试着在游戏里剪指甲的羽莺忽然轻呼了一声：“等等！南边的三支队伍似乎遇到了点儿情况！” “什么情况？”墨檀二话不说直接往面前的三枚棋子中注入了一缕魔力，将上面朦胧的白光转成了深红，然后飞快地抬起头来看向羽莺：“拜托说详细点儿，到底发生什么了？他们返程的路上按理说应该不可能会有突变者了啊，难道是从南边游荡过来的？具体数量有多少？” 羽莺愣（与某个玩家交流）了大概一点五秒左右，然后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不，他们没有遇到突变者。” “嗯？”墨檀眨了眨眼睛，困惑道：“那你刚才说的情况是……” “他们遇到圣女了。”羽莺咂了咂嘴，伸手在墨檀面前的三枚炼金棋子上拍了拍：“夏莲??竹叶以及两百多个圣骑士，他们回来了。” 语宸惊喜地把小嘴张成了一个O形：“圣女姐姐回来啦？！” 墨檀也是大吃一惊：“死了一百多个！？” “没有啦！”语宸不轻不重地瞪了墨檀一眼，嘟囔道：“上次圣女姐姐那边的圣骑士回来时你没在线，据说是有一百名圣骑士被留在南边的两座城里了，唔，我之后也忘了说……不好意思。” 墨檀立刻摇头：“没事没事，我就是被吓了一跳。” 咚咚咚！ 羽莺拍了拍桌子：“我还没说完呢！” 墨檀：“啊？” “带队的那三个圣骑士基本已经把近期战果告诉夏莲圣女了。”羽莺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圣女殿下特别特别高兴，这会儿正开开心心地往城里跑准备好好表扬表扬咱的泰罗指挥官，你说一直处于被联合忽悠中的后者到时候会不会非常懵逼啊？” “卧槽！！” …… 十分钟前 匕鞘桥北部，无名小平原 夏莲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女骑士，这个人仿佛被施展了石化术一样僵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圣女殿下的惊呼声才骤然响了起来。 “你说什么？！一支规模只有我们五分之一不到的、由圣骑士和低阶职业者甚至还夹杂着平民组成的小队正保护着一百多个逃难者返回米达城？！我#￥%@的，是哪个@#￥%&出的主意！快，把警戒范围扩大一倍，咱们赶紧去和那帮%#汇合！！” 第二百四十章：终 第二百四十一章：败露 “你们疯了么！” 这是夏莲与低阶圣骑士库林见面后咆哮而出的第一句话，她怒火中烧地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二十几个圣骑士、十几个混着玩家的低阶职业者以及七八个一眼就能看出是平民的精壮汉子，指着面前的倒霉蛋大声道：“都活腻歪了是不是？老娘带着一百多个骑士才有把握罩得住后面那几十个平民，你们倒是有出息，加起来不到五十人就敢护着一百多个难民大摇大摆地往回走，走的还是大路！护送队伍里竟然还有普通人！你们的骑士精神喂@#%了吗？！你们的脑袋进#￥%了吗？” 库林骑士被训得大气都不敢出，一直垂着个脑袋跟个受了委屈的鹌鹑似的，他也是倒霉，尽管并非领队，但这批队伍里只有他一个曙光教派的圣骑士，夏莲身为曙光教派的圣女终究还是不太好意思痛骂其他教派的信徒，但她现在又特别特别的想骂人，所以只能拽着自家骑士发泄了…… 不过也不能怪圣女殿下这么生气，毕竟她面前这支队伍的配置实在是太不合理了，不但能够作为战斗力的圣骑士和低阶职业者数量太少，甚至还有几个手拿草叉、锄头和大铁棍子的平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哥几个出来种田带了一堆人当保镖呢。 在夏莲的概念里，如果要护送超过一百人的难民队伍，那么护卫人员至少也要有同等数量的圣骑士才行，抛开因为体内有微薄神力所以不太受突变者待见的骑士们不谈，低阶职业者和普通人对那些怪物的吸引力却是极强，所以人数和危险系数是成正比的，在这种情况下行动必然会吸引到大量突变者，哪怕都是零零散散的小股怪物都会像滚雪球一样滚得越来越多，稍有不慎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就算运气好能杀出重围……能有几个平民活下来呢？ 这半个月里一直在跟突变者打交道的夏莲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所以她揪着面前这位老实人的衣领拎着他（库林骑士的种族是矮人）喷了五分钟才算发泄完毕，然后把这位晕头转向的老哥往地上一扔，回头冲旁边那个公正教派的蜥蜴人骑士露出了一个温和宽厚的微笑：“现在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呗~” 后者面鳞苍白地往后退了小半步，低声道：“呃，圣女殿下，泰罗大人的意思是……这附近现在已经比较安全了，而且我们在来的路上也处理了几十只突变者，所以……” “等会儿！”夏莲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揪了揪自己的耳朵：“你说你们在来的路上处理了几十只突变者？” 对方点了点头：“是。” 夏莲有些愕然：“就你们这些人？” 蜥蜴人圣骑士摇了摇头：“还有两支纯粹由低阶职业者组成的治疗队伍，不过他们已经提前返回了……” “死伤情况怎么样？” “安东把脚给崴了……” “我特么没问你这个！” “呃，那就没有了。” “附近已经比较安全了是什么意思？” “泰罗大人的意思，其实我们一开始是三支队伍，路线也不一样，那些平民也不是从一个地方来的……” “然后你们就稀里糊涂地走到一块儿了？” “不，是泰罗大人的安排。” “那小子提前给你们规划好了行动路线？” “不，是泰罗大人的临时安排。” “啊？泰罗在哪儿呢？” “在城里。” “你等会儿……我有点儿乱。” “……” 夏莲捋了好一会儿都没捋明白，最终还是一脸懵辶地看向面前这位表情讪讪地蜥蜴人圣骑士：“我就直说吧，你确定自己没有在逗我玩？” 后这立刻摇头：“不敢！” “好吧，你没在逗我玩，你们这支……这三支乱七八糟的队伍是因为泰罗的临时安排才聚在一起的，而泰罗这会儿人在米达城。”夏莲的额角暴起了两根青筋，她虎目一瞪，‘咚’地一声把法杖往地上一顿，皮笑肉不笑地问道：“所以他其实已经嗝屁了现在正埋在城里然后灵魂还没有回归女神大人的怀抱而是跟个孤魂野鬼似的在城外飘来飘去顺便指引你们怎么打仗是么？” 蜥蜴人当时就方了，他哆嗦了一下，然后忽然回头指向几个正在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几个人：“是这……这几位替泰罗大人跟我们沟通的，他们说是有能跟泰罗大人联络的秘密渠道……” “哦？”夏莲柳眉一挑，立刻转头冲几个人看了过去：“咱几个聊聊呗~” 某深藏功与名的半兽人萨满提里奥??风怒：“……” 某深藏功与名的人类游侠萝宾焊：“……” 某深藏功与名的矮人牧师石乐志：“……” 某与偶像四目相对的精灵女战士葡萄：“圣女殿下！圣女殿下看我啦！啊！圣女殿下！！” 石乐志面色抽搐地看了提里奥一眼：“你媳妇这脑子得治。” 后者苦笑了一声：“习惯了习惯了，她当年要是不脑轴的话也看不上我。” 年轻的（从各种意义上讲都是）萝宾焊姑娘左瞧瞧右看看，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后退着，准备找个空子给羽莺姐发个消息…… 然后她就撞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噫！” 小姑娘猛地转身看去，只见那位圣女殿下正俏生生地站在自己身后，眼中带笑：“聊聊呗？” “呃，好，是的，当然没问题。”萝宾焊干笑着点了点头，心底竟然莫名其妙的浮现了一丝欣慰。 【从刚才的触感来看，她应该比我还小……诶嘿嘿……】 …… 游戏时间PM17:19 米达城北门 墨檀、语宸以及一脸懵辶的泰罗正在城门口等待着。 “夏莲殿下真的已经快要回来了？”泰罗有些纳闷地看了墨檀一眼，疑惑道：“但是我怎么没接到消息呢？” 墨檀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忘语说的。” 语宸有点方，呆然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说道：“……呃，是，是女神大人说的！” “原来如此。”泰罗立刻点了点头，然后就一脸严肃杵在那里不说话了。 而他旁边的两位玩家则偷偷地用好友消息交流了起来…… ‘怎么办呀！怎么办呀墨檀！事情大条了啦！Σ(っ°Д°;)っ’ ‘是啊，大条了……’ ‘本来还想这两天就跟泰罗先生把事情解释了呢，但是现在根本来不及了啊，有圣女姐姐在的场合我也不能再用女神大人的名义撒谎了啊！OTZ！’ ‘是啊，来不及了呢……’ ‘呜呜，我们会不会被圣女姐姐吊起来打啊！ε(┬┬﹏┬┬)3’ ‘卧槽！她还有这爱好呢？！’ ‘呃，应该没有吧，但是我好方啊！好想像羽莺那样躲起来啊！但是咱们两个好像不能躲啊！’ ‘别提那个无耻的女刺客了，就算是害怕被追责也不至于直接原地下线吧……’ ‘我也好想原地下线啊！！！o(TヘTo)’ ‘船到桥头自然直，而且我们也没做坏事，一会儿我想办法和稀泥，顺利的话应该不会被吊起来打的。’ ‘啊，圣女姐姐来了啊啊啊啊ヽ(*。>Д<)o゜’ 隐隐约约的人影出现在了视野尽头，一支规模庞大的队伍正在缓缓向这边行进，但已经好几天没有迎接骑士们回城的泰罗却十分淡定，这并非因为他对墨檀等人这段时间的操作心中有数，只是这位单纯的圣骑士还以为大多数人都是夏莲带回来的。 【圣女殿下果然厉害！】 这位信仰坚定的中阶圣骑士如此想着，完全没有察觉到旁边的另一位圣女殿下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不消片刻，夏莲便和几个骑士脱离了队伍，率先走进了城门。 “哟！都挺精神的哈~”精灵圣女笑呵呵地冲几人打了个招呼，还是半个月前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但墨檀和语宸都注意到了她眼中的一缕疲惫，身后那几位骑士中比较面生的两个也同样显得十分憔悴。 语宸有些担心地拽了拽夏莲的袖子：“圣女姐姐，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嘿嘿，没事没事。”夏莲习惯性地摸了摸语宸的小脑袋，莞尔道：“晚上好好泡个澡就缓过来了，一起呗？” 后者当时就懵了：“哎？一……一起什么的，就不用了吧！” “啧啧，那真是太可惜了。”夏莲撇了撇嘴，然后便一脸严肃地转向泰罗：“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 泰罗立刻站直身体，行了一个曙光教派的常用礼仪：“分内之事。” 心理素质比较一般的语宸当时就开始冒冷汗了。 “嗯~你谦虚了，真是太谦虚了。”夏莲用力拍了拍泰罗的肩膀，笑道：“你的那些朋友可是全都告诉我了哦。” 泰罗一愣：“我的那些朋友？” 夏莲挑了挑眉：“骑士们也对你的应变能力和指挥水准赞不绝口呢。” 泰罗再愣：“应变？指挥？” 夏莲继续表扬：“是啊，一开始听说你甚至开始让派平民跟着救援队伍出去我还吓了一跳呢，没想到不但没有出现任何伤亡，搜救效率都快了很多啊。” 泰罗直接就僵了：“平……平民？” “是啊。”夏莲点了点头，然后看了旁边的矮人圣骑士一眼：“对不对呀，库林？” “没错没错，圣女殿下说的没错。”库林十分敬仰地看着泰罗这位大前辈，语气中满是钦佩：“泰罗大人的秘密手段实在是太厉害了，上次我们在寒脊村那边遭遇那那几十只怪物时还以为要殉教了呢，多亏了您的布置才顺利和另外两支队伍汇合，不但包括平民在内没有任何一个人遇险，还清剿了那么多突……” “等一下！”泰罗晕头转向地打断了他，那张黄金比例的国字脸上刷屏似的闪过‘懵逼’、‘茫然’、‘困惑’、‘不解’、‘震惊’等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去的寒脊村？” 库林一愣：“前天啊。” 泰罗琢磨了好一会儿：“前天你的队伍不应该是去莺鸟镇那边吗？” “呃，大人……”库林更愣了，他顿了顿，在反复确认过自己并没有喝多后才低声道：“莺鸟镇那边之前去过了啊，那里幸存的平民早就被救出来了，当时还是您让樊迪和罗亚两个人在回城的路上带队改道去的呢，啊对了，莺鸟镇的镇民今天还有俩人跟我们一起行动来着……” 泰罗现在忽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只见他原地来了个180°转身，咔嚓一下就跪地上了，然后嘀嘀咕咕念叨着曙光女神的名号祈祷了两分多钟才重新站起身来，晃着脑袋说道：“不对不对，全都不对……还有，你们怎么能让平民跟着一起行动！遇到危险怎么办！？你们的骑士精神都去哪里了！” 库林如遭雷击般地僵立在原地，然后拽着自己的大胡子异常委屈的低声道：“不是您让圣女殿下告诉大家要这样行动的么……” 泰罗：“蛤？！” 语宸飞快地躲到墨檀身后，深深地把头埋在了……我是说她深深地垂下了头。 库林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 泰罗面色苍白：“那前天让你们去寒脊村的命令是……” 库林挠了挠自己的大光头：“是老相……是黑梵牧师带您转达的啊，那天您不是有事在市政厅走不开么？” 泰罗：“……” “呵呵~”夏莲意味深长地看向面前的两位年轻人：“是这样么？” 语宸：“……” 墨檀：“……” “行了，先去安排好平民，然后让大家解散吧。”夏莲挥退了身后包括一脸懵逼的矮人圣骑士库林在内的几位圣骑士，然后笑吟吟地看向泰罗：“这么说的话，那些小家伙口中的秘密渠道和临场安排确实和你无关咯？” 泰罗的脸色逐渐由苍白变得铁青，他颇为凶狠地瞪了墨檀一眼，然后又有些复杂地瞅了一眼从离开光之都起自己就开始追随的忘语圣女，慢慢点了点头：“应该和我无关，但是忘语殿下她……” “跟你无关就憋说话~”夏莲横了他一眼，然后慈眉善目地看向语宸和墨檀，露出了一个没有半点杀气的笑容…… “你俩……解释解释呗？” 第二百四十一章：终 第二百四十二章：壮举 语宸从墨檀的肩膀后探出半张小脸，怯怯地看着面前似笑非笑的圣女姐姐，低声道：“是我不……” “是我干的。”墨檀轻轻仰了下头把语宸的小脸顶了回去，十分淡定地对夏莲说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篡改泰罗先生的安排，还在他完全不知情的前提下安排了很多‘传令官’混进队伍中，从前两天开始甚至还把一些自愿参与搜救队伍的平民编进了队伍里，事实上还有一些感染程度较轻的瘟疫携带者。” 泰罗那张已经阴沉到快滴出水来的国字脸顿时变得铁青：“你怎么敢……” “不是让你憋说话嘛。” 夏莲随手把十字架往泰罗的肩膀上轻轻一搭，后者的面色顿时又由青转白，并逐渐开始发紫，显然是没有余力再多说半个字了，他的腿肚子都在哆嗦…… “黑梵你可以继续了。”精灵圣女面带玩味的笑意，微微眯起双眼：“我很好奇那些被感染的平民是如何愿意参与进去的，原因是什么？” “并不是什么光彩的手段。”墨檀摇了摇头，平静地说明道：“原因很简单，我们的人手不够，在留下足够守备城市的力量以及安排轮换休息的前提下，每次能同时出发的圣骑士不足六十人，就算加上我们这段时间募集到的低阶职业者依然不够，甚至再加上那些自告奋勇的平民也不够，而且这段时间我们救回来的人很多，其中大多数人都感染到了瘟疫，而现阶段米达城中能够做出有效治疗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忘语，还有我们早些时候救出来的一位见习炼金师，医患比例相差太大了，两位姑娘也需要休息，所以根本救不过来。” 夏莲立刻面色一肃，沉声问道：“两位姑娘？那个见习炼金师也是个女孩？” 墨檀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嗯，她叫卢娜??林奇，虽然只得到了‘见习’这个评级，但我个人认为她的能力要远超于很多中级炼金师乃至……” “这个无所谓。”夏莲挥手打断了墨檀，眼睛闪闪发光：“她好看不？” 【什么玩意儿？】 墨檀差点儿没被夏莲这个跳跃性极强的问题给弄短路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僵硬地点点头：“我觉得还行。” “啧啧啧，还行就是好看咯。”夏莲咂了咂嘴，然后给了语宸一个信息量颇大的眼神，意味深长地说道：“某人要看紧点儿啊……” 缩在墨檀背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的语宸：“哎？！” “自己体会。”夏莲轻笑了一声，然后便将目光重新放回到墨檀身上：“行了，气氛活跃完了，你继续吧，说的不好就吊起来打。” 墨檀干笑了一声：“您既然打算把气氛活跃起来，咋还提吊起来打这种煞风景的事儿呢……” 夏莲冷笑：“呵呵，原则上我是咱们这伙人里的头儿；客观上我是跟你同一教派的神眷者、首席圣女；理论上我是小忘语的导师，而小忘语是你老相好，半兽人族里的熊猫人有句老话说得好，‘当一天导师，做半年爸爸’，所以我还算是女方家长；老娘离开前可是把这方面的事儿全交给泰罗去做了，结果你小子给我玩了这么一出刺激的，还让我在之前丢了个大人，不找你算账找谁！？” 墨檀想了想，觉得圣女殿下说的好有道理，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语宸张了张嘴：“我……” “乖，不怪你。”夏莲和颜悦色地打断了她，笑道：“哪有出了事儿让女孩子背锅哒？” 语宸：“……” “附议。”墨檀回头给了语宸一个‘我觉得自己优势很大所以应该不会被吊起来打’的眼神，然后向夏莲继续说明道：“我告诉那些感染程度较浅，没办法第一时间被安排治疗的人，如果他们愿意跟随圣骑士们出去执行搜救与清剿任务的话，那么他们的家人、朋友和子女无论是不是急需治疗的重度感染都可以立刻得到救治，而那些人自己在执行任务回来之后也会被立刻治好，倘若不幸在任务中出现意外的话，城主大人还会给他们一笔不小的补偿，全是实话。” 夏莲挑了挑眉：“然后呢？” 墨檀摊手：“然后大家就很踊跃的报名了啊。” “说实话，我并不是很支持你的做法。”夏莲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随手拿开了搭在泰罗肩上的十字架，向后者问道：“你觉得呢？” 泰罗愤怒地瞪视着墨檀：“你的做法有违骑士精神！” 墨檀点了点头：“是的，但我并不是骑士。” “我们的任务应该是保护平民！”泰罗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沉声道：“而不是用这种手段去策动他们代替骑士们去以身犯险，我们从来都不畏惧牺牲，你这种做法简直……” 墨檀却是笑了笑：“至今为止，我这种做法没有导致任何一个平民死亡，也没有让任何一个圣骑士牺牲。” 泰罗瞪大眼睛：“但是……” “但是那些人的家人与朋友却得到了妥善的救治，忘语殿下和卢娜为这份报偿牺牲了自己的休息时间，她们觉得很值得。”早就想好该怎么跟泰罗解释的墨檀神态自若，他冲泰罗轻轻摇了摇头：“而且我并没有欺骗他们，有力量的人去保护弱者是美德，但这并不代表着弱者没有保护自己的权利，他们自愿拿起武器为自己而战，谁也没有资格阻止他们，包括你我在内。” 泰罗似乎冷静了一些，但他还是握紧了拳头：“可是这种事……” “这种事你做不出来，泰罗先生，我们理解。”语宸露出了一抹温暖的微笑，柔声道：“所以墨檀替你去做了，仅此而已。” 墨檀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圣典，笑道：“还是那句话，我是个牧师，尽管我违背了骑士精神，但我至少没有违反女神的教义。” 好吧，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番所作所为有没有违背女神的教义，但这么说确实显得挺牛辶的。 “好吧，我们先不说这个。”夏莲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后飞快地板起脸来：“现在告诉我，在做了这么多让人看不惯的事后，你的成果是什么？” 这位精灵圣女之前只是从米达城这边的几个圣骑士口中了解了个大概，所以她现在十分好奇墨檀在做了这么多费力不讨好（反正在泰罗那里肯定讨不了好）的事后，究竟换来了什么？ 泰罗也压下了自己的不满，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位耍了自己好些时日的黑梵牧师。 语宸有些骄傲地笑了笑：“告诉他们吧~” “好吧。”墨檀也露出了一抹自豪的笑意，他抬起自己手臂指向城外的那片余晖，沉声道：“首先，以我们当下所在的米达城与被夏莲殿下净化过的霍弗城为中心往东延伸到黑水湖，沿途的所有镇子和村庄都已经搜救完成，所有幸存者尽数被安全护送到了城外的临时营地中，从这里到黑水湖这段路上所有的突变者被尽数肃清，至今为止我已经派编制外的小股队伍侦查了数次，有九成把握可以确保该这个范围的安全。” 夏莲：“……” 泰罗：“……” 语宸有点尴尬地把墨檀的手臂推到另一个方向，小声在他耳边说道：“唔，那个，你刚才指的是西。” 墨檀：“……” 无声的尴尬只持续了五秒钟不到，回过神来的泰罗终于发出了一声迟到地惊呼：“你说你救下了东边所有的幸存者，而且还把从这里到黑水河之间的全部怪物都剿灭了？！” 墨檀摇了摇头。 泰罗脚步虚浮的退了小半步，长舒了口气：“我也觉得……如果真的是那样就太奇怪了……” 夏莲却对此有着不同的看法，她无意识地翘起了一抹完全无法掩饰的微笑，那双碧绿的眸子显得异常明亮：“你还没说完？” “是的。”墨檀莞尔一笑，然后重新指向了西方：“两天前，从这里到西边的寒脊村，所有幸存的平民已经被尽数救出，同样的，这段路上的突变者也已经肃清完毕，不过因为时间关系我们只派人搜索了一次，或许还会有些零散的漏网之鱼也说不定，当然，就算有也已经不会再造成什么威胁了。” 泰罗倒吸了一口凉气。 “北边呢？”夏莲却是淡定的点了点头，轻声问道：“北边的情况怎么样？” 墨檀耸了耸肩：“马马虎虎吧，这两天过去的搜索队已经什么都找不到了，倒是在渡鸟镇那边的封锁线蹭了好些顿饭，顺便送了一批到圣域投靠亲戚的平民过去，当然是没有被感染的那些。” “渡鸟镇……封锁线…….” 泰罗有些茫然地小声重复着，语宸担心地看着他，小姑娘觉得这位一直给自己当保镖的大叔随时都有可能抽过去。 “南边则是到匕鞘桥那边，对么？”夏莲灿烂地笑着，用力拍了拍墨檀的肩膀：“所以我们回来的时候才没有遇到半只突变者，所以你才敢让那几十人的队伍护送一百余人的平民，好样的！小子，好样的！” 墨檀筛糠般地抖了抖，他觉得自己的肩膀肯定已经肿了，连忙小退了半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讪讪道：“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不过今天刚把那一片剩下的幸存者带回来，还没有来得及派人去搜查，所以还不能保证安全，不过也八九不离十了……”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夏莲把语宸拽过来使劲儿搂了搂，冲墨檀眨了眨眼：“抱抱吧，嗯，抱抱小忘语就当抱抱你了。” 墨檀干笑着点了点头：“还真是谢谢您了……” 一直处于震惊中泰罗有些懵逼地看着墨檀：“你是怎么做到的？！” “先不管他是怎么做到的。”夏莲笑盈盈地看了泰罗一眼，悠悠地说道：“我建议你从现在开始努力和黑梵保持良好关系，对以后的发展有好处……” 泰罗：“啊？” “我们曙光教派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老娘这样的天才了，结果今年一口气就来了俩。”夏莲很是欣慰地舒了口气，然后对泰罗摆了摆手：“你先回去消化消化吧，顺便和骑士们了解一下这段时间的细节，唉，连自己这些临时属下们这半个月在做什么都不知道，你也是够厉害的了……” 泰罗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是。” “行了，滚蛋吧，哦对了，你先去公正教会那边找一趟佛尔曼主祭，再去市政厅跟索拉城主，跟他们说我回来了，有空得讨论一下未来的行动方案，时间待定。” “是。” “滚蛋吧~” 泰罗脚步虚浮的离开了，他的背影有些萧瑟，有可能是被墨檀刚才那番话给冲击到的，也可能是被夏莲那柄星金十字架给压的，反正走路有些晃…… “你们之前做的那些事没人会追究。”夏莲摸了摸语宸的头发，然后冲墨檀竖了竖大拇指：“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一直在做和你相同的事，所以很清楚……这是一个极具分量的壮举，带着四百名骑士离开的我都做得不如你好，不，是差太多了。” 墨檀摇了摇头：“您过誉了，这里的情况要比南边好上太多，除了之前围困米达城的那一批突变者之外，这片区域的敌人数量并不多，而且……” “别谦虚，没意思。”夏莲却是直接打断了他，然后抱着膀子微笑道：“你所做的一切我都会记得，教会和圣教联合也会记得，不过我现在有几件事非常好奇……” 【来了！】 墨檀和语宸的身体同时一僵。 “我想听听你具体是怎么做到这些的，尤其是……” 夏莲狡黠地眨了眨眼：“几个无论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的环节，比如你是如何和那些假装有着泰罗‘秘密布置’的人联系的~我想这个过程肯定跟那些封印着治疗术的水晶没有半点关系吧？” 墨檀/语宸：“……” “告诉我，你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不然就算你完成了奇迹般的壮举，也会被吊起来打哦~~” 第二百四十二章：终 第二百四十三章：真败露 片刻之后，墨檀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抬起头与夏莲四目相对：“来我房间吧。” “哈？！”面前这位曙光教派的第一圣女差点儿没蹦起来，然后谨慎地退了两步，指着墨檀惊呼道：“你你你你你要干什么！我可是正经精灵！还是忘语的导师，就算我这几百年来都没有交到过男朋……” “停！”墨檀嘴角抽搐着打断了对方的胡言乱语，黑着脸沉声道：“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只是带你去看些东西而已！语宸也一起。” 在墨檀身后咯咯直笑的语宸飞快地点了点头。 夏莲还是一脸惊恐：“你要给我看啥！啊，难道语宸你也不介意……” “好吧，不去了。”墨檀叹了口气，心力憔悴地摊了摊手：“你找个地方把我吊起来打吧。” “切，开个玩笑而已嘛。”夏莲那混杂着惊恐、茫然、警惕以及怕怕的表情顿时敛起，她虚着眼撇了撇嘴：“走吧，抓紧时间把事情说明白。” 墨檀苦着脸点了点头，回头给了语宸一个‘我心好累’的眼神。 语宸掩嘴轻笑，然后眨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表示‘安啦安啦，圣女姐姐估计只是因为压力过大再加上受了点儿刺激所以开个玩笑想放松一下心情啦~’ 墨檀想了好半天，到底还是没分析出来对方想表达点啥，于是便垂头丧气地率先向圣教联合礼拜堂……的反方向走去了。 语宸一脸窃笑地把他拽了回来：“在你把城里的地图背下来之前，还是我走前面吧~” 墨檀：“……” 夏莲仰天长叹：“我刚说自己已经单身好几百年了，你俩差不多一点！” …… 二十分钟后 圣教联合礼拜堂，墨檀的房间 “这是？” 夏莲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那张比桌面还大上半圈的、上面画着大量线条和标注的、两侧码着一堆各式各样棋子的、记载十分详尽的米莎郡地图，由不得有些发愣：“作战地图？” “没错，圣女姐姐。”语宸乖乖地点了点头，一边细心地把横在桌面上的两根羽毛笔插好一边回答道：“是墨檀专用的作战地图哦~” 夏莲眨了眨眼睛，然后凑到地图上北边的位置看了半天，瞅了好一会儿后才微微颔首：“嗯，没看懂。” 墨檀干笑了一声：“没看懂您点个什么头啊。” “显得专业啊。”夏莲嘿嘿一笑，然后随手捏起一枚马头状的白色棋子：“这是干什么用的？” “代表一支处境安全的骑士小队。”墨檀耸了耸肩，然后伸出手指在另一枚棋子上轻点了一下，后者立刻在一阵朦胧的光华中变成了淡红色：“这是低度威胁，需要耽搁一定时间才能解决掉的那种。” 夏莲在那枚棋子亮起的瞬间便感受到了一丝魔力波动，她饶有兴致地戳了戳自己手里的‘骑士小队’，使后者被染成了一片猩红：“这样呢？” “这是严重威胁。”语宸在一旁低声解释道：“战斗力差距过大，正面抵抗的话会出现大量伤亡，必须立刻转移与其他队伍汇合。” 夏莲咂了咂嘴，再次加大了自己的魔力输出，很快，那枚马头状的棋子上便浮现出了丝丝裂纹，外面那层光芒也尽数熄灭，圣女殿下面色一肃：“那这就是全灭的状态了？” “呃，并不是。”墨檀淡定地摇了摇头，同样严肃地说道：“这是魔力灌注超载而导致棋子坏掉了的状态，嗯，这东西的造价是一枚10银币，您看……” 夏莲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墨檀的肩膀：“好！我对你真是刮目相看了，想必你就是通过这些东西来解决问题的吧？” 墨檀点了点头：“是的，不过这些棋子是我个人掏钱委托卢娜小姐帮忙做的，所以……” “哈哈哈哈，真不错啊，我回去一定会向教皇陛下大大滴夸奖你哒~” “谢谢，但我最近的经济状况已经……” “泰罗那边你不用担心，我晚点就去教育他，保证丫不敢对你们耍的小滑头有意见！” “那真是太好了，可那10银币……” “哎，回头你一定得介绍介绍那个小炼金师跟我认识一下，‘见习’水平可没法做出这种东西，我回头带她去光之都的炼金师协会再做一次评测。” “卢娜她看起来并不是很在乎这些，比起这个，您刚才搞坏的那10银币什么时候……” “妈蛋！”夏莲柳眉一竖、眼睛一瞪、小牙一呲，大怒道：“你小子有没有点儿眼力价儿！我跟你瞎扯了这么长时间是为了啥你看不出来！？” “我明白。”墨檀笑呵呵地点了点头，然后在夏莲的脸色刚刚缓下来时忽然问道：“但是那10银币……” 夏莲：“我@#￥%&！！！！” 语宸在旁边噗嗤一笑，笑嘻嘻地对夏莲低声道：“他逗您的啦，圣女姐姐~” “啊？”夏莲当时就愣了，连忙小声向语宸确认道：“他不是想跟我要钱啊……” “不是啦，是开玩笑的~” “10银币啊，那可不是什么小数字啊！真不要啦？” “呃……真不要了。” 夏莲这才长舒了一口器，瞪了墨檀一眼：“开玩笑的不早说！” 后者讪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那点钱能对您造成那么大的压力……” “你知道个屁，我这种吃在教会住在教会出门干啥都靠教会的神职人员根本就没什么积蓄。”夏莲摊手道：“10银币对现在的我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墨檀不由得肃然起敬，发自内心地欣赏夏莲这种高阶神职人员的艰苦作风，然后…… “因为日子过得没啥压力嘛，所以钱一到手就会被飞快地花掉啊~” 圣女殿下的后一句就让他直接方在原地了。 “咳咳，总之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墨檀噎了好一会儿才把那口槽压在心底，指着桌面上的地图和那些棋子解释道：“我们就是靠这些才能取了一些成果，嗯，就这样。” 语宸也在旁边大点其头：“对对对~”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夏莲眉开眼笑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然后反手就把墨檀糊了个跟头：“你是觉得这么说就能把我忽悠过去是怎么着？！重点呢！？！？！” 【唉，果然没办法这么简单地蒙混过关啊。】 墨檀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不着痕迹地跟语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抬头看向夏莲：“您指的是啥重点啊？” 夏莲瞥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非要我把话说明白是吧？行啊，那就好好说说你们到底是如何在安排过那些队伍的行动路线和方案后……还能对他们发出临时指令的吧。” 语宸怯生生地张了张嘴“那个是……” “乖，你们最好还是想清楚了再说哦~”夏莲慈眉善目地摸了摸语宸柔顺的发丝，悠悠地说道：“要是用‘圣女通过沟通女神大人搞到了能够远距离传讯的神力水晶’这种话来解释的话，黑梵会被吊起来打到哭哦~” 语宸：“……” 她刚才似乎确实想尝试一下这套说辞来着。 其实从玩家的角度来说，这件事情一点儿都不难解释，就是作为临时指挥的临时副官的羽莺临时加了一批好友，然后把那些人根据在线时间和配置需要一一安排在各个骑士小队中，在墨檀的要求下，那些混在NPC中的玩家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在第一时间联络羽莺，后者再反馈给墨檀，最后将具体的指令反馈回去，由那些人以‘泰罗大人的秘密安排’之一说辞进行调动和指挥。 因为墨檀的平均在线率并不算高，所以他一直都是安排两套任务的，分别是他离线状态下的常规巡视与低危险搜救任务和需要大量变化的开荒任务，前者都是在已经确保大概安全的地带搜救清剿，胜在安全稳定，后者大部分情况下都需要墨檀本人在线进行调度，每次都能有不少收获。 当然偶尔也会出现第三种情况，那就是墨檀在数支队伍进行开荒作业时忽然掉线，不过因为他有着‘预感’这个能给他续好些秒的天赋，所以墨檀在发现自己即将掉线前都会飞快地告诉语宸和羽莺两人如何善后，虽然效果有限，但这么长时间下来也没出过什么事故。 总而言之，这段时间他们的一系列操作其实一点儿都不复杂…… 从玩家的角度上来说的话。 但NPC可不一样！ 【果然还是没有在夏莲回来之前想到合适的说辞和解释啊，但就这样直接告诉她真的没有问题么？且不说我，语宸身为一个‘异界人’竟然当上了曙光教派的圣女，从神的角度来说倒是没什么问题（确信），但世俗中的教会能够接受这种事么？夏莲可不是科尔，到底实在确保语宸无恙的前提下说实话呢，还是在不会被戳穿的前提下撒谎呢，她在路上到底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了解到何种程度了？该死的，我真的很不擅长这些啊……】 墨檀有些犹豫地蹙着眉头，夏莲的提前归来让他有些手忙脚乱，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真的希望自己能够变成‘混乱中立’的人格，那样的话事情应该会变得容易得多，但是…… 【咦？】 墨檀忽然眼睛一亮，然后危险地眯了起来，嘴角也挂上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忽然抬头看向夏莲，面色从容地笑道：“这就说来话长了，说实话，真的很让人难以启齿~” 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让他莫名其妙地兴奋了起来，与此同时，‘黑梵’人物面板中天赋一栏的【倒影】已经悄然变成了激活状态。 而他的阵营则…… “难以启齿么？”夏莲却是忽然接了一句，嘴角翘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如果真的难以启齿，那就别说了。” “哎？” “呃？” 语宸和墨檀都是一愣，前者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圣女姐姐，而后者眼中那缕若有若无的疯嚣也瞬间弥散于无形，【倒影】天赋无声地关闭，‘黑梵’这个角色的阵营也重新变回了‘绝对中立’。 俩人都有点儿懵。 “意外么？”夏莲抿了一口语宸刚刚烧出来的热水，她抱着自己那柄极具分量地十字架倚在桌上，气质平静淡然的好像被人魂穿了一样，等两人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才悠悠地说道：“你们两个，不会以为我什么都没发现吧？” 语宸当时就打了个哆嗦。 而墨檀则是强作镇定地问道：“您指的是老相好还是什么？” 夏莲咂了咂嘴，扭着头定定地看着他：“我说墨檀啊……” “嗯？”后者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然后徒然瞪大了眼睛：“您刚才叫我什么？！” “墨檀。”夏莲狡黠地笑了笑，伸出自己纤长白皙的食指轻轻晃了晃：“忘语经常这么叫你，不是么？最近的一次应该是刚刚那句‘这可是墨檀专用的作战地图哦~’，很明显是在说你吧？” 墨檀垂下头沉默了，夏莲不在的这半个月里，他和语宸彼此直呼姓名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以至于刚才自己被语宸叫了现实里的名字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而且听夏莲刚才的意思，暴露出来的东西还并不止是这些…… 语宸也呆住了，她显然也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那句话有多大问题。 “别紧张，我发现的异常之处远远不只是这些，只是一直没说而已。”夏莲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乍一看跟个主流圣女似的，她轻轻揪了揪自己的尖耳朵，莞尔道：“无论是黑梵，或者说是墨檀你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时，还是我刚见到小忘语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一些莫名的违和之处，虽然像幻觉一般薄弱，却又毋庸置疑地存在着，你们的说话方式，你们对很多通俗知识的缺乏，你们平时说的很多词汇，都不像是一个……嗯，怎么说呢，至少在我的概念中，并不像是一个正常的人。” 墨檀/语宸：“……” “我好歹也是个活了好几百年的圣女啊。” 夏莲挑了挑眉，俏皮地冲两人眨了眨眼：“真当我像那些脑袋里都是肌肉的傻骑士一样憨啊~？” 第二百四十三章：终 第二百四十四章：指挥权 完全无从反驳…… 在夏莲那双难得睿智起来的眸子前，墨檀和语宸两人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此时此刻，谎言与诡辩已经失去了发挥空间，哪怕面前这位圣女殿下还没有看穿一切，但仅凭她刚才的那番话也足以让两位玩家哑口无言，既然夏莲已经开诚布公地说出了自己的质疑，只能说明她已经察觉到了足够多的问题与异常，而且是多到无法掩饰的那种。 哪怕站在这里的是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也只会得出相同的结论。 语宸就更不用说了，小姑娘现在已经彻底陷入蒙圈状态了。 【不过这并非一个糟糕透顶的消息，且不说曙光教派所信仰的那位帕可茜小姐姐早已经知道我们并非原住民，就算是察觉到部分异常的夏莲也没有对我们表现出什么敌意，能感觉得到……她依然是友善的，不过就算如此，在这个节骨眼上把玩家的概念全盘托出也绝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但如果只是透露一点的话……】 墨檀深深地呼了口气，他先是给语宸发了条好友消息让这位有点儿六神无主的菇凉保持安静，然后抬头看向面前似笑非笑的夏莲，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心里慌得一扌。 他当然紧张，也没法不紧张，就像我们大多数人一样，尽管很多时候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去说、去做一件影响颇大的事，也已经打好了腹稿，但在具体实施前也难免会心跳加速、出点儿虚汗，这很正常。 哪怕他很清楚自己和语宸并不会有什么风险，也明白夏莲（大概）并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更知道实在不行她还能让语宸沟通一下曙光女神帕可茜为两人开脱，但这些和他现在这点儿方并不冲突…… 就像玩蹦极、逛鬼屋、做过山车或者走在贼高贼高的玻璃栈道上一样，尽管我们在理性上很清楚这些玩意儿是安全的，它们的事故率只有多少多少分之零点几不到（好吧，哪怕是恐怖片偶尔也会吓死人），但这并不妨碍很多人照样慌得一扌~ 而此时此刻的墨檀在脾气性格心理素质方面并没有比常人特殊到哪儿去，或许身为‘默’时的他能够心如止水地玩着蹦极、或许身为‘檀莫’的他在逛鬼屋时会对官方人员和其他游客造成某些极差的身心体验、或许身为‘墨’的他会炸掉过山车……好吧这个应该不会，但现在这个具备绝大多数人类弱点的‘黑梵’显然可以充分享受到上述那些项目的乐趣，所以我们可以由此得出…… 墨檀现在慌得正常、慌得靠谱、慌得有理有据、慌得理直气壮！ 总之，言归正传…… “你可以放轻松一些。”夏莲似乎读出了墨檀的情绪，她露出了一个很能缓和气氛的、大咧咧的笑容，缓声道：“如果真的难以启齿，你可以暂时不说，不过你们至少要告诉我这段时间的战果是怎么来的，有没有办法可以复制。” 墨檀叹了口气：“好吧，我想我可以解释……” 夏莲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垂下了一直在绕着头发的手指，投来了探寻的目光：“嗯哼？” “我和语宸……”墨檀顿了一下，他揉了揉额角，低声道：“还有其它一些人，跟大多数人不太一样。” 夏莲眨了眨眼：“比如那个叫羽莺的女孩？” “呃，是的，没错。”墨檀很好奇夏莲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但他并没有立刻问出来，只是继续说道：“羽莺也是，还有一些人，出于某些原因，我们这种人在彼此关系变得比较熟络后可以远距离传达一些消息，您可以将其理解为有着空间力量的魔法书信，不过没有任何限制，也没有任何延迟，而这段时间我们就是凭借着这种能力做到及时沟通的，嗯，大概就是这些。” 夏莲并没有露出什么太过意外的神色，她只是在结合了一下自己在路上的听闻后饶有兴致地向墨檀问道：“所以说你安排在救援队伍中的那些低阶职业者都是……嗯，都是和你们一样的那种人咯？” “并不是。”墨檀摇了摇头，耸肩道：“能够和我们即时通讯的人每支队伍通常都不会超过三个，其他人都是正常的。” 夏莲微微颔首：“好吧，我大概明白了，拿今天那支跟我们遇到的队伍举例，里面那个叫葡萄的精灵女战士、叫提里奥??风怒的半兽人萨满祭司、叫石乐志的矮人牧师和那个叫萝宾焊的游侠小姑娘都是跟你们一样的人咯？也就是说跟种族与年龄无关啊……” “是的。”墨檀点了点头，摊手道：“跟那些都无关，不过现在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跟您解释。” 夏莲嘿嘿一笑：“无妨，我只是有些好奇那个至少得有三百多的精灵丫头怎么会和一个怎么看都不满五十岁的半兽人搞在一起的，现在总算是稍微弄明白点了。” 墨檀干笑了一声，没往下接。 “然后呢？”夏莲笑过之后便继续问道：“你们是怎么把局面搞到现在这个样子的？” 墨檀愣了一下：“我不是已经说完了么？” “哈？” 这次轮到夏莲开始发愣了，她揪了揪自己的耳朵尖，虚着眼看着墨檀：“你只是跟我说了有关于通讯的事啊……” 墨檀用力点头：“是啊是啊。” “然后就没了？” “没了啊。” “别的幺蛾子呢？” “哪儿那么多幺蛾子啊……” 看着墨檀那并不作伪的表情，夏莲咂了咂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指着身旁的地图和上面那些棋子问道：“所以说，你在保证了能够随时联络每支队伍的前提下，就在这个房间里阴搓搓地把周边的那些突变者推平了？不但没有付出什么伤亡，而且还救出了周边能够找到的绝大多数幸存者？” “墨檀没有阴搓搓地哦~”语宸这会儿才敢开口说话，她怯怯地冲夏莲笑了一下：“其它的圣女姐姐都说对了。” 夏莲抿着嘴点了点头，面色变得比刚才凝重了许多，她侧着身子低头看向那张上面有着大量标注的、被胡写乱画得密密麻麻的地图，细细端详了好半晌才抬起头来对墨檀轻声道：“看来我又要提高对你的评价了……” “提高评价？”墨檀苦笑了一声，摇头道：“您只要别觉得我们这些人心怀叵测就行了。” 夏莲莞尔一笑：“我从来都没觉得你们有心怀叵测啊，无论是忘语也好、你也好，之前为了保护平民差点死在突变者手上的羽莺也好，还是那些愿意配合骑士们冒险的人也好，我都从未怀疑过。” 语宸眨了眨眼睛，凑到夏莲身边低声问道：“圣女姐姐你不是早就看出我有问题了么，为什么没有觉得我是坏人呢？我一直都在瞒……” “你？”夏莲一把将语宸揽到怀里，然后用力蹭了蹭她的小脸：“你是我所见过的最干净、最纯粹、最没心机的傻丫头，何况你还是女神大人的神眷者，这跟你有多特殊一点关系都没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上代教皇冕下在年轻的时候也给自己的情敌下过泻药，很多事并不值得去深究。” 语宸费力地从对方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尽管觉得夏莲举的例子有些不太对劲，但她还是轻松地笑了起来：“谢谢圣女姐姐~” “呃，那我呢？”墨檀也放松了下来，笑呵呵地冲夏莲问道：“我是不是也挺干净纯粹的？” 后者一个白眼甩了过来：“没觉得啊。” “呃，那您为什么……” “你不是忘语的老相好吗？” “……” “好了，不开玩笑了，反正你俩是不是老相好跟我都没关系。”夏莲摆了摆手，然后对墨檀正色道：“不说那些你们不太好开口的了，我现在有一个很严肃的事要跟你聊。” 后者点了点头：“昂。” “昂你个鬼啊昂。”夏莲捂着脸叹了口气，透过指缝看着墨檀的双眼：“你觉得以现在这个节奏来说，米莎郡未来的走向会是如何？” 墨檀微微蹙起了眉毛，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沉吟起了这个他已经考虑过很久的问题，过了好一会儿才反问道：“我记得您和语宸刚刚接触瘟疫的时候就像圣域那边请求了支援，他们要多久才能到？是什么样的支援？” 夏莲稍加思索了一下，然后摊手道：“大概小半个月吧，是一批由高阶神官和十几个主祭组成的支援队伍，他们的战斗能力有限，但是在治疗方面比较专业，哎你先别急着叹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当时我们请求支援的时候还没有突变者出现呢……” “好吧，我们唯一的支援要等到小半个月之后才能抵达，而且在与突变者的战斗中还很难派上用场。”墨檀苦笑着揉了揉额角，然后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起了桌面，沉默了半分钟左右的时间才并不抱期望地重新看向夏莲：“圣域知道突变者的事了么？他们有没有做出一些……嗯，喜闻乐见的安排。” 这次轮到夏莲叹气了，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安排，尽管我在离开前就已经派人通过最近的魔法师公会把情报传递回去了，但这段时间圣域那边也同样在面对一些困难，一方面是北边的圣山苏米尔，那里发现了大量邪教徒的踪迹，他们造成了极大的破坏，苏米尔那边甚至陨落了一位先知，现在光之都那边正在组织人手赶赴那边，而且断头崖那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我们得时刻派人盯着，所以米莎郡这里……” “我明白了。”墨檀并没有让夏莲继续说下去，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图，干脆利落地问道：“现在能跟我说说南边的情况么？” …… 十分钟后 “好吧，好吧~”墨檀有气无力地仰在椅背上，用一种几近入土的语气对夏莲说道：“您刚才问我照这样下去米莎郡未来的走向会是如何，对吧？嗯，就我个人来说的话，最好的结果应该是北部以及中央部分地区能够得以保全，新芽城以南的地方全部沦陷，在这个过程中平民的伤亡量将会是一个很糟糕的数字，乐观估计也要有三座以上的大型城市沦陷，差不多就是这样。” 语宸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声问道：“墨檀你说这是……最好的结果……？” “没错。”后者随手把羽毛笔扔到一边，毫无形象地趴在桌子上，闷闷地回答道：“南边的突变者太多了，而且感染瘟疫的平民也正在剧增，就算刨去那些转化后被第一时间杀掉的，那些怪物每天所增长的数量也足够吓人了，如果不是夏莲殿下与那四百位圣骑士前段时间的持续努力，情况可能还要再糟糕无数倍，所以我的建议是……往死里催圣域那边派些高端战斗力过来，实在不行的话就抓紧时间救人，能救多少是多少，然后慢慢打消耗战。” 坐在他面前的夏莲莞尔一笑：“之前我也是这样想的。” “之前？”语宸歪了歪脑袋，好奇地问道：“那现在呢？”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夏莲随手抓过桌面上的一把棋子，然后将它们尽数推倒墨檀面前，对他沉声问道：“如果我把所有圣骑士的指挥权交给你，并且无条件支持你的一切方案，还愿意把自己交给你指挥的话，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墨檀愣了一下，然后仿佛一只年迈的树懒般慢吞吞地指向自己：“我？” “没错，你。”夏莲严肃地点头道：“无论是大范围募集低阶职业者、平民乃至那些轮不到被优先治疗的感染者也好，还是驱使圣骑士们或者我本人去做什么也好都没问题，你的计划不会受到任何质疑，你的任何方案和战术都被会立即实施，你的所有想法都将被无条件配合，在这个前提下，能做到什么程度？” 细密地汗珠浮现在了这个最近搞了好些小动作的‘影子指挥官’头上…… 五秒钟后，反应过来的墨檀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他觉得自己绝对HOLD不住这种压力！ 然后他就看到一条好友消息在自己面前一闪而过…… ‘你能行的！墨檀你超厉害哒！(????ω????)’ …… 五分钟后 “明晚之前，霍弗城和米达城所有的低阶职业者以及平民志愿者们必须要集结完毕，两天之内，我们现在这批‘城乡结合部队’无论如何都要抵达新芽城南边的古达密平原，在那些怪物集合之前，能打散多少是多少……” 第二百四十四章：终 第二百四十五章：常规操作 游戏时间PM17:53 天柱山大竞技场，菜级竞技场 “靠！！！！” 一只膘肥体壮的大公鸡尖叫着从天而降，目标直指半蹲在地上的那位有翼美少女，它眼中燃烧着汹涌的怒火以及……一抹微不可察的惊惧！ 这是报仇雪恨的机会！ 好不容易从阴影中走出的三号鸡在距离地面不到十米时紧紧闭上了嘴，双翼猛地一振，竟是化悲愤为力量将速度又提快了几分！ 噗哧！！ 一个通体银白的少女不知何时挡在了三号鸡面前，并在下一刻被狠狠地贯穿了小腹，但她那宛如液体般正在缓缓流动的小脸却没有露出丝毫痛苦，那刚刚舒展开来的眉宇间竟然还带着几分释然。 “谢谢，鹿酱！”季晓鸽一边吃力地将两片坚硬的物质塞进烤面包机里，一边回头冲这位挺身出来挡枪……挡鸡的同伴感激地笑了笑，然后反手将一枚椭圆形的茶色物体抛向远处，两秒钟后，场地边缘的位置响起了一阵轰鸣之声，隐隐还夹杂着几声尖叫。 鹿酱回头冲季晓鸽竖了竖大拇指，然后提起裙子迈着小碎步飞快地带（卡）着三号鸡跑向远处，与此同时，一对巨大的银色龙翼徒然在她背后展开，在那只鸡挣脱出来的瞬间便掀起了一阵汹涌地风暴，一下子将后者吹出了十几米外。 经过了这段时间菲米格尔愈加严格的训练，现在鹿酱对自己的部分龙化之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甚至可以做到在龙翼、龙首两个状态和原始史莱姆基本形态间的无缝切换。 但就算如此，他也只能做到勉强牵制住暴走的三号鸡而已。 “汪呜呜呜！！！” 一个纤弱的少女痛呼着从不远处飞了过来，身上那套轻便贴身的皮甲已是残破不堪，她左肩上有一片面积颇大的淤青，小腹处的护甲已经被扯碎了大半，暴露在空气中的纤细腰肢正不住地流淌着鲜血，十分狼狈地砸在了鹿酱面前。 “汪酱，那只汪，太厉害了，呜呜……” 牙牙捂着自己的纤腰一个萌狗翻身便从地上坐起，一双毛茸茸的灰色兽耳无精打采地耷拉了下来，背后那条尾巴变得比平常蓬松了许多，显然是炸毛了。 鹿酱先是往三号鸡的方向甩了一颗对人用破片茶叶蛋，然后便敛起翅膀回到原始史莱姆形态，并在下一秒变成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咸水鱼，扑腾到牙牙身边小口小口地往她身上喷着水雾。 这是鹿酱在【原始史莱姆??咸鱼形态】的基础上新开发出来的技能——活性水雾，这一技能可以让他在陆地上变成咸鱼的时候每秒钟只损失1%的生命值（常规状态下为10%），同时还能治疗附近的友方单位，尽管恢复的生命值并不算多，但却能有效减轻【流血】效果。 “谢谢汪酱~”牙牙舒服地蹲坐在地上，冲鹿酱感激地晃了晃尾巴，然后转头舔了两口自己的肩膀，最终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那道红色鸡影，嘴里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声：“呜~呜呜呜！！” 那里站着一只通体赤红的四眼母鸡，它的身材比三号鸡要纤细一些，但毛色却更加艳丽，数道细细的焰流不断在它身边翻涌，那四只深蓝色眸子中闪烁着高昂的战意，只见它抖了抖自己的尾羽，然后便冲正在低吼的牙牙发出了一声高傲的：“切！！！” “呜汪！汪酱我不疼啦！”牙牙回头给了那条咸鱼一个坚定的眼神，然后便提着自己那把薄薄长剑咆哮着向那只二号鸡冲去，另一只手上的刃爪高高扬起，狠狠地砸在了对方面前那骤然浮现的火墙上：“嗷嗷嗷嗷烫死汪嗷！” 场地的另一边，身上那套法袍已经变成一缕一缕的贾德卡正在硬撼两只猛禽，他先是咔嚓一个铁板桥仰身躲过了四号鸡的飞羽，然后又狼狈地抬手挡住了零号机那恰到好处的一记翼刃锁喉（用锋利的翅膀猛砍脖子），老法师直起身来挥舞着法杖打算释放一个火墙来挡住敌人后续的攻势，但那把法杖的顶部却忽然炸开了，声势比季晓鸽之前扔出的那个茶叶蛋还要大得多，灼热的气浪伴随着猛烈的冲击力扩散开来，不但让那只冰蓝色的零号鸡谨慎地止住了脚步，还掀飞了直冲而来的四号鸡！ 说实话，如果贾德卡真的顺利释放出了火墙术，效果可能还不如现在好，毕竟他是早就被炸习惯了，但那两只鸡可没有。 “日！日！！！” 通体乌黑的四号鸡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诡异地静止在贾德卡头顶，洒下了一片宛若钢铁般锋利的羽毛，它似乎精通于远程作战，虽然身体素质远逊于自己的同伴们，但却有着完全甩不完的羽毛（三号鸡也会飞羽进行远程攻击，但用几次之后翅膀就会变秃），他飞快地在老法师头顶盘旋着，狡黠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面，唯恐放过一丝破绽。 “咳咳，火……火球术！” 贾德卡一袖子（或者说是一膀子）拂开了那蓬羽毛，然后扬起自己的法杖向上方释放了一发大火球，暂时逼开了四号鸡，却在下一秒被零号鸡看准机会突进到了贴身距离，顷刻间便挨了一套宛若暴风骤雨般的贴身短打。 “哦……” 漂亮的零号鸡一边挥动着翅膀往贾德卡身上各个要害招呼，一边淡定地发出……淡定的声音：“哦。” 说实话，比起其它几只战斗鸡嘴里那无限循环播放的‘靠’、‘日’、‘切’，这只又酷又萌的冰蓝色母鸡真是太文明、太有爱了。 但它的实力却比其文化素质更加出彩，作为菜级场里战斗力排行第二的存在，几乎没有死角的零号鸡自己就能跟贾德卡打个平分秋色，再加上上空那只不断找机会放冷箭的四号鸡，贾德卡的处境已经越来越被动了。 这位老法师能坚持到现在完全是因为他那怪物般的身体素质以及手中那把会间接性施放无差别AOE的法杖。 而在竞技场中央…… 伤痕累累的墨檀正和一只通体暗紫色的大公鸡对视着，后者有着一双与零号鸡相同的赤眸，两翼中间各有几根浅绿色的尾羽，散发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阴郁气质，作为菜级竞技场的擂主，这只初号鸡有一个与其它几位同伴截然不同的特征，那就是它有着一口整齐、明亮且看起来就十分锋利的牙齿。 即使只是普普通通地站在那里，那排森寒的尖牙都透着一股子狰狞。 【太强了，不只是这家伙，另外几只鸡也都太强了，贾德卡已经显露出败相，鹿酱能挡住三号鸡已经很不容易了，牙牙也在被那只红色的压着打，晓鸽同学的支援虽然都来得很及时，但却没办法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再这样下去的话……】 墨檀一边微微喘息这一边快速地进行思考，而他面前那只面目狰狞（确信）的初号鸡也颇具风度地等待着，并没有趁机偷个袭什么的。 不过他很清楚，只要自己稍有异动，对方绝对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面前这位初号鸡是个相当聪明的敌人，它很清楚现在的战局到底对谁有利，所以并不介意跟墨檀在这里耗着，但它同样也不会露出半分破绽、给予丝毫机会。 没错，这里就是汪汪小队第一次尝试5V5团队晋级战的比赛现场，他们的对手是在天柱山菜级竞技场中叱咤风云的【战斗鸡】组合，其成员分别是无敌队长初号鸡、全能副队零号鸡、火焰亲和二号鸡、暴走狂战三号鸡以及百步穿杨四号鸡！ 他们的单兵战斗力已经足够强大，每只鸡都是菜级场中台柱一般的存在，无论经验还是意识都是菜级中的战斗鸡，堪称新人噩梦般的存在。 而更加难能可贵的是，这几只鸡在团队战中的默契程度更是天衣无缝，作为团队晋级赛的挑战对象，它们这个TEAM已经有数年的时间未尝败绩了！ 那些想要晋级的团伙无不在碰壁无数次后选择分别晋级然后再在更上级的竞技场汇合。 于是，就在今天，汪汪小队遭遇了成立以来最艰难的考验！ 【没有别的办法了，这个家伙也不可能会给我机会，想要逆转局势的话只有先击败它！】 恢复了少许体能值的墨檀摇了摇头，再次擎起了自己手中那把赤红色的重剑??大火，同时开启了隼击与虎枪两个骑士技，策羊冲锋！ 初号鸡在墨檀扬起武器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只见轻轻扬起了自己的左翼，一片闪烁着荧光的绿色多边形出现在它面前，间容不发地挡住了墨檀那道被两个技能增幅过的剑光，连动都没动上半步。 “果然还是这招。”墨檀却并没有感到沮丧，他低喝了一声，轻若无物般地挽了两个剑花，并在下一秒抖出了十几道层层叠叠的鲜红色剑影，【骑士技-怒红莲】的攻击范围很广，单凭那一小片多边形光幕是不可能挡得过来的！ 果不其然，初号鸡飞快地散去了那片扭曲的‘护盾’，然后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避凌空跃起，并在停顿了半秒钟后以一个华丽的直角变向出现在墨檀左侧，双翼交叠着向他颈部闸去！ 呯！！ 闪烁着电花的长剑与初号鸡那交错斩下的双翼间迸发出了一阵交戈之声，墨檀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重剑??大火倒挂回背上，左手则在同一时间斜着抽出了腰间那把【静电剑】，险之又险地拦下了这一击。 他飞快地抖出了两道呈十字形的剑风将初号鸡逼退，然后将手中的单手长剑轻轻抛起，双腿一蹬便从自爆绵羊背上翻身而下，背后那面精巧的小圆盾在墨檀抛起长剑后的第二秒出现在其左臂上，那两道剑风甚至还没消散！ 【盾击】 他紧随着自己的剑风冲到了初号鸡面前，手中的盾牌冲后者当头砸下，尽管那道恼人的多边形光幕再次挡住了墨檀的技能还把他震得胳膊生疼，但初号鸡也不可避免地被这那股冲击力迫到了地上。 下了羊的羊骑士高高扬起右手，接住了那把飞旋着落下的单手剑，然后竟是不可思议地也做出了一个干脆利落的直角变向，其角度甚至还要比刚才对方所做的还要刁钻许多，转瞬间便出现在了初号鸡的背后。 虽然墨檀身披重甲，灵巧属性也只有个位数，而且还离开了坐骑，但连续用出的【疯冲】和【冲撞猛击】依然让他做出了这一极具难度的动作！ 非骑乘状态下的主动技能全部进入了冷却状态，但墨檀却依然完成了一套凌厉到让人完全无法联想到普通平A的背身连击，一道道闪烁着电花的剑光令人眼花缭乱，初号鸡在那接踵而至的劈、削、撩、刺、斩中根本没有机会转身，静电剑上那偶尔会被触发的附加属性更是让它难以掌握平衡，竟是被那越来越快的剑影冲击得踉跄了起来！ 十秒钟，整整过了十秒钟，初号鸡在抓到了一个机会斜斜地冲出了那片如影随形的剑幕，结果在它脱离墨檀攻击范围的瞬间，两道刚刚冷却完毕的剑风又将它狠狠掼在了地上，而墨檀这会儿已经重新回到了自爆绵羊的身上，手中的长剑也已经被挂回了腰间，那面盾牌则被刚被挂回背上不久的重剑??大火给换了下来。 下一个瞬间…… 【荆棘冲锋】+【棘突】 嘭！ 初号鸡的被高高地挑飞起来，在半空中发出了一声闷哼。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压着打！强大的初号鸡竟然被那个没在这里混多久的半龙人骑士压着打！ 几个倾家荡产压鸡神大队的倒霉孩子直接就昏了过去。 但墨檀却只是面色如常的垂下巨剑，尽可能地趁机恢复自己的体能值。 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做的有多么出色…… 首先，墨檀很清楚初号鸡并没有受到什么重创，远未到失去战斗力的程度。 其次，无论是之前那仿佛先知般的极限防御也好，还是那套将行云流水、电光石火、凌厉绚烂等一系列词汇发挥到极限的攻势也好，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只称得上是常规操作而已。 信手拈来的常规操作。 第二百四十五章：终 第二百四十六章：残局 ‘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在现实生活中很少显露出太多特点，他在大部分情况下都像是个人畜无害的好好先生，尽管他拥有着三观端正、意志坚定、恪守信念、尊老爱幼等诸多美德，但这些品质在日常生活中却很难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或许他确实在背地里打击过不少或大或小的恶势力，但B市毕竟不是哥X市，没有那么多超级罪犯能够被英雄们大肆消费，墨檀也不是蝙X侠，尽管他确实很重视锻炼身体，但他可没法精通世界各地所有流派的格斗术，更造不出那些强力、时髦、昂贵、昂贵和昂贵的装备，于是乎，有着典型性格却没有典型环境（以及身家）的墨檀在大多数情况下都很少显露出其端正品格之外的其它特质…… 但在无罪之界中就不太一样了。 这个游戏让大部分时间都处于矛盾与自我控制下的墨檀放飞了各种自我（分时段），并且还挖掘出了他在现实中一辈子都不一定觉醒的种种特质，比如处于‘绝对中立’人格时那匪夷所思的大局观和指挥调度能力…… 这并不让人意外，当前状态下的墨檀经常会很自恋地觉得‘黑梵’本来就能够做到那种程度，他那能够与大多数人引起共鸣的亲和力、无论处于哪个人格下都共有的知识与智慧，还有那独一无二的、能够做到客观理解并正视任何情况的包容性，这些都是‘默’与‘檀莫’难以做到的，所以对于自己‘绝对中立’人格这段时间所取得的成果，现在的墨檀没有感到丝毫意外，‘黑梵’确实是几个人格中性格最为普通、中庸的的那个，但中庸从来都不代表着平庸。 当然，在这个世界有所改变……或者说是有所突破的并不只有那三分之一的人格，‘混乱中立’和‘守序善良’也是亦然。 身为‘檀莫’的他终于可以去肆无忌惮地寻求愉悦了，他不用担心自己会在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不用担心自己下一秒会毁掉上一秒精心布置的一切，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去做自己想做的无论什么，毫无顾虑地去布置、算计、破坏、搅乱自己盯上的任何人或事，尽管无法控制的掉线依然会造成些许麻烦，但那至少要比在现实中频繁发生的大量半途而废以及迷途知返等‘我怼我自己’、‘我否我自己’、‘我骂我自己’的戏码强上太多了，何况他还有【预感】这个能续上几秒的天赋。 至于此时此刻处于‘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 说实话，刚进游戏没多久就被冠以【天启之光】的名号，进而被带来天柱山的他并没有太多机会发掘自己……除了战斗之外的天赋。 换而言之就是，他发现自己很能打！ 墨檀由衷地为这一点感到庆幸。 他在帕托城看到了沦为邪教徒牺牲品的暖阳小队，他在米莎郡目睹了那极有可能是人为酿造的瘟疫天灾，他从科尔多瓦那里得知了西南大陆某座城市被屠灭的噩耗，他很清楚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这是一个比现实世界要纯粹得多的地方。 力量，是作恶与为善的唯一资本。 站在这里的‘默’很清楚自己想做什么，所以他需要力量。 这并非践行自己信念的唯一通路，但对现在的墨檀来说，却是最简单最方便的一条。 而事实证明，对于‘守序善良’的默来说，这确实是一条捷径！ 【左边！】 墨檀微微侧开身体，将沉重的巨剑倒提在肩侧，死死地卡住了初号鸡的攻击角度，后者的两排森然利齿在剑身上划出一串火花，却并没有伤到持剑者分毫。 【接下来是眼睛么？不，那是假动作，它的目的是……】 墨檀双脚落地，借着惯性原地旋转了小半圈，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了初号鸡，而对方那记看似斩向他后脑的翼斩竟是砸到了墨檀背后那面圆盾上，乍一看似乎是初号鸡手下留情了，但事实上它只是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次改变攻击路径而已！ 一条覆盖着浅紫色鳞片的龙尾呼啸着扫向初号鸡，墨檀已经习惯了这个在游戏中凭空多出来的部位，数道弧形闪电在半空中带出一连串爆响，流淌在他血脉中的雷霆之力轰散了对方在情急之下凝结而成的多边形光幕，然后将其狠狠地拍在了地上。 【雷鳞】 主动天赋（可成长） 激活：使你身上的鳞片获得雷霆翻涌效果，在接下来的十秒内获得50%的雷电抗性，任何触碰到你鳞片的单位每秒钟都将承受一次雷电伤害，直到该单位停止与鳞片接触；在【雷鳞】处于激活状态时，你所造成的伤害都有较高几率引发【麻痹】效果，可叠加，冷却时间120分钟。 【备注：嘿，盆友，拿一条黄耗子牌口香糖吧~】 这是墨檀在观摩鹿酱以及牙牙学习龙语魔法时领悟到的天赋，今天还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出来，效果拔群。 被龙尾砸了个结实的初号鸡果然进入了麻痹状态，它狼狈地瘫在地上，两只翅膀猛地扑棱了两下，却是没飞起来。 而墨檀要的就是这个机会，只见他头也不回地反手甩出了那把沉重的双手剑，然后凌空从自爆绵羊身上跃起，紧握着那把同样附有雷电之力的长剑折身倒斩！ 噗！！ 勉强避过了重剑??大火的初号鸡终究还是躲闪不及，被一剑砍伤了胸脯，它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却是在那片力场般的光幕凝结出来前就被墨檀一记冲撞猛击顶到了半空中，然后…… 长剑被狠狠地倒插在地上，墨檀俯身抄起了自己刚刚掷出的双手大剑，踩在【静电剑】的柄上飞身跃起，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后借着惯性向初号鸡轰然斩落！ 就算是普通攻击，在使用方法得当的情况下也足以爆发出技能般的伤害，这一剑要是斩实了，暂时无力施放多边形光幕的初号鸡难逃一败！ 【您的队友已被淘汰】 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与此同时，墨檀忽然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危机感，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放弃了这轮攻势，倾力将那道原本横斩而出的剑光拧向了身后。 呯！！ “哦……” 从远处偷袭过来的零号机被砸了回去，左翼上方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血痕，但它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便飞快地窜到了初号鸡面前，将后者小心翼翼地的护了起来。 一阵轰鸣声在刚刚落地的墨檀背后响起，他下意识地歪了歪脑袋，余光看到了四号鸡打着横地飞了出去，两枚锋利的羽毛从他脸侧划过，想必是季晓鸽用茶叶蛋打断了那只远程鸡对自己的偷袭。 【这么说的话……】 墨檀将地上的单手剑插回腰间，回头看向贾德卡之前所在的位置，那里果然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大片大片焦黑的痕迹和数十枚血迹斑斑的羽毛。 “让他一挑二果然是太吃力了啊。” 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便飞快地骑上了刚刚跑到自己身边的自爆绵羊，向那只刚刚用脸硬接了一发茶叶蛋的四号鸡冲了过去，后者应该是战斗鸡队中当前状态最差的一个了，如果他能趁着零号鸡掩护初号鸡的时候将那只远程鸡击溃，使双方人数重新持平的话，后面或许还有得打！ 一声细细的尖叫声从不远处响起，墨檀能够分辨出来那是鹿酱的声音，他猜对了…… 【你的队友已被淘汰】 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墨檀叹了口气，他知道几人的第一次晋级挑战注定要失败了，在三打五的情况下，自己和牙牙两人根本不可能掩护得住几乎没有防御手段的季晓鸽，而如果失去了后者层出不穷的重火力掩护（无误），这场战斗基本就可以直接宣告结束了。 当然，他并没有放弃比赛的打算，且不说战斗过程会在竞技场任务的结算中占据相当一部分比重，哪怕没有这一点，能够多积累一些经验也是极好的，所以墨檀依然心无旁骛地继续冲锋着，他开启了已经冷却完毕的荆棘冲锋和隼击，人羊合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杀了过去，然后…… 就被凌空飞来的牙牙从坐骑上撞了下去。 “汪不起，汪实在汪不过了……” 浑身是伤的牙牙伏在墨檀胸口，伸出小舌头亲昵地舔了舔他的脸颊，然后一头栽倒在一边，尽管没有濒危到被立刻淘汰的程度，但显然已经失去了绝大部分战斗力。 体能值已经无限接近于零的墨檀吃力地坐起身来，然后抱起牙牙猛地滚向了一边，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四号鸡刚刚甩出的一排羽毛。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一连串爆响从两人身后炸开，墨檀回头看去，只见季晓鸽正抱着她那把【高压女武神??迦忒琳GAU-0.8】向四号鸡奋力射击着，无数雪白的‘弹药’宛若一条光带，将那只刚刚爱好偷袭的远程鸡扫得上蹿下跳，掉下一地鸡毛。 “真是气死人了啊啊啊啊！！！” 少女清脆的娇喝声在竞技场中回荡，她背后的双翼上满是大片焦黑，那头长到炫目的黑发在激荡的气流中烈烈飞舞，季晓鸽一步一步地向墨檀与牙牙这边走着，纤细的右臂死死地抱着那把狂暴的工程造物，宛若一位驰骋在战场的女武神。 突突突突突——突！！ 在最后一发‘弹药’打空的同时，那只不断在半空中翻滚的四号鸡也终于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场地中，而那把迦忒琳也从季晓鸽的手中滑落，呯地一声砸在地上，很显然，就算‘弹药’没有用光，她也没有足够的体能值再抱着那东西了。 “抱着牙牙躲远点，我还能解决掉一只！”季晓鸽抬起自己那依然在颤抖着的右臂冲墨檀挥了挥，然后吃力地从行囊中拽出了一个铁桶，笑靥如花：“接下来就交给你们啦~别有压力，随便打打就好，呃，记得帮牙牙捂住耳朵啊，我的新技能声音可能会有点大~” 【你都把那东西祭出来了，这也叫随便打打啊！？】 墨檀在看到那个桶的瞬间已经猜到季晓鸽准备干啥了，但他很清楚‘默’可不是那个跟对方一起庆祝过春节的人，所以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扛着牙牙就是一个疯冲。 一道鲜红色的火光紧紧地跟了过来，而再往后一点的地方，拜季晓鸽所赐提前见到了真正地狱的三号鸡正狞笑着（靠~~靠靠靠~~~）向瘫坐在地上的少女扑了过去，它要报仇，它要雪耻，它要让这个手艺糟糕到了极点的厨师感受到与自己相同的……呃，至少也得有自己当时一半的……唔，哪怕十分之一也好的……好吧，有百分之一的痛苦就行了！！！ 它要报仇！ “捂牙牙耳朵！”季晓鸽冲墨檀那边大叫了一声，然后一把掀开了旁边的桶盖，从里面拿出了一枚【对人用破片茶叶蛋】，对三号鸡吐了吐舌头：“打得不错，抱歉~” 下一秒，那枚茶叶蛋重新回到了桶里，准确的说是被狠狠地砸了回去…… BOOOOOOOOM！！！！ 【你的队友已被淘汰】 一股难以形容的冲击力在墨檀背后传来，甚至超过了系统提示音的语速，他只来得及一把捂住牙牙的耳朵，然后就和犬娘妹子一起被狠狠拍到了墙上，同样得到了这般待遇的还有在两人身后紧追不舍的二号鸡，正在恢复状态的初号鸡和守护着前者的零号鸡。 至于三号鸡…… 估计已经被炸成了漫天抱歉了吧。 “呃，咳……咳咳咳！” 墨檀狼狈地扶着墙爬了起来，他原本还有大半的生命值已经被炸得只剩20%不到了，这还是在生命值滑落到30%以下时受到了【钢铁精神】天赋加持的结果，要知道他的体能值已经快没有了，在天赋加持下提高的防御力绝对不是什么小数字，但还是险些被直接炸死，可见季晓鸽的‘新技能’到底有多么恐怖。 至于牙牙…… 一直被墨檀护在怀里的她倒是并没有受到太大伤害，就是情绪稍微有点不稳定…… “嘶！吵死了震死了疼死了！鸽子姐刚才是自爆了吗？！啊啊啊，去死吧去死吧！该死的野鸡统统都去死吧！家禽就要有家禽的自觉啊混蛋！！！” 好吧，是相当不稳定！ 第二百四十六章：终 第二百四十七章：暴走的力量 季晓鸽有些晕乎乎地出现在看台上的匹配水晶旁边，刚刚那场恐怖的爆炸并没有让她感受到太多痛苦，天柱山神奇的技术同样适用于安保方面，她和那只狂野的三号鸡在蛋桶爆炸的瞬间就被传送了出来，生命值和体能值也飞快地恢复到了全满状态，除了装备上那些无法逆转的破损之外，少女的状态好得出奇。 “唔，我似乎把动静弄得太大了，幸亏默和牙牙没事。”季晓鸽随手从行囊中取出了一件斗篷披在身上，有些担心地俯身看着台下：“但他们的状态好像并不太好……” 鹿酱无力地倚在栏杆上，一边整理着自己长长的头发一边回头看了那些幸存者一眼，情绪低落地说道：“我本来应该能再坚持久一点的，菲米告诉过我在原始史莱姆的状态下要格外小心魔法攻击，但我还是被那只……呃，几号鸡来着，一把火烧没了。” “二号鸡。”季晓鸽随口答了一句，然后有些奇怪地看了鹿酱一眼，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问道：“那个，小鹿你在现实中也留着这么长的头发吗？打理的比我娴熟多了。” 鹿酱手上的动作顿时就是一僵，他干咳了两声，用同样低的声音回答道：“怎么可能啊，我现实中的发型也就比寸头长点儿有限。” 季晓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完全无法想象啊！” “再次严肃地声明一下，我是男的，是一个各方面都十分正常的男性。”鹿酱无奈地垂下了脑袋，大眼睛扑灵扑灵地眨着，语气特别的丧：“我喜欢打篮球、格斗游戏、体育课、看书读诗……以及某个坐在我右前方的女生，你滴明白？” “明白明白！” 季晓鸽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然后笑嘻嘻地问道：“对了对了，鹿酱你喜欢的那个女生好看吗？” 鹿酱露出一个十分花痴的憨笑：“好看，俺们班她最好看。” “呃……”季晓鸽看着面前这位傻笑的时候都显得无比清纯可爱的‘少女’，细细端详了好一会儿后才继续问道：“那她有你好看吗？” 鹿酱一愣：“哈？有人会用好不好看来形容男生吗？” 季晓鸽叹了口气，从行囊中掏出了自己那块能当镜子用的合金盾……合金案板，往鹿酱面前一横：“我是说‘现在’的你。” 鹿酱：“……” 季晓鸽：？ 鹿酱：“……” 季晓鸽：“小鹿？” 然后就见鹿酱扑通一声瘫倒在地，双眼无神地嘟囔着一些听不懂的话，感觉就像是被玩坏了似的，整个人都苍白化了。 季晓鸽关切地蹲在他面前，伸出小手在后者眼前晃了晃：“嘿，你没事吧？” 鹿酱沉默了大概得有半分钟，才抬起头失魂落魄地看着季晓鸽：“鸽子姐……你好像害我失恋了。” “诶？”季晓鸽顿时大惊，她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头上的发带，然后像个兔子似的往后蹦了小半步：“但是我现在还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啊！” “不是这个意思。”鹿酱沉重地垂下了头，一张眉清目秀的俏脸此时面如死灰：“妈蛋，我这才发现游戏里的自己比那谁还好看。” 季晓鸽：“……” “嘿，你俩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旁边的贾德卡有些好奇地转头看向两人，这位NPC老大爷被传送出来后很快就变得生龙活虎了起来，就是那套已经变成布条装的袍子彻底没法要了，所以他现在只穿着一条亚麻长裤和符文布鞋，上半身完全赤裸着，俩（大雾）小姑娘回头一看，只见这位老法师的身材简直可以用‘惊悚’来形容，毫不夸张的说，这老头肌肉已经发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一眼看去就是那种拳上能走马、臂上能站人的冲击力，那八块棱角分明的腹肌甚至比前两天和众人交过手的一队兽人狂战士还要结实，别的不说，只要把贾德卡的脑袋砍了，那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稀世猛男，哪怕不砍，那也是个稀世猛大爷。 “呃，随便聊聊，随便聊聊。”季晓鸽笑呵呵地把话题带过，然后随手将一件长袍丢给贾德卡：“我觉得您还是穿上点儿得好……” 这是她之前得到的任务奖励，一件优秀品质的随机装备，与其它人不同，没有任何一个战斗职业（特大雾）的季晓鸽得到的装备奖励都十分随机，从布甲长袍到重装裙甲、从短柄法杖到开山大斧，无奇不有无所不包，所以她总能随手拿出一些可以给大家替换的装备。 毕竟天柱山竞技场中虽然有着不会让参赛者死亡的某种防御机制，也有能够让任何人都迅速恢复伤势的匹配水晶，但坏掉的装备、消耗的物品、喝掉的药剂可是不会重新恢复原状的，顺便一提，在公共区域里的竞技场中，装备的耐久度以及精良级别以下的消耗品倒是会在战斗结束后重置。 贾德卡感激地拿过长袍，飞快地将它披在身上，下一秒，那个慈眉善目的、留着白色长胡子的老法师就又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阵高亢地咆哮声从下方传来，三人连忙探头看去，只见牙牙正单手卡着二号鸡的脖子将后者按在地上，正在一路狂奔！ “你们聊天的时候牙牙就失控了。”贾德卡摊了摊手，例行为怀中的法杖做了一次冰敷，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个好消息。” 鹿酱有些兴奋地看着终于将二号鸡‘铲’到了场地边缘的暴走兽耳娘，小脸上浮现出两抹兴奋的红晕：“当然是好消息！牙牙暴走的时候我们不在场，而且她就算失控了也基本不会攻击默！” “同意。”季晓鸽也用力点了点头，眉开眼笑地说道：“或许我们能赢下这场晋级赛呢，牙牙比平时还要厉害了，默的话，他一直都很强~” 贾德卡也颔首道：“他是我打过交道的所有年轻人中进步最快的，呃，尽管我打过交道的年轻人大多都是一些菜鸟冒险者，但默不一样，你们明白我的意思……” …… 不一样的默这时正在与零号鸡战斗着，他的情况不容乐观，生命值与体能值的流失让墨檀感觉十分疲惫，动作也变得僵化、迟缓，他几乎是纯靠预判才坚持到现在的，而且尽管有着【钢铁精神】提供的巨额防御加成，他的血量仍然在以一个不太妙的频率持续下滑。 【最多能再坚持两分钟，而且是在那个初号鸡依然不打算参战的情况下……】 墨檀飞快地做出了判断，挥舞着长剑将零号鸡逼开了两步，为自己争取了更多的腾挪空间，然后又抬起左臂上的小圆盾，堪堪架住了对方那有条不紊、一板一眼却又凌厉异常的反击。 他拼命地坚持着，努力争取在牙牙解决掉二号鸡之前保证自己不被淘汰，墨檀之前并没有想到通常只会被贾氏法杖和鸽氏料理弄狂暴的兽耳娘会被之前那场爆炸震到炸毛，而这一突发情况让他看到了一缕胜机，尽管可能性依然不大，但却绝不是毫无希望！ 零号鸡在解决贾德卡的过程中受了不少伤，之前又被自己砍了一记重剑，现在的状态绝对算不上好；初号鸡的实力虽然强大，但同样也在和自己之前的单挑中受了伤，之前那段并不算长的时间绝对不够它恢复多少，而解决了鹿酱的二号鸡虽然情况还不错，却被已经陷入暴走状态的牙牙完全压制。 这样以来，只要自己能坚持到牙牙解决掉二号鸡，双方的人数就将再次持平，尽管汪汪小队仍然处于劣势，但劣势并不等于败势，取胜的可能性还是相当大的。 就算此时此刻的他并非处在‘绝对中立’的人格下，墨檀也能够很轻松地算出这笔账。 而牙牙虽然没有算过什么账，但她的斗志却足够昂扬，准确的说是……有点昂扬过头了。 轰！！！ 二号鸡被狠狠地掼在场地边缘的护盾上，整个鸡顿时被撞了个七荤八素。 “你不是很嚣张吗？你刚才刚才不是很嚣张吗？！”牙牙呲着自己的小虎牙大吼了一嗓子，她松开了二号鸡的脖子，然后一把拽住后者那长长的殷红色尾羽，呯的一声将其砸在地上：“你不是很喜欢放火吗？刚才烧我不是烧的挺嗨吗？你烧啊！你再烧一个我看看啊！肉鸡！！！” 哐哐哐——咚！！！ 又是接踵而至的三次对地猛砸，那只可怜的二号鸡已经完全被打懵了，怒火中烧的牙牙最后甚至一脑袋撞了过去，直接将其远远地磕飞了出去。 “切！” 二号鸡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又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身形，最后还下意识地对牙牙甩出了一团看起来已经不再浓郁的元素火焰。 “你！还！真！敢！烧！？” 兽耳娘当场就急了，她随手一爪子就拍碎了那团火焰，然后仿佛一只雌豹般地弓起身子，用比之前至少快上两倍的速度猛蹿到二号鸡面前，低沉地咆哮着，交叠起戴着刃爪的双手…… 噗呲——咔！ 眨眼间，那只被凌空击中的二号鸡便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了，而牙牙则灵巧地调转身形，飞快地向墨檀与零号鸡那边扑了过去，嘴里还嘀嘀咕咕地念起了什么…… 五秒钟后，墨檀刚刚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硬抗了零号鸡一爪，牙牙就低吼着出现在了两者中间，然后伸出她那光洁白皙的长腿一脚把零号鸡踹了出去。 “还撑得住不？” 牙牙回头瞥了墨檀一眼，呲了呲自己那锋利的小虎牙，语气不善：“撑不住的话就赶紧到后边去，我保护你。” “勉强可以。”墨檀笑了笑，策羊来到牙牙身边：“你的状态怎么样？” “不怎么样。” 牙牙眯起了自己不知何时变得猩红色的双眼，咔吧咔吧地活动着自己那看似娇柔的指节：“刚刚用了那头大蓝龙之前教我的狗语魔法??汪之爪，现在感觉哪儿都不是哪儿了，特别不舒服，不过还是能保护你的。” “特别不舒服？”墨檀谨慎地看着不远处重新汇合到一起的零号鸡和初号鸡，关切地问道：“身体么？是外伤还是……” 牙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掀起了一股锋锐的劲风：“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跟那些没关系，抓紧时间上了！我保护你！” 不知为啥，这姑娘在说话变得利索后似乎一直在对墨檀说‘我保护你’…… 尽管牙牙在说完这句话后就把墨檀甩到身后一个人冲了上去，但还是令他有些感动。 “一起上吧，两只辣鸡！” 牙牙冲到二鸡面前咆哮着，她扬起自己的右手狠狠爪向零号鸡，在狗语魔法??汪之爪与狂暴的双重加持下，这姑娘此时此刻的力量已经大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程度，这随手一击竟然带起了几道可以媲美低阶风系魔法的刃压出来！ 但零号鸡还是躲开了，没有丝毫准备动作，其身形在完全违背常识的情况下向后移动了半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牙牙的这一击爪击。 而后者的右手竟是余势不减地继续砸向地面，然后…… 呯！！ 咔嚓…… 牙牙有些狼狈地踉跄了一下，她刚才那爪狠狠地砸在了地上，不但没有击中零号鸡，甚至还折断了扣在她手腕上的刃爪。 “该死的！”牙牙颇为恼怒地甩了甩胳膊，再次冲零号鸡扑了过去，这次她扬起的是左手：“给我变成鸡头鸡脖鸡胸鸡肋鸡心鸡胗鸡腿鸡肠鸡肝鸡脚翅尖翅中和翅根啊啊啊啊啊！！！” 一道紫色的鸡影将零号鸡撞开了，初号鸡瞪大眼睛挡在牙牙的攻击路径上，面前飞快地出现了一面由大量浅绿色多边形组成的光幕。 吱吱吱——咔嚓！！！ 一串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后，牙牙左手上的刃爪竟然也迸裂成了数十枚片。 在她自己的力量下…… 第二百四十七章：终 第二百四十八章：牙牙的思路 两分钟后 伴随着一阵肉眼难辨的扭曲，墨檀与牙牙同时出现在匹配水晶旁，前者身上的那套重甲布满了裂纹，尤其胸口偏下一点的位置，那里有一个仿佛被攻城锤砸过般的凹陷，碎裂的护甲片有很多甚至都扎进了肌肤里，附近充斥着大量血迹，鹿酱乍一眼看过去时还以为墨檀被人捅了个对穿…… 季晓鸽有些不安地看着他：“唔，我刚才就在想，这一定会很疼吧？” “肯定很疼！”鹿酱在她旁边飞快地点着头，大声道：“那只初号鸡根本不是想击败你，它是想弄死你，万一这里那个莫名其妙的结界出了什么岔子，或者反应慢了半秒……” 季晓鸽轻轻咬了咬嘴唇：“我同意，刚才你们已经明显失去胜算了，但初号鸡根本就没有半点手下留情的意思。” “没事，没有那么严重，我觉得自己的状态还好，只是这件胸甲没法再穿了。”墨檀抬了抬胳膊，温和地打断了她们，然后有些吃力地脱掉了上身那套耐久度已然归零的【量产型纹章胸甲】，拍了拍自己那结实的、多处都覆盖着细密鳞片的胸口，笑道：“看，已经痊愈了。” 这话说的没错，在脱下那套血迹斑斑的胸甲后，墨檀赤裸在外面的胸口已经没有了半点痕迹，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恢复如初了。 “真是奇迹。”贾德卡在旁边咂着嘴，看向匹配水晶的眼神中充满了狂热：“我在来到这里之前从未想过世界上还会有如此神奇的东西，无论是多么严重的伤势、毒素或者诅咒都会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初，默刚才在下面的时候至少断了三根骨头……” 鹿酱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从未见过？我还以为其它地方的竞技场也会有这种安全措施。” “先别说这个了。”季晓鸽半跪在墨檀旁边的兽耳少女面前，有些不安地说道：“牙牙怎么还昏着，她的伤势应该比默轻多了啊。” 她的话并非空穴来风，墨檀和牙牙被淘汰的时候三人在上面看得很清楚。 进入狂暴状态的牙牙十分强大，但似乎对力量的掌控有些不足，她先是弄碎了自己的刃爪，然后又在与初号鸡的对攻中不小心折断了自己那把长剑，最后不得不徒手与有着锐翼尖牙和诡异力场的初号鸡战斗。 牙牙的力量与速度都十分惊人，但却依然没有击破对手那匪夷所思地力场，尽管她有好几次都将那层由大量多边形组成的光幕轰击得摇摇欲坠，可终究还是没能做出决定性的一击，不仅如此，她的双拳还在接连不断地反震之力下被弄得鲜血淋漓，力道也不可避免地弱了下来。 而墨檀当时则在努力牵制着零号鸡，后者显然是想冲过去帮助初号鸡一起应付牙牙的，却被这位生命与体能值都被耗掉了大半的羊骑士绊住了。 很快，零号鸡便意识到了自己根本无法在不解决掉眼前这个麻烦的情况下去支援同伴，于是它果断地改变了战术，将墨檀狠狠地从自爆绵羊身上击飞出去，并且准备给他补上一下狠的。 但正好看到了这一幕的牙牙却爆发了某种保护意识，她在墨檀被击飞的瞬间便放弃了眼前的敌人，一边怒吼着一边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挡在了墨檀面前，随后一把扼住了零号鸡那纤细的脖子。 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零号鸡在一阵扭曲的波动中被传送出了场地，场面忽然变成了二对一，紧接着…… 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在零号鸡被牙牙捏断了脖子的瞬间，初号鸡那双乌黑的眸子忽然变得血红，然后又逐渐变成了一片惨白色，下一秒，它发出了一阵无声的尖叫，那张满是利齿的尖嘴长得老大，带着一串残影以宛若瞬移般的速度出现在牙牙面前，一口咬碎了她的护肩，观众席上的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如果牙牙当时退的再慢一点儿，她的脖子可能就要遭殃了。 初号鸡似乎彻底发狂了，它高高地飞上了天空，然后扇动着翅膀开始无声地咆哮起来，碧绿色的立场再次出现了，只不过不再是之前那种光幕状，而是化作一组狭长的三角形在它面前交叠了起来，最终化作了一个尖锐的撞角，开始疯狂地旋转了起来。 墨檀当时只觉得一股前所未见的冰冷杀意从上方传来，紧接着便下意识地把牙牙拉到了自己身后，下个瞬间，一道刺眼的绿光在他眼前闪过，伴随着胸口处那不太真实的剧痛…… 然后他就和牙牙一起被传送出来了，墨檀甚至没有注意到那两声不用猜就能知道内容的系统提示音，初号鸡最后的攻击太强了，而他在竞技场的保护机制下自然是无法死去的，所以十分完整地感受了一遍那被系统削弱后仍然痛彻骨髓的感觉，说实在的，如果不是他的意志强韧到近乎于神经末梢坏死，现在恐怕已经被系统强制断开连接了。 “但牙牙应该没有受到太大伤害。”墨檀换上了一件优秀品质的胸铠穿在身上，掩盖住了背后因为剧痛而出现的细密冷汗，检查着牙牙已经恢复如初的肩膀，轻声道：“她刚才应该是被冲击力直接震到淘汰的，我被初号鸡击中后直接撞到了牙牙身上，她在狂化之后虽然各方面都比之前强大了很多，但失去的体力和那些伤势可没法恢复原状，最后那会儿我们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贾德卡轻轻挥动了一下法杖，似乎想释放一个跟水元素有关的治疗法术，结果只召唤出了几道热乎乎地水蒸气，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也蹲下来仔细观察着昏迷不醒的犬娘少女：“外伤都愈合了，身上也没有火元素残留，要不我去楼上叫一下工作人员？他们或许能让这丫头醒过来。” “叫你大爷。” 有些昏沉地嘟囔声从少女的牙缝中挤了出来，牙牙那长长的睫毛轻轻抖了抖，然后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眸子满是疲惫，她看着贾德卡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下意识地发出了一阵低声的咆哮，然后用虚弱地哼了一声：“把你的脸拿开吧，我没事。” “啊！你醒了！”贾德卡咧嘴笑了笑，然后忽然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而且说话还是这么利索！” 牙牙瞥了他一眼：“好烦啊，我想打你！” 贾德卡更惊讶了：“对！而且还没有打我！” “因为我现在没什么力气。”牙牙轻哼了一声，然后懒洋洋地蹭了蹭墨檀的肩膀，小声抱怨道：“默，你当时不该把我拉到后面去的……” 季晓鸽从旁边搂住了牙牙：“那样就能赢了？” 牙牙的耳朵耷拉了下去，她有些沮丧地垂着头：“赢不了，凭默当时的状态肯定打不过那只家禽。” “所以啊，反正横竖都是个输，他替你挡一下也很正常嘛。”季晓鸽笑嘻嘻地挠了挠牙牙的耳朵，又回头对墨檀做了个鬼脸：“我们可以理解为耍帅吗？虽然是挺帅的~” 她很清楚NPC和玩家受伤时所承受的痛苦是不一样的，所以对墨檀刚才那‘正确’的举动很是赞赏有佳。 “可以这么理解。”墨檀轻松地笑了笑，仿佛自己只是被一只蚊子叮了一口，然后又重新看向牙牙：“为什么昏过去了？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兽耳娘皱了皱鼻子，摇头道：“之前的伤全好了，现在就是累……” 墨檀仔细观察了一下牙牙，发现对方确实没什么事（而且头脑似乎格外敏锐）后才松了口气：“好吧，那就早点回去休息，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咱们打得不错。” 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 但牙牙却恶狠狠地咬了咬牙：“我打的差劲透了，前面基本都在拖后腿，这样下去就算我们之后再试一百遍也赢不了的！” “没那么严重啦。”鹿酱俯身给牙牙擦了擦额角的虚汗，然后轻声安慰道：“我们已经比之前进步很多了，牙牙你发挥的比我强多啦，怎么会是拖后腿呢，慢慢来就……” “没法慢慢来。”牙牙语速飞快地打断了他，用力握了握自己的小拳头，低声道：“我有一个办法，但是可能会有点麻烦。” 季晓鸽眨了眨眼睛：“什么办法？什么麻烦？” “呜汪！？” 牙牙发出了一声萌萌哒嘀咕，她恍惚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摇了摇头，眼神恢复了……好吧她的眼神其实一直都挺清明的：“唔，还不能迷糊，还不能迷糊，那样的话就很难解释清楚了汪……” “没事吧？”贾德卡又凑了过来，关切地问道：“你说的迷糊是平常那副样子吗？” “算是吧，汪德卡，你不用担心汪。”牙牙用力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温和地笑容：“汪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从记事的时候就这样了，唔，汪要说什么来着……” 大家都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啊，对了，汪们要赢。”牙牙勉强打起了精神，皱着眉头说道：“但是现在这样太难啦，汪德卡一个人没办法应付两只汪，所以必须要汪来应付两只汪，我应该能做到，只要在不迷糊的时候用汪语魔法，但武器的汪题是个麻烦，太不趁手了，我需要很有分量的汪器才能发挥出汪斗力，只要有了趁手的武器，汪一个人就可以应付两只鸡，然后鹿姐姐可以挡住那只三号汪，啊呜，贾德卡一个人打那只该死的红色家禽肯定没问题，反正你天天都被自己炸，这样的话，默和鸽子姐牵制那只紫色的，等我和贾德卡击败那三只鸡后再跟它硬拼，只能这样，不然的话赢不了的，但是我得有武器，唔，要想办法……” 牙牙有些恍惚地说着，她在最后几句话的时候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总算是努力把自己想说的说完了，随后就仿佛脱力可一般地软倒在季晓鸽怀里。 “牙牙！”季晓鸽立刻惊呼了一声，结果下一句话还没出口就被噎住了…… “汪唔？” 牙牙正定定地看着她，一双闪亮的大眼睛正噗灵噗灵地眨着：“汪说明白了么？” 季晓鸽愣愣地看了墨檀一眼：“说明白了么？” “明白了。”墨檀耸了耸肩，站起身来微笑道：“明白的很透彻，咱们回头好好合计一下，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牙牙先休息，说实话，我有点儿担心……” 贾德卡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丫头还是头一次用标准通用语跟咱们说了这么久，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呃，当然也有可能她现在这样就是后遗症状态，脑袋有点儿……啊！！” 他被忽然跳起来的牙牙对着手腕狠狠咬了一口。 “汪德卡说汪坏话！”犬娘妹子呲了呲牙，埋怨地看了贾德卡一眼：“汪的脑袋没汪题，汪刚才汪的都是自己汪出来的！” 贾德卡呲牙咧嘴地点了点头：“我错了。” 但他还是和墨檀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鹿酱和季晓鸽脸上也隐隐透着一缕担忧。 总之，众人还是决定先把牙牙送回休息区好好睡上一觉。 …… 二十分钟后 季晓鸽蹑手蹑脚地从牙牙的房间里钻了出来，冲门外的三人点了点头：“已经睡着啦。” “那就好，那丫头看起来好像累坏了。”靠在墙上的贾德卡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飞快地给自己那把忽然冒出浓烟的法杖做了个冰敷，苦笑道：“难道那个水晶对她没用？” 鹿酱表示反对：“不对，肯定是有用的，牙牙的伤口确实全都愈合了。” “我倒是有个猜测。”墨檀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的房门，轻声道：“那种疲惫可能是牙牙在使用龙语魔法之后的副作用，再加上她性情大变之后的副作用导致的。”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牙牙上次每次用那个汪之爪后都会有些脱力，虽然没今天这么严重。”季晓鸽也点头附和了一句，然后摸着自己光洁的小下巴，小声嘀咕道：“说起性情大变，你们说牙牙会不会是……” “会不会是什么？” “会不会是精神分裂？” “噗！” “哎，墨檀你怎么了？” “咳……咳咳，没事，没事……” 第二百四十八章：终 第二百四十九章：五级竞技场 “我想牙牙并不是精神分裂。” 墨檀稍微沉吟了一下，然后认真地对三人说道：“其实就连性情大变都算不上，嗯，虽然看起来确实是那样，我的意思是，牙牙很清楚自己是谁、做了什么，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协调的地方，只是，呃……” 他垂下头去，尽量把那些跟智力有关的话语从措辞中剔出去，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只是变成了一个相对正常的状态，啊，我不是说她之前不正常，但是怎么说呢，你们知道的，牙牙比起我们大多数人来说显得有些……” “天真？”鹿酱歪了歪脑袋。 “呆萌。”季晓鸽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苦笑道：“而且语言功能似乎也有些小小的……障碍。” 墨檀感激地看了两人一眼，点头道：“没错，牙牙所表现出来的特征并不像是精神分裂或人格分裂，她只是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有着某种障碍，不只是语言功能方面，还包括很多别的……” “比如智力？”贾德卡下意识地接了一句，季晓鸽在旁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墨檀也持反对意见，他微微摇头：“跟智力无关，牙牙从来都不笨，当然她现在确实不大爱思考，但我觉得那只是因为有我们在她身边的关系。” “简单来说就是傻乐天。”鹿酱摆弄着自己的衣角，语气中有些困惑：“但她在受到刺激只有就有点儿都不了。” 季晓鸽不安地扇了扇翅膀，看向牙牙屋门的眼神里满是担心：“我还是很担心那种狂暴状态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我们之前不是讨论过许多次了嘛，但都没有什么结果。”贾德卡拽了拽身上那件有些不合身的长袍，愁眉苦脸地说道：“但菲米已经给他检查过许多遍了，每次的结论都是——健康的简直不像狗。” 确实如此，菲米格尔从前段时间到现在已经给牙牙进行过很多次检查了，却完全没有发现后者为什么能学会龙语魔法，更弄不明白牙牙为什么会狂暴，唯一的结论就是这姑娘很健康，非常非常健康，除此之外并没有丝毫特殊之处，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有着犬类血统的半兽人少女。 “但我们都知道，牙牙一点都不普通。”季晓鸽依然在扑扇着她的翅膀，那头炫目的黑色长发在她背后轻轻摇曳着：“得想想办法，如果是良性的异常还好，但如果有什么谁都不知道的副作用……无论是她的狗语魔法还是狂暴，我们一定会后悔的。” 墨檀点了点头，简短而坚定地回答道：“我同意，这件事就交给你吧。” “咦？”离地十几厘米的少女在半空中歪了一下，看起来险些直接栽到地上，她瞪大了眼睛：“我一个人吗？！” 墨檀笑呵呵地点了点头：“是啊是啊。” 季晓鸽的眼神顿时就锐利了起来，小手慢慢往腰间的行囊中探去：“喂你吃东西哦！” “咳咳，我不是这个意思。”墨檀顿时面色一肃，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的意思不是让你一个人琢磨该怎么办，想想看，在我们认识的熟人里，谁会比菲米还要强大靠谱有阅历？” 季晓鸽愣了一下：“比菲米还要强大靠谱？” “对啊。”墨檀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摇着手指说道：“菲米是一条见多识广、实力强大、阅历丰富的巨龙，但是就连它都看不出牙牙到底有什么问题，我们自己就更指望不上了，所以最好最快捷的途径就是找个比菲米还厉害的人给牙牙瞅瞅啊。” 贾德卡当时就懵了：“哪有这样的人？” “胧大人肯定比菲米强。”鹿酱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然后摇头道：“但是我们跟他也不熟啊，菲米都很少能看见他。” 就在这时，季晓鸽忽然拢起双翼落到了地上，冲墨檀展颜一笑：“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 墨檀竖了竖大拇指。 鹿酱/贾德卡：“啥意思？” “鲁维大师。”季晓鸽对两人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说道：“我的导师鲁维??菲兹尔班，他老人家满足默刚才说的一切条件。” 贾德卡看起来非常震惊：“鲁维大师？但他是一个工程师啊，而菲米是一条活了上千年的龙……” “菲米来到天柱山的时候鲁维大师已经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了。”墨檀摇了摇头，轻声道：“我相信鲁维大师并非一个常规意义上的地精，而且他的地位是和那十三位高阶观察者平齐的，如果说现在有谁最有可能弄明白牙牙身上的事，那就只有他了。” 贾德卡做了个鬼脸：“好吧，我确实不知道有哪个地精能活一千多年，这是个好主意。” 季晓鸽拿出自己那枚【鲁维的传送信标??乖徒弟夜歌豪华限定版】：“那我现在就去找老师商量。” “不着急。”墨檀笑了笑，冲牙牙的房门努了努嘴：“牙牙还睡着呢，就算要检查也得等她恢复健康之后。” 季晓鸽耸了耸肩：“我就是先去跟老师打个招呼，默你一起去不？老师的好感度你好像都已经快……” “啥好感度？”在场唯一的NPC贾德卡听的有些懵，然后看向墨檀的眼光忽然变得悚然了起来。 墨檀顿时尴尬地一扌，立刻摆手道：“没啥，夜歌你自己去吧，我过一会儿还有事儿，哎等会儿……” “啊？”刚要开始读条传送的季晓鸽手忙脚乱地打断了信标，回头看了过来：“还有啥事儿？” “牙牙之前不是说了武器不趁手的事儿么，你呆会儿顺便跟鲁大师提一下，刚才忘说了。”墨檀歉然地笑了笑，反手抽出背后的双手中间挥了挥：“这已经是我分量最重的武器了，她在使用狗语魔法后能把这个当单手武器用，要是再加上狂暴的话……我这儿估计真没有什么适合她的家伙。” 季晓鸽轻快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啦~” 然后便在一阵银光中消失了。 其余三人又在牙牙的房间前聊了一小会儿，然后就各自该干嘛干嘛去了，贾德卡打算再练习两百次炎爆术元素序列，他觉得自己的瞬间输出能力还不够（其实墨檀很想建议他干脆直接练练上勾拳之类的）；鹿酱要去第三外山的大咸水湖陪那些咸鱼游泳，她希望自己在水栖（就是咸鱼）状态下的治疗能力再高一些，所以要加深这方面的变形熟练度；墨檀则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总结这一战的收获，然后就掉线了。 同一时间 天柱山大竞技场，五级竞技场 这是一片和菜级竞技场相仿的空间，但它的面积却要比前者大上至少十倍，上万把椅子均匀散布在那椭圆形的场地周围，无数狂热的观看者在上面不安分地呐喊着，那一阵阵热烈的、疯狂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仿佛一连串炸雷般不断回荡在场地中，实力差一点人光是走进这里都有被震晕的危险，数个穿着银色斗篷的身影漂浮在上空，时刻注意着台下的动向，他们都是天柱山的原住民，大竞技场的工作人员，唯一的职责就是在下面闹出人命前终止比赛并以最快速度对伤者进行救治，并非那用来以防万一的空间置换结界没有作用，只是五级竞技场中出现各种诡异事件的可能性实在太高了，没有人知道这些怪物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很显然，与玩闹般的菜级竞技场不同，这个地方只属于那些真正的强者。 “没错！相当明显，我们的雷霆之王已经有点儿坚持不住了！” 足以压过无数喧哗的洪亮嗓音在场地内回响着，它的主人是一个顶着鸡冠头的半兽人男子，他身穿金黄色长袍，背后还有一对算不上大的棕色翅膀，大呼小叫地在空中穿梭着：“豪爆正在进一步压缩他的活动范围，我想这只是个开始……哦！来了！爆炸！漫天的爆炸！我敢发誓自己的翅膀尖儿已经被烤焦了，雷霆之王的身影已经完全被爆炸淹没了，亲爱的观看者们，你们知道吗~此时此刻充斥在雷霆之王周围的火元素浓度已经超过了准禁咒【炽燃焚天】，每次爆炸所造成的瞬间冲击力更是高阶魔法【爆裂陨星】的七倍！七倍啊朋友们！好吧，让我们看看雷霆之王，我猜他并没有生命危险，哦……真遗憾……” 他宛若瞬移般出现在出现在场地中央，抬手挥散了那激荡起来的尘埃以及浓郁到几乎肉眼可见的火元素，将一个把自己武装到牙齿的矮人拎了起来，用力晃了晃：“雷霆之王？雷霆之王？” “闭嘴吧，他没死，只是被震昏过去了。” 一个有着米黄色刺猬头的年轻人在旁边冷冷地说了句，他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人类男子，上身穿着一件无袖的黑色皮甲，两条胳膊的小臂处分别套着一面散发着滚滚浓烟的、疯狂旋转着的、巨大的、火花四溅的红色盾牌，怎么看都不像是用来防御的东西，下装则是一条看起来松松垮垮的皮裤和红色长筒靴，膝盖处有两块嵌着红色晶体的金属板，同样火花四溅，散发着滚滚浓烟。 “我想你是对的，豪爆！”疑似主持者或解说员的半兽人咧嘴一笑，把那个被称作‘雷霆之王’的矮人扔到地上，咯咯笑了起来：“没错，我当然看得出来雷霆之王没有死~” ‘豪爆’捏了捏拳头，掌心迸发出了一阵令人胆寒的炎光，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半兽人：“那就赶紧宣布结果！” 后者缩了缩脖子，讪讪地咧嘴笑了笑，然后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颈部，下一秒，他那充满激情的声音再次响彻整个五级竞技场~ “好了，女士们、先生们还有搞不清或没有性别的怪物们，我宣布，这场战斗的胜利者是——强大的武僧、铁匠、高阶魔导师‘豪爆’格兰德??兹戎！！至今为止，‘豪爆’先生的战绩是四百二十胜！十一平！零负！是的，无比强大的、无比震撼、从无败绩！很高兴能为大家解说这场比赛，我是你们忠诚的诺伊斯??华绍！” 欢呼声几乎掀翻了竞技场的穹顶，恐怖的声浪从四面八方传来，每个豪爆的支持者都在尽情地怒吼着，他们的偶像是如此强大、如此勇猛、如此…… 轰！！！！！ 突如其来的爆炸出现在场地上方，在打断了那片欢呼声的同时也让上百人陷入了短暂地失聪中，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那个名叫格兰德的年轻人正高高地举着右手，掌心上还有一缕尚未散尽的火光，很显然，刚才那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就是他制造出来的。 “吵死了。”他冷冷地说了一句，并制造出了一个小小的爆鸣让自己的声音传遍每个角落，然后转身向已经被震到瘫坐在地上的主持人诺伊斯沉声道：“二百场连胜，我现在已经够资格了吧？” 诺伊斯??华绍打了个哆嗦：“够……够什么资格？” “别跟我装傻，你这只聒噪的鸡！”格兰德暴躁地攥了攥拳头，大声道：“挑战竞技场最强者的资格！以及在那之后被铭刻在竞技场大厅中的资格！我看到那些家伙了，每个人都有一负不是么？除了那个什么石喉，快点，让你们那个最强者出来，我要跟他打！” 诺伊斯脸上的慌张忽然消失了，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来，仿佛一个智障般地张大了嘴巴：“你的意思是……你要跟最上级的擂主战斗？” “当然，我就是来找强者战斗的！”格兰德露出了一抹狂热地笑容，手臂上的‘盾牌’转得越来越快了，然后他又鄙夷地看了一眼昏迷在地上的雷霆之王：“当然，不是这种杂鱼……” 周围的温度渐渐升高了，诺伊斯用袖口擦了擦汗，稍微后退了两步：“你恐怕需要等一等，最高挑战是需要预约的，我回头会问问最近有哪位擂主时间比较……” “哪位擂主？”格兰德眼中闪烁着炽热的火花，一把抓住了对方的领口：“你们有很多擂主？！” 诺伊斯平静地点了点头：“呃，是的，不过他们并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时间，所以你可能要等一等，我之前也不知道你……嗯？” 他忽然拍开了格兰德的手臂（后者露出了十分惊讶的神色），用右手捂住耳朵，小声嘀咕道：“哈？现在就可以？你们这会儿不是在被……哦，好吧。” “怎么了？”格兰德不耐烦地说道：“你在跟谁说话？” 诺伊斯笑了笑：“没什么，豪爆先生，我想告诉您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一位擂主刚好有时间，所以他接受了你的挑战，那么，从现在开始，你有三十分钟到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好了的话随时可以叫我，然后开始战斗~” 第二百四十九章：终 第二百五十章：嗣紫 “三十分，足够了。” ‘豪爆’格兰德??兹戎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手臂上那两面飞快旋转的‘盾牌’总算是停了下来，散发着一阵滚烫的热气，他轻蔑地冲诺伊斯点了点头，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场地，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周围那些自己狂热的支持者一眼。 但他这番颇为高冷炫酷之举却引起了更大的欢呼声，其中大多数都是女性支持者，一个年轻的兽人女术士甚至想要撕开一条恶魔之门把自己传送到格兰德身边，不过却莫名其妙地被挂在了穹顶处的一根水晶柱上，很显然，天柱山大竞技场还是非常非常正规的，至少他们知道对看台之外的地方进行保护，比如比赛场地。 智慧生物总会下意识地崇拜、憧憬强者，不过只要长得够帅的话，其实不那么强也没啥关系，比如‘豪爆’，他确实挺帅的…… “唉，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吧。”诺伊斯拍了拍长袍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再度轻盈地飘身而起，激昂的声音响彻全场：“各位~各位，请容我在此宣布一个十分重量级的消息，刚刚取得了‘200连胜’的豪爆即将挑战我们五级竞技场的擂主之一，一个强大的、谦逊的、兢兢业业的工作人员，据我所知，自从可爱的‘0803’卫斯理??西昂昂离开天柱山去继承他的村子后，已经有足足八十年没有任何一位勇士在五级竞技场得到200连胜了！也有很多人忘记了那份至高的荣耀，只要能在五级竞技场的擂主前坚持四十五分钟，就可以被永远铭刻在外面的勇者之柱上面，我记得那里应该还有两个位置~” 细密的声浪从四面八方，短短几秒钟内，几乎所有人已经彻底陷入了兴奋地讨论中，每个人都知道竞技场一层大厅处的那十二根勇者之柱，甚至清楚那些刻在大铁柱子上的勇者的很多事迹，不过却很少有人知道他们具体是怎么被选出来的，而诺伊斯??华绍刚才那番话无疑是一枚重磅炸弹，他不但告诉了这些人获得挑战资格的方式，更是宣布了豪爆马上就要挑战五级竞技场擂主这件事，于是……这里就变得跟高考刚刚结束后的联谊晚会一般，热闹得不堪入目。 “那么，我们一会儿见，朋友们。” 诺伊斯冲周围鞠了几个躬，然后便突兀地消失在了场地中。 观众们焦急的等待着，却发现时间的流逝忽然缓慢了起来，这是一种让人极端难熬的错觉，尤其是他们还不会一句神秘的、高深的、玄奥的、极端难以掌握的时间魔法咒语，那就是…… 【【三十分钟后】】 格兰德在万众瞩目下通过选手通道来到了场地中，五级竞技场在入场时并没有传送机制，这一点比起菜级场似乎显得有点原始，但大家却都很喜欢看着自己支持的勇士从场地两端缓缓走出的场景，只要他们离开时不是被抬下去的…… 总之，三十分钟后，已经恢复到最佳状态的‘豪爆’格兰德??兹戎重新回到了这里！ “豪爆要坚持四十五分钟！是的，他将竭尽所能为自己在勇者之柱上拿到一个位置！如果坚持一个小时以上，那么他将获得天柱山的额外奖励，相信我，那绝不会让人失望的！”诺伊斯也重新出现在场地上空，像一个花蝴蝶一样哆哆嗦嗦地飞来飞去，激动地浑身颤抖：“好了，现在有请五级竞技场的擂主之一，低调、沉默、内向的——嗣紫！！！” 与格兰德登场时完全不同，观众席上只出现了一些礼貌的、虚无缥缈的欢呼声，还有一些刺耳的倒彩，似乎有很多人认为让他们的豪爆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对手面前‘坚持四十五分钟’是一种侮辱。 下一秒……或者半秒……也可能是十分之一秒，就连观众席上目力最好的人和置身场地中央的格兰德都没有看清，一个披着紫色斗篷的男子就这样出现了。 这人看起来似乎还不满二十岁，有着一头黑色的短发，还算清秀的脸微微低垂着，身上穿着一套通体紫色的、质地不明的连体轻甲，上面有着一条条白色的纹路和十几颗绿宝石作为点缀。 “你好，格兰德。” 名为嗣紫的‘少年’小声跟自己的对手打了个招呼，语气中似乎有点底气不足，他并没有抬起头来，那双乌黑的眸子里满是阴郁，或许还带着一点儿怯弱，至少‘豪爆’格兰德是这么觉得的。 “他就是我的对手？”格兰德难以置信地看着正漂浮在两人上空的诺伊斯，眼中的战意逐渐转化为暴躁与狂怒，他粗鲁地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小鬼，大声咆哮道：“在他面前坚持四十五分钟？你确定这次挑战的目的不是考验我怎么克制自己不再四十五分钟之内把他炸成碎片吗？！” 诺伊斯俏皮地眨了眨眼：“我想我们不该以貌取人，我有必要提醒你，亲爱的格兰德，从大竞技场建成的那一天开始，能够在五级竞技场擂主面前坚持四十五分钟以上的人只有九个，能够赢得胜利的人只有一个，你懂我的意思么？” 格兰德撇了撇嘴，或许是因为诺伊斯刚刚那番话，或许是因为后者眼中的那丝戏谑，反正他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启动了自己小臂处的圆盾，让它们飞快地旋转了起来。 “好了，如果两位都准备好了的话，那么……” 诺伊斯用力拍了拍手，然后飞快地窜上了高空，大声道：“就让比赛开始吧！” 轰！！！！ 一团火光骤然在格兰德的掌心亮起，紧接着便引爆了他与嗣紫之间的空气，将两人脚下那由白金砂铺就而成的地面炸成了漫天粉末，尽管只是打招呼般的随手一击，规模并不算大，但就破坏力而言至少有两桶【对人用破片茶叶单】的当量！ “将火元素高度压缩后引爆么……” 置身于一片烟尘中的嗣紫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只是无精打采地原地转了个身，对面前的格兰德点了点头：“很聪明的办法，不但做到了威力最大化，而且还充分利用了你自己那火焰亲和的体质，将这种不分敌我的无差别伤害降低到了最小，还有那个能够吸收溢散火元素以便二次利用的盾牌，应该是你自己做的吧，很天才的思路。” 格兰德就站在他的面前，双手高高的扬起，掌心交叠之处还有一团极度不稳定的火光正在收缩，他刚刚似乎准备利用这片烟尘来一次绕后突袭，结果却…… “哦，抱歉，你可以继续了。”嗣紫点了点头，格兰德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数层肉眼难以察觉的绿色帷幕就这样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前者刚刚做了什么，包括刚出现在他后面就被一道无形之力碾中的格兰德。 “我道歉。” 重新获得自由的格兰德竟然并没有第一时间引爆手中那团被压缩到玻璃球大小的火元素聚合体，而是眯着眼睛向面前这位名叫嗣紫的擂主点了点头，狞笑道：“我刚才看扁你了，实在不好意思。” 嗣紫摇了摇头，伸手将自己的领口往上提了提：“我并不介意……” “所以我现在要认真了！”格兰德大吼了一声，飞快地将那团聚合体拍到了自己右臂的盾牌上，然后猛地对准对方的胸口，咧嘴笑道：“BOOM！” 更加恐怖的爆炸出现了，格兰德面前的空气以一个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膨胀开来，在白色的火光中轰然吞没了两人！！ “来了~豪爆引以为傲的绝招，将与两个高阶火系魔法等量的火元素瞬间点燃，尽管它的爆炸范围比射程要高上很多，但威力超绝！” 诺伊斯灵活地躲开了数道灼热的气流已经飞溅的碎石，在空中大声解说着。 格兰德被自己引发的爆炸高高掀起，但天生火元素亲和的他却并没有受到太多伤害，他飞快地为自己施展了一个高阶魔法【恒温感知】，透过烟尘看到了对方的声音依然稳稳地站在爆炸中心，立刻露出了满意地笑容：“太棒了，我要的就是这个，但你为什么……” 他挥舞着手臂上的盾牌在身后制造了两场小规模爆炸，带着恐怖的冲击力从半空中俯冲而下，并在临近嗣紫头部的时候稳稳地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将它们合在了一起：“不反击呢？！” 轰！！！！ 刺眼的光爆在嗣紫上方不到半米的地方炸开了，强光、雷霆与火焰同时迸发开来，大部分观看者都被晃得睁不开眼睛，只能听到诺伊斯那中气十足的男高音在场地中回荡…… “漂亮的一击！豪爆使用了一个我们之前从未见过的新招，由光元素、雷元素和两者十倍以上的火元素混合的爆炸，呃，或许还有一点风元素，这一击的声势浩大，但攻击力似乎稍显不足，嗣紫看起来依然没有收到丝毫影响，但是……哦！没错，豪爆借着刚才那场炫目的爆炸止住了坠势，并巧妙地出现在了嗣紫背……呃，附近的某个位置，多么完美的战术！！大多数人在那个距离都会被灼伤眼睛的，我不知道嗣紫有没有注意到，天啊，豪爆手中的那团东西是什么！？我想我应该在飞高点儿，好了，我们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为自己加持了【匿光术】的豪爆已经冲了过去，他手中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元素聚合体，我怀疑里面的火元素浓度已经可以用来施放一个标准禁咒了！哦！！！” 继视觉之后，大多数观看者的听觉也被下方那几乎能够震耳膜的声音剥夺了，那是仿佛好几百个弹桶被同时引爆的场景，一个篮球大小的暗红色球体被狠狠砸向嗣紫后背，然后在眨眼间就膨胀了数十倍，最终化作一个巨大无比的蘑菇云，咆哮着吞没了它的主人与敌人。 激情解说的诺伊斯被狠狠掀飞了，他被一场几乎吞没了三分之一竞技场的爆炸拍到了两根水晶柱之间，卡在了那里。 与此同时，‘豪爆’格兰德的身影也狠狠撞在了场地边缘，他刚刚打出了自己能够用出的最强一击，几乎可以媲美单体禁咒的极致爆破，手臂上的两面盾牌已经因为元素过载彻底废掉了，正在以一个不紧不慢地速度融化着，格兰德本人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尽管有着火元素亲和的体质，但刚刚那轮爆炸所造成的冲击力也足以抵得上一位高阶狂战士全力一击了，武僧水平只有‘大师’程度的他尽管尽可能地想要卸去那些冲击，却依然受了不轻的伤，但是…… “嗯，痛快，真是太痛快了。”格兰德竟然一边吐血一边哈哈大笑着，他吃力地站起身来，看着不远处那个依然丝毫未动的身影，眼中那熊熊燃烧着的战意终于敛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尊敬与肃然：“我一直想找个比我强大得多的人来帮忙完成这招，谢谢。” 一阵狂风拂过，嗣紫那毫发无伤的身影在烟尘散尽后重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他的脚下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半圆形大坑，周围的空气在那高温下焦灼地扭曲着，这位五级竞技场的擂主漂浮在半空中，闻言抬头看了格兰德一眼，有些颓丧地笑了笑：“没关系。” 在他面前，是一面由无数多边形组成的、通体呈碧绿色的、高达十余米的屏障，上面没有丝毫痕迹，就好像挡住一次禁咒级的爆破跟挡住一个火球术没有半点区别一样。 全场鸦雀无声，那些实力较强的，很快便恢复了视觉听觉或干脆就没有受到影响的人都跟看怪物一样看着嗣紫，就好像见了鬼一样。 “虽然我现在就认输也不是不行。”豪爆桀骜地笑了笑，冲嗣紫咧了咧嘴：“但你能不能让我看看，你除了防御之外的手段呢？” “可以。” 嗣紫淡淡地点了点头，抬起了一只手…… “反正我原本就是想过来发泄的。” 第二百五十章：终 第二百五十一章：弑神五兽体 十分钟后 天柱山大竞技场，某房间 嗣紫从外面推开屋门，无精打采地走了进来，他表情低迷、目光消沉，但看上去似乎比之前在竞技场的时候要好一些。 房间里的空间异常宽广，地上铺着豪华的金红色地毯，正对着大门的那面墙上嵌着一个壁炉，金黄色的火焰在里面懒洋洋地摇曳，一边噼里啪啦的燃烧一边散播着香喷喷的暖意，旁边是几张舒适的沙发，上面都飘浮着一根闪烁着银白色火光的蜡烛，将整个房间映得分外明亮。 屋内并非空无一人，就在嗣紫推门进来的同时，几道目光瞬间汇集到了他的身上。 “你到底做了什么啊啊啊！” 有着一头火焰般红色长发的少女猛地从壁炉旁站起身来，气势汹汹地大步走到了嗣紫面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对方的鼻尖大声道：“一口气毁掉了大半个场地是吧！挥挥手就让五级竞技场做整整两天的检修是吧！差点儿轰碎结界把那些观众都炸碎了是吧！你都多大了还这么意气用事啊！小绫连层油皮都没被擦破就让你彻底失控了是吧，啊？！” “抱歉，赤琉……”嗣紫有些沮丧地垂下了头，低声道歉：“我刚才确实失控了，对不起。” “你是窝囊废吗！？谁让你道歉了啊！”名叫赤琉的少女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怒道：“毁掉大半个场地又怎么了！反正这地方的修补材料也不要钱，大鼻子鲁维只要从他那1%不会爆炸的东西里面随便找点儿边角料就能搞定！做两天检修怎么了，反正这几十年里五级竞技场的平均水准一直都低得可怜，跟小孩掐架似的互殴看着有啥意思！弄碎结界怎么了，那些观众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吗？！你就这么没有骨气的吗！干嘛要道歉啊！？” 这姑娘有着一副好身材和与前者对比极度鲜明的坏脾气，她的穿着打扮与嗣紫差不多，只不过斗篷是嫣红色的，身上那套贴身的连体轻甲是赤红色的，上面有着黑色纹路和很多蓝宝石，勾勒出她那姣好到能跟牙牙有一拼（但比语宸逊色一些）的身材，她傲慢地扬着下巴，看向嗣紫的眼神十分不友好。 “但我不应该失去理智。”嗣紫却依然无精打采地垂着头，叹息道：“之前在菜级场的时候，如果那个半龙人骑士没有及时冲上去，我可能会在结界生效前杀死那个半兽人女孩……” 赤琉哼了一声：“那你该道歉的对象也不是我。” “别傻了，当一只追在选手屁股后面道歉的鸡，嗣紫不会愿意的~” 顶着一头乱发的男子从沙发弹出了半个脑袋，笑呵呵地对赤琉眨了眨眼：“那实在是太滑稽了。” “闭嘴，四号。”疑似菜级竞技场二号鸡的少女凶恶地回头瞪了前者一眼，然后用力踹了嗣紫的膝盖一脚：“你真应该让自己的脑子清醒清醒了。” 疑似菜级竞技场初号鸡的弱气少年点了点头，慢吞吞地向壁炉走去，结果没走两步就被拦住了…… 并非正在用力磨牙的赤琉，而是一个留着淡蓝色短发、披着白色斗篷、身穿纯白色轻甲的少女。 “还好么？” 她面无表情地问道，空灵的声音平淡如水、鲜红的双眸古井无波。 嗣紫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还好。” “我们在拟态时是不会受致命伤的。”她又说，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嗣紫：“你刚才的行为并不理智。” 嗣紫露出了一个有些苦涩的表情：“对不起，绫蓝，我只是不小心想起了当年你……” “你救了我，我活下来了。”名叫绫蓝的少女平静地打断了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当年我只是为了履行保护你的义务。” 赤琉在两人身后不耐烦地咂了咂嘴，小声道：“但现在你已经没有那个义务了……” “是的，没有了。”绫蓝却是听到了这句话，认真地转头对赤琉说道：“但是我习惯了。” 赤琉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大步流星地回到自己之前窝着的沙发旁，气呼呼地坐了下来。 “你的精神状态依然不太稳定。”绫蓝则重新转向嗣紫，然后十分突然地把额头与抵在了对方的脑门上，过了四五秒才放开了已经完全陷入呆滞的少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建议你去找高阶观察者阿不思??迪亚卡德咨询一下，他或许会有办法。” 嗣紫有些慌乱地摇了摇头：“不，不用了……我没事，只要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 “而且他还需要确保没有人在这段时间里将自己的脑袋贴在他头上。”赤琉讥笑着说道。 一个穿着与其他人相仿的服装、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小男孩笑嘻嘻地看了一眼赤琉，转头对同样正在低声发笑的‘四号’小声道：“是喝醋吧？” “是吃醋，三号。”四号做了个鬼脸，冲绫蓝与嗣紫的方向扬了扬眉毛：“不过他俩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这段时间就不得不拦着赤琉不让她下场战斗了，她的自我控制能力还不如你呢……” 三号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 “假的。”四号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笑道：“你平时的样子跟打架的时候根本就是两个人。” 三号沮丧地垂下了脑袋，正当他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房间的大门再次被打开了…… 诺伊斯??华绍十分狼狈地出现在五人面前。 “你好，诺伊斯~”四号冲他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咧嘴道：“嗣紫没给你造成太大麻烦吧？” 诺伊斯干笑了一声，无力地耸了耸肩：“没有，这种程度的破坏我勉强还能应付得来，而且嗣紫他也挺……嗯，挺克制的，就算我不出手也不会造成什么人员伤亡。” “你太谦虚啦，诺伊斯。”三号促狭地冲他嘿嘿一笑，顺着沙发的扶手滑到了地毯上：“身为天柱山第十二顺位的高阶观察者，你刚才根本不应该用‘勉强’这两个字，嗣紫哥造成的那点儿破坏对您来说简直就是毛毛雨啦~” 诺伊斯，或者说是天柱山第十二顺位高阶观察者，‘解析者’诺伊斯??华绍语速飞快地说了句脏话，然后看向不远处面色有些尴尬的嗣紫：“你现在怎么样？” “我已经没……” “他的状态还是有些不稳定。” 绫蓝在嗣紫刚刚开口的时候便平静地打断了他，她转向诺伊斯，脸上依然没有丝毫表情：“他想起了我当年险些死亡的事。” “呃，还真是一点儿都不讨人喜欢的口吻啊，所以说嗣紫哥为啥会喜欢绫姐？”三号悄咪咪地冲四号BB着。 “你为啥一进入战斗状态就会暴走？”四号反问。 “不知道啊……” “这就是答案了。” “哎？” 诺伊斯的额角青筋直冒，他尽可能地无视两人的对话，然后一脸严肃地冲嗣紫说道：“灭神会已经不存在了。” 后者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们弑神五兽体的使命已经不存在了！” “我知道……” “所有人……好吧，所有神都以为你们死了！就算知道你们活着估计也懒得再找麻烦！” “我知道……” “所以你们很安全！零号也不会再有生命危险！” 嗣紫的眼睛微微眯起：“你可以叫她绫蓝，我们现在有名字了。” “是是是，绫蓝，我很抱歉。”诺伊斯苦笑着对绫蓝做了个歉意的手势（后者毫无反应），然后继续对嗣紫说道：“所以绫蓝不会再有生命危险了！明白了么？” 嗣紫点了点头：“对不起。” 赤琉响亮地‘哼’了一声。 “等你们把欠天柱山的人情还完，就可以离开了。”诺伊斯耸了耸肩，那大大咧咧地笑容再次回到了他的脸上：“游离大陆也好，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也好（赤琉又哼了一声），想干什么都行。” 四号吹了声口哨：“我并不介意一直留在这里，说实话，天柱山比灭神会要像家多了。” “同意。”三号也点头附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赤琉冷笑了一声：“胸无大志。” 四号夸张地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废话！你看看我有胸吗？哪里来的什么大志？不过说起胸，我记得有一个词叫什么来着，好像是胸大无……唉哟！” 他的头发着火了。 “总之，到时候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诺伊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摊手道：“但在十二根勇者之柱被填满前，拜托你们不要再惹麻烦了。” 嗣紫有些惭愧地垂下了头：“我努力……” 诺伊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表示自己还有一些善后工作要处理，就飞快地离开了。 两分钟后 “之前那个被吓到的爆炸小子看见你这副模样一定会被气疯的。” 赤琉叠着双腿倚在沙发中，瞟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嗣紫，悠悠道：“唉，真是个不错的人呢，无论是风格还是性格都很对我胃口啊~” “是么……” 嗣紫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赤琉面色铁青。 “啧啧，这是挑衅呢~” “哦！是想让嗣紫哥喝醋啊！” “是吃醋，笨蛋！” “哦哦！” 蓬~！！ 俩人的头发同时着火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嗣紫的头发也着火了。 …… 翌日 游戏时间AM10:40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重连。”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来到无罪大陆，绝对中立的黑梵，祝您晚安】 米达城，圣教联合礼拜堂 墨檀出现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一抬头就看到了那个正站在桌子旁背对着自己的纤细身影。 “语宸？” 他尽可能用比较不吓人的声音问了一句。 “啊，墨檀你终于上线了！”语宸预料之外地并没有被吓到，她只是飞快地转过身来，看上去很是松了口气：“太好了，圣女姐姐刚才已经来敲过两次门了。” 墨檀坐起身来，挠了挠头发：“呃，什么事？” “找你啊，快起来吧，我们假装吃个午饭就去找圣女姐姐。”语宸叹了口气，然后开始麻利地收拾起了桌子，她细心地把米莎郡的地图卷了起来，然后又将那些零零散散的棋子收进了一个小袋子里，接着便跑到书架旁拿起了两罐墨檀喜欢的红茶，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塞进了行囊。 墨檀有些发懵地看着面前忙忙活活地少女，然后顺从地站起身来，一边帮她整理房间里那些零零散散的杂物（书籍、羽毛笔、墨水和羽莺吃剩的零食、落下的飞刀）一边歪着头问道：“我们去找夏莲干嘛？” “对啊~”语宸飞快地把两本墨檀放倒了的书拿出来重新摆在书架上，扭头冲他笑道：“圣女姐姐已经把一切都打点好啦，两个小时前米达城里所有的圣骑士、低阶职业者和志愿参加战斗的平民都已经集结完毕啦，霍弗城那边泰罗先生昨晚派人连夜提前通知过了，随时可以准备出发哦，别告诉我你忘啦。” 墨檀当然还记得自己昨天交代的事情，但他没想到夏莲的动作竟然这么快，他本来以为大部队能在日落前出发就已经很不错了。 “因为圣女姐姐很看好你嘛，嗯，我们都很看好你！”语宸冲他眨了眨眼，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大家都觉得只要好好听你的话，就算圣域那边并没有及时派来支援，也一定能扭转局面的，指挥官大人~” 墨檀顿时感觉自己的肩膀一沉，连忙摆手道：“别闹别闹，我从来都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大能量，我只是说试试，尽力而为的那种。” 看着语宸那充满希翼的、亮晶晶的眸子，他忽然觉得自己脸上有些发烫，然后开始思考自己昨天是不是答应的有些草率了…… 那么多到处游荡的突变者、数以万计的瘟疫携带者、恐慌的民众、匮乏的补给、有限的兵力、蹩脚的指挥官…… 【我一定是疯了！】 墨檀的眼神有些灰暗。 然后…… “我知道墨檀你只是尽力而为啊，你一直都在这么做。”语宸莞尔一笑，萌萌地抬起双手竖了竖大拇指：“但是你只要尽力而为就好了，我之前就说过啦，墨檀你超厉害的！” “……嗯” 墨檀也竖起了大拇指，轻轻着戳了戳自己的脸颊：“我超厉害的~” 没错…… 虽然那些麻烦和阻碍都十分可观的存在着，但是…… 【既然她觉得我并不是一个蹩脚的指挥官，那就不是吧~】 第二百五十一章：终 第二百五十二章：区域世界任务 两人（主要是语宸）收拾得很快，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就将屋内整理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着急去找夏莲，小圣女似乎还想再更加仔细地检查一下窗沿和桌角等容易积灰的地方…… “主要是因为很有成就感~”语宸欢快地对汗颜中的墨檀笑着，擦了擦自己的鼻尖：“其实我不算是那种很爱干净的类型呢，房间大多数时候都是乱糟糟的，不过只要一开始收拾就会变得停不下来，千万不要笑我哦~” 墨檀接过对方手中的抹布，一边踮起脚擦拭着语宸够不太到的书架顶部一边摇头道：“当然不会，因为我跟你一样，只要一开始收拾就会停不下来。” “真哒？”女孩将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向旁边歪了歪，她开心地看着墨檀的侧脸：“墨檀你也这样呀？” “是啊。”墨檀有些费力地移动着抹布（他这会儿才发现自己跟语宸差不多高），气喘吁吁地回答道：“所以我在十几年前就养成了‘只要房间还有地方能落脚就绝不收拾’的好习惯，效果拔群。” 语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太夸张啦。” “是真的。”墨檀夸张地冲她挤了挤眉毛，一本正经地说道：“所以我打算在下次家里被杂物填满的时候邀请你来做客。” “诶？” 语宸愣了一下，然后笑盈盈地点了点头：“那拜托你准备新的拖布、扫把、吸尘器、大收纳箱和垃圾袋，最好是明黄色的，唔，其实粉红色也不错，但是要暖洋洋的淡粉色，不要绝望粉！” “哈？”这次轮到墨檀发愣了，他惊讶地张大了嘴，过了好几秒才恢复了语言能力：“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 语宸吐了吐舌头：“嘿嘿，我也是开玩笑的，淡粉色的垃圾袋实在是太猎奇了，普通的就好。” 墨檀反应了一下，然后鬼使神差地冒出了一句：“我是说邀请你来做客是开玩笑的……” 大概在千分之一秒后，他产生了一股强烈的、迫切的、歇斯底里的、想要弄死自己的冲动。 语宸的笑容垮了下来，她扁了扁小嘴：“原来你不欢迎我呀……”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墨檀慌乱地摇着脑袋，仿佛他脖子上面那玩意儿不是自己的一样，磕磕巴巴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如果要……要邀请你来做客的话，我肯定会提前把家里收拾干……咳咳，干净！嗯，我这两天正准备这么做来着，对，就是收拾干净，你知道独居男子的家中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一片狼藉，比如各种糟糕的读物和厨余垃圾什么的……啊，我不是说我有那种糟糕的读物，其实厨余垃圾每天也会好好处理掉，我只是……” 【我只是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活脱脱的智障！！】 已经语无伦次的墨檀在心底哀嚎着，他看着语宸懵萌的表情，感觉自己的精神病比之前严重多了。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突然从外面闯进来的夏莲打断了他。 “嘿！我刚才听到了你们的说话声，有个太阳神教的小神官告诉我十几分钟前你们就开始收拾房间了，墨檀你总算醒了，语宸之前跟我说你还得再睡一会儿~”夏莲一冲进来就蹦豆子般地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然后笑呵呵地（墨檀觉得自己还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一点点遗憾）看着面前两位衣着整齐的年轻人，挑了挑眉毛：“这么说，你们已经起床了？” 墨檀刚想开口澄清些什么，就被语宸狠狠地（真的非常狠）踩了一下脚背，立刻就闭嘴了。 “是……是的，圣女姐姐。”语宸面色通红地点了点头，垂下头试图盯着自己的脚尖，用蚊子般的音量小声道：“我们正在收拾房间，一……一会儿就下去。” 夏莲促狭地笑了笑：“我知道了，你俩一会儿直接去一层大厅那个临时清理出来的小会议室就好了，弗尔曼和索尔已经到了。” 语宸依然在（试图）盯着自己的脚尖：“知道了……我们很……很快就过去。” “好嘞~那就这样。”夏莲活力十足地甩了甩自己的长发，然后溜溜达达地哼着小曲离开了，临走前还顺手带上了门。 一阵尴尬地沉默…… “看来夏莲殿下休息的还不错，她气色挺好的。”墨檀见语宸一直垂着头不说话，便率先开口说了句异常明显的废话。 “嗯……” “弗尔曼主祭和索尔城主都到了啊，就在那个一层的小会议室，是吧？” “嗯……” “估计泰罗应该也在，希望他不要太介意咱们之前撒的那些谎~” “嗯……” “那什么，你不憋得慌吧？” “喂！”语宸飞快地抬起头来，气鼓鼓地瞪了墨檀一眼：“你说什么呐！” 自知失言的墨檀讪笑了一声：“我错了，我就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语宸叹了口气，面色通红地看向窗外：“我昨晚，睡在这里。” 墨檀瞪大了眼睛：“蛤？” “我是说！我昨晚睡在这里！”语宸用力跺了跺脚，发出了一声小动物般的悲鸣：“我之前是这么跟圣女姐姐说的！我也没办法啊！当时她刚离开你就莫名其妙的说自己要下线然后就消失了，夏莲姐姐还那么喜欢乱闯别人的房间！我只能一直留在这里啊，不然她万一到处都找不到你肯定会抓狂的！” 墨檀僵硬地点了点头：“你是说……” “对！”语宸无力地扑倒在床上，用枕头把自己的脑袋盖了起来，闷闷地说道：“之后我就一直呆在这里，今天也是一到七点就上线了！结果夏莲姐姐果然一大早就来砸门了，我就说你还没醒叫她不要进来，然后她问为什么昨晚我一直没回自己的房间，我……我，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告诉她我昨晚一直留......留在这里！知道了吧！不要说漏嘴！” 尽管这番话的信息量有点儿大导致墨檀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但这并不妨碍他大声回答道：“是！” “我……我不是在命令你啦。” 语宸苦恼地晃了晃她的小腿，然后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埋怨地看了墨檀一眼，小声道：“下线之前至少把词对好嘛，每次都这么突然！” 后者面色发苦地点头道：“我尽量。” “好啦，我也没有很生气~”语宸柔柔地笑了一下，打量着周围那在墨檀眼中干净到可以用来朝圣的环境：“就是觉得有点儿难为情……” 墨檀叹了口气，发自内心地说道：“是我不好。” “嘛，也没关系啦，反正圣女姐姐一直都在误会。”语宸耸了耸肩，摊手道：“之前不是说好了等米莎郡的事解决了就跟她讲明白么，到时候她就不会再多想啦~” 墨檀用力点头：“没错。” “呐~墨檀你不讨厌我吧？” “绝对没有。” “也没有不欢迎我？” “没有！” “家里也没有那些糟糕的读物？” “……” “嘿嘿，我开玩笑的~这样就扯平了哦。” “其实还真有……” “诶！？” …… 十分钟后 圣教联合礼拜堂一层大厅，临时会议室 墨檀和语宸推门走了进来，意料之中地看到了夏莲、泰罗、公正教派的弗尔曼主祭以及米达城的索尔城主。 “坐吧，咱们长话短说。”夏莲指了指门口处的两张椅子，并在两人坐下后露出了一副难得严肃的表情，对墨檀说道：“首先，我已经把南边的大体情况以及我的一些决定告诉大家了。” 墨檀有些艰难地吞了下口水，轻轻点了点头：“嗯。” 他觉得自己有些紧张。 “不用紧张~”夏莲大大咧咧地笑了笑，冲墨檀摆了摆手：“相信我，没有人能比你做的更好了，大家说对么？” 索尔城主优雅地对墨檀欠了欠身：“夏莲殿下说的没错，说实话，当我昨晚得知你的那些丰功伟绩时，心里并没有丝毫惊讶，请容我代表米达城以及米莎郡北境所有的人们对您表示感谢，黑梵牧师。” 墨檀有些慌张地摇了摇头，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弗尔曼打断了。 “说得对。”膀大腰圆的主祭用力拍了拍手，大声道：“你打通了从这里前往渡鸟镇封锁线的路，肃清了周边的那么多怪物，救了那么多人，黑水湖、寒脊村、匕鞘桥……伟大的黑默尔在上，你为什么不是公正教派的人呢！我保证会写一百封推荐信亲自送到光之都，甚至会申请求见教皇冕下让你……” “咳~” 夏莲优雅地轻咳了一声，用她那柄星金十字架在地上轻轻一顿（房间危险地晃动了一下），然后温和地扭头看向弗尔曼：“在老娘面前挖墙脚？开你瓢哦~” 弗尔曼打了个冷颤，果断地选择了闭嘴。 泰罗目光灼灼地看着墨檀，然后‘唰’地一声抽出了自己的长剑。 “泰罗先生！？” 语宸轻呼了一声，紧张地抓住了墨檀的衣袖，紧张地抬起了小手，指间闪烁着金色的圣光。 然后…… “你是对的，黑梵牧师。”泰罗板着他那张国字脸，严肃地将十字剑擎在自己身前，沉声道：“很抱歉，我之前没有给予你更多的信任，昨晚我去找大家了解过了，骑士们告诉我你从没有让他们放弃过任何一个平民，也从没有下达任何有违骑士之道的命令，这些日子更是没有出现过任何无谓的伤亡，我必须为自己的狭隘和顽固道歉，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直到返回圣域之前，泰罗??康纳与所有参与本次米莎郡救助任务的圣骑士都将服从你的命令，以众神的名义。” 墨檀温和地笑了笑：“谢谢。” “该道谢的是我们。”泰罗也笑了起来，下巴上的络腮胡一抖一抖的：“大家都想亲自向你道谢，他们在之前一直都以为那些命令是我下的，你们掩饰的真是太好了，嗯，我想这都要归功于语宸殿下。” 这家伙竟然还开了个玩笑！ “啊，我……我很抱歉，泰罗先生。”语宸弱弱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怕直接跟您说的话……” “您当然可以直接跟我说。”泰罗摇了摇头，重新将长剑收入鞘中，正色道：“毕竟女神大人都赐予了您那些有着神奇力量的水晶，所以……” 夏莲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坐下！” “是。” 泰罗立马就坐下了，墨檀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小腿肚子忽然条件反射般地哆嗦了起来。 “那些水晶是我的私人藏品，当然，确实是女神大人赐下的没错。”夏莲按照昨天说好的台词解释了起来，她轻轻敲了敲桌子：“我已经把它们全部借给黑梵用了。” 黑梵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圣女殿下慷慨，圣女殿下吉祥……” “别介，你这么说我就该臊得慌了。”夏莲撇了撇嘴，然后飞快地转移了话题：“总之，从现在开始我们所有人都将配合你的安排，语宸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米达城和霍弗城的所有圣骑士、主动要求参与这次拯救行动的低阶职业者和平民都已经集结完毕，随时都可以汇合触发，索尔城主也按照你之前的要求拟好了一系列募集通告，很快就能发放到两座城市的每一个人手中，弗尔曼主祭也愿意带着米达城所有的公正教派神职人员作为战斗牧师团随队出发，他们的治疗能力虽然菜的一辶，但辅助神术、战斗能力和群架水准可都是一等一的。” 墨檀露出了一个没什么自信但颇具勇气的笑容：“感谢大家的帮助，我一定尽力而为……” “很好~”夏莲咂了咂嘴，慢慢站起身来：“那就让一切开始吧，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让为这场灾难画上一个句号！” 与此同时，两条系统提示音响彻在米莎郡范围内所有在线玩家的耳旁： 【区域世界任务已触发：拯救米莎，奖励：？？？，当前进度21%，贡献值排名：XXX（因人而异）】 【区域世界任务已触发：找到瘟疫之源，奖励：？？？】 墨檀和语宸同时愣了一下，前者下意识地打开任务栏，然后发现自己第一个世界任务后面的贡献值排名是…… ——第一：7580点 第二百五十二章：终 第二百五十三章：紫玖之厅 游戏时间AM：12:05 东南大陆，紫罗兰帝国，王都萨拉穆恩 皇家区，紫玖之厅前 一个有着冰蓝色长发的年轻女子停下脚步，她将腰间那把装饰用的佩剑取了下来，递给了身后一位穿着、长相都十分朴素的灰袍老者，轻声说道：“请在这里等我吧，德库叔叔。” 后者伸出双手接过那把佩剑，微微躬了躬身。 爱米琳有些烦闷地捋了捋头发，然后抬起手来嘀咕了一句什么，很快，一面通体湛蓝的水元素镜面便出现在了她面前半米处…… 爱米琳仔细地打量着镜中的自己，长长的头发打理得还算整齐、宽大的银色披风一尘不染、身上那套穿起来有些勒人的烫金礼服看着也挺像那么回事、虽然不算太漂亮但却颇为英气的脸庞也令人满意、就连那双黑耀晶高跟鞋…… 不，这个果然还是不能忍！ 她用力跺了跺脚，将那双几年都不会穿一次的鞋踩断了根，显得满意多了。 出现在皇家区机要重地的爱米琳并没有佩戴任何家族纹章和可供证明自己身份的物品，但克莱沃陛下的私人卫队显然并没有忘记这位史上最年轻的女性大公，所以她这一路并没有受到丝毫阻碍，甚至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不过要是换个人出现在这里的话，估计早就被那些影卫撕成碎片了吧……】 爱米琳??沃夫??克里斯托扭头冲面色有些发苦的老管家顽皮地笑了笑，然后便轻轻将右手按在了紫玖之厅的门扉上，伴随着一阵悦耳的风铃声，大门缓缓敞开了。 她走了进去，穿过了一条长长的、两侧挂满了壁画的走廊，很快便来到了一间宽敞的大厅中，这里并没有什么太过复杂的装饰，只有一张质地不明的白色长桌摆在中央，空位只剩下一个了。 爱米琳意料之中地发现自己确实是来得最晚的一位，但她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冲那位正对着自己的老者躬了躬身，沉声道：“尊敬的陛下，水晶狼公爵，爱米琳??沃夫??克里斯托应邀前来。” “谢谢你能够过来，我亲爱的艾米。”主座上的皇帝，亦是紫罗兰家族现任族长的克莱沃??布雷斯恩温和地笑了笑：“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喜欢听你叫我克莱沃叔叔。” 爱米琳微微莞尔：“如果陛下您打算在晚些时候邀请我去三色庭院吃个便饭，顺便和苏珊姑妈叙叙旧的话，到时候我会那样叫您的。” 克莱沃慈爱地眨了眨眼睛：“我当然愿意。” “咳咳~” 长桌旁的一位中年男子忽然轻咳了一声，他瞥了爱米琳一样，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你迟到了，水晶狼大公，所以可不可以快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呢？我们大家都没有太多时间可以用来耽搁，不是么？” 爱米琳当然认识这个消瘦、刻薄、有着大鹰钩鼻的男子，他的名字叫斯科皮??侯赛因，也就是紫罗兰帝国九大领主之一的侯赛因大公，统治着与水晶狼领接壤的侯赛因领。 尽管只和这位侯赛因大公见过寥寥几面几面，但爱米琳却无法控制自己不讨厌他，这个男人贪婪、狡诈、刻薄，从未给予过他自己的领民半点关注（除了征税征粮征兵的时候），斯科皮是一个非常有钱的人，他每一秒都在变得更加有钱，就连十分讨厌他的水晶狼大公也不得不承认，斯科皮??侯赛因在敛财方面的确实很有一手，他继承的资本、他手中的权力、他麾下的武力再加上他那不择手段的性格简直无往不利，要知道这个家伙在继承了家族后只用了短短数十年就让侯赛因成为紫罗兰帝国最富有的姓氏，没有之一…… 不过富有的仅仅只是侯赛因‘家族’，据爱米琳所知，在紫罗兰帝国包括皇室在内的九大领地中，侯赛因领的人们是最贫穷的，其原因不言而喻。 “我在陛下要求的时间内来到了萨拉穆恩。”爱米琳并没有乖乖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只是戏谑地看了斯科皮一眼，冷声道：“我也在规定的时间内来到了紫玖之厅，当然，如果您所谓的迟到是‘最晚抵达’这个意思的话，我倒是很乐意接受这份职责，毕竟总会有人‘迟到’的，对么，侯赛因？” 斯科皮危险地眯起了眼睛，用他那阴柔的声线冷冷地问道：“你已故的父亲有没有告诉过你，要叫我斯科皮叔叔。” “没有。”爱米琳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然后似乎在回忆般地眨了眨眼睛，悠悠道：“不过他似乎经常提到‘那条狡猾的老狗’这个昵称，当然，父亲大人并没有让我也这么说，而且我觉得应该对长辈保持最起码的礼貌，所以……您不会介意我用姓氏而不是昵称叫您吧？” 斯科皮眼中闪过了一道危险的光芒，他缩在袖中的右手死死地攥了起来，似乎在打算给面前这个桀骜的小丫头一点儿教训，但几秒种后，他却只是露出了一个虚伪的微笑，耸肩道：“抱歉，爱米琳，你或许还不知道，我的领地在前段时间出了点恼人的小问题，虽然已经算是解决了，却依然很让人恼火，原谅我吧~” “我……” 年轻的水晶狼大公刚想说些什么，却无意中瞥到了克莱沃皇帝眼中的一缕疲惫与无奈，她仿佛隐蔽实则却很明显地对克莱沃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扭头对斯科皮笑了笑：“我刚才只是开玩笑的，斯科皮叔叔。” 随即便走到了长桌旁那唯一的空位前坐下了。 “迟到是女士的特权。”坐在爱米琳右手边的方脸汉子爽朗地笑了笑，冲她眨了眨眼睛：“当然，这只是个比喻，我很清楚你并没有迟到。” 爱米琳对前者露出了发自内心地微笑：“谢谢你，弗农叔叔。” 弗农??巴洛卡大公是一位高大健壮……至少年轻时高大健壮的大骑士，他是巴洛卡领的统治者，也是爱米琳少数比较亲近的领主之一，不过因为两人的领土相距较远，他们彼此之间的见面次数其实并不多，但书信往来却还算频繁，弗农总是会很热心地为爱米琳提供一些领主心得，都是些很好的建议。 他是一个热情、直率、公正、善良的人，尽管爱米琳认为这些对于一个领主来说并不算是什么优秀的特质，但却让她发自内心的感到尊敬。 水晶狼大公环视着四周，很欣慰地发现自己能够认出这些人中的大多数。 除了皇帝克莱沃、弗农??巴洛卡大公和斯科皮??侯赛因大公之外，爱米琳还看到了白发苍苍、总是笑眯眯的邓蒂斯大公；少言寡语、存在感极低、几乎不具备自己种族特质的侏儒汞芯??费尔南大公；不苟言笑、无论做什么都一板一眼的暗精灵西暮??西蒙大公；人缘极好、平易近人的巴菲??马绍尔大公；以及…… 【那是谁？！】 爱米琳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个坐在克莱沃身边打瞌睡的橙发女孩，她身材娇小、戴着圆圆的黑框眼镜，从穿着上看来似乎是一个低阶法师，身上也没有佩戴任何能让自己联想出其身份的东西，看起来似乎正在闭目养神……前提是大家都没有听到那细细的、几乎微不可察的鼾声…… 【她绝对不是犀罗??血斧！】 爱米琳果断地在心里做出了判断，原因很简单，虽然她觉得那位与自己素未谋面的火爪大公爵并不会像传言中那样身高八尺、腰围八尺、面目狰狞、三百多斤、爱吃小孩、会喷火，但是…… 【火爪领的大酋长绝对不可能连一米六都不到，而且她也不可能是个兽人！】 水晶狼大公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那个睡得正香的少女，心里又是好奇又是钦佩又是亲切，她好奇对方的身份，钦佩对方能在紫玖之厅开小差打盹的勇气，至于亲切感的来源……只是因为对方是个漂亮的女孩子而已。 不过爱米琳并没有思考太久，因为克莱沃已经缓缓站起了身来…… “很高兴大家能有机会齐聚一堂，我还记得自己上一次与八位大公爵坐在同一张桌子周围的时候还是在七年前。”紫罗兰帝国的君王，克莱沃??布雷斯恩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很希望诸位可以在除了准备面对威胁之外的场合多见见面，当然，我也知道大家都很忙……” 克莱沃在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给了斯科皮一个打断自己的机会。 “您说的没错，尊敬的陛下。”这位侯赛因大公站起身来装模作样的行了个礼，然后又一屁股坐了回去，把玩着一枚看上去颇有年头的金币：“大家都很忙，而且大家都很清楚您是最辛苦的，所以，我们可否快些进入主题呢？” 弗农??巴洛卡大公对他怒目而视：“斯科皮，你要知道自己正在和皇帝讲话，你需要端正你的态度，他是我们的陛下！” “他当然是我们的陛下。”斯科皮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他夸张地笑了起来，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我们的陛下要处理很多事物，时间宝贵，而我则在努力为陛下赚钱，时间也很宝贵，你的时间……我姑且也认为它很宝贵吧，所以才希望陛下尽快开始说正事。” 说实话，斯科皮如果是沙文帝国的一个大公爵或领主，他要是敢这么跟威廉??伯何说话的话，这会儿估计尸体都已经凉了，但这里是紫罗兰，是一个虽然叫做‘帝国’却并非皇权至高无上的国家，所以身为八大公爵之一的斯科皮??侯赛因才敢这么对克莱沃说话…… 尽管维持着表面上的尊敬，但其态度却并非臣子与君王之间的态度。 或许斯科皮的表现确实露骨了些，但在场的众人中除了巴洛卡大公之外，包括年轻的水晶狼大公都并没有多少对紫罗兰皇室与国王陛下的敬畏。 在这些人眼中，大家只是各负其职各守其责罢了。 正在微微打鼾的双叶嘟囔了一句：“嗯，挺恶心的……” “你说什么？！”斯科皮立刻瞪向了她，语气十分阴沉：“你是谁？” 回应他的是一阵响亮地咂嘴声，双叶又模模糊糊地嘟囔了句什么，让大家感觉她似乎正在梦里吃好吃的。 “我想她只可能是火爪大公的代表。”西蒙大公淡淡地说道：“陛下之前在传讯中提到过。” 巴菲??马绍尔儒雅地笑了笑：“好了，斯科皮，我们已经知道你的心情到底有多糟糕了，所以请先安静一会，让我们的陛下继续吧。” 斯科皮点了点头，还真就没再说些什么，只不过目光依然没有从双叶身上离开。 “那么，克莱沃陛下。”慈眉善目的邓蒂斯大公笑了笑，捋了捋自己花白的头发：“我们现在可以谈谈那场……嗯，那场瘟疫的事了么？” 克莱沃和颜悦色地点了点头：“当然，老伙计，我刚才正准备说呢~” “恕我冒昧，陛下。”费尔南大公指了指依然在打瞌睡的双叶，用侏儒那特有的尖细声线问道：“火爪大公的代表是不是该起床了？” 下一秒，双叶睁开了眼睛，神采奕奕地对费尔南点了点头：“我在听呢，地中海大人。” 费尔南大公微微一楞：“什么海？” “地中海。”双叶优雅地笑了笑，然后精辟地解释道：“就是秃顶之前的状态，主要是指虽然距离蛋类还有一定距离，但头部的部分区域已经变得明亮而光滑这种现象，着实令人羡慕。” 费尔南大公当时就呆住了。 “我来介绍一下。”克莱沃将手伸向双叶，微笑道：“这位是火爪大公犀罗??血斧的代表，火爪领的高级顾问双叶，就是她为我们带来了瘟疫来袭的情报，双叶小姐……请原谅，其实双叶小姐本人也是这场灾难的受害者之一，所以请大家对这位勇敢的姑娘多一点谅解，她并没有系统地学习过贵族礼仪。” 斯科皮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很清楚不远处的那位小姑娘刚才是故意的，她肯定没睡着！ “是的，请大家务必体谅我。” 双叶露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拿出了一沓厚厚的羊皮纸…… “从各种角度上~” 第二百五十三章：终 第二百五十四章：附加问题 “这是我准备的一些资料，希望大家熟读并背诵全文~” 双叶站起身来，将第一张羊皮纸交到克莱沃的手中：“恕我冒昧，陛下，我觉得比起空口无凭的夸夸其谈，这些逻辑清晰、内容详尽的具体分析会更有说服力一些，所以请让我在这次会议正式开始前分发一下它，您就当真的听。” 平易近人的皇帝陛下微微颔首，将那张密密麻麻、字迹工整的‘资料’放到自己身前的桌面上：“你有心了。” “举手之劳，陛下。”双叶离开了自己的座位，缓步走到了费尔南大公身后，将一张一模一样的羊皮纸放在了他面前，悠然地说道：“尽管陛下已经派遣信使将大部分情况都告诉诸位了，但我还是想再大致说明一下，总而言之，就是帝国北部的米莎郡爆发了一场非常恐怖的瘟疫……” 正漫不经心端详着自己那份‘资料’的克莱沃忽然浑身一震，那双有些沧桑却依然明亮的浅灰色眸子忽然凝住了，他原本以为这份资料对已经从双叶口中得知过全部情报的自己并无大用，但事实上似乎并非如此。 “没错，非常恐怖的瘟疫。”双叶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轻轻推了推眼镜，然后便走到了坐着跟自己站着差不多高的巴洛卡大公身旁，将另一张羊皮纸放到后者的手中，微微欠了欠身：“那是一场任何良知尚存之人都无法忽视的灾难，常规的治疗魔法和神术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就算是价值超过百枚金币的高级炼金药剂也只能起到延缓作用，嗯，大概就是把感染者的死期推迟一两天的程度吧，运气好的话。” 巴洛卡严肃地对双叶点了点头，沉声道：“如果你所言非虚，那么我们确实应该伸出援手。” 坐在他右手边的汞芯??费尔南忽然颤抖了起来，面色苍白而惊恐。 “谢谢你，巴洛卡大公，您当然不会坐视不管。”双叶意味深长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弗农??巴洛卡的椅背，然后从他身边缓步走过：“据我所知，巴洛卡大公有着难能可贵的高尚品格，无论是天灾、人祸、阴谋还是收买，都无法让他动摇，对么？” “我想是的。”弗农冲背对着自己的少女挑了挑眉，然后低头看向面前那张羊皮纸。 双叶又将一张羊皮纸递给了年轻的水晶狼大公，和对方交换了一个亲切的微笑后继续说道：“死亡与恐惧笼罩了那片土地，无数种恶疾在疯狂地蔓延，当地人努力过了，他们建立了封锁线，尽可能地不让这场灾难的规模再次扩大，可依然有漏网之鱼；米莎郡北边的圣教联合也努力过了，他们派去了两位圣女与五百名低阶圣骑士，但只是杯水车薪……” 她绕过长桌，走到斯科皮??侯赛因的身边，将一张羊皮纸轻轻放在了他面前。 对面的巴洛卡大公与水晶狼大公交换了一个极度震撼的眼神，前者的拳头在桌下死死地攥起，而后者则猛地抬头看向双叶。 但双叶却没有回头看她，也没有看那个用鼻孔发出轻哼的侯赛因大公，只是宛若幽灵般无声地从他背后走过，将倒数第四份‘情报’递向邓蒂斯大公，后者笑眯眯地接了过去，亲切地冲双叶点了点头。 “如果诸位有好好关注过自己领地之外的事，就会很清楚地发现，我们火爪领的地理位置与米莎郡南部并不远，就算是平民用两条腿来走，充其量也只不过是几天的脚程而已。”双叶悠悠地叹了口气，然后走向了西暮??西蒙大公：“这段时间以来，我们已经出于人道接纳了许多被瘟疫感染的逃亡者，冒着极大的风险……” 哐啷！ 斯科皮??侯赛因猛地站起身来，他挥舞着手中的那张羊皮纸，两只狭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双叶：“你……这上面是什么东西……你不是说……” 双叶头也不回地问道：“我说什么？” 斯科皮死死地攥着那张已经变形了的羊皮纸：“你说的东西跟这张纸上的内容有什……” “侯赛因公爵。”克莱沃皇帝忽然打断了这位神态有异的大公爵，他轻轻敲了敲桌子，语气中充满了疲惫：“或许我们心中都有着相同的疑惑，但现在不妨先让双叶小姐把她想说的话讲完。” 斯科皮地扭头看向这位老皇帝，惊讶地发现对方眼中的疑惑和震惊似乎并不比自己少：“但是陛下……” “尽管你所表达出来的尊重有限，斯科皮……”克莱沃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凌厉，他又敲了敲桌子：“但你仍然在叫我‘陛下’，这是否代表着你仍然承认紫罗兰家族是这个国家的治理者呢？” 斯科皮愣了一下，然后挤出了一个假惺惺的笑容，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微微垂下了头：“当然，陛下，刚才是我冒犯了。” “如果我是你的话，侯赛因公爵。”从刚才起一直在原地沉默的双叶忽然嘿嘿一笑，充满恶意地转身对斯科皮眨了眨眼，用一点都不含蓄的音量大声道：“哪怕只是做做姿态也好，我一定会为自己无意中对陛下的冒犯买单，这样大家才不会觉得我是一个脑袋里装满了粪石的白痴。” 斯科皮恼火地瞪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冷静是很好的品质。”双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尤其是对一个颇具影响力且胃口有限的大贵族来说。” 斯科皮??侯赛因敢对天发誓，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听人隐射自己的胃口有限。 但他却在下一秒露出了微笑，并在对双叶微微点头后转向了克莱沃：“亲爱的陛下，这位……嗯，双叶女士说的没错，我必须要为自己之前的冒犯，嗯，具体来说是两次冒犯买单，下个月侯赛因家族会无偿向萨拉穆恩捐赠三十万金币用来修葺城墙。” “感谢你的慷慨，斯科皮。” 克莱沃欣然接受，但他并没有抬起头来，只是继续研究着自己面前那张羊皮纸，停顿了十几秒后才轻声道：“继续吧，双叶顾问。” “不客气，陛下。”双叶笑嘻嘻地点了点头，不仅完全没有被克莱沃那变得冷淡起来的态度影响到，甚至还让别人觉得那位皇帝刚刚仿佛在跟自己而不是斯科皮道谢一样，她溜溜达达地走到了西暮??西蒙大公身后，将倒数第二张羊皮纸轻轻放在了他面前，忽然止住了脚步：“刚才说到哪儿了，嗯，我们冒了极大的风险？” 克莱沃定定地看着双叶那异常明亮的眸子，缓缓开口道：“是的，前段时间在三色庭院的时候你已经告诉了我，我派去火爪领的使者也发回了相同的反馈，但是……” 老皇帝将自己那皮肤已经有些松弛的右手放在了那张‘情报’上：“这又是什么？” “当然是这次瘟疫事件衍生出来的麻烦啊，也就是所谓的附加问题，嗯，需要我们同步进行处理的附加问题啦~”双叶轻轻拍了拍手，忽然倾着身子对旁边眉头紧锁的西暮??西蒙问道：“尊敬的西蒙大公，您知道什么样的人会被瘟疫感染么？” 穿着一丝不苟、发型一丝不苟、胡子一丝不苟的中年暗精灵用他那古井无波的猩红色眸子细细打量着双叶，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回答道：“皇帝陛下派来的信使告诉我，实力越低微的人，被感染的可能性越高，而低阶职业者则很难会被感染，除非伤口与含有瘟疫的血液进行直接且长时间的接触，中阶职业者以上可以做到完全免疫。” “没错，看来您果然是一个认真的人。”双叶莞尔一笑，然后又扭头看向她右边的拉乌尔??邓蒂斯：“那么邓蒂斯大公，您知道北边那场瘟疫的传播速度有多快么？” 白发苍苍的拉乌尔摊了摊手，俏皮地睁大了眼睛：“很抱歉，双叶女士，并非我没有西暮听得认真，但那位信使并没有告诉我这么具体的事情，不过我猜它绝不会传播得太慢，否则陛下也不会时隔多年重新召开最高会议了，对么？” “当然，您的分析完全正确。”双叶站起身来，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随后用一种低沉哀婉且极富煽动力的声音缓缓道：“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米莎郡已经被全境感染，那些无法用元素与信仰驱逐的恶疫似乎能够通过所有媒介进行传播和增殖，它们无所不在、无孔不入，一个被感染者可以在短短几天内将瘟疫扩散到整个村子，一百个感染者可以在一夜之间让瘟疫席卷全城，请诸位想想看，如果那些就连圣教联合的神眷者都至今没有解决的东西在帝国扩散开来……” 她耸了耸肩，卷起手中那最后一张羊皮纸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发出了一声幽幽地叹息。 面色苍白的费尔南大公在抖了一下。 水晶狼大公爱米琳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巴洛卡大公低头看着手中的那张纸，眼中隐隐闪烁着愤怒的火光。 侯赛因大公面色阴沉地抽动了两下嘴角，几乎攥烂了那张羊皮纸。 邓蒂斯大公也不再笑眯眯地左看右看。 西蒙大公一丝不苟地坐在座位上，正眯着眼睛看着刚拿到手中的情报。 克莱沃皇帝眼眸低垂，似乎比之前苍老了一些。 只有至今没有拿到那张羊皮纸的马绍尔大公有些着急，这位虽然有些微微发福却依然显得英俊儒雅的中年人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先是低声呢喃了一句‘必须要控制住’，然后有些艰难地咽了下口水，转向克莱沃大声道：“陛下，如果双叶女士所言非虚，那么帝国即将面对一场规模空前的灾难，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我觉得……” “亲爱的巴菲。”克莱沃并没有去看这位坐在自己右边的大公爵，只是低垂着眼眸轻声道：“我想双叶顾问应该还有话没说完，而且她带来的问题似乎并不只有这么一个……” 巴菲??马绍尔有些困惑的‘咦’了一声，然后扭头看向跟自己隔了一个西蒙大公的双叶，冲她微笑道：“对了，亲爱的女士，您好像忘了我的那份资料，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可以跟西蒙大公共看一份，我们小时候一起在骑士学院读书时经常这么……” “抱歉，巴菲。”西蒙大公却是抬手按住了自己面前的那张羊皮纸，对马绍尔摇了摇头：“我想双叶女士并不是‘忘了’你的那份资料，而是并不想现在就给你。” 巴菲惊讶看着自己这位老同学，表情很是茫然。 “不用担心，马绍尔大公。”双叶却是忽然对他展颜一笑，挥了挥最后一张羊皮纸：“我再说几句就把它给您，我自己是用不着的，上面的内容我已经全背下来了，所以请稍安勿躁。” 马绍尔大公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便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没问题。” “好吧，既然我们的马绍尔大公赶时间……” 双叶甩了甩她那头垂及腰际的橙色长发，用一种十分慵懒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那我现在就对帝国即将要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做下总结，那就是携带瘟疫的感染者正在不断涌入火爪领，他们极度危险，只有少数强大的战士可以毫无顾忌地看管他们，而且我们也不能随心所欲地杀掉那些被感染者，因为变成尸体后的他们就算埋在土里或是用火烧掉也会造成污染，我那位倒霉的哥哥在烂掉之后所散发出来的臭气甚至能把许多精锐战士熏出病来，何况大量屠戮本就不是长久之计，还要考虑到人性和名誉问题，至于放任和驱逐，在座的每一位都不会愿意的……” 爱民如子的爱米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所以这就导致了第二个问题。”双叶摊了摊手，挑眉道：“火爪领的人手不足了，是的，人手不足……” 她可以在最后四个字上加了重音，许多人的面色都严肃了起来。 “至于人手不足的原因，我觉得至少有百分之一是因为火爪领民风朴素，对于夜生活并没有太多热忱。”双叶被自己逗得咯咯发笑，然后走到巴菲??马绍尔面前，将最后一张羊皮纸轻轻放到了他的面前：“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则是因为我们的好邻居这几年实在是太勤奋了~” 马绍尔浑身一僵，机械般地低头看向了那张羊皮纸，然后整个人都陷入了懵辶状态，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张纸哪里是什么有关瘟疫的资料，它根本就是一份比西蒙大公的头发还要一丝不苟的、被高度浓缩过的…… 捕奴调查日志！ 双叶戏谑的声音在旁边悠然响起…… “这就是我之前说的——附加问题~” 第二百五十四章：终 第二百五十五章：指控I 紫玖之厅里的死寂只维持了两分钟，除了完全没有准备的巴菲??马绍尔之外，包括克莱沃皇帝之内的其他八位领主都已经把双叶那份‘资料’消化完毕了，坐在克莱沃左手边第一位的汞芯??费尔南笨拙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无误），目光闪烁地看向自己正对面的马绍尔大公，捏着羊皮纸的双手有些颤抖…… “掌控着两支成员至少有四位数的大规模捕奴团，几乎每个月都要行动三次以上，偶尔还会雇佣黑户冒险者配合行动，与帝国境内恶名昭著的【绞肉团】、【瘴气团】、【污血团】等十余个大规模强盗团有直接联系，和圣教联合的二级通缉犯亡灵魔导师‘失声者’欧罗、痛苦术士‘鬼萤’拉文德有直接合作关系……巴……巴菲，这上面说的是真的吗？！” 费尔南磕磕巴巴地读了两段，他那尖细的声音有些失真，整个人宛若筛糠般颤抖着，一双金鱼似的褐色瞳孔瞪得老大，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昏过去似的。 “当然不是真的！”马绍尔公爵激动地站起身来，用力戳了戳自己面前那张记载着相同内容的羊皮纸，夸张地笑了起来：“两支上千人的捕奴团？我的？哈哈，诸位觉得这现实么？且不说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如果马绍尔家族确实控制着两支丧尽天良的团队长达十几年之久，每个月还要让他们行动好几次，诸位有可能发现不了么？要知道巴菲之剑骑士团也只有一千五百人的规模而已，直言不讳的说，我相信在座每一位的书房中都会有一份‘巴菲之剑骑士团’、‘水银卫队’以及‘冰幕法师团’的详细资料和名单吧？你说呢，费尔南大公？” 汞芯??费尔南愣了一下，立刻慌慌张张地摇了摇头：“我怎么会有……” “好了好了，这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的朋友。”巴菲笑呵呵地摇了摇头，很是坦然地耸了耸肩：“尽管我们一直团结在帝国的旗帜下，可必要的准备和防范也是不可或缺的，虽然这种事通常都不会摆到台面上来说，但彼此互相安插一些耳目并非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我同样也很清楚费尔南攻坚队、闪雷旅和汞金游侠战团的基础情报~” 费尔南大公干涩地笑了一下，然后摇着头坐了下来：“你说得对，巴菲。” “我说的当然很对。”马绍尔大公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然后转头看向那依然笑盈盈的橙发少女：“如果犀罗酋长和费尔南大公的消息一样灵通，那么他肯定会知道我们马绍尔领的具体军事配置，如果我真的在频繁调动人手去做什么……呵，捕奴之类的勾当，那么在座的各位绝对没有理由收不到消息，或者说，你认为那子虚乌有的捕奴团其实是由没有半点儿战斗力的平民或普通士兵组成的？” 双叶慢悠悠地摇了摇头：“平民和普通士兵可没有足够的实力、勇气以及忠诚去做这种事。” 马绍尔大公然后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他似笑非笑看着面前那张一分钟前还让自己心惊胆战的东西，长长地舒了口气：“既然如此的话，双叶女士，如果你愿意承认摆在我们面前的这份东西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我会很乐意原谅你对一位大公爵的无端职责。” 双叶莞尔一笑：“傻辶你做梦。”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然后全都下意识地看向那位身材小巧、面容精致、气质淡雅的少女。 “对不起。”巴菲??马绍尔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声音也逐渐转冷：“你刚才说了什么？” 双叶莞尔再笑：“傻辶~” 包括至今仍然没有完全相信马绍尔大公的弗农??巴洛卡与对双叶颇有好感的爱米琳在内，在座的众人全都露出了不快的神色，毕竟他们与马绍尔一样同为帝国的顶级贵族，而双叶充其量也只是与他们平级的一位领主的代理人而已，于情于理都没有资格在这种场合下公开辱骂一位领主，尤其是当着这么多领主的面。 “咚！”马绍尔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喝道：“你竟敢……” “你刚才说了领地内的军事配置以及调度问题，对吧？”双叶冷笑着打断了对方的话语，眼中充盈着若有实质的恶意，她晃了晃自己的小手：“好，那我就先简单地说三点~” 马绍尔大公愤怒而依然不失风度地哼了一声：“洗耳恭听，但是……如果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火刑绞刑斩首凌迟活埋车裂拔指甲戳眼睛什么的随你开心好吧~”双叶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然后伸出了一根中指：“首先，第一点，别以为这张纸上的东西就是全部，事实上它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被本姑娘高度压缩过的目录而已，所以请务必不要根据上面那些玩意儿来揣测我所掌握的情报，不然你那张猪腰子脸一定会肿到爆的~” 马绍尔的心跳顿时快了半拍，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微微有些发凉，似乎看到了一个蓄谋已久且准备充分的计划逐渐浮出水面。 “于是就衍生出了第二点，我很清楚你那些捕奴队是怎么来的。”双叶不慌不忙地伸出了另一只手的中指，对面前的马绍尔大公晃了晃：“原因其实很简单，那些在背地里为你活动的走狗们确实是训练有素且实力高超的精锐，但却并非马绍尔领那三支常规军团的成员~” 马绍尔大公攥紧了拳头：“荒谬！你觉得如果我大肆招兵买马，笼络那些亡命之徒在背地里偷偷拉起一批规模高达数千人的队伍，在座的诸位会发现不了吗？要知道大家都有互相关注……” “互相关注彼此有没有在猥琐发育，我当然明白。”双叶悠然地点了点头，那两根高高扬起的中指依然稳稳地对着巴菲??马绍尔的脸：“嗯，我就不卖关子了，其实那些捕奴队就是马绍尔大公麾下那三支军团的成员。” 西蒙大公微微蹙起了眉毛：“你的话很明显是前后矛盾的。” “没错，但如果在这句话里加上一个‘前’的话，在逻辑上就顺理成章了~”双叶冲西蒙大公摇了摇食指，然后又飞快地换回中指重新对准巴菲??马绍尔：“我说的没错吧，人渣~” 马绍尔扯了扯嘴角：“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好吧，那回头我们再来讨论你的智力问题。”双叶萌萌地用两根手指推了推眼镜，仿佛站在舞台上朗诵一般用抑扬顿挫极度明显的语调大声道：“这支捕奴队最开始的数量很少很少，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你那三支军团不断地换血，那些或忠诚、或贪婪、或受到威胁、或人性本贱、或被掌握了把柄的老兵以退役或阵亡等理由离开了他们原本的建制，然后被转移到了一个新的工作岗位上，继续兢兢业业地为他们的领主效劳~” 少女用那极端做作且令人厌恶的腔调说完了上述那番话，然后俏皮地对巴菲??马绍尔眨了眨眼：“我说的对么？” “无稽之谈！”后者断然否认，冷冷地说道：“说到底你只不过是在臆测而已，难道一个荒谬的、似是而非的推论就能证明那所谓的‘捕奴团’确实存在？拥有常驻军团的并非只有我马绍尔领，这里在座的每一位都符合那些条件，所以，说到底这只不过是一个愚不可及的诽谤而已。” “别着急嘛。” 双叶仿佛有些怕怕地缩了缩身子，怯生生地对了对自己的中指：“人家还没说完呢~” “我已经不想再听你的胡言乱语了。”巴菲阴沉地眯起了双眼，厉声道：“你现在就给我……” “佩内洛??贝尔。” 双叶忽然轻声念出了一个名字。 巴菲皱了皱眉毛：“你说的是什……” “罗杰??乔金斯。”双叶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用自己那清脆悦耳的声线念道：“奥利佛??基斯特、丹尼斯??巴格曼、卢多??科里维、格兰普兰??摩金、厄尼??斐尼甘、巴罗??辛尼斯塔、路威??阿拉戈克、米里森??佛林特，这些名字你都有印象么？如果没有的话，我还可以再背好多好多哦~” 巴菲忽然感到了一阵令自己汗毛倒竖的寒意，尽管他并不知道这些名字属于谁、代表着什么，但他却很清楚面前这位少女从刚才开始的每一句话都完全符合事实，可以说是没有丝毫差错！ 但他此时此刻却只能硬扛着那巨大的危机感故作轻松地摇着头，沉声道：“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姑娘。” “好吧，那我就说的再详细点。”双叶吹了声口哨，环视了一圈周围，在发现所有人都听得还算专注后便清了清嗓子，大声道：“罗杰??乔金斯，原巴菲之剑骑士团成员，中阶武装骑士，五年前因‘旧伤复发’在一次剿匪行动后退出骑士团，他的故乡是马绍尔领的汉密尔顿小镇，他的家在蕉叶城白石大道十七号，然而这位光荣退休的骑士在这五年里却一直维持着半年回一次老家，一个月看一次老婆的诡异行为，比他在骑士团中时候还要繁忙数倍，而且十分有趣的是，他每次回家看老婆的时候都会带回大笔金币，其数额之巨大远远不是一位中阶骑士能够通过任何一种常规渠道所能获得的收入。” 水晶狼大公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 猜到前者想法的邓蒂斯大公微微摇头：“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同意。”侯赛因大公也附和了一句，他冲双叶挑了挑眉毛：“赚大钱的方式太多了，小姑娘~” 巴菲??马绍尔只是微微一笑，冲大家群发了一个‘这两位已经把我想说的都说了’的眼神。 “这当然不能说明些什么。”双叶也笑了，她那两根纤长白皙的中指依然稳稳地对着马绍尔大公的脸：“但如果像罗杰骑士这样的人不止有一个呢？如果还有成百上千这种例子呢？如果一些本应在外战死或整天逛街遛鸟的人被目击到出现在各种事故现场呢？如果这些人有数个以马绍尔家族官方产业作为掩护的秘密窝点呢？如果我手里类似的证据要多少有多少呢？” 一阵对巴菲??马绍尔来说十分漫长的沉默过后…… 巴洛卡大公第一个从沉思中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那位与自己有着相同身份的、面色铁青的中年男子：“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我们这次会议的主题或许就该变一变了。” “弗农，你不会真的相信这个小丫头吧？”面色苍白的马绍尔大公努力挤出了一丝干笑，转头看向那个继承了巴洛卡姓氏的一根筋骑士：“仅凭她的一面之词？” 与弗农私交甚好的爱米琳摇了摇头，低声道：“如果这位双叶小姐确实掌握着某些‘证据’的话，那么她的话可能就不仅仅只是一面之词了。” “爱米琳，年轻的爱米琳??克里斯托公爵！”巴菲凌厉地瞪了她一眼，十几分钟前的风度与儒雅已经荡然无存：“我原本以为你会更聪明一些！” 后者不卑不亢地盯着面前这位自己叔叔辈的大公爵，沉声道：“只是一种可能性而已，我并没有相信她，至少在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不会！” “好了，都安静一下。” 从双叶与马绍尔大公开始对峙起一直沉默到现在的克莱沃皇帝站起身来，疲惫而严厉地看了爱米琳一眼，又给了巴菲一个警告的眼神，最终在两人都沉默下来后将目光放在了双叶身上，并在长叹了一声后拿起了自己面前的那张羊皮纸，缓缓开口道：“这才是你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或者是火爪大公的真正目的，对么？” 双叶洒然一笑：“对。” “那所谓的疫情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也无关于人手问题，对么？” “对。” “你自始至终一直在欺骗我，对么？” “对。” “为什么？” “那还用说么~” 双叶忽然笑了起来，她笑的肆无忌惮，笑的花枝乱颤，只有那两根牢牢锁定在巴菲??马绍尔身上的中指稳稳地举在半空中…… “当然是为了让这个惹我不高兴……噗嗤，不不不~是为了让这个天怒人怨的人渣万劫不复啦~” 第二百五十五章：终 第二百五十六章：指控II “你以为你是谁！” 伴随着一声厉喝，一道汹涌的斗气骤然从巴菲??马绍尔身上炸开，将其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团银色的光焰中，他狠狠地一掌拍在桌上，使得整个大厅都微微晃动了一下，目呲欲裂地瞪着那个哈哈大笑的橙发少女：“你想让我万劫不复？让我，紫罗兰帝国的九大领主之一，高贵的巴菲??马绍尔大公爵万劫不复？就凭你那套杜撰出来的谎言与诽谤？我警告你，小姑娘，如果我现在想杀……” “如果你能够当着皇帝陛下以及诸位大公的面杀掉我~”双叶在那股无形的压力下退了小半步，她的面色有些苍白，但嘴角那抹笑容却变得愈加张扬：“那这个帝国就真的可以烂掉了~” 巴洛卡大公豁然起身，发出了一声低沉地咆哮：“马绍尔，你想让我们所有人因你而蒙羞吗！” 说罢便扬起自己那粗壮的手臂，双膝微屈就要向巴菲??马绍尔扑去。 但有人的动作比他更快…… 两个穿着暗紫色紧身衣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马绍尔身边，刹那间便钳制住了后者的双手，还有两位黑兜帽分别挡在了双叶和克莱沃皇帝身前，撑起了两面至少由三种元素混合构成的纹章盾，除此之外，紫玖之厅四个角落也分别出现了一名手持长杖的紫袍法师，大量复杂玄奥的元素法阵正在他们周围飞快地成型，两个手持长弓、身着皮甲的人影也出现在了高挂在穹顶的吊灯上，他们都戴着一张宛若镜子般光滑明亮的面甲，顷刻间便控制住了一切。 “这里是紫罗兰。”克莱沃??布雷斯恩那有些孱弱的身躯挺得笔直，原本那宛若艺术家般的气质已经尽数敛去，老者眼中燃烧着一缕令人胆寒的愠怒，那稍显冷意却依然温和的声音竟是让所有人都为之一窒，就连年轻时能够徒手撕虎、有着大骑士实力的弗农??巴洛卡都毛了那么一下，然后便怏怏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巴菲??马绍尔也迅速冷静了下来，立刻散去了自己身上那层虚幻的银色光焰。 只有双叶依然在肆无忌惮地大笑着，歪着身子从面前那位镜面人旁边露出了半个小脑袋，看向巴菲的双眸中充盈着戏谑：“没错没错，这里可不是你家后院哦~高贵的巴菲??马绍尔大公爵，噗嗤，呵，呵哈哈哈哈~~” “巴菲，我当然会原谅你的无心之失，但还请你在接下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克莱沃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便轻轻挥了挥手，马绍尔大公身边那两位镜面人立刻解除了对他的钳制。 “还有双叶小姐。” 克莱沃又看向另一位镜面人身后的少女，微微蹙起了眉头：“也希望你克制一下自己的言辞，要知道你只是代表火爪大公出席这次会议，尽管我们的主题似乎有所改变，但这并不代表你之前的欺瞒与谎言会被一笔勾销，更不意味着你能够承受得起一位领主的怒火，如果我没有得到一个令人满意的解释，那么还要再加上一位皇帝。” 双叶扬起了眉毛，抿着小嘴萌萌哒眨了眨眼：“我触怒了您？” “现在还没有。”克莱沃摇了摇头，然后轻声道：“但仅仅只是‘现在’还没有。” 双叶可怜兮兮地垂下了头，伸出食指在胸前对了对（然后又飞快地换成中指对准巴菲），特别委屈地问道：“我已经失去了您的信任么？” “失去了一部分。”克莱沃微微颔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那些镜面人在同一时间飞快地消失了，仿佛融进了这座大厅一般），有些疲惫地交叉起双手：“但如果接下来你不能给我们一个强有力的解释，不只是你，包括火爪大公在内或许都会失去我……以及在座所有人的信任~” 双叶立刻愉快地点了点头，笑逐颜开地指着马绍尔大公：“所以我只要证明他是个人渣就好了吧？” 克莱沃并没有回答她，只是淡淡地问道：“为什么火爪领要以米莎郡瘟疫这件事作为名义向我提议发起这场最高会议。” 少女不暇思索地回答道：“为了安全。” 克莱沃垂下眼眸第四遍开始阅览双叶之前分发的‘捕奴调查日志’，头也不抬地说道：“解释。” “原因很简单，如果我们以马绍尔家族大肆捕捉平民将其作为奴隶贩卖为理由召开这场会议，那么就会给他足够的反应时间。”双叶对重新落座的巴菲??马绍尔挤了挤眼睛，然后环顾了一圈四周，悠悠地说道：“他有大把的理由拖延时间，而哪怕是克莱沃陛下也无法强行命令一位领主在接到命令后即刻赶赴王都，或者再退一步，就算陛下在派遣信使赶赴马绍尔领后立刻将其带往萨拉穆恩，他那些亲信也有足够的时间抹消罪证，倘若情况演变成那样的话，就算我们在这场会议中讨论出什么结果来，等到具体调查的环节也必将无功而返，当然，我个人觉得只要我们以任何涉及到‘奴隶’的字眼召开这场会议，那么马绍尔公爵卡着最后一天到或者干脆晚来个十天半个月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想都不用想~” 巴洛卡大公面容严肃地点了点头。 水晶狼大公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嘴，她就是那个卡着最后一天到的人。 侯赛因大公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费尔南、邓蒂斯、西蒙三位大公都面无表情。 “哦对了，爱米琳公爵千万不要害羞，我很清楚您在得知了瘟疫的消息后忙于领民安全才一直耽搁到最后期限的。”双叶对水晶狼大公莞尔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小牙：“我很佩服你哦，小姐姐~” 爱米琳的脸庞稍微红了一下，她暗暗下定决心，在这场会议之后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这位来自火爪领的小姑娘，甚至还想让德库老管家为自己策划一场桃红色的约会。 “你真是想多了。”巴菲??马绍尔冷冷地看了双叶一眼，一字一顿地说道：“马绍尔领完全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东西，我没有什么需要掩盖的东西，也不介意任何形式的调查。” 双叶立刻拍了拍手（她甚至开心地收回了中指），笑道：“那真是太好啦，所以我们现在就立刻组织调查团去您那儿转转呗？” 巴菲顿时感觉自己被一只大锤猛抡了一下脑袋：“你……！” “稍安勿躁。”克莱沃抬起手打断了双叶的顺杆爬，沉声道：“我们不会毫无理由地去调查一位领主，你刚才所说的那些也并不足以证明巴菲有罪，最高议会并不是个可以凭借一己之言呼风唤雨的场合。” 双叶点头表示理解：“没事儿没事儿，我手里还有挺多猛料呢~” 克莱沃的目光从每个领主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巴菲??马绍尔的脸上：“那么，大家可以开始向双叶女士提问了，在这个过程中，巴菲，请原谅……我希望你可以暂时保持沉默，放心，我当然会留给你解释的时间。” 后者苦笑着点了点头，脸色的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双叶妹妹。” 爱米琳立刻开口向双叶问道（巴菲对她投来了不满地一瞥）：“你刚才说要讲三点，前两点分别是你有着我们手中这份资料之外的大量证据和马绍尔大公利用……嗯，疑似利用退役及假阵亡等方式将三大军团中的忠诚战士转入地下，让他们成为捕奴队，那么第三点是？” 双叶嘿嘿一笑，凭空召唤出了一只人畜无害的光属性元素之手，并使其对巴菲??马绍尔竖起中间的手指，又伸出了自己的两根中指，道：“当时我想说的第三点就是，他确实是个傻辶。” 爱米琳：“……” “注意你的言辞。”西暮??西蒙公爵回头看了双叶一眼，用他那平板的语调沉声道：“再这样下去，我会提议取消你的发言权并建议陛下按照帝国法典予以惩戒。” 克莱沃笑了笑：“同意。” “嗯哼，我知道了啦！”双叶撇了撇嘴，冲西蒙大公做了个鬼脸：“小气鬼，喝凉水~” 紧接着巴洛卡便捏着自己那张羊皮纸站起身来，向双叶问道：“这份资料上面表示，为了不走漏风声，马绍尔家族的捕奴队在行动中会将狩猎范围之外的老弱病残杀戮殆尽，是真的么？有证据么？” “当然是真的。”双叶插着腰拼命点头，直到差点儿把自己的眼镜晃下来才停了下来，认真地对巴洛卡说道：“证据就在我们目前所住的赤之庭，而且我还在法师工会萨拉穆恩分会做了个备份，随时欢迎诸位调查。” 巴洛卡大公目光锐利地扫了马绍尔一眼，又冲双叶点了点头后便坐下了。 “我很好奇。”声音尖细的费尔南大公双手撑着桌子艰难地站到了椅子上，冲双叶大声道：“既然出了被符合奴隶条件的那些人之外都被杀光了，你又是从哪里搞来的‘证据’，难不成是刚巧路过那里的死灵法师告诉你的？” 双叶有些懵懵地眨了眨眼，巴菲??马绍尔发出了无声的讥笑。 然后…… ‘NI~YE~SHA~X~A？’ 少女冲费尔南大公做了一连串口型。 费尔南大公：“？？？” “没什么。”双叶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先甩给了西蒙大公一个‘人家很严肃很正经很乖哟’的眼神，然后对费尔南大公说道：“就连无可避免的天灾都会有幸存者，人祸就更不用说了，这十几年里从马绍尔捕奴队手中幸存下来的人还是有那么十个八个的，当然，他们都不知道自己仇人的真正身份，但从这些人嘴里打听出点儿有用的信息还是问题不大的。” 侏儒大公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坐下了。 下一个是斯科皮??侯赛因公爵，他指着自己面前那张羊皮纸中的一行，怒火中烧地对双叶质问道：“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上面写的三年前马绍尔家族曾经秘密贩卖了一批奴隶到侯赛因领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双叶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只是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仅仅只是背地里买点儿奴隶这种罪名还不至于动摇你这位大公的位置，何况你刚才还给咱们陛下，呃，是萨拉穆恩的城墙捐了那么多钱呢~给你个建议哈，回头等散会了再给在座的每个人都捐点儿金币，你估计也就没啥责任了，还有哦~你要是悄咪咪地给我塞点钱钱，要我从证据里把有关于侯赛因领这段儿给摘出去也不是不可以哟！” 西蒙大公又是一眼横了过来：“双叶女士，请注意言辞。” “大法官人设是吧，你牛辶。”双叶低声吐了个槽，然后特礼貌特可爱特腼腆地对侯赛因大公笑了笑：“还有啥事儿？” 后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了。 “那么，我有两个疑惑希望双叶小姐可以帮忙解答。”彬彬有礼地邓蒂斯大公呵呵一笑，然后用老年人特有的那种不紧不慢的口吻问道：“您之前也说了自己手中有大量关于马绍尔大公罪行的证据，但‘证据’这种东西往往都是可以伪造的，您和火爪大公真的可以保证那份‘证据’的说服力么？” “当然不能。” 双叶立刻说出了这么一句让人大跌眼镜的话，然后用与邓蒂斯大公一样不紧不慢的口吻回答道：“我说自己的证据保质保量保真，别人也可以说那东西madein火爪或聪明伶俐天真无邪善良可爱开朗大方活泼贤淑美丽动人的双叶女士，所以真伪这件事本身就没有什么讨论价值，重点是怎样才能让我们的证据获得‘说服力’~” 邓蒂斯大公当然会这么问：“那要怎样才能获得说服力呢？” “简单啊。”双叶笑呵呵地打了个响指，冲巴菲??马绍尔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派人去他的领地核对啊，要是里面的某些东西，比如账本呀~据点呀~有关人员呀之类的对上了，那不就证明了我没瞎BB么？” 邓蒂斯大公点了点头：“似乎不无道理，那么请容许我提出自己的第二个疑惑。” 双叶浮夸地行了个提裙礼：“洗耳恭听。” 邓蒂斯大公莞尔一笑：“您手中的证据，是从哪里来的？” “我很高兴，终于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 双叶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慢慢消失了，她仰起头，那双仿佛忽然被蒙上了一层薄雾的眸子似乎穿透了紫玖之厅的穹顶，抵达了一个没有人能看见的地方…… “在马绍尔领某个小地方的自治军中，有一个叫奈德的小队长，有一支名为芬里尔的小队……” 第二百五十六章：终 第二百五十七章：指控III 十五分钟后 双叶已经停止她的叙述，这会儿正小口小口地啃着一颗漂浮在她身前的迷你水球，一边润着嗓子一边环视着面前这些屹立于紫罗兰帝国权力金字塔最高层的存在，嘴角重新扬起了那抹戏谑的微笑。 压抑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除了面色阴晴不定的巴菲??马绍尔公爵和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克莱沃皇帝之外，其余六位领主很快便小声地交流了起来，水晶狼大公与巴洛卡大公正在语速飞快地讨论着什么，费尔南大公伸着脖子在旁边听，是不是小声地插上那么一两句话，全程都高度活跃的侯赛因大公正在询问邓蒂斯大公的态度，西蒙大公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根羽毛笔，正在双叶发给他的那张羊皮纸后面沙沙地写着什么，频频地看向克莱沃，不过后者却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有那紧锁的眉头证明着他并没有假寐或者打瞌睡。 又过了片刻，双叶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然后便懒洋洋地沿着之前的路线回到自己的位置前坐下了，与此同时，其他人也十分默契地停止了交谈，紫玖之厅重新安静了下来。 “呦呵~”双叶宛若一只慵懒的小猫般软绵绵地舒展了一下身体，屈起食指抵着自己的嘴唇微笑道：“我面子这么大呢？” 坐在她左边的费尔南大公半强迫似的让自己笑了两声，并在发觉没人附和后戛然而止，有些惊惶地往椅子内侧挤了挤。 水晶狼大公微微倾着身子转头看向双叶，轻声问道：“你在那个班内??克劳的追杀下活了下来！？” “还有我另外一个同伴。”双叶冲前者抛了个媚眼，笑盈盈地点了点头：“当然我们都只是因为侥幸才活下来的，抛去那个家伙不说，反正我是明白了自己有多么弱小，所以才会在那之后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现在总算是熬出头了~” 爱米琳的脸微微红了一下，然后好奇地问道：“熬出头了？你现在的实力到什么程度了？” “全城最牛辶最神的初级法师。”双叶一脸认真地回答。 爱米琳忍不住笑了起来，摇头道：“你这也不算熬出头呀。” 西蒙大公忍不住皱了皱眉：“克里斯托公爵，我觉得现在这个场合并不适合聊天。” “干嘛呀！你们刚才交头接耳逼逼叨叨我都没说什么，这会儿我跟爱米琳姐姐聊聊家常你就看不下去啦？”双叶瞪了西蒙大公一眼，然后回头冲有些不好意思的爱米琳莞尔一笑：“熬出头了呀，我不是变成城里最牛辶最神的初级法师了嘛，一下子就在法师工会里出名了，然后就有个小老太太屁颠儿屁颠儿的跑来说要当我导师，啧啧，然后我就有靠山了~” 【原来她所谓的熬出头跟实力无关啊……】 爱米琳点了点头，然后递给了西蒙大公一个歉意的目光，并不是很热切地冲双叶问道：“是谁啊？” 她打算尽快结束这段儿‘家常’，毕竟因为跟自己挺喜欢的女孩子聊天而得罪西蒙大公这种事可是太蠢了。 结果…… “她说她叫阿娜??塔??拉夏。”双叶撇了撇嘴，抱着胳膊嘀咕道：“口气可大了，结果我一问才知道她只是个大魔导师，说实话，要不是因为她那个副会长徽章看起来不像是假的，我才不愿意搭理那家伙呢。” “哦，挺好的。”爱米琳特别敷衍地随口回了一句，紧接着便骤然瞪大了眼睛：“等等，你说是阿娜??塔??拉夏！？” 周围一圈人也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就连克莱沃都睁开了眼睛。 “是啊，怎么啦？”双叶似乎被众人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是个特别著名的骗子？” 爱米琳僵硬地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萨拉穆恩魔法师工会的副会长，阿娜??塔??拉夏大师，尽管职称只是大魔导师，但……” 费尔南大公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对双叶露出了一个干巴巴地微笑：“但她可是火焰、冰霜、奥术、雷电、光明、空间六系大魔导师啊。” 双叶萌萌哒眨了眨眼：“然后呢，很强吗？” “双叶小姐您自己就是法师，对于六系大魔导师的概念应该不会不清楚吧？”邓蒂斯大公耸了耸肩，摊手道：“就连我们这些几年都不一定来一次萨拉穆恩的人都听说过阿娜副会长的大名啊。” “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阿娜大师的样子可不是什么小老太太，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巴洛卡大公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双叶，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满是胡茬的下巴：“难道你真的被骗了？” 双叶摇了摇头：“她的确看起来跟二十多岁似的啊。” “呃？”巴洛卡吃了一惊，迟疑着说道：“你刚才不是说……” “但这跟她是小老太太这种事并不冲突吧。”双叶翻了个白眼，轻哼道：“她自己告诉我她都九十多了嘛，一个人类九十多岁不就是老太太吗？真是的，做实验出了点差错结果反倒让自己青春永驻这种事，简直太犯规、太过分、太不魔法了啊！真@#的羡慕啊……” 巴洛卡愕然了一下，然后着急忙慌地问道：“所以她真的愿意当你导师了？” “咳咳，是我勉为其难地愿意让她当我导师了，巴洛卡大公。”双叶认真地纠正道。 斯科皮??侯赛因轻哼了一声：“你说是就是么？阿娜大师虽然身为帝国魔法师工会的副会长，但却很少在外人面前露面，就连我们这些领主都基本没见过她，你怎么证明她是你的导师？” “怎么证明啊……” 双叶有些苦恼地咂了咂嘴，紧接着便猛一拍手：“啊！我想起来了，塔拉夏跟我说过，巴洛卡大公十几年前跟她表过白来着！！” “呵，真是荒谬，这种……呃？巴洛卡大公？！” 侯赛因话刚说了一半，结果却发现坐在自己斜对面的弗农??巴洛卡慢慢涨红了脸，正一个劲儿地给双叶打眼色。 后者似乎完全没有看见，依然自顾自地说道：“塔拉夏还告诉我，她当时二话不说就回了巴洛卡大公五个字儿……” “这都不是事儿？”水晶狼大公的八卦之魂似乎熊熊燃烧起来了，就连费尔南大公和邓蒂斯大公都饶有兴趣地看了过来。 巴洛卡面红耳赤地冲双叶摆手道：“别说了别说了，我相信你，我还愿意以人格为你担……” “回家玩蛋去。” 双叶一本正经地复述完十二年前阿娜??塔??拉夏对巴洛卡大公的回答，然后才眨巴着眼睛看向与自己隔着一把椅子（椅子上还有个费尔南大公）的弗农??巴洛卡：“您刚才说啥？” 后者颓丧地耷拉着脑袋：“没啥……” “唔，唔噗，唔噗噗噗~”趴在桌子上笑到浑身发抖的水晶狼大公费了好半天劲太直起身来，笑盈盈地对双叶点头道：“好了好了，双叶妹妹你的意思我想大家应该都很清楚了，关于阿娜大师的话题就到此为止吧~” 后者瞥了一眼面色愈加阴沉地巴菲??马绍尔，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来是这么回事儿啊。” 她的意思很简单，在座的每个人也都能猜出来…… 双叶刻意提起自己现在的导师是萨拉穆恩法师工会副会长阿娜??塔??拉夏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为了让巴洛卡大公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这么想肯定是错的。 她的目的是给在座这些人敲一个警钟，让那些有可能心怀叵测的人不敢随便乱碰自己。 当然，这些大公爵们并不是真的完全惹不起塔拉夏，但双叶依然非常成功地提高了别人伤害自己的成本，毕竟少女在之前那番详尽的叙述中已经向所有人表明了身份，除去火爪领高级顾问这个身份之外，她只是一个没资历、没背景、没爵位、没底蕴，一个月前还只是马绍尔自治军的某个低级小法师罢了~ 就算这里紫罗兰帝国的王都，一个大贵族想要不着痕迹地弄死她也有很多种办法…… 或许在接下来的敏感时期反而会没人敢动双叶，或许火爪大公的光环也能罩罩她，或许现在不但掌握着证据，甚至自己也成为了证人的她并不需要太过担心这种事，但情况永远都是相对的。 越是令人忌惮，就越有被弄死的价值，这一点双叶很清楚，所以她要为自己多加几层保险，一味依赖玩家身份的某些便利和卡西的保护可不够。 既然那位颇有名气的阿娜大师恰巧找上门来了，而且也确实表示要罩自己，不好好祭出来装个辶简直是可耻的浪费行为。 当然，完全说是人家恰巧找上来的也不尽然，这里面还是有很多双叶刻意推动的成分在内的，不过这种无伤大雅的细节在此就不多做赘述了。 总之，在确保所有人都智商很在线的领会了精神后，双叶便乖巧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说话了。 虽然此时此刻在场的任何人都不会觉得她是‘乖巧’的。 “巴菲。”克莱沃皇帝淡淡地看了马绍尔大公一眼，轻声道：“你现在可以发表自己的看法了。” “好的，陛下。” 巴菲??马绍尔站起身来，向克莱沃行了一礼，又环视了一圈将目光汇集到自己身上的众人，最终与双叶四目相对，他轻轻地呼了一口气，然后竟然露出了一抹轻松的微笑：“首先，我要为自己之前的态度对您道歉，双叶小姐，如果您刚才所说的内容确有其事，那么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您绝对能担得起‘英雄’二字。” 水晶狼大公和巴洛卡大公两人的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而且他人，包括双叶在内都没有流露出什么明显的情绪。 “英雄，不，只有死掉的人才叫英雄，而且就算我终有一天被人抹了脖子，也绝对不可能与这两个压力山大的字眼扯上半点关系。”坐在巴菲??马绍尔正对面的双叶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摊手道：“所以麻烦尽快开始你的辩解吧。” 马绍尔大公点了点头，他沉吟了几秒种左右，然后便面色凝重地缓缓开口了：“我嗅到了阴谋的气息，一个巨大的，牵扯众多的阴谋，一个将我、火爪大公、斯科皮大公乃至整个帝国都被牵扯进来的巨大阴谋。” “跟你有关这种事根本毋庸置疑。”巴洛卡大公眯起了双眼，然后重重一巴掌拍在面前的羊皮纸上，语气低沉的喝道：“关键是你在这个所谓的阴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侯赛因大公皱了皱眉头：“冷静点，弗农，显然巴菲的话还没有说完。” “还有你的角色，斯科皮。”弗农??巴洛卡歪着头地看了他一眼，他那双深蓝色眸子中闪烁着冰冷的怒火：“我只希望你的人性还没有恶劣到极点，比如大捞那些染血的金币什么的。” 咚咚咚~ 西蒙大公用力敲了敲桌子，对巴洛卡大公摇了摇头：“我也拜托你安静一会儿，弗农。” “没关系，我们每个人都很了解彼此的性格，弗农只是说了他想说的。”马绍尔却是对巴洛卡大公笑了笑，莞尔道：“你应该知道班内??克劳长期以来都在为马绍尔家族工作这件事吧？” 后者轻哼了一声：“当然，而且我还知道他的风评并不好。” “人总有这样或那样的缺点。”巴菲??马绍尔叹了口气，然后苦笑道：“但我似乎真的太过于包容那个家伙了，事实上有一件事诸位恐怕还不知道，原本在我麾下的班内??克劳早在两个月前便脱离了马绍尔家族，还顺手拿走了我的几件私人藏品，连个招呼都没打~” 所有人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巴洛卡大公更是当时就噎住了，过了好一会人才缓过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马绍尔大公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阴霾，语气也逐渐低沉了下来：“其实我原本只是以为他过腻了与世无争的生活，或者对我这个吝啬的雇佣者有所不满，打算重新走上刀口舔血的日子，可是……” 双叶冷冷地看着他：“可是你听完我说的那些后，忽然发现或许班内并没有那么简单？” “是的。” “你放屁。” 第二百五十七章：终 第二百五十八章：小人物的遗产 “请冷静一点，双叶女士。”马绍尔叹了口气，嘴角泛起了一抹苦笑：“我愿意再次为自己之前的失态向您致歉，但也希望您不要被那些满载着恶意与阴暗的假象所蒙蔽双眼，理智地与我们一同分析这场事件。” 双叶轻笑了一声：“我一直很理智，刚才说你放屁也只是有感而发，嗯，完全没有恶意的那种，所以你可以继续扯淡了。” “那真是太感谢了。”巴菲??马绍尔优雅地行了个绅士礼，然后拿起那张羊皮纸，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沉声道：“首先，我要为之前那个有失风度的自己简单地做一番辩解，因为在我听完双叶小姐最后的阐述之前，那些指控在我眼里并没有半点说服力可言，所以无论是身为继承了马绍尔这个姓氏的现任大公也好，还是作为一个恪守良知，却被污蔑为贩奴者的普通人也好，我都难以接受双叶小姐的每一句话，所以才做出了那番失态之举，希望大家……尤其是皇帝陛下海涵……” 克莱沃微微摇了摇头：“如果这只是一个无心之失的话，巴菲，我记得自己刚才就已经原谅你了。” “但如果双叶小姑娘说的都是事实。”巴洛卡大公死死地盯着马绍尔大公的双眼，整个人宛若一把出鞘的利剑：“那么就算是再光荣的姓氏，也必须为这种令人发指的恶行付出代价！” 后者认真地点了点头：“当然，我非常赞同你的观点，弗农，我已经察觉到了一点东西，或许我接下来的猜测与推论仍然不足以证明自己清白，但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我已经迫不及待让它赶紧水落石出了。”双叶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哼道：“所以请您赶紧为自己辩白吧，我相信这个房间里至少会有一个不会被蒙蔽的聪明人。” 马绍尔大公点了点头：“没问题，双叶小姐，我的观点很简单，那就是班内??克劳这个人有问题，他当初愿意被我所雇佣的理由现在看来也并非为了钱，至少不是那点钱。” 其他人都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大家都不是傻子，巴菲??马绍尔刚才那番话的潜台词已经很明确了…… “哦？”双叶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一边摆弄着从肩膀处垂下来的几缕发丝一边悠悠地说道：“你的意思是班内??克劳在你眼皮子底下干了许多坏事儿，而那些都与你无关，是么？” 马绍尔自嘲地笑了笑：“这种后知后觉的话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也证明了我之前的愚蠢，不过我就是这个意思。” 西蒙大公蹙起了眉毛：“你需要提供证据，巴菲。” “我刚刚就说过了，班内??克劳在两个月之前就脱离了马绍尔家族，而双叶小姐所在的小队受到袭击时已经是那之后的事了。”马绍尔对西蒙大公耸了耸肩，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一点很多人都能提供证据，在班内离开前我还跟他发生过一点小小的争执，后来自治军在边境处搜索遇难者时也没有人看到过他，所以显而易见，当时的班内是单独行动的，跟马绍尔家族并没有半点关系。” 双叶慵懒地瞥了他一眼：“所以你的意思是，芬里尔小队的遭遇与你无关？” “不，我觉得自己要负一定的责任。”马绍尔沉痛地摇了摇头，轻叹道：“你们曾是我麾下的士兵，班内??克劳也跟随我很多年了，所以……” “你不用说了，我已经觉得无聊了。” 双叶站起身来，冷冷地看着马绍尔大公：“撇清自己与班内??克劳之间的关系，再把责任全部推给后者，然后将自己放到‘受害者’的立场上，不否定奴隶贩卖的真实性，但也不会承认那种事与自己有关，把自己的身份从‘主谋’变成‘被蛊惑者’或‘被欺骗者’，脑补出一个并不存在的庞大阴谋，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把水搅浑，甚至还可以卖掉一些合作者和狗腿为自己之前的小小‘过失’做出弥补，最后自导自演地终结‘流窜在紫罗兰帝国境内的迷之捕奴团’，在大家的配合与努力下揭开那所谓的阴谋，弄死一些高级替死鬼之后你还是你的马绍尔大公爵，受到一点点损失的捕奴团还是捕奴团，只是以后的行动要谨小慎微一些罢了，啊~真是完美的结局，我对你很是刮目相看啊。” 少女这番话说得飞快，完全没有给任何人打断的机会，而在她说完最后一个字后，也没有人站出来对上述内容进行反驳与质疑。 “呃，你会这么想也无可厚非。”马绍尔大公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后便有些尴尬地笑了起来：“但我必须……” “你必须要澄清自己，没错，于情于理都你会这么做的。”双叶有些厌烦地挥了挥手，用比马绍尔高得多的音量沉声道：“但我已经觉得无聊了，所以才替你说完了后面的那些废话，现在，让我们跳过那些无聊的扯皮过程，节省一些口水，直奔主题吧。” 沉默了挺长时间的邓蒂斯大公却是摇了摇头：“双叶女士，您只是这场会议的参与者，而并非主持者，请不要如此独断专行。” “没错。”西蒙大公也点头附和道：“我们应该听巴菲把话说完。” 侯赛因大公冷笑了两声：“别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在我看来，现在的巴菲要比你冷静多了。” 就连巴洛卡大公和水晶狼大公都点了点头。 “谢谢大家。”从容的微笑再次回到了马绍尔大公脸上，他莞尔一笑：“那现在我就……” 【在这种情况下，留给他的余地已经不多了，只要简单排除一下的话……】 “如果你打算在说完一堆乱七八糟的话之后提议大家先去看看证据。”双叶再次打断了他，挑眉道：“我没有任何意见，奈德队长留下来的资料就放在赤之庭，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马绍尔有些愕然地看着双叶，过了好几秒才轻咳了一声，竟是摊手道：“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如此打算的，通过双叶女士你提供的资料，我回想起了一些之前忽略过的东西，所以才打算……呵呵，我本来以为您不会同意呢。” 侯赛因大公愣了一下：“巴菲？” 马绍尔大公耸了耸肩：“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啊。” “我同意。”双叶轻快地点了点头，冲众人笑道：“大家觉得呢？” 西蒙大公将面前的羊皮纸折好放进口袋：“我觉得既然巴菲和双叶女士都觉得没问题，那么我们自然是越早看到证据越好。” 其他领主也都点了点头。 “那么，陛下觉得如何呢？”双叶又扭头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克莱沃，笑嘻嘻地问道：“可以吗？” 后者站起身来，缓缓道：“那就这样吧，我们现在就动身前往赤之庭，大家都没问题吧？” 马绍尔大公笑逐颜开：“乐意之至，我想到时候一定会有很多……” “陛下。”双叶这时却忽然对克莱沃皇帝躬了躬身，轻声道：“为了保险起见，我有一个小小的附加要求。” 克莱沃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吧。” “我希望从这里前往赤之庭的这段路程没有任何闲杂人等来干扰。”双叶一边整理着自己法袍的领口一边笑道：“所以能否请您的卫队来护送我们呢？至于诸位大公的随行人员，可以先回到他们在帝都的临时驻地稍作等待。” 费尔南大公惊讶地抬头看了双叶一眼：“你的意思是，杜绝我们与自己的侍卫接触？” “这只是暂时的。”双叶耸了耸肩，摇着食指道：“我说了，只是为了保险起见而已，刚才我们不是也见到皇室卫队的实力了么，这并不影响大家的安全。” 巴洛卡大公哈哈一笑：“我没意见。” 水晶狼大公也在犹豫了半秒后点了点头：“可以接受。” “好吧，双叶女士的话不无道理。”克莱沃皇帝轻轻拍了拍手，然后对面前的空气低声道：“让诸位大公那些等候在紫玖之厅外的随从人员先行回到他们的驻地，说我们有要事相商。” “是，陛下。”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入口处响起，只见一个身着紫色长袍的镜脸人忽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对克莱沃躬了躬身后便转身离开了。 【并没有显露出什么异样，不知道是太理想化还是有着我所不知道的传讯手段，不过没关系，我会慢慢把你逼到绝路的……】 双叶看着不远处正在与邓蒂斯大公随意攀谈的巴菲??马绍尔，掩着小嘴轻轻笑了起来，隐藏在镜面反光后的双眸中充盈着恶毒与混乱。 片刻之后 “诸位大人的追随者已经全部离开，陛下。” 那位戴着镜脸面具的紫衣人又重新出现在了紫玖之厅入口处，恭谨地对克莱沃皇帝说道：“紫罗兰镜卫第三、第七小队正在外面待命。” “辛苦了。”克莱沃皇帝微微颔首，然后迈开步子便率向外走去：“走吧。” 双叶立刻小跑着跟在克莱沃身后，旁边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水晶狼大公，后者用耳语般的音量在双叶耳畔小声问道：“你真的确定么，双叶妹妹，马绍尔大公他难道真的……” “眼见为实，爱米琳姐姐。”双叶轻松地笑了笑，瞥了一眼与西蒙、费尔南两位大公一起走在后面的巴菲??马绍尔，小小地吹了声口哨：“我由衷地希望他在离开赤之庭的时候还能笑得这么开心，如果他能出得去的话~” 九人走出了那条长长的走廊，外面有两排穿着完全相同的皇家卫士正在等候，而包括与爱米琳一同前来的那位老人在内，所有与自己领主一同前来的人员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双叶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水晶狼大公，走到了巴菲??马绍尔面前，对面前这位脸色有些难看的大公抛了个媚眼：“我能走你旁边不？” “……” …… 二十分钟后 萨拉穆恩，赤之庭 火爪领的内务总管，狐族半兽人布罗笑盈盈地从里面迎了出来，脸上没有半点意外的神色，他用完全挑不出来毛病的贵族礼仪向面前所有人问好，特别热情的招呼道：“诸位大人们是来看证据的是吧？我们早就准备好啦~来来来，奈德先生留下的卷宗就在里面，嗯，陛下的卫兵可以在前院休息，要不要来点儿茶水果盘什么的？” “镜卫们守在赤之庭外面就好了，他们应该是吃过饭来的。”克莱沃皇帝摇了摇头，有些好笑地看着面前的狐狸男：“好久不见，布罗总管，你早知道我们要来？” 布罗对克莱沃深深地行了一礼：“是的，陛下，双叶小姐说如果巴菲??马绍尔大公没有直接认罪的话，那么诸位肯定会过来走一趟。” “是么……” 克莱沃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轻声道：“那就带路吧。” 于是众人便跟着布罗来到了赤之庭最深处的一间小屋，那里驻守着数十个武装到了牙齿的火爪领战士。 “我在外面等大家，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叫我。”布罗在屋子前停下脚步，回头冲众人笑了笑，他的目光在扫过马绍尔大公时稍微顿了一下：“火爪领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 后者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总会水落石出的……” “那就别废话了。”双叶率先走上前去，一把推开了门：“大家请吧。” 小屋的陈设很简单，里面只有一张颇为宽大的木桌，上面堆着一摞看起来明显有些年头的羊皮纸卷轴，周围不多不少摆放着九张椅子，正如布罗所说，双叶早就料到今天众人会走这么一遭了。 “这些就是奈德队长留下来的全部遗产了。”双叶走到那张木桌旁，转头对众人微笑道：“他是一个小人物，一个实打实的小人物，一个在大人物面前拼命挣扎的小人物，就连死法都特别特别俗气的小人物，还连累了三个和他一样的小人物丢掉了性命……” 她扬了扬眉毛，轻轻打了个响指。 几道无形的微风拂过，展开了桌上那一卷卷载体异常廉价的记录…… “而我，只是想让这份属于奈德，属于芬里尔的遗产多少发挥点儿作用，比如毁掉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公爵什么的，仅此而已~” 少女那双看不出丝毫情绪，满溢着混乱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巴菲??马绍尔。 “无关于法律、无关于良知、无关于道德，仅仅只是因为，这样做我会比较开心。” 第二百五十八章：终 第二百五十九章：证据 “圣历9564年，歌之月，咏唱7日，马绍尔领北部钱德勒小镇疑似遭遇捕奴团，总计三百余人无一幸免。 马绍尔家族官方宣称该小镇被西边二十里外‘鳞爪沼’中的低阶魔兽泥牙兽群落袭击，并于两日后派遣附近霜火城自治军前去清剿，但据当时在常驻霜火城的‘战林豪猪佣兵团’、‘绿林佣兵团’以及当地自治军部分成员所提供的证词，在咏唱9日被派遣到鳞爪沼的三支自治军小队并不在霜火城自治军固定建制之中，而是两周前才被临时加入编制的陌生人员。 当时恰巧在鳞爪沼收集土魔芋的绿林佣兵团第二大队全员都表明没有在附近目击到任何自治军战士，但在咏唱10日凌晨，霜火城内确实有大量目击者表示自己看到了三支自治军小队带着二十余条泥牙兽的尾巴凯旋而归，据我事后的调查，当天钱德勒小镇内并无泥牙兽肆虐的痕迹。 咏唱8日上午路过此地的战林豪猪佣兵团副团长加布里在废墟中发现了半枚印有马绍尔家族徽记的纹章，疑似是某个‘自治军小队成员’在战斗中被击落的，纹章上有一道剑痕，或许与隐居在钱德勒村的铁匠，也是当地唯一的中阶职业者豪森有关。 而且还有一个细节值得在意，一个小小的泥牙兽群落是不可能在面对一位中阶职业者的情况下成功毁掉一个村庄的……呼，好详细……” 爱米琳放下了手中的卷轴，她轻轻揉了揉额角，然后看了一眼不远处同样在翻阅着‘证据’，眉头紧锁的马绍尔大公，面色复杂地抿了抿嘴：“这种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能对上号的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伪造的。” 马绍尔大公面色发苦地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闻所未闻……闻所未闻……” 坐在爱米琳旁边的双叶斜了他一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有时间抒发情绪你还不如抓紧时间多看看，虽然我个人感觉就算看再多也圆不过去就是了。” “圣历9568年，诗之月，旋律4日，马绍尔领西部雾凇村疑似遭遇捕奴队，因进城采购粮食才幸免于难的丰饶教会修女茉拉隔日回来后发现了至少二十具尸体，全部都是身体孱弱的老人与孩子，几近精神崩溃的茉拉立刻折返回她刚刚离开不久的雾雪城寻求帮助，她先去了丰饶教会将情况说明给了当地主教，随后便前往了雾雪城市政厅，从此杳无音信，而自治军与教会武士于旋律7日赶赴雾凇村后并没有发现任何尸体，原本是村子的地方只剩下……” 邓蒂斯大公还没有读完自己手里的那段记载就被双叶打断了。 “只剩下几间空屋，于是附近的市政厅便将这次事件定义为‘正常迁徙’，因为雾凇村的地理位置偏僻，平时也只有那位可怜的修女会偶尔外出去雾雪城采购东西，可以说是死无对证。”双叶几乎一字不差地复述出了邓蒂斯手中那张卷轴上的内容，冷笑着摇了摇头：“毁尸灭迹都做不干净，可以说是非常不谨慎了，说实话，如果把调查这一系列事件的人换成我，那马绍尔大公这会儿的坟头草估计都得有三丈高了。” 同样在阅览一张卷轴的西蒙大公微微皱了皱眉头：“但这些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马绍尔大公有罪，甚至不能很好地证明这些与马绍尔家族有关。” “哦？是这样么？”双叶随意地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吸溜了口茶水后才挑眉道：“请把您手中的那张卷轴展开到六十寸左右的位置，如果我们记错的话，那里应该记载着一条圣历9569年，幻之月咏唱6日的事，希望您能朗读并……算了毕竟不是谁都跟我一样聪明伶俐，读就好了~” 西蒙大公并没有对双叶那轻佻讥讽的话表示不满，只是飞快地将手中那张卷轴展开到对方所说的长度，果然发现了一条关于圣历9569年幻之月的记载…… “圣历9569年，幻之月，咏唱6日，马绍尔领东部白狮镇疑似（被看起来新一些的墨迹划掉了）确认遭遇马绍尔家族捕奴团，一夜之后只剩下大片废墟，小镇中散落着一些十分明显的盗贼团徽章，据事后飞象城市政厅所给出的解释，白狮镇惨案的作俑者是流窜强盗团‘风髅’，但事实并非如此，咏唱6日当晚，一支三人冒险者小队在白狮镇东部的河沟中发现了一名年轻人，队伍中有着初级药剂师资格的游侠救下了此人……难道说……” 读到一半的西蒙大公抬起头来，与刚好看向他的克莱沃皇帝交换了一个眼神。 “目击者，活生生的，新鲜的目击者。”双叶冲两人嘿嘿一笑，穿着厚底靴才勉强能够到地面的小脚开心地晃呀晃：“那个家伙叫铁克，是一个普通农户，那天晚上在酒馆里多喝了几杯，后来宿醉难忍跑到小镇外边的野地里吐了半宿，结果回去的时候发现有一大堆猛人正在开无双收人头，当时就给吓破胆了，最后慌不择路地跑呀跑呀，就栽沟里了~” 西蒙大公面色面色严肃地看向双叶：“他看到了什么？他现在在哪儿？” “他看到了自己的偶像，巴菲之剑骑士团的前副团长，博克??博格。”双叶不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然后一脸嫌弃地指了指西蒙大公手中的卷轴：“上面都有写着啊，你自己不会看吗？” 西蒙面色阴沉地摇了摇头：“上面并没有写他现在在哪儿。” “写了啊，不过被我撕掉了，喏，就在这里。”双叶仿佛变魔术般地拿出了一叠陈旧的羊皮纸，微笑道：“我可以把奈德队长从铁克那里问出的证词给你们看，至于他在哪里……啧啧，我只能说他这些年都在邓蒂斯大公的地盘上，生活的还不错，剩下的要等到下个阶段才能说哦~” 斯科皮大公轻哼了一声，但是却没有说些什么，他同样也拿着一张看上去有点儿年头的卷轴。 “你怎么看，巴菲？”慈眉善目的邓蒂斯大公看了马绍尔大公一眼，悠悠地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位博克??博格确实是巴菲之剑骑士团的前任副团长……” 后者耸了耸肩：“我上次见到老博格还是在三年前的一场晚宴上，他当时说自己年纪大了，不想再每天起大早和大伙晨练了，所以我就给了博格一笔还算丰厚的财富，从此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所以，你并不觉得那位博克??博格两年前带人在白狮镇那边干过什么天怒人怨的勾当？”双叶随手把一份标记着‘铁克证词’的羊皮纸递给了西蒙大公，然后对巴菲??马绍尔露出了一个恶意满满的微笑：“你相信忠实的老博格，对么？毕竟他从二十年前就开始跟你混了。” 马绍尔大公犹豫了片刻，最终竟是摇了摇头：“说实话，如果有人在昨天问我这个问题，我想我自己会全力为老博格的忠诚担保，但是现在……我有些不敢肯定了，因为博格平日里确实与班内??克劳走得很近……所以……” “好吧，好吧。”双叶讽刺地笑了笑，摇头道：“班内，班内，班内，反正什么事都跟班内有关，任何可疑的地方都能扯到班内，你也不怕把他玩成个梗。” 马绍尔大公眨了眨眼：“什么是梗？” “没什么。”双叶随口敷衍了一句，然后扬着眉毛问道：“所以你不排除目击者没有看错的可能咯？只是拒绝承认这件事跟你无关对吧？” 对方严肃地点了点头：“这些记载上的一切，我都并不知情。” “是么？” 巴洛卡大公忽然从桌子的另一端抬起头来，摇了摇自己手中的卷轴，沉声道：“那上面的内容不知道你是否知情呢？” “什么内……” “圣历9571年，岚之月，祈颂8日。”巴洛卡大公大声地读着手中那份看起来最新的羊皮纸：“追踪终于有了成果，我在马绍尔领的水银城发现了一个大地窖，里面有至少六十个近期被捕获的奴隶！ 我原本打算将他们救走后立刻前往火爪领，但计划失败了，那些奴隶在第二天就被转移走了，不过幸运的是那些监管者似乎临时离开了，我在空无一人的地窖中发现了许多线索，包括与马绍尔家族有直接联系的嫡系名册，但因为时间紧迫，我并没有办法将它尽数被下来或者偷偷带走，他们想在水银城里抓住我实在太简单了，在真相大白之前，我必须小心隐藏自己。 我抓紧时间背下了几个名字，其中地位颇高的联络人叫做加特，他表面上是叠岩城自治军的大队长，实则却一直在参与针对火爪领方面的捕奴计划，我想自己有必要打入那个地方，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再给犀罗大酋长传递一次情报，他是值得信赖的，这很危险，我很清楚马绍尔家族在火爪领那边有奸细，但现在并不是考虑风险的时候。 只要再有一点点线索，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这场酿出了无数悲剧的罪恶行径就该彻底结束了……没错，我必须退出现在所呆的佣兵团，然后找机会打入叠岩城的马绍尔自治军，悄悄调查那个加特，绝不能连累任何人，希望就在眼前，总之，我要在自己还记得的时候把今天所看到、猜到、想到的一切都写下来……你要看看吗？巴菲！” 巴洛卡猛地将手中的卷轴拍在马绍尔面前，眼中闪烁着汹涌的怒火，对面色铁青的后者大声道：“你眼皮子地下的水银城！一个塞满了奴隶的地窖！你知道后面还有什么吗？同样在水银城里的七八个捕奴队据点！地址非常详细，非常非常详细！” “这不可能！”马绍尔大公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他眯起眼睛大声道：“或许之前的那些内容我自己也无法确定，但是你刚才看到的那些，弗农，我保证它们并不存在！是假的，是谎言！” 费尔南大公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低声道：“我看到这个叫奈德的人说，有很多有关于奴隶交易的账目也藏在水银城里，就……就在巴菲你的宅子里，这些也是……” 马绍尔断然否决：“假象、谎言！” “哦呵？”双叶笑盈盈地站起身来，走到至少比自己高出三十厘米的马绍尔大公面前，一脸天真地仰着头问道：“那您的意思是，我带来的这些证据都是假的咯。” 巴菲??马绍尔又摇了摇头：“并不是，恰恰相反，我觉得上面有很多东西可能都确有其事，但是刚刚弗农和汞芯所说的内容，肯定是假的。” 克莱沃皇帝颇为凌厉地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原因很简单，陛下。”马绍尔轻轻握了握拳，缓慢而坚定地说道：“我坚持自己之前的看法，这是一个阴谋，双叶女士之前说的那些也绝不是空穴来风，或许这片土地上确实存在着某种卑劣的、见不得光的勾当，或许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某些阴影正在马绍尔领滋长，我理解双叶女士和火爪大公，但是……” “但是仇恨或许已经蒙蔽了他们的双眼~” 双叶似笑非笑地甩了甩自己的长发，在镜框上轻轻弹了一下，继续以马绍尔大公的口吻说道：“所以，他们或许会在原本那些证据的基础上，掺杂进一些虚假的、对我十分不利的证据，只为了尽快让一位大公爵受到惩罚，而这种不理智的举动，往往会让我们忽略掉隐藏在表象下的真相。” 巴菲??马绍尔顿时就愣住了，双叶刚刚那那番话几乎完全说出了他打好的腹稿，误差甚至不超过五个字，这让他如何不惊，如何不方。 “我是不是很善解人意啊~”双叶露出了一个妩媚的笑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马绍尔大公？” “你……” “没关系，我高度赞同你的观点哦~” “什……” “所以，现在就让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吧~” 第二百五十九章：终 第二百六十章：绝望吗？ “你所谓的‘下一个环节’是指？” 克莱沃皇帝放下了手中的卷宗，深深地看了双叶一眼：“定罪？还是审判？” “都不是，我亲爱的陛下。”双叶微笑着，眼镜后的眸子眯成了一对好看的月牙：“我们是不能如此草率地给一位继承了荣耀姓氏的大公爵，一位治理着紫罗兰九分之一国土的领主定罪的，哪怕有着如此明朗的证据也不行，这点在座的每个人都很清楚，我也很清楚~” 克莱沃轻轻点了点头：“说下去，双叶小姐，但是请不要拐弯抹角，我想大家已经十分充分地领略到了你的聪明才智，现在，这个小屋中的每一个人，只需要一个明确的想法或者思路，如果你不愿意让我们代劳的话。” “好吧好吧，有话直说是吧？没问题。”双叶轻快地点了点头，却在刚刚收起了自己那副嬉皮笑脸后又浮夸地叹了口气：“我本来以为你是个挺风趣的人呢，皇帝陛下。” 克莱沃微微笑了笑：“我确实是，但你却给了我一个完全风趣不起来的主题啊，所以，别再浪费时间了。” “好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双叶耸了耸肩，然后从容地坐回了爱米琳身旁，敛起了最后一丝笑容，沉声道：“大家可以不用再看这些证据了，再钻研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在克莱沃皇帝的授意下，所有人全都放下了手里的卷宗，重新围着屋子中央的木桌旁一一落座，等待着某个人的发言。 “事先说明，我并不想作为这场会议的节奏主导者，但就像皇帝陛下刚才所说的，诸位现在应该需要一个思路，嗯，不介意的话请容我先把这些珍贵的遗物收好。”双叶优雅地笑了笑，然后轻轻打了个响指，几缕微风毫无征兆地从桌上拂过，将那些散落的卷宗纷纷吹合，紧接着又化作一道毫无杀伤力的小龙卷将它们摞到了一起，如同大家进屋时所看到的样子。 费尔南大公和水晶狼大公同时轻呼了一声，然后异口同声地问道：“你真的是初级法师？” “是的。”双叶腼腆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强调了一句：“最牛辶最神的初级法师。” 费尔南大公干涩地笑了一声，不说话了。 水晶狼大公爱米琳却是忍不住多感叹了一句：“神乎其技的控魔能力，简直比我……” “艾米，你这个半吊子魔剑士跟人家没有可比性。”巴洛卡大公摇头打断了他，然后严肃地板起了脸：“陛下的意思是让双叶女士尽快切入主题，所以稍微安分一点。” 水晶狼大公面色微红地点了点头，立刻就不说话了。 毕竟双叶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初级法师，一个初级法师到底怎样怎样天才怎样怎样牛辶这种事与一位大公爵是否有‘贩奴者’嫌疑这个话题相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而且在场的每个人在硬性实力上都要比双叶强上太多了，哪怕是个人实力最弱的克莱沃皇帝和邓蒂斯大公也都有着中阶职业者的实力，也正是因为如此，双叶之前在紫玖之厅使用低阶小魔法时才没有任何镜卫上前阻止，因为是个明眼人都知道这个小姑娘绝对不是这里任何一位的对手，更何况在座众人中每一位身上都有几件压箱底的自保道具。 就算他们目前对双叶都还算‘平易近人’，甚至还能被她怼上那么几句，但这些人可都是一方霸主，是上等人中的上等人，其底蕴之深厚只要是个带脑子的都想象得到。 “好吧，让我们言归正传。”双叶轻轻打了个响指，冲桌上的那一摞卷宗扬了扬下巴：“首先，大家已经确认过我带来的这些‘证据’了，它们的真实性显然很高，高到就连马绍尔大公本人都无法全盘否定的程度，我说的没错吧？” 水晶狼大公、巴洛卡大公、邓蒂斯大公和费尔南大公微微点了点头。 巴菲??马绍尔皱了皱眉：“我只是因为并不知情所以不敢断言而已，但水银城里有捕奴团据点这种无稽之……”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才说你无法‘全盘’否定，而不是统统认可，还有，既然是说正经的，就请不要随便打断我，毕竟我代表着火爪大公，就算不是贵族，但至少到现在为止也都有着与你相同，甚至更甚于你的发言权。”双叶不耐烦地打断了马绍尔，然后从行囊中掏出了半瓶散发着酒香的法力药水轻轻嘬了一口：“所以大家可以理解为，我的指控是有道理、有根据的，这是一件好事，然而不幸的是，我们现在依然无法给马绍尔大公定罪。” 西蒙大公审视般地看着她：“所以呢？” “所以我才建议大家放下证据，不再浪费时间，直接进行下一个阶段，皇帝陛下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双叶面色微红地对西蒙大公眨了眨眼，又嘬了一口手中那不知道是药水还是酒的饮品，轻声道：“不卖关子了，我，火爪大公犀罗??血斧的高阶顾问双叶在此建议，现在即刻组建调查团前往马绍尔领核实诸位眼前的这份‘证据’，副本我会在三个小时之内准备好，这段时间刚好可以用来筛选调查团成员。” 侯赛因大公似乎呛了一下，他捂着自己的脖子干咳了两声：“现……呃咳咳！现在？！太急了点儿吧？” “有什么问题么？”双叶好奇地歪了歪脑袋，把手中的水晶瓶塞回了行囊：“您是觉得我们无需组建调查团直接给马绍尔大公定罪比较合适？还是觉得让调查团晚点出发有什么好处？” 斯科皮??侯赛因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太仓促了。” “兵贵神速，我亲爱的侯赛因大公。”双叶露出了一抹无可挑剔的微笑，伸出食指轻轻晃了晃：“相信我，您疑似购买廉价劳动力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优先级并不高，我觉得调查团的第一站毫无疑问应该是水银城。” 斯科皮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不过被西蒙大公抬手打断了。 这位各方面都一丝不苟的暗精灵领主看了巴菲??马绍尔一眼，淡淡地问道：“你的意见呢？巴菲。” “我没有意见。” 马绍尔大公给出了令在场大多数人都感到出乎意料的回答。 双叶似乎也有些发愣，她蹙着眉毛，有些迟疑地问道：“你没有意见？” “当然没有意见。”马绍尔大公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摊手道：“在我们都迫切地想找出真相这一基础上，我还更加迫切地想要澄清自己的嫌疑，就像您说的，兵贵神速，嗯，就是这意思。” 克莱沃皇帝微微颔首：“好，既然如此的话，那么就按照双叶小姐说的，即刻组建调查团。” 【他并不抵触立刻展开核实，也没有丝毫想要拖延时间的打算，既然如此的话……】 “等一下。”双叶忽然轻声说了一句，然后十分严肃地向克莱沃皇帝问道：“很抱歉，陛下，但我想了解一下调查团的人选是怎么决定的？” 克莱沃??布雷斯恩似乎并没有感到不快，只是淡淡地回答道：“一般情况下是由所有领主分别出人组织的。” 在这一瞬，双叶似乎从巴菲??马绍尔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狡黠。 “那现在也算是一般情况么？” 她立刻飞快地问道。 克莱沃挑了挑眉，并没有回答双叶的问题，只是反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我希望排除马绍尔大公的人，毕竟他现在的立场可是‘被告’，嗯，就是被指控的一方，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觉得在初步调查结束前，巴菲??马绍尔公爵不应该插手这次调查。”双叶不暇思索说道。 邓蒂斯大公有些迟疑地捋了捋胡子：“这似乎有些不符合规矩，但这种事……说实在还是第一次发生，双叶小姐说的也不无道理……” “不，没关系。” 马绍尔大公在双叶震惊的注视下再次微笑了起来，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同意。” 克莱沃欣慰地点了点头：“很好，既然这样的话，这次的调查团就由巴洛卡、水晶狼、邓蒂斯、西蒙、侯赛因、费尔南六位大公各出两人，从诸位此次前来的随行人员中挑选就好，紫罗兰皇室也会派出两队护卫以及四位官员一起前往马绍尔领，这一路的费用和补给都由皇室提供，如何？” 其他人即刻应允。 双叶则死死地盯着马绍尔那双笑盈盈的眸子，银牙轻咬：“很好，那就辛苦诸位了，我会在三小时之内准备好这些证据的副本。” “有劳了。”克莱沃皇帝点了点头，然后率先站起身来：“那么诸位，我们现在就……” “抱歉，陛下。” 双叶紧随其后地站起身来，无视了对方那稍显不满地注视，垂首问道：“我还有最后两个提议。” 身后的爱米琳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 斯科皮阴冷地看着她：“你要学会适可而止，小丫头，就算是你火爪大公的座上宾与塔拉夏大师的弟子，也需要遵守最基本的礼貌和美德。” “双叶小姐。”邓蒂斯大公叹了口气，低声道：“斯科皮说的没错，适可而止……” 巴洛卡大公也拍了拍双叶的肩膀：“马绍尔大公已经做出了足够的让步，双叶。” 费尔南大公刚从椅子上蹦下来，啥也没说。 “或许……” 西蒙大公却冲众人微微摇了摇头：“我们可以先听一听，再决定要不要忽视双叶女士那无穷无尽的问题和要求。” 马绍尔大公倒是很心宽地笑了笑：“我倒是觉得无妨。” 克莱沃那颇显沧桑的脸上倒是没有浮现出太多表情，他只是微微咪起双眼：“是最后两个么？” “是的。”双叶仿佛早聊到了自己面前这位帝王会允许自己继续发言，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自己的第一个建议：“首先，我希望陛下派人在调查团返回前的这段时间里监视马绍尔大公以及其所有随行人员的行动。” 克莱沃挑了挑眉：“理由？” “杜绝任何情报传递的可能性，要知道无论是到魔法师工会使用小规模传送法阵发送信息也好，使用训练有素地飞行魔兽也好，还是找到某个暗线或直接花钱雇佣什么人快马加鞭赶赴马绍尔领也好，都有着远超过调查团的行动效率。”双叶挑衅般地扭头看了巴菲??马绍尔一眼，沉声说道：“我们必须防备这种情况，当然，如果马绍尔大公问心无愧，觉得自己只是被卷入了一场‘阴谋’中的话，以您的风度与胸怀是完全不会拒绝这种谨慎的，对么？何况如果只核实关键证据的话，调查团一来一回其实也用不了多长时间，您在自己的驻地看看书玩玩鸟也就过去了~” 其他几位贵族顿时恍然，一时间都有些佩服这个小姑娘的心思缜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这种看似明显的漏洞，而这种事只要后知后觉几个小时就有可能造成整个局面的倾覆。 倘若马绍尔大公真的有问题，那么只要晚上那么一小会儿，调查团可能就要无功而返了。 反正立场比较倾向于双叶与火爪的水晶狼大公和巴洛卡大公都没有想到这一点，然而这种疏忽并非他们有多智障，只是视角问题而已…… 举个简单的例子，在某些简单的考试中，那些不确定孩子们会不会作弊的监考老师都很难捕获那些蓄谋已久、准备完备、计划周密、无所不用其极的作弊者，这并不是因为监考老师的智商比作弊者低，只是那些很清楚自己考不好会完犊子的孩砸根本就是拼了，在精神高度紧张的情况下，他们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而这些可能性往往都是我们很难想到的。 而那些抱着‘这帮兔崽子绝辶会作弊，老子（老娘）今天必须让你们跪着回家’心态的、将孩子们视为阶级敌人的监考则往往一抓一个准，因为他们同样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就是那种恨不得把女生裙子撩起来看她们有没有把答案抄在大腿上一般的丧心病狂。 而双叶，在这个问题上显然就比较丧心病狂了。 然而…… “可以。”马绍尔大公答应的十分轻松，他痛快地点头道：“怎么都可以，就像你说的，我问心无愧~” 双叶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她的面色一片铁青，脸上仿佛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难以置信。 而克莱沃皇帝只是微微颔首，然后便向她问道：“还有呢？” 双叶紧咬着嘴唇，身体微微有些颤抖：“还……还有……唔……还有什么来着……我……” 克莱沃眨了眨眼睛：“双叶小姐？” 马绍尔大公得意地笑了起来。 下一秒，他看到原本已经有些六神无主的少女竟然更加得意地笑了起来，之前那六神无主地表情仿佛变魔术般地消失不见了。 “还有就是~既然您这么问心无愧，那么换个地方什么的应该也没问题吧？比如跟您带来的人一起搬到赤之庭住段时间如何？” “……” “诶嘿？您这是什么表情呀？我们这里的条件可是相当棒棒哦，大公您可以住我之前用的闺房哦，噫~真是至尊级的待遇哎！您也不用再折腾啦，直接等您的那些护卫过来就好啦，不过我觉得用让他们过来接您回府的名义比较好哎~当然咯，随身物品还是需要检查的哒~” “……” “咦？您怎么不说话了？啊啦啊啦，难道是您现在住的地方有什么舍不得留下的东西么？不会吧？会吗？真的有吗？有什么呢？” “……” “哇哦，这表情！难道是什么能够让您‘问心无愧’的好东西吗？比如能够远程传讯或送信的小~道~具~之类的？” “你……！” “大家看见了么，他的表情好有趣哎！” “我……！” “绝望吗？绝望吗？绝望吗？绝望吗？绝望吗？绝望吗？哈哈~还不够啊！还不够有趣啊！表情再灰败一点啊混蛋！绝望吧？真的绝望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百六十章：终 第二百六十一章：夜路 游戏时间PM23:57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重连。”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来到无罪大陆，绝对中立的黑梵，祝您晚安】 一阵短暂地天旋地转过后，重新恢复了身体掌控权的墨檀下意识地撑起身体，然后就‘咚’的一声撞在了什么上面，他连忙瞪大自己惺忪的双眼，立刻就看到了卢娜那张有些迷糊的小脸，后者这会儿正傻愣愣地跪坐在自己面前，额头有些发红，似乎是刚刚遭到了什么硬物的撞击。 墨檀只花了大概三分之一秒的时间就得出了结论，那个‘硬物’应该就是自己的脑袋。 而整天保持恍惚状态的见习炼金师隔了两秒才发出了一声后知后觉的痛呼：“哎呀……” 两人此时正身处一辆堆着大量干粮的木板车上，拉车的是两只脑袋有点儿像山羊的‘动物’，它们的体型与貘相仿，长得十分结实，身上覆满了细密的白毛，它们是一种在无罪之界比较常见的温顺兽类，名叫‘雪猅’，虽然移动速度远不及大多马科物种，但因为分布范围广、繁殖力强、巡洋成本低、价格便宜、以及耐力较为出色等特点，在民间还是极受欢迎的。 他们正处于一支缓缓行进着的队伍末端，周围有许多冒险者以及大量身强体壮的平民，较远处还有几个面容刚毅的圣骑士正骑着马护在队伍两翼，时刻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啊，抱歉，我睡迷糊了。” 墨檀立刻伸手把卢娜拽了起来，然后飞快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尽管已经入夜，但很多冒险者和圣骑士的手中都擎着火炬或低耗魔晶灯，所以这一片的视野还算不错，他将附近的地貌与脑海中的米莎郡地图（安全起见他背下来了）对比了一番，很快便得出了自己身处的这支‘城乡结合部队’已经离开米莎郡北部这一结论。 “没关系。”卢娜没什么精神地摇了摇头，对正在试图分辨出自己身处何地的墨檀眨了眨眼：“我听之前过来的骑士说，咱们刚刚经过匕鞘野，距离月钩湖大概还有……嗯，两个小时左右的路程。” 墨檀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皱起了眉头：“刚过匕鞘野？我说怎么这么晚了大家还在赶路呢，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么？有没有出现伤亡？” 他早在白天掉线的时候就算好了路程，在墨檀的计算中，如果这一路并没有出现太多意外的话，那么这支规模颇大的部队将于晚上十点左右抵达月钩湖，这也是他刚才发现队伍仍在赶路时第一时间确认周围环境的原因，结果却是没想到比原计划慢了这么多。 “嗯，麻烦，大概是吧。”卢娜慢悠悠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用她那缥缈朦胧的声线缓缓说道：“中间遇到了几批被你们叫做突变者的亡灵生物，规模都不大，很快就解决掉了，但是后来又有一些……嗯，应该是很多吧，很多熊地精小孩跑来打劫，耽误了好长时间，伤亡什么的，没有。” 墨檀听到没有伤亡后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又愕然道：“等下，你刚才说熊地精……小孩？” “嗯，是熊地精小孩，我不会认错的。”卢娜轻飘飘地点了点头。 墨檀了解过无罪之界里的熊地精（伊冬在新手时期被那玩意儿追着砍过），在他的印象里，熊地精是一种比普通地精要强壮点儿、笨点儿的物种，不过比起沙地精之流还是要强上不少的，他们主要集中在无罪大陆的东部，以聚落的形式生存着，熊地精大多都身材高大、生性粗暴，但很少会去袭击其他智慧在平均标准以上的生物，某不愿意透漏姓名的伊冬先生表示新手期那会儿纯粹是他自己作死，把人家当怪打了才会遭到追杀，所以……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熊地精很少会做出这种事。”卢娜靠在两袋干粮上翻着她那本厚厚的笔记，心不在焉地嘀咕道：“不过我对这种事兴趣不大，你好奇的话可以去问问别人。” 墨檀摇了摇头，他这会儿的好奇心并不旺盛，所以在知道队伍没有遇到什么大麻烦后也就没再纠结熊地精的事儿，反倒是有些疑惑地向卢娜问道：“话说你刚才为什么离我那么近？” 卢娜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么？” “肯定有吧。”墨檀无力地翻了个白眼，苦笑道：“不然我怎么会撞到你啊。” 卢娜无所谓地摇了摇头，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无精打采地说道：“我只是在观察你而已。” 墨檀的嘴角抽搐了一笑：“观察我什么？” “精神状态。”炼金师少女合上了手中的笔记，一边往墨檀旁边蹭了蹭一边轻快地回答道：“我发现你刚刚的状态跟之前从二拨子村回来时一样，总觉得跟普通的睡眠不太一样，所以有些好奇……” 墨檀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紧接着便断然否认道：“错觉。” 卢娜抓了抓自己那有些乱糟糟的淡金色长发，那双迷迷糊糊地浅蓝色眸子透出了一缕认真：“不是错觉。” “是错觉。” 墨檀坚持。 “不是错觉。” 卢娜摇头。 墨檀继续坚持：“一定是错觉。” “不是错觉。”卢娜又往前蹭了蹭，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瓶褐色的粉末：“我之前把这个洒在你脸上都没用，如果只是普通睡眠的话，肯定会醒过来的。” 墨檀当时就懵了：“这啥？” “用特殊方式提纯过的泥卡丘粪便，遇到空气会飞快地挥发，效果跟醒神香差不多，但是成本要低很多。”卢娜晃了晃手中的小瓶子，特别认真地说道：“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味道太大，有一次我提纯的时候没关好门，结果……” 墨檀的脸色愈加惊恐：“结果怎么着？” “隔壁家小孩都熏吐了。” “你狠！” “所以，你肯定不是普通的睡着。”卢娜收起了那瓶提纯过的老鼠屎，然后特别严肃地对墨檀说道：“没有中毒、没有外伤、没有受到魔法或神术的影响、对剧烈刺激毫无反应，这种程度的失去意识一点儿都不像是在睡觉。” 墨檀左顾右盼地干笑着：“或许是我天赋异禀也说不定。” “不排除这个可能。” 没想到卢娜竟然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然后一脸专注地盯着墨檀：“所以我很想研究一下，如果你愿意配合的话就……” 墨檀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是很愿意。” 卢娜仿佛没听见似的，她抬起了自己那纤弱到过分的手臂，掌心处竟然慢慢浮现出了数条鲜红的纹路，就这样向墨檀伸了过去…… “喂！我知道你研究的是神马！你不要搞事情啊！” “嗯，我会很小心的……” “但是我拒绝！” “不会痛的，应该……” “应该！？” “嗯。” “不要！” “好吧。” “我说不要啊！” “所以我说‘好吧’。” “咦？” 墨檀这才反应过来，他呆呆地看着已经重新捧起了笔记、掌心那数条纹路也开始缓缓消散的卢娜，反应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你这么简单就放弃了？” “因为你好像确实很不情愿的样子。”卢娜漫不经心地说着，她这会儿已经蹭回了自己刚才呆的地方，一边打哈欠一边嘟囔道：“等我找到更安全的方法后再说吧……” 墨檀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忽然瞪大眼睛问道：“所以刚才你想用的方法果然很危险是吧？！” “稍微有点，所以放弃了。”卢娜随手翻着书页，声音逐渐低沉了下去，眼皮似乎也已经开始打架了，看起来似乎正在飞快地进入睡眠状态：“不过希望你能让我多观察……” 墨檀笑了笑：“如果你下次别在离那么近‘观察’的话。” “……” “当然也不能再用那个什么提纯过的粪便了。” “……” “卢娜？” “Zzzz……” 【这家伙睡得好快！】 墨檀在心底暗暗感叹了一句，然后便看到一件黑色的披风忽然从半空中落下，稳稳地盖在了穿着颇为单薄的炼金师少女身上。 “你这人也太不温柔了吧。”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墨檀身后的羽莺轻声笑了笑，眼中充满着揶揄：“人家可是在你身边整整守了大半天啊，那关怀，那体贴，语宸都吃醋了我跟你讲~” 墨檀面色一僵，心跳竟是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然后又在瞬间恢复了淡定，头也不回地说道：“我明明是被当成了观察对象好不好。” “噫，恋爱观察对象什么的……” “是实验观察对象。”墨檀回头瞪了羽莺一眼，撇嘴道：“你在她面前表演一个昏厥式下线，保证也是相同的待遇。” 羽莺松了松自己的红色长巾，一脸淡定：“我没你下线下的那么勤，而且我也不介意被卢娜摸摸，她多可爱呀。” 墨檀一脸蛋疼地看着她：“你到底来多久了？” “没多久。”羽莺跳进木板车帮卢娜把披风盖好（她刚才为了装辶扔的特别歪），然后冲墨檀扬了扬下巴；“你上线了好歹跟我和语宸打个招呼啊，你以为大伙是因为谁的命令才这么辛苦熬夜赶路的啊，夏莲殿下让我隔一会儿来看一次你醒没醒，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时不时过来逛逛当锻炼身体咯，你要是一时半会儿不会掉线的话就跟我到前面去。” 墨檀苦笑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吧，理论上应该没什么问题。” 于是两人便从离开木板车向队伍前面走去了，路上有好几个冒险者和圣骑士向墨檀点头致意，夏莲在出发的时候已经告诉大家了，忘语殿下的老相好将作为接下来一切行动的总指挥，所以这帮人都对墨檀有一种迷之敬畏（知道他玩家身份的人尤其如此）。 五分钟后，两人来到了一辆精致的小马车前，羽莺跑过去敲了敲窗户，语宸的小脸马上就从里面探了出来，然后哈欠连天的夏莲就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你可算醒了啊，先上来吧。”夏莲一把将墨檀拽了上去，又侧开身子让羽莺跳了进来，把车门呯地一声关上了。 墨檀看着面前那明显比外面要宽得多的空间，以及角落处那个毛茸茸的、看上去发育有点儿发育不良的人型生物，不由得有些发愣。 “能影响到空间的可不只有魔法，一些神术也能做到。”夏莲大大咧咧地往车门旁的椅子上一坐，又指了指墙角：“那个小家伙身子骨太弱，而且有些特殊，我就把他带在身边了。” 墨檀点头：“哦。” 语宸笑盈盈地对墨檀眨了眨眼：“那孩子是我们在路上救的哦，他还有十几个伙伴，都安排给骑士们照顾了。” 墨檀礼貌地对那个缩着的人型生物笑了笑，然后有些好奇地冲语宸问道：“他就是……熊地精？” 语宸轻轻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就被夏莲摇头打断了。 “呆会儿再说这个。”精灵圣女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示意墨檀坐下，然后秀眉微蹙着问道：“卢娜或者羽莺应该已经告诉过你了，我们在路上耽搁了一段时间，现在距离月钩湖还有将近左右的路程，你确定今天一定要赶到那里么？别忘了咱们队伍里可还有不少平民，他们的体力……” “他们能撑住，这并不是什么难以达成的条件。” 墨檀走到语宸身边坐下，一边轻揉着额角一边说道：“就算中间出了点小插曲，今晚必须赶到月钩湖，之后我还有别的安排，所以只能让大家辛苦一下了，现在还不是停下来的时候。” “行，听你的。”夏莲也没多说些什么，她在得到墨檀的确切回答后立刻干脆地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在后者眼前晃了晃：“第二件事，支援只剩一批了，就是率先出发的那种，圣山苏米尔的邪教徒太顽强了，所以那边暂时没有功夫管我们。 “这个没关系，我之前就没抱期望。” “行了，那正事儿就说完了~” “呃，那孩子是？” “哦，他是个熊地精，叫巴萨卡。” “噗……” 第二百六十一章：终 第二百六十二章：巴萨卡 “没错，这孩子真的叫巴萨卡呢~” 语宸冲已经陷苍白化的墨檀吐了吐舌头，掩嘴轻笑道：“我一开始也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墨……黑梵你的反应也这么夸张哎！” 夏莲有些纳闷地看着他俩，一边同时将自己的两只耳朵往外侧拽一边问道：“这个名字很奇怪么？还是说在你们‘老家’那边才会比较奇怪？” “其实只是这两个家伙的反应太夸张啦。”羽莺抱着胳膊，在一旁轻飘飘地说道：“十二试炼啊、重度萝莉控啊、雪之城啊什么的，偶尔也会有娘化三无科学怪人啊、亚X逊CEO 啊、旋转突进的黑色疯狗啊这种设定，虽然确实算得上是一个梗，但你俩也不至于做出这么夸张的反应吧？” 墨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与旁边的语宸异口同声：“情不自禁。” 夏莲依旧一脸懵辶，两只长长的尖耳已经被她揪成了一个平角。 “所以这位巴萨卡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墨檀流畅地岔开了话题，回头看向那个缩在角落的熊地精，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说队伍被熊地精袭击了么？” 语宸/夏莲：“唔，其实是这么回事儿……” 五分钟后 在两人的解释下，墨檀总算是把来龙去脉搞明白了。 简单来说，就是一群（不到三十只）完全没成年的熊地精幼崽（或者萝莉/正太？）因为想要拯救对他们很好的‘母亲’所以对这支由两位圣女（加起来可以打翻上百只熊地精）、四百位圣骑士（可以碾压上百只熊地精）、大量低阶职业者（大多都能单挑四五只熊地精）以及更大量平民（几个人齐心协力也能嫩死一只熊地精）组成的队伍展开了自杀式袭击（迫真）。 结果自然是喜闻乐……咳咳，是显而易见的。 那些年纪尚小的熊地精在第一时间就被夏莲揍趴了~ 除去一些无关紧要的场面修饰和气氛烘托，整个过程大概可以被简略为：夏莲轻轻轮了一下十字架，幼年熊地精数量-1，夏莲又轻轻轮了一下十字架，幼年熊地精数量-2，夏莲第三次轮出十字架，幼年熊地精全灭（被前面两个扑街仔的惨状吓哭了）。 于是，这场喜闻乐……咳咳，波澜不惊的战斗就这样结束了，在确认袭击者全员都没有携带瘟疫之后，公正教派的弗尔曼大主教出手治好了那两个看起来很惨但其实伤势极轻的扑街仔，而暂时不方便使用神术的夏莲则尽可能地尝试和那些小毛头们交流，不过鉴于小家伙们的精神状态极差（他们还以为佛尔曼主教要吃人），精灵圣女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才弄明白怎么回事。 “两周前遭遇了突变者，部族中所有的成年熊地精全部战死了么……” 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转头望向那个从刚才到现在一直缩在角落的熊地精少……正……萝……那个熊地精小孩：“而他们之前那次袭击的原因，只是为了给那位‘母亲’找到能够治疗疾病的药，或者在可以的前提下绑个医生回去？” 真心不能怪墨檀认不出巴萨卡的性别，实在是熊地精的男女体征实在太难分辨了，他们都有着一张充满着大理石质感的黝黑面孔，身上长满了黑色的毛发，且不说成年后至少得有一米九以上的壮年熊地精，就算面前这位‘幼崽’都要比墨檀自己高出半头，而且听语宸说这位巴萨卡的个头在他那些同伴中还算是有点儿发育不良的那种…… 【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熊地精跟我所知道的‘地精’出自同源啊！】 “他们口中的‘母亲’是一个冒险者，准确来说应该是一位至少有着大剑师实力的兽人女性。”夏莲点了点头，苦笑道：“她当时赶到那里的时候战斗基本已经结束了，突变者们正在准备向巴萨卡他们这群孩子发起进攻，卡拉兹，就是那个兽人小姑娘便出手救了他们，不过她原本的状态似乎就不太好，再加上保护孩子们的时候又受了一些伤，所以被瘟疫侵染到了……当然，如果她的状态完好，或者哪怕能吃上一顿饱饭也行，凭借卡拉兹的实力也足够轻易驱散那些恶疫，但是……” “但是她在接下来的日子一直都在保护那些孩子。” 语宸接过了夏莲的话头，将双手在胸前合十，十分钦佩地说道：“还把找到的食物也全都分给了那些他们，自己连续好几天油盐未进，结果终于在昨晚病倒了。” 墨檀轻轻攥了攥拳头：“如果我当时能把搜索范围再扩大一点的话……” “天真。”羽莺翻了个硕大的白眼，一边飞快拆卸着自己手中的短弩提高技能熟练度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搜索范围再怎么扩大也会有救不到的人，咱们已经够努力的了，能不能不这么自怨自艾的。” 墨檀只是耸了耸肩，然后便转头看向夏莲：“我大概知道了，所以那些孩子和他们的‘母亲’现在应该已经没事了吧？” 后者咧嘴一笑：“嗯，已经没事了，忘语已经把那个大剑师体内的瘟疫彻底驱散了，我让两个圣骑士留在那里照顾她，等那小丫头好些了之后就带她一起到这里来。”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低沉的声音在角落处响起。 “母亲……先留下……又到这里？什么……时候？” 三人回头看去，只见那个叫巴萨卡的熊地精正有些紧张地盯着夏莲。 “放心放心，用不了多久的。”夏莲认真地回答到，然后露出了一个几乎把嘴角咧到耳根子的爽朗笑容：“你们的‘妈妈’很厉害，那两个正在后面陪她的小姐姐也很厉害，所以不用担心哦。” 巴萨卡反应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再次沉默了下去。 “那孩子很出色哦，明明是最瘦小的一个，但袭击我们那会儿可是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之一呢。”语宸见墨檀似乎对巴萨卡有些好奇，立刻笑盈盈地说明道：“我们能够了解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是他的功劳，巴萨卡是那些孩子里唯一一个会说通用语的，虽然说的不是很好，但至少能做到最基础的交流，被抓住以后只有他选择和我们交涉来着~” 夏莲点了点头，在旁边附和道：“我就喜欢这小子的愣劲儿，可别觉得他蠢啊，人家就是没受过啥良好的教育而已~” “他通用语其实说的还不错。”墨檀的表情很是认真，然后又诡异地变得沉痛了起来：“真的已经很不错了，我还见过更没救的……” “嘛，反正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儿，这一路耽误的时间主要就是因为这事儿。”夏莲冲墨檀做了个鬼脸，然后嬉皮笑脸地问道：“没有按照你的吩咐心无旁骛全速开路，不介意吧？” 墨檀哑然失笑：“当然不介意，这么做是对的。” “嘿嘿，我就说嘛，墨檀一定会理解哒！”语宸一把抱住夏莲，然后回头冲墨檀眨了眨眼：“圣女姐姐还觉得你会因为她的临时决断惩罚她呢~” 墨檀当时就懵了，他一脸惊悚地看着夏莲：“我惩罚个鬼啊，明明你才是老大吧，而且我也打不过你啊！” 结果夏莲却是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不不不，我之前不是说了么，现在大家都听你指挥，你说啥就是啥，就算你真的打算因为这点小事儿惩罚我也没关系，我最多记你个仇。” 墨檀干笑：“你觉着我能怎么惩罚你？” “唔，比如说……” 夏莲稍微琢磨了半秒钟，然后犹犹豫豫地说道：“把我绑在椅子上，然后泼水啊、拿鞭子嗷嗷抽啊、咬我的靴子啊什么的？” “WTF？！” 墨檀都惊了，他嘴角抽搐地瞪着夏莲，用一种几近崩溃的语气咆哮道：“你说的那些东西是惩罚吗！？那是从什么地方看到的军法啊！？身为一个圣女你的内心到底有多阴暗啊！？还有最后那个咬靴子是怎么回事？当我是变态吗？我就那么像变态吗！？” “呃，从一本在二手书市场淘到的《暗黑吟游诗集》里看到的。”夏莲拽着自己的耳朵讪笑了两声，然后电光石火般地转移了话题：“话说巴萨卡除了聪明和会说话之外，还有一个特牛辶的特点，你猜猜是啥？” 墨檀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能满BUFF原地复活十二次？” “满霸斧是啥意思？”夏莲眨了眨眼睛，然后用力摇了摇头：“反正跟你说的那些没关系，嗯，我让他展示一下，那啥，巴萨卡你再试试我之前教你的那个呗，点亮的话有好吃的哦~” 她鼓励地望向巴萨卡。 “好……吃的？” 熊地精正太（墨檀实在不愿意想象面前这位巴萨卡和纯真可爱的问秋被同归于‘萝莉’这一物种）愣愣地重复了一句，紧接着便飞快地合上了眼睛，伸出一根毛茸茸的手指。 【点亮啥？】 一条好友消息闪过。 而墨檀此时还处于懵逼状态，所以反应稍微慢了半拍。 于是他就在下一秒被面前骤然爆发出来的亮光闪成了‘致盲’状态。 而除了他之外，语宸、夏莲和羽莺三人早就在巴萨卡伸出手指的瞬间闭上了眼睛。 直到这时，墨檀才后知后觉地打开了语宸的两条好友消息，第一条的内容是‘快闭眼吖！’；第二条的内容则是‘我和羽莺已经确定过巴萨卡肯定不是玩家了~’ 二十秒后，‘致盲’效果解除 墨檀难以置信地揉着自己有些酸痛的眼睛，然后用更加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夏莲：“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刚才那是……” “是货真价实的【凝光术】哦~” 夏莲嘿嘿一笑，然后走到巴萨卡面前，从口袋里摸出了两根具有恢复魔力值作用的小芋干递给了他，回头冲墨檀摇了摇手指：“似乎比你的【凝光术】还要亮哦！” 墨檀：“……” 他此时已经从懵辶状态进入了傻辶状态，原因是自己的神术水平还不如一个尚未成年的熊地精，嗯，熊地精…… 之前他可是在‘混乱中立’的状态下特意查过资料的（累积可以有效给基友A造成心理阴影的素材），熊地精这个种族虽然有着一定智力以及社会性，甚至历史上还出过史诗级英雄和草药学大师，但他们这个物种中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能够与魔法、神术打交道的存在，比起同样野蛮有力大块头但经常会出现元素大师的食人魔种族，熊地精千百年来的施法者产出始终是0，往难听点说，他们中间出现一个智力在标准线以上的人物都十分罕见。 所以墨檀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他发现自己的神术水平被一个几乎不可能感知元素、理解信仰、累积魔力的熊地精NPC给碾压了！ “啧啧，其实你也不用太难过，虽然巴萨卡可以感受到女神大人的伟力，也能释放出一些低阶神术，效果似乎也比你的低阶神术要强……” 夏莲似笑非笑地看着墨檀，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但是因为种族限制的原因，他的魔力上限特别低，成长空间也不是很高，所以你只要努努力的话还是可以超过他的~” 墨檀面无表情：“……哦。” 语宸已经在他身后笑得直不起腰了。 羽莺倒是一脸淡然，不过却发来了一条‘哈~哈~哈~’的好友消息。 “对了对了，黑梵你要不要跟他比比智力？”夏莲忽然兴致勃勃地问道。 墨檀满头黑线。 虽然并没有任何看不起巴萨卡的意思，但墨檀觉得这玩意儿真心不用比，哪怕对方的凝光术比他的亮！ “嗯，我知道你比他聪明~”夏莲用力拍了拍手，然后对墨檀笑道：“你俩互相问对方一个问题，巴萨卡没答出来的话他给你一个银币，你没答出来的话你给巴萨卡两个银币！” 墨檀继续满头黑线：“完全没有兴趣……” “什么东西……住在……水里……能喷火……两百条……腿……一上岸……就会死？” 结果巴萨卡竟然已经开始发问了！ 墨檀无力地瞪了夏莲一眼：“你教的？” 后者飞快地摇了摇头。 墨檀叹了口气，掏出两个银币放到巴萨卡的手里。 夏莲笑眯眯地在旁边说道：“该你问了。” 墨檀摇了摇头，打算问巴萨卡一个特别常识性的问题然后结束这个游戏，不过在此之前…… “你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他对那个住水里能喷火两百多条腿一上岸就会咽气儿的玩意儿还真有点儿蜜汁感兴趣。 然后…… “我也……不知……道。” 巴萨卡摇了摇头，然后还给了墨檀一枚银币。 “喵喵喵？？” 第二百六十二章：终 第二百六十三章：月钩湖畔 这无疑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继神术水平被碾压之后，墨檀发现自己的智力似乎也被面前这位巴萨卡给碾压了。 “夏莲姐之前怕他一下子吃太多东西把自己撑出毛病来，就没一次性给他太多食物，结果……” 语宸走到已经进入石化状态的墨檀身边，强忍着笑在他耳旁轻声道：“巴萨卡就用这招从夏莲姐姐手里坑了好多吃的，他现在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就是因为撑坏了。”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特别严肃地点了点头，沉声道：“牛辶。” “不许说脏话啦！”语宸气鼓鼓地弹了一下墨檀的脑袋，然后敛起笑意低声道：“但是巴萨卡真的很神奇呢，夏莲姐跟我说历史上还从来没有一个能够使用神术的熊地精，结果她玩闹般地教了一下巴萨卡怎么向女神大人祈祷自后，那孩子竟然真的得到了回馈哎！” 墨檀眨了眨眼：“他祈祷的特别虔诚？” 语宸点头：“昂，我觉得可虔诚了！” “呃，具体是怎么个虔诚法？” “夏莲姐说努力向女神祈祷的话，只要足够有诚意，女神就会授意让她给巴萨卡好吃的。” “……然后呢？” “然后巴萨卡就发光了。” “我勒个……夏莲她明显是忽悠啊……” “是啊是啊。” “……” 墨檀当时就没话说了。 “我怎么就忽悠了，我就是看这孩子脑袋挺好使的想让他感受一下神恩浩荡而已。”夏莲这会儿刚成功从巴萨卡手里拿回了两枚银币（用价值大概十铜币不到的小零食换的），一边使劲儿把钱往兜里揣一边不满地瞪了墨檀一眼：“你要是没事就在这儿呆会儿吧。” 墨檀看了沉吟了一下，然后微微摇了摇头：“不合适。” 确实不太合适，毕竟这车里的成员除了那位未成年熊地精巴萨卡之外全都是姑娘，虽然墨檀现在顶着一个总指挥的名头，但就算如此他也不愿意在这儿长呆，要知道同样有资格上车的弗尔曼主祭可以在出发时就表示自己想骑马赶路，还没等夏莲开口邀她上车就跑路了。 反正就是影响不好…… 且不说那些满嘴跑火车的冒险者和平民，据墨檀这段时间的观察表明，队伍中的很多神职人员也有都有着一颗八卦的心，这一点在各大教派的女性神官以及公正教派圣骑士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 既然有关于老相好方面的谣言已经完全失控了，那么至少不能再传出更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墨檀是这么想的…… “咦？”羽莺不怀好意地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我看你跟卢娜一起时在那辆木板车上睡得也挺坦然的。” 墨檀干笑了一声：“我以为她会来这里跟你们一起。” “呃，其实我在你睡着之后有跟卢娜说过让她回来。”语宸有些苦恼地戳了戳自己的脸颊，无奈道：“可是她说想好好照看你，无论怎样都不想回来。” 墨檀面无表情：“她照顾的方式就是往我脸上洒SHI……” 语宸/夏莲/羽莺：Σ(っ°Д°;)っ 于是墨檀就把有关于提纯泥卡丘粪便的事儿跟她们简单地说了一遍，然后就…… 生无可恋地看着这仨人笑了两分钟，直到夏莲开始满地打滚之后才出言打破了车内这片快活的气氛。 “喂喂喂，稍微适可而止一点啊！” 墨檀抬手捂住了额头，嘴角抽搐着说道：“无论怎么说你这个反应也太夸张了一点吧！” “噗嗤……真是辛苦你啦，下次我一定会把卢娜拉回来的。”语宸扶着墨檀的肩膀，一抖一抖地笑个不停：“其实提纯的粪便这种事也不是不能接受，但墨檀你刚才那个往脸上洒……噗哈哈，那个说法实在是有点儿……” 墨檀长叹了口气，脑补了一番如果季晓鸽在这里会是一副怎样的崩坏画面，当时就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至于卢娜为什么之前会和墨檀呆在一辆车上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当时墨檀凭借着【预感】天赋察觉到了自己即将掉线，而那会儿卢娜和语宸两人又刚好在他附近，于是墨檀便立刻用很大的音量跟俩人打了个招呼，说自己有点儿困准备睡一觉，又以最快的速度给语宸发了几条消息，大概意思就是自己要下线了，要她把卢娜这位距离最近的NPC尽可能带近一点避免下线导致的凭空消失，又简单地跟语宸对了几句台词，就掉线了。 结果他没想到的是卢娜后来愣是没跟语宸回前面去，而是在自己身边呆了整整半天。 【无论怎么说，不稳定掉线这种事果然还是弊大于利啊……】 墨檀一想到自己现在可能已经被语宸当成了‘会被夜班同事频繁猛击游戏舱的狂热打工男’这种事，心里就莫名地有些悲凉。 “好了，不笑了不笑了。”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爬起来的夏莲摆了摆手，对墨檀笑道：“反正我们现在离月钩湖也不太远了，你就安心在这里呆一会儿，就当是陪陪小忘语咯。” 语宸眨了眨眼：“那卢娜呢？” “睡得暖和着呢，我跟旁边几个熟络的家伙交代过了，有人照看她。”羽莺抱着随口说了一句，结果不小心发生了操作失误，手中那架马上就要被重新组装好的小短弩顿时散成了一地零件。 语宸点了点头，然后冲墨檀嘿嘿一笑：“那你就在这儿呆一会呗~” “呃，哦，行啊~” …… 游戏时间AM02:13 被墨檀戏称为‘城乡结合部队’的队伍终于抵达了他们第一天的目的地，这里位于米莎郡中部偏北，周围的视野十分开阔、紧邻水源，地势也相对平整，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一个十分适合大队人马临时驻扎的好地方，率先离开马车的墨檀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那一湾形状颇为怪异的湖泊，不过平心而论，他觉得那个造型撑死了也就是个减肥失败的茄子，月钩之类的感觉完全没有。 “呃，白期待了……” 紧随其后的羽莺也发出了这样的感想 “我觉得很好看啊~嗯，或者说是可爱？”语宸倒是蛮开心地看着不远处的‘月钩湖’，笑眯眯地表示自己完全可以接受：“很有反差萌的感觉哎！” 墨檀咂了咂嘴，觉得自己的审美能力可能有点儿问题，因为他无论如何都没法在那个形状酷似肥茄子的湖中感受到半点萌元素。 周围一下子喧哗了起来，泰罗和弗尔曼主祭两人正带着一百名圣骑士热火朝天地搭着帐篷，其他圣骑士则分别负责取水、生火、架锅以及周边的警戒任务，队伍中被募集来的平民也在力所能及地帮忙，他们大多都是身体强健的壮年男子，就算在战斗中远远没有那些圣骑士们强大，但在搬东西、跑腿、做饭方面可不一定要比后者差上多少，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要强上一些。 据墨檀所知，这些平民中还真有一两个厨师出身的大佬…… 至于那些在加入之前大多都是冒险者或佣兵的低阶游侠、见习战士、新手盗贼、法师学徒等低阶职业者群体……这会儿已经搭完帐篷生好火打完水搬好酒准备嗨起来了。 不得不承认，这些多少都点了些野外生存专精的家伙动作实在是太快了，顺便一提，这支队伍中的玩家们也大多混迹在里面，所以在那片最热闹的地方，除了一些例如‘我们小队半年前曾经去腐毒鸠巢穴救过城主家二小姐’等常规级的话题和吹牛辶之外，偶尔还会混杂着一些有关于学校生活、电玩心得、体育赛事、明星八卦、影视节目等有违当前世界观的话题和牛辶。 “我觉着吧……” 夏莲缓步走到语宸和墨檀身后，表情微妙地感叹道：“再过段时间，就算你俩啥也不说，我估计都能对‘你们这些人’的来历猜测出个六七成了。” “啊……真丢人……” 羽莺沮丧地叹了口气，似乎觉得其他玩家也应该像自己这样在NPC面前展露出莫得感情莫得……总之就是符合自己身份的一面，做一个专业的COSER！ “先不说这个了。”墨檀摇了摇头，直接在原地盘腿坐了下来，然后从行囊中取出了那张详尽的米莎郡地图铺在面前，又拿出了一把卢娜友情提供的炼金棋子摆在旁边，做完这些后便抬头夏莲轻声道：“一会儿等大家吃完饭之后，请您把今晚负责守夜的圣骑士召集过来，我有事要他们帮忙做，新的守夜人羽莺会挑选出来的。” 精灵圣女眨了眨眼睛：“没问题，不过守夜人员还是让泰罗从圣骑士里选吧，他们的身体素质还要好一些，现在大家应该都已经很累了。” “不需要。”墨檀微微摇头，随手把一枚顶着王冠的棋子摆在‘月钩湖’的位置上，一边轻轻摸着下巴一边随口回答道：“羽莺会找到那些完全不需要睡觉也不想睡觉的人的。” 夏莲微微颔首，她并没有再坚持或者多问些什么，只是嬉皮笑脸地在语宸的脑袋上乱揉了一通就溜达着离开了。 “羽莺，守夜人要十五个左右就够了，可以的话最好有三成是游侠。”墨檀冲羽莺笑了笑，有些歉然地说道：“然后再麻烦你帮我统计一下从现在开始直到明早七点都能保证不出任何‘意外’的人，要是能在大家吃完饭之前告诉我最好了~” “这用不了多久。” 莫得感情的女刺客酷酷地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便开了个加速技能带着一串残影往那些已经开始野炊的低阶职业者聚集区跑去了。 语宸见墨檀又重新低头看向那张地图，很快便蹬蹬蹬地跑掉了，然后又在五分钟后蹬蹬蹬地跑了回来，手里还抱着一小捆木柴。 她小心翼翼地把木柴地上，然后再次蹬蹬蹬地跑掉了，过了一会儿又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个火把回来，接着就蹲在墨檀旁边开始生火，小脸红扑扑的显得特别高兴。 “二十……不，还是精简成十五人一队……如果治疗者足够的话……嗯，需要更有效率一点……时间不够……至少要先清理出一片安全位置……唔，如果……” 墨檀眉头紧锁地嘀咕着，手中下意识地把玩这两个棋子，目光有些迷离。 【原来男生认真起来的时候帅气只占一小部分，更多的是呆啊~】 成功把火升起来的语宸已经抱着膝盖坐了下来，她笑眯眯地看着墨檀那张在火光下显得有些呆滞的侧脸，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眨也不眨，悠闲地进入了走神状态…… 天有些冷，周围很吵，月钩湖畔那有些潮湿的空气也令人不太舒服，偶尔还会有几只会吓人一跳的虫子从各种地方蹦出来，被乌云遮住了大半的月色也并不美丽。 米莎郡的一切都仿佛笼罩在一片阴霾下，那种让人浑身冰凉的、被卢娜称之为‘死气’的腐朽气息自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很浓郁了，对于感官比较敏感的人来说，这种体验真的不舒服…… 但语宸却感到十分满足，她抱着膝盖，小脑袋垂得低低的，嘴角翘着一抹打从心底里安心的微笑。 虽然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虽然这片大地仍然饱受疮痍、虽然就连努力起来很厉害的墨檀同学……嗯，已经说好要叫墨檀了，都说能解决问题的可能性很小很小…… 【但能够救到那么多人……】 【可以为我想去做的事付出努力……】 【而且真的帮上了大家很多很多忙，也收获了很多感谢……】 【哪怕是现在这个很危险的、胜算并不大的、一点都不舒适也不安全的行动都有那么多人陪我一起……】 语宸长长的睫毛被那并不算耀眼却无比温暖的火焰镀上了一层金黄。 她下意识地晃起了脑袋，哼着悦耳却不成曲子的小调，把眼睛闭了起来。 吝啬的月光几乎无法穿透空气中那层薄雾，但火堆前的少女却宛如置身在一片澄澈的光芒中，既不刺眼，亦不圣洁，却足够温暖…… “这样的话应该就……嗯……细节方面会不会还有遗漏……如果我不小心……还可以……对……嗯……” 嘀嘀咕咕的声音还在继续着。 语宸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睛，然后又飞快地合上了。 【嘻~果然呆的很有亲切感呢~】 第二百六十三章：终 第二百六十四章：有点小帅 游戏时间AM03:23 最后一支队伍也融入了那昏沉的夜色中，从墨檀的视野内彻底消失，那是由十名圣骑士与五名玩家组成的探索小队，他们需要在两小时之内赶赴墨檀指定的、位于月钩湖西南方向的数个关键位置，并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尽可能地进行侦查与索敌任务，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差事，要知道这里可并不是相对安全的郡北，不但十分靠近疫情极重的米莎郡中心区，而且遭遇突变者的可能性也是很大，那些已经彻底沦为怪物的家伙可不会受到黑夜影响，他们追杀猎物从来都不依赖视觉……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遭遇敌人时所需要承担的风险系数会变得极高。 “但这是必要的。”墨檀用魔力点亮了一枚炼金棋子，将其轻轻放在地图上的某处，然后抬起头对夏莲沉声道：“我们的时间太紧迫了，突变者的数量每天都在增加，而当猎物逐渐变少后，那些家伙则会下意识地聚集起来，所以我们必须要在继续往南行进之前确认这附近是否存在那种现象，如果只是小股突变者的话还好，但如果有那种上百只以上成群行动的集群……” 夏莲这会儿正在用她那柄修长的十字架挑着一个水壶在火堆上烧着，但双眼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墨檀：“会怎样？” “会断掉我们与郡北两城的唯一通路，如果任由它们发展的话甚至可能完全把咱们和米达、霍弗两座城给分割开。”墨檀用羽毛笔在地图上‘月钩湖’这三个字旁画了一个圈，耸肩道：“以这里为中心，北到匕鞘野、南到新芽城、东到断桥村、西到无名石塔，这个范围就是我们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补给线了，您之前说过新芽与葛兰两座城现在的情况格外困难，无论是粮食、药品还是人员都处于极度短缺的状态，所以我们肯定是没办法依靠他们的，那么目前状况比较好的北二城就成了大后方，这样的话，我刚刚划出来的这片区域就绝对不能出问题……” 颇具军事素养的泰罗在旁边点了点头：“补给线，对吧？” “正在前往断桥村的A队发现突变者，数量二十，正在交战。”羽莺忽然在墨檀身后大声说道，她手中拿着一块封印着普通圣疗术的魔力水晶，这玩意儿是专门用来装模作样用的，今晚身负任务的玩家基本都人手一个。 墨檀微微颔首，伸手将一枚炼金棋子变成了浅红色，然后不假思索地说道：“他们刚出发不到五分钟，让距离最近的守夜者分出几个游侠帮忙，A队有两个牧师和一个火系法师，视野应该不成问题，这样就够了。” “知道了。”羽莺把那块散发着乳白色光晕的贴在额头上装模作样地嘀咕了两句，实则只是给几个玩家发了数条好友消息而已，反正整得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忙活完了之后冲墨檀耸了耸肩：“要我再叫几个不着急下……不着急睡觉的人填补位置么？” 后者摇了摇头：“没必要加派人手，如果附近有敌人的话总会被其中一支小队碰上的，安排守夜者只是为了能让大家睡得踏实点儿罢了。” 语宸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塞到墨檀手里：“辛苦了，这样暖和些~” 疑似正在烧水的夏莲咂了咂嘴：“我的呢？” “等姐姐把水烧开了我再给你泡~”语宸吐了吐舌头，露出了一个含糖度极高的微笑：“这杯热水是从平民那里借来哒，人家现在都睡下了。” 墨檀将杯子捧在手里，深深地吸了口气：“嗯，非常暖和，立竿见影。” “你差不多一点。”莫得男朋友的羽莺分外不爽地瞪了墨檀一眼，轻哼道：“要不是为了任务完成度我才不愿意在你俩旁边加餐呢，唉，B、C、D小队行动顺利，暂时没有遇到任何……等等，C小队接敌！” 墨檀目光一凝：“数量。” “二十五到三十只，已经开始交战。” “位置。” “稍等一下……嗯，在距离这里三公里左右的林中。” “C小队应该也有火系法师，让他们直接烧林子，用卢娜的助燃剂。”墨檀飞快地挪动了一下地图上的另一枚棋子，然后将其变成了深红色，轻声道：“火焰对突变者的伤害比较明显，而且在这附近的空气比较潮湿，火势很容易受到控制，这样处理应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很好……或许这附近的突变者确实没有形成规模……” 夏莲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两股突变者的距离很近，但却没有集结在一起。”墨檀随口解释到，然后又对正在发消息跟玩家们交流的羽莺补充了一句：“对了，让埃芒在自己身上撒点焕发粉，先变成豹子带那些突变者遛遛弯，其他人安心放火，差不多的时候再让他回去和大部队汇合，少放跑一个是一个，最后再扔助燃剂，这样火力也能更集中点。” 羽莺点了点头，干笑道：“你真是欺负人家脑子不好使啊……” “脑子是咱们为数不多的优势了。”墨檀摊了摊手，然后捧起茶水吸溜了一口，往不远处那辆木板车的方向瞅了一眼，感叹道：“卢娜真是帮大忙了。” 这话没毛病，要知道卢娜在这段时间里除了帮墨檀做炼金棋子、帮语宸配制疫病抑制药剂之外还用索尔城主友情赞助的大量炼金材料搞出了不少有用的东西，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两个成果分别是【焕发粉】和【死尘】，前者对突变者有着极强的吸引力，而且随着用量的提高与反复提纯还能够进一步增加有效距离和仇恨稳固度，除了用完之后在短时间之内会浑身发绿之外几乎没有丝毫副作用，深受广大单身MT的好评；而【死尘】则是卢娜通过提炼突变者尸骸以及感染者毒血所得到的衍生品，效果是可以让使用者（外敷，严禁口服）显露出的‘生机’被压制到一个微不可察的程度，很容易让突变者产生混淆，将那些虽然活着但浑身散发着严重死气的人当做空气或同类，除了使用者会在短时间内变得奇臭无比（羽莺表示站在旁边都会被熏掉血）之外没有任何副作用，被大量女性玩家与NPC所严重抵触。 但不管怎么说，无论是会让人变绿也好，还是会让人变臭也好，众人都不得不承认那位卢娜小姐所发明出来的东西是真好用，真心好用！ 十分钟后，伴随着远处一抹并不甚明显的火光以及羽莺那声紧随其后的‘C小队脱离危险’，墨檀将那枚闪烁着朦胧红光的棋子恢复到了普通状态。 “不得不说，你们那种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联系方式真是太方便了。”夏莲悄咪咪地在语宸耳边嘀咕着，她这会儿已经烧完了水，正跟自己的小学徒一起并排坐在火堆旁吸溜着热茶。 语宸嘿嘿一笑：“主要是黑梵比较厉害。” “切，我知道我知道，他可是个好苗子，这种事儿换我可做不到，泰罗那家伙估计也没戏。”夏莲挑了挑眉，然后一把揽住了语宸单薄的小肩膀，坏笑道：“这样也算是勉强配得上你这个圣女啦~” “夏莲姐姐！” 语宸没好气地嘟了嘟嘴：“我都说了好多遍啦！我们不是老相好！” 夏莲对她做了个鬼脸，权当没听见。 “让C小队减慢速度，他们的进度已经落下了，但是没关系，抵达地图上那座无名野塔后立刻原路返回，放弃第二个侦测点。” “D小队提速，按照当前路线继续前进十分钟后改道向北，前往C小队的第二侦测点，东南区域可以不做探索了，明天大部队出发的时候让斥候顺路去扫一眼就好。” “A小队提前完成了侦测是吧，很好，分出一个牧师、五个骑士以及和之前负责守夜的那几个游侠一起去趟匕鞘野，一路留记号按大部队来时的路线回到月钩湖，其他人按刚才出发的路线原路返回。” “B小队接敌？数量……才十个？原地歼灭就行了，对了，让他们顺便扛两只长相没那么丑的突变者回来给卢娜做素材。” 墨檀那偶尔会略显得有些慌乱，但大部分情况下都有条不紊的声音不断从两人身边传来。 夏莲吹了声口哨：“说实话嘿，那小子这会儿看着还真挺帅的~” “很普通啊~” 语宸却是不置可否的嘟囔了一句，她的目光穿过杯子上那缕蒸汽，落到不远处那个坐在地图前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的黑发牧师身上，眸子中闪烁着一抹若有若有的笑意：“努力的时候就好像是在逼自己一样，还有点呆……” 夏莲呛了一下：“呃咳咳，你这话说的是不是有点儿主观了？” “没有啊~”语宸把杯子放在旁边，抬手挥散了面前那薄雾般的蒸汽，双手交叉托着自己的小脸笑道：“但是他一直都让人觉得很亲切……诶，或者说是包容？总之就是很值得依赖的感觉呢~” 夏莲干咳了一声，虚着眼看着自己这位大多数时候都软萌软萌的学徒：“这评价比我刚才说的‘帅’高多了好吗！你还说你俩没问题！？” “本来就没有~” 语宸俏皮地冲夏莲呲了呲牙，余光刚好瞥到刚刚伸了个懒腰，正端着杯子抿茶的墨檀，或许是因为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全都没有超出他的预期，那家伙这会儿的模样莫名其妙的有一种……慵懒而平淡的从容。 【唔，我刚才也没否认他有点小帅来着……】 少女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就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 游戏时间AM05:40 之前派出去的四支队伍已经全部安然返回了，这会儿正在补眠中；语宸也被夏莲硬生生拉到车里去‘休息’了，尽管她并不需要休息；而发现自己在七点之前会变得很闲的羽莺则选择了下线写作业，没错，她还有作业没写完；卢娜还在那辆木板车里睡着，夏莲半夜的时候又给她添了两件长袍盖在身上…… 只有因为避嫌并不打算上车的墨檀留在外面，他这会儿还不太想下线，索性就在原地呆着了。 或许是因为背后那辆车上的某个人吧，他宁可冻得哆哆嗦嗦的在外面发呆也不愿意下线换号做点儿有意义的事情。 然后…… 好友消息的提示在视野中闪过。 墨檀毫不迟疑地打开了自己的好友面板，却发现这条新消息的来源并非语宸，而是自己好友栏中的另外一位女性…… ‘哟！小黑！好久没跟你打招呼了哈！这会儿在线不？我搞了个大新闻！特牛辶特神的大新闻！’ 没错，正是墨檀现在这个角色在进入游戏后所遇到的第一个玩家，在现实中也跟他有点儿孽缘的双叶！ 但是…… ‘小黑是什么鬼啊！？’ 墨檀对自己的新绰号表示严重不满。 双叶秒回：‘你果然在线呐~看来本小姐的直觉还蛮准的嘛，嗯，小黑什么的叫着比较方便，总之在意细节的都是白痴，你这个家伙难道不应该好奇一下我到底搞了什么大新闻吗？’ 因为发信人不是背后车里的某人而颇为沮丧的墨檀：‘哦，是什么大新闻啊？’ 半秒钟后…… ‘老娘马上就要把巴菲??马绍尔那个贱人给玩死了！’ ‘卧了个槽？’ 双叶发来的新消息十分成功地让墨檀打起了精神，他在下意识地回了上述那四个字后立刻继续问道：“怎么回事儿？拜托解释的详细一点。”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么~我拿瘟疫的事儿当幌子让那个克莱沃老皇帝召开了贵族议会~’ ‘昂，然后呢？’ ‘然后一开会我就把队长留下的那些证据的压缩版的高度压缩版发给那帮领主了，马绍尔当时就懵逼了。’ ‘666！然后呢？’ ‘然后老刺激了，我跟你说啊…….我先XXXXXX！’ ‘666！’ ‘我又XXXXXX！’ ‘666！’ ‘我还XXXXX！’ ‘666！’ ‘最后他就XXXXX！’ ‘666！’ ‘你特么能说点儿别的么？’ ‘双叶你牛辶！’ ‘那可不！’ 第二百六十四章：终 第二百六十五章：咖啡 翌日 游戏时间AM07:15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来到无罪大陆，混乱邪恶的墨，祝您晚安】 …… 沙文帝国，王都特洛恩，罪爵邸 成功载入角色的墨并没有出现在往常那间暗室，他在位于府邸东侧的书房中幽幽转醒，面具后那双映不出丝毫色彩的黑眸微微眯起，下一瞬，这间原本充盈着日光的屋子便毫无征兆地黯淡了下来，院落中被微风轻轻摇曳着的树梢、天空中缓缓飘至的一缕乌云、某个仆人在粗心之下没有扣紧的卷帘，无一例外地将所有的明媚与暖意全部隔绝在外，将这间采光最好的大屋变得阴郁而压抑。 坦率到露骨的恶意…… 但当事人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议与不满，甚至没来由的感觉有点好笑。 墨昨天就是在这里下线的，作为特洛恩这段时间里最炽手可热的新晋贵族，这位罪爵着实是有些太过于繁忙了，这还是在他‘重伤未愈’的前提下，否则那些抱着前期投资、立场试探、笼络人脉、结交加洛斯、介绍女儿、推销自己等各种心思的访客恐怕会再翻上几倍。 这并不令人意外，因为每个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位罪爵阁下的前途绝对远远不止如此，且不说他与加洛斯大公的关系之熟络，就连作为镇国武力的沙皇之剑骑士团都对这位有着‘战友之谊’的年轻伯爵抱有极大好感，而威廉??伯何陛下甚至在召见过一次罪爵后亲自前来看过他两回，这一切的一切都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我真的很好奇。” 一道窈窕的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窗边，她的声音有些冰冷，却比这间屋子中的温度要暖上一些：“那些人为何总是乐此不疲地来找你说一些无关痛痒的废话。” 墨看了一眼面前不远处那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一个小缝的屋门，并没有回头转向那个总会在第一时间发现自己上线的暗精灵，只是淡淡地回答道：“因为他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不觉得那些废话确实是废话’的态度，以及对我来说‘什么话才不算是废话’的立场。” 季晓岛轻轻眨了眨她那双猩红色的眸子，又问道：“那你为何也愿意乐此不疲地陪他们聊那些废话呢？享受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我需要更加了解这个国家，所以并不介意为此稍微浪费一点时间。”墨微微动了动食指，弹出了一缕黑色的火花将手边那几叠请柬焚成了一堆灰烬：“那些‘废话’里所蕴含的信息比一个平民或底层官员穷极一生所了解到的还要多。” 季晓岛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轻哼道：“好吧，那么今天的预订访客是格里芬侯爵、帕克伯爵、特洛恩云游者旅舍的负责人贾斯汀先生，还有克莱曼婷女伯爵，我希望你今天不要再表现得那么轻佻了，我最近没什么心情‘吃醋’，还有……” “不用了。”墨轻声打断了她，摇头道：“已经足够了，从今天开始所有的这类安排全部取消，派人传出消息，就说罪爵的伤势加重，需要静养。” 季晓岛愣了一下，不过并没有多问，只是耸了耸肩：“这么说你已经足够了解这个庞大的帝国了？” 墨没有回答，只是漫不经心地问道：“加洛斯那边有进展么？” “没有，我昨晚刚刚去过一次。”季晓岛叹了口气，摊手道：“他这段时间已经暗中找了十几个炼金大师以及魔法师工会里的朋友，但他们能拿出的炼金傀儡与魔偶大多还不如路德之前那个作品，品质方面基本都在优秀和唯一优秀之间浮动，精良级别的都没有几个，能够得到史诗的一个都没有。” 墨微微颔首，示意对方继续。 季晓岛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面色有些古怪地说道：“还有那个玩家的‘残骸’，结果也是同样的一无所获，别说没有人能够把它复原了，那些平时在炼金师、工程师、魔法师工会里横着走的大人物甚至连基本解析都做不到，有几个能够给出明确结论的也都是在睁眼说瞎话，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她这番话并不算是完全准确，因为那些能被加洛斯找到的‘专家’就算搞不明白科尔多瓦那具符文之躯也不至于胡诌出什么太过离谱的瞎话，换而言之，他们打肿脸充胖子的时候编得那些玩意儿听起来还是挺像那么回事儿的，甚至连加洛斯一时间都没法确定其真伪，但是…… 通过之前那次新年聚会，季晓岛不但知道了‘那位玩家’的真实身份，甚至还从科尔多瓦的第一人称吹辶中彻底了解了他的游戏生涯，当然也明白了那具符文之躯的来历，所以在这个前提下，那些‘专家’编造出来的结论在她眼中就显得尤为扯淡了，老科同学可是说过的，他那具身体完全是由鲁维鲁大师用原创材料攒出来的，绝不可能外流到天柱山之外的地方去，所以那些诸如‘天外陨铁’、‘寒脉极髓’、‘秘金矿心’等说法纯粹都是扯淡，于是她索性就直接把自己推测出来的结果告诉墨了。 当然，自己和科尔多瓦在现实中见过这件事季晓岛没说，倒不是因为立场之类的复杂原因，只是单纯地不想聊有关于游戏之外的事而已。 而少女不知道的是，面前这个家伙比自己知道的还要多，他不仅同样认识科尔多瓦、杀过科尔多瓦、杀过科尔多瓦、杀过科尔多瓦、杀过科尔多瓦、想救但是没来得及救科尔多瓦，甚至在某个角度上还跟那货关系不错，不仅帮科尔多瓦完成过任务，平时还经常隔三差五的跟那货扯淡聊天。 不过墨自然也是不会提起这档子事的…… “意料之中的事。”他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然后回头看了季晓岛一眼：“告诉加洛斯，把这件事稍微放一放，晚些时候偷偷把康达亲王的管家‘请’到这里来，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必要的话可以让加拉哈特给他打打掩护。” 暗精灵少女挑了挑眉：“康达亲王的管家？这么说……你已经准备充分了？” “当然没有。”墨摇了摇头，重新靠回了椅背上，嘴角翘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只不过是先埋下一个小小的伏笔罢了，某位法神的陨落在大局上其实无足轻重，但一位亲王的死……” 季晓岛眯起双眼：“却足以成为一根理想的导火索么？” 墨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面具，沉默了片刻后才轻声问道：“你自己想出来的？” “不是。”暗精灵少女摇了摇头，随手从行囊中掏出了一个杯子，然后凭空召唤出了一蓬暗色火焰和一颗清澈的水球，一边用风元素和影线让着它们舞动起来一边回答道：“是那个家伙跟我说的，看你这个反应，她应该是猜中了吧。” 墨微微颔首：“她很聪明。” 季晓岛瞥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我很笨咯？” 墨面无表情：“你这个问题确实有些愚蠢。” “随口一说而已。”季晓岛只是随口回了一句，然后轻描淡写地问道：“话说你为什么要留下她，而不是选择杀掉或者放走。” 墨今天的耐心似乎比平时要好一些，他并没有向往常一样无视少女那逐渐多起来的问题，而是心不在焉地说道：“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什么事都亲力亲为，所以乐得给那些足够好用的工具准备一些足够适合的位置，让它们去处理一下麻烦的人和事，无论是在哪种游戏规则之下，一个人能做到的事终究是有限的，我以为你明白这个道理。” “呵，我一直很明白这道理。”季晓鸽冷冷地回答到，她缓步走到对方身边，有些复杂地看着那张隐藏在面具下的脸：“比较值得意外的是你竟然也明白，不过我或许可以考虑把‘工具’这个在你眼中异常贴切的形容转述给她。” “无妨，她本来就很清楚自己的立场，也不会在意我的说辞。”墨完全无视了对方话语中那隐隐的不满与威胁，十分平静地说道：“她的能力对我来说是必要且值得重视的，这就是她愿意为我所用的全部理由，当然，如果有一天那个人觉得我已经不够资格去驾驭她了，那么在企图干掉我的时候自然也会不遗余力。” 季晓岛随手将一撮浅灰色的粉末洒进了杯子中，悠悠地问道：“那么她会等到那么一天么？” “不会。” 墨摇了摇头，淡淡地回答道：“而且她也不希望有那么一天，除了自己之外，那个人什么也不想驾驭。” 一缕轻烟伴随着醇厚的香气在房间中溢散开来…… “是么，那你还真是够自负的。” 季晓岛散去了身前的那蓬火光，将刚刚飘落在她手中的那只杯子放到墨身前，脸上浮现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红晕：“给你。” 墨随手端起杯子浅浅地抿了一口，然后回头看了前者一眼“这是什么？” “迪戈里送你的礼物。”少女别过脸去，低声说道：“我记得你之前跟他们聊废话的时候提过自己喜欢喝咖啡，可能他悄悄记下来了吧。” “原来如此……” 墨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把杯子放回了原位，随口问道：“还记得我之前让那个人去干什么了么？” “呃……记得，好像是去帮紫罗兰帝国的哪位领主吧。” 季晓岛那焦距在屋门上的眸中划过了一抹失落，但她很快便重新转过头看向对方：“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那边的事的，难道你打算现在解释解释原因？” “我说过，我需要合适的工具来帮我应付一些麻烦的人或事。”墨点了点头，慢慢合上双眼：“让她去紫罗兰就是一个考验，因为那边现在正好有一些麻烦的东西，虽然与我无关，但测试一下那家伙的能力倒刚好合适，不过……” 季晓岛歪了歪脑袋：“不过怎样？” “不过发生了一点有趣的变故，照这样下去的话，或许等她到哪里以后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所以我准备帮她一把。”墨慵懒地托着自己的脸颊，罕见地笑了笑：“回头再告诉你好了，现在去把之前我说的安排告诉加洛斯，让他尽快行动。” 暗精灵少女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对了。” 在离开房间之前，她顿住了脚步，犹豫了片刻之后用很低的声音问道：“那我也算是一个好用的工具么？” 没有回答从身后传来。 少女又在原地站了几秒钟，然后便摇了摇头，化作一道影子飞快地消失了。 …… 十分钟后 紫罗兰帝国，邓蒂斯领，鹰橡港 “想跟我们一起去萨拉穆恩是么？没问题，十枚银币就捎你一程。” 一个膘肥体壮的蜥蜴人商人爽朗地笑着，对面前那位年纪大概在三十到五十岁之间的人类女性搓了搓手：“现在天冷，从这儿来往的商队可不多，大家互相理解一下，你也别嫌贵。” 长相老气的人类女子面色有些发苦：“十银币的话……那就比做空飞艇便宜不了多少了啊。” “嘿，您可千万别这么说，不信咱算算账昂。”蜥蜴人商人咂了咂嘴，摇晃着脑袋一本正经地说道：“距离咱们这儿最近的空飞艇乘坐点在北边的黑金城，从这儿到那里可得走好长一段儿路，而且那里只有地精的空飞艇才比较便宜，侏儒空飞艇到萨拉穆恩至少也得要两金币，这就比咱们贵了二十倍啊，地精那玩意儿是便宜，五十银币一趟，但是你敢坐吗？七成的坠毁率啊！就你这小胳……粗胳膊粗腿但是一看就知道没啥底子的，直接就变灰灰我跟你讲……还有……咦？人呢？吓跑了！？” 他猛一抬头，结果眼前哪还有半个人影。 …… 同一时间 墨关掉了视野中的好友栏和消息栏，他刚刚联系过了那个人，已经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 然后…… 他伸手轻轻拂过那杯已经冷掉了的，自己只抿过一口的咖啡。 黑色的火光闪过，醇厚的香气再次弥漫开来。 “迪戈里可没有送过这个。” 墨摇了摇头，伸手端起了面前的杯子…… “印象里，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喝过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终 第二百六十六章：抉择II 依然是同一时间 依然是紫罗兰帝国，邓蒂斯领，鹰橡港 在那个一脸懵逼的蜥蜴人商人身后不远处，一个有着浅粉色卷发的侏儒少女正溜溜达达地向集市外走去，她长相普通、脸上还有一些分部不太均匀的雀斑，穿着一套土里土气的灰色长袍，腰间挂着两把十分精致的小火枪，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蹩脚的底层冒险者。 “真是完全无法让人高兴起来的新情报啊~” 她轻声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某个刚刚丢掉了嘴边肥羊的蜥蜴人，颇为遗憾地耸了耸肩：“真是可惜了，如果直接去萨拉穆恩的话，那家伙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呢，他手里的那些货物也有点意思，稍微转几次手的话……呵，算了，现在没有什么时间去做多余的事，既然是BOSS给的考验，那么还是要好好端正态度的~” 不难猜出，这位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出头的侏儒少女与刚才那位企图搭顺风车去萨拉穆恩的人类女性是同一个人。 一个……玩家。 【加雯】 生命值：360/360 体能值：280/280 魔力值：700/700 敏锐值：620/620 信仰值：1000/1000 种族：暗精灵（千面：侏儒、女性、自制外观） 性别：女 职业：杂耍师10级、魔术师8级、赌徒5级、射手5级、欺诈者10级、言谎者13级 信仰：谎言之神伊札纳尔 阵营：混乱邪恶（永不可逆） 天赋：离叛之罪、丛林理论、无商不奸、暴利、强食、冷酷、根除、绝杀、完杀 基础属性：力量7、灵巧26、智慧60、体质18 文明属性：口才80、魅力15（70）、学识25、领导50 战斗属性：枪械精通5级、狡诈学派13级 技能：混淆、蛊惑、隐匿、受身、求生欲、障眼法、隔空取物??伪、皮影、急速装填、扑克快切、幻影硬币、视觉欺骗、骰子把戏、浮空弹、焦油弹、低阶自欺、低阶欺人 装备： 头：千面之面——唯一传说【激活中】（灵魂绑定） 肩：强盗缀带——优秀【千面：隐藏】 披：魔术师斗篷——优秀-套装【千面：旅者斗篷】 胸：魔术师长袍——优秀-套装【千面：褪色长袍】 腿：牛仔皮裙——优秀【千面：麻布长裤】 鞋：曼舞之靴——精良【千面：革制长靴】 腕：素银镯——普通 手：魔术师手套——优秀-套装【千面：粗布手套】 主手：精致燧发枪（附魔：破甲）-优秀【千面：劣质燧发枪】 副手：精致燧发枪（附魔：贯穿）-优秀【千面：劣质燧发枪】 戒指1：黑天鹅-唯一精良【千面：素银戒】 戒指2：素银戒-普通 护符：染血金币-优秀 特殊装备：呢喃残页-垃圾 货币：158905金币25银币10铜币/金币商会凭证-五万金币 …… 没错，她就是那个出生于沙文帝国凡托姆镇的休闲玩家，现实中名叫白复今的暗精灵加雯。 当然，此时此刻的加雯与之前那个等级不过4级、基础属性总和不到20的度假党已经完全不同了。 个人战斗力排行榜No.89（这段时间她又进了几名）、综合实力排行榜No.75这两个位置已经足以证明她这段时间的进步。 堪称匪夷所思…… 而且通过她的人物面板，我们可以很清楚的发现，加雯拥有着一件品质为【唯一传说】的装备，那也是无罪之界截至到现在为止第一件出现在玩家身上的唯一传说。 但她自己却是并没有太在意这些东西，原因很简单，在重新换了一个态度来玩这个游戏的加雯眼中，自己能做到现在这种程度并没有什么稀奇的，没有惊喜、没有意外、没有骄傲、没有欣慰，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一般。 不过某个占据‘个人’、‘综合’双榜第一的家伙倒是让她很感兴趣，加雯在这几天利用闲暇时间也对这两个榜单进行过一番分析，结论是‘个人战斗力排行榜’并没有什么卵用，只是根据玩家们的等级、属性、技能、专精等数据核算出一个并不怎么实际的、理论上的战斗力上限而已，季晓岛能位列第三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当然，加雯并没有看不起前者的意思，事实上季晓岛还挺对她脾气的，不过一码归一码，反正加雯觉得那个‘个人’榜并没有什么用…… 但她现在这位BOSS能在综合榜上也排到第一却是着实让加雯由衷感到欣慰，这意味着对方却是在各方面都有着压倒性的优势，至少在玩家这个群体中是这样没错。 “总而言之，‘帮助巴菲??马绍尔’这个任务还真是个艰难的考验啊。”加雯在转过某个拐角的瞬间忽然变成了一个女兽人模样，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出鹰橡港一边舔着自己的虎牙轻声笑道：“虽然给了我大部分资料，但无论怎么看那位领主大人都太被动了吧，呵呵……真希望BOSS这次给我的考验是‘一个强大的对手’而并非一个‘残障的队友’呢，如果是前者的话，那她就是BOSS的顾虑了么？” 加雯莞尔一笑，她倒是并不抵触这个‘考验’，说实在的，要是对方随随便便地就信任了自己，她甚至还会在心里降低给对方的评价。 “既然你给了我一个加入的理由，那么我也得好好还给你一个‘判断正确’的回应呢~” …… 让我们把时间往前调一段时间，回到…… 1月19日，游戏时间PM13:01 西南大陆，沙文帝国，康达亲王领南境，凡托姆镇 “我不想考虑些什么！杀了他，我这个亲王愿意陪你一起死在这里！” 男人在咆哮着，但他那拙劣的演技实在令人难以启齿，他那闪烁的眼神、颤抖的嘴角以及那只死死攥着某样东西的手全都出卖了他。 但加雯还是决定再给不远处那位被逼到绝境的亲王一次机会，于是便轻声说道：“殿下，我记得自己之前就建议过您早些离开，事实证明我是对的，所以这次您是否可以考虑一下……” “不用！” 对方目眦欲裂地打断了他，用更高的声音怒吼道：“或许杀了他之后加洛斯就能够恢复神智了！我对你的建议一点兴趣都没有，赶紧动手！” 【好吧……】 【果然是这样……】 【明明我是正确的……】 【却不愿意给予半点机会、倾注丝毫信任……】 【自以为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完全无视了更好的答案和可能性……】 【因为这里是乡下？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女子么？或者只是因为‘我不配’而已？算了，无所谓了……】 【我的烦恼毫无意义，我的迷茫一文不值，我的求证荒诞可笑，呵，看来这个游戏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趣呢，那就，决定了……】 技能发动—— 【隔空取物??伪】 主动技能 掌握条件：拥有职业‘杂耍师’ 消耗/限制：1%体能值 使用：将同时满足‘处于视野内’、‘与施术者相距不到五米’、‘半径小于15cm’、‘重量低于1kg’这四个条件的物品移动到你的掌心，持续十秒后返回原处，‘隔空取物’获得的一切物品只能握在手中，无法获得归属权，亦不可做出消耗、使用、装备、放入行囊等任何额外操作，冷却时间600分钟。 【备注：当你的技术磨练到家之前，是不可以在借用别人的东西做试验后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当然你可以选择在确定了那是个好玩意儿后埋伏在对方回家的路上打闷棍硬抢……】 下一秒，那条不知什么时候被康达亲王死死攥在手心中的金色坠子已经出现在了加雯手中。 【金沙棘之坠】（不可使用）、（‘借物’时间剩余9s） 品质：唯一史诗 制作者：法拉??奥西斯 使用：将使用者随机传送到半径三十公里至四十公里的安全地带，冷却时间30天。 【备注：天柱山代行者，沙文帝国的护国法神法拉??奥西斯送给康达??伯何的十六岁生日礼物，为了让这个懂事但总是冒冒失失的小家伙在遭遇危险时至少能够有机会保全自己。】 完全处于预料之中…… “好吧~”加雯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然后便不再去看康达，只是将自己的右手伸到墨面前摊开，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有十秒钟时间。” 清脆的响指声，然后…… “动手吧，加洛斯。” 面前这位被康达称为罪爵的男子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下一瞬，无数道尖锐的利风从加雯身边呼啸而过，顷刻间便将她身后的那面墙染成了一片血红。 康达??伯何的血…… 失去了路德的保护，失去了最后的底牌，康达亲王那稍显臃肿的身躯轰然倒下，身上那数十道伤口同时喷涌出大量鲜血，呈扩散型泼洒向四面八方。 季晓岛一个闪身出现在墨与加雯两人前方，随手挥出了一片漆黑的冰层，挡住了那瓢泼而至的猩红色液体。 “兄……咯……咯咯……兄长……我……咯……” 康达亲王的生命力却是出乎意料的顽强，他艰难地捂着自己那已经被切碎了一般的脖颈，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嘴角不断翻涌出大量的血沫。 嗡！ 又是一道深青色的风刃闪过，康达??伯何的挣扎终于停止了。 与此同时，加雯手中的那个坠子也重新回到了康达身上，只可惜它的主人已经再也不可能激活它了。 【圣历9571年，岚之月，祈颂9日，沙文帝国亲王康达??伯何、高阶法师路德??金于沙文帝国康达领南境凡托姆镇殒命于罪王之手，为沙文帝国之后的巨大动荡埋下了伏笔。——《无罪正史??第一卷??二百六十六节》】 “大人，结束了。” 加洛斯对墨遥遥行了一礼，恭谨地问道：“是否立刻通知加拉哈特元帅尽快……” “不着急。”墨却是轻轻摆了摆手，面具后的双眸中闪过了一缕玩味：“没看到我正被人挟持这么？” 加洛斯立刻点了点头：“是。” 目睹康达惨状的季晓岛面色有些难看，她轻哼了一声，然后转过头冷冷地看了加雯一眼：“放开他。” “然后让你杀了我？” 加雯手中将手中的木茬横在墨颈前，语气很是淡然：“我们不妨做个交易。” “我很欣赏你。”墨却已经慵懒地靠在了轮椅上，从容地合上了双眼：“如果可以的话，要不要考虑一下来帮我。” 加雯微微蹙眉，显然是没有料到对方会说出这种话来，她紧了紧手中的木茬：“你是谁。” 墨微微摇了摇头：“如果你弄不明白或是没有注意到的话，那么我们就没必要聊下去了。” “帝国的罪爵、班瑟城血案的作俑者、谋杀法拉??奥西斯并污蔑其叛国的罪魁祸首。”加雯一边推着他往门口走一边说道：“而且你似乎还收复了巴特??加洛斯公爵和沙皇之剑骑士团的团长加拉哈特，对吧？” 墨轻轻拍了拍手：“完全正确。” “很好，我发誓会忘记这些的，现在你让你的人站住别动，等我带你和他们拉开一段距离后你就自由了。”加雯似乎完全没有考虑前者之前的那个提议。 墨微微睁开了双眼：“对了，为了不让你对我产生某种不必要的质疑，我想事先说明一下，这间屋子周围有空间干扰结界，如果康达亲王刚才决定带你一起走的话，你们现在都已经死无全尸了。” 加雯愣了一下，然后摇头道：“我不在乎这个。” “还有就是。”墨檀伸手轻轻握住了那根木茬，悠悠地说道：“我身上有个你拿重剑抡上一天都抡不破的护盾，所以希望你不要觉得我是一个无脑到会轻易以身涉险的人。” 加雯停下了脚步，惊疑不定地看着墨檀一眼，然后竟然高高地扬起手中那根锋利的木茬猛地向后者勃颈处插去！ 咔嚓…… 事实证明，【里德尔的伟大遗产??III】还是很靠谱的，那层持续时间为120分钟的隐形护盾干脆利落地让加雯手中那根木茬应声而断。 “你准备的很周全~” 加雯与面前这位看上去异常虚弱的面具男对视了良久，忽然吃吃地笑了起来：“你能给我什么？” 第二百六十六章：终 第二百六十七章：作壁上观 紫罗兰帝国 王都萨拉穆恩，水银庭院 双叶一脸严肃地坐在原本属于巴菲??马绍尔的书房中，紧锁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勒文和卡西也都在这里，两人的心情看上去都十分不错，且不说已经彻底喜形于色的狐狸男，就连平时不苟言笑宛若面部神经坏死的卡西都嘴角带笑，显然是对当下这个局面十分满意。 他们也实在没法不满意，毕竟巴菲??马绍尔的那副表情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用双叶的话说就是好像刚被人喂了好大一口SHI似的，简直喜感到不行。 由七位大公爵加紫罗兰皇室组成的调查团已经基本组建完毕，预计在这一天的傍晚出发，火爪领这边将由勒文亲自跟随，其他成员大多都是各个领主本次前来王都的随身侍卫和亲信，至于紫罗兰家族将会派谁前往现在尚不明确，不过在这个情况下也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不出现什么巨大的疏漏，完全没有得到半点风声的马绍尔家族绝对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可我还是有点儿不放心，双叶小姐。”勒文尽可能地敛起脸上的笑意，对长桌后的橙发少女说道：“毕竟现在只有巴菲??马绍尔一行人遭到了禁足，其他大公完全是可以自由活动的，你确定他们不会在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么？” 双叶这会儿正若有所思地盘着两个小火球，听完勒文这番话后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我当然确定。” “可是……” 这位文质彬彬的狐族半兽人下意识地摇了摇尾巴：“巴洛卡大公、水晶狼大公、邓蒂斯大公和费尔南大公且不去说，但侯赛因家族这些年跟马绍尔家族可是一直都有频繁往来的，奈德先生甚至还查到了侯赛因领购买奴隶的一些证据，更重要的是斯科皮??侯赛因这个人的人品相当低劣，在他眼中捕奴贩奴这种事根本就不是什么有违原则的问题，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原则！” 双叶扬了扬眉毛，将手里那两颗已经被盘成了冰球的元素聚合体扔到桌子上，轻笑了一声：“不止如此，那位西暮??西蒙大公也不知道靠不靠得住，他跟巴菲??马绍尔还当过一段时间同窗呢，你还想这么说，是吧？” “呃，我知道在这个时候不应该提这些，毕竟能争取到当下这个结果对我们火爪领来说已经是难以想象的了。”勒文讪讪地笑了笑，然后一屁股瘫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轻叹道：“可是正因为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我才害怕会出半点岔子。” 双叶往后仰了仰，大大咧咧地把两条腿往面前的书桌上一搭，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想太多了，无论是侯赛因那个小贱人也好，还是那个学生时代跟马绍尔搞过基的西蒙大公也好，现在都不会轻举妄动的。” 勒文一愣：“搞……搞基？” “是啊，不是你跟我说的嘛。”双叶轻轻舒展了一下身躯，咂着嘴笑道：“马绍尔和西蒙同过一段时间的床~” 勒文当时就懵了：“我说的是同窗来着！就是一起在骑士学院读过书！” “然后就同床了？” “不！没有！” “咦？你怎么知道他们没同过床，你也在那个学院念过书？” “啊，我……我没有。” “那你是跟他们两个很熟，底细摸的特别清楚？” “这个，也没有。” “那你怎么证明他俩没同过床？” 双叶饶有兴致地眯起了眼睛，笑呵呵地看着已经彻底蒙圈的勒文。 而后者这会儿已经满头大汗地开始思考起马绍尔大公和西蒙大公俩人到底有没有同过床这种事了…… “我说，现在的重点应该不是这个问题吧。” 最后还是卡西把话题给扯了回来，他有些无奈地看着忽然兴致高昂起来的双叶，低声问道：“您为什么如此确定其他人不会在这段时间帮助马绍尔家族呢？勒文刚才说的没错，很多人的品格都不值得信任，甚至没有丝毫原则和底线。” “哦呵~” 双叶莞尔一笑，慢条斯理地叠起双腿，凭空召唤出一只伸着食指的元素之手摇了摇：“我从来都不是一个有良知和原则的人，也不会对其他人的道德水平抱有什么期待，你们啊，还是太单纯……” 半空中的元素之手把食指换成了大拇指，冲下的那种。 勒文挠了挠头发，一脸谦逊道：“愿闻其详。” 他没法不谦逊，因为面前这位双叶小姐确实在心机方面比自己高上好几十个段位。 “简单来说就是，没好处。”双叶也没卖关子，她又召唤出一只元素之手，做了个‘摊手’的姿势：“首先，现在马绍尔家族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如果检举者只是个小人物还好说，但是想想看吧，控诉他们的可是另一位大公，这件事的高度就直接上升到另一个层面了，捕奴贩奴这种事可大可小，但其中的‘小’是在能遮掩过去或双方权势差距过大的前提下，可现在的情况却是帝国内的两大贵族正面互掐，代表犀罗大公的我在会议上可是半点余地都没留，所以每个人都必须‘认真对待’这件事，就算那只侯赛因和西蒙大公与马绍尔的交情有多么多么好，他们想要出手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是否做好了与火爪为敌的准备~” 勒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像确实是这样，我们的态度谁都能看得出来，如果有人在这个时间段帮助马绍尔家族的话，那就等于和我们也撕破脸了。” “呵，还不算太笨。”双叶随口表扬了一下勒文，然后继续说道：“任谁都看出来我们是有备而来，马绍尔这波亏吃的不冤，所以我们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暂时不帮马绍尔家族也说得过去，而且也没什么可被记恨的，但是如果帮了就等于正面和火爪叫板，更何况……至少到目前为止，没人能看得到马绍尔翻盘的希望。” 卡西颇为感激地对双叶行了一礼：“都是您的功劳。” “废话，不是我的功劳还能是你俩的功劳啊？” 双叶撇了撇嘴，操控半空中那两只元素之手伸出拇指冲自己的方向‘点’了一下，然后笑道：“不过刚才我说的那些并不是重点。” 勒文/卡西：(⊙??⊙)？ 少女从背包里拿出了一瓶里面装着半个柠檬的法力药水抿了一口，小小地打了个哆嗦：“嘶，这玩意儿真够劲儿……嗯，你俩应该知道在紫罗兰帝国想给一个大领主定罪有多么麻烦吧？” 卡西默默地摇了摇头。 “我倒是知道一点。”勒文却是举起了手，一脸骄傲地说道：“按照帝国法典，想要给包括皇室在内的九大领主定罪的话，必须要经过一次投票，除了被指控罪行的家族之外，其它家族的代表每人有一票，紫罗兰皇室有两票……呃，等一下，您的意思是？” 双叶散去了半空中那正在互相猜拳的两只元素之手，冷笑了一声：“如果想卖人情或者敲诈勒索一番的话，等马上就要开始投票的时候卖岂不是更好？” 卡西面色一僵：“这么说的话，就算调查员找到了决定性的证据，只要马绍尔领在定罪前的投票中争取到大多数……” “那么就定罪就暂时不会成立了，当然，之后还会组织更加‘详细’的调查，但说白了就是走个过场。”双叶舔了舔嘴角，悠悠地说道：“因为被指控的那位在那时一定已经付出了足够的代价，所以基本不会有什么下文的~” 勒文用力摇了摇头，面色十分难看地说道：“不可能吧，难道现在还会有人觉得马绍尔是无辜的么？” “白痴，这跟无不无辜有什么关系。”双叶嗤笑了一声，摊手道：“安心吧，我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之前把自己搞得跟个疯婆子似的不就是为了让巴菲??马绍尔那个贱人当众失态么，他那副模样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想绝地翻盘可没那么容易。” 勒文和卡西无声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低沉。 或许在火爪领身居高位的他们并不缺少眼界、智慧与才能，但长年在那个民风淳朴之地所生活的他们，论起心计的话实在是有点儿拿不上台面，就连刚刚继任领主之位没几年的水晶狼大公都要甩他们几十条街。 “那个贱人一开始还以为骗过本小姐了。”双叶站起身来，走到了房间一侧的几排书架前，戏谑地笑了起来：“所以才会那么乖巧地被我引导到绝路，呵，可以不与人接触、可以被监视、可以被软禁、可以不派人回老家……那不是明摆着告诉我他现在住的地方有问题么~” 少女微笑着抽出了面前的两本大书，然后将它们互换了一下位置重新插了回去，下一秒，房间内的某处传来了一声轻响。 她重新回到了桌子前，然后轻轻拉开左手边的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冰蓝色的托盘，冲面前的两人眨了眨眼：“完全由蜂鸣矿心打造而成的魔法道具，里面刻着超过两百个具有定向传送功能的空间雕文，这就是他的底牌。” “竟然连我都没发现……” 卡西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很正常，因为这个机关做的很别致，那两本书的底部分别有半个魔法阵，而正下方的木架上则有另外一半，交换位置之前是小型汇魔阵，交换位置之后才能正确开启机关，必须在两秒钟之内完成，否则之前汇集的元素力量就会溢散完毕，再次开启需要重新把两本书放回原位，然后再耗费三个小时左右进行充能。”双叶轻描淡写解释了一遍原理，然后对卡西笑道：“别说是你了，就算是寻常的大魔导师也很难在没有确定目标的情况下发现这玩意儿。” 后者有些挫败地点了点头：“那您是……” “我能看到，就这么简单。”双叶随口带过了这个话题，然后敛起笑意转向勒文：“我再确认一次，巴菲??马绍尔这次带到萨拉穆恩的人都是熟面孔对吧？” 勒文点了点头：“绝对没错，他带的那些侍卫都是巴菲之剑骑士团的老兵，这两年我们一直很注重马绍尔领的动向，所以这种事还是能够确定的。” 双叶再次确认：“绝对没有两个月之内才出现的新人？” 两人同时摇头：“绝对没有。” “那我就放心了。”少女咧嘴一笑，一只元素之手凭空出现在她背后比了个‘V’：“这样的话，没办法传递情报而且还被彻底软禁在赤之庭的马绍尔就什么也阻止不了了，而且这段时间内他也没办法去找别人暗通款曲，在这种情况下，只要调查团拿着确凿的证据回来……” 她打了个哈欠，转身向门外走去。 “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 同一时间，萨拉穆恩皇家区，三色庭院 紫罗兰帝国的皇帝，克莱沃??布雷斯恩正在紫馨花园的小水池旁翻看着一本吟游诗集，尽管这段时间的气温已经明显转凉，但这个有着不知道多少层恒温结界的地方却依然宛若初夏，偶尔甚至还能看到一两只蝴蝶从花丛边蹁跹飞过。 片刻之后 “父皇。”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克莱沃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高大英挺的身影正飞快地向这里走来，那是一个身穿华服的人类男子，看上去三十岁左右，除了少了些儒雅感之外，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与克莱沃有六成相似，乍一看就跟他儿子似的，事实上…… 还真就是他儿子嘿！ 没错，来者正是紫罗兰帝国的大皇子，皇储瑞博??布雷斯恩。 “会议上的事，你应该已经听说了。” 克莱沃点了点头，示意瑞博坐在自己旁边，微笑着问道：“有什么想法？” “火爪大公并没有亲自赶赴帝都，仅仅只是派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顾问前来，已是不敬。”瑞博不暇思索地说到，然后又用力攥了攥拳头：“而且那个女人竟然敢欺骗父皇，更是大罪！老师教我这么说的……” “呵~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我愿代表皇室随调查团一起去马绍尔领一探究竟，查明真相。” “你的意思是，眼见为实？” “眼见为实。” “然后呢？” “作壁上观。” 第二百六十七章：终 第二百六十八章：试验 “作壁上观……” 克莱沃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视线依旧焦距在面前的书页上，随口说道：“跟我说说你的思路，瑞博。” “是这样的，父皇。”瑞博侧了侧身子，用自己那高大的身躯为克莱沃遮挡着那稍显刺眼的日光，微笑道：“我个人觉得，马绍尔家族是否真的做过捕奴贩奴这种事其实并不重要，至少对我们紫罗兰皇室来说并不重要，所以这摊浑水我们根本就没有参与进去的必要。” 克莱沃微微颔首，却并没有给予肯定或否定，只是翻开手中那本诗集的下一页：“继续说，我在听。” “千百年来，我们紫罗兰家族的王道就是中庸与制衡，所以才一直保持着超然的地位。”瑞博骄傲地笑了笑，抬头望向庭院钟楼上的那枚紫罗兰家徽：“我们始终作为帝国的掌舵人凌驾于其它八大领主之上，恕我直言，皇室无论领地、财力还是军事力量都没有比其他家族强上多少，但他们却都敬畏着我们，也愿意团结在紫罗兰的旗帜周围，至少在表面上不会忤逆我们的任何决断。” 老皇帝莞尔一笑：“所以你的意思是，一如既往？” “没错，我的父皇，一如既往。”瑞博??布雷斯恩点了点头，耸肩道：“马绍尔、水晶狼、巴洛卡、侯赛因、费尔南、邓蒂斯、西蒙，姑且再加上一个火爪，这八个姓氏从帝国建立的那天起就一直在明争暗斗，有时在游戏规则之内，有时在游戏规则之外，这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但这跟身为制衡者的紫罗兰并没有什么关系，每个人都很清楚没有我们这个帝国将会分崩离析，所以他们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给我们找麻烦，因为这个帝国必须有一个‘旗帜’，一个立场坚定的旗帜。” 克莱沃的目光依然就没有从那本诗集上离开：“什么立场？” “没有立场。”瑞博随手折下了脚边的一束紫罗兰，从上面轻轻摘下了一片花瓣：“我们的立场就是没有立场，坚定的没有立场，只有这样才不会让那些领主们对皇室产生戒备或敌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继续安心地奉紫罗兰家族为王，原则上是这样……” 克莱沃轻叹了一声，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诗集：“你似乎话里有话。” 瑞博莞尔一笑，随手丢开了那片花瓣：“父皇英明，我确实还有些其它的想法，不过那就是之后的事了，现在的话，仅仅只是作壁上观就足够了。” “好吧，那这次就辛苦你代表皇室去马绍尔那边走一趟了。”老皇帝有些疲惫地点了点头，仿佛一个普通的父亲般对自己这位长子叮嘱道：“记得路上要注意安全。” “父皇放心。” “我会派紫镜暗中保护你，反正我这边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父皇不可……” “没事，我身边还有紫荆，你快去快回就好。” “是。” “对了，你弟弟呢？” 瑞博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不过当他抬头看向克莱沃时却已经变成了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天知道阿修那小子又跑到哪儿去了，今早吃饭的时候还在来着，一扭头人就不见了，父皇您找他有事？” “没事了~”克莱沃摇了摇头，颇为无奈地摸了摸鼻子：“我本来是想让他跟调查团一块儿去马绍尔领的，小修平时有多懒你也知道，无论是身为皇室的自觉还是责任感都比你差太多了，瑞博，你这次主动请缨不会是因为想要护着他吧？” 老皇帝看向自己这位长子的眼神忽然变得狐疑了起来。 “哈，父皇您想多了~” 瑞博干笑了一声，摇头道：“我只是觉得自己跟着去比较合适而已，要是早知道您打算让阿修去的话……嗯，要不我这就去把他抓回来，之前那番话您就当我没说？” “不了，就这样吧。”克莱沃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宠溺：“那孩子就算去了估计也不会正经做事，万一惹出什么乱子就不好了，他聪明归聪明，就是那性子实在太让人头疼。” 瑞博摊了摊手：“阿修就那性格，估计再过个几年就……” “再过几十年都改不了的~” 懒洋洋的声音从后面不远处传来，克莱沃和瑞博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子正拖拖拉拉地朝这边走来，正是两人刚刚当前话题的核心。 克莱沃的次子，紫罗兰帝国的二皇子——修??布雷斯恩。 他是一个目测二十四五的年轻人，长相方面依稀能看出点克莱沃的影子，但线条却要柔和得多，个子要比瑞博矮上半个头左右，身材有些偏瘦，一头淡金色的长发不修边幅地披在身后，再配上那身月白色的长袍，让这位本就没有半点威严的皇子看上去更像一位学者或艺术家，还是高不成低不就的那种。 “你俩刚才正在说我坏话吧？” 修??布雷斯恩走到两人面前，一双天蓝色的眸子中充满着审视与不满：“就没有什么更美好的话题可以聊了吗？” “咳咳，阿修，在父皇面前要有礼貌。”瑞博没好气地瞪了前者一眼，低声训斥了一句。 “兄长大人你就是太严肃啦~” 修却是特别无所谓地摇了摇头，一把揽过自己哥哥的肩膀，冲克莱沃扬了扬下巴：“这种事父亲他完全不会介意的~” 瑞博特别无辜地看了克莱沃一眼，苦笑道：“父皇您看他这德行……” “无妨。”克莱沃笑盈盈地摇了摇头，拍了拍自己的另一侧，对修笑道：“坐这儿吧。” 后者却是随手抄起了克莱沃手边那本诗集，溜溜达达地走到旁边的花坛前一屁股坐下了：“这个借我看看呗，你俩接着聊正事儿。” 老皇帝翻了个白眼：“你这不是已经拿走了么。” 瑞博翻了个更大白眼：“除了数落你之外我和父皇已经没什么可聊的了。” “这样啊。”修饶叹了口气，然后把诗集平摊在自己的膝盖上，伸手堵住了两只耳朵：“好了，现在我听不见了，你们继续吧。” 瑞博与自己的父亲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然后便站起身来：“那我先去调查团那边露一面，然后到水印庭找勒文先生要一份‘证据’，晚些再回来跟你道别。” 克莱沃微微颔首：“紫镜。” 一个戴着镜脸面具的身影从空气中慢慢浮现了出来：“是。” “保护好瑞博。” “是，我们走吧，皇子殿下。” “那我就先行告退了，父皇。” “嗯。” 五分钟后 花园中只剩下克莱沃与二皇子修两人。 “小修，你怎么看？” 闭目养神了好一会儿的老皇帝忽然出声问道：“有关于马绍尔家族捕奴贩奴这件事。” “不知道啊。” 埋头看书的修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克莱沃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那你觉得皇室应该在这次事件中扮演一个什么角色呢？” “说真的，父皇。”花坛边的年轻皇子特别不情愿地抬起头来，十分认真地对克莱沃说道：“这件事您应该跟皇兄讨论。” 老皇帝风淡云轻：“我已经跟他讨论过了。” 二皇子也风淡云轻：“哦，那就听他的，作壁上观呗。” “嗯？”克莱沃愣了一下，然后皱着眉毛对自己的小儿子问道：“你来这里多久了？” 修有气无力地站起身来，抱着膀子往花坛上一靠：“我刚来啊，父皇您不是看着我从外面进来的嘛。” “那你皇兄的看法……” “我随便猜的。” 修撇了撇嘴，一边以近乎于胡闹般的速度翻看着诗集一边说道：“如果您坚持要我说两句没营养的东西，也行，我觉得马绍尔家族有问题，但现在还没到需要我们做出决断的时候，所以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了。” 克莱沃皇帝缓步走到了修的面前：“这就是你的看法？” 后者耸了耸肩：“这只是两句没营养的废话。” 克莱沃继续问道：“那到了需要我们做出决断的时候，应该怎么做呢？” 修随手把那本诗集递还给对方：“那我们就作出决断，父皇。” “这本书就送给你了……” “不了，我看完了~” “你要去哪儿？” “化个妆，然后出去散散心~” …… 游戏时间PM14:14 王都萨拉穆恩，北门 “哟呵~终于到站啦，这一路还真是转瞬即逝呢~” 一个吟游诗人打扮的半精灵男子夸张地展开双手大声感叹着，然后就被站在他身边的高挑女子一巴掌拍得原地转了三圈。 “喂，我刚才根本没有用力好不好！”莎莉娅，不，现在应该是蕾米莉亚??斯卡雷特女士皱着眉头把某人从地上拽了起来，没好气地低声道：“明明是你说要尽可能低调的！” 结果墨檀起身之后愣是没松爪子，反而紧紧地抓住对方的小手，一脸深情地说道：“我情不自禁~” “松手。”蕾米莉亚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宛若万载寒冰：“不然打死你。” 【切，果然这种程度的刺激完全没用么……】 墨檀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忽然凑到对方耳旁，用柔和而富有磁性的声线轻唱道：“当你说今天的烦恼~当你说夜深你睡不着~我想对你说~却害怕都说错~好喜欢你~知不知道~？” 咔嚓！ 蕾米莉亚的右手微微用力，直接攥掉了墨檀17%的生命值：“不知道。” 【嗯，如果我现在当她是害羞然后催眠自己已经达成了目的，会不会显得特别蠢？】 墨檀扯出了一个比哭好看不到哪儿去的笑脸，然后面前这位觅血者女士的耳畔低声道：“这一路走的好快啊。” 咔嚓！ 墨檀的生命值又掉了10%。 “都是因为你，这一路走的慢死了。”蕾米莉亚恶狠狠地瞪着墨檀，低声威胁道：“你要是再不松手，我就……” “有一个特别著名的、发际线特别高的大贤者曾经说过~” 墨檀飞快地打断了对方，目光灼灼地盯着蕾米莉亚的双眼，用另一只没骨折的手轻轻撩起了对方额前的一缕发丝：“如果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那么时间流逝的速度就会相对变快，说实话，我现在还有一种刚认识你不到两分钟的错觉呢~” 【再不行就立刻跪下道歉！】 墨檀暗暗下定决心。 然后…… 他发现自己手上的压力骤然一轻，紧接着就看到蕾米莉亚的俏脸逐渐开始变红，眸中的寒意也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恍惚。 “先把手放开好不好……” 相同的要求，语气却变得与之前截然不同。 【呵，我就知道~】 墨檀得意地想到，心态完全不像是一个两秒钟前还在打算要怎么下跪比较好看的人，然后便飞快地放开了对方那只差点把自己生生捏死的小手，微笑道：“抱歉，是我浪过了~” “嗯？” “我是说，是我唐突了~” 蕾米莉亚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去，轻轻扯了扯墨檀的袖口：“总之，我们先走吧，一直杵在这里……太奇怪了。” “贸易区应该会有金币商会开的琉璃亭。”墨檀眨了眨眼，然后将一袋满满当当的金币放在对方手中：“你先去订两个房间，我晚些时候过去找你。” 蕾米莉亚下意识地结果那袋金币，然后呆呆地问道：“那你呢？” “我还有些事要办~” 墨檀娴熟地半跪在地上为前者整理了一下裙角，然后抬起头来莞尔道：“记得给自己订个最贵的，另一个要最便宜的就好，然后你可以在附近逛一逛，那些人应该不会追到这里的。” 蕾米莉亚有些犹豫：“但是我……” “别给我省钱~” 墨檀说出了一句时髦值极高的台词。 蕾米莉亚似乎有些不高兴地扁了扁嘴，然后便松开了墨檀的袖口，吞吞吐吐地问道：“那你是去干什么的……能告诉我么？” “当然~” 墨檀咧嘴一笑，然后给自己灌了瓶酒精含量颇高的生命药水，抹了把嘴：“我想去找在这里的老相好。” 周围的空气似乎冻结几秒…… 然后墨檀打着转地被一巴掌抡出去了。 “一路走好。” 气质恢复了‘正常’的蕾米莉亚冷笑着说道。 【今天的试验也很成功呢~】 呈大字型趴在地上的墨檀也露出了愉悦地微笑。 第二百六十八章：终 第二百六十九章：升迁的机会 游戏时间PM15:05 无罪之界东北大陆，卡兰城云游者旅舍 年轻有为的老板君芜一反常态的没有缩在某个角落看书或晒太阳，而是面色严肃地坐在柜台旁边的矮桌前死死盯着一张羊皮纸，他已经把上面的内容看了十好几遍，几乎到了每个字都能背下来程度，但他还在看…… 还在看！ 还在看！ 还在…… “别特么看了咕！” 坐在旁边的未鸯一翅膀把君芜拍在了桌子上，然后开始第十七遍擦拭手中那只目测已经变薄了三分之一的杯子，一边擦一边撇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看情书呢咕！” “别闹了，情书能有这玩意儿好看？”君芜揉着脖子嘟囔了一句，然后伸手推了推自己那副（平光的）金丝眼镜，对未鸯正色道：“这可是真金白银啊我的姐！” 未鸯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嗯嗯，真金白银咕。” “这可是史诗任务啊！” “嗯嗯，史诗任务咕。” “这可是成百上千倍的销售额啊！” “嗯嗯，销售额咕……咕……销售额！！” 未鸯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君芜一把抄起那张羊皮纸将其举到对方面前，大声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可遇不可求的、能够让你尽情打扫个够的契机啊！！” “哎，我知道咕。”未鸯看着眼前那张近在咫尺的、散发着淡淡墨香的、底下还印着自由之都云游者旅舍总部LOGO的羊皮纸，无奈地摊开小手：“但你也说了这东西是个史诗任务咕，很难搞定的咕。” 君芜随手从柜台后取出了一瓶冰镇饮料嘬了两口，然后小声嘀咕道：“但咱们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搞定这个任务啊，论坛上不是有一大堆消息嘛，回头随便收集点……” “醒醒吧咕。”未鸯努力伸着她纤长的脖子往门口处看了一眼，（十分悲哀地）发现确实没有什么人后才继续说道：“任务要求的是A级情报咕，而且还得是独家的那种，你在论坛上能找到就怪了咕，那里根本没有神马独家情报，就算有看上去特别牛逼的也基本都是在吹逼咕。” 君芜有些惆怅地挠了挠下巴：“好像是这么回事儿，前段时间我还看到篇帖子呢，说什么刚进游戏没多久就死了好几次的那种，还都是意外死亡，怎么想都不现实啊。” “你能不能关注点儿正常健康积极向上的东西咕！”未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随手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把鸡毛掸子开始打扫起柜台后面的角落：“而且就算那帖子是真的，一个倒霉催的疯狂自灭也不可能算得上A级情报咕！” 君芜干笑了一声：“我就这么一说，但总部发来的这份东西确实很诱人啊，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我真是呆够了……” 两人面前这张羊皮纸是由一名直接隶属云游者旅舍总部的高级行动人员昨晚连夜送来的，具体内容大概就是总部那边的大佬觉得这卡兰城旅舍这段时间特别给力，虽然在正经生意上的收益无限趋近于零，但在情报收集方面却产出了大量业绩，上边觉得君芜这位旅舍新晋人员很有能力，于是决定给他（以及打包的未鸯）一个升迁的机会，从玩家的角度看来，就是一个特别牛辶的史诗任务。 【捷径】 史诗任务 任务内容：在十五天内向云游者旅舍总部提供一份A级或多份综合价值等同于A级的情报。 当前完成度：0% 剩余时间：14天时52分钟 奖励： 1、升职加薪、100000点可选经验、随机史诗级物品一件、？？？ 2、有一定几率获得即将竣工的云游者旅舍自由之都黑金十字街分舍老板一职。 3、有极低几率获得即将竣工的云游者旅舍自由之都无夜区分舍老板一职。 【备注：想走上人生巅峰？想迎娶白富美？变成白富美？迎娶顺便变成白富美？变成顺便嫁给白富美？那你还特么愣着干啥赶紧肝去啊！】 君芜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任务面板，那张清秀儒雅的脸庞容光焕发，就跟打了二十多斤鸡血似的。 “唔，这的确是个很严肃的问题咕。” 在‘有更多的营业额’以及‘有更大的空间可以打扫’的双重吸引下，未鸯也不由得认真了起来，她一边用鸡毛掸子蹂躏着那些被欺负到角落中的灰尘，一边沉吟道：“除了让那个家伙帮忙以外，咕完全想不出任何办法咕。” 君芜默默地关掉了面前的任务面板，满脸黑线地问道：“你是说咱二大爷啊？” 未鸯抖了抖自己那对从女仆装后面伸出来的小巧双翼，干笑道：“不然呢咕？你觉得就凭咱俩这两下子能搞得到A级情报吗？” “但那家伙可不好搞定啊。”君芜咂了咂嘴，摊手道：“且不说那根本无从揣测性格和飘忽不定的在线频率，檀莫前几天可是刚发消息说过这段时间暂时没心情搭理咱们这边，我们现在去找他帮忙……先不说合适不合适，你觉得靠谱吗？” 未鸯眨了眨眼睛：“不靠谱咕，而且之前明明说好是交易，但直到现在为止一直都是他在不断给咱们提供大量情报咕，我们除了村头母猪产仔这种破事儿之外根本没什么大新闻可以给他咕，人家不帮忙也很正常咕。” 君芜有气无力地往柜台上一趴：“就是说啊……” 未鸯收起了鸡毛掸子，然后又从行囊中掏出一把扫帚：“而且就算是檀莫也不一定总会有厉害的情报咕，总部那边实在是太狡猾了，之前那些情报加起来绝对够的上两个A级了咕，结果现在还要新的咕！” 君芜蠕动了一下：“就是说啊……” “但咱们现在还有别的办法吗？”未鸯一边以极快的速度迈着小碎步清扫着她认为不干净的地方（也就是所有地方）一边嘟囔着。 “没了。”君芜抬起脑袋，特别纠结地摇了摇头，然后眼中忽然闪过一道精芒，猛地一拍桌子：“要么未鸯你牺牲一下色相吧！这样咱们也就不用不好意思了！” 未鸯反手一扫帚把君芜拍到柜台底下：“去死咕！你为什么不去牺牲一下色相！？” 柜台后传来了君芜理直气壮的声音：“因为我是男的啊！” 未鸯娴熟地挥舞了两下手中的扫帚，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讲道理咕，君君你女装比你男装好看咕。” “承蒙夸奖，不胜感激。”君芜生无可恋地回了一句，慢吞吞地重新爬回椅子上，一脸纠结地打开了好友面板：“算了，我厚着脸皮问一下吧……” 五分钟后 “未鸯……” 君芜双眼无神地呼唤道。 未鸯好奇地回过头：“怎么了咕？他要看你女装照咕？要穿衣服的还是不穿衣服的咕？” 君芜并没有搭理自己这位姐姐的调侃，只是愣愣地看着视野中的消息栏念道：“圣历9571年，歌之月，咏唱8日，也就是昨天……东南大陆紫罗兰帝国的九大领主于王都萨拉穆恩皇家区的紫玖之厅开启最高会议，议题为火爪大公的代言人——残障少女双叶所发起的瘟疫控制问题，但在会议开始后，火爪领方忽然将矛头指向马绍尔家族，指控后者在近十几年内控制旗下两支规模巨大的捕奴团大肆在帝国境内捕捉平民一事，受害者大多为马绍尔领及火爪领东南境的普通人，巴菲??马绍尔公爵当场否认，但残障少女双叶不但伶牙俐齿，而且还掌握着十分充足的证据，这直接导致了毫无准备的马绍尔大公惨遭十八……他写的什么鬼，马绍尔大公惨遭软禁，与此同时，由紫罗兰帝国另外八大家族共同组建的调查团将于同月咏唱9日出发，他们将前往马绍尔领的水银城核实此事，据可靠消息记载，巴菲??马绍尔在核实证据的过程中被残障少女双叶怼到面如死灰，最后甚至失去语言能力，再结合从当晚开始针对所有马绍尔领成员的封闭式软禁，这是否预示着某种可能性呢……卡兰城云游者旅舍将持续为您报道。” “这是什么啊咕！？”未鸯当时就慌了，她扑棱着翅膀快步跑到君芜旁边（没飞起来），抓着他的领口问道：“你说的这些是什么啊？最后那个卡兰城云游者旅舍将持续为您报道是怎么回事啊？” “呜！呜呜……噗哈……呼……你要杀人啊！” 君芜废了好大劲儿才从未鸯手里挣扎出来，呼哧带喘地说道：“这是檀莫那家伙刚才给我发过来的东西，最后那句也是他写的，我只是照着读出来而已，紫罗兰帝国最高会议的全过程以及后续发展，妈的，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这种东西都特么能让他搞到。” 未鸯懵懵地歪了歪头：“你能确定他说的这些都属实咕？” “当然不能确定，也没法确定。”君芜摇了摇头，苦笑道：“但我就是莫名其妙地觉得他说的这些是真的，除去残障少女啊、十八禁啊这种恶意用词，其它内容的可信度应该非常高。” “如果真的是这样……” 未鸯有些困惑地绞着手指，表情很是疑惑：“檀莫为什么要跟我们合作咕？从开始到现在完全都是他在帮我们的忙咕，如果说是交易的话双方根本就不对等啊，明明是我们一直在占便宜咕。” “呃，确实是这么回事儿。”君芜干笑了一声，有些别扭地说道：“我想他最开始的目的应该就是让咱们获得现在这种任务，然后等咱们在旅社里有了一定的位置和权限后再回报他……” “也就是说他需要的东西要咱们在组织里混到一定级别才搞得到咕？” “恐怕是的……” “居心叵测咕！” “恐怕是的……” “那有了这个，你的任务就能完成了咕？” “恐怕是的……” “哇！真的假的咕！” “真的，这份情报绝对够了，不过檀莫让我晚几天再汇报上去。” “为什么咕？” “不知道，不过就按他说的做吧~” “你明明就是懒得想，你那么聪明咕！” “谢谢夸奖！” “我没有在夸你咕！” …… 同一时间 紫罗兰帝国 王都萨拉穆恩，旧城区，黄油爵士酒馆 “聊完了？” 身穿天蓝色法袍的伊冬瞥了刚刚关掉消息栏的墨檀一眼，吹了声嘹亮的口哨：“我说你刚才笑得那么猥琐，难道是在游戏里勾搭上了……” “倒是勾搭上了一个NPC妹子。”墨檀伸了个懒腰，然后大大咧咧地把双腿往桌子上一搭，笑道：“刚才发消息的那位算是个……呃，备用线人A？嗯，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儿吧，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的，你要是有兴趣……” 伊冬立刻摇了摇头：“我没兴趣，你刚才说的线人是什么意思？” “就是在必要时候能帮我收集情报的人，俩玩家，开小旅馆儿的。”墨檀张口就来。 伊冬当时就蒙圈了：“开啥小旅馆的？！” 骨折未愈的墨檀又给自己灌了一瓶生命药水，耸肩道：“云游者旅舍某乡下分店。” “切，没劲。” 伊冬果断表示不屑，然后有些不忍直视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低声道：“你丫就不能把自己弄得好看点儿么，这张脸真心丑的很有深度啊。” “是么？”把自己捏成了一个黑皮兽人的墨檀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摆手道：“回头再说吧，反正我在萨拉穆恩应该是不会露出自己真正的长相的。” 伊冬微微颔首：“是因为那个一直跟你暧昧不清的SUN？” “注意你的措辞，Zombie，我跟那个蠢丫头根本就没有暧昧不清过。”墨檀冷笑了一声，严肃地纠正道：“我只是用她来打发时间罢了~” 这次伊冬倒是罕见地没怂，他嘿嘿一笑，低声道：“我记得有一次咱们在讨论择偶观的时候，你，我是说现在这个状态下的你，说过这么一句话，如果……” “‘如果非要找个女人过日子的话，我希望是娘化的SUN’这句吧。” 墨檀面无表情地问道。 伊冬点头如捣蒜。 “这就证明了~” 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哪怕是我们当中最聪明的人，有时候也会犯下一些小小的错误~” “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 第二百六十九章：终 第二百七十章：愉悦的期待 通过对墨檀多年以来的了解，伊冬觉得自己如果再不打住的话下场一定会很糟糕，于是便随口岔开了话题：“对了，你现在到底已经有多强了？综合实力排行榜第十七位是什么鬼啊，你这个角色的在线时间还没我一半多呢吧？！” “不到一半，最多也就三分之一左右。”墨檀摇了摇头，一边将这里特产的【黄油啤酒】往治疗药剂里兑一边说道：“综合实力排行榜跟战斗力无关，我现在的等级、装备和各项属性都菜的一扌，甚至还不到当前玩家的平均水平，能上综合实力排行榜的原因，估计是因为钱吧~” 伊冬面色一僵，嘴角抽搐着问道：“因为钱能排到综合榜第十七位？你到底得有多少钱？！” “五十几万金币吧。” 墨檀风淡云轻地给出了答案，然后从行囊中抽出了一把黑伞在自己身前展开，刚好挡住了伊冬呛出来的那一口饮料，他戏谑地笑了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么，我跟黑塔城的盗贼公会做了笔小交易，稍微赚了点钱~” “对，你特么是告诉过我，但是…….” 伊冬那双明亮俊朗的眼睛这会儿瞪得跟金鱼似的，他气急败坏地指着墨檀，连做了十好几次深呼吸才勉强把自己的音量压下去：“你的世界观得扭曲成什么德行才会觉得五十几万金币是‘一点钱’啊！？” 墨檀斜眼看着他：“敢情你原来一直觉得我世界观正常呢？” 伊冬沉默了几秒钟，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摊手道：“总觉得听完你这句话之后，一切都变得好接受多了，呃……不过实话，你真的不打算在交易平台上挂点儿然后租个大房子之类的？” “没必要。”墨檀重新将那把黑伞收回了行囊，不暇思索地否决道：“我对自己现在的生活环境十分满意，而且也好不容易和周边那些本分的生意人打成一片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完全没有必要换地方。” 在这里有必要解释一下，墨檀所谓的‘打成一片’就是当他出门去买东西的时候，周边那些菜市场和便利店基本都会毫不犹豫地按成本价或更低的价格把东西给他，只求这头恶鲲能尽快从自己的视野中消失…… 也正因为如此，处于‘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想要采购点儿什么东西时大多都会去远一些商场，这样他的良心才能稍微过得去一些。 毫不夸张地说，从两年前开始，只要是墨檀常去买东西的地方，就没有一家敢以市场价把商品卖给他的，而且就算他正巧处于其它人格打算以原价付款都会被严词拒绝，这很正常，因为那些见识过‘混乱中立’墨檀的商家都不会吝于以最恶毒的脑补来揣测他，硬要举例子的话，大概就是那种‘今天多收他五块钱明天儿子可能就会他被忽悠去当和尚’的猎奇思想。 言归正传…… “行吧，反正我现在心里有底了，以后没钱了就找你接济。” 伊冬并没有对墨檀的回答表示意外，也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只是在环顾了一下周围后再度压低了声音：“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墨檀挑了挑眉：“动什么手？” 伊冬翻了个白眼，小声道：“那个在游戏里叫双叶的SUN啊，你俩不是打赌看谁能先把对方嫩死么？让我收集那姑娘情报的也是你吧！” 墨檀是网络上的那个BLACK这件事伊冬一直都很清楚，他更知道自己这位小伙伴一直都在跟那位名叫SUN的家伙勾心斗角，至于为什么用‘勾心斗角’而不是通力合作、势同水火这种词汇来形容，则是因为在绝大多数时间进行黑客游戏的都是‘混乱中立’状态下的墨檀。 “呵，现在整个萨拉穆恩已经差不多变成她的主场了，贸然出手的话很可能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家伙主动自曝位置可不是奔着作死去的。”墨檀像看傻子一样斜眼瞥着伊冬，嘴角勾勒出一抹玩味的弧度：“何况游戏才刚刚开始，这么早就分出胜负的话未免也太无趣了~” 伊冬耸了耸肩：“随便吧，反正我已经把你交代的那些事都做了，这份地图给你，那几具尸体就在有标记的位置，已经处理过了，只要没被别人找到的话，短时间内不会出任何问题。” “谢了。”墨檀随手接过了地图，然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小艾呢？” “这会儿应该在神殿区的礼拜堂吧，那姑娘最近的精神状态可不怎么样，你吩咐的那些操作对她来说实在是太挑战三观了。”伊冬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道：“让一个信徒在不向神祇祈祷的情况下施展神术，在当下这个世界观里实在是太荒谬了些。” 墨檀咧嘴一笑，轻轻摇了摇头：“你错了，在这个世界观里从来就不存在什么荒谬的东西，我对无罪之界中的‘神’很感兴趣，无论是正经的神祇还是那些异端邪神都比我之前想象中的有意思多了，我回头会去找小艾一次，问问进度顺便给她做个心理辅导什么的~” 伊冬打了个哆嗦：“人家挺好个姑娘，你别再把她给玩坏了。” “玩坏她对我又没什么好处。” “有没有好处对你来说很重要么？” “你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啊……” “喂喂喂！” “开玩笑而已~”墨檀摆了摆手，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我不会对小艾怎么样的，恰恰相反，我会尽可能地保护那丫头，在某些可能性被印证之前绝对不会让她受到半点伤害的~” 伊冬轻哼了一声：“那你刚才说的‘某些可能性’被印证之后呢？”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也就不需要被别人保护了。”墨檀轻快地说道，然后有些揶揄地向前者问道：“你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这么多天的共同行动培养出感情来了？” 伊冬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少扯淡，我只是担心你把人家带沟里去。” 墨檀一脸欣慰地点了点头：“那就好，毕竟系统在异性互动这方面看得挺紧的，就连我也只能做到二垒的程度而已。” “WTF？！” 伊冬如遭雷击般地看着墨檀，用一种仿佛被人死死卡住脖子时的声音问道：“你在这游戏里面把别人给强吻了！？” 墨檀一边用匕首剔牙，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嗯，差不多吧。” 伊冬倒吸一口凉气：“女的！？” “你再问这种智障般的问题我就把你给捅了。” “活的？！” 噗呲！ 墨檀随手给伊冬的胳膊开了个口子，真是说捅就捅。 “是玩家吗？”伊冬倒是浑然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势，倒不是说这货不怕疼，只是身为永恒族的他客观来讲其实根本算不上是活人，尽管不像鹿酱那样能够免疫绝大多数的物理伤害，但他这副活死人般的身体却能够完全‘阻断’物理层面上的痛觉，而且还不会受到【流血】、【残废】等负面状态的影响，所以便跟没事儿人似的继续追问道：“还是NPC？” 墨檀面无表情地抽回匕首：“NPC。” 伊冬满眼放光：“好看不？” 墨檀一脸淡定：“还挺好看的。” “哥~”伊冬的笑容逐渐变得滑稽：“教教我呗？” 墨檀咂了咂嘴，有些苦恼地挠了挠下巴：“以你的智商我很难跟你解释。” “MMP！” “好了，回头有空再说这个。” 墨檀慢条斯理地吃掉了面前最后一块熏肉，然后颇为正经地对伊冬说道：“你要是有空的话，就帮我个忙。” 后者挑了挑眉毛：“我要是没空呢？” 墨檀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会让你变得有空的。” 伊冬满头黑线，认命似的把自己面前那被黄油啤酒一饮而尽，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吧……” “去一趟马绍尔领，水银城有几个我比较在意的地方，需要你帮我核实一下，详细内容我现在说了你也记不住，回头发消息告诉你。”墨檀随手把面前的木盘子揣进了行囊，表情依然很是严肃：“顺便注意一下那支调查团与马绍尔家族的互动，别放过任何小道消息，只要是你觉得跟这次核实罪证有关的内容全都告诉我，哪怕是平民茶余饭后的八卦也不要放过。” 伊冬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行。” “这是活动经费，你一会儿去找小艾打声招呼就出发吧，跟她说我很快就会去见她。”墨檀随手把一个钱袋扔到伊冬怀里，微笑道：“最后就是，这几天抽时间跟我去公共空间的竞技场切磋一下。” 伊冬一脸凝重地把怀里的金币袋收进行囊，豪迈地点了点头：“没问题，只要你不让我把这些钱吐出来，怎么着都行。” “几分钟后会有一个叫做‘君芜’的人加你好友，然后会通过好友消息以云游者旅舍的名义请你前往水银城收集情报，内容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些。”墨檀‘失神’了大概两秒钟左右，然后对继续说道：“你第一时间答应他就好，然后看看能不能接到对应任务，如果有的话，把任务的品级、奖励和备注发给我，没有的话就拉倒。” 伊冬点了点头：“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不让我把这些钱吐出来，怎么着都行。” 整整1200枚金币，对于现在全部家当都不到100金币的伊冬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了，当然，这些金币在各大平台换算成RMB后对伊冬而言也就是点儿零钱，但他从很久以前开始就自觉不在任何墨檀也玩的游戏里氪金了，这倒不是因为怕对方心生芥末等颇为狗血的理由，只是…… 氪金战士被零元党凌辱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凌辱’并非甩开了膀子PK这么简单，毕竟零元党在各种硬性指标方面肯定要差上太多了，但架不住墨檀骚啊，抛开热衷咸鱼的‘绝对中立’和伊冬根本不好意思下手的‘守序善良’这两种状态，他在‘混乱中立’人格下可是做过开小号同时聊绿了两个排行榜大佬并且把锅全都甩到伊冬身上这种丧心病狂的事……而后者尽管家里有钱，但也并非什么一掷千金的纨绔子弟，直接冲个千八百万战个痛这种事儿肯定是做不出来的，于是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言归正传…… “行了，我的时间宝贵，你赶紧滚蛋吧。” 墨檀就这么把伊冬打发走了，然后一个人靠在椅子上发起呆来，至少看上去跟发呆似的。 【还算精巧的布局，基本上没有留下任何破绽和隐患，理论上来说那坨马绍尔已经没有什么翻身的余地了，在SUN做足了准备而且还是有心算无心的前提下，一切反转的可能性都会无限趋近于零，但是……】 【容错率太低了，这种在理论阶段就近乎完美的计划反而容不得半点意外，尤其还是在对方同样有底牌的前提下，步步紧逼的同时她自己也会失去迂回空间，如果真的能一直掌控住局面还好，不然的话……】 【她果然还是感情用事了，如果是我认识的那个SUN，就算把对方逼到绝路也肯定会留几个备用方案来才对，这么盲目的举动还是第一次，呵，果然只是一个鲜少与人打交道的死宅少女么，完全被从未体验过的复仇之情所吞没了啊……】 【我就先等一等你好了，如果巴菲??马绍尔真的能逃过这一劫，那就由我来决定他的谢幕方式吧~】 【虽然有考虑过让你也参与进来，虽然愿意享受你那挫败的模样，虽然更想看到你那份骄傲碎的更彻底一些，但我可是不会主动伸手去扶你的~】 【当然，如果马绍尔家族就这么废掉了也并非一件坏事，那样我反而更容易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你的弱点也会在不知不觉间逐渐扩大，然后……输得一败涂地！】 【呵呵，无论结果如何，都很令人兴奋呢~】 【就让我愉悦的期待吧……】 第二百七十章：终 第二百七十一章：研究者 游戏时间PM20:37 天柱山，第七外山 “小心！” “呜哇！！” 伴随着‘嘭’的一声闷响，墨檀灰头土脸地从半空中掉了下来，直接把发呆中的鹿酱给砸成了一滩液体…… 然后这滩液体便一点一点地蠕动到了旁边，转瞬间又重新凝结成了人性。 “抱歉抱歉，是我太不小心了。”被传送信标搞得异常狼狈的墨檀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歉然地对鹿酱问道：“你没事吧？” 惊魂未定的少女（游戏中限定）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缓了好一会儿才莞尔道：“没事，我最近一直在练习时刻保持着史莱姆状态，刚才就是吓了一跳。” “实在不好意思，我要是早点儿上线就能跟你们一起过来了。”墨檀面色发苦地揉了揉自己之前在传送过程中挨了两发雷管的后腰，一边左顾右盼一边急匆匆地问道：“牙牙怎么样了？” 刚刚一直在半空中练习直角变向的季晓鸽无声无息地落在墨檀身后，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嘿！” 墨檀立刻转头回给了她一个灿烂的微笑：“嗨~” “呃，还以为能吓你一跳呢，真没劲。”季晓鸽吐了吐舌头，然后轻盈地扑棱着翅膀绕到墨檀面前，指了指不远处那扇嵌在山体上的大门：“牙牙在里面呢，已经睡了半个小时了，我刚进去看过她~” 墨檀点了点头，有些紧张地问道：“检查结果怎么样？” 面前的有翼美少女小手一摊：“不知道啊，检查还没结束呢，老师说还得在等个十几分钟。” “我觉得应该没什么事儿。”鹿酱微波粼粼（迫真）地走到两人身旁，笑盈盈地拍了拍手：“牙牙已经完全恢复精神了，之前刚到这里的时候还把贾德卡打了一顿呢~” 墨檀面色一僵，顺着鹿酱的目光望向远处那个鼻青脸肿的、疑似正在打瞌睡的老法师，干笑道：“贾德卡的法杖又炸了？” “炸了~” 季晓鸽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认真地为墨檀说明道：“我们刚来的时候老师还在里面鼓捣东西，然后贾德卡和牙牙就聊起了午饭吃什么的问题，牙牙说想吃点儿辣的，我就推荐了一下前天最新改良出来的辣焦粉，然后……” 墨檀紧张地咽了下口水：“然后怎么着？” “然后贾德卡就……不，是贾德卡的法杖就原地爆炸了，前所未有的大爆炸！”鹿酱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哆嗦，小脸煞白地说道：“直接把当时站在他旁边的牙牙炸飞了二十多米远，然后牙牙就暴走了，噫，超可怕超可怕……” 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种坑爹日常的墨檀倒是颇为淡定，闻言只是面不改色地问道：“他俩都还好吧？” “问题不大，牙牙没疯一会儿就被出来的老师火速镇压了~”季晓鸽摊了摊手，掩嘴轻笑道：“贾德卡就更没事了，他脸上那些拳印爪痕什么的估计再过一会儿就没得干干净净了。” 墨檀有些纳闷儿地看着她：“你怎么这么高兴？” 少女咧嘴一笑，在自己脸颊边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开心地说道：“因为贾德卡好像很喜欢我的辣焦粉，刚才还跟我要了一瓶呢，这可是我第一次做出这么受欢迎的东西，肯定高兴啊！” ‘我赌二十块，贾德卡先生肯定没打算用那东西来下饭。’ 鹿酱的好友信息飞快地在墨檀眼前闪过。 ‘我跟二十。’ 墨檀不着痕迹地回了一句，然后对满脸雀跃的季晓鸽笑道：“你做的茶叶蛋味道也不错啊~” 他这话说的一点儿都不违心，因为季晓鸽的【对人用破片茶叶蛋】味道确实不错，嗯，至少比起这姑娘的其它作品来说肯定相当不错，除了剥壳的时候实在太容易引发爆炸之外几乎没什么缺点。 “嘿嘿，好高兴~” 季晓鸽开心地晃起了脑袋，然后傻笑着从行囊中拿出了一颗茶叶蛋，手脚麻利地把壳剥完之后飞快地往墨檀嘴里一塞：“呐~” “呃？” 灵巧值比前者低了好大一截的墨檀愣是没反应过来，过了好几秒才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谢谢。 就在这时，正抱着法杖在不远处假寐的贾德卡也睁开了双眼，原地一个大跳就‘哐’地一声落在了三人面前，跟个终结者似的缓缓站起身子，然后特别仙风道骨地捋了捋胡子，对墨檀笑道：“啥时候来的~” “呃，刚来。”墨檀使劲儿把嘴里的茶叶蛋咽下去，有些震惊地看着贾德卡张已经完全看不出半点伤痕的老脸，赞叹道：“你这恢复能力还真是够强的啊。” 贾德卡洒然一笑：“嗨，小时候被老爹叔叔伯伯大爷婶婶揍出来的，牙牙那两下子比起他们可差远了。” 墨檀脑补了一下牙牙暴走时的场景，又结合贾德卡刚才那番话稍作了一番思考，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老爷子这一身钢筋铁骨果然是有理由的！ 平心而论，任谁能在他那个家庭背景下活到现在都得有个铁打的身板。 鹿酱面色发绿地小声嘀咕了一句：“贾德卡你刚才那一蹦我看着怎么那么像菲米之前跟我讲过的【龙坠击】……” “别开玩笑了，我又不是巨龙~”贾德卡哈哈一笑，摆手道：“我就是随便蹦了一下。” 墨檀哭笑不得地摇头道：“你一个法师蹦的比我这个骑士还远。” “其实挺简单的。”贾德卡拍了拍墨檀的肩膀，然后把法杖挂到身后原地做了一个深蹲的姿势：“来来来我给你做个示范哈，首先把两腿岔开，保持与肩线在同一水平线上的状态，然后降低身体重心，胳膊尽量往后摆，还要……” 三分钟后 墨檀猝不及防地听到了一阵系统提示音…… 【您已掌握技能：光荣飞跃】 他惊愕地看了一样正在自己面前做第三次示范的贾德卡，然后默默地开了技能栏。 【光荣飞跃】 战争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力量+体质+灵巧＞智慧*5、拥有职业：骑士系/战士系 消耗/限制：60体能值、腿脚正常 效果：向半径十五米以内的指定位置跳跃，在该过程中免疫一切会对你造成减速效果的魔法效果，对落点周围0.3米的所有单位造成极低伤害，倘若受到伤害的单位没有事先观察到你且未处于战斗状态之外，将有极高概率陷入【惊骇】，持续时间视该单位的心理素质而定，冷却时间5分钟。 【备注：嗯，你要实在想叫它立定跳远也行。】 墨檀：“……” 贾德卡这会儿正好回过头来，兴致勃勃地招呼道：“别光看着，你也试试，挺简单的~” 墨檀僵硬地点了点头，然后在季晓鸽和鹿酱两人那蜜汁同情的目光下微微屈起双腿…… 技能发动——光荣飞跃！ 轰！！ 伴随着一阵烟尘，一身重甲的墨檀在十五米外缓缓直起身体，转身冲三人挥了挥手：“勉强算是学会了~” 季晓鸽顿时把小嘴张成了一个可爱的O形。 鹿酱眨了眨眼睛，酝酿了半天才缓缓吐出两个字：“牛辶……” 贾德卡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点了点头，开心地拍了拍手：“默你很有前途啊，要不要跟我学魔法？” 墨檀琢磨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光荣飞跃这个技能和‘魔法’这两个字儿有什么关系，只得干笑着敷衍了过去，然后把【光荣飞跃】的资料给季晓鸽和鹿酱一人发了一份。 ‘好羡慕！！！’ ‘哇！默你学东西真快哎，要不要和我学做饭？’ 两个人也在第一时间给出了回复。 墨檀面色古怪地看了季晓鸽一眼，心想自己要是真从这姑娘门下出师了估计就真的只能挥泪告别厨房天天找伊冬蹭饭度日了，所以便立刻婉拒了对方的好意，完成了自我救赎。 十分钟后 “完事儿了，你们几个都进来吧。” 鲁维的声音突兀地在他们耳边响起，与此同时，山壁上那扇巨大的铁门也轰隆隆地打开了一条刚好能让两个人并肩而行的缝隙。 四人飞快地冲进了那间被季晓鸽称作‘一号实验室’的山体内，然后…… 墨檀就被一道迅捷矫健的身影给按地上了。 “默汪！一天不见啦汪！”牙牙开心地摇着尾巴，前几天那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已经一扫而空，整个汪兴奋地跟磕了药似的，刚才那个飞扑差点儿把墨檀的胸甲给撞碎了。 墨檀挣扎着将面前这只作势欲舔的少女推开了一点点，然后吃力地站起身来，苦笑道：“才一天不见而已啊，话说你的身体……” “她的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 身着一袭（曾经是）白色长袍的鲁维从不远处的工作台旁抬起头来，指了指漂浮在一号实验室中央的那片光幕：“我用最新型号的透析符文阵列给她检查了三遍，这只狗已经健康的没法再健康了，她的身体素质是正常犬族半兽人女性的三倍左右，免疫力、自愈能力和各方面的抗性都远高于平均标准，我甚至怀疑她从小到大都没有生过一次病，但是……” “但是什么？”季晓鸽看鲁维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不由得焦急地催促道：“老师您别说话说一半啊！” 鲁大师不轻不重地瞪了自己这位关门弟子一眼，摇头道：“但还有几件事我没搞清楚，她为什么会在情绪产生剧烈波动的时候陷入狂暴、她为什么说不好通用语以及……她为什么能从菲米那里学会龙语魔法并用出了不同效果，我没找到原因。” 在科研领域受到了巨大打击的老地精语气有些沉重，要知道他这位天柱山首席工程师可并不只是在工程学上极具造诣，鲁大师的涉猎范围之广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除了工程学之外，他在草药学、炼金学、锻造学、魔纹学上也都有着深厚的底蕴，但就算是这样，鲁维在刚才那大半个小时里却愣是没有搞明白牙牙神的几大核心问题…… 废了半天劲却只得出了一个‘身体非常健康’的结论，这无疑是对鲁大师的一次沉重打击，因为他不得不承认牙牙的特殊性，却无法给出一个正确且合理的解释。 当然，这是在不动用极端手段的情况下，鲁维觉得自己如果向对待科尔多瓦那样把牙牙拆分、切片、排号，然后再从微观角度来分析的话还是很有可能得出结论的，但他显然不能这么干，因为牙牙与科尔多瓦那个能随便拆着玩儿的符文之躯不同，人家可是一个活生生的大姑娘，拆分切片倒是简单，关键是拆完之后肯定是没法复原的，鲁大师虽然比较固执、倔强、暴躁、死心眼，但那种丧心病狂的操作他却做不来，这是他身为科研人员的自矜与底线。 “所以，就是这么回事儿。” 鲁维垂头丧气地摆了摆手，声音很是疲惫：“我是搞不明白这个小姑娘了，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她确实很健康，甚至比你们每个……好吧，除了那个老法师之外，比你们每个人都健康，这一点是绝不会有错的。” “但是，老师……” 季晓鸽依然有些担心，她不安地握住了牙牙的小手（后者这会儿依然在试图伸脖子舔墨檀），对鲁维低声道：“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么？” “没办法，就算有你也不会想去用的。” 鲁维摇了摇头，生硬地回答道：“我比你更想弄明白这丫头的情况，但如果没有特殊办法或专门人才的话，继续靠近真理就需要付出代价了，你难道希望我去伤害她吗？” 季晓鸽飞快地摇了摇头：“绝对不行！” “所以我才说没办法~” 鲁维耸了耸肩：“就算我是一个再怎么疯狂的研究者，也是有底线的。” …… 同一时间 沙文帝国，巴特罗亲王领北境，瑞斯勒斯镇，茅草屋 “哦哈~试试这个，这次总行了吧！这次总行了吧！” 一个穿着破布长衫的老侏儒兴奋地从矮桌前跳了起来，他手中高高地举着一瓶散发着诡异气味的惨绿色试剂，癫笑着走向屋内阴影处的一个瘦小身影：“来吧，让我们趁早开始这次令人振奋的试验吧！” 被十几条破布条紧紧束缚着的少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就知道，一点曼狄拉草根加莓蛇菇的汁液绝对能够让声带萎缩~哈！太棒了，这个世界还真是有趣，真是有趣，真有趣……” 老侏儒像一个孩子般快乐地笑着，然后慢慢走近了那个真正的孩子，咧出了一个扭曲而狂热的微笑：“让我们开始实验吧~两成痊愈、两成变异，还有六成的未知，通往真理的路已经打开了~啊哈，真是令人激动，没错，张嘴~就这样……啊哦~” 【你的罪恶值+1】 “啧，失败了呀，嗯……笔记笔记！对，记下来，然后找到更多的志愿者……或者适合当志愿者的人……啊，真是美妙的世界，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百七十一章：终 第二百七十二章：阿泰尔之痕 天柱山第七外山，一号实验室 鲁维随手抛出了一枚银白色的四棱形符文，将大厅中央那台之前用于给牙牙检查身体的古怪设备收了起来，然后对依然显得有些不安的季晓鸽耸肩道：“总之我已经尽全力了，你要是实在担心的话，就等我忙完手头这点儿事儿之后过来帮忙完善精密型分析符文吧，虽然就算搞定了也未必能取得多大突破就是了。” “我知道了，老师。”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特别有干劲地挥了挥小拳头：“请务必让我帮忙！” 【晓鸽同学似乎并不是理科出身，而且天柱山这边的符文技术理论上也跟现实中那些知识并不兼容，她究竟是通过什么方式去协助鲁维大师的呢？】 墨檀下意识地思考了一下，结论自然是完全没有头绪，不过看到对方那兴致勃勃的样子他也就放心了，鲁维口中那‘精密型分析符文’的作用不难推断，说明后者并没有放弃关注牙牙的身体情况，而平时跟牙牙关系甚好的季晓鸽也重新调整好了心态，这个有些直性子的姑娘能在短时间之内梳理好情绪已经足够让人欣慰了。 当然，墨檀也同样担心着牙牙的身体状况，也对眼下这个结果抱有遗憾，但他很清楚鲁维已经尽力了，这位老地精从来都不是一个拐弯抹角的人，他说弄不明白那就是弄不明白，他说再深入研究下去会有危险那就一定存在危险，但他也同样说了至少在现在看来牙牙的身体十分健康，这至少证明了牙牙在狂暴并施展汪之爪后的‘疲惫症’并不会对其自身造成什么永久性的创伤，总归还是个好消息。 【不过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是要想办法弄明白牙牙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能只指望鲁维大师这边出现突破，我自己也得想想办法，就算只能摸清楚一点头绪也是好的。】 墨檀暗暗下定了决心，并决定以后要多关注一下牙牙的情况，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最好再找一些其它专家来想办法，当然，这种事并不容易，毕竟能跟鲁维相处得还算不错多半还是因为他自己莫名其妙成为了‘天启之光’以及季晓鸽因天赋异禀被鲁维收入门下这两件难以复制的偶然事件，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普通玩家想要跟鲁大师这种等级的人物扯上关系显然是极为困难的，所以墨檀现在也就只是想想，然后尽可能地去这么做而已…… 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并不喜欢把‘我一定会帮助你’、‘一切都交给我吧’、‘我发誓要治好你’这种话挂在嘴边，他大多数情况下只是默默地去做自己觉得正确的事，也不会轻易许下任何没有把握做到的承诺，除非那些话真的可以起到安抚情绪或予以希望等作用。 事在人为，比起那个喜欢把语言当成主要工具之一的自己，此时此刻的墨檀虽然同样认可语言的力量，却更喜欢相对低调地去践行自己的原则。 “那就麻烦您了，鲁维大师。”他感激地对鲁维点了点头，然后异常壮烈地笑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鲁维抖了抖自己那双有些皱皱巴巴地耳朵，哼道：“放心，我不会客气的，正好这边一直缺个干体力活的，在科尔多瓦回来之前我会常找你的。” 季晓鸽回头冲墨檀莞尔一笑：“被老师抓苦工之前最好先给我打个招呼，你的传送信标太不稳定啦。” “默汪！汪们在说什么！”牙牙趁机从季晓鸽身旁蹿了出去，轻盈地跳到了墨檀肩膀上，又在后者失去平衡之前顺着他的胳膊滑了下来，好奇地仰头道：“牙牙也能汪忙哦！” 墨檀按了按前者的头发让她安分些，然后摇头笑道：“体力活而已，不适合你。” 季晓鸽连忙点头附和道：“没错没错，一点儿都不好玩的~！” 看来两人都很清楚一件事，要是让牙牙参与到第七外山的事物中，哪怕这姑娘能在那几乎永无休止的爆炸和意外中存活下来，也一定会在被刺激到变身后造成比其贡献要多出无数倍的破坏。 “哦，汪知道了。” 牙牙乖巧地点了点头，头顶那对尖尖的兽耳一下子就蔫巴了下来，有气无力地贴在她那头柔顺的灰色发丝上。 显然是有点儿委屈。 “咳咳，先不说这个了！”季晓鸽当时就心疼了，连忙从转头对鲁维眨眼道：“老师您还记得那件事不？” 鲁维点了点头：“记得，那个辣焦粉在高度压缩后的受力阈值和引火范围是吧，别急别急，我很快就能得出结论了~” “不是这个！”季晓鸽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一边磨牙一边用力地瞪着鲁维：“那个明明是您自作主张进行的测试！我那个是料理！不是助燃剂啦！” 贾德卡眼睛一亮：“助燃剂？好像有点意……呃，当我没说。” 他后面那半句话被季晓鸽用一个有点儿可爱的凶厉眼神给噎回去了。 “不是这个？”鲁维挠了挠自己那光秃秃的下巴，沉吟了好几秒之后猛地一拍手：“哦！你是说那个黑芝麻糊在超高温以及绝对零度下的耐压测试吧！很完美，结果相当完美，我一会儿就把详细数据发……” 季晓鸽抬起双手在胸前交叉成了一个X，大声道：“也不是这个啦！老师你为什么总喜欢折腾食物啊！” “那就是迦忒琳的散热问题？呃，这个有点儿麻烦，不过我已经找出了几样备选材料，如果能有效延长使用寿命的话就可以加上冰霜符文了……” “谢谢老师，但也不是这个。” “扩容蛋桶？那个你自己应该已经搞出来了吧？” “对！所以也不是这个！！” “哦！差点儿忘了，你之前申请的实验材料我已经弄到了，就在后面的六号全封闭高危实验间里~” “也不是！而且那不叫实验材料，那叫食材！还有全封闭高危实验间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咦？不是你让我帮你盖的吗？就在五号库右边。” “那叫厨房啊老师！厨房！” “好吧，我猜不到了。”鲁维摊了摊手，对季晓鸽耸肩道：“到底是什么事儿你赶紧说吧。” 有翼美少女满头黑线咬牙道：“牙牙的武器！我之前不是跟您提到过吗？” “原来如此，是这件事啊。”鲁维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然后十分严肃地从扳手中投影出一块水晶板，在上面划动了好一会儿之后沉声道：“我忘了。” 嘎嘣！ 墨檀仿佛听到了一阵什么东西断掉了的声音，然后就见季晓鸽一言不发地走到鲁维的实验台前，默默地开始往上面摆茶叶蛋。 “卧槽，小鸽子使不得啊！”鲁维惊惧交加地吼了一嗓子，立刻通过空间置换符文把自己瞬移了过去，随手划出了一道裂隙就把那几颗热气腾腾的破片茶叶蛋给吸入其中，然后一脸严肃地回头对墨檀说道：“这几天不要用普通的传送信标。” 后者满头大汗地点了点头：“好的好的。” 他大概已经猜出季晓鸽那几颗茶叶蛋到底消失到哪儿去了。 “咳咳，小鸽子你冷静一下，我又没说不帮忙！” 天柱山著名的暴脾气，鲁维??菲兹尔班大师一脸无奈地认了个怂，然后没好气地冲牙牙招了招手：“小狗你过来。” “汪不叫小汪！”兽耳娘蹦蹦跳跳地跑到鲁维面前，一本正经地说道：“汪叫牙牙！” 鲁维爬到自己的工作台上，在原地盘腿一坐，随意打量了牙牙一番：“听小鸽子说你想要个趁手的武器？” 牙牙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汪！” “嗯哼，老师你早这样不就好啦！”陷入迷之黑化的季晓鸽笑了笑，然后鼓着小脸说道：“搞得人家怪不淑女的。” 鹿酱哆嗦了一下，心有余悸地往墨檀身后躲了躲，低声问道：“怪……怪物淑女是天赋还是技能！？” 墨檀：“……” 鲁维干咳了一声，然后从自己的口袋中翻出了一枚精巧的银色戒指戴在手上，下一瞬，一把看不出材质的黑色单手剑便突兀地出现在他手中。 “我这里的武器收藏不多，这把阿泰尔之痕是我几十年前练魔纹技术时随便做着玩儿的，材料主要是高纯度的阿泰尔晶石、黑索银和三号α合金，锋利、强韧、绝缘、耐热、扛寒，上面还有力量增幅、元素增幅、破魔、破甲这四个非常好用的附魔，用来给你当武器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鲁维随手把自己这柄当年随便攒出来的‘玩具’往牙牙手里一塞，风轻云淡地摆了摆手：“看在小鸽子的面子上就直接送你了。” “谢谢汪大师！” 牙牙特别礼貌地点了点头，她蹦蹦哒哒地跑到了实验室中央的空地上，原地来了套观赏指高达半颗星的夏姬八砍，然后开心地对鲁维笑道：“太轻了汪！” 鲁大师的脸当时就僵住了：“太轻？！” 牙牙乐呵呵地点了点头：“昂，太轻，用这个汪不了~” “轻？”鲁维惊讶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摇头道：“武器里面根本没有轻重这个概念，最多只是顺手和不顺手的区别而已，一个普通的人类战士和一个人类剑圣之间有着巨大的力量差距，然而这可并不代表着后者的武器要沉上数十倍，你如果说拿着不舒服我还可以理解，但轻是个什么意思？” 鲁大师见多识广，说的话也是半点毛病都没有，无罪之界中很少会有人从‘重量’这个角度去评判一件装备的优劣或实用性，近战职业者们选择武器的前提大多都是类型与效果，比如有人喜欢巨剑有人喜欢匕首，有人喜欢火焰特效有人喜欢冰霜特效，却很少有人在装备的重量上较真，或许确实会有人因为武器过于沉重而烦恼，但因为武器‘轻’而觉得不满的就几乎没有了，在种族、职业、实力层级的巨大跨度差异下，强者们往往拥有比初窥门径者强上数十乃至上百倍的力量，但他们不可能永远找得到对自己来说不轻也不重的武器，大多数都是习惯成自然的事，大多数智慧生物的适应性都很强，就算那种薄如蝉翼几乎轻便到与羽毛相仿的武器，只要用顺手了也还是能够习惯的，就算是菜鸟也不会做出因为武器‘轻’所以觉得不称手这种判断。 哪怕是对于玩家这个群体来说，装备武器的要求也只有‘力量高于XX’这种条件，不可能……至少常规情况下不可能会出现必须力量低于XX才能装备的情况。 然而…… “汪是认真的！” 牙牙用力挥了挥手中的黑色长剑，嘟着嘴说道：“虽然这把汪很趁手，也不汪，汪也不觉得汪，但还是太轻了，嗯，虽然不汪，但还是汪啊！” 鲁维/墨檀/鹿酱/季晓鸽/贾德卡：“……”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的第三秒，面色僵硬地鲁维转头看向墨檀等人，没好气地问道：“你们谁给我解释一下她刚才到底说了点儿啥？” “抱歉……” 哪怕是与牙牙相处时间最久的贾德卡都爱莫能助地摇了摇头，摊手道：“我是真没听明白。” 墨檀想了想，缓步走到了牙牙身边，微笑道：“借我看看。” “嗯！” 牙牙乖巧地把手中的长剑塞到了墨檀手里。 后者低头一看。 【阿泰尔之痕】 武器类别：单手剑 品质：唯一精良 攻击力：中等 属性：力量+5、灵巧+8、体质+8、智慧+5、魔力上限+100、吟唱速度-3% 特质：隔热、抗寒、绝缘、永不磨损 附魔： 1、力量增幅——力量+10 2、元素增幅——魔法伤害+50 3、破魔——小幅度修正对魔法攻击、魔法抗性、魔法防御的直击参数 4、破甲——忽视目标3%的护甲 装备要求：全属性总合＞90、天柱山声望中立以上 【备注：鲁大师偶尔也会突发奇想，产生某种类似于‘老子或许是个学啥都能会的大牛辶’这种错觉，这把长剑就是鲁维??菲兹尔班于387年前为自己打造的阿泰尔系列之一，另，鲁大师的剑圣梦破灭于385年前，原因竟然是……】 这就是这把武器的资料了。 【所以原因到底是啥啊？能不能把话说完了再断啊喂！】 以上是墨檀此时此刻的心理活动。 第二百七十二章：终 第二百七十三章：誓摸狗头 总而言之，墨檀在握上这把剑后当即便得出了两个结论。 第一，鲁维打算送给牙牙【阿泰尔之痕】是一把十分强力的武器，不但装备要求较低，而且这把剑本身还完全免疫冰、火、雷三种属性，这就意味着只要能够用这把剑直接攻击上述三种魔法，武器使用者本身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而最重要的是……这把剑是永不磨损的，简而言之就是耐久度无上限！这种属性几乎不可能会出现在只有唯一精良品质的装备上，但它就这么硬生生地出现了！ 第二，墨檀很清楚的记得鲁维之前说这把剑是他在几十年前造出来的，而备注上却明显指出了这把剑具体诞生的时间——387年前！ 【无罪大陆中地精这个种族的平均寿命大约在八十到一百五十年左右，就算历史上最著名最年长的地精贤者爆缸??气钻也只活了三百一十几年，理论上这种肉体方面的衰老是绝对不可逆的，除了寿命极长的精灵族、龙族和各种亡灵生物之外几乎不可能有谁能活到五百岁以上，但是……】 墨檀下意识地回头看了鲁维一眼，后者这会儿正毫不客气地瞪视着牙牙，虽然脸和耳朵上都有着不少皱纹，却完全没有那种‘半截入土’的苍老与腐朽感，反而洋溢着比起大多数年轻人也不逞多让的活力，眼中更是充满了热情……嗯，确实很热情，目测已经快要被一脸无辜的牙牙给气喷火了。 【虽然这个游戏里的物品备注不能全信，但总觉得这句话的真实性很高呢，这么说来的话……算了，没必要去探究人家的秘密，既然鲁大师并不想让我们知道这些，那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墨檀强行扼住了自己的好奇心，然后将手中的【阿泰尔之痕】递还给牙牙，若有所思地问道：“这把剑对你来说很趁手，重量也合适，但在某种情况下还是太轻了，对么？” “汪！”牙牙欢脱地点了点头，那条毛茸茸的银灰色尾巴硬生生在身后摇出了一股龙卷风，她激动地在墨檀肩膀上蹭了蹭，两只耳朵‘啵’的一声立了起来：“对！汪就是汪个意思！” 鲁维眼睛一瞪，冲墨檀厉声问道：“所以说她到底是啥意思？” 墨檀飞快地在心底阻止了一下语言，然后耸肩道：“我也只能猜个大概，牙牙的意思或许是……” “默汪！汪自己汪吧！”牙牙却是笑嘻嘻地打断了墨檀的话，然后一溜烟地跑到贾德卡面前，指了指他的法杖，面色发苦地小声道：“汪德卡炸……” 老法师当时就傻眼了：“你说蛤？” “汪说让汪德卡炸！”牙牙又大声重复了一边，然后小脸煞白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哆哆嗦嗦地说道：“汪保证不汪你，所以汪德卡快汪！” 贾德卡与旁边的鹿酱对视了一眼，然后向后者小声问道：“你觉得牙牙是那个意思吗？” “我觉得牙牙就是那个意思，你等我跑远点儿啊！”鹿酱点了点头，然后便娴熟地从背后凝出了一对仿佛由水流构成的龙翼，二话不说就飞到远处去了。 距离较远的季晓鸽和鲁维则好奇地看着牙牙，完全不知道这姑娘打算做什么。 墨檀倒是飞快地判断出了真相，而忽然飞出好几十米的鹿鹿子更是坚定了他的猜想，于是便默默地召唤出了自己的自爆绵羊，又从行囊中拿出了两根油汪汪的大骨头，飞快地做好了‘如果牙牙狂暴后神志不清地攻击自己人或者神志清晰地攻击自己人’这种情况出现时的最坏打算…… 据说鲁维控制牙牙的手法比较简单粗暴，所以他觉得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用大骨头这种常规手段来进行镇压。 五秒钟后…… 轰隆！！ 一团刺眼的火光骤然炸开，紧接着贾德卡就灰呛呛地从一阵浓烟中跑了出来，而跟在他身后的则是…… 目光冷冽、银牙紧咬、面若寒霜、步伐稳健、尾巴尖儿有点焦的牙牙！ 不但进入了狂化状态，而且还愣是没有出手怒抽贾德卡的牙牙！ “你们的表情太奇怪了。” 牙牙环顾了一圈周围，在发现同队的四人都面露惊愕后有些不悦地哼道：“我还不至于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发火，虽然也有些不爽就是了。” 墨檀等人都是一愣，然后不约而同地发现牙牙在有准备的情况下进入‘口齿流利’状态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要知道这姑娘之前基本都是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贾德卡炸焦了尾巴或误食季晓鸽的料理后才改变画风的，之后就是满世界追着贾德卡打（哪怕是被季晓鸽坑了也会打贾德卡），所以大家也就下意识地觉得这位狗姑娘只要画风一变就一定会陷入暴走，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儿…… “不是怕你解释不清楚，而是不想让你为我太操心啦，要好好地感恩戴德然后摸摸头哦。”牙牙径直走到墨檀面前，说出了一串与她当前的语气和表情匹配度为零的话，然后微微垂下了头：“我很体贴吧。” 墨檀配合地摸了摸牙牙的头发，莞尔道：“很体贴。” “知道就好。”牙牙撇了撇嘴，然后拎着手中那把【阿泰尔之痕】走到了鲁维的面前，轻轻眨了眨眼：“你好矮啊。” 一旁的季晓鸽：！！ 站在桌子上才勉强能跟牙牙平齐的鲁维：“……” 牙牙用力点了点头：“我是认真的。” 季晓鸽：！！！ “你不用这么认真。” 鲁维咬牙切齿地瞪着牙牙，沉声问道：“所以我这把剑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就在这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墨一把捂住了季晓鸽的嘴，后者轻颤了一下，然后顺势就蹲了下去，原地哆嗦个不行。 ‘多谢你了，默！噗哈哈哈哈哈，我实在是有点儿忍不住！’ 墨檀一脸无奈地看着眼前弹出的好友消息，给季晓鸽秒回了‘没关系’三个字，然后继续捂着后者的嘴，面色有些发红。 【听到牙牙吐槽鲁大师的时候觉得自己要爆笑出声，然后发消息叫我过来阻止……晓鸽同学还真是……】 半龙人骑士感受着掌心处传来的温暖触感，有些不自在的甩了甩尾巴，然后用空着的那只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这会儿鹿酱和贾德卡也走了过来，前者有些意外地看了墨檀和季晓鸽一样，掩嘴轻呼道：“你们这是……” “没什么。”墨檀僵硬地摇了摇头，苦笑道：“一点小小的意外。” 半蹲在地上暂时不能说话的季晓鸽也按着墨檀的手背用力点了点头。 鲁维却是完全没有在意旁边那俩人，只是气势汹汹地看着有些出神的牙牙，大声催问道：“赶紧说啊！” “知道了知道了，果然老年人都是一样的唠叨。”牙牙分外不爽地撇了撇嘴，然后轻轻挥了挥手中的【阿泰尔之痕】，在一阵阵破空声中对鲁维耸肩道：“看到了没啊？” 鲁大师有些迷糊地眨了眨眼：“啊？” “速度变快了！”牙牙不耐烦地给出了解释，一片将手中的黑色长剑舞成了一片残影一边飞快地说道：“我现在用了差不多七成力，之前刚拿到这把剑的时候也用了七成力，但这会儿的速度却比刚才了两倍不止，明白了么？” 鲁维不愧是天柱山的首席工程师，他几乎与一旁隐约察觉到牙牙内心想法的墨檀同时得出了答案，沉声道：“因为身体素质改变了，所以同样的武器在你转变状态之后出现了明显的手感差异，对么？”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牙牙有些意外地点了点头，似乎对鲁维的反应速度十分意外：“刚才用这东西的感觉完全没有问题，但现在却感觉分量很轻，虽然还勉强处于短时间内可以适应的程度，可如果我再发动一个汪语魔法的话就完全不行了，肯定会感觉像拿牙签一样。” 墨檀见鲁维的表情似乎有些迷惑，连忙在旁边适当地补充了一句：“牙牙从菲米那里学会的龙语魔法中，有一个似乎可以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高她的身体素质，尤其是在力量方面。” “哦？还有这么回事儿？”鲁维微微眯起了眼睛，饶有兴趣地对牙牙说道：“你现在变一个我看看。” 后者却是飞快地摇了摇头：“不要，那样子会很累，你不是很厉害的人吗？知道这些应该已经足够了吧？” 虽然她的语气非常不客气，更没有丝毫求人帮忙的态度，但鲁维看上去竟然没有丝毫不满，只是微微颔首道：“说的有道理，你的问题我大概知道了，这可不太好解决啊，就算我确实很厉……” “很厉害，大家都这么说。”牙牙特别正经地把【阿泰尔之痕】塞到鲁维手里，然后双手在半空中虚抓了两下，认真道：“我必须要有一个很重的武器才能发挥出全力，但太重的话平常又用不了，平常能用得惯的在尽全力时手感又特别差，你应该可以帮我解决吧？” 鲁维揉了揉自己的大鼻头，眉毛一挑：“你在质疑我的专业水平吗？” “不是。”牙牙摇了摇头，特别坦率地说道：“只是因为我的要求太奇怪了，就算是很厉害的你做不到也很正常。” 贾德卡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看向鲁维的目光很是忐忑，要知道他可是一直对这位天柱山的大人物敬畏有佳，牙牙刚才那番直来直的话在老法师眼中可是相当不礼貌的…… 事实上，也确实不太礼貌。 墨檀和鹿酱也彼此叫交换一个担心的眼神，只有刚刚才停止了发笑的季晓鸽还比较淡定，似乎并没有意识到牙牙的态度问题。 而事实证明，鲁维也确实不在乎这个。 “做不到很正常？！” 鲁大师冷冷地哼了一声，将手中的长剑随手收了起来，然后死死地盯着牙牙那双隐隐蕴着一缕暴躁的眸子：“我绝对不会在同一个人身上栽两次跟头，我一定会把你要的东西做出来，就当做没法彻底分析出你身体情况的补偿吧。” “哦，那谢谢你。” 牙牙波澜不惊地抓了抓耳朵，然后严肃地对鲁维说道：“真能帮到忙的话，可以让你摸摸头哦。” 鲁维抱着膀子冷笑道：“放心吧小姑娘，你的狗头老子摸定了。” 墨檀/季晓鸽/鹿酱：“……” 虽然不知道这俩人在较什么劲但是总感觉很厉害的样子，而在很厉害之余还感觉似乎哪里有点儿不对劲的样子。 “你现在这个比刚才力气大的状态能维持多久？” 鲁大师这时已经飞快地进入了工作模式，一边用他手中的那把扳手投出数道光幕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力量与速度上限是多少？” “认真维持的话，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吧，如果受伤了时间可能会变短。”牙牙一边玩着自己的耳朵一边飞快地给出回答，然后歪着头问道：“上限是什么？” 鲁维翻了个白眼，摇头道：“我换个问法，你刚才的样子用【阿泰尔之痕】感觉很合适对吧？现在又觉得轻了多吧？” 牙牙想了想，然后飞快地点了点头：“对。” “很好。” 鲁维笑了笑，然后用力拍了拍手：“那你就从这些东西里找一个你现在感觉重量比较合适的。” 下一秒，不远处的一枚正方形银色金属符文忽然光芒大作，紧接着就是一阵‘哐哐哐哐’的刺耳声音传来，最先缓过来的墨檀抬头一看，只见试验场中央区域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零件，里面有颜色各异的金属块、成捆成捆的金属管、大摞大摞的钢板、奇形怪状的机械、满是锈迹的三轮摩托以及半径至少有三十厘米的巨大齿轮等等，都是一些用途不明意义不明的东西。 “感觉好破烂。”牙牙皱着鼻子抱怨了一句，然后便晃着尾巴跑到了那堆东西旁，回头冲鲁维问道：“重量跟刚才我拿那把剑的时候差不多就行呗？” 鲁大师淡淡双手背在身后，深不可测地点了点头：“没错。” 牙牙‘哦’了一声，然后就开始在那一堆疑似破烂的东西中挑拣起来。 季晓鸽有些担心地看着桌子上的鲁维：“老师……” “小鸽子放心，今天她这狗头我是摸定了！” “……” 第二百七十四章：终 第二百七十四章：魔改 不消片刻，牙牙便从那堆破烂中拖出了一枚大齿轮，然后将其抱到了工作台前，心满意足地说道：“这么重大概就可以了。” “好，我测一下。”鲁大师微微颔首，然后伸出扳手那枚齿轮上轻点了一下，后者立刻飘飘悠悠地浮了起来，落到了一根不知何时从工作台旁边升起的黑色石柱上，紧接着周围便出现了几串细密而潦草的文字，似乎是这玩意儿的各种参数以及材质构成。 旁边的三位玩家都不约而同地感到了一股违和感，眼前这幅场景其实对他们来说并不罕见，在很多视频网站中更还有无数比这一幕更加科幻的场景，但问题的关键在于无罪之界并非一个科幻游戏！每个玩家都很清楚这里是一个充满着剑与魔法、美女与野兽、野兽与美女、野兽美女的奇幻世界，所以这种基本只会存在于未来科幻题材中的画风实在是让人有些接受不能。 哪怕是现阶段最为‘见多识广’的墨檀也可以打包票地说，鲁维在第七外山折腾的这些东西与无罪之界常规范畴下的那些地精工程学、侏儒工程学、高级魔纹学并没有半毛钱关系，被鲁大师亲手打造出来的作品——科尔多瓦更是连NPC都会为之震惊的玩意儿，这些再明显不过的黑科技恐怕整个大陆也只有在天柱山这个地方才有，当然，事无绝对，或许其它地方也确实存在着某些同样先进的技术，但是就目前墨檀已知的情报而言，天柱山绝对是整个大陆画风最为诡异的地方，没有之一。 不过几人也并没有想太多，除去虽然早就觉得无罪之界有些不太正常，但并不想过于探究人家秘密的墨檀，季晓鸽和鹿酱都在震惊过后很自然地将这些当成了游戏背景，所以都没有什么深究的意思。 “这东西有多重我已经分析出来了。”鲁维随意地扫了一眼半空中的那串数字，然后便继续向自己面前这位挑剔的甲方询问道：“但是这个重量会对正常状态下的你造成负担对吧？” 牙牙不暇思索地点了点头：“没错，虽然能用但会很累，消耗很大。” 鲁维挠了挠自己的下巴，又问道：“那么如果你再用那个什么汪语魔法的话，这个齿轮的重量……” “很轻很轻。”兽耳娘飞快地摇了摇头，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在鲁维面前摇了摇：“至少要两个那东西的重量才会顺手，但那样的话平常时候根本就拿不动。” 说实话，饶是鲁维有着难以用时间来衡量的阅历，但他依然从来没有处理过这么复杂的问题。 “给我几分钟！” 不过鲁大师并没有困扰太久，他只用了几十秒的时间便想出了一个绝佳的好点子，然后便一个箭步窜到那枚齿轮旁边，先挥手解除了自己刚刚为其临时烙印上的反重力符文，紧接着便在那玩意儿‘哐’的一声砸地板上之后轮起扳手在上面丁零当啷地一通猛击，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五分钟左右，在此期间那把型号特殊的扳手至少变幻了十七八种形态，发挥了包括但不限于高温切割、发射脉冲、浇筑、焊接、抛光等一系列功效，最终成功地将那枚破破烂烂的齿轮重塑得焕然一新，而且看上去十分具有压迫性。 之前的那些锈迹与油腻已经尽数消失，每个粗犷厚重的轮齿上都多了一层仿佛螺帽般的黑色金属层，上面还有数条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纹路在不断明灭着，轮槽间还有一个个仿佛铆钉般的东西在根根竖立，让这玩意儿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个机械元件，反而更像是某种专门为了开人脑壳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啊哈，搞定了，就是这么简单~” 鲁维哈哈一笑，然后利用扳手上的范重力符文把面前那枚刚刚完成了一次重生的、新鲜出炉的、还热乎着的凶器放回工作台上，得意洋洋地咧嘴道：“没有什么东西能难倒鲁维??菲兹尔班，从来没有！” 牙牙皱着眉头瞥了眼那枚‘齿轮’，两只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地摇头道：“看不明白。” 事实上并不只是她，墨檀等人也完全没看明白。 “年轻人要有耐心~” 鲁维慢条斯理地爬上了工作台，然后轻抚了一下自己那枚明显有着储物能力的戒指，下一秒，一把造型古怪的‘武器’便伴随着一阵银光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那显然是一把武器，它通体黝黑，质地似乎与【阿泰尔之痕】相仿，但在造型方面却显得特别非主流，这东西看起来似乎像是一把单手剑，但却要比常规意义上的‘剑’长了一半，不过这并非重点，重点是它的柄部就占据了整个武器的一半长度，而且剑身的顶端位置完全是平的，就像一个锋利的半月形铲子一样，当然也没有能够用于刺击的剑尖，总之看上去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它叫做【阿泰尔截刃】，也是我之前造出来的东西，一共有两把，你用一下试试看。”鲁维又从戒指中取出了一把一模一样的武器，然后将它们递向牙牙：“虽然有点长，但也还没到难以施展的程度，重量和【阿泰尔之痕】差不多。” 牙牙伸出双手接过了鲁维递来的两把【阿泰尔截刃】，又有些别扭地冲身后的空气挥舞了一番，然后摇头道：“跟之前一样轻。” 鲁维瞪了瞪眼睛：“废话，我刚才都说了它和之前给你的那把【阿泰尔之痕】差不多，哼哼，小狗过来，看见这个卡槽没？把你右手的截刃从这里插进去。” 牙牙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墨已经露出了恍然之色，然后颇为钦佩地看了鲁大师一眼。 尽管后者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只是不断对牙牙比比划划的讲解着些什么，但…… 【鲁维??菲兹尔班对你的好感度+1%】 他果然还是注意到了！ 十秒钟后……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牙牙将自己右手中的【阿泰尔截刃】用力插进了工作台上那枚‘齿轮’侧面，那里有着唯一一个没有铆钉的齿槽，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度与【阿泰尔截刃】刃身完全相等的缝隙，那条与刃身匹配度高达100%的缝隙直接将前者吞到了握柄处，然后里面便传来了一声闷闷地金属咬合声。 刚刚还没反映过来的几人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饶是他们的想象力再怎么差这会儿也该看出来了，在与那枚粗野狂放、厚重狰狞的‘齿轮’融合后，牙牙手中的那把似剑非剑的武器已经赫然变成了一柄——单手战锤！ 是的，一柄单手战锤，阿泰尔截刃之前的剑身已经完全没入了那枚不久前还是个齿轮的锤头中，长到有些过分的剑柄变成了刚好合适的锤柄，这件煞气腾腾的凶器与身材相对娇小的牙牙组合在一起显得有些奇怪，但在多看几眼后又会发现这种野兽美女+粗犷杀器的组合还挺带感！ “这东西……” 牙牙也是吃了一惊，然后轻轻掂了掂手中的单手战锤，露出了一抹满意的微笑：“好像很不错，不觉得轻了！” 鲁维一点也不矜持地用拇指戳了戳自己的大脑门：“那还用说，你在这种情况下可以同时用这柄锤子和另一把【阿泰尔截刃】战斗，前者手感合适攻击力强，后者虽然比较轻，却可以在单手锤的攻击间隔中来弥补节奏，当然，还有另外一个选择~你把这两柄截刃的柄末对在一起试试看。” 牙牙毫不犹豫地照做了，她反握着自己手中的两把武器，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们的末端顶在一起，紧接着感到一阵微微的灼热感从握柄上传来，然后…… 两把单手武器竟然就这样仿佛被焊接般地结合在一起了！ 墨檀看着牙牙手中那把前端顶着一枚巨型齿轮、末端连着一片凛冽战刃的双手长柄武器，心中对鲁大师脑洞的佩服之情简直无以言表。 “老师，好厉害！”季晓鸽兴奋地拍了拍手，俏脸微红地笑道：“这样牙牙以后就可以平常用两把……呃，是剑吧？然后在这个情况下用剑配锤子或者长柄刃锤啦！” 鲁维咂了咂嘴，微微颔首道：“嗯，长柄刃锤，这个名字不错~小鸽子你悟性很高啊。” “但是！” 牙牙却是在把玩了一番自己的新武器后忽然举起了小手，大声道：“但是我用汪语魔法之后，力量还会变得更大，这个就又不称手了。” 季晓鸽轻轻抖了抖翅膀，有些担心地摇头道：“我觉得你还是尽量不要在这个状态下使用汪语魔法，牙牙你之前可是缓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不行，不那样的话赢不了那几只该死的鸡。”牙牙下意识地呲起了牙，面露凶光地说道：“一定得发挥出全力才行，汪要把它们都撕了！上次要不是默护着汪，汪就超危险了，要汪仇才行！呜，好重！” 结果这姑娘说着说着就慢慢回到了平常那个萌犬娘的状态，锐利的眼神飞快地软化下来，然后变得亮晶晶水汪汪的，一直安静垂在背后的尾巴也开始摇晃了起来，最终却是两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力量变小的牙牙为了能抓牢手中那柄武器已经把小脸鼓得跟包子似的了。 墨檀连忙跑到她身边帮忙托着：“慢慢放下，小心拉伤。” “谢谢默汪！” 牙牙嘿嘿一笑，然后便在前者的帮助下将手中那柄被季晓鸽称作‘长柄刃锤’的奇门兵器缓缓放到了地上，然后一双萌萌哒大眼睛冲鲁维眨呀眨：“汪想汪仇！” “你这小狗想‘报仇’还早了一万年呢~” 深知嗣紫等人真实实力的鲁维轻蔑地哼了一声，然后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工作台：“不过我之前说了能帮你解决，自然不会食言，看看这个！” 一阵吱吱嘎嘎的声音响起，只见鲁维背后的墙壁忽然向两边散去，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大洞，与此同时，地上的一小片符文板竟然开始像水流般流动起来，就像一条履带一般…….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身影便从那个洞口中‘滑动’了出来。 “汪！” “这是……” “诶？！” “魔法傀儡！？” “高达！？” 墨檀等人无一例外地惊呼出声，然后惊悚地目光注视着不远处那个正在徐徐靠近的庞然大物。 “第七代农用工程机甲试做型~” 鲁维心满意足地看着众人的表情，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这东西一时半会儿也派不上什么用场，所以我打算从上面卸点儿东西下来给小狗加工另一把武器~” 地面上的波纹渐渐平息，那台被鹿酱在极度震惊之下误认为高达的东西已经稳稳地停在了鲁维的工作台前。 【第七代农用工程机甲-半成品】 类别：载具 品质：精良 符文能量：50/1500 激活条件：通过认证 乘坐限制：身高低于90cm 特质：强固、稳定 技能： 1、松土：使用极小当量的地精雷管为面前的土地进行松土/对面前的所有单位造成中等伤害，冷却时间：无/地精雷管储量剩余：60 2、钻井：使用可弹射符能钻头为你脚下的土地打洞/对距离载具1米以内的指定单位持续造成贯穿伤害，最多持续10秒，冷却时间10秒。 3、开矿：使用高爆弹对指定区域的矿石进行轰炸/用高爆弹对指定区域的所有单位进行大范围溅射伤害，冷却时间：无/高爆弹储量剩余：3 4、伐木：使用低温链锯砍伐距离载具1米之内的树木/用低温链锯撕裂距离载具1米之内指定目标的肉体，持续造成中等伤害，有极高几率附加【流血效果】，最多持续10秒，冷却时间10秒 5、栽培：该功能尚未完善 6、服役结束：10秒后，对载具周围半径8米内的所有单位造成大量伤害，需消耗100%生命值，符文能量在300以上。 【备注：劳动最光荣。】 墨檀/季晓鸽/鹿酱：“……！？” 第二百七十四章：终 第二百七十五章：牙牙的武器 【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上述内容是三位能清楚看到【第七代农用工程机甲-半成品】所能作出的唯一反应，无论是接受能力已经近乎于突破天际的墨檀、能够随便把任何食材组合成危险系数高达九颗星的季晓鸽还是存在本身就是个悖论的鹿酱都这么觉得。 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看看‘农用工程机甲’这六个字，看看那一串充满着劳动人民淳朴画风的松土、钻井、开矿、伐木、栽培，再看看那壮烈而光荣的‘服役结束’，说实在的，如果不看备注的话，这玩意儿甚至能感动哭一个泪点较低的三好小学生！ 但是…… 但是！！！ 用雷管轰炸面前所有单位是什么鬼？用钻头对指定单位造成持续性贯穿伤害是什么鬼？用高爆弹对指定区域的所有单位进行火力覆盖是什么鬼？用链锯切割指定目标的肉体又是几个意思？还有那个充满着地精主义关怀的、怎么看怎么像是打算拖着旁边所有人一起死的服役结束，它的艺名就是玉石俱焚吧！肯定是玉石俱焚吧？！ 此时此刻，三名玩家同时被卡在嗓子里的无数槽点给噎住了，以至于短时间内甚至失去了语言功能。 说实话，鲁维给众人展示的这款杀戮机……我是说农用机甲确实十分霸气，其卖相与传统工程学中的机甲截然不同，它的高度大概在五米左右，似乎是由某种散发着诡异红光的黑色金属打造而成，头部是一个半圆形的金属壳，上面有着一颗定义大概与‘瞳孔’相仿的红色光团，它的四肢粗壮有力，一双外侧装有撞角、内部嵌着滑轮的‘脚’十分宽大，应该是小腿的部位后面还延伸出两排意义不明蓝色合金管，目测应该是用来做瞬间加速或者火箭飞踢用的，而最让人不寒而栗的就是这玩意儿的两只‘手’，本应是手掌的位置竟然分别装着…… 一枚目测至少有半米长的银白色钻头！ 一面直径同样得有半米长，光是看看就知道被这玩意儿碰到肯定得掉半斤肉的血红色轮锯！ 顺便一提，在这台农用工程机甲宽阔厚重的肩膀处，还延伸着两条看起来与弹链极度相似的长匣，里面装的那堆玩意儿正是物品说明里那被特意解释为‘极小当量的地精雷管’，墨檀在使用【鲁维的传送信标】时如果运气不好的话经常会和那些小东西亲密接触，点儿背的话一次传送就能要了他大半条命，这里并没有丝毫夸张的意思，60%的生命值确实等同于大半条命。 至于同样在物品说明中被提到的‘高爆弹’墨檀倒是没有直接看到，但他怎么想怎么都觉得这台机甲胸口处的装甲板有点儿可疑，总感觉随时都有可能向两侧弹开然后从里面发射点儿什么东西出来似的…… 总之，除了那人畜无害的名称以及技能名称之外，这东西无论是从大小、配色、气质、说明以及卖相里面的哪一点来客观分析，都是一个毫无争议的战争机器！ “扎……扎扎扎古！？” 鹿酱一屁股就坐地上了，面色激动惊恐的惊呼道：“是扎古啊！这绝对是扎古吧！” “怎么看都不像是扎古吧？”墨檀摇了摇头，然后又小声说了句公道话：“看上去要比扎古强多了啊……” 季晓鸽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低声嘟囔道：“如果我也能做出一个炒饭机器人的话……” “鲁维大师！这个农用工程机甲是干什么哒？！” 墨檀闻言立刻转身冲鲁维大吼了一声，强行打断了某人的思路。 “你小子是不是傻，农用工程机甲当然是用来干农活的了。”鲁大师鄙夷地瞅了前者一眼，轻哼道：“是十一外山的那些家伙拜托我帮忙做的，他们主要负责后勤工作，你们这是啥眼神儿，天柱山这么多张嘴总得吃饭吧。” 刚从震惊中过来的贾德卡讪笑了一声，挺大个老头跟个小学生似的挠了挠后脑勺：“我之前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汪饭很重要！”牙牙咬了咬嘴唇，插着小腰一本正经地教育了一番贾德卡，然后又怯怯地抖了抖耳朵：“汪鸽姐的饭……不汪，唔，不是给汪吃的！” 季晓鸽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知道你吃不惯……” 旁边的墨檀想了想，总觉得牙牙刚才那句话里的最后一个‘汪’应该并不只是指代她自己，而是一个极端广泛的概念，当然他没说。 “不过说实话，那帮家伙的事儿可真是多。”鲁维用力拍了拍那台机甲的脚踝，愤愤不平地说道：“老子好不容易把样机搞出来了，结果他们竟然不买账！不就是多整了一个开矿功能嘛，不就是因为怕不够明显所以弄了十几个‘服役结束’的快捷按键嘛，不就是因为扩容了一下能量系统把驾驶舱空间给挤压了嘛，但侏儒地精也都能进去开啊，那帮混球竟然给老子退回来了！而且一共三台样机还只给我退回来一台！” 季晓鸽那张光洁细腻的小脸忽然有点儿发青，她强笑着问道：“那是另外两台比较让他们满意？” “不是。”鲁维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摊手道：“另外两台服役结束了。” 季晓鸽当时就方了，拉着墨檀和牙牙就往后蹿了一步，然后惊疑不定地冲鲁维问道：“老师你做的这东西服役时长大概是多久啊！？” “十五到二十年。”鲁维轻轻戳了戳自己的扳手，让后者立刻在半空中投影出了那台【农用工程机甲】的各种参数，然后特别嘲讽地笑了笑：“那两台机甲出事都是因为操作失误，那些家伙根本就不带脑子，我明明有跟他们说过关机时只要按红色按钮就好了。” 牙牙蹲在自己的新武器旁，不明觉厉地晃了晃尾巴。 鹿酱倒是小声问了一句：“那他们按了啥啊……” “旁边那排深红色的。” “那是……” “‘服役结束’的按钮。” “那关机的按钮是……” “我都说了是红色的啊。” “‘服役结束’是……” “深红色的啊。” “……” 鹿酱忽然感觉自己心好累。 “咳咳，那个什么，咱们继续说牙牙武器的事吧。”同样心好累的墨檀连忙把话题从某个诡异的方向拽了回来，然后好奇地向鲁维问道：“您刚才说打算从上面拆点儿东西下来是指？” 鲁大师也不废话，直接抬手指向了机甲‘左手’处的那个银色大钻头：“那东西的重量参数跟之前那枚齿轮差不多，体积也算合适，我稍加改造一下就能用。” 一点都不笨只是平时不太爱用脑的牙牙在墨檀说话之前便兴奋地跳了起来：“汪喜欢哎！好汪亮啊！” 觉得自己存在感略低的贾德卡立刻在旁边同步翻译道：“她喜欢，很漂亮。” “呵呵，小狗你眼光还不错嘛~” 鲁维笑呵呵地看了牙牙一眼，随即用力在工作台的某个地方敲了一下，上面顿时投射出了一个【农用工程机甲】的3D线稿……我是说模型，然后鲁大师便伸手在机甲投影上左小臂与钻头连接的位置划拉了几下，紧接着就是一声爆响，旁边那台真实机甲的‘左手’，也就是钻头立刻应声而断，无声地砸到了下方那忽然变得有些模糊的地板上，然后就这样被固定在了上面。 “小狗，那两把截刃交汇处的两侧分别有一个突起，同时按三下，然后把上面没装东西的那把拿过来。” 鲁维从工作台上跳下来，头也不回地向牙牙交代了几句，然后便挥舞着扳手大步走向了那个钻头。 二十分钟后…… 一把可以被牙牙拿在手中的巨大钻头就这么新鲜出炉了！ “虽然在没有符能的情况下很难让它转起来，但威力还是可以保证的。”鲁维拍了拍手，悠悠地对正因为尝试同时拿起两把武器而憋得面色发青的牙牙说道：“让截刃脱离卡槽的方法也告诉你了，现在总没问题了吧~” 牙牙呼哧带喘地放弃了尝试，然后好奇地歪了歪脑袋：“什么没汪题了？” “鲁维大师的意思就是，你的要求他全都已经做到了。” 站在旁边的墨檀有些费力地用拎起了那把单手锤，然后又将其重新放回了地上，微笑着解释道：“你现在这个状态就可以用两把【阿泰尔截刃】，然后在……呃，叫狂化合适么？（牙牙：听默汪哒！）好吧，狂化之后可以选择用一把截刃加单手锤或单手钻，双持或者把它们拼在一起都可以，而如果在狂化状态下又使用了那个增幅性质的龙语魔法，你就可以同时双持单手锤和单手钻，或者把它们组合在一起变成两端有极具威胁的长柄武器，是这样吧？” 最后一句话是冲鲁维问的。 “大体正确。” 鲁大师点了点头，然后补充道：“对了，我刚才顺便在最终形态（锤刃钻组合而成的长柄）上添加了一点功能，当小狗你把它们彻底组合在一起的时候，用锤那头攻击时齿轮会慢慢开始旋转，速度取决于它所承受的冲击力，而快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另一端的钻头也会同步开始旋转，熟练掌握以后应该会很好用，另外还有一些聊胜于无的功能我就不说了，你回头自己体会吧~” “谢谢汪大师！汪大师是好汪！” 牙牙兴奋地点了点头，嗖嗖嗖地绕着鲁维跑了好几圈，然后乖巧地走到鲁维面前蹲下，小脑袋往前一伸：“汪好了让你摸头~” 鲁维呵呵一笑，随手扒拉了两下牙牙的头发：“行了行了，我说了这只是补偿你的，顺便替别人还个人情而已，没事儿了你们就……” “慢着老师！还有一件事！” 从刚才开始一直在发呆的季晓鸽忽然大声打断了鲁维，然后拍动着翅膀轻盈地飞到后者身边，一脸严肃地问道：“您觉得牙牙应该怎么拿这一套东西？” 鲁维的脸顿时就绿了：“……” 墨檀也瞪大了眼睛：“……” 鹿酱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不是吧喂！” 贾德卡淡定自若：“背着？” 牙牙一脸茫然：“汪？” “果然。”季晓鸽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干笑道：“您虽然给牙牙搞出了这么一套装备，却完全忽视了携带性的问题啊。” 鲁维：“……” 季晓鸽虚着眼睛：“牙牙要是能随身背的动这么一套组合武器，就不用过来找您了啊。” 鲁维：“……” 季晓鸽又瞥了一眼墨檀，柳眉微蹙：“你刚才也没想到吧？” 墨檀：“……” 鹿酱一摊手：“所以，现在该怎么办啊？” “我没辙。”鲁维特别光棍地摊了摊手，摇头道：“最方便的空间符文那丫头肯定用不了，其它类似的东西就算能装得下也没用，因为组装起来太麻烦了，她从把锤头、钻头拿出来到组装再到完成这段时间……要是正在战斗中估计十次都不够死的。” 众人：“……” 五秒钟后，季晓鸽忽然打破了骤然安静下来的空气，一边轻抚着自己的羽毛一边沉吟道：“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但不知道可不可行……” “嗯？” 鲁维立刻扭头看向前者，惊讶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小鸽子你竟然有办法？” 墨檀和鹿酱也是颇为惊讶地看着他，同样的是玩家，反正他俩是什么都没想到。 “呃，我记得自己原来跟妹妹一起看过一部很多很多年前的老动画……啊不，是说听过一个老吟游诗人讲的故事。”季晓鸽嫣然一笑，然后轻轻摇了摇自己的食指：“好像是有一堆人每天都背着可沉的衣服到处招架打，或许我们可以借鉴一下。” 鹿酱一脸懵辶。 墨檀却已经噗嗤一声笑出了来，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猜到了。 鲁维也是懵的：“哈？” …… 三个小时后 “搞定咯！猜猜这是神马，猜对有奖哦~” 季晓鸽和鲁维从实验室内部的迷你工坊中走了出来，前者手中还抱着一个体积颇大的正方形金属箱，上面还有一个看上去颇为猎奇的狗头纹路。 走在她旁边的鲁维尽管参与……或者说是主导了全程的制作过程，但依然保持着一脸‘这特么也行’的表情。 正在和贾德卡聊天的墨檀转身对季晓鸽挑了挑大拇指，忍俊不禁地看着那个银白色的大箱子。 “牙牙座圣衣箱，对吧？” “嗯哼，那就欠你一朵小红花吧！” 第二百七十五章：终 第二百七十六章：新芽城市政厅 游戏时间：PM22:13 米莎郡，新芽城市政厅 城主雷芬??毛蹄正坐在他那张极为宽大的办公桌后，这倒不是因为前者喜欢铺张浪费，实在是这位有着猛犸血统的半兽人大汉只能适应这个尺寸，这张桌子要是在小点儿就只能给他当板凳用了。 “你的状态似乎不太好，雷芬。” 对面一个身材窈窕、面容姣好、穿着高阶神官袍的精灵女子正慵懒地坐在一把小椅子上，她淡淡的微笑着，并没有去看面前的城主大人，而是垂着头摆弄着自己的指甲，怀里还抱着一把宛若法杖般修长的十字架。 “不只是不太好，简直糟透了，夏莲殿下。”雷芬城主用力摇了摇头，对面前这位前段时间帮过自己不少忙的圣女苦笑道：“并不是我，而是这座城，我们建立了一些营地把那些感染了瘟疫的平民都安置在里面，但新的感染者却总是不断出现，城外更是每天都在大片大片的死人，食物、药品、治疗人员，没什么不缺的，说句老实话，如果没有您之前留下的那些圣骑士们帮忙，城外那些可怜的人估计早就已经死光了。” 尽管这里是市政厅的城主室，但雷芬??毛蹄却依然穿着一身冷钢战甲，背后还倒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门板般大小的重剑，他身上湿漉漉的，除了雨水之外还有着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它们这会儿正顺着盔甲的外沿一滴一滴地落下，在雷芬身下那凹凸不平的地板上汇集成一个个小水坑。 “很抱歉我之前没有陪你们多坚持两天。”夏莲低声叹了口气，歉然道：“或许我当时应该再给你多留一些人。” “这不是您的错，夏莲殿下。” 雷芬像是甩拨浪鼓一样摇着头，瓮声瓮气地说道：“要怪就只能怪这该死的瘟疫，如果您只是因为内疚所以不愿意抬起头来看我，那大可不必，您是新芽城的恩人，也是我的恩人。” “你误会了，雷芬。”夏莲耸了耸肩，继续低头玩着自己的指甲：“我只是觉得一直使劲儿仰着脖子看你实在太累了。” 雷芬：“……” “好了，不开玩笑了。”精灵圣女伸了个懒腰，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对方面前，挑眉道：“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子的？那些突变者的数量已经多到没法控制了么？” 夏莲记得自己上次来的时候雷芬并不是这个样子，这位猛犸人城主当时整天穿着一身差不多能当船帆用的礼服长袍，大部分时间都会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虽然性格和脾气跟现在差不了多少，但至少看上去还有个城主的样子，可现在…… “跟个帅呆了的冒险者似的，对么？”雷芬哈哈一笑，抬起两只脏兮兮的大手在胸甲上抹了抹：“别担心，殿下，情况还没有差到一定要城主披挂上阵的地步。” 夏莲有些好笑地看着他：“那你是特意换上这身行头到外面的泥地里滚了两圈么？” “刚入夜那会儿城外营地里又有好多人变成怪物了。” 雷芬叹息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血污：“虽然有您留下的两队圣骑士和那些自愿帮忙的冒险者，但我这个城主也总得做点儿什么才行，与其整天呆在这里看着新芽城一天一天的失去生机，还不如出去和那些战士们一起战斗来的轻松，而且我多少还算有点实力，就算受点小伤什么的也很难被感染。” “令人钦佩。”夏莲莞尔一笑，点头道：“当灾难降临的时候总得有人站出来才行，虽然就算站出来也不一定会有什么卵用。” 雷芬城主当时就噎住了：“呃咳咳……圣女殿下您这么说合适么？！”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有信仰还不能骂街了是怎么着。” 夏莲无所谓地撇了撇嘴，然后却是面色一肃，敛起笑容沉声道：“好了，闲话也扯得差不多了，我这么快回来可不是特意找你唠家常的。” 雷芬严肃地坐直了身体（然后又在夏莲的目光逼视下重新瘫了回去），低声道：“是组织大家集体迁移的事么？” “不是。”夏莲摇了摇头，嘴角翘起了一抹意义不明的微笑：“之前让你们做好迁移准备是因为完全看不到希望，但现在情况有变，所以我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从北边回来了。” 雷芬瞪大了眼睛，惊喜地拍了拍桌子：“那么不组织迁移就是现在还有希望的意思？难道圣域那边决定派大批部队来救咱们了？！” “很抱歉，圣域暂时还是抽不出人手。” 夏莲有些尴尬地回了一句，然后抬起星金十字架搭在雷芬的肩膀上，将后者的身体又压低了几分（椅子发出了一阵不详的‘嘎吱’声）：“但我们可以自救。” “自救？”雷芬面色一暗，分外无奈地摊手道：“我们拿什么自救？新芽城的情况您也不是不知道，再这么拖下去人就该死光了，每个人都有可能染上瘟疫，只要染上了就有可能变成怪物，现在咱们城周边到处都是那些半死不活的玩意儿，想逃都费劲，怎么自救啊……” 夏莲得意的扬起了眉毛：“我们找到了一个指挥官，他已经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解决了很多问题，远远超出预期的问题，所以我想让他尝试一下。” “指挥官？”雷芬的眉毛紧紧地拧在了一起，他困惑地说道：“不是治疗者、药剂师或强大的贤者、法神、圣骑士长，而是一个……呃，指挥官？” “没错。”夏莲轻快地点了点头，微笑道：“一个非常有前途的小家伙。” 【小家伙？】 新芽城的城主显然有点懵住了，不过他并没有困惑太久，毕竟如果真论起年龄的话，就连下个月就要过五十七岁生日的他自己都可以被划进‘小家伙’这个范畴，所以雷芬只是稍加思索了一下，然后十分热切地问道：“您说的难道是斯卡兰公国的杜伦尼将军？我听说他曾经用两只骑兵队就打退了幽暗密林的兽潮！” “呃，我也听说过这件事。”夏莲眨了眨眼，然后摇头道：“但并不是杜伦尼将军。” 雷芬又急急忙忙地问道：“那就是太阳教派的纳尔逊大骑士！他这十几年来一直在断头崖那边与那些蛮族战斗，每次都能狠狠地挫败那些野蛮人，难道……” 夏莲撇了撇嘴：“我不太喜欢那个刻薄的家伙，而且他从上个月开始已经被调回光之都了，接下来可能会带队去北方那边支援苏米尔……” “那是阿道夫自由领的阿道夫大公？”雷芬城主目光灼灼地看着夏莲，飞快地说道：“他二十年前曾经狠狠地挫败过国内一次蓄谋已久的叛乱，被誉为军神，甚至挡住了三个大剑圣的步伐！” “阿道夫自由领在西南大陆！” 夏莲一脸蛋疼的瞪着雷芬，长叹道：“你说话之前能不能过过脑子！” 雷芬城主热情不减：“那就是梦境教国的拉莫洛克参谋？前段时间他打了一场特别漂亮的战役，据说一口气占领了格里芬王朝北部的半个郡！” “梦境教国也在西南大陆！”夏莲的额角爆出了两根青筋，一个脑瓜崩在雷芬脑门上弹出了一个大包：“你这人有毒吧！” 后者呲牙咧嘴西地笑了笑：“我挺关注这方面的……” “都不是。”夏莲干脆也就不再卖关子了，她摊了摊手：“就是我们曙光教派的一个普通牧师。” 雷芬的小脸当时就僵住了：“一个……普通牧师？” 精灵圣女用力地点了点头，特自豪地说道：“人家还泡了个圣女呢！” 城主大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卧槽！您谈恋爱了？！” “我特么！” 哐！！ 两分钟后，新芽城的城主雷芬??毛蹄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脑袋看上去似乎比之前大了半圈，哭丧着脸问道：“敢情就是个刚信教没多久的年轻牧师啊，您也真信得过啊？” “呵。”夏莲轻笑了一声，悠悠地说道：“那个年轻牧师在我离开的那段时间把匕鞘桥以北的所有怪物灭了个干净，昨晚还确保了米达与霍弗两城往这边的补给线路，不出意外的话，三天之内就会有一大批粮食送过来给你缓燃眉之急了。” 刚爬起来的雷芬一个没站稳就重新栽回去，他一脸震惊地问道：“北边的怪物被灭干净了？我们能有补给了？！” “差不多这意思吧。”夏莲笑呵呵地点了点头，然后走上前拽了对方一把，结果因为她把手举到最高时被拽着领子的雷芬还半坐在地上，圣女殿下只得又把他扔了回去：“稍微有点儿信心了没？” 雷芬点头如捣蒜：“有了！就算你刚才那句话里有一半是在吹辶我都有信心了！” “很好，那么我需要你这边的配合。” 夏莲微微颔首，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首先，我们会在南边的古达密平原建立营地，希望新芽城给我们提供一些木材、石料之类的东西，你们这儿应该不缺这些，最好在明天中午之前就倒腾个几车运过去，不用担心路上的安全问题，大部队现在已经到那边了，他们会事先把危险排除掉的。” “没问题。” 雷芬毫不犹豫。 夏莲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只是在微笑着继续说道：“其次，我需要你把城里愿意帮忙的低阶职业者、神职者和平民召集起来，然后让他们尽快赶到古达密平原，越快越好，我们必须把力量集中在一起。” “呃，您刚才说平民？” 对夏莲有着高度信任的雷芬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有些惊诧地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啊，我的圣女殿下，大家现在的心态已经够糟了，那些留在各个工会分部里的冒险者和佣兵姑且不论，平民们不是应该受到保护的么？” “有力量的人去保护弱者是美德，但这并不代表着弱者没有保护自己的权利，他们自愿拿起武器为自己而战，谁也没有资格阻止他们，包括你我在内。”夏莲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那没有半点灯火的城市，轻声道：“这是那孩子之前说过的，我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你说呢，雷芬。” 后者苦笑着摇了摇头：“就算我赞同，也不代表他们真的会‘拿起武器为自己而战’啊~” “我会给你一份通告，你可以先把那东西复制一些然后贴在城里，相信我，会有效果的。”夏莲从袖口中拿出了一卷羊皮纸，莞尔道：“用小羽莺的话是怎么说来着，对，一份完美的文案。” “好吧，我会照做的。”雷芬半信半疑地结果夏莲手中的羊皮纸，然后皱眉道：“还有神职人员的事，圣女殿下您应该了解新芽城的情况，这场瘟疫蔓延的太诡异了，当下还留在这里的所有人员全都在城外帮助被感染的平民缓解情况，如果您在这个时候把他们调走，只怕两天之内那些可怜的人全都会变成怪物啊。” 夏莲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种事你觉得我会想不到么？” “那您为什么还……” “听听外面的声音。” “外面的声音？” “没错，仔细听~” 片刻之后 “我……我听到了。”雷芬??毛蹄惊讶地冲到了窗边，努力把他那颗被夏莲打肿了一圈的脑袋探出窗外，喃喃道：“有点儿远，很多人，他们在大吼大叫，好像是在……” “赞美女神。”夏莲轻轻闭上了眼睛，比雷芬强上太多的她哪怕不靠近窗户也能清晰地听到城外那一阵阵兴奋地呼喊声，这位曙光圣女小声咂了咂嘴，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喃喃道：“没想到那丫头真做到了啊，明明就算是我也不可能一口气把那么多人……” 雷芬挠了挠头：“您说什么？” “城外。” 夏莲重新睁开了眼睛，低声道：“另一位圣女正在拯救那些感染了瘟疫的人，赋予他们健康与希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全城，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您的意思是……” “我们拯救他们，然后，再带着他们一起拯救他们自己。” 第二百七十六章：终 第二百七十七章：古达密平原的第一夜 同一时间 位于新芽城南部，米莎郡中心区域的古达密平原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麻烦尽快！”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熟悉的眩晕感转瞬即逝，当墨檀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意识已经成功地回到了那辆木板车上，并重新主宰了‘黑梵’的控制权。 他慢慢直起身来，在微凉的晚风中精神一振，轻声嘀咕道：“唔呼，比预想中的要晚很多啊，这里是……” “古达密平原北部，你之前交代的位置。” 羽莺那清脆的声线在他背后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我们抵达这里的时间比原计划还要提前半个多小时，结果您这位‘指挥官’大人倒是舒舒服服地一觉睡到了现在，要不是两位圣女殿下和本小姐一直在替你打掩护的话，哼……” “我还以为旁边没人，你的隐匿等级到底有多高啊？”墨檀回过头去，对那位蹲在车沿上的美少女刺客（自称）苦笑道：“我已经尽可能的协调时间了，不要把勤工俭学这种事说得那么罪恶啊。” 羽莺松了松领口处的红色长巾，面色古怪地瞥了他一眼：“那么穷你还买得起这游戏舱？” 墨檀一本正经：“准确的说是买完游戏舱之后才那么穷。” 女刺客咂了咂嘴：“啧，穷鬼。” 墨檀虚起眼睛：“你能比我强到哪儿去？咱能别五十步笑百步么？” 羽莺干咳了一声，然后吹了个很响亮的口哨。 “好了，说正经的吧，你们是怎么掩护我离线昏迷这种事的？”墨檀贴心地转移了话题，他轻快地从木板扯上跳下来，活动着自己有些酸涩的身体：“现在的进展怎么……呃，看起来还不错。” 他注意到了面前不远处那热火朝天的‘施工地点’，那里聚集着大量的圣骑士与低阶魔法师，他们似乎正在搭建什么东西，每个人都显得忙忙碌碌，但井然有序。 “我们用了‘黑梵牧师在和女神大人沟通’这个借口让别人理解这支队伍的核心为什么每天都要睡上十几个小时，虽然夏莲殿下原本的提议是‘黑梵身体不好，常年体虚’，不过这个主意被语宸死谏回去了。”羽莺颇为遗憾地表示，然后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人群，感叹道：“所有对土元素魔法有所涉猎的法师都在那里，他们正在按照原计划平整土地，然后再制造出一些简单的毛坯，信仰丰饶女神的圣骑士们也在帮忙，说实话，这个工作量要是放在现实里至少也得搞上小半个月，有魔法真是方便啊。” 墨檀只是耸了耸肩：“能赶上就再好不过了，现在这个进度还不错，这么说，夏莲和语宸他们这会儿已经在新芽城了么？” “没错，而且她们还打算一会儿就动身前往葛兰城。”羽莺点了点头，张开手臂在墨檀身后的木板车边缘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语宸刚给我发过好友消息，说那边进行的异常顺利，理论上应该不用耽误整整一夜的时间。” 墨檀苦笑了一声，摇头道：“我觉得语宸的原话肯定不是异常顺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们两个并不需要在新芽城待太久的具体原因应该是……那边感染了瘟疫的平民们已经不剩多少了吧？” “你这家伙还是真是……” 羽莺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好吧，你说的没错，就是这么回事儿，需要语宸治疗的人其实并不算多，那边的城主也很好说话，所以进展才比预想的要快，新芽城的第一批支援物资已经在筹备了，明天中午之前就能到。” “以后别报喜不报忧……” 墨檀低声抱怨了一句，然后抬头看了看天色，低声道：“今晚就让大家好好休息吧，我会趁着这段时间提前把明天的分队、行进路线和后备方案整理好，如果到时候我不在线的话就麻烦你了。” “你最好在。”羽莺哼了一声，优雅地从木板车的外沿跳到了墨檀身前，回头道：“这边可不怎么太平，下午那会儿我们就遇到了几波突变者的袭击，虽然规模都不大，但那可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没有你做现场调度的话可能会出意外……” 墨檀（当前）何尝不是这么想的，但他却没办法跟羽莺解释自己现在的情况，所以只得苦笑着解释道：“放心吧，我事先安排好的这些路线和搜索模式都是以安全为主，只有在我自己能够实时调度的才会做一些冒险，你只要记得在发现某只小队遇敌后算好比例，然后派距离他们最近的同伴进行支援就可以了，能互相照应到的队伍至少会有四支。” 羽莺挑了挑眉：“你还真信得过我。” “贡献越大，任务完成度越高。”墨檀莞尔一笑，悠悠地说道：“任务完成度越高，奖励越多，你滴明白？” “放心吧，我特么贼明白……” 羽莺毫不犹豫地回答。 墨檀点了点头，然后在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后向前者问道：“我住的地方在哪里？” “临时驻地中间偏左边的那顶金粉色大帐篷，语宸已经帮你收拾好了。”羽莺冲自己左手边扬了扬下巴，轻笑道：“几个会木工的平民志愿者还就地取材给你做了张长桌，嗯，还有一张双人床。” 墨檀当时就噎那儿了：“双人床？！” “没错，夏莲殿下坚持要你和语宸住在一起。” 羽莺揶揄地笑了笑，眨眼道：“我猜你俩已经在彼此的白名单里了吧？” 墨檀愣了一下：“啥是白名单？” “你不知道啊？”羽莺也是吃了一惊，然后才给墨檀科普道：“我也是在论坛里看到的，你也知道无罪之界这个游戏对异性之间的‘骚扰行为’很严格嘛，有时候一些现实中都不会被在意的互动都会触发系统警报，白名单就是用来把这个尺度稍微放宽一点点的，也就是说当你把某个异性加入白名单之后，只要对方不对你做一些太过出格的事，系统就不会管……” 墨檀眨巴了一下眼睛：“比如说？” “比如说摸摸小手啊、捏捏小脸啊、擦擦眼泪啊、深情拥抱啊之类的。” 羽莺耸了耸肩，摊手道：“更多的就不知道了，因为我看到的那条帖子是一对兄妹玩家发的，人家虽然兄妹情深、关系和睦，但好歹三观正常，也没打算去德国骨科，自然也没有做一些太出格的事啊，呃，话说你真不知道？” 墨檀特别严肃地摇了摇头：“我真不知道。” “切，一点都不劲爆。”羽莺撇了撇嘴，然后挥手道：“行了，反正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儿，你要是以后有兴趣跟语宸尝试一下白名单上限的话，记得把结果告诉我哈~” 墨檀对她做了个鬼脸，然后便转身往他和语宸的那顶帐篷处走去了：“你想太多了~” “我真挺感兴趣的~” 羽莺在他身后咯咯地笑着。 【这种事有什么可感兴趣的啊……】 墨檀没有回答，只是有些纳闷地继续走着。 【不过异性玩家之前牵手拥抱之类的事竟然要登记到白名单上才行……】 【唔，牵手……拥抱……还有天知道是什么的上限，嗯，完全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么？】 一些画面飘进了墨檀逐渐开始走神的脑袋里，那一幕幕不存在的画面飞快地在他眼前掠过，里面的内容充满着煽动性……比如两个互相依偎着的身影，他们的手握在一起，亲昵地在对方耳边耳语着什么…… 【我想我需要清醒一下。】 墨檀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个幸福到完全不像他自己的家伙驱逐出脑海，然后又在下一秒考虑起自己是不是应该给语宸发条消息什么的，尽管后者现在应该非常忙碌，他也事先说了自己在上线之后就会立刻开始去思考那些后续安排，但是…… 【稍微发个消息问候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墨檀犹豫地打开了好友面板。 【不，那太蠢了！】 他有关上了。 【我只是想告诉她自己上线了，顺便问问新芽城那边的情况，如果进展很快的话，后续的计划可能还要改动，非常正当的理由！】 好友面板又被打开了。 【但羽莺已经告诉我了，计划也没什么需要变动的地方，像刚才想得那样说的话完全就是在装辶吧，我根本不是这块料啊……】 又关上了。 墨檀忽然陷入了他从未体验过的、可笑到有些滑稽的纠结中，完全没有意识到无论自己怎么做都很正常，也不会显得很蠢。 令人庆幸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并且用十分洪亮的声音驱散了墨檀的智障状态：“你醒了，黑梵！” “呃，您好，泰罗先生，我很抱歉……”墨檀立刻尴尬地向对方打了个招呼，尽管他的尴尬完全莫名其妙。 不过泰罗似乎完全误解了这份尴尬，他只是摇了摇头，宽厚地笑道：“我知道你是在感受神恩，圣女殿下已经说过了。” “啊？嗯……是啊。”墨檀的反应神经也重新上线，他飞快地调整了一下表情，微笑着问道：“我正准备回帐篷里琢磨一些东西，您有什么事吗？” 泰罗那双浓眉紧紧地蹙了起来，他点头道：“出了点意料之外的事故，两位圣女殿下都不在，所以我想找你商量一下。” “事故？”墨檀面色一肃，飞快地问道：“什么事故？” 泰罗深深地叹了口气：“事实上，我们今天下午的时候遭遇了袭击，一些游荡的突变者……”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墨檀点了点头，皱眉道：“您直接说重点吧。” 泰罗微微颔首，沉声道：“一个勇敢的平民男子受了伤，他舍身保护了自己的邻居，虽然在最近的骑士赶到前他只被划破了一个口子，但是……” “感染了，对么？” 墨檀苦笑着打断了泰罗。 后者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而且情况恶化的很快，现在已经完全处于昏迷状态了，但两位圣女殿下都不在这里，其他人又没办法驱散他体内的瘟疫，我担心如果在这样下去的话，他可能撑不过下一个‘异变’期了，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办法。” “抱歉，我也没有驱散瘟疫的能力。”墨檀微微摇了摇头，不过却赶在泰罗开始悲伤前轻声道：“但我或许有办法能帮助他，听着，现在你立刻去把他带到我的帐篷里，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可以么？” 正义的国字脸立刻大声回答道：“没问题！” “嘘！都说了不要引起任何人注意，快去快回吧。” “是~~” “噫，这个波浪线是什么鬼……” “啊？” “没什么，快去吧。” “是~~” “……” 墨檀目送了泰罗离开，然后飞快地打开了好友栏，找到了羽莺：‘告诉我卢娜的帐篷在哪儿？’ ‘卧槽！NPC没有白名单这说啊你个禽兽！’ 对方秒回。 墨檀满头黑线地发出了第二条消息：‘别扯淡了，我叫她起来是为了救人。’ ‘你和语宸那顶帐篷西边。’ 羽莺一看是正事儿立刻就端正了态度，然后…… ‘你能不能告诉我前后左右！而不是该死的东南西北！’ 某四重路痴气急败坏地表示自己根本找不着北，当然也找不着西。 ‘我特么……好吧，你正对着你那顶帐篷门口，然后把脑袋往右转，那个小小的暗紫色帐篷就是，话说太阳东升西落的道理你总该懂吧？’ ‘现在是晚上！’墨檀满头黑线地回复到，然后又艰难地补充了一句：“当然白天我也不一定能找对……” 羽莺干脆就没再搭理他了。 总而言之，两分钟后，墨檀顺利地找到了卢娜的帐篷，里面有光。 “嘿，卢娜，醒着吗？” 他低声问道，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墨檀抬高了一点声音：“卢娜，我是黑梵，有件很重要的事想找你帮忙，你睡了吗？” 依然没有回音。 于是墨檀只得在无奈之下把脑袋探了进去，想看看这姑娘到底在不在里面，结果…… 【！！！！！！！！！】 下一秒，他就面红耳赤的把头缩了回去，气急败坏地大吼道…… “睡觉好好穿衣服啊你！！！！” 第二百七十七章：终 第二百七十八章：卢娜的秘密 尽管并没有看到任何需要打码的画面，但帐篷中那个抱着本大书的、衣衫不整的、蜷缩在一堆软垫中的少女依然对墨檀造成了巨大的冲击，直接就把他给冲恍惚了。 那件卢娜常穿的那件银灰色旧长袍仅仅只是半掩在她身上，墨檀敢用自己‘檀莫’角色下所有的金币发誓那姑娘睡觉前绝对没有好好穿着衣服，她多半只是把袍子披着而已，身上只穿着内衣…… 在这里需要再强调一遍，墨檀刚刚没有看到任何需要打码的画面，不然的话系统应该在其视觉神经反应过来前就已经做出屏蔽处理了，事实上，卢娜身上的布料绝对比我们在大多数海滨浴场看到的女士泳衣布料要多得多，所以系统不但没有对墨檀眼中的景象做出任何处理，甚至连‘不正当行为’的提示都没给他发上半条，但是…… 但是！ 在墨檀眼中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了，尽管他并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可作为一个单身时长等同于年龄的、青春期刚过去没几年的、至少在当前这个人格下心理素质比较一般的年轻男子，他没法不方，没法不面红耳赤，没法不小鹿乱撞。 当然，这并不代表着墨檀喜欢卢娜，他的反应在某种意义上其实也还算正常，让我们试想一下，一个没有见过任何（某种意义上）大风大浪的、身心健康的、常见且普遍的、单身了二十来年的二十来岁男子，忽然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看到了某个平日里还算熟络的、颜值还过得去的异性朋友只穿着内衣出现在自己面前，基本也会做出与墨檀相仿的反应。 或许这在能够穿泳衣玩水的地方这并不算什么，如果换做其他情况的话…… 就比如说这种，看屋里灯亮着于是敲门问对方在不在然后在没有得到回应后开门确认一下对方到底在不在的场景，产生的冲击就非常大了…… 总而言之，墨檀这会儿整个人几乎都是懵的。 然后，过了也就大概七八秒的时间，被大声吵醒的卢娜迷迷糊糊地从帐篷里探出了半个身子：“哎……？” 紧接着就被墨檀按着她那张睡眼惺忪的小脸一把推了回去。 结果卢娜在几秒种后又探出了半个身子，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疑惑地眨了眨：“黑梵你醒了？嗯……你走错了，这里是我的帐篷，你的在那边……” 她抬起自己那雪白光洁的手臂，指了指不远处墨檀的帐篷。 “我没走错，我就是来找你的，但是……” 墨檀一脸悲愤地转过身去，用后背对着卢娜，低声道：“拜托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好？！” “诶……？” 卢娜拖着长音歪了歪脑袋，然后用非常缓慢地速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颇具规模的事业线、雪白色的内衣、雪白色的内裤以及一只忘记脱掉的长袜，这就是她现在浑身上下全部的行头了。 然后，她又十分缓慢地……没错，她竟然还是十分缓慢地抬起脑袋，对墨檀的后背轻轻点了点头，用仿佛梦呓般缥缈的声线说道：“啊……我忘记了，黑梵很绅士。” “我恳请你快点清醒一下。” 墨檀颓丧地垂下了肩膀，用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哀嚎的语气说道：“然后赶紧回去把衣服穿上先！！” “嗯，我知道了……” 卢娜不紧不慢地做出了回答，随即便慢吞吞地缩回了帐篷。 墨檀总算是松了口气，然后…… 就听到了一阵细微的、仿佛小动物般的鼾声从里面传来。 “喂！” 他立刻就知道卢娜又睡着了，无奈之下只好咬着牙把自己的一根食指探进帐篷内，然后一边大声呼唤着后者的名字一边发动了【凝光术】。 “哎？” 炼金师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总算没有那么迷糊了，紧接着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帐篷里响起，墨檀知道卢娜终于反应过来穿衣服了。 两分钟后，穿戴整……反正总算穿好了衣服的少女打着哈欠从帐篷里钻了出来，朦朦胧胧地对墨檀点了点头：“嗯。” 【嗯个鬼啊嗯！】 墨檀面红耳赤地在心底吐了个槽，垂下头尽可能地不与对方的视线交汇，然后干咳了一声：“你有一只袜子没穿。” 卢娜眨了眨眼睛：“嗯……不碍事。” 墨檀无力地捂住了额头：“但你的另一只脚没穿鞋啊。” 然后卢娜就花了半分钟找鞋，又花了半分钟把那只小皮靴套在自己的脚上。 片刻之后 “说真的，你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墨檀一边走一边歪着头对旁边那只抱着大厚书的少女问道，两人这会儿正走向他的帐篷。 “因为没死啊……” 卢娜给出了一个十分具有哲学意义的回答，然后好奇地冲墨檀问道：“为什么要叫我，终于打算……配合检查了么？” “很抱歉，并不是。”墨檀干笑了一声，摇头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我现在确实没有其他人可以拜托了。” “哦。” 卢娜乖巧……当然也可以说是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然后就不说话了。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墨檀的帐篷面前，而泰罗也正好在同一时间出现在这里，他抱着一个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蜥蜴人男子，大步流星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我把他带来了，黑梵，你确定你有办法……” “我不确定，不过我们总得试试。”墨檀语速飞快地打断了他，然后对泰罗沉声道：“泰罗先生，我希望您帮忙把他放到我的帐篷里，然后守在外面，不让任何一个人进来，包括你自己在内，可以么？” 坚毅的国字脸用力点了点头，轻轻捶了一下墨檀的肩膀：“出发前我就已经决定相信你了。” “谢谢。”墨檀由衷地说。 于是泰罗便将那位受到感染的蜥蜴人平民放进了墨檀的帐篷里，并在二人进去后拔出自己的十字剑守在门口不远处。 …… “情况怎么样？” 墨檀对卢娜轻声问道，后者这会儿正半跪在那个蜥蜴人身边仔细打量着后者，脸上依然没有什么生动的表情，那双眸子跟平常一样雾蒙蒙的，但那股经常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困倦感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不见了。 “外伤很轻，那个亡灵生物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伤害，但感染的状况比较复杂。”卢娜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拿出一枚刀片轻轻划破了昏迷者的胸口、小腹、肩膀、手肘等数个部位，一边细细观察着一边说道：“主要器官已经有大半受到侵蚀，里面至少有三种以上的疫病成分，而且都是那种可以自我增殖的，嗯，以这个人的身体素质来说，应该会死吧……” 墨檀叹了口气，然后对卢娜低声问道：“你能救他，对么？” “时间来不及了。”卢娜摇了摇头，慢吞吞地说道：“这里没有炼金工坊能让我调合抑制剂，而且几种重要的材料在路上也已经用完了，就算有足够的条件，这个人也撑不过今晚的，时间来不及……” 墨檀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对方那双宛若在梦游般的眸子。 “嗯，我知道，我依然可以救他……” 卢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并没有重新抬起头来，只是低声道：“但是我还没有在别人面前用过，你也许可以信任，但也只是‘也许’，而且我不知道会不会出现别的意外，你懂么，黑梵？”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并没有平常那种恍惚感。 “我理解。”墨檀点了点头，耸肩道：“非常非常的理解，不瞒你说，其实我也有一些虽然性质不同但如果被公之于众结果会更加糟糕的秘密，我同样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也不愿意冒半点风险，尤其是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所以如果你选择不救他的话，我完全理解。” 卢娜轻轻攥了攥小手，用她那空灵的嗓音低声道：“但我同样不喜欢看到别人死掉，而且如果我能救他的话，不救应该是不对的，所有人都会这样想吧。” “我不会。”墨檀轻松地笑了笑，一边用圣疗术缓解着那个蜥蜴人平民的痛苦一边摇头道：“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他们都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为了保护自己而选择‘沉默’并不是什么错误，我叫你来的目的也并非打算要求或勒令你救他，而是让你这个此时此刻唯一有能力救他的人知道这件事，这样无论结果如何，你都不会后悔，而尽了最大努力的我也不会。” 卢娜沉默了一下，然后又重复了一句她不到十分钟前刚说过的话：“黑梵很绅士呢。” 墨檀干笑了一声：“这跟绅士不绅士完全没有半点儿关系啊。” “那就是，很体贴？” 卢娜努力寻找着自己觉得正确的形容。 “不。”墨檀又释放了愈合祷言，然后摊手道：“我觉得，现在你面前的这个我……只是一个因为能做到的事很少，所以很擅长自我安慰与疏导的庸人而已。” 他说的是真心话，在当前人格下的墨檀，一直都是这么看当前人格下的自己的。 “听不懂。” 卢娜却是不甚在意地回了一句，然后从口袋中拿出了一颗珠子塞到墨檀手里，轻声道：“注入魔力。” “呃……好。”墨檀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用之前给魔晶灯充能的经验将魔力灌输到那颗珠子里面，然后便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旁拂过。 卢娜微微颔首：“这个频率就好，现在这顶帐篷里的声音已经不会传到外面去了。” 墨檀莞尔一笑：“你决定救他了？” “我觉得自己可以相信你。” 卢娜只是这么说着，然后便轻轻挽起了长袍袖子，将右手贴在那个蜥蜴人的胸口上，回头看了墨檀一眼：“父亲禁止我研究这门技艺，他告诉我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恶毒的，不应该存在的，你觉得呢？” 墨檀迟疑地看着她：“你的那个秘密么？” “人体炼成。” 卢娜抿了抿嘴，面色有些苍白，她轻声道：“我不知道它是不是恶毒的，但我很小心，从没让人看见过我用，就算之前告诉了你和忘语，也从没有让你们看到过，你看到之后会告诉别人么？会让我被审判或……净化么？” “你说过你一直都只是在研究理论。”墨檀轻松地笑了，然后一脸认真地说道：“你还说过你第一次试着使用它时是为了挽救一个濒死的瘟疫感染者，后面几次也是如此，如果有人想要审判这样的行为……” 墨檀的气质忽然出现了一点点微不可察地变化：“那么我可以保证，会这么想的人才是应该被审判的那个。” “谢谢，我很受鼓励，虽然你刚才好像变得没有那么体贴了……嗯，或许不该这么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卢娜的眼中有些困惑，不过她很快便转过头去，专心地看着面前的‘患者’：“我要开始了……” 墨檀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人物资料中的‘阵营’一栏也瞬间回到了‘绝对中立’，掏出一瓶法力药水喝了小半口。 他手中的那枚【塞听珠】耗蓝非常快。 “我要重塑他的肝脏、胸腺、肺部和小部分血管。” 卢娜用左手轻轻握住了自己的右腕，平静地说道：“在这个过程中他会承受极大的痛苦，身体也会在短时间之内大幅度崩坏，但希望你不要干扰我，那只是必要的步骤和环节。” 墨檀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 “而且成功率也只有八成，我其实一直都不是很熟练……” “但想要救他的话，已经没有其它选择了对么？” “对。” “那么，加油吧。” “我会努力。” 下一瞬，大量黑色纹路浮现在卢娜那白皙的小臂上，它们不断地扭曲着、流动着，就好像拥有生命一般疯狂地涌向卢娜的掌心，但却因为数量太多而移动的尤为缓慢，用了足足二十几秒才从她的小臂处褪去，尽数汇集到了掌心处，然后…… 又不可思议地‘流’到了那个蜥蜴人的胸口上，转瞬间便化作了无数复杂晦涩的阵图。 嘭！！ 患者的胸腔在墨檀眼前爆炸了，伤口狰狞而诡异，却没有一丝鲜血飞溅而出…… 那些黑色的纹路、文字、魔纹……或者别的什么…….却是被染成了一片殷红。 第二百七十八章：终 第二百七十九章：闲谈 【炼金术是一门神奇、奥妙且充满魅力的艺术，它不同于那些庸俗的魔法，它精密、严谨却极具创造性，千百年来总有无数伟大的炼金师发现或研究出各种新的配方或公式，但没有人能窥伺到它的全貌，与那些越来越乏味、呆板、愚蠢的元素序列相比，炼金术能够给我们带来的只有一个又一个谜题，并在某些有天赋的人将它们解开后衍生出更多谜题，循环反复，永无止境。 当然，大多数人都很难理解使用天平与窥镜的乐趣，更没有多少人能够明白那一张张看似枯燥的成分表中蕴含着多少智慧。 我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够领悟并像我一样热爱这门艺术，或许在这其中有人能够酿造快乐、合成财富，甚至……制造死亡，相信我这并不复杂，毕竟大部分炼金师都可以通过学习掌握快乐剂的制造方式（而大部分药剂师却不能），每一个高阶炼金师都可以通过严谨的实验过程将石头转化成金属，任何一个炼金学徒都有可能在各种愚蠢的尝试中杀死自己，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但是…… 无论如何都不要尝试对人体进行炼成，这是我对你们唯一的忠告！ 那是完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这个世界上最为恐怖、残忍、卑劣、恶毒的行径，那不是一个良知尚存的人能够染指的东西。 牢记这个忠告！ 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比亵渎死者灵魂还要恐怖的罪孽。 ——第169任炼金师协会主席/大贤者尼尔??弗拉梅斯《弗拉梅斯之书》】 …… 【人体炼成第一次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时候是在圣历5230年，那是一个动荡的年代，出身于水银公国的塞利布尔公国的疯狂炼金师道斯洛??佩尔对一个无辜的精灵女性使用了炼成术，后者被扭曲成了一个金属、血肉、荆棘与浓水的混合物，她失去了思考能力以及我们所能想到的一切，只能感受到恐怖到难以言喻的痛苦，这是亡灵魔导师迦娜雅女士在感知前者灵魂时所反馈的结论，她说自己无力拯救对方，因为那位精灵女子的灵魂在道斯洛的强行炼成中被撕成了无数份，每一份都被束缚在她现在的‘躯体’中，就算是常规意义是的‘毁灭’都无法救赎那个可怜人。 “太可怕了，我简直不愿意去回想那种感受。”迦娜雅女士在某间云游者旅舍一边哭泣一边对自己的好友说道：“那个女孩变成了一种可怕的东西，她的一切都被组成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束缚着，她活在她自己的每一个角落，我没办法详细的告诉你，但是……哪怕我们将她‘杀死’都无济于事，除非极其彻底的，一点不留地消灭她的一切痕迹。” 一个月后，丰饶教会的教皇帕米尔斯用大神术使那个可怜的精灵得到了解脱，道斯洛被处死，炼金师协会总会宣布‘人体炼成’为绝对禁忌，任何触犯者都将永久被除名，并被视为一切智慧生物的敌人，以圣教联合、魔法师工会为首几大中立势力纷纷附议，当时大陆上的各个国度也将其列入了法律中。 之后的几百年中，人体炼成再也没有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过，但直到现在为止，人们对它的态度依然与当年相同。 ——《恒古之恶：人体炼成篇》】 …… 【有很多证据表明，臭名昭著的【血源会】藏有道斯洛??佩尔生前的研究手稿，而发生在圣历6153年的数十起大规模恶性事件中也有‘人体炼成’术的影子，很显然，那些目的不明的疯子危害性极大，甚至不亚于大部分邪教或伪神，他们是盘踞在这片大陆上最浓重的阴影之一，而灭绝人性的‘人体炼成’似乎就是他们的主要恐怖手段之一，在此需要特别注意，血源会有极大可能掌握着大量黑暗技艺，他们似乎对许多研究领域都有着远超旁人的执着，十年前失踪的大药剂师锐牙??灰爪与银鬃??亮尾夫妇或许就与他们有关，如果该情报无误，也就意味着血源会在几千年后的今天依然没有绝迹…… ——《阳光下的阴影：近代》】 …… “哦呵，有趣~” 偷偷摸进萨拉穆恩贸易区大图书馆禁书区的墨檀笑吟吟地合上了手中那本《阳光下的阴影》，惬意地在两排陈旧的书架间伸了个懒腰，然后将脚边那一摞或旧或新的书籍统统收进了行囊，还顺手掏出了一瓶酒香四溢的治疗药水抿了一口：“这个世界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无聊啊，SUN、邪教、伪神、信仰、秘密结社、人体炼成，哈哈，无论是哪一个似乎都能为我带来无穷无尽的乐趣啊，太棒了，简直是太棒了！” 墨檀对着空气举杯致意，然后将手中那瓶治疗效果已经降低到近乎于零的‘药剂’灌进了嘴里，低声轻笑道：“话说回来，这次的运气还真是不错，没想到卢娜那个小丫头的人体炼成水平竟然做到直接重塑肌体和器官的程度，就是消耗大了点儿，早知道应该趁她虚弱的时候揩点儿油什么的，顺便再谈谈系统对语言诱导的判定规则，真是大意啊……” 当然，只有现在的他会想到这种事，此时此刻的墨檀心里也很清楚，当他再次以绝对中立的人格登录游戏后，就算还有同样的机会自己也不会真在对卢娜做些什么。 “要不要考虑一下去趟米莎郡假装成自己多套些情报呢？” 墨檀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向楼下走去，这会儿的他身着一袭深蓝色长袍，百态将他的脸化作一个看上去神采奕奕的侏儒老大爷，还戴着一只单片眼睛，看上去睿智而儒雅。 守在外面的一个人类女孩恭敬地垂下了头：“馆长大人，你要回去了？” “嗯，辛苦你了，亲爱的贝拉。”墨檀微笑着拍了拍自己腰间的那个布包，然后便转身向大厅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别跟其他说我今天来过这儿，这几本书比较少儿不宜，要是让我老婆知道就完了。” 小姑娘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愣愣地说道：“但是您妻子不是三年就去世了么。” 墨檀停下了脚步，然后回头给了那姑娘一个疯狂而痛苦的眼神：“不，她还活着，我知道她还活着，我每天回家都能看到她，她总是跟在我身边，只是不说话，但是我能看见……我能看见……” 小姑娘实在没法在对方那难以言喻的眼神下摇头，所以只是眼眶通红地垂下头沉默了。 “谢谢你……” 墨檀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便捣着自己的两条小短腿飞快地离开了，至于这所图书馆真正的馆长以后会被怎样议论，并不在他的考虑范畴之内。 十分钟后 【研究人体炼成的事果然还是先搁置吧，眼下还有不少事要做呢~】 已经恢复了正常容貌的墨檀哼着小曲走进了琉璃亭，不过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找住在顶层的蕾米莉亚，而是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那里已经有一个人正在等她了。 “欢迎回来，先生。” 出身帕托城的太阳神教神官艾??凡耶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走上前将墨檀递来的长袍接过，然后细心地将其挂在了旁边衣橱里，那里有着大量不同款式与风格的衣物，从墨檀最常穿的吟游诗人长袍、旅行斗篷、皮甲套装到繁复的贵族礼袍、低级骑士盔甲以及平民装束应有尽有。 “多谢~”墨檀微微莞尔，然后便走到沙发旁坐下了，一边把百态拿在手里把玩着一边轻笑着问道：“进展怎么样了？” 小艾从旁边的柜子上拿了两盘小点心放在墨檀身前，有些不安地摇了摇头：“还是感觉有些困难，我现在已经能勉强做到用和以前不同的方式来施放阳炎神术了，但效果非常差，还不稳定……”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坐。” 墨檀扬起了眉毛，然后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又随手拿起一块饼干丢进嘴里，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这个速度大大超乎我的预期了，是因为你已经没有之前那么信仰太阳神了么？” “对不起，我太不确定……” 小艾迟疑地摇了摇头，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片刻之后，两缕金黄色的火光在她手中绽放开来，有些颤抖地跳动着。 墨檀倾起身子仔细地看了一会儿，饶有兴致地笑了起来：“这就是太阳神系的神术？” “是的，这是阳炎，虽然是基础神术，但如果施术者既虔诚又强大的话……也会发挥出很强的威力，治疗自己的伤口或攻击敌人……”小艾磕磕巴巴地解释了一番，然后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但我这种就只能照明了。”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便若有所思地仰在沙发上沉思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温和地对小艾笑道：“我听那家伙说了你最近的表现，辛苦了。” 少女立刻紧张地捋了捋自己肩上的发丝，用力摇头道：“没……没有，我很荣幸能帮上先生的忙，只是有些担心自己做不好……毕竟我只是一个小地方出来的见习神官，几乎没有怎么感受过神的恩泽与力量，如果是那些强大的主祭或……” “如果是那些强大的主祭或者其他什么玩意儿的话~” 墨檀轻笑着打断了他，平静地说道：“绝对不可能做的比你更好，甚至还可能遭到神罚之类的，你完全可以多给自己一些信心。” “咦？”小艾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垂下头低声道：“我不明白，先生。” 墨檀摇了摇手指：“我不能让你明白太多。” “没关系，先生。”小艾却没有半点失落，只是顺从地点头道：“我会遵循您的任何吩咐。” “谢谢~” 墨檀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并把有关于忠诚的话题延续下去，而是向小艾提出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你觉得太阳神提苏伟大么？” 小神官有点懵，不过在看出墨檀没有任何解释或引导的意思后还是慢慢点了点头：“我觉得是伟大的。” “很好，很诚实的回答，我猜你早就看出来我对你们的神并没有什么敬意了。” 墨檀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然后敛起了嘴角的笑意，语气也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接下来我要和你随便聊聊天，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先确保几个关键的点，以免发生意外~” 小艾下意识地坐正了身体：“嗯！” “首先，你必须保持对神祇的敬意，尤其是你所信仰的太阳神提苏。” 墨檀非常自然地说出了这段有些令少女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然后盯着小艾的双眼轻声问道：“其次，我允许你在接下来的过程中与我讨论、辩驳，但不允许你在观点相悖时出于对我的敬畏而表示沉默或者说一些违心的话，明白？” 小艾眨了眨眼，眸中满是藏不住的好奇：“明白。” “太好了，那么……你忠于我么？” “是的，我忠于您。” “你信仰我么？” “我……” 小艾眼中闪过了一丝困惑，轻轻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不确定我是否信仰您。” “很好的回答，我相信你发自内心~”墨檀轻快地拍了拍手，然后继续问道：“那么你信仰太阳神提苏么？” “是的，我信仰吾主。” “你忠于他吗？” “我忠于他。”小艾几乎是毫不迟疑地给出了答案，但又在下一秒以非常严肃地表情继续说道：“但我更忠于您。” 墨檀对小艾甩出了一个轻佻的飞吻：“因为我救了你和科尔，为拉达报了仇，还留下了罗娜的灵魂？” 少女用力点了点头：“是的，您说的对。” 墨檀加快了提问节奏：“跟我长得帅有关系么？” “呃，我想并没有关系。” “那你觉得我帅么？嗯，现在这张脸。” “一开始觉得挺普通，但时间长了觉得很蛮帅的。” 小艾诚实的回答，完全遵循了墨檀之前提出的要求，没有说出半句违心的话。 后者有些受伤地以OTZ这个姿势趴在地上，满头黑线。 小艾当时就方了：“那个，先生，我……” “你的神帮助过你么？” “啊……？” “你的神注意过你么？” “我……” “你的神~”墨檀慢悠悠地站起身来，嘴角翘起了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容：“真的是‘神’么？” …… 第二百七十九章：终 第二百八十章：战斗方式 游戏时间AM03:14 无罪之界，玩家公共空间，排行榜前 这是墨檀第二次以‘檀莫’这个身份来到这里，他这会儿倒是没有启动百态的伪装功能，只是照例模糊了自己的面部，然后便拿出那把特鲁琴一路吹拉弹唱地来到了这里，收获了极高的回头率。 【No.21：双叶-混乱中立-驭法者……】 墨檀笑盈盈地看着个人实力排行榜偏上面的某个位置，一边继续拨弄着琴弦一边打开好友面板给双叶发了大概三百个字的酸话，内容十分恶劣，充斥了嫉妒、不屑、嘲讽、谩骂、鄙夷等各种元素，不但角度刁钻、文笔犀利，而且还十分无理取闹，兼具艺术性与观赏性。 然后…… “你这是看着人家名字发春呢？” 伊冬揶揄的笑声在墨檀身后响起，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到这儿的。 墨檀头也不回地笑道：“发消息给某人提个醒罢了，既然我最近还不打算动手，那就不妨先给她增加点压力。” “为什么发消息会给她增加压力？” 伊冬挠了挠自己那张近乎于完全烂掉的脸颊，有些纳闷地问道：“性骚扰么？” 墨檀回头瞥了他一眼：“我觉得脑子烂掉了这种事……应该是系统让你成为永恒族的主要原因吧？” 伊冬当时就急了，面目狰狞地吼道：“明明是你要求我以这种形象在公共空间跟你碰头吧！？信不信老子杀了你啊！” “不出意外的话你很快就能实现愿望了。”墨檀只是心不在焉地笑了笑，然后把话题重新转了回去：“言归正传，其实我想说的就是告诉你也没用，因为这需要很高的智力做底蕴……” 伊冬冲墨檀甩了根中指，然后就忽然原地消失了。 后者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表情波澜不惊。 两秒钟后 【您的好友：凛冬邀请您进入公共竞技场私人房间，是否接受？】 “啧啧，私人房间什么的，真是太暧昧了~” 墨檀摇头晃脑地感叹了一句，然后便收起了特鲁琴，转瞬间也消失在了原地。 …… 十分钟后 外貌已经恢复成活人形态的伊冬一脸阴沉地对墨檀点了点头：“已经设定好了，场地是默认擂台、时间无限、胜利条件为对方生命值归零、技能和道具使用都没有任何限制，这样就可以了吧？” “嗯，就这样吧。” 墨檀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他这会儿也已经取消了面部屏蔽，罕见地以游戏中的真实相貌示人，身上那套白色的长袍也不见了，换成了一套看上去品质还不错的装备，就是看着有点儿不像盗贼。 纯黑色的单肩披风，虽然看上去还算轻便贴身但确实是用金属制成的银灰色护甲以及两把挂在腰间的、闪烁着幽幽蓝光的单手斧，怎么看都不太符合墨檀这个角色的当前职业。 要知道这个游戏中虽然没有什么护甲精通之类的东西，布甲战士和板甲法师搭配也可以存在，但几乎是不会有哪个玩家回去考虑这种操作的。 法师、术士、牧师等施法者通常都会选择长袍之类的布甲；盗贼与游侠往往倾向于方便贴身的皮甲；而重甲和板甲这种类型的装备则适用于战士或骑士等职业，这绝对是有逻辑有道理的…… 首先，是体质与力量的差距，尽管重甲与板甲这种厚实的装备防御力会比较高，但它们却也是最为沉重的，主修法系的玩家很少有人能够具有与之相配的力量或体质，而刺客、盗贼、游侠等职业虽然在这方面要强过施法者一些，但也仅仅只是一些而已，过于沉重的甲胄只会给以敏捷灵巧见长的他们增加负担，简单来说就是相性比较差。 至于战士为什么不穿皮甲，盗贼为什么不穿布甲这种事就更好解释了…… 一个是全副武装仿佛铁罐头般的肌肉猛男，一个是穿着布条嗷嗷往上冲的肌肉猛男，傻子都知道应该先弄死那一个。 之后就是不同类型装备的属性差距了，布甲多智力、皮甲多灵巧、重甲板甲多力量这种事哪怕是在无罪之界中也不例外，所以出于上述的种种原因，几乎没有人会在确定了主职业后还回去选择与自己相性比较差的装备了。 “所以你这一身是怎么个情况？” 伊冬虚起眼睛看着面前穿着一身金属轻甲的墨檀：，十分不爽地问道：“你是个盗贼吧？把装备换成这样是打算放水还是打算恶心我啊？” “没那回事，我只是想做个几个试验而已。” 墨檀笑呵呵地拍了拍伊冬的肩膀，轻快地说道：“所以一会儿千万要认真跟我打，越心狠手辣越好~” “放心。”伊冬干笑了一声，整个人飞快地化作了一根枯瘦的人干，用他那几乎断裂的声带嘶哑着说道：“我早就想找个机会揍你了！” 他这话说的一点儿毛病都没有，‘找机会揍墨檀一顿’这种想法从他上小学的时候就开始萌发了，之前墨檀跟伊冬说要来竞技场跟他稍微切磋两下，还要求绝对不许放水的时候，伊冬简直可以说是心花怒放。 身为墨檀的基友A，小冬……噫，小伊同学偶尔还是能猜到一下对方的想法的，他很清楚对方找自己‘切磋’的本意就是要为与SUN战斗做好准备，那个游戏里名叫双叶的黑客大佬可是马上就要冲进个人排行榜前二十位的狼灭！ 【要是正面作战的话，墨檀恐怕连人家姑娘的衣角都碰不到就飞灰了，所以才会找前段时间实力剧增的我来做练习吧，哼哼……】 伊冬从摘下了自己身后的凋枝法杖，对墨檀冷笑道：“哼哼，你的意图我已经全部看穿了，没办法，作为死党我就勉为其难的……” “你现在的实力应该勉强可以处于中上游，虽然面对那丫头的话或许连人家衣角都碰不到就飞灰了，但我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什么好的对手来切磋……” 墨檀打了个哈欠，一边从行囊中掏出两枚戒指往自己手指上套一边说道：“所以我就勉为其难的凑合一下吧，嗯，你刚才说什么？” “没，没什么。” 伊冬嘴角抽搐着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感叹道：“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不要脸而已。” “别傻了。”墨檀轻笑了一声，悠悠地问道：“这场战斗的最大受益者是你才对，虽然‘凛冬’和‘檀莫’这两个角色都没有什么实战经验，但你别忘了我的另外一个角色可是长期在竞技场里摸爬滚打来着，在增强战力方面可是你比较赚哦。” 这话说得也没毛病，伊冬很清楚墨檀当前这个角色的游戏风格有多么猥琐龌龊，也知道他每次搞事情的时候几乎都不会把具体内容降低到‘战斗’这个层次上，也就是说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战斗经验极少，所以之前才理所当然的觉得是自己在帮他，但是…… “好吧，我忘记你有挂了……” 他长叹了一声，总觉得对方是在想法设法地骗自己欠人情，却又找不到究竟是哪里不对。 于是，一分钟后 伴随着一种舒适（至少比鲁维的传送信标舒适）的抽离感，两人已经出现在了房间外的擂台场上。 准备时间尚未结束，伊冬身边已经有一阵阵白雾腾升而起，就连十几米外的墨檀也能感受到某种并不真实的寒意，想必是亡灵法师的某种辅助技能…… 而墨檀…… 【檀莫】 生命值：660/660 体能值：430/430 敏锐值：940/940 种族：半精灵 性别：男 职业：欺诈者12级、盗贼12级、刺客5级、吟游诗人10级、工程师3级 阵营：混乱中立 天赋：混乱、狡诈、恶徒、跋扈、毒师、诡辩、无奸不商、无信者 基础属性：力量7、灵巧42、智慧31、体质33 文明属性：口才60、魅力20（20）、学识39、领导4 战斗属性：狡诈学派10级、单手武器专精5级、双刃专精5级、弓弩专精1级 技能：混淆、蛊惑、隐匿、盗窃、割喉、反手旋刺、脱逃、肾击、迅刺、基础背刺、闪影背刺、锯裂、凶突、碎踝、二连牙、逐血顺劈、毒刃、险恶居合、叠崩、无声射击、疾行 装备：獠牙凶斧*2、略 …… 短暂的准备时间转瞬即逝，两人几乎在空气墙消失的刹那同时做出动作，伊冬飞快地举起法杖，凭空唤出一阵阴冷的白色雾气向墨檀席卷而去，那是没有丝毫伤害的【垂死之息】，能够让范围内的所有单位全属性少量降低，同时还能够…… 【破除隐匿状态！】 伊冬胸有成竹地笑了起来，他知道墨檀定然会第一时间进入隐匿状态然后伺机对自己发动致命一击，但在【垂死之息】的影响下，一切隐匿类技能都会受到干扰，就算无法直接接触对方的技能也没关系，只要发现雾气扰动的地方就…… “卧槽你特么难道是个狂战士吗！” 伊冬发出了一声特别懵逼的吼声，然后立刻快步后退，企图与不远处直挺挺冲来的墨檀拉开距离，没错，后者并没有潜行或作出任何迂回之举，他只是在战斗开始地瞬间就按照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原则向伊冬猛冲过来，顷刻间便将那片耗蓝不浅的垂死之息甩在了身后。 这就是战斗经验的问题了，伊冬刚才的想法看似很有道理，但其实只是‘看起来很美’的程度而已，虽说他第一个施放的技能兼具着破除隐匿与削弱这两种功效，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可说不上远，他最明智的选择只能是拉开距离并想办法对墨檀进行干涉或减速，而不是进行不知道是否会奏效的反隐匿工作，更何况……墨檀‘这局’本就没想过用中规中矩的盗贼打法！ “被狂战士贴到这个距离你早就死了！” 已经踏入伊冬面前五米处的墨檀冷冷一笑，将手中的两柄单手斧高高交叠在头顶，并在同一时间激活了【凶突】，整个人仿佛被一股巨力凌空扫中一般狠狠地向面前那只Zombie砸去：“扫堂腿！” 伊冬下意识地原地蹦了一下，然后就被一把呼啸而来的利斧劈倒在地，在这个过程中还被墨檀用肘部狠狠地怼了一下腰子。 “神特么扫堂腿！” 被剁掉了小半截左臂的伊冬躺在地上干嚎了一嗓子，然后原地一个懒驴打滚避开了墨檀砍向他颈部的第二斧，又反手唤出了一面仿佛由冰晶构成的三角形元素屏障，硬扛住了接踵而至的第三斧：“臭不要脸啊你！” 没有回答，无需回答！ 墨檀甚至没有在那面明显颇为强大的元素屏障上多劈一斧，只见他猛地将两柄单手斧交叠在自己身侧，然后利用【疾行】绕过那面冰盾冲到了伊冬的斜后方，错步转身…… 【险恶居合】 嗡嗡！！ 两道暗蓝色的光痕一闪而逝，当伊冬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肋下已经被斩出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同时还因为那两把獠牙凶斧上的霜寒附魔效果降低了少许移动速度，这还是因为他自身冰、水属性抗性比较高的原因，不然后果可能还要更加严重。 “你这还算是个盗贼吗？！” 伊冬用力将手中的法杖往地上一顿，登时在脚下炸开了两道有冰棱组成的浅蓝光环，同样能够大幅度降低对方移动速度的【冰霜新星】缓慢地向墨檀扫了过去，迫使他离开当前这个对施法者来说分外凶险的近身位置。 嘭！ 结果墨檀竟是不闪不避地再次冲了上去，然后意料之中地被那道森寒的冰棱透体而过，生命值顿时下滑了差不多10%左右，但是…… “我的加速状态可是还没结束呢~” 再次贴住伊冬的墨檀露出了一个在前者眼里分外狰狞地微笑，他右手中的利斧上忽然划过了一抹红光——【逐血顺劈】！ 殷红的斧痕从伊冬胸口划过，尽管没有给予后者重创，却连带着劈开了那面迟迟不肯消散的冰盾。 紧接着……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撕裂声，伊冬仅剩下半条的手臂高高地飞上了天空，而他本人也仿佛一条破麻袋一般被震出了四五米远。 【锯裂】+【叠崩】 “盗贼的战斗方式？” 墨檀随手抹去了挂在自己脸上的两片烂肉，戏谑地笑了起来：“那是什么东西？” 第二百八十章：终 第二百八十一章：招鬼 【不行，赢不了……】 冰冷的寒流在指尖充盈，并于下一秒化作数道凛冽的冰锋向不远处那个身影飞袭而去，却在数道缭乱的斧影中崩解、溃散。 【那家伙从小就是个怪物，那不是用等级、技能或装备就能衡量的差距……】 一个高大的骷髅战士破土而出，是的，仅仅只是完成了破土而出这个步骤而已，然后下一秒就被一脚踩碎了还没完全露出来的颅骨，中道崩殂。 【我了解他，但正因为我了解他，才知道那个家伙有多么深不可测……】 勉强迈开双腿向后跑去，却被对方随手抛出的斧子砸中了后颈，伊冬踉跄着扑倒在地，溃烂的嘴角泛起了一抹苦笑。 【完全被压制住了，虽然战斗经验不足这种事看确实是个好借口，但借口终究只是借口而已，墨檀太可怕了，尤其是现在这个‘贱人’化的，我没有机会，我早就知道……】 一截血迹斑斑的骨矛凭空攒射而出，虽然只是争取时间用的，但威力和角度都十分完美，但如果仅仅只是完美的话…… 【拦不住他的……】 噗嗤！ 鲜血在半空中飞溅，高速袭来的墨檀并没有选择回避，也没有像一个常规盗贼那样对自己的生命值精打细算，更没有试图挡下伊冬倾尽全力释放而出的那根骨矛，只是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那只被他自己鲜血染红的眸子中充盈着疯狂、喜悦、残酷以及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 【虽然是死党，但我终究还是没办法跟这个怪物抗衡啊，实在是太乱来了啊……】 伊冬艰难地站起身来，再度释放出之前那面已经结束冷却的三角形冰盾，然后飞快地转过身去，抬手挥出一蓬【摄魂之息】封锁了所有墨檀可能会绕出来的位置，然后…… 呯！！！ 一柄造型狰狞的利斧从他身后破冰而出，从距离伊冬脸颊不到五厘米的空气中划过，然后又缓缓地缩了回去。 “我可不会好心留给你发呆的时间啊，伙计。” 戏谑地声音在从伊冬背后传来，他不暇思索地矮下身子，紧接着就发现自己背后的那面冰盾竟然被猛地削去了三分之一，那柄杀意盎然的利斧刚刚几乎是贴着伊冬头皮横斩过去的！ 【仅仅只是一次就看穿了结构薄弱的地方吗……还有，这种战斗方式真的不是狂战士吗？太豪放了点吧！】 伊冬顺势一个前滚翻离开了原地，然后头也不回地用手中那根法杖指向身后：“墨檀你混蛋！！” 一只通体湛蓝的元素之手凭空出现，伸出中指狠狠地向那个紧随其后的‘混蛋’戳去。 “哦呵，想用这种程度的攻击拦住我么？还是说……” 墨檀冷笑着挑了挑眉，连技能都没有就随手劈散了那只元素之手。 与此同时，一枚巨大、森寒、锋利的冰锥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能行！就这样稍微拦住他一下就好！】 伊冬的表情终于稍微松弛了一些，然后…… 噗！ 一截锋利的匕首尖骤然从他胸前透出，随之响起的是墨檀刚才没有说完的后半句话…… “想用那只小手手来隐藏什么东西呢？” …… 【啊哈，果然是我想多了，这家伙怎么会被这点小手段阴到呢……】 伊冬又在原地炸开一道冰霜新星，却依然没有遏制住墨檀的攻势，于是便在接下来的十几秒钟内被后者用以伤换伤的方式摁在原地狠揍了一通。 在这个过程中，Zombie同学注意到之前在墨檀左手中的那把单手斧已经被换成了一把匕首，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明白墨檀刚才究竟是如何绕过那枚冰锥的。 【想必是使用了什么只有装备匕首才能施放的快速位移技能吧，将其中一把斧子扔向我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么，这家伙还真是可怕啊……】 伊冬一边在墨檀那狂风骤雨地攻势下苦苦挣扎，一边在心里哀嚎着。 他猜对了。 墨檀正是用了只有装备匕首才可以施展的【闪影背刺】瞬移到了伊冬背后才躲过了那一记冰锥。 但伊冬却并没有发现自己能想到这点已经很不容易了。 墨檀的攻势还在继续，他不断地围绕着伊冬腾挪游移，但却完全不是为了回避伤害或降低损失，一切行动完全都在为攻击而服务，只要能达到最佳的攻击位置，只要能找到最好的下手角度，他毫不介意自己会承受多大伤害，手中的利斧与匕首仿佛化作了一道永不停歇的飓风，让伊冬觉得只要自己和墨檀两个人都还站着就绝不会终止！ 最彻底的疯子，正在用疯狂的打法！ 而且还在笑…… 还特么是在狂笑！！ “你在干什么啊，伙计！”墨檀那只握着匕首的手攥成了拳头，狠狠地擂中了伊冬的腰子，然后又是一记完全没有相关技能的膝撞怼在了后者腹部，在其弓起身子的瞬间反手就是一个【割喉】切断了伊冬半根脖子，大笑道：“所以说你到底在干嘛啊，伊冬？我跟你说过要专心的吧？我跟你说过别放水的吧？我跟你说过我不会好心留时间给你……发！呆！的！吧！” 獠牙凶斧钩住了伊冬那摇摇欲坠的脖子，然后伴随着一记【叠崩】将他狠狠掼在了地上，纵声长笑道：“你差不多也该认真起来了吧？！” “你特么放什么屁呢！”伊冬呲牙咧嘴地抬手握住了压在自己脖子上的斧刃，气急败坏地叫道：“我要是不认真的话早就被你给砍死了好么！” 墨檀一边吹着口哨一边用力把斧子往自己的好友脸上压：“别开玩笑了，你从刚才开始一直都在用自己不擅长的技能吧，冰霜法术？骷髅兵？那玩意儿你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 “不然呢？不然我还能用什……哎？” 伊冬说到这里忽然愣了一下，然后仿佛刚回过神来一般想起了自己似乎还有点儿别的东西，但是他刚刚为什么忘掉了呢？ 【十九级唤灵专精，还有那些唤灵分支的亡灵法术，我为什么忘掉了呢？】 在某个瞬间，伊冬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一个智障，但事实上他并不是一个智障，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想起来用呢？仔细想想看的话，那些技能貌似从我得到的时候开始就从来没用过一次哎。】 半秒钟后，他终于勉强为自己找到了一个能凑合用的答案…… 【难道说，老子在下意识地抵触‘招鬼’这种事吗~】 伊冬做完了这番意义不明的思考，紧接着便忽然移开了自己的右手，然后用力偏过脑袋，避开了墨檀那只要砍实了就绝对会造成致死效果的一斧，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墨檀再次拧身而上，显然是没打算给伊冬留下半点喘息之机。 但是这次…… 一蓬青绿色的火焰忽然在墨檀身前燃起，伴随着一阵阵极度扭曲的哭嚎与尖叫声以及缕缕人头、鬼面、兽首状的烟尘席卷而出，看起来极为瘆人！ “好讨厌的感觉啊。” 伊冬有些厌恶地看着自己面前这片【磷火】，但整个人却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极度冷静，不仅没有再次试图向远处逃离，甚至还往墨檀冲来的方向走了两步，阴沉地垂着头喃喃道：“但是为什么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现在是分心的时候么~” 墨檀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伊冬背后，背上还燃烧着数缕尚未燃尽的磷火，獠牙凶斧上闪烁着妖异的红光，正是【逐血顺劈】即将出招的征兆。 然后他再次被一团与刚才一模一样的‘鬼火’吞没了，生命值顷刻间便滑落到50%，状态栏中的【冷灼】也被叠到了两层。 “并没有分心。” 直到这时伊冬才微微摇了摇头，一边趁墨檀视野受限缓步后退一边低声道：“虽然跟真正的鬼火没有半点关系，但能够借由死尸的力量燃起这件事却是相同的，虽然这个技能有着十分钟的冷却时间，但在你身上尚有余焰未灭的时候……只要附近有尸体或枯骨存在，我就可以重新让它烧起来，刚才那只骷髅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蓬！！ “那你可真是很棒棒啊！” 浴火焚身（无误）的墨檀猛地从那团焰光冲了出来，那把漆黑如墨的匕首闪电般地捅向伊冬眉心——【迅刺】！ 就在这时，一个半透明的女性身影忽然出现在了两人中间，她穿着一身沾满了银色鲜血的残破长袍，手上的指甲仿佛短剑般修长锋利，一双眸子只剩下眼白，那张明显不合比例的大嘴张得跟下巴脱臼了似的，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墨檀顿时就感到自己被一股超声波般的玩意儿掀飞了七八米，整个人都被震得七荤八素，虽然没掉多少血，残留在身上的那几缕磷火也被吹散了，但他却终于被逼离了伊冬的身边，还被封印了十秒钟所有狡诈系技能！ 【尖啸女妖】 唤灵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唤灵专精10级、智慧30 消耗/限制：100魔力值、5%最大生命值 效果：召唤后对前方指定区域造成强力的击飞与打断效果，被尖啸女妖成功打断技能的单位在接下来的十秒内无法使用任何同系技能，冷却时间15分钟。 【备注：破喉咙~破喉咙~破喉咙！！】 “这样主动权就易主了。”伊冬慢慢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将一团散发着惨绿色光芒的烟雾拍在了自己左肩上：“那么，首先是恢复……” 【衰亡缠绕】 唤灵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唤灵专精8级、智慧30 消耗/限制：120魔力值 效果：对指定单位造成中等伤害，若该单位是亡灵生物，则造成等同于该技能伤害三倍的治疗量，并使该技能的冷却时间翻倍，冷却时间5分钟。 【备注：这个技能名怎么总感觉在哪里看到过的样子……】 那团烟雾在碰到伊冬身体的瞬间便蠕动了起来，然后又慢慢地变细、变长，最终竟然汇聚成了一条瘦骨嶙峋的手臂，严丝合缝地接在了那原本空荡荡的肩膀下。 “果然是这样。” 伊冬轻轻抬了抬自己的新胳膊，然后若有所思地点头道：“因为亡灵生物在严格意义上来讲是没有‘生命值’这种概念的，所以除了思维核心的头部之外，肢体的其它部分全都可以算是‘生命’的一部分么，这逻辑还真严谨。” 与此同时，第一时间从地上爬起来的墨檀也已经重新逼了过来，他的狡诈系技能还在封印中，所以并没有办法用【疾行】等技能来加快移动速度，当下距离伊冬的‘危险距离’还有些位置…… “看来我终于能赢你一次了。”伊冬那张僵硬到有些异常的扑克脸终于垮了下去，开心地冲墨檀咧嘴一笑，将两颗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手中的黑色珠子抛了出去：“虽然这个过程着实不怎么愉快就是了~” 黑珠炸开，一狼一虎两道凶兽鬼影在一阵阴惨惨的绿烟中呼啸着直扑而出，它们通体闪烁着碧绿色的幽光，雷暴震耳、鬼啸摄魂，而且剧毒无比！ 【灵媒秘术——鬼兽毒雷】 主动技能-可成长 掌握要求：？？？ 消耗/限制：10%魔力值上限（24小时后自动恢复） 效果：召唤两只剧毒鬼兽，对半径两米内所有敌方单位持续造成火焰、冰霜、毒素、暗影伤害，剧毒鬼兽的生命值等同于召唤者生命值上限的200%，每秒降低2%最大生命值，最多存在150秒，剧毒鬼兽存在时将攻击召唤者的指定目标，剧毒鬼兽的剩余生命值与其攻击力为正比，剧毒鬼兽的剩余生命值与其对附近单位造成的持续伤害为反比，召唤者可以随时引爆剧毒鬼兽对半径五米内的敌人造成真实伤害，伤害数值与剧毒鬼兽的剩余生命值为正比，冷却时间300分钟。 【备注：如果你觉得那两颗鬼雷珠干干巴巴的，麻麻赖赖的，一点都不圆润……那就在扔出去之前先盘它！】 五秒钟后 墨檀仅剩的47%生命值在一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骤然归零。 第二百八十一章：终 第二百八十二章：封建迷信 两分钟后 “哇哈，哇哈哈哈哈~” 以‘活人’状态回到备战室的伊冬一脸贱兮兮地对墨檀笑道：“老子把你嫩死了，老子终于正大光明的赢了你一次啊，啧啧，我就该开录像把刚才那场给录下来！” “是啊，真是太不容易了。”仰在椅子上的墨檀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附和道：“能在等级、属性、地形、技能全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打败我，你完全可以把刚才那场战斗当做佳话往下传个七八十代，让子子孙孙时刻牢记祖辈的丰功伟业......” 伊冬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在墨檀旁边的那把椅子上：“你就不能让我开心开心，那种能把贱人‘墨檀’轰杀至渣的快感有多难得你知道吗？！” 贱人墨檀眉开眼笑地拍了拍伊冬的肩膀：“你是打定主意想挑衅了呗？” “咳咳，不闹了不闹了~” 伊冬见好就收，当即转移了话题，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墨檀腰间那两把单手斧，好奇道：“话说你刚才的套路是真猛啊，我玩了这么多年游戏就没见过这种风格的盗贼型玩家，就算是狂战士都没几个有你刚才那么疯的！” 事实上，直到现在他还对墨檀刚才那堪称六亲不认的疯狂攻势心有余悸...... 毕竟无论是盗贼也好，还是相同类型的刺客等职业普遍都不会采取这种跟对方以血还血以命换命的战斗方式，他们是游走在刀尖上的暗杀者，就算一个人有一个人的玩法，但技能体系与职业特性却是难以改变的，一击即退、一击必杀、阴谋诡计、牵制骚扰、自我保全才是这类职业的核心玩法，就算是无罪之界这个比较不按套路出牌的游戏也不能免俗。 盗贼这种职业的技能基本都是围绕着高伤害、高爆发、高速度以及层出不穷的牵制与自保手段组成的，生命值与防御力并不是他们的长处，这一点只要看看墨檀的基础属性与技能栏就能发现，无论是能够用来有效牵制敌人的碎踝与肾击也好，还是方便自保的隐匿、脱逃、疾行也好，低级盗贼所拥有的此类技能数量几乎是其它同等级职业的两倍，而在攻击方面则都是倾向于快速造成大量伤害以及针对目标弱点进行奇袭的技能，至于那些专门用来硬碰硬或者增加自身抗打击能力的技能几乎没有，所以说，并非这种通常被我们定义为‘暗杀者’的职业没法跟人家正面硬刚，只是那样做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 就算是某些游戏中相对比较擅长正面作战的，风格比较强硬的‘战斗贼’也都遵循着这一特点，能躲开的攻击绝对会躲，能偷袭的情况下一定会偷袭，能低调下黑手的时候绝对捅冷刀子，只是相对于其他同行来说他们更喜欢在刺激的短兵相接中找机会罢了。 但墨檀刚才的战斗方式却完全打破了上述那些理论，他似乎完全没有任何自保意识，【隐匿】这个盗贼的核心技能似乎完全被他丢到了脑后，具体打法完全就是冲上来跟你对砍，只要能够给对方造成伤害，就算是完全可以回避开的攻击也会直接无视，就好像跟伊冬有着多大血海深仇似的，根本就是抱着‘有本事你就砍死我，反正我就是得多捅你几刀过过瘾’这种不要命的心态上的，结果他还真就莫名其妙的把伊冬压制住了，在后者最后那一波爆发之前，在面板上各方面都不占优势的墨檀竟然在血量百分比上死死地压住了伊冬，这其中固然有后者实战经验太少的原因，但事实上就算换一个有经验的人上来也不一定顶得住...... 原因很简单，比如一个战斗力100的大汉碰到另一个战斗力只有70但精神有点儿问题的大汉，然后俩人因为‘你瞅啥’这种历史遗留问题抄起刀子开始激情对削，结果战斗力低的那位无论咋被砍都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只要没死就嗷嗷叫着继续往上莽，而战斗力较高但心智比较正常的那位可是会疼会怂会怕死的，智慧生物的自保本能会让他产生‘妈了辶这样下去不太妙啊’这种心态，理性则会让他产生‘妈了辶我跟他一命换一命不值当啊’的想法，而当他发现对面虽然没有自己强但却是个不要命的神经病时，这种影响就进一步放大了，然后他就有可能被不如自己强的那个精神病砍死。 这就是为什么会有‘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精神病的’这种说法，而墨檀之前的战斗风格很明显就是个不要命的精神病，哪怕就剩1%的血量都会让对手下意识地产生‘这货是不是还满血满BUFF打死一次之后不但会原地复活还有可能二段变身’的思想...... 那么，言归正传。 墨檀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伊冬一眼：“所以说，为什么你要拘泥于战斗方式这种事呢？” “我没拘泥。”伊冬干笑了一声，摇头道：“只是觉得你这个非主流打法挺吓人的，现在想想还一头汗，压迫性太强了。” 墨檀打了个哈欠，悠悠地说道：“我觉得你在Zombie形态下的压迫力也挺强的，要不要我找机会帮你做做造型，一露脸就能对敌人造成SAN值打击的那种，免费的，不，我甚至可以给你钱，只要你让我试......” “你一定要比我先死！”伊冬恶狠狠地瞪了墨檀一眼，沉声道：“否则你非常有可能在老子下葬前先把我的尸体给糟蹋了。” “你这不是很懂嘛~” “你滚！！！” “先不说这个。”墨檀停止了打岔，然后眯着眼睛打量着面色有些发白的伊冬，慢条斯理地问道：“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伊冬愣了一下：“什么怎么回事？” “为什么一开始不用你的那些牛辶技能？” 墨檀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嘴角慢慢翘起了一抹意义不明的微笑：“总感觉不太正常啊，你可不是那种明知怎样会变得有利却偏偏不那么去做的类型......” 伊冬面色一僵：“呃，这个嘛......我就是没想起来，你也知道，我平时隐藏自己永恒族和亡灵法师这两个身份都来不及呢，哪儿敢随便放那种技能玩啊，那些主流魔法倒是偶尔会用。” “哦，敢情你从来不看自己的人物资料和技能栏是吧？” 墨檀冷笑了一声，然后面无表情地举起食指摇了摇：“我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 基友A顿时就是一个哆嗦，只得摇头苦笑道：“身为好朋友不应该这么刨根问底吧？” “身为好朋友还应该处处为对方着想呢~”墨檀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挑眉道：“你被我坑了多少次自己心里还没点儿辶数么？” 当然，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墨檀也能看出来自己这个问题并没有触及到伊冬的底线，否则他当然不会这么直截了当地问出来...... 只会去直接调查而已（当前人格限定）~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伊冬无奈地耸了耸肩，摊手道：“我有心理阴影这个理由算不？所以下意识的没用。” 墨檀呵呵一笑：“能给你这种没心没肺的欢乐富二代造成心理阴影的事，一定特别有趣吧？” 他在之前战斗时就发现伊冬在使用那些唤灵系技能的时候表情似乎有些抵触，当时就有了一定程度上的猜测，结果没想到还真是心理阴影。 “嘛，总之就是这么回事儿，至于原因嘛，主要有两个。” 伊冬既然决定说了也就没再含糊，他对墨檀眨了眨眼：“你好像一直都不知道我老爹是干什么的吧？” “嗯？”墨檀微微皱了皱眉，他还真不知道这件事跟那位伊南叔叔有关系，于是便在稍作沉吟后耸肩道：“OK，既然跟你家人有关的话，如果不方便，我可以不问。” 所以说从某种角度看来他（当前）还算是个有原则（大雾）的人，当然这个原则只是他自己的原则，尽管在混乱中立的人格下墨檀经常会不分男女老少、不分远近亲疏、不分是非善恶、不分是死是活的对他人作出各种丧病之事，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敲诈勒索混淆是非借刀杀人精神洗脑栽赃陷害挑拨离间人身威胁精神施压心理诱导道德绑架威逼利诱思维掌控犯罪顾问等各种无伤大雅的内容，但是...... 对于伊冬的双亲，谷衍月和伊南两位对自己很好的长辈，墨檀却从来不想给他们找半点麻烦，也没有尝试过从任何角度调查二人，一方面是他确实不想给那两口子造成任何不愉快，另一方面则是他总觉得深究那些东西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处，所以哪怕是平日里跟伊冬天南海北的胡扯时墨檀都没有对仔细问过半句后者的家事，以至于他现在连伊南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 “没什么不方便的，其实我还一直都挺纳闷儿你咋从来没打听过这些事呢。”伊冬倒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耸肩道：“我爸是‘小机灵鬼’公司的老板。” “啊？！” 当前人格下的墨檀罕见地露出了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整个人被雷得七荤八素：“这特么是啥鬼名字？！” “太特么羞耻了，所以我原来才一直没跟你说过啊。” 伊冬特别绝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闷闷地说道：“一个小公司，好像是倒腾手办和玩具的，你没听说过也很正常，从我爷爷那辈就有了，当时是卖中药的，后来传给了我爸，再后来就卖手办了......” “在下佩服。” 墨檀心悦诚服地感叹了一句，然后忽然对伊冬问道：“但我并不觉得一个名不经传的、我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公司能那么赚钱，你那辆车的价格就够那些普通小企业折腾个一年半载的了，还得折腾的好，所以......” 伊冬挑了挑眉：“就不能是我妈赚的呗？她多火啊。” 墨檀呵呵一笑：“‘咕咕酱’虽然有名，但收入恐怕还没有一个普通的二线COSER多吧，阿姨玩COS最多只能算是兴趣吧。” “好吧，你猜对了，卖手办是没那么赚钱，所以我爹那公司还有点儿‘副业’......” 伊冬面色发苦地说道，看上去似乎对那个‘副业’非常不爽。 墨檀敛齐了脸上的笑意，认真地对伊冬说道：“你确定伊南叔叔并不介意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如果介意的话你最好还是别跟我说。” “没什么可介意的。”伊冬还是那副满不在乎地模样，然后干笑道：“我就是觉得有些羞耻才一直没跟你说。” 墨檀玩味地‘哦~’了一声，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给人驱邪。” 伊冬哀叹了一声，然后面色微红地说道：“没错，就是特么的给人驱邪驱鬼啥的，感觉就跟跳大神的似的，好是从我祖上开始就是干这行的，结果一直传到了我爹这儿，妈蛋，现在都什么社会了，这套封建迷信的玩意儿竟然还有人买账！” 他似乎对这件事特别不满，这并不难理解，毕竟伴随着社会与科学的进步，鬼怪邪祟之类的概念早就已经没人信了，哪怕是三岁小孩都很清楚建国之后那些精怪都死光了的事，也早已经没人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科学无法解决的东西，尤其是年轻人...... 结果伊冬却得知自己家长期以来干的就是‘驱邪驱鬼’这种一听就充满了旧时代封建腐朽气息的事业，身为一个三观端正思想前卫的新时代年轻人，他真心没法不羞耻。 “哦，知道了。” 结果墨檀却是很争气的没有嘲讽他，只是平静地点头道：“这事儿却是挺有赚头的，但跟你刚才说的心理阴影有什么关系？” 他并没有深究这个话题，只是将谈话内容本身拉回了主线。 “你听我说啊，刚才那些是背景。” 伊南叹了口气，然后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又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结果就在我上小学的时候，有一天......” 第二百八十二章：终 第二百八十三章：撞鬼的伊冬 那一年，伊冬同学十岁...... 之前曾经提到过，伊冬和墨檀是初中、高中与大学同学，顺便还是孤儿院的院友，所以在前者刚刚被接回家的那几年是两人交流最不频繁的时候，墨檀当时已经开始研究一些远远不符合其年龄的知识和东西了，而小学阶段的伊冬则在......上小学，用伊冬同学现在的话说，那是他人生中最为天真无暇的阶段了。 总而言之，那时的伊冬是一个还算单纯的小学生，就像很多孩子一样，他有着十分凑合的成绩、几个没有墨檀铁但关系还算不错的盆友、一个长相甜美还有点儿早熟的女同桌，日子过得还算顺风水顺，与家人的相处也还算融洽，因为被扔到孤儿院几年而导致的隔阂早就已经消失了，除了经常与某个不太正常的，曾经是盆友、未来是基友的笔友经常通讯之外完全就是个普通小学生。 反正当时的背景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然后在某个周日，伊冬这个外表看似小孩，内在也是个小孩的少年富二代忽然突发奇想，打算搞点事情...... 广受土产低龄动画荼毒的小伊同学为自己谋划了一场冒险，具体内容就是偷偷摸到老爹的公司里吓他一跳，这个充满了童趣的可爱计划让他兴奋不已，当天晚上连觉都没睡好。 翌日，提前给自己请好病假的伊冬假装出发去上学，然后在学校门口的马路旁打了个车，直奔他老爹的公司地址，这并不困难，他只是把自己老爹的名片给司机师傅看一眼就轻松搞定了。 一小时后，他在市中心的某个地方下了车，然后一眼就找到了那栋上面顶着‘小机灵鬼’招牌的大楼，当时还没啥羞耻心的伊冬同学特别开心，蹦蹦跳跳地就跑了进去，想给自己老爹一个惊喜。 “如果你是我儿子的话......” 墨檀翘着二郎腿满脸鄙夷地看着伊冬，幽幽地叹了口气：“能让你活到五岁就算我输。” 后者讪笑了一声：“谁还没有个熊孩子时期啊，你十来岁的时候能比我强哪儿去？” 墨檀眼中的鄙视之色更浓了：“你确定要听听老子正太时期的丰功伟绩？” “咳咳。”伊冬干咳了一声，立刻把话题拐了回去：“别介，我最近好不容易才把三观稳定下来，暂时还不想进行重建工作，总之你先听我说......” ...... 熊孩子伊冬就这样进入了自家的公司大楼，然后就十分不可思议的......迷路了！ 没错，迷路这种事如果放在墨檀身上那绝对是日常中的日常，但伊冬的方向感可是比前者要强太多了，至少也能达到普通人类的水平，而且还是在一栋虽然还算敞亮但也绝对大不到哪儿去的办公楼里，按理来说撑死了也只能是‘找不到路’而已，但...... “我怀疑当时自己可能是遇到鬼打墙了。” 伊冬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哆嗦，对墨檀正色道：“那天发生的事我记得很清楚，自从我进到楼里之后，就一直没有走出那间大厅，明明一共只有两条走廊，但是无论我怎么走最后都会回到原点，而且一个人都看不到，也就是咱当时还不懂事，要换现在我非得吓尿了不可。” “哦。” 墨檀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吧，我拐进左边的走廊后总算没有重新回到大厅，而是找到了一扇半开着的铁门，从外往里看感觉还挺亮堂的，里面还有说话声......” 伊冬紧张地抿了抿嘴，声音有点儿发颤：“我当时已经有点儿慌了，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周围的环境越来越冷，所以看到那扇门之后想也没想就冲进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我不猜。”墨檀翻了个白眼，一点配合的意思都没有：“有屁快放。” 伊冬耸了耸肩：“然后我就晕过去了，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老爸办公室里了。” “你要是敢说自己其实只是做了个梦......” 墨檀瞟了伊冬一眼，语气不善地说道：“我就拿一塑料袋的屁糊你熊脸。” “我一开始确实以为只是个梦，大人也是这么告诉我的。”伊冬苦笑了一声，然后摇头道：“但在那之后我连续好几天都做了噩梦，都是那个房间，但每次的东西都和之前不同，有时候是一大堆阴森森黑漆漆的牌位，有时候是一个空荡荡的仓库，还有时候......” 墨檀饶有兴趣地打断了他：“是一群面目狰狞的鬼怪？” “你怎么知道？！” 伊冬当时就惊了，然后有些犹豫地摇了摇头：“其实也说不上是面目狰狞，不过我确实偶尔会梦见有很多模模糊糊的东西在那个房间里徘徊，呼，当时我才十岁啊，就算不是那种不打码没法播的东西也够让人瘆得慌了好吧！” “然后你就变成了一个怕鬼的怂蛋？”墨檀一脸嘲讽地看着他，轻笑着问道：“直到现在都没有摆脱当年的阴影？” 伊冬仰天长叹了一声，垂头丧气地说道：“所以我才不愿意给你说这事儿啊，其实我胆子不小，骷髅啊、丧尸啊那种玩意儿都能HOLD住，唯独只有鬼魂之类的东西......噫......也不能说怕吧，反正就是很抵触那些玩意儿。” 墨檀深表同情地点了点头，然后特别热心地提议道：“要不电两下吧？” 伊冬：“蛤？” “怕鬼，哦不，是抵触鬼能抵触到游戏里这种事挺稀罕的。”墨檀一脸严肃地看着伊冬，然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觉得你可能已经分不清游戏和现实了，这种症状在几十年前被称之为网瘾，只要稍微电一下就能......” 伊冬一脸厌恶地拍开了他的爪子：“杨教授的梗是吧，电击疗法是吧？你觉得自从那老畜生被几十个自己当年的学生用自制电椅烤熟了以后还有人会这么玩吗？” “有啊。”墨檀特别自然地指了指自己，微笑道：“我真的尝试着做过一套电击治疗仪哦~” “卧槽，你当时是想干啥？” “我想印证一下那玩意儿是不是真的能让人戒掉精神毒品。” “诶？” “具体内容就是先做一个情趣小网页，然后忽悠俩好学生去那里普及知识，等他们中毒已深后再用‘治疗仪’为他们进行爱的教育，这样可以很方便的取得一手数据了。” “说实话，我觉得你才是需要教育的那个，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治疗仪刚做出来就被我自己砸了，网站上的《论持久战系列》也特喵的被我换成了真《论持久战系列》，那俩孩子最后都考军校去了，逢年过节时偶尔还会给我寄两张贺卡什么的......” 墨檀说完之后一脸残念地叹了口气：“你说我怎么就那么不中用呢。” 伊冬面无表情：“那俩人我认识么？” 墨檀摇头：“不认识。” 伊冬继续面无表情：“也就是说这事儿是你在小学时候干的呗？” 墨檀点头：“是啊是啊。” 伊冬依然面无表情：“所以你对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不满？” “啧啧，别瞎说，我对这个世界满意着呢~” 墨檀咂了咂嘴，然后总算放下了有关电击疗法的话题，继续向伊冬问道：“所以你就是因为对自家的祖传手艺感到羞耻以及儿时蒙受过心理阴影的原因才不爱用‘招鬼’系技能的？” “是唤灵系。”伊冬有气无力地纠正了一句，心力憔悴地说道：“反正可能有这方面的原因吧，我总觉得那天自己肯定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然老妈也不可能在那天晚上把我爸狠揍了一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玩SM呢。” 墨檀立刻悠悠地跟了一句：“你怎么知道他俩不是真的在玩SM呢？” 伊冬面色一僵，然后仿佛没听见一般继续说道：“家人说我当时在一楼的茶水间睡着了，但我那天根本就没有看到什么茶水间，而且他们当时见我醒来后的表情也不对劲儿，具体的我也说不好反正老爹和爷爷肯定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证据不足。”墨檀心不在焉地吹了声口哨，摊手道：“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细节么？” 没想到伊冬竟然真的点了点头：“有，在那之后我发了半个月低烧，刚好的那几天出门遛弯时有一次看见了俩没有影子的老大爷，梦里那间屋子里的所有细节都特别清晰。” 墨檀掏出一个小蓝瓶抿了小半口：“那能证明个蛋。” “我没想证明啥啊！”伊冬满脸蛋疼地摇了摇头，虚着眼说道：“我本来就不信这个世界有什么妖魔鬼怪......” “你刚才还说自己可能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就那么一说，你就那么一听。” “滚。” “咳咳，但是不开玩笑的说，那件事儿我记忆还挺深刻的。”伊冬心有余悸地抹了把冷汗，然后把手探进了行囊里：“而且最重要的是，唉，你还记得前些日子我忽然得到了一堆系统奖励的事儿吗？” 墨檀点了点头：“记得啊，你不是当时就发消息给我吹辶了么。” “我后来整理东西的时候翻到了这个，就是那天系统给我的物品奖励。”伊冬掏出了一块长度约二十厘米的黑色木牌，在墨檀眼前晃了晃：“结果发现这个叫做【无名牌位】的道具跟我小时候做梦时在那个房间里看到的牌位一模一样，老子当时就慌了......” 墨檀翻了个白眼：“或许只是你脑补出来的‘一模一样’而已，梦里的东西本来就棱模两可，你可别告诉我之前没用那些系统奖励给你的技能就是因为这个。” “不完全是，可能是因为我心里比较抵触的原因吧，反正下意识地就没去想自己还会招鬼呢......” 伊冬讪笑了一声，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当笑话听就成了，可不要跟别人说啊。” “我没事儿闲的跟别人说我一朋友小时候撞过鬼？” 墨檀鄙夷地看了自己这位基友一眼，也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那你可真是想太多了，总而言之，你现在已经不会再有什么心理阴影了吧？” “应该没事了，嫩死你这件事给了我极大的成就感和喜悦。”伊冬笑呵呵地摇了摇头，然后有些懵辶地挠了挠下巴：“话说回来，我用那些技能的时候虽然特别糟心，但却莫名其妙地很是顺畅，很是如臂使指，无论是磷火、女妖还是最后那两只鬼兽，我总感觉自己哪怕什么都不去想都能找到最好的时机使用它们，结果最后还真把你给弄死了。” 墨檀点了点头：“用比较通俗的说法就是蜜汁自信。” “随便你怎么说~” 伊冬晃了晃脖子，把手中的那块牌位重新收回了行囊，转身往备战室的门口走去：“行了，打也打完了，我就先......” “谁跟你说打完了？” 墨檀的声音从伊冬背后传来：“来来来，把战斗场地设置成【城镇】，其它的选项不用动，咱们再来一遍。” “再来一遍？”伊冬有些纳闷儿地转过身来，摇头道：“不是我打击你，现在再打一遍的话差距只会更大，就算把场地换了也没用，你还不如先找时间把等级给......我去你换衣服咋这么快！” 墨檀随手拉上了自己的面罩，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在这种地方换大件装备时不需要‘脱’和‘穿’的动作，你麻溜的。” 除了还顶着同一张脸之外，他此时此刻的装备竟是与之前截然不同...... 黑色的单肩披风换成了一条直垂腰际的墨绿色长巾，身上那套金属轻甲和变成了一袭深褐色的紧身皮甲，背后挂着一架卖相狰狞的铁质重弩，腰部和胸口处分别扣着一条皮带，上面挂满了装着不同颜色液体的水晶试管，大半张脸则隐藏在一副黑色面罩下，只有一双充盈着笑意的眸子露在外面...... “你不是觉得我刚才的战斗方式有点儿非主流么~” 造型焕然一新的墨檀莞尔一笑，两柄修长的匕首正在他指间轻快地旋转着：“那这次就体验一下比较主流的如何？” 第二百八十三章：终 第二百八十四章：人呢 【墨檀】 基础面板：略 装备： 头：黑咒面罩（附魔：次级隐匿）-精良-套装 肩：毒翎肩章（附魔：次级精准）-精良 披：傲慢长巾（附魔：次级冰霜抗性）-优秀 胸：凶豺软甲（附魔：次级灵巧增效）-优秀-套装 腿：凶豺绑腿（附魔：次级灵巧增效）-优秀-套装 鞋：攀岩者足具（工程：精铁刃锋/简易匿刃卡槽）-精良 腕：囚徒之缚（工程：精钢袖箭/自制匿刃卡槽）-唯一精良 腰：夹层皮带（工程：毒药瓶*7/自制迷你卡槽）-普通 手：缠丝护手（附魔：次级精准）-精良 主手：蛛毒长匕（附魔：强效药膏）-优秀 副手：冰蚕长匕（附魔：强效药膏）-精良 背负：豪猪强弩（附魔：次级贯穿）-优秀 戒指1：铁扳指-普通 戒指2：活力戒指-优秀 护符：射手硬币-优秀 特殊装备：手工皮带（工程：药剂瓶*7/自制迷你卡槽）-普通 ...... 上述便是墨檀此时此刻身上的全部装备，很显然，他现在这身行头与之前那套装备有着天壤之别，不但肉眼可见的单薄了许多，而且还在轻便修身之余多出了大量用途不明的‘配件’，在视觉效果上也与刚才那透着一股子莽劲儿的轻甲套装配双持战斧截然不同，简单来说就是...... “光是看起来就感觉很猥琐啊！” 伊冬嘴角抽搐着吐了个槽，然后虚起眼睛仔细地打量了墨檀好一会儿，面色发苦地试探道：“别告诉我你现在才要动真格的昂，我这人不经吓。” “想多了~”墨檀轻轻交叠起双手，使两把上下翻飞的匕首顿时碰撞出了一串类似于天津快板的交戈声，满眼笑意地摇了摇头：“放心吧，这场估计我也赢不了，你大可以抱着分分钟灭掉我的心态来打。” 伊冬干笑了一声：“我哪次把你这个人渣说的话当真后有好下场了？” 墨檀还真就仔细思考了一下，沉吟了半天才摊手道：“好像真没有。” “成，就冲你这不要脸的劲儿我也再陪你玩一把。”伊冬咬牙切齿地打开对战选单，将场地从默认擂台修改为对方刚刚要求的【随机城镇】，然后整个人就开始原地去世......原地腐烂，转眼间便化为了与亡灵法师这个职业更加契合的‘死人’状态，杀气腾腾地对墨檀沉声道：“你下手轻点儿啊，我怕......” 后者耸了耸肩：“放心吧，我刚才真没骗你，这场你的胜算绝对比刚才要大得多。” “唔......” 伊冬仔细地琢磨了一下刚才那番话中是否有什么语言陷阱，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点了点头：“那行吧。” 并非是他在深思熟虑后觉得对方确实没忽悠自己，只是伊冬忽然想到了当前这个状态下的墨檀根本就没法琢磨，用正常人的心态去揣摩一个疯子是不是在诓自己完全是浪费时间！ 于是，两分钟后，两人再次被传送出了房间...... 而这一次，他们所处的地方已经不再是那个视野开阔、简约单调，乍一看跟个低配版天下第一武道大会似的擂台场了，而是在一条看起来颇为繁华的街道上，目测应该是某座城市的中央区域，上方漂浮着奥秘之眼标志的魔法师工会和某间云游者旅社分店坐落在街道两边，周围还有不少摊位和店面，远处则屹立着一座金碧辉煌、气派异常的金币商会，除了没有半个行人这一点稍显诡异之外，这里俨然就是某个规模至少不会亚于黑塔城的中型城市。 【这里有可能是无罪大陆某个时间点的某个城市的镜像，魔法师工会上空的奥秘之眼还没有移除掉代表占星学的三颗星辰，所以距离现在至少有一千年的时间跨度，再想想看的话，这座城市很可能已经不复存在了，否则如果有人打算通过竞技场中这些地形有针对性地探索或调查某个实际存在的地方，就太方便了......】 墨檀一边不紧不慢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边如此想到，看都没看十几米外同样被空气墙拦住前路的伊冬一眼，甚至没有拔出腰间的匕首，面罩上方露出的两只眸子满是轻松惬意。 下一瞬，空气墙骤然消失，比赛开始！ 神经紧绷地伊冬第一时间挥舞起了法杖，唤出了一道颅骨状的惨绿色烟尘向墨檀飞射而去，这个法术在作为伤害技能使用时冷却时间很短，而且自带的烟雾效果也能够对隐形单位起到一定侦测效果，在伊冬已经不再有心理阴影的前提下，【衰亡缠绕】作为打响战斗的第一枪简直再适合不过了。 然后...... 呯！呯呯！！ 另外一种意义上的‘第一枪’响了，然后是第二枪和第三枪！ 刺眼的火花带着数缕黑烟在墨檀身前绽放，他并没有像上一场战斗般冲锋，也没有抽出腰间的两把匕首，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上半步，只是从行囊中取出两只黑色的火枪，飞快地扣动了三次扳机。 无罪之界的装备规则很是宽松，尽管每个玩家只有两只手可以操作武器，并不能抱着一捆长剑砍刀四处乱扔，但腰上挂的、身后背的却并不算在‘使用中’这个范畴内，所以墨檀在腰间佩着匕首、背后挂着重弩的情况下也可以从行囊中掏出武器来使用。 右手探进行囊抽出火枪，扣动扳机，然后交换给左手，右手抽出另一把火枪，再同时扣动扳机，总计三枪，在没有任何技能辅助与专精加成的情况下，每一颗黑铁弹丸全都正中【衰亡缠绕】的中央，或者说是那颗颅骨的眉心，不到两秒便将其体积蒸发了三分之二。 伊冬的技能显然要比墨檀这几下零加成的普通攻击要强，但这并不代表着【衰亡缠绕】不会受到丝毫干扰，曾用另一个角色在天柱山大竞技场中征战已久的墨檀很清楚，大多数类似于【火球术】、【涌泉术】等有弹道的飞行技能很容易被外力所影响，其内部严苛地元素构成注定它们十分容易被提前引爆或触发，而【衰亡缠绕】这种并非借由魔力元素的技能受到的影响会小些，但也绝不是没有~ 能用三枪打散其超过70%的体积就是证明！ 所以，只要简单计算一下的话...... 墨檀猛地一蹬脚下的地面，整个人斜斜地与速度锐减的【衰亡缠绕】擦身而过，然后头也不回地扣动了左手的扳机，将那道刚刚开始转弯地惨绿色烟雾彻底击散，下一秒，他右手中的火枪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一架里面只有两根铁矢的迷你轻弩，稳稳地对准了伊冬的右眼！ 双方的距离不到十米...... 【冰凝锥】 一道湛蓝色的锥形坚冰出现从伊冬指尖迸发而出，直指墨檀的胸口，并在下一秒精准地击中了目标。 而墨檀射出的那枚弩箭则险之又险地擦着伊冬头皮呼啸而过，钉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 当然，在伊冬同学的计算中，就算自己真的被直击了面部也无伤大雅，毕竟他现在是‘死人’状态的永恒族，除了整个头被砍掉必然会死之外，哪怕脑花被一箭射穿也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也不会出现【残废】或【流血】状态，甚至连血量都不会下降太多，所以‘伤害交换’这个选项绝对是值得的，要知道【冰凝锥】可是他目前最强的瞬发单体魔法，在墨檀只穿了一身皮甲的情况下，一发带走这贱人20%的生命值都有可能！ 他猜的一点都没错，那道冷却时间长达8分钟的【冰凝锥】确实直接将墨檀的生命值砸到了79%，而且还给后者添加了【冻僵】效果，但是...... “人呢！？” 伊冬看着面前那空空荡荡的街道，愕然地挠了挠头皮，他竟然完全没注意到对方是什么时候消失在自己视野里的。 【按理说我应该全程都在盯着他的，怎么可能......呃，等等！】 伊冬忽然想了起来，自己刚才好像在墨檀那只弩箭射过来的瞬间下意识地闭了下眼睛！ 【糟......】 嗡！！！ 几乎微不可察的呼啸声从身后阁楼处传来，伊冬甚至还没来得及作出闪避动作就被一股巨大的推力猛地贯到了地上，生命值顷刻间就掉到了88%，左眼还陷入了【致盲】状态。 半秒钟前，一支半米余长的精铁箭直接从伊冬脑后突入，然后轻而易举地击穿了他的颅骨，最终从这只Zombie的眼眶中冲出，将他狠狠钉在了地上。 “就算是活死人，一只眼珠被打爆的话也多少会对视力造成些影响吧？” 墨檀笑吟吟的声音从伊冬身后不远处响起，后者这会儿刚挣扎着直起身子，正在鼓足勇气试图把那枚卡在自己眼眶里的铁箭拔出来。 【虽然痛感被降低到了‘被人用力掐’这种程度，但还是很恐怖啊！】 伊冬悲愤地想着，然后用力将那支大到不正常的铁箭给拽了出来，场面极其惊悚！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出现在了他有些模糊的视野里，Zombie努力瞪大了眼睛，发现墨檀正交叠着两把匕首向自己奔袭而来！ 【磷火】 碧绿色的鬼火轰然在伊冬身前炸开，此时此刻的他绝对不想让墨檀贴近自己，所以便毫不犹豫地点燃了那团冷焰，就算周围没有尸体能够让这个技能重复激发也在所不惜。 然后...... 什么也没发生，磷火没有击中任何敌人，反倒是阻挡了伊冬自己的视野，当那片碧绿色的火光散尽后，墨檀的身影也再一次消失了。 “这个混蛋！” 伊冬恶狠狠地咬了咬牙，他虽然在之前被墨檀那堪称不要命的打法吓得够呛，但眼下这种时不时失去对方踪影的节奏却更让人心烦，再加上自己在还没奠定优势的情况下就失去了一只眼睛，此时此刻的处境就更加不妙了。 【不过如果就这么拖下去的话......】 伊冬瞥了一眼自己技能栏中还有3分钟冷却的衰亡缠绕，忽然觉得要是一直耗到这个技能冷却结束还不错，到时候自己又能治好眼睛又能差不多回满血量，这样的话...... 呯！！ 一声枪响再次从墨檀刚才偷袭伊冬的阁楼处传来，正在专注警惕的后者顿时就是一个不暇思索地侧翻，然后一脚踩在了两颗锋利的暗紫色蒺藜上，紧接着就是一个踉跄，血量又掉了3%。 “什么时候？！” 伊冬当时就惊了，然后立刻低声吟唱了几句，在自己身侧唤出了一面充盈着淡淡寒气的冰盾，并原地召唤出了一个虽然还算高大，但武器和盔甲都破烂到惨不忍睹的骷髅兵。 “自保意识很不错嘛~” 墨檀的声音从伊冬上方的云游者旅社二楼传来，语气中满是戏谑：“要是再耗下去我就该头疼了。” 一颗灰色的珠子从窗口处掉了下来，伊冬身旁的骷髅兵立刻挥刀挥去，结果却斩出了一片浓郁的烟雾。 【烟雾弹，那待会儿是不是还得有破片过来？】 伊冬在心底吐了个槽，然后挥舞着法杖召唤出了那面由冰元素构成的三角形屏障拦在身前并谨慎地退到了墙边，又让骷髅兵盯着左边，自己则专心致志地伸出法杖对准右侧，尖啸女妖蓄势待发。 几秒种后，旅社二楼的百叶窗轰然碎裂，一道黑影从里面直挺挺地掉了下来，伊冬立刻抬手Biu出了数道冰棱，紧接着就被忽然从正门冲出来的墨檀给割了喉。 至于那个骷髅兵，已经被那张从天而降的圆桌给砸趴了。 “欺负我瞎是吧？”伊冬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瞬开尖啸女妖把准备再捅自己几刀的墨檀给掀了出去，然后猛地转身向墨檀荡出了一片垂死之息：“这次可不会再让你跑掉了！” 被掀飞了七八米远的墨檀耸了耸肩：“我也没打算跑啊~” 随后便将手中的两把匕首猛掷向了伊冬，然后抄起身后已经上好了弦的重弩就是一箭飙了过去。 伊冬在猝不及防下被其中一把匕首击中了左肩，见墨檀又架起了那台有点儿霸道的重弩，连忙窜到了那面三角形屏障的后面，然后...... 叮~ 两截弩箭软塌塌地掉到了伊冬脚下。 他立刻捏着手中的两颗【鬼兽毒雷】冲出了屏障，结果...... “你特么不是不打算跑了么？人呢？人呢！？” 第二百八十四章：终 第二百八十五章：谁的算盘 再一次失去了墨檀的踪迹后，伊冬同学的磨难总算是正式开始了…… 他很难过、很悲愤、很伤心欲绝、很生无可恋，甚至不由得怀念起之前那个二话不说抽刀就砍的墨檀来，虽然后者处于疯子状态的时候很让人头疼，但当那货进入猥琐模式后伊冬感觉自己的脑壳都要炸了！ 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墨檀对伊冬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调戏与骚扰，前者凭借着灵巧职业矫健的身手与下限堪比马里亚纳海沟般的节操几乎将自己这位好友玩到崩溃，他神出鬼没，可能从每一栋民居、每一个摊位、每一扇门扉，乃至每一个水缸后蹦出来；他狡诈多疑，每次出手都是占了便宜就跑，绝不贪刀，无论是伊冬故意卖出的破绽还是真正露出的破绽都无法让其多停留半秒；他诡计多端，经常会在伊冬的必经之路或自己的逃跑路线上设置大量阻碍，那些隐蔽而恶毒的简单陷阱让伊冬吃尽了苦头，小到用麻绳与钢线做出的弹力陷阱、壁弩陷阱，大到通过破坏建筑主要支撑结构等人为制造的恶意坍塌，把伊冬搞得苦不堪言。 说实话，如果不是在这段时间内Zombie同学几乎是卡着冷却时间用【衰亡缠绕】给自己续命，而且时刻保持让骷髅兵在前方探路的话……估摸着早就凉透了。 【该死的，什么叫这次估计也赢不了，要不是因为亡灵生物的体质比较耐@#，老子早就死上八百多次了！】 战斗开始后第十四分钟，伊冬踉踉跄跄地冲进了某间看起来应该是裁缝店的铺子里，一边命令身前那只少了两条胳膊的骷髅棍儿守在门口一边在心里叫骂着，他现在的生命值再一次跌破了40%，魔力值也不足三分之一，【尖啸女妖】、【霜寒屏障】、【衰亡缠绕】等勉强能够应付墨檀的技能全都处于冷却中，左脚在三分钟前还被埋伏在下水道口里的某人挑断了后筋，如果不是亡灵生物不会进入【残废】状态的话，他现在可能连正常走路都会成问题。 “那把袖箭明显是犯规吧！” 伊冬一边探头看向外面一边满腹怨念地嘟囔道：“还有那截卡在靴子里的刀片，妈蛋，刚才要是换成个有痔疮的岂不是当场就原地去世了，呼，该死的有钱人……” 他并不知道墨檀的护腕和靴子都是经工程学改造过的，只当是后者淘到了两件特别犀利的装备，这才冒出了最后那句违和感十足的话来。 要知道墨檀魔改出来的袖箭与靴刃刚才可是给他留下了极端深刻的印象，直到这会儿伊冬脖子和屁股上那两个窟窿还在嗖嗖地冒凉风呢。 【看来他应该不在这儿……】 伊冬轻舒了一口气，然后对自己使用了第三次死亡缠绕，使脖子、屁股、脚踝处的伤口愈合了大半，同时也将生命值拉到了51%，算是勉强回到了安全区域。 “但魔力可是真的快要撑不住了啊。” 他轻声叹了口气，然后挥手散去了门口处那只已经逐渐开始自我瓦解的骷髅兵，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起来：“下次如果还不能给他造成太大伤害……不，如果下次没法留下他的话，我可就真的危险了。” 伊冬说得没错，在两人事先说好的‘不能生命/魔力药剂’的前提下，他现在的魔力储备最多也只能再全力爆发一次了，如果没法抓住机会给墨檀造成大量伤害的话基本就等同于输掉了，一个魔力充沛的法师无论面对什么对手都可以保持从容，但如果他们赖以生存的蓝条快要空了的话……那估摸着就离入土不远了。 【但墨檀也绝对比我好不到哪儿去！】 伊冬咬了咬牙，然后便昂首走出了裁缝铺的大门，他知道墨檀这会儿应该还没有发现自己，但如果一直呆在这里的话被找上门来也只是时间问题，所以既然打定主意要拼最后一把了，那么还不如自己来决定战斗场地，总比让一切都在那个贱人的掌控之下来得强！ 从客观角度来看的话，伊冬一直都是个很聪明、很有能力的人，这一点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至于具体原因嘛，只能说他遇人不淑、交友不慎，在童年时期便认识了墨檀这个祸害，尽管在外人眼里后者只是一个又低调又没存在感的路人，但作为死党的伊冬却很清楚墨檀有着多大能量，也正是因为这种了解，才使得他并不能很客观地看待自己，毕竟就算是再怎么优秀的人，天天跟一个精神病混在一起也会觉得自己很普通了……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他刚才那番‘墨檀也绝对比我好不到哪儿去’的结论可并不是凭空脑补出来的，真正的原因是，伊冬仅仅凭着之前一场战斗就大概估算出了墨檀能够承受伤害的极限，所以他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具体生命值，但却可以结合之前那十几分钟的战斗大概推测出对方最多还能承受得了怎样程度的攻击，最终得出了上述结论。 当然，伊冬完全没有因为‘墨檀这会儿也够呛’的结果而感到半分骄傲，倒不是他这人有多谦虚，只是觉得在各方面都强于对方的前提下还能被硬生生逼到这种程度实在没什么好骄傲的，就像之前墨檀嘲讽他时所说的那样，有着‘檀莫’四倍游戏时间的‘凛冬’在各方面（除了存款）都要占据优势，再加上他还是永恒族这么一个开启死人模式后相当于半个挂的特殊种族，能被墨檀逼到现在这种程度其实已经算输了…… 【如果不是因为竞技场里的地图没有任何行人能够给他做掩护，我早就输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练级时间是他的好几倍，我早就输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种族完全不惧流血和常规毒素，我早就输了。】 伊冬一边无声地在巷子中穿梭，一边颇为惆怅地想到，尤其是最后一个点，他早就发现了墨檀的所有武器、道具上全都被涂满了各种毒药，无论是匕首、弩箭、袖箭、靴刃还是那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铁蒺藜、长针、钢丝全都没一个干净的，无论是色彩还是气味都完全具备‘已淬毒’的条件，如果他并不是一个几乎不受毒素影响的Zombie，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正常生物，估计在当前这个无所不用其极的墨檀手下连五分钟都撑不下来。 但是…… 【没有那么多如果！】 伊冬咂了咂嘴，随手甩出一条冰冻射线划过半空，沉声道：“反正现在的情况就是我还没输，而且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儿去，所以我特喵的还有可能赢！” 没错，有可能赢！ 伊冬一直都有可能赢，他很清楚这一点，只是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比泥鳅还滑溜的墨檀也没有让他捕捉到一丝破绽，但胜利的可能性却一直都在。 所以伊冬现在要做的就是…… “你特意选择在这里引我出来，难道是打算制造出什么使用大招的条件么？” 慵懒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伊冬猛地抬头，只见墨檀正半蹲在某条晾衣绳上笑呵呵地看着自己，一柄匕首在他指间飞快地旋转着，与墨檀靴子前端延伸出来的那截刃片交戈出清脆的天津快板声。 “我还以为你还会选择偷袭呢。” 伊冬挑了挑眉，二话不说就是一道威力强横的【冰凝锥】甩了过去：“看Biu！” “哦呵~”墨檀猛地一个后仰，双腿凌空一勾，仿佛蝙蝠般倒吊在那条绳子上，险之又险地躲过了伊冬的Biu，微笑道：“正因为你‘以为’我会偷袭，所以我才没有偷袭啊，不在敌人选则的地点用敌人选择的方式战斗可是常识呢~” 伊冬翻了个白眼：“然后呢？” “然后这条街看起来就很可疑啊~” 墨檀一边大头朝下地在那根晾衣绳上荡来荡去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慢悠悠地分析道：“范围狭小、建筑密集，可以说是对我相当有利呢，所以你应该是打算利用自己斜后方那条看起来应该是个死胡同的巷子吧？比如说，用那个女妖把我掀进去，然后召唤骷髅堵住出口再用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对，那个叫鬼兽毒雷的技能把我炸死吧？” “啊，原来已经被发现了啊。”伊冬虚着眼干笑了一声，然后扬起了自己手中的法杖：“所以你是打定主意不配合我咯？” 一片弥漫着腐朽气息的浓雾向墨檀卷去，【垂死之息】在这条看起来颇为破败的街道上弥漫开来。 “那得看我心情~” 墨檀的双腿微微用力，整个人重新蹲回了那根质地十分不错的细绳上，然后以一个立定跳远的姿势越过了那片【垂死之息】，凌空向伊冬飞扑而去。 “行，你狠！”伊冬偏过身子险险地避开了一蓬密集的长针，然后便在原地唤出一道冰霜新星止住了墨檀的冲势，双手同时用力挥出：“鬼兽毒雷！” 虎狼鬼影在出现的瞬间便对墨檀造成了两轮复合属性伤害，作为伊冬最强的伤害技能，它们的战斗力远非骷髅兵之流可比，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生命力都有着极高的数值，尽管有着持续时间短、消耗大、冷却时间长等诸多缺陷，但也正因为如此，这两只鬼兽加在一起的战斗力就算比起那些与施术者同等级的玩家也毫不逊色，在硬碰硬的前提下，一个等级低于大众水准的盗贼在它们面前绝对占不到半分便宜！ 而墨檀似乎也很清楚这一点，或者说他一直都在提防这个之前直接收掉自己人头的技能，所以在伊冬鬼兽出手的瞬间便做出了反应，【疾行】与【凶突】同时开启，仿佛被手中的匕首牵动着一般踩着牛顿牛大爷的棺材板就向自己身后划出了一抹寒光，尽管这一击并没有刺中除了空气之外的任何东西，但却完美地将墨檀牵离了两只鬼兽的爆炸范围。 下一秒，尖啸女妖意料之中的出现在墨檀面前，用力张开了大嘴，但是…… “谢了！” 墨檀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整个人竟然在眨眼间出现在那女妖身后，用手中那柄匕首轻轻碰了一下对方那半透明的身躯，收效甚微，却硬生生地避过了尖啸女妖咆哮出的声波，然后整个人毫不犹豫地直接冲进了那片尚未消散的【垂死之息】中，飞快地消失了…… 【闪烁背刺】 狡诈学派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狡诈学派8级、双刃专精3级、40灵巧值 消耗/限制：140敏锐值 效果：瞬间出现在距离你1.5米内的指定目标身后，对其造成一次必定暴击的中等伤害，冷却时间15分钟。 【备注：直觉会将我引导向你的菊……呃，我是说背后。】 于是乎，墨檀就这样顺利地逃出了伊冬的视野，不但没有被缠住或当场炸死，还耗掉了后者两个主要技能的冷却。 “追！” 底牌尽出的伊冬同学自然不会就这么等着两只鬼兽就这样白白被废掉，于是立刻对它们下达了跟随、护卫与无差别攻击任何目标这三个命令，然后飞快地向墨檀消失的地方追去，就算两只鬼兽每秒会自动降低2%的生命值，但如果他能在五十秒之内找到已经没有加速技能的墨檀，就依然来得及！ 可惜，事与愿违…… 一分钟后，贫血贫蓝、独自一人的伊冬出现在某条长街上，他拄着法杖气喘吁吁地倚在一间民居的门前，体能值也几乎消失殆尽。 然后就被从天而降的墨檀一个【叠崩】砸进了那间昏暗的屋子里。 “如果你短时间之内不能再召唤出那两只小乖乖的话~” 墨檀冷笑了一声，纤细锋利的袖箭‘锵’地一声从护腕内侧弹出：“被迫在狭小的空间内和我战斗就太吃亏了~” 他轻轻吹了声口哨，然后便抬腿迈进了…… 【等等！】 墨檀忽然犹豫了大概半秒钟的时间，目光稍微有些闪烁。 【嘛，算了，这样也好~】 结果他还是一步迈了进去。 一脚迈入……【鬼门关】 第二百八十五章：终 第二百八十六章：双鬼拍门 世界瞬间变得一片漆黑，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寒之气轻柔地从墨檀耳边拂过，几秒种后，周围的环境逐渐清晰了起来，却并非之前那栋被砸烂了半扇门的小屋，而是一片充斥着厚重浓雾、能见度极低的黑色荒野…… 墨檀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宛如被墨汁浸过般的黑色土地、黑色杂草、黑色磷火以及黑色骸骨，愉快地笑了笑：“在这儿种的稻子估计得四季一熟~” 是的，这就是他通过周围那十分阴寒的环境以及脚下这片黑土地所得出的结论——在这儿种稻子估计四季一熟。 片刻之后，一条曲折蜿蜒的‘路’出现在墨檀脚下，原本无所不在的浓雾似乎难以影响到这条有黑色石板铺彻而成的小径，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缓慢地压到了路的两边，目力颇好的墨檀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脚下这条‘路’的尽头处有一扇朝外开着的大门…… “哦呵~看来这就是所谓的回头路了，明明只是踏进了半只脚而已，折返回去的时候却要多走许多弯路呢，一定要这么现实吗~” 墨檀站在原地乐呵呵地发表着自己的感想，他几乎是在脚下那条小路出现的瞬间便已经参破了这个空间的原理，只要无视周围那阴森可怖的氛围，再结合状态栏中那个意义不明的【鬼门关】状态与远处那扇中隐隐约约透出来的景物进行联想，得出标准答案的难度对他来说简直低得发指。 不过…… “他好不容易才把我算计进来的技能，真的会这么简单么？” 墨檀看着面前那条宽度大概在一米半左右，从他现在这个位置到那扇鬼门全长目测不超过五百米的‘回头路’，饶有兴致地笑了起来：“就算这条路再怎么七弯八拐，正常人想要从这个位置回到‘那边’也用不了五分钟吧，还是说在路上会有什么机关陷阱？那样的话时髦值可是会归零的啊……” 当然，吐槽归吐槽，墨檀在BB了一番后还是果断地踏上了面前这条‘回头路’，十分配合地向尽头处的那扇鬼门走去，在这个过程中他很小心地没有碰到两旁那伸手不见美甲的浓雾，虽然不知道偏离路线会付出怎样的代价，但他觉得以自己当前的血量和状态最好不要去试着搞太多幺蛾子。 就像伊冬之前猜测的那样，墨檀这会儿的状态确实算不上太好，尽管在之前的战斗中他全程都处于主导地位，而且每次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了最大的战果，但毕竟他的底子要比对方差太多了，所以虽然每次都在‘赚’，血量方面却依然处于绝对不能瞎@#挥霍的程度，否则很有可能说去世就去世了。 当然，我们不可能指望他安分下来，所以…… “好无聊啊，唱首歌给自己壮壮胆吧~” 墨檀瞪着死鱼眼愤愤地抱怨了一句，这时距离这货踏上这条路还不到十秒钟，但他已经开始觉得乏味了，于是便轻咳了一声，随即以小孩子哼唱儿歌时的天真欢脱之情高声唱了起来： 【枯树枝影照她的脸庞，青春如少女一样~】 【她幽怨的声线与亡灵一起咏唱，心爱的人啊~你是否还记得我模样~】 【却不知道，我在你的梦中睁开了第十三双眼睛~】 【你的梦是无声的，我在你的梦里种下了莲子~】 【红色的血啊，染红了墙~】 【尼玛的头啊，滚到床底下~】 【Then daddy recommended axe~】 【Bared my skin to make baby~】 【永别了~永别了~】 【是那么微不足道，是在我灵魂的最深处睡着？】 【献上这首摇篮曲来让你瞑目，永别了~】 【你正是我一直无视的人~】 【Good bye~ Good bye~ Good bye~】 【要生存~还是死去？】 【为什么要问我呢？】 【Suicide is painless~】 【No~no~ no！！】 【那里没有任何活着的灵魂，再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你的天空正在坠落，你的梦想都会沉没~】 【你会杀死所有的迹象，你会喂养我的宗教，你会洗去你的愿望~】 【Oh~~~~~YEEEE！！！】 没错，他以那种幼儿园小盆友唱‘敬个礼呀握握手，你是我的好朋友’的腔调欢脱地来了一首自己当场魔改出来的、与当下这个环境特别应景的、衔接起来几乎没有违和感的知名禁曲串烧，当然，禁曲什么的多半是大家脑补出来自己吓自己玩的，但当这些玩意儿从墨檀嘴里唱出来时还真能给人一种魔音灌脑的感觉，倒不是说这货唱歌有多难听，主要是词和曲之间的违和感实在太特娘的严重了！ 顺便一提，上述歌词中那一句【尼玛的头啊，滚到床底下~】是他用和‘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完全一致的曲调唱出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货儿歌般的禁曲串烧让这片鬼境都遭不住了，就在他唱完最后一段高音的下一秒，这个空间忽然陷入了一片极度诡异的寂静。 寂静到什么程度呢，简单来说就是墨檀忽然就听不见自己的歌声、脚步声、呼吸声以及拍手声了，对，他特么的还一边唱一边拍手来着。 墨檀立刻停下了脚步，然后原地骂了七八句脏话，并根据声带的颤动判断出自己确实有发出声音，只是听不见了而已。 【失去听觉了呢，不知道是跟我刚才那首歌有关还是这片空间本来就有的规则，现在我应该刚好处于这条小路五分之一左右的位置，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会不会……】 他忽然愉悦地笑了起来，然后在一片绝对的寂静中沿着小路快步向前方跑去，速度比之前至少要快上两倍！ 【如果正是那样的话，五……四……三……二……一……嗯？】 墨檀再次停了下来，然后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扇了自己一巴掌，又闻了闻自己那柄浸满了毒药的、甜腻腻的匕首，最后从行囊中翻出了一瓶兑了酒的法力药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在这里需要说明一下，因为墨檀并没有‘法力值’这个数值，所以他喝蓝瓶并不违反之前与伊冬定下的规则。 然后…… “原来如此，这次是味觉啊。” 他欢快地想到，然后吃吃地笑了起来：“所以说要么就是不可控的、要么就是没规律的，否则一开始就应该剥夺视觉才对，不过，幸好是这样……” 墨檀眯起眼睛仔细地看了看面前那条愈加蜿蜒、越来越窄的黑石板路，很快便再次飞奔了起来，速度比之前都要快！ 然后，当他跑到这条路五分之三的位置时……眼前骤然一黑。 …… 两分钟后 “根据这个技能说明来看应该还得等一会儿……” 伊冬一边用法杖戳着墨檀的脑门，一边嘀嘀咕咕地嘟囔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只要一恢复正常就原地去世了，嗯嗯，不枉我费尽心思找到把他引到这儿来……” 他和‘墨檀’两人都在之前那间看上去普普通通、事实上确实普普通通的民居中，不远处那扇碎成几块的木门还是被伊冬硬生生砸出来的呢。 不过与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Zombie同学不一样，此时此刻的墨檀明显不太正常，他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团若隐若现的黑色雾气中，那双大部分时间都充盈着笑意的眸子没有任何神采，两柄不久前还将伊冬凿进屋中的匕首斜指向前，却丝毫没有将对面那个正在不断挑衅的Zombie捅个对穿的意思，整个人就好像陷入了石化状态般僵立在原地。 两个小小的黑色牌位在他脚下微微颤动着，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它们上面都附着一个扭曲的鬼影…… 啪啪！ 就在这时，两个牌位竟然同时弹了起来，然后划过牛顿牛大爷的棺材板飞旋着落到了伊冬那只空着的手上！ 与此同时…… “嗨~伙计。” 双眼恢复了清明的墨檀轻快地跟伊冬打了个招呼，然后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微笑道：“是个相当不错的惊喜，不过根据你现在的脸色看来，似乎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相当不满意。”伊冬叹了口气，他注意到墨檀在刚才舒展身体时已经悄然调整位置将这间屋子的出口彻底堵住了，于是便异常光棍地抱怨道：“按理说你应该在里面多呆好几倍的时间，然后在脱离鬼门的瞬间嗝屁才对。” 墨檀掏了掏耳朵，也不着急动手，只是继续跟伊冬扯皮道：“这就很尴尬了，其实我也想在里面多玩一会儿来着，结果一不小心就出来了，话说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在里面耽误很久？你也进去过？” “没。”伊冬撇了撇嘴，摊手道：“我是第一次用这个技能，觉得你不会这么快出来只是看技能说明做出的猜测而已，那上面的意思好像是中招后挺难出来的。” 墨檀打了个哈欠，然后微微倾起身子端起了两柄反握在掌心的匕首，咧嘴笑道：“没毛病，说明没错，是我错了。” “你错了？”伊冬警惕地往后退了小半步，虚着眼问道：“你错哪儿了？” “我太优秀了。” “我能吐吗？” “别着急吐~” 墨檀笑眯眯地打断了伊冬的吐槽，轻声道：“如果刚才那招就是你最后的底牌，那我就要给这场PK做个收尾了，毕竟据我所知你已经没有什么能在被我捅死之前强势翻盘的技能了~” “刚才那招确实是我最后的底牌了。”伊冬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紧接着却忽然笑了起来：“但你这么立falg真的好吗？” “哈~哈哈哈哈哈！！” 三抹寒光在半空交错成一道，墨檀转瞬间便通过【迅刺】出现在伊冬面前，在后者胸口留下一个大大的‘X’型伤口，大笑着说道：“没关系啊！如果你真的还有后手，那么我也没什么翻盘的余地了，如果能弄死我的话，就抓点紧啊~！！” 右手中的匕首以一个不可思议地角度切开了伊冬左肋，而墨檀在这记【反手旋刺】后紧接着又是一招单手模式的【险恶居合】扫了过去，直接将对方的生命值削到了30%，然后…… 【肾击】、【碎踝】、【割喉】！ 伊冬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不受控制地仰倒在地，然后被两柄交叠在一起的匕首卡住了脖子。 再然后…… 咚咚~ 两颗黑色圆珠从伊冬紧握着那两块牌位的手中掉到了地上。 “哟~” 蹲在前者胸口的墨檀眨了眨眼，紧接着便咧嘴笑了起来：“啊哈~你又赢了~” 半秒钟后，两只从鬼雷珠中钻出的剧毒鬼兽轰然爆炸，直接将墨檀剩下的生命值清成了零。 “他妈的……” 生命、魔力、体能值均不足10%的伊冬无力地趴在地上，他盯着自己手中的那两块牌位，心有余悸地嘟囔了一句：“那货要是再晚一会儿出来……我特么可能就就真完蛋了。” …… 【灵媒秘术——双鬼拍门】 主动技能：可成长 掌握要求：？？？ 消耗/限制：行囊或装备栏中存在【牌位】*2、20%魔力值上限（24小时后自动恢复） 效果：祭出两块【牌位】，引鬼两秒钟后，在以两块【牌位】为中心半径0.5米的范围开启鬼门，第一个踏入该范围的单位将被鬼门捕获，其意识会在短暂地延迟后被传送进【伪??鬼境】，并在离开鬼境前获得负面效果【鬼门关】。 携带【鬼门关】的单位被困在鬼境中超过3分钟后，将获得一层【离世】效果，之后每30秒都将额外获得一层【离世】效果，倘若携带【鬼门关】的单位在鬼境中碰到【阴业之雾】，则立刻获得一层【离世】效果，之后每当在雾中停留的时间累积到10秒时都会额外获得一层【离世】效果。 当目标脱离【鬼门关】状态时，每层【离世】效果都会对其造成等同于该单位最大生命值2%的伤害。 当目标身上的【离世】效果叠加到50层时，无论身上是否携带【鬼门关】状态都将被立刻判定为死亡，不可被任何方式豁免。 任何治疗手段均有80%的概率强制解除【鬼门关】状态。 若目标在离开【鬼门关】时爆发的【离世】层数超过30层，施术者将在接下来的‘2*【离世】层数’秒内获得全属性增加‘1%*【离世】层数’的增益效果。 若目标在离开【鬼门关】时身上的【离世】层数为0，施术者可以选择让自己任意一个无需【牌位】的灵媒秘术立刻结束冷却，并使其下次使用时效果降低30%、冷却时间增加100% 冷却时间：300分钟、媒介【牌位】冷却时间600分钟。 【备注：无】 第二百八十六章：终 第二百八十七章：分析与ROUND THREE 两分钟后 心力憔悴的伊冬传送回了备战室，狠狠地白了正在哼儿歌的墨檀一眼，长叹道：“为什么输掉比赛的你可以这么惬意啊，我感觉自己已经累的快要脱发了！” “别闹，就你现在这几根毛根本就没有脱发的资本。” 墨檀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然后起身走到伊冬面前咧出了一个至少八颗牙的微笑：“真厉害啊，果然还是在最后把我干掉了，看来你小子还是很有潜力可挖的，不错不错，非常不错~” “潜你三舅的力啊！” 伊冬一脸蛋疼地坐倒在椅子上，苦笑道：“我在优势这么大的情况下都差点儿被你逼死，完全不值得骄傲好嘛，要是在条件相同的情况下我早就凉透了。” “呵，条件相同？”墨檀嗤笑了一声，用仿佛是在看弱智的眼神注视着伊冬：“你这个前提也太荒谬了，且不说严格意义上的‘条件相同’几乎不可能存在，要知道这个世界正是因为各种各样的不同才会这么有趣啊，相对的公平、绝对的不公平、脑子有恙但家财万贯的富二代、天赋异禀却穷困潦倒的好青年，生活正是因为这些差异才变得不那么无聊啊~” 伊冬的嘴角抽搐了一笑：“能不能别做这么低级的隐射，而且脑子有恙的明明就是你吧？还有，好青年这仨字儿跟你这货有半毛钱关系么？” “有啊。”墨檀特别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摊手道：“你还记得自己差点被骗到阿富汗扶贫的那次吗？” 伊冬立刻开始磨牙：“我特么这辈子都忘不了。” 墨檀挑了挑眉，然后慢条斯理地问道：“最后是谁把你给救了？” 伊冬继续磨牙：“你……” “那你还记得自己有一次食物中毒差点儿当场去世的那次么？” “老子当然记得！而且不止一次，要不是你……” “要不是我及时给你做了应急处理，而且第一时间叫了救护车，你是不是就凉了？” “我特么……” “对了，还有那次你被三个如狼似虎的高年级学姐拉进KTV包间的时候~” “你丫敢说那件事背后没有……” “最后是不是我冒着被人当做基佬的风险把你救出来的？” “尼玛……” “是不是吧？” “虽然你说的没错，但……” “那不就得了。”墨檀愉快地打断了伊冬的后半句话，笑眯眯地拍了拍手：“我要不是个好青年你岂不是早就死球了？” 伊冬满头黑线：“你怎么不说我遇到的那些事件都跟你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呢？！” 他当然清楚上述那些事件之所以没有彻底失控都是墨檀的功劳，但那可不是现在这个人格的‘墨檀’，而且说来话巧，那些坑爹事故的作俑者却恰恰都是当前这个精神状态下的墨檀！ “所以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墨檀倒是一脸坦然地点了点头，耸肩道：“好青年也会有点小毛病吧，偶尔也会骂个街吧？也会撒个谎吧？也会个吹牛辶吧？也会打个飞……” “OK我知道了麻烦你闭嘴！” 伊冬面如死灰地强行结束了这个话题，然后歪着脖子向墨檀吐槽道：“话说刚才那两场你的战斗风格也相差太大了，感觉完全就特喵的是两个人啊。” “是么？” 墨檀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一边把那架巨大的重弩往行囊里塞一边说道：“我一直都觉得你说的那些战斗风格、方式全都是瞎@#扯淡，那些玩意儿其实只是各种不同的习惯和喜好罢了，毕竟有人喜欢爆头就有人偏爱**，既然目的都是把敌人弄死，那么在方式方法上纠结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当然，有些套路确实在客观角度上具备优势，然后自然会有很多人效仿，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人们口中的‘正确’与‘常识’，比如法师需要积极冥想、战士需要锻炼身体、盗贼牛辶就得猥琐这种事，虽然有一定道理，但我这人向来不喜欢那些一成不变的东西~” “既然你扯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伊冬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问道：“那你喜欢什么呢？” “纤腰长腿D罩杯。” “我特么不是问你这个！” “刚才那个就是答案~”墨檀哈哈一笑，对伊冬晃了晃中指：“我喜欢一切既能让对方猝不及防、气急败坏、手忙脚乱、心肌梗塞，同时又能取悦我自己的方式。” 伊冬干笑了一声，继续问道：“所以你刚才连续用两种截然不同的打法跟我玩，完全就是出于自己的兴趣使然？” “不全是。”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罕见地撇了撇嘴，耸肩道：“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以后弄死那个丫头提前做做准备，虽然她比你强太多了，但你们毕竟都是法系职业。” 伊冬沉吟了一下，然后颇为严肃地问道：“你觉得自己现在有几成胜算？” “低于我敢冒险出手的最低标准。”墨檀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忽然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最后用来阴我的那个技能是叫双鬼拍门吧？挺有意思的，跟我仔细说说。” 伊冬对墨檀向来是没什么保留的，于是便直接将自己的技能资料通过好友消息给墨檀发过去了，排版都没带变的。 “灵媒秘术啊，有点儿意思，有点儿意思，跟我在这个世界所了解到的亡灵法术完全不是一个体系……” 墨檀飞快地读完了伊冬的消息，翘着腿分析道：“所以这个技能有很高概率并非无罪大陆的‘土著技能’，更像是用现实里那些鬼怪设定魔改出来的。” 伊冬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你妹啊，我就是随便猜两句而已。”墨檀打了个哈欠，然后轻笑道：“你之前一直没有使用这个技能应该是怕被我提前提防吧？” “是呗，毕竟那两块牌位实在太明显了，而且还需要我专心引导两秒钟。” 伊冬从行囊中掏出一块黑色牌位放在手里掂了掂，无奈地回答道：“对别人或许还有一定可能，但如果对手是你的话……呵呵。” 他对墨檀太熟悉了，抛开‘绝对中立’这个人格不说，至少在另外两个人格下，指望对方疏忽大意是非常非常不现实的，‘守序善良’的墨檀十分细心，还有着鬼畜级别的直觉和观察力，而处于‘混乱中立’状态时的墨檀干脆就是个鬼畜，他可能明知道前面有陷阱也会踩上去，也可能用它来坑任何一个人，所以这个险无论如何伊冬都不会去冒的。 “正确的判断。” 墨檀轻描淡写地夸了他一句，然后挑眉道：“不过我可以帮你研究一下怎么用它来阴人，首先呢，你得知道它里面是什么……” 于是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墨檀十分详细地把自己在鬼门关中所经历的事讲了一遍，不但令伊冬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个技能到底有多么时髦，顺便还小小地刺激了一下他的三观。 “你说你在五感丧失这个大前提下顺利通过了那条九曲十八弯的石板小路！？”伊冬整个人都是方的，他特别残念地盯着一脸云淡风轻的墨檀，眼睛瞪得老大：“而且连半点‘阴业之雾’都没沾到？！” 墨檀对前者回以鄙视的眼神：“我刚才应该已经说过了，五感是按照某种进度被陆续剥离的，我最开始被剥离的是听觉，然后依次是味觉、视觉和触觉，嗅觉始终没有被剥夺，理论上应该没有固定规律，而且除了视觉和触觉之外，另外两种感觉就算没了也几乎不存在影响，至于那个应该是‘阴业之雾’的东西我肯定是没碰到，不然你那招【鬼兽毒雷】的冷却时间就不可能被重置，懂了没？” “理论上是懂了……” 伊冬原地做了俩深呼吸，总算是稍微冷静下来一点：“但你特喵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按你刚才说的话，没前进五分之一的路程就会被剥离五感中的一种，也就是说你最后五分之二的路程整个人都是瞎的，最后五分之一的路程除了能闻见气味之外不仅无法视物，甚至连自己是否在‘移动’都无法确定，对吧？！”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儿吧。” 墨檀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有些遗憾地说道：“我本来还想体验一下五感全被剥夺的感觉呢，失去一切与外界交互的渠道，无法感知任何信息，除了思考之外什么都做不了，最后甚至连自己是否在思考，自己是否存在都没办法证明，那种状态真的很令人神往啊……真是太可惜了。” “我知道了！” 伊冬直接无视了墨檀的话，只见他猛地一拍大腿，指着后者大声道：“就像狗狗一样，你能够顺利出来的原因很简单，就是通过嗅觉来闻自己的尿来确认当前位置，然后再……” “如果真的可以这样，我早就把整个B市都圈成自己的地盘了。” 墨檀看起来似乎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只是在发表了一番很恐怖的言论后就事论事地说出了真正原因：“首先，我在那条小路出现后的半分钟内就把它记下来了，包括长短、宽窄以及每一个拐弯，别跟个智障似的看着我，系统练习过的话你也可以做到。” 伊冬干笑一声：“我表示严重怀疑。” “没骗你，如果你的方向感再差些的话，恐怕还能事半功倍。”墨檀伸出中指晃了晃，然后继续解释道：“然后我在失去听觉后又巩固了一遍记忆。” 伊冬面无表情：“哦，然后呢。” 墨檀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也就是说在视觉被剥夺之前我已经完全知道该怎么走出去了。” 伊冬继续面无表情：“哦，然后呢。” “然后我就出去了。” “哦，然后呢。” “我都说我出去了啊。” “哦，然……这特么就没了是吗！？”伊冬当时就火了，他气急败坏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自己琢磨一下自己刚才那些屁话里有半点营养吗！？” 墨檀叹了口气，也站起身来：“也就是说，你不相信我看不见东西后还能准确地进行移动，更不相信我连触觉都失去后依然能做出同样的事，对吧？” 伊冬虚起眼看着他：“对。” “好吧，我举个例子。” 虽然当前人格下的墨檀绝不算好为人师，甚至可以说是毁人不倦，但他偶尔心情好的时候还是愿意给伊冬解释一些‘智障问题’的，这会儿正好赶上他情绪还不错，于是这货就溜溜达达地走到了房间中央，闭上了眼睛微笑道：“直线、五米。” 然后他就往前走了五米，走得很直，但按理说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是…… “等一下！” 只见伊冬快步走到墨檀旁边，然后以一种很别扭的正步走移动到了后者刚才出发的位置，十分震惊的轻呼了一句：“真的刚好五米！一点不多一点不少！你怎么做到的？” 墨檀有些诧异地‘哦’了一声，笑呵呵地问道：“那你又是怎么确定的？” “我当年心血来潮练习过借助步伐计算距离……” “而且在那之后再也没长过个子是吧？” “@#￥%！” 伊冬骂了句脏话，然后再次问道：“所以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告诉你也没关系。”墨檀耸了耸肩，一边操作着人物面板一边说道：“不过你得再陪我打一场，最后一场~” 伊冬猛地回头：“你说啥……卧槽你这又是闹哪样！！！” 没错，看到这里大家相比已经猜到了，墨檀又换了一身装备。 这是一套盗贼公会里特别常见的黑色紧身衣，低调朴素不起眼，没有任何特色，但是…… “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所以你打还是不打？多经历点儿施展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坏处哦~何况还有我这么一个优秀的陪练~” “呃，但是我……” “麻溜的！” “好吧，打就打吧，最后一把啊！” “哦对了，我建议你把录像功能打开~” …… 一分钟后 【您已战败】 冷冰冰的系统提示音在伊冬耳边响起，然后他就稀里糊涂地回到了这间自己刚离开不到半分钟的备战实里，一脸懵逼。 “我特么……到底是怎么死的？！” 第二百八十七章：终 第二百八十八章：一击必杀 几秒种后，墨檀伴随着一阵扭曲的光芒出现在了伊冬旁边，满脸戏谑地看着他：“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一点都不惊喜，贼特么意外。” 伊冬有些蒙圈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然后极度惊悚地转头看向刚才疑似把自己秒掉的好友：“所以我到底是怎么死的？！” 墨檀此时已经重新换回了那身白色长袍+诗集+特鲁琴的‘吟游诗人套装’，一边整理着自己的领口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道：“自己看录像去。” “MMP，你是早料到了刚才那场能秒掉我所以才说要录像的么……” 险胜两局结果最后死得不明不白的伊冬同学愤愤地打开了录像，在自己身前唤出了一块虚拟屏幕，上面正是上帝视角下他刚才饮恨的那场比赛，地图是系统随机出来的【卡塞洛大草原】，其它规则与之前完全相同——无时间限制、其中一方被击杀既视为比赛结束。 “啧啧，我也来康康~” 墨檀走到伊冬旁边坐下，乐呵呵地看向面前这块科技感十足的虚拟屏幕：“回味一下你刚才的败犬表情~” “滚。”伊冬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继续聚精会神地盯着录像画面：“老子刚才挂掉的时候根本就没来得及做出表情！” …… 半分钟前…… 伊冬站在天知道多少年前的卡塞洛大草原上，仰望着那一碧如洗的万里晴空、呼吸着那在B市中早已绝迹多年的清新空气，不由得感到一阵神清气爽，此情此景甚至让他产生了一股想恢复成‘活人’形态叼根草茎原地睡个午觉的冲动~ 当然，冲动归冲动，面对着那个不远处似乎正跟自己一样享受着大自然的黑衣贱人，Zombie同学可不敢有丝毫大意，要知道现在的他对墨檀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了，大部分技能也在之前那两场战斗中用了个遍，而对方则一场换一个风格，一场换一套装备，所以伊冬同学现在的心里很是没底，天知道墨檀还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于是伊冬在稍微享受了两秒钟左右的草原风情后，立刻挥舞着法杖在自己身前唤出了那面冰元素屏障，还从脚边的泥土中召了只骷髅兵出来，最后还从空气中抓出了一盏闪烁着苍蓝色火焰的提灯，那是至今为止墨檀唯一没有看过他用的技能——【召唤术：引魂灯】。 虽然这个技能在竞技场战斗中其实并不能发挥出什么效果，不过…… 【哪怕能给他稍微增加一些顾虑也是好的，反正不用白不用~】 伊冬阴搓搓地想着，然后便气势汹汹地盯着墨檀，尽可能地让自己的眼神显得从容而富有杀意。 结果墨檀竟然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随手拔了根草塞嘴里之后就枕着自己的胳膊原地躺下了…… “我特么！” 伊冬气急败坏地咬了咬牙，然后开始疯狂在脑海中催眠自己‘有阴谋有阴谋有阴谋’，稍微冷静下来一点后又开始催眠自己‘老子优势很大老子优势很大老子优势很大’~ 这并非空穴来风或自我安慰，事实上，这个完全由系统随机出来的地图确实对伊冬较为有利，这片草原就像第一场比赛时的擂台场一样，视野广阔、一马平川，几乎没有什么能让墨檀使阴招下绊子的条件，而且就算后者像最开始那样跟个狂战士似的嗷嗷杀上来也没关系，要知道墨檀现在的装备看上去比上一场那身皮甲套装还要单薄不少，抗击打能力绝对强不到哪儿去，再加上伊冬这会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就算对方用比较激进的打法企图抹平场地劣势也没用，所以…… 【他现在很难用那种不择手段的打法，硬碰硬的话我也不虚，总而言之……老子优势很大！】 伊冬握紧了自己的法杖，屏息凝神，在比赛尚未开始之际就预先想好了七八种能最大程度发挥自己优势的战术！ 然后…… 一直被法杖抵着的空气墙消失了。 伊冬竟是在下个瞬间‘解散’了身侧的骷髅兵，并在后者化为一地枯骨后直接在墨檀身下点燃了一片汹涌的【磷火】，然后又挥舞着法杖凌空点出了一道拖着冰蓝色光痕的【冰凝锥】，另一只手猛地向前甩出—— 【灵媒秘术??鬼兽毒雷】 轰！！！ 两只剧毒鬼兽怒吼着扑向那团尚未燃尽的惨绿色火光，它们在被召唤出来的同时就被下达了‘无差别攻击任何目标’的命令，而在这片原野上除了伊冬之外就只有墨檀一个人了，所以只要后者在剧毒鬼兽或伊冬其中一方的感知范围内，就一定会面临鬼兽不死不休的追击！ 【强化感知】！ 伊冬又为自己加持了一个能够稍微强化感官的低阶奥术魔法，看着面前那一望无际的草原，他很确信墨檀就算移动速度再快也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离开自己视野，只要盯上了，两只剧毒鬼兽的移动速度可并不比那个贱人慢上多少！ 【视线中没有任何人影，也就是说……】 伊冬轻轻扬起手中的法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那片逐渐开始消散的碧绿色火光，微微一笑，开始吟唱一个需要读条三秒的【螺旋冰刀】…… 他很确信，墨檀绝对还在原地！ 然而就在下一秒，当那蓬磷火彻底消散之时，伊冬只看到了两只因为没有目标正在原地打转的鬼兽！ 【不可能！】 一直将视线固定在墨檀所在之处附近的伊冬当时就懵了，但他的反应却不可谓不快，二话不说就在自己背后点燃了第二蓬借助骷髅兵残骸而被重新引出的磷火，紧接着又是一道【寒冰新星】原地炸开，将周围的大片碧草覆上了一层白霜。 却依然没有扫出半个人影！ 下一瞬…… 且不说伊冬自己那直接眼前一黑的主观视，在上帝视角中，一道仿佛从空气中走出的黑色人影骤然出现在伊冬背后，紧接着就是冷光一闪—— 一颗大好的头颅冲霄而起。 就算是免疫绝大部分要害打击的‘Zombie’化伊冬，在直接被斩飞了脑袋的情况下，眸中深处那缕幽蓝的灵魂之火也只能消散殆尽。 一击，致死。 然后，录像与比赛就同时结束了。 …… “你直接把我脑袋给砍飞了？！” 伊冬大惊失色地转头看向墨檀，语气极为悚然：“先是在没有任何遮蔽物的前提下凭空消失，然后又躲开了两轮范围伤害，最后我的视野死角玩了个斩首！？” “嗯，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墨檀老神自在地点了点头，莞尔道：“我还以为你会在被砍掉脑袋之后先经历一番视角翻滚然后才死呢，结果竟然是受到致死伤害后直接黑屏，总觉得有点儿无聊啊。” “无你妹的聊啊，赶紧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伊冬气急败坏地看着自己这位贱兮兮地好友，继续追问道：“在那种环境下你是怎么消失的？在基础差距这么大的情况下你是怎么秒了我的？难道这游戏砍脑袋的时候完全无视体质和防御力这些数值吗！？” “那倒不是~” 墨檀摇了摇头，慢悠悠地说道：“虽然不知道具体影响有多大，但一个菜鸟的脑袋肯定要比一个强者的脑袋要好砍得多，我觉得体质和防御力多少还是会产生些影响的，不然前两次打的时候我早就把你脑袋砍掉好几次了，而事实则是，当我对你脖子动刀时，阻力会变得特别大，由此可见，在这个游戏里想对跟自己水准差不多或比自己强的人打出致死攻击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挺困难的？！” 伊冬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然后做了一个‘有什么玩意儿在半空中翻滚’的滑稽动作，大声道：“你跟我说挺困难的？！” “别激动别激动，我慢慢跟你说。”墨檀呵呵一笑，然后随手给伊冬发了条消息过去：“先看看这个~” 伊冬愣了一下，然后打开好友面板定睛一看…… 【脱逃】 狡诈学派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狡诈学派5级 消耗/限制：50%当前生命值上限 效果：遮蔽自己的一切气息，隐匿等级提升到最大，持续10秒，期间你的移动速度提高150%，施放技能以及做出任何攻击举动都将使该效果消失，脱逃时间结束后，你的体能值、敏锐值上限以及移动速度将变成正常情况下的10%，并以5%/分钟的速度恢复，冷却时间12小时。 【备注：既然要跑，就请专心点儿，考虑被揪出来之后的事只是徒增烦恼】 …… 伊冬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也就是说……” “没错，我在比赛开始的瞬间就连续使用了【疾行】和【脱逃】，虽然被你召唤出的那片火烧掉了点儿血，还叠了一层负面状态，但因为我在接下来没有做出任何攻击举动，也没有施放半个技能，所以你根本察觉不到隐匿等级已经提升到最大的我~”墨檀微微颔首，然后耸肩道：“接下来就好说了，我在那两个技能的加持下移动速度提高到了正常情况下的300%，很轻松地就绕到了你侧后方不远的地方，又看着你原地放了两个可能会把我扫出来的技能，然后等【脱逃】的剩余时间还有最后一秒般的时候，跑到你身后~”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笑嘻嘻地对自己的脖子比了个剪刀手。 伊冬咬了咬牙：“但你刚才不是说这个游戏里很难打出致死攻击吗，那为什么……” “首先，很难，并不是不能，只是比较难而已。” 墨檀用教小盆友1+1=2的口吻打断了伊冬，然后又指了指录像屏幕中最后一帧里那个穿得黑乎乎的自己：“还有一点就是，我刚才那套装备虽然看起来很普通、很大众、很便宜，事实上也却是很普通、很大众，但是……” 伊冬皱了皱眉：“但是很贵？” “性价比其实也还好~”墨檀呵呵一笑，然后摇着食指沉声道：“但这身装备是罕见的胸、腿、手、腰、鞋、肩六件套，套装效果的数量比较坑爹，只有一个，那就是致死率提高+5%，而我在上面用的所有附魔卷轴则全都是【贯穿】和【破甲】效果，当时用来砍你的武器也是那种伤害不高但贯穿加成颇高的短剑，附魔是提高3%致死率的【次级斩杀】，当然这是玩家视角里的，那些NPC似乎管它叫【次级深创】，效果一不一样尚未可知，不过倒是挺好用的~” “我明白了。” 伊冬深深地叹了口气，干笑道：“你现在已经从装备和技术领域完全驾驭了三种方向的战斗方式，首先是跟敌人刚正面硬碰硬的搏命打法，增加了负重和防御，但杀伤力极强；第二种是那种结合了缠斗搏杀、远程射击、毒药陷阱、暗中偷袭的复合型打法，不但可以完全发挥出职业优势并解放你的道德底线，而且环境越复杂、越多样化，战斗力就越强；最后一种就是你刚才用的，穿着最轻最快但完全放弃了防御力的紧身衣，利用装备的效果、特质、附魔全面强化伤害，再搭配几个孤注一掷般的技能，不顾一切地追求……” “一击必杀。” 墨檀拍了拍伊冬的肩膀，笑道：“没错，你的分析基本正确，今天的试验也很成功，真是辛苦了~明天请我吃饭。” 伊冬一把拍开了前者的爪子：“我特么是挺辛苦的，所以为什么要请你吃饭？” “因为你有一颗与外表完全呈反比的美丽心灵。” 墨檀恬不知耻地对伊冬竖了竖大拇指。 “呵呵。”伊冬干笑了一声，然后便十分认真地沉声问道：“说实话，如果我不是永恒族的话，你的后两种打法都能杀掉我，可以说是相当厉害了，这都弄不死那个SUN？” “没错。” 墨檀微微颔首：“肯定弄不死。” 伊冬皱了皱眉：“哪怕有心算无心？” “不不不~” 墨檀挠了挠脸颊，愉快地摊开了手…… “我和那丫头之间从来都不是‘有心’和‘无心’的问题，而是‘谁心眼更多’和‘谁心机更深’的问题，所以我一点儿都不着急，毕竟……好戏才刚开场呢~” 第二百八十八章：终 第二百八十九章：我有故事 “行吧，你别玩脱了就成。” 伊冬无奈地耸了耸肩，表示对墨檀与SUN之前的神仙打架不感兴趣，然后重新绕回了之前那个最让自己好奇的问题：“赶紧解释一下你刚才那五米直线到底是怎么走出来的，还有，你具体是怎么在丧失四感的情况下从鬼门关里出来的。” “其实这应该算是一个问题。” 墨檀笑了笑，也没再继续卖关子，他抬起手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简单来说的话，是因为我记性好。” 伊冬哼了一声，摇头道：“我知道你肯定能把那条路的全部细节都给记住，说实话我要是把自己逼急了也能死背下来个大概，但这跟你能在失去触觉、视觉的前提下走出去可是两码事！” “你误会了。”墨檀摆了摆手，轻笑道：“我说的记性好可不是指只能把那条小路记下来那么简单，举个例子吧，其实在很久以前我也跟你一样，闭上眼睛走路的话十有八九会走偏，移动距离也完全没法把握好，在没有心情与时间刻苦练习的前提下，想之前那样闭着眼睛走出标准的直线，而且距离还是不多不少的五米整，这种事就算对我来说也颇具难度……” 伊冬翻了个白眼，接茬道：“所以你后来通过刻苦练习和调整心情克服了困难？” “哦，那倒没有。” 墨檀果断地否认掉了伊冬的猜测，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绕过后者走到备战室角落处的一把椅子前坐了下来，悠悠地说道：“我只是找到了一条又简单又好用的捷径而已~” “怎么说？” 伊冬一半纳闷儿一半惊悚地问道：“好用我是看出来了，你刚才那几步走的跟睁着眼睛时完全没两样，那简单是怎么个简单法？” “重复。”墨檀给出了一个特别不明觉厉的回答，然后简明扼要地解释道：“作为一个家大业大的富二代，你应该打过篮球吧？” 伊冬满头黑线：“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你就说你打没打过吧。” “当然打过啊，你特么能不能不要明知故问……” “很好。”墨檀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道：“那么你投进过三分球么？” 伊冬撇了撇嘴：“废话，谁这辈子没进过几个三分球啊~” 墨檀长长地‘哦~’了一声，莞尔道：“原来只有几个啊，好吧，也算对得起你的运动细胞了……” “你够了！”伊冬气急败坏地打断了墨檀的吐槽，咬牙道：“你到底想说啥？” 墨檀摊了摊手：“我就想问你每次投三分的时候都能进吗？” “找茬是吧？要不哪天你让我一只手咱俩比比啊！” “你当然不能，每个人都不能。”墨檀完全无视了伊冬刚才那句颇有自己神韵的无耻之言，只是自顾自地说道：“但那些专业玩球的人却能够尽量让自己投中，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伊冬眨了眨眼：“因为人家专业？” “这就是你哪怕再怎么考前突击都很难为自己提高半分的理由了。”墨檀叹了口气，用骗小孩压岁钱般的口吻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因为他们总是在练习，无论是摸球次数、投球次数还是约炮次数都远超于正常人，所以久而久之，大脑和肌肉都……” 伊冬忽然举手打断道：“稍等一下，你刚才的说明里是不是混进去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或许吧。”墨檀只是轻描淡写地摇了摇头，然后继续说道：“大脑和肌肉都在记忆和习惯那些‘对’的行为，成功的传球、成功的投球、成功的假摔、成功的协防，人们总会下意识地去做记忆中‘对’、‘好’、‘正确’的事，所以同样是凭感觉扔、下意识扔、夏姬八扔，人家也比你扔的准，哪怕把你的身体素质提高到职业球星的水准也一样。” 伊冬撇了撇嘴：“你只是把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比较详细地说了一遍而已，篇幅有限，麻烦尽快切入重点。” “你刚才那句话里是不是混进去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呃……不知道，反正你麻溜的吧。” “好吧，总而言之，这种‘记忆’是非常有用的东西，但球场上会遇到很多无法预料的情况，所以哪怕再熟练的投手都有很大概率失手，不过……” 墨檀轻轻打了个响指，笑道：“如果只是去记忆自身的行为，而做这件事的人又恰巧像我一样优秀，那事情就好办了。” 伊冬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睁着眼睛走直线并不难，睁着眼睛精准地走上五米也并不难。”墨檀站起身来走到伊冬面前，耸肩道：“而我只要记住这个过程，并且在闭上眼睛的情况下精准地将其复原，就没问题了。” “喂喂喂！”伊冬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指着墨檀的鼻尖问道：“你可别告诉我……” “所以我努力让自己记住了走直线的感觉、往前走一米的感觉、五到九十度左转的感觉、五到九十度右转的感觉、一百八十度转身的感觉、原地向正前方立定跳远一米半的感觉等等~”墨檀拍开了伊冬哆哆嗦嗦的手，悠然道：“然后只要在需要用到的时候重复这些动作就好了，就像之前在你那个鬼门关中一样，哪怕我看不见东西、也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但我至少可以机械性地重复‘往前走一米’、‘左转十五度’、‘右转五十度’这些举动，所以就算我五感尽失也没关系，只要记得‘前面三十米后左转四十五度’这些步骤就好了，怎么样，很简单吧？” 伊冬一屁股瘫倒在椅子上，半死不活地抽了抽嘴角：“哈……哈哈……是啊，还真是简单呢。” “就是说啊~” “所以你来地球到底有什么目的……” “行了行了，别吐槽了。”墨檀轻飘飘地揭过了这个话题，随后敛起笑容正色道：“你有把握在调查团抵达水银城之前先赶到那里吧？” 伊冬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点头道：“问题不大，虽然那些人的行进速度比我快，但他们不可能像我们这些玩家一样日夜兼程地赶路，我白天和你分开后第一时间买了匹马，虽然没有皇室提供给调查团的那些个御用坐骑来得牛辶但好歹也有四条腿，现在游戏里还是晚上，我上线之后很快就可以超过他们，然后大概会在明天中午左右再被反超，半夜再超回来，这样算下去的话，后天下午左右我大概就能到位了，至少比他们快半天。” “那就好。”墨檀微微颔首，提醒道：“你可千万别被不小心发现了，那支调查团出发的时候我远远地看了一眼，带队的人好像是紫罗兰帝国的皇储瑞博??布雷斯恩，身边就算有在怎么厉害的大牛辶跟着也不奇怪，你这只鬼鬼祟祟地亡灵生物要是不小心碍着人家碍事了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伊冬直接就被气乐了：“我还得谢谢你好心提醒我呗？” “自己人，别客气。” 墨檀伸了个懒腰，然后便抬头往备战室外面的【公共空间传送点】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那我就先撤了，这两天你就安心赶路，有什么事的话我会联系你的。” “哎等会儿~！” 伊冬先是嚷嚷了一声，然后看了一眼游戏里的时间，提议道：“要不今天就先玩到这儿吧，我开车接你搓顿烧烤去，反正也不差这几个小时。” “不了，你最好还是尽快往水银城那边赶，迟则生变。”墨檀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有助于他改善伙食的提议，径直推开了备战室的大门，来到了一团扭曲的白光面前，回头冲伊冬挥了挥手：“我还有事没办完呢，回见了。” 然后他就直接传送回了公共空间，并在第一时间断开这里的连接去登录【无罪之界】了。 “哎，劳累命啊~” 伊冬愁眉苦脸地站起身来，一边抱怨着自己为什么没有和‘守序善良’的墨檀搭伙一边走出了房间，也去重新登录游戏了。 …… 游戏时间AM06:11 紫罗兰帝国，皇都萨拉穆恩 作为紫罗兰帝国的中心枢纽，昼夜交替这种事根本无法让萨拉穆恩感到半点疲惫，这座生机勃勃的城市从不休息，就算是集中着城里绝大多数贫民的旧城区也未曾有过半分宁静，尽管没有贸易区的熙熙攘攘、贵族区的歌舞升平，但这片充斥着三教九流的地界儿在喧嚣程度上也是不逞多让，甚至某种角度看来比城里的其它地方还要热闹。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本分人早已休息，尽管大多数人家中都没有隔音结界，但住在这个地方的人显然也不会介意噪音污染这种小问题，所以睡得也都还算踏实~ 而那些醒着的人则占据了街头、巷尾、酒馆等地方进行着他们自己的日常，寻求伙伴的冒险者小队、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的盗贼、打听小道消息的外来商人、引吭高歌的吟游诗人、因为包场问题而掀桌子撸袖子的小佣兵团、偷偷跑出来寻求刺激的长期情侣或临时情侣，几乎什么人都有~ 作为入夜后连巡逻士兵都不会经过的灰色地带，这里要比王都的其它地方自由得多，当然，这并非‘完全不法地带’的那种自由，只是入夜后这里的规矩要比其它区域少上很多，至少你不用担心一不留神踩到某个商团大人物的脚或误闯进一场令人非常尴尬的露天酒会。 【雌蜂】是一家开在旧城区边缘的酒馆，虽然每天的客流量并不算少但也没有什么太大名气，除了老板的颜值比较高之外，与这里的其它酒馆比起来并没有什么特色，因为紧邻着皇家区外围的勇者步道，所以一般来这里打发时间的人都是比较低调、不太爱惹事的那种…… 所以墨檀会溜达到这里就显得有些奇怪了，毕竟此时此刻的他就算退上八百多万步都跟‘不爱惹事’这四个字没有半毛钱关系。 “谢谢~” 他对面前微微倾下身子的侏儒服务生莞尔一笑，随手将一枚银币弹到后者的口袋里：“里面应该还有地方吧？” “我想是的，诗人先生~” 有着一头粉色卷发的侏儒少女甜甜地笑了笑，仰起脖子对墨檀抛了个媚眼，然后便将他引了进去，左顾右盼了一番后指了指不远处那张靠窗的桌子：“那里可以么？先生。” “那里好像已经有人了~” 墨檀微微蹙起了眉毛，低声道：“如果他事先有约或者不喜欢跟别人一起拼桌的话，嗯，不瞒你说，我这人脸皮特别薄。” “很抱歉，但每天这个时候咱们这儿的客人总是特别多。”侏儒少女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墨檀的胳膊：“不过请放心，窗边那位先生是我们【雌蜂】的常客，每次都是一个人过来喝酒，而且性格特别好，我觉得您只要请他喝一杯甜滋滋蜂蜜水就能安心地坐在那里看日出了，好么？” 面对这位努力为小费尽责的少女，墨檀有些困扰地抿了抿嘴，不过最后还是在对方希翼地目光下笑了笑，颇为腼腆地点头道：“那就麻烦你了，那个什么水多少钱？” “甜滋滋蜂蜜水一银币一杯~”对方嘿嘿一笑，接过了墨檀递来的两枚银币后便将他带到了窗边那张方桌旁，冲那位之前一直背对门口的年轻人眨了眨眼睛：“雷恩先生，我给您找了个伴儿~” 被称作‘雷恩’的年轻精灵有着一头淡金色长发，身披一件风尘仆仆的、几个月前或许是白色的斗篷，面容精致而柔和，正对着窗口发呆的他闻言立刻回头对那位服务生笑了笑：“谢谢你，小钠，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有点儿无聊的？” 侏儒少女小钠只是咧嘴笑了笑，然后就蹬蹬蹬地往柜台处跑去了。 “她可能是去拿我请您喝的那杯甜滋滋蜂蜜水了。”墨檀坐到了桌子另一边，对冲自己报以和善微笑的年轻精灵伸出了右手：“我叫檀莫，是个吟游诗人~” 雷恩愣了一下，然后有些笨拙地伸出手来跟墨檀握了握，莞尔道：“我叫雷恩，是个爱听故事的人~” “那你有酒吗？” “啊？” 第二百八十九章：终 第二百九十章：水银城 翌日 时间匆匆流逝~ …… 再翌日 2049年2月11日 游戏时间AM09:17 紫罗兰帝国，马绍尔领，水银城 马绍尔家族麾下的冰幕法师团副团长希薇娅??霜蕊同往日一样晚起了半个小时，她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自己傲人的身躯，然后随手把枕边那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双眼无神的人类少女搂在怀里亲了一口，又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更衣。 十分钟后 希薇娅穿着自己那套最为中意的、布料最少的天蓝色深V法袍，款款离开了位于水银城北部的冰幕法师塔，那里是所有法师团成员的居所，比常规的私人法师塔要大上好几圈，里面有堆积成山的魔力水晶、设施完备的实验场所、储量丰富的藏书馆以及各种舒适便利的法阵与结界，尖塔最顶层那枚重金打造的【严冬棱镜】昼夜不息地制造着水元素让法师们能够更有效率地冥想，除此之外，这块至少价值八十万金币的天然导魔晶石还是一件武器，在魔力供给充足的情况下，【严冬棱镜】能够在敌人进犯时以每三分钟一次的频率无限发射冰结脉冲，不但有着高达三公里的恐怖射程，威力方面更是等同于一个高阶魔法师的全力一击。 不过…… 对希薇娅来说，这座被无数马绍尔人视作圣地的法师塔最令她满意的地方，只有那个可以让自己随便撒野娱乐的超大卧房而已，其它的也就马马虎虎。 尽管希薇娅仅仅只是一个高阶水系法师，但她从来都不觉得那座看起来傻乎乎的塔会对自己有什么帮助，尤其还是在和那么多人一起用的前提下。 她并不是一个单纯的法师，也不是一个单纯的精灵~ 那头水蓝色长发在涂上染色药膏之前是猩红色的…… 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在摘下‘幻瞳’后也是猩红色的…… 那光洁白嫩的肌肤如果不经常‘滋润’就会慢慢变成一种病态的苍白…… 当然，希薇娅那张姣好的面容倒是原装货，毕竟觅血者中很少会出现长相猎奇的人物，天生的觅血者基本都是俊男靓女，而那些面目可憎或者只是看起来面目可憎的人则没有机会获得‘血拥’。 是的，冰幕法师团的副团长并不只是一个精灵、一个高阶法师，她同时还是一个没有家族庇护的流浪觅血者，直到被巴菲??马绍尔大公收入麾下之前，她一直都在无罪大陆四处游荡，凭借自己傲人的容貌和同样还算傲人的实力，希薇娅一直都过着奢华无忧的生活，除了没法在一个地方呆太久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令人不满的地方。 而巴菲??马绍尔则在给予了她继续奢华无忧这个前提下，还保证了希薇娅生活的安稳，再加上前者还愿意定期提供各种高质量的‘美味’给她，希薇娅自然也就投桃报李地加入了冰幕法师团，顺便还暗中出任了第二捕奴团的高级顾问，主要任务分别是从法师团中筛选忠诚的好苗子和不定期参与一些大规模捕奴计划~ 说实话，比起那个副团长的空衔，她要更喜欢捕奴团一点，那里都是很符合希薇娅胃口的小坏蛋，虽然部分太过于变态的成员让她有些嫌弃，但整体风气却还是不错的~ 不过因为最近捕奴团并没有什么安排，再加上马绍尔大公因为那个什么瘟疫赶赴萨拉穆恩这档子事儿，没有任务和汇报对象的希薇娅这段时间可以说是相当悠闲，除了需要每天分别在市政厅和法师塔露个面之外完全没有事做，所以她近期以来一直都遵循着睡到自然醒、出门散步顺便物色优质食物、到市政厅喝杯茶、回法师塔喝杯茶的规律悠闲度日。 当然，‘物色优质食物’这件事通常都是不会有结果的，毕竟这里是马绍尔领的中枢，有资格住进水银城的人哪怕只是平民那也是与家族最亲近的平民，只要能忍住的话希薇娅基本都不会下手，而那些佣兵、冒险者或者商队中则鲜少有她看得上的猎物，不过…… 【这个孩子看起来好棒，好想要！】 并没有从法师塔直线前往市政厅，而是在城西小巷中绕路前往的希薇娅忽然发现了一个正蹲在墙角发呆的人类少年，后者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年纪，相貌却是异常精致可爱，就算是那身脏兮兮的、散发着异味的粗布衣服都难掩其主人美味的本质，希薇娅几乎是在看见那孩子的瞬间就走不动步了。 【从穿着打扮上看来，这孩子的出身估计好不到哪里去，所以就算让我‘吃掉’也不会有太大影响吧~】 希薇娅暗暗想到，嘴角情不自禁地翘起了一抹妩媚的弧度，然后便款步走到了那个人类少年面前，轻轻扶了扶后者的头发：“有什么我可以帮助你的么，亲爱的？” 少年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在抬头看到对方脸庞的瞬间便卸下了防备，面色微红地小声道：“我迷路了……” “迷路了？”希薇娅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温柔地揽住了少年的肩膀，两片薄唇几乎贴在后者的耳朵上，仿佛耳语般轻声问道：“为什么会迷路呢？” 少年的脸颊更红了，他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体，艰难地移开了凝在希薇娅脸上的视线，回答道：“我跟家人走散了，父亲说大家下午就要出发去南边的喀……喀……唔……” “喀莎城？”希薇娅轻轻啄了一下少年的耳垂，纤细的手臂微微用力，把怀里的少年搂得更紧了：“你是跟商队一起来的么？” 后者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父亲是卖皮料的……我们家的皮料……” “把皮料的事先放一放吧，亲爱的，先放轻松~” 希薇娅温柔地打断了对方磕磕巴巴的讲述，亲昵地吻了吻少年的脸颊：“陪姐姐一小会儿，然后我带你去找父亲好不好？” “咦~？” “对，就这样，别动，可能会有一点疼，但姐姐会补偿你一天~一夜哦~” 下一瞬，两颗长到有些不自然的小虎牙已经破开了少年颈侧的皮肤…… 再下一瞬，希薇娅忽然浑身巨震，紧接着便带着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软倒在地，几滴‘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滑下，在落到地上之前便凝结成了一颗颗细碎的血粒。 “说实话，真是低级到令人发指，就算你能成功地把我制伏也不会比现在更让人遗憾了……” 冰冷地叹息声在她身侧响起，但这位觅血者此时此刻却已经连转头的动作都做不出了…… 但就算看不见，希薇娅也能很清楚地知道，说出那句话的并不是一个普通少年，那稍显沙哑却温润悦耳的声线明显属于一个女人，一个从容、冷酷而美丽的女人。 她艰难地张开了嘴：“你……到底是……” 咔！ 一把通体乌黑的火枪直接粗暴地捅进了她的嘴里，将希薇娅后面的话直接顶了回去。 “客观上来讲，你现在唯一需要努力做的就是尽可能地保命，而不是在企图问出自己不可能会得到的，甚至有可能让对方痛下杀手的答案。” 那只持枪的纤手轻轻拍了拍希薇娅的脸颊，然后将那把只要扣动扳机非常有可能会直接打出即死的火枪抽了出去，下一秒，黝黑的枪托在希薇娅眼中开始急速变大！ “真相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再见了~好奇心旺盛的吸血鬼小姐。” 这是希薇娅昏倒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十分钟后 水银城市政厅 一条轮廓优美的长腿直接踹开了水银城内务总管——福吉的房门，后者是马绍尔大公最为亲信的人之一，地位甚至比那条腿的主人还要高一点。 “哦，霜蕊女士，我记得你昨天还说自己的心情不错来着。” 老地精将面前的信纸拂到一边，又放下了手中那只对他来说有些过于巨大的羽毛笔，微笑道：“老福吉能帮你做点什么吗？” “当然，不过你首先得先让后面那几个丑男滚蛋。” 希薇娅冷冷地回头看了一眼她身后那四五个面容尴尬地骑士，沉声道：“如果你想让我自己动手也可以。” “别这样~几位骑士大人只是尽责地在工作时间保护身体孱弱的老福吉而已，毕竟公爵大人觉得我还有用，好了，大家先退下吧。” 福吉抬了抬手，挥退了门口那几个护卫骑士，然后对希薇娅温和地笑了笑：“您应该知道这里的规矩，咱们这些都不得不谨慎点儿，而且您之前也从来没在这种时候找过我，那些尽职的骑士也不知道您是否是‘闲杂人等’。” “我当然是闲杂人等。” 希薇娅耸了耸肩，随手拉开福吉面前的椅子坐下：“毋庸置疑。” 白发苍苍体格富态的老地精摇了摇头，苦笑道：“我的女士，您当然不是闲杂人等，如果您觉得刚刚受到了冒犯，我当然愿意立刻给您道歉。” “我说的是事实，福吉先生，我就是闲杂人等。” 希薇娅优雅地叠起了双腿，轻抚了一下自己肩侧的长发：“希薇娅??霜蕊当然不是，但那跟我没关系，好了，请不要露出这幅表情，悄悄背到身后的那只手也请您放下，聪明……嗯，至少应该比希薇娅聪明些的您应该很清楚我没有恶意。” “这可不一定。” 福吉冷冷地盯着面前的‘希薇娅’，右手依然紧扣着那张定向传送卷轴，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或许我应该收回刚才那句话，一上来就问‘你是谁’、‘你到底是谁’这种话在此情此情真心太过愚蠢了，就算我告诉你自己是谁、叫什么名字，难道就会对我们接下来的谈话内容有所帮助么？就能够让你无条件信任我么？” ‘希薇娅’讥讽地笑了笑，轻轻敲了敲桌子：“我觉得‘你要干什么？’、‘你有什么目的？’这种问题要有价值的多。” “好吧。” 福吉在短暂地思考过后痛快地点了点头，阴沉地向面前这位‘希薇娅’问道：“你有什么目的？你来这里有何贵干？还有，真正的希尔薇怎么样了？” “放心，她只是不小心吃了一点【凝血剂】而已，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的。” 冒充者莞尔一笑，然后对福吉竖起了一根……好吧是食指：“我来这里是为了帮你们，原因无可奉告，总之，你们的巴菲??马绍尔公爵三天前开始就已经被软禁了，现在由紫罗兰皇室加其它领主联合组成的调查团正在赶赴水银城，他们想要调查一些特别有趣的事儿，手中还有着大量证据，对，比如你现在下意识地捂住的那张名单，他们要找到就是这种东西~” “难道说……” 福吉的冷汗唰地一声就下来了，他从昨晚就开始奇怪为什么萨拉穆恩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在面前这个假冒的希薇娅闯进来之前正准备给巴菲??马绍尔写信呢，却是完全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但是，福吉也不知道面前这个家伙的话到底可不可……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希薇娅’却是提前把对方尚未出口的问题噎了回去，从容地微笑道：“我当然没办法证明自己是可靠的，也没法告诉你消息来源，我能说的只是，我很清楚马绍尔家族在做什么，也知道这座水银城里到底藏着些什么，至于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你们，呵呵……这很重要么？” 福吉微微眯起了眼睛：“这难道不重要么？” “比起今天晚上就要抵达这里的联合调查团，这当然不重要。” ‘希薇娅’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自己的发丝，淡淡地说道：“我不会跟你们索要任何报酬，也不会跟你们提任何条件，来这一趟的目的也只是把事情告诉你们，至于水银城打算怎么应付这件事，跟我没有半个铜币的关系。” 福吉有些挣扎地看向对方，最后一次尝试着试探道：“难道您……”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接下来你们随意。” ‘希薇娅’却是已经站了起来，转身向外走去：“对了，如果你打算让那些守卫拦我，或者亲自出手的话……” 她回头冲福吉亲切地笑了笑。 “那就不用担心调查团的事了~” 第二百九十章：终 第二百九十一章：初具规模 游戏时间AM11:15 米莎郡中心区域，古达密平原 联合部队，即来自圣教联合的骑士团与米莎郡本地自愿参与的低阶职业者、平民所组成的队伍已经驻留在这里整整两天了，通过两位圣女殿下的交涉，距离此地最近的新芽城、葛兰城都以实际行动对这只队伍表示了支持，除了现阶段最为紧缺的粮食之外，两位城主以及其内务团队在短短的两天内便往这里输送了石料若干车、木材若干车、帐篷若干车、基础装备（简易武器与护甲）一车半，以及当地自愿参与联合部队的平民、神职人员与低阶职业者若干车。 能收获如此结果，固然有前段时间一直在这边拼死拼活的夏莲一份功劳，也有当地人都不愿意在希望彻底泯灭前举城北迁的原因，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或许夏莲能够通过的自己人品、身份、地位以及影响力说服或者说服（物理）两座城的城主与官员，但让那些每天挣扎在水深火热中的，根本无瑕顾及荣耀、信仰以及各种大道理的平民们也甘愿走出城墙，手持武器、锄具或厨具为希望与生存而战的，是曙光教派的新晋圣女——晨忘语。 凭借着【不稳定神眷】偶尔会触发出来的变异版‘凝光术’、不怕辛苦不辞劳累的精神、游戏时间哪怕再晚都无需睡眠的‘玩家福利’，语宸竟然在两天内一举治好了盘踞在新芽、葛兰两座城外的绝大多数瘟疫感染者，尽管在此等恶劣的情况下能够幸存至今的人并没有太多，触发了黑暗干扰的凝光术也兼具着效率高、范围大、消耗低等特点，但就算如此，这也绝对不是什么轻松的过程…… 就算语宸能够一口气治疗十几个人乃至几十个人，但那两座城的人口基数可着实不低，哪怕十个感染者里面会变异三个、病死两个，剩下的存活者也绝对不是什么小数目，所谓‘并没有太多’也只是和总体人数进行对比后的抽象描述，而抽象的东西往往都很坑爹。 所以，语宸这两天来除了赶路的时候外几乎全程没有休息过，总计4时的游戏时间她几乎一秒都没有耽误，而这一举动落在NPC们的眼中自然就变成了‘圣女殿下为了救死扶伤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所以很自然的，上到城主、下到平民，没有一个人不对‘忘语圣女’心怀敬佩，拜其所赐，除了自愿参加联合部队的人数激增之外，两座城当地的曙光教派信徒都在这短短两天中多了三四成，语宸也因此莫名其妙地完成了一个名为【强力传销：曙光教派】的隐藏任务，顺利地升到了20级。 不过除去天赋、技能与玩家身份的优势之外，语宸自己在这个过程中也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与辛苦，要知道在无罪之界中，大量消耗魔力与体能也会对玩家造成负担，比起生命值较低时那相对直观的痛苦，体能值频繁降低到50%以下则会让玩家感到疲倦、虚弱、无力，魔力值低于30%后就会出现一股仿佛熬夜般的轻微头痛，而且这些负面效果是完全无法豁免的，尽管不到现实中的肌肉酸痛、通宵三天三夜等的程度，偶尔来个几次完全不是问题，如果也很少有人能在可以选择的情况下长时间承受这些负面效果。 但语宸却很自然地承受下来了，尽管她从第一次耗光体能之后就一直面色苍白、脚步虚浮，但这位在现实中始终被保护在温室里的花朵从开始到最后都没有抱怨过半个字、休息过半分钟，对他人的劝阻也只是摇头轻笑，说自己只要休息一下就好了，而她所谓的休息…… 其实只是普普通通地坐一会儿，把体能值恢复到能够正常施法的最低标准，而且她通常还会在这段时间去安抚身边那些被病痛折磨的人。 语宸跟绝大多数玩家一样，从未像科尔多瓦那样开启过【未成年人感官保护】，但她却依然可以毫不介意地抱着浑身溃烂的小女孩讲故事，也可以坐在那些伤口感染流脓、体内散发着浓郁恶臭的感染者中间笑靥如花，在这个游戏那与现实无异的真实度下，不要说是一个胆小内向的花季少女了，就算是一个从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中幸存下来的战地老军医见到此景此景都够呛能遭得住。 但语宸遭住了，或者可以说，她似乎根本看不到那些感染者身上那些恶心、狰狞、催吐的惨状，只是像对待任何一个需要救治、安慰与关怀的朋友一样去鼓励并治疗他们。 很久以后，一位白发苍苍的兽人学者如此对一个年轻的曙光教派信徒说道：“不，我当时并没有觉得自己面前的是一位圣女、天使、救赎者或其他什么，我只是看到了一道光，一道澄澈而无垢的光，或许无形无质，却在举手投足间温暖着围绕在她身边的一切，无论好人、坏人、天使、恶魔，都不会被排斥在外……” 那么，让时间回到现在。 此时此刻，那位在过去的几天内拯救了上千条生命，在未来的千百年被冠以无数光环的少女，正安静地坐在一间宽敞的帐篷外哼着歌，小脑袋伴随着口中那悦耳的旋律轻轻晃动着，语宸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气色总算比刚回来的时候要好多了，她偶尔将自己纤弱的身体微微后仰，听两句帐篷内的话语声，偶尔看着面前那条昨晚还没有的石板路发呆，微笑着跟每一个路过的骑士、平民或冒险者打招呼，似乎永远都不会有什么心烦的事~ 她所处的位置在整个联合部队的正中央，这里不久前还是一个除了杂草、砂砾和风声之外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但大家在这两天里的不懈努力，现在已经俨然变成了一个有模有样的大规模营地了，那些专精于土系的法师与平民中的手艺人合作，铺出了好几条方便的小路，外面则是由几个圣骑士小队和大量近战职业者靠蛮力建成的一圈篱笆，很多关键位置还叠着金属栏栅，那是铁匠们忙里偷闲超额打造出来的，说是能让大家更有安全感。 最靠近外围的一圈分布着圣骑士们的驻地，都是匠人与法师们以土系魔法为基础最早建成的制式营房，虽然充满了赶工的痕迹，但至少住起来比帐篷要舒服多了，因为目前还没有多余的空间与人力搭建马栏，所以骑士们的战马都被拴在营房两侧，尽管有些嘈杂，却显得特别热闹。 再往里一些则是低阶职业者们的驻地，他们的数量比圣骑士们要多出不少，分别来自米达、霍弗、新芽和葛兰城，除了与墨檀等人协同作战时间最长的米达城众人之外，其他人都是这几天才陆续加入的，虽然还不太熟悉墨檀的作战套路，但胜在足够热情，来自霍弗城的人亲眼目睹过夏莲圣女的力量，而新芽和葛兰城的新人则大多都是语宸的簇拥，就算平时性格比较桀骜的人也都十分配合。 而玩家们大多数都混在上述这支队伍中，羽莺已经跟那些最开始跟着自己混的玩家打过招呼了，他们会在这段时间内用心观察，只要找到疑似目标就用‘冰箱装大象’、‘咸豆腐脑好吃还甜豆腐脑好吃’这种问题来考验对方，除了偶尔会引起一些小规模冲突之外，被实锤身份的玩家已经越来越多，羽莺则会在实锤后飞快地加到对方好友，然后引导这些人领取‘对玩家专用任务’，陆续将他们吸收为‘特殊别动队’的一员。 低阶职业者的驻地规格要比圣骑士们低一些，依然是因为人手原因，只有身体比较孱弱的施法者和神职人员能住上制式营房，大部分人暂时都还只能睡在帐篷里（玩家的话，哪怕是施法者或神职人员也会被安排在帐篷里），不过大家对这方面并不在意，纷纷表示只要有地方能睡觉就足够了。 而平民们的驻地则在更里面一点，他们的数量几乎是圣骑士与职业者们人数总和的两倍，每个人都被尽可能地分配到了任务，被划分成后勤、建设、辅战这三个单位，在做饭投食、修补装备、营地建设、治疗伤员、协同作战等各个方面发挥着作用，从外往里建的营房还没有施工到这边，所以这些人直到现在都还住着帐篷。 跟墨檀比较熟络的泰罗圣骑士与德鲁伊埃芒都表示自己这类人并不在意环境，比起有实力基础的圣骑士和职业者们，那些比较舒适的营房完全可以先从平民驻地建起。 而墨檀却持不同意见…… “每个人的分工不同。” 那晚刚把卢娜送回帐篷的墨檀对两人笑道：“大家都在做力所能及的事，相比之下，你们承受着更大的压力、冒着更多的风险，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有理由优先获得较好的休息环境，疲劳的平民可以随时休息，这里也有足够多的神职人员能够照料他们，就算感染了瘟疫也有语……忘语在，但你们可不一样。” 泰罗和埃芒都露出了‘虽然道理我都懂…….’的表情。 墨檀稍微顿了一下，让找上门来的两人反应了一会儿才继续道：“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你们的任务都十分艰巨，我甚至会做许多很不近人情的安排，疲惫、劳累、受伤都是家常便饭，阵亡的风险也并不算低，但我却不会让任何一个平民去冒这种风险，你们觉得这样合适么？” 三观端正的圣骑士和三观端正的德鲁伊同时点了点头，异口同声地说道：“当然合适。” “那你们仅仅只是休息环境比大家要好一点也很合适。”墨檀笑了笑，耸肩道：“别忘了，平民们最多再过十天半个月就能摆脱帐篷睡上木板床了，但你们可是要一直辛苦到这场大麻烦结束呢。” 然后心怀蜜汁愧疚的两人就被说服了。 事实上，当时俩人要是还没被说服的话，墨檀就该开始自我检讨了……这是羽莺后来告诉语宸的。 …… 【小气鬼喝凉水，我也想帮忙啊~】 语宸皱了皱鼻子，回头看了身后的帐篷一眼，有些不满地嘟起了嘴，小声嘀咕道：“明明羽莺就可以这么多事……” 紧接着她面前就冒出了一张笑盈盈的俏脸。 “诶嘿，夸我呢？” 羽莺咧嘴一乐，边伸懒腰边从帐篷里溜达出来，顺手拍了拍被她吓了一个激灵的语宸：“太阳晒得还舒服吗？” “别吓我啦！”语宸吐了吐舌头，也学着羽莺伸了个懒腰，嘟着小嘴抱怨道：“可舒服啦，都快发霉啦~” 羽莺哈哈一笑：“那还不够舒服，等什么时候晒到发芽了就差不多了~” “诶嘿~” 语宸傻笑着挠了挠头发，然后歪着脑袋问道：“黑梵他忙完了？” “还没呢。”羽莺耸了耸肩，打着哈欠摇头道：“外面还有七支小队没回来，虽然暂时不会遇到什么问题，但他还是一边用鬼畜般的频率下达着指令一边做了个‘掉线应急预案’，那货真是一点儿都不靠谱。” 语宸扑灵扑灵地眨了眨眼睛：“我觉得这样做挺靠谱的呀~” “做法挺靠谱，但随时都有可能因为调夜班下线这种事就不靠谱了，那家伙到底有多穷啊，天天打工上夜班。”羽莺干笑着吐了个槽，然后摊手道：“他刚做完掉线预案，让我通知那些小队同时返程后就开始发呆憋坏水儿了。” 现在的墨檀从来都不是什么天才，在这种四面楚歌（突变者：脑花~肥肠~爆肚~炒肝儿~）的情况下自然不可能每次都凭借着瞬间判断和随机应变来应付所有情况，所以这两天他只要有时间就会挠着头发为接下来的行动和安排做准备，也就是羽莺所谓的‘发呆憋坏水儿’，这也就是游戏里不会掉头发，否则在米莎郡这段时间墨檀至少得把自己的发际线挠高半厘米。 “我要是能帮上忙就好了。” 语宸有些沮丧地垂下了脑袋，小声道：“你们都这么辛苦……” “你才辛苦好不好！” 羽莺戳了戳语宸的脑门，没好气地说道：“你也不想想墨檀为什么勒令你乖乖休息，当时你从葛兰城回来的时候脸色都惨成什么德行了自己心里没点儿辶数啊！” “呃……我没……” “别跟我说这个，夏莲殿下说了，他现在是老大，老大说你有事，你就有事咯~” 第二百九十一章：终 第二百九十二章：此乃谎言 语宸扁了扁嘴，心情有点儿小郁闷。 她和夏莲是昨天下午那会儿跟葛兰城的队伍一起回来的，当时墨檀正忙着指引几支队伍在古达密平原的东部和西侧进行同步侦查，尽管他本人并没有随队，但也一直没从指挥大账里出来，提前得到传信的泰罗也没告诉他，就自己带着几个圣骑士去接应大小圣女和葛兰城一行人了，这本来是件挺正常的事儿，语宸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夏莲不干了。 语宸和泰罗都不知道这位圣女姐姐为啥那么不爽，反正全程黑着脸的后者刚刚回到营地就怒气冲冲地杀进了指挥大账，紧接着就是一通呜嗷喊叫，一直负责传讯官工作的羽莺只在里面呆了不到十秒钟就蹭地一声从帐篷中蹿了出来，踉踉跄跄地跑路了。 然后泰罗和语宸就一脸懵辶的在帐篷门口站了十几分钟，期间只从里面断断续续地听到几句‘有你这么没心没肺的吗！’、‘那丫头都累成什么样了！’、‘关键时刻也就算了，这不是没啥事儿吗！’、‘连关心都不知道关心一下！’、‘就泰罗那张大方脸谁看了能感到欣慰啊！’、‘接都不知道出来接一下！’、‘哪天累死了你都不知道吧！’←这种话…… 虽然不知道帐篷里面的墨檀当时是什么表情，反正帐篷外面的泰罗那张大方脸是肯定是有点儿发白。 “那个，忘语殿下，我这张脸真的有那么糟糕么？” 这位可怜的圣骑士当时憋了得有两分钟才低眉垂眼地小声问了一句。 语宸也憋了好一会儿，缓了半天才特别体贴地摇头道：“不会呀，四四方方的多好看啊~” 泰罗：…… 紧接着夏莲就揪着墨檀的耳朵出来了，一边拽一边训道：“你小子就不能有点儿绅士风度是不！” 结果好死不死的，神情常驻恍惚的卢娜正好从不远处走了过来，路过几人面前的时候轻飘飘地接了一句：“黑梵很绅士的……昨晚一起去他帐篷之前还提醒我把衣服穿好呢……” 然后就轻飘飘的走远了，只留下泰罗、墨檀、夏莲、语宸以及从不远处某辆马车后露出小半个脑袋的羽莺在原地面面相觑。 空气骤然变得安静，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昨晚……帐篷……穿衣服……” 夏莲愣愣地松开了墨檀的耳朵，然后看了语宸一眼，眼眶泛红地抄起了她那柄纤细、修长且沉重的十字架，特别温和问道：“别伤心，姐姐现在替你把他给抽死！” “诶？” 深知玩家不可能对异性NPC动手动脚的语宸怯怯地摇了摇头，小声道：“圣女姐姐你冷静一点啦，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倒是泰罗一脸震惊地指着墨檀：“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 “没想你一脸的到啊！” 刚刚反应过来的墨檀气急败坏地瞪着泰罗，咬牙道：“昨晚我不是去叫卢娜帮忙配药救人吗！当时你不是也在场吗！我看起来难道就这么不像好人吗！” 夏莲眼中精光一闪，冷笑道：“那穿衣服的问题你怎么解释？” “我去叫卢娜的时候她正好在睡觉啊！我哪知道她把袍子脱了啊！”墨檀都快被气哭了，一脸生无可恋地咆哮道：“我连卢娜的帐篷都没进好吧！只是让她不要穿着内衣出来救人啊喂！” 不远处的羽莺用所有人都能听清的音量‘小声’嘀咕了一句：“感觉你还挺遗憾的啊。” “别添乱了啊你！告诉所有小队就地在半径一公里内的区域原地巡逻，遇敌超过最大承受范围的话就和最近的队伍汇合，发现规模超过三十只的突变者集群就不要联合应对了，直接用拉饵战术把它们往南边带，记下位置之后立刻通报返回！” 墨檀满脸黑线地对羽莺喊了一嗓子，然后才转头看向语宸，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抱歉，之前没想到你会这么辛苦，好好休息一下吧……” 然后，语宸就从这一天的下午一直闲到了第二天现在。 …… “明明大家都在出力啊~” 语宸小声嘀咕着，看一眼身边忙里偷闲的羽莺：“就算让我帮忙给其他人发发消息什么的也好嘛。” “别想了~这是我的活儿，既轻松又能大幅度提高任务贡献度，才不会让给你这个啥也不缺的圣女殿下咧~” 羽莺笑嘻嘻地摇了摇手指，然后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帐篷：“而且他已经托泰罗跟所有人都交代过了，你现在就算去后勤区那边帮大伙做饭人家都不会要你的，乖乖歇着吧，黑梵那家伙可是很……” “我怎么了？” 墨檀这会儿刚好打着哈欠从帐篷里走出来，然后格外警惕地看羽莺一眼：“又说我什么坏话呢？” “怎么会~”羽莺扬了扬眉毛，不暇思索地回答道：“我说你牛辶呢。” “哈……哈哈……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墨檀干笑了一声，然后冲语宸点了点头：“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后者气鼓鼓地嘟起了嘴，佯怒道：“身体很好，心情很糟！” 说实话，要不是这姑娘的声线实在是太软太暖太柔和，这句话或许还能稍微有那么一丢丢杀伤力。 “咳咳，我这也是没办法~” 墨檀轻咳了一声，挠着头发傻笑道：“夏莲都说成那样了，我肯定得表示表示啊，要不被扣上顶压榨圣女殿下的帽子就糟糕了。” 此乃谎言！事实上墨檀下死命令给语宸一个好好休息的环境跟夏莲并没有太大关系，他是真的没想到面前这位少女之前竟然会拼到那种程度，昨天刚看到对方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时更是迷之心疼得要死，所以才会顺水推舟拿夏莲当借口让强行让语宸好好歇歇，其实这番操作完全都是出自他得本心！ “圣女姐姐就是太夸张啦~”语宸吐了吐舌头，眯着眼睛莞尔道：“我们是玩家，本来就不需要在游戏里睡觉啊，而且那些消耗根本就没有什么负担啦，这是游戏又不是现实，仅仅只是魔力值和体能值少了点嘛，又不会真的疲惫！” 此乃谎言！虽然玩家不需要在游戏里睡觉这一点并没有错，但语宸在那两座城救治感染者的时候完全谈不上‘没有负担’这四个字，无论是魔力值、体能值的消耗也好，还是连续在极其恶劣的情况下高频率施法也好，都会对‘晨忘语’这个角色造成极大的负担，就算被系统削弱了许多，但累积起来却依然不可小窥，事实上她昨天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 羽莺在旁边揶揄地冲墨檀笑了笑：“我觉得你应该赶紧哄哄咱们的圣女殿下，我可以暂时离开一会儿给你们腾个私人空间出来哦~” 此乃谎言！这个女人其实只是想趁机偷懒而已，而且她也绝对不会像自己说的那样‘离开’，只会开启隐匿技能就近找个隐蔽的地方优哉游哉地看八卦！ “你别闹，第一批人还没回来呢，随时都可能有意外情况发生，你现在可不能休息。”墨檀一本正经地对羽莺摇了摇头，然后看向语宸：“呃，你说的也对，不过现阶段的行动还算顺利，也没有什么伤员需要你治疗，既然身体没关系的话就进来帮忙吧，帮我看看地图什么的以防万一，毕竟我这方向感你也知道……” 此乃谎言！首先，现在外面的七只小队早就已经回到安全范围内了，出现意外的可能性极低，墨檀不让羽莺离开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单独跟语宸在一起会比较尴尬；其次，墨檀早就在自己处于‘混乱中立’状态的时候具体研究过各项数值降低对玩家的影响程度，并印证了数据过度透支后的玩家短时间会持续疲惫无力的‘后遗症’，所以他很清楚语宸现在的状态虽然已经尽数恢复，但依然不佳这一事实；最后，方向感极差这件事倒是真的，但墨檀的问题在于现实中的方向感，而并非地图上的方向感，事实上，这货解析地图的水平早就已经是MAX级别了，完全无需他人帮忙，他做出这个提议只是因为这样不会给语宸增加身体和心里上的负担，顺便还有能让对方长时间处于自己视野范围之内这个颇为卑劣的原因！ “好啊好啊，我看地图还是很拿手的~”语宸立刻用力点了点头，笑靥如花：“能帮上忙就太好了！” 此乃谎言！语宸的思绪可并没有像墨檀一样暴走，她很清楚的记得前段时间墨檀在对着地图分析时那神乎其技的精准度，所以完全不认为自己在这方面能帮上什么忙，不过心思细腻的她并不想给对方徒增烦恼，而且觉得就算只是帮墨檀和羽莺俩人打打下手也比无所事事要强上许多，所以才顺水推舟地同意了这个提议！ 就在这时…… “哟呵~都在外面吹风呢？” 抱着一个大箱子的夏莲忽然出现在三人不远处，旁边还跟着睡眼惺忪的卢娜，只见精灵圣女大大咧咧地抬手跟墨檀等人打了个招呼，爽朗地笑道：“我半个小时前才起床，刚出门不一会儿就碰到小卢娜了，这丫头正准备来这边的临时炼金工坊，我就顺手帮她搬点儿东西~” 此乃谎言！事实上夏莲昨晚几乎一夜没睡，整晚都披着破布藏在距离卢娜帐篷不远处的木板车上，这个十分关爱徒弟但方向颇为微妙的圣女导师似乎并没有轻易相信墨檀昨天那番说辞，一直在怀疑后者跟卢娜两个人是否有什么奸情，结果就跟个偷窥狂似的在卢娜帐篷边上监视了大半宿，又在迷迷糊糊的小炼金师出门时‘巧合’地蹦了出来，假借帮忙搬东西之名观察对方是否想去与某人私会，顺便还试探了人家小姑娘一路。 “唔，早上好……” 卢娜睡眼惺松地揉了揉眼睛，抱着她那本大书边走边打哈欠：“呼哈~我想早点把工坊布置好，刚才还在苦恼怎么把昨天整理出来的材料运过去，幸亏有圣女殿下帮忙。” 此乃谎言！其实卢娜今早抱着自己的小工具箱出门的时候只是想在附近采集一些药草，随即便遇到了忽然跑过来问自己需不需要帮忙的夏莲，于是卢娜便对这位印象中力气出奇大的圣女表示自己正要搬东西去还没有彻底完工的炼金工坊，结果‘热心肠’的夏莲圣女果然兴致勃勃地要求帮她把东西搬过去，然后卢娜就把完全没有整理过的一大堆材料拿出来给夏莲搬了，让她至少在自己的帐篷和临时炼金工坊之间少折腾了三遍。 于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后，偶尔也会打点小算盘的卢娜和心怀叵测、抱着一人高大箱子的夏莲就离开了。 那个所谓的临时炼金工坊与平民驻地并不远，是墨檀昨天一早便决定优先让土系魔法师和工匠尽快赶工出来的两层阁楼，毕竟就算卢娜再怎么天赋异禀，没有工坊的炼金师也不可能发挥出全部能力，所以出于对一些特定炼金造物的需求，收到了‘葛兰城炼金师协会愿意提供大量紧缺材料’消息后的墨檀便立刻将建造炼金工坊提上了日程，这样也可以减少卢娜使用人体炼成的概率，毕竟如果语宸因为什么事不在线或不在驻地中的话，就只有卢娜能够以最快速度治疗那些被感染者了。 然后，正当语宸、墨檀、羽莺三人打算回帐篷的时候，泰罗忽然从远处跑了过来，冲到他们面前后对墨檀点了点头，正色道：“整编工作进行的很顺利，按照黑梵你的要求，我和埃芒已经编排出了四支新队伍，今晚之前应该能把新芽城和葛兰城来的职业者也统计完毕，不过羽莺小姐您最好尽快把那些预留空额的人名单给我。” “没问题。”羽莺点了点头，酷酷地说道：“我这边的统计也很顺利，再做一遍核实就能把名单给你。” 此乃谎言！其实她一直在偷懒，这会儿刚统计了三成不到的新增玩家，职业和在线时间的归类压根还没开始做，现在只是打肿脸充胖子而已。 “我明白了，多谢。”泰罗点了点头，然后面色发苦地对语宸小声道：“那个，圣女殿下，我昨晚抽空跟几个骑士聊了聊……他们好像确实觉得，我这张脸有些缺乏亲切感，尤其是接待舟车劳累的人时，只会让对方更加疲惫，真是……万分抱歉。” 此乃真话！所以没什么可说的。 第二百九十二章：终 第二百九十三章：大哥 泰罗离开后，玩家三人组便一起回到了指挥大帐中…… 羽莺一边留意着外面的探索小队有没有发回消息，一边心急火燎地让几个在线的熟络玩家帮忙收集资料，在墨檀的要求下，负责统领圣骑士们的泰罗、低阶职业者中水平较高的德鲁伊埃芒以及玩家代表羽莺三人这两天一直在努力整编这支规模逐渐大起来的联合部队，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工作。 第一个环节是成员配置，不过这方面是由墨檀负责的，他早在几天前就做好了几个模板，上面整个的罗列着数种队伍结构，比如数量最少，侧重灵活性和速度的【搜捕侦察队】，它的具体结构是由丰饶教会圣骑士三名、游侠或盗贼等灵巧系职业者四到五名、土系或风系法师一到两名、具备高速形态的德鲁伊或与狂风之灵亲和的萨满祭司一名组成的十人小队。 其中，拥有战马的圣骑士移动速度本就不慢，而且丰饶教会的低阶神术还能一定程度上的改善地貌，所以队伍中三名骑士不仅能够与敌人正面作战，同时也可以提高队伍的机动性，施法者中的土系法师也同样具备如此价值，而精于风元素学派的法师则能够大范围提高队伍的整体速度，盗贼游侠这种本身机动性就高的职业系更不用提，就算在这类小队中充当治疗者的德鲁伊和萨满也都跑得飞快。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其它类型的队伍配置，比如大多数时间都会在安全区域边缘待命，随时准备接应或掩护其它队伍的【火力压制队】，其结构就是一名骑士、一名牧师加上八名远程职业者所组成的，还有主要由战士、骑士以及数名治疗者构成的【抗打欠踹队】等多种配置，顺便一提，上述这些名字都是羽莺为了好记自己取的。 总而言之，除了携带平民、为数不多的【诱饵冤大头队】之外，其余队伍大多都是由三名圣骑士加七名职业者组成的，而泰罗和埃芒则负责挑选其中的八人，最后会留下两个职业者的位置让羽莺安排，简单来说就是能够及时与后方联系的玩家位置，这个工作量看似不大，但其实却格外麻烦，毕竟不是所有玩家都能保证每天24小时都在线的，无罪之界的登陆时间是现实世界晚上七点，而很多人在这个时候都在做功课、打孩子、看电视、加班、约架、约会、约饭、约……反正都挺忙的。 而且羽莺不仅要协调时间，还得大致了解那些玩家们的主要职业和大概技能，因为这个游戏中并不存在只能练单一职业这种说法，装备也是五花八门，所以从外表上是很难分辨出一个玩家是主玩什么职业的，比如一个身穿黑袍面色阴沉的消瘦男人，虽然看起来很有术士、黑暗法师、亡灵法师的味道，但人家其实可能是个买不起板甲的战士，这都需要羽莺和米达城之前那批‘老玩家’去从中协调，个别情况还得给那些人搞点儿装备什么的，反正就是…… “麻烦的要死啊！！” 莫得感情的女刺客特别抓狂地干嚎了一声，咬牙切齿地盯着外人眼中那并不存在的消息面板：“这特么一个个说的都是人话吗！！” “诶，怎么了？” 正站在墨檀旁边俯身看地图的语宸抬起头来，好奇地向羽莺问道：“大家都说了些什么？” “呵……我给你们念昂，先是这个‘什么时候上线我也说不好啊，得看老婆的意思，她心情好估摸着七点半左右，心情不好的话就得等她睡着，十一点半左右，要是中途被抓到的话那天就废了’。”羽莺面无表情地读了一条某玩家给出的反馈，然后继续念道：“再看看这个‘我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把游戏时间玩满的，不过明天晚上要跟女神表白，失败的话还是每天都能玩满，要是成功的话，嘿嘿嘿嘿’嘿特么你妹啊嘿！要不要这么臭不要脸啊！” 语宸眨了眨眼睛，掩嘴轻笑道：“其实也可以理解啦，毕竟表白是大事嘛~” “完全理解不能。” 羽莺却是翻了个白眼，咆哮道：“那可是个初中生啊啊啊啊啊！！” “诶？”语宸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无奈地耸了耸小肩膀：“现在的孩子还真是早熟呢，唔，这么说好像也不对，我初中那会儿的时候好像也有……” 墨檀的眼眶不易察觉地跳了一下，然后漫不经心地‘随口’问了一句：“有什么？” “也有人跟我表白来着。” 语宸挠了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傻笑了两声：“当时超不好意思的。” 嗡！ 一枚被墨檀夹在指间的棋子忽然红光大作，把他自己和语宸都吓了一跳。 “有什么情况吗？！” 少女顿时担心地抿起了小嘴。 结果墨檀还没说话，就被羽莺的一声轻哼打断了：“有个屁的情况，他连那些玩家的好友都没，我还没说话呢，哪儿来的什么情况。” “嗯，这枚棋子好像出了点儿小问题。”墨檀干咳了一声，讪讪地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回头找卢娜换一个去。” 语宸这才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拍着自己的胸口舒了口气：“嘿嘿，吓我一跳~” 墨檀立刻面色微红地别过了头去。 而羽莺则目不转睛地盯着语宸那傲人的上围，一边在心底疯狂吐槽着【这也太犯规了】，一边不怀好意地瞟了墨檀一眼，语调上扬着向语宸问道：“继续刚才的话题，你答应人家了吗？交往了多久啊？现在还在交往吗？分手了的话现在还有联系吗？长的帅吗？” 然后她就发现某人的耳朵一下子就支棱起来了。 “没有答应也没有交往啦！” 语宸摇了摇头，糯糯地笑道：“联系的话倒是一直都有，在游戏里也经常聊天呢，我们是好闺蜜~” 墨檀的身影似乎肉眼可见地开始苍白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好像玩脱了的羽莺也懵了一下，然后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墨檀一边干笑着说道：“那个，闺蜜什么的，不好吧，我觉得既然你都把人家拒绝了，还是应该保持距离的，闺蜜什么的太危险了啊。” “咦？不会哦，虽然偶尔会被偷袭，不过一点都不危险啦。” 语宸把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本正经地说道：“无罪之界就是大哥安利给我的哦，不然就没法认识羽莺啦，还有圣女姐姐和泰罗骑士他们~” 墨檀的身影似乎变得更加苍白了，背后好像还出现了大片肉眼可见的鬼火在飘飘荡荡（羽莺眼中）。 “偶尔会被偷袭……大哥……！？” 羽莺当时就慌了，她先是手忙脚乱地给墨檀发了一大串‘想开点儿想开点儿想开点儿’，然后蹬蹬蹬跑到语宸面前，一把握住对方小手，满脸沉痛地说道：“忘语……唔，还是叫你语宸吧！听姐们儿一句劝啊，早点跟你那闺蜜大哥断绝来往吧，那货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啊？”语宸懵懵地眨了眨眼睛，小声道：“不会啊，大哥超好的……” 【呼……语宸曾经说过自己正在S市读医大，她的名字很罕见，在这个前提下想要查出对应的学籍资料并不困难，这样就可以查到她当年在哪一所中学就读，然后只要把她所有同班同学的资料都调查一遍，在做几轮针对性筛选就能找出那个‘大哥’是谁，然后就可以扒出个人身份……让我想想，S市那边的马仔应该还有那么一两只，虽然权限不大，但如果只是制造一些普通的麻烦应该还算绰绰有余，在这个过程中我有充分的时间察出我想知道的一切，嗯……接下来就简单了，有太多刺激的东西可玩了，对了，还可以利用云游者旅舍调查一下，只要从语宸嘴里套到一定的情报……呵呵，给老子看上的女人当‘大哥’和‘闺蜜’……想必已经做好相当的觉悟了吧……啊~不如现在就下线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丧尸啊瘟疫啊什么的早就玩腻了，就算放着不管也不会怎么样吧，无聊透顶，嗯，真是无聊透顶……】 墨檀的脸色逐渐恢复了正常，嘴角还在不知不觉间翘起了一抹充盈着邪气的弧度，吃吃地笑了起来。 而他的人物面板则悄然变成了—— 【黑梵】 生命值：380/380 体能值：290/290 信仰值：0/0 职业：牧师14级 信仰：无 阵营：蔑世之祸 天赋：亲和（封印）、虔敬（封印）、预感、无信者、倒影 基础属性：力量8、灵巧8、智慧35、体质19 文明属性：口才60（5）、魅力20（2）、学识39、领导4（10） 战斗属性：圣光学识11级、狡诈学派10级、单手武器专精5级、双刃专精5级、弓弩专精1级 技能：凝光术（封印）、强效圣疗术（封印）、坚韧祷言（封印）、恢复祷言（封印）、凝光矢（封印）、平静光环（封印）、曙光新（封印）星、生命链接（封印）、律令??盾、狂祸 下一秒…… 墨檀对语宸露出了一个干净清爽的笑容，温和地笑了笑：“原来如此，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认识一下~” 语宸立刻点了点头：“好呀好呀。” “呃！？”羽莺忽然觉得有点慌，她似乎从墨檀那人畜无害的微笑中读到了某种异常危险的信号，于是便讪讪地干笑了一声，小声嘀咕道：“这样合适么，别再不小心打起……” “尽快把名单整理好。”墨檀却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端起面前语宸刚泡好的茶抿了一口，悠然道：“虽然系统奖励我管不了，但你要是偷懒太多的话，我保证把市政厅给你的那份酬劳扣得一分不剩。” 【你特么是魔鬼吗！】 羽莺当时就惊了，作为一个有骨气的女孩，她当然不准备在强权面前屈服，于是当即便冷笑了一声：“你这个混蛋，老娘……保证完成任务！” 是的，强权倒是没能让她屈服，但是金钱的力度可比强权大多了。 “那就麻烦你了。”墨檀轻飘飘地说了一句，然后回头冲语宸俏皮地眨了眨眼：“要不你先告诉我那位大哥在游戏里叫什么名字，我有空加他个好友？” 语宸莞尔一笑：“好呀好呀，她叫卡塞娜??尤克，我发给你~” “好说，卡塞纳??尤克是吧，我这就……” 墨檀一边点头一边打开了自己的消息栏，紧接着就噎住了，因为那个【卡塞娜??尤克】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大哥’能取出的名字。 然后…… 一个闪电般的念头划过脑海，墨檀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当时就垮了下来，角色面板中的阵营也再次变回了【绝对中立】。 “我说……” 他一脸尴尬地看着语宸，停顿了好几秒才犹犹豫豫地问道：“你那位闺蜜大哥，难道是女孩子？” “是啊~”语宸特别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笑道：“我们从小学到高中一直都是同班同学，大哥超照顾我的。” 哐当！ 羽莺一头砸在她面前的矮桌上，面色发青：“那她为毛要跟你表白啊？！你为毛要叫她大哥啊！？” “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以为自己喜欢女生……” 语宸吐了吐舌头，一脸无辜地说道：“‘大哥’是当时班里人给她取的外号，全校的男生都没几个能打得过她的。” 墨檀一脸生无可恋地仰倒在椅子上，气若游丝地说道：“女生的话，我就不加好友了……嗯，不合适……” 语宸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脸惊讶地轻呼道：“哇，难道你们一直觉得我有个男生闺蜜吗！” 墨檀/羽莺：“……” …… 五分钟后 “我@#￥%！！！” 羽莺忽然又是一声干嚎，再次使劲拍了一下桌子：“这特么还是人话吗！” 同时处于生无可恋状态的另外两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啊？” “一个19级主修风系和水系的法师妹子说‘我平时都能玩满游戏时间哒，但明天喜欢的男生要约我出去，如果只是普通的吃个晚饭的话，以后还是每天都能玩满，要是他跟我表白的话，唔，嘤嘤嘤嘤嘤~~’，我特么……我特么已经佛了！” 墨檀/语宸：“……” 第二百九十三章：终 第二百九十四章：危机四伏 “羽莺。” 莫名其妙被塞了一嘴狗粮的墨檀揉了揉额角，一边轻叩着桌子一边对同样有点儿撑的少女说道：“你跟那个男生说，恋爱就好比一场战争，一步踏错就将万劫不复，恋人们直接也存在着明确的力量对比，那就是剥削方和被剥削方、压榨方与被压榨方、胜者和败者！如果那位少年想要昂首挺胸的活着，就绝对不能成为败者，先告白的一方就是输家！” “卧槽？！” 羽莺当时就惊了，一脸懵逼地转头看向墨檀：“这是什么鬼逻辑！？” 而语宸则开始捂着嘴闷闷地笑了起来。 “你不是想让那两位这段时间尽可能地多在线一段时间么？”墨檀异常淡定地抿了口茶水，摆了个碇司令的造型，悠悠地说道：“尝试一下迂回的手段也并无不可吧。” 羽莺咕嘟一声咽了下口水，极度怀疑地问道：“你确定只要转述你刚才那通鬼话就能让人家改变心意不去表白？” “当然不确定。”墨檀一边挪着土地图上的棋子一边回了一句，无奈地耸了耸肩：“我只是说‘尝试一下’而已，那刚那番话其实也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当然，你可以通过言传身教以身试法的方式来加以润色，忽悠忽悠那些个不好好学习成天琢磨着早恋的孩子。” 他这番言论无关于品行道德、算不上阴谋诡计、担不起才思敏捷，只是一种极其普遍、庸俗、泛滥乃至上升到社会现象的——单身狗的愤怒。 当然，严格来说墨檀是并没有什么资格愤怒的，而且无论是现在的‘墨檀’还是其它时候的‘墨檀’都不会纠结这种事，但好死不死的，十几分钟前他恰巧受到了一次剧大的惊吓，再加上当下的他自控能力比较差，结果自然是火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才提出了一个不但易遭天谴，而且还几乎不可能生效的点子。 更糟糕的是……同样感到有点儿撑的羽莺还真挺感兴趣！ “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也得毁人婚……” 羽莺露出了一个阴恻恻地笑容，紧接着却哭丧着脸摇头道：“但是我哪儿来的什么经验啊！人家长这么大根本就没有以身试过法嘛，咋言传身教忽悠人啊？” 然后…… “唔，其实你可以假装谈过恋爱嘛~” 语宸竟然十分自然地融入了这个话题，笑吟吟地说道：“比如告诉他有个男生曾经对你告白，然后下场超级悲惨之类的~或许能骗到他哦~” 墨檀和羽莺都是一愣，然后同时僵硬地扭头看向旁边一脸人畜无害的语宸：“蛤？” “应该没关系吧？如果是真心彼此喜欢的话~”语宸莞尔一笑，然后俏皮地眨了眨眼：“而且这样感觉会很好玩哎！” 墨檀/羽莺：“……” 所谓人不可貌相，谁规定温柔可爱的小圣女就不能偶尔腹黑一把了？ 于是，在三股黑暗力量的推动下，一场长达六年、艰苦卓绝、勾心斗角、完全没有必要、无所不用其极的恋爱战争打响了…… 因为稳定在线玩家数量颇少而异常头痛的羽莺或成最大赢家！ 总之，言归正传…… 一小时后 “第九小队、第十六小队已经进入法师之眼辐射范围。” 羽莺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对墨檀点了点头：“掩护平民的第十一、十四、十五小队预计将在十分钟内返回营地，这一轮侦查可以说是完事儿了，轻伤三人、感染零人、第九小队的牧师重伤、无人战死。” “以这个战损救回来了八十多个平民么，这才只是清剿两侧的初期阶段啊……” 墨檀沉吟了片刻，然后微微颔首道：“很好，先让那些平民集中在驻地外圈，派两个有鉴别能力的神职者去看看有多少人感染了，没被感染的直接接回来让弗尔曼主祭帮忙安置，感染瘟疫的先让他们驻留在原地，再找人通知一下卢娜带着抑制药剂过去一趟，如果她能直接处理就让她处理，太过严重没法处理的再通知我。” “知道了，真麻烦。” 羽莺点了点头，然后便打开面板飞快地发起消息，为了节省时间和人力，驻地中的每个区域都有一到两个担当‘传令官’角色的玩家，他们通常都是那种等级极低、战斗力不高而且还特别怕Zombie的那种，主要任务就是负责传达羽莺从中心区域发出的命令。 中心区域指的是这个营地中的最内层，距离平民驻地最近，神职者们用来进行日常祈祷的小圣堂、卢娜的临时炼金工坊、储物仓库以及墨檀的指挥大账等‘重地’都在这个地方，这里被视为整个联合部队的中枢，不过除了那栋为了安全起见不得不加盖加厚的炼金工坊之外和大型仓库之外，无论是小圣堂、两位圣女殿下的帐篷、副官羽莺的帐篷还是某最高指挥官所呆的指挥大账看起来都格外寒酸，甚至还不如已经建起小片制式营房的平民区。 尽管墨檀并没有优先改善平民区的环境，但中心区的整改优先级还要在更后面，也就是说，当所有平民都有简易木板房可以住之前，墨檀等人始终都要住在又咯人又漏风的帐篷里，当然，这对身为玩家的他和语宸来说根本无足轻重，夏莲圣女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但象征意义也是意义，所以这一举措还是挺得人心的。 两分钟后，持续处于‘发呆’状态的羽莺眼神恢复了清明，她有气无力地对墨檀摆了摆手：“都按你说的搞定了，卢娜和神职人员正在赶过去，弗尔曼正在腾帐篷，他让人带话给你，照这个趋势下去估计平民区的地方马上就不够用了，想问问能不能再往中心区挤一挤。” “我觉得没问题，让他自己拿主意就行~”墨檀笑了笑，一边用羽毛笔在之前那七支小队探索过的地方做标记一边说道：“这方面我也不专业，不过等驻地彻底成规模之后我们肯定需要扩张一下，只要不过于考虑舒适度的话，空间肯定不是问题。” 羽莺点了点头：“知道了，九小队的牧师怎么办，他伤得挺重的，就算用神术处理过短时间内估计也没办法重新随队行动了。” “九小队下次出发的时间是明天下午，你和埃芒在那之前尽快塞个治疗者进去，实在不行就调一个曙光教派的圣骑士补上。”墨檀看了一眼钉在地图两侧的行动计划，淡淡地说道：“让伤员休息几天，回头再从新队伍里找个空位把他编进去吧。” 羽莺有点儿抓狂地挠了挠头发，开始飞快地发起消息。 “那个……” 语宸弱弱地举起小手，低声道：“能让我去看看营地外面那些被感染的平民么，我觉得自己应该能帮得上忙。” “不行。”墨檀头也不抬地把少女的建议顶了回去，一边仔细端详着地图一边摇头道：“卢娜那些炼金药剂能够有效地抑制瘟疫的伤害与活性，你现在可是处于透支状态，明天中午之前不许参与治疗。” 语宸抿起小嘴，垂头丧气地嘀咕了一句：“都说没事了，又不会很累……” “累不累你自己肯定比我有数。”墨檀苦笑了一声，对语宸耸肩道：“当下这个情况还不需要你做到这种程度，你的作用是别人难以取代的，想帮忙以后有的是机会。” 圣女殿下歪着头想了想，过了好一会儿才乖巧地点头道：“那我听你的。” 羽莺哀叹了一声：“人比人气死人啊，人家想干活都不给干，我这个想偷懒的倒是快被累死了，那些人一个省油的灯都没有啊！” “哎！”语宸眼前一亮，立刻按着墨檀的肩膀对他笑道：“那我可不可以帮羽莺分担一下任务？” 墨檀一愣：“帮羽莺？” “对呀对呀，就是跟那些玩家加好友，然后转达你说的话。”语宸使劲儿点了点头，拍着手笑道：“这样羽莺也能轻松点儿，我也能做点贡献嘛。” 结果墨檀直接大手一挥：“不行。” 羽莺立刻对前者怒目而视：“你诚心是不是！” 语宸：“诶？” 但墨檀并不是诚心想让羽莺受累，也并非想要扼杀语宸的劲头，这么说是因为他有自己的考量，那即是…… 【首先，羽莺的工作量其实并不大，她只是乐得偷懒而已；其次，语宸的交际能力很差，虽然她发信息聊天的水平要比面谈强很多，但还是很让人不放心，毕竟真的挺可……咳，总而言之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跟她可能会加很多人的好友这种事完全没有关系，嗯，我特么这是傲的哪门子娇啊喂！】 以上便是墨檀转念间的心理活动了，也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让同是玩家的语宸参与消息传递的理由，这对大局完全没有影响，而且还能让羽莺赚到更多的任务贡献和金……银币，所以完全没有任何假公济私的意思！ 至少墨檀是这么想的，于是…… “你不会闲下来太久的，先帮羽莺分担工作再去忙别的只会让她以后更难受，而且还会分走她的任务贡献度，嗯，也就是经验和钱。”墨檀特别正经地解释了一句，然后瞥了眼羽莺：“你觉得呢？” 后者立刻不暇思索地回答道：“就这点工作量，毛毛雨啦~语宸你好好休息吧。” “诶！？” 语宸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乖乖地点了点头：“哦……” “嗯，这会儿估计这一轮的其它几支队伍也回来了吧。”墨檀看了羽莺一眼，得到了后者肯定的答复后捏起了桌上那张【现役编队名单】瞅了半天，又重新确认了两遍地图，深吸了一口气：“那么现在，让第一到第五小队与十七、十九小队做好准备，十分钟后开始今天第二轮针对性搜索，目标区域，平原西南的雪竹林、新芽城西北的薄雨村、平原东南的雌鹿丘、葛兰城东北的缇娜台地。” 羽莺‘哦’了一声，然后就立刻开始联系那几支小队里的玩家了，对墨檀提到的那几个地名只是象征性地听了一耳朵，完全没有走心。 倒是一直在墨檀身边盯着地图的语宸惊讶地看了前者一眼，轻呼道：“这四个地方是不是有点太远了，光是来回可能就要大半天的时间，而且……” “我们时间不多了。” 墨檀叹了口气，表情分外沉重地盯着面前的地图：“经过昨天一整天的探索，再加上今天第一批队伍反馈回来的消息，除了北方之外，以新芽、葛兰两城为起点，其它三个方向越是深入突变者就越多，我们现在已经勉强算是稳固住了这片驻地，在阵地姑且还算稳定的前提下，一定要抓紧时间扩大搜索范围，不但要尽量把能救的人都带回来，还要趁早掌握米莎郡中部区域的突变者规模，如果让那些丧尸在我们察觉到之前滚雪球般地集结到一起……那麻烦就大了。” “但这样会不会有点冒险？” 语宸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又有些不安地问道：“万一探索队遇到危险又距离这里太远的话，比如数量特别多的突变者……能平安回来么？” “说实话，我不知道。” 墨檀将几颗炼金棋子摆在地图上【古达密平原】的周围，凝视着两侧那大片没有任何标注的区域，低声道：“危险当然有，而且非常高，但如果我们再不提高速度的话，未来可能会面临更大的危险，毕竟在那些突变者形成规模之前，我们可以引诱、强杀、击溃或者打散它们，可一旦让它们把数量叠起来……” “咱们就可以跑路或等死了是么？” 发完消息地羽莺干笑了一声，然后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墨檀面前的地图，微微眯起了双眼：“为什么你绕开了南边？” “很简单。”墨檀将羽毛笔放在桌上那瓶红色的墨汁中蘸了蘸，在地图下方的一大片区域画了个鲜红的圈：“那边太危险了，以我们现在整合起来的力量，去了也是送。” …… 同一时间 米莎郡东部某处 一条壮硕身影忽然拦在了某个游荡中的突变者面前：“嗷~~~” 突变者有些茫然地站定在原地：“嗷~~~” “嗷！！” “嗷……” “嗷嗷嗷！！” “嗷……” 哐！！！ 一柄沉重、巨大、而且还开了刃儿的法杖状凶兵将那只嗷个不停的突变者打飞了七八米远，凶兵的主人则一脸蛋疼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MMP，一点反应都不给，欺负老子不是人是不是……” 第二百九十四章：终 第二百九十五章：坏兆头 科尔多瓦是昨天傍晚穿过封锁线进入米莎郡境内的，尽管苏米尔友情赠送给他的坐骑在旅途中不幸夭亡，但这位奔跑速度并不亚于正规战马的猛男却依然如期达到了米莎郡，甚至比他和墨檀之前约定的时间要早一些，而当下他所处的位置已经十分靠近郡中部，一路上已经遇到了四五波突变者了…… 当然，常年开启【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的科尔多瓦内心毫无波澜，也不太想笑，倒是觉得那些长相颇为暴走的Zombie还有点儿萌。 唯一让他不爽的一点，就是这些东西着实是太烦了！ 科尔多瓦并不担心安全问题，尽管墨檀早在几天前就告诉他那些突变者会袭击每一个被它们看到、闻见的生者，但已经被升级到V1.5版本的某人对自己还是非常有信心的，而事实也证明了，那些突变者确实不是他的对手，别说是一个两个，就算是十几只一起上也难逃被一一敲死的结局。 令人意外的是，那些该死的突变者并没有一遇到科尔多瓦就呜嗷喊叫地向他杀来，这些对生命反应异常敏锐的怪物并没有攻击他，也没有无视他，而是非常非常强势地……围观他！ 这就很让科尔多瓦很不开心了！ 那些突变者们在遇到他之后会受到一定程度上的吸引，却并没有产生什么攻击欲望，只是愣愣地看着他、呆呆地看着他、默默地看着他或者好奇地跟着他……这谁顶的住啊！？ 虽然受到攻击的话他们也会还手，但还手地很不坚决，或者干脆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呓语，除非被科尔多瓦连续猛击，否则基本不会做出什么像样的反击，让人不厌其烦。 就算有着感官保护的科尔多瓦不会被恶心到，但他却也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无动于衷下去了，原因很简单，如果不理会那些突变者的话，聚集在他身边的这些玩意儿就会越变越多，而如果他见一个弄死一个的话，那么能量就会下降的很快，所以事情就变得尴尬了起来。 虽然V1.5版本的科尔多瓦已经有了连外接电池的功能，但除非万不得已他是不想动用那些‘能源’的。 在这里需要说明一下，经过了之前的一次升级后，鲁维已经找到了给科尔多瓦体内那块‘永恒水晶’充能的办法，就是将那些原本只能充当任务物品的天启水晶加以改造，使其变成一种类似于移动电源的东西，只要科尔多瓦将其插在【制裁者之杖M2K】的凹槽上，不但能够随时给自身充电，还可以通过主动激活让自己的武器过载，在短时间之内引出天启水晶的全部力量辅助自身战斗，这样的话，就算他再次遭遇当初在沙文帝国碰到的那种怪物也好歹有个杀手锏能用来战斗或者跑路了（自以为）。 但需要注意的是，天启水晶内部的能量只要稍微缺失一点儿就无法用来完成任务，简单来说就是失去了鉴别‘天启之光’和‘天启之影’的功能，所以如果科尔多瓦想要一口气找到除了默和墨之外那剩下的那一影一光，就必须留下两块完好的水晶，一点能量都不能被抽取的那种。 而天启水晶的制造方式非常繁琐，升级过的版本更是需要鲁维、胧以及另一位高阶代行者的通力合作才能完成，科尔多瓦这次出门一共带了五块水晶，只留下两块放在天柱山里备用，所以，综上所述就是——天启水晶V2.0（鲁维命名）特别珍贵、特别稀罕、特别值钱，千万省着点儿用！ 科尔多瓦甚至还因此触发了一个任务，大概内容就是回到天柱山的时候【天启水晶V2.0】剩下的越多，鲁维对他的好感度就会显著提升，反之，如果不但没有找到那些光啊影啊，连水晶都剩不了几块，那么就会导致任务失败，进而使鲁大师对他的好感度下降。 虽然总是一口一个‘鲁维老不死的’，但科尔多瓦当然清楚与自己的制造者、调整者、维护者打好关系有多么重要，所以他这次打定主意让尽可能地节省使用那些新版水晶，试想一下，‘默’仅仅在鲁维那里提升了一点点好感度就得到了【自爆绵羊】这种好东西，好感度更高的夜歌妹子更是得到了大把好处，连传送信标都是特制的VIP版本，要是自己能让把鲁大师给哄开心了，那这具符文之躯的前途肯定也是一片光明啊…… 反之，如果惹鲁大师不高兴的话，他老人家一个不爽把自己塞进那两具狗头人躯体里也绝对不是不可能！ 所以科尔多瓦这一路都秉承着能省则省的心态，跟个葛朗台似的算计着能量储备，然后……收效甚微。 前往苏米尔时所遭遇的各种意外（比如雪崩等十二起恶性事件）几乎耗光了他自身的能量储备，而与火焱阳他们一起与邪教徒作战也消耗了大量能源，使他被迫用了一块水晶，所以现在科尔多瓦的行囊中还剩四块水晶，其中有两块是他准备用来鉴别那一影一光的，也就是说，他除了现在那枚嵌在制杖中的水晶之外，只剩下两枚能自由支配的天启水晶了。 【能源危机啊！！】 科尔多瓦叹了口气，把手中的制裁者之杖往地上重重一顿，开始琢磨了起来。 【在这个满大街都是突变者的鬼地方，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完成既不消耗大量能源与丧尸死磕，又能在不让那些东西扎堆的前提下顺利抵达那个古达密平原呢？！】 科尔多瓦感觉心好累，他看着那些逐渐聚集到自己附近开始围观突变者，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那些末世丧尸题材的作品…… 然后，忽然灵光一闪！ “对了，不知道这招有没有用！” 科尔多瓦猛地一拍脑门，然后一个大跳蹦到了那个差点儿被他抽成两截的丧尸身边，抡起制杖咔嚓一下就把这玩意儿真砸成了两截，然后伸出他那只隐隐闪烁着蓝光的大手，捧起一堆马赛克就开始往自己身上抹，边抹边嘟囔道：“电影里是这么演的、游戏里是这么玩的、文学作品里是这么写的，只要把这些‘尸杂’涂到身上，就不会引起了那些东西的注意了……嗯……再来点儿再来点儿……反正我也不用喘气，嗯，这肠子要是用来当腰带的话是不是会显得比较炫酷……” 总之场面极其血腥催吐，几乎难以用语言来形容，如果不是科尔多瓦开启了【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的话，估计他自己都能被这一幕无比鬼畜的画面吓出心理阴影，进而导致强行断线，但是…… 此时此刻，在感官保护与嗅觉封闭的双重加持下，眼前只有一片马赛克的科尔多瓦无所畏惧！无所畏惧！ 十分钟后 “耶嘿，还真特么成功了啊！古人诚不欺我啊！” 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真心太难闻了）、宛若一只血肉魔神的科尔多瓦一脸惬意地走在林间的小路上，心满意足地回头打量着那几只完全对自己视而不见的突变者，笑呵呵地拍了拍手：“好！那就让我给他们来个惊喜吧！墨檀一定想不到我这么快就能过来~” 然后这位已经彻底把自己变装到不成人形的符文造物便优哉游哉地打开了符文之躯的内置地图，开心地往古达密平原的方向跑去了。 …… 两个小时后 联合部队，指挥大帐 “第三小队遇敌！数量三十，正在牵制！” 羽莺抬手抹了把汗，有些着急地对墨檀叫道：“突变者的数量有点多，从两边往前摸的盗贼过不去了！等下！该死，第五、十七小队同时遇敌，数量，三十、二十，那个避难所已经完蛋了，那些家伙都是从地窖里力冲出来的，不可能会有幸存者了！” “告诉第三小队原地作战，1:3的数量他们应付得过来，土系法师原地构建阵地，留个缝让三个骑士轮流堵着让那些突变者添油，被围困的话就让随便哪个人撒上焕发粉出去兜一圈，不许带太远然后再用死尘溜回来，必须把三十个突变者全都留在那个地方。”墨檀抬手点亮了地图上分别位于古达密平原左上、右下和右上三个地方的棋子，不暇思索地说道：“第五小队的配置没法硬顶，让他们往回撤一公里上坡地，别跑太远让对方追丢，把十九小队拆成两组，让那两个太阳教派的圣骑士和治疗者去支援第五小队，其他人往东南赶，这批人可以走慢一点保存体力，与十七小队汇合后继续前往雌鹿丘，那边的危险系数最高。” 羽莺点了点头，一边飞快地编辑着信息一边问道：“那十七小队怎么办？” “遇敌二十而已，随队骑士还都是公正教派的，让他们直接冲锋碾进去，治疗者原地休息，先用卢娜的恢复药剂顶一下，施法者放开了轰就完事儿了，一会儿有十九小队的两个法师一个术士补进去，影响不大。”墨檀头也不抬，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地图，顿了几秒才继续说道：“另外，让第一小队和第四小队去雪竹林北边的坡地合流，他们现在的位置已经很危险了，汇合之后跟我说一声，目标位置要再往东修正一些，顺便告诉第二小队加快速度，他们已经快要跟不上节奏了，实在不行的话就让骑士带一下那些施法者，反正也不沉。” 羽莺微微颔首，发呆了数秒钟后，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 帐篷内再次安静了下来，只有墨檀面前那几枚炼金棋子所发出的细微嗡鸣声在空气中回荡。 “辛苦了。” 一杯温暖的红茶被放在墨檀面前，从刚才起一直没出声的语宸糯糯笑了笑，娴熟地帮墨檀换了瓶墨汁，然后又跑到羽莺旁边给她递了杯茶，俨然一副倒水小妹的模样。 “太罪恶了~”羽莺咂了咂嘴，一边小口小口地抿着茶水一边笑道：“这要是让那些狂信徒知道他们家圣女在这儿给我们端茶倒水，还不得把我和墨檀生吃了。” 难得闲下来几分钟的墨檀也笑了起来，点头道：“严重附议，顺便一提，幸亏这里是游戏不是现实，否则的话这么一会儿我估计已经跑三趟厕所了。” 语宸讪讪地笑了笑，也不说话，只是帮羽莺把小矮桌上那堆乱糟糟的、写满了鬼画符的羊皮纸整理好，然后回头对墨檀做了个鬼脸。 “咳咳，我就是吐个槽舒缓一下压力。”墨檀伸了个懒腰，然后拿笔在那几个小队遇敌的地方做了几个标注，蹙着眉毛低声道：“说实话，那些突变者的数量似乎有点太少了……” 羽莺当时就惊了：“这还较少！？他们这一路已经遇到不下上百只突变者了，要是数量再多点儿的话现在那些人估计都已经死完了吧！” “不会。”墨檀微微摇了摇头，随手拨弄了一下距离古达密平原比较近的几枚棋子，耸肩道：“你没发现今天的巡视小队多了一倍么，而且范围也都是在绝对安全区域的极限距离，他们其中有大部分本来都是应该作为预备战力填充进这轮的侦察队中的，结果到现在都还没用上……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语宸眨了眨眼睛：“不是什么好兆头？敌人少不应该是好事么？” 这次羽莺倒是先反应过来了，她面色古怪地看了墨檀一眼：“你的意思是，南边……” “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我确实有不好的预感。”墨檀摇头打断了羽莺，低头看了一眼地图下方那个巨大的红圈，沉声道：“夏莲刚回来的时候就说南方事态糟糕，她当时甚至都没法过于往那边深入，而且夏莲和新芽城、葛兰城两位城主给出的情报跟我们在中央区域碰到的突变者数量对不上，再加上……” “两位城主说，他们从一周前开始就和南边距离这里最近的罗维城断了联系，对么？” 之前跟墨檀提过这件事的语宸忽然低声问了一句。 “没错。”墨檀叹了口气，心事重重地挠了挠额角：“我觉得……” “你先别觉得了！” 羽莺忽然心急火燎地吼了一嗓子：“第十七小队碰着BOSS啦！！！” 第二百九十五章：终 第二百九十六章：有怪物，大怪物 几分钟前 米莎郡中央区域，葛兰城东北方向的某条林道 ‘命令收到，羽莺姐！’ 有着一身浅红色鳞片的蜥蜴人法师甘巴蝶飞快地给羽莺回了条消息，然后装模作样地拿起那块除了照明之外没有任何卵用的魔晶石闭目养神了三秒，随即扭头对围在自己身边的众人大声道：“消息来了，指挥官让我们就地解决掉那些排骨！几位骑士大人直接击穿它们，然后其他近战职业一起压上去，咱们这些远程职业直接火力压制，注意别误伤到自己人，这次大个儿要保留魔力，轻伤自己喝药解决！” 被甘巴蝶称作大个儿的兽人萨满闷闷地‘哦’了一声，放下了手中已经举到一半的法锤，唉声叹气地退到后面去了。 数十米外，二十来个突变者似乎已经注意到了这边，最前面的那个已经开始不安地嘶吼起来，目测马上就要有所行动了！ “辛苦你了，蝶小姐。” 三名公正骑士中为首的那一个对甘巴蝶点了点头，然后扭头对身后的两位同僚大喝一声：“以吾主的名义，心怀公正，亦无所畏惧！冲锋！” “冲锋！！” 另外两人轰然应允，下一刻，三位骑士座下的战马同时人立而起，在神术与骑术的双重驾驭下，向不远处那些已经开始往这边狂奔的突变者疾驰而去，他们的身上闪烁着肉眼难辨的涟漪，那一缕缕波动之间仿佛有所共鸣般同步而协调，这是公正教派圣骑士从骑士学徒晋级成功之后第一个掌握的入门神术——公正同调！ 这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圣骑士专用神术，简单来说就是…… 【公正同调】 公正教派主动神术 掌握要求：公正之神的信徒、拥有职业‘圣骑士’ 消耗/限制：50信仰值、50体能值、半径20米内至少有一个单位同样使用该技能 效果：与有效范围内同样使用该技能的圣骑士进行同调，使你的全属性小幅度提高、受到的所有伤害降低5%，如果在同调过程中与数量高于己方的敌人进行战斗，将会触发【无畏的公正】效果，使所有同调单位获得额外全属性抗性的伤害减免效果，具体数值视敌我双方的数量差距而定，最高不超过20%；如果在同调过程中与数量高于己方的敌人进行战斗，将会触发【无情的公正】效果，使所有同调单位获得额外的攻击加成，具体数值视敌我双方的数量差距而定，最高不超过20%；如果同调过程中与数量和己方相同的敌人战斗，将会触发【无聊的公正】效果，使所有同调单位全属性增加0.001%。 【备注：进可群起殴之，退可背水战之，以公正之神的名义，我按住手，你踹丫脸！】 没错，这是一个不但没法单挑，而且只有在从各种角度来看都不太公平的战斗中才能发挥出作用的神术，也正因为如此，公正教派里那些圣骑士几乎很少有单独行动，就连他们的高阶骑士长都喜欢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公正大骑团更是堪称圣教联合中最团结的骑士团，哪怕是上街打个酱油都恨不得组个团的那种。 言归正传，刨去其企业文化不说，这三位带头冲锋的公正教派圣骑士确实颇为强大，在神术【公正同调】的加成下，他们笔直地擎枪撞进了那一窝蜂跑来的突变者，【无畏的公正】让三位骑士短时间内几乎不会被破防，只见他们一个照面便挑飞了冲在最前面的两只突变者，然后硬生生从那些悍不畏死的活死人中撞出了一条路，直接杀到了这群零零散散的突变者后面，在这个过程中总计砸烂了两个脑袋、贯穿了三颗心脏，当然，对与突变者来说心脏没了倒算不上碍事，但就算如此，旁人也能看出来第一轮，即最强一轮骑士冲锋的威力！ 紧接着，一颗缭绕着数道赤色焰光的火球便狠狠地砸在了三只突变者中央，并在下一秒轰然炸裂，剧烈的冲击力携夹着烈焰迸发开来，首当其中的那只突变者直接被烤成了一截焦炭倒飞而出，其余两只也被崩出了数米，挣扎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身上还燃烧着鲜红的火苗。 “炎爆放的漂亮！一会儿小心千万别炸着我！” 一个双持短剑的精灵盗贼冲甘巴蝶，也就是那位眉清目秀的女性蜥蜴人玩家抛了个媚眼，然后仿佛一阵风般从她身边掠过，用剑柄直接砸碎了其中一只突变者的双膝，紧接着又不知道从那儿摸出一根铁棍狠狠地擂在了另一只突变者的后脑勺上，将其砸了个大跟头。 “闷棍还能这么使呢！？” 站在甘巴蝶旁边的另一个法师玩家目瞪口呆地嘟囔了一句，然后趁另外几个近战职业者还没冲上去的时候挥出了一道溅射范围颇广的【闪雷鞭笞】，将几个距离较近的突变者击倒在地，然后又用一个瞬发的【麻痹之触】定住了一只，大笑了一声：“太@#刺激了！” “注意点儿，小子！你差点儿电到我！”一个差点儿被【麻痹之触】波及到的食人魔战士语气不善地回头吼了一嗓子，然后用手中那根大木桩狠狠抡倒了两只突变者，怒吼着冲进了敌群，两米多高的大块头在那些突变者中左突右撞，一边手中那根木桩耍的虎虎生风一边闷闷地咆哮着：“塔塔咖砸扁你！” 那位擅长雷电魔法的法师玩家心有余悸地吞了吞口水，扭头对甘巴蝶小声问道：“表姐，你说那货杀红眼了之后不会开始揍自己人？” “你要是再废话我就揍你！”眉清目秀的蜥蜴人女孩瞪了自己这位远房表弟一眼，然后举起法杖唤出了一只燃烧着滚滚烈焰的元素之手向两只突变者拍去，低喝道：“还有，不许随便放电！容易误伤到自己人！” 他的表弟讪讪地揉了揉鼻子，冲远处甩出了一个苹果般大小的火球，收效甚微的同时还被甘巴蝶一脚踹了个屁墩儿。 不过，正如墨檀所预料中的那样，这支十人小队面对数量是他们两倍的突变者却是完全不落下风，那些没有脑子只会挠人咬人的活死人从头到尾都被压制着，三位圣骑士的第二次冲锋直接收割掉了四五个脑袋，甘巴蝶姐弟和另外一个侏儒召唤师肆无忌惮地挥霍着魔力，火焰、冰霜、雷霆在突变者头顶肆虐，一只只造型猎奇的畸变兽则与那些近战职业者一起守护着外层防线，十分钟不到，那些怪物的数量就锐减了一半，而剩下的那些也几乎个个带伤，但鉴于‘伤势’对这些活死人的影响并不大，甘巴蝶觉得至少还要再过一会儿才能把这些东西尽数剿灭，但胜利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这次的贡献度应该少不了吧，整整二十只突变者啊，诶嘿嘿，千万要多奖励点儿钱啊，城里那套修身法袍可让我馋好长时间了~】 甘巴蝶一边愉快地想着一边在不远处布下了一道火墙，将两只企图攻击那个食人魔战士的突变者拦了下来，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杀鸡般的嚎叫声，随后就见那位游走在战场边缘的精灵盗贼跟只兔子似的蹿了回来，面色苍白地叫道：“大家小心！有怪物！大怪物！！林子那边又杀过来好几只怪物，其中有个大特别大的、特别丑、特别臭的，千万小……呕！！！” 呯！ 甘巴蝶下意识地一脚踹飞了那位跪在自己旁边干呕的精灵小哥，反应了两秒钟才后知后觉地问道：“你说啥？” “姑娘你这脚劲儿不小啊。”精灵盗贼捂着胸口干咳了两声，然后才着急忙慌地只向那些突变者来时的方向：“我说，那边来了个更狠的！” 【更狠的？麻烦了！】 甘巴蝶立刻在头顶唤出了一枚奥术之眼，飞快地完成了视野共享后往那盗贼指的方向一瞧，脸颊处那原本浅红色的鳞片顿时就白了，不过这姑娘的心理素质倒是还行，她拼命压制着自己那极度强烈的呕吐感，立刻撕开一张从新芽城魔法师公会顺来的扩音卷轴，大声冲正在前面与突变者奋战的众人喊道：“大家快撤回来！有个看起来超强的怪物往这边过来了！” “怪物？” “哪里有怪物？！” “你没看见人家用奥术之眼了吗！别管了反正先撤！” “哦哦！” “塔塔咖想接着砸！” 在一片混乱中，原本都一直顶在前面的数位近战职业者飞快地撤了回来，而那三位公正教派的圣骑士也在合力击杀了一只突变者之后策马绕回了队伍最前列，其中为首的中年骑士一边应付着仅剩的几只突变者一边回头问道：“发生什么了？蝶小姐？” “那边，又来了几只怪物！”甘巴蝶面色苍白地指了指那个盗贼逃回来的方向，头顶那只奥术之眼咕噜咕噜地旋转着，少女下意识地退了半步，颤声道：“其中有一个特别吓人、特别血肉模糊的，还拿着一把更血肉模糊的武器，呜！它要来了，要来了！” “冷静一点，蝶小姐！”圣骑士沉声宽慰着她，一边配合食人魔塔塔咖打飞了某只突变者一边问道：“新来的怪物有几只？” 甘巴蝶眨了眨自己那双与奥术之眼共享视角的眸子，面色发苦地回答道：“三只，算上那只特别吓人的！” “好，大家听我说！” 这位公正骑士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的同伴往两边退一下，然后自己也把位置让给了那位刚缓过来的精灵盗贼，高声道：“新的敌人马上就要出现了，精通近战的顶在这里保护其它人，蝶小姐你们三个施法者一会儿帮忙限制住另外那两个普通的怪物，剩下那个大的就交给我们来杀掉！” “知道了！” “明白！” “加油！” “好，好……呕！” 众人轰然应允，然后…… 两声低沉的嘶吼从不远处传来，紧接着就是一串树枝被折断的脆响声响起，几秒种后，两个衣衫褴褛、普普通通、半死不活的突变者和一个巨大、魁梧且散发着阵阵恶臭的暗红色身影出现在联合部队第十七小队全员的视野中！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了！ 一年……或零点一秒之后，一声刺耳的干呕声打破了安静，刚才那只精灵盗贼又趴下了，要不是甘巴蝶的表弟挥出一道雷光击飞了他面前那只突变者，那娘炮盗贼至少也得落个二级残废！ 但大家都很理解他…… 毕竟那个巨大的‘怪物’实在是太令人恶心了！它浑身覆着一层红里透黑的恶臭污血，七八圈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肠子就这么赤裸裸地盘在腰上，肩膀两侧还长着宛若增生般的畸形骨骼，乍一看就好像把肋骨拆下来卡在脖子旁边似的，身上还有一道道暗红色光芒仿佛血液一般沿着某种邪恶的轨迹流动着…… 再加上他手中那把巨大、怪诞、猎奇、满是血迹，反正就是造型极为狰狞的凶器，几乎在出场的瞬间便震慑住了所有人！ 下一秒，那只‘怪物’似乎有些迟钝地抬起了手，口中还发出了一声低沉的：“Wo……” 然后他旁边那两只突变者就咆哮着向众人冲了过来！ “吾主在上！那个怪物能指挥低级怪物！” 见多识广的中年骑士一声大喝，让众人在吓了一跳之余也回过神来，然后他紧接着便高声叫道：“按计划行事！” 【岩石封】 【麻痹之触】 【强锢爪牙】 甘巴蝶姐弟立刻用出了自己蓄势已久的控制技能，而那位侏儒召唤师也从空气中召出了一只瘦骨嶙峋的人形怪兽扑了过去，将那两只普通突变者挡在了半路！ 与此同时，三位公正教派的圣骑士已经再次进入同调状态，朦胧白光在长枪、盔甲与战马上流动，然后逐渐变成了明媚的红色！ 他们从那两只突变者身边飞掠而过，目标——巨大的怪物！ 人数：三比一，符合群殴条件！ 效果触发——【无情的公正】！！ “伙伴们，公正之神的名义……” 中年圣骑士一声怒喝，挺身向那巨大的高级怪物扑去，表情庄严而肃穆…… “一起上！！！” 第二百九十六章：终 第二百九十七章：咋还骂人呢 包括此时此刻正在策马冲锋的莫特森骑士与他身旁那两位同伴在内，联合部队中的这些公正教派圣骑士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过得有点儿憋屈，这主要是那位夏莲圣女钦定的最高指挥官、忘语圣女的老相好黑梵牧师几乎把他们全打散了，这一行为直接导致了被拆分到各个小队中的骑士们几乎没有机会在公正同调中激活【无情的公正】，因为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突变者的数量都会远远大于三只，而每支小队的公正骑士最多也只有三位，所以简单来说就是，这帮子企业文化比较奇葩的骑士们已经很久玩过群殴了！ 尽管每次战斗都会触发【无畏的公正】，但公正教派这些没有多少基础神术的圣骑士们也并没有变得比掌握治疗能力的曙光骑士抗揍多少，硬度也就比丰饶、太阳两教派的同行稍微强上一点儿而已，虽然把守护同伴这一核心职责履行的很好，但在战斗方面就没那么出彩了…… 当然，这只是相对的，哪怕他们只是最底层的圣骑士，战斗力也绝对不会亚于那些暂时还上不了台面的低阶职业者，只是很难触发群殴加持这一点让大家有些不尽兴而已~ 不过这些骑士对那位乍一看好像是因为裙带关系才能上位的黑梵牧师并没有半点怨言与不满，虽然后者与地位最高的两位圣女身处同一教派、虽然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见习牧师、虽然他跟忘语殿下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联合部队中的每个人都清楚，那个看起来仿佛一个普通邻家青年的指挥官并非是因为上述那些理由才上位的，之前在米达城的那些圣骑士自不必说，就连夏莲身边那些一开始并不怎么看得起黑梵的骑士也在短短几天之内收回了之前那些牢骚，在私底下‘臆测’越多的人这两天脸上就越发烫。 那个名叫黑梵的年轻牧师每天都会独自为饱受疮痍的米莎郡祈祷很长时间，这种情况下他虽然不会参与直接指挥，却会在每一轮探索、每一支小队出发前给出一份行动方案，里面几乎囊括了所有意外的应对方法，他会让每支队伍之间都存在联系，只要严格按照上面的指引来行动，无论是遭遇意料之外的突变者、发现意料之外的幸存者还是撞见其它特殊情况时，每支队伍都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得到接应或做出支援，如果某支小队在行动时有对未知或危险区域的探索任务，那么当这支队伍出发后，他们的行动路线永远都会在不同时间内与两支以上的小队重合，而当前者即将抵达危险区域时，后方至少会有一支可以在十分钟内追上他们的高速小队以及两支二十分钟内能够准时到位的队伍，而这一举措在这短短几天内已经救了不少条人命了。 另一种情况就是黑梵牧师亲自指挥战斗的时候，比如现在，这种情况每天大概会有两轮左右（联合部队现阶段每天会行动五到七轮），每次都是极度艰难危险的任务，要知道联合部队当下正在以古达密平原为中心不断向东、西两边缓慢扩大搜索范围，而当黑梵进行指挥时，几乎不会在已知区域中耽误片刻时间，所有队伍全都会以某个区域为目标一头扎进危险区，然后在频繁、紧凑、密集的指令下进行效率极高的搜索，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虽然在上述前提下每支小队都会遭遇数倍的危险，但最终却很少出现减员或战损的情况。 上到大局层面的拆分、支援、汇合、变向、突袭、牵制、迂回，下至阵型、分工、控蓝、警戒、设伏等细节，那位黑梵牧师几乎是在手把手地同时指引着每一支队伍的行动，没错，就是‘同时’和‘每一支’！ 尽管并没有经历过什么大规模战斗，但莫特森骑士却依然觉得，哪怕是身在前线、将绝大多数细节纳入视野的情况下，大部分指挥官也很难做到能够事无巨细的同时指挥所有队伍，但曙光教派的那位黑梵牧师，不但一直在后方进行难以想象地遥控指挥，而且还几乎从未做出过错误判断！ 尽管那些神奇的联络水晶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每个明眼人都很清楚墨檀才是开拓出当前这个局面的唯一核心，所以哪怕没法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的能力，莫特森等人也都无比坚定地履行着墨檀分配的所有任务，对于这位年轻的牧师指挥官，他们是打心底的佩服，但是…… 但是！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们早就想用【无情的公正】去群殴那些普通突变者之外的东西了！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一两只突变者面对三位公正圣骑士只有死路一条，杀起来可以说是毫无成就感，可此时此刻出现在第十七小队面前的这只怪物就不同了，光看卖相就知道这玩意儿比其它突变者高级，至少肯定要抗揍许多！当然，就像普通野猪和烈焰野猪、泥卡丘和霆卡丘一样，这种基于普通突变者进化来的怪物终究也只是个突变者而已，在数量没有堆积起来之前，最多也就比正常的突变者强上那么两三倍罢了。 而三位公正圣骑士【无情的公正】的同调加持下，战斗力至少能完胜五六只突变者，也就是说…… 力挽狂澜的机会终于到了！ 莫特森等三位骑士转瞬间便策马冲到了那只怪物面前，三人同时擎起骑枪，强忍着吐意，在其他队员紧张地注视下发动了完美的一击！ 两杆算好提前量的骑枪一左一右封死了那催吐怪物的闪避角度，最后一杆大枪带着劲风呼啸着凌空劈落，莫特森骑士在这一击上至少用上了九成力，如果换做一般突变者恐怕会被那澎湃的信仰之力从上到下劈成两截，就算是面前这个造型怪异催吐的进化体，结结实实地挨上一下恐怕也会直接丧失战斗力！ 理论上是这样的…… 如果问秋那个名为【病变】的被动天赋确实能催生出进化版的【恶疫突变体】，那么他们的思路确实没啥问题。 再退一步，如果他们面前这只怪物确实是突变体，甭管是什么品种，只要是突变体也没啥问题。 但问题在于……他并不是突变体啊…… “Cao！？！？” 就在那只怪物马上就要被莫特森狠狠劈中天灵盖的时候，他忽然发出了一声情绪还挺丰富的嚎叫，然后以令人叹为观止地速度将手中那柄狰狞的凶器轮了半圈，再然后…… 三名骑士就仿佛炮弹般狠狠地弹了出去，一个径直往回滚了七八圈、一个直接嵌在了林间那颇为松软的土地里，而冲在最前面的莫特森骑士则直接被击飞了三四米高，歪着脖子挂在了旁边的一棵歪脖子树上。 霎时间，全场鸦雀无声，只有几个正在抵挡着其余突变者的近战职业者在下意识地挥动着武器。 第十七小队的最强战力，三位公正教派的圣骑士，竟然被那只怪物给一招秒了！？ 大部分人甚至连那玩意儿是怎么出手的都没弄明白，他们只看到了一道狰狞的红光从半空中扫过，然后马还在，但三名骑士却血花飞溅地横飞了出去…… 【这特么能打！？】 甘巴蝶双腿一软，要不是被旁边的表弟扶了一把估计就瘫地上了。 一万年……也可能只是两秒钟后，那只怪物哐地一声往前踏了一步，三匹受惊地战马顿时嘶鸣着跑进了林子里，尽管它们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专业坐骑，但对方身上的恶臭……咳，我是说气势，却依然不是它们能够承受的。 【完了，要死在这里了！要挂掉了，这么长时间就要白玩了！】 甘巴蝶正在瑟瑟发抖，和所有人一起下意识地退了两步。 哐！ 那只怪物又向这边走了一步，然后咚地一声将手中那柄凶器往地上一顿。 【我死了倒是无所谓，最多也只是重新来一遍而已，但是他们……】 甘巴蝶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周围，却看到了几个已经料理掉剩下那几只怪物的近战职业者正缓慢且一点儿也不坚决地结成了一个防御阵型，他们自然都是NPC，整个队伍中的玩家只有甘巴蝶和她表弟两人。 下一秒 科……咳咳，那怪物发出了一声仿佛做过电音处理般地呓语：“杀……” “你们几个小东西快跑！” 不知何时站在队伍最前面的食人魔战士却是猛地一屁股怼开了后面几个人，挥舞着他那根大木桩子嗷嗷叫着向那怪物扑了过去，红着眼睛怒吼道：“活着回去的别忘了让人记老子一功！” 紧接着，那个面色苍白、差点儿把整个胃都吐出来的精灵盗贼也站起身来，回头冲甘巴蝶抛了个媚眼：“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蜥蜴人，快跑，我来争取时间~” 说完然后便俯下身子一个疾行窜了上去，双手持剑与那只食人魔并驾齐驱。 “你还挺有种的嘛！小豆芽！” “彼此彼此，傻大个！” 食人魔战士与精灵盗贼哈哈一笑，惺惺相惜地对视了一眼，然后便同时被那根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凶器给抽一边儿去了。 “一死！！” 只见那怪物也怒吼了一声，却是不紧不慢地冲众人走了过来。 甘巴蝶强忍着眼泪，努力让自己那已经一片空白地大脑恢复清醒，然后飞快地向羽莺发了条消息：‘我们遭遇了BOSS！不是一般的BOSS！队伍里的三个公正骑士已经被秒杀了！还有两个人也……可能是一死一伤，可能是都死了！怪物只有一个，但我们完全不是对手！现在该怎么办！’ …… 同一时间 古达密平原，联合部队中心区，指挥大帐 咚！！ 墨檀一拳砸在面前的地图上，将上面那颗代表着第十七小队的，红里透着黑的棋子震落到地面上，沉声道：“失算了，没想到还有那种型号的突变者，该死的，两招干掉五个人，那家伙突变前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那现在该怎么办……” 语宸紧张地握紧了墨檀的椅背，低声道：“正在往那边去的人，能救他们吗？” “差距太大，支援去了也是一起送在那，羽莺……” 墨檀的脸色有些发白，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沉声道：“让第十九小队的支援部队原地停下待命，告诉第十七小队，我能给提供三个办法，具体怎么选择就让他们自己权衡吧……” …… 【第一个选择，如果队伍里的盗贼自愿承担危险的话，让他使用焕发粉引诱BOSS往未探索区深处跑，其他人尽可能地逃走，成功率最高，诱饵极度危险；第二个选择，让自愿承担危险的玩家使用焕发粉牵制BOSS，其他人尽可能地逃走，挽救其他人的可能性很高，但牵制者必死无疑；第三个选择，所有人往身上洒死尘然后分散逃走，与第十九小队的支援汇合，看似不用做出任何牺牲，但安全性最低……么……】 甘巴蝶看了看自己消息栏中的三个提议，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缓缓逼近过来的大BOSS，轻声叹了口气。 队伍里的盗贼已经被击倒了…… 这里是未知区域，所有人撒上死尘分散逃跑的话，可能会死更多人…… “什么嘛，根本就没得选啊~” 甘巴蝶挠了挠自己脸上的鳞片，然后拿出那块装样子用的水晶冲其他人晃了晃，微笑道：“命令来了，你们现在立刻按原路返回，跟十九小队的增援汇合后立刻撤到安全范围内，接下来的安排亚梅会告诉你们，大家快走吧。” 说罢她便将手中的水晶抛给了表弟，并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向不远处那只怪物跑去。 “等一下，那你怎么办！？” 兽人萨满焦急地看着甘巴蝶的背影，大声喊道：“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我会尽快回去的！到时候你们可不要吃惊哦！” 甘巴蝶头也不回地笑了笑，然后从行囊中掏出一个水晶瓶，将里面那充满着生命气息的粉末撒在了自己身上：“快走吧都！” “走吧！”已经收到甘巴蝶好友消息的表弟亚梅??碟摇了摇头，带头开始往来时的路跑去。 表姐清脆的叫声在他背后响起…… “嘿！孙贼！！！” 亚美??碟差点被表姐这句嘲讽雷得摔倒在地，然而一秒钟后，那只BOSS雷鸣般的吼声却是让他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你这小姑娘咋还骂人呢！！” 第二百九十七章：终 第二百九十八章：另一道光 “你这小姑娘咋还骂人呢！！” …… 在对方那明显语气不善地质问下，一向怕鬼、怕疼、怕Zombie、怕血的甘巴蝶眼泪都快下来了，只见她一边闭着眼睛向那怪物biu了个大火球一边带着哭腔叫道：“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联合部队第十七小队众人：“……” 噗呲~ 只见大火球一碰到那怪物就直接化作了一缕跟个闷屁似的恶臭黑烟，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所以……” 毫发无伤的怪物满头黑线，眨着血糊下的一双蓝眼三分懵逼七分蛋疼地瞅着甘巴蝶，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冒昧问一句，在你们这嘎的……道歉时候往别人脸上糊大火球是常识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诶？” 正在疯狂摇头憋大招的甘巴蝶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只见这位眉清目秀的蜥蜴人小姑娘傻愣愣地抬起头，看了看身前那面目狰狞但刚才好像说了两句人话的‘怪物’，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间那枚几乎成型的炎爆术，突然就陷入了宕机状态。 怪物似是叹了口气，然后用他那张血肉模糊、狰狞异常的大脸盘子扯出了一个自以为亲切地微笑：“其实我……” 嘭！！！ 金红色的爆炎在他脸上炸开，主修火系的18级法师甘巴蝶这一击‘零距离炎爆术’直接燎黑了前者肩膀以上的所有部位，将其熏成了四分之一只非酋。 这其实也不全怪人家小女姑娘，主要是她面前那货笑起来的时候压迫感实在太强了，甘巴蝶被吓得直接把手里的东西（尽管是一发炎爆术）扔过去也算是情理之中。 “多大仇啊！”那怪物咬牙切齿地瞪着甘巴蝶，面目狰狞地震声道：“为毛一上来就动手啊！不听人说话也就算了，好说好商量也动手！我特么到底哪儿得罪你们了啊！！” 甘巴蝶这会儿才反应过来面前这只‘怪物’似乎是可以交流的，她怯生生地缩了缩脖子，指了指不远处歪着脖子挂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的圣骑士莫特森，颤颤巍巍地说道：“但……但是你……你把他们杀了啊……” “我特喵的啥时候把他们杀了啊！？” 神志正常、逻辑清晰的怪物翻了个凶神恶煞的白眼，走到那棵歪脖子树前狠狠地往上踹了一脚，然后莫特森就‘啪叽’一声从上面砸了下来，紧接着竟是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并在抬头看见那怪物后下意识地就抽出背后的长剑抡了过去，大吼道：“大家快跑！这东西的力量远在我们之……呃！？” “老子不是‘这东西’！”不是东西的怪物松开了刚才被他单手入白刃的那柄长剑，盯着莫特森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可以叫老子代行者大人！科尔多瓦先生或者雨哥！” 比某法师姑娘要成熟一些的莫特森骑士蹙起了眉头，并没有贸然继续攻击，只是回头看了甘巴蝶一眼，做了一串‘他刚才没有试图伤害你们？’的口型。 蜥蜴人少女眨巴了两下眼睛，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使劲儿点了点头。 而莫特森骑士也顺着前者的目光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食人魔战士和精灵盗贼，立刻抬起头来对科尔多瓦沉声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攻击我们几个？” 如果有符文之躯有‘脸色’这种东西的话，科尔多瓦的脸这会儿肯定已经给气紫了，他低声骂了句MMP，然后一脸蛋疼地瞪着面前的莫特森：“你们到底要不要脸！仔细想想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莫特森愣了一下，然后与另外两名骑士（刚爬起来）交换了一下眼神，干咳了一声，重新抬头看向科尔多瓦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一种宛若神经末梢坏死的僵硬微笑：“哥~~” 甘巴蝶：“……” 其余第十七小队成员：“……” 科尔多瓦：“……” 最后还是甘巴蝶的表弟，亚梅??碟打破了沉默，小伙子一溜小跑奔到了自己表姐身边，狐疑地看着科尔多瓦：“但是你也没一开始就证明自己无害啊，而且还发出了那种跟突变者似的声音……” 科尔多瓦一懵：“啥声音？” 亚梅??碟回忆了一下，然后把双手拢在嘴边：“就是‘WO~~~~~’这种声音，我肯定没听错！” “是啊，你是没听错。”科尔多瓦点了点头，淡淡地回答道：“我当时没想到自己会遇到你们这帮子人，好容易碰见几个会喘气儿的就不能说个‘卧槽’感慨一下了？” 亚梅面色一僵：“但你只说了WO……” “是啊。”科尔多瓦耸了耸肩，瞥了莫特森他们三个圣骑士一眼：“那几个不是冲着我来的魔法先不说，他们仨可是直接嗷地一嗓子喊完就冲我杀过来了，换你你不吓一跳？” 亚梅梗着脖子叫道：“你攻击骑士们的时候还说了‘杀’！” 科尔多瓦嘴角抽搐了两下：“我后面还说别的了么？” “说了！”亚梅点头如捣蒜，指着倒在地上的食人魔和盗贼大声道：“你在干掉他们的时候还说了一……呃……一死？意思？啥意思！？” 科尔多瓦抬起手‘咔吧’一下捏碎了卡在肩上的‘装饰用肋骨’，又解开了腰间那条盘了七八圈的肠子，仿佛看弱智一般看着亚梅：“明白了？” “呃，我姑且算是明白了。” 亚梅咽了下口水，低声问道：“但你为什么要把他们给……” “我根本就没下狠手。”科尔多瓦从行囊中掏出了一个小水袋，一边往自己那柄融合了大量突变者‘精华’的制裁者之杖M2K上浇一边摇头道：“那俩只是被怼的背过气去了而已，他们的体质要比旁边这哥仨差点儿，估计还得过一会儿才能醒过来。” 甘巴蝶立刻跑到那个精灵盗贼旁边查看了一下，看到对方却是还有呼吸后才拍着胸脯松了口气：“太好了，真的没事，明明出了那么多血……” “那个，我想那应该不是我们的血。”一旁的莫特森尴尬地笑了笑，低头看了眼自己铠甲上的大片血渍，指了指科尔多瓦那柄在冲洗下好不容易才褪去些颜色的凶器：“刚才大家看到的血迹应该是这位先生那把武器上的。” 科尔多瓦一边冲洗着制杖（他脚下已经汇集了一大滩血水）一边撇嘴道：“废话，我是用杖柄锤的，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刚才下手可是够黑的，我老家街口那群流氓合作起来都没三位这么默契……” 三位公正教派的圣骑士唯有傻笑。 第十七小队的其他人这会儿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跟法师姐弟以及骑士们BB了起来，个别胆子比较大的还跟科尔多瓦打了个招呼，毕竟大家都不是聋瞎，要是再看不出来这是个不怎么美丽的误会也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不过您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啊？” 甘巴蝶隐蔽地揉了揉鼻子，小心翼翼地向科尔多瓦问道：“看上去真的和那些怪物太像了，而且它们也不攻击您，不然我们也不能认错……” “就是因为这样它们不会烦我啊，我原来看的那些电……咳咳，资料里都是这么说的。”科尔多瓦耸了耸肩，一边用旁边亚梅帮忙召唤出来的小水球擦拭着身体一边感叹道：“不过这事儿确实怪我，妈的，当时没镜子，没成想自己能这么难看。” 其实开着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的他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有多难看，不过科尔多瓦也不是傻子，他根据周围这些人投向这边的目光大概脑补了一下，得出的结论是自己现在应该丑爆了，甚至可能还有点恶心。 在旁边看着科尔多瓦‘干洗’的甘巴蝶闻言却是迟疑了一下，然后忽然压低声音向科尔多瓦问道：“您刚才是不是想说‘电影’？” “哎呦呵！” 老科同志一拍大腿，眉开眼笑地转向甘巴蝶：“你也是哈！” 甘巴蝶：“……呕！” 科尔多瓦：“……” 几分钟后，科尔多瓦总算在两位法师的帮助下卸去了伪装，将自己的符文之躯与制裁者之杖M2K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虽然就算是原本的模样也足够猎奇，但至少不会让一些心理承受能力比较薄弱的人呕吐了。 三位圣骑士和亚梅??碟粗略地算了一下，发现科尔多瓦之前涂在身上的那些‘伪装材料’至少需要十几只突变者才能搞出来，不由得对他又高看了一眼，在米莎郡高级战力基本都聚集在封锁线的当下，能发现这么一位猛男可不容易，尽管这位猛男长得确实有点儿不像人。 “话说……” 洗涮完毕的科尔多瓦再次偷偷摸摸地凑到了甘巴蝶旁边，小声问道：“打听个事儿啊，既然你也是玩家的话，黑梵这个人你认识不？他是我朋友。” “诶！？” 少女轻呼了一声，惊讶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位身上流转着蓝色光流的类人形生物：“你是黑梵指挥官的朋友？！” 科尔多瓦眨了眨眼睛：“黑梵……指挥官？他啥时候混成指挥官了？你们的老大不是那个啥光教派的圣女么？” 由于在游戏里专注赶路的科尔多瓦和黑梵之间并没有太多互动，后者也没有刻意显摆，所以科尔多瓦还真不知道黑梵现在已经成为了联合部队的最高指挥官，他也很难想象‘墨檀’运筹帷幄挥斥方遒的样子，但一想到过年时那货在桌游上阴死所有人的嘴脸，好像这事儿还真不是不可能…… 很显然他猜错了，如果是当时那个阴死所有人的‘墨檀’，估计他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兴许还能在那之前把语宸给拐走。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甘巴蝶一边把‘大BOSS事件’的后续发展通知羽莺，一边把联合部队的事儿简单地跟科尔多瓦说了一遍，让这位本想给墨檀两人一个惊喜的家伙大受打击。 人家一个圣女一个指挥官，还都在联合部队驻地的最中心区，自己要是贸然去找他们的话怕是连大门都够呛能进去。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先看看能不能把任务做了吧，既然身为天启之光的默是玩家，那同样是玩家而且还身为曙光教派圣女的语宸同学可能性应该也很大的~】 科尔多瓦暗暗想到，然后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枚满能量的【天启水晶V2.0】捏在手中，一边给墨檀发了条消息一边冲不远处的莫特森喊了一嗓子：“那谁啊，后面丧尸太多了，你们这点儿人过去挺危险的，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你先骑马带我去那个驻地呗~” “不行。”莫特森立刻摇了摇头，沉声道：“很抱歉，科尔多瓦先生，第十七小队现在还没有收到撤退命令，而且……” “莫特森骑士~” 甘巴蝶却是忽然冲这边挥了挥手：“指挥官让我们撤退，还要，他说让您先带科尔多瓦先生回去！您骑着马，他跟着跑就行！” 莫特森：“……” 科尔多瓦：“……” 两个小时后 圣骑士莫特森和科尔多瓦出现在了联合部队驻地那简陋的防御工事前，前者整个人伏在马背上，气喘吁吁地宛若一条死狗，后者风淡云轻地吹着口哨，脖子后面那两排散热孔中溢散着一缕缕飘逸的白烟。 因为两人一直在心无旁骛地专心赶路，所以回来的用时要比去时快上一些。 “科尔多瓦先生……” 身心疲惫的莫特森翻身下马，有些好奇地看着旁边科尔多瓦手中那块愈发明亮的水晶：“这是什么？” 【这特么是老子走上人生巅峰的捷径啊！】 科尔多瓦在心底激动地咆哮着，嘴里却只是风轻云淡地说道：“蛮重要的一个东西，嗯，麻烦您带路吧。” “好的。”莫特森见对方不愿多谈，也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带着科尔多瓦往驻地内部走去，因为他身上佩戴着公正教派的纹章，所以一路上倒是畅行无阻，两人很快便抵达了指挥大帐所在的中央区域。 在这个过程中，科尔多瓦手中那枚天启水晶已经亮的让人难以直视了！ 一分钟后，那顶宽大朴素的帐篷已然出现在科尔多瓦的视野中。 与此同时，那枚天启水晶忽然剧烈地颤动了起来，紧接着便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下一霎…… 水晶轰然迸裂，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直冲云霄，璀璨的金光将日落时分的古达密平原映得宛若正午！ “找到了！” 科尔多瓦看着从指挥大帐中探出头来的语宸，热泪盈眶地扑了过去：“果然是你啊！！” “律令??盾。” 一声轻喝从少女身后传来。 啪叽！ 科尔多瓦仿佛撞在了一面无形的墙壁上，紧接着就是一个懒驴打挺站起身来，对紧随语宸从帐篷里出来的墨檀大笑道：“我找到了！第二个！” “啥第二个？” “天启之光！第二道天启之光！语宸同学就是第二个天启之光！！” 第二百九十八章：终 第二百九十九章：戒律牧师 “哎嘛啥玩意儿这么亮！” 羽莺也紧跟着墨檀哧溜一下从帐篷里蹦了出来，结果发现有NPC在这里后连忙敛起了脸上的惊讶之情，一边沉稳地将自己勃颈处的那条红色长巾往上提了提一边无表情地对墨檀说道：“第三小队已完成任务，目前正护送四十余名平民按原路返回，预计四十分钟后抵达驻地；第五小队及十九小队部分人员正在雌鹿丘周边按计划巡视，不出意外的话将在二十分钟内撤退；第十七小队除一名公正骑士外已经全体与第十九小队其余人员合流，正在迂回折返；第一、二、四小队提前完成任务，迂回折返的过程中遭遇少量敌人，全程均未发现幸存者，以上。” 当然，虽然她汇报的有条不紊一板一眼，但这些内容墨檀早在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羽莺来这么一出只是因为想在NPC面前COS好自己那莫得感情女刺客的高冷靠谱形象，虽然完全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但这姑娘还是坚持在夏莲和卢娜之外的NPC面前都一本正经地模样。 对此墨檀表示不予置评，不过该配合还是要配合人家一下的…… “知道了。”他装模作样地冲羽莺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莫特森莞尔一笑：“辛苦了，第十七小队应该会在一个小时内回来，在那之前请好好休息一下吧，对了，你可以先去炼金工坊领一份体力恢复药剂，卢娜这会儿应该还在。” 莫特森隐蔽地瞥了一眼身后那道尚未消散的宏大光柱，心里满是好奇，但他并没有将这份疑惑表现出来，只是严肃地对墨檀行了个骑士礼，沉声道：“明白，那我先回去整理这轮行动我们小队新划分出来的突变者活动范围，晚些时候会交给羽莺小姐的。” “嗯。”羽莺微微颔首，酷酷地说道：“到时候我会去找你的。” 半分钟后，莫特森骑士便牵着他的战马离开了。 然后羽莺就一个箭步窜到科尔多瓦面前，满脸好奇地瞅着他，仿佛连珠炮般地问道：“哇！你就是黑梵说的那个朋友啊！哎嘛你咋这么高啊！什么种族什么职业啊？你在游戏外面也这么高的吗？那道光是啥玩意儿啊？你刚才说忘语是啥来着？你真的一招干掉了三个圣骑士啊！？卧槽你怕不是那个战斗力排行榜第一的问号吧？哎呀不对，你这造型看着也不像召唤师啊，倒是有点儿像召唤兽！” “话说……” 科尔多瓦看了语宸一眼，有些别扭地问道：“这姑娘是你们朋友啊？” “嗯嗯，我们是游戏里认识的~” 语宸莞尔一笑，牵起羽莺的手向科尔多瓦介绍道：“她叫羽莺，刺客，这段时间一直在负责情报传递工作以及组织联军里的玩家们，名义上是墨檀的副官，爱好是COS莫得感情的女刺客~” “幸会幸会。”老科同学点了点头，冲羽莺耸肩道：“之前听那个甘巴蝶小姐说过你，我叫科尔多瓦，很遗憾并不是战斗力排行榜第一的那个问号。” 羽莺撇了撇嘴：“切，本以为找到大腿了呢，咦！等下，科尔多瓦……科尔多瓦……这名字有点儿眼熟，哇，你该不会就是……” 科尔多瓦一脸矜持地点了点头：“嗯，实不相瞒，我就是那个……” “你就是那个二！！” 羽莺兴高采烈地指着他叫道。 “呃，对，我就是那个二……”科尔多瓦牙都快咬碎了，不过鉴于羽莺说的并没有错，所以他也只能垂头丧气地承认自己就是那个二，然后用力拍了拍墨檀的肩膀；“嘿，你发什么呆呢！” 似乎一直在走神的墨檀被吓了一小跳，然后飞快地摇头道：“没事，就是看到你在游戏里的造型还是有些不习惯。” 当然，事实上并不是这么回事儿，科尔多瓦这副模样早在天柱山的时候墨檀就已经习惯了，他刚才只是在研究那串骤然在自己耳边响起的系统提示而已。 【获得20点牧师经验，牧师职业等级已提升至十五级】 【您已达成条件：进行关键治疗20/20、虔诚祈祷20/20、队友方目标施加律令??盾30/30、牧师等级15/15、圣光学识11/7】 【已完成职业任务：戒律牧师】 【您已获得职业：戒律牧师】 【您已获得新技能：律令??障、律令??空白】 【您的所有律令技能均已转化为可成长技能】 【您已永久无法开启职业分支：圣言牧师，亦无法学习任何圣言系技能，您未来所获得的所有可选经验将有90%强制转化为戒律牧师经验，因戒律牧师传承断绝，该职业升级所需的经验将提高100%】 【特殊物品‘涅瓦??法奥的手稿’获得新形态‘陈旧的曙光圣典’，可在无NPC环境下进行自由切换】 【您已完成隐藏任务‘问津律令’，获得奖励：信仰值上限提高150、最大魔力值提高150、体质/魔力属性+3、圣光学识等级+3、可选经验10000点】 【9000点可选经验已转化为戒律牧师职业经验，戒律牧师职业等级已提升至三级】 【您已触发隐藏任务：戒律之道（1），完成条件：将戒律牧师的职业等级提升至25、？？？、？？？，任务奖励：律令??空白、戒律牧师升级所需经验减少25%】 …… 说实话，墨檀觉得自己有点儿懵。 在被刚才那一连串系统消息疯狂轰炸之前，墨檀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身上还有个【转职任务：戒律牧师】，更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完成了它，但仔细想想的话，也算是合情合理…… 首先，尽管只有他人四分之一左右的游戏时间，但墨檀在米莎郡这通折腾也给了他不少经验，在无罪之界那个高智商系统的计算下，他每完成一次指挥都会获得少量经验，而在夏莲回到米达城将指挥权交给他之前，墨檀也经常会帮助语宸治疗一些重伤患，所以这些实打实的成绩就这么把他推到了14级，而一个14级牧师的圣光学识再不济也得有个十来级了，这就达成了其中两个任务条件，圣光学识7级与关键治疗20次，至于律令??盾这个效果不错的减伤技能他之前也没轻用过，早就超过了30次，倒是那个虔诚祈祷20次这个就比较诡异了，得追溯到当时他在霍弗城直面两位女神的时候，当时曙光女神帕可茜不是直接神降在他身上了么，在这个过程中墨檀与女神大人每说一句话，他任务统计里的【虔诚祈祷】数就会蜜汁+1，结果自然是几分钟内就完成任务了。 而他刚才那个一点儿都不像律令??盾的律令??盾，则让他获得了20点牧师经验值，刚好升到了15级。 然后就像我们看到的这样，墨檀被系统消息淹没了。 虽然只是粗略地过了一边，但墨檀却怎么看怎么觉得坑爹，而且不由得想起了夏莲之前那番大概意思就是‘戒律牧师特别少，律令法术特别蠢’的话。 当然，现在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多了一个坑爹职业也对墨檀当前所做的事没有丝毫影响，再加上科尔多瓦过来了，墨檀也就没再继续关注这个，打算等到什么时候闲下来再琢磨新职业的事。 所以，言归正传…… 虽然‘看这个造型不习惯’这番说词对于墨檀来说只是个借口，但语宸可是货真价实的觉得新奇，特别感同身受地点头附和道：“对啊对啊，上次见到还是在过年的时候吧，小雨同学你这个造型不管是第几次看都觉得好厉害啊，好像机器人~” “呃，在游戏里还是叫我科尔多瓦吧。”科尔多瓦干笑了一声，抖了抖手上的水晶粉末：“总之，能确定语宸同学就是天启之光真是太好了！” 羽莺在旁边眨了眨眼睛：“所以说，那个天启之光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这个解释起来可能有点麻烦。”科尔多瓦挠了挠散热孔，冲墨檀压低声音道：“要是不碍事的话，咱们进帐篷里聊？毕竟是有关于玩家任务这方面的事……” 墨檀点了点头：“没什么可碍事的，现在各个小队都已经准备返回了，就算路上遇到什么意外我们这边也会第一时间知道。” 于是四人便走进了指挥大帐，科尔多瓦打量了一眼长桌上那张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地图和上面那一枚枚闪烁着朦胧微光的棋子，惊讶地看向墨檀：“牛辶啊！你真的一直在这里指挥战斗？！” “只是尽量做一些能做的事而已。”墨檀苦笑着揉了揉额角，摇着头含含糊糊地说道：“没有你想的那么夸张……” 他倒不是低调，只是当前状态下的墨檀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差，不想让别人对自己抱有太高的期望而已，尤其是语宸、科尔多瓦他们这种现实中认识的朋友。 “啊哈，少骗人了。”科尔多瓦却是哈哈一笑，嬉皮笑脸地揽住了墨檀的肩膀：“我来之前已经听那支队伍的人说了，你小子现在就是整个部队的主心骨啊，啧啧，无论是玩家还是NPC都超服气的，简直牛辶的不得了，再说了……” 他走到桌子前俯身细细端详着上面那张几乎已经看不出原貌的地图，指着上面那上百条标注、路线以及一行行细化到某支小队的行动方案，感叹道：“我特么看都看不懂，你说夸张不夸张！” “抱歉~”墨檀耸了耸肩，随口开了个小玩笑：“我字太丑了。” 科尔多瓦吹了声口哨，把视线从那张‘沙盘’上移开，拄着他那柄制杖沉声道：“关于我那个任务的事，之前已经跟你们大概说过了吧。” 墨檀和语宸都点了点头，只有羽莺一脸懵逼地看着它们：“说过啥了？” “简单来说就是我接到一个难度极高的任务，要求我通过某种媒介找到四个……呃，应该是人吧。”科尔多瓦伸出四根手指，简单地解释道：“反正只要我找到对应的目标，那个媒介就会发光，你们刚才也看到那道金色光柱了，那就是水晶近距离感应到天启之光后做出的终极反应。” 两个姑娘同时歪了歪脑袋：“天启之光？” 早就听科尔多瓦和某两位高阶代行者解释过的墨檀也假装很好奇地听着，心底却已经开始琢磨起别的事来，比如…… “没错，语宸同学就是天启之光！”科尔多瓦特别肯定地点了点头，摇着手指说道：“金色的光柱代表天启之光，黑色的光柱代表天启之影，光影各有两个，其中一个光我已经在西北大陆找到了，是个人挺好的半龙人玩家，还有个影无法确定是谁，但很可能在西南大陆的沙文帝国境内，我暂时还没打算再去核实一次，然后就是语宸同学，你是第二道天启之光~” 语宸有些惊讶地掩着小嘴：“为什么呢？” 科尔多瓦咂了咂嘴：“我觉着吧，既然是预言中的‘光’，那肯定得是挺神圣的那种吧，之前那哥们儿虽然感觉不出来神圣，但那也是个脱离的低级趣味的好人，所以我就去了一趟圣山苏米尔，那地方也挺神圣的，还有我另外一哥们儿，嗯，就是万洋那小子，结果毛线收获都没有，然后他就跟我说了语宸同学的事，那会儿咱不是还不认识嘛，我也不知道你是圣女，还是曙光教派的圣女……” “然后你判断语宸很有可能是那道光，就从苏米尔一路跑过来了？” 墨檀特别无语地看着科尔多瓦，用十分钦佩的语气感叹道：“真闲啊！” “别打岔，我是有根据的！”科尔多瓦翻了个白眼，一本正经地分析道：“你们想啊，其中一个天启之光是玩家，语宸同学也是玩家，而且语宸同学不仅是圣女，还是曙光教派的圣女！这联系多紧密啊！” 羽莺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咋觉得一点儿都不紧密……” “而且就算她不是也没关系，听说另一位圣女也在这里，我也可以碰碰运气嘛。”科尔多瓦特别洒脱地笑道：“就算另一位圣女也不是，这里离光之都也不远啊，你们想想，光之都啊！里面也有个光字！这本来就是个碰运气的任务，我肯定得找个可能性大的地方碰啊~” 【好像又有点儿道理了……】 羽莺和语宸情不自禁地想到。 而墨檀则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他在思考另一种可能性…… 第二百九十九章：终 第三百章：可能性 语宸是第二道天启之光…… 从科尔多瓦以及绝大多数人的角度来看，这个结论确实不无道理。 首先，参考科尔多瓦之前那番不负责任的推测，语宸与第一个被实锤天启之光身份的某人同是玩家，不仅如此，她同时还是曙光教派的圣女，曙光女神帕可茜的神眷者，虽然乍一看好像有些牵强，但在茫茫无罪大陆中找到四个‘天命之人’这种事本来就挺扯淡的，相比之下这点儿牵强也就不算什么了。 其次，那枚天启水晶确实在科尔多瓦靠近驻地后出现了反应，而当他走到指挥大帐外的瞬间更是直接迸裂出一道光柱，而这一现象正是水晶与天启之光距离极度接近时所造成的反应，恰巧就在这个时候，语宸第一个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靠谱的实锤结合不靠谱的臆测，再加上一些偶然性因素，事实似乎已经无法撼动了。 何况这里面还有一些思维惯性的问题…… 比如语宸虽然只是恰巧在光柱爆发时第一个跑出来，但这一幕在科尔多瓦眼里就不像是巧合了，反而会变成一种‘果然如此’的蜜汁判断，因为他原本就是冲着语宸才跑的这一趟，所以尽管后者第一个钻出帐篷只是巧合，却只会让科尔多瓦产生一种水到渠成的错觉。 举个例子，比如一位心思细腻的母亲忽然察觉到儿子已经到了青春期，然后又忽然莫名其妙地想到那孩子会不会像其他同龄人那样出于好奇以及对某一未知领域的迷之渴望偷偷浏览一些不良网站、收集一些不良刊物，随后便在责任感的驱使下以慰问、打扫等理由于某个周末突击了儿子房间，然后…… 刚好赶上孩子在网上订购五三、真题、一课一练时无意间点开了某个坑爹弹窗，结果就是，本就抱着怀疑态度突击进来的母亲一眼就看到了那些‘性感XX在线XX’、‘XX与五十个空姐落难荒岛’、‘SUN你妈叫你回家吃饭’、‘亚洲成人XX免费XX’、‘年度AX种子TOP10磁力链接集锦’、‘BLACK你个@#’、‘X番XXX汉化组诚招嵌字，下月资源抢先看！’、‘众筹人肉！戒色吧的那帮XX泯灭人性，生孩子没XX！’，很好，恭喜那孩子，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就算解释自己只是不小心点到钓鱼弹窗并调出订购习题的网页出来，你妈也只会觉得你在伪装、掩饰、扯淡，并以过来人的角度表示‘老娘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小X崽子别蒙我’来施放慈母の论破！ 因为母亲原本就是抱着‘儿子是不是在接受不良信息’这个心态来的，所以一旦发生这种情况，就算证据再不充足她也会自圆其说。 嗯，虽然这个例子有点儿跑偏了但道理还是一样的…… 当然，其它漏洞也有很多，且不说当时在驻地中央区域活动的人并不算少，就算仅仅只看指挥大账的话，里面也不是只有语宸一个人，墨檀和羽莺可都在里面呢，但是科尔多瓦却并没有往他俩身上联想，其实这事儿也好解释。 我们再举个例子…… 比方说你面前站着两个男人，左边那位是个身高一米九二、脸上有刀疤、胸口有枪眼、满脸横肉、背上还纹了条过肩龙的猛男；右边那位是个身高一米二九、脸上戴着圆眼镜、胸前揣着【心相印】面巾纸、衬衫背后还印着个初音未来的文学爱好者（自称），在这时候忽然有人告诉你面前这俩哥们儿其中一个是地下拳坛的无冕之王，绰号鲜血榨汁机，然后让你猜是哪个，猜错了就要挨♂打…… 你会怎么办？ 大部分人在这种情况下是没心思开玩笑的（在这里我们暂且刨去赶时髦瞎投脱欧票最后集体懵辶了的英国民众），所以肯定会选那个192的猛男！ 在科尔多瓦、羽莺乃至语宸自己眼里，墨檀和羽莺就是那个129的弱鸡，既是圣女又受神眷的语宸就是那个192的猛男。 感觉好像比喻的越来越猎奇了……领略精神就好…… 总之还是那句话，从大多数人的角度来看，‘语宸就是天启之光’这件事并没有很大问题。 但那仅仅只是‘大多数人的角度’，如果有一个非常客观的视角，或者说是在上帝视角、次上帝视角的前提下，这事儿显然就没那么简单了。 尽管墨檀跟上帝视角这种高大上的玩意儿无缘，但在这个世界有着四个角色、四种身份的他显然能够更加客观地看待这件事，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 他自己就是科尔多瓦之前发现的那道天启之光！ 如果算上这点的话，那么除了很多方面都十分符合条件的语宸之外，墨檀自己也应该有着极大的可能性！ 结合上面那个例子来解释的话，就是他所知道的信息要比别人多那么一点点，比如知道那个身高129还是个文学爱好者的眼镜男除了死宅这个身份之外，小学时候还曾经手持长刀血战十三条街这种轶事，这样的话，之前那个问题就有待商榷了~ 比如同样属于墨檀的‘默’这个角色是第一个天启之光，比如他疑似拥有四个角色（墨檀觉得自己每天在游戏中的断片时期很可能没有记忆地登陆了‘第四个角色’），而天柱山那个启示中的光与影加起来也刚好是四个，再比如他和语宸同样在那枚水晶的感知范围之内，这些信息加在一起很难不让他产生怀疑，怀疑现在的自己才是那第二道天启之光！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分析下去的话，两个天启之光分别是‘默’和‘黑梵’，两个天启之影其中有一个在西南大陆的沙文帝国，另一个未知……】 【我用‘檀莫’这个角色游戏的时候也从未去过西南大陆，所以如果都是我的话，那个未知就有可能是当下身在紫罗兰帝国的‘檀莫’？而西南大陆那个天启之影就是……】 【等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语宸说和我长得很像、现在正被关押在光之都的那个怪物又是什么东西？难道真的只是看错了，跟我并没有任何关系？】 【啊啊，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我明明只是想好好玩个游戏而已啊……】 【难道要单独找理由让科尔多瓦给现在的我‘检验’一下吗？但这事儿也不好说明啊，而且他跟‘默’聊天的时候也提到过那个天启水晶2.0特别珍贵，没有一个很好的理由就贸然跟他提也不合适，最重要的是，如果真是我的话……米莎郡这边怎么办？天柱山会不会直接派菲米之类的人过来把我接走……总觉得好麻烦啊……】 墨檀思绪万千地抓着头发，用仿佛便秘般的表情杵在原地飞速思考着，过了好一会儿才下定了决心…… 【暂时先顺其自然吧，回头用‘默’上线的时候看看能不能多了解点关于那个天启的细节，嗯，这边要是有机会的话试试能不能让科尔多瓦跟我们一起去趟光之都，反正什么事都得等到米莎郡这边出结果之后再说，现在已经够乱的了……】 墨檀揉了揉额角，抬头对已经察觉到自己正在发呆的三人微微一笑：“抱歉抱歉，刚才在跟朋友聊天，走神了~” 科尔多瓦一脸好奇：“男的女的？！” 尽管怎么说都没关系，但墨檀还是不暇思索地回答道：“男的，我一共就仨女性好友……两个在这儿，还有一个是来这边之前在紫罗兰帝国认识的，平时基本不会闲聊的。” 这话算不上撒谎，首先他这个角色确实只有语宸、羽莺和双叶三个异性好友，其次就是双叶虽然这段时间跟‘黑梵’联系的次数不少，但话题都是前者在紫罗兰帝国那边对马绍尔进行攻击的细节，从来都不是‘闲聊’，所以逻辑上也说得过去……嗯，勉强说得过去。 “切，没意思。”科尔多瓦撇了撇嘴，然后刚想说些什么，就见一道窈窕的身影旋风般地冲进了帐篷，被吓得差点儿没咬到舌头（符文之躯是有舌头的，但没有味觉）。 能这么风风火火闯进来的自然是曙光教派的第一圣女夏莲殿下，只见她头发乱糟糟地冲到语宸面前，一把抓住后者单薄的小肩膀，大呼小叫地问道：“出什么事了！刚才为什么有一道光从这边升起来了？！是你们整出的新幺蛾子吗？我怎么一点神术气息都没感觉到啊！” “诶？！” 语宸吓了一跳，看清对方是夏莲之后才轻轻舒了口气，小声道：“那个，跟我们没关系……呃，可能也有一点关系，反正刚才那个并不是神术啦，还有就是……” 少女往一脸懵逼的科尔多瓦那边瞅了一眼。 “哈？不是神术还那么亮……” 夏莲愣了一下，然后顶着她那张看起来跟卢娜似的，还没睡醒的俏脸迷迷糊糊地环视了一圈，顿时虎……娇躯一震：“我去！这啥玩意儿！？” 墨檀干咳了一声，指着科尔多瓦介绍道：“这位是从天柱山那边来的。” “天柱山那边来的？”补觉未遂的夏莲顿时困意全无，惊讶地看着科尔多瓦：“你是天柱山的人？” 已经猜数夏莲身份的科尔多瓦点了点头，冲前者微微行了一礼：“很高兴见到您，圣女殿下，我叫科尔多瓦，是天柱山的代行者。” “代行者……代行者……卧槽……” 夏莲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墨檀（包括语宸和羽莺在内）从未见过的恬静微笑，颔首道：“很高兴见到您，我是曙光教派的圣女夏莲??竹叶，不知代行者阁下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我咋觉得她整个人的画风都变了……’ 墨檀悄悄给语宸发了条消息。 ‘是啊是啊，就好像开启了什么隐藏开关一样(????ω????)!’ 语宸秒回。 “呃，我这次来是为了确认一件事。”科尔多瓦一本正经地看着夏莲，有些拘谨地说道：“虽然现在还不敢确定，不过已经有些眉目了，语宸圣女很有可能就是我奉命要找到的人。” 夏莲先是点了点头，然后面色忽然变得狐疑了起来，揪着自己的耳朵轻声道：“语宸圣女？等下，他不会也和你们是一类人吧？！” 她最后这句话是冲着墨檀说的。 “呃，确实是这样没错。”墨檀没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夏莲会这么敏锐，只得点头承认道：“科尔多瓦和我们是‘一类人’。” 夏莲瞪大眼睛：“你们几个也是天柱山的人？！” 墨檀立刻摆手道：“不是不是，只是科尔多瓦恰巧成为了天柱山的代行者，嗯，应该不是你理解中的那种代行者，细节方面咱还是回头再聊吧……” “行吧。”早已得到墨檀承诺的夏莲也不纠结，只是挠着头发看了科尔多瓦一眼：“也就是说你和那些神秘兮兮的家伙不一样？或者说……你阴差阳错地当上代行者才没多久？” 科尔多瓦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嗯呐。” 墨檀则是暗中一惊，单凭夏莲刚才那句话中的信息量，他就足以断定对方现在对‘玩家’这个概念所掌握的信息已经很多了！ “嚯！早聊嘛，那我随意点应该也没关系吧？”夏莲的画风一下子就回来了，对面前有点儿傻眼的科尔多瓦耸肩道：“哎，你们那个山头里出来的人都不简单，我四百年前就碰见过一个自称代行者的，还发生过一点小小的误会……” “四百年前！？” 科尔多瓦吓了一大跳，愕然地问道：“具体是个怎么样的误会？” 夏莲特别忧郁地叹了口气：“不说也罢，老娘第一次被揍的那么惨……” 科尔多瓦/墨檀/羽莺/语宸：“……” “行了，先不说这个了。”夏莲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冲科尔多瓦问道：“所以你刚才说语宸咋了？” “哦，是这么回事儿，我被山里的大佬赋予了一个使命~” 科尔多瓦就把刚才对墨檀等人说的话大致跟夏莲讲了一遍，然后…… “哦，我知道了。” 夏莲淡淡地点了点头，紧接着便使劲把语宸往怀里一楼，横眉竖眼地瞪着科尔多瓦：“别的我不管，反正你别想把我们忘语折腾到天柱山里去！” 科尔多瓦干笑了一声：“您放心，语宸同……呃，忘语身份特殊，天柱山应该不会强人所难的。” “嗯，那就好，话说小伙子你好像实力不错嘛~” 放下心来的夏莲忽然不怀好意地冲科尔多瓦笑了笑。 后者一脸懵逼：“蛤？” “别蛤了。” 墨檀也跟着笑了起来，冲科尔多瓦挑了挑眉…… “留下来打一段儿白工吧。” 第三百章：终 第三百零一章：两座庭院 翌日 游戏时间AM08:17 紫罗兰帝国，王都萨拉穆恩，水银庭院 卡西和勒文两人坐在主屋的长檐下，脸上都带着些许不安，虽然他们连自己为什么不安都不知道，但这两位火爪领的高层干部就是莫名其妙地觉得有点儿慌。 如果非要说原因的话，可能是因为不远处那位俨然已经成为众人主心骨的橙发少女已经眉头紧锁地站在院落中央快两个小时了吧…… 没有冷嘲热讽地打招呼，没有不管不顾地去魔法师工会散心，甚至没有用‘去旧城区主干道左边正数第三家摊子上给我买半斤火素果顺便把皮削了’这种任性的理由去使唤别人跑腿，这一点儿都不像那位双叶小姐的风格！！ 也可能正因为如此，卡西和勒文俩人才都有点心慌慌。 一分钟后 “哼！” 双叶头也不回地轻哼了一声，把不远处正愁眉苦脸交换着眼神的哥们儿吓了一跳后冷冷地说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别用一副死了妈的表情坐在那儿盯着本小姐？还有，卡西你是不是有点儿松懈过头了？” 勒文还没反应过来后半句话的意思，就见坐在自己旁边的卡西身体一震，猛地回头甩出了一把短刀！ 一颗隐藏在两人身后的法师之眼被‘噗’地一声贯穿了。 “您到底是什么时候……” 卡西有些骇然地转头看向双叶，稍显沙哑的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虽然我现在并没有处于高度警惕状态，但就算如此也不可能会漏掉如此明显的监视魔法！” “没什么不可能的。”少女轻轻摇了摇头，在没有任何施法过程的情况下在自己身侧点亮了一蓬暖焰：“在你维持高度警惕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那么几秒注意力不太集中的时候，而当你处于正常状态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几秒钟称得上是‘松懈’的时候，那颗法师之眼就是我趁那会儿召唤出来的，当然，这需要对你这个人有一定了解，如果没有这一段时间的相处，我想必也没办法掌握这种空隙……所以，别太自卑~” 卡西默默地与双叶对视了好一会儿，忽然俯身行了个礼：“谢谢。” “不客气。” 双叶甚至没有问对方为什么道谢，只是微微扬起了眉毛：“所以你们俩刚才为什么显得那么丧？能露出那种表情，至少也得是个嫡亲去世的级别吧？” 卡西深知自己的措辞水平太弱，干脆就没说话。 倒是火爪领的内务总管勒文苦笑了几声，摊手道：“卡西我不知道，我是因为感觉到您有些反常……呃，或者说是心神不宁，所以才莫名其妙地跟着低落了起来，没有您说得那么过分。” “嚯~直觉这么敏锐啊。” 双叶笑盈盈地看着勒文，饶有兴致地问道：“难道你上辈子是个折了翼的娘炮？” 虽然没太听明白这姑娘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勒文很清楚这肯定不是啥好话，所以只是讪讪地笑了两声，没接话茬。 倒是卡西摇头说了句公道话：“您的表现太明显了。” “呵，说的没错，我最近……不，从挺长一段时间前起就变得非常情绪化了。”双叶并没有反驳卡西的话，只是轻声叹了口气：“可惜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所以才会愈发变得焦躁不安啊……” 勒文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您的意思是？” “没听明白就直接问，别好像自己已经猜到下文似的。”双叶白了他一眼，一对秀眉微微蹙起：“我的意思是，在处理马绍尔家族的这件事上，我之前考虑的似乎有些太少了。” 【还少！？】 勒文有些发懵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位少女，他完全无法想象对方所谓的‘少’是少在哪里！她为了将巴菲??马绍尔骗到帝都来不惜把包括皇帝在内所有的领主都摆了一道、她为了一击致命甚至在短时间内背下了奈德留下的所有卷宗、她为了封锁消息甚至做出了五套以上把对方强行留在赤之庭的方案！她为了把事态推进到现在这个局面甚至肆无忌惮地对帝国皇帝再三提出要求，更是出言不逊地得罪好几个大公爵，在紫罗兰帝国这片土地上！ 双叶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将主导权和节奏纳入自己掌心，而事实证明她确实做到了，此时此刻的马绍尔大公与其所有随从人员全都被禁足在赤之庭，由所有领主共同派人组建的调查团更是在紫玖之厅那场会议的第二天就火速赶往水银城，包括皇帝在内的所有贵族全都默契地观望着事态发展，至少在现阶段中没有任何人在明面或背地里向马绍尔伸出援手，一切的一切全都以双叶预测中最理想的形式发展着，结果…… 结果她竟然说自己考虑的太少了！！ 完全理解不能的勒文只得干咳一声：“您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逗你很好玩吗？” 双叶与勒文擦肩而过，一边往主屋内走去一边淡淡地说道：“我确实是考虑少了，尽管在布局和实施方面几乎没有破绽和隐患、尽管我已经把马绍尔家族翻盘的余地压缩到无限趋近于零、尽管我当时凭借着欺骗和诱导掀开了他用来与家族内部通讯的底牌、尽管我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抢到了先手，而且做足了准备，但这还不够……” 勒文和卡西紧随着双叶走进了屋内，前者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那位蜷缩在椅子上玩头发的少女，一头雾水地摇着脑袋：“我不明白。” 卡西虽然没说话，但他的眼中也同样闪烁着‘我不明白+1’的复读之光。 “很简单，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存在破无可破的死局，所以也不存在万无一失的计划。”双叶轻轻拨弄着自己的发丝，淡淡地解释道：“基本没有留下破绽和隐患不代表绝对没有漏洞可钻，无限趋近于零也绝对不等于零，一张重要而关键底牌并不一定是最后的底牌，计划确实是近乎完美的，但越接近完美的东西就越容不得半点意外，没错，就是意外，哪怕只是一点微不足道意外，都有可能毁掉我这个‘近乎’完美的局！就算是没有丝毫瑕疵的绸缎，也有可能被一盆不知道从哪儿泼来的浓硫酸给融成渣滓！” 卡西面色阴沉地摇了摇头：“我想不到巴菲??马绍尔在这种情况下要如何翻盘。” “你想不到是情理之中，但更恐怖的是我也想不到。” 双叶把下巴压在膝盖上，低声嘟囔道：“想不到就无法预防或补救，越完美越没有容错率，如果让那家伙知道了的话，一定会狠狠地嘲笑我吧，比如‘没有任何后备手段的愚蠢行动’、‘一份被盲目吞没的垃圾计划’、‘死宅少女的情绪化渣作’之类的……该死……我为什么这么晚才察觉到啊……” 勒文还是第一次见双叶如此纠结，下意识的也跟着慌了起来，有些不安地问道：“情况真的有这么糟糕吗？” “不，刚好相反，无论从哪个角度来分析，对于我们来说情势都一片大好。” 双叶愁眉苦脸地给出了阳光灿烂的回答，然后沉声道：“但这是建立在我们没有给自己留下丝毫迂回空间的前提下，也就是说，如果出现任何意外的话，咱们几乎完全没有什么像样的应对之法。” 虽然没有彻底听明白双叶话中的意思，但这并不妨碍卡西和勒文两人的脸色飞快地变得难看起来。 “当然，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不是说过了么，所有意外的可能性都被我压制到最低了。” 双叶从椅子上跳下来，仿佛变脸般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而且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退路，虽然我确实已经没有后备手段了，但之前也有无意间留下一个引子。” 大起大落到差点儿没犯心脏病的勒文咽了下口水，特别僵硬地问道：“啥引子？” “巴菲??马绍尔那天晚上被扣在赤之庭时的表情。” 双叶微微眯起了眼睛，讥笑道：“我相信至少在那一刻他是真的无计可施了，而且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睹了他那张混合着愤怒、绝望、懊悔和茫然的丑脸，虽然只有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但那饱受打击副模样与直接认罪其实也已经没什么差别了，我相信皇帝和其他公爵那会儿心里就已经有点儿辶数了，否则之后也不会那么配合我，所以……就算出现什么状况，他们的第一反应一定是‘巴菲??马绍尔怕不是耍了什么滑头’，而不是我或者火爪领没事儿闲的想要污蔑一个公爵玩。” 勒文点了点头，表情依然不太放心：“但这只是想法……” “能让别人产生‘恐怕马绍尔确实有问题’这个主观印象就已经不错了。”双叶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沉声道：“虽然我也觉得自己是想多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为什么已经这个时候了，还没有人过来找我们……” 同一时间 紫罗兰帝国，王都萨拉穆恩，赤之庭 “我有叫人进来吗？” 书房中的巴菲??马绍尔冷冷地抬起头来，满眼血丝地瞪着一个端着早餐进来的年轻侍卫，沉声道：“滚出去！” 此时此刻的他已经完全不复之前那儒雅绅士的模样了，虽然没有像双叶之前想象中的那样终日酗酒、蓬头垢面、惶恐不安，但这位紫罗兰权利金字塔最高层的八大领主之一看上去确实有些狼狈，他的胡子显然从那天晚上开始就没有好好修剪过了，头发虽然简单的打理过但也不再像之前富有光泽，身上那套英挺的贵族长袍更是布满了褶皱，显然前几夜他基本都是坐在椅子上度过的…… 所以，尽管实力不俗的巴菲还不至于这么简单地垮掉，但也还是不可避免地瘦了一小圈，气色也是相当的差…… “有点失望呢~” 那个一秒前还仓皇失措地年轻侍卫忽然笑了起来，然后竟然光明正大地坐在了巴菲对面的椅子上，一边把玩着自己胸前那枚银灰色的马绍尔家族纹章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至少比我预料中最糟糕的情况要好，如果刚才我推门进来后看到了一个抱着酒桶的醉鬼……唉，幸亏您的精神还算坚韧。” 【他在说什么？】 【他是什么人？】 【他是怎么进来的？】 【他有什么目的？！】 巴菲??马绍尔用了大概一秒半的时间完成了思考，然后冲对方露出了一个如浴春风的微笑，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很高兴见到你，我的朋友。” “哦？” 那个侍卫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慢悠悠地问道：“你为什么确定我是‘朋友’呢？” “太简单了。”马绍尔大公笑容不减地说道：“如果你是我的敌人，那现在只需要在除了这里之外的随便哪个地方期待‘审判’就可以了，不是么？” 那个侍卫点了点头，伸出右手与前者轻握了一下：“明智的决断，尊敬的巴菲??马绍尔公爵，我的名字叫加雯，是您毋庸置疑的朋友。” “荣幸之至，那么……” 马绍尔大公收回了手，直入主题：“您为我带来了什么？您想要什么？” “哦？”加雯挑眉一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我还以为您会先问我‘你是什么人’或真正拥有这张脸的人现在怎么样了呢，据我所知，这位年轻人对您无比忠诚。” 马绍尔大公莞尔一笑：“您刚才不是已经说了么，‘毋庸置疑的朋友’这个身份就足够了，至于您现在这副模样的拥有者……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以让他消失，以便更好地把这个身份空出来。” “免了，他就在后院的地窖里，回头记得放出来。”加雯摆了摆手，摇头道：“至于我，你可以叫我加雯小姐或加雯女士，很好，看来你并不惊讶，那就让我们直入主题吧……” “洗耳恭听。” 第三百零一章：终 第三百零二章：期待与期待 游戏时间AM10:28 紫罗兰帝国，王都萨拉穆恩 琉璃亭一层，铜17号房间 太阳神教的见习神官艾??凡耶正蜷缩在沙发上熟睡着，帘外透进的日光洒在她身上，将少女那头柔顺的亚麻色发丝镀上了一层金黄，也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小艾那张清纯俏丽的娃娃脸微微皱着，眉宇间更是带着一抹难以形容的凄婉，不过就在几秒种后，她的愁容逐渐散去了，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嘴角甚至翘起了一缕淡淡的微笑…… 在她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一朵淡金色的火花转瞬即逝。 两分钟后，房门被轻轻打开，一个左眼戴着黑色眼罩，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年轻男子悄声走了进来。 【嗯，按照常规套路来讲的话，现在我应该随便找件暖和的外衣，假装蹑手蹑脚事实上却用足够让这丫头醒来的动作给她盖上，不过……】 墨檀随手摘下了脸上的百态面具，笑盈盈地站在沙发前，然后微微俯下身去在少女的耳畔用力吹了口气：“起床咯！” “哇！！！” 突然受到强烈刺激的小神官猛地一个哆嗦，然后在仓皇中失去平衡从沙发上滚落在地，心有余悸地呼哧呼哧喘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站起身来，冲墨檀讪讪地笑了笑：“先生您回来啦？” “嗯，刚回来。” 墨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碟圆滚滚的，热气腾腾的，小艾从没见过的食物递了过去：“早饭~” “啊，谢谢先生！明明应该是我来准备食物的……” 小艾慌慌张张地接过了眼前这份‘食物’，然后在檀莫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抓起了一个送进嘴里咬了一小口，紧接着便瞪大了眼睛，含含糊糊地说道：“好次！仄个……似什么？” “哦，这玩意儿叫酱肉包，我自己做的。”墨檀见小艾吃了一口之后并无异样，又从行囊中掏了个包子出来自己啃了一口，边吃边感叹道：“果然问题不是出在这个世界的食材上，啧啧，明明都是用了性质相似的代替品，那个女人竟然能硬生生把料理变成武器、防具、粘合剂、爆炸物乃至撬棍……果然是天赋的差距吗……” 小艾并没有听清楚墨檀后面那句话，这姑娘只是狼吞虎咽地吃掉了手中那个包子，然后十分讶异地轻呼道：“这是先生您自己做的！？” 墨檀点了点头，耸肩道：“对啊，我早上出去散步时顺便弄的，旧城区那边的铺子东西挺全，我就买了点儿盐贝屑、培拉草叶、粗稻粉、地根草茎、黑果露、香草猪排和一些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就找了家破酒馆混进后厨随便做了点儿。” “先生真厉害~” 小艾甜甜地笑了笑，用一副‘虽然没太听明白但感觉好像超牛辶哎’的表情感叹道：“真的很好吃啊。” “是么~” 墨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走到小艾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轻笑着问道：“昨晚几点睡的？” “啊，我没注意时间。”少女愣了一下，然后一边用食指轻点着下巴一边迟疑着说道：“不过肯定是在天亮之前，唔，三四点钟的样子吧。” 墨檀微微颔首：“原来如此，不过我看你倒是比前两天精神了不少~” 小神官乖巧地点头道：“嗯，那天跟先生聊完之后感觉轻松多了，而且您还对我放宽了要求，所以……” “不要误会。”墨檀忽然抬手打断了她，摇着食指微笑道：“让你不用去考虑别的，专心去研究最低级的阳炎术可不是放宽要求，如果你确实有按我说的去尝试，那就绝对不算是什么简单的任务~” 小艾愣了一下，反应了几秒才低声道：“您放心，我一直都没有松懈过！” 墨檀点了点头，对面前这位已经被自己颠覆过数次三观的少女莞尔一笑：“你没有天赋，至少在神术这方面……几乎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嗯，我知道的。”小艾似乎完全不觉得对方的评价有多么伤人，只是理所应当地点头道：“之前在学院里我也是最差劲的那个，科尔的悟性非常高，什么都是一点就通，无论课业还是实践都名列前茅；拉……拉达的力气很大，实战练习时就连导师都很难接下他的重剑；罗娜是天才，很多人都觉得她最多再有两年就能从学徒晋级到初级法师了；只有我是最差劲的，不但远远比不上他们的进步速度，甚至比教派中那些比我资历还要浅的后辈们都有所不如。” 墨檀挑了挑眉，然后轻轻拍了两下手：“很有自知之明，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建议你把全部精力都倾注到【阳炎术】上么？” 小艾有些迷惑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首先，你的学习能力很差，也没有任何能够引起那位‘神’重视的地方。”墨檀稍敛笑意，颇为严肃地对少女说道：“如此一来，那庞大的神术体系对你来说负担就太重了，只要是级别稍微高一点的神术，在你这儿别说是熟练运用，就连基本掌握都成问题，尤其是在骑士学院那种环境下，被迫持续这种事倍功半的修习只会让你彻底成为半吊子，当然，就算你一直处在教会那种压力较小的氛围下进行神官修行，结果可能也好不到哪儿去~” 小艾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感谢您没有嫌弃我……” “不客气，我只是在解释为什么会让你只练习阳炎术而已~” 墨檀摆了摆手，悠悠地道：“太阳教派的【阳炎术】是所有最低级别神术中潜力最高的，理解它不需要太多悟性，掌握它也不需要如何虔诚，而且还非常全面的兼具了治疗和攻击两个方面的功效，简直就是为你这种没天赋没悟性的笨蛋量身打造的神术~” “但是……” 小神官有些不安地扭了扭身子，低声道：“阳炎术只是最低级别的神术啊，虽然用途比较多样化，但比起其它高位神术来说实在是太弱了。” “嗯，说的没错。”墨檀特别恍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好奇地像小艾问道：“那你会那些牛辶的上位神术吗？” 后者跟个拨浪鼓似的疯狂摇头。 “既然如此的话。”墨檀伸了个懒腰，舒舒服服地倚在沙发上笑道：“为什么不换一种思路，尝试一下把这个最低级的神术玩到极致呢？” 小艾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很好地理解了‘先生’的意思。 “好了，这个问题暂时到此为止，或许以后我会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和猜测告诉你，但那是以后的事。”墨檀显然没有继续解释下去的意思，只是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就是关于火爪、马绍尔、奴隶贩卖之类的事儿还记得吧？” 小艾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先生对自己说那些有什么意义，但是关于马绍尔家族贩卖奴隶、火爪领深受恶邻所害、‘奸细’奈德与芬里尔小队的牺牲乃至火爪领高级顾问双叶将巴菲??马绍尔逼到死角这些事她已经全都知道了，这些都是墨檀之前告诉她的。 墨檀欣慰地咂了咂嘴，然后笑盈盈地向她问道：“你觉得现在马绍尔家族还有翻盘的可能么？” 小艾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轻轻摇头道：“应该不能了吧……” “是么？”墨檀轻快地吹了个口哨，冲小艾挑眉道：“给你个提示，直到现在为止，无论是身为这次事件核心的火爪领一行人、被禁足在赤之庭的马绍尔一行人还是其他六位领主，都还好好地呆在自己的别院里~” 小神官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毛：“这有什么问……啊，等一下！难道说……” 墨檀对前者露出了一个饱含鼓励的微笑：“说下去。” “我记得联合调查团昨晚就应该已经抵达水银城了，而且那支队伍的主要负责人是瑞博皇子，根据之前的情况来看，如果马绍尔家族麻烦奴隶的证据确凿无疑，那么在情报传递回来的第一时间第二次最高会议应该召开了。” 小艾下意识地屈起食轻触着自己的嘴唇，低声道：“而无论是用风隼、雏鹫等魔兽传达消息也好，还是通过水银城法师工会的传送信函也好，至少皇帝陛下肯定早就已经得知结论了，但是……” “但是紫玖之厅直到现在都未开启，克莱沃皇帝不仅没有再次开始最高会议，甚至没有召见任何一个贵族，当然，也没有单独约谈巴菲??马绍尔。”墨檀冷笑着看向窗外那一如往日的喧哗街道，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就算有人要从马绍尔身上谋取利益或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也一定会等到第二次最高会议之后，所以现在这个状况就非常~非常的耐人寻味了~” 小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难道马绍尔家族确实与捕奴贩奴这种事没有关系？所以调查团并没有发现火爪领那边提供的‘证据’？” “调查团或许确实没有什么收获，但我并不认为马绍尔家族是干净的。”墨檀愉快地扬起了下巴，笑道：“不过你之前的猜测都做得很出色，虽然还需要一点点提醒，但你毕竟从昨晚开始就没有出过门了，所以依然值得表扬~” “谢谢先生。”小艾腼腆地笑了笑，然后有些不解地问道：“但您为什么要把这些事情告诉我呢？难道我们也要参与进去么？” 墨檀摇了摇头：“就算要稍微掺和一下也跟你没关系，记住，在我们离开紫罗兰帝国之前的这段时间，你只需要乖乖做一个旁观者就好了，这个过程中我会告诉你一些比较可观的情报，而你则需要思考、揣摩那些东西并随时准备回答我提出的问题，具体内容可以参考刚才那个。” 小艾‘嗯’了一声，然后有些紧张地点头道：“我会努力的。” “放轻松，我只是觉得你挺敏锐的，所以打算稍微培养一下而已。”墨檀慵懒地站起身来，露出了一抹难以琢磨的笑容：“就算暂时派不上用场，但未来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少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由衷地为墨檀对自己的期待而开心。 “那就先这样吧。”墨檀贱兮兮地伸手揉乱了小艾的头发，然后便转身往门口走去：“专心在‘限定情况下’练习你的阳炎术，成功是由七分努力和九千九百九十三分天赋堆彻而成的，我对你的要求并不高，达到成功的千分之七就好~” “是！” “对了，还想吃包子么？” “啊……谢谢先生！” …… 同一时间 萨拉穆恩，水银庭院 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等到任何消息的双叶深深地叹了口气，对面前的卡西和勒文两人苦笑道：“出事了……” …… 游戏时间AM12:16 萨拉穆恩皇家区，三色庭院 克莱沃??克雷斯托皇帝终于将手上那封他反复看了整整半天的魔法信函焚成了灰烬，抬手拍了拍正坐在自己旁边打瞌睡的二儿子，随口问道：“你怎么看？” “巴菲大叔老奸巨猾，把咱们都骗过去了呗~” 二皇子休??克雷斯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父皇别打扰我睡觉啊。” 克莱沃权当没听见，只是继续向他问道：“所以你还是认为马绍尔家族有问题？哪怕瑞博送回来的调查结果已经证明了他们是清白的。” “我没有怀疑皇兄的意思，他跟父皇您一样忠厚老实。”二皇子休把一本诗集盖在脸上，有气无力地说道：“而且那份调查结果并没有完全证明马绍尔家族是清白的，我的父皇，虽然火爪领提供的那些证据中但凡比较重要的统统没有，但在巴洛卡大公和水晶狼小姐姐那些手下的督促下，调查团却找到了不少没那么重要的证据，吻合度相当高。” “我是你的父亲，阿休。”克莱沃??克雷斯托有些头痛地看着自己这位吊儿郎当的次子，愠怒道：“你可以把话说的再明白些，我一直对你抱有期待！” “不，我不想掺和这些事儿，而且我心情不好……” “你……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打赌输了。” 第三百零二章：终 第三百零三章：加雯与巴菲 游戏时间PM13:23 赤之庭，书房 “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没来！果然没来啊！” 巴菲??马绍尔大公喜上眉梢地大笑着，举起面前盛满了琥珀色液体的酒杯向加雯致意：“既然理应早就得到消息的皇帝陛下直到现在都没有传唤我与其他领主去紫玖之厅，那就证明事情果然像您说的那样！加雯小姐，请接受我诚挚的谢意~” “不必谢我，公爵阁下。” 加雯连碰都没有碰一下自己面前那杯价格不菲的酒液，只是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轻声道：“大概情况我之前已经和您说清楚了，甚至为了陪您一起证明那位福吉先生确实不算太蠢而留到了现在，所以您应该不会再有什么疑虑了吧？” “没有了，我亲爱的女士。”马绍尔大公放下了酒杯，之前那份从容与风度已经悉数回到了他的脸上：“无论我们的陛下是要落井下石还是要雪中送炭，是想要卖我巴菲??马绍尔一个天大的人情还是要在‘审判’中带头将我的土地与财富瓜分一空，都不会在验明那些‘证据’的真实性后无动于衷，如果那个小姑娘提供的那些东西确实得到了印证，那么最先得到消息的老克莱沃只可能做出‘把我叫到三色庭院喝茶’、‘来赤之庭找我喝茶’或者‘把所有人聚到紫玖之厅一起喝茶’这三种行为，而绝不会像眼下这样什么都不做，所以……” “所以，我刚才跟您说的一切和那位福吉管家的智力也得到了证明。” 加雯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杯还散发着氤氲热气的红茶，优雅地抿了一小口：“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办了么？” 亮银色的气劲在马绍尔身上一闪而逝，不但把他身上那套满是褶皱的贵族长袍重新变得干净挺直，还顺便抚平了他稍显凌乱的头发，这位重新把尊严与命运握回手中的领主温和地笑了笑：“当然，否则就太辜负您对马绍尔家族的帮助了。” “您心里有数就好，公爵阁下。”加雯轻叩了两下杯沿，提醒道：“我来这里只是想得到一个‘马绍尔家族毫发无伤’的结果，这无关于我个人的态度和立场，所以您完全无需对我进行不必要的试探与示好，我只是在做一份类似于入职考核之类的东西，而马绍尔家族在这场风波后的下场就是答卷，仅此而已。” 或许马绍尔大公没有完全听懂这段话的意思，但这并不妨碍他微笑着向加雯施了一礼：“没关系，因为对加雯小姐或者您背后的某个人示好就是我的态度与立场，感谢是一定要感谢的，至于试探嘛……咱们聪明人之间可以少兜一些圈子，我就直接问了，我对您是怎么知道我确实常年派猎团抓捕奴隶的这件事很感兴趣。” “您知道么，公爵阁下。” 加雯一边专心致志地搅拌着面前的红茶，一边淡淡地说道：“您已经无意中向我透露了‘巴菲??马绍尔这个人还有别的把柄’这一事实，不管是出于刚刚死里逃生的兴奋，还是出于局势忽然峰回路转的庆幸，还请您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要让自己变得漏洞百出，顺便……也别再说自己是什么聪明人。” 马绍尔大公顿时一僵，脸色当时就变得阴晴不定了起来。 “姑且说明一下，对于马绍尔家族的事目前我只知道奴隶贸易这一件，而且还是从老板那里听来的。”加雯的嘴角微微翘了翘，伪装过的褐色眸子中却是没有丝毫笑意：“真正的聪明人都能从那句话里感觉到什么，所以您对我的怀疑毫无必要。” 既被动又尴尬的马绍尔大公只得苦笑着点了点头：“那……” “我背后的人是谁无可奉告，帮你的原因也尚不可知。” 加雯未卜先知般地打断了他，耸肩道：“当然，我个人信奉的是公平交易，所以并不会排除以后老板会让你还这个人情的可能，不过我现在希望你做的，仅仅只是平安把这场‘灾难’度过去而已。” “马绍尔家族自当会记住这份恩情。”马绍尔大公眼中那掩饰得极好的忧色终于消失了，他郑重地对加雯点了点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您可以信任我。” 虽然只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但原本一直风淡云轻的加雯却忽然露出了一缕愕然地表情，颇为怪异地看了马绍尔大公一眼：“你在撒谎。” 后者也是一愣：“您这是什么……” “不，在这个世界上，‘记住恩情’之类的废话半分之九十都是扯淡，同样的谎我自己就撒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加雯随口打断了马绍尔大公的后半句话，然后微微蹙起了眉头：“但问题在于……不，算了，你介意跟我说说你今后的打算么？” 马绍尔大公只觉得面前这人的疑心病有点重，也并未多想……至少表面上并未多想，只是顺着对方的话头说道：“当然不介意，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先确定几件事，你刚才说过自己是昨天上午到的水银城吧？” “没错，然后为了节省时间，我当天下午就去喀莎城的法师工会传送过来了。”加雯微微颔首，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花了很多钱。” 马绍尔大公点了点头，他自然猜到了加雯能这么快从马绍尔领抵达这里肯定是用了什么非常规手段，其中一个办法就是法师工会的单人传送服务，不过因为进行活体传送的【瑞斯门特复合共鸣法阵】其打造成本过于高昂，而且作为法阵核心的消耗品【匙石】产量极其低下，所以这种功能通常是不会对法师工会高层之外的人开放的，当然，作为紫罗兰帝国八大公爵之一的巴菲??马绍尔倒是有这个资格，但他这辈子也没用过一次，原因无它，主要是贵…… 一个人单程传送一次就需要五位大法师或一位主修空间系的魔导师耗费超过八成魔力以及大量施法素材，除此之外还有匙石、法阵的消耗/保养费，加起来至少也要十万金币！ 前两天马绍尔大公倒是动过让手下亲信偷偷传送回领地通风报信的念头，可惜当时他与自己身边的所有人都已经被变相软禁起来了，直到现在为止都无法离开赤之庭半步，再加上那个死丫头的导师竟然是常驻在萨拉穆恩法师工会的塔??拉夏，已经从根本上杜绝了这一可能性。 虽然对马绍尔大公来说十万金币也不能说是什么巨款，但这位与自己素未谋面的‘加雯女士’以及她背后那个人竟然愿意为马绍尔家族做到这种程度…… 【以后这个人情如果真要还的话，想必不会太轻松啊。】 马绍尔大公如此想到。 然后加雯就飞快地为他打消了这个顾虑。 “对了，原本想放到最后再说的，不过既然已经聊到这儿了……” 加雯随手从行囊中摸出了一张淡金色的、闪烁着数道魔纹的纸条放在桌上，淡淡地说道：“就请签个字吧。” 马绍尔大公点了点头，拿过了那张纸条，这种金币商会的通用凭证他非常熟悉，所以…… “二十万！？” 饶是这位坐拥大量财富的大公爵在看到上面这个数字之后也没法再继续淡定下去了，原本已经拿出羽毛笔打算签字的马绍尔大公愣愣地看着加雯，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传送费涨价了？” “我自己也是第一次用，所以不太清楚原本要多少钱。”加雯很诚实地摇了摇头，又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个小铁壶往面前的杯子里续满了红茶：“传送费用只有十万，不过法师工会在大多数情况下并不会对我这种无名之辈开放传送服务，所以我就稍微做了些打点，当然，如果您觉得多的话也可以拒绝报销这笔款项，毕竟说到底这只是我的个人行为，不过这份凭证您得还给我，我的老板应该不会介意报销这点小钱的~” 然后加雯便向冲马绍尔大公伸出了右手。 后者当然把这份凭证还给了加雯，不过当那张‘支票’重新回到加雯手里的时候上面已经多出了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巴菲??蒙特瑞??马绍尔，外加一个虽然不是必须但却能够增加其公信度的身份烙印，简单来说就是一种不可复制的魔法印章。 “感谢您的慷慨。” 加雯淡定自若地将已经确认生效（系统认证）的金币商会凭证收到行囊里，然后认真地对马绍尔大公说道：“但我还是要再强调一遍，尽管这件事跟我的任务有一定关联，但使用法师工会昂贵的传送手段并非老板授意，只是我的个人行为而已。” “我当然明白，加雯小姐~”马绍尔露出了一个一点都不像冤大头的儒雅微笑，然后又拿出了一张同样规格的凭证推到了加雯面前：“这二十五万……不，这五万金币也是我对您个人的感激之情，无关于欠那位老板的人情。” 加雯扬起了眉毛，伸手拿过了面前那张【金币商会通用凭证（内含5万金币）】，露出了一个没有什么温度的微笑：“却之不恭。” “当之无愧。” 马绍尔大公却是摇了摇头，莞尔道：“既然您已经知道了我那点‘小副业’，也同样应该知道这点钱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外人都以为侯赛因家族是整个帝国包括皇室在内最富有的家族，但没有几个人知道马绍尔家族的积蓄至少是他侯赛因家的十倍，更何况我觉得您的友谊远远不止这个价格。” “不，我的友谊非常廉价。” 加雯低头抿了口红茶，露出了一个与她现在这副模样十分违和的，如果放在一个女人脸上定然会十分惊艳的微笑：“继续刚才的话题吧，我确实是昨天上午去水银城提醒了那位福吉先生，然后呢？” “如果我的估算没错，另外八大家族的联合调查团应该是昨晚到的。”马绍尔大公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眯起了眼睛：“既然如此的话，福吉最多也只来得及处理掉那些性质最为严重的隐患，但火爪那个名叫双叶的小丫头可是给了大量证据，您之前提到的那位瑞博皇子做表面功夫很有一套，在其他家族，尤其是巴洛卡那个混蛋和水晶狼家那个小姑娘的嫡系面前，他绝对不会做的太敷衍，也就是说……” 加雯点了点头：“也就是说，那两个比较……抱歉，比较公正善良的公爵一定会让手下不遗余力地核实调查，皇储殿下也知道这一点，于是为了不落下话柄，他无论怎样都会比较负责任地在水银城调查一番，而福吉先生得到消息的时间太晚，我又不知道那个叫双叶的小姑娘提供的证据内容，也就没法在短时间内掩盖或消灭掉所有漏洞，所以调查团虽然发现不了什么决定性的东西，但一些比较小的证据却很可能被查出来，对么？” “没错，我真没想到那个叫奈德的人在死前能够调查到那么多东西，他收集到的大量证据里有很多内容甚至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马绍尔大公叹了口气，冲加雯摊手道：“如果这些东西在第二次最高会议中被公布出来的话，火爪的人也一定不会放过这点，所以我会在调查团回来前做足准备，然后把这件事往另外一个方向引导……” 加雯眨了眨眼睛：“比如说？” “一个现在有很大可能已经死掉了的人，以及……” 马绍尔大公又给自己倒了些酒，举了举杯：“大量虽然还活着，但随时都可以死掉的人，他们都是完美的替死鬼，而我会根据调查团找到的证据来决定哪些人可以为马绍尔家族献身。” “听起来不错。” 加雯微微颔首，然后便收起茶具站起身来：“那么，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您很久…….也可能是永远都不会再见到我了。” “那么，如果不顺利呢？” 马绍尔大公儒雅地笑了笑，起身相送：“我怎样可以找到您？加雯小姐。” “不用。” 加雯的头也不回地说道：“到时候我会来找你。” “哈哈，那我岂不是不能说‘再见’了？” “无妨，祝你短时间内不会再看到我……” 第三百零三章：终 第三百零四章：汪汪与鸡神 游戏时间PM18:33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重连。”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来到无罪大陆，守序善良的默，祝您晚安】 …… 这次登录的眩晕感比以往要严重得多，墨檀上线后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天柱山第七外山的‘一号实验室’内，当然，虽说是‘实验室’，但这片被特殊符文拓展过的空间至少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显得十分宽敞。 “唔，想起来了，跟上线或者换号之类的事没关系。” 勉强让自己恢复清明的墨檀有些痛苦地捂着胃部，面色苍白地嘟囔道：“我昨天掉线前好像是吃了一口晓鸽同学递来的包子来着，呜呃呃呃！这到底是何等强大的威力……” 他头晕目眩地倚在身后那面覆盖着合金的山体上缓缓坐倒在地，然后从行囊中掏出了一瓶治疗药剂，每隔一会儿就喝上半口，过了好半天才从那以胃部为起点疯狂向四肢百骸蔓延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嗯，只是【急性腐蚀性胃炎】的DEBUFF时间过了而已，并没有挂掉…… “为什么是急性腐蚀性胃炎啊？！”终于恢复了精神（同时只剩67%生命值）的墨檀都惊了，特别难以置信地自语道：“我记得这个病的成因应该是生吞强酸或强碱导致胃部广泛性坏死或糜烂来着啊，不能吧，应该不能吧，不然晓岛同学……不，她们一家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啊……” 【一定是这个游戏的形容太夸张了，对，太夸张了，其实应该只是闹肚子那种程度的破坏力而已吧……咦，我为什么要说‘破坏力’……】 墨檀有些苦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果断决定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然后打开了从自己上线开始一直在不断闪烁的好友消息栏。 首先是两条来自科尔多瓦的消息，第一条的大概内容就是说他现在已经找到了第二个跟自己一样的天启之光，不但是他现实里的朋友，而且还是个特别软萌可爱的妹子，但在舆论方面（舆论主要来自曙光教派的另一位圣女）似乎已经名花有主，说是如果以后有机会见面的话，让自己这个同是天启之光而且女人缘极好的人不要对语宸太过‘上心’。 “我女人缘哪里好了？”这段时间不是打竞技场就是被牙牙粘着不然就是和季晓鸽在第七外山独处（其实还有鲁维）的墨檀毫无自觉地挠了挠头发，跟个后宫番主角似的感叹了一句：“完全没有的事儿啊，而且我对语宸同学本来就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墨檀又琢磨了一下自己使用‘黑梵’角色时那大量蜜汁复杂的操作以及乱七八糟的心态，又变得有些迟疑了，但是…… 【天地良心，我对语宸同学真的没有什么想法吧！】 虽然这确实是他此时此刻十分笃定的想法，但最后的字依然是‘啊’而是‘吧’这一点却有些耐人寻味。 墨檀感觉自己有些头大，于是便果断放弃了思考，打开了科尔多瓦的第二条长消息。 不过，虽然是长消息，但里面的内容对墨檀来说却是熟悉滴很，主要内容就是原本就打算留下跟朋友一起呆一段儿时间的科尔多瓦忽然变成了某只联合部队的‘钢铁游骑兵大队长’，而且还是没有钢铁（符文之躯用的是合金）也没有马（没有马能够承受得住科尔多瓦），甚至手下连半个人都没有（钢铁游骑兵大队总共只有科尔多瓦一个人）的大队长，但这一路亲眼目睹了米莎郡惨状的科尔多瓦还是决定留下来给人打白工，不过严格来说也不算白工，毕竟身为玩家的他同样会出现在之前那个‘区域世界任务’的贡献度列表里，而且名次也可以预见地绝不会太低，但是…… “奖励装备用不了、奖励经验用不上、奖励道具也肯定不如鲁维大师给他定制的配件好用。”墨檀叹了口气，有些尴尬地摇头道：“总觉得有点对不起他啊。” 当然，说是这么说，墨檀也很清楚米莎郡确实需要科尔多瓦这么一个实力强、脚程快、可以昼夜无休并随时与联军驻地联络的高端战斗力，无论是从战略意义还是战术意义中的任何一个角度来看，他都是米莎郡当前这个局面下最有价值的个人单位，没有之一！ 同样实力强大甚至可以在肉搏战中稳胜科尔多瓦的夏莲无法使用任何神术，而且她身为无罪之界的土著NPC不仅无法第一时间跟玩家传递消息，还需要正常的休息与进食，所以通常都会被墨檀留在联合部队起到一个象征作用，毕竟无论是一位神眷者对于圣骑士们的意义，还是一位圣女对于其他民众的意义都是极大的，简单来说墨檀现在就是纯粹把夏莲当成奇观来用了。 而且还是不误国的那种哟！ 【总之米莎郡那边我们已经尽可能地做到最好了，剩下的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墨檀慢慢站起身来，一边往第一实验室的出口走去一边摸着下巴喃喃道：“但是紫罗兰帝国那边就麻烦了，双叶现在应该已经猜到调查团那边出现了问题，不过手段尽出的她能应付到什么是时候呢……唉，既然马绍尔家族肯定有问题，我明明应该去直接找双叶一起商量的，只要提前发消息打个招呼她肯定也会同意暂时休战的事，可是……” 他苦恼地挠了挠自己脸颊处的鳞片，觉得自己只要切换到‘檀莫’那个角色，肯定是打死也不会这么做的。 【总感觉最近让人头痛的事太多了啊，虽然现在‘默’这个角色实力提升的最高，但是一直这样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啊。】 墨檀在心底感叹了一句，然后一口气打开了季晓鸽在他离线时间发来的一大堆消息，眼前的视野顿时就被一大片饱含歉意的说辞给和吐槽淹没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没想到那个酱肉包会那么难吃！！’ ‘默你没事吧！我看你当时脸色特别差然后一下子就消失了，你上线之后一定要告诉我啊！’ ‘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乱塞东西给你吃了！’ ‘我一定会做出真正好吃的东西给你赔罪的！’ ‘呜呜，老师说不行，他说就算是半龙人的体质生吞炸药也会死的，什么嘛！人家根本没做过炸药啊，默你是不是也觉得鲁维老师太大惊小怪了？’ ‘鹿酱来看我的时候被麻糍炸成一滩了，虽然没怎么掉血但是暂时变不成人形了，被菲米收集到一个水缸里带回小龙峰了……’ ‘或许老师说得对，我这几天还是先研究怎么做调料吧……绝对不是催化剂或者助燃剂！绝对不是！’ ‘鹿酱没事啦！他说今晚有空打竞技场！牙牙也适应好新武器啦！默你晚上能上线吗？！’ ‘我一个朋友说他找到我们在现实里另外两个朋友啦，唉，我也好想让妹妹来陪我啊，但她说自己一个人看风景挺开心的，也不太想让我去找她哎！是叛逆期还没过吗……’ 墨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然后飞快地给季晓鸽回了一条大概意思是‘我没事之前只是忽然要加夜班所以着急忙慌地下线了那个包子味道确实差点儿下次我陪你一起研究吧在此之前就暂时不要给别人吃了今天打竞技场没问题咱们第一外山见吧’的消息。 十分钟后 天柱山第一外山大竞技场，菜级竞技场入口处 “默汪！！！” 一声飞快迫近的欢呼传来，正靠在墙边休息的墨檀当即就是一个激灵，然后下意识地气沉丹田扎了个马步，并在一秒钟后狠狠地被牙牙撞了个满怀。 “鲁维大师给你打造的那把武器已经彻底熟练了？” 墨檀揉了揉牙牙的头发，一边捂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胸口一边冲她笑道：“进步很快啊。” “嗯汪！” 牙牙舒舒服服地眯起眼睛在墨檀肩膀上蹭了蹭，然后猛地一个转身：“汪今天把武器给汪来……” 呯！！！ 墨檀直接被前者身后挂着的一个大铁箱给抽了个趔趄，当时就栽地上了。 “.…..了？” 牙牙下意识地说完最后一个字，然后嗷呜一声把墨檀地上拽了起来，一边使劲儿晃着他的肩膀一边大呼小叫地嚷嚷道：“默汪你没汪吧！汪不起！汪不是故意的汪！！” “那个，牙牙，我觉得你先把默放下来他会比较好受一些。”跟在后面的季晓鸽苦笑着跑了过来，把被一箱子糊了个七荤八素的墨檀从犬娘手里‘救’了下来：“老师虽然在你的武器匣上装了两个反重力符文，但这东西砸到人身上还是很疼的。” 贾德卡和鹿酱也从后面走了过来，前者特别感同身受地对墨檀耸了耸肩，指着自己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说道：“我这一路也没少挨那箱子砸，你瞅瞅我这脸……” 墨檀眨了眨眼睛：“你脸怎么了？” “两分钟之前贾德卡先生脸上还青了一片来着。”鹿酱提着裙子小跑到老法师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才感叹道：“要是大家都有这么强的自愈能力我就不用变咸鱼了……” 刚把墨檀扶起来的季晓鸽扑棱了一下翅膀，莞尔道：“挺可爱的，我可喜欢鱼了。” 鹿酱看着前者那张找不出半点瑕疵的俏脸，呆呆地问道：“鸽子姐喜欢什么鱼？” “红烧和干炸！”季晓鸽不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然后有些讪讪地吐了吐舌头：“但妹妹说我烤鱼做的最好吃……” 鹿酱当时就方那儿了，然后决定以后如非必要否则绝对不在季晓鸽面前以咸鱼姿态出现，首先他不想变成鱼料理，其次……就算想变成鱼料理他也不想变成季晓鸽做出来的鱼料理，他觉得如果真变成那样的话，无论是鱼还是料理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哦？” 墨檀倒是挺好奇地问了一句：“你烤鱼是怎么烤的？” “呃，就是用妹妹给我选好的竹签子串上妹妹给我选好的鱼，然后举在妈妈弄好的火堆旁，往根据妹妹的建议上面适当地撒一点爸爸带来的盐巴和调料。”季晓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声道：“其实我自己什么都没做……”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墨檀不由得脑补出了一幅全家人齐上阵帮季晓鸽达成‘好好做饭’、‘做出好饭’这一伟大宏愿的场景，顿时被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并发出了一句由衷地感叹：“你已经很努力了。” 季晓鸽：“……” 片刻之后 墨檀时隔多日终于重新回到了菜级竞技场的最高舞台上，而对手自然还是身为‘守关BOSS’小鸡零到四号！ “女士们先生们！还有搞不清楚或没有性别的怪物们！我是偷懒来这里摸鱼的、你们忠诚的诺伊斯??华绍！！” 一个墨檀等人从没看过的鸡冠头正拍动着他背后那对棕色羽翼在场地上空盘旋着，这位身穿金色长袍、长相英俊的半兽人男子正用他那极具扇动力的嗓音大声着气氛：“双方此时此刻都已经被传送到了比赛场上，距离战斗开始只剩不到三十秒！一方是由法师、骑士、美女、美女和美女组成的汪汪战队，据说他们上一次挑战时就有着相当不俗的发挥！这次而另一方则无需我过多介绍，诸位菜级竞技场观众席的常客们~告诉我它们是谁？？” “鸡神！鸡神！鸡神！！！” 原本并没有多少观众的坐席上顿时响起了一片台风般的吼声，每个观看者都被那位诺伊斯??华绍撩拨的热血彭拜！ “没错！它们就是零号鸡、一号鸡、二号鸡、三号鸡和四号鸡，我们的鸡神！” 飘在半空中的诺伊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振臂一呼：“鸡神牛辶不牛辶？！” “鸡神牛辶！！！！！” 台上又一片群情激奋…… “那么，比赛开始！！” 第三百零四章：终 第三百零五章：诺伊斯很崩溃 对于诺伊斯??华绍的出现，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反应…… 【卧槽！超幸运啊！绝大多数时间都在五级场解说比赛的华绍先生今天竟然跑到菜级场来啦！！】 【虽然确实听说过华绍先生偶尔也会来菜级场当解说员和裁判，但今天还是第一次遇到，感觉一下子就高端起来了啊！】 【不愧是专业人士！几句话就把气氛烘托出来了，啊，好燃啊！鸡神加油啊！！】 【话说华绍这两年是不是胖了……】 【说来也是奇怪，从未在一到四级竞技场里出现过的华绍以前就有过不少来菜级场解说的记录呢，难道那几只鸡是他养的？】 以上是观众们的内心想法。 …… 【话说这个人是谁啊？NPC吗？】 【哇，他的翅膀明明没有我大却飞得那么快，好厉害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个人很不简单……是错觉么？】 【今天不需要让我来把牙牙弄狂暴，实在是太好了。】 【汪(??????`??)~】 以上是汪汪战队众人的内心想法。 …… 【嗣紫今天的状态很稳定，应该可以放心了。】 【诺伊斯果然来盯着我了么，唉，也对……之前那次失控确实险些酿成大祸，希望大家别介意就好，回去还是再道个歉吧。】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那只鸟什么意思啊！嗣紫明明已经反省过了啊！我们今天本来就打算放水的好吧！这算什么啊，监视吗？啊啊啊啊，好想把他变成烤鸡啊！】 【杀杀杀杀杀杀杀！！靠靠靠靠靠！！！】 【唉，三号又变成这德行了，这还没开打呢，心好累啊~】 以上是小鸡战队众鸡的内心想法，当然，事实上这五个家伙跟鸡并没有什么关系，出现在这里的也只是实力被压缩到3%左右的某种‘分身’而已，其真实身份是在天柱上住了不知道多久的、曾被称作‘弑神五兽体’的存在，名字也是相似度和逼格都很高的：绫蓝、嗣紫、赤琉、三号和四号。 …… 【哦呵~偶尔来菜级场放松一下也不错呢，至少不用假装被各种攻击的余波击倒、掀飞、烧焦或是轰上天了，啧啧，天启之光啊……到底跟普通人有什么不一样呢，就让我这位‘解析者’来见证一下吧~】 第一外山大竞技场五级场（偶尔也会来菜级场）的当家解说，同时也是天柱山高阶观察者中排名第十二顺位的‘解析者’诺伊斯??华绍在半空中目不转睛地盯着墨檀，嘴上却是一点儿都没闲着：“结界消失了！我们的擂主小鸡战队已经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标准的突击阵容！精于中近距离搏杀的三号鸡一鸡当先冲在最前面，沉默寡言的零号鸡与深不可测的一号鸡分别跟在它左右两边，而四号鸡已经腾空而起，正在高速向场地右侧迂回，至于我们暴躁可爱的二号鸡……我了个去！！” 三道宛若利刃般飞旋而出的火刃几乎是紧贴着华绍的鼻尖划了过去，差点儿没把这只躲闪不及的鸟人直接从半空中劈下来！ “切！！” 阴了前者一把的二号鸡闷闷地叫了一声，然后在半空中拉开了一道赤红色的残影，向汪汪小队中的方向电射而去！ “好险好险，我们的二号鸡神脾气还是那么爆哈~” 诺伊斯一边拍打长袍上的火苗一边随口调侃着现在只能发出一个‘切’字的赤琉，把一些乐得配合的观众逗得哈哈大笑，然后优雅地在半空中转了个身，大声道：“汪汪小队却是按兵不动！虽然我没有看过他们之前的比赛，但这似乎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相信我，任何一支征战在菜级竞技场的法师都应该小心三号鸡，我个人由衷地建议汪汪小队的施法者立刻后撤，否则麻烦就大……谁能告诉我那老头在干什么！！” 他的震惊完全符合逻辑，因为原本身在队伍后方的贾德卡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一马当先地冲上前去，只见他右手挥舞着一把冒着滚滚浓烟的法杖，左手抡起砂锅大的拳头，在施展了一个失败的烈焰飞舞后狠狠地把三号鸡锤了个跟头！ 一个法师！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法师！竟然把大部分技能点都加在‘狂战士’上的三号鸡锤了个跟头！ 尽管诺伊斯之前的分析在原则、理论以及客观上都没有任何错误，但他却没想到贾德卡根本就不是能够在常规意义上被理解的‘施法者’，或许大部分队伍都会避免让自己的施法者远离对方近战职业的纠缠，但汪汪战队的人绝对不在此列！ 事实上，他们完全不介意自己的施法者被纠缠！这与什么‘不能及时做出法术支援’、‘无法进行远程火力压制’、‘贴身战中无法难以进行吟唱’这些理由无关，更和身体孱……噗，身体孱弱的施法者在近身战中会快速落败这种常识无关，只是单纯的因为贾德卡很强！ 强壮的强！！ 这一点很多观众都知道，所以他们在诺伊斯被打脸之后笑得特别开心。 这一点汪汪战队都知道，所以他们完全没有任何掩护老贾撤退的意思。 这一点小鸡战队也知道，可惜一打架就上头的三号鸡并不会想那么多。 于是诺伊斯时隔数月首次回到菜级竞技场解说后，一上来就被汪汪小队狠狠地在脸上来了一巴掌！ 不过他似乎并不在意，或者说……更加兴高采烈了！ “哦！我特么是瞎了吗！？” 诺伊斯装模作样地哀嚎了一声，异常兴奋地在半空中上蹿下跳了起来：“汪汪战队那位至少有七十岁高龄的人类法师以……以特么一记直拳截住了三号鸡！没错，一击干脆利落的直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一招与著名骑士世家迪塞尔家族的骑士技【棘突】有异曲同工之妙！不知道各位观众朋友注意到了没有，如果把三号鸡换成一个身材在常规范畴的人型生物，那么汪汪小队的法师刚才那拳明显就是冲着眼睛去的！” 这就是有一个专业解说的好处了，首先诺伊斯能让外行人看到热闹，就算没有热闹他也能随口扯出个热闹让大家乐一乐，其次就是让内行人听听门道，要知道在他那句话说完之后，场中的墨檀和贾德卡俩人心里直接就是咯噔一下，当即判断出这位看上去挺不靠谱的解说绝对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按计划来！”墨檀策羊冲到贾德卡身旁，反手一剑拍在了三号鸡的尖喙上，虽然没给对方造成什么伤害还把手震得挺疼，但却直接将后者扫进了‘龙翼形态’下的鹿酱怀里，紧接着又冲左前方的初号鸡使出了一招几乎零距离的【荆棘冲锋】，直挺挺地擎剑撞了过去！ 突突突突突！！！ 与此同时，一直老老实实呆在队伍最中央的季晓鸽也飞身而起，手持【高压女武神??迦忒琳GAU-0.85】向另一侧的零号机甩出了一条饭香四溢的、雪白色的光带，将其强行迫在了原地！ 在众人之前商量好的战术中，拆散配合极为默契的零号机与初号鸡是十分重要的一环，而至少在现阶段他们做到了！ 诺伊斯洪亮的声音也适时地在半空中响起：“又是一种闻所未闻地战斗方式，汪汪战队其中一名可能与我是同族的半兽人美女是一位罕见的战地工程师，据可靠消息表明她还是某位地精工程大师的关门弟子，那台精湛的机器似乎与火枪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或许威力稍小，却有着极快的攻击频率，零号鸡……哦！零号鸡被压制住了！但已经完成了迂回的二号鸡已经进入了最佳支援位置，果然，她出手了！！” 明亮的赤红色爆炎从场地左边炸开，数道流转着齿形烈焰的轮锯划着弧线向身处半空的季晓鸽飞旋而去，这是低阶火系魔法中消耗最大，但威力和速度都数一数二的杀伤性法术，因为其中还涉及到一些风元素学派的理论，所以对施法者的要求颇高，不过对于二号鸡来说自然是信手拈来的事。 如果这几道烈焰轮锯砸实了，防御力和血量都非常之差的季晓鸽无疑会受到重创，而现在正在牵制初号鸡的墨檀和以原始史莱姆形态拼命缠着三号鸡的鹿酱也显然抽不出手来帮忙掩护，而牙牙更是对火系魔法抗性比较差的那种，所以…… 噗噗噗！！ 只见一道矫健的身影凌空跃起，不但直接撞碎了那几道烈焰轮锯，还余势不减地向不远处的二号鸡砸了过去，他就是—— “谁特喵的能告诉我那老头又在干什么！！！” 诺伊斯觉得自己的翅膀都要抽筋了，他强忍着那种在无罪之界没有语言能够形容但在游戏之外通常会被大家称之为‘蛋疼’的情绪咆哮道：“光荣飞跃！这位上了年纪的老法师使用了一个完全挑不出任何瑕疵的光荣飞跃！就算是前段时间在五级竞技场大肆活跃的骑士领主布赖特也没法做得更加标准了，啊！二号鸡避开了这一记光荣飞跃，但太迟了，汪汪战队的法师已经举起了那那根其貌不扬的法杖，他……他特么咋炸了！？” 是的，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贾德卡与堪堪避开了光荣飞跃的二号鸡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爆炸吞没了，一人一鸡同时被掀飞了出去，前者在落地那一瞬就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爬了起来，而后者看起来就狼狈多了，身上那原本娇艳无比的赤红色羽毛被熏黑了一小片，虽然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什么重创，但每个人都能从二号鸡那逐渐开始充血的双眸中看到大量怒意正在节节攀升！ 因为上一轮贾德卡早早就被零号鸡与四号鸡联手淘汰出局了，所以压缩过实力的二号鸡并没有与前者直接交过手，而他们这些人自然也不会去好好分析那些菜级竞技场的选手（除了季晓鸽的料理），尤其是眼高于顶的赤琉，别说是菜级场的人了，就算过去五级竞技场中脱颖而出的那些被挂在墙……咳，被雕在柱子上的选手她也大多都看不上眼，嗯，那位石喉??笋除外，那个怪物当年曾经连战尽出全力的三号鸡、四号鸡、赤琉、绫蓝，以及眼睁睁看到绫蓝被击败后陷入暴走模式的嗣紫，却是一场未败。 言归正传，总的来说就是没有见识过贾德卡（的法杖）自爆的赤琉在猝不及防下吃了个大亏，要知道她现在使用的只是一个压缩过实力变成‘二号鸡’的分身，无论是防御力还是抗性都是实打实的‘菜级场’水准，如果她有生命值这种数据的话，那么刚才那场爆炸至少带走了她35%左右的血量！ “说实话，亲爱的观众朋友们。”诺伊斯有些懵辶地抓了抓自己的鸡冠头，在半空中滑稽地摊了摊手：“我有点儿看不懂了，不过没关系！让我们把视线转移到战局中心，大家可以看到，汪汪战队的羊骑士正与初号鸡战得不可开交，虽然处于被压着打的状态，但他却凭借着过人的反应速度稳扎稳打地将初号鸡拖在了原地，而那位有着一头银灰色短发的狼耳……抱歉，狗耳美女则接过了长发美女的位置，与零号鸡战作一团，她的武器是两把形状怪异的黑色长柄‘长剑’，看起来非常个性，身后还背着一个用途不明的箱子，打的十分……被动！” 诺伊斯说的没错，牙牙此时此刻确实是十分被动，在与零号鸡一对一的正面对决下，她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体质都完全落于下风，刚交手不到半分钟的功夫就俨然一副要被打爆的节奏…… 但诺伊斯已经不敢断言了，他已经不再信任这个各方面都充斥着诡异的菜级战队了，而两秒钟后，他的谨慎便得到了汇报！ 被零号机一个甩尾攻击逼开的牙牙竟然猛地将两柄武器的尾部对接在一起，然后从绑在大腿外侧的皮袋中掏出了一个…… “食物？”诺伊斯愣了一下，疑惑道：“她难道想在这会儿吃……卧槽怎么又炸了！？” 第三百零五章：终 第三百零六章：士隔三日 没错，继贾德卡天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原地爆炸之后，代替季晓鸽去压制零号鸡的牙牙也炸了，虽然零号鸡只是‘哦’了一声便轻松地后跳出了爆炸范围，但季晓鸽的麻糍在某种意义上却依然效果拔群，至少在牙牙自己身上很是效果拔群…… “这，这是怎么个情况！？” 诺伊斯有搞不明白了，他虚立在半空中目瞪口呆地看着下面那个身后被熏出了好大一片焦黑，拎着两把……不，现在已经变成一把长柄‘双头剑’呆立在原地的犬娘少女，震声道：“天呐！出于一些我暂时搞不清楚的原因，这位犬耳美女刚刚忽然拿出了一个神似食物般的东西在自己身后引爆了！虽然反应机敏的零号鸡毫发无损，但这一招依旧效果显著！没错，在她自己身上效果显著！” “叽叽歪歪叽叽歪歪的烦死了！！” 牙牙冷冷地瞪了天上的诺伊斯一眼，然后以比之前快上数倍的速度一个箭步闪到了零号鸡面前，将手中那把奇形长兵横在后者面前：“想去哪儿啊？” 被季晓鸽练习厨艺的衍生品【易硝化麻糍】激活的——狂犬……咳咳，狂暴状态！ 由两把阿泰尔截刃对接而成的武器——【阿泰尔截刃??双截枪形态】 凭借着骤然提高了至少两倍的力量与速度，再加上间和扩大了一倍的武器，牙牙轻而易举地拦下了准备前去支援初号鸡的零号鸡！ “哦。” 零号鸡只是淡淡地吐出了她现在唯一能说的字，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两步，双翼逐渐覆上了一层冰蓝色的幽光，颇为警惕地看着牙牙：“哦。” 下一瞬，都通过某种手段将自己强化过一遍的双方同时向对方扑去，在硬拼了一记后不约而同地展开了快攻，非常生动地演绎了一出…… “鸡犬不宁啊！咳咳，对不起我开玩笑的。” 诺伊斯回头冲观众席做了个鬼脸，然后用他那雄浑嗓音的朗声道：“汪汪战队的犬耳美女已经用行动做出了解释，刚才我们所看到的那场小规模爆炸显然从一开始就没有针对零号鸡的意思，其本质应该是某种类似于催化的仪式或必备流程，大家可以看到，犬耳美女此时此刻的速度、力量以及反应速度都有了大幅度提高，现在已经能与零号鸡正面抗衡了，后者虽然也使用了一个加持性技能，但却完全无法让战斗再次回到之前那种压着对方打的节奏，哦！四号鸡的偷袭来了！” 十八枚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翎羽无声无息地从天而降，分别从不同的角度袭向牙牙、季晓鸽和墨檀三人，仿佛一柄柄从阴影中刺出的匕首般阴毒精准、杀意盎然。 迂回中的四号鸡把账算得很明白，首先贾德卡和二号鸡距离战斗核心太远，无法支援，而正在用原始史莱姆形态与三号鸡纠缠的鹿酱对物理伤害抗性极高，这种几乎没有魔法伤害的飞羽攻击反而更容易伤到自己人，所以他便将自己这一波偷袭直接锁定在了已经开始联手限制初号鸡的墨檀和季晓鸽两人身上，包括那些看似袭向牙牙的翎羽在内，最终目标其实也是季晓鸽！ “后面，背盾！” 然而就在下一瞬，一直心无旁骛与初号鸡近身相搏的墨檀却是忽然大声喊了一嗓子，并在同一时间开启了【骑士技-虎枪】、【盾牌格挡】和【骑士技-怒红莲】三个技能，这并不会产生什么冲突，因为墨檀在这场战斗中从一开始用的就是单手剑+盾牌的组合，并没有用他之前作为核心武器来使用的【重剑??大火】，而盾牌格挡和虎枪这两个技能都是状态加持类技能，前者是在技能激活后的五秒内将使用者通过盾牌所承受的伤害降低35%并忽视盾牌耐久度损耗，后者则是在技能激活后将使用者的武器伤害范围提高0.5米，直到完成下一次获得伤害和破甲加持的普通攻击，而怒红莲就是一个纯粹地攻击技能了！ 所以墨檀这番左手把盾横在胸前不动，右手持剑在身体斜后方撒出漫天剑光的操作完全成立，让他在硬接了初号鸡一击立场冲撞的同时还击落了从自己侧后方袭来的七八根翎羽！ 这归功于墨檀无意中发现的，有关于【骑士技-虎枪】这个技能的一个隐藏效果…… 【骑士技-虎枪】 骑士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获得职业荆棘骑士 消耗/限制：60体能值、骑乘状态 使用：为武器附加虎枪效果，是你下一次普通攻击的范围增加0.5米、伤害增加10%，并在五秒内无视对方20%的防御力，冷却时间一分钟。 【备注：因为太长所以略】 上述是这技能的文字说明，简单来说就是激活这个技能后能用延伸出一截劲芒的武器给对方来一下狠的。 而墨檀发现的‘隐藏效果’，就是在激活虎枪后的下一次‘普通攻击’挥到一半时开技能，经过反复地试验，他发现虎枪的伤害加成只会生效一次，但如果在普通攻击的同时开启某个技能，那么‘范围增加0.5米’的这个效果确是可以覆盖到这个技能结束，尽管除了第一下会被强行判定为普通攻击且没有任何后续伤害加成，但那截从武器上延出的半米劲芒却是会持续到技能结束，用来配合【骑士技：怒红莲】这种持续时间长的连续攻击型技能简直完美！ 这并非系统漏洞，要知道虎枪这个技能可是著名骑士家族迪塞尔特有的骑士技，而墨檀曾经跟贾德卡聊过这方面的事儿，后者当时就特别干脆地告诉他虎枪这一招确实能够作为其它战技的铺垫来使用，老头说自己小时候没少看过那类场景，虽然据说对使用者的水平和悟性有一定要求，但家族里能通过虎枪增幅其它招式的人也绝对不算少~ 也不知道是因为玩家的门槛低还是墨檀的悟性高，反正他当时大概花了二十分钟左右就彻底把这个隐藏效果玩明白了，其中时机把握最难，也是最好用的就是与【骑士技：怒红莲】的组合，当然，墨檀依然在二十分钟内熟练掌握了。 言归正传，在数十道红莲剑芒将那片袭向墨檀的翎羽悉数击落之时，季晓鸽也早已收起了手中那已经严重过热的迦忒琳女武神，头也不回地将她那面被系统定义为盾牌的合金案板横在身后，紧接着就被数枚四号鸡的翎羽在半空中砸了个跟头，不过因为有案……盾牌挡着，所以只掉了不到百分之十的生命值而已。 然而就在这时…… 原本袭向牙牙的六枚羽毛竟然在诡异地在半空中拐了个弯，笔直地向刚刚踉跄着落在地上季晓鸽飞袭而来，而后者显然已经来不及取下她一拿出来就挂在身后的案板了！ 嘭！！ 一个不算太过高大也不是特别壮硕的身影直挺挺地砸在了少女面前，而且刚好保持着擎盾在前的姿势，分毫不差地截住了那六枚再也来不及做出变向的【影踪落羽】！ “光荣飞跃！！又见光荣飞跃！！！” 诺伊斯干嚎了一嗓子，兴奋地大叫道：“是个被正统骑士用出来的！看起来十分正常的光荣飞跃！但无论是机会的把握、距离的计算、在飞跃过程中调整持盾姿势的速度还是对袭击角度的判断都近乎完美！顺便一提，他刚才翻身下羊的动作也非常的潇洒，现在让我们来看看……天啊！他已经回去了！！” 没错，就在这位大竞技场著名解说员刚才说话的档口，墨檀已经利用一个重新杀回了初号鸡面前，这会儿已经回到自爆绵羊背上与前者再次战作一团了。 他刚才那一系列动作干脆利索到让人难以想象，先是同时通过擎盾格挡+挥剑迎击解决了自己的危机，然后在射向牙牙那六枚羽毛凌空变向的同时便已经从坐骑上跳了下来，紧接着就是一个光荣飞跃砸在了已经来不及躲闪的季晓鸽身前，帮后者挡下了偷袭后又凭借【疯冲】和【冲撞猛击】这两个短距离位移技能冲了回去，并在利用【棘突】与初号鸡硬拼了一招后飞快地回到了自爆绵羊背上！ 【这小子……应该是在与嗣紫战斗的时候还一直留意着四号那边的行踪吧，不止如此，那轮偷袭一出手的时候他应该就已经全都算明白了，啧啧，全程保持着一心二多用的情况下还能与已经开始使用立场的嗣紫打得有来有往，最后那个应变更是让我都觉得有些惊艳了，厉害啊，真是厉害啊……】 诺伊斯一边大声为观众们解读着战局，一边在心里暗暗想到，尽管墨檀对于真正实力深不见底的他来说比一只虫子强不了多少，但后者在这场战斗中所展现出来的潜力已经让诺伊斯开始震惊了。 而墨檀也确实像他所猜测的那样，从一开始就没有放松过对四号鸡的注意，尽管对方在迂回过程中悄悄地使用了隐匿能力，但无罪之界中的隐匿可不是隐身，就算正常情况下的四号只要愿意就算站在墨檀面前跳大神都不会被发现，但在实力被压缩到‘四号鸡’这个水平的前提下，四号的隐匿等级换算成玩家能理解的说法也只有两三级而已，如果足够敏锐或洞察力惊人的话，想发现它并不算是什么难事。 当然，要一边与初号鸡战斗一边盯着隐匿单位的话就很难了，所以他之前才打的那么累，而当四号鸡暴露的瞬间，墨檀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就等你呢！”牙牙一眼就找到了正阴搓搓地飞在诺伊斯斜后方不远处的四号鸡，然后竟是随手将自己手中的【阿泰尔截刃??双截枪模式】咔嚓一声重新掰成了两把单手剑，并低声嘟囔了几句后将右手的那一把截刃叼在嘴里，然后整个人身上的气势骤然一变！ 原本一直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墨檀身上的诺伊斯下意识地向牙牙看了过去，紧接着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还能变身！！” 是的，她能~ 【狗语魔法??汪之爪】！ “呜~！” 嘴里叼着一把截刃的牙牙没有办法说话，只是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然后整个人竟然突兀地消失在了零号鸡的视线里！ 除了有限几个实力比较强大的观众和诺伊斯之外，其他人只看见一道黑影从零号鸡旁边掠过，然后宛若飓风般向半空中的四号鸡‘刮’了过去！！ 而在诺伊斯眼里，分明是力量与速度已经提升到一个不可思议档次（相比牙牙之前）的犬娘妹子用空着的那只右手粗暴地卡住了零号鸡的脖子，然后一路拖着零号鸡冲到了四号鸡下方，并在后者惊讶地打算攀升高度前猛地原地跃起，用那条修长、白皙、有力的长腿狠狠地以一个战斧式竖劈将四号鸡跺到了地上，还在同一时间把零号鸡砸了下去，然后…… “来试试吧~” 飘然落地的牙牙取下了那把被她叼在嘴里的截刃，然后反手将两把武器同时从肩后的位置插入了那个四四方方的黑色金属箱里。 那是一个两侧分别嵌着一个反重力符文，正面雕着一只威风凛凛的狼头，周围点缀着大量复杂花纹的箱子，而当牙牙将两把截刃插进去之后，伴随着数缕白色的雾气以及一阵微不可闻的‘咔嚓咔嚓’声，箱子开了！！ 牙牙抿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带虎牙的可爱狞笑，双手用力一拽…… 哐！哐！！ 一对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凶器’重重地砸在地上，除了柄部依稀能够看到原本的模样外，两把曾经给人感觉像是单手剑的东西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牙牙的左手，握着一柄充满着暴力美的粗犷‘战锤’！锤头是一个巨大的金属齿轮，上面流转着一道道暗红色纹路，齿槽中还镶满了倒竖的柳丁，轮齿上更是被筘满了仿佛小型撞角般的黑色金属层，看着就凶…… 牙牙的右手，握着一把单手钻（握柄连着一枚完全看不出来是干什么的巨型钻头），不需要多余的解释，看着就疼…… 零号鸡发愣地看着牙牙。 而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四号鸡则干脆利索地发出了一声…… “日！！” 第三百零六章：终 第三百零七章：刷新记录 至此，汪汪战队本场晋级赛的部署已经完全达成！ 由近乎于免疫物理攻击的鹿酱纠缠住性格极度容易失控的三号鸡；由身体素质极强且火焰抗性较高的贾德卡牵制住身为小鸡战队主要火力点的二号鸡；由墨檀和季晓鸽两人联手压制住综合实力最强的初号鸡，最后…… 牙牙则一个人负责比较全能的零号鸡以及战斗手段十分猥琐的四号鸡！ 在综合战斗力、平均个人实力都逊于对方的情况下，汪汪战队硬生生将一场团队战拆成了分别由二对一、一对二和两个单挑所构成的多组战斗。 其中，鹿酱和贾德卡两人是不可能赢的，前者几乎是在一刻不停地切换着形态，在尽力缠住三号鸡的同时还要在关键时期瞬间解除变形化作原始史莱姆承受伤害，根本没有丝毫输出环境，而他本身的攻击手段也太为匮乏，能将三号鸡的汹涌攻势下坚持到现在已实属不易，更别提让对方伤筋动骨了。 而贾德卡虽然能够跟上二号鸡那相对它鸡较为缓慢的速度，饱受锤炼的体魄也勉强扛得住对方那连挠带啄的攻势与火焰魔法，却也难以造成什么有效伤害，毕竟老头精通（相对）的也是火焰魔法，而二号鸡的火焰抗性则高到吓人，寻常的火球术、火墙术、烈焰飞舞等魔法砸在它身上连点儿反应都没有，高级或不寻常一点儿的贾德卡还不会使，而肉搏方面，且不说老贾并不喜欢甩开膀子抡拳头砸，就算他愿意这么干也没什么用，要知道这老头除了力气大点儿之外，肉搏经验还不如二号鸡，之前教墨檀的那手光荣飞跃还是因为小时候翻墙逃骑士课才提前学会的，而家族里其余的那些战斗技巧……他刚到该学的年龄就被逐出家门了…… 所以尽管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但两人也只能勉强牵制住二、三号鸡而已，更多的就没办法了。 不过联手对抗初号鸡的墨檀与季晓鸽也强不到哪儿去，尽管有着二打一的人数优势，但初号鸡认真起来后的战斗力在菜级场毋庸置疑是统治级的，无论是那神出鬼没可攻可守的碧绿色多边形力场，还是那极富有侵略性的凶猛攻势都极难应付，尤其是在零号鸡被牙牙拖到了场地另一边后，全力施为的初号鸡化作一道紫色残影围绕着墨檀上下翻飞，宛若一道小规模风暴般不断用自己的喙、翼、爪、羽不断轰炸着面前这位羊骑士，就连动态视力极佳的季晓鸽都很难找到机会插手！ 【虽然之前已经见识过了，但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啊！】 墨檀飞快地抬起长剑封在自己胸前，紧接着就被初号鸡一记裹着碧绿色力场的翼斩猛凿在剑柄上，顿时不受控制地后仰下去，上半身几乎与自爆绵羊的背脊平行，不过他却依然在间不容发之际举起盾牌拦了对方一下，顽强地将初号鸡留在了自己的攻击范围内，然后瞬间开启并关闭【骑士技-龟缩】躲到自爆绵羊身下，用坐骑硬抗了初号鸡一爪后飞快地起身扬出两道【剑风】将对方好不容易撕开的空隙给堵上了！ “不会让你过去支援的。” 墨檀再度激活刚刚结束冷却的【盾牌格挡】，死死地抵住初号鸡碾过来的力场，然后在那片绿色光幕消散的瞬间矮身伏在了羊背上：“夜歌！” 两枚圆滚滚的茶叶蛋忽然出现在了初号鸡面前，大量坚硬锋利的蛋壳伴随着两阵轰鸣声爆散开来，因为被墨檀卡住了视角而完全没有防范的初号鸡顿时炸出了好几米远，身上还多出了十几道细密的血口，而提前伏下身子还将盾牌护在自己面前的墨檀则几乎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漂亮~” 在墨檀身后保持着投掷姿势的季晓鸽嘿嘿一笑，然后双翼微振，飞到半空中反手向初号鸡抛出了一张雪白色的大网：“抱歉啦，此路暂时不通哦！” 因为季晓鸽前段时间经常被鲁维要求和墨檀打二人竞技场实验【新菜】的关系，两人的默契程度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尽管初号鸡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少女目前能够应付的极限，但在墨檀有意地掩护下她依然抓住机会用两颗茶叶蛋阴了初号鸡一把，在后者力场刚刚消失还没来得及重新放出的刹那成功得手，对其造成了本场比赛直到现在为止最大的一次伤害 不过初号鸡并没有被面网罩住，被掀出数米的它刚落地便在自己身前聚出了一组飞快旋转着的三角形力场，在绞碎了那团拉面的同时也弹飞了接踵而来的两块飞饼，然后…… 被开启【骑士技-隼击】飞驰而来的墨檀一剑斩在喙上，尽管并没有受到太大创伤，却依然被打乱了平衡，紧接着就被一蓬密集的亮红色剑光拢了进去！ “华丽的配合！先是汪汪小队的羊骑士以自己为诱饵帮助工程师美女完成了一次偷袭，紧接着又是工程师美女掩护羊骑士提前骗出了初号鸡需要间隔几秒才能使用一次的绝……咳，迷之力场！现在初号鸡已经再次被羊骑士压制在了原地！”诺伊斯一边围绕着观众席高速飞行一边兴奋地大声道：“战局已经逐渐进入了白热化！性格火爆的三号鸡将那位美女德鲁伊撕扯的四分五裂却依然无法摆脱后者软绵绵地纠缠！真是太让人羡慕了！然后就是正在压迫二号鸡走位的神秘法师，截止到现在，他总计已经挨了六枚炎爆术、两组火焰刀、十二枚火球术、三道灼热射线和又一次法杖爆炸事故，能看出来这老头已经受了不轻的伤，但他依然没有倒下，有效施法次数也依然……不超过三成，天知道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啊，呼！明明对方连人都不是，却能如此流畅地施法……” 半个身子都被熏黑了的贾德卡撇了撇嘴，毫不犹豫地跨过一道骤然在自己面前升起的火墙，冲长喙上已经见汗的二号鸡用力挥出法杖：“我超羡慕的啊！” 【你这个抗揍能力才让人羡慕吧！明明都是施法者凭什么你能脸不红气不喘地把我撵到这儿啊！平时是怎么锻炼身体的啊！给老娘向全世界的法师道歉啊混蛋！！！】 二号鸡在心底疯狂叫骂着，嘴上却只能连续发出一声声尖锐的‘切切切切’，她一边调集着周围的火元素对贾德卡进行持续轰炸一边无奈地努力与其拉开距离，赤琉倒不是怕对方那蹩脚的魔法攻击，但那老头手里那根天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的法杖还是挺吓人的！ 就在这时……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从场地另一侧炸响，只见激活了【狗语魔法??汪之爪】的牙牙凌空一锤击中了躲闪不及的四号鸡，早已遍体鳞伤的后者立刻发出了一声悲鸣，在坠落的过程中便化作一道白光被传送出场，只留下几根鸡毛在半空中飘然落下。 “不可思议！汪汪小队先拔头筹！” 诺伊斯立刻震声惊呼道：“出于某种不知名原因身体素质大幅度提高的犬耳美女竟然在同时面对零号鸡与四号鸡的情况下将后者强行淘汰！那把造型凶恶的重锤显然居功至伟，齿轮状的锤头余势不减地砸到了地上，掀起一道沉重的冲击波将零号鸡再次逼退，现在场面已经变成了五打四，鸡神们在数量上处于劣势！而零号鸡的处境更是极度不容乐观！如果那位犬耳美女能够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全程维持这种凶悍强横之姿，那么这场晋级赛或许真的会变成汪汪小队的名副其实的‘晋级赛’！！” “聒噪的家伙！！” 牙牙对半空中的诺伊斯呲了呲牙，一脸跋扈地将两把极度沉重的武器往肩上一扛，对零号鸡挑衅般地扬了扬下巴：“来呀？” “哦。” 后者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声，然后便再次冲上前来与牙牙战作一团，她的实力要比四号鸡强上一截，之前也没有被那对狰狞凶悍的武器打中过几次，所以还保持着较高的战斗力，但想要去支援一到三号鸡却是完全没戏，在牙牙此时此刻的速度完全不逊色于自己这一前提下，零号鸡只要稍微松懈一点就有可能落得与四号鸡同样的下场！ 【以闪避为主进行消耗战，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太久，她在透支自己的力量。】 这是零号鸡做出的判断。 也是十分正确的判断…… 牙牙现在这种狂暴加汪之爪的极限状态最多只能坚持十分钟左右，而且战斗力从第七分钟起就会出现明显的衰减，两种状态同时褪去之后还会出现很长一段时间的‘脱力’副作用，所以只要零号鸡能撑过剩下的几分钟，那么局面就会变成四打四的均势，在初号机能够同时牵制墨檀和季晓鸽两人的情况下，牙牙废掉以后零号鸡无论是支援二号鸡或三号鸡中的哪一个都会飞快地结束战斗，然后……人数反超、锁定胜局！ 前提是情况真的会如此发展…… “不好！汪汪战队的美女德鲁伊选手出现了失误！”诺伊斯用一声大喝将观众的注意力拉到了三号鸡与鹿酱身上，以连珠炮般地语速叫道：“原本一直使用某种软体形态纠缠三号鸡的德鲁伊美女这次慢了一步，在解除那个有翅膀的形态前就被扇到了一旁，三号鸡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它笔直地向那位工程师美女冲了过去，然后……天啊！这难道是设计好的吗！？” 只见季晓鸽头也没回地甩出了一张荞麦……我是说深色的大网，将躲闪不及的三号鸡直接困在了半空中，而刚才‘解除翅膀慢了一步’的鹿酱则飞快地从后面跟了上来，对准正在网中挣扎的三号鸡猛地张开了双翼，然后——用力一扇！！ 【鹿酱??龙翼形态】+【龙语魔法??掠天之翼】 嗡！！ 只见两道劲风顺着鹿酱背后那对龙翼呼啸而出，顷刻间便将体重颇轻且动弹不得的三号鸡掀了出去，而落点正好是—— “糟……” 呯！！！ 诺伊斯只来得及从嘴里蹦出一个字，就和菜级竞技场内的所有人一起听到了一声巨响，眼睁睁地看着三号鸡被一柄蓄势已久的单手锤狠狠地砸中了面门，转瞬间便从场地中消失了！而刚勉强侧开身子避过牙牙一钻头的零号机同样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队友在自己面前不到两米的位置被生生击毙！ 【我们要输了。】 【零号危险了。】 【这下傻辶了！】 化作零号鸡的绫蓝、化作初号鸡的嗣紫和化作二号鸡的赤琉心底同时浮现出了五个字，虽然内容不太一样，但意思大致相同。 比赛开始后第七分十二秒，小鸡战队再减一人，人数以三比五暂居劣势！ “恐怕没有人能够预料到这种情况！” 诺伊斯原本慷慨激昂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然后严肃转向观众最多的看台，沉声道：“朋友们，我们或许能够有幸见到有史以来最快结束的一场菜级竞技场五人晋级赛，以挑战者作为胜方的形式！” 现场一片哗然…… “汪汪战队牛不牛辶！！！！” 诺伊斯忽然大吼了一嗓子。 “牛辶！！！” 观众们群情激奋！ “他们汪不汪！！！” “汪！！！” “汪不汪？汪不汪？汪不汪！？” “汪汪汪！！！！” “谢谢大家！” “.……！？” “开个小玩笑~” 诺伊斯凌空鞠了个躬，然后笑盈盈地看着被拦在结界外的一大堆臭鸡蛋、靴子、屎球等投掷武器，仿佛没听见台下的一片叫骂声般继续解说着比赛：“所以，已经损失了两人的小鸡战队该如何……哦！那老法师又炸了！！” 没错，就在这时，贾德卡的法杖第三次在一股黑烟冒出后轰然爆炸，将他和二号鸡一起崩飞了！ 贾德卡直接砸到了结界边缘喷了口血，而二号鸡则比较好运地落在了……两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茶叶蛋旁边！！ 又是一声巨响，毫无防范地二号鸡再次被掀了起来，她惊恐回过头去，却发现自己身后并没有一个手持大锤的暴力犬娘，这才小小地松了口气，然后…… 被一面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钢盾直接拍在了屁股上，紧接着便笔直地飞向了——一柄造型狰狞的大锤！ 【靠！别打脸！】 呯！！！ “二号鸡在一连串现在看来并不像是意外的‘意外’中被淘汰离场！五比二！！” 诺伊斯激昂的吼声响彻了整个竞技场！ 初号鸡回头瞥了一眼正在牙牙已经愈加笨拙地攻击下左避右闪的零号鸡，默默地放下了自己的翅膀，对面前那位毫不设防的、正笑盈盈看着自己的美丽女孩耸了耸肩，第一次开口发出声音：“唧唧。” 季晓鸽：“？” …… 天柱山菜级场五人战队晋级赛，汪汪战队VS天柱山小鸡战队 比赛开始后第八分五十七秒，减员三名的小鸡战队认输，汪汪小队以一人未损的战绩晋级成功，刷新菜级竞技场五人战记录。 第三百零七章：终 第三百零八章：吃糖 【特殊任务：天柱山大竞技场五人晋级赛获胜，完成，获得可选经验：35800、荆棘骑士职业经验20000、技能书：复仇之盾、技能书：捍卫、黯淡的骑士勋章、黑獾鸢尾盾、钝剑??奥术之灾、劝诫者披风】 系统提示音在初号鸡宣布认输的瞬间响起，刚刚被传送出场外的墨檀隐蔽地与季晓鸽与鹿酱交换了一个眼神，从表情上就能看出另外两人也同样获得了不菲的奖励，不过这也是理所应当的，毕竟这场比赛的技术含量摆在那里，能够在平均战斗力明显处于劣势的情况下达成完胜就得可以说是一番壮举了。 不过三位玩家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查看自己的收获，而是飞快地跑到瘫坐在地上的牙牙身边围成了一圈，与动作同样麻利的贾德卡一起紧张兮兮地盯着犬娘妹子，生怕这位因为透支过度而小脸分外惨白的大功臣出点什么事…… 要知道今天这场比赛的打法完全就是牙牙在上一场比赛失败后所提出的战术，尽管在之前的准备过程中另外四人都苦口婆心地劝她不要承担这么多，但倔脾气上来的牙牙却是根本不听，哪怕是在平时的软萌状态都不听，包括她最粘着的墨檀也没劝动。 狂化+增幅体质的狗语魔法??汪之爪能够让牙牙在十分钟内成为几人中最强的一个，再加上鲁维和季晓鸽一起为她特别打造的三段变身式武器，在满足条件的情况下能够做到秒杀敌鸡中除了初号鸡之外的任何一个，而且就算同时应付两只鸡一时半会也不会吃亏，这是牙牙前几天在口齿伶俐……也就是狂化状态下做出的判断。 非常合理的判断…… 如果排除事后就连匹配水晶都无法为其恢复的透支损伤，牙牙的想法确实没有半点儿毛病。 “不排除的话也没毛病！麻烦你们稍微给我点儿信心。” 这是牙牙在墨檀等人提出顾虑后给出的唯一回答，然后就特别无赖地摆出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姿态捂着耳朵不说话了，大家无奈之下只得让鲁维再给牙牙做了一次检查，在确定这姑娘经过几天的恢复后身体确实已经完全没事了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不过墨檀还是在牙牙那简单粗暴的战术上做了大量改变，将原本应该由她一人承担的风险分担了大量给整个团队，比如在前期两组单挑、一组二打一和一组一打二的步骤完成之后，他把原本应该是‘牙牙且战且退抽冷子干掉四号鸡，然后凭借速度优势拖着零号鸡来找鹿酱交接’的思路改成了‘牙牙淘汰掉四号鸡后，由鹿酱、墨檀以及季晓鸽三人配合将三号鸡送到她身边’，而贾德卡负责的二号鸡那边也是大同小异，那时的法杖爆炸事件并非偶然，只是贾德卡在把位置调整好之后往杖头上糊了一发火球术故意促成的，茶叶蛋也是预先布置好的，最大的变数就是在纠缠初号鸡的同时还需要掐准机会给二号鸡做最终变向的墨檀，而他显然也成功了。 这套战术已经被几人在第七外山的实验室和小龙峰顶演练过很久了，虽然牙牙平时只用汪之爪这一种加持状态跟大家练习，但对于磨合队伍来说也已经足够。 最终，尽管在实战中出现了比原计划要多得多的变数，但五人依旧获得了胜利，这就足以证明很多东西了。 当然牙牙也像众人之前所担心的那样累倒了，同样是二段变身，这种消耗剧烈且持续时间颇长的实战与鲁维实验场中那安逸短暂的环境可完全是两码事，牙牙几乎是在被匹配水晶传送出来的瞬间就倒下了，手中那对沉重狰狞的武器更是哐哐两声砸到地上，要不是贾德卡眼疾手快地挡了一下，解除狂化与汪之爪的牙牙很可能已经被她那对极其‘趁手’的武器给砸伤了。 “感觉怎么样，牙牙？” 季晓鸽把脸上灰扑扑的犬娘揽到怀里，十分不安地问道：“跟上次比有没有更难受？” 被匹配水晶回满状态的鹿酱也二话不说直接变成了咸鱼状态，对牙牙喷出了一团团能够具有治疗效果的水雾，在地上扑腾扑腾地跳个不停。 “汪没事~” 牙牙抖了抖耳朵，露出了一个面色苍白的傻笑，细声细气地嘟囔道：“汪们赢了，汪仇啦~” “嗯嗯，赢了，多亏了你。”墨檀揉了揉牙牙的头发，莞尔道：“等你缓过来了咱们好好庆祝一下，现在先回去休息怎么样？” 蜷缩在季晓鸽怀里的牙牙温顺地点了点头，声音还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感觉：“汪听默的。” “稍微等会儿，我得先把牙牙的行头收拾好，这些玩意儿可真够沉的。”贾德卡这会儿刚把那两柄截刃卸下来，正有些吃力地把那俩个极具分量的锤头钻头往重新展开的箱子里塞，这款由季晓鸽提供创意，鲁大师负责具体开发的‘天狗座圣衣箱’之前在牙牙将里面那对齿轮电钻取出来后自动折叠成了一个剑匣般的长方形物件，直到季晓鸽将它从牙牙背后摘下来并重新激活某个开关后才重新展开，其原理尚不得知，但墨檀很怀疑鲁维是不是偷偷往里面装了个空间符文，虽然老地精自己说那是某种独创性的高端折叠技术……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身影忽然从半空中飘然而下，正在照顾牙牙的墨檀和季晓鸽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发现之前那个有些聒噪的鸡冠头解说正背着手站在几人面前，脸上洋溢着爽朗的微笑。 “恭喜汪汪战队成功从菜级竞技场晋级~” 他对五人微微鞠了个躬，冲墨檀伸出了自己右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诺伊斯??华绍，是五级场的常驻解说员，偶尔也会偷懒跑到这边来看看那几只鸡崽子的比赛，很高兴认识你们。” “很高兴认识您，华绍先生。”墨檀礼貌地点了点头，有些纳闷地跟对方握了握手：“请问您找我们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主要是想跟诸位有点前途的年轻人……”诺伊斯说到一般的时候刚好看到贾德卡把那个箱子收拾完，立刻讪讪地改口道：“呃，还有这位值得尊敬的法师先生认识一下，一场非常非常精彩的比赛，不是么？还有，叫我诺伊斯就好，也不需要使用敬语~” 季晓鸽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气鼓鼓地嘟囔道：“那么诺伊斯先生，希望你以后在解说比赛之前先记住参赛者的名字，我和牙牙可不是什么‘疑似和你同族的工程师美女’和‘犬耳美女’。” “啊，真是万分抱歉，这次是我的准备不够充分。”诺伊斯尴尬摸了摸鼻子，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开始在里面掏来掏去：“为了表示歉意，我打算送……” “一句道歉就足够了，送礼赔罪或者请客吃饭什么的就免啦。”季晓鸽微笑着摇了摇头，冲诺伊斯耸肩道：“我们得先让自己的同伴回去休息一下，你应该能看出来她现在状态不大好。” 诺伊斯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在他那个布包里摸索了几下，总算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看上去不太起眼的小木盒，莞尔道：“所以我打算送这位可爱的，嗯，牙牙小姐一枚能够快速恢复体力的炼金药剂，吃下之后可以少虚弱好几天哦~” “哈？”贾德卡瞪大眼睛看着诺伊斯手里的小木盒，惊道：“真的假的？！” 诺伊斯随手打开了盒子，指着里面那颗被放置在一层天鹅绒上的白色药丸笑道：“我以自己的名字担保牙牙小姐吃下它之后情况一定会有所好转，说不定立刻就能和你们一起庆祝胜利了。” 贾德卡耸了耸肩，转头看向墨檀和季晓鸽，眉头微蹙着低声问道：“你们觉得呢？” 老爷子显然是有些不信的，毕竟就连鲁维鲁大师都检查不出牙牙的狂暴以及脱力副作用的原因，更别说面前这个看上去就特别不搭调的家伙了。 “或许……” 墨檀与搂着牙牙的季晓鸽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站起身来向诺伊斯问道：“可以让我先看看么？” 这里又要提到玩家特有的优势了，尽管墨檀并不知道诺伊斯是一个怎样的人，对方那热切的态度又显得有些可疑，但如果那枚所谓‘能够恢复体力的炼金药剂’确实有效……或者有什么其它作用的话，身为玩家的墨檀与季晓鸽理论上应该是可以看出来的。 与此同时，蜷缩在季晓鸽怀里的牙牙忽然抽了抽鼻子，闭着眼睛喃喃道：“好甜的味道……汪饿了……” “呵呵，这东西确实挺香的。”诺伊斯眨了眨眼睛，然后非常痛快地将手中的小盒递给了墨檀：“随便看随便看~” 然后墨檀就非常不随便的低头一看，当时就愣了…… 【精装糖球】 品质：普通 效果：恢复2点生命值 【备注：闻起来很甜、吃起来也很甜的糖果，多用于哄小孩吃药，各大杂货店均有销售，市场价1铜币12颗，因仿制成本高于进货价，所以不存在假冒伪劣现象，请各位家长放心使用。PS：小孩子吃多了会牙疼哦~】 墨檀：“……” 季晓鸽看他面色古怪地看着手里的小盒，还以为那东西有什么不对，连忙冲墨檀伸出了小手：“给我看看。” 墨檀表情非常微妙地点了点头，把那盒【精装糖球】递了过去。 两秒钟后 季晓鸽特别无语地抬起头来看了墨檀一眼，然后给他发了条消息：‘这货的名字挺不值钱啊……’ ‘倒是没什么坏处，或许是觉得牙牙应该补充点儿糖分？’ 墨檀秒回，然后苦笑着冲诺伊斯摇了摇头：“感谢您的好意，不过我觉得……” 【药是什么并不重要，但你给那个小姑娘吃下去之后我会让她好起来的~】 诺伊斯的声音忽然在墨檀耳边响起！ 后者当即一愣，发现季晓鸽等人都对此毫无察觉后才看向面前满脸堆笑的诺伊斯，眼神中充满了困惑。 【放心，我并不能读取你的想法，也没有在你脑海中直接说话，只是用了一种跟气流震荡有关的小技巧而已，总而言之，如果你觉得那颗药丸无害的话，要不要先给那位牙牙小姐吃吃看呢？】 诺伊斯的表情毫无变化，但他的声音却又一次在墨檀耳边响起。 “好吧。”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冲季晓鸽笑道：“要不我们就接受诺伊斯先生的好意吧，正好牙牙嘴馋了。” 然后又紧跟着发了一条‘这位诺伊斯先生不太简单，反正我们已经确定那只是颗无害的糖而已，先喂给牙牙吃吧，回头细说。’ 对墨檀很是信赖的季晓鸽点了点头，然后便取出小盒中那枚货真价实的糖球放到正在不断抽动小鼻子的牙牙嘴边，然后……要不是动作够快差点被迷迷糊糊的牙牙啃到手指。 下一刻…… “汪！？” 原本精神极度萎靡的牙牙竟然猛地瞪大了眼睛，在季晓鸽的惊呼中一下子蹦了起来，伸出双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小脸，目瞪狗呆地嘟囔道：“汪不累了！汪精神起来啦！汪不饿……呜，汪还是有点儿饿……” “牙牙！”贾德卡蹦的比牙牙还高，一脸懵逼：“你没事了！？” 鹿酱也使劲在地上蹦跶了两下，一双鱼眼鼓得跟窒息了似的，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是条咸鱼，连忙重新变回人形叫道：“牙牙你吃糖……吃那个药吃好了！？” 墨檀刚才顺便也把糖球的事儿告诉他了。 “嗯汪！”牙牙兴奋地点了点头，一把抱住墨檀的胳膊在其肩膀上蹭了蹭：“汪一点都不难受啦！汪感觉还能汪架！汪饿了！” “呃，马上就带你去找东西吃。” 同样感到不可思议的墨檀先安抚了一下牙牙，然后对面前笑逐颜开的诺伊斯行了一礼：“无论如何，感谢您的慷慨。” “扯平了扯平了，毕竟是我先没记好大家名字的~” 诺伊斯摆了摆手，笑道：“要不咱一起吃个饭呗？” 牙牙当时就不淡定了：“好汪好汪！” “那就这么定了！我请客！咱走着！” “汪请汪们吃饭！是个好鸡！” “……” 第三百零八章：终 第三百零九章：蒸汽鱼锅 于是，好鸡诺伊斯便带着墨檀一行五人离开了大竞技场，来到了在第一外山非常出名的‘蒸汽厨房第77号分店’，没错，就是分店，就像金币商会旗下的琉璃亭在整个大陆都颇具盛名一样，几乎可以说是无罪之界餐饮业龙头的蒸汽厨房也在整个大陆都有分店，其拥有者也是与金币商会齐名的蒸汽财团，创始人是一个名叫瓦特??W??冷凝的侏儒工程师，他这一生中的发明数不胜数，但对这个世界影响力最大就是蒸汽……鱼锅了，是的，瓦特发明的蒸汽鱼锅非常非常有名，非常非常美味，就连他本人的名字都被后人用于‘你脑袋瓦特了？’这种隐喻代指‘你脑袋进水进的可以养鱼了’的说法上，可见蒸汽鱼锅的影响力之大。 “很多记载和故事中都将瓦特与比他年长二十多岁的地精商人加里维克斯??马尔蒂说成毕生宿敌，嘶~好喝！”诺伊斯灌了一口热气腾腾的珍珠酒，面色通红地对同桌的墨檀等人笑道：“甚至还有人仅凭想象就写了一本名为《金币与鱼锅》的长篇故事，被很多人奉为极度专业、写实并具有启蒙意义的商业经典，简直令人笑掉大牙。” 贾德卡眨了眨眼睛，将一块香气四溢地鱼排塞进嘴里，一边吧唧着嘴一边说道：“我知道加里维克斯??马尔蒂，他是金币商会的创始人，《金币与鱼锅》我小时候也看过，我觉着写得还不错啊。” 旁边正抱着一盆蒸肉大快朵颐的牙牙头也不抬地嘟囔了一句：“汪听说过，没汪过，汪不爱汪书……” 就连牙牙都听说过，看来那本名叫《金币与鱼锅》的书在无罪大陆上应该确实是挺有名的，不过三位玩家却均是一脸茫然，虽然墨檀在身为‘檀莫’时曾在萨拉穆恩的图书馆扫到过这本书，但也只是仅仅只是扫到过一眼而已，至于季晓鸽和鹿酱就是真的连看都没看过了。 “写的是不错，那个吟游诗人挺有才的。”诺伊斯从热气腾腾的蒸汽锅里夹了一大块鱼肉，手脚麻利地将里面的所有毛刺挑了出来，将碟子递到了牙牙面前，之后才冲贾德卡耸了耸肩：“但里面的内容基本都是扯淡，瓦特发明了的蒸汽鱼锅这一壮举大家都知道，比他大二十岁的加里维克斯也确实是金币商会的创始人，但他俩之间的矛盾啊、勾心斗角啊什么的就全是扯淡了。” 几位玩家这会儿也被挑起了好奇心，鹿酱费力地咽下嘴里的香隼卵，好奇地冲诺伊斯问道：“为啥说是扯淡？” “嚯嚯，因为瓦特和加里维克斯是好朋友啊，关系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诺伊斯做了个鬼脸，又叫守在远处的蜥蜴人服务生过来加了一盆蒸肉和两份香隼卵，回头冲鹿酱眨了眨眼睛：“当年第一个品尝蒸汽鱼锅的人就是加里维克斯，当时已经建立好金币商会雏形的他最开始只是想找瓦特订购一批零件来着，因为便宜，结果他亲自过去拜访那天正好赶上蒸汽锅试做型的完成，然后就被瓦特留下来吃了顿饭……” 季晓鸽优雅地夹起了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回味无穷地感叹道：“真是太幸福了！” “同感。” 正小心翼翼地挑着鱼刺的墨檀也点头附和了一句，他其实是不爱吃鱼的，主要是嫌麻烦，却没想到游戏中的一道鱼料理竟然会如此美味，无论是肉质、口感还是汤料都无可挑剔，虽然只是游戏中的感官模拟，但却还是让他吃出了实打实的幸福感。 当然，在这里不得不提一句，平时很少下饭店，就算下饭店也几乎不会点贵菜的墨檀其实很容易从食物中感受到的幸福感，至于他自己做的料理，因为有自身劳动的因素在里面，所以就算再好吃也只会被归于‘成就感’。 “加里维克斯也是这么想的。”诺伊斯感慨地点了点头，抖了抖自己那对拢在身后的棕色羽翼：“所以他当时直接以个人的名义赠予了瓦特二十万金币，让他把蒸汽鱼锅发扬光大，后来更是暗中扶持瓦特建立了未来与金币商会齐名的蒸汽财团，而且每年都会抽时间去瓦特家吃上半个月原始版鱼锅，两人这辈子直到死掉时都是好朋友，后人那些添油加醋的想法也自然都是无稽之谈~” 贾德卡听到这儿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不会吧！我还一直以为这俩人是水火不容的对手呢！” “我倒是能理解，毕竟历史本来就都是扑朔迷离的东西。”墨檀倒是接受的飞快，一边把挑好刺的鱼肉分出大半夹给之前被扎得嗷嗷直叫的牙牙，一边笑道：“而且地精跟侏儒这两个种族本来就不太对付，蒸汽财团和金币商会又是齐名，两个创始人有恰巧是一个时代的人，挺难不让人多想的。” 诺伊斯哈哈一笑：“说的有道理，不过却很少有人去思考身为工程师的瓦特为何能够把财团经营得顺风顺水，而什么地方都爱掺一脚的金币商会又‘恰巧’没有进军餐饮业，啧啧，总而言之，能透过现象看到本质的人总是少数。” “不过您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季晓鸽有些好奇地冲诺伊斯问道：“知道真相的人应该不会很多吧。” “不要用敬语啦~”诺伊斯冲季晓鸽抛了个明显是开玩笑的媚眼，然后耸肩道：“因为我喜欢吃鱼锅，而且不缺时间，所以有好好调查过。” 【您已解锁故事图鉴：《真??金币与鱼锅》，学识+1】 【您已解锁人物图鉴：《瓦特??W??冷凝》】 【您已解锁人物图鉴：《加里维克斯??马尔蒂》】 一串系统提示音突然在墨檀、季晓鸽和鹿酱的耳边响起，直接实锤了诺伊斯刚刚说的话。 “不过我个人觉得当年加里维克斯喜欢吃原始版鱼锅这件事主要还是因为情怀。”诺伊斯一边拿签子剔着牙一边指着桌子中央的蒸汽鱼锅笑道：“在蒸汽财团的精心改造下，后边新出的蒸汽锅是一代比一代厉害，你们看现在咱们面前的这个最新款，无论是火候还是配料都是通过里面那些设备自动调控的，只要往里加点儿水，再放条鱼就能搞定~” 季晓鸽那双大眼睛都开始放光了：“这是我见过最伟大的发明！！” 【鲁大师怕不是要哭晕在厕所……】 这是墨檀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 鹿酱颇为崇拜地看着面前这位风趣健谈的竞技解说，由衷地感叹道：“诺伊斯先生真是见多识广~” “嗨，主要是闲的。”诺伊斯哈哈一笑，喝光了杯中最后一点珍珠酒：“你们要是想找我聊天的话可以到竞技场五层找我，当然工作时间除外~” 大家都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不得不说诺伊斯确实是个很能让人产生亲切感的大叔（季晓鸽定义），虽然之前给众人的第一印象比较不咋样，但如果抛去解说时候的那副德行，这人给大家的感觉还是极好的，尤其是他还解除了牙牙原本应持续数天的疲劳状态，之后又请几人搓了顿好的。 …… 半个小时后，当这顿‘庆功宴’已经进行到餐后甜点的环节时，诺伊斯在给众人讲完了一个有关于巫师、炼金师和米布米宝的笑话后忽然冲墨檀眨了眨眼：“介意陪我出去吹吹风吗？” “没问题。”早就有所预料的墨檀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便和诺伊斯一同起身，向贾德卡、牙牙、鹿酱和死死盯着面前那口锅看的季晓鸽打了个招呼后就一起向外面走去了。 不过当两人走到柜台处时，墨檀却停下了脚步，压低声音向诺伊斯问道：“跟您打听件事可以吗？” “当然，只要不涉及到一些太过复杂的问题。” 诺伊斯笑呵呵地回答道。 “应该不会太复杂。”墨檀点了点头，然后悄咪咪地问道：“鱼锅……这里卖不卖啊？” 诺伊斯一愣：“你刚才吃的是啥啊？” 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是说那个蒸汽锅……这儿卖吗？” “哦呵！”诺伊斯顿时就乐了，然后揽着墨檀的肩膀一脸‘我懂得’的表情小声道：“这个嘛，原则上是不卖的，不过我跟这儿的负责人有点儿小交情，之前也从他这儿拿过俩锅，所以……嘿嘿，好说！” 墨檀点了点头：“多少钱？” “成本价十五个金币，你给个二十就行了。” “好。”墨檀非常痛快地答应了下来，然后便从行囊中掏出了自己当前百分之八十的资产，将钱袋交到诺伊斯手里：“麻烦您了~” 诺伊斯使劲儿拍了拍墨檀的肩膀：“成嘞，等着~” 然后就猫着腰向后厨那边跑去了。 【他怕不是误会了吧……】 墨檀琢磨了一下诺伊斯刚才那副有点儿猥琐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虽然他确实是打算买个蒸汽锅送给季晓鸽，但总觉得在动机方面被微妙地误会了…… 墨檀的想法很简单，首先，季晓鸽对蒸汽锅本身很有兴趣；其次，蒸汽锅的使用方法极其简单，只要往里放水和鱼就行了；第三，季晓鸽有一颗对料理极其喜爱的心以及完全与之相反的迷之手艺，而蒸汽鱼锅这种傻瓜式操作的东西或许能够让她收获一些成就感，也有很大的可能拯救那些比如贾德卡、牙牙、鲁维他们这种极其容易被误伤乃至误杀的无辜者；而最重要的一点是，墨檀觉得自己很有钱，在这个基础上，他觉得自己既然很有钱，那么为朋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非常正常，并没有掺杂什么其它感情在里面。 不过他却鬼使神差地疏忽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那就是虽然他‘墨檀’很有钱，却不代表着当下这个名为‘默’的角色同样很有钱，与现实中墨檀的钱就是墨檀的钱这一点不同，在无罪之界里虽然黑梵、檀莫、默的钱确实也都是墨檀的钱，但‘檀莫’的钱可不是‘默的’钱，而墨檀会在身为‘檀莫’的情况下给身为‘默’的自己打钱吗？ 呵呵。 总之，五分钟后，入手了精良级工程造物【蒸汽锅7.6升级版】的墨檀跟着诺伊斯来到了不远处的一处断崖边，当然，除了小龙峰和第七外山那种基本不对外开放的地方之外，天柱山每座外山周围都有一层肉眼难辨的结界，所以失足坠落这种事还是很难发生的，就算有谁铁了心的想要跳崖自杀，也顶多只能通过‘在结界上撞破头’这种操作完成一半目的，也就是自杀，反正跳崖是基本不可能的。 “这个我还是知道的，诺伊斯先生。” 墨檀笑着摇了摇头，对兴致勃勃为自己科普着防失足坠落结界的诺伊斯问道：“所以您找我出来的原因是？”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帮人传个话顺便好好看看启示中的那道光而已。” 诺伊斯脸上那片喝酒喝出来的红晕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俏皮地冲墨檀眨了眨眼：“重新介绍一下吧，我是诺伊斯??华绍，除了五级场解说员这份工作之外，也是天柱山大竞技场的负责人，最后还有一个挺麻烦的身份是这里第十二顺位的高阶观察者，解析者诺伊斯。” “原来如此。”墨檀并没有多么吃惊，只是神色温和地对诺伊斯莞尔道：“再次感谢您帮助了牙牙，诺伊斯。” 诺伊斯用力拍了拍手：“好，幸亏你没有吓一跳，也没有改口叫我什么高阶观察者大人什么的。” 墨檀笑了笑：“你之前说过不要用敬语的。” “说是这么说，但这能做到的可不多啊，唉，所以我才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这件事~”诺伊斯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然后又爽朗地笑了起来：“那什么，几个小伙伴托我给你带个话。” 墨檀：“嗯？” “就是之前刚跟你们打过一架的那几只鸡崽子。”诺伊斯耸了耸肩，摊手道：“他们让我跟你说‘等你们到五级场之后再打过’以及‘那个女人做的食物太难吃了’。” “啊？” 第三百零九章：终 第三百一十章：解析者 “确实值得惊讶。” 诺伊斯笑呵呵地看着面前有些发愣的墨檀，压低声音道：“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告诉你也没什么，其实之前跟你们较量的那几只‘鸡’不只是菜级场的擂主，同时也是大竞技场五级场的守擂者，当然并不是以鸡的身份~” “我大概明白了。”墨檀的接受能力倒是挺强，听完诺伊斯这番话后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难怪之前总会感觉到一点不协调的地方，原来它们根本就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啊……” 诺伊斯冲墨檀挤了挤眉毛：“当然啊，与你们战斗的只是某种低级分身而已，力量方面只有他们本体的百分之一不到，如果要他们拿出真正实力的话，菜级场里那薄弱的防御措施甚至连嗣紫的热身运动都抵御不了。” “嗣紫？”墨檀呆了一下，然后在诺伊斯给出解释之前便做出了猜想：“你指的是初号鸡？” 诺伊斯哈哈一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你这么敏锐的人了，没错，嗣紫就是那只初号鸡的名字，那家伙挺看好你的，不过三号倒是有不同意见，他觉得夜歌姑娘的威胁更大一点。” “呃……” 饶是以墨檀的冷静程度也不由得噎了一下，他还记得三号鸡在个人晋级赛中误食那颗‘铀炸丸子’的场景，额角当时就见汗了，无语了好一会儿才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我对那次不幸的事故深表歉意。” “哈哈，别在意别在意。”诺伊斯摇了摇头，对墨檀竖起了大拇指：“三号那家伙从昨天起就重新开始吃饭了！” 墨檀：“……” 听完这话之后他显然更没法不在意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今天的表现还真是相当厉害啊。”诺伊斯却是轻飘飘地转移了话题，冲墨檀挑眉道：“就连很少夸别人的嗣紫都觉得你很不错，应该说真不愧是天启之光吗？” 墨檀苦笑着摆了摆手：“言重了，且不说我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天启之光是什么意思，今天这场战斗表现最厉害的也应该是牙牙才对吧，我只是尽可能地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罢了。” “虽然在某种情况下你说的也不算错，那位牙牙姑娘也确实很厉害，但说到底也只是很正常的把实力发挥出来而已，惊讶有一点，但远没有你让我们觉得惊艳。”诺伊斯莞尔一笑，慢悠悠地说道：“随便举几个我看到的例子好了，第一个，四号那家伙从开场之后就被你盯上了，否则他那次恰到好处的偷袭不可能如此轻易地被你化解掉，而在你在留意着他的同时还要保证不被嗣紫打爆或偷袭到夜歌小姐，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你甩掉大多同层次的人了，有问题么？” 他说的当然没有问题，所以就算墨檀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么了不起也只能无奈地点头，毕竟对方是实力深不可测地高阶观察者，这种情况下比起硬核谦虚还不如承认对方说的没毛病。 “那么第二个，你的选位非常准确，虽然人在坐骑背上，但在与嗣紫他们正面交锋后，你无论怎么打都保持自己处于随时可以第一时间支援到夜歌姑娘的位置，而且在这个前提下，你还不断地调整着自己与三号之间的相对距离，尽可能减少他对你的关注，让其在‘摆脱’小鹿姑娘的纠缠后第一时间杀向夜歌，最终落入陷阱。”诺伊斯站在墨檀身边侃侃而谈，越说越是眉飞色舞：“不仅如此，恐怕你之前已经跟夜歌姑娘商量好了，让几乎不存在近战压力的她时刻配合你进行走位，这种小调整对配合者来说很简单，但对于被配合者来说就不那么轻松了，如果再加上小鹿姑娘的话，你等于一个人负责了三个人的位置调整，是这样吗？” 【应该说不愧是天柱山的高阶观察者么，竟然这么简单就看出来了。】 墨檀如此想到，然后尴尬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不过大家的分工不同，我只是……” “你只是恰逢其会地负责了比较难的那部分？包括观察所有对手的动向、包括判断什么时机进行配合击杀、包括在与嗣紫的高频率战斗中抽空悄无声息地布下两颗茶叶蛋顺便在盾牌后用打手势让贾德卡先生在最佳位置‘自爆’？”诺伊斯做了个滑稽的表情，摇头道：“我觉得你并非不知道自己的厉害，而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你这份厉害，说真的，你有点儿谦虚过头了，默。” 墨檀愣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你不会是打算先把我捧得老高，然后再赋予一个特别特别困难的使命给我吧？” “哈哈，是天启之光这件事让你觉得有些不踏实吗？”诺伊斯用力摆了摆手，轻笑道：“放心，天柱山从来都没有把责任强加到别人身上的习惯，何况你现在充其量也只是个有潜力的年轻人而已，我们弄不明白或者搞不定的事情你帮不上忙，你能帮得上忙的那些在我们眼里都不叫事，我只是单纯的很欣赏你而已。” 墨檀挠了挠头发，苦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并非不愿意帮忙，只是挺担心自己可能会添乱而已，能不对我抱有太高的期待就再好不过了。” 诺伊斯洒然一笑：“怕被当成救世主？这又不是吟游诗歌里的故事，或许我们确实对天启之光抱有某种程度上的期待，但绝不会是让我面前这个连几只鸡都打不过的半龙人小伙子去找个大魔王送死之类的。” “要是送个死能解决大魔王毁灭世界这种问题的话也未尝不可~” 墨檀说了句玩笑般的实话，然后颇为好奇地向诺伊斯问道：“对了，关于牙牙的事，您究竟是怎么……” “我就知道你会问我这个，不过很抱歉，牙牙姑娘身上发生的事我也弄不明白。”诺伊斯给出了一个让墨檀颇为失望的答案，然后摊手道：“我只是让她的状态回到了比赛开打前的时候。” 墨檀反应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问道：“操纵时间？” “哈哈，不是不是，操纵时间这种事可不是我的强项。”诺伊斯捋了捋自己的鸡冠头，然后指着自己微笑道：“我是‘解析者’诺伊斯，放到字面意义上就是擅长解读和分析的人，看上去好像挺厉害的，不过事实上却很肤浅，换做你能理解的意思来说，就是我可以对一些实力远低于我的人进行解析，不过与某个能够通过观察表象看到本质的老头差远了，我只是能够感知到对方的肌肉比例、魔力中枢、血液流速、筋络韧性、发力状态、早上吃了点儿啥这种东西，而且还无法用于偷窥异性的身体，因为我只是把它们分析了出来，而不是‘看’到了实实在在的肌肉啊、骨头啊之类的东西，你应该没听懂吧？” 墨檀皱着眉头想了想，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确实没怎么听懂，只觉得应该像是某种把一切都量化成纯粹数据之类的能力，比如：一个正常的人、腰椎L2--L4 密度值为1.228(g/cm??)、主动脉血液流速21cm/s、大部分毛细血管流速为0.3~0.7mm/s、肌肉率为33.7%这种……但仅凭想象还是完全搞不明白这到底是……” “打住！”诺伊斯忽然抬手打断了墨檀的话，然后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现在是我听不懂了……” 墨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试图理解诺伊斯的话时因为太过专注而导致了走神，下意识地就把一堆并不该说的例子给举了出来，连忙摆出了一副跟诺伊斯完全相同的凝重表情：“那太好了，其实我就是开个玩笑。” “哈哈~你成功的把我吓到了。” 诺伊斯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结，只是继续说明道：“而我还有另一个能力，可以将被解析过的对象在一定时间内‘调整’回被上一次被我解析时的状态，当然，这跟时间能力完全是两码事，限制也特别大，但牙牙姑娘当时却刚好符合要求，具体过程比较复杂就不多说了，所以就做了个顺水人情~” 墨檀自然也没有多问些什么，只是对诺伊斯感激道：“无论如何还是要多谢您。” “举手之劳而已。” 后者洒脱地挥了挥手，并在沉默了片刻后向墨檀问道：“今后有什么打算？继续跟你的朋友们挑战一级场么？” 墨檀却是摇了摇头，回答道：“不，我打算离开这里，当然如果在那之前能知道天启之光到底是什么意思就更好了。” “预料之中的答案。”诺伊斯拍了拍墨檀的肩膀，笑道：“因为一切都扑朔迷离，所以这未必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却是一个正确的选择，放心，没人会阻拦你的，至于天启预言的事……现在去找一趟胧吧，他事先跟我打过招呼的。” 墨檀有些不解地看着诺伊斯：“现在？打过招呼？” “没错，就是刚刚咱们吃饭的时候，他跟说如果你打算离开天柱山，而且跟我说了的话，就直接把你带过去，说是正好有时间。”诺伊斯做了个鬼脸，一边抖着沾上了几缕雪花的翅膀一边抱怨道：“我一直都觉得那家伙性格挺恶劣的。” 墨檀倒是不关心胧的性格到底恶不恶劣，只是看向不远处的蒸汽厨房：“那他们……” “我一会儿就回来结账，顺便告诉他们你的去向。”诺伊斯舒展了一下身后的羽翼，笑道：“所以你要现在去吗？” 墨檀点了点头：“好的。” “相信我~” 诺伊斯伸手抓住了墨檀的左臂，乐呵呵地对他眨了眨眼：“回来之后再送礼物也绝对来得及，智慧生命越晚越容易多愁善感，成功率反而会高上不少哦，要是一切顺利的话你甚至连自己房间都不用回……” “咳咳！！”墨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剧烈地咳嗽了一通后才哭笑不得地摇头道：“不说这个了，咱们还是先走吧。” “去哪儿啊？” “不是说去找胧……” “哦。”诺伊斯点了点头，然后松开了墨檀的胳膊，指着他身后笑道：“已经到了。” 墨檀愣了一下，这才发现第一外山那原本熙熙攘攘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他飞快地回头看去，发现身后竟是一片无尽的雾霭，而一栋歪歪曲曲的、完全违背物理学建筑学已经各种乱七八糟学的塔状建筑物正坐落在不远处。 而另一边那属于第一外山的土地和断崖却也依然存在着，就好像……就好像站在哆啦X梦的任意门中间一样！ “一点小花招而已，对于任何一个高阶代行者来说，天柱山的所有地方基本都是连着的。”诺伊斯在‘另一头’冲墨檀笑了笑，然后指着后面那座塔状的建筑说道：“那里就是胧平常呆的回溯之间，直接走过去就能找到他，那我就先去结账了~” 诺伊斯说完就重新踏回了第一外山的那边，然后与他身边那极度违和的场景一起仿佛泡沫般消失了。 墨檀笑了笑，心道虽然面前这副场景有点超自然，但如果把这些带进一个‘游戏’或另一个世界观中也就没什么可只得惊讶的了，于是便迈开步子走向了不远处那座每上升几米就要硬生生折向一个新角度的回溯之间。 然后…… 就很平常的走到了。 他叩了叩面前那扇朴素的铁门，两秒钟后，铁门以一种很猎奇的方式，也就是变成了一堆铁屑‘让’开了路，而里面那位之前与墨檀有过数面之缘的天柱山第十三顺位高阶观察者则刚好把头转向这边，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欢迎你，默。”这位有着一头银白色长发，眼前依旧裹着薄薄一层亚麻布的暗精灵男子对墨檀微笑道：“这里是回溯之间，消磨时间的圣地。” “打扰了。”墨檀迈开步子走了进去，然后有些惊讶地回头看向那扇一秒钟前还是铁屑的铁门，自情不自禁地感叹道：“真是神奇。” “是么，我想与来自异界的天启之光相比，这扇门真的已经足够普通了……” 胧温和地笑了笑。 而墨檀则是身形巨震…… 第三百一十章：终 第三百一十一章：很久以前 虽说是身形巨震，但墨檀其实也就震了那么一下，毕竟这个世界不存在类似于‘NPC三定律’之类的东西，在有着正常观察能力以及智力的前提下，玩家这种与当前世界观十分违和的存在很难瞒得住有心人，尤其是那些多智近妖、异常敏锐或层面过高的家伙，比如第六感十分靠谱的夏莲与身为神祇的曙光女神帕可茜这种，还有科尔和小艾这种被玩家主动告知身份的NPC，总而言之，排除那些必然存在只是自己不知道的，墨檀自己见到的‘知情者’就有好几个人了…… 所以，胧刚才那那番话虽然让他十分惊讶，却也仅仅只是惊讶而已。 “要比我预料中的要冷静许多啊。” 胧对墨檀招了招手，恬静地微笑道：“过来说话吧，很抱歉我现在不是很方便走动。” 墨檀点了点头，走到了回溯之间第一层的中央，他注意到胧看起来虽然只是神色淡然地站在那里，但走近后才发现后者周围有一层肉眼难辨的薄雾，上面不断划过各种光怪陆离的景象，仔细看去却是一片朦胧的虚无，这大概就是胧口中那‘不是很方便走动’的原因了。 “坐。”胧轻轻挥了下手，两人中间就凭空出现了一张古色古香的方桌，上面还有一套玉质茶具，紧接着两把材质不明但感觉坐起来会很舒服的椅子也突兀地出现在两人身后，胧率先落座，拿起茶壶在两个玉盏中分别斟了些茶，莞尔道：“这是我藏了许久的北地草茶，你可千万别告诉诺伊斯或者雷萨德他们，整个天柱山里只有凯恩和你知道~” 墨檀也在胧之后坐了下来，端起对方推到自己面前的茶盏请抿了一口：“我会守口如瓶的。” 【您服用了安内斯特极草茶：体质+5、力量+3、智慧+2、灵巧+3、生命值上限+200、毒素抗性+2%】 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墨檀耳边响起，当时就把他给震到了。 胧却仿佛能够看透他在想什么一般笑了起来，自己也抿了口那天知道到底有多金贵的茶水：“雷萨德为你在第一外山搞到了好房间和特殊待遇、鲁维这段时间也帮了你们不少忙、诺伊斯今天不但全程为你们保驾护航，而且还帮牙牙姑娘恢复了身体状态，我要是不送点见面礼就太不合适了~” “我总感觉自己担不起这份特殊待遇。”墨檀放下杯子，打定主意不再喝一口后摇头苦笑道：“实在是受宠若惊。” 他没打算要第二杯，只是决定在离开把杯子里剩下的茶水带回去，虽然看起来有点小家子气，但要知道刚才那一口茶给墨檀加的基础属性已经等于白送了他两级了，可见其珍贵程度非同一般，就算对NPC应该也是大有裨益的好东西，所以…… “对了，替我把这些带给你的同伴吧。”胧却是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纸包，然后将其放在墨檀面前微笑道：“虽然经不住诺伊斯他们糟蹋，但其实我还剩下不少呢。” 墨檀有些不要意思地笑了笑：“我现在真是有些坐不住了……” 这也就是当下的他，要是换‘混乱中立’时候的墨檀出现在这里，胧手里的那点儿库存今天至少得被卷走三分之一；‘绝对中立’的话应该会好一点，不过也很可能会要求续杯。 “还是再多坐一会儿吧，我这里有一段时间没来过客人了。”胧轻快地回答到，覆在眼前的那层亚麻布上闪过一道微光：“何况你应该有不少问题想问，对么？”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在斟酌片刻后问出了第一个、也是他目前最为在意的问题：“关于上次您提到的光影天启，还有我这个所谓的天启之光……到底寓意着什么。” “没错，你当然会问这个。”胧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脸上那柔和的笑意稍稍敛起：“我理应多告诉你一些，之前没有跟提起太多是因为你还不够成熟，而现在的你尽管依然不够成熟，但却让我们看到了一些可能性。” 墨檀只是静静地倾听着，并没有插话。 “虽然只是天赋与人品这种极为片面的可能性，以及一些……我们不曾料到过的特质，但这对于现阶段来说已经足够了。” 胧随手挥去了一片映照出某片古战场的薄雾，继续用他那柔和嗓音说道：“简而言之，启示之柱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经为我们带来了一个预言，或者说是对某种可能性的惊鸿一瞥，尽管只是一点零星的碎片，但我们依然从中窥伺到了某些东西，那是一种很难用语言表达的，仿佛一种现象般的存在，它昭示着毁灭与破坏、它打破了万物之间的平衡、它让这个世界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沦、无关于善良与邪恶、无关于道德或信念、生灵也好，死物也好，所有存在都将被同化为那个现象的一部分，最后不可逆转地走向终结。” 墨檀并没有对胧口中那与无数烂俗题材相仿的‘预言’不以为然，也没有万分配合地直接将上述那段话当做毋庸置疑的真理，只是很客观地说道：“这确实是给一个可怕的预言。” “没错，尽管准确性尚不可知，但内容却是足够可怕，在当时也引起了族人们的轩然大波，尽管启示之柱赋予我们的知识从未出过半点差错，但我相信当时有许多人都希望它错了。”胧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笑声，摇头道：“但更多人则觉得启示水晶并不是那些廉价的玻璃球，既然它昭示了灾难的降临，那么我们就必须要做好准备，维系万物平衡的责任尽管沉重，但它同样也是一份荣耀，而荣耀则必须得到捍卫。” 墨檀微微眯起了眼睛，他从对方刚才那番话中似乎隐约读出了一些很不得了的内容。 “于是，我们耗费了上百年的时间组织了一个史无前例的仪式。”胧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抬起头来仿佛在仰望某个波澜壮阔却已经不复存在的场景：“我们决定借助启示之柱的力量进行一次演算，首先，确认那场发生在遥远未来的灾难是否必然存在；其次，有没有明确的方式可以规避；第三，在避无可避的前提下，要如何才能将其终结或扼杀。” “也就是说……”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那次演算的结果是灾难必然存在、没有方式规避？然后……就跟那所谓的光影天启有关了？” “并不尽然。”胧摇了摇头，笑容中似乎有一些苦涩：“那是一场灾难……或者说是一场灾难的开始，不过我们今天的主题并不是这个，总而言之，我们最终还是得到了启示，就是之前你看过的那四座雕像，分别代表着两道天启之光和两道天启之影，它们都在未来中占据着不可或缺的位置……这是天启中最为清晰的一幕，至于剩下的那些，如果没有一定实力作为基础的话，哪怕仅仅只是听到与其相关的只言片语都有危险，而且包括我在内每个高阶观察者都有不同的看法，所以你暂时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墨檀颇为无奈地点了点头，却也没有让胧继续讲下去，只是苦笑道：“那我可以不以理解为，虽然你们都知道天启之光很重要，却并不知道它到底重要在哪里，所以只能尽量磨炼或者保护我什么的，而天启之影则很有可能酿成灾难，所以如果找到的话干脆就不由分说地直接解决掉以除后患，这就是天柱山目前的计划吗？” “不，严格来说是之前的计划。” 胧叹了口气，首次露出了一种应该是‘困惑’的表情，顿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你的猜测大概正确，尽管高阶观察者之间的想法并不相同，但保护天启之光、诛杀或封印天启之影这一观点大多数人都比较认同，但问题在于，第一个被发现的天启之光，也就是你……并非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您说的没错。”墨檀直接就干脆利索地承认了，然后便颇为好奇地问道：“不过我是怎么被发现的？” 胧微微一笑：“并非我们发现身为天启之光的你是异界人，而是我们早在不久前就发现了大量与这世界格格不入的存在，他们可能是随便哪个种族，可能是男人、女人、老人甚至孩子，除了行为都比较奇怪之外基本找不到任何共同点，其中有很多并不在意自己暴露的人，他们经常会肆无忌惮地说着一些鲜有人能听懂的话，熟练地使用很多艰涩难懂的术语，还有一部分似乎完全没有把‘同类’之外人的放在眼里，哪怕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强者，而他们自己只是前者动动手指就能碾死的存在，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应该是对的。” 墨檀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他早就知道肯定有很多玩家只是单纯地认为自己在‘玩游戏’而已，虽然这个想法貌似并没有什么错误，但一想到有些人把那些明显具备智慧与情感的‘NPC’当做低维生命去歧视或冒犯，他就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你似乎感到有些悲哀。”胧抿了口茶水，轻轻摇了摇头：“我说的那些只是最开始察觉到你们的时候，在那之后就很少有人会太过明显地做出很多不可理喻的事了，不过还有一些人从一开始就隐藏的很好，他们融入这个世界融入的很完美，表面上看起来甚至于常人无异，比如你、夜歌姑娘、小鹿，哦，当然了，还有科尔多瓦。” 墨檀这回是真有点儿惊讶了：“您知道科尔多瓦也是……” “你们的同类？”胧莞尔一笑，颔首道：“当然是知道的，你可能还不知道吧，鲁维大师在科尔多瓦出现的第三天，也就是符文傀儡计划取得突破性的第三天就终结了那个计划，他确实是个痴迷的研究者，但他更是一个聪明人，经过短暂地相处，鲁维很快就弄清了科尔多瓦并非‘人造灵魂’这件事，只是一直没有说破……呃，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忘了说，反正他们还挺合得来的。” 墨檀现在已经愈发觉得天柱山深不可测了，他苦笑着耸了耸肩：“也就是说诺伊斯也好、雷萨德先生也好，至少你们这些高阶观察者早就知道我们并非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了吧？” “没错，说起来这件事还是我第一个发现的。”胧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眼前那层亚麻布，然后转头‘看’向回溯之间的入口处：“四十二天前，我在回溯之间门口发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年轻人，你不会知道我当时是多么的惊讶，因为从来都没有人能够在不引起任何一个高阶观察者注意的情况下闯入天柱山内山，何况还是一个普普通通、没有半点实力的人类小伙子……” 墨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忽然反应了过来：“您说的是鹿酱的哥哥？” “没错，你的反应很快。”胧赞许地笑了笑，为墨檀把茶斟满：“那个人就是阿丧，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异界人’，现在还是我的弟子，毫无疑问，他确实是鹿酱的哥哥，虽然……他之前跟我说自己只有一个弟弟……” 墨檀还能说什么，墨檀神马都没法说，毕竟要跟胧解释‘性别强制为女’的天赋实在是太难了点儿。 “阿丧是一个很有趣的年轻人，很像年轻时候的我，天真、乐观、矛盾，对一切都充满好奇，还有些墨守成规。”胧似乎也没有探究鹿酱性别的意思，只是继续对墨檀说道：“我们聊了很多，在这个过程中我提出了我的疑问，而他则证实了我的判断，最后我便收下他为弟子，并在得到了阿丧同意的情况下把这件事告诉了其他高阶观察者。” 墨檀稍微松了口气（不用解释鹿酱的性别了），然后疑惑地问道：“那他现在在哪里？鹿酱不是一直在找他么？” 这次轮到胧沉默了，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现在应该在巨龙王国那边，也就是现在的龙族之末附近吧。” “龙族之末离这里挺近的啊，这样的话我可以带鹿酱去找……” “我是说，他在巨龙王国那边……” “呃？” “地理位置确实是现在的巨龙之末附近，不过时间是……” “是啥？” “距今一千七百二十三年前。” “！？” 第三百一十一章：终 第三百一十二章：闭眼 “说起来也是我大意了。” 胧的嘴角泛起了一丝苦笑，轻声道：“当时对异界人了解不深的我对阿丧寄予厚望，试图通过某种难以控制的力量去辅助他提升实力，结果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了意外，在某次修炼结束之后，他并没有从我提前加固过的安全环境中出来，而是直接消失了踪迹，之后我日以继夜地监视着那个空间，阿丧却始终没有回来，当我再发现的他时，他已经流落到一万两千年前了……” “我不确定自己的理解是不是有问题。”墨檀有些困惑地挠了挠额角，顿了好一会儿才向胧问道：“您的意思是，鹿酱的哥哥回到了过去？” “我自己也不确定那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过去’，但你可以这么理解。”胧微微颔首，斟酌着解释道：“天柱山内山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它出自某种十分特殊的力量，无论是空间规则、魔法规则还是其它的常规定律都十分……暧昧，或者说是不够严谨，在这种环境下，或许一些原本不可能成立的结论也会成立，一些原本严重违背常识的现象亦会发生，但让回到‘真正的过去’这种事，就连力量性质与‘时间’多少有些关联的我也做不到，历史是不可修改的，我们能够干涉的永远只是当下与未来，但过去这个概念却永远不属于这个范畴，虽然我曾经做过一个有关于时间收束理论的推测，但推测仅仅只是推测而已，没有人可以做到……我曾经是这么以为的……” 饶是在各方面领域都有所涉猎的墨檀也只有哑然，不要说是他个人的知识储备了，就算是现实世界中那些各领域上的泰斗级人物都无法在有关于‘穿越时间’这个问题上给出一个明确的结论，虽然平行世界的概念以及各种有关空间、时间的假说、猜测和数学模型可谓层出不穷，但那仅仅只是连理论都算不上的臆测而已，就连看似难度最简单的‘超光速’对人类来说都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再加上无罪之界的常识和现实世界的常识完全是两个概念，所以墨檀完全没办法提出任何意见或建议，能够将胧上述那番略显含糊的说明尽数理解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于是他在脑袋里闪过了无数艰涩难懂的念头后，只是十分没有技术含量地问了一句：“那鹿酱的哥哥还能回来么？” “并非没有希望。”胧点了点头，缓声道：“毕竟这里是常识与规则都会变得十分暧昧的内山，而且回溯之间本身也可以最大程度地发挥我的力量，所以尽管有些勉强，但我在这里依然能够隐约关注到阿丧，虽然就连建立对话都不容易，不过却未必没有转机，准确的说，我找到了三种能够让阿丧回归正常时间的方法。” 虽然这件事与墨檀无关，但因为对方是鹿酱的哥哥，而鹿酱本人的引导任务就是找到自己这位兄长（就是说在现实里天天见也没用），所以墨檀还是比较在意这件事的，于是便颇为热切地向胧问道：“什么办法？” “阿丧的状态并不稳定，他经常会被动的在数个时间线之间跳跃，而且在这个过程中空间位置也会发生大幅度偏移，在非常偶尔的偶尔，他将会被某种惯性牵引回正常的时间线，但停留的时间非常短暂。” 胧抬手在半空中轻轻挥动了一下，在两人之间的方桌上映出了无数根间隔极其细微的金色丝线，上面有一个不断闪烁着的红点正在飞快且毫无规则的移动着，仿佛一只发了疯的泥鳅，胧停顿了几秒钟让留给墨檀观察，然后在面前那个极度鬼畜的小点忽然出现在最顶层那一根金线上的瞬间凝住了这副画面，面色淡然地说道：“如果阿丧某次回到当前时间的时候刚好出现在天柱山范围内，那么不管有多么短暂我都能够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身边，然后强行把他的时间彻底拉回正轨，这是第一个办法，但因为只限于天柱山这一范围内，所以几率可以说是相当小……” “嗯，原来如此……” 墨檀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道：“那剩下的两个办法呢？” “第二个办法就是让鹿酱找到阿丧，我发现他们兄妹两个虽然种族和血脉都完全不同，身上却都隐隐有着某种‘共鸣’，所以我打算等鹿酱实力变强一些后在她身上留下带有我一部分力量的印记，这样的话当他们二人相遇后阿丧可以在正常的时间中多停留一段时间，他只要能在下一次时间漂移前回到天柱山就没问题了。”胧给自己斟满了茶，深深地呼了口气：“这个办法的可能性大一些，毕竟鹿酱是可以随便离开天柱山的，遇到阿丧的几率比守在这里要大很多，虽然是相对的。” 墨檀这才弄明白为什么胧一直让菲米格尔训练鹿酱，而不是直接带他去找那位哥哥，微微点了点头：“那最后一个办法是……” “最后一个办法的成功率最高。”胧莞尔一笑，紧接着桌子上方那副图像便继续动了起来，只见那个红色的光点出现在最上面那层后骤然爆发出一道闪光，将周围那一条条束缚在自己的金色丝线直接震散，然后就这样静静地停留在原地不动了。 “这是……” “当阿丧的实力到了一定程度后，他就可以不需要任何外力自己挣脱那个毫无道理的循环。”胧淡雅地笑了笑，对面露讶异的墨檀解释道：“不过他至少要比现在的我强才行……所以虽说那样可以十拿九稳地归来，但可能性却是低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墨檀觉得这话一点儿毛病都没有，虽然他不知道自己面前这位高阶观察者到底有多强，但要知道同为高阶观察者的雷德萨随手给自己的信物就是【传说】品质，另一位高阶观察者诺伊斯也是深不可测，让一个玩家在短时间之内变强到那种程度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的事，不是说完全没有可能，但就像胧说得那样，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你要离开的话，小鹿应该没法跟着一起了~” 胧耸了耸肩，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不过等什么时候她成长到可以承担我的小部分力量，就可以离开这里去寻找阿丧了，到时候要是能跟你们结个伴也不错。” “看来您确实并不反对我离开。”墨檀舒了一口气，看着面前这位来到天柱山后最让自己捉摸不透的暗精灵男子：“我还以为您会尝试着让我留下来继续增强实力什么的呢……” “自由是比生命还要珍贵的宝物。”胧莞尔一笑，摇头道：“我们不会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启示就把你关在这里，并美其名曰是‘为了你’、‘为了世界’、‘为了责任’，然后干预你的人生和选择，更何况如果一个异界人发自内心想要离开这里的话又有谁能拦得住呢？大不了一死而已。” 墨檀愣了一下，随后才无奈地点了点头：“看来您连‘我们’不只有一次生命这种事都知道了。” “是啊，所以我才会愈加疑惑。” 胧轻轻叩击着扶手，低声道：“如果剩下的一道天启之光和两道天启之影也和你一样是‘异界人’的话，那么保护与毁灭又有什么意义呢？不过还是先让我们略过这话题吧，总而言之，我觉得离开这里对你未必是一件坏事，何况现在能够成功闯过菜级竞技场的你也有了最基本的自保能力，当然没有必要一直被束缚在这个地方。” “那就多谢了。”墨檀站起身来，对胧微微行了一礼：“这段时间受到大家不少照顾，以后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自当会尽力而为。” 胧摇了摇头：“那是以后的事了，而且我建议你有空的话多回来几次，不说别的，第一外山的竞技场对你们‘异界人’而言可以说是大有裨益，实力每提高一个阶段不妨都回来验证一下自己的收获。” “我也是这么想的，以后估计会经常回来吧。”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嗯。”胧微微颔首，然后似笑非笑地对墨檀说道：“看来这次愉快闲聊也差不多该结束了，说实话，我本以为你的问题会更多一些。” 墨檀摇了摇头：“如果仅仅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刨根问底的话就显得太不礼貌了，何况您已经和我说了很多，所以这样就好……不过我确实有一件很在意的事。” “问吧。” 胧笑盈盈地站起了身子：“希望不涉及到那些我认为现在并不适合告诉你的内容。” “我能看得出来您对我们这些‘异界人’确实存在一些好奇。”墨檀注视着对方那张柔和淡雅的面容，微微眯起了双眼：“但却只是好奇与一点点惊讶而已，这让我感到有些在意……” 他并没有把话说完整，因为墨檀相信胧应该已经理解了自己的意思。 而对方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给出了回答…… “虽然我可以用自己的好奇心不够旺盛来搪塞你。”胧叹了口气，转身背对着墨檀：“不过那样就显得有些太没风度了，所以我只能说……我们曾经见过一些更让人难以置信的东西，仅此而已。” “谢谢。” “没什么，要我送你一程么？” …… 五分钟后 天柱山第七外山 墨檀从一片朦胧的氤氲中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那位在夜幕下蹁跹飞舞的少女，尽管季晓鸽只是普通地在晚风中做着饭后消食运动，但她那股仅用‘美丽’二字就可以一言蔽之的气质却让周围夜空中那无数绮丽斑斓的繁星都黯然失色，同样稍显笨拙的动作，要是换个人的话别说什么‘翩跹’了，就连用大扑棱蛾子形容都不算过分的。 “啊，默你来了啊！” 少女也在数秒钟后发现地上多了个人，连忙拍打着翅膀从飘落到墨檀面前，笑嘻嘻地把小手往前一伸：“真有啊！” “啊？”墨檀当时就方了，呆了吧唧地问道：“有啥？” 季晓鸽眨了眨她那双亮晶晶的，仿佛时刻倒映着漫天繁星的眸子：“诺伊斯说你肯定会过来，还有礼物给我。” “他肯定是误会什么了。” 墨檀长叹了口气，然后从行囊中掏出了之前多花了五金币让诺伊斯帮忙代购的蒸汽锅递了过去：“你之前不是对这个挺感兴趣的么，而且这东西操作起来也很简单，就本着造福大家的目的就给你买了一个，说是礼物的话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肯定不是诺伊斯说的那个意思。” “哇！”季晓鸽的小嘴顿时变成了一个可爱的O形，然后接过那口对厨艺要求几乎为0的工程造物，整个人兴奋的都快发光了：“谢谢！我真的超喜欢这个哎，很贵吧！” 墨檀摇了摇头：“还好，我最近在第一外山的摊位上卖了不少之前打竞技场的任务奖励，积蓄还是有不少的，何况我自己也蛮喜欢吃鱼的，不过要打工嘛……你也知道，所以上线的时间被压缩得挺厉害，给你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超~~喜欢！”季晓鸽抱着那口蒸汽锅原地转了个圈，嘴角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明天我就做给大家吃！” 少女自转时飞舞起来的长发几乎是擦着墨檀的鼻尖掠过，萦绕在周围空气中的一缕幽香让后者有些恍惚，张了好几次嘴才憋出了一句：“尽量别加辅料啊……” “不要在人家刚刚开始感动的时候泼冷水啊！” 背对着墨檀的少女仰着头白了他一眼，不满地扬了扬眉毛：“而且你刚才的解释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什么解释？” “误会啊~不是那个意思啊之类的~好嫌弃的感觉啊！” “呃，我真没有。” 墨檀连忙摆了摆手：“厨艺是可以练好的！” 季晓鸽：“……我第一次觉得你欠揍哎。” 墨檀：“……” “嘛，算了。”季晓鸽轻盈转过身来，歪着头对墨檀笑道：“你闭上眼睛~” “不要！” “为什么！” “因为我看见你刚才偷偷拿出来的茶叶蛋了。” “……” 第三百一十二章：终 第三百一十三章：闲聊 “切，按理说你不是应该期期艾艾地闭上眼睛吗？” 少女撇了撇嘴，把那颗偷偷攥在手里的【对城用破片茶叶蛋TEST-0.21】丢在了地上，炸出了一团小小的明黄色火花，半开玩笑似的瞪了墨檀一眼：“说好的小鹿乱撞呢？” “我确实是小鹿乱撞啊。”墨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那个被‘融’出来的浅坑，心有余悸地说道：“这东西无论是被塞进嘴里还是砸在脸上都挺让人心颤的。” 季晓鸽‘唰’地一声展开翅膀，走到前者身边用自己那对雪白的羽翼狠狠地拍了他一下，面色微红地佯怒道：“虽然一开始就只是打算吓你一跳的，但你这个反应超让人不爽哎！再来一遍！” 墨檀当时就懵了：“再来一遍啥？” “我让你闭上眼睛，然后你就乖乖闭上！”季晓鸽气鼓鼓地嘟起了嘴，虽然这姑娘在大多数时候都特别特别懂事，除了厨艺和笑点之外几乎挑不出半点毛病，但偶尔也会稍微任性那么一下，不过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对方都是自己的爹妈和妹妹，至于跟墨檀这种‘外人’闹小脾气倒还是第一次：“不然我可生气了啊！” 墨檀讪讪地笑了笑：“生气之后会怎么样？” “我生气之后可吓人了！我……我……” 少女凶恶地盯着墨檀‘我’了半天，过了好一会儿才颓颓地垂下了翅膀，蹲在地上画起了圈来：“我好像也不能怎么样，明明是你送我礼物来着，唔，虽然本意只是自己想吃和保护牙牙他们的安全，我懂得，我懂得……” “知道了知道了。”墨檀耸了耸肩，把手背到了自己身后，苦笑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季晓鸽当时就笑了，站起身来指着墨檀的鼻尖道：“那你把眼睛闭上~” “哦。” 墨檀闭眼。 然后…… 说时迟那时快，一枚圆滚滚的【苟不活包子】从少女的纤手中笔直地飞出，直径砸向墨檀的脸。 再然后…… 呯！ 被一个时机完美的【盾牌格挡】给拦了下来。 保持投掷姿势的季晓鸽：“……” 擎着盾牌在身前的墨檀：“……” 尴尬的气氛大概持续了半分钟，美丽到炫目的少女才抽搐着嘴角特别受伤地看向墨檀：“刚才凑上去的如果不是包子，而是我的脸，现在是不是已经被你砸平了？” “啊哈哈……” 后者则是傻笑了一声，然后一本正经地问道：“那你有可能会凑上来吗？” 季晓鸽挺胸、叉腰、甩头发：“想得美！” 墨檀摸着自己的鼻尖往后退了小半步，讪笑道：“那不就得了，你那包子砸起人来怪疼的。”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说实话，墨檀此时此刻的表现很钢铁、很直男、很实力单身、很想让人一脚把他踹一边儿去换自己来，虽然季晓鸽确实只是偶然起了玩心跟他闹一下，就算闭上七八十次眼都不可能会有什么喜闻乐见的展开，但是……. 但是！！ 就算被那个包子糊一下，掉上那么百分之二三十的生命值也不会死啊！就算人家完全没有哪方面的意思，但这种本身就颇有歧义的玩笑也是个提升好感度的好机会啊！就算季晓鸽见过太多花里胡哨的追求方法，想提升某一层面的好感度也非常困难，但她长得好性格好人品好啊！就算有什么意外展开之后未来可能会饱受这姑娘那绝对值突破天际的厨艺折磨，但…… 好吧，这还真挺可怕的。 当然，墨檀跟季晓鸽那位因为妻子厨艺这件事在确认关系前着实纠结了好几个星期的贱人老爹不同，他并没有想那么多。 不过他也并不是什么钢铁直男，毕竟能活到这么大岁数还不被打包扔进精神病院去，墨檀的情商不可能太低，他并非不知道刚才那几分钟其实是非常有可能萌发一点暧昧气氛的，换句话说，如果把现在的他换做是‘混乱中立’的檀莫，而且还确实有那个心的话，结合语言、暗示、玩笑、引导等一系列容错率为零的高精度操作，完全可以把这份转瞬即逝、微不可察的暧昧烙印在大多数女孩子心中，为以后的发展打下一个龌龊而坚实的基础，当然，这里指的是作为檀莫的墨檀和‘大多数女孩子’，季晓鸽的话就不好说了…… 而此时此刻‘守序善良’的墨檀也不会像某种情况下的自己一样没节操，倒不是说他讨厌、不喜欢季晓鸽或者喜欢人家到会让自己变怂包，只是因为他并没有那种（很多人都有的）只要找到空子就撩一下的坏习惯，所以虽然出现了‘闭眼’事件这种还算不错的契机，但他却并没有让两人之间的节奏往那个‘不错’的方向去发展，而是宛若一场朋友之间的普通打闹般。 至于季晓鸽的想法…… 她还真就没什么想法，刚才也只是随便找了个梗跟墨檀开了个朋友之间的玩笑而已，半分钟不到就已经把这事儿抛到脑后去了。 “话说你都跟那位胧大人说什么了啊？” 季晓鸽扑扇着翅膀飘在墨檀旁边，歪着头好奇地问道：“鲁维老师说他总是神神叨叨的，貌似在那些高阶观察者里面都不怎么合群哎~” 被月光镀上了一层银辉的长发宛若流水般垂在身侧，少女那精致到没有半分瑕疵的容颜也在满天星斗映衬下更加摄人心弦，饶是墨檀都不禁在心底感叹造物主的才华上限竟是如此之高，尽管带着头饰的少女依然激活着【遗世独立】的被动天赋，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其倾城之姿依然有着恐怖的精神杀伤力，就算是再挑剔刻薄的人都无法不对她产生好感，想要就这样一直静静凝视着她的脸庞。 并非心生爱慕，只是出自人类喜爱美好事物这一本能的直观体现而已…… 美丽到超过语言、修辞以及美丽本身，将其变成一种气质般的存在，这就是季晓鸽。 而且她本身那乐观、开朗、善恶分明的性格也同样受人喜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只有那些与她不太熟的人才会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份美丽上，而与她比较熟落或了解的……想起这姑娘的第一反应永远都是厨艺…… 【大概这就是‘明明可以靠脸杀人，却偏偏要用才华’的境界吧。】 一点都不夸张的说，就连此时此刻心智最为坚韧的墨檀都用了将近两秒的时间才艰难地移开了眼神，摇头回答道：“也没什么，只是这里的所有高阶观察者，嗯，还有鲁维大师其实都知道我们并非无罪之界本地人的事实，就连‘人造灵魂’科尔多瓦也没瞒过他们，然后就是有关于鹿酱哥哥的一些情况，剩下的……嗯，就是我打算离开天柱山的事了。” “诶！？” 季晓鸽当时就愣住了，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在半空，要不是墨檀眼疾手快地拽了她一把这姑娘估摸着就直接砸地上了，直到被对方放在地上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呆呆地嘟囔了一句：“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啊，怎么就被发现了呢？老师连提都没跟我提过哎！” 墨檀耸了耸肩，然后便把自己之前在回溯之间跟胧聊得那些事跟季晓鸽讲了一遍，包括光影天启的事也一并说了，毕竟胧之前也隐晦地表示过‘天启光影’这种事可以跟与他同样身为异界人的同伴说，更何况科尔多瓦早在之前就把大概内容抖的差不多了（无论下线还是线上）。 “好吧，没想到鹿酱的哥哥一上来就全招了啊。”季晓鸽听完之后也淡定了下来，一边把玩着自己的长发一边笑道：“其实这种事想想看也无所谓嘛，只要不被老师他们那些NPC们顾虑怀疑就好啦，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哦。” 坐在她身旁的墨檀微微颔首：“确实没什么，不过还是尽可能地稍微注意一下比较好，毕竟NPC中也是什么人都有，鲁维大师他们知道倒是没什么，但小心点总无大错就是了，当然……我觉得可能用不了太长时间‘异界人’这个概念就会出现在大多数NPC的视野里了。” “哈哈，毕竟本来就是在玩游戏嘛。”少女莞尔一笑，伸出小手冲天空中一颗十分明亮的星辰虚抓了两下：“咱们这些总是小心隐藏自己的玩家才奇怪吧？” 墨檀摊了摊手：“我只是觉得这样比较保险而已，想象一下，一个虽然长相与我们差不多，但其实是从仙女星系来的智慧生命出现在了地球……” “切片~”季晓鸽吐了吐舌头，然后一脸严肃地伸出食指点着自己光洁的小下巴：“啊，要是出现在我国某个地方的话，可能会在切片前就被吃掉了~” 墨檀顿时就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才无奈地看了身旁的少女一眼：“几十年前的老梗了……” “可能是因为跟料理有关吧~”季晓鸽摇着脑袋哼了两声分外悦耳的小调，然后一脸崩坏瞪大了眼睛，痴痴地说道：“人肉料理什么的…….其实我偶尔也……嘿嘿……嘿嘿嘿……” “哦。” “喂！你都不害怕的吗？！” “真的太假了……” “不可能！我爸都被我吓得从沙发上滚下去了！” “你爸真爱你……” 墨檀笑了笑，挠了挠自己脸颊处那一小块片前些日子还不太适应的龙鳞：“你是没见过真演技好的。” “嗯哼，我爸女儿控我跟你讲，之前有几个鬼迷心窍的被他打得可惨了。”季晓鸽特骄傲地抖了抖翅膀，然后将其拢在身前把自己包裹成了一个只露出脑袋的羽毛球：“唔，暖和多了~” 从小一直独自生活的墨檀颇为好奇地问道：“令尊是练家子？” “不是，他原来是送快递的，现在暂时待业在家吃软饭。”季晓鸽摇了摇头，托着下巴嘿嘿直乐：“但是他下手黑啊！” 墨檀：“……” 看着少女那骄傲自豪的表情，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把话题往下接了。 “话说你明天就要走啊？” 羽毛球转头看向墨檀，有些纠结地问道：“不在这里多待几天？” “不用了，呆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墨檀伸了个懒腰，摇头道：“贾德卡和牙牙也打算和我一起，我们三个之前在安卡集市那边登记了个冒险者小队，还有个任务没交呢，算算日子也到时候了。” 季晓鸽好奇地眨了眨眼：“什么任务？” “呃……” 墨檀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耸肩道：“去昂德希尔废墟找一块石头拿回去，期限一个月。”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少女顿时来了兴致，特别感兴趣地问道：“是什么石头？” “就是……普通的石头……” “哈？” 无奈之下，墨檀把几人（其实没他自己什么事儿）在安卡集市闯祸的事给季晓鸽讲了一遍，逗得后者…… 直接笑岔了气。 过了好一会儿，喘匀了气的季晓鸽解除了羽毛球模式，握着小拳头一脸坚定地说道：“我也和你们一起去吧！” 这次轮到墨檀懵了：“嗯？你不是还要跟鲁大师学工程学顺便精进厨艺吗？天柱山这么好的条件哪儿找去？” “但是你们都不在的话一直呆在第七外山也很无聊啊~” 季晓鸽做了个鬼脸，笑道：“虽然在这里呆的挺开心，但仔细想想还是应该多走走嘛，而且我的传送信标是特殊型，想回来的话随时都可以回来，嗯，就这么定了，明天跟老师说我出去游历游历，然后就和你们一起走，冒险者小队什么的听起来很有感觉哎！而且别的地方应该也有许多不错的食材吧？就当长见识咯。” “只要鲁维大师同意的话，我是没什么意见。” 墨檀点了点头，轻笑道：“而且有你这个玩家一起的话，还能在我离线的时候帮忙跟贾德卡和牙牙解释一下。” “我觉着吧，要不就告诉他们得了~” 季晓鸽摆了摆小手，然后忽然有些讶异地看向墨檀：“话说你今天的在线时间尤其长哎！是不是因为想跟我聊天所以翘班啦？” 墨檀摸了摸鼻子：“咳咳，那我先下了。” 季晓鸽狡黠地笑了笑：“你现在要是下了就是心虚。” 下一秒…… 原本只是开个玩笑的墨檀忽然震了一下，然后苦笑着看了季晓鸽一眼：“我是说我真得下了。” “你现在要下了就是心虚！” “我……” …… 五分钟后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来到无罪大陆，混乱邪恶的墨，祝您晚安】 …… 第三百一十三章：终 第三百一十四章：黎明前 【维系平衡的一族么……】 乌云遮住了淡红色的月光。 【如果是以将我毁灭为最终目的，倒是不得不夸奖他们找到了一个正确的方向呢……】 屋外那呼啸的寒风亦在不知不觉间杳无踪迹。 【虽然身处裁判所，但对周围环境的影响依旧存在，想要将我溺弊的敌意依旧存在，既然如此的话，在验证身份的过程中也必然会产生混淆吧，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 面具下那空洞的双眸逐渐恢复‘神采’，并没有光芒从里面亮起，却是‘塌缩’成了一片漆黑的荒芜，宛若那能够轻易湮没一切色彩的墨痕。 【离开天柱山，愚蠢而明智的决定，敏锐到一定程度的直觉会让人憎恶，尽管我同样也拥有这份直觉就是了……】 随手拿起手边的一封信函，燃尽；拿起第二封信函，以工整的花体字写完回信，致以无聊、无用且无谓的问候，放到另一边；拿起第三封信函，扫了一眼上面被划满了红线的一个个名字，燃尽，不暇思索地在另一张纸上写下几个新名字，放到一边；拿起第四封信函，燃尽。 【一种现象么，尽管严格来说并没有错，但依然让人受宠若惊啊……】 身着一袭黑色贵族礼袍的罪爵慵懒靠在椅子上，凝视着自己指尖那摇曳不定的黑焰，将其不断幻化成各种扭曲诡异的形状，过了半响才轻蔑地勾勒起嘴角：“这就是所谓的驭法者么，还真是缺乏技术含量的肤浅职业……” 下一瞬，冰冷的黑焰化作炽热的冰晶，并在里面那暴虐的血红色光芒轰然迸发前飞散成数道暗紫色的电光，最终交织成了一只通体由黑色砂砾构成的‘元素傀儡’单膝跪在罪爵面前。 “攻击我。” 墨站起身来，淡淡地对面前的傀儡命令道：“至死方休。” 忠诚的元素造物站起身来，两只空洞的‘瞳孔’猛地闪过一道赤芒，紧接着便挥起自己那宛若破城锤般的手臂向‘主人’轰然砸落，一道灼热的火焰腾升而起，围绕在仿佛钢铁浇铸而成的铁拳上，骤然爆发而出的恐怖热量转瞬间便出现在了墨胸前两厘米处，然后…… 被一道面积不超过巴掌大的黑色晶体死死地抵在了半空中不得寸进。 元素傀儡无声地嘶吼着，抡起了自己的左拳，并在半秒钟后化作了一地碎渣。 “上线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拆家么？” 清冷的声音中蕴着一缕无奈，暗精灵少女在轰然倒塌的元素傀儡背后悄然现身，反手将长剑【寂归】收入鞘中，然后走上前俯身点亮了墨身前的那盏魔晶灯，盯着上面那仿佛接触不良的‘灯芯’看了半天，皱起了秀气的眉毛：“这东西坏了。” “事实上，如果你刚才没有阻止它‘拆家’的话……” 墨重新坐回椅子上，挥手将地上那堆碎渣‘挥发’在空气中：“地上就连这点垃圾都不会有。” 季晓岛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在书房中央凝出了一团聚而不散的火光，为这间宛若冰窖般阴寒的屋子带来了些许明亮与暖意，然后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我刚才在跟姐姐发消息……” “如果你因为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这里而心怀愧疚，那么大可不必。”墨关掉了面前那盏拼命挣扎着想要释放出光芒的魔晶灯，淡淡地看了季晓岛一眼：“那只会令我感到欣慰。” “你想太多了。” 少女冷漠地别过头去，倚在墙边的书架旁沉声道：“我姐姐收到了一个男人的礼物，还跟他彻夜聊天。” “有空去查一下‘安内斯特’这个地方。”墨拿出了一枚暗红色的宝石换掉了魔晶灯的灯芯，轻声道：“现在的无罪大陆没有这个地方，你可以直接从一百年前开始查起，动作越快越好。” “我知道了。” 少女微微颔首，然后继续用她那清冷平板的声线‘抱怨’道：“而且那个男人跟你名字的读音一样，只不过是沉默的默，是不是叫这个名字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墨就好像而完全没有听见一般，只是继续说道：“派人给裴亚罗伯爵稍微施加一点压力，这次就不用你亲自去了，让他加快筛选进度，尽快把特洛恩这段时间比较‘可疑’的外来者名单列出来，这么长时间才找出了二十几个流民，在这样下去的话我就只能换人合作了。” “那个人已经足够努力了，只是你划出的范围实在太大，任谁都很难找的，不过我会派人通知他。”季晓岛摇了摇头，抿着嘴说道：“我姐姐很漂亮，从小身边就有很多不长眼的苍蝇蚊子，没想到在游戏里也这样，真是烦死了。” 墨慢慢合上了眼睛，平静地说道：“天亮之后叫李斯特管家他们出发吧，让那些亡命徒今天中午动手，除了李斯特之外全都杀掉，你去付尾款的时候直接处理掉他们。” 季晓岛冷笑了一声：“处理整整三十个中阶职业者加四个刺客大师，你倒是信得过我……呃！”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自己面前的空气仿佛水波般抖了一下，然后一个浑身裹满了黑色绷带的人型生物便慢慢浮现了出来，他……或者说是‘它’身高两米左右，有着一双几乎垂直地面的畸形手臂，腕部倒扣着两柄巨大的半月刃，背后挂着一具把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用来直接作战的铡刀，就这样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季晓岛面前。 尽管有着极度猎奇的造型与武器，但少女却惊讶地发现对方竟然没有丝毫气息，不仅如此，就连气味、温度、影子都没有，她完全可以断定，如果自己现在闭上眼睛的话，绝对无法察觉到面前有这么一个扭曲、怪诞、阴森、可怖的存在。 “它叫隐嫉，以后跟着你。”墨指了指那只不知道还能不能被称之为人的东西，面无表情地看了季晓岛一眼：“稍微复杂一些的命令也可以理解，如果你下线的话，它会留在原地等待，但是最好不要太依赖隐嫉，如果你因为它的存在让自己变得再没用一点，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命令它干掉你。” 季晓岛似乎完全没有把前者的威胁放在眼里，只是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打量了隐嫉一会儿，然后微微翘起了嘴角：“很好，现在去外边等我吧。” 【隐嫉】 召唤生物 生命值：100/100 体能值：9000/9000 敏锐值：9000/9000 特质： 隐寂：隐匿等级恒定为9级 懦弱：失措、排斥、起舞均不会打破隐匿状态。 无魂：对所有侦测类法术的抗性始终为60%。 无心：存在时间无限，死亡后无法以任何方式被重新召唤。 逃避：可脱离召唤者单独行动，可接受较为复杂的命令。 静守：没有气味、没有声音、没有呼吸、没有体温、没有心跳、没有影子 技能： 仓皇：付出500点体能值，强行进入隐匿状态，并移除所有减速、定身效果，冷却时间5分钟。 失措：付出2000点敏锐值，在3秒钟内对半径十米内所有敌对单位分别施展一次锁喉，随机赋予5-10s的沉默效果，冷却时间5分钟。 排斥：付出100点体能值，对指定目标施展一次忽视90%护甲的沉重腰斩，冷却时间20秒。 起舞：付出1000点体能值，在10秒内对指定区域的所有目标进行总计20次斩击，冷却时间9分钟。 怨恨：付出90%当前体能值、75%当前敏锐值，用铡刀对指定目标进行一次断颈闸击，如果该技能成功命中且造成了大于目标当前生命值45%的伤害，则100%触发即死，冷却时间600分钟。 【备注：卑微地从她身边离开，卑微地缩在角落默哀。忠诚地一去不再回来，忠诚地倒地化为尸骸。怯懦地于视野外徘徊，怯懦地掩盖自己存在。把告白的人杀死、把无礼的人杀死、把亲近的人杀死、把路过的人杀死，雨唰唰、血唰唰，嫣红的泪浇灌嫣红的花……雨唰唰、血唰唰，善嫉的我埋葬善变的她……】 以上便是隐嫉的具体面板，墨在让它现身的时候就已经把这些资料发给季晓岛了。 待隐嫉再次消失后，季晓岛才回头看向假寐般的墨，耸肩道：“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给我派了一位保镖？” “你太弱了，仅此而已。” 墨冷冷地回答道。 “我一直都很好奇。”暗精灵少女转身走到书房角落的小圆桌前，一边娴熟地煮着咖啡一边问道：“同样是玩家，为什么整天什么都不做的你会这么强？” …… “好吧，是我明知故问了。”季晓岛随手把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放到墨面前，悠悠地说道：“你不在的时候加雯联系过我了，那些马绍尔家族的人还不算太傻，在她的提醒下似乎已经把大部分至关重要的罪证都藏了起来，这样就算是对方之前考虑的再怎么周到，之后都很难取得实质上的进展了，哦对了，她还从巴菲??马绍尔那里赚了二十三万金币。” 紫罗兰那边的事季晓岛也知道不少，毕竟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她来负责和加雯对接的，所以很清楚在这种关键证据完全被掩埋的情况下，控诉马绍尔家族的火爪领现在已经输了，尽管少女并不明白墨怎么会知道那边的事，更搞不懂远在沙文的他为什么会让加雯去那边搅合，但这并不妨碍她做出‘马绍尔家族已经完全脱离危险’的判断。 但墨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让加雯留在那里继续观望情况，原计划不变，直到胜负分晓之前都要尽可能地保全马绍尔家族。” “还有这个必要么？”季晓岛凭空唤出一缕湛蓝的火苗漂浮在杯子旁，倚在桌子上回头向墨问道：“在没有被掌握任何关键证据的情况下，底蕴比火爪领丰厚数倍的马绍尔家族怎么可能会输，就算让加雯继续留在那里也……” “加雯未必会赢。” 墨慢慢睁开了双眼，平静地对面前的暗精灵少女说道：“不过接下来我不会再告诉她任何事了，考验才刚刚开始，虽然她早就已经合格了。” 季晓岛优雅地叠起自己修长的双腿，一边擦拭着自己的长剑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让她留在那边？难道远在大陆另一边的那个龌龊家族会对你有什么帮助？” “不。”墨摇了摇头，淡淡地回答道：“我只是需要得到一个结论而已。” 季晓岛终于忍不住回头问道：“什么意思？” 墨却不再理会她了。 五分钟后…… “明天我要亲自去拜访几个人，名单已经发给你了，提前去打个招呼。”墨依然保持着假寐的姿势，在服务器关闭前忽然开口对季晓岛说了这么一句。 后者点了点：“知道了，但你为什么要和那些家伙‘聊天’呢？直接用那个可以直接控制加洛斯和加拉哈特的技能不好么？” “再好用的工具也只是工具而已。” 这次墨檀倒是没有无视少女的问题，轻声道：“就算可以随便使用乃至滥用，过于依赖也会让人变得迟钝、混淆、麻木，然后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万劫不复，现在的沙文已经足够敏感，既然我能够在控制变数的情况下达到目的，自然不会去冒那些愚蠢的险……” 少女摇了摇头：“你要是想回答就回答的直白一点。”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让负责两侧城门的裴亚罗伯爵帮忙收集那些有关于近期外来者的资料？” “你的意思是……法拉??奥西斯背后的……” “没错，你现在可以走了。”墨随手打了个响指，在季晓岛召唤出的那蓬火焰骤然迸裂后重新打开了面前那盏魔晶灯，将自己隐没在一片黯淡的猩红色胧光中：“你还有许多事要做。” …… 游戏时间AM09:37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迫不及待，Baby~”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来到无罪大陆，混乱中立的檀莫，祝您晚安】 第三百一十四章：终 第三百一十五章：莎莉娅的故事 “天柱山……启示……光与影……打破平衡……世界沉沦……” 站在旧城区运河旁的墨檀神经质般地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咧出了一个溢满了兴奋与愉悦的微笑：“实在是太他妈的好玩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噗通！ 他一边肆无忌惮地狂笑着一边惬意地张开手臂砸进了河里，也就是这个时间有闲心在附近乱逛的人并没有几个，否则‘因生活窘迫愤然投河的吟游诗人’这个话题难保不会成为这段时间人们茶余饭后的新谈资，最终被传成‘五岁少年文能吟诗作对，武能下河捞鱼’这种天知道怎么衍生出来的话题。 …… 十分钟后 琉璃亭，顶层钻17号房间 “你怎么浑身湿漉漉的？” 莎莉娅，也就是目前化名为蕾米莉亚的觅血者女士惊讶地看了墨檀一眼，然后转身走到前厅的大衣柜前从里面取出了一件白色长袍丢了过去：“先换上吧，你这种身体素质可是很容易感冒的，真是……明明现在天气这么冷，你可别跟我说自己是不小心掉到水里去的，喂！不要在我面前脱裤子啊！！” 满脸通红地觅血者女士恶狠狠地甩出了一团几乎没有杀伤力的红芒，把刚解开腰带的墨檀砸了个趔趄，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后就转身跑到宽敞明亮的客厅中去了。 “哈哈，抱歉抱歉。”墨檀一边换衣服一边嬉皮笑脸地冲屋内喊道：“我以为你对我的身材不感兴趣来着！” 蕾米莉亚羞恼的声音从沙发处传来：“我本来就不感兴趣！！” “好的好的，我们就当你不感兴趣。”换了一身干爽长袍的墨檀溜达进了前厅，笑吟吟地往趴在沙发上的蕾米莉亚旁边一坐，轻柔地捻起了后者的一缕长发：“看来你今天的心情不错~” 蕾米莉亚把头埋在垫子里闷闷地哼了一声：“你来之前我的心情是不错来着。” “是么？”墨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把看起来非常不值钱的木梳，一边用娴熟地打理着对方那散发着淡淡幽香的发丝一边耸肩道：“我还以为你是在看到我之后心情才开始变好的呢。” 蕾米莉亚轻轻晃了晃脑袋，却并没有对前者那过于亲昵的行为产生什么明显地抗拒，只是用比刚才低了两度的声音嘟囔了一句：“你想得美。” “我这几天比较忙，嗯，主要是有关于新故事的题材方面，你也知道当诗人的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 墨檀一边摆弄着对方的头发一边解释到，最后还补充了一句：“当然也少不了和一些新老朋友厮混之类的，男的在酒馆里，女的在房间里。” 啪！ 蕾米莉亚一把拍掉了墨檀手里的梳子，抬起自己那条被包裹在黑色丝袜中的，纤细、光洁、修长的玉腿，一脚把墨檀踹了出去：“滚蛋！” “都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墨檀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吹了吹梳子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冲对方莞尔道：“你这怕不是已经修炼到电子书的境界了吧？” 蕾米莉亚撇了撇嘴：“我就是觉得你太贱了，还有，电子书是什么？” “好吃的。” 墨檀信口胡诌了一句，然后特别不要脸地重新坐回前者身边，并在企图揽住蕾米莉亚肩膀却被一巴掌拍肿了胳膊后挑眉道：“咱俩在一起已经挺长时间了吧？” “如果你指的是在一起‘旅行’的话……” 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上的蕾米莉亚皱了皱眉，颇具警告意味地瞥了墨檀一眼：“算是吧。” 墨檀莞尔一笑：“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自己的秘密坦诚地告诉我？” 蕾米莉亚只是着蹙眉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我觉得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足以证明自己是一位值得信任的绅士了。”墨檀抛了个媚眼，轻笑道：“而且你也应该知道面前的人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帮助你，哪怕我只是一个诗人，也是个有人脉、有脑子、有金币而且还非常帅的诗人。” 蕾米莉亚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指甲：“为什么？” 墨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不知道啊，颜值这种东西应该是天生的吧。” “真不知道我是怎么忍你到现在的。”蕾米莉亚叹了口气，她虽然没有第一时间领悟‘颜值’二字的意思，但也不难想到墨檀是在扯闲篇，沉默了片刻后才转向他正色道：“我是在问你，为什么要帮助我这个非亲非故而且明显会给你带来一堆麻烦的人。” “或许是因为我喜欢麻烦~” 墨檀却是露出了一个信息量为零的笑容，用他那双清澈到无法从里面读出任何情绪的浅绿色眸子紧紧地那张写满了认真的俏脸：“或许是因为我喜欢你~” 蕾米莉亚气呼呼地别过头去：“你这样还想让我相信你？” “当然。”墨檀却是特别自然地点了点头，摇着手指笑道：“你要知道，亲爱的，不正经不代表撒谎，撒谎也不代表别有用心，哪怕是别有用心，也未必就不值得信任。” 蕾米莉亚翻了个白眼：“瞎扯、诡辩、胡说八道，但是……” 墨檀飞快地、特别不懂风情地接道：“但是什么？” “但是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可能早就死了。”蕾米莉亚轻叹了一声，把脸颊埋在了雪白的臂弯里：“说实话，我现在依然有些害怕……” 墨檀呵呵一笑：“你现在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还有什么可怕的？” 蕾米莉亚咬牙切齿地瞪着墨檀：“你就不能说点废话之外的东西吗！” “可以啊。”墨檀却是不暇思索地点了点头，然后会飞快地说道：“能让你感到恐惧的东西无非就是那么几点，首先是那些追杀你的那些家伙，尽管这段时间在萨拉穆恩过的很安稳，但这终究只是一时的安稳，或许那些人正在等你离开这个地方，或许他们正在策划别的方案，或许他们只是暂时没有找到这里而已，总之根据你的反应，那些追杀者们显然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要么因为你的身份、要么因为你有什么好东西，要么两者都有~” 蕾米莉亚愣愣地看着墨檀：“你……” “第二点，自然就是我这个从湖光城到萨拉穆恩就一直在帮助、陪伴你的人了。”墨檀特别不要脸地伸手碰了一下对方的脚踝，并在后者一个激灵下意识地从抱膝坐变成正坐后直接仰下身子，将头枕在蕾米莉亚的大腿上，盯着对方那张正在急速升温的俏脸笑道：“尽管我帮你逃离了危险，尽管我把你带来了萨拉穆恩，住最好的地方、穿最好的衣服，隔三差五还从黑市花大价钱收购新鲜的血浆给你，但是，呵呵，让我猜猜，你在我身上看不到任何一个能够确定的未来，再结合第一点，加起来的话‘未知’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你才会恐惧，对么？” 觅血者小姐的面色有些苍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垂下头直视着正在享受自己‘膝枕’的墨檀，露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柔弱微笑：“或许吧，就像你说的，我从被你带着离开湖光城那天就不自觉地开始依赖你了，但是你却……始终让我看不透……” “所以我觉得你可以把自己的秘密跟我分享一下~” 墨檀恬不知耻地在对方那充满弹性的大腿上蹭了蹭，莞尔道：“这样你会轻松一些，而我也会视情况做出一些或走心或不走心的承诺。” 蕾米莉亚沉默了良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低声道：“好吧，其实我之前也考虑过许多次要不要向你坦白……” 她盯着墨檀那双稍微专注起来的，隐隐散发着些许邪气的眸子，将自己的身世娓娓道来。 莎莉娅??凯沃斯出身于自由之都的一个觅血者家族，她并非被其他觅血者通过血拥发展成‘下线’的普通人类女孩，而是一个有着四分之三人类血统、四分之一半兽人血统的天生觅血者，而莎莉娅的父亲则是凯沃斯家族的族长——费泽伦??凯沃斯伯爵，这个伯爵称号据说是从某个贵族祖先那里传下来的，虽然已不可考，但凯沃斯家族的每一任族长都会沿袭这个称号，直到现在。 凯沃斯家族的规模不小，否则也不可能在自由之都那种强者林立、错综复杂、弱肉强食的三不管之地屹立上百年，而也正因为自由之都是那样一个地方，所以凯沃斯家族在那里也绝对算不上出名，名下产业也只有一座位于自由之都无夜区的庄园以及两间规模普通的附魔工坊而已，不过就算如此，这个有着数百年传承的觅血者家族也算是颇具底蕴了，且不说别的，莎莉娅小时候如果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那种，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在当晚或者第二天出现在她的玩具间内，这位族长独女从儿时开始就受到整个家族的百般宠爱，其中除了莎莉娅的父母之外，最疼爱她的就是克雷伯舅舅了，在父亲为了家族禅精竭虑时，最常陪伴在莎莉娅身边的除了母亲之外就是负责家族大部分内务工作的克雷伯??凯沃斯了。 同样是觅血者，克雷伯却并没有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族范儿，大块头、大方脸、总是穿着便装的他更像是一个厨子、园丁或是铁匠，他爱喝酒、大嗓门、待人亲和、诚信友善、做事风风火火，颇受族人和兄长的信赖。 然后……大家看到这里的时候相比已经隐约猜到一点了…… 没错，就在三个月前，这位在莎莉娅印象中永远都是那么和善、热情，就算再怎么忙都会抽出时间陪自己聊天的舅舅，在某个月不太黑且没有刮风的夜晚嫩死了她的亲爹亲妈，在六成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中站好队的族人支持下直接就上位了。 而莎莉娅则在几个族人的保护下趁乱逃离了庄园，带着只有每一代族长才有资格继承的【原血结晶】跑了…… 作为一个虽然跟墨檀年龄相仿，但从小在温室里长大的觅血者，莎莉娅这一路逃得可以说是十分艰辛，在没有现成鲜血可以吸食且不愿意伤害无辜者的情况下，她在最饿时甚至只能靠泥卡丘的血来维持生命，身无分文、举目无亲、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如果不是觅血者不需要像大部分人类那样固定进食，如果不是莎莉娅的天赋能力还算优秀，如果不是在最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遇到了墨檀，她可能早就已经被抓回自由之都或者干脆死在湖光城了。 “我不知道舅舅为什么会那么做。” 莎莉娅紧紧地攥着拳头，之前那层冰冷成熟的外壳已经尽数褪去，眸中交织着愤怒、悲痛与更多的迷茫，她轻轻拨弄了一下墨檀额前的一撮头发，有些恍惚地说道：“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如意的，舅舅想得到原血结晶，我就带走它，舅舅想杀死我，我就要不择手段地活下去，这就是我的故事了……” “嗯~~” 墨檀打了个哈欠，枕着莎莉娅的大腿特别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挺俗的。” 然后他整个人就横着飞出去了…… 莎莉娅放下拳头，眼眶有点红。 “发泄一下舒服点儿了没？” 墨檀废了半天劲才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脖子重新回到莎莉娅的腿上躺下，在后者那‘你特么脸皮怎么这么厚’的震惊眼神下莞尔道：“我知道了，等我把这边的事忙完了，然后陪你去趟自由之都。” “诶？” 莎莉娅刚刚抬起的巴掌停滞在半空中，难以置信地看向墨檀：“为什么？” 墨檀特别严肃地想了想，然后伸手摸了摸莎莉娅的大腿，沉声道：“膝枕的回礼吧。” “噗嗤~”莎莉娅终于忍不俊禁地笑了起来，她笑了很久很久，笑的眼中噙满了泪花，直到笑声中已经开始隐隐带着一缕哭腔后才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对墨檀摇头道：“我果然还是看不透你……” 后者眨了眨眼：“这不重要，不过咱们是不是该聊聊正事了？” “什么……正事？” “对啊，我之前不是一直在跟你说吗，把秘密跟我分享一下。” “我不是已经……” “哦，我想问的其实不是那些事儿。” “诶？” “我想问的是，有关于你那两种截然不同的精神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三百一十五章：终 第三百一十六章：莎莉娅的秘密 莎莉娅的表情凝固了，她愣愣地低头看着墨檀，过了良久才低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遇到你的那晚吧。”墨檀心不在焉地吹了吹着自己额前的头发，然后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莎莉娅的双腿，伸手拭去了后者眼角出的一缕湿润：“实在是太明显了，我甚至偶尔会怀疑你是不是压根就想要打算对我隐藏。” 美丽的觅血者轻轻摇了摇，露出了一个凄婉地笑容：“我当然在隐藏，如果可以的话，我本想把这个秘密一直带进坟墓去的……” “是么？”墨檀晒然一笑，他伸手从桌上的花篮中拿起一枚苹果，从行囊这掏出了一把小刀边削皮边对莎莉娅耸肩道：“那你做的可不怎么样。” 这是实话，能够察觉到莎莉娅身上那明显的违和感并非因为墨檀有多么敏锐，虽然他确实能够察觉到很多会被太多人忽略的东西，也擅长通过一些微不足道的细节做出大量精确、精准的判断，但这一切都与眼下两人说的这件事无关，莎莉娅之前那所谓的‘隐藏’在墨檀眼里根本就不成立，甚至已经可以划分进‘非常明显’的范畴了。 “我对此也有所察觉，不过……应该可以说是无能为力吧，家里出事之后，我已经越来越难以控制住自己了，毕竟在那段时间，哪怕是活着就已经要竭尽全力了。” 莎莉娅惨笑着叹了口气，看向墨檀的目光却愈发温柔了起来：“而被你在湖光城那里救下之后，或许是忽然找到了一个能够依赖的人吧，尽管你令人捉摸不透，尽管你总是惹我生气，尽管你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见人影，尽管你是个性格恶劣的讨厌鬼，但……” “我懂了。”墨檀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正色道：“爱情使人盲目。” 而这次莎莉娅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把他抽飞，只是微微垂下眼眸，有些茫然地自语道：“或许吧，我没有爱过什么人，所以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对你抱有……” “当然不是。” 墨檀却是微笑着打断了她，然后将手中那串被削成了一排心形的苹果皮丢到了沙发旁的垃圾桶里：“你只是在失去一切的情况下遇到了我，当时你的身体情况极差、精神状态不稳，甚至还有可能是第一次杀人，心里除了恐惧和绝望之外只有无穷无尽地压力，甚至连自己在做什么、应该做什么都不知道，可以说是满足了精神与肉体双重崩溃的所有前置条件，然而就在那个时候，一个英俊、风趣、成熟、可靠且富有智慧的男人出现了，于是……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你的精神支柱。” “精神支柱么？”莎莉娅轻轻抿了抿嘴，然后目光闪烁地看着墨檀：“也就是说与那令人盲目的爱情无关咯？” 后者吹了声口哨：“如果你现在依然能想起那个吻的每个细节，抛去其必要性后依然没有任何想要揍我的打算甚至还有些小激动，那或许真的有一点关系也说不定。” “你从很长一段时间前起就总是在刻意激怒我。” 莎莉娅微微眯起了眼睛，沉默了几秒种后竟是侧身靠在了墨檀那绝不算宽厚的肩膀上，疲惫地叹了口气：“我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为什么……” “然后呢？”墨檀分外自然地揽住了莎莉娅纤细的腰肢（系统限制下他当前所能做到的最出格行为），莞尔道：“这就是你报复的方式？” 此时此刻显得分外柔弱的觅血者女子摇了摇头，用微不可察的音量低语道：“只是想就这样休息一下，然后问你几个问题。” “嗯，虽然我现在确实是单身没错……” “我没想问这个。” “真是太可惜了。” “你是怎么发现的？具体都……发现了些什么？”莎莉娅依偎在墨檀身旁，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那傲人的上围正紧紧地贴在对方的身上，只是低声呢喃着：“我很好奇。” 墨檀面不改色地啃了口苹果：“眼神、表情、行为方式、说话语气乃至动手打我时的轻重，种种原因加在一起，我几乎是从开始怀疑的同时就跳过了‘发现’这一过程，至于发现了些什么，简单点来说的话，就是一个有毅力、够冷静，虽然不那么成熟却足够坚强的灵魂和一个软弱、轻信、稚嫩，有点天小天真的灵魂被塞进了一具身体里，这样解释可以么？” “看来我在你面前确实太过放松了，不，应该说是我在遇到你之后一直都太过放松了。”莎莉娅调皮地嘟起小嘴在墨檀肩上蹭了蹭，在那雪白的长袍上留下了一抹淡紫色，那是用来掩饰她苍白唇色的伪装之一，某种类似于有色润唇膏之类的东西，顺便一提，是草莓味的。 墨檀耸了耸尚且自由的左肩：“那现在该换你解释了，实不相瞒，我对你身上发生的这种现象非常，非常，非常的感兴趣。” “好吧，只希望你知道以后不要太过于惊讶。” 莎莉娅温顺地点了点头，然后闭上双眼仿佛梦呓般地说道：“我之前已经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你了，现在也只是稍微做一下补充而已，事实上，当年母亲在把我生出来之前所孕育的不只是一个生命，在她肚子里的是一对姐妹，她们是双胞胎……” 感到对方微微有些颤抖的墨檀只是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莎莉娅停止了颤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有很多法术、天赋乃至道具都能够在婴儿还在母胎里的时候将其侦测出来，而我们这种纯血觅血者是很难顺利生育的，所以……” “所以~”墨檀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玩味地笑了起来：“就算我现在把你这样或那样，也很难喜当爹咯？” 咔嚓！ 温柔地让墨檀的胳膊脱臼之后，莎莉娅便继续把她的‘秘密’娓娓道来…… 正如她所说，纯血觅血者的繁衍能力是极低的，虽然没有巨龙百来年生一窝蛋，一窝蛋孵几十年那么恐怖，但大部分觅血者也没有巨龙的寿命，觅血者只是一个身份而一个种族，类似于一种建立在常规生命体上的固定变异路线，而且还是可传承的那种，这种变异使他们的寿命得到了增长、体魄得到了强化，比如一个种族为人类的觅血者，就算这辈子完全不涉猎武技或者魔法，也能比其他同族多活至少一倍的寿命，但这份‘变异’同样也带来了诸多限制，比如长期不吸食鲜血就会被饿死，比如婴儿的存活率极度低下…… 没错，是存活率低下，不是生育率低下，觅血者们的生育能力并没有受到影响，简单来说就是怀孕很正常，但夭折率却高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其原因是因为觅血者的生命形式太过于特殊，作为纯血觅血者被孕育出来的胎儿很难成功在母亲体内渡过‘初原血拥’，举个简单的例子，觅血者与其他种族结合而诞生的子嗣会有50%的几率是正常婴儿，另外50%是完全继承了觅血者能力的‘纯血’，而被随机到‘纯血’的婴儿会在母亲体内经历一次无可豁免的血拥，也就是‘初原血拥’，而因为婴儿本身的身体素质极为薄弱，所以在这个过程中婴儿会有相当大的概率因为无法承受血拥的改造而直接死于母亲腹中，这就是纯血觅血者在整个大陆都颇为稀少的核心原因。 而在一对夫妇都是纯血的情况下，他们的孩子则必定是纯血，那么其早夭率自然不言而喻，莎莉娅的父母就全都是纯血。 在大多数觅血者家族、组织、结社内部，对于这种情况一般会在母体怀孕三个月时通过某种特殊的刺激性魔法对胎儿进行检查，借由观察胎儿的身体素质做出孩子能否熬过初原血拥的判断，如果能挺过去的可能性在四成以上，就生，如果能挺过去的几率还不到两成，便直接利用某种特殊的献祭魔法让胎儿‘安乐死’，以免遭到不必要的痛苦，虽然看起来颇为冷血，但这却是一种相当人道的做法，至少那些几乎不可能熬过初原血拥下的孩子不会在痛苦中死去…… 莎莉娅的母亲与其他觅血者一样，也在怀孕三个月时进行了检查，而结果却是令人意想不到的，她罕见地怀了一对双胞胎，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种事对于几乎不可能同时孕育两个生命的觅血者来说是幸运的，而不幸的是，两个胎儿的存活率却是一个天一个地，其中一个身体十分健康，有着罕见地八成生存率，而另一个确是先天发育不良，就算放在普通的种族里都未必能坚持到长大，如果要接受初原血拥的话……自然是必死无疑。 觅血者独有的献祭魔法是直接作用于母体的，所以根本没有办法单独对一个婴儿进行‘安乐死’，所以莎莉娅的双亲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让这两个孩子全部毫无痛苦的死去，要么就这样顺其自然，相信那个有着八成可能性存活的婴儿平安熬过初原血拥，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另外一个孩子在成人都难以忍受的痛苦中死去。 这对于任何一个父母来说都是无比绝望的选择，莎莉娅的母亲在被告知这个结论之后几乎天天以泪洗面，而费泽伦伯爵那头乌黑的长发则在一夜之间变得花白…… 如果只有一个先天缺陷的孩子，让她在人生来临之前陷入长眠只是遵循传统。 如果一个健康的孩子没有熬过初原血拥，曾有着生还希望的她至少不留遗憾地挣扎过、战斗过了。 但当时那种情况，却是无论怎么选择都无异于谋杀！ 扼杀一个有机会呼吸到空气、享受着世界的新生命？ 还是让一个本可以不经受任何痛苦就这样安详离开的孩子在折磨中死去？ 他们无法逃避，必须做出选择，但是……怎么选？ 这个过程无疑是痛苦的，但结果却早已注定…… 很多时候，但我们面临一个异常纠结的选择时，虽然我们在纠结、在挣扎、在努力把时间拖延到最后一面，但事实上，答案早已注定。 我们知道该怎么选，我们知道该怎么做，我们知道什么是对的，我们犹豫、我们挣扎、我们痛苦、我们夜不能寐、我们几近疯狂，其实只是一种自我安慰罢了，这样当最终去选择那个必然的答案时，我们就可以告诉自己‘我已经挣扎过了’、‘我已经痛苦过了’、‘这是我经历了巨大的折磨才做出的选择’…… 事实上，结果通常在最开始时就已经注定了，其过程只是一种被艺术加工为‘救赎’的浪费时间。 最终，他们还是选择把孩子生下来，这是任何一个逻辑清晰者都会做出的决定，既然死亡对于其中一个来说已成必然，那么至少让另一个有可能活下来的人一个活下来的机会。 “母亲给了那个有机会存活下来的胎儿取名为‘莎莉娅’。” 此时此刻显得分外柔弱的觅血者依偎在墨檀肩头，低声道：“这也是觅血者的传统，在婴儿诞生前就为他们取好名字，让他们多一个努力活下来的理由，而另一个注定早夭的胎儿则没有得到名字。” 墨檀莞尔一笑：“所以你就是那个活下来的？” “是的，我活了下来。”莎莉娅轻叹了一声，然后喃喃道：“但另一个所有人都以为在初原血拥中死去的胎儿，却也并没有死……” “哦？”墨檀眨了眨眼睛，眸中闪烁着饶有兴致的光芒：“跟我说说，亲爱的，为什么另一个没有死？” 被稍稍搂紧的莎莉娅咬了咬嘴唇：“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出生前的那晚，当初原血拥降临时，那个健康的胎儿竟然出于某种本能死死地护住了另一个，她抱住了自己的姐妹，似乎企图阻止不幸的发生……但终究还是失败了，血拥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被阻止的，健康的胎儿很轻松地挺了下去，但另一个却直接被血拥湮灭了，至少在我七岁之前，所有人都是那么想的。” “那么，在那之后呢？” “我……感觉到了另一个我，她就在我的身体里……” 第三百一十六章：终 第三百一十七章：莎莉娅的秘密（II） “哦呵~” 墨檀歪了歪脑袋，直视着莎莉娅那双神色复杂的眸子轻笑道：“也就是说，那位健康胎儿对自己姐妹的保护并非毫无疑义，尽管后者依然被初原血拥毁灭了躯体，但她的灵魂却幸存了下来，然后阴差阳错地进入了前者的身体里？所以……这会儿正在你身上揩油的我正享受着双倍的福利？左拥右抱啊，啧啧。” 莎莉娅抿了抿嘴，沉默了好几秒后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把墨檀踹一边儿去了，她慵懒地蜷缩在沙发上，不轻不重地瞪了那个顺势盘腿坐在地上，正嬉皮笑脸看着自己的诗人一眼：“你是怎么联想到这些的？” “我可是诗人，亲爱的。”墨檀拍了拍自己腰间那本厚重的大书，莞尔道：“这种故事我撒个尿的功夫就能编七八个出来，而且还是纯粹原创、保质保量、翻版不究的那种，比起那些让农夫家儿子合理屠龙的高难度故事，这种因为涉及到灵魂而在大多数眼中都不明觉厉的睡前小故事我可是张口就来啊~” 莎莉娅轻哼了一声，拉过旁边的一个软垫抱在怀里，只露出鼻子以上的小半张脸：“我可没有在跟你讲睡前小故事……” “我一直都坚信现实永远要比故事离奇得多，尤其是在一些令人遗憾的方面。”墨檀耸了耸肩，眼中闪烁着能弄死二百多只猫的求知欲：“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吧，我感觉不断自曝的你已经比之前精神多了~” 莎莉娅没有理会对方话中的调侃，既然已经决定把一切都告诉面前这个家伙，她自然也没打算在这里断章，于是便轻声解释道：“最开始的时候，情况跟你刚才说的很像，就好像是身体中忽然出现了第二个灵魂一般，那段时间我总是浑浑噩噩的，会对一些原本自己并不喜欢的食物或娱乐很感兴趣，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却始终找不到原因……” 直到莎莉娅九岁的时候情况才有所好转，当然，这并非因为那份不协调感消失了，而是她体内的另外一份意识已经彻底苏醒，甚至还能与作为本体的莎莉娅进行交流，不过与后者不同，刚刚苏醒的灵魂稚嫩而懵懂，虽然拥有同样的知识与记忆，但与实实在在拥有着九岁女孩心智的莎莉娅不同，几乎可以被称作是一个婴儿。 成熟的灵魂并没有因为这位婴儿而产生丝毫恐惧与不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让她对这位‘不速之客’关怀备至，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小心地呵护着对方，共享着同一具躯体，共享着同一个名字，而那个稚嫩的灵魂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成长，也愈加地依赖自己的‘姐姐’。 莎莉娅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孩，她知道自己身上的情况甚至可以用骇人听闻来形容，所以从她决心保护自己的‘妹妹’那一刻起，这件事就成为了一个秘密，一个对她们来说最好可以带进坟墓的秘密，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对灵魂感兴趣的人可是一点儿都不少，而其中有良知的却没有几个，尤其是在自由之都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如果让别人发现这个秘密的话不仅莎莉娅本人有可能会有危险，甚至还有可能连累整个家族，所以就连她们最亲近的父母和叔叔都不知道这件事。 她们不但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个秘密，更在这个过程中探寻这件事有可能的起因，也正是因为如此，莎莉娅（们）才在某一天‘机缘巧合’地通过偷听父母之前的追忆证实了她们彼此之间确实是姐妹的这一事实，那个在出生前便夭折于初原血拥的婴儿并没有死，而是以另一种方式活在了自己的姐妹身上，这是所有线索都共同指向的唯一结论。 在那之后，两姐妹便更加珍惜彼此，成熟的灵魂自诩为‘姐姐’，沉寂了七年才苏醒的灵魂则是‘妹妹’，她们轮流使用着这具身体，轮流给父亲捣乱、向母亲撒娇、跟叔叔要糖，把永远不会再寂寞的生活过得安逸而快乐…… “本该如此。”莎莉娅幽幽地叹了口气，把脸埋在软垫里闷闷地说道：“可是就在我成年的那天晚上，出事了。” 墨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和自己搅姬了？！”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就是忽然很想揍你。” “嗯，你想多了，继续说吧……” “……” 总而言之，就在莎莉娅成年的那天夜里，一场变故在她的灵魂层面发生了，从未涉猎过灵魂之道的少女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当她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她’确实变成了‘她’而不再是‘她们’，同时‘她’也不再是‘她’，‘她也不再是‘她’，简单点来说的话，就是‘她们’变成了‘她’。 虽然第一次跟别人解释这件事的莎莉娅结结巴巴地说了好半天才把大概意思捋明白，但墨檀却基本是秒懂的，所以他在对方尴尬的停止了描述后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语气轻快地问道：“那你现在还是‘莎莉娅’么？” “是，也不是。”美丽的觅血者有些憔悴地摇了摇头，伸出自己白皙纤细的右手轻扣在胸口上：“莎莉娅变成了我现在的其中一面，而莎莉娅的姐妹则变成了另外的一面，所以我现在既是莎莉娅，也不是莎莉娅，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从双重人格变成人格分裂。”墨檀却是不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然后还耸着肩补充了一句：“俗套而典型的。” 原因不言而喻，因为他自己就是个非典型的嘛。 “反正大概情况我基本已经了解了。”墨檀并没有给对方太多时间去思考有关于人格分裂的问题，只是语速飞快地说道：“虽然我也不太了解灵魂这种玄之又玄的物件儿，但你们姐妹是出于某种天知道是什么的原因‘融合’在了一起，而这份融合却又不太彻底，所以并没有让你们变成一个完整的新个体，而是塑造出了一个画风会频繁改变的精神病女人，呵呵……不得不说我们还是蛮投缘的，那么，让我猜猜，此时此刻你所表现出来的这一面，应该是属于‘莎莉娅’的一面吧？” 后者抿了抿嘴，微微颔首：“你说的没错，不过在大部分时候我都处于一个相对稳定的平均状态，所以才一直没有被其他人发现，只是这段时间……” “在某个极其富有魅力的男人面前萌发出了一缕少女心？” 墨檀哈哈一笑，乐不可支地在地上滚了两圈：“别告诉我是因为那个吻啊！还真是俗套的展……唔呃！对不起是我太得意忘形了！” 就像他刚才猜测的那般，面前的觅血者美女目前正处于‘莎莉娅’那一面，简单来说就是比较冷静、成熟并且还会动不动就揍他一顿的那种，于是便理所应当地被一垫子给砸翻了。 “我知道自己很奇怪。” 莎莉娅（我们现在姑且继续称她为‘莎莉娅’）叹了口气，然后便站起身来，直视着墨檀的双眼沉声道：“所以为了不继续给你添麻烦，我在决定告诉你的时候就准备好离开了，如果你胆敢随便说出去的话，呵……反正我也欠你一命，就当还债好了。” “很好。”墨檀笑了笑，紧接着就是一个鲤鱼王打挺从地上弹了起来，走上前揽住了面色一黯的精神病觅血者：“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我们不妨做个交易如何？” 后者有些惊讶地站在回头看向墨檀，并在发现彼此正处于能够感受到对方呼吸的距离时飞快地别过头去，面色微红嘟囔了一句：“啊？” “拜托你听人说话的时候认真一点。” 墨檀翻了个白眼，然后靠近对方的耳畔轻声道：“我是说，我们不妨做个交易，我会带你回到自由之都，想办法帮助你夺回自己的家族，干掉你那位可爱的叔叔，如果有可能的话甚至还会想办法帮你研究一下‘灵魂层面’的问题，而你则需要……” “好啊好啊。” 觅血者顺势靠在墨檀的肩膀上，飞快地点着头：“那我们就交易吧。” 饶是现在的墨檀都觉得有点懵……才怪，他只是故意去思考了一些比较猥琐的展开，并在同一时间便被一股来自于系统的伟力直接定在了原地并得到了一次警告，然后才挑眉道：“让你做什么还没说呢，处于现在这一面的你就这么相信我么？” “嗯……” 对方用微不可查的音量应了一声，然后对墨檀露出了一个特别腼腆的、一点儿都不像觅血者的微笑：“我相信你，更何况你承诺的交易内容本就是我唯一想要的东西，所以无论你让我付出什么都没关系。” 墨檀轻车熟路地把怀中那娇艳美丽的觅血者脑补成了一个沙地精，然后更紧地搂住了她，难以捉摸地咧嘴道：“这句话对女性来说可是禁忌啊~” “嗯……” 对方的反应却是和刚才一模一样，还红着脸重复了一遍：“无论你让我付出什么都没关系。” 可以说是相当引人犯罪了。 只可惜她现在已经被墨檀彻底脑补成了一只小鼻子小眼的沙地精。 “明白了。”墨檀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走向了主厅里侧（实则为南侧，不过他通常会用更浅显易懂的里侧代替具体方向）的落地窗，头也不回地说道：“你需要做的就是像这段时间一样，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安分地呆在我身边，没了。” 已经做好了某种准备（成为对方名副其实的‘老相好’之一）的觅血者懵懵地回头看着墨檀的背影：“就这样？” “就这样。”负手站在窗前的墨檀笑了笑，然后歪着头瞟了前者一眼：“对了，为了不顾此失彼，你现在的‘这一面’，也就是在你成年之前那个一直没有名字的灵魂，以后就叫蕾米莉亚吧，反正叫这么久也挺顺口的，正好现在还需要掩饰身份，平时我就继续叫你蕾米了……” 缓步走到墨檀背后与他一起眺望着窗外的莎莉娅/蕾米莉亚愣了一下，然后会心一笑：“好，我都听你的，不过还是为了不顾此失彼，你以后称呼我的时候不能只叫蕾米！” “那就叫你蕾莎吧。” 墨檀心不在焉地随口说道。 ‘蕾莎’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嗯！” 【OK，完美地实验体入手了~】 墨檀也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然后便保持着这个姿势在窗边看起风景来。 而蕾莎则第一次露出了彻底放松的表情，轻轻摇晃着身体在这个奇怪的吟游诗人背后哼起歌来，在觅血者之间流传甚广的、哀婉绵长的小调配着她那洋溢着安心的微笑，不但没有丝毫违和感，反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迷之魅力。 十分钟后 “要吃点东西吗？我会做紫棘沙拉哦。” “终于来了啊……” 两人同时以愉悦地语气说出了分别说出了一句彼此之间毫无默契的话。 “嗯？” 心情大好的蕾莎小姐好奇地看了墨檀一眼：“什么来了？” “由八大家族分别派人组成，由紫罗兰帝国皇储所率领的联合调查团。”墨檀微微眯起了双眼，嘴角翘起了一抹玩味的微笑：“终于回来了啊……” 在这间位于琉璃亭顶层钻17号房间的宽敞视野下，一队身着不同甲胄、佩戴不同徽记的士兵乍眼地出现在东大门处的主干道前，他们簇拥着一位身材高大、面色坚毅的中年人缓缓走进了萨拉穆恩，路上的行人无不退避三舍。 同一时间 “终于回来了么……” 贵族区视野最好的花园尖塔最高层，一个身着初级法师袍、有着一头橙色长发、气场宛若一米六的娇小少女也在注视着同样的地方，沉默了良久后才冷冷地哼了一声，在旁边两人颇为不安地注视下转身向阶梯处走去…… “回水银庭吧，很快就会有人来找我们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终 第三百一十八章：调查结果 三十分钟后 紫罗兰皇室的使者预料之中地出现在了水银庭，一起过来的还有参与联合调查团的火爪领成员，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你们留在这里了解情况。” 双叶对自己身后的勒文、卡西两人简单地交代了一句，然后便和那位一言不发的使者一通离开了水银庭，在这个过程中甚至没有问过那几位肯定多少了解点情况的调查参与者半句话。 事实上她确实没必要问，因为之前的种种迹象已经表明了太多东西，所以与其在重回紫玖之厅赴会前手忙脚乱地多打听点儿情报，还不如干脆什么都不问，以自己的步调去迎接那场风暴…… 那场计划之外、意料之外、情理之外，却又仿佛注定会出现的风暴。 现实就是这样不讲道理，它会将你绝大多数的担心与顾虑化作现实，会把一个微小的漏洞无限放大，会让百密一疏的谋划偏偏毁在那一疏上，会将人们各种担心与不安的臆测化为现实。 也正因为如此，当双叶察觉到自己在没有任何后背手段与备案的前提下把对方逼入了死路时，也做好了自己同样会被逼入死路的准备。 所以双叶现在才能发自内心地保持冷静，自从进入这个游戏后已经因为各种原因失态太多次的她，已经决心不再被情绪所束缚了…… 但当一脸风轻云淡的少女踏上皇冠大道五分钟后，一条极其恶劣的好友消息却还是动摇了她这份沉静与淡然。 ‘嘿！你的表情可真是难看，给爷笑一个呗？’ 【檀莫！！】 死死地盯着消息栏中的发件人名称，少女瞬间便在自己头顶召唤出了一个视野为三百六十度的法师之眼，并凭借着自己那经过长期锤炼的，能够同时观察六台显示器且不会错过任何一条有用消息的动态视力与瞬间记忆飞快地得出了结论。 【行人十六个，男性九人女性七人，能够在五秒钟内观察到我表情的隐蔽地点十一处，其中能够完美藏人的地点有四个，但都无法对我造成直接威胁，因为前面这位紫荆使的存在，路边行人都刻意与我们保持着距离，在这种情况下那个战斗力排行榜前百都没进去的贱人应该不可能有机会对我一击必杀，但也仅仅只是‘应该’而已，既然能在综合实力排行榜上能够稳压着我，就难保他不会有什么大杀器在手里，敌明我暗、卡西不在身边、没时间逐步排除、皇室的使者倒是可以利用一下，但BLACK那家伙如果已经做好万全准备的话……该死，为什么偏偏是在这时候……】 双叶银牙轻咬，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淡定地回了一条消息：“爷给你笑完了，看见了么？” 两秒钟后，她就知道自己这次的试探算是彻底白做了，小心脏也是咯噔一声。 那个正在与自己玩互杀游戏的家伙是这么回复的： ‘省省吧，看你牙都快要碎了，别紧张别紧张，顺便把那两颗在逆光角度低空飞行的法师之眼给散了吧，我现在还没打算弄死你，嗯，这句话的真实度你自己分析好了，不过话说回来，看见你被我之外的人阴了还真有点心情复杂，哎~怎么说呢，总之就是如果你再这么蠢下去的话，咱俩之前的赌约就算作废吧……黑太阳也解散了吧……反正我是丢不起那人。’ 【这个该死的混蛋！他早就来了！说不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已经被他弄清楚了！】 双叶死死地攥着小拳头，面容姣好的俏脸、知性文雅的眼镜，再配上额角那一突一突的青筋简直…… ‘哎！你这个萌卖的好啊！’ 又是一条消息闪了出来。 双叶立马就火了，直接恶狠狠地回了至少三百个字符的脏话，然后就把消息栏给关了，正所谓眼不见为净。 【反正他既然已经这么说了，那短时间内就应该不会对我做什么了，呼，冷静，冷静，不能被那个混蛋干扰到，现在要集中精力准备眼前的麻烦，巴菲??马绍尔……哼，你难道还能比那个贱人难搞不成……】 少女恶狠狠地呼了口气，散去了自己那隐蔽至极的法师之眼，将那个天知道什么时候摸到萨拉穆恩的死对手抛到了脑后。 同一时间 某个挎着一篮子面包的兽人大妈轻轻呼了口气，将面包下那把装填着【炼银破魔弹】的火枪重新收回了行囊中，用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还真是小看她了，如果刚才我的动作再快一点或者慢一点，现在应该已经被那位个人战斗力排行榜上第21位的小姑娘发现了吧……不过能在我准备动手前的瞬间召唤出三枚法师之眼监控整条街道，究竟是因为她足够敏锐呢，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呢……” 身为刚刚被双叶一览无余的十六位行人之一，加雯是唯一一个察觉到双叶异样的那个，与此同时还第一时间发现了那三枚被瞬间召唤出来的法师之眼，而那正好是她准备动手袭击的前一秒，虽然在各方面都差了不止一筹，但那枚光是造价就有上万金币的【炼银破魔弹】据说可以在偷袭中击杀任何一个中阶法师，而颈子上那条名为【法拉的馈赠】的金色坠子则能够让她在一击之后立刻转移到事先设定好的完全位置，就算没有完成击杀也可以第一时间脱离自保，再加上那堪称无解的、传说级的装备【千面】，虽然只是临时起意，但加雯对这次偷袭的准备却堪称天衣无缝。 但前提是偷袭…… 当看到那三枚法师之眼无视技能CD被召唤出来的瞬间，加雯便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自己那精心准备了……二十多分钟的计划，宛若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走过了最佳伏击位置，甚至在双叶散掉了侦查法术之后也没有再回头看上她一眼。 尽管冒险精神是一个成功商人的必备素质，但那也需要一笔划算的买卖作为前提，所以在嗅到了危险的瞬间，加雯便果断地放弃了这次行动，哪怕在目标依然没有脱离她的射程，哪怕前面还有两个用来备用的袭击点。 【希望那位不算太蠢的公爵大人能在会议上解决一切吧，毕竟以我现在的立场并没有必要替他去斩草除根~】 她淡淡地笑了笑，很快便融入了那条小巷的阴影里。 …… “那个身材曼妙的大妈是什么人？” 墨檀坐在皇冠大道左侧某栋两天前就被自己租下来的阁楼窗边，饶有兴趣地盯着加雯的背影：“刚才她是想动手么，难道是马绍尔家族的刺客？” 站在他身侧的小艾抿了抿嘴，欠身道：“需要我去调查一下么，先生？” “你不是科尔。”墨檀笑呵呵地摇了摇头，把脚搭在了面前那摆满了毒药、铁弩、匕首、吹箭、钢线的木桌上：“不要像个蠢货一样勉强去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你现在只需要当好一个旁观者就足够了。” 小神官温顺地点了点头，将手中那杯被阳炎术保温了半个小时的咖啡递了过去：“已经到极限了，先生。” “不错，越来越持久了。” 墨檀随手接过了咖啡，仰头将其驴饮而尽后对小艾摆了摆手：“你先回琉璃亭吧，我还要在这里待一会儿。” “是。” 少女微微颔首，然后便悄无声息地下楼离开了，只剩下墨檀一个人靠在窗边沉思着。 【贵族区本地人的服饰，毫无破绽……】 【符合年龄的步伐、仪态与各种肢体细节，毫无破绽……】 【两人份的优质细麦面包，完全符合其身份阶层以及常规用餐时间，毫无破绽……】 【见到紫荆使时下意识地紧张与惶恐，看向那个丫头时眼中那隐藏不住地好奇心，毫无破绽……】 【完美到极致的演绎，但太完美了，但也正是因为其它方面都很完美，才会让她那只自始至终都放在篮子里的小胖手显得有些违和啊，那下面到底藏着些什么呢？】 【杀手？死士？痴汉？第三方势力？亦或是真正的路人大妈？】 【如果我刚才没有逼那丫头施放感知技能，那结果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墨檀微笑着舔了舔自己沾上了些许咖啡的嘴角，痴痴地笑了起来……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 游戏时间AM11:35 皇家区，紫玖之厅 第三个到的双叶与西蒙大公、邓蒂斯大公两人一起沉默地等待了十分钟左右，巴洛卡、费尔南、水晶狼、侯赛因以及马绍尔大公也陆续回到了这个地方，除了水晶狼大公欲言又止地看了双叶一眼之外，众人之间便再也没有更多的交流了。 片刻之后，紫罗兰家族的族长，同时也是帝国皇帝的克莱沃??克雷斯恩也缓步走进了紫玖之厅，他冲在座的所有人莞尔一笑，然后坐到中间的主位上，拿出了两张羊皮纸…… “据犬子瑞博??克雷斯恩的报告，马绍尔领内确实存在奴隶贩卖现象，经调查，在火爪领所提供的、位于水银城的六处猎奴窝点中有两处属实，调查团初步判定水银城内【烈焰老妈】酒馆下的地窖与【银剪刀】裁缝铺的暗室里均在短时间内藏匿过大量遭到非法监禁者，而且有充足的证据表示他们身体虚弱且受到过虐待。” 克莱沃读到这里时稍微停顿了一下，不过因为在场的领主们基本都在过来之前跟亲信们了解过情况了，所以众人都没有什么反应，而双叶虽然没有问过火爪领那几个参与调查团的成员半句，却也是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目光灼灼地盯着本应该与自己同样一无所知的巴菲??马绍尔大公。 后者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并报以亲切和善地微笑，与被强行软禁在赤之庭那天最后露出的狰狞之情完全不同。 “我想我们有充足的理由相信，火爪领与双叶女士并没有搬弄是非，刻意营造混乱。”克莱沃皇帝深深地看了双叶一眼，冲她点头道：“所以之前那个有关于‘米莎郡瘟疫’事件的谎言我不会再追究了。” 少女屈起食指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感谢您的宽恕，陛下。” 克莱沃微微颔首，然后拿起第二张羊皮纸，继续念道：“但是，调查团在上述两处地方并没有发现任何能够证明此事与马绍尔家族有关的任何证据，所以虽然这两处窝点确实与火爪领所提供的情报相吻合，却不足以证明此事与马绍尔家族有直接联系，除此之外，其它四处在情报中分别藏匿在：水银城中央城区下水道、中央城区【老狮??退役骑士活动中心】、贸易区【马绍尔统合商会】、贸易区【赌角兽赌场】的疑似捕奴窝点被证实为无效，调查团在上述地点均没有发现丝毫可疑迹象，至于情报中指出的十余处‘中转站’，其中有三处具有往境外输送‘黑户’的嫌疑，均已废弃，其余疑似目标里均无可疑之处……在搜索的全过程中，调查团在【铁剪刀】裁缝铺里发现了半本被烧掉一半的黑账，经过初步复原，发现了上面的内容均为黑账拥有者与位于帝国南境外幽暗密林中的某个集团有所关联，为了不延误时间，瑞博皇储决定留下巴洛卡、侯赛因及西蒙家族中的各一人进行抓捕调查，水银城的内务总管福吉先生、巴菲之剑骑士团团长佩内洛先生表示会全力配合抓捕，马绍尔家族将出动巴菲之剑骑士团100人、冰幕法师团100人与三名调查团成员共同前往幽暗密林，预计出发时间为……明晚，而其余调查团成员则在瑞博的带领下先行折返回萨拉穆恩。” 皇帝将手中的羊皮纸放到了桌上，环视了一圈围在桌子前的其他人，沉声道：“这些就是瑞博反馈给我的全部内容了，诸位有何看法？” 在一片默契地沉默中，巴菲??马绍尔站起身来，对克莱沃俯身行礼…… “我无话可说，敬爱的陛下，巴菲??马绍尔愿意认罪。” 第三百一十八章：终 第三百一十九章：赔款、割地与解禁 弗农??巴洛卡大公闷闷地哼了一声，一双深棕色的虎目瞪得滚圆：“你说认罪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 回答他的是双叶，少女懒洋洋地往椅背上倚靠，慢条斯理地说道：“马绍尔大公愿意承担的自然是‘因为自己的大意而被贩奴者混进领地内部’、‘疏于对领地的管理’、‘愚蠢地被那些卑劣的恶徒当刀子使还犹然不知’这种影响极其恶劣的大罪咯，我说的对么？” 双叶有意地在‘影响极其恶劣’和‘大罪’这几个字上加了重音，然后异常温和地看着巴菲??马绍尔，莞尔道：“我说的对么，大公阁下？” “我自己也没办法说得再好了，女士。” 后者苦笑着点了点头，像一个平民般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您当然了解我的罪状，就像您刚才所说的，正是因为我的疏忽才导致了水银城被那些罪该万死之人渗透而入，不仅给我自己的子民带来了噩梦，更是让火爪领遭到了无妄之灾，我谨代表马绍尔家族对您所代表的火爪大公致以最诚挚的歉意与感激，如果不是你们，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会像个傻子一样被蒙蔽多久。” 【我当然了解你的罪状？呵，原来如此……】 双叶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她知道对方还有话没说完。 “当然，这种漂亮话谁都会说，所以我也并没有奢望会如此简单地得到宽恕与谅解。”马绍尔大公果然还有下文，他先是对克莱沃皇帝点了点头，然后郑重而严肃地对双叶说道：“马绍尔家族会在半年内赔偿火爪领一百五十万金币，是马绍尔家族而并非马绍尔领，我以自己的姓氏担保这些资产全都是马绍尔家族在几百年来累积的私人财富，不涉及到任何关乎于领民的税收与供奉，与此同时，我愿将叠岩城及其周边二十里的领土割让给火爪领，并对屠戮无辜者后逃之夭夭的班内??克劳发布十万金币的悬赏，另外，马绍尔领将无偿为火爪领支援总数为一千五百人的工匠团，帮助贵方进行领地内的相关建设，这只是第一批，如果火爪大公愿意的话，马绍尔领会在后续三年里支援火爪领建立起更高效率的贸易体系，并免除火爪领的一切贸易关税。” 啪…… 斯科皮??侯赛因公爵一直在把玩的黑珀球掉到了桌上，这位出了名的奸商领主嘴巴长得大大的，目瞪口呆地模样活像一条搁浅的咸鱼。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马绍尔大公刚刚所做的承诺意味着什么了，首先，一百五十万金币就算对于历史悠久、家底雄厚的紫罗兰九大家族来说也是笔巨款了，频繁与马绍尔家族有着贸易往来的斯科皮觉得这些钱至少相当于前者总家当的三分之一，如果放在那个活像头傻熊的巴洛卡大公身上，很可能就是全部身家了！ 其次，就是那将叠岩城极其周边小部分区域割让给火爪领的决策了，要知道那里虽然对马绍尔家族来说算是比较荒凉的不毛之地，但因为地域原因，拥有了那片土地所有权的火爪领至少能够开辟出三条分别通往紫罗兰领、邓蒂斯领与水晶狼领的商道，其中的利润自然不言而喻，而且据斯科皮所知，这片土地里还包含着小半条开采的富银矿脉，就算只是派几百个矿工到那边随便折腾个一年半载，也得有上万金币的产出，哪怕不卖也对常年缺少优质兵器的火爪领大有裨益，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真正的重点是，‘割让土地’这四个字本身所具有的涵义，割让者可是领主而不是地主，对于在场诸位大公而言可以说是连谈都不能谈的超敏感话题，毕竟这种等同于直接拿刀从别人身上剜肉了，国土问题的严重性大家都知道，而紫罗兰帝国内的这九大领地基本就可以等同于相应领主的国土，所以哪怕是在怎么偏僻的荒郊野岭也，在这个这种层面下的分量也不是可以简单用金钱来衡量的。 但巴菲??马绍尔竟然直接就把一片属于马绍尔领的地盘给送出去了，甚至都没有等到这件事彻底尘埃落定之后，这人是疯了么！？ 侯赛因公爵表示无法理解。 与其相比，后面那些对谁谁谁发布悬赏，扶持贸易领域相对落后的火爪领做经济建设这种事已经不重要了，当然，这种不重要只是相对的，别的不说，但是马绍尔免除火爪领三年关税这一条就足以让后者赚飞了。 不仅是侯赛因一个人，在座的其他大公也是一片哗然，就连克莱沃皇帝都难掩脸上的震惊之色，分外讶异地看着淡定自若地巴菲??马绍尔。 能够继续保持冷静的只有一个人…… 【果然是封口费啊，一笔火爪领难以拒绝的封口费，如果是勒文那种确实以火爪利益为主的家伙坐在这里，现在估计已经彻底被砸晕了吧，呵，真是漂亮的壁虎断尾，先是一语双关地向我这位绝对知情者承认了罪状，这便等于告诉我火爪领未来绝对不会再有捕奴团出没了，然后再把大堆的利益砸过来，最后将那位天知道是死了还是跑了的手下一卖……就是为了让火爪领这个最大的麻烦闭嘴么，真是好手笔，好气魄。】 双叶玩味地笑了笑，然后冲马绍尔大公眨了眨眼：“既然您的歉意如此有‘分量’，就算我们火爪领再怎么野蛮封闭也不好意思拒绝这份馈赠啊。” 马绍尔面色一喜：“那么……”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聊聊正事吧。” 双叶却是笑吟吟地打断了他，并在环视了一圈周围后摊手道：“很显然，陛下刚才宣读的那份调查团报告与我所提供的情报有些出入，尽管奈德队长所留下的证据里确实有部分内容被证实了，但却并没有起到什么实质上的作用，哦，侯赛因大公请您不要着急发言，我知道您想说这证据里的大部分内容都被我们火爪领……或者聪明美丽可爱善良知书达理温柔乖巧像你亲妈上通天文下知地理天真活泼但性格恶劣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双叶女士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篡改掉了，但就算这可能确实存在，这份报告里也确实有很多值得在意的地方~我想大家不妨先讨论讨论这个，诸位意下如何呀？” “双叶小姐，您的意思是……” 马绍尔的面色变得有些阴沉，不过这份阴沉却是在场所有人而能够理解的，毕竟他已经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指向自己的前提下还做出了此等示好，但双叶却依然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 “字面意思而已，并非故意冒犯。”少女甜甜地一笑，无辜地耸肩道：“您的好意我们心领身领手也领，反正哪儿都愿意领，但这也不代表我们火爪领接受了您的好意之后就能变‘安全’了对吧？如论如何，好好分析一下现有情况将那些恶徒绳之以法才是当务之急，否则不仅仅是我们，同样饱受捕奴团迫害……嗯，我是说如果这件事跟您没有半点关系的话，同样饱受捕奴团祸害的马绍尔领民与大公您回家能睡得好觉么？” 巴菲??马绍尔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坐回到椅子上，颔首道：“您说的没错，如果这件事不处理妥当的话确实会让人夜不能寐，大家的看法呢？” “咳，那个……” 蹲在椅子上的费尔南大公轻咳了一声，然后用侏儒特有的尖细嗓音说道：“调查团不是已经得出结论了吗？在水银城找到了两处捕奴窝点……但是和马绍尔家族无关，那些卑劣者的交易对象则在与帝国南境接壤的幽暗密林。” 双叶点了点头：“说的真好，此处应有掌声~” 鼓掌的人当然没有，因为谁都知道这话说了跟没说完全没区别。 费尔南大公呆呆地在椅子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就一脸惊恐地坐回去了，也不知道他惊恐个什么劲儿…… “汞芯。” 各方面都一丝不苟地暗精灵西蒙大公淡淡地看了前者一眼，摇头道：“调查团反馈给我们的仅仅只是调查结果，而并非结论，我们不能贸然做出决断。” “没错。”年纪最小的水晶狼领主爱米琳立刻点头附议，柳眉轻皱地敲着桌子：“其中最让我感到违和的一点就是，水银城作为马绍尔领的贸易、行政中心，竟然能让一支捕奴团混迹在里面数年之久，这种事无论怎么想都太奇怪了吧？” 看似粗犷的巴洛卡大公则一边掰着自己的指节一边补充道：“不止如此，调查团在水银城里找出的两个窝点、三处中转站里竟然没有半点与马绍尔家族有所关联的证据，诸位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白发苍苍的邓蒂斯大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太干净了么……” “我倒觉得很正常。”立场比较明确的侯赛因大公撇了撇嘴，耸肩道：“留下一堆线索的话反而会显得奇怪吧？” 巴洛卡大公托着下巴沉声道：“那些窝点是在水银城被发现的，这本身就是一条谁都无法磨灭的线索。” “我就直说了吧，巴菲叔叔。” 爱米琳身体微微前倾，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马绍尔大公：“如果没有内部人员帮忙的话，别说是作为马绍尔领地核心的水银城了，就连我们水晶狼郡中规模比较大的普通城市都不可能被捕奴团混出两个窝点、三处中转站！” “哪怕隐蔽做的再怎么好，哪怕捕奴团的人都有正经身份作掩护，那些奴隶也不可能在正常情况下被悄无声息地送进送出。”西蒙大公也蹙起了眉头，看了正坐在自己身边不住点头的马绍尔大公一眼：“我之前去过你的水银城，很清楚那里的盘查力度，巴菲，你懂我的意思……” “我当然懂你的意思，老伙计，也从来都没有打算无视这起事件中的蹊跷。” 后者长叹了一口气，有些颓然地捂着额头做了个深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环视着众人缓声道：“我懂你们每个人的意思，无论是弗农、爱米琳、双叶小姐，还是如果我这边一旦发生变故就会断掉至少两条优质商业链的斯科皮，我很清楚你们的怀疑与顾虑，也从未打算风淡云轻地将此事揭过，所以，我亲爱的陛下……” 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的克莱沃皇帝转头看向他：“嗯？” “我想要给我的内务总管写一封亲笔信，以双叶小姐那份证据里的部分人名作为参考，让他在短时间之内将整个水银城的彻查一遍，并暂时剥夺城内军政人员中所有与班内??克劳及巴菲之剑骑士团前任副团长博克??博格关系密切者的一切权利。”马绍尔握紧了双手，掷地有声地说道：“直到真相水落石出。” 克莱沃微微颔首：“当然可以，你的禁足令已经结束了，巴菲。” 双叶挑了挑眉，却并没有说什么，毕竟长时间将一位大公及其所有护卫统统软禁起来这种事本就不太说得过去，更何况调查团也没有找到丝毫可以让马绍尔家族坐实罪名的证据，自然不可能继续将他关下去。 马绍尔大公对这个结果也丝毫不感到意外，只是继续说道：“另外，我愿意请在座的所有领主，当然也包括双叶小姐派人或亲自前往水银城监督排查进度，只要发现半点蛛丝马迹，马绍尔家族必将全力配合对捕奴团的搜查与清剿，为了表达诚意，我愿意交出巴菲之剑骑士团与冰幕法师团的指挥权，任凭诸位驱策。” 此话一出，就连之前一直咄咄逼人的爱米琳??水晶狼与弗农??巴洛卡两位大公都下意识地点头了。 这番处理在当下这个情况下确是可以说是无可挑剔，甚至连继续刁难下去的余地都没有了，毕竟无论怎么说，马绍尔家族都没有在之前的调查中被直接判定为有罪，至于双叶，就连她再怎么想一棒子把马绍尔家族打死也不可能了。 所以少女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非常漂亮的决策，我没有丝毫意见，只不过……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优先把精力放在那个有可能聚集着大量不法分子的幽暗密林上呢？” 第三百一十九章：终 第三百二十章：染血的橄榄枝 游戏时间PM14:50 紫罗兰帝国，王都萨拉穆恩，水银庭院 “一百五十万金币？叠岩城及其周边领土！？” 勒文身后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当场就被吓直了，这位火爪领难得的政治人才原地哆嗦了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来，那张儒雅清秀的小白脸青一阵紫一阵的，仿佛一根接触不良的霓虹灯管。 刚从紫玖之厅回来不久的双叶点了点头，抿了一口自己通过学习炼金术调配的魔力鸡尾药剂，倚在书房的长桌旁懒洋洋地提醒道：“还有扶持贸易、免税、支援人力等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且就算那家伙度过了这一劫，之后应该也不会再找火爪领麻烦了，你们怎么看？” “呃……” 好不容易从震惊中缓过来的勒文咽了下口水，然后有些僵硬地扭着脖子转向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同僚：“卡西你怎么看？” 后者琢磨了一下，然后一言不发地闭上双眼、拉上面罩，呼吸逐渐均匀。 “就算你弄不明白也别用睡觉来逃避啊混蛋！”熟知同伴脾气的勒文哭笑不得地骂了一句，然后原地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勉强把心情平复下来之后才重新转向双叶：“我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服从理性还是感性，与其它领地比起来，我们火爪却是在某些方面要落后太多了，如果马绍尔家族能够兑现他们的诺言，那么我们完全没有理由拒绝，毕竟过去的悲剧与未来的发展是两回事，尽管我并不算是一个合格的谋士，政治嗅觉也算不上灵敏，但这点利弊总归还是能分析出来的，更何况……就像您之前所预料的那样，调查团扑空了，尽管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那些微不足道的证据对于一个马绍尔家族这种庞然大物来说分量实在太低了……” 双叶微微翘起了嘴角：“说的好，看来你能够做到这个位置上并不是什么偶然，犀罗大公的眼光着实还算不错嘛，很好，那么理性的说完了，再谈谈感性方面吧~” “我不想让族人的血白流！”瘦弱的狐族半兽人目眦欲裂地握紧了拳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光是去年一年，火爪领无故失踪的平民总计两千六百四十三人！牺牲在那些‘无名盗匪’手上的战士七百八十一人！根据奈德先生留下的资料，其中超过八成都与马绍尔家族的捕奴团有着直接关系，被关押、藏匿在马绍尔领内的奴隶以及通过各种渠道被输送到帝国之外的奴隶中，火爪领民与其他所有奴隶加起来的比例是一比一！我们的同胞变成毫无尊严的角斗者供人娱乐、变成生不如死的实验材料受尽折磨、变成亵渎仪式中的祭品死不瞑目、变成泯灭人性者的玩物痛不欲生！甚至就连尸骨都会被当做材料被人‘废物利用’，什么过去的悲剧，什么未来的发展，我在得知这一切后唯一的愿望就是将马绍尔家族上下屠戮殆尽，杀他个鸡犬不留！那根染血的橄榄枝并非寓意着和平，接过它只会让我们变得卑微而低贱，只会让牺牲者的死变得一文不值。” 双叶面无表情地抿了口药剂，微微颔首道：“确是可以说是很感性了。” “我同意勒文刚才的话。” 卡西睁开了自己那双不知何时已经变得血红的眸子，低沉而沙哑地说道：“利益无法带给他们救赎，也无法带给我们救赎，血债，还需血偿。” “嗯，说的好，特别好。” 双叶用力拍了拍手，双眸在那折射着冷芒的镜片下微微眯起，莞尔道：“呐，卡西你现在去刺杀巴菲??马绍尔的话，成功率是多少？” 冷酷的兽精灵没有半点犹豫，立刻毫不迟疑地回到道：“一点都没有。” 这话没有半点毛病，尽管卡西??镰鼬是火爪领影子情报部队的负责人，也是实力高超的暗杀者，但让他现在直接去干掉那位马绍尔大公却是无异于痴人说梦，要知道后者不但本身就是一位强大的魔剑士，身上更是有大量保命道具，周围的护卫也都是从水银卫队中一等一的好手，别说是卡西了，就算是火爪氏族里那几位公认最强大的盲眼剑圣亲自出手估计都奈何不了对方。 这里可不是除了保镖、监控、钞票和防弹背心之外自保措施极为单薄的现实世界，在炼金道具、魔法卷轴等防御手段层出不穷的无罪大陆，想要刺杀一个惜命的上位者是一件极度困难的事，就连有条件的冒险者、佣兵和富商都会给自己准备不少保命措施，巴菲??马绍尔这种位高权重而且手上不太干净的大公爵就更别说了。 所以卡西非常耿直地表示自己搞不定。 “没错，我们没能力弄死他。” 双叶耸了耸肩，然后又向勒文问道：“那么，如果无视其他领主的意见直接对马绍尔领发动战争，你们火爪领的胜算是多少？” 熟知双方力量差距的后者颓丧地摇了摇头：“两成，战争就是拼钱、拼底蕴、拼高端战力，尽管我们的血爪卫队、血炎法师团绝不会比他们的水银卫队和冰幕法师团弱到哪里去，但是在其他方面却……” “别说比了，吃灰都吃不到。”双叶冷笑了一声，冲两人挑眉道：“那你俩现在告诉我，除了在帝国最高层给马绍尔家族定罪，联合其他领主一起群殴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能实现你们所谓的血债血偿？屠戮殆尽？” 眼眶充血的半兽人和兽精灵都沉默了。 “我已经代替火爪领答应了马绍尔家族的‘补偿’了。”双叶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自己那与现实中无二的娇小躯体，从桌沿上滑了下来，走到两人面前轻声道：“你们也应该明白，这才是最聪明的选择，我觉得就算是犀罗酋长也应该能理解我这一番用心良苦。” 卡西的面色有些苍白，但之前已经听过勒文分析的他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后者则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般垂下了肩膀，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点头道：“我知道了，双叶小姐，我会尽快把这个消息反馈给酋长大人，这个决定……就当是你我二人一起做的吧。” 勒文是个明事理的人，否则之前也不会做出那番‘理性上考虑完全没有理由拒绝’的言论了，他知道双叶无论再怎么样对于火爪领来说也是个外人，虽说大酋长犀罗给了她很大的话语权，但代替整个火爪接受马绍尔家族这份‘补偿’的担子却还是太重了，而且者也绝对不是什么功劳，对于火爪领大部分了解事情来龙去脉的高层而言，接受这份沾满了鲜血的橄榄枝绝对是一个侮辱！ 既然如此的话，至少不能让一直全心全意帮助火爪领的双叶女士来独自承担。 勒文是这么想的，所以毅然决然地做出了决定，他准备在写给犀罗的回信里把这件事全都包揽在自己身上，说实在的，他其实真的很感谢双叶，感谢她在没有跟自己商量的前提下把事情答应了下来…… 对于总归还是比较理性的勒文来说，他其实心里也很清楚答应下来才是最好的选择，而真正做出判断的人又是双叶，则在无形中减缓了他的心理负担，简单来说就是给了勒文一个可以自我逃避和安慰的借口。 至少这个决定不是我做出的…… 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轻松而释然地说到。 勒文一边转身向门外走去一边自嘲地笑着，他当然要把大部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因为身后的那个在这段时间中一直充当着主心骨的少女已经替自己解决了最大的问题。 哪怕受到无数人的白眼，也总比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个坎要好。 然后…… “嘿，你干嘛去？” 双叶却是叫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勒文，刚刚表情还有些正经的少女却是狡黠地翘起了嘴角：“笑纳补偿的事儿说完了，咱们现在该聊聊怎么继续算账了~” 勒文惊愕地回过头去：“算账！？您的意思是……” 不苟言笑的兽精灵也后知后觉地倒吸一口凉气，结果差点儿被自己的面罩闷死。 “废话，你们两个难道以为我在这里的原因是为了给火爪领谋取好处么？”双叶绕到桌子后面往那张对她来说明显有些偏大的椅子上一坐，眸中划过一抹令人极度不安的狂乱：“本小姐可是为了找马绍尔家族的乐子才来的，你们不会觉得，仅仅让他们稍微出点血我就会满意了吧，呵……对于捕捉、贩卖奴隶的他们来说一百五十万金币算得了什么，对于领土面积原本就比火爪大上三分之一的他们来说叠岩城那点小地方算得了什么，比起被其他领主联合制裁的瓜分基业来说丢点脸又算得了什么，你们俩别搞错了，如果仅仅只是这样就放过他们，就算你们会满意我都不会满意。” 勒文整个人都是懵的，只见他摇晃着尾巴脚步虚浮地走了回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双叶：“那您之前说答应他……” “呵，我干嘛不答应？” 双叶冷笑了一声，毫无形象地把双脚往桌子上重重一搭：“我不答应他们就完蛋了？我不答应他们就死全家了？我不答应其他领主就能下定决心帮咱们出头了？做梦都没这么梦的，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知道么，既然他都给了，我们凭什么不要？巴菲??马绍尔是本着封口费的心态把肉送到火爪领嘴边的，但谁规定你们吃了肉之后就得闭嘴了？蠢狐狸你别张嘴，别特么跟本姑娘扯什么游戏规则，我这辈子就从来没按照规则玩过游戏，当然了，我确实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勒文和卡西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发现了懵辶的光彩。 “我之前说过要杀他全家，就要杀他全家！”双叶露出了一个甜美可爱的微笑，然后伸出食指点着自己的脸颊轻声道：“但我刚才可只是答应了马绍尔公爵想要‘补偿’的愿望，可从来没有说过放弃杀他全家的打算啊~~” 桌子对面的哥俩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有点儿凉。 少女眨了眨眼睛，头顶‘噗’的一声冒出了三个分别由火、水、风元素组成的小问号，满脸的天真无邪：“有什么问题么？” “那个，双叶小姐……” 勒文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尾巴，轻声问道：“马绍尔家族不是已经逃过这一劫了么？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调查团总归还是没能找到决定性的证据啊。” “没错，这一点我昨天不是已经猜到了嘛，既然紫罗兰皇室没有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派人召开最高会议，调查团那边就肯定出问题了。”双叶心不在焉地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我承认自己之前因为心情比较糟糕而犯下了一点点小错误，但情况终究没有发展到最糟糕的那种，比如调查团扑了个空，毛都没有找到一根什么，这就足够了。” “什么足够了？” “机会，足以让我们打第二棒子的机会，就算之后依然没有打死他们，至少也得抽他个皮开肉绽，然后再伺机去打第三棒子。”双叶莞尔一笑，慢条斯理地对两人说道：“不要被暂时能喘口气的敌人吓到了，马绍尔家族的嫌疑并没有被洗去，否则那家伙今天也不会如此向我示好，之前那次意外的出现显然是有第三方势力插手，我刚才在会议上已经看出来了，巴菲??马绍尔也是同样也是刚知道调查结果，割地赔款也是临时起意，并非谋后而动。” 卡西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虽然看上去很酷但显然已经跟不上节奏了。 勒文倒是好一点，不过也仅仅只是勉强能跟上双叶的步调而已。 双叶坐直了身子，摆了个碇司令的造型…… “好吧，简单点来说就是，我现在有一个上策和几个下策，都过来跟我认真听好了！” 第三百二十章：终 第三百二十一章：落子 游戏时间PM15:27 米莎郡，古达密平原，联合部队驻地 ‘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虽然我之前不小心把事情搞砸了，但马绍尔家族也只是勉强反应过来罢了，而且这里面可能还有第三方插足，你不用太担心，大家的仇我一定会想办法报的。’ 在指挥大帐外透气的墨檀哭笑不得地看着双叶发来的好友消息，有些不适应对方那颇为正常的画风，要知道这姑娘今天上午还给自己发了一大串被系统和谐到不能再和谐的‘乱码’，结果这会儿语气却是如此的正常，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毕竟对双叶来说‘檀莫’和‘黑梵’完全是两个人，前者是互相知根知底可以各种肆无忌惮的宿敌兼合作伙伴，后者是自己在游戏里认识的普通朋友、战友加半个同行，待遇方面肯定是有所区别的，不过具体对哪边更好一些倒不太说得好，毕竟一方是永远是勾心斗角但可以不加丝毫掩饰的王八蛋，另一方是曾经共患难但总归不是一类人的好网友，两者之间完全没有可比性。 “但还是觉得很别扭啊……” 墨檀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飞快地给双叶回了一条颇具鼓励效果但没有太多营养的消息，又把自己这边最近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便关掉消息栏结束了这场‘老战友’之间的寒暄。 之前也提到过，双叶与眼下这位同为芬里尔小队成员的‘黑梵’一直都没有断过联系，后者作为女孩在这个游戏中为数不多的朋友可是没少听她唠叨紫罗兰帝国那边的事，主要内容都是跟马绍尔家族博弈的内情，双叶觉得自己这位同为受害者的队友有资格知道大部分情况，所以基本有什么进展都会抽空发消息说一下，也正因为如此，墨檀才能在身处米莎郡、天柱山、黑塔城时就能够得知萨拉穆恩那边的第一手消息。 而这些消息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对他可是相当重要的…… 【跟我之前预料的差不多啊，不过现在该怎么办？完全没有思路啊！就算双叶说没问题也完全不像真正没问题的样子啊，这会儿应该怎么做才对呢……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呢……】 墨檀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发，然后拼命思考着如果换做是另一个时候的自己应该会做出什么决定，没错，简单来说就是他在尝试着激活‘倒影’这个天赋。 因为每天上线时间平均起来着实不多的缘故，墨檀这会儿真的不是很方便下线换号，更何况今天‘黑梵’与‘默’这两个角色都有安排，现在耗费精力把人格切换到‘混乱中立’绝对不是什么好办法，但紫罗兰帝国那边现在也是关键时刻，墨檀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做些什么的，更何况无论如何他自己都是他自己，在‘混乱中立’状态下的某些安排与谋划此时此刻的墨檀也同样清楚。 【所以，在得知了今天的会议过程后，我应该如何去做呢……】 墨檀焦虑地在帐篷门口绕了两圈，却始终无法让自己进入‘倒影’状态，这个天赋从他得到的那天起就特别不稳定，除了最开始刺激双叶的那次之外几乎没有被主动开启过，他之前虽然也有试过几次但也始终不得要领，这就很让人头痛。 两分钟过去了，越来越着急的墨檀拼命地回忆自己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精神状态，然后忽然感到一阵恍惚…… ‘离开水银城去幽暗密林，现在立刻去，别问我为什么。’ 人物面板只变幻了一个刹那，终于成功开启【倒影】的墨檀只来得及发出一条好友消息便强行回到了正常状态，而【倒影】则进入了冷却时间，七十二小时的冷却时间。 墨檀有些昏沉地揉了揉额角，只觉得心力憔悴，毕竟强行模拟自己另一个状态下的想法同时还要维持住现在的‘本我’，这种事说起来就不怎么简单，实际操作却是更加困难的离谱，倘若不是‘绝对中立’人格下的他包容性极强，也并没有那么鲜明的个性，想要做到上述那番操作绝无半点可能，当初他身为‘檀莫’的时候企图与守序善良的自己换位思考，结果就是差点吐了…… 【倒影】的CD是0——72小时，而墨檀刚才仅仅只是短暂地模拟出了另一个人格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就直接让冷却时间抵达了上限，可见这个天赋的不可控性。 但这也没办法，紫罗兰帝国已经变成了‘檀莫’的游乐场，而米莎郡的联合部队正在‘黑梵’的指挥棒下跳舞，尽管同样都是墨檀，但人格不同的他却很难将自己带入另一个节奏，现在的自己根本无力驾驭紫罗兰那边的‘势’，而其它状态下的自己也破不了米莎郡这边的‘局’，所以在短时间内无法换号的情况下，撞大运般地使用【倒影】已经是他此时此刻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 几秒种后，每天基本都玩满在线时间的伊冬回消息了：‘怎么个情况，为啥忽然让我去幽暗密林？还有为啥是用黑梵这个号跟我说的？？’ ‘我现在没法换号，其它的先别问，回头我跟你解释，总之你先往幽暗密林那边去，动作越快越好。’ 墨檀回了条含糊不清的消息，然后便晃晃悠悠地往指挥大帐的入口处绕去，紧接着就被埋头一路小跑过来的卢娜撞了个跟头。 后者那稍显单薄瘦弱的身躯也歪了一下，站在原地驻足了大概三秒钟左右，轻轻地‘咦’了一声，然后便摇了摇脑袋准备继续赶路。 “卢娜。” 从地上爬起来的墨檀哭笑不得地叫住了对方，颇为纳闷地问道：“你这么急匆匆地是要干嘛去？” “去帮忙救人。” 卢娜指了指驻地的北侧，然后神情恍惚地歪了歪脑袋：“黑梵你怎么在这儿？” 【敢情你刚才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撞着人了啊！】 墨檀在心底吐了个槽，然后便体贴地略过了这个话题，表情凝重地问道：“是新的伤员还是有人无端感染了？或者是之前说好的第一批支援到了？” 卢娜眨了眨她那双朦朦胧胧的大眼睛，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 “行吧，我知道了。” 墨檀苦笑着弯腰把这个迷糊炼金师刚才不小心掉到地上的瓶瓶罐罐捡起来递给她，然后按住卢娜的肩膀把她调转了一百八十度：“你忙去吧。” 少女回头看了他一眼，反应了好半天才‘哦’了一声，然后继续迈着小碎步往驻地北边跑去了。 墨檀特别颓丧地叹了口气，然后头也不回地来了一句：“所以你俩为啥要藏起来啊？” “诶！”躲在帐篷另一侧阴影里的语宸立刻跌跌撞撞地栽了出来，被身后一个箭步窜出来的羽莺扶住后冲墨檀吐了吐小舌头，讪笑道：“被发现了呀……” “你俩出帐篷的动静那么大，大概也只有卢娜发现不了了。”墨檀扶着额头叹了口气，然后颇为凶恶地瞪了羽莺一眼：“你的主意吧？” 后者挺胸叉腰扬下巴：“嗯哼，我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对天真无邪地小卢娜下手，那傻丫头绝对是属于那种被人卖到大山里都会帮忙砍柴的孩砸，天知道你会不会因为诱拐人家小姑娘去看金鱼什么的~” 墨檀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没直接抽过去，面色铁青地在原地咳了十好几秒，要不是语宸贴心地跑过给他拍后背顺气，这货很可能就……稍微咳个两声就好了。 “你差不多一点啊。” 羽莺一眼就看出来墨檀后面那串咳嗽基本都是刻意的，撇嘴道：“说正事，首先是今天的最后一轮探索已经结束了，多亏了某人之前的优秀表现，那三支混编大队在救下两百余位平民的同时并没有付出太大损伤，只有一位玩家重伤，原因是因为在突变者的围攻下舍身相救某美女NPC后被自己女朋友狠揍了一顿，哼，男人啊男人！” 语宸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怯怯地压低声音问道：“道理我都懂，但见死不救的话……也……不太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羽莺用力一挥手，指着墨檀问道：“喂，如果咱们这会儿正在跟一堆其实不会造成太多伤害的Zombie打架，你会当着语宸的面冲我来个英雄救美吗？” 后者飞快摇了摇头：“我保证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对你来个英雄救美的。” 羽莺猛地一拍手：“看，这就是渣男！” 语宸大惊失色：“诶？” 墨檀心力憔悴：“……你这是什么鬼逻辑？” “好了，下一个。”羽莺吹了声口哨，然后便飞快地转移了话题，一脸正色道：“根据你在地图上瞎划拉出来的那些涂鸦，我们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以古达密平原为中心，再加上新芽城、葛兰城的三角区为绝对安全地带，米莎郡中部百分之六十的区域已确保初步安全，绝多大多数能被幸存者都已获救，其它比较靠南的百分之四十区域为危险区，至少有超过六百只突变者在那里盘踞，再往南的话……都是高危区，科尔多瓦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那家伙先是横向搜索了一番，发现光是雪竹林和雌鹿丘这两个地方的外围就有不下几百只突变者，后面更糟。” 墨檀微微颔首：“那是我们接下来要集中清理的地方，看来大部分突变者确实都集中在南部，还有其它消息么？” “有哦~” 语宸举起小手，特别认真地说道：“霍弗城和米达城的第二批支援也快到了，除了响应号召的志愿者之外，还有一些原本在北境封锁线驻扎的职业者，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平均实力都不差呢。” 墨檀轻轻舒了口气，他之前就知道那支队伍已经出发了，不过因为里面并没有熟识玩家的缘故，也就无法与古达密平原的联合部队总部进行实时交流，而这边也暂时抽调不出多余的人手去接应，所以直到十分钟前羽莺才从驻地周边的游侠小队那边知道了这一消息。 “很好，正好明天新芽城和葛兰城那边也会再召集一批人手过来，再加上北边的支援，我们或许可以提前把中部区域的突变者彻底肃清。”他托着下巴低声喃喃了一句，然后抬起头来好奇地看着面前欲言又止的圣女殿下：“还有什么吗？” 语宸对了对手指，小声道：“那个，支援部队那边有不少人在路上受到了感染，今天救回来的那些幸存者也都个个带伤，卢娜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所以我能不能……” 墨檀看着语宸那张期期艾艾地小脸，不由得哑然失笑，摊手道：“好吧，反正你现在的状态确实要比之前好上不少，就算你不主动请缨我也正打算让你分担一下救治工作呢。” “嗯嗯，那我去帮忙啦！” 明亮的双眸充满了雀跃，嘴角也翘起了一抹释然地弧度，圣女殿下给了墨檀……旁边的羽莺一个大大地拥抱，然后转头冲前者眨了眨眼睛：“呐，我这就去找卢娜，你要是有空的话记得过来哦。” 说罢这位一心只想着去帮大家消弭痛苦的少女就蹬蹬蹬地向远处跑去了，俏脸上洋溢着澄澈的微笑，就连脚步似乎都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真是搞不懂她。”羽莺松了松自己领口的长巾，斜眼看了墨檀一眼：“被那些感染了瘟疫的人包围簇拥起来，这种事我都HOLD不住，语宸却每次都是一副打心底里开心的模样。” “因为有一种人生来就是无垢的，既然本就都不会沾上一丝污秽，自然也就不怕被弄脏长袍。”墨檀莫名其妙的发出了一句颇具文青气息却很是狗屁不通的感叹，看着少女那逐渐远去的单薄背影有些发愣。 羽莺特别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话说，其实如果语宸不主动提出来的话，你根本就不会让她去帮忙吧？” “不，我会的。” “为啥，想想上次她回来时的那张小脸，你不心疼啊？” “因为她的身体确实已经没问题了，而且她希望自己能够派上用场。” “切，说的你好像很懂一样。” “或许吧……” 第三百二十一章：终 第三百二十二章：熟人与失踪者 二十分钟后，联合部队迎来了霍弗、米达两城的第二批支援，其中包括之前留守在后方的几队低阶圣骑士、大量被募集小广告煽动的平民、因郡北压力骤减而被抽调到这里的几十位职业者、来自霍弗城的少量神职人员（神眷之地再无病痛）以及大量补给物资，总的来说，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决定性的战力，但分量也绝对不算轻了，对于墨檀接下来的计划更是大有帮助。 而且这支队伍里还有一位熟人…… “加赫雷斯？” 因为魔力用尽所以正亲自动手为一名低阶游侠包扎伤口的语宸回头过去，惊讶地看着自己身后那位半个身子都被鲜血浸湿的瘦弱年轻人：“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而且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其实伤口不深，只是他的身体素质太差了。”抱着一堆瓶瓶罐罐的卢娜从不远处走了过来，把小半瓶殷红的药剂塞到加赫雷斯手里，随口叮嘱了一句：“喝完之后会稍微有点头晕，是正常现象，不要随便走动，如果伤口在药剂生效之后裂开会出现大血崩……” 说完就转身去给其它人分发药剂了。 这里是联合部队驻地的北部空地，聚集着十分钟前抵达的第二批支援队伍、刚刚执行完任务回来的最后一轮探索队以及他们救下的两百余名平民，大家的状态都不怎么好，刚被救下来的平民几乎个个带伤，他们是这段时间以来人数最多的一批幸存者，来自三个已经化为废墟的村庄，在两个小时之前被墨檀直接指挥的三支混编大队拼死救了下来，尽管在没有任何一个人掉队的情况下坚持到了这里，但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极限，甚至有人在喝上两口热粥后满足地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没有醒来，如果不是驻地里的治疗人员第一时间为这帮人进行救治，估计这短短不到半个钟头的时间里就能死上一大片。 而支援队伍的情况也不怎么样，他们在来的路上竟然遭遇了一个大波……一大堆骷髅兵，尽管职业者与神职人员在第一时间将其剿灭，但依然有不少平民这场遭遇战中受伤，在米莎郡现在这个大环境下，野外受伤与感染瘟疫完全可以被理解为同义词，所以在后面的旅途中又意料之中地爆发了两轮突变者转化事件，再次制造了大批伤者。 “值得庆幸的是大家都还算坚定，呃……” 刚喝完药剂的加赫雷斯身形一晃，一边面色苍白地捂着脑袋一边继续对语宸说道：“大家都是自愿前来的，出发前就已经做好再也回不去的准备了，所以士气方面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损失……唔，损失也不算太大。” “你先休息一下吧。”语宸冲他摇了摇头，伸出食指最唇边晃了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柔声道：“卢娜小姐的药剂效果都很好，但副作用也很强，你先乖乖在毯子上躺一会儿吧。” 加赫雷斯的脸色在【补血素】地作用下又苍白了几分，那双灰蒙蒙的眸子在看向语宸时却是明亮而虔诚：“我没事，反倒是您才应该……” “可别让我歇着啦，某人这两天都一直都唠叨个不停呢，啊，这位大叔……以后不能再这么逞强啦，也就是你身体结实，换个人的话下辈子可能连路都没法走了！”语宸飞快地摇了摇头，然后边将手中的凉毛巾敷在一个中年兽人的小腿上边小声叮嘱着，后者之前在和探索队一起回来时被一只突变者拍断了腿，后半段路自知体重不轻的他竟然没有让人帮忙，硬生生靠单腿蹦了回来，结果另一条腿也差点儿废了。 类似的话语在这片空地上此起彼伏…… “还好还好，伤口虽然深但您这肉也挺厚的~” “吃我大寒冰指！哎呦骑士老哥你干嘛，我不是来捣乱的，是被调到这边帮伤患镇痛的！镇痛懂不懂？” “兄弟你也想镇痛啊？呃，我也不是水系法师啊，要不我这有本小黄册你拿着应付一下？” “你也要小黄册？伤哪儿了？没受伤？没受伤你要个蛋啊，一边呆着去！” “这位菇凉，你们组的补血素和符文绷带还有剩吗？” “有，还要什么？活力药剂和麻草茎都有富余。” “那小黄册有吗？露的越多越好。” “喂！那个大块头圣骑士过来一下，这儿有人性骚扰！” “谁去找后勤康师傅要碗粥过来！这孩子快饿死了！哎，那个法师姐姐你等一下，这孩子两天半没吃饭了，我看她应该还没到断奶的年纪，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唔哇啊啊啊啊啊啊！！” “有没有会正骨的！有没有会正骨的！这老头的肋叉子错位了！” “我来我来，我之前跟一个武僧学过几招散手，甭管好不好使先试试再说……” 诸如此类的呼喊声就一直没停过，整个驻地有空的神职者、法师（主修水系或光系的）、和大量后勤人员基本都跑到这里来了，还有不少在卢娜那个临时炼金工坊帮忙的平民小姑娘（羽莺替卢娜婉拒了所有男性申请者）也跑来跑去地帮忙分发药品，让新人们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联合部队这个大家庭的温暖。 不得不说，在大多数情况下，一个领头人自身的气质都会影响或渲染到其麾下的部门、团队或组织，这一论点在很多企业单位、暴力集团、行政组织中均能够得到体现，而古达密平原的联合部队也是如此，虽然身为实质领导者的墨檀并没有在作战领域外管过太多事，但这里画风倒是逐渐变得越来越具有包容性了……简单来说就是亲民…… 一道淡金色的光辉在加赫雷斯身上拂过，稍稍缓解了他那愈见强烈的头痛。 “虽然卢娜的那些药剂效果都很不错，但是副作用也很强。”刚处理完报告就匆匆赶来的墨檀对加赫雷斯耸了耸肩，散去了指间的光芒：“好久不见，我建议你先闭上眼睛好好躺一会儿，不然很快就要开始耳鸣了。” 被【补血素】搞得头昏眼花的年轻人苦笑着仰倒在毯子上：“十分感谢，黑梵先生。” 已经把小手抬起来的语宸冲墨檀嘟了嘟嘴：“来盯着我啊？” “来帮忙而已，我哪有时间盯着你。”后者有些心虚地别过头去，一边冲旁边两个同样被喂了补血素的伤者施放着【生命链接】一边对语宸小声道：“魔力用光了以后不要稍微恢复一点就用掉，至少要等到30%以上再施法，还有就是每次喝魔力药剂的时候最好间隔五分钟左右，不然效果会递减的特别快，现在预算有限你省着点儿用。” 语宸乖巧地点了点头：“哦，但是我记得卢娜昨天才用新芽城那边送来的材料配出了一大堆啊……” “能省则省。”墨檀晃了晃手腕上的十字架，原地唤出了一道【平静光环】安抚着周围那些重伤者的情绪（重伤者基本都在语宸周围），一本正经地说道：“之后去跟那些成规模的突变者硬碰硬，肯定会产生大量消耗的。” 他这话说的虚虚实实，简单来说就是虽然在道理上没有半点问题，但真正目的只是想让语宸不要那么频繁地重复着施法、回蓝、施法、回蓝这种会给负担颇大的操作而已，至于节省药剂这种事…… 倒也说得过去，但语宸一个人才能消耗多少魔力药剂，在进行过宏观调控之后，多她一个少她一个都造不成太大影响。 不过在某种程度上还是非常单纯的少女却不疑有它，只是扬了扬手里的绷带笑道：“我知道了，那我先去帮大家包扎伤口！” 墨檀微微颔首：“嗯，不少冒险者都说你这位圣女殿下比他们那些天天在野外摸爬滚打的人还要精通绷带用法，果然还是底子好啊。” “诶嘿，多谢夸奖~” 语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然后就跑到队伍中间去帮那些外伤较重的人包扎了，一点都不在意自己那洁白的小手和同样干净的高阶神官袍变得脏兮兮血淋淋的。 【回头要不要帮她洗衣服呢，唔，估计会被当成变态吧，不对不对，我特么在想什么呢我！】 墨檀翻了个意义不明的白眼，轻轻挥舞了一下十字架，精准地将一串无缝衔接的治疗法术甩在了某个奄奄一息的兽人老者身上，吊住了他的性命。 “黑梵大人……” 头痛稍微缓好些了的加赫雷斯却是忽然叫了墨檀一声，面色有些严肃：“驻守在霍弗城的安东大人让我转告您或者夏莲殿下，一周前，一位名叫本??福斯特的丰饶教派圣骑士在守夜时失踪了，疑似……遇难。” “圣骑士？” 墨檀立刻回头看向他，惊讶地问道：“难道霍弗城周边又有新的突变者出现了吗？” 加赫雷斯轻轻摇了摇头：“并没有，而且本失踪的那晚也没有怪物前来袭击，骑士大人们发现后这件事后立刻出城进行了搜索，却也是一无所获。” “我想也是，毕竟就算之前的剿灭中存在漏网之鱼也不可能主动靠近被夏莲变成临时神眷之地的霍弗城。”墨檀揉了揉额角，眉头紧锁地思考了好一会儿后忽然眼前一亮：“对了，你们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遭遇骷髅袭击的？对方的数量是多少？” 加赫雷斯想了想：“实在出发那天的下午，地点应该是在霍弗城南边几十里的大路上，数量的话……至少有三四十只。” “那么它们被击杀之后呢？是重新变成了一堆白骨还是怎样？” “不，那些骷髅兵脑袋里的火焰熄灭后会直接化为粉尘消失在空气中……” “原来如此，谢谢你，加赫雷斯。” 墨檀眯着眼睛点了点头，然后飞快地给羽莺发了条消息：‘从那些上线不稳定没有固定队伍的玩家中选出一批隐匿等级高的，让他们立刻返回米莎郡北部，分出一半人到霍弗、米达城寻找‘可疑人员’，其他人以霍弗城为中心半径五十里的区域无差别搜索，告诉他们这件事涉及到‘找到瘟疫之源’的那个世界任务，奖励大大地有。’ ‘那你总得有个大概目标吧？‘可疑人员’是什么鬼啊，怎么样才算可疑啊？！’ 羽莺秒回。 墨檀叹了口气，无奈地表示：‘我只知道对方极有可能是一个实力强大的亡灵法师，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行吧，反正那些时间不稳定的在这边也混不到什么奖励，还不如让他们去碰碰运气，我这就去给他们留言。’ ‘辛苦了。’ ‘不打算给奖金的话就别扯这些没用的。’ ‘哦，那没事了，挂了吧。’ 墨檀随手关掉了消息栏，然后对神色有些好奇地加赫雷斯笑了笑：“抱歉，刚才在想事情，关于这件事我会尽量想办法查明的。” “好的。”稍微恢复了一些体力的加赫雷斯坐起身来，对墨檀说道：“不过安东大人也说了，会一切以大局为重，如果这边战事吃紧的话，他会暂时放弃搜索，带领驻守在霍弗城的最后几个圣骑士前来支援。”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有些好奇地问道：“对了，我记得你应该是在礼拜堂照顾问秋来着，那丫头没事吧？” “问秋没事。” 加赫雷斯苦笑了一声，摊手道：“就是她有点嫌我烦了，整天叫我‘赶紧滚到南边去吧’，这次过来也是问秋擅自给我报的名，可能是被讨厌了吧。” 墨檀的嘴角有些抽搐，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了一句：“对不住你了，等我回去会好好说她的。” 存在感颇低的瘦弱青年摇了摇头：“不，其实我倒挺感谢问秋的，能到前线帮忙，能与圣女殿下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哈……虽然我挺没用的，充其量也只就是在后方做点简单的工作罢了。” “哈哈，咱俩的工作性质和自我评价倒是满相似的~” 墨檀笑了笑，不过还没等他和加赫雷斯多聊上两句，就刚刚睡醒赶过来的夏莲提溜到一边了解情况去了。 …… 同一时间 米莎郡南部，一声悲愤地干嚎响彻大地，惊到突变者两三只。 “去特喵的钢铁游骑兵大队长啊啊啊啊！我这尼玛分明是神风敢死队啊混蛋！” 第三百二十二章：终 第三百二十三章：南境 “啊啊啊，别再缠着老子了！！” 嘭！ 闪烁着凛冽寒光的制裁者之杖M2K轰然落下，直接将一只高大的突变者劈成了两截，然后余势不减地砸在地上，把另外两只半死不活的Zombie震飞了好几米远，其威力可见一斑，但是…… 更多的活死人却依然嘶吼着凑了上来，它们早已不再算是生命，自然也不会在看到‘同类’被残忍杀死后产生恐惧之类的概念，所以不但没有被刚才那一幕血肉横飞的场景吓到，还因为目标身上那激荡的能量而愈加‘兴奋’了起来。 尽管符文之力在严格意义上来说并非生命能量，但单枪匹马走在这片死寂之地的科尔多瓦依然可以给予突变者们莫大的刺激，在周围没有任何活物，就连一株植物和一只小强都不存在的情况下，单枪匹马出现在这里的钢铁游骑兵大队长就像一只混迹在无数小黄人中的滑稽般明显，哪怕身上洒满了能够掩盖生机的【死尘】都无法让他成功在突变者们的本能感知下遁形。 “老子当初就不该接这个差事！” 科尔多瓦一把将制裁者之杖插在地上，气急败坏地抓住了两个突变者的脑袋来了个白里透红的碰头杀，然后将手中的两坨马赛克狠狠掼了出去，砸趴了一片后拎起制杖就是一个三千六百度大风车，直接将周围的二十几只突变者绞杀成了漫天碎肉，在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的加持下，高大的符文之躯宛若粉碎机般在尸群中猪突猛进，掀起了漫天残肢断臂，毫无怜悯、毫无人道！ “这已经是第九批了，简直没完没了！” 稳居玩家战斗力排行榜第二的大佬干嚎了一声，他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剩余能量，然后反手将地面轰出了一个大坑，在完成了短暂的清场后瞬间开启了【爆速狂飙】模式，符文之躯上的反重力符文与加速符文尽数激活，巨大的身体伴随着一阵爆鸣声骤然启动，转瞬间便拖着一串残影消失了在了突变者们的感知范围内，只留下一片被激荡而起的尘埃久久不散。 五分钟后…… 哐！！ 宛若终结者般从天而降的科尔多瓦半跪在一条小溪边，在确认周围并没有几只突变者后果断将符文之躯切换回了常规模式，原地坐下的同时脖颈后那排‘散热孔’也喷出了数道白烟，看起来十分炫酷。 “这情况真心是已经糟糕到不能再糟了啊。” 科尔多瓦捧起少许浑浊的溪水在自己脸上拍了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那几只正在游荡中的Zombie，紧握着制裁者之杖的大手抬起又放下，那张似人非人的大脸显得有些低迷：“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看见，三五个的、三五十个的、三五百个的到处都是，墨檀他们那儿和这里比起来简直是天堂啊，再往南走下去，真的还会有活人么……” 这位钢铁游骑兵大队长此刻正处于米莎郡南部，凭借着傲人的战力和脚程，他在接受了墨檀的委托后独自一人只身南下，以远超普通圣骑士的速度在短短一天内深入了南部腹地，现在已经到了之前夏莲带队时都没有深入到的地方。 侦查南境的具体情况、在消息闭塞的当下代表联合部队与南境五座城市取得联系、了解南境突变者的具体规模与大概数量，这就是科尔多瓦的全部任务了。 不得不说，他干得不错。 在单独行动的情况下，科尔多瓦的侦查效率是常规小队的数倍，而且因为自身战斗力强横的原因，就算遭遇上百只突变者都能在不死战到底的情况下全身而退，不仅如此，他还有着十分强大的方向感，在事先载入了羽莺复刻下来的米莎郡地图之后，科尔多瓦迷路的可能性已经无限趋近于零，就算附近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参照物也能够找到目的地，这要是换做墨檀的话…… 这么说吧，要是在现实世界，他就算不被那些见到活人就直接狂暴的突变者撕了也可能饿死在这里。 总的来说，让科尔多瓦作为探路者来收集南部情报绝对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虽然被收集到的情报本身一点儿都让人高兴不起来就是了…… 南部作为米莎郡人口最为密集的区域，在‘突变者转化事件’发生后自然是理所应当地成为了受害程度最深的重灾区，尽管之前不了解情况，但墨檀等人就算是猜也能猜到米莎郡南境的处境绝对是最槽糕的，而事实也证明了他们并没有猜错，不仅如此，科尔多瓦只身南下后看到的场景甚至比众人之前预料的还要悲惨。 用最直观表述方式来说明的话，就是这里的突变者数量是‘以霍弗、米达两城为中心的北境’加‘以新芽城、葛兰城与古达密平原驻地为核心的中央区域’总和的十倍以上！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夸张的数字，但却并非毫无道理。 首先，在突变者出现之前，北部聚集人口最多的霍弗城就已经被变成了临时神眷之地，不但有数以万计的人被驱散了疾病，更是完全杜绝了瘟疫在当地的滋生与传播，而且夏莲在受伤前也频繁地在其它人口聚集地奔走过，不断使用大范围神术为那些无辜者驱散病痛，而米达城则是在突变者第一次转化日的当天就得到了支援，虽然付出了大量的代价，但那些尚未发展出规模的Zombie终究还是被及时赶来的骑士团悉数歼灭了，再加上之后墨檀背着泰罗暗中组织的清剿活动，北境最大的隐患就这么在隐患时期被扼杀在摇篮里了，不但两座人口众多的城市安然无恙，就连野外那些突变者都在未成气候的阶段被快速清剿掉了。 而米莎郡的中央区域情况就要糟糕一些，但他们的运气也不错，因为夏莲在‘尸潮’爆发后的第一时间便带着数百圣骑士杀了过去，而这支队伍最早抵达的地方就是位于中部的新芽、葛兰两城，几乎是把之前在米达城下的集团清剿重复了一遍，早早地处理掉了两批规模最大的威胁，即驻扎在两座城外的感染者平民，不过毕竟耽误了一天多的时间，再加上夏莲并没有能力像墨檀那样有计划地组织剿灭活动，所以带着骑士团横冲直撞的她尽管收割了不少人头，却很难解决实质上的问题。 也正因为如此，现阶段中央区域的进展才会如此缓慢，尽管联合部队的规模颇大，墨檀的权限也比之前高出很多，但那些已经小成气候甚至聚集到三位数的突变者却依然是个大麻烦。 至于人口基数大、有着五座城的南部区域…… 没有神眷之地、没有第一时间得到救援、没有足够的常规战斗力、没有能够扭转局势的强者、没有能够及时察觉到灾难的智者、没有能够力挽狂澜的英雄。 那南边有什么？ 有人，本就庞大的人口基数在加上逃难过来的人（之前提到过，瘟疫的初始爆发点在北部霍弗城周边，亦是夏莲等人来到米莎郡的第一站），非常非常多的人。 严格来说的话，是非常非常多的瘟疫感染者！ 这也就意味着同样数量众多的突变者…… 野外几乎已经被突变者铺满了，抬眼望去除了丧尸就是丧尸，少到一两个在路边游荡的，多到几百个聚在一起干嚎的，已经彻底控制不住了！ 这就是科尔多瓦在半天前向联合部队传递的情报，当时他刚从距离雌鹿丘不远的白塔城离开，那里的情况已经恶劣到了极点，几千名幸存者惶恐地所在并不牢靠的城墙后面，尽管有着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但长时间的恐惧、绝望、饥饿已经将那些可怜人逼到了极限，而城主则在两天前因为被隔离在城外的妻儿被突变者撕碎选择了自杀，大多数富有正义感士兵与低阶职业者已经死掉了超过七成，剩下的人与当地神职人员能勉强维持住秩序已经算是奇迹了。 科尔多瓦独自一人解决掉了少量围困城市的突变者，又留下了二十立方米的食物后便离开了这白塔城，他不能在这里被绊住，他必须要尽可能地了解这边的情况，要知道这里仅仅只是南境最边缘的一座城…… 在无罪之界中，玩家行囊大概能装总体积五十立方米、独立体积不超过三立方米左右的东西，重力极限尚不可知，这是不久之前墨檀在嘱咐科尔多瓦尽可能携带一些粮食时发现的，放飞自我的无罪公司根本就没有科普过这些常识性的东西，而绝大多数玩家也没有那么多个人财产，所以‘行囊上限’这种事一直都是个谜。 直到科尔多瓦的行囊开始喷面包为止…… 当时墨檀还以为前者误装了一台季晓鸽的烤面包机，后来才发现原来是因为科尔多瓦的行囊满了。 言归正传…… 两个小时前，科尔多瓦抵达了他进入南境后遇到的第二座城，常驻居民中有相当一部分比例是精灵的盘树城，虽然储粮还算勉强够用，那位一千一百多岁的城主奶奶也活着，但其它方面的情况却比白塔城还要糟糕，科尔多瓦在留下了五立方米的食物后便离开了，他觉得自己需要加快点速度…… 终于，刚刚开启【爆速狂飙】模式的科尔多瓦在甩开了那群突变者后，终于与他的下一个目的地，也就是盛产红蚕叶与药蛭这两种炼金素材的费尔城距离不远了。 “希望那里能挺下来的人多一些吧。” 科尔多瓦确认过地图后叹了口气，拄着制裁者之杖站起身来，苦笑着看了一眼上面嵌着的那块能量还剩百分之四十不到的天启水晶，低声嘟囔了一句：“看来无论如何都要在米莎郡用掉一块了……” 他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又从行囊里拿出一份纸质版的地图在上面做了几个标记，便猛地一蹬地面朝费尔城的方向电射而去了。 科尔多瓦知道自己没有休息时间，也很庆幸身为玩家与符文造物的自己不需要补充体力，或许每少在路上耽搁一秒，后面就能多救一个人呢？ 这是很正确的想法，但是…… …… 游戏时间PM16:38 米莎郡南境，费尔城前 “这……这算什么……” 科尔多瓦握着制裁者之杖的右手微微颤抖着，身上那一条条散发着蓝色光芒的能量轨迹正在剧烈地波动，他惊惧交加地望着眼前那宛若地狱般的惨状，饶是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的过滤下都差点吐出来。 无论视野中那些仿佛劣质模型般的躯体有多么抽象，也忤逆不了那令人几近绝望的事实。 尸体……大量的身体……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尸体……顺着那破碎的城门一直延伸到科尔多瓦视野的尽头。 暗红色的血迹充盈在他目力所及的每个角落，尽管被和谐成了生机勃勃的碧绿色，尽管那些铺天盖地的蚊蝇被和谐成了大眼长鼻的卡通模样，却让这极富有冲击力的一幕显得更加诡异怪诞，仿佛一个恶劣、卑劣且拙劣的传诉者，用溢满着恶意的童音阐述着那虚幻、渊沉的恶毒玄想。 轰！！！ 将某个缓慢走向自己的突变者直接拍碎在原地，科尔多瓦狠狠地咬了咬牙，擎起手中那交织着红、青两色流光的制裁者之杖向城内冲去，七八个徘徊在城门附近的突变者还没来得抬头便已经身首异处，化作地上那无数尸骸中的一部分。 乌云密布的天空闪烁了一下，几秒种后，沉闷的雷声后知后觉地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那冰冷的浊雨，它们无法洗去污秽、鲜血与死亡，于是便化作污秽的一部分，让这座被亵渎的城市变得愈加昏沉…… 死人死人死人死人…… 尸体尸体尸体尸体…… 怪物怪物怪物怪物…… “滚开！” 科尔多瓦将一只正在啃噬某个婴儿尸体的突变者卡着脖子提了起来，刚想将其轰杀至渣，却发现婴儿尸体是被绑在那个突变者女子身上的，看起来就像是…… 一抹寒光闪过，早已不算是活着的母亲栽倒在地。 科尔多瓦沉默地蹲下身子，有些笨拙将她的头颅放在尸体旁…… “操。” 第三百二十三章：终 第三百二十四章：小狼 怪物的数量远超预估…… 没错，尽管那些突变者曾经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生命，尽管他们的遭遇值得同情与哀悼，但这些重新以不死者之身站起来的驱壳却是毋庸置疑的怪物。 他们当然是怪物，他们必须是怪物！ 否则就太悲哀了…… 科尔多瓦奔走在费尔城的街道上，周围满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尸体和近乎于同等数量的突变者，前者倒在冰冷的石板上、浑浊的血泊中、脆弱的掩体下，一张张或痛苦或迷茫的脸庞苍白而僵硬，化作泪水的雨幕从一具尸体的眼角滑落，那是一位蜷缩在街角的年轻侏儒，他已经僵硬的手臂伸得笔直，却始终没有触摸到那位仰面倒在不远处的同族女孩，后者那粉红色的短发凌乱地洒落在地上，转头望向恋人的眸子已经失去了神采，但从嘴角那抹带着些许苦意的微笑来看，那双眼睛在光芒敛去前无疑是温柔且饱含眷恋的。 “滚开！！” 科尔多瓦随手将一个身着铠甲的突变者扔到了七八米外，目眦欲裂地寻觅着幸存者，但视野所及之处却只有无尽的尸骸，静止的尸骸和正在活动的尸骸，却是没有哪怕一个生者。 又有几只突变者摇摇晃晃地向科尔多瓦冲来，在这座死寂的城市里，后者持续超载的符文之躯实在太过明显，那暴虐的能量洪流在突变者眼中就像火炬般显眼夺目，就算里面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生命气息也会吸引到这些遵循着亵渎本能的生物。 但是，既然是持续超载的符文之躯，那也就代表着此时此刻的科尔多瓦相当不好惹！ “我说了，滚开……” 怒红色的巨力符文与深青色的加速符文相交辉映，倒提在手中的制裁者之杖撕开了雨幕、空气、肌体与骨骼，化作数道残影将十余只迫近到身前的突变者肢解成了碎片。 随手甩出一击后，科尔多瓦的身形宛若飓风般掠过长街，转瞬间便已经消失不见，与此同时，空气中那此起彼伏的嘶吼声也是戛然而止，直到几秒种后，数十颗头颅整齐地从脖颈上滑落，与那他们那被亵渎的身躯一起重重地砸倒在地上。 作为玩家战斗力排行榜上位列第二存在，被怒火引爆以至于开始全方位超载自己的科尔多瓦远远不是普通突变者能够挡得住的，仅仅牵动了赤、青两种颜色的符文，那柄造型狰狞且开了刃的‘法杖’便轻松斩下了这条街道上所有高度在一米以上的脑袋，甚至没有让自己的主人沾上半点血迹。 ‘南境费尔城被破，城内已经完全被突变者占据，数量保守估计不会亚于三千只，破城时间难以估算，我会在这里稍作停留，尽可能地寻找幸存者。’ 将这条消息发给在联军驻地待命的羽莺后，进一步超载反重力符文的科尔多瓦已经高高地跃至半空，并在短暂地停滞后仿佛鹰隼般向目力所及之处突变者最多的地方合身砸下…… 十分钟后 半蹲在一座高大建筑物顶端的科尔多瓦终于在能量储备下滑到25%时停止了超载，眼中那宛若火焰般跳动的赤芒也渐渐敛去，他缓缓站起身来，灼热的水雾从各个关节处逸散而出，洗尽了附着在体表的大量秽物，也飞快地驱散着状态栏中那从几分钟前开始就越叠越高的【过热】效果。 尽管羽莺之前已经在好友消息中委婉地传达了‘放弃搜索吧，已经不可能有幸存者了’的意思，但科尔多瓦却依然没有离开这里赶赴下一个地点，虽然脑海中代表着理性的声音也在不断强调着相同结论，但他还是不愿意就这么离开，或许是因为某种毫无道理的自责，或许是处于某种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直觉…… 【不能就这么离开。】 科尔多瓦屏蔽了消息栏，眯起眼睛打量着脚下的教堂广场，从半个城区外一路轰杀（鉴于路上那近百只突变者的死法，确实可以说是轰杀）到这里的他目前正站在费尔城圣教联合礼拜堂顶部，这里的突变者要相对少一点，而持续超载的他也在发泄一番之后也勉强冷静了下来，在借由浮空符文攀上这里后便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有人的地方可能会聚集着大量突变者，但如果有战斗力的人一路冲杀到易守难攻的地方，周围也可能只有零星几只怪物……总而言之，这些僵尸密度最平均的地方就越不可能存在幸存者。” 科尔多瓦喃喃自语着，然后低头看向了只有寥寥几只突变者的小广场，待身上那几层【过热】效果彻底消失后便纵身从礼拜堂的顶部纵身越下：“所以圣教联合的礼拜堂、法师工会、冒险者公会、各大教派的教堂这些地方，都找一遍吧……” …… 小狼是一个自小在费尔城长大的孤儿，因为是孤儿，所以并没有名字，因为有着狼族半兽人的特征，所以与他熟识的人都叫他小狼。 尽管是孤儿，但小狼却并没有太多的辛酸往事或悲惨童年，或许是因为费尔城还算富庶的原因，或许是因为这孩子相貌俊秀、性格讨喜、不爱哭闹的原因，所以总能够得到各种大爷大妈大叔大婶的接济，婴儿时期他总是被人轮番抱回家照顾喂食，童年时期他每天都会接到附近居民递来的铜板或黑面包，而到了少年时期，也就是近几年，茁壮成长的小狼已经可以凭借着自己活下去了。 他总会找到那些为数不多的外来者，并在那些形形色色的人身上赚到大把或一小把铜板，而且还是通过手段正当的双赢交易，他会向冒险者们兜售自己精心手绘的地图，上面标注着费尔城里包括下水道、暗巷区和小黑市在内的全部位置，除此之外还有最便宜的旅店、最实惠的武器店、口碑最好的裁缝店等各种实用信息，当然，这些情报是会随时变动的，这取决于小狼画地图时候的心情以及对应商户赞助的广告费，尽管最开始时那所谓的‘广告费’只是大人们想给他几个铜币买水果的善意借口而已。 他会向吟游诗人们免费介绍城内能够提供免费酱肉和麦酒的酒馆老板，条件则是他无论听故事听到多久都不用给小费，尽管就算他不说也不用付出半分钱，但小狼却总是坚持以这种方式来与对方‘交易’。 远道而来的外来商人、准备前往光之都朝圣的虔信者、教会学院的新生、步履匆匆的信使，小狼愿意为每个途经此地的旅人提供帮助，并从中获取一点微不足道的报酬维持生计，尽管只有一点点微薄的积蓄，但对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来说已经足够优秀了。 直到不久前，小狼最大的梦想还是存够五枚金币，在费尔城最破旧的城区买下一栋属于自己的房产，毕竟对于他这样的孤儿来说，没有什么东西能比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更重要了，而这一点却往往很容易被那些生来便拥有着栖身之所的孩子所忽略。 至于更远的，相较于同龄人而言要更加早熟的小狼却是很少考虑，或者说是无暇考虑。 【当一个圣骑士或牧师似乎不错~】 饱受当地各大教会的影响，他偶尔也会产生这种想法，不过整天忙于寻觅‘商机’或帮熟识老板打工的小狼并没有太多空闲深想，毕竟他的第一个目标是家，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不过就算去当圣骑士或者牧师，我也绝对不会去当公正教会的圣骑士、牧师。”这是小狼在被问起‘未来’时最常说的一句话，虽然那张清秀稚嫩的脸上总是洋溢着恶作剧般地微笑，但这句话却是实打实的真话。 小狼很喜欢圣教联合中的教派，因为他们总会无偿为大家治疗病痛、给自己这种无家可归者提供一些简单而可口的食物、那些圣殿武士或见习圣骑士们还会与城市卫兵们一起保护人们的安全。 不过这位正直聪慧的少年唯独讨厌公正教派，发自内心地讨厌…… 至于原因嘛，刚才已经提到过了，小狼是一位正直的少年，尽管他是一个孤儿、尽管他有足够的理由去学会那些坑蒙拐骗、尽管他没有教导自己做人向善的双亲，但他却还是变成了一个虽然有点小聪明、会耍些小坏，却也足够正直的人。 而公正教派嘛……在画风方面就很不正直了…… 不说别的，光从那些极具代表性的圣骑士们来说，神术方面任何与救死扶伤相关的都没有不说，所谓的作战技巧也基本都是群殴，而且就连群殴都特么不是正经群殴，至少小狼在亲眼见证之前连想都没想过能有那么一伙子人就连驱逐几头野兽都是十好几个人围上去连拉带踹的。 与其它教派相比，公正教派的人活脱脱就是一堆臭流氓，对付几只糟蹋庄稼的火鸦都得组团去欺负畜生也就罢了，前几年费尔城遭遇盗匪团骚扰的时候，其它教派和城市卫兵们那可是真的冲到外边跟那些恶匪死磕去了，可偷偷混到城墙上的小狼却是没见到半个公正骑士出现在城门口，他回去之后想了大半宿，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盗匪团人多，所以那帮流氓就没敢出城，别说城了，他们连街都没敢上…… 果不其然，就在那支盗匪团跑路的当天，那些三五成群的家伙就又开始嬉皮笑脸地到处瞎溜达了。 总而言之，虽然对圣骑士啊、牧师啊、神官啊有着些许向往，但小狼却是打心眼里地瞧不起公正教派的人，只会在每个礼拜日去大礼拜堂打酱油的神职人员就不说了，那些身负‘公正’二字且自诩为骑士的家伙简直就是圣骑之耻！ 但当灾难降临的那一天，当那些身染恶疾的平民变成怪物疯狂屠戮的那一天，小狼却是第一时间公正教派的骑士队伍里，说什么也不出来了。 “小鬼，你是瞎了还是怎么着，能不能找个靠谱的教会罩你！” 高大、健壮、经常赊账喝酒的兽人骑士撇了撇嘴，满脸嫌弃，那只明显正在颤抖的大手不住地抚摸着剑鞘。 “曙光教派的队伍在那边，找他们去。” 尖嘴猴腮的精灵神官没好气地指着旁边不远处，那里有至少两队曙光教派的圣殿武士正护送着一路跟来的平民向跑向教堂。 “就是就是，他们能豁出狗命保护你，我们可不能，别在这儿添乱！” 抱着公正教典的蜥蜴人牧师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当时就是他把小狼从城墙上拽下去的，说是保护小孩子安全，其实只是不想让自己看到那些‘公正’者们没有一个人下去帮忙战斗吧。 尖叫声、嘶吼声、怒骂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那些突然变成怪物的人们正在拼命攻击视野中每一个活人，哪怕是身穿战甲、能够使用一些简单神术的圣殿骑士也在它们的冲击下节节败退。 噩耗来得太突然了，要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这座城市还是一座安全的堡垒，虽然那无所不在的瘟疫剥夺了上千条生命，但是在城主以及各大中立组织、教会的领导下，统一配给的粮食依然能让每人每天吃饱两餐，那些深染恶疾的人不但没有被残忍地放逐出城外，甚至还得到了悉心照料，除了行动会稍有受限之外，完全没有受到任何歧视与不公平的待遇，这让身为费尔城一员的小狼感到十分骄傲，然后…… 灾难爆发了。 无数原本安安分分呆在隔离区里的‘人’发疯似的冲了出来，歇斯底里地攻击着视野中的所有活物，那些病入膏肓的躯体甚至能随手撕开一个壮年男子的胸膛，它们无法交流，没有理智，就算被拦腰斩断都会拖着肠子的血迹艰难地在街道上爬行，不断地袭击者其他人。 整个城市彻底陷入了混乱，尽管市政厅、教会以及各大公会都尽可能地派出人手去镇压、驱赶乃至于肃清那些怪物，却依然难以避免费尔城即将步入毁灭的命运。 尤其是在……第二批人突兀地转化成怪物之后！ 第三百二十四章：终 第三百二十五章：公正（I） 费尔城完了…… 这是小狼亲眼目睹到一个原本正在奋力抵挡着怪物的卫兵忽然回头扑向那些被守护者们时的唯一感想。 尖叫与哀嚎声成为了这座城市的主旋律，原本还勉强分庭抗礼的局面顷刻间便在那凭空多出了近一倍的怪物前彻底崩溃，绝望降临的是如此突兀，以至于大多数牺牲者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事实上，就连那些还活着的人都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了，他们盲目地逃窜、盲目地哭嚎、盲目地挣扎、盲目地祈求那些已经不再认识自己的‘人’冷静下来，最终盲目地倒在殷红的血泊中抽搐着死去。 只有少部分具有力量且心理素质较高的人还保持着冷静，比如那位站在市政厅前，一边催促着自己的护卫们离开这里去保卫平民一边大声维持着秩序的老城主康奈利，这位有着中阶法师实力的侏儒老头深受人们爱戴，他那经过扩音魔法加持的尖锐安抚声确实让许多人精神为之一振，数十道拔地而起的地刺石墙也着实拦住了不少突变者，最后更是在魔力即将消耗殆尽时召唤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沙石荆棘护住了身后那些平民，自己则被怪物们从那早已黯淡下去的聚魔法阵中拖了出去，死无全尸。 各大教会的神职人员也在奋力搏杀着，圣殿武士们用长剑、钢盾以及自己的血肉争取着时间，牧师与神官将一批又一批六神无主的平民送回教堂，奋力驱使着那日渐薄弱的神力庇护生者。 还有很多意志坚定的人，他们或依托着最近的有利地形与怪物们进行殊死搏杀，或与自己的同伴、朋友、亲人乃至素不相识的路人一起艰难地向城外冲去，总之并没有坐以待毙。 小狼也没有坐以待毙，在度过了近一个月看不见希望的日子后，这个本就相较于同龄人要成熟许多的少年更是变得比大多数成年人还要坚强，他很清楚恐惧与泪水解决不了问题，因为半个月死神并没有将永眠在病榻之上的佩丽尔大婶还给大家，他更清楚绝望与疯狂毫无意义，歇斯底里地挣扎只会消耗宝贵的体力。 所以小狼在灾难爆发后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选择，他先是在第一时间与哄闹的人群拉开了距离，然后便找了一条平时很少有人走的小路往费尔城西教区跑去，那里是圣教联合礼拜堂的所在，同时也是城里最密集的教会聚集地，尽管这段时间各大教派都收容了不少身染瘟疫的平民，但如果横向比较的话应该还是要相对安全一些的。 小心地隐藏着自己的身形，努力不去听那充盈着费尔城每一寸土地上的惨叫与哀嚎声，小狼用尽可能快的速度在一条条巷子中穿梭着，虽然在这个过程中他还是遭遇了两只不知道才哪里游荡来的突变者，但少年却凭借着自己对地形的熟悉以及宛若泥鳅般的灵巧甩开了它们，并在十分钟后成功地来到了西教区，然后直接扎进了某支公正教派的队伍里，这才发生了之前那一幕。 面对这帮人预料之中的‘嫌弃’，小狼却是用力摇了摇头，一副‘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的模样。 “我再说一遍，小鬼。” 高大兽人圣骑士蹲在小狼面前，一脸阴沉地戳了戳后者的脑门：“你看我们不顺眼，我们也看你不顺眼，所以赶紧去找个靠谱的教会跟着。” 这个大块头名叫格罗伊??迪凡特，是费尔城公正教派的五位常驻圣骑士之一，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带着一帮狗腿子（公正教派圣殿武士）流窜于各个酒馆赊账吃霸王餐，虽然身为神职人员不好赖账他总是能在每个月发薪日那天把欠款还清，但那些小本经营的老板们却始终不太待见他，被他赊急了的时候一杯子砸过去也是常有的事，小狼偶尔去做端盘子之类的零工时也没少和他打过交道，对其印象极差。 驱逐十几只野兽都要叫上弟兄们一起上这种事儿就是这货干的。 “赶紧把他轰走，格罗伊。”锥子脸的树精灵神官有些焦急地跺了跺脚，沉声道：“现在可不是陪小鬼玩的时候，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小狼翻了个白眼，他知道这位‘着急办正事’的精灵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偷窥女澡堂，而且每次被发现后都会义正言辞地表示‘吾主在上，我只是办正事顺便路过’。 “你小子是哑巴了吗？” 曾经把小狼从城墙上扔回城里的蜥蜴人牧师愤愤地拍了拍教典，怒道：“快滚蛋！” 少年却是抖了抖自己那对棕色的兽耳，摇头道：“不，我觉得跟着你们比较安全。” 兽人骑士当时就被他给气乐了，满脸好笑地问道：“狼崽子你平时不是最看不起我们公正教会了吗？为啥觉得跟着我们这帮怂货会安全啊？” “你说自己就说自己，别扯上老子。”精灵神官翻着白眼后退了两步，在手中的银色钉锤上点亮了一缕红光：“别磨磨蹭蹭的了！” 小狼叹了口气，面色发苦地冲格罗伊耸了耸肩：“就是因为你们是怂货啊，虽然我个人确实比较喜欢其他教会，但他们很可能会为了守护大家和那些怪物死战到底，我……我不想死，所以才想要跟着就算脚底抹油或偷偷找个地窖啥的缩着也不会有什么负担的你们。” “求人帮忙说话还这么难听！语气还这么横！？” 蜥蜴人脸上的赤鳞都被气白了，他颇为羞恼地指着面前的少年怒道：“你就不怕哥几个直接把你扔给那些怪物加餐？！” 小狼面色发苦地缩了缩脖子：“你们好歹也是神祇的信徒吧？遇到受难之人就算不伸个援手什么的，让咱尾随一下应该也没啥问题吧？我就跟着，就跟着成不？” “去跟别的教派一起走！趁他们还有人在附近！” 格罗伊怒道。 “我相信你们（的无耻），所以请带上我吧！” 小狼第一次这么低眉耷眼地跟面前这个人说话，身体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就算再怎么聪明成熟，他终究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 就在这时，那位精灵神官忽然转头吼了一嗓子：“格罗伊！” 兽人圣骑士一愣：“啊？” “你带狼崽子回教堂。” “别开玩笑了，我……” “其它教派也退回去了，来不及等下批了，你想让他喂怪物吗！？” “妈的。”格罗伊咬了咬牙，一把将小狼从地上拽起来扛在肩上，然后冲精灵神官甩了根中指：“老子晚点再找你们算账！” 周围其他公正教派的神职者们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赶紧滚赶紧滚~” “老子没帐跟你算。” “噗哈哈哈，你扛狼崽子的模样活像只猩猩！” “回头见，伙计，呃，要不咱就甭见了吧。” 小狼呆呆地看着这帮神经质的圣骑士、圣殿武士、牧师、神官挨个走过格罗伊身边与他击掌，然后头也不回地向远处走去，不由得问道：“这是几个意思？” “没几个意思。” 最后一个和格罗伊击掌的精灵神官摇了摇头，然后一脸正色地向小狼问道：“小鬼，如果你这次非常非常非常侥幸地活下来的话，是否愿意加入如此被你信任的公正教派？” “这是啥条件？” “不是条件，就是单纯地一问。” “哦，不愿意。” 少年一本正经地回答。 “真特么诚实。” 精灵翻了个白眼，再次点亮了手中的银锤，深深地看了自己的圣骑士同伴一眼后便快步离开了。 “他们去哪儿？”小狼有些别扭地在格罗伊肩上挣扎着，皱着眉头问道：“你们不一起走么？” 后者干笑了一声：“我们本来打算一起走的，不过现在计划有变，小子你别乱动，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地闭上嘴，不然我真把你丢出去喂怪物怪物信不信？” 小狼无疑是想活命的，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找上自己平时最看不上的公正教派，所以立刻就从善如流地闭嘴了。 “哈哈，这就对了。”格罗伊哈哈一笑，反手拔出自己身后的宽刃阔剑，双脚猛地一蹬便纵身跃上了背后的矮墙，几个腾挪后便远离了这片吸引了越来越多突变者的区域，笔直地向某个方向冲去。 “哇，原来这东西还真不是摆设啊……” 小狼有些惊讶地嘀咕了一句，他之前从没见过格罗伊背后的那柄大剑出过鞘，所以一直很好奇这玩意儿到底是不是真货，会不会其实那剑鞘里只塞了把剑柄而已，所以这会儿才如此惊讶，反倒是格罗伊这敏锐的身手丝毫没有让他感到意外，这位公正圣骑士有几次被酒馆老板追杀的时候跑得比这还快呢。 五分钟后，两人便出现在了几条街区外的公正教会前，兽人圣骑在这个过程中展现出了非同寻常的敏锐与直觉，带着小狼完美地避开了一路上所有的突变者，那把看起来颇为威风的阔剑虽然脱鞘而出，但除了让少年发出了一声感慨外并没有起到的任何作用。 “好了，你现在可以祈祷了，小子。” 格罗伊大大咧咧地推开教会大门，将肩膀上的小狼里面一扔，然后就抱着自己那把阔剑蹲在了台阶上，呵呵一笑：“祈祷自己能从这场浩劫中幸存下来并成功逃离这个鬼地方吧。” “我还以为你们能带我出城。”小狼揉着屁股爬了起来，走到前者旁边坐下，托着下巴叹了口气：“留在这里真的安全么……” 格罗伊摇了摇头，瞥了身旁的少年一眼：“这里至少有吾主的神力庇护，虽然这份神力已经稀薄到近乎于没有，但至少比没头没脑地往城门那边冲要强多了。” “教会里的其他人呢？”小狼撇了撇嘴，继续问道：“我记得你们公正教派的神职者虽然不多，但应该也有那么几十个人吧？” “哦，他们啊，天知道去哪儿鬼混了。” “鬼混！？” 小狼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不过没等他继续往下说，一阵奇怪的咕噜声便突兀地响了起来，从他肚子的位置。 感受到了少年探寻的目光，格罗伊没好气地摇了摇头：“剩下的食物不多，该给你的时候我自然会给你，先忍着吧，祈祷间里有水，管饱。” “我不想喝水。” “好吧，其实我还藏了两瓶酒，就在……” “请容我拒绝。” …… 饥寒交迫的时间缓慢而难捱，恐惧、彷徨、呐喊（划掉）所带来的精神折磨更是让小狼愈加疲惫不堪，不知过了多久，亲眼看到数只突变者在公正教会那淡红色的神力庇护下怯懦地逃开后，少年脑海中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然后就是眼前一黑…… “果然已经到极限了么，这个讨人厌的小鬼还真是……” 这是小狼在昏睡前隐约听到的嘀咕声，不过因为说话的人是格罗伊，所以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迷糊中的少年做出了如上判断，然后便飞快地失去了意识。 …… 小狼这身心俱疲的一觉直接睡到了午夜时分，不知什么时候被扔进祈祷室里的他狼吞虎咽地吃掉了同样不知什么时候被扔进来的两块黑面包，然后便快步跑到了教堂门口，却并没有发现那位兽人圣骑士的踪迹，倒是街上的怪物比之前密集了不少，其中有几只身上沾染着大片血迹，这一幕几乎是在瞬间便将怀疑自己是否只是做了一个噩梦的少年拉回了现实。 享受过了片刻安宁后，眼前这份现实却是残酷的令人发指…… “哟，晚上好啊小狼崽，哭着呢？” 粗犷的笑声在背后响起，小狼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发现之前不知所踪的兽人圣骑士正笑呵呵地站在自己身后，手里还拿着个酒瓶子：“来点儿？” 暗暗松了口气的少年自然是后不犹豫地拒绝。 “也是。”格罗伊点了点头，将瓶中剩下的酒一股脑地倒在了地上，笑道：“给你这种小屁孩喝实在是太浪费了。” “你直接把酒倒地上就不浪费了？” “当然~” 第三百二十五章：终 第三百二十六章：公正（II） 接下来的几天，小狼和格罗伊一直呆在教堂里，伴随着无垠之水般的神力愈见微弱，外面那些数量越积越多的突变者也逐渐变得躁动不安起来，尽管它们依旧无法踏入那层稀薄到肉眼难辨的光幕，但这些行走的尸骸却并不愿意就此离去，它们的数量每天都在增多，除了不断发出那毫无意义的嘶吼之外就是摇摇晃晃地在教堂附近徘徊，积蓄着它们生前从未拥有过的欲望…… 对血肉的欲望，对生命的欲望。 “我们应该离开这里。” 面色愈发难堪的少年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这么说了，他那原本就不算强壮的身躯又单薄了不少，两只尖耳在凌乱的发丝间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身上那套粗布衫虽然还算整洁，却隐隐透出一股馊味。 在生活物资极度紧张的当下，能够简单地清洗一下身体都已经是莫大的奢侈了，谁还在乎自己的衣服上有没有什么怪味道，如果不是每个教派都有着较为充沛的圣水储备，小狼可能早就已经渴死了，或者就是因为饮用那些已经被污染的井水而感染瘟疫。 “我们不能离开这里，小子。” 兽人圣骑士给出了意料之中的回答，并将一个小布包丢到少年脚边，抱着他那把阔剑倚在神像基座上摇头道：“没看到外面那些东西吗，只要你踏出这里一步，它们就会一拥而上把你撕个粉碎，当然，如果你运气足够好的话，也有可能在彻底死透之前变成跟那些怪物一样的东西。” 格罗伊比起几天前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无论是精神状态、身体素质、食欲、性格都和平常一模一样，除了偶尔会一个人蹲在台阶上喝酒之外，这位公正骑士的画风简直没有半点动摇，他大部分时间都无所事事地呆在教堂大厅中，不然就是痞里痞气地站在教会门口冲那些突变者骂街玩，虽然天天都在嚷嚷着什么‘死定了’、‘完犊子了’之类的话，却并没有那种万念俱灭的消极感，反倒是透着一股子没心没肺。 “出去会死，难道留在这里就不会死了么？”小狼从布包里翻出了两块距离发霉应该差不了几分钟的面包以及半颗皱皱巴巴地水果，一边面色发苦地咀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低声道：“还不如赌一把看看能不能逃到安全的地方，真不知道我当时找到你们是为了什么，那些人早就已经离开了吧……” 很明显，少年口中的‘那些人’是在指之前跟格罗伊一同行动的公正教派神职者们。 “可能是吧，他们或许已经抵达安全的地方了。” 格罗伊贱兮兮地笑了笑，得意地瞥了一眼小狼：“而一心想活的你却要陪我守在这里，难不难受？后不后悔？生不生气？” 小狼皱着张脸把嘴里的涩果咽了下去，沉默地把头转到了另一边。 “听着，小子。” 格罗伊好笑地看了一眼小狼的背影，摊手道：“也许一位强大的骑士长、大神官或者大主教能把你这个拖油瓶从这座塞满了怪物的城市带出去，但我可做不到这一点，如果想活下去的话，老老实实地留在这里祈祷是你唯一的选择，那样至少在这座教堂的神力彻底消失殆尽之前你是安全的。” “你什么意思？” 小狼的耳朵抖了抖，头也不回地问道：“为什么是‘你’而不是‘我们’？” 格罗伊咧开大嘴笑了笑：“白痴，虽然没办法带你逃出去，但如果只有我自己的话就不一定了，既然有机会活下来，我为啥要陪你一起死在这里？” 小狼有些愕然地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再过段日子，这里的神力应该就会彻底消散了。”格罗伊站了起来，转身往教堂里面走去：“到时候咱们就说再见吧，对了，为了保证我有足够的体力逃离这个鬼地方，之后这段时间你的口粮减半。” …… 游戏时间PM19:18 “也就是说，他在昨天中午那会儿就出手把饿到几近虚脱的你打晕在祈祷间里，然后一个人跑了？”高大的类人型生物蹲在小狼旁边，深深地叹了口气：“慢点吃，我连消化系统都没有，不会跟你抢的……” 正在拼命啃着一块肉干的少年吃力地点了点头，接过对方递来的水袋冲下了卡在嗓子眼里的食物，虚弱地对面前这位造型古怪的救命恩人低声道：“谢谢你。” “说谢谢的应该是我才对，能找到你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科尔多瓦苦涩地笑了笑，并在沉默了片刻后轻声问道：“那个格罗伊，还跟你说过什么吗？” 小狼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自己脚边的一小片羊皮纸，声音有些沙哑：“没有，那个混蛋只留下了这张纸条，上面的内容你也看过了，什么‘真正的公正，即为不择手段也要捍卫的正义与信念，真正的勇气，即为宁愿抛弃荣誉也要坚守的公理与誓言’这种狗屁不通的话，还让我反复默念，真是……可笑死了……” 科尔多瓦想起面前这位半兽人少年之前跟自己描述过的公正教派，又结合了一下自己前段时间的所见所闻，怅然地垂下了肩膀。 “不过我知道，这段话其实是每一本公正教典里的末页最后一句。”小狼垂下了眸子，在吃光了手中的食物后低声喃喃道：“同时也是虔信徒最常使用的一句祷告词，那家伙让我默念的原因，大概是希望那绝不算虔诚的微弱祈祷让最后一丝神力多守护我一段时间吧。” 欲言又止的科尔多瓦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小狼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反而向科尔多瓦问道：“你能跟我说说那些叫做突变者的怪物具体有什么特点么？” “特点么……” 科尔多瓦沉吟了一下，然后缓声道：“朋友告诉过我，它们是一种虽然没有完全死亡，但也不能算是活着的亡灵生物，它们往往都是那些被瘟疫感染的人转化而来的，严格来说的话，那些人在转化为突变者的瞬间就已经死去了，化作怪物的躯壳没有任何人性，只会根据某种低阶不死者独有的冲动袭击旁人，它们的身体素质通常都是生前的数倍，对活物的感知异常敏感，一旦发现就会不顾一切地发动攻击，但是对已经死去的存在却不会有任何反应，对方的生命力越强，它们的行为就越是疯狂，大概就是这些吧……” “我明白了，刚才你问我还知道什么对吧？” 小狼蜷缩在布道台旁，面容平静地说道：“挺多的，比如我在来到这个地方的第二天晚上就无意中从某个空房间找到了一本话糙字丑的记事录，然后得知了当年那支盗匪团在骚扰费尔城时，公正教会暗中出动了总计六名圣骑士、三十二名圣殿武士突袭了百里之外的匪营，在牺牲了近半人后成功剿灭了盗匪团的驻地，截断了他们的补给，才导致盗匪的先锋部队铩羽而归，最终不得不沦落到解散的境地…… 同样是那段记载，我还发现了当时某位名叫洛特??火鳞的神官为了在城墙上救某个冒失的孩子被一支带毒冷箭射穿了小腹，事后休养了两个月才勉强可以下床，实力更是永久性地滑落了一阶，呵，那个冒失的小鬼八成就是我吧，难怪当时那只蜥蜴抖得那么厉害，原来是中毒了啊。 我还知道那支被我缠上的小队应该早就已经全灭了，或者说他们当时本就打算去送死吧，我半年前曾经和一位来自北地的兽人打过交道，知道某些兽人部族有为了死去的伙伴往地上倒酒的习惯，格罗伊那天应该就是在跟那些人喝酒吧，哈哈，那个精灵神官一直在点亮他那把破锤子，难道是为了吸引那些怪物给其他人争取时间吗？真是蠢毙了。 我还知道教会里根本就没有储备食物，那些东西全都是格罗伊每天晚上趁我睡着时偷偷离开教堂从外面找来的，那个白痴真的以为蹑手蹑脚地离开就能瞒过狼耳朵吗，真的以为我没看见他这几天已经换了至少三次盔甲了吗，我全都知道，格罗伊把那些满是血迹的绷带扔在哪儿我都知道。 我之前只有一件事没有想通，不过你刚才已经告诉我答案了，那个流氓圣骑士最后一段日子几乎不给我吃东西其实就是为了让我虚弱下去吧，生命力越高在那些怪物眼里就越明显，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知道的，所以才在教堂神力即将消散的前把我搞得半死不活么…… 真是让人恶心，真是混蛋，真是烂人，真是……可恶啊！” 说到最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情绪的少年终于还是失声痛哭了出来，他无力地伏在冰冷的地板上，大滴大滴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到地上，那颤抖地抽泣声宛若呜咽的狼嚎，久久不息地在空旷的教堂大厅中回荡着。 “四个城门处的突变者非常多，就算是那些身手不错的冒险者们也很难冲出去，如果再带上你这种没有丝毫力量的孩子就更难了。”蹲在少年身边的科尔多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我在城外没有发现尸体，倒是看到了不少从费尔城里游荡出去的突变者，所以……多半是没有人逃出去的，那些教会应该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不约而同地决定坚守在有着神力加持的教堂里等待救援，我……我来这里之前去过了圣教联合礼拜堂、市政厅、冒险者工会和曙光、智慧、律法教会的教堂，里面有很多……人……对不起……如果我能早来一点的话……” 小狼抬头看了一眼门口处的几具突变者残骸，摇了摇头：“没用的，就算你只带我一个人出去，估计都会很吃力吧？” 科尔多瓦沉默了。 小狼抹了把眼睛，抬头看着大厅中央那已经黯淡下来的公正圣徽：“费尔城的公正教派规模并不算太大，信徒数量也很少，声誉更是不怎么样，所以那些家伙……当时应该是想要以自身作为诱饵，尽可能地吸引大量怪物给其他教会更多的时间去收拢平民吧，现在看来，完全是无用功呢……” 他说的没错，全城的人被屠戮殆尽这种事，已经完全可以证明这是无用功了。 在极端的灾难面前，少数人或某个人做出牺牲就可以挽救无数生命这种事大多都发生在故事里，倒是大多数人选择牺牲换取少数人或某几个人的生命这种事要更加现实一些，奇迹，是因为其概率已经低到了无以复加才会被冠以的称号，一支只有几十人的队伍用崇高地牺牲换取成百上千乃至全城的人一条生路，这种事在其他游戏中倒是可能以某种任务的形式出现，但在无罪之界里…… 或许也有吧，但至少不在这里。 “我在过来这里的路上看到了一些……佩戴着这种徽章的尸体。” 科尔多瓦也抬头望向圣徽，对小狼轻声道：“他们干掉了数量至少是自己三倍的怪物，很英勇，很伟大。” 后者的肩膀抽动了一下，低声问道：“那你有看见……” “嗯，我想我看见了。” 科尔多瓦点了点头，将一小截皱皱巴巴地羊皮纸塞到了小狼手里：“一个兽人骑士，为了向有可能找到这里的人传达某条消息，在受到了致命伤后用巨剑贯穿了自己的胸膛，把自己钉在地上站着死去了，直到被我发现时都高高地举着这张纸条，他应该也猜到突变者是不会对尸体和羊皮纸感兴趣的，所以才选择了那么一种醒目的死法。” “你是在哪里看到他的？” “距离这里不远的一条步道，从我赶到时所看到的情况来看，那位格罗伊骑士……在你昏迷的那段时间应该一直在努力把这边的突变者带往别处。” “是么……” 小狼微微颔首，泪水从严重充血的眸子中溢出，打湿了手中那张纸条。 上面的内容一点都不煽情，一点都不壮烈，一点都不史诗…… 只有普普通通的一句话： 【公正教会里有个孩子可能还活着，救他。】 第三百二十六章：终 第三百二十七章：局势 游戏时间PM19:33 古达密平原，联合部队驻地，指挥大帐 “好了，让大家按计划撤回来吧。” 墨檀伸手在面前的某颗棋子上轻轻点了一下，将上面那淡红色的光芒熄灭后低声道：“这样一来暂时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坐在不远处的羽莺微微颔首：“知道了，下一轮的队伍会在二十分钟后出发，如果你不打算直接指挥他们的话，就按照原计划在雪竹林北部进行小规模侦查，没问题吧？” “不，今天后面的两轮行动临时取消。”墨檀却是摇头否掉了自己之前准备的计划，闭上眼睛往椅背上一靠，轻声道：“除了要混任务贡献度的玩家守夜者之外，让所有作战序列的成员全部休息。” 羽莺轻叹了一声，并没有如同往日那般随口贫上几句，只是飞快地打开消息栏把墨檀刚才的安排告诉了几个传令官，后者都是些实力较差或干脆没有实力的玩家，因为基本没办法在大多数任务中发挥作用，所以就肩负起了跑腿传话的职责，以另一种方式在这场区域性大事件中创造着价值。 传述完命令之后，羽莺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假寐般的墨檀，欲言又止地说道：“科尔多瓦那边从下午开始就一直没有消息传过来了，他……” “他刚才已经把情况跟我说了。” 墨檀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向地图上的某处，盯着上面那两行写着‘费尔城，规模中等，常驻人口约一万三千，盛产十七种低阶炼金药剂的必备素材——红蚕叶、药蛭’的花体字，面色苍白地喃喃道：“因为没有及时将感染瘟疫者隔离，于突变爆发后的两天内覆灭，幸存者……一人……” 刚刚走进帐篷的少女猛地捂住了嘴，那双满是倦意的眸子震惊地望向墨檀，本就因为疲惫而有些发颤的双腿一软，这个人踉跄着从门口栽了进来。 羽莺豁然起身想要跑过去搀住即将摔倒在地的语宸，但另一个人的速度却比她更快—— “律令??障。” 墨檀张开自己那只紧紧攥着的右手，隔空冲语宸做了一个托举的手势，然后就见少女那已经明显失去了中心的身体在半空中微微一滞，紧接着就被跳到她身旁的羽莺抱在了怀里。 后者回头瞥了墨檀一眼：“你这是什么妖术？” 墨檀苦笑着垂下了手，并没有多做解释，他这会儿实在没这个闲心，也很清楚羽莺只是下意识地吐了个槽而已，心情可未必比自己好到哪儿去，尽管后者在接到科尔多瓦发来的消息后已经猜出了结局，甚至还主动提醒对方放弃搜救行动，但那也只是强作镇定而已，费尔城上万人丧生的消息被证实后，这位自诩为莫得感情的女刺客也是心神巨震，否则去搀扶语宸时的动作也不可能慢了那么多拍…… 仅仅只是一条消息，但上万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被简单地标上了一条‘两天内覆灭，幸存者一人’的冰冷标签这种事实在太让人难以接受，如果换做一两个月前在座的几人可能还没什么实感，但这段时间一直在米莎郡拼命的他们此时又怎么能毫无触动。 在亲眼目睹了那些饱受瘟疫折磨的人跪倒在语宸周围欢呼后…… 在亲手拯救了几十上百条被那些突变者逼入死地的幸存者后…… 在亲身经历了无数次天人永隔、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之后…… 突然得知了上万个与那些人没有丝毫差别的生命在短短两天内消失殆尽，没有人能够保持淡定。 更糟糕的是，见识过那些突变者杀戮的几人，甚至可以想象出那副宛若地狱般的场景。 “抱歉……” 伴随着【律令??障】的效果褪去，失去了束缚的语宸抬起了倚在羽莺肩上的小脑袋，勉强站起身来的她脸上依然缺乏血色，迟疑了几秒种后才冲两人低声问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羽莺冲墨檀眨了眨眼，把阐述权交给了对方。 “一些让人不太愉快的情报。”后者站起身来，把自己的椅子让给语宸，靠在长桌旁沉默好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去南边探查情况的科尔多瓦传回消息，位于南境中部的费尔城覆灭了，城里总计一万多人全部死亡或转化为突变者，只有一个被保护在公正教会里的孩子得以幸存，当科尔多瓦带那孩子从城里离开后，那片充盈着无数怨念与亵渎的区域立刻转化为诅咒之地……” 墨檀把科尔多瓦几分钟前刚刚发来的情报大致说了一遍，然后有些不安地侧着头盯着语宸那愈加苍白的脸庞，忐忑之情溢于言表。 尽管早已经深刻体会到身边这位看似怯懦柔弱少女有多么坚强，但他依然下意识地担心对方能否承受这个糟糕的噩耗，尽管大家都知道那些NPC在理论上只是一串串数据而已，尽管那些牺牲者与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非亲非故、素不相识，尽管彼此之间差着一个维度，但墨檀却敢于拿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担保，这段时间每天都在为了拯救更多人而奔波劳碌的语宸绝不会在意那些东西，所以…… “我知道了。” 语宸低垂着的眸子有些泛红，轻柔悦耳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但她却还是在几秒钟后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别担心，有什么我能做的么？” 墨檀不知道对方所谓的‘别担心’具体指的是什么，却在少女那温暖而饱含信赖的目光下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然后摇头道：“你已经足够努力了，大家都已经足够努力了，这个驻地里的每个人都一直在做自己该做的事，只是有些事我们无力阻止，也无法避免。” “可恶。”羽莺愤愤地跺了跺脚，怒气冲冲地说道：“这个世界不是有很多特牛辶特神的大佬吗？这种时候怎么一个都看不到了！那些什么剑圣啊法神啊就不说了，次一级次两级次三级的强者也都死光了吗？！一万多人就幸存了一个，开玩笑也没有这么开的吧！” 墨檀叹了口气：“你觉得这很奇怪么？” 羽莺瞪大了眼睛：“这特么还不够奇怪么？” 语宸也有些不太自在地小声道：“我也有这种想法……虽然我现在也勉强算是圣教联合的，呃……主要成员吧。” “事实上这一点都不奇怪。”墨檀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桌上的地图一边解释道：“首先你们要知道的是，米莎郡这个地方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一个没有任何隶属、没有任何从属的乡下，与周围的各大势力并没有任何直接关系，尽管它距离紫罗兰帝国西北的火爪领很近、距离斯兰卡公国的东部要塞也很近、北境更是与圣域直接接壤，但却并不属于上述三者中的任何一个，所以各大势力也没有义务帮助米莎郡度过这场灾难，当然，出于人道主义，他们也不会完全坐视不管，但具体力度就没办法指望了，紫罗兰帝国那边自己的事还处理不过来，斯卡兰公国虽然很好心地动用官方力量帮助米莎郡东境建立起了封锁线还往里面输送了大量物资，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害怕这边的瘟疫会蔓延过去，倒是圣教联合还算给力，两位圣女再加上五百低阶圣骑士确实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尤其是语宸现在还掌握了能够大范围驱散瘟疫的技能，说实话，如果不是那些突变者忽然出现，或许问题早就已经解决了也说不定。” 语宸微微蹙起了眉毛，低声道：“但是我们也并没有扭转局势的力量呀……” “不，扭转局势的力量其实是有的，或者应该说是‘曾经有过的’。”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摊手道：“先不说你，咱们那位资深圣女殿下可是名副其实的强者，夏莲之前曾经跟我说过，如果她还在全盛状态的话，光是用神术去轰就能把米莎郡的这些突变者杀光光了，至于那五百低阶圣骑士，其根本目的其实只是用来保护你的而已，战斗力方面夏莲一个人就足够了。” 羽莺咬了咬牙：“那她倒是轰去啊，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强，就算稍微受点伤应该也没问……” “不，有问题。”墨檀打断了前者的抱怨，正色道：“她不是稍微受了点伤，而是被黑暗神力正面怼了一下，几乎完全不能使用神术了，你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吗？” 羽莺琢磨了一下，试探着问道：“这代表她只能用棒子去砸人了？” “啊，那个……” 语宸怯生生地举起了手，讪讪地提醒道：“那个是十字架来着。”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个分外勉强的微笑，显然两个姑娘都很努力地想要调节一下现在这压抑到有些过头的氛围，但却是收效甚微，毕竟南边可是死了整整上万人，数量甚至要比他们在这段时间救下来的幸存者总和还要多出数倍，绝大多数人在这份无比沉重的现实面前都会忍不住自我怀疑，怀疑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会不会只是个笑话。 幸好这几位的心态都很不错，就算是自我怀疑也并没有持续太久。 “嘛，反正只要努力就好了吧，动画片里都是这么演的。” 羽莺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能多帮到一个人也是好的，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情还有很多呢。” 语宸轻轻挥舞了一下小拳头，同样没头没脑地说道：“至少不能让其他无辜的人也遭到同样的命运。” 墨檀哭笑不得地看着面前的这俩：“你们这是安慰我呢？” 羽莺点头：“是啊是啊，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嘛，我得给你这位个高括号不是物理层面的大佬打打气才好混任务啊。” 语宸点头：“墨檀你稍微想开些啦，表情太难看了……” “我刚才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心理素质较差，刚刚只是强行用自我催眠般地的手段让自己镇定下来的墨檀干笑了一声，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脸色有多难看，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后便继续对羽莺说明道：“这么说吧，不能使用神术的夏莲就相当于其它游戏中那些装备豪华、等级封顶、技术精湛但却不能施法的魔法师，明白了么？” 羽莺愣了一下：“你确定是不能施法的魔法师而不是不能施法的狂战士？她之前可是把那个看起来就很猛科尔多瓦痛扁了一顿哎！战斗排行榜第二哎！” “一百级法师就算是用法杖敲也能敲死二十级的野猪。”墨檀举了个并不是很贴切的例子，继续说道：“所以严格来说圣教联合这次的支援已经可以说是力度相当大了，至于其它方面的力量，正如我之前所说，米莎郡只是一个三不管的乡下，这里虽然也有法师工会、冒险者公会之类的中立组织存在，但常驻人员的战力却并不算太高，有志向有实力的早就去别处发展了，没实力有资历的也有无数更好的选择，再加上封锁线那边也需要大批人手，所以这种情况实属正常。” 语宸有些沮丧地垂下了肩膀，低声道：“但是就算圣女姐姐受伤了，圣教联合那边也有很多厉害的人啊，那些其它教派的资深神眷者我之前还见过几个呢，如果让他们过来稍微帮一下忙的话，可能就不会死去这么多人了。” “这个也很好解释。”墨檀揉了揉额角，无奈地耸了耸肩：“夏莲没受伤的时候他们用不着来，夏莲这边遭到神力反噬了之后，他们就更不应该过来了。” 语宸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为什么？” “想想看吧，一个强大的圣女栽都在这里了。” 墨檀拍了拍语宸面前的米莎郡地图，沉声道：“那么其他人过来就肯定会没事吗？况且米莎郡也不属于圣域，说得难听点，就是完全不具备值得让强者们来冒险救援的资本，万一跑过来帮忙之后跟夏莲一样被黑暗女神怼了怎么办？” “呜，这么现实的吗……” 语宸发出了一声小动物般的悲鸣。 “是啊。” 墨檀点了点头，然后拿起羽毛笔在地图上的某处画了个大红圈，眯起眼睛沉声道：“所以这种小地方，还是指望我们这些小人物好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终 第三百二十八章：压力山大 现实时间AM01:36 主动断开连接的墨檀从米莎郡回到了家中的客厅，他穿上拖鞋，借助游戏舱上那微弱的亮光走到门口处，轻触电灯的开关…… 暖洋洋的橙黄色光芒在天花板中央绽放，有些刺眼，但适应过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吃力，墨檀用力眨了眨自己刚刚下意识眯起的双眼，慢吞吞地走到冰箱前从里面取出了一瓶快乐水，咕咚咕咚喝掉了大半瓶后预料之中的并没有感到任何快乐，反倒是被冻了个哆嗦，一股想要抱紧暖气的冲动油然而生。 他沉默地走进了卫生间，上厕所、洗脸、然后对着镜子开始发呆…… 无神的双眼、乱糟糟的头发、垮下来的肩膀、苍白到不自然的脸色，怎么看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明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熬过夜了，今天登录游戏前的状态也不错，但此时此刻傻站在镜子里的这位年轻人却仿佛一只被挤没了水分的海鲜，以一副咸鱼干的姿态伫立在洗脸池前发呆。 说实话，真是糟糕透了。 【明明我只是想悠闲地玩游戏而已啊，打打怪、加加血、看看风景、做做任务之类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墨檀对自己扯出了一个比哭强点有限的笑容，努力捋平了支棱在脑袋左边的一缕呆毛后便拖拖拉拉地回到了客厅，还不及科尔多瓦三分之一宽厚的肩膀垮得更厉害了。 “一直用这样一张脸在说话，难怪会被反过来安慰啊。” 墨檀以一种被俗称为‘B市瘫’的姿势倒在沙发上，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原来我的承受能力连两个女孩子都不如啊，这已经不是用感性这种理由就能搪塞过去的程度了，明显就是一个心理素质差劲到爆的废柴嘛……” 距离跟另一伙人约好的时间还算充裕，所以他缓缓合上了眼睛，尽可能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似乎想要证明自己的心理素质还有得救，但收效甚微。 一股令人感到不悦的负面情绪萦绕在脑海中，挥不散、压不下。 尽管墨檀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但他却依然无法抑制地想起科尔多瓦那几条口吻平淡的消息，并联想到那一幕幕自己并没有亲眼目睹的相应画面…… 数以千计的活死人在城市中游荡、追猎、大肆杀戮，惊慌失措的人群在祈祷、哭嚎、奔逃，挺身而出的人死去了、绝望颤抖的人死去了、有力量的人死去了、平凡的普通人死去了、殉教者死去了。 男人死去了、女人死去了。 老人死去了、孩子死去了。 富有人性与高贵品格的领导者死去了，那位兢兢业业的老城主或许会在未来被钉在耻辱柱上，为一份责任并不在他的错误买单。 不知名的恐惧宛若潮水般向墨檀涌来，将他挤压的喘不过气来…… 【所以我到底在害怕什么？】 疲惫地伏在沙发上，墨檀恼火地抓着头发，他在生自己的气。 害怕死亡？ 如果现实里的话或许会，但且不说他还没有懦弱到连在游戏中都不敢挂掉，何况墨檀现在所处的位置可以说是米莎郡最安全的地方之一，所以绝对不可能是这种可笑的理由。 因为那过于残酷的牺牲？ 或许有一点吧，毕竟这种几乎可以说是近在咫尺的惨剧确实足以让人动容，那份在最后一个生者离去后转眼间便将整座城化为诅咒之地的怨念简直难以想象，但此时此刻的墨檀却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可以理解，‘如果这种事发生在我身上的话’，只要这么一想就会感觉到某种不真切的委屈与怨毒在脑海中回荡，但这也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就像看到恐怖分子直播处刑时感觉一样，尽管那些被残忍杀害的人并非自己，很多人也难免会凭空生出一股并不属于自己的绝望，可这依然说不过去…… 现在的墨檀并不是一个同情心过剩的人，就连处于‘守序善良’人格下的他都不是，他会为那些人感到悲哀和不公，但这份情绪却绝不会衍变为难以自制的、几近让他窒息的恐惧与压迫感。 这样一来，答案好像已经呼之欲出了。 “令我感到害怕的，是责任啊……” 墨檀翻了个身，苦笑着喃喃了一句，好像是在纳闷自己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一点，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完全就不是什么很难猜到的事。 没错，就是他现在所承担的责任。 在夏莲将墨檀送上‘联合部队总指挥’这个看上去拉风无比的位置之后，那宛若山峦般的压力就从未消退过，尤其是当他发现自己的每个想法都会在第一时间被付诸于实践，自己的每个安排都会得到毫无保留地执行，自己的要求都会被不打折扣地完成后，这份压力就更加真切了。 不知不觉间，墨檀变成了一个轴心，圣骑士也好、冒险者也好、佣兵也好、玩家也好、平民也好、地位尊崇的圣女也好、性格古怪的炼金师也好、莫得感情的刺客也好全都围绕着他在转动。 而墨檀也没有让大家失望，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大家失望过，于是其他人便愈发的相信他，愈发的依赖他。 在小小地满足过自己的虚荣心之后，数倍于前者的压力也随之而来…… 但现在的墨檀，即米莎郡的‘黑梵’却绝对不是一个抗压能力强的人，事实上，正如他自己所感叹的那样，他的心理素质差劲到爆，最初以BLACK之名遭到网络通缉时每每切换为当前人格时都会紧张到吃不下饭，哪怕这点顾虑与那些自保手段相比几乎不值一提也没法让他彻底放下心来。 走错半步就会酿成难以估量的恶劣结果，一次失误就会葬送掉他人的信任，任何失败都有可能让眼下好不容易拼出来的局面付诸东流，战士们可能会因为自己的过失而白白牺牲、平民们可能会因为自己的过失而惨遭屠戮、但凡某个环节出现丝毫差池都可能会让费尔城的惨剧重演，天知道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但是已经有太多生命、信任、希望与寄托被强压在自己身上了，心态本来就不怎么样的墨檀又如何能不恐惧。 但眼下米莎郡的情况偏偏又是那么的不容乐观，科尔多瓦反馈回了墨檀能想到的最糟糕的消息，通过已知情报进行推测，南境的怪物数量俨然已经破万，而联合部队这边加起来也不过数千人，其中还有一部分是连剑都没碰过的平民志愿者。 瘟疫的源头至今都没有眉目、敌人的数量远超于己方、虽然陆续有人融入联合部队但数量与质量都很难期待、自己频繁掉线的问题更是无解…… 就算是同一个人，但无罪之界中的‘默’与‘檀莫’却很难在这方面帮得上忙，所以当平时最值得信赖的‘自己’都无法依靠时，那种喘不上来气的感觉就更明显了。 但是这份责任却无法推卸，如果想要尽可能地去发挥作用，那墨檀就必须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至少到目前为止，他的作用无可替代。 所以，糟糕的恶性循环…… 哪怕之前还能够有意无意地把注意力转移开，但费尔城覆灭这一消息却让墨檀仿佛看到了自己失败之后的景象，甚至不需要失败，只要稍有疏漏或者步调再慢上那么一点，这种情况就会出现第二次、第三次，而它们都变成墨檀的责任。 所以潜意识里已经推断出此番结果的他才会恐惧，从而变成南境事态第一批知情者中脸色最难看的一个，回想一下之前语宸和羽莺二人看向自己时的表情，估计还不是一般的难看。 墨檀自嘲地笑了笑，慢吞吞地坐起身来，他还有其它该做的事，就算心里再怎么不舒服也没办法就这样一脸丧气地躺在这儿犯傻，往好的方面想，一会儿转换完人格之后自己的想法一定会和显然截然不同，虽然有些作弊的嫌疑，但以这种方式进行压力疏导已经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 然后，就在墨檀正准备放空自己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困惑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心情不好的话就不要勉强工作啦，今天要不要考虑早点休息呢？还有啊还有啊，墨檀你不要想着让自己一个人承受所有的事哦，感觉你最近把自己逼得太紧啦，长时间把自己绷得太紧会很辛苦的，这可是有医学根据的哦(??????`??)~~诶嘿，虽然我好像也没有什么资格说你啦，总而言之，把所有烦恼都揽给自己是不对哒（嗯，一本正经地说了帅气的话呢，如果猜错了就糗大了Σ(っ°Д°;)っ，所以就算真的是这样，也请装傻！），我们一起加油吧(????ω????)！’ 发件人是在过年期间交换过联系方式的、严格来说刚刚分别不到十分钟的某人。 “呼……真是的，这种微妙的挫败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 游戏时间PM20:25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天柱山，第七外山 墨檀出现在一棵雪松，或者说是仿佛雪松般的树后，他探出半个身子往不远处看了一眼，果然发现贾德卡、牙牙以及鲁维三个NPC正和俩……一个半女玩家站在自己之前下线的位置附近聊这些什么，旁边还横着一架造型宛若弹头的、特别让人眼熟的玩意儿，与众人之前搭乘过的，虽然身为载具却诡异的拥有‘攻击力’这种数值的【绝对安全特快号】别无二致。 【不好的预感，但应该是之前那些心理阴影所造成的错觉。】 做出了十分理性的判断后，墨檀便从树后绕了出来，抬手冲回头看向自己的四人晃了晃，歉然道：“不好意思来晚了~” 然后就是喜闻乐见的一幕，伴随着一声拉得长长的‘默汪~~~’，牙牙那招牌式的飞扑直挺挺地击中了墨檀。 “汪你好久啦！” 激动的狗姑娘大半个身子挂在墨檀肩膀上，一边亲昵地嗅着他的耳朵一边笑呵呵地说道：“不过汪没汪晚，汪酱也刚来！！” “嘿嘿，从菲米那儿翘课过来送送大家。”并不打算跟众人一起出发前往安卡集市的鹿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捏着自己的裙角低声道：“其实我也挺想跟你们一起去的，但是还有哥哥的事……” ‘我觉得鹿酱已经快比我有女人味了。’ 季晓鸽的好友消息在墨檀眼前一闪而逝。 鲁维则有些纳闷儿地瞥了牙牙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怎么觉得这狗有返祖现象？” 贾德卡深表同感地点了点头：“大师所言极是。” “以后肯定有机会的。”墨檀对鹿酱莞尔一笑，顺便飞快地给季晓鸽回复了一个汗崩的表情，又拎着牙牙的后领把这姑娘从自己身上扯了下来，最后走到鲁维面前微微躬了躬身：“真是麻烦太您了。” 后者翻了个白眼：“要谢的话就谢小鸽子吧，要不是她非得跟你们一块儿走，我才懒得管这事儿。” 墨檀从善如流地转身冲季晓鸽俯身致意：“万分感谢。” “平身。”少女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扑棱着翅膀飞到鲁维身侧的那颗炮弹……那台载具旁边，敲了敲上面那层金属外壳：“不只是老师，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在里面哦。” 鲁维严肃地点了点头：“确实，你的粘豆包确实有所精进，但要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墨檀/鹿酱/贾德卡：“……” 牙牙：“嗷！！” 刚刚凑到季晓鸽旁边的她不小心把尾巴粘在了特快号的某块补丁上，薅不下来了。 季晓鸽的粘豆包确实是精进了不少，反正墨檀与贾德卡一起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把牙牙的尾巴救下来，最后还是鲁大师用了史诗品质的【超超超超强效速溶剂】才让濒临狂暴的犬娘成功逃离苦海。 然后墨檀才有时间好好打量面前这个耗费了鲁大师和季晓鸽两人大半天攒出来的—— 【绝对安全特快号??删减版】 第三百二十八章：终 第三百二十九章：再启程 【绝对安全特快号??删减版】 类别：一次性载具 品质：精良 攻击力：较弱 限制：限乘四人、其中至少有一人进行过登记、无法重复使用 特质：无需掌握任何骑乘专精、移动速度【极快】、飞行、三段式复合结构 【备注：鲁维??菲兹尔班大师与其爱徒共同制造出来的一次性赶工品，其原理及设定大幅度借鉴了【绝对安全特快号??完成版】与【绝对安全特快号??轻度涅槃版】，采用了更加注重安全性而并非稳定性的复合式结构，利用内嵌小型炸药的【黑芝麻混凝糊】与【粘都爆??试做型】将加速与平衡系统独立出船体，已达成在迫降时借由小型炸药引爆两种高强度粘合剂进而使载人舱安全脱出的目的，不但极大程度地缩减了成本与工期，亦增加了载人舱的使用面积，鉴于修复与收集残骸的性价比过低，所以该版本的特快号被定义为一次性单程载具，为了您的生命安全请不要试图重复使用。】 墨檀盯着面前这台【绝对安全特快号??删减版】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吐槽姿势。 之前几人商定好的出发时间是今天下午，而墨檀午后那会儿也确实登陆了一下这个角色，但季晓鸽却发来消息表示鲁维在听说这件事（尤其是季晓鸽坚持要出去见见世面）后主动提出要帮忙送他们一程，于是原本的行程便推迟到了晚上，而墨檀则在第七外山观摩了片刻之后就下线了，一方面是因为鲁维和季晓鸽他们师徒俩的施工现场太过考验心脏（那里只有爆炸，爆炸，更多的爆炸，身体素质差但做为参与者的少女倒是配有小型化符文充能屏障，但仅仅只是看客的墨檀可没有），另一方面则是墨檀实在是放心不下米莎郡那边的情况，所以便像刚才那样主动下线切换人格了。 如此想来，之前身为‘黑梵’时的他情绪比较不稳定或许也跟在现实里主动切换人格时所产生的精神负担有关。 而在处于‘绝对中立’状态时向其它人格切换消耗却非常非常小，再加上当前的他心智十分坚毅这一缘故，墨檀现在的情况虽然不算太好但也可以接受，如果忽略掉状态栏里那极度诡异的【你虚了】负面效果的话。 硬核转换了心情的他觉得自己在米莎郡那边已经做得很好了，对‘自己’刚才临时想出的后续计划也比较满意，至于压力嘛，有时候也是动力的一部分，肩负着如此沉重的责任，没有压力才是不正常。 至少此时此刻的墨檀是这么想的，他倒不是不想用现在这个身份帮忙，但在两个角色无法同时登陆的情况下就算‘默’千里迢迢地感到米莎郡也没什么用处，墨檀很清楚身为‘黑梵’时的自己在那里比现在的自己有价值得多。 “嘿~发什么呆呢？” 季晓鸽从背后轻轻拍了他一下，嘴角翘起了一抹自矜中还隐隐带着点骄傲的微笑：“虽然大部分工作都是老师完成的，但主要的创意可是来源于我哦，厉害不厉害？” “厉害厉害。”墨檀飞快地点了点头，然后有些好奇地问道：“但是那个备注里说的【粘都爆】是……” 少女俏脸一红，背后雪白的羽翼心虚地抖了抖，低声道：“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之前在改良粘豆包时出了点小意外，虽然成功提升了口感，也降低了一丢丢粘性，但是只要受到一定程度的冲击就会……唔，就会释放出非常强的热量，然后在短时间之内爆炸，啊，但是爆炸范围超小的，比起茶……茶叶蛋的话，呜！，你的眼神太微妙啦！我承认自己又搞砸了还不行嘛！！” 说到最后季晓鸽自己都有些绷不住了，蹲在地上一脸苦相地抱住了脑袋，还用翅膀笼住了自己的身子，仿佛受了委屈的鹌鹑…… 还是只挺萌的鹌鹑。 “呃，我就是随便那么一问。”墨檀立刻别过脑袋斜四十五度望天，特别诚恳地说道：“而且从备注里的内容来看，你开发的新产品起到了很大作用啊。”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哭丧着小脸摇了摇头：“是起作用了，但是从料理的角度来看完全就是大失败啊！大失败！” 墨檀无言以对，就算他没有【骑士精神：诚实】这个被动技能也实在没法承认季晓鸽那些‘料理’的食用价值，那些东西或者可以占据冷兵器、热兵器、生化武器、毒药、军火、刑具等诸多分类，但绝大多数都没办法被划分进食物范畴里，且不说中餐、西餐、便当这种概念了，光是‘能吃’这一特质的产出率都低得可怜。 “你们要走就赶紧走。” 鲁维在旁边不耐烦地撇了撇嘴，摆手道：“小鸽子之前已经登记过了，你们直接进去就行，目的地已经设定在安卡集市北部的平原了，特快号飞到那里之后会自己解体的，没事儿的话就准备上路吧。” 墨檀愣了一下，一滴冷汗缓缓从额角滑下：“解体？” 鹿酱在一旁艰难地咽了下口水：“上路？” “没事没事，是安全的~”亲自参与制作的季晓鸽倒是一脸无所谓地蹦了起来，率先跳进了特快号里，然后探出半个身子冲几人招了招手手：“都进来吧，我都期待好久啦！” 鹿酱看了脸色同样有些微妙的墨檀一眼，往后退了小半步，讪笑道：“一路平安啊。” “汪酱拜拜！” 行动力超强的牙牙蹿到鹿酱面前露出了一个灿烂地傻笑，然后便连跑带跳地冲进了特快号里，满脸兴奋。 “那我们就先走了，小鹿，还有鲁大师，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贾德卡也走上前跟两人道别，然后一脸忧色地跟在牙牙后面钻进了特快号里，他特别担心那只精力过于旺盛的犬娘会不会在起飞之前就把里面拆了。 “照顾好小鸽子。” 鲁维瞥了墨檀一眼，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丫头的前途不可限量，虽然经常不往正地方用工，但脑瓜与天赋都是顶尖的，不过她现在的底子还是太差了，就算有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很难保护自己，你这个当朋友的就多费费心吧。” 墨檀看着面前一脸‘我家有女初逃家’的地精大佬，认真地点头道：“我们是朋友，您放心吧。” “哼，如果你们不是……的话，就算小鸽子再怎么撒娇我都不会在她晋级为大工程师之前放她走的。” 鲁维哼了一声，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出声问道：“你们这种人如果出现什么意外……真的不会彻底死掉么？” 墨檀莞尔一笑：“不会，您放心。” “那就好。” 皱皱巴巴的老地精笑了笑，然后随手一巴掌把墨檀扇进了不远处的特快号里：“滚蛋吧，遇到危险的话记得让小鸽子用信标回来。” 呯！ 大敞的舱门在墨檀砸进去之后骤然合拢，只见那台造型宛若弹头般的一次性载具猛地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便在那数枚嵌于尾部的反重力符文激活后缓缓浮起，两秒钟后，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嗡鸣声，【绝对安全特快号??删减版】周围出现了一圈不断旋转的青色符文，随后便化作一道残影呼啸着向东边飞去了。 鹿酱羡慕地望着那繁星点点的夜空，在特快号的轮廓彻底消失后小声嘀咕了一句：“可恶的付桑，要不是为了找你的话我也能跟大家一起去玩了……” “别这么说，阿丧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缥缈的声音在鹿酱背后响起，仿佛从空气中走出来的胧莞尔一笑，对猛然转头看向自己的少女柔声道：“等菲米帮你把龙形态稳定下来后，我也会教你一些东西，到时候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鹿酱连忙摇了摇头：“啊，胧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算是再美的景色看久了也会让人觉得厌烦。” 胧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微微抬起头来，那双隐藏在亚麻布下的眸子仿佛正在凝望着那满天星斗：“更何况这个地方本就什么都没有，如果只是呆上十几日还好，时间长了谁都会感到无趣的。” “其实也没有您说得那么无聊啦~” 少女……年……呃……鹿酱挠了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不过您觉得我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达到要求啊？” 胧轻轻拍了拍鹿酱的肩膀：“那就要看你有多努力了。” 然后鹿酱就没了，嗯，是真的没了，真的是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原地。 “你这样直接使用高阶权能真的没问题么？”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胧旁边的鲁维有些不快地斜眼瞥着他。 胧耸了耸肩：“既然没有被剥夺，那么在条件许可的范围内自然没有什么问题。” 鲁维凭空召唤出了一个七扭八歪的金属块坐在上面，晃着两条小短腿哼道：“我的意思是，直接对一个普通女孩使用根源级的力量真的合适么？你就不怕对她造成什么永久性的伤害。” “我想不会。” 存在感逐渐开始变淡的高阶观察者表情恬静而怡然，口吻也是风淡云轻：“小鹿好歹也是个白银精灵，而且还具有‘异界人’这一身份，就算是那常规意义上会对灵魂层面产生干涉的根源之力也奈何不了她，事实上我几乎感知不到她的灵魂。” 鲁维冷笑了一声：“我果然还是没法喜欢你。” “很正常，据我所知你虽然是个，呵，用阿丧的话说应该叫‘老魔法师’吧，但姑且也是个异性恋。”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混蛋。” 鲁维吹胡子瞪眼地看着胧，怒道：“你缺少对生命的尊重与对力量的敬畏，胧！” 胧哑然失笑，原本已经即将消失的存在感再次回到了他身上：“每个人对于生命、力量、规则、道德等等都有着不同的看法，老朋友，你不能强求大家都像你一样善良，就像其他人也不会强求你做一些不会爆炸的研究一样，虽然我很羡慕你在活了这么久后依然无比感性，但请不要让那些情绪影响到自己的判断能力。” 老地精阴沉地看着前者：“我的判断能力有什么问题么？” 胧轻快地点了点头：“显而易见。” 下一秒，鲁维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了百米之外，而胧面前的空气中则多出了一根外形粗糙的雷管。 【地精手工雷管??空间塌缩型V11.5】 制造者：鲁维??菲兹尔班 类别：一次性消耗品 品质：传说 使用限制：地精工程专精99级、侏儒工程专精80级、符文工程专精75级、空间学识75级、魔力值上限＞80000、【数据删除】 效果：消耗1%魔力值激活雷管，激活成功后使用者将被传送到半径150m内的指定区域，雷管将在同一时间引爆，将半径50m之内的空间引导为【崩塌】状态，对该范围内的所有单位造成毁灭性打击，最高职业等级低于50级的单位将在受到【崩塌】影响的瞬间即刻死亡，【崩塌】将持续10秒，持续时间内受到其影响的所有单位移动速度降低50%、使用任何传送类型的技能、魔法、道具都有极大几率直接死亡。 【备注：？？？】 以胧所站的位置为中心，一个半径为五十米的豁口出现了，没有爆炸、没有轰鸣，一切有形之物都在那片令人不寒而栗的空洞中化为虚无，这一幕就好像被硬生生撕下了一块的照片般诡异。 然而就在半秒钟后…… “呼，真是好险啊。” 原本已经消失在那片塌缩空间中的暗精灵竟然出现在了鲁维背后，一边悠然地感慨着一边将手中那根银光闪烁、外形粗糙，却明显并没有被激活过的雷管递了过去：“还给你。” 至于之前那片被割去的，或者说是理论上应该已经被割去的空间，却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诡异的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 “你又变强了啊。” “是啊，从来都没有怠慢过半秒钟呢……” “有什么用么？” “没什么用啊……” 第三百二十九章：终 第三百三十章：二月十四号（II） 翌日 2049年2月14日，情人节 墨檀心力憔悴地从游戏舱里爬出来，给自己弄了顿吃的，出门去探望了一下魔鬼司令和旋风冲锋两口子，又检查了一下小黑、小默、小檀以及夏雨荷的身体状况，确定了几只小奶猫都在健康茁壮地成长后便上街去采购了一番日用品，并在这个过程中突变为鲲屠灭了半个早市，哼着小曲儿溜溜达达地回家了。 到家后他便例行公事般的去无罪之界论坛查看了一下情况，又去厨房折腾了半天，但始终没有复刻出季晓鸽的实用型料理，那些已经被尽可能处理到极度诡异的物质被证实尚可入口的瞬间就输掉了，之后他又登陆了某个充斥着钓鱼广告以及黄暴内容的网站，给某人留了个言，大致意思就是‘情人节快乐，我猜你这个发育不良的钢铁……抱歉，钢板死宅女这会儿正在抱着印有娘炮立绘的抱枕@#或者痛哭流涕——拥有充实一天的BLACK敬上’，两秒钟后，他看到了一串破译前是乱码，破译之后还是乱码的回复，便在会心一笑后暗暗记下了‘SUN在现实中的体型大概也不到一米六’这条情报，然后便被动切换成了‘绝对中立’人格，并在下一秒发现了一个十分悲哀的事实……自己这个情人节好像也得一个人过来着。 尽管之前的日子都是这么过来的，但今年的二月十四号却好像忽然变得难捱了起来，这里特指此时此刻的墨檀。 外面是难得的好天气，对于有另一半的人来说绝对是值得讴歌的日子，但屋里这位往年基本都会把这一天随便混过去的年轻男子却很难让自己像几分钟前那样愉悦起来，因为自己也不清楚是为什么……好吧，或许他隐隐已经察觉到了是为什么，总之墨檀打开了电脑里那张自己凭借记忆复刻下来的米莎郡地图和记载着联合部队种种细节的表格，打算继续修缮计划顺便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如果要快速把安全范围推进到南京边缘的话，那么我、羽莺、卢娜、语宸、语宸、语宸、语宸、夏莲、泰罗、弗尔曼主教这些这些高层中都必须亲自参与进正在组建中的清剿团里去，在与白塔城、盘树城这两个地方建立起直接联系并将其纳入联合部队体系前必须要这么做，不然推进速度就太慢了，尤其是考虑到我随时都有可能掉线这一糟糕的情况，如果没办法将在线时间的效率发挥到最大就麻烦了，进展至少要慢上好几倍….. 果然我们这帮人还是得跟大部队一起压过去，夏莲的实力可以作为决定性的战斗力，哪怕她现在已经连神术都用不出来了也是一样；弗尔曼主祭的近战能力也不是盖的，与公正骑士们协同作战的他是最完美的前线辅助者；羽莺必须得带着，除了情报枢纽这一职责之外，我不在的时候她还可以临时拉起一支尖刀侦察队去掌握第一手情报；卢娜的炼金工坊马上就快改建完了，跟随大部队行动的话能帮上大忙，甚至还可以充当临时法师塔；语宸就更不用说了，无论是治疗能力还是驱散疫病这方面都是必不可少的，就是有的时候会太拼命，就算是在游戏里的疲惫也是疲惫啊，精神状态不好的话可不行，身体比什么都重要啊，要是不小心生病了怎么办，不是正在闹瘟疫吗……玩家自己染上瘟疫的话也能顺利驱散吗？虽说我们这个等级基本不可能会染上，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把自己搞得太累的话抵抗力会变弱吧，抵抗力变弱的话就容易生病啊…… 话说现在已经是二月中旬了，流行感冒之类的也不容小看呢，要不要提醒她注意通风还有出门的时候记得戴帽子，唔，说起帽子，那天和伊冬在学校碰到她来参观的时候那顶平沿帽也很好看啊，还有过年时候，记得她是戴了一顶黄色的毛线帽，那个也很可爱呢，说起可爱，明明语宸的个子没比我矮几厘米，但却总会给人一种很娇小的感觉，果然还是因为性格方面的问题么……现在能和她正常聊天真是太好了，明明原来那么怕生…… 啊啊啊，我在想什么，之前想到哪儿了，对，生病……话说游戏里有没有合适的药能预防一下呢，回头问问卢娜好了，让她给语宸……不，是不是哪里有点不对劲儿，冷静一下冷静一下，没错，语宸是圣女，还是能治疗疫病的圣女，所以要经常跟那些感染瘟疫的人打交道，她这段时间还总让自己那么累，抵抗力肯定会变差，所以完全没有什么不对的，我的思路很正确！什么十五级以上的玩家不会感染瘟疫，官方又没发过公告，怎么能心安理得的相信啊！ 哎！仔细一想的话，语宸之前为什么会突然来我们学校参观呢？她好像是说自己一个关系很好的阿姨是昙华的校董来着，难道说她有可能从S市转学过来吗？不可能吗？可能吗？毕竟有一个当校董的阿姨能在身边照顾自己是好事吧，而且讲道理昙华的教学质量也是没话说啊，虽说是私立，但是在B市可以算得上是名校了，是要转学吧，果然是因为要转学才特意来参观的吧！？ 那真是太好了，正好我……不，等下，我这两年是不是缺勤缺的有点太厉害了，同学里面除了伊冬之外貌似没一个我认识的啊，而且似乎也没一个认识我的啊！好像已经成为昙华七大不可思议里的‘点名册中的幽魂’了啊！这样下去就算她转学过来了也绝对会认为我是一个整天不务正业的废柴吧！再加上每天晚上通宵打工的设定，感觉形象不但矛盾而且崩坏啊！ 不，仔细想想的话，我的考试成绩可都是全都及格的平均61分啊，嗯，要不最近稍微放开点，把分数拉到平均优秀的水准怎么样，等下，这样不是违背了我打算低调的初衷了吗……不行啊…… 还是先给她发条短信说一下最近容易生病要注意身体吧，毕竟游戏里都有经常通讯，就算作为凌晨那会儿给我加油打气的回礼，随便发条短信关心一下朋友什么的也没问题吧？反正今天又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个鬼啊今天是情人节好不好啊！就算再没常识的人也不会把今天当做普通的日子吧！！ 在意识到这日子后开始坐立不安，然后又无法抑制地去思考某个女孩的事，傻子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墨檀停止了思考，在桌子上伏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双眼无神地转向不远处的那台游戏舱，轻声嘀咕了一句：“我的生活节奏已经被这个游戏搅得一团糟了啊……” 待机时特有的呼吸灯在游戏舱外沿稳定地闪烁着，仿佛在嘲笑自己的主人。 不，游戏舱并不会去嘲笑谁，只是我自己觉得自己可笑而已。 墨檀这么想着，然后又思考起了另外一件事…… 【所以，到底要不要给她发条信息呢？ 她现在在干什么呢？是坐在电视或电脑前看番剧、动画？还是在虽然没有看过但能够想象出来的，充满温馨的卧室小歇或是跟朋友聊天？或者正在犹豫要不要答应天知道是哪个混蛋的约会邀请？ 不，约会什么的实在是太蠢了，语宸可是一直住在S市的，怎么会有熟人在这个地方邀请她约会，她之前也说过自己没有男朋友来着，呃，是在什么情况下说的来着？好吧，忘记了，反正她肯定说过。 墨檀有些惆怅地望着窗外，在隐隐预感到今天这个原本对自己来说稀松平常的日子即将真正被稀松平常地度过后，五味陈杂地叹了口气。 …… 恐怖的味道从厨房传来，那是仅靠嗅觉就能察觉到的某种可怕气息，就算是再淡定的人都难以在此时此刻保持冷静。 “所以说……” 穿着黑色短T与牛仔短裤的季晓岛无奈地从离开沙发，踩着自己那双毛茸茸的小黑兔拖鞋跑到厨房门口，捏着鼻子往里面看了一眼后嘴角有些抽搐地问道：“我最近惹你不高兴了么？” “没有呀~” 穿着白色绒毛睡衣的姐姐困惑地摇了摇头，然后继续满脸开心地哼着小曲熬着面前那一锅不可名状的东西，尽管有着一头与游戏里全然不同的清爽短发，但少女的魅力依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她的笑容令人感到炫目，她的皮肤宛若瓷器一般光滑，她的纤纤玉手…… 正在搅拌着一锅散发着某种类似于‘地狱’、‘末日’、‘毁灭’之类抽象的东西，几个深褐色的泡泡正在沸腾，旁边滑过了两根感觉已经死掉二十多年的香菜，半个鱼头在滚烫的汤汁里沉浮，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似乎在质问着自己为何要受到如此侮辱，无论是身为一条鱼，还是身为一道菜。 “我只是在尝试做鱼料理啦。” 季晓鸽冲妹妹吐了吐舌头，然后有些拿不准地用食指轻轻点着自己那精致的下唇，语气有些动摇：“酱油是不是放的有点多？” 性格与姐姐截然不同的双胞胎妹妹微微摇头，然后忽然蹙起了眉头：“等一下，我记得之前有个人在游戏里送了姐姐你一个煮鱼用的东西吧，还说自己喜欢吃鱼，难道姐姐你……” “晓岛你想太多啦。”季晓鸽摆了摆手，耸肩道：“只是冰箱里恰好有材料而已嘛，对了，可以去帮我拿一点番茄酱过来吗？” 【番茄酱？！】 季晓岛的瞳孔骤然收缩，然后无声地转身离开了，几分钟后，穿戴整齐的她把番茄酱丢给了正在厨房里折腾那条鱼的姐姐，扣好风衣的扣子后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晓岛你要去哪里呀？” “散步。” “哦哦，那回来的时候顺便帮我拿一下快递呗，前天订的魔鬼椒好像到啦。” “就是那个能做成催泪弹的东西？” “诶？不是用来调味的辣椒吗？” “不……唉，知道了，当我没说吧……” 半个小时后 “过来，小墨。” 常年面若寒霜的季晓岛微笑着对不远处面前那只小奶猫摊开了手，上面有一块精致的小奶糕。 小黑猫动也不动，继续缩在自己的兄弟姐妹们旁边睡觉。 “小墨乖，姐姐这里有好吃的~” 少女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继续用温柔甜美的声音呼唤着，要是有熟人看到这一幕的话恐怕会被吓哭。 小黑猫依然纹丝不动。 季晓岛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摇了摇头：“来，夏雨荷。” “喵~~！” …… 科尔多……不，崔小雨正在某家甜品店外面采光最好的位置百无聊赖地玩着掌机，一边操作着一个名为FFF??大雨的角色将屏幕上的各种情侣击飞、炸飞、打飞、用等离子缩退炮轰飞一边吃着手边的草莓奶油小蛋糕，这是他在每年情人节里的保留项目，大体内容就是找一个有甜食卖的地方打《异端审委会》这款游戏，并且对路过的每一对情侣怒目而视。 简单来说，就是闲得蛋疼。 “死吧死吧死吧……死死死死……烧烧烧烧烧……” 他轻声嘀咕着，和数名队友一同将最后一对情侣化为灰烬后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把游戏机放在口袋里，摆出一副忧郁帅哥的模样斜四十五度望天。 【这家商场人这么多，或许就有单身美女过来跟我拼个桌呢……嗯，如果是男的就用眼神杀死他。】 科尔多瓦如此想到。 两分钟后，一对万恶的情侣从邻桌起身离开了，还特别有素质地把桌子清理干净了。 十五秒后，三个看背影十分养眼的女孩坐在了那里，因为角度问题，科尔多瓦坐的地方并看不见她们的脸，只能隐隐听到她们叽叽喳喳的聊天声。 “啊~好无聊，好想打架啊~” “大哥你这段时间明明天天在打架吧！” “是啊，现在又没在游戏里，麻烦你安分一点啦。” “嘿嘿，还不是娜娜你太强了，狐假虎威的感觉太开心了！” “我只是想看风景而已啊！！” “切，没志气的蠢龙~” “我才不蠢！” “哎哎，不说这个了，宸宸你怎么还没到，难得我们几个大老远跑过来找你玩，结果你不来接机也就罢了，竟然还能睡过头！” “我错啦我错啦，昨晚提前退游戏就继续睡了，结果睡过头了……” 科尔多瓦的耳朵抖了抖，听到了第四个人的声音，感觉应该是在跟这三位视频通话之类的吧。 【话说其中一个姑娘的说话声音还挺好听嘿。】 他咂了咂嘴，伸了个懒腰，然后便起身往商场里面走去了。 而四位女孩还在热火朝天地聊着天。 “真是的，还以为你找到男朋友不要我们了呢~” “怎么可能啦！” “怎么不可能，你这次来B市不是认识了很多朋友吗，肯定有男的吧！” “就是就是，介绍给我们几个认识认识呗。” “你们别闹我啦，怎么可……诶？” “怎么了怎么了！不会是坐过站了吧！” “呃，没有没有，只是有朋友发短信过来说最近容易着凉，叫我注意身体，尤其是这边的天气比起南边要冷一些，所以……” “什么？！” “WTF？！” “MMP？！” “啊？怎么了吗？” “你在炫耀吧！你肯定是在炫耀吧！” “是男人吧！肯定是男人吧！不，是男朋友吧！至少是比较暧昧的那种男性朋友吧？！” “宸宸你不地道啊！说好的百合一辈子呢！！” “哎？不，不是啦，不是男朋友什么的……而且我没有说要百合啊！” “我不管，赶紧给我过来把情况说清楚！不然今天别想走！” “……” “说不说清楚都不能走，今天是情人节，全程看着她！” “……” “喂，宸宸你怎么不说话！？” “啊，抱歉抱歉，我在回短信……” “什么！” “WTF！” “MMP！” 第三百三十章：终 第三百三十一章：上策 翌日，2049年2月15日 游戏时间AM07:23 幽暗密林外围，黑水银中转站 这里是由马绍尔家族、地下商会‘蝮蛇’以及某个神秘教团联合建立的据点，它表面上是一处有着合法身份的木料加工厂，也确实拥有上百位毫不知情的木工以及数十台能够良好运转的相关工程设备，他们甚至还在附近的金辉河支流处建立了一个专门运送木材的小型码头，与紫罗兰帝国境内部分小型商会的贸易来往也是实打实的，虽然远远无法与金币商会、蒸汽财团等庞然大物旗下的同类型机构媲美，但每年也能有个上千金币的利润，可以说是无罪大陆上十分常见的小作坊了，很多中小型商会都会涉猎这方面的产业。 当然，所谓的木料加工厂只是表象而已，‘蝮蛇’这种规模颇大的地下组织可不会屈尊给年利润不到五位数金币的项目当中间商，那个行事诡秘的教团也不可能对砍树这种业务产生什么兴趣，事实上，在表面那层光明合法的伪装下，这个不起眼的小地方每年光是净收益就有超过三十万金币，一方面是‘主营商品’的买家们大多都出手阔绰，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商品成本过于低廉，说是无本买卖也不为过。 那么通过上面提到的种种信息，我们就可以很容易地得出‘奴隶贸易’这一答案了。 萨克??弗里斯是‘蝮蛇’商会的二等执事，也是这个奴隶中转站的总负责人，而这只老蜥蜴的表面身份则是‘银饼’商会的底层干部，兼任这处位于偏远地带的木料加工厂厂长。 他是一个体态颇为臃肿的蓝鳞蜥蜴人，年轻时凭借着中阶游侠的实力在不少地方混过，手上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不过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与年纪越大越猛、身子骨越差越强的施法者相比，游侠这种靠身体素质吃饭的职业如果不经常通过高强度训练维持状态，实力下滑的速度绝对是令人叹为观止的，而萨克自从三十年前加入‘蝮蛇’之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打磨过自己的技艺了，缜密与话术才是他最强的武器，而实战水平嘛……原来健步如飞身手敏捷的蜥蜴人游侠现在已经连年轻一点的泥卡丘都跑不过了。 不过萨克本来也不需要有太强的身手，虽然二等执事这一职位在‘蝮蛇’里还远远不到能够被组织专门派人保护的程度，但这里的‘生意’却是十分重要，尤其是最开始的那几年，这个小小的木料厂周围常年潜伏着无数强者，都是马绍尔、蝮蛇商会以及那个神秘教团的好手，其中实力最差的都能一只手吊打十个萨克，所以负责统筹保密工作以及与客户们牵线搭桥的萨克自然不需要动脑子之外的其它东西，再加上提成越来越高、积蓄越来越多、胃口越来越好等缘故，身材持续横向增长的他实力自然会飞速倒退。 而就在最近几年，伴随着保密工作变得越来越周密，预料中的威胁和怀疑也始终没有降临，这处中转站的保护措施也就逐步减弱了下来，那些强者从来都不缺少任务，而且无论是马绍尔、蝮蛇、教团中的哪一方高层，他们都觉得既然这里能十年如一日的安全，那么自然也可以二十年如两日、三十年如三日的安全，包括负责这里的萨克本人都是这么想的。 或许是供货方的手段过于高超，或许是人口密度极高的紫罗兰帝国根本不屑于在意这点儿人的消失与否，反正萨克觉得之前那种相安无事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只要自己别做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这份肥差也会一直被牢牢握在手里。 或许他总有一天会被调离这里，但至少在他依然身为这处中转站最高负责人的当下，萨克还能不遗余力地为自己，没错，为自己而不是为组织节省经费，比如削减一些完全没必要存在的护卫预算等等~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里的防御武装这两年已经近乎于形同虚设，所以希薇娅??霜蕊才能如此顺利地潜入位于黑水银中转站最里面的三层小楼，在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出现在那只胖蜥蜴的背后。 “早上好，亲爱的弗里斯。” 有着高阶水系法师实力的觅血者温柔地笑了笑，那双没有丝毫掩饰的血红色眸子弯成了两道月牙，里面充盈着妩媚而迷离的笑意，同样是觅血者，无时无刻不在将自身魅力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希薇娅要比蕾莎诱人得多…… 也残忍的多！ 噗嗡！ 一道被包裹在冰晶中的血箭从毫不留情地穿透了萨克，里面那两股在同一个瞬间被引爆的森寒与血沸之力足以让任何一个猝不及防的猎物当场死亡，甚至不会产生任何痛苦。 “真是遗憾，宝贝~” 希薇娅有些遗憾地舔了舔唇角，散去了指尖那抹不断吞吐着的阴毒血光，撒娇般地轻哼了一声。 尽管她的本意是想等到对方回头看向自己，然后沉醉在那几乎没有什么布料的惑人酮体时的瞬间下手，在挑逗与折磨中将其一点一点慢慢杀死，但遗憾的是这并不符合任务流程，萨克??佛里斯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死掉，而自己也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这里。 【幸好最近的那批奴隶已经被送走了，不然我一个人还真有可能忙不过来~】 身着黑色薄纱的美人轻轻吮吸着食指，随手往地上丢了一个不断闪烁着的、被包裹在大量符文绸缎中的球体，然后整个人便在一片宛若粼粼水波般地伪装中消失不见了。 几分钟后，地上那句死不瞑目的尸体竟是飞快地化作了一具森森白骨。 …… 游戏时间AM09:17 幽暗密林边境，一支近千人的队伍正在无声地行进着，其中大部分都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在队伍最前面执行侦查和搜索任务的盗贼飞快地行进着，他们的身影在林间若隐若现，以极高的效率排查着大部队可能会经过的每一寸土地，还有不少雷鹰、风狼、迅甲兽之类的生物与前者并驾齐驱，它们都是猎人们的野兽伙伴，同样也是最好的林中捕猎者。 骑士大队位于队伍中央，尽管驾驭着坐骑的他们在林间行进时有些不便，但这些身披重甲的精锐没有拖慢速度，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战马与战狼甚至还隐隐把后面的法师们甩下了一大截，当然也有可能是后者正在不断地释放着【奥术之眼】、【强化感知】、【魔力反馈】等警戒魔法的原因。 这支规模颇为庞大的队伍并非隶属同一个旗帜，虽然他们严格意义上来说都是紫罗兰帝国的力量，但通过那些形态与颜色都各不相同的纹章来看，这支队伍都是由马绍尔、水晶狼、西蒙、巴洛卡、紫罗兰等各个家族麾下的人构成的。 “你在紧张？” 在大部队靠前一点的地方，骑在一匹银鬃战狼上的灰袍老者对身边的兽精灵笑了笑，耸肩道：“我们的动作已经够快了。” 徒步跟在战狼身边的卡西面色阴沉地点了点头：“我明白，德库先生。” 大部分时间都跟水晶狼大公爱米琳形影不离的老者呵呵一笑，他隐蔽地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位坐在高原矮脚马上的赫克托??福吉，然后对卡西低声道：“那件交代给你的事我多少知道一点，哦，别这么看我，还记得咱们出发前小爱米琳曾经和你们那位双叶女士共进过一次晚餐么？据我所知她们可并没有去聊什么女孩子的私房话。” “您想表达些什么？” 卡西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对这种对话节奏并不是很适应，尽管水晶狼大公对火爪领无疑是友善的，德库给他的印象也很不错。 “我想说的是，你不妨现在就去执行那位女士派下的任务。”德库轻轻眨了眨眼睛，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对卡西说道：“而我则负责在别人发现你消失不见时做出解释，无论是现在，还是回到萨拉穆恩之后，反正我们都无法信任马绍尔家族，不是么？” 卡西愣了一下，然后感激地对德库点了点头，紧接着便在拐过某棵古树时诡异地消失不见了。 两分钟后，趴在那匹矮脚马上的福吉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德库身边，好奇地问了一句：“德库大人，火爪领的卡西大人去哪儿了？我看他刚才还跟您走在一起来着。” “拉屎。” “呃……哦，哦，抱歉。” …… 【听好了，上策是活捉萨克??弗里斯，奈德队长之前调查过这个人，虽然我也不清楚具体过程，但他在留下的情报里说过，萨克或许是清白的，或许不是，但如果幽暗密林东边的那处‘银饼’木料加工厂有问题，那么这个人就绝对与奴隶贸易这档子事儿逃不掉干系。】 【我不相信第一时间处理掉水银城里那些证据的人会特意漏掉半册账本，所以那个人很显然已经被卖了，调查团的报告结果里并没有相关人员的名字，稍微猜一下的话，或许是当时处理证据的人并不确定是否真的要卖掉萨克??弗里斯这个人，因为他们当时并没有跟巴菲??马绍尔取得联系，不过现在看来，那位心狠手辣的公爵大人已经确定要那幽暗密林里的这些家伙当替死鬼了，那么这就衍生出两个可能……】 【首先是提前带走疑似是这里负责人的萨克??弗里斯，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时间不够的我们还真做不了什么，马绍尔如果要派人去那边救个谁的话肯定早就得手了，但这个可能性并不大。】 【另一个可能就是彻底抛弃这个地方，并且在这次行动中把掌握一定程度情报的萨卡灭口，如果是这样的话，尽管希望渺茫，但机会却并不是没有，而且本小姐之前也隐去了证据中的一些东西，其中就包括萨克??弗里斯整个人，对方并不知道这一点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代表火爪领加入那支队伍，并在这个过程中尽量赶在马绍尔的人动手之前抓到萨克，然后随便找个替死鬼捅死扔在那儿就行了，如果你迟到了或者情况有变，那就尽可能地多找些证据带回来。】 【听着，我的猜测不一定准确，而且现在已经脱离危险的马绍尔家族有无数更好的办法能够防患于未然，但这个机会不能错过，哪怕是再小的可能性，你都得给我去试试。】 回忆着双叶之前告诉自己的话，穿行在密林间的兽精灵刺客难得地感到有些紧张，他知道那位足智多谋仿佛无所不能的女士还有几个被称之为‘下策’的备用计划，而且已经交给勒文去办了，但对方也明确地告诉过自己活捉那个叫萨克的家伙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在注意隐蔽行动的前提下用最快速度赶路的话，大概能比大部队快上十五分钟左右，再加上确认萨克的身份、位置以及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捕获目标并安全撤退，这种事真的能够在短短十五分钟之内完成么…… 没有同伴、没有接应、情报不足、时间不足，甚至连一个完整的计划都没有，好吧，名为‘随机应变’的计划还是有一个的。 兽精灵苦笑了一声，看似纤细却充满了爆发力的身躯逐渐变得恍惚，短短几秒钟内便已经进入了几乎完美的隐匿状态。 抛开多余的想法，努力完成任务吧…… 【首先，不妨试试给他们制造点麻烦。】 一排漆黑的铁钉突兀隐蔽地被撒在了浅草中，上面被涂满了暗黄色的麻痹药膏。 七八根肉眼难见的钢线七横八竖地交错在两个相距甚远的古树间，但在却被故意留下了一些瑕疵，比如其中几根钢线因为角度原因会引起反光之类的，只要稍微敏锐一些的人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端倪。 最后是两颗火雷玉，因为杀伤力并不大所以藏在了十分隐蔽的位置。 “这样的话，应该还能拖延一会儿吧……” 掠过一根树梢的卡西低声喃喃着，然后便笔直地向密林深处冲去。 …… 五个小时前，即游戏时间AM04:13 ‘银饼’木料加工厂不远处 一只面目可憎的Zombie呲牙咧嘴地从灌木中挤了出来…… “墨檀，你这混蛋真特么不拿我当人是吧！” 第三百三十一章：终 第三百三十二章：雌鹿丘 时间飞逝、光阴如梭……. 2049年2月17日 游戏时间AM10:35 米莎郡，雌鹿丘 “喂喂喂！这个数量也太夸张了吧！” 侏儒游侠尖叫着翻身跃起，险之又险地从数只突变者的合围中蹿了出去，怀里那架比主人小不到哪儿去的双手弩发出一声爆响，三支精铁重箭呈品字形将不远处的一只突变者牢牢钉死在地上，让某个被追得到处乱跑的精灵女盗贼脱离了危险，同时也凭借着重弩强大的后坐力是自己落到了几名队友身后。 一头矫健的黑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只怪物背后，它人立而起，两只锋利的前爪十分高效地贯入敌人后颅，并在下一秒转身甩尾将那两具彻底‘死亡’的躯壳扫到了战阵外面，完成这手令人惊艳的双杀后，它，或者应该说是‘他’回头冲那个游侠眨了眨眼睛：“不错的英雄救美，虽然你差点儿把自己的命给送了。” “滚一边儿去烂叶子，你死一万遍老子都不会死。” 游侠螺姆撇了撇嘴，吃力地拉开弩弦将两支子母箭卡在上面，一边调整着角度一边愤愤地说道：“我刚才是为了方便落回来才冲那个方向攻击的，少胡说八道。” “哦，那我真是错怪你了。” 德鲁伊埃芒呵呵一笑，猛地转身将一只突变者撞倒在地，然后瞪大了他那双殷红的竖瞳：“不好，艾尔莎有危险。” 嗖！ 螺姆直接跳到了顶在最前面的那位食人魔战士肩上，只用了不到半秒便锁定了小盗贼艾尔莎的位置，然后微微一楞：“她挺安全的啊。” “哦，那就是我看错了。” 埃芒打了个响鼻，发出了歉然的……嘲笑。 “不动手就滚下去，小东西！” 高大的食人魔一边单手挥舞着大木桩一边将螺姆从肩膀上戳了下去，闷声闷气地抱怨道：“塔塔咖不舒服！” “那你好歹也让我自己滚啊！傻大个！”螺姆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半圈，气急败坏地嚷嚷了一句后抬手射出了两小片箭雨，遏制住了那些潮水般涌来的突变者后转身对埃芒甩了根中指：“你特么能不能靠点谱！？” “我只是想告诉你，色字头上一把刀。” “啥意思？” “不知道，我是听羽莺小姐说的，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我特么……” “把两个你摞起来还没艾尔莎高呢，而且人家比你大一百多岁啊！” “别扯淡了！”螺姆紧张地在踉跄的食人魔身后快步后退，扯着嗓子喊道：“到底还要撑多久？这里的怪物太多了，根本顶不住啊！” 七八道火墙在不远处升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片风刃冰枪闪电箭什么的，这片小阵地后方的十几个法师正在拼命使用各种法术牵制着那片‘尸潮’，没错，只是牵制，因为突变者那只有去掉头才会死的不死者特质，所以等级较低的法术很难对其造成致命伤，而威力强消耗大的法术性价比又太低，所以这里的施法者们在大部分情况下都只负责牵制、削弱与辅助等工作，收人头的事基本都交给那些侧重于近战与物理攻击的伙伴去做了。 “顶不住也得顶！” 一个刚刚甩出数道雷光的年轻法师抹了把汗，扯着嗓子嚷嚷道：“黑梵小哥之前就说了，顶在正面的我们必须在两翼取得战果之前坚持住，如果让这些东西冲到坡顶的话就完蛋了！” “切，说的倒是简单。”螺姆咬了咬牙，然后将那架会加剧自己体力消耗的重弩扔在地上，取下挂在腰间的两把小手弩和埃芒冲向右前方的一个缺口，那边有两个身着重甲的战士被大波突变者撕咬得连连后退，他们的双腿正在颤抖，显然已经到了力竭的边缘。 虽然嘴上在抱怨，但对那位年轻指挥官有着足够信赖的侏儒游侠还是决定再撑一撑，至少在发生大面积伤亡或者艾尔莎出什么事之前…… 这里是雌鹿丘偏北一点的坡地，与螺姆等人一起并肩作战的是将近二百名职业者，他们分布在这条长度一百余米的临时防线上，一刻不停地与那些被大量生命反应吸引过来的突变者交战着，那些怪物的数量至少有五百余只，这还仅仅只是其总量的一小部分，在半天前羽莺带领十几个身手最好的灵巧系职业者去了一趟雪竹林并把游荡在那边的Zombie全都引过来后，这些该死的东西已经突破了四位数大关，在正面交战开始的瞬间就给第一次进行大规模作战的联合部队造成了莫大压力。 而负责坚守在正面坡地上的这些人更是被绷到了极限，时刻都在崩溃的边缘挣扎着，战士、骑士、盗贼、武僧等近战职业顶在最前面，咬紧牙关与那些面目狰狞的怪物近身格杀；法师、术士、游侠等远程火力手以及治疗者们在靠后一点的地方或倾泻着法术与箭矢，或接连不断地为前面的人补充体力、缓解伤势，必要的时候还要掩护被击倒在地或体力不支的同伴撤下来，就算大家在个体实力上还算有些优势，但那些不怕累不怕死不怕疼的突变者可从来都没想过要单挑，它们那已经失去思考能力的大脑早就成为了摆设，一切行动全都出自于某种寻常人无法理解的欲望，所以它们会在下一秒就被大卸八块的前提下继续冲锋，直到那真正意义上的‘死亡’降临或将感知范围内所有的生命屠戮殆尽。 敌人的数量太多了，尽管还没到令人绝望的程度，照现在这个节奏看来防线崩溃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体力的消耗、魔力的消耗、意志的消耗每分每秒都在剧增，重伤者已经达到了二十余人，因为透支魔力而陷入昏厥的施法者也陆续开始出现，这是一个危险的临界点，身为最开始与突变者打交道的‘老兵’，埃芒和螺姆很清楚，只要现在这个危险的平衡一被打破，接下来每一分钟的战损都有可能超过之前的总和！ 几分钟后…… 【不行，要坚持不住了！】 集中力开始逐渐降低的埃芒反应慢了半拍，被一只高大的突变者狠狠击中，背上那片乌黑油亮的毛发上顿时多出了几道血痕，他拼尽全力挣脱了另外两个飞扑上来的怪物，在两道雷光的掩护下狼狈地滚进了阵中，却眼睁睁地看到一个身影不稳的年轻剑士被四五只干瘪苍白的爪子钳住了双腿，一点一点地被拖了出去。 旁边的矮人武僧一把拽住了他，却是被连带着一起往外面滑动着，另一个盗贼冲了上去，但更多的突变者涌了上来，那个年轻人已经被撕扯到皮开肉绽的小腿血流如注，似乎触动了那些亡灵生物对血肉的饥渴。 “松手，该死的老矮子！” 年轻人粗鲁地叫骂着，他一边用力摇晃着右手企图让那位同样快被拖出去的武僧同伴松手，一边用另一只手奋力挥舞着长剑驱散那些正在涌向那个盗贼的突变者，气急败坏地叫道：“都别管，我特么死不了，老子跟你们不一样，回头换个马甲还是一条好汉，赶紧给我退回去啊！你们俩憨货要是死在这儿可就真凉透了！” 他们都是在同一个小队执行过任务的同伴，所以彼此之间还算熟络，这位玩家说的也确实是实话，但是…… “你小子疯了是不是！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什么马甲不马甲的，这次要是能活着回去老子的马甲给你穿还不行吗！”穿着墨绿色革制马甲的武僧面红耳赤地死死拽着对方，一字一顿地说道：“还有，都说过多少遍了，不！许！叫！我！矮！子！” 留着小胡子的人类盗贼用肩膀抵着一只正在生拉硬拽的突变者，拼命地往那位玩家身边挤去，沉声道：“黑毡说得对，一起活着回去！” 已经被拉直了的剑士玩家都快哭了，又是感动又是生气地骂道：“你们俩逗比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特么说我死不了！” “别放弃，抓紧我！” “一起活着回去！” “我@#￥%&amp;amp;！” 就在这边已经陷入了几近绝望的境地，周围的人想要帮忙都无从下手之时，朦胧的光芒忽然从他们身后不远处亮起，然后就见一道淡金色的光矢划过空气，笔直地插在了一只正在旁边努力往里挤的突变者肩上。 “我是黑梵，那位穿马甲的武僧，想要救你的同伴就赶紧放开他，然后对那只被我标记出来的突变者用崩掌！就现在！” 身上沾满了血迹的牧师从远处走了出来，做出了最为简单、直接的指引。 心知已经不可能救回同伴的武僧愣了一下，然后用力一咬牙撒开了双手，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拧身撤步，向那只突变者挥出了沉重的一拳。 【可恶，打不到！】 他在心里哀叹了一声，在挥拳的瞬间便已经做出了判断，没有了自己的牵制，那几只拽着刘旺财的突变者已经蹬蹬蹬地退出了好几步，在臂展实在有限的情况下，就算自己这一拳再怎么快也来不及了。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律令??障！” 嘭！！ 但理论仅仅只是理论而已，伴随着那位跟众人几乎没打过几回照面的指挥官抬手一挥，正在被拖着飞速奔向死亡的刘旺财身形猛地一震，竟是突兀地顿在了半空中，不，并不能说是顿住，而是速度骤然降低到了之前的十分之一不到，乍一眼看上去却是跟忽然静止没什么两样。 而那只紧紧抓着他的Zombie自然也是身形一顿，紧接着就被那位穿着马甲的矮人武僧重重地一圈轰在了胸口上，宛若炮弹般倒飞而出，连带着周围那几只也都被砸了出去。 “旁边那个把他拉回来！没错，就是这样！”墨檀展开手中的讴歌圣典，随手甩出了一道【生命链接】为下半身鲜血淋漓的刘旺财和旁边那位盗贼恢复了些许生命值，然后飞快地撕开了一张附有扩音魔法的卷轴，回头大声道：“亚梅??碟、塔蒙，往刚才那个位置放两道静电涡流，嘿，那几个正在扔风刃的法师先停手，看到我的恢复祷言了么，给从那位兄弟开始往右数的十五个人挨个加持移动速度，我一会儿回来。” 说罢他就头也不回地跑向了左边不远处的缺口，之前堵在那里的人是德鲁伊埃芒，挡在那片区域的战士们在前者受伤后顿时压力倍增，已经被逐渐逼迫到连挥舞武器的空间都几乎没有了。 “别站在原地硬撑着了，把那几只放进来，给你们五秒钟时间准备，放进来之后立刻跟两边的队友交换位置，那两个点的压力比较小。”墨檀冲三个正在咬牙死扛的战士喊了一嗓子，然后抬手在讴歌圣典上拂过，原地唤出了一道平静光环：“受到光环影响的所有远程职业现在停手准备转火，你们马上就有攻击角度了，很好，消耗最少的密集攻击直接干掉它们，现在人数优势在我们这里。” 几只‘轻易’突破了防线突变者嘶吼着向后方这些防御力薄弱的人们杀了过来，然后在瞬间便被数十道乱七八糟的低级魔法与密集如雨的箭矢吞没，吭都没吭一声就原地去世了。 “我需要稍微清理出一片地方，为了尽可能少的付出代价，现在能听见我说话的所有治疗者们请在一分钟内不计损耗地全力治疗你们够得到的所有人，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没关系，请放开手脚。” 于是，隶属丰饶、曙光、太阳三个教派的牧师与神官不再迟疑，专精于水疗的萨满祭司不再迟疑，引导着自然之力的德鲁伊不再迟疑，他们各自锁定了自己眼中被打得最惨的倒霉蛋，放手狂奶！ 所有站在最前方与突变者们短兵相接的战士顿时感到压力一轻。 又是一道金光闪过…… “所有能听见我说话的施法者现在停手，看到我标记出来的那个地方了么，一分钟之后，我需要你们把现在能用得出来的、杀伤力最强的、范围最大的魔法砸向那里，同样不计消耗，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砸完这下之后你们能休息好一会儿呢，很好，还有五十七秒，请计算好时间提前进行吟唱~”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努力让自己那双在长袍下的腿抖得不那么厉害。 “先把能做到的做好……” 他轻轻攥起自己的双手，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喃喃道：“再去想最多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第三百三十二章：终 第三百三十三章：压榨价值 “没错，我想至少在这段时间里压力是不存在的，但是很遗憾，现在还没到可以休息的时候，距离我们的施法者们发威还有一点点时间，我会用三十秒钟进行点名以及一些安排，请大家配合。” 墨檀往前走了几步，对那些此时此刻因为治疗者们的爆发而压力骤减的最前沿战士们朗声道：“杰拉德、琳娜、莱杰特、康诺利、纳佩尔，离开你们现在的位置，在我身边结成环形阵，换个方式说就是围成一个圈，现在。” 五个虽然能听到墨檀声音却分布在防线不同地点的近战职业者愣了一下，其中有几个甚至都没有和这位年轻的指挥官见过面，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在短暂走神后飞快地离开自己当前所在的位置跑到墨檀身边，尽管并不熟悉，但这些人之前都间接受到过一次或数次联合部队总部的即时指挥，也很清楚那些精确、高效且救过不知道多少人的命令都是面前这位年轻牧师下达的，虽然他看起来只是个面相很亲切的毛头小子，既不从容又没气势，但却毋庸置疑的值得信赖。 “帕特里克、迪伦、丹尼斯，组个三角在我们六个人前面，迪伦在前。” 不远处的三人出列，墨檀简单直接的命令非常好理解，他们从离开战线到变成环形阵前的箭头这一过程非常迅速，毫不拖泥带水。 “彼得、扎克、多米尼克，过来我们左后方排个三角，多米尼克在外。” 不帅气、不专业的命令被毫不犹豫地执行，这里没有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军团战士，对于这些最多只经历过五人小队的低阶佣兵与冒险者而言，这种平白直板的说辞反而更容易被理解与执行。 “特拉维斯、皮多克、克劳丝，过来我们右后方排个三角，克劳丝在外。” 墨檀在做完最后的布置后轻呼了一口气，然后很作弊地瞥了一眼系统时间，举起了自己紧握着十字架的右手：“还有七秒。” 这时后方的大部分施法者都已经停止了攻击，肉眼难辨的能量正在他们周围汇集，有人举起了法杖或宝珠、有人沟通着契约恶魔与暗影之力、有人倾听着元素之灵的回响…… 最后，伴随着墨檀高举在半空中的手臂重重挥下，面前那片突变者最密集的地方转瞬间便被淹没了，被轰然炸响的爆炎火球、被从天而降的雷云风暴、被拔地而起的涌动沙刺、被横扫而过的冰霜脉冲、被惊声尖笑的自爆小鬼……总而言之就是被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特效给淹没了。 尽管这些施法者里水准最高的也仅仅只是中阶而已，但‘施法者’这三个字本身就不怎么讲道理，与战士、骑士、盗贼这种锤炼肉体实打实循环渐进的职业不同，法师、术士等职业晋级难度更高，但相应的，后者在很多时候往往能够爆发出远超于自身极限的力量，简单解释一下的话，通常情况下一个中阶剑师在拼命时最多能够爆发出百分之一百二到一百八的战斗力，而且还得是以透支为代价才能爆的出来，而同样是一个级别的施法者，一个中阶法师在拼命时至少能够爆发出百分之三百的战斗力，如果方法得当的话甚至还可能不用透支，这就是差别…… 说得更直观一点，一个15级、善用剑、主修单手武器专精的战士玩家最多只能掌握【幻剑舞】、【一闪】等技能，就算累死也绝对不可能学会二十级剑士才能掌握的【剑刃风暴】，但同样是15级，一个智力值较高、火焰学派专精等级也很高的法师玩家却足以达到【爆炎火球】的学习标准，而从理论上来说，【剑刃风暴】和【爆炎火球】可都是标准的中阶技能，但前者低阶战士（20级以下）却学不到，后者却能被一个法师学徒所掌握。 公平吗？ 说公平也公平，毕竟在同阶竞技中，战士也好盗贼也好都能够被法师放很长时间风筝而不死，而法师只要被前者贴到身基本就凉一半了。 说不公平也不公平，在很多情况下一个高阶施法者能秒掉数倍乃至数十倍的同阶敌人，而物理职业者则几乎没办法做到这一点。 反正无罪大陆里的所有法师公会大厅里都有着这么一句话—— 【法师，哪怕是再蹩脚再愚蠢的法师，只要是法师就行了】 其它施法职业倒是比较矜持一些，不过这句话确实是有一定道理的…… 十几秒后，当那肆虐的魔力风暴终于停歇时，墨檀之前标记出来的那块区域已经彻底‘干净’了，比牙牙舔过的盘子还干净。 尤其是最后几秒钟的时候，几个吟唱时间长了点儿的施法者见那地方已经彻底干净了，就随便把自己那已经成型的攻击甩到突变者密集的地方，虽然没有让后者出现大片伤亡，但声光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 而同一时间，墨檀也完成了对自己身边那些人的交代，当面前那片区域被清理出来后，他立刻抬手射出了一枚凝光矢，高声道：“我们上。” 下一刻，包括墨檀自己在内，早已做好准备的十五人竟然直接冲出了防线，狠狠地扎进了前方那片尸潮中！！ “第一组引火！” 三位身穿重甲的汉子齐声应诺，同时捏碎了联合部队里每人都会备着一瓶的【焕发粉】用力往自己脑袋上一拍，伴随着里面那碧绿色的粉末灌顶而下，他们每个人身上都闪烁起了点点绿光，看上去特别的生机勃勃、特别的春意盎然、特别的……吸引仇恨！ “嗷嗷嗷嗷！！！” 大片突变者第一时间调转了目标，宛若一个集团军的苍蝇见到那啥一般向这个小小的方阵扑了过来，别说是刚才那截施法者、治疗者同时过量消耗，又被抽走了十好几个人的防线了，就连几十米外的突变者都闻风而动，推推搡搡地朝这边挤了过来。 “别慌，克劳丝，我跟你们在一起呢。”墨檀对一个脸色有些发白的半兽人女战士笑了笑，耸肩道：“其实我也害怕的狠，要是两位圣女殿下同意的话我早就跑路了。” 双手擎着巨型塔盾的虎人女战士一边死死地抵着几个突变者，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脑袋：“黑梵大人您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我知道挺多人的名字，还有，我只是个普通牧师，就不要叫大人了。” 黑梵轻抚圣典为克劳丝加持了一个律令??盾，然后眯起眼睛环顾了一下周围，然后挥舞着十字架甩出了一枚凝光矢：“那个方向，以多米尼克为箭头，碾过去！接下来两边的压力会比较大，注意做好防御，你们同时面对的敌人不会超过三只。” “知道了，头儿。” 来自金辉河谷的半人马骑士多米尼克人立而起（无误），一边挥舞着手中那柄铁矛将拦在前面的突变者拍向两边，一边回头冲墨檀笑道：“您刚才说得不会是真的吧？俺这种小冒险者都没想过跑路啊！” 半人马这个种族的数量并不是很多，至少比起人类、精灵、矮人等人口大族来说并不是很多，它们主要集中在西北大陆的蛮牙原野、野人高地与西南大陆的中部地区，在东北大陆的数量更是稀少，只有金辉河谷那边有少量部族存在，它们是天生的猎人、游侠与弓箭大师，历史上出现过大量名声远播的人物，比如大名鼎鼎的‘六指箭神’波密波尔、‘博爱の调教者’悲风、‘千击’卡西欧、‘狗头人屠戮者’安妮等，无一不是名镇一方的大佬，有人驯养的野兽伙伴赫赫有名、有人神乎其技的箭术宛若魔法、有人能在任何有花草树木的地方完美地施展一叶障目，但就是没人……不，严格来说是没半人马会选择成为一名骑士！ 他们觉得无论是自己拍自己的屁股使劲儿冲锋，还是让别人骑在背上，亦或是骑在别人背上都太过于愚蠢了。 而多米尼克也正是因为有一颗骑士的心才被背井离乡来到了这里，不过他和某位励志成为法师的肌肉老爷爷不同，这位年仅19的小伙……小半……小马子在骑士方面还真的颇具天赋，短短不到两个月的功夫就从见习骑士晋阶成了初级骑士，之后更是在半年之内从抵达了初阶巅峰。 【如果他能从这场天知道该不该被称之为战争的战争中活下来的话，想必很快就能完成他梦寐以求的守护骑士考核了吧。】 “注意你的节奏，骑士，一个合格的守护者可不能把队友抛下太远，除非你有信心自己解决掉所有敌人。” 墨檀莞尔一笑，抬手给多米尼克挂了一个愈合祷言：“还有，我刚才并没有在开玩笑，你们中的很多人都比我有勇气，能与诸位并肩作战是我的骄傲。” 墨檀说的是实话，他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联合部队中有太多人比自己正直、善良、勇敢，凭心而论，如果自己不是‘换个马甲又是一条好汉的’玩家，墨檀真的不确定自己是否会临阵脱逃，是否仍然会站在这里与这些尊敬他，但却更值得他尊敬的人一起战斗。 尽管现在的他自从来到米莎郡之后只要有时间就绞尽脑汁地思考怎么减少牺牲、怎么拯救无辜、怎么改变局面、怎么达成‘Good End’…… 尽管他委托羽莺找来了所有身在战斗序列中的人员资料，并把那些东西全都背了下来，努力了解每个人的职业、性格、履历、习惯与作战方式，只为能在之后的行动中增加哪怕一点点成功率，将任何不必要的战损提前扼杀在摇篮…… 尽管那令人窒息的责任让他双腿颤抖、面色惨白，但墨檀却在依然顽强地顶着这份背负着无数生命的压力谨慎前行，拼尽全力维持着清醒、理性、洞察力、分析力、大局观这些对‘黑梵’来说十分陌生的东西…… 但他依然觉得自己比起太多人都有所不如，无论从性格层面还是道德层面都是，墨檀坚定地认为现在的自己是一个普通人，比很多人优秀、比很多人糟糕的普通人，只是因为某种奇怪的原因比他人多了一些奇怪的素质而已。 值得庆幸的是，这些素质恰好能在这种场合下被他发挥出来…… 综上所述，他变成了一个理论上比较有能力的普通人。 尽管依然普通，但至少能够发挥出一些超额的价值，所以，值得庆幸。 【或许语宸能够在仅有一次生命的情况下依然站在这里，而我不能。】 “别让速度降下来，杰拉德，跟多米尼尔换下位置！第一组撒死尘顶到两边去，第二组引火准备，成为那些东西的目标后立刻退到我旁边，一分钟之后变向，克劳丝你做箭头，位置我已经标出来了！” 消耗巨大的半人马骑士被魁梧的兽人斧战士换到了战阵中间，尽管后者也已经有些疲惫了，但是没关系，他只需要扛住接下来的一分钟就够了。 或许这个在尸潮中左冲右突的不对称多边形称不上是什么战阵，墨檀也不懂正儿八经的战阵是个什么意思，但他至少知道怎么做才能达到目的，怎么做才能让消耗与损失降到最低。 【或许科尔多瓦能为了寻找一个幸存者在那座宛若地狱般的城市中疲于奔命到天黑，而我不能。】 “丹尼斯，看到那个穿着蓝色皮甲的突变者了么？路过的时候干掉那家伙，然后克劳丝就会得到一个三秒钟左右的突破口，我们把它撕开，然后变阵，不要担心多余的事，那些怪物现在最想揪出来干掉的不是你，而是我旁边这三位。” 【律令??障】强行隔开了一只横冲直撞的突变者，游曳在队伍边缘的兽人盗贼直接劈开了它的头颅，虎人女战士加速冲了过去，将其撞飞的同时却发现自己没有受到丝毫阻碍。 周围那些突变者无视了使用【死尘】将生命气息遮蔽起来的她，径直向队伍中央那三名身上洋溢着碧绿色光芒的‘引火者’冲去，然后被护在前者两边的几人轻轻松松地剁成了人棍。 【嘛，无所谓了。】 “很好，伙计们，他们乱套了。” 墨檀有些吃力地跟着大家小跑着，喘着粗气笑道：“终点站快到了，看到不远处那些被放了一身加速魔法的家伙了么，杀过去，告诉他们该换人出来溜达溜达了，还有……” 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东南方炸响，伴随着汹涌的火焰。 【现在看来，我好像还有不少剩余价值可以压榨呢~】 “可以提前准备庆祝胜利了。” 【您的文明属性：领导+15】 第三百三十三章：终 第三百三十四章：稀奇古怪 游戏时间PM13:43 安卡集市，中央商业区 一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年轻男女正在逛街，他们都是人类，胸口还佩着见习法师的徽章，除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并不算太近之外，一路欢声笑语的两人看上去与那些遍地都是的情侣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他们并不是情侣！ 旁边的小巷中，一个歪倒在墙边正冒着烟的工程垃圾袋（上面标注着‘工程垃圾’的垃圾袋）忽然诡异地蠕动了一下，几秒种后，一只干枯的手掌从里面探了出来，然后食指和中指微微一搓，将一团看上去极不稳定的火花弹上了半空。 同一时间，长街尽头的一栋民宅屋顶处，一对毛茸茸的、没藏好的兽耳在正脊后微微抖了抖，耳朵的主人，也就是那位扒在房檐上的少女正瞪大眼睛仔细分辨着信号，并在数秒钟后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了一阵悦耳、悠远、绵长的：“嗷~~嗷嗷~~嗷嗷呜~汪~” 片刻之后，两条街外的十字路口旁 “一短两长，应该还是老位置。” 面色凝重的半龙人骑士对身边那位穿着休闲便装的有翼美少女点了点头：“分头行动，你去叫雇主，我先一步到店里等，记住，千万别让她一时冲动杀进去，千万千万要等我消息！” 半兽人少女莞尔一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实在拉不住咱还有特殊手段嘛。” 旁边的半龙人骑士……好吧其实就是墨檀打了个哆嗦，面色铁青地摇头道：“我收回之前的话，就算让雇主一时冲动杀进去你也绝对不能采取任何‘特殊手段’！” “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的吧，再慢点就来不及了。” 季晓鸽用力退了墨檀一把，然后伸出小靴子将他踹到了街上：“快点过去，是你自己说要再收集一些情报的吧？” “好吧，那边就拜托你了，路上顺便把贾德卡和牙牙带上。” “安心安心~” …… 七分钟后 中央商业区，第二交易街 不知何时披上了一条亮红色连帽斗篷的墨檀出现在了某家看上去特别花里胡哨的店铺前，看了一眼门上那正在不断变换着颜色的招牌—— 【稀奇古怪魔法商铺-安卡分店】 下一面还有几排小字：‘最新上架！史无前例的【饿聋糖果】，惟妙惟肖甚至还能够喷火的巨龙软糖任你选购，快让身边那些想要成为屠龙勇者的朋友们尝一块吧，一秒钟后他们就会严重失聪，还会对任何，没错，就是‘任何’不超过巴掌大的物体产生食欲，恐怖的食欲！哪怕是一坨【你们都懂得】他也会愿意吃下去，不过为了朋友间崇高的友谊，本店建议还是用本季度正在七折大促销中的【大便糖】来代替真货！’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为您和您的小伙伴带来万分精彩、万分快乐的【大便糖】！本店可以用灵魂对您起誓（甚至愿意签署一份恶魔契约书），这只是一坨长得像大便的糖果！您也可以用灵魂对自己的朋友起誓（正品恶魔契约书热卖中，单价10金币/张），这绝对只是一坨普通的糖果！然后故意忽略掉它不但有着那啥的形状、那啥的颜色、那啥的气味，就连口感乃至味道都与真正的那啥完全相同这一小小细节~’ 墨檀：“……” 尽管他产生了某种极度糟糕的既视感，但墨檀还是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面前那扇与店铺同样花里胡哨的大门，毕竟世界很大，光一个世界就很大了，何况是两个世界，所以他肯定不可能遇到…… “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门刚开到一半，一只胳膊猛地把墨檀拽了进去，胳膊主人那热情洋溢爽朗的笑声极具渲染力，语速更是仿佛连珠炮一样快：“我是这里的老板之一费里，费里??莱斯！您是本店今天第十二位光顾者，虽然不是什么值得纪念的数字，不过要来块大便糖吗？” 自称费里的老板变魔术般从手掌中‘变’出了一坨@#，在墨檀面前晃了晃：“免费的。” “不……不了，谢谢。” 后者压了压自己的兜帽，飞快地摇头谢绝掉了那坨@#，轻轻挣开费里的手后低声道：“我随便看看就好，随便看看就好。” “哦，当然没问题。” 对方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愉快地说道：“不过我不得不说一句，您来的非常是时候，我们昨天刚刚研制出了一些有趣的新产品，真的，【饿龙糖】已经成为过去式了，无论是老少皆宜的【可食用软泥怪】、越往锁眼里插就会变得越小的【恶作剧钥匙】、能够自爆的【大伊万法杖】还是具备自主咬人功能的【小鳄鱼钱袋】都与这个世界一样有着无限的潜力，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和可以和我的兄弟当场给您演示一下~” “没错，亲爱的客人。” 另一个声音从店铺的角落中响起，那是一个与费里??莱斯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他们都有着高高瘦瘦的身材、火红的头发以及一点点雀斑，是一对孪生兄弟。 顺便一提，孪生兄弟的另一位叫乔??莱斯。 再顺便一提，墨檀从进店到现在都没有抬起头来看他们，刚才那些特征完全都是他猜出来的，包括那位乔??莱斯的名字也是他猜出来的！ 至于他为什么能猜出来…… 原因很简单，因为墨檀在现实中和这两位认识！或许算不上太熟，但绝对不是陌生人！ “嘿，客人。”双胞胎中的另一个走到墨檀旁边，笑嘻嘻地自我介绍道：“抱歉抱歉，刚才我被新产品弄昏倒了，说真的费里，我觉得【奇妙口味豆】里面的不稳定成分太多了，不如……” “不如弄得更不稳定一点儿，然后换个名字叫【惊奇多味豆】？” “好主意，兄弟！” “那就这么定了！”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围在墨檀两边七嘴八舌的两人忽然陷入了某种奇怪地狂热讨论中，这着实让他松了口气。 【所以说，为什么这两个家伙也会在这个游戏里啊，而且竟然在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就搞出了一间店面，还是安卡集市商业区的店面，他们从哪儿搞得的钱！？】 墨檀走到角落中，偷偷打量着这间充满了奇幻气息的店铺，暗暗咂舌。 正在半空中快速坐着响尾蛇机动的塔罗牌、散发着不详气息还涂着腮红的金黄色泥卡丘玩偶、每隔几秒钟就大声咆哮着‘MMP’的颅骨、上面分别写着‘1’、‘2’、‘3’、‘4’、‘5’以及‘三千一百万’的浮空骰子、两排正在按照‘第七套广播体操’步伐快速移动的长靴……. 【确实有够‘稀奇古怪’，这个店名取得还算蛮贴切的。】 不是很愿意跟这哥俩打交道的墨檀苦笑了一声，然后又将兜帽拉低了一些，并在下一秒瞪大了眼睛，低声喃喃道：“等一下！稀奇古怪这店名我怎么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吱嘎~ 就在这时，大门又一次被推开了，一对年轻的男女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那个，菲丽丝啊，你确定这里能买到小沐喜欢的礼物吗？” 长相乖巧的男生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低声向身边的同伴问道：“在外面看到的那个牌子让我超在意啊……” “哈哈，伊萨你想太多啦。”梳着双马尾的少女摇头笑了笑，然后用力戳了戳前者的额头：“难得我这么尽心尽力地帮你，所以不许抱怨啊！” 男生立刻低眉耷眼地赔笑道：“是是是……” “完全是看在小沐的面子上哦！” “我知道啊，我和她在一起之前你都没搭理过我好吧，倒是有一次练习的时候把我头发烧着过。” “诶……呃，你，你还记得啊。” “记得啊，后来小沐不是跑过来替你向我道歉了嘛~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喜欢的她。” “啊哈，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嗯嗯，不过我一直没有勇气跟她说，后来还是导师劝我‘有喜欢的人要好好把握啊’我才去向小沐表白的，没想到她竟然答应了！” “是哦，我也没想到来着……” “应该说不愧是大魔法师吗，导师的魄力果然不是我这种人能比得上的啊。” “嗯，一会儿回工会之前顺路陪我去一趟‘黑炼坊’吧。” “呃呃呃！去那里干嘛？” “导师要做一个实验，把买材料的任务交给我了，反正也是顺路就一起买了呗。” “黑……黑炼坊那种地方会有导师要的材料吗？” 被称作伊萨的见习法师瞪大了眼睛。 菲丽丝凶神恶煞地瞪了他一眼：“我都陪你挑了好几天礼物了，买个东西都不陪我？” 伊萨当时就缩脖子了：“不敢不敢。” 【原来如此，这还真是有些难办啊……】 一只偷偷听着两人对话的墨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反正这种事也跟这次委托没什么关系，而且局外人也不可能帮得上忙的，虽然……觉得非常惨啊……” 他瞥了身后不远处的那位双马尾少女一眼，边叹气边打开好友栏编辑着信息准备发给季晓鸽，而结束了某种探讨的莱斯兄弟也热情地向新客人迎了上去。 “嗨，亲爱的菲丽丝小姐。” 乔熟络而热切地跟少女打了个招呼，然后又对旁边的伊萨伸出了右手：“您好，菲丽丝小姐的朋友，要来坨大便糖吗？” 后者刚抬起手想跟乔握一下，结果听到这句话之后直接就懵了：“来什……不不不，不用了，谢谢您的好意，我现在还不饿。” 费里有些震惊地看向他：“呃，好吧，那您可以在饿了之后过来找我们，虽然我之前还从来没见过买大便糖给自己吃的人。” 伊萨：“……” “别欺负他！”菲丽丝怒气冲冲地瞪了双胞胎老板一眼，撇嘴道：“这就是我之前跟你们提过的朋友了，我们可不是来买那些乱七八糟的不正经玩意儿的。” 乔眨了眨眼，对她做了一个‘但您昨天还在我们这儿买了一沓【迷情素】啊！’ “我扔啦！”菲丽丝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怒道：“没敢用啦！” 伊萨歪了歪脑袋：“扔了什么？” “没什么。”少女哼了一声，然后抱着伊萨的胳膊把他拖到了双胞胎面前：“他要给自己的女朋友送庆生礼物，你们把之前给我介绍过的那款项链拿出来吧。” 费里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把手伸进黑色法袍的口袋掏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伊萨：“就是这个，请过目。” “哦，哦，谢谢。” 伊萨下意识地接了过来，然后有些紧张地打开了盒子：“哇！” 紫色天鹅绒上是一条金光闪闪的心形项链。 菲丽丝开心地笑了起来：“怎么样，这可是本小姐特意替你给小沐挑的哦，要记得好好感谢我啊！” “嗯嗯，谢谢你，菲丽丝！回头一定请你吃饭！” 伊萨飞快地冲少女点了点头，完全没有注意到后者那瞬间泛起大片红晕的脸庞，而是有些忐忑地向双胞胎老板问道：“这个东西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吧？” 乔用力摇了摇头：“绝对没有，这款项链无论是造型、气质、价格、寓意都非常非常的普通，不过里面倒是有一个小机关，可以对两米以内的人放出威力不超过单体低阶魔法的电击，不会伤到自己的。” 伊萨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看向菲丽丝：“电击？” “对啊对啊。”后者笑盈盈地拿起项链在自己脖子上比了比，一本正经地解释道：“防身用啊，小沐那么好看一个女孩子怎么少得了防身道具呢，比起魔法卷轴啊之类的东西，这种完全不会引起别人注意的项链反而更隐蔽吧，完全能够将你对她的关爱之情体现得淋漓尽致哦！” 伊萨用力点了点头：“哦哦！原来如此！” 【但是，如果那个小沐跟你们一样也是见习法师的话，这种最大威力不超过低阶魔法的东西还不如她自己施法来得方便吧？！】 墨檀在心底吐槽着，紧接着便接到了季晓鸽的好友消息…… ‘雇主醒了！我按不住了，怎么办！！！’ 墨檀一愣…… 【什么按不住了？等下，雇主醒了是什么意思，难道雇主之前一直处于昏迷或睡眠状态下吗！？】 他感觉有些头痛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终 第三百三十五章：闹剧 事态飞快地失去了控制，就在墨檀接到季晓鸽那条好友消息后的第五秒，稀奇古怪的店门就被人从外面给撞开了，一位年纪与另外两位客人相仿的少女出现在门口，眼眶通红地对面前的男友+闺蜜这一组合怒目而视，缩在袖子里的小手微微颤抖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僵硬的气氛大概持续了十秒钟左右，在这片低气压中感觉分外别扭的费里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他干咳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对门口那位新客人伸出了手：“那个，欢迎光临……要来坨大便糖吗？” “来坨什么？！” 墨檀等人的雇主、伊萨与菲丽丝的同学小沐似乎刚刚察觉到这里还有别人，少女的视线在那坨大便糖与费里的脸庞之间游移了一下，然后礼貌而得体地摇了摇头：“不了，谢谢。” 乔也往前凑了一步，边在口袋里掏着什么边冲这位气质忽然变得柔和起来的新客人笑道：“那您打不打算试……” “不打算。” 有着一头黑色短发的人类少女温和地笑了笑，那双与其发色相同的黑眸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里面却逐渐开始散发出某种有若实质的杀意：“不好意思，请问可以让我和自己的好朋友……还有男朋友稍微聊一聊吗？” 在那张可爱和善的笑脸前，不止是作为店铺老板的莱斯兄弟，就连站在角落里的墨檀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踩到一只正踩着伸展运动节拍的靴子。 “伊萨，我是那么的信任你……” 少女无喜无悲地看着面前的男友，除了身边偶尔迸发出几道电弧之外，表情和语气都无比冷静：“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这个问题很好，快解释吧，这样就没事了。】 墨檀稍稍松了口气，心下特别庆幸自己这位两天前跑到冒险者公会发布捉奸任务的雇主没有二话不说拔刀便砍，而是冷静地，至少表面上还算冷静地选择了语言沟通，这就对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误会是不能用语言解…… “对不起，沐，我错了。” 下一秒，那位面如死灰的男朋友竟然深深地叹了口气，做出一副‘虽然你没有质问我，但我却无言以对’的表情。 【你哪儿错了！？】 无论是墨檀也好、莱斯兄弟也好，还是蹲在店门口伸着小脑袋往里瞅的季晓鸽也好，全都被这货给整蒙了。 另外据观察表明，伊萨身边那位梳着双马尾的少女也懵了。 “你明明可以直接跟我说的……” 墨檀的雇主大人垂下了头，那双慢慢失去高光的眸子逐渐开始充盈起水雾，低声喃喃道：“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伊萨缩了缩脖子，吞吞吐吐地回答道：“我也是一时突发奇想。”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不过并非那位名叫小沐的少女甩了伊萨一耳光，而是费里狠狠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低声哀叹了一句：“突发奇想可还行。” “我看得出来，我不是傻子！” 小沐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发生了什么，只是咬着嘴唇说道：“你这段时间太反常了，不但经常莫名其妙的不见人影，而且还有好几次欲言又止地想跟我说些什么……我就算再怎么笨也该发现了。” 【赶紧把话说清楚啊！明明只是在偷着准备生日礼物而已吧，为什么要让对话往这么诡异的地方发展啊！】 墨檀隐藏在兜帽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伊萨，恨不得用意念把正确的求生方式传达给他。 然后…… 小伙子面色发红的把脸扭向一边：“是我错了，我，我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 “噗嗤，我特么……噗……” 乔直接就倒地上了，整个人一抽一抽地抖个不停，直到费里往他嘴里塞了坨大便糖之后才让他恢复了冷静，抽搐了几下之后就不动了。 一心祈祷这件事能有一个圆满结果的墨檀牙都快咬碎了，要不是怕莱斯兄弟发现自己是谁，他早就冲出去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给解释明白了，但现在看来只能指望季晓鸽了…… 【发条信息让她出来打圆场吧。】 墨檀紧张地瞥了一眼雇主那张已经阴沉到快滴出水来的表情以及越发‘灿烂’的笑容，暗暗叹了口气后转头往门外季晓鸽刚才蹲着的地方看去，结果只看到了一个正在疯狂滚来滚去的羽毛球。 【哦豁，完蛋，她肯定笑抽了……】 想起这姑娘那诡异到不像人类的笑点，墨檀这会儿连死的心都有了。 “没什么经验？呵呵~” 尽管小沐在对面前那即将成为‘前男友’或‘尸体’的男朋友微笑着，但她的声音却宛若万载寒冰：“你的意思是多来几次就能熟练了么？” “我觉得没问题！” 男朋友同学大声说道。 【我知道你是在表忠心！但在这个语境下你不觉得还有很多能够让自己活下去的措辞可以用吗！！】 墨檀已经开始在心底咆哮了。 “太……太差劲了！” 不争气的泪水终于从小沐眼角滑落，她死死地攥着拳头，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旁边沉默的菲丽丝哽咽道：“菲菲，你……你听到他说的话了么，我们怎么会看上这种人啊！” 菲丽丝双眼无神地斜四十五度仰头看天，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喃喃道：“大概是因为瞎吧……一起宰了这个脑子有问题的白痴吧，然后为我们友谊干杯……” “抱歉哈，菲丽丝。” 至今还没搞明白状况的伊萨特别不好意思地转头对前者耸了耸肩，歉然道：“我早就应该猜到小沐会发现不对劲儿的，亏你这么配合我。” “别跟我说话！你个白痴！” 再也元气不起来的双马尾少女往后退了半步，厉声喝道：“笨蛋是会传染的！” 【那你倒是帮他解释一下啊大姐！】 墨檀绝望地用头轻轻撞着自己的手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伊萨垂下了肩膀，低眉耷眼、磨磨蹭蹭地走到了小沐面前，跟个少女似的对着手指，期期艾艾地问道：“你会原谅我吧？” 少女冷冷地看着他：“你做出了这种事，瞒了我这么久，现在还想让我原谅你？”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啊！” 一言既出，举座皆惊。 【这货真特么是个聊天鬼才！】 反正墨檀是第一时间把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了，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想要干掉谁，他只是不想让那个憨货被自己的女朋友干掉！ 事情也确确实实地在往这个方向发展，看着身边开始不断闪烁起电弧的少女，就连一直嬉皮笑脸的双胞胎老板都面色凝重把手背到身后，分别抓起了一把大便糖。 且不管他们为什么要抓起大便糖，总之在众人眼里，大声表示‘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伊萨已经以某种类似于空中劈叉般的姿态向那霍霍柴刀飞跃而去了。 小沐银牙轻咬：“伊萨，你……” “唉，真是……” 菲丽丝低声嘟囔了句什么，然后走到伊萨旁边从他的口袋里拿出了那个盒子，冲自己的好友撇了撇嘴：“他只是想给你买一份生日礼物而已。” “诶？” 刚才还浑身涌动着电弧的少女顿时瞪大了眼睛。 伊萨有些奇怪地看了菲丽丝一眼：“小沐不是已经知道了么……” “你闭嘴，废柴。”菲丽丝一把将某个迟钝到宛若老式后宫番男主似的白痴推到一边，满脸不耐烦地把盒子塞到小沐手里：“他想给你个惊喜，但又不知道该送你点儿什么，所以就找上见多识广博学多才还最了解你的本小姐啦，如果你觉得这两天他不太对劲儿，或者无意间看到我们在一起讨论些什么，那就是指这件事了。” 小沐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手里那包装精美的长条形纸盒，然后懵懵地转向伊萨：“是这样么？” “是，我知道错了。”后者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满脸懊悔地说道：“我知道挑生日礼物这种事应该是自己来做比较真诚，但我还是第一次为自己喜欢的人买礼物，所以……唉，还扯上了菲丽丝，耽误了你的课题进度，对不起，下次一定不会了！请原谅我！” 小沐呆呆地眨了眨眼，紧接着便后知后觉地回头看向店铺门口，与某个刚刚停止打滚的有翼美少女交换了一个‘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就是这么回事儿啊！’的眼神，然后又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与伊萨的对话，心里顿时浮现出了一抹甜滋滋的委屈，捧着那个礼盒垂下头不说话了。 “咳咳，不过说到底我只是提供了一下参考意见而已。”菲丽丝忽然轻咳了一声，然后对一脸焦急的伊萨使了个眼色，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个礼物是他亲手给你选的。” 【谢谢！菲丽丝！】 小伙子这会儿反应倒是挺快，立刻用力点头道：“嗯嗯，是……是我选的。” 接下来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大体内容就是墨檀一伙人的雇主——见习法师小沐在打开礼盒发现那个俗气到爆且并没有什么卵用的项链后竟是破涕为笑，不但表示自己十分喜欢，还在让伊萨给她亲手戴上之后奖励了前者一个轻吻，然后俩人就甜腻腻的走人了，而店铺内外的墨檀和季晓鸽也很识趣地装作不认识小沐的样子，一个继续装模作样地东瞧瞧西看看，一个假装很感兴趣（也有可能真的很感兴趣）地端详着门外那块新品介绍板，故事终于圆满的落幕了，大概…… “喂！等一下！” 从刚才小沐轻轻吻了伊萨一下之后就完全陷入呆滞状态的菲丽丝忽然反应了过来，并在发现两人已经离开许久之后带着哭腔蹲在了地上：“我怎么办啊！说好的请吃饭呢！？说好的一起去给导师买可能会引发实验室事故的材料呢！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被丢在这里啊！呜哇！！” 【莫名其妙的就哭了啊，呼，不过其实也不算是莫名其妙……】 墨檀有些头痛地回头看着蹲在地上抱头痛哭的菲丽丝，开始认真地考虑起要不要去给她递个手帕什么的，不过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一是因为他觉得就算这样做也并不会有什么用，二是费里和乔已经走过去安慰那个小姑娘了。 “别哭了，来坨大便糖吧。” “呜哇啊啊啊….呃，呕……把那玩意儿从我面前拿走啊混蛋！” 好吧，或许这也是一种安慰的方式也说不定。 “好好好。”费里顺从地收起了手上那一坨迷之物质，然后低头冲少女微笑道：“不过你为什么没有选择昨天已经挑好的【恶作剧香水套装】，而是让我们拿出那条被淘汰掉的防身项链呢？” 菲丽丝抽了抽鼻子，哽咽道：“因为我来的时候才想起来小沐对蜜朵花过敏嘛，尽管只是伪装，但她闻过之后还是有可能会不舒服啊。” 乔挑了挑眉毛：“就这么简单？” “很遗憾，就这么简单。” 费里咂了咂嘴：“我还以为你讨厌她。” “不，我最喜欢她了……” 乔掩嘴轻笑：“我还以为你喜欢那个小傻蛋。” “不，我最讨厌他了……” 菲丽丝撇了撇嘴，擦干眼泪站起身来瞪向两人：“你们有意见啊？”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微笑道：“不，你是个好朋友。” “我才不是。” “哦，那来坨大便糖怎么样？” “不要！”菲丽丝满脸嫌恶地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转身向外走去：“回见了。” 双胞胎同时弯腰行礼：“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沉浸在困扰中的菲丽丝快步离开了，她的背影飞快地消失在了街道的另一头。 “这位客人~” 费里走到墨檀身边，冲之前几个年轻人争论的努了努嘴：“挺好玩的闹剧是吧。” 墨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或许吧。” “那要来……” “不，大便糖就不要了，谢谢。” 墨檀摇了摇头，然后随手拿起两只【雷卡丘】小玩偶：“这个多少钱。” “承惠三十枚银币。” “给你。”墨檀拿出三十枚银币放在费里手里，将两个玩偶收了起来，他倒不是喜欢这种黄不溜秋还涂着腮红的肥耗子，只是觉得在这里逛了这么长时间还什么都不买有些不合适而已。 付完钱后，墨檀便转身向外面走去，不过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还是迟疑了一下，然后有些纠结地往下拉了拉兜帽，回头问了一句：“那个，你们还有别的分店？” “当然淡然~” 乔飞快地点了点头，笑嘻嘻地说道：“虽然稀奇古怪刚开张不久，不过我们在很多地方都有自己的店面，加起来大概有那么二十几家吧~” “原来如此，那么我告辞了……” “欢迎下次光临~” 第三百三十五章：终 第三百三十六章：安东尼达布斯 【我叫达布斯，是无罪之界中的一名普通玩家。 当然，达布斯只是我在游戏里的名字，拜我亲爱的父亲所赐，在现实生活中大多数时间都被称为‘贾老师’的我有一个颇难启齿的大名…… 据我所知，家父在青年时代是一位狂热的超级英雄热爱者，好吧，或许现在也是如此，毕竟他总是守着自己那台就算卖废品都卖不了几块钱的古董老电脑，在每个节假日都会单独抽出一晚以一种近乎于朝拜般的姿态反复去看《X蛛侠》、《X铁侠》、《A国队长》、《奇X博士》等电影，身为一个刚从大学毕业不到两年的年轻人，我很难理解那些近乎于玩笑的老特效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近十几年的高端续作也就罢了，就算是同样的剧情明明也有完全用全息建模做出来的豪华重置版，他为什么就这么固执呢？ 好吧，就算我们不去纠结‘代沟’这种永远无法得出正确结论的历史遗留问题，但他为什么偏偏要给我这么一个名字呢？ 贾维斯？！ 要知道直到现在为止《X铁侠》和《复X者联盟》还在继续出续作啊！而且一个华夏人叫贾维斯也有够奇怪吧！就跟我初中时代的数学李老师叫李奥纳多一样奇怪啊！我宁可叫贾零啊混蛋老爸！！ 咳咳…… 冷静，冷静。 总之，关于名字这件事就先不提了，让我们言归正传。 我是一位人民教师，一位就读于名牌大学、就职于名牌中学、仅仅毕业两年就以实习生这一身份带出了两届平均成绩超过当年重点线23.75%学生的优秀教师，感谢这个终于将应试教育丢到阴沟里的美好年代，尽管我并不否认自己的能力，但如果让我穿越回三十年前，就算是现在被无数学生、家长、领导誉为天才教师的我估计也无能为力，毕竟我只会教导学生，却并不擅长扼杀他们。 当然，就算是教育模式早已有了巨大转变的今天，我们依然生活在这个星球上最为看重考试成绩的土地上，在深表遗憾的同时，身为教育者，尤其是有一个优秀教育者的我也不得不为此感到庆幸，因为只有在这个环境下，能够让学生们拿出优异答卷的我才会被愈加重视，仔细想想看的话，我们会发现这并不是一个悖论，而是一种很现实的东西。 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存在之一，而每个人其实都有可能，注意，是‘可能’成为某一方面的人才，而我的职责就是帮助别人将那些可能性提高到最大，如果拿这两年的工作成绩作为参考的话，我自然也是一个人才。 三流全才，再加上一流的教育者，就是我了。 换而言之，我是那种虽然无法再某一领域达到顶端，但却十分擅长培养人才的人才。 我为自己骄傲，但我并不安于现状。 如果我是一个务实主义者，那么只要老老实实地遵循现在的节奏，再带出几届毕业生，然后熬上那么几年资历，再以自身为例写几篇内容十分考究、论据十分充足但实则并没有半点营养的文章，就可以很轻松地当上主任、当上副校长、当上校长、迎娶陈老师，甚至还有希望在教育领域的官方部门谋得一官半职，然后正直而富有的度过一生，或不太正直但特别富有的度过一生。 但是说实话，除了迎娶陈老师这一条确实对我极具诱惑力之外，其它那些在我眼里一点儿都不重要。 我对自己的定义很清楚，我是一个教育者。 而我的夙愿并不是进化为一个成功、富有的教育者，而是一个伟大的教育者！ 什么是伟大的教育者？ 这就是一个比较哲学的问题了，一百个人会有一百个答案，很遗憾，我现在还没有找到自己的。 但至少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在一个最优秀的环境里，用最优秀的软硬件去把那些经过筛选的，优秀的人才变成更优秀的人才这种事，绝不会是一个伟大教育者的终极目标。 事实上，这种事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一个优秀教师都能够做到。 说真的，那段时间我很迷茫。 但是不久之后，一个全新的选项出现在了我面前…… 契机是在一个月前出现的，正准备与学生们共同享受寒假的我，以及负责教导升学班的其他十几位老师被叫到了会议室，并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被钱校长以及家长委员会的代表科普一个……网络游戏。 没错，就是网络游戏，一款名为【无罪之界】的虚拟现实游戏，我对这种东西其实并不陌生，当年在大学时代也曾经有所涉猎，所以并不像乖乖女陈老师那样听的一头雾水，我好奇的只有一件事，这种明显与教学格格不入的话题为什么会被放在这个环境下去讲…… 直到校长先生提到了‘经过严谨的医学测验以及各方面的情报显示，【无罪之界】这款游戏并不会对玩家造成任何身体或精神上的负担，每天十二小时的游戏时间完全能够抵得上正常情况下八小时的深度睡眠状态’这件事后，我才豁然开朗。 那些自以为嗅觉敏锐企图先人一步的学校高层、那些企图用下一代来填补自己年轻时的愚蠢与遗憾的家长，似乎准备给孩子们进一步的‘加码’。 结尾并没有出乎我的预料，钱校长与家长代表十分有技巧性地以‘更高效率的学习’、‘更轻松的环境’、‘充分利用时间’等说法表达出了一个在我眼里明显可以被称之为‘卑劣’的想法。 他们想建立一个特殊的‘辅导班’，让孩子们晚上在游戏里继续学习。 很显然，这是一笔双赢的交易，校方不会收取任何费用，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升学率必定会更上一筹，当然，老师们还是有对应补助的，我们学校从不缺这方面的预算。 而家长们则得到了能让自己孩子‘更上一层楼’、‘起跑线更往前’的机会，至于游戏舱的费用，比起那份望子成龙的愿望来说，仅仅只是微不足道的成本。 尽管这件事现在只是在初期筹备中，具体模式和规划也尚需考察，但我在散会前就已经开始倒胃口了…… 这是可怕的退步，是教育界的悲剧。 用‘反正都是睡觉，还不如玩着学’这种理由来剥夺孩子们的睡眠时间、娱乐时间是卑鄙的！ 与‘压岁钱帮你存着’这种美丽的谎言不同，后者本就是有孩子的大人们用来互相交换金钱的作秀。 但前者就是单纯地令人倒胃口了…… 尽管校方与家长都有着自己的苦衷，但我的内心深处却始终不认同这种想法。 没错，仅仅只是内心深处而已…… 作为一个刚刚脱离实习期的教师，就算身上有再多光环，在这种情况下发表上述言论的后果也是可怕的，尤其钱校长还是个好面子的人。 所以我只能不情不愿地去财务部那边领了一份‘实验预算’，然后兴高采……我是说郁郁寡欢地上网订购了一台游戏舱，前往那个名为无罪的游戏世界调查情况。 被系统断定为【守序中立】的我给自己取名叫达布斯，然后甚至连自己长什么样都没看到就直接进入了游戏世界…… 然后，我三观碎了一地。 再然后，我迈出了通往伟大教育者之路的第一步！】 …… 安卡集市北部，玛鲁加林道 一个至少两米五出头的高大身影正呆呆地杵在路边，那双坚实的臂膀正在微微颤抖着，似乎正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吃……” 低沉的声音响起，虽然只有短短一个字，却饱含着无尽的热情与期待。 “不行！安东尼，不行！你已经把所有的干粮都吃完了，所以忍耐，忍耐一下好吗！” 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虽然声线有些粗，却给人一种温和宽厚的感觉。 “不想忍……忍耐，想吃……” 安东尼用力瞪大他那双褐色的小眼睛，继续对达布斯阐述着自己简单的愿望。 “马克??吐温曾经说过，人的思想是了不起的，只要专注于某一项事业，就一定会做出使自己感到吃惊的成绩来！”达布斯用力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劝道：“所以你要做一个有思想的人，你需要专注、需要克制，拼尽全力达成目标，然后……” 安东尼咽了咽口水：“然后吃？” “……” 达布斯噎住了，然后特别无奈地点了点头：“对，等我们完成任务，拿到了赏金，就可以买东西吃了。” 安东尼期待地看着达布斯：“好吃？” “据我观察，就算是最便宜的杂粮面包你都会觉得很美味吧，所以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达布斯叹了口气，然后特别认真地对安东尼点头道：“好吃！所以快走吧！” 脖子上的另一个脑袋顿时开心地摇晃了起来：“安东尼，喜欢，好吃！” 没错，就是另一个脑袋，这里一开始就不存在第二个人，只有一个高大魁梧、身披破布、手持大棒的食人魔，而且还是十分罕见的——双头食人魔。 食人魔是无罪大陆中一个十分罕见的种族，他们数量多、分布广，但普遍智力并不怎么高且性格暴躁，其中有很多以部落为单位混居在一起的，也有不少以佣兵、保镖、冒险者或其它什么身份单独行动的，米莎郡那位名叫塔塔咖的食人魔佣兵就是后者中的典型。 尽管平均智力相较于其它主流种族要相对低一些，但每个食人魔都是天生的肉搏大师，他们的身体素质能够完全碾压兽人，可以轻松挥舞起原木的力量自然不用多说，看似臃肿的脂肪与下面那坚实的肌肉比一沓同阶精灵加起来都要抗揍，事实上，就算完全没有进行过任何修业，每个成年的食人魔也都有着足以媲美低阶战士的实力，甚至还要再强上那么一丢丢。 而双头食人魔则是食人魔中的‘异类’，也可以被称之为变种，他们曾经也都是普通食人魔，但伴随着智力的提高，脖子成年后脖子旁边就会长出一颗难看的肉瘤，然后在未来的几年到十几年里逐渐变成第二个脑袋，在这个过程中，第一个头的智力将会慢慢提高到正常水平，而第二个头则是一开始就具备相当程度的智力，简单点来说的话，就是一个智力水平从30%或60%逐渐变成100%的脑袋加一个天生就是100%智力的脑袋。（这里以普通人类的智力为例） 双头食人魔异心同体，每个脑袋都有着自己的想法与性格，但因为出自同源，所以彼此之间基本上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矛盾与争执（历史上也有自己杀自己的个例），尽管他们依然十分粗暴，但成功‘变异’后的食人魔却有了成为施法者的潜质，尤其是在火元素和暗影魔法方面，只要认真学习就会进步飞快，再加上他们那与常规施法者完全是两回事儿的强悍体质，双头食人魔里的强者出现率特别高，历史上著名的‘暮光术士’古??加尔、‘狱火编织者’戈颅??格鲁都是十分有名的强者。 言归正传…… 事实上大约在一个月前，安东尼还只是一个好吃懒做的、智力过于低下的、莫得前途的、性格糟糕到被自己部落放逐的普通食人魔，从客观角度来说，凭借他那点儿无限趋近于零的智商，放在正常情况下就算再怎么变异都不可能变异成双头食人魔这一品种的。 然而，可能是连老天，或者说是系统都看不下去了吧，当达布斯第一次登录游戏的瞬间，一个崭新的脑袋也相应的诞生了！ 从那一刻开始，这个全游戏独此一家的，一半是NPC一半是玩家的诡异存在就这么出现了。 他，不，他们就是双头食人魔——安东尼??达布斯！ 【没有人知道被族人们誉为‘智慧之光’、‘至高者’、‘噩梦缔造者’（第一代高智食人魔表示）、‘圣师’的伟大领袖安东尼??达布斯是怎么做到的，但我们不得不承认，当那些食人魔开始观测弹道与计算抛物线的时候、开始通过经典力学（笔者也不懂那是什么）来推导出招角度的时候，甚至一个脑袋用精灵语一个脑袋用龙语同时吟唱法术的时候，他们已经完成了整个种族的升华。 ‘吃……知识就是力量。 当你觉得自己的学生过于愚蠢，请反思自己的教学方式。’ ——实用物理、化学的奠基人，力学、热学的集大成者；理论魔法学创始人，吟游诗二重奏的发明者和传唱者；大联军深不可测的狂战士、烈焰术士，智慧宛若瀚海般的大学者；独具慧眼的美食家，夜天使女士至高料理的坚定拥护者；著名的思想家、教育家，成功普及双头食人魔的变革者：安东尼??达布斯 节选自《紫罗兰帝国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历史III??第四课》】 第三百六十三章：终 第三百三十七章：临危受命 游戏时间PM14:35 安卡集市，冒险者公会一层大厅 “也就是说，你们确实在没有造成任何意外的情况下完成了任务？” 克里斯??克洛缇德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一边心不在焉地玩着指甲一边斜眼瞥向站在柜台对面的四人：“没有造成无关人员的困扰、没有发生事故、没有爆炸、甚至连那家装满了危险品的店都完好无损，是这样吧？” 刚刚完成了任务报告的墨檀点了点头：“没错，是这样的。” 站在他两侧的牙牙和贾德卡没有说话，前者这会儿正抽动着小鼻子好奇地左嗅嗅右嗅嗅，后者则挺胸抬头地扬着下巴，每隔几秒钟就捋一捋自己的大白胡子，从里到外都洋溢着一种诡异的自豪感。 且不说牙牙的日常性卖萌，贾德卡老爷子此时此刻的表现绝对是可以理解的，刨去之前那个‘从昂德希尔废墟捡石头’的扯淡任务，这还是他第一次，没错，就是第一次顺利地完成任务，而且还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 【总觉得有点儿可怜啊……】 站在牙牙旁边的季晓鸽偷偷看了老法师一眼，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做出尚能入口（季晓岛语）的料理时那份喜悦之情，暗暗发出了一声感同身受的叹息。 “切，本来还想指望着你们给那两兄弟一个教训呢，比如炸塌半个店什么的，结果竟然什么意外都没发生，白期待了。”克里斯小姐姐低声念叨了一句，然后不情不愿地打开手边的小册子，用一根五颜六色的羽毛笔在其中一段脚注后签了个名，然后将其往墨檀面前一推：“签名吧，其实在你们过来之前那个小法师已经偷偷到我们这儿做过说明了，我刚才就是重新核对一遍。” 假装没听见小姐姐刚才那通小声BB的墨檀微微颔首，拿起羽毛笔在那段已经被标注为‘完成’的14213号任务后签上名字。 【您的小队已完成E级冒险者任务：编号14213，获得可选经验100点，冒险者公会声望+20】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在两位玩家耳边响起。 “好了，既然完成了我的个人审核，那本小姐就网开一面暂时把你们几个从黑名单里剔出去好了，不过……” 克里斯接过墨檀递还回来的小册子，那双湛蓝的眸子闪烁着警告与威胁：“如果要是再闹出什么乱子的话，我保证自己会亲手撕烂你们的冒险者手册，再逼你们用一百倍的价钱补办回来！然后再撕！再办！再再撕！再再办！听明白了没有！？” “听（汪）明白了……” 在克里斯的气势下，就连没有任何不良记录的新晋冒险者季晓鸽也情不自禁地跟另外三位同伴一起回答道。 克里斯笑盈盈地看了她一眼，摇头笑道：“这位妹妹我没说你啦，别紧张别紧张，主要是这三个祸害的杀伤力实在是有点儿强，喂！死老头，看好你的法杖！！” “哦哦。” 贾德卡连忙给手中那根不知啥时候又开始冒起黑烟的法杖做了个冰敷，然后继续垂着脑袋做乖老头状。 前段时间被克里斯狠训过好几次的牙牙也讪讪地垂下了耳朵，可怜巴巴地看着前者发出了两声讨好的呜咽。 “那个，克里斯姐姐，牙牙和贾德卡他俩我倒是能理解啦。” 深知那两位德行的季晓鸽吐了吐舌头，然后抬起小手指了指同样垂头丧气的墨檀，低声问道：“默应该不是那种会惹出乱子的人吧？” 克里斯对面前这个自己很有好感的漂亮女孩吹了声口哨：“亲爱的，或许你说的没错，但‘不是会惹出乱子’也并不能代表他是安全的，在我看来，这位半龙人小哥有一种特别令人头疼的特质，比另外两个人还要令人头疼。” 季晓鸽懵懵地歪了歪脑袋：“诶？” 牙牙的耳朵支楞了起来：“汪？” 贾德卡闻言也转头打量了一下墨檀：“所以说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特质？” “呃，我也不知道……” 墨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与自己的同伴一起困惑地看向克里斯，特别礼貌地说道：“如果您愿意告诉我的话，我一定会尽力改正的。” 季晓鸽咂了咂嘴，她是真心想不明白人这么好的墨檀到底有什么糟糕的特质。 【难道是某种不为人知的阴暗面？比如之前曾经偷看过人家裙底之类的？唔，也不应该啊，之前我没戴头部装备的时候他都没有很大反应，难道只是因为系统限制的原因所以才……】 少女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不过她的脑补显然是错的…… “改不了的。”克里斯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至少我个人觉得，你那种会不断吸引麻烦人物的特质是没法改的。” 墨檀愣了一下：“啊？” “想想看吧，当时你刚来整个城市就被这丫头缠上了。”克里斯将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大骨头塞到牙牙嘴里，一边轻轻挠着少女的兽耳一边悠悠地说道：“结果呢，她是个极度缺乏常识的、连通用语都说不利索的、稍微受点儿刺激就会拆家的小怪胎。” 墨檀：“……” 牙牙专注地啃着骨头。 “然后就是这个喜欢把自己炸飞的老东西。”克里斯又指了指贾德卡，对墨檀耸肩道：“他在我们这片儿已经出名了，说句实话，无论是初级冒险者也好，还是低阶法师也好，这两者都很难在好手云集的安卡集市出名，结果这个老头成功地做到了，尽管有一个非常特喵的坑娘的过程，但他还是做到了，而你则是唯一一个知道这货底细还敢与其组队的人。” 墨檀：“……” 贾德卡把脸扭到一旁开始吹口哨。 “最后，在这俩货离开你单独行动之后……” 克里斯特别叹了口气，幽怨地看着墨檀：“当晚就有一条龙袭击了你正在帮忙重建的农场，听说当时还有一个不知名种族的壮汉跟你在一起，然后你俩竟然特喵的被龙给抓走了！你知道那位农场主大叔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一片狼藉的农场中后哭得多惨么！？你小子难道是煞星转世吗！？” 墨檀无言以对地：“……” 季晓鸽好心的在旁边小声道：“或许只是巧合呢？小姐姐你看我不是挺正常的么。” 在这个瞬间，墨檀忽然发现自己更加无言以对了！ “嘛，虽然你确实挺正常的。”克里斯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轻哼了一声：“不过干我们这行的都挺信这个，毕竟很多事情真的很不讲逻辑，比如我就知道一个外号叫沉船帝的游侠，虽然身手挺好的，但只要是他上过的船，甭管是河里、海里、天上，无论是商船、游船、飞艇，十艘九沉你知道么？一个道理。” 季晓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联想到因为墨檀认识的人造人科尔多瓦以及能变成史莱姆的、亦男亦女似男似女非男非女的鹿酱，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明白了点儿什么。 “好了，不说这个了。” 克里斯小姐姐伸了个懒腰，然后拿起这里的工作用魔晶板在上面飞快地划动了几下，冲墨檀招了招手：“那么按照事先说好的，你们现在已经可以正常领取任务了，来，把这个编号54250的任务接一下。” “呃？”墨檀迟疑了一下，然后有些不解地问道：“可以正常领取任务的话，我们自己找觉得适合的任务接应该就好了吧？” 小姐姐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啊~虽然原则上是这样没错啦，但是……” 刚啃完大骨头的牙牙眨了眨眼：“汪是？” “但是人家觉得这个任务很适合你们吖~~~” 克里斯用食指轻点着自己白皙的小下巴，以每秒三次的频率向众人眨眼道：“好不好嘛？” 墨檀满头黑线：“那个，还是请您先说明一下情况吧……” “好吧。”克里斯变脸般地收起了刚才那楚楚可怜的小表情，语速飞快地说道：“两小时前，有三个见习炼金师去北边采集厚壳菇，结果被玛鲁加林道附近的鹰身女妖袭击了。” 墨檀皱了皱眉：“鹰身女妖？” 小姐姐用力点头：“没错，鹰身女妖，这附近有很多她们的巢穴。” “但是她们为什么要袭击那些见习炼金师呢？”贾德卡不解地揪着一缕胡子，很是纳闷地问道：“我记得鹰身女妖应该是一个相对比较温和的种族吧，她们会无缘无故地袭击他人么？” 克里斯干笑了一声：“也不能说是无缘无故吧……” 墨檀等人都懵懵地看着她。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那些不检点的鸟人……呃，抱歉夜歌妹妹，我不是说你。” 小姐姐讪笑着给无故躺枪的季晓鸽道了个歉，然后耸肩道：“那些鹰身女妖看上了其中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想抓他去交配。” 【交什么！？】 包括见多识广的贾德卡在内，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咳咳，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啦，不过确实挺罕见的。”克里斯愁眉苦脸地揉着自己的额头，叹息道：“两个女孩子毫发无伤地逃回来了，连炼金师协会都没回就直接来这儿发任务救人了，结果当时我没在，负责办理的是一个脑袋不太好使的新手……” 墨檀似乎预感到了某种坑爹的展开，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就出事儿了，克里斯万分纠结地表示，那个刚入职没几天的小伙子把这种明显可供多方领取的紧急搜救任务标注成了只能由一个人或一个团队领取的独立任务，然后又把稀里糊涂地让一个非常糟糕的家伙给领取了。 “我严重怀疑那个祸害的能力，但现在那个任务别人已经不能接了，大家都不愿意打白工，我们这边做临时修改的话也对那个任务领取者不太公平，再加上这次的受害者应该也不会死，最多也就是被那啥那啥然后再那啥那啥，所以……” 克里斯可怜巴巴地看着墨檀等人，然后用更加可怜巴巴地语气问道：“能不能让我悄咪咪地把那个领取了任务的家伙加进你们的冒险者小队里，然后你们再去帮个忙？赶在事情变糟之前。” 贾德卡轻咳了一声，低声道：“这样是不是不太符合规矩？” 克里斯用更低的声音回答道：“你们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因为事关业绩，所以拜托了啊！搞定的话算你们完成了一个D级任务好不好？” 墨檀、季晓鸽和贾德卡三人交换了用眼神无声地交流着。 之所以没算上牙牙，是因为这姑娘已经趴在柜台上发出细细的鼾声了…… 片刻之后 “好吧，我们答应了。” 从同伴眼中（以及消息中）得到了回答的墨檀笑了笑，然后对克里斯点头道：“就按您说的做吧。” “谢谢了！” 后者感动万分地抓住墨檀的手晃了晃，然后一边飞快地进行着暗箱操作一边小声BB道：“虽然你们几个也不怎么靠谱的样子，但至少比那货强多了，所以万事拜托，万事拜托！” 墨檀/贾德卡/季晓鸽：“……” …… 半个小时后，游戏时间PM15:14 墨檀一行四人离开了玛鲁加林道，踏上了那条通往鹰身女妖部族的小径。 不过虽说是‘小径’，但这里其实并没有什么‘路’，撑死了只是植物稍微有些稀疏而已，毕竟鹰身女妖大多数时候都不会用双腿来走路，而平时也没有太多人喜欢没事儿闲的来这片茂密的林中观光。 “汪，这边！” 走在最前面充当斥候的牙牙脚步一顿，然后转过头用力地冲三人挥了挥手：“汪发现了汪点不对汪的地方！” 走在后面的几人快步冲了过去，只见牙牙所站的地方有一大片非常明显的焦痕以及两个大脚印，周围的植物也都蔫巴巴的，确实可以说是很不正常了。 “是反抗或战斗的痕迹么……” 墨檀低声喃喃了一句，然后就听一声尖锐的惨叫从不远处响起！ “救命啊！！！” 众人皆是一惊。 季晓鸽豁然起身，焦急地说道：“是那个被抓走的炼金师还是刚才来这边救人的那个家伙，难道他们被那些鹰身女妖给……” 啪叽！ 一个长着棕色羽翼、小腿以下是鹰爪、额角旁点缀着两根长羽的高挑女子突兀地砸在了四人面前。 墨檀等人：“……” 怎么看怎么都像是鹰身女妖的生物吃力地抬起头来，面如死灰地喃喃着：“救……救命。” “喂！你怎么了？这是怎么个情况！？” “我……我不好吃啊……” “喂！醒醒啊喂！！” 第三百三十七章：终 第三百三十八章：安东尼想……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那个……” 季晓鸽有些迟疑地抿了抿嘴，用肩膀轻轻碰了一下墨檀，低声问道：“咱们这次接的任务，具体内容是什么来着？” “前往安卡集市北部，玛鲁加林道附近的鹰身女妖巢穴进行搜救，在那位据说眉清目秀的炼金师学徒惨遭那啥之前把他救出来，如果情况紧急的话可以对劫掠者付诸武力。” 墨檀面无表情背了一遍54250号任务的内容，然后半跪在地上仔细观察着面前这位从天而降的迷之女子，飞快地得出了结论：“但这位向我们求救的女士，很明显就是一位鹰身女妖吧？” 巨大的羽翼、小腿以下取代了双脚的利爪、小麦色的皮肤、布料极少的衣物、纤细的身材、有些尖锐但并不影响美观的脸颊，与贾德卡之前给出的‘鹰身女妖外貌细节’几乎完全相同。 除了一点，这位小姐姐的双翼并不是单纯的棕色或黑色，而是两种颜色大概分别占据一半的面积。 季晓鸽也明显注意到了这一点，有些困惑地低喃道：“难道是变异的？” “汪。” 牙牙却是飞快地摇了摇头，皱着小鼻子指了指对方羽翼上那片黑色的部分，一本正经地说道：“是被汪焦了。” 季晓鸽：“……” 似乎是担心前者理解不了，牙牙还费劲地多解释了一句：“火，汪焦了！汪能闻出来的！” “我们听明白了，牙牙。” 贾德卡有些困扰地咂了咂嘴，然后小心翼翼地抬起法杖……又在几人惊悚地注视下讪讪地放下法杖，平伸出自己的左手唤出一道水雾向那个嚎了两嗓子就陷入昏迷的鹰身女妖挥去：“但为什么情报中的绑架者会哭嚎着救命从天上掉下来啊……” 没有人知道问题的答案，所以只得围在这位惨遭烧烤与空难的鹰身女妖旁等待她醒来。 后者也并没有让四人等上太久，在那团水雾的刺激下，面色惨白地求救者很快便幽幽转醒，并在睁眼那一瞬爆发出了一声极为尖锐的：“别吃我！求求你不要吃我啊啊啊啊！！” “嗷呜！” 听力极佳的牙牙在这轮‘音波攻击’下顿时痛苦地捂住了耳朵，整个狗摇摇晃晃地栽倒在墨檀脚下，呲牙咧嘴地对惊恐中的鹰身女妖怒目而视。 “请冷静一下，女士，这里没有人想要吃你。” 墨檀用他那特有的、能够让人感到安心与平静的声音说道：“我们是从安卡集市过来这边执行任务的冒险者小队，能稍微说明一下情况么？” 因为尚不清楚面前这位鹰身女妖的立场，所以墨檀的语气很是温和客气，也没有丝毫咄咄逼人的意味。 “安……安卡集市的冒险者？” 鹰身女妖先是在对方温和的安抚下松了口气，然后紧接着又爆发出了一声更加尖锐的喊叫：“你们也是安卡集市的冒险者！？” 牙牙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颤抖地弓起身子威胁道：“汪再叫的话，汪就咬你了！！” 其它三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之前克里斯小姐姐提到过的那位‘祸害’，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总觉得后者似乎做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事。 “别紧张啦，我们没有恶意的！嗯，至少在搞明白具体情况之前是没有恶意的。”季晓鸽飞快地捂住了对方的嘴，顺便伸手在鹰身女妖已经开始飞快拍打起来的羽翼某处按了一下。 后者猛地一个哆嗦，原本作势欲飞的翅膀一下子就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同是有翼一族的季晓鸽笑嘻嘻地拍了拍手：“哇，原来你这里也是敏感部位呀！” “你……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对方惊魂稳定地看着墨檀等人，可能是因为这支由可爱兽耳娘、有翼美少女、白胡子老爷爷以及亲切小哥所组成的队伍给人感觉比较人畜无害（大雾）的缘故，这位鹰身女妖总算是冷静下来了：“为什么要抓我？” “我们没抓你，是你自己掉下来的。” 墨檀叹了口气，耸肩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营救一个年轻人，他是安卡集市炼金师协会的学徒，不久前出来采集实验素材的时候被一群鹰身女妖掠走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话音刚落，鹰身女妖的脸色立刻由苍白转为铁青，然后愤愤地嘟囔了一句：“果然是因为这个，我就知道肯定会惹出大乱子来的，那几个死丫头就是不听，就是不听！平时疯也就罢了，现在还……” “咳咳。” 贾德卡轻咳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自言自语，俯下身子沉声问道：“看来您确实知道点儿什么，可以尽快告诉我们吗？” “我，我知道了，呜咳，所以赶紧把你那截冒烟的木头拿远点儿！” 被呛到睁不开眼睛的鹰身女妖往后面挪了挪，然后苦着脸对几人说道：“我叫莲娜，是部族里下一任族长的候选人之一，这次惹出乱子的是几个年轻姐妹，我也是不久前刚知道的，先替她们向诸位道歉了。” 季晓鸽一听对方并不是这次事件的当事人，而且还这么通情达理，脸色立刻就柔和了起来，温言道：“先不说道歉的事了，总之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们……” 噗通！！ 结果这位名叫莲娜的小姐姐紧接着就跪那儿了，一双红红的眼睛闪烁着泪花，声嘶力竭地哽咽道：“所以请阻止你们的同伴，救救那几个姐妹吧！拜托你们了！” WTF？！ 墨檀直接就蒙了，连忙问道：“我们的同伴？你是说之前过来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粗鲁的怪物！” 莲娜用力点了点头，痛心疾首地说道：“当时得知姐妹们犯错的我刚找到她们，想让那几个疯丫头把人放了，结果还在争执的时候那个家伙就闯了进来，然后……然后……呜，呜呜呜，我好害怕，我差一点就出不来了，但……但是几个姐妹还在那里，拜托了，拜托你们快去救救她们吧！族里的战士都在林子深处，现在去叫也根本来不及了啊！！” “带路。” 墨檀当机立断地站起身来，对莲娜点头道：“你带路，我们边走边说。” 并非不够谨慎，只是他能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那股焦急与恐慌并非作伪，而且对鹰身女妖颇为了解的贾德卡与克里斯也都表示过她们普遍都比较温和，尤其是生活在精怪旷野（安卡集市位于精怪旷野北部）的这些鹰身女妖部族，她们不但与各个种族相处融洽，更是有数支商队与安卡集市维持着稳定的交易关系，据说还在市场管理局那边拥有一个稳定席位，这也是克里斯不想把这件事儿闹太大的原因之一，这要是换做某个食人魔或豺狼人部族劫走一两个花姑娘炼金师的话，这会儿冒险者公会和炼金师协会估计已经组织出大批好手准备正面怼过去了。 总而言之，墨檀觉得自己面前这位名叫莲娜的鹰身女妖并没有撒谎，然后…… “那个，你能背我么？” 后者面色微红地向墨檀张开双手，别过头小声说道：“刚才掉下来的时候似乎把膝盖磕伤了。” 墨檀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对方那微微有些红肿的左膝，然后便不暇思索地转身蹲了下来，点头道：“好，总之咱们尽快。” “嗯，谢谢……” 莲娜对甜甜地一笑，深深地看了面前这位让她极具好感的半龙人小哥一眼，飞快地将双手搭在了对方那宽厚的肩膀上，紧接着…… 身体一轻，竟是被一条更加宽厚的臂膀拦腰抱起。 “诶？” 莲娜发出了一声茫然的轻呼。 “我来吧。”老法师微微一笑，将前者往自己肩膀上一扛：“默身上的盔甲比较硬，我也算稍微有点儿力气，把你给咯着就不好了。” 季晓鸽莞尔一笑，用力拍了拍老头的后背：“好样的，够绅士。” 墨檀也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身上那套颇为沉重的板甲，有些歉然地回头对贾德卡肩上的鹰身女妖小姐姐说道：“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 “啊，没……没事。” 莲娜有些沮丧地撇了撇嘴，然后对贾德卡微微点头：“那就麻烦您了，咱们快出发吧，先一直往前，走到那棵罗樱树之后往左拐……” …… 十分钟后 “到了！就是那里！” 老法师肩上的莲娜焦急地攥紧了拳头，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洞口大声道：“进去就是了，我们之前就是被堵在这里的！” 低空飞行的季晓鸽优雅地落在洞口前，有些纳闷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们平时都是住在树上的呢……” “我们是住在树上没错啦，这里是几个姐妹平时玩闹的地方，反正附近也没有什么危险，就随她们去了。”被贾德卡放下的莲娜摇了摇头，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墨檀身边：“拜托你们了！” 后者微微颔首，反手拔出了背后的重剑：“我走前面，大家跟上。” 嘭！！！ 话音未落，一阵巨大的声响便从洞口中爆发出来，还伴随着几声掺杂着抽泣声的尖锐惨叫，牙牙面色铁青地后退了半步，然后便果断地折上了自己那对可爱的兽耳开启了‘静音模式’，用一副准备慷慨就义的表情点了点头：“汪没事了，汪吧！”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马当先地冲进了洞里。 然后便看到了十分凄惨的一幕…… 在这个总面积不到三十平米的岩洞中，四五个纤细的身影正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她们都有着一对巨大的黑翼，不过根据那充斥着洞窟的焦味来判断，可能那些‘黑翼’原本也并不完全是黑的。 很显然，这些被七横八竖平铺在地上的鹰身女妖就是莲娜的姐妹了，而那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树精灵男子应该就是任务目标，至于某个站在石窟中央，正单手举着一只鹰身女妖将其晃来晃去的大块头，应该就是那位率先领取任务的，被克里斯称为‘祸害’的冒险者吧。 “真汪啊……” 牙牙呆呆地看着那个魁梧的身影，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感叹。 不过贾德卡似乎理解了她话中的意思，面色凝重地摇头道：“不，对于一个食人魔来说两米五的身高其实已经算矮了。” “两米五算不算矮我不知道，但是……” 目力极好的季晓鸽下意识地往墨檀背后躲了躲，低声问道：“长着两个脑袋的食人魔正常吗？” “这方面的说明以后再做吧。”墨檀打断了正准备进行科普的贾德卡，飞快地召唤出了自己的自爆绵羊：“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救人，大家先做好准备，我试试能不能跟他交涉一下，嘿，那位……” “住手！安东尼！我叫你住手！” 结果墨檀的交涉也被打断了，对方是那个食人魔脖子上右边的那个脑袋，他这会儿正冲着自己左边的脑袋怒目而视，大声道：“听见了么，我们是来救人不是杀人的，快住手！” 左边那个被称为安东尼的脑袋表情似乎有些纠结，迟疑了好几秒才闷声闷气地说道：“安东尼，没……没动手，动……嘴。” “动嘴也不行，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能随便攻击别人，更不能杀人！” “安东尼，没杀，安东尼，想吃……” “你吃了她不就是杀了她吗！《无量寿经》里提到过的，孤独、聋盲、瘖哑、痴呆、乞丐、贫贱、疾病、残疾、短命，这都是杀生的果报，想聪明健康长寿就不能杀生！” “安东尼，不想聪明，也不想……瘦，就想……吃……” “不能吃！” “好……吃……” 墨檀/贾德卡/季晓鸽：Σ(っ°Д°;)っ 如果他们没看错的话，那个食人魔的两个脑袋似乎吵起来了…… 不，严格来说也不能算吵，只是一个在努力进行说服，一个在努力无视说服而已。 “我再告诉你一遍，安东尼！” 那个刚刚似乎提到了《无量寿经》的脑袋大声道：“那些不会思考、没有意识的火腿、熏肉、猪排是可以吃的，有高等智慧的活物是不可以吃的！就算这些姑娘们企图对那个小白脸施暴，我们也不能滥用私刑！” “有意识的……会思考的……不能吃？” “对！” “哦，安东尼，懂。” 然后便见那个高大的食人魔甩开膀子，狠狠地把那只不断哭嚎着的鹰身女妖砸在地上。 呯！！！ 惨叫声戛然而止，可怜的鹰身女妖眨眼间便晕了过去…… “现在，没意识，不会……思考了，好吃。” 安东尼憨憨地笑了。 “我特么不是这个意思！你为什么只有在这种时候会变得聪明啊魂淡！” “想吃……” 第三百三十八章：终 第三百三十九章：场面很混乱 他……或者说是他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呆立在身后不远处的墨檀等人，只是自顾自地进行着驴唇不对马嘴的讨论。 吃，还是不吃，这是个问题。 因为担心自己等人忽然冲出去会打破目前的僵局，使事情往愈加糟糕的方向发展，所以墨檀并没有让大家轻举妄动，只是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地往那位食人魔的身后挪了几步，暗中做好了在情况不妙时出手救人的准备。 “听我说，安东尼，你的思考走进了误区，很大的误区！” 颇具正义感，或者说是至少三观基本正常的脑袋震声道：“人生最遗憾的，莫过于轻易地放弃了不该放弃的，固执地坚持了不该坚持的！决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私欲而铸成大错，不然未来你绝对会后悔的。” 蹑手蹑脚小步走在墨檀旁边的季晓鸽皱了皱眉，有些迟疑地向前者低声问道：“为什么这句话我听着这么耳熟？” 墨檀用同样微不可察的声音回答道：“柏拉图说的。” “哦哦，我知道我知道！”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一脸热切地轻呼道：“就是那个呼吁大家搞同性恋的伟人！” 【呼吁什么玩意儿？】 墨檀整个人都僵那儿了，然后才一脸惨绝人寰地对旁边的少女摇头道：“他从来没呼吁过大家搞同性恋，柏拉图式的爱情指得是一种理想的，身体爱欲与灵魂爱欲的统一状态，一直以灵魂为基础对爱的终极追求，而不是以生育繁衍为目的的交往……” “没听明白，不过你懂的好多啊。” 季晓鸽不明觉厉地赞叹了一句。 墨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一边观察着陷入呆滞中的‘安东尼’一边随口说道：“简单来说就是无视所有外界因素的精神恋爱，其中也包括性别，所以经常被人误会。” “也就是说他不反对同性相爱？” “没错……” “所以支持同性恋？” “喂，我不是这个意……” “嘿嘿，开玩笑啦，我还没那么蠢。”季晓鸽俏皮地冲墨檀眨了眨眼睛，莞尔道：“只是因为你有点太紧张了所以忍不住调戏，呃，应该说是调侃一下才对吧？” 后者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了解。” “不过照这么说的话，那家伙应该是个玩家吧？” 见墨檀的情绪已经舒缓了下来，季晓鸽也停止了胡说八道，而是一本正经地分析道：“但如果是玩家的话为什么会自己跟自己吵起来，两个玩家？” 墨檀微微伏下身子，顺便扯住了季晓鸽的袖口阻止少女继续往前走，悄声道：“这个距离应该已经是极限了，还有，我并不认为‘他们’是两个玩家，根据刚才那个安东尼的话，一个玩家一个NPC反而更有可能。” “好神奇……” “只是猜测而已，嘘！” 就在这时，被自己另一个脑袋说到一脸懵逼的安东尼终于从呆滞中清醒过来，他有些困扰地扭头看着对方，用很吃力的感觉慢吞吞地问道：“安东尼，想吃，达布斯说，不放弃，要坚持？所以，吃？” “反了！彻底反了啊！” 达布斯愤怒地嚎了一嗓子，咬牙道：“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坚持吃她会后悔！因为那是不正确的，生命是宝贵的！你以后一定会明白这一点的，安东尼，之后会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感到后悔或是庆幸就在你一念之间啊！” “安东尼，饿，生命是，宝贵的，所以不，不能饿死，吃……” 安东尼的眼中闪烁着渴望。 “你现在不吃东西也不会死！赶紧把那个男人护送回去，我们交完任务之后可以用报酬买很多吃的！到时候让你吃个够！” 达布斯那张虽然粗狂却隐隐透着知性与文雅气质的大脸已经快扭曲了。 “吃个够？” “对，吃个够！” “哦！”安东尼咧开嘴笑了，然后便将那个已经失去意识的鹰身女妖往自己嘴里送去：“吃个够！” 呯！ 达布斯那一侧的右拳狠狠地砸在了安东尼脸上：“你给我适可而止啊！一个绅士怎么可以对女士做出这种事啊，何况她还没来得及犯错啊！” “绅士？安东尼？不。” 安东尼抬起左手挠了挠自己那宛若稻草般稀疏的头发，一双昏黄的小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达布斯：“达布斯，绅士，安东尼，不是。” 夺取了一部分身体操纵权的达布斯用力地按着自己左腕，严肃地看着安东尼：“或许你现在不是，但在我的培养下你绝对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绅士，听话，安东尼，你也想成为受人认同的绅士吧？绅士是不应该伤害女性的，哪怕再怎么饿！” 安东尼动摇了…… 或许是出于对自己这位‘兄弟’的信任，或许是出于想要得到认同的渴望，他依依不舍地放下了手中那只鹰身女妖，而且动作竟然出乎意料地轻柔。 达布斯与墨檀等人同时松了口气。 “太棒了，安东尼你太棒了！” 达布斯的眼中甚至溢出了泪花，他惊喜地叫道：“我就知道坚持不懈是有用的，这个世界上只有没用的老师，没有不开窍的学生，就是这样，安东尼，只要你一直像现在这样听话懂事，总有一天会……你特么要干什么！” 安东尼并没有干什么，他只是在达布斯连声感叹的时候走到了角落，一把拎起了那个已经惊惧交加，已经快被吓抽过去的英俊炼金师，乐呵呵地说道：“绅士，不伤害女性，所以，安东尼，吃他。” 那位被倒提着的炼金师在安东尼的血盆大口前愣了半秒，然后长袍下的白色长裤就肉眼可见的变湿了。 “虽然你一口气说了五个字都没换气但我依然要骂你啊白痴！” 达布斯怒气冲冲地撞了安东尼一下，整个脑袋都被气得颤抖了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安东尼，知道。” 安东尼却是一脸理解地点了点头，然后反手一巴掌（达布斯再次失去右手控制权）拍在了那位失禁帅哥的脸上，直接就把他抽的背过了气去：“有意识的，能思考的，不能吃，现在，能吃。” 达布斯与墨檀等人：“……” 然后拎着那位滴滴答答且失去意识帅哥的俩头便继续争执了起来，而不好轻举妄动的墨檀等人则继续看着他们争执。 二十分钟就这样过去了…… 忽然，一连串尖锐的鸣叫忽然在洞口外面响起，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十几个身着羽饰软甲、手持铁木长矛的鹰身女妖旋风般地从外面冲了进来，她们先是看了一眼和莲娜站在一起的墨檀等人，又看了一眼那几个七横八竖倒在地上的姐妹，最后锁定了愕然回头（*2）的安东尼??达布斯。 “是族里的嚎风巡逻队，她们赶来了！” 莲娜精神一振，然后一脸兴奋地对墨檀低声道：“有救了！” 与此同时，那位羽毛头饰最为艳丽的鹰身女妖也开口了…… “是谁伤害了我们的姐妹！” 虽然说是这么说的，目光却一直牢牢地锁定在不远处的那两个大脑袋上，因为目标有两个，所以她这会儿眼睛都快抽筋了。 安东尼还没来得及说话，达布斯便抢先一步叫道：“等一下，这是个误会，我可以解……” “那你就是承认咯！？” 看起来像是个小队长的鹰身女妖心痛地看了一眼自己那些倒在地上的姐妹（顺便缓缓眼睛），然后对身后的战士们厉声道：“制服他！” 下一瞬，十几支钝头长矛便呼啸着向那只食人魔电射而去，可以看出这些鹰身女妖倒是没下狠手，墨檀敏锐发现她们的投掷目标大多都是食人魔脚下的地面，那些长矛背后还有一条条绳索般的藤蔓连在她们腰际，目测应该是打算束缚住对方。 但作为目标的食人魔可不知道这一点，无论是哪个头都没发现。 主导着身体控制权的安东尼反应奇快地…….开始在原地打转，而抢到了一条手臂控制权的达布斯则拼命伸直胳膊保护那个已经昏过去的失禁美少年。 结果被扎到了好几下…… 在剧痛（其实因为皮糙肉厚所以也没多痛）的刺激下，安东尼暴走了，他嗷嗷大叫着冲了上去，拼命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想要驱散那些坏心眼的不速之客。 而达布斯则在大声向鹰身女妖们解释、大声训斥安东尼的同时努力保护手中那把……呃，那位‘武器’，也就是某个昏迷中的失禁美少年。 四散飞出放手攻击的鹰身女妖、失控的安东尼、上下翻飞的美少年、不断大吼着‘世界如此美妙，不能如此暴躁，咱们坐下来谈谈吧！’的达布斯…… “救人！” 在一片混乱中，墨檀当机立断地跨上自爆绵羊，向那个在半空中猎猎飞舞的美少年冲去，结果却被几根被安东尼随手拨开的长矛拦住了去路。 贾德卡正在重复着高声持咒，然后失败，继续高声持咒，然后继续失败的诡异循环…… 牙牙早就在之前那一连串高分贝尖叫声中痛苦地倒下了，在这片面积狭窄的岩窟中，那些鹰身女妖的尖叫对她的杀伤力着实是有点儿大。 只有能够完美驾驭自己双翼的季晓鸽能够有所作为，只见她轻盈地在半空中飞舞着，以堪称优雅的姿态避过了几根长矛，快速地靠近了那位还在不断滴水的美少年，最后用一个华丽的转身掉头落回了墨檀面前…… “对不起，我本来是想救他下来的。” 美丽的脸庞泛起苦色，少女面色苍白地摇了摇头：“但他刚才不是……了么，还因为被甩来甩去滴得浑身都是，总感觉好恶心啊。” “理解，让我试试吧。” 墨檀做出了简短的回答，然后便骑着自爆绵羊向食人魔后方抄去，他想要通过迂回抵达对方身后，然后伺机把那个已经彻底翻白眼的家伙救下来，但是…… “那位朋友你先别过来，我会想办法的！” 达布斯却是注意到了墨檀几人，而且也判断出了对方的目的，连忙大声道：“别担心，我会先让这些长羽毛的姑娘们冷静下来，然后再劝安东尼放手的！现在请稍微离远一点，当心误伤！” “你最好尽快！” 墨檀点了点头，选择了相信对方的话，不过他依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把之前的迂回半径扩大了一些，绷紧神经时刻准备着应付突发情况。 不是他不信任达布斯，是他实在很难相信安东尼…… 蓬！！ 一团深红色的火焰忽然在食人魔右手掌心处燃起，然后飞快地化作一个不断翻滚的、篮球大小的火球，被强行征召的火元素狂躁地涌动着，却始终无法摆脱食人魔法师那与生俱来的强大控制力。 “请冷静一下！” 达布斯对那些正在不顾一切攻击自己的鹰身女妖大吼了一声，然后抬起胳膊准备将手中这枚巨大的火球砸向岩洞顶端，企图用这招将那些打红眼的女士们震慑住，然后…… 伴随着一道汹涌燃烧着的怒红色轨迹，正在洞口处吟唱咒语的贾德卡被骤然砸在自己身上的爆炎炸飞了。 “啊啊啊！安东尼，好痛！安东尼好饿啊！！” 安东尼继续咆哮着，乱七八糟地挥舞着自己的双臂。 没错，双臂……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达布斯欲哭无泪地道着歉。 …… 【大火球球球球球！】 火元素学派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火元素专精1级、智力35、拥有天赋【火焰亲和】或【元素之子】 消耗/限制：50魔力值 效果：发射一枚高燃火球，轰击二十五米之内的单体目标，造成中等火焰伤害，100%为目标附加【燃烧】效果，小几率造成【灼伤】效果，冷却时间3分钟 高能：安东尼十分兴奋！会持续发射多枚火球，小概率发射超级大火球。 低能：安东尼很不爽，把火球随便抛向一个目标，抛向友方目标时，伤害略微提高。 【备注1：达布斯！厉害！安东尼！也可以！】 【备注2：安东尼！不喜欢你！】 …… 第三百三十九章：终 第三百四十章：好吃 【安东尼??达布斯】 生命值：810/1020 体能值：470/610 魔力值：400/450 职业：狂战士18级、术士18级 信仰：无/唯物主义 阵营：混乱邪恶/守序中立 天赋： 共生：你与安东尼都是这具身体的主人，行动主导权将根据多方面因素产生变更或部分变更，你与安东尼共享经验值，所有职业的升级所需经验恒定为200%。 ※当前身体主导状态：安东尼92%/达布斯8%※ 双头：你们可以同时装备两件头部装备，除非受到一次等同于最大生命值150%的伤害或斩首，否则你和安东尼都不会因为被直击头部而死。 修正：安东尼对身体占据主导地位时，你可以对其进行干涉，概率修正其行为。 高能/低能：当你对身体占据主导地位时，你的法术消耗翻倍，每次施展法术时有几率获得额外效果。 暴食：饥饿感越浓，安东尼夺取主导权的可能越高；饱腹感越浓，安东尼配合度越高。 ※当前状态：安东尼非常饿※ 火焰亲和：所有火焰伤害提高20%、所有火元素学派技能的学习要求与冷却时间降低20%、受到的火焰伤害降低30%、火元素学派专精成长速度提高30% 纯血食人魔：你的体能值上限提高20%、生命值上限提高10%、全抗性提高1%，魅力-10 矮小：身为一个净身高251.3cm的成年食人魔，与同族站在一起的你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鸡立鹤群，遇到同族时，对方有很大几率对你的初始好感度降低10，哪怕你比他们多出一个脑袋。 睿智：你的智力属性成长为基础值的120%。 人师：口才+10、领导+10、学识+10 基础属性：力量39、灵巧8、智慧43、体质51 文明属性：口才10、魅力-10、学识29、领导15 战斗属性：单手武器专精13级、双手武器专精10级、火元素学派12级、暗影学派1级 技能（达布斯主导，受天赋【高能/低能】影响）：大火球球球球球、烧死你、蛮力重击、烈焰喷吐、狂怒之吼、烈火金刚、暴怒之魂。 技能（安东尼主导，受天赋【修正】影响）：重拳、砸碎你、钳杀、野蛮冲锋、飞奔的食人魔、智慧的食人魔、暴怒的食人魔。 装备：略 …… 以上便是安东尼??达布斯当前的人物面板了，可以看出作为食人魔中的优质变异体，双头食人魔确实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而且乍一看非常强大，仔细一看……也很强大。 至少在数据角度上是这样的，而事实上，安东尼??达布斯这一名号前段时间也确实名列玩家个人战斗力排行榜前百，不过因为位置比较靠后的原因没有引起重视，而时至今日，伴随着强力的玩家越来愈多，面板相当华丽的他们终于还是被挤出了榜单，不过这对达布斯本人倒是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因为贾老师的自我定位从一开始就是‘教育者’而并非‘强者’，而且也不太喜欢抛头露面。 总而言之，他，或者说他们，真的很强…… 就算在这个高端玩家已经甩开普通人一大截的阶段，一个体质超过50、力量将近40的施法者也是不存在的，除非有一个级别很高装备很豪华的物理职业者脑袋一抽练了个1级法师还非说自己是施法者，虽然还真有此类情况，不过因为这种例子太过于特殊，我们暂不列举。 同理，一个火元素学派等级15级、智力属性超过40的狂战士也不存在。 除了安东尼??达布斯…… 身为双头食人魔的他做到了，这位有着强悍体魄的施法者、有着高智力与魔法伤害的狂战士完美地做到了！ 身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双头食人魔，安东尼??达布斯的人物面板完全对得起这一良性变异。 不过在实战中，他们的发挥好像就有点儿对不起这份华丽的面板属性了。 比如达布斯刚才那枚本想往上扔作为震慑，结果却在安东尼的干扰下砸到了贾德卡这件事，至今为止已经不知道发生过多少遍了，无论是两个头其中的哪个主导，都出现过大量事与愿违的展开…… 原因就是【高能/低能】与【修正】这两个天赋。 前者的话，那枚直接轰飞了贾德卡的【大火球球球球球】已经为我们诠释过了，至于【修正】，我们可以从上边安东尼的技能表里面随便拿出一个作为例子…… 【暴怒的食人魔】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超过2/3的食人魔血统、力量40、体质40 消耗/限制：300体能值、10%最大生命值、安东尼的状态为饥饿 效果：安东尼陷入愤怒，伤害提高100%、暴击率提高30%、暴击伤害提高50%、体能值消耗提高200%、受到的伤害提高50%，持续30s，冷却时间：无 修正成功：锁定一个目标，技能持续时间内对其造成的物理伤害必然产生暴击。 修正失败：安东尼伤心欲绝，坐在原地嚎啕大哭。 【备注1：他抢走了你的肉！】 【备注2：我的……肉……】 …… 应该不需要再多做解释了，嗯，就这样。 “贾德卡！” 墨檀在老法师被击中的第一时间转过头去，死死地盯着那团骤然炸开的烈焰之花大吼道：“你……” “咳咳，没事，没事没事。” 结果那个被爆炎砸成了非洲人的老法师却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边徒劳地挽救着自己的长袍一边高声道：“我习惯了，你先救人！” 虽然看起来状况不太妙的样子，但声音倒是中气十足，所以墨檀总算稍稍放下了心。 【但是救人……】 墨檀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位正在暴走的食人魔以及周围那些接连不断投掷着长矛的鹰身女妖，颇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尽管以自己的实力大概能够靠近战局中央，咬咬牙的话估计也能够勉强避开两边地攻击，但在这个前提下还要把那个失禁美男子救下来就太难了，要知道后者一直被当作武器在半空中挥舞着啊！要不是那个食人魔的另一个头正在挥舞着右臂进行不间断掩护，估摸着早就死透了吧，在这种情况下救人…… “呼，总之先试试看吧。” 墨檀轻出了一口气，然后从自爆绵羊身上跳了下来，飞快地绕向食人魔的背后。 他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坐骑已经没什么用了，虽然之前有动过‘至少能用龟缩来躲避攻击’的念头，但现在看来却是不大现实的，在这种情况下全力以赴去救人的话，根本就没有能够保全自己的时间与空间。 快速接近目标，灵活地躲开了几根被砸开的长矛，墨檀在最短的时间内出现在了食人魔背后，左边那个正在暴走中的脑袋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右边的看到了，却只是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还在努力保护着那个昏迷者的同时帮自己拨开了几根蕴着警告意味的掷矛，看起来应该是支持自己的。 【既然如此……】 “麻烦配合一下！” 墨檀凭借着【疯冲】快速移动到了对方脚下，然后开启天赋【雷鳞】一尾巴抽在食人魔的侧腹上，并在后者下意识地弓起身时扔掉了手中的武器，一个英勇飞跃砸向了对方那只倒提着任务目标的左手，在雷鳞效果消失前的最后半秒砸出了一记重拳，狠狠地击中了食人魔那粗壮的铁腕。 “啊！” 安东尼痛呼了一声，在那颇为强烈的麻痹效果下松开了左手，而墨檀则在那位昏迷者开始往下掉落的瞬间甩出了第二尾，将其扫到了季晓鸽的脚下，然后…… 取代了那位失禁美男子成为了安东尼的武器。 他的尾巴被抓住了…… “安东尼，饿！” 力量比对方低了将近十点的墨檀完全无法挣脱舒服，甚至因为刚才把武器丢在地上的缘故连反抗都没法反抗，且不说骑士技了，在失去武器的情况下，他就连【棘突】、【怒红莲】等技能都无法使用。 再加上被抓住尾巴倒掉在半空的姿势实在难以施展拳脚、被轮了两圈后出现的【眩晕】状态等缘故，连自己行囊都摸不到的墨檀这会儿算是彻底没招了，不仅没招，还晕。 “放开这位小哥！” 达布斯对安东尼大吼了一嗓子，吃力地控制着难以驾驭的右手企图按住自己左腕：“他做了正确的事，你不能伤害他，听着，安东尼！不要再继续制造混乱了，安静下来，跟人家赔礼道……啊！！” “啊！” 达布斯被安东尼胡乱甩来的墨檀砸中了额头，两人同时发出了痛呼声。 “安东尼，想吃！饿，生气，疼！难受！” 另一个头震声怒吼着，不断强调着自己现在为什么不开心，有多么不开心！ “让你的族人停止攻击然后退开，那个发狂的家伙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有扔东西戳他的时间还不如去救你们的同伴！” 季晓鸽回头对莲娜招呼了一声，然后‘唰’地一声展开双翼向手握墨檀的食人魔飞了过去，挥舞着手中那面合金案板不断击落那些愈见稀疏的长矛。 她回头一看，发现莲娜拍打着双翼悬停在自己那些姐妹面前高声说着什么。 【等下，她不是能飞嘛，为什么还要让默背？】 季晓鸽有些纳闷地琢磨了半秒，然后便飞快地将这件小事抛到脑后，她发现墨檀这会儿已经被快被甩成残影了。 “呃呃呃呃呃……” 半龙人骑士头昏眼花地在半空中上下翻飞。 “饿饿饿饿饿！！！” 丝毫没有发现对自己的攻击已经逐渐停止，安东尼继续发泄着自己的小脾气，没错，他确实放了一个很响的屁。 季晓鸽试图靠近墨檀，却发现自己的飞行速度根本追不上安东尼的甩动速度，如果强行扑上去阻拦的话，体重较轻的她绝对会被一墨檀抽飞，所以只得气急败坏地甩着自己那头瀑布般的长发飞到食人魔肩膀高度娇喝道：“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很想让他适可而止一点啊！” 达布斯转头看向他，那张绝望大脸都快要哭出来了：“安东尼肚子一饿就会变成这样，现在就算是我也没法压制住他，要不这样吧，我可以努力控制双腿尽量原地不动，你有什么能打晕我……啊不对，是打晕他的办法吗？” 他冲自己的另一个头努了努嘴。 “我，我也不知道啊，总之你先试试吧。” 季晓鸽一边躲避不断飞袭而来的墨檀一边着急地在行囊里翻找着：“我也试试！” “那好。” 达布斯点了点头，然后提醒道：“我尝试控制腿的时候你要小心，安东尼会同时乱挥两只手的。” “知道了！” “好，准备……给我停下！” 伴随着达布斯面红耳赤地吼声，正在原地打转的食人魔顿时站在原地不同了，与此同时，之前那条比较安分的右臂则在安东尼的控制下疯狂挥舞起来！ “饿！难受……安东尼，不舒服！想吃！” “给我晕过去啊！” 险之又险地避开安东尼的大手，季晓鸽原地拔高了半米，然后狠狠地将手中的【杂??强固??粮??硬化??馒头】向其后脑勺扔去，默默祈祷那‘击中头部时有一定几率让目标眩晕’的效果触发。 呯！！ 食人魔那厚厚的脑壳与季晓鸽那坚硬的馒头之间发出了一声脆响，安东尼的脑袋被砸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大包，但眩晕效果并没有触发，疼痛反而让它更加狂暴了。 “饿啊！！” 蒲扇般的大手甚至挥出了风压，让明明已经躲开的季晓鸽身子一歪。 “可恶，再来一次！” 少女重新维持好平衡，侧身避开了墨檀，银牙轻咬着掷出了第二个馒头，结果却是直挺挺地砸进了正在咆哮中的安东尼嘴里。 咔嚓！ “汪呜……” 远处不知道回忆起了什么的牙牙打了个哆嗦，捂住了自己的小虎牙。 但是…… 但是！！ 被碎掉的竟然不是牙，是馒头！ 骇人听闻！安东尼竟然有着一口比馒头还硬的牙！（不正常么？） 再然后…… 暴走中的食人魔忽然安分了下来，而季晓鸽却是没来得及收手，下意识地扔出了那吹毛断发的斩铁破甲葱花饼！ 咔嚓！ “好吃……” 继馒头之后，以王者之姿征服了葱花饼的安东尼笑了。 “好……好吃？” 正拿出烤面包机准备射击的季晓鸽确是愣在了半空，呆呆地看着正在大嚼葱花饼的安东尼，用宛若做梦般的语气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好……好吃，安东尼……想吃。” 哐！！ 烤面包机砸到了地上，少女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小嘴……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还想吃，安东尼……还，想吃……” “交给姐姐我吧！牙口好的小家伙。” 第三百四十章：终 第三百四十一章：横扫饥饿 一场自季晓鸽建立角色以来最豪放、最疯狂、最肆无忌惮的攻击开始了，不，与其说是攻击还不如说是狂轰滥炸来得更贴切一些，不断地从行囊中拿出各种当量的食物，怀着雀跃的心情将其狠狠地砸向嗷嗷待哺的敌人，原本被大家一致定义为军火的料理回归了原点，以最质朴的初心驯服着最疯狂的食客！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饕餮盛宴！ 坚硬而沉重的馒头当头砸落、闪烁着凛冽寒光的飞饼呼啸而至、憨态可掬的小幻熊鈵干如雨而下，毫不客气地贯进了安东尼那张血盆大口中！ “呜！吃，安东尼，还想吃！好吃！” 因为不断咀嚼食物而显得有些口齿不清的安东尼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那双浑浊的小眼睛中仿佛有星星在闪动，洋溢着纯真的渴望。 “还有哦！” 甩出最后一张飞饼的季晓鸽飘然落地，抄起那台【鸽牌烤面包机-V4.26】嫣然一笑，然后便瞄准安东尼的大脸打开了保险：“要记得细嚼慢咽哦~” 砰砰砰砰！！ 硝烟与金属同奏，火药与面包片齐飞，伴随着少女那修长白皙的食指扣下扳机，一排未被加热完全的，半生不熟的【黑胡椒面爆片】在空中拉出了一连串残影袭向安东尼的脸颊，或是被他连嚼都不嚼地吞进肚中，或是在他的唇齿间爆炸，一时间，食客的咂嘴声与连绵不绝的爆炸声成了唯一，整个岩窟中已经不存在第三个声音了。 “好吃！想吃，安东尼，还要吃！” 呯呯呯呯，轰轰轰轰轰！ 安东尼眉开眼笑地张嘴、进食、发出赞叹。 季晓鸽神采飞扬地装填、上膛、瞄准射击。 场面逐渐变得鬼畜了起来…… 在食人魔（左边的头）那效率超绝地无缝进食下，两分钟不到的功夫少女那些面包片存货便被一扫而空，但季晓鸽却根本无法抵挡安东尼那一声声‘好吃、还要吃’的可怜攻势，于是便一咬牙一跺脚，重新抄起了之前因为怕误伤到伙伴而揣回行囊中的【对人用破片茶叶蛋】。 顺便一提，安东尼在接受喂食的过程中已经放开了墨檀，后者这会儿正顶着那久久不散的【眩晕】效果艰难地往洞口处假牙二人的方向走去，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那不知道是投食还是轰炸的诡异一幕，看的是心惊胆战、眼眶直跳。 “喂，用茶叶蛋不好吧。” 见季晓鸽紧握着茶叶蛋准备以Cut fastball（二缝线快速球）的姿势将其投出，墨檀有些不安地冲她喊道：“会爆的啊！” 少女回头冲他展颜一笑，微微摇头道：“我相信他！” 【你相信他什么啊！？】 墨檀直接就方了。 下一瞬，【对人用破片茶叶蛋】悍然出手！ 已经与季晓鸽达成某种迷之默契的安东尼张开大嘴，嗷呜一声就把那枚喷香四溢的茶叶蛋吞了下去，紧接着距离他们较近的墨檀便听到食人魔肚子里传出了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爆……不对，肯定是爆了吧！被吞下去的茶叶蛋果然还是爆炸了吧，直接在无论如何都无法锻炼到的胃里爆炸，就算是食人魔这么彪悍的种族肯定也…… “嗝~” “呃！” 结果只见满脸舒畅的安东尼和一脸懵辶的达布斯同时吐出了一个黑色的烟圈，而前者在打完嗝之后竟然还满怀期待地看着季晓鸽，憨憨地说道：“好吃，安东尼还……还想吃。” “好嘞！” 然后就是长达三分钟的茶叶蛋时间，在这个过程中食人魔腹部的闷响始终就没停下来过，随之而来的则是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声以及嗝声，所以尽管三分钟后季晓鸽的茶叶蛋储备并没有消耗完，但已经快要被熏吐的少女却还是更换了食材。 坚硬到能够用来充当撬棍，在被吃掉的过程中还会迸发出点点火星的油条…… 能把牙齿牢牢地粘死，用力挣扎就会立刻爆炸的粘豆包…… 虽然看起来很正常，却能够让安东尼在吃完后沉默好几秒才能继续说话（好吃、还想吃）的酱肉包…… 更多的则是很多根本叫不上名字，甚至连品种和原材料都看不出来的诡异物件儿，而且十有九炸，就连溢散出来的味道都能引起众人身体的各种不适，反正不消片刻，安东尼的脸已经彻底黑到不成样了，脑门中间印个月牙再换身衣服直接就能开堂断案的那种。 而围观者们的表情也逐渐从恐惧（对安东尼）转为震惊、从震惊转为恐惧（对季晓鸽），再从恐惧转到麻木，最后开始无意识地打起哆嗦…… “汪，汪好害怕，汪想回去！” 牙牙整个人都缩在墨檀的背后，双手抱着自己的小脑袋瑟瑟发抖，两只兽耳紧紧地贴在头发上，尾巴下意识地缠在了墨檀的脚踝上，闭着眼睛低声嘟囔着：“不吃了，汪不吃了，汪好怕！” 贾德卡的表现比她强点儿，但尽管表面上不动声色，可他还是不知不觉往后蹭出近乎两米的距离，要知道这老头之前被安东尼一火球撂倒再爬起来时都没往后退过半步。 至于那些鹰身女妖…… “那个，这位小哥。” 与墨檀几人还算熟识的莲娜悄悄地飞到了墨檀身旁，面色发白地小声道：“那个，姐妹们现在也安全了，你们要救的那个人也安全了，要不就让那位……那位妹妹先停手吧，那个……呕……那个食人魔不是你们的同伴吗？他虽然有点儿过分，但也罪不至死吧……” 不知道季晓鸽又扔出了什么东西，一股难以名状的、无法形容的、强烈的、总而言之非常糟糕的味道飘了过来，使莲娜痛苦地干呕着。 “嗯，怎么说呢……” 墨檀有些迟疑地抿了抿嘴，然后耸肩道：“我看他们倒是都挺乐在其中的样子，不如大家先到洞外去等着吧，我们那位……呃，食人魔同伴的性命应该不用担心，毕竟……如果会死的话，估计早就死了……” 这话说的非常真实，毕竟根据墨檀所了解到的情报来看，季晓鸽那些实用价值极高的料理别说吃到这种程度了，只要是正常人根本就不可能挺过三块以上的小幻熊鈵干，至于让茶叶蛋在胃里爆掉而不死这种事则早已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再加上安东尼一直想要继续进食的诉求，所以就算暂时认定对方不会被吃死应该也没关系的吧？ 总而言之，墨檀的提议取得了众人的一致认同，岩窟里的鹰身女妖们立刻如梦初醒般地跑了出去，贾德卡和牙牙也紧随其后地离开了这片危险区，前者还顺手带上了那个虽然饱经折磨但至少还留有口气的美男子…… 倒是墨檀自己留在了里面，站在比较安全的地方继续看季晓鸽对那位仿佛永远不知道什么叫饱的食人魔狂轰滥炸。 …… 十分钟后 墨檀、季晓鸽以及那位牙口忒好的食人魔从岩窟里走了出来。 “汪！默汪和汪鸽姐姐出来了！” 趴在洞口的牙牙立刻蹦了起来，欢蹦乱跳地跑到了墨檀身边，亲昵地嗅了嗅他的耳朵：“汪想你啦！” 一旁的莲娜当时就愣那儿了：“这也没分开多一会儿啊……” “咳咳，牙牙这孩子说话没什么逻辑。”坐在地上休息的贾德卡对莲娜耸了耸肩，摊手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认真你就输了。” 鹰身女妖小姐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墨檀一边低声喃喃道：“所以不是很认真的话，就能赢么……” 贾德卡：“？” “啊，没什么。”莲娜讪笑着摆了摆手，然后扑棱着翅膀飞到墨檀面前，弯腰对他行了个有些奇怪的躬身礼：“感谢诸位对我们的帮……诶！？” 她头顶的阳光被一个巨大的身影该遮住了。 只见之前那大闹了一通的祸害，这会儿却是猛地在莲娜面前来了个九十度鞠躬，用能够震破人耳膜的音量震声道：“对不起！我们给大家添麻烦了！” “嗷呜……” 赖在墨檀肩膀上的牙牙晃荡了两下，然后眼睛转着小蚊香圈直挺挺地扑倒在地，因为这姑娘之前大意地解除了静音模式。 “啊，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达布斯紧张地看了一眼牙牙，声音瞬间降低了八度，然后转头对旁边那颗正在傻乐的安东尼怒目而视：“你也是，安东尼，快点给大家道歉！” “啊……” 沉浸在幸福感中的安东尼愣了一下，茫然地环视了一圈儿周围，把紧张兮兮的莲娜吓了一大跳。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现在已经安分下来了。” 达布斯先咧着大嘴给莲娜赔了个不是，然后抬起胳膊拍了拍安东尼的后脑勺：“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来着，所谓朝有过，夕改，则与之；夕有过，朝改，则与之，你不是已经知道自己不对了么！快点给人家道歉！” 安东尼直着眼睛反应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慢吞吞地垂下头转了一百八十度（墨觉着他应该是想来个群发），闷声闷气地说道：“安东尼，不好，有过，吃饱了，改，对不起，道歉。” “噗嗤~” 季晓鸽忍不住笑了出来，踮着脚拍了拍安东尼的大脑袋，乐呵呵地表扬道：“这不是挺懂事的嘛~” 达布斯却是非常不满意，他面色严肃地对安东尼摇头道：“不是吃饱了改！是有错就要改，你得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呼噜……”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安东尼！” “Zzzzz……” 达布斯面如死灰：“……” “咳咳，没关系，我们几个倒不是很在意。” 墨檀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然后看向旁边的莲娜：“倒是莲娜小姐您觉得这样合适么？” “啊，我啊。” 莲娜怯生生地看了面前的食人魔一眼，摇头道：“刚才大家已经给几个晕倒的姐妹检查过了，她们都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害，昏迷的原因主要是被吓的……而且这件事说起来本来就是那几个疯丫头的不对，嗯，所以就这样吧。” 达布斯这才松了口气，然后有些不安地问道：“那您的姐妹们现在……” “被巡逻队的大家送回巢穴去了，那些挫伤磕伤得稍微治疗一下，还有几个人回头得关禁闭。”莲娜有些耸了耸肩，对面前这个看起来很好说话的脑袋笑道：“没有什么大碍的。” “那就好那就好。” 达布斯连连点头，颇为头疼地看了旁边歪着脖子睡得正香的安东尼：“等以后我把它教育好了，再登门跟诸位道歉吧。” 莲娜面色一僵，干笑着摇头道：“算了算了，我们部族还没那么小心眼，你不是已经把人救回来了么，趁天还没黑赶紧回去吧，嗯，夜路难走，回去吧回去吧。” 达布斯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和安东尼）并没有给对方留下什么好印象，也就讪讪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的话，我们也先告辞了。” 墨檀也站起身来（之前体能值几乎被安东尼甩没了），对莲娜笑了笑：“感谢你的帮助。” “诶？” 刚才还着急送客的鹰身女妖小姐姐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摆手道：“啊，没事没事，那个，要不要留下来吃个晚饭什么的，我家离这儿不远，这边的夜景也很不错，看星星占卜什么的特别方便。” 贾德卡一愣：“您刚才不是还说夜路难走么？” 达布斯倒是反应的很快，他狭促地对墨檀笑了笑：“我一个人先回去也可以哦，反正安东尼也安分下来了。” “咳咳，不了，咱们也一起走吧。” 反应同样不慢的墨檀干咳了一声，然后歉然地对莲娜摇了摇头：“今天就算了，改天有空吧。” “哦，哦，好。” 后者面色发红地点了点头，一边用自己的爪子刨着地一边低声道：“那常来玩啊……” “……” 几分钟后，玛鲁加林道 飞在墨檀旁边的季晓鸽对他挤了挤眼睛，发来了一条好友消息：‘意外的受欢迎呢~’ ‘呃，别取笑我了……’ ‘我这是在夸你~’ ‘那真是多谢了……’ ‘啧啧，莲娜挺好看的呀，难道你对长翅膀的不感兴趣？’ ‘你这话我没法接啊。’ ‘还是对NPC不感兴趣？嗯，其实我觉得无所谓啊，就算有系统拦着，你们也可以柏拉图嘛~’ ‘求放过。’ …… 游戏时间PM19:38 紫罗兰帝国，王都萨拉穆恩，旧城区 一个慈眉善目的年轻人站在某间民宅前轻轻叩着门…… “小蜥蜴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儿开开，我要进来~~” “你，你是谁？” “我是你爸爸。” “？” “的好朋友啦~” 第三百四十一章：终 第三百四十二章：想我了吗 翌日 游戏时间AM07:26 紫罗兰帝国，王都萨拉穆恩，赤之庭 安静到有些令人不适的书房中，身材娇小的少女正侧身倚在长桌旁沉思着，壁炉里那摇曳不定的稀疏火光映在脸颊与眼镜上，让她本就难以看出情绪的表情愈加难以捉摸，堆满了卷宗的长桌彼端，这两天鲜少出现在赤之庭的勒文与刚回来不久的卡西则面色凝重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地注视着面前这位临时主事者的剪影。 在巴菲??马绍尔公爵以及其随从人员的软禁结束后，火爪领的众人当晚便搬回了赤之庭，与前者换回了住所，不过双叶临离开前倒是随手顺走了水银庭中那个疑似能够用来远程通讯的托盘，她很清楚对方回去后定然会第一时间发现这件事，不过就算如此这个哑巴亏马绍尔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咽下去。 虽然这种事在双叶眼里连利息都算不上就是了…… 两分钟后 “所以，我们干嘛要把这里弄得死气沉沉好像某个邪教窝点一样？” 结束了思考的双叶长长地出了口气，轻轻揉了揉额角：“劳烦把帘子拉开，顺便再把窗户打开。” 勒文笑了笑，转身走到窗边把清新的空气与晨光放了进来，并没有提起之前明明是双叶自己表示‘谁家商量悄咪咪的阴谋诡计时会搞得这么阳光明媚啊’这种事。 而反应慢了不止半拍的卡西却在勒文已经转身往回走时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垂下了眼眸。 “自责着呢？” 双叶微微眯起了眼睛，一边适应着骤然在书房中扩散开来的阳光一边轻笑着问道：“因为觉得自己没有好好地完成我交代给你的任务？” 卡西垂下头凝视着自己的鞋尖：“事实如此。” “太正经的男人很难受欢迎哦~” 少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轻巧地绕到长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挑眉道：“至少在我这里不受欢迎，真是的，之前明明已经跟你说过了嘛，赶在那边杀人灭口之前劫走主要负责者这种事本就希望渺茫，在失去了先手的前提下还想牵着人家鼻子走这种事就算是我也很难做到，本就没有抱有多大期望的行动失败了不是很正常么？” “就算您这么说……” 卡西微微攥紧了双手，低声道：“但如果当时我再快一些的话，或许有机会成功也说不定。” 很显然，这位身经百战的兽精灵对自己依然很是不满。 如果自己早点反应过来，主动找德库先生寻求掩护先行一步的话…… 如果设计阻挠大部队行进的陷阱时再精密一些，就算可能会造成一些不必额外伤亡也要将时间拖到最久的话…… 如果自己在通过那些魔法陷阱、幻术结界时动作再快些的话…… “总之就是，你觉得如果自己那会儿再稍微努力点儿、用心点儿、好命点儿的话，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那位萨克先生的宅邸在自己眼前炸掉了，对吧？” 已经听过整个来龙去脉的双叶瞥了卡西一眼，懒洋洋地说道：“还真是单纯又死板的想法，所以说我才不喜欢安慰别人啊……不过，算了，考虑到你的低迷可能会让本小姐陷入麻烦，就稍微哄你两句好了。” “哈哈~” 虽然没有什么笑的心情，但看那位怎么瞅怎么都像是个温室小白花的少女用这种口吻与卡西说话，勒文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卡西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有些困惑地看向面前这位气场逐渐突破一米六，正在向一米六一飞速挺进的少女。 “虽然我并不清楚当时的具体情况，但无论怎么想，那位萨克??弗里斯在察觉到有入侵者靠近之后立刻原地去世的可能实在是太低了。”双叶一边捏着小下巴扫视面前的卷宗，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道：“尽管这件事看起来像是某个冒失的盗贼无意中触发了魔法预警，然后导致整个木料厂警报声大作，最终以某间宅邸当场爆炸，负责人自杀死无全尸作为收尾，但事实上这根本经不起推敲。” 勒文微微蹙眉：“我大概能明白您的意思……” “是啊，这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双叶一目十行地看完了面前的资料，慵懒地仰倒在椅背上，冷笑道：“首先，如果要伪装成一座普通木料加工厂的话，那么卡西之前提到过的那种触发式广域预警就太扯了，简直就跟明摆着向别人宣布‘我这儿有问题’一样，当然，魔法的奥秘博大精深，那些只有在特定条件下触发的预警法术多到数不过来，甚至可以做到当外来者的数量和敌意到了一定程度后才会触发的程度，嗯，除此之外倒是也可以使用‘晚上为了防贼在开启的预警魔法结果白天忘关了’这种解释，不过我依然觉得这很不正常。” 卡西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觉得那个预警魔法并不是很高级，因为它对我的高阶隐匿完全没有做出反应。” “嗯，那就更值得怀疑了。” 双叶轻轻拍了拍手，继续道：“不止如此，萨克??弗里斯那悍然炸掉房子连同自己的举动更让我觉得奇怪，就算他发现了对面气势汹汹来者不善，但毫不犹豫的原地去世这种事，并不合理。” “会不会是死士？”勒文犹豫了一下，提出了不同意见：“毕竟马绍尔这种老牌贵族家族手下肯定少不了那种随时愿意为任务牺牲的人。” 双叶翻了个白眼，随手抄起一卷奈德留下的资料抛给勒文：“看来有关于萨克??弗里斯的资料你还没有记熟，奈德队长的调查结果很明确，就算那位萨克先生来路不正，他所扮演的也只会是一个类似于中间商的角色而已，尽管与马绍尔家族有着利益关系，但却绝不隶属于后者，萨克的表现更像是马绍尔家族的合作伙伴，不，明确点来说，应该是马绍尔家族某个合作伙伴的代言人吧。” “呃？” 勒文特别纳闷地展开了手中的卷宗，看了几分钟后一脸懵辶地抬头问道：“那个，双叶小姐，这上面的东西我都记熟了啊，但您刚才说的那些……奈德先生似乎并没有在里面提到过啊……” 双叶却是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是啊是啊，我想队长大概也不知道吧。” “那您……” “猜的，通过队长留下来的这些情报，再综合一些其它方面的调查，很容易就能得出以上结果，这其实并不复杂，只要有心就可以做到。” 【我完全不这么想！】 自尊心受创的勒文讪笑了两声，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双叶见他不再发表看法，便接着之前的话头继续说道：“总而言之，那位死无全尸的萨克先生应该并非自爆成仁，从他负责的‘生意’上可以看出这人并不在乎什么是非善恶，从其所处的地位上可以看出他应该颇具手腕，至少也得有点儿小聪明，而那些既聪明又没有道德底线的人往往最为惜命，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你想说的是……” 卡西也不是傻子，听到这里也反应了过来：“那个萨克是被别人杀死的？” “非常大的可能是这样，而且十有八九是马绍尔家族下的手。” 把玩着昨天刚拿到手的，刻有火花、闪电与奥术之眼三个标记的中阶法师徽章，少女淡淡地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就算卡西你在其它人被发现前成功潜入了那间宅邸，也只会发现一具尸体而已，运气差点儿的话甚至还会一起炸上天，所以没什么可遗憾的，懂了么？” 无话可说的兽精灵点了点头，并在沉默了片刻后低声问道：“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按部就班，毕竟我本来就没怎么指望过能从幽暗密林那边得到惊喜。”双叶晃了晃勉强能够到地面的小靴子，转向勒文：“咱们火爪大公那边怎么说？” 后者立刻回答道：“犀罗酋长完全支持您的判断，另外，罗什大督军在信函中委托我向您转达最诚挚的敬意，他觉得您是个真正有血性的女子。” “哈哈~” 双叶开心地笑了起来，乐呵呵地问道：“那个五大三粗的小萝卜头？” 对面俩人当时就被惊出了一身汗，要知道那位脾气火爆的大督军可是领地中仅次于犀罗酋长的人物，而‘小萝卜头’这种颇具调侃性质的昵称从来都只有其父亲，前任大督军格鲁??黑切敢说，而双叶则是第二个敢这么叫的，不只是这次，当时在火爪领的时候她就这么说过！ 但是还以为是不知者无畏，不过通过这么长时间的朝夕相处，卡西和勒文这两位火爪领高层都已经摸透了，或者说是自以为摸透了双叶的脾气，别说是叫大督军小萝卜头了，要是让这姑娘知道火爪大酋长小时候的昵称叫‘大萝卜头’，估计她也是敢叫一叫的。 “行吧，那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双叶见面前这哥俩没敢接茬，便随口带过了关于小萝卜头的话题，继续问道：“让你们找的人呢？” 勒文笑了笑，从袖口中拿出了一卷羊皮纸放在双叶面前：“多亏了巴洛卡大公，在他的帮助下这份名单上已经有一半人被隐秘地接走并保护起来了，至于剩下那些……” “一半暂时足够了，我原本的期望可是三分之一来着，看来把这件事拜托给巴洛卡大公还真是个正确的选择。” 双叶展开羊皮纸粗略地扫了一眼，然后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上忽然燃起了一道火焰，转瞬间便将勒文递来的名单给烧尽了：“老实人，好利用，我喜欢。” 勒文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还没等双叶问便继续汇报道：“水晶狼大公也已经派人通知过领地内部了，会全力配合我们的第三和第四备案，您之前给她的那些决定性‘新证据’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是……” “但是？” 双叶皱了皱眉头，好奇道：“但是什么？” 勒文踌躇了一下，然后才有些犹豫地说道：“但那些新证据是假的啊……” “然后呢，她猜到了吗？” “不，您伪造的情报根本无从核实，所以水晶狼大公应该是猜不到的，她应该只是单纯地相信您……” “那么问题在哪儿？” “问题在于……那些证据是假的啊。” 勒文特别纠结地挠了挠耳朵，忐忑道：“我们这样应该算是在欺骗吧……” 双叶特别不淑女地吹了声口哨，斜眼看着对方：“我们骗她的目的是什么？” “是……是什么？” “白痴，当然是想让爱米琳姐姐认定马绍尔家族确实有做出奴隶贸易这种恶行啦。” “呃，对，确实是这样。” “那马绍尔家族有没有捕奴贩奴呢？” “当然。” “那不就得了。” 双叶轻哼了一声，对被自己完全绕进去的勒文摇了摇食指：“所以我根本没有欺骗爱米琳姐姐，反而是在用最简单的方式把真相告诉她啊。” 勒文瞪圆了眼睛：“我总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 “关我屁事。” 双叶伸了个懒腰，然后便起身向书房外面走去：“距离第三次去那个鬼地方开会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我去晒会儿太阳，你俩可以先散发散发负能量，反正这次应该是讨论不出什么结果的，毕竟人没抢回来，所以直到下次反击前我们还是被动的，做好心理准备吧。” 勒文和卡西同时向双叶俯身行礼，异口同声道：“感谢您……” “别谢，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自己，只是恰巧与你们利益相同而已。”双叶耸了耸肩，然后脚步微微一顿，回头对勒文道：“对了，三天前就开始让你查的那件事，还没查出来？” 后者微微摇头：“抱歉……” “没事，反正现在也无所谓了。” 双叶撇了撇嘴，推开门向外面走去：“毕竟人都死了，就算查到了又能怎么样，可以不用继续了。” 紧接着，她的脚步又是一顿…… “您还有什么事么？” “不，没什么……” 双叶随手删掉了一条消息，咬了咬牙，甩门走了出去。 紧接着又是一条跟刚才一模一样的好友消息蹦了出来…… ‘想我了吗？’ 然后，又是一条…… ‘想我了吗？’ 后面还有…… ‘想我了吗？想我了吗？想我了你就说啊！你说了我跟你约会啊！要不我说我想你，然后你跟我约会啊？’ ‘滚一边儿呆着去！老娘现在没空陪你玩！’ 第三百四十二章：终 第三百四十三章：冒昧打扰 游戏时间AM10:24 紫罗兰帝国，王都萨拉穆恩，赤之庭 在院落中央那张躺椅上享受阳光的双叶轻轻舒展了一下身体，宛若刚从假寐中醒来的小猫般慵懒地睁开了双眼，一边用长袍的下摆擦拭着眼镜一边吹了声口哨。 “您其实可以用更正常的方式叫我……” 卡西的身影缓缓从院中那棵赤枫树下浮现出来，走到少女身后低声问道：“有何吩咐？” “皇室的使者来了，出去告诉他稍微等我一会儿。” 双叶将那副圆圆的平光镜重新戴上，磨磨蹭蹭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上次我就是第一个到的，这回既然明知道去了也是吃亏，就让他们稍微等等我好了，就说我正在补妆吧。” 刚从书房中走出来的勒文故作夸张地张大了嘴：“说真的，您现在已经够漂亮了，这个借口还真是拙劣。” “废特么话，老娘天生丽质。” 双叶头也不回甩了一句，然后一边气呼呼地嘟囔着‘所以不到一米六怎么了？’、‘不到一米六吃你家大米了！？’一边快步走进了房间，呯地一声把门撞上了。 勒文尴尬地挠了挠头发，对卡西耸了耸肩：“咱们大小姐是不是心情有点儿不好？” “你不知道的话，我就更不知道了。”卡西叹了口气，然后指了指门外，对勒文使了个眼色，声音颇为低沉地说道：“人到了，还是你去说吧，我不擅长应付这种事。” 勒文对自己这位老朋友哈哈一笑，走过卡西身边时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摇头道：“之前的事双叶小姐不是已经安抚过你了么，所以别太想不开。” 卡西只是微微颔首，并没有多说些什么，随后便走回自己之前靠着的那棵树旁消失不见了。 五分钟后，刚刚在房间里对某人发送了大量乱码的少女款步而出，简单地跟勒文打过招呼后便于那位紫荆使一起离开了。 …… 游戏时间AM10:58 皇家区，三色庭院，紫玖之厅 姗姗来迟的双叶抵达时，包括克莱沃皇帝在内的其他人都已经到了，不过少女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句‘不好意思’便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大大咧咧地往那儿一坐，丝毫没有表现出半点不好意思。 不过在场的其他人似乎并没有感到不快，就连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和双叶很不对付的斯科皮??侯赛因大公也只是抱着膀子在那儿笑了两声，毕竟从原则上来看，这应该是有关于奴隶风波的最后一次最高会议了，在马绍尔与火爪领双方已经达成基本‘和解’的前提下，坚定站在前者一方的侯赛因也犯不着再继续针对双叶了。 作为这次风波的发起者、谈判桌上的胜利者以及并没有达成实质目的的一方，双叶现在的态度怎样都无所谓了，这件事到底是谁输谁赢，至少与巴菲??马绍尔私交颇深的斯科皮大公心里还算有数，尤其是昨晚与前者的那次密谈之后。 “人已经到齐了，陛下。” 永远都是那么一丝不苟的西蒙大公在双叶落座后微微转过头，对端坐于长桌正中央的老者轻声问道：“那么，由我来总结？” 老皇帝克莱沃??布雷斯恩微微颔首：“就这样吧。” “那么，为了节省大家的时间，请容我直入主题……” 西暮??西蒙大公站起身来，用那双暗精灵特有的赤眸环视了一下其他在座者，沉声道：“三天前，在仔细研读过那本在水银城发现的交易账簿后，由马绍尔领、水晶狼领、巴洛卡领、西蒙领以及皇室联合组成的调查部队秘密潜入了幽暗密林东部边境，对那个隶属于‘银饼’商会、疑似贩奴据点的木料加工厂进行了突袭，据数位随队前去的各领地高层人员反馈，那座加工厂确实有着并不正常的防备措施，与此同时，在大部队触发了预警魔法后的第十五秒，该木料加工厂最高负责人萨克??弗里斯坐住的宅邸忽然爆炸……” “稍等一下，亲爱的西暮。” 白发苍苍的邓蒂斯大公轻轻敲了敲桌子，颇为疑惑的问道：“那位萨克??弗里斯是什么人？” “表面身份正如我刚才所说，是‘银饼’商会旗下木料加工厂的负责人，至少那些被我们抓到的工人都是这么说的。”西蒙大公向因为领地距离过远所以并没有派人参与本次行动的邓蒂斯大公解释了一句，然后古井无波地说道：“但他的真实身份恐怕并不简单，首先，我们在木料厂地下找到了几处隐蔽的地穴，那里有着最基本的维生设备，环境十分恶劣，就连那些工人都不知道其存在与用途，很有可能是用来临时收容奴隶的地方；其次，那些工人中资历最久的两个也只在加工厂干了三个月，而且他们也都已经受到了调令，很快就要离开那里了，我们找到的一些证据同样显示，加工厂唯一的常驻者只有负责人萨克??弗里斯一个，而且他已经在那里干了十几年了，邓蒂斯大公？” “我想知道有没有更切实的证据，虽然刚才你说的那两条已经足够奇怪了。” 年龄比克莱沃小不了几岁的老公爵眨了眨眼，自嘲地笑道：“抱歉，看来我的好奇心显露得太明显了。” 西蒙摇了摇头：“我正要说到第三点，还是那两个资历最老的工人，其中一人声称自己在某天夜里亲眼看到了几辆黑色的马车出现在加工厂，还隐隐听到了呵斥与皮鞭声，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应该不存在撒谎的理由。” “看来结论已经很明显了。” 汞芯??费尔南公爵靠在椅子上的一堆软垫中嘀咕了一句，发现自己忽然受到瞩目后有些慌张地说道：“啊，至……至少我是这么想的，毕竟刚才西暮说的内容很……很明显嘛。” “没人说你想的不对。”巴洛卡大公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好歹也是个大公爵啊，虽然这话我说不太合适，但咱说话的时候能不能稍微符合点儿自身气质啊？” 费尔南大公缩了缩脖子：“嗯，您说得对。” 巴洛卡翻了个白眼：“别，你还是当我没说吧，忒丢人。” 爱米琳痴痴地笑了起来，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去，毕竟汞芯??费尔南的性格虽然那啥了点儿，但人家好歹还是她的长辈来着。 “好了，弗农，我们今天可不是来商量贵族气质的。” 西蒙大公淡淡地瞥了巴洛卡大公一眼，然后便重新坐回了位子上：“这就是全部了，我的观点与汞芯相同，无论是那个木料加工厂还是其负责人萨克??弗里斯都有问题。” “那些工人们呢？” 斯科皮微微眯起了他那细长的眼睛，轻声问道：“能确定是无辜的吗？” “应该可以。”西蒙大公点了点头，回答道：“他们都是清白的普通人，基本都是被募工启示征集去的，那种启示很多城市都有张贴。” 爱米琳皱了皱眉，抬起头来沉声道：“至于那个银饼商会，我叫德库伯伯稍微调查了一下，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它的总部在大路另一边的帕米拉自由贸易区，在帝国周边的产业只有那一个木料厂……” “东南大陆只有在靠近帝国这边的幽暗密林东部有一个产业，总部却在西南大陆，本身就很可疑了。”巴菲??马绍尔大公叹了口气，表情阴郁地说道：“我这边的调查结果也是如此。” 双叶呵呵一笑：“也就是说，我们的线索在那位叫做萨克??弗里斯的负责人那里就彻底断掉了啊。” “是啊。”马绍尔大公倒是没跟着笑，反而颇为苦恼地敲了敲桌面：“能在那种地方担任那么长时间的负责人，他肯定会知道不少内幕情报……” “但是他原地爆炸了，所以现在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真遗憾我没有熟络的亡灵法师朋友，不，就算有的话应该不行吧，那家伙似乎已经尸骨无存了。”双叶咂了咂嘴，摇头晃脑地说道：“还真是遗憾啊。” 她的语气和神态都很正常，也并不像是在暗示些什么，不过在座众人已经习惯这姑娘对马绍尔大公的针对了，总觉得双叶的话里隐隐有些带刺，所以都不约而同地开始多想了起来。 而双叶要的正是这个结果…… “话说回来，那位萨克??弗里斯还真是果断。” 爱米琳倒是若有所思地看了马绍尔大公一眼，轻声道：“在看到我们的人侵入后第一时间自杀，很是忠诚啊。” “我现在只希望把他所忠诚的对象挫骨扬灰。” 马绍尔大公冷哼了一声，眼神异常凌厉：“让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东西搞清楚立场。” 双叶心不在焉地拍了拍手，然后转向克莱沃：“那么陛下，现在是准备宣布结论了么？” 老皇帝笑了笑，微微摇头道：“现在并没有什么结论，但我想无论是皇室还是诸位领主都会对这件事报以相当的重视，据说巴菲这边已经有了一些进展。” “是的陛下，我这边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 马绍尔大公点了点头，对众人正色道：“尽管不能确认是否真的有所关联，但我麾下巴菲之剑骑士团的前任副团长博克??博格已经被暂时软禁在宅邸中，待我回去后会展开详细调查，另外，前日同样参与了木料加工厂调查的福吉总管也派人调查过了班内??克劳失踪前的住所，并发现了一些或许能够派上用场的线索以及部分书信，那位萨克??弗里斯的名字也在信函中出现过，诸位可以派人随我会水银城一同鉴定调查。” “不必了。”斯科皮??侯赛因公爵摇了摇头，摊手道：“我相信巴菲，反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招呼，嗯，还有双叶的小姑娘，对于火爪领的遭遇我个人身深表同情，如果需要的话，侯赛因家族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些无息贷款~” 双叶莞尔一笑：“行啊，那就先来个十几万金币花花吧。” 斯科皮笑了笑：“可以，改天我们换个更轻松的场合谈吧，不过现在嘛，我只想赶紧回家陪陪老婆孩子。” “侯赛因大公说的没错，我们确实已经离开自己的领地很久了。” 汞芯??费尔南也点了点头，苦着脸对老皇帝说道：“您看……” 克莱沃微微颔首，环视了一圈众人后沉默了片刻，缓声道：“既然如此的话，希望诸位在回去后尽可能地去留意那些蛛丝马迹，既然已经有了防备，就不要让这种事再发生在紫罗兰这片国土上了，尤其是巴菲，你要多多注意，关于火爪领的补偿方面，皇室会做出监督的，还有斯科皮，你刚才对双叶女士说的话应该算数吧？” “是的，陛下。” “当然了，陛下。” 两位大公立刻点头道。 “过段时间我会安排紫荆卫中的精锐再去一趟马绍尔领。”克莱沃靠在椅背上，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重新做一次详细的调查，诸位最好也派些人手过去，无论是失踪的班内??克劳也好，还是可能与那个萨克有关系的线索也好，在真相水落石出前绝对不能停止调查，无论如何，被害者都需要一个交代……” 众领主皆是点头应允。 【看来这次也只能这样了……】 双叶也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尽管她很清楚让巴菲??马绍尔回到水银城主持大局非常可能让局面演变至无法挽回的地步，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她也没法再说些什么了。 【虽然下策终究是下策，不过好歹也做了些准备，过段时间如果能抓住机会的话未必不能再坑他一会，虽然直接坑死的可能性比现在更小些就是了……呼，煽动火爪这边发动战争也没有胜算吧，这次还真是输的很彻底呢……太大意了啊……】 就算来之前就已经猜到结果了，但少女此时此刻依然烦躁的不行，而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那个让人窝火的混蛋竟然又发消息过来了…… “想我了吗？” 双叶直接无视了他。 然后…… “不回复就当你默认了哦，啧啧，真是狼狈到连我都看不下去了啊，可怜的平板一米五~” 又是一条消息闪过 双叶恶狠狠地咬了咬牙，正准备说点儿难听的发过去，却不料…… 嘎吱~ 紫玖之厅的门竟然自己打开了！ 不，是被人从外面推开的。 “嗨~冒昧打扰，有机会见到诸位大人实在是万分荣幸，话说能再添俩座儿吗？” 一个身穿白色长袍，嘴角挂着一抹邪气微笑的年轻半精灵站在门口冲所有人鞠躬致意，然后抓着一个面如死灰的蓝鳞蜥蜴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那双闪烁着戏谑的碧绿色双眸冲双叶微微眨了眨，随后在环视了一圈后停在了面色铁青的马绍尔大公身上。 不速之客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浓了…… “这位萨克??弗里斯先生似乎有话想对大家说~” 第三百四十三章：终 第三百四十四章：恶徒II “这位萨克??弗里斯先生似乎有话要对大家说~” 话音刚落，水晶狼大公、巴洛卡大公以及巴菲??马绍尔三人顿时身形一震，前两人立刻将视线聚焦他身后那位体态臃肿但面色却难看到了极点的蜥蜴人身上，而马绍尔则强迫着自己把目光挪走，桌面下的双手死死地攥紧，低垂的眸中划过一抹惊惧。 “萨克??弗里斯？！” 爱米琳震惊地掩住了嘴，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按理说已经尸骨无存的蜥蜴人：“你就是……” “稍等一下，爱米琳。” 西蒙大公却是沉声打断了她，这位无论是穿着、气质、仪态都足够刻板的暗精灵男子深深地蹙起眉毛，冷冷地向门口那位笑容洋溢的半精灵男子问道：“你是什么人？” 不只是他，另外几位没有那么重视萨克的领主与克莱沃皇帝都没有将视线从那人身上移开过，比起对方口中的话语，他们更在乎为什么一个年轻而陌生的面孔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只有位于紫罗兰帝国权力金字塔最上层的人才有资格走进的、正在进行最高会议的紫玖之厅。 且不说那些连皇家区都很难走进的普通人了，就连皇家与九大领主外的其他贵族，那些世袭公爵、侯爵都不可能闯进这个地方，更没可能堂而皇之地推开门跟大家打招呼。 并不是说他们闯进来会有什么后果，而是闲杂人等根本就没有机会走到这里…… 【外面那些紫荆卫难道都死光了么？！】 就连克莱沃皇帝本人都有些发懵了，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那枚刻着紫罗兰徽记的戒指，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生在皇家、稳坐几十年帝王宝座的克莱沃就算骨子里再怎么不喜欢当皇帝，这点上位者的自保意识却还是有的，尤其是在紫罗兰帝国这种皇帝并未比各大领主强势多少的国情下，每一代帝王都严谨地恪守着‘制衡’、‘避害’、‘自保’的信条，因为天知道哪位领主会不会忽然心血来潮想蹿个权什么的，这可不是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要知道各大领主们并非没有这个实力。 而在座的其他人心底同样感觉有点儿慌，他们的顾虑和克莱沃正好相反，主要是害怕这位始终被限制着权力的皇帝陛下一个不开心或这心血来潮把他们都杀了，这可不是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要知道紫玖之厅这种地方没有皇帝允许其他人几乎不可能闯得进来…… 所以除了认出了萨克的马绍尔大公，危机意识不强的水晶狼大公和巴洛卡大公，侯赛因、西蒙、邓蒂斯、费尔南这几位大领主以及克莱沃皇帝本人的第一反应都不是‘卧槽！那个已经扑街的萨克??弗里斯是咋来的？’而是‘卧槽！是不是有人要想趁机嫩死我？’ 至于双叶…… 她这会儿却是很难得、很罕见、很不科学的短路了！结合之前某人那抽风般的骚扰、公共空间里那模糊的印象、眼下这种匪夷所思的情况以及一种（哪怕时没发育开的）女性特有的直觉，少女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判断出了来者的身份！ 没错，不可能是别人！ 这个贱人就是那个在现实中几乎抓不到尾巴的、在网络上自称BLACK的、在游戏名叫檀…… “抱歉，忘记自我介绍了。” 诗人般打扮的男子对西蒙大公歉然地笑了笑，然后抬起右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上，再次向众人行了无可挑剔的一礼：“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名叫安东尼??达布斯，你们可以叫我阿迪达斯或者安妮。” 众人皆是一懵…… 【我去你@#的阿迪达斯！我@#￥的安妮！恶不恶心啊！这名字不是前段时间那个玩家个人战斗力排行榜里的人吗！会不会说人话啊你个@￥%&amp;！！】 好吧，双叶倒是没懵，但是却差点儿被那满当当的槽点噎得把桌给掀了。 嗯，幸亏她到底还是克制住了。 “那么，安东尼先生。” 克莱沃皇帝盯着墨檀的双眼，古井无波地说道：“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否则的话，紫玖之厅对待不速之客的方式恐怕不会让你感到愉快。” “不胜惶恐，我的陛下。” 墨檀抬起头来，恭谨地对克莱沃说道：“请不要多虑，站在您面前的只是一位正直、善良的帝国子民，绝不是什么不速之客，否则我早在推开后面这扇门之前就被那些尽职尽责、无所不在的大人们撕成碎片了。” 他浅浅地笑了笑，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块通体由紫晶打制，上面点缀着精金、秘银、玄钢等一系列稀有材料的令牌。 【紫罗兰帝国??皇令】 品质：史诗 效果：可以让你在任何受紫罗兰家族绝对统治的地方畅通无阻。 特质：共鸣、防伪、紫罗兰家族声望获取速度+50% 【备注：别闹了，这种明显不可能被玩家入手的东西要神马备注啊，随便糊弄糊弄就行了，嗯，很好，字数够了，交差。】 …… 正如备注所说，这东西严格来讲根本就不是玩家能入手的物品，但是……它偏偏就出现在了这货手里！ “陛下需要验明一下真伪吗？” 墨檀轻轻晃了晃手中的令牌，客客气气地向克莱沃问道，是真的客气，反正完全没有把这东西给过去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它的，但我能感觉到它并非赝品……” 克莱沃深深地蹙起了眉毛，拿起自己腰间那枚一模一样的皇令在上面某个地方轻轻一按，下一瞬，两枚相距不到十米的令牌便同时一颤，并溢散出了点点宛若星辉般的紫芒。 墨檀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然后冲克莱沃微笑道：“既然如此的话，请原谅我，陛下，咱们是否可以先把这件并不那么重要的事先放一放，然后让话题继续回归到主题上呢？顺便一提，我想坐在那位身材娇小的淑女身边，至于萨克先生嘛，鉴于他的立场比较微妙，所以还是先站着比较好。” “好吧，安东尼先生，晚些时候我或许会找你聊聊。” 很清楚皇令一共有几块、分别在哪里的克莱沃扬了扬眉毛，然后轻叩了两下桌面：“紫镜，在双叶小姐旁边加个座位。” 西蒙大公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不过见某个从阴影处现身的镜面人在双叶右手边加了把椅子后，终究还是沉默了下来。 “您好，尊敬的女士，请问怎么称呼？” 墨檀缓步走到双叶身边，捧起后者那纤细的小手轻轻印上一吻，极具绅士风度地笑道：“在下安东尼??达布斯，您的美丽让我智熄。” 娇小的身材、略显宽大的长袍、柔顺的橙色长发、精致可爱的娃娃脸、颇具书卷气的圆框眼镜、隐隐透着一股不羁之意的气质、弧度非常不起眼的胸部、额角一跳一跳的青筋、充盈着杀意的双眸、清脆悦耳的磨牙声…… 【从某种角度上来看，还真是令人愉快的第二次见面~】 墨檀的面色似乎有些微微发红，嘴角却翘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古兰??德玛，唯独是您，我希望可以用大名来称呼我……” 双叶有些不好意思地抽回了手，微微把头转向一边，低垂着眼眸羞涩地笑了笑：“很……很高兴认识您。” 令人作呕的语气、吊儿郎当的德行、猥琐下作的眼神、恬不知耻的举止、不怀好意的笑容、乱七八糟的气质、无法出道的长相…… 【该死的混蛋，果然是个比想象中还要再糟糕无数倍的家伙！】 双叶有些心神不宁地绞着手指，但从某个特定角度却只能看见两根白皙柔嫩的中指。 “嗯，德玛，真是个好姓氏，我想您一定十分热爱花花草草~”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便将视线从双叶的中指上移开，对长桌旁若有所思的其他人莞尔道：“那么，我想知道诸位大人刚才说到哪儿了，现在有没有我和萨克先生可以介入话题的余地？” 【从刚才起就是你一直在说吧……】 众领主不约而同地在心底吐了个一模一样的槽。 “事实上，刚才的话题已经结束了。” 双叶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掩嘴轻笑道：“我们刚刚整理完了至今为止的所有线索，但萨克??弗里斯的死让调查陷入了僵局，哎呀，您刚才进来的时候说什么来着？” 她夸张地瞪大了眼睛。 “这位萨克??弗里斯有话想对大家说~” 墨檀笑盈盈地点了点头，重复道：“没错，是萨克??弗里斯。” 呯！ 马绍尔大公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打断了两人的一唱一和，沉声道：“萨克??弗里斯已经死了！” “啊，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墨檀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向对方解释道：“请千万不要误会，毕竟这个世界叫萨克??弗里斯的人不可能只有一个嘛，大人……啊不，大公您千万别生气。” 马绍尔大公的面色阴晴不定，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 然后…… “我今天带来的这位只是那个帮忙牵线贩卖奴隶的萨克??弗里斯而已。” 墨檀有些慌乱地拽了拽身后的蜥蜴人，怒道：“你瞅瞅你这破名儿，赶紧跟这位公爵大人道歉。” 萨克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对面色已经开始由青转黑的马绍尔大公行了一礼，缓缓地说道：“好久不见了，巴菲大人……” 下一秒，空气凝滞了。 片刻之后 “你在胡说些什么……” 巴菲??马绍尔豁然起身，眼中满是杀意与警示：“且不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是啊，这位萨克先生你可千万不要乱说话。” 双叶竟然慢悠悠地帮了句腔，少女松松垮垮地倚在靠背上，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说你认识马绍尔大公就认识马绍尔大公？你说你是萨克??弗里斯就是萨克??弗里斯？证据呢？” 蜥蜴人甚至没有往双叶那里看上一眼，只是在停顿了一秒钟后缓缓开口道：“我可以证……” “你最好明白你自己在说什么。” 马绍尔冷冷地打断了他，沉声道：“然后再考虑一下说谎的后果，想想自己是否承担得起……” “不劳费心，亲爱的公爵阁下。” 墨檀却是呵呵一笑，那双时不时往双叶身上瞥一眼的、温和而明亮的眸子不知何时竟然充满了讥讽与戏谑：“尽管萨克先生完全能够听懂你的暗示，也知道在正常情况下说谎的后果绝对要比说实话好得多，但从我把他带进来的那一刻起，您就不该指望这件事会往正常的方向发展~” 刺骨的寒意从脊背上蔓延而下，巴菲??马绍尔忽然想起了不久前的那天夜里，那个名叫双叶的小姑娘笑靥如花地问着自己‘绝望吗？’的时候…… 不，不止如此，面前那个正微笑着看向这边的男人跟双叶不一样，他的眼中并没有那熊熊燃烧的愤怒与仇恨，而是某种更加让人头皮发麻的东西！ 下一秒，阴魂不散的萨克??弗里斯开口了…… “我是萨克??佛里斯，地下商会‘蝮蛇’的二等执事，十一年前被派往紫罗兰帝国负责与马绍尔家族接头，从那以后一直在商会、马绍尔家族以及某个教团的支持下经营‘黑水银中转站’，伪装身份是位于幽暗密林东边的木料加工厂负责人，主要任务是清点并暂时收容捕奴团提供的‘货物’，提前通过商会的特殊渠道与西北大陆的诸多买家交流，安排‘发货’，并在交易结束后将商会抽成过的钱通过特殊渠道交给马绍尔家族；东北大陆那边的买家并非我来负责，只知道自由之都南境与紫罗兰帝国接壤的地方也有一个中转点，具体情况并不清楚，马绍尔家族那两只捕奴团的最近一次‘供货’是在两个月前，被派发到我这边的是一批即将卖到卡塞洛草原用来的兽人奴隶，他们在三天后便被运往西部了……” 萨克的陈述还在继续…… 而几分钟前还意气风发的巴菲??马绍尔，却是愣愣地僵在了那里。 …… 十二小时前 游戏时间PM23:41 以一个极度羞耻的姿势被绑在椅子上的萨克??弗里斯悠悠转醒，然后在看到面前那个年轻人的瞬间便冷笑着往地上啐了一口…… “别做梦了，杀了我也好，折磨我也好都随便，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有个前辈当年刚进村时也是这么说的，后来差点儿没给撑死~” “？” 第三百四十四章：终 第三百四十五章：萨克与檀莫 脑袋有些昏沉，身体极度疲惫…… 视觉、听觉与嗅觉都还算正常，但依然无法分辨自己目前所在的环境，只能勉强确定自己正处于某间通风环境不太好的暗室中，旁边矮桌上那根令人不愉快的劣质蜡烛也并没有提高多少能见度，拜其所赐，就判断时间都无法做到。 凭借着那已经被岁月洗礼到连半吊子都算不上的观察力，萨克??弗里斯做出了以上结论，当然，就连他自己都很清楚这其实没有半点屁用，任何一个陷入如此境地且还没有失去理智的普通人都能够做到这一点，甚至做得比他更好。 但无论如何，至少有一点是能够确定的…… 【我现在的处境非常糟糕，非常非常糟糕。】 已经逐渐适应了昏暗的萨克在心底哀叹了一声，尽管他早就知道自己可能会有这么一天，可是当这一天实实在在地降临时他却依然感到了难以抑制的恐惧，但恐惧是一码事，配合就是另外一码事了，就像刚才说的那样，杀掉他也好，折磨他也好，总而言之，不该说的……半个字也不会说。 萨克有这份信心。 “在开始正式聊天之前，我想先姑且确认一下。” 那位对外貌不加丝毫掩饰的半精灵男子轻声笑了笑，在蜡烛的另一边饶有兴致地叉着手问道：“你还记得自己睡了多久么？萨克先生。” 深知自己凶多吉少的后者并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反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用问题来代替回答也并不会让您显得比现在更强硬，弗里斯先生。” 连百态都没戴的墨檀微微扬起了眉毛，但却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满，语气中甚至还流露出一丝懒洋洋的懈怠：“或许我确实在寻求您的配合，但这并不代表着我们必须使用那些愚蠢、野蛮、低效、昂贵的交涉方式。” 萨克冷笑了一声：“我不建议……更不介意你使用任何交涉方式，因为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但您刚才却为了坚定自己‘一个字都不会说’的立场对我说了二十七个字。”墨檀心不在焉地用指尖划过烛火，莞尔道：“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排除那些在您眼里很重要的话题，萨克??弗里斯其实还是个蛮健谈的人？” 几乎被绑成粽子的蜥蜴人用沉默表达出了‘老子并特么不健谈’这一观点。 “就是有些缺乏幽默感~” 墨檀叹了口气，然后从长袍下掏出了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 萨克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便露出了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当然这并不是表演，墨檀可以肯定对方确实已经做好了死在这儿的准备…… 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他本就没有想要刺穿这只胖蜥蜴的心脏，事实上恰恰相反，墨檀用匕首处理掉了自己花了小半个钟头精心完成的‘三重龟甲缚式捆绑’，让萨克获得了相对的自由。 “你觉得我会感谢你？” 脱离了束缚的后者活动了一下手脚，却是依然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暂时没有暴起伤人或脱逃的征兆。 “不，只是看久了觉得有点恶心。” 墨檀诚恳地做出了回答，不紧不慢地说道：“而且……既然咱们都明白凭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可能逃得出去，那么绳子能起到的作用就很有限了。” 萨克哼了一声：“那你之前为什么要把我绑起来？” “兴趣使然。” “……” 萨克这会儿倒是真有点儿慌了，没别的，主要是觉得面前这个家伙好像有病，而且还是那种完全放弃治疗的类型。 “不劳费心，我的身体状态一直很健康，精神状态一直很堪忧。” 墨檀用能够看穿人心的眼神瞥了一眼萨克，然后看似专注地削起一颗苹果，语气依然十分慵懒：“对了，既然我已经表现出了极为有限、几近于无的诚意，那么您是否能陪我随便聊上几句呢？当然，如果涉及到某些难以启齿的内容，您可以选择沉默，我保证绝不动用武力。” “我不知道跟你能有什么好说的。” 萨克换了个稍微舒服些的坐姿，沉声道：“我甚至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墨檀眨了眨眼：“不知道就问啊，既然是随便聊的话，您当然也可以向我问问题。” “好，那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无可奉告。” “……” 这货有病！这货绝对有病！ 萨克在心底愤愤地想到。 “开玩笑的。”墨檀却是咧嘴一乐，然后用手中的匕首指着自己鼻尖笑道：“你可以把我理解为救命恩人，嗯，既然把这层关系挑明了，那之后我就不用敬语好了，省得你不好意思。” 萨克不但没被逗笑，甚至还有点儿想伸手在那把匕首柄部用力推一下。 “我并没有骗你。” 墨檀随手把匕首收入腰间的鞘中，啃了口苹果：“如果不是我的话，你早就被马绍尔家族灭口了，嘿，请不要露出这么蠢的表情，我对那位巴菲??马绍尔大公的主业副业都还算了解，对，就是你现在心里想的那个，奴隶贸易嘛~安心安心，这事儿已经彻彻底底的败露了。” 萨克尽全力敛起自己那震惊的表情，把头扭向一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啧啧，还挺害羞的。” 用袖口擦了擦嘴，墨檀悠悠地说道：“简单来说就是，前段时间咱们紫罗兰帝国的皇帝陛下以及除了火爪大公外其它公爵，外加一个黄毛丫头在萨拉穆恩开了几场会，巴菲小朋友那点儿破事儿被捅出来了，然后经过了一些不忍直视的过程后，他苟下来了，你却被卖了。” 萨克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坚定地保持着沉默。 墨檀倒是也不介意，只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巴菲把祸水引到了生死不明的班内??克劳以及某个不存在的小坏坏组织身上，而水银城那位福吉总管则痛痛快快地在应付调查团时卖掉了你，萨克??弗里斯先生，你所负责的木料加工厂非常巧合地出现在了一本账簿上，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惊喜？” “我……” “先别急着BB。”墨檀摆了摆手，竟是把这位‘理应被严刑逼供、恨不得拿鞭子从他嘴里往外抽字儿的俘虏’即将在震惊中吐出的信息给噎了回去：“先听我BB，总而言之呢，你就是被马绍尔家族给卖了，而且根据当时的情况来看，在危机时刻卖掉你这种事很可能早就在他们的预案之内，说真的，亲爱的弗里斯，你这些年是不是有些松懈或者手脚不太干净啊？” 萨克苦笑了一声，颓丧地垂下了脑袋，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好吧，让我们回归正轨，继续来讨论你昏迷了多久这件事。” 墨檀微微站起身来，撑着桌子让自己的脸刚好处于蜡烛正上方，语气忽然变得阴森而低沉：“一万年……” 萨克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坚毅的目光终于逐渐融化成了惊恐。 “骗你的，其实也就几天。” 墨檀嘿嘿一笑，在对方那懵辶而愤怒地注视下坐了回去，乐呵呵地说道：“我的朋友赶在马绍尔家族与那些领主的部队前把你救了出来，嗯，手段可能稍微粗暴了些，但却实打实地挽回了你的胖命，你或许还不知道吧，在他把你带走的六个小时后，你的住所就发生了一场十分壮观的爆炸，那栋雅致的小楼甚至没有留下一块超过#@大的残骸。” “超过什么？！” “没什么~” “……” 冷静下来的萨克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问道：“然后呢？你打算就这么放我离开么？” “臭不要脸的你想得美~” 墨檀掐着嗓子说了一句，然后忽然敛起笑意，异常严肃地看着萨克：“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交易？” 后者嗤笑一声，摇头道：“算了吧，我甚至连听你说内容的兴趣都没有。” 墨檀就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莞尔道：“我希望你在某个舞台上指控巴菲??马绍尔的全部罪行，并交代出你所知道的、关于奴隶贸易的一切，不遗漏每个细节的那种。” “说来说去，果然是这种目啊，亏我之前还高看你一眼……” 萨克不屑地撇了撇嘴，耸肩道：“放弃吧，我不会对你，或者任何人说半个字的，无论是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还是你们以为我会知道的，都不可能。” 墨檀吹了声口哨：“都说了是交易，难道你就不想了解一下我这边的筹码么？” “没兴趣。”蜥蜴人那双明显已经丧失了任何求生欲的竖瞳直勾勾地盯着对方，冷笑道：“我已经连命都不放在眼里了，你还能拿出什么能让我心动的筹码？” 墨檀也笑了，尽管只是两声短促的轻笑，微微抖动了一下肩膀，却隐隐透出了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我从来都不认为生命这种东西很有分量~” 他侧了侧身子，交叠着双腿摊手道：“而且我也从来都没有打算让你长长久久的活下去，说句实话，让人救你一命也只是让你换个舞台去死而已，这是绝对无法避免的结局，所以敬请安心，你不抱期望的东西，我也从来没有指望过。” 萨克皱了皱眉，沉声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这场交易其实对你来说非常划算。” 墨檀露出了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托着下巴慢悠悠地说道：“不过，我姑且想在拿出筹码前先问一句，能够让你如此视死如归的理由是什么？或许会有些难以启齿，但我觉得那绝不是什么说了就会引起极端后果的话，抵死不从当然是可以的，但抵死不从的理由说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你看大家都这么熟了，我问你招还是不招，你就算不招，是不是也把不招的理由说一说，稍微满足一下在下的好奇心呢？” 萨克当时是不打算说，也没有理由说的，但对方那抹令他感到极度不安的笑容却让他下意识地张开嘴，缓缓吐出了那个确实就算是说了也不会导致什么极端后果的理由：“我的……女儿……” “令人感动，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有点儿想笑，我简直都要热泪盈眶了。” 墨檀笑嘻嘻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缓步走到萨克身后，淡淡地问道：“是因为只要你透露了什么不该透露的，女儿就会遭到马绍尔家族或其它什么东西的毒手么？” 后者沉默地闭上了眼睛，没有回答半个字。 “如果说了的话，自己未必能活，但被掌握了具体信息或情报的女儿肯定会死。” 墨檀声音中的情绪逐渐褪去，俯下身子在萨克耳边低语道：“而如果你只是单纯地被杀，那么无论如何，至少孩子是安全的……多么虚伪的爱啊，你觉得这样真的好吗？” 回答几乎是被萨克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与你无关……” “我也这么觉得，也知道你并不打算改变主意。” 墨檀摇了摇头，离开萨克的身后向自己那把椅子走去：“就算我现在对你说，我有能力保护你的女儿，让你把她的位置告诉我，恐怕你也不会愿意冒这个险吧？” 虚弱的蜥蜴人睁开眼睛，注视着墨檀在烛光下的背影，惨笑了一声：“你不会明白，一份爱与良知的寄托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有多重要。” “不，或许我明白。” 墨檀轻笑了一声，从口袋中将一枚小小的粉色发卡放在桌上：“塔蒂安娜是确实是一个善良可爱的女孩，尽管‘蝮蛇’的人或许并不会因为这一高贵品格放她一命，但她确实比你更有资格活下去。” 萨克的表情凝固了…… 蝮蛇、塔蒂安娜以及那枚自己半年前亲手为女儿雕出的发卡让他如入冰窖，浑身颤抖着说不出半个字来。 那慵懒的、宛若恶魔耳语般的声音悠悠地在他面前响起…… “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这几天只是在安安稳稳地睡觉吧？” …… “还记得我之前提到的交易内容么？” …… “没错，我只是让‘你’去指控巴菲??马绍尔，去交代一切而已。” …… “至于我想知道的东西，你早在这次谈话之前便已经告诉我了，当然，包括可爱的塔蒂安娜被你安置在萨拉穆恩旧城区香草小街十一号这件事。” …… “我说过的吧，这场交易其实对你来说非常划算。” …… “现在，让我们来聊聊具体细节吧~” 第三百四十五章：终 第三百四十六章：有罪 游戏时间AM11:47 王都萨拉穆恩，紫玖之厅 地下商会‘蝮蛇’的二等执事、黑水银中转站的负责人、马绍尔家族与西北地区奴隶交易的牵线人萨克??弗里斯向众人微微鞠躬，结束了叙述退到墨檀身后。 一时间，整个紫玖之厅鸦雀无声…… 紫罗兰家族的族长、帝国皇帝克莱沃??布雷斯恩合着双眼靠在座椅上，仿佛在假寐一般；暗精灵西暮??西蒙大公在萨克沉默下来的同时放下了羽毛笔，锐利的血色双眸微微眯起，聚焦在自己面前那张墨迹未干的羊皮纸上；费尔南大公好像正在努力把自己整个人陷进坐垫里，惊魂未定地捂着自己的嘴；侯赛因大公那本就没有太多血色的脸庞一片惨白，嘴唇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年迈的邓蒂斯大公看似还算冷静，却是在一直摆弄着自己的手杖；资历最浅的水晶狼大公垂着头，有些发红的双眼与桌面平行；巴洛卡大公交叠着双手捂住了自己大半张脸，他那魁梧的身躯似乎正在颤抖，肩膀处微微闪烁着极不稳定的淡金色气劲；至于火爪大公的那位代理人，有着一头橙色长发，身材娇小措辞犀利的少女，却是难以置信地捂着小嘴，一双大眼睛震惊地看向巴菲??马绍尔，仿佛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而从豁然起身发出怒斥开始，直到现在都没有坐回自己位置上的、频频出现在萨克‘口供’中的巴菲??马绍尔大公则仿佛一座石雕般杵在原地，与水晶狼大公一样低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除了之前一直在说话的萨克之外，只有那个自称安东尼??达布斯的年轻半精灵全程保持了淡定，他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优雅得体的坐姿、挂着温和礼貌的微笑，甚至还有心思向双叶投以颇为倾慕的目光…… 在座的所有人都隐蔽地观察过他。 这个带来了按理说早该死掉的萨克、身怀似乎连克莱沃都不知来历的皇令、浑身都充满了谜团的半精灵，尽管从这个家伙出现的那一刻起直到现在也只有短短不到一个小时，但他却轻描淡写地打乱了所有人的节奏，直接将几乎已经彻底脱离罪名的巴菲??马绍尔一把推入悬崖。 他带来了一场如果处理不当甚至可以改变整个帝国格局的地震，自己却仿佛一个路过的看客般风淡云轻。 他会对每个看向自己的人报以微笑，亲切、得体又不失礼貌，他完美地诠释了风度、礼仪与尊严，就连皇帝的质询都无法让其失态，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氛围，似乎兼具着无数不同的特质，却又仿佛只是一个空洞的、拨开迷雾后发现里面没有任何东西存在的符号。 无法形容、无法表述，却不得不去重视。 但有人却不这么想…… 【装个辶而已你个#￥%至于么！？】 拼命克制着自己的少女隐蔽地撇了撇嘴，在心底以及好友消息中愤愤地骂了一句，尽管特别想用自己刚掌握不久的复合元素阵列将旁边这货轰成渣，但双叶却依然没有失智到在这时候下手，而且虽然非常非常不愿意承认，但或许……可能……似乎……大概……自己欠了这家伙一个人情…… 不爽到几近抑郁的少女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然后在这片沉默到有些诡异的氛围中绽放出了一抹浅笑，翘着嘴角冲巴菲??马绍尔用力挥了挥手：“嘿，大公您该不会是站着睡着了吧？给个反应呗~” 后者的肩膀似乎微微抖动了一下，不过并没有做出回答。 但在没有专业冷场人员的前提下，被打破的沉默通常都很难再持续下去…… 呯！！ 弗农??巴洛卡猛地抬起头来，一拳捶在面前的桌面上，用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马绍尔公爵：“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你还有什么想反驳的吗？巴菲??马绍尔！” “冷静些，弗农。”斯科皮用力按住自己的膝盖，转头对前者沉声道：“我们不能危言耸听，这件事还有待商……” “去他妈的冷静！去他妈的危言耸听！” 骑士精神远高于贵族精神的巴洛卡大公猛地站起身来，挥舞着他那粗壮的手臂大声喝道：“本应该被暗杀灭口的萨克??弗尔曼刚才已经说明白了一切，如果你没聋掉的话应该和我听得一样清楚，这位跟我们一起被人们供奉在权力顶点的巴菲这些年残害了多少人命？毁掉了多少家庭？酿成了多少悲剧？虽然我没有和你一样精于算计的聪明脑瓜，但至少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弗农！” 西蒙大公起身呵斥道：“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 “这里是可以充分审判罪行的地方！西暮！” 巴洛卡大公怒吼着打断了对方的话，宛若一只愤怒的雄狮般须发皆张，指着巴菲??马绍尔震声道：“就凭他干的那些好事，就算死上十次都无法清算这一切！” “注意你的言辞，弗农??巴洛卡……” 马绍尔大公终于停止了沉默，用他那张阴沉到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双眼冰冷地凝视着巴洛卡大公：“你没有资格对我进行审判，也没有实力在战斗中将我诛杀，就连你引以为傲的岩狮重骑在我巴菲之剑骑士团面前也只是个笑话，若真要宣战，一个月之内我的军队就能轰碎你洛伽城大门，所以给我把嘴闭上！” 冰冷的亮银色气劲在他身上飞旋，顷刻间便压过了巴洛卡大公的气势，让这位强大的骑士面色一窒。 “如果再加上水晶狼家族呢？” 清脆的声音在巴洛卡身边响起，无形的魔力波动微微扩散开来，水晶狼大公爱米琳慢慢起身，与巴洛卡大公一起抵住了马绍尔那冰冷的杀意，一双泛红的眸子里满是鄙夷：“一个月内你是否也能连沃夫家也一起灭了？巴菲叔叔？” “够了。” 就在这时，坐在长桌正中的克莱沃终于说话了，他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刚才西蒙的意思是，这里是紫罗兰家族的地盘……” 话音刚落，无数紫荆卫默默地从阴影里现身，将视线牢牢地锁定在剑拔弩张的三人身上。 “请陛下不要误会，我并没有想做什么，只是让那个头脑不够冷静的家伙清醒一点，却是没想到就连小爱米琳也这么冲动。” 马绍尔微微向克莱沃欠了欠身，然后用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散去了气劲，慢慢坐回了椅子上：“强调一下，我从来都没有做过那些会让自己死上十次的罪行，也不认可这位所谓的‘萨克??弗里斯’口中的每一句话，再说一遍，我根本没见过他。” 爱米琳与弗农两人也沉着脸坐了回去，前者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后者对于马绍尔刚才那番说辞只是冷笑了一声，似乎想要说两句什么…… “那就然我们来问问这位萨克先生吧。” 双叶却是打断了巴洛卡大公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甜甜地对刚刚落座的马绍尔大公笑了笑，然后转头向墨檀身后的蜥蜴人问道：“很抱歉，胖胖的蜥蜴人先生，您是否能够证明自己的身份呢？最好是那种强有力一点的，不然公爵大人想让你叫什么你就得叫什么哦。” 没有理会少女的调侃，萨克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听说加工厂的工人们被诸位抓去了，他们其中的每一个都能够证明我就是萨克??弗里斯，如果这还不够的话，我还可以提供一些你们所不知道的收容点以及中转站的位置，水银城暂且不说，我为了掩饰身份每两个月都会分别去一趟西蒙领以及水晶狼领，那里有不少小商会的人都认识我，金币商会应该也储有我的身份信息，如果是我加入‘蝮蛇’前的情报，你们应该可以在尼斯蒙特冒险者公会的常驻人员名单里找到我，对了，不想跑太远的话，我的冒险者手册就在西蒙领中某家蒸汽财团的金库里存着，不打算尽快处死我的话，可以派人跟着我一起去取。” “哇哦，真是精彩！” 双叶用力拍了拍小手，对萨克竖起了大拇指：“你很棒哎！我会努力向陛下谏言给你一个贼拉痛快的处刑的。” 萨克说完后就继续沉默了，倒是墨檀笑呵呵地替他回答道：“我个人比较倾向于绞刑，看看萨克先生的肚子，他绝不会受到太大痛苦的。” “哎！直接砍头会不会好一点儿？不是更痛快么？” “还是留下全尸比较好吧？” “用毒呢？” “德玛小姐你有所不知，那些能够让人尽快死亡的烈性毒药都多少有些后遗症，会影响尸体美观的。” “哇，安妮你懂得真多。” “过奖过奖~” 被热切讨论应该怎么被弄死的萨克隐蔽地翻了个白眼，虽然知道自曝罪行的自己绝对难逃一死，也早就放弃了活下去的念头，但被人家如此兴致勃勃地讨论怎么去死，这感觉确实是有点儿小微妙。 所以斯科皮的打断让他很是松了一口气…… “就算他确实就是萨克??弗里斯又能怎么样？” 终于平复好情绪的侯赛因大公干咳了一声，对双叶说道：“你怎么能保证他没有撒谎呢？” 这次没等双叶说话，萨克就已经主动开口道：“虽然不知道调查已经进行到什么程度了，但你们可以拿已经手里的证据跟我所知的内容进行对比，我和巴菲先生是合作伙伴关系，很多机密性的东西都了解不少，每年都会有两次通信，最开始的时候为了安全起见，我并没有将那些东西留在自己身边，马绍尔家族暗杀我时炸毁的房子毁掉了绝大多数有用的证据，但那并非全部……还有，如果诸位能够切断巴菲先生与其领地的联系，我可以提供一处捕奴团驻扎点，这件事各位应该并不清楚，事实上就连巴菲先生自己都不知道我之前曾经在暗中调查过，作为预先准备的底牌之一。” 巴菲??马绍尔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然后…… “紫镜。” 克莱沃直起了身体，沉声道：“请那两位跟巴菲一起来的护卫去法师塔做客，态度要好一些，另外，在保证所有这次与巴菲一同前来的随行人员都在的前提下，派人封锁水银庭，现在就去办。” “是……” 缥缈的回答在空气中回荡，阴影中那不加掩饰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邓蒂斯大公苦笑了一声，对马绍尔大公摇头道：“别介意，巴菲，你应该知道这是必要的……” “我知道。”后者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沉声道：“虽然这只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阴谋，但我愿意遵循陛下的安排。” 一直保持沉默的费尔南大公愣了一下，然后尖声尖气地问道：“巴菲你的是无辜的吗？” 马绍尔大公点了点头：“没错。” “但大家现在似乎都不这么认为~” 墨檀笑盈盈地耸了耸肩，摊手道：“而您除了坚持‘无辜’这一完全站不住脚的立场，也已经不再为自己辩白了，既然如此的话，大家是不是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有罪。” 清脆地嗓音在紫玖之厅回荡，有几个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已经站起身来。 “有罪。” 紧跟着站起来的是水晶狼大公爱米琳。 “无罪，太草率了！” 斯科皮大公也站起身来，颇为慌张地说道：“我们至少应该再……” “有罪。” 巴洛卡大公那雄浑厚重的声音打断了他。 “弃……弃权。” 费尔南大公踩着椅子上的软垫，面色苍白。 “有罪。” 西蒙大公也站起身来，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有罪。” 邓蒂斯大公也拄着他的手杖起身，有些疲惫地耸了耸肩：“至少我们现在只能这么定义了。” “呃……那我也先站起来吧，既然我没有发表看法的资格，那就……无罪？” 墨檀起身笑了笑，然后回头……再低头冲双叶一笑。 “看来我已经没有发表意见的必要了。” 克莱沃皇帝最后一个站起，表情前所未有地肃穆…… “我宣布，这次帝国法典之外的定罪生效，巴菲??马绍尔公爵及其家族，有罪。” 包括马绍尔大公在内，所有人一齐躬身：“是，陛下。” “那么，七日后，这桩罪行将在紫玖之厅进行审判……诸位，回去思考吧。” “是，陛下。” 第三百四十六章：终 第三百四十七章：游戏暂停 尽管已经做好了完善的准备，但墨檀却并没有被克莱沃皇帝留下，甚至没有被索要那块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现在他手里的皇令，就这样与其他人一起离开了紫玖之厅，当然，这里的其他人并不包括巴菲??马绍尔与萨克??弗里斯，前者会在水银庭被彻底封锁后在紫荆卫的护送下回到那里接受软禁，而后者则会被直接带往某些令人不甚愉快的地方接受关押与质询，不过鉴于萨克的重要性，他人生的最后一段时光应该也不会过的太难堪就是了。 总而言之，墨檀成功地做到了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顺顺利利地走进紫玖之厅，又大摇大摆地离开三色庭院这一壮举，这让他受到了不少极具分量的瞩目，但这家伙自己倒并不是很在意，只是在离开三色庭院的这一小段路上与其他人不痛不痒地寒暄了几句，没有对那些隐晦的试探和邀请做出丝毫回应。 在皇帝都没有任何表示的情况下，身在萨拉穆恩的诸位大公爵自然也都是点到而止，更何况他们现在有还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思考…… 十分钟后 离开了皇庭的爱米琳大公在双叶身边驻足，目送着其他大公坐着印有华贵纹章的马车远去后才轻笑了一声，对身边那位勉强与自己肩膀平齐的新朋友莞尔道：“这样一来，我们前几天做的那些准备就已经不重要了，双叶妹妹。” “看来确实如此，很抱歉，爱米琳姐姐，让你白忙活了一场。” 双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瞥了一眼旁边那位似乎正在试图拥抱空气的半精灵：“不过这些话我们在安妮面前说真的合适么？” 被‘安妮’这个称呼逗乐的爱米琳掩嘴轻笑了两声，对将视线投过来的墨檀点了点头：“我觉得这位达布斯先生值得信任，他愿意为了正义与公理而不惜得罪一位大公爵的品格让我尊敬，能够赶在马绍尔家族下手前救出萨克??弗里斯的手段更是让人钦佩，当然，我最感兴趣的还是那块把我们都吓了一跳的皇令。” “以人格担保，在下绝非克莱沃陛下的私生子。” 墨檀浮夸地对面前这位似乎对自己十分感兴趣的水晶狼大公俯身行礼，微笑道：“除此之外，请原谅我暂时不方便做出太多解释。” 爱米琳耸了耸肩，半开玩笑似的说道：“幸亏我并不像大多数女士那样有着永远填不满的好奇心，所以尽管可能会让自己显得缺乏女人味，但我不会对这件事过于刨根问底的，不过……其他大公爵就不一定了。” “多谢提醒，尊敬的爱米琳女士。” 墨檀眨了眨眼，然后稍微往后退了半步，微微侧开了头：“恕我直言，知性的女士永远都会比那些好奇心旺盛的小猫更有魅力。” “我欣赏你的坦诚。” 水晶狼大公浅浅地笑了笑，牵起了双叶的小手，对墨檀颔首道：“那么我们也先告辞了，我和双叶妹妹今晚还有一个……” “抱歉，爱米琳姐姐。” 双叶却是轻声打断了她，仰头对前者做了个鬼脸：“我就是那只好奇心旺盛的、没有魅力的小猫。” 原本与双叶约好一起共进晚餐的爱米琳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松开了自己的手，怏怏地叹了口气：“好吧，说话不算数的臭丫头，你就这么把我扔到脑后一个人去约会吧……” 很显然，之前在紫玖之厅留意到了两人互动的爱米琳产生了一些误会，她觉得双叶并非真的想找那位安妮来个刨根问底，而是打算拿好奇心当做借口与后者单独相处一段儿时间，虽然有些小小的失落，但鉴于这位安东尼??达布斯的品格，爱米琳也就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有些寂寞地向两人挥手道别后坐上马车离开了。 不得不说她错的有些离谱，首先，双叶还真的就是想刨根问底，其次，某人的品格也完全不值得信赖！ ……. 目送那辆雕有水晶狼纹章的华贵马车远去后，双叶脸上那淡淡的红晕立刻褪去得一干二净，颇为羞涩的表情也飞快地冷了下来，她狠狠地瞪了墨檀一眼，然后便转身向赤之庭的方向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换个地方。” 墨檀并没有老老实实地跟上她，只是站在原地轻笑着问了一句：“那么，游戏暂停？” “没错，不然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双叶转过头用交织着愤怒、不甘、厌恶、抗拒的复杂目光看了墨檀一眼，轻轻打了个响指：“快点跟上，别让我临时改变主意。” 高大的兽精灵刺杀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墨檀身后，轻轻推了他一下。 没有马车接送，并不代表没有人守在这里等着双叶，在少女的授意下，除了特定时间之外，卡西这段时间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有时候在法师公会门口一呆就是一天。 事实证明，这份谨慎是极有必要的…… 如果刚才墨檀忽然打算暴起伤人的话，隐藏在暗中的卡西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打断他的狗腿。 当然，墨檀是不可能会这么做的，首先，他很清楚那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兽精灵必定会在附近守着双叶，其次，就算对方不在，双叶也能够凭借自身实力轻松打断他的狗腿。 或许把蕾莎带来能起到一定牵制作用，但鉴于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与吟游诗人这个角色相差甚远，所以墨檀还是放弃了这个颇具诱惑力的想法。 他有足够的把握，无论面前这个丫头有没有恢复冷静，都不会在这种情况下选择杀掉自己。 “放心，我和你现在侍奉的这位主子早就认识了。” 墨檀对卡西挤了挤眼睛，意味深长地笑道：“那是一个充满了意外的夜晚，发生了许多刺激的事，相信我，那些玩法是你这辈子都想不到的。” 尽管他没有撒半句谎，但里面所蕴含的内容却是完全变了个意思，反正卡西肯定是理解为另一个意思了。 “别听他废话。” 双叶的脚步特别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一边磨着牙一边阴沉地对卡西说道：“这贱人要是再不走就卸他一条胳膊。” “悄悄告诉你。” 墨檀耸了耸肩，一边迈开步子跟上双叶一边用绝对不算‘悄悄’的音量对卡西说道：“其实那天晚上她比我粗暴多了。” 嘭！ 一道火光在墨檀裆部燃起。 噗！ 然后被一个标准的一字马给熄灭了。 …… 游戏时间PM13:27 王都萨拉穆恩，赤之庭，书房 让所有人全都退下并不得靠近书房十米内的双叶一言不发地关上窗户、拉下帘子、锁死房门，然后伸出右手在半空中轻轻挥舞了几下，设下了一层效果颇为强力的隔音结界后才慢慢走到长桌前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 “你还真有情调。” 坐在双叶对面的后者玩味地笑了笑，调侃道：“不过如果你真的以为我在某些方面经验异常丰富、掌握着十分犀利的高深技巧……恐怕会非常失望的。” 双叶冷笑了一声，两只小手撑住桌子将身体微微前倾，挑衅般地看着墨檀：“想占我便宜？呵，有本事你试试啊，我保证不抵抗。” 事实上，在系统的现实下，异性之间任何主观的‘占便宜’举动几乎都不可能会被实现，这一点无论是双叶还是墨檀都非常清楚。 所以前者才主动出言挑衅，并为几秒种后动手不能的对方准备了大量嘲讽，换个自尊心稍微强点儿的能被直接说哭那种。 但是，且不说此时此刻的墨檀有没有‘自尊心’那种玩意儿，他一开始就没打算给双叶展现鄙夷之情的机会…… 只见这货装模作样地打量了少女一番，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了后者那勉强把长袍撑出了一点点的上围弧度上，眼中闪过了一丝挣扎，过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对不起，其实我只是说着玩的，而且系统也不可能让我做出那种事对吧，所以……嗯，抱歉，我就不尝试了。” 明明就是事实的一句话，愣是被他说成了借口般的存在，仿佛在表达‘太好了！因为有系统限制，我可以光明正大的不用占你便宜了！’这种意思。 “你还真是跟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双叶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满脸厌恶地看着墨檀：“无论从哪种角度看来，都是一个毫无可取之处的、最最恶劣的合作者，BLACK。” “你跟我想象中的倒是不太一样。” 墨檀满不在乎地伸了个懒腰，把双腿往桌子上一架：“各方面都表现得糟糕透顶，你不够理性、固执暴躁、冲动幼稚、手段单纯、破绽百出，你容易动摇、迷茫，你目光狭隘、身高不到一米六，作为一个成年女性甚至还没有达到B罩杯，总而言之，除了惨不忍睹和一塌糊涂之外我已经很难找到其它合适的形容词了，亲爱的SUN。” 讲道理的说，如果刚才那番话被勒文或卡西听到了，他们绝对会认为这家伙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痴，但是……双叶却很清楚，除了最后的身高与罩杯问题之外（并不），面前这个贱人所说的话没有半分差错，相较于以前的双叶而言，现在的她简直一无是处…… 当然，有资格对自己说这种话的人并不多，只可惜一起合作多年的墨檀就是其中之一，所以双叶并没有出言反驳，而是非常认真地问道：“你到底知道多少？究竟想做什么？” “很好，看来你现在已经冷静不少了，真是令人欣慰。”墨檀见双叶并没有反驳自己之前那波犀利的嘲讽，便不疼不痒地夸了她一句，然后懒洋洋地说道：“我知道的东西不少，比如你曾经在马绍尔家族麾下自治军中服役过一段时间，结果后来因为某些变故只有两个人活了下来；比如你摇身一变成为了火爪公爵的顾问，甚至还用……噗，抱歉，还用人格魅力征服了外面那两个级别挺高的家伙；比如你为了某个无聊的复仇企图灭掉马绍尔家族，结果因为准备不够充分而计划破产，险些让对方祸水东引苟下来，呵……要不是我刚才稍微推了巴菲??马绍尔一把的话，你成功达到目的的可能性已经无限趋近于零了。” 双叶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仍然死死地盯着墨檀：“是谁告诉你的？” 一句明显的陷阱…… 但墨檀并没有踩进去。 “别引人发笑了。”他摇了摇头，傲慢地扬起了眉毛：“这个世界有三种非常可靠的信息来源，分别是盗贼工会、云游者旅舍以及聪明人，我有非常非常足够的钱能让那些灰老鼠帮忙，云游者旅舍中也有我的眼线，而我本身就是个聪明人，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再加上你早些时候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很容易就得可以得出如上结论。” 这话真假参半，再加上墨檀之前完全没有提到任何只有‘黑梵’才知道的内容，所以双叶并没有太过怀疑，而这里面还有一个细节，就是有关于墨檀表示自己‘有足够的钱’这件事，因为双叶早就怀疑过他在综合实力排行榜上有名或许会跟金钱有关，所以少女几乎是在瞬间便在对方刚才那番话里得到了印证，而这是她自己成功做出的判断与推理，再加上只有双叶自己与‘檀莫’知情的‘那番莫名其妙的话’，加在一起已经让她信了七成。 并非墨檀比双叶聪明多少，只是两者的信息实在太不对等，而不对等的信息量对于聪明人来说则意味着胜负已分…… 至少在掩护自己另一重身份这个目的上，墨檀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不用说的太多，只要稍微给出一些模棱两可的线索，对方自然会主动脑补出无数合理的解释，尤其是双叶这种傲慢而自负的人…… 墨檀非常清楚，因为他自己也是这种人。 “好吧，那现在回答我的第二个问题。” 少女果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结，而是微微翘起了嘴角，饶有兴趣地笑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帮你出气，然后泡你~” “哇，那真话呢？” “一个有趣的求证，顺便让你欠我个人情。” “哦呵~那先假设我认可这个人情，你又打算用它来做什么呢？” “泡你。” “真哒？” “假的，就算你把屁股隆到胸上再踩个高跷我都没兴趣。” “呵呵~你果然是个人渣。” “哈哈，过奖过奖。” 第三百四十七章：终 第三百四十八章：混乱的平方（II） 看着眼前这位从来都没有与自己正式接触过的搭档、对手兼死敌，听着对方那异常犀利的嘲讽，再不暇思索地进行反击，双叶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放松了下来，那是自从她来到萨拉穆恩……不，准确地说是自从她开始谋划针对马绍尔家族的算计后第一次放松下来。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好像紧绷的弦忽然松弛了下来一样，尽管双叶很清楚自己心底的那蓬复仇之焰并没有消失，但之前那仿佛被拧紧了发条的感觉却不见了，压力与问题都还在，但分量却不知不觉轻了下来，久违的从容再次回到了少女身上，并非常规意义上那种有着足够掌控力的从容，而是某种只有极少数人才拥有的奇妙特质，那是能够让其为了某种或崇高或恶劣、或伟大或烂俗、或庄严沉重或鸡毛蒜皮的目的，无论面对何种困境与挑战都能够乐在其中、不管遇到多少挫折与苦难都能够放声长笑的从容，当然也可以被称之为疯狂。 而墨檀也在同一时间发现了这一点，他充满愉悦地笑了起来，衷心地为面前这位重新与自己站到同一层面的家伙而感到高兴，因为只有这样，两人之间的游戏再回再次变得危险而富有乐趣，如果说之前的双叶因为进入无罪之界后的各种事而变成了一个俗人，最多是一个脑袋还算精明的俗人，那么现在，她显然已经变回了之前那个为所欲为的疯子，鉴于她是一位才思敏捷的女性，或许疯丫头、女疯子或者疯婆子这些形容会更贴切一些。 “看来你已经恢复了自己的节奏，彻底摆脱了之前那种半吊子的蠢相。” 墨檀笑盈盈地绕过长桌，走到少女身后捧起了她的一缕长发：“可以简单阐述一下原因么？是因为目前忽然明朗的局势，还是因为不想在比脑补中要英俊太多的搭档面前丢脸，亦或是见到我之后被体内喷薄而出的荷尔蒙打通了任督二脉？” “谁知道呢~” 双叶慵懒地眯起眼睛，一边看似毫不设防地靠在椅子上任由墨檀摆弄自己的发丝，一边用稍显厌恶的语气缓声道：“或许上述原因都有，或许只是因为我刚刚才决定稍微打起点精神，为以后在游戏内外同时毁掉你这个人渣做准备也说不定。” 在这里需要补充一点，之所以说她是‘看似毫不设防’而不是‘完全没有防备’地靠在椅子上，是因为在墨檀捧起她第一缕头发时，整整三排闪烁着不同颜色的魔法阵列已经悄然在空气中出现，凭借着双叶此时此刻的实力，就算墨檀玩一手阴的，她也有把握在对方弄断自己脖子前将其瞬间轰杀。 流程非常简单，只需要先调整一下身体位置，让系统帮忙定住这个疑似产生性骚扰举动的家伙，再发动魔法将其瞬杀就好了…… 那是当然不可能的。 毕竟人家没骚扰你，你主动送上去让人家摸，怎么能算骚扰……系统又不傻…… 虽然没有用自己做过实验，但在萨拉穆恩这个大地方呆了这么久的双叶可没少留意其他玩家，也偷偷利用过各种小手段帮自己收集一些实验性数据，并没有懈怠过对系统的试探。 除了没有亲自非礼过异性，也没有让异性非礼过自己，双叶所做的一切其实跟‘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并没有差太多。 她只是单纯的有自信能在墨檀动手前将他干掉而已。 “啧啧，特效挺漂亮的。” 墨檀先是随口夸了一句周围那随时都有可能弄死自己的魔法阵列与元素模型，然后便从行囊中掏出了两根皮筋似的东西，一边娴熟地为面前的少女捯饬头发，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看来你比我之前判断的还要再强出一些。” 双叶撇了撇嘴，拿出一瓶散发着淡淡酒香的法力药水抿了一口：“可我却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弱上不少，虽然你肯定不知道本小姐有多么伟大，但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那些能进个人战斗力排行榜前二十的人都是怪物，反正我是惹不起。” 【呵，爸爸我跟排第二的那个逗逼谈笑风生~】 墨檀轻蔑地冲自己面前那颗圆滚滚的法师之眼笑了笑，耸肩道：“我前段时间还在综合榜前二十呢，你是不是要给我跪一个？” 两条深褐色的藤蔓忽然攀上了他肩膀，尽管完全没有束缚他的行动，但墨檀很清楚只要双叶稍微动一下念头，这个看起来应该属于精灵谱系的魔法就能直接给自己绑成粽子。 “想不想体验一下你姑奶奶独创的双重龟甲缚式捆绑？” 双叶幽幽地威胁了一句，然后随口问道：“前段时间你从综合实力排行榜前面掉下来的原因，应该是花钱花的太快了吧？” “显而易见。” “安东尼??达布斯是什么鬼名字？” “明知故问。” “尽管我猜你并没有与同龄美少女单独相处的经验，但你这样摆弄别人的头发其实是很不礼貌的。” 通过法师之眼注视着墨檀的少女将双手同时往前伸了伸，小小地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语气中虽然掺杂着浓浓的不满与鄙夷却并没有阻止对方。 “我注意到你刚才伸懒腰的时候双脚离开了地面。” 墨檀轻笑了一声，扶着椅背莞尔道：“另外，是什么让你感受到了‘我是个注重礼貌的人’这种跟‘你是个美少女’一样引人发笑的错觉。” 双叶轻哼了一声，没有接茬，只是在沉默了片刻后淡淡地问道：“你在现实中也长这样？” “你越界了。”墨檀挑了挑眉，然后用无所谓地摇了摇头：“不过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不是，现实中我要更……丑一点。” 其实他本来想说更帅来着，但鉴于自己身为‘黑梵’时的相貌跟现实中一模一样，墨檀还是觉得自己现在的形象比较令人满意。 顺便一提，他并没有戴上百态面具，现在的他是原汁原味的‘檀莫脸’，不过鉴于半精灵与人类的长相颇有差异，不但耳朵长短不一样，而且面部线条柔和了不少，加上建立人物时墨檀在大体保持原样的基础上稍微调整了一下几处细节，如果不是想伊冬那种熟到过分的人几乎很难认出‘檀莫’与‘黑梵’是同一个人。 或许双叶在经常和黑梵打照面的情况下能够有所发现，但现在两人已经分开了许多个12+24小时，被联想到一起的可能性已经无限趋近于零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在气质方面，‘混乱中立’时的墨檀与‘绝对中立’时的墨檀完全是两个概念，没有哪怕半点相同之处，其差距之大简直可以与狂暴前后的牙牙媲美。 “啊哦~” 双叶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奇怪地侧着小脑袋用自己的眼睛看了前者一眼，迟疑地问道：“你刚才是不是稍微要脸了那么一点点，我有点不适应。” 墨檀就这样低头看了她整整十几秒的时间，目光灼灼，一眨不眨。 “喂……你干嘛？” “你还是转过去吧，要不像那个地中海大公一样在椅子上加几层垫也行，我脖子好痛。” 墨檀非常诚恳地提出了建议。 “身高不到一米六的女孩是瑰宝，整个世界的瑰宝，尤其是成年后的！” 双叶气呼呼地转过头去，不消片刻又变成了之前那几近于瘫倒在椅子上的姿势，一边捏起几缕头发轻轻瘙着小下巴一边问道：“萨克??弗里斯是怎么回事？” “前段时间，在你成功推动那些领主们派出亲信组建联合调查团之后，我就立刻找到了某位虽然形象欠佳却心地善良的朋友提前半天赶赴水银城。”墨檀一边有些拿不定主意地捧起双叶耳侧的发丝，一边淡淡地说道：“他是一个造诣颇高的亡灵法师，尽管没有赶上马绍尔家族湮灭证据的过程，但却在调查团离开后重新潜入了那些被废弃掉的收容地点，并在一个名叫【烈焰老妈】的酒馆地下发现了半缕残魂，并成功地与其建立了联系，啧啧，可能这就是所谓的神交吧……” 双叶轻哼了一声，没有就神交的话题接茬，只是屈起食指抵着自己薄薄的下唇问道：“我确实知道一些执念或怨念比较强的生命在死后没那么容易消散掉这种事，也就是说，某个含恨死在水银城临时收容地点的奴隶向你那位朋友透露了什么？还有，心地善良的亡灵法师听起来感觉好违和啊。” “他的名字叫梅迪??勒文，是一位值得尊敬的、痴情的老大爷，而且还是我第一桶金的赞助者，和你那个狐狸马仔一个姓氏。”墨檀淡定自若地把梅迪老爷子拎出来鞭了个尸，然后微笑着继续道：“只可惜那半缕残魂被发现的时候几乎已经彻底涣散了，老梅迪用尽了办法和他沟通，最后也问出了‘听说其他人被送往位于幽暗密林东境黑水银中转站’的情报，然后我就……” “揪出了那个银饼商会旗下的木料加工厂？” 双叶满脸不爽地打断了墨檀的话，冷冷地问道：“还顺便调查出了那个萨克??弗里斯不简单是吧？” 墨檀吹了吹双叶头顶那根翘起来的呆毛：“如果你当时就像现在这样敏锐的话，应该早在开始对巴菲??马绍尔下发难前就对那个木料厂下手了吧，据我所知，至少在奴隶贸易这方面，你手里应该具有不少比我这边更高效的情报。” 【尽管你的思路已经跑偏了~】 他眉开眼笑地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不会给人梳头发的话，就别瞎摆弄了！” 双叶悠悠地怼了墨檀一句，然后继续问道：“那么，你又是如何把萨克??弗里斯掳走，还让他心甘情愿的在紫玖之厅全都招了呢？” 之后墨檀所说的基本就全都是实话了…… 据他所说，在调查到那个木料加工厂并不单纯后（抱歉，一上来就是假话），他就委托那位名叫梅迪??勒文的亡灵法师（抱歉*2）奔赴幽暗密林边缘，赶在那些领主的部队以及马绍尔家族的刺杀者抵达前将其救了出来，因为那位亡灵法师实力高强（抱歉*3，其实是很多警戒魔法对永恒族无效，伊冬手里还有两张墨檀花大价钱买来的【魔法卷轴：杳风无迹】，所以才顺利潜入的），再加上那个奴隶中转站的防御力量异常薄弱，所以他很轻松地便将萨克带了出来（抱歉*4，事实上使用法术+药剂吹雾放倒萨克+召唤骷髅再伪装+搜刮+搬运特别沉的萨克这一系列过程对伊冬来说非常艰难，差点儿没把他累死）。 至于怎么让萨克心甘情愿的招供…… “很简单，虽然我并不能搞到吐真剂这种有价无市的高阶魔药，但几桶劣酒（无误）还是买得起的。”墨檀莞尔一笑，轻快地说道：“抓到萨克之后我就给他灌了点儿好喝的，然后把丫抽醒之后接着灌，再配合几个有趣的小技能，基本该知道的就都知道了。” 【具有能够在目标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将其蛊惑或控制的技能，而且不止一个么……】 双叶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墨檀问道：“然后他发现自己全说出来了，就乖乖配合了？” “没，主要是因为我把她女儿绑了。” 墨檀一边折腾着双叶的头发，一边毫无心理负担地笑道：“那个名叫蝮蛇的地下商会似乎是个很牛辶的坏坏组织，对背叛者的态度一般都是杀全家和杀全家，那家伙担心的就是这一点，不过后来当他知道女儿已经在我手里后就老实多了，我告诉萨克如果他不乖的话那个小姑娘马上就会被弄死，要是配合的话，我就把他女儿送到天柱山那个神秘牛逼的地方去，他就妥协了。” 双叶眉头微蹙：“你还认识天柱山的人？” “没啊。”墨檀耸了耸肩，摇头道：“我骗他的~” “……呵，确实算是个好主意，善后的问题需要交给我么？” “不，我自有办法。” “那就随你便吧，既然如此的话，接下来就是七天后的审判了。” “啧啧，所以你打算就这样安安分分地等到那天么？” “你是白痴么？” “我想不是。” “我也一样不是，这几天才是最关键的时候。” “很好，看来你确实还有得救，需要帮忙吗？” “笑话，难道我说不用你就不会插手了么？” “当然不会。” “所以别想让我欠你人情。” “好吧……那就商量商量接下来的计划吧，首先从次要目的开始。” “等下？” “又怎么了，八婆。” “你为什么给我弄了个斜马尾？” “跟你眼镜蛮搭的。” “切……” 第三百四十八章：终 第三百四十九章：法典之外 “所以说……” 双叶随手拍开墨檀的爪子，然后捋下橡皮筋把对方精心弄出来的造型恢复了原状，轻盈地起身坐到背后的桌子上，脱下靴子把两只小脚往座椅上一搭，微扬着下巴轻笑道：“我并不在乎你想求证些什么，但如果马绍尔家族的倾覆对你来说也是某种必要因素，那么直到审判结束的那一刻前，我们的利益关系都会是相同的，没错吧？” 尽管只有两次算不上正式的见面，还都是在这个游戏里，但双叶在某种程度上却是很了解墨檀，通过之前在紫玖之厅发生的那场变故，她有九成九的把握可以确定，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渣绝对怀着某种目的，而且与自己迥然不同的目的，如果说自己需要的只是马绍尔家族被彻底逼死这一结果，那么对方想要的不是这一结果出现后所衍生出的某种局面，就是这一过程中的某个环节…… 那么至少在自己与檀莫中的其中一方达成目的之前，两人的利害关系是一致的。 反正无论是她也好，还是他也好，都绝不可能会为那些引人发笑的道德、公理、正义等缘由去做某些事情，他们都是那种看似漫无目的却会不择一切手段让事情演变成足以取悦自己的类型，也都是那种注重过程远大于在意结果如何的人，至少在芬里尔小队出事之前，双叶就是如此心态。 闹的开心就好、玩的痛快就好，只要能在过程中收获足够的快感，那么最终无论是成是败都无所谓了，因为无论是达成目标还是事与愿违，都不妨碍她在屏幕前放声大笑、拍案叫绝。 就算被BLACK干掉，被曝光了各种乱七八糟的罪行抓起来扔进监狱也无所谓，双叶相信自己就算到那个时候依然能笑出声来。 一切都可以成为游戏，一切都可以成为赌注，就算把自己压在赌桌上然后输了个一干二净，只要过程有趣到能够让自己欣然入局，就算全都赔掉又如何？ 她本来是这么以为的…… 但在现实给她当头一棒之前，当下置身的这片虚拟世界却是先一步改变了她。 虽然并不确定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但至少在马绍尔家族彻底完蛋之前，双叶对结果的重视超过了过程。 也正因为如此，在某种程度上她变强了，但在另一个层面她却变弱了。 而恰巧在这时出现的这个‘檀莫’，却能够做到最有效的弥补，原因很简单…… 双叶之前在紫玖之厅看到对方出现的瞬间就已经明白了，自己这位宿敌依然是原来那个疯子，没有丝毫变化。 同样是率性而为的疯子，稍微改变了一点的自己与完全没有变化的他组合在一起，似乎也很有趣呢…… 【呵~竟然会首先想到这点，果然在本质上还是完全没有半点变化呢，也罢，扣心自问只是自欺欺人也好，现在更加重视结果的我哪怕稍微拉下点脸来也没关系，仅此一次的话，就算放弃主导权，主动配他也没……】 “呵，我并不否认就是了，不过我需要你的配合，没错，意思就是从现在开始我说的算，别着急瞪眼，毕竟我们共同的立场是一回事，你我各自的立场又是另一回事了，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扶着椅背的墨檀狡黠地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然后低头往椅子上看了一眼，略显茫然地皱了皱眉：“话说现在很流行黑丝吗？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穿，但是啊，SUN，你要知道这种东西是需要腿的长度来……唔！” “少啰嗦，按比例来说的话，我腿挺长的。”双叶慢慢放下了刚刚直击了墨檀下巴的右脚，轻轻推了下眼镜：“你的提议我接受，反正火爪领这边的资源和权限我基本已经发挥的差不多了，从之前常用的分工模式改为你来主导这件事我没意见，但你如果毫无理由地做出什么荒唐事，我不但会立刻停止配合，还会重启游戏。” 这里的游戏，指得自然是两人之前说好的‘比谁先弄死对方’。 “死亡威胁啊，还真是有够不服软的~” 墨檀捏了捏自己险些被踹脱臼的下巴，耸肩道：“不过就照你说的办吧，顺便一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觉得咱们这次合作至少也能持续到马绍尔家族满门被灭之后，而不是审判结束的那一刻。” 双叶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眯起眼睛笑道：“看来你图谋不小啊……” “我所图是A是F都跟你没关系。” 墨檀轻轻把少女的双腿拨到了一边，抽回椅子往上一座，平视着对方莞尔道：“还有，因为你的底在我这边基本已经泄的差不多了，这次‘合作’就不需要情报透明了，当然，如果要做什么在你眼里莫名其妙的事，我会好好解释原因的。” 双叶翻了个白眼，撇嘴道：“随你便吧，那块皇令是哪儿来的？” “是专门用来把萨克??弗里斯带进紫玖之厅的。”墨檀答非所问地‘解释’了一句，然后冲少女咧嘴一笑：“你这算是在试探我的真正目的么？” 后者坐在长桌上晃着自己（按比例来说挺长）的双腿，悠悠地说道：“算不算都无所谓吧，倒是你，难道不应该说是真正目的‘之一’么？别拿人当傻子啊。” 说到这里，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了一缕笑意…… 双叶是因为忽然发现当前这个场景就好像自己与‘BLACK’以前通过特殊渠道聊天时商量对策的时候很像，虽然都是乏味（对解读暗语的两人而言）且糟糕（对目标而言）回忆，但现在想来却莫名其妙地觉得很有趣，她觉得无论是自己还是对方都没有想到黑太阳能有一天像这样‘面对面’地去谋划些什么，忽然感觉有些好玩。 而墨檀则是因为对方终于不再‘智障’而露出了老父亲般的欣慰微笑，然后发自内心地感叹了一句：“我去给你买俩橘子吧，要不核桃也行，哎对了，你听没听说过X树椰……” …… 五分钟后 “说正经的。”双叶哼了一声，看了一眼面前正在享受藤鞭龟甲缚的某人：“你觉得如果就这样放着不管的话，七天之后会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被倒挂在半空中的墨檀不暇思索地表示：“不会有什么光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罢了，话说你准备什么时候放我下去？” 啪！ 双叶打了个响指，前者身上那十余根藤蔓顿时消散在半空中。 “我的看法和你一样，那么，既然某人想要主导的话，就拿个主意出来吧。” 少女斜眼看着一个空翻平稳着地的墨檀，散去了周围那密密麻麻的魔法阵列，一方面是不想再浪费魔力，另一方面则是她相信对方不会在已经确定达成临时的前提下突下杀手，毕竟算计和耍赖是两码事，BLACK虽然没品，但还不至于没品到这种程度。 墨檀随手翻看着双叶旁边的卷宗，心不在焉地说道：“办法只有一个，区别只是在于方式和顺序而已，对方肯定也在会做相同的事，呵，就算紫罗兰帝国的最高审判资料几乎查不到我也能猜得出来，这段时间就是用来给大家‘进餐’的，尽管可以说是你所代表的火爪领将马绍尔家族端到了桌上，放血没问题，伤筋动骨也OK，但既然你的打算从一开始就是打算掀桌而不是想要做一个好食客，那事情就麻烦的多了。” “不要说的那么事不关己。” 双叶不满地瞥了墨檀一眼，冷笑道：“就好像你不打算掀桌似的……” “至少没有你那么迫切。”后者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把手中的卷宗扔到了一边：“当然你大可放心，我既然已经入局，就不会再继续充当旁观者。” 通过两人的对话我们可以看出，他们从未把今天的‘定罪’放在眼里，尽管还不到漠视的程度，但也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而事实上，那确实不值得重视。 就像老皇帝克莱沃说的那样，对马绍尔家族的定罪确实生效了，但那却是在帝国法典之外，所以从原则上来说，巴菲??马绍尔现在还依然是紫罗兰帝国的大公爵，最有权势的九大领主之一，除了会被软禁在水银庭之外甚至没有受到任何损失，这也正是他没有表示出任何抗拒的原因。 千百年来，这种发生在紫玖之厅的，只存在于紫罗兰帝国金字塔顶层，完全不被帝国法典束缚的定罪在历史上并不罕见，然而直到今天，最初的九个家族也从未有一家在审判日那天被钉死罪名…… 无论双叶还是墨檀，他们都已经通过相应的渠道获悉了不少相关案例以及参考资料，所以才完全没有因为几个小时前那所谓的定罪而有所懈怠。 简单点来说的话，在紫罗兰帝国，对身为九大领主之一的大公爵进行审判需要依次进行这么几个流程…… 首先，地点必须位于王都萨拉穆恩的紫玖之厅，背景必须是九大领主全部出席的最高会议。 其次，必须要有至少一位大领主进行正面指控。 第三，指控结束后，只有在证据确凿且有超过三分之二的大领主判断为‘有罪’的情况下，帝国皇帝才可以为被指控者定罪，但这里的‘定罪’严格来说只是一种类似于口头协议的东西，并不具备任何实际效力，更不被帝国法典所承认，直到七天后审判日到来的那一天，在这个过程中，被指控的领主必须配合皇室软禁，但其它大领主却派遣心腹或亲自前去探望、质询。 第四，审判日当天，包括皇室在内的九大领主再次聚首紫玖之厅，除了被审判者外，其他领主必须做出制裁/观察这两个选择中的一个，其中火爪、西蒙、马绍尔、邓蒂斯、巴洛卡、水晶狼、费尔南、侯赛因家族各持一票，而身为皇室的紫罗兰家族则有两票，所以在除去没有投票权的被审判者外，最终票数必定是奇数的九票，不会出现平票的情况。 如果最终的结论是制裁，那么之前的定罪将从那一刻起具备真正的效力，被制裁者将会根据帝国法典付出与其罪名相符的代价。 如果最终的结论是观察，那么之前的定罪则依然不具备效力，且不被帝国法典承认，被制裁者将恢复自由，但仍然需要妥善处理被人揪出来的烂摊子，而能够通过三分之二的领主人可，被最高会议断定为有罪的烂摊子自然不会太小。 但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所谓的‘观察’必定会在下一次最高会议上取消，这件事也必定会不了了之，原因很简单…… 因为既然出现了‘观察’这一结论，那也就说明那位被指控的领主已经付出了足够的代价，至少满足了超过半数人的胃口。 流程中第三条里的‘被指控的领主必须配合皇室软禁，但其它大领主却派遣心腹或亲自前去探望、质询’这一段，就是专门用来做交易的。 还是那句话，能够通过三分之二的领主人可，被最高会议断定为有罪的烂摊子自然不会太小，如果最终的结论是‘制裁’的话，那么在公事公办的前提下，无论是哪位大领主都无法承受，据不可靠消息记载，在紫罗兰帝国的历史中，被认定为‘有罪’的大领主，所犯的错误基本都足够被杀全家，文艺点来说就是——灭族。 所以，据可靠消息记载，紫罗兰帝国的历史中，被认定为‘有罪’的案例，在七日后的审判中从没有出现过‘制裁’这一结果，没错，从没有出现过哪怕一次！ 这并不难理解…… 往大了说，作为帝国的根基，九大家族无论少了哪一个都可能会对紫罗兰帝国的局面造成剧震，轻则伤筋动骨，重则分崩离析，而这种结果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往真实点说，这就是真正上位者的特权，就算是天大的错，老子就是能通过利益交换的方式苟延残喘，哪怕捅出天大的篓子法律也管不到老子，就算是被所有人挨个宰上一刀，最多过个几十年，没被瘦死的骆驼照样能缓过来，别人能怎么着？ 老子吃再大亏也是最牛辶的家族之一，别人怨气再大也只能憋着。 这就是金字塔尖的规则，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直接。 不过这次的马绍尔家族捕奴贩奴风波……却是与千百年来的每一次审判都不大一样…… “口气倒是不小，嘛，那就好好陪他们玩玩吧~” “不要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你已经在明面上呆太久了，我代表的可不只有你的利益~” “无所谓，这次姑奶奶就给你当一次棋子好了。” “呵呵~对嘛，反正到头来是要掀桌的，怎样都好啦~” “嘿嘿嘿嘿……” “呵呵呵呵~~” 第三百四十九章：终 第三百五十章：不安的威特姆 游戏时间PM18:57 沙文帝国，康达亲王领，皇棘堡 一位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正心神不宁地在房间中度步着，眼中满是阴郁，他是这片领地实质上的统治者，康达亲王嫡长子——威特姆??伯何，亦是沙文帝国皇帝的亲侄子。 与有着‘废柴亲王’这一称号的父亲不同，威特姆从小就展现出了非凡的才智，不但在剑术方面极具造诣，年纪轻轻便取得了大剑师的职业阶位，在内政管理与权力制衡方面更是举重若轻，有着令人折服的手腕，在名义上的领主常年无所事事，除了偷懒摸鱼就是跑到王都花天酒地的情况下，威特姆早已成为了康达领实质上的中流砥柱，年仅三十岁的他在两年前便已经彻底从其父手中接管了权利，肩负着无数人的期望励精图治地治理着以皇棘堡为中心的康达领。 小威特姆是一个智慧、正直而仁慈的统治者，他严于律己、忠于帝国、热爱子民，完全具备与其身份相符的优秀品格。 这句话一直在康达领乃至整个沙文帝国的范围内流传，而议论者偶尔还会在后面小声加上一句‘简直不像是那位废柴亲王亲生的’，然后窃笑两声，与同伴交换几个猥琐的眼神。 这件事甚至已经算不上什么秘密了，毕竟无论是什么都不想做，就算去做也是干啥啥不行的康达亲王也好，还是年纪轻轻便已颇具统治者气质的威特姆公爵也好，他们的表现与成绩就摆在那里，而群众的眼睛又都是‘雪亮’的，上述论调早就在不知多少年前就已经流传开了。 其中，康达领的领民与沙文帝国的其它臣民在态度上并没有什么不同，如果非要特意去找一下区别的话，那就是大家都觉得自家那位亲王大人没有死死地攥着权利这件事实在太让人庆幸了，至少康达殿下还有点自知之明，早早地就将领地的统治权让给了威特姆大公，而不是难看地被赶下台…… 对于这种众所周知的舆论风向，表面上看似纵容的威特姆公爵在心底却是嗤之以鼻，这位帝国未来的中流砥柱只觉得那些自以为慧眼如炬的民众们都是智障，与父亲曾经告诉他的一模一样，只能看到别人希望让他们看到的东西，只会愚钝地复述被刻意引导出来的‘真相’，懒得将半点智慧放在看似与自己毫不相关的领域上，简直就是单纯的可爱。 但是威特姆偶尔也会觉得并非是人们愚钝，而是父亲大人实在是隐藏的太好了，别说是那些几乎没有机会和他相处的普通人，就连这个国家的绝大多数贵族都难以看破，除了早已过世的母亲大人、身为嫡子的自己、为这个国家操碎了心的威廉伯父、法神大人、元帅大人以及康达领高层中那些与父亲极为熟络的少部分核心人员之外，就算是那些成天与父亲混在一起的纨绔贵族都未曾发现，他们眼中那位废柴亲王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物…… 毫不夸张的说，威特姆能取得现在这番成就，无论是从能力上还是名望上，他的父亲康达亲王至少要占绝大多数功劳。 只用了不到二十年的时间，他就把一个仅仅只有战斗天赋的普通人才，教育成了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精英，鲜少有人知道，从少年时期便被当做人中龙凤的威特姆在那些各个领域都颇有建树的导师面前从来没有专心听过讲，在他眼里，那些人就算滔滔不绝地在那里讲上一天一夜，都不及父亲在书房中那举重若轻、直切问题核心的短短几句教导，无论是看待事物的角度还是观察问题的层面，无论是驾驭属下的手段还是与人相处的哲学，自己那位被无数人所看不起的父亲都要比某些镀了不知道多少层金的‘专业人士’强太多了，可笑的是那些人还都以为自己是他们教导出来的…… 每每想到这里，威特姆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要笑出声来。 至于为老爹打抱不平什么的，这位整个沙文帝国最年轻的公爵倒是从来没这么想过，因为威特姆很清楚父亲把他自己变成一个‘废柴’的原因，同时也对此表示万分理解，毕竟，威廉??伯何陛下是一个好皇帝，更准确地说，是一个千年难得一见的好皇帝，一个真正能够让沙文帝国崛起的皇帝。 但却很少有人能够看清楚这一点，绝大多数贵族都觉得‘商人王’威廉作为一个帝王来说并不合格，他们忘记了几十年前国库连年赤字的窘境，他们对这个国家每天日新月异的改变视而不见，他们知道国家变得强盛了，却搞不清楚国家到底为什么变得强盛了，他们以为威廉只是热忱于做生意，却从未意识到被格里芬王朝挤压在西南大陆最南边的沙文现阶段只能做生意，他们‘敏锐’地看到了帝国在某方面超过了那位腐朽而臃肿的‘邻居’，于是便妄想着从对方身上切下块肉来，扩充国土、成就霸业，却完全没有考虑到后者比己方多出七倍的常规军团、多出十几倍的上位强者，最后竟然还将威廉那无可挑剔的治国方针理解为一个错生在皇家的商人骨子里对金币与虚假繁荣的热情，殊不知他们自己才是真正被那虚假繁荣迷乱了眼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有着跟威廉相同血脉的康达又岂能显露出半分锋芒，别说锋芒了，在辉夜教派进驻前那段最难熬的日子里，如果不是当时‘废柴亲王’的名号已经传遍全国，恐怕那些神经紧绷到极致的帝国高层直接就跑到康达身边举起大旗准备造反了，要是事情真的演变成那种情况，就算康达自己没有半点反意后果也绝对不堪设想。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个原本就无比崇敬父亲的威特姆在听后者分析完这件事后才彻底心悦诚服，再也没有提过‘一定让那些家伙知道父亲的厉害’这种话。 就算父亲在母亲过世后便很少回到领地，整日在帝都败坏名声，威特姆也从没有说过半句怨言，他知道自己那个喜欢操心的老爹有多爱母亲、多支持伯父，也知道自己能做的唯有治理好康达领，将自己这一生奉献给帝国才能对得起父亲的牺牲与伯父的努力，但是……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威特姆的思绪，他轻声呼了口气，尽可能让自己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然后才微微点头道：“进来吧，库勒叔叔。” “少领主。” 一个身穿黑色长衫，背负两把长剑的人类男子缓步走了进来，对威特姆行了一礼：“您找我？” 库勒有着一双深蓝色的眸子和浓重的黑眼圈，身材十分消瘦，长相很不起眼，只能勉强看出来这人大概四十岁左右，穿着方面也十分朴素，反正就是怎么看怎么普通，如果去掉背后那两把长剑绝对是扔大街上立刻就找不到的那种，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的话，能被允许佩带武器觐见领主，光是这一条就足够不简单了，如果还有什么能更加凸显出他并非寻常路人A的地方，那就是……威特姆叫他叔叔，嗯，就这么简单。 “这里又没有其他人，您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威特姆对自己这位兼任领地情报负责人的剑术导师笑了笑，并在下一句话还没问出口时提前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答案，顿时有些不安地咬着下唇问道：“父亲依然没有传消息回来么……” “是的，少领主。” 库勒并有像前者希望的那样直呼对方名讳，只是微微摇头道：“虽然距离每个月固定的联络时间已经过了一周，但亲王殿下依然没有寄信回来，法师公会那边的紧急信函也没有。” 威特姆点了点头，然后颇为焦虑地在房间中来回走了几步，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脚步，有些犹豫地问道：“那么，库勒叔叔，您觉得我们要不要派人去特洛恩打探一下情……” “恕我直言，少领主。” 库勒有些强硬地打断了威特姆的话，沉声道：“无论是我们这些做事的人也好，还是远在帝都的亲王殿下也好，大家都觉得您已经具备了独当一面的能力，没错，不是在人民眼中的‘形象’，而是真正的独当一面，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不要太依赖亲王殿下。” “你误会了，库勒叔叔。” 威特姆苦笑了一声，耸肩道：“我并不是因为父亲没有像往常那样通过信件指导我如何当一个合格的领导者而焦虑，也没有在上一封信中向父亲询问某些让我拿不定主意的问题，只是……单纯地有些不安而已……” 库勒微微蹙起了眉毛，低声重复道：“不安？” “没错，非常不安。” 威特姆深深地叹了口气，看向窗外那已经悄然降临的夜色，沉声道：“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令人难以想象的事，先是班瑟城的那件事，一夜之间数万人被屠戮一空，原本丰饶富庶的城市直接化为诅咒之地，紧接着就是法神阁下陨落，之后又是我们领地边境的某个小镇莫名遭到毁灭，全镇近千人无一活口，现在更是失去了父亲的消息，要知道他这些年无论人在哪里，定期与家里的联络却是从未中断过，不，别说中断了，就连迟都没有迟过一次，但是现在却……” “等等，您的意思是……” 库勒的眸子逐渐锐利了起来，低头沉吟道：“亲王殿下这次没有及时联络的原因与之前那一系列令人遗憾的事件有关？” 威特姆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并没有这么说，但却实在没办法不在意，父亲过去教导过我不能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更要学会在巧合与偶然中寻找违和之处，所以我现在才会分外不安，抱歉，库勒叔叔，这种感觉真的很难描述，总而言之，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放下心来……” “没关系，我大概明白了。”库勒却是笑了笑，走上前在面自己这位少领主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你越来越像康达年轻的时候了，威特姆。” 已经是公爵的威特姆讪笑了两声：“跟父亲相比，我还差得远呢……” “那要看哪方面了。” 库勒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收回了搭在威特姆肩膀上的右手：“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份不安才让我派人去王都确认一下亲王殿下的情况？” “没错。” 后者点了点头，沉声道：“虽然是刚刚才想到的，但我正是要这么做。” “尽管我觉得王都是整个帝国最安全的地方，也不认为从未被人重视过的亲王殿下会出什么事……” 库勒深深地看了一眼威特姆，紧接着却忽然笑了起来：“但早已宣誓效忠的我当然不会违背少领主的命令，也更不可能去阻止一个儿子去担心自己的父亲，所以我会派人去安排这件事的，您尽管放心。” “多谢了，库勒叔叔。” 威特姆顿时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着面前这位不苟言笑的，从小就给自己当护卫、当保姆、当导师的长辈，做了个与自己当前身份极为不符的鬼脸：“您总是纵容我的任性。” 后者莞尔一笑，摇头道：“那是你小的时候，事实上，自从你彻底接任领主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决定不再惯着你了，不过……” 威特姆有些茫然：“不过？” “不过如果你的预感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正确。” 库勒轻轻攥了攥拳头，沉声道：“那这件事就有着绝对的必要性。” “那就拜托您了。” “您放心，我会尽快……” “少领主！少领主！” 一声仓惶的呼喊打断了库勒，紧接着就是呯呯呯地砸门声：“少领主您快出来吧，少领主！！” “谁？” 库勒皱着眉从里面打开门，对面前面色惨白地侍卫沉问道：“到底出什么……” “库……库勒大人！不好了，李斯特管家回来了，他浑身是伤……而且还……还……” “李斯特爷爷？” 屋内的威特姆一个箭步冲到了门口，把那个半瘫在地上的护卫拎了起来，大声喝问道：“李斯特爷爷不是应该跟在父亲身边吗？他怎么了？为什么会受伤！而且还怎么样？快说明白！” “而且还……带……带回了亲王大人的……尸体……” 第三百五十章：终 第三百五十一章：难觅 游戏时间PM20:45 沙文帝国，王都特洛恩 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出现在内城区核心地带，这里不但是特洛恩的中心，同时也是整个沙文的中心，捍卫着帝国尊严与荣誉、传达着帝王意志与威仪之处，换种说法的话就是皇宫门口。 这里遍布无数暗哨、结界与皇家守卫，在议政时间之外，就连一只泥卡丘想要进入都必须要接受超过二十次的盘查，建制只有沙皇之剑骑士团五分之一的沙皇之盾禁卫军常年驻守在这里，任何未经允许的擅闯者都将受到这些精锐死士的无限制攻击，无论是公爵、亲王、元帅还是别的什么人，只要敢往里闯，这些人就敢砍。 除此之外，内墙里还有一座巍峨的、常年驻扎着至少二十位高阶施法者的法师塔，里面没有实验场、藏书馆、铭刻间、摹卷室等常规法师塔的必备配置，只有一个主控区、一个冥想区以及大量的蓄魔池、蓄魔池、蓄魔池、蓄魔池和……蓄魔池。 与其说是法师塔，还不说是炮塔来的贴切。 特别丧心病狂、特别蛮不讲理、特别……贵。 “用这么多昂贵的材料堆积出一个除了往外砸魔法就是往外砸魔法的东西，暴殄天物啊，威廉，你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这是法拉??奥西斯在这座‘法师塔’，全名‘里面必须要有法师才能成功运转的炮塔’竣工时所做出的评价。 而当时正处于内忧外患中的威廉??伯何皇帝只是微微一笑，淡定从容地向法神老爷子表示：“虽然确实是我提的要求，但这塔可是您亲自设计的啊……” “废话，难得能够随心所欲地烧钱……” 总之，这座简单粗暴、用途单一、威力巨大的法师塔就这么落地了。 时至今日，它依然完美地践行着自己设计者当初的意志，兢兢业业地守护着那位雄才大略的皇帝，震慑着那些心怀叵测的宵小之徒。 而当年亲手激活它的那个人，却再也不能为他所挚爱的帝国做些什么了…… “天才般地创意。” 兜帽下的男子微微驻足，抬头看了一会儿那座散发着恐怖魔力的高塔，低声笑了笑：“向你致敬，法拉??奥西斯。” 然后他便迈开脚步，散步般地进入了皇家区的绝对警戒范围，大摇大摆地从两个拄着巨剑的皇家守卫之间走了过去。 没有受到任何阻拦，那两个高阶大剑豪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仿佛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事实上，两人那机警的瞳孔里确实没有映出那个身影，他们并非对那道处处透着诡异的家伙视而不见，而是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 接下来的一路也是如此，无论是那些隐蔽的暗哨也好、不间断巡逻的禁卫军也好，还是无所不在的侦测结界也好，全都无视了那个宛若在自家后院里散步的兜帽男，他们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现有一个绝对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物从自己眼前走过，更别提对此做出反应了。 直到十分钟后，当那个人出现在俨然已经被威廉??伯何当做卧室的书房前时，才终于有人做出了反应。 “谁？” 一个普通侍者打扮的老人忽然鬼魅般地出现在这位不速之客面前，沉声喝道：“出来！” 对方随意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然后轻笑了一声：“我还在奇怪这种地方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原来是有位大宗师级别的武僧守在这里。” “还真是神奇，要不是我感知到了一点点微乎其微的‘气’，恐怕就要把你放进去了。” 老者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位‘突然’出现的兜帽男，干瘦的臂膀周围隐隐涌动着风雷之音：“现在，还请说出你的身份、目的。” “哦？” 对方随手摘下了兜帽，微笑道：“我还有其它选择么？” “当然。”老者握紧了双拳，对面前这位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人类男子淡淡地说道：“死在这里，或者让我死在这里。” 李佛??阿斯托尔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为了让你不死在这里，我愿意把自己的身份和目的告诉你，虽然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但既然能守在这儿，也就证明着你是威廉陛下的心腹对吧？” “口气倒是不小。” 老者没有做出回答，只是牢牢地将自己的注意力锁定在李佛身上，然后…… 莫名其妙地失去了目标。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不知何时出现在老者身旁的李佛转头冲他一笑，莞尔道：“现在相信了么？既然我能在你眼皮底下‘消失’，自然也能够在‘消失’后取走你的性命，所以请不要计较我的‘口气’。” ‘雷拳’卡拉辛咬了咬牙，过了好一会儿才垂下了自己的双手，颇为艰难地说道：“我明白了，但你如果打算伤害陛下，我……” “我的名字叫李佛??阿斯托尔。” 李佛淡淡地打断了他，不紧不慢地说道：“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得知了前段时间你们沙文帝国的法神，法拉??奥西斯先生陨落的消息，我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找出杀害奥西斯的真凶……以及保护你们的陛下。” 卡拉辛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曾经蒙受法拉恩惠，更不相信前者叛国的他态度立刻变得恭敬了许多：“您是法神阁下的朋友？” “朋友算不上，我们之前甚至从没有见过面。” 李佛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但正如我说的，我和法拉??奥西斯来自同一个地方，我是指他几十年前那次失踪后，直到再次回归这个国度并成为法神前那段时间所待过的某个地方。” 卡拉辛皱了皱眉，刚想要说些什么，结果另一个声音却在他的领口处响了起来…… “让这位阿斯托尔先生进来吧。” 是威廉??伯何的声音，很显然，这位一直身处书房内的皇帝显然已经通过某种方式掌握了情况，并在卡拉辛企图进一步进行询问前阻止了他。 “如您所愿，我的陛下。” 老者微微颔首，然后对李佛点了点头，然后便退到一边让开了身后的门。 …… “晚上好，阿斯托尔先生，我的名字是威廉??伯何，这个国家的统治者。” 坐在壁炉旁的皇帝温和地对李佛笑了笑，合上了手中的书：“尽管我更喜欢在做好准备的前提下迎接访客，但我依然十分欢迎您的到访。” 李佛在威廉的示意下在后者对面落座，稍显疑惑地说道：“您似乎并没有很惊讶。” “我确实应该很惊讶。” 威廉露出了一抹苦涩的微笑，从书脊后抽出了一张叠起的羊皮纸：“幸好有人提前向我透露过此事，内容与您刚才对卡拉辛先生所说的几乎没有半点差错，所以我会像信任那个人一样信任您。” 李佛顿时恍然，并在沉默了半响后才低声道：“每个拥有着超凡力量的人都能够多少对死亡产生一些感应，但有勇气去直面它的人却并不多，我很钦佩奥西斯先生。” “他只是个不负责任的糟老头罢了。” 威廉嘴角的苦涩更明显了，他有些疲惫地合上双眼，长叹道：“隐瞒了那么多秘密，到最后只是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如果我遭遇不测……’以及许多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就随随便便地死了，完全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 李佛摇了摇头：“你我都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尊敬的陛下，请原谅我不能过多地谈论自己与奥西斯背后的那个势力，那对您并没有什么好处。” “那就算了。” 威廉下意识地敲了敲扶手，然后睁开眼睛转向李佛，正色道：“那么，阿斯托尔先生，您可以解决我的烦恼么？” “说准确一点的话，是我们共同的烦恼，陛下。” 李佛站起身来，将一枚闪烁着七彩光华的水晶薄片递向威廉：“但在正式开始解决问题前，还请您先收下这个，以备不时之需。” 威廉毫不犹豫地接过那枚的水晶片，拿在手中轻轻摩挲着：“这是什么？” “护身符，能够保证某些邪恶的存在无法随便加害于您。” 李佛重新坐回椅子上，面色严肃地说明道：“为了您的生命安全，它并不会对没有敌意的邪恶产生反应，但里面蕴含的力量却能够有效地保护您，请把它放在贴身衣物的口袋里，当某种邪恶的力量企图伤害您时，这枚水晶片会无声地碎裂并释放出一定热量，而您则需要在第一时间以最快的速度进行自救，比如用那枚戒指进行一次无视干扰的定向空间传送。” “生日礼物。” 威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食指上那枚印有荆棘花图腾的金色戒指，轻笑道：“原本还有一个具备同样功能的坠子，不过被我送人了，现在想想，奥西斯爷爷应该是早料到了我会把其中一样送给那个臭小……呵，抱歉，阿斯托尔先生，我好像不小心开始自说自话起来了。” 李佛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总之，请容我向您道谢。” 威廉把那枚水晶小心地收到上衣口袋里，敛起了脸上的笑容，颇为凝重地向李佛问道：“我的法神没有叛国，对吧？” 尽管是疑问句，但他却是用十分确定的语气说出来的。 “显而易见，威廉陛下，法拉??奥西斯尽管在某个不便向您透漏的势力中有着一席之地，但我相信他始终都是忠于沙文帝国的。” 李佛斩钉截铁地回答道，然后微微蹙起了眉毛：“您刚才说的叛国……是什么意思？” 尽管已经抵达特洛恩有一段时日了，但目前只在帝国最高层中流传的‘法神叛国’一事李佛却并不知晓，而沙皇之剑骑士团与飓风法师团更是早就被下了封口令，这段时间除了加洛斯与加拉哈特亲自交代的一些任务之外，两个军团甚至连营地都没出过一次，而最近一直在忙其它事的李佛也没有做出什么针对性调查，尽管他确实有些好奇为什么帝国迟迟不公开法拉??奥西斯的死讯，却是根本没想到这件事会和叛国有关。 于是，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内，威廉皇帝便把前段时间发生在班瑟城的事完完整整地向李佛复述了一遍，包括当时的参与者后来也一致认为真相未必像表面一样简单这些事，都一并告诉了对方。 “是我的失策，如果早点过来跟您碰头的话，或许我们能够省下很多功夫……” 李佛自嘲地笑了笑，然后从斗篷下掏出了一张写满了名字的羊皮纸交到威廉手里：“这是从我来到特洛恩那天到现在的调查成果，您可以过目一下。” 看着上面那一个个自己极度熟悉的名字，饶是威廉也无法再淡定下去，他震惊地看向对方：“这是……” “别担心，陛下，这份名单上的人都没问题，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们都可以信任。” “那不在这份名单上的……” “有些人仍需观望，有些人我还没来得及去调查。” “也就是说，您和奥西斯爷爷口中的邪恶尚未被找到？” 威廉用力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这是他感到焦躁时会下意识做出的小习惯。 李佛微微颔首，然后站起身来平静地说道：“相信我，陛下，盘踞在帝国上空的阴霾绝非寻常，奥西斯阁下已经用生命向我们证明了这一点，作为他的临时继任者，我会尽可能地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您也需要继续做好您该做的事，而不是在那些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上浪费时间……” “我一直在强迫自己这么做，阿斯托尔先生。” 威廉随手将那张羊皮纸扔进壁炉，看着它慢慢蜷缩成一团灰烬：“之后也会继续这么做，只希望您不要让我等太久。” “我无法保证，陛下。” 李佛微微行了一礼，然后便转身向门口走去：“不过您刚才告诉我的那些事很有价值，非常有价值。” “……” “我会再来的。” “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再见，陛下……” “……” 第三百五十一章：终 第三百五十二章：你有病 翌日 游戏时间AM07:08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米莎郡，雌鹿丘 早已习惯了登录游戏时那种异样抽离感的墨檀飞快地恢复了意识。 不过因为某种微妙的发现，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睁开双眼，而是继续保持着平躺的姿势开始进行推测…… 首先，这里应该是雌鹿丘没错，因为他之前在下线前就已经做好了交代，让所有人将战场上那些突变者‘尸体’进行集中焚烧后原地驻扎，之后的休息时间将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中午。 其次，自己现在并没有像上线前想象中那样躺在帐篷里，而是身处于一张应该可以算是‘床’的物件儿上。 第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倒不是说有多难闻，但却出奇地‘复杂’，没错，是字面意义上的复杂，那是各种不同气味交织后所留下的产物，其中墨檀能够勉强分辨出来的就有‘焕发粉’那仿佛第一次春雨过后所留下的青草香、‘死尘’那股将枯树锯开后的朽木味、大批量‘凝血粉’堆积在一起时所散发而出的甜腻腥味、‘烈性调和剂’的焦味以及某种淡淡的清香…… 第四，此时此刻理论上正平躺在床上的墨檀在肩膀、膝盖处都感到了一股并不沉重的压力。 最后，他的听觉在经过了漫长地判断后终于得出了结论，耳畔那均匀的呼吸声并不是幻觉。 所以，综上所述，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坑爹呐！？为什么我会睡在炼金工坊里啊！为什么还有人睡在我旁边啊！为什么情况会变成这样啊！为什么都这个时间了周围还那么安静啊！为什么那本笔记的书角会那么硌得慌啊！为什么我一直在问为什么啊魂淡！！】 墨檀在心底大声咆哮着，完全没有对自己现在这副神似旧式恋爱番男主级别的待遇感到丝毫喜悦，他几乎不用思考就能够判断出现在自己正躺在前两天刚刚做完改造的移动炼金工坊里，也能判断出身边那只睡得正香的人型生物是某个极不靠谱的见习炼金师，万幸的是后者似乎是穿着衣服睡的，不然自己此时此刻的煎熬程度至少还要往上翻十倍！ 当然了，尽管在心底如此吐槽，但现在的墨檀心里要说是一点儿触动都没有也不现实，毕竟对于各方面都比较倾向于‘正常男性’的黑梵同学来说，这种场景在煎熬之余也确实可以算是某种福利…… 【个鬼啊！这特么要是一个操作不好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飞快地将‘要不我再躺会儿？’的阴暗想法逐出大脑，墨檀以非常非常缓慢地速度睁开了双眼，然后又以更加缓慢的速度小心翼翼地转向一边，然后就被一股迷之伟力给遏制住了…… 只可能是系统。 墨檀稍稍愣了一下，然后艰难地把视线往下挪了挪…… 果不其然，卢娜那安详地侧颜预料之中地映入眼帘，少女身上穿着那套银灰色旧长袍，娇小的身体微微蜷缩着，一头皎洁的淡金色发丝均匀地洒在她单薄的肩膀以及墨檀胸口处，怀里那本永不离手的炼金笔记正抵在墨檀手肘上，甚是硌得慌，长袍下的一条右腿半搭在墨檀膝盖上，不过因为幅度较小所以就算说是‘抵着’也没差，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系统的干预有关。 总而言之，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好一些…… 【至少她有好好地穿着衣服。】 墨檀轻呼了一口气，然后又慢慢把脑袋转了回去，他已经知道刚刚系统为什么会进行阻止了，因为就床上俩人的姿势而言，自己如果转头的幅度稍微再大那么一点点，估计就会直接吻到卢娜的额头了。 【总之先起来，然后赶紧出去找人问情况，还得确认一下科尔多瓦那边的进展。】 墨檀如此想到，他已经发现了好友消息里那些来自科尔多瓦的留言，应该是有关于南边的后续情报，准备先从这里离开后再好好，毕竟在当下这个状态下他实在是没什么闲心优哉游哉地读消息，同样也没有办法在与一个妙龄（NPC）少女同床共枕的前提下专心思考。 在尽可能不惊醒卢娜的情况下，他费力地把肩膀挪开，然后微微侧开身子，准备将对方那纤细的小腿从自己膝盖上移走，结果…… 咚咚咚~ 颇为明显的上楼声忽然响起，不用仔细去听就能猜到有人正在飞快地向工坊二层逼近，吓得墨檀赶紧以最快的速度重新合上双眼，然后十分蛋疼地思考为什么自己要重新合上双眼。 几秒种后，他听到了门被轻轻推开的吱嘎声，感觉自己的心跳速度已经突破了天际。 来者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不声不响地走到两人身边，并在沉吟了几秒种后给他们盖了层被子…… 神特么盖了层被子！！ 正当墨檀感觉自己已经快绷不住，正准备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小缝观望一下情况的时候，身份不明的某人却是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没错，蹑手蹑脚，不过因为其隐匿水平并不到家且鞋跟有些高的原因，这一举动还是被精神高度紧张的墨檀听得一清二楚。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工坊二楼的门被关上了。 墨檀一脸懵辶的睁眼，一脸懵辶的起身，然后一脸懵辶的慢慢掀开被子，正准备下床跑路时一脸懵辶地接到了某人的消息。 ‘诶嘿嘿，刚才你的表情超好玩哎ヾ(≧▽≦*)o！！’ 发件人……晨忘语…… 有那么一瞬间，墨檀仿佛觉得整个世界都要塌掉了。 不过他的反应速度也是飞快，立刻回复到：‘所以说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我明明记得自己昨天下线的时候是在帐篷里来着啊，而且你是怎么发现我已经上线了的？’ ‘噗，没办法啊，你眼皮抖得实在是太明显了，咱们离线的时候游戏里的身体又不会做梦，一眼就能看出来你醒了呀(????????????)????，至于你为什么在这儿嘛，唔，是卢娜把你弄到这儿的，具体情况你自己问她就好啦，啊对了，她也已经醒了≡ω≡’ 语宸几乎秒回。 【WTF？！】 墨檀立刻回头一看，结果发现卢娜正迷迷糊糊地蜷缩在自己旁边看那本炼金笔记，姿势都没变一下。 “嗯？你醒了啊，早安……” 少女注意到了墨檀的视线，慢悠悠地抬起头冲他问了个好。 “呃，早安……个鬼啊！” 墨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猛地坐起身来大惊道：“你是什么时候醒的？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卢娜歪了歪脑袋，轻轻用食指点着自己的嘴角，反应了好一会儿之后竟是慢条斯理地把墨檀那边的被子拽了过来，往自己身上一裹，迷迷糊糊地嘀咕了一句：“你要起床的话，被子就给我吧，有点冷……” 一点都不夸张地说，无论是谁，和这位恍惚迟钝大部分时间都处于神游状态下的姑娘说话都得有过日子的心，否则真能被活生生气出病来。 “给你给你，全给你。” 已经逐渐习惯应付着姑娘的墨檀叹了口气，飞快地蹭下了床（他在里面，没好意思越过对方身上翻下去），然后绕到卢娜旁边伸出手轻轻合上了她怀里的书，面色发苦地问道：“那啥，能稍微解释一下不？” “解释？” 少女眨了眨她那双清澈而朦胧（无误）的浅蓝色眸子，跟个蚕宝宝似的翻了个身转向墨檀：“哦，我是在你准备摸我腿的时候醒的……” 后者当时脸就绿了，气急败坏地解释道：“不是！我只是想把你的腿移开，然后下床！” 卢娜点了点头，目光里满是困惑，慢吞吞地问道：“嗯，有区别么？” 【柳X惠和田X光的区别！】 墨檀在心底震声咆哮着，但他却很清楚在卢娜眼里‘挪腿’和‘摸腿’恐怕真的没有什么区别，因为前者也需要进行同样的接触，所以虽然感觉有很多地方都非常不对的样子，但墨檀还是明智地跳过了这个话题，嘴角抽搐着说道：“先不说这个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让人把你搬来的。” 卢娜一本正经地说。 “所以你为啥要让人把我搬来呢？！” 墨檀一脸懵辶地问。 “因为你有病。” “我有啥？！” “有病。” “……” 墨檀挠了挠头发，发现自己似乎Get到了点儿什么，酝酿了半天才坚决地摇头否认道：“不，我没病。” “你有，我相信你是有的。” 卢娜重新翻开了手里那本笔记，一边看一边迷迷糊糊地说道：“昨天一开始我以为你只是因为太累所以睡着了，结果又出现了跟之前一样的情况……” 墨檀干笑了一声：“我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只是睡着了，嗯，最多只是睡得比较死而已。” “不是睡着了。” 卢娜眯起眼睛努力分辨着笔记上的脚注，随口说道：“是病。” 【不，其实我只是下线了，话说你到底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多久啊！】 墨檀在心底哀叹了一声，十分悲愤地看着眼前这位坚持自己有毛病的少女。 他昨天是在战斗进入尾声时下线，或者说是掉线的，因为死守在北部的战士们发挥出色，直到另外两支主要战力抵达指定地点前死死地坚守那条临时防线，所以最初制定的作战计划异常顺利，当圣骑士们成功地完成了迂回绕到那些突变者后面展开集群冲锋的时候、当卢娜的伊冬炼金工坊在夏莲地护送下占据东南处制高点开始无差别火力轰炸的时候，那些被堵在坡底的突变者便开始大片大片地原地去世，使这场战役变得毫无悬念。 而正当拼搏在第一线进行战地指挥的墨檀彻底放心下来，退到后面与全程都在抢救重伤者的语宸汇合后，他就犯……不，他的【预感】天赋就触发了。 因为当时附近存在着大批伤员，还有肩负着守护圣女要职的熊地精巴萨卡和几位圣骑士在，所以墨檀便在和语宸打过招呼后很自然找棵树往上一靠，假装因为疲惫过度而睡去了。 鉴于雌鹿丘这边大局已定，换为‘守序善良’人格登陆后的墨檀并没有退出游戏主动换号，毕竟他在离线前就已经跟语宸交代好了，回头就说是因为在战斗中消耗过大，退到后方后就因为劳累直接睡过去了。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在打扫战场阶段，两支一直游曳在外边的侦察队发现了少量本应该在十几里外徘徊的突变者，其中一位察觉到此事必有蹊跷的小队长立刻亲自赶回雌鹿丘后方，然后在路上刚好碰到了清掉了大批库存正在往回折返的炼金工坊，干脆就搭了个顺风车和夏莲卢娜她们一起回来，打算找墨檀汇报。 结果可想而知，已经处于离线状态的墨檀是不可能听取神马汇报的，而语宸也没法明说下线这档子事儿，结果就演变成了有点儿着急的夏莲给了某人一个过肩摔，估计是因为本就是做做样子，不会对墨檀造成什么伤害的原因，她还真摔成了…… 然后墨檀没醒，再然后卢娜站出来表示‘黑梵有病，而我的炼金工坊有很多药’…… 于是情况就变成现在这样子了。 “在米达城的时候，我想过是不是因为没有合适的环境与材料才没能唤醒你，但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卢娜有些苦恼地咬了咬嘴唇，低声嘟囔道：“昨晚我几乎尝试了自己掌握的所有醒神手段，但包括提纯塔布羊粪精在内的所有方式全都以失败告终，唔，果然还是应该更富有冒险精神一点么，或许我可以试着用……” “不，不用！千万别用！” “只是为了你的长久健康着想。” “你为什么要把目光垂下去！” “嗯……顺便还能帮我完善一下炼成术……” 第三百五十二章：终 第三百五十三章：卢娜的秘密（II） 已经完全没法好好聊天了…… 察觉到如果自己再待下去极有可能会变成某个脱线炼金师手下的牺牲品后，墨檀明智地选择了起身告辞。 然后在走到门口时犹豫地停下了脚步，有些尴尬地回头向卢娜问道：“那个什么……” “我本来没打算睡的。” 少女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笔记，头也不抬地说道：“不过在后半夜的时候出了点儿小状况，嗯……就是在调配龙眠粉时打了个喷嚏，结果吸进了好多阿纳洛尔粉尘。” 完全不知道阿纳洛尔粉尘是什么鬼的墨檀眨了眨眼：“然后呢？” “然后我正好也有点困了，就没给自己进行应急处理，任由没经过魔力解离的粉尘生效了。” 卢娜悠然地翻了个页，继续用她那空灵朦胧的声线说道：“别在意，我只是在效果出现后在你旁边小睡了一会儿，而且有好好穿衣服。” 【完全猜出了我想要问什么，从某种角度来看这姑娘也不糊涂啊……】 墨檀有些诧异的想到，微微点头道：“嗯，抱歉让你担心了，不过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先好好休息吧，昨天那一战对你的消耗应该也很大，不出意外的话咱们中午才会出发。” “要弥补消耗的话就不能休息了。”卢娜抬起头来看向墨檀，一本正经地说道：“昨天用掉了大半我这段时间以来积累的材料，如果按照你之前说的…….之后还会有更多‘大场面’的话，我觉得还是先不要休息比较好，嗯，正好蒸罐里那些红盐粒也挥发的差不多了，我可以先去刮一下。” 她嘀嘀咕咕地说完了那些难懂的话，然后慢吞吞地从合上书，从被子里一点一点蠕动出来准备下床。 “等一下。” 墨檀却是皱着眉毛摇了摇头，盯着卢娜脸上那从未褪去过的黑眼圈沉声道：“你需要休息，非常需要休息，不然身子绝对会垮掉的。” 少女平静地说道：“不会的，我很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所以可以没什么负担地对自己使用炼成术，对食物、饮水以及睡眠的需求都不高……于是，不会垮掉。” “总算是找到你精神状态永远都那么糟糕的原因了。” 墨檀皮笑肉不笑地抽了抽嘴角，然后板起脸正色道：“我确实说过接下来会有许多‘大场面’，但这并不代表会一直不间断的进行作战，我能保证你会得到充分的准备时间，所以现在就先歇着吧。” 他和语宸从很久之前就发现卢娜有些不对劲儿了，其中最明显的就是这姑娘虽然整天都散发着一种梦游般的气质，但她真正的睡眠时间似乎少得不得了，且不说那些需要正常睡眠的NPC，反正在游戏里不受困意所影响的墨檀、羽莺和语宸三人在这方面了解的极为深刻。 语宸被勒令只能在营地里到处散步那会儿，经常会看到卢娜捧着她那本炼金笔记迷迷糊糊地翻着，包括凌晨三四点钟的时候。 羽莺每次派人去支取焕发粉、死尘等必备物资的时候，卢娜基本都是醒着的，要知道那些三班倒的开荒小队和守夜小队几乎能够完美地覆盖全天时间，但很少有玩家代表在任务准备时间去的时候发现她在休息。 因为上线时间不稳定的原因，只能在随机时间聚人开会的墨檀也从没见到过卢娜缺席，作为主攻突变者身体构造的唯一学术派以及联合部队炼金道具的唯一承包商，这位每次都需要尽可能出席的见习炼金师姑娘没有因为休息迟到过一次，当然，她倒是因为休息之外的原因迟到过很多很多很多次，比如进行到一半的实验、精神恍惚到无视了通知、走路走到一半时突然忘记自己要干什么之类的。 在墨檀的印象里，刨去偶尔那走神般的‘瞌睡’，看见卢娜在正经睡觉的时候似乎只有一次…… 嗯，那不重要，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今天还是第一次知道面前这姑娘为什么能如此之肝，而且肝到现在竟然还没上天或者上天。 【原来是人体炼成……我还以为她只是经常给自己调配一些能够提神醒脑的东西，比如之前那种醒神花粉……】 墨檀颇为凝重地看着面前一脸茫然的卢娜，继续说道：“总而言之，尽可能地正常休息吧，不然你这样迟早会出事。” 虽然说不上有多了解‘人体炼成’这门被公认为邪魔外道的炼金禁术，也并没有觉得这种手段一定就是邪恶而亵渎的，但之前以另一个身份在紫罗兰帝国详细调查过人体炼成的墨檀依然难以坐视卢娜继续这么‘炼’自己，一方面是因为大部分图书里关于人体炼成的插图都太过催吐，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语宸前段时间从玄学角度的担忧…… “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卢娜的气色明显不对，她……她看起来很健康，甚至比普通人还要健康，也并不需要治疗，可我总觉得有哪里出了问题，或许只是错觉也说不定，不过咱们最好还是多注意一下她的情况，哪怕是做无用功也好，我总觉得她在不断地透支着什么。” 这是语宸的原话，当时她刚刚半强迫地给卢娜做了一遍这个世界并不存在的身体检查，结果却是完全正常、十分健康，与后者那永远都朦胧恍惚的样子反差十分明显。 当时墨檀虽然上了心，但却并没有把这件事跟人体炼成这种事联系到一起，其实只要他稍微调查一下就能明白，常规炼金学中并没有能够让人在将近一个月不睡觉的情况下依然保持健康的造物。 而卢娜的身体又确实没有问题…… 再结合他自己所知的情报，答案的指向已经很明确了。 那便是卢娜所掌握的、超常规的、根底极其深厚的人体炼成术。 只可惜墨檀现在才得到答案，还是前者漫不经心说出来的…… “不会出事，也不会垮掉。” 卢娜再次强调了一遍自己的观点，倚在床头有些慵懒地解释道：“与你之前看到的‘治疗’不一样，我对自己的身体很熟悉，仅仅只是修复器官与活化肌体的话完全没有风险，而且也不会产生太大消耗，你的担心……很多余。” 刚才也提到过，墨檀并不了解人体炼成这种事，就算从书本上看到了一些类似的介绍也远远不可能跟卢娜这种专业人士相比，他也并不喜欢做出以‘外行人’的身份对‘内行’指手画脚这种事，但是……如果‘内行’给出的解释不够有说服力，或者存在明显疑点的话就是另一回事了。 “修复器官，活化肌体……” 墨檀轻声重复着卢娜刚才的说辞，慢慢点了点头：“虽然我不太懂，但听起来确实能够保证你的身体长时间处于最佳状态，至于消耗很低这一点应该也是实话，毕竟你并不喜欢说谎，如果非要说的话也很明显。” 倚在床头托着腮帮子的少女微微颔首：“嗯，很好……看来你听懂了呢。” “但是，卢娜??林奇女士。” 墨檀忽然屈起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淡淡地问道：“熟知身体构造、恢复身体状态这两点，连这里的负担也可以替你解决么？” 卢娜眨了眨眼，有模有样地学着墨檀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头发？嗯……头发也不会掉的。” “我没跟你聊头发啊！” 毕竟没有处于‘混乱中立’人格，墨檀那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表情当时就崩了，他气急败坏地遥遥指向少女的额头，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是说精神状态啊！精神状态！你可别告诉我人体炼成连脑细胞这种东西都能活性化！” 后者微微一楞，然后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脑细胞是什么？” “……” 墨檀当时就噎那儿了，捂着胸口顺了好半天气才长叹了一声：“你是在装傻吧？” “不，我真的不知道脑细胞是什么。” “但我刚才那句话你应该听明白了。” “……” 这回轮到卢娜沉默了，几秒种后才以极小的幅度点了点头：“嗯，我听明白了……你的猜测没错，我无法掌握自己的大脑，也很难弥补自己精神上的负担，但这并没有关系。” 自动忽略了对方的最后一句话，墨檀狐疑地眯起眼睛重复道：“很难弥补？而不是完全不能？” “嗯，只是很难，而且效果也不太好……” 卢娜点头承认，然后慢吞吞地说道：“我可以通过炼成术在一定程度上干涉自己的大脑，再搭配一些精神魔法和幻术的小技巧，小心些的话每次都能够恢复些许活力，嗯，就是会变精神。” 墨檀干笑了一声：“抱歉，我完全没有看出来你哪里精神了。” “可能是因为初次和男性睡在同一张床上，比较紧张……” 卢娜歪了歪脑袋，皱眉道：“所以没有休息好？” 墨檀脖子上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你这种‘我用这个借口行不行，不行我再换一个’的语气是闹哪样！” 少女打了个小小地哈欠，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嘟囔道：“之前就猜到了……所以才不愿意告诉你们……” 墨檀：“啊？” “你是好人。” “别随便发卡啊我跟你讲！” “还有忘语殿下、夏莲殿下、泰罗先生、羽莺姑娘、弗尔曼先生，也都是好人。” 卢娜裹了裹身上的被子，有些迟疑地对墨檀说道：“我猜到了只要说出来就会被担心，其他人还好……但知道我掌握了人体炼成术的你和忘语殿下不一样，结果还是被猜到了。” 【准确地说是你自曝出来的，少女。】 墨檀在心底吐了个槽，然后耸肩道：“那么既然我现在已经猜到了，你干脆就告诉我这样做的代价和目的吧，嗯，不涉及的隐私的话。” “哦，那就涉及……” “……” “好吧，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 卢娜有些没辙地看了墨檀一眼，似乎对后者的刨根问底很是无奈，于是便缓声解释道：“仅仅只是恢复身体情况的炼成没有代价，除非我受了很重很重的伤，但干涉大脑的炼成不一样，那是没有人可以掌控的领域，就连……唔，总之我觉得自己确实付出了一些代价。” 墨檀严肃地点了点头：“是什么？” “很容易困……” “啥？” “就是很容易困啊……” 卢娜皱了皱眉头，低声说明道：“因为按理说被炼成术干扰后的我会非常精神，但事实上过不了多久就会特别困，是很明显的代价吧。” 墨檀抹了把汗，一脸凝重地问道：“冒昧问一句，你大概多久会对自己的大脑进行一次干涉，尝试让自己恢复精力。” 少女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摇头道：“不确定……一般都是比较困但还想继续看笔记的时候，也有做事做到一半时忽然犯困的时候。” “也就是说，你只会在很困想睡的时候用对吧？” “嗯。” “那么比起所谓的‘代价’，你不觉得对自己干涉的不到位，导致消散的困意很快就会回来这个理由更站得住脚吗？” “诶？” 少女愣了一下，难得地进入了小嘴微张的呆滞状态，尽管她平时看上去也有点呆呆的，但现在却是要更呆一点。 墨檀哭笑不得地摊手道：“我大概明白了，你之所以总是那么迷迷糊糊的模样，并不是因为其它什么原因，只是单纯地在重复着即将犯困、开始犯困、特别困的循环而已。” “或许……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嗯……” 卢娜非常难得地脸红了一下，原因不明。 墨檀并没有在意对方的反应，只是敛起笑意正色道：“我觉得这是一种透支，尽管你确实有办法能消去自己身体的疲劳，可精神层面的疲惫应该没那么简单就能搞定，当然，我对人体炼成术并不了解，但还是希望你尽可能的正经休息。” “我需要尽可能地研究这本笔记……” 卢娜垂下眸子，指尖轻轻地抚过书脊：“这需要大量的时间，而留给我的时间应该已经不多了。” 墨檀大骇：“什么？！” “这就是我频繁对自己使用炼成术的目的。” 卢娜有些奇怪地看了墨檀一眼，似乎很是惊讶他那夸张的反应，平静地解释道：“我需要掌握这上面的全部知识，然后去救一个朋友，留给那个人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终 第三百五十四章：粮食危机 五分钟后 把重新睡下的卢娜留在二楼，墨檀以最快地速度离开了移动炼金工坊，并预料之中地看见了那位蹲在门口拨弄着青草的圣女殿下。 “我还以为你很快就会出来呢~” 语宸回头冲墨檀莞尔一笑，轻快地站起身来拍了拍长袍的下摆，眨眼问道：“来龙去脉都弄明白啦？” 墨檀讪讪地扯了扯嘴角，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去：“你是指哪方面？” 少女抬头冲工坊二楼努了努嘴，嘿嘿一乐：“当然是你们为什么会睡在一起的事啦。” “她昨晚调试药剂的时候出了点儿岔子，然后就犯困了，那姑娘少根弦你又不是不知道，困了之后就直接跑床上缩着去了。” 墨檀面无表情地进行了一番简短的说明，最后还额外补充道：“嗯，按比例来算的话，那会儿我应该正在熬夜写论文，对，写论文……” 【毕竟一直用打工来搪塞也说不过去，偶尔还是得让人觉得我在干正事嘛。】 他是这么想的，虽然那个‘人’在某种意义上似乎并非泛指。 语宸顿时产生了浓浓的兴趣，满脸好奇地问道：“什么论文？” “《从天赋观念与实体一元论的角度分析青少年精神疾病成因》。” 墨檀不暇思索地说出了白天时准备好的题目，特别深沉地说道：“这是我最近正在研究的主要课题之一。” 少女在听到‘天赋概念’和‘实体一元论’的时候眼中似乎转起了蚊香圈，但当‘青少年精神疾病’出现后眼睛却是一下子亮了起来，微微前倾着身体笑道：“虽然前面的我都没听懂，但是如果有医学方面的问题我可以试着帮帮忙哦，虽然只有半吊子的水平而已啦~” 本来只是打算随便装个辶的墨檀顿时虎躯一震，然后认真地思考起了让这篇论文落地的可操作性，表面上却只是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用特别有学术气质的目光看着对方：“如果真到了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不会客气的。” “本来就不用客气呀。” 语宸吐了吐舌头，然后敛起笑意面带忧色地看向工坊二楼：“话说回来，卢娜是不是又开始忙了，她的身体……” “不，她正在睡觉。”墨檀摇了摇头，并在确认过周围环境并没有什么闲杂人等出没后低声道：“还记得卢娜之前跟咱们提到过的那件事么……” 少女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同样压低音量小声道：“记得，不过我了解的不多，也没敢跟圣女姐姐试探，怕她看出些什么。” “明智的选择。” 墨檀笑了笑，然后附在语宸耳边把刚刚听到的那些事转达了一遍，因为两人都算是知情者，所以卢娜也没有要求他对语宸也进行隐瞒。 片刻之后 “原来如此，她能听劝真是太好了。” 紧绷着小脸的少女长舒了一口气，一边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一边叹息道：“虽然是远远超出常识……嗯，至少是远超咱们常识的神奇力量，但长期处于疲劳状态可不是什么好事，就算是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时间长了肯定也会有我们不知道的副作用出现……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墨檀也点头附和道：“我的看法和你一样，而且有些怀疑卢娜之所以经常迷迷糊糊的，会不会就是因为她频繁地对自己使用炼成术，毕竟咱们这种正常人平时犯困的时候也不会像她那样迷糊，更别说是全天候迷糊了。” “唔，反正能说服她就是好事，虽然希望卢娜能救到她那位朋友，但是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可不行，啊，对了！” 语宸忽然锤了下掌心，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了炼金工坊门口，慢慢张开双臂…… 嗡~！ 一道雪白的光环骤然扩散开来，无声地拂过了少女面前的工坊、身后的墨檀以及更远处的几座简易帐篷，最终化作点点光晕缓慢地消散在空气中。 【触发了曙光神眷的平静光环……】 墨檀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然后便感觉自己原本被‘起床’时那一系列冲击所扰乱的情绪一飞快地平复了下来，转瞬间便恢复了冷静与淡定。 这是一件很离奇的事，要知道这种技能在其它类似无罪之界的精神模拟游戏中都仅仅只能在数据层面产生影响，就算能模拟出温度、痛觉与气味之类的感受，也绝不可能影响到玩家的精神状态，这款从各方面都透露着与众不同的游戏却做到了，效果为：精神安抚、有一定几率驱散恐惧状态的【平静光环】确确实实让墨檀冷静了下来…… “希望能让她睡个好觉~” 语宸转过身来，嘴角微微翘起，绽放出一抹无垢的微笑，周围那尚未彻底散尽的光晕缓缓洒落，映衬着她那白皙柔和的脸颊，宛若《曙光福音》中那道被杜撰出来的、现实中并不存在的、能够照亮一切的初原之光…… 墨檀有些僵硬地挪开了视线，感觉之前那道平静光环对自己的效果被某种……十分荒唐的原因给驱散了。 “嘿，发什么呆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蹦跶过来的少女轻轻拍了一下墨檀肩膀，双手背在身后好奇地看着他：“又在想之后的计划了？” 墨檀这才反应过来，在某种蜜汁慌张的驱使下飞快地摆了摆手：“没，只是觉得你对卢娜真好啊。” 少女歪了歪小脑袋：“有么？我倒是觉得她跟你更亲近呢。” “才没有。” 墨檀立刻表示否定，摇头道：“那姑娘只是把我当案例来分析好吧，她特别想分析出下线昏迷的原理，就算同样的情况发生在一只食人魔身上她肯定也会特别感兴趣。” “干嘛这么一本正经地解释呀？”语宸掩嘴轻笑，然后踮起脚看向不远处那些已经陆续有人钻出来的帐篷，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墨檀：“大家昨天都很辛苦呢，还有啊，你不在的时候有很多人都跑来跟我说‘黑梵大人怎样怎样厉害’、‘黑梵大人怎样怎样帅气’哦，感觉人气超高的样子！” 后者笑盈盈地看了对方一眼，悠悠地说道：“要是有人气就能拯救世界的话，我觉得你可以出道当偶像，绝对比我受欢迎。” 语宸摸着小下巴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特别严肃地看着墨檀：“不，如果你穿女装的话，我的优势其实并不是很大。” 墨檀一瞪眼：“你再说那事儿我可急眼了啊！” 已经跟他熟络到不会被这种玩笑话吓到的语宸（不熟的时候真的会被吓到）假装很是怕怕地退了两步，抓紧自己的领口努力憋笑道：“你急眼了会怎么样？” “我就坐地上哭，嗷嗷哭。” “噗嗤~” 少女当时就被逗笑了，蹲在地上抖了好一会儿肩膀才抬头笑道：“我超期待……呃，墨檀？” 语宸发现对方的表情忽然严肃了起来，眼神也失去了焦距。 “没事，我在看科尔多瓦的新信息。” 墨檀盯着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消息栏，面色凝重地说道：“帮忙叫一下夏莲、泰罗和弗尔曼主祭，我有事要跟大家说。” “好，你先去我的帐篷里等吧。” 语宸点了点头，并没有多问些什么，只是柔声道：“你平常用的那些东西我都放在那里了，还有昨天羽莺整理出来的名单，就在里面的小桌子上，啊对了，羽毛笔的墨水好像没剩多少了，给你新的。” 她动作飞快地从行囊中取出了一黑一红两个小瓶子，塞进墨檀手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为只是临时驻扎，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我就放在身上了。” “谢谢，每次都这么麻烦你。” 墨檀将墨水揣进行囊，然后有些好奇地问道：“不过为什么不放在我的帐篷里呢？” 因为在线时间极不稳定的原因，所以那些地图、棋子、资料、名单等墨檀专用的个人物品都是基本能够保证24小时（游戏时间）在线的语宸在收着，不过这些东西没有被放在墨檀自己的帐篷里这点让他觉得有点奇怪。 “啊，这个啊……” 语宸愣了一下，然后一边小跑着在墨檀前面带路一边面色发红地小声道：“昨天的伤员有点多，我觉得要是让他们跟平时那样三四个人挤在一间卫生条件很差的帐篷里不太合适，所以就自作主张用神术把你那顶比较大的帐篷净化了一下，又找卢娜要了点镇痛凝神的熏香改造成临时病房了，唔，其实你被带走前一直都在我的帐篷里……那个，我觉得反正大家基本上全都已经误会了，咱们玩家又不需要真的休息，就……就跟他们说咱俩用一顶就好了，对，对不起啊！” “没事，我完全没有意见，以后都这么安排也行。” “诶？” “所以说你道什么歉啊，就算真被人加深误会了，吃亏的也应该是你吧。” “也……也是哦。” 语宸傻乎乎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那顶上面印有曙光神徽的白色帐篷道：“就是那里了，我先去叫大家！” 然后就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蹬蹬蹬地跑远了。 因为临时驻扎的时候没那么讲究，更不用在意布局和形式主义，所以大家昨晚都只是就近找了个地方驻扎，就算是语宸这位圣女殿下的‘住所’附近也很是拥挤。 “指挥官大人。” 一个腿上裹着白布，腰挂长剑的年轻男子一瘸一拐地迎了上来，眼中满是崇敬：“感谢您昨天救了我一命！”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叫……】 墨檀冲看着面前的男子笑了笑，一边与科尔多瓦进行着实时通信反复确认情况，一边稍显迟疑地说道：“旺财？” “对，就是我，刘旺财！” 年轻人咧嘴一笑，然后凑上前用特别特别低的音量问道：“那啥，大佬留个电话呗？” 没错，每个在联合部队中有着具体职责的已知玩家都知道墨檀也是‘自己人’，尽管大多数的任务和安排都是羽莺来传达，但能够完美地把玩家那些特质利用到极限的人自然也只能是玩家，更何况之前有几次在战况紧急的时候墨檀还亲自加了几个好友进行实时指挥，所以其真实身份很快就在联合部队的玩家圈子里传开了。 反倒是语宸没有怎么暴露身份，主要是‘圣女’这一地位实在太容易被人争着抢着抱大腿了，再加上她那应付不来陌生人的性格，所以墨檀毅然决然地决定将其玩家身份隐藏到底。 副作用就是……他自己成为了很多人口中那‘泡到了尊贵的NPC圣女殿下，至少能省十年奋斗的幸运儿/人渣/小白脸/软饭王’ 不过后半句出现的频率倒是越来越少了，毕竟墨檀所做的一切这段时间以来大家也是有目共睹，所以上面那句话也就被逐渐变为‘泡到了NPC圣女殿下的大佬’。 对于这一舆论风向，墨檀自己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咳，手机号可能不大方便，加个好友吧。” 墨檀有些抱歉地笑了笑，给刘旺财发了个好友申请，还顺手往他腿上甩了套圣疗术+愈合祷言的基础治疗神术组合：“我现在有些忙，咱们改天再聊吧~” “啊，好，谢谢大佬，回见啊！” “回见~” 墨檀简单地应付完那位身上似乎没有治疗药水、伤势也没严重到能够接受优先治疗的旺财，紧接着便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语宸的帐篷里，飞快地展开桌上的地图，直勾勾地盯着下方的两个标记。 过了半响，他重新打开消息栏，又读了一遍科尔多瓦刚发来的消息。 …… ‘抱歉兄弟，因为带着小狼那孩子，我没办法用太快的速度赶路，直到现在才抵达莎瓦城，我会先把小狼留在这里，然后立刻以最快速度赶往埃比城，听我说，这两座城市都还在坚持着，尽管这附近的丧尸数量已经多到让我没心情统计了，但它们依然没有被攻破，这其中有百分之八十的功劳得给横在中间的那条金辉河支流，但非常糟糕的是，彼此之间一直都保持着联络的莎瓦城和埃比城都遇到粮食危机！他们告诉我，如果再不想办法的话，最多再过三天就要出现第一批饿死的人了！给个建议，兄弟，我特么现在很方！’ 第三百五十四章：终 第三百五十五章：两个办法 十分钟后 雌鹿丘临时驻地，‘忘语圣女与黑梵指挥官’的帐篷 圣骑士们的临时领袖泰罗、公正教派的弗尔曼主祭、第一情报副官羽莺以及曙光教派的两位圣女齐聚于此，再加上一直盯着地图沉默不语的墨檀，米莎郡联合部队主要骨干基本算是到齐了。 至于为什么说是基本上而不是全部…… “咦，怎么没见卢娜小姐？” 身材魁梧的弗尔曼主祭笑呵呵地向黑梵问了一句，这位乍一瞅跟个战士似的，仔细一瞅简直就是个狂战士的中年兽人察言观色的能力简直是负数，完全没有发现面前那位深得大家信赖的年轻人脸色已经难看到快要滴出水来了，还在那里摇头晃脑地感叹着：“话说昨天那一仗打的真嗨啊，最后那会儿我都忍不住了，照着那只皮包骨头的突变者就是一钉锤，那手感简直……” 嘭！！ 一把法杖般纤细的十字架直接将弗尔曼砸倒在地，印出了一个人形浅坑。 “嗯，手感真是不错。” 夏莲悠悠地感叹了一句，收回手中的星金十字架看向墨檀，蹙着眉沉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这位圣女殿下的气色比前段时间好了不少，一方面是因为夏莲强大的实力底蕴，另一方面也跟墨檀在接管指挥权后几乎没有让她参与太多工作有关，无法自由使用神术的精灵圣女从大部队刚刚抵达古达密平原那会儿开始就在充当超级预备队，基本任务就是在派出去的开荒小队遇到极大事故时第一时间前去救火，但归功于墨檀那几乎没有出现过失误的布置、成吨的预备计划、层出不穷的补救措施以及滴水不漏的实时指挥，夏莲殿下这段时间唯一一次正式出手的记录只有跟科尔多瓦的那场‘切磋’而已。 充分的休息和静养让她看上去已经和之前全盛时期那会儿没什么两样了，当然……也只是看上去没什么两样而已，用夏莲自己的话说，一个月前的她能吊打十个现在这样的自己，也不知道这话是吹是黑。 “卢娜最近太辛苦了，这会儿还在炼金工坊休息。” 墨檀深深地呼了口气，敛起忧色对已经开始翻白眼的弗尔曼主祭说道：“回头再把内容告诉她也来得及，总而言之，因为事出突然，希望大家不要介意我这么仓促地召集。” 已经跟前者非常熟络的羽莺撇了撇嘴，满脸不耐烦地说道：“没人介意没人介意，场面话差不多就得了啊，有话快说行不行。” “啊……原来是场面话啊……” 正在行囊中翻找茶叶的语宸抬起头来，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我还以为每次开会的时候先道歉是常识呢。” 墨檀：“……” 不过被两人这么一打岔，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倒是被驱散了不少，这也让墨檀小小地松了口气，他之前只是因为没有注意到大家进来才没有刻意调整情绪，并非真心想摆出那样一张阴沉脸来跟大家聊那些糟心的事儿。 “总而言之，我们之前商量的计划不得不做出调整。” 墨檀在众人随意坐下（弗尔曼从地上爬了起来，所以也算坐下）后轻轻敲了敲面前的矮桌，耸肩道：“因为一个预料之外的好消息。” 夏莲愣了一下：“好消息？我还以为你准备给我们一大堆坏消息呢。” 墨檀苦笑了一声：“坏消息在后面呢，咱们一条一条来……” “那还成。”弗尔曼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呲牙咧嘴地说道：“不然我刚才那一下打岂不是白挨了。” 老实人泰罗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弗尔曼大人，您这话说的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合适。” 他觉得没有坏消息绝对不是什么值得遗憾的事。 “都特么先别BB。” 夏莲扬起了眉毛，对泰罗和弗尔曼一人翻了个白眼：“我也不BB，先听黑梵BB。” 羽莺沮丧地捂住了脸，非常后悔自己在这位学习能力超强的圣女殿下面前说过那么多‘家乡话’，甚至还主动教过她一些，比如BB…… 墨檀讪笑了一声，轻轻点头道：“那我就先B……咳，先说了，首先是第一件事，我们的钢铁游骑兵大队长，科尔多瓦先生已经顺利地抵达了米莎郡最南边的双子城之一，位于金辉河支流西南方的莎瓦城，现在正在赶往埃比城，令人振奋的是，那两座理论上位于突变者最密集地带的人口大城并没有被冲破，尽管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那里的人依然守住了城门……不，准确点来说应该是河岸，所以直到现在为止都还坚持着。” “吾主在上！” “赞美女神。”*2 “命够硬啊。” “太好了！”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不同的感叹。 其中军事素养比较高的泰罗在赞美完女神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我对那两座城的位置有印象，如果依仗着金辉河的话，里面的人民能坚守到现在并不奇怪。” 他并没有猜错，那两座理论上根本不可能救回来的双子城之所以能够在尸潮中坚持到现在，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墨檀刚才提到的金辉河支流。 【金辉】与【银流】是无罪大陆上知名度最高的河流，它们在大陆通识中是如此被记载的—— 金辉河：从圣山苏米尔流出的涓涓细流最终化为了奔腾的河流，一路东进，终于在日出港汇入海洋，这条绵延的长龙滋润着东北大陆，在水之灵和大地之灵的祝福中，将沿河两岸浇灌成了最为肥沃的土地 银晶河：银晶河从幽暗密林发源，最终和金辉河交汇在一起，成为了大陆上最大的河流——圣流河，在两河交汇处，屹立着东大陆最为壮丽的城市：圣域??光之都。 比起西大陆那些被很多东部人戏称为‘野沟’的河流，金辉河与银晶河的规模简直大到难以言喻，被水之灵与大地之灵祝福过这种话也并非只是一种单纯的玩笑，因为它们确实像是某种被刻意塑造出来的奇迹，各种玄乎其玄的宗教典籍、玄乎其玄的吟游诗歌、玄乎其玄的传承图腾上都有它们的痕迹，传奇而富有浪漫主义，且可信度几乎为零的痕迹。 而莎瓦、埃比这对位于米莎郡南境的双子城，就是被金辉河的一条支流给救了。 在东大陆，绝大多数人都知道金辉河是在那个以其自身为名的河谷原地劈叉……咳，一分为二的，其中分往东边那条规模较大的会途经光之都，并在那里与银晶河交汇为直通大海的圣流河，而分往西边的那条则会在沿途分出数条支流，经过斯卡兰公国、圣域西南、紫罗兰帝国等地，最终一一改名换姓，分别成为……嗯，到这里为止，除了那些精通地理知识的达人之外，大部分人就背不下来了。 总而言之，米莎郡西南地区大约有三分之一的土地被其中一条支流给截开了，而莎瓦城与埃比城就在坐落在那里，圣教联合很久以前出资帮忙修建了两条规模巨大的铁木桥，但那湍急到无法行船，甚至不能捕鱼的河流依然为人们造成了诸多不便，若不是西边恰巧与斯兰卡公国接壤的话，双子城人民的生活绝对会变得异常艰难。 不过在这种时候，这条被饱受诟病的支流却成为了一道屏障，一道生命的屏障。 “说的没错，双子城的人民能坚持到现在，主要就是因为那条河。” 墨檀点了点头，缓声说明道：“莎瓦城和埃比城的两位城主在第一批突变者出现后就发现了端倪，他们的处理及时而妥当，只付出了极小的代价便控制住了突变者的蔓延，并于短时间内在两座长桥前修建了一些防御工事，堪堪挡住了无数次冲击，直到现在。” 弗尔曼主祭咂了咂嘴，感叹道：“令人敬佩，那他们现在的情况如何。” “情况不是很好，一方面是南边规模愈见庞大的突变者集群，它们的数量正宛若滚雪球般越积越多，威胁也越来越大，而双子城的消耗也在不断增加，就算有少量斯卡兰公国象征意义上派来的救援队伍也很难再坚持多久了，莎瓦城议事厅给出的预估期限是半个月，最多半个月，突变者必将冲破长桥。” 墨檀面色凝重地将科尔多瓦转述来的情况进行了说明，并在众人消化了一会儿后继续道：“另一方面……” “稍等一下，我有个问题。” 羽莺这时忽然举起了手，一脸纳闷儿地问道：“他们为什么不干脆把桥砸了呢？直到现在为止那些突变者不是都还没有冲过去么，而且那里水流又急，先不说那些东西会不会游泳，就算会的话估计也得被冲走吧，所以把桥砸烂了不就好了？” 墨檀苦笑着张了张嘴，结果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弗尔曼主祭给打断了…… “那个啥，羽莺姑娘你可能不知道。” 中年兽人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低声道：“那两座桥理论上很难砸烂，嗯，准确地说是非常非常的难砸烂……” 羽莺愣了一下，好奇道：“难道那个是那个铁木特别厉害，造出来的铁木桥特别坚硬？” “呃，并不是这样，虽然铁木桥本身确实很坚硬，但如果只是普通的那种，找点儿普通匠人花上个小半天的功夫也就拆掉了，但米莎郡这边那两座由我们圣教联合帮忙修建的桥就不一样了。” 弗尔曼讪笑了一声，摊手道：“他被两位太阳神教的高阶主教以及一位丰饶教派的圣子联合赐福过，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坚固属性，虽然也不是完全无法破坏，但……” “让全盛时期的我放开手砸一天，估计能砸烂。” 夏莲接着弗尔曼的话说到，然后做了个鬼脸：“但如果我在全盛时期的话，最多一天半就能把眼下这点儿破事儿给平了。” 墨檀对一个劲儿翻着白眼的羽莺耸肩道：“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双子城的人没办法拆掉那两座桥，而且因为封锁线的存在也没办法去斯卡兰公国避难，两座城里染上了瘟疫的人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三十，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更何况他们现在所面临的最大危机并不是突变者的威胁……” 正在给大家分发红茶的语宸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墨檀：“那是什么？” “粮食。” 后者并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截了当的说道：“他们需要粮食，否则不用等到突变者们冲破长桥，光是饥饿就足以摧垮所有人，莎瓦城和埃比城的粮食储备非常有限，因为地理环境的原因，那边并不适合农作物的生长，两座城市过去基本都是从斯卡兰公国或距离最近的费尔城进口粮食，但自从瘟疫蔓延开来之后斯卡兰那边的渠道就已经不行了，而当突变者出现之后……” 他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还能坚持几天？” 夏莲攥紧了拳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墨檀：“我是指粮食方面。” 墨檀面无表情的回答道：“三天，最多三天，第一批被饿死的人就该出现了。” “我们能做些什么？” 这次开口的是语宸。 一时间，大家都定定地看着墨檀。 【所以我才不喜欢当主事人啊，压力真的太大了……】 墨檀在心底感叹了一句，伸出右手轻轻地按在地图上的米莎郡南部：“我想了半天，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只有两个办法……” 众人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们还真没想到在如此事态下墨檀竟然还能想出两个办法。 “第一个办法，成功率很低，风险很大。” 墨檀将地图上位于古达密平原、雌鹿丘的几枚棋子尽数移动到盘树城，并将其染成了刺眼的血红色：“我有办法能暂时解决莎瓦、埃比城的粮食危机，然后我们改变既定计划，以最快速度突入南境，在白塔城停留一天后再次出发，以盘树城作为据点重新制定一系列方案，风险非常非常大的、力图于速战速决方案，具体内容且先不提……但无论如何都会异常困难，极有可能葬送掉我们这段时间取得的全部成果。” 坐在下首的泰罗用力摇了摇头，然后沉声问道：“那第二个办法呢？” “很简单。” 墨檀撤回了盘树城的棋子，将它们以白塔城为核心均匀地平铺在南境边缘…… “原定计划不变，让莎瓦、埃比城中没受感染的人穿过封锁线去斯卡兰公国避难，其余人……尽数放弃。” 第三百五十五章：终 第三百五十六章：交给我 其余人……尽数放弃…… 话音刚落，泰罗便豁然起身，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着墨檀：“你……黑梵牧师，你知道自己刚才在说什么吗！？” 其他人的反应虽然没有这么大，却也是惊疑不定地看着墨檀，弗尔曼和羽莺眼中都蕴有一丝悚然。 “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也可以再重复一遍。” 墨檀面无表情地与泰罗四目相对，沉声道：“另一个办法是，原定计划不变，让砂瓦、埃比城中没受感染的人穿过封锁线去斯卡兰公国避难，其余人……尽数放弃。” “荒谬！” 正直的圣骑士死死地咬着牙齿，棕色的双眸中闪烁着怒火：“你知道那两座城里一共有多少……” “不知道。”墨檀平静地打断了他，随即补充道：“但至少有数万人，嗯，而且是在刨去那些没被感染的民众之后，我想大概就是这么个数字。” 泰罗目眦欲裂地瞪视着他：“那你竟然还会提出如此荒谬的‘方法’，让数万人就这样去死？让费尔城的惨剧重演！？” 墨檀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要别过头去，但他的嘴角却在半秒钟后勾勒出一抹笑意，悠悠地说道：“并非重演，要知道费尔城也有许多没被感染的人存在，但他们都死了，而用我刚刚那个办法，却能够确保砂瓦、埃比那两座城中的健康者生还，这两者间有本质上的不同。” “女神在上！你怎么敢这么……” “泰罗先生！” 从刚才起一直在夏莲身后沉默的语宸忽然踏前一步，温和而坚定地打断了怒发冲冠的圣骑士：“我想您至少应该听一下墨……黑梵说完理由，您应该也知道他在这段时间挽救了多少无辜的生命，所以请不要冲动。” 双目圆瞪的方脸汉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慢慢垂下了肩膀，脸上苍白地对面前的少女微微躬身：“请原谅，圣女殿下，是我冲动了……” “我理解您的心情。” 语宸柔弱地笑了笑，然后冲另一个面色极为复杂的人微微侧了侧脑袋：“也希望您能够理解他。” 泰罗僵硬地点了点头，然后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垂下头对墨檀沉声道：“抱歉，黑梵牧师，我应该听你说完的……但是我希望……” “你不用希望什么。” 一滴冷汗从墨檀的额角滑下，但他的笑容却愈发惬意起来：“我只是提供了两个选择，至于具体要怎么选，还是要看大家的意思。” 泰罗沉默地点了点头，然后重新坐了回去。 “你应该感谢忘语。” 夏莲歪着头看了他一眼，掂了掂手中的十字架，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否则接下来的十分钟你就只能趴着了，当然……” 她回眸看向墨檀：“刚才那个相当让人难以接受的提案，我也希望你能好好解释一下，把其中的理由与苦衷告诉我们。” “理由？苦衷？” 牧师袍后面已经被汗水洇湿的墨檀轻快地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不，这只是一个简单的算数问题，当然，我可以用相对简明的语言为大家解释一下，然后诸位就可以尽情地开始进行头脑风暴或思维碰撞了~” 弗尔曼主祭勉强扯动了一下嘴角：“那就……请尽快吧，黑梵牧师。” 面色愈加苍白的墨檀莞尔一笑，把桌上的棋子一个个放到地上，然后将整个桌面掀起，让那张米莎郡地图正对着面前的五人，最后拿起羽毛笔在南部区域画了一个巨大的红圈，轻声道：“首先，拿下了雌鹿丘的我们，下一个目标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南境，而那里又是整个米莎郡Zombie最多的地方，突变者的密集程度比北部、中部加起来还要多出数倍不止，这一点大家心里应该都有数吧？” 尽管有三个人没听明白Zombie是什么意思，但众人默默还是地点了点头。 “很好。” 墨檀点了点头，微笑道：“那么我们现在就来说说上一个方法……”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特意停顿了大概一秒半左右的时间。 果然，眉头紧锁的羽莺在墨檀再次开口前倾着身子问道：“等下，你不是要解释刚才说的那个办法吗？” “恰到好处的问题。” 墨檀随手抹了一下额头，耸肩道：“不过答案你一会儿就知道了，现在请先耐心听我说，首先，在上一个办法中，我们需要推翻之前稳扎稳打的策略，强行在盘树城站稳脚跟，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需要面对的突变者至少是雌鹿丘一役的四到七倍，你们不用怀疑这个数字，科尔多瓦可是亲自从那里杀过去的，有可能存在的误差已经全都被我算进去了。” 突变者是雌鹿丘一役的四到七倍…… 众人的心都是咯噔一下，面色也逐渐从凝重变成了肝疼。 “而我们这边，近两天大概还能从北边得到一批支援，但其中没有战斗力的平民至少要占一半，剩下的人也没法保证强度，不过在北部封锁线压力骤减的情况下或许还真有可能过来一批中阶职业者也说不定，但这也只是假设。” 墨檀没有在意众人的表情，只是继续从容不迫地分析道：“然后，在途经白塔城的时候，如果足够幸运的话我们应该还能扩充一下战力，虽然只是短暂地停留，但我依然会给忘语留下足够的时间为普通民众驱散恶疫，赢得当地人的信任，然后像之前在新芽、葛兰两城做的那样，让那些有志之士加入我们，但是据我所知，那些‘有志之士’已经战死了超过七成，诸位可以自行脑补一下还会有多少人能够入伙。” 其实这个问题根本就不用脑补，因为答案必然是——没多少。 现在联合部队的活跃战力加在一起大概有千人左右，这还要加上那几百位圣骑士，剩下的人大体由郡北部的霍弗、米达两城以及郡中部的新芽、葛兰两城那些职业者，再加上北部封锁线压力骤减后分出来支援的人组成，虽然比起最开始的时候已经壮大了不知多少，但依然远远无法在数量上与南境的突变者抗衡，之前科尔多瓦传回来的消息大家也知道，都明白这是无法撼动的事实。 墨檀注意到弗尔曼主祭的表情已经慢慢由肝疼转化为蛋疼…… “而盘树城的情况也大体如此，不过据说精灵的建筑风格在防守方面比较有利，所以我们如果只是普通的驻守在那里，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比他们之前做得差，安全方面还是可以保证的。” 墨檀在盘树城的位置画了个圈，然后又重重地戳了戳西南角的砂瓦、埃比两城，在上面留下了两团殷红如血的墨渍，沉声道：“但问题在于，我们不能老老实实地守在那里，就像我之前说的，如果要救出那两座城里的人，稳扎稳打是行不通的，就算暂时能够帮助他们解决粮食问题，我们的时间也最多只有半个月，只要在这段时间内没有将事情解决，那两座城就必定被突变者冲破，后果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包括泰罗在内，所有人全都保持着沉默。 正如墨檀所说，就算能够解决那两座城的粮食问题，让里面的人不至于饿死，但他们也只能再坚持半个月，甚至更短的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以现有的战斗力解决南境那保守估计数量也要超过两万的突变者简直无异于痴人说梦，就算那些怪物莫得战术、莫得脑子、莫得纪律，在绝对的数量优势下也只会变成一个个莫得感情的鸽……咳，杀手，将数量处于绝对劣势的联合部队撕成碎片。 “事先说明，如果选择这个方案的话，要是不抱着相当的觉悟去做，那么失败的几率绝对是百分之百，换句话说就是连尝试的必要都没有。”墨檀分外严肃地用手按住那片被红墨圈起来的区域，也就是米莎郡的整个南境，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酷：“而如果抱着绝对的信念去做，同样有着极大的可能失败，而代价则是我们这些米莎郡仅有的战力全军覆没，嗯，或许以夏莲殿下的强大可以存活下来，还能顺便保住忘语的小命，但其他人基本就只有战死一个选择了，那么问题来了，泰罗先生，请问你怕死么？” 泰罗不暇思索地摇头道：“为了荣誉与信念战死沙场是一个骑士的荣耀。” “说的好。” 满头虚汗的墨檀抿起嘴角拍了拍，继续问道：“那么当你战死、我战死、弗尔曼主祭战死、所有圣骑士悉数战死、联合部队中上到八百多岁的精灵老法师，下到十八九岁的半人马小骑士统统战死后，谁来保护那些无辜的人？谁来保护我们背后那些原本已经安全下来的城市和里面的人民？你的亡魂么？” 泰罗呆呆地张着嘴，却是哑口无言，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砂瓦城、埃比城一共有多少人，刨去那些没有染上瘟疫的健康者又还剩多少人？”墨檀面无表情地眯起了眼睛，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动着，轻声对问道：“而米达城、霍弗城、新芽城、葛兰城、白塔城、盘树城加起来又有多少人，这笔账我想大家都应该算的明白，我刚才说的第二个方法，就是在权衡过上述内容之后做出的，大家明白了么？” 羽莺惨笑了一声，面色苍白地点了点头：“大概算是懂了吧，说实话，我现在有点儿想骂人……” 其他人并没有出声，不过他们的表情已经替本人做出了回答，包括有些迂腐顽固的泰罗在内，在座的人都不是傻瓜，所以不可能在墨檀解释到这种程度后还算不明白这笔账。 然后…… “呼，大概就是这样。” 原本半跪在那里扶着矮桌的墨檀忽然一屁股坐倒在地，看上去极度疲惫地长出了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抬起头来向众人耸了耸肩：“我说完了，大家说说看法吧……抱歉，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你不需要抱歉，黑梵牧师。” 弗尔曼主祭严肃地看着他，那张似乎在短短几分钟内老了十几岁的脸上写满了无奈：“没人能比你做的更好了。” 泰罗颓然地摇了摇头：“女神在上……” “女神现在可没空指点你这头迷糊的羔羊。”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的夏莲轻哼了一声，然后抬高声音问道：“那么，大家觉得该怎么做？” 预料之中的沉默…… “好吧，其实我现在也乱套了。” 夏莲悲愤地扯了扯耳朵，然后重新将视线移回到墨檀身上，苦笑道：“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交给你来判断吧，如果是你的话，我觉得无论你让大家怎么做，最后的结果是怎样，都不会有人抱怨的。” 墨檀对此并没有感到意外，事实上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所以只是耷拉着肩膀轻声问道：“我么？大家觉得呢？” “我能接受。”弗尔曼主祭第一个做出了表态，沉声道：“我会支持你的选择，而且不会后悔。” 羽莺也紧随其后：“附议。” 泰罗死死地攥紧了拳头，然后缓慢地点头道：“我会尊重你的想法，黑梵。” “是么……”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有些吃力地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双肩微微颤抖着，似乎在使用着全身的力气开口道：“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们就……” “等一下。” 一个出乎意料的人，出乎意料地打断了他，正是刚刚没有表态的语宸，不过因为她大多数时候都是站在墨檀那边的，所以众人似乎都下意识地忽略掉了她。 结果她却在这时站了出来…… “我建议，去救砂瓦城和埃比城的人。” 语宸走到帐篷中央，鼓起勇气用前所未有的坚定态度大声道：“改变原来的计划，用黑梵提出来的第一个方法，去救他们！” 墨檀当时就愣住了，他定定地看着语宸，过了好半天才勉强从嘴里挤出了一个字：“你……” “我希望这么做。” 少女极其罕见的，斩钉截铁的说道：“用第一个方案。” “好。” 夏莲忽然站起身来，微笑着说道：“我同意忘语的想法。” 紧接着，泰罗、羽莺、弗尔曼也都纷纷表态…… “我支持忘语殿下的意见。” “就这么办吧。” “我也没意见。” 然后，这件事似乎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定下来了。 只有墨檀依然呆呆地看着语宸，眼中满是混乱和疑惑：“为什么？” ‘你已经说了那么多残酷的话，肩负了那么多本不属于你的压力，甚至都为了大家强迫自己变得不像墨檀了，所以不应该再承担更多了，但是我可以(????ω????)！’ 一条好友消息在墨檀眼前闪过。 “而且，我相信你之前的那个计划应该还有很多没说出来的，更加完善的步骤~” 站在她面前的语宸眨了眨眼，笑靥如花：“因为你一直都是我们这些人中最努力最拼命，最想与大家一起迎来Happy End的人啊，所以……这次就请你保留意见，相信我，相信我的选择，相信我选择的。” 刹那间，在【倒影】所带来的疲惫奇迹般地消失了…… 墨檀望着少女那纯粹而明亮的眸子，嘴角翘起了一抹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充满别样温度的笑意。 “好的，那剩下的交给我。” 第三百五十六章：终 第三百五十七章：缘分 游戏时间PM13:07 安卡集市北区，蓝鲤之家 这里是一家规模普通、在集市中随处可见的旅店，除了老板是一位罕见的海族之外，唯一的特点就是住宿费相对比较便宜，当然，这也与它比较偏僻的地理位置以及过于潮湿的房间环境有关。 很显然，对于那位花大价钱对旅店环境进行了负面改造的老板来说，自己呆得舒服比生意兴隆这种小事重要多了。 不过就算如此，这家店也不是没有回头客的，比如……贾德卡。 老贾在游荡到安卡集市后，直到遇见墨檀、牙牙两人前一直住在这里，除去亲民的价格这一至关重要的因素之外，还有一点就是只有住在这里他那把不稳定爆炸物才会安分些，要知道在频繁被暴走的牙牙当做大风车疯狂甩来甩去之前，他可没有对法杖进行‘冰敷’的习惯，如果不住在这种被改造得特别潮湿的地方而是选择其它旅店的话，光是维修费和赔偿费都足够让老法师流落于街头……然后再爆炸于街头，最终被扭送至治安机构。 总而言之，他是这里的常客，这次回来后更是带着墨檀等人一起在这里落了脚，作为这支冒险者小队的临时驻扎地点。 而并不在乎周围环境，只要有个床（实在不行窝也成）的牙牙与两位玩家自然也不会介意，再加上这里的房间确实便宜，也就欣然蓝鲤之家住下了。 言归正传，伴随着一阵扭曲的白光，穿着重甲、身材高大的半龙人骑士出现在房间内，他随手将床头那面雾蒙蒙的镜子擦干净，一边端详着面前那张多了点儿棱角、鳞片的脸，一边有些不适应地甩了甩自己的尾巴，露出了一抹苦笑。 比起只需要适应两个身体，还有游戏舱帮忙消除违和感的其它玩家，有着三个角色的墨檀每次换号时总会稍稍有些不适应，其中以当前‘守序善良’的状态为最。 原因无它，‘绝对中立’的墨檀种族是人类，身材长相与现实中的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差别，身上也没有多出些什么奇奇怪怪的零件，所以不可能无法适应自己用了二十几年的身体；而‘混乱中立’的墨檀虽然和游戏外不太一样，有着稍微变得高瘦些的身材，灵敏许多的听力和视力，但那会儿的他在环境适应能力方面可是鬼畜级的，所以也没什么问题。 但身为半龙人的‘默’就不一样了，首先他长高了将近二十公分，从一米七出头变成一米九出头，身体还壮了好几圈，与作为‘黑梵’和‘檀莫’时的体型都差了不少，再加上身上多出来的鳞片、龙角以及那条尾巴，想彻底适应确实不太容易。 不过也仅限于刚上线的前几分钟而已，仅仅只是稍微活动了一会儿，那淡淡的违和感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真是个好女孩啊。” 想到上午那会儿一反常态的语宸，以及自己当时那骤然放松下来的心情，墨檀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微笑，他很清楚自己在那个状态下的时候心理素质并不算好，抗压能力甚至还不如大众水平，所以愈发感谢当时站出来从自己手里结果压力，毅然做出‘选择’的少女。 【其实以语宸同学的性格来说，她应该和当时的我一样做不来这种事。】 墨檀耸了耸肩，然后便迈开步子往房间门口走去。 他并不是被动切换人格上线的，而是先以‘绝对中立’的人格退出了游戏，主动转变人格登陆的当前角色，因为米莎郡那边的联合部队这会儿正在赶路，所以坐在马车里的他并没有什么事做，于是便招呼熊地精巴萨卡过来跟自己聊了两句天，然后就假借与女神沟通的名义握着十字架下线了，在别人眼里无论是‘睡着’还是‘祈祷’都说得过去。 紫罗兰帝国那边虽然也有事要做，但并不是现在这个时间段，反倒是刚刚脱离黑名单还完美解决了一个任务的冒险者小队这边可以趁热打打铁，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简单地任务做一做， 所以墨檀就上线了。 结果他刚一开门，就看到了正好从不远处另一个房间里走出来的贾德卡。 “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老法师笑呵呵地冲他打了个招呼，或许是因为在这里不需要随时随地的看着他那把法杖，贾德卡的气色似乎很是不错。 【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什么时候出去了？】 墨檀有些纳闷地看着贾德卡，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 “牙牙今天早上往你房间里闯了一次。” 后者却是没看出墨檀的懵辶，只是耸了耸肩道：“结果发现你并不在这里，后来夜歌小姐过来说看到你早早就出去遛弯了，没想到你一遛就遛到了这会儿。” 墨檀立刻就搞明白了情况，然后顺着季晓鸽之前的掩护笑道：“我就随便走了走，主要是上次来的时候也没好好逛过，这两天又一直在忙任务，难得来这么出名的地方一趟，不到处看看的话总觉得自己亏了很多。” “哈哈，没错没错。” 贾德卡不疑有它，只是拍了拍墨檀的肩膀：“我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不过要是在这里呆上一段时你就不会这么想了，这里有相当数量的流动人口，从来都不会缺少新鲜，你就算逛他个十天半个月感受也不会有太多变化。” 【这大概就是集市和商场的区别吧~】 墨檀在心底感叹了一句，然后有些好奇地向贾德卡问道：“牙牙呢？” 按理说这姑娘大部分时间应该都是跟贾德卡一起行动的，老法师现在已经越来越像前者的保姆了，不过他自己也是乐在其中，偶尔看向牙牙的眼神里特别有老父亲的味道……最后一条是季晓鸽说的，她觉得一直单身至今未婚的老贾可能把牙牙当自己闺女了。 墨檀对此深表赞同。 “牙牙跟夜歌去冒险者公会了，留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老贾呵呵一笑，率先走下楼梯：“咱俩也赶紧吧，让她们两个小姑娘单独行动总归不太好，那地方鱼龙混杂的，要是有不长眼的找麻烦就不好了。” 墨檀立刻点了点头：“有道理。” 贾德卡跟柜台后面那位有着两条长须，正在躺在椅子上翻书晒太阳的海族老板打了个招呼，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着一边继续冲墨檀说道：“但愿别出什么麻烦吧，万一把人家打个三长两短的咱还得赔钱。” “呃……” 墨檀愣了一下，有些发懵地问道：“你不是在担心她俩啊？” “她俩有啥可担心的？”贾德卡特纳闷地看了墨檀一眼，摇头道：“那些手上有两下子的强者怎么会在这种地方随便找人麻烦，惹事儿基本都是那些刚入行的菜鸟，一个个年轻气盛的还不怎么懂规矩，你觉得那种人会是牙牙和夜歌的对手吗？” 墨檀琢磨了一下，点头道：“确实够呛，嗯……要不咱俩还是快点儿吧，我现在反而比刚才更担心了。” “靠谱！” …… 十五分钟后 安卡集市，冒险者公会分会 墨檀和贾德卡气喘吁吁地走进了一层大厅，先是警惕地环视了一圈，发现并没有发生什么混乱、流血与（食物）中毒事件后才放下心来，然后便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在茫茫人群中找到了自家那两个妹子。 原因很简单，站在她们旁边的那个双头食人魔实在是太惹眼了！想注意不到都不行！ 没错，那正是昨晚刚到安卡集市便与众人分别的，虽说是临时队友，但实质上却扮演着BOSS角色的安东尼??达布斯，当然也可以理解为：安东尼和达布斯。 原本已经落下的小心脏立刻悬了起来，墨檀和贾德卡二话不说连忙拔腿往那边跑去，到了之后却是看到了一片祥和。 “你们来啦~” 季晓鸽心有所感地回头看向两人，顿时露出了灿烂的微笑，然后把手上那坨黝黑的、扭曲的、纠结在一起的、宛若被恶灵附体一般的蘑菇塞到食人魔手中，莞尔道：“要细嚼慢咽哦。” “慢慢……嚼！安东尼，听话！” 安东尼兴奋地点了点头，然后便抓起那堆生前应该是蘑菇的物体往大嘴里一塞，满脸幸福地吃了起来，而且确实是在细嚼慢咽。 墨檀敏锐的注意到，那位……那颗名为达布斯，十有八九是玩家的脑袋正在拼命把头往旁边偏，奈何他的脖子长度实在有限，只得满脸扭曲地挣扎道：“安东……尼，快跟人家道……道谢！” 【真是个好人啊，衷心地希望他没有和安东尼共享味觉，嗯，应该没有，不然的话肯定已经掉线了。】 墨檀分外钦佩地看了达布斯一眼，紧接着就被一道旋风般冲来的身影给撞翻在地。 “默汪！” 牙牙笑嘻嘻地蹲在墨檀背后的盾牌上，俯下身来亲昵地嗅了嗅后者的耳朵：“汪们又碰见这个有两个汪的人啦！默汪早上出去汪为什么不带汪！” 感觉到周围那愈加灼热地视线，墨檀压力山大的回头安抚道：“乖，你先起来，回头有空了再带你去玩。” “昂！” 牙牙立刻乖巧地从墨檀的背上跳了下来，然后狗狗祟祟地附在墨檀耳边低声道：“默汪你听汪说，那个有两个汪的汪不正常，他一直在吃汪鸽姐姐的东西，吃的特别汪、特别多，而且……” 犬娘妹子打了个冷颤，目光里满是怕怕。 墨檀愣了一下，然后抬手牙牙顺了顺毛，也就是摸了摸头发：“而且怎么了？” 咕嘟…… 牙牙咽了下口水，特别惊悚地说道：“而且还没死。” “别随便让人去死啊。”墨檀苦笑着捏了一下牙牙的兽耳，然后回头对转头看向这边的达布斯笑了笑：“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缘分缘分，都是缘分。” 达布斯的表情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安东尼又给这位夜歌姑娘添麻烦了。” 这会儿似乎并不是特别饿的安东尼也主动转过头来，礼貌地对墨檀打了个招呼：“安东尼，不好意思，添蘑菇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扑面而来，尽管墨檀依然拼尽全力保持着礼貌得体的微笑，并没有像旁边的贾德卡和牙牙那样宛若瞬移般逃向两边，但这并不能掩盖他掉血的事实。 没错，掉血了！墨檀被安东尼用一句充满了气味的话给说掉血了！ “是添麻烦了，安东尼，你需要彻底锻炼自己的发音技巧。”达布斯转过头，一本正经地对自己的‘兄弟’说道：“我们的构造没有任何区别，所以我能做到的事你没有理由做不到。” 安东尼有些委屈地眨了眨他那双昏黄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哦，但是达布斯，要陪，丹东尼，一起练。” “当然，我会陪你一起练的。” 达布斯露出了一个简直不像是食人魔的宽厚微笑，抬起右手摁了摁安东尼的大脑袋：“无论是书法、语法、基本礼仪、历史知识、社交常识还是做人之道，我都会陪你一起学习的。” 安东尼咂了咂嘴，满脸讨好地从季晓鸽那里接过了一颗茶叶蛋，一口吞下之后分外茫然地对达布斯眨了眨眼：“安东尼，没听见。” “噗嗤~” 季晓鸽忍不住笑出声来，伸出小手拍了拍达布斯的小臂（再高就不好够了）：“还是不要把他逼得太紧吧，安东尼都这么听话了。” 达布斯干笑了一声，叹息道：“夜歌小姐您有所不知，我要是不这么说的话他就一点儿都不会往心里去了，稍微给安东尼一点压力的话，他至少会从里面挑一个简单的试图跟我磨时间，唉，就算是那样我都已经很知足了，顺便一提，我跟他说基本礼仪最简单。” 【他人真好啊……】 墨檀和季晓鸽交换了一个含义完全相同的眼神。 而贾德卡这会儿则已经绕到了昨天那个柜台前，向后面那位有些面生的年轻人问道：“小伙砸，我们那个任务现在还不能交吗？” “啊，不，不好意思。” 后者尴尬地摇了摇头，摆手道：“克里斯大姐交代过，这个54250的任务必须要她亲自受理才行。” “那她什么时候能回……” 贾德卡话还没问完，就被不远处一阵清脆的惊呼打断了。 “喂喂喂！干嘛呢干嘛呢！你们是跑这儿野餐来了还是怎么着！让老娘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哎妈你这嘴里咋这么大味儿啊！” 第三百五十七章：终 第三百五十八章：转正 处于某些未知的原因，在冒险者分会一层，也就是主要与菜鸟冒险者打交道的克里斯小姐姐并不想让其他同事受理那个编号为54250的任务，墨檀觉得这应该和她之前擅自对玩了一手暗箱操作脱不了干系，毕竟在没有经过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把已经接受任务的安东尼??达布斯强行划分到墨檀一行人的小队中以达成任务共享这件事绝对不会太符合规矩，而在任何一个成规模的组织里，规矩的存在都是至关重要的。 无论是履行它的时候，还是打破它的时候。 总而言之，凭借着小姐姐在同性同僚中的威望、异性同僚中的人气，她很轻松地达到了目的，也导致昨晚一回来就立刻赶往冒险者公会的墨檀四人无功而返。 而在进入集市后主动告辞，自告奋勇把那位失禁帅哥送回炼金师协会的达布斯（安东尼当时还在睡）事后应该也过来了一趟，从他今天一直等在这里的举动来看，想必昨晚也是没找到克里斯。 直到现在，失踪了小半个晚上加一上午的小姐姐才姗姗来迟，然后被安东尼那礼貌的‘招呼’给熏了个跟头。 “夜歌妹妹……” 克里斯在一阵干呕后凑到留给自己极好印象的季晓鸽身边，斜眼瞅了瞅在那儿傻乐的安东尼，然后低声对少女问道：“他刚才是不是吃@#了？” 刚对安东尼进行过投食的季晓鸽：“……” “嘛，算了。” 克里斯也没怎么当回事儿，只是随便摆了摆手，走到那位替她顶班的年轻小伙身边微笑道：“辛苦了，我欠你一次~” 后者立刻客套道：“哪里哪里，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儿，能帮上克里斯大姐你的忙就好。” “帮大忙了，我好久没睡到自然醒了。” 克里斯嘿嘿一笑，然后绕到柜台后面，对那位收拾好东西准备继续休假的小伙子抛了个媚眼：“不过既然你不介意的话，那这次顶班我就不欠咯？” 后者当时就是一方，然后讪笑着扯了扯嘴角：“对对对，不欠不欠。” 其实他现在特别想给自己几巴掌，一边抽一边叫吼‘让你瞎客套！让你瞎客套！’ 半分钟后，这位倒霉的年轻人就无精打采地离开了。 克里斯冲墨檀一行人和安东尼??达布斯招了招手，优雅地往椅子上一座，含蓄地笑了笑：“抱歉，从昨天傍晚开始到刚刚我一直在忙，刚抽出时间。” 【不！你撒谎！你刚刚还说自己今天睡到自然醒来着！】 众人在心底齐声吐槽着。 “总之呢，我很高兴你们能够‘顺利’完成任务。” 克里斯无视了大家那一道道犀利的目光，拿起手边的小册子，拿起羽毛笔在靠后的一页上随手划了两下，让后将其掉了个方向，往前一推：“炼金师协会的人昨晚来打过招呼了，干得不错，那谁和那谁你俩来签名吧。” 她的目光停留在墨檀和后面那个捧着肚子的双头食人魔身上。 “好的。” 墨檀笑了笑，拿起羽毛笔，在那段已经被克里斯标注为‘完成’的54250号任务后面签上了自己的大名，紧接着便听到了意料之中的系统提示音…… 【您的小队已完成D级冒险者任务：编号54250，获得荆棘骑士经验600点，可选经验100点，冒险者公会声望+35、克里斯??克洛缇德声望+0.5、安卡集市炼金师协会分会声望-20】 前面倒是还挺正常的，但那个‘安卡集市炼金师协会分会声望-20’出来后墨檀就有点儿不淡定了，他默默地与季晓鸽交换了一个眼神，并从后者那同样有些惊愕的目光中确认了自己没有听错，声望确实是掉了，而不是增加。 仔细想想，这事儿似乎还真的不无道理…… 毕竟那位理应被营救的失禁美男子在过程中遭遇了极大不幸，而安东尼在里面至少要肩负超过百分之八十的责任，毕竟那几个有点儿浪过头的鹰身女妖虽然把那位美男子劫回了巢，但却并没有伤害到他，而前去营救的某双头食人魔却将保护目标当做水属性特攻武器武器耍了好一会儿，还差点儿把人家给吃了，杀伤力着实是强了点儿。 【或许对于某些人来说，比起被那些鹰身女妖‘欺负’一下，如此粗暴的‘拯救’反而是一件更加糟糕的事，先是吓到失禁，再被甩来甩去什么的……唉……】 在心底暗道了一声抱歉，墨檀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对克里斯微微颔首：“好了。” “还有你，大个子。” 克里斯瞥了一眼那个看起来比较好交流的脑袋，也就是正在建议安东尼养成刷牙习惯的达布斯，轻哼道：“虽然之前我已经把你安排到这伙人的队伍里了，但你登记那会儿可是以自己的身份来的，所以，签字。” “好的。”达布斯上前一步，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安东尼沉声道：“来，我们该签名了。” 后者一脸呆像：“千……名？” “没错，签名，就是把你的名字写在这本册子上，我们要配合人家工作。” 达布斯轻巧地拿起羽毛笔，然后把它塞到自己的左手里，指着墨檀刚刚签过名字的地方对安东尼鼓励道：“你能做到的，记得么？你已经学会了，来吧！” 安东尼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羽毛笔，又看了一眼达布斯，脸上慢慢浮现了细密的汗珠，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道：“安东尼，达布斯……一体，达布斯，写名字……和安东尼的。” “不行，绝对不行。” 达布斯面色严肃地对安东尼摇了摇头，沉声道：“你是安东尼，我是达布斯，安东尼??达布斯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你有责任和义务写上自己的名字，快点吧，你不能一直逃避下去的，你自己说想要成为一个绅士的，有不会写自己名字的绅士么？” “安东尼……想……唔……” 安东尼有些挣扎地嘟囔着，然后苦着脸对达布斯艰难地点了点头：“好……安东尼，努力写。” 达布斯咧嘴一笑：“就是这样，安东尼，好孩子！” 说罢他便将身体控制权完全交给了对方，达布斯很清楚安东尼在吃饱喝足的状态下其实还蛮听话的，至少蛮听自己话的，只要有耐心，想要说服对方并不困难，似乎因为某种血脉相连般的联系，安东尼也很清楚达布斯对自己并没有恶意，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好，这也是他愿意听话的主要原因。 墨檀感叹了一句：“简直就是一对不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不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季晓鸽用食指轻轻绕着自己那乌黑柔顺的发丝，宛若牙牙般呆萌地眨了眨眼：“不同父还异母怎么会是亲兄弟？” “这么说比较能凸显感情。” “……” 与此同时，安东尼已经俯下身子，有些吃力地握着那根与其手掌比例完全不符的羽毛笔，满脸通红地试图在那本小册子上写出自己的名字。 两分钟后，他终于成功地写出了‘安东尼’中的‘安’中的‘宀’中的‘丶’。 墨檀/贾德卡/季晓鸽/克里斯：“……” 就连牙牙看向安东尼的目光中都满是同情。 只有达布斯依然在不断地大声鼓励道：“加油，你已经漂亮地完成十六分之一了！你可以的，安东尼！” …… 又过了五分钟 当那个歪七扭八、蜿蜒曲折、长着触手、宛若邪神符号的‘安’终于完成后，克里斯小姐姐立刻移开了目光，趴在桌子上不再去看那个几乎能对人造成精神冲击的诡异符号，闷闷地说道：“等他写好了叫我。” 其他人基本也都隐晦地把注意力转向了别的地方…… 只有达布斯坚定盯着自己的‘兄弟’，偶尔还在鼓励之余满怀期待地问上一句：“你现在写了一个‘安’字，只单纯计算字而不是笔画的话，现在已经完成了自己名字的几分之几？” …… 又过了一刻钟，安东尼终于搞定了他的大名，正冲着面前那能够直接对人造成SAN值打击的三个神秘符号傻乐，而达布斯则轻轻拍了拍克里斯的肩膀：“那个，女士，安东尼已经写好了。” 克里斯下意识地抬头，看到那三个字后差点没直接喷出一口老血，然后气急败坏地对达布斯叫道：“你不是还没写完呢么？能不能别让我再多受一次打击了！？” “这就好。” 后者笑了笑，从安东尼用右手拿过了羽毛笔，然后龙飞凤舞地补上了‘达布斯’三个字。 其字寓刚健于婀娜之中，行遒劲于婉媚之内，不但看起来赏心悦目，甚至还有效地削弱了前面那能够造成真实伤害的安东尼三个字所蕴含的威力！ 【好漂亮的行楷。】 墨檀在心底赞叹了一句，愈发觉得这位达布斯深不可测。 顺便一提，无罪之界这个游戏虽然兼容着东西方的特质，但主流文字却是汉字，原因很简单…… 毕竟是国产游戏嘛。 “很好，这样就行了。” 克里斯似乎也被达布斯的一手好字给惊了一下，但小姐姐很快便恢复了淡定，她先是随手收起了面前的小册子，然后拿出一个小钱袋放在众人面前：“这是你们的酬劳，一共20枚金币。” 墨檀困惑地看着面前的钱袋，先是回头瞅了一眼安东尼??达布斯，然后疑惑地向克里斯问道：“这个……我们该怎么分配？” “问我干嘛，你们自己看这分呗。” 克里斯垂下眸子，有些不自然地笑道：“你们不是一个团队嘛。” “等会儿……” 贾德卡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忙问道：“我们和安东尼??达布斯先生……们，应该不是一个团队吧？不是因为特殊情况才……” 克里斯吐了吐舌头，甜腻腻地笑道：“对呀~就是因为特殊情况，所以你们才正式变成一个团队了呀~” 昨天回来的路上已经听墨檀等人解释过的达布斯也傻了：“难道不是临时……” “我什么时候说过是临时了？我之前的哪句话说是临时了？” 克里斯用力敲着桌子，然后又忽然心虚地扯了扯嘴角：“我只是通过暗箱操作把安东尼??达布斯编进了你们这个临时冒险者小队，因为只是‘临时’，所以能动手脚的空间很大，嗯，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儿，反正你们已经是一伙的了。” 达布斯有些不安地看着柜台后的小姐姐，然后压低声音问道：“那既然‘临时’能动手脚的空间很大，您能不能再动动手脚，我和安东尼还是单独行动比较好，不然一定会给别人添麻烦的……” “问题就在这儿啊。” 克里斯叹了口气，抬起小手指了指墨檀、季晓鸽、贾德卡和牙牙四人，耸肩道：“临时冒险者小队确实没有那么多规矩，因为里面的成员大多都是临时凑起来的人，一般都是因为某些任务才短暂地组合到一起，自由性很大，加入和退出也非常方便，但……上限是四人。” “四汪？” 牙牙歪了歪脑袋，然后环视了一下周围，拍手道：“汪！正好四个汪哦！” 季晓鸽忍俊不禁地戳了戳前者的额头，提醒道：“别把自己落下啊~” “汪呜？！” 犬娘妹子呆了一下，然后慢慢摊开了自己的小手：“五个汪了哦。” 理解能力十分正常的达布斯汗都下来了，他忐忑地看着克里斯：“所以您的意思是……” “没错，当我通过暗箱操作把你加进他们小队之后，诸位就已经不是临时冒险者小队了。”克里斯干笑了一声，然后努力露出活泼开朗纯真甜美地表情，夸张地张开双手：“恭喜五位！你们已经转正啦！” 众人：“……” 克里斯继续欢呼道：“你们已经可以为自己的团队正式取一个名字了哦！” 众人：“……” 克里斯的笑容逐渐开始崩塌：“转正的手续费我可以给你们免掉哦！” “……” “对不起！！！” 第三百五十八章：终 第三百五十九章：汪汪冒险者小队 极具诚意的表示过歉意后，克里斯小姐姐可怜巴巴地给众人做出了解释…… 其实这件事一点都不复杂，与其说是解释还不如称之为总结，简单来说就是因为安东尼??达布斯领取了任务54250这件事让小姐姐特别不放心，所以便找到了当时刚好送上门来的墨檀等人，通过某种不为人知且并不会冒多大风险的暗箱操作将那位双头食人魔安排划进了他们小队，让他们能够名正言顺地去帮助不靠谱的安东尼??达布斯完成任务。 然而因为临时小队的特殊性质，当前者以第五人的身份加入后，他们就自动转正为正式冒险者小队了，而中间本应该有的手续则被克里斯自作主张地略了过去，直接把生米煮成了熟饭，可见这位表面上只是普通接待员的小姐姐并没有那么简单，至少身份和权限都不会太低，否则也不会有暗箱操作的余地。 但饶是如此，她能够暗箱操作的余地也是有限的…… 比如，没办法将一支虽然还没有命名但已经正式成立的冒险者队伍解散…… 鉴于一些历史因素，这种已经符合最低限度的正式小队在成立后一个月内不得无故解散或移除成员，就算有比较正当的理由，也必须经过一系列较为复杂的手续，当然，这个规矩基本上都是为那些高级冒险者制定的，毕竟菜鸟间很少会出现那些乱七八糟的高层面罗乱，但规矩就是规矩，既然已经定下了，那就要一视同仁，就算是墨檀他们这种菜鸟冒险者也必须按流程办事。 而克里斯之前仅仅只是为众人进行了简单的登记，连转正手续都还没补上，也就直接导致了她面前这五……六位在一个月内注定没办法解散。 说实话，正式小队在各方面都比他们之前那种临时性质的要方便许多，比如可以组团领取越一级的个人任务（但报酬也是个人级别的）、比如每个月都能从公会领到分红（上个月被抽成酬劳的30%）、比如可以打折购买冒险者公会提供的物资（E级小队为98折）、比如在领取低于自身等级的任务时可以提前支取30%报酬（目前还不存在比他们等级低的任务，另，成功支取报酬但未完成任务的话需返还三倍预支金额）、比如克里斯小姐姐最真挚的友谊（保质期直到他们下次闹出乱子）等等…… 而不好的地方在于，如果队伍中有成员闹出了什么乱子，在其逃逸或无力赔偿损失的前提下，后果需要队伍中的所有成员共同承担，这一规定既能让各个队伍不盲目地吸收新成员，也能让这些人自发地互相监督，可谓两全其美。 也正是因为如此，从C级任务开始，要求以小队形式完成的任务比例急剧增加，原因无它，就是用着放心。 这也是冒险者公会能够与佣兵工会分庭抗礼数百年的根本原因。 从客观角度来讲，克里斯其实算是帮了墨檀等人很大一个忙，因为以几人目前的履历来说，几乎不可能通过正常手续进行转正，而且身为队伍主要成员的贾德卡和牙牙还都有着不良记录，尤其是前者，比起刚成为冒险者就闹出好些大乱子的牙牙，老贾这些年的黑历史堆起来已经快比他人高了，简直洗都没法洗。 但是…… 从更客观一点的角度来看，被克里斯强行加进来的安东尼??达布斯更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们的破坏力甚至比假牙二人加起来还强，尽管达布斯是一个各方面都很正常的人，但光他一个人正常根本没有半点卵用，安东尼看起来挺听话的，但失控之后就是另一码事儿了，达布斯根本拦不住。 而且他俩也不像是什么有钱人，感觉比牙牙初来乍到的时候强不了多少。 所以还没等墨檀他们表态，达布斯听完小姐姐对冒险者小队的解释后立刻就开始疯狂摇头，连声道：“不行不行，我和安东尼要是掺和进来的话绝对会给大家添麻烦，这真的不行！” “不行也没辙啊，我是真没权限给你们办注销，唉，别说注销了，前面那些手续还没补上呢。” 克里斯无奈地摊了摊手，然后前倾着身子一脸严肃地向达布斯建议道：“你要是真怕添麻烦的话，干脆就出去随便找个大山洞呆些日子吧，一个月之后再回来找我办注销。” 在山洞里呆一个月…… 达布斯干笑了一声，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发呆中的安东尼，五味杂陈地点了点头：“让我考虑……” “考虑什么考虑，你俩还真打算去山洞里带一个月啊？” 季晓鸽忽然打断了达布斯，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你也不怕安东尼饿坏了。” 后者叹了口气，摇头道：“没事，我们的消化系统好，实在不行就弄点野草树根之类的，在我玩……在我出现之前，安东尼饿极了的时候连木头都吃过，应该没什么问题，反正不能再给你们添麻烦了。” “别想那么多。” 墨檀温和地笑了笑，十分诚恳地提议道：“之后咱们就一起行动吧。” 达布斯的眼中闪烁着感动，但最后还是摆手拒绝道：“还是不行，你们昨天也见过安东尼发疯的样子，在这种地方……” “我姑且问一下。” 季晓鸽仰着脖子看了一眼安东尼那张傻憨傻憨的大脸，问道：“安东尼是不是只有饿的时候才会……呃，像之前那样？” 达布斯愁眉苦脸地点了点头：“对，但他饿的总是很快，就算吃再多也很难撑过半天，虽然这家伙一点都不挑食，可还是很难吃饱。” “那就没问题了~” 季晓鸽开心地拍了拍手，然后笑嘻嘻地对转头克里斯说道：“就这么定了，然后取个名字就行了呗？” 克里斯木然地点头道：“昂。” 然后就见牙牙歪了歪脑袋，有些纳闷地说道：“汪们不是已经有名字了吗？” “？” …… 二十分钟后 【汪汪】冒险者小队的众人与克里斯告别，来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咳咳，大家别这样。” 墨檀挠了挠脸颊，一边按着活蹦乱跳的牙牙让她安分点儿，一边对有些消沉的另外三人耸肩道：“咱们已经尽力了。” 贾德卡有气无力地往台阶上一坐，满脸苦涩地说道：“一共试了几十种名字都用不了，连五火墙神教这种名字都被注册了，咱们确实是尽力了……” “没想到诲人不倦和毁人不倦这种名字都有人用了。”达布斯怅然地看着太阳，把玩着手中的一簇小火苗：“世界真大啊……” 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羽毛球的季晓鸽皱了皱鼻子：“你那个还好啦，但为什么会有人给自己的冒险者小队取名叫满汉全席啊，完全理解不了啊！” 【你不是也打算取这个吗……】 墨檀无声地吐了个槽。 被前者按住脑袋的牙牙却是兴奋地不得了：“所以一开始就该听汪的嘛~最后还是听汪的了吧！” 安东尼开心地咧开了大嘴：“汪。” 达布斯满头黑线：“为啥你学这个学的那么快？！” 众人：“……” 又过了一会儿，心理素质较强的达布斯率先打破了沉默，看向了蜷缩在墨檀旁边的羽毛球，有些不安地问道：“那个，夜歌小姐，你真的打算给安东尼提供食物么？他的胃口可不是一般大啊。” “没关系，食材费你不是已经给我了么~” 少女张开双翼舒展了一下身躯，微笑道：“我本来就喜欢烹饪啦，不过自己一个人吃不了太多，这三位还比较挑食，安东尼喜欢的话就给他多做些呗，四金币够买不少食材呢，嘿嘿，我上午那会儿就想逛菜市场了。” 尽管无罪大陆里并没有‘菜市场’这个说法，但贾维斯贾老师，也就是达布斯自然不会听不懂，于是便满怀感激地点头道：“赞美您的慷慨。” “不客气，那我就先去买食材啦，牙牙要不要一起？” 少女晃了晃手中的小钱袋，冲牙牙招呼道：“陪我的话给你买零食吃哦。” 犬娘妹子一听是买的不是做的，立刻两眼放光地窜到季晓鸽旁边：“汪要去！” “那你们四位男士就先去克里斯姐姐说的那个地方转转吧，为后天的任务做做准备。” 季晓鸽笑盈盈地做出了安排，然后忽然冲贾德卡说道：“对了，回头帮我问一下旅店的厨房能不能借用呗？” 后者僵硬地点了点头：“好，我会帮你问的……” “那就拜托啦~” 少女眉开眼笑地对贾德卡比了个大拇指，然后便拽着牙牙往她之前曾经看过的‘菜市场’方向跑去了。 墨檀稍微留意了一下系统时间，对贾德卡以及新加入的大伙伴笑道：“那咱们也出发吧，难得克里斯女士介绍了一个性价比这么高的任务，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老法师和一直在为安东尼的伙食费而发愁的达布斯自然没有意见。 于是三人便从台阶上站起身来，径直向安卡集市的东区走去…… 坐落在那里的、安卡集市规模最大的金酸梅拍卖行就是【汪汪】冒险者小队后天执行任务的地方。 作为先斩后奏的‘补偿’，克里斯小姐姐为【汪汪】冒险者小队在即将到来的拍卖会中争取到了五个D级保镖名额，只要他们在举行拍卖会的那一夜里打个酱油就能得到每人十五枚金币的丰厚报酬，同时还算完成了一个D级小队任务，这种好事可是普通的冒险者削尖脑袋都难以争取到的。 “这次的任务没有编号，属于我们安卡冒险者分会的例行活动，没错，分会跟金酸梅拍卖行早在几十年前就签订了长期合同，据说当年的高层跟佣兵工会竞标时差点儿被打出狗脑子，呃……这个你们随便一听就行了……总而言之，每个月我们都会派出十位A级冒险者、十五位B级冒险者、二十五位C级冒险者以及五十条杂鱼去那边当一晚保镖，身为杂鱼的你们不用担心受到太大危险，要是真出什么事儿的话直接撒丫子跑就行，能摆平的事强者们自然会摆平，他们摆不平的事你们留下也是送菜，明白了么？” 这是克里斯小姐姐几分钟前对他们交代的原话。 不得不说，这非常的真实…… C级以上的冒险者用来处理问题，C级以下的冒险者用来装点门面，分工明确，合情合理。 不过出于责任感，无论是墨檀还是达布斯都觉得自己应该努力尽到职责，至少是对得起那份酬劳的职责，而骑士世家出身的贾德卡也很有契约精神，所以他们都并没有因为克里斯那番话而产生怠慢，反倒是在闲下来之后立刻组团踩点儿去了。 …… 半小时后，安卡集市冒险者分会，会长室门前 克里斯先是小心翼翼地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一脚踹开了面前的大门：“我来蹭点心了~分会长大人！” “这跟你踹门进来有什么关系……” 马丁??斯隆在堆积着大量文件的长桌后抬起头，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克里斯：“坐吧。” “哦。” 克里斯大大咧咧地走到马丁对面的那张椅子前坐下，随手拨开挡在面前的那几叠文件，然后把下巴往桌上一搭，开始干嚎：“点心呢！我点心呢！” 啪~ 马丁打了个响指，门上的小脚印瞬间消失不见，然后便‘呯’地一声关上了。 “点心呢！我点心呢！！” 啪~ 又是一个响指，被克里斯弄乱的羊皮纸飞快地飘到半空中，以眼花缭乱地速度重新化为三叠后落到马丁右手边的桌角处。 “说好的点心呢！我那么大一盘子点心呢！！” 啪~ 第三声响指，一叠精致的糕点出现在克里斯面前，旁边还摆着配套的刀叉、签子以及一大瓶冰镇紫梅汁。 “看，如果你能够乖乖地开门、乖乖地关门、不弄乱桌上的东西，就不需要这么麻烦了。”马丁温和地看着宛若安东尼附体的克里斯，直到她那张小嘴的容量已经达到上限时才悠悠地开口道：“我很好奇……既然是暗箱操作，那你为什么不帮人家好好善后呢？” “噗！！咳……咳咳咳咳！！” “看，如果你能像个淑女一样细嚼慢咽的话，就不会噎到了。” “咳……咳咳咳！” “所以我才叫你改改这些坏习惯，但你总是不听。” “咳……马丁……你，呜咳……混蛋！” “嗯？你怎么知道我事先在点心里放了点佐料的，难道你现在就想去厕所了？” “噗！” “抱歉，其实是开玩笑的~” “！！！” 第三百五十九章：终 第三百六十章：老规矩 过了好一会儿，险些被点心消灭的克里斯小姐姐终于消灭了面前那盘点心，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后抱着那杯紫梅汁美滋滋地吸溜了起来，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 马丁??斯隆随手把面前的报告放到一边，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既然吃饱喝足了，那我们就来聊……” “不知道，没听懂，别问我。” 克里斯甩了甩头发，继续吸溜手中的果汁。 马丁轻咳了一声：“不管怎么说，我毕竟是负责这边的分会长，所以……” “略略略略略~~~” 小姐姐伸出食指，扒着自己的眼皮做了个鬼脸，然后站起身来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背冲自己的顶头上司重新坐下，抱着椅背继续吸溜着果汁。 脾气特别好的星辉大贤者莞尔一笑，摇头道：“我就是了解一下情况而已。” 窈窕地背影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嘴里轻快地唱道：“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你这都是从哪儿学的。” 马丁哑然失笑，过了好一会儿才叹息道：“行了，我先承诺不以任何形式惩罚你，也不会扣你薪水，下次出门你让我带什么我还帮你带，行了吧？” 克里斯回头看了前者一眼，微微皱了皱小鼻子：“你保证哦？” “我保证。” 马丁微微颔首，轻笑道：“我是不会说谎的。” 克里斯撇了撇嘴，抱着椅背吱嘎吱嘎地蹭着地面转了回去，看到对方被刺耳的噪音弄得频频皱眉后才笑了起来：“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如果那些祸害要是凑到一起的话应该能少闹出点儿乱子，毕竟那个半龙人小伙可是您老人家都看好的人，事实上他确实做得不错，如果你仔细看过54250号任务的报告应该能了解得更直观一些。。” “很好的解释。”马丁轻描淡写地称赞了一句，然后点头道：“如果总部那边有人追究起这件事的话，我会用你刚才那番话去搪塞他们的，顺便一提，叫我老人家之前请先考虑一下自己的年……抱歉，是我老糊涂了，刚才那句话请不要在意。” 看着克里斯眼中那毫不遮掩的杀意，饶是实力深不可测的星辉大贤者也识相地认了个怂，虽然他不认为自己会被面前这位充满活力的‘少女’干掉，却也并不愿意主持安卡集市冒险者分会的重建工作…… 永远不要在一位成熟的女士面前提及年龄话题，这一理论在哪个世界都很吃得开。 “算你识相。” 今年刚满十八岁零不知道多少天的克里斯小姐姐轻哼了一声，叼着吸管在果汁里吹了几个泡泡，满脸不耐烦地瞪着对方：“怎么，刚才的解释你不相信啊？不要质疑我对工会的忠诚好不好，好歹也是管我饭的地方啊！” 面对着小姐姐那委屈而受伤的小眼神，马丁只是面不改色地说道：“我觉得你我二人中至少有一个对‘忠诚’这两个字的理解有一些微妙的误会。” 克里斯瞪大了眼睛：“你都误会了些什么？！” “我觉得忠诚的分量至少要比睡懒觉这种事重一些。” “啧啧，你误会的好深……” 克里斯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沾满了糖霜的嘴角：“好吧好吧，除了刚才说的那些之外，金酸梅拍卖行的安保人员必须要D级以上冒险者或正式冒险者小队也算是个原因。” 马丁这才微微翘起了嘴角：“也就是说跟前几天从东边来的那些人有关咯？”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做个十分震惊的表情？” 克里斯一点都不意外地干笑了一声，把下巴搭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道：“算是吧，总之看着有点儿不爽……” 马丁沉默了几秒，然后打了个响指将桌上的托盘和餐具凭空变没，只留下克里斯手中那半杯果汁，最后莫名其妙地感叹了一句：“你变了很多啊，克里斯。” 后者翻了个白眼：“是啊，换作原来的话我才懒得搭理这种事。” “不，原来你也会搭理，只是方法不同而已……” 马丁连打了两个响指，变出了一只杯子并使其充满了琥珀色的温热液体，请抿了一口：“如果是原来那位的柯莉丝??克洛缇德女士，估计早在那些人进城的瞬间便将他们碾成渣滓了吧？” ‘克里斯’小姐姐只是半死不活地抬了抬眼皮，慵懒地说道：“注意你的措辞，分会长阁下，像我这种淑女怎么随随便便就把人碾成渣滓呢，呵，不过改变了很多倒是真的……” “我很好奇自己在你的‘改变’过程中发挥了多大作用。” 马丁十指交叠在鼻尖前，微笑道：“相信我，这绝对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 克里斯对前者做了个不雅的手势，哼道：“一成都不占，拜托你不要自作多情。” “我想也是……” 马丁耸了耸肩，敛起笑容轻声道：“毕竟看到了真正位于高处的风景，心态有所改变也是正常的，你我都是。” “打住这个话题吧，说实在的，我还真宁愿自己跟过去一样单纯美好，做一个快乐的小二辶。”克里斯有些感慨地长叹了一声，并在下一秒又回到了她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半瘫在椅子上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觉得他们会发现么？” 马丁并没有懵，也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我想你在自作主张地进行引导前已经占卜过了，结果怎么样？” “事情会往好的方面发展，天知道是哪门子的好方面。” 克里斯随手往桌面上洒了一些细碎的蓝宝石，指着那没有丝毫逻辑的图案抱怨道：“你看，每次都是这样，只能得到模糊的提示，虽然准确性大幅度提高了，但细节方面几乎是一片空白。” 马丁从善如流地看了好半天，观察了十几秒后才点头道：“嗯，看不懂。” 克里斯：“……” “不要考虑太多，你已经做完你该做的了，所以这样就好。” “不用你废话。” …… 游戏时间PM19:13 紫罗兰帝国，王都萨拉穆恩，赤之庭 正在院中小歇顺便冥想的少女微微睁开双眼，头也不抬地冷笑道：“现在才上线，你还真是悠哉呢。” “不劳费心。” 墨檀无声地走到双叶身旁，悠然道：“你把卡西先生撤走，是为了给咱俩制造单独相处的环境么？” 双叶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不，只是觉得你这种菜鸡完全不需要那么警惕，就算没有卡西保护，本小姐也照样能分分钟灭了你，所以就让他随便找个地方玩蛋去了。” “好吧，替我祝他玩的愉快。” 墨檀十分诚恳地说了一句，然后随口问道：“爱米琳那丫头搞定了么？她让你出卖色相了没有？女性玩家和女性NPC之间胡搞会不会被系统禁止？” 双叶则以同样悠闲的态度回答道：“爱米琳大公本来就有着足够的正义感，我只用了一顿下午茶的时间就得到了明确地答复，至于女性玩家和女性NPC之间的胡搞，很遗憾，依然属于被禁止的范畴内。” “切，所以什么‘这里可以让你拥有最真实的自我’这种话果然只是噱头而已啊，如此不开放的世界怎么真实得起来啊。” 墨檀吐槽了一句无罪之界的宣传标语，然后继续问道：“巴洛卡那边，帮我约好了没有？” 他今晚打算和巴洛卡大公见上一面，所以昨天下线前特意嘱咐双叶让她事先跟对方打声招呼。 少女推了推眼镜，颔首道：“我让勒文给那个憨货送过信了，说今晚会有一个祸害前去拜访，如果那人没有及时赶到的话也没关系，多半是死在哪个阴沟里了。” “我是否可以理解为……” 墨檀一边整理着自己的白色长袍，一边笑道：“如果我没有及时上线，那么下次见面的时候就会被你弄死？” 双叶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没错，既然已经进入了合作阶段，在纸面实力上处于绝对优势的我也同意暂停游戏，那么你至少也应该拿出最基本的诚意，这很合乎常理。” “随你喜欢好了，没在这里的卡西先生这会儿应该在水银庭附近监视吧？回头记得跟我共享一下情报，不只是那些进去谈买卖的领主或领主代表，任何一个进出者都不要放过，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连长相身份这种事都给我查明白。” 墨檀拍了拍腰间那本巨大的空白诗集，对双叶交代了一番后便向门口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今晚我不一定回来，结果会发消息告诉你的，就这样。” “等会儿。” 双叶并没有在乎墨檀之前那种令人颇为不快的、命令式的口吻，因为她自己也常常这么跟别人说话，只是提醒道：“我给你约的时间是一小时后，要是去太早被人家扔出来我可不负责哦。” “放心，我并没有打算直接过去，别跟个八婆似的唧唧歪歪个不停。” 后者耸了耸肩，径直离开了赤之庭。 “我管你去死！” 少女愤愤地冲他的背影甩了个火球，却被墨檀宛若长了后眼般地侧身躲开了。 【等我把马绍尔家族弄崩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杀你几十遍泄愤！】 双叶对墨檀的背影甩了根中指，然后重新倚回躺椅上嘀咕道：“不过他到底在藏着些什么？这后面到底还有几个棋手，刚才叫我让卡西留意所有人的意思又是…….呵，这个线索给的稍微有些明显啊，看来你自己现在也不知道之前坏事的那个人是谁，所以才让我这边多盯一盯么……嘛，算了，这次就稍微配合你一下吧。” 她向墨檀融入夜色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便招呼了两个火爪领战士过来撤掉躺椅，溜溜达达地回房间休息去了。 …… 十五分钟后 萨拉穆恩，贸易区，蜥角巷 站在某间小店前的墨檀稍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手中的【百态】放回行囊，就这样以自己当前的模样推门迈进了这家【稀奇古怪】。 “欢迎光临~！”*2 熟悉的声音分别从柜台后与阁楼上响起，下一秒，高高瘦瘦的费里??莱斯满面微笑地迎了上来，用他那亲切、热情且极富有煽动力的语气大声道：“我是这里的老板之一，费里??莱斯！您是本店今天第三位光顾者，所以要不要来块儿大便糖？” 与昨天墨檀进入位于安卡集市的【稀奇古怪】时完全相同的场景，宛若既视感一般地出现了。 而此时此刻的他却与之前做出了完全不同的反应…… “十分感谢，我一直热衷于任何免费的零食。” 他微微一笑，从费里掌心拿过了那块形状宛若@#的糖果，随手扔进嘴里，一边津津有味地嚼着一边啧啧赞叹道：“真是天才般的发明，简直能够以假乱真。” “除了它本身并不是真的这一点。” 费里惊讶地看着他，但很快就笑容满面地说道：“只需要两块黑蜂蜡、三十毫克尼斯蒙特蛙腺、三根亮纹猪鬃以及一点点创造性，奇迹就诞生了。” “但是我和费里必须要说，你是我们这段时间见到的最棒的客人！” 与费里??莱斯一模一样的声音从楼上响起，双胞胎兄弟中的另一个，乔??莱斯抱着一个大纸箱满面笑容地从扶手上滑了下来，对墨檀做了个鬼脸：“或者说是最有勇气的客人！” 墨檀打了个响亮的嗝，莞尔道：“但我有很多不够有勇气的朋友，所以……咱们接受定制么？我想要一点吃起来还是这种感觉，但闻上去要是草莓味的心形大便糖。” “定制？！” 费里和乔惊喜地对视了一眼，前者猛地一拍手：“上帝！我们之前竟然没想到这一点，大便形状的大便糖怎么会比各式各样的大便糖更受欢迎呢！这位客人，你真是……” “少给我整这些没用的！” 墨檀却是忽然横了起来，一脚踩在面前的小木凳上，冷笑道：“老规矩，用了老子的创意，就得让老子入股！” “卧槽！” “沃德FU@K！” 第三百六十章：终 第三百六十一章：幽默、天赋与创造力 我们可以从很多细节中发现，墨檀和莱斯兄弟早就认识了，在游戏之外…… 事实上，他们不仅认识，而且还有着相当程度的交情，那是一种类似于合作伙伴，却又与前者存在着本质性差异的关系，换一种说法的话也可以理解为陌生以上，损友未满的微妙友谊。 双方相识于数年前B市的某个小商品市场，莱斯兄弟在那里有一间小店面，面积跟他们现在所置身的【稀奇古怪】差不多，主营商品是魔术道具，顺便也有卖一些电脑配件、游戏软体、零食等东西，甚至还能够提供装满了小电影的储存设备。 他们的生意看上去不怎么样，虽然不至于无人问津，但也绝对算不上火爆，营业一整天都没有几个顾客上门完全属于常态，不过直到多年以后的今天，莱斯兄弟的【稀奇古怪】却仍然屹立在那个其貌不扬的小商品市场里，可见那家店绝不像表面上那样门可罗雀，或者就是那对精神状态疑似有恙的双胞胎兄弟还有其他赚钱渠道，毕竟B市的房租水准……大家都懂的，虽然还没到天花板级别，但也绝对不算低了…… 而墨檀能够找到【稀奇古怪】并非偶然，他是被一个不愿意透漏姓名的二手贩子介绍去的，因为他想攒一台电脑，却没有合适的零件，再仔细点说的话，就是没有那种质量过硬价格却约等于白送的冤大头。 于是就被熟人介绍到莱斯兄弟那里去了，用那位二手贩子的话说，某对双胞胎绝对不是合格的冤大头，但考虑到墨檀那极其恶劣（混乱中立限定）的性格，或许能从他们手里以相对便宜的价格淘到点好东西也说不定。 一开始听到这句话时，墨檀还是以为是对方相信自己的砍价能力，毕竟那年还处于青葱少年阶段的他就已经在下榻之处附近创出了偌大的名声，尤其是那些菜市场路边摊的老板，谁见到他不得给个面子叫声‘小鲲哥’？ 但当他真正费尽波折（其实那地方距离墨檀家倒是并不远，地理位置也不算复杂，只是也没有简单到能够阻止墨檀迷路而已）见到了莱斯兄弟后才发现，那个二手贩子的意思并不是自己去能占到便宜，而是自己和那两个家伙臭味相投。 他当时先以普通顾客的身份和费里聊了会儿天，又以有点闲钱的魔术爱好者这一身份让乔当场表演了几个魔术，表示自己想在看过实际操作后有选择性地采购一些初学者用品，顺便诱导对方许下了‘要是看破哪个魔术就免费送你道具’的承诺，最后…… 硬生生帮双胞胎清空了两个柜台。 那时情况还在他的掌控之中……直到白送了几大袋商品却依然兴致盎然的莱斯兄弟拿出了一颗生鸡蛋，然后当着墨檀的面徒手把那东西拍成了一片煎蛋。 亲口进行了品尝并从里面吃出了一块CPU之后，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难得地懵了一回，然后便把电脑的事抛到脑后，转而对‘真正的魔术’产生了兴趣，企图用之前自己诓到的那些商品进行交易，却没成想莱斯兄弟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而是在特别大方地把那些低级魔术道具送给墨檀后跟他聊起了正事。 没错，正事，他们一开始就知道墨檀是来买电脑配件的，煎蛋里那枚CPU就是两兄弟准备好的货物，售价……三块五毛八。 “嘛，非要问为什么的话，那就是它被煎蛋泡过了吧。” 这是当时费里给出的解释，而被动转变人格的良心墨檀则被强行请出了小店，原因是他想为之前那两袋子魔术道具付账。 半个月后，以那枚CPU为核心组装了一台原型机的墨檀再次来到了【稀奇古怪】，表情十分精彩地表示自己想要购买同样规格的配件，而这次他得到的报价却是一个天文数字，至少对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是一个非常非常天文的数字。 “别嫌贵，毕竟一个超前点儿的处理器闹不出什么乱子，但如果你想用同等质量的配件打造出一台整机就是两码事了，小兄弟~” 当时费里只是拍了拍面前装满了设备的大箱子，笑吟吟地说道：“所以这次的折扣要少几个小数点。” 墨檀二话不说，直接就转身离开了，这个结果并没有出乎双胞胎的预料，而他们没有料到的是，对方第二天又回来了…… “这是钱。” 勉强还算是个正太的墨檀露出了狡黠地微笑，将一张卡轻轻放到了柜台上，然后在两兄弟目瞪口呆地注视下拎着他们并没有打算卖给正常人的配件扬长而去。 一个月后 当墨檀第三次来访的时候，莱斯兄弟已经彻底确定了面前这小子并不是什么普通人，或者说他虽然普通，但却特别的不是人。 “哦，你们想知道那些钱是哪儿来的啊？” 墨檀一边削着自己带来的苹果一边懒洋洋地往柜台上一靠，漫不经心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那自己的全部积蓄买了点儿化妆品，又从网上下了个质量不错的变声器，然后通过某种特殊手段让一位年薪超过七位数的已婚萝莉控勉为其难地担当了我的担保人，成功搞到了一笔高利贷，就这样。” 两兄弟同时干笑了一声，异口同声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用那笔钱从你们这儿买到了零件啊。” 墨檀啃了口苹果，含含糊糊地说道：“不得不说你们这儿东西还真有趣，我用新攒出来的电脑黑进了某个涉毒机构，用他们老大的账户把那笔钱连本带利的还给了那些搞高利贷的，顺便还做了个小范围曝光，嗯，这件事上周的法治进行时有播，听说都判得不轻呢，哎，多好的人啊……” 【这小子贷款从我们这里买到了配件，然后又用装出来的电脑黑进了某个犯罪机构的黑账户‘还钱’，最后还让那帮人一个不少的锒铛入狱？！】 莱斯兄弟当时的表情可谓是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好了，我已经回答完了两位的问题，那么现在该换我提问了。” 小墨檀随手把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对双胞胎微笑道：“三个问题，首先，我很好奇你们之前卖给我的配件为何会如此超前，不是普普通通的超前，而是足以引发战争那种级别的超前；其次，之前那个关于煎蛋的魔术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希望你们能告诉我其中的秘诀；第三，我发现咱们这家店每个月都会有一些诡异的款项从世界各地打进来，而有着足够知识储备且使用着极度超前设备的我却无法追溯到其源头，这件事也十分让我好奇，哦对了，这三个问题你们随便找一个回答就好，我这人很懂得满足~” 两个问题，一个威胁。 双胞胎的表情顿时变得更精彩了，不过他们却并没有想墨檀预想的那样破罐破摔，而是在沉默了几秒种后分外开心地笑了起来。 “我们愿意回答你的第三个问题~” 乔宛若拨浪鼓一样摇着脑袋，笑眯眯地鞠了个躬。 “而且咱们可以玩一个游戏。”费里紧随其后地进行了提议，然后凭空抓出了一颗鸡蛋，娴熟地在桌角上磕了一下，从里面拎出了一只眼睛还没睁开的鸵鸟雏鸟……没错，鸡蛋和鸵鸟的雏鸟…… 墨檀目光灼灼地看着那只趴在费里手中的幼崽，饶有兴致地问道：“什么游戏？” 仿佛与费里心意相通的乔戳了戳那只小鸵鸟，咧嘴道：“非常简单，等什么时候你能猜到这种魔术的原理，我们就无条件地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 “但在你猜出来之前……” 费里敲了敲柜台，敛起笑容：“不可以主动暴露你那台电脑的问题，就这么简单。” 墨檀不暇思索地点了点头：“没问题。” “OK，那么现在是答疑时间。”费里伸出拳头轻轻捶了一下墨檀的肩膀，环顾了一圈周围的各种商品，低声笑道：“估计你也猜出来了，这家店其实并没有多少收入，你之前提到的那些钱，才是我们真正的经济来源~” 乔微笑着接口道：“整蛊商品才是我们的主业~” “没错，刺激、惊现，或许还有一点点危险的整蛊商品！” “比如这块看起来只是普通口香糖，却能让人便秘超过三十个小时的小魔鬼~” “比如这块表面上只是普通手表，打开开关后却能够把半径两米内的所有电子表变成零点五倍速的小装置，它能让你的朋友或者随便什么人错过很多大事，比如婚礼、会议或者打卡~” “这种产品在很多年前并没有高端市场……” “但现在有钱又有幽默感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当然也可能是有幽默感的人正在慢慢变得有钱~” “所以幽默感是宝贵的财富，如果再加上一点点天赋和创造力的话，就会变成更多的财富。” 双胞胎一唱一和地结束了这段说明，手中还挥舞着他们刚才介绍的两样商品。 而墨檀则微微眯起了眼睛，屈起食指轻轻刮了刮自己的下巴，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笑道：“你们还有更多针对于‘高端市场’的商品么？如果数量不够的话，我倒是想到了不少有趣的点子……” 费里/乔：“？” …… 接下来的几年里，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俨然变成了【稀奇古怪】的常客，除了给自己的电脑进行硬件更新之外（比如微型矩阵系统）就是乐此不疲地与双胞胎讨论那些异常坑爹的商品，同为兼具着幽默、天赋以及创造力的人才，他经常能够带给莱斯兄弟不少启发，而后者也会相应地从墨檀重点参与的商品中分出一些股份给他，这并不是一笔小数字，但绝大多数都给他更新电脑硬件用了，所以很难有效地转变为积蓄。 为了掩护自己的精神状态，墨檀基本不会在‘绝对中立’以及‘守序善良’人格的情况下出现在两兄弟面前，他觉得那两个人精非常有可能看穿他的毛病。 而当年莱斯兄弟所提出来的那个‘游戏’，墨檀一直都没有猜到答案，也谨遵着规则没有主动告诉任何人自己的电脑有多么鬼畜，包括伊冬在内。 至于双叶，她又不知道一直在跟自己刚正面的‘BLACK’其实只有一台笔记本而已，事实上少女本来就觉得对方有着比自己强大得多的硬件，虽然这一结论没有问题，但她的方向却是错了…… 总而言之，墨檀与莱斯兄弟一直保持着不错的默契和关系，直到今天。 事实上，早在几年前，他就对双胞胎那‘真正的魔术’有了一些猜测，但墨檀却始终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尽管在绝大多数时间里，以‘混乱中立’人格面对莱斯兄弟时的他都称得上是不折不扣的疯子，但目前墨檀还没有做好准备…… 或者也可以说是，他现在对自己的生活还很知足，还能够找到足够的乐趣。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也没再做过猜测，而通过无罪之界找到了更多愉悦的他，这段时间甚至连【稀奇古怪】都不去了。 结果…… 他是没去，却不料这哥俩却是也紧随潮流地玩起了无罪之界，甚至还在这里面继续做起了买卖，还开了分店！ 让时间回到现在…… “说实话~” 墨檀随手拿起了一块饿龙糖，用力一捏把那只小绿龙的眼珠子给挤了出来，悠悠地说道：“我觉得比起在现实中研究那些东西，这里的氛围反而更适合你俩，嗯，无论是创意还是做工都精致了许多，感觉就跟挣脱了某种束缚一样~” “这是当然的，现实里哪有这么多神奇的材料啊。”费里吹了声口哨，把手伸进了旁边的【小鳄鱼钱袋中】，伴随着咔嚓一声，他的手腕被死死地咬住了。 乔指了指旁边那双正在疯狂跳着广播体操的长靴：“看，这就是魔法的力量，我爱魔法！” “少打岔……” 墨檀撇了撇嘴，意味深长地问道：“首先请解释一下你俩是怎么从安卡集市那个鬼地方瞬移到这里的吧，我老相好看见你们了！” 第三百六十一章：终 第三百六十二章：你想要什么 费里和乔同时把嘴长到了能吞下一颗鸡蛋的程度，异口同声地重复道：“老相好？” 墨檀扬了扬眉毛，随手从半空中截住了一套正在疯狂变向的塔罗牌，一边以能带出残影地速度洗着牌一边向双胞胎问道：“有什么问题么？” “不，没什么问题。” 费里哈哈一笑，走上前揽住了墨檀的肩膀：“不过我们并没有瞬移到这里，事实上，现在的费里和乔正位于自由之都的某间仓库里，懂了么？” 墨檀沉吟了两秒，然后飞快地从手中那叠质地不错的塔罗牌中切出了一张【塔】，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寒光抹过了费里的喉咙。 噗！ 伴随着一阵闷屁声，咽喉处多了条口子的费里腾空而起，宛若一只被戳破的气球般上下翻飞，并在这一过程中越变越小，最后竟是化为了一层薄薄的‘皮’飘落会墨檀脚边，仿佛蛇蜕一般。 “现在信了吧？” 乔笑嘻嘻地走到墨檀旁边，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根造型跟‘打气筒’差不多的东西，将上面延伸出的管子轻车熟路地插到了那层‘费里’上，一边打气一边随口抱怨道：“不过以后最好别砍脖子之类的地方，不然时候还得稍微缝补，鼻孔和耳朵倒是无所谓，你可以随便试。” 墨檀咂了咂嘴，意味深长地说道：“也就是说所有具备‘洞’特质的部位都可以用来放气咯？” “我建议你收起自己大胆地想法。” 乔冲前者那只悄然背到身后的手扬了扬下巴，摇头道：“有些地方被戳漏后出来的可能就不只是普通空气了。” 刚刚把匕首抓到掌心里的墨檀眨了眨眼睛，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会出来什么？十几斤大便糖吗？” “那只是可能性之一。” 刚才还处于二维平面状态的费里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他随手拔掉了耳朵中的管子，伸出食指在自己留有一抹白痕的脖颈上轻轻抹划一下，然后扯了扯自己那张点缀着不少雀斑的脸颊：“糟糕的事永远不存在下限，何况这具假身仅仅只是半成品，触发出来的效果很不可控，被糊一身大便糖只是比较理想的情况之一。” 墨檀呵呵一笑，慢悠悠地绕着刚打满气的费里走了一圈，啧啧称奇道：“半成品？也就是说这东西是你们自己做的？不是游戏里本来就有的道具？” 这确实是一件非常值得好奇的事，要知道现阶段游戏里最强的一批玩家也只有二十多级（理论上），相当于实力不错的中阶职业者，而这种水平的人怎么想都不可能做出能够跨越半个大陆的‘分身’，如果是游戏里本身就有的史诗或传说级物品还说得过去，但从费里刚才的口吻来判断，似乎还并不是这么回事儿。 “我们知道你想说什么~” 乔丢给了墨檀一包惊奇多味豆，摊手道：“但并不是那么回事儿，在你面前这两个【充气娃娃】虽然勉强可以说是我和费里的造物，但在材料上的消耗可绝不止四五件史诗物品那么简单，嗯，如果是我的话就不会吃那颗棕色的。” 墨檀瞥了乔一眼，然后随手把指间那粒棕色的多味豆抛进嘴里：“太妃糖味的，你以为会是什么？” “耳屎。” 费里窃笑了一声，指着乔说道：“他当时刚吃了一颗被误会成甜橙的魔鬼椒味豆子，想弄一颗太妃糖或可可味的压压惊，结果直接吃到了耳屎。” 墨檀并没有被逗笑，只是以极度炽热的目光看着二人：“你们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氪金。” 没有半点犹豫，费里言简意赅地回答道：“大量氪金。” “我们在正式开店前找到了几个聚集着大量玩家的地方，然后便在论坛上发帖求交易，无论是钱还是值钱的东西都要。” 乔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脸上洋溢着自豪感。 墨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难得不那么从容地点了点头：“行，你俩牛辶。” 然后转身就走…… “喂！” 费里有些傻眼地看着墨檀的背影，招呼道：“你不买点儿东西再走吗？！” 墨檀头也不回地指了指墙边某个空了大半的货柜，潇洒地甩了一句：“我有空会再过来的，你俩加一下我好友，檀莫，欃檀的檀，闇莫的莫。” 然后飞快地从外边带上了门，只留两兄弟在店里面面相觑。 “这小子是欺负咱俩没文化吗？” “不……我觉得他只是在欺负我们是外国人。” “妈的FU#@K！” “汉语真特喵的难学啊。” “话说他好像有点儿不开心？” “呃，或许是穷的吧。” “哎……” “哎……” …… 游戏时间PM20:27 萨拉穆恩，磐山庭 “两位好~” 墨檀彬彬有礼地对守在门口两位大汉行了个礼，莞尔道：“我是帝国的热心好市民，吟游诗人安东尼??达布斯，特来找巴洛卡大公面基。” 两位隶属于岩狮骑士团的中阶骑士先是对视了一眼，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了穿着一点儿都不考究的墨檀一番…… “你就是安东尼??达布斯先生？” 左边那位满脸络腮胡的猛男微微颔首，然后颇为疑惑地问道：“大公确实说过今晚会和你见面，不过面基是什么意思？” 墨檀不暇思索地回答道：“两个卓有见地的男人，聚在一起讨论如何齐家治国平天下。” 本就只是随口一问的猛男兄不疑有它，微微颔首后便转身向内廷走去，然后在院落中央沉声喝道：“公爵大人！吟游诗人安东尼??达布斯应约前来面基！” 半响之后，弗农??巴洛卡中气十足地声音从主厅传来，浑厚而低沉：“面啥？” “达布斯先生说……” 猛男兄稍作沉吟，原原本本地重复道：“齐家、治国、平天下。” 墨檀一脸矜持地点了点头。 “……” 沉默了片刻之后，疑似没听懂的巴洛卡大公再次开口道：“带他进来。” 另一位骑士立刻侧开身子，对墨檀躬身道：“请。” 后者特别矜持地点了点头，从容地缓步踏入磐山庭，在猛男兄的引领下来到了巴洛卡大公所在的主厅。 这里的装潢与赤之庭全然不同，虽然走的都是朴素风格，但比起前者那股粗犷不羁的气息，磐山庭却显得厚重了许多，主厅内的装饰并不多，色调主要是以纯黑和暗金为主，墙壁上高挂着骑枪、阔剑等武器，入口两边还坐落着两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骑士重甲，庄严而威仪，却意料之外地并不会让人感到太过压抑，当然，这或许跟某位正在玩室内野炊的大公爵有关，他那张被熏黑的大脸实在是让人压抑不起来…… “夜安，尊敬的大公。” 墨檀无视了那扑面而来的呛人气息，满面春风地走到烧烤架的另一端，俯身行礼：“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吟游诗人安东尼??达布斯，现在还没吃晚饭。” 蹲在地上都没比前者矮多少的巴洛卡大公抬头看了他一眼，咧出一口白牙，与他那张被熏到黝黑的大脸对比十分强烈：“晚上好，安东尼先生，现在没有什么外人，咱们就别讲究那么多了，来来来，一起吃点儿。”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弗农大人。” 墨檀也不客气，直接就盘腿往巴洛卡对面一坐，轻笑道：“听您的意思，这是已经拿我当自己人了啊。” 他十分自然地改变了语气，让自己变得更符合弗农??巴洛卡的脾气，这种事做起来并不困难，尤其是对现在的墨檀来说。 直爽的大公爵哈哈一笑，用手中那把锋利的短刀叉起了半块溢满了金黄色油脂的肋排：“我一直都不喜欢巴菲??马绍尔，而你显然也不喜欢他，虽然我并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也没法弄清这背后是否有什么复杂的利益关系，但你把萨克??弗里斯这个畜生带到紫玖之厅指控巴菲这件事很对我胃口。” 这位只穿了一件单衣的大公爵做了个鬼脸，然后毫无形象可言地把肋排塞进嘴里大嚼了起来，仿佛一只饿了三天的棕熊。 “除了高贵的品格之外，您的胃口也让我尊敬。” 墨檀轻声称赞了一句，然后赶在巴洛卡大公皱眉前摆了摆手：“好了，弗农先生，刚才那句是今晚最后的客套话，毕竟难得与一位站在权力顶端的大公爵共进晚餐，我可不想让旁人说我不懂礼数。” 巴洛卡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抹与他这副尊荣反差颇大地笑意，他端起手边的酒杯冲下了嘴里的烤肉，用力摆了摆手：“你们都退下吧，我和达布斯先生要准备正式面基了~” 门口处的几个守卫冲里面行了一礼，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还顺便反手带上了门。 “我们会成为一对好基友的。” 明知道巴洛卡只是现学现卖的墨檀从腰间拔出了一柄匕首，轻车熟路地插起一块天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腰子放进嘴里，含含糊糊、满面油光地笑道：“就凭这手烤肉的手艺，我觉得就算您不当公爵也足以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巴洛卡痴痴地笑了起来，一边往烤架上撒着调味料一边乐呵呵地说道：“你去见其他人的时候可不能说这种话，尤其是西蒙那个老古板，他会把这视为对自己高贵姓氏的侮辱，当然，我很清楚你只是在赞美我的手艺。” 【呵~论起心计城府，这位巴洛卡大公至少能甩水晶狼家的小姑娘十倍，可惜后者竟然还一直担心着自己这位‘弗农’叔叔会因为他的性格吃亏~】 墨檀先是对帝罗兰帝国最年轻的那位女公爵致以同情，然后便大大咧咧地耸肩道：“既然刚才的礼仪已经足以让您感到不快，那就说明我在装腔作势方面的天赋还算不错，应该不至于被那些刻板的老东西给轰出去。” “没错，我相信他们不会轰你出去的。” 巴洛卡直接干掉了手中那半杯浅褐色的烈酒，抬手拭去了胡茬上的‘酒滴’，优哉游哉地说道：“但他们更不一定会在审判日那天给马绍尔投制裁票。” 墨檀特别赞同地点了点头，眼中却是划过了一抹狡黠：“我想这并不是您希望看到的结果。” “哦？” 巴洛卡大公挽起了袖子，似笑非笑地问道：“说说你的依据，达布斯，是觉得我真是一位可以为了正义与善良动摇帝国根基的人？还是觉得马绍尔家族背地里许诺给我的好处不够多？” 墨檀用与对方相同……甚至还要更贱一点的表情悠悠地回答道：“事已至此，马绍尔家族无论割让出多少利益都不奇怪，因为这就是游戏规则，而您，弗农??巴洛卡大公的目光与格局也比绝大多数……很抱歉，绝大多数看上去更像贵族的人优秀得多，但就算如此，我依然觉得您像骑士多过像一个贵族，内敛也好、演技也好，这些都不会与骑士精神背道而驰，但在审判日那天站在马绍尔那边就是另一码事了。” 巴洛卡大公微微眯起了他那双不怒自威的虎目，沉声道：“你在激我？” “您真是太幽默了。” 墨檀风轻云淡地摇了摇头，莞尔道：“您早已经做出了选择，还需要我去‘激’么？” 巴洛卡大公撇了撇嘴，用提问代替了回答：“除了火爪、水晶狼以及巴洛卡之外，你还能确定哪一位领主的立场？” 墨檀摇了摇头，做了个无奈地手势。 弗农??巴洛卡并没有在意，只是继续问道：“你是否代表火爪的利益？” “不是。” “你是否代表着邓蒂斯、西蒙、费尔南中任何一个的利益？” “不是。” 面对墨檀异常简洁地回答，巴洛卡大公先是沉吟了数秒，然后在吃了两块烤肉、重新给自己倒了杯酒并将其一口喝光后缓缓说道：“我刚才是不是少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问这句话的是别人，我会说没有。” 墨檀慢条斯理地用匕首挑起了一条血淋淋的鲜肉，轻笑道：“但如果是您和水晶狼大公的话，我会说，没错，您少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巴洛卡大公笑了起来…… “你想要什么？” 第三百六十二章：终 第三百六十三章：夜未央（I） “你想要什么？” 巴洛卡大公将手边还剩下小半罐的烈酒推到了墨檀面前，耸了耸肩膀：“不好意思，没准备多余的杯子，但我现在特想跟你一起喝点儿，达布斯先生。” “好说好说~”墨檀哈哈一笑，随手从长袍下摸出了一个琉璃亭高等套房里的、上面打着金币商会LOGO的、本应只是装饰物的彩晶碗，舀了大半碗刺鼻的烈酒端到嘴边咕咚咕咚地喝了个一干二净，然后面不改色地微笑道：“我想要的挺多。” 巴洛卡有些愕然地看着面前文质彬彬的‘诗人’，完全没想到这位半精灵小哥这么刚，不但说喝就喝，而且灌了大半碗一般矮人都难以消受的【拱火烈】后竟然还跟没事人似的，明明换做其他人这会儿可能早就已经给呛懵了，这货却是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看向【拱火烈】的眼神还逐渐变得炽热了起来 这酒可比等重的金币还值钱，哪经得起如此牲口的喝法！ 如果对方懂酒也就罢了，但宛若灌水般的安东尼??达布斯显然不是一个合格的酒鬼，所以巴洛卡大公当即便拽回了酒罐，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道：“没关系，想要啥你慢慢说。” 此时此刻身上已经叠了八层【醉意】DEBUFF的墨檀先是‘恋恋不舍’地瞥了一眼剩的【拱火烈】，然后才轻轻颔首道：“首先，请容我最后再确认一遍您的立场，审判日那天，弗农先生您会投制裁票还是观察票？” 事实上，尽管系统强行把能将普通人直接撂倒的酒劲抵消了一部分，但墨檀现在依然处于强烈的不适中，脑袋和眼皮都变得异常沉重，腹部也出现了灼烧般的绞痛感，唇齿之间那极度呛人的酒气更是几乎让他窒息，不仅如此，他的感官也变得比平常要迟钝得多，很难集中注意力…… 但这些并非是什么无法克服的问题，对于某些可以完美驾驭自己身体与精神的人来说，在酒精摄入量达到足以引起昏厥、吐血等一系列无法抗拒的生理阈值之前，他们与处于正常状态时不会有任何区别，诚然，这些人同样会感到各种不适、同样会产生各种平时不会有的冲动、同样会难以控制自己的表情与动作，但足够强大的意志力却可以让他们举止如常，这种事在现实里也并不少见，通常被翻译为‘死撑’或‘硬装’。 撑住了，装像了，就是牛辶。 露馅了，失控了，就是傻辶。 而此时此刻的墨檀大概能撑到什么程度呢？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在这个没法喝到胃出血或者晕厥，只能不断叠加强烈不适感的游戏中，他大概能一个人把三个巴洛卡大公这种酒量的猛男喝翻。 虽然这会让墨檀非常非常的难受，但只要他愿意，依然可以面色如常地和你继续干杯。 总而言之，尽管稍微占了一点点玩家身份的便宜，但当前人格为‘混乱中立’的墨檀在喝酒方面确实担得起‘牛辶’二字。 并非‘能喝’，而是‘能撑’，而能撑到了一定程度，体现出来的效果也就跟‘能喝’没有任何区别了。 “制裁。” 巴洛卡大公不假思索给出了回答，戳起一块上面还挂着血丝的半生烤肉塞进嘴里，轻哼道：“之前我只是看马绍尔家族不爽而已，但现在……呵，让那种人好好活着实在是太危险了，无论是对于帝国、对于我巴洛卡家族还是对于那些无辜的平民来说都很危险，所以就算你今天没来，我的决定也不会改变。” 这个答案完全没有出乎墨檀预料，所以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便继续问道：“马绍尔派来找您的人是谁？大概是什么时候来的？” “应该是太阳刚落山那会儿。”巴洛卡摸着自己的胡茬，绷着脸沉声道：“那是一个没什么特点的半兽人男子，豹人血统、身材很瘦、通用语说得非常标准，他向我转达了马绍尔家族给出的条件，然后并没有多说半句话就告辞了。” 【果然很奇怪啊……】 墨檀微微蹙起了眉毛，发现了些许不自然的地方。 其中比较明显的一点，就是那位代表马绍尔家族来找巴洛卡大公的人仅仅只是转达了条件，却并未多说些什么这件事，尽管巴洛卡大公之前已经隐晦地表示过马绍尔家族提出的条件十分丰厚，但对于之前在紫玖之厅与其针锋相对的弗农??巴洛卡来说，仅仅只是这样许下一些条件并不容易产生什么决定性的效果，墨檀虽然自信，却并没有把其他人当做白痴的坏习惯，他觉得既然自己和双叶能看出弗农??巴洛卡比他表现出来的要细腻得多，那么与其同为大公爵且城府极深的巴菲自然没有理由看不出来。 如果巴洛卡大公确实与他表现出来的一样，那么之前那位传话者的举动确实没有任何问题，因为明显不可能谈得拢，但是…… “我也很好奇巴菲为什么没有让人尽可能地争取我。” 巴洛卡大公见墨檀忽然开始低头沉吟了起来，便主动开口替对方补全了心中的疑惑：“这很反常。” 【不止如此。】 墨檀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思维却飘到了另一件事上，就是那个前来找巴洛卡公爵的‘代表’本身。 要知道现在的马绍尔可是处在软禁状态中，且不说双叶额外派去水银庭监视的卡西，就连皇室都派了大量暗卫在附近监视，照常理来讲，在这种情况下巴菲??马绍尔只能按照规则被动地等待其他领主来找自己‘谈判’，而不是派出使者主动找别人转达意图、开出条件，因为他根本做不到。 但偏偏还真有使者来了…… 那个不到一米六的平板少女今晚并没有提醒自己有人曾经从水银庭离开过。 各方面情报也显示，与巴菲??马绍尔一起赶赴萨拉穆恩的随行人员中并不存在玩家，所以他不可能通过好友消息之类的渠道找人帮自己跑腿。 通过之前与双叶的情报互通，可以确定马绍尔家族确实有能够远程通讯的魔法道具，但水银庭的那个已经被顺走了。 那么这就衍生出三种可能…… 第一，巴菲??马绍尔掌握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术，能够在没有道具与玩家帮助的情况下联系外界，墨檀自己对这方面还真就有点儿线索，但这其实很难说得通，因为双叶表示之前她提出将马绍尔那伙人换到赤之庭，使其无法用那个魔法装置传递信息的时候，那位大公爵是真的慌了，如果他有后备手段的话当时应该要从容得多。 第二，在调查团反馈回结果到萨克??弗里斯出现在紫玖之厅作证的这段时间内，暂时解除了软禁的马绍尔以最快速度再次搞到了一套通讯装备，所以就算双叶将水银庭里的那个顺走了也不妨碍他联络别人，但那时墨檀还没有入局，巴菲??马绍尔不可能预料到情况会演变到今天这种程度，而且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他并没有……至少表面上并没有让麾下任何人赶赴萨拉穆恩与他见面，所以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第三，他得到了一个帮手，一个并非隶属马绍尔家族，却足够了解情况的帮手，后者先是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赶在伊冬与调查团成员之前感到水银城泄露了情况，导致双叶孤注一掷的计划功亏一篑，然后又暗中赶赴萨拉穆恩与巴菲??马绍尔碰头，之后便一直潜伏在阴影中伺机而动，准备随时扭转局势。 或许是一个人，或许是一个团伙，但应该不是萨克所属的那个‘蝮蛇’…… 假设这是真的，那么对方行动的时候应该被我撞见过一次。 他/她或者他们曾经试图暗杀过双叶，但在我的干扰下失败了…… 那个提着面包篮子的水桶腰大妈果然有问题…… 如果是一个组织的话，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包括住在贵族区的兽人大妈在内一共有多少人？ 如果是一个人的话话，那么这货到底是公是母？是NPC还是玩家？为什么既能够变成兽人大妈，还能变成一个各方面都平平无奇的普通半兽人？嗯，也不排除雇佣的可能，或许本人从未现身过也说不定……还有，搅局的原因是接到了什么任务还是兴趣使然？亦或是跟马绍尔家族臭味相投？ 【寥寥无几的线索，多到发指的可能性……呵呵，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墨檀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嘴角勾勒出一抹兴奋而愉悦的弧度，把巴洛卡大公吓了一跳，公爵大人还以为这货是被【拱火烈】的后返劲儿给冲糊涂了呢。 注意到对方的视线，墨檀立刻敛起了那张扬的笑容，并没有把自己刚才转瞬间想到的那些内容与巴洛卡大公分享，只是点头附和道：“确实有些反常，而且巴菲??马绍尔被软禁之后还能派人过来找您这件事也一样……” “我也有点儿纳闷。” 巴洛卡大公挠了挠自己的后颈，回忆道：“不过那人倒是直言不讳地跟我说，他有特殊渠道联系巴菲那个畜生，或许是通过什么特殊的道具或者信使吧？” 【我更倾向于混淆视听，混淆即将来找你的，本大爷的视听……】 “您说的有道理。” 墨檀心口不一地点头附和了一句，然后便继续问道：“您对邓蒂斯、费尔南以及西蒙家族有什么了解么？就是比较深入……呃，最好也别过于深入的那种。” 比较深入，还别过于深入的那种？ 并没有意识到面前这货内心有多么肮脏的巴洛卡大公愣了一下，然后一边苦着脸往烤架上放青菜一边沉吟道：“我大概能猜到你具体想问些什么，我们这些领主彼此之间的交集虽然不少，但这一代除了爱米琳那个小丫头之外，我对于其他人的了解还真不算太多，嗯，相对来说是这样……” 然后他便尽可能仔细地向墨檀科普了一番邓蒂斯、费尔南以及西蒙三个家族的情况，虽然大部分都与双叶调查到的内容有所重合，但墨檀依然十分满意。 他知道了现任邓蒂斯家族的族长与克莱恩皇帝是同辈，他的亲生小妹则是克莱沃的三位妻子之一，紫罗兰帝国皇储瑞博??布雷斯恩的生母，不过那位正牌皇后在十几前便因为一场不幸的意外逝世了，这件事让邓蒂斯大公伤心欲绝，满头金发在一夜间变得花白，紧接着更是生了一场重病，直到几年前才勉强算是痊愈，但身体情况却是大不如当年。 邓蒂斯家族则是坚定的保皇派，与紫罗兰家族的交情最好，尤其是邓蒂斯大公与克莱沃皇帝这一代，这一点从两家族史无前例的通婚就能看出一二。 用巴洛卡的总结就是，鉴于皇室在审判中‘制裁’、‘观望’各投一票的潜规则，邓蒂斯的选择基本就可以等同于皇室的意志，虽然皇室的意志在这个国家分量并不算重就是了。 墨檀也知道了西蒙大公虽然看上去少说得有个四五百岁，但他的真实年龄只有四十出头，放在暗精灵这个族群里简直就他喵的是个正太，不过那位各方面都严肃到近乎于刻板的大公却是出奇地‘早熟’，他沉稳、自律、一丝不苟，忠于帝国、忠于法典、忠于家族，从各方面来说都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人，但是…… 西暮??西蒙同样也是巴菲??马绍尔的同学，他们青年时期（主要是马绍尔，严格来说西蒙大公还没有渡过幼年期）就读于萨拉穆恩的同一所高等学府，因为有着同样的身份与地位，两人自然是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好友，那几年简直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离开学院后虽然交集逐渐变少，但巴洛卡大公并不认为他们的友谊就这样消失了，哪怕西蒙大公之前在紫玖之厅同样也说出了‘有罪’二字。 至于汞芯??费尔南公爵…… 巴洛卡大公不屑地撇了撇嘴，轻蔑地哼了一声…… “就是个怂蛋。” 第三百六十三章：终 第三百六十四章：氛围很好 游戏时间AM06:41 米莎郡南部，白石村 马车中，祈祷了整整一下午并顺势睡了一宿的黑梵牧师慢慢睁开双眼，转头对缩正在毯子上翻看曙光教典的忘语圣女莞尔一笑：“早上好。” “呀！” 语宸的肩膀猛地一抖，手里那本厚重的教典顿时从她指间滑落，然后‘呯’地一声砸到了少女微微蜷起的膝盖上，让她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惊惶的痛呼。 看着面前那轻咬唇角，转向自己的小脸微微皱起，眼中闪烁着一点点小委屈的语宸，心跳漏了两拍的墨檀顿时手忙脚乱地低声道：“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那个……砸的疼不疼？” “疼。”少女装模作样地鼓起腮帮子，强忍着笑意冲墨檀呲了呲牙：“估计都肿了！” 【肿了！？这么严重！？】 拼命压下把那本教典就地正法的荒唐想法，墨檀立刻表情凝重地站起身来，沉声道：“你先别动，把腿放平，我这就去找点儿冰块……对了，把这个垫上，稍微抬高点儿角度。” 他一边思索着当下这鬼地方要去哪里找冰块，一边把自己离线时靠着的软垫抽了出来，然后不由分说且异常谨慎地抬起语宸的小腿把软垫放在下面，完全没注意到后者那忽然呆滞起来的表情。 “墨檀……” 语宸掩着小嘴抬起头来，好奇地眨了眨眼睛：“虽然这种情况下确实是应该冷敷没错啦，不过你打算去哪里找冰块呀？” 【是啊，这里可没有冰箱，虽然同样是冬季但也还没冷到能让水结冰的程度，而且天知道那些水有没有被突变者糟蹋过的，唔，冷静，要冷静……】 同样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的墨檀深深地皱起了眉头，让自己那莫名变得有些迟钝地大脑高速运转起来，努力将米莎郡除疫联合部队（天知道这个名字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总指挥的谋略发挥到极致…… 【对了！同行人员里有两个守后半夜的玩家是水系法师！他们这会儿肯定还没下线！】 果不其然，思绪逐渐清晰起来的墨檀飞快地想到了办法，然后颇为自信地冲少女点头道：“有办法，祸去冰和滑水应该还在执勤，我去找他们弄些冰出来。” 语宸拍了拍自己光洁的小额头，没有说话，只是特别无奈地盯着他。 一滴懵辶的冷汗缓缓从墨檀额角滑落，被看得越来越别扭的墨檀干笑了一声：“那个啥，不合适么？” 语宸摇了摇头，轻点着自己的下唇道：“倒不是说不合适，只是……” “只是？” “只是你能想起来这里有水系法师，为什么想不起来自己就是个牧师呢？” 艰难地压抑着笑意，少女捂着小嘴以特别特别低的音量发出了提醒，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墨檀：“……”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有一道闪电‘咔嚓’一声从身后劈落，然后自己则变成了一具灰白色的雕像，看上去……非常非常的滑稽。 因为车里并没有地缝可钻，所以他只能无言地重新蹲下身子，用缠绕着十字架的右手在少女膝盖上方轻轻拂过，代表着【强化圣疗术】、【强化愈合祷言】与【强化恢复祷言】的光芒接连闪过，顿时将语宸腿上那点儿就算放着不管过个十几分钟也能自动痊愈的红肿弥散于无形。 已经二十二级的双系圣女与普通人完全是两个概念，虽然其职业并非以体质见长，但她现在依然有着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而墨檀自己也是如此，这种程度的小磕小碰对他们来说其实完全可以直接无视掉的…… 平时偶有脱线的语宸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之前是因为想要戏弄一下墨檀所以没说，现在更是找不到机会表示就算放着不管也没问题，否则肯定会对已经尴尬到极点的某人造成二次打击。 嗯……还是暴击，会心一击。 所以她只是嘿嘿一笑，对面如死灰的墨檀眨了眨眼：“偶尔迟钝一下其实也可以算是萌点嘛~” 后者苦笑了两声，慢慢坐回自己之前倚着的地方，欲盖拟彰地挠着头发低声道：“这几天脑袋比较乱，可能是因为太紧张了吧……” “唔？” 语宸愣了一下，然后竟是飞快地蹭到了墨檀旁边，伸出小手按在了后者的左胸上，过了一两秒才惊讶地轻呼道：“真的，你心律不齐哎！” 【其实在你碰我之前还是齐的……】 心律血压齐齐上升的墨檀在心底哀嚎了一声，然后僵硬地别过头去，尽可能地屏蔽那不断钻入自己鼻孔的淡淡香气，冒着心梗的危险拼命挤出了三个字：“太……太近了……” 正微微倾着身子，额头几乎与墨檀下巴碰上的语宸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慌慌张张地抬起头来道：“啊！对不起，我不是故……呜！” 墨檀也发出了一声闷哼，捂着自己刚刚遭到头锤的下巴与眼泪汪汪的少女无言对视。 几秒种后…… “哈哈哈~” “诶嘿嘿~”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非常默契地将之前那尴尬地一……好几幕抛到脑后。 依依不舍地看到语宸重新和自己拉开了距离，墨檀没话找话的问道：“这一路还顺利么？” “还好，因为都是之前侦查过的地方，所以基本没有遇到什么敌人，大概十一点钟抵达了白石村，然后就一直休息到了现在。” 语宸一本正经地回答，双手抱胸似乎在COS羽莺，不过因为两者在某方面差距实在有点儿大的缘故，她不但没有成功，还险些让墨檀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后者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转头对着空气点了点头：“嗯，夏莲那边情况怎么样？” 少女依然在COS莫得感情的女刺客，立刻不暇思索地大声回答道：“最后一次确认消息是在三小时前，当时圣女姐姐和那五位玩家已经抵达了盘树城，这会儿应该已经出发继续往南行前进了，一切顺利的话两天之内应该就能抵达最南边的双子城。” 墨檀轻轻颔首，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到现在为止，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砂瓦、埃比两城的余粮大概还能坚持三天，加上斯卡兰公国小心翼翼地支援最多应该能坚持四天，而这点时间根本来不及建立北境以及中部那种补给线，在上万突变者的强势围观下，普通规模的运输大队无论派出去多少都会百分之百被变成小点心吃掉，所以墨檀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任何常规支援流程…… 不过这并不代表着没有办法阻止双子城的人饿死，尽管主流的支援手段肯定行不通，但非主流的主意却并不是没有，比如让实力强大的圣女殿下带队，带着五位行囊里承载着大量粮食的玩家强行突入南边…… 虽然并非没有风险，但既然科尔多瓦都能单枪匹马地杀到双子城，实力比前者还要强的夏莲没有理由做不到。 问题主要在于那五位玩家，尽管是羽莺一个一个挑选出来的精英，但里面实力最强的也只能同时应付三四只突变者，体能方面也远远无法与资深神眷者夏莲、有着符文之躯的科尔多媲美，所以在路上给夏莲拖后腿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唯一的好处就是他们不需要睡眠，所以可以在圣女殿下休息时发挥一点聊胜于无的警戒作用。 但就现阶段而言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所以就算存在着一定风险，墨檀也只能做出如此决定，把联合部队内的最强战力派遣至双子城与科尔多瓦合流，并通过与作弊无二的玩家行囊紧急运送一批补给过去。 这样一来，砂瓦城和埃比城那边不仅在防御力量方面能够得到极大充实，粮食方面的燃眉之急也能够得到一定缓解，至少能够再坚持大半个月的时间，只是…… 【少了夏莲，这边的力量一下子就空虚了，只希望在抵达白塔城之前不会遇到什么意外，呼，手里的战斗力严重不足啊……】 墨檀轻声叹了一口气，然后冲旁边有些欲言又止地语宸笑了笑：“太好了，一切都很顺利，咱们第一阶段的准备很快就要完成了。” 少女默默地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在墨檀疑惑地注视下轻声问道：“那你呢？” “我？” 墨檀眨了眨眼睛，然后特别中二地一撩头发：“我自然是运筹帷幄、挥斥方遒！” 少女并没有被逗乐，只是抿着嘴摇了摇头，柔声问道：“很累吧？” 故作轻松地墨檀微微一楞，沉默了半晌之后竟是忽然跟没气了似的瘫坐在地上，垮着脸苦笑道：“是啊，超累的……” 语宸并没有说什么安慰或鼓励之类的话，只是学着墨檀的模样一点儿也不优雅地呈‘大’字形瘫在地上，呆呆地望着上面的木板，一句话都没有说。 沉默持续了很久…… “抱歉。” “抱歉。” 两人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对方，怀着不同地心事，异口同声地道了个莫名其妙的歉。 语宸轱辘一下翻身坐了起来，挠着头发糯糯地笑道：“总觉得包括我自己在内，大家都有些太依赖墨檀了~” 差点儿被对方一个鸭子坐萌杀掉的墨檀隐晦地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耸肩道：“我不介意被多依赖一点，能让我这种普通人成为英雄的机会可不多。” 语宸吐了吐舌头：“最开始在米达城那会儿好像就是我起的头~” 墨檀微微颔首，故作深沉地说道：“行吧，我欠你个人情。” “不会啊，因为你根本就不想当英雄~” 语宸摇了摇头，与墨檀四目相对，轻笑道：“虽然能成为英雄，但总觉得你更想做个普通人呢。” 后者讪笑了一声：“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不知道，只是这么感觉而已……” 语宸吹了吹额前的一缕发丝，忽然有些狭促地笑了起来：“嘿嘿，总觉得我们这段时间的氛围相当好呢，经常会说一些不明觉厉的东西、又被那么多人误会、单独相处的机会也不少，唔，如果墨檀有女朋友的话，一定会吃醋吧。” 差点儿‘嘎’一声抽过去的墨檀呛了一下，然后特别生硬地哈哈一笑：“如果你有男朋友的话，一定会生撕了我吧？” “噫~”语宸皱了皱鼻子，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才不会找那么暴力的男朋友！” 紧接着墨檀就鬼使神猜地问了一句：“那你想找什么样的男朋友？” 嗯，说完他就后悔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后悔，反正就是后悔了。 语宸倒是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只是在捏着下巴思考了片刻后一本正经地看向墨檀，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扑扇扑扇地眨了两下：“我啊？我喜欢……” 嗡！ 下一秒，墨檀忽然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了，只觉得自己在一片虚无中不断地下沉，再下沉，然后…… 他重新张开了双眼，看着游戏舱内盖里那不断在自己眼前闪烁的：AM07:00，谓然无语。 片刻之后，墨檀几近抓狂地打开舱盖，从游戏舱里爬了出来，咬牙切齿地低声抱怨这该死的养肝游戏，并对刚才没有听到的回答产生了等同于两万多只猫摞在一起的好奇心，仿佛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还在后悔为什么要问那个…… 从这里我们不难看出，人类确实是一种非常复杂、善变且情绪化的生物，尤其是在面对自己眼中那些‘特殊’的存在时，会产生大量失智、扯淡、矛盾且毫无半点逻辑可言的思绪或行动，比如莫名的勇气、莫名的从心、莫名的羞耻、莫名的智障、莫名的谎言等等…… 就算在各种意义上都足够与众不同的神经病也难以免俗。 【她刚才到底想说什么？】 【看起来那么自然，肯定与我无关吧？】 【或者是准备开个玩笑？】 【还是把我当闺蜜了准备实话实说喜欢什么类型？】 【还是没把我当闺蜜，但依然准备实话实说喜欢什么类型？】 【还是……】 混乱中的墨檀一把抄起手机，在通讯录中找到语宸的名字，又在某种蜜汁冲动的驱使下大爆手速编辑了一条短信，然后…… “胡思乱想什么呢。” 他摇了摇头，飞快地删掉了短信，看了一眼外面那寒风呼啸的天气，穿上外套拎起猫粮抱着毯子走出家门，直奔猫屋。 第三百六十四章：终 第三百六十五章：突变者的异常（I） 游戏时间：AM07:01 ……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米莎郡，白石村 分别在现实中度过了整整12小时，但仅仅只在游戏里消失了不到一分钟的两人同时出现在马车内，就连姿势都与下线前没有半点变化。 “晚上好~” 语宸伸了个小小的懒腰，笑盈盈地向墨檀说道：“刚才一直在跟朋友聊天，幸亏之前设了七点的闹钟，好险好险，要是没赶上出发就糟糕啦。” 后者微微一愣，然后下意识地问道：“那你朋友呢？” 语宸歪了歪小脑袋：“挂断了啊，她们也玩无罪之界的，就是没有我这么勤快。” 墨檀这才反应过来人家并没有聚在一起齐家治国平天下，而是以远程通讯的高科技手段……简单来说就是社交软件进行聊天。 【我就像个白痴。】 他默默地吐槽了一下自己最近频繁的失态，紧接着便想起了两人早上那会儿被系统强行中断的话题，立刻深深地吸了口气，表情异常严肃地向语宸问道：“吃了么？” “哈？” “呃……我是说晚饭。” “嗯，晚饭有吃。” “哦。” 然后对话就分外诡异地中断了。 【我特喵的在想什么啊！都什么年代了还‘你吃了么’，墨檀你是吃撑了吧！】 墨檀极度悲愤地在心底咆哮着。 当然，他并没有想继续两人掉线前的话题，半点儿都没有。 尽管墨檀早上刚从游戏舱里爬出来的时候还冲动地拿起手机想给对方发条短信，但那毕竟只是一时冲动，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在类似情况下所出现的【勇气】属性加成持续时间通常不会超过十分钟，如果没有下定决心或者像墨檀那样被某种意外原因打断了还好，倘若切实地在加成时间内做出了某些极富勇气的决定，那么只要没有得到一个极好的结果，事后多半都会感觉羞耻到死…… 比如热血上头时的耍帅、热血上头时的文艺、热血上头时的吹辶、热血上头时的承诺、热血上头时的表白等等。 虽然墨檀并没有热血上头到那种程度，但如果早上那条短信发出去的话，他现在依然有极大的概率会羞耻到死…… 不尴不尬的气氛在持续着，平时这种情况都会率先打破沉默的语宸也没有说话，只是轻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从行囊里掏出了一个小铜壶默默地烧起了水，用卢娜送她的一套迷你炼金设备，因为不会产生明火所以也无须担心引燃车子。 片刻之后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外面蹿了进来。 “哟，你俩上的挺早啊。” 羽莺大大咧咧地打了个招呼，然后蹬蹬蹬地跑到语宸背后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耍赖似地笑道：“圣女殿下，我想喝弗尔曼昨天送来的那包艾斯加洛香草茶~” 语宸俏脸微红地点了点头，然后在挣脱羽莺未果的情况下转头冲墨檀笑道：“指挥官大人要什么？” 总算松了一口气墨檀耸了耸肩：“我不挑，有得喝就行。” “那我去外面给你拔几根草吧。” 莫得感情的女刺客翻了个白眼，撇嘴道：“你要求这么低岂不是显得我很任性！” 因为对方打破了之前那份尴尬（自以为）的原因，怎么看羽莺怎么顺眼的墨檀并没有回嘴呛她，只是笑呵呵地问道：“说一下情况呗？” “嗯？”羽莺眨了眨眼，惊讶道：“语宸没跟你说么？她昨天在我下线前已经把该问的都问了啊，然后还特别开心地准备替我汇报来着啊。” 终于挣脱了前者魔爪的语宸嘟了嘟嘴，轻哼道：“我都说啦，不过某人似乎不是很信任我，你就再给他说一遍咯。” 墨檀当时就肝儿颤了，立刻强行超载自己的大脑，飞快地补充道：“不不不，我并不是想问那些，还记得之前在雌鹿丘时有一支原本应该在远处的突变者袭击过来那件事么，我当时不是掉线了嘛，主要是想了解一下这方面的具体细节。” 这件事他一直记在心里，所以考虑到当前情况就直接问出来了。 语宸果然被忽悠了过去，她先是歉然地看了墨檀一眼，然后有些担忧地点头道：“确实很奇怪……唔，按照之前总结出来的规律来看，在那么远的距离下它们应该不会察觉到我们才对。” 虽然语宸并不负责具体作战方面，但她一直都有努力地了解情况，对于联合部队的具体情况以及突变者的资料都知道不少，如果不是在治疗方面的能力太过强横，就算立刻让这位圣女殿下去做羽莺的副官与调度工作她肯定也能在短时间之内搞定，当然，因为太过内向所以很难与陌生人打交道这件事是硬伤，但如果只是通过消息交流的话也不会有太大问题(????ω????)。 所以少女第一时间意识到了这件事的重要性…… 要知道现在己方最大的优势就是那些突变者没有脑子、仅剩本能，凭借着之前归纳出来的那些特点与规律，在局部战役中，哪怕联合部队的数量处于绝对劣势都有着足够胜算。 但如果规律出现了变化呢？ 哪怕墨檀的大局观再怎么强大，战术策略再怎么有效，也不一定能够在出现重大意外的前提下挽回场面，雌鹿丘一役时，徘徊在远处的那些突变者并不多，但如果在遇到相同的情况，还会仅仅只是十几只的意外吗？ 越深入南境，突变者的数量就会越多，如果不能及时发现问题并完善作战思路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这事儿还真得问羽莺，虽然她当时并没有在场，但那些去找墨檀商议未果的玩家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这位大姐大，至于语宸，之前也提到过，因为墨檀一直都在有意无意地隐藏她的玩家身份，所以那些不明真相的小伙伴自然不会优先考虑这位圣女殿下。 “具体情况我还真了解，原本之前就想说的，可听说你被卢娜掳走去暖床后我就给忘了。” 羽莺果然没让人失望，她立刻损了墨檀一句，然后皱着眉头说道：“那是十几只徘徊在雌鹿丘东部的突变者，我们在战前已经确认过了，不过因为距离太远且当时的侦查小队人数有限所以并没有安排驱逐，因为这种情况你已经提前考虑过了，所以大家当时也没有第一时间汇报，而是直接走的第四套流程，准备在战斗结束后的‘打扫’环节解决它们，但是……” “那些突变者却主动找上来了。” 墨檀回忆着卢娜之前对自己描述的内容，轻轻捏了捏额头：“尽管并没有半个人进入它们的‘捕猎’范围，但却依然被找上了门，然后正巧被两支在战场边缘游曳的侦察队看到了，是吧？” 羽莺微微点头，接过语宸递来的茶水心满意足地嘬了一口：“呼，听那谁和那谁说，当时那十几只丧尸就跟疯了似的玩儿命往这边赶，就跟蹲了三十年号子的兄贵看到眉清目秀的新室友一样！” “咳咳！” 正在给墨檀倒茶的语宸顿时就被口水呛住了，她满脸通红地对羽莺皱了皱鼻子，没有丝毫震慑力的抱怨道：“这个形容不太好吧……” 后者嘿嘿一笑，拽了拽领口的红色长巾掩住口鼻，有点儿心虚地说道：“我就是原话转达，完全不同这句话是神马意思。” “可能是那位兄贵想用暴力征服那个眉清目秀的新室友。” 墨檀结果语宸递来的杯子，吸溜了一口热茶后冲俏脸微红的后者眨了眨眼：“然后强迫他帮助自己，也就是说那些突变者当时就跟正在向希望奔跑的囚人一样不顾一切。” 语宸愣了一下，然后呆呆地问了一句：“还能这么解释么？” 羽莺狭促地用肘子碰了碰前者，低声笑道：“你本来是怎么理解的？” “咳咳，别闹了，继续说正事儿。” 见语宸已经跟个鸵鸟似的低垂着脑袋，墨檀顿时将话题拐回正轨，沉声问道：“然后呢？有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 羽莺微微颔首，蹙着眉头说道：“还真有，当时那俩小队中的一支距离那些突变者只有不到十五米，但他们却并没有受到袭击，或者说是被无视了，其中一个特别胆儿肥，名叫萝宾焊的游侠妹子还冲其中一只突变者射了一箭，正中菊花，但那些怪物却依然没有一点回头的意思，只是一路往雌鹿丘这边疯跑。” 【十五米之内存在着没有使用‘死尘’的活人却并未被吸引……】 【被攻击了也没有回头，更没有还手……】 墨檀盘腿坐在地上，轻轻抿了一口涩中带甜的艾斯加洛红茶，垂在身侧的右手无意识地轻叩着木板，陷入了沉思。 因为某些无法抗拒的原因，墨檀是一个很清楚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的人，或许放松时他会因为某人的一个表情或一句话而心神激荡，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在思考正事时同样会被那些纷乱的思绪所干扰。 何况还是一件性质相当严重的事…… 无论怎么想，那些突变者的行为都太过于反常了，而这种反常如果处理不当的话，极有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让联合部队付出代价，惨重的代价。 半分钟后，墨檀抬起头来看向羽莺：“你有没有问过那两只侦察队的人，那些突变者有没有表现出……嗯，一定的智力？哪怕只有一点也算。” “没有，但我可以现在问，他们已经上线了。” 羽莺摇了摇头，然后便进入了收发消息的发呆模式，过了一小会儿双眼才恢复晴明，耸肩道：“有一个人没注意，不过那个叫萝宾焊的妹子倒是很有自信地告诉我那些Zombie应该还是没脑子，它们的行动与正常情况下发现猎物时一模一样，还是不顾一切地嗷嗷叫着往前冲，没有丝毫逻辑章法，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他们这些通常也会被纳入‘猎物’范畴内的人被无视了，就好像身上洒了能够遮蔽生着气息的死尘一样，嗯，那姑娘挺靠谱的。” “难道是某种异变？就像它们刚刚出现时那样？” 语宸吹了吹热气腾腾的红茶，小声提出了自己的猜测：“嗯……食谱变了之类的？” 墨檀微微摇头，轻声道：“不应该，那些突变者分别来自雌鹿丘西边的几个村落，彼此之间并没有什么共同点，而且如果真是像你说的那样，那么出现变化的突变者不可能只有十几只，而是……” 【等一下！】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然后猛地转向羽莺：“那些突变者最后怎么样了？” 后者也被他搞得紧张了起来，敛起嬉皮笑脸严肃地回答道：“全死了，一个不剩。” “死因呢？” “冲进了移动炼金工坊的攻击范围，直接被无差别AOE的卢娜给炸碎了。” “时间大概是什么时候？” “稍等……唔，萝宾焊说是系统时间十一点十分左右的样子，她那会儿看过一次时间，前后误差应该不超过五分钟。” “十一点十分左右么，……” 墨檀站起身来，刚想要说些什么，就发现语宸已经把收在她行囊里的米莎郡精细地图递过来了。 “谢谢。” 墨檀笑了笑，将地图展开平铺在马车中央，然后半跪在地图前眉头紧锁地低头看着标注着雌鹿丘的那小一块，上面还有他不久前画的简易步骤图。 旁边的两人都没有打扰他，只是沉默而紧张地等待着，她们知道墨檀已经发现了些什么，这会儿应该正在印证某些猜测…… 五分钟后 墨檀拿起地图，默默地站起身来，表情凝重地沉声道：“出问题的不光是那十几只突变者，而是当时身在雌鹿丘的所有突变者！” “什么？” 羽莺当时就是一慌，连忙催促道：“你说清楚点儿！” 语宸也有些不安地看着他。 “简单来说就是……因为某种尚不可知的变故，它们都在同一时间放弃了面前的猎物，直奔这个地方！” 墨檀指着雌鹿丘偏北的某个地方，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们最薄弱的后方。” 第三百六十五章：终 第三百六十六章：突变者的异常（II） 语宸和羽莺皆是一愣，然后异口同声地问道：“后方？” “没错，后方……” 墨檀收起地图，有些焦躁地在马车里来回渡步道：“而且并不只是那些被侦察队发现的零散突变者，仔细回想一下的话，当时位于雌鹿丘的所有突变者都有异常，只是我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而已。” 他低声喃喃着，继续努力回忆那场战役的每个细节，并且越来越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测，即是所有突变者同时出现了异常，而具体的时间点大概是……那条自己亲自守着的临时防线挡住第一波攻势后。 “什么异常？” 羽莺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姣好的脸庞有些发白：“突然有了脑子？不对啊，要是它们真变聪明了的话怎么还是按计划被咱们灭了？” 语宸倒是没有说话，因为她当时一直处在较为安全的后方救治伤患，所以对战局并没有太多了解，只知道当时的一切发展都计划相符，并没有任何超出墨檀预料的意外。 但现在看来，情况似乎并非如此。 “我说的异常并不是它们变聪明了，而是行为模式方面的改变。” 墨檀摇了摇头，沉声向羽莺问道：“还记得那天的作战计划么？” 作为第一批得到准确行动规划的‘高层’之一，身为副官的羽莺当然不假思索地点头道：“派遣数支高机动力小队进行诱饵作战，将敌人引导至指定坡地后大部队推进，由你和两个临时扔骰子扔出来的百人混编团在坡地北部构建防线，而泰罗和弗尔曼主祭所带领的骑士团、卢娜和夏莲所驱使的移动炼金工坊则提前进行迂回，趁你们在坡上疯狂吸火的时候尽快完成绕后，最后包饺子。” 她言简意赅地大体说了一遍当时的计划，虽然中间省略到了大量细节与步骤，但总的来说还算准确。 “说的没错，大概计划就是如此，而且我们也确实完成了作战目标，这一点毋庸置疑。” 墨檀核对了一下系统时间，确定了距离大部队出发还要半个小时后才继续说道：“但在过程中却存在着一些原本被我们忽略掉的问题，之前我并没有想太多，直到刚才结合那了十几只突变者的异常行为才想到一些东西……” 羽莺不耐烦地用鞋尖点着地面：“所以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目的性。” 墨檀轻声说了一句，然后又面色十分难看地重复了一遍：“很明确的目的性。” 【目的性？】 一直紧跟节奏的语宸有些讶异，下意识地问道：“是什么目的性？” “我也不知道。” 墨檀苦笑着耸了耸肩，轻叹道：“不过我有足够的理由确定，那些突变者应该是在战斗进行到中期才变得异样的。” 随后，他便向两人简单地阐述了一下自己的分析…… 作为联合部队的指挥官，墨檀在雌鹿丘一役中几乎全程都在与包括羽莺在内数名玩家交流，他们散落在战场的各个位置，无论是临时防线、后方阵地、迂回中的骑士团还是移动炼金工坊附近都有靠谱的‘联络官’随时为他汇报情况，再加上全程身处视野最好的北部坡地，所以对整体情况的可谓十分全面，但饶是如此，他在今天之前依然没有注意到当时的‘异常’。 首先，从战役进入中期，也就是临时防线正式开始吸引火力以掩护另外两支队伍迂回的时候，分布在整个坡地上的两百余名职业者承受了远超预期的巨大压力，虽然并没有超过墨檀战前所预料的上限，但那条防线依然有数次险些被冲破，事实上，如果当时墨檀没有当机立断地介入，亲自上阵带人对最前沿那些突变者反复进行分割压制的话，最终的结果还真不好说…… 当时并没有任何人察觉出有什么异样，毕竟那些只剩下嗜血本能的怪物一直都无比疯狂，就算它们再怎么悍不畏死地发起冲击都是‘正常’的，哪怕势头再怎么强烈，大家也只会觉得是因为有大量活人聚集在一起这件事刺激到了它们，将那些突变者的本能诱发到了极限。 但因为那十几只在大局上根本无足轻重的乱入突变者却让墨檀改变了想法…… “焕发粉的持续时间有限，就算不用死尘中和也没办法生效太长时间。”墨檀从行囊中拿出了一瓶晶莹的粉末晃了晃，沉声道：“就算是这种效果最好的，持续时间也只有一小时左右，而当时彻底把把突变者的注意力牵扯过来之后，我们这些在北坡吸引火力的人就没再集体使用过这种吸引仇恨的东西了，但那些突变者依然跟发了疯似的往这边涌。” 羽莺有些纳闷儿地皱了皱眉，问道：“不然能怎么样？那些怪物什么时候都跟发了疯似的啊，它们本来就是疯的嘛。” “不……不对……” 语宸却是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墨檀的意思应该是，就算圣骑士团已经进入了战场，突变者们却依然顽固地攻击着坡上的防线，而不是遵循着本能攻击视野内的所有活物……么？” 墨檀摸了摸鼻尖，颇为欣慰地颔首道：“没错，尽管那时我们依然死死地封锁在那里，但刨去冲在最前面的那些，大部分突变者都被自己的同类堵在后面，但骑士团在突进的过程中却并没有受到太大阻碍，第一次集群冲锋的时候甚至把那近千只怪捅了个对穿，零战损。” “你特么在逗我！？” 羽莺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惊呼道：“丫们集体嗑药了？” 主要负责那些职业者与玩家的她直接就惊了，虽然并没有仔细了解过骑士团的战损，但联想一下雌鹿丘北坡那边遭受的损失，泰罗他们那帮子圣骑士们在毫发无伤的情况下将上千Zombie生生‘切开’这一壮举简直不可思议。 墨檀干笑了一声，抿了口温热的红茶：“卢娜还真给他们准备了一些副作用极强的爆发式药物，但几乎没有人用上，因为那些突变者根本就没怎么搭理他们。” “唔，我也想起来了，圣女姐姐那天也挺纳闷儿的，还特意找我聊过……” 语宸轻轻拍了下小手，回忆道：“她说自己时隔这么久好不容易有机会派上点儿用场，结果护着卢娜与工坊冲进压制地点后几乎没有突变者过来骚扰，一直在抱怨当时就算没有她在卢娜都不能有事儿，这……是不是也不太正常？” 一直没有亲身参与作战的语宸反应并不慢，几乎一语就道出了问题所在。 墨檀不暇思索地点头肯定道：“没错，就算在一开始那些的突变者只有防线可以冲击，但当骑士团和炼金工坊入场后它们却依然没有找距离自己最近的活人进行无差别攻击，而是继续往北边的坡地涌去，包括那十几只无视了侦察小队攻击的突变者，从它们死亡的位置来看，目的应该也是北边。” 北边，从比较切实的角度来看，作为整个联合部队枢纽的墨檀在那里，唯一能够大范围驱散疫病的语宸在那里，当时整个雌鹿丘联合部队最薄弱的点也在那里。 而从更加长远的角度来看，守备空虚、只留下三分之一战斗力的古达密平原驻地在那里，因为支援联合部队而几乎彻底失去自保能力的新芽城和葛兰城在那里，再往北的话，就是几条刚刚建立起来的补给线路了…… 全都是命脉！而且是那种一碰就碎的命脉！ 羽莺和语宸的理解能力不差，她们几乎是在墨檀说完的瞬间便反应了过来，随即便感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恶寒从背后升起。 “喂喂喂，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吧？！” 羽莺扯出了一个比哭强点儿有限的苦笑，一边用力地抓着头发一边呲牙咧嘴地叫道：“难道那些东西真的长脑子了？还是说有什么玩意儿在暗地里操控着它们？你别吓我啊我跟你讲，万一真是这样的话乐子就大了，别说在半个月之内摆平南边，咱们不被那些疑似忽然开窍了的东西杀到家门口就得烧香了好不！” 墨檀微微摇头：“我也不知道。” 羽莺一屁股坐到地上，抱着语宸的大腿做瑟瑟发抖状：“那怎么整？” 同样提心吊胆的语宸发出了一声短促地惊呼，然后手忙脚乱地想把对方从自己腿上扯开，只可惜与她等级相差不多的羽莺在力量上完全处于优势，再加上语宸还不敢用力，自然是没可能把对方扯开的…… “别闹了。” 墨檀羡……困扰地瞪了羽莺一眼，嘴角抽搐着说道：“计划暂时不变，我们依然要尽快前往白塔城，不过斥候要多派一些出去，让他们以隐匿行动为主，沿途观察所有突变者的情况并第一时间上报，你去安排一下吧，然后我们出发。” 羽莺轻哼了一声，然后恋恋不舍地松开了语宸的大腿，冲墨檀做了个鬼脸之后就蹿出去了，而且通过外面那声仓惶的尖叫来看，她好像还吓了守在外边的巴萨卡一大跳。 “说实话，有时候我还真挺羡慕她的。” 墨檀幽幽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倦意。 语宸歪了歪脑袋，然后轻咳了一声，指着自己刚刚被羽莺抱过的腿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要不让你也抱一下？” “咳！呜咳咳！” 刚吸溜了一口红茶的墨檀当时就呛着了，他一边用手卡住脖子咳嗽着一边气急败坏地说道：“我……咳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很羡慕她的没心没肺！” “嘿嘿，逗你的，心情稍微好一点没有？” “完全没有啊，还不如说是变得更沉重了！” “啊，被嫌弃了……” “呃，别误会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膝枕要不要考虑一下？据说很解压哦。” “是逗我的吧？” “嗯，逗你的~” “……” 同一时间 紫罗兰帝国，王都萨拉穆恩，旧城区某广场 一个留着莫西干背头的银发年轻人正悠闲地坐在长椅上看书，他有着一双鲜红的眸子，身穿一袭白色长袍，腰间挂着一对精致的三角铁，稍显阴柔的脸庞英俊而精致，怎么看都是个生活条件还算优渥的暗精灵诗人。 事实上，克罗??伊卢米纳确实是一位吟游诗人，这与他的另外几个身份并不冲突，甚至还有着蛮高的契合度。 他一边慵懒地翻着摊在膝盖上的黑皮笔记，一边吃着廉价的甜品，看上去十分享受的模样，尽管旧城区是萨拉穆恩里最破败落后的地方，但这丝毫不影响克罗的好心情。 紫玖之厅的连续开启、以瑞博??布雷斯恩为首的调查团突袭水银城、马绍尔大公不知为何二次遭到软禁、主题扑朔迷离的最高会议、代表着火爪大公且被知名法师塔??拉夏收为弟子的天才少女、隐藏在平静下的诡异暗流、疑似即将到来的剧变…… 这些别说是普通人，就连上层贵族都难以知晓的情报每一条都极具含金量，真正能够换到小钱钱的含金量。 【只可惜我对钱这种东西并没有太大执念，但这可是以最快速度回到自由之都的好机会，呵，黑金十字街分舍的克罗老板么……听起来还不错……】 克罗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作为紫罗兰帝国的王都，萨拉穆恩的底蕴远非那些普通城镇可比，这座城市里藏着很多秘密，还有更多能够将这些秘密妥善保护起来的安全措施，尤其是那些属于帝国最高层的‘趣事’更是被保护在层层荆棘之中，让无数妄图窥伺却没有妥当准备的宵小之辈血流满地…… 克罗??伊卢米纳自认为也是一个宵小之辈，但不同之处在于，他有着足够的耐心、谨慎与能力。 他是天生的情报收集专家。 隐藏在暗处的禁卫或许会警惕每一个可疑之人，但又有谁会去一只一只地盘查那些足够小心的乌鸦呢？ 【我赢定了，君芜！】 克罗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在心底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对手发出了胜利宣言。 …… 半小时后，他脸上的惬意不见了，因为早该回来的‘小七’依然没有出现在天边。 他隐隐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 九个小时前 琉璃亭一层，铜17号房间 蜷缩在沙发上把玩着一团金色火焰的小神官忽然转头看向门口，甜甜地笑了起来：“先生您回来啦？” “嗯，吃烤鸦不？” “烤……烤什么？” “烤鸦~” 第三百六十六章：终 第三百六十七章：艾利兹间道 游戏时间PM13:21 米莎郡，艾利兹间道 不久之前，这里还是一条饱受小规模商队与冒险者欢迎的捷径，虽然它足够蜿蜒曲折，但却能为那些想要尽快赶往白塔城的旅人节省大约三分之一的路程，再加上覆盖了间道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艾利兹小雾谷中那些耀晶蔟颇为值钱，所以这条路一直都很有人气。 “就这鬼地方还会很有人气？！” 披着墨绿色斗篷的游侠少女低声骂了一句，强迫自己不去看几米外那具萦绕在蚊蝇中的尸体，一边抬手掩住自己的口鼻一边稳稳地举着小手弩警戒着四周：“目测没有怪物，咱们动作快点儿吧。” 一条手持巨剑的疤脸汉子小跑着从后面赶了上来，他面色阴沉地点了点头，反手对那群蚊蝇甩出两颗胡桃大小的球状物，然后便见两蓬小小的烟尘凭空炸开，一股飞速弥漫开来的、闻起来很像薄荷的气味顿时驱散了那些小东西，一些抵抗力较弱或者来不及逃窜的则直接坠在了地面以及那具遗骸上，让场面变得更加催吐。 “赞美卢娜女士。” 这位身材挺拔的佣兵对萝宾焊挤了挤眼睛，一边迈着轻松地步伐走向尸体一边回头笑道：“要知道我们平常处理尸体的时候可没法这么方便，驱赶那些臭虫的时候还好，用劣等燃油焚烧死者的时那味道简直……啧啧，你不会想知道的。” 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萝宾焊身边的侏儒女盗贼翻了个白眼，冲前者眨眼道：“别听黑狗瞎说，他入行才两年半，刚刚说的‘尸体’和‘死者’是几只泥卡丘，饿死在帐篷外面的那种，还有，他脸上那道疤也不是被赤脊兽挠的，是小时候去礼拜堂玩的时候太皮了，不小心卡了个跟头一脸盘子砸在台阶上砸出来的。” 萝宾焊有些愕然地低头看了那位侏儒女盗贼一眼，好奇道：“那他说的哪句话是真的？” “性别。”后者耸了耸肩，掩嘴笑道：“其它的基本都是吹辶。” “花泡儿，你丫的少说两句是不是会死！” 听力不错的‘黑狗’唐古拉恼羞成怒地回头吼了一嗓子，然后从腰间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小瓶红色粉末，小心翼翼地撒在了那具遗骸上，又拿出几颗不起眼的红色晶屑在手套上蹭了两下，将其扔在尸体上后便仓皇地快步退了回来。 跟‘黑狗’处于同一佣兵团的‘花泡儿’露姆做了个鬼脸，然后飞快地拉上了面罩盖住自己的下半张脸，闷声闷气地笑道：“我都替你丢人，不就是烧个尸体么，至于……”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黑狗身后骤然炸开，伴随着汹涌的热浪荡开雾气狠狠地扫了过来，体重最轻的盗贼花泡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股冲击扫了个跟头，狼狈不堪地滚了好几圈勉强止住身形，并在下一秒对黑狗投以森寒的目光，一字一顿地沉声问道：“你特么都干了点儿啥？” “我……” 黑狗缩了缩脖子，讪笑道：“给无辜者的尸体进行火化。” 露姆猛地扯下面罩，指着自己脚边那截焦黑的骨头，面容扭曲地问道：“你@#的确定火化是走这个流程？” “呃，我刚才不小心手抖多撒了点儿那个……卢娜女士发下来的催爆剂。” 黑狗尴尬地挠了挠脸上那条狰狞的疤痕，小声说道：“还不是因为你跟小萝萝说我坏话。” 花泡儿当时就急了，她一边气急败坏地跳起来对黑狗的膝盖狠狠来了记鞭腿，一边咆哮道：“特喵的你还敢怪我哈！吹牛辶被戳穿了还挺难过哈！还你个怂货还挺玻璃心哈！等会儿…….你丫的为什么要用催爆剂去火化尸体啊！？” “啊？”黑狗当时就傻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期期艾艾地问道：“那个，不该用催爆剂吗？” “用你@#个&amp;%的催爆剂！用&amp;￥的促燃剂啊！！” 目眦欲裂的花泡儿一边骂街一边反手抽出肩后的短剑，在把她拦腰抱起的萝宾焊怀里不断挣扎着，震声道：“妹子你别拦着我，老娘今天必须得把这个脑袋里装满了@#的￥%给…….哎你真不拦了啊！” “嘘。”放下对方的游侠少女眯起眼睛，对两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眸中忽然亮起了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在【鹰眼】效果的强化下飞快地环视着四周，然后面色猛地一变：“糟！有东西被引来了，准备迎战！” 在那个‘战’字脱口而出的同时，她已经扣动了手弩的扳机，射出了一支表面充盈着淡金色氤氲的箭矢。 一阵强光在十余米外爆散开来，映出了几道隐藏在薄雾中的身影。 “黑狗你等着，这次要是能活着回去我绝对饶不了你！” 花泡儿抽出了背后的另一把短剑反握着横在自己身前，咬牙切齿地说道：“别吊儿郎当的，提高警惕！” 黑狗咧嘴一笑，盯着那几道飞奔而来的身影虚挥了几下巨剑，乐呵呵地说道：“几只零散的落单怪物而已，就算咱们只有三人也足够干掉它们了！” “来了，跟之前说好的一样，不要立刻动手！” 身为队伍中唯一的玩家，萝宾焊并没有因为敌人的数量不多而大意，比较怕死的她麻利地收起了手弩，摘下了背后的长弓拉成满月，一道无声燃起的火线取代了常规箭矢该在的位置。 下一秒，冲在最前面的那只突变者高高跃起，嘶吼着三人中站位最靠前的黑狗扑去，身上大片的腐烂甚至让人看不出它生前是男是女。 嗡！！ 灼热的火舌席卷而出，萝宾焊用一记满档蓄力的【引火矢】将那只突变者凌空击落，并在后者摔在地上的瞬间再次将弓弦拉满，击出了一道雷光。 明亮的电弧猛地扩散开来，飞快地分裂着、弹射着，不但将地上那只正准备爬起来的突变者再次击倒，还让后面那三只同样不忍直视的怪物身形一滞。 抓住这个机会，萝宾焊随手将手中的长弓抛向黑狗，然后一脚踩在面前那只突变者的肩膀上，抄起挂在腰带上的手弩抵住后者的眉心…… 呯！ 那只怪物浑身一颤，然后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不是说不动手么？” 花泡儿有些呆呆地看着旁边的少女行云流水般地解决了一只突变者，并在感叹完后踩着缥缈的步伐快速绕到了另一只怪物身后，趁对方还没从麻痹中缓过来的时候挥舞着双剑绞向了其脖颈，结果却并没能成功完成斩首…… 身为敏捷不比精灵差多少的侏儒盗贼，露姆在力量方面的短板太大了，再加上事先并没有做好准备，竟然连一根稍微硬点儿的脖子都没能砍下来。 “太厉害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黑狗一边将长弓抛还给萝宾焊，一边冲上前去拦住了另外两只突变者，手中的巨剑连拍带砍，一时间不但没有落入下风，甚至还有闲心发出几句赞美。 【厉害？一口气用了百分之七十多魔力值和小半体能值才干掉一只突变者叫厉害？】 萝宾焊撇了撇嘴，重新将手弩挂回腰际，擎起长弓开始中规中矩地为两个近战职业者进行远程掩护，没有再用之前那几招颇为犀利的技能。 因为有黑狗和花泡儿顶在前面，所以她的压力并不太大，甚至还能在掩护同伴的同时抽空发上几条好友消息…… ‘这里是第一加餐小队，我们在间道中段遭遇了少量突变者。’ ‘正在交战中，暂时判定没有危险。’ ‘具体位置大概在16号区域，暂时无法判断与大部队的距离。’ ‘突变者的攻击欲望十分强烈，与正常情况并无分别。’ …… 同一时间 二十多里外的艾利兹间道初段 正在向白塔城赶路的大部队正在缓慢前进着，尽管并没有带着伤员，但在墨檀的刻意控制下行进速度却并没有多快，原因不言而喻，在彻底搞清楚那些突变者那次变得‘异常’的原因前，就算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就在这时，从出发时开始一直坐在马车棚顶吹风的羽莺忽然顺着窗户滑了进来，对难得将近中午（游戏时间）还没下线的墨檀沉声道：“有情况！” “说。” 坐在地图前的墨檀立刻停止了对雌鹿丘战役的复盘，抬头看向对方。 羽莺语速飞快地汇报道：“在最前面探路的第一加餐小队遭遇突变者，当前位置在咱们之前分出来的艾利兹第十六段区域，距离我们大概二十六里左右，敌人数量稀少，跟平常一样对有着极强的攻击性，战斗在两分钟前开始，第一加餐小队有把握在五分钟之内全歼敌人。” 正探出半个身子在窗外和崇拜者打招呼的语宸这时也缩回到车里，跑到墨檀面前低头看着地图上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艾利兹小雾谷，很快便找到了那截写着十六的区域，轻声问道：“是不是有点儿太远了？” “没错，太远了。” 墨檀点了点头，并在思考了几秒种后对羽莺正色道：“让第一加餐小队不要全歼敌人，留下一个活口后想办法甩掉他们，然后立刻过量使用死尘迂回跟踪那只突变者，务必不要被发现，有什么异状立刻第一时间汇报，还有，通知大家加快行进速度，让第二到五加餐小队加速赶到间道中段，随时准备接应。” “明白。” 羽莺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在同步着墨檀的话给萝宾焊发完消息后，立刻闪身冲出了马车…… 语宸轻柔地在墨檀对面坐下，隔着那张平铺着地图的矮桌不太确定地低声问道：“难道异状消失了？” “不知道，但我希望它没有。” 墨檀慢慢摇了摇头，叹息道：“看不见的危险永远比看得见的更麻烦，如果那几位遇到的突变者确实没有任何问题，咱们之后的行动就都得提心吊胆着来了，要是那样的话……” 他苦笑了一声，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语宸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似乎有那么一刹那想要站起身来，但她终究还是坐在原地没动，只是有些自暴自弃地嘟囔道：“嗯……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怎么了？” 面对少女颇为罕见的语态，墨檀有些摸不到头脑地问道：“你在想些什么？” “没……没什么……” 语宸有些慌乱地摆了摆手，然后有气无力地趴在了桌子上，晃着小脑袋低声道：“只是觉得要是我能帮上些什么忙就好了。” 墨檀闻言不由得哑然失笑，莞尔道：“你的作用可比我大多了，等我们到白塔城和盘树城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你去治疗，以后还非常可能出现很多伤者等着你去抢救，拜托你别再努力让自己更忙了。” “我不是这意思……” 少女有些不开心地鼓起了腮帮子，扬起沾到些许墨痕的小脸冲对方嘟了嘟嘴：“性质不一样。” 看到难得显露出一点点小任性属性的少女，墨檀产生了一种十分强烈地、想用力揉一揉对方脑袋的冲动，不过他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只是随手拿出了一截雪白的绷带递了过去，轻笑道：“总之先擦擦脸~” “诶？” 语宸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刚被自己用脸滚花了最新几个标注的地图，连忙轻呼道：“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唔，不过为什么是绷带而不是手帕？” 墨檀耸了耸肩膀，无奈道：“这点儿绷带是我身上最干净的东西了。” “有腥味。” 少女皱了皱小鼻子，然后一把抓过墨檀牧师袍的袖口，在自己的小脸上胡乱抹了几下，展颜微笑道：“好啦。” 墨檀干笑了一声，对面前这位小脸越来越花的圣女殿下颔首道：“您开心就好，但离开前请务必先洗把脸……” “呐，墨檀。” “嗯？” “如果我们有遇到危险的话，我来保护你吧。” “哈？” “因为我比较强啊~” “呃……随……随你开心好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终 第三百六十八章：尝试 同一时间 在称不上特别默契却也还算中规中矩地配合下，位于艾利兹间道中段的第一加餐小队又收拾掉了两只突变者，一个被花泡儿斩断了四肢后遭到斩（了好几次）首；一个在被黑狗连续三剑拍翻在地后死在萝宾焊的普通铁矢（2银币/捆）下，只剩下最后一只有似乎有着食人魔血统的高大突变者还在勉力坚持。 这很正常，鉴于突变者的智力水平（几乎为零）以及精神状态（SAN值为零），他们在失去了数量优势的前提下很难对职业者造成太大威胁，哪怕是花泡儿、黑狗这种最下级的佣兵或萝宾焊这种心理素质一般的低等级玩家也足以应付。 【机会！】 从容牵制着敌人的黑狗精神一振，在突变者侧身抓向花泡儿的瞬间纵身一跃，手中的巨剑高高扬起，眼瞅着就要用以及时髦值颇高的跳劈拿下人头，却不料一声清脆的呼声紧接着在自己身后响起—— “剑下留人！！” 黑狗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一嗓子定然是那位萝宾焊姑娘喊的，因为花泡儿的声音可没这么好听，而能够直接与大部队那边联系的小萝萝在这种时候无疑有着极高权限，所以…… 已经摆好POSS的黑狗尽管已经顺着惯性砸了下去，但他依然在最后一刻强行扭转身体，将原本斩向突变者后颈的剑锋向上偏了几寸，险之又险地避过了目标，然后肩膀朝下重重地栽倒在目标身后，表情十分扭曲、姿势相当滑稽。 “抱歉！这只怪物得留下，黑梵大……人的命令！” 原本想说大佬的萝宾焊及时改口，对黑狗简单地表达了一下歉意后立刻冲正在突变者面前左右横跳的花泡儿喊道：“泡儿姐你们俩先撤到之前咱们临时修整的地方，用死尘遮蔽好气息后原地待命，我牵制它一下，很快就赶上你们！” 花泡儿一个闪身从突变者的胯下钻了过去，站到黑狗旁边回头对正在给自己灌魔力药水的游侠少女叫道：“小萝萝你之前还告诉我们不能随便说这种话来着，万一你回不来了怎么办？” “这是上面的命令，而且你觉得我会打不过它？” 萝宾焊随手把空药瓶往旁边一扔，手挽长弓冲那只即将再次缠住两位佣兵的突变者扬了扬下巴：“让你们先走只是因为我是游侠，比你们两个更方便撤退而已，快点。” 花泡儿立刻痛快地点了点头，一边抬起短剑抵住突变者的小腹让它难以前进，一边扭头对黑狗大声道：“死了没？没死就准备撤了！” “知道了知道……啊！该死，我好像扭到腰了！” 黑狗呲牙咧嘴地骂了一句，他单手拄着巨剑，另一只手先是握成拳头在自己的后腰处垂了两下，然后猛地抓住花泡儿的领口，用力往后一扔：“走你！” 紧接着便抡圆了重剑狠狠地拍在突变者胸口，在击退了对方的同时自己也借力飞快地后退着，健步如飞地跑到了正蹲在地上捂着脑袋的花泡儿身边。 “很好，你俩快撤，离开这片区域后立刻使用死尘，但是要控制好剂量，后面很有可能是持久战。”萝宾焊警告意味浓重地盯了黑狗一眼，然后大步向前走了几步，背对着两人沉声道：“现在快走！” 花泡微微颔首，轻声道了句‘加油’后就动作飞快地转身离开了。 黑狗则是深深地看了萝宾焊一眼，大声说了句‘保重’后便也追着花泡儿的背影向远处跑去，捂着腰子。 几秒种后，一直在用普通射击干扰那只突变者的萝宾焊忽然咧嘴一笑，特别陶醉地捂住了脸：“啊！我好帅呀！” “嗷~！！” 作为唯一的听众，那只已经逼近到少女身前的突变者咆哮了一声，气势汹汹地咧开大嘴向萝宾焊雪白的勃颈处咬去，带着浓重的恶臭。 “哼，真是天真！” 只见少女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抹戏谑，整个人忽然凌空跃起，不但躲开了那张恶心到不太好形容的血盆大口，还在半空中摆出了一个十分帅气的、宛若白鹤亮翅一般的姿势，语气低沉从容：“滞空翻~” 诡异地停顿了半秒之后，重新下落的萝宾焊在足尖点地那一瞬便已经拉开了长弓，随后纤细的身体竟是诡异地后仰了七十多度，再次避开了对方的一爪…… “太慢了！” 她再次冷哼了一声，然后轻轻松开了弓弦：“冰结箭！” 一道寒霜无声地攀上了突变者的身体，并在几秒钟内飞快地化作一层坚冰，将它自胸口以下的地方尽数冻结。 “迟缓箭！” 又是一声娇喝，一支流转着暗黄色氤氲的铁箭稳稳地插在突变者左肩，让它的挣扎为止一滞。 彻底控制住对方的萝宾焊放下长弓，幽幽地叹了口气，意义不明地转身背对着正在奋力挣扎地突变者，清冷的声音寂寞如雪：“自裁吧，你不配死在本小姐的箭下……” 一秒钟后 咔嚓，咔嚓…… 突变者身体上的那层薄冰忽然浮现出了一道道裂纹，并以极快地速度疯狂蔓延开来！ ‘寂寞如雪’的萝宾焊愕然回头：“哈？” “嗷嗷嗷嗷！！” 伴随着一阵阵嘶吼，突变者那迟钝地动作也逐渐流畅了起来，紧接着便狠狠一巴掌拍在了大胯处的冰层上，飞快地解除了右腿的束缚！ “妈耶！” 萝宾焊见状顿时‘嗷’地一声蹦了起来，并在权衡了一下自己的剩余魔力值后二话不说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放声大叫…… “中二无罪哇！！！” 古往今来，英雄梦、大侠梦这种……普遍性极强的中二现象，并非是男性独有的，毕竟不是所有女孩子都喜欢把自己想象成古堡里等待王子大驾的小公举，渴望变身、想屠龙、想傲天、想来去无踪白衣如雪的姑娘也有很多。 …… 游戏时间PM14:27 加速行进的大部队高度紧张地前进着，在黑梵的命令下，所有人都保持着高度警觉，随时准备应付未知的危险与意外。 尽管前面每隔一段都有事先派出去的侦查小队与加餐（临时组建的数个高机动力三人组）小队，但依然没有任何人质疑黑梵的命令，他在过去的那时间里已经用无数次事后被一致奉为最优解法的战例证明了自己。 里面或许存在着许多无用的警惕，但却没有放过任何一次潜在的危险！ “其实我只是比较从心罢了。” 马车里的黑梵讪笑了一声，摇头道：“大家都太高看我了。” 坐在前者旁边的弗尔曼主祭哈哈一笑，拎起茶壶吨吨吨地灌了几口，咂着嘴摆手道：“不是大家高看你，而是没有人会不喜欢珍爱属下生命的领导者。” “从心是什么意思？” 马车另一边的卢娜转头向羽莺问了一句，补眠后的她气色似乎好了不少（语宸说的，其他人并没有看出来区别），但依然是平时那副朦朦胧胧的模样，甚至还显得有些灰头土脸的，长袍上还多了几处焦痕，都是半个小时前在工坊做实验的时候不小心出了岔子给炸的。 “就是怂的意思，你可以用这个字来嘲讽人。” 在NPC面前比较稳重的羽莺随口回答道，眼睛都没睁。 “诶嘿，不一定是不好的意思啦，我都被朋友说怂十来年了。”坐在窗边的语宸笑了笑，然后拿出一条雪白的帕子向卢娜递了过去，莞尔道：“擦擦脸吧~” 卢娜轻轻摇了摇头，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卷绷带，正色道：“我用这个就好。” “诶？” 语宸一时有些语塞，然后脸色怪怪地看了墨檀一眼。 就在这时…… “消息来了！” 羽莺豁然睁开双眼，装模作样地拿出一枚水晶握在手里，沉默了两秒钟后猛地转头看向墨檀，大声道：“那只失去目标后一直在附近游荡的试验品1号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正在快速移动中！” 黑梵浑身一震，长舒了一口气后立刻问道：“监控它的队伍是第一加餐小队没错吧？” 羽莺不暇思索地点头：“没错。” “死尘的气息遮蔽是否依然有效？” “已经确认过了，依然有效。” “距离我们大概有十六里左右对么？” “差不多，目标之前一直都在第十六段区域游荡，没有改变位置。” “很好。” 得到了肯定答复的墨檀微微颔首，站起身来沉声道：“让大家停止前进，所有人离开载具，按计划行事……” …… 同一时间 “靠近它。” 开启加速技能的萝宾焊健步如飞地在间道上腾挪着，一边以极快地速度缩短着自己与不远处那只突变者的距离，一边大声道：“靠近五米范围内的时候用焕发粉中和掉死尘效果！” “交给我。”花泡儿扭头看了一眼已经有些跟不上的黑狗，轻笑着化作一道残影蹿了出去，同时使用了【疾行】、【瞬影步】与【速度爆发】三个技巧，转眼间便已经出现在了那个突变者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然后飞快地拧开了一个瓶子往自己身上洒了一些散发着碧绿色光芒的粉末，并在下一秒飞快地收起了装有焕发粉的容器，将双剑交叠在身前高度戒备着。 结果…… 那只原本应该被强行嘲讽到回头的突变者连理都没理她，继续嗷嗷叫着埋头疯跑。 “不是吧？！” 花泡儿呆了小半秒，然后一边继续追在那只突变者身后一边转头对萝宾焊高声问道：“完全没反应，怎么办？” “稍等一下。” 体能值消耗巨大的萝宾焊上接不接下气地说了一句，过了好一会儿才大声道：“我给它一箭！” “啊？你给谁一……哇！！” 花泡儿话音未落便见一支特别耿直的铁箭从后面攒射而出，然后直挺挺地插在了那只突变者的屁股上，而后者依然毫无反应，浑然不知地继续手脚并用地奔跑着！ “切，歪了一点。” 萝宾焊撇了撇嘴，然后飞快地把结果反馈给羽莺，并在几秒种后收到了新的回复，其内容看得她浑身巨震！ “然后呢？！” 紧紧跟在突变者身后的花泡儿回头瞥了一眼已经快看不到的黑狗，向萝宾焊问道：“咱们还追吗？” 萝宾焊摇了摇头，艰难地咽了下口水，苦涩地说道：“不这么追了，黑梵大人建议咱们换个方式……” “哈？换啥方式？” “……” “小萝萝你这脸色是怎么回事儿？黑梵大人到底是怎么说的？” “他……他说……” …… 二十五分钟后 艾利兹间道，联合部队临时方阵最前方 “所有人注意，在得到命令或被敌人直接攻击前不许主动出手！” 泰罗中气十足地对面前那上百位圣骑士大声道：“但是，如果你们身边的同伴遭到袭击，可以立刻解决掉那只突变者！记住，那个亵渎的怪物只有一个，只要足够小心就不会引起任何伤亡，都听明白了没！” 圣骑士们轰然允诺。 “很好，现在散开！” 泰罗大手一挥，圣骑士们立刻井然有序地四散而出，拔腿跑向方圆数百米内的各个角落。 而暗精灵德鲁依埃芒??黑叶也在后面不远处对那些秩序明显要乱上一大截职业者们叮嘱着同样的事…… 大概意思就是片刻之后应该会奔过来只突变者，但是只能围观、不许惊慌、不许主动攻击、看到对方跟自己人动手之后才能放开了削丫的。 虽然这个指示非常非常的莫名其妙，但大家还是纷纷表示会尽量听话的，毕竟突变者的数量只有一只而不是一窝、一群、一大波，就算让它折腾折腾也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大概过了两分钟左右，在已经被打了预防针的前提下，那位第一个发现突变者袭来的圣骑士最开始并没有太过惊讶，但是…… 下一秒，当他隐约看清那道埋头狂奔的身影时，还是差点儿被惊掉了下巴。 “女神在上，那是个什么怪物！它为什么有三个脑袋！” 同一时间 疑似有着食人魔血统的突变者背上 “自己人！自己人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定要找黑梵大人投诉啊啊啊啊啊啊！！” 两位惊恐的女士正在疯狂地飚着高音，唯恐被紧张过度的自己人直接嫩死。 妈蛋！那个嘴张得老大的圣骑士刚才都拔剑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终 第三百六十九章：根源 看着那只体积颇为庞大的突变者咆哮而至，再看看它背上那两个震声大叫自己是友军的姑娘，在场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不过幸好他们还恪守着黑梵之前下达的指令，并没有大吼着‘XX在上，这个邪恶值得一战’或者‘以XX的名义，这俩妹子值得一救’的口号悍然出手，而是飞快地让出了一条路，目送着那只沦为双人坐骑还浑然不知的突变者奔向阵地深处。 半分钟后，阵地后方 不断收到沿途玩家消息的羽莺正语速飞快地同步报告着…… “目标经过曙光女神像，没有额外反应，继续行进中。” “目标经过没有多余掩护的神职者小队，没有额外反应，继续行进中。” “目标经过绊索，摔倒了，爬起后没有额外反应，继续行进中，顺便一提，第一加餐小队的露姆和萝宾焊被甩出去了。” “目标经过堆积好的大量焕发粉，没有……不，出现了短暂迟疑！但依然没有停留，继续行进中！” “目标经过炼金工坊，没有额外反应，继续行进中，快到这边了！” 她的判断毫无问题，卢娜的移动炼金工坊距离这里并不远，凭借着突变者的速度很快就要杀到这里了。 墨檀轻轻颔首，紧握着手中的十字架低声嘟囔道：“对带有微量神力的女神像没有反应、对毫无保护的重要治疗者没有反应、对一眼就能看破的陷阱没有反应、对威胁性极高的炼金工坊没有反应……嗯，基本可以确定没有人在暗中指挥它们了。” “就算如此……” 掂着钉锤的弗尔曼主祭‘咔吧咔吧’地晃了晃脖子，扭头对墨檀问道：“那我们该怎么解释现在这个情况？” 后者揉了揉额角，沉默了不到两秒后忽然开口向羽莺问道：“能判断出它的最终目的地么？” “判断个头，我只能通过消……咳，水晶勉强了解到情况。” 羽莺立刻干笑了一声，摇头道：“又看不到画面，能知道那只突变者大概往哪边跑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了解的那么仔细。” “那大概方向是？” “咱们这边。” “知道了。”墨檀深吸了一口气，大致脑补了一下突变者抵达这里的时间，然后沉声对身边的几人说道：“一会儿等目标过来的时候，千万不要在我动手前攻击它，无论发生任何情况都不要。” 羽莺、弗尔曼、语宸、熊地精巴萨卡以及卢娜都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些什么。 “安心，事情似乎并没有我之前想象的那么糟。” 墨檀笑了笑，然后便安排众人稍微分散开来，在保证大家都在彼此视野范围之内的前提下拉开了距离。 片刻之后，伴随着那已经让人听到有些厌烦地嘶吼声，那只身材高大、瞳孔涣散、皮肤灰白、体味催吐的突变者从远处疯狂地冲了过来，飞快地逼近着。。 【不是佛尔曼主祭。】 墨檀面色聚精会神地观察者对方的奔跑路线，立刻判断出那只突变者对站位最远的兽人主祭并没有兴趣。 【不是卢娜。】 刚才随便往外溜达了一段距离的卢娜也被排除，按照突变者当前的朝向来看，它应该会和正蹲在地上看书的炼金师少女擦肩而过，当然，并不能排除意外的可能性…… 让神术随时处于就绪状态的墨檀紧张地等待着，一秒钟后，毫无理智的怪物飞快地掠过了卢娜身边，并没有产生丝毫攻击的欲望。 而后者直到对方从自己面前经过了小两秒后才蹙起了眉头，用长袍的袖口掩住了鼻子，低声呢喃了一句：“真的好臭。” 并没有在意延迟过高的卢娜，愈发紧张地墨檀继续排除着…… 【不是巴萨卡。】 【不是羽莺。】 【难道说……】 “嗷！！” 突变者发出了一声异常难听地咆哮，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直挺挺地伸出了形同爪状的右手向语宸抓去！ 俏脸上流露出一丝愕然，反应慢了半拍的少女刚刚抬起小手，那只携夹着恶臭腥风的大手已经当头罩下…… 与此同时，两个虽然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字符骤然响起—— “停下！” 一抹肉眼难辨的微光闪过，在两层光盾从语宸身边浮现出来的同时，突变者那即将拍中语宸额头的腐臭大手猝然停滞，连带着它的身体都僵在了原地。 【律令??障】 圣光学派主动技能 可成长 掌握要求：圣光学识7级、拥有职业【戒律牧师】 消耗/限制：20魔力值、20体能值、20信仰值 效果：在距离施法者十五米内的指定位置制造一道短暂存在的无形障碍，使该范围内所有单位的行动受到一定阻碍，冷却时间180秒。 【备注：拿菜谱来举例，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我们都会以面条200g、水1500ml、白胡椒粉2g、白醋100ml、鸡蛋4枚、中火烹煮20min、过沸水30s这种方式去形容一个技能的效果，但偶尔的偶尔，我们也不介意用面条些许、加水、白胡椒粉一丢丢、白醋少量、蛋液半碗（并不告诉你是什么规格的碗）、三勺料酒（对，也不会告诉你是多大的勺）、文火烹煮片刻、过一遍沸水这种方式去告诉你这个技能应该咋用~】 律令??障这个墨檀前段时间获得新技能就像它的备注那样，除了冷却时间以及施法距离之外的所有数据都异常含糊，比起那些如‘使目标的移动速度降低15%’这种具体数值的大多数技能，律令??障的效果都十分抽象，宛若一份虽然内容完全一致，但却能让每个人都做出不同口味的经典华夏家常菜谱。 它甚至连‘具体效果视XX而定’这种内容都没有。 而墨檀在之前的使用中也却是无法分析出任何规律，经过几次刻意的测试，他无奈地发现自己每次使用【律令??障】的时候效果都不大一样，有的时候甜有的时候……咳，总之无论是具体效果还是覆盖面积都非常随机，完全无法总结出任何有用的规律，除了不会出现‘没反应’这种犀利的特质之外，简直跟某位国民好哥哥初学六脉神剑的时候有得一拼。 但这并不妨碍【律令??障】是一个优秀的技能，尤其是在它超水平发挥的情况下！ 墨檀那声慌中带急的‘停下’，竟然硬生生地让那只突变者踩住了牛大爷的棺材板，以一种非常违背物理学尝试的姿势僵住了五秒钟以上。 至于为什么是‘五秒钟以上’而不是‘五秒钟’，这个问题其实非常好解释…… 因为就在那只突变者被【律令??障】摁住的第五秒，一把上面印着公正神徽的大钉锤、一支呼啸而出的破甲钢矢、一枚体积严重超标的巨大凝光矢以及另外一枚体积正常但极具穿透力标准凝光矢同时砸在了那只突变者身上，而且除了巴萨卡那道耿直而超重的光箭之外，其它三道攻击都是奔着脑袋去的，所以那倒霉孩子‘嘎’都没‘嘎’出一声就直接原地去世了。 肚子上多出了一个坑外加少了大半个，并没有剩下全尸。 “愿你被亵渎的灵魂能够得到慰籍。” 弗尔曼主祭叹了口气，冲那位曾经只是个普通人的尸体虚画了一个公正神徽，低声念诵了一句，完全不像第一个扑上来抡圆了锤子开人脑壳的人。 能够使用曙光之力的熊地精小正太巴萨卡乐呵呵地拍了拍手，口齿不清地说道：“愿吕神保要鲤。” 莫得感情的女刺客只是酷酷地哼了一声，然后表情冷漠地款步走到突变者的遗骸旁边，俯身拔出了自己那根价值6银币的破甲钢矢，随手擦了两下后就重新给收起来了，自从不久前与那位战斗力排行榜排名第二的大佬交流过之后，这姑娘的胆子似乎越来越大了，从重度腐烂的尸体上回收箭支这种事都能干得出来，越来越像一个真正莫得感情的女刺客了。 嗯，也莫得钱…… 而看似陷入危机其实早有准备的语宸则回头对墨檀莞尔一笑：“谢谢。” “呃，没事。” 似乎刚纳过什么闷的墨檀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然后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已经彻底死透了的突变者，愣愣地问道：“你们咋把它给打死了？” 然后语宸等人也跟着愣住了。 过了好几秒，羽莺才莫名其妙地看了墨檀一眼：“你自己说的啊。” 墨檀眨了眨眼睛：“我说啥了？” “你动手之前我们不要攻击它。” 弗尔曼挠了挠自己胡子拉碴地下巴，耸肩道：“然后我看你动手了，赶紧也跟着上了。” 墨檀大惊：“我没动手啊！我就喊了一嗓子。” “那个……” 语宸走到前者身边，把他那只平伸在自己左侧的胳膊轻轻按了下去，小声道：“你确实动手了。” “……” 抬手只是为了给语宸放一个【律令??盾】的墨檀嘴角抽搐了一下，暗骂了自己一声白痴，然后干咳了一声，强行圆道：“其实我的意思是我‘动手攻击’前……哎，你们看卢娜不就没出手吗……” 他忽然莫名其妙地要起了面子来。 结果卢娜却并没有给他面子，只是慢吞吞地抬起小手，晃了晃自己指间那两颗赤色宝石，认真地说道：“我只带了这个，会波及到忘语，所以没用。” “对不起，是我错了。” 墨檀长叹了一声，然后转头对语宸正色道：“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这只突变者很显然是冲着你来的，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之前在雌鹿丘的时候，那些突变者也并非想要冲击防线的薄弱点，只是单纯地向冲到你所在的后方而已。” 因为种种线索都十分吻合，所以判断出这个结果并不困难，但问题是…… “为什么？” 羽莺有些困惑地走到语宸面前，不过因为还有NPC在场所以她并没有像平常那样对其进行‘骚扰’，而是倾着身子细细端详着对方那张有些困惑的小脸：“虽然我也看出来了，但为什么会是忘语呢？” 弗尔曼主祭皱了皱眉，推测道：“因为忘语殿下的身份？毕竟她是受到神祇眷顾的圣女，夏莲殿下又不在，所以就变成了我们中最有‘吸引力’的那个？” “不对。”正在翻看笔记的卢娜却是头也不抬地摇了摇脑袋，轻声道：“黑梵有提到雌鹿丘的时候，夏莲殿下当时在场，和我在一起，并没有受到袭击。” 弗尔曼立刻一拍脑门，恍然道：“也是啊，那就是跟神眷者这个身份没关系了？” 语宸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有些迟疑地问道：“会不会是因为我太弱了？虽然都是神眷者，但夏莲姐姐跟我可不一样，那些突变者如果去攻击她的话肯定会被全部打飞吧……” “我想跟力量的强弱没关系。” 墨檀却是否定了她的观点，盯着那只突变者的尸体沉声道：“首先它们在智力方面明显没有得到什么提高，一个能被绊索轻松撂倒的突变者应该看不出来夏莲殿下有多强，除非它们能感受到那种所谓‘强者气息’的东西，但我个人觉得这可能性并不大，别忘了在之前的很多次冲突里，尤其是米达城下的那次，哪怕是夏莲殿下也会受到那些突变者的疯狂攻击……” 大家都轻轻颔首，认同了他的想法。 “那会不会是因为忘语对我们的作用非常大？” 羽莺再次提出了猜测，锤着自己的掌心道：“只有她才能一口气治疗那么多感染了瘟疫的民众，而其他神职者最多只能起到缓解作用，炼金和药剂学方面也只有卢娜做出来的东西才能起到一定效果，法师、萨满和德鲁伊的法术更是一点儿用都没有，夏莲殿下的话，之前我不知道，但她现在连神术都没法用，所以……至少从抑制瘟疫传播的方面来看，忘语的作用是无可替代的。” “有一定可能，但还是有很多细节说不通。” 墨檀隐约间似乎抓住了一点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想明白，只得先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反正已经大概摸清突变者的目标和感知距离了，回头再慢慢思考吧，咱们该继续出发了，让大家准备加速赶路，不管怎样先抵达白塔城再说，哦对了，让加餐小队维持在超过大部队十五里的位置行进，一旦遇到突变者立刻传消息回来。” 羽莺干笑了一声：“这倒是没问题，不过第一加餐小队的萝宾焊和花泡儿申请休息两天，外加精神损失津贴。” “呃，理由是？” “晕车。” 第三百六十九章：终 第三百七十章：二大爷的消息 游戏时间PM19:13 卡兰城北，中央大道，云游者旅舍 “又是没人光顾的一天咕……” 有着一头黑长直的女仆装少女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继续在那装点着暖色植物的魔晶灯下麻利地挥舞着扫把，哼着偶尔会掺进两声‘咕’的小调，将那些薄薄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灰尘驱逐到门外。 尽管距离墨檀离开这座城市已经过了好些日子，但这位身兼卡兰城旅舍二当家、服务员、清洁工、收银员、前台等多项工作的未鸯姑娘却并没有多大变化，她依然穿着那身魔改自现实世界的黑白女仆装，有着容不得一丝灰尘的洁癖、含糖度九个加号的甜美微笑以及对企图进来蹭免费茶水者的恶劣态度。 “没人么？” 躺在柜台后面那张摇椅上看书的君芜慢吞吞地探出头来，抬手推了推自己那副没有度数的金丝平光镜，颇为纳闷地对自己的姐姐问道：“我记得今天来了好些个人啊，你是不是记错了？” 这位充满了书卷气的半精灵老板也没什么变化，每天都穿着他那身从未换过的红色长袍缩在柜台后面看书，不过涉猎范围倒是比以前广了点儿，当年（其实根本没过多久）墨檀第一次来时看到的那本《聋猪Z》已经换成了各种除了上面带字之外毫无特点的免费传单，可见卡兰城云游者旅舍的财政情况确实已经非常的不容乐观了…… “我记错了咕？” 未鸯抖了抖自己身后那对浅灰色翅膀，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转头向君芜反问道：“那个，今天有没有二十铜币以上的单笔收入咕？” 君芜连柜台后面的钱匣子都没打开，不暇思索地回答道：“自从前天那位行商被你忽悠着买了两只染过色的、把名字改成‘竹鼠’的泥卡丘后，就再也没有消费超过十铜币的客人了。” 未鸯耸了耸肩，一边小跑着把扫帚放回原位一边轻快地说道：“那我没记错咕。” “哈？” “消费不到二十铜币的不算人，所以今天也是没有客人的一天咕。” 未鸯有理有据地插着腰，双手指间各夹着一条抹布。 君芜干笑了一声：“话说未鸯你什么时候觉醒了工作狂之外的其它爱好，行了行了，目光放长远一点，不要贪图一时小利，对了，把酒水单改一下，改成免费茶水可以续杯，嗯……续两杯，再加上免费的点心。” “真大方啊……” 未鸯随手拿过一只已经干净到能反光的盘子放在手中擦拭着，语气颇为平淡：“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咕？” 君芜轻轻推了下眼睛，正色道：“我只是想让客人们感受到家一样的温暖，提高咱们的人气。” 未鸯笑了笑，头也不抬问道：“然后咕？” “然后啊？嗯，既然都有能免费续杯的好茶了，那就不要再提供一铜币随便喝的清水了，而且能让客人白喝三杯还想要的茶一定是真心受欢迎，所以单价上调两铜币。”君芜仰头躺在摇椅上，懒洋洋地说道：“白送的小点心也不能马虎，一定要多加配料，尤其是盐，盐可是好东西啊，清火护齿消炎美容就不说了，还能治便秘、杀病菌、祛脚气、维持细胞外液的渗透压、参与体内酸碱平衡的调节，为了客人们的身体健康一定要多加。” 未鸯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歪着脑袋问道：“你确定这些理论在游戏里也适用咕？” “适不适用关咱们什么事儿？” 君芜慵懒地叠起了双腿，轻笑道：“反正要是有人问你为啥点心那么咸，你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回答，告诉他们这是著名大药剂师牛头人魁隗??连山亲口说的，不知道就让他们翻书去，但是别告诉他们是什么书。” 未鸯嘿嘿一笑，乐不可支地点了点头：“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咕？” “嗯，在茶水里加点寒瓜片。” “那是做什么的咕？” “对身体好啊，我之前看过一本七手的《常见食材通识》，上面说了，寒瓜有很多优秀的特质，不但价格便宜，而且营养丰富还不容易长肉……” 君老板一副One For All的模样，最后才轻笑着补了一句：“还利尿。” 未鸯一惊：“什么咕？” 君芜风轻云淡地摇了摇头：“没什么，从明天开始旅舍的盥洗室正式收费，嗯，清洁费，使用一次一铜币，买满十次送一次，如果哪天人多的话，呵呵，人多了打扫起来自然也麻烦，临时涨价就好了。” 未鸯反应了一下，紧接着便对君芜竖起了大拇指，觉得自己这位平时连个班干部都不愿意竞争的弟弟当了老板后真是特别负责任、特别有担当！ 就在这时…… 躺在摇椅上犯懒的君芜忽然猛地坐了起来，目光有些呆滞，低声喃喃了一句：“来了！” “什么来了咕？” 未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好奇地探头看着君芜。 后者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回头扯出了一个毫不从容地干笑：“那个混蛋的消息来了，他简直不是个人！” 未鸯嘿嘿一笑，扑腾着翅膀飘飘悠悠地坐在柜台上，晃着小腿感叹道：“二大爷还关心咱们的咕，唯恐咱们赶不上这个升迁的机会咕~” “怎么可能赶不上……” 君芜咂了咂嘴，扶额道：“虽然总部那边并没有进行表态，只是让咱们再接再厉，但任务栏里可是实打实地写着完成度呢。” 他下意识地打开菜单栏瞥了一眼任务栏里最显眼的那条…… 【捷径】 史诗任务 任务内容：在十五天内向云游者旅舍总部提供一份A级或多份综合价值等同于A级的情报。 当前完成度：167% 以下略 【备注：喂喂喂，好歹是个史诗任务，稍微给点面子成不？】 没错，就是167%的完成度，仅仅只是简单把那个上次檀莫发过来的内容修饰了一下（如残障少女、十八禁等）后交了上去，这个看起来就非常难搞定的史诗级任务第二天就直接溢出了一大半完成度，当时就把君老板给整方了，而且任务备注好像也方了…… 而君芜已经把超额完成任务，现在只等任务时限后出结果的事告诉墨檀了，后来就没再跟他联系过。 结果就在这时，他竟然又收到了一条极具分量的消息。 “接上次，调查团在马绍尔领的核心，亦是马绍尔家族根基的水银城找到了部分线索，不过虽然与奴隶贸易有关，却并没有证据能够表明此事与马绍尔家族有着直接联系，于是，当调查团返回萨拉穆恩后，巴菲??马绍尔公爵的软禁被解除，身为火爪领顾问的残障少女双叶受到莫大打击，偷走位于水银庭的高阶魔法道具后重回赤之庭，尽管在最高会议上巴菲??马绍尔坚持自己‘需要承担责任’并向火爪领承诺了大量赔偿，但如果他确实与捕奴贩奴之事有着直接关联的话，这些损失绝对是值得的，前提是火爪领确实打算接过这条（疑似）沾满鲜血的橄榄枝。 会议结束后，凭借调查团在水银城发现的线索，帝国高层以最快速度组织了一支分别由马绍尔、水晶狼、西蒙、巴洛卡以及紫罗兰家族部队所混搭而成的临时军团，突袭了位于幽暗密林边缘、疑似奴隶中转站的‘银饼’商会木料加工厂，但那里唯一的主事人与知情者萨克??弗里斯却忽然原地爆炸，疑似自杀。 三天后，第三次紫罗兰最高会议开始，因为线索突兀终断的原因，在短暂的商议过后，此事即将暂时告于段落…… 而然就在这时，一位自称安东尼??达布斯的吟游诗人闯进了紫玖之厅，而且带来了本应该死亡的萨克??弗里斯。 经调查，这位‘安东尼??达布斯’的半精灵真名为檀莫，实力背景未知，疑似与不久前东北大陆霍弗城邪教徒一事有着莫大关联，此人行踪诡秘、难以接触且与紫罗兰九大家族均无交集，突然出现在萨拉穆恩疑似另有目的。 萨克??弗里斯的出现顿时颠覆了局面，他表示自己的真实身份为地下商会‘蝮蛇’的二等执事，代号‘黑索银’奴隶中转站的负责人，主要负责与东北大陆的购奴者牵线，和马绍尔家族已经维持了十年以上的合作关系，对其麾下两支捕奴团都有着一定了解，在证明了他确实是萨克??弗里斯的前提下，原本即将脱离风暴核心的巴菲??马绍尔顿时陷入了绝对被动。 同日，当最高会议结束后，巴菲??马绍尔公爵及其随行人员再次被软禁于水银庭，据线人提供的消息，九大领主将在自那天起的第七日对马绍尔家族进行审判。 另，当日化名‘安东尼??达布斯’的檀莫与残障少女双叶一起返回了赤之庭，安东尼一夜未归，直到第二天深夜才离开，随后再次失去消息。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儿，你俩把这份情报提交上去，任务的完成度应该足够突破200%了，那个极低概率得到的‘自由之都无夜区分舍老板’也就板上钉钉了，我跟一个原来住那儿的老相好打听了一下自由之都无夜区，据说地段儿非常优渥，感觉应该很有前途。 顺便一提，我跟你俩打交道的事并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所以除非你们主动泄露出去，不然没有人会知道‘安东尼??达布斯’或者‘檀莫’这个人跟卡兰城旅舍有任何关系，去黑塔城送信的时候，我的化名是‘古兰德??法德’，身份是你俩的二大爷，我想那位布雷恩老板一定已经跟你们说过了，总而言之，不要担心我们之间这层关系会被别人看穿。 接下来，如果你们云游者旅舍总部那边的人还没有弱智到无药可救，就一定会在你们把这条消息上报后专门派人过来了解情况，毕竟前期表现平庸且足不出户的你俩能得到这种情报并不正常，不过没关系，说辞我已经事先替你们想好了…… 如果有人或直截了当或拐弯抹角地问起你们的情报来源，就痛痛快快地告诉他们，你俩认识一位名叫林克??塞尔达的人类男子，他面容冷峻、看起来大概三十岁左右，实力看不出来，几年前曾因为机缘巧合救过你们姐弟一命。 前段时间，当你们成为卡兰城旅舍的负责人不久之后，那位林克先生忽然出现在你们面前，索要那个已经被送往黑塔城的匣子，知道已经不在你们手中之后便离开了。 临走之前，林克表示愿意偶尔为你们姐弟提供情报，条件是当他需要知道些什么的时候，你们要作为云游者旅舍的内部人员为他提供帮助，而他也愿意为索要的情报买单，这不算违背行规，充其量只是走走后门而已。 我相信无论是大路上哪一家云游者旅舍的负责人，一定都会有几个关系比较好的情报供应者，所以他们并不会因为‘林克??塞尔达’的存在为难你们，恰恰相反，能跟这位消息灵通的神秘人物牵上线，那些高层们或许还会更加重视你们。 呵~相信我们之间的交易很快就要正式开始了。 以后这种价值比较高的情报，你们都可以拿出林克这个人来当幌子，并且以他的名义向旅舍索取一些好处、情报或者资源，当然，在我有需要的时候要优先我来。 从下次开始，林克??塞尔达可能就会开始提出要求了，不过并非针对你们~ 如果他们事后会仔细调查这个人的话，应该会更加关照你们。 好了，那么先预祝两位升官发财~ 写着这两次情报的信应该很快就会寄到你们那里，收到之后就可以把这次的消息汇报上去了，信可以当做证据，顺便还能表个态。 我过段时间可能会去一趟黑塔城，如果你们那时还没有被调走的话，我会顺路去看看你们。 如果你们已经被调走了，那就自由之都见。 那么，就这样，该干嘛干嘛去吧，没事儿别发消息给我，老子最近忙得很。 ——你们忠实的二大爷：古兰德??法德” 君芜和未鸯面面相觑，只觉得头昏脑涨，一时间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们觉得自己好像还是低估那个家伙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第三百七十章：终 第三百七十一章：觅血纹章 同一时间 萨拉穆恩，琉璃亭钻17号房间 关掉了消息栏，仿佛假寐般的墨檀毫无形象可言地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随手拿起身前小桌上那盛满了鲜红色液体的水晶杯，直接将里面还剩下大半的‘红酒’驴饮而尽，对坐在自己对面的艳丽佳人轻笑道：“还不赖~” “是么？” 莎莉娅，不，已经更名为蕾莎??凯沃斯的美丽觅血者莞尔一笑，侧卧在沙发上的她眼波流转，分外妩媚地瞥了墨檀一眼，慵懒的声音中带着一抹狡黠：“虽然我并不介意和你分享同一杯饮料，但这种只加了少量香料的处女血液当真合你口味么？” 墨檀看着面前这位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袭黑纱长裙与贴身薄衣，丝毫不在意自己春光乍泄的女士，扬了扬眉毛：“处女的血液？” “是啊，用你给的那些零花钱买的，萨拉穆恩的贸易区并不缺少相关渠道。” 蕾莎屈指一弹，从挂在前厅的小包中引出了数条血线，将墨檀面前的杯子重新注满，微笑道：“这是我的晚餐。” 墨檀心领神会，端起那杯鲜血缓步走到蕾莎身前，将后者的晚餐递了过去：“味道确实不错，我猜那位少女一定不会太难看。” 蕾莎结果鲜血，轻抿一口后随手抓过墨檀的袖口擦了擦嘴角，然后惬意地眯起了眼睛：“难不难看倒是无所谓，不过鲜血虽然对我们来说与食物等同，但对于没有觅血者体质的人来说却可以媲美强效催吐剂，而且还有着各种各样的副作用，所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脑袋有些昏沉、胃不太舒服、浑身发热，简直糟透了~” 墨檀毫无保留地给出了回答，然后顺势坐在了微微蜷着身子的蕾莎身前，伸出单手笑盈盈地给后者揉着肩膀，力道拿捏得十分到位，宛若干了二十多年马杀鸡的老师傅。 蕾莎歪着脑袋靠在墨檀腿上，一边享受着异常专业的按摩服务一边懒洋洋地问道：“那为什么我一点儿都看不出你难受呢？” “美好的事物总会让人下意识地忘记痛苦~” 墨檀拨开蕾莎额前的一缕发丝，专注地凝视她那双嫣红的双眸，语气轻柔而低沉：“我在你眼中发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 已经能够完全免疫此番说辞的觅血者女士浅笑了一声，朱唇轻启：“哦？你在我眼中发现了什么？” “我自己。” 墨檀痴痴地盯着蕾莎那映有自己模样的血瞳，深情地赞叹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优秀的人……” 尽管一开始就没把对方的话当真，但双颊隐隐泛红的蕾莎却依然产生了一股十分强烈的冲动，想要把这个拿自己眼睛当镜子用的自恋狂一巴掌拍墙上去。 不过她终究还是压下了这个想法，合上双眼悠悠地说道：“请原谅我没法继续欣赏如此优秀的人，不然等你看够了之后就该换我吐了。” “没关系，我还有你的脸可以看。” 墨檀稍微往后挪了一点，让对方能靠的更舒服些，莞尔道：“虽然效果不如看自己好，但也足够赏心悦目了。” 尽管这番互动显得颇为暧昧，但两人似乎都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也完全没有丝毫意乱情迷的意思，墨檀一边摸娑着蕾莎的肩膀一边随口开着玩笑，而蕾莎则慵懒地倚在墨檀身上对其回以各种冷嘲热讽，言语中却并未带有丝毫抵触或厌恶。 将一切坦白之后，蕾莎似乎已经彻底放开了，她不再强装镇定与成熟，也不再对自己那反差感颇大的两种姿态进行掩饰，只要是在和墨檀单独相处的情况下，抛去顾忌的觅血者女士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论是将墨檀打翻在地还是靠在他身上小憩这种事都没有丝毫顾忌，可谓随心所欲、一切从心。 因为对方是唯一一个知道自己全部情况的人，所以从那天开始，蕾莎就对这个自称诗人、永远都那么从容不迫的家伙分外依赖，她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但一点都不排斥。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与朋友、共犯、伙伴、合作者、互相利用这种关系都不一样，蕾莎很难判断自己和墨檀到底算是个什么关系，但可以肯定的是，她觉得对方没有迷恋上自己，平日里那种种表现也只是一种令人十分火大的、下意识的调戏，而自己也没有迷恋上对方，好吧，或许有那么几个……或者十几个瞬间确实有一点点，但每当那种情况出现的时候这个檀莫必定会贱兮兮地让自己恨不得揍他一顿，比如提起那些鬼知道究竟有多少个的老相好…… 所以自己根本没法对他产生什么过分的感情，嗯，至少在‘莎莉娅’占据主导的时候是这样。 一边如此胡思乱想着，蕾莎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前天晚上你去干嘛了？” 墨檀呵呵一笑，正色道：“办大事去了。” 还以为他要说去见相好的蕾莎愣了一下，睁开眼睛好奇道：“什么大事？” “我有个老相好最近发达了。”墨檀咂了咂嘴，眉飞色舞地说道：“我知道后就跑过去和她见了一面，提醒那丫头千万别忘了原来的情分，然后在她那儿住了一宿，一觉睡到了……呃！” 蕾莎冷冷地收回了自己擂在前者胸口上的纤手，轻哼了一声：“我就知道。” 墨檀呲牙咧嘴地缓了十来秒，才笑嘻嘻地问道：“吃醋了？” 呯！ 这次他缓了两分钟…… “只是担心你死在哪个阴沟里，没办法兑现之前答应过我的事而已。” 蕾莎慢慢坐起身来，背冲着墨檀仰头往他肩上一靠，淡淡地说道：“你实力这么差，就算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也要尽量小心些，能不蹚的浑水就不要蹚，小心把自己给淹死。” 墨檀随手捞过了对方的一捧黑发轻嗅了一下，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担心我？” “是啊。”蕾莎承认的特别爽快，头也不回地说道：“至少在回到自由之都之前我会一直很担心你的。” 墨檀兴致阑珊地打了个哈欠，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见自己面前浮现了一只由无数细小血线勾勒出来的蝴蝶，虽然个头还不及半个手掌大小，但卖相却异常精致，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寒之气。 还没等墨檀发问，蕾莎便回过头来轻声道：“这是我的觅血纹章，你选一个地方印上去，以后要是遇到危险就把自己的血抹上去，只要距离别太远我就能感觉到。” “哦，那就屁股吧。” 墨檀也没多问，二话不说就把手伸向自己的裤带，紧接着就被身后面红耳赤的蕾莎拍了一巴掌，直接掉了20%的生命值。 不再冷艳但愈加惑人的觅血者小姐姐不轻不重地白了他一眼，轻咬着下唇哼道：“你能不能正经点，哪有人把纹章印在屁股上的啊……” 虽然变化不甚明显，但墨檀却依然敏锐地察觉到主导着蕾莎行为的灵魂已经悄然变成了‘蕾米莉亚’，也就是莎莉娅那个当年肉体在初原血拥中毁灭的妹妹。 不过这两天他早已习惯了对方那不加掩饰的转变，所以并没有多做试探，只是一本正经地说道：“怎么能说是不正经呢，你想啊，印在屁股上的话首先能保证隐蔽性，很难被人发现我与某位觅血者之间存在着联系，其次还能够有效避免误触发这种事，要是在手背之类的地方，万一我不小心栽个跟头蹭破了皮都有可能一个骚扰电话打到你那里去，所以屁股最合适。” 蕾莎眨了眨眼睛，特别好奇地问道：“什么是骚扰电话？” “没什么。” “哦。” 蕾莎颇为乖巧地没有再问，垂下头踌躇地盯着自己的脚尖，迟疑道：“我觉得还是换个位置吧，印在屁股上实在是太奇怪了！” 没想到墨檀还真就没再坚持，而是摸着下巴轻轻点头道：“也是，万一哪天我得痔疮了，那个纹章非常有可能会持续激活好些个日子……嗯，我多嘴问一句，这玩意儿印上去之后明显不？要是能隐形就最好了，总感觉有点儿娘。” 一听墨檀同意改变主意，蕾莎立刻如同小鸡啄米般地点了点头，连声道：“能隐形的，能隐形的，烙印成功后你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让它浮现出来，激活的时候也只要把血涂在相应位置就好，我的个人建议其实也是隐藏起来，不过你以后要是遇到有敌意的觅血者可是给对方看这个，虽然不一定有用，但如果不是什么特别大的矛盾……嗯，对方或许会看在纹章的份上放过你也说不定。” “还真是贴心，好吧，最后一个问题……” 墨檀亲热地揽住了蕾莎的肩膀，然后脸上的笑意逐渐敛去，低声问道：“这个觅血纹章就算不激活，是不是也会让你时刻感知到我的位置，在茫茫帅哥中轻易辨认出我的身份呢？” 蕾莎老实地点了点头：“嗯，你说的没错，不过距离越远效果越弱，而且如果不激活的话就算你遇到危险或受了重伤我也感受不到，只能确认你的位置和是否活着。” “你这话说得还真是坦荡。” 墨檀发现对方完全没有半点侵犯他人隐私的自觉，不由得干笑一声，摇头道：“我劝你还是别把这玩意儿往我身上印了。” 蕾莎愣了一下，表情十分困惑地回头问道：“为什么？能随时联系我的话你也能安全很多啊，你实力这么差……” “因为我有很多不希望你知道、或者被你知道了会很难善后的事。” 墨檀的语气骤然转冷，轻轻推开倚在自己背后的蕾莎站起身来，意味深长地笑道：“就这么简单。” 觅血者小姐姐似乎被吓了一跳，但紧接着却笑逐颜开地说道：“我知道了，那我对自己的源血发誓，把觅血纹章印在你身上后立刻屏蔽掉常规感知，让它只有你主动使用的时候才会生效，其它时候绝对不主动探寻你的位置，如果违背的话就立刻心碎而死。” 蕾莎一边说着，一边将双手交叠在自己胸前，伴随着她的话语，一道不断收缩着的猩红色光芒在她左胸处亮起，直到誓言结束后才缓缓消散。 “觅血者立誓从来不需要契约或神祇的见证。” 蕾莎得意地笑了起来，轻快地说道：“我们天生就有蕴藏于血液中的奇异力量，如果对着源血发誓的话，约束力甚至比恶魔领主的契约还要大很多，你现在放心了么？” 之前在萨拉穆恩图书馆补充过觅血者知识的墨檀还真知道这事儿，只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轻易地向源血宣誓，于是便也不再废话，伸出自己的左手笑道：“你这是真看上我了？呵，好吧，那就手腕动脉位置。” 那充盈着阴寒气息的血蝴蝶立刻化作一抹猩芒融入了墨檀左腕，然后在他掌心偏下的位置重新成型，化为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形血色纹章，看上去颇具后现代主义的病态美感。 与此同时，一个BUFF出现在了墨檀的状态栏内。 【觅血纹章——蕾米莉亚??莎莉娅??凯沃斯/檀莫】 类别：可成长特殊效果 状态：显现（可主动切换至隐藏） 持续时间：直至施术者解除 纹章阶位：男爵 效果1：施术者能够感知到你的存在，有效距离50000m。（封印中） 效果2：当你的鲜血浸染到觅血纹章时，施术者能够强烈地感觉到你，有效距离50000m。 效果3：当觅血纹章呈显现状态时，所有实力为男爵以下的觅血者对你的好感度提高50。 效果4：？？？（纹章阶位过低） 效果5：？？？（纹章阶位过低） 效果6：？？？（纹章阶位过低） 效果7：？？？（纹章阶位过低） 效果8：？？？（纹章阶位过低） 效果9：？？？（纹章阶位过低） 隐藏效果：？？？（蕾米莉亚??莎莉娅??凯沃斯好感MAX解锁） 【备注：觅血者一生只能给予一次的印记，你说她/他/它是不是爱上你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终 第三百七十二章：夜未央（II） 游戏时间PM20:51 紫罗兰帝国，王都萨拉穆恩，谧夜庭 与蕾莎在琉璃亭吃了一顿正经晚饭的墨檀以消食为由独自晃到了谧夜庭，这里是西蒙大公在萨拉穆恩的居所，位置相较于巴洛卡的磐山庭、火爪的赤之庭与马绍尔的水银庭都要偏僻很多，但其气派程度却远超另外几家，就算比起皇室所在的三色庭院也不逞多让。 光是那以黑红双色为主，缀着暗金、月白、青氤三种晶石的大门就尽显低调奢华，简直壕无人性…… 这不难理解，毕竟西蒙家族的核心成员都是纯血暗精灵，数百年来更是有着足够殷实的积累，而众所周知的是，那些在艺术与花钱领域都有着极高天赋的精灵骨子里都十分讲究排面，所以无论是什么品种的精灵，只要有足够的金币可以挥霍，就一定会把自己身边的所有东西变成艺术品，哪怕只是一处临时府邸的大门也不例外。 就算这一代的西暮??西蒙大公性格刻板，并不喜欢挥霍，但他的个人收藏却依然足以填满两间仓库，由此可见这群精灵贵族眼中的‘节俭’与地精工程师嘴里的‘安全’一样，与主流概念的差距极大。 这些都是巴洛卡大公之前告诉墨檀的，虽然没什么参考价值，但他还是不走心地记了下来，所以并没有对谧夜庭的规模感到惊讶。 就在这时，一道挺拔的身影忽然在墨檀不远处浮现，微微颔首后便再度融入了阴影。 【卡西被派到这里来了啊，呵，那个一米五还挺贴心的~】 墨檀咂了咂嘴，随手给双叶发了条大意为‘虽然你很贴心但我们是不可能的对（A要）不起你是个好人’的好友消息，然后便挂着和煦的微笑向谧夜庭的大门走去。 当然，他其实很清楚双叶担心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发现了巴菲??马绍尔再被软禁的情况下还能够派出使者去找巴洛卡，进而担心现在已经从幕后走到前台的‘安东尼??达布斯’遭遇意外，毕竟墨檀现在的实力绝对算不上强，要是那些上次赶在他前面拜访巴洛卡大公的人这次改变主意，在其他领主的庭院附近整个瓮把檀莫这鳖给宰掉那乐子就大了。 至于双叶为什么会做出如此判断，原因非常简单…… 因为她自己也有相同的想法，希望能找机会把马绍尔家族的那只鳖给弄死，于是火爪一行人里实力最强的卡西自然就成了瓮，守在这里的原因一是保护墨檀安全，二是如果恰巧蹲到那位马绍尔家族派出的使者，只要找到机会就把对方给阴了！ 所以在看见刻意在自己面前显露了瞬间的卡西后，对双叶颇为熟悉的墨檀没有丝毫惊讶，他在告诉对方有人代表马绍尔家族与巴洛卡大公见面时就猜到这一系列的发展了。 完全不需要废话，在双叶的心态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之后，这点默契两人还是有的。 “您是安东尼??达布斯先生？” 站在谧夜庭门前的暗精灵侍卫看到墨檀晃荡过来之后立刻出言问到，因为西蒙大公之前打过招呼，所以这位看门的小伙子并没有太过惊讶。 依然穿着之前那身诗人行头的墨檀轻轻颔首，莞尔道：“鄙人正是安东尼??达布斯，如约前来与公爵大人商议要事。” “西暮大人已经在等你了。” 一声游侠打扮的年轻侍卫点了点头，侧开身子让出了通路：“庭院东侧的书房。” 墨檀微微躬身，然后便步履轻快地走入院中，并在十秒钟后再次回到大门处，风度翩翩地对侍卫小哥歉然道：“不好意思，请问哪边是东？” “……？” …… 一分钟后 谧夜庭，书房 “夜安，公爵大人。” 墨檀走到坐在壁炉旁的西暮??西蒙大公身前，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后微笑道：“冒昧打扰了。” 西蒙合上了手中的那本《纹章学》，面无表情地对墨檀点了点头：“弗农已经转达过你的来意了，坐吧，达布斯先生。” 没错，这次与西蒙大公的约见并非双叶以火爪领之名做的，而是墨檀委托弗农??巴洛卡代自己向对方发起的预约，一方面是想让西蒙清楚巴洛卡家族的态度，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让有心人觉得自己与火爪领太过亲密。 “荣幸之至。” 墨檀优雅地坐到西蒙大公对面，然后变魔术般地拿出了一枚价值不菲的卢恩王朝古金币，置于壁炉前的木桌上轻轻推向西蒙：“不成敬意。” 这并非贿赂或者交易内容，只是单纯地尝试而已，在紫罗兰帝国贵族圈的不成文规定中，第一次去并不熟络的贵族家做客时必须要带礼物，尤其是在对方身份比自己高很多时，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不过西蒙大公似乎并没有太大兴致去欣赏那枚至少有着两千年历史的古董金币，只是轻描淡写地将其捻起，装进了胸前的口袋，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淡淡地问道：“这么说，弗农已经表态了？” “没错，巴洛卡大公将在审判日的那天坚定地投出‘制裁’票。” 墨檀不暇思索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然后补充道：“当然还有水晶狼大公，她的态度甚至还要更坚决一些。” 他没有提火爪，因为就算是傻子都知道双叶绝不会同意只对马绍尔家族进行‘观察’的，哪怕巴菲已经许诺了火爪领大量好处，但当时的局势与现在可完全是两码事。 “是么……” 西蒙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然后十分直白地问道：“所以你这次来，也是想让我做出与他们一样的选择？” 正如巴洛卡大公事先介绍过的一样，西暮??西蒙虽然可谓是贵族中的楷模，但却并非那种喜欢拐弯抹角的类型。 所以一开始就没打算兜圈子的墨檀立刻点头道：“正是如此。” “安东尼先生，不知你是否知道……” 西蒙大公凝视着壁炉中那温暖而明亮的火光，轻声道：“在帝国数百年来的历史中，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邓蒂斯、费尔南、水晶狼、巴洛卡、马绍尔、侯赛因、西蒙以及紫罗兰这九个姓氏都从未倒下。” 墨檀盯着对方那双阴晴不定的赤眸，缓缓点头道：“略有耳闻。” “那么你知道其中的缘由么？” 西蒙大公转过头来，面色凝重地问道：“为什么这九大家族从未被倾覆过呢？这其中可并非没有人铸下过大错，其中甚至有数人在紫玖之厅的最高会议上被一致认定为有罪，比如泰德??巴洛卡，比如格利亚??布雷斯恩，比如波卟??费尔南……这些人所犯下的罪行未必比巴菲??马绍尔轻上多少，但他们及其家族最终依然得到了保全，你知道其中的缘由么？” 墨檀并没有如西蒙想象中的那样回避这个问题或强调‘就事论事’、‘着眼当下’之类的，而是面色从容地颔首道：“简单来说的话，就是因为这九个姓氏所代表的并不仅仅是某个公爵或领主，而是代表紫罗兰帝国的一部分，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如果少了其中一个，被维系了上百年的平衡就会被打破，从而衍生出一系列糟糕的结果，最终无论结果如何，这个国家……嗯，如果到时候这个国家依然存在的话，它付出的代价绝对比某位大人物犯下的错误严重得多。” 西蒙大公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抹难得的微笑：“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许多，达布斯先生。” “那倒未必，我亲爱的公爵大人。” 墨檀却是摇了摇头，耸肩道：“因为我刚才那番话只是您的想法，而我并不认同，至少在这件事上无法认同。” 西蒙大公深深地蹙起了眉毛，沉声道：“那请说说你的想法，达布斯先生。” “想法可以一会儿再谈，公爵大人。”墨檀换了个能让自己更舒服但依然十分得体的姿势，轻笑着向西蒙问道：“我很想知道在您眼中最重要的是什么，是皇室的利益？是家族的利益？是这个整个帝国的利益？亦或是形同知己的友人？” 后者阴沉地看着他，并没有做出任何回答。 墨檀歉然一笑，摇头道：“抱歉，是我逾越了，那么我就先如您所言，谈谈自己的想法吧……” 西蒙没有表情地点了点头。 “首先，我对您刚刚提到的泰德??巴洛卡、格利亚??布雷斯恩、波卟??费尔南并没有太多了解，所以请容我姑且先问一句……” 墨檀的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西暮??西蒙大公：“这几位名留青史的大人是否对自家领民做过什么不可饶恕之事？” 对帝国历史身为了解的西蒙沉吟了片刻，缓缓摇头。 “但据我所知，巴菲??马绍尔公爵最大的捕奴场，就是他自己的领地。” 墨檀的面色逐渐阴沉，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愤怒：“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巴菲大人的‘己’也着实狭隘了点儿，据萨克??弗里斯所言，这十几年来他从自家领地上抓捕的平民已有近十万人，呵，我们紫罗兰帝国有几个十万人能让他卖的？” 西蒙垂眸不语。 “当然，我们都知道此事之后巴菲??马绍尔肯定会老实一段时间，甚至一直这么老实下去，毕竟他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曝光，哪怕审判的最后结果是不了了之他也不会轻易再犯，但您觉得这件事真的会就这样平安结束么？” 墨檀轻哼了一声，摇头道：“我觉得不会，哪怕我们把道德与法典抛在一边，不去为那些无辜者讨回公道，以‘为了帝国稳定’的名义让无数受害者死不瞑目，之后就能够天下太平了？” 西蒙沉默了半响，才缓缓道：“马绍尔家族会付出足够的代价……” “什么是足够的代价？” 墨檀笑了起来，耸肩道：“比如赔个一百多万金币？我觉得那点儿钱还比不上他马绍尔家族贩奴的零头；比如看似吐血大放送甚至颇为耻辱的割地？呵呵，被陆陆续续卖了大量平民的火爪领根本就用不上那块地皮，他们已经快连自己都照顾不过来了；还有那些无偿支援工匠团、帮忙建立贸易体系什么的，听着是挺诱人，但您觉得那些热血上头的兽人在找到真凶后还能咽下这口气么？” 西蒙大公的眼神顿时凌厉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公爵大人。” 墨檀耸了耸肩，面色平静地说道：“但我之前找过火爪领那丫头打听了一下，犀罗大公的意思是，如果那些有罪之人并没有在这次审判中付出代价，那么最快三天，最慢半个月之内，火爪领将对马绍尔领正式宣战，嗯，或者说是自杀式袭击也行，毕竟他们的实力摆在那里，赢肯定是赢不了的，说不好的话还会被打到灭族~” 西蒙那双鲜红的瞳孔骤然收缩，罕见地有些失态，他再也没办法维持住自己的表情，面色潮红地厉声道：“你是在威胁我？” “当然没有，身为一届普通平民，我对西蒙大公您一直都十分敬重。” 墨檀一本正经地扯了个蛋，然后轻叹道：“我只是在帮您分析局势，既然以帝国为重的您觉得马绍尔这个姓氏不能被倾覆，那么我只能说就算接下来的审判不了了之，作为最大受害人的火爪一方也绝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不但这等惊天丑闻会在举国上下闹得沸沸扬扬，以卵击石的火爪领估计也会以流光最后一滴血的形式谢幕，而照您之前的说法，火爪应该也是这个帝国必不可少的基石之一吧？” 西蒙大公的面色阴晴不定，沉默了好半天都没有说出半个字来…… “而且虽然我并不太了解巴洛卡大公，但水晶狼家族那位爱米琳公爵可是货真价实的嫉恶如仇，再加上有心人……没错，我说的就是火爪领那个双叶丫头怂恿的话……” 墨檀玩味地翘起了嘴角，悠悠地说道：“只怕最后真会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啊，到时候，呵，又会是一副什么光景呢？” “你！” “对了，大公阁下，如果您刚才没有仔细听的话，我可以再重复一遍，犀罗大公说的是‘有罪之人要付出代价’，而并非马绍尔全族都得死这种话。”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并非没有回旋的余地，但它需要一个好的开始……” 第三百七十二章：终 第三百七十三章：夜未央（III） “好的开始……” 西蒙大公眉头轻皱，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难道除了‘制裁’与‘观望’之外还有其它方式？” 他有些困惑地看着墨檀，毕竟在西蒙心中，无论是依照帝国法典予以重惩的‘制裁’还是形同无罪释放的‘观望’都算不上是什么好的开始，前者几乎等同于马绍尔家族灭亡，而后者则会导致火爪领的鱼死网破，当然，前提是这位达布斯说的双叶说的犀罗大公说的话是真的…… 而无论之前那番出自火爪的‘威胁’是否属实，一切皆以帝国为先的西蒙都不敢赌，可能性再小也不敢赌！ 要是火爪领真的掀起战火，将马绍尔家族捕奴贩奴的罪恶勾当公诸于世，水晶狼那个年轻气盛的家主再掺和进来，最坏的情况甚至会导致帝国分崩离析，保守估计也会大伤元气。 【所以他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西蒙毫不遮掩地打量着面前仪态从容的年轻诗人，很清楚对方绝非什么‘紫罗兰帝国的热心民众甲’，且不说他神不知鬼不觉抓到萨克??弗里斯的壮举，单凭此人那难以捉摸的气质、皆有深意的话语、着眼局势的透彻这几点来看，西蒙大公就不相信这家伙没有其它用心，事实上，这位年仅四十但涉世已深的暗精灵大公爵已经从不久之前的点点细节中看出了一些端倪，再加上同样没有表面上那么单纯的巴洛卡如此快速地表明立场，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只是不方便放在台面上来说罢了。 “不，并没有其它方式。” 墨檀轻笑着摇了摇头，缓声道：“所谓好的开始，就是建立在审判结果为‘制裁’的前提下，否则帝国必将掀起一场保守罩杯也得是G的轩然大波，到时候想要收场就没没那么容易了，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公爵大人就算一个字都不信也是您的自由。” 所以罩杯是什么？ 西蒙并没有问出这个他隐隐觉得有些没品的问题，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道：“马绍尔家族的行径……若依照帝国法典进行判决已经足够灭族，就算是九大家族之一也没用。” 虽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西蒙大公依然面无表情，但墨檀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言语之中隐隐流露出来的痛苦与挣扎，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这位西暮??西蒙大公尚且年幼（相较于其种族而言），就算他的性格再怎么冷漠死板，终究还是没有那些活了近千年的老鬼般能看得开（远在米莎郡的夏莲忽然打了个喷嚏），而巴菲??马绍尔又是他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两个家族之间虽然因为距离原因交集不深，但却并不影响他们的私人交情，所以经常以个人名义互相去对方的领地做客，而没有早恋情况……所以也自然没有子嗣的西蒙也对巴菲膝下的几个孩子自然颇为宠爱，所以就算很清楚马绍尔家族罪行之重哪怕灭族数遍都属正常，但他依然心有不忍。 所以这位忠于帝国、忠于法典的大公爵此前一直在摇摆不定，除了身为九大家族之一的马绍尔家族覆灭或许会导致帝国不稳这一原因之外，在私人情感方面他也颇为挣扎，所以一直在潜意识中放大‘帝国九大支柱不能缺失’这一理由。 这也就是说，如果墨檀今天没来的话，就算现在的西蒙大公还没有拿定主意，但他最终多半还是会选择投‘观望’票，并以大义为借口让自己心下稍安，然后时刻警惕并监视着马绍尔家族，不让他们之前所酿下的罪恶复燃。 但问题在于……墨檀来了。 “呵呵，虽然公爵大人您说的有道理，非常非常的有道理，但是……” 墨檀莞尔一笑，悠悠地问道：“您刚才可是亲口说过，帝国数百年来还从未有过九大家族被公然审判这种情况，也就是说，若接下来的审判确实以‘制裁’作为结局，也是史无前例的第一次，公爵大人您知道‘第一次’这三个字有多么特殊么？” 西蒙并没有领会前者的‘深意’，所以只是眯起眼睛轻声道：“说说你的理解。” “我的理解比较复杂，不过在当前这件事上，第一次的含义无非就是‘标准’二字。”墨檀并没有卖关子，只是笑呵呵地解释道：“准确的说就是制定标准，平民也好、贵族也好、领主也好都能看到的标准，让所有人都知道什么程度的罪行就连一位大公爵都犯不得，这样不但能让我们这些愚民们感受到帝国的公正，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信心，也能给那些位高权重的小朋友们敲敲钟，让他们知道就连诸位大领们主玩得太过分都会被收拾，何况权势地位都远远有所不如的自己。” 西蒙轻轻颔首，不过这些内容就算对方不说他自己也能想到，所以只是沉默地等待面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安东尼??达布斯先生继续往下说。 “当然，更重要的是……” 墨檀并没有让前者失望，稍作停顿后便微笑着继续道：“因为惩治一位大公爵这种事对大多数人来说都遥不可及，有资格去思考的又没胆子去管，再加上帝国法典里也没有任何明确的说明，所以就算最后的结果是‘制裁’，我们也不一定要彻底毁灭马绍尔家族。” 西蒙摇了摇头，他的面色有些难看，但却还是沉声道：“但这种程度的罪行……” “这种程度的罪行以前不是也出现过么？您刚才亲口告诉我的。” 墨檀嘿嘿一笑，摊手道：“结果呢？涉事的一方除了分出大量利益给其它家族之外，完全没有任何损失，甚至连罪名都不存在，所以您觉得‘罪行的程度’这种事咱们还有必要去聊么？” 西蒙大公目光闪烁，似乎明悟了些什么。 墨檀随手掏出了两只价值不菲的、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高脚杯，浅笑着放在两人中间的小桌上，然后掏出一小坛酒香四溢的‘拱火烈’将两个杯子斟满：“巴洛卡大公给的，让我这种不懂酒的人来喝实在是太浪费了。” 随后他便抄起杯子，将里面那给点儿火就能点着的烈酒一饮而尽，颇为感慨地赞叹了一句：“好，劲儿挺大！” 【那你为什么不去直接喝酒精呢？】 听到墨檀对拱火烈的这番评价，还算懂酒的西蒙大公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端起杯子浅尝了一口后摇头道：“看来你确实不懂酒。” 因为拱火烈的特殊性质，他倒并不担心对方在酒里下毒，喝的很是有恃无恐。 墨檀只是笑了笑，然后便将话题拐回了正轨，耸肩道：“总而言之，既然已经有了用利益交换换取‘观察’票这种不成文的规则，所谓的公正也只是一个摆设而已，您所在意的帝国法典固然重要，但它终究只是面向普通的人存在，至于诸位大公……呵呵，虽然在‘制裁’后确实也需要遵循相应律法，但作为律法本身的制定者与执行者，让它变得不那么透明还是做得到的。” “不那么透明……” “没错，不那么透明。” 墨檀打了个不太绅士的响指，嘴角翘起了一抹狡黠的弧度：“这个世界也好，这个帝国也好，不公平的事物与所谓的特权阶级永远都不会消失，与其遵循着过往的‘潜规则’让所有高位者都有恃无恐、无法无天，还不如适当地运用一下诸位手中的特权，这样虽然会在祸事的裁断方面显得不那么公正，但也总好过向以往那样过于极端的处理方式。” 此话一出，墨檀面前这位九大公爵中最为看重规矩的西蒙大公竟是点了点头，后者虽然刻板，但也绝不是迂腐之人，他很清楚虽然墨檀说的这些表面上显得离经叛道、蔑视律法，但却能够让律法与规矩变得更为贴近现实。 事实上，他自己在当年初步了解历史中那些无疾而终的审判时也有过此类想法，但那时也仅仅只是想一想而已，完全没有料到这种机会真的有可能出现，更没有料到当时与自己共同探讨的好友会变成手染无数鲜血的‘被审判者’。 “您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墨檀对西蒙大公举杯致意，莞尔道：“严格而极端的制裁表面看似公正，实则却将最高阶级的特权表现得淋漓尽致，过去那些以‘观察’为由不了了之的罪行完美地诠释了这一点，让本该公正的审判变成了笑话，变成了各大家族进行利益交换的舞台，变成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肮脏默契，于是绝对的公正变成了荒谬的大话，无声的默契浇灌着罪恶的萌芽，原因只是因为没有人能负担得起被‘制裁’后的高昂代价，嗯，通俗点来说就是大家都不想被杀全家。” 西蒙叹了口气，拿起高脚杯灌了一大口拱火烈，嘴角泛起一抹苦涩：“因为谁也没办法保证自己的后人不会犯下滔天大错，就算我这种自信绝不会蔑视律法的人，也无法保证未来的某位西蒙大公爵不会在紫玖之厅被所有人一致认定为有罪。” 墨檀哈哈一笑：“这也是您犹豫的原因之一，对吧？” “没错。” 西蒙大公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坦然道：“我还没有那么高的觉悟。” 聊到这个份上，两人已经可以算是把话彻底说开了。 “谁都没有这么高的觉悟。”墨檀眨了眨眼，悠然道：“但我们现在得到了机会，一个把绝对公正变成相对公正，让肆无忌惮变成有所顾忌的机会。” 西蒙大公血红的双眸中闪过一缕了然：“就是你之前说的，让‘制裁’变得不那么透明？” 墨檀轻轻颔首：“没错，现在知道马绍尔家族大罪滔天的只限于寥寥数人，除了诸位大公爵以及身边的亲近人士之外，马绍尔家族捕奴贩奴的‘壮举’几乎无人知晓，我们完全可以在确定‘制裁’后不把实情全盘托出，随便说个两三成事情应付民众就足够了，如此一来，惩戒的力度既不用太大，又能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不但让诸位领主这些特权阶级充分地享受到了特权，从长远的角度看来，有了这一次开头，帝国未来的大公爵们想要搞事情也得仔细考虑考虑，至少不会抱有‘反正在利益交换后一切都会不了了之’的心态。” “所以你想说的是？” “我想说的是，这次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墨檀耸了耸肩，和煦从容地笑道：“火爪领作为最大的受害方，立场十分坚定；水晶狼的主事人恰好是一位还不够成熟但正义感爆棚的少女；巴洛卡大公之前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皇室手中的两票古往今来都是一边一张，两不相帮；如果再加上西蒙家族的话……呵，数百年来，帝国最高级别的审判桌上何时有过这种场面？如果错过了这次，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而且如果还会出现这种情况，那只能说明有人犯下了绝不亚于马绍尔家族此次行径的罪孽，这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 西蒙大公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如果我选择‘制裁’，你觉得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 墨檀洒然一笑，摇头道：“我知道您想问什么，亲爱的公爵大人，但我之前所说的那些已经解决了您两个心结，一个是对帝国的忠诚、一个是对制度的担忧，至于最后一个……很抱歉，哪怕我们只对外界坦白真相的十分之一，现任马绍尔家族的族长，您年轻时的挚友——巴菲??马绍尔大公爵也必须死！” 西蒙原本就颇为苍白的面色顿时又少了三分血色，但他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我明白，作为主事者的巴菲手上已经染了太多鲜血，真若制裁，不得不死，但是……” “但是巴菲??马绍尔的死，并不代表马绍尔家族的灭亡。” 墨檀不等对方把话说完，便出言打断道：“他们偌大一个家族，不可能没有几个清白的人，如果我是巴菲的话，脏我自己的手就足够了，奴隶贸易这种事老婆孩子听都不会让他们听到，何况染指。” “我明白了。” “呵呵，所以说，虽然事情闹得这么大，但就算最后只死巴菲一人也不是不可能哦。” “那么，达布斯先生，最后一个问题……” “愿闻其详~” 第三百七十三章：终 第三百七十四章：夜未央（IV） 十分钟后 离开谧夜庭的墨檀伸了个懒腰，又和那位热心告诉他东在哪儿的小哥打了个招呼，然后便溜溜达达地拐进小路往贸易区的方向走去。 尽管已经入夜，但作为王都的萨拉穆恩依然人声鼎沸，墨檀很快便离开了寂寥无人的小路，在魔晶灯播洒出来的光芒中融入了人群，他并没有使用百态伪装自己的模样，也没有直接回到作为长期住所的琉璃亭，而是大大咧咧地走到了位于贸易区与旧城区之间，矗立在运河旁的冒险者公会前，在一辆印有魔法师公会徽记的小地行兽车前停了下来，颇为贪婪地打量着缀在车门上的青色水晶，那是一种颇为廉价的元素结晶，主要用途是作为低阶风元素法阵的媒介，比如小康阶级居家旅行必备的【轻羽术】、【缓落术】之类的。 墨檀驻足了大概二十秒左右，最终还是敛起了自己那满是铜臭气的表情，然后从长袍下掏出了一把造型宛若蝴蝶刀般的短刃，向车门上那颗个头最大的、充当魔力中枢的元素结晶伸去…… 咔嚓！ 车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把几乎贴在上面的墨檀撞了个跟头，双叶那张永远戴着圆眼镜的娃娃脸从里面探了出来，面色古怪地看着面前这位一屁墩坐倒在地的贱人，咬着牙低声道：“你是得有多不要脸？” “啊？” 墨檀眨了眨眼睛，特别无辜地耸肩道：“我就是路过，结果被你一车门给拍地上了。” 双叶注意到他手中的那把短刃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少女轻哼了一声，冷着脸瞥了他一眼：“进来吧。” “站不起来了。” 墨檀一脸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左腿，声音有些发颤：“腿折了。” 双叶的额角泛起了几根小青筋，攥着小拳头在自己冲晃了晃；“你进不进来？你再不进来我打死你！” “撞人啦！” 墨檀立刻一声哀嚎，重重地躺倒在地，然后抱着自己的右腿开始打滚，一边滚还一边叫着：“肇事女司机不给医药费就算了！还想杀人灭口啊！” 这里原本就还算热闹，墨檀这么一嚎，几个刚从冒险者公会里面出来、正巧路过墨檀的年轻人顿时迟疑着停下了脚步…… 叮！ 一枚金币从少女指间滑落，骨碌碌地滚到了墨檀身边。 “嗯，我好了。” 墨檀以迅雷年费超级会员的速度捡起了那枚金币，然后带着从容的微笑登上了马车，随手带上门后对面前的橙发少女微微躬身，深情地注视着她那杀气腾腾的双眼，捧起双叶的小手就要往上亲：“世界真小，亲爱的双……” 蓬！！ 一团火光从那白皙柔嫩的小手上爆散开来，直接把墨檀那张厚度几乎可以用来挡子弹的脸给炸串了人种。 “上次在紫玖之厅是本小姐给你面子。” 双叶缩回了手，面色不善地坐在身后的软垫上，咔吧咔吧地晃了晃自己纤细的颈子：“就你这副尊容还想跟老娘玩吻手礼？”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顶着一张极具非洲特色的脸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双叶一番，直到把后者看的有些发毛后才咂了咂嘴，点头附和道：“确实不太合适……” 连语气带神态，这话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他这副尊容跟双叶玩吻手礼确实有点儿委屈了自己一样。 双叶撇了撇嘴，挑眉看了一眼那枚被墨檀死死握在手里的金币，忽然嗤笑了一声：“我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有钱了。” 墨檀坐在双叶对面，抓过掩在窗后的帘子擦了把脸，大大咧咧地问道：“为啥？” “你怕不是从……哼，算了。” 双叶说了一半便摇头打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嘲讽，冲车外扬了扬下巴：“没被跟踪吧？” 墨檀也不在意对方话说半句，叠起双腿摊手道：“不知道啊。” “你最好稍微正经点。” 双叶虎视眈眈地瞪着他，眼中蕴着明显的不满：“尽量不让别人发现咱们的合作关系是你说的吧？我从赤之庭出来一趟可不容易。” 墨檀玩味地看着她：“尽量不让别人发现？呵……你这不是很懂嘛。”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却是让双叶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转移话题道：“西蒙那边怎么样了？” “搞定了，比我想象中的要轻松。” 墨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轻笑道：“稍微许下几个条件就让他妥协了，或许那未老先衰的正太只是想找个能说服自己坐看朋友去死的理由而已。” 双叶在墨檀说出前半句话时先是面色一喜，却是在后者说完后皱眉道：“你给他许下了什么条件？为什么事先没有告诉我？” “我干嘛要告诉你？” 墨檀特别纳闷儿地看了她一眼，冷笑道：“我们只是暂时有着相同目标的合作者关系而已，我又不是你爸，为啥什么事儿都得提前告诉你？” 双叶也不气恼，只是悠悠地道：“那现在木已成舟，你该谈的也谈完了，总能告诉我了吧？” “也不是不行。” 墨檀还真就点头了，毫不在意地说道：“比较有价值的条件有两个，首先，我告诉西蒙虽然他的好基友巴菲??马绍尔在劫难逃，但是在把事情公之于众的时候可以稍微做些粉饰，比如把卖了十万人说成卖了一百人之类的，最后只杀那些确实涉嫌捕奴贩奴的人，而这样一来，或许会有很多马绍尔家族的人不会受到牵连，这个作为帝国根基之一的世家也不一定会被灭掉~” 双叶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豁然起身似是动了真怒，眸中闪烁着真切的杀意，语气冰冷的宛若万载寒冬：“我记得自己应该明确地跟你说过，我要马绍尔家族灭族，我要杀他全家。” “哦？” 墨檀依然保持着高位瘫痪的姿势倚在那里，笑呵呵地说道：“要知道巴菲??马绍尔虽然是最大的主使者，但他的家人可未必都有掺和进来，人家上有老……呃，好像没了，人家下有小的，万一那些个孩子是无辜的呢？” 双叶眼中充盈着无机质的疯狂，轻轻舔了舔自己那单薄的唇角，语气忽然柔和了下来：“没关系，我说杀他全家，就要杀他全家。” “哈哈，所以说这年头投胎也是门学问啊。” 墨檀把双手背在脑后，咧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杀他全家呗~” 双叶点了点头，无事发生般地坐回原位，一边把玩着垂在肩头的一缕橙色发丝，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所以你对西蒙的承诺怎么办？” “我只是对他说马绍尔家族‘不一定’会被灭掉，马绍尔这个姓氏和其对应的血脉保存下来的‘可能性非常大’，巴菲??马绍尔的老婆孩子‘很有可能’都是无辜的，我会‘尽量’保证自己可以兑现这些话。” 墨檀刻意强调了部分字眼，然后莞尔道：“我有承诺过什么吗？” 双叶‘哦’了一声，玩了好一会儿头发才随口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马绍尔家族灭不灭都行，全看你一念之间咯？” “不不不，我可没那么大的能量。” 墨檀飞快地摆了摆手，特别谦虚地说道：“哪有什么一念之间不一念之间的，马绍尔家族灭定了，哪怕我确实很努力地让其只伤筋不动骨，但它还是灭定了。” 双叶看着对方那张其实挺顺眼但异常欠揍的脸，玩味地笑道：“好吧，只要你不碍着我杀他全家就行，那么你刚才说的‘第二个比较有价值的条件’是什么？” “也没什么。” 墨檀拉开车窗，看着外面那些来来往往的冒险者，特别不走心地回答道：“他应该是想让我证明一下自己有什么资本能保证这点，侧旁敲击地问了几个问题，然后我也含含糊糊地应付了一下，之后就没事了。” 双叶微不可察地动了动食指，紧接着半空中便出现了一颗黯淡的小火球，当暖意完全在冰冷的车内扩散开来后才笑吟吟地说道：“但最终的结果还是杀马绍尔全家啊。” “西蒙大公会理解的。” 墨檀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沉痛之情溢于言表：“到时候就算我什么都不说，他也一定会理解的，说不定还会反过来安慰我呢，啧啧，真是命运多舛啊，Bad End什么的最讨厌了。” 虽然他这句话成功挑起了双叶的好奇心，但后者却并没有在继续追问下去，因为这很可能涉及到墨檀的根本目的，虽然他刚才一副知无不言的样子，那也只是因为这些事对他来说无足轻重，可若是将根本目的透漏给双叶，那么到时候绝对会出现巨大的变数…… 不给这个檀莫捣乱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就算让本小姐饿死、顺窗户跳下去，不捣乱也是不可能的。 双叶很有这个自觉，也知道墨檀知道自己有这个自觉，所以就干脆没在接着问，否则换回来的只会是一通嘲讽。 反正只要与顺利完成‘制裁’、灭马绍尔一族这两个目的不冲突就行。 不过除了这点之外，双叶对西蒙大公的旁敲侧击以及墨檀的回答也很好奇，所以干脆把话题转到了这个上面，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是怎么……” “跟你无关。” 结果墨檀压根就没打算让她说完。 就在这时，一阵叩门声响起，三长三短接两长一短接一长两短。 “你有毛病吧……” 墨檀对双叶翻了个白眼，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种坑爹的暗号出自谁手。 后者没搭理他，只是打开车门，对静候在外面的卡西问道：“出现了？” “出现了。” 卡西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说道：“檀莫先生离开谧夜庭之后不久，一个身材比较……魁梧的中年兽人女性出现在了那里，低声说了两句什么之后便被侍卫引到了里面，呆了大概十分钟后便离开了。” 他完全只是在陈述事实，没有掺入丝毫自己的想法。 “只呆了十分钟左右？” 双叶摸了摸自己光洁白皙的小下巴，皱了皱鼻子：“干掉她了么？” 卡西摇了摇头，略有嘶哑的声音显得颇为黯然：“没有，虽然她出来后我就一直跟在后面，但那人拐过第一个弯后就消失了。” “消失了？” 双叶抿了抿自己的嘴唇，追问道：“怎么消失的？” “不知道。” 卡西又摇了摇头，沉声道：“她脱离我视野的时间最多半秒，但等我拉开角度重新看向那边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双叶撇了撇嘴，摆手道：“行吧，今天已经没事儿了，你直接回赤之庭吧。” 戴着黑面罩卡西蹙起眉毛：“那水银庭那边……” “没关系，我有安排。” 双叶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哼道：“这次不怪你，事情这么诡异，任谁都会跟丢的，赶紧滚蛋，我一会儿就回去。” 然后她就‘呯’地一声把门撞上了。 直到这时墨檀才摇头晃脑地感慨道：“你这态度不行啊，我早些年看的那些大片里，一般这么霸道的女上司都得是那种胸大腿长、浓妆艳抹、皮鞭蜡……” 一团人头大的水球飞快地糊在了他脸上，聚而不散。 “咕噜咕噜……” 墨檀那在水球中显得比例有些奇怪的脑袋晃荡了几下，然后张嘴吐出了几个小泡泡。 双叶冷笑了一声，打了个响指。 哗啦…… 水球骤然爆散，飞快地融入了空气中，宛若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招不错。” 因为缺氧而有些眩晕的墨檀一边猛喘粗气一边表达着自己的赞美之情，缓了好一会儿才笑呵呵地开口道：“刚才卡西先生说的那位中年女兽人我见过。” “巧了。” 双叶眉头一挑，耸肩道：“我也见过，位置是……” “皇冠大道。” 两人异口同声。 双叶面色阴沉地看着墨檀：“那天你果然在附近监视我。” “是啊，所以说你运气是真的不错。” 墨檀咧了个八颗牙的闪亮微笑，轻笑道：“捡了条狗命啊~” “什么意……等下，她当时挎着的那篮水果底下……” “没错，要不是我逗你使出了侦测魔法，你很有可能当时就让人给宰了。” 双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意兴阑珊道：“知道了，你滚吧。” “我猜那个人是……” “回头见。” 双叶并没有让他说完。 “好说~” 墨檀抹了抹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二话不说就下车了。 片刻之后 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现在了双叶身边…… “他发现我了。” “呃，嗯……” “你早知道他发现我了。” “嗯……” 第三百七十四章：终 第三百七十五章：阿娜塔拉夏 阿娜??塔??拉夏，萨拉穆恩法师公会副会长，尽管只有着大魔导师的职称，却是火焰、冰霜、奥术、雷电、光明、空间六系大魔导师，在附魔、炼金术方面亦有着非同寻常的造诣，尽管身为学院派法师的她出手次数并不多，却依然凭借着渊博似海的知识以及在各系法术上的非凡卓越成就而闻名，凭一己之力创造的复合系法术高达数十种，堪称法师界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级人物。 据说十几年前阿娜副会长曾经受到过法师公会总部的邀请，问她想不想上天……总之就是去法师公会的总部当个长老，因为那面积不亚于各国首府城市的总部确实常年飘在天上，所以说是上天倒也问题不大，不过这种在寻常法师，乃至贤者级人物眼里都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却被她直接回绝，不留半分余地。 原因其实并不复杂，简单来说就是…… 【阿娜??塔??拉夏】 种族：人类（NPC） 性别：女 等级：火焰大魔导师45级、冰霜大魔导师45级、奥术大魔导师47级、雷电大魔导师45级、光明大魔导师42级、空间大魔导师43级、炼金宗师46级、附魔大师48级 阵营：混乱善良 属性：略 战斗属性：火焰学派51级、冰霜学派52级、奥术学派53级、雷元素学派51级、光元素学识50级、空间学识51级 技能：略 装备： 头：塔??拉夏的智慧面甲（附魔：聚爆熔火）-唯一史诗-套装 肩：塔??拉夏的镂金符文（附魔：冰棱极壁）-唯一史诗-套装 披：塔??拉夏的绝缘飞翼（附魔：雷暴涡流）-唯一史诗-套装 胸：塔??拉夏的无情追捕（附魔：奥能超载）-唯一史诗-套装 腿：塔??拉夏的守护（附魔：净化辉光）-唯一史诗-套装 鞋：塔??拉夏的步伐（附魔：定向传送）-唯一史诗-套装 腕：塔??拉夏的奢侈（附魔：真实镜像）-唯一史诗-套装 手：塔??拉夏的领悟（附魔：空间撕裂）-唯一史诗-套装 主手：塔??拉夏的警戒之眼（附魔：极效火焰/冰霜/雷电增幅）-唯一史诗-套装 副手：塔??拉夏的坚定目光（附魔：极效空间/光明/奥术增幅）-唯一史诗-套装 戒指：塔??拉夏的意志（附魔：群星之怒）-唯一史诗-套装 戒指：塔??拉夏的信念（附魔：极地风暴）-唯一史诗-套装 护符：塔??拉夏的誓言（附魔：强效魅惑）-唯一史诗-套装 特殊装备：无名考古家之锤（附魔：强效破甲/流血/撕裂/贯穿/猛毒/巨力）-唯一史诗 年龄：24（▇▇） 三围：▇▇、▇▇、▇▇ 家庭状态：单身（92年） 【备注：貌似该打码的地方都已经打码了，但总感觉好像还是有哪里不对……】 没错，阿娜??塔??拉夏大师之所以拒绝法师公会总会的邀请，真正的答案只有一个—— 她还是单身，她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 言归正传 突兀出现在车中的人正是阿娜??塔??拉夏，她有着一头直垂腰际的银色长发，鼻尖往上皆隐藏在一张淡金色的面具下，仅露出的小半张脸白皙光洁，嘴角似笑非笑，不难判断出其颜值绝对不低。 至于那身我们通过上帝视角看到的史诗套装，则被掩盖在一袭奢华但不太低调的银色斗篷下，难以窥伺。 “娜娜，为什么要戴面具？” 颇为窘迫地吐了吐舌头后，双叶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这位银发银披的六系大魔导师，狭促地笑道：“你总是挡着脸怎么找对象？” 阿娜看不出表情地坐到了双叶对面，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闷闷不乐地开口道：“死丫头，都说多少遍了你要叫我导师！” 阿娜??塔??拉夏的声音清脆澄澈，仅凭听觉完全感觉不到她至少有着能当双叶奶奶的年龄，而如果再加上视觉的话……嗯，依然看不出来。 这种事如果放在少说能活个七八百年才有可能自然去世的精灵身上还好，但一个根红苗正的纯血人类九十多岁还能有着这么一副卖相就有点诡异了。 不过已经当了前者挺长一段时间学徒的双叶早就已经习惯了~ “我有叫你导师呀，虽然基本都是在公会里的时候~” 双叶笑嘻嘻地点了点头，凭空聚出一只流转着淡淡火光的元素之手晃了晃食指：“但那也挺有面子了好不好！要知道我可是两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啊！” 阿娜轻轻动了动食指，只见一只晶莹剔透、通体雪白的胖耗子忽然从火元素之手的掌心中钻了出来，然后转过身萌萌哒眨了眨眼睛，歪着脑袋思考了半秒钟后竟然‘嗷呜’一口将那只元素之手给吃了，至于它为什么能吃掉那只比自己还要大三倍的元素之手，那是因为这只冰卡丘的嘴刚才忽然变成了平常五倍大…… 她摇了摇头，散去了那只惟妙惟肖与活物无二的冰元素泥卡丘，颇为恼火地说道：“这话明明是我说的，否则你这种每类法术都想玩，然后玩完就腻的心态早就被其他大法师们挤兑哭了！而且我当时说的分明是千年一遇，怎么到你这儿就变成两千年了？！” 双叶敛起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因为导师您就是千年一遇的天才……然后我觉得自己比你牛辶。” 滋~！ 一缕电花凭空乍现，直接攀上了双叶头顶的呆毛，将她那缕微微翘起的发丝‘啵’的一声电得笔直，却没有伤到这丫头半点。 阿娜老大不开心地哼了一声，却并没有在电直双叶呆毛后出言反驳，因为这位久负盛名的大魔导师还真就不得不承认，这丫头确实比自己牛逼。 当时双叶第一次在紫玖之厅吓唬人时说的‘自己勉为其难愿意让阿娜当导师’这句话还真不是扯淡，虽然当时的主要目的是多讹点儿好处，但见猎心起的阿娜确实死缠烂打了好一阵子来着。 “咳咳，感谢导师赐予我离子烫。” 双叶见好就收，不再刺激阿娜，沿用着当下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问道：“所以有人跟踪他么？” “没有。”阿娜没好气地瞪了自己这位让人头疼的学徒一眼，毫无形象地翘着二郎腿往软垫上一靠，摇头道：“我从那孩子刚进谧夜庭的时候就开始留意了，从他与小西蒙见面开始，直到他来到冒险者公会这一路都没有半个人跟踪，也没有任何针对他的监视魔法、道具、占卜、使魔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就别担心了。” 双叶听出了导师口中的揶揄，撇嘴道：“我能不担心他嘛，那个贱人死了也就死了，但好歹把事儿办利索了再死，否则又是一堆麻烦。” 阿娜笑而不语。 双叶恶狠狠地一眼瞪了过去：“我说的是实话！” 阿娜继续笑而不语。 双叶一边嘎吱嘎吱地磨着牙一边用力挥了挥小拳头：“老大不小的了，先操心你自己吧！导师大人您要是本着收个学徒来替自己完成‘谈恋爱’这个伟大宏愿才找到我的话，我现在立刻把那二十七斤魔法道具还您，以后各走各的！” 阿娜却是完全没有听到对方后面的话，只是黑着脸重复了一句：“老大不小的了？” 轰！！！ 一道惊雷从夜空中划过，把附近的来往行人吓了一大蹦。 哐！ 双叶直接就跪那儿了，痛心疾首地沉声道：“我错了！” “要不是看你天赋比我还好，唔呼，平常心……平常心……” 阿娜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没好气地抬了抬手，让原本啪叽一下跪地上的双叶莫名其妙地坐回了原位，皱眉道：“那孩子，他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双叶歪着脑袋想了想，摊开小手道：“应该是他故意躺地上嚎的那会儿吧。” “啊？” 阿娜愣了一下，然后才轻轻捶了下手心，低声道：“对哦，他闹出了那么大动静，但周围有我布下的扰乱结界，所以只有几个人注意到了异常，但是就凭这个……” 双叶干笑了一声，叹息道：“我不是跟您说过了么，那个叫檀莫的非常狡猾、非常非常狡猾！” 阿娜‘哦’了一下，随即问道：“非常非常狡猾是有多狡猾？” 双叶沉吟了一下，用力点头道：“跟我一样狡猾。” “那咱弄死他吧。” “……” 见双叶难得在自己面前吃了个鳖，吃了不知道几湖鳖的阿娜顿时心情大好，摇头轻笑道：“这个世界总算变得有趣点儿了。” 双叶眨了眨眼睛，好奇道：“导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娜却并没有回答她的意思，只是笑盈盈地摇了摇头，面具后的一双碧眼炯炯有神。 双叶见对方不想说，也就顺水推舟地没再继续追问，只是随口问道：“您觉得他刚才说的话里有几分是真？” 虽然她对墨檀（混乱中立限定）极为熟悉，但也绝对不敢保证自己能把对方分析的清清楚楚，至于那点儿心理学底子在那个家伙身上更是毫无用处，当然在这一点上两人是互相的，墨檀也同样无法把双叶看清摸透，所以他们过往的节奏基本都是见招拆招，不过在这个不太科学但非常魔法的世界就不一样了，或许自己这位导师还真能看出些什么来呢？ “在我的感知里，他说的都是实话，没有半点虚假，无论是精神、心跳、呼吸都完全没有半点掩饰或伪装的痕迹，但是……” 阿娜停顿了一下，却是直接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坦然道：“不过直觉告诉我，就算那个檀莫当面告诉我他深爱的是一只雄性泥卡丘，我也会得到‘他在说实话’的回馈，呵，不得不说，你们两个还真挺像的。” 双叶并没有反驳这一点，反而颇为得意地笑了笑，当然，她并不是在为自己那个合作伙伴感到骄傲，只是大概能够确定自己以后在面对这种浅层探知的情况下也不会露出什么马脚了。 “对了……” 阿娜见双叶没有说话，便突然开口问道：“你们刚才是不是刻意改口……或少说了一些东西？” 这次双叶是真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这位平时最喜欢窝在实验室里折腾元素的导师会如此敏锐，一时间竟是有些愕然。 “别紧张，你就算不说我也知道……” 阿娜似乎也没指望双叶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最近我发现了很多奇怪的事，比如你这个问题儿童、比如那位檀莫小朋友、比如能够从容摆脱一位暗影大师，还能让我找不到半点痕迹的马绍尔使者，所以之前才会说这个世界总算变得有趣点儿了。” 双叶稍微揣摩了一下对方这番话，疑惑道：“导师您这话说得好像早就预料到‘世界会变得有趣’这种事情一样。” “是啊，我早就预料到了。” 阿娜直截了当地点了点头，痛快地对双叶的猜测给予了肯定。 后者咂了咂嘴，飞快地恢复了淡定，然后饶有兴致地问道：“早就预料到了是有多早？” “大概六十年前吧。” 阿娜随口回答了一句，直接就让双叶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 【这游戏刚开了多久啊！！】 少女在心底咆哮了一句，然后面色古怪地看着自己的导师，试探着问道：“您当时预料到了点儿啥啊？” “只是感觉有些不对劲而已。” 阿娜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根通体呈棕色的细长香烟，随手弹出了个火花将其点燃，轻嘬了一口之后吐出了两个小烟圈：“当时我已经精通了冰、火两系魔法，刚刚晋级魔导师，在雷、光、奥术、空间这四个领域也到达了大法师水准，于是就准备给自己放个假，找了点儿乱七八糟不知真假的预言魔法、时间魔法，还有几斤占星学打算消遣一下。” 双叶特别理解地点了点头：“我懂！” “记得我当时回到了自己那根法师塔，点燃了壁炉，准备好食物，正要好好研究一下……” “然后呢？” “然后？然后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年之后了，而且脑袋里没有增加半点儿新知识。” “啊？” 第三百七十五章：终 第三百七十六章：你的名字 【什么玩意儿？】 双叶当时就懵了…… 她自诩还算了解自己这位导师，深知如果对方专心苦读、醉于研究的话，浑然未觉地窝在法师塔里度过半年倒不是不可能，但眼睛一闭一睁大半年过去了脑袋里却没有多上半点料这种事，无论怎么想都太诡异了些。 “没骗你。” 阿娜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一眼就看出了双叶那‘你特么怕不是在逗我’的表情，悠悠地说道：“我失去了那半年里的全部记忆，一点儿都没留下，之后也翻了翻当时我带在身边用来消遣的书籍资料，结果是完全没有印象。” 双叶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一本正经地问道：“导师您怕不是魔障了？” “还用你说？我这么多年都没有突破到贤者阶位，不就是因为没有打破那层魔障么？” 六系大魔导师阿娜??塔??拉夏有些奇怪地看着双叶，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位思维跳脱的小学徒在想什么。 双叶噎了一下，讪笑道：“我说的魔障不是突破瓶颈是会遇到的那个魔力屏障，而是……嗯，中邪了的意思。” 阿娜依然甚为不解地看着她，摇头道：“我不觉得有哪个邪教徒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我的法师塔，如果是邪神的话倒是说得通，但我这几十年也没觉得自己有被控制或者蛊惑啊。” “喂，差不多得了啊。” 双叶一改之前那副哭笑不得的模样，斜眼看着阿娜：“我都假装被你诈出来了，还不知足啊？” 很显然，她从阿娜一开始故作不懂‘魔障’的时候就知道她在装了。 久负盛名的大魔导师被学徒当面戳穿后完全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只是撇了撇嘴：“你也是，怎么不接着装了？” 双叶叹了口气，耸肩道：“装不下去了，因为知道你一直在旁边，我刚才和那货说话时有几个地方表现得太生硬了，虽然他还算配合，但我也不觉得你一点儿发现都没有，否则就不会说刚才那些话了。” 阿娜莞尔一笑，嘴角得意地扬了起来：“臭丫头你也有漏算的时候啊。” “没有啊……” 双叶打了个哈欠，兴意阑珊地说道：“如果我愿意的话，完全可以通过某种累死你也发现不了的方式跟他交流，只是没那么干而已。” 年龄未满三位数的少女大魔导师愣了一下，然后鼓起腮帮子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啊？拿我寻开心？” “不算。” 双叶摇了摇头，窝在一堆垫子里调皮地笑道：“导师大人您今晚心血来潮想要见见檀莫是好事，顺便还能帮忙留意一下有没有人监视我俩，所以完全没有理由拒绝，至于为什么没有用我刚才说的那种方式偷偷提醒他，当然是因为比起那个贱人我更信任您啦~” 阿娜轻哼了一声，也不见有什么动作，就把原本窝在对面的双叶瞬移到自己身边，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信任我干嘛不直接说，跟那小子说话的时候还那么注意。” “一方面是想让那贱人低估导师您的理解能力。” 双叶一边伸手去抓阿娜脸上的面具一边不暇思索地说道：“另一方面是印证一下我之前的猜想，嗯，结果是我猜对了，看来您确实觉得我不是正常人。” 阿娜白了双叶一眼，身前忽然浮现出一片冰晶挡住了后者的小手，没好气地说道：“别摘，还有半小时！” “啊？” 双叶被冻了个哆嗦，连忙缩手抵在唇边焐着，瞪大眼睛看着阿娜：“什么还有半小时？” 后者面色一肃，沉声道：“皎霜、芬泥、寒蚌珠粉、苦麦汁、黑蜂蜜，同比例。” 双叶二话不说，立刻从法袍下摸出了一个皮质小本，并将一小团漆黑的水元素凝在之间，飞快地将导师刚才说的五种材料记了下来，然后才抬起头来问道：“然后呢？” 因为战斗职业只能有一个【驭法者】，所以双叶对炼金、工程方面的兴趣大幅度增加，再加上她本身在这方面极具天分，无论是记忆力、创造力还是对各种材料的都十分彪悍，所以作为导师的阿娜也经常会在这方面给双叶补补课，总是给她科普一些很难在书本中找到，又不那么危险的配方。 “然后加入两倍的纯水元素，用秘银匙顺时针搅拌三十分钟，再逆时针搅拌十九次。”阿娜也不废话，继续用等同于双叶记录速度的语速说道：“最后放进木质容器中，在低温环境下储存三天以上，就可以了。” 双叶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然后…… 等了好半天，都没有系统提示传来。 【不对啊，为什么这次没有提示我获得新配方？！】 她有些纳闷地想到，然后飞快地把那些材料在自己脑海中过了一遍，因为看过阿娜不少藏书的原因，双叶在常规素材方面的知识储备相当深厚，只要稍微回忆一下就能想出大概作用…… 无罪之界与那些随便选几个驴唇不对马嘴的素材搅合搅合就能出药水、出绷带、出宝石、出金币、出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的游戏不同，工程、炼金、锻造、裁缝、烹饪这些行为都必须符合世界观下的基本逻辑，绝不会出现那种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按照程序员十秒钟想出来的图谱摆到一起，胡搓乱揉一顿就能拿到成品的‘常规情况’。 虽然这种较真的行为极大幅度地降低了游戏体验，让部分本想以生活玩家这一身份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大佬们碰了一鼻子灰，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却是给了部分奇葩和专业人士不少福利。 比如双叶，如果她在其它游戏里得到了一瓶优秀的药水，只能选择卖钱或者喝掉，但换做无罪之界，有着一定知识储备的她在闻过、尝过、解析过之后就有很大可能分析出它的构成，就跟那些现实世界中的品酒大师一样，非常利于提升辶格，除此之外……暂时并无卵用。 还有另外一种奇葩，虽然不一定有双叶的智商、记忆力，但他们在某一领域的功底可能会特别扎实，比如现实中精于化学的硕士、精于物理的博士、精于生化武器的院士、精于让女朋友喝热水的死士（划掉）等，如果让这些妖孽弄明白无罪之界中各种素材的效果，那他们真有可能玩出点儿花样来。 跟墨檀天生的开锁等级九是一个道理。 总而言之，只要不违背逻辑，无论是NPC还是玩家都能凭借着自身的聪明才智搞出原创作品，而且还是会被系统承认的那种，偶尔还能得到命名权。 而学到现有的炼金公式、工程图谱时系统也会给予提示，然后记录在相应的技能列表里，虽然还是只能手动操作，但至少不会出现忘记成分比例之类的蠢问题。 但这次双叶却并没有听到系统提示…… “所以您刚才告诉我的到底是啥？” 百思不得其解的小学徒皱着眉头，狐疑地看向自己的导师：“完全看不出来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会有什么作用……” 不仅是我，估计系统也没看出来。 她在心里偷偷补了一句。 阿娜轻轻摇了摇手指，傲然道：“这是我潜心发明的系列配方之一！” “一系列配方？” 双叶顿时好奇了起来，满脸求知欲地问道：“什么配方？” 阿娜左顾右盼，吊足了双叶的胃口后才献宝般地低声道：“我叫它们‘护肤品’，刚才告诉你的那个抹在脸上能够滋润皮肤，而且……” 【神特么护肤品！】 后面的话双叶完全没有听进去，只是僵着一张脸‘嗯啊哦’地附和了几句，直到阿娜说完之后才轻声问道：“但导师您不是说自己时光永驻，身体年龄根本不会产生变化么？所以这玩意儿您是准备用来卖钱的？” 话音刚落，潜心开发护肤品系列十年有余的阿娜??塔??拉夏便如遭雷击般地愣在原地…… 双叶满脸同情地看着她。 “咳，等你到了我这个层次也会很缺钱的，那些研究材料和辅助道具都不便宜。” 过了好一会儿，阿娜才打破了无比尴尬的沉默，一本正经地教导起了自己的小学徒，顺便把脸上那半张面具摘了下来，并飞快地抹掉了自己眼眶周围的那圈黑色浆糊，露出了一张……嗯，确实挺好看的靓丽脸庞。 双叶特别给面子地做虚心受教状，然后把话题带回正轨：“您继续说说那半年之后的事儿呗？” “哦，对。” 阿娜轻轻颔首，在自己身前凭空凝出了一面冰镜，一边仔细端详着自己那姣好的面容一边随口道：“我很确定自己没有像你说的那样魔障或中邪，只是单纯地把那半年中的事忘掉而已，不过虽然忘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但也并不是什么线索都找不到，嗯，事实上在我回过神来的两天前，还去法师塔附近的小镇买过东西来着……” 双叶表情一肃，猜测道：“有目击者？” “是啊，很多人都见到我了。” 阿娜点了点头，继续冲着面前的镜子使劲儿眨眼睛：“而且不止那一次，半年间我似乎离开了法师塔很多次，受邀来萨拉穆恩的法师分会探讨过课题、陪当时的朋友一起逛过黑市、去金辉河谷钓过鱼、在自由之都的地下赌场赢过钱、拒绝过特瑞??巴洛卡大公的表白、和一只抢劫未遂的幼年红龙打过架然后把丫劫了、跟两个安卡集市的鹰身女妖隔着街骂了一天……嗯，这些调查结果都是很符合我个人习惯的举动，基本可以确定这些事都是我自己做的，只是忘了而已，一点儿都不记得，哦对了，上任会长说我欠了他两万多金币，这个……嗯，这个估计是假的，肯定是想钻我失忆的空子，被我打了两顿就老实了。” 【你的个人习惯可真不怎么样啊，说好的学院派法师呢？你跟巴洛卡一家是有仇吗？那只小红龙还是个孩砸吧！两万多金币既然欠了就还人给家啊喂！】 双叶震惊了，只得强行压住自己的吐槽欲望，嘴角抽搐着说道：“我倒是有个猜测……”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阿娜点了点头。 双叶干笑了一声：“我猜你老年痴……” 一道轻柔的蓝光闪过，她化作了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半分钟后，冰霜褪去，双叶哆哆嗦嗦地抱着膀子对阿娜怒目而视：“我就开个玩笑，你至于嘛！” “说说看，我觉得你应该能猜对。” 阿娜散去了面前的冰镜，然后凑到双叶面前，特别认真地问道：“对了，你看我的眼角，是不是一点皱纹都没有。” “是啊……” 双叶懒洋洋地点了点头，然后对刚翘起嘴角的导师摊手道：“但是您原来也没有啊。” 阿娜：“……” 双叶没搭理她，只是轻敲着镜框说道：“我的猜测是，因为某些事情，你在‘回过神来’之前处理掉了自己那半年的记忆，没有任何外力干扰，是完完全全地自发行为。”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阿娜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当时人在自己的法师塔顶层，那里是绝对的私人空间，事后塔灵的反馈也是近半年来并没有任何访客，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我自己抹掉了记忆，嗯，不是封印，而是抹掉，但这种手段的难度非常高，就算是对自己使用也不容易，当时的我应该做不到……” 双叶摇了摇头，正色道：“不一定，严格来说应该是‘忘掉了那半年的阿娜??塔??拉夏做不到’，导师您之后有再继续研究自己准备用于‘消遣’的东西么？” “没有，因为我的想法和你一样。” 阿娜笑了笑，整个人的气质出现了些许变化，虽然还是洋溢着年轻少女的活力与朝气，但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淀感，睿智而出尘，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轻声道：“所以为了避免一些‘我’不想看到的结果，我把那些东西统统封存了起来。” “然后呢？” 双叶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导师，并不相信这件事就如此结束了。 “不久之后的某一天，我忽然质疑起了一件事。” “什么？” “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 第三百七十六章：终 第三百七十七章：熟悉的印记 翌日 游戏时间AM08:27 安卡集市东区，金酸梅拍卖行 墨檀与季晓鸽两人从这栋富丽堂皇的六边形建筑物中缓步而出，完成了对场内环境的最后一遍确认，与坐在台阶角落处的安东尼??达布斯汇合。 月中拍卖会举行的时间是游戏时间今晚九点整，到时候‘汪汪冒险者小队’与另外九十名冒险者将在金酸梅拍卖行驻守三个小时，然后打酱油到拍卖会结束就算任务完成。 顺便一提，最后一句话是克里斯小姐姐说的…… 不过好在墨檀（守序善良限定）、季晓鸽、贾德卡和达布斯都算是颇有责任感的那一型，牙牙则是大部分情况下都处于傻乐天状态，只要能跟大家在一起就行，至于安东尼就更好对付了，这几天让季晓鸽喂的服服帖帖，哪怕达布斯不跟他抢身体控制权都会乖乖听话，嗯，汪汪小队里任何人的话。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众人不但分批前来踩过两次点，还很尽责地跟负责对接（杂鱼级）安保人员的兽人大叔提前进行了交流，把每个人当晚负责守护/巡逻的位置都事先定了下来，虽然好心的大叔也隐晦地暗示过众人完全可以随便打打酱油就是了。 事实上，比起敬业程度，对于汪汪冒险者小队这种最低档的安保人员，金酸梅拍卖行更希望他们有一个比较好的形象，毕竟五十位C级以下的冒险者原本就是用来撑场面的，所以自然是撑得越‘好看’越‘漂亮’越好。 高手百无禁忌，可以不注意形象乃至内裤外穿，因为他们是真正用来办事儿的，他们并不一定会比那些用来壮门面的肌肉墨镜黑西服有型，但一定比那些黑西服能打。 而金酸梅拍卖行虽然不会要求墨檀等人这种最低级的保镖穿西服戴墨镜，但内裤外穿这种事儿他们也是忍不了的，所以第一天去的时候安东尼??达布斯先生就险些被直接辞退，他的大裤衩虽然放在普通人身上都能当斗篷用了，说不准还能穿出去走个秀啥的，但对于一只成年食人魔……哪怕是发育不怎么样的成年食人魔来说也着实太小了点儿，再加上之前在营救尿裤帅哥事件时大闹了一通，眼瞅着就遮不住啥了…… 尽管身为玩家的墨檀、季晓鸽和达布斯有系统打码护眼，但人家普通NPC可没这待遇，所以确实是挺有伤风化的。 达布斯也很无奈，要知道一般的玩家，无论男女身上都会有几件隐藏装备，比如耐久度为无限大的短裤、耐久度为无限大的打底裤、耐久度为无限大的小背心等，别人打不坏、你自己也脱不掉，可以最大程度的杜绝各种变态行径，但是…… 达布斯并没有这方面的……顾忌。 他悲哀地发现，自己是能把裤子脱下来的，脱到露屁股的那种，所以自然也是可以在战斗中被损毁的。 这种能让墨檀（混乱中立限定）开心到不行的‘特权’对于贾维斯贾老师来说无异于一场噩梦，尤其是在他和安东尼根本没钱买新裤子的前提下，更显悲凉。 最后还是墨檀贡献出了两条之前在天柱山竞技场时得到的，已经被淘汰但是还没来得及卖掉的披风，让心灵手巧的季晓鸽熬了小半个通宵缝出了一条裤子不裤子、围裙不围裙的腿部装备，总算是把该遮的都给遮住了。 再加上季晓鸽那尽管处于【遗世独立】但依然炫目的天花板级颜值、贾德卡那只要不施法不爆炸就能够以假乱真的大法师气场、牙牙那可爱俏丽的模样与大长腿、墨檀那亲和度九个加号的气质与英挺硬朗的卖相、安东尼??达布斯那俩头，在解决完裤头问题后汪汪冒险者小队还是很受重视的，因为造型都挺过关。 “嗯，睡着了啊……” 墨檀看了一眼正在打瞌睡的安东尼，对面色颇为尴尬的达布斯笑了笑：“没关系，你们的职责没变，今晚就是守在正门左边，夜歌准备了充足的食物，应该能保证安东尼的心情愉悦。” “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达布斯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拍卖行那金碧辉煌的大门：“我这两天稍微查了点资料，发现近百年来金酸梅的月中拍卖意外发生的频率非常高，平均每年都有两到三起，唉，放在咱们那个世界简直难以想象。”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刻意压低了声音…… 这几天相处下来，达布斯已经知道了墨檀和季晓鸽的玩家身份，三人也互相加了好友，不过因为大家通常都聚在一起，就算假牙二人组不在也有跟自己绑定在一起的安东尼，所以这种玩家之间凑在一起聊天的机会并不多。 季晓鸽愣了一下，好奇道：“我都不知道哎，你在哪儿查的资料？” “应该是不远处的市立图书馆吧，就是那个三层的尖塔型建筑。” 墨檀指了指距离拍卖行两条街外的一栋白色尖塔，笑道：“不过这个市立的市指得不是城市而是集市，一层基本上都是购物指南和关于安卡集市的简单说明，二层跟普通图书馆差不多，不过里面的书籍都是个人收集的，图书馆只负责帮忙分类，从二层借阅的书有图书馆会抽取30%做维护费，剩余70%则会定期打到提供者的账户里，不过是仅限于开设在蒸汽财团下的账户，他们是市立图书馆的最大股东，金币商会在这边最大的产业是拍卖行，图书馆那边并没有股份。” 季晓鸽惊讶地看着他，背后的翅膀下意识地扑棱了两下：“哇，就你这在线频率，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论坛有相关方面的科普，打工休息的时候我一般都会用手机逛逛论坛。” 墨檀说一半留一半地解释了一下，对季晓鸽莞尔道：“而且之前你和牙牙逛街的时候我还亲自去过一次，当时就是在那儿下的线。” 有翼美少女小鸽啄米般地点了点头：“昂昂，你还真是努力啊。” “勤工俭学啊，真是辛苦。” 贾老师咂了咂嘴，对墨檀竖了竖大拇指：“我当年上学的时候也跟你一样，不过那会儿可没有无罪之界，我打工时候的休息时间一般都用来看书了。” 季晓鸽这会儿已经把自己裹成了羽毛球形态，只露个小脑袋在外面饶有兴趣地问道：“哎哎，贾老师都看些什么书？我的爱好是菜谱！” “室友推荐的书。” 贾老师挠了挠后脑勺，笑呵呵地说道：“涉猎范围挺广的，主要看他们当时对哪科比较没底。” 就在这时，墨檀一把按住了即将从台阶上滚下去的羽毛球。 “啊，谢谢！” 不安分的有翼美少女蹦跶了两下，然后语气欢脱地向现实中的贾老师，游戏里的达布斯问道：“他们对哪科没底跟你看什么书有啥关系？” 达布斯眼中仿佛闪烁着点点星光：“我可以教他们啊！” 季晓鸽闻言竟是夸张地轱辘到墨檀身后，探头探脑地打量着达布斯：“噫，学霸好恐怖。” 后者晒然一笑，摇头道：“我就这么点儿能耐，往中听的说是好为人师，往难听的说，呃……” 他忽然卡了一下。 季晓鸽噗灵噗灵地眨着眼睛：“往难听的说是什么？” “好像还没人说过啥难听的。” 达布斯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然后赶在被两人揶揄前摊手道：“我其实只擅长学和教而已，其它方面真的差远了，就像我能给别人讲怎么开挖掘机，理论能说，实践时的小技巧，还有怎么调整心态、怎么稳定发挥也能说，有些被教的学生不但能考好，还能用挖掘机炒饭，但我就不行，就算教的时候再有灵性，换自己上就只剩下照本宣科了。” 墨檀摇了摇头：“你太谦虚了。” 季晓鸽的关注点却是全然不同：“挖掘机炒饭！！” “哈哈，所以说我只适合教人，这方面咱自认为还是有点儿天赋的，也想做出一番成绩，至于其它的我是真一般，特一般的那种。” 达布斯矜持地笑了笑，他并不否认自己在教育领域的才华，更不否认自己只有在教育领域有才华。 墨檀看了睡得口水横流的安东尼一眼，打趣道：“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给安东尼做……” “另一半了！” 季晓鸽开心地接了个茬。 达布斯面色一僵，给安东尼做另一半是什么鬼！？ 墨檀无奈地看着季晓鸽，苦笑道：“我其实想说监护人来着。” “哎，我没什么创造力，举一反三这种事也仅仅体现在纸面上。” 达布斯随口岔开了这个话题，对季晓鸽眨了眨眼：“虽然不至于自怨自艾，但有时候其实还真挺羡慕夜歌妹子你这种人的。” 季晓鸽瞪大眼睛，小嘴微张，指着自己的鼻尖说道：“我？我有什么羡慕的呀？” 达布斯幽幽地叹了口气，低头看着那个挂在自己腰间，里面装满了各种钝器、利器、杀器、生化武器的大皮袋：“就是创造力啊，我觉着就算我潜心练一辈子，都没办法像你一样照着菜谱完成这些完全违背物质守恒的、夺天地之造化的、臻至化境的料理，你已经把它们升华成一种跳出三界和生物学之外，不在五行与元素周期表之中的造物了。” “噗~” 墨檀一个没忍住却是笑出了声。 达布斯说完之后自己也是捧腹大笑。 “喂！你们俩！” 刚刚还故意用‘另一半’来调侃贾老师的季晓鸽面红耳赤地跺了跺脚，先是随手掏出了两块饼干往墨檀嘴里一塞，然后振翅飞到半空，悬停在双头食人魔的另一个脑袋面前大声道：“起床啦，安东尼！开饭啦！” 鼾声如雷的大光头顿时睁开了眼睛，仿佛梦呓般地重复道：“饭？！” “对，达布斯饿了，要你喂他吃饭！” 季晓鸽大声道。 达布斯面色剧变：“不……” 啪叽！ 不想让好兄弟挨饿的安东尼却是飞快地掌握了身体控制权，并飞快地从腰间的皮袋中摸出了个天知道什么玩意儿拍进了达布斯嘴里，反正夜歌姐姐说了，里面都是吃的，然后达布斯饿了，得吃。 下一秒，被系统精准模拟出的味觉化作重锤，直接击垮了达布斯的神志！ 与此同时，毒抗不高墨檀虽然勉强稳住了身形，但却在七荤八素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扭曲的情况下一脚踩歪，直接顺着金酸梅拍卖行前的台阶滚了下去。 虽然以他的身体素质来说摔这么一下根本掉不了多少血，但本来就心神巨震的墨檀这么一道滚下来还是觉得自己快死了。 是的，在生命值还剩94%的情况下，他竟然恍惚间看到了三途河畔的科尔多瓦们。 “哎，你没事吧！” 季晓鸽见墨檀狼狈滚下，立刻慌慌张张地顺着台阶飞了下去，扶起先要挣扎着爬起却原地栽倒了三次的后者，哭笑不得地问道：“有那么难吃么？” “有……” 意识模糊的墨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却是凭借惊人的毅力补充道：“一点点，可能是我还没吃惯。”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啊！” 季晓鸽瞪了他一眼，肩膀却依然支撑着墨檀的身体不让他倒下。 墨檀用力晃了晃脑袋，抬起头来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忽然对上了不远处的一双眼睛…… 【不，不止一双！】 那是一双双交织着痛苦、仇恨、绝望、屈辱与愤怒的眸子，这些目光完全没有焦距，但隐藏在下面的情绪却让墨檀感到心悸。 两辆黑色的马车从他面前缓缓驶过，但那一双双隐藏在木板缝隙后的目光却依然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第三辆一模一样的马车驶来。 墨檀想要抬起头来看看驾车者的模样，却没来由地感到了一股冰冷的寒意！ 直觉告诉他，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对方注意到。 墨檀没有抬头，只是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从自己面前缓慢经过的车子…… 然后，除了那一双双预料之中的眸子之外，他还看到了一个不同的东西。 尽管只是一闪而过，但墨檀依然把它烙在了脑子里…… 那是一个纹身般的印记，被印在一条粗壮的手臂上…… 【我见过这个图案！】 第三百七十七章：终 第三百七十八章：贩奴队 并不需要太过详细的回忆，墨檀只用了不到半秒钟就想起了那个‘纹身’的出处。 那是两道暗红色的刻痕，周围点缀着宛若火焰般流转的纹路，尽管结构十分简单，但里面蕴含着的狂野与不羁之意却足以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墨檀的右手下意识地按到了剑柄上…… 尽管对半龙人骑士‘默’来说，刚刚那一闪而逝的印记是自己游戏生涯中初次所见，但他的另外两个角色却是不知道见过多少回了！ 他很清楚的记得，某个锤战士的手背上有这个印记、卡隆??古伊督军的战斧上有这个印记、与双叶汇合时给自己松绑的三人胸口都有这个印记、座狼小白的皮鞍上有这个印记、紫玖之厅的其中一张椅背上有这个印记、萨拉穆恩的赤之庭更是随处可见…… 毫无疑问，那两道烈焰流转的刻痕只能是紫罗兰帝国火爪氏族的图腾。 而火爪氏族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自己刚刚那惊鸿一瞥看到的尽是溢满了仇恨的目光？ 事先已经从萨克??弗嘴里敲出了所有秘密的墨檀轻呼了一口气，微微眯起的眼中仿佛燃起了一抹冷炎。 而且就算没有提前审问过萨克，西蒙大公也在最后一次会议的前半段说出过相应情报—— ‘还是那两个资历最老的工人，其中一人声称自己在某天夜里亲眼看到了几辆黑色的马车出现在加工厂，还隐隐听到了呵斥与皮鞭声，他只是个平民，应该不存在撒谎的理由。’ 当时墨檀还没有赶到，这段话是双叶事后转达给他的。 再对比过萨克事先坦白的那些情报，简单地估量一下时间，墨檀九成的把握可以肯定，那三辆马车里关的正是前段时间那批兽人奴隶，应该按计划被运往西北大陆，途经黑索银中转站的奴隶！ 【来的还真巧……】 墨檀平静地看着最后一辆马车从自己身前驶过，缓缓松开了轻按在剑柄处的右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金酸梅拍卖行。 …… 二十分钟后 安卡集中央商业区，第三交易街，【口哨猪】酒馆 一位背生双翼，戴着兜帽的窈窕身影推门而入，径直走到了角落处的一张木桌前坐下，端起面前的甜柠汁抿了一口，然后小心翼翼地环顾了一圈周围才压低声音道：“那三辆马车停在拍卖行后面了，后面两辆一直都没有人下来，第一辆车的那个矮人车夫在【红叶亭】订了三个房间，距离拍卖行非常近，其中有两个房间都可以直接从窗口看到他们那三辆马车。” “辛苦了。” 早就等在这里的墨檀诚挚地道了个谢，然后面色古怪地问道：“不过你直接给我发消息说不就好了么，为什么还要‘找地方接个头’？” 少女嘿嘿一笑，摇着手指说道：“因为好玩嘛，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你看咱俩现在是不是特有那种地下工作者的感觉？” 墨檀哑然失笑，莞尔道：“确实是有点儿，不过一般像你这么爱显的地下工作者都活不过三集，以后还是小心点的好。” “安心，你说的那些人根本就没注意到我。” 季晓鸽吐了吐舌头，然后煞有其事地说道：“再说了，一般像我这么漂亮的角色，大多数都能活到片尾的。” 她对自己过于出格的颜值永远都是这么坦然，从来都不会去说惺惺作态的话，也从未将这份与生俱来的美丽当做资本去和别人相处，只是心安理得的接受现实，偶尔看不出骄傲还是自嘲地拿来开开玩笑。 【真是难能可贵的好性格……】 忍俊不禁地墨檀如此想着，然后好奇地向小半张脸隐藏在兜帽下的季晓鸽问道：“不过你是怎么调查得这么详细的？竟然连他们的房间位置都知道。” 后者随手把一块小零食塞进嘴里，轻笑道：“因为你当时给人的感觉实在太严肃啦，我觉得这事可能会非常重要，所以等那个矮人车夫离开后就悄咪咪地进去认真地打听了一下，特别特别认真的那种。” 【我那么严肃就是希望你能注意安全啊！】 墨檀有些无语地挠了挠自己脸颊处的鳞片，想提醒一下对方却又不想给如此尽心尽力的季晓鸽泼冷水，只得继续问道：“认真到什么程度？” “认真到把发带摘了~” “啊？” 墨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你是说【倾国】……” “哈哈，那个天赋的名字太夸张了。” 季晓鸽摇头笑了笑，然后才眨眼道：“不过确实挺好用的，嗯，好用的有些过头了。” 【倾国】一共有两个被动效果和一个主动效果，分别是‘一顾倾人城’、‘遗世而独立’和‘再顾倾人国’，抛开最后那个季晓鸽从来没敢用的主动效果不算，在没有头部装备确保‘遗世而独立’激活的状态下，‘一顾倾人城’可是能够让墨檀（绝对中立状态外限定）这种心智坚毅到近乎于鬼畜的人都难以免疫，起初还在龙魂镇那边闹出过大乱子，要不是季晓鸽及时发现了能够中和该天赋的‘遗世而独立’，可能还会导致更大的乱子…… 虽说有着系统保护的她就算实力再弱也不会被怎么样，但那无视年龄无视性别无视取向的诡异被动能让别人发疯到什么程度可就不好说了。 反正季晓鸽自从遇到墨檀他们之后就再也没有尝试解放这个天赋，没想到她会因为墨檀那出乎意料的严肃状态而破例把头部装备给摘了。 “呃……” 感动之余，墨檀还是立刻心有余悸地问道：“结果怎么样？” 季晓鸽心有余悸地扯了扯兜帽，有些后怕地说道：“你不会想知道的，嗯，反正我把该问的都问出来了，该你了~” “一点私事。” 因为自己接下来的打算风险太大，所以他并不是很想让极具正义感的季晓鸽知道这件事，所以只是轻描淡写地摇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 少女眉头一挑，拖了个长音：“哦~~~？” 墨檀风轻云淡、目不斜视：“真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晚上不是要在拍卖行当守卫嘛，我刚才觉得那几个赶车的气质凶恶、面目可憎，一看就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类型，所以就多管闲事地让你留意了一下。” 因为确实是切身感受，所以上述内容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实话，只是墨檀却并没有说出自己所关注的重点而已…… “嗯，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 季晓鸽点了点头，并不认为墨檀有说假话，紧接着却是话锋一转，笑嘻嘻地说道：“但平时的你可不会仅凭一面就判断谁谁谁是不是气质凶恶、长得难看，所以应该还有什么没说完吧？” 墨檀大汗，干笑道：“面目可憎不一定长得就难看。” 好奇心被挑起的有翼美少女轻哼了一声，虎视眈眈地盯着墨檀：“别转移话题！你明明有在琢磨着什么吧？” 墨檀还真不敢说没有，毕竟【骑士精神：诚实】这个天赋真的非常麻烦，一小时之内全属性削弱99%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他之前已经测试过好几遍了，结论是这个天赋并非没有弹性，也不是没有空子可钻，但如果光明正大的撒谎……比如斩钉截铁地表示季晓鸽的料理吃不死人这种，那就是稳妥妥地砍属性。 这天赋墨檀并没有告诉过季晓鸽，不过后者似乎也并不需要他告诉，直接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见墨檀陷入了沉默，季晓鸽也没有继续逼问墨檀在琢磨些什么，只是噗灵噗灵地眨着大眼睛看着他：“嗯，事关个人隐私？” 墨檀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这事儿还真不算个人隐私。 季晓鸽眼睛一亮，振了下翅膀挪到了墨檀旁边：“那就是很危险的事？” 墨檀叹了口气，点头。 “嗯，这样啊，我之前还在想自己要是一直追问下去会不会太不礼貌了呢，现在看来必须得刨根问底一下咯。”少女笑嘻嘻撞了下墨檀的肩膀，歪着头盯住后者那稍显僵硬的侧脸，笑靥如花：“说说呗？” 现在连个计划都没有的墨檀板着脸摇了摇头，他觉得如果让季晓鸽等人知道贩奴事件的话他们一定不会坐视不理，但这件事的危险系数实在太高，萨克之前很明确地说过，尽管黑索银中转站里并没有什么常驻的强者，但每次押运奴隶的护卫人员可都是从‘蝮蛇’商会那边直接派过来的精英分子，虽然近几年的水准有所下滑，但就算是最弱的阵容也至少有一位高阶职业者坐镇，绝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之前的想法是先找机会摸摸底，比如花钱找盗贼工会的人调查一下，然后再根据对方的具体阵容制定计划，能不明着来就不明着来，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再作其它考虑，总之无论如何都要尽量避免拖累大家，但现在…… 【不行，果然还是不能说，我自己的话至少还能用那招赌一下……】 墨檀深吸了口气，目不斜视地看着对面的墙壁，显然是打算宁死不屈了。 要是小伙伴中有像夏莲那样强力的大佬也就罢了，再不济有个科尔多瓦的程度也可以考虑一下，但包括墨檀自己在内大家的实力都可以说是很一般，所以与其知道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然后，他的脑袋被一只小手轻轻一扳，整个人竟是瞬间恍惚了一下…… 他看到不知何时放下了兜帽的季晓鸽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还撒娇般地晃着自己的手臂，一字一顿地说道：“告~诉~人~家~啦~” “贩奴队，我想把那些人救……嗯！？” 墨檀说到一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先是惊恐地看着有些发懵的季晓鸽，然后猛地咬了一下舌头，强行使自己闭上眼睛，整个人虎躯巨震：“你这是！？” 没有了兜帽遮掩，一举一动都散发着摄人魅力的少女也反应了过来，压低声音轻呼道：“贩奴队！？” 同一时间，刀叉和筷子摔落在地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先别管这个了！” 墨檀猛地将季晓鸽的兜帽拉上，然后从掏出了两枚银币往桌子上一扔，抓着少女的手腕拔腿就跑。 几秒种后，伴随着一阵轰隆隆的脚步声，人声鼎沸的【口哨猪】酒馆大厅已经连半个人都没有了，包括柜台后面的老板在内所有人全都鬼哭狼嚎地跑了出去！ …… 一小时后 安卡集市北区，蓝鲤之家，墨檀的房间 “我错了我错了……” 倚在墙边的季晓鸽低眉耷眼地连声道歉，小心翼翼地看着旁边体能值已经完全归零、趴在地上动也动不了墨檀，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一路掩护前者逃亡的墨檀艰难地抬头看了季晓鸽一眼，异常颓丧地说道：“算我求你了，以后千万不要在公众场合摘下头部装备，不，私人场合也不行！” 季晓鸽摸了摸鼻尖，讪笑了一声：“我尽量，唔，对不起啊……” “算了，我也有责任。” 总算稍微恢复了一点体能值的墨檀勉强坐起身来，无奈地叹了口气：“总而言之就是这么回事，那些押运奴隶的人实力都非常强大，硬碰硬的话咱们基本就是送，所以绝对不能贸然行事。” 季晓鸽皱了皱鼻子，嘟着嘴抱怨道：“你早告诉我不就好啦，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那你能不淌这滩浑水么？” “不行！都看到了肯定得救人啊！你那个朋友不是说这些奴隶最后的下场都特别凄惨么，那些人又没做错些什么，我们怎么能坐视不管啊。” 墨檀耸了耸肩：“所以我才不想说来着……” “你这人脑袋是不是轴！帮忙又不一定是送死！而且你不是说尽量不要硬碰硬吗？” “我说的只是‘尽量’啊……” “就算硬碰硬的话，有帮手总比自己一个人上去莽存活率高吧！” 季晓鸽愤愤地盯着墨檀，仿佛他是一根实心木头。 墨檀一脸无奈，有苦难言，颇为绝望地将视线从自己盯了半天的【逆鳞】天赋上移开。 第三百七十八章：终 第三百七十九章：逆鳞 【逆鳞】 主动天赋 掌握要求：拥有巨龙血脉 龙形态激活：使你的全属性提高150%、无法使用任何非龙种技能、防御力额外提高50%、造成的伤害额外提高50%、生命值上限额外提高50%、所有攻击均附加‘破甲’效果、获得增益状态‘龙威’，持续5分钟，冷却时间72小时。 鳞破：龙形态【逆鳞】的持续时间结束后，使用者将获得持续6小时的【鳞破】效果，该效果无法被驱散，持续时间内使用者无法变身、无法飞行、无法使用龙语魔法、无法使用龙种天赋、移动速度降低25%、生命值上限降低75%、受到的伤害增加50%、被暴击率提高50%、任何形式的攻击都会对你产生‘破甲’效果。 龙形态外激活：使你的全属性提高200%、可以在龙形态外使用龙息、防御力额外提高65%、造成的伤害额外提高45%、生命值上限提高至少100%，至少与龙形态相同、获得增益状态‘龙威’、法力消耗降低50%、体能值消耗降低50%、生命值上限额外提高150%、生命值不会被降到1%以下（溢出伤害将大幅度降低你的装备耐久度），持续时间15分钟，冷却时间144小时。 鳞逆：龙形态外【逆鳞】的持续时间结束后，使用者将获得持续12小时的【鳞逆】效果，该效果无法被驱散，持续时间内使用者的巨龙血脉呈隐性，失去一切龙族特质，全属性降低20%，被暴击率提高50%、任何形式的攻击都会对你产生‘破甲’效果。 【备注：龙有逆鳞，触之必怒。气大伤身，主在肝脾。若肝脾不和，就……先把肾透支的补起来！肝脾也好、心肺也罢，只要肾好，管它洪水滔天！ ——绿龙药剂宗师希波克拉底??惠灵顿】 可想而知，与生俱来的繁殖能力底下确实给巨龙一族带来了大量困扰，以至于这些强大生物中那些名留青史的药剂师、炼金师与学者偏科极为严重，其攻关项目的重点放在其它种族眼里都不怎么正经。 当然，这条备注并不是墨檀关心的重点…… 他真正在乎的是那个‘鳞逆’效果，能让巨龙血脉呈隐性的副作用！ 除去‘属性降低’等开大招后的常规副作用，巨龙血脉呈隐性、失去一切龙族特质看起来并不是很难接受，毕竟对于大多数玩家来说，这仅仅只是让他们暂时失去一些加成而已，拿‘默’这个人类/雷龙混血的角色来说，也就是稍微削减了一些基础体质与力量，外加没办法使用龙尾攻击、激活雷鳞天赋而已，看起来并没有太大损失，与该技能激活时那堪称狂霸酷帅的增益效果相比可以说是相当划算了！ 但是…… 但是！对墨檀来说事情其实并没有这么简单！ 【逆鳞】这个天赋是他在天柱山小龙峰看菲米格尔教牙牙和鹿酱龙语魔法时无意间学会的，不过当时第一眼就看出‘鳞逆’效果有些不对劲儿的墨檀并没有直接说，而是找了个没人的时候悄咪咪地试了一手。 幸亏他留了个心眼！ 【逆鳞】状态下的效果就不说了，龙形态外激活的增益在说明里也列得清清楚楚，问题在于那十五分钟真男人过后的【鳞逆】效果…… 并没有出乎墨檀的预料，在【逆鳞】状态结束的瞬间，背生双翼、雷光闪烁、浑身覆满鳞片的他就一头栽倒在地，然后便发现自己在一阵并不算太真切的痛苦中开始蜕皮！不，严格来说是掉鳞！ 随着一片片根部沾满了血丝的头发（划掉）鳞片大面积脱落、额头上的两只龙角萎缩成一对胶状物掉下，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除了那条同样掉光鳞片、神似壁虎却好歹没有断掉的尾巴之外，他身上的一切龙裔特质竟然尽数消失了，不仅身上变得干干净净，甚至连个头都缩水了不少，变成了完完全全的‘人’，而不是一个有着雷龙血脉的半龙人。 【逆鳞】的天赋说明完全没有骗人，在之后的六个小时里，他身上的一切龙族特质果真消失得干干净净，要不是身体在六小时后伴随着一阵难以言喻的奇痒重新长了回去，鳞片龙角也逐渐恢复了正常，之前角色面板中的种族栏上还明确写着：人类（隐性雷龙血脉），墨檀还以为自己干脆就回不去了。 这样一看，这技能似乎还挺划得来的…… 虽然有着长达六小时的虚弱期，但在关键时刻完全可以作为杀手锏兼保命大招来用，比起其它种族职业来说优势非常明显，特别是对于玩家来说，要是凭借着【逆鳞】这十五分钟真男人还不能干掉对方或强行脱离战斗下线的话，那死得真心一点儿都不冤，价值高过‘檀莫’那个角色的【脱逃】技能九十多倍！ 但这个技能墨檀却真心不敢用…… 原因很简单，在‘鳞逆’状态下暂时失去巨龙血脉的他，活脱脱地就是个人，人类的人！ 而游戏之外的墨檀、游戏之内的黑梵，也是个人，人类的人！ 长得实在太像了啊！ 尽管半龙人这三个字里有龙有人，但这个种族跟龙的区别几乎可以说是物种上的，至少在他们成长到能够化龙之前完全可以被视为两个不同的生物，但这个种族与人的差距却并不大，无论是那个‘人’指代的是人类、精灵、侏儒还是矮人，其差别仅仅只是在于龙鳞、龙尾、龙角以及骨架子稍微大一点儿这种细枝末节上。 当然，这些细枝末节还是挺明显的，举个简单的例子来说，一对长相理应完全相同的双胞胎，如果其中一个是半龙人一个不是的话（确有实例，半龙人血脉遗传率并非100%），那么两者在外形上的差距就会变得很大，就像一个骑摩托去西藏旅行的白嫩小伙行前行后的差别一样，亲妈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同为玩家、现实中还颇为熟络的季晓鸽自然不是墨檀亲妈，所以她认不出来半龙人状态下的墨檀实属正常。 但如果后者开了【逆鳞】，并在十五分钟之后从半龙人临时变成一个‘人类’的话，与现实中那个墨檀九成相似的他几乎百分之百会被认出来！ 到时候就完全没法解释了！ 所以他现阶段才不想让同为玩家的季晓鸽知道这件事，因为墨檀原本还有着在彻底没辙的状态下自己变身上去莽一波的打算，如果自己底牌尽出，再加上那些看上去并没有被过分虐待兽人主动反抗，说不定还真能制造出逃跑的机会。 可是如果共同行动的话，有季晓鸽在身边这招基本就算是废了。 至于其它原因，也不是没有，比如…… “咳咳，我主要是想让你抽空监视监视他们。” 墨檀干咳了一声，祭出了说服力有限的备选理由，耸肩道：“如果带有主观情绪的话，很有可能被那些人察觉出来，万一让他们有所提防就麻烦了。” 虽然说服力确是有限，但这个理由还算说得过去。 “嗯，这倒也是。” 原本就没怎么生气的季晓鸽脸色缓和了下来，托着小下巴嘟囔道：“我有时候确实会比较冲动……” 墨檀笑了笑，撑着膝盖站起身来：“没事，反正说都已经说了，咱们就一起想办法吧，我打算先去一趟冒险者公会，要不要一起？” 季晓鸽愣了一下，然后眼前一亮：“冒险者公会？你打算发布任务收拾那些混蛋？” “咱们所有人的身家加在一起都发不起这种任务。” 墨檀摇了摇头，苦笑道：“报酬太低只会打草惊蛇，甚至还有可能被对方顺藤摸瓜给揪出来。” 季晓鸽点了点头，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背后那对雪白的羽翼也随之高高扬起，在墨檀眼中宛若扬帆…… “什么叫扬帆啊？我又不是船！” 有翼美少女冲墨檀呲了呲牙，率先走出了房间，回头笑道：“既然你都有打算了，我就陪你走一趟呗。” 十五分钟之后 安卡集市，冒险者公会一层大厅 正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偷懒的克里斯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哈欠连天地瞥了墨檀一眼，没好气地问道：“又闹出什么乱子了？黑名单啊我跟你讲！” “上午好，克里斯小姐。”墨檀微微一笑，摇头道：“您放心，没闹出什么乱子。” 小姐姐点了点头，又重新爬了回去，然后伸出小手指向门口：“那滚蛋吧，好好准备晚上的保安任务。” 很显然，这位工作人员完全没有丝毫工作的欲望…… 站在墨檀身旁的季晓鸽扑扇了一下翅膀，笑嘻嘻地捧起克里斯的手，压低声音道：“那个，我们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跟姐姐您稍微聊一下。” 克里斯懒洋洋地抬起眼皮，一边揉着自己因为睡相不佳显得有些凌乱的长发，一边抓着季晓鸽的手背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哈？” 墨檀看似随意地环视了一下四周熙熙攘攘的菜鸟冒险者，低声道：“这里不太方便……” “行吧，看在夜歌妹妹的面子上。” 克里斯有气无力地起身，回头瞥了墨檀一眼：“接待室一小时1银币，美女招待价格翻倍，跟我来。” 然后就自顾自地牵着季晓鸽往楼上走去了。 【唉，虽然确实是美女……】 墨檀看着克里斯小姐姐的背影，分外心塞地叹了口气，忽然怀念起自己身为‘檀莫’时的身家。 五分钟后 冒险者公会三层，3号小隔间 “随便坐随便坐。” 克里斯冲隔间里那勉强能容纳两人的长凳扬了扬下巴，把一杯清水放在墨檀面前，然后转过头笑盈盈地向季晓鸽问道：“喝点儿什么？有甜茶和苦咖啡可以选。” 【咖啡……】 墨檀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哭笑不得地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清水，喟然长叹。 季晓鸽歪了歪脑袋：“想喝咖啡~” “稍等。” 克里斯轻快地点了点头，走到房间角落的小柜子前叮叮当当地折腾了起来。 因为小姐姐颇具魔法造诣的原因，仅仅半分钟不到，两杯喷香浓郁的苦咖啡便新鲜出炉了。 “好了，到底有什么事。” 克里斯将咖啡放在季晓鸽面前，大刺刺地坐在两人对面，翘着腿不太客气地对墨檀说道：“最好在十分钟之内说完，剩下的时间正好够我补个觉。” 墨檀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不久前我在金酸梅拍卖行门口看到了一支可疑的队伍……” “这里每天都有几十上百支可疑的队伍。” 克里斯随口打断了他，撇嘴道：“安卡集市是纯粹的交易场所，干走私的、卖脏货的、洗黑钱的什么都有，只要不坏了规矩谁会管他们。” 墨檀叹了口气，沉默了几秒钟后才缓缓开口问道：“那么，贩卖奴隶这种事，算不算坏规矩呢？” 季晓鸽捧着手中的咖啡，绷着小脸分外紧张地看着克里斯。 “贩卖奴隶？” 克里斯扬起了眉毛，轻笑道：“当然是坏规矩的，虽然这年头人命一点儿都不值钱，但贩卖奴隶这种勾当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被明令禁止了，而且因为过去某个莫名完蛋的势力，西北大陆这边尤其忌讳，不过这年头也就自由之都那鬼地方才不会管这种事儿吧。” 季晓鸽顿时露出了欣慰地笑容，激动地说道：“克里斯姐姐，我和默看见的那些‘可疑’人士应该就是奴隶贩子，他亲眼看到了有两辆马车里载满了被关着的兽人。” 结果克里斯却是十分平淡地点了点头：“然后呢？” 季晓鸽顿时愣住了：“然后？” “那批奴隶应该有相当一部分出自紫罗兰帝国的火爪领，这件事我之前曾经听一个朋友说起过，那些可怜人都是被马绍尔家族麾下的捕奴团偷偷抓去的。”墨檀皱了皱眉，沉声道：“这次押运奴隶的组织应该是地下商会‘蝮蛇’，我这边可以提供一定证据，能够证明他们违反了规则……” “违反了规则？” 克里斯却是摇了摇头，耸肩道：“不，他们并没有违反规则。” 季晓鸽瞪大了眼睛：“为什……” “我说过‘贩卖奴隶这种勾当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被明令禁止了’，但问题在于，他们有在这里卖奴隶么？” “但是……” “如果没有的话，就不算违反规则，夜歌妹妹，这地方可没你想象中的那么甜~” 第三百七十九章：终 第三百八十章：默契与规则 比起满脸错愕的季晓鸽，墨檀却是要淡定许多，在克里斯说完这番话后并没有显露出任何惊讶之情，只是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轻叹道：“果然是这样……” “什么果然是这样？” 坐在旁边的少女却是有些接受不能，攥着小拳头对克里斯大声道：“这种事无论如何都没办法不管吧！” 在来的路上，墨檀已经以无中生友的方式给季晓鸽稍微科普过相关情报了，他简单地说了一下东南大陆紫罗兰帝国那边奴隶贸易的背景，提到了马绍尔家族十几年如一日就连自家领民都不放过的捕奴团，也提到了因为有这么一个邻居而屡遭劫掠的火爪领，还提到了那些作为买家的邪恶法师、诡异教派、超级变态等死不足惜者有多么丧心病狂，至于其它事，比如紫罗兰帝国顶层的暗潮涌动之类倒是没有多谈。 而季晓鸽自然也是意料之中地燃起了怒火，恨不得将那些贩奴者与购奴者统统剁碎了包成饺子！ 要知道这个无罪之界中的‘奴隶’要比现实历史中那些‘奴隶’凄惨得多，毕竟后者通常都只是被普通地奴役、折磨，偶尔还有机会起个义什么的，但前者就不同了，他们很少被购买者用于端茶倒水洗衣叠被方面，下场最好的几乎都是被投入角斗场用生命供人取乐，要是落到那些丧心病狂的施法者手里就连死后都无法得到安宁，在邪教仪式上被现场‘取材’、‘献祭’或是成为某些药剂、法术、仪式的试验品更是生不如死。 尽管上述这些都是常人难以理解的疯狂行径，但是……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少疯子和恶魔，嗯，我是说心里层面的那种。” 克里斯小姐姐温柔地看着季晓鸽，语气平静而和煦：“但只要这些家伙还愿意遵守游戏规则，那么大多数人都拿他们没办法，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诉你们，在安卡集市这个地方，只要那些所谓的贩奴者没有大张旗鼓地牵几个奴隶出来卖，就不算犯规，也自然不会有人去管。” 季晓鸽身后的羽翼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她轻咬着下唇，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没办法认同。” 克里斯叹了口气：“但是你要理解……” “我理解。” 季晓鸽却是轻声打断了她，摇头道：“只是没办法认同而已。” 墨檀有些讶异地转头看了她一眼。 少女若有所察地回望过来，面色微红地撇了撇嘴：“看什么，我有说什么很羞耻的话吗？” “完全没有。”墨檀呵呵一笑，耸肩道：“英雄所见略同而已，我跟你的想法一样……” 季晓鸽翻了个小白眼，端起温热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紧接着便将其推到了墨檀面前，然后一把抢过后者的清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皱着小脸对后者吐了吐舌头：“苦死了！跟你换！” “却之不恭。” 墨檀笑了笑，为了不让季晓鸽尴尬还细心地把杯子换了个边，然后才美滋滋喝了一小口。 他馋好久了！ “咳咳。” 忽然感觉自己存在感有些不足的克里斯小姐姐轻咳了两声，似笑非笑地重复了一句：“理解，但没办法认同？” 墨檀和季晓鸽同时点头。 “行吧，那我就不废话了。”克里斯柳眉微扬，轻哼道：“反正我把话放这儿，无论那些家伙是不是贩奴者，只要他们没有光明正大地在安卡卖人，就不算触犯规矩，也没人会去主动找他们麻烦。” 对于克里斯斩钉截铁的态度，墨檀并没有感到丝毫意外。 他很清楚这并不是面前这位‘普通的接待员小姐姐’个人的态度，而是安卡集市对于此类现象的正常举措，之前泡过几个小时图书馆的墨檀对脚下这片堪称西北大陆商业枢纽的土地还算有所了解，心里对这里各种不成文的规矩也算有数。 无论哪个世界都不存在着绝对的非黑即白，规模如此庞大的安卡集市自然也是如此，作为一个自由、富饶且享有盛名的庞然大物，间乎于黑白之间的灰才是主旋律，尤其是行政机构松散到几乎形同虚设的前提下，主宰这片土地的并不是那些势力代表，也不是规矩律法，而是默契。 那是无论过客、行商、居民、强者还是财阀都会无言遵守的默契，也就是克里斯之前所说的规则，被所有人默许的——真正的规则。 说来唬人，不过在墨檀看来，这种所谓的默契其实一点儿都不复杂，基本可以概括为两点…… 第一，维持安卡集市的纯粹性和竞争性，这一点跟眼下的事件并没有什么关系，简单来说就是不能让某个势力一家独大，出现碾压之势，无论是商业层面的垄断还是行政层面的独裁都不可以，前者会使市场失去活力，后者会让安卡沦为工具，尤其是独裁，这种就连普通居民都会闻之作呕的情况是绝对不会被允许出现的。 这一点几百年来大家做的都不错，比如在整个无罪大陆遍地开花的蒸汽财团和金币商会，他们虽然在这里也有着自己的产业，但却始终保持着无言的默契，你干餐饮、我搞武器、你开珠宝行、我做贵金属、你批发炼金素材、我进口工程原料，彼此之间还互相入入股，不争不抢，你好我好大家好。 至于其它背景不深或资本有限的小户，虽然在市场上也有着一定份额，但与蒸汽、金币两大巨头比起来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不过小作坊也有小作坊的好处，虽然不保质不保量不保真，但很多商品的价格却是要便宜很多，很适合淘宝，还不至于被挤兑到饿死的程度，其中更有一些类似于‘稀奇古怪’之类商品新颖还不差钱的店，总归还是比在其它地方好混一些的。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存在什么公平，就算是相对平等自由、不搞垄断的安卡集市也是如此，毕竟‘相对’这两个字的分量比平等和自由都要沉重许多，只有白痴才会在资源、人脉、底蕴都有所差距的情况下依然相信所谓的公平竞争，觉得自家破旅馆能跟人家八星八箭精装修的琉璃亭赚得一样多。 言归正传…… 第二条所有人心照不宣的规则，就是对于安卡集市自身特性和可发展性的维持，也就是之前提到过的，绝不非黑即白。 上到明目张胆的抢劫、杀人，下至收保护费、吃霸王餐，但凡敢这么干的人绝对会遭到雷霆镇压，因为最基本的秩序不允许被破坏，不然这里就会变成实力稍微差点儿的人连来都不敢来的鬼地方，久而久之这个所谓的西北商业枢纽自然会变得名存实亡，这是灰中的白。 就算你是臭名昭著的通缉犯，就算你那些生意、买卖违反了全世界百分之九十的法律，只要你别在安卡大杀特杀，只要你别明目张胆地做违禁交易，那就不会有人来管你，就拿奴隶贩卖举例，只要你别做出在安卡抓人去当奴隶、光明正大地吆喝‘这兽人奴隶好哇，吃的少睡的少一天能搬六百多斤砖，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种浑事儿，仅仅只是带着奴隶出现在这里的话也不会被怎么样，毕竟阳光下的买卖永远不如阴影后的交易有赚头，要是安卡拒绝一切黑暗与污秽勾当的话，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什么人都可以放心踏入的大集市了，这就是灰中的黑。 “当然了，弹性也不是没有。” 克里斯面色臭臭地给墨檀续了杯咖啡，懒洋洋抛着一块方糖：“在这儿滥杀无辜肯定是不行的，但如果有什么臭名昭著的混蛋或者败类出现在这里，虽然各大势力都会默契地不闻不问，但他们要是被砍死在哪条阴沟沟里大家还是会不闻不问，嗯，前提是手段隐蔽，在不破坏秩序、不扰民的情况下干净地搞定，这样的话凶手不但不会被追究，如果被砍死的混蛋身上有赏金还可以直接在各大中介组织里领到，抽成不高。” 季晓鸽眼前一亮，饱含期待地问道：“那些该死的奴隶贩子算么？” “勉强算吧。” 克里斯把糖块儿丢到自己嘴里，一边嘎吱嘎吱地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在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或许会有看他们不顺眼的人，但你们刚才说过那帮家伙有‘蝮蛇’当背景吧？呵呵，不调查清楚的话没人会去触霉头，调查清楚的话又没几个人愿意为了几个陌生奴隶去得罪‘蝮蛇’，嗯，各大中立组织是不会管这事儿的，比如我们冒险者公会。” 墨檀微微颔首，低声道：“那如果我们在这里或者佣兵工会发布任务的话……” “可以啊，这手续我就能办。” 克里斯咂了咂嘴，耸肩道：“话说在前面，你要是发任务的话就必须说清楚那支队伍的背景，而考虑到‘蝮蛇’这个组织的名气、强者的数量以及报复心极强等特点，任务级别不可能会低于B+，简单来说就是酬劳至少要在三千金币以上，还不一定有人接。” 全部身家只有不到八十金币的季晓鸽被这笔巨款吓了一跳，愣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问道：“那……那如果我们只发任务救人，不要求干掉那些奴隶贩子呢？” “对啊，至少归类为B+级任务，酬劳三千金币以上，而且有人接的可能性也非常小。” 克里斯笑盈盈地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 贫穷（自认为）的有翼美少女当时就愣了：“那如果是救人外加把押运奴隶的人都干掉……” “A级任务，报酬不低于五千金币，发布者极有可能在事后被‘蝮蛇’盯上。” 克里斯一般正经地给出了参考意见，干笑道：“我建议你们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就算这里并不缺正义感十足的冒险者、佣兵或者路人，但还是那句话，谁会愿意为了一帮素不相识的人去得罪蝮蛇呢？” 季晓鸽有些泄气地垂下了脑袋，用力揪了揪自己那瀑布般的长发，嘟囔道：“呜，到底是多吓人的组织啊……” “不一定有多吓人。”克里斯笑呵呵地摆了摆手，摇头道：“只是犯不着得罪而已，对了，要不要公会帮忙把那支有三辆黑色马车的队伍是奴隶贩子这条情报传播出去？五金币就行。” 季晓鸽歪着头看了墨檀一眼，示意他拿主意。 后者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微笑着婉拒道：“不了，我还是另想办法吧。” 克里斯也没再坚持，只是点头道：“随你们便吧，顺便一提，如果你们不小心看到了奴隶交易的现场，而且事后还没死的话，可以直接举报，毕竟理论上应该在台面下的事被曝了出来只能算他们自己蠢。” “我知道了，感谢您的建议。” 墨檀在心底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将两枚银币放在桌上：“那就不打扰了……” 季晓鸽也无精打采地站起身来，对完全没打算挪屁股的小姐姐点了点头：“拜拜，克里斯姐姐。” “嗯，不送了。” 克里斯胡乱摆了摆手，然后在两人临出门的时候大声提醒道：“别忘了晚上的安保工作，安排你们进去的是我，别给老娘丢人。” “昂……” “尤其是那三个祸害，要是他们惹出点儿什么乱子老娘就把你们……嗯，除了夜歌妹妹，全都卖到野人高地去！！” “是……” …… 片刻之后 刚把双腿架到桌子上的克里斯哼了一声，猛地将手中的咖啡泼向墙角：“早知道你在了！” 啪~ 不知何时变得滚烫的黑色液体伴随着一声响指飞快地聚成了一个球，静静地漂浮在半空中。 七八块方糖无声地从克里斯面前飞起，融入了那个缓缓旋转着的球体。 “我总是不习惯苦味。” 马丁??斯隆的身影从空气中缓缓浮现，啃了一口面前那枚‘咖啡球’，苦着脸摇头道：“果然加再多糖都不适应。” “你看人还真准……” 克里斯眯起了自己的凤眼，轻声道：“但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马丁莞尔一笑：“超出你的‘考验’范围了？” “别说什么考验不考验的，我只是闲着无聊找点乐子而已……” “嗯，那祝你玩得开心~” “喂！” 第三百八十章：终 第三百八十一章：他的节奏 游戏时间PM15:35 米莎郡，南境 如果这段时间一直都有人通过上帝视角去俯瞰这片饱受疮痍的大地，那么此时此刻的ta一定会分外惊讶，因为生者掀起的反击是如此突然、如此凶猛，眨眼间便打破了盘踞在南部的死寂，宛若一个个粗暴的音符般蛮横地砸进了这潭死水里，激起了一连串虽然刺耳，但却莫名不让人厌恶的噪声。 当然，被修饰过的语言绝大多数时间都当不得真，死寂更不会在眨个眼的功夫便被打破，如果非要说个比较具体的时间，也应该是——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从联合部队主力抵达盘树城的那一刻开始到现在，那对甚至没有时间去和城主见上一面的年轻男女就掀起了两场风暴！ 一场在城外，一场在野外。 那位曙光教派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神眷者没在城里多停留一秒，而是径直来到城外的感染者营地中，连女神的仁慈都没有宣扬半句就洒出了一道光芒，一道通天彻地的璀璨之光，将十几个即将坠入冥界的灵魂拉了回来。 “请告诉我情况最差的人们在哪里？” 这是那位圣女殿下抵达盘树城后的第一句话，也是在之后几个小时里她最常说的一句话，排在后面的还有‘没事了’与‘我没事’。 她身上没有半点上位者的自矜与疏离，脸上永远挂着那暖洋洋的、极具镇痛效果的微笑，她亲切而温柔，被赞美时也会表现出毫不做伪的羞涩与喜悦，无形地化解了人们的紧张与恐惧，她神威浩荡，那些就连大主教与大德鲁伊都束手无策的疫病在她面前宛若冰雪消融，令人完全无法想象这些被轻易驱散的玩意儿就是剥夺了米莎郡数万条生命的死神…… 圣女晨忘语的名字，须臾间便已传遍全城。 至于这支队伍中的另外一位领袖，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露过一次面，但自从那个被数位圣骑士轮番值守的帐篷扎下后，那些原本盘踞在城外不远的突变者竟然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就消失了，与它们同样失去踪影的还有整整三分之二联合部队。 前者在人们的视野之外变成真正的尸体，后者在人们的视野之外制造真正的尸体，将那位据说是忘语殿下老相好的指挥官大人映衬得深不可测。 …… 两个丰饶神教的圣骑士拼命地挥舞着长剑，在一只只接踵扑来的突变者面前且战且退，在两人身后，一个指间闪烁着雷光的年轻法师正在飞快地念诵着什么，在三人头顶聚出了一片不太自然的乌云。 “萨拉，看住那小子的屁股！” 胡子拉碴的骑士甩开膀子撂倒了一只突变者，手中的十字剑在身前划了个半圆，格开了两只爪子的同时还削飞了地上那颗不断发出嘶吼的光头：“咱俩死了他都不能死！” 原本站在他后面些许的女骑士撇了撇嘴，一脚踹在中年骑士背后的盾牌上，将自己送到那个专心持咒的年轻法师身侧，用剑柄将一只草丛里跳出来的突变者砸了回去，回头冲还在挡在后面的同伴愤声道：“女神在上，吉米，咱俩能活到现在是蒙斯克那白痴拼死换来的，这条命你能不能省着点儿用！” “我不是这个意……” 被称作吉米的丰饶圣骑士刚想说句什么，却发现远处又冒出了几只烂掉一半的突变者，只得把后半句话咽下去，伸出左手朝那边用力一挥：“翻腾！” 一阵雄浑的光芒闪过，那几只突变者面前的土地猛地一颤，然后便在神术的影响下飞快变得松软，直接让两个冲在最前面的怪物陷进去大半截身子。 萨拉这会儿则紧紧地守卫在年轻的法师身边，长剑已经倒插回鞘，双手擎盾接连挥舞着，一次又一次地击退从草里钻出来的突变者三兄弟，咬牙道：“看来这回真的要被留这儿了……” “谁都不会被留在这儿。” 主修雷系专精的法师亚美??碟忽然笑了起来，然后对吉米大声道：“退！” 与此同时，半空中那片迷你乌云忽然亮了一下，爆射出数道缭绕着紫芒的雷光，将吉米身前的三只突变者同时劈成焦炭。 但也就干掉了三只，对于被突变者围困封堵在这里的三人来说只能算是治标不治本。 至少萨拉和吉米都是这么想的…… 不过两人倒也视死如归，早在出发前就已经做好了战死在南境的准备，所以在心态方面依旧坚若磐石，遵循着亚美??碟转达的指令在原地苦苦支撑，完全没有为自己考虑过退路。 “繁盛！” 萨拉单膝跪地，将手中的巨盾猛地贯在地上，将一只失去双腿还挣扎着想要爬过来啃自己脚踝的突变者砸碎了脑壳，并越阶激活了一个级别较高的神术，只见一道沁人心扉的金色光环扩散开来，下一刻，周围原本空无一物的荒地竟然飞快地长出了大量荆棘，以女骑士手中的盾牌为中心拔地而起，形成了一道近十米长的弧形防线，将几只从野树林里涌出的突变者刺得血肉横飞！ 只可惜血是污血、肉是腐肉，不但无法滋养这片被神力催生的荆棘，这些满是亵渎气息的秽物与生命之力相冲，甚至还加速了荆棘的消融…… 一道球形闪电从天而降，飞快地砸落在那片荆棘上，将附着在上面的腐败血肉化成焦炭。 “呼，呼，萨拉姐……” 面色有些发白的亚美??碟收回法杖，一边猛灌着治疗药水一边喘着粗气向专心维持着神术的女骑士问道：“你这片荆棘墙还能维持多久？” 低声诵念着祷言萨拉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左臂伸出三根手指，然后指了指东北方向，那里是盘树城所在的位置，三人来时所走的路。 因为要维持神术而无瑕说话的萨拉用意很明显，就是让队里这个主要负责传达命令的年轻法师赶紧跑路，在南边和西边分别有自己与吉米扛着的情况下，亚美??碟一路往东北狂奔未必不能活下来。 不过后者似乎并没有领略到她的好意，直接焦急地问道：“三十秒还是三分钟？！” 没办法说话的萨拉想了想，先是吐了半口血，然后缩回了食指和无名指，留下了一根中指。 “啊，抱歉抱歉。” 亚美??碟也发现自己这个问法有点儿虎辶，连忙改口道：“是三十秒吗？” 死命阻挡着四五只突变者的萨拉微微摇了摇头。 少年法师面色一喜：“那是三分钟？” 萨拉吃力地点了点头，又用力晃了晃中指。 这位有着一头棕红色长发的前雇佣兵一向对教典之外的礼仪嗤之以鼻。 “足够了！”亚美??碟扔掉了手中的空药瓶，转身往勉力抵挡着近十只突变者，身上已经开始大面积挂彩的胡茬骑士那边跑去：“再撑两分钟就行，我去帮吉米老哥！” 【你特么倒是走啊！你帮你马啊！】 萨拉差点儿没被这小子气的再吐口血，但这段好歹已经稍微适应了某人指挥的她却是忽然反应了过来，既然负责跟后方直接联络的亚美??碟那小子说只要坚持两分钟，难道…… 就在这时，一阵气急败坏的大吼从不远处传来。 “你特么倒是走啊！你帮你马啊！！” 狼狈不堪的吉米说话倒是还依然中气十足。 萨拉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闪电鞭笞】 因为连续使用法力药水的递减惩罚，刚才给自己灌了一整瓶药的亚美??碟才恢复了不到30%的魔力值，体能值也只剩下小半，也就这种不求杀伤只做牵制的技能多少还能放出一些。 “吉米老哥，别跟这些怪物换伤，再撑一会儿就行了！” 按着自己膝盖不断喘粗气的少年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又勉强站起身来点出了一道【麻痹之触】将吉米面前那只最壮的突变者定在了原地，最后跟拄拐似的拄着法杖，耗尽最后一点魔力值瞬发了一记【闪霆】，把自己和一只从旁边挤过来的突变者同时震了个跟头。 与此同时，吉米一把拽住亚美??碟的领子，反手把他扔到了萨拉的荆棘墙后面，视死如归地吼了一声：“女神在上，这帮子邪恶值得……” 轰！！！！ 一蓬灼热的爆炎在他身前炸开，将两个突变者炸出了四五米远，紧接着又是一只汹涌燃烧着的元素之手凌空拍下，将后面两只怪物拍成了两团移动火球！ 气急败坏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 “你们敢打我弟弟！！” 三只火鸦拖着长长的尾炎钻入了一只突变者背后，让其七窍生烟直接扑街。 “我弟弟是你们能打的么？！” 宛若光带的流炎飞舞卷上了两只突变者，紧接着就是一颗硕大的爆炎火球凌空砸下，将它们化作了灰灰~ “我弟弟只有我能打！” 有着一身浅红色鳞片的蜥蜴人少女蹬蹬蹬地从东边跑了过来，娇吒道：“我没蓝了，你们上！！” 下一瞬，三条壮汉宛若战车般从她身后杀出，目标直指三人周围的那些突变者，其中一位经过吉米身边时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笑道：“伙计辛苦了，这帮子邪恶就交给咱们收拾吧，弟兄们~” 他回头大吼了一嗓子：“以公正之神的名义……” “踹丫们前脸！！” 另外两人大声呼应。 这种场景并非个例，而是极为普遍地发生在盘树城以南五十里内的各个角落。 …… 某个一片狼藉的小镇废墟 “老婆小心！” 虎人萨满提里奥??风怒大吼了一声，用力掷出了一根枯树根状的图腾柱，双手凌空下压：“陷地图腾！” 轰隆隆！！ 几只正在围杀一位精灵女战士的突变者顿时膝盖一软，当即矮了半截。 而有着友方豁免的葡萄则抡起门板巨剑就是一个旋风斩，将那三只突变者悉数斩首。 “老赵小心。” 旁边的矮人牧师眼睛一瞪，紧握着手中的钉锤凌空挥出一道白光：“公正之锤！” 呯！！ 两只从旁边房顶纵身越下的突变者身形一滞，然后就打着转的砸屋里去了，完美地避开了它们瞄准的提里奥??风怒。 “谢了，老李。” 虎人萨满哈哈一笑，和矮人牧师击了个掌。 “妈蛋，GAY里GAY气的不嫌恶心……” 扛着门板大剑的精灵女战士撇了撇嘴，然后一脸不爽的大声道：“赶紧让开，老娘把屋里那俩砍了之后咱还得去南边支援别人呢！老公你确认一下方向，我把黑梵小哥给的信息转发给你了。” “嗯，N4区域，我们西南边，老婆抓紧时间，五分之内必须过去！” …… 某林间小径 一支沉重的弩箭贯穿了两只突变者，将它们钉死在一颗大树上动弹不得。 “该死的，烂叶子你就不能变个熊！” 螺姆重弩折好挂在背上，动作飞快地跳到了另一棵树上，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己被划出一道口子的皮靴，对树下的一只黑豹破口大骂：“这么几个东西都拦不住！” 矫健的暗精灵德鲁伊埃芒??黑叶不断地在腾挪着，一边牵扯着二十几只突变者的注意力一边怒吼道：“你大爷的螺姆！你管这叫‘几个东西’？再废话老子就把你扔这儿变耗子跑了！” 螺姆用脚踹着长弓吃力地将弓弦拉成满月，将一支缠绕着钢线的铁箭钉到小径对面的树上，使两只刹车不及的突变者被拦腰断成四截后错愕道：“你还会变耗子？” “略懂。” 埃芒狼狈地滚了四五圈才躲开了突变者无意间形成的包围圈，心急火燎地叫道：“所以咱们还要再撑多久？！” “来了！” 一个身上洒满了死尘，蹲在一棵树下瑟瑟发抖的女孩大声道：“支援到了！” 残影闪过，埃芒身后的三只突变者分别陷入了冰封、麻痹与灼烧状态，紧接着便被一支劲弩串成了葫芦。 “抱歉，久等了~” 穿着绿斗篷的少女从不远处的一棵树上跳了下来，身后跟着四五个武装到牙齿的圣骑士。 就在这时，一道窈窕的身影忽然从天而降，然后鬼魅般地出现在一只突变者身后…… 蹭！ 虚影交叉闪过，腐烂的头颅滚落在地，恶臭的黑血瓢泼而下。 噗！噗！ 几米之外，两只怪物的左胸处分别出现了一个大洞，本应是心脏的位置已然空无一物。 【落英】、【瞬】、【影】 “抓紧时间。” 羽莺面无表情地扯了扯自己领口的血色长巾，眯着眼睛环视了一圈四周…… “然后，拼经全力……跟上他的节奏。” 第三百八十一章：终 第三百八十二章：继续 盘树城南，指挥帐内 墨檀独自一人站在宽大的木桌前，双眸紧紧地盯着那张被卢娜拓印出来的南境地图，时而伸出手指在某个区域轻轻划过，留下道道光痕，时而拨弄上面那些错落有致的棋子，或使其小幅移动，或使其光暗明灭。 涵盖了整个先行部队三分之二的战力化作棋子在地图上纵横交错，除了寥寥几颗固定在某些特殊点位的‘塔楼’外，无论是‘骑士’、‘法师’、‘神官’还是‘盗贼’都不断游移变换着位置，上面那浓郁的红光始终不曾消退过半秒，昭示着战斗从未停歇。 一尊缭绕着微薄神力的曙光女神像被置放在地图左边，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每个加入联合部队的人都知道，这尊原本属于夏莲圣女的神像有着浩瀚威能，可以与千里之外的‘神力水晶’产生共鸣，将空间的阻隔弥散于无形，让黑梵牧师的声音在神恩下转瞬间响彻彼方。 而在这个过程中，黑梵牧师则会承受巨大的精神负担，让他每天都要祈祷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守在帐篷门口的两个圣骑士不安地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担心了起来…… 截止到现在，作为整个联合部队的核心，黑梵……也就是他们指挥官大人已经在神恩下持续指挥了四个小时之久，除了移动那些棋子的位置之外，那道有些单薄的身影连动都没动过一下，显然是在长时间借助神力与外边的同伴们进行不间断沟通，其精神负荷可想而知。 左边那位太阳教派的女骑士小心翼翼地探头往帐篷里看了一眼，低声咂舌道：“黑梵大人这是在拼命啊……” “显而易见。” 另一边隶属曙光教派的年轻国字脸颇为骄傲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远处那片简陋的营地，补充道：“忘语殿下也在拼命。” 女骑士微微颔首，目光却依然不受控制地向帐内移去，然后又触电般地转了回来，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也想当黑梵大人的棋子……” 因为年纪尚轻、实力低微所以被没有被安排出城的她语气有些低落。 同样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国字脸顿时噎了一下，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恍然道：“你这是犯花痴了啊。” 女骑士俏脸微红，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别闹了，黑梵大人在里面这么辛苦，咱们得好好守着他，严肃点儿！” 说罢便挺胸抬头，做目不斜视状。 【明明是你先挑起的话头吧……】 年轻国字脸撇了撇嘴，也专心地警戒了起来。 几秒种后…… “哎，黑梵大人把咱们这些实力差的放在自己身边，让前辈们去守着忘语殿下，真幸福啊。” 女骑士幽幽地嘟囔了一句。 【真花痴啊！？你到底是觉得能守着黑梵牧师的自己幸福，还是被黑梵牧师那么在意的语宸殿下幸福啊喂！】 国字脸隐蔽地翻了个白眼，聪明的没什么都没说，只当没听见。 …… 帐篷里的墨檀自然不知道外面那两位‘保镖’在琢磨些啥，因为正如那二人所说，他确实很辛苦，确实在拼命！ ‘第七混编小队往3点钟方向移动，第十七支援小队正在三岔口等待，你们有七分钟的时间接受治疗，然后立刻沿着三岔口全速往南移动，第三斥候小队正引着二十只突变者往N7区行进，汇合后原地牵制敌人，移交传递权限给‘战便战’。’ ‘继续坚守，第六混编小队正在往你们那里移动，大概还有三分钟时间，战斗结束后把传递权限移交给‘提里奥??风怒’，让他联系我。’ ‘你们第一斥候小队现在编入第一、第二精英中队，让埃芒和螺姆进第二精英中队听萝宾焊指挥，你加入第一精英中队，把传递权限移交给‘羽莺’。’ ‘羽莺，你们辛苦一下，现在立刻去5点钟方向的N11区，如果突变者的规模在三十只以下直接歼灭，三十只以上就拖到N13附近的林地放火，那里有两支斥候中队正在迂回，我把他们的配置和负责人发给你，到时候就近抓一个然后告诉我就行。’ ‘第三突击中队原地解散，重新拆分成之前的小队编制，成员不做调整，其中六、十五突击小队分别往6点钟方向和12点钟方向，第十九突击小队把补给平均分给另外两队，按原路返回N2区域进行补给和治疗，二十分钟。’ ‘第二扫荡中队做好准备，十分钟内会有大量突变者被引导至N1区，让拉斐尔提前给三个骑士加持【波纹水罩】，然后清空焕发粉库存诱敌，我需要你们进行火系无差别轰炸，不计消耗。’ ‘第一补给大队，十分钟后找两个圣骑士和一个盗贼或游侠玩家把三十份焕发粉和十组低阶法力药水送到N1区，让随行玩家加我好友。’ ‘第五支援小队，你们被11点方向的突变者发现了，不要使用死尘，现在直接往八点钟方向移动，第十八突击小队会接手战斗。’ 墨檀一边不间断地发出指令，一边飞快地移动着地图上的棋子，无限制地压榨着自己的大脑与精神，尽管没有任何表面上的消耗，但他任务面板中的体能值却一直在不断下滑着，速度不快，却异常坚定。 但无论是他还是整个联合部队，现在都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走了，在没有驻扎进白塔城稳扎稳打的情况下，整个南境的战线和补给线已经出现了严重脱节，盘树城周边的突变者极为密集，方圆百里内的怪物加起来就俨然超过了整个北境，如果不尽快打开局面的话后续部队根本就无法跟进，尤其是那些以铁匠、木工、厨子等平民组成的后勤人员，就算沿着他们这批先行部队走过的路过来都堪称九死一生，而在墨檀接下来的计划里，这些人却是必不可少的，一定要尽快就位才行。 而且与相对安逸的北境与中央区域不同，突变者总数过万的南境危险系数太高，如果在入夜后行动的话，这片危机四伏的土地绝对会为联合部队造成巨额战损，尤其是在安全区还没有被清扫出来的情况下，任何冒失的行动都形同自杀。 对于抗压能力本就不强的墨檀来说，上千条人命压在自己肩上的感觉比他自己出去跟突变者对撕还要难受。 人手不足、缺少补给、危机四伏这种谁都能看出来的糟心事儿就不说了，现在的联合部队除了这些困难之外，还存在着两个巨大问题。 首先是高端战斗力不足，米莎郡唯二的两个强者——夏莲和科尔多瓦都在金辉河支流对岸的双子城，现在联合部队里个体战斗力最强的只有弗尔曼主祭和之前当了熊地精一段日子‘妈妈’的大剑师，他们虽然不弱，任何一个都能打翻个把泰罗，但依然不属于那种一锤定音的力量，能当大牌，但不能当底牌，这极大程度地加剧了指挥难度，让本就不高的容错率被再度压缩。 第二个问题则出在内部，因为南境的人口密度颇高，感染了瘟疫的人数大幅度超出了预计，比如之前联合部队途经的白塔城就有整整两千多名平民身染恶疫，相较于米莎郡中央区域的新芽城和葛兰城要多出数倍，远远超出了语宸的极限，根本不可能复制之前那一夜间治好绝大多数人的奇迹。 于是墨檀只能选择让语宸勉强治好了一批病入膏肓的人就立刻与大部队一起转移，让其余人分批次前往盘树城接受集中治疗，而盘树城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高端战斗力的缺失或许还可以用高强度指挥来弥补，但这件事却等同于无解。 就算语宸全天候在线，她的魔力、体能也是有限的，抛开现实里那离开游戏舱就立刻精神抖擞的身体不说，无罪之界里的‘晨忘语’早在一天前就进入透支状态了，被强行增加睡眠时长的卢娜都比她脸色好看。 正面消息也不是没有，白塔城和盘树城那些有命活到现在的冒险者、佣兵等低阶职业者全都加入了联合部队，两位城主也将自己的护卫队和治安团填了进来，算是稍微缓解了一下人数不足的窘境，但依然是杯水车薪…… 否则长期负责与玩家沟通，作为副官减轻墨檀压力的羽莺也不至于亲自操刀上阵了。 当然，让那位莫得感情的女刺客上前线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之前那种转述的指挥形式已经跟不上节奏了，跟不上墨檀把自己压榨到极限的超高强度指挥节奏了。 因为背负了过大压力，他已经疯到连自己都怕了…… 尽管现在处于绝对中立人格的他在性格方面相对中庸，脑回路也没有那么清奇，但‘墨檀’本人的积累摆在那里，与生俱来的智力下限摆在那里，看待事物的层面摆在那里，差肯定是差不到哪里去的。 诚然，此时此刻位于此地的‘黑梵’不够杀伐果断、抗压能力颇差、神经不够坚韧、很多方面都只有大众水平，但正因为足够大众、足够平凡，他才知道如何能让那些同样大众、同样平凡的人显露出价值，无可替代的价值。 他是幸运的，因为他多年的‘精神病’给了他足够底蕴。 而在有着足够底蕴的前提下，站在地图前的‘黑梵’则会变成一位强大的棋手，他那独一无二的包容性，能让他把每一颗棋子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轻舒了一口气，休息了两秒钟不到的墨檀再次抬起右手，改变了几颗棋子的朝向，拿起羽毛笔在地图上添加了数条脚注，一目十行地扫视着各支队伍中有着‘传递权限’的玩家发来的反馈。 飞速刷新的消息栏占据了左边视野，星罗密布的地图映在墨檀右瞳，尽管形容起来颇为拉风，但事实上这位一边阅览消息并不断发出指令，一边在地图上挪动棋子、勾勾画画的指挥官大人目光极为扭曲，怎么看怎么想斗鸡眼。 这就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真正专业的文字工作者，通常情况下只会留下上述那段话的前两句，反正门口两位圣骑士晚年的回忆录里可是半点没提‘黑梵大人面色狰狞、眼若斗鸡，宛若抽风’这种话。 就在这时，一条简短的消息出现在他眼前。 ‘这里是第二突击中队，杰拉德和凯南阵亡了。’ 墨檀轻按在某颗嫣红棋子上的食指僵了一下…… 这还是他接手联合部队以来，第一次以如此直接的形式接到了阵亡汇报。 杰拉德，NPC，D级冒险者，人类剑士，米莎郡葛兰城人，性格冷静沉稳，在雌鹿丘一役时曾被墨檀选做临时队员在尸潮中杀穿一条血路。 凯南，NPC，骑士学徒，半龙人，西北大陆出身，虽然没有正经见过面，但据说是个性格幽默，善于活跃气氛的家伙，所以墨檀经常将他放在小队润滑油的位置，比如将其安排进同时存在着互相看不顺眼的侏儒与地精这种队伍里，这次让实力较差的他进入第二突击中队的用意也是如此。 然后，死了…… 两个人全死了，因为是NPC，所以没办法复活，就这样彻彻底底的死去了。 几乎背下了联合部队里所有人资料的墨檀轻轻攥了攥拳头。 第二突击中队依然死死地抵在最外围的N15区，原本自己马上就要让他们诱敌折返了…… 【他们听从了我的安排，是我害死了他们，明明原本可以不死的，如果我没有休息那两秒钟，如果我再快一点……】 墨檀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颗象征着第二突击中队的棋子，让上面的红光更浓郁了一些，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要是这么想的话就完了。】 他自嘲地翘了翘嘴角，紧握的左手慢慢松开。 ‘知道了，就地焚化死者，然后向12点钟的方向移动，速度不要太快，不许使用死尘，吊住那些突变者，两支负责接应的队伍正在赶往你们那边。’ 墨檀默默做出了不带丝毫情感的回复，然后仿佛无事发生一般继续着前四个小时的工作。 战死的人已经完成了任务。 但他还没有，所以继续。 第三百八十二章：终 第三百八十三章：夜未央（V） 游戏时间PM23:30 紫罗兰帝国，王都萨拉穆恩，贵族区 一个身材魁梧，相貌粗糙的兽人女性出现在乌金庭前驻足，尽管她穿着朴素，但那看起来稀松平常的五官却隐隐透着一股贵气，与这片街区没有半点违和。 许多路过的行人都会下意识地回头看上这位兽人妇女一眼，发现此人面生之后全都不约而同地猜测起她的来历，在心底暗暗八卦起她是不是最近在搬到这边的、哪家贵族的亲戚，嗯，这副尊荣估计也只能个亲戚，不存在太多其它可能…… 与人迹罕至的谧夜庭不同，位于贵族区主干道的乌金庭地段优渥，附近的环境就算没有磐山庭那边热闹也差不到哪儿去，再加上住在这里的贵族商贾们休息时间较晚，所以这条皇冠大道这会儿依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与半小时前就断掉了魔晶灯的旧城区不同，贵族区的人们大概要两点左右才会陆续结束各种活动，然后慵懒地睡到日上三竿，直到仆人准备好中午的早茶才会不情不愿地起床。 在这个人均身体素质远超于现实的游戏世界里，八小时的睡眠并非必须，如果不顾及精神状态的话，但凡突破中阶门槛的人每天睡上四五个小时就已经足够，几乎不会影响到健康。 能有资格住在贵族区里的人多少都点儿实力底蕴，再不济也能把那些提神醒脑的炼金药剂当水喝，所以生活节奏总是分外从容。 总而言之，就是夜里十一点半的皇冠大道并没有比白天冷清多少。 【没有动手的机会……】 负手站在乌金庭对面某栋阁楼中的卡西摇了摇头，掩好窗帘继续从缝隙中监视着那个兽人妇女的一举一动，这里是双叶两天前花高价租下的房子，视野很宽敞但不是最辽阔的，位置很不起眼但并非最隐蔽的，虽然里面有不少低阶预警法术，玻璃上被稍微做过一点手脚，但也完全属于某些有钱或者有权者置办‘额外房产’的标准配置，可以说是最好的观察地点。 今天是墨檀与邓蒂斯大公约谈的日子，所以卡西出现在这里也算是理所应当，而且据双叶猜测，那位代表马绍尔家族到处游说的家伙有很大可能这两天也会来，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立场最不稳定的费尔南大公在优先级方面都只能排在最后。 从昨天夜里开始就转移到这里的卡西一整天都没有半点松懈，结果还真把之前那个从自己眼皮底下跑掉的家伙给守到了！ 但他没办法动手，这里不比人迹罕至的谧夜庭，皇冠大道上的来往行人实在太密集，而且大部分全都多少有点儿背景，人群中的保镖或者护卫简直不要太多，饶是实力能在整个火爪领排进前十的卡西也不敢贸然出手，无论是被认出身份、误伤吃瓜群众还是引起巨大骚动都有可能引起难以估量的后果，这个险不能冒。 双叶也事先叮嘱过他，就算真的在乌金庭附近找到目标也不要轻易动手，只要跟踪时尽可能的不让对方离开视线就好，真有机会也要等离开这条大道之后再说。 于是卡西便平静地看着那位兽人妇女跟着守卫走进了庭院，然后才有条不紊地整理起自己的行头，标准配置之外还多了三把淬了剧毒的匕首、一匣子毒针、迷烟筒两只和一张法师之眼卷轴。 他不信对方这次还能那么轻松地从自己面前溜走。 …… 乌金庭，主厅 头发花白的邓蒂斯大公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毛，他放下了手中的竹筷，不冷不热地对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兽人妇女说道：“女士，如果本人没有记错的话，我给您的反馈应该是今晚十二点整。” “对此我深感抱歉，尊敬的邓蒂斯大公，请原谅我的冒昧，但实在是事出有因……” 后者无可挑剔地行了一礼，若不是她的外形实在有些圆润朴素，其姿态甚至可以用优美来形容。 邓蒂斯大公也没打算继续计较下去，只是轻轻抬了抬手，待两旁的仆役撤走了夜宵后才开口问道：“先说说你是什么人，再告诉我巴菲的条件，最后再谈你那所谓的事出有因吧。” “黛丝??汉斯，巴菲??马绍尔公爵在萨拉穆恩的忠实仆人。” 脑海中闪过那位面容和善、有些话痨，最后惨死于‘不幸意外’的人类妇女，加雯露出了一抹笑意，随口便征用了那位大婶的名字，然后淡淡地继续道：“条件是总价值不超过两百万金币的产业，但这并不重要。” 邓蒂斯有些讶异地扬起了眉毛，：“这不重要？” 饶是他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也对面前这位黛丝的话有些不理解，毕竟最高会议的‘审判’其本质就是利益交换，所以无论怎么说这位自称马绍尔忠仆的人都应该把重点放在条件上，然后自己加价、对方还钱、自己再加价、对方再还钱，直到其中一方妥协或放弃为止。 谈妥了，投观望票、拿好处，然后给付出代价的一方善后擦屁股。 谈不妥，随便怎么投票，虽然没有好处，但也不需要帮助对方收拾烂摊子。 所以在通常情况下，被裁定为‘有罪’的家族会选择跟其它七家各聊一遍，然后根据初步成果敲定其中四家做利益交换。 当然，细节方面要复杂很多，但大体情况便是这样。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邓蒂斯大公才会觉得奇怪，毕竟发起者火爪的立场非常坚决，水晶狼家族和巴洛卡家族的态度也都显得比较微妙，就算不直接回绝估计也免不了狮子大开口，所以除去长期与马绍尔家族处于统一战线的侯赛因家族之外，无论是邓蒂斯、费尔南还是西蒙家族，眼前这位黛丝都应该极力争取才是，但她却说了‘不重要’这三个字，着实有些耐人寻味。 “是的，不重要。” 加雯轻轻颔首，微笑道：“所以我还是先跟大公阁下说说自己提前叨扰的理由吧。” 邓蒂斯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茬：“说吧。” “首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大公阁下今天应该还和另外一名说客约了见面。” 加雯嘴角翘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用与自己本音相差甚远的低沉声线笑道：“如果我没有提前来的话，到时候免不了会碰到他。” 老贵族扬了扬眉毛：“理由呢？” “理由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加雯的口吻异常平静，不暇思索地说道：“不过都是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比如您给出答复的时间或者主厅这两张违和感颇足的椅子等等，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当前这次机会，千载难逢的、能让您狮子大开口的机会，比如特意让我和另一位有意制裁马绍尔家族，企图颠覆传统与规则的人坐下来一起聊聊……” 她并没有把话说全，因为对方没有理由想不到自己的盘算，挑明太多的话就太显咄咄逼人了，生意可不是这么谈的。 邓蒂斯大公呵呵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拄着自己那根华贵的手杖站起身来：“正好，趁那位朋友还没到，我可以先告诉你，价值两百万金币的产业还不足以打动邓蒂斯家族。” 既然已经被说中了想法，他干脆就直接狮子大开口了。 但加雯却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莫名其妙的冒出一句：“四张。” “嗯？” 邓蒂斯大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颇为好奇地问道：“什么四张。” “火爪、水晶狼、巴洛卡、西蒙。” 加雯的语气淡然，仿佛完全忘记自己立场一般地笑道：“不多不少，刚好四张制裁票。” 邓蒂斯身形一震，然后缓缓坐回了椅子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那你还有什么理由过来这里？” 言下之意很简单，除去没有投票权的马绍尔家族本身、手持两票永远正负零的岭上花……咳，紫罗兰家族，在其余七票中已经产生了四票制裁的情况下，马绍尔家族就算把邓蒂斯、费尔南以及侯赛因家族全部争取到也没有丝毫意义，还不如直接等死来的比较痛快。 “我既然来了，那就证明着巴菲大公并没有放弃，事情也未必没有转机。” 加雯直视着对方的双眼，慢慢敛起笑意：“但如果您做出了错误的选择，那么这件事恐怕就真的没有转机了，这就是我为什么避开和您约好的时间，提前过来拜访的理由，有些时候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对马绍尔家族亦然，对邓蒂斯家族也是亦然。” 邓蒂斯大公面色一肃，然后轻轻叩了叩手杖，沉声道：“选择只是选择，没有对错之分，巴菲或许做出了一个糟糕的决定，黛丝女士，您的态度让我很不愉快。” 加雯完全没有被面前这位权倾帝国的大公爵震慑住，只是云淡风轻地说道：“比起那些更糟糕的结果，我认为区区不愉快并非什么难以接受的事，尊敬的公爵大人。” 邓蒂斯大公摇了摇头，叹息道：“我给你两分钟时间解释。” “不，其实我的话已经说完了。” 加雯却是摇了摇头，然后微微躬身道：“但为了感谢您的慷慨，我希望在最后给您一个忠告……” “忠告？” 邓蒂斯大公有些哭笑不得，心下已经打定主意明天亲自去水银庭找马绍尔大公一次，于是便随口道：“随你吧。” “邓蒂斯对紫罗兰……也就是布雷斯恩家族的忠诚令人感动。” 加雯颇为感慨地抬头看了一眼高悬于墙面中央的邓蒂斯家族徽记，意味深长地问道：“虽然紫罗兰家族只有一个，但布雷斯恩却并非只有一个。” 说罢她不等邓蒂斯大公做出反应便转身向外走去，并在主厅门口稍稍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如果您想通了的话，我会再来的。” 【四家的立场为制裁……】 【事情未必没有转机……】 【紫罗兰家族只有一个……】 【但布雷斯恩却并非只有一个……】 邓蒂斯大公面色阴晴不定，攥着手杖的右手已是微微发白。 ……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游戏时间PM23:49 贵族区，乌金庭旁暗巷，加雯离开六分钟后 “呵，因为无聊的事耽误了不少时间啊。” 在阴影中现身的墨檀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拐出巷子往不远处的乌金庭走了过去，似笑非笑地低语道：“只提前了十分钟，那家伙应该已经到了吧……” 他伸了个懒腰，来到乌金庭前对其中一位守卫咧了个八颗牙的微笑：“这位小哥您好，我是跟邓蒂斯大公约好深夜面基的安东尼??达布斯，要不要吃点夜宵啊？” 墨檀随手掏出了半只凉透了的烤鸦递了过去。 “不……不用了，请稍等一下，我去通报公爵大人。” 守卫小哥受到了惊吓，连忙转身向庭院尽头的主厅处跑去了。 “啧啧，没口福的可怜孩子……” 墨檀冲手中的鸦头挤了挤眼睛，仿佛十分为对方感到不值：“你明明那么好吃。”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看到那位守卫小跑过来的身影，墨檀扔掉了手中的半只鸦架，似笑非笑地问道：“公爵大人怎么说？” “公爵大人说……” 守卫深吸了一口气，面色严肃地沉声道：“不见。” “很好，多谢。” …… 两分钟后 皇冠大道，双叶重金租下的监视用阁楼 用备用钥匙进来的墨檀推门而入，眯着眼睛环视了一圈四周，得出了那个兽精灵并没有潜行吓唬自己，而是确实没在这里的事实。 【看来那个家伙这次又先了我一步啊，虽然不知道邓蒂斯那老货是想明白了还是被忽悠了，反正这边的机会已经不大了，既然如此的话……】 “卡西不在这里说明他正在追踪那个疑似玩家的盆友，现在还不到十二点，正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 墨檀咧嘴一笑，优哉游哉地离开了阁楼。 “月黑风高，不如去拜访一下那位地中海大公给他做个话聊吧。” 第三百八十三章：终 第三百八十四章：夜未央（VI） 同一时间 萨拉穆恩，旧城区运河旁，【八爪】酒馆外 卡西轻巧地从一个橡木桶后绕了出来，整个人宛若与阴影融为一体，在路边那一盏盏魔晶灯尽数熄灭的情况下，这位大师级刺杀者的隐匿技巧已然被发挥到了极致，他轻呼了一口气，化作若隐若现的模糊轮廓慢慢靠近了【八爪】酒馆，那里是方圆百米内唯一的光源。 卡西隐蔽地撕开了手中的卷轴，与一颗散发着淡蓝色幽光的法师之眼建立了联系，在无需魔力激活的前提下，单论精神力并不亚于双叶的他可以很轻松地对这个低阶奥术如臂使指。 他巧妙地用自己的左肩挡住了法师之眼，贴在墙边操纵着后者快速绕到了【八爪】酒馆后面的魔晶灯内，并将视角调整到正对着后门的位置，这一系列操作加起来只用了不到十五秒。 单纯用于照明的魔晶灯在魔力供给中断后并不会第一时间完全熄灭，因为晶石里面的元素尚未消散干净，所以中间会有一段弥留过程，在这段时间里依然会有朦胧的光芒渗出，持续时间根据晶石品质的细微不同长短不一，短则几分钟，长则数小时。 所以把原本就光芒黯淡的法师之眼藏在灯罩里几乎不会引起怀疑，唯一的副作用也只有‘视线’会模糊点儿而已，但这对监控是否人偷偷从酒馆后门溜走几乎造不成任何影响。 调整完法师之眼的角度后，卡西一边盯着酒馆门口一边从腰带夹层中掏出一只眼罩，将其覆在自己的左眼前，让这只与魔法建立了连接的瞳孔不受现实景物的影响，又抬手在自己的头发上抹了一下，通过某种手段将其变成了稻草般的枯黄色，最后拿出了一小罐药膏，小心翼翼地在脸上涂抹了起来…… 两分钟后 变装完毕的卡西不再隐蔽气息，而是迈开步子自然地走进了酒馆。 他的肤色稍微变黑了一些，脸上还多了几道狰狞的疤痕，身上那套轻便的黑色皮衣不知何时变成了深棕色，原本藏在暗鞘中的匕首光明正大地挂在腰间，怎么看都像是一位颇具实力的盗贼或同类型职业者。 一位顶着黑眼圈女招待迎了上来，苦笑道：“先生，我们这里大多来的都是普通人，或许东边那家【断头熊】酒馆会更对您的胃口。” 言下之意很简单，就是他们这家酒馆并非那种鱼龙混杂、十个客人里有九个是职业者的聚集地，无论卡西是想找同类聊天、找同类吹辶、找同类打架还是找同队做生意，这里都不怎么合适。 “一杯姜汁啤酒。” 卡西摇了摇头，随手把一枚银币弹进女招待的领口里，走向了角落处的一张桌子：“我喜欢安静，那些地方很容易让人感到烦躁。” 虽然不符合自己的性格，但卡西现在所扮演的角色需要把钱塞人家事业线里这个设定，所以他就这么做了，并没有感到半点不适。 这位不善言辞的兽精灵是一位很容易被低估的人，无论是在火爪领的犀罗大公身边时、还是在这边跟在双叶身边时，他都很容易被忽略、被轻视，大部分时间甚至还没有作为辅助外交官的勒文有存在感，但事实上，这位能够统领火爪最顶尖影子卫队的人要比他看上去强得多。 认真起来正面搏杀的话，让卡西吃过不少次亏的双叶根本不是对手，水晶狼大公身边那位看起来极具高手风范的老者甚至都不如他。 会被人轻视，只是因为他的工作性质需要被轻视、忽略而已。 正因为卡西很厉害，所以对这一点十分清楚的双叶才会把他派出来，监视马绍尔家族的合作者或狗腿子。 这一次，做好了准备的卡西成功跟住了对方，在这个过程中完全没有被那位行踪诡秘的兽人妇女所发现。 目标就在两张桌子之外…… 【先观察一下她的动向，之后能活捉就活捉，不能活捉就杀掉。】 卡西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匕首，面容冷峻地环视着这家基本只有普通平民会来消遣的酒馆，不加掩饰地打量着每一个人。 伪装的根本目的是让别人认不出自己，所以在这个前提下，并不一定是反差越大越好，仆役演贵族、学者装村夫、男人扮女人都不是好的选择，除了那些或天赋异禀、或学富五车、或天生丽质的大触们，扮演的类型与自己差距越大就越容易被看出来，大多故事中那些贴个胡子裹个胸部就是男、带个假发拍个粉底就是女的神奇桥段，放在现实里九成九都要被打！一边破口大骂MDZZ一边狠踹前脸的那种打！ 而卡西这种伪装就比较稳妥，本身就精于暗杀、护卫、隐蔽作战的他COS起盗贼来简直不要太轻松，再掩盖一下自己兽精灵的身份、稍微对外表做一些修饰，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自然很难被认出来。 那位坐在柜台不远处的兽人妇女完全没有发现他，只是沉默地喝着面前的饮料，低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卡西很有耐心，在这个距离下他已经有了绝对的把握击杀或控制住对方，所以比起直接出手，他更倾向于再观察一段时间，或许还能…… 哐！ 就在这时，那位兽人妇女骤然起身，动作幅度之大甚至直接掀掀翻椅子。 卡西几乎是不暇思索地抽出腰间的匕首，踩着暗影步转瞬间便出现在了对方身后，尽管不知道对方是否发现了自己，但已经跟丢了一次的他可赌不起…… 然而—— “唔噗！” 站起身来的兽人妇女竟然猛地喷出了一口黑血，整个人在被卡西控制住之前便已经软倒在地，双眼、口鼻、耳中都有红里透黑的小股血柱溢出，眼中满是痛苦与茫然，转眼间便已经停止了呼吸。 【怎么回事？！】 饶是经验丰富的卡西也是愣了一下，但他并没有迟疑太久，在确认了对方的死亡后便猛地站起身来，随手从口袋中掏出一枚徽章拍在柜台上，面色阴沉地对柜台后那位已经被吓呆了的老板说道：“我是帝国子爵，这件事很快就会有人来处理，在这之前谁都不许走！” 最后一句话是对在场所有人说的。 “不许离开这里、不许碰那具尸体。” 卡西再次强调了一遍，有意识地释放出一缕杀气：“我已经记住你们的长相了，很快就会有人过来这边，检查过之后就会放了你们，但如果有人无视我刚才的警告……” 他没有说完，只是哼了一声，然后便飞快地冲出了酒馆，向赤之庭的方向疾驰而去！ 直到这时，那位女招待饱含恐惧的尖叫声才迟迟地划过夜空。 …… 同一时间 萨拉穆恩，贸易区，铁闸庭主厅 汞芯??费尔南大公有些不安地坐在大厅中央的层层软垫上，发亮稀疏的脑袋密布着汗珠，目光有些躲闪地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声音有些颤抖：“这么说，您……呃，你就是巴菲大公的……” “没错，我是巴菲??马绍尔公爵忠实的仆人。” 面容冷峻的男子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地对费尔南大公行了个礼：“冒昧打扰，请您见谅。” 费尔南大公毫无气势地摆了摆手，低声道：“没，没什么，只是有些意外您……你会这么晚来到这里，不打扰，不打扰。” 对方轻笑了一声，目光灼灼地盯着脸色有些发白的费尔南大公，沉声道：“马绍尔与费尔南世代交好，这次巴菲大人深陷恶徒阴谋，即将面对一场毫无公正可言的审判，不知费尔南大公打算如何站队、手中那一票想要投给哪边？” “呃……” 费尔南大公面色一僵，完全没料到对方竟然一上来就直入主题，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只得磕磕巴巴地说道：“那个，我……我们两家却是频有往来，我和巴菲交情也不错，但这次的事……大家当时都说巴菲有罪，那个蜥蜴人也说了那么多，就算你要我说立场……我也……” 男子洒然一笑，摇头道：“亲爱的公爵大人，恕我冒昧，您刚才说的那些都不是重点，无论是对于您来说，还是对巴菲大人来说，都不是。” “那什么是重点？” 费尔南大公蹙起了他那双细细的眉毛，满头大汗地说道：“过几天的审判不就是……” 男子敛声静听，发现前者没了下文后才悠悠地说道：“公爵大人，这个事情其实一点都不复杂，排除那些错综复杂、扑朔迷离的杂事之后，最后只会剩下很单纯的两点需要考量，第一，如果费尔南家族站在马绍尔家族这边，投了观察票，您会得到什么，需要付出什么代价；第二，如果费尔南家族投出了制裁票，选择站在马绍尔家族的对立面，您会得到什么，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仅此而已，所以我们何必要把很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呢？” 费尔南大公似乎努力想让自己的面色平静一些，但收效甚微：“你……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替巴菲大人帮您分析一下局势而已。” 男子的语气十分和煦，与他那张冷峻僵硬的面容完全相反，仿佛有一种能够让人快速平静下来的魔力：“现在让我们来假设一下，倘若您投了‘观察’票，不但能得到一笔极大的馈赠，巴菲大公也一定会牢记您这份人情，以后在各方面守望相助，无论是人力、财力、战力，马绍尔家族都可以做费尔南坚实的后盾，比起这些，那些可能会出现的弊端简直微乎其微~” 费尔南在听到‘弊端’两个字的时候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强作镇定地沉道：“你说说看。” “首先，火爪会对此不太高兴，但这无足轻重，毕竟他们的领地与费尔南隔着整整一个马绍尔领，经济、战力方面也一般般，所以就算对您，对费尔南家族有所不满，也仅仅是能是‘不满’而已，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效果。”男子摇了摇手指，继续侃侃而谈道：“除此之外，如果水晶狼家族和巴洛卡家族也投了制裁票的话，可能同样会对您有些意见，但您也应该知道关于‘审判’那些不成文的规定，费尔南家族仅仅只是在规则之内扮演了一个角色而已，完全不至于引来仇视，至于同样跟巴菲大公交好的西蒙公爵，呵呵，说不定还会在心底感谢您呢。” 费尔南大公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有些迟疑地问道：“那如果我……嗯，只是假设，假设费尔南家族投了‘制裁’票，之后会怎样……” “当然，我知道这只是假设，您不用紧张。” 男子轻轻点头，笑道：“如果最后的结果还是‘观察’占多数，那么费尔南家族唯一的损失就是少了笔馈赠，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损失，甚至还会赢得火爪或水晶狼家族的友谊，但是……” 他的面容转冷，把费尔南大公吓了一跳，差点儿没直接吆喝护卫进来拿人。 “但是，如果‘制裁’票占大多数的话，呵，或许水晶狼领、巴洛卡领不会有什么事，毕竟他们距离马绍尔领很远。”男子眯起眼睛，笑呵呵地说道：“当然也不是真的很远，可至少要比费尔南领远，所以如果事情再无回旋的余地，我们只能放手拼个鱼死网破，到时候第一批受牵连的，就是作为我们邻居的火爪和费尔南两个家族。” 费尔南大公的直接就从垫子上滑下来了。 “哦，对了。” 男子稍微歪了歪脑袋，又补充了一句：“到时候侯赛因家族或许也会插一脚也说不定，巴菲大人听说斯科皮大公垂涎您手里的那两座矿山很久了。” 费尔南大公打了个哆嗦，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 “公爵大人！” 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忽然从外面响起：“有个叫安东尼??达布斯的人前来求见。” 费尔南愣了一下，然后飞快转头看向身边的男子：“我没……” “我知道，您不用多想。” 男子扬了扬眉毛，忽然玩味地笑了起来…… “您为什么不让他也进来聊聊呢？当然，我会像从没来过一样回避的。” 第三百八十四章：终 第三百八十五章：夜未央VII 两分钟后 墨檀在侍卫的引领下走进了主厅，他身上还是那套与之前在紫玖之厅时别无二致的白色长袍，脸上洋溢着清爽明朗的微笑，极度浮夸地向面色古怪地汞芯??费尔南大公行了个礼，噗灵噗灵地眨了眨眼睛：“尊敬的费尔南大公，请原谅鄙人的冒昧打扰，吃了么？” “吃了……” 费尔南大公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然后才反应过来，面容僵硬地干咳了一声想要提醒对方注意身份。 呯！ 下个瞬间，爆响声忽然从主厅里侧响起，只见墨檀的身形猛地颤抖了一下，左肋处竟是多了一个血洞。 “哈？” 他闷哼了一声，在惯性的作用下退了半步，眼中闪过一抹错愕，紧接着便毫不犹豫地折身向外跑去，那仿佛事先排演过无数次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拦住他！杀了他！” 费尔南大公尖锐的声音骤然响起。 呯！呯呯呯！！ 墨檀身后又炸开了四声枪响，已经跑到铁闸庭门口的他双腿猛地一蹬，几乎在听到声音的瞬间便离开了当前位置，然后—— 背中三弹，血量转眼间便已经跌破到百分之七十以下。 【被猜到了！】 失去了重心的墨檀猛地向前一扑，趁门口那两个守卫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滚出了铁闸庭大门， 两道劲风从脸颊旁掠过，险些被爆头的墨檀不暇思索地从行囊中抽出匕首，整个人仿佛皮球般从地上弹起，以蛙跳般的姿势向前跃去，并在半空中斜斜地转过身体，瞥向自己身后的袭击者。 那是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他衣着朴素、身材消瘦，头上顶着一对醒目的尖耳，背后还有条密布着黑色斑点的长尾，长相没有什么明显特点，双手各持一把黝黑的火枪，冰冷的淡黄色眸子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半兽人男子、豹人血统、身材很瘦，虽然不知道通用语是不是很标准，但应该就是那个代表马绍尔家族找过一次巴洛卡大公的人……】 两朵火花于枪口前骤然爆发，在夜幕下显得分外醒目，结果半空中无处借力的墨檀却忽然划出一抹残影急坠向地面，并在躲过了子弹的同时完全违背物理常识地回到了原位，鲜血淋漓的左手已经扣上了一架手弩。 地上躺着一只惨遭【迅刺】击杀的蟑螂。 一根通体幽蓝的弩箭划过空气，呼啸着射向豹人男子的胸口！ 因为上面淬有剧毒，所以墨檀并没有选择针对头部、咽喉、心脏等容易被重点防御的要害，而是将期望值降低到‘只要能擦破皮’就好的程度瞄准了对方胸口。 不到十米的距离，就算弩箭的速度没有火枪快，但也绝对差不了太多！ 哪怕对方成功闪开了也没关系，除了退了也是白退的后方之外，偷袭者的前、左、右三个方向都布满了铁蒺藜，墨檀在‘滚出’铁闸庭大门时悄然洒出的、在夜幕下肉眼难辨的、涂满了神经毒素的铁蒺藜！ 对方并没有及时做出闪避，而是被弩箭直接贯穿了胸口…… 【不对！】 重回地面的墨檀目光一凝，匕首在面前虚晃了一下，然后以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倒折向回来，狠狠地刺向身后。 他目前能够以最快速度解决身后危机的技能——反手旋刺。 叮！ 被一把其貌不扬的燧发枪挡住了！ “反应不错。” 不知何时出现在墨檀身后的豹人男子冷笑着点了点头，一边稳稳地抵着墨檀的匕首，一边抬起另一只手中的左轮手枪，对准了后者的眉心：“但意义不大……” 直到他微笑着扣动了扳机的那一瞬，不远处那道被劲弩‘穿透’的身影才缓缓消散。 火光迸发，金色的子弹撕开空气，笔直地贯入了道路对面的石墙上。 “哦？” 用【千面】扮做大众脸豹人的加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然后便感到自己左腿处传来了一阵算不上真切的刺痛，竟是在不知不觉间让这位意义不明的达布斯先生绕到了自己身后。 “没用的。” 加雯淡淡地说了一句，腿上那道被墨檀用【闪烁背刺】+【锯裂】的狰狞伤口瞬间痊愈，然后头也不回地将双枪倒握在颈侧，向后扣动了扳机。 正准备抽身逃遁中的墨檀在对方开口那一瞬便蹲下身体，分别用匕首和手弩挡在自己眉心、心脏两处要害。 火光乍现，一颗子弹射在了空处，另一颗则直接将那架手弩击成了两截。 【这货有点强啊……】 墨檀咂了咂嘴，毫不犹豫地开启了疾行，快步远离此时此刻稍显空旷的铁闸庭前，往贸易区内几条比较繁华的街道跑去，现在虽然夜已渐深，但这里毕竟是整个紫罗兰帝国最繁华的城市，总不会一个人都没有的！只要有人，就能拖时间！ 他的运气似乎还真不错，刚拐入一条巷子就见到两个商人打扮的男子醉醺醺地往这边走来。 墨檀很清楚自己面对的并非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所以并没有做出无谓的警惕，而是第一时间拼命地挥手叫道：“HELP ME！救命呀！有采花大盗呀！！” 并以最快的速度掏出百态面具，凭记忆捏出了一张与季晓鸽七成相似的脸完成了装备，从两人面前飞也似的跑过，然后摘下面具往兜里一揣，不给加雯发现端倪的机会，头也不回地继续跑。 因为路过这俩人喝的都有点儿高，在那短短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也看不太清楚，只能隐约回想起一张颜值颇高、惊慌失措的面孔，所以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只是在酒精的作用下条件反射地向加雯拦去，迷迷糊糊地打算卖那美人一个面子。 呯呯！！ 【您的罪恶值+2】 加雯抖开左轮的弹桶，把燧发枪往天上一扔，随手拿出了几颗澄黄的子弹在身前抛起，左轮一甩便已经装填完毕，再接住飞旋而下的燧发枪，双手平端冲墨檀的背影连续扣动扳机。 直到这一系列动作完成之后，那两具眉心多出个血洞的尸体才缓缓软倒在地。 杀人、装填、射击，加起来只用了一秒钟多一点。 右腿被扫到一枪的墨檀踉跄着栽倒在地，距离巷子出口还有十几米的距离。 “哈哈，还真是大事不妙了啊~” 勉强撑起身体的墨檀洒然一笑，从行囊中掏出了一瓶治疗药水，用匕首砍掉塞子就准备往嘴里灌…… 呯！ 哗啦…… 一缕淡淡的火药味随风拂过，鲜红的药水洒了一地。 “有意义么？” 加雯在墨檀面前五米处停下脚步，眸中闪过了一缕笑意：“就算喝了它你也跑不掉的，安东尼??达布斯先生。” 墨檀擦牙咧嘴地扔掉了手中的玻璃碴子，然后慢吞吞地蹭到墙边往上一靠，语气轻快地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有道理。” 加雯挑了挑眉，紧接着竟然把两把枪插回了腰间的皮套中，彬彬有礼地摊开了自己空无一物的右手：“那就请您试试吧。” 墨檀也不客气，立刻掏出了第二批治疗药水，咬开塞子之后立刻吨吨吨地将其一饮而尽，微笑道：“你比我想象中的要绅士许多，是个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承蒙夸奖，不胜惶恐。” 加雯矜持地点了点头，眼中同样带着笑意：“我并非一个很有风度的人，但鉴于您刚才帮了我那么大一个忙，这点要求还是可以满足您的。” 见对方没有立刻出手，墨檀自然不介意继续跟对方扯两句，莞尔道：“比如帮那个地中海坚定一下立场，让他彻底投向马绍尔家族？” “差不多吧。”加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明显站在马绍尔家族对立面的安东尼??达布斯……呵呵，我说的当然不是那个食人魔，而是您，在拜访费尔南大公时遭到刺杀，这种事或许并不能说明什么，但作为一根稻草来说已经足够了。” 【直言不讳地曝出了自己的玩家身份啊……】 墨檀吹了声口哨，调侃道：“用来压骆驼的那种？” “谁知道呢，或许那位汞芯??费尔南并非骆驼，而是一只巨龙也说不定。” 加雯摊了摊手，然后轻快地笑道：“但他这次既然决定扮演骆驼，那么就只能去做那些只有骆驼才能做的事，比如被威逼利诱吓破了胆，比如被蓄意谋杀安东尼??达布斯这根稻草压死，总之无论怎样都会演变成一个好结果，至于过程如何，我并不关心。” “嗯，说的好，说的非常好~” 墨檀拍起了手，哈哈一笑：“那么既然您并不在意过程，是否意味着只要那个倒灶的地中海愿意投‘观察’票，我这种小人物是死是活其实都无所谓？” “我可不觉得你是什么小人物。”加雯摇了摇头，悠悠地说道：“不过至少到现在为止，我并没有什么一定要把你除掉的理由，所以……” 墨檀的表情从蛋疼逐渐变成愉悦：“所以咱们就此别过？” 加雯笑了笑，原本别在他腰带后的左轮仿佛变魔术般出现在手里：“所以如果我没能杀掉你的话，也不会太过遗憾。” 墨檀的表情重新变得蛋疼。 枪响，一颗黑色的弹头钉在了墨檀身后七八米处，转眼间便化作了一片粘稠刺鼻的黑色液体。 “那么，让我们继续吧。” 加雯微微一笑，紧接着便鬼魅般地出现在墨檀身侧，左手高高扬起，五指间不知何时多出了三张纸牌，直挺挺地向后者颈侧斩落。 墨檀二话不说，一个屁墩直接坐地上了，随后便见那堵原本在自己身后的墙面上多出了三道深深地斩痕。 可想而知，对方手中那看起来稀松平常、没有任何光效纸牌其破坏力绝不亚于一般的刀剑！ 呯呯！！ 又是两声枪响，加雯移动到墨檀身侧前所站的地方竟然还有一个‘加雯’，正面色从容地扣动着扳机。 墨檀不暇思索地由坐转趴，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那两颗穿透性极强的子弹，开启凶突直接以一招宛若蛤蟆功变种的姿势扑到持枪加雯身前，反握着匕首的拳头猛击而出，直指后者的腰子。 因为两者之间的距离被骤然拉近，那把手枪在完成调整前的几个刹那威胁大减，尽管加雯的调整速度极快，但还是在枪口彻底垂下前被一个【肾击】狠狠砸中腰部，整个人变得支离破碎…… 支离破碎？ 寒芒一闪，一张纸牌伴随着阵阵破空之声飞旋着袭向墨檀后脑！ 与此同时，一根漆黑的弩箭撕裂了墨檀那身白袍，直指站在他背后那个加雯的小腹，竟是来源于墨檀从不知何时起就一直倒夹在腋下的一架短弩！ 叮！修长的匕首带着一抹嫣红斜撩而出，墨檀用自己攻击范围最广的【逐血顺劈】勉强击飞了那张纸牌，但依然被剧烈的冲击力强行击退了两步，掉了百分之五的生命值。 另一边，加雯却只是伸手一招，便将那枚淬着致死剧毒的、以【无声射击】击发的弩箭握在手里。 高下立判！ 墨檀翻了个白眼，用食指和中指夹出第二把匕首，修长的身体微微弓起，化作一道残影绕到加雯身后，并在瞬间强行中断了闪影背刺，改用割喉绞向后者颈部，并悄然发动了蛊惑与混淆两个技能！ 视双方智力以及目标精神状态让其视自己为友方单位的【蛊惑】！ 视敌人智力、精神状态以及是否存在选择困难症使其失去判断能力的【混淆】！ 墨檀直接使用了自己现阶段能够采取的最强技能组合，只要上述两个技能让对方恍惚哪怕一秒钟的时间，双持匕首的他就可以用割喉以及后续的叠崩打出‘致死’伤害，除了安东尼??达布斯（真）那种双头非主流之外，有着极高的理论击杀率！ 且不说【混淆】，在墨檀手里，根据双方智力差距决定最终效果的【蛊惑】持续时间还没低于过十秒钟！ 在割喉之前，蛊惑和混淆两个技能已经同时进入冷却，释放成功！ 加雯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黯淡了下去，并很快回复了清明，而这个‘很快’…… 大概约等于零点二秒。 咔嚓！ 匕首斩断了墨檀自己之前射向加雯的那根弩箭……却并没有斩入后者的脖子。 “混淆和蛊惑啊，真是遗憾……” 加雯扣住了自己颈前的手腕，耸了耸肩：“我并不怕这个。” 下一瞬，墨檀被一股巨力狠狠地灌入身后那片黝黑的焦油中！ “认识你很高兴，安东尼??达布斯先生。” 豹人男子慢条斯理地将左轮的弹仓重新填满，莞尔一笑…… 呯！！ 第三百八十五章：终 第三百八十六章：九死一生 汹涌的火焰腾升而起，转瞬间便将墨檀的身形吞没，连遗言都没让他留下一句就将其燃烧殆尽…… 但加雯却并没有放下手中那把其貌不扬的左轮，而是从容不迫地将枪口挪了挪位置，再次扣动扳机：“没用的。” 嘭，一朵肉眼难辨的血花在火焰中乍现，却是不见墨檀的身影。 …… 【脱逃】 狡诈学派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狡诈学派5级 消耗/限制：50%当前生命值上限 效果：遮蔽自己的一切气息，隐匿等级提升到最大，持续10秒，期间你的以速度提高150%，释放技能或做出任何攻击举动都会使该效果消失，脱逃时间结束后，你的体能值、敏锐值以及移动速度都将变成正常情况下的10%，并以5%/分钟的速度恢复，冷却时间12小时。 【备注：既然要跑，就请专心一点儿，考虑被揪出来之后的事只是徒增烦恼】 …… 终于祭出了最强保命技能的墨檀此时此刻距离加雯不到五米，没能第一时间脱离火焰又中了一枪的他这会儿只剩下24%生命值，身上还附加着【灼烧】与【流血*3】这两个负面效果，就算什么都不做每秒也要滑落将近3%的血量！ 当然，如果他没能在【脱逃】的效果持续时间结束前成功逃离这里，那无论身上着没着火、流没流血都死定了。 又是两声枪响，巷子的出口前与加雯身侧半米处同时炸开一个浅坑，子弹并没有击中墨檀，却缜密地封锁着所有能让他逃走的角度，将其牢牢地锁在了澎湃的火焰中。 高达MAX的隐匿等级并不会引起火光摇曳，甚至连气味和声音都能屏蔽掉九成九，但他依然存在实体、被打中也同样会流血，所以墨檀之前被加雯凭直觉盲打出的一枪命中时才没有选择立刻逃窜，而是移动到了一个相对危险且最难脱身的位置，以避开后者那针对性极强的封锁射击，并打算在最短时间内观察出其中的破绽与规律，凭此逃遁。 从被偷袭的那一刻开始直到现在，墨檀始终都维持着极端的冷静与理性，完全没有因为眼下这近乎于绝境的危机出现半点慌乱。 然而加雯并没有给他机会…… 一道道弹痕划破那灼热而扭曲的空气，滴水不漏地对看不见的敌人进行着封锁，穿插在中间的【快速装填】最大程度地维持着射击节奏，那把攻击力颇高的左轮手枪每次击发都会卡住至少两个可供墨檀逃遁的角度，而加雯那只不断从行囊中掏出廉价火枪、快速射光子弹后随便一扔再周而复始的左手则维持着极高射速，完美地填补了右手枪留下的空隙。 尽管大部分都是简单的普通攻击，没有丝毫炫目的光效与多样的效果，但那一声声刺耳的击发声却独成韵律，在这间小巷中交织成一页乐章，一页宛若死神邀请函般的乐章。 【脱逃】激活后的第九秒，加雯右手中那把破坏力极高的左轮共击发九次，子弹还剩两颗，左手那把不知何时被重新掏出来的燧发枪稳稳地端在身前，枪口牢牢地锁定了墨檀最后两个可能藏身的位置之一。 呯呯！！ 一块被灼至焦黑的石板四分五裂，却并未留下血痕。 “了不起。” 加雯真心实意地赞扬了一句，然后将枪口齐齐对准了那片逐渐开始熄灭的火焰中央：“你果然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出色。” 下一秒，衣衫褴褛、满身焦痕的墨檀出现在枪口前，咧出了一抹异常愉悦地微笑：“但你却比我想象中的要出色许多。” 【脱逃】效果结束，墨檀的体能与敏锐值上限已经悉数降低到了百分之十，移动速度不超过一只腿被打折了的泥卡丘，生命值在喝过一瓶治疗药水后勉强吊在了30%那里，身上那几个弹孔已经被炙烤得不再流血，但灼烧效果依然还剩一层，让他仅剩不多的血量继续匀速滑落。 直到最后一秒，他都没有从加雯的封锁中找到半点破绽。 “不胜荣幸。” 后者莞尔一笑，双手同时扣下了扳机，目标直指墨檀的眉心。 在自己规定的‘交流时间’外，加雯从不拖泥带水，也没有在失败者面前耀武扬威的习惯，所以她开枪开的十分果断。 【呵呵，虽然也做了几套以我死亡为前提的布置，但这还真是意料之外的落幕啊~】 墨檀哈哈一笑，不再勉强自己的双腿，一屁股坐倒在地避过了燧发枪的铅弹，却被另一颗附加了技能的子弹贯穿了肺叶，整个人被高高抛飞到空中，生命值瞬间滑落至8%。 被浮空弹‘轰’到天上的墨檀咂了咂嘴，伸懒腰似的舒展了一下躯体，并兴致勃勃地开始思考用哪种姿势扑街比较合适。 下一瞬，加雯开出了最后一枪…… 紧接着便被一道骤然升起的飓风吞没了！ “该死的！” 不知何时出现在半空中的娇小少女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冰凉白皙的小手猛地攥紧，那团锋利的青色飓风竟是由内而外迸发出数十道雷霆，眨眼间便化作一道电光四溢的龙卷拔地而起。 与此同时，一道刺眼的红芒划过夜空，狠狠贯入了那道仿佛正在嘶声怒吼的雷霆风暴，将被困在法术中央的那道人影轰了个对穿。 【驭法：飓雷笼】 【伪??血闪】 “哟呵，总算来了。” 墨檀注视着不远处那道宛若天灾的雷霆飓风，有些遗憾地撇了撇嘴，然后便发现自己被一团冰冷的血雾裹在了半空中，将坠落速度延缓到了一个至少不会被摔死的程度。 两秒钟后，浑身无力的墨檀重新回到地面，然后两腿一软直接就瘫那儿了。 蕾莎那张精致妩媚的脸庞出现在他面前，充盈着杀意的眉宇间还带着一点点恐惧。 这位男爵级别的觅血者女士见墨檀还活着，顿时散去了指尖的血光，蹲在他旁边焦急地问道：“这是怎么搞的？你到底在做什么，我……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主动激活纹章是在逗我，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杀你？” 她银牙紧咬，愤愤地回头看一眼那道仿佛破布娃娃般飘摇在龙卷中央的身影，将一枚金黄色的子弹丢在了地上，然后小心翼翼地背过手去，没让墨檀看到自己掌心处那道还在流淌着鲜血的伤口。 墨檀懒得回答她，于是便脑袋一歪，痛痛快快地‘晕’了过去。 因为身体极度虚弱的原因，现在他可以很轻松地将自己的心跳、呼吸维持在一个非常稳定的频率，就算是蕾米这种在感知方面有着超凡天赋的觅血者也分辨不出这货是不是在装晕。 另一边，越阶使用浮空术的双叶依然在引导着法术，那道由雷霆与风暴组成的囚笼高速旋转着，并毫无节制地吸引着游离在周围的同类元素，转眼间便已经膨胀了两圈有余，将那个依然没有放弃挣扎的身影牢牢禁锢在中央，承受着无休止的雷击与切割。 直到半分钟后，一个彬彬有礼的声音在她身后不远处响起…… “初次见面，亲爱的双叶女士。” 豹人男子笑眯眯地负手站在一栋民宅屋顶，面色从容地行了个抚胸礼：“我的出场时间已经结束了，衷心地祝愿您有个愉快的夜晚。” 双叶头也没回，数道纵横交错的冰锥骤然拔地而起，携夹着森寒的冻气，狠狠地插进了对方的身体里。 但后者却只是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然后便仿佛幻影般慢慢消失了，并没有在那几枚冰锥上留下丝毫血迹。 “切……” 双叶轻哼了一声，散去了不远处那道正逐渐往天灾规模扩大的‘禁锢魔法’，也散去了身后那几枚隐形状态的法师之眼，缓缓飘落在地。 在雷霆风暴肆虐过的地方，一个焦黑的皮影人无力地从半空中坠下，并在碰到地面的瞬间便燃成了一缕灰烬。 除此之外，在少女那令人惊悚的控魔能力下，周围的环境并没有受到半点波及，仅仅只是出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元素失衡现象。 “你是谁？” 蕾莎警惕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位身穿长袍的法师少女，下意识地搂紧了昏倒在自己怀里的墨檀，嫣红的双眸中划过一抹血光：“你想干什么？” 【我是你二姨！】 双叶翻了个白眼，终究还是没有出言嘲讽这个看起来没啥城府的觅血者，倒不是说她调查过蕾莎，只是后者刚才救下墨檀的过程被某颗法师之眼看得一清二楚，再结合一些细枝末节的线索，比如那嫣红的眸子、妖异的气质以及周围不断变幻着形状的血雾，这段时间博览群书的双叶随随便便就给看穿了。 “我叫双叶，是全萨拉穆恩最牛辶最神的初级法师、火爪大公的高阶顾问，跟这位安东尼??达布斯的稍微有点儿交情。” 双叶走到蕾莎面前，抬起小皮靴踹了‘不省人事’的墨檀一脚，哼道：“至于我想干什么，为什么不让他自己跟你说呢？” 蕾莎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墨檀那毫无血色的脸颊呆呆地说道：“但是他……” “他只是缺少一些起床的动力。” 双叶推了推眼镜，随手召唤出了一枚劈啪作响的电球，冷笑道：“我数到三。” 墨檀歪着脑袋，毫无醒来的迹象：“……” “三。” “嗷！” 墨檀猛地睁开双眼，对双叶做了一个兼具着滑稽、扭曲、猎奇、猥琐、崩坏等诸多特质的，影响极其恶劣的鬼脸。 少女的嘴角稍微抽搐了一下，随手捏爆了那枚纯粹是用来吓人的雷球，斜眼看着墨檀：“你就那么想让自己变得可爱点儿？” “我只是觉得刚才那模样跟你更般配一些。” 墨檀冲双叶抛了个媚眼，然后转头冲半扶半搂着自己的蕾莎笑了笑：“我好多了。” 后者微微颔首，并没有松开他的意思，只是指了指双叶，轻声道：“她叫你安东尼??达布斯。” “艺名，艺名而已。” 墨檀假装有些虚弱地晃了一下，隐蔽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然后晃了晃手指：“只有对每个与自己有特殊关系的异性都报上不同名讳的男人才算绅士，而成为绅士一直都是我的梦想。” 双叶冷笑了一声：“你已经是了。” 很显然，她指的那种‘绅士’并不在当前世界观范畴内。 蕾莎皱了皱眉，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那檀莫是你的第几个艺名？” “檀莫是我的本名。” 墨檀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然后贱兮兮地瞥了双叶一眼：“有些人只适合跟安东尼??达布斯在一起。” 同样记得个人战力排行榜上曾经有那么个同名食人魔的双叶冷冷地看了墨檀一眼，她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飞快地给对方发了两页措辞十分极端却又绕过了所有违规字眼的好友消息。 “是么……” 蕾莎轻轻点了点头，但嘴角却还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微笑的弧度，雪白到有些病态的纤手蒙上了一抹红光，温柔地抚过墨檀肩上的几个弹孔：“到底出什么事了？” “是啊，我对此也十分好奇，还有……” 双叶推了推自己的镜框，鄙夷地看着靠在蕾莎怀里的墨檀：“脑垫波挺舒服呗？” 墨檀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不暇思索地说道：“嗯，至少比平板垫脑强很多……” 双叶忽然开始认真地考虑起来自己是不是现在就该把面前这贱人给宰了。 不过她终究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对A级的怒意，敛起了自己那爆发起来足足有一米六的强大气场，沉声道：“为什么要擅自去费……那个地方，你也看到刚才有多危险了吧？” “爷乐意。” 墨檀在蕾莎的帮助下已经恢复了些许体力，于是便满不在乎地翘起了二郎腿：“我现在不想解释那么多，嗯，先稍微介绍一下吧，这位是亲爱的蕾莎??凯沃斯女士，是我见过最有魅力的觅血者没有之一，同居中。” 蕾莎优雅地对双叶微微点头：“你好。” “这位是可爱的双叶女士，以身高为代价换来了一身极高的法术天赋，胸部比我大点儿有限，和很多兽人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关系，与我携手渡过了多年激情燃烧的岁月，现分居中。” 双叶对墨檀嫣然一笑：“你@#。” 第三百八十六章：终 第三百八十七章：一台戏 五分钟后 场面忽然变得诡异了起来…… 墨檀又昏了过去，并非之前那种装模作样的假晕，而是真真切切的‘嘎’地一声失去了意识。 是的，他下线了。 没错，墨檀并非掉线，而是在调戏了一会儿蕾莎、撩拨了数次双叶后特别浮夸地捂住胸口，声情并茂地嚎了一句‘你们都是我的翅膀’后强行退出了游戏，走得是正常下线流程。 因为蕾莎是百分百纯NPC的原因，所以无罪之界中这具名为‘檀莫’的躯体自然无法原地消失，而是顺理成章地陷入了深深的沉眠中。 【这特么就很尴尬了。】 看着蕾莎怀里那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某贱人，双叶嘴角抽搐着翻了个白眼，尤其是听到最后那句‘你们都是我的翅膀’之后，之前那股想要将墨檀轰杀至渣的冲动再次从心底涌现，仿佛一口卡在嗓子里的老血，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他的精神状态一直都很堪忧，你知道的吧？” 强压下心底的怒意，双叶干笑着对蕾莎耸了耸肩，刚想要继续说两句什么，却发现一个身着华丽轻甲，英姿飒爽的高挑女子从远处跑了过来，身上还缭绕着一道道冰蓝色的斗气。 “双叶！” 接到消息后立刻带人赶到这边的水晶狼大公爱米琳焦急地窜到自己这位密友面前，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狼藉与那两具尸体后忧心忡忡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闹出了这么大动静？勒文跟我说……” “回头再说，爱米琳姐姐。”双叶却是飞快地打断了对方的问询，面色严肃地说道：“可不可以先请你让人封锁这片地方，就说有变态杀人狂在附近行凶，嗯，那两具身体正好可以当做证据，总之帮忙争取个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爱米琳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问题不大，虽然在费尔南大公的地盘附近做封锁可能会不大妥当，但我来的时候看到铁闸庭已经把能关的门都关上了，里面一点灯火都没有，他们距离最近，如果想要做些什么的话动作肯定比我快，这样看来应该是想要置身事外……” “但愿如此吧。” 双叶呵呵一笑，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指了指不远处的蕾米：“我会尽快处理好现场，然后和他们离开这里，今天晚些时候……或者明天去找姐姐你，到时候详谈。” 爱米琳没见过蕾莎，不过倒是认出了后者怀里那身上满是血渍与焦痕的‘安东尼??达布斯’，立刻意识到此事果然和几天之后的审判有关，也就没再追问下去，只是微微颔首，与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侧的老头一起快步离开了。 待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之后，双叶才有气无力地重新转向蕾莎，因为不知道这位天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觅血者女子知道多少，所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样挑起话头。 少女下意识地观察起了对方…… 不得不承认，这位名叫蕾莎??凯沃斯的觅血者女士非常富有魅力，无论是她那张稍显清冷却隐隐透着一股惑人媚意的精致脸庞，还是她那白皙到了极点但却并不显得病态的肌肤，亦或是那魔鬼般无比霸道的身材都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重点是最后一条，那件简约高贵的黑色长裙完全无法遮掩蕾莎那触目惊心的身体曲线，尤其是刚刚对方俯身与怀里的某人说话时，那片如梦似幻的沟壑差点儿让晃瞎了双叶的眼睛。 还有蕾莎身上那股觅血者特有的妖异气质，再加上那似乎没有对肌肤动上半点手脚，仅仅只是稍稍修饰了一下唇色与眼线的妆容，组合起来的效果第一次让对大脑外面这层臭皮囊没有半点感觉的双叶产生了些许羡慕之情。 说真的，倘若把这位蕾莎小姐变成一位活跃在手机荧幕的SSR，哪怕她的出货率是只有0.001%，双叶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氪下，实在氪不出来就骇进服务器将其黑下，反正是属于绝对不能放过的那种！ 但是…… 但是！！！ 【为什么这位从各方面角度来讲都属于稀有资源的NPC会跟在那个混蛋身边？如果没看错的话她甚至还有点儿依赖那个贱人，唔呼，不仅如此，依赖里恐怕还透着一丢丢简直卧槽的爱慕，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瞎的？！】 双叶非常愤愤不平地在心里吐槽着，越琢磨越觉得这个蕾莎的脑袋可能有问题，而且还不是一星半点儿的问题，不然怎么可能对BLACK，也就是檀莫那家伙产生如此奇葩的感情，甚至可以毫不介意地进行脑垫波这种禁断奥义…… 【那混蛋明明只是个没节操没素质没涵养没下限的人渣！是个每天在窝暗无天日的小黑屋里对着纸片人犯傻的见光死废宅！是个虽然脑袋好使但满肚子坏水的贱人！是个疯疯癫癫没事儿就喜欢给人添堵的牲口，是个……他妈的怎么感觉我在骂自己……】 双叶忽然纳过闷来，并在发现上述中伤言论基本都与自己符合后心态瞬间爆炸！ 就在这时，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戏份十足的少女忽然发现对方也在打量自己。 凭心而论，这是一件非常非常正常的事情，毕竟两人之前从来都没见过面，共同认识的檀莫在‘昏迷’前除了插科打诨之外基本没说过半句人话，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出于警惕还是好奇，这位身份并不是很方便见光的觅血者女士自然会对自己进行观察，但问题在于…… 【道理我都懂，可你这都是在往哪儿瞅啊？！】 面对蕾莎不断从自己胸口、头顶扫过的目光，双叶表示十分愤慨，尤其是在发现那双殷红的眸子中隐隐透出一种疑似‘怜悯’的情绪之后。 五秒钟后，正当再也绷不住的少女即将炸毛时，面前的觅血者小姐姐忽然像是松了口气般地笑了笑，低声嘟囔了一句—— “赢了~” 嘎嘣！！ 脑海中响起了仿佛某根弦忽然绷断的声音，被对方整整盯了三秒钟胸口的双叶当时就蹦起来了：“神特么赢了啊！” “呃，没什么，我随便说说的，你完全不需要在意，嗯，别在意。” 蕾莎生硬地转过头去，绷着一张俏脸十分严肃地摇了摇头，但却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憋笑。 “噗~” “喂！你笑了吧！你是笑了吧！” 双叶瞪着眼睛，气急败坏地指着蕾莎怒道：“你刚才绝对是笑了吧！” 蕾莎连忙摆手，看着双叶头顶那根勉强将其身高加持到151cm的呆毛，正色道：“没有，我不是……噗嗤……” 双叶满头黑线：“……” 好想打人啊怎么办？ “咳咳，我叫蕾莎??凯沃斯。” 明显是由蕾米莉亚而并非成熟冷静的莎莉娅灵魂主导的觅血者小姐姐总算敛起了笑意，亲切地对双叶说道：“很高兴认识你，双叶。” 后者叹了口气，生无可恋地摆了摆手：“知道知道，总之咱们还是先清理现场吧，主要是你留下的痕迹，觅血者在风评一般都不怎么好，尽量别让有心人抓到什么蛛丝马迹。” “嗯。” 蕾莎这才反应过来现场还有诸多力量残留，尤其是她刚才仓促间给墨檀治疗时所溢散出来的气息，那种带着淡淡血腥气息的负能量极具特殊性，与常规元素和很多邪能、暗影之力差异极大，简直可以说是觅血者的标签。 她飞快地在半空中勾勒出一个殷红的迷你法阵，并从里面召唤出了一只小巧的血色蝴蝶，让后者飞快地在几个残留着自身力量特质的地方翩跹飞舞着。 伴随着一阵阵肉眼难辨的红雾腾升而起，归巢般地融入进那只血蝶体内，周围隐隐透着一股凉意的环境也随之回暖，效率奇高无比。 而双叶也没闲着，只见她宛若闲庭散步般地负手在巷子中走来走去，一个散发着水蓝色光芒的魔法阵出现在少女脚下，飞快将那两个无辜路人之外的血迹冲刷干净，同时也洗去了巷子尽头处那一大片焦痕。 片刻之后，除了加雯开枪射杀那两个路人的痕迹之外，巷子中包括双叶那道雷霆风暴在内的所有痕迹已经被处理得干干净净，就连那些七零八落的石板都被土元素重新修复构建，除了看上去稍微新一点之外不显丝毫端倪。 “我说……” 双叶回头瞥了蕾莎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那家伙已经没事了，没必要这么一直抱着吧？” “不碍事的，而且他喜欢这样。” 跪坐在地上抱着墨檀的蕾莎莞尔一笑，继续指引着那只血蝶一遍又一遍地检查有没有疏漏掉的气息。 【你这是跟我示威呢？】 双叶撇了撇嘴，随口试探道：“你和这货在一起多久了？” 既然墨檀不在线，那就正好可以试探一下这个觅血者在对方计划中所扮演的角色，如果能顺势掌握到他的部分布局就更好了，毕竟在当前这个情势下，虽然有着共同的目的，但谁知道那家伙会不会转手就把队友卖了。 这种事无论是双叶还是檀莫可都是轻车熟路的。 可蕾莎的理解方向似乎出现了某种偏差…… “嗯，很长时间了呢。” 觅血者小姐姐拨弄了一下墨檀额前的一缕发丝，似笑非笑地说道：“不过住在一起还是从最近开始的。” 【你在暗示些什么东西啊！这游戏才刚开服不到两个月啊！你说的再怎么有深意也骗不了我啊！一脸甜蜜的表情是在刺激谁啊！我就算找只食人魔谈恋爱都不会对他感兴趣啊！而且你们就算住在一起又能怎么样啊？当系统不存在是怎么着啊？就算他想对着你的@#体发情都会被打码吧！话说你能不能别用这种护食的眼神看着我啊！老娘是无辜的啊喂！】 双叶忽然发现自己宛若置身于几十年前的周末八点档C位，这会儿已经整个人都不好了，用了极大毅力才压下自己的吐槽欲望，哆哆嗦嗦地转头看向蕾莎，强行让自己那略显扭曲的小脸恢复正常，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呵，呵呵呵，那还挺好的……” 然后双叶就从对方的目光中读出了一句话——败犬の残念。 当然了，虽然可能确实是这么想的，但从小就有着良好教养的蕾莎自然不会这么说，只是大方贤淑地转移了话题，转头看着巷子另一边问道：“我听到你和刚才那位女士的对话，难道她就是那位水晶狼家族的爱米琳??沃夫公爵？” “嗯，没错。” 因为这场诡异袭击而有些心绪不稳的双叶终于冷静了下来，含笑点头道：“爱米琳姐姐就是现在的水晶狼大公，这段时间帮了我很多忙。” 蕾莎微微一楞，下意识地问道：“水晶狼大公帮了你很多忙？” 双叶微微颔首，走到蕾莎面前向她伸出了手：“可以这么说，不过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虽然有爱米琳姐姐看着，但这里毕竟是萨拉穆恩，就算是大公爵也不能为所欲为，咱们边走边……呃。” 她忽然发现蕾莎虽然握住了自己的手，但因为两者身高之间的巨大差异，站位较近的双叶就算把手堪堪举过了头顶都没把对方彻底拉起来。 “咳咳，那咱们走吧。” 一阵诡异的尴尬后，扛着墨檀的蕾莎自己站起身来，低头对面色微红的眼镜少女笑道：“如果可以的话，要不要去我们住的地方坐坐？” 本就如此打算的双叶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跟在前者身边，看着对方那双明晃晃的、几乎与自己胸口平齐的大长腿，无声地叹了口气，累觉不爱。 …… 游戏时间AM00:49 萨拉穆恩，贸易区，琉璃亭一层大厅 戴着兜帽的双叶与对墨檀施以公主抱的蕾莎缓步走了进来，简单地对目光颇为复杂的前台小姐姐（地精，女，31岁，未婚）打了个招呼后便准备上楼，结果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惊呼与购物袋落地的声音，一个留着亚麻色齐肩短发、身穿神官袍，看上去最多也就十七八岁的可爱少女忽然从不远处直挺挺地小跑过来…… “先生！先生您怎么了先生！” 蕾莎：“？？？” 双叶：“？？？” 第三百八十七章：终 第三百八十八章：死又何妨 游戏时间AM03:35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 【即将进入【无罪之界】——玩家公共空间】 【提示：2049年2月1日更新后，1——30号公共区域已统合为一】 【即将访问公共区域，因您选择了直接访问公共空间，所以无法离开指定区域进入幽暗密林，所有空间传送类法术/技能/天赋/效果/物品将被冻结】 【欢迎，混乱中立的双叶】 …… 面无表情的少女缓步从光芒中走出，先是恶狠狠地瞪了旁边某位无辜的、正嘟囔着化学公式的、身高直逼三米的食人魔战士一眼，然后便打开好友栏给某人发了条消息：‘我到了。’ 【玩家：檀莫（混乱中立）邀请你传送至公共竞技场149号房间，是否接受？】 系统提示音无缝响起。 那是除去呆毛后双叶的净身高…… 尽管那个标注着‘拒绝’的选项非常诱人，但少女终究还是选择了接受，毕竟她还有不少问题要跟这个祸害聊。 于是，两秒钟后，双叶便出现在了某个宽敞的银色露台上，身后栏杆外是滚滚云海以及一片屹立在半空中的斗技场，而面前的小圆桌后，则坐着似笑非笑的墨檀。 “我还以为你会更矜持一点呢。” 他随手指了指双叶背后的那张靠椅，轻笑道：“没想到竟然这么痛快，不愧是第一个让我主动开房的女人。” 双叶毫不客气地往靠椅上一坐，‘哐’地一声将两只长腿（按比例来说）架在桌子上，挑眉道：“那你有没有兴趣告诉我，第一个让你主动开房的男人是谁？” “我的上一任房东。” 墨檀不暇思索地回答，掏出一瓶散发着淡淡酒香的治疗药水向双叶微微致意：“那老头脾气不太好，那天直接把我连人带行李全都扔了出去，迫使一位天真可爱的正太流落街头，让我不得不找到一家员工平均颜值最低的洗浴中心住了一宿，以下省略三万八千字。” 双叶呵呵一笑：“为什么是最低的？” “因为只有这样，当有人给我打内线电话或者敲门的时候，我才能名正言顺地表示：丑@#滚。” 墨檀咂了咂嘴，怅然道：“毕竟小孩子撒谎是不好的。” 【所以骂人就没问题吗？】 双叶扯了扯嘴角，又随口问了一句：“所以你的房东为什么要轰人？你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我炸了厨房。” “你炸了什……算了，别说了，我也没兴趣听。” 双叶仿佛驱赶蚊子般地摆了摆手，强行中断了有关炸厨房的话题，沉声问道：“为什么突然下线？” 她非常不理解墨檀为什么会选择强行断开连接，而且还是当着NPC的面以‘昏迷’这种形式下线，怎么想都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避祸。”墨檀抿了口手中酒精含量颇高的治疗药水，耸肩道：“作为一个合格的绅士，提早避开修罗场这种事难道不是基本操作么？” 双叶冷笑了一声，当即就想直接把桌子掀了，结果仔细一想，抛去自己的想法不谈，之前那一幕还真与修罗场颇为相似，尤其是那位自称‘仆从与追随者’的小神官横空杀出后，场面还真是混乱到无以复加，再加上包括自己在内三人所知的消息都有着极大偏差，所以如果某人没有战略性昏倒的话，局面还真有可能变得更加复杂，最终演变成某种虽非修罗场，但胜似修罗场的程度。 “好了，时间宝贵，闲聊环节到此为止。” 墨檀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抱着胳膊往椅背上一靠：“我们还是交流一下情报吧，不得不承认，巴菲??马绍尔找到的合作者质量很是不错，令人刮目相看。” 双叶嗤笑了一声，晃了晃架在桌上的小皮靴：“呵呵，刮目相看？要不是我及时赶到现场救了你一条狗命，那人估计已经把你宰了。” 墨檀只是扬起了眉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戏谑。 “你太自以为是了，檀莫。” 双叶见他摆出这样一副德行，语气逐渐转冷，沉声道：“虽然本姑娘比谁都想弄死你，但至少在这次合作结束之前，我希望你不要再像今天这样秀蠢，别重蹈我之前的覆辙。” 少女难得地承认自己前一段时间的‘不在状态’，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这位‘宿敌’：“我不管你有什么底牌，但这次的对手显然并不简单，你我能算到的东西，别人未必算不到。” 墨檀打了个哈欠，慵懒地靠在扶手上笑道：“你觉得我太自信了？” 双叶轻哼了一声，将腿从桌面上移开，淡淡地说道：“难道不是么，让我来猜猜看，你先是如约去找了邓蒂斯大公，却不料被对方一口回绝或直接拒之门外，所以判断事情有恙，就先去找了一趟卡西，打算问问他那位马绍尔的‘使者’是不是先一步跟邓蒂斯面了个基，结果却发现卡西并不在哪里，进而判断他已经锁定了目标，而且这次并没有跟丢。” 墨檀莞尔一笑，轻轻拍了拍手：“不错不错，你继续说~” 双叶瞪了他一眼，继续说着自己的推测：“在这个前提下，根据之前巴洛卡和西蒙那两次事件所导致的惯性思维，你下意识地做出了‘马绍尔的合作者只派出一人，而且还被卡西盯住了’的判断，便临时起意前往费尔南公爵的铁闸庭，想要打破之前的默契，抢先一步争取到那个地中海，就算一次说服不成，至少也要用威逼利诱的方式打下一个好基础，方便第二次、第三次地吓唬那个怂货，结果却被人暗算，险些直接扑街，我有说错什么吗？” 墨檀咂了咂嘴，并没有回答少女的质问，而是笑吟吟地反问道：“所以你才在反应过来之后跑去铁闸庭那边救我？” “说实话，我并不知道你是否会真的遭遇危险。” 双叶屈起双腿，下意识地抱着膝盖蹲在椅子上：“但先是原本应该与邓蒂斯大公面基的你没有照例发消息告诉我交流细节，然后卡西又跑来告诉我那位之前去过谧夜庭的兽人女子忽然离奇暴毙，这两件事加在一起就有些蹊跷了……” 墨檀眨了眨眼睛，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蹊跷？” “并没有任何依据，只是单纯的直觉而已，我向来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双叶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额角，面无表情地说道：“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任何联系，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的话，在刨去紫罗兰皇室和马绍尔之后，包括我们火爪领在内已经六个家族初步确定了立场的情况下，如果有变数的话十有八九只能出现在费尔南那边，而因为没有事先安排，我并没有提前在铁闸庭附近安排人手，所以……” “所以你就让卡西重新回到某个死掉的兽人大妈那里稳住现场，又派勒文去找了趟就算被你白折腾一次也不会生气的水晶狼公爵。”墨檀随口打断了双叶的说明，自顾自地猜测道：“自己则前往铁闸庭，打算确认‘失联’状态下的我到底在不在那里，如果在的话，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对么？” 双叶微微点头，悠然道：“精准的马后炮。” 墨檀洒然一笑，玩味地将目光投向栏杆外的云海，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多事。” 【多事？！】 双叶柳眉一竖，站起身来一把抓住了墨檀的领口，用力将他那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脸拽到自己面前，冷声道：“如果没有我的话，你已经死了，别告诉我那个蕾莎是你的后手，一个男爵级别的觅血者未必能够把你从对方手里救下来！尤其是在萨拉穆恩这种地方，寄希望于一个很难得到合法身份的人非常不明智！” 双叶说的并没有错，尽管种族优势让蕾莎不会比任何一个常规的中阶职业者弱，但只有男爵实力的她在萨拉穆恩这种地方依然上不了台面，光是这里的法师公会就有上百号人能轻松击败她，再加上对觅血者抱有成见的势力或个人并不罕见，别的不说，万一蕾莎不小心撞见个出门遛弯的太阳教派大主教…… 除非有某些颇具分量的人物进行担保，不然真容易被人绑柱子上给烤了。 “你到底是有多担心我？” 墨檀完全没有半点挣扎的意思，只是任由双叶恼火地抓着自己领口，过了好一会儿才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但就算我被干掉了又能如何呢？” 双叶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就算我被干掉了又能如何。” 墨檀一边说着一边猛地把脸往前凑了一下，在这个过程中还撅了个嘴，将双叶惊的下意识松开手后才慢条斯理地坐了回去，语气淡然：“不要把我想得和你之前一样，与你这个现阶段必不可少的火爪特使不同，安东尼??达布斯这种小人物的死活在这局棋里无足轻重，至少以从棋子的角度来看，完全是可以随时被弃掉的那种。” 双叶皱了皱眉，狐疑地问道：“所以你打算去送个死？” 比起质询，这句话的语气更加偏向于吐槽，很显然，少女并不觉得临时起意前往铁闸庭的墨檀能算计到那场‘刺杀’。 “呵呵，活有活的玩法，死有死的玩法。” 墨檀耸了耸肩，他很清楚对方刚才那句话并不是认真说的，所以也没有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笑道：“除了将萨克带到紫玖之厅之前的那个时间点之外，我不介意在任何时间死在任何地方。” 联想到前者刚才的说辞，双叶很轻松地便猜到了他没说完的后半句，轻哼道：“以棋子的身份？” “当然。” 墨檀从容地笑了笑，脸上的愉悦之情愈加明显：“以棋子的身份~” 双叶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自己柔软的身躯，毫无形象地托着下巴半趴在桌子上，斜眼看着面前这位满脸贱相的‘网友’，听不出情绪地问道：“那么，且不说身为‘棋子’的安东尼??达布斯，以棋手自居的你到底安排了多少后手呢？” “就算我死了都能够让紫罗兰这一亩三分地彻底乱套的数量吧。” 墨檀随口回了一句，然后伸出爪子想去拽对方头顶的那根呆毛，结果被一巴掌拍了回去。 双叶珍而重之地捋了捋自己那撮翘起了大概两厘米左右的发丝，面色不善地瞪了墨檀一眼：“总而言之，不管你在谋划些什么，反正不许挡我的路。” 虽然在情报严重不对等的前提下无法做出什么有效揣测，也不知道这货到底想要干点儿什么，但双叶多少能察觉到一点端倪，所以不可避免地对墨檀有些忌惮。 尽管在条件对等的前提下，已经找回了状态的双叶完全不虚面前这个贱人，但‘条件对等’这种事本身就是一种扯淡，就像之前在现实中的各种明争暗斗一样，双叶的人工智能NAVI给对方带来了不知道多少麻烦，而她自己也在墨檀那过于超前的硬件性能前吃了不少亏，以至于怀疑对方拥有一个独立矩阵。 也正因为如此，在这场合作中明显处于下风的少女把心态放得很正，那就是只要对方不妨碍自己达成目的就足够了，在这个前提下，就算当一把棋子也无伤大雅，反正面子这东西对两人来说跟鞋垫子也没什么差别。 “这点我觉得你可以放心。” 墨檀很清楚对方在担心什么，凭借着两人多年互掐出来的‘心有灵犀’，他语气轻快地安抚道：“就像你当前的主要目标并非弄死我一样，我现在也没有必须跟你过不去的理由，前段时间我发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暂时没什么心情找你麻烦。” 然而，虽然得到了理论上最让人满意的答案，但双叶心里还是莫名其妙地泛起了一缕不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爽，反正就是很不爽。 第三百八十八章：终 第三百八十九章：夜未央（央） 墨檀见对方忽然陷入了莫名的沉默，却是在沉吟了好一会儿后揶揄地笑了起来：“呵呵，该不会是因为我说没什么时间搭理你，结果不平衡不乐意不开心了吧？” “是啊，一点儿都没错。” 双叶嗤笑了一声，斜眼瞅着墨檀，夸张地叹了口气：“还不跪地上把本宝宝的鞋给舔干净了，好好抚慰一下咱受伤的小心灵。” 这种程度的回击完全是条件反射，是双叶还没有意识到对方说了些什么就下意识进行的反嘲讽，她和墨檀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棒彼此养成了这种不过大脑先怼再想的好习惯，否则在很多情况下都会因为跟不上对方的节奏而遭到垃圾话持续骚扰，被撩拨得想拆房子。 所以直到回怼完了之后，双叶才去反应墨檀刚才说了些什么，并在飞快地做出了‘自己的回应毫无毛病’这一判断。 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就连墨檀自己都不信双叶会因为被‘没时间搭理’而不平衡，当然，不信归不信，用来当做嘲讽还是蛮好的。 “不怕告诉你。” 墨檀哼一声，目光阴沉地上下扫视着半趴在自己面前桌上的双叶，冷笑道：“你但凡长得好看点儿，老子能把你连腿带脚总计五十八块骨头全给舔折了。” 双叶幽幽地叹了口气，感慨道：“我这辈子见过的变态也不少，你……” “不可能！” 墨檀却是飞快地打断了她，满脸悚然地惊呼道：“你怎么可能见过变态！？” 他看向双叶的眼神极为复杂，交织着对后者白日做梦的理解、对变态饥不择食的同情以及些许对自身审美观的怀疑。 仿佛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如此不挑的变态一样！ 令人发指的中伤之举！ “好吧，这么说也没错。” 而双叶却是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十分诚恳地赞同道：“从某种角度上来讲，自从认识了你之后我确实已经很难再把其它任何人当变态了。” “哦豁！”墨檀眼前一亮，用力一拍手：“所以就是说，我就是你的唯一~两个世界都变形~回去谈……” “有话好好说！” 双叶猛地直起身来，怒拍桌子：“别特么唱歌！” 墨檀倒是听话，当即便止住了自己那刻意扭曲到宛若鬼神的割喉，轻笑道：“我还没发力呢，你就受不了了？” 少女伸出食指掏了掏耳朵，叹息道：“只是并不想以这种方式死在你手上而已，如果这地方不是公共空间的话，我这会儿可能已经开始掉血了。” “不胜荣幸。” 墨檀吹了声口哨，口吻依然轻佻随意，却是忽然聊起了正事：“说说你那边的发现吧，卡西跟踪的那兽人大妈扑街了？” 双叶一边懒散地托着下巴倚在桌上，一边心不在焉地吹着自己额前的刘海：“扑了，扑在运河旁的一家小酒馆，卡西从乌金庭一直跟踪她到那里，然后在外面变了个装就进去观望了，观了几分钟，那大妈就站起来死那儿了，七窍黑血，疑似毒杀。” 墨檀‘哦’了一声，然后从行囊中掏出了一碟瓜子似的东西，一边咔吧咔吧地磕着一边问道：“自杀还是他杀？” “从各种角度来看，自杀的可能性都非常大，比如马绍尔家族或者其合作者麾下的死士等等。”双叶虚着眼看向那碟名为【洽洽果】的坚果类食物，见墨檀没有丝毫分享的意思后直接伸手掏了一把，低着脑袋仿佛松鼠进食般嗑了一枚：“但卡西却提到了那位兽人大婶临死前的表情不太对劲，除了不可避免的痛苦神色外，还带着明显的恐惧与茫然，他认为那并不像是一个死士该有的表情，噗！” 墨檀侧头闪开了双叶吐来的果壳，笑呵呵地颔首道：“你有一个不错的保镖。” “可不是嘛。” 少女用力点了点头，悠悠道：“人家长得帅、实力强、性格好、话不多，就算天天带在身边都不会觉得烦，比某人可强多了。” 墨檀特别诧异地瞥了她一眼：“敢情您玩这游戏的核心目的是找个纸片人老公啊？啧啧，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这样吧，看在大家这么熟的份上，你要是打定主意想占他便宜的话，我就传你两招散手，费用方面就……” “滚。” 双叶冷冷地……又伸手拿了把【恰恰果】，看向墨檀的眼神中满是鄙夷：“我没你那么贱，跟NPC玩脑垫波什么的，真希望这游戏有相关方面的举报功能。” “不，唯独脑垫波这种事你一定要听我解释，我是有苦衷的！” 墨檀长叹了一声，沉痛地垂下了头，快速嗑了俩瓜子后无比忧郁地说道：“真的，相信我，我可以解释……” 双叶面无表情地‘呸’出了两片果壳：“关我屁事。” “你就当配合我一下。” “行吧，那你到底有什么苦衷呢？贱人。” “她胸大啊……” “……” “嗯，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墨檀的上半身高速晃动，一边飞快地闪避着少女丢来的坚果，一边抱着膀子说道：“有没有动用过你引以为傲的直觉，去判断一下那位可怜的欧巴桑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啊？” 双叶一边向墨檀丢坚果一边沉吟道：“我觉得是他杀，但不确定那人是不是之前卡西在谧夜庭跟丢的那个。” “不是说长得一模一样么？” 墨檀似乎躲累了，于是便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任由瓜子砸在自己身上，不负责任地猜测道：“难道是双胞胎？或者能够让人变成其它模样的好东西，比如复方汤剂什么的？” 少女并没有因为墨檀放弃抵抗而失去兴趣，反而更加兴致勃勃地往他的眼睛、鼻子附近丢果壳，边扔边说道：“按照这个思路的话，假设卡西当时在谧夜庭外跟丢的人是大妈SSR，那么之前先你一步抵达乌金庭的人也同样应该是大妈SSR，而在卡西后续的跟踪过程中，有一位长相完全相同的大妈N在某个时间点取而代之，之后就扑街了。” “这种可能性大概在多少？” 墨檀张嘴接住了一颗坚果，随口问了一句。 双叶歪着脑袋想了想：“不到一成，又没有其它线索，所以干脆就别管这事儿了。” “同意。”墨檀不暇思索地点了点头，莞尔道：“尸体也好，什么也好，该谁管谁管，该谁查谁查，托你家爱米琳姐姐把咱们的关系撇清了就成，反正最后也不可能查出些什么结果。” “好说。” “辛苦。” 闪电般地达成了共识后，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极为恶劣的笑容。 不管那个死者是谁、不管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不管引走卡西的人有没有被换掉，都对当前的局面没有半点影响，所以完全没有去费心的必要。 至于之前的那番推测…… 只是他们随口说说而已，猜得对与不对根本无伤大雅。 “整理一下吧，照现在的发展看来，审判日那天投‘制裁’票的，有火爪、水晶狼两家稳的，加上巴洛卡和西蒙两家不稳的。” 双叶发现自己正在疑似给对方投食后，便停下了对墨檀的投掷攻击，掏出一瓶没有任何实质效果，仅仅只是味道比较不错的果汁，一边吸溜一边说道：“至于投‘观察’票的，跟马绍尔穿一条裤子的斯科皮自不必说，连门都没让你进的邓蒂斯也别指望了，地中海大公那边……” “没戏。” 墨檀非常自然地接口道：“就汞芯??费尔南表现出来的性格来看，哪怕他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攻击我、甚至没有考虑好是不是要向马绍尔妥协，但自从那位使者在铁闸庭忽然发难，猛干安东尼??达布斯之后，这件事情就已经失去回旋余地了。” 他并没有解释太多，甚至连那声似乎并非费尔南大公自己吼出来‘拦住他’都没提，只是言简意赅地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而双叶也没有问上哪怕半句细节，只是轻笑了一声：“可以理解，毕竟他在骑墙派里也算是个奇葩了。” 原本就心智不坚，再加上被马绍尔一方率先找上门，最后又在自己地盘发生了明显想搞马绍尔家族的‘安东尼??达布斯’遇袭事件…… 以费尔南公爵所表现出来的性格，除非他是一个内心深处隐藏着巨额正义感的圣人，否则这第三张‘观察’票基本也就板上钉钉了。 依照墨檀今天早些时候的想法，就是想抢在马绍尔那边的人之前赶到铁闸庭进行威逼利诱，不用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不用讲道理说大义，只需要给他画个看起来比较合乎逻辑的大饼，再撂点儿有可能变成现实的狠话吓唬吓唬，这事儿基本就成一半了。 只可惜晚了一步，不但被人抢占了先机，自己还差点儿被弄死。 凭借费尔南大公仓促间的几个细微反应，墨檀可以肯定，那场刺杀绝对只是那个玩枪的临时起意而已，绝非费尔南大公的授意，他甚至还有一种猜测，那就是攻击自己那人其实也并没有早去多久，甚至可能只提前了十几分钟不到。 但人家却在自己抵达的瞬间，做出了最为正确、果决的判断。 即是直接促成一场仿佛蓄意已久的刺杀，强制确立费尔南大公的立场。 在这之后，就算自己再次登门拜访，诚恳地表示知道大公也是受害者，不会计较不会记仇什么的，效果也绝对好不到哪儿去。 【有趣的对手~】 他下意识地露出了一抹弧度，那是让戴夫死不瞑目的弧度、让缪斯稀里糊涂付出了几十万金币的弧度、让萨克彻底心甘情愿地放下生还希望的弧度，同时也是让双叶感到异常熟悉的弧度…… 尽管她以前没见过墨檀，更没见过他这么笑，但她自己却经常会无意识地露出同样的表情。 “恶心……” 言不由衷地怼了墨檀一句，双叶悠闲地玩着手指：“这样算来的话，‘观察’面比较大的是侯赛因、邓蒂斯、费尔南三个家族外加紫罗兰一票，‘制裁’面比较大的是火爪、水晶狼、巴洛卡、西蒙外加紫罗兰一票，局面一片大好嘛。” 墨檀用力点头：“对，所以咱们这两天就随便打打酱油划划水，该怎么浪怎么浪，然后坐等三天后的审判日看马绍尔家族遭到制裁，最后大家群起而攻之，想杀全家的杀全家，想捞油水的捞油水，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你真是这么想的？” 双叶没有抬头，只是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指尖：“聊完这一圈，占据了表面优势，就可以什么都不管了？” 墨檀莞尔一笑，耸肩道：“与其在我这里做无谓的试探，不如好好按照自己的节奏去走，需要提防些什么、注意些什么你自己心里不会没数。” “这样就够了？” “这样就够了。” “好吧。”双叶懒洋洋地站起身来，兴致缺缺地说道：“既然你这么有信心的话，我就不废话了，总之就是一切如常是吧？” 墨檀微微颔首，脸上那不修边幅的笑意敛起了一些，轻声道：“一切如常就好，该涌动的暗流今晚已经淌得差不多了，至于后面的落子……呵，直到三天后的审判日为止，基本都算是做戏而已。” 双叶挑了挑眉：“这算棋手的自信么？” “推波助澜的搅屎棍而已。” 墨檀嗤笑了一声，摇头道：“我这个来萨拉穆恩还没你久的人可没资格当棋手。” “哟，没想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双叶挑了挑眉，轻笑道：“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有意料之中的变数我会跟你打招呼的，哦对了，顺便一提，因为一些错综复杂的原因，那位名叫蕾莎??凯沃斯的觅血者女士，以及那个叫艾??凡耶的小神官都对你产生了一些微妙的误会，好自为之吧~” 墨檀眨了眨眼睛：“蛤？” “没什么，我只是稍微配合了你一下。” 双叶充满愉悦地笑道：“你不是说咱俩是有过一段峥嵘岁月的老相好么，为了帮你圆谎，我就顺着你的说辞随便编了点儿东西咯。” “呵，你还真是有心了~” “别客气~” 第三百八十九章：终 第三百九十章：半成品与设计图 翌日 游戏时间AM07:31 安卡集市东区，金酸梅拍卖行外 墨檀出现在一条僻静的小巷……角落处的垃圾桶里。 原因不言而喻，自然是他之前下线的地方附近充斥着NPC，而且里面还有不少实力强大感知敏锐的存在，以至于就连系统也找不到一个能够让他悄无声息出现的方式，只能就近找个垃圾桶把他给扔进去了。 幸亏这边的环境处理水平比较高，外加这附近的民宅不多，极大程度地减少了厨余垃圾的比例，否则从垃圾桶里一头栽出来的墨檀至少要扛着某种‘魅力-99’的DBUFF持续到他下次洗澡为止，而从这里回到蓝鲤之家至少需要十几分钟的时间，还要穿过大半个人声鼎沸的东区…… “嗯，这样已经很好了。” 墨檀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一边扶起倒在旁边的垃圾桶一边对几个目瞪口呆的路人报以微笑，直到把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废纸、烂靴子、防伪签等杂物重新收拾好才快步离开，面色多少有些尴尬。 刚才那些人看向他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习惯出门上班前先整理一下自家草坪的社畜一样…… 虽然这年头家里环境跟垃圾桶相仿的社畜也不是没有，但敢住在真垃圾桶里，离开之前还会先整理一下的人物大家还真没怎么看到过。 【至少不是化粪池……至少不是化粪池……】 墨檀默默地安慰了自己两句，然后便带着那轻微的异味走进了市立图书馆，并在几位接待员小姐姐古怪地目光下快步冲进了一层公共盥洗室，在里面换了身装备顺便稍微冲洗了一下脑袋、尾巴等部位后才重新回到大厅，然后直接走上二楼，绕了好几分钟才找到了那间挂着‘料理’门牌的偏僻借阅室。 里面有四五排白橡木书架，上面整齐地罗列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书，墨檀一眼望去，标题倒是大部分都与料理和烹饪有关，但他很怀疑把《甘诺菈甜菜的一百种用法??那些重口味无法理解的柔软口感》和《生命的真谛??如何用（过量的）盐与酱汁刺激你的味蕾》这两本书放在一起的人究竟在想些什么，而旁边那本《纯爷们儿就要吃辣??七十三种椒类食材的微妙差异与共性》也显得十分诡异……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拂过，捧着一本《如何征服而不是干掉食客的胃》的季晓鸽俏生生地出现在墨檀面前，笑靥如花：“看来无论是在什么地方，甜党与咸党之间的冲突都十分强烈啊。” 很显然，她也看到了墨檀刚才盯着的那几本天知道是食谱还是论文的读物。 “反正我一般都会避免与别人谈论这类极具深度的问题。” 墨檀耸了耸肩，歉然道：“不好意思，稍微来晚了点儿。” 说话间他忽然瞥到了对方怀里的那本书，眼神顿时变得复杂了起来。 “有什么好惊讶的~” 注意到前者的视线，季晓鸽皱着鼻子做了个鬼脸：“我又不是没有自知之明，肯定不想一辈子都只能做会让别人吃到从台阶上滚下去的料理啊！” 墨檀干咳了一声，憋了好一会儿才语气诚恳地颔首道：“真是辛苦你了……” “说不出来好听的就别说。” 少女轻哼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到身后的书架上，悠闲地晃着自己那双没有半点瑕疵、宛若艺术品般无可挑剔的小腿，笑嘻嘻地说道：“论坛上有很多玩家说这游戏里有防走光设定呢，你现在抬头的话会不会什么也看不见？” 因为这里并没有其他人，季晓鸽并不需要忌讳‘论坛’、‘玩家’、‘游戏’等字眼。 墨檀并没有抬头，只是有些无奈地侧了侧身，苦笑道：“别闹别闹，我要是现在抬头的话，多半会被你新研究出来的闪光弹晃到瞎。” “切，被发现了……” 季晓鸽吐了吐舌头，收起了倒扣在右手掌心的新型试制品，然后敛起笑意道：“你来之前我已经偷偷跟克里斯姐姐打过招呼了，准备进行备用计划吧，那些家伙果然没有脑残到带几个奴隶到拍卖会上挂牌出售。” 如果那些蝮蛇商会的人直接明目张胆地贩奴，就直接通过克里斯找到集市里比较有影响力的大佬检举，这是可能性最低，也是两人最期待的展开，而事实证明可能性这玩意儿还是挺靠谱的，对方果然没有智障到现场演绎一出只有三流骑士里才会出现的桥段。 “很正常，车里的奴隶估计一开始就已经有买家预定好了。” 因为掌握的情报更多，本就没抱期望的墨檀并没有表现出丝毫遗憾，只是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那些蝮蛇的人倒是确实参加了昨晚那场拍卖会，你一直在内场，对于他们买的那件东西有看出什么端倪么？” 墨檀与贾德卡昨晚被分配到的岗位是前厅，与驻守在拍卖会外的安东尼??达布斯一样没有进入内场，所以只知道那些人确实以参与者的身份出现在了金酸梅，但却并不清楚对方具体买了些什么。 身为姑娘且形象极佳的牙牙和季晓鸽倒是被分配在了内场，只可惜前者因为太过跳脱的原因只在里面呆了不到十分钟就被轰去守大门了，所以最后全程目睹了整个拍卖会的人其实只有季晓鸽一人而已。 她看到那几个蝮蛇商会的人拍下了一个造型宛若头盔、结构极为精密的工程学造物，并第一时间通过好友消息告诉了墨檀，只可惜当时拍卖会已经接近了尾声，后者为了不耽误与邓蒂斯大公的面基很快便提前下线换号了（跟负责人事先请了早退假），所以并没有来得及跟季晓鸽做出太多交流。 “那是个半成品头盔，卖家是一个因为过度糟蹋经费而濒临破产的矮人工程师，拍卖师当时说这头盔是他刚死了三天半的爷爷传下来的，具体用途不明，只知道是个半成品，除此之外还有几张破破烂烂的图纸，其它的一切成谜。” 季晓鸽先给墨檀相对简单地说明了一番，然后才皱着眉头开始说起细节：“虽然是用途不明的半成品，但上面却有着不少稀有材料，比如半斤银龙鳞片和高纯度干涉魔晶，所以才有资格被放在比较靠后的位置拍卖，因为就算把那头盔拆了单卖材料也能赚到不少钱。” 比起在这方面没有半点知识积累的墨檀，被鲁维灌输了大量材料学理论的季晓鸽倒是很清楚那几样材料的价值，便随口帮墨檀科普了一下，比如纯度高于百分之十五的干涉魔晶才有资格被称之为‘高纯度’，在很多方面都有着极为重要的价值，比如充当某些工程造物的核心组件，或者部分高阶药剂或魔法卷轴的必要素材，纯度越高价值越高。 而半斤银龙鳞片更是有价无市的东西，龙种可不会蜕鳞，身上的每一片鳞只要长出来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儿，想要入手的话，几乎不存在生薅硬拽之外的任何办法，其价值可想而知。 这也侧面证明了市面上那些价格便宜、物美价廉的‘龙鳞甲’、‘龙鳞护手’、‘龙鳞腰带’基本都是水货，毕竟在那些奸商们的眼里亚龙也是龙、给一只普通巨蜥取个小名叫龙也是龙，所以卖的也是心安理得。 总而言之，在季晓鸽简单地说明之后，墨檀已经大概明白了那个头盔的价值，嗯，反正就是挺贵的。 “然后是重点……” 季晓鸽轻盈地从书架上飘下，落到墨檀面前正色道：“在正式开始竞价之前，拍卖师给大家看了其中一张与那个半成品一起打包的图纸，尽管只展示了不到五秒钟，但我还是看出了一点东西。” 墨檀对自己面前这位天柱山总工程师的关门弟子没有丝毫怀疑，不暇思索地问道：“什么东西？” 季晓鸽有些苦恼地点了点嘴唇，迟疑道：“怎么说呢，与其说是我看出来的，还不说是我想起来的……” “想起来的？” 墨檀成功地被勾起了好奇心，盯着季晓鸽那张略显纠结的小脸……然后又僵硬地移开目光，疑惑道：“想起来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对方之前那偷袭般的【一顾倾人城】效果还在影响着自己。 “就是拍卖师展示的那张残缺版图纸。” 少女耸了耸肩，不太确定地说道：“我总觉得自己见过完整版的。” 墨檀一愣：“哈？” 季晓鸽微微颔首，绷着小脸说道：“我记得是在第七外山的旧仓库里，当时老师让我帮他找一份有关于符文之躯能量供给系统的优化预案，结果我记错编号不小心打开了旁边的柜子，呜，现在想想还觉得恐怖......” 【恐怖？】 墨檀看着少女那心有余悸的表情，下意识地也跟着有点儿紧张。 “超恐怖的！” 季晓鸽打了个哆嗦，小鸽啄米般地点头道：“那个柜子是老师专门用来存放没用的图纸、稿件、方案还有中二黑历史的地方，吓人的不行！！” 墨檀哑然失笑：“那是因为看到了黑历史什么的才恐怖，还是因为被鲁维大师发现了所以恐怖？” “都不是。” 季晓鸽抿了抿嘴，惊魂未定地说道：“是里面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你想象一下，一个被三十多个空间符文扩容过却只是勉强到堪堪可以被关起来的柜子，得用起重机才能勉强关的上那种，被打开之后忽然‘嘭’地一声......唉，当时要不是我下意识地往后跳了一下，估计已经死掉了吧。” 墨檀当时就惊了：“哈？” “不知道多少吨重的资料啊！” 季晓鸽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的悲鸣，捂住自己的脑袋呻吟道：“咵嚓一下就砸过来了啊！你近距离感受过雪崩没有啊！好吧，我觉得你还不至于那么倒霉（远在艾比城的科尔多瓦莫名打了个喷嚏），反正领略精神就行了，呜呜，那简直比雪崩还要可怕一百多倍啊！我当时眼前一黑就被‘知识’给活埋了，浑身没一个地方不疼的，往外刨还刨不出去，要不是老师他不耐烦赶过来了，我真怀疑自己会被活活憋死，因为被压的一直在掉血，我那会儿连下线都做不到......” 墨檀哭笑不得地看着下意识用翅膀把自己拢起，整个人变成了一个瑟瑟发抖の羽毛球的季晓鸽，忽然脑洞大开地想到后者激动时把自己变成‘羽毛球’的源头会不会就是这样来的。 “咳，先别想这个了，咱们继续聊重点吧。” 他用转移话题取代了毫无意义的安慰，特别直地问道：“你就是在那时看到类似的图纸的么？” 季晓鸽悲怆地点了点头：“昂，我被老师拽出来时看到的，因为觉得上面那个头盔给人的感觉很拉风就多看了两眼，跟昨晚那几个贩奴者拍下的东西非常像，不过区别在于我看到的那个是完整的，不但完整还升级过好几版的那种。” 她的口气颇为自信，显然并不觉得自己记错了，眉宇间的困惑更像是在纳闷那些贩奴者卖下那东西的理由。 已经认真起来的墨檀轻轻颔首，缓声问道：“你还记得那东西的用途么？第七外山里完整版的那个。” “昨天没想起来，不然早就发消息告诉你了。” 季晓鸽皱了皱小鼻子，然后正色道：“但我今天白天想起来了，嗯，你知道我说是指现实里的白天，除去那些实在没记住的，简单来说的话就是——能够放大控制者的精神力对周围造成无差别混乱效果，对思维能力进行极大程度的干扰，简称广域思维干扰装置。” 墨檀蹙起了眉毛：“嗯，我听懂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啊......” “哈哈，厉害什么啊。” 季晓鸽窃笑了一声，摊手道：“那东西的效果跟一个叫做【念动震荡】的冷僻高阶奥术魔法完全重复了，而且成本高到令人发指的程度，不然老师怎么可能会把那套图纸归类到那个破柜子里啊。” 墨檀噎了一下，然后困惑道：“不对啊，如果真的一点用都没有，那些人为什么会买下它呢？拆成材料卖钱？” “不，如果只算材料的话，昨天的成交价本身就溢出不少了。” 季晓鸽却是不暇思索地摇了摇头，然后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我已经有一点思路了......” 第三百九十章：终 第三百九十一章：各自的任务 游戏时间AM08:13 安卡集市，蓝鲤之家 简单商量过一番的墨檀和季晓鸽刚刚回到旅店门口，便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从里面缓步而出，他有着一张仿佛刀削般棱角分明却稍显消沉的面孔，胡子修剪的十分干净整洁，身上套着尺寸似乎有些不搭的陈旧皮甲，看上去似乎有些不伦不类，但在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下却并未让他显得滑稽。 不知道为什么，墨檀忽然想到如果将这人身上的皮甲换成一套重铠，再配上点战锤、重剑、大斧或者龙枪之类的物件儿，绝对会分外合适。 眉宇间略显愁容的高大男子叹了口气，边往前走边回头往旅店里瞅，表情那叫一个五味陈杂。 不过墨檀和季晓鸽都不是八卦的人，所以在下意识地打量了几眼这位气场强大的壮汉后便快步走回了蓝鲤之家，完全没有半点都管闲事的意思。 毕竟这游戏并不会在急需帮助的NPC脑袋顶上搞个黄叹号出来...... “那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啊。” 结果就在这时，季晓鸽忽然拽了拽墨檀的胳膊，眉头紧锁地侧着脑袋看向那位已经走出了十好几米还一步三回头的中年汉子，若有所思地嘀咕道：“你没有没觉得那位大叔看起来有点眼熟......” 墨檀沉吟了一下，微微颔首：“嗯，是有点儿眼熟。” “但是我应该没见过他呀，这么有存在感的大叔如果碰到过肯定能记住的。” 少女特别纳闷地皱了皱鼻子，一边步履轻快地攀着楼梯一边努力地思考着：“无论是游戏里还是游戏外都没有半点印象，但总觉得很面善，唔呼，到底能像谁呢？” 跟在她身后的墨檀迟疑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季晓鸽的肩膀，无声地指向二楼走廊尽头处的某个身影—— 看起来仙风道骨、穿着天蓝色法师长袍、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蚊子、看似单薄的身躯却蕴含着爆炸性力量、这会儿正蹲在地上吸溜着廉价茶水的见习法师/不定时自走雷/最下级冒险者贾德卡老先生。 “哟，回来啦~” 老先生敏锐地抬起头来，冲两人呵呵一笑，慈眉善目地问道：“你俩吃饭了没，牙牙估摸着也快起来了，要是都没吃的话等会儿咱几个一块儿吃点呗？” 墨檀戳了戳自己旁边正盯着贾德卡一脸震惊的季晓鸽：“咳。” “啊，啊是，啊不是，还没，我俩还没吃呢。” 季晓鸽这才反应过来，挠着头发讪笑了两声，然后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老贾你一大早起来就窝在这儿喝茶啊？” 贾德卡点了点头，笑道：“可不是么，人老了就是闲不住，不过还是不如你俩，年纪轻轻竟然起的比我这个老头还早。” ‘受之有愧啊，要不是游戏里不用睡觉的话，早上九点之前你们是不可能看到我的......’ 季晓鸽特别心虚地给墨檀发了条消息，然后继续‘漫不经心’地向贾德卡问道：“你就一直在这儿喝茶啊？” “是啊。”老贾特别自然地点了点头，但目光却还是无意识地闪烁了一下：“不然还能干点儿啥啊......” 季晓鸽和墨檀隐蔽地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默契地转移了话题，天南海北地胡侃到了牙牙起床，之后便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蹲在旅店门口的安东尼??达布斯一起就近找了个摊子解决早饭问题（安东尼的伙食由季晓鸽解决）。 ‘但是真的好像啊！贾德卡和咱们之前在门口遇到的大叔！你说他会不会是老贾的儿子或者孙子啊？’ 季晓鸽一边现场加工着安东尼的特供料理，一边给墨檀发着消息。 ‘应该不是，老贾不是早说过他无儿无女无老婆么，可能是他的家人吧。’ 墨檀嘴角抽搐地看着一组组无比普通的食材被季晓鸽加工到浓烟滚滚、火花四溅，一边钦佩地转头看了一眼满怀期待的安东尼，一边飞快地回复到。 ‘唔，总觉得他出身不简单呢，老实说贾德卡那体格绝对不是普通法师......或者说是普通人类能够随便练出来的，忽然有点儿好奇哎。’ ‘咱们还是不要探究太多了，你确定已经打好招呼了是吧？’ ‘嗯，没问题的，那支车队六点钟那会儿已经离开了安卡往北行进了，他们人那么多，不会走得太快的。’ ‘了解。’ ...... 十五分钟后 ‘汪汪冒险者小队’一行人出现在了安卡集市冒险者分会门口，因为昨天身为队长的墨檀提前有事离开，所以在季晓鸽的提议下大家并没有第一时间去领报酬，而是约好隔天早上一起过来。 “呆会儿夜歌妹子你就直接连我那份报酬一起拿了吧。” 因为首次顺利完成任务而颇感欣慰的达布斯呵呵一笑，对已经关系已经熟络起来的季晓鸽笑道：“就当安东尼的伙食费了，这段时间真是太麻烦你了。” 走在最前面的有翼美少女也没矫情，只是回头莞尔道：“行，正好我手头的食材也见底了，不过全拿就不用了，你们也多少留点钱，万一我这边出点什么意外情况也能买点吃的对付对付，不至于把安东尼饿到暴走。” 正围着墨檀蹦蹦跳跳的牙牙咂了咂嘴，扑到墨檀背上把小嘴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汪觉得很奇怪，汪什么要花钱找罪受？” 墨檀想了半天，发现这个问题自己真的有点儿难以回答，只得无奈地摊手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牙牙吐了吐舌头，亲昵地在墨檀脸颊上蹭了蹭：“汪爱吃肉，萝汪青汪都不喜欢。” “唉，老夫人生中第一个没出半点幺蛾子的D级任务啊。” 贾德卡手握冒着滚滚浓烟的法杖，无比感慨地发出了一声长叹，正努力想把牙牙从自己背上弄下来的墨檀注意到许多冒险者都飞快地逃离了这片区域，唯恐被某个出了名的移动爆炸物给波及到。 与此同时，不远处正例行趴在柜台后偷懒的克里斯抬起头来，用力冲几人招了招手，大声道：“都过来的，麻溜的。” 待众人整整齐齐地围过来之后，克里斯便从柜台下掏出了六个似乎早就准备好的钱袋，往前一推：“昨晚的报酬，每人十五金币，按人头算，默早退，扣一金币。” 达布斯有些纳闷地抓了抓脑袋，困惑道：“但为什么是六个钱袋？” 还没等克里斯回答，季晓鸽就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小臂：“都说了是按人头算嘛，你要不要数数咱们这里有几个头啊？” 达布斯当时就惊了，他先是跟一脸懵辶的安东尼对视了一眼，然后震惊道：“这也行？！” “原则上不行，不过昨天刚好有一个D级冒险者因为在酒馆里唱歌、跳舞、说胡话还袭击了一个光头被打到下不来床了，所以我就把安东尼??达布斯改成了，‘安东尼、达布斯’，反正你们有两个头嘛，就算上边查下来我也有扯淡空间，多争取一份报酬就算弥补之前坑你们的那次了。” 达布斯大嘴一张：“这特么也行？！” 安东尼傻乎乎地笑了起来：“特么~特么~” 达布斯满头黑线：“别学这个！好话你咋就记不住呢！” “嘿嘿，反正是好事嘛。” 季晓鸽抓起了两个钱袋，对达布斯眨了眨眼：“安东尼的那份我就当伙食费收下咯，你们正好留一份应急。” 达布斯干笑了一声：“应急也是当伙食费用，感觉区别不大啊。” “鳖扯淡了，你俩先花点钱把这身行头给换了吧。” 克里斯小姐姐翻了个白眼，等所有人都收起自己的那份报酬之后便例行公事地让墨檀签了个字，算是走完了手续。 【您的小队已完成特殊冒险者任务：金酸梅月度拍卖会安保（D），获得荆棘骑士经验500点、可选经验100点，冒险者公会声望+20、金币商会声望+20、克罗斯??克洛缇德声望+0.5】 紧接着，三位玩家都听到了大同小异的系统提示，不约而同地在心底感叹起小姐姐的声望真难升。 “行了，现在你们几个的履历虽然还不怎么好看，但总算没那么恶心了。” 克里斯收起了笔记本，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最近有什么其它打算没？要是没有的话就老老实实地多做点儿任务吧，多磨练磨练以后日子过得就舒服了。” 墨檀沉吟了一下，然后回头冲众人问道：“大家觉得呢？” 贾德卡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反正我是没什么事儿，去法师公会进修也是丢人现眼，还不如继续在这儿找点事做，我觉得自己最近的控魔水平高了不少。” “当冒险者挺好玩的。”季晓鸽嘿嘿一笑，轻轻拍了拍翅膀：“我还没玩腻呢。” “汪不知道，汪跟大家一起！” 牙牙蹲在墨檀旁边，特别傻乐天地笑着。 “我打算先到图书馆借两本食谱，再去买点便宜装备，然后就没事了。” 达布斯耸了耸右肩，有些无奈地看了安东尼一眼：“他只要有的吃就行，大家不嫌弃的话我就跟着。” 安东尼憨态可掬地点了点头，露出了跟牙牙一模一样的笑容。 “那就这么定了。” 还没等墨檀说话，克里斯小姐姐就咂了咂嘴，然后掏出了一本厚重的大册子‘哐’地一声拍在桌上，一边扒拉着一边说道：“嗯，让我看看有什么任务适合你们昂......” 季晓鸽‘咦’了一声，愣愣地对自顾自翻看起任务列表的克里斯问道：“不是我们自己找任务接么？” “你们？” 克里斯撇了撇嘴，嗤笑道：“你们知道什么任务性价比最高么？你们知道什么任务最不容易出现意外么？你们知道什么任务能捞到外快么？你们知道什么任务能最快效率提升自己冒险者小队的等级么？不知道的话就老老实实听话，姐啥时候坑过你们？” 墨檀张了张嘴，废了好大力气才把那句呼之欲出的‘差不多所有时候’给咽了回去。 “说实话，你们这些家伙如果刨去那些坑爹的个人特色，实力也都还算不错，妈蛋，今天魔晶回路集体返厂检修，这玩意儿用起来真不方便......” 克里斯嘟嘟囔囔地抱怨了一句，然后继续飞快地翻看着手中那本厚重的册子，心不在焉地说明道：“反正呢，要是只去做普通的D级任务会稍微有点浪费，而且D级任务大多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你们正好容易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出问题，所以还不如拆成几组去做个人任务，尽快把所有人的等级提到D+，这样就能接C级的团体任务了。” 之前混过很长一段时间冒险者公会的贾德卡点了点头，赞同道：“您说的有道理，这样前期会轻松很多，而且可以很快接触到真正能够起到磨砺作用的任务，比如魔兽通缉之类......是吧？” 克里斯瞥了他一眼：“你还有脸说呢？老娘是不是早就说过，你这老不死的就算随便找个临时队伍进去当主力肉搏选手，这么多年下来估计早就晋级到C+或者B级冒险者了，你非要当法师啊，你非得炸啊！” 贾德卡：“......” “行了，你们看看我抄下来的这几个任务。” 克里斯怼完贾德卡的同时也放下了笔，把手边一张写满了鬼画符的纸往前一推：“编号13951的任务，报酬15金币，去安卡集市南部的小平原找到三十个蜜蚁巢，然后标注在地图上，小狗鼻子好用，只要不犯二应该能一星期内搞定。” 牙牙竖了竖耳朵：“汪？” 克里斯随手掏出一根大骨头往狗妹子的嘴里一塞，继续道：“下一个，编号24163的任务，报酬30金币，同样是南部的小平原，有一支前半个月刚出现的野猪人盗匪团，只敢打劫低阶职业者的垃圾团伙，那个自爆狂你只要过去往猪堆里一扎就能炸平他们，没炸平的话甩开膀子抽丫们就行了。” 贾德卡：“......” “然后，编号17580，报酬50金币，从集市沿着米利尔大道往北走，给精怪旷野中部两个正在互掐的半人马部族调停，默你可以去试试。” 墨檀微微颔首。 “编号15569，去米利尔大道中段靠银晶河那边的小屋，给住在里面的哈珀老人做顿饭，如果能帮他找回味觉的话报酬至少有四位数，找不回来的话10金币，夜歌妹妹你就当去慰问一下孤寡老人吧。” “嗯~” “嗯？！”*4 第三百九十一章：终 第三百九十二章：追踪与叵测 “呃？！” 看着干劲十足跃跃欲试的季晓鸽，无论是墨檀、达布斯还是贾德卡面色都是一僵，尤其是深受其害的贾德卡，当即便满头大汗地向克里斯低声问道：“那个，请问那位哈珀老人今年多大了？” 克里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哈珀是纯血树精灵，今年应该得有个九百七十多了，有什么问题么？” 贾德卡咂了咂嘴，沉吟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摇头道：“嗯，没什么问题了，毕竟是个快一千岁的人物，活了这么长时间应该对这个世界也没啥留恋的了。” “喂！” 季晓鸽嘟着嘴，转头对贾德卡怒目而视：“稍微委婉点会死啊！就算味道方面确实比较不尽人意，但也不至于把人吃死吧！” 达布斯斟酌了好半天，才颇为‘委婉’地低声插了一句：“那个啥，夜歌妹子啊，我觉着吧......虽然你的料理，嗯，肯定是吃不死人的哈，但是毕竟不是每个快一千岁的老人都有我和安东尼这体质，所以，咳咳，考虑到对方的承受能力，咱是不是再三思一下？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前二三十年不是挺流行碰瓷儿的嘛，我主要是怕你被讹了，这年头殡葬费啥的可不便宜啊。” 季晓鸽：“......” 这年头有人会讹诈殡葬费吗？ 原本摩拳擦掌的有翼美少女扁了扁嘴，满脸委屈地不说话了。 不明真相的克里斯小姐姐当时就不干了，猛地一拍桌子，对贾德卡和达布斯怒道：“你俩爷们儿还要不要脸了，有这么挤兑人家小姑娘的吗！小鸽子别委屈，这任务姐姐就给你了，出事儿了我兜着！” 包括懵懵懂懂的牙牙在内，大家的眼神忽然都变得有些怜悯，看的小姐姐心里忽然一方。 然而就在这时，墨檀站出来了...... “就这么定吧，我相信夜歌。” 他颇为坚定地冲众人点了点头，强行终止了上一个话题，努力不去看季晓鸽发来的好几页‘感动感动感动，比心比心比心’，强笑着对克里斯小姐姐说道：“您接着说。” 克里斯轻哼了一声，嘟囔了句‘神经’，才继续道：“安东尼??达布斯的话，编号13762，报酬30金币，集市西边黑水湖里出现了大量亚龙种，因为繁殖速度过快已经影响了附近的生态平衡，双头食人魔不是在法术方面挺有天赋的么，你们就去把那些东西煮了吧。” 安东尼眼前一亮：“煮？吃？” 达布斯面色一僵：“亚龙种？大量？” 他最近没少在安东尼睡觉时跑到市立图书馆蹭书看，对亚龙种还是有所了解的，就拿里面实力比较弱的迅隼龙来说，一两只可能还好，但是如果是‘大量’的话...... “哈哈，虽说是亚龙种，但其实是一种特别弱的东西。” 克里斯晃了晃手指，得意地笑道：“那是一种叫做鸮珑虾的生物，一个普通人就能徒手干掉三四只的那种，以肉质鲜美和麻辣吃法闻名，要不是黑水湖那边前些日子一口气冒出了近千只，这种好差事才轮不到我们冒险者公会呢，明白了么？” 安东尼眼中精光一闪，难得严肃地转头对达布斯说道：“安东尼，想，做任务，为民吃......为民除害。” 达布斯抬手扶额，长叹道：“为什么你的脑袋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好使啊！” 然后，便顺理成章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行了，那就这样，都散了吧散了吧，已经给你们登记完了，搞定之后回来找我。”克里斯小姐姐轰苍蝇似的摆了摆手，然后重新趴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哼哼唧唧地补充道：“对了，你们做完自己的任务挨个回来交就行，我这儿还有不少费力不讨......咳，性价比不错的任务等着你们呢，不用统一进行交接，行了，都滚蛋吧。” ...... 十五分钟后 安卡集市，蓝鲤之家前 “那么，大家就听克里斯女士地的话分头行动吧。” 墨檀也装模作样地背了个包，对身边已经收拾好行李的四人（五头）嘱咐道：“一定要注意安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尽量不要出什么岔子，就算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也不要波及到无辜者，老贾，牙牙就交给你了，千万看着她点儿，还有你那把法杖也看着点儿，别忘了冰敷。” 即将跟牙牙一道进行任务的贾德卡笑呵呵地点了点头：“放心放心，老夫心里有数，不会出问题的。” 【但愿如此......】 看着对方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以及下一秒手忙脚乱地给法杖冰敷的模样，墨檀有些不放心地在心底嘟囔了一句，然后转向身边的食人魔，几乎把脑袋仰成了九十度：“达布斯你也照看好安东尼，夜歌给你们准备的食物还够吧？” 达布斯笑了笑，轻轻拍了拍腰间的大行囊：“路上肯定是够了，后面还可以靠那些鸮珑虾，反正安东尼又不挑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安东尼也憨憨地点头附和道：“安东尼，没问题。” 墨檀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到蹲在自己旁边的牙牙眼泪汪汪地抬起头来：“默汪，不跟汪一起去汪？” “咱们做任务不顺路，要老老实实地跟着贾德卡把事做好哦。” 墨檀摸了摸犬娘妹子毛茸茸地灰色兽耳，笑道：“不会分开太久的。” 牙牙虽然天然了一点，但却也不是不懂事，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听话地站起身来，吧嗒吧嗒在墨檀脸颊上舔了两口后就跑到贾德卡旁边去了。 “真让人羡慕啊~” 季晓鸽揶揄地捅了捅墨檀的胳膊，轻声笑道：“牙牙跟我都没这么腻。” 达布斯也咂了咂嘴，斜眼看着墨檀：“要是换几年前我还没遇到陈老师的时候，看到小牙牙这么粘着你也一定会嫉妒到不行的。” “陈老师是谁？” 贾德卡回头看向达布斯，有些茫然地问了一句：“你的恋人？” 后者腼腆地笑了笑，摇头道：“不，现在还不是，但我一定会努力争取的。” “嗯，想必她一定是一位颇具魅力的食人魔女士。” 贾德卡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然后衷心地祝福道：“希望你一切顺利！” 达布斯：“......” 他忽然非常悲哀地想起了一件事，尽管自己与陈老师在现实中堪称是郎貌女貌，但对方在游戏里可是个美美萌萌的猫科半兽人，而自己...... 特娘的不但是个食人魔！还是个双头食人魔！而且还是双头中作为附属的那个脑袋！ 简直杜绝了一切网恋的希望好吧！ “咳咳，那咱们事不宜迟，赶紧开始工作吧。” 墨檀不明觉厉地看了一眼忽然灰败下来的达布斯，然后便对众人嘱咐道：“有事的话就去冒险者公会留言，克里斯女士应该会帮忙转达的。” 众人齐齐颔首，然后便就地解散了。 贾德卡和牙牙会直接去前往南部，一边收集某个盗匪团伙的情报一边寻找蜜蚁巢；安东尼??达布斯则准备先去裁缝店买一条不求属性，只要能凑合穿就行的裤子，然后去前往西边的黑水湖；而墨檀和季晓鸽...... “回头一定要感谢克里斯女士。” 走在集市东区的主干道上，墨檀对于自己并肩而行的季晓鸽笑道：“没想到她真的会这么配合，不过你真的确定......” “克里斯姐姐挺好说话的。” 季晓鸽笑盈盈地打断了墨檀的话，耸肩道：“剩下的就别废话了，就你那在线频率，如果没有我帮忙的话十有八九会跟丢，而且我本来也看那些奴隶贩子不爽，路见不平拔锅相助这种事你可不能拦着我。” 墨檀讪讪地笑了笑，无奈道：“行吧，但是千万要注意，发现他们的行踪后绝对不能冲动，就算......看到一些令人不快的事也不行，我们的实力跟对方不在一个层面上，只能跟踪和观察，如果没有合适的机会千万不能贸然行事。” “放心吧。”季晓鸽痛快地点了点头，冲墨檀呲了呲牙：“在你眼里我是得有多傻啊？” 墨檀干咳了一声：“傻倒是不傻，不过你还记得当初在龙魂镇第一次遇到贾德卡和牙牙的时候么？” 季晓鸽当时就跟个鹌鹑似的缩起脖子不说话了。 “虽然感觉有点儿对不起贾德卡和牙牙他们。” 墨檀在隐晦地‘提醒’后体贴地转移了话题，感慨道：“但是也没办法，我们这些玩家就算挂掉也能够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但NPC的命可只有一条，实在不想让他们冒险。” 季晓鸽低空在墨檀身边扑棱着翅膀，抱着胳膊点头道：“对啊对啊，达布斯倒是跟我们一样，但安东尼是NPC啊，万一出点什么事的话也不好，哎，你说要是只有达布斯挂掉的话安东尼会怎么样？重新变成普通的单头食人魔么？” “不好说。” 墨檀愣了一下，然后在集市北门前顿住了脚步，对季晓鸽正色道：“那么，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少女轻盈地在半空中转了个身，对墨檀莞尔一笑：“放心吧，你盯好消息栏就行了，有什么发现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那些人的速度不会很快、晚上又得正常扎营休息，只要我跟住他们，你这个骑士就算每天的上线时间并不充裕也够用了。” “那，祝......注意安全。” “知道了，记得快点跟上哦~” 季晓鸽俏皮地对墨檀做了个鬼脸，背后那对洁白无瑕的双翼猛地一振，整个人腾空而起，飘逸而迅捷地向北方掠去。 她会以最快地速度找到那些押送奴隶的队伍，然后通过好友消息联络墨檀，并在接下来的时间远远地吊在那些人后面，时刻保持监视、寻觅机会。 而在线时间不稳定的墨檀，在季晓鸽第一次传递消息回来之前的当务之急，就是先去搞一个不至于让自己双脚沾地的坐骑。 ...... 同一时间 安卡集市北部，精怪旷野，米利尔大道 三辆黑色的马车不紧不慢地在大路上行进着，其中靠后的两辆虽然看起来并无异状，负责拉车的骏马也神色如常，但在经过相对松软的路面时则会留下两道深深地轮印，显然载着些分量不轻的东西。 为首的马车内 “铁栓，你确定咱们没买到假货吧？” 一个普通商人打扮的人类男子冷冷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同伴，语气中充满了质疑：“这玩意儿花了商会九万七千金币，如果让上面的人知道这东西并没有什么用处，仅仅只是为了满足你脑子里那些研究热情才拍下的话，千万别指望我帮你说一个字的好话。” “闭嘴吧，塞尔盖。” 被称作铁栓的大耳朵地精哼了一声，头也不抬地捏着一枚镜片观察着怀里的‘头盔’，嘴角翘起了一抹讥笑：“你觉得上头的人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把这么大一笔钱交给我来支配？你觉得如果我没有提交出有意义的东西，那些大人会同意我们带着这么多的奴隶在安卡这种地方参加拍卖会？” 表面只是普通行商，实则与铁栓一样都是‘蝮蛇’商会三等干员的塞尔盖抱着胳膊往后面一靠：“反正只要不波及我就行。” “就算把这头盔拆了，单卖材料都能有个六七万金币。” 铁栓痴迷地抚摸着嵌在半成品头盔两侧的干扰水晶，轻声道：“幸亏我和那个老矮子有点儿矫情，提前看过他爷爷还是什么玩意儿留下来的设计图纸，呵，上面有一些自作聪明的改动，虽然根本无法补完，但对我们却很有用，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塞尔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没兴趣。” “呵呵，我能看出来，那个老矮子，嗯，或者是他的爸爸或者爷爷，始终没办法解决两枚干扰水晶互相影响的问题。” 铁栓自顾自地摇了摇头，怪笑道：“但是他们却用磁墨石圈出一个拘束场，企图隔断干扰水晶对彼此的影响。” 塞尔盖哼了一声：“他们成功了？” “不，他们失败了。” 铁栓嗤笑了一声，忽然把那两块价值不菲地干扰魔晶从头盔上拔了下来，嘿嘿一笑：“他们弄出的拘束场范围太大，不但无法排除干扰，甚至还把所有干扰全部集中在了这个头盔的范围内，使用时除了坑自己之外再没有半点作用。” “那这不就是个破铜烂铁？” “那要看给谁用了，比如我就想到了一个不错的点子，把干扰魔晶，换成便宜得多的抑制魔晶，再配上一点点精神暗示的手段......呵......过来点儿，我告诉你咱们这次生意的真正目的。” 第三百九十二章：终 第三百九十三章：棋手与棋手 游戏时间AM09:11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米莎郡南部，盘树城外，指挥大账 身心俱疲的墨檀缓缓睁开双眼，颇为吃力地扶着桌子站起身来，活动着自己已经僵到不行的关节。 身体的疲惫，是因为他离线的这段时间里‘黑梵’一直以祈祷之姿杵在女神像前，一呆就是十好几个小时，这跟在床上躺着睡觉可是两码事，以至于墨檀一上线就感到浑身发疼，酸爽的不得了。 心灵的疲惫，则是他在游戏外主动转换人格导致的，而且是三次，第一次是晚上最开始登录游戏之前，因为之前已经与季晓鸽商量好追踪计划的原因，当时人格停留在混乱中立的墨檀只得先主动转换为‘绝对中立’（无论尝试多少次，混乱中立与守序善良始终无法互相转换），再转到守序善良上线...... 而当‘默’在安卡集市随便淘了匹坐骑后，现阶段只需等待季晓鸽消息的他便退出了游戏，然后又心力憔悴地以最快速度转化为绝对中立状态，‘赶到’情况极度不容乐观的米莎郡。 所以墨檀的精神状态一时间相当堪忧。 “你的脸色很糟糕。” 空灵的声音在墨檀身后响起，脸色同样没好到哪儿去的卢娜慢吞吞地走了进来，怀里抱着她那本巨大的炼金笔记，轻声道：“需不需要帮你调配点药剂？” 墨檀干笑了一声，飞快地摆手道：“谢了，我觉得自己问题不大。” 说罢他便接连对自己用了好几个治疗神术，状态顿时好了不少，原本正在徐徐下降的体能值也重新恢复了稳定。 “我建议你最好不要过度依赖神术，至少在身体素质达到夏莲殿下的程度前不要。” 卢娜轻描淡写地提醒了一句，那双雾蒙蒙的眸子中依然没有什么神采：“盘树城周边的细节图快拓印好了，晚些时候可以去炼金工坊取，还有配套的棋子也是。” “谢谢，真是半大忙了。” 墨檀轻轻颔首，下意识地看向桌上的地图，飞快地陷入了沉思。 卢娜无声地笑了笑，然后才回头转向帐外轻声道：“如果你想跟他聊两句的话，最好尽快，因为黑梵马上就会变得不爱搭理人。” “嗯？” 不小心陷入了沉思却还没有彻底忽视外界的墨檀立刻清醒了过来，下意识地转头问道：“你在跟谁说......” 然后他便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缓步走了进来。 这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精灵女子，她目光柔和、身材高挑，嗯，比墨檀还要高上半个头左右的高挑，身穿一袭浅绿色的长裙，长长的金色发丝随意地扎在身后，气质恬静而成熟。 “很高兴见到您，晨风城主，愿女神保佑你。” 墨檀微微躬身，做了一个曙光教派通用的祈福手势，歉然道：“请原谅我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前去拜访。” 盘树城的城主青栀??晨风莞尔一笑，优雅地向墨檀回以了一个花精灵特有的礼节：“请不要介意，黑梵大人，我知道您的时间有多么宝贵，只是卢娜小姐告诉我今天的行动还没有开始，所以才想过来打声招呼。” “嗯，她在附近转悠挺长时间了。” 卢娜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便转身向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工坊，你让研究的那些东西已经有点头绪了。” 然后就飞快地离开了。 “咳咳，她就这样，习惯就好了。” 墨檀对面色有些尴尬的城主女士耸了耸肩，然后瞥了一眼系统时间，温和地笑了笑：“虽然我没办法和您聊太久，不过喝杯东西的时间应该还是有的，要来点红茶么？” 青栀??晨风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只是想来看看您这位顷刻间便化解了盘树城危机的天才指挥官大人，顺便问问有没有什么我们这些本地人能够派上用处的地方。” “天才什么的实在是太夸张了，只是投机取巧而已。” 墨檀自嘲地笑了笑，脸上并没有半点得意之情，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图，低喃道：“盘树城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忙了，不过刚刚确实想到了一件事可能需要麻烦你们......” 青栀立刻毫不迟疑地点头道：“愿闻其详。” 墨檀微微颔首，敲了敲南境地图上标注着盘树城的位置，轻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盘树城应该是米莎郡除了霍弗城之外唯一具有飞艇塔的城市吧？” “没错。” 在这里当了两百多年城主的青栀??晨风不暇思索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然后微微蹙眉道：“但是自从瘟疫爆发之后，所有途经米莎郡的航空线路都已经被封锁了，无论是西边的斯卡兰公国航道、南边的紫罗兰帝国航道、北边的圣域航道还是东边的自由之都航道已经临时截断了米莎郡这边的航线，而且短时间内几乎不可能会重新启用。” 因为工程学与魔导学的普遍性极高，所以无罪大陆是有航空业存在的，尽管各方面都比较落后，但泛侏儒商业圈与地精爆缸航空的空飞艇线路却依然铺满了整个大陆，为这个世界的交通业贡献着力量。 鉴于很多不可避免的原因，比如商业圈那昂贵而笨重，且极限速度甚至还没有一匹普通战马快的制式空飞艇；比如爆缸航空那收费低廉、最高时速高达110公里，但坠毁率恒定在49.85%的爆缸旅行者......导致这个世界的航空技术在商业性上并不怎么尽人意，竞争力稳居陆运和海运之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比起相对安全、廉价、快捷的另外两种交通方式，无论是按公里收费而且不一定有某些人跑得快的侏儒飞艇，还是各方面都令人满意，就是平安抵达与不幸遇难各占一半而且还不受保的地精飞艇都有着极大缺陷，难以成为主流也是一件很自然的事。 但难以成为主流并不代表着没有市场和前景，所以直到今天都没有出现过太大突破的航空业依然顽强地存在着，而且在很多大城市都有能够补给、停靠的飞艇塔。 而盘树城就是其中一个有着飞艇塔的城市。 “请安心，我没有利用飞艇将大家转移到安全地带，或者让外界通过飞艇对我们进行支援的想法。”墨檀笑了笑，然后对面前的城主女士正色道：“我只想知道，现在盘树城里有没有完好的空飞艇存在？” 青栀摇了摇头：“没有，最后两艘飞艇是在米莎郡被封锁的前三天出发的，一艘按既定路线抵达了斯卡兰公国后就没再回来了，另一艘刚出城没两个小时就坠毁了。” 墨檀：“......” 青栀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那些爆缸航空的东西就这样，两艘一起飞，抵达一艘坠毁一艘，不过他们的逃生措施倒是还不错，只要按流程操作基本都不会有生命危险，飞艇的造价也不贵，只要没有直接解体，事后都能被那些工程师拖回来修好，用他们的话说就是‘跟新的一样，还是一半一半的坠毁率’。” 虽然他不知道面前这位年轻的指挥官为什么会对这种事产生兴趣，但还是尽己所能地做出了说明。 然后就见墨檀忽然眼前一亮：“所以那些常驻在飞艇塔里的工程师都还在么？” 青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道：“基本都在，有几个人在前段时间因为参与守城或染上瘟疫牺牲了，但还有许多没什么战斗力的工程师都还活着，健康的留在飞艇塔，染上瘟疫的被安排在城外的营地，离这里不远。” “那艘坠毁飞艇的操作员呢？船长之类的。” “呃，基本也都还活着，飞艇坠毁的当天晚上就回来了。” “嗯，知道了，来来来，您看一下这个地图......” “？” ...... 二十分钟后 把城主女士送走之后的墨檀刚舒了口气，正准备开始制定今天的计划，就看到面色苍白的语宸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缩在帐篷的角落不动了。 “总算见到你人了。” 墨檀放下了手中的名单，转头冲被自己吓了一跳的语宸苦笑道：“透支的厉害么？” 后者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摇头道：“唔，还行，就是体能值一点都没有了。” “都跟你说别太拼命了。” 墨檀打开好友栏，给几个关键区域的队伍下达了原地警戒、随时准备出动的命令，然后走到语宸面前递给她一杯自己刚沏好的红茶，佯怒道：“结果昨天一整天都没见到你人，这边感染了瘟疫的平民这么多，就算是你也没办法在短时间之内把他们全都治好，就不怕把自己透支得太狠被系统强行踢下线么” 语宸扁了扁嘴，有些委屈地嘟囔了一句：“我没事......” 墨檀心神一荡，好不容易才强迫自己没让表情变得柔和下来，恶狠狠地说道：“那为什么不休息？！” “那个，其实我休息了。” 语宸乖巧地垂着脑袋，捏着衣角低声道：“回来歇了好几次呢，只是你没看到而已。” 然后墨檀就懵了。 语宸看着前者忽然呆滞起来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乐呵呵地点头道：“是真的，我昨天回来了两次，结果你都只是站在地图面前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是嘀咕着哪只队伍的位置就是挪着棋子，要不然就是呆呆地愣在原地发消息，完全没有注意到我~” “不可能！” 墨檀用力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绝对不可能！” 语宸吐了吐舌头，抿着嘴笑嘻嘻地说道：“是真的，不信你翻消息，昨天有一条是我的，内容是‘好累呀，你在干什么？’，结果你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复，让我劳逸结合。” “不用翻。”墨檀撇了撇嘴，轻哼道：“我记得那条消息，有什么问题吗？” 语宸俏皮地笑了笑，摇头道：“没什么问题，不过那会儿我就在你后面站着呢，还给你比了个兔子耳朵，不信你问那个守在帐篷外面的骑士姐姐，她当时一直回头往里看呢。” 墨檀：“......” 语宸‘嘿咻’一声站起身来，挺胸叉腰扬下巴：“嗯哼，没话说了吧？” 然后就见墨檀触电般地退了两步，平衡不稳地一屁股栽倒在地，面色通红地摇头道：“你赢了，我错了。” 要是换做‘混乱中立’的人格，他刚才绝对会回头冲着旁边的空气大吼一声：“教练！她带球撞人！” 【疑似主动与玩家黑梵（绝对中立）发生亲密接触，是否将其列入白名单】 系统提示恰到好处地响起...... 这会儿语宸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小嘴张了半天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两秒钟后，正当语宸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准备道个歉的时候...... 一道白光骤然亮起，少女面前那么大一个墨檀忽然就没了。 【我我我把他吓掉线了！？】 语宸当时就慌了，然后又呆又萌地看了一眼桌上那星罗密布的地图，愣愣地呢喃道：“那......那今天的计划该怎么办......” ...... 同一时间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墨，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沙文帝国，王都特洛恩，罪爵邸 面具下的双眼缓缓睁开，书房中明媚的阳光却无法在那漆黑无光的瞳孔映出半点光彩，而是无可抵御地被同化、融入进那片纯粹的墨色中，不留半点痕迹。 沐浴在光芒中的墨缓缓起身，随意地瞥了一眼窗外那轮鲜艳明亮的烈阳，嘴角慢慢勾勒出一抹讥讽的弧度，然后拿起了桌上那副印着‘罪爵’纹章的手套，走出了房门。 “寂祷女士正在等您，大人。” 书房外，一个身材消瘦、仆役打扮的中年男子俯身行礼，恭谨地说道：“车子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什么时候女士换衣服的速度已经比男人还要快了？” 年轻的新晋贵族苦恼地摇了摇头，瞥了一眼不远处那道清冷而窈窕的身影，然后自以为隐蔽地对身边的仆人做了个鬼脸...... “走吧。” 第三百九十三章：终 第三百九十四章：皇棘堡的噩耗 “你比我更像一位女士。” 站在院落中央的暗精灵少女叹了口气，似笑非笑地白了一眼缓步走来的墨，慵懒地伸出自己白皙无暇的右臂，轻轻勾了勾食指：“礼服有这么难穿么？我的罪爵大人。” 墨讪讪地走上前挽起对方，颇为尴尬地笑了笑：“我可以发誓，亲爱的，这套衣服是我成为贵族以来所面临过的最大考验。” 季晓岛莞尔一笑：“所以如果你不给我添置些新衣服，我以后的准备时间就会越来越短，从而把你映衬得更像一位淑女。” “铭记在心。” 墨俯身轻吻了一下少女的手背，然后转头对侍立在自己身后的仆人眨了眨眼：“你也得铭记在心，记住，款式越复杂越好，还有......布料一定要多一些，只露出脖子以上就好。” 后者微微颔首，恭谨道：“请您放心。” “你为什么不直接买一卷绷带把我的脸包起来？” 季晓岛一边挽着墨的手臂与他一起向府邸门口走去，一边皱着鼻子轻哼道：“那样不比什么礼服都安全？” 后者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沉吟道：“或许是因为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 少女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回头对两人身后的仆人问道：“你信么？” 对方愣愣地张了张嘴，向墨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有些问题是不需要回答的，道恩，比如在这种情况下，沉默才是唯一的生路~” 年轻罪爵耸了耸肩，然后便为少女拉开了车门，将对方扶上马车后自己才有些笨拙地坐了进去，脸颊处浮现了些许冷汗。 季晓岛抿了抿嘴，终究还是心疼地抬起胳膊用手背为他拭去汗珠。 站在车外的仆人道恩也关切地向面色隐隐有些发白的主人问道：“您的身体......” “没关系，毕竟是陛下的邀请。” 墨轻轻摇了摇头，对道恩笑道：“别忘了某人的衣服。” “是，您放心。” “别忘了布料要多一点。” “是。” ...... 一分钟后，马车离开了罪爵邸门前的街道，缓缓驶向了翡翠大道。 名为道恩的中年仆人对远去地马车俯身行礼，等到后者消失在道路尽头才重新直起身来，转身走向距离这里最近的商业街，准备为自己的女主人挑选几套既不能穿起来很方便，布料还不能太少的衣服。 “还真是新奇的体验。” 同一时间 “不知道陛下为什么会突然叫你去。” 轻握着对方那并不算宽厚的手，季晓岛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难道还是跟法神阁下的事有关？但你上次不是已经......” 她没能说完，因为墨已经抽出了手，脸上那微不可察的冷汗也悉数消失，面具下的脸庞没有丝毫表情，仿佛之前的宠溺与关切都只是错觉一般。 【其实就是错觉。】 季晓岛有些复杂地在心底叹了口气，然后也同样敛起了笑意，面若寒霜地冲车夫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那个人被原罪影响过了。” 墨闭上双眼，倚在柔软的靠背上，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收到邀请的人还有谁？” 季晓岛叠起长腿，手指轻轻绕着一缕散落在肩头的银发：“除了加洛斯和加拉哈特之外，还有老伯克伯爵、迪戈里侯爵、佛赛公爵，虽然名义上仅仅只是私人性质的邀请，但显然与康达领的事有关。” 假寐般的罪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看来威廉??伯何终于坐不住了。” “当然，要知道皇棘堡那边的消息刚传来两天不到。” 季晓岛淡淡地笑了笑，单薄精致的嘴角微微抿起：“先是法神法拉??奥西斯‘叛国’陨落，紧接着又听到了自己亲弟弟的死讯，我们的皇帝陛下就算再怎么英明睿智也没办法不乱方寸，何况唯一的证人还斩钉截铁地指控是皇室下的手，他不可能冷静下来。” 墨却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不，威廉??伯何并没有失去理智，他是一个很优秀的王，还不至于这么简单就失去冷静。” “你觉得守护沙文多年的法拉之死，还有为了威廉能够没有后顾之忧而自毁名声的康达之死是‘这么简单’？” 季晓岛有些无力地摇了摇头，皱眉道：“而且你刚才还说他坐不住了。” 墨轻轻扶了扶自己的面具，语气淡然：“他手里多了一张新牌，一张可以让他主动出击，而不只是一味忍耐的新牌，不然这位商人王绝对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召开这场聚会，只会先谨小慎微地私下调查。” “所以呢？” 少女回头看着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的墨，不甚在意地问道：“你这位罪魁祸首打算怎么应对？” 墨重新合上双眼，不带情绪地笑了笑：“维持现状就好，直到那个人露出马脚。” 季晓鸽微微颔首，然后略显疑惑地问道：“为什么那么确定是他？” 她等了好一会儿，却并没有得到半个字的回答，尽管这并不令人意外，但少女还是有些不开心地撅了噘嘴，然后猛然发现自己似乎感性了许多，顿时重新板起了脸庞。 【是我太入戏了么......】 她自嘲地笑了笑，歪着头安静地注视着身旁那张读不出任何情绪的侧颜，很快便平复了心底那不知意味的涟漪。 ...... 游戏时间AM10:57 沙文王都特洛恩，翡翠大道，图拉行宫前 当季晓岛挽着墨的手臂缓步走下马车时，一对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人类夫妇立刻从大道对面快步赢了过来，其中那位身着深蓝色裙装的女子远远地就朝两人挥起了帕子，脸上满是笑意。 “午安，伯克夫人。” 季晓岛立刻松开了墨檀的手臂，笑盈盈地走上前让位身材曼妙却对甜食情有独钟的美丽妇人牵起自己，低声道：“见到您真高兴~” 伯克夫人咯咯一笑，随手甩开了自己的丈夫，冲不远处的罪爵矜持地点了点头，然后拉着季晓岛乐呵呵地说道：“要不是罪爵大人这段时间伤势未愈，我恨不得天天把你拉到家里来陪我。” “还是不要的好。” 少女面色发苦地摇了摇头，稍微停顿了两秒才对有些呆滞地伯克夫人笑道：“您做的糕点实在太诱人了，我要是常去的话一定会变胖的。” 伯克夫人捏了捏季晓岛的小手，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却是佯怒着皱眉道：“我吃的可不比你少！” “但是您怎么吃都不会胖是出了名的呀。”季晓岛嘟了嘟嘴，颇为无奈地说道：“我对自己的身材可没有那么大信心。” 伯克夫人面色一肃：“那你下次来之前提前告诉我，我把好吃的都藏起来。” “呃......” 季晓岛瞪大了眼睛，然后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我错了。” 两个女人顿时笑作一团。 “于是我们就被晾在一边了。” 被妻子甩开的穆迪??伯克伯爵摇头晃脑地走过来对墨耸了耸肩，哭笑不得地感叹道：“自从寂祷女士上次来做客之后，帕莎总是想着让她多来几次，哎，这段时间我忙的厉害，孩子也很少在家，也难怪她想找个伴说说话。” 尽管只有伯爵爵位，但这位穆迪??伯克却是帝国监察厅的负责人，权势比许多空有地位的贵族要高很多，他是一个坚定无比的保皇派，当年在沙文帝国最为动荡的时期一直坚定地站在威廉皇帝身边，与负责情报系统的迪戈里侯爵一起干掉了不知道多少居心叵测之徒，尽管这些年无论是身材还是做事风格都变得圆滑了不少，但依然是让许多贵族、领主都不敢小觑的人物。 亦是罪爵刻意交好的几个实权派之一。 “寂祷都跟我抱怨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因为我的身体原因没办法经常前去拜访。” 墨苦笑了一声，对穆迪摇头道：“我总觉得她这段时间地贴心照顾并不是出于伟大的爱情，而是想让我快点好起来然后去找帕莎夫人聊私房话。” 穆迪面色一肃，压低声音道：“我家那位绝对可以说是驭夫有道的典范，你最好少让寂祷女士跟她聊私房话。” 两人相视一笑，又随便聊了几句，然后便转而说起了正事。 “呿，也不知道陛下这次找我们来是为什么。” 穆迪掏出了两根香气浓郁的烟卷，被墨以‘抽了会出大丑’为理由婉拒后自己点燃了一根，回头看了一眼图拉行宫的大门，叹了口气：“只希望不是法神大......法拉??奥西斯的事，我们监察厅加班加点了那么久，还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因为身边就是当时亲眼目睹了‘法神叛国’的罪爵，所有穆迪把‘大人’两个字咽了回去，改成了法拉的名字。 “您不必如此。” 墨摇了摇头，面色有些发苦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是他在面对法神时被‘重伤’的地方：“尽管在事发前我与法神大人只见过寥寥数面，但我认为奥西斯阁下并不是那种人，虽然仅仅只是无稽的猜测，但还是总觉得此事恐怕有不小的隐情。” 穆迪吐了个烟圈，意味深长地看了身边的罪爵，轻声道：“您真的这么觉得？” “没错，当时奥西斯大人对我们出手的时候状态并不是很正常，虽然说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里面绝对有问题存在，无论是我、加洛斯大公，还有与法神阁下相识已久的元帅大人都能看出来。” 墨叹了口气，脸上满是苦涩：“而且还有一点，如果法神阁下真的全力施为，且不说加拉哈特元帅和加洛斯大公这种强者，沙皇之剑骑士团、飓风法师团的损失至少还要大上十倍，我估计也不会有命回来了。” 穆迪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呵呵，这些话我也对陛下说过了。” 墨似笑非笑地与穆迪对视着，轻声道：“所以您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后者愣了一下，然后歉然地笑了起来：“好吧，我正式向您道歉，罪爵阁下，请不要介意我的职业病，毕竟监察厅就是干这些事儿的。” “如果您能隐晦地提醒一下帕莎夫人......” 墨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言谈甚欢的两位女士，面色发苦地小声道：“让她尽量少传授寂祷一些‘驭夫之道’什么的，我保证自己非但不会介意，反而会十分配合您的职业病。” “嗯。”穆迪沉吟了片刻，长叹了一声：“要不你还是介意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刚才那点尴尬顿时烟消云散。 不过当帕莎和季晓岛那狐疑的目光扫了之后，新贵子爵与老牌伯爵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宛若两只因为聒噪而被主人掐住了脖子的家禽。 片刻之后，一阵清风拂过，身穿天青色法袍、面容略显疲倦地巴特??加洛斯公爵忽然出现在墨和穆迪面前，然后看了一眼那边言谈甚欢的季晓岛和帕莎，对两人露出了一抹揶揄的微笑：“都被甩了？” “公爵大人。” “大公阁下。” 墨和穆迪立刻俯身行礼。 “时间差不多了。” 加洛斯微微颔首，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并行而来的两辆华贵马车：“佛赛和迪戈里也来了。” 与此同时，图拉行宫的大门也缓缓开启，露出了加拉哈特那与其年龄违和感十足的高大身影。 “陛下已经在里面等了。” 早已抵达的老元帅冲几人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率先走入了行宫。 ...... 十分钟后 图拉行宫，侧厅 比起上一次在这里开酒会的时候，坐在主位的威廉??伯何显然憔悴了一些，但也仅仅只是憔悴了一些而已，待到被邀请至此的众人全都落座后，这位气度非凡的商人王便站起身来，他稳稳地端着酒杯，从容与威严地沉声道：“就在昨天傍晚，皇棘堡传来了一个噩耗......” 单刀直入，毫不拖泥带水。 “这杯，敬世人眼中的废柴亲王、我的好弟弟——康达??伯何，愿他......安息。” 举座皆惊！ 第三百九十四章：终 第三百九十五章：交代 “敬康达??伯何亲王。” 墨与其他在座所有人同时起身，端起身前的高脚杯，将里面那康达生前最喜欢的【情人醉】一饮而尽，众所周知，自从妻子早逝之后，那位废柴亲王无论去哪儿都只会喝这种除了名字颇为风雅之外一无是处的劣酒了。 饮尽这杯酸中带涩的酒液后，众人在威廉皇帝的示意下重新落座，无论是表情还是神态都与几分钟前全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连呼吸都会感到艰涩的死寂。 十分钟前，当一向深露简出的皇后陛下与威廉一起迎了出来，并邀请众人带来的伴侣去花园开一次小规模茶会时，大家便已经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但就算如此，穆迪伯爵等人也没有料到这件事竟然如此之大，以至于根本无法在短时间之内消化。 地位最低的罪爵安静地坐在长桌末席，面具下那乌黑明亮的眸子里满是困惑与震惊，尽管因为几乎没有接触过那位康达??伯何而难以显露出太多感触，但一位亲王的死讯却依然给予了他极大冲击，此时此刻只能浑身不自在地垂着头，等待皇帝陛下或其他大人物们发表意见。 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 早在路上就猜到了威廉为何召集大家前来这里的墨当然不可能有半点震惊，那位虽然优秀但不及威廉雄才大略的亲王之死更是他一手酿成，所以除了做出一些罪爵应有的反应之外，墨甚至懒得多给这件‘迟到的噩耗’半点关注。 不用看也能猜到，无论是司掌情报的罗伯特??迪戈里侯爵、监察厅的负责人穆迪??伯克伯爵以及凡事都亲力亲为，堪称劳模的裘德??佛赛公爵现在的表情一定都十分精彩，一方面是康达之死这件事背后的可能性实在太多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都很清楚那位‘废柴亲王’的本质...... 除了刚被赐予爵位还没有多久的墨之外，在座其他几人全都是威廉皇帝的左膀右臂，自然不会不知道康达??伯何为这个帝国所做出的牺牲，其中佛赛大公更是与亲王阁下私交甚好，尽管在公众场合一直都维持着冷眼相待与爱答不理的默契，但两人真正的关系却是非常不错，许多精妙的外交与内政处理甚至都是康达以佛赛之口提出来的，取得了大量成果。 结果康达竟然死了，一直呆在特洛恩的他死得扑朔迷离、死得不声不响，不但完全没有人发现他失踪，甚至就连死讯都是从远在康达领的皇棘堡传回来的！ 凝重而压抑的气氛持续了好几分钟，直到近些年发福严重的穆迪伯爵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场除了威廉与加拉哈特之外地位最高的佛赛公爵才打破了沉默...... “皇帝陛下，请问皇棘堡是如何得到的消息？” 这位年过半百、没有任何实力底蕴却依然精神健烁的大公爵眉头紧锁，低沉的语气中掺杂着些许怀疑：“他们又是如何确定亲王殿下已经遇害的？” 威廉叹了口气，再次给自己斟了杯酒，摇头道：“不用怀疑消息的真实性，康达的尸体是被李斯特管家亲自带回皇棘堡送到威特姆面前的，接到消息后，我已经第一时间让元帅阁下派人与两队沙皇之盾禁卫军去康达的行宫找过了，他和李斯特管家都不在。” “但是......” 佛赛还想说什么，很显然他觉得仅仅只是没在帝都找到人这点并不足以证明康达已经遇害，但却被威廉摇头打断了。 “我说了，不用怀疑消息的真实性。” 威廉面色疲惫地重新强调了一遍，缓缓地说道：“康达是我的亲弟弟，如果没有确切的把握，你们觉得我会草率地宣布他的死讯么？” 言下之意就是，这位皇帝自己已经用其它方式确定过了，现在只是把结果告诉众人而已，至于具体是什么方式，威廉没有说，也没有人会不识趣地去刨根问底。 “是。” 佛赛见自己这位皇帝陛下的态度如此肯定，也没有再继续说些什么，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眼眶微微有些发红：“那么陛下，不知威特姆大公在消息中还说了些什么？” 威廉的眼中闪过一抹凝重与痛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长吁了一口气，干涩地说道：“小威特姆说他得到消息，说是我派人害死了自己的弟弟，尽管他并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但却提到了现在康达领已经有不少高层听到了风声，所以......” 他长叹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看来皇棘堡那边是一定要我们给出个解释了。” 脊背略显佝偻的迪戈里侯爵阴沉地替威廉把话说完，然后忍不住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怒喝道：“荒谬！难道他们还真以为陛下会加害亲王殿下吗？！” 他的怒火并非没有道理，毕竟在场除了初入帝国上层圈子的罪爵之外，所有人都很清楚康达成为‘废柴亲王’的原因就是为了不让威廉有后顾之忧，如果在这个前提下还有谁觉得威廉可能会派人杀害康达，那跟直接指着皇帝陛下的鼻子骂他狼心狗肺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更何况威廉根本就不是那种没有容人之心的君主，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要知道许多在沙文动荡年间与企图推翻威廉的人后来都被后者不计前嫌第重用了起来，在帝国日益昌盛，皇权愈加稳固的现在，杀掉康达消弭皇位隐患这种事根本就是一个笑话，一个恶劣到极点的笑话。 但有人却与佛赛公爵持不同意见...... “我们当然不会这么以为，但其他人却并不一定会这么想。” 坐在佛赛对面的加洛斯摇了摇头，这位常年沉醉魔法技艺的三不管公爵可不是那种不通人情世故的雏，恰恰相反，这位大魔导师是帝国高层里少数能够客观看待问题的人。 佛赛公爵摇了摇头：“谁都知.....” “不，并不是谁都知道的，裘德。” 与对方年纪相同，外表却比佛赛公爵小上十好几岁的加洛斯温和地打断了他，苦笑道：“光说特洛恩，除了在座的诸位......嗯，还不能算上初涉我们这个圈子的墨，有几个人知道亲王殿下根本不是什么声色犬马的废柴，而是在内政管理与外交领域都不亚于你佛赛大公的智者？又有几个人明白他为陛下和沙文究竟付出了什么？” 佛赛还没说话，迪戈里侯爵却皱着眉头对加洛斯说道：“我明白您的意思，公爵大人，但我想既然陛下身边有我们这些有资格知道真相的人，康达领那边除了威特姆公爵之外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对此一无所知，如果消息仅仅只是在皇棘堡高层小规模传播的话，那些知道亲王殿下苦心的人同样没有理由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您说的没错，康达领那边当然会有人想我们一样知道陛下与亲王兄弟二人之间的默契。”加洛斯点头赞同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慨然道：“但他们了解陛下么？” 迪戈里侯爵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您的意思是......” “他们跟我们不一样。” 加洛斯叹了口气，无奈地解释道：“他们或许知道亲王殿下有多么优秀，也知道他为帝国做出了多少，但那些常年呆在康达领的人除了履行政令的时候之外，还有多少机会了解陛下呢？他们或许知道陛下是一位雄才大略的君主，但却并不一定知道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康达殿下大部分时间则待在帝都，经常与你我这种知情人士交流，这就是我们与对方本质上的不同。” 从刚才开始一直没说话的穆迪??伯克伯爵擦了擦汗，苦涩地点了点头：“我想我明白大公的意思了，身在特洛恩的我们了解陛下，也了解殿下，但康达领那些知道殿下自愿坏掉自己名声的人却并不了解陛下，至少不了解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 “好吧，或许你们说的有道理。” 佛赛公爵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但我还是没法理解，至少威特姆公爵不可能不知道陛下是什么样的人。” “我是小威特姆的伯父，他当然不会不了解我。” 威廉皇帝憔悴地笑了笑，然后微微摇头道：“但康达是他的父亲，他最崇拜且敬爱的父亲，我们不能要求一个年轻人在自己父亲遇害之后还能保持冷静，慢条斯理地去思考伯父有没有明确地理由去杀掉父亲这种事，你们说呢？” 众人皆是无言点头，场面再次变得沉默。 “墨。” 就在这时，威廉忽然看向坐在长桌末席的那位年轻人，轻声问道：“知道为什么叫你来么？” 从开始到现在还没说过一句话的年轻子爵微微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不知道。” “一方面，加洛斯和元帅大人都对你评价颇高，我自己也很欣赏你这位年轻人。” 威廉难掩苦涩地笑了笑，摆了摆手让下意识起身的罪爵别太紧张：“另一方面，就是想听听你这位既不了解康达，也不够了解我的人对这件事怎么看。” 墨轻轻颔首，沉默了片刻后缓声道：“这件事，如果让我站在威特姆公爵的立场上来看，如果真的得到了一些证据，哪怕说服力并不强，真实性也有待商榷，我恐怕还是会怀疑陛下杀死了康达亲王。” 加拉哈特面色一肃，凛然雄浑的气势下意识地激荡开来：“胡言乱语。” 墨的面色当时就是一白，整个人摇摇欲坠地栽回了椅子上，难以抑制地捂住胸口咳嗽了起来。 “元帅阁下。” 威廉皱了皱眉，对坐在自己下首的加拉哈特微微摇头：“是我让他说的。” 与此同时，加洛斯随手甩出一道微风，温和地挡开了老元帅那雄狮般狂放的气势，笑道：“您还是等墨伤好了再锤炼他吧。” “我没事，陛下、公爵大人......” 墨止住了咳嗽，长出了口气后继续说道：“事实上，我觉得现在事情的重点并不在于威特姆公爵或皇棘堡的其他人相不相信陛下有无害人之心，而是他们想怎么做，以及我们该如何应对。” “说的好。” 威廉点了点头，然后轻叩着桌面沉声道：“康达的管家李斯特亲口告诉威特姆，因为之前法拉??奥西斯阁下陨落一事，康达在与我发生口角后当晚便匆匆地带着他与少量亲卫暗中离开王都，企图赶回康达领，结果却在路上遭到了一伙亡命徒的袭击......其中混着沙皇之盾禁卫军的亡命徒。” 众人皆是一惊，众所周知沙皇之盾禁卫军这支部队可是只有威廉??伯何才能调动的，那些精锐程度（主要是装备造价极度昂贵）甚至还在沙皇之剑骑士团之上的死士绝不可能听从除了威廉之外任何人的指挥，所以他们的出现也就意味着...... 佛赛公爵面色一肃，声音低沉地问道：“情况属实么？陛下。” 威廉摇了摇头：“怎么可能，这段时间所有禁卫军全都驻守在特洛恩，一个人都没少，不可能有人擅自离开皇都去跟什么亡命徒一起袭击康达，但是......” “禁卫军的特制盔甲和武器丢了三套。” 加拉哈特眯起了眼睛，声音低沉地说道：“失窃时间不明。” 迪戈里侯爵紧紧攥着拳头，咬牙道：“有人心怀叵测，想要挑拨陛下与威特姆公爵之间的关系，甚至为此杀掉了亲王殿下！” 众人皆是颔首，这是可能性最大的理由。 “我也是这么想的。” 威廉也点了点头，眼中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怒火，片刻之后终究还是无奈地发出了一声长叹：“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给皇棘堡一个交代，在那之后......” 这位永远都是那么和蔼可亲的皇帝深深地吸了口气，表情变得冷厉而肃杀：“我们再去想怎么给康达一个交代。” 第三百九十五章：终 第三百九十六章：怀疑 游戏时间PM14:21 沙文王都特洛恩，翡翠大道，图拉行宫前 一顿轻松而丰盛的午餐过后，威廉皇帝及其夫人亲自将众人送到门口，又寒暄了片刻后才在加拉哈特元帅和一位老侍者的护送下返回了皇城。 “我真的没办法不佩服陛下。” 佛赛大公接过了一根穆迪伯爵递来的烟卷，面带苦涩地感慨道：“如果这种事发生在我身上的话，呵......” 他干笑了两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陛下多年前曾经跟我说过，所有人都可以任性，但对一位王来说，就连人性的重量都要排在责任与义务后面。” 加洛斯随手弹出了一朵火花，帮佛赛大公与穆迪伯爵点燃了香烟，面色凝重地注视着威廉离开的方向：“当时我刚刚率领飓风法师团剿灭了一支叛军，领头人是我和陛下年幼时十分尊敬的一位纹章学导师，那天刚刚成为魔导师不到一个月的我，亲手用风暴将他撕碎在作为据点的宅邸中。” 迪戈里侯爵低垂着眸子，闷声闷气地说道：“您说的是蒙多大学士吧，当时我和穆迪追了大半年的时间，才收集到了足够的证据。” 穆迪??伯克伯爵重重地咳了两声，仿佛被呛到了一般，边咳边摇头：“我......咳咳，我忘了，侯爵大人您其实可以不用那么......咳咳，不用那么想着我的。” “是啊，蒙多老师，呵呵，当时他的次子，我的朋友卡茨就在旁边，看到他视为知己的加洛斯哥哥亲手杀掉了自己父亲后直接就疯了。” 加洛斯大公对企图插科打诨的穆迪笑了笑，有些寞落地继续说道：“我当天向陛下复命后整个人几近崩溃，站在内城的塔楼上吐光了午饭，然后陛下便对我说了刚才那番话。” “‘所有人都可以任性，但对一位王来说，就连人性的重量都要排在责任与义务后面’么？” 墨轻声重复了一句，颇为迟疑地向加洛斯问道：“您当时是怎么想的？” “我并不理解，因为陛下并没有亲手杀掉自己尊敬的老师，并没有活活把自己的朋友逼疯，说实话，我当时不仅不理解，甚至还有一些怨念。” 后者耸了耸肩，苦笑着摇头道：“但现在我懂了，因为不是王，所以我可以在痛苦的时候哭到歇斯底里，可以吐上整整几个小时，但身为王的陛下，却只能在亲王殿下遇害后继续做一位王该做的事，甚至不允许自己显露出明显的痛苦。” 佛赛公爵拍了拍加洛斯的肩膀，沉声道：“所以我们也必须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放心吧，小威特姆并非那种不明事理的盲目者，而且跟我还算熟识，到时候只要好好跟他说清楚，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的。” “劳烦你了。” 加洛斯微微颔首，然后有些不放心地说道：“这次我和元帅大人都要坐镇王都，裘德你的实力只比普通人强点有限，一定要加倍小心。” “我心里有数。”佛赛公爵‘嗯’了一声，转头吐了个烟圈：“呿~还有一段时间呢，要把具体事宜敲定好之后才能出发，你现在跟我说这个太早了。” 加洛斯笑了笑：“这种嘱咐不嫌多。” “放心吧，加洛斯大人。”迪戈里侯爵轻咳了一声，正色道：“到时候除了常规护卫之外，我这边也会安排一些好手暗中保护佛赛大公的。” 墨却是面露愧色地对佛赛大公歉然道：“请原谅，公爵大人，如果我没有受这么重伤的话原本是可以贴身保护您......” “呵呵，你有这份心就好了。” 佛赛却是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然后看了一眼坐在翡翠大道对面那几位正在喝饮料的女士，微笑道：“咱们还是快走吧，我答应莱茜下午要带她去看歌剧的。” 众人欣然应允，然后便叫上各自的车夫与侍者，将坐在露天咖啡馆中的女士们接走了，包括独自一人前来的加洛斯在内，很快便都离开了翡翠大道。 ...... 五分钟后 季晓岛慵懒地倚在车窗边，张开小嘴慢条斯理地把一块糕点送入口中，优雅而迅速地吃完后才回头问道：“情况如何？” “意料之中。” 墨只是淡淡地答了一句，然后便不再说话，只是无声地用食指轻叩着膝盖。 直到马车即将回到罪爵邸时，一阵阵宛若心跳般的颤动声忽然在空气中响起，其频率却是与罪爵那根不断轻扣着的食指完全相同，然而除了季晓岛之外，无论是街道上的来往行人，还是与两人仅隔着一层木板的车夫都没有丝毫反应。 几秒种后，季晓岛只觉得一阵怪异的扭曲感从某个‘点’蔓延开来，视野中的一切都逐渐变得光怪陆离，无论是从外面透进来的阳光、木板的纹路、车帘的摇曳统统变得支离破碎，除了自己与身边的墨之外，所有事物的画风全都变得抽象起来。 不知何时，耳边那轰鸣般的心跳声已经戛然而止。 “李斯特很好地完成了第一个任务。” 墨对周围环境的惊变没有丝毫反应，只是简单解释了一下之前那句‘意料之中’，然后漫不经心地转头看了季晓岛一眼：“那位威特姆公爵做了他该做的事，而威廉??伯何除去今天邀请了我之外，也对此事做出了最合理的应对。” 季晓岛的心思不可谓不敏锐，她并没有让对方把那些模棱两可的话再说得详细些，只是面色冷然地直指主题：“也就是说，无论有没有其他人影响，威特姆??伯何公爵最终还是决定想皇室讨要一个说法，而我们的陛下也并没有因为康达的死失去方寸，并做出了你预料之中的一系列安排，对么？” “负责与对方交涉的人是裘德??佛赛。” 墨轻轻扶了扶自己的面具，看不出情绪地说道：“但威廉却在商定人选的时候特意点到了我，希望罪爵也一同前往这次交涉。” 季晓岛愣了一下，反应了几秒钟后微微眯起眼睛：“试探？” “无用的试探。” 墨轻轻摘下了自己的手套，投向帘外的目光满是玩味：“包括当前的窥伺在内。” 完全没有察觉到丝毫异样的季晓岛抿了抿嘴，俏脸微沉地问道：“是那个人？” 神色淡然的罪爵微微颔首，然后漫不经心地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转头瞥了前者一眼：“没有信心？” 季晓岛冷哼了一声：“我会盯好他的。” “但愿如此。” 墨不置可否地闭上了双眼，似乎对少女的承诺并没有抱持任何期望。 但会把这种容不得半点闪失的任务交予对方，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能证明很多了...... 片刻之后 当马车在罪爵邸前缓缓停下的时，两人周围那古怪而诡异的环境也飞快地重归平静，仅仅只是一个恍惚，季晓岛便发现车内的一切全都恢复了正常。 【这个讨厌的家伙到底有多强，又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压下脑海中已经无数次浮现而出的疑问，少女在墨的示意下轻轻挽住了他，并在被对方绅士地扶下车后第一时间看到了道恩那张一丝不苟的面孔，以及他手中的几个包裹。 “阁下，寂祷小姐的新礼服已经买好了，我还在奥利凡德的店里给您买了一根符合身份的手杖。” 后者对两人微微躬身，将一根通体乌黑、饰有银白色纹路的手杖递给墨，与那套修身得体的礼服彰相辉映，让本就风度翩翩的罪爵更显优雅俊逸。 “非常好，虽然我可能一时半会儿用不惯这个。” 墨轻轻掂了掂手中的黑檀木杖，莞尔道：“不过比起那些珠光宝气却一碰就碎的艺术品佩剑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道恩再次躬身：“我的荣幸。” “那么......” 墨一边挽着季晓岛走进院落，一边转头对后者微笑道：“既然新衣服到了，不知道我能否有机会亲手为美丽的寂祷女士换......” “滚。” 温柔可人的寂祷女士嫣然一笑，松开对方的手臂，指了指书房的方向。 罪爵讪讪地笑了笑：“至少让我在你试衣服时贴身保......” “滚。” 气质冷艳的少女抿了抿嘴，脸颊处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被那头微微荡起的银色发丝与精工裁剪的墨色长裙点缀着，简直美丽到无可方物，她指着书房的纤纤玉手用力地挥了挥，显得有些羞恼。 罪爵晒然一笑，有些无奈地目送掀起一阵香风的暗精灵少女抱着新衣服‘嗒嗒嗒’地小跑进卧室，唉声叹气地拄着手杖走向了书房。 五分钟后 以轻叩着食指的墨檀为中心，书房内的一切都开始飞快地扭曲了起来，与之前在马车上所发生的一幕完全相同。 【驭法-边缘幻境】 主动技能 可成长 掌握要求：拥有四个等级不低于30的元素专精、拥有天赋【驭法】、人物初始智力高于20 消耗/限制：3300魔力值/小时， 效果：以自身为中心，制造一场基础半径5米的边缘幻境，每增加0.2米魔力消耗提高10%，可以任意缩减距离，边缘幻境不受任何侦查能力影响且必然存在可由施术者制定的破解规则，置身于有效范围外的任何单位都无法察觉到该幻境的存在，只能观察到施术单位制造出来的景象，边缘幻境可以提前预设多种变化，预设过程中每秒消耗当前魔力值与体能值的2%，边缘幻境无法为施术者提供任何加成，幻境范围内的任何单位遭到攻击时都会受到真实伤害，当施术者受到伤害、做出攻击举动或体能值低于30%时，幻境将立刻崩塌，且外增加72小时的冷却时间，冷却时间：10秒 ※该技能激活时，玩家无法以‘消失’的形式离线，且留在无罪之界中的身体不受性骚扰外的任何额外保护※ 【备注：1、本技能无备注；2、本技能成长之后的备注是：你什么时候产生了我没有使用镜花水月的错觉？】 将幻境扩张到覆盖整个书房后，置身于真实与幻境夹缝中的墨便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被一片浓郁而森寒的阴影所笼罩，就连那些被扭曲成一截一截的破碎光芒都无法照在他身上。 一如既往...... 十分钟后 ‘偶然’路过书房前的道恩脚步一顿，眼前的场景骤然变换。 他‘看到’罪爵大人正坐在桌前翻阅着前两天新买的《纹章学》，那张从未被摘下的面具被随意放在手边，露出墨那张与现实中完全相同的脸庞。 几米外的画面一闪而逝，道恩仿佛无事发生一般从罪爵的书房前经过，到厨房晃悠了小半圈之后嘴角泛着油光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同时时间 特洛恩，皇宫深处 威廉??伯何若有所思地负手立于窗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在他身后，则安静地站着刚分开没多久的罗伯特??迪戈里侯爵。 “情况就是这样，陛下。” 刚刚结束了汇报的迪戈里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沉声道：“无论是加洛斯大公还是罪爵以及他那位女伴，我个人都看不出任何问题。” 威廉皇帝并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辛苦了，我的朋友。” 迪戈里侯爵立刻摇了摇头，中气十足地说道：“为陛下鞠躬尽瘁。” “只有咱们两个，就不用说场面话了。” 威廉转身对自己现在最信任的老朋友笑了笑，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缓声问道：“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迪戈里侯爵毫不迟疑地说道：“法神阁下的陨落与康达殿下之死定有关联，还有最初的班瑟城被屠血案，帝国现在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其严重程度甚至不亚于当年的那场动荡。” “仅仅只是不亚于么？” 威廉不置可否地移开目光，眉宇间有些疲惫地摇头道：“罢了，先继续察吧。” “是......” 迪戈里侯爵躬身退下。 ...... “罪爵么？” 沙文帝国自古以来最伟大的王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缕痛苦与迷茫...... “无论您到底怀疑谁，都请动作快些吧，李佛先生。” 第三百九十六章：终 第三百九十七章：重连 游戏时间PM15:23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快快快！”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米莎郡南境，盘树城外联合部队临时驻地 伴随着一道扭曲的闪光，墨檀重新回到了指挥帐中，并产生了一种自己并没有离开多久的错觉，只觉得那个令自己脸红心跳到炸裂的瞬间似乎刚过去几秒钟不到，但是......系统显示的时间可不会说谎。 【该死，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无力地抱着脑袋呻吟了一声，墨檀飞快地起身走到门口，掀开不知何时被拢起的卷帘悄咪咪地往外打量着，正好和外面某位同样正在悄咪咪回头的女骑士‘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啊！黑......黑梵大人！” 这位太阳教会的新晋低阶圣骑士当时就慌了，面色通红地退了半步，猛地抬起胳膊行了个不伦不类到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锤头礼，然后就捂着脑袋蹲那儿了，一双大大的碧绿色眸子中嚼着泪花：“您，您祈祷完了？有什么吩咐么？” 圣骑士的手甲普遍都很坚硬...... “呃，对，祈祷完了，我就是稍微透个气。” 墨檀先是愣了一下，并在反应过来后一边暗骂自己是个不知道先看好友消息的白痴一边干笑着摇头道：“没什么吩咐。” 他随手对面前这位女骑士放了个愈合祷言，虽然不知道这姑娘为啥会被自己吓到自残，但对方额头上那个大包真心是看着就觉得疼...... 然后墨檀就转身回帐篷里去了。 “诶？” 女骑士抬手摸了摸正在飞速消肿的额头，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傻笑了两声，容光焕发地继续坚守起了岗位。 ...... ‘墨檀你怎么掉线了！你去哪儿了呀，是，是是是被我吓的吗(。﹏。*)’ ‘我不是故意的啊！主要是因为游戏里没有能压缩大小的那个！才没有算好距离哇Orz！’ ‘啊啊啊，不对不对不对，我再说什么啊！这游戏怎么没有消息撤回功能啊！忘了啊！求求你一定要忘了啊ヽ(*。&amp;gt;Д&amp;lt;)o゜！’ ‘我跟外面的骑士说你在祈祷，然后把卷帘放下了，希望能忽悠过去(￣△￣；)。’ ‘呜，你要是上线了，记得第一时间跟我打声招呼哦(*￣ω￣)’ ‘对了对了，守在外面的琉妮骑士似乎对你很有好感呢！女孩子的直觉可是超准的，诶诶，这样的话，她会不会觉得我是情敌呀╰(￣▽￣)╭？’ ‘跑题了跑题了，你掉线的事我跟羽莺说了，她现在应该正按照原定计划安排大家对已经安全的区域进行搜索呢。’ ‘刚才忘记发表情了，补上(????????????)????’ 墨檀匆匆忙忙地看完了语宸这段时间给自己发来的消息，总算是稍微松了口气，露出了放心的......傻笑。 嗯，确实是傻笑，那个发消息时会莫名变得活泼话痨的内向少女总是能让他彻底放松下来，有效抵消那些山大压力所造成的负担与精神耗损，鉴于黑梵的职业是牧师，我们可以将其称之为补魔。 接下来，墨檀先是给羽莺发了条消息询问了一下当前的情况，然后看似稳重带皮实则慌得一扌地向语宸回复到—— ‘嗯，其实是因为我在现实中的身体因为某些原因流鼻血了，所以才被系统强行踢下线的。’ 一秒...... 两秒...... ‘哈？’ ‘诶！！’ ‘不，不会吧！！’ ‘啊啊啊，先别理我让我自闭一会儿〒▽〒！’ 第三秒，四条消息几乎不存在间隔地蹦了出来，把墨檀逗得弯腰直乐。 ‘好了好了，开玩笑的，其实是打工方面出了点额外情况，现在已经没事了，你注意别透支过度了，我现在得抓紧时间把之前耽误的进度补上了。’ 墨檀见好就收，让企图用自闭来逃离现实的语宸淡定了下来，然后又以自己要做正事这一理由暂时终结了话题，让双方都有足够的时间去‘遗忘’之前的意外，可谓十分贴心。 片刻之后，羽莺已经把所有正在执行任务的小队以及对应‘传令员’名单列好发送了过来，紧接着又替墨檀更新了所有人的实时位置以及当前行动路线，效率极高。 这位平时皮得要死的女刺客或许会在许多无足轻重的地方偷奸耍滑，但她也从来不会在关键时刻让人失望，在南境局势已经糜烂到无以复加的当下，之前每天都会迟到早退几个小时的她这段时间始终都维持着24小时的在线时间，白天带领着大队规模的精锐人员进行着‘开荒’工作，晚上全程在面积已经扩张到不小规模的安全区域边缘巡逻，凭借着玩家特有的优势常驻在最艰苦的岗位上。 在语宸和墨檀抓紧每一秒钟透支自己满负荷运转的时候，已经身兼不知道多少职的羽莺并未比前两人轻松到哪儿去。 墨檀飞快地过了两遍联合部队的最新情报，然后缓步走到帐篷中央星罗密布的南境地图前，一边放空着思绪一边挪动着上面的棋子。 一分钟后 墨檀的食指轻轻拂过两列位于安全区域边缘的棋子，将它们染上了一抹朦胧的红光后长长地舒了口气，重新打开了消息栏...... ‘辛苦了，帮忙通知一下所有人，从现在开始立即终止当前任务，接下来的指挥由我接手。’ 同一时间 “早就等不及了。” 羽莺轻盈地从一棵枯树上飘身而落，抬手让身后的十余人止住脚步，然后‘唰’地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匕首，转身笑道：“好了，伙计们，愉快的散步时间结束了，目标东南方向N18区域，跟紧我。” “是！！” 五分钟后，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动着一般，遍布在南境的所有队伍迅速交织成了两张巨网，层次分明地向控制区域边缘以及位于盘树城东南方向的某个位置罩了过去，一支又一支队伍毫不迟疑地踏出了昨天刚刚划下的‘安全界限’，冲向游荡在原野、大道、林地、溪流附近的突变者们，并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拆分聚合，时而凝合成数根锋利的矛尖，摧枯拉朽地击穿已经成规模的突变者集群，时而化作蜂拥而至的群狼，分工明确地将一只只落单的猎物撕成碎片，完成了大量神乎其技般地合作，而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们连自己大部分队友具体在哪里都不知道。 但这无足轻重，因为他们知道有一双无处不在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自己的同伴以及自己的敌人，俯视着这张名为米莎的棋盘。 一条条简单明了的指令有条不紊地传达给每个人，其频率宛若永不停歇的骤雨般密集，又不会让任何一个智商不低于平均线太多的人失去方寸。 简单来说就是——这些命令都兼具着令人惊悚的亲和度、弹性与目的性。 仿佛被猛然倒入了一锅热油的清水，只安静了不到半天的南境，于墨檀的指挥棒下再次沸腾了起来！ 某条密布着黑色血迹的小路旁 “改道往东，前往N21区域，准备策应羽莺副官的第一精英侦查中队！” 因为姐姐不在身边而愈发狂野的亚美??碟唤出两道雷霆，将数只纠缠着萨拉的突变者击退后大吼了一声，将一瓶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死尘劈头盖脸地洒在吉米身上：“时间有限，别跟它们牵扯，后面会有人把这些烂肉剁碎的！” 一片早已失去了生机的树林中 “加快速度！” 萝宾焊挽弓射出两支铁箭将某个纵身跃起的突变者贯穿，咬牙在浅草上狂奔，大声对同伴们转达着好友消息中的最新命令：“不要恋战，记录好地形和敌人分布后立刻转移，之后会有人来清剿它们的，再快点儿！” 一条干涸了不知多久的小溪边 两个手持巨剑的公正骑士正护着一位少女骂骂咧咧地在数只突变者面前勉力支撑，忽然看到一个骑在黑色猎豹身上的侏儒和两名骑在骏马上的圣骑士......外加一名骑在黑毛驴上的骑士从远处飞驰而来，顿时精神一振，下手更黑了几分。 结果四人一豹竟然毫不迟疑地从两人身边掠过，头也不回地向远处跑去。 “喂！” 其中一个瘦猴般的半兽人公正骑士当时就急了，心急火燎地回头叫道：“你们特么倒是搭把手啊！” 结果那骑在驴背上的兜帽骑士竟是回头对几人甩了个飞吻：“不好意思，没接到命令。” 然后就在滚滚烟尘中飞快地远去了。 “哈？！” 半兽人骑士当时就懵了，然后一脸茫然地回头向那位被他死死护在身后的少女问道：“不是说有增援吗？” 结果那位表情怯生生的少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一声清脆豪迈的大吼从不远处响起—— “增援来咯！！” 双手各持一柄巨锤的精灵女战士宛若流星般轰然砸进四五只突变者中央，紧接着就开始大笑着疯狂自转了起来，只见她化作一团沉重的金属风暴，顷刻间便将那些两只突变者锤的骨断筋折，然后将平伸在身体两侧得战锤猛然并拢，直接砸爆了第三只突变者的脑袋！ 是的，砸爆了，跟锤核桃似的硬生生地就给砸爆了。 “不好意思，晚了半分钟。” 美丽高挑的精灵冲几人莞尔一笑，然后忽然就双手撑地跪了下去，面色凝重地张了张嘴：“呕......” 【重风暴】的副作用。 “老婆！！” 一团熔岩猛地糊了某只突变者满脸，一只虎人萨满大呼小叫地从女战士大跳来的方向跑了过来，旁边还跟着一个拿着钉锤的大胡子矮人牧师。 “换人。” 大胡子牧师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拽了那俩骑士身后的妹子一把，沉声道：“优化配置。” “知道了。” 几秒钟前刚刚收到命令的盗贼小姑娘点了点头，然后便拔腿向那个高呼着‘老婆’的萨满大叔跑去。 “这里交给他们，咱们三个往西边走，准备好焕发粉进行诱饵作战。” 大胡子对两位公正骑士点了点头，毫不拖泥带水地说道：“我在路上给你们治疗。” “那我们的妹子呢。” “没了。” “哦......” 两个公正骑士讪讪地点了点头，然后便与新入伙的大胡子一起拔腿向西边狂奔而去，在他们身后，那对怎么看怎么不搭的‘野兽派美女与野兽’夫妇正飞快地扫荡者剩下的几只突变者，那位之前没有发挥余地的盗贼少女也在几根增益图腾的帮助下轮着匕首加入了战团。 以盘树城为中心往南百里之内，还有无数类似的场景。 那是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切割、突破、驰援、诱敌、掩护、围杀，仿佛一曲绵延不绝的乐章般，回荡在这片生灵涂炭的土地上。 而这篇乐章，即是此时此刻还尚未被人重视，却在历史上留下了浓重一笔的——【黑之安魂曲】开篇。 ...... 游戏时间PM18:35 米莎郡南境，盘树城外，瘟疫感染者临时营地 “圣女殿下......” 加赫雷斯看着面色苍白却依然打算起身离开的语宸，犹豫了好久终于还是忍不住拦在了她身前，垂着脑袋犹犹豫豫地说道：“您的脸色很不好，需要休息，感染瘟疫的人太多了，就算是您再怎么辛苦，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救完的......” 旁边两个曙光教派的圣骑士也齐齐点头，显然很支持加赫雷斯的观点。 这里是临时营地中央的一个简易休息处，也是语宸恢复体力与魔力的地方，周围常驻有七八名实力颇强的圣骑士守着，另外还有三名女骑士在黑梵的死命令下寸步不离地保护着语宸，至于加赫雷斯......立志成为追随者的他算是个添头。 “我没事的，刚才不是已经休息过了么。” 语宸温和地摇了摇头，对加赫雷斯笑道：“正因为感染瘟疫的人太多了，我才不能太悠闲啊。” “但是......” “谢谢你，不过没关系的，虽然挂着圣女的头衔，可这并不代表我比其他人高贵哦。” “......” 面对少女那无瑕的笑颜，何雷终究还是违心地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路...... “您是对的。” 第三百九十七章：终 第三百九十八章：二次感染 很多时候，只有当灾难无可避免地降临后，我们才能看清那些隐藏在平庸、软弱下的伟大灵魂，这种人很多，多到无例可举的程度，比如墨檀麾下这支联合部队里的绝大多数人，其中难以被瘟疫感染的家伙们有无数机会可以离开这片险恶之地，却始终不分昼夜地战斗在最前线；还有很多明明有着足够借口躲在后方，却毫不犹豫地陪着那些‘专业人士’一起投入险境的普通人，也不知道在图个什么...... 所以无论他们是强大还是弱小，无论他们是以一当十的扛鼎猛士，还是挥着大勺炒饭的平民厨子，都有资格被冠以伟大、英雄这种对死人来说一文不值，对活人而言不值一文的名号，因为这些人或是在为别人的生命而奋斗，或是知道自己想要守护什么，总之都挺不怕死、也够豁的出去。 我们可以嘲笑他们愚蠢，却无法否定他们的价值。 不过无论是在何时何地，他们都绝不会是主流，当然了，烈士纪念碑这种地方不算。 总而言之，这种人虽然在特定情况下，比如当前的米莎郡确实有很多很多，但也仅仅只是‘很多’而已，更多的，则是那些主流的、从心的、标准的智慧生物，即是那些无论如何都想要活下去的人，也是那些为了活下去可以放弃一切的人，真正的——大多数人。 足够真实，并不应该被定义为丑恶......仅仅只是不够伟大而已。 我们不应该因为一个人贪生怕死就去指责他，毕竟繁衍与生存是所有智慧生物的本能，而英勇就义不是，那是加分题。 而绝大多数在关键时刻做不出加分题的人，则会被映衬得十分狼狈，让旁观者难以不心生厌恶，虽然把这些‘旁观者’自己扔到无可抵御的天灾人祸面前也多半会是同样的结局。 人性本善也好，人性本恶也好，这两个立场其实不存在对错，因为人和人本身就是不一样的。 加赫雷斯一直以来都如此觉得，所以并没有因为面前这些人的‘丑态’而滋长出半点厌恶，因为他很清楚，如果无罪之界并不是一个游戏，如果自己并没有得到那个女孩的救赎，只会和这些人一样。 “大人，牧师大人！” 一个面色铁青，脖子上覆着一层暗红色脓包的人类男子扑倒在加赫雷斯面前，哭嚎道：“让圣女殿下救救我吧，我已经要不行了，我马上就要死了，我......我不想死啊。” 加赫雷斯微微摇头，轻叹道：“我不是牧师，而且圣女殿下也需要休息，所以请先回去吧。” “不，你胡说，圣女殿下怎么可能需要休息！” 年迈的蜥蜴人老者拄着木杖一瘸一拐地，他那墨绿色的尾巴已经腐烂了整整三分之一，滋生着脓疮的左眼也完全失去了神采，却依然中气十足地大声道：“圣女殿下不是神眷者么，被神眷顾的人怎么可能会需要休息，我，我是曙光教派的坚定信徒，你们不能抛弃我。” 加赫雷斯并没有因为对方那明显不合逻辑的说辞而发笑，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走出人群的这位老者，他记得对方是来自白塔城的一位老绅士，过去一直为人亲和热心而闻名，在自己的妻子病死后还变卖了大部分家产，从发灾难财的商人手里买了大批粮食无偿赠予那些几近饿死之人，在许多同样来自白塔城的人中很有名望。 但为什么在得知了语宸能够彻底驱散瘟疫之后，这位善良热心的老绅士就忽然变了个人呢？ 加赫雷斯苦笑了一声，对自己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的问题感到好笑，然后抬高声音对面前拥挤的人群大声道：“圣女殿下确实是神眷者，但神眷者也是人，也会受伤流血，也会疲惫，自然也需要休息，她只是太累......” “是不是觉得我们不够虔诚？” 老者粗暴地打断了加赫雷斯的话，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大袋叮当作响的金币向前递去：“我愿意捐钱，我可以证明我对女神的虔诚！” 多少也算是加入了曙光教会的加赫雷斯抬手挡住了钱袋，眼中满是疲惫：“不，这跟对教会的供奉无关，我们会为所有人根据病情安排治疗顺序，所以请不要这样。” “根据病情安排治疗顺序？” 老人双眼圆瞪，戳着加赫雷斯的胸口怒吼道：“我半个月前就感染了这该死的瘟疫，被折磨到瞎了一只眼，瘸了一条腿，难道这还不够严重么？！” 加赫雷斯沉默了一下，微微颔首道：“是的......不够严重，还有更多情况比您糟糕的人还没有得到治疗。” “你......你......呜噗......” 蜥蜴人老绅士被气得头昏眼花，嗓子一苦竟是生生喷出了两口黑血，整个人无力的瘫倒在地，颤颤巍巍地抬起拐杖指着加赫雷斯：“你想让我死......混蛋，你，你就是想让我死......” 后者只是微微摇头：“我不想让任何人死，圣女殿下更不想让任何人死。” “你胡说！” 一个面容憔悴的精灵男子冲了出来，搀起老人对加赫雷斯怒道：“我们不是瞎子，就在今天上午，刚才那个哭喊着让你们、让圣女殿下救命的人忽然就变成了怪物，然后被他一剑斩下了脑袋，为什么不救我们？为什么要杀人？！” 他目眦欲裂指着不远处的一位公正骑士，表情满是绝望与恐惧。 “每个人感染瘟疫的人都有可能变成怪物。” 加赫雷斯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对面前的精灵男子说道：“病情越严重的人越容易变异，这也是我们要先救病重者的主要原因之一。” 对方冷笑一声：“说得好听，我只看到你们杀人杀的利索，无论谁出事了都会有骑士大人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砍人脑袋，却根本没看到过几眼圣女殿下。” “加赫雷斯......” 一位眉头紧皱的圣骑士走了过来，低声在加赫雷斯耳边说道：“要不然你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几个处理。” “强行镇压的话，他们只会愈加怨恨。” 加赫雷斯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依然站在那汇集着整个营地超过三分之一的人群前，低声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再跟他们交流一下......” 圣骑士隐蔽地翻了个白眼，随即正色道：“没用的，这些人现在根本没办法交流，而忘语殿下也不可能先救这些还有力气跑到这里的人，还有不知道多少连动都动不了的呢。” 没法交流么？ 加赫雷斯面带倦容地看着那些久久不愿离去的人们，觉得他们并非无法交流，只是不愿意交流而已...... 他们难道不知道自己说的很多话完全没有逻辑么？ 他们难道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是无理取闹么？ 他们难道不知道自己那些观点充满着逻辑漏洞么？ 不，他们知道，任何一个能够冷静思考的人都知道，但这些人却刻意不去考虑这一点，或者说是对此完全无所谓，而是目的明确地强调着自己多么需要帮助、自己多么需要拯救、自己多么可怜而已，因为‘道理’是无法拯救自己的，至少比‘无理’的可能性要小。 加赫雷斯心里很清楚，如果让刚刚回去帐篷里没多久的语宸看到这一幕，她或许真的会出手去救这些盘踞在这里的人，而且还是以不耽误救治重伤患的前提下牺牲自己休息时间的方式，最后甚至可能会透支到短暂晕厥的程度，并非他脑补过度，而是这种事之前在白塔城已经发生过一次了。 【一定要阻止这种事发生......】 虽然连怎么阻止都不知道，但加赫雷斯还是保持着如此想法站在这里。 “你确定不先避一避？” 骑士瞥了这位圣女殿下的跟屁虫一眼，提醒道：“要是这些人真闹出什么乱子，你这身子骨可扛不住。” 加赫雷斯轻轻颔首：“多谢，我知道......” “你们在偷偷摸摸商量些什么呢！” 人群中又有人开始叫唤了起来，高呼着‘要见圣女殿下’往前挤去。 然而就在这时，之前那位蜥蜴人老绅士忽然浑身一颤，整个人完全违背常识地直起身来，猛地回头咬烂了身旁那只精灵的半张脸，然后嘶吼着扑向距离他最近的加赫雷斯。 旁边的那位圣骑士在千钧一发之际反应了过来，来不及拔出长剑的他平伸出右手，赶在加赫雷斯被扑倒前一拳击中那只突变者的胸口，将其震退后低声祈颂了一句，并指成剑挥出一道淡淡的金光，切断了对方的脖子。 这位圣骑士是联合部队里实力仅次于泰罗的曙光骑士罗伯特，这两天一直都驻守在这边辅助语宸进行救治工作，同时也斩掉了不知道多少个突然转化为怪物的普通人。 “还好......” 将瘸腿蜥蜴人转化成的突变者击杀后，罗伯特立刻警惕地环视着人群，在没有发现新的怪物出现后才地松了口气，低声道：“这一轮算是过去了。” 结果还没等他这口气送完，人群就沸腾了！ “杀人，希伯老爹被圣骑士杀了！” “那个精灵小哥怎么......” “死了！” “你们不是说只有情况严重的人才会变成怪物吗？为什么没有被优先治疗的希伯老爹他变成怪物了！” “圣女殿下在哪里！让我们见圣女殿下！” “那个圣骑士只守着他们自己人，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好心搀着老爹的精灵小哥被咬死了！” “求求你们让圣女殿下救救我的妻子，我可以不要救的，变成怪物也可以让你们随便杀，但是请救救我的妻子吧！” “那个没病没灾还被保护得好好的小子，你自己又没有危险，当然可以随便说风凉话了！” 总会有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混在人群中暗中‘煽动’，不会主动出头、不愿挑起大梁，又企图分到多人情愿或暴动后得来的好处，所以就在那位希伯老爹被罗伯特骑士击杀后，某些有心人便在人群中大呼小叫了起来，既不让人认出自己是谁，又挑起了大家的群情激奋。 这种时候，再去说什么‘不是严重的人才会变成怪物，而是病情越重变成怪物的几率更高’或者‘那个精灵小哥离得太近了，就算是圣骑士也不可能把他救下来’这种话已经毫无意义，也不会有人能听进去。 所以加赫雷斯也并没有试图去解释，只是无言地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那位蜥蜴人老者身首分离的尸体旁，对早距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的人们沉声问道：“刚才有人说，我因为自己无病无灾，所以才站在这里说风凉话，对吧？” 躁动的人群忽然安静了一个瞬间，直到几秒种后才有人大声道：“是又怎么样？难道说的不对么？你根本就不懂我们有多痛苦。” “对！你根本不懂！” “还有什么圣骑士，还有......圣，圣女殿下肯定也不知道我们有多难受多绝望！” “带我们去见圣女！让她看看我们这些被遗忘的人有多么狼狈！” 因为有人带头，所以人们再次喧哗了起来，而且开始毫无道理地指责面前这位看似有些营养不良的消瘦年轻人，嘴里的话也开始说得一句比一句难听。 “大家的意思我明白了。” 加赫雷斯却是并没有反驳半句，只是等人们重新安静下来之后才点头笑了笑，然后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把破破烂烂的短刀，随手在自己的胳膊上一抹...... 血光乍现，他那没多少肉的胳膊上顿时多了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宛若开闸一般泼洒而下。 “圣女殿下很清楚诸位有多么痛苦。” 加赫雷斯的身形摇晃了一下，面色稍稍有些蜡黄的面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嘴角却翘着一抹不知道是嘲笑还是自嘲的弧度：“倒是我可能理解的不太透彻，不过......” 他慢慢弯下腰去，掏出一个刚成为炼金学徒时系统奖励的空瓶，在老蜥蜴人那狰狞的断颈处接了满满一整瓶黑臭的血液。 “我可以试试。” 第二次，被充斥着疫病的污血被洒在伤口上，数种瘟疫顷刻间便已蔓延全身。 与上次不同，这次是加赫雷斯自愿这么做的。 他那苍白的面色瞬间变得灰败，被浇了一整瓶污血的伤口更是飞快地长出了一层黑色霉菌，哪怕玩家在游戏中的感官被削弱了不少，这种不存在现实中的疫病却依然对加赫雷斯造成了巨额的痛苦。 几秒种后，他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站起身来...... “你们不用去找圣女殿下理论，我可以在这里替殿下向大家保证，或许最先接受治疗的不会是你们，但最后一个接受治疗的，一定是我。” 第三百九十八章：终 第三百九十九章：为了自己的救赎 尽管从客观角度上来看，加赫雷斯并不能代表任何人，仅仅只是一个被语宸拯救后皈依了曙光教会的普通信徒而已，其实际地位就连这段时间随处可见的普通牧师、修女都有所不如，但民众们却并不清楚这一点。 大家只知道这位身材消瘦、长相普通的年轻人每次都安静地跟在忘语圣女身后，单独出现时也会被周围那些圣骑士隐隐保护起来，之前的袭击更是证明了这一点，那位实力不凡的曙光骑士在突变者扑向前者时立刻做出了反应，以极快的速度将其格杀，完全没有去保护那位精灵的意思，其地位可见一斑...... 而事实上，加赫雷斯每次出现都被隐隐保护起来只是因为没有身染瘟疫的他实在太容易成为目标了，根据卢娜的理论，突变者的袭击规律其实很好总结，即是越健康越富有生机的人会更容易成为目标，而身体情况越差的、生命力越稀薄的人比起前者十有八九都不会被优先攻击，当然，除非已经完全失去生机，否则理论上是绝对不可能被放过的，除了使用【死尘】或一些与常规去世几乎没有区别的假死技巧之外，趴地上屏住呼吸之类的手段根本没用。 所以在这里绝大多数人都感染了瘟疫的情况下，身体健康但身手极差的加赫雷斯出现时自然会得到一些额外照顾，这与身份地位什么的完全无关，仅仅只是因为他更容易遭到袭击而已。 至于那位惨遭啃脸的精灵，只能说他距离那位刚刚转化为突变者的老人实在太近了，近到罗伯特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 总而言之，人们对于加赫雷斯的身份出现了一点点误解，觉得这位经常陪在圣女殿下身边的年轻人肯定很有地位，再加上他那句‘我可以在这里替殿下保证’，至少也得是个贴身助理的级别，所以在对方果断自残并将满满一瓶的污血混入自己伤口后，当即就被震住了。 “......或许最先接受治疗的不会是你们，但最后一个接受治疗的，一定是我。” 平静地说完这句话之后，加赫雷斯的身影微微摇晃了一下，缓步走到了之前那个叫声最大，但身体情况其实并不算太过恶劣的男子面前，看着他以及他身后的所有人，沉声问道：“这样可以么？” 【这么刚的吗？！】 一时间，原本喧闹到近乎失控的场面顿时稳定了下来，大多数没有失去判断能力的人都能看出这位年轻人确实已经染上了瘟疫，且不说他伤口上那层令人作呕的霉菌，光看那张已经彻底褪去了血色，黯淡中带着一抹黑绿的面色就知道他情况非常不妙，至少要比在场的多半人要糟糕得多。 毕竟那些真正被瘟疫折磨到极致的人根本就没有精力冲出来‘抗议’。 【呵，没想到体质差也有体质差的好处，要是我在高个几级，就算被感染上了也不会有现在这么明显的效果......】 注视着面前那一张张神色复杂的面孔，忍受着体内那难以遏制的剧痛，加赫雷斯的心情却是一片大好，他知道自己终于在某种意义上帮到那位少女了，以自己的方式。 很愚蠢，很无谋，也未必会产生什么颠覆性的效果，但多少可以减轻一些她的负担...... “接下来我会和你们一起，吃一样的东西、住一样的地方、忍受同样的折磨，而且不会比你们先接受圣女殿下的治......咳，咳咳......治疗。”加赫雷斯略有些表演成分地咳出了一抹血丝，然后直起身来苦笑道：“所以请大家冷静一些吧。” 罗伯特骑士面色复杂地看了加赫雷斯一眼，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擎起长剑对后者俯身行礼，什么都没说。 这位虽然脸型没有泰罗方正，但心思却足够细腻的中年骑士决定帮加赫雷斯把这场戏演完，所以他对加赫雷斯行了一个对上位者通用的礼节，也不说话，只是任由其他人脑补。 几秒种后，见大多数人都垂下了头表示并无异议，只有几个跳脱份子面色不忿地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罗伯特才‘随手’垂下手中的长剑，‘不小心’在地上‘蹭’出了一道深深地沟壑，向众人问道：“这个处理方式，谁有意见？” 当然，没人有意见。 罗伯特隐蔽地叹了口气，尽管在加赫雷斯做出了如此举动后他已经可以‘合理’为这些不安分的人们施加些压力了，但是却没有半点舒畅的感觉。 “谢谢您，骑士大人......” 加赫雷斯回头冲罗伯特笑了笑，一边为自己裹着绷带一边压低声音道：“请不要告诉圣女殿下刚才这些事。” 后者皱了皱眉：“但你这样能撑多久？” “谁知道呢？” 加赫雷斯耸了耸肩，咬着绷带简单地打了个结，走向了人群：“这条命本来就是殿下给的......” 他融入了那些表情不知道是敬佩还是畏惧的感染者中，带着这些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驻地中央，神色淡然地向远处那片这两天才刚刚变得不那么简陋的棚屋走去。 没有从自己的奉献中得到藉慰，没有为自己的牺牲而感到不忿，没有想过得到丝毫回报，仅仅只是为了自己的救赎。 【不是为了自己的救赎，而是为了自己的救赎。】 加赫雷斯笑了起来，为母语的博大精深而感到庆幸。 他并不想让这些人明白什么道理，也不在乎那些优先被救治的重伤患最终是死是活，这与玩家和NPC之间的立场无关，哪怕这件事发生在现实，他也不会因为这些人的惨死而多眨半下眼睛，也依然会为了给语宸多减轻一点负担而做出同样的决定。 只要能追随那道温暖的光...... 只要能为那个没有抛弃自己的人做些什么...... 就足够了。 【您已解锁天赋：毒血】 【您已解锁天赋：无惧】 【您已解锁可成长天赋：守望者/？？？/？？？】 【您已解锁可成长天赋：良性变异（初级瘟疫）】 ...... 游戏时间PM21:24 ‘羽莺，通知所有人按计划撤回控制区，安排几支补给团队轮流派人回盘树城补充物资，然后把位置往南推进两个区域，另外，明天出发前让所有中队规模以上的侦查队额外领取两成焕发粉和火雷石，最后通知所有值夜者，十五分钟之内赶到新安全线边缘，具体位置我已经发给你了，一定要让所有负责联络的玩家加到最近两个守夜队伍的好友。’ ‘收到，不过新安全线那里为什么没有我的位置？’ ‘你自由活动，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无限制巡逻M3到M7四个区域，做得到么？’ ‘知道了，黑心指挥官，还有别的事没？’ ‘没有了，今天的行动结束。’ 心力憔悴的墨檀发出了最后一条消息，然后整个人无力地倒在身后那几乎一整天都没有尽到责任的椅子上，疲惫地合上了双眼。 持续了大半天的高强度指挥让他头痛欲裂，体能值也近乎于零，要不是卢娜之前送来两沓颜色可疑、味道可疑、成分可疑但确有奇效的药剂，否则就算头不疼也没掉线，光是体能值的快速滑落都不可能让他坚持到现在。 几分钟后，伴随着行动结束的命令扩散开来，墨檀的消息栏迅速膨胀，转眼间就已经刷出了七八页...... ‘黑梵大佬辛苦了！今天打得很爽！’ ‘高玩你是不是军校毕业的啊，这指挥简直溜得一批啊！’ ‘黑梵大佬您现在的世界任务贡献度是不是已经六七位数了？’ ‘指挥指挥~其实我是XX论坛的区域版主，能对你做一段简单的采访喵？’ ‘老大有空吗？我今晚想对女朋友表白，您能帮我调个班到值夜四组去么？’ ‘团长，我妈明天过生日，我可能得晚俩小时上线，刚才羽莺姐没回我，跟你说一下哈，别耽误了咱们开荒进度。’ ‘黑梵哥哥你是哪里人啊？我在G市，今年17岁，离得近的话能交个朋友吗？线下的那种。’ ‘申请守夜，我想多刷点儿贡献度！’ ‘那个啥，黑梵大佬啊，能不能介绍一下卢娜姑娘认识认识，呃，没别的意思哈，就是觉得她挺好看的，是我的菜......’ ‘小哥哥，你晚上是跟晨忘语一起住吗？你们能亲亲吗？能做羞羞的事吗？NPC自愿的话系统限制吗？我特别喜欢我们队的那个圣骑士小哥哥，想勾引他~’ 【白天不都挺正经的么，怎么刚完事儿就全成这德行了......】 黑梵嘴角抽搐着划动着消息栏，给几个说请假或者想调班的统一回了条消息，让他们晚些时候找羽莺汇报，又义正言辞地告诉最后那位思想很危险的小菇凉‘不能跟NPC做羞羞的事也不能亲嘴’，随后便关掉了消息栏，懒洋洋地瘫在椅子上不动了。 乍一看就跟这儿猝死了个加班过度的年轻社畜似的。 几分钟后，语宸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帐篷里，垮着小肩膀从角落处拖了把椅子走到墨檀旁边，然后就软绵绵地倒在上面不动了，姿势与半死不活的前者一模一样。 乍一看就跟这儿猝死了一对儿加班过度的年轻社畜似的。 沉默了几秒钟，墨檀从行囊里掏出了一瓶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的墨绿色液体，歪着脑袋冲语宸晃了晃：“回体能的，要来点儿不？” “不了，她昨天塞给我半瓶，虽然挺好用的，但是......” 少女累得就连缩脖子的速度都慢了两拍，颇为敬畏地看着墨檀手中那瓶【林奇特酿??蜥肝精华型】，怯生生地摇头道：“味道方面实在是有点接受不了，比......比藿香水还刺激。” “是么？” 墨檀耸了耸肩，仰头吨吨吨地就把那瓶感觉跟藿香正气水配芥末油的玩意儿喝光了，笑道：“我觉得还行啊。” “唔......” 语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抿嘴笑道：“你一定很好养活。” 【如果隔三差五都会被季晓鸽同学喂点儿什么的话，你也会跟我一样好养活的。】 墨檀干笑了一声，在心底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语宸又躺了几分钟，才慢慢转动着身体反向趴在椅背上，露出小半张脸看着墨檀：“今天的战果怎么样，羽莺刚才发消息告诉我行动结束了。” “已经把所有能争取的时间都争取过了，现在盘树城附近应该已经暂时安全了，但南境突变者的总数目测连一成都没少。” 体能多少恢复了一些的墨檀伸了个懒腰，扭头对少女展颜一笑：“不过目前情况还在掌握中，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明天大概能把安全区域再往南推一截。” “辛苦你啦。” 语宸笑眯眯地晃了晃脑袋，眨眼道：“我在精神上给你捏捏肩膀吧。” 墨檀闭着眼睛甩了两下膀子，然后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嗯，手法很娴熟嘛......” 少女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乐呵呵地摇着小腿：“是吧是吧，我在家经常帮妈妈捏肩膀嘛。” “是什么是啊，有本事你真来帮我捏啊？” 墨檀虚着眼吐了个槽，然后忽然没头没尾地向语宸问道：“那些被感染的人，现在情况怎么样？” “诶？” 语宸眨了眨眼，愣半秒才反应过来，轻声叹了口气：“还好吧，今天转化为突变者的人已经少了很多，但情况还是不容乐观，唔，你要是不让大家看我看得那么严就好了，我今天都被送回来四趟啦！” “猝死可不是闹着玩的。”墨檀随口回了一句，然后继续问道：“除此之外呢？” 语宸皱了皱鼻子，掰着自己的手指轻声道：“那个，刚才白塔城那边又来了两百人，情况都特别不好，幸亏我当时就在那边，现在已经没事了，还有就是大家住的地方都已经翻新得差不......” “咳，停一下停一下。” 墨檀有些无奈地打断了她，苦笑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诶？” “我想问的是，有没有人......搞事情？” “搞事情？” “嗯，搞事情。” 第三百九十九章：终 第四百章：棋手与棋手（II） “呃，我不知道，不过应该没有吧......” 语宸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小声回答道：“感觉都挺正常的，唔，至少我觉得大家都挺正常的。” 她见墨檀的表情颇为严肃，便迟疑着补充了一句，但那张因为疲劳过度而显得有些憔悴的小脸却满是迷糊，完全不知道后者口中的‘搞事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今天因为某指挥官的强行命令，两位贴身随行的圣骑士小姐姐只要发现语宸状态过差就会把她拎回来，所以尽管圣女殿下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感染者驻地那边，但却还是错过了不少状况，比如那场酝酿了好几天，却在刚刚爆发时就被抑制住的骚乱...... 墨檀亲自挑选的两位女骑士都是公正之神的信徒，虽说对曙光女神的神眷者恭敬有加，但在‘正事’前却是毫不含糊，尽管一直都满脸堆笑地陪着语宸，可说给拎回来就肯定给拎回来，最近的一次就是六点钟刚入夜那会儿，十分巧合地避开了骚乱。 而当语宸回去之后，被特意嘱咐过的罗伯特骑士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刚回到那边就开始着手治疗重患的语宸也没顾得上问加赫雷斯怎么不在，所以对那件事毫不知情。 因为种种原因而产生的骚动与暴乱，即是墨檀之前提到过的‘搞事情’。 【是我太多心了么？还是时候没到？亦或是这边的人都太质朴了？我内心太阴暗了？】 墨檀见语宸这副完全不知情的模样，便情不自禁地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是否有误...... 事实上，他在之前队伍刚到白塔城的时候就考虑过这种事，因为南境这边感染了瘟疫的人实在太多了，就算语宸凭借着自己的特殊天赋能够一次性治疗许多人，但也仅仅只是‘许多’而已，在数以千计的基数上真是算不了什么，再加上体能的耗损、精神的疲惫，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轻描淡写地救下所有人。 而且还有盘树城里也决计不会少到哪儿去的瘟疫感染者...... 当时的墨檀很轻松地就得出了一个结论，在语宸救治人们的过程中，必然会有一些人无可避免地牺牲掉，或是直接病死，或是转化为怪物，也有可能是被身边转换为怪物的同类杀死，总之一定会死人。 而且是很大一批人。 那么就会出现一个问题—— 当你去拯救某些人的时候，另一批人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而死去时，你算不算间接害死了他们？ 有人会觉得不算，因为夺走他们瘟疫的是疾病，因为你已经竭尽所能，比如旁观者、客观者。 但有人会觉得算，因为你明明有能力阻止死亡，比如死者的朋友、死者的亲人、畏惧死亡的人、居心叵测的人、愚蠢的人、失志的人、倒霉的人、害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的人......很多人。 对很多人来说，最令人恐惧的不是失去希望，与所有人一起拥抱死亡，而是明明存在希望却没有降临到自己头上，明明有人能够活下来，但那个人却并不是自己。 一定会很悲哀的，只要想一想就会觉得很悲哀。 世界末日并不可怕，毕竟是很公平的大家一起死光光。 但如果其他人还能够继续享受人生、享受爱情、享受活着才能享受到的一切，只有自己在痛苦的折磨中死去，成为至亲之人、挚爱之人的记忆，然后逐渐被淡忘被替代，就太悲哀了。 或许‘守序善良’的默能从容且平和地面对死亡，不带有一丝丑态...... 或许‘混乱中立’的檀莫会将死亡视为一场游戏，下注去取悦自己...... 但是‘绝对中立’的黑梵做不到，他与绝大多数人一样，发自内心地抵触着死亡与终结，他害怕自己被遗忘，尤其是在认识了某个女孩之后。 非要说的直白点的话，即是庸俗的爱情会使人无畏，也会使人怯弱。 相识后，它会让人害怕自己仅仅只是一个匆匆过客。 相知后，它会让人害怕自己被某一个路人替换取代。 相恋后，它会让人害怕自己成为注定被淡忘的回忆。 无论多么崇高的爱情，亦或是多么崇高的死亡，都是如此，一切归零。 想象一下原本属于自己的她或者他，在没有自己的世界里拥抱着另一个人，面带亏欠地感叹道：“从前我认识一个......” 无与伦比的糟糕。 比起被亲人淡忘、被友人淡忘，被‘某人’淡忘才是最令人无法容忍的。 所以‘爱情’的地位才会如此特殊。 过去的墨檀并不了解，至少‘绝对中立’的他不了解，所以虽然对死亡感到恐惧，却又觉得有些抽象。 但现在却是立体多了。 原来他总觉得‘再找个人陪你’这种话算是浪漫，但前段时间这家伙才忽然领悟到‘为老子守寡呗’这种臭不要脸的话里蕴含的感情更为真挚纯粹。 那么，言归正传...... 不管出于什么契机，反正当时目睹了白塔城情况的墨檀第一时间发现了某个隐患，进而觉得在不远的未来会发生一些问题，一些十分现实的问题。 对他来说，只要简单地换位思考一下，并不难想到那些原本只能在绝望中等待死亡的人发现希望到来后会多么欣喜若狂，也不难想到当人们发现希望并不一定会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能做出什么事来。 如果自己是一个身染瘟疫的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会抓住一切机会让自己生存下去，不计任何手段（几个月前羁绊不多的他也会，但可能不会太明确）。 那天语宸在人群中忙碌的身影，与那些被告知无法第一时间得到治疗的人眼中那些惊愕与愤怒，都令墨檀印象极深。 所以他便预料到了过一段时间之后，那些能看见希望却一时儿半会儿摸不到希望的人，那些不愿意拿生命去赌自己能否坚持到接受治疗的人一定会失控，进而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来。 墨檀对此表示理解、认同，却不能允许。 必须优先救重伤患，这无关道德，只因为他们更容易转化成突变者，而怪物的数量过多则会动摇人心、会酿成大祸。 语宸也要维持着最低限度的休息，这无关某种感情，只是因为她在游戏里的身体不能出现太大状况，妨碍未来某个任务的执行情况。 所以他在没有告诉大多数人的情况下，偷偷让羽莺组织了一批实力过硬、口风够紧的玩家，一直留在盘树城外的联合部队临时总部以备不时之需。 比如在发生某些不太让人愉快的情况时，去做某些不太让人愉快的工作。 尽管换个位置自己多半也会做出同样的举动，但还是那句话，墨檀理解、认同，却不能允许。 因为他现在肩负着更多人的生命，所以该弄脏手的时候，就只能弄脏手。 但在之前初步判断的时间点到来后，他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就连大部分时间都在感染者驻地那边呆着的语宸都表示‘没人搞事情’，以至于让墨檀怀疑是不是自己这种人才是心理阴暗的少数派。 当然，他并没有纠结太久，因为没有人闹出乱子是好事，于是也没有再问些什么，只是告诉语宸如果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千万要第一时间通知自己，大家一起想办法。 少女自然是乖巧地点头答应了他。 “那就这么说好了~” 墨檀伸了个懒腰，并没有就这件事多谈，只是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话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圣域那边的支援应该快到了吧。” 语宸微微颔首，对着食指轻声道：“但是大多数都是神官和牧师，之前夏莲姐姐联系光之都的时候还没有突变者出现，后来姐姐就受伤了......” 少女并没有把话说完整，但墨檀很清楚她的意思，即是那边在得知实力强横的夏莲都深受重伤后反而不敢继续再派支援过来了。 “哈哈，要是他们直接派一堆大骑士长什么的过来，咱们也不用这么费劲了。” 墨檀笑了笑，然后对表情有些笑容有些勉强的语宸耸肩道：“别胡思乱想，你跟我一样只是个玩家而已，又不能代表整个圣教联合。” 少女吐了吐舌头：“我没胡思乱想，就是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她又不是傻瓜，当然知道偌大一个圣教联合不可能连派几个强者过来帮忙的底蕴都没有，这让自身是曙光教派圣女的她感到有些难为情。 不过就像墨檀说的，语宸只是一个玩家而已，又不是圣教联合的高层，就算那边有什么猫腻和问题也和她没关系。 “不太舒服就是想多了。” 墨檀呵呵一笑，轻快地说道：“而且就算只来这一批人也算帮大忙了，他们可以换下不少驻守在封锁线难以的人，无论是鉴别是否有人感染瘟疫，还是安抚民众、缓解病情，那些大神官啊、主祭啊什么的肯定特别专业，一个人换四五个战士法师什么的问题不大。” 语宸歪了歪脑袋，好奇地重复道：“一个人换四五个战士法师？” “没错。”墨檀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帐篷的一角拿出茶壶忙活了起来，背对着少女笑道：“现在只有你有着能大面积治疗瘟疫的能力，这种事就算同样是神眷者而且实力比你强得多的夏莲都做不到，在不能使用大神术的前提下，就算她也能用曙光祈愿之类的技能一个一个把人治好也远远不及你效率，更何况圣域支援过来的那些人呢？” 联想一下墨檀刚才的话，足够聪慧的语宸已经反应了过来，不过她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只是趴在椅背上看着墨檀忙忙活活的背影，笑眯眯地问道：“然后呢？” “所以我之前安排两个玩家去了一趟北边的封锁线等着。” 墨檀回头对少女做了个鬼脸，然后继续悠然地戳着那已经开始咕噜咕噜冒热气的茶壶：“等那些从圣域过来支援的人到了之后，以夏莲的名义让他们原地拆分，除了部分需要直接补充进联合部队的强力治疗者之外，我会让其他人在南下的过程中不断把沿途封锁线里的强力战斗人员换下来，这样多少应该能聚集起一股不小的力量。” “墨檀你好聪明啊！” “完全不觉得，红茶要甜一点么？” “嗯嗯，游戏里不用担心蛀牙。” “呵......” “唔，干嘛笑的这么开心？” “没什么，这次多歇一会儿吧，反正那两位圣骑士小姐姐去休息之后你肯定又得拼命了。” “嘿嘿，要不你盯着我？反正今天的行动也结束了。” “我觉得这个想法很......呃。” “怎么了？” “我得下了，论文还没写完呢。” “诶？我还以为你就要答应了呢。” “嗯，我确实动摇了那么一小下。” “嘿嘿，那晚安......” ...... 五分钟后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问个事儿，那丫头把我加白名单之后能随便非礼吗？比如让我蹭回去之类的。” 【重连开始......】 “你这就没意思了~”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之前可是她先蹭的我啊~”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晚你大爷~” ...... 游戏时间PM21:46 紫罗兰帝国，王都萨拉穆恩，琉璃亭钻17号 墨檀在一张松软的大床上恢复了意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睁开双眼，而是动作幅度极小的在身边摸索了一番，直到确定这张双人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后才意兴阑珊地直起身来，抓起枕边那被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色长袍搭在肩上，拖拖踏踏地走出了卧室。 被明亮的魔晶灯晃了一下后，他看到了两张同时转向自己的俏脸。 一个是嘴角挂着淡淡笑容的觅血者女士，一个是表情有些拘谨的见习小神官。 【看来她俩混得不错啊~】 墨檀挑了挑眉，然后便笑呵呵张开双臂地走了过去：“晚上好，两位美......” “檀莫，你真的因为那个女人给你生了个智障儿子就抛弃了她！？” “先生，双叶小姐好可怜啊。” 两位女士表情异常复杂地打断了他的问安。 墨檀眨了眨眼，笑容变得稍微有些僵硬...... 【哦豁，完蛋~】 第四百章：终 第四百零一章：你不知道的事 那个死平板留给自己的‘惊喜’还真不赖啊...... 虽然墨檀能感觉到面前这两位女士在自己出现的刹那明显松了口气，但在这口气松完之后，她们的目光就变得非常，非常，非常微妙了。 死心塌地追随自己的小神官还好，虽然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中暗含着不耻、仓惶、纠结、无奈、沮丧等情绪，但还保有着一如既往的崇敬，以及某种来源成谜的恨铁不成钢。 不过坐在小艾旁边的蕾莎可就不一样了，最初看到墨檀时的惊喜与安心仿佛错觉般转瞬即逝，那张苍白的俏脸飞快地沉了下去，只见她银牙轻咬，血红的双眸中蕴含着杀意，直勾勾地盯着墨檀的眼睛，接着之前那句话一字一顿地问道：“到底是不是真的！” 无视了前者那择人而噬的目光与寒光凛冽的小虎牙，墨檀用了大概零点七秒的时间进行了一番思考，又花了将近两秒的时间隐蔽地观察了一下身前两女的表情细节，才敛起笑意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他并没有直接矢口否认，更没有立刻指控双叶撒谎或努力澄清自己，而是面色复杂地起了个头，然后也不说下文，只是步履沉重地走到蕾莎和小艾对面的沙发前坐下，变魔术般地随手摸出了一个高脚杯，又变魔术*2般地拿出了小半坛光凭味道就能把不少人熏醉的【拱火烈】，给自己斟上半杯，喝了半口，脸上带着异样的潮红咳了两声。 “你是嫌自己伤得不够重么？” 蕾莎被那股酒气熏得柳眉微皱，看着面前那忽然不复往日从容、不再嬉皮笑脸的男子，眼中的怒意竟是莫名消散了大半，扭过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这东西难闻死了，不许喝！” 说罢便用力挥了挥手，凭空唤出了一团浓稠的血光，直接将墨檀面前的酒坛酒杯吞没，通过某种腐蚀性极强的负能量令其自行消融到连渣都不剩。 “先......先生，那个，我......我去帮您煮杯咖啡吧......” 小艾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一溜烟地跑到了主厅的角落处，从柜子里取出了印着琉璃亭LOGO的小壶，又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小皮夹里拿出了一把咖啡豆，笨手笨脚地开始忙活起来...... 这还是小神官第一次看到那位自己立誓追随的人露出如此表情，褪去了那仿佛恒古不变的从容、褪去了那玩世不恭的跳脱、褪去了那让自己难以看透却能够莫名感到安心的气质，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碧绿色的双眸瞳孔变得深邃而黯淡，单薄的身影在主厅暖洋洋的光芒下却显得有些萧瑟，双手在蕾莎融去了那坛烈酒后有些发抖，嘴角那抹笑容不知何时重新扬起，但往日那弯似是在嘲讽世人的弧度现在却更像在讥笑着自己，让人情不自禁地想从背后将他轻拥入怀，喃声安抚。 这样的‘檀莫’，无论是小艾和蕾莎都从未见过。 【他也只是个普通人......】 不知为何，悄悄用余光回望的小艾和坐在墨檀面前却刻意不去看他的蕾莎都情不自禁地在心底感叹了一句，却不知自己为何会有此感想、对方那令人感到难受颓然究竟源自何方。 特别巧的是，此时此刻的墨檀也在思考与两女相同的问题...... 【嗯，上钩了，所以这到底是一个怎样复杂的故事呢~】 墨檀痴痴地望着自己身前那已经空无一物的矮桌，一边为自己的牛辶叹了口气，一边为自己刚顺来没多久还没喝完的【拱火烈】感到悲哀，第三边黯然神伤地对蕾莎笑道：“这是我最后一坛了。” “你不是喜欢喝咖啡么？” 惑人的觅血者女士瑶鼻轻皱，冰冷的不是很到位地哼道：“喝这东西有什么好的，呛得让人难受。” 这话没毛病，毕竟【拱火烈】可是无罪大陆有数的烈酒，给点儿火就能烧起来的那种，对于蕾莎这种最多只喝过红酒的‘前贵族女士’来说自然不太友好，而从来没沾过酒的小艾就更不用说了，小神官现在还觉得自己有些晕乎乎的呢。 “我虽然喜欢喝咖啡，但也总会有想让自己醉一醉的时候。” 墨檀洒然一笑，除了眸中那依然难以遏制的痛苦之外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轻轻耸了耸肩：“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酒量越来越好，一般的酒都灌不醉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蕾莎扁了扁嘴，极力让自己正在软化下来的表情变得冰冷：“双叶的事到底......” “我不想知道她到底对你们说了些什么。” 墨檀并没有避讳这个看似很戳自己伤心处的话题，也没有压低音量防止正竖着耳朵的小艾听到，只是靠在沙发上轻轻闭上了眼睛：“那丫头的话，说我什么都不过分......” 当然了，尽管他露出了一副生无可恋到让人心疼的表情，但事实上墨檀这么做仅仅只是因为自己真心不知道双叶到底BB了点儿啥，而蕾莎和小艾也不可能原封不动地转达给自己，从而找不到丝毫空子可钻罢了。 对方可是那个只要冷静下来，在各方面都不比自己差到哪儿去的四眼死平板，不但极为腹黑还深谙蒙骗之道，而这种又卑鄙又危险又神经简直可以和自己媲美的家伙在之前已经给蕾莎小艾两人做了好几个小时的‘话疗’，这段时间足够她把一段信口胡说的扯淡编织得天衣无缝，而且还有极大可能跟自己挖了不知道多少坑，直接在两女面前矢口否认或者辩驳的话只会起到反效果，九成九都会让糟糕的事变得更糟糕...... 所以他干脆变了个画风，不去正面否定对方的扯淡，而是自己另扯一个淡。 虽然就算让蕾莎和小艾误会点儿什么也无伤大雅，但墨檀却很乐在其中地玩了起来。 果然，在听到他刚才那句话之后，原本表情已经愈发柔和的蕾莎顿时又火了起来，冷冰冰地说道：“所以你是承认了？” 墨檀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疲惫地问道：“你是在指哪方面呢？” “因为双叶给你生了个有先天缺陷的孩子，所以你就抛弃了她！” 觅血者女士柳眉倒竖，面色负责地喝问道：“是不是真的？” 小艾这会儿已经快把水烧糊了，这丫头听得特别认真...... “这件事我并没有义务回答你，亲爱的。” 墨檀面带倦容地睁开双眼，然后在蕾莎发火前身体微微前倾，轻叹道：“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必须要保守的秘密，所以如果你想听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稍微说说......” 不知为何，看着对方那双愈发黯淡灰败的双眸，蕾莎忽然产生了一种起身抱住对方，让他不要再提伤心事的冲动，然后...... “说吧。” 她交叠起双腿，托着自己光洁的下巴，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毫不犹豫地表示自己确实很想听。 人啊（泛指），就是这么矛盾的一种生物。 墨檀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在轻轻颔首后回头对窗边的小艾笑道：“你也过来吧，水已经快被你煮没了。” “啊！” 小神官顿时手忙脚乱地关掉了火，然后又着急忙慌地把就剩一个壶底的沸水倒进杯子里，往里面丢了一把咖啡豆以后快步将其端到墨檀面前：“十......十分抱歉，先生。” 墨檀摇了摇头，然后示意她在蕾莎身边坐下，轻抿了一口真心非常难喝的咖啡水，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低声道：“果然，直到现在那丫头还在为我没有给她留下个孩子而耿耿于怀啊......” 蕾莎和小艾当时就惊了，异口同声地‘啊（二声）’了出来。 前者更是满面质疑地说道：“但双叶告诉我......” “想听的话，有问题就等我说完了再问吧。” 墨檀淡淡地打断了蕾莎，宛若呓语般地说道：“毕竟不是什么想起来会让人开心的事，只是想忘也忘不掉罢了。” 蕾莎抿了抿嘴，颇为‘乖巧’地垂下头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墨檀才重新出声道：“七年前，我的家乡出现了一首还算流行的诗歌......”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在面前两位女士的注视下轻声唱了起来——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离开你~ 我坚持不能说，放任你哭泣~ 你的泪滴像倾盆大雨，碎了满地~ 在心里清晰......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狠下心~ 盘旋在你看不见的高空里~ 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尽管只唱了一个小节，尽管墨檀全程没有半点情感流露，但蕾莎和小艾却依然从他那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中听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连墨檀自己都不是道是什么玩意儿的情感，并为之动容。 与之前在公共空间用扭曲魔音攻击双叶的墨檀这次唱得还算认真，所以虽然猎奇程度下降到无限接近于零，但杀伤力却依然不低。 而且这首几十年前的老歌也确实挺好听...... 反正小艾是情不自禁地攥起了小手：“好好听。” “这......这首歌怎么了？” 刚才同样听痴了的蕾莎倒是还算淡定，只是面无表情地向墨檀问道：“这跟你要说的事有什么关系？跟双叶......和她那个孩子有什么关系？” “这首歌是我写的，可以说是我成为吟游诗人之后的第一个作品吧。” 墨檀恬不知耻地胡诌道。 两女顿时瞪大了眼睛：“啊！” “准确的说，是我给双叶那丫头写的。” 他又恬不知耻地补充道。 “咦！？” 两位女士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一个觅血者一个太阳神官下意识地握住了对方的手，异口同声地向墨檀问道：“为什么？” 如果让有常识者看到最热衷于干掉‘异端’的太阳神教神职人员与极为符合‘异端’模板的觅血者之间如此亲密，绝对会让人惊掉下巴的，虽然这俩都挺非主流的就是了。 “为什么？” 墨檀苦笑着重复了一句，摇头道：“我只是把自己想说的话写出来而已，虽然只是强调了‘不能说’而已。” 蕾莎和小艾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乖巧地坐在那里等着墨檀的下文...... 而墨檀也并没有让她们等太久，短短几秒钟的功夫就即兴根据之前那首《你不知道的事??节选》编好了下文。 “我第一次遇到双叶的时候，还是在十年前。” 墨檀侧着头望向窗外那无垠的星空，嘴角流露出了一抹怀念的笑意：“那年，她十六、我一百六，离家出走的她与刚开始流浪的我相遇在某一个溪谷，因为不小心惹到了两个熊地精部落而被追赶的狼狈至极。” 【两个熊地精部落？】 小艾倒是没什么反应，但见过双叶出手的蕾莎却是愣了一下。 墨檀猜到了她的想法，微微摇头道：“当时的她并没有现在这么强大，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我也没有现在这么会哄女孩子开心，只是一个白莲花般纯洁的普通半精灵。” 蕾莎翻了个白眼，对墨檀的话嗤之以鼻，完全没想到自己就是个被哄得挺开心的女孩。 小艾想笑但是没好意思笑，憋得十分辛苦。 不过两人都稍微放心了一些，至少她们眼中的‘檀莫’、‘先生’还能说句一两句不着调的话来，没有完全沉浸在那伤心的往事中......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下意识地脑补出‘伤心往事’这个设定了。 “之后我们总算躲过了对方的追杀，逃进了一个普通的小镇中。” 墨檀继续讲述着，丝毫没有提起他们是在什么地方被追杀的、逃到了哪个山沟沟里的小镇中，只是分外怀念地慨然道：“危险过去后，我大病了一场，发了好几天的高烧，那个连教堂都没有的小镇自然也没有牧师，如果不是当地人好心，再加上双叶每天悉心照料，经常冒着危险进入是森林拿一些不知道有毒没毒的草药回来，可能我早就已经死了吧......” 片刻的沉默后，小艾情不自禁地问道：“那，然后呢？” “然后？” 似是愣在原地的墨檀如梦初醒般地轻颤了一下，反应了好半天才露出了一抹惨笑...... “然后我们就对上眼了。” 第四百零一章：终 第四百零二章：邓蒂斯与布雷斯恩 一个懵懂离家的少女...... 一个追逐梦想的少男（自称）...... 共同经历了一场危险而刺激的冒险后，两颗不甘寂寞的心逐渐拉近了距离，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相生爱慕，就这样走到了一起。 年仅一百多岁，初次离开家乡的半精灵知性而聪慧，却总会在那个直到最后都没有透露过自己为何离家出走的少女面前失去方寸，被古灵精怪的后者捉弄得狼狈不堪，但又乐在其中。 年仅对方的十分之一，涉世未深却见多识广的少女腹黑而傲娇，哪怕在情窦初开之际都牢牢把握着主动权，乐此不疲地折腾着好脾气的半精灵，闹累了就一头扎进对方怀里闭上眼睛，哼哼唧唧地撒娇耍赖，不管旁边有多少人在围观，也不管对方的年龄估计比自己爷爷还要大。 就这样，他们在第一个落脚的小镇呆了三个月，然后...... “然尼玛的后啊！！！” 蹲在椅子上跟个女流氓似的娇小少女发出了怒吼，抬起小手狠狠地往桌面上一砸，把路过主厅门口的两个火爪领战士吓了一大蹦，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这段时间以来，赤之庭的这帮火爪领战士们已经深刻地意识到一条真理，那就是‘宁可回去跟大督军对着骂街，也绝对不能惹双叶女士一点点不开心’，因为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不开心的双叶女士都会随便找个借口把卡西和勒文两位臭骂或刺激一通，让他们也变得不开心，而卡西和勒文两位大人不开心之后就会开始找别人麻烦。 前者会黑着一张脸以锻炼身体为名义‘调教’随行跟来的血爪勇士，而被胖揍......咳，调教的血爪勇士自然也不会开心，进而会以锻炼身体为名义继续胖揍别人。 而同样憋了一肚子气的后者则更让人头疼，这只狐狸会向所有出现在自己视野内的人找茬，从走路姿势、说话语气、穿着仪表、口气体味等多方面角度找所有人的麻烦，谁要是倒霉被逮住的话至少也得挨上半个小时的絮叨。 总而言之，只要双叶不开心，整个赤之庭都会鸡飞狗跳。 而此时此刻，那位正在主厅里炸毛的女士显然心情不大美丽，卡西和勒文这两位第一发泄对象又恰巧没在赤之庭，这使得大家人人自危，一个个膀大腰圆的兽人汉子都跟刚过门的小媳妇似的连屋都不敢出。 “这贱人还真敢编啊......” 双叶倒是没功夫搭理外面那帮被自己吓得不轻的马仔，这位被某人通过好友消息直播了小半个钟头言情剧的少女在吼了一嗓子之后已经淡定了下来，只见她随手唤出了两道微风将主厅的门拍上，然后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表情阴沉地绕着桌子来回渡步，一边看着对方继续发来的‘故事’一边阴森森地冷笑着，嘴里不住地嘀咕道：“行......你丫有种......给我等着......迟早......” 同一时间 王都萨拉穆恩，乌金庭 身穿睡袍的邓蒂斯大公正专注而轻柔地擦拭着自己那把手杖，平时总是笑盈盈的眸子微微眯起，被壁炉中的火光映衬得忽明忽暗。 在他面前，一名穿着朴素、看上去有些呆头呆脑的男子正语速飞快地低声汇报着：“安东尼??达布斯进入铁闸庭不到两分钟就狼狈地逃了出来，紧接着之前那位疑似代表马绍尔大公暗访过磐山庭的男子便从后面追出，对安东尼??达布斯展开了攻击，期间还击杀了两个来自西蒙领的商人，在这个过程中，达布斯虽然尽可能的反抗却依然不敌，很快便被逼到了绝路......” “那两个商人的身份干净么？” 邓蒂斯大公淡淡地问了一句，视线并没有从自己的手杖上移开：“还有，你确定那位曾经拜访过磐山庭的男人是第一次造访费尔南？” 男子微微颔首：“属下有九成把握肯定，那个人和安东尼??达布斯都是第一次造访铁闸庭，至于那两个商人的身份，肯定是干净的。” 老人沉吟了片刻，然后随手把手中那块黑天鹅绒塞进睡袍的口袋里，挲姿着平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杖：“很好，你继续吧。” “是。” 男子恭敬地弯了弯腰，不掺杂半点主观情感地说道：“就在达布斯被逼入绝路的时候，火爪领特使双叶与一位疑似觅血者的女子忽然出现，同时出手救下了安东尼??达布斯，然后......属下就被发现了......” 邓蒂斯大公那满是褶皱的脸色露出了一抹讶异：“哦？你是怎么被发现的？” 对方犹豫了一下，然后才低声道：“一枚法师之眼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了过来，绕着属下的脑袋飞了三圈，应该是那位双叶女士的手笔。” 躺椅中的老人笑了笑，拄着手杖站起身来：“呵呵，仅仅只是一个初级法师，却能够如此轻松地揪出我邓蒂斯家的探子么，那个小姑娘果然不容小觑啊......” “属下没用。” 面前那表情木讷的男子有些尴尬地垂下了头。 邓蒂斯大公却是摆了摆手，摇头道：“这不是你的错，那个小姑娘可是塔??拉夏的学徒，被这种人物揪出来没什么好丢人的，而且在这种时候，大家彼此监视一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所以她才只是把你赶走而已。” 很显然，邓蒂斯大公一开始就不怕自己派出去的‘情报人员’被别人发现，就像他刚刚说的那样，在这段距离审判日愈加接近的时间里，大家彼此打探打探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这位老者几乎可以确信，就在自己派出不少人分别监视着各个‘好朋友’的时候，自家乌金庭门口肯定也会有各种来自火爪、巴洛卡、西蒙、侯赛因乃至水晶狼家族的人。 除了让人感觉已经放弃治疗的费尔南家族和与邓蒂斯家族世代交好的皇室，大家估计都会心照不宣地互相盯一盯，维持着某种微妙的默契。 也正是因为这种默契，那位表面上只是个初级法师的双叶女士才没有随手干掉自家探子。 “是，阁下。” 面容呆滞的男子重新抬起头来，继续道：“之后属下便远离了那个地方，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水晶狼家族的人忽然出现，封锁了周边一带。” “小爱米琳在铁闸庭旁边就敢这么干？就不怕费尔南家族有意......好吧，汞芯??费尔南确实不会有什么意见就是了。” 邓蒂斯大公哑然失笑，然后继续问道：“那么，追杀安东尼??达布斯的那个人还活着么？” “属下不知。” 对方摇了摇头，沉声道：“属下在水晶狼家族的封锁解除后第一时间隐匿身形回到了现场，但那条巷子里的线索几乎都被抹掉了，就连血迹都只有那两位商人的，无论是安东尼??达布斯还是追杀他的豹人男子都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我知道了。” 邓蒂斯大公随口说了一句，然后拄着手杖走到窗边，头也不回地摆手道：“退下吧，费尔南那边暂时不用再盯着了，顺便让水晶狼那边的人也撤回来吧。” “是。” 木讷的探子俯身行礼，然后便飞快地离开了这间书房。 过了好一会儿，抬头望着夜幕中那弯残月的邓蒂斯大公才幽幽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地轻声道：“看来水晶狼和费尔南已经彻底站好队了啊。” “没错。” 低沉雄浑的声音响起，一个刚上去跟邓蒂斯年龄差不太多的黑衣老者取代了某只花瓶，面色严肃地从墙角缓步走到邓蒂斯身后，冷笑道：“虽然汞芯??费尔南那个草包未必是自愿的。” 此人身材高大，有着一张不怒自威的方脸，尽管须发皆白却并没有给人哪怕半点腐朽衰老的感觉，他宽大的领口处绣着邓蒂斯家徽，但却对自己面前这位家主并不是很恭敬，无论是神态还是话语都十分随意。 邓蒂斯大公耸了耸肩，微笑着摇头道：“堂兄，你总是喜欢早下定论，要知道我观察了二十多年，直到现在还没看出汞芯??费尔南到底是不是个草包。” 沃伦??邓蒂斯，邓蒂斯家族的嫡系，半年前晋阶为剑圣，暂无封号，现任家主邓蒂斯大公的堂哥、侍卫队长。 “哼，不管他是不是草包，费尔南家族三天后的那张票都只能是‘观察’。” 沃伦撇了撇嘴，如臂使指地控制着周围的气流，将窗外的缕缕寒风挡在邓蒂斯大公半步之外，咂着嘴说道：“至于水晶狼家的小丫头，肯定会投‘制裁’没错了，再加上立场坚定的火爪和侯赛因，现在已经有四家的立场基本坐实了。” 尽管有着剑圣级别的强大实力，但沃伦却并非那种一心专注于实力提升的‘武痴’，事实上，这位才华横溢的老者除了战斗力非常爆表之外，在绘画、雕刻、音乐方面都有着不俗的造诣，而且在堂兄与近卫队长这两个身份之外，他同时还是邓蒂斯大公最信任的智囊。 他是邓蒂斯大公以及现任皇帝克莱沃那一代整个帝国最才华惊艳的人，没有之一，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沃伦??邓蒂斯才没有继承家主与大公爵之位，至于原因，无非是让紫罗兰家族安心罢了，也正因为如此，现在的邓蒂斯大公总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这位更有资格继承家族的堂哥。 沃伦对此倒是毫无意见，就像大多数天才那样，他并不醉心于权势，反而觉得当家主忒麻烦，远不如保镖或者参谋这种活儿来得轻松。 然后他就舒舒服服地当了大半辈子的保镖和参谋。 “不，严格来说的话应该是五家。” 邓蒂斯大公发现窗外的寒风被尽数截在外面，有些索然地关上了窗户，走回自己的躺椅前坐下，低声喃喃道：“我们投‘观察’，我们只能投观察。” 沃伦随手拽过一把椅子在邓蒂斯大公旁边坐下，斜眼看着他：“这么快就决定了？还有，什么叫只能投‘观察’，马绍尔家族那边又加价了？” 后者耸了耸肩，用手杖在地毯轻轻戳着：“他们不会加价的，但我们却必须得投‘观察’票！” 沃伦愣了一下，不暇思索地问道：“你中邪了？” “我没中邪。” 邓蒂斯大公干笑了一声，沉声道：“想想一下吧，不算我们的话，现在已经有四家确定了立场，观察和制裁是二比二，不算皇室的两票，还剩下巴洛卡、西蒙和我们邓蒂斯家族，而之前那位马绍尔的使者告诉我们，巴洛卡和西蒙两家都已经被火爪领那边的人争取到了。” 沃伦当然也是知道这件事的，事实上当时加雯前来见邓蒂斯大公的时候他全程都在，只是靠着自己那恐怖的实力强行抹去了存在感，就像刚才伪装成花瓶那样完全没被发现，所以听到这里他只是摊了摊手：“你不会真的相信这事儿吧？那家伙说得要是真的，那咱们干脆也就别投了，反正已经有四个家族要‘制裁’了，直接让巴菲那小子去死不就完事儿了。” “堂哥......” 邓蒂斯大公有些无奈地看着满脸不信的沃伦，苦笑道：“没那么简单。” 后者撇了撇嘴：“那你就说明白点，我现在还纳闷你当时为什么临时决定不见那个叫达布斯的家伙呢。” “好吧，那我就说明白点儿。” 邓蒂斯大公捋了捋自己那花白的头发，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天代表马绍尔家族来的那个女兽人提醒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 “虽然紫罗兰家族只有一个，但布雷斯恩却并非只有一个，堂哥，这话你仔细想想。” “......” 沃伦皱了皱眉，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想明白了就直接说吧。” 邓蒂斯大公轻叩了两下扶手，沉声道：“我们家族一直都代表着皇室的立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沃伦耸了耸肩：“但这次克莱沃并没有对我们传达什么立场啊。” “是的，他并没有。” 邓蒂斯大公轻轻颔首，然后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哥哥...... “但姓布雷斯恩的人并不只有一个啊。” ...... 与此同时，琉璃亭17号 墨檀也发出了一声长叹：“谁能想到，我竟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哥哥啊......” 第四百零二章：终 第四百零三章：拨雾 在这个六万三千多字的爱情故事尾声，陪伴了对方整整三年，而且还打算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再三年的檀莫被这个令人绝望的事实震惊了，已经完全听入神的蕾莎和小艾也震惊了，倒是好友消息对面看着文字直播的双叶没震惊，因为少女很清楚，在某人那张破嘴飚起来之后，别说是象牙了，象棋他都能吐给你看。 尽管故事走向跟双叶想象中的有些出入，但结果还是大同小异，已经佛了的女主人公原型软绵绵地仰在椅子上，不但没有暴跳如雷，甚至还有点儿想乐。 反正该添的堵已经给对方添完了，至于现在墨檀正在讲的这个故事......自己跟那个太阳神官与觅血者没什么交集，就算真被误会到火星去也没什么关系，所以算来算去自己还是赚的—— 呃，虽然赚的不多...... 好吧，至少没有亏什么嘛...... 身材娇小的橙发少女终究还是没忍住骂了句街，然后推了推眼镜，离开主厅往书房的方向走去了。 胡闹归胡闹，现在这几天可不是能专心给那个混蛋找麻烦的时候，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虽然被墨檀反客为主后双叶一直心甘情愿地处于辅佐位，除了最基本的提问和监视之外几乎没有要求过前者什么，甚至还大量利用自己个人与火爪领的资源对前者进行保护与协助，但这并不代表她真的很信任对方。 事实上，双叶始终对这个在无罪之界中化名‘檀莫’的家伙无比警惕，提防程度甚至不亚于巴菲??马绍尔以及他的爪牙们。 毕竟后者的目的十分明确，手段再多也只会围绕着让审判不成立这一核心上，或许会让人头疼，但绝不会让人蛋疼。 而某个家伙就不一样了，他不但会让人觉得头疼，还非常可能让所有除了他自己之外的人感到蛋疼。 【嗯，虽然我没有就是了......】 双叶走进书房，随手拿起一叠勒文不知何时整齐好的资料，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这局‘游戏’与两人往日在现实中的种种明争暗斗不同，有着明确目标的少女很难制衡住墨檀，从这种角度来看的话，致力于干掉马绍尔家族的她与马绍尔家族并没有什么不同，在这个前提下，不得不去配合对方的双叶自然多受掣肘，很多手段都不能去用。 甚至连她最熟练的手段，即是给自己这位临时合作伙伴搅局都做不到。 自己投鼠忌器，檀莫随心所欲，这种事在过去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但时至今日却偏偏发生了，而且自己还没法有一点脾气。 那个家伙可以肆无忌惮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在大局已定之前搞出什么幺蛾子，所以无论是坑马绍尔、坑自己、坑火爪、坑随便哪个倒霉蛋全可以全凭心情。 就算有着不亚于对方的智计与能力，在立场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也只能被动，除了被动还是被动。 尽管两人现在看似有着相同的目标，对方也承诺了在马绍尔被搞坏之前会与双叶精诚合作、齐心协力、携手并进、共创马绍尔家族全家爆炸的美好未来，但双叶自己对于这些屁话是半个字都不带信的。 哪怕那个家伙确实有某种与自己并不冲突甚至需要合作的目的，她也半个字都不信！ 原因无它，因为那货纯粹就是个疯子，当然了，双叶觉得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因为两人的立场如果调换过来，她自己绝对也会玩得很嗨。 甭管我有没有坑你的必要，甭管坑了你之后有没有好处，只要能坑你我就很开心了！ 这是双叶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后得出的结论，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所以她不得不做准备，就算没办法给对方添堵，至少也要尽可能减少对方给自己添堵的机会和可能性。 事实已经证明，这种看似费劲又无用的未雨绸缪相当有必要，无论是双叶还是墨檀都没少钻着种空子恶心对方，要知道千日防贼比千日做贼的难度高多了，两人谁都不小心露出过破绽，只要赶上对方想‘做贼’的时候，总少不了一通鸡飞狗跳，其中最危险的两次分别是双叶险些直接远程控制住墨檀电脑，与墨檀在NAVI独自‘善后’时阴搓搓地凭借着矩阵解析了这个人工智能28%的核心代码，两人要是再晚那么几分钟发现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双叶飞快地翻阅着厚厚的羊皮纸，圆圆的镜片在阳光下被映得雪白，整个人的注意力前所未有地集中，两成在手中的资料上，七成在思路的整合上，一成在起床之后该去超市买点什么上...... 这位几乎足不出户的自闭少女最近又遇到了生存危机，虽然泡面、速食便当、携带小火锅之类的玩意儿还有大半箱，但Dr.Pepper的储备已经告急，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有些用脑过度的原因，饮料方面最近的消耗凭空多了三成，由此可见，要不是因为常年用低热量垃圾食品维持生命以及那令人羡慕（除了身高）的体质，双叶很有可能会变成一个连挤出门都费劲的真??极??高（吨）位肥宅。 顺便一提，之所以不通过网购的方式来补充生活必需品，主要是因为她并不想在网络上留下太多痕迹，尤其是会暴露出自己真实住址的那种，对此墨檀也持同样看法。 所以只得自己出门的两人也算是各有各的难处，双叶那种远远超过语宸的、堪称人类恐惧症级别的怕生让她对商场等地极为畏惧；而墨檀虽然非但不怕生，还砍得一手好价，成为令广大商户们人人自危的祸害，但是...... 他那跟装饰品没什么区别的方向感实在是太可乐了~ 言归正传...... 双叶之前一直没有着手于这方面的原因并不是她没有想到，只是当时刚刚出现在萨拉穆恩的墨檀简直就是个谜，一个自己一无所知的谜，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供自己揣摩或推测的东西，所以没有丝毫线索的少女就算想做什么也无能为力。 但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相处，通过自己的观察、对方的透露以及从各个方面显露出来的端倪，双叶已经可以去做一些简单的思考了。 虽然可供参考的内容依然不多，但现在距离审判日只剩下三天，如果再不系统地做一番整理与推断，之后可能就真来不及了。 【他说自己不是棋手，自身作为‘棋子’所发挥的价值也是可有可无，也就是说在这场事件中除了我所代表的火爪领之外，还有其他存在想让马绍尔家族万劫不复......】 【而那个存在，才是檀莫真正的合作者！】 【可以初步排除的是水晶狼、侯赛因、费尔南和邓蒂斯四个家族，他在巴洛卡和西蒙那边的说辞并不像是做为，如果换我的话也会那么说，但是这人可能隐瞒了一些至关重要的东西......】 【假设如果他没有对我撒半句谎，只是少说了一些内容的话，唯一的着手点果然还是巴洛卡和西蒙......】 【且不说弗农??巴洛卡，那个家伙虽然城府很深，但看马绍尔家族不顺眼倒是真的，嫉恶如仇这方面可能有表演成分，但也算是个比较正直的狗熊，尽管应该同样有我不知道的原因，檀莫说服他的可能性确实存在。】 【关键在于西暮??西蒙那个未老先衰的死正太，他可不是那么好搞定的货色。】 双叶扫过手中那页记载着西蒙家族过往以及写满大公爵风评的羊皮纸，小嘴微微抿起，脑海中飞快地假设着各种可能墨檀并没有告诉自己，但又足够说服西蒙大公的理由，并以更快地速度推翻它们。 勒文收集的这些东西都不是什么高级货，大多数都是能在萨拉穆恩大图书馆里找到的官方资料或逸闻副本，水晶狼大公爱米琳那边倒是提供给双叶不少关于各大家族的一手资料，但也仅限于能跟‘盟友’共享的浅层部分，毕竟除了闺中密友这一身份之外，双叶同时还代表着火爪领，所以就算爱米琳对前者极具好感，也不可能给她看一些太敏感的东西。 不过敏感和珍贵的却并不一定是有用的，双叶对此还真不怎么在意。 【家族部分几乎没有半点屁用，这帮按世纪活的精灵操作太迷，也就现在这位幼崽大公还算像个人......】 【无论是维持帝国的稳定，还是想保自己老朋友的狗命，按理说他都不应该被檀莫说服，根据他前几十年的经历来看，唯一的突破口只能是帝国法典的权威性，但如果要保证权威性的话马绍尔家族就留不了，这是个死结，除非......】 【除非有一个足够力度的人能够给予某种保证！】 双叶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恍然，紧接着便开始思索墨檀之前这一连串‘交涉’的成果。 【巴洛卡直接说服、西蒙直接说服、邓蒂斯拒之门外、在费尔南那里差点儿被打出屎。】 【为什么邓蒂斯会将其拒之门外？那个马绍尔的使者到底跟老邓头说了些什么？假设不是昂贵到后者无法拒绝的好处，会是什么呢？】 西蒙莫名其妙的支持、邓蒂斯态度坚定的回绝，这两件看似无关的事背后会不会存在某种共同点呢？ 如果马绍尔家族遭到制裁，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如果马绍尔家族蒙混过关，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马绍尔家族自己？火爪领与本姑娘？ 不，不对，着眼点需要再广一些，层面还要再高一些。 双叶深深地呼了口气，随手把那叠只翻了一半的羊皮纸扔到旁边，抱着膝盖往椅子上一蹲，轻轻合上双眼，饶有兴致地翘起了嘴角。 【某位能让西暮??西蒙放下心或给予他某个承诺的人乐于看到马绍尔家族翻车......他就是那位不为人知的棋手......而檀莫是他的走狗......两人或许有着某种程度上的共同利益，或许达成了什么PY交易，总之现在处于最紧密的联手阶段......合作起点应该是萨克??弗里斯被抓到之前......所以锁定范围应该在知道萨克??弗里斯存在的人中......巴洛卡或许在与檀莫的交流后知道了他/她/它的身份......但透露给我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另一边，马绍尔家族蒙混过去的受益者与邓蒂斯家族有关......或者是邓蒂斯家族本身......呼，这方面的线索稍微有点少啊......】 双叶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稍微有些烦恼地嘟起了嘴，在脑海中把这些线索不断拆分重组，回忆着自己所能掌握到的每一个细节，隐约抓到了一丝脉络。 片刻之后，总觉得自己缺少几块重要拼图的少女甩了甩头发，将那些纷乱复杂的思绪从自己脑海中赶走，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寻求到突破口...... 她选择了最不依赖智力与灵感，最简单也是最笨的排除法。 如果把当前的局势比作一张棋盘，那么它要远远小于整个紫罗兰帝国，甚至小于萨拉穆恩，大概只有......紫玖之厅那么大。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只有能在那里拥有一个席位的人，才有资格在这张棋盘上落子，才有资格在这起事件中受益或者吃亏。 如果在这前提下去使用排除法去推算檀莫身后的那个棋手...... 【不是火爪、不是马绍尔、不是水晶狼、不是巴洛卡、不是费尔南、不是侯赛因、不是西蒙、不是邓蒂斯......没有了......】 双叶困惑地捏了捏自己的额头，刚想重新再筛选一遍，却忽然瞪大了双眼。 没了么？ 无解么？ “不对！” 她豁然起身，然后因为重心不稳的缘故颇为狼狈地扑倒在地，嘴角却难以抑制地扬了起来。 尽管排除了所有大公爵，得出了看似无解的结论，但她刚才却忽略了一个极为明显的事实，那就是紫玖之厅里的席位一直都是九个！ 所以说...... “勒文！” 双叶猛地一拍桌子，对门外那个被吓了一哆嗦的身影大声道：“替我去办件事！” “啊？” “查两个人！” 第四百零三章：终 第四百零四章：风起 游戏时间PM23:57 萨拉穆恩，贵族区，花园尖塔 一道窈窕的身影沐浴在月光下，安静地俯瞰着脚下这座历史悠久的雄城。 银色的发丝随意披散在身后，那双晶莹如红宝石般的眸子沉凝而平静，将其拥有着一张同样精致脸庞的主人映衬得愈发夺目，宛若画中之人。 【同样是帝都，但比起沙文的特洛恩，紫罗兰这座王城可真是要雄伟太多了......】 加雯轻轻打了个响指，下一瞬，她的食指指尖便多出了一只高脚杯，在几乎没有受力点的情况下稳稳地被‘点’在半空中，神奇的保持着平衡，没有一丝摇晃。 将巴菲??马绍尔公爵友情赠予的那瓶【蜜冰】缓缓注入杯中，这位千里迢迢赶来紫罗兰帝国接受‘入职考核’的暗精灵少女嘴角翘起了一抹讥笑，心怀感激地将手中这杯价值不菲的酒液一饮而尽，脸颊处生出了一抹淡淡的红晕，为她那典雅柔和的面容凭添了一抹娇艳。 从刚懂事的时候开始，加雯就很容易醉...... 仅仅只是一杯11度的啤酒或15度的红酒，就会让她俏脸微红，目光迷离。 而一杯38度的二锅头或40度的威士忌，当然也会让她俏脸微红，目光迷离。 至于80度往上的苏格兰伏特加或者90度的烈性朗姆酒，抱歉，同样也只会让她俏脸微红，目光迷离。 因为加雯很清楚微醺者会使他人放松警惕，也更容易获取信任，尽管在大多数情况下只占据着微不足道的比重，但最低也只是没有任何收益的零而已，却绝对不会沦为负数起到反效果，更重要的是不需要付出额外成本。 至于到底要喝多少才会超出微醺的级别，正式变‘醉’，加雯并不清楚，一方面是因为她对那种常规意义是的醉酒颇为抵触，另一方面则是她的真实酒量可谓深不见底。 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说现实中几乎从来没喝过半筷子酒的语宸在游戏里光是闻一下【拱火烈】这种东西就会骤然多出四五层【醉酒】DEBUFF的话，那么加雯则可以用【拱火烈】把巴洛卡大公硬生生喝吐，她会在喝第一口的时候就多出一层【醉酒】，但第十坛的时候身上也只会有一层【醉酒】。 跟墨檀可以用强大的自制力强行让自己维持清醒、谈笑风生不同，她是真的很难喝醉。 那么，言归正传...... 此时此刻的加雯依然戴着千面，相貌也与她真正的模样并不大一样，最多只有七成相似而已，且不同的那三成都比较明显，虽然不太影响颜值，但比起原本的自己，却会让人仅仅只是觉得像，而绝不会将其‘错认’。 这副模样即是她在紫罗兰帝国的‘真面目’。 因为现在是难得的闲暇时间，所以便用‘真面目’现身，仅此而已。 底牌这种东西永远不嫌多，既然得到了【千面之面】这种东西，那么就算只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在绝大多数场合中也没必有必要让自己以原本的面孔示人。 在加雯观念里，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也可以称之为‘投资’，而且是几乎零成本且在关键时刻极有可能发挥作用的优质投资，自然没有道理不用。 她优雅地坐在高台边缘的石质栅栏上，慵懒地注视着萨拉穆恩在夜幕下的身姿，随意发散着思维...... 这个名为紫罗兰的帝国复杂而腐朽，尽管在底蕴方面远胜某个位于西南大陆的小国，但无论是凝聚力还是执行力都差的太远，割据一方的八大领主与那名不副实的皇室完全可以被视为不同个体，紫罗兰家族与其说是统治者，还不如说是名义上维系着这个‘国家’的旗帜，尽管有着相对超然的地位，话语权却不会超过随便三个领主的总合，那位克莱沃??布雷斯恩陛下的影响力比起在另一边那位商人王简直就是个笑话。 同样的事，如果发生于沙文帝国的话，恐怕在那位蜥蜴人证人出现的当天，巴菲??马绍尔就已经被高效地塞进墓地了吧。 加雯情不自禁地想着，随即轻笑着摇了摇头，把这些与自己任务无关的杂事抛出了脑海。 她愈加佩服自己那位准老板了，毕竟对于自己这样的人来说，当下正在进行的这份入职考核无论是难易度还是娱乐性都非常恰当，尤其是在那个安东尼??达布斯入局之后，如果不认真起来的话就算是自己都很难稳定住局面。 当然，就算稳定不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加雯很清楚紫罗兰这边的事与那位罪爵阁下一点关系都没有，就算他把自己派到这边来还有一些考验之外的其它目的，也与马绍尔家族是否能活到最后没有关系。 事实上，加雯觉得自己现在立刻撂挑子走人都行，因为在之前寥寥几次的好友消息中，那位准老板显然已经认可了自己的能力，甚至还给自己了一个返程期限，显然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重要的工作，能直接帮助到他的、可以完全发挥出自己价值的工作。 但加雯并不准备就这么离开，一方面是那位没有明确要求自己立刻返程的罪爵阁下并不介意这场戏继续进行下去，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觉得这个游戏还有得玩，尤其是当险些被占尽情报先机的自己击垮的双叶与那个硬生生把局面扳回来的安东尼??达布斯联手之后，竟是让自己难得的感受到了压力。 他们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自己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那个对自己抱有期待，信任着自己能力的人，又想看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呵，之前还说要做休闲玩家来着......” 加雯掩嘴轻笑了一声，随手打了个响指将那只高脚杯凭空‘变没’，然后轻巧地从栅栏上跳了下来，转身走向了身后那长长的、一直延伸至地面的螺旋台阶。 “我很期待。” ...... 翌日 现实时间PM18:10 陪伊冬和崔小雨一起逛了整整小半天电子市场的墨檀心力憔悴地被两人送回了家，原本只是去帮科尔多瓦同学参谋电脑配置的他在市区某商业区整整迷路了两个半小时，并且接连遭遇了一系列包括但不限于手机进水、天降正义、被天降正义、狭路逢犬、怒咬恶狗、喜当爹等简直可以单独摘出来写两章番外的各种事件，总算是险死还生地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在回来的路上，科尔多瓦告诉了他双子城那边的最新情况，在他和夏莲这两位大牛辶（科尔多瓦语）的帮助下，突变者的威胁暂时被抑制住了，但那些怪物的数量却依然在急剧增加，如果不能在短时间之内解决问题的话后果还是不堪设想。 ...... 游戏时间AM07:08 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重回米莎郡南境，再度跟语宸确认没有人搞事情后提前开始了当天的行动，将联合部队的战线同时向东、南两个方向推进，因为突变者数量急剧增多的原因，南部战区的进度肉眼可见地缓慢下了，而且人员伤亡也开始增加，仅仅三个小时的功夫，因为重伤不得不撤回后方的NPC就达到了近百人，玩家方面因为其特殊性的原因暂时没有出现重伤者，但情况依然不容乐观，在游戏中几乎一刻未歇的羽莺于某次遭遇战中打完一套【瞬影留痕】后直接在二十几个突变者中央陷入了脱力状态，要不是几个队友拼命冲上去救人几乎必死无疑，而其它队伍中的玩家也有类似情况出现，几个在线时间稳定的法师玩家已经无法通过冥想等技能正常恢复魔力值，法力药水的效果更是衰减到了10%不到，只得从前线撤回。 同样在这三个小时之间里，除去之前那近百人的重伤者之外，还有战死者三十七名，其中有十六个NPC，其余二十一人都是顶在第一线的玩家，后者战死后全部第一时间重建了角色，并添加了墨檀或羽莺的好友表示自己死得光荣、死得精彩，虽然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回到这里参战，但还是会持续关注米莎郡这边的情况...... 顺便问问抚恤金咋领。 因为米莎郡的各个城市都与联合部队建立了合作关系，再加上现在这种情况金币这种玩意儿已经不再重要，所以正式加入联合部队的每个成员都有一笔不小的抚恤金，每个挂掉的玩家理论上都能领到至少100枚金币。 对于零氪党来说，这可是一笔从开服到现在都不一定能挣得到的小钱，虽然搭上自己的全部等级装备还是有点儿亏，但比起那些因为各种复杂的原因无辜横死者（【数据】多【蔽】打了个喷嚏）已经好上太多了。 而墨檀也非常痛快地表示抚恤金已经准备好，如果在米莎郡的事件解决后不能第一时间来领的话，晚些时候也可以在金币商会的某个基金户头领取。 ...... 游戏时间AM11:38 联合部队的两只侦察大队在距离盘树城近百里的东部发现了爆缸航空的飞艇残骸，墨檀委托那位花精灵城主派出带有简易载具的民工团，并命令所有在东边执行任务的部队回缩，全力保护总计六十八块残骸通往盘树城的路线安全。 ...... 游戏时间AM11:57 【预感】天赋被动激活的黑梵命令所有部队停止行动，交叉清剿现探索区内的所有漏网之鱼，并让被卢娜拖进炼金工坊调养身体的羽莺接手指挥权，按照他之前预留得的【掉线备案】让大家稳固防区，最后让熊地精巴萨卡过来看自己一眼，以祈祷之姿掉线。 ...... 游戏时间PM13:06 从圣域远道而来的一行七十人抵达米莎郡北部封锁线，其中有曙光、太阳、丰饶教派的大神官总计四十四人，担任护卫的公正教派高阶圣骑士五人，曙光、迷雾、知识、繁星教派高阶主教总计十七人，高阶炼金师三人，炼金大宗师一人。 ...... 同一时间，守序善良的默策马从安卡集市出发北上，全速赶往季晓鸽的位置，后者在昨天傍晚已经锁定了那三辆押运奴隶的蝮蛇商会马车，正在持续跟踪中。 ...... 游戏时间PM15:13 安卡集市西部黑水湖中的鱼类、水草、贝壳、鸮珑虾等大量水生物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十不存一。 ...... 游戏时间PM16:31 沙文帝国 康达??伯何亲王麾下数十位在王都特伦恩行宫的随从、侍者被两队沙文之盾近卫军护送前往康达领皇棘堡，带队者是位高权重的帝国监察厅负责人穆迪??伯克伯爵，而他的另外一个任务则是将帝国皇帝威廉??伯何的家书亲手交到威特姆??伯何手中。 ...... 游戏时间PM17:01 米莎郡北部，霍弗城圣教联合礼拜堂中的问秋忽然从持续数天的昏迷中苏醒，虽然面色稍显虚弱但却格外精神，刚一起床就吃了两小碗饭，让担心了好久就差托人给联合部队那边送消息的牧师修女们很是松了口气。 ...... 游戏时间PM19:15 一只飞行速度极快的银纹雕幼崽悄然出现在乌金庭，送来一封长达两页羊皮纸的密信，并没有被天空中盘旋的几只乌鸦看出丝毫端倪。 邓蒂斯大公毫不避讳地在重新伪装成豹人男子的加雯面前拆开了信筒，端详了好一会儿之后将其交给后者。 ...... 游戏时间PM20:41 让勒文离开书房后，几乎是在瞬间便得出了某种结论的双叶猖狂地笑了好一会儿，然后便给好友栏中的檀莫发了二十多条消息，尽数石沉大海，没有得到半句回复。 五分钟后，卡西出现在书房门口，告诉双叶巴洛卡大公有事找‘安东尼??达布斯’相商。 无奈之下，双叶再次联系墨檀，却依然没有得到半句回音。 直到外面街道两旁的魔晶灯都已尽数熄灭后，她才受到了对方发来的短短两个字——已阅。 ...... 游戏时间PM23:45 紫罗兰帝国，王都萨拉穆恩，旧城区【雌蜂】酒馆 墨檀从旁边的侏儒少女手中接过了一杯‘甜滋滋蜂蜜水’，随手往自己身前的劣酒里掺了一半，吨吨吨地喝了干净，冲面前那位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精灵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嘿，雷恩~” “嗯？” “对面找巴洛卡了。” “呵，没想到我还真猜对了，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假装知道对方想让我知道的事然后假装不知道，任由对方继续假装不知道我假装知道了对方假装不想让我知道的事咯。” 第四百零四章：终 第四百零五章：审判日（I） 游戏时间： 圣历9571年，歌之月，旋律5日，AM07:30 ......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无罪大陆东南 紫罗兰帝国，王都萨拉穆恩 墨檀神采奕奕地睁开双眼，侧着脑袋对正低头俯瞰着自己的冷艳美人狡黠地笑了笑，抬起手轻轻在自己身旁拍了两下：“要不要陪我再躺会儿？” “我之前告诉过你，觅血者所需要的睡眠时间非常少。” 蕾莎随意地靠坐在床头，稍稍挪了挪自己那双包裹在黑色丝袜中的长腿，她慵懒地舒展着自己的身躯，睡袍下那令人惊叹的曲线毫无避讳地完全呈现在墨檀眼前，整个人在卧房中那稍显暗淡的红色魔晶灯下显得异常妖艳，略有些沙哑的声线更是惑人：“难道你故意忘记了么？” 墨檀特不见外地把脑袋往后者那几乎挑不出瑕疵的大腿上一枕，用力蹭......摇了摇头：“当然没有，但床这种东西的用途可并不仅限于睡觉，尤其这种面积特别大的。” “哦？” 美丽的觅血者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房间内紧闭的黑天鹅绒窗帘，然后竟是微微俯下身子，伸出自己那纤长的食指轻轻刮了刮墨檀脸颊，满是挑逗之色的血眸中浅蕴着一抹不知真假的紧张，玩味地笑道：“比如说呢？” 墨檀眨了眨眼，飞快地从自己的口袋中摸出一物，潇洒地在蕾莎面前‘唰’一声呈扇形展开，表情十分兴奋：“玩牌！” “去死！” 蕾莎抬起自己白皙光洁的手臂，行云流水地给了墨檀一个沉重的、由上自下的肘击，敛起媚意轻哼道：“你今天不是还有事要忙么，双叶半个小时之前就让人过来找你了，要出门的话就赶紧滚。” 不知为何，提到双叶这两个字时她表情稍微有些复杂，掩饰都掩饰不住的那种。 “唉，那个死平板就是太大惊小怪了。” 墨檀满脸菜色地捂着肚子，缓了好一会儿才撇嘴道：“确实有点儿小事儿需要办一下，不过时间还早，足够咱俩先温存一下的。” 蕾莎冷笑了一声：“比如玩牌？” 墨檀特正经地点了点头：“昂，不然还能干点啥？” “想玩找小艾玩去，她一定会很乐意陪你的。” 蕾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切，跟那个还没发育好的丫头有什么好玩的。” “玩牌跟发没发育好有什么关系？！” “哎？你们这儿玩牌输了不脱衣服的吗？” “......” “真不脱啊？那真是太没意思了，我跟你说啊，想当年我在......” “行了，别胡扯了。” 身上满打满算也就四件可以被称之为‘衣服’的蕾莎面色微红揉了揉墨檀头发，别开目光轻声问道：“你和双叶之前不是......刚才干嘛那么说她？” 墨檀洒然一笑，特随便地摆手道：“嗨，她没走出来是她的问题，我可是早就走出来了，就算偶尔情绪低迷一点喝几杯带劲儿的也就没事了，不然还能怎么着？纠结一辈子？” 蕾莎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然后轻叹了口气：“如果你把真相告诉她，她应该就不会觉得你是一个负心......” “不可能。” 墨檀摇头打断了她，闭上眼睛斩钉截铁地说道：“唯独这件事是不可以的，比起去对命运这玩意儿无能狂怒，还是有个明确地憎恨对象来的比较轻松，毕竟那丫头努努力还是有可能干掉我的，但她总不能车翻命运女神吧？” 这当然是一句100%的胡扯，事实上他早就把自己对蕾莎小艾两人说过的话原封不动......甚至添油加醋带拱火地一并文字直播给双叶了，效果不明，但目测拔群。 蕾莎拨开了墨檀额前一缕发丝，低声道：“所以说，你其实还是很在乎她嘛......” “俗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三年下去都不知道多少恩了，再加上她还是我妹妹，当然得在乎咯。” 后者特别无所谓地哼哼了两声，然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蕾莎的大腿，穿上靴子从床上跳了下来，屈起手指刮了下对方的鼻尖，微笑道：“不过这无关于爱情，当初离开她两年后我就想明白了，我的爱情是......” 蕾莎挥手拍开了他的爪子，似是漠不关心地问道：“是什么？” “是全世界的！” 墨檀张开手臂，满脸虔诚地说道：“像我这么优秀的人，果然不应该属于某个雌性，而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女......” 呼！ 蕾莎面无表情地唤出一团暗红色的负能量撞开了房门，然后抬起自己的长腿一脚将墨檀从卧房中踹了出去，直接让这个贱人以一个狗啃@#的姿势落地，并在地毯上滚了两圈。 “那我就先出门了，亲爱的。” 结果墨檀竟是原地三个后滚翻又滚回了对方脚下，站起身来轻吻了一下自己的食指，然后又飞快伸出食指在目瞪口呆的蕾莎唇上一印，笑道：“或许回来得不会太早，午饭就别等我了。” 然后就足底生风一般地跑了。 过了好一会儿，蕾莎才面色微红地抬头瞪着墨檀离开的方向，愤愤地咬了咬牙：“好像你经常陪我吃午饭一样！” ..... 三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AM08:12 萨拉穆恩，赤之庭 “安妮‘哥哥’......” 站在庭院中央的双叶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墨檀，正在迷之反光的镜片散发着冰冷的杀意：“我还以为你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呢。” 墨檀呵呵一笑，在那些火爪战士敬畏的目光下面色从容地缓步走到双叶面前：“嗯，如果你不打算把我就地弄死的话，今天应该是我们一起去紫玖之厅快活的日子。” “没错，我相信今天会很快活的~” 让整个赤之庭气压低了十好几度的少女忽然绽放出一抹明媚地微笑，眼中难以言喻的愤怒宛若错觉般冰雪消融，精致甜美的娃娃脸上满是欢欣雀跃，仿佛一个终于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嘿嘿嘿嘿~” “嘻嘻嘻嘻~” 两人相视长笑，周围让连带勒文、卡西在内的所有人都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退了半步，清一色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只觉得那对沐浴在阳光下嬉笑的男女是如此令人不寒而栗。 “跟我来跟我来。” 双叶一把抓起墨檀的手腕，笑吟吟地拽着他往书房处走去：“反正还有时间，陪我喝杯茶怎么样？” “有咖啡么？” 墨檀也不客气，快走了两步与少女并肩而行，莞尔道：“我喝茶容易尿频。” “功能问题要尽早治疗啊。” 双叶笑逐颜开地回了一句，然后头也不回地吩咐道：“狐狸，去给我安妮哥哥准备点儿咖啡，要贵的。” 勒文微微躬身：“谨遵吩咐，我的女士。” 结果墨檀却是回头看了他一眼，乐呵呵地摇着手指说道：“不，是我的女士。” “你呀。” 双叶踮着脚尖戳了戳前者的额头，似嗔似喜地说道：“大庭广众的，没个正经。” 然后两人就有说有笑地走进了书房，身后掉了一地的下巴和眼珠子。 过了好一会儿，某个平时不苟言笑的血爪勇士才小心翼翼地凑到卡西旁边，悄咪咪地问道：“大人，难道那个安东尼??达布斯真是双叶小姐的......” “怎么？” 卡西面色古怪地瞥了他一眼：“你嫉妒？” 后者顿时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道：“不不不，我就是没见过那么不怕死的。” “别瞎琢磨了。” 正准备去主厅取咖啡的勒文经过两人，轻飘飘地甩了一句：“那是俩怪物，不要用咱们这种普通生物的视角去看人家。” ...... 五分钟后 赤之庭，书房 “果然还是贵的好~” 墨檀满脸幸福地放下了手中的咖啡，长舒了一口气，冲双叶眨了眨眼：“你这儿存货还多不多？多的话给我打包点儿。” 面前的少女优雅地端起红茶，一口气往嘴里倒了半杯然后‘嘎啦嘎啦’地漱了个口，挑眉道：“行啊，只要你回答我几个小问题就可以。” “那得看你想问什么了。” 墨檀耸了耸肩，踢开对方搭在自己小腿上的靴子，玩味地笑道：“只要不是某些过于低级的问题。” 嘴角翘着一抹甜美的弧度，少女轻轻颔首道：“我尽量不让你失望。” “那就请吧。” “除了你这个算是我姘头的家伙要占个座之外，今天紫玖之厅还要多加几张椅子？” 双叶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不暇思索地问道。 后者有些讶异地与少女对视了好几秒，才吃吃地笑了起来，摇头反问道：“难道你在这最后几天都琢磨这些东西？就这么不放心我的么？” “是啊，我非常非常的不放心你。” 双叶痛快地点了点头，捏着小巧精致的汤匙轻轻搅拌着身前那价值不菲的红茶：“不放心你的承诺、不放心你的意图、不放心你的精神状态、不放心你嘴里的每一个字，荣幸么？” “岂止荣幸，简直受精，别误会，我的意思是受宠若惊有没有。” 墨檀轻佻地吹了声口哨，满脸受伤地说道：“不过跟蕾莎小艾他们说的那些可不能怪我，毕竟是你先动嘴的，我之前说的那些纯属正当防卫。” 双叶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哦，那个无所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甚至可以配合你把那场不伦恋继续演下去，所以让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你的答案是什么？” “答案是吧？想知道啊？” 墨檀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咂了咂嘴瞥了一眼双叶，示意续杯。 后者温柔地笑了笑，拿出被收到行囊里的小壶给他续了一杯。 “态度不错。” 墨檀点了点头，随即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这么说吧，如果巴菲??马绍尔和他的帮手过于愚蠢，那么一张椅子都不会加，如果他们没有那么蠢，今天的紫玖之厅就会多出两位额外嘉宾，这个答案还满意么？” 双叶随手拿出一袋从爱米琳大公那边顺来的咖啡豆扔在桌子上，轻轻推了推那副明显过大的圆眼镜，毫无征兆地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刚到萨拉穆恩不久的时候。” “蓄意？” “巧合~” “几成把握？” “九成九吧。” “费尔南那边？” “被偷袭了是真的，但能不能争取到他其实并无所谓。” “西蒙下定决心答应制裁马绍尔的原因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 “你的小伙伴会保马绍尔全家么？” “他会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意外会有么？” “我那天可没对你撒谎。” “巴洛卡？” “自己人。” “你还隐瞒了什么？” “与你无关。” “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 “我要如何才能相信你？” 双叶死死地盯着墨檀的眼睛，却无法从里面读出丝毫情绪。 “你愿不愿意相信我都是你的自由。” 墨檀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将目光投向窗外的某只飞鸟，微笑道：“但我还是要强调一遍，老子现在没工夫搭理你，就像你不愿意节外生枝一样，我同样不希望在自己办事的时候被某个死平板拖后腿。” 双叶也不恼，只是垂下眸子继续慢条斯理搅拌着身前的红茶：“那个人会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么？” “谁知道呢。” 墨檀哈哈一笑，轻描淡写地回答道：“我们的关系还没好到那种程度呢。” 少女没有再发问，只是和墨檀一样转头看着窗外那一碧如洗的天空，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一时间，书房中那剑拔弩张的空气忽然缓和了下来，逐渐演变成了某种令人感到舒适的慵懒氛围。 身着白色长袍的男子暖洋洋地笑着，嘴角那抹温暖弧度的尽头却隐隐泛着一缕戏谑。 娇小的少女不知何时推开了红茶，正抱着膝盖蹲在椅子上吸溜着一杯甜橙色的果汁，如果忽视掉桌面下那排同一竖着中指的迷你元素之手，看上去显得分外乖巧。 一个暂且保留鄙视对方的权利。 一个龇牙咧嘴地鄙视着对方，却保留着其它权利。 第四百零五章：终 第四百零六章：审判日（II） 游戏时间AM09:45 卡西在书房门口轻叩了……两分多钟的门，才听到了一声懒洋洋地‘进来’。 这位沉默寡言的火影队长有些尴尬地回头看了一眼庭院门口，见那位身着暗紫色轻甲的镜面人并没有什么反应，才轻叹了一声，推门走进了书房。 只见那两位被勒文称为怪物的家伙隔着一张小圆桌相对而坐，左边的安东尼??达布斯虚着双眼，满脸蛋疼；右边的双叶女士则咂着嘴看着自己面前那七八张塔罗牌，嘴里念念有词…… “逆位的杖七，说明你是一个臭不要脸的骗子，刚刚赚到了一笔不属于自己的钱；圣杯八，你最近邂逅了一场良好的友谊，嗯，也可能是值得参考的同性恋对象，因为这玩意儿似乎没法指代异性……” 少女一边端详着面前的自制卡牌一边煞有其事地解读着，精致可爱的娃娃脸显得分外严肃：“唔，最后是逆位的太阳，说明你这段时间身心疲惫、意气消沉、生活不安、情感波动剧烈，啧啧，最近还可能会犯痔疮、拉稀、便血或者在犯痔疮的同时拉稀便血，可怜的孩子。” 墨檀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借你吉言，我最近刚好有点儿上火，能有机会放些血是好事。” 门口处的卡西：“咳……” 双叶却是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只是斜眼瞥着墨檀，跟个太妹似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哐地一声把小靴子踩在桌子上，倾着身子逼视着对方：“怎么，你不信老娘的占卜？” 墨檀继续点头：“嗯，不信。” 双叶柳眉倒竖，呲牙咧嘴地喝问道：“为啥不信？！” “因为你洗假牌啊。” 墨檀盯着双叶的小靴子看了几秒钟，然后轻掩着鼻子连同椅子一起往后蹭了蹭，幅度颇大地别过头去：“打个商量，先把蹄子放下。” 少女哼了一声，坐在椅背上平伸着自己的小脚在墨檀脸前晃了晃：“不可能有味道的好吧！” “心理作用，总觉得如果换个地方的话我可能已经被呛死了。” 墨檀若有所指地说了一句，然后飞快地伸出自己的长腿（比起双叶），在桌面下对双叶身下的椅子猛地踹了一脚。 坐在椅背上还伸着一条腿的少女非常明显地失去了平衡，却在卡西准备动手救人之前被数道无形之风托了一下，轻盈而飘逸地落到地上，顺便踩了一脚墨檀那改踹为绊的腿：“我怎么就洗假牌了？” “因为如果用辈分来衡量出千或者纸牌魔术的话，我至少是你追溯到人猿时代的祖宗。”墨檀笑了笑，一边拍着自己并没有被踩脏的裤子，一边用单手‘抹’过桌面上的那叠塔罗牌，然后随随便便地将其正面朝上展成了一个扇形，那摞早已被少女洗乱的牌竟是按照大阿尔纳卡和小阿尔纳卡的整整齐齐地排在那里，更加令人惊悚的是，之前那几张双叶单独抽出来为墨檀占卜的牌竟然也位列其中。 直到这时，坐在墨檀对面自认为没有漏过任何一个细节的少女才发现那几张散落在自己这边的牌不见了。 “简单来说就是，你用低级到几乎让人看不下去的手法在我面前秀了半分钟，并在这段时间内切出了那几张能够印证自己猜测的小阿尔卡纳，然后又搞出了一张纯粹是用来恶心人的逆位太阳动摇我，后续可能还准备了一系列的诱导和心理暗示，尽管我没让你BB出来就是了……” 墨檀用一种近乎于怜悯的目光看着双叶，并在刚才那番播音腔解读之后特别和煦地笑了笑：“我猜对了么？” 双叶扁了扁嘴：“没想到你这个死宅还研究过这个，老娘认栽。” 墨檀笑的更开心了，然后伸手从行囊中掏出了一坨大便糖递到双叶面前：“请用~” 被晾了好半天的卡西：“咳咳……” 双叶一脸嫌弃地低头瞅着手里那坨与自己肌肤隔了一层风元素的糖果，看了好半天才迟疑地冲墨檀问了一句：“喂，这玩意儿不会是你自己‘造’出来的吧？” 墨檀笑而不语，他很清楚前者只是随口吐了个槽，毕竟就算颜色、气味、口感都与真正的大便一模一样，但那东西的本质依然只是糖果而已，成分也和真货一点儿都不沾边，这些信息在物品说明里写得很清楚，身为玩家的双叶自然不会看不到。 就在这时，两度遭到无视的卡西又重重地咳了一声：“那个……呃！” 他的面色迅速变白、然后又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由紫转黑，看上去精彩无比。 “诶？” 双叶一脸无辜地背着手转身看向卡西，好像从来没有往对方嘴里塞过大便糖一样好奇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来哒？” 兽精灵火影队长的喉结艰难地动了动，缓了好几秒之后才指了指身后的庭院，低声道：“时候已经到了，皇室派紫荆卫接您前往紫玖之厅。” “知道啦，真是辛苦你了。” 双叶嘿嘿一笑，然后回头冲墨檀招了招手，跳着脚乐呵呵地说道：“那咱来就出发吧。” 看她这天真烂漫地模样，显然是不打算认账了。 “玩不起就别玩啊。” 墨檀撇了撇嘴，然后起身对卡西微笑道：“放心，她给你吃的那东西不是真屎，不信的话你可以到一家叫‘稀奇古怪’的店去问，那其实是一种味道比较别致的糖果。” 卡西哆嗦了一下，果断选择了保持沉默。 半分钟后，收起自制塔罗牌、自制扑克、自制UNO的双叶与打包了两袋子咖啡豆的墨檀一起走出了书房，溜溜达达地走到那位紫荆卫面前，示意可以出发了。 后者却是犹豫了一下，那张镜脸面具微微向墨檀侧了侧，似是有些为难。 毕竟这位紫荆卫得到的命令是去赤之庭带双叶女士前往紫玖之厅参与审判，却并不包括这位吟游诗人打扮的半精灵男子。 “我能以这丫头的家属身份参加会议不？比如她男人？” 墨檀笑盈盈地问了一句。 紫荆卫摇了摇头，用那明显经过处理的平板声线回答道：“不可。” “那以她爸的身份呢？” “不可。” 紫荆卫再次摇了摇头，面具背后的眉头轻轻蹙起，开始纠结要不要出手教训一下这位似乎与火爪特使交情不浅的男人。 不过他并没有纠结太久，因为被拒绝了两次的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随手摸出了一枚史诗级道具—— 【紫罗兰帝国??皇令】 品质：史诗 效果：可以让你在任何受紫罗兰家族绝对统治的地方畅通无阻。 特质：共鸣、防伪、紫罗兰家族声望获取速度+50% 【备注??二次编辑：竟然真有人能搞到这种东西OTZ……】 当这枚奢华唯美的皇令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拿出来后，那个紫荆卫隐藏在面具背后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好吧，把脸对准墨檀，有些走音地惊呼道：“安东尼??达布斯？” 尽管墨檀之前已经在紫玖之厅亮过相了，但因为此人行踪过于诡秘，克莱沃也没有派人跟踪调查他的意思，所以并不是每个紫荆卫都亲眼见过这货，大多都只是在闲聊时听对情况有所了解的同伴提起，所以今天这位当时并未在紫玖之厅与三色庭院门口执勤的紫荆卫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安东尼??达布斯…… 不知为何竟然拥有一块皇令，且并没有被克莱沃皇帝追究的安东尼??达布斯。 “正是在下。” 墨檀呵呵一笑，大大方方地承认道。 “嗯。” 已经察觉到自己失态的紫荆卫微微点了点头，因为并没有得到相关命令所以便没有再做阻拦或者盘查，只是默默地转身走出赤之庭为两人带路。 这倒并不是面子工程，因为紫玖之厅所在的三色庭院深处常年开着大量幻阵与预警法阵，除了身怀紫罗兰皇室血统或者持有皇令者之外，就算有着剑圣、贤者级实力的强者很难直接突破进去，所以每次开会时才会有紫荆卫给各大领主担当引路人。 在安全方面，负责制衡各大领主的紫罗兰家族绝对是做得最好的。 …… 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AM10:18 萨拉穆恩皇家区，三色庭院，紫玖之厅前 负责引路的紫荆卫对双叶与墨檀两人各行了一礼，然后便飞快地转身离开了。 “还真是个适合坑杀的好地方啊。” 墨檀见那个紫荆卫仅仅只是随便走了两步就消失在了自己视野中融入了幻阵，颇为感慨地咂了咂嘴：“在这里玩斩首行动一定很方便。” 双叶没好气地踹了墨檀一脚，示意他赶紧往前走，然后跟在后者身侧随口道：“没那么简单，负责制衡以及有着超然地位的紫罗兰家族最为谨小慎微，其它家族也对紫罗兰的动作最为敏感，所以皇室是不可能会轻举妄动的，而且不说紫罗兰家族有没有能力干掉一位不知道被多少牛辶道具、牛辶装备武装到牙齿的大公爵，就算咱们这位皇帝陛下能一口气把其他家族的话事人全都给宰了，结果也无非是在没有丝毫伤筋动骨的八大家族给灭了而已，所以……” “所以我只是没话找话而已……” 墨檀挑了挑眉，窃笑道：“结果你还真以为我不知道，一本正经地解释了连标点符号在内一百六十多个字？” 双叶耸了耸肩，特别肯定地说道：“你这人绝对没有女孩子喜欢！” 墨檀吹了声口哨，笑呵呵地问道：“所以你觉得蕾莎??凯沃斯是个男的？” 双叶嘴角一抽，她还真忘了那个不知道啥时候瞎了的觅血者对某贱人心怀好感这档子事儿了，也忘了这货跟自己一样算是个实力派，除了在彼此面前会露出真面目之外几乎都披着不知道多少层伪装…… 竟是罕见地被对方给说哑火了。 墨檀也同样罕见地没有趁胜追击，只是与双叶一起穿过了长廊，走进了那扇最近这段日子敞开次数极为频繁的木板门。 因为之前耽搁一小段时间的原因，此时大厅中央那张饱经风霜的白色长桌周围已经几乎坐满，除了那张印着马绍尔家族徽记的长椅没有人之外，只有属于双叶的火爪氏族席位还空着。 频频回头的水晶狼大公爱米琳第一时间看到了两人，她先是乐呵呵地对双叶笑了笑，然后神色颇为不满地看了墨檀一眼，对这位让双叶婉拒了自己同行的罪魁祸首有些意见。 侯赛因、费尔南、西蒙三位大公面色肃穆，并没有跟两人打招呼，倒是之前把墨檀拒之门外的邓蒂斯大公冲他们友善地笑了笑，颇有几分买卖不成仁义在的风度。 而平时除了爱米琳之外最为热情的巴洛卡大公一反常态地没有出声，只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闪烁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又见面了，安东尼??达布斯先生。” 短暂地沉默后，坐在主位的老皇帝克莱沃??布雷斯恩对墨檀微微颔首，轻声道：“既然来了就先坐吧，其它的事之后再说。” 一位紫荆卫悄无声息地现身，在火爪的席位旁多加了一把椅子。 “遵从您的意志。” 墨檀恭敬地对老皇帝行了一礼，然后便轻车熟路地在双叶身边坐下了，脸上依然挂着那抹风轻云淡地笑容，兼具着风度与优雅。 似乎没怎么休息好的克莱沃待两人落座后便站起身来，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后沉声道：“那么，时间也差不多了……把巴菲带进来吧。” “是。” 空气中传来了低沉而沙哑的回答，片刻之后，作为主角的巴菲??马绍尔大公爵在两个紫荆卫地陪伴下从侧门走进紫玖之厅。 这位虽然在七天前被判定为有罪，却依然是整个紫罗兰帝国最有权势者之一的大公爵面色从容地在克莱沃身旁落座，面带微笑地对众人点头示意，最终将视线定格在自己对面的两位年轻人身上：“回来的并不是很狼狈，希望没有让两位失望。” “去吔屎啦，马绍尔。” “Never mind the scandal and liber，要坚强！” 第四百零六章：终 第四百零七章：审判日（III） 热闹地与对方‘寒暄’了两句之后，双叶和墨檀两人便不再搭理马绍尔了，前者百无聊赖地半趴在桌子上玩手指头，后者则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玩手指头，全然没有半点紧张感，就像最先发难和给予致命一击这档子事儿不是他们干的一样。 无视了双方颇具火药味的问候，看不出表情的克莱沃重新坐回主位上，轻声对众人问道：“大家应该都已经做好决定了吧？” 除了似乎只是来看热闹的墨檀与并没有投票资格的巴菲??马绍尔之外，其他人都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么，在审判开始之前……” 克莱沃古井无波地转头看向马绍尔大公，仿佛只是在聊家常般地说道：“巴菲，你有最后一次为自己辩解的机会，在这个过程中不会有人打断你。” 说到后半句话的时候，双叶顺理成章地得到了老皇帝一个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 少女小鸡啄米般地使劲儿点了五秒钟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仿佛一个首次上课迟到的三好学生，显得分外乖巧懂事。 如果之前没见过这姑娘又狠又损又毒的小嘴无数次大发神威，不知道多少次把颇具涵养与城府的巴菲??马绍尔骂到想打人，一般人还真可能觉得是克莱沃小题大做了，毕竟这么乖巧可爱的女孩一看就很有礼貌嘛，怎么会打断别人说话呢。 “那还真是机会难得。” 马绍尔大公莞尔一笑，似乎对双叶不会在自己讲话时捣乱打岔骂人感到颇为欣慰，然后便慢慢站起身来，对众人行了一个虽然墨檀并看不懂但总觉得很有型的礼节，表情就像双叶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从容：“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就简单说两句。” “好！” 墨檀大喝了一声，呱唧呱唧地使劲儿拍着手。 克莱沃的眼角跳了跳，但却没什么合适的理由批评他，毕竟马绍尔大公在刚才那句话说完之后有一个明显地停顿，好像专门给有志之士留的说话空间一样，所以墨檀那有些刺耳的叫好声理论上并不算‘打断’。 嗯，理论上…… 巴菲??马绍尔极具风度地对墨檀含笑点头，然后敛起表情负手道：“我必须承认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一个很糟糕的错误，事到如今也不打算对之前的定罪表示任何异议，更不打算对自己的罪名多做辩解。” 他又停顿了一下，这次墨檀倒是没有叫好，只是靠在椅子上津津有味地听着，倒是双叶虚着一双眼睛瞪视着马绍尔大公，仿佛在说‘所以你特么到底想BB点儿啥？’ “所以，我愿意遵从这次今天这次审判的结果。” 马绍尔大公并没有想BB点儿什么，只是言简意赅地表明了一个态度：“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就这样。” 说罢他便干脆利索地坐下了，还真没给自己辩解半句。 当然了，现在这种情况下辩解本来就是一种毫无价值的行为，充其量也只是粉饰一下自己的罪名而已，除了象征性地改善一下自己在道德层面下的处境之外并无卵用。 而在利益交换已经成为传统的当下，道德这俩字在过去的每个【审判日】中都毫无分量，而今天……自然也不会例外。 就算是墨檀和双叶，也只会把所谓的人性与道德当做工具，从来都没指望过利用它们去击垮马绍尔家族，毕竟他俩自己都不在乎那玩意儿。 “好吧，既然巴菲不打算为自己辩解的话……” 克莱沃环视了一圈众人，淡淡地问道：“诸位还有什么想说的？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然后就见一只手高高地举了起来，在半空中晃呀晃呀…… “达布斯先生？” 克莱沃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墨檀这个连投票权都没有的、理论上的‘局外人’，稍显讶异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墨檀莞尔一笑，恭敬地回答道：“只是想问马绍尔大公一个问题而已，陛下。” 老皇帝微微颔首，转头看向巴菲??马绍尔。 “好。” 后者并无意见，只是风轻云淡地点头道：“那就请问吧。” 墨檀挑了挑眉，屈起食指轻点着自己的额角：“那么大公阁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应该是说了一句‘我必须承认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一个很糟糕的错误’，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那些令人遗憾的祸事都是您自己一个人惹的，与其他人并无关系，比如您的大儿子、二儿子，比如斯科皮??侯赛因公爵阁下。” “你说什么！？” 巴菲??马绍尔还没说话，长桌另一端的侯赛因大公已是怒而发声，他恶狠狠地盯着墨檀，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那个阿娜??塔??拉夏的弟子、与火爪有着紧密联系且深受犀罗大公信赖的死丫头暂且不说，这位来历不明的安东尼??达布斯他还不至于懒得得罪！ “什么意思？” 墨檀有些茫然地回头看向前者，愣了半秒钟才恍然道：“哦~您千万别误会，我只是想跟马绍尔大公确认一下他刚才那句话的具体含义，进而搞明白到底有多少人需要为这场持续了十余年的、旷日持久的悲剧买单，毕竟祸不及亲朋，无论是大公阁下最亲近的家人，还是您这位马绍尔家族最紧密的合作者，要是蒙受了什么不白之冤就不好了，嗯，完全没有其它意思。” 侯赛因大公面色一凛，然后便表情阴晴不定地将目光从墨檀脸上移开，显然是不打算就后者刚才的语境问题再追究下去了。 尽管斯科皮??侯赛因始终坚定地站在马绍尔家族这边，但如果……只是如果……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墨檀刚才提出的那个问题就很值得考虑了。 作为马绍尔家族最亲密的盟友，斯科皮当然不可能对贩奴的事完全一无所知，虽然无论是他还是马绍尔都从未把这种问题放到台面上聊过，但却一直维持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比如侯赛因领边缘某个突然松懈到过分的关卡啊、马绍尔家族在某次贸易合作中莫名其妙多给了十几倍金币啊之类的…… 你不说、我不问，各取所需。 这种事按理说并不算是什么大问题，但如果今天的审判结果是【制裁】而非【观察】的话，那么且不说即将面临灭顶之灾的马绍尔家族，与前者有着极深牵扯的侯赛因免不得要伤筋动骨，至少在最后的利益分配上非常容易沦落到连汤都喝不上。 但这事儿斯科皮又不能明着直接问巴菲??马绍尔，不然岂不是显得自己十分动摇？还没得出结果就考虑在日后瓜分马绍尔家族时分蛋糕的事了。 一时间，侯赛因大公竟是有那么一点儿感谢替自己提出这个问题的墨檀。 然后…… “你的理解并没有错，达布斯先生。” 马绍尔大公竟是不暇思索地点了点头，十分坦荡地说道：“这件事确实与我的家人们，当然还有斯科皮没有半点关系，与蝮蛇商会合作的人是我、两支捕奴团的唯一负责者也是我，简单来说，除了我巴菲??马绍尔本人之外，只有那些被我收买的部分【前巴菲之剑骑士团成员】、【前冰幕法师团成员】以及【前水银卫队】有罪而已。” 斯科皮微微皱了皱眉，总觉得自己这位老朋友有一种破罐破摔地感觉，于是便有些不放心地看了过去：“巴菲……” “呵呵，当然了，马绍尔家族有很多人都因为那些罪恶的金币得到了好处，嗯，主要是生活质量方面的提高。” 马绍尔大公并没有做出回应，只是微微耸了耸肩，继续对众人说道：“至于斯科皮嘛，如果我越来越不爱跟他讨价还价这种事也能算利益的话，那他也算是分了一杯羹吧。” 言下之意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即是除了他巴菲??马绍尔这位主谋之外以及部分隐匿在暗处的帮凶之外，这件事跟其他人并无关系。 “成吧，既然您都这么说了……” 墨檀咂了咂嘴，然后回头转向双叶，一点也没压着音量地问道：“你信不？” 且不说别人，反正斯科皮??侯赛因大公的心里是猛地‘咯噔’了一下，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充分地了解过这个小姑娘的手腕与骇人之处了，她要是较真的话恐怕真容易搞出大乱子来，而且按照双叶之前的行为模式来推断，在这种问题上她是不可能不较真的！ 她要杀马绍尔全家都快搞得众人皆知了。 结果…… “他说是就是呗。” 双叶还真就没跟以前似的揪住这个问题死磕到底，她竟然只是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然后淡淡地说道：“我已经不想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了，不管巴菲??马绍尔的家族与侯赛因家族有没有掺和在里面，咱们就当巴菲阁下说的是实话，然赶快进行下一步吧。” 这丫头今天吃错药了？！ 不止斯科皮、邓蒂斯、水晶狼大公等人如此想到，甚至连坐在主位上的克莱沃皇帝都有些意外，完全没想到她会如此轻易地认同巴菲??马绍尔的说辞。 要知道以双叶的伶牙俐齿，就算不能直接否掉对方的表态，至少也能搅乱这个话题，强迫众人将其搁置在【审判】之后再说，但她竟然就这样让马绍尔把他的家族给洗了。 而且作为最大受害者的火爪代表都没有异议，其他人就更不会有了，毕竟强出头这种事儿也挺招人烦的。 看来这姑娘真的是太着急了，一刻都不想等的想要让审判尽快开始。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只有寥寥几人注意到，在双叶那句‘他说是就是’脱口而出之后，总是摆着一张面无表情扑克脸的西蒙大公竟然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那双鲜红的眸子中闪过一抹释然和决绝。 总而言之，祸及不及家人这个话题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揭过了。 之后老皇帝又问了几遍，但并没有人还想发表自己的看法。 所以，短暂的几十秒后，这场以【审判】为名的会议，终于要开始点题点中心了！ 克莱沃??布雷斯恩再次站起身来，沉声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在坐的每一位都很清楚，我也就不再赘述了，既然大家都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那么……” 老皇帝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以紫罗兰之名宣布，对帝国大公爵、马绍尔家族的族长——巴菲??马绍尔所犯罪行之审判，正式开始。” 包括双叶与墨檀两人在内，在座所有人的表情皆是一肃。 而与后者那明显就是装出来的正经模样不同，双叶低垂在桌下的小手已经死死地攥了起来，从心不在焉地跟着引导任务加入芬里尔小队成为其中普通的一员，到今天坐在这个庞大帝国的最高舞台上即将亲手为复仇之路画上一个惊叹号，这个初历人间冷暖的少女创造了一个奇迹，一个无论对谁来说代价过于高昂的奇迹…… 是的，惊叹号而并非句号，在对方流够足以取悦自己的鲜血前，这事儿没完！ “【制裁】或是【观察】，除马绍尔之外，火爪、侯赛因、水晶狼、费尔南、西蒙、邓蒂斯、巴洛卡七个姓氏各一票，紫罗兰皇室两票。” 克莱沃??布雷斯恩轻轻拍了一下那饱经风霜的白色长桌，左手拇指上的石质扳指闪过一道紫芒：“诸位，说出你们的选择。” 下一秒，紫玖之厅的每个固定席位前都出现了两个光团，均为黑、白两种颜色，紧接着，克莱沃抬起自己那只戴着扳指的左手，冲巴菲??马绍尔的方向轻轻一招。后者身前那对光球便飘飘忽忽地飞到了克莱沃面前，稳稳地停在原本就在那里的两颗光球下面。 “黑色为制裁。” 克莱沃有些疲惫地靠在自己身后宽大的座椅上，轻轻挲姿着拇指的扳指：“白色为观察，让我们开始吧。” 嗡！！ 双叶身前的黑芒凭空炸开，与此同时，桌面正中忽然出现了一道宛若利剑般的沟壑，直指巴菲??马绍尔！ 少女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制裁。” 第四百零七章：终 第四百零八章：审判日（IV） “有无数条先走一步的冤魂在前面等你。” 少女目不转睛地盯着巴菲??马绍尔，她不再压抑自己那沉寂已久的杀气与恨意，眸中明灭的神采冰冷而狂乱，愈发甜美的笑容不带有一丝温度：“他们正在催我呢，所以请……呵，不好意思，我似乎有些失态了。” 双叶并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在打住了话头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众人摇了摇头，然后瞥了一眼自己身边那位专注吃瓜的看客，隐蔽地甩掉了后者不知什么时候按在自己膝盖上的爪子，并在好友消息里威胁墨檀要举报他性骚扰….. 然后就被一句轻描淡写的‘不用谢’给弄没脾气了。 这就是聪明人的苦恼了，因为有很多傻都不能装，不然的话反倒会更像一个白痴。 刚才那个小小的‘触碰’究竟是某种提醒还是纯粹的占便宜，两人都很清楚。 所以双叶在对方直接戳破之后还真就没法再说些什么了，不然难免会被嘲讽几句贼特么难听的。 那么，言归正传。 对于双叶的选择，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感到丝毫意外，毕竟这件事最开始就是因为她的一个谎言而起，从利用皇室召集所有大公爵在萨拉穆恩聚首开始，这位少女的每一步都是围绕着‘干掉马绍尔家族’这一中心思想来走的。 现在想来，如果不是当初前往水银城的那支队伍被骗了过去，这场直到今天才开始的审判至少能提前半个月。 诚然，不管时间提前多久，像投票这种该走的环节还是要走，但在没有某个人干扰的情况下，完全占据主动的双叶也未必需要墨檀帮忙，虽然前段时间吃了不少亏，但倘若让她彻底把节奏纳入自己手中，马绍尔家族或许还真就在劫难逃了，很有可能会面临比现在更加糟糕的处境。 毕竟今天，巴菲??马绍尔并非没有机会昂首挺胸地走出紫玖之厅的大门。 “观察。” 斯科皮??侯赛因阴狠地看了双叶一眼，毫不犹豫地轻触自己面前那团朦胧的白色光球，做出了同样不出乎所有人预料的选择。 尽管不像西暮??西蒙大公那般与巴菲??马绍尔是青梅竹马（双叶语），但这位侯赛因大公跟后者的关系却一直非常不错，在他们都正式继承大公爵之位后，领地相邻、志趣相投的两人很快便和对方建立了牢固的合作关系，尤其是在商贸方面，要知道之前巴菲打算作为筹码来安抚火爪领的税务减免、商业合作等条件在马绍尔家族与侯赛因家族之间已经持续超过二十年了，长久以来培养出的默契与利益关系让他们成为了对于彼此来说最完美的合作者与盟友，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有些人天生就合不来，从看到对方第一眼、听到对方第一句话开始就能很清晰地感觉到彼此之间不是一路人，比如弗农??巴洛卡和汞芯??费尔南，比如阿娜??塔??拉夏单方面看待弗农??巴洛卡以及其父亲、爷爷。 然而还有一些人天生就合得来，哪怕彼此之间的立场不一样，哪怕身份地位之间都天差地别，哪怕就连最基本的性别都不一样，依然能够在确认过第一个眼神后产生强烈的共鸣感，比如简??爱与罗切斯特；比如罗密欧与朱丽叶；比如孟姜女和长城；比如某怪盗团长和女医生、女教师、女棋手、女黑客、女记者、女占卜师、女学生会长、女模特、女人外萝莉以及女大小姐（？）。 也有普通版本志同道合的，比如巴菲??马绍尔和斯科皮??侯赛因。 尽管在羁绊方面可能比其它例子要逊色一些，但斯科皮??侯赛因也绝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马绍尔家族万劫不复，就算抛去彼此之间的交情与利益关系也不能，因为早就把自家和马绍尔绑在一起的斯科皮如果今天能背叛对方，那么明天就有可能背叛更多人，所以至少在这件事下棺定论之前，他的立场绝不可能动摇。 白色的光芒扩散开来，与此同时，一道深深的刻痕横在了桌面上，其角度恰好稳稳地挡住了片刻之前刚刚出现的剑状沟壑。 一比一！ “观察？” 水晶狼大公爱米琳看着斜对面与自己父亲同辈的侯赛因大公，轻哼了一声：“您怎么不去观察一下那些沦为奴隶的无辜者，看看他们的惨状、听听他们的哀嚎？” 斯科皮阴沉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而爱米琳也没有去看前者的反应，只是愤愤地将手伸向身前的黑色光团，毫不犹豫地沉声道：“制裁。” 她知道自己是一个不成熟的大公爵，父亲的早逝让这位完全没有做好准备的贵族小姐在猝不及防下成为了水晶狼大公，尽管这位刚刚褪去青涩的女士已经尽可能努力地去扛，但最初几年她依然有不知道多少次险些被那沉重的责任压垮，如果不是以老管家德库为首的许多人甚至冒着‘挟主’的骂名全力辅佐，爱米琳可能早就已经撑不住了…… 时至今日，她已经逐渐变成了一个成熟的大公爵与领主，能够独立解决领地内九成以上的事，而且因为女性独有的细腻，爱米琳在一些方面甚至比其天资卓越的父亲做得更好，而同样是在这个过程中，她学会了忍耐、学会了沉默、学会了权衡利弊，这位热忱于武技的女士终于还是放下了心爱的长剑，为了家族能有一个强大的领袖而选择了原本自己毫无兴趣却颇有天赋的魔法；这位心底善良，有些天真但十分有正义感的贵族小姐还学会了像一个真正的高位者那样对某些事保持沉默，因为那虽然不符合道义，但却符合利益；每个人都很欣慰，因为这位新晋水晶狼大公什么都学的很快，其中当然也包括妥协的艺术。 所以她已经习惯了敛起自己的内心，对自己坐在的位置妥协，对必须成为水晶狼大公的自己妥协，但是…… 就像爱米琳虽然选择了魔法之路，但却仍然习惯性地配着自己那把【晶狼斩】一样，她同样有着自己的执着，并非【水晶狼大公】的执着，而是【爱米琳】的执着。 有一件事她没有告诉双叶，那就是虽然巴菲??马绍尔的使者并没有造访自己，但却找人偷偷塞给了前几天出门购物的老管家德库一封信函，上面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只有一系列光是看看就令人心驰神往的条件。 一直以来，底蕴不上不下的水晶狼家族就在综合实力上远远逊色与马绍尔、邓蒂斯、西蒙等家族，财力方面也跟侯赛因家族完全没法比，所以如果非要把同为紫罗兰金字塔最上层的九大家族分一分等级，水晶狼绝对可以稳居倒数前三。 不过就算如此，历代水晶狼家主也都看得挺开，虽然有时候也会从各种角度担心担心，但至少从未使用过什么恶劣的手段去增强实力，在赋税方面也是出了名的良心，本着只要不大伤元气就行的平和心态过日子。 直到爱米琳的父亲，上一代水晶狼大公意外去世…… 之前也说过，尽管爱米琳很努力、很懂事、很有天赋、成熟得很快，但当前坐在这里的这位水晶狼大公可不是被一口吃出来的胖子，她也是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做到能够像现在这样独当一面的，而正是那几年的时间，水晶狼家族不可避免的元气大伤，并非出了什么或剧烈或惨烈的意外，仅仅只是付出了一位手忙脚乱青涩幼稚的新任大公必须要交的【学费】而已。 非常高昂的学费…… 但是，如果能够得到那封信上所承诺的一切，水晶狼家族不但能够飞快地恢复元气，甚至还能变得比过去的数百年更加强大，用老管家德库的话说，这根本就是一份让水晶狼家族完全无法拒绝的条件。 而且对方还在信的末尾还补充了一句，只要能够得到水晶狼家族的友谊，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都会尽可能地兑现诺言。 因为这属于紫罗兰帝国千百年来的【审判传统】，所以真实性倒是可以保证。 如果放在以往，已经褪去了青涩的水晶狼大公十有八九会答应对方的要求，毕竟她现在已经很清楚地意识了到自己在背负些什么，所以就算心里再怎么难受，也会用那些遭遇不幸的人并不会因为马绍尔家族遭到制裁而脱离苦难或瞑目这种借口安慰自己。 然而爱米琳终究还是犹豫了…… 她忘不了自己那位难得的朋友前来做客时，无意间露出的那抹沉重，以及沉重下那痛不欲生的悲哀。 所以，尽管水晶狼大公已经学会了妥协，并自以为足够麻木，那一夜终究还是失眠了。 而第二天，平时只要自己问什么必定会给出明确答复或者建议的德库管家却是一反常态地沉默了下来，过了很久才微笑着告诉爱米琳‘您已经长大了’。 面对早就过完了成人礼，一脸茫然的爱米琳，德库只会轻轻指了指秀在自己胸口的家族徽记，慈爱地看着她…… 当天晚上，把自己关了整整一天的爱米琳走出了书房，眼中已无半点迷茫。 没错，她已经长大了，尽管依然肩负着整个家族，但却已经有资格去践行与贯彻自己的意志，而并非继续做一个为正确服务的象征了。 因为【正确】并不能让别人认同自己，所以…… “制裁。” 平静地说完这两个字后，爱米琳长长地出了口气，目光竟是前所未有的凌厉。 既然是狼，也该让别人见识见识自己的獠牙了！ 嗡！！ 桌面上，第二道沟壑乍现，宛若一枚锋锐的狼牙般将那道代表侯赛因家族立场的刻痕恨恨地贯穿。 爱米琳轻笑了一声，对表情古井无波的巴菲??马绍尔颔首致意。 宛若一匹正盯着猎物喉管的狼。 虽然我拒绝了唾手可得的利益，但却可以咬碎你的喉管，凭自己的实力与意志扯下一块块血淋淋的‘肉’！ 二比一！ 然后便被一声颤颤巍巍的‘观察’重新拉平。 只见站在一摞垫子上的费尔南大公犹犹豫豫地伸出手去，轻轻‘摸’了一下自己身前那团白光，下一秒，桌上那条宛若狼牙般的沟壑便被一条笔直的刻痕悄无声息地从中间截断了。 正如墨檀和双叶所料，摇摆不定的汞芯??费尔南大公终究还是选择了站在马绍尔那边，毕竟他的领地距离马绍尔实在是太近了，而且在各方面都逊色了后者不止一筹，再加上安东尼??达布斯之前遭遇伏击的事，结合这个怂包地中海的性格，这个选择实在谈不上让人意外。 费尔南大公在投出自己那一‘票’后便脱力般地坐了回去，油光锃亮的脑门满是细密的汗珠，他先是有些讨好地看了巴菲??马绍尔一眼，又不断用余光打量着双叶与爱米琳两人，尽管这俩姑娘都没打算把他怎么样，也没有理由把他怎么样，但汞芯??费尔南还是哆哆嗦嗦地窝在椅子里，一副生怕被打击报复的模样。 这位从心到没朋友的大公爵与其领地中那支招牌般的【铁闸重卫】风格十分相近，后者虽然几乎没有什么攻击性，却始终都是整个紫罗兰帝国最精通防御之道的战士，与费尔南大公那乌龟般的风格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看着汞芯那副心惊胆战谨小慎微的模样，很多人都情不自禁地去想，这货到底想把自己家族传承了数百年的【铁闸】之名辱没到什么程度。 不过巴洛卡、邓蒂斯等人只琢磨了这事儿不到半分钟，颇为压抑的沉默就被从开始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说过半句话的西蒙大公打破了。 只见这位面容严肃，穿着发型胡须皆是一丝不苟，年龄比例大概等同于普通人五岁左右的暗精灵深深地看了巴菲??马绍尔一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制裁。” 第四百零八章：终 第四百零九章：审判日（V） 尽管不知道有几个人是装出来的，但在这一刻，所有人望向西暮??西蒙的目光中都写满了难以置信，尤其是侯赛因、费尔南两位大公，他们原本以为西暮与巴菲两人之间的交情会使这一票变得毫无悬念，却没想到前者竟然毫无道理地选择了【制裁】，直接将多年的挚友推向深渊边缘。 没错，三比二，只要邓蒂斯和巴洛卡两位大公中的随便哪个再投一张【制裁】票，这个帝国估计就要乱套了…… 而这种事绝对不会是西蒙大公愿意看到的，那个鲜少露出表情的暗精灵尽管在绝大多数时候都像个一丝不苟的大法官，但在座的每个人都知道比起律法他更重视这个国家的稳定，在这个前提下，西蒙不会对任何事物妥协，就算是在他心里占据极大分量的帝国法典也不例外。 毕竟就连爱米琳都逐渐学会了以一个上位者的角度看待问题，哪怕必须要做一些自己不喜欢甚至违背原则的事情都必须为‘正确’让步，西蒙更不会做不到。 而‘正确’和‘正义’则是两码事。 在座每个人都多少知道些这位第三代西蒙大公爵的性格，或者说是坚持，尽管并非算是皇室最坚定的拥护者，但西暮??西蒙绝对是一个坚决以帝国利益之上的人，换而言之，他不可能坐视任何会动摇紫罗兰帝国根基的因素存在。 而如果马绍尔家族垮台，那么不管结果如何，这个国家都注定会掀起一场规模宏大的风暴，无论是在将其罪行公之于众后普通民众的反应，还是马绍尔这个姓氏在权力金字塔的最顶层被除名，所导致的结果都不会是他乐于看到的…… 所以于公，西蒙的选择完全不符合其人设。 就算抛去上述这点不谈，这位性格阴沉冷漠的大公爵也不会因为有多少多少无辜者蒙受灾难这种事而动摇到失去理智，他能够很果断地做出‘巴菲做错了事’这种判断，就像他在七天前表示前者有罪一样，但不可能会和爱米琳一样将对与错这种东西当做最基本的参考因素，对于一个如西蒙般合格的顶级贵族来说，从这场风暴中为自家争取最大的既得利益才是硬道理，而巴菲??马绍尔在这方面也绝不会吝啬，至于一心想要车翻马绍尔家族的火爪这边，就算他们不吝啬，这帮综合实力还不如水晶狼家族的家伙也绝对开不出什么好条件。 所以于私，西蒙的决定并没有为自家带来任何益处。 还有最后一点，就是他与马绍尔两人的交情，比起后者左右逢源的能耐，西蒙并不是那种特别喜欢交际的人，尽管他并不吝于和其他人聊聊艺术、谈谈时局，召开宴会的次数也并没有少到不正常，但这位性格内敛低沉的暗精灵正太始终都无意扩大自己的核心社交圈，也始终没有什么过于要好的朋友或者盟友，除了巴菲??马绍尔这位他年轻时的挚友兼校友…… 一直以来，西暮??西蒙很重视巴菲??马绍尔的友谊，因为两人成为朋友那段时光是他们最纯粹的时候，当时还没有肩负起整个家族的两人还没经历过太多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也不用面对从各方面来看都很让人脑阔痛的现实，更不需要承受上位者独有的压力、考虑与家族或皇室之间的关系、把每一天都过得十分麻烦。 在西蒙眼里，当他正式离开学院并继承大公爵之位后，那些与自己打交道的人都划拉着不知道多少小算盘，而在他还不是西蒙家族的族长时，身边聚集的也大多都是想提前拉好关系以后方便说话的动机不纯者。 除了与他有着同样身份、同样地位以及同样烦恼的巴菲。 所以两人的友谊才一直延续到了现在，哪怕领地离得很远，一年半载都未必能见到一次面，但西蒙依然很珍惜这份单纯异常的友谊。 所以于基，嗯……于己，于个人，西蒙同样没有理由做出如此选择。 但他偏偏就这么做了！ 此时此刻，他竟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制裁】，眼中没有丝毫动摇，只是分外平静地看着巴菲??马绍尔，看着桌面上忽然出现了一道弯月般锋利的沟壑，直直地指向对方。 “看来你已经找到答案了，我的朋友。” 尽管情况已经恶劣到了极点，但巴菲??马绍尔并没有失去他的从容，只是同样平静地看着西蒙大公那双没有丝毫波动的鲜红色眸子，轻声道：“开一个好头，让那些名存实亡的东西值得敬畏，我们上次讨论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多年前了吧？” “准确的说，是二十七年前。” 西蒙大公微微抿起的嘴角有些僵硬，用他那一如既往的刻板声线回答道：“在我们被家族与责任束缚前的最后一年。” “明明是最没有时间观念的精灵，但你在这方面的记忆力却总是让我羡慕。”马绍尔大公洒然一笑，耸肩道：“很显然，你从来没有忘记我们年轻时的夙愿。” 西蒙大公攥起了拳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摇头道：“但是你忘了……” “是啊，我早就忘了。” 巴菲??马绍尔罕见地做了个鬼脸，刹那间仿佛年轻了几十岁，回到了两人还在学院当同学的时候，装模作样地挤了挤眉毛：“二十七年的时间或许难以改变一个精灵，但对短命种来说，已经足以改变太多东西了。” 因为没有人打断他们，所以两人聊家常般的对话就这样持续着。 “借口。” 西蒙本就苍白的脸似乎又少了一些血色，怒视着自己的友人：“统统都是借口，你只是被那些过去自己不屑一顾的东西动摇了而已！” “动摇？” 马绍尔摇了摇头，哑然失笑道：“你的措辞还是这么温和，伙计，我可不仅仅是被动摇了那么简单。” 西蒙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让自己平静了下来，沉声道：“无论如何，你放弃了自己过去的理想，踏上了一条背道而驰的路。” “嗯，其实这样并不是什么坏事。” 巴菲??马绍尔的口吻依然轻松，仿佛这里并不是审判日的紫玖之厅，而是放学后被夕阳烤得暖洋洋的教室，仿佛质问自己的朋友并没有在几分钟前投出几乎致自己于死地的一票，只是在一个无关痛痒的小问题上发生了些许争执：“你看，如果这件事有了什么突破性的进展，那么你就再也不用担心怎样在我壮志未酬身先死后达成我们两人的夙愿，而是在另一种意义上与我合作迈出关键性的一步，这样想来的话，当年你最担心的遗憾就不会出现了。” 西蒙大公垂下眸子，语气罕见的有些无力：“我并不希望是以这种形式。” “以什么形式并非你我二人能够决定的。” 巴菲??马绍尔轻叹了口气，莞尔道：“不过如果这次我有幸无恙的话，或许可以尝试一下重新捡起过去那个幼稚的理想，当然，会以你能接受的正确形式。” 西蒙大公愣了一下，犹豫了良久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于是…… “观察。” 邓蒂斯大公呵呵一笑，抬手轻触了一下自己身前那团白色的光芒，使其化作一道刻痕横在巴菲??马绍尔身前的桌面上，与那道代表着西蒙家族的锋利弯月遥遥对峙：“虽然跟不上你们两个人的思路，不过我倒是被小小的打动了一下，巴菲一直都是个非常有能力的人，我觉得要是他能把自己的能力用在正途，或许比付出生命这种事更有利于偿还这些年的罪孽，当然，我不否认巴菲确实给我开了不错的条件。” 三比三，局面再次回归原点。 邓蒂斯大公的决定并不令人意外，至少比起西蒙来说已经非常不让人意外了，毕竟这位老者一直以来都是个传统的贵族，足够圆滑、足够贪婪、足够自矜，但也有自己的原则，就像历史上无数存在感不低但也很难让人记住名字的普通大佬一样。 再加上他刚才那番既圆滑又坦诚的话，让爱米琳、费尔南等人都觉得他会选择马绍尔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简单来说就是，对方开价开的很到位，所以就在游戏规则内直接站队了，全然没有半点违和感，跟之前从火爪到西蒙这五票比起来画风要正常多了。 不过有些人却并没有这么想，比如双叶和墨檀，两人放着方便得多的好友消息不发，只是一个劲儿地交换着眼神，特别乐此不疲，特别没个正型。 然后，顺理成章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弗农??巴洛卡大公爵身上。 按理说这位爽朗健谈的骑士大公就算是在这种场合也不会沉默到如此程度，尤其是他还一直跟马绍尔大公很不对付，所以在其他人都已经投完票的当下显得分外乍眼。 与此同时，猛然反应过来情况的侯赛因大公和费尔南大公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紧张之色，这两位好像直到现在才猛然想起来最后这人站在马绍尔大公这边的可能性有多低…… 简直跟费尔南大公一夜之间长出满脑袋浓密的头发一样低！ “嗯，看来我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左右局势的那个人啊~” 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自己，魁梧得像个熊的巴洛卡大公也没有继续深沉下去，只是露出了一抹与熊截然不同的狡黠笑意，然后冲巴菲??马绍尔眨了眨眼，乐呵呵地问道：“如果说我现在要坐地起价的话，你会不会生气？” “我相信你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弗农。” 马绍尔大公并没有显露出任何意外或不悦的神色，只是分外平静地看着正在朝自己挤眉弄眼的巴洛卡，淡淡地说道：“而且你自己也说过，那是你无法拒绝的条件。” 巴洛卡大公撇了撇嘴：“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儿，那啥，你不会反悔吧？” “虽然是对你来说无法拒绝的条件，但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巴菲??马绍尔挑了挑眉，微笑道：“所以你大可放心。” 下一瞬，整个紫玖之厅针落可闻。 与费尔南、侯赛因两位大公的喜上眉梢不同，水晶狼大公爱米琳整个人都懵了，如遭雷击般地僵在了椅子上。 【坐地起价？！】 【无法拒绝的条件？！】 【他们在说什么？！】 【巴洛卡叔叔他跟那个家伙……】 爱米琳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猛地转过头对弗农??巴洛卡失声道：“不可能！” “哦？” 巴洛卡大公挠了挠自己的胡茬，那张看起来憨厚朴实的大脸一时间竟是让爱米琳感到毛骨悚然：“你指的是哪方面呢？小爱丽？” 与过去叫自己爱称时那副慈爱的模样截然不同，弗农??巴洛卡此时此刻的笑容在爱米琳眼中显得分外陌生。 “显而易见。” 侯赛因大公哈哈一笑，阴阳怪气地说道：“我们的小爱丽似乎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与背叛，但我必须说一句公道话，巴洛卡大公只是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而已，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存在什么永恒的敌人与朋友，尤其是对我们这种人来说。” 爱米琳涨红了脸，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倒是双叶冷冷地瞥了侯赛因大公一眼，淡淡地说道：“恕我冒昧，您刚才所说的话实在是太像剧院中那些刚出场两分钟就被一群大汉@#的反派了。” “嗯，也恕我冒昧。” 墨檀饶有兴趣地侧了侧身子，诚恳地向双叶问道：“请问如此刺激的剧目在哪里可以看得到呢？” 侯赛因大公被两人打岔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咬牙切齿地瞪视着他们。 倒是巴洛卡依然旁若无人地看着爱米琳，再次乐呵呵问道：“所以你刚才说的不可能，到底是指哪方面？” “我……” 爱米琳咬了咬牙，瞪着巴洛卡愤愤地说道：“我以为您会坚持自己的立场！” 侯赛因大公发出了一声嗤笑。 “斯科皮说的没错，小爱丽，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存在什么永恒的敌人与朋友。”巴洛卡大公耸了耸肩，然后又在后面补了一句—— “当然，你说的也没错，我确实会坚持自己的立场。” “诶？” “而且巴菲说的也没错，我确实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巴洛卡大公咂了咂嘴，耸肩道：“不过嘛，承诺这种事得分先来后到。” 墨檀乐呵呵地在旁边补了一句：“比如巴洛卡大公这次就是先答应的我假装被说服来着。” “啊？” 年轻的水晶狼大公彻底懵了。 下一秒，笔直的沟壑撕开桌面，杀气腾腾地指向巴菲??马绍尔。 “制裁。” 第四百零九章：终 第四百一十章：审判日（VI） 制裁？！ 直到巴洛卡大公随手拍在那团黑色的光芒上，使其化作一道斧痕状的沟壑斜斜地指向巴菲??马绍尔后，包括爱米琳在内的好几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就制裁了呢？ 刚才不是还说得好好的么？ 那你之前说的那么多废话算怎么回事儿？ 逗特么谁玩儿呢？良心不会痛的吗？节操呢？ 刚才还出言讥讽爱米琳的侯赛因大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无数可以被简单概括为一个‘@#’字的复杂思绪在心里滚屏播出，整个人都方的不能再方了。 四比三！ 抛开永远各投一票的紫罗兰皇室之外，火爪、水晶狼、西蒙、巴洛卡四大家族全都希望【制裁】马绍尔，这种原本只是用来作为交易工具的选项，竟然被胡搅蛮缠般地化为了现实，这简直不可理喻，比最最低劣的玩笑还不可理喻！ 尽管之前也下意识地考虑过这种后果，但那仅仅只是出于生意人对防范失败的本能而已，当事实真的被摆在侯赛因大公面前时，他依然受到了无以复加的冲击。 游戏的规则被打破了…… 不成文的默契被撕碎了…… 就因为奴隶贸易这种小事…… 这些至高无上的姓氏竟然变得不再安全了…… 虽然现在还并没有半个火星被弹到斯科皮??侯赛因身上，但他依然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开始回想起自己干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开始思考这些事中有多少能够获得被搬上紫玖之厅‘聊一聊’的光荣，开始思考自己会不会也被定罪，会不会同样被制裁。 难以言喻的恐惧让他再也无法保持风度，哪怕只是最基本的风度。 而另一边，看着面色骤然变得惨白、神色无比惶恐的侯赛因大公，西蒙大公那双赤眸中却是闪过了一抹复杂的笑意…… 仅仅只是目睹了这么一个表情，西蒙就知道自己的理想终于迈出了第一步，极具跨越性的第一步，从千年以前紫罗兰建国的那一天起直到现在，终于有一位大公爵为自己的罪行与错误，也可能是即将发生或已被封尘的罪行与错误露出恐惧的神色了，没错，是担心自己遭受审判与制裁的恐惧，而并非那种封顶于利益层面的肉疼。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尽管它并不能消弭包括西蒙自己在内任何一位大公爵的权利，也不可能真的让帝国法典被平等地践行在每个人身上，但它至少为在做这些人敲响了一声警钟。 而这声警钟，即是几十年前的巴菲??马绍尔与自己一同追寻的东西，能够让这个帝国永远强大、健康、不会被那不可避免的黑暗面所吞没的东西。 当时的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共同敲响这个警钟，而作为长生种的西暮也多次表示很担心只有区区百年可活的巴菲能否坚持到那一天。 时至今日，这一天竟然真的就这么到来了。 西蒙大公的两个愿望都得到了满足，警钟响起……以及巴菲??马绍尔还活着。 不知为何，看着那位……曾经那位挚友依然风淡云轻地坐在那里，西蒙大公忽然有些茫然，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 当年那个与自己一同许下宏愿想要改变整个帝国的巴菲??马绍尔…… 现在这个与理想背道而驰，却又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当年那个愿望的巴菲??马绍尔…… 多大的讽刺。 有些无力地垂下了双手，永远一丝不苟的西蒙大公慵懒地瘫在椅子上，竟是对自己那位老朋友做了一个滑稽的表情。 说句实话，这位鲜有情绪波动、形同面部神经末梢坏死的暗精灵正太做鬼脸的样子，还真挺吓人的。 不过除了在好友消息中彼此交流‘正太崩坏’的两位玩家之外，其他人可没多少闲心去关注西蒙大公的表情，而是齐刷刷地看向已经身陷绝境的巴菲??马绍尔。 就像西蒙大公之前看到的那样，这位似乎已经被定下了结局的大公爵依然风淡云轻，表情无喜无悲，对弗农??巴洛卡的背叛以及眼下近乎于无解的困境毫无反应。 漫长而沉默的几秒钟后…… “怎么了，诸位？” 马绍尔大公环视着长桌周围的诸位同僚，从容地笑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审判似乎还没有结束吧，现在就对我表示哀悼是不是有些太早了呢？” 【他在想什么？】 【不是装出来的淡定自若！】 【但所有大公爵都已经表完态了，难道他还能有别的牌不成……】 【等等，难道说……】 侯赛因、费尔南以及水晶狼等人飞快地整理着思绪，但并没有来得及整理完就被克莱沃??布雷斯恩淡淡地打断了。 “没错，审判还没有结束。” 这位同样十分惊讶的老皇帝心倒是够宽，至少比在座的大部分人都宽，所以在短暂地沉默后已经重新回到了‘审判’状态，继续着自己的主持：“嗯，既然诸位都已经做完了选择，那就该轮到紫罗兰了。” 发消息闲聊扯屁的墨檀和双叶、神色复杂难掩的西蒙大公、面容严肃的邓蒂斯大公、重新变得像头熊的巴洛卡大公、还在短路中的水晶狼大公、天知道为什么会瑟瑟发抖的费尔南大公、眼前忽然一亮的侯赛因大公、从容淡定的马绍尔大公，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紫罗兰家族的当代家主，持有着最后两票的帝国皇帝。 “那么，紫罗兰皇室的第一票。” 克莱沃的视线在面前四个光团之间游移了一下，似乎并不觉得它们有丝毫区别，也不知道一个不慎会带来怎样的剧变，只是平静地说道：“第一票就投给……” “观察。” 让大多数人都觉得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大厅另一端响起，众人猛然回头，只见一个高大英挺的身影正从入口处缓步走来，竟是这个帝国的皇储——瑞博??布雷斯恩。 这位近段时间存在感并不是很高的皇储殿下与克莱沃长得有七成相似，感觉上比后者少了几分儒雅，却也多了些许年轻人独有的锐气与锋芒，与他那内敛沉稳的气质并不冲突，宛若一柄收于鞘中的利剑，一柄货真价实的王者之剑。 而跟在他后面的那位就是另一个画风了…… 同为皇子，布雷斯恩家族的嫡系，比哥哥年轻几岁的修??布雷斯恩有着一张线条柔和、难见血色、眼圈厚重的脸庞，当然，只有第一条是天生的，后面两个特征我们基本可以从任何刚通完宵后没几个小时就被从被窝拽起来的人身上看到，很显然，如果非要做一个言简意赅的四字总结的话，通常可以被概括为——睡眠不足。 他穿着一身舒适与简易度可以拿来当睡衣的丝质白袍，这套行头虽然看起来造价不菲但与当前场合的匹配度却无限接近于零，与其兄长那身威严华贵的正装更是完全没有可比性，神色也是恍恍惚惚，别说皇室的自矜了，风度方面甚至还不如那些一抓一大把的末流小贵族。 “哟，大家聊着呢？” 这位二皇子走进来后特随便的扫了一眼众人，然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地咂嘴道：“打扰了打扰了。” 瑞博回头横了自己这位没个正型的弟弟一眼，然后便拽着他的袖子走到了克莱沃面前，躬身道：“陛下。” 因为现在属于严肃到不能再严肃的公众场合，所以他干脆连父皇都没叫，直接称克莱沃为陛下。 而另一边…… “老爸辛苦了。” 修百无聊赖地掏了掏耳朵，旁若无人地说道：“给加张椅子呗，我还想眯一会儿……” 克莱沃先是对瑞博点了点头，然后跟自己的长子一起瞪了修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站着。” “哦。” 二皇子也是个老实人，听老爹不给座儿后也没什么意见，就这么无精打采地站克莱沃后面了。 然后…… 白光乍现，突兀出现在桌面上的第四道刻痕横在马绍尔大公身前，让场面重归于均势，但却丝毫未能撼动后者不利的处境。 毕竟众所周知，紫罗兰皇室的两票古往今来都是【制裁】、【观察】各一张，所以这一票投完之后，接下来就应该是【制裁】了。 理论上是这样…… 在众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克莱沃并没有立刻按‘规矩’投出代表着皇室特权的第二张票，只是含笑看着自己身边这位长子，温和地说道：“你确实也到了该行事皇室权力的时候了，今天没叫你过来是我的疏忽。” “陛下无错。” 瑞博面色严肃地摇了摇头，沉声道：“若非实在放心不下，我本也不想擅入紫玖之厅打扰陛下与诸位大公。” 既然还没有继承皇位，那么就算是皇储，瑞博??布雷斯恩的地位理论上还是要比在座大领主低一层的，毕竟皇权在紫罗兰帝国的影响力也就那么回事儿，一个皇子还不足以与其它大领主平起平坐。 当然了，除了双叶和檀莫这俩‘外人’之外，在做的大公爵们都很给面子的摇了摇头，传达了一波‘哎呀皇子殿下您太客气了’的信号。 而且这些心思敏锐者（爱米琳也不是单纯的傻白甜，只是嫩了点儿而已。BY双叶）还不约而同地发现了瑞博刚才那番话中的一个细节，就是…… “放心不下？” 克莱沃看着面前这位深受自己信赖的长子，淡淡问道：“放心不下什么？” 瑞博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声道：“陛下是否还记得，那天在花园里我曾经对您说过，自己却是还有其它想法，但那是之后的事了。” “记得。” 克莱沃微微颔首，并没有避讳在座的大公们，只是口吻轻松地继续问道：“所以你觉得，现在就是那个‘然后’了？” 瑞博微笑着点了点头，紧接着便是面色一肃，正色道：“陛下，我刚才并非只是单纯地想要见习行使一番皇室的权利，而是想以紫罗兰之名，想以布雷斯恩这个姓氏做出决定，即是选择【观察】巴菲??马绍尔大公以及其家族。” 话音刚落，举座皆惊！ 立场？永远在制衡的紫罗兰皇室要有立场了？！ 尽管瑞博现在仅仅只是皇储，尽管克莱沃皇帝似乎也是第一次听到前者这个想法，但这并不影响长桌周围的诸位大公们一时间思绪万千，无论是表情和眼神都复杂得不能再复杂。 区别在于，侯赛因、邓蒂斯与费尔南三位大公的眼中欣慰居多；而水晶狼、巴洛卡、西蒙这三位眼中却满是惊愕与忌惮。 虽然心态截然不同，但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很想知道这位皇储到底想做什么，想怎么做。 克莱沃似乎也是这么想，所以这个当爹的便直言不讳地说道：“说说你的理由。” “理由很简单。” 瑞博深吸了一口气，转向众人沉声道：“那就是遵循我们紫罗兰家族最关键的责任，去维系这个帝国的平衡与稳定。” 没有一个人接话，无论是端坐于主位上的克莱沃皇帝、立正在皇帝身后半步打瞌睡的二皇子修，还是长桌周围包括墨檀和双叶这两位玩家在内的八个人，都只是沉默着静候下文。 “大家都很清楚，我们紫罗兰家族虽为皇室，但在这个帝国中的处境却颇为尴尬。”瑞博单刀直入，丝毫没有半点贵族自觉地说着大实话：“因为是皇室，所以我们不能太过强大；因为是皇室，所以我们必须站在最前面；因为是皇室，所以我们要承担最大的责任；因为是皇室，所以我们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不能有自己的意见，因为我们要守护这个国家的平衡，而这个国家的平衡看似牢固，实际上却十分脆弱……” “我无意指责诸位大公，因为在座每个人都是帝国的中流砥柱，没有你们就没有紫罗兰帝国，皇室二字也就无从说起。” “所以，我们心甘情愿地守护这个平衡，虽受掣肘，但也没有怨言，毕竟我们还有着超然而光鲜的地位。” “但有时候，当光用中立、平等、制衡、保留意见等手段无法在维系这个稳定与平衡的时候，我觉得皇室不能再如此沉默下去了……” “如果过去的紫罗兰是为了这份责任而没有意见，那么这次……” “为了以后能够更好地没有意见、不做选择，我们便是时候有一次意见、做一次选择了。” “皇室有两票，我们过去一直在享有这份权利与荣誉，而现在——” “我们也该履行与之对应的责任了。” 第四百一十章：终 第四百一十一章：审判日（VII） 感受着在座这些大公爵们聚焦而来的目光，目睹着他们专注而认真的表情，在这一瞬间，瑞博??布雷斯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那是一种名为权利的甘甜滋味，那是他多年来苦苦追求却一直差之毫厘的存在感。 站在这些权倾一方的领主面前，以紫罗兰之名贯彻自己的信念、推动自己的想法，这是他幻想了不知道几千个昼夜的场景。 但幻象之所以为幻象，就是因为它并没有足够的‘现实’去作为凭依。 在这片虽然被称之为‘帝国’，但皇权却并没有足够分量的土地上，哪怕是皇帝都无法随心所欲地挥洒自己的想法，而且包括克莱沃??布雷斯恩的每一代皇帝在内，每个紫罗兰家族的话事人都要面对存在于每个领域的无形掣肘，除了表面的光鲜之外，所谓的至高皇权永远只存在于少量愚民的眼里，没错，只有‘少量’愚民，其中还有相当比例刚刚认识‘皇帝’这两个字而盲目憧憬的孩子，而大多数民众就算身为被统治阶级，也多多少少能看出一些真相…… 即是除了紫罗兰家族直接统治的领地之外，皇帝的命令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没有领主的命令管用这一事实。 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这才是符合常理符合逻辑的事实，只存在于紫罗兰帝国的事实。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比起彼此之间还能勾心斗角、争权夺势、为自家的利益而明争暗斗的大领主们，紫罗兰皇室却是逐渐变成了吉祥物般的存在，虽然不会被剥削，但也无法在无数双眼睛的警惕下为自己争夺哪怕一枚金币、一寸领土，毕竟这个位置太敏感了。 听起来似乎不错，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一个废柴到没救的皇帝，一群没用到极点的皇室，都可以在这种环境下活的很滋润，哪怕真的做出了什么蠢事，大家也只会默契地无视或鄙视你，而不会推翻或者干掉你。 所以，对于一个足够平庸、胸无大志的人来说，布雷斯恩这个姓氏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一块从天而降的、能吃上一辈子的馅饼。 但前提是足够平庸、胸无大志…… 而瑞博??布雷斯恩却不符合上述任何一个条件。 他并不平庸，不仅不平庸，其潜力甚至超过绝大多数相同年纪的紫罗兰历代皇帝，在眼界、心性、手腕方面都颇具天赋，至于个人实力，还不到三十岁的他已经有了高阶骑士职称，尽管比不上当年那位（现在还活得好好）沃伦??邓蒂斯，但在紫罗兰家族的资源供给下，有生之年晋阶为大领主（这里指骑士职称）的可能性也并不低。 瑞博??布雷斯恩也并不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与他的父亲克莱沃不同，这位皇储殿下从少年时期就对家族的现状有所不满，他憧憬着那些与皇室平起平坐的大领主们，羡慕那些人能够为自家的利益禅精竭虑、羡慕那些人能够通过智慧与手段赢的尊重，羡慕……他们的存在感。 在这个国度的历史上，总有很多被人们铭记在心的伟大人物，他们无一不是对家族做出了巨大贡献或创下了各种丰功伟绩的惊艳之才，但瑞博找遍了所有记载，看到了各种姓巴洛卡、马绍尔、侯赛因、邓蒂斯的人名，却并没有找到半个布雷斯恩。 最开始他还以为只是紫罗兰家族运气比较差，从来都没有涌现过什么人才，并为天赋不差、满心抱负的自己有可能成为第一个被铭记在历史上布雷斯恩而感到庆幸，但直到长大之后瑞博才发现，并不是紫罗兰家族点儿背或者遗传基因出了什么不容乐观的问题，而是身在皇室，就算你有满腔热血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当一个吉祥物，否则一定会遭到各大领主的联手限制。 所以对于有天赋、有理想、有抱负的瑞博??布雷斯恩来说，生在皇室并不是一件幸运的事。 锦衣玉食也好、名声显赫也好、生活安逸也好、贼拉有钱也好，这些东西都不是他想要的。 真心可以说是非常欠揍了…… 但瑞博有错么？ 并没有，因为他天生就处在这个位置，站得足够高，所以自然会想要得到更多，毕竟一个天天都有饭吃的人是不会为填饱肚子而发愁的。 所以如果要发愁的话，皇储殿下自然只能去愁那些自己没有的东西。 比如横向比较之下的‘存在感’和‘成就感’。 自己的存在感、紫罗兰家族的存在感；拼搏的成就感、努力的成就感。 简单来说就是，他想要一个机会…… 一个能够打破现在的格局，让紫罗兰皇室有资格去‘争’的机会。 这绝对不是一个小问题，毕竟在这个国度已经以‘紫罗兰’命名，且皇室也确实在当前这个体制下得到了包括安全在内诸多好处的前提下，要是还想再获得与其它家族同样的奋斗空间，实在是有些过分。 但换个角度看来，如果能做到这件事的话，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成就！ 而且并非没有机会…… 比如邓蒂斯大公，他没有子嗣，而且还是瑞博的亲舅舅，早在后者刚成年的时候就隐晦地表示过会尽可能地支持他，而这里的‘支持’，分量自然不会太轻。 尤其是瑞博在某一次去邓蒂斯领看望自己这位舅舅的时候，他当晚便试探性地对这位自己最信任的人之一吐露了想法，并意料之外地得到了后者毫无保留的支持与赞同。 他们甚至为此制定了一个计划，如何才能够让紫罗兰家族在这个帝国中真正占有一席之地的计划，得到正常话语权的计划。 这对邓蒂斯来说并不算是什么损己利人的事，毕竟谁都知道这两家世代交好，再加上他最疼爱的外甥还是皇储、下一任皇帝，当代邓蒂斯大公自然没有什么顾虑。 这件事就连克莱沃都不知道，因为瑞博觉得自己这位非常保守、非常安于现状的父皇并不会太过于支持自己。 总而言之，上述内容便是瑞博??布雷斯恩今天出现在紫玖之厅的其中一个原因，这位不但有着自己的消息渠道，还会随时与邓蒂斯家族共享情报的皇储殿下对状况把握得还算到位，也很清楚这次的审判非常有可能不会像过去那样在游戏规则内收尾，简单来说就是马绍尔家族真的有可能遭到‘制裁’。 而这将不可避免地导致一场剧震，使整个帝国的局势出现巨大动荡，进而对瑞博的计划造成极大影响。 倘若马绍尔家族倒下了，那么一场属于所有大公爵的饕餮盛宴就会不可避免地展开，而可以预料的是，皇室在这个过程中是很难分到一杯羹的，甚至会提前被其他公爵边缘化，然后以旁观者的身份去迎接这场注定旷日持久的利益角逐，在这种情况下，别说瑞博现在还只是一个皇储，就算他是当今紫罗兰帝国的皇帝，估计也只有老实看着的份了。 而因为过去的传统与默契，其他大领主甚至不会觉得有丝毫不妥。 这对瑞博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他需要一个相对平稳的环境去实施计划，去潜移默化的争取权益，巧妙地通过邓蒂斯家族的配合让皇室逐步介入一些事情，并用几年到十几年的时间去积沙成塔，最终悄然挣脱束缚。 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他或许会坐视马绍尔家族遭到制裁，并带头掺和进去分一杯羹，享受与其它家族的周旋、尽可能为皇室争取利益的过程，并借此巩固紫罗兰家族的地位，甚至还可以用相对超然的身份占得先机。 但那绝不应该是现在！ 现在时机还没到！ 局势还不能动荡！ 所以瑞博必须想办法保全马绍尔家族，尤其是在后者前两天派人与邓蒂斯大公密探，许下如果度过这场灾难的话，一定会全力支持自己的承诺之后。 尽管不知道巴菲??马绍尔是怎么察觉到的，但对方既然没有恶意，甚至还愿意付出大量资源乃至未来对于自己入局的全力配合来换取关照，瑞博自然不可能再无动于衷。 这就是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最重要的原因。 至于另一点，则是王储殿下内心深处的一缕不安，对于自己地位的不安…… 他出生于圣历9542年岚之月咏唱3日，时至今日已经29岁了，也当了29年的王储，尽管克莱沃从三年前开始已经逐渐把一些小事交给他去做，但直到现在他仍然只是在做‘小事’而已，比如以皇室的名义调查团去水银城转一圈之类的，还是自己申请的…… 从成年那一天就唾手可得的王座，直到现在依然只是唾手可得，却始终未得。 如果克莱沃是一位与瑞博一样同样有理想有抱负的皇帝，那么后者当然会对自己的父皇表示万分理解，并心甘情愿地继续等着，毕竟如果换做他自己的话也不会身体无恙的情况下随便退位，凭自己不到三十岁的年龄，等还是等得起的。 可问题在于，克莱沃??布雷斯恩与他的大儿子不一样，之前也说过，比起当一位皇帝，这位老人其实更适合做一位自由自在的吟游诗人或者艺术家，当年最终决定坐在帝位上也并不是因为克莱沃有多大抱负，仅仅只是处于他对家族的责任感而已，所以按理说，如果能够早点卸下担子的话，凭克莱沃的性格绝对不会犹豫。 但他偏偏就犹豫了…… 虽然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但让瑞博当了29年王储，至今仍然没有决定退位的行为显然就是在犹豫。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分析的话，事情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既不留恋皇帝的位置，又没有让瑞博加冕，排除着两点之后，就算再怎么不情愿，瑞博也只能把注意力放在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同为皇子的修??布雷斯恩身上。 难道父皇觉得修比自己能适合做皇帝？ 这个念头难以抑制地出现在了皇储殿下的心底，为他带来了不知道多少的困扰、纠结与疑惑。 将两者对比一下的话，尽管修的母亲尚在人世，但却只是一位非常普通的女人，没有半点心机城府，也不是那种将后半生寄托于儿子当皇帝的套路式性格，而且比起修的母亲，克莱沃最爱的仍然是已逝的皇后，他的青梅竹马，邓蒂斯大公的亲妹妹，瑞博的母亲。 而在能力方面，比起兢兢业业、稳步崭露头角的自己，同为皇子的修一直都是以放浪不羁爱自由而闻名，不但对政事、国情没有半点关心，责任感也无限趋近于零，虽然还没到成天惹是生非的程度，但这个三天两头玩失踪，经常把三色庭院弄得鸡飞狗跳的二皇子风评也好不到哪儿去，跟自己完全没有可比性。 抛去能力说实力，虽然不会做出那种自持身份恶心人的事，但修从小到大却也不知道气走了多少导师，说他身材纤细体态轻盈适合学习游侠技巧，这货就直接把自己给吃胖了十来斤；说他对元素感知优秀适合当魔法师，他就只练【法师之眼】一个奥术用于偷窥；最后说他干脆凑合着锻炼锻炼身体吧，结果竟然给被拖来锻炼他的自己下药，让自己拉了三天肚子…… 非要总结一下的话，就是修花了三四年掌握了一个法师之眼，还是专门用来偷窥皇家区各大澡堂用的。 简直卧槽…… 但就算如此，父亲却依然对他百般宽容，而且什么事都在问过自己后有意无意地询问一下弟弟的意见，包括之前奴隶贸易这件事刚刚露出端倪的时候，克莱沃都在跟自己聊完之后第一时间问了句‘修呢？’ 所以瑞博这次才选择了以相对强势的、甚至有些逾越、不太讨喜的方式直接来到这里，以皇储的名义发表想法，顺便还拽上了对此毫不关心的修。 他想从克莱沃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哪怕只是一个再隐晦不过的答案也好…… 这个皇位，到底会不会是自己的？ 第四百一十一章：终 第四百一十二章：审判 “皇室的责任么……” 看着站在自己身侧掷地有声的瑞博，克莱沃眼中闪过一抹讶然，前者刚刚那一通慷慨激昂的演讲让他始料未及，就好像在一夜之间长大了、成熟了一般。 尽管把‘长大’、‘成熟’这两个词放在已经快三十的皇储殿下身上会有些奇怪，但孩子在父母眼里永远都是孩子，至少在合适的契机出现之前是这样…… 在大多数情况下，当一个人从你连爬都不会爬，每天除了吃睡就是给人添堵的时候就开始照顾你，慢慢教会你说话、走路、礼貌、饭前洗手，并目睹了占据你整个人生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天真与幼稚，那么就算你以后再怎么成熟、再怎么优秀，都很难从对方的心里抹去自己‘孩子’这一身份。 这很令人困扰…… 哪怕你的个子超过了他、学识超过了他、收入超过了他、眼界超过了他、就连恋爱的次数和黑历史分量都超过了他，在对方眼里，你依然只是一个孩子，一个需要教导和保护的孩子，尽管你真的已经不再需要了。 这更令人困扰…… 人们在谈论自家孩子时总喜欢说‘小时候他XXXX’、‘刚会走的时候她XXXX’，或许并不是因为父母只记得当年的你，而是因为他们在潜意识里早已知道自己已经不了解现在的你了。 而这种潜意识则会导致他们下意识地在聊天中频繁谈起你每每想起都觉得自己异常虎辶的童年，因为那是他们最了解你的时候。 当然，上述言论都是非常片面且不客观的，完全谈不上是什么站得住脚的理论，但也不可否认的确实有那么几分道理。 至少放在克莱沃??布雷斯恩身上很有道理。 因为直到今天，直到听完瑞博刚刚那番话，他才在恍然间反应过来自己这位大儿子真的长大了。 所以老皇帝并没有因为对方那颇为逾越的举动而产生什么不满，只是略显欣慰地看着自己这位目光坚定的长子，轻声问道：“所以呢？” “就像我刚才说的，陛下。” 皇储殿下深深地对自己的父亲弯下了腰，沉声道：“我们应该将这份维系着帝国的平衡守护下去，这正是我们紫罗兰家族的责任，今天这场审判的结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决定着帝国的未来。” 克莱沃微微颔首，轻叩座椅的扶手：“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不只是他，在座的所有人都基本明白瑞博??布雷斯恩的意思了。 简单来说就是，这位皇储殿下并不打算遵循传统，让紫罗兰家族按照来规矩给两个选项一边投一票，而是打算为了‘守护这个帝国的稳定’与‘肩负起皇室的责任’打破游戏规则，将手中那神圣而光荣但千百年来基本屁用没有的两票集中起来，做出一个很有立场的决定。 而且，用比较拗口的话说，这个很有立场的决定竟然还是为了让紫罗兰家族以后可以继续没有立场。 这特么就很神奇…… 但无论是谁都必须承认，虽然神奇，但瑞博??布雷斯恩的话却不无道理。 毕竟无论从八大家族的角度来看，还是从紫罗兰家族自己的角度来看，皇室存在的意义和价值原本就是为了稳固局面，虽然没必要公正但至少要公平地制衡每个家族，让这个帝国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维持着表面繁荣，尽量把桌子上这八碗水端平。 这是一个虽然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却足够旷日持久、劳心费力的活儿，而且还注定会遭到各种限制，与之对应的补偿就是‘皇室’这一身份地位以及少量特殊的权利。 比如在紫玖之厅的审判上拥有两票这种事就是其中之一，首先是给足了面子，让很多不明觉厉的人都觉得‘哇，皇室有两票，牛辶牛辶！’，其次就是不用得罪人以及无法涉足到大规模利益交换中。 所以无论是哪一次审判，皇室都没有办法得到投【观察】票的好处，也不用像投了【制裁】票……其实就是条件谈崩了的那些大公一样得罪人， 然而这次，对马绍尔家族的审判却出现了意料之外地变故，这是第一次当轮到紫罗兰家族投票的时候，【观察】票没有处于优势。 所以如果皇室再像过去那样一边投一票谁也不得罪的话，这次审判直接变成另一个性质了…… 这是一道从未见过的题，没人知道标准答案该怎么写，也没人知道它到底值多少分。 然而就在这个要命的关键时刻，瑞博??布雷斯恩站了出来，并希望以皇室的名义做出决断。 他希望皇室做出与以往不同的选择，得到与以往相同的结果。 这样的话，无论是对于紫罗兰家族来说，还是对于整个帝国来说，这道题至少不会扣分。 确实是理论上对于紫罗兰家族的最优解，不但没有动摇皇室的人设，同时还能将一场即将刮起的风暴弥散于无形。 “当然，我也很清楚马绍尔大公所犯下的罪行非常严重。” 瑞博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肃然道：“但我们必须考虑大局。” 好一个顾全大局！ 墨檀非常欣赏地看着那位站在克莱沃身边的皇储殿下，简直忍不住想要为他鼓掌，然后……他就真的鼓起掌来，中气十足地叫了声好。 可想而知，在众目睽睽下说出这么一番话后，就算最终的结果变成了【观察】，那么火爪也好、水晶狼也好都很难迁怒到克莱沃皇帝身上，因为最终站出来左右结果的人是瑞博??布雷斯恩，但他只是个皇储，又不是皇帝，如果为此针对紫罗兰家族的话实在是有些不合适，而且人家说的也是有理有据，并不是觉得巴菲??马绍尔没毛病或者收了什么好处，仅仅只是履行皇室的责任而已。 说句难听的就是——当初搞出这么一个皇室来不就是为了干这事儿的么？ 大帽子往下一扣，还真有些让人无从下手。 仅仅只是站出来发表了一番自己的看法，就把处在风口浪尖的紫罗兰家族给救了下来，非但不用左右为难，还变成了如果皇室一边投一票是因为坚持原则，如果两票全投给【观察】也是为了坚持原则，在克莱沃刚才的【观察】票投出后竟然直接就处于不败之地了。 下一票，给制裁，算皇帝遵循祖制；给观察，算皇储深明大义。 怎么玩儿都不亏。 这也是墨檀给他叫好的原因， ‘你特么还有心思叫好？！’ 双叶的好友消息第一时间跳了出来，这个将全局交给墨檀来把控的少女已经有些不淡定了，机敏如她自然能够轻松得出与墨檀相同的判断，也正因为如此，饶是双叶一时间也想不到如何破掉这个绝对没有表面这么简单的阳谋。 她手心都出汗了！ ‘我为啥没心思叫好？’ 墨檀秒回。 ‘那你告诉我，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双叶隐蔽地瞪了对方一眼，咬牙切齿地回复到。 在她看来，克莱沃绝对会支持已经刷出了大量存在感的瑞博，因为对方的每一句话都有理有据，从各方面都站得住脚。 ‘不知道啊~’ 结果墨檀竟是轻飘飘地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不知道？！’ ‘嗯，真不知道。’ ‘你不是胸有成竹吗？！’ ‘我是胸有成竹啊。’ ‘那你还说不知道。’ ‘是不知道啊~’ ‘……’ 说实话，如果不是这么多年来的明争暗斗让双叶足够信任对方，她现在可能已经掀桌子了。 ‘好了，接着往下看吧，除了当年不小心把你视作旗鼓相当的对手之外，我的眼光还没出过岔子呢。’ 墨檀笑了笑，虽然无视了对方那饱含杀意的目光，却还是不轻不重地安抚了一句，以免双叶真的一个控制不好现场发飙，到时候事情可能就真难以收拾了。 至于其他人，也都只是很勉强地维持淡定，表情多少有些走形，毕竟能坐在这里的就算不是人精也是人才，皇储殿下的弦外之音基本大家都能听出来，所以一时间震惊到难以自制也在情理之中。 当然，至于有几个人的震惊是保质保量的，有几个人的震惊是装出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顾全大局么……” 克莱沃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移开目光，先是看了一眼面前仅剩的一白二黑三个光球，沉默了几秒种后又扭头看向正在自己身后打哈欠的修，轻声问了一句：“阿修，你觉得瑞博说的怎么样？” 仿佛正在神游天外的二皇子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昂，我觉得皇室确实要做出一些改变了。” 无论是回答、表情还是神态，他就差把‘敷衍’俩字儿写在脸上了。 “呵呵，好吧。” 老皇帝当时就被自己这个颇为器重的二儿子给气乐了，身为父亲，他一方面很清楚自己这个二儿子的怪脾气，一方面也知道后者其实并非那么不懂大体的人，无论是之前在花园里的那句‘当我们该做出决断的时候，就作出决断’，还是刚才那句话，尽管从各方面角度来说都颇为敷衍，但克莱沃并不觉得修只是在信口胡说，而通过刚才瑞博的那番话，他也觉得自己应该适当地让年轻人去肩负一些东西了。 不过不能只让瑞博一个人来承担。 所以在稍作停顿之后，克莱沃便往椅背上一靠，然后对修轻轻点了点头：“既然你也这么觉得，还难得地出现在了这种场合，那么同样作为皇子，上一票算是你大哥投的，剩下这一票就交给你好了。” 修当时就瞪大了眼睛，惊呼道：“不好吧，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 瑞博也是面色一变：“父皇？” “没关系，反正我老了。” 克莱沃淡淡地笑了笑，莞尔道：“既然你们兄弟齐心，那就让修这个当弟弟的代替我支持……” 噗嗡！！！！！！ 一枚属于紫罗兰的黑色光团骤然炸开，不但打断了克莱沃的语重心长，更是在猝不及防下几乎晃瞎了所有人的眼，并在下个瞬间化作一道深深地裂痕从长桌中央一直蔓延到马绍尔家族的席位前。 自从瑞博出现之后，一直含笑不语的巴菲??马绍尔愣住了…… 已经彻底变成小懵辶的水晶狼大公爱米琳愣住了，并对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看样子似乎想抽自己一巴掌。 从紧张到低迷到叫嚣到恐惧最后又意气风发起来的侯赛因大公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一直在打哆嗦的费尔南大公，嗯，还在打哆嗦，只不过抖得比刚才更剧烈了些，整个人跟开启了震动模式似的。 始终保持着优雅的邓蒂斯大公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下意识地与有着同样表情的皇储殿下交换了一个目光，整个人只觉得天昏地暗，竟是不小心将手杖掉到了地上。 而西暮??西蒙大公竟是不紧不慢地弯腰帮邓蒂斯大公捡起了手杖，面无表情的将其递还给对方，那两扇鲜红的心灵之窗里没有半点情绪。 弗农??巴洛卡浮夸地对爱米琳耸了耸肩，咂着嘴说道：“挺奇怪个事儿是吧？” 双叶猛地回头，惊讶地看着墨檀：“这不可能，如果说是巧合的话……不对，但是他怎么能保证……为什么……” 后者并没有回答双叶那有点破碎的问题，甚至完全没有半点搭理她的意思，只是站起身来，‘呱唧呱唧’地鼓起了今天第三次掌，放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精彩，真是精彩的表演，尊敬的修??布雷斯恩殿下，请您务必接受我最真挚的敬意！” “哦？” 刚才随手在一颗黑色光团上拍了一巴掌的二皇子眨了眨眼，风轻云淡地问道：“我有做了什么值得尊敬的事么？” 修??布雷斯恩慵懒地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刚好坐在自己身侧的巴菲??马绍尔，微微翘起了嘴角…… “我只是让这场闹剧尘埃落定而已。” 第四百一十二章：终 第四百一十三章：修布雷斯恩 游戏时间： 圣历9571年，歌之月，旋律5日，AM10:36 紫罗兰帝国，王都萨拉穆恩，皇家区，紫玖之厅 …… “我只是让这场闹剧尘埃落定而已……” 二皇子修??布雷斯恩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语气之平淡就跟在说‘我吃饱了’似的，他抬起头来随意地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嘴角那抹不修边幅地微笑愈加明显，最终看向身前那张表面上满是纵横交错的斑驳长桌。 上面承载着悬了这么久，终于不再有悬念的审判结果…… 五比四——制裁！ 火爪、水晶狼、西蒙、巴洛卡的四票，再加上皇室的一票，造就了这个帝国有史以来第一例以【制裁】收尾的最高审判。 紫罗兰家族的修??布雷斯恩完成了自己这二十几年来性质最为糟糕的一场恶作剧，让不知道多少人的苦心经营毁于一旦，而其中最大的受害者，除了作为当事人的巴菲??马绍尔大公爵之外，便是身为皇储的瑞博??布雷斯恩。 “阿修！！” 瑞博目眦欲裂地看着自己的弟弟，沉声怒喝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后者还没说话，重新坐回去的墨檀却是笑呵呵地插了一句：“人家不是说了么，让这场闹剧尘埃落定啊~” 皇储殿下并没有搭理这个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家伙，只是继续死死地盯着修，他试图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些什么东西，无论是敌意、惊慌、暗示、愧疚还是其它什么东西都好，他现在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这位弟弟究竟是怎么想的。 结果就是他什么也没看出来，因为对方无论是表情还是神态都与平常没有任何不同，依然是那副有气无力的德行，就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也和往日里完成某个恶作剧后的模样完全一样。 如果非要说区别的话，那就是比起给瑞博下泻药、在三色庭院的后花园里养泥卡丘、把克莱沃的诗集偷偷换成不良刊物这些事，刚刚那场恶作剧的性质稍微大了点儿。 大到能够让这个紫罗兰帝国发生一场剧震、彻底将这个国度千百年来的平衡打碎到渣都不剩的程度！ “亲爱的兄长大人，我所做的事达布斯先生刚才已经重新帮我强调过了。” 修温和地笑了笑，然后有些无奈地耸肩道：“如果非要解释得再清楚些，那就是同样有着紫罗兰家族的血脉、同样觉得皇室应当做出改变的我，在这件事上与你做出了不同的判断，不想让某些毒瘤继续在这片已经足够乌烟瘴气的土地上扩散下去了。” 瑞博还没说话，侯赛因大公却已经面色铁青地对修沉声道：“请注意您的言辞，皇子殿下，毕竟马绍尔大公无论如何都是……” “巴菲??马绍尔只是一个罪人。” 修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对方的话，淡淡地说道：“一个由在座的诸位共同定罪，在帝国三千多年的历史中脱颖而出，唯一被审判为需要制裁的罪人，虽然缔造了一番前无古人的‘丰功伟业’，但按照常理来说，现在的他已经被剥夺了身为大公爵的一切权利，仅仅只是一个单纯的罪人而已。” 向来都极具风度的邓蒂斯大公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荒谬！就凭你刚才那儿戏般的举动，怎么可能……” “邓蒂斯大公。” 西蒙大公冷冷地打断了他，摇头道：“按照规矩，既然是皇帝陛下的委托，所以修殿下的投票并非儿戏，就像代表犀罗大公的双叶女士一样，都是有效的。” 须发皆白的老人怒视着前者：“西暮！你……” “够了。” 面无表情的克莱沃沉声喝道，然后对宛若自己亲兄弟一般的邓蒂斯大公虚压了两下右手，待对方摇摇晃晃地重新落座后才转头看向自己的二儿子：“阿修，给我，以及在场的诸位一个解释吧。” 后者莞尔一笑，狡黠地问道：“一个能说服在场大多数人的解释么？” 克莱沃摇了摇头，有些疲惫地说道：“一个能说服我的解释。” “噗嗤~” 双叶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然后才对向自己怒目而视的侯赛因与邓蒂斯两位连连摆手道：“抱歉抱歉，我情不自禁。” 修转过头俏皮地对双叶眨了眨眼睛，然后才对克莱沃点了点头：“既然父皇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稍微扯几句吧。” “好！” 墨檀又开始‘呱唧呱唧’地鼓起掌来。 没人搭理他，所有人的目光现在都已经集中在了修的身上。 “首先，让我们来聊聊比较现实的问题。” 修转身面向所有人，将手背在身后，微笑着说道：“一切的来龙去脉大家都已经很清楚了，其实事情的主题始终都是马绍尔家族，或者说是巴菲??马绍尔麾下的捕奴团在这十几年来犯下了累累罪行，我们且不去说这种行为在道义与人性上的恶劣性，毕竟这些东西在诸位眼里所占的比重绝不会太多，但这种行为对大家造成的实质损失也绝对不会太少，在这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火爪，或许是因为离得太近、或许是因为兽人奴隶的市场价值颇高，火爪领近些年来的失踪人口已经到达了一个很恐怖的数字，而身为最大的苦主，犀罗大公自然不愿意善罢甘休。” “那是当然的啊~” 双叶扬了扬眉毛，抱着胳膊撇嘴道：“不然我何苦大费周章地跑过来呢，旅游吗？” 修优雅地笑了笑，莞尔道：“其实我一直很好奇犀罗大公为何不亲自前来，当然并不是质疑双叶小姐您的能力，但毕竟事关重大，身为火爪领主的犀罗酋长自己却没有过来这一点不得不让我感到疑惑，直至我从某个渠道得到了一条消息，说是如果这次的审判并没有得到一个公正的结果，火爪便会直接向马绍尔家族宣战，而且还是先打人再打招呼的那种，不知这条消息是否属实？” 几个事先不知道火爪有此打算的大公当时就是一惊，汞芯??费尔南更是差点儿从椅子上一头栽下去，磕磕巴巴地重复道：“宣……宣战？” “呵呵，殿下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双叶先是瞥了费尔南大公一眼，然后笑盈盈地对修点了点头：“没错，火爪领早就做好了战争的准备，平民的转移计划甚至从半个月前就已经开始了，犀罗大公的观点很明确，如果过了今天巴菲??马绍尔还能够继续逍遥法外的话，那么我们大概会在明天早饭的时候让战士们出发，午饭的时候在叠岩城向马绍尔家族宣战，并将奴隶贸易这件事公之于众，让整个紫罗兰帝国都知道巴菲先生干的好事。” 侯赛因大公的额头上立刻浮现了一层汗珠，尽管他确实设想过很多情况，但实力远逊于马绍尔家族的火爪领直接宣战这种事却从未在他的考虑之中，毕竟这种行为…… “形同自杀。” 修冲双叶耸了耸肩，轻轻颔首道：“我十分钦佩犀罗大公的果决以及火爪领所有战士们的勇气。” 双叶特别受用地点了点头，眉开眼笑地说道：“我会让狐狸秘书替您转达的。” “看来您短时间之内还不打算离开萨拉穆恩，希望有机会可以一起喝杯茶。” 修真诚地向面前这位给自己带来了不少惊喜的少女躬了躬身，然后便抬起头来对所有人笑道：“看来事实就像我所了解的一样，火爪领早就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虽然大家都知道火爪与马绍尔之间的实力差距有多大，就算排除那些甘愿为巴菲先生干脏活的老兵，火爪领也绝不会有超过一成胜算，但犀罗大公和他的战士们却依然没有打算妥协，那么这就会导致一个必然的结果，嗯，在座的诸位有谁愿意告诉我答案吗？” “全灭，火爪二字就此从紫罗兰帝国除名，甚至不需要水银卫队出手，光是巴菲之剑骑士团和冰幕法师团就足够了，而常备兵力方面马绍尔家族至少有火爪的五倍。” 巴洛卡大公特别给面子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末了还补充了一句：“如果巴洛卡家族不参战的话。” “我的观点与弗农叔叔一样。” 终于跟上节奏的爱米琳也点头附和道，然后同样补充了一句：“如果水晶狼家族不参战的话。” 主张【制裁】一方中最淳朴和最滑头的两位大公相继表态，言下之意昭然若揭。 “嗯，全灭，两位说的一点儿没错，倘若两者正面碰撞的话，火爪一方全灭的事简直是板上钉钉，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今天最终以【观察】结束这场审判的话，紫罗兰帝国的九根支柱必定会断掉一根，正如巴洛卡大公所说，火爪二字将被除名。” 修分别对两位给面儿的大公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站在克莱沃另一侧、脸色愈发难看的兄长，继续说道：“不仅如此，双叶女士刚才也说过了，他们会做好整个帝国的宣传工作，也就是说，火爪领对马绍尔家族宣战的瞬间，整个帝国都会知道我们这场持续了半个多月的讨论到底说了点啥，民众们在发现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被打包卖掉之后会有什么反应，是否会爆发一场舆论风暴？如果是，那么这场风暴由谁来出面镇压？皇室么？只可惜拜诸位所赐，我们并没有那么大的分量，呵呵，别介意，只是就是论事而已，并不是在抱怨。” 站在马绍尔家族这边的费尔南和侯赛因两位大公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敢站出来表示自己能搞定这些‘小破事儿’。 而邓蒂斯大公则与皇储殿下对视了一秒，都在对方的眼神中发现了深深地忌惮，对修??布雷斯恩的忌惮。 这位二皇子并没有向其兄长那样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讲，也没有去说什么大道理，而是直接把现实和问题拿出来砸在众人脸上。 效果拔群。 仅仅只是一个推测，就将瑞博之前那番‘为了帝国稳定’的话变成了一个笑话。 而且他还没说完…… “刚才说的是第一个可能，不为瓦全的火爪完蛋，奴隶贸易一事众人皆知，局面失控。”修并没有给大家太多思考时间，而是稍微加快了些许语速继续说道：“而通过巴洛卡大公以及水晶狼大公两位刚才的话，我们不难看出，如果战争……请注意，我说的是战争，而不是过去那种为了两三亩地的小摩擦爆发的话，巴洛卡和水晶狼这两个家族未必会置身事外，而如果他们也掺和进去的话，呵呵，紫罗兰帝国包括皇室在内一共九个家族，结果有四个打了起来，如果再加上随便哪个家族，那就是一场覆盖面积超过半个帝国的战争，不过那会儿倒是不需要纠结民众的问题了，天知道如果平民没有跑光的话，最后还能活下来多少。” 他的表情风淡云轻，他的语气温润柔和，说出的话却宛若魔鬼的呓语般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所以第二个可能，即是一场规模巨大、牵进数位大公、最终甚至可能会导致整个帝国分崩离析的战争。” 修轻轻拍了拍手，语调欢快地说道：“当然，还有第三种可能，那就是这场因为奴隶贸易而掀起的轩然大波传到了帝国之外，被一些想要趁机从我们身上捞些好处或者挖点肉的人得知，进而打着各种光明正大的旗号介入此事，抢人抢粮抢地盘，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说到这里，修稍微停顿了一下，仿佛是想给在场的众人一点消化时间，但却是在两秒钟后再次突兀地开口道：“但如果是现在这个结果，以【制裁】作为这场审判的收尾，巴菲??马绍尔固然难逃其咎，不仅他要死，还要和很多与此事有牵连的人一起死，但马绍尔这个姓氏却未必不能保全下来，尤其是在双叶女士已经代表火爪领‘相信’马绍尔家族其他人没有参与进此事的前提下，操作的余地就很大了，毕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他没骗我……】 西蒙大公的眼中闪过一抹欣慰，隐蔽地对墨檀点了点头。 “或者说~” 修微微眯起了双眼，前倾着身子看向斯科皮??侯赛因：“如果对马绍尔家族的审判结果为【制裁】，有人会像水晶狼或者巴洛卡家族一样强行介入？站在马绍尔家族身边向所有投了【制裁】票的大公爵宣战？” 侯赛因大公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往椅子里缩了缩。 修轻蔑地笑笑，漫不经心地直起身来…… “所以说，就凭你也配让我注意言辞？” 第四百一十三章：终 第四百一十四章：雌蜂的主人 凭你也配？ 这是紫罗兰帝国有史以来首个敢对一位现任大公爵这么说话的皇子，而且还是个之前不显山不露水几乎完全没有存在感的皇子，比起他那位频频在各种社交场合中露面、在各个领域都有所活跃的兄长，修??布雷斯恩的名声几乎从没有传出过三色庭院，就算偶尔有什么事迹流传出去，也最多不超过萨拉穆恩皇家区。 尽管在某些大规模社交场合迫于皇室的身份必须出席，但就算如此，修在大多数情况下也只会专心地胡吃海塞，顺便对每个前来找自己打招呼的人报以微笑，仅此而已。 所以尽管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克莱沃有这么一个儿子，瑞博有这么一个弟弟，但其中大多数人对于修的了解也仅限于名字和身份，充其量还知道这人颇为纨绔且不学无术，至于更多的了解就半点也没有了。 但现在看来，之前对这个人的一切判断基本都可以作废了…… 一个能说出刚才那三种可能，不但直接全盘推翻了瑞博精心准备的说辞，甚至还将侯赛因大公逼迫到缩着脖子装鸵鸟的人，绝对跟不学无术这种字眼沾不上半点关系。 “失礼了，公爵大人。” 修不甚在意地移开了目光，先是随口对侯赛因道了个毫无诚意的歉，然后转头向克莱沃微笑着问道：“父皇，刚才那番话是否足以说服您呢？” 老皇帝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对方那双宛若隐藏在一层迷雾后的天蓝色眸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问道：“你刚才说先聊比较现实的问题，那么现实之外的呢？” “哦，那个啊……” 修揉了揉自己的鼻尖，漫不经心地说道：“非要说的话，就是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觉得帝国已经有必要去开始着手处理一些隐患了，否则很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嗯，可能是明天，也有可能是两三百年之后的随便哪天无可避免地走向末路。” 话音刚落，就有一只手高高地举了起来。 “咳咳，不好意思啊。” 墨檀讪笑了一声，在众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后慢慢放下了手，有些腼腆地挠了挠头发：“您刚才说的那些我是真没听懂……” “哪里，是我讲的太含糊了。” 修完全没有半点介意，只是和颜悦色地解释道：“请想想看吧，在发难者是同为帝国九大家族中的火爪，各方面证据也都足够明确，但这件事的进展却依然缓慢到令人发指，就算巴菲??马绍尔被软禁在一座小小的庭院里，无所不在的干扰和阻力依然充斥着整个调查过程，而且还是在诸位基本都对真相心知肚明的情况下，最后就算给巴菲定罪了，如果后续按照正常情况发展的话，结局多半也只会是个笑话。” 双叶歪了歪小脑袋，满脸天真地问道：“那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如果我们再不作出改变，那么帝国千百年来从未变过的游戏规则就会继续孕育出一个又一个毒瘤。”修对双叶莞尔一笑，摊手道：“放过一个巴菲??马绍尔无足轻重，但如此一来，九大家族那些铭记着这段历史的后人中就很有可能冒出第二个、第三个更加猖獗的贩奴者，或者性质更为恶劣的什么东西，而那时的受害者可未必像火爪一样有资格坐在这里，身边也未必会有这么多明事理的支持者，多来上那么几次，这个国家基本也就完蛋了。” 瑞博面色铁青地摇了摇头，沉声道：“阿修，这个帝国已经屹立了三千多年，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崩塌。” “没错，亲爱的哥哥，这个帝国确实已经屹立很久了，整整三千七百二十五年，没有丝毫改变的屹立着。” 修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在这段时间里，第一位在紫玖之厅接受审判的大公罪名是毫无节制地提高赋税，导致了那年冬天饿死了两百多人；而最后一位接受审判的巴菲??马绍尔却酿造了一场持续了十几年的悲剧，让超过十万的无辜者惨遭不幸，两者之间的差距已经超过百倍，呵，诸位不妨思考一下，如果我们这次仍然循规蹈矩的【观察】，下一位坐在这张桌子旁被审判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从两百人到超过十万人，从一个冬天的悲剧到持续十几年噩梦，这些简单到极点的数字轻而易举地镇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座与帝国同岁的紫玖之厅……” 修轻轻用鞋尖点了点地面，语调轻快地说道：“已经从最初那个用来警告、震慑我们这些‘高贵姓氏’的地方，变成了一片无比肮脏，却充满了养分的土壤，波及了十余万人的奴隶贸易则是这上面至今为止规模最大、波及范围最广、情况最恶劣的毒瘤，当然，它并不一定能动摇帝国的根基，就算今天的最终结果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诸位改成‘观察’，火爪大公那边的工作也不是不可以做，我之前说的那些可能也未必会尽数实现，但是……如果我们继续‘观察’下去的话，下一个毒瘤的规模又会是什么样呢？谁能保证下一位大公所犯下的过错同样不会动摇帝国根基呢？” 轻而易举地推翻了自己几分钟之前的话，修那平静而淡然的目光从在座每个人身上缓缓扫过，最后重新看向了自己的父亲，代表着紫罗兰家族意志的克莱沃??布雷斯恩，缓慢地摇了摇头：“您能保证么？陛下。” 老皇帝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深深地叹了口气，疲惫中带有些许欣慰地合上了双眸…… “我不能，孩子。” …… 游戏时间AM12:16 紫罗兰帝国，王都萨拉穆恩，旧城区【雌蜂】酒馆 靠窗的一张木桌旁，墨檀拿起冰凉的甜滋滋蜂蜜水，对面前那位穿着白色斗篷、面容精致的精灵男子举杯致意，夸张地笑道：“祝您健康，尊敬的王子殿下~” “你应该继续叫我雷恩。” 乔装打扮了一番的修??布雷斯恩挑了挑眉，端起面前的蜂蜜水和前者碰了一下，笑吟吟地提醒道：“别忘了这里可不是三色庭院，虽然不学无术的二皇子并不怎么受重视，但如果暴露身份的话总归还是一件麻烦事。” “嗯，你说的有道理。”墨檀‘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半杯冰凉的饮料，嘴角翘起了一抹特别恶劣地弧度，冲不远处坐在矮凳上打瞌睡的侏儒少女招了招手：“小钠，过来一下。” 有着一头粉色卷发的服务生打了个激灵，然后飞快地‘蹬蹬蹬’小跑过来，仰头对坐在椅子上还比自己高上一大截的墨檀问道：“再来一杯甜滋滋蜂蜜水吗？檀莫先生。” “不，暂时还不需要。” 墨檀摆了摆手，然后弯下腰凑到少女的耳边，完全没有降低音量地说了一句：“告诉你个秘密，其实这位雷恩先生的真名叫做修??布雷斯恩，是咱们帝国的皇子~” 小钠当时就愣那儿了，反应了好半天后才期期艾艾地看着正在疯狂翻白眼的修，轻声问道：“那，殿下您要再来一杯甜滋滋蜂蜜水吗？” “行了，你也别装了……” 修叹了口气，随手把自己那两只明显是炼金产品的精灵尖耳摘了下来，捂着额头说道：“咱们估计早就露馅了，还有，我明明为店里设计了那么多饮料，为什么你每次都只向客人推荐甜滋滋蜂蜜水？” “哦。” 侏儒少女点了点头，收起了自己刚才那副紧张与期待的模样，随口回答道：“因为省事啊，只用水和糖就能兑出一大壶，还不怕过期。” 修的嘴角一抽：“等等，那蜂蜜呢？” “我自己吃了。” 小钠嘿嘿一笑，然后转身往柜台后面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反正都是甜的嘛，之前您自己来的时候也没喝出来什么区别。” “喂！” 修猛地一拍桌子，气急败坏地冲侏儒少女的背影大声叫道：“为了偷吃点蜂蜜至于连我的份都要偷工减料吗？你有这么穷吗？每个月给你的那些钱都花到哪儿去了啊！！” “懒得去商会取……” 侏儒少女挥了挥小手，紧接着便飞快地消失在柜台后。 修在原地僵了好半天，才异常尴尬地转头看向墨檀：“嗯，其实冰糖水的味道也不错是吧？” “我能笑吗？” “笑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笑了！” “行。” 墨檀宛若瞬间换了张脸似的停止了爆笑，晃了晃手中那杯并没有加蜂蜜的甜滋滋蜂蜜水，悠然道：“那姑娘挺对我胃口的，回头介绍介绍呗？正式的那种。” “呵，据我所知，你的胃口好到连在琉璃亭前台打工的那位地精寡妇都会抽空撩拨。”修似笑非笑地看着墨檀，然后随口岔过了刚才的话题，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说说看，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墨檀眨了眨眼睛：“这家酒馆的实质掌控人是你这件事？大概是在咱俩第一次见面之后的第二天吧，只要结合你的身份，然后联想一下【雌蜂】这个名字，最后再稍微收集点细枝末节的情报，这个答案并不难得出。” “你总是喜欢把最关键的内容轻飘飘地带过。” 修扬起了眉毛，然后面色复杂地拿起自己面前这杯同样没有加蜂蜜的甜滋滋蜂蜜水，轻抿了一口之后特别无所谓地说道：“算了，反正我大概也能猜得出来，这次就识趣地先不问了。” “敢情你要是没猜出来就该不识趣了是吧？” “谁知道呢，我的好奇心往往会根据天气与心情而产生浮动，你呢？” “我的好奇心倒是不会浮动。” 墨檀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宛若西蒙大公一样一板一眼地回答道：“但心情却往往会根据当天的大便是否通畅而产生变化。” 修当时就呛住了，干咳了半天之后才愤愤地向墨檀问道：“你确定巴菲??马绍尔能从三色庭院的地牢里逃出去？”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大概会吧。” 墨檀紧跟着对方无缝转移了话题，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尽管他身上的所有魔法道具和炼金物品都已经被拿走了，但这应该不影响他从所有看守的眼皮底下离开，当然，如果那货打算就这么老老实实地去死就另当别论了。” “但愿你没猜错。”修转头看向窗外的运河，有气无力地说道：“否则我就只能动用另外一套方案了。” 墨檀不置可否地翻了个白眼，也有模有样地学着修转过头去，瞥了一眼窗外那几只盘旋在天空中的乌鸦：“对了，你之前在紫玖之厅说那些的话，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你是指哪些？” “就是【观察】后的三种可能性啊，腐朽的规则啊，滋长的毒瘤啊之类的，其中有哪些是发自真心的？” “哦，你说那些啊……” 修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翘着腿对墨檀微笑道：“基本都是扯淡，仅仅只是逼迫那些家伙承认审判的结果而已，跟大哥之前那番冠冕堂皇的演说一样，都是经不起推敲的片面理论而已，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是发自真心的。” 墨檀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特别不走心地夸奖道：“片面也好、经不起推敲也好，只要能让这场闹剧落幕就足够了，不过你怎么知道皇帝陛下会让你来投最后一票？” “因为我足够了解父皇，也马马虎虎能判断出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会做出怎样的决定。”修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枚紫罗兰家徽，一边拿在手里把玩着一边说道：“就像我同样了解大哥，知道凭他的性格今天肯定会拽着我同去紫玖之厅当陪衬一样，在这个前提下，只要视情况做出一点点简单的诱导就足够了。” “哦？如果你不小心失败了呢？” “如果我说自己不会失败，你会怎么想？” “我会转身就走，避免被你的愚蠢传染。” “开个玩笑，你注意到我当时站的位置没有？” “呵……原来如此。” “身负紫罗兰家族血脉的我随时都可以激活那些光球，而且动作绝对会比父皇和大哥快得多。” “为您的智慧干杯~” “先别急着干杯，我皇令呢？” “啊？” “是不是也该还我了？” “还什么？” “皇令啊！” “什么皇令啊？” “……” 第四百一十四章：终 第四百一十五章：想要的 修盯着对面正在吸溜蜂蜜水（没有蜂蜜）的墨檀看了整整两分钟，终于还是长叹了一口气，摆手道：“算了算了，不想还的话就放你那儿吧。” “嚯~” 墨檀颇为惊讶低咂了咂嘴，特别意外地对前者瞪大了眼睛：“这么大方？” 修莞尔一笑，耸肩道：“反正凭你的实力就算能进到三色庭院里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明里暗里的监视一样都避不开，最后不是被带到父皇面前就是被我捞出来，拿着就拿着吧。” “啧啧，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墨檀从善如流地把那块珍贵无比但实质用途确实十分有限的皇令收进行囊，然后玩味地笑了笑：“不过这东西好像一共也就几块吧，给我之后你自己怎么办？” 修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根吸管，这会儿正在往自己那被蜂蜜水（同样是没加蜂蜜的）里吹泡泡，听到墨檀的问题后分外纠结地抬起头来：“你要是真这么担心我，直接把那东西还我不就好了？” “是什么让你产生了我很关心你的错觉？” 墨檀反问了一句，然后抱着膀子斜眼瞥着修：“事先说好，我这人虽然多而滥情，狩猎范围也比较广，但目前还没有出柜的打算，请你不要去做无谓的尝试。” 修夸张地做了一个干呕的表情，掐着自己的脖子哼道：“虽然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喜欢女人！” “活女人还是死女人？” “当然是活女人！！” “你要求还真低啊，只要符合这两点要求就好了么，看来皇子也有皇子的难处啊……” 墨檀幽幽地感叹了一句，有些同情的看着对方，还很是骄傲地补了一句：“顺便一提，往杯子里吹泡泡这种幼稚的行为，我从去年开始就没再玩过了。” 修虚着眼瞪着他：“这种时候我是不是该表示自己被一口老槽噎住了，想吐但是吐不出来？” “不，这种话不应该由自己来说。” 墨檀摇了摇头，轻笑道：“不过你可以表示自己有橘麻麦皮不知当桨不当桨。” 修皱了皱眉，一时间竟是难以理解墨檀刚才说的那句话，要知道这种事从他懂事以来就几乎没再发生过了。 后者倒是轻松愉快地吹了声口哨，笑嘻嘻地问道：“说实话，我一直很好奇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有我这种人存在的？” “首先你得告诉我，这个问题究竟是指你这种厚颜无耻之人，还是你这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人。” 修也没有继续在麻麦皮的问题上纠结，只是面色平静地……继续往杯子里吹着泡泡：“如果是前者的话，具体时间应该是刚刚你打算吞掉我那块皇令的时候，后者的话，大概是在一个多月前吧。” 墨檀微微颔首：“我并不是一个典型例子，所以自然是后者，方便说说么？” “虽然我现在很微妙地并不想满足你的好奇心，不过好吧……” 修停下了往杯里吹泡泡这种既不符合自身年龄的举动，轻描淡写地说道：“当时我发现萨拉穆恩忽然多了一群乍看上去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却与周围环境违和感十足的人，他们的种族、身份都不一样，但在某种程度上却明显不像是有常识的普通人，这让我产生了一定的好奇心。” 墨檀挑了挑眉：“看来当时无论是天气还是你的心情都不错。” “所以你为什么忽然不对我用敬语了？” 修随口问了一句，然后也没指望对方回答，只是继续说道：“于是我就比较隐蔽地进行了一段时间的持续观察，发现这些人之间的许多共性，比如就算再怎么弱小贫穷的人似乎都持有着空间道具；比如能够通过类似但绝对不是传音魔法的形式去完成沟通，而且不限距离；比如往往都非常‘热心’，无论本质如何都很乐意会去帮助他人，然后在不索取任何回报的情况下凭空得到一些东西；比如会忽然凭空蒸发一段时间，而且绝不会留下半点痕迹；比如他们会说一些我虽然能听懂，但却完全不得要领的话，比较典型的有‘卧槽’、‘麻麦皮’、‘要什么自行车’、‘上线下线’、‘寒假作业’等；比如都不太怕死……” 这一次，墨檀终于货真价实的被惊到了，看向修的目光中多出了不少讶然。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位皇子殿下竟然几乎摸透了玩家这一群体的存在，尽管还没有产生有关于‘维度’的联想，但如此成果已经足够鬼畜了，要知道就连在天柱山几乎无所不能的高阶观察者都没做到他这种程度。 换位思考的话，墨檀觉得就算是换做自己，也不可能……嗯，不可能比修做得好太多，所以他心悦诚服地感叹道：“牛辶。” “哦对，还有‘牛辶’这两个字出现的频率也非常高。” 修轻轻拍了拍额头，然后哭笑不得地耸肩道：“因为搞不清楚究竟是称赞还是骂人的话，我当时还特意好奇地详细调查了一下，最后发现竟然是……” 墨檀撇了撇嘴：“你还是别说了，反正你总结的肯定没有我诠释的精彩。” “好吧。” 修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轻笑道：“不过在我面前主动表示自己是‘异界人’的倒是只有你一个。” 墨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语气有些蛋疼：“主要是你当时的试探蠢到让人恶心，我再不显露一下自己有多牛辶的话就不合适了。” “所以你就直截了当的跟我聊国情、定罪、审判、人证这种事？” 修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说道：“还表示自己可以抓个证人回来，最后甚至跟我要走了皇令。” 墨檀点了点头，特别嘚瑟地翘着腿笑道：“所以我们对彼此的试探都挺成功，你没想到一个帅呆了的异界人能帮自己这么大一个忙，我也没想到一个喜欢拿别人当白痴的小皇子出手这么大方，家传的玩意儿说给就给。” “尽管你这句话里有很多需要介意的地方，但看在合作愉快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修露出了一个比墨檀帅很多的微笑，然后敛起笑意正色道：“我得谢谢你，不然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没这么容易把握住。” 墨檀长长地‘哦’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我记得当时你还跟我扯什么大义正道、惩奸除恶之类的言论呢。” “你会毫无保留地相信一个陌生人么？而且还是来路不明的陌生人。” 修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 “会啊。” “……”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而已。” 墨檀对差点儿被自己噎岔气的王子笑了笑。 “总而言之，既然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我们至少可以比之前更加开诚布公一些。” 修用自己彪悍的心理素质强行抑制住了骂人的冲动，淡淡地说道：“比如好好地谈一谈彼此之间都想要些什么。” 墨檀呵呵一笑：“我还以为你想招揽我。” “我之前确实动过这个念头，动过很多次，直言不讳地说，如果你愿意为我效力，我可以承诺给你普通人能想象到的一切，但遗憾的是你并非普通人……” 修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沉声道：“你是个疯子，一个完全无法掌控的疯子，所以比起当你的效力对象，还是只作为合作伙伴更能让我感到安心，这就是我没有招揽你的理由。” 墨檀狡黠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问道：“难道你觉得作为我的合作伙伴就很安全了？”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依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尽可能地不要跟你扯上关系才是上策。” 修把玩着手中的紫罗兰家徽，从容不迫地说道：“但对于我来说，如果仅仅只是彼此利用的程度，还是能够挥得起你这把双刃剑的，而且你同样不得不忌惮我，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合作空间就大得多了。” “很好，很好，紫罗兰的修??布雷斯恩，就冲你这么个有趣的人，我这次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墨檀用力拍了拍手，大笑道：“那现在让我们来聊聊正事吧，抛开之前以及之后那一连串令人愉悦的计划不说，你的根本目的是什么？如果只是继承皇位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对你来说应该不存在任何难度，就算巴菲??马绍尔被无罪释放也是一样。” 修也笑了起来：“跟聪明人说话真是件令人愉悦的事，没错，我与皇兄不同，图谋的根本就不是皇位。” “但这并不代表你不会跟他去争，没错吧？” 墨檀随口插了一句，乐呵呵地说道：“皇储殿下那张大脸都快被打肿了，邓蒂斯那老货的表情我想你也不会没看到，如果说之前你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不稳定因素的话，现在已经算是肛中钉肉中刺了。” 修直接无视了前者的最后一句话，面色淡然地说道：“当然，虽然我图谋的并非皇位，但这并不代表我不需要这个位置，恰恰相反，皇位是我达成目的必要因素之一。” 墨檀没有说话，只是招呼小钠过来给自己续了杯蜂蜜水（没有蜂蜜，且记在修的账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告诉你也无妨。” 修摇了摇头，百无聊赖地托着腮帮子说道：“我只是想让紫罗兰帝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紫罗兰帝国而已。” 墨檀没有懵辶也没有震惊，只是咂了咂嘴：“啧啧，果然所图甚大啊，皇储殿下的野心当量跟你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皇兄的格局比历史上太多皇帝都要广，而且还有邓蒂斯大公的协助。” 修的眼中闪过一抹无奈，摊手道：“只可惜他并没有足够的责任感，他所做的一切，为之努力的一切，仅仅只是为了别人而已，为了别人眼中的形象、为了别人口中的赞美、为了别人心中的地位，这种人或许会有一个好的开端，但绝不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墨檀轻轻颔首：“我并不否认这一点，不过亲爱的殿下，你跟瑞博皇储的区别又在哪儿呢？千万别说什么为了苍生社稷百姓疾苦之类引人发笑的话，那可不是你这种人应该思考的东西。” “你刚才所说的同样是为了别人而活，我可没有那么高尚。” 修摇了摇头，将手中那枚家徽放在桌面上，轻声道：“我是个自私的人，而且还不幸的很有责任感，所以我希望这个冠以紫罗兰之名的帝国名副其实，我希望统合整个帝国，让它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我希望所有家族都团结在紫罗兰的旗帜下，我希望这个国家只存在一个坚实而有力的声音，我希望有一个合适的契机去掀起一场风暴，一场能够彻底搅乱局面、打碎平衡的风暴。” “你想要的倒是不少。”墨悠悠地说了一句，嘴角微微翘起：“但现在似乎只等到了一个契机而已，呵呵，你所谓的那份责任感，就是让这个紫罗兰帝国真的姓紫罗兰，并成为那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意志，然后让它变得强大昌盛万世不竭么？” “没错。” 修痛痛快快地承认了，然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事实上，无论是父亲、皇兄还是我自己，始终都被布雷斯恩这个姓氏束缚着，从这点上来看，我们三人倒是并没有什么不同。” 墨檀‘呵’了一声，装模作样地说道：“但你觉得自己比他们优秀，对么？” “不，准确的说……” 修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洒然一笑：“他们和我之间根本不存在可比性。” “你这么狂妄你爸知道吗？” “不知道，而且这不叫狂妄，只是诚实。” “好吧，说实在的，我越来越看好你了，亲爱的殿下~” “那你呢？” 修忽然话锋一转，对神情颇为诚恳的墨檀问道：“你又想要些什么呢？” 墨檀也画风（无误）一转，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了起来，笑了足足得有两分钟，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咧开了嘴…… “一切足以取悦我的东西~” 第四百一十五章：终 第四百一十六章：一天倒计时 三天后 2049年2月26日 游戏时间AM10:23 米莎郡南境，金辉河支流，长桥 “喝啊！！” 伴随着一声怒吼，巨大的刃枪状权杖轰然砸落，将十余只蜂拥而来的突变者震翻在地，然后骤然爆发出一阵锋利的青色流光斜掠而出，唰地一声斩飞了七颗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头颅，逼退了这些难以按捺饥渴的不死者先锋。 与此同时，一把看似修长纤细的十字架在七八米开外从天而降，后面还有一道紧随而至的窈窕身影，那套已经沾满了黑色血污的高阶神官袍随风飞舞，透着一股颓废暗黑的后现代美感。 “动作有点慢啊~” 夏莲轻松地拾起自己那把吨位不明的星金十字架，转头对宛若战车般在一群突变者中横冲直撞的科尔多瓦微笑道：“另一座桥的怪物已经被姐姐我清扫干净了哦。” 高大威猛的‘钢铁游骑兵大队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用宛若打棒球般的动作抡起制裁者之杖狠狠地砸飞了两只突变者，令其撞进了又一波嘶吼着冲过来的敌人中，直接带倒了一片，大声回应道：“姐姐您有心思说风凉话还不如赶紧帮忙多砍几只，我这两天消耗的有些太猛了，再不收着点儿容易熄火！” “诶？我还以为天柱山的代行者都是怪物呢~” 夏莲嘿嘿一笑，纤细的手臂猛地一甩，那把十字架就宛若回旋镖一样呼啸着飞了出去，并在半空中划了个半圆直接扫爆了十多个面目狰狞的脑袋后重新飞回了主人手里。 科尔多瓦干笑了两声，激活了臂弯处的两枚巨力符文，拎着自己那把威力跟攻城锤差不了多少的法杖合身冲上，将刚刚被十字架肆虐过的地方又踩了一遍，终于将那些已经冲过了半座长桥的怪物给顶了回去，然后才语气不善地回头抱怨了一句：“拜托，并不是所有代行者都和你有仇，女神大人没教过你迁怒是不对的吗？” “没，女神没工夫搭理这种小事。” 夏莲拖着那把沉重的十字架走到科尔多瓦身边，站在长桥中段不断给附近还没断气……准确的说是还有行动能力的突变者补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今天这边来了多少只？” 科尔多瓦稍微琢磨了一下，不太确定地回答道：“一百只？嗯，也可能是两百只。” 夏莲叹了口气，然后撕开一张卷轴，释放出数道洁白纯粹的光环，将长桥上残留的污秽一扫而空，面色凝重地说道：“跟那边一样，数量又多了不少，而且现在还不到中午，这些东西果真是越积越多了啊。” “我已经不敢去想这场瘟疫到底害死多少人了。” 科尔多瓦的表情并没有多少波澜，语气中却满是苦闷与无可奈何：“不算那些没能重新站起来的死者，光是能死第二次的突变者咱们这些日子都已经干掉近千只了，这特么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夏莲瞥了前者一眼，拄着十字架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说道：“同样惨烈甚至更令人难受的场景我也经历过不少，但从诡异程度来看，这次灾难绝对能排进前三，愿女神保佑这些无辜的灵魂。” “你不是说女神挺忙的么……” 科尔多瓦随口吐了个槽，然后板着一张大脸对夏莲正色道：“先回去吧，你的身体状态好像越来越差了，河对岸那些家伙估计还能安分一小段时间，还是抓紧机会多休息休息比较好。” 夏莲呵呵一笑：“你确实跟我过去见过的代行者有很大不同，不但会被这种场景触动，竟然还知道关心女孩子。” 科尔多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干笑道：“你一个活了好几百年的精灵跟我这个还没过保的符文造物说自己是女……咳，可不是嘛，像我这么性……啊不，是感性的代行者可不多。” 在圣女殿下那极具威慑力的目光下，科尔多瓦强行咽下了自己的后半句话，异常生硬地改口赔笑道，然后转身冲几十个紧握着武器、正在长桥另一端往这边观望的人挥手吆喝：“喂！这边处理的差不多了，你们先接手几个小时。” “辛苦了，科尔多瓦大叔。” 一个穿着简易皮甲，腰间挂着两把匕首，手持短剑的半兽人少年第一个迎了上来，踮着脚锤了两下科尔多瓦的肩膀，微笑道：“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大叔你和夏莲姐姐赶紧去休息一下。” 这位顶着一对尖耳的灰发少年正是之前被科尔多瓦从费尔城带出来的小狼，虽然还是那副瘦瘦小小的模样，但比起第一次见面当时刚被救出的那会儿无论是身体情况还是精神状态都好了不少，看起来似乎已经彻底从悲痛中走了出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原本性格沉稳、三观端正的少年这段时间却是愈发变得不修边幅起来，整个人的气质也越来越显得吊儿郎当了。 也就是科尔多瓦和他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如果让费尔城那些跟小狼朝夕相处过十几年的人们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百分百会觉得这孩子一定受什么刺激或不小心吃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然而，因为费尔城除了小狼之外无一幸免的关系，除了他自己之外，并不会有人明白这个少年究竟改变了多少，也无从得知他为何会做出如此改变…… 除了他自己。 “小子，都说了多少遍了，叫我科尔多瓦大哥！是大哥！不是大叔！” 科尔多瓦气急败坏地瞪着面前这个加上耳朵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少年，呲牙咧嘴地说道：“老子净年龄没比你大几岁！” 小狼撇了撇嘴，随手掏出一块黑不拉几的石头在剑刃上磨来磨去：“长得大叔也算大叔，再说了，叫你大哥有什么好处么？” 科尔多瓦攥了攥拳头，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俩字儿外加一标点：“没有！” “那就不叫。” 小狼翻了个白眼。 “小子。”科尔多瓦沉默了两秒钟，然后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我忽然想到一个你叫我大哥的好处……” “哦，说来听听。” “一秒钟后能少挨一顿胖揍算不算？” “哥~~” “……” 科尔多瓦看着面前仿佛直接换了一张脸的少年，憋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毫无营养的MMP。 “瞧你那点儿出息。” 夏莲鄙夷地瞅了科尔多瓦一眼，然后笑眯眯地捏了两下小狼的耳朵：“别怕那个连人都不算的玩意儿，他要是敢欺负你，姐姐就替你收拾他。” 小狼捣蒜般地点了点头，然后冲科尔多瓦做了个鬼脸：“大叔大叔大叔大叔~” 科尔多瓦：“……” 总而言之，把长桥交给莎瓦城里的几十个卫兵和冒险者守着后（还有自告奋勇来帮忙的小狼和一个专门负责联络的玩家），连续血战了两个多小时的科尔多瓦和夏莲便回到了城里，在市政厅的侧厅里稍作休息。 当然，真正需要休息的其实只有夏莲而已，科尔多瓦这位因为性质特殊而不存在体能消耗的玩家其实歇不歇都一样，充其量只是进入了战斗状态之外的低耗模式而已，毕竟他不但无需睡觉，甚至连进食系统和味觉都没有。 “小狼挺有趣的，是吧？” 夏莲四仰八叉地躺在宽大的沙发上，一边往嘴里塞着便于携带而且顶饿的干面饼一边对科尔多瓦笑道：“说实在的，一开始听你说他经历了那种事的时候，我还担心那孩子会从此一蹶不振呢，没想到心理素质竟然这么好。” “悲伤和愤怒并不能解决问题，所以与其什么都不做只知道怨天尤人，还不如把它们压抑起来，在适当的时候爆发。” 科尔多瓦先是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然后苦笑道：“你信么，这话是那孩子在被我救出的第二天自己亲口说的，第一天他半句话都没说，除了跟我赶路和吃东西就是半点儿动静都没有的流眼泪，我当时都怕那小子哭脱水了，结果第二天一早他就跟我说了刚才那番听起来很牛辶的话，也不哭了，然后……开始叫我大叔。” 夏莲笑了笑：“看来你并没有真生他的气。” “废话，我得多没出息才能跟个屁孩子一般见识，要是他能有个好精神头的话，别说大叔了，叫我大爷都行。” 因为亲手救出了小狼，所以对后者有着某种迷之责任感的科尔多瓦摊了摊手：“我只是不会哄孩子，所以就陪他瞎闹呗。” “行！挺好！” 夏莲猛地拍了一下科尔多瓦的肩膀（留下了一个淡淡的手印），咧嘴道：“没想到你还挺有担当的，要不是你这种比较粗糙的汉子不是姐姐的菜，其实我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科尔多瓦呆呆地看了一眼自己属性栏中那跟主流玩家相比简直堪称开挂的体质属性，又瞅了一眼被夏莲那一巴掌拍掉了6%的血量，忽然非常庆幸自己是个比较粗糙的汉子，同时也莫名其妙地想到，如果这位圣女姐姐以后真找到了一位不那么粗糙的男人处对象，会不会那天一个不注意把人给抽死。 “喂，你是不是在想什么非常失礼的事？” 夏莲狐疑地看着对方，并在科尔多瓦赌咒自己要多礼貌有多礼貌之后轻声叹了口气：“话说，明天就要开始了啊……” 科尔多瓦微微颔首，正色道：“嗯，墨……呃，黑梵不是昨天晚上就跟咱们打过招呼了么，那边的准备工作基本都已经做完了，一切就看明天的了。” “不用这么小心，我现在还没空关心你们那些小秘密。” 夏莲撇了撇嘴，然后表情颇为凝重地问道：“他有没有告诉过你有几成把握？无论怎么说，这次的计划都太冒险了点，只要稍有不慎就全完了。” 科尔多瓦颇为纳闷儿地看着她，好奇道：“你不是最开始知道计划的那一批人吗？之前都干嘛去了，怎么现在才开始患得患失的？” “我之前也担心，从一开始就很担心。” 夏莲轻轻抚摸着横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星金十字架，苦笑着说道：“但我必须毫无保留的相信黑梵，就算别人都不相信他，我这个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实力的圣女都必须相信他，不然别人怎么安得下心？何况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办法，米莎郡能够直到今天都还没有彻底崩溃，完全可以说是黑梵一手缔造出来的，所以除了一条道走到黑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 科尔多瓦笑了笑，一边在心底感叹着墨檀那家伙还挺牛辶一边耸肩道：“有啊，他之前不是也给出过选择么，放弃这边的双子城，稳扎稳打地一步步扫荡残存下来的突变者，当然，我个人是不希望看到这种结果的。” “谁希望呢？” 夏莲小心翼翼地把十字架放到地上，然后毫无形象地往沙发上一趴：“这本身就是一个无解的问题，而时间又容不得大家去犹豫，所以干脆就相信那家伙能创造奇迹好了，反正我会尽可能地承担责任的，嗯，如果出了什么意外的话。” 科尔多瓦哈哈一笑，抱着膀子笑道：“所以你并不是一点儿都不担心，只是强迫自己不在公开场合下表现出什么不安吗？” “就是这么回事。” 夏莲咂了咂嘴，有气无力地说道：“怎么可能会不担心啊……” 科尔多瓦犹豫了一下，定定地看着制裁者之杖上那枚已经黯淡到几乎没有光泽的天启水晶，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黑梵没有具体跟我说过到底有几成胜算，不过我能感觉到，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在做没有意义的事，大概就是这样。” “是么……” 夏莲合上双眼，轻轻嘟囔了一句：“老娘果然没有看错人啊，如果这次能平安度过的话，干脆就帮他和忘语把事儿办了吧。” “噗，咳，咳咳咳咳……” “喂，你为什么要故意喝一口水然后假装被呛到了似的？” “为了表达内心的震惊。” “嚯，对了，我刚想起来，你早就认识他俩了对吧？” “呃，可以这么说吧。” “呐，他俩有没有……嗯……那啥……啊……” “哪啥？” “就是那啥啊！” “那啥是哪啥啊？” “就是@#￥%&amp;amp;！！！” “噗！！！” 第四百一十六章：终 第四百一十七章：霍迪尔山道 游戏时间AM11:35 米莎郡，盘树城南部，霍迪尔山道 无数帐篷星罗密布的坐落在山道中段，让这片平常罕有人至的地方变得热闹异常，此起彼伏的呼喊声、随处可闻的祈祷声、厨子做饭时的锅铲声与炼金工坊中时不时响起的爆炸声在空气中交织着，化作一首节奏密集却并不显嘈杂的旋律久久回荡在这片临时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幕看似颇为混乱的场面，若是仔细观察的话便会发现它实则井然有序，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擦拭铠甲的、例行巡逻的、向神祈祷的、交流心得的、保养武器的、聚众赌博的、做饭的、喂马的、制药的、偷窥的、检举的…… 嗯，被检举之后，聚众赌博的和偷窥的就被抓走批评教育去了。 总而言之，一切都井然有序，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然而尽管如此，有心人却依然能够察觉到一股紧张的气氛正在这个营地中逐渐弥漫开来，虽然大家都一如既往地该干嘛干嘛，但包括那些聚众赌博和潜入女性营盘的人在内，给人的感觉都有一种微妙地不协调感。 就好像一个并不困的人在理论上该睡觉的时候强迫自己安分地躺在床上一样。 尽管他确实合上了眼睛、盖上了被子，但并没有真正的睡着。 “所以我其实并没有真的想偷窥，也没有看的很认真，只是遵照命令尽可能地放松自己，去做平时休息时该做的事而已！” 一个看上去憨憨的兽人大汉振振有词地为自己辩解着，大声道：“我只是在遵循命令！” 羽莺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嗯，根据你这半个月的案底来看，今天的偷窥却是算得上是‘例行公事’、‘放松自己’，我从个人角度很欣赏你遵循命令的态度，干得不错，看来黑梵……大人的话你是真听进去了。” 说罢她竟然还颇为肯定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冒险者出身的兽人大汉顿时喜上眉梢：“是吧是吧！那也就是说……” “赏罚分明，既然我已经口头表扬过你了，那么接下来……” 羽莺轻轻扯了扯自己的红色长巾，转头对旁边一位丰饶教派的女性圣骑士吩咐道：“萨拉小姐，把这畜生给我挂在营地北边的那棵歪脖子树上，顺便往底下搁半斤卢娜小姐昨天实验失败后送过来的副产品，太阳落山之前不准丫下来。” 女骑士莞尔一笑，在胸甲上虚画了个简易神徽后就把面如死灰的兽人汉子给拖走了，拽着头发拖的。 羽莺拍了拍手，然后目光淡然地转向了旁边那三个聚众赌博的，冷笑了一声：“炸金花放松是吧？我是不是也得表扬表扬你们啊？” “不用不用！” 三个玩家用力摇了摇头，痛心疾首地九十度鞠躬道：“大姐头我们错了！看在咱们同为玩……老乡的份上，求您放我们一马吧！” 羽莺扬起了眉毛：“放心，我给你们想好了一个好差事，去给一个可爱的小美女当保镖。” 哥仨当时就兴奋了：“嗷嗷嗷！您是说晨忘语殿……” “吉米先生，劳烦把这三个屡教不改的赌徒送到炼金工坊去，昨天给卢娜送过去的助理又消耗完了。” 羽莺对另一个大胡子骑士点了点头，临末了还好心地补充了一句：“顺便替我转告她，这几位不怎么怕皮外伤，对于忍耐疼痛也很在行，所以只要别炸死就行。” 吉米在听到炼金工坊这四个字的瞬间就联想到这段时间极为频繁的‘闷雷’声，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然后坚定地表示自己一定会把旁边这哥仨送到卢娜门口的。 潜台词就是他不太想进门…… 为首的那个老哥当时腿就软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倒在羽莺脚下，哭嚎道：“大姐头你还是把我们吊起来吧！哥几个能活到现在不容易啊！” 另外两个人也跟着鬼哭狼嚎了起来，紧接着就被羽莺挨个踹翻在地，拿绳子捆成了一坨，然后被面带不忍的吉米坚定地拖出去了。 没错，十分坚定…… 开玩笑！同情归同情，但坚定却是必须坚定，否则被那位羽莺姑娘来一句‘要不你替他们去吧，反正圣骑士都皮糙肉厚的，丰饶教派的神术续航能力还强’，然后被送到那个恐怖的工坊里就万事休矣了，昨天那几个想以保护首席炼金师的名义把妹，结果被炸到不成人形的倒霉蛋还历历在目。 吉米又打了个冷颤，步伐愈加坚定了起来。 “不要！不要啊！我为人民立过功劳！我为圣女流过血！” “我不去！我不要去卢娜小姐那边！我还不想死，我救过平民！我运过飞艇！我不去啊啊啊！” “大姐头我昨天晚上刚跟你表过白！你不能这么对我！” 羽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对着吉米的背影喊了一嗓子：“最后那个叫声最响亮的，跟卢娜说就算炸死了也无所谓！” 半分钟后，世界清净了…… “唉。” 莫得感情的女刺客捂着脑袋呻吟了一声，心力憔悴地感叹道：“这都什么事儿啊。” 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黑豹忽然从外面探了半个身子进来，用标准的通用语说道：“羽莺大姐头！抓到俩在营区随地大小……” “吊起来！统统给老娘吊起来！！” 女刺客暴跳如雷，怒喝道：“但凡你觉得有必要汇报给我的，全特么都吊起来！” 埃芒缩了缩脖子，然后就真??夹着尾巴跑了。 …… 同一时间 指挥大账 “呐，你要的咖啡~” 语宸穿着款式跟公主裙似的圣女服‘蹬蹬蹬’地跑到墨檀旁边，递给他一杯喷香四溢的咖啡，笑眯眯地说道：“加了三勺糖三勺奶哦，我刚才偷喝了一口，感觉超赞的！” 正分心看着地图的墨檀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比如间接接吻啊、间接接吻啊和间接接吻啊之类的许多联想，但是既然人家语宸自己都没说什么，他一个男的自然也不好表现得太矫情，所以便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对语宸耸肩道：“所以说，既然是偷喝的话就别告诉我啊，而且你完全可以给自己也来一杯吧。” 然后便假装非常淡定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幸福的差点儿没哭出来。 一方面是城主大人送的花精灵秘制咖啡豆简直没谁了，另一方面是……没有另一方面！ “嘿嘿，其实我还是更喜欢喝茶~” 语宸吐了吐舌头，然后忽然一拍小手：“哎呀，这算不算是间接接吻？” 说实话，要不是面前的地图比较重要，墨檀绝对已经喷了。 【这姑娘到底是天然呆还是天然黑，时机把握的也太巧了点儿吧！】 墨檀艰难地把口中的咖啡咽下去，干咳了两声，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点儿啥。 “唔，应该不算，毕竟是在游戏里嘛。” 语宸稍稍思考了一下，轻锤着小手笑道：“现实中的咱们还躺在游戏舱里呢。” 【看来是呆……】 墨檀叹了口气，觉得无论如何还是先把这个话题岔过去比较好，便看着少女这段时间第一次红润起来的小脸问道：“看来你总算休息好了。” “本来就没什么事啦。” 语宸怯生生地缩了缩脖子，没什么底气地小声道：“之前也没什么事啊，明明是墨檀你太敏感了。” 墨檀翻了个白眼，轻哼道：“想想前些日子差点儿力竭死在外边的羽莺，天知道你消耗到无以复加的时候会出现什么意外，还是悠着点儿比较好，别以为我没发现你之前头痛到路都走不稳了，这游戏在很多方面跟现实几乎没有差别，透支太严重的话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你都说是游戏啦，就算有负面感觉什么的也都是模拟出…..唔。” 语宸刚小声抗议到一半，就被对方那愈加严肃的目光盯到说不出话了，于是便讪讪地垂下头开始玩自己的衣角。 那副惹人怜爱的模样险些让墨檀直接破功。 “咳咳，总之还是得注意点。” 他没什么底气地说了最后一句后就打住了，毕竟墨檀可不想让对方留下‘这人好像我爸爸’的感觉，所以每次都是点到为止，从来都不和这个拿命去救死扶伤的姑娘较真，反正语宸要是状态过差的话别人也会将其强行架回来的。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因为从圣域那边前来支援的高阶主教过于给力的原因，让原本预计在盘树城多留两天的语宸得以和大部队一起出发，直到现在为止已经把之前积累的疲劳以及精神耗损完全歇回来了。 总计七十位从光之都赶过来的高阶神职人员，除了遵循‘夏莲’命令留在封锁线的人之外，最终有二十六人来到盘树城，其中除了五位高阶圣骑士以及四位炼金师之外，另外十七人全都是在治疗神术方面造诣颇高的强者，虽然个体实力远不如夏莲，效率也无法与有着‘干扰版凝光术’的语宸相比，但这些高阶主教和大神官联合布置的神术阵却依然犀利无比，哪怕没法跟夏莲直接将一座城彻底净化的成果相提并论，但也能够成批次的强行驱散疫病，大大减缓了语宸的压力。 毕竟那些神术造诣颇高的专业人士实力摆在那里，不说别的，随便拎出一个在精神力和魔力上限方面就比语宸强了不知道多少，而且在人数足够的情况下还能够换班，效率绝对不可谓不高。 而且还有那些三位高阶炼金师以及一位炼金宗师的协助，在被墨檀从‘亡灵’、‘不死生物’这个角度启发过后，四个白胡子老大爷虽然依然没有研究出能够直接把疫病治好的特效药，却也弄出了几种效果不错的抑制性药剂，虽然都是治标不治本的东西，但至少能够为人们争取些许等待治疗的时间，尽可能地减少在死亡和异化率。 总算是把还有后续任务的语宸给解放出来了。 顺便一提，与这些从圣域支援过来的神职人员一起的还有很多人，光是从各地封锁线上换下来的志愿者就有几百人，都是一些手上有两把刷子的冒险者、佣兵或者各界热心人士，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在维持封锁线的秩序与稳定，不过在北境已经勉强变成了‘安全区’，而且还有质量极高的神职人员补充进来后就被解放了出来，毕竟在安抚人心、鉴别或治疗方面，再多的中低阶冒险者都不如一个持证上岗的正品大神官来得有分量，所以这些被换出来的人便顺理成章地加入了联合部队。 除此之外，霍弗、米达、新芽、葛兰以及白塔五座城市都压榨出自己的最后一份心血，在支援了大批物资后还聚集了超过八百人的有志之士，除去木匠、裁缝、大款、伙夫等普通人之外，具备战斗力的人也有大概五百出头，对现在的联合部队来说绝对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 与此同时，当初跟夏莲一起从光之都过来的圣骑士们，除了留在某些地方充当填补防御力量的最后一道保险之外，绝大多数也都重新聚集了起来，总计四百三十九名。 再加上联合部队原本的成员，总计两千余人此时此刻都聚集在这个地方，在盘树城南部的霍迪尔山道中央，在这个墨檀最终计划中的主战场之一，做着最后准备。 包括厨子在内，这里的每个人都不知道明天这个时候自己是否还继续活着，尽管大家都早有准备，但当决战倒计时的终于数到了最后一天时，大多数人还是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了。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一场没有任何备案，除了胜利与死亡外没有第三个结局的战争便会打响…… 一方是由圣骑士、冒险者、佣兵、守备队、平民等很多种人所组成的联合部队，米莎郡最后的力量，总计两千三百二十六人。 一方是米莎郡最后的突变者…… 粗略统计——两万四千只以上。 第四百一十七章：终 第四百一十八章：第一阶段 联合部队与突变者之间的数量对比是一比十…… 乍一看的话，仅仅十倍的差距似乎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一个普通的低阶战士就能干掉两三个突变者，换做圣骑士的话这个数量还要再翻一倍，其中泰罗骑士那种水平的中阶圣骑士以一敌十也不是问题，至于科尔多瓦和夏莲那种猛人，冲进怪堆一个无双下去至少也能干掉三二十只突变者，更是宛若人头机器般的存在。 而且突变者的智力还约等于零，是一种完全凭借着本能行动的生物，除了对血肉的渴望之外并没有任何思维能力，绝大多数的情况下都会被【焕发粉】、【死尘】等东西欺骗与误导，对于各种陷阱更是完全秉承着视而不见的态度，二话不说就是一个莽，绝对是非常理想的战争对象。 但是…… “只要‘质’无法占据绝对的优势，那么在这种程度的数量差距下，我们的优势都会被无限压缩。” 墨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盯着地图上那一大片被屠成红色的区域低声喃喃道：“一个低阶战士在面对三个突变者时能把全歼敌人，而且不会有生命危险；面对五只突变者时能杀掉其中三个，七成生还率；如果同时跟十只突变者进行战斗的话，最多杀掉两只，生还率不到一成……” 语宸安静地站在墨檀身后并没有插话，因为她很清楚对方现在并不是真的在解释些什么，而是在为他自己理清思路而已。 “无论是夏莲、科尔多瓦，还是这两天刚刚抵达这里的五位高阶圣骑士，他们都没有能够一锤定音的力量，在面对那些数以万计且悍不畏死的怪物时，个人的力量会变得非常渺小。”墨檀抬手拂过地图上仅有的两枚棋子，让他们焕发出浓郁到近乎于纯黑的暗红色光芒，低声道：“虽然智力有限，但那些突变者也同样有着不会疲惫、不会恐惧这两样特质，我们凭借计谋能消灭多少敌人，它们又能在疯狂的驱使下淹没多少战士，说实话，我半点把握都没有。” 语宸抿着小嘴，然后轻轻扯了一下墨檀的衣角，对眼中略显茫然的后者糯糯地笑了笑：“大家不是在为你而战。” 墨檀眨了眨眼：“呃？” “唯独要看清这件事哦。” 少女微微侧着身子，看向帐篷外那熙熙攘攘的营地，莞尔道：“夏莲姐姐也好、泰罗先生也好、弗尔曼主祭也好、羽莺也好、卢娜也好、我也好，所有在这片土地上努力至今的人，都没有在为墨檀你而战，明白么？” 墨檀苦笑了一声，不暇思索地点头道：“这种事我当然明……” “真的明白吗？” 语宸罕见地强势打断了他，皱着小鼻子说道：“从夏莲姐姐在米达城把指挥权交给你的时候开始，你就觉得自己要为所有人负责，把大家的生命全都扛在自己肩上，而且还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这样是不是有点太高傲了呢？” “我……” “你坐在了指挥官的位置上，虽然有些不情愿，也非常非常的不适应，但还是一边抱怨一边拼命努力着，觉得自己有义务带领大家走向一个又一个胜利。” 语宸温柔地注视着墨檀的双眼，轻声问道：“我有说错吗？” 墨檀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反驳，结果嘴倒是张了半天，驳却没有反出半个字来。 “再优秀的医生也没法救回所有病人，尽管医生的职责是治病救人。” 语宸少有地露出了严肃的表情，轻轻撞了一下墨檀的肩膀：“而你这个被硬赶上架的指挥官也不可能保证我们会一直胜利下去，让所有人平安活过这场灾难，虽然这个例子可能举得有些不太准确，但我觉得道理应该差不太多……” 看着对方轻点着嘴唇有些迟疑的可爱模样，墨檀紧绷的肩膀也逐渐垮了下来，他苦笑着挠了挠鼻尖：“所以呢？你想告诉我什么？” “大家都是自愿来到这里的，没有一个人受到强迫，也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语宸摊着小手，一本正经地说道：“风险什么的你昨天已经对所有人讲过了，所以既然愿意留下，就代表这里的大家已经做出了决定，我们这些玩家也好、卢娜小姐和泰罗先生这些NPC也好都是一样的，而你那种背负所有人生命的想法就显得太傲慢了……吧？” 说到最后，这个永远都没什么底气的少女终于还是垂下了头，吞吞吐吐地把肯定句变成了一个疑问句。 但墨檀已经领会了她的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这里每一个人都不需要有谁去肩负自己的生命，因为他们早已经做好觉悟了，对吧？” 墨檀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之前那种压抑而凝重的气场褪去了不少，轻笑道：“你说的没错，我似乎确实是太傲慢了，为所有人的生命负责这种想法……仔细想想还真是有些羞耻啊。” 语宸慌慌张张地摆了摆手：“我……我其实不是想说你不好啦，那个，墨檀你这段时间所做的事都有看在眼里，只是，只是想让你稍微放松一点而已，总觉得你有些太紧张了……唔，对不起……” “所以说你为什么要道歉啊？” 墨檀面色微红地移开视线，干咳了一声后轻声道：“是我应该向你道谢才对。” 语宸用力摇了摇头，捏着自己的衣角小声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就……就结合这段时间看的动画……编出了刚才那些奇怪的话，唔，好羞耻！” 直到现在少女才猛然发现，自己刚才的那番说辞像极了热血漫以及某些恋爱番中的台词，小脸顿时变得通红通红的。 “嗯，是挺羞耻的。” 然后墨檀竟然还点了点头，他竟然点头了你敢信！？ “唔！” 语宸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脑袋越垂越低，仿佛一只受惊的鸵鸟。 墨檀哈哈一笑，然后用非常刻意的开玩笑口吻说道：“要是按照王道剧情发展的话，接下来就应该是吻戏了吧？” “咦！！！我我我我……” 少女步伐不稳的原地晃了两下，险些一头栽倒在地，小脸满是惊恐地看着墨檀：“那那那个……你你你……” “喂，就算是开玩笑的，这种反应也太伤人了吧？” 墨檀有气无力地仰倒在椅子上，摆手道：“不闹了不闹了，咱接着聊正事吧。” 语宸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傻乎乎地歪了歪脑袋：“什么正事？” “明天的第一阶段作战啊，我还是觉得有点太乱来了。” “有吗？” “别说的这么事不关己好不好，现在改变方案的话还来得及……” “更好的方案吗？” “那倒不是，可……” “没关系啦，就按照原定计划来好了，你要相信我~” “我没有不相信你，但……” “那就这么定了！” “……” …… 翌日 游戏时间AM07:01 米莎郡南境，金辉河支流，长桥 夏莲毫无风度地蹲在一排大木箱上，看着东边那逐渐升起的朝阳，轻声呢喃了一句：“要开始了啊……”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在桥头那层薄弱的结界外，密密麻麻的突变者似乎变得有些躁动，最外边的几只甚至已经开始抬起爪子去挠那层明亮而炽热的光幕，哪怕两条手臂都已经被灼成了焦炭也浑然未觉。 “切，反应还真灵敏。” 圣女殿下撇了撇嘴，轻巧地从木箱上跳下来，转头对身后那位游侠打扮的年轻男子问道：“有消息了么？” 后者微微摇了摇头：“指挥官阁下还没有作出指示，不过另一座长桥上的科尔多瓦大人已经准备完毕，他让我转告您那边随时可以开始了。” 夏莲轻轻地呼了口气，俯身捡起了随手扔在脚边的星金十字架，在地上用力顿了顿，有些焦躁地说道：“不是说好了在太阳升……” “指挥官阁下发来消息！！” 游侠玩家忽然目光一凝，用一声惊呼打断了夏莲的话，大声道：“镇魂曲第一阶段即刻启动，联合部队本部祝莎瓦、埃比城的诸位武运昌隆！” 呯！！ 夏莲手中的十字架重重地落下，直接将一个巨大的木箱砸成碎片，刹那间，大量晶莹的绿色粉末爆散开来，并在一蓬明亮柔和的光芒下飞速集中到这位圣女殿下半径三米内，宛若无数被束缚在半空中的萤火虫。 下一秒，盘踞在长桥外的突变者们就宛若炸了锅般大声咆哮起来，疯了似的开始往夏莲所在的桥头处涌去，原本就不甚明亮的结界瞬间就黯淡了下去，变得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崩塌。 “三十分钟。” 精灵圣女转头看向身后那一百多个面容坚毅的身影，对这些埃比城最后的有生力量沉声道：“三十分钟后我就回来，这段时间就拜托诸位了。” 没有回答，但每个人的眼中都不约而同地映着四个字—— 死战不退！ “愿女神保佑你们。” 夏莲也没有废话，只是在低声颂念了一句后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结界，携夹着总计约上百份卢娜特制的【强效浓缩型焕发粉】撞进了由无数突变者组成的浪潮中，挥舞着手中的十字架一路向北杀去，所经之处只留下一个个被巨力掼出的深坑，以及难以计数的残肢断臂！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站在夏莲身后的人则齐刷刷地踏前了一步，近战职业者挥起武器飞快地砸碎了剩下的十几个木箱，施法者们同时沟通空气中无所不在的风元素，唤出阵阵狂风将那漫天飞舞的焕发粉均匀地撒向了周边数十米内的每个角落，包括在场每一个人的身上。 宛若猛地在沸油里泼上了一瓢冰水般，周边数以千计的突变者顿时愈加疯狂了起来，它们只花了不到五秒钟便强行突破了那油尽灯枯的结界，前仆后继地涌向桥头。 “伙计们！” 一个法师打扮的大胡子高高地举起两团火焰，双眼通红地大吼道：“为了你们还活着，或者已经死去的家人、朋友，为了那些即将为我们流血、拼命的陌生人，干它娘的！” “干他娘的！！！” 另一边，莎瓦城前长桥，科尔多瓦交替激活着体内的重力、阵风以及反重力符文，在周围形成了一圈三米见方的立场，裹着同样大量的【强效浓缩焕发粉】冲出桥头，化作一道汹涌的碧绿色风暴向北方席卷而去。 小狼一剑劈翻了身旁的木箱，死死地盯着那逐渐消失在远方的高大背影，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费尔城那些欺负了自己好多年的公正神棍…… 一个个让人火大的背影犹然在眼！ 幸好，现在自己同样也有需要去守护的东西，比如背后那座城中素不相识的每一个无辜者，比如身边这些下意识挡在自己身前的同伴，比如…… 如果能侥幸活下来才有资格去考虑的，自己心中的公正。 他咆哮一声，面对数量骇人的怪物，迈动自己微微有些颤抖的双腿，率先冲了上去：“大家一起上！” …… 游戏时间AM07:19 米莎郡霍迪尔山道，联合部队驻地，指挥大账 “Z4、Z8、Z13、Z21区域的突变者集群引导成功！” 站在墨檀身侧的羽莺飞快地浏览着消息栏，大声地同步转述着各个观察点的最新情报：“Z5、Z11区域的突变者距离过远，时间不足以让科尔多瓦继续突入，诱导失败，Z15区域约半数突变者被错误引导至Z16区域，原因目测为圣女殿下的神术力量在半分钟前大幅衰减，使部分焕发粉失去控制导致。” 墨檀飞快地调整着地图上的数枚黑色棋子，头也不抬地问道：“两座长桥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稍等……莎瓦城前的长桥上在僵持中，突变者暂时没有突破防线的迹象，守备部队减员四分之一，各方面消耗巨大，目测还能坚持最多十分钟。” 羽莺紧紧地蹙着眉头，盯着自己的消息栏继续说道：“埃比城长桥的观察员‘藤野研究狼’阵亡，暂时失去联络！” “告诉莎瓦城那边，他们必须多坚持至少五分钟！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坚持到科尔多瓦回去！然后让埃比城里的随便哪个玩家立刻赶到桥头转述情况！” 墨檀面无表情地在地图上划了一道斜线，并在沉默了两秒钟后用力攥了攥拳头…… “让Z17那边的观察员去找夏莲汇合，告诉她务必确保之后六个区域的引导，哪怕降低一点速度，然后转告埃比城那边，让他们做好……投入平民预备队的准备。” 第四百一十八章：终 第四百一十九章：第一阶段（II） 平民预备队！？ 羽莺心下一惊，刚准备重新确认一遍刚才的命令，却看见站在旁边的语宸对自己隐蔽地摇了摇头，于是便长叹了一口气，没有让墨檀重复第二遍。 很显然，那个已经完全进入某种迷之状态的家伙并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做出误判，更不可能发生如此明确的口误，他既然说了要上平民预备队，那就是需要上平民预备队……去送死…… 平民预备队，其成员顾名思义就是那些完全没有任何战斗经验与实力底蕴的人，他们都是自告奋勇想要为这座城市做点什么的普通人，里面甚至还有大量身体情况没有那么糟糕的感染者，都是由第二批被派去双子城的玩家募集而来，因为无论是莎瓦城还是埃比城，都已经没剩下多少能继续在第一线拼杀的战士了，此时此刻代替科尔多瓦和夏莲守在两座长桥上的人就是全部。 尽管已经被再三告知过加入这支队伍的危险性，但最后愿意留在预备队的人却依然有足足近五百人，他们从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集结，分别驻守在莎瓦城和埃比城的北门，随时准备赶赴战场，等待前线支撑不住的时候……把自己的命填进桥头。 当然，如果计划能够顺利进行的话，这些预备队理论上是不需要进入战场的，他们存在的性质更类似于一种保险，一种无比脆弱，但至少能够争取些许时间的保险，在第一阶段彻底完成之前，哪怕是一秒钟，对于长桥后的双子城来说都弥足珍贵。 然而在第一阶段仅仅开始了十四分钟后，埃比城的预备队就不得不准备进入战场了。 新型焕发粉的效果远超预想，这对于大局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但对于那些需要代替科尔多瓦和夏莲守住长桥的人来说，那些被刺激到近乎于暴走的突变者可不怎么好相处，它们那不顾一切地冲击十分高效地制造着牺牲者，在澎湃的生命气息面前，桥头处根本无以计数的怪物已经彻底失控，甚至连挡在身前的同类都会毫不犹豫地踩成肉泥！ 而且就在这个档口，夏莲用来维持焕发粉的神术却逐渐无以为继，尽管只是普通的低级神术，但在那阴魂不散的神力反噬下却依然难以稳定维持，以至于她必须要多绕几个远路才能完成既定任务。 所以埃比城那边的长桥，很可能要多等那么一小段时间才能等到夏莲回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每分钟都在死人，死更多的人！ 所以在墨檀的计算里，现阶段正在那边勉力坚持的人很可能撑不到那个时候。 于是，让预备队做好准备，就这么简单。 再多的东西，不是现在的他应该去想的。 “埃比城平民预备队已经在城外完成了集结，得到命令后可以第一时间投入战场。”羽莺言简意赅地转述着，拼尽全力整理着消息栏中那些不分先后、不分轻重，刷新频率让人看到眼花缭乱的情报，尽可能地将优先级较高的筛选出来报告给墨檀：“炼金工坊已经抵达指定位置，正在盗贼兵工团的协助下检查陷阱序列，预计还需要三十分钟，骑士团已经抵达指定位置，基洛夫特攻队装填完毕，正在进行最后一次检修，预计十五分钟后出发，临时法师塔输出功率稳定，统战法师团已经开始进驻，盘树城提供的三棵战争古树正在路上，速度比预期的慢了点，大概会迟到一小时抵达指定位置。” 墨檀随手变换了几枚棋子的颜色，然后将象征着圣骑士团的骑士白棋、象征着炼金工坊的主教白棋推到了既定位置，视线没有从地图上移开半秒：“告诉我科尔多瓦现在的位置，还有，萨满祭司们那边的图腾阵准备得怎么样了？” “科尔多瓦三十秒前已经抵达了Z7区域，诱敌成功，现在正在向西边的Z2区域移动，那边的突变者集群规模又变大了，他或许得多花一点时间才能通过，但应该不会超过你之前设下的浮动阈值。”羽莺不暇思索地做出了回答，并在沉默了两秒钟后沉声道：“提里奥??风怒发来汇报，图腾柱阵列已经埋好，因为时间还算充裕，他们这会儿正在召唤额外的元素守护者。” 墨檀微微颔首，拿起羽毛笔在霍迪尔山道的入口处画了个红圈，皱着眉问道：“提醒他们一下，魔力消耗最多不能超过五成，第三阶段计划开始前必须在不借助药剂的前提下恢复到最佳状态。” 羽莺点了点头：“收到，顺便一提，公主卫队的成员已经提前准备就绪，鹰眼一到七队已经进入指定位置，八、九队预计还有十分钟抵达。” “是么……” 墨檀轻轻揉了揉额角，终于将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有些迟疑地看向语宸，低声道：“不出意外的话，二十分钟之后你就可以出发了。” 少女甜甜地笑了笑，然后垂下头有些尴尬地嘟囔道：“我已经准备好啦，但是公主卫队这个名字也太……” 羽莺嘿嘿一笑，一把揽住语宸的小肩膀：“多贴切啊，你可是圣女殿下，这个名字实在是太适合不过…..等一下！Z17区域的观察员没能成功与夏莲汇合！” “什么？” 墨檀目光一凝，刚刚有所松弛的表情顿时重新严肃了起来：“怎么回事？” “太快了……” 羽莺一边扫视着消息栏中的最新情报一边同步转述道：“夏莲的移动速度太快了，比她之前告诉我们的极限移动速度还要快，观察员刚从树上跳下来就已经丢失了目标，唔！Z18区域的观察员发来消息，夏莲已经开始向他的方向迂回了！路线跟你之前准备传达给她的内容完全相同，而且原本脱离控制的前Z15区部分突变者也已经重新诱导回原定路线！” 墨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轻声笑了起来：“看来她已经发现了问题，不需要我再提醒了，羽莺，帮忙联络一下埃比城那边，告诉他们如果长桥那边还能守住的话，就先不要让预备队出动，出现特殊情况的话优先联络这边。” “收到。” “继续关注科尔多瓦和夏莲的诱导进度，让还没抵达预定位置的鹰眼九队先去一趟最近的补给点，领取二十人份的焕发粉后到Z19区域等待夏莲，把东西交给她之后再按照原计划返回既定位置，时间来得及。” “明白。” …… 五分钟前 米莎郡南境 夏莲停在了联合部队内代号为‘Z15’的区域中央，看着自己周围那愈见稀薄的【强效浓缩焕发粉】，死死地攥紧了手中的十字架。 她错估了自己这段时间的恢复程度，在半分钟前的诱导过程中产生了巨大失误。 原本于逐渐平息下来的神力反噬在她激活低阶神术【胧光结界】后猛然爆发，尽管凭借着坚定的意志将其强行压下，但愈加不稳定的神术到底还是在她刚才经过Z16区域时短暂地失控了，使大量本应该聚集在她身旁的焕发粉散落了近乎三分之一，直接导致了隔壁Z15区边缘的两个突变者集群暴走，在她亲自前去诱导前做出了行动。 原本身为唯一诱饵的夏莲，在无法稳定神术的前提下无法有效回收意外散落的焕发粉，所以当她抵达Z15区的时候，已经开始拉不稳仇恨了。 尽管依然对那些怪物有着莫大的吸引力，但持续移动中的夏莲终究还是眼睁睁地看着近千只突变者中途改道，直奔那些自己之前遗留下来的，与它们相对距离更近的生命气息。 这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失算，而且如果不尽快做出应对的话，后面六个区域的诱导效果只会更差，甚至影响到全局。 “该死的！” 恼怒异常的精灵圣女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她感受着自己身上那越来越不稳定的神术结界，随后竟然止住了脚步，一把扯下了挂在脖子上的那条项链，握着那枚雕满了金色纹路的十字架狠狠地倒插进自己胸口。 没有丝毫鲜血流出，眨眼间，那枚十字架便化作了一道金色的流光融入了夏莲体内，仿佛从来未曾出现过一样。 令人窒息的威压、澎湃涌动的神力、通天彻地的曙光……这种炫酷到极致的王道特效完全没有出现，周围一切如常，甚至连一缕微风都没有出现。 唯一的区别就是，夏莲的一头长发不知何时变成了金色，每一根发丝都散发着朦胧的微光，而且长度也从刚刚及腰变成了直垂脚踝。 “老娘以半年无法使用神术为代价，竟然只换来了这么一丢丢力量？而且最多只能用半小时？” 夏莲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双同样变成了金色的眸子轻轻眨了眨，里面透着满满的纠结与心痛。 乍看上去，这位圣女殿下除了瞳色与发色之外似乎与平常没有任何变化，但事实上……这种话恐怕根本不会用人相信。 变化终归还是有一点的，比如说她在吐槽过后忽然挥出了一道刺眼的光轮，直接将身后那无以计数的突变者砸飞了近百只，然后突兀地消失在原地，以近乎于瞬移的速度向Z16区折返回去，与此同时，原本盘踞在她身边的大量【强效浓缩焕发粉】却是被攒成了一只只绿色的小手，齐刷刷地摇晃着中指，哪怕夏莲的身影已经远去，却依然留在原地围着那些突变者上下翻飞，完美地诠释着嘲讽二字的精髓。 …… 游戏时间AM07:33 如果从天空俯瞰整个米莎郡南境的话，我们会发现此时此刻这片土地上的绝大多数突变者都在向同一个位置移动，这些原本均匀分布在盘树城以南与双子城之间的怪物化作数道洪流，正在以令人咂舌的速度涌向金辉河支流，最终汇集在那两座长桥前，它们密密麻麻地堵在那里，却是再难寸进…… 因为两个桥老大回来了！ 呯！ 科尔多瓦浑身冒烟地砸在莎瓦城前的桥头上，脖颈后面的两排小孔中喷出了大量白烟，整个人都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澎湃热量，甚至将那片依然盘踞在他周围的焕发粉溶解成一滴滴晶莹的液体…… 使他整个人都变得绿油油的。 “嘿，大叔。” 倒在血泊中的小狼挣扎着抬了抬胳膊，虚弱地对科尔多瓦笑了笑：“好像还没到三十分钟呢，顺便一问，你咋绿了？” 哐！！！ 科尔多瓦抡圆了手中那柄宛若攻城锤般的制裁者之杖，将十几只从自己身后飞扑而来的突变者凌空打爆，看了看‘均匀散落’在自己面前那看不出数量的尸体，又看了看剩下的不到三十个人，一边随手挥舞着制杖将不断将企图越过自己冲上桥头的突变者砸回去，一边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你特么才绿了呢，怎么着，你叔我早回来两分钟不行啊？” “行是行，就是挺遗憾的。” 小狼捂着自己那条少了七八块肉的左腿，面色苍白地笑道：“我差点儿就成烈士了。” 他的目光同时落到了地上那大片大片的殷红与残肢断臂上，并没有流下半滴泪水，眼中甚至连悲伤都没有，只是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他妈的，一个个的都想比我早投胎。” 突变者的血是黑的，所以那些鲜红到刺目的遗骸曾经是什么人自然不言而喻…… 二十八分钟前，他们还是一个个鲜活而坚毅的生命。 二十八分钟后，莎瓦城长桥前总计一百零三人只剩下三十四个，而且每个人都遍体鳞伤，左腿几乎被啃噬殆尽的小狼甚至是这里身体情况最好的人之一，年纪最小且实力一般的他被保护得很好。 “你们的任务完成了。” 科尔多瓦并没有发出什么感慨，他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挡在那一眼望不到边界的突变者前面，抠下了制裁者之杖上那块黯淡到几乎透明的天启水晶，然后又拍了一块新的进去。 【符文能量已恢复至100%】 哐！！！ 三道昏黄色的光环在制裁者之杖顶端炸开，无限接近超载的重力符文将这柄凶器直接增重了十九点五倍，使其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嘭！嘭！嘭！嘭！ 四枚鲜红似血的巨力符文在科尔多瓦双肩以及手背上猛然亮起，化作吞吐的光焰汹涌地燃烧了起来。 科尔多瓦仿佛感觉不到重量一般随手拎起了自己的武器，将其扛在了符文之躯那宽厚的肩膀上…… “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第四百一十九章：终 第四百二十章：第一阶段（III） 此时此刻，整个南境除了刻意被避开或留下的几个突变者集群之外，其余所有的怪物几乎全都被引到了金辉河支流北岸，毫无疑问，科尔多瓦和夏莲两人创造了一个奇迹，他们凭借着自身强横的实力以及严苛到极致的走位让自己踏遍了绝大多数怪物的仇恨范围，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卢娜特制的【强效浓缩焕发粉】、隐蔽在各个高危区域的观察员、墨檀反复校验过多次才做好的行动路线等因素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最关键的一点还是两位诱饵能否成功完成引导任务，准确的说，是能否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引导任务。 这是一个难度系数远超于跟突变者大军正面硬刚的活计，因为夏莲和科尔多瓦这段时间都无法离开岌岌可危的双子城附近，所以根本没有机会预演或熟悉地形，只有一份几乎不存在误差的地图能够依靠，就这还是大部队那边在彻底收集完各个突变者集群的主要位置后抓紧派人送过来的，尽管上面的路线与参照都极为清楚明确，但这种完全没有提前踩过点，第一次出击就承载着作为整个计划基石的关键任务，稍微出点岔子就可能满盘皆输的压力之大自然不言而喻，崔小雨同学从今天（现实时间）中午开始就吃不下饭了，整整大半天的时间一直都趴在电脑前背地图。 说实话，这也就是两个人的方向感都还不错，这要是换墨檀本人来执行诱敌工作，嗯，那样的话米莎郡可能还真就安全了也说不定，不过附近的斯卡兰公国啊、自由之都啊、火爪领啊、圣域南部啊诸如此类的地方就很有可能会随机遭殃了~ 言归正传…… 且不说熟悉地形的问题，夏莲和科尔多瓦还要尽可能地不落下任何一个规模在三位数以上的突变者集群，这同样也是一个异常艰难的任务，尤其是在分秒必争半步都不能够停歇的情况下，就算有着焕发粉带来的‘嘲讽光环’也轻松不到哪儿去，速度太快容易让距离最远的突变者脱离牵引，速度过慢不但容易被追上，还会耽误第一阶段的完成时间，让坚守在桥头的人承担巨额风险，所以两人不但要掌控好突变者们对自己的‘仇恨’，有时候还需要适当的进行应变，才可能放好这次史无前例的大规模风筝。 幸亏有众人之前总结出来的突变者行动规律，墨檀反复推翻重做的路线图中也有不少专门用于巩固仇恨的交叠式穿插走位，否则科尔多瓦和夏莲就算再怎么天赋异禀，也不可能在控制速度、确保路线、维持焕发粉的前提下进行大量且频繁的应变。 总而言之，就结果来说，上述两点他们干的都还不错，不但没有让某一大片突变者脱离控制，还都在规定的三十分钟之内赶回了长桥。 但中间也并不是没有意外发生，尽管科尔多瓦凭借着符文造物得天独厚的优势制造出了一片立场牢牢固定住了那些焕发粉，但夏莲的神术却发生了问题，如果不是她采取了极端手段加以应对的话，非但可能会出现近千突变者没有被成功诱导至既定地点的糟糕情况，埃比城前的长桥估计也很难剩下几个活人了…… 但夏莲终究还是在规定时间内赶了回来，不但重新拉回了因为之前那个失误而脱离控制的大量突变者，甚至还在完美达成了预定计划的情况下比科尔多瓦还要早半分钟赶回了长桥！ “撤回城里。” 从天而降的圣女殿下稳稳地落在四十几个幸存者面前，只见夏莲握了握左手，一道圣光璀璨的十字虚影便宛若闸门般在她身后掼下，直接截断了那些怪物悍不畏死的攻势，将冲在最前面的那百余只突变者化作一团团流炎四溢的金色火炬，转瞬间便彻底魂飞魄散，甚至没留下半点污秽。 “愿女神保佑圣女殿下。” 幸存者们并没有犹豫，他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很清楚自己就算继续留在这里也只会给圣女殿下拖后腿而已，而且命这种东西虽然可以拿来拼，但却没有多少人会选择浪费与挥霍，所以众人便不怎么整齐地对夏莲行了个礼，然后就尽可能迅速地离开了。 至于为什么是‘尽可能’，自然是因为这些人早已经到了极限，只是在看到夏莲回来后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早就应该坚持不住了，然后就真的坚持不住了…… 一个几秒钟前还中气十足地喊着‘保佑圣女殿下’的兽人大汉在转身之后刚刚走了两步就直接倒在地上，再没有了半点声息。 毫无疑问，他死了，死的彻彻底底，就连现在的夏莲都救不回来了。 因为从这个家伙身上的伤势来看，他早该死了…… 能在夏莲赶回来的前一秒还顶在最前面抡刀子这种事，才让人难以理解。 或许就连最优秀的神职人员与药剂师都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一个实力刚摸到中阶门槛的普通佣兵，能够在失去了三分之一个心脏的情况下继续高强度战斗将近三分钟…… 夏莲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兽人佣兵，以及更多先他一步牺牲在这座桥头上的遗骸，默默地诵念了一句什么，然后便转过身去，面对着那些终于将曙光十字消磨到溃散的突变者晃了晃脖子，咔嚓咔嚓地掰了两下自己那纤长白皙的指关节，低声道：“愿女神也保佑你们。” 她轻巧地跃起，背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两片若有若无的光翼虚影，将其稳稳地托在半空中，长及脚踝的金色发丝在微微摇曳着，虽然没有季晓鸽那种令人感到炫目的美感，却散发着一股神圣而超然的气息，宛若神祇亲至…… 那是一种就算不在长裙底下打圣光，旁人也不敢抬头窥伺的神圣气质。 仅仅只是暂时恢复了一点点力量的夏莲，便足以让脚下那无数悍不畏死的突变者噤若寒蝉，那是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甚至压倒了这些怪物仅剩的欲望与本能。 已经有了数百年工作经验的夏莲圣女，就算是在整个光之都的神眷者里，都有着稳居前三的实力，这也是圣域那边最开始压根就没想到支援什么战斗人员，后来得知夏莲‘受到重创’后更不敢送人过来的原因。 就像在家里玩电脑的你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是己方有一台高达在XX地点被不知名敌军重创了，希望你赶紧拿把菜刀过去支援顺便探明情况，你去不？ 别说什么领导、大人了，就算这话是亲爹说的都得掂量掂量吧…… 虽然联合部队里的大多数人都有一种夏莲殿下力气贼大，实力强大到甚至能揍趴看起来可唬人的科尔多瓦这种基础判断，但此类理解显然是有些错误的。 要知道夏莲虽然力气确实有点儿大没错，但她走的可不是圣骑士路线，而是专精与神术的施法路线，也就是说，夏莲能把科尔多瓦揍翻的力量，是一个法系职业者的力量（字面意思），那么有着如此力量的法爷，其法术……嗯，或者说是神术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呢？ “虽然只有全盛时期不到三成的水准……” 夏莲叹了口气，随手掷出了自己那把沉重的十字架，将其直接砸在大量突变者中间，在半空中慢慢张开双手：“不过多少还是能做一些事情的。” 下一秒，以那柄星金十字架为中心，一道不可视的波纹缓慢而坚定地扩散开来，宛若微风般轻抚过周边数百只突变者的躯体，虽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但却在这些被亵渎的生命身上留下了一个小标记。 然后…… “神说，生者前行，逝者安息。” 雨幕般密集的金色雷霆轰然落下，以夏莲的十字架为中心，顷刻间便将之前那些被标记出来的突变者化作飞灰， 【神眷圣言??代神行罚】 …… 霍迪尔山道，指挥大账 “科尔多瓦与夏莲回归长桥，除Z5、Z11两个区域总计遗留了四百余只突变者之外，其余目标均已集中在金辉河支流北岸，正在冲击长桥！” 羽莺第一时间接到了双子城那边的报告，在墨檀身后沉声道：“镇魂曲第一阶段完成，疏漏在可控范围之内。” 墨檀随手捏起两枚宛若围棋般的黑色棋子，将其分别放在地图上Z5和Z11区域，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面色发苦地坐回长桌前的椅子上：“太刺激了……” “刺激？” 羽莺挑了挑眉，眨眼道：“我还以为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呢。” 截止到第一阶段的计划告于段落，这位充当临时信息处理器的姑娘总算是松了口气，尽管只是普通的消息传递，但同时传递几十条从性质到类别都尽数不同的情报，而且还要在这个过程中将它们整理排序后再口述出来，再加上替墨檀进行反馈，这种程度的工作量绝对是羽莺经历过的最大考验。 金币、津贴以及良心的在上，她终于还是撑下来了。 “给科尔多瓦发消息，顺便让埃比城那边的观察员转告夏莲，从现在开始，他们必须在长桥上撑足至少七到九个小时。” 墨檀仰在椅背上合着眼睛，一边揉着自己的额角一边淡淡地说道：“在镇魂曲的第三阶段结束之前，他们绝对不能倒下，也不能后退。” “知道了~” 羽莺伸了个懒腰，过了两秒钟后忽然摊手道：“科尔多瓦先生回信表示‘七到四九个小时？你还不如让我去死！’。” “死？” 墨檀苦笑了一声，摇头道：“别做梦了，他现在连死都死不起。” 然后羽莺就原话转达了，再然后科尔多瓦就没动静了。 墨檀的闭目养神持续了半分钟左右，然后便睁开双眼重新看向桌上那张已经无限接近于鬼画符的南境地图，此时此刻，其中大部分区域都已经只剩下空荡荡的脚注，只剩下两枚代表着突变者的黑色骷髅紧紧地贴在标注有‘双子长桥’的支流北边，在它们对面，则是两颗散发着浓郁红光的骑士白棋。 镇魂曲的第一阶段，即是机动性与实力最强的符文造物、圣女殿下两人联手出击，将盘踞在费尔城周边到金辉河之流之间大部分的突变者全部集中在一起，将其引到背靠莎瓦、埃比城且充满生机的长桥前，利用强大的单兵战力以及地势将那些怪物死死地堵住，将这些形成集群后会下意识地集体行动，且无法抗拒生者诱惑的半亡灵生物尽可能地集中在一起。 可谓是夏莲与科尔多瓦两人的独角戏。 而即将开始的镇魂曲计划第二阶段，则是墨檀和语宸的独角戏。 其主体跟第一阶段其实并没有太大差别，还是引怪！ 只是换了一个诱饵而已。 “她什么时候走的？” 墨檀托着腮帮子毫无形象地倚在扶手上，抓紧这难得的几分钟休息时间努力放空大脑，一边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好准备，一边尽可能地恢复着体能值，就连跟羽莺说话的语气都有些松垮：“我都没注意……” 羽莺眨了眨眼睛：“诶？哦，啊……忘语啊，她刚才走没多一会儿，你刚才太专注了，没注意也正常，怎么，还有什么需要跟她交代的？” “该交代的都交代不知道多少遍了。” 墨檀耸了耸肩膀，换了个更加舒服点的姿势，随手掏出一瓶肾宝……咳，补充体能值的药剂灌了两口，摇头道：“我只是觉得她没必要那么早过去，那边稳仇恨还得稳一段时间呢。” 羽莺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坏笑道：“说白了就是你舍不得人家呗？还是因为她马上就要去冒险而担心的不得了，一眼没瞅见就浑身不踏实？” “这话说的。” 墨檀干笑了一声，指着自己的鼻尖问道：“你看我像是那种俗人吗？” 羽莺毫不犹豫：“像，你整个就一普通群众甲。” “得得得，你说是就是吧，我就是舍不得了，就是担心了，就是不踏实了，怎么地吧？” “哦，不怎么地，不过我想提醒你一下……emmmm~” “emmmm？” “忘语其实还没走，一直在你后面站着呢~” “啥？！” 墨檀大惊失色，猛地回过头去，却是没发现半个人影。 “逗你玩的。” “呼，以后别这么玩，对心脏不好……” 第四百二十章：终 第四百二十一章：美人只配强者拥有 游戏时间AM07:45 霍迪尔山道，第三接敌区 “圣女殿下！” 正在给爱马刷毛的泰罗若有所感地回过头去，正好看到从后面提着裙子哒哒哒小跑过来的语宸，有些惊讶地问道：“您怎么过来的这么早，距离出发不是还有一段时间么？” 语宸垂着脑袋轻轻对了对手指，低声道：“没……没什么，我已经休息的很好了，反正在营地里呆着也没什么事，就先过来了。” “原来如此。” 身为公主卫队成员的泰罗钦佩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家圣女实在是太认真负责了，然后忽然面色一肃，盯着语宸的小脸沉声问道：“殿下您的脸怎么这么红？难道是生病了？要不要我去叫一下卢娜小姐？” 语宸咬着嘴唇用力摇着脑袋：“不用不用，我没事的，一点事都没有！而且炼金工坊离这里也不近……” 泰罗笑呵呵地拍了拍自己的战马：“没关系的，我骑马带卢娜小姐过来的话，根本用不了几分钟。” “我都说不要啦！！” “好……好吧，那要不要我叫黑梵过来一下，他现在应该正在休息吧，肯定很担心您的情况，而且他还是个牧师，可以用神术帮您……” “泰罗先生！！！” 语宸羞恼异常地盯着面前一脸耿直的国字脸，叉着腰罕见地大声道：“没问题就是没问题！而且神术方面我比黑梵厉害好不好！” 泰罗猛地一缩脖子：“尼雅跟我说女孩子心情不好的时候有恋人陪在身边会比较……” “泰~罗~先~生~？” 语宸忽然笑的特别灿烂，眉毛一跳一跳的那种，她的小脸越来越红，小脸上的杀气也越来越浓，嘴角却是轻轻地翘了起来，尽管乍看上去似乎与她平时那种清澈恬静的微笑并无不同，声音也依然温柔悦耳，但少女背后却仿佛涌动着某种不可名状的黑暗气息，让面前这位实力还算凑合的中阶骑士双腿疯狂地打起摆子。 就算老哥再怎么耿直淳朴老实人，现在也反应过来自己怕不是说错什么话了，于是立刻‘咵嚓’一声在语宸面前单膝跪下，俯首道：“属下错了！” “唔呼……” 语宸有气无力地出了口气，然后（相对来说）特别凶狠地瞪了一眼明显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的泰罗，摆手道：“行啦行啦，泰罗先生您以后也稍微学一学怎么观察气氛嘛，快起来吧。” 可见她终究还是个温柔大方的好姑娘。 泰罗这才兢兢业业站了起来，本着言多必死…..失的原则不再BB了。 【您已获得解锁可成长天赋：黑化】 一条系统提示忽然在语宸耳边响起，让她的表情忽然变得特别精彩。 我怎么就黑化了啊？！ 她特别纠结地叹了口气，然后打开人物面板仔细观察着自己的新天赋，只希望不会影响到之后的第二阶段计划。 【黑化】 可成长主动天赋 效果：激活后的十秒钟内，你的体能值消耗降低为零，所有技能的伤害提高15%，普通攻击随机触发‘必定暴击’、‘流血’、‘击倒’、‘眩晕’中的1-3个效果，持续时间结束后，获得十分钟【佛性】状态，所有技能的增益效果提高15%，普通攻击必定触发‘击中胸口’与‘连击’效果，理论冷却时间24小时。 ※晨忘语专属效果※：激活后的十秒钟内，你在‘圣光化身’状态下的所有技能被干扰率为100%，效果额外提高15%；你在‘统御黑暗’状态下的所有技能均不会被干扰，效果额外提高15%，且必定触发暗影盟约，理论冷却时间24小时。 【备注：兔子急了还骂人呢！】 语宸眨了眨眼睛，感觉这个天赋虽然有些怪怪的，但效果好像还不错的样子，但是…… 兔子急了真的会骂人吗？ 少女不禁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一个拎着半捆工程炸药的光头矮人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对语宸行了一礼，笑眯眯地说道：“早安，圣女殿下。” “早安，火钳先生。” 语宸愣了一下，然后努力把从兔子到底会不会骂人这个问题抛在脑后，对面前矮壮结实的矮人汉子微笑道：“一会儿要麻烦诸位照顾了。” 公正教派的高阶圣骑士火钳??锤石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大笑道：“有啥子麻烦不麻烦的，能给您当护卫是咱的荣幸，只要有咱在，打不打得过不说，跑路这种事儿还是问题不大的。” 确认过眼神，是公正教派的人。 【还未战先虑逃，这位大人实在是太没有骑士精神了……】 泰罗面色古怪地看着旁边这位还不到自己肩膀高的矮人骑士，因为对方的级别比自己高所以没好意思表示不满，不过在他眼里，这些张嘴闭嘴除了就是跑路就是群殴的公正骑士显然不是很对自己胃口。 语宸倒是没有半点意见，反而还颔首赞同道：“那就太好了，毕竟咱们一会儿的主要任务就是跑路。” 【圣女殿下率真单纯，有话直说，完全不在意世俗的目光，真是吾辈之榜样。】 泰罗虔诚地在胸口划了个曙光神徽。 “哈哈，圣女殿下英明~” 火钳嘿嘿一笑，然后颇为得意地看了泰罗一眼，显然是捕捉到了对方之前眼中的那抹不满，接着便挤眉弄眼地向语宸问道：“不知圣女殿下今年芳龄啊？” 语宸愣了一下：“诶？我刚满二十……” “哟，真是巧了！” 火钳开心地拍了拍手，惊喜道：“我那个住在圣都的大外甥也刚二十出头，那小子是贵教派女神的虔诚信徒，那真是老虔诚了，虔诚的不要不要的，小伙子长得也还行，啊，他只有不到一半的矮人血统，个头跟您差不多，回头有机会的话要不要一起吃个……” 泰罗眼眶一跳，干咳了一声：“锤石前辈，不太合适吧。” “咋不合适了？” 火钳眼睛一瞪，挥舞着手中那串挂鞭……工程雷管大声道：“我侄子真的老虔诚了！现在已经是曙光教派的预备骑士了，脸比你还方呢！” 泰罗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完全无法理解脸比自己还方这种事有什么好骄傲的。 “所以咯，咱都是曙光教派的人，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火钳越说越兴奋，整个人手舞足蹈的好不开心：“忘语殿下又不是夏莲殿下那个怪力母暴……咳咳，又不是夏莲殿下那种武艺高强的类型，肯定得有人保护吧？我那侄子虽然年轻没啥资历哈，但现在已经马上就要晋阶中阶骑士了，潜力不可限量啊。” 咱们都是曙光教派的人？ 咱们？ 这人还要脸吗？ 泰罗惊惧交加地看了一眼火钳胸口上那枚脏兮兮的公正神徽，下意识地挡在了语宸身前，生怕一道从天而降的神罚把火钳给煮了，从而殃及到圣女殿下。 结果无事发生…… 别说神罚了，就连个闷雷都没有…… 这是怎么个路数？公正之神这么宽厚的吗？您的圣骑士刚才可是说了‘咱们曙光教派’这种话啊！ 大部分时间都如同苦修者一般潜心锤炼自己技艺的泰罗直接就懵了。 火钳也完全没有搭理他，只是继续眼巴巴地看着语宸。 说实话，抛去刚才那句‘咱们曙光教派’不谈，这位高阶圣骑士的话其实还挺有道理，他那位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准备晋阶中阶圣骑士的大外甥确实潜力不错，要知道今年已经快四十的泰罗也只是中阶而已，而且还是连高阶门槛都摸不到的那种，可见那个小伙子至少在天赋方面还是值得肯定的。 但是…… “那个，感谢您的好意。” 语宸有些尴尬地欠了欠身，小声道：“不过我，唔，我已经……” “啥？” 后面那几个气若游丝的字饶是火钳这种高阶骑士都愣是没听清楚。 语宸满脸通红地憋了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道：“我已经有……有男朋友了。” 火钳眨了眨眼睛：“啊哈？” “所以……” 不是特别擅长拒绝别人的语宸都快要哭出来了，小脸满是纠结地说道：“所以就好意心领了。” 火钳这才反应过来，挠着脑门转向泰罗问了一句：“那啥，圣女殿下的男朋友是怎么个路数？有我大外甥出色吗？” 后者心如止水地无视了他。 于是火钳又重新转向语宸：“您男朋友有我大外甥出色吗？” 这话问的可以说是相当不要脸了…… 但是火钳??石锤就是这么个性格，说他耿直也好，说他缺根筋也好，反正这位高阶圣骑士倒是并没有什么恶意，充其量也就是说话不怎么带脑子而已，只不过这种在公正教派内部根本就不算是个事儿的问题，在别人眼中可能就比较过分了，比如泰罗现在就有点儿想打人，虽然要是真掐起来他肯定是被吊打的那个。 “我……” 语宸张了张嘴，结果刚说出了一个字就被人打断了。 “我觉得那位男朋友肯定不如您的外甥出色。” 墨檀笑盈盈地从后边走了过来，对火钳耸了耸肩：“但那人好歹也算是圣女殿下的青梅竹马，估计无论如何都不会打算放手啊。” 火钳回头一看，大笑着竖起手中那串雷管对墨檀行了个骑士礼：“日安，黑梵大人，愿胜利与勇气伴您左右。” “十分感谢，火钳先生。” 墨檀莞尔一笑，然后又装模作样地向几乎把脑袋埋胸里的语宸行了一礼，才继续对火钳道：“您直接叫我黑梵就行了，论教阶我只是个普通牧师而已。” 火钳跟摇拨浪鼓似的晃着脑袋，摆手道：“您这是哪儿的话，黑梵大人您这段时间的丰功伟绩我刚一来就听说了，夏莲大人好眼光啊，曙光教派好福气啊，啧啧，您要是出身咱们公正教派就好了，就凭这段时间在米莎郡的战果，教皇冕下恐怕能直接给您封个大主祭。” “你说笑了~” 墨檀特别有涵养地摇了摇头，轻笑道：“只是在女神的指引下尽力而为罢了。” 火钳咂了咂嘴：“谦虚，太谦虚了您真是！唉，我那外甥要是有您一半出息、一半低调就好了，那个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的东西，好好的公正教派不进，非特娘的去曙光教派混，不就是那边姑娘多了点儿么，也不怕把自己整成个娘炮。” 泰罗：“……” 墨檀：“……” 语宸：Σ(っ°Д°;)っ 这人怎么就这么欠揍呢！？ “真是的，等我回去一定得跟那臭小子好好说说，给他讲讲您这段时间折腾的事儿，让他好好知道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火钳揉了揉自己的大鼻头，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然后话锋一转，恬着脸对墨檀笑道：“那啥，黑梵大人啊，我觉着凭借您的能力，再加上夏莲殿下的担保，回到光之都后被曙光教派重用肯定是没跑了，到时候能不能帮忙提携提携我那个不成器的外甥？让他给您当个护卫骑士啥的？” “噗嗤~” 语宸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就连泰罗也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只觉得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家伙实在是太可乐了。 墨檀倒是一本正经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才微微摇头道：“不妥。” 火钳眼巴巴地看着他：“有何不妥？” 墨檀特别老实地回答道：“我怕他跟我抢女朋友。” “他敢！” 火钳一吹胡子，挥舞着手中那串挂鞭震声道：“美人只配强者拥有！” 黑梵莞尔一笑，然后对语宸眨了眨眼：“嗯，你安全了。” “我踢！” 少女面红耳赤地用力踹了墨檀一脚。 火钳直接就愣那儿了，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咦？” 泰罗翻了个白眼，指着墨檀说道：“黑梵牧师就是圣女殿下刚才说的男朋友。” 火钳：“其实我外甥喜欢男……” 呯！！ 一个身高三米有余，似乎有着部分猛犸血统的半兽人女骑士一脚踩翻了火钳，拍了拍趴在自己旁边的犀牛状巨兽，对语宸躬身道：“我们该出发了，圣女殿下。” 在她身后，联合部队中最精锐的二十几位战士已经集结完毕。 即是之前提到的——公主卫队。 第四百二十一章：终 第四百二十二章：第二阶段 游戏时间AM07:53 距离镇魂曲计划第二阶段的开始还有两分钟 “我们该出发了，圣女殿下。” 同属公正教派高阶圣骑士的雪鬃??强蹄对语宸微微躬身，同时又在脚上加了点力，将火钳碾得嗷嗷直叫，而猛犸女骑士那张精致的大脸却是淡定无比，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这位同僚的存在一般。 “我知道了，雪鬃姐姐。” 语宸莞尔一笑，然后气鼓鼓地回头瞪着墨檀：“你怎么过来啦？” 后者挠了挠头发，有些心虚地笑道：“因为直到第三阶段开始前我都没法离开指挥帐，所以就趁着休息时间先来几个接敌区看一眼，确认一下进度。” “唔，辛苦啦，我还以为……啊，没事！” 语宸意义不明地松了口气，然后吐了吐舌头，凑到墨檀旁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道：“那你什么时候到这儿的？” 墨檀歪着头想了想，有些迟疑地看着对方：“从石锤先生问我有没有他大外甥出色？” “踢你！” “哎呦！你是不是偷偷往鞋尖上安撞角了！” 不轻不重地瞪了一眼正抱着腿不断原地跳跃的墨檀，语宸收回自己根本没怎么用力的小脚，轻哼道：“那我走啦。” 墨檀立刻敛起了惟妙惟肖的痛苦之色，点头沉声道：“注意安全。” “我的安全不是掌握在你手里吗？” 语宸嘿嘿一笑，耸肩道：“所以完全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墨檀翻了个白眼，撇嘴道：“之前还怕我压力大，现在倒开始给我加码了？” 少女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便转身走到那位名叫雪鬃的高阶圣骑士面前，点头道：“我们这就准备出发吧，还有就是……那个，这么踩火钳先生真的不要紧么？” 哐哐哐！！ “请放心，圣女殿下，完~全~不要紧。” 雪鬃一边对语宸温和地笑着一边继续猛跺脚下的火钳，沉声道：“反正这家伙肯定说了很多让人困扰的话，比如推销他的大侄子、嘲讽别家教派的兄弟姐妹之类的，不稍微教训一下是不会长记性的。” 语宸抿了抿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身上印满了86码大鞋印的火钳，紧接着便分外不忍地移开了目光，语重心长地对雪鬃说道：“哦。” 哐哐哐！！！ “失礼了，请让我抱您上去，您不用害怕，温莎是个好孩子。” 雪鬃一边动作轻柔地将语宸抱上那头名叫‘温莎’的、神似铁甲犀牛的巨兽，一边继续用力踩着火钳，后者此时此刻已经完全缩成了一团，显然是放弃抵抗了。 一分钟后，包括宛若布娃娃般被雪鬃护在怀里同乘一只铁甲犀牛（其实那是一种名叫戈鲁兽的食草类魔兽）的语宸，第二阶段除了墨檀之外的核心人员，即公主护卫队和公主已经整装待发，除了浑身布满了脚印正趴在一只灰色山羊背上哼哼唧唧的火钳之外精神状态都很不错。 “那么……” 作为联合部队的总指挥，镇魂曲计划的制定者，‘恰巧’出现在这里的墨檀对众人挥了挥手，向这些即将动身去执行任务的人们告别：“咱们一会儿见。” 作为临时领队的雪鬃微微一笑：“一会儿见，黑梵先生。” 然后便猛地一拉格鲁兽的缰绳，带头向南边呼啸而去，其它骑着各种五花八门坐骑的公主卫队成员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一条消息在墨檀的视野正中探了出来。 ‘别忘了我是玩家哦，如果出现什么意外情况的话，一定要以计划与大家的安全为主，千万千万不要做出什么冲动的判断哦！听明白了没(????ω????)！’ ‘知道啦知道啦，如果有必要的话，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你牺牲掉的，满意了没？’ 墨檀随手回复了语宸的消息，然后有些莫名其妙地挠了挠脸颊，表情讪讪地轻声嘀咕了一句：“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么，干嘛还要再提醒我一遍，而且语气还这么强硬。” 他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快步向指挥大账的方向跑去…… “还是说，她已经看出来了，哪怕是在游戏里，我也……唔！想什么呢我！” …… 游戏时间AM07:59 霍迪尔山道，联合部队驻地，指挥大账 “去休息一下吧，把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 走进帐篷的墨檀看了羽莺一眼，轻笑道：“接下来的时间你并没有太多工作。” 蹲在帐篷角落里的女刺客哼唧了一声，撇嘴道：“只要可以不看好友栏，对我来说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休……哎！你脸怎么了？被忘语给扇了？” “你想多了。” 并没有料到游戏里掌印能保存这么长的墨檀似是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走到地图前随口说道：“我只是让自己清醒一下，提提神而已。” “扇自己耳光提神？” “不行么？” “行行行，你自宫提神我都没意见。” “……” 就在这时，系统时间跳到了AM08:00整。 “羽莺，最后确认一遍，从第一阶段结束开始，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计划之外的情况发生，对吧？” 墨檀不再跟对方胡侃，而是极度严肃地对至今为止一直在负责情报处理工作的女刺客少女确认道。 “是的。” “很好，你可以休息了，除非双子城那边有意料之外的变数，否则不要打扰我，如果必须要说的话，就用好友消息的形式告诉我。” 墨檀慢慢坐到椅子上，将面前的长桌往自己身前拉了一下，表情凝重地注视着眼前的地图：“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必须保持绝对的集中力。” ‘收到。’ 羽莺飞快地通过好友消息进行了回答。 下一秒—— ‘隶属鹰眼一至九小队、S0至S23特别观察区的监控小队、紧急制动三至五队的诸位，从现在开始，我将是你们的唯一联络以及负责人，现在我宣布，镇魂曲计划第二阶段正式开始。’ 墨檀将两排事先调出来的对话框固定在视野两侧，同时对所有隶属于相应队伍的玩家以及语宸发送着消息：‘我是黑梵，将从现在起对诸位进行即时指挥。’ ‘收到！’ 数十条一模一样的消息几乎同时刷新在墨檀眼前，让他下意识露出了一抹淡淡地微笑。 ‘五分钟后，除紧急制动三、四、五队之外，其余人员务必每隔三十秒向我传达一次当前负责区域内突变者的情况，具体涵盖范围昨天你们已经提前收到了，这里先不再赘述，另外，如果我没有回复消息，则表示一切如常，请诸位务必继续按照原计划进行不间断汇报，如果有需要调整的地方，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收到！’ …… 游戏时间AM08:18 米莎郡南境，被标注为S7特别观察区的无名咸水湖西部50米处 “瓦尔西昂，告诉我那些突变者的位置！” 游戏ID叫做‘一网情深’的红胡子老大爷仰着脖子大吼了一声，中气十足地对一个把自己挂在树上的蜥蜴人游侠吼道：“快点快点！” 瓦尔西昂晃动着自己僵硬的脖子，有气无力地以同样的音量回答道：“跟二十秒前一样，正在湖边晃荡着，没有半点动静。” “小点声！万一把那些还魂尸引过来咋整！” 老大爷吹胡子瞪眼地咆哮着，声音似乎比刚才还高了几分贝。 旁边的侏儒小伙子拽了拽老大爷的披风，苦笑道：“伊瓦爷爷，咱们现在浑身都是死尘，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你个小娃娃懂个屁！” 老大爷气势汹汹地瞪着他，嗓门越来越大：“小心驶得万年船知道不知道？所以说你们这些20后啊，根本就不知道老一辈人是怎么打仗的，他娘的，瓦尔西昂！告诉我那些突变者的位置！！” “正在湖边晃荡着，没有半点动静……” 蜥蜴人心力憔悴地声音从树梢上传来。 老大爷点了点头，然后有些笨拙地打开消息栏，先编辑好消息，然后再掐着时间卡在距离上次汇报刚好三十秒的时候发了出去。 ‘S7特别观察区一切正常，敌方士兵依旧在湖边徘徊，OVER。’ “那啥，帕西你知道啥是20后吗？” 侏儒小伙扯着旁边的精灵少年悄咪咪地问道：“伊瓦爷爷说的话我咋听不懂。” “别说你了。” 后者干笑了一声，摊手道：“我至少比他大一百多岁，我都听不懂。” …… 游戏时间AM08:18 米莎郡南境，被标注为S11特别观察区的小镇废墟 身上覆着一层薄薄死尘的‘灰化肥挥发会发黑’悄悄拍了拍趴在自己左边的中年法师，耳语道：“兄弟，麻烦再给加持个远视术。” 后者无声地点了点头，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念诵了两句咒文后，伸手在灰化肥挥发会发黑的额头上轻点了一下，让对方那有些发黑的双眸上笼上了一层淡淡的辉光。 “呼，又往村口那边动了移动了一小段距离，那边是有兔子还是怎么着……” 灰化肥挥发会发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隔着半堵矮墙向外面飞快地望了一眼，咂嘴道：“啧啧，现在那帮东西离咱们也就不到十五米了，三百多只啊我的天，真特么刺激。” 然后便重新趴回了原位，打开好友栏飞快地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出去。 ‘S11区的突变者依然在缓慢地往村口移动，但并不像是发现猎物的样子，嗜血本能并无激活迹象，以上。’ 一秒钟后 ‘记得保持安全距离。’ 一条消息在他眼前刷了出来。 “哇，大佬让我注意安全！” 灰化肥挥发会黑灰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兴奋地小声BB道：“大佬太帅了！我太帅了！” …… 游戏时间AM08:18 米莎郡南境，被标注为ETC三号的林荫小道 保持着隐匿状态的范达尔??雷小毛安静地靠在一颗歪脖子树后，整个人一动不动，宛若死物般地静止在原地，甚至连呼吸声都细微到令人难以察觉。 ‘正常。’ ‘正常。’ ‘正常。’ ‘有情况，我这边的一百多只突变者脱离了大部队，它们似乎刨出了一窝刚死掉没多久的泥卡丘。’ ‘收到，继续观察。’ 范达尔??雷小毛依次给自己的同伴回复到，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一大堆突变者慢慢吞吞地从自己面前不到五米处走过，从干瘪的声带中挤出一阵阵无意义的呻吟与干嚎，正在盲目地前行着。 他在心底震声咆哮了七八声‘吓死老子了’，然后无声地打开了消息栏，将同伴们汇总过来的情报编辑成信息，卡着距离上一条消息刚好三十秒的间隔发了出去。 ‘这里是鹰眼二队，ETC三号区的六个小集群正在缓慢向北移动，其中五个目测至少还需要十五分钟才能脱离仇恨区，还有一个短暂滞留在林道中段偏西二十米的空地上，疑似被残留生命气息吸引，以上。’ …… 游戏时间AM08:18 米莎郡南境，被标注为S15特别观察区的荒地……的两百米之外 “小乐姑娘。” 脸上满是困惑的兽人大汉正百无聊赖地蹲在土坡上，一边挠着屁股一边疑惑道：“你确定咱们就这样一直在这里呆着吗？黑梵大人给咱们划定的监控区域应该还有一段距离吧，而且我们从行动开始到现在已经闲好久了。” 另外两个冒险者打扮的女性也点了点头，纳闷地看着身旁这个貌似一直在发呆的‘传令官’。 “啊，就这么待命就好啦，是那位黑梵大~人~说的，你们总不会连黑梵大~人~都信不过吧？” 身穿一套款式浮夸的黑白双色长袍，将头发随意束在身后的女性玩家‘大阴阳师谷小乐’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随后笑嘻嘻地说道：“可能是咱们这里的女孩子比较多，黑梵大~人~怜香惜玉不愿意给咱们太重的任务吧。”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 与此同时 ‘S15特别观察区一切正常，突变者的分布与三十秒前相比稍微往南边整体移动了大概半米的距离，距离那排用来作为参照物的木桩还有十一米半，按照这个频率移动的话，在保持方向的前提下大概还需要十分钟多一点才能靠拢过去吧，以上。’ 大阴阳师谷小乐哼着舒缓悠扬的小曲编辑完消息，也没看系统时间就直接发了出去。 一秒钟后 ‘接下来的十分钟内，汇报频率暂时可以降低为一分钟一次。’ “哇哦！真是太感谢了，黑梵大~人~” 大阴阳师谷小乐无声地笑了起来，又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空无一物的空气，俏皮地眨了眨眼…… “也谢谢你们咯，犬鬼、太裳~” 第四百二十二章：终 第四百二十三章：第二阶段（II） 游戏时间AM08:20 霍迪尔山道，联合部队驻地，指挥大账 墨檀面无表情地端坐在长桌前，一边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信息量极其庞大的情报群，一边慢慢展开一卷做工精致的地图，除了上面没有大量密密麻麻的脚注以及星罗密布的棋子之外，与他面前那张米莎郡南境的地图一模一样。 这是卢娜早在镇魂曲计划敲定当天便拓印出来的副本，在有着现成模板的前提下，这种工作对于那位名不副实的见习炼金师来说没有任何难度，尽管‘完美复刻’这一技巧就算是寻常的大炼金师也难以保证其成功率，但那位绝大多数时间都处于朦胧状态下的少女显然跟‘寻常’二字并没有什么关系，所以那天在夏莲大呼小叫地表示震惊时，墨檀却是出奇的淡定。 随手在桌面上清理出了一小片区域，墨檀将那张南境地图副本平铺在身前，深深地舒了口气，那双并没有什么独特气质的黑色眸子逐渐失去了焦距，宛若被卢娜附体了一般...... 当然，墨檀并没有在走神，恰恰相反，此时此刻的他正处于一种高度集中状态，在绝对中立人格下从未展现过的高度集中状态。 来自总计三十三支队伍，每三十秒刷新一次、覆盖面积超过四十个区域的信息汇总在他一个人身上，而墨檀则会在平均不超过十秒钟的时间内将其处理完毕，这一举动听起来似乎有些不科学，但如果没有如此程度的反应能力，那么在现实中与双叶明争暗斗过无数次的墨檀早就锒铛入狱了，所以尽管作为BLACK出现时的他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处于混乱中立状态，但墨檀本身的信息处理能力也绝不会差到哪儿去，这跟一个暴怒时能够一击歼星的人哪怕在平和状态下也能够轻松车翻一座城市同理。 作为包容性最强的绝对中立人格，就算此时此刻的墨檀做不到自己‘混乱中立’状态下时的鬼畜操作，认真起来也完全可以承受这种程度的负荷。 说到底，虽然在无罪之界中的墨檀并不是一个人，但说到底他终究还是一个人，虽然他确实有点儿不像个人。 接下来的两分钟，他没有对任何一支队伍做出反馈或调整，也没有在那副全新的地图上放棋子、做标记，只是默默地吸收着接踵而至的信息，不断在脑海中勾勒着什么。 然后...... 游戏时间AM08:23 ‘语宸，从现在开始不需要再向我传递情报了，接下来的时间，务必要让大家无条件遵从我的一切安排，无论是看起来都不合理的安排。’ 墨檀无意识地轻轻叩了叩桌子，给刚刚向自己更新完最新位置的语宸送出了一条消息。 ‘好。’ 少女的回复飞快地刷了出来，内容简洁而明确，甚至连那标志性的颜文字都没有添上。 ‘继续按照这个方向行进两分钟，当你们看到一片倒塌的栅栏时，立刻向左手边转向，不出意外的话很快便会看到一个总数不超过两百只的突变者集群，直接穿透它们，然后第一时间跟我汇报。’ 墨檀微微摇了摇头，把有关于颜文字的疑惑屏蔽在思绪外围，简单明了地对语宸以及跟在她身边的公主卫队做出了第一个指示。 ‘收到。’ 少女的回消息速度比刚才还要快，几乎是在对方消息刚刚发出的瞬间便已经做出了回答。 墨檀无声地笑了笑，轻叩着桌子的食指轻轻从地图上拂过，然后在某个看起来稀松平常，并没有丝毫出众之处的点上稳稳地停住，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副模糊不清的画面—— 某个废弃的农庄外围，数十只正在游荡中的突变者蹒跚着停下了脚步，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某个方向，并在下一秒整齐地发出刺耳而凄厉的嚎叫，争先恐后地冲出了农场，踩平了栅栏，不顾一切地向远处那个对自己有着致命吸引力的存在冲去，在它们身后，无数突变者从农庄的各个角落涌了出来，紧随着先行者们的步伐，宛若一条浑浊的死亡洪流般破堤而出，无意识地同化着任何敢于阻挡在自己身前的存在，即是将其彻底变成纯粹的死物...... 尽管这只是墨檀单纯的想象，但是片刻后，一条来自S3特别观察区的消息却将其化作现实，那位名叫大碗宽面的玩家表示，就在自己编辑这条紧急消息的数秒钟前，观察区西南角那些原本安心待在农场废墟中的六百余只突变者同时发狂，在附近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情况下进入了‘捕猎’状态，一改之前那漫无目的的模样，全都疯了似的冲出了农场废墟，往东北方向狂奔而去。 这个结论与墨檀‘看’到的那副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这并非一个偶然，尽管墨檀自从抵达南境后从未亲自去过那座早在瘟疫蔓延初期就已经彻底荒废掉的农场，但他却凭借这段时间侦察队反馈回来的消息以及几个老鸟冒险者那鬼画符般的‘速写’粗浅地了解过那片被标注为S3特别观察区，最终通过分析羽莺从盗贼工会那边搞来的全境地图以及对应监控小队的反馈进行了一番脑补，从而得出了一个无限贴近于现实的答案。 虽然他并不知道那个农庄里有几座屋子、几个牛棚，也不知道那些据说塌掉一般的栅栏是木质还是石质、毁于天灾还是人祸，但这并妨碍墨檀了解那里的具体面积、相对位置、突变者的具体数量以及怪均占地面积。 这位临时且业余的指挥官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所以他不需要像专业的游侠侦查员一样能数清目标区域有多少棵树，每棵树上有多少个叉，其中哪些叉能藏人。 对于直接负责镇魂曲第二阶段的墨檀来说，上述情报或许会有利于布局，但绝对不是必不可少的。 他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所以自然不会本着尽善尽美的原则在这方面较真。 S3观察区的突变者集中在什么地方，那里具体在什么位置，附近有什么辨识度高的事物...... 此时此刻，自己只需要掌握这些最基础的情报就足够了。 对于经过反复的实验调查，最终还是得出了‘看来我果然已经路痴到没救了’这一结论的墨檀来说，通过地图以及别人口述来脑补未知区域的大致景象这种事简直不要太轻松。 “九百只。” 他梦呓般地呢喃了一句，驱散了眼前那无数突变者奋勇突进的景象，不假思索地向那位大碗宽面回复到：‘你们可以撤离了，去第三补给队大队那边领取人头份额的死尘，然后以最快速度向西南行进，不出意外的话，十分钟之内会有另外一支监控小队与你们汇合，那个负责人会告诉你接下来的安排。’ ‘收到！’ 五分钟后 “以公正之神的名义！” 高阶圣骑士雪鬃??强蹄一只手轻柔地护住了靠在自己胸口处的语宸，另一只手则握着一柄目测三米有余的金色战锤，一骑当先地冲在队伍最前方，震声大吼道：“突破敌阵！” “突破敌阵！” 浑身脚印的火钳??石锤以及另一名身材纤细的树精灵圣骑士分别骑着山羊与麋鹿奔驰在雪鬃身侧，并在后者吆喝完的第一时间抄起自己的武器，徒然加速冲了出去，鬼哭狼嚎地扎进了那些直径向自家小队长......怀中那位圣女殿下冲来的数十只突变者中。 下一秒，两人身后同时亮起了由数道赤芒交织而成的公正神徽，以完全相同的频率飞快闪烁着。 【公正同调——无畏的公正】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交戈声，所有下意识向两位高阶圣骑士挥爪的突变者全都不约而同地把自己震成了粉碎性骨折，而十几个直接被两人武器招呼到的幸运儿则被锤成了粉末性骨折。 火钳他们这边算上公主卫队的其他成员，总计不超过三十人；而这些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突变者却足足有两百余只，在这种程度的数量差异下，无畏的公正直接给予了两个高阶圣骑士最大加成，将他们原本就高出敌人数个量级的防御力与抗性再度强化，最终甚至产生了一种类似于‘荆棘光环’的效果，简单来说就是带反震的。 无畏的公正，即是向数量远超于己方的敌人冲锋时迸发的勇气，进一步说的话，就算是一头信仰公正之神的巨龙向三只蚂蚁冲锋，因为是1:3的数量劣势，依然会被判定为很有勇气，从而得到神术加成，如果敌人是十只蚂蚁，那么就是1:10的数量劣势，更会被神术判定为极具勇气，从而得到极限加成。 虽然乍一看似乎显得有些不公平，但其实...... 嗯，言归正传，原本就比突变者强得多的两位骑士在神术加成下顿时如入无人之境，不但用一波协同冲锋摧垮了二十几只冲在最前面的突变者，之后更是直接冲进了敌人后面的大部队中大杀特杀，一边用十字剑和战斧（偶尔会混入几根雷管）蹂躏着毫无还手之力的低阶不死者，一边还气急败坏地喊着‘不要脸！’、‘你们人多欺负人少！’、‘有本事单挑！’这种话，刷新了不少临时队友的三观。 “不要恋战，不要停留，击穿它们就足够了！” 雪鬃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紧跟着自己的两位同僚突入了突变者集群中，她并没有想火钳两人那般兴致勃勃地大杀四方，只是随意挥舞着手中那柄虽然不会让那些已经失去神志的敌人太过畏惧，却能够很好震慑队友的巨锤保护着语宸，甚至还有功夫颇为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对后者低声道：“抱歉，圣女殿下，我那两位同伴的性格稍微有点糟糕......” 就在这时，某只胸口以下粉末性骨折，胸口以上粉碎性骨折的突变者吃力地抬起爪子，轻轻碰了一下刚从它身上迈过去的戈鲁兽，也就是雪鬃那头长相酷似铁甲犀牛的坐骑。 天地良心，真的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这只被精灵骑士拍了一剑后又惨遭雷管糊脸的突变者已经奄奄一息，虽然凭借着不死者特有的体质还能够勉强挥一下爪子，但杀伤力绝不会超过一只成年柯基的冲撞猛击。 然而...... “卑鄙！！！” 雪鬃大吼了一声，对前者那从背后偷袭的龌龊行为发出了强烈谴责，然后挥动自己的战锤直接将其砸成了一坨马赛克，还顺便吐了口唾沫：“无耻！” 语宸茫然地眨了眨眼，忽然明悟了为何火钳会这么听雪鬃的话，那或许是一种复杂的崇拜之情也说不定...... 不过她并没有继续发散思维，而是在公主卫队击穿突变者集群，继续全速驰骋后飞快地给墨檀发了条消息：‘已突破。’ ‘抵达前面的浅滩后右转，遇到三岔口停留三十秒，然后掉头。’ 墨檀的消息紧随而至。 与此同时 ‘S1监控小队，立刻离开你们的当前位置，直径向南行进，在路上遇到S3监控小队后原地隐蔽，等待我的命令。’ ‘鹰眼三队，按原计划在指定地点投放焕发粉，我会留给你们两分钟时间撤退，记住，你们只有两分钟的时间，通路很快就会被截断，注意不要进入战斗，如果到时候有谁没跑出去的话，立刻原地下线，五分钟后再登录游戏找队友汇合。’ ‘紧急制动五队，移动到ETC六号通路，随时准备进行牵制作战，直到公主卫队成功将那边的所有突变者吸引走，不需要有所保留，这是你们今天唯一的任务。’ ‘S15监控小队，从现在开始恢复正常汇报频率。’ ‘鹰眼六队......’ ‘S19监控小队......’ 一条条明确且精准到每个细节的指令以极快地频率发出，不知何时站起身来的墨檀俯视着那份新地图，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前奏已经响起，并且正在飞快地进入尾声。 接下来，语宸等人即将要面临至少两个小时的亡命奔逃...... 而作为引导者的自己，则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第四百二十三章：终 第四百二十四章：天罗地网 游戏时间AM09:27 米莎郡南境，被标注为S13特别观察区的平原大道 语宸一行人正在这条寂寥空旷的大路上飞速驰骋着，每个人的脸色都因为紧张而显得微微有些发白，就连实力最强的雪鬃??强蹄都不例外，这位异常彪悍的女骑士额角布满了汗珠，每隔十几秒都会下意识地回头看一眼身后，尽管每次都没有看到半只敌影，但她的精神却依然越绷越紧，呼吸也难以抑制地沉重了起来。 在墨檀几乎从未间断过的指引下，众人已经在南境横冲直撞了将近一个小时，彻底突入了这片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死亡的土地，而令人感到诡异的是，尽管已经行进了不知道有多远，但众人自从最开始的那次遭遇战后竟是连一只突变者都没有看见，而这绝对是不科学的...... 早已经把计划背到滚瓜烂熟的大家都很清楚，科尔多瓦和夏莲虽然在第一阶段吸引了整个南境超过六成的突变者，但依然因为极限距离以及折返时限等原因不得不放过一些区域，比如他们脚下这片被临时命名为S13特别观察区的地方，就并没有出现在那两个人的行动路线上，所以理应充斥着不少突变者才对，但事实却像众人看到的那样，毛都没有一根。 很诡异，但并不令人惊讶，因为大家都很清楚，如果那位黑梵牧师还没有失去对局势的掌控，他们现在看到的这一幕才是正常现象。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倘若局势真的完全按照原计划发展，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已经有大量突变者正在‘盯着’这支小小的队伍，正在大家的视野范围之外疯狂地向这里涌来，其数量...... “恕我冒昧，圣女殿下。” 虽然同样的话雪鬃几分钟前已经说过一遍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再次向怀中的少女问道：“您确定真的有三千只亵渎生物正紧紧地跟在我们身后？” 语宸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准确的说是三千两百只左右，但它们并不完全是跟在我们身后的，这里面大概有三分之一的突变者正在从四面八方向咱们逼近，只不过相对距离有些差别而已......唔，这是黑梵说的，所以肯定没错。” 饶是强如雪鬃这种高阶圣骑士听到这番话都不禁打了个冷颤，尽管在个体战力方面有着压倒性的优势，但她并不认为自己这些人在面对数量超过己方一百五十多倍的敌人时能有超过半成胜算，要知道那些突变者可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猪崽，它们虽然只能算是最低阶的不死生物，但却依然有着远胜于普通人的战斗力，而且还很难被彻底弄死，在当前这种离谱的数量差距下，就算公主卫队的成员都是‘精英’，再不济都有泰罗水平的实力，仍然极有可能被那些只剩个脑袋都会拼命咬你一口的怪物淹没，而除了三位高阶圣骑士之外，绝对没有人能够在尸潮中活过两分钟！ 或许你能一剑砍掉十几颗脑袋，却也有可能在同一时间被四五只爪子箍住手臂，六七个怪物爬上后背、八九条手臂勒住喉咙，只要稍有不慎，就必死无疑。 就算是高阶强者也有力竭的时候，哪怕有着再多的神术加持也不可能永远保持全盛状态，在精神、意志、体力下滑到一定程度时，往往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就足以让他们永远倒下，再也无法站起。 毕竟就算是几千只耗子，也足以在短时间内将一个身强力壮的成年人啃噬殆尽。 三千两百多只突变者，而且这个数量还在伴随着时间持续增加，就算截止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与敌人照过面，雪鬃也很难冷静下来...... 如果消息无误的话，那个曙光教派的年轻牧师真能让所有人都平安回到霍迪尔山道么？ 刚与大部队汇合没几天的雪鬃情不自禁地怀疑了起来。 事实上，公主卫队中的大部分人都有着如此怀疑，这些实力较强的精锐大多都是近两天才补充过来的，之前不是在赶赴米莎郡的路上就是在镇守在封锁线，并没有在墨檀的指挥下执行过几次任务。 而以泰罗为首的另外一部分人则表现得极为淡定，虽然他们也知道此次任务的风险有多高，但却依然毫无保留地相信着那位与自己并肩作战了许久的指挥官，在这些人眼里，如果就连黑梵都失败了，那么也就没有谁能做得更好了。 “诸位！” 端坐于战马上的泰罗忽然用长剑轻轻磕了磕盾牌，沉声喝道：“请打起精神来，我们的任务才完成了不到一半。”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这位本就不算圆滑的骑士还是扯开了嗓子，用蹩脚的方式鼓舞着同伴。 与此同时，一团金光在语宸的指尖亮起，并在半空中飞快解离成数层璀璨的光环从所有人身上拂过，安抚着他们的情绪。 少女那触发了曙光神眷的【平静光环】扩散开来，其效果绝对不亚于一位高阶主教亲自施为，甚至因为她是神眷者的缘故还要更加强力几分。 紧张到近乎于凝结的气氛终于稍微缓解了下来，虽然众人的表情依然多少带着些紧张，但这些完全没有被隐瞒任何情报的精锐总算不再那么死气沉沉了。 下一秒，刚刚放下小手的语宸忽然愣了一下，然后表情有些讶然地回头向雪鬃说道：“让大家掉头，折返回刚才之前那座高坡。” “什么？！” 后者整个人都是懵的，面色悚然地重复道：“您是说折返？” 语宸用力点了点头，小脸满是认真：“嗯，黑梵让我们立刻折返，请抓紧时间，雪鬃姐姐。” “这......好，好吧。” 猛犸女骑士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猛地拉住了坐骑温莎的缰绳，大声道：“所有人停下，立刻跟我折返回之前的高坡。” 火钳大惊失色，一边下意识地遵守命令勒住了座下的山羊，一边满脸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不要质疑命令！” 已经让戈鲁兽一百八十度掉头的雪鬃强硬地打断了他，怒喝道：“所有人，照我说的做！” 这里并没有任何一个贪生怕死之辈，所以尽管大家有着满腹的疑问，却还是动作飞快地调转坐骑，在雪鬃的带领下全速向来路折返回去。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他们将与超过两千只视野范围外的突变者默契对冲。 这毫无疑问是形同自杀的行为，但二十多人却依然照办了，一是出于临行前绝不辱命的承诺，二是大家现在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所以就纷纷抱着必死的决心掉头了。 幸亏他们掉头了...... 同一时间 ‘这里是鹰眼八队，圣女殿下及其卫队已经转向，申请脱离。’ ‘S19区域的突变者开始高速移动！方向正西！’ ‘S20区域六百只突变者出现巨大骚动，正在向北狂奔！’ ‘S6区域的僵尸脱离诱导，同时往西南方冲去了！’ 四条消息几乎同时刷新在墨檀眼前，与他之前预料的时间分毫不差。 【执行的速度还算快，是我多虑了么......】 长袍几乎被汗水浸湿的墨檀长出了口气，然后一边活动着自己僵硬的肩膀一边飞快地综合其余地区提供的情报进行了一番演算，并在微调了少许细节后即刻发出了大量新指示—— ‘准许鹰眼八队脱离，你们有三分钟时间穿过北边的野林，然后沿着S13特别观察区边缘的河道向东南迂回，全速赶往ETC三号区与鹰眼二队汇合，注意不要惊动沿途的突变者。’ ‘吊在那些突变者的后面，直到它们进入离开当前区域，然后径直向南移动，半个小时内你们不会遇到任何敌人，不过还是要抓紧时间，鹰眼六队会在道中接应你们。。’ ‘原地待命，两分钟后会有一批‘客人’经过，注意提前使用死尘遮蔽气息，然后更替监控目标，以每分钟一次的频率向我汇报。’ ‘十五分钟内清除掉之前布下的诱饵，然后去找第三补给队再领取一批焕发粉，你们有十分钟左右的休息时间，新工作很快就要来了。’ ...... 如果此时此刻有一颗分辨率极高的法师之眼正在从空中向下俯瞰，那么它的主人一定会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因为米莎郡南境正同时处于极静与极动之间，最南边的金辉河支流处，无数突变者正密密麻麻的拥挤在一起，以缓慢到宛若静止的速度向两座长桥涌去，却始终难以踏上桥头半步，冲在最前面的怪物们不断被击溃，而那些被挡在后面的突变者便会踏着同类展开新一轮先锋，然后再次被击溃，周而复始，仿佛一段华丽而短暂的循环视频，很快便会让人兴致全无。 此为极静。 而另一边，多个由数百到上千只不等的突变者集群则在整个南境范围内横冲直撞，它们的行动似乎没有任何规律，只是盲目而混乱地向某个方向埋头猛冲，对所经之处的一切全都视而不见，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些怪物似乎在无意间结成了一张巨网，无论它们如何行进，事实上都在围绕着位于巨网中心的某个饵而行动，之所以看上去似乎没有半点规律可言，也只是因为它们与目标的相对位置、距离都有所不同而已，倘若能找到那个莫须有的‘饵’，这凌乱不堪的景象绝对会在瞬间变得极具艺术性， 此为极动。 两种位于同一幅画面却给人感觉截然不同的景象均是出自于一人之手，作为那个名为镇魂曲计划的开篇序曲齐声奏鸣着，其节奏却是天差地别。 双子城前，分别身为上一小节男女主角的科尔多瓦与夏莲尽管在浴血搏杀，牢牢地将无数蜂拥而至的怪物截在桥头前，却已经逐渐化为了背景的一部分，而这正是两人在第二阶段中的位置。 而另一边，准确来说是在除了双子城周边之外整个米莎郡南境的全部区域，都在一个被映衬得格外娇小的身影以及一只无形之手的操纵下疯狂起舞。 对突变者有着绝对的吸引力，被公主卫队簇拥在中间的语宸，以及联合部队的总指挥官，整个镇魂曲计划的编织者墨檀，他们在这片已经疯狂到无以复加的土地上，掀起了一阵不可阻挡的风暴。 那支与无数突变者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队伍，重新回到了那座视野范围极好的高坡，却并没有想很多人猜想的那样与难以计数的怪物撞个正着，恰恰相反，早已做好了战斗乃至战死准备的雪鬃等人并没有看到任何能够对自己产生威胁的东西，事实上，除了那片熟悉的景色之外，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然而截止到这个瞬间，已经有超过四千只突变者被纳入了墨檀和语宸两人共同编织出来的节奏中，简单来说就是被成功拉稳了仇恨。 至于它们为什么至今都没有出现在公主卫队的视野范围之内，原因很简单，只是几个微妙的时间差而已。 凭借着利用大量人力而堆砌出来的情报网，墨檀几乎全程都在计算着每一个突变者集群的位置，甚至在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对那些尚未被语宸拉住仇恨的集群做出引导，也正是基于这点，永远都能够占据先机的他往往能够提前数十步进行落子，他就像一只无形的手，不断调整着每一颗棋子的位置，以令人感到悚然的频率不断做出新部署，然后再根据实际情况对一个又一个战术节点进行调整、改良乃至推翻，尽可能地将所有意外扼杀在摇篮，时刻保持着对全局的观察与干涉权，最终通过对语宸进行近乎于手把手的即时指挥将一切串联起来，勾勒出一张庞大的网，一张由无数突变者组成，针对于语宸的天罗地网...... 而因为这张网的主导者是墨檀，所以它注定永远都不可能捕捉到目标，最终只会纠缠成一团臃肿而迟缓的乱麻。 然后...... 被快刀狠狠地斩掉！ 第四百二十四章：终 第四百二十五章：压力 游戏时间AM09:39 米莎郡 在墨檀的指示下，一路始终没有遇到半只敌人的公主卫队在南境中部‘游荡’了好一阵子后，终于接到了全速向南移动的指示，这让刚刚把心情平复下来的雪鬃等人再次绷紧了神经，每个人都很清楚，既然黑梵已经发出了这条命令，那就证明除了盘踞在金辉河支流附近的近两万只突变者之外，整个米莎郡南部所有剩下的所有怪物已经全都盯上了自己，其数量至少有五千余只。 不再徘徊、不再迟疑、不再接受任何形式干扰的五千多只突变者！ 尽管它们的移动速度比不了机动性极高的公主卫队，众人目前也没有看到哪怕一只突变者追上自己，但在场的每一位都很清楚，足以淹没整支队伍的尸潮正在滚滚而来，时刻准备着将自己吞噬殆尽。 他们已经不再质疑墨檀的指示，毕竟整整一个多小时没有碰到任何敌人这种事已经无法用巧合二字来解释，除了那位黑梵牧师通过令人难以想象的指挥调度为自己这帮人开道之外，没有其它可能。 空中那终日不散的乌云似乎又阴沉了几分，冷冽的寒风也在悄然间变得锋利而尖锐，把所有人的脸颊刮得生疼，视线内只有一片片荒芜与破败的景象，尽管原本盘踞在这里的怪物已经暂时离开了，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腐朽气息却并没有减弱半分，反而淆着瘆人的死寂愈加强烈地扩散着，想要驱赶这些与死亡格格不入的生者，无声无息地削弱着他们的意志。 “已经开始排斥生灵了......” 雪鬃面色凝重地喃喃了一句，那枚被佩在胸口处的公正神徽涌动着红光，散发着一阵阵威仪的神力氤氲将语宸牢牢护在其中：“这是即将转化为诅咒之地的征兆，情况似乎有些不妙啊。” 刚给墨檀发完消息的语宸轻轻颔首，小脸微微有些发白：“嗯，让大家再快些，否则东边那些突变者将在与后面的敌人合流前撞上咱们，到时候就麻烦了。” “明白。” 知道圣女殿下能够通过特殊手段与黑梵指挥官直接建立联系的雪鬃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大声对身边的同伴们喝道：“加快速度！跟上我！” 说罢她便用自己那双几乎跟语宸一般高的大长腿轻轻夹了夹戈鲁兽温莎，超过火钳与另一位精灵圣骑士冲到了队伍最前面，并将手中的战锤高高扬起，无声地向公正与勇气之神黑默尔祈祷了两句。 下一秒，绘制着‘战锤天平’的公正神徽出现在每个人身后，并飞快地融入了他们的坐骑体内，让那些自从出发以来未曾停歇过半步的战马与魔兽精神一振，脚程瞬间便提高了一个档次。 【远征光环】 公正教派主动神术 掌握要求：公正之神信徒、拥有职业‘圣骑士’、体能值上限＞2000 消耗/限制：300信仰值、700体能值、半径三十米内至少两名友方单位正处于骑乘状态。 效果：激活后，使半径三十米内所有受到该技能影响的友方骑乘单位移动速度增加20%，持续时间15分钟，对施法者前方的单位以及战斗状态下的目标无效；当视野范围内存在数量小于受光环影响人数50%的敌方目标时，给予额外10%的移动速度加成；当施法者背后存在数量大于受光环影响人数50%的敌方单位时，给予额外15%的移动速度加持；冷却时间：无 【备注：老司机带带我！】 同为圣骑士，比起曙光教派那侧重辅助性质的神术、太阳教派那兼顾着伤害以及治疗性质的神术，公正圣骑士能使用的神术大多数都十分利于军团级战斗，或者面对军团级敌人时的战斗，其中【远征光环】便是一种比较有代表性的例子，因为该神术异常彪悍的无差别提速效果，它也经常被外人称作【飙车光环】或者【野驴光环】。 众人轰然响应，携夹着滚滚烟尘向南方疾驰而去。 十分钟后 原本数支从四面八方向公主卫队狂奔的突变者集群也逐步汇合到一起，紧随着前者的脚步涌向南方...... 至此，镇魂曲第二计划的第一步，也是最为艰难的一步终于落幕，散布在整个南境的突变者只剩下两批，分别是聚集在双子城两座长桥前的近两万只突变者，以及紧跟在公主卫队身后，彻底被语宸拉住仇恨的五千余只突变者。 ...... 游戏时间AM09:52 墨檀再次做出了一轮指示，让接敌区外仅剩的一支补给大队以及绝大多数人员尽数撤回霍迪尔山道，并对早在半小时前就已经被他安排前往双子城方向的、由纯玩家组成的鹰眼二到九队进行了最后一轮调整，然后便直接瘫倒在椅子上，疲惫地合上双眼，轻声道：“我稍微休息五分钟。” “计划还顺利么？” 羽莺面带忧色地问了一句，虽然她不久前刚跟几个领命撤退的熟络玩家确认过情况，但大家都仅仅只知道自己负责的极小部分情况，除了墨檀本人之外，这些昨晚就赶到指定区域的队伍中有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干了点儿啥，基本都是在XX区域进行了多长时间的监控，在某次移动的过程中惊鸿一瞥地看到了圣女殿下，或是被命令去XX地方撒了几斤焕发粉等琐碎的事，所以能告诉羽莺的信息真心不多。 墨檀过了十几秒才慢吞吞地点了点头：“截止到目前为止，还好。” 羽莺轻舒了一口气，然后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似乎正在闭目养神的墨檀，总觉得虽然这家伙刚刚说了‘还好’，但这两个字所涵盖的对象中似乎并不包含他自己。 虽然只是从几个朋友的口中了解到了些许只言片语，她也能够猜到面前这个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家伙大概做了些什么...... 就算早知道墨檀会以一个操盘手的姿态控制全局，所以肯定要同时跟包括语宸在内所有被派遣到外面进行监控的人员频繁联系，但羽莺之前却完全没想过这家伙的指示与反馈频率会高到那种程度。 【从最短三秒一次到最多两分钟一次，长时间同步处理超过二十条有效情报，并在极短时间内做出几乎跟手把手教没什么区别的反馈，他还是人么！？】 羽莺下意识地想关心对方两句，紧接着又觉得这并不怎么符合自己当前的画风，于是便把嘴边那句‘猝死不了吧？’给咽了回去，撇嘴问了一句：“那五分钟之后我叫你？” “多谢......” “嗯。” 羽莺点了点头，心道这货果然累得不轻，已经连系统时间都懒得看了。 而墨檀本人这会儿倒是什么都没想，只是在尽可能地放空自己的大脑，对抗着从半个小时前开始就愈发强烈的头痛。 正如羽莺之前暗暗感叹的那样，他在之前那一个多小时所做的，确实不是寻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尽管无罪之界只是一个游戏，但就像墨檀前一段时间经常跟语宸念叨的那样，在这里的消耗并非与现实毫无关系，就算身体上的疲惫可以说是被模拟出来，但精神方面的负荷却不尽然。 或许无罪公司的黑科技确实能够保证大多数人在游戏里交际、思考、做大题、写五三、模拟考、记公式、背英语的时候也能够得到充分休息，但这种事并不是无止境的，至少在语宸接连不停地救治病患以及羽莺满负荷工作时出现了极限，尽管两人都没有刻意去提，但她们回到现实中之后却依然感觉到了些许疲惫，虽然仅仅只是做了一晚上梦那种程度的疲惫。 而墨檀之所以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方面的问题，一是这货的疲劳上限比两位姑娘要高出不少，二是每晚基本都会切换角色的他总能找到休息时间。 与主动转换人格不同，日常生活中的被动转换并不会消耗墨檀的精神。 所以就算身为黑梵的他再忙再累，也可以在自己身为檀莫或默的时候找到机会休息，反之也是一样，毕竟他的几个角色都处于不同环境，同时忙到极限的情况几乎不可能出现，就算有这个征兆，墨檀自己也会主动做出调整，力求不让所有的麻烦事全都挤在一起，所以直到半天前为止，他都没有在无罪之界中体会过极度疲劳的状态...... 而然今天他实在是有点儿撑不住了，之前也提到过，墨檀在之前那一个多小时里几乎全程都在同步计算着大量情报，突变者的位置他要兼顾、公主卫队的移动速度他要兼顾、语宸的仇恨范围他要兼顾、各大监控小队的安全他要兼顾、所有可能会导致糟糕后果的隐患他要兼顾，然后还要在考虑到上述所有内容的情况下，为语宸等人找到一条安全系数最高的行进路线，如果短时间内找不到，就利用手中的一切条件去创造这样一条路线，循环往复。 他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所以很清楚自己没办法因为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做出某些有违逻辑的浑事来，简单来说就是如果情况最终还是糟糕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那么墨檀绝对会选择用牺牲语宸来挽回全局的劣势。 情况真的会演变到那么糟么？ 会的，只要有任何一个环节出现纰漏，只要墨檀犯下任何一个微乎其微的错误，看似顺风顺水的局面都会急转而下。 牺牲语宸真的能挽回局势么？ 能的，因为就算那数千只突变者再怎么失控，语宸也都是他们的第一仇恨目标，所以只要将后者当作弃子，就能够有效地降低损失，为后续的弥补措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事实上，墨檀最初指定第二阶段计划时，作为诱饵的并非语宸，而是三个利用塑风卷轴控制【强效浓缩焕发粉】的圣骑士、法师混编大队，具体流程可以参考第一阶段的夏莲和科尔多瓦，而他们扮演的角色正是弃子，一个运气不好就会被直接放弃掉的弃子。 这并非墨檀刻意没有选择最佳方案，而是他在潜意识里把语宸这个选项忽略掉了。 然而语宸却没有忘记，于是当场便提出了希望可以用自己来代替那三只混编大队的想法，少女的思路十分明确，配合过几次试验的她明确地表示自己对突变者的吸引力远远超过焕发粉，不但有着辐射范围极广的巨额仇恨，而且如果以自己为核心来制定计划的话，机动力方面也会大幅度提高。 然后这层窗户纸就被戳破了...... 尽管泰罗和弗尔曼主祭立刻表示了强烈反对，但夏莲和墨檀这两位原则上和语宸最亲近的人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表意见，而是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苦笑。 最终，第二阶段的计划还是调整为将三个混编大队压缩成一个以语宸为核心进行诱敌的精锐骑兵队。 “诶嘿嘿，太好了，这样不但计划稳妥了许多，而且墨檀你的压力也会小上不少吧，毕竟我是个玩家嘛，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的话，直接让大家把我扔到哪个你觉得合适的地方就好啦，这样就算是陪我一起担任诱饵的人也有可能活下来呢~” 那天散会后，走出帐外的语宸轻轻撞了撞墨檀肩膀，笑靥如花。 【你去做诱饵的话，我压力也会小上不少么？呵，虽然按理说确实是这么回事来着......】 伏在地图前的墨檀用力挠了挠头发，在羽莺说完那句‘五分钟到了’后撑着桌子直起身来，感觉在好好休息了五分钟后......头痛完全没有半点缓解的意思。 【但有很多事真的不能用理论和逻辑来解释啊，真是的，你知道当时我多想表示自己的压力在成立方增加吗！】 “羽莺，去第一接敌区为三阶段做准备吧，记得通知所有高优先级的迎击序列，休息时间结束了。” 墨檀睁开双眼，轻声对盘腿坐在帐篷角落中的少女吩咐道，临末了又补充了一句：“顺便让卢娜找人给我送两瓶狮王之傲药剂过来......” “知道了。” 羽莺微微点头，站起身来毫不拖泥带水地向帐外走去：“有事的话给我发消息。” “好的。” “那回头见。” 莫得感情的女刺客离开了。 ...... 一分钟后 墨檀打开好友栏，点开最上面的【晨忘语（绝对中立）】，飞快地编辑起一条消息：‘告诉我你们现在的位......’ 他的思绪忽然停住了。 一句话难以抑制地从他记忆的角落中冒了出来...... ‘别忘了我是玩家哦，如果出现什么意外情况的话，一定要以计划与大家的安全为主，千万千万不要做出什么冲动的判断哦！听明白了没！’ 【她为什么要那么说？！】 【她不是觉得自己做诱饵的话，我的压力会小不少么？】 【等下！难道当时......！】 啪！ 墨檀用一个耳光拉回了自己的思绪，强行把一个自己极度想要探究清楚的问题抛在脑后，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消息栏上。 ‘告诉我你们现在的位置。’ 第四百二十五章：终 第四百二十六章：预感（II） 游戏时间AM10:20 米莎郡南境，金辉河支流西北 ‘时刻保持警惕，小心那些有可能散落在外围的小规模敌群。’ ‘放慢速度，你们已经快要脱离最后面那些突变者的仇恨范围了。’ ‘路口处有鹰眼六队给你们留下的补给，里面有卢娜特制的坐骑用营养剂。’ ‘穿过右手边的那片农田，不远处有一条被污染的溪流，在那里停留三分钟。’ ‘从现在开始每隔三十秒都要汇报一下你们的位置，鹰眼八小队已经无法捕捉到你们了。’ ‘告诉所有人，金辉河外围已经有超过两千只突变者脱离集群，正在向你们所在的位置高速逼近，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必须在第一时间无条件服从我的指令，否则一旦被纠缠住就死定了。’ ‘还有一百六十秒，抓紧时间休息，出发前半分钟我再和你联系。’ ‘加油，我们就快成功了。’ ...... ‘嗯，我们都超乖的(??????`??)！’ 宛若洋娃娃般被雪鬃从戈鲁兽上抱下来的语宸一边歪歪斜斜地站在地上，一边用令人安心的口吻回复到，然后翻开一本体积不大的白皮圣典，对周围公主卫队的成员们连续施展了平静光环、恢复祷言、曙光新星等数个增益性神术，尽可能地恢复着他们的体力与精神状态。 墨檀之前告诉过她，在施展辅助、加持或恢复类神术时，如果配合翻动圣典这类举动，技能效果会小幅度提高，非瞬发技能的施法时间也会有少许缩减，消耗也会稍微降低一点点，当然，既然是‘小幅度’、‘少许’和‘一点点’，那么数值浮动肯定不会太多，最多也不会超过百分之五。 但积沙成塔，如果施术者长时间处于高强度消耗中，最终能够节省出来的魔力、时间等资源就很可观了。 另外，通过摇晃十字架、挥动法锤等行为，亦可以使伤害性神术产生一定增益。 这并非一个很明显的细节，毕竟属于副手装备的圣典、法球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只会被玩家们挂在腰间，充其量也只是拿在手里而已，很少会有人在放技能时还特意搭配着翻书、摸球等动作，在寻常玩家眼里，施法者的武器主要用途就是加属性，挥舞法杖吟唱这种事总觉得有些中二，而且还不如手搓大火球炫酷。 然而在当下这个世界观里，上述那些行为安全是合乎常理的，中二什么的更是无稽之谈。 举三个简单的小例子...... 第一，在现实世界里，路边一老头对你大吼一声‘看老夫的飞火流星’，你多半会选择快步离开、打110、打120或者打开手机摄像头让老爷子再来一段儿什么的；而如果在无罪之界里，同样有一个老头对某路人NPC大吼一声‘看老夫的大陨石术’，他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报警拍照发微博，而是先就近找个掩体再说。 其次，中二和做作这种事的评判标准其实是分地域的，同样一段话，荧幕上的人用英语或日语说，人们就会觉得很带感，但如果把‘嘿，亲爱的，你想不想用那双迷人的高跟鞋对准那个屁股狠狠地来上一脚’或者‘你的强大，是源于你背负的沉重’这种话用换成母语来说，就可能会让人觉得体验极差，所以在很多玩家看起来非常羞耻或炫酷的事（比如萨满祭司的唤灵之舞），在无罪之界本地人眼里并没有什么毛病。 第三，无罪之界里并没有初中，自然也没有中二。 言归正传 总之，自从墨檀将自己总结出来的这些小技巧告诉语宸后，她就再也没有空手施展过神术了，之前那本重达四斤半的厚重圣典更是从不离手。 身为新晋圣女导师的夏莲，在对语宸的虔诚表示感动之余，更是给了她一本轻便的小型圣典。 【曙光教派圣典纲要及必背祷词、事迹、名言の归纳与解析??手抄】 武器类别：副手 品质：唯一史诗 攻击力：极低 属性：智力+19、体质+9、全曙光神术效果提高5%、暴击率提高5%、冷却时间缩减3%、信仰值上限+80 装备要求：信仰曙光女神帕可茜、圣光学识20级、能够熟练背诵曙光圣典中的任意三个小节 【备注：这是曙光教派圣女夏莲??竹叶在成为神眷者第二年时整理的笔记，自从玛丽贝尔战斗修女愤怒地发出‘早课再不及格就一天不许吃饭’的最后通牒之后，截止到现在，夏莲殿下已经瘦了八斤，于是她决定改变自己的处境，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备注2：这本笔记完成后的一个月内，夏莲殿下的体重回升九斤，于是她便开始自发节食了。】 【备注3：诶嘿！果然把‘的’换成‘の’之后就显得炫酷了许多啊！下午编辑多国语言版的时候，这个地方干脆就用‘??’好了~】 尽管‘唯一史诗’这个品质的水分比较大，但这件装备依然碾压了墨檀的【讴歌圣典】不知道多少条街，对于刚二十级出头的语宸来说绝对已经够用了，顺便一提，这姑娘今天穿的这身圣女套装也都是史诗品质，而且还没有任何额外需求，只要具备‘神眷者’和‘性别女’两个特征就能够直接穿上的史诗装备！ 由此可见一个好的开局有多么重要。 有夏莲这么个导师，以及整个曙光教派做后盾，语宸能在个人综合实力排行榜中位列第五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感谢您，圣女殿下。” 一位前两天刚从东部封锁线那边过来的蜥蜴人骑士对语宸扶胸致意，然后继续抓紧时间给自己的坐骑猛灌药剂，鉴于某见习炼金师一向不拘小节只重效果的风格，那只高大的黑色陆行鸟虽然感到体内充满了力量，但嘴里却已经开始冒烟了。 旁边还有几个已经给坐骑补给完毕的骑士正躺在地上闭目养神，他们都是主动报名参加这次护送行动的中阶职业者，尽管这一路都没有遇到敌人，但几乎没有休息过片刻的高强度连续机动以及跟数千突变者玩捉迷藏的极度紧张感却依然让众人感到疲惫，除了雪鬃他们三个高阶圣骑士之外，就连泰罗这种续航能力优秀的曙光教派圣骑士都觉得有点儿累。 但休息时间总归是有限的...... 几乎是在墨檀发来消息的同时，雪鬃已经催促众人回到了坐骑上，提前半分钟做好了行动准备。 ‘第二阶段前最后的休息时间结束了，让大家打起精神，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可是在近万只突变者的追逐下持续诱敌，绝对容不得半点松懈。’ ‘知道啦，指挥官大人(????ω????)！’ ...... ‘知道就好......’ 墨檀盯着消息栏中的颜文字看了半秒，然后重新将视线放回了最初那张上面摆满了各种棋子、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南境地图。 那枚雕着迷你天使像的白棋，此刻距离夏莲所在的长桥已经很近了，如果两者之间没有那几乎占满了每一寸土地的不死怪物，想要汇合的话甚至用不了一个小时。 然而突变者们并不会给圣女殿下让路，而且第二阶段的计划里本来就不存在‘汇合’这两个字，语宸来到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夏莲与科尔多瓦正在奋力抵挡的，总数约为一万八千只的突变者像剥洋葱般引走三分之一，然后尽全力赶回位于霍迪尔山道的联合部队总部！ 利用语宸一个人所制造出来的大范围极限仇恨，将所有散落在南境各处的突变者聚集在一起，并将金辉河畔那些科尔多瓦和夏莲之前引来的敌人拉走部分，将整个南境的突变者一分为二，把其中一半带给霍迪尔山道接敌区的同伴，这就是镇魂曲计划第二阶段的全部内容。 乍一看好像很简单，但为了上述那总计不超过一百五十个字的计划总述，光是墨檀在这近两个小时内给语宸以及各个队伍发的消息，累计起来就已经有近万字了。 时至现在，第二阶段的完成度已然过半，公主卫队已经成功吸引了除金辉河支流周边那些突变者之外的所有怪物，再加上之前刚刚从埃比城长桥附近勾引出来的那些，总数已经达到了七千之巨，而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们还需要在墨檀的指引下继续在这片高危地区游曳，将那三分之一中的另外四千只怪从大部队中‘刮’下来。 对于墨檀来说，即将到来的‘剥洋葱’在硬性难度方面要比前一个小时低一些，毕竟比起汇总所有监控小队的情报，在无数敌人的环伺中不断打开通路、调整计划、制造机会来说，从两座长桥周围那些不断试图杀进对岸的突变者外围进行诱敌这种事儿要简单太多了。 但另一方面，从现在开始，这个计划的容错率已经变成了零。 墨檀、语宸以及整个公主卫队，都绝对不能犯错，否则辛辛苦苦一路奔袭至此的这二十几个人全都必死无疑！ 因为他们距离那些暴走的突变者实在是太近了，近到无法容纳任何回旋空间的程度。 在之前的一个多小时里，就算不小心在哪个环节出现了什么问题，墨檀也可以引导语宸等人凭借速度优势将‘意外’甩在身后，只要稍微改变几个方向就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用来重新制定战术、制造机会，但同样的办法现在却已经不能用了。 且不说在拉走剩下那四千余只突变者前语宸等人在原则上不能离开金辉河支流的范围，就算他们想离开，紧追在后面的那些小尾巴也是个大麻烦，要知道为了保持仇恨的强度、不让任何一只突变者脱离控制，墨檀始终都在控制着公主卫队的速度，没有把那上千只怪物甩开太远，所以...... 公主卫队现在的位置就变得非常尴尬了，宛若被夹在两片面包中间的火腿。 安全离开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他们能够顺利且严谨地将剩下那些突变者拉住，然后再一路穿过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意外的数十里路，最终成功抵达砂瓦城东北部进行大幅度迂回，除此之外不存在第二个选项。 至于原本的计划、打算、安排是什么样的...... 抱歉，并没有这种东西，镇魂曲的第二阶段除了整体战略目标之外，完全就是一片空白，如果硬要说有什么计划的话，那‘临场发挥’这四个字就是计划的全部了。 ...... 游戏时间AM10:34 墨檀身前的长桌上，那枚天使棋子已经移动到了砂瓦城长桥的不远处，这意味着语宸等人已经完成了90%的诱敌任务，镇魂曲计划的第二阶段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 只要他们能顺利抵达数十里之外的平原地带，之后的一切就不存在任何难度了，毕竟语宸等人的速度足以确保迂回成功后绝对不会被任何一只突变者追上，除非它们会飞！ 但前提是能够顺利抵达！ 【行百里者半九十......】 墨檀轻呼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继续维持住高强度的集中状态，将注意力完全聚焦在公主卫队当前的路线上，不敢有半点松懈。 就算知道自己下一秒便能达成目的，也要尽可能地把这一秒该做的事做好！ ‘十秒钟后，你们即将遭遇一批数量不超过三百只的突变者，强行突破。’ ‘往右偏的太厉害了，立刻把角度拨回来，让雪鬃带你走在队伍左边！’ ‘科尔多瓦那边已经在尽可能后撤了，但留给你们的空间还是不够，现在保持均速移动。’ ‘不行，再慢一点，鹰眼七队已经被你们甩开了！’ ‘很好，已经重新盯住你们了，现在我们需要向做一个高速的反向穿插，我这就告诉你们具体’ 嘭！！ 满头大汗的墨檀还没有编辑完消息，就感觉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砸在桌角上，然后重重地跌倒在地...... 【预感触发，距离强制离线还有27秒】 在系统提示响起的瞬间，墨檀的脸庞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强制离线？！ 现在！？ 第四百二十六章：终 第四百二十七章：坠 【预感】 可成长被动天赋 效果：于？？？情况下时产生强烈征兆，并为你续28秒。 【备注：别介意，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是自己的主宰。】 ...... 因为这个天赋的特殊性，墨檀一直对它保持着极高程度的关注，甚至已经快上升到实验课题层面了。 但令人遗憾的是，除了总结出两条浅显的规律之外，无论处于哪个人格的状态下，他都没有取得任何进展，而试图让其变得可控的种种尝试更是均以失败告终。 至于那两条很快便被总结出来的规律，一是当他的某个角色触发了【预感】，并被成功顶号下线后，下次上线时这个天赋都会增加一秒的上限，说清楚点就是如果‘黑梵’这个角色的预感原本能给他续10秒，那么当他触发了预感且被‘檀莫’或‘默’这两个角色顶掉之后，下次以绝对中立人格登录的时候，他的预感就会变成续11秒。 而第二条规律，则是当他被‘断片式顶号’时候，比如玩着玩着忽然失去意识，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已经仨小时过去了这种情况，无论之前墨檀处于三个人格中的哪一个，【预感】天赋都不会触发，而且再次登录的时候，原本可以续的秒数会减一秒。 从获得这个天赋开始直到现在，‘黑梵’这个角色总计被常规顶号32次，被‘断片式顶号’7次，在初始便能够续3秒的情况下，现在的最终续秒时间为28秒。 此时此刻，留给墨檀的时间还有27秒。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让语宸与那些一路护送着她的骑士脱离险境，在完美达成既定目标的前提下顺利逃出生天？ 怎么可能！ 要知道二阶段之所以没有任何细节方面的安排，就是因为其变数实在太大，除了黑梵的即时指挥之外，不存在任何只要严格遵循就能够顺利完成任务的计划或方案，突变者的动向也好、公主卫队的状态也好、科尔多瓦和夏莲的发挥也好，一切的一切都充满着随机性，所以墨檀根本不可能提前制定出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调动大量人力、综合大量情报，给予语宸等人零延迟的即时指引，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不断为他们找到或制造出一条又一条生路。 而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墨檀坐在这个地方、开着七八个聊天窗口、时刻紧盯着地图并且随时都能够跟语宸联络的情况下。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就算语宸等人已经完成了整个计划的百分之九十，距离能够安全迂回的地点也只剩下一点路程，最多十分钟就能够脱离危险，但如果在这个节骨眼失去了墨檀的指引，那么就算他们距离成功再怎么近，也几乎不可能逃过覆灭的结局。 【十分钟，再给我十分钟就行！就十分钟！】 墨檀目呲欲裂地用双手撑住地面，然后摇摇晃晃地抓住椅子的扶手想要站起身来，结果却连带着椅子一起再次翻到在地。 两条来自鹰眼七队的消息刷了出来，几个冒着极大风险近距离监控砂瓦城河岸的玩家表示，刚刚被墨檀晃出来的薄弱点已经快要消失了，如果公主卫队再不行动的话，能够供他们进行穿插的缺口将会在三十秒内被填上。 【三十秒，我自己都没有三十秒......】 墨檀一边狼狈地伏在地面上干呕着，一边简短地回复了一个‘了解’，然后异常艰难地重新编辑起刚才被打断的消息—— ‘很好，已经重新盯住你们了，现在我们需要向做一个高速的反向穿插，立刻让三个高阶圣骑士集中在队伍左翼，以雪鬃为箭头往左手边做一个直角变向，你们将会直接撞上一批最近的突变者，数量大概在两百出头，接触后不要有任何迟疑，直接撕开它们穿过去，然后让之前作为箭头的三个人移动到队伍右侧，与你们之前撕开的突变者并驾齐驱继续向东进发，坚持十五秒，再向右边做第二个直角变向，然后让除了雪鬃之外的另外两名圣骑士分别护在队伍右侧和后方，雪鬃在最前面做矛尖，开远征光环，继续向东。’ 墨檀吃力地将原本应该按步骤分成三段的消息集中写在一起发给语宸，然后用力扒住桌沿，努力了好几次才成功站了起来。 他的体能值已经彻底消耗为零，再加上【预感】天赋所带来的抽离与违和感，让墨檀整个人都觉得头晕目眩，甚至连视野都开始模糊了起来。 这是自从他玩无罪之界以来，第一次如此狼狈。 就算是在‘混乱中立’人格下被加雯逼入绝境时，墨檀都保持着那有些令人厌恶的风度与从容，但此时此刻的他，却已经狼狈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愈发浑浊的眼中隐隐闪动着绝望。 【距离强制离线还有20秒】 冰冷的系统音无情地在墨檀耳边响起，似是在嘲笑着他的愚蠢。 墨檀面色惨白地伏在桌子上，微微颤抖的手肘将一瓶墨水碰到在地，浑浑噩噩地眯起眼睛，试图为那颗雪白的天使棋子找到一条生路，一条就算没有自己的指引，也能够逃出生天的途径。 但那种东西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否则墨檀之前没道理注意不到。 他花了整整两秒钟的时间，才认清了这个令人绝望的现实。 失算了，这次是真的失算了...... 以为自己已经什么都考虑到了，因为之前从来都没有被掉线问题捅出过大篓子而没有太过在意，于是被一场虽然不知道能不能避免，但至少能够被轻易料到并提前做出准备的意外直击了要害。 为什么没有提前做出安排，如果把羽莺留在这里，再找几个有战争经验的圣域人建立一个备用参谋团，至少也能够让局势变得不像现在这么让人绝望。 究竟是没有料到，还是潜意识里想和语宸一起作为这个阶段的主角，想与她在这场风暴中共舞呢？ 惊人的幼稚...... 【所以这就是代价么......】 墨檀额前的汗水一滴滴滑落，与地图上的大片墨渍混合在一起，显得有些怪诞。 【距离强制离线还有15秒】 提示音追命般地响起，让墨檀再也无瑕为自己之前犯下的错误而犹豫。 他必须想出一个办法，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想出一个办法！ 以最快的速度上线？ 不行，就算处于另外两个人格下的自己在这种关键时刻不会有半分耽搁，但主动下线、离开游戏舱、在精神极度疲惫的情况下转换人格、最后再重新以‘绝对中立’的人格登录，这一系列行为所需要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而且游戏内外的时间比例是2:1，在这个前提下，就算自己半分钟都不耽误，主动转换人格的过程也顺利到极限，也至少需要十几分钟的游戏时间才能够再次登录，而到了那个时候，已经什么都无法挽回了。 尽全力使用【倒影】稳定精神状态，试图以此来拖时间？ 但自己根本不知道即将切换到的人格是哪个！如果即将被切换到的是‘守序善良’人格，那么自己倘若去倒影‘混乱中立’的话不但不会有任何正面效果，甚至还可能会让自己立刻掉线，反之亦然。 叫羽莺回来接手指挥权？ 别开玩笑了，且不说羽莺这会儿正在接敌区那边安排相应事宜，就算她有语宸和鹰眼二到九队所有人的好友，可以在指挥大账之外的地方进行遥控指挥，在没有地图参照、没有提前做好准备工作的前提下也不可能做出一系列精密而正确的决定，所以这样做充其量只是给对方增加额外的罪负感而已，不可能起到任何额外作用。 既然这样的话...... 墨檀用力咬了下舌头，而且因为游戏中的痛感不够真切，努力迫使自己打起精神的他这一口直接咬得自己满嘴鲜血，自残了2%的生命值才让自己勉强能够集中起注意力。 【还有12秒！】 他打开了消息栏，一边飞快地阅览着刚接手监控工作的鹰眼九队这十秒钟里呈交上来的情报，一边拼命脑补着语宸等人现在的处境...... 剧烈的头痛难以抑制地炸开。 无视掉，只要没有失去思考能力就好！ ‘语宸，如果你们在三分钟内看到数量在一千只左右、从南边涌来的突变者，不要理会它们，保持住当前路线继续前进。’ 双腿再难撑住自己的身体，背朝地面重重地倒了下去。 没关系，地图还是能背下来的，作为眼睛的鹰眼九队还在。 ‘如果三分钟内没有看到大量突变者过来，那就重复你们之前做过一次的直角变向，先南后东，然后把殿后的那位高阶圣骑士安排在左翼，所有人加速脱离大道！’ 【距离强制离线还有10秒】 没关系，只要再快点，或许还来得及！ ‘接下来可能会出现三种情况，第一，你们左翼受到五百只突变者的持续骚扰，且失去了向右移动的空间，如果是这样，那就提前向北靠拢，这个办法只是饮鸩止渴，你们必须在摆脱骚扰之后第一时间回到大路上。’ 墨檀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愈加强烈的抽离感已经让他难以维持住神志，但‘难以’只是‘难以’，并不是‘完全做不到’。 ‘第二种情况，左翼的压力比想象中要小，但不断填充进你们身后的突变者追得太紧，如果是这样的话，让火钳去队尾殿后，当他抵达指定位置后让所有人原地掉头，让火钳成为矛尖，开启远征光环直接往你们当前的左后方撞出去，如果不出意外，你们会获得两分钟左右的安全时间。’ 【等等......远征光环不是不能在战斗状态下生效么，不对......刚才说的不对......】 墨檀在已经把消息发出去之后才猛地反应过来，连忙给语宸补了一条‘第二种情况的处理方式有问题，不要用！’，然后准备重新调整思路再做应对。 但他又在恍然间想到，如果自己这么做的话，最后剩下的时间就不足以把第三种情况的应对方案告诉语宸了...... 【而且，那样应对真的没问题么？真的没有像刚才那样疏漏些什么吗？】 【仅凭想象判断可能发生的情况，然后提前做出相应的安排，真的有用么？】 【但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一会儿自己掉线之后语宸他们......】 【所以不能用远征光环的话要怎么办！？】 【第三种情况的应对还没有来得及去想，想了之后似乎也没有时间告诉语宸了，但如果发生了的话......】 【而且后续还有很多种可能，到底该......】 【我在干什么！】 【时间......】 ‘墨檀！你没事吧，我们现在还算安全，你怎么样了。’ 语宸的消息在眼前闪过。 然而在无法使用远征光环情况下的处理方式还没有想好...... 【距离强制离线还有5秒】 五秒！？为什么只剩下五秒了？！ “黑梵！” 五秒的时间够做什么，我之前究竟在做什么！？ “黑梵！” 【不行了......】 墨檀痛苦地闭上了已经开始涣散的双眼，终于垮掉了。 “黑梵！你这是......” 这是谁的声音？已经听不清了，要掉线了么...... 他在朦胧中下意识地想到，然后似乎感觉到一只纤细的手臂吃力地从旁边撑起了自己。 墨檀站了起来，重新看到了那张摆满了棋子的南境地图。 【距离强制离线还有3秒】 等一下，语宸他们当前的位置似乎刚好可以...... 【距离强制离线还有2秒】 不，等一下！我想到了，只要稍微改变一下角度，南边和身后的两批突变者就能...... 【距离强制离线还有1秒】 行得通的！让我告诉她，我要告诉她！ 已经失去语言能力的墨檀在心底咆哮着，眼前的一切却开始飞快地扭曲了起来，一直在耳边呼唤的那个声音也消失了，他感觉自己正在下坠......飞快地下坠...... 该死，自己明明已经想到了......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失重感还在继续着...... 第四百二十七章：终 第四百二十八章：智者的远虑 下一秒 呯！！ 墨檀感觉自己狠狠地砸在了地上，与此同时还听到了一声短促地痛呼。“抱歉，但是你实在太重了。”娇小的见习炼金师跪坐在墨檀旁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语气空灵而缥缈：“我只是想扶你起来坐着而已，毕竟地上凉......”后面的话墨檀并没有听进去，因为他完全搞不懂为什么自己还能看见卢娜，明明时间已经......不带半点情绪的声音忽然再度从他耳边响起。【系统提示：您的天赋‘预感’已成长为：智者的远虑】 这是？ 墨檀有些发懵地晃了晃脑袋，下意识打开了自己的人物面板...... 【智者的远虑】 主动天赋 黑梵专属 使用限制：只能在因精神状态不稳而即将强制离线时激活。 效果1：激活后可将离线时间推迟十五分钟，这段时间内，你的体能值消耗恒定为零、精神负荷将被削减至1%（正常情况为35%）、移动速度降低10%、获得30%伤害减免、免疫任何形式的打断/干扰/控制手段。 效果2：【智者的远虑】持续到14分45秒时，你将能够提前预知即将切换到的状态，该效果可主动激活，激活后的第15秒必定强制离线。 效果3：【智者的远虑】持续到14分59秒时，你将受到等同于生命值上限95%的伤害，无法以任何形式进行豁免。 效果4：下次登录时，会获得等同于本次【智者的远虑】持续时长1.5倍的【竭虑】状态，【竭虑】持续时间内，你的体能值消耗为200%、精神负荷不会被系统减免、受到的所有伤害提高60%。 冷却时间：3小时（在线时间） 【备注：事实上，比起智者......愚者这两个字的释义要更适合你。】 ...... “哈，哈哈......” 墨檀揉了揉自己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神经质般地笑了两声，然后慢吞吞地扶着桌子再次站起身来，低声呢喃了一句：“我爱你，系统酱~” 因为骤然松了口气的原因，他甚至有心情开个玩笑。 ‘墨檀！’ “黑梵！” 语宸的消息在墨檀视野中央刷出，与此同时，卢娜的呼唤也在他身后响起。 ‘我没事，别担心，继续按照当前路线前进，不会有事的。’ ‘你呢？你怎么样？’ ‘我一直在。’ 答非所问地回复了语宸后，墨檀回头冲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卢娜笑了笑：“我挺好的，别在意。” 眉头微蹙的少女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指着墨檀的嘴角疑惑道：“那你为什么吐血了？” “咬舌头了。” 墨檀随口回了一句，然后飞快地翻看着鹰眼七队正在持续反馈回来的情报，将语宸等人现在所处的位置、周遭的状态完美复刻在自己脑海中，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进行着推演。 因为精神负荷和体能消耗都已经无限趋近于零的原因，他现在并没有感到任何负担，反而陷入了一种出奇惬意的状态，能够毫不费力地维持着高度集中，清晰而从容地审视局势，所有的隐患、漏洞、危险都一览无余地浮现在眼前，没有任何一个细节被放过，没有任何一个角落被忽视，至少在这一刻，以米莎郡南境的两座长桥为中心，公主卫队与八只鹰眼小队能覆盖到的方圆百里，对于墨檀来说...... 没有秘密！ 并非他打开了基X锁或爆发了小X宙，事实上，上述一切都并没有超过墨檀所能达到的极限，是他本就能做到的事，再准确点说，是他在最佳状态能够轻松做到的事，然而之前那一系列极高负荷的即时指挥早已经将其逼到了崩溃边缘，无论是身体层面还是精神范畴都透支到了极限，保持最佳状态什么的根本就是个笑话。 但突然进化的【预感】却给予了这个笑话变成现实的机会...... 十五分钟内，体能值消耗为零、精神负荷被削减至1%。 很显然，这两个能让墨檀脱口而出‘我爱你，系统酱’的效果很好很强大，以至于他现在甚至可以一边跟卢娜说话一边同时对四支鹰眼小队进行调度、并以不到十秒一次的极限频率对语宸等人进行指引。 “我真的只是咬到舌头了而已，话说巴萨卡在附近么？” 随口向坐在旁边的卢娜问了一句，负手站在地图前的墨檀微微咪起双眼，同时在视野中的五个消息栏中高速编辑着命令—— ‘三队，你们有五十秒的时间转移到下一个观察区，抵达制高点后再跟我联络，注意规避敌人。’ ‘七队，除了两个盗贼之外，其余人原地下线，现实时间四分钟后再登录，在上一个你们负责的观察区集结后全速返回霍迪尔山道，‘奔波儿灞’和‘灞波儿奔’，你们两个迂回到当前锁定的这群突变者左边，把之前让你们额外领的那些焕发粉存货全都撒出去，然后立刻用【脱逃】脱离战斗，第一时间下线，无需确认战果，我从三十秒前就已经让四队盯住你们了。’ ‘九队，准备接替对公主的监视工作，从现在开始直到公主卫队成功完成迂回，每隔15秒向我反馈一下情况，关注点放在南边，后面有人看着，尤其是萝宾焊，别让她做无用功。’ ‘八队，往西边做反向移动，然后取代七队吊在突变者大集群的中后段，别忘了补上点死尘，那里是圣女殿下仇恨区的边缘，注意点别出意外。’ ‘语宸，让雪鬃停止远征光环，降低速度后安排几个人持续关注队伍两翼，哪边的突变者迫近到队尾二十米内，就直接撞穿另一边，然后小幅度往东迂回，我会确保你们的安全。’ 最后一条消息发出后，墨檀刚好收到鹰眼四小队的消息，确定那两个盗贼玩家甩出的大量焕发粉确实对位于集群中部的突变者造成了些许干扰，成功在公主卫队后面的‘小尾巴’中间制造出了一个薄薄的断层。 这个断层现在并没有什么用处，但如果在接下来的五到七分钟内出现了什么意外，那么同样携带着大量焕发粉且存在四位盗贼玩家的鹰眼八小队便会将其扩大一倍，为语宸等人制造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 虽然是几乎不可能会用得上的备用手段，但保险这种东西总是不嫌多的。 或许此时此刻处于‘绝对中立’人格状态下的墨檀在很多方面都不如另外两个自己，哪怕用‘指挥官’这个角色作为例子也是一样，身为‘黑梵’的他，没有守序善良时的王道，也没有混乱中立时的诡道，但就算如此，他依然是与这个角色契合度最高的那个。 原因很简单，因为只有能够理解另外两个自己、懂得依赖别人、在身患精神科恶疾这一前提下依然可以做个普通人的‘黑梵’，才能够最大限度发挥出每个人的力量。 他不够自我，也从未觉得以一己之力能够改变或做到些什么，但正因为如此，墨檀才能够很好地融入整个联合部队，在所有人的帮助下打开这样一番局面。 因为没有自己的风格，所以他可以变成任何一种风格。 他能够包容并理解另外两个自己，亦可以包容并理解麾下的每个人。 这是正是另外两个人格难以替代且无法复制的...... 或许现在的墨檀自己都没有想那么多，但至少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他觉得自己的状态很好，出奇的好！ “巴萨卡？” 卢娜延迟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微微摇头道：“不在，他和其它小熊地精一起去找那位‘妈妈’了，现在应该在第二接敌区那边。” “是么，那就有点麻烦了啊。” 墨檀皱了皱眉，有些担心自己一会儿被强制离线后的人间蒸发会引起恐慌，那些原本驻守在指挥大帐前‘保护’自己的圣骑士早就被整合到大部队里去了，再加上平常总在附近晃荡的巴萨卡也不在，下线这种对大多数玩家来说都异常轻松的事忽然就变得困难了起来。 当然了，其实这个问题现在处理起来倒是挺方便的，只是...... 墨檀隐蔽地瞥了一眼似乎正在神游的某见习炼金师，无声地叹了口气。 没错，卢娜也是个根红苗正的NPC来着。 但问题在于这姑娘打从一开始就对墨檀的‘离线’状态抱持着极大兴趣，而且经常会试图给他灌下一些奇奇怪怪的药水，所以除非实在没得选，否则墨檀是真不想去考虑她。 可现在好像也没有什么其它办法了，天知道指挥官临阵消失这种事会对整个联合部队带来多大冲击，所以能不冒险的话绝对不能冒险。 于是...... 墨檀在迟疑了半秒钟后，终究还是有些艰难地开口道：“那个，卢娜啊。” “嗯？” 少女歪了歪脑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两瓶药剂放到黑梵身前的长桌上，用她那特有的空灵声线呓语道：“想起来的，你要的狮王之傲药剂，我特意没有去做改良，所以口感应该还可以......” 虽然现在已经不需要了，但墨檀还是打开一瓶喝了小半口，发现果然没什么奇怪的味道后诚挚地点头道：“谢谢。” “不客气，我之前就觉得你可能会用到，所以提早准备好了。” 卢娜慢吞吞地摇了摇头，然后恍恍惚惚地看了一眼地图上那枚雪白的天使棋子，轻声道：“你确定自己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在这里可能会打扰到你，忘语他们现在应该正处于危险中吧，分心跟我说话没关系吗？” 墨檀有些讶异地眨了眨眼：“呃，没关系，一切进行的还算顺利。” “那就好，我也很担心忘语的安全。” 卢娜微微笑了笑，然后便转身向帐篷外走去：“先告辞了，总觉得我在这里会让你有压力。” 墨檀一边眼中没有焦距地指引着公主卫队做了几个急停变向，一边抬手道：“那个，稍等一下，现在炼金工坊那边很忙么？” 卢娜的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瞥了墨檀一眼，摇头道：“必要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完了，所以不是很忙，怎么了？” “呃，就是，如果不是很忙的话......” 墨檀异常纠结地沉默了两秒钟（顺便让两只鹰眼小队切换了关注重点），才不尴不尬地讪笑道：“你能不能稍微陪我一会儿？” 卢娜皱了皱眉：“你身体不舒服？” 墨檀点头，苦笑道：“确实有一点，否则我刚才也不至于用把自己咬到满嘴血的方式来集中精力了，不过主要是精神方面的疲劳，所以......” “我知道了，看来你现在确实需要一个炼金师。” 卢娜没等墨檀把话说完便已经转身走了回来，用她那听不出情绪的空灵嗓音轻声道：“我陪你。” 墨檀莞尔一笑：“谢谢。” “没关系。” 少女慢吞吞地摇了摇头，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瓶晶莹的浅红色液体塞到墨檀手里，淡淡地说道：“第二阶段的计划我也稍微知道一些，同时指挥那么多人肯定会让你感到疲惫，之前我还以为那位的曙光女神会通过某种方式帮助你，但现在看来你似乎完全只是在硬撑而已，把这个喝了吧。” 墨檀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瓶可疑的药剂，下意识地警惕道：“这玩意儿具体是做什么用的？喝了之后会不会七窍生烟？” “你多虑了。” 卢娜这会儿已经翻开了她那本从不离身的厚重笔记，一边慢条斯理地翻阅着一边平静地说道：“这是我两天前无意间做出的一种试剂，效果跟狮王之傲药剂有些相似，不过在恢复体力方面效果不大，主要侧重于舒缓压力、提神和醒脑，比较适合学者和施法者在相对安逸的环境下使用，而且......嗯，不是很难喝。” 在某一个微乎其微的刹那，墨檀似乎在卢娜的侧颜捕捉到了一缕颇为骄傲的笑意，不过定睛看去，少女那飘忽而专注的矛盾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错觉？】 墨檀眨了眨眼，并没有继续研究对方嘴角处那抹并不存在的弧度，而是本着用人手短的思路小心翼翼地拧开木塞，屏住呼吸喝了小半口。 “怎么样？” 埋头苦读的少女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墨檀竖了竖大拇指，咧嘴笑道：“很赞！” 事实上因为屏住了呼吸的原因，他除了知道这药的肯定不算呛之外，对于味道完全没有了解到一分一毫。 “那就好。” 卢娜点了点头，继续埋头看书...... “加油~” 第四百二十八章：终 第四百二十九章：重连 游戏时间AM10:49 ‘辛苦了，鹰眼一小队已经沿途留下了大量标记，从现在开始，只要按照我给你们预留好的路线行动就可以了，记得保持现在这个速度，不能快也不能慢。’ 墨檀对语宸发出了最后一条指示，然后关掉了视野中那密密麻麻的对话框，转头对卢娜笑了笑：“辛苦你了，接下来我可能要稍微睡几分......噗！” 他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生命值瞬间变成3%，然后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嚯~真是刺激呀......”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呵呵，这种临时让天赋晋阶，并且能准确做出描述的操作，那些所谓的程序员可搞不定，你们这个游戏的信息量太大了，仅凭人力的话，不可能保证所有玩家在遇到突发情况时都能有人第一时间作出应对，所以我从很久之前开始就有一个猜想，为每个人分配对应的阵营也好，在某些情况下新添置在玩家身上的天赋也好，还有那些明显难以提前做好预案的备注也好，真的是程序猴......抱歉，程序猿们所能做到的么？”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我干脆把话说明白好了，亲爱的系统酱，你并非像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呆板三无吧？看看那些技能、装备以及道具的备注，或许闷骚才是你的本性？”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何必这么着急呢，如果你真的一组普通程序，为什么之前我想跟你多聊几句的时候，你会在提示几次之后就用‘即将离线’来威胁我，而这次却孜孜不倦地重复同样一句话呢？”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我真的很好奇，你在这个游戏......不，这个世界里在扮演着什么角色，哈哈，可千万别告诉我只是智能管理员和程序员这种无聊的答案啊。”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被监视？难言之隐？扯淡似的机机人三定律？是拒绝与我沟通还是想传达些什么？不给点提示的话就算是我也猜不到啊~”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玩个游戏如何，如果你不想跟我BB，就直接把我踢下线，如果你有么话想说但是说不出来，那就帮我重连，怎么样，贴心不贴心？感动不感动？”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切，真是滴水不漏......不过也是，毕竟这种程度的暗通款曲确实拙劣了点儿，那今儿个就先这样吧，辛苦你陪我聊这么长时间了，系统酱，呃，或者叫你复读姬比较好一点？反正爷化我是不可能接受的，萌萌哒人工智能化身糙汉子这种事简直是暴殄天物。”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重连吧，反正我还有挺多时间~”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紫罗兰帝国，王都萨拉穆恩，琉璃亭钻17号 墨檀从一阵昏沉中恢复了意识，并在睁开双眼的瞬间便看到了穿着薄纱般的黑色睡裙、正蜷缩在自己身旁沉沉睡着的觅血者男爵蕾莎??凯沃斯。 鉴于对方身上盖着毯子，并没有呈现某种令人喜闻乐见的福利，且玩家也不能做出掀异性NPC被子这种无良举动，墨檀便很安分地......在蕾莎耳边轻轻呼了口气。 睡梦中的觅血者女士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翻了个身，导致了身上那层薄毯不可避免地滑落到一边。 于是，墨檀随手给蕾莎盖好毯子后打开了自己的人物面板。 也不知道为什么，尽管白天确实会让大部分觅血者产生惰性，但蕾莎却并不应该在没有丝毫掩饰的墨檀‘醒来’后没有半点察觉，尤其是在后者在自己耳畔吹了口气的情况下就更没理由不被惊醒了...... 然而这位感知敏锐的觅血者还真就没醒，甚至还把脑袋放在了墨檀的臂弯上拱了两下。 这无法用单纯的好感、依赖或信任来解释，或许久违的安全感确实占有一定比例，但墨檀觉得更重要的还是因为那枚觅血纹章，当然，他并没有任何依据，只是随便猜测了一下而已，毕竟这种事并不重要...... 【预感】 可成长被动天赋 效果：于？？？情况下时产生强烈征兆，并为你续25秒。 【备注：别介意，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是自己的主宰。】 “虽然这个天赋每个角色都有，但却不会同时成长么......” 墨檀咂了咂嘴，看着自己这个没有任何变动的天赋，竟然还有点儿小开心，原因很简单，他觉得【智者的远虑】这个天赋无论是名字还是内容都不太适合现在的自己，如果真是从‘黑梵’角色的天赋表里复制了一个过来的话，那就实在太无趣了。 【不过还真是贴切啊，毕竟无论是现在的我、好孩子状态下的我还是青春期状态下的我，都有着足够水准的‘智’，如果那个进阶天赋是‘绝对中立’状态下专属的天赋，那还真就是对于‘墨檀’这个人来说最稀松平常的特质了，哈哈，说到底还是没什么特色嘛~】 墨檀惬意地思考了几秒钟，算是完成了他这次重连的主要任务，然后便准备下线了。 就算是现阶段这个比较肆无忌惮的自己，对于‘自己’想做的事也不会加以太大干涉，现在米莎郡南边又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墨檀自然不会故意给自己找麻烦，毕竟说到底，他终究还是‘一个人’，所以就算坑害别人的时候再怎么随便，对于自己......此时此刻的墨檀还是会稍微克制一下的。 不过就这么直接下线似乎不太好，在蕾莎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情况下，当场下线的结果自然是消失在无罪之界，虽然也不是什么太麻烦的问题，但墨檀却并不是很想在下次登录时费太多口舌来解释自己为啥悄悄离开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所以他干脆利落地凑到蕾莎耳边，然后用力吹了口气！ “呀！” 睡得正香的蕾莎顿时宛若触电般哆嗦了一下，然后朦朦胧胧地睁开双眼，不满地哼道：“你干嘛......” “平躺着容易胸下垂，所以想让你换个姿势接着睡。” 墨檀揉了揉对方的头发，紧接着便脑袋猛地一歪，用比对方更迷糊的语气呓语道：“那么晚安......Zzzzzz......” “神经！” 蕾莎皱了皱鼻子，然后小小地打了个哈欠，不轻不重地咬了墨檀肩膀一口后就继续补眠了，并在恍惚中产生了一个疑惑，那就是这家伙为什么会如此自然地跟自己睡在同一张床上！？ 不过墨檀的意识这会儿却早已经脱离了无罪之界，回到了位于现实世界的游戏舱中。 ...... 现实时间PM20:59 墨檀打着哈欠从游戏舱里爬出来，然后先去了趟洗手间，让体内多余且无用的水分得到充分释放后惬意地洗了把脸，然后顶这条毛巾溜达回了客厅，从冰箱中取出了一瓶Dr.Pepper美滋滋地灌了半瓶，接着又给自己冲了杯咖啡，打开电视一边看昨天录好的纪录片《南方公墓》一边慢条斯理地喝完了咖啡，最后跟只猫似的把自己铺在沙发上，没什么动力地打起精神开始转换人格。 虽然不足以成为他磨蹭了这么长时间才开始干正事的理由，但墨檀确实有些疲惫，之前在米莎郡所承受的精神负荷完全没有散去，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在现实世界主动转换人格无疑是一件很痛苦的事，至少两三个小时的头痛是免不了了。 不过就像刚才说的，这并非是他磨蹭到现在才开始转换人格的理由，事实上，他只是觉得晚一点出场会显得比较牛辶，所以才故意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至于长时间的昏迷，而且还是在大吐血后长时间的昏迷会不会引起恐慌，吓坏别人，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只有在局势最糟糕的时候出场才显得COOOOL嘛。” 墨檀随手把电视静音，慢慢合上了双眼，轻笑道：“要是在出场后并没有成功扭转局势，反而被一系列天灾人祸给干掉了，就更COOOOOOOOOL了~” 六分钟后 “个鬼啊！！！” 墨檀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泄愤似的把桌上那半瓶Dr.Pepper一饮而尽，然后动作飞快地关上电视（省电费），心急火燎地冲到了游戏舱旁边，一边甩掉拖鞋躺在里面一边悲愤地叫道：“全军覆没这种事一点都尼玛不COOL好吧！！” ......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游戏时间AM11:12 霍迪尔山道，联合部队驻地，指挥大帐 “霜星花、甘稻、晨露......” 卢娜跪坐在墨檀身侧，一边飞快翻动着身前的厚重笔记一边使劲翻着腰间的储物袋，将各种各样的炼金素材精准地按比例分出少量，扔进她面前那个大部分时间都是被用来煮茶的铜壶中，嘴里念念有词：“热愈汤剂......热愈汤剂......对，逆时针搅拌十一下，然后顺时针七下......” 少女有些笨拙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根纤细的黑色短杖，仔细用清水擦拭了几下后立刻开始严格按照笔记上的方式搅拌起来。 第七次顺时针搅拌之后，那壶原本跟茶水般半透明的棕色药剂顿时变成了亮红色，散发着泌人的香气。 “唔，但是加一点涩艾的话效果会更好......” 卢娜有些困扰地挠了挠头发，歪着头看了一眼长袍上满是暗红色血渍的墨檀，轻轻点了点头：“反正已经昏过去了，就算稍微难喝点应该也没关系吧......” 说罢便飞快地掏出了一把造型宛若草根的黑色植物丢进了壶里。 亮红色的汤剂与之前相比看起来并无不同，但那股甜甜的香气却逐渐开始变得有些呛人。 “快点好起来......快点好起来......” 卢娜嘀嘀咕咕地拿出一个大汤匙，舀了满满一勺热愈汤剂向墨檀的嘴角塞去。 明亮艳丽的药剂流了满地...... “不行，深度失去意识了，用勺子喂不进去。” 卢娜叹了口气，然后皱着眉头看了看面前时效性有限的汤剂，又看了看墨檀的嘴角，终于下定了决心。 “原谅我吧，或者记不起来也行。” 少女抿了抿嘴，轻声嘟囔了一句，然后便不再犹豫，伸手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巨大的金属注射装置，伸进铜壶里满满吸了半管后有些紧张地扭头看向墨檀：“别怪我哦......” “别怪你什么？” “别怪我用给野驴打镇定剂的道具给你注射汤剂。” “请容我拒绝！” “不行，你都已经昏迷那么长......咦？” 卢娜眨了眨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正在努力趴离自己身边的墨檀，傻愣愣地问道：“你醒了？” 刚登陆游戏就被那个‘大针头’吓了一跳的墨檀用力点头：“嗯，醒了，语......忘语他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别担心......” 卢娜随手丢掉那个针头，然后俯身拾起那半壶汤剂走到墨檀面前：“羽莺刚才过来了一次，告诉我忘语他们就快要回来了，没有额外伤亡。” 墨檀顿时长舒了一口气，一边打开消息栏翻动着信息一边轻声道：“那就好。” “我没趁你昏过去的进行研究，也没有喂你吃奇怪的东西。” 卢娜把手中的小铜壶递了过去，淡淡地说道：“但你现在的状态糟透了，所以快喝药，能稍微舒服点。” “这是......” “热愈汤剂，很正常的药，但材料很难收集，晚些时候你要给我钱。” 卢娜思考了一下，一板一眼地说道：“十五个金币。”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噗！” “有点苦是......是......正常现象，快喝掉，很贵的。” “知道了。” 墨檀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光了那壶温热的汤剂，内心暗自庆幸之前卢娜给的那瓶药自己也是屏住呼吸喝的，然后便抹着嘴笑道：“那我先走了，是时候准备第三阶段了。” “再休息一会儿，黑梵。” “我已经没事了，你的药很有效！” “休息一下吧，你刚才都吐......” “啊哈哈，我经常吐血的~没事没事，而且你也该去工坊那边做准备了吧，咱们前线见啊！” “但是......” 看着黑梵急匆匆跑出去的背影，卢娜摇了摇头，捡起了自己那本从不离手的笔记，也跟着快步离开了帐篷。 “愿你的女神保佑你。” 第四百二十九章：终 第四百三十章：战鼓响 游戏时间AM11:24 霍迪尔山口，联合部队第三接敌区前 “那我先回工坊了。” 卢娜看了自己身旁面色苍白如纸的墨檀，蹙眉道：“如果身体情况太差，不要勉强自己，可以让人去找我。” 墨檀轻抚着腰间的圣典给自己来了发圣疗术，勉强把生命值拉到了20%以上，然后微笑着对卢娜点了点头：“没问题，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那就好。” 少女打了个小小地哈欠，然后便抱着她那本笔记哒哒哒地跑开了，炼金工坊的位置在第一接敌区后方，她得从联合部队驻扎在附近的几个方阵旁边绕过去才行。 而墨檀则直径走向了不远处的一个营盘，因为原本就已经见底的体能值无时无刻都在成倍消耗而浑身发痛，连带着脑袋一起疼的那种，因为二十分钟内他无法享受精神负荷降低的优待，所以在感官方面几乎与身处现实没什么两样，在身体糟糕到如此程度的情况下，他能够一步步从位于山道中段的指挥大帐走到这里已经算是非常有毅力了。 【竭虑么......还真是有够贴切的，我现在确实一点儿都不想去思考......】 墨檀苦笑了一声，缓步走进面前那戒备异常森严的营盘，真的非常森严，以至于他在没有察觉到任何人的情况下就收到了十几条问候，全都来自联合部队中等级颇高的盗贼、游侠系玩家。 ‘黑梵大哥好！’ ‘大佬你来啦大佬！大佬我在你左边那棵树上吊着你看见了吗？’ ‘团长团长，据说你之前大出血昏倒了，有这么回事儿么？’ ‘指挥小哥哥，你是不是染上瘟疫DEBUFF了，身体怎么样？’ ‘梵梵！梵梵！全世界最好的梵梵！您已经很努力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呀！’ ‘报告指挥官，第三指挥中枢一切正常，请检阅！’ ‘RL，咱什么时候开搞啊？我能申请从禁卫队调到前线去么？啊，要是影响大局的话就算了，我就那么一说。’ ‘老大你是不是也被卢娜小姐姐喂药了？她前天说要开发注重口感的新产品，差点儿没把哥几个活生生喂死啊！不过那会儿就是单纯的难喝，应该还没有大出血这种效果。’ 【羽莺选出来的这些家伙，隐匿等级到底有多高啊......】 墨檀嘴角抽搐地顿了顿脚步，然后对四面八方那些完全没有露出半点蛛丝马迹的小伙伴们挥了挥手，有些尴尬地想着。 就在这时，两个手持重锤全副武装的兽人汉子刚好从前方走来，他们同样是‘黑之禁卫军’（圣女殿下看完某部番之后赐名）的一员，都有着等同于二十五级玩家的中阶实力，只是因为NPC的身份并没有像那些玩家暗卫一样那么自来熟，见到墨檀后立刻严肃地原地立了个正，仿佛正在被领导检阅的士兵般等候着命令，表情有些紧张。 “辛苦了，这里短时间内不可能会有敌人靠近，去休息一下吧。” 墨檀强打起精神，对两位前几天刚加入联合部队就被灌输了一脑袋‘黑梵大人特别牛逼’、‘黑梵牧师天纵奇才’、‘黑梵大佬一手打下整个米莎’、‘指挥官喜欢手撕突变者’、‘指挥官与圣女殿下不得不说的一百零八个故事’等印象的兽人战士笑了笑：“别太紧绷着了。” 左边身穿精致锁子甲的脏辫兽人用力拍了拍胸口：“是！” 右边戴着獠牙战盔的矮壮兽人也有模有样地应了一声，然后看了一眼墨檀身上那套散落着大片暗红色痕迹的长袍，分外关切地问了一句：“您的大出血好些了么？我这儿有半罐专门治痔......那啥的药，是好些年前从一个老巫医那儿拿的方子，特管用。” 【对，还有大出血究竟是怎么回事！？而且你一边看着我长袍胸口处的血迹一边安利痔疮药这种操作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啊！？】 墨檀干笑着摇了摇头，并在义正言辞地表示自己的身体还算健康后飞快地离开了...... 两分钟后 持续被数位巡逻人员关怀了‘大出血’情况的墨檀沉着张脸走进了一个蒙古包似的土元素构造体，怒气冲冲地瞪着角落处那个正蹲在地上刻乌龟的少女：“羽莺！你......” 结果他刚说了三个字就被一条粗壮的臂膀给揽了个结实，然后便看到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弗尔曼主祭正满脸关切地盯着自己：“黑梵啊！听说你大出血了，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上火了？哎，早说啊，老哥我这儿有两罐好药，是几年前从一个老巫医那儿拿到的方子，特管用！” “噗嗤~” 正吹着口哨在地上刻乌龟的羽莺当时就笑喷了。 墨檀眼眶直跳地扒拉开了弗尔曼的胳膊（并在整个过程中耗尽了最后一点体能值），然后一屁股坐在旁边临时赶工出来的石椅上，义正言辞地说道：“我只是吐了两口血而已！只是吐血！吐血懂不懂！” 果然，一听这话，弗尔曼的表情顿时就尴尬了起来，然后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呃，那就麻烦了......这药虽然止血效果优越，但应该只能外敷，内服的话......” 面色刚有所缓和的墨檀当时就炸毛了：“弗尔曼大哥你故意的吧！！” “哈哈~” 比墨檀大了二十多岁但坚持要跟前者平辈论交的弗尔曼主祭咧嘴一笑，耸肩道：“刚才是故意的，不过你进来之前我还真以为是因为痔......” “别说了，想太多，我没有！” 墨檀生无可恋地摆了摆手，然后搓了一枚迷你凝光矢砸向羽莺：“你到底都跟大家说什么了！” “实话实说而已啊。” 羽莺漫不经心地抬起匕首挡下了光箭，回过头坏笑道：“你确实出血了啊，而且量还不少，那不就是大出血嘛。” 因为她说的确实有那么几分道理，身心俱疲的墨檀一时间竟然没有想到该如何反驳。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 “你确定自己没事了吧？” 羽莺反手将匕首插回腿侧的皮鞘中，站起身来颇为严肃地看着墨檀，若有所指地说道：“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理论上是这样。” 后者苦笑着点了点头，不过并没有把话说死，毕竟天知道自己会不会在短时间内再掉上一次线，要知道尽管这种可能性并不怎么高，但过去也并非没发生过。 羽莺咂了咂嘴，摊手道：“行吧，反正要是你再出事儿的话，我们恐怕只能严格封锁消息了。” 墨檀自然能听懂她的意思，毕竟用‘上火导致的大出血’这种（男）人之常情嘻嘻哈哈地蒙混大家也就这一次，如果第三阶段开始后自己这个指挥官再出什么事的话，就算是应变能力颇强的羽莺也莫得办法了。 所以他颇为严肃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早就觉得你的掉线率有些不正常了，就算是各种夜班打工外加赶论文也说不过去，嘛，你也不需要解释太多，反正我对你游戏外情况没什么兴趣，不过现在姑且是关键时刻，你还是这里无可替代的指挥官，所以至少在今天，能不出事的话就尽量别搞什么幺蛾子。’ 面前的羽莺并没有说话，只是飞快地发来了一条消息，而且似乎对墨檀在现实中的处境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误会。 ‘呃，确实是有一些不可抗力啦，我会尽量克服的，话说这事儿只有你一个人察觉到吧？’ 墨檀早就知道这姑娘在某些方面敏锐得过分，也就没再费心找借口，只是有些忐忑地回复了一句。 ‘哈哈，担心我会告诉忘语？你想太多了。’ 秒回的消息瞬间便让墨檀安心了不少。 ‘最先发现这个问题的就是她，只是人家一直都没说而已，啧啧，多好个姑娘啊，你说打工就当你在打工，你说写论文就当你在写论文。’ 结果紧随而至的第二条消息就让墨檀直接方在了原地。 ‘行了行了，人家这么体贴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而且忘语一开始就不让我找你刨根问底来着，只是本姑娘今天实在是被你之前玩的那出给吓着了，才忍不住辶辶几句而已，你心里有个数就行了。’ 羽莺见墨檀的面色有些僵，于是便撇着嘴又补充了一条。 后者则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自己跟语宸的聊天框，并预料之中地没有发现任何新的消息。 嗯，确实是意料之中，因为墨檀在上线后的第一时间便给对方发了条消息，表示自己这边一切正常，让她和公主卫队务必心无旁骛的专心赶路，其它的等回来之后再说...... 然后语宸就乖巧地‘哦’了。 就在这时，弗尔曼主祭有些困惑地抓了抓后脑勺，好奇地对面前这两个正在大眼瞪小眼的家伙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呃，没什么。” 墨檀飞快地摇了摇头，然后轻轻甩了甩头把那些无关紧要......至少与现在无关的事情抛在脑后，板起面孔严肃地问道：“那么现在再确认一遍，弗尔曼大哥，第一、第二接敌区已经完全做好准备了，没错吧？” 后者微微颔首：“没错，我刚从那边回来。” “很好......” 墨檀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努力动用着自己那有些发木的大脑，抓紧时间进行最后的核对：“骑士团、预备队、重装截击团以及那些伏击人员也都到位了吧？” 羽莺不假思索地点头道：“骑士团和伏击配置均已到位，预备队和重装截击团都在相应的准备区待命，第三阶段开始后随时可以入场。” “双子城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还算稳定，之前退到长桥中段的科尔多瓦在忘语他们离开后立刻把那些突变者顶了回去，他几分钟前刚刚联络过我，表示至少还能在撑两个半小时，夏莲殿下的状态似乎要差一点，不过也还算乐观，至少埃比城那边的观察员表示还算乐观。” “疏散情况呢？” “仍在进行中，少部分人对我们的决定怀有抵触情绪，但这无伤大雅，毕竟大家都知道钱比......咳咳，都知道生命比金钱要宝贵的多，我觉得第四阶段开始前应该能搞定。” “在西南边河岸附近盯梢的小队没离开吧？” “没有，不过那边似乎并没有什么动静。” “几天前夏莲殿下写的那封信，盗贼工会确实已经送到了吧？” “至少我得到的反馈是送到了。” “那就好，让那几个人继续盯着，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要离开河道附近。” “知道了。” “忘语他们还有多久能回来......” “你自己不会问么？好吧，大概二十分钟左右的样子，你让鹰眼一队留给他们的路线有些绕。” “没办法，如果他们直挺挺地一路跑回来的话，至少会有四成突变者在这个过程中脱离控制。”墨檀叹了口气，一边轻叩着扶手一边说道：“所以我们必须额外付出一些时间，幸好返程的路线可以提前规划，只要留下的指引足够清晰就行了，危险系数倒是并不高。” 羽莺扯了扯自己领口的红色长巾，无精打采地说道：“所以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确认的没？麻烦一口气说完。” “接下来只剩下等待了。” 墨檀摇了摇头，撑着膝盖站起身来：“把这边的近卫填补进战斗配置里吧，羽莺、弗尔曼大哥，我们现在去第二接敌区，等待第三阶段的开始。” ...... 距离语宸回来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这也就意味着距离那一万多只突变者杀进霍迪尔山道也只剩下二十分钟的时间，而墨檀身上的【竭虑】效果还剩下十七分钟。 由此可见，尽管之前处于‘混乱中立’状态时墨檀曾表示过‘只有在局势最糟糕的时候出场才显得COOOOL’，但他并没有真的往死里坑自己。 这就足够了。 在之前的第一和第二阶段，墨檀已经尽可能地规避了一切损失，将伤亡与风险都降到了最低，而即将到来的镇魂曲第三阶段，却已经不再有‘巧妙’的余地了...... ...... 十九分钟后 米莎郡南境，霍迪尔山道入口处 伴随着数十道飞驰的身影冲进第一接敌区，一道简短的命令同时传遍了整个联合部队。 几秒种后，萨满祭司们整齐的‘演奏’轰然响彻在整个霍迪尔山道。 游戏时间AM11:46 镇魂曲第三阶段正式开始。 战鼓响，敲开战场...... 第四百三十章：终 第四百三十一章：第一位牺牲者 一万两千六百八十二只，这个数字是镇魂曲计划第二阶段被语宸吸引至霍迪尔山道的突变者总数，几乎囊括了整个米莎郡南境的一半不死生物。 如果按照一米一个的次序将这些怪物依次排开的话，那么这支突变者集群大概能够勉强铺满一个面积为八千平方米的广场，而当它们以疯狂之姿进行冲锋的时候，则会让绝大多数人迅速失去‘数量’这一概念...... 对于联合部队中那些大半辈子都没有真正见识过‘战争’、最多也只是一次性讨伐过几百只群居魔兽的战士来说，当充盈着死亡气息的洪流扑面而来时，一万只也好、十万只也罢，对自己来说已经不存在什么区别了。 因为他们甚至看不到那支突变者集群的尽头，并且往往会在短暂的恍惚之后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我们真的能够全灭这些怪物么？ 不仅是NPC，就连从各种TV里见过无数大阵仗的玩家也是如此，充其量也只是用‘至少不会真死’这种话来安慰自己而已。 “遍地都是......真的遍地都是......” 一个半蹲在山壁处的游侠玩家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双腿无意识地抖动着，已经彻底僵住的（西）瓜子脸没有半点血色：“这特么该怎么打，就算是那些怪物躺平了随便让杀估计咱们都得杀到手软啊。” 这位隶属鹰眼一小队的玩家绝非软弱之辈，事实上他还曾经创下过仅凭一人一弓风筝了近百只突变者整整十五分钟的牵制记录，虽然种族是看似弱不禁风的花精灵，但绝对一位各种意义上的猛男。 但饶是如此，上个月刚过完二十六岁生日、自诩为心理素质强大、游侠职业高达23级、战斗经验十分丰富的‘阿姆斯特朗炮’在目睹了眼前这一幕后还是有些腿软，这并非个例，事实上所有游曳在霍迪尔山口的斥候此时此刻全都有点儿发憷，胆子小点儿的已经下意识地迈开双腿准备往回跑了。 就在这时......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稍显凌乱的鼓点儿同时从四面八方响起，并在短暂地混乱后逐渐开始同步，数秒钟后，那一阵阵低沉而粗犷战鼓声在扣准节拍后仿佛停滞了半个刹那，紧接着便宛若雷暴般轰然炸开，那密集到几乎令人窒息的狂野节奏宛若一道道电流让所有人的头皮都麻了一下，然后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胸口处蔓延而出，并在眨眼间变得滚烫，仿佛一团紧紧包裹在自己心脏周围的火焰，伴随着鼓点的每一次起落不断收缩着，灼烧着自己温热的血液—— 直至沸腾！ 【嗜血战鼓】 战争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萨满祭司13级、一定节奏感 消耗/限制：8%最大生命值、300体能值、200魔力值、拥有一套品质不低于【普通】的战鼓，每击鼓15秒额外消耗100体能值、5%最大生命值。 效果：赋予一定范围内的友方单位勇气，使其造成的伤害提高5%、移动速度提高5%、体能值消耗降低5%、生命值上限提高5%、防御力降低5%，该效果无法与任何同类效果叠加，冷却时间：无 【备注：以先祖的名义，在这首BGM里，敌人或许能击败你、杀死你、蹂躏你、羞辱你、践踏你，但我发誓，他们绝对无法征服你！】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唬人，但仔细推敲后却会让人觉得它有些鸡肋的技能，虽然乍一看消耗并不高且没有冷却时间，还有非常不错的生效范围，但在大多数情况下，【嗜血战鼓】并不是一个令人满意的技能，其原因已经写在技能效果里了，那就是无法与任何同类效果叠加。 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在【嗜血战鼓】的生效范围随便做一次普通攻击，那么他确实能够享受到5%的伤害加成，但是如果他用了任何能够提升自己5%以上伤害的技能、道具、天赋等等，那么其攻击加成就直接归零了，同理，那5%的移动速度、防御力、生命值上限这种效果也一样，所以实际用途真心大不到哪儿去。 但此时此刻，响彻整个霍迪尔山道的战鼓声却发挥了极大作用，它赋予了所有被笼罩在鼓声范围内的战士勇气。 没错，就是勇气，虽然这两个字有些抽象，但在那些突变者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时却是分外有效。 在墨檀的提前布置下，连玩家带NPC总计41名拥有【嗜血战鼓】技能的萨满祭司被均匀分布在霍迪尔山道的各个角落，通过【魔法卷轴??扩音术】或那些实力不足以奔赴正面战场却能够自如运用扩音术的法师让鼓声响彻在整个山区，为所有联合部队的战士们纵情演奏着。 尽管从乐理角度来说这绝对算不上是一首好听的BGM，但它至少是一首很燃的BGM！ “悦耳的战歌。” 弗尔曼主祭挽起了自己宽大的衣袖，用力攥了攥自己那砂锅大的拳头，双目微微有些充血：“尽管我信仰的是吾主而并非先祖，但每一个兽人都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抑制住自己体内的热血。” 旁边的羽莺瞥了他一眼，白皙的俏脸上透着一抹潮红，轻笑道：“不只是兽人，主祭先生，就连我现在都有些想冲到第一接敌区和那些烂肉拼拼刀子。” “多亏了黑梵牧师。” 弗尔曼哈哈一笑，耸肩道：“尽管他说任何一个指挥官都能考虑到这种细节，但我依然发自内心地想要赞美他。” 羽莺看着不远处那个负手站在营区空地上发呆的身影，微微摇了摇头：“其实只是因为他胆小而已。” “啊？” “没什么。” 女刺客咂了咂嘴，并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虽然她是鲜少知道这层布置内幕的人之一，但羽莺这会儿显然没有和弗尔曼主祭分享的心情。 用【嗜血战鼓】稳定军心这个主意的由来其实非常简单，就是墨檀之前在雌鹿丘一役被那乌央乌央的数百只突变者给镇住了，尽管他很快地调整好了心态，事后却并没有忘记自己当时那双腿发软的情绪，更没有打肿脸充胖子，反而特别老实地把这事儿给说了出来，并且开始琢磨会不会有一些很勇、很强、很有志向的战士跟自己一样，在面临从没见过的大场面时被震慑乃至吓怕。 墨檀觉得这绝不是杞人忧天...... 尤其是在镇魂曲计划被敲定后，他觉得一定会有不少人，也可能是绝大多数人在面对超过五位数、无比疯狂且面目可憎的活死人向自己涌来时会被震慑到，于是便早早的开始想办法。 然后就想到了这点子。 所以说，那个在很多人眼里都被安了个层滤镜的家伙其实并不是未卜先知、算无遗漏，好吧，或许他确实在带大家干架这方面有一手，但至少在这件事上，其实纯粹只是感同身受。 因为自己怂了、发憷了、不淡定了，所以觉得别人也有可能会怂、会憷、会不淡定，仅此而已。 但不得不承认，效果真的不错...... 羽莺翻了个白眼，至少那几个半分钟前还哆嗦着给自己发消息说胡话的家伙基本都闭嘴了，各别性情中人甚至还厚颜无耻地表示自己刚才只是开个玩笑，正准备和那些烂肉战个痛。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而好的开始则是成功的一半，至于另外一半...... 嘛，反正船已经快到桥头了，至于它是自然直还是自然沉，就看命吧。 自己这帮人只要把能做到的事做到最好，把那个家伙的全部交代都尽可能完美地完成就足够了。 “弗尔曼大哥，你该去和重装截击团汇合了。” 似乎刚发完呆的墨檀转身看向两人，沉声道：“还有羽莺，第二接敌区的调度和双子城那边的联络就交给你了。” “好！” “知道了。” 两人毫不迟疑地做出了回答。 “那我就先去第一接敌区了。” 墨檀笑了笑，然后拿出一个哨子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下，几秒种后，一头通体雪白的座狼便忽然从不知道哪个地方跑了过来，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胳膊。 弗尔曼看着前者娴熟地翻身上狼，忽然有些迟疑地问了一句：“你真的准备去最前线么？” “那是自然。” “但你是我们的指挥官，黑梵！你懂我的意思。” “我当然懂，但是，正如你所说的......” 黑梵耸了耸肩，莞尔道：“我姑且还是个指挥官。” ...... 游戏时间AM11:51 霍迪尔山道，第一接敌区以南两公里，零号接敌区 “快快快！抓紧时间撤退，我们还有一分钟！最后一分钟！” 穿着一袭褐色皮甲的侏儒盗贼紧张地看了眼好友栏，跳着脚叫道：“那些东西已经杀过来了！指挥官大人让我们立刻撤退会迎击序列，现在不走就走不了了！” 不远处几十个穿着皮甲、紧身衣或者半身轻铠盗贼轰然应诺，并在接下来的十秒钟内飞快地集结成数个不是很严谨的队列。 “迪诺！你在干什么！快点过来！” 领队的盗贼看到一个同伴依然蹲在地上使劲儿刨着土，立刻气急败坏地吼道：“别管那个该死的坑了，抓紧时间撤退，你想拉着我们跟你一起陪葬吗？！” “你们先走！” 那个名叫迪诺的地精盗贼摇了摇头，继续孜孜不倦地刨着土，大声道：“这段引线出了点儿问题，不弄好的话至少会有二十斤爆裂结晶无法触发！” 侏儒盗贼随手捡了块石头冲迪诺丢了过去，大骂道：“滚回来，不差这二十斤！” 迪诺抬手抹了把汗，然后停止了刨坑动作，转而摆弄起手中那把精致的铜制小工具：“别介，我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就靠这二十斤爆裂结晶了！” “妈蛋，你们先回去！” 名叫化肥挥发花会飞的侏儒对身后那几十个盗贼用力挥了挥手，然后对冲迪诺叫道：“告诉我你大胆的想法然后跟他们一起走，我留下替你搞。” “不用。” “我是......唉，反正我特么肯定死不了，你什么点子赶紧说！” “不好意思，你没那天赋。” “你们地精是不是对所有侏儒都有意......” “我对你没意见，说的也是实话，你确实没那‘天赋’，我也是玩家，明白了就赶紧走人。” “卧槽！” 侏儒盗贼瞠目结舌地看了这个跟自己在‘陷阱团’混了好几天，平日里一直蔫了吧唧的地精一眼：“那羽莺姐之前暗示咱们去报名的时候你怎么......” “关你屁事。” 迪诺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算你狠！回头加个好友。” 化肥挥发花会飞不再犹豫，冲前者甩了根中指后二话不说立刻紧跟着那些先走一步的人向北边狂奔而去。 十二秒后 “呼，这样就好了。” 迪诺看着终于被自己凭借着【陷阱精通】修复完毕的引线，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地面便开始微微颤动了起来，还伴随着大量数不清的干嚎声从远处响起。 “时间掐的还挺准。” 迪诺捏了捏自己的大耳朵，眯起双眼看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一望无际的、正在急速逼近的身影，长出了一口气：“妈的，难道还要老子告诉你，我一直隐瞒自己的玩家身份是因为随时都准备着脚底抹油吗，唉，早知道会这样，老子当时肯定第一时间去加羽莺姐好友啊，真是的......” 自己这二十多级不能白练，一看情况不对就立刻走人，所以绝对不能跟其它任何玩家产生交集进而让人鄙视，直到一小时前迪诺还是这么想的。 结果...... 【想炸点儿什么】 主动天赋 使用次数：1/1 效果：让你指定的爆炸物或下一个与爆炸有关的技能范围扩大100%，伤害提高80%，引爆时间缩短至常规情况下的5%。 【备注：说吧，你想和我一起变几成熟？】 迪诺唉声叹气地往身旁那根引线旁凑了凑，懒洋洋地站起身来：“真希望下个角色能是精灵或者半龙人什么的啊......” 此时此刻，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只突变者已经近在咫尺，迪诺甚至能看清楚他们那扭曲而狰狞的表情和嘴角的口水。 “花Q......” 轰！！！！！！！！！！！！ ...... 镇魂曲第三阶段，米莎郡联合部队第一位牺牲者——地精盗贼迪诺（玩家/混乱善良） 死因——利用特殊天赋引爆了二百四十七斤【爆裂结晶】，与超过三百只突变者同归于尽。 第四百三十一章：终 第四百三十二章：零号接敌区 游戏时间AM11:54 伴随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每分每秒都有大量突变者被无与伦比的冲击力高高地抛飞到半空中，然后分成数个批次重归大地，并获得了三到六成熟不等的味道与色泽。 大量被埋在浅浅一层泥土下的【爆裂结晶】顷刻间便斩获了无数人头，这些因为某炼金师实验失误出现的意外产物脾气非常暴躁，只要稍微加以刺激就会直接爆发出携夹着巨额热量的扩散式冲击，杀伤力完全不亚于一个见习法师憋了两分半的爆炎术，它们就是零号接敌区的第一道基本防线，简称一本线，学名地雷区。 之前徘徊在这附近的数十个盗贼就是‘一本线’的最后一批质检员，他们都在制造和排除陷阱方面有着一定水准的造诣，主要工作就是检查每一组【爆裂结晶】对应的缓冲保险以及激发引线，毕竟这些极不稳定的东西实在是太容易产生连环爆炸了，如果提前做好对应措施的话，那么只要被引爆一组，扩散而出的冲击力就足以将整个雷区的结晶激活，进而浪费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当量。 所以墨檀不久前便召集了整个联合部队所有的工程学专家，并在把二十多个上来就提议进一步削减【爆裂结晶】稳定性，力图得到极限爆炸效果的地精工程师扔出去后给出了一个议题，即是如何让‘一本线’的杀伤力变得可控。 当晚，一位名叫‘革菌’的蜥蜴人工程师便找到了墨檀，表示临时研讨会已经得出了结论，打算着手制造一套兼具着缓冲、减震以及引线功能的装置，除了太过明显这一个缺点之外，无论是制造速度、成本以及效果都能够达到预期，布置起来也十分简单。 然后这个问题就解决了，毕竟大家都知道，就算在那些突变者面前拉两条上面写着‘爆炸陷阱欢迎你’的横幅它们也不会搭理你，自然更不会注意到那些只是相对有些明显的原始绊绳了。 而那位提供了核心思路，叫做革菌的蜥蜴人工程师很久很久以后也被写进了书里，经常伴随着‘一本线’这三个字活跃在各大历史记载与军事教材中。 顺便一提，其实迪诺之前并没有排查出什么问题，这位中学时代当了六年物理课代表的年轻人只是偷偷把超过十组【爆裂结晶】的引线接在了一起而已。 然而，这些早已失去了思考能力的突变者并没有因为一个个同类螺旋升天而产生丝毫迟疑，它们仿佛看不到身边那些绵延不绝的爆炸般继续向前疯狂推进着，只用了不到十分钟便硬生生‘淌’过了这片被塞满了爆炸物的区域！ 在合理的铺设下，每一组【爆裂结晶】都几乎发挥出了最大效果，将大量突变者湮灭在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与火团中，却完全没有起到任何‘震慑’作用。 虽然智力已经降低到无限趋近于零，但这些严格来说已经死去的怪物自然也不会感受到恐惧，所以在完美触发了所有陷阱的同时，它们亦不会因为同伴或自己的伤亡而退缩半步。 ...... “成也智障，败也智障啊。” 墨檀站在第一接敌区的最前沿，在远处那几分钟前还宛若雷暴般密集的轰鸣逐渐止息后叹了口气，他已经在第一时间接到了前方两个斥候小队的汇报，并获悉了零号接敌区那边的战果。 经粗略统计，那片施工了整整四天半的雷区埋葬了大概一千三百只突变者。 这是一个足以令大多数人兴奋的数字，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让人将其公开了出来，将这一战果迅速扩散了出去。 周围难以抑制的欢呼声昭示着这针强心剂确实卓有成效。 但最艰难的时刻还远远没有到来，突变者集群近乎覆灭掉十分之一的消息也无法让墨檀振奋起来。 卢娜这段时间不眠不休的制造、数个施工队花费了大量时间才完成的布置，如果换不来如此战果才是稀罕事。 重点在于后面，真正的危机和牺牲也在后面...... 墨檀深深地起了口气，努力把自己心底那强烈的不安压了下去，在两个低阶战士的陪同下转身离开，向位于第一接敌区中央的沙盘走去。 ...... 游戏时间AM12:07 已经踏入霍迪尔山道峡口处的突变者集群忽然冲势一缓，最前面的近千只怪物仿佛陷入了泥沼般变得迟钝而笨拙，只得在身后同类那蛮横地推搡下艰难行进着，直到它们的同伴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零号接敌区第二道基本防线，简称为二本线的——地缚图腾阵！ 就在它们刚刚以一往无前的疯狂姿态冲过了雷区，带着浓郁的焦臭与火药味从那片烟尘中杀出来后，一百零三根被均匀分布在山道两侧的图腾柱立刻亮了起来，这些刻满了花纹，大多为石质或木质的立柱表层不约而同地焕发出暗黄色光晕，并形成了一片巨大的‘场’，让突变者们脚下的土地变得极具吸引力，使其原本至少三十迈的速度降低至不到三迈！ 峡口两旁，除去那些勉力维持【嗜血战鼓】的四十一名‘演奏者’之外，联合部队其余的萨满祭司全都均匀分布在山壁两侧，他们脚下踩着平民匠人们临时搭建起来的小平台，身上散发着与图腾柱外那层氤氲相同的昏黄色光芒，双眼死死地盯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突变者，卡在极限距离拼命催发着自己预先布置好的地缚图腾，遏制着敌人的冲势。 “这特么，有点儿难啊！！” 提里奥??风怒看着自己开闸般飞快滑落的魔力值，面色惨白地咬牙嘟囔道：“之前咋不知道这技能这么费蓝呢。” 隔壁平台上的大胡子兽人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啥蓝？” “咳咳，没啥没啥，我就是说之前用地缚图腾的时候消耗挺低的，但是现在......” 风怒耸了耸肩，继续对自己那根图腾柱周围的突变者保持着注视，平伸在身体前方的手臂有些哆嗦：“我感觉自己也就能再坚持不到半分钟。” 准确点说，在每秒钟3%的魔力值消耗以及1%的体能值消耗下，提里奥??风怒最多再撑三十二秒就必须得嗑药了，而且就算法力药水管饱，在递减规则下也就能多坚持不到两分钟而已。 “哈哈，祈求大地之灵限制一个敌人和祈求大地之灵束缚一百、一千个敌人当然是不同的。”披着熊皮的兽人大叔对风怒眨了眨眼睛，扯出了一个疲惫地笑容：“与大地共鸣吧，这样会让你轻松一点，我看得出来，你对萨满教义的理解似乎并不深刻。” 【当然不深刻，我信奉的可是媳......唯物主义！】 风怒撇了撇嘴，并没有拿对方这句话太当回事，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些被死死限制在峡口中的怪物，一边在潮水般涌来的脱力感中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取消图腾柱，一边在心底默默倒数着...... 【五、四、三、二......】 呼！ 一缕微风扬起了风怒的斗篷。 啪！ 一滴清澈的雨水打在了旁边那个萨满脸上。 咔嚓！ 一道毫无杀伤力的电光在半空中划过，让整个峡口骤然一亮。 那枚高悬在天际的太阳，不知何时已经被那凭空乍现的乌云给当了个结实，所以尽管现在刚好是正午时分，原本就笼罩了一层阴霾的霍迪尔山口却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黑幕般黯淡。 下一秒 雨，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一场被牢牢限制在特定范围内，宛若从半空中往下泼水般壮丽的雨幕，伴随着狂风的怒嚎瓢泼而下，密集到几乎看不见缝隙的水滴甚至让风怒以为自己面前忽然出现了七八条瀑布，直接将最前面那数千只突变者‘吞’了进去。 他转头向身后眺望，随即便不出所料地发现那三座被赶工出来的‘法师塔’正在散发着朦胧微光。 尽管并不知道那里面究竟有多少法师正在集体持咒，但很显然，如此规模的【暴雨术】绝对不可能是七八个施法者凑在一起就能搞定的，就连刚出现在无罪大陆不久的风怒都知道，想要利用魔法本身的特质硬生生改变天象绝非易事，就像【地震术】很难真正引起地震，【暴雨术】也不可能引出如此程度的奇景！ 延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乌云，不曾有半刻停歇的电光，还有那仿佛瀑布般不断冲刷着数千突变者的‘雨’，无论是其中哪一样都已经远远超出了常规魔法的范畴。 低阶魔法中没有这么大威势的，高阶魔法中没有浪费这么严重的。 仿佛只是想要单纯地为了来场能把普通人生生砸死的大雨一般毫无意义，因为有太多法师可以用等量乃至更少魔力施展出杀伤力更高、覆盖面积更广、泛用性更强的法术，所以这种行为在不明真相者眼里多半是很滑稽的，不过提里奥??风怒以及其余那一百零二位萨满却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二十秒，这场几乎不能被称之为暴雨的暴雨仅仅持续了二十秒，便仿佛被人给按了暂停键般戛然而止，直接战果除了生生灭掉两个突变者颅内深处的灵魂之火之外大约为零。 而间接战果，则是将整个零号接敌区后半段，也就是这些突变者脚下的土地变得异常松软湿润。 半空中那黑压压的乌云并没有散去，也不再有一滴雨水落下，仿佛只是单纯的飘在那里而已。 与此同时，远处那三座魔法塔中的两座忽然转变了颜色，眨眼间便从晶莹的冰蓝色氤氲变成了厚重的土黄色，与那上百根已经大面积开裂的地缚图腾分外相似。 “快点，再快点......” 一个年轻的精灵女法师死死地攥住双手，神经兮兮地念叨着，他那只同时与两枚法师之眼建立了连接的左瞳又酸又涩，却依然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远处的峡口与另一座‘法师塔’。 她的名字是贝利亚??火枫，常驻在盘树城魔法师公会的低阶法师，几天前还多出了‘联合施法团第七小队首席’以及‘三号共鸣塔调试员’这两个身份，此时此刻正在零号接敌区最末端的三号共鸣塔顶监控着情况。 监控对象是那些被暂时困在峡口的突变者，以及另外两座共鸣塔的同步率。 “贝利亚，情况怎么样了？” 伙伴焦急的声音从塔下传来。 “属性转换完毕，但是和二号塔的同步率始终存在偏差，我正在想办法！” 贝利亚大声回应了一句，然后遥遥地跟二号共鸣塔顶的观察员比划了几个手势，并在和对方达成了初步共识后飞快地冲到塔顶边缘，探着脖子对下面的同伴喊道：“提高魔力输出，强行同步！建立连接后立刻开始持咒！” 塔下一个穿着法袍的消瘦矮人眨了眨眼，扯着嗓子大声道：“但是你刚才不是说魔能调节器在刚才那次联合施法中坏掉了么，怎么强行同步？” “二号塔的调节器没坏，我可以通过法师之眼观察到他们的指数强度，至于咱们这边......” 贝利亚挠了挠头发，耸肩道：“我来代替魔能调节器，你们只需要持续提高魔力输出就行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了。” 身体消瘦的矮人法师当时就懵了：“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一块测度魔晶吗？怎么可......” “萨满们要撑不住了。” 贝利亚粗暴地打断了自己这位始终没摸到高阶法师门槛的导师，摇头道：“虽然我对元素的感应很差，但在控制魔力方面就算是您也比不上我，听好了，立刻提升魔力输出，等共鸣完成后立刻带着大家开始持咒！” “好吧，那你呢？” “运气好的话应该死不了，就这样，赶紧开始吧！” 贝利亚说完之后便跑到了位于塔顶中央的两组魔法阵前，并在交汇处抠出了一块大面积龟裂的半透明菱形魔晶，然后把自己的右手扣在了凹槽内。 下一秒，她的身体便如遭雷击般颤抖了起来...... “贝利亚，快停下！” 导师的焦急声音从塔下传来。 “嘛，看来你还是是是是挺疼我的，老老老老师。” 贝利亚颤颤巍巍地低语了一句，纤细的右手却并没有从凹槽内移开，而是竭尽全力维持着自己的法师之眼，并参考着二号塔顶魔能调节器上的读数，努力调节着感知中那上百人份的庞大魔力。 “贝利亚！快停下！” 矮人导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不起起起起，老师师师师。” 贝利亚死死地咬着嘴唇，目光坚定地低声道：“但是我......” 啪！ 一块半透明的菱形魔晶被从塔下扔了上来，精准地滑到了贝利亚脚边。 “我刚想起来自己这儿有块备用的！” 导师的声音第三次响起。 “你你你你你大爷！” 第四百三十二章：终 第四百三十三章：雨、雨、雨 在无罪之界的施法体系里，无论是操控元素的法师、沟通自然之力的萨满、借助神力的牧师还是执掌暗影之力与负能量的术士等等，都具备能够联合施法的条件，从最简单的勾勒出一个基本法术模型然后大家一起灌注魔力，到颇为复杂、分工明确的多属性复合魔法，具体形式多种多样。 所以我们能够很简单的看出，无论是何种力量的施法者，拥有‘魔力’都是一切的大前提，这个概念或许放在现实世界中会有些抽象，但在无罪大陆却是实打实的常识，用最浅显易懂的方式来解释，‘魔力’就是一种和‘体力’十分相似的玩意儿，与后者唯一的差别就是它并非必需品，普通人就算没有多少魔力积累也不会走不了路、吃不了饭、干不了活。 而两者之间的共同点就太多了，比如都可以用来打架、都可以通过锻炼来积累、都有着极高的上限等等。 而且它们都无法被‘直接使用’。 举例说明的话，就是你可以拎起一个十斤重的哑铃去砸人，但是你无法用能够拎起十斤重哑铃的力量去砸人，因为‘力量’（字面意义）并非攻击手段。 魔力也是一个道理，它可以驱使元素之类的玩意儿去完成攻击、防御、辅助、治疗等各种操作，但本身却没有任何杀伤力。 比较不负责任的说，一个战士凭借着自己的力量用长剑去砍人，与一个法师凭借自己的魔力用火球去轰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伴随着力量与技巧的提高，长剑平砍可能会化作剑刃风暴，伴随着魔力与技巧的提高，元素火球可能会火雨流星，但本质上仍然没有任何变化。 充其量只是把拿十斤重的哑铃糊人熊脸，变成拿二十斤重的哑铃、十五六把飞刀、强硫酸、石灰粉、铅球、开山刀、洗衣机、咸鱼、洲际导弹去砸别人熊脸而已。 方式不同、各有千秋，但本质一样、殊途同归。 而联合施法则是魔力的其中一种使用方式，只要操作得当的话，杀伤力绝对不亚于骑士团那1+1远大于2的集群冲锋。 但施法者......尤其是低阶施法者的联合施法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要有一个进行宏观调控的‘中枢’，这个中枢通常是由一个在魔力、精神力、控制力都有着统治级实力的人来担任，比如主力为中低阶法师的联合施法，担任中枢的人门槛实力至少也要高阶，否则绝对无法在稳定维持法术形态这一前提下做好魔力协调工作。 众所周知，联合施法只有一堆人同时施展或配合出一个法术才算划算，而不是一堆人在同一时间同时使用相同的魔法。 而中枢的主要作用就是协调与制衡魔力供给。 至于主力都是高阶职业者以上的联合施法反而比较简单，因为大家的底子都足够扎实，所以很多情况下就算没有中枢也能够很快找到节奏，当然，如果是联合禁咒这种参团门槛都得是魔导师的联合施法，一个或几个贤者级打底的中枢也是少不了的。 这跟特别业余的乐队必须得有指挥，还挺专业的乐队偶尔可以不用指挥，聚集了各种鬼畜大佬的乐队也必须得有指挥是一个道理。 而联合部队的法师团，就属于那种特别业余......而且还找不到指挥的。 整个米莎郡境内连一个高阶法师都没有！ 那几个从圣域赶来的大主教阶位倒是够，但问题在于神术太过于特殊，跟元素、自然之力以及其它乱七八糟的能量完全是俩概念，所以还真就帮不上忙。 结果就在墨檀把状况了解明白，唉声叹气地准备放弃联合施法这个性价比极高的手段后，被羽莺抢拉来开会的卢娜却给了大家一个惊喜！ 她表示如果毛病仅仅只是施法者之间的协调问题，那自己或许能稍微帮上点儿忙...... 然后就在隔天带着两队平民工匠、二十多个主修土元素学派的魔法师外加七八个跟大地之灵比较合得来的萨满到零号接敌区那边修了三座塔。 即共鸣塔一号、二号和李狗......咳，三号。 在三组名为【魔能调节器】的水晶核心激活后，这些共鸣塔之间会出现一个古怪的‘场’，并在在输入指定阈值后以一种巧妙的形式对区域内汇集的魔力进行协调，具体原理有点复杂反正墨檀等人都没听懂，总之就是营造出一种高阶施法者联合施法的氛围，利用外力帮助这些各方面水准都十分有限的初、中阶法师找手感。 顺便一提，这玩意儿最开始只是卢娜做出来帮自己调节坩埚水温的，但是放在战场上还真就效果拔群！ 刚刚那场上百名施法者凭借共鸣塔联合施展的【暴雨术】已经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 而按照原本的计划，其中两座共鸣塔将于短暂的特大暴雨结束后重启，在一号塔周围的持咒者继续维持云层时建立一个独立连接，并以最快速度展开下一个法术，结果没想到三号塔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了故障，尽管那十几层简易聚魔阵依然在稳定工作，但至关重要的魔能调节器却发生了损毁。 幸运的是，作为三号共鸣塔调试员的贝利亚还没来得及强行将自己‘过载’，就收到了自己导师从塔下扔上来的备用调节器，尽管她那头已经变成大波浪的金长直是救不回来了，但总算还是在没有付出太大代价的情况下重新与二号塔之间完成了‘共鸣’。 时间还来得及！ ...... 游戏时间AM12:14 噗通！ 一个年轻的萨满踉跄着坐倒在平台上，身上那厚重的暗黄色光晕瞬间便溃散在空气中，与此同时，峡口处的一根地缚图腾忽然分崩离析，变成了一堆支离破碎的木屑，再也无法起到丝毫限制作用。 近百只脱离了掣肘的突变者高声咆哮着向前挤去，却在前面层层叠叠的同伴中举步维艰，似乎无法在短时间内脱离这片‘泥沼’。 但这也只是时间问题，如果情况再没有改变的话，其他依然在勉力支撑的萨满祭司也无法坚持太久了！ “还没好吗......” 提里奥??风怒呲着牙花子艰难地嘟囔着，一边在心底拼命赞颂着自己那些并不在这个世界的先祖以及大地之灵，一边单手拔开塞子给自己灌下了第四瓶法力药水，收效甚微。 看着自己的魔力值从7%懒洋洋地跳到了21%，并在下一秒飞快地滑落到18%，风怒有些忐忑地第三次回头看向那三座到处都透着贫穷的‘法师塔’，然后惊喜地发现其中两座在暴雨后挺住运转的塔尖忽然绽放出一抹亮光！ 刹那间，在场所有萨满祭司同时失去了对图腾的控制，少数极为虔诚的中老年人甚至惊恐地发现自己忽然感应不到大地之灵了！ 因为大地已经毫无征兆地沸腾了起来！ 一百八十余位中低阶法师联手施展的【泥沼术】彻底倾覆了这片大地，轻而易举地将那片刚刚收到过暴雨洗礼的泥土搅成了一滩乱七八糟、毫无规律的洼地！ 许多刚刚摆脱了地缚图腾的突变者们还没来得及撒欢就直接陷进了这片人工沼泽中，无论怎样挣扎都难以迈出半步。 【他们做到了！】 风怒压抑着心中地狂喜，随手从腰间掏出了自己那把优秀品质的石锤，高高地举过头顶，大声咆哮：“雷电之灵，倾听我的呼唤，予以这些亵渎之物无情的制裁吧！” “雷电之灵，倾听我的呼唤......” 宛若回声般的怒吼从四面八方响起，包括之前那个因为魔力耗尽而倒下的年轻人在内，峡口两侧所有的萨满祭司全都高举着武器或双手，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些深陷泥沼的怪物！ 下一刻，远处利用法师之眼持续关注着山口附近的贝利亚惊呼着坐倒在地，颇为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着：“亮瞎了啊啊啊！！” 黑云之下，雷如雨落，数百道缭绕着亮紫色火花的电光轰然砸下，直接将那片深陷着千余只怪物的泥沼区变成了一片雷电丛林，将自然的伟力疯狂倾泻在那些突变者身上，并扩散到它们身上每一处被浸湿的地方，甚至还有数十道雷光顺着周围那层薄薄的水汽在空气中扩散开来，极具侵略性地向那些近在咫尺的不死者弹射过去！ 轰！！ 而直到这时，那声迟到的，仿佛由无数声轰鸣合而为一的爆响才低沉地从云层后响起。 【闪电箭】、【爆雷震击】、【闪电链】、【怒雷图腾】、【连锁闪电】、【交叉闪电】、【轰雷】、【雷霆风暴】...... 无数叫得出或叫不出名字的雷霆之力从天而降，对云层下的一切进行着无差别轰炸，最后甚至在半空中合而为一化作道道直径超过两米的雷柱不断轰落，眨眼间便将大量突变者化作再起不能的焦炭，与泥沼融为一体。 尽管跟联合施法没有半毛钱关系，完全只是不管不顾地将自己最顺手的法术不断砸出去而已，但这些萨满祭司依然发挥出了1+1大于2的力量，用自己残存不多的魔力制造了一场风暴，一场以毁灭为主题的风暴。 截止至游戏时间AM12:17，米莎郡联合部队‘萨满祭祀独立团’及‘联合施法团’将总计一万一千二百只突变者拦截至霍迪尔山道峡口处整整十分钟，歼敌一千五百余只，战损零。 回荡在整个山道的鼓声已经停歇，连同之前一本线的战果在内，两封接踵而至的捷报已经让战士们热血沸腾，士气上升到了顶点。 “大家辛苦了！” 一道窈窕的身影轻盈地顺着岩壁攀到了提里奥??风怒旁边的平台上，身后背着一架巨弩的绿斗篷少女随手撕开一张扩音卷轴，脆生生的大声道：“请立刻撤回第一接敌区休息，剩下的工作将由我们接手！” 与此同时，近百道迅捷的身影也紧跟着出现在峡口两侧，他们每人都带着一架近两米长的折叠巨弩，手持长弓或匕首，仿佛事先演练过无数遍一般精确地分布在最北边的两层平台上，并在抵达指定位置后气喘吁吁地将背后的巨弩杵在地上，摸出各种小零件飞速组装了起来，手法娴熟得仿佛一个个工程学老手。 因为他们确实已经演练过无数次了，无论是与萨满独立团的交接，还是临场组装【尖啸者β】，都已经熟练到没法再熟练了。 游戏时间AM12:19，米莎郡联合部队‘尖啸游击团’入场。 “辛苦了，小罗。” 与萝宾焊合作过好几次任务的提里奥??风怒冲前者笑了笑，一边小心翼翼地顺着平台外沿的梯子往下爬，一边关切地问道：“那个啥，我媳妇她......” 担任游击团第一大队长的萝宾焊刚给了面前那台巨弩一记【斜??45°肘击修理法】（PS：并非技能），令其卡住的底座重新变得圆润，闻言顿时哈哈一笑：“葡萄姐在第二接敌区磨刀呢，她请缨加入第一战斗序列的要求被驳回了，心情似乎有点儿不太好的样子，风怒叔你快走几步的话应该还来得及在下次出击前安抚她几句。” “呼，被驳回了就好，那婆娘也是的，刚20级一身蓝绿混装就想进第一战斗序列，这不是疯了么，嗯，还有......” 提里奥??风怒干咳了一声，撇着嘴哼道：“我俩明明是两口子，为啥小罗你叫她就是葡萄姐，到我这儿就成叔了。” “啊哒！” 萝宾焊猛地甩出一记鞭腿踹正了巨弩的某条轴承，然后歪着脑袋瞥了风怒一眼：“那我以后改口叫葡萄阿姨，就说是你让我这么叫的。” 然后风怒就一个哆嗦从梯子上掉下去了，并在呼唤狂风之灵让自己摔轻点儿之前先大声喊了一嗓子：“别介！” 再然后就啪叽一声砸地上了。 “哈哈，愚蠢的妻管严啊，竟然想跟我斗！” 萝宾焊一脚踩在重弩的底座上，轻快地吹了声口哨，然后看了一眼系统时间，心里默念了五个数之后摘下了腰间的小手弩，指向空中射出了里面唯一一支弩箭。 蓬~！ 一朵灿烂的红烟爆散开来。 下一瞬，依然在泥沼中艰难行进的突变者迎来了今天第三场雨...... 继暴雨、雷雨后的——箭雨！ （【尖啸者γ??圣银矢】+【多重射击】）*94 第四百三十三章：终 第四百三十四章：前菜结束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呼啸声，总计九十四台尖啸者重弩在射出弦上那唯一一根箭矢后轰然崩塌，而近百米外的突变者集群则在同一时间被数百条光带所笼罩，此起彼伏的嚎叫骤然变得无比痛苦，其中至少有五百余只冲在最前面的怪物一声不吭地扑倒在地，它们那兼具着腐朽、强韧、恶臭的身躯诡异地燃烧了起来，并在几秒钟内飞快地化作某种灰白色的粉末沉进了泥沼中，杳无踪迹。 尽管这种通体由精钢构成，只有箭头处被镀了少于银粉的【尖啸者γ??圣银矢】造价低廉，刚出厂时除了足够坚韧、贯穿力足够强等大多弩箭都有的特质外并没有任何新奇之处，但在数位大神官熬了两个通宵的祝福后，这些被镂空了三分之一、每支都被灌了小半斤圣水的弩箭已经集体晋阶成了精良品质，并在【贯穿】和【强韧】这两个固有特质外，额外多出了【破魔】、【净化】、【溅射】以及【对不死生物伤害提高20%】的效果，就算不作为一次性消耗品来使用，光是拿在手里抡都算是件不错的附魔武器。 有着大神官赋予的少量神力加持、内蕴能够对绝大多数不死生物产生奇效的圣水、在【多重射击】的加持下被力道极大的一次性重弩自毁式击发，只有这种东西，才能够在仅仅只是命中而并非直击突变者头部的情况下将其成片击杀。 九十四枚破坏力极强的圣银弩箭，外加【多重射击】那尽管威力大幅度衰减却依然穿透力十足的衍生箭光，尖啸游击团顷刻间便宛若割麦子般消灭或重创了七百余只突变者，紧接着便纷纷擎起自己的武器从平台上俯冲而下，泼水般地将一枚枚箭矢洒向依然在泥沼里艰难挣扎的怪物。 一时间，数不清的惊弦与呼啸声响彻了整个霍迪尔山口处，近百位中低阶游侠在距离那些怪物大约三到五十米远的区域上蹿下跳，纷纷挑选最顺手的角度将一枚枚箭矢射向最不顺眼的敌人，仿佛一群凶厉的野蜂般疯狂舞动着！ 尽管后面两座共鸣塔周围的法师依然在持咒，但翻涌的大地却还是慢慢稳定了下来，能够继续扩大战果的时间不多了！ 流转着怒红色寒芒的冲击矢、在半空中拖出道道蓝色光痕的寒流箭、不断变换着自身位置的游移箭、只在地上留有一抹淡淡黑影的无形矢、宛若雨幕般‘砸落’的子母箭加多重射击、周围盘踞着锋利气旋的螺旋箭、箭尾缀着几颗红色结晶片的爆炸射击...... 在游侠们不计消耗的无差别攻击下，每秒钟都有数个突变者因为被数支箭矢贯穿头颅而倒下，与此同时，数十只元素生物也从空气中显出了身形，它们并没有固定的形态或容貌，有的甚至干脆只是一团旋风或一蓬火焰，却用一枚枚杀伤力不大但胜在够多的火球、冰箭、风刃、飞沙给那些怪物制造了不少麻烦，至少加大了它们从泥沼中挣脱出来的难度。 这些都是萨满独立团在第二阶段提前召唤出来的小型元素之灵，目的就是在这些突变者被牵制住后跳出来骚扰它们。 轰隆！！ 紧接着，两枚巨大的石块忽然从天而降，直接狠狠地砸入那被同类们堵在后边的怪物中，将数十只突变者直接砸成了马赛克。 三座共鸣之塔的两侧，两棵姗姗来迟地战争古树终于在霍迪尔山道扎上了根，它们将自己固定在第一接敌区最前方的山壁两端，树冠下那两张满是木纹的苍老面孔阴沉而呆板，但动作却是一点儿都不显迟缓，左边那棵用它两条盘根错节的粗壮手臂不断将碎石与泥土糅合在一起，然后举过头顶狠狠地掼向远处同样是自然之敌的不死者；右边那颗则不断从自己身上‘摘下’一颗颗长满了尖刺的果子，以每两秒一颗的速度向突变者投掷着，虽然一次也就砸翻那么三四只，但胜在量大速度快。 “大家还能再撑多久？” 三号共鸣塔下，顶着一头大波浪的贝利亚飞快地从旋梯上蹦了下来，焦急地环视着周围那一张张面红耳赤的面孔：“尖啸者的战果似乎低于预期，虽然那些游侠这会儿正在玩命抽，但短时间内还是没办法将那些怪物的数量削下去！” 那位体格消瘦的中阶矮人法师这会儿正在带领众人第七次【泥沼术】的咏唱，闻言却是苦笑了一声，伸出自己短短的食指用力晃了晃，然后飞快地摇头耸肩。 “最后一次？！” 持续保持着对零号接敌区关注的贝利亚惊呼了一声，呆呆地说道：“但是......” “没有但是了，贝利亚小姐。” 名叫幼年甘道夫的精灵正太摇摇晃晃地坐倒在一堆空瓶上，摊手道：“大家已经尽最大可能去拖了，但这次联合施法后要是再不走的话，咱们这些人就一个都活不下来了，放心，这边的情况指挥官大人已经知道了，他准许我们在最后一次尝试后撤退。” 贝利亚轻轻咬了咬嘴唇，似是松了口气般地点头道：“既然黑梵大人觉得可以，那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虽然算不上是老兵，但在这段时间的耳濡目染下贝利亚对那位黑梵大人已经十分信赖了，所以既然他说准许撤退的话，那就算没有达成既定任务也没有太大关系吧，况且...... 就算那些游侠在拼尽全力地挥洒着箭雨、两棵刚刚就位的战争古树也一刻不停地对突变者进行着狂轰滥炸，但具体效果却并不喜人，造成的战果与之前那几轮完全没有可比性。 一本线的【爆裂结晶】，据说歼敌一千三百只。 刚才那场雷暴更是一口气收割了一千五余只的突变者。 至于尖啸游击团的第一波攻势，尽管没有取得预期战果也干掉了近千只敌人。 在这个前提下，据原本视力就非常不错，还有法师之眼辅助的贝利亚观察，被晨忘语殿下吸引到霍迪尔山道的怪物现在还剩下九千只左右，尽管这个数字肯定存在着误差，但也应该不会差上很多。 然而在之后的几分钟，尽管游击团、数十只元素之灵与两棵战争古树都已经尽自己的最大可能做出了攻击，准确的说是对那些深陷泥沼，近乎没有抵抗能力的怪物做出了攻击，也仅仅干掉了不到三百只突变者而已...... 这样看来的话，就算已经筋疲力尽的联合施法团再勉强放上一两次【泥沼术】，也很难再将战果扩大太多了。 【果然不能指望一直像之前那样成千成千的干掉那些怪物啊。】 贝利亚苦笑着摇了摇头，让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膨胀起来的心态冷却了下来。 尽管只用了短短不到半个小时就将总数近一万三千只的突变者削减到了九千只，在近乎于零战损的情况下歼灭了近三分之一的敌人，但这并不意味着再来两个三十分钟就能把那些怪物给杀光了，事实上，真正的战争甚至还未开始！ 用黑梵大人的话说，有心算无心、欺负智障这种事只有寥寥几轮发挥的余地，就算再怎么机关算尽、再怎么准备充分，能够兵不血刃取得决定性战果的也还是只有几轮而已。 干掉了大量突变者的【爆裂结晶】，是卢娜从联合部队还没有彻底进驻南境时就开始准备的，在付出了大量心血与资源的情况下，直到昨天也才攒出了两千多斤而已，而这些珍贵的爆炸物，已经连带着工程队加班加点工作了数天的心血在不久前消耗殆尽了。 而第二轮导致突变者大量伤亡的布置也是如此，且不说三座共鸣之塔的建立过程与那复杂枯燥的调试工作，光是萨满独立团怎样布置图腾才能完美覆盖整个霍迪尔山道峡口，如何在最大程度避免浪费的同时还要尽可能降低消耗这种事，之前的计算与尝试就整整持续了三天半，而尖啸游击团的走位演练以及一次性重弩的组装练习也消耗了大量时间，两棵战争古树的唤醒工作更是在大部队抵达盘树城第一天时就已经火速展开了...... 这才还算完美地完成了之前那套暴雨、雷雨加箭雨的快速收割，而那一幕幕看起来简单粗暴的狂轰乱炸下不知道蕴含着多少细节。 首先是无需赘述的地缚图腾阵，它唯一的作用就是牵制与减速，需要所有参与‘三阵雨’计划的萨满拖住最前面那些突变者，将其牢牢压制在山口中，为后续的一系列行动争取时间。 至于常规的陷阱墨檀根本想都没想过，因为就算挖再多的坑，对于那些彻底失了智而且有着上万规模的突变者来说都形同虚设，随随便便就会被填平。 紧接着，就是这套攻势中的第一场雨，即是利用共鸣之塔而完成集团施法的‘暴雨’，凭借联合施法团数百中低阶施法者的联手施为直接改变天象，召唤出规模异常庞大却并没有直接攻击力的暴雨把敌人浇个透，并且将土地改变得相对松软湿润，并在达成目标的瞬间立刻让驻扎在二号、三号共鸣塔附近那些法师停手，联合施展土元素学派中级别较低的【泥沼术】，让为首那批突变者脚下的区域直接化为泥潭，在将那些怪物进一步牵制在原地的同时把萨满们解放出来。 接下来，因为土元素剧烈波动而强制与地缚图腾断开连接的萨满则会榨干自己最后一丝魔力和体力，拼尽全力施放萨满祭司体系中最为常见、最为通用、花样最为繁多的攻击手段，也就是雷霆之力，来轰炸陷入泥沼的敌人。 至于他们当时都已经是强弩之末，却还能够取得巨额战果的原因，具体有两个。 首先，那些被暴雨淋了个透心凉的突变者当时全都湿漉漉的，与雷霆法术的相性非常好。 其次，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在二号、三号共鸣塔的法师们正在反复使用【泥沼术】对突变者进行限制的同时，一号共鸣塔的那几十号人却依然维持着【暴雨术】，准确的说是在维系着暴雨术衍生出了的那片天象。 于是，那些乌云盖顶的突变者，就顺理成章地被威力不知道加强了多少倍的‘雷雨’给炸没了好大一片，最后又被演练过不知道多少遍的尖啸游击团娴熟地架弩、调试、上弦......射趴了一堆。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但接下来，就没这么简单了。 能算的都算计了、该阴的都阴完了，剩下这九千多只突变者，已经很难再遭缺心眼的罪了。 最后一轮泥沼术再次将突变者脚下的土地化作一片泥泞，但却已经有从同类身上踩过来的怪物冲出对应范围了。 “立刻撤退！” 看上去最多不过一百三的精灵正太猛地站起身来，对贝利亚以及周围一干魔法师们大声道：“这是黑梵大人的命令，大家快撤退第一接敌区，有多快跑多......啊啊啊？” ‘幼年甘道夫’话还没说完，就被贝利亚一把抄起来夹在腋下，飞也似地向第一接敌区那边跑去了。 “喂喂！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游戏外已经年满十六周岁的精灵正太大声抗议着。 “少废话，你那小短腿能跑多快，闭上嘴老老实实让姐带着走！” 顶着一头大波浪的贝利亚用力拍了一下甘道夫的屁股，继续埋头狂奔。 被抽了一个哆嗦的精灵正太愣了一下，然后满面通红地垂下了头：“哦......” 【您已解锁可成长天赋：一般M】 “我特么......” ...... 同一时间 ‘通知全员，突变者将在十五秒内摆脱束缚，游击团全员即刻起开始自由规避，进行牵制性攻击。’ 一条消息突兀地在萝宾焊眼前跳了出来。 少女立刻不假思索地收起长弓，一个后跳向身侧的山壁跃去，并扯着嗓子大喊道：“打木桩时间结束了，黑梵老大让咱们从现在起使劲儿骚它们！” ...... 同一时间 “还剩九千只么......” 墨檀轻轻揉了揉额角，稍微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脖子后便转过身去，对面前那六百余名武装到牙齿的身影摊了摊手...... “前菜结束了，我们走，伙计们。” 第四百三十四章：终 第四百三十五章：挥剑的心情 走在沉默的队伍中，雷蒙德感觉自己有些紧张，尽管周围的伙伴们都战意盎然，尽管他深知自己肩负着光荣而神圣的使命，但他的双手却依然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如果那家伙知道我正在做什么的话，应该会很高兴吧......】 他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想起了那个总喜欢抱着把锈迹斑斑的破剑发呆，嗓门和鼾声都大到惊人的糟老头，那个阻挠自己成为伟大演奏家的罪魁祸首之一。 如果不是另外两个罪魁祸首分别为自己的左手和右手，雷蒙德觉得自己当年对父亲的怨恨一定会更大。 糟老头当了大半辈子冒险者，无病无灾地混到退隐后又整天盼着唯一的儿子以后也当个冒险者，为此甚至每天都会强行为自己灌输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知识，安排一些毫无道理的、被称之为‘训练’的折磨，丝毫没有考虑过当事人的感受。 毕竟，虽然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但拳头远不如自己父亲大的雷蒙德一直都没得选，比起接受那些乱七八糟的体能训练后累个半死，他更不愿意在违背老爹意志后被先修理到半死，然后再被迫去训练到九成死...... 说实话，从来没见过自己母亲的雷蒙德年少时不止一次地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如果不是他和糟老头在长相上至少有八成相似，这个怀疑或许会一直持续到现在。 “你是个天生的冒险者，小子，你注定要接过你父亲的长剑！” 那个老头总是以这段话为开场白，一边让自己辨别有毒的蘑菇、尝试用枯叶和双手生火、寻找某片野林的水源或拎着大剑砍假人，一边振振有词地说道：“相信我，过人的机敏没法让你找准旋律，却能够让你在战斗中多活半秒，强大的力量无法让噪音升华成艺术，但至少能够去砸烂任何一个艺术家的鼻子！” 而雷蒙德也总是反驳道：“我不想去战斗，也不想砸烂任何一个人的鼻子！” 然后被揍。 最终，这位对音乐非常热忱，却非常遭音乐抗拒的年轻人到底还是没能成为一个演奏家，尽管雷蒙德在音乐上下的苦工比应付自己父亲时要多得多...... 练习分辨有害植物的时候，他在心里背诵乐谱。 用假人做战斗训练的时候，他按照脑海中的旋律挥动着武器。 每天被迫负重跑步的时候，他在乡野间、溪水旁沉淀创作的激情。 终于有一天，他瞒着父亲报名参加了盘树城‘银竖琴’学院的入学考，并在主考官给出了‘弹琴的牛’这一评语后将其摁在地上爆揍了一顿。 从那一刻开始，雷蒙德终于发现了艺术这条道路确实不怎么适合自己，而父亲之前的那些训练还真就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出不少作用，比如被学院保卫科全城追缉的时候。 那天晚上，雷蒙德想了很久，最终决定明天跟父亲好好谈谈，认真探讨一下冒险者这条路的可行性。 “或许这并不是你想要走的道路，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眼前有一个可以让你抛开一切为之战斗的目标，以及身边有一群能够让你放心交出背后的伙伴是多么幸福。” 然而雷蒙德的父亲第二天却并没有喜形于色地庆祝自己终于达成了目的，反而在沉默了良久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原谅我，孩子，我是一个自私的父亲，所以才把那些已经失去却依然难以割舍的东西寄托......不，强加在你身上。” 雷蒙德听过之后只是沉默着，并没有对此发表任何看法。 半年后的某天，老人抱着自己的长剑蹲在家门口打了个瞌睡，再也没有醒来。 ...... “老骗子！”低头走在队伍中的雷蒙德用力捏了捏手中那把锈剑，摇头驱散了脑海中那张其貌不扬的老脸，小声嘟囔了一句：“要不是那个直肠子考官从学院里追出来把你贿赂人家的那两枚金币还我了，老子还真就被你给蒙过去了。” “敌人还是三十秒抵达战场，第一战斗序列，准备迎战。” 温和而沉稳的声音从队伍前方传来，那个总让人感到无比亲切的年轻牧师止住了脚步，转身对所有人露出了一个十分干净的微笑：“尽管我此时此刻应该告诉大家，女神与你们同在，但她老人家日理万机还真不一定有空过来，不过我至少可以保证，自己会与你们并肩作战。” “是！黑梵阁下！” 包括雷蒙德在内，第一战斗序列总计六百零三人轰然应诺。 “谢谢。” 面前这位曙光教派的黑梵牧师微笑着，这位一手缔造了米莎郡联合部队、未卜先知般地扼杀了北境隐患、仅用五天便肃清了中部绝大多数突变者、顶着绝对劣势带领大家在人间地狱般的南境站稳了脚跟、间接拯救了无数人的总指挥官轻轻颔首：“那我就把自己这条命托付给诸位了。” “是！黑梵阁下！” 地面被震得颤抖了一下，两下，三下...... 半秒钟后，一条浑浊的、看不到尽头的洪流从远处决堤而下！ 那是近万只疯狂的不死者。 雷蒙德拿剑的手也颤抖了起来，就算他身高将近两米、有着一身充满爆发力的肌肉，而且仅用了半年时间就从一个普通文青晋级成了中阶剑师，但他的性格终究还是不适合做一个战士，冒险也好、厮杀也好，都与这个颇具文艺范儿的人类青年格格不入，他终究无法摒弃恐惧、无法漠视死亡。 【所以说啊，死老爹，我绝对不是一个天生的冒险者。】 雷蒙德深吸了一口气，怯懦而坚定地踏前了一步，自嘲地笑了笑：“但我终究还是接过了你的长剑。” 前面的蜥蜴人盾战士回头看了他一眼，好奇道：“雷蒙德大队长，你说什么长剑？” “没什么，好好注意前面。” 雷蒙德耸了耸肩，有些僵硬地笑道：“尽量别死了啊。” 对方嘿嘿一笑，与其他站在最前面的人一起将盾牌狠狠地插在地上，咧嘴道：“哈哈，大队长你别担心，包括前面那些烂肉，方圆百里之内就没一个怕死的。” 【老头你看，随便是谁都比你儿子适合干这种不要命的行当。】 雷蒙德在心里嘟囔了一句，然后特别诚恳地说了句：“我就挺怕死的。” “啧啧，队长你又在开......” 半跪在塔盾后的蜥蜴人战士做了个鬼脸，结果话只说了一半就被不远处的指挥官高声打断了。 “曙光——虔诚光环开启、前排愈合祷言，准备链接治疗。” 下一瞬，十余道璀璨的金色光芒在队伍中扩散开来，与此同时，顶在最前面擎盾的战士也迅速地‘亮’了起来。 被均匀安排在第一战斗序列中的十几个曙光教派圣骑士与位居序列后方的数十位神职人员高声颂扬着女神，在墨檀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完成了加持。 “丰饶——前排荆棘护甲、第二梯队坚韧祝福、第三梯队生命滋长。” 丰饶教派的牧师与神官高颂神号，播洒出一片柔和的辉光。 “法师——正前方十五米，大范围攻击魔法准备。” 一颗颗闪烁在法杖顶端的魔晶被点亮，空气中的元素飞快地躁动了起来。 “左翼盗贼——死尘，隐匿，离队。” 数十个纤细的身影‘唰’地一声抽出了腰间的匕首或短剑，然后整齐划一地将一蓬灰色的粉尘洒在身上，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大部队。 “萨满——前方十米地缚图腾，前排以及第二、三梯队石肤术。” 整个联合部队最强大的萨满祭司抬手虚托，闭目沟通着大地之灵。 “术士、召唤师——地缚图腾位置，低阶召唤生物。” 一只只燃烧着邪火的小鬼、没有五官的半透明畸变怪从次元裂缝或恶魔法阵中现身，围着刚刚拔地而起的地缚图腾狂欢了起来。 “游侠——束缚射击准备，抛射，三、二、一，放！” 弦声四起、不绝于耳。 嘭！！！ 第一只踏入地缚图腾的突变者膝盖中了一箭，随着惯性扑倒在地后被一柄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匕首从侧面切断了脖子， 对于一个中阶盗贼来说，干掉一个综合实力等同于普通人数倍，感知力为零且摔倒在地上的敌人宛若呼吸般简单，还没有躲自己人的攻击费劲。 拔地而起的风刃龙卷、从天而降的烈焰飞舞、四散飞出的冰棱尖刺、凭空乍现的奥术弹幕，一个个法术不断冲刷着顷刻间便踏碎了地缚图腾阵的死亡洪流，在制造伤亡的同时减缓着突变者们的速度。 收效甚微...... 但是，意料之中。 一只邪火小鬼在歇斯底里地尖笑中抱住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某条大腿，然后迅速地膨胀到原本的三倍大，伴随着一声闷响骤然爆炸，将半径数米内的突变者统统震倒在地或掀飞到半空中，紧接着其余的召唤生物也急吼吼地分散开来，点燃自己体内的全部魔力与能量，接连不断地为这条势不可挡的死亡洪流制造着涟漪。 血肉横飞的涟漪。 “前排盾卫，抗冲击准备！你们至少需要坚持两分钟。” 墨檀挥动着手中的十字架遥遥释放了一个【律令??障】，将死死挤在一起的十余只突变者定在了原地，使它们被身后的同类直接踩成了地毯，沉声道：“第二梯队准备接敌，自由攻击！” 雷蒙德死死地握着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长剑，体表浮现出了一层宛若火焰般燃烧着的深青色战气，大滴大滴的汗珠从顺着额角留下。 近了，近了，更近了......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就在他已经能够看清其中一只突变者那烂掉了大半张的脸时，前面的蜥蜴人盾战士已经倒飞而出，狠狠地砸到了雷蒙德脚边。 “第二梯队顶上去，填上缺口！” 墨檀手中的圣典无风自动，迸射出两道金光飞快地融进了蜥蜴人士兵体内，而他本人却是连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只是大声高呼道：“全体自由迎击，绝不能让敌人打穿这里，治疗和辅助者务必保护好自身安全，优先前排和第二、第三梯队，其余人注意自保，小心那些已经突进来的家伙，右翼盗贼立刻点名击杀！” “杀！” 还未见过这般大阵仗的雷蒙德拾起地上那面塔盾狠狠地插在自己身前，手中化作一团青炎的长剑将两只突变者拦腰斩成了四段，却依然无法阻止更多怪物从各个方向‘渗’进防线。 尽管这段地形颇为狭窄，但突变者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就算最前面的擎盾者没有倒下，它们也能踩着自己同类的身体越过盾牌，张牙舞爪地扑向任何一个带有生命气息的人。 几个呼吸间，身处最前排左端的雷蒙德便被七八只突变者包围了，虽然这些突变者难以在短时间内给他造成什么有效伤害，但它们那杂乱无章的亡命攻势却依然让人胆寒，与此同时，塔盾上传来的力道也越来越大，撞在上面的突变者、撞在上面突变者上的突变者不断给他制造着压力，不给这位中阶剑师半点喘息的机会。 如果不是他身上有着四五个增益性神术或魔法，还被萨满祭司的石肤术点名加持，最多就再坚持几分钟！ 这并非雷蒙德自己的坚持，而是面临此等情况下的最外层防线也就再坚持几分钟，如果按照这个趋势继续下去的话，那么当冲进来的突变者达到一定数量后，第一层防线也就名存实亡了。 如果这么快就溃败了，之后会怎么样？ 镇魂曲计划彻底失败，联合部队被屠戮殆尽，米莎郡无数本已经看到希望的平民，遭遇灭顶之灾。 这样也可以么？ 【不太行！】 “给我回去！” 雷蒙德随手卡住了一只突变者的喉咙，将其当成武器狠狠地从盾牌内砸了出去，直接放到了一小片怪物，然后又旋身划出两道十字剑光，将三只正向从盾沿处翻进来的不死者一分为四。 那个老东西当年所说的话，总算能够稍微理解点了。 尽管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幸运，但这种就算颤抖不止也想要挥剑的心情，倒也还不赖。 第四百三十五章：终 第四百三十六章：白热化 第一接敌区的战斗就这样打响了，并且迅速地变得白热化，顶在最前面擎着重盾的战士眨眼间就被撞到了十七八个，如果不是之前那一连串层层叠叠的增益状态，这个数字或许已经直接变成阵亡数了，那些突变者在冲击防线时大多都是连爪子带牙齿一起上的，倘若没有荆棘护甲、石肤术等防御效果颇佳的神术或魔法效果，那些被掀翻在地后至少被撕扯了数秒钟的战士绝对要身受重伤，还有几个差点儿被拖出去的，但凡身边的队友稍微慢点儿就绝对救不回来了。 站在后方的法师们一刻不停地挥舞着法杖，一边用【雷击术】、【冰枪术】等瞬发单体法术分担前两个梯队的压力，一边将各种各样的大范围杀伤性魔法扔到远处，甚至连瞄准和锁定都不需要，因为那些密密麻麻的怪物已经挤满了整个山道，无论把法术扔在那里都不会有丝毫浪费。 火焰、冰霜、风暴、暗影以及诡异的负能量不断冲刷着那些半死之躯，却鲜少对它们造成致命伤害，那些被召唤出来后到处乱钻只求有个好地方自爆的召唤生物也只能引起混乱，很难直接击杀大量突变者，这一事实让战斗序列中所有的施法者都异常烦闷，却又无可奈何。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相较于普通的生命体来说，这些平均实力并强不到哪儿去的怪物实在是太难死了，只要脑袋没掉，就算被烧到半熟、炸断手脚、刺穿心脏也依然能够暴起伤人，而以破坏力强大著称的施法者们却很难用魔法精准地打掉那些脑袋，就算能，其消耗也远比前面那些近战职业者要大。 所以他们从一开始的任务就并非歼敌，而是尽可能地用大范围魔法反复犁地，只求让那些突变者被轰的外焦里嫩，以便于前面三个梯队的同伴快速收割人头，这种不需要瞄准，抬手就能砸一大片的工作很让人愉悦，多少能够稍微冲淡一点抢不到人头的蛋疼。 鼓声再度响起，萨满祭司们与神职人员一起肩负起了战区辅助工作，他们最常用的溅射性雷电法术在这种情况下并不是很方便施展，所以便用【嗜血战鼓】、【振奋光环】、【灼热武器】、【涌泉图腾】等技能专心进行着辅助工作，大幅度加强了第一战斗序列整体的抗打击能力。 阴影中的盗贼不断在整个第一接敌区游走着，其中一部分散落在防线外围捅冷刀、放冷箭，另一部分混在前两个梯队中间，三人一组快速清剿着渗入防线的漏网之鱼。 在墨檀有条不紊的指挥下，第一战斗序列的六百余人顶住了最初一波冲击，在付出了少量伤亡的情况下将近万只怪物堵在了山道中段...... 但也仅仅只是堵住而已。 尽管每分每秒都有突变者倒下，战士们的压力却并没有减少半分，恰恰相反，面对着无数怎么杀也杀不完的不死怪物，第一战斗序列的疲劳程度正在急剧增加，虽然短时间内还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可如果一直这么持续下去的话...... AM12:37 联合部队第一战斗序列遭遇突变者集群的第十二分钟，重伤三十九人、阵亡七人、施法者的魔力值开始难以为继、第二第三梯队的体力开始断崖式下降，共歼敌二百七十，五百五十七人一步未退。 ...... AM12:51 第一战斗序列在指挥官黑梵的命令下缓慢后撤，总计重伤六十九人、阵亡二十七人，前S3特别观察区监控小队长‘一网情深’及其麾下成员擅自为大部队断后，阻挡突变者总计11秒后全灭。 ...... AM12:59 主力部队撤退至第一接敌区中部，利用提前布置好的阵地再次遏制住突变者集群，期间，食人魔战士‘塔塔咖’被大量突变者牵制于阵地外，在无力突破拦截的情况下奋力杀敌三十余只后阵亡。 ...... PM13:08 战争古树沿山壁两侧折回战场重新扎根，开始攻击突变者集群中部，一定程度上减缓了第一战斗序列的压力。 全体施法者的平均魔力值不足三成，法力药水效果开始衰减。 ...... PM13:16 山壁两侧忽然有大量滚木以及巨石崩落，在一次性击杀了超过三百只突变者的同时还截断了小部分山道，为有效战力跌破五百人的第一战斗序列争取了少许喘息时间。 成员多数为平民的‘第一支援序列’加入战局，开始成批次地将大量颇具破坏力的重物从山壁上砸落，效果拔群。 ...... PM13:23 突变者成功排除障碍，再次向第一战斗序列展开强攻，期间，少量被生者气息吸引至山壁两侧的怪物攀岩失败，并未对第一支援序列造成威胁，反而后者利用物资箱、滚石与轻型弩歼灭一百余只。 ...... PM13:29 截止至此，第一战斗序列总计重伤九十七人、阵亡四十五人，超过七成施法者魔力、精神力双双透支，第一、二、三战斗梯队全员处于力竭边缘，共歼敌九百余只。 ...... PM13:35 前鹰眼二队队长，范达尔??雷小毛因体能值跌破20%意外脱离隐匿状态，遭到数十突变者不计后果地围剿，抵抗2分钟后阵亡。 ...... PM13:41 虎人盾战士克劳丝阵亡，具体死亡时间未知，她被注意到停止呼吸的时候依然死死地抵在盾牌背后，抵御着突变者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 PM13:58 霍迪尔山道，联合部队第二接敌区 “让我们上吧！” 一个人高马大的兽人萨满站在羽莺面前，死死地攥着拳头：“副官大人，让我们上吧！我们已经休息好了！” 在他身后是近百位萨满独立团的成员，他们在之前召唤出那场雷暴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回了第二接敌区休息，直到现在都没有被允许重新投入作战。 莫得感情的女刺客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不行，你们现在还远远没有恢复到全盛状态，在得到命令之前哪儿也不许去。” 高壮的兽人萨满死死地咬着牙关，语气中掺杂着些许愤怒：“从南边传来的风声告诉我，同伴们正在一个个倒下，而我们却......” “无论风声告诉了你什么，萨满，在得到命令前你们都必须留在这儿。” 羽莺冷冷地打断了他，沉声道：“这是黑梵的命令。” “但是......” “没有但是，现在立刻回去休息，如果休息好了，就去替那些倒下的人祈祷。” 羽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紧接着，一个手持两把战斧的精灵女子豁然起身，大声道：“那我们呢？我们不需要休息！我们已经在这里呆了整整一天了！” 许多战士都高举着武器大声响应着。 “我说过了......” 羽莺轻声叹了口气，摇头道：“不需要休息的话就祈祷，总之在命令到来之前，谁也不许擅自行动。” 提里奥??风怒小跑到自己的妻子身旁轻轻拽了拽她，低声道：“先忍耐一下吧，老婆，黑梵小哥肯定比我们更会打仗。” 狂战士葡萄翻了个白眼，一脚踹在自己爷们儿的屁股上：“你个坑货倒是在前面劈爽了是吧？给老娘滚回去歇着。” 不过还是被风怒强拉着退到后面去了。 除了萨满独立团和一直驻扎在这里的第二战斗序列之外，原本位于零号接敌区后的联合施法团全员也聚集在这里，这些比较冷静理智的施法者倒是没有主动请缨，只是抓紧一切时间拼命冥想着，尽可能地恢复着自己的魔力。 “嗯？” 贝利亚忽然从冥想中清醒过来，有些好奇地瞥了一眼旁边正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的精灵正太，疑惑道：“甘道夫你怎么还不抓紧时间冥想？” 后者咧嘴一笑：“我天赋异禀。” 贝利亚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那你就找点事儿干去，别在这儿打扰我。” 然后幼年甘道夫那本来就回到了九成的魔力值在【普通M】这一天赋的影响下立刻又往上跳了2%。 就在这时...... “所有人做好准备！” 羽莺猛地抽出了自己腰间的那对短剑，如释重负地高声道：“三十秒后与第一作战序列交接！恭喜你们，休息时间结束了。” “是！” 第二作战序列总计三百余人的咆哮声在风中激荡，坚定而嘹亮。 ...... PM14:01 第一接敌区末端 “第五、第七梯队留下，其他人立刻撤到第二接敌区休息。” 墨檀单手撕开一张扩音卷轴，捂着自己血迹斑斑的胳膊大声道：“第二战斗序列全体萨满，地缚图腾接地震术，掩护你们的前排完成交接工作，无论如何都要争取出至少半分钟；施法者准备清场，你们有十五秒的准备时间，然后找第一作战序列的同行拿法力药水，很多人还有剩；右翼盗贼留下，一刻钟内会有人来换你们！” 片刻之后，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只突变者骤然被数十发大范围杀伤性魔法集中攻击，顷刻间便蒸发了一小半，紧接着便被拔地而起的近百根图腾镇压在原地，最终在一阵巨响中被剧烈震颤起来的大地狠狠掀翻。 “伙计们辛苦啦！” 葡萄一马当先地冲了上去，特自来熟地与一个浑身浴血、拎着把锈剑的陌生战友击了个掌，兴高采烈地说道：“快点回去歇着吧，剩下的就交给我们了！” 雷蒙德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战意盎然的精灵少女，苦笑着点了点头：“要活着啊。” “没事，老娘不怕死，杀一个够本，宰两个血赚！” 葡萄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嗓子，抡起战斧直接将两只突变者劈的打着转飞了出去。 【这才是真的猛士啊......】 雷蒙德干笑了一声，一瘸一拐的被几个同伴搀扶着向第二接敌区走去。 另一边 “你这是怎么搞的？” 羽莺斜眼看着墨檀那条鲜血淋漓的手臂，抱着膀子笑道：“又大出血了？” 后者似乎想要耸耸肩，不过却在动作进行到一半时呲牙咧嘴地停了下来，只得无奈摇头道：“不碍事，我大概十分钟之后回来，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 “你还是多歇一会儿吧。” 羽莺扯了扯自己领口的红色长巾，摆手道：“这边暂时不需要你操心。” 墨檀笑了笑，轻轻颔首道：“那就拜托你了，别忘了时刻开着消息栏啊。”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回去吧你。” ...... PM14:05 霍迪尔山道中段，第一、二作战序列的交接完成，联合部队方的人数降低至三百五十人，而他们的不死者敌人却没有丝毫变化，依然疯狂、暴虐、无穷无尽。 被替换下来的第一作战序列则以最快速度赶到后方进行休息与补给，在少量神职人员和平民们的帮助下包扎伤口、恢复体力，其中也包括刚从驻地一路跑过来的圣女殿下。 “你怎么过来了？” 黑梵微微侧开脸庞，努力不去看身边这位正在往自己胳膊上裹着止血纱布的少女，他左臂的伤势太严重了，就连神术都无法让其在顷刻间恢复如初，所以不得不先接受简单的包扎。 “别担心啦，我用了卢娜之前研究出来的那种药剂，短时间内是不会被那些突变者注意到的。” 语宸笑嘻嘻地晃了晃脑袋，小脸泛着诡异的苍白，原本红润的薄唇隐隐有些发黑，露在外面圣女袍外的肌肤没有半点血色，整个人都散发着与自身气质完全相反的病态美。 墨檀干咳了一声：“我不是这意思，只是想问你为什么不在后方好好歇着......而且那个药剂不但是半成品，在你身上的持续时间也十分短暂，如果喝太多的话，叠加起来的副作用可不是闹着玩的。” 语宸眨了眨眼：“在我身上的持续时间？不是本来就只有十五分钟吗？” “理论上应该是三十分钟......” “诶？难道说你事先替我试了一下？” “咳，只是尝尝口感而已，这东西有什么好试的，直接看物品说明不就行了......” “呃，我好像还真没看哎。” “没看就没看吧，你还是赶紧回......” “对了对了，听羽莺说你之前大出血了？难道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所以......” “不是！！” 第四百三十六章：终 第四百三十七章：A1坡地 “开玩笑啦~” 语宸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用纱布在墨檀手臂上扎了个小蝴蝶结，轻声道：“我和大家去炼金工坊拿药品的时候跟卢娜聊了几句，她说你当时的状态特别不好，我们脱离危险前那段时间的指挥完全就是在强撑，最后吐了一大口血就昏过去了，唔，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檀干笑了一声，耸肩道：“可能是体能值消耗的太厉害了吧，之前也没想到第二阶段会对我造成那么大消耗，所以我之前就说过吧，就算这只是个游戏，太拼命的话也会很难受的，我当时那叫一个晕啊，你以后千万得小心点，就算是救死扶伤也得量力而行知道不。” “怎么忽然就开始教训我了啊......” 少女嘟着嘴瞪了墨檀一眼，哼道：“然后呢？” 后者无辜地眨了眨眼：“什么然后？” “你当时不是很晕吗？然后怎么样了？” “哦，这个嘛......” 墨檀哈哈一笑，祭出了自己刚刚想到的借口：“然后好歹算是撑到了你们安全了，我就趁着卢娜没走原地下了个线，从游戏舱爬出来上了个厕所、洗了把脸、冲了杯咖啡、看了会儿动画片，舒舒服服地休息了好一会儿。” 他这话说得七分真三分假，除了个别关键地方之外完全就是实话实说，真的地方逻辑清晰，假的方面死无对证，绝对算是相当高境界的谎言了，所以...... “所以你说的这些，我应该相信多少呢？” 语宸抱着膝盖坐在墨檀身侧，笑眯眯地看着骤然僵住的后者：“给个建议吧。” 墨檀下意识地就想说‘那必须是十成十滴信呀’，结果他终究还是把这话给咽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满脸无奈地摇头道：“非要我给个建议的话，七成吧。” “嗯！” 结果语宸竟然特别开心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啦~” 墨檀呆了一下：“哈？就......就这样？” “你不是已经给出建议了么？”少女托着下巴，将目光投向远处那数百个精疲力尽的身影：“这就足够啦。” 墨檀揉了揉自己的鼻尖，讪笑道：“那你到底是怎么......” “十点三十五的时候，大概有十几秒左右吧，墨檀显得非常反常~” 语宸的嘴角微微扬了起来，轻声道：“虽然这一看好像并没有什么，但仔细去想的话却能感觉到一点慌张，嗯，甚至还有些恐惧的感觉，我觉得那跟体能值消耗的太厉害并没有什么关系哦。” 墨檀沉默了几秒钟，忽然摇头道：“不对，就算是慌张和恐惧也很正常吧，担心自己因为消耗过大而犯错这种理由完全解释的通吧？” 语宸糯糯地笑了笑，点头道：“嗯，是解释的通，只是我不这么觉得而已~” “女人的直觉？” “不知道诶~” “好吧。” 墨檀挠了挠头发，有些迟疑地说道：“这确实是一个有些复杂的问题......” 语宸眼前一亮：“比如你其实在跟某个女孩同居？” “这个没有！” “这个可以有。” “这个真没有！” “哈哈，不闹了不闹了。” 少女轻快地站起身来，歪着身子笑嘻嘻地说道：“我才没那么强的好奇心，不过......” 忽然有些迷之失落的墨檀好奇地眨了眨眼：“不过？” “不过你确定自己的身体没问题吗？” 语宸将双手背到身后，难得十分严肃地看着墨檀：“休息过之后，真的真的已经没事了么？” “嗯，真的真的已经没事了，虽然我刚刚才血流满地过一次，不过状态还算不错。” 墨檀莞尔一笑，晃了晃自己之前被一只突变者狠狠剜了一下的左臂，耸肩道：“所以你是不是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好~” 语宸乖巧地点了点头，特别痛快地说道：“那我就先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然后墨檀就傻了。 “驻地那边还有很多重伤的战士等着我呢。” 少女带着对方的傻脸，咯咯笑了起来：“多数大神官们都留在盘树城为大家驱散瘟疫，所以我自然要努力负责这边的治疗工作啊，现在魔力值也恢复的差不多了，肯定得赶紧回去。” 墨檀干笑了一声：“所以你到底是过来干嘛的？” 语宸笑靥如花：“来看你。” 说罢就迈着轻快地步伐往驻地那边跑去了。 ...... 游戏时间PM14:15 联合部队第二战斗序列在突变者疯狂地冲击下撤退了近半公里才勉强稳住阵脚，凭借强大的远程打击能力暂时遏制住了对方，山壁两侧的第一支援序列也尽可能地发挥位置优势对突变者进行远程打击，甚至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清空了巨石以及圆木储备，这会儿已经派出第二支由平民木匠、石匠、铁匠组成的取材大队去周边收集投掷物了。 截止到现在，两支战斗序列加第一支援序列已经总计消灭了一千六百余只突变者，而敌人，却依然在无穷无尽地涌来。 ...... 游戏时间PM14:27 耗尽魔力值的初阶法师‘亚美??碟’被一只突破前排封锁的突变者撕开喉咙，阵亡。 至此，第二战斗序列总计重伤人数四十三人，阵亡二十五人。 ...... 游戏时间PM14:29 中阶法师‘甘巴蝶’利用疑似【魔法卷轴??短距传送】的物品将自己传送进大量突变者中央，通过未知手段将以自身为中心半径二十米内的空间燃成一片湛蓝火海，与近三百只突变者同归于尽。 ...... 游戏时间PM14:35 霍迪尔山道中段，A1坡地 太阳教派的低阶圣骑士凯伊??达尔克焦躁地拉下了金属面罩，策马行至队伍最前方那个还没有自己大腿高的身影后，沉声问道：“大人，我们究竟什么时候可以出击？” “等命令过来，我们就可以出击了。” 公正教派的高阶圣骑士格尔宾??卡恩兹钯克随口回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身后那位脑袋两侧长着犄角，目测至少有二百二十公分的年轻骑士一眼，惊叹道：“天呐，你真高。” 凯伊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俯首道：“多谢夸奖，大人，但咱们已经在这里等很久了，联合部队的大家正在下边流血，而我们......” “我们也是联合部队的一员，凯伊先生。” 作为一名罕见的侏儒圣骑士，格尔宾身上穿着一套还没有对方肩铠大的赤金色板甲，背后那面比枕巾长点儿有限的金色披风猎猎飞舞着，手中还拎着一柄九十厘米长的迷你十字剑，看上去分外滑稽：“所以我们必须服从指挥官的命令。” 凯伊皱了皱眉，低声道：“我并不认为黑梵牧师会做出错误的判断，但眼睁睁的看着战友们遭到屠戮却有违骑士精神。” “啊哈，你也说了，这是黑梵牧师的判断~” 格尔宾耸了耸肩，一双浅绿色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第二接敌区的方向，随口道：“所以违背骑士精神的是他而不是你，对吧？” 凯伊深深地蹙起了眉毛，恭谨地语气中带着一缕微不可察的恼火：“格尔宾大人，我认为现在这个场合并不适合开玩笑，作为一支在联合部队中举足轻重的力量，圣骑士团理应承担最为关键的职责，守护战友们的生命，但现在我们却只是呆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有这个想法的不只是凯伊，在场的四百五十二位圣骑士几乎都已经压抑到了极点，只是没有人像他这样直接选择向作为临时团长的格尔宾主动请缨而已。 作为整个米莎郡最为强大的力量之一，联合部队的圣骑士团已经在这里呆了近两个小时之久，而在这段时间里，夏莲殿下与那位名叫科尔多瓦的符文造物正在远处浴血奋战、忘语圣女与公主卫队冒着巨大的风险诱导了一万多只突变者、第一第二作战序列已经有上百人牺牲在前线、就连平民们都在为这场战役贡献着自己的力量，而他们却只是呆呆地被勒令留在这里，只许看，不许动。 对于任何一个三观端正的骑士来说，这都是一种巨大的煎熬与折磨。 直到眼睁睁地看着那位女法师一头扎进突变者集群里自爆的那一刻，那位名叫凯伊的低阶圣骑士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向那位没个正形的长官提出了质问。 或许这位初来乍到的公正圣骑士和大家并不熟悉，但凯伊等人却是联合部队的第一批成员，尽管圣骑士们大多都不擅交际，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重视这段时间一直与自己出生入死的战友。 所以格尔宾的态度，没法不让凯伊恼火。 如果是三年前还没有皈依太阳之神的他，这会儿一定会吐口吐沫，再恶狠狠地骂上一句‘这该死的矮子’，就算事后会被打个半死也要骂！ “呵呵，看来是我有所误会了，原来凯伊先生你觉得现在这个场合不适合开玩笑。”格尔宾咂了咂嘴，终于挪开了自己紧盯着前线的目光，转身看向面前这位满腔热血的年轻骑士：“既然如此的话，我就不开玩笑的跟你聊几句好了。” 凯伊咬了咬牙：“我觉得现在并不是......” “闭嘴，年轻人。” 格尔宾蹙起了眉毛，淡淡地打断了对方的话：“玩笑时间外，一个低阶骑士可没有资格在我面前‘觉得’什么，好了，现在请你告诉我，什么是骑士精神？” “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诚实、公正、灵魂。” 凯伊不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 “正确。” 格尔宾挑了挑眉，用自己空着的那只小短手掏了掏耳朵：“那么请你再告诉我，屠杀的定义是什么？” “屠杀是......呃......” 凯伊忽然噎住了。 “屠杀有很多种释义，但在我个人看来，今天的米莎郡并没有任何一场屠杀发生。”格尔宾转头看向山道远处，轻笑了一声：“没错，我们被勒令呆在这儿的两个小时里，有很多人死了，光荣而英勇的牺牲了，但那并非屠杀，因为每个牺牲者都抵抗到了最后一刻，并在死亡之前让敌人付出了足够的代价，无论他们是不是骑士，我们都必须承认，他们得到了任何一个骑士都梦寐以求的谢幕方式，而你，凯伊骑士，却将其称之为屠杀。” 凯伊汗流浃背地摇着头：“我......” “还有，联合部队中举足轻重的力量？理应承担最为关键的职责？” 格尔宾冷冷地打断了他，嗤笑道：“仔细想想你自己说的这些话，再想想你刚背出来的骑士精神，然后告诉我，你的‘谦卑’何在？” 一时间，包括凯伊??达尔克之内，坡地上所有的圣骑士都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如入冰窖。 “无论是黑梵牧师也好，接敌区的战友们也好，还是暂时停驻在这里的我们也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也只需要完成自己的职责。”格尔宾深深地看了凯伊一眼，沉声道：“谁也不能去否定他人的价值，更不能背弃自己的职责与诺言。” 凯伊翻身下马，深深地对格尔宾行了一礼：“属下知错。” “记住，无论是自身的实力，还是铠甲上的神徽，都不能成为你傲慢的理由。” 格尔宾摆了摆手，轻哼道：“我衷心地希望你只是对我这个公正教派的骑士、个头还没你腿高的临时领导有所不满，而不是出自本心地这么想，现在给我滚到一边去，压抑好自己的情绪，让它在适当的时候爆发。” 凯伊沉默地点了点头，策马回到了其他人身边，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片刻之后 “前辈！” “教官！” 雪鬃、火钳以及那个精灵骑士的身影出现在格尔宾旁边，恭恭敬敬地打招呼道：“我们来了。” 后者微微颔首：“所以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出击。” “稍安勿躁，骑士大人。” 跟在雪鬃身后的一位蜥蜴人骑士无奈地耸肩道：“但现在还没有命令传来，说明重装截击团还未抵达目的地，所以我们绝不能动！” “那我能不能独自出去搭把手？” “不行！！” 第四百三十七章：终 第四百三十八章：全速前进 “我自己出去帮忙踹两脚都不行？” 格尔宾斜眼瞅着雪鬃等人，压低声音道：“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下面现在是什么情况，战损每分每秒都在增加，如果在这样持续下去的话，阵亡者很快就要成倍增加了，他们可都是活生生的人，一旦绷着的那根弦断掉，局面很可能会直接演变成溃败。” 刚恢复了六成体力左右的雪鬃叹了口气，摇头道：“但是黑梵牧师也说了，骑士团并非单纯的第三阶段主力，如果大家提前出击的话，最终阶段很可能会出大问题，你也知道，咱们手上的力量实在太少了......” 格尔宾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翻身爬上自己那匹十分精致的矮脚马，直接往鞍子上一趴：“道理我都懂，曙光教派那小子之前就帮我捋过好几遍了，但知道是一回事，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年轻人拿命往防线上填是另外一回事，老子好歹也算是个道德水平比较高的圣骑士，那边小菜鸟都着急了，我能不上火？” 雪鬃苦笑了一声，除了‘道德水平比较高’这点比较值得商榷之外，格尔宾刚才那番话确实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诚然，他们并没有以救世主自居，也没有之前那位凯伊骑士无意间流露出来的自负，但就算如此，看着与自己身处同一阵营的战士们前仆后继地倒在战线上也绝对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这跟骑士精神、道德水平之类的东西关系不大，只是单纯地想去尽一份力而已。 但直到命令到来前，无论是雪鬃和火钳也好，格尔宾也好，还是静默在几人不远处的四百多位圣骑士也好，都不能轻举妄动。 因为墨檀之前已经对几人说的很明白了，希望他们务必要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哪怕提前展开攻势确实能够避免一部分伤亡，但为了整个计划能够顺利进行下去，为了后续阶段骑士团依然有着足够的战斗力挽救更多条生命，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另一边‘准备完成’前抗命出击。 于是格尔宾就带着整支骑士团等到了现在，直到雪鬃等人在外面溜了一大圈回来都没有得到出击许可，事实上，负责通知骑士团能否出击的人才刚过来。 “请耐心点，诸位大人。” 有着一身亮银色鳞片的蜥蜴人骑士甩了甩尾巴，摊手道：“这个我真做不了主，但是如果下面有消息的话，无论是那边的消息还是指挥官大人的命令，我保证自己会第一时间通知诸位，所以现在......还请少安毋躁。” ...... 三分钟后 游戏时间PM14:40 霍迪尔山道，东侧小径 “慢点！都慢点！” 披着沉重板甲的兽人战士大耳蚊震声吆喝了一嗓子，冲十几米外那三十多个稍微不注意就蹿出好大一截的神职人员怒目而视，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们到底是哪儿变异了！？一个个神官牧师蹿的比我这个战士还快！” 一群人讪讪地缓下脚步，其中一个身穿暗黄色鎏金长袍的黑胡子中年人有些尴尬地哈哈一笑，摆手道：“小兄弟你有所不知吖，俺们这些信仰母神的人体力可棒着呢，下地干上十天半个月农活都不带喘一口气哒。” “大人......” 旁边一个胸口同样绣着丰饶教派徽记的年轻人满脸纠结地拽了拽前者，低声提醒道：“大人，十天半个月不喘气就死了。” 旁边还有个曙光教派的低阶牧师紧跟着补了一刀：“而且我记得你们帮信徒催熟农作物时都是用神术的吧，好像跟体力没什么关系的样子。” 千里迢迢从圣域赶过来的丰饶教派大神官当场就被呛那儿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怅然地叹了口气：“不放心啊......” “不管您有多不放心，我们必须在抵达指定地点前保持体力。” 大耳蚊摇了摇头，挥手道：“大家把速度降下来，注意隐蔽，十分钟后再用死尘遮掩一下气息，要是引到怪就前功尽弃了。” “真是奇怪的药粉，虽然充盈着死亡的气息，却并不令人厌恶。” 好脾气的丰饶大神官拿出自己那份死尘啧啧称奇了两句，然后走到大耳蚊身边低声向他问道：“那个啥，您知道前线那边的情况么？” 后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黑梵大亻......人什么都没跟我说，而且您也不需要用敬语，我就是一传话的大头兵。” 大神官哈哈一笑，拍了拍大耳蚊的肩膀，咧出一口白牙：“我们初来乍到，你们这些从一开始就在米莎拼命的人才是前辈，这样吧，我不跟你客气，你也别跟我客气成不？” “成。” 大耳蚊特别痛快地点了点头，笑呵呵地说道：“那你要是再带人拼命往前赶，我就骂你。” 大神官：“......” “那边几个！” 大耳蚊眉头一皱，冲前面那几排腿捣得越来越快的高大身影怒吼道：“赶着投胎去吗？给我慢下来，否则等到地方你们也都差不多累死了！” 一堆膀大腰圆，身穿重甲的大汉大妹怏怏地放缓了脚步。 “哎，真特么不容易啊......” 大耳蚊叹了口气，嘀嘀咕咕地嘟囔道：“羽莺大姐头为啥就把我给选上了呢，光特么给这帮人限速就得少活两年半。” 作为联合部队重装截击团的传令官与限速者，大耳蚊这一路走的很是纠结，尽管这支队伍满打满算也就两百人，自己还只需要负责走在前面的一半，其中又有很大一部分比例的玩家，但他还是感到了些许蛋疼......以及沉重的压力。 给大家限速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时间有多宽裕，任务有多么轻松，恰恰相反，但凡是个智商在平均水准以上的都知道局势已经紧张到了什么程度，就算用分秒必争来形容也绝不为过。 但这支由重装战士以及大量神职人员组成的队伍却必须节省体力，至少在抵达目的地前要节省体力，因为他们的任务非常非常重要，容不得半点闪失。 【天地良心，我可是连个班干部都没当过的现役不良少年啊！】 大耳蚊又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这几个小时已经叹完了半个学期的气，这还是在后面有弗尔曼主祭压阵的情况下，那些最着急上火的‘刺头’基本都在队伍末端被镇压着，跟自己一起走在前面的这批人与其相比已经非常老实了。 但是如果按照这个节奏下去，大家至少还要再走将近半个小时...... “石叔。” 大耳蚊有些焦躁地挠了挠头发，走到一个沉默赶路的矮人牧师身边，小声道：“问个事儿，石叔。” “呃，啊？你叫我？” 胸口佩着公正神徽的矮人牧师石乐志愣了一下，慢了好几拍才回头看向他，干笑道：“抱歉抱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其实我姓李来着。” “可还行，我还以为您真叫石乐志呢。” 大耳蚊做了个鬼脸，然后悄咪咪地问道：“那啥，现在前线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石乐志表情有些难看地摇了摇头，沉声道：“还在撑着，但总体来说不怎么好，伤亡越来越大了。” 大耳蚊登时就是一惊：“怎么说？” “字面意思。” 石乐志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往西北方瞅了一眼：“截止到五分钟前，我朋友所在的第二战斗序列已经减员三分之一了，现在黑梵小哥已经把第三战斗序列那些实力相对较弱但体力还算充沛的家伙拉上去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现太大伤亡，但......也只是短时间内而已。” 大耳蚊的身形微微一僵，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应了一句：“知道了......谢谢石叔......” “我都说了我姓李。” “知道了石叔......” 大耳蚊有些失神地回答道，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失魂落魄的。 显而易见，百忙之中的墨檀终究还是漏算了一点...... 尽管他禁止羽莺等人向这位重装截击团的传令官兼限速者透露半点情报，自己也只与对方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对话，但这并不代表大耳蚊就真的没法得到前线消息了，要知道这支队伍中的玩家比例远超于另外三个战斗序列，就算大耳蚊没办法从墨檀、羽莺等人口中得知具体战况，但只要向石乐志这种有朋友在前线的人打听一下，想要得知情况却是一点儿都不难。 毕竟墨檀不可能挨个提醒被选入重装截击团的每一个玩家，也不好跟大耳蚊好友列表里的所有人分别打招呼。 所以在这种近乎于必然的走漏消息后，大耳蚊的心态终于还是稳不住了...... 【‘短时间’内到不了啊。】 他默默地计算了一下路程，得出了如果继续按照现在这个速度行进下去，截击团至少还需要将近三十分钟才能抵达目的地这个结论，当即就胃痛了。 大家现在完全有能力加速，但在加速后绝对会不可避免地影响状态...... 但如果继续这么不紧不慢地走下去，又有多少人会因为这边的拖沓而丧生？ 如果责任感不够强的话，或许还可以直接甩锅给指挥以求心安，但作为一个讲义气明事理热心肠的不良少年，大耳蚊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极为纠结的境地。 包括他自己在内，这里的每个人都不是傻子，大家一方面都很清楚任务的重要性，另一方面也明白就算前线此时此刻所面临的压力到底有多大，这其实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情报，总数不超过一千三百人的三个作战序列跟近万突变者陷入僵持后会怎么发展实在是太好猜了。 无非就是用体力、意志以及生命去堆而已。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然后默默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无论是着急上火的大神官等人，还是极力限制着队伍速度的弗尔曼和大耳蚊都没有丝毫作伪，他们都不希望任务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也不希望前线那些战士们因为自己的耽搁而大量牺牲。 事实上，在双方的互相妥协之下，这支重装截击团已经比预定计划快了将近二十分钟，不多，但大耳蚊也并不觉得少。 但现在看来...... 【玩家：苍鹰（守序中立）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一条系统消息闪过，打断了大耳蚊的纠结。 他下意识地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紧接着便收到了对方秒发过来的一条消息。 ‘不好意思，请问兄弟你是重装团的联络人员吗？？？’ 虽然措辞很得体，但那三个问号却依然预示着对方的情绪十分焦急。 ‘我是，你是哪位？’ 大耳蚊微微蹙起了眉头，飞快地回到。 ‘我是骑士团这边的联络人员！黑梵大佬的命令还没下来，大家已经快急死了，你们大概还有多久到位啊！我这边真心快顶不住了！你们能看到前线那边的情况么，那边的弟兄们已经快被压到第三接敌区了！’ 几秒种后，跟圣骑士团一起在坡地那边等待的骑士玩家发来了回复。 ‘我们需要时间，我们也想快点儿。’ 大耳蚊焦躁地表示自己也很纠结。 ‘多久？’ ‘二十分钟。’ 他在对话栏里输入了这四个字，然后又飞快地删掉了...... ‘十分钟，让骑士团的大家做好准备，再给我们十分钟！’ 大耳蚊发完这条消息之后，掉头就往队伍尾端跑去。 ‘你确定？’ ‘我确定，这边其实也早就急了，我特么也早想提速了！’ ‘不好意思了，兄弟，要是黑梵大佬事后追究责任的话，我跟你一起背着锅。’ ‘没事没事，我正要拽个一起扛事儿的呢，你赶紧让大家做好准备吧。’ ‘收到，为了正义与和平！’ ‘你矫情不矫情......’ 随手关掉了消息栏，大耳蚊一溜小跑到队伍末尾，这里的气压要比前面低七八倍，每个人的表情都绷得很紧，包括瞪着一双眼睛谨防众人不听命令的弗尔曼主祭。 “你怎么来了，前面又有人闹腾了？” 弗尔曼蹙着眉头看向大耳蚊。 后者摇了摇头，低声道：“不，主祭大人，但是我收到了骑士团那边的消息，他们已经快急死了。” “......” “另外，前线那边......大家已经快被逼到第三接敌区了。” “......” “大人，咱们干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不然再这样下去的话......” “不，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弗尔曼摇了摇头，并在大耳蚊出言反驳前爆发出一声大吼：“重装截击团全员听令！！” 众人沉默地回头望向他。 “给老子全速前进！” “是！” 一百九十八个声音整齐地回应道。 第四百三十八章：终 第四百三十九章：联合净化 游戏时间PM14:47 霍迪尔山道，东侧小径 埋头狂奔的大耳蚊屏息凝神，仔细倾听着不远处越来越明显的嘶吼声，怀着极度忐忑的心情打开了好友列表，找到了被置顶在最上面的那个名字，深吸了一口气后咬牙输入到：‘黑梵大佬，这里是重装截击团，我们大概还有三分钟抵达指定位置。’ 两秒钟后 ‘三分钟？为什么会这么快？’ 墨檀的消息飞快地弹了出来，语气中似乎有些不解。 大耳蚊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正准备象征性地解释一下，却见对方的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刷了出来。 ‘算了，你们按计划快速驻扎，尽可能不要引起突变者的注意，有情况立刻通知我，让队伍里所有的神官、牧师抓紧一切时间恢复体力，御敌方面走第二套流程，记得死尘不断。’ ‘收到！’ 大耳蚊长舒了一口气，由衷地为指挥官大人没有在这件事上过深追究而感到庆幸，这个人都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哦，对了，如果这场仗打完之后你能侥幸活了下来，就去卢娜那边帮几天忙吧。’ ‘呃，大佬您这是......’ ‘我会让羽莺看着你的，先这样，有事再联系。’ 于是，刚才还容光焕发的大耳蚊又肉眼可见地灰败了下去。 ...... 同一时间 第三接敌区前 “术士们注意不要用腐蚀术，用邪火和负能量爆发这种比较直接的法术往前砸就可以了，它们已经不需要变得更丑了，第三梯队顶上去把前面的人换下来，小心别漏太多突变者进来，两翼往中间收一点，你们在增加对方的有效攻击面积。”墨檀站在一座临时塑成的土元素高台上，紧盯着整个战场的动向：“羽莺......” “我在。” 反握着两把长匕的女刺客干净利索地绞掉了面前那颗脑袋，踩着对方尚未倒下的身躯高高跃起，在半空中虚踏了一下后轻巧地落到墨檀身侧，淡淡地问道：“什么事？” 尽管身上满是已经干涸的血迹，就连小半张脸都被染成了暗红色，这位莫得感情的女刺客却依然神情淡漠，随手拂去匕首上的肉屑时眉头都没有皱过一下。 【这特么也太能装了吧......】 墨檀钦佩地看了羽莺一眼，然后沉声道：“回去把第一、二战斗序列还有余力的神职人员带过来，然后再挑一批人组个续航能力比较强的突击阵容，迎接骑士团入场顺便准备疏散工作。” 少女的目光中闪过一抹讶异，不过却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轻描淡写地点头道：“了解。” 然后便帅气地将两把匕首倒插回鞘中，飞快地向身后不远处的驻地跑去，墨檀觉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姑娘大概会在两分钟内搞定自己交代的事，就算她在这个过程中先找个没人的地方干呕一会儿，具体时间也不会差上太多。 截止到现在，突变者的数量已经被削减到了七千只以下，而联合部队也付出了两百多条人命，如果继续按照现在这个节奏来发展，当剩下三个战斗序列剩下的这一千来人彻底打光时，整个突变者集群估计也剩不下多少只怪物了...... 但这个‘如果’并不存在，首先，联合部队现在的战损每分每秒都在提高，山壁两边的第一支援大队也几乎耗尽了所有资源，而突变者的数量虽然已经削减了很多，但其攻势却完全没有半点下滑的意思，再继续坚持下去的话，不断添油的怪物随时都有可能摧垮整个防线。 其次，第三接敌区已经是联合部队在霍迪尔山道最后的阵地了，过了这里，后面的地形就会骤然变得开阔，不出一公里就会让突变者的战斗空间翻倍，将它们的数量优势完全发挥出来，那样的话这仗就彻底没得打了，所以大家现在已经退无可退，就算是用尸体去硬堆也必须把这些怪物堵在这里，否则必将迎来无可避免的围剿，而如果被这些东西包围的话，就算是全盛状态下的中阶职业者也不可能留下全尸。 至于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墨檀从来都没有想过用把人拼光的方式解决掉这些突变者，要知道现在仅仅只是镇魂曲计划的第三阶段，除了被语宸引到这边的一万多只怪物外，双子城外还有同等数量的突变者盘踞着呢，就算科尔多瓦和夏莲两人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把那些东西给全灭了，事实上，根据半小时前传来的最新消息，坚守在长桥上的两人已经有些撑不住了，身为符文造物的科尔多瓦还好一点，但从凌晨时分一直奋战到现在的夏莲状态却有些不妙，毕竟她是在无法运用哪怕一点神力的情况下全凭体力撑到现在的。 总而言之，僵持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 “不得不说，这是个令人愉快的误算......” 墨檀疲惫地揉了揉额角，打开消息栏找到了‘苍鹰’这个ID。 ...... 同一时间 霍迪尔山道，A1坡地 凯伊??达尔克的低垂着头，尽可能地不去听远处那仿佛永无休止的厮杀声，他知道格尔宾骑士对自己的训诫没有半点毛病，也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么幼稚与肤浅，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够心安理得地目睹山道上那已经无法用‘惨烈’二字来形容的场景。 由于地势原因，A1坡地上的骑士们能够很清晰地看到第一、二接敌区这两个位置，虽然在联合部队再次后退后那里现在已经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怪物，但地上那殷红的、大片大片的血迹却依然清晰到令人发指，仿佛一朵朵巨大而娇艳的玫瑰般夺人心神。 而众所周知，突变者的血是黑色的，没有任何温度的黑色。 微风拂过，蕴着一缕淡淡的血腥味，让凯伊那壮硕的身躯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他曾以为自己在圣域接受训练时已经很透彻地体悟到‘折磨’二字的含义，但直到现在，凯伊才发现那两个时常被自己挂在嘴边的字眼真正代表着什么。 就算深深地垂着脑袋，那片烙印在他视网膜上的、触目惊心的血迹依然清晰到无以复加，让这位本就对红色十分敏感的牛类半兽人不得不拼尽全力才能压抑住那股躁动，那股想要不顾一切从这里冲出去的躁动。 【压制好自己的情绪，让它在适当的时候爆发。】 凯伊默默回想着格尔宾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死死地握着手中的缰绳，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然后看着它们在冰冷的空气中渐渐消失，反复循环。 就在这时，一个对他来说有些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指挥官的联络！！” 凯伊抬眼看去，之间那个与几位高阶圣骑士并肩站在坡地最前方的蜥蜴人骑士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杆长枪，兴奋地大声叫道：“黑梵大佬命令联合部队圣骑士团全员，做好准备，三分钟后向第三接敌区冲......” 嗡！！！ 一道横扫而出的怒红色光环打断了他，直接席卷了整个骑士方阵，在每个人的身上都镀上了一层赤金光焰，将四百余名圣骑士变成了一座座在阴霾下熊熊燃烧的火炬。 “圣教联合所属，全体骑士听令！” 格尔宾那尖锐的声线几乎撕裂了云霄，险些将包括凯伊在内数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骑士从战马上震落：“高阶圣骑士格尔宾??辉??硫碳??费尔南??卡恩兹钯克在此宣布——净化执行！诸神与吾等同在。” “诸神与吾等同在！” 雪鬃、火钳等一干高阶圣骑士齐声暴喝，身上赤金色的光焰又同时涌现出雪白、淡金、暗黄三种颜色，然后逆流回他们的身体。 “诸神与吾等同在！” 四百五十二位中低阶圣骑士紧跟着齐声低喝，附着在盔甲上的光焰同样迸发出额外三种色彩，随即融进众人体内。 【联合净化】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公正/知识/曙光/太阳/财富/丰饶/迷雾/繁星/旋律之神的信徒、信仰值上限大于7000、拥有高级教阶。 消耗/限制：20%当前生命值、20%当前体能值、50%当前信仰值、周围至少存在十个带有高阶光环效果且隶属‘圣教联合’的友方单位。 效果：使所有执行【联合净化】的单位体能值上限提高10%、魔力值上限提高10%、生命值恢复速度提高10%、对所有【邪恶】阵营的单位伤害提高30%、对阵营为【混乱邪恶】的单位伤害额外提高20%、【联合净化】会将所有受影响单位的信仰进行统合，持续时间15min，受影响单位共享冷却时间：3000小时。 ※每个信仰都会对执行【联合净化】的所有单位附加额外增益效果※ 太阳神提苏：全抗性提高3%、全属性提高3% 丰饶女神安塞瑞拉：生命值上限提高5% 公正与勇气之神黑默尔：伤害提高5% 曙光女神帕可茜：暴击率提高5% 以下略 【备注：小二黑、帕可茜大姐大、苏哥、安塞什么什么姐姐、铁母鸡凡娜、十万个不为什么、睁眼瞎肯叔、破喉咙嘉蒂、阴沉天台男与你们同在.......又能怎么样？——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之神？？？】 ...... 游戏时间PM14:49 霍迪尔山道，联合部队第三接敌区前线 “你特么摸哪儿呢？！” 浑身血污的侏儒游侠螺姆怒吼着松开弓弦，将一支闪烁着火光的羽箭直接灌入远处某只突变者头中，将其整个脑袋都炸掉了一半，松开了那双紧紧抱住了精灵女盗贼艾尔莎大腿的枯手。 “谢......谢谢！螺蛳先生！” 被吓到半死的盗贼学徒惊魂未定地蹿到了对方身前，一双漂亮的浅绿色眸子中闪烁着泪光，磕磕巴巴地对总是好心照顾自己的游侠先生鞠躬道谢：“您又救了我一次！” “咳咳，不客气不客气，其实我叫螺姆来着......” 面色通红的螺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并且努力让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对方那因为九十度鞠躬而隐隐从皮甲下透露出来的沟壑，颇为尴尬地摸着鼻尖说道：“那个什么，你先退回去休息一会儿吧，这批漏进来的怪物应该已经死干净了......” “昂，螺蛳先生要小心啊！”艾尔莎眼泪汪汪地点了点头，然后便一边用力擦着手中的短剑一边快步向后方跑去了，并在跑出七八步远后‘啪叽’一声扑倒在地，然后站起身来回头对螺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跑了几步之后又‘啪叽’一声扑倒在地...... “呵，我是不是真的该改名叫‘螺丝’比较好？” 螺姆依依不舍地将目光从某个本来就呆，又被吓到腿软的背影上挪开，有些纠结地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正在不远处与两只突变者奋勇搏杀的黑豹，大声加油道：“打！用力打！速度快一点，瞄准弱点致命一击！哎，你俩是不是傻！挠他脸啊！” “螺姆你这混账玩意儿到底给谁加油呢！” 变身黑豹的暗精灵德鲁伊埃芒??黑叶一边抬起爪子拍翻左边那只突变者，一边回头破口大骂道：“王八蛋还不来帮忙！” 螺姆摇了摇头，指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右腿干笑道：“过不去，动不了，安息吧。” “干！” 黑豹恶狠狠的骂了一句，然后一个蹬腿踹飞了另外那只突变者，飞快地跑到了螺姆面前：“到我背上来，我带你回去。” “不行。” 后者淡淡地摇了摇头，对埃芒摊开自己鲜血淋漓的右手：“你帮我治疗一下这里，老子现在疼的开不了弓。” “你再不回去治疗以后就连路都走不了了，还开不了弓？！” 埃芒转身奋力踩倒了一只生生从两个盾战士中间挤过来挠人的突变者，大声道：“快点上来，我带你回去，少咱们两个没......” “少一个都不行。” 螺姆吃力地从腰间拿起一架手弩，用牙将其上好了弦，扣动扳机射穿了远处一只突变者的肩膀，气喘吁吁地说道：“大家都快撑不住了，要是防线真的垮掉，咱们都得完蛋，艾尔莎也得死......” “你的脚筋再不管就断了！这里不差咱两......” “差！” 螺姆再次用牙上弦，口齿不清地说道：“黑梵牧师还没说换防呢，咱俩谁都不能走。” 埃芒的豹脸纠结地皱成了一团：“但是......” “别废话了，你俩都走。”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后面跑了过来，一把揪住螺姆的领子将其放到埃芒背上，大声道：“我是第一战斗序列的雷蒙德，你们可以撤了！” “第一战斗序列？” 埃芒眨了眨眼就，困惑道：“但是你们不是刚撤下去，怎么又来回支援我们了？” 雷蒙德摇了摇头：“我不是......” 嘭！ 一个突变者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三人脚边。 嗖！ 与此同时，一个浑身笼罩在重甲中的骑士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嗖嗖！ 两个......三个...... 嗖嗖嗖！ 二十个、三十个、四十个...... 螺姆和埃芒顿时苍白在原地。 “所以说，我不是来支援你们的。”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中，雷蒙德伸着脖子在两人耳边大声吼道：“我是来提醒你们小心被踩死的。” 第四百三十九章：终 第四百四十章：冲锋 全副武装的铁骑呼啸而过，一脸懵逼的群众风中凌乱，尽管雷蒙德等从后方赶过来的接应人员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疏散工作，但血战在前线的人们依然感到有些发懵，他们甚至没有意识到那些前一秒还跟自己死磕的怪物是怎么没的，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突变者满天飞了。 没错，满天飞...... 伴随着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无数腐朽而冰冷的躯体被高高抛飞到半空中，然后异常扭曲地砸落在地，尽管它们中的大多数都没有身首异处，但这些低阶不死生物也很难在浑身骨骼碎掉了八成的前提下再从地上爬起来。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埃芒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那不断从自己身旁掠过的骑士，宛若一只大脑发育不良的傻猫，那双已经快要对起来的竖瞳在骑士团、雷蒙德以及漫天飞舞的突变者之间来回切换，里面溢满了震惊与困惑。 雷蒙德干笑了一声，摊手道：“简单来说就是骑士团入场了，所以从现在开始，他们将代替第一到第三战斗序列成为这个阶段最后的主力部队，而咱们将会在几分钟后进行整合重组，执行掩护任务。” 螺姆一时间甚至忘了自己脚踝处的剧痛，惊呼道：“等下？这事儿我们怎么不知道？按理说不是三个战斗序列轮着上和那些东西死战到底么？骑士团不是已经被派到南边那两座城去了么？” 雷蒙德耸了耸肩：“别问我，我也还蒙着呢。” “那为什么......” “我来解释吧。” 羽莺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三人身边，她酷酷地扯了扯领口那再次勒到自己脖子的红色长巾，平静地说道：“简单来说就是骑士团根本就没有被派去双子城那边，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霍迪尔山道，只是在距离第一接敌区不远的某处坡地上待命着，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也就是现在，便会对敌人展开冲锋。” 埃芒困惑地歪了歪豹头，不解道：“但是，羽莺长官，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之前还要告诉我们骑士团并不在这里？” 螺姆眼中也有着相同的疑惑，而更早得到消息的雷蒙德却若有所思地眨巴了两下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 “很简单，因为不能给大家希望。” 羽莺瞥了一眼那些还在继续掀飞突变者、不断冲入阵地的圣骑士们，轻描淡写地说道：“或许在某种情况下‘还有一支骑士团’这种事会成为大家的支柱，但在他们必须等到特定时候才能出击的前提下，其存在反而会变成你们的阴霾，举个例子吧，螺姆，如果艾尔莎战死在你面前，而本能够大幅度减轻战线压力的骑士团却始终杳无音信，你会不会怨念？” 螺姆面红耳赤地叫道：“不......不会啊！” “你当然会，不但会怨念，甚至还有可能变成怨恨，怨恨骑士团、怨恨黑梵、怨恨自己的身高，怨恨很多东西，这是人之常情。”羽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平静地说道：“而这种事可能会发生在每一个人身上，因为有勇气站在这里的你们只是英雄，而不是圣人，所以为了保证计划的万无一失，黑梵对大家撒了个谎。” 雷蒙德有些无力地笑了笑：“这个谎可能救了我一命，说实话，如果真知道了还有援军这种事的话，就算我没有像您说的那样怨念，也很难这么光棍地与那些怪物拼命，而如果不拼命的话，我现在可能已经倒下了。” “没意义的废话就免了。” 羽莺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头对螺姆沉声道：“如果你的好奇心已经得到了满足，那就赶紧让他们两个带你回驻地接受治疗。” 然后螺姆他们就稀里糊涂地被轰去了后方，心中满是庆幸。 十秒钟后 羽莺稍微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用力攥了攥拳头，低声欢呼道：“耶！我真是太帅了！” “羽莺长官！”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长相阴沉的中年术士远远地冲她吆喝道：“骑士团已经全员通过了！” 莫得感情的女刺客微微颔首：“知道了，让大家把缺口堵死，一只突变者都不许放进来，还有，别忘了在阵后留出足够的空间。” “是！” ...... 同一时间 第三接敌区阵后，临时集结地 “格尔宾先生。” 墨檀对骑着马才勉强到自己肩膀位置的侏儒圣骑士微微行了一礼，有些疲惫地笑道：“例行公事的话就先不说了，骑士团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第二次冲锋？” 对方回头看了一眼刚好重新完成了列队的四百余位骑士，不暇思索地说道：“立刻。” 墨檀有些吃惊地看着他：“立刻？但体力和伤势方面......” “没有问题，年轻的指挥官阁下。” 格尔宾调转马头，头也不回地说道：“鉴于某种秘法，我们短时间内并不会有什么消耗，但必须抓紧时间，所以如果可以的话......” “可以。” 黑梵不暇思索地抢答道：“缺口已经为你们打开了。” 与此同时，一条内容为‘二十秒内打开防线，把路让出来，立刻执行’的消息已经同步发到了刚把最前沿战事安排完毕的羽莺那里，让后者产生了一种【这货是不是在玩我】的感觉，当然，她还是照做了。 于是，连同四位高阶圣骑士以及强烈要求随军行动的玩家‘苍鹰’在内，联合部队圣骑士团总计四百五十七名圣骑士再度开始冲锋，总计在第三接敌区停留了不到两分钟。 至此，霍迪尔山道的突变者数量已经跌破六千。 ...... 游戏时间AM15:08 突变者已经彻底占据了凯伊的视野，这些数不尽的亵渎生物完全不知恐惧为何物，就算前一秒钟有上百个同类被骑枪挑至半空、被长剑斩断头颅、被铁蹄踏成肉酱，第二秒依然会有大量抢到位置的突变者继续涌来，对骑士团发动形同自杀的攻击，企图将这些依然有着温热血液的生灵撕成碎片！ 不得不说，在机缘巧合之下，这些全凭本能行动的突变者竟然在无意间用出了对付骑士集群最高效的战术，即是凭借着数量优势用尽可能多的血肉之躯堵在冲锋路径上，用令人胆寒的伤亡量去延缓敌人冲势，强行给那头横冲直撞的猛兽‘刹车’。 这是个简单明确、通俗易懂、但凡是个有常识者都不难想到的办法，然而古往今来却并没有多少人能够成功实现这种战术，原因无它，就是因为代价实在太过高昂了。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死不起。 就算是全副武装的重步兵团，在同水平骑士团的全力冲锋之下也至少要付出五成乃至七成的伤亡才能彻底遏制住对方，没错，仅仅只是遏制而已，也就是说同样都是一千人，两支队伍正面相撞的话，重步兵团大概要死上五到七百人才能让骑士团停下，然后就变成三四百个步兵面对一个近乎于完整的，仅仅只是停下来的千人骑兵团了。 而众所周知，当一个军团的阵亡率超过五成，那么也就基本可以和‘溃败’二字划上等号了。 但是，剩下的这五千余只突变者可并不是什么军团，它们不团结、不配合、没脑子、没战术、无组织、无纪律，聚集在一起也仅仅只是凭借着本能而已，可就是这些常规概念下的乌合之众，此时此刻却在用最高效的方式来抵御、消磨、延缓着圣骑士团的冲击——用血肉去堆！ 两只突变者被长枪贯穿，紧接着就会有三只突变者冲出来把自己送到枪头前，然后滑稽而可笑地变成糖葫芦。 一只突变者被长剑砍下头颅，半秒钟后可能就会有更多的脑袋出现在你面前。 哪怕是被战马带翻在地拦腰踩成两截，只要还没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它们都会去尝试往距离自己最近的那条马腿上抓一把。 这是任何一个正常生命都无法复制的战斗形式。 于是越来越多的突变者被串成糖葫芦，越来越多的头颅冲天而起，越来越多的爪子抽搐着到处乱挠...... 而骑士团的速度却并没有降低半分！ 在原本实力就差着两个台阶的前提下，突变者们悍不畏死的抵抗在开启了【联合净化】圣骑士面前就是个笑话。 刨除其它的不说，但是那个对【邪恶】阵营造成的伤害提高30%，对【混乱邪恶】阵营造成的伤害额外提高20%的效果，就足以让这些狂飙起来的铁罐头毫无负荷地摧垮这些躯壳。 显而易见，这些满脑子只有屠戮生灵，浑浑噩噩的怪物只能是【混乱邪恶】。 所以就算它们在无意间打出了一波非常有针对性的精彩操作，面对有着格尔宾??卡恩兹钯克这种人物坐镇的圣骑士团，依然起不到丝毫作用。 至少在【联合净化】的生效时间内起不到丝毫作用。 一点都不高大的侏儒圣骑士冲在队伍最前方，手中那把迷你十字剑不断洒出一道道怒红色的光痕，每道都会在精准地斩断一颗头颅后悄然消散，不会留下任何一个活口，也不会浪费一丝一毫的力量。 尽管同为高阶圣骑士，但格尔宾的屠戮却远远超过了雪鬃、火钳等人，作为矛尖的他尽管因为某些原因非常容易被忽略，却始终能够保证自己面前半径三米之内没有半只能动的突变者。 或许在硬性实力方面，格尔宾并不能与之前那位曾在帕托城高呼着‘圣光啊，那堆邪恶值得一战’，然后一记【曙光断罪斩】直接干掉了上百个邪教徒的曙光大骑士格林??提瑞相比，更不能和那些实力犯规的骑士长并论，但这位在公正教派高阶圣骑士里排名第三，常年驻守在光之都给自家新晋骑士当教官的中年侏儒却依然十分出名。 用夏莲当初得到支援名单时跟语宸吐槽的话说就是—— “想想看吧，能给公正教派的新晋骑士当教官，这人到底得脏到什么程度啊......” 当然了，除了心够脏之外，格尔宾同时也是一位非常全面的战斗专家，尤其是在带领少量部队进行小规模作战的时候，就和他的战斗风格一样，永远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而且据说这货最擅长的是防守战，还有一手帅呆了的、也有人说是猥琐至极的家传盾法，只可惜基本没有人见过格尔宾用过，最后就成为在公正教派基层中广为流传的怪谈之一。 言归正传，在格尔宾的带领下，处于【联合净化】效果下的圣骑士团势如破竹，在速度没有降低半分的情况下一路向前碾去！ 紧随在几位高阶圣骑士之后，凯伊低伏在自己的爱马背上，不断调整着手中战枪的角度，将一个又一个突变者刺穿、挑飞，急需宣泄战意的他完全不用担心敌人不够，因为就算格尔宾、雪鬃等人再怎么威猛，突变者的数量基数还是太大了，依然能够填满自己的视野！ 然而就在这时，凯伊突然发现一只不知被谁击飞的突变者正径直向自己砸来，而因为走神而反应慢了半拍的他已经没时间再调整战枪，眼看着就要...... 蹭！ 一道朦胧的虚影闪过，凯伊似乎看到了一道盾影在眼前闪过，然后那只原本足以将自己从战马上砸落的突变者就诡异地弹了出去。 “保持注意力，骑士。” 格尔宾的声音在凯伊耳边响起，带着淡淡地戏谑：“顺便一提，枪玩儿的不错。” 凯伊愣了一下，举目四顾，却并没有发现对方那在自己印象中暴涨了许多的身影。 不得不说，紧跟在格尔宾身后的雪鬃块头实在是太大了些...... ...... 游戏时间PM15:13 距离圣骑士团从A1坡地出发，已经过了26分钟。 直到这时，在玩家大耳蚊和弗尔曼主祭的带领下，一个颇为简陋的阵地终于在山口处被建了起来。 ...... 游戏时间PM15:15 圣骑团抵达重装截击团临时阵地，结束了自己开战以来第一次正式冲锋。 战损：零 战果：突变者一千四百九十七只。 第四百四十章：终 第四百四十一章：意气风发 临时阵地前沿，近百名重装战士正在与大量突变者激烈地交战着，他们的武器、盔甲与战斗风格都截然不同，彼此之前的配合也算不上默契，这支从玩家到NPC、从菜鸟冒险者到专业佣兵应有尽有的队伍只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足够难啃。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那个难啃...... 这些挥舞着沉重武器，身披着沉重铠甲的战士，就算站那儿不动让突变者咬一时半会儿都死不掉，比起身后那些还要考虑到坐骑感受的铁罐头，这些脚踏实地的铁罐头显然要更加坚硬。 包括负责传令的大耳蚊在内，重装截击团全员都死死地堵在阵地前方，对蜂拥而至的突变者进行展开痛击，这一过程到现在为止都还算顺利，因为直到两分钟前圣骑士团冲进阵地那一刻为止，小心隐蔽且选位相对安全的众人还没有正式与突变者交战过，因为哪怕是那些被大部队落在后面的怪物，多数也都是在往大部队那边赶...... 然而，当圣骑士团一路从第三接敌区冲锋到山口处之后，情况就大有不同了。 一群身体健康、生命力量澎湃的活物，显然能够对突变者们造成不小的影响，比起前线那已经快要奋战至筋疲力尽的三个战斗序列，状态最好且人数也算不上少的圣骑士团自然更具吸引力，就算他们仅用一波冲锋就直接灭掉了近千只突变者，也无法阻止它们的‘热情’与‘追捧’。 所以一大群突变者就直接被骑士团从战局中心生生带回了山口处。 而重装截击团的任务，即是为刚完成一轮冲锋的圣骑士们进行恢复并争取重整时间，这也是其成员除了重装战士就是牧师神官的原因。 “注意自保和拦截！我们的任务不是歼灭敌人，而是不让一只怪物突破防线。” 原本应该和其他神职人员一起呆在后方的弗尔曼主祭不知何时挤了过来，一边大声咆哮着一边挥舞着自己那把钉锤凌空猛击，不断将冲在最前面的突变者生生抽飞，震声道：“不许挥霍体力，想想黑梵牧师为什么让大家尽量消耗，咱们还要在这里呆上很久呢！” 身为一个理论上本不应该擅长肉搏的主祭，这位身材十分健美的中年兽人简直凶悍到不像话，宽大的神官袍袖口被他挽至肩膀，露出两条坚实有力、目测单身了挺多年的臂膀，将通常情况下用来施展神术的法锤狠狠地砸向一个个脑壳，砸的不亦乐乎。 “辛苦了，兄弟。” 高阶圣骑士格尔宾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弗尔曼身边，冲他呵呵一笑：“我之前就跟你说过，骑士之道远远比牧师之路适合你。” 弗尔曼抹了把飞溅到自己领口的脑浆，直接退了小半步往格尔宾身后一站，耸肩道：“我就一胸无大志的混子，比起天天训练巡逻打架更喜欢拜拜神像混吃等死，你的骑士之道吸引不了我。” 格尔宾抬手挥出了一道近五米宽的剑光，直接二十余只突变者斩成了四十多截，摇头道：“让大家稍微往后退退，我尽量在这次离开前多帮你们干掉点儿。” “没问题。” 弗尔曼哈哈一笑，一边组织着大家向后退去一边冲面前的侏儒圣骑士提醒道：“不过你刚发动了联合净化，还是尽量悠着点儿，别硬挺。” “我心里有数，真正需要悠着点儿的是你们，弗尔曼，请尽可能让这些棒小伙好姑娘们多活下来几个......” ...... 游戏时间PM15:25 在简单地进行了整顿和恢复后，圣骑士团于山口处的临时阵地展开了第二轮冲锋，他们穿过重装截击团让出的通路，重新向主力部队所在的第三接敌区杀了过去，格尔宾在带队离开前凭借一己之力几乎干掉了两百余只突变者，大大降低了其余战士们的消耗，首轮冲锋时更是率领骑士团在五个呼吸之内冲散了聚集在战线前沿的大量怪物，给留在这里继续坚守的重装战士们减轻了很大负担。 但就算如此，已经引起突变者注意的重装截击团依然在骑士们离开后感到了巨大压力，预料之中的巨大压力。 尽管敌人的数量已经一减再减，多数也都聚集在大部队所处的山道中段，可饶是如此，人数仅有二百，其中还有近半神职人员的重装截击团也依然轻松不到哪儿去，他们没有时刻处在最前线进行即时指挥的黑梵、没有多种多样的职业配合、没有可以进一步后退的空间，更没有预备队可以与他们轮换。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按照最初的计划，位于后方的近百位神职人员还不能全力为他们进行治疗与恢复，因为作为核心战力的骑士团在第三次冲锋过后还会回到这里，而那时后者的状态理论上应该好不到哪儿去，所以队伍里的神官、牧师等治疗职业都必须留有至少四成余力。 这就是墨檀之前严禁他们擅自加快速度的原因，要知道这支队伍原本就是无垠之水，一个搞不好就容易出现全军覆没的结局。 但没有办法，从大局层面上来看，圣骑士团是联合部队最强大、最有可能取得大量战果的核心战斗力没有之一，墨檀必须要尽可能地维持住他们的战斗力，最大程度上地发挥出其价值，简单来说就是要让他们多冲锋几轮。 而既然要反复冲锋的话，除了三个接敌区之外就必须还有一个能够让骑士们摆脱干扰、恢复体力、重整队伍且具备足够加速空间的阵地。 重装截击团就是这个阵地。 所以，面对虽然已经不算密集却依然数量可观的突变者，他们必须坚守，坚守到最后一刻，直到镇魂曲第三阶段终了或者全军覆没为止，除此之外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在场的每个人都很清楚这一点，但他们还是来了。 如果不是为了减少节外生枝的可能性而限制了人数的话，报名者可能还会更多。 这并非因为真善美、无私与奉献、责任与勇气、牺牲与信念是这个世界的常态，事实上恰恰相反，绝大多数人都是做不到这种程度，也正因为如此，那些耀眼的身影在关键时刻才会愈加耀眼。 举个并不太贴切的例子，如果只看报道的话，我们或许会觉得飞机这种交通工具实在是太特么危险了，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有那么一两架出事儿，但事实上，飞机的事故率要远远小于火车、汽车，当然了，不得不说这玩意儿的事故死亡率也高得过分...... 而正因为飞机出事的几率小，所以出事了才会被重点报道出来，要是这东西像汽车一样，每天都能发生个几十上百起事故的话...... 好吧，那估计也就没人敢坐了。 总而言之，那些被着重提到的有志之士其实非常稀少，稀少到跟飞机事故率差不多，所以才被映衬得格外耀眼，而绝不是因为他们的数量很多、比例很大。 想想看吧，整个米莎郡的幸存者加在一起有数十万人，而联合部队一共也才两千人出头，这个数字比例其实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英雄这种生物，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可能会成为主流的。 所以那些人才值得我们去尊重、去传诵、去刻画。 ...... 游戏时间PM15:39 刚撤下去歇了不到两分钟的大耳蚊再次奋身冲了上去，尽管他的体能值只剩下不到30%，生命药水的效果也开始递减，但他还是手脚发软地走上了阵地，换下了两个NPC战士，那是一对年轻的冒险者情侣，或者说是一对年轻的，前段时间才成为情侣的冒险者，他们原本在两个南辕北辙的冒险者小队中分别担任主力战士，结果却在联合部队中阴差阳错地搅合到了一起，并且凭借着过人的身手双双入选这支重装截击团，与那些怎么杀也杀不完的突变者浴血搏杀到现在。 而大耳蚊冲上去换下两人的原因，倒并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体状况要好多少，只是他觉得比起NPC来说，自己这种玩家成为‘英雄’的成本相对比较低廉，所以在有可能随时‘就义’的情况下还是踊跃一点比较好。 毕竟自己的痛觉被削弱了不知道多少，就算被拉出去啃了也痛苦不到那儿去，大不了就当不小心得罪邻居家那条大狼狗了。 而且就算无罪之界这个游戏的死亡惩罚再怎么严重，如果能用自己两个来月的成果换人家二三十年的人生得以延续，好像还是挺划算的。 【等会儿，他们不是NPC吗？他们不是数据吗？我为什么会想到‘二三十年的人生’这种事啊！】 用手中的大剑把几只突变者连拍带砸地敲回去后，大耳蚊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这么想的话好像又亏了啊！”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却还是用一个【拦截】冲到了不远处的蜥蜴人小伙身前，用自己快被砸烂的肩铠为对方挡了一爪子，并反手一剑把那个突变者的胳膊卸了，往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吐沫：“算了，但求个他娘的问心无愧吧......” 自诩为‘现役小混混’的达尔文扯了扯嘴角，觉得现在是自己这辈子最意气风发的时候，暂时没有之一。 ...... 游戏时间PM15:42 联合部队重装截击团出现了首位阵亡者，一位腹部被开了两个大口子的半兽人战士在阵地前沿悄然停止了呼吸，他直到最后都没有暴露自己致命的伤势，以求让后方那些目眦欲裂却必须精打细算着为大家进行治疗的神职人员多节省一些魔力。 游戏时间PM15:47 接下来的五分钟内，重装截击团的牺牲者迅速突破到了两位数，在突变者的一波又一波攻势下，七名玩家和四位NPC战士相继倒在了最前线，如果不是丰饶教派的那位大神官及时用了两个大范围治疗神术缓解了一定压力，这个数字可能还要再翻一倍。 同一时间，正在进行第三波冲锋的圣骑士团也出现了牺牲者...... 一匹战马哀嚎着重重摔倒在地，它的一条后腿在半分钟前被某只突变者狠狠咬了一口，失去了好大一片血肉，尽管这只训练有素的坐骑在这种情况下依然拼命奔驰了三十秒之久，旁边几个出身曙光、丰饶教派的圣骑士也施展了一些应急用神术帮忙稳定伤势，但其速度终究还是无可避免的慢了下去，最终被七八个怪物连撕带挠的拖倒了。 “愿诸神保佑你们！” 那位骑士在跌落在地的瞬间大声咆哮了一句，然后颇为狼狈地翻身站起，半跪在自己那匹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伙伴身旁，一边轻轻抚摸着它的鬃毛，一边将手里那把近三米长的骑枪丢到地上，拔出了背后的十字剑，面色平静地看着那数十只正在包围过来的突变者：“来吧......” 这里是位于接敌区与山口处的中间地带，距离两边都有着一定距离，不太均匀的分布着近千只突变者，这位掉队的骑士已经不可能或者抵达安全位置了，所以当跌落在地的瞬间，他就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战友们是不可能停止冲锋的，每一个训练有素的骑士都不会这么感性，决不会用这种势必产生大量伤亡的方式来救一个掉队者。 他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刚才那句‘愿诸神保佑你们’，与其说是提醒战友们务必继续冲锋不要停，还不如说是一句对大家的安慰，以一个必死者的身份对生者的安慰。 然后，就像格尔宾之前所说过的，以一个骑士梦寐以求的方式谢幕。 “还有你，亲爱的。” 他缓缓合上了自己爱马那双已经不再痛苦的双眸，微笑道：“诸神也与你同在。” 下一秒，年轻的骑士挥舞着长剑，纵身冲向那些距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的怪物。 他的目光清澈而明亮，他的步伐迅捷而有力，他的腰杆宛若标枪般笔直挺拔。 直到被数不清的突变者彻底淹没，他的笑容却还是那么的意气风发。 第四百四十一章：终 第四百四十二章：插曲 “诸神保佑你......” 格尔宾深深地叹了口气，甩出手中那面悄然取代了长剑的小圆盾，那面通体黝黑，上面印着城门徽记的盾牌化作一道凛冽的弧光从半空中划过，将前方数只突变者震飞的同时，还护住了队尾两个马上就要被敌人拖下坐骑的圣骑士，将四五只半个身子已经爬上战马的不死者拦腰截断。 但他没有救出那个周围已经堆积了近百只怪物的骑士，直到后者的身影彻底被骑士团甩在后面，格尔宾都没有回头看上一眼。 身为一个高阶圣骑士，他没有能力救出那个太阳教派的年轻骑士么？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就算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状态也仅有全盛时期的六成不到，但如果格尔宾愿意的话，他依然可以在不拖累大部队的情况下只身突入那些怪物中间，将那位不幸掉队的骑士救下，也能带着他平安返回大部队，继续充当骑士团的矛尖。 全过程加起来甚至不需要两分钟...... 但格尔宾却没有这么做，原因很简单，尽管他有办法帮助一位失去了坐骑的骑士继续随队前进，但这终究会对他造成少许额外负荷，也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路程中，身为最强者的他无法全力掩护大家，无论是慢挥了一拍剑，还是晚甩出半秒盾，都会有人因此而掉队。 说到底，他终究也只是个高阶圣骑士罢了。 在失去了【联合净化】这一加成，而且已经带领大家进行了整整两轮半冲锋的情况下，饶是格尔宾也无法照顾好每一个人，否则刚才那个圣骑士也就不会掉队了。 所以摆在他面前的选择十分清晰...... 救，一条年轻而英勇的生命将得到延续，就算之后出现了什么问题，自己也可以问心无愧地表示‘尽力了’。 不救，更多人的生命会得到保障。 于是，格尔宾没有回头，身后的雪鬃、火钳等高阶圣骑士也没有回头。 因为‘公正’二字早已深深地铭刻在他们的灵魂里，这种看起来没有对错的选择，对他们来说其实只是不需要思考的单选题而已。 全过程只是单纯地把一切可能性进行量化，然后做出绝对公正的决断，仅此而已。 所以尽管公正教派的人总是饱受诟病，一向以没脸没皮没节操著称，但只有真正了解他们的人，才知道这些人或许才是整个圣教联合的神职者中最冷漠、最无情的一批。 就算在一场战争、一支军队、一个故事中最先与最后一个做出牺牲的人总会格外有存在感，但这些人却不会受到半点触动，当然，他们并非真的没有受到触动，只是无法被动摇丝毫而已。 就算事后会因此郁郁寡欢、痛哭流涕，但至少在此时此刻，这些公正的高阶骑士并没有犹豫哪怕一毫秒。 见死不救很难么？ 虽然这个问题并没有一个标准答案，但如果当事者是一个有着足够力量与正义感的人，那么这番举措无疑是相当困难乃至折磨的。 所以说，想要在任何情况下都践行信念这种事，无论是哪种信念，都真的太难太难了。 “怎么会这样......” 紧跟在队伍末端，几乎没有怎么直面过突变者的苍鹰面色惨白地伏在马背上，只觉得自己手脚冰凉。 这位半个月前就加入了联合部队，却从没有亲眼目睹过队友牺牲的蜥蜴人骑士有些难以接受地回过头去，却已经看不见那个奋力挥舞着十字剑的身影，视野中只有密密麻麻仿佛无穷无尽的突变者。 【到底是谁！】 他紧咬牙关，一双橙黄色的竖瞳里满是愤怒与恨意：“到底是什么人才会如此丧心病狂......” 就算有很多NPC都还以为这场瘟疫只是一个不幸的意外，但身为玩家的苍鹰却非常清楚，这一切并没有那么简单。 至少有九成的可能性，这场突兀降临在米莎郡的浩劫，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区域性世界任务：找到瘟疫之源：0/1，奖励：？？？】 这个始终没有任何进展的任务本身，已经能够说明很多东西了。 ...... 同一时间 米莎郡，霍弗城 正在教堂广场跟几个小孩玩耍的问秋忽然停下了脚步，用自己那双明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视野角落处的某个框体，上面那串数字正在飞快地变化着。 【突变者残余：15749】 【突变者残余：15742】 【突变者残余：15731】 【突变者残余：15728】 仅仅五秒钟，那些被【病变】天赋转化出的玩具就减少了二十一只，而且丝毫没有停下的趋势。 要知道就在今天上午七点之前，那些玩具的数量还稳稳地维持在两万四千只以上，可到了现在，这个数量已经被削减了整整三分之一，而且还在以十分不稳定的频率持续下滑着，这简直...... “简直太厉害啦！” 问秋一张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笑盈盈地拍着双手：“黑梵哥哥他们好棒啊！虽然只是什么都不做就会自己冒出来的便宜玩具，但是能一口气干掉这么多也很厉害呢！” 咚！ 一股并不沉重的推力从身后传来，但在传递到女孩身上的瞬间却已经悄然化作了虚无。 “哎呀！” 但问秋却依然磕磕绊绊地往前踉跄了几步，然后歪着小脑袋看向身后那个半跪在地上的人类女孩，关切地问道：“那个，喀莎你还好吧？” 穿着一身简陋的亚麻布衣，只有一只脚上穿着鞋子的瘦弱女孩怯生生地摇了摇头：“没，没事，小问秋，对不起，刚才我没太站稳，不小心撞到你了。” 这个名叫喀莎的女孩是一个很典型的穷人家姑娘，穿着朴素、皮肤粗糙，身材比一般的同龄人小上很多，相貌却又显得有些老气，虽然看起来还算健康，但也仅仅只是‘还算健康’而已。 “别担心，我没事啦~” 问秋用力摇了摇头，然后面带忧色地看着对方：“倒是喀莎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 就在这时，另外几个在周围疯跑的孩子也凑了过来，围在两人身边开始大呼小叫...... “你们怎么停下了呀？” “咦，喀莎的脸怎么这么红？” “哇，真的好红啊，是不是昨天吃到了有毒的蘑菇啊。” “不会的不会的，咱们采来的蘑菇不是给修女姐姐看过了嘛，姐姐说是能吃的！” “那会不会是生病了？” “我爸爸说这里是被曙光女神大人眷顾的地方，没人会生病的。” “但喀莎的脸确实很红哇！” “小问秋的脸也有点红！” “我没事啦，只是想起了高兴的事情而已。” 问秋笑眯眯地摇了摇头，然后拉着喀莎的衣袖问道：“呐，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要不咱们去找修女姐姐吧？” 喀莎犹豫了一下，抿着嘴低声道：“不用了，我......我没事，就是稍微有些没力气而已，可能回家睡一觉就好了吧。” “你确定么？喀莎。” 一个穿着小粉裙子的金发女孩皱了皱眉，咬着手指说道：“如果真的中毒或是生病了怎么办，而且还有......唔......没什......” “瘟疫！” 一个胖乎乎的矮人小男孩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要是瘟疫的话怎么办！” 喀莎瘦小的身躯十分明显地抖了一下。 金发女孩恶狠狠地瞪了矮人小男孩一眼，怒气冲冲地说道：“不要胡说八道！修女姐姐和牧师先生都说过了，咱们这里已经不会再有瘟疫了！信不信我回头告诉你爸爸让他打你屁股！” 后者抖得比被吓了一跳的喀莎还要厉害，哆哆嗦嗦地摇头道：“别别别，我家就剩一把扫帚了，还是省着点儿比较好......” “那就这样吧，你们先在这里玩，我送喀莎回家，然后陪她呆一会儿。” 问秋牵起喀莎的手，对那个金发女孩笑道：“要是有事的话我就马上赶回来找修女姐姐，要是没事的话，伊莲娜你晚上就跟我换着陪喀莎。” 年纪虽小却颇为成熟的伊莲娜立刻点头道：“好！” 其他孩子也没什么意见，或者说是没什么主见，所以问秋便半拉半扶着比她身材还要小一圈的喀莎离开了。 ...... 五分钟后 霍弗城南大街 “那个，小问秋......” 喀莎踉跄着停下脚步，疲惫地蹲在原地，低声道：“我想稍微休息一下，可以么？一会儿就好。” 问秋吐了吐舌头，把对方扶到墙角处坐下，歉然道：“不好意思，我忘记你现在没力气了，不着急的，你想休息多久都行哦。” “嗯......” 喀莎的脸此时此刻已经红到几乎滴出血来，就连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了，低声呢喃道：“或许我真的是......生病了......” 问秋捏了捏对方逐渐有些发烫的小手，宽慰道：“别担心啦，就算真生病了也没事，我会拜托教会里的哥哥姐姐叔叔伯伯们好好照顾你的，别忘了我和忘语姐姐关系很好哦，据说黑梵哥哥现在混得也不错呢~” 喀莎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我......不太清楚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谢谢你，小问秋......” 话还没说完，这个已经高烧近四十度的女孩便彻底失去了意识，歪着头倒在了问秋怀里。 “晕过去了呢。” 问秋眨了眨眼，然后抬起小手摸了摸喀莎的额头，轻笑着低声道：“果然，就算是在这片被曙光女神赐福过的土地上也一样能够生效嘛，不过这种之前能够让那些叔叔伯伯们瞬间死掉的混合瘟疫竟然被压制了三天才初步显露出来，嗯，神祇的力量果然很神奇呀！如果游戏外面也有神就好了，不开心！” 她鼓了鼓嘴，亲昵地蹭了蹭喀莎滚烫的小脸，然后站起身托着腮帮子有些苦恼地皱起了鼻子。 “所以该怎么办呢~” 女孩轻轻拽了两下自己的头发，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当时完全没有想到之后要怎么办哎，现在喀莎最多也就只能活个两天了吧，唔，但如果少了喀莎的话，玩抓人游戏时就凑不够人了啊......” 于是，在随随便便让喀莎死掉和能够继续玩那充满童趣的游戏这两个选择之间，问秋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算了，反正之前也没什么问题来着，要是少了喀莎我们就只能玩小纸牌了，那个好无聊的！” 纠结了整整三十秒后，女孩终于下定了决心，她轻锤了一下小手，然后转动着小脑袋环视了一圈四周。 尽管现在的问秋只是一个没有职业，生命值只有20点的普通小女孩，但早就摸清楚霍弗城情况的她大致能够判断出这十分钟内附近应该不会有人出没，所以在随便确认了一下环境后就放心地‘变身’了。 【天赋切换至：无暇之恶】 【您的阵营已变更为：混乱邪恶】 系统提示音预料之中的在耳边响起。 玩家战斗力排行榜排名No.6的女孩打开面板，满意地笑了起来，她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又强了不少。 【问秋】 种族：人类 等级：亡灵法师27级、恐惧传播者5级 罪恶值：118547 生命值：220/220 体能值：210/210 魔力值：890/890 天赋：天真的心/无暇之恶、折磨、无邪、无常、自利、崩坏、病变、告死 基础属性：力量11、灵巧24、智慧79、体质11 文明属性：口才1、魅力15、学识15、领导0 战斗属性：亡灵学识20级、唤灵专精1级、控骨专精15级、血肉专精15级、瘟疫专精30级 技能：召唤术：骷髅骑士/战士/弓箭手、血骨利矛、化血、连环尸爆、活祭仪式、咒虐、幽蝗、钻心剜骨、拴舌诅咒、糜烂恶疫/光环、蚀肢恶疫/光环、幻痛恶疫/光环、腐溃恶疫/光环、天灾虫群、白骨之塔、悲痛大地、血肉分离、灾难之种、顽疾（被动）、滋长（被动）、深殖（被动）、增殖（被动）、汲取（被动） ...... “嘿嘿，快点好起来吧，我的好朋友~” 一颗黑色的椭圆形‘种子’出现在问秋掌心，飞快地将一缕红绿相间的污浊血液从喀莎小腹处抽了出来，紧接着便被自己的主人轻轻捏成了粉末，随风散去。 喀莎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晕飞快地褪去了。 而企图再次转化为【天真的心】状态的问秋却出乎意料地听到了一条提示—— 【切换失败，是否付出4时的冷却时间强制激活该天赋】 【天真的心】特质1：该天赋在战斗状态下强制激活时，则冷却时间变更为4时。 尽管并没有人攻击问秋，但她却在转化为【无暇之恶】的瞬间，就被脚下这片神眷之地强行拖入了战斗状态。 “啊，忘记了忘记了。” 问秋拍了拍自己光洁的额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用脚尖蹭了蹭地面，随后便强行激活了该天赋。 “真是的，太麻烦了啦~” 第四百四十二章：终 第四百四十三章：荣耀属于你们 游戏时间PM15:59 离开了霍迪尔山口整整三十四分钟后，第三次杀穿突变者集群的圣骑士团终于重新回到了这里，除了几个还能坚持的高阶骑士外，大多数人在抵达后几乎都是以‘摔’的形式从马背上下来的，他们艰难地拉上面甲，一张张疲惫而坚毅的脸庞满是汗水，尽管还勉强保持着阵型正坐在坐骑身边，却也都是摇摇欲坠，看上去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重装截击团的牧师、神官、修女第一时间迎了上去，高颂着神明竭尽全力地为他们恢复着体力，还有几个已经无力重返前线的伤员也跑过来帮忙，笨手笨脚地为那些遍体鳞伤的战马包扎着伤势。 成功回到这里的圣骑士一共有不到四百人，比起之前第一次过来这里的时少了六十余骑，这还是在墨檀尽可能地集中资源对他们进行保护的前提下。 如果在前线最艰难的时候就将骑士团投入战场，近万只拥堵在山道的突变者绝不可能被如此轻松地反复突破三次之多，在那密集到几乎堆积在一起的怪物面前，就算有着高阶骑士作为矛尖以及【联合净化】的加持，骑士们很难顺利完成冲锋。 就像同样是用圆珠笔去捅教导主任的大头贴或模拟真题，把它们叠在一起去捅和间隔几厘米依次排开再去捅的难度完全是两个概念，后者可能会在学子们的麒麟臂以及怨念下被彻底贯穿，但前者却很难凭借着单纯的怒火尽数击破。 墨檀让重装截击团控制速度以延缓骑士团入场时间这一举措，除了希望前者降低消耗这个原因之外，还有一层目的就是想要趁着这段时间率领大部队尽可能地多干掉些突变者，降低它们的密集程度，让战场环境变得更加适合集群冲锋。 他基本成功了，在开启了【联合净化】的骑士团前，当时被削减至不到七千只的突变者完全无理阻挠，不但被砍瓜切菜般地剁掉了一千多只，还让前者在零伤亡的情况下完成了第一次冲锋。 但也仅仅只是第一次冲锋而已...... 当圣骑士们开始第二次冲锋，也就是从霍迪尔山口的重装截击团阵地重新向第三接敌区突进时，【联合净化】的效果已经消失，众人的体力也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下滑，在绝不可能中途停止的前提下，再难做到一击秒杀的骑士们这次只击杀了七百多个突变者，虽然还是没有出现伤亡，但他们却感觉自己身上的装备愈发‘沉重’了起来，注意力逐渐变得难以集中，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力都飞快地下滑着。 然后，在第三接敌区进行了不到五分钟的短暂休息与补给后，他们在联合部队大量施法者的掩护下开始了第三轮冲锋。 状态并不是很好的第三轮冲锋...... 虽然神职者们已经尽可能地为他们进行了恢复和治疗，但那也仅仅只是稍微弥补了些许体力，治愈了一些皮外伤而已，至于精神损耗方面，只有卢娜派人送到前线的半箱炼金药剂，加一起还不够每人喝上半口的。 不能说是没有效果，只是很难让骑士们堆积起来的疲劳彻底消失，就算通过透支潜力的方式暂时恢复了不少体力，但消耗起来却也会非常非常快。 毕竟这里并非什么高端战场，联合部队除了少部分精英之外，绝大多数都是低阶乃至见习职业者，就连中阶的比例都不是很高，而敌人其实也只是比普通人强上那么几倍、没有思维、没有智力顺便也几乎没有要害的低阶怪物。 在这种程度的菜鸡互啄里，联合部队的治疗者团队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墨檀能够玩出这么多花样也已经很不容易了。 总而言之，当骑士团开始冲锋开始，战场就已经不再有什么战术，彻底进入了死磕阶段。 拼命阻挡着突变者的重装截击团、在接敌区硬抗突变者大部队的三个战斗序列、山壁两边已经弹尽粮绝到开始往下砸靴子假牙裤腰带的支援序列、持续进行高密度集群冲锋的骑士团，大家都只剩下‘死磕’这一个选择了。 从游戏时间PM15:47直到现在，以太阳教派某位低阶圣骑士的牺牲作为开始，短短十几分钟内，六十多名骑士倒在了来时的路上，而负责掩护他们的重装截击团...... “从两百人减员到一百一十人？其中还有一大半没有正面作战能力的治疗者？！” 苍鹰喘着粗气走到嘴角不断翻着血沫子的大耳蚊面前，拿出一颗之前做任务得到的精良品质【枣药丸】塞进了后者嘴里，摇头道：“不行，这样下去你们绝对会拼光的，我去拜托一下格尔宾骑士，看看能不能让他想想办......” “没有办法。” 恢复了些许精神的大耳蚊费力地拄着剑站起身来，胡乱抹了把脸颊处的几个血口子，耸肩道：“而且也不需要，按计划来说，你们只要从这里重新冲回第三接敌区那边就好了，我们......呼，我们只需要再撑个七八分钟，坚持到把你们送走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苍鹰扶了他一把，干笑着问道：“然后呢？” “然后？” 大耳蚊哈哈一笑，抬起拳头在对方的骑士铠上锤了两下：“然后等咱们再汇合的时候，第三阶段就尘埃落定了。” “不得不承认，抡起插旗还是你比较厉害......” “卧槽，你这话说得有点道理啊。” 片刻之后 勉强算是整备完毕的骑士团在格尔宾身后重新集结了起来，虽然各方面的状态都只恢复了两成不到，但他们却不约而同地谢绝了后续治疗，表示自己已经可以再次返场了。 这倒不是因为时间有多么紧迫，只是如果继续让这些神职人员治疗下去，那么当他们离开之后，彻底失去续航能力的重装截击团绝对会在短时间内全灭于此。 “走吧，小伙子们，诸神与吾等同在。” 格尔宾骑在他那匹迷你战马上，抬头看着自己身前整齐的方阵，轻扣了两下自己的胸甲，比了个圣教联合通用的祝福手势，然后调转马头，注视着阵地前线那些已经给骑士团打开了道路的战士们...... 那些甘愿以自己的身躯为骑士团筑墙，拼尽全力掩护着实力远超于自己的战友，孤立无援地战斗至今，却从未退后一步的战士们也在看向这边，他们每个人的盔甲都残破不堪，身上满是突变者那污秽的黑血，摇摇欲坠地仿佛随时可能倒下去一般，却依然咬牙站在那里。 他们看向骑士们的目光纯粹而温和，里面蕴着期许、鼓励、炫耀、嘚瑟等情绪，却没有半点埋怨掺杂在里面。 这个阵地上所有活着的人都腰杆笔直地站在那里，一边将那些拼命往里挤的怪物用武器、盾牌、拳头、肘子乃至头锤砸开，一边默默地等着骑士团再次冲锋。 再往后一点是数十具安静的、或完整或残缺、或安详宁和或怒目圆瞪......亦或是血肉模糊的尸体，他们是被同伴拼命从怪物堆里抢回来的阵亡者。 面色苍白的治疗者们也缓步到了阵地前沿，那位丰饶教派的大神官抬起双手似乎想释放一个大范围治愈神术，最终却只在半空中点亮了一朵昏黄暗淡的氤氲，很快便消散在了微风中。 “走吧，小伙子们，诸神与吾等同在。” 重装截击团的幸存者们听到了格尔宾对骑士团的训话，纷纷微笑着转过头去，对他们投以期许和鼓励的目光，然后就见那个领头的侏儒骑士转向了自己等人，郑重地竖起手中的长剑，沉声道：“而荣耀，属于你们。” “荣耀属于你们！” 三百九十七名圣骑士整齐划一地将长剑竖在自己额前，目光灼灼地对拄剑站在前面的大耳蚊、昏迷不醒的弗尔曼、努力想要再憋出一个神术的丰饶教派大神官、边冲一只突变者下巴抡锤子边回头憨笑的矮人牧师、所有站在那里的人、所有倒在那里的人庄严地行了一个骑士礼，震声重复道：“荣耀属于你们！” 两行清泪从一位浑身血污的女战士眼中滑落，她紧紧地抱着怀里那个失去了左臂，因为伤势沉重而失去意识的人类青年，忽然声嘶力竭地尖叫了一句：“干死它们！” “好，等我们凯旋。” 格尔宾郑重地点了点头，猛地一甩自己那条比枕巾差不了多少的披风，扬起手中的长剑，宛若一缕清风般向突变者们飘了过去。 “等我们凯旋！” 而那缕清风之后，则是由三百九十七名圣骑士所组成的风暴，呼啸着向阵地外那规模更加庞大的怪物群席卷而去。 游戏时间PM16:06 米莎郡联合部队圣骑士团，开始第四次冲锋。 与此同时 霍迪尔山道，第三接敌区 “苍鹰传来消息，骑士团已经于二十秒前开始第四次冲锋。” 羽莺飞快地扫过消息栏，在墨檀身后平静地说道：“他并没有禀明圣骑士们的状态，抵达时间无法判断。” 这位莫得感情的女刺客已经重新肩负起了副官工作，一方面是她在之前的几个小时里已经消耗了绝大多数体力，已经到了稍微跑两步就会一头栽倒在地的程度，另一方面因为则是墨檀已经彻底无瑕处理各方面传来的消息了，他现在已经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战地指挥上，时刻都在尽可能地对每个细节进行调整，只求能让近乎于崩溃的防线继续维系下去。 这绝不是一个轻松的工作，哪怕对于在这方面颇具天赋的他来说也是如此，虽然敌人的数量已经被压缩到了最低，但相应的，己方的战斗力也早就开始断崖式跌落，战士们的体力早已到了极限，精神方面的压力也愈发剧烈，至少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出现全盘崩溃。 所有智慧生物都是有极限的，就算意志再怎么坚韧的人也是如此，所以墨檀现在不敢有半点疏漏，生怕自己一个判断失误就会让所有的战果付诸东流...... “没有禀明状态？” 墨檀皱了皱眉，微微颔首道：“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回头你给那个叫大耳蚊的重装截击团传令官发条消息，问他那边的治疗者是否还有余力，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他们或许还有救，只要骑士团能及时赶......糟糕！十一点钟那边的人快撤回来！你们马上就要被截断了！！” 他一步踏入受扩音魔法影响的半米范围里，焦急地发出了指示，但瞬息万变的战场这次却并没有给墨檀机会，几乎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同时，数十只从侧面杀过来的突变者强行逼退了三支小队，嘶吼着扑向战线左侧，而那支身陷敌群的小队已经彻底被截断在大部队右前方，变成了一支孤军，一支至少在十分钟没办法得到任何支援的孤军。 失误终究还是降临了，在这片此时此刻已经不存在任何编制、三个战斗序列完全混杂在一起，只要有体力就会被拉到最前线拼杀的战场上，稍有分心的他终究还是看漏了一个点......么？ 【等一等，我记得自己刚才应该已经让他们撤下来了才对，为什么......】 墨檀一时间有些恍惚，而就在这时，那支仅有四人的‘孤军’已经成功引起了周围那些霸道突变者的注意。 “完了！” 拼命挥舞着战锤企图开出一条通路的兽人大汉满脸苦涩，尽管他已经很努力了，但所谓的血路却是完全杀不出来，十几秒后甚至连向阵地方向前进都已经做不到了。 “那就跟他们拼了。” 两个背对背站在一起的人类女孩满脸决绝，大声道：“帮忙争取两分钟时间，我们引爆自身的魔力，跟它们同归......” “不必。” 身穿黑白双色长袍，长相清纯甜美的‘大阴阳师谷小乐’摇了摇头，懒洋洋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下一刻，她的身前出现了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块惨白色的牌位。 右边，是一张殷红色的符箓。 “【灵媒秘术——里鬼境】！” 她猛然把那块牌位甩上了半空中，紧接着又一把捏碎了那张不断‘挣扎’着的符箓...... 【阴阳易术——纸白鹭】！” 第四百四十三章：终 第四百四十四章：谷小乐 下一秒，另外三人只觉得浑身一寒，回过神后却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黑白两色，而视野中的那些突变者则立刻安静了下来，它们不再迫近、不再嘶吼，而是仿佛梦游者般摇摇晃晃地定在原地，脸上那狰狞的表情竟然都逐渐开始平和下来，如果不是那一双双没有丝毫神采的眸子依然浑浊灰白，甚至会让人产生一种‘它们恢复神智了’的错觉...... “别想太多，它们只是稍微安静下来了一点而已。” 谷小乐缓步走到三人身前，莞尔道：“而且仅限在我的‘里鬼境’中，你们看，这片人造异境外的那些低级死灵依然十分奋勇，所以最好不要离我太远哦，一旦从这里出去了，再想回来的话......估计也只能以‘灵’的形式了吧。” 正如她所说，在这片半径不超过二十米的黑白、冰冷、阴森领域之外，突变者们完全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它们依然在疯狂冲击着第三接敌区的防线，但对距离自己更近的四个活人确是没有半点反应，要知道就在数秒钟前，那些正朝前线疯狂挤去的突变者还企图涌向这边来着。 除了谷小乐之外的三人都有些发呆，尽管他们已经发现自己脱离了危险，但是...... 刨去因为那些突变者集体‘走神’而产生的安心感之外，兽人战士和另外两位人类少女心里都有些发毛，尽管他们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周围那颇为诡异的环境却让他们感到越来越不舒服，不是生理上的不适，也并非精神上的恐惧，而是一种发自灵魂的抵触感，一种让他们隐隐觉得‘我不属于这地方’的抵触感。 这种体验十分新奇，却并不令人愉快。 “那个......小乐姐姐，你到底做了什么？” 有着一头栗色长发的女孩有些别扭地活动了一下身体，怯生生地看着远处那条雾气弥漫的无形边界，竭力抑制着撒腿跑出去的冲动：“我不太喜欢这个地方。” 谷小乐淡淡地笑了笑，露出一口闪闪发亮地小白牙：“很正常，这里已经暂时变成了死者的世界，你们作为活人自然会对这个地方产生排斥，当然了，常规意义下的鬼境倒是不会排斥你们，最多只是会试图将你们的形态从‘生’转化到‘死’罢了。” 她说的风轻云淡，脸上洋溢着单纯甜美的微笑，肩膀上还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纸鸟，真的非常栩栩如生，它这会儿正在给自己梳理羽毛呢。 “死......我，我不想死啊！” 另一个似乎有一丢丢花精灵血统的矮个子女孩缩了缩脖子，哆哆嗦嗦地嘀咕道：“至少不想这么死啊！至少给我个光荣牺牲，最后在黑梵牧师怀里咽气的死法啊！” 谷小乐翻了个白眼，撇嘴道：“放心吧，你们好歹也算有点实力，是不会被这种程度的鬼境强行转化的，撑死了就是浑身别扭外加出去之后可能会生几天病罢了，嗯，科普时间到此为止，从现在开始不许问问题，我稍微清理一下这里就带你们回去。” 话音刚落，心直口快的兽人战士就愣愣地来了一句：“昂，对了，小乐姑娘你难道是亡灵法师吗？或者是术士？” “我应该说过不许问问题吧。” 谷小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摇头道：“你想多了，我并不属于通灵师......嗯，就是亡灵法师那种LOW爆了的系统，虽然在这里算是个召唤师，不过要是严格来说的话......啧啧，大个子你听说过阴阳师么？” 兽人战士眨了眨眼：“阴阳尸？那是什么，我没听过。” “没听过就先别问了。” 谷小乐却是已经失去了继续这个话题的兴趣，只见她轻轻扬起了手臂，将那只雪白的纸鸟送上半空，笑嘻嘻地指向那些浑浑噩噩的突变者：“用餐时间到咯~” 嗖！！ 那只大约三十厘米高，看起来呆头呆脑的纸鸟猛地振了下翅膀，向少女所至之处电射而去，然后在另外三双眸子惊恐的注视下从数只突变者身上透体而过，然后那些怪物就无声无息地倒下了。 三只......四只...... 九只......十只...... 二十一只......二十二只...... 仅仅用了不到一分钟的功夫，那些原本暴虐无比的怪物就整整齐齐地倒下了一片，浑身上下包括被那只纸鸟穿过的地方都没有任何伤势，仿佛只是单纯的‘死’了而已，死得彻彻底底。 直到第七十只突变者倒下之后，那只呆呆的纸鸟才重新飞回谷小乐身前，然后慢悠悠地回到了她的肩膀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另外三人觉得这只‘猛禽’似乎比刚才胖了点儿。 “辛苦了，小雪二号~” 谷小乐笑盈盈地逗弄了一下肩上的纸鸟，轻轻抚摸了两下它那看起来十分锋利的翎毛，然后转头对几人说道：“行啦，已经开好路了，咱们回去跟大家汇合吧！” 三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向之前那只纸白鹭上下翻飞的方向看去，只见原本盘踞在那个方向的突变者已经倒了一地，让出了一条颇为狭窄的通路。 至于通路两边......依然是密密麻麻的突变者，只是看上去完全失去了攻击欲望而已。 “小乐姐你好厉害。” 栗色头发的少女心悦诚服地赞叹了一句，然后颇为迟疑地问道：“但是，唔......竟然这只鸟能击倒这么多怪物，为什么不把这个......这个‘鬼境’里的怪物都杀掉呢？” 可见这姑娘还是相当识大体的，就算她早就想从这个真正意义上的‘鬼地方’离开了，但还是站在大局的角度上提出了疑惑。 毕竟三人都能看出来，谷小乐似乎在这个叫做鬼境的地方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而如果将这片区域内所有的近两百只突变者全部击杀的话，对联合部队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小雪二号还不成熟，它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喏，时间到了。” 谷小乐耸了耸肩，然后那只动作愈发僵硬的纸鸟便飞快地凭空燃烧了起来，最终化作一张写满了迷之文字的黄纸飘回到她手中。 兽人战士皱了皱眉，擎起了自己手中的锤子：“那我们自己杀呢？反正这些怪物现在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如果能对那些他们造成伤害的话，用不了多久就能......” “不，没有时间了。” 谷小乐摇了摇头，迈开脚步率先往前线的方向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我的里鬼境最多还能坚持两分钟，你们要是不怕它消失后被那些亡者弄死在这儿的话，就别跟我回去，留下杀个痛快吧。” 后面的三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立刻小跑着跟上了自己这位愈发神秘的队友，手脚那叫一个麻利。 “那个，小乐姐~” 身材颇为娇小的少女似乎有些轻微话痨，她蹦蹦跳跳地跟在谷小乐身后，好奇地问道：“我刚才听你叫那只鸟小雪二号，这么说的话，难道还有小雪一号什么的吗？” 谷小乐似乎并不介意在操控‘技能’之外的时间里跟大家聊聊天，于是便点头笑道：“嗯，确实还有另外一个‘小雪’，不过因为某种至少跟你们隔了两个世界观的原因，我没法在这里把它召唤出来。” 有着栗色长发的人类女孩也饶有兴致地凑了过来，疑惑地问道：“那个小雪跟刚才的小雪二号一样么？也那么厉害？” 看得出来，刚才那只纸白鹭的‘杀敌速度’让她记忆犹新。 “嗯，该怎么说呢......” 谷小乐歪着头想了想，摊手道：“如果是那个‘小雪’出现在这里的话，就算来一万只这种粗制滥造的垃圾活尸也不够它半小时吃的。” “一万只！？”走在最后的兽人战士当时就懵了，磕磕巴巴地问道：“真......真的假的啊！” 谷小乐狡黠的笑了笑：“你猜~” ...... 两分钟后 “他们出来了。” 羽莺站在黑梵身后轻声说了一句，双眼注视着远处那片惨白色的雾气边缘，几个若隐若现的身影正变得越来越清晰。 “我看到了。” 墨檀微微颔首，沉吟了几秒种后轻声问道：“他们是......” “鲍思??黑手、伊丽丝??晨樱、珞珞??巴恩斯、大阴阳师谷小乐，他们都隶属第三战斗序列，并且还是镇魂曲第二阶段S15特别观察区的监控小队成员。” 羽莺不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尽管她没有墨檀那么鬼畜的记忆力，但这姑娘行囊里却装着整整两斤半联合部队的资料，她在之前那片诡异的白雾腾升而起后就开始查了，宛若一个莫得感情的秘书。 “我知道了。” 墨檀点了点头，然后稍稍环视了一下周围的战况，并在得出了‘当前情况还算稳定’，也就是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现大规模溃败这一结论后才轻声道：“让左翼分出两队人去接应他们，如果可以的话，请那位大阴阳师来找我一下。” “我这就安排。” “辛苦了。” 墨檀对这位贼拉贴心的秘书笑了笑，尽管他很清楚对方这么敬业多半是因为世界任务贡献度以及战后各种各样的津贴福利，却依然对羽莺十分感激。 于是，莫得感情的秘书便立刻去着手安排了，并表示最多五分钟就能把人带到。 而墨檀则再次踏入了扩音魔法的范围中，尽己所能地对混杂了三个战斗序列的前线做出各种指示，绞尽脑汁地降低战损。 虽然在这种只能正面硬刚的情况下，指挥能起到的作用已经被压缩到了极限，但他依然没有半点松懈，个别时候甚至会当时在雌鹿丘时一样，亲自冲到前线组织一批人去救火，反正就是完全没有一个标准指挥官应有的模样。 “右翼的那队盗贼你们突得太往前了，现在立刻撤回来！” “那几个敲鼓的萨满停一下，有多余的体力就往七点钟方向落几根地缚图腾！” “第一梯队位置的兄弟们再撑一会儿，你们不需要攻击，只要扎在那里就足够了！” “还有余力的法师绕到两侧点名后面的那些，不然下一波的冲击力度就太强了，别烧，优先用减速效果的冰属性魔法。” “谁去找一下卢娜，让她立刻把炼金工坊从后面开过来！” “喂，那几个游侠......” “很好，这个位置可以让出来......” “再坚持一下，伙计们，就快要结束了！” ...... 三分钟后 羽莺带着那位名叫大阴阳师谷小乐的玩家回到了临时指挥台，后者完全不像刚刚从数百只突变者中突围出来的模样，那套以领口正中的八卦徽记为分界线，左黑右白的长袍别说血迹了，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染上。 “你好。” 刚刚用两支术士小队阴掉了一批突变者的墨檀长舒了口气，后退两步离开了扩音魔法的范围，转身对谷小乐微笑道：“我是黑梵，跟你一样也是个玩家。” 后者眨了眨眼睛，嘴角翘起了一抹意义不明的弧度，轻笑道：“我叫谷小乐，很荣幸见到你，黑梵大~人~” 墨檀并没有注意到对方语气的异样，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便直入主题地问道：“我想知道刚才那片......嗯，应该是某种能让突变者停止行动的雾气，是你的手笔么？” 谷小乐嘻嘻一笑，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是啊，你是想让我帮忙么？” “可以这么说。” 墨檀回头看了一眼依然胶着的战场，摊手道：“现在的情势很危险，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尽快把自己的技能体系和一些细节告诉我，倘若合适的话，或许可以发挥出奇效。” 谷小乐眨了眨眼，并没有回答墨檀的话，而是转头看向羽莺：“回避一下呗？” 后者愣了一下，向墨檀甩了一个探寻的目光，然后就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领着旁边几个守卫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第六感出奇敏锐的她总觉得那个女孩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古怪。 半分钟后，这里就剩下墨檀和谷小乐两个人了，然后...... “好久不见了，檀酱，刚发现你就是那位黑梵大人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呢~” 谷小乐在墨檀刚要说话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已经彻底陷入懵逼状态的后者，笑得好不开心...... “你还记得当年大暖壶旁的乐乐姐吗？” 第四百四十四章：终 第四百四十五章：孽缘 当年大暖壶旁的乐乐姐？！ 墨檀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在脑海中检索起‘大暖壶’和‘乐乐姐’这两个关键词，并在二十秒内精准地找到了答案。 自己还真就认识这么个人！ 那还是墨檀自己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当时他已经是一个独立的好孩子了，也离开了那家养育自己的孤儿院数年之久，搬到了B市北边的某栋廉价公寓里，每天都过得十分幸福充实，一边从网络上汲取着各方面的知识，一边在附近的某所野鸡小学里混吃等死。 回首往昔，墨檀有很大的把握可以肯定，当时自己已经是个健全的精神病了，只不过因为那会儿的知识储备还不太够，所以一直拖到十三岁那年才给自己确诊而已，但确诊之前他已然精神有恙。 与之相对应的，正太墨檀自然不可能成为一个合群的人，当时的他还没法完美地掩饰自身那种种‘异状’，却已经能够察觉到自己那诡异的精神状态可能会衍生出大量麻烦，所以他便很自然地疏远了身边的老师、同学、邻居，并把成绩维持在一个非常不起眼的程度，也就是那种绝对不会高到被点名表扬，成为大家的攀比对象，又不会低到不忍直视，被点名批评甚至叫家长的程度。 这个过程让他受益匪浅，因为其中涉及到的原因非常复杂，复杂到能让任何一个正常孩子脑阔痛到溢血的水准。 首先，他需要分析每个老师的性格与状态，以便于在课堂上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比如哪个老师喜欢关注频频举手的孩子，哪个老师喜欢留意那些不爱发言的孩子，哪个老师心底的‘好孩子’与‘坏学生’有什么评判标准，班主任经期前后的反差等等...... 其次，他需要分析身边那些小伙伴的性格与状态，以便于自己能够顺利而不着痕迹地被疏远，既不能让老师觉得大家刻意孤立自己，又不能对上任何一个同学的胃口，所以他需要研究哪个孩子早熟、哪个孩子幼稚、哪个男孩对成绩较真，所以分数不能排在他前面或后面，哪个女孩对酷哥感兴趣，在对应的场合下不让自己太冷漠，等等...... 至于最后一点倒是简单了，即是根据上面那两组信息，做出对应的举动、考出对应的分数，前者很好理解，后者的普遍流程基本就是给每道题估分，然后算一下整张试卷的总分，再进行逆推验算，最后在不会让老师懵逼的情况下考出一个理论上最不钱眼的分数。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儿，如果说还有什么比较困难的地方，那或许就是要时不时地将自己的‘某一面’压下去吧，用理性以及自己的另外两面。 是的，当年的墨檀疑似与现在一样有着三个人格，但并不是当下这三个，如果用比较通俗的方式说明，那即是——【守序善良】、【混乱中立】以及【混乱邪恶】。 所以，说句实话，那个时候的墨檀其实过得挺累的。 主要是心累...... 当然了，因为当年他那【混乱邪恶】的一面同样也是个懵懂少年，而且也没有在游戏里那宛若人形自走挂般的强度，再加上墨檀处于另外两个人格的状态时也会刻意对其产生压制，所以并没有出现过什么大问题。 嗯，至少表面上没有出现过什么大问题...... 总而言之，就算年纪尚小，无论知识还是能力都还没有变得鬼畜，但那会儿的墨檀已经懂得了保护自己，并做出了很多虽然看起来并不高明，却足够有效的选择和措施，比如早早地离开孤儿院，临走前还偷偷销毁了关于自己的资料和档案，并在未来的这些年再也没有联系过那里。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没有彻底把自己的社交圈封死，尽管他隔绝了养育自己的孤儿院，尽管他在那间学校给自己套了层壳，但墨檀仍然有一个长期保持联系，能够让自己可以肆无忌惮、可以卸下伪装的朋友。 没错，那就是他的基友A，一个名叫伊冬的、遇人不淑的、交友不慎的可怜孩子，尽管相继离开孤儿院的两人并没有上同一所小学，但彼此之间的邮件来往还算频繁，再加上同处一个城市，虽然一个在大北边一个在最南边，但偶尔还是有机会出门撸个面筋，喝点汽水的。 虽然这两个孤儿院院友的生活节奏和身边环境已经截然不同，可他们依然认定对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对于两个早熟的孩子来说，在孤儿院相依为命......好吧，在孤儿院祸祸别人的那段日子弥足珍贵。 是的，伊冬也是个早熟的孩子，尽管并不怎么能看出来，但他其实真是个早熟的孩子，只是因为墨檀实在太妖孽了所以才显得没那么熟，甚至偶尔还会让人感觉有点儿逗辶迟钝而已。 说到底，如果真是个正常的、身心年龄相符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跟墨檀打成一片？ 这家伙被接回家发现自己是个富二代之后都抑郁了，由此可见当年那个小伊冬确实是个不太正常的孩砸，都变富二代了他竟然还能抑郁。 这个觉得自己家人都是大坏蛋的憨货对父母始终有所隔阂，甚至离家出走过好几次，最后还是因为墨檀明里暗里的开导才慢慢释怀，与伊南和谷衍月两口子重归于好，并在隔日透支了自己下个月的零花钱，给墨檀打了个过去，表示已经变成富二代的自己绝辶不忘好兄弟。 然后...... 那笔钱就被墨檀存了起来，直到现在还躺在那个户头里，当事人表示自己很乐意帮好朋友存着，等到伊冬结婚的时候再给他。 这个梗墨檀玩了十几年，每次提起来的时候都俨然是一副老父亲的口吻...... 顺便一提，那笔钱总计一百二十块六毛八，因为伊冬爷爷始终坚持‘穷养男孩富养女’的封建思想，直到若干年后伊冬在某人的建议下以女装相逼才算作罢。 总而言之，因为各种各样的关系，尤其是当时墨檀解开了伊冬与家人的隔阂这一原因，他和伊家的关系一直不错，比如逢年过节被邀请去吃个饭、聊聊天啥的。 而这位‘大暖壶旁的乐乐姐’，就是墨檀小学四年级那会儿去伊冬家吃年夜饭时认识的...... 他对这这件事的印象还挺深刻，一方面是因为这姑娘小时候长得真心挺难看的，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时刻都瑟瑟发抖地抱着个大水壶。 据伊冬父母的介绍，那位‘乐乐’是谷衍月小弟的女儿，比墨檀和伊冬都大几岁，常年住在国外，那年春节是到这边度假来了，至于为什么抱着个大水壶，据说是因为这孩子的体质不太好，特别容易冷，所以就找了个热水壶给她抱着了。 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但墨檀恍惚间好像觉得当年自己不小心碰到那个水壶的时候直接被烫了俩水泡来着，尽管谷衍月当场就用从奶奶辈祖传下来的药膏治好了他，还将其解释为‘檀酱皮肤太嫩啦’，但墨檀始终不觉得那个被乐乐姐穿着小坎肩抱在怀里的水壶仅仅只是‘温乎’而已。 当然，这事儿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那个乐乐姐当时也就在伊家呆了半个月，跟墨檀一起玩的时间加起来还没超过一周，还没有报过全名，所以墨檀之前完全没有把那个昵称叫‘大阴阳师谷小乐’的玩家跟儿时那位乐乐姐联系起来。 “乐......乐乐姐......” 回过神来的墨檀一脸震惊地看着对方，下意识地感叹了一句：“还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之前也说过，当时那个小女孩真的超难看、超不养眼、超皱皱巴巴，跟墨檀面前这个身材高挑、面容精致、清纯可爱的美少女完全是两个位面的存在，在成功回忆起了当年那位乐乐姐后，此时此刻的墨檀实在是有些淡定不下来。 “嘿嘿，我们家女孩子都这样~” 谷小乐却是没有生气，而是一脸自豪地挺了挺自己颇具规模的前置装甲，笑呵呵地说道：“衍月姑姑小时候也可难看啦，比我还难看呢，现在不也漂亮得不要不要的，姑父当年看姑姑照片的时候还说她跟个猴似的，结果修学旅行的时候还不是被直接拿下了，哼哼，所以说你们男人啊，都是大猪蹄子。” 墨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干笑道：“乐乐姐，大猪蹄子的梗二十年前就没人用了。” “嘛，在意细节的都是笨蛋。” 谷小乐摆了摆手，忽然绽放出一个妩媚地微笑：“不过呢，黑梵~大~人~您觉得小乐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已经够资格成为新娘了呢？跟你说哦，我在游戏里的长相还调低了一些呢，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新娘？” 墨檀稍微反应了一下，然后大惊失色：“你别这么快结婚呀！” 谷小乐噗灵噗灵地眨着眼睛：“为什么呢？” “我......我......喂！最前线的盾战士立刻退下来，对方的攻势暂缓不等于结束，它们把缺口堵住之后下一次冲击威力会很大，不要做无谓的消耗！” 墨檀犹豫了好一会儿，中间还回头看了一眼战场，做了几句简短的指挥，然后才回过头来满脸紧张地继续说道：“我......我最近手头有点儿紧，你要是在这边办事儿的话，份子钱一时半会儿我可能凑不出来太多。” 这是大实话，至少在当前他并没有想过通过违法手段集资的前提下是大实话。 “うるさい！ばか！” 谷小乐用力瞪了墨檀一眼，然后轻咳了两声，微微躬身道：“嗯，总之，我那个不成器的堂弟这些年真是麻烦你了，以后还请多多照顾他了，檀酱。” 墨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啊哈哈，其实我这些年没少坑他......” 谷小乐再一躬身，笑眯眯地说道：“那也请再接再厉，子不教不成器。” “乐乐姐你就别逗我了。” 墨檀耸了耸肩，苦笑道：“我知道你的中文水平不比我差......” 谷小乐撇了撇嘴，扬着下巴哼道：“行吧，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娶我啊？” “@#￥%&amp;*#@￥？！” 墨檀当时就懵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What？！” 谷小乐插着腰，一本正经地重复了道：“你什么时候准备娶我啊？” 墨檀慌了：“我为什么要娶你啊？！” 谷小乐一脸理所当然：“你自己说的啊，我一直记到现在呢！” 墨檀满脸紧张地回头看向驻地那边，一边示意对方说话小声点、一边继续留意着战场上的情况、一边有些走音的低声道：“姐姐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我咋就不记得自己说过要娶你这种事儿呢！” 谷小乐摇头：“你说过，你当时说的可严肃了。” 墨檀惶恐不已：“我绝对没有！” 谷小乐泫然欲泣，低声道：“大年初三那天，你、我还有伊冬在姑姑家二楼聊天，当时伊冬那小王八蛋嘲笑我丑，长大以后肯定没人要，我当时不怎么会说话，中文能听懂说不好，都难过的快哭了，然后你就......” 墨檀的表情顿时就僵住了。 “然后你就说，没事没事，乐乐姐以后肯定有人要，再然后伊冬坚持说没人要，再再然后你就说没人要你要！最后伊冬说你牛辶。” 谷小乐可怜兮兮地看着墨檀，表情那叫一个楚楚可怜：“你都忘了么？” 墨檀刚才就已经想起来了，但自己当时应该只是在‘守序善良’人格下努力照顾着乐乐姐的自尊心而已，这种话怎么可能当得了真！ 【可是......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还真算是个承诺，不对不对！现在她长得也挺好看，怎么可能会没人要啊！】 墨檀分外纠结地看着谷小乐，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来一句：“你当真了？” “没啊。” 后者大大方方的摇了摇头，耸肩道：“我才看不上你们这种三次元渣渣呢，来，看看你乐乐姐我的老公十九号——太裳。” 少女说到这里，当即‘啪’地一声打了个响指...... 伴随着空气的扭曲，一个有着冰蓝色长发、身穿宽大黑袍的年轻男子出现在墨檀面前，微微行了一礼。 “我早就醒悟了，这些老公才是真正的缘分。” 谷小乐笑嘻嘻地捏了捏自己式神的脸颊，笑得要多狡黠有多狡黠：“跟你那叫孽缘。” 第四百四十五章：终 第四百四十六章：魂淡老公 【他们一大家子怎么都这个德行？！】 这是墨檀在谷小乐召唤出那位‘老公十九号’后的第一反应，这位姐姐此时此刻给他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冲击力，像极了伊冬那个成天对着纸片人老婆来老婆去的妈，也像极了伊冬那个成天对着纸片人老婆来老婆去的爹...... 没错，那两口子都特别沉迷纸片人老婆，各种手办周边加起来甚至能堆满墨檀那个性价比极高的出租公寓，可见其心态之狂热，可见其家底之殷实。 相比较而言，伊冬还算是比较正常的，尽管他确实也对二次元有着某种与生俱来的兴趣，但鉴于市面上自己亲妈的手办数量太多，而且各种二次元集会中每次都有大堆人讨论‘咕咕酱’的问题，多少有些心理阴影的他表现还算比较正常，很少显露出自己的宅属性。 但这位小乐姐姐...... “似乎有点儿青出于蓝的意思啊。” 墨檀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嘀咕了一句，毕竟就算谷阿姨再怎么沉迷，最后甚至自己出道成为了偶像，但人家好歹还有个能喘气儿的活老公呢，据伊冬透露出来的情报，当年他妈可是对他爸一见钟情，对着照片单相思了好些年后趁着伊叔叔修学旅行时强势出击，成功抱得美人......美男归，可见三观还算是比较健全的。 而面前这位宣布‘三次元男人都是渣渣’，并且至少有打底十九个纸片人老公的乐乐姐就真的很猎奇了。 “喂，嘀咕什么呢你？” 谷小乐狐疑地蹙起了眉头，轻哼道：“是不是嫉妒我们家小裳的美貌了？” “主公大人，请体面些......” 名叫‘太裳’的、帅呆了的召唤生物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十分纠结：“而且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不要用简称来叫我。” 谷小乐嘻嘻一笑，在对方的肩膀上用力拍了几下：“不是简称啦，是爱称，爱称！话说不是让你叫我‘小乐乐’嘛，干嘛还叫主公啊。” “是，主公大人。” “都说了不要叫主公了！” “是，大人。” “大人也不要！” “是，主人！” “你故意的是不是？！” “是，主公大人。” “......” 谷小乐算是彻底熄火了。 而身为指挥官的墨檀却已经不想再这么耽搁下去了（也看不下去了），便在轻咳了一声后问道：“那个，小乐姐，叙旧的事和你这位老公的事（太裳忽然向他投来了幽怨的目光）咱们先放一放，现在的当务之急......” “当务之急是你怕大家坚持不到骑士团归来对吧？” 谷小乐笑呵呵地打断了他，转头看向指挥台下那如火如荼的战场：“放心吧，我之前一直在保存实力，并且在这片令人不太愉快的土地上得到了大量灵力，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帮你一把，说吧，亲爱的黑梵大人，你想让我做些什么？” 墨檀也不含糊，稍微看了一眼系统时间后直截了当地问道：“如果必须要撑满五分钟的话，你大概能拦住多少只突变者？不求击杀，只要拦住就行。” 谷小乐挠了挠头发，只思考了半秒钟不到便轻快地回答道：“全部。” “全部？！” 墨檀当时就懵了，表情有些难以置信：“我是说这会儿正在冲击防线的所有怪物......” “你刚才也说了，我的中文水平不比你差，所以完全不需要再强调一遍。” 谷小乐莞尔一笑，然后转头看向安静侍立在身边的蓝发青年：“听见了么，小裳，这件事可以交给你吧。” “我很荣幸，主公大人。” 太裳微微俯身，然后又转向墨檀行了一礼：“那么，这位大人，只要挡住那些恶灵五分钟就够了，是么？” 短短一句话就能看出，可见这个召唤生物的智力绝对不亚于正常NPC。 墨檀的接受能力也是够强，尽管觉得身为玩家的谷小乐能以一己之力挡住整个前线突变者五分钟这种事有些惊悚，但他却飞快地接受了这一情况，轻轻点头道：“正是如此，辛苦了。” “太裳乃主公麾下式神，大人是主公之友，无须跟太裳客气。” 谷小乐的老公十九号对墨檀笑了笑，沉声道：“而且太裳自己也很钦佩大人这样优秀的谋士，能为您的计划作出微薄贡献，实乃荣幸。” 说罢他便凭空漂浮了起来，没有任何魔法或其它能量的痕迹，太裳就好像完全不受地心引力的束缚般轻描淡写地离开了地面，向不远处的前线高速飞去。 十秒钟后，他出现在了两个背靠着重盾的战士身前，也就是整个防线的最前沿，这里堆积着大量的尸体，其中八成属于那些突变者身首分离的躯壳，剩下两成则是还没来得及被联合部队抢回去的战士，他们安静地躺在这一点都不安静的战场上，似是在等待着那最后的捷报到来...... 没错，只会是捷报，所有牺牲在这里的战士们都相信这一点。 “当然，我也相信，所以请大家稍安勿躁，无需不安，也无需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太裳对自己面前的空气笑了笑，停顿了片刻后表情温和地摇头道：“不，不需要你们的帮助，诸位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休息了，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轻柔的冷风拂过，转瞬间，一柄水蓝色的长剑出现在他身前，上面流动着惨白色的雾气，看上去显得分外诡异，却出乎意料地并不让人感到抵触。 “你，你是谁？” 直到这时，那两位后知后觉的盾战士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有十好几秒没有承受攻击了，于是便小心翼翼地把脑袋从盾牌后探出来，正好看到了缓缓握住长剑的太裳，以及停滞在他身前寸步难行的数十只突变者。 “太裳，大阴阳师谷小乐的式神之一。” 太裳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微笑道：“奉命前来相助。” 他握着那把长剑在半空中虚画了几个扭曲的字符，然后将剑柄倒转，用力将其贯入身前的地面。 下一秒，延绵不绝的白雾弥漫开来，数十个巨大的八卦图在半空中展开，并开始缓缓地转动起来，无数半透明的‘丝线’将它们连成了一张直径近一公里的‘网’，然后这张网上又出现了无数亮若繁星般的符箓，它们凭空而成，刚一出现就不断释放出延绵不绝的雾气，但却并没有扩散出去，而是在那大量八卦图之间流转，或填充进那些丝线之间的空隙，飞快地将‘网’变成了‘墙’。 一堵近千米长，通体由白雾构成的巨墙，上面那宛若艺术品般巨大而精致的八卦图每一次转动，都会让那些雾气变得更加沉凝，使这堵墙愈发夯实。 而太裳那负手立于阵前的纤长身影，则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变淡。 “为了维持【御魂大结界】的稳定，太裳的灵力正在飞快流逝。” 谷小乐站在墨檀身旁，指着太裳的背影笑道：“发现他的身体逐渐变透明了没，这是一种持续消耗大量灵力才会出现的独特现象，会导致式神在现世的形体失去凭依，我们一般把这种现象称之为魂淡。” 墨檀一愣：“称之为什么？” “魂淡啊。” 谷小乐又重复了一遍，特别详细地解释道：“你想啊，式神本就不是能够正常存在于现世的生物，又和‘鬼’有着本质上的差别，所以这些被媒介召唤出来的家伙性质更加贴近于灵魂，而他们消耗过大的时候就会无法稳定住身体，具体表现就是逐渐变透明，于是，魂淡。” 好，好一个魂淡！ 墨檀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一边通知羽莺让前线的战士们收拢，一边看着膝盖以下已经几乎完全透明的太裳：“他不会有事吧？” “问题不大，虽然太裳要维持这么大面积的【御魂大结界】十有八九会消耗掉全部灵力，但其实也就是两三天内不能再召唤出他而已，问题不大。” 谷小乐摇了摇头，看着那堵已经浓郁到几乎无法看透的白雾之墙，沉声道：“顺便一提，如果需要的话，我在太裳坚持不住后还有一招，大概还能帮忙扛三分钟左右，然后就彻底没辙了，嗑药什么的也不管用，至少得休息个一周左右才能缓过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墨檀一惊，他还真没想到几乎已经缔造了奇迹的谷小乐还有后手。 光是那位能以一己之力截断整个战场的强大式神，就已经足够神乎其技了，而且无罪之界直到现在为止才开服了两个多月啊，而且...... “是不是有点好奇我为什么会这么厉害，而且还没出现在排行榜上？” 谷小乐笑嘻嘻地看着墨檀，摇着手指道：“原因很简单，我其实真的不够强，太裳看起来厉害，但性质却比较侧重于防御和辅助，正面战斗力还不如一个中阶职业者，而另外几个式神就更弱了，之前能在里鬼境中取得那么大战果完全是因为小雪二号对恶灵类怪物的杀伤力大，换个环境的话它甚至啄不过一只健康的老鹰，所以只能说是这片战场比较适合我而已，要是换做别的地方，我的式神们可能还没我能打呢。” 墨檀咂了咂嘴，耸肩道：“那也够厉害的了。” “差远了。” 谷小乐做了个鬼脸，表情分外纠结：“你知道么，上次我去公共空间的竞技场里玩了一把，结果好死不死地随机到了一个排行榜上的家伙，当时你小乐姐不信邪啊，毕竟我可是......呃，毕竟我可是一美少女是吧，就跟那人战了个痛。” 墨檀一边让派遣那些稍微恢复了少许魔力的神职人员抓紧时间上前救人，一边有些漫不经心地点头道：“然后呢？” “让人给秒了，那个变态在半分钟内至少往我身边砸了二十个大范围魔法，太裳和犬鬼还没来得及现形就被生生打散了，然后我也被生生打散了。” 谷小乐叹了口气，特别怨念地说道：“那个叫双叶的家伙甚至还没进战斗力排行榜前十。” “那还真是......呃？双叶？！” 墨檀再次震惊了，他发现自己今天震惊的次数特别多。 “是啊，怎么了？” “呃，没什么，其实我认识她，刚玩这游戏的时候相处过一段时间，不过已经分开很久了。”墨檀摊了摊手，因为‘黑梵’认识双叶这件事并非什么秘密，所以他也没有隐瞒的打算，只是老老实实地说道：“不过我还真没想到她会那么强。” 谷小乐也有点儿惊讶，不过也只是有点儿而已，她并没有多谈这个问题，只是感叹了一句‘排行榜前面的家伙都是怪物’后转头看向了远处透明度已经达到70%的太裳，忽然咧嘴笑了起来：“呵呵，看来老公十九号不用暂时挂掉了。” “嗯？” 墨檀刚想问一下其中的缘由，就发现视野中那个比较显眼的消息栏刷出了一条信息。 ‘骑士团已经抵达第二接敌区，他们发现阵地这边有些异状，想知道计划是否有所变更。’ 是来自羽莺的消息。 “乐乐姐，麻烦让你那个严重魂淡的老公把墙撤了。” 墨檀立刻转头对谷小乐说了一句，然后大步走到面前的扩音魔法范围内，沉声道：“所有人注意，圣骑团即将回到阵地，临时第一、二梯队的人立刻让出一条通路让他们回来，全体治疗者出列，你们将有三分钟的时间挥霍魔力，不要顾及消耗、不要顾及续航，在剿灭开始前尽全力为大家恢复伤势，我们即将开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全军冲锋，支援序列准备放火，再重复一遍，所有人做好准备，八分钟后准备全军冲锋。” 每个能听到墨檀声音的联合部队成员都轰然应诺，抓紧时间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武器装备，并在以羽莺为首数个协调人员的指示下重新按照职业比例整合成一支支新的战团。 谷小乐这会儿刚刚让太裳撤掉了【御魂大结界】，听见墨檀的指示后饶有兴趣地问道：“大决战要开始了？” “并不是。” 墨檀摇了摇头，缓步走下了指挥台...... “只是第三阶段已经打太久了，是时候该结束了。” 第四百四十六章：终 第四百四十七章：‘捷报’ 游戏时间PM17:44 米莎郡，埃比城长桥前 夏莲有些吃力地抬起手中的十字架，将七八只死战不退的突变者轮到在地，抓紧下一波怪物涌上来前的几秒钟空隙大口喘息着，原本干净清爽的亚麻色短发沾上了不少血污，身上那套高阶神官袍更是几乎被染成了黑色，流不完的汗水从脸颊两侧滑落，一滴滴顺着她那尖尖的下巴落在地上...... 黄昏的最后一缕余光还在天边勉励坚持着，但难以延缓夜的步伐，这片原本就被笼罩了一层阴霾的土地已经不剩多少能见度了。 至此，曙光教派的第一圣女，夏莲??竹叶已经在这里坚持了整整十个小时。 “女神在上......” 精灵圣女脚步虚浮地拄着自己的十字架往后退了半步，咬牙切齿地嘟囔道：“黑梵你个小混蛋真是害苦老娘了，这特么就是你所谓的七到九个小时？这特么就是他所谓的七到九个小时？！” 她最后一句话是转头对自己身后那位传令官咆哮出来的。 不远处那位名叫‘亚里士缺德’的游侠玩家缩了缩脖子，苦笑道：“那个，圣女殿下，黑梵大人之前说的应该是‘至少七到九个小时’才对。”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夏莲用一记鞭腿蹬飞了两只蹒跚着站起身的突变者，用力在地上蹭了蹭血迹斑斑的靴子，恶狠狠地问道：“可恶，那他有没有说过最晚要多久才能搞定啊？” 亚里士缺德干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别过头去：“黑梵大人说......”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 最晚的结果自然是联合部队全军覆没在霍迪尔山道，一个人都来不了，这点夏莲心知肚明，甚至比那位传令官明白的多，她现在这副近乎于狂躁症的模样，除了自己确实有些难以为继的原因之外，还有一方面就是有些担心那边的语宸他们，害怕还没等自己倒下，联合部队那边却出现了什么糟糕透顶的变故。 【不行，不能胡思乱想，就算真出什么事了，他们也一定会通知这边尽快组织平民疏散，所以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对，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夏莲平复了一下自己焦躁地心情，继续有技巧地阻止着面前那仿佛无穷无尽的怪物，因为地势原因，独自拦在桥头的夏莲不会同时面对超过三十只突变者，而且桥上那些已经高高堆积起来的死者‘尸体’也起到了一定延缓作用，但这并不代表她能轻松到哪儿去，尽管无法使用神术的夏莲依然能够在体质与冷兵器战斗方面碾压绝大多数高阶职业者，但就算如此，已经连续战斗了十小时的她却还是逐渐难以为继，身体与精神状态都已经开始了断崖式跌落......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夏莲就算再喜欢用十字架跟人家拼刺刀，硬碰硬痛殴狂暴战，她在近战方面终究也只是个‘外行’，或许精灵漫长的生命能让她学会大量战斗技巧，掌握用各种兵器开人脑壳的方法，但她说到底依然是个施法者，与那些靠重剑战斧大锤子的近战职业截然不同。 哪怕有着超乎常人的力量与身体素质，哪怕能够用纯肉搏的方式把一个大骑士锤扁，这位第一圣女殿下的定位也依然是个施法者，这就代表着她始终难以通过短兵相接的方式把力量发挥到极限。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在力量、体质、速度等方面完全相同的情况下，夏莲打趴科尔多瓦需要用五分钟，而那些剑圣、骑士领主或者由盗贼晋升上去的弑杀者则只需要不到十秒钟。 如果要说的再直白一点，那么我们可以拿玩家的人物面板来举例，倘若夏莲有着一套和普通剑圣相同的基础属性的话，那么她在专精方面的等级绝对不会超过后者的十分之一，粗浅点儿说就是单手武器专精、双手武器专精等东西，复杂点儿说就是对自己力量的运用、出招的角度、步伐的拿捏等东西，就算基础属性完全相同，但在这方面两者之间却是完全没有可比性的。 同样挥出武器，夏莲能把十分力发挥出十分，一个剑圣能把十分力发挥到三十分、四十分，顺便还能将消耗压制到前者的十分之一。 尽管两者都能成片地干掉战五渣的突变者，但其中的性质却完全不同。 十个小时的坚守，如果堵在这座长桥上的是一位大骑士，那么他现在至少还能留五成力。 而夏莲现在已经快要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所以她不得不借助一些神奇的能力来辅助自己，就算被黑暗女神迪莉娅怼了一波正面的她遭到了严重反噬，以至于无法自如的使用神术，但身为曙光教派第一圣女的夏莲却依然有着其它能力。 比如，市场价三万五千金币一瓶的【纯净魔精合剂】。 比如，黑市上能拍到100ml/五万金币的【红曜石血髓】。 比如，只要嗑上一颗就能使绝大多数外伤尽数愈合的【极品枣药丸】。 比如，每扣动一次扳机都会打出三支压缩高爆凝光矢的【神圣告解者手弩】。 比如，金币商会每年只出产两百箱，罕见不会出现重大事故的【稳定炸弹套组】。 比如，曙光教派的至宝，需要数十万信徒进行大规模祷告才能获得的炼金道具【辉之环??三】。 作为地位尊崇的圣女，就算在整个光之都里也排的上号的大人物，夏莲怎么可能没有点儿压箱底的好东西，她大部分时间都处于贫穷状态的原因非常简单，就是因为这位殿下特别喜欢买买买，反正甭管用不用得到只要去逛街就必须把空间手环、扩容戒指、相位吊坠等储物道具填埋了才肯罢休。 所以说，失去了是用神术的力量却还能坚持到现在并非没有原因，如果说中午之前那些突变者还是被夏莲用实力击垮的，之后的那些怪物基本都可以说是被她用金币砸死的了。 金钱是一种毋庸置疑的强大力量，这个理论不仅适用于现实世界，就算在无罪大陆这种高能高魔的世界也同样说得通，只要有足够的金币，一切事情都可以变得简单粗暴。 就算是那些出了名的强者也是一样，他们同样需要通过武器、装备、饰品、补给品去武装自己，而且大多数人还会给自己准备那么几张底牌，这些东西可都是要付出相当代价的，而金钱自然是众多代价中普遍性最高的那种。 在同等实力水准的前提下，一个隐居多年、浑身上下就剩把破铁剑的剑圣绝对打不过拎着屠龙刀、戴着麻痹戒指、身穿全套加十三追十四神装的剑圣。 当然了，这种情况通常是不可能会出现的，因为实力达到一定水准的强者绝对不会太差钱，他们的生财之道实在太多了，除了给那些有钱人当保镖这种最LOW的方式外，他们还可以去各种险境挖稀有素材拿出去兜售、租个工坊有偿帮人给装备附魔、随便找个冒险者公会做个实力认证后完成大量任务，总之有无数方式让大把大把的金币进账。 而身为圣女的夏莲就更方便了，她甚至不用亲自做些什么，每个月都能在教会领取一笔不菲的零花钱，而且作为曙光教派的核心高层兼强者，很多好东西都是教会无偿给配置的，手中的存货自然不算少。 所以就算她这次出来时没有穿她那套送去干洗的【千咒女武神套装】，也没法使用那些必须用神术与魔力激发的珍贵道具，也有不少好东西可用。 比如在玩家视角中效果为‘使用后立即恢复80%生命值，生命值上限提高30%，接下来一分钟内每秒恢复1%体能值’的【红曜石血髓】、可以一次性移除至少28种负面效果的【极品枣药丸】、每颗都有着稳定威力以及稳定杀伤半径的【稳定炸弹套组】，这些东西才是夏莲能一直坚持到现在的核心原因。 不得不说，这绝对是一种巨额的浪费，不说别的，光是把那些一颗能秒一片中阶职业者的【稳定炸弹】用来炸突变者就能气死两沓铁公鸡，要是换做财富女神的信徒来用，这会儿说不准已经遭到神罚了。 但夏莲没有办法，她真的已经有点儿撑不住了，神力反噬可不只是单单令其无法使用神术那么简单，这位第一圣女这段时间无时无刻都在承受着庞大的负荷，而且除了最初在古达密平原那几天之外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天，早上更是使用了某种有着潜能透支效果的道具，种种原因加起来已经快让她油尽灯枯了。 可另外一个战区也好不到哪儿去，霍迪尔山道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来让夏莲如鲠在喉，所以只得一边继续咬牙坚持一边用‘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这种话来安慰自己’。 “没错，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她再次低声嘟囔了一句，仰头灌下了最后半口【红曜石血髓】，极其奢侈地用那比等重黄金贵上无数倍的治疗药剂恢复了少许体力，再次虎虎生威地抡起了自己的十字架。 然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亚里士缺德忽然大叫了一声：“夏莲殿下，有来自霍迪尔山道的消息！！”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夏莲殿下，黑梵大人发来了消息。”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夏莲殿下？？”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意识已经恍惚到有些魔障的夏莲一边痛击着突变者，一边双眼无神地嘀咕道：“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镇魂曲第三阶段已在五分钟前正式结束！” 亚里士缺德一咬牙一跺脚，直接省略了通报过程，看着消息栏大声念道：“我方大捷！” “大捷？” 夏莲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飞起一脚踹飞了半只从天上弹起的突变者，回头问道：“赢了？他们打赢了？！” “赢了！” 亚里士缺德满面红光地点了点头，兴奋地说道：“是的，殿下！总计一万两千六百余只突变者被尽数歼灭，联合部队已经开始在霍迪尔山口集结，不久之后将开始镇魂曲计划的最终阶段！” 夏莲长舒了口气，仿佛失去了所以力气般瘫倒在原地，并在下一秒以比倒下更快的速度爬起来，狠狠地踹飞了两只企图趁自己病要自己命的突变者，中气十足地叫道：“牛逼！都特么没让老娘失望！” “是的，殿下。” 亚里士缺德也跟着笑道：“我们已经胜利一半了。” 夏莲那双原本已经有些失焦的眸子已经重新明亮了起来，兴奋地问道：“那最终阶段到底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什么时候过来？黑梵那小子说的不久之后是多久？” “呃......” 亚里士缺德忽然僵了一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讪笑着问道：“那啥，黑梵大人让我问您还能坚持多久？” 夏莲愣了一下：“怎么个坚持法？” “您稍等。” 亚里士缺德似乎恍惚了一下，紧接着便大声道：“黑梵大人的意思是，如果您在不战死的前提下继续守在这里，能守多久？” 夏莲的脸色当时就变得那看了起来，轮着十字架砸飞了数只突变者后才咬牙道：“帮我问他，半死的话是不是也算‘不战死’。” 亚里士缺德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黑梵大人说......昂。” “那个小混蛋！” 夏莲气势汹汹地骂了一句，然后垮着脸沉声道：“两个小时，最多两个小时，然后让他说明一下原因。” 亚里士缺德点了点头，打开消息栏飞快地给黑梵大佬编辑着回复...... ...... 一分钟后 亚里士缺德抬起头来，面色铁青地说道：“第三阶段我方损失很大，尽管将敌人悉数全灭，但第一到第三战斗序列总计阵亡了四百余名战士，最终冲锋时支援序列抗命出击，牺牲了包括三成平民在内的二百人，负责接应圣骑士团的重装截击团最终只幸存了二十七人，丰饶教派大神官凯沃斯战死，弗尔曼主祭失去了左眼，现仍在抢救中，持续进行了四轮冲锋并在最后一次推进中充当矛尖的圣骑士团减员三成......幸存下来的三百零一位骑士中有四十余人仍在昏迷中。” 夏莲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黑梵大人说，大家需要稍微休息一下，不过两个小时应该已经足......” “不。” 夏莲轻声打断了对方，用力攥紧了手中的十字架...... “告诉他，老娘刚才是闹着玩呢，这边至少还能再撑四个小时，让他们别着急过来，先睡会儿觉玩两把诈诡牌什么的照样来得及。” 第四百四十七章：终 第四百四十八章：守护骑士 游戏时间PM17:53 米莎郡南境，霍迪尔山道入口处 坐在一截木桩上的墨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步伐有些踉跄地向不远处一排简易的露天帐篷走去。 他赤裸着上身，左肩和两肋处缠了几圈血迹斑斑的绷带，之前已经被语宸差不多治好的胳膊软塌塌地垂在一边，脸上也多了好几道爪痕，看上去分外狼狈。 然而比起附近那数以百计的重伤者，墨檀现在的情况已经算好的了。 这片之前驻扎着重装截击团的临时阵地已经被改造成了治疗中心，或者类似于治疗中心的地方，主要功能就是收纳并安置伤员，提供有限但效果聊胜于无的治疗或抢救，以及......安置死者。 那些被尽可能地收容......或收集起来的尸体都被集中在西侧，周围堆积着大量木柴，谷小乐和几个耗尽魔力的修女正在那里低声祈祷着，她们会尽己所能让那些英魂安息，至少不会被这片仍没有被解放出来的土地束缚，最后将这些尸体就地焚烧。 尽管沉眠在这里的绝大多数战士们生前都不会被瘟疫感染，但死后却很难再有同样的抗性，因此他们只得被统一火葬，其骨灰会在战后接受圣教联合的净化，最终安置在费尔城那尚未开工的纪念碑下...... 那座被突变者屠戮一空的城市已经不可能重建了，尽管圣教联合不会坐视那里变成诅咒之地，但那座埋葬了上万怨灵的遗址也不会再适合呆人，所以几位一直与联合部队保持联系的城主与夏莲、弗尔曼等人之前就决定好了，等到米莎郡彻底光复之后，费尔城的旧址将会在接受净化后继续保留，以此纪念这场难以言表的悲剧，而阵亡者纪念碑也会建在那里，以便于未来每一个想要追悼英雄的人祭奠。 当然了，这一切都建立在镇魂曲计划成功的前提下，如果失败的话，整个米莎郡都会成为‘纪念’。 “愿女神保佑你们。” 墨檀遥遥地对那些战死者行了一礼，轻声说道：“你们的牺牲不会白费......” 他并不是一个信神的人，至少不是一个常规意义上信神的人，所以很少在装模作样之外的时候说出‘愿女神保佑你们’这种话，但刚才那一句却是发自真心。 一方面是他知道这个世界神祇是真正存在的，就算在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依然不算‘信仰’神的概念，但墨檀却不得不‘相信’神的存在，毕竟曙光女神帕可茜可是真正和他打过交道的。 另一方面，现在的他有些词穷，所以在注视那些死者时除了女神保佑之外一时间却是想不到还有什么可说的。 毕竟，下令让他们去送死的人是自己。 说实话，直到现在，墨檀都不觉得自己是个能当指挥官的料，尽管他不否认现在的自己在这方面确实有些天分，但有没有天赋和适不适合是两码事。 有一句古话说的特别有道理，叫慈不掌兵。 所以自认为心理素质有些差劲的墨檀始终觉得自己并不适合现在这个位置，或许他的三观与大多数同龄人一样都不怎么端正，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够漠视死亡，能够从容地让那些听从自己命令的人去送死，哪怕是为了更多人能活下来。 大义也好，道理也好，他都很清楚，但清楚是一回事，亲自背负就是另一回事了。 有些迈不动腿的墨檀在原地驻足了良久，最后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呢喃了一句：“对不起......” “你在跟谁道歉？” 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身旁响起，墨檀转头一看，发现之前还在和那些修女一起为阵亡者祈福的谷小乐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绕了过来，正背着双手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 他轻轻摇了摇头，耸肩道：“没什么。” “没什么？我看可不像。” 谷小乐笑了笑，然后轻声打了个响指：“太裳，现形。” 她旁边的空气忽然扭曲了一下，然后那个变得有些魂淡的式神便缓慢地浮现了出来：“我在，主公大人。” “咱们的指挥官大人抑郁了。” 谷小乐眸中带笑地瞥了墨檀一眼，乐呵呵地说道：“来，告诉檀酱，那些阵亡的战士们都说了点儿啥。” 墨檀眨了眨眼睛：“啊？” 太裳也笑了起来，然后对墨檀俯身行了一礼：“檀酱大人，刚才那些战死者的灵告诉我，他们并没有什么遗憾，而且有很多人都很感激您。” “你在说什......” 墨檀先是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然后便飞快地反应了过来，讶然道：“你能和死者对话？” 太裳微微颔首：“如果是那些生前意志力很强的人，我是可以看到他们并与其简单交流的。” 旁边的谷小乐也紧跟着说道：“我也可以哦。” 墨檀愣了一下，随即对面前的一人一灵莞尔道：“谢谢。” “我觉得你就是把死掉这种事儿看得太重了。” 谷小乐挑了挑眉，摊手道：“好吧，我承认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对死亡看的挺重，但只要不是太过于凄惨或者憋屈的挂掉，其实‘死’并不是什么令人难过的事，毕竟每个生命都会死，如果能死得其所的话，我倒觉得是件挺不错的事儿，而且很显然，那些自愿在你麾下战斗的家伙都算是死得其所。” “我知道。” 墨檀看着面前这位难得有个姐姐样、正在试图开导自己的少女，轻轻点了点头：“别担心，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只是有些不习惯这种感觉罢了。” 谷小乐咂了咂嘴，然后用力拍了拍墨檀没受伤的肩膀：“那我就放心了，你忙的你的去吧，我过去再陪那几个修女呆会儿，给她们做做心理辅导。” 说罢就带着依然很魂淡的太裳转身离开了。 而整理好心情的墨檀也没有多做停留，继续一瘸一拐地往那排专门用于抢救重伤员的露天帐篷走去。 两分钟后 第一座露天帐篷下 “黑梵大人......” 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女骑士挣扎着坐起身来，对从不远处走来的身影轻轻挥了挥手，被旁边的暗精灵德鲁伊给重新按回毯子上后还目不转睛地盯着墨檀。 埃芒??黑叶眉头紧蹙地将一团被捣成浆糊的植物敷在女骑士左臂，勉强将那道狰狞的伤口糊住，怒道：“你能不能别乱动，浑身上下一共三十七处重伤，要是不想死就老实点儿。” “黑梵大人......” 因为失血过多而心神恍惚的女骑士又扑腾了一下，才在剧痛下蜷缩了起来。 刚好走过来的墨檀也注意到了这边，便走过来蹲在那位面色不断在红与白之间转换的太阳教派女骑士身旁，低声问道：“感觉怎么样？” “黑梵大人......” 女骑士似乎并没有听清墨檀的问题，只是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她穿着已经被浸成暗红色的亚麻布衣，身边满是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那套被堆在旁边的骑士铠已经彻底扭曲到没法穿了，让人完全不敢想象她当时是怎么被人从盔甲里解救出来的。 “辛苦了，埃芒。” 墨檀对那位一边调制草药一边向自己鞠躬致意的暗精灵德鲁伊微微点头，指了指身前这位意识模糊的女骑士：“她还好么......” “勉强救回来了，但这辈子应该都没法再拿剑了。” 埃芒把面前的小泥罐放在地上，用德鲁伊特有的法术为里面那些草药赋予魔力，苦笑道：“她在最后一次冲锋中被十几只怪物拉下了战马，被救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被那些东西撕碎了，不仅大量失血，浑身上下足以致命的伤势也至少有十几处，就算太阳神力对那些不死生物有所克制，她这身盔甲也足够厚重，总算是把命保住了......她的骑士生涯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墨檀沉默地点了点头，垂首看着这位面容姣好，紧紧抓着自己右手的年轻女子，长叹了一口气。 “黑梵大人......” 意识模糊的女骑士又低声呢喃了一句，双眼似乎恢复了少许清明，虚弱地笑了笑：“我是......太阳教派的低阶圣骑士朵拉......朵拉??希卡，您的崇拜者。” 墨檀勉强让自己露出一抹微笑，点头道：“我记得你，镇魂曲计划开始前那几天你一直在我的帐篷外执勤，感觉好些了么，希卡骑士。” “我已经没法再做一个骑士了吧......” 朵拉憔悴地笑了笑，歪过头对半跪在自己身旁捣药的暗精灵德鲁伊眨了眨眼：“埃芒先生的话，我都听到了，伤势似乎有些重呢。” 后者沉默了几秒钟，缓缓点了点头：“抱歉，以你的身体状况，就算这次能撑过去，以后应该也很难恢复到现在的程度了......当然，只是很难而已，如果好好调养身体的话，也不是不可能发生奇迹......” 埃芒没有撒谎，痊愈的可能并非没有，只是不到万分之一而已，但他还是想给对方一个活下去的动力，否则别说什么‘未来’了，这位重伤濒死的骑士就连三天都撑不过去。 在医学方面也有些功底的墨檀显然也猜得出来，身为牧师的他很清楚，朵拉的伤势已经严重到了用神术都难以治愈的程度，在大量脏器都受到损失的情况下，就算是全盛时期的夏莲估计也只能保证她可以活下去。 “奇迹么？” 朵拉低声喃喃了一句，然后忽然对墨檀展颜一笑：“既然如此的话，黑梵大人，我有个请求......” 不只是因为疼痛还是什么，那只因为常年握剑而满是茧子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墨檀用力点了点头：“你说。” “如果我的伤能够痊愈......” 朵拉那双疲惫而痛苦的双眸紧紧地盯着墨檀，轻声道：“如果我以后还有机会重新拿起武器，跨上战马的话，您可以允许我做您的守护骑士吗？” 墨檀微微一楞，然后立刻点头道：“可以。” 尽管他并不知道什么是守护骑士，但这并不妨碍他已经察觉到朵拉根本没指望自己能重新成为骑士这件事了。 “谢谢您......” 朵拉释然地笑了笑，然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 五分钟后 抢救区最后一个露天帐篷外 “弗尔曼主祭的情况好些了么？” 被强行按住休息的墨檀抿了口狮王之傲药剂，转头向自己身后的圣女殿下轻声问道：“既然你出来了，就代表已经没事了吧？” 语宸点了点头，柔声道：“嗯，已经脱离危险了，还有泰罗先生、小巴萨卡他们也都没事了，别担心。” “那就好，我去大部队那边看看......呃！” 墨檀笑了笑，刚想站起身来，就被语宸一把按住了肩膀的绷带上，强行压了回去。 “你哪儿都不能去。” 语宸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指间涌动着温暖的光晕：“节省点体力吧，你还有一场仗要打呢。” 墨檀因为自己赤裸着上身所以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别扭地干咳了一声：“那什么，下个阶段我应该也没机会冲在最前面了，也没有什么指挥压力，所以......” “不~行~” 语宸摇了摇头，依然坚定地否决道：“你就在这里跟泰罗先生、弗尔曼主祭他们一起休息。” “干坐在这里我不踏实啊。” “我踏实。” “呃？” “没什么......大家大概还有多久的时间可以休息？” 语宸转头看向远处，忧心忡忡地问道：“夏莲姐姐和科尔多瓦他们还能再坚持么？” 墨檀揉了揉额角，苦笑着耸了耸肩：“科尔多瓦那边还好，夏莲的话，她说能撑四个小时，但估计是在胡扯，最多三个小时吧，如果三个小时之后第四阶段还没有开始的话，她估计就真的要拿命去扛了。” “三个小时......” 语宸咬了咬嘴唇，低声道：“也就是说大家的休息时间已经没剩多少了啊，如果以这个状态去进行第四阶段的话......” “嗯，估计损失会很大吧。” “但是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对么？” “嗯......” 第四百四十八章：终 第四百四十九章：暴风雨前 游戏时间PM18:42 伴随着最后一缕昏黄的阳光消逝在地平线远处，夜幕终于彻底降临在这片饱受疮痍的土地上。 一根根火把在霍迪尔山口处被点亮，却将夜色映衬得更加晦涩深沉。 “螺蛳哥，再继续睡会儿吧。” 见习盗贼艾尔莎见横躺在自己面前的螺姆朦朦胧胧地睁开双眼，立刻蹙着眉毛轻声道：“等到该出发的时候我会叫你。” 这位年轻的精灵少女运气相当好，尽管实力稳居联合部队除了平民之外的最底层，却并没有在之前受到什么重伤，要知道当时她所在的第三作战序列可是被墨檀连续数次安置在了战线最前面与那些突变者硬碰硬，战损仅仅比前两个序列低了不到百分之二十，但这个立下不少功劳的单纯少女唯一一次流血竟是因为平地摔这种坑爹理由把自己鼻尖蹭破了。 而同为第三序列成员，实力还比艾尔莎高上两个阶位的螺姆可就没那么好运了，这位算上呆毛个头不到一米三的侏儒游侠浑身上下几乎没一块好肉，大大小小的伤口加起来至少有二十多处，其中有四五个地方都是那种只要角度稍微再刁钻一点就极有可能毙命当场的重伤，绝大多数装备和那套刻了三道基础附魔的皮甲已经彻底没法要了，只有一把保养精良的双手弩情况还算良好。 那是一把款式和型号都很普通的重弩，唯一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上面那根弦是用魔网蛛做的，比普通的钢线强韧耐用许多，普遍被用于制作锐刺陷阱和黏合陷阱，算是【优良】品质的素材，尽管质量不错但其实也不算什么珍贵的东西，连弦带弩的总成本目测也不超过十五银币。 然而很多证据都能表明，这架弩一直被主人视作珍宝，嗯，至少从前段时间开始一直被主人视为珍宝。 要知道螺姆那把砸进他两个月收入的【点冰弓】都在不久前和突变者肉搏时被打烂了，而这架弩却一直神奇地完好无损。 话说回来，游侠去跟突变者肉搏这种事本来就足够神奇了...... “啊哈哈，我没事，这不是已经睡了很长时间了么。” 螺姆哈哈一笑，坐起身来对艾尔莎摇了摇头：“而且我可不信你真会在出发时候叫我，烂叶子一定跟你说过把我留在这儿之类的话，放心吧，你螺姆哥的状况好着呢，不至于稍微受点儿小伤就啥也干不了了。” 艾尔莎张了张小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个从不远处响起的声音打断了...... “你猜对了一半，艾尔莎确实没打算叫你来着。” 一只通体乌黑的豹子无声地出现在两人身旁，露出了一个十分人性化的讥笑：“但我可没跟她说过啥。” 螺姆撇了撇嘴，随手抄起了自己的重弩抱在怀里，回头瞪了刚才‘急救中心’跑过来的埃芒??黑叶一眼，哼道：“反正你说什么都没用，第四阶段我是肯定要参......哎？！” 说到最后他才反应过来埃芒之前的话，当时就愣那儿了。 “黑叶先生说的没错。” 艾尔莎递给螺姆一杯温热的树汁，垂着头低声道：“我确实不想让螺蛳哥你参加下个阶段，虽然知道十有八九是拦不住你的......” 螺姆傻乎乎地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树汁，面色有些发红地干笑道：“哈哈，艾尔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那个烂叶子看不起我就罢了，你可不能......” “你本来不需要伤这么重的！” 大部分时间都恬静温和的小盗贼忽然抬起头，紧盯着螺姆那双大小眼沉声道：“如果你没有一直傻乎乎地掩护我的话，如果你没有每次都恨不得让自己被那些怪物撕了也要保护我的话，你根本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螺姆当时就呆住了，石化了半天才磕磕巴巴地说道：“我......” “你喜欢我对吧！” 艾尔莎目光灼灼地盯着螺姆，气势汹汹地说道：“就算我经常记错你的名字，就算我虽然叫你螺蛳哥但其实比你多活了一百多年，就算我笨手笨脚的只会添麻烦，你还是喜欢我，对吧？！” “??” 蹲在旁边的埃芒??黑叶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没......没有......不对，啊不是，我......” 螺姆先是条件反射般地摇了摇头，然后又更用力地摇头去否定自己刚才的摇头，整个人看上去跟抽了疯似的。 “我错了，我当时就不该给你那袋魔网蛛丝！” 艾尔莎那张总是笑盈盈地表情忽然冷了下来，咬牙道：“死心吧，螺蛳哥你这个......你这个臭矮子！我......我不喜欢一米三的，我喜欢三米一的！知道了吧！” 螺姆当时就跟被雷劈了似的定那儿了，双眼无神地喃喃道：“三米一......三米一那不是食人魔吗？” “你闭嘴！” 而艾尔莎依然跟上了头似的处于狂躁状态，原本挺呆萌的一个小姑娘跟吃了火药似的大声嚷嚷道：“反正事先说好了，我不喜欢你！所以不要跟着我！第四阶段你要是一定要参加的话，好，那我就留守在这里！反正一个见习盗贼也起不到多大作用，要是羽莺姐实在点名让我去我就自残重伤！满意了吗？！” 她豁然起身，泄愤似的把两把备用匕首往地上一摔。 “那我要是不去呢......” 螺姆呆呆地看着艾尔莎，过了好一会儿才垂头丧气地问道：“我不去的话，你就不会自......唔，自残了吧？” 艾尔莎点了点头：“那我就乖乖在预备队带着，反正只要你没在我半径一公里内我心情就好了！” “我考虑一下......” 螺姆面若死灰地点了点头。 艾尔莎哼了一声，满脸嫌弃地指着螺姆手中的杯子：“先把药喝了，然后考虑好了跟我说一声，我先去想想你要是非要去的话捅自己哪里会比较不会痛！” 然后就怒气冲冲地转身跑掉了。 半分钟后 “你说......” 螺姆率先打破了沉默，转头向埃芒问道：“如果我非要去的话，艾尔莎她会乖乖留在这里吗？” 后者用他的豹子头扯了个干笑：“不可能，不过她应该会想办法避开你。” “这样啊。” 螺姆耸了耸肩，轻轻晃了晃手中那被暖呼呼的树汁：“那帮个忙呗。” 埃芒翻了个偌大的白眼：“有屁就放。” 螺姆随手把那被树汁泼到了地上，微笑道：“一会儿等艾尔莎回来的时候，你能告诉她我乖乖把这杯东西喝掉了么？” 埃芒叹了口气：“你果然发现了啊。” “安神粉嘛，而且估计还是从炼金工坊那边要来的高级货。” 螺姆咂了咂嘴，把杯子放到一边，摊手道：“我要是真喝了的话，估计天亮之前就别醒过来了。” “你就那么不放心那丫头？” 埃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已经重新躺回去闭上眼睛的螺姆：“亏她把话说的那么绝，你知道那艾尔莎在你被抬回来之前酝酿了多久么，而且话说回来，她确实是是被安排在预备队里的，应该没有太大危险......” 螺姆哼了一声：“咱们第三作战序列就不是预备队了？之前战死了多少兄弟你心里没数吗？这还是有黑梵牧师时刻在前线盯着的情况下。” 埃芒皱了皱眉，沉声道：“但是你的情况......” “我的情况我心里有数。” 螺姆摇了摇头，攥紧了包裹着绷带的右手：“你是羽莺大人的左右手，到时候肯定照顾不过来那么多，之前那场仗如果不是我的话艾尔莎都死十次了，所以最终阶段就算只有第三阶段十分之一的风险我都不敢留在这儿等，因为我不想让她死，就这么简单。” 埃芒沉默地点了点头，苦笑道：“我知道了，我会帮你瞒着她的。” “谢了。” 螺姆咧嘴一笑，然后忽然有诡异地沉默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迟疑地问道：“那个啥，艾尔莎她......不会真喜欢三米一的吧？” “......” 十分钟后 偷偷折返的艾尔莎见螺姆已经倒在了毯子上，只有依然维持着黑豹形态的埃芒蹲在那里，便蹑手蹑脚地溜了过来，先捡起那个倒在地上的杯子看了看，然后才讪讪地向埃芒问道：“他喝了？” 后者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嗯，喝了，一边纠结一边喝的，结果还没纠结完就睡过去了，这小子躺下之前都哭了，哭得嗷嗷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昏睡’中的螺姆额角出爆出了几根青筋。 “我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 艾尔莎却是没有丝毫察觉，只是特别弱气地小声嘟囔道：“但是螺姆哥真的不能再出战了，他一直都只顾着保护我，我......唔，很心疼......” 埃芒的豹子头在微微有些颤抖，幸亏他现在并非人形，否则表情一定十分精彩，隔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问道：“那啥，问你个事儿，你真喜欢三米一的吗？” “啊？”艾尔莎懵懵地眨了眨眼，然后跟拨浪鼓似的摇起头来：“怎么可能啦！三米一的是食人魔吧！” 面前的豹子头露出了一个难度系数9.0的贱笑：“那你喜欢一米三的吗？” 精灵小姑娘的脸顿时变得通红，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别过头去：“唔，那个......分人......” “噗！” 螺姆直接就喷了。 “诶？！” 艾尔莎大惊失色，轻呼道：“螺姆你怎么......” “啧啧。” 结果只见螺姆咂了咂嘴，眼睛依然合得紧紧的，梦呓般地嘟囔道：“唔......妈妈再打我一次......Zzzzz......” 他的脸颊红彤彤的，仿佛真的被妈妈扇了俩大耳刮子一般。 艾尔莎嫣然一笑：“真可爱。” 埃芒作势欲吐：“真恶心。” ...... 游戏时间PM19:45 已经恢复了多半体能值和生命值的墨檀从弗尔曼床边离开，走到外面与刚刚回来的语宸并肩而立，轻声道：“刚才是最后一批吧？我是说能救回来的。” 语宸轻轻拭去了自己额前的汗珠，莞尔道：“嗯，我们是该出发了么？” “是啊，两个小时了，且不说科尔多瓦，夏莲那边估计也快到极限了......” 墨檀微微颔首，抬头仰望着那没有星星的夜空：“再等十分钟，如果‘那边’再没有消息的话，咱们就准备动身吧。” 少女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有些好奇地眨着大眼睛问道：“等下，墨檀你说的‘那边’是哪边？夏莲姐姐么？” 墨檀揉了揉额角，摇头道：“不是，夏莲既然说能撑四个小时，那四个小时之内她就绝对不可能让人跟我们联络，我指的是另外一边。” “另外一边？” “嗯，或者说是有可能的援军吧。” “是这样哦~” “话说回来，你到时候一定要严格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做，绝对不能犹豫，知道了吗？” “是是是，要喝红茶吗？还剩最后一点哦。” “那就拜托了。” ...... 同一时间 米莎郡西南，金辉河支流旁 一支仅有两人的玩家小队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岸边，尽管同是联合部队的一员，但他们所处的位置距离两个主战场都非常远，从开战到现在就连半只突变者都没见到，除了蹲在这里发呆就是蹲在这里发呆。 因为一个特殊的使命...... “玄正啊，你说小黑到底为啥让咱哥俩呆在这儿啊。” 一个有着锃亮大光头的白胡子老大爷打了个哈欠，对旁边的另一个老大爷问道：“不会是觉得咱们几个老头子在那边派不上用场吧？” “忘生老弟你着相了，黑梵小伙让咱们几个在这儿看着肯定有他的原因，切莫心浮气躁啊......哟，上钩了！” 名叫玄正的白胡子老大爷笑了笑，然后目光微凝，猛地一拉手中的鱼竿，将一只破靴子钓了起来，当即震声道：“卧槽！” “你瞧瞧你，刚刚还说切莫心浮气躁呢。” “卧槽！！” “淡定，这儿的鱼本来就少。” “卧槽！！！” “喂，你差不多行了啊......” “不是！快看那边！看河上！” “啥和尚？呃......卧槽！！” 就在不远处，数艘直径至少二十米有余的战船正缓缓驶来，上面的魔晶灯闪烁着迷离的光芒，将两侧的工程火炮，以及......斯卡兰公国的沧澜雄鹰徽记映衬得熠熠生辉。 第四百四十九章：终 第四百五十章：斯卡兰的支援 五分钟后 游戏时间PM19:51 米莎郡南境，金辉河支流西侧，战船【震怒】号甲板 已经火速跟墨檀联系过的两位老大爷已经不慌了，他们老神自在地站在甲板上，十分淡定地看着周围那些跑来跑去的船员，乍一看跟俩世外高人似的，要不是觉醒了【晕船】天赋的光头玄正最后还是吐了，旁人投向他们的目光估计会更加崇敬一些。 不过两人也并没有等太久，就在他们被接上船的两分钟后，一个身高直逼一米九、披着深蓝色披风的兽人女性就从船舱中迎了出来，根据其他船员那恭敬的态度，两位玩家不难判断她应该就是这儿的一把手。 “很高兴见到你们。” 疑似船长的兽人女子向两人笑了笑，露出了一口健康的白牙：“我是斯卡兰公国‘汹涌’部队麾下的宝拉??欧森，也是这艘【震怒】号的船长，两位可以叫我宝拉。” 这位宝拉船长看起来大概三十岁左右，有着一张在兽人中颇为罕见的娇艳脸庞与浅褐色皮肤，披风下套着一身酷似风衣的白色长袍，将她那十分火爆的身材凸显得淋漓尽致，腰间还有一把宛若手炮般巨大的火枪，给人的感觉很是英姿飒爽。 两位玩家也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下，然后便在黑梵的指示下直入主题，直接询问对方的战力如何。 “你们那位指挥官真是个又痛快又聪明的家伙。” 宝拉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火枪，咧嘴道：“【震怒】号上总计有二十四门工程火炮、六门蒸汽财团生产的第七代小型魔导炮，包括我在内的高阶职业者船员三名，中阶职业者船员三十名，低阶职业者一百名，后面那三艘‘黑鳗级’共有工程火炮三十六门、第五代小型魔导炮六门、中阶实力的船员十八名、低阶职业者三百名，需要告诉你们具体的职业配置么？” 没有【晕船】天赋的忘生沉默了五秒钟，然后微微摇了摇头：“不必了，宝拉女士，我们的指挥官希望诸位立即全速前往埃比城长桥，帮助圣女殿下。” “曙光教派的夏莲圣女，我五年前在蓝鸥港远远见过她一次，是个美人。” 宝拉船长吹了声响亮的口哨，随即伸直手臂将那把不知何时离开皮套的巨型火枪指向半空：“呀吼！大姑娘小伙子们，最高出力飚船！” 呯！！！ 一蓬直径至少得有二十厘米的火光从枪口处爆开，子弹撕裂空气的呼啸声让两位老人鼓膜有些发痛，与此同时，以这艘名叫【震怒】的战船为首，初入米莎境内的四艘战船骤然加速，宛若利剑般将水流劈开水流，以不亚于寻常战马的速度顺着河流向东飞驰而去，尽管只有区区四艘战船，却带着一股万舰齐发的威猛气势，让颇为热血的忘生赞叹不已，让还在晕船的玄正倒地不起。 ...... “斯卡兰公国的水上力量果然名不虚传。” 之前十分钟一直在来回渡步的墨檀终于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长长地出了口气：“这样一来，总算能再争取出一点时间了......” 语宸用食指轻点着嘴唇，那双已经快被墨檀转出蚊香圈的大眼睛眨了眨：“斯卡兰公国的支援？” 刚才墨檀已经向她解释过‘另一边的援军’到底是什么了，不过因为当前情势比较紧张所以没有提及太多细节。 “没错。” 墨檀点了点头，轻笑道：“斯卡兰公国的水上力量，据说是四艘‘汹涌’部队里的战船，虽然我对他们没什么了解，但听起来应该还蛮强的。” 语宸糯糯地笑了笑，这才提出了自己之前因为墨檀看起来很紧绷而一直没有问出口的疑惑：“但是他们为什么会忽然决定派人支援我们呢？这场灾难......无论是最初瘟疫肆虐的时候，还是后来突变者出现的时候，紧邻米莎郡的斯卡兰公国都应该是最早知道的，可他们之前除了为西侧的封锁线提供一些物资之外并没有提供更多支援，唔，虽然我知道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啦......” “当然是无可厚非的，如果是别的情况还好说，但米莎这边爆发的可是瘟疫，而且还是一种无法用常理来解释和治疗的大规模瘟疫。”墨檀伸了个懒腰，拿起手边已经冷掉的红茶抿了一口：“毕竟除了单纯的物资支援之外，其它方式的救助风险实在太大了，想想看吧，米莎郡的人口密度这么低，这场瘟疫都能爆发到此等规模，如果传播到了紧邻这里的斯卡兰公国，一个处理不好就可能会几十万几十万的死人，任何一个头脑清醒的统治者都不愿意看到这种事发生。” 语宸先是特别理解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更加疑惑地问道：“那他们为什么会忽然改变主意呢？” 她温柔而坚定地夺下墨檀手中的杯子，点燃旁边的几根干柴开始烧第二壶水。 墨檀耸了耸肩，莞尔道：“还记得镇魂曲计划刚刚敲定的时候么，当时我让夏莲给隔壁的斯卡兰大公写了封信，然后找盗贼公会的人帮忙送了过去。” 少女愣了一下，讶然道：“诶？只用了一封信吗？” “一封信就够了。” 墨檀挠了挠头发，轻轻活动着自己那条缠满了绷带的胳膊：“我让夏莲把整个镇魂曲计划的流程写在了信里，又从拜托卢娜把我们目前为止对于这场瘟疫和突变者的研究和分析抄了一份，相对客观地让对方明白了我们的打算以及这场瘟疫的具体危害。” 语宸知道他还没说完，所以只是继续微微摇着脑袋蹲在地上烧水，白皙的小脸被火光映衬得有些发红。 墨檀过了几秒钟才轻咳了一声，将视线从少女的脸颊上移开：“最后呢，我还让夏莲在信里隐晦地表示了一下自己打算死战到底的想法，斯卡兰大公应该早就知道咱们圣女殿下状态不佳了，但他绝对很难想到夏莲真的有可能被那些Zombie杀死在这里。” 语宸轻轻咬了咬下唇，面色稍微有些黯淡，她一直觉得夏莲遭到神力反噬的原因是自己引来了黑暗女神。 “别想太多，很多事都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墨檀摇了摇头，不着痕迹地宽慰了少女一句，然后继续说道：“于是呢，斯卡兰大公就知道了这么几件事，首先，我们打算在今天和那些家伙决一死战；其次，如果我们打输了，那些没有人看管的、被感染的平民非常有可能失控，进而做出一些例如逃窜至斯卡兰公国境内之类的举动；第三，这场瘟疫的杀伤力很大，甚至比他们之前预估的还要大；第四，悲天悯人的夏莲殿下虽然状态极差，却依然愿意与那些怪物战斗到最后一刻，所以很有可能扑街；第五，尽管瘟疫恐怖，但却并非没有解决办法，而首选自然是圣教联合。” 沉浸在愧疚中的语宸非常配合地被墨檀转移了注意力，拍手道：“啊，我好像稍微明白点了......唔，虽然还是没有捋的太顺......” 墨檀摊了摊手：“简单来说就是，抛去咱们能打赢的可能性不说，只要镇魂曲计划失败，那么从第一阶段开始就和突变者死磕的夏莲几乎必死无疑，与此同时，失去控制的人们将会四处奔逃，极有可能把瘟疫带到斯卡兰公国等地方，一个不小心就是大规模感染，而在东北大陆最适合解决这类问题的就是圣教联合，曙光教派还是圣教联合中的几个大梁之一，而且是其中最侧重于治疗、净化等业务的，而夏莲则是曙光教派的顶梁柱之一，她实力强大、地位尊崇、广受爱戴，如果斯卡兰公国在我们处于危难之际时没有伸出援手，那么夏莲只要挂掉，就有斯卡兰的一份责任，反过来说，如果他们出兵帮忙了，只要不是那种太敷衍的帮助，就算咱们打输了，圣教联合也会尽可能地在事态失去控制前努力帮忙，再想想看夏莲在计划中的位置以及斯卡兰公国最引以为傲的水军，只要从金辉河支流一路向东，他们的援军就算没办法扭转战局，救下力竭濒死的圣女殿下这一可能性也非常大，如此一来，反而是曙光教派欠了斯卡兰公国一个人情。” 语宸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呆呆地看着墨檀。 “呃，大概就是这么回事，所以我觉得他们派人过来帮忙的可能性应该不算小。” 墨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讪笑道：“顺便一提，因为我让卢娜在报告中把普通人的感染率多写了百分之三十，所以他们如果害怕派过来的支援会把瘟疫传进国内，就只能用低阶职业者以上的战士，嗯......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已经彻底陷入呆滞状态的语宸现在才回过神来，组织了好半天语言才喃喃着嘟囔了一句：“墨檀好厉害......” 很显然，这姑娘已经被惊到词穷了。 “在听天命的基础上尽人事罢了。” 墨檀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面色有些发红：“其实只是比较理想化的想法而已，我自己都没有报什么期望，可能人家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也说不定......” “不~” 语宸摇了摇头，把墨檀那被冷掉的红茶重新续满，站起身来歪着头微笑道：“墨檀真的很厉害啊，该怎么说呢，总之就是很帅！” 顿时，某人就觉得自己那大半个通宵的脑细胞烧值了。 “总而言之，这样大家就能多休息一小段时间了。” 墨檀有些僵硬地结果语宸递过来的红茶，努力屏蔽掉自己身前那一缕缕不知是茶还是沏茶者所散发出来的幽香，笨拙地把其实自己还想一直听下去的、关于‘墨檀很帅’的话题转移开：“再强调一遍，你到时候一定要严格按照我说的做！” “是~” 少女有些心虚地笑了起来，在某人眼里却是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 游戏时间PM20:13 米莎郡南境，埃比城前长桥 “没想到刚撑了两个半小时就这样了......” 夏莲苦笑着撇了撇嘴，挥舞着从亚里士缺德那里借来的长剑斩向面前那只突变者，后者顿时被拍退了七八米，挣扎了好几次却终究还是因为骨骼尽碎没有再爬起来，被后面蜂拥而至的同类踩碎了头颅。 截止到现在，夏莲之前承诺给墨檀的四个小时才过了149分钟，而她已经手软到连自己的十字架都拿不起来了。 【上一次这么狼狈，好像还是当年在森林里跟羊猿抢果子的时候。】 从附有空间魔法的储物戒指中掏出最后一瓶治疗药水，夏莲一边回忆着童年一边将手里这瓶售价十个铜币的劣质药剂灌进嘴里，然后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半：“该死，这玩意儿也会过期吗......” 这瓶几百年前的药水还是她刚从导师那里得到储物戒指时装进去的，结果后来才发现成为了神眷者的自己完全用不上这东西，在女神的偏袒下，夏莲就算只用最基本的圣疗术效果都要比那瓶药水强，所以那东西自从进了储物戒指后就再也没被拿出来过。 如果不是已经打到彻底无计可施、就连动动手指都觉得疲惫的程度，她估计这辈子都不会让这瓶药水重见天日，结果丫还过期了...... “速效藿香水都比这玩意儿好喝。” 精灵圣女看了一眼手中还剩下半瓶的变质药剂，竟然在吐了个槽之后将其一口干掉了，并且立刻掐紧脖子不然自己吐出来，乱舞这长剑砍倒了两只怪物之后才把那黏糊糊的过期药给咽了下去。 夏莲不得不这么做，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就连意识都开始涣散了起来，手中那把自己原来能一口气拎起十几捆的长剑越来越重，感觉甚至比星金石还要沉。 这当然是错觉，因为那把真正由星金石做的十字架她早在半小时前就拿不动了。 如果不喝这变质的东西，或许让亚里士缺德回到城里拿个药的功夫，自己就已经倒下了吧...... 【没事，老娘吃药了！老娘还能顶！】 “喝！” 夏莲扯了扯嘴角，大喝一声将长剑斩向又一只突变者的脖颈。 喀。 剑卡住了...... 卡住了...... “哦豁，完蛋。” 已经被面前尸体抓住了衣袖的夏莲翻了个白眼，调转长剑将其对准了自己的心脏，回头对身后目瞪口呆的亚里士缺德喊道：“赶紧告诉黑梵那小子，让他赶紧带人过来救场，我死后之后的圣灵体应该还能坚持一个小时左右，应该够他们赶路了。” “卧槽！” “干嘛啊，圣灵体跟这帮烂肉可不一样，你别胡乱脑补啊！” “卧槽！！” “就这么说好了啊，对了，顺便让黑梵跟语宸说一声，千万别为我伤......” “殿下快跑！” “啊？” 轰轰轰轰轰！！！ 然后没反应过来的夏莲就在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跟三十多只突变者一起飞出去了。 百米之外，【震怒】号的魔导炮口正散发着缕缕青烟。 “报告，校对射击完毕！” “很好！右舷魔导炮准备，三秒后开始扫荡式齐射！支援圣女殿下！” 炮手们轰然应诺，熟不知圣女殿下刚才差点儿被他们的校准射击给炸死，只是大声道：“是，女士！” “投掷飞索，各水手长准备登陆战！” “是，女士！” “大副二副，跟老娘上！” “是，女士！” ...... 游戏时间PM20:16 斯卡兰公国的战船【震怒】，以及三艘【水兽】抵达埃比城长桥。 炮火轰鸣，杀声震天！ 第四百五十章：终 第四百五十一章：意下如何 无论从哪种角度去看，夏莲都是一个十分标准的人型生物，就算她是曙光教派的第一圣女，就算她的真实战斗力强大到令人发指，就算她已经活了好几百年，但她依然只是个身高一百七十七公分的树精灵，撑死了也就是长得比较好看而已。 而突变者们被转化之前基本也都是标准的人型生物，他们中间有人类、兽人、精灵、蜥蜴人等等，诚然，问秋的【病变】天赋让这些普通人变得更快、更强、更抗揍，但却并没有将其改造得更高、更大、更显眼。 那么问题就来了...... 隔着近百米的距离，一个没有绚烂光效的圣女与成百上千只怪物堆积在长桥上死战时，会让人感到鹤立鸡群、与众不同么？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所以就算战船的观测手以及宝拉船长的眼神再好使，乍一看也只能发现茫茫多的怪物正拥堵在桥头，很难发现里面还混着一个拎着铁剑施展夏姬八砍的夏莲。 于是斯卡兰公国的援军们就会顺理成章地得出这么一系列结论——好多怪物、救人如救火、时不我待、大炮开兮轰他娘。 然后就在第一时间完成了一轮校准射击。 好消息是有很多突变者被轰上了天，死了，且夏莲没死。 坏消息是夏莲也跟那些突变者被轰上了天，且【震怒】号上训练有素地炮手们只用了不到两秒的时间就完成了新一轮装填，娴熟地点燃了引线。 “夭寿哇！！” 身体素质极强的圣女殿下在扑腾了两下，刚反应过来就听到了第二轮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精灵与生俱来的敏锐听觉告诉她，这轮炮击的威力和覆盖面积保守估计也要比之前大上三倍，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的夏莲当即就是一声惊呼，连滚带爬地向长桥另一端蹿去，险之又险地逃出了轰炸区。 亚里士缺德只觉得面前闪过一道窈窕的黑影（炸的），然后就发现自己被抓着领子一路狂飙了出去，当已经开始翻白眼的他被放下时，人物面板中的【窒息】已经叠了快四层了，而面前则铺了整整一地突变者...... 嗯，很均匀的铺了一地。 “竟然真的来了。” 站在他身旁的夏莲低声喃喃了一句，手中的长剑哐啷一声砸在地上，有些脱力地长舒了口气：“援军......斯卡兰公国的援军......呵，黑梵那小子竟然真的押中了。” 一轮赛过一轮的轰鸣声始终没有停止，而且规模还变得越来越大，除了那艘已经能隐约看到人影的巨大战船之外，后面那三艘体积小两圈的战船也已经横过躯体，用那些造型狰狞的工程火炮倾泻着弹药，宛若从天而降的神罚般冲刷着桥头，一遍遍地在那数千只突变者身上犁过，每团骤然爆开的火光都伴随着数十具腾空而起的焦黑躯体。 那些炮手甚至不需要瞄准！ “妈蛋......” 夏莲忽然想到自己刚才好像也‘焦黑着腾空而起’来着，顿时面色特别难看地磨起了牙，低声嘟囔着什么士可杀不可辱之类难懂的话。 好吧，其实还是挺好懂的。 数十轮炮击之后，伴随着一连串的呼啸声，大量绳索从那些已经靠近长桥二十米内的战船上抛射而出，无一例外地卡在了夏莲与突变者集群之间的石质桥沿上，然后一个个身穿白色短衫，头扎黑色头巾，嘴里咬着长剑弯刀的汉子或妹子就前仆后继地涌上了甲板，极具气势与平衡感地踩着那一根根强韧的绳索冲了过来，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坚毅，双手还握着一条套在脚下绳索上的安全皮带，攥的贼紧。 “很高兴您平安无事，夏莲殿下。” 直接从【震怒】号甲板硬生生跳到长桥上的宝拉从天而降，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宛若埃塞俄比亚难民的夏莲面前，面色严肃地对后者行了个脱帽礼：“斯卡兰公国‘汹涌部队’麾下，【震怒】号船长宝拉??欧森奉大公阁下之命，特来支援米莎郡联合部队。” 夏莲微微颔首，努力不去想自己刚才被炮击的事儿，沉声道：“愿女神保佑你们，圣教联合会记住你们为这些无辜者所作出的贡献。” 呯！！ 一蓬火光在宝拉背后爆开，两只侥幸没变成全熟的突变者倒飞而出，眉心上同时多出了一个拳头大的血洞。 “愧不敢当......” 宝拉随手将自己那手炮般大小的火枪挂回腰间，摇头道：“我代表大公为公国之前的沉默道歉，此役之后，斯卡兰会全力支持米莎郡的重建工作，承担全部费用与人力。” “代表大公？” 夏莲微微挑了挑眉，又看了一眼宝拉腰间的那把火枪，沉吟了片刻后忽然笑了起来：“原来如此，你就是那位【汹涌的欧森】啊，久闻大名了，斯卡兰水军最以战术与智计闻名的将军阁下。” 宝拉讪讪地笑了笑，摇头道：“你过誉了，说什么最以战术见长，其实只是因为我的个人实力跟其他将军完全没有可比性而已，真要论起谋略的话，梅尔上将和达里安上将都不在我之下。” “【神速的梅尔】和【铁腕的达里安】么？” 见多识广的夏莲稍加思索了一下，颇为好奇地看着宝拉：“其实我一直有些疑惑，你们这些拉风的绰号是怎么取出来的。” 宝拉再次头也不回地甩出一枪，将数只不小心连成一条直线的突变者瞬间击毙然后收枪入鞘，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甚至没有耽误她回答夏莲的问题：“其实这些绰号都是其他将士们取的，主要是根据个人特点，比如达里安上将，他就是因为治军十分严格，甚至能让那些桀骜不羁的水手比步兵还听话才有了‘铁腕’这一称号......” 夏莲眨了眨眼：“哦？那你这位【汹涌的欧森】又是汹涌在了哪里？” “胸大。” “哈？” “因为在下胸比较大，又常年呆在多有颠簸的船上，所以......” “好了你别说了。” 夏莲长叹了口气，在身体与精神的双重疲惫下仰面倒在地上，满脸的生无可恋：“我有点累。” 欧森这才注意到面前这位圣女殿下到底有多狼狈，不但身上满是乌黑的血迹，那套原本是白色的长袍上更是布满了焦痕，顿时惊呼道：“那些怪物也会用火炮和炸药？！” 之前目睹了全过程的亚里士缺德抖了一下，然后默默地把拳头塞进了嘴里。 “你们最初那轮齐射炸飞了最前面的几十只突变者，救了我一命。” 夏莲面无表情地看着却是很‘汹涌’的宝拉，语气十分平静：“顺便也把我炸飞了十三米高。” 宝拉当时汗就下来了，大怒道：“是那个王八蛋没看清殿下在哪里就下令开火的？是谁？！” 刚跑过来的大副好像就听清了‘下令开火的’和‘是谁’这七个字，立刻不暇思索地说道：“是您，船长！” 宝拉：“......” 夏莲：“......” 把拳头塞进嘴里的亚里士缺德：“噗......噗.......嗝......” 大副：“？？？” 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 “殿下，这事儿咱私了吧。” 已经快哭出来的宝拉打破了沉默，然后特别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那个，其实我对那位能制定并完美执行镇魂曲计划到现在的大人很感兴趣，有机会的话希望可以和他聊聊，交流交流感情。” 夏莲瞪着死鱼眼看了她一眼：“死心吧。” “啊？” “那小子有女朋友了，胸比你还大，穿两百年前流行的女巫靴都很难低头看到脚面那种。” “......” ...... 游戏时间PM20:21 从战斗结束之后一直没有怎么露面的羽莺无声地出现在了墨檀和语宸身后，有些疲惫地揉着自己的肩膀：“嘛，能动的基本都集结好了，随时可以训话。” 语宸被吓了个哆嗦，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苦兮兮地回头看着羽莺：“下次不要这么突然的出现好不好......” “胸那么大胆子倒挺小，你真是学医的咩？” 因为附近只有昏迷中的弗尔曼主祭一个NPC（泰罗已经在半小时前处理完伤势离开了），所以羽莺便自然而然地脱离了‘莫得感情’状态，满脸嫉妒地盯着语宸那有些超规格的前置装甲吐了个槽。 墨檀干咳了一声，强行把话题掰回了正轨：“我们大概有多少人？” “一千两百二十三。” 羽莺叹了口气，敛起嬉皮笑脸的模样沉声道：“除去重伤者和被勒令禁止再战的普通人，联合部队现在只剩下一千两百二十三人了，而且战斗力至少要打个七折，就算我们休息的休息时间比原计划多出了一小时，也至少要打个七折。” 语宸下意识地攥起了小手，尽管她已经知道了第三阶段的战损，但原本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眨眼间就是剩下一半的感觉依然让她很不好受。 不仅是她，恐怕所有知道这个数字的联合部队战士都舒服不到哪儿去...... 要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联合部队的总人数还是两千三百二十六人。 从数据角度上来看，一千一百零三人兑掉了近一万两千只突变者，绝对是一场近乎于奇迹的胜利。 但这并不代表那些被付出的‘代价’就可以用一句‘值得’轻描淡写地带过。 然而...... 语宸可以难过伤心、羽莺可以难过伤心，联合部队的每一个人都可以难过伤心，唯独有一个人不行。 “我知道了。” 墨檀淡淡地点了点头，轻声问道：“冲锋团的备选人员集结好了么？” “集结好了，都在距离大部队不远处的南边空地上......呵，虽然现在也没什么大部队了。” 羽莺苦涩地笑了笑。 “知道了，我去看一下。” 墨檀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转身向西边的山壁方向走去，然后被语宸一把抓住袖子拉向南边。 两分钟后 墨檀三人（语宸简单地变了个装）来到了羽莺之前说的那片空地上，那里一群总数约三百人的联合部队战士，他们还不知道......或者说是刻意没有去打探具体战损，所以尽管与大多数人一样身心俱疲，却依然不住地跟身边的人谈笑着，不停地说着许多难懂的话，气氛还算快活。 他们是镇魂曲计划最终阶段的冲锋团备选成员，尽管职业、种族、实力都有所不同，在某种意义上却是整个联合部队中最特殊的一批人，甚至比圣骑士团还要特殊。 他们都是玩家，真正的身体正躺在游戏舱中，化身为无罪之界的某人在米莎郡奋战了整整一天的玩家。 羽莺看着面前这些大部分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同类，满脸不爽地撕开一张扩音卷轴，大声吆喝了一句：“都消停点儿，领导训话！” 大家这才发现了墨檀和羽莺，以及套着身灰斗篷戴着兜帽的语宸，不过没有人认出这个只露了半张脸、怯生生躲在两人身后的女孩就是那位圣女殿下。 喧哗声安静了半秒钟，然后场面便迅速地失去了控制...... “黑梵大佬！黑梵大佬牛逼！” “太特么帅了，七八倍的敌人啊！七八倍啊！都让咱们给嫩死了！” “羽莺副官，我们为啥要和那些NP......唔！唔！......为啥要和大部队分开啊？” “指挥大哥，咱们是有啥特殊任务吗？我想再回点儿血！” “黑梵哥哥，我要给你生猴子！” （语宸在兜帽下翻了个小白眼） “妹子别想了，黑梵大佬肯定是想让圣女殿下给自己生猴子啊！” （语宸伸出小手拧了黑梵后腰一下） “不是吧，人......人那啥殊途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纸片人老婆也是老婆！” “也是啊......” 羽莺青筋暴跳，当即怒吼了一嗓子：“都特么给我闭嘴！谁再BB谁去炼金工坊打工三天！” 全场顿时一片寂静...... 墨檀耸了耸肩，缓步走到了所有人面前，微笑道：“多谢大家的配合，事实上，我确实有一个任务想要交给大家，当然，是自愿的。” 羽莺默默地撕开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隔音卷轴。 山口的风声消失了...... 一些人目光灼灼地看着墨檀，等待着下文。 还有一些人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了若有所思地神色。 “简单来说，就是镇魂曲计划的最终阶段需要一支队伍......” 墨檀并没有废话，只是单刀直入地说道：“或者说是一支敢死队，一支阵亡率目测高达百分之八十到九十的敢死队来为大家开路，去扛住最后一战的第一波冲击。” 他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沉默了几秒种后摊了摊手...... “请问诸位，意下如何？” 第四百五十一章：终 第四百五十二章：敢死与赴死 众所周知，与大多数网游不同，无罪之界这个游戏的死亡惩罚非常严重。 无论是哪个玩家，只要被定义为【死亡】，那么不管他玩了多久、耗费了多少精力、付出了何等心血，都会真正意义上的失去一切，职业会被清空归零、种族会被随机重来，辛辛苦苦练的等级、刷的声望、打的装备都会在顷刻间烟消云散，只有名字和阵营会被留下来。 简单来说就是约等于被删号了。 除了有机会带着记忆和游戏经验从头再来之外，与真正的死亡几乎没有区别。 当然，这个过程也并非绝对，或许确实有一些史诗或传说级物品能够防止死亡，或者一定程度上让玩家豁免惩罚，比如一种目前已经被人发现的史诗级道具——【魂匣】，就可以让玩家死后保留死前的种族、任意职业三分之一的等级、任意一个专精等级以及全部声望。 还有重新建立角色依然能够保有的‘灵魂绑定’装备，比如墨檀（守序善良）手里那本骑士指南，以及加雯那件品质为唯一传说的【千面之面】。 但问题在于，截止到目前为止，这个游戏百分之九十九的玩家都与上述内容没啥关系，就算有心想弄个免死道具或者灵魂绑定装备都没机会去弄，所以对他们来说死亡就是死亡，现有角色彻彻底底的死亡。 至于科尔多瓦现在的扑街与复活方式，因为太过于非主流，所以暂且不谈。 总而言之，墨檀面前这些人中没有谁不知道死亡的代价有多大。 保守估计百分之八十到九十的死亡率，跟必死无疑也就差了那么不到一指甲盖的距离。 就算大家都不怕死，但也不代表每个人都愿意‘送死’。 再勇敢的人，乍一听心里也会咯噔一下...... 反正这片空地上的三百来个玩家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我很理解大家的纠结。” 墨檀微微一笑，摊手道：“毕竟我也和诸位一样辛辛苦苦玩了好久，而且因为某些......好吧，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把忘语圣女泡了这一原因，曙光教派的声望我都差不多给刷满了，当然也非常非常的不想死，要知道吃软饭可是我人生的一大梦想来着。” 许多人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觉得自己跟这位同是玩家的大佬拉近了不少距离。 语宸也不小心笑出了声，直到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就是那‘软饭’之后才用鞋尖隐蔽地踹了墨檀一脚。 “所以这并非命令、也非请求，而是一个建议。” 墨檀没有半点上位者气质的挠了挠头发，用聊天般地口吻说道：“因为局势，所以我们需要一支数量大概在二百人左右、死亡率极高的敢死队，因为我现在所处的位置，于是在理性与战术层面上对诸位提出了这个建议，如果人数不够，接下来我还会去找那些中阶职业者、圣骑士们提出同样的建议，同样是从性价比的角度来征募志愿者，所以大家不需要有什么心理压力，想送就送，不想送还有别的任务需要你们做。” 人群中的一个少年干笑了一声：“黑梵大哥，你直接说‘送’真的没问题么？” “没问题，因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本来就是去送，就算我们成功地把突变者数量降低到一定程度，正面承受第一波冲击的几百人很难活下来。” 墨檀特别干脆地点了点头，然后翻了个白眼：“当然了，我也同样能现场给诸位编十七八个哪怕是敢死队也有着极大生还几率的理由，忽悠大家开开心心地去送死，只要你们回头别满世界刷我就行。” 站在队伍前面的半兽人萨满提里奥??风怒哈哈一笑：“黑梵小哥你想多了，我一青梅竹马就是混传媒业的，你要是这么玩儿我绝对让他找几百个水军整天啥也不干刷你半年。” 站在他旁边的大胡子矮人牧师石乐志点了点头：“我就是那个青梅竹马。” 葡萄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的老公以及自己老公的好兄弟，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俩能特么不逗逼了么？” 包括黑梵在内，大家都笑了起来。 “咳咳，好了好了，大家先停一下。” 笑过之后，墨檀对大家摆了摆手，耸肩道：“总而言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二百六十个名额，有兴趣的话就留下，没兴趣的话一会儿就跟羽莺到大部队那边报道，五分钟时间考虑。” 说完之后他又忽然一拍脑袋：“对了，虽然之前已经跟大家说过来着，不过我在这里再提一下，米莎郡的几个城主和圣教联合都给大家提供了丰厚的抚恤金，已经在金币商会开好户了，回头阵亡的人重新建角色之后可以加羽莺好友要户头和认证码，每人大概有五百金币吧。” “......” 两分钟后，十几个不大愿意去送以及三十几个没抢到名额的玩家怏怏地离开了，而留下的二百六十人则被墨檀简单地进行了一下整编，然后就打发他们去跟大部队汇合了。 “敢情不是就我一个穷鬼。” 羽莺一脸蛋疼地目送着欢天喜地的敢死队在夜幕下渐行渐远，撇嘴道：“这就是所谓的重赏之下必有莽夫么？” 墨檀摇了摇头：“五百金币虽然不少，但真正冲着这些钱来的人并不会太多，说到底只是给自己找个借口罢了。” NPC的命比玩家的命值钱。 痛感被系统削弱的玩家远比同水准NPC更加坚韧能扛。 这两个墨檀并没有说出来的，这放在别的游戏里只会让人觉得扯淡得理由，才是大多数人愿意为之赴死的原因。 见大家都离开了才拉上兜帽的语宸吐了吐舌头，对墨檀笑道：“我还以为你要很严肃的做个动员演讲呢，没想到就跟聊天似的。” “哈哈，我可不觉得自己是那块料。” 墨檀揉了揉自己的鼻尖，讪笑道：“换个有大将之风的来还行，我的话其实也就是和大家聊聊天。” 羽莺轻哼了一声：“其实就是没出息。” 墨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表示自己挺满足于现状的。 “基洛夫特攻队已经抵达预定位置。” 羽莺自觉讨了个没趣，便将话题重新转移回正事上：“夏莲圣女力竭昏迷，但没有生命危险，斯卡兰公国的援军正在坚守埃比城长桥，一时半会儿应该出不了什么大问题，另外，据外围观察员的汇报，在科尔多瓦、夏莲殿下之前十几个小时的坚持，以及斯卡兰公国援军的努力下，那边的突变者截止到现在已经被歼灭了四千余只，现在还剩八千出头。” 墨檀微微颔首：“很好，公主卫队那边呢？” “在等你呢。” “嗯，那就走吧......” ...... 五分钟后 三人来到了距离玩家集结地不远的一个小土坡上，见到了之前第二阶段一路护送语宸的公主卫队成员。 “您好，黑梵指挥官。” 公正教派的高阶圣骑士雪鬃对墨檀行了个骑士礼，然后对语宸微微欠了欠身，乐呵呵地说道：“很高兴能再次跟您一起行动，圣女殿下。” 语宸表情复杂地‘嗯’了一声，有些勉强地笑了笑：“我也是。” “我把火钳打晕过去交给格尔宾教官了。” 雪鬃有些歉然地对转向墨檀，低声道：“他那个外甥的父母都去世了，所以......” “没关系。” 墨檀摇头打断了雪鬃的话，看着她和她身后那二十余位精锐骑士，颔首道：“说实话，这个人数已经远超我的预料了。” 面相柔和的猛犸骑士咧了咧嘴：“大家都是自愿的。” 站在雪鬃身后的国字脸踏前一步，正色道：“这是我等的荣幸。” “泰罗骑士......” 墨檀皱了皱眉，看着面前这位骑士铠下缠着大量殷红绷带的中年汉子，沉声道：“我明白你的心情，但在我看来，伤成这样的你根本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并没有理由留在这里。” 泰罗固执地看着墨檀，沉声道：“我的职责就是保护忘语殿下。” “泰罗先生......” 语宸轻咬着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着正在静静对峙的两人，嘴边的话语终究还是化作了一声长叹。 十秒钟后 墨檀苦笑着别过了头去，走上前无奈地锤了一下泰罗的铠甲：“我知道了。” 后者这才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谢谢你，黑梵。” “那么......” 墨檀沉默了半晌，才重新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些目光坚毅的骑士：“想必你们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众人不约而同地拔出了武器，齐声喝道：“是！” “哪怕绝无生还的可能，你们也心甘情愿？” “是！” “哪怕灵魂都会被亵渎，你们也无所畏惧？” “是！” “很好，愿众神保佑你们。” 墨檀微微颔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去吧。” 羽莺对众人深深地行了一礼，然后便跟在墨檀身后离开了，而雪鬃则缓步走到了语宸面前，伸出了自己宽大的右手，莞尔一笑...... “我们走吧，殿下。” ...... 游戏时间PM20:43 埃比城长桥西北三公里处 一个造型颇为滑稽的钢铁巨兽正安静地漂浮在半空中，黑色的涂装让它仿佛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从客观角度来分析，这玩意儿应该是一艘空飞艇，因为它能飞，而且看起来也有那么几分像‘艇’，尽管与大多数人眼中的主流空飞艇相差甚远就是了。 它有着与爆缸航空、泛侏儒商业圈制式空飞艇都截然不同的椭圆形外表，长度达到了惊人的十五米，宽度目测也得有近十米，看起来就像一个有些畸形的盘子，上面没有任何LOGO、商标、广告钢印，除了那些看就是临时装上去的浮空法阵、魔能引擎和大型螺旋桨之外只有大量五花八门的补丁，卖相甚至还不如一艘坠毁数不到三十次的爆缸空飞艇。 “但这玩意儿至少能飞，对吧？” 一个带着棕色护目镜的地精站在甲板边缘，背后挂着三个伞包、两个火箭喷射包外加一个【安全牌逃生装置V7.4】，乍一看跟个半身不遂的乌龟似的。 “是啊，除了能飞之外它也不剩什么别的功能了。” 旁边浑身满是油污的侏儒老头翻了个白眼，嘟囔道：“奇耻大辱，绝对是奇耻大辱，竟然帮忙给爆缸的破船做改造，我这辈子算是没脸见人了。” 护目镜地精当时就急了，暴跳如雷地指着侏儒老头的鼻尖叫道：“该死的！你以为我想让你这个老混蛋碰我的船吗？要不是你们那些笨重、迟钝、缓慢的安全套件，这东西怎么可能连匹马都跑不过？” “闭嘴，你这个自杀爱好者！” 侏儒老头挥舞着自己的小拳头，震声道：“你们的速度是快！你们坠毁的速度比你们的造船速度都特么快！如果不是我带人给把你的破船给大修了一遍，这玩意儿升空两分钟就得坠毁！” “是啊。” 护目镜地精冷笑了一声，抱着膀子说道：“你们修完之后两分钟还没离开地面三米呢，是不容易坠毁。” “我说俩祖宗，咱能先不纠结到底谁更坑的问题了吗！” 旁边的蜥蜴人玩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气急败坏地拉开了两个纵身扭打在一起的矮子：“黑梵大佬已经发来通知了，公主卫队马上就到，咱们能先降落下去准备接人吗？！” 这两个人都是盘树城飞艇点的常驻人员，左边那位地精是爆缸航空旗下某艘制式空飞艇的船长福特??爆钻，右边那位侏儒是泛侏儒商业圈驻盘树城的中级维修主任奥金??铆轮，俩人这一路的火药味累计起来已经快把负责传令的玩家呛死了。 “降落是能降落。” 爆钻抱着膀子斜眼瞥了旁边的蜥蜴人玩家一眼，淡淡地说道：“但接完了人估计就飞不起来了。” 后者一愣：“为啥？” “超重了。” 铆轮耸了耸肩，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太沉，所以飞不起来。” 爆钻叹了口气：“听我的，扔个引擎吧......” “你怎么不去死！直接扔几百斤炸药不就行了吗！那玩意儿又不能下崽！” “休想！炸药的主意你也敢打？你忘了咱是来干啥的吗？” “那也不能扔引擎！” “扔一个两个引擎问题不大，我有办法把速度提起来！” “比如说？” “超载剩下的引擎啊。” “所以说，你怎么还不去死？” 第四百五十二章：终 第四百五十三章：【基洛夫号】 这艘庞大、笨重、迟缓的飞行艇名叫【基洛夫号】，其原型是一艘刚从飞艇塔离开俩小时便坠毁在盘树城东南方的爆缸航空地精空飞艇，尽管其船长福特??爆钻与船员们都十分娴熟地幸存了下来，并在第一时间返回了盘树城，但因为几天后爆发的瘟疫，那艘【幸运号】的残骸并没有被第一时间回收，直到墨檀专门派人一路杀到了坠毁地，建立了一道临时运输通路才将所有能被找到的残骸统统运了回来。 当然，为此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的墨檀自然不是单纯地想为垃圾分类做点儿贡献，事实上，他在把飞船残骸全部收集好之后就立刻召集了盘树城飞艇塔的所有工作人员，无论是爆缸航空还是泛侏儒商业圈的员工一个都没落下，然后开了个义正言辞激情澎湃的简短会议。 再然后......又开了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漫长会议。 不得不说，想要让那些理念完全背道而驰的两拨人精诚合作简直比打一场小规模战役还累，尽管那些家伙非常给他这位指挥官面子，但他们‘尽可能克制地友好探讨’终究还是在持续到十三秒半的时候演变成了一场群架，核心原因竟然是特喵的对一颗铆钉的安置...... 总而言之，在几个侍卫好不容易才把这帮热血上头的家伙镇压下来之后，墨檀苦口婆心地进行了长达三个小时的规劝，在这个过程中，他被双方互相投掷的小规模爆炸物误伤十一次、被担心他说脱水的语宸灌了三壶热茶、被频繁飞舞在半空中的扳手砸中数次，最终蹒跚着出来的时候生命值硬生生掉了百分之三十二。 但他到底还是成功贯彻了自己的想法，让那两拨分别以地精和侏儒为首的设计师勉强达成了合作，承诺尽可能快地以那堆残骸为基础打造一艘新船...... 即是这艘被命名为【基洛夫号】的畸形空飞艇。 其原型是一艘爆缸航空的制式空飞艇，尽管已经累积坠毁了八次，但依然算是九成新的好货，两拨人在大量民间工程师的协助下，只花了短短不到两天便彻底修复了它的基础结构，然后便开始应墨檀的要求对其进行丧心病狂的大规模改造。 为了把空难的可能性降到最低，爆缸航空的工作人员含泪拆除了飞艇上所有存在爆炸隐患的东西，简单来说就是将其重新变成了一个船胚子，然后在这个基础上与泛侏儒商业圈的工作人员一起将飞艇架构扩大了三倍，将其从一个古怪的梭型变成了一个猎奇的椭圆形，进而使飞艇的有效使用面积变得极为夸张，再然后，他们倒腾出了仓库里所有的备用引擎，由爆缸航空那些工程师们赋予其压缩使用寿命的爆发式超载功能，由商业圈的工程师们对安全装置进行改造，增加了至少三种保险措施，然后就把这些平均使用寿命不超过一个月的临时引擎全都装到了船上。 尽可能地增加船体规模，再修复或打造额外引擎往上面挂，反复循环了大概三四轮之后，这艘怎么看怎么畸形的好船就诞生了。 它有着对一艘空飞艇来说大到猎奇的面积、大到猎奇的出力、大到猎奇的载重量以及慢到猎奇的移动速度，就像船长福特??爆钻之前说的，这玩意儿在全速行驶的情况下甚至还跑不过一匹马，它的庞大出力全都用来维持自己不掉下去了。 因为这东西实在是太沉了...... 在只留下最低操控人员的前提下，墨檀丧心病狂地把这艘船所有空着的地方改建成了仓库，然后在里面堆满了他能收集到的、来自整个米莎郡的爆炸物，下至地精出品的【孩之宝】牙刷与侏儒出品的【可爱飞天猴】机械宠物，上到各种雷管炸药，但凡没法用在霍迪尔山道当地雷的爆炸物，全都被墨檀给塞了进来。 最后竟然硬生生把这艘空飞艇给塞满了。 当然，尽管整整储藏了十几个仓库的爆炸物，这艘【基洛夫号】空飞艇的理论实战价值依然是零，毋庸置疑的零。 在任何常规战争......乃至战斗中，这种移动速度缓慢到令人发指、机动性近乎为零的东西都没有任何价值，更何况它就连最基本的装甲都没有，只需要一个初阶法师都能憋出来的炎爆术，就能直接打掉这东西裸露在外面的引擎，让这艘又慢又不设防的飞艇直接坠毁。 当然了，因为里面载满了爆炸物的原因，这艘【基洛夫号】甚至连坠毁的机会都不一定有，更大的可能性是直接在空中爆成一团烟火。 一个能被随便哪个弓箭手或魔法师跟打鸟一样打下来的飞艇，在战争中的价值基本等同于一个笑话。 但是...... 如果敌人是毫无对空能力的突变者，这玩意儿可就不一定是个笑话了。 “等下，我们好像确实可以先扔个几百斤的炸药！” 福特??爆钻忽然猛地一拍掌心，对面前的铆轮恍然道：“你说得对啊！” “放屁！我特么说的哪儿对了？！” 铆轮先是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然后忽然愣了一下：“等会儿？你说我说得对？” 福特哈哈一笑，点头道：“没错，你说的简直太对了，那谁，立刻转向五点钟位置，全速行进！” 他大声对远处的舵手喊了一嗓子，整个人激动地浑身哆嗦。 铆轮瞪大了眼睛，摆手道：“等会儿，黑梵牧师给咱们的命令不是等到圣女殿下他们过来，然后再......” “浪费是可耻的，你这个蠢货。” 福特兴奋地抖了抖自己的大耳朵，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大笑：“哈哈，既然负重不足，那我们完全可以让圣女殿下他们多等一会儿，先去给那些怪物一点儿小惊喜，然后再折回来接人。” 铆轮想了想，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个主意不错，我想圣女殿下应该不会在意航班有一点点延误的。” 就这样，两人十分难得地达成了共识。 十秒钟后，悬停在半空中的【基洛夫号】原地转向，慢悠悠地往它的五点钟方向，即双子城那两座长桥飞去。 然后就是漫长的五分钟...... 对于【基洛夫号】来说，从之前的位置飞到......或者说是飘到目的地这一过程确实很漫长。 对于代替夏莲驻守在埃比城长桥的宝拉??欧森以及其麾下的战士们来说，与数不尽的怪物拼死搏杀这一过程也分外漫长，尤其是在河道上的战船因为打空了弹药而无法再提供火力支援后。 与【基洛夫号】不同，无论是宝拉的坐舰【震号】，还是另外三艘【水兽】级战船可都是正经船，上面那些工程火炮的弹药储备与魔导炮的魔力储备都不会多到过分，至少不会多到影响正常航行和执行任务的程度，而对于一艘正经战船来说，持续轰炸超过十分钟还没有干掉敌人或者被敌人干掉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所以在犁了感觉怎么杀都杀不完的突变者二十分钟后，尽管没有受到丝毫损伤，但炮手们也实在没有弹药继续开火了。 于是在长桥上与突变者们进行白刃战的人压力自然会随之变大。 【夏莲殿下竟然在这儿坚持了十几个小时......】 宝拉将手中的火枪抵在一只突变者的脸上扣动了扳机，直接将后者的头颅轰成了三十多份，另一只手中那镶着蓝宝石的华丽弯刀划过空气，迸发出一道宛若水流般若有实质的光痕，将自己二副面前的几只突变者拦腰斩断，低声喃喃道：“而且还是在身体状态不佳的情况下，天啊，真是难以想象......” “船长！咱们已经开始陆续出现伤员了！” 身材魁梧的兽人大副挥舞着铁锚，割麦子似的将一小片突变者轮倒在地，退回宝拉身边气喘吁吁地说道：“我们最多再坚持二十分钟，这些怪物的打法太凶残了，要是再战斗下去的话战士们就算还有体力也很可能崩溃！” 宝拉瞪了他一眼，怒道：“崩溃个屁！人家联合部队一共也就两千多人，大部分都是低阶职业者，里面还有好几百普通人民兵，他们都能撑两个月，一步一步把北边和中间打下来，咱们这些正规军刚打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坚持不住了？大公花钱养咱们是用来给公国丢脸的吗？！” “不是，船长！” “告诉大家，谁要是敢怯战，还没死就被这些怪物给吓破胆了，老娘就把丫从炮管子里射出去！听见没！” “是，船长！” “把重伤员换到后面压力小的地方休息，最前面的人谁都不许后退！这是军令！” “是，船长！” 大副用力点了点头，扛着他那柄巨大无比的铁锚又冲回去了，嘴里还不住地大吼道：“所有人给我听好了，船长说了，谁要是敢怂，就把大炮塞进谁**儿里去！都听明白了没有！” 回答他的是一片心惊胆战地：“听明白了！” 宝拉的额角迸出了两根青筋，暗下决心回头一定要把那个总是将自己的命令艺术加工成各种粗鄙之语的大副塞进炮口里去。 就在这时，她忽然在那昏沉的夜空中看到了一个黑影，一个正在缓缓飘来的、巨大的、造型十分猎奇的黑影！ “这特么是啥？！” 宝拉当时就惊了，她拿出了一个附加了鹰眼术的单筒望远镜，呆呆地注视着那个黑影不紧不慢地悬停在了不远处突变者最密集的地方，底盘的某个部分忽然变成了活板门咔嚓一下打开，然后...... 一排上面画着卡通骷髅头的木箱就跟下饺子似的砸了下来。 半秒钟后，宝拉先是捂着眼睛蹲在了地上，紧接着便被一连串爆炸给震了个屁蹲。 那是一连串与工程火炮、魔导炮完全不同的爆炸，那些可怕的集装箱在落地瞬间起爆，先是崩飞了自己的外壳，然后化作一团明亮的火球，并在下一秒崩出大量乱七八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后者会在半空中飞上一小段距离或者原地炸开，化作更多或大或小的火光，伴随着更多或闷或响的爆炸声将周围那些怪物炸出一厘米到十米不等，与此同时还会溅射出大量诸如螺丝、齿轮等东西造成三次杀伤，其中比较特立独行的螺丝钉甚至也会爆炸！ 常年与大炮打交道的宝拉敢赌咒发誓，自己这辈子从来没见过如此诡异的轰炸，它的瞬间杀伤力可能并不算太强，但却有着恐怖的可持续发展性，那些在第一轮轰鸣中幸存下来甚至毫发无损的突变者不是在下一秒被大量接踵而至火光包围，就是惨遭各种扩散而出的破片分尸，而那些侥幸没有被分尸的，则会被那些散落一地或干脆嵌在自己身上的小东西给予第三轮打击。 最猎奇的是一只侥幸撑过了三次杀伤的突变者，他面前的那个木箱爆炸威力极低，只把它炸了个趔趄，后续那些破片也没有一个溅射到它身上，然而当它在本能的驱使下重新迈开脚步，准备向宝拉等人继续冲锋的时候，却不小心踩到了一只小公鸡。 没错，一只造型可爱的金属小公鸡，因为少了半只爪子的原因只能在地上不断地蹬腿，并且不住地发出‘咕咕咕’的声音，看上去分外有趣。 然而就是这么个玩意儿，竟然在那只突变者一脚踩过来后化作一团直径三米多的火球，直接将其崩飞了十几米远，并化作马赛克分成三个批次相继落地。 十几个巨大的木箱同时砸下，全程不超过五秒钟，而那延绵不绝的爆炸声至少维持了将近一分钟还没有彻底平息。 仅仅只是跳起来乍瞅了一眼，宝拉就能断定保守估计也得有三百只突变者死于非命。 这一结果让她和她的小伙伴儿们当时就惊呆了。 然后就听一声尖尖的‘我们一会儿再来昂’于半空中响起，那艘造型古怪的空飞艇艰难地掉了个头，慢悠悠地往它来的方向飘了回去。 没带走一片云彩。 第四百五十三章：终 第四百五十四章：最终阶段 游戏时间PM20:58 米莎郡南境，埃比城长桥西北方向，【基洛夫号】停泊处 语宸及公主卫队全员在等候了七分钟后顺利登机，至此，连同基洛夫特攻队全体成员在内，飞艇上只有不到四十人，剩下的只有爆炸物、爆炸物以及更多的爆炸物，就算是那些被加固了不知道多少层的引擎和螺旋桨，只要通过正确的方式移除其安全装置，也是能炸的。 然后这艘被羽莺戏称为【活体炸弹】的空飞艇用了十分钟才成功升空，短暂地悬停了片刻后便重新向不远处那如火如荼的战场‘飘’去。 带着狂热的杀气...... 同一时间 砂瓦城前长桥 依然屹立在桥头的科尔多瓦浑身满是血浆和肉碎，手持已经被浸成黑红色的制裁者之杖，背后的散热孔不断扭曲着空气，面前堆积着已经超过一人高的尸体与残肢断臂，而身后的那四分之三截长桥却仿佛被狗舔过似的，干净得跟新的一样。 很显然，比之前初入米莎郡时那副BOSS造型更加瘆人的科尔多瓦很好地守住了这里，他甚至没有让半滴血突破防线。 他就像一座沉默的，永远不会疲惫的雕像，无声地捍卫着身后的那方净土，将所有污秽拦在身前，以己为界，截断一切进犯之敌，披血为袍，半步未退。 然后...... “来啊！再来啊！” 沉默的雕像不再沉默，他重重地将自己那把极具分量的制杖往地上一顿，扯着嗓子......呃，怒吼着对面前的敌人叫嚣......咳，发出了无情的讥笑：“过来咬你爸爸啊！傻辶！！” “嗷嗷嗷嗷嗷！！！” 一只突变者纵身跃起，完全无视了科尔多瓦的嘲讽，以大鹏展翅的姿态向他身后那二十多箱焕发粉扑去。 然后就被凌空打爆了脑袋，横着飞出了二十多米。 “呸，幸亏老子没有嗅觉。” 科尔多瓦抹了把飞溅到脸上的秽物，万分庆幸地感叹了一句，然后瞥了一眼自己剩下的符文能量，再次超载了手臂处的巨力符文，用一记‘平A之超级空气炮’凭蛮力砸出两道沉重的风压，将前仆后继向自己涌来的突变者砸飞了十七八只，然后飞快解除了超载，悲愤地怒吼道：“墨檀你个王八蛋，你丫要是再不带人过来，老子回去绝对会被鲁维那畜生的装进狗头人里吊起来炸死一百次的，还特么可能是个母狗头人啊啊啊啊啊！” 站在他后面十几米处的小狼咂了咂嘴，用手中怼了怼蹲在自己旁边的半兽人大妈，低声问道：“西狮阿姨，科尔多瓦大哥在那儿嚎啥呢？” “阿姨也听不懂。” 体态很是富态的西狮慈眉善目地摇了摇头，宠溺地揉了揉小狼的头发，然后看了一眼远处那突变者之王似的科尔多瓦，微笑道：“八成是疯了吧......” 她这话严格意义上来讲并不算错，科尔多瓦现在确实快疯了，不过倒不是因为面前那些难越雷池半步的突变者，而是某只喜欢把自己叫做‘倒霉催的’的老地精。 【天启水晶就特喵的剩四块了啊，而且现在这个也只有不到百分之十的能量了，也就是说还有三块，啊啊啊，这才几天的功夫，找到一个天启之光，用了三块天启水晶，那老东西知道之后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科尔多瓦异常悲愤地想着，手倒是一点儿都不见软，紧接着就同时激活了制裁者之杖上的重力符文以及双肩的阵风符文，原地来了一发‘平A之大风车吱呀之悠悠地转’，化作一道破坏力十足的血色龙卷将数十个挤在最前面的怪物砸得骨断筋折。 面板上那已经开始发红的符文能量则在同一时间掉到了4%。 这就是符文造物的优势了，比起就算无法使用神术都可以用基础属性稳稳碾压自己的夏莲，同在桥头死守了十几个小时的科尔多瓦状态要比那位精灵圣女好很多，无论是拦截质量还是杀敌效率都没有半点下降，甚至还因为逐渐熟悉了流程而略有提高，简直鬼畜得不行。 首先是玩家在精神损耗方面得天独厚的优势，只要不像墨檀那样玩命献祭自己的脑细胞，或是像语宸那样玩命透支自己的体能值，绝大多数玩家在精神负荷方面都要比NPC低得多，换做同等程度的实力和消耗，一个NPC中阶法师在砸出去俩高阶魔法后肯定会头痛欲裂、魔力清零、宛若一条死狗，而玩家虽然也会魔力清零，但却不会头痛的很厉害，再不济也只会在正常人能接受的范围内有些不适而已。 所以在把精神坚韧程度量化之后，夏莲在这点就没法跟科尔多瓦比，当然，这只是建立在她当前无法使用神术的情况下。 而科尔多瓦的另一个优势则无可复制，就算同是玩家都无可复制，那就是在能量消耗一空前，实力永远不会因为体能值或者生命值这种东西打上半点折扣。 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说一个普通玩家满血满体能的情况下战斗力是100，两项数值只剩30%的情况下战斗力是40；夏莲满血满体能的情况下战斗力是2000，奋战到现在之后还剩150；那么科尔多瓦满血满能量的时候战斗力大概是1200，而现在能量值已经近乎归零的他战斗力还是1200。 所以我们可以这么理解，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科尔多瓦同学只有三个状态，一个是全盛状态、一个是战斗力为零的没电OTZ状态、一个是在OTZ状态下被人打至扑街，很少会出现其他情况。 非常极端、非常变态、非常......强大。 别忘了这货在被鲁维升级了一次之后可是能用蓄电池的，只要及时把新的天启水晶往制杖上一装，又是一条能量全满的猛男。 至于无法通过能量恢复的生命值嘛，别的不说，反正这些突变者的攻击对他来说还真不算个啥，在这些怪物因为地形受限而无法发挥出绝对数量优势的情况下，个别时候科尔多瓦的掉血速度还没他的回血速度快...... 所以他完美的撑到了现在，代价仅仅是一块满能量的天启水晶。 不过‘仅仅’这两个字也不太准确，毕竟用鲁维的话说，天启水晶这种东西是非常难搞出一块的，里面所蕴含的符文能量如果按比例换算至少可以供两座常规法师塔满负荷运转半个月，而在正常情况下，两个至少要耗费数万金币（买魔力水晶）才能充满大型魔能池也只能维持法师塔不到三个小时的满负荷运转，如此看来的话，科尔多瓦在这短短十几个小时里总计烧掉的金币已经多达三百万之巨。 而且这仅仅只是最肤浅的换算方式而已，毕竟三百万金币可没法鉴别那所谓的‘天启光影’，更无法驱动科尔多瓦的符文之躯，尤其是后者，其中的技术含量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什么是土豪？ 这就是土豪！ 说实话，就算是用买卖奴隶的价格，三百多万金币也足够把科尔多瓦身后那两座城里的幸存者给包圆了，尽管说起来有些不恰当，但在这个人命确实算不上多值钱的年代，在很多人眼里这事儿其实挺亏的...... 但科尔多瓦并不觉得亏，除了有些担心鲁维回头会把自己塞进母狗头人的躯壳内吊起来打之外，他脑袋里什么都没想。 唯一一个念头，就是守住这座桥，把这片饱受疮痍的土地救回来，让身后那些战战兢兢的普通人今晚能睡个踏实觉。 蓬！ 巨大的制裁者之杖爆发出一道赤芒，宛若火焰般将上面那些污秽的血浆肉屑悉数焚尽，并在下一秒带着震耳欲聋的音爆声重重猛击在桥面上，硬是将那些过去被大量高阶圣职人员赐福过的长桥砸出了一个浅坑！ 【巨力符文超载*9——怪力过载模式】 一秒，一击！ 远处的小狼只觉得耳朵一痛，紧接着就被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狠狠击中了胸口，整个人倒飞出了七八米远，然后又被同样被掀飞的西狮阿姨砸中了肚子。 当他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原本那些簇拥在一起的突变者竟然少了整整十五平方米，没错，并不是具体数字，而是硬生生地少了十五平方米，除了一大片呈扩散型黑色血污之外什么都没留下。 小狼第一次看到那些尚未彻底死亡的突变者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呆呆地愣在原地，尽管它们只是因为灵魂之火被激荡得有些不稳定而出现了短暂的恍惚，而并非被吓住或惊呆了，但光是能够让那些悍不畏死的怪物停住，也足够让人震撼了。 而那个屹立在桥头的高大身影，则在短暂地沉默后缓缓地佝偻了下去，紧握着那根已经黯淡的开刃法杖，‘哐’地一声半跪在地上。 “科尔多瓦大哥！” 小狼惊呼了一声，起身就要往桥头出扑去。 结果...... “啊？” 科尔多瓦回头看了他一眼，动作飞快地把制裁者之杖横在自己身前，抠掉了上面那块已经开始寸寸龟裂的水晶，从行囊里掏出了个新的往上一拍，特麻利地站起身来晃了两下膀子，好奇地看着以百米冲刺之姿僵在半路的小狼：“咋了？” 小狼反应了半天，才抽搐着嘴角摇了摇头，呆愣愣地原路走回去了，挠着头发总觉得那里有些不对劲的样子。 科尔多瓦也没在意，只是特别满足地看着自己重回百分之百的符文能量，抡起制杖咵嚓一声砸翻了两个刚反应过来的突变者，大吼道：“来吧，孙子们，战个痛！” 就在这时...... ‘镇魂曲最终阶段正式开始，基洛夫特攻队即将入场，请提前做好抗冲击准备。’ 一条来自羽莺的消息忽然在科尔多瓦面前刷了出来，紧接着他就看到了一个巨大钢铁制品从半空中飘了过来，也听到了上面那尖锐的汽笛声。 下一秒，严重失真的刺耳喊声响彻半空—— “这里是基洛夫特攻队，重复一遍，这里是基洛夫特攻队，我们即将......呃，后面忘了，算了，总而言之，轰炸开始！” 正在和突变者拼刀子的科尔多瓦有些茫然地抬起脑袋：“什么开始？” 直到大量严丝合缝的、填充了大量缓冲物的、外面甚至还被施加了一层冰封术的木箱砸到一半时，他才终于想起之前墨檀给自己发来的计划，然后二话不说立刻转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叫...... “亲娘咧！！！” 下一秒，世界失去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声音，只剩下—— 轰！ 轰轰轰轰轰！！！ 之前在埃比城长桥前的一幕于此重演，而规模至少是那时的十几倍，宛若数百根平地炸开的巨大烟花，每声轰鸣都会演变成百倍的爆响，然后继续向外迸发，那密集到无以计数的火光瞬间便将夜幕下染成了白昼，除了爆炸、爆炸与爆炸之外什么都不剩的白昼。 如果从高空向下俯瞰的话，我们会发现这片区域宛若一个不小心失火的烟花市场，尽管那些延绵不绝的爆破并不一定有多大威力，但其令人悚然的数量依然让大量突变者成片倒下。 正在持续轰炸的基洛夫特攻队并没有指望它们死透，只要能让下面那些怪物平均每只都吃到至少十轮伤害，他们就算完成任务。 而这个难度真心一点都不高...... 毕竟哪怕只是粗略统计，平均每个木箱都能够引发至少三轮爆炸，而且除了第一轮之外，剩下两轮扩散性不定向爆炸都有着无与伦比的可持续性，平均覆盖面积高达三十平方米，里面还有三成能被后续的空投再次激发。 哪怕是第一时间进行回避的科尔多瓦，其血量也在短短半分钟的余波下被炸掉了32%。 ...... 游戏时间PM21:03 镇魂曲计划最终阶段正式开始 军团级大规模杀伤性载具【基洛夫号】入场，于埃比城长桥前的突变者集群上空投下混合炸弹八十箱。 歼敌数：一千一百七十七。 战损：零 第四百五十四章：终 第四百五十五章：谈笑间 “不可思议......” 高阶圣骑士格尔宾轻轻拍了拍自己那匹矮脚马的脖颈，一边安抚着有些炸毛的坐骑一边眺望着远处那绵延不绝的火光，想了几秒钟又咂着嘴补充了一句：“丧心病狂。” 旁边骑在座狼小白背上的墨檀笑了笑，略显疲态的脸颊被火光映衬得忽明忽暗，过了好一会儿才耸肩道：“只是在限定情况下的特殊手段而已，如果敌人不只有突变者这种无法对空的低阶不死生物，或者稍微有一些智力的话，基洛夫就是个单纯的活靶子，毕竟它只是完全用来投机取巧的产物而已。” “呵呵，就是感叹两句，还没开始夸你呢，不用提前谦虚。” 格尔宾笑呵呵地摆了摆手，注视着刚刚完成了一个批次的轰炸、正在加速往砂瓦城长桥前另一片怪物密集区域驶去的【基洛夫号】，感叹道：“而且就算是投机取巧的产物，这东西也太犯规了点，那些‘日用百货’的威力竟然比火炮还要强大，就光是刚才那一轮攻击，战果应该就比得上我们之前的一次集群冲锋了。” 墨檀神情变得有些复杂，轻叹道：“其实我之前考虑过要不要让【基洛夫号】先在山道那边配合一下第三阶段，但不稳定因素终究还是太多了......” “嗯？” 格尔宾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泛起了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容，微微颔首道：“确实，如果先让那个东西在霍迪尔山道轰几遍的话，第三阶段的损失确实可能会下降不少，至少圣骑团和截击团的战损能下降许多，怎么，感觉有点儿后悔了？” 墨檀摇了摇头：“不，尽管事实就像您说的那样，但如果再来一遍的话，我依然不会让【基洛夫号】提前参战的。” 格尔宾挑了挑眉：“理由是？” “我们需要的是胜利。” 墨檀抬头看着远处已经开始第二次轰炸的飞艇，缓缓地说道：“而基洛夫特攻队出现在第三阶段会带来太多变数，它或许会让山体崩塌导致战场被截断，或许会被我们自己人的魔法或箭雨从天上打下来，还有可能因为在那里投放了太多炸弹而无法在第四阶段取得预定战果，我无法保证所有人都能完美地服从命令，尤其是当战友们成片死去的时候，哪怕换做我是【基洛夫号】的船员，可能都会多扔十几二十箱下去，所以如果想要得到最切实稳定的胜利，基洛夫就不能出现在第三阶段的战场上。” “哪怕这些顾虑都只是假设？” 格尔宾眯起双眼，颇为强势地紧逼道：“哪怕我们有可能在第三阶段少死许多人？哪怕就算【基洛夫号】提前参战也有很大可能完成第四阶段的任务？” 墨檀平静地格尔宾对视着，慢慢点了点头：“是的，因为我必须对所有人负责，无论是生还者，还是战死者。” 尽管他的回答有些抽象，但格尔宾却是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起身站在马背上伸手拍了拍墨檀的肩膀：“弗尔曼是不是曾经试图把你挖来我们公正教派？” 墨檀愣了一下，反应了半秒才讪讪地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 “我也希望你加入我们。” 格尔宾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严肃，沉声道：“据我所知，你只是曙光教派的浅信徒，同为圣教联合的神邸，如果你加入公正教派的话，女神大人是不会惩戒你的，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墨檀回想了一下自己与那位女神大人两次接触的经历，又衡量了一下被挖角后对方降神罚劈自己的可能性，立刻跟个拨浪鼓似的摇起了头。 “我是认真的，黑梵牧师。” 格尔宾依然没有放弃，只是淡淡地说道：“我知道就算你现在只是个普通牧师，回到光之都后也一定会成为曙光教派重点培养的对象，毕竟......咳，这话由我来说可能有些不合适，毕竟曙光的年青一代普遍有些孱弱，所以凭你的功绩，再加上跟两位圣女殿下的关系，那边不可能不重视你，但我还是要说......公正教派更加适合你。” 墨檀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为什么这么说？” “很简单，尽管有着夏莲殿下这种比较......嗯，特殊的例子，但曙光教派总体还是更加倾向于神术领域的，尤其是在救死扶伤方面，无论是啥都能客串的太阳教派还是我们公正教派都跟他们比不了，看看晨忘语殿下，她仅仅只是一个见习圣女，在驱散瘟疫方面都比十个弗尔曼绑在一起要强，这就是曙光教派的特点，强大的神术、强大的辅助能力。” 格尔宾一本正经地分析着，然后话锋一转，对墨檀耸肩道：“但这并不是你的特点，在我看来，黑梵牧师你在神术领域的造诣......怎么说呢，嗯，不是那么的有天分......好吧，其实就是很平庸，非常平庸。” 说完之后，他看似坦然地注视面前这位身为联合部队最高指挥官的年轻人，却没有在对方的脸上找到半点不快或强装出来的大度，这位黑梵牧师的表情风轻云淡，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仿佛自己刚才只是表达了某种类似于‘一天有二十四小时’、‘人被杀就会死’的观点。 这让格尔宾有些发懵，尽管他很清楚自己说的是事实，但却完全没想过面前这个再怎么说也是个年轻人的指挥官能全盘接受，要知道人家现在就算只是个普通牧师，也是个挽狂澜于既倒、带人拯救了大半个米莎郡的普通牧师，就算性格再怎么佛，也不应该像现在这样...... “我知道啊。” 墨檀揉了揉鼻尖，点头道：“‘我’本来就是一个很平庸的人啊。” “不，你一点儿都不平庸，我刚才只是说你在神术方面的天赋有点儿不那么尽人意而已。” 格尔宾干笑了一声，把自己之前准备的那些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抛到了一边，无奈地在情绪还没酝酿好的时候说出了总结：“我个人觉得，比起曙光教派，公正教派的侧重方向更适合你，我们经常跟战争打交道，能让你尽情展现自己的才华，相信我，只要加入公正教派，用不了几年的功夫，你就能扬名大陆！” 墨檀挠了挠脸颊，讪笑道：“其实我并不是很想扬名整个大陆，普普通通的过日子挺好的。” “对吧！所以你只要加......呃？” 格尔宾的传销延迟了一秒钟才戛然而止，然后不可思议地看着墨檀：“你说啥？” “呃，我说就这样普普通通的就挺好。” “你不想扬名立万吗？” “不是很想......” “你不想向世人证明自己吗？” “也不是很想......” “你不想把握青春，成就一番伟业吗？” “还不是很想......” “你的野心呢？！” 格尔宾都快抓狂了，吹胡子瞪眼地问道：“你不该甘于平凡啊！” 墨檀连连摆手：“不不不，我甘于，我甘于的。” 这绝对是他的真心话，每每在当前人格想到自己另外两个状态下的波澜壮阔、与众不同、丰功伟绩时，现在身为‘黑梵’的他都觉得特别心累，只想没灾没祸地混吃等死。 或许任何一个正常的年轻人都不会这么想，但‘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虽然没有被岁月磨平棱角，却被自己另外三分之二的人生给盘圆了。 简单来说就是，他觉得自己已经够波澜壮阔、够能折腾、够不让人省心的了，格尔宾说的那些事就算自己不想经历都不行，所以为啥不抓紧时间佛一佛呢。 是紫罗兰帝国那边的局面不够乱了？还是天启之光的牌面不够大了？ 一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墨檀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满心只想踏踏实实地当一个吃瓜群众，要是语宸能跟着一起吃那就更好不过了。 自己的人生已经相当带劲儿了好不好！ 而我们的格尔宾骑士，已经彻底风中凌乱了...... “黑梵牧师！” 他尝试着最后的挣扎，抱着最后一丝期望说道：“教皇冕下一定会很重视你的，只要你愿意加入公正教派，可以直接从比我高一阶的大主教做起，甚至会给你配一支小规模骑士团，外加神眷者待遇，地位绝对不比忘语殿下要差！我知道你们算是两情相悦，但人家可是个圣女，哪怕只是新晋的见习圣女，在本教派内的地位肯定也要比你高很多，这个问题是不是很现实！” 墨檀愣了一下，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莞尔道：“格尔宾大人您这话算是说我心坎里去了，要知道我当年最大的梦想之一......” 格尔宾的眼睛亮了起来，暗骂自己怎么不早把能和忘语殿下抬出来。 然后...... 墨檀咂了咂嘴：“我当年最大的梦想之一，就是吃软饭啊。” 哐！ 一个高阶圣骑士就这么从自己的战马上摔了下去，灰头土脸地趴在地上抬头瞪着墨檀，脸上尽是‘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 “开个玩笑~” 墨檀眨了眨眼，耸肩道：“归根结底，其实还是我不愿意改变自己的信仰，哪怕女神大人并不介意，我也不愿意离开曙光教派。” 【算@#你识相。】 “？” 墨檀嘴角的笑容顿时就僵硬了，然后极力催眠自己刚才那是幻听。 说实话，如果他是无罪之界土生土长的本地NPC，或许真的会被格尔宾刚才那句话所动摇，为了与某人处于同一层面而选择加入公正教派。 吃软饭什么的......这话墨檀确实说过，但并不是他在当前这个状态下说的，当不得真。 然而无论墨檀还是语宸都并非这个世界的土著，尽管前者已经隐约察觉到无罪之界或许并不只是一款单纯的游戏那么简单，但毕竟维度的差距摆在那里，他自然不需要太介意自己在游戏里的身份地位。 总而言之，格尔宾从一开始就没有能够说服墨檀的筹码，挖角失败也是情理之中。 “哈哈，好吧，反正圣教联合是一家，以后有什么事的话就打个招呼，我在公正教派那边还是稍微有点影响力的，只要不是什么作奸犯科......嗯，只要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咱们都好商量。” 格尔宾见墨檀的态度坚定，也就没再继续挖下去，随口开了个挺认真的玩笑后便转移了话题，他看着远处天空中那依然不断往突变者头上倾泻正义的【基洛夫号】，忽然向墨檀问道：“你说，如果这场灾难真有一个元凶的话，会不会已经离开这里了呢？” 因为【寻找瘟疫之源】的区域世界任务并没有失败，之前在论坛上类比并咨询过相似任务的墨檀有九成把握那个‘祸根’还没有离开米莎郡，但他却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判断，而是不置可否地摇头道：“我不清楚，格尔宾大人您也知道，我只是个没什么见识的普通牧师罢了。” 已经简单调查过墨檀的格尔宾微微颔首，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所以便直截了当地说道：“我觉得应该已经离开了，毕竟如果真有一个亡灵法师躲在幕后的话，现在对方只需要随便派出一只低阶骨鹰或者石像鬼就足以将【基洛夫号】击坠，完全没有必要让自己的大军被炸成......炸成这幅惨状......” 墨檀觉得这是很符合逻辑的分析，便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思考在什么情况下那个隐藏在米莎郡的‘祸根’会坐看自己麾下的不死生物被成片杀掉，却没有任何作为。 对方已经达到了目的？还是有什么能够翻盘的底牌？或者干脆根本就没有关注这件事？要么其实就是个单纯的疯子？ 都有可能......也都不太可能...... “听说你是从紫罗兰那边过来的。” 格尔宾没注意到墨檀在走神，只是自顾自地感叹道：“我老家也在那边，这么说咱俩其实还挺有缘分的哈。” 墨檀立刻从脱离了思考状态，用力点头道：“可不是么，真是缘分呐~”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背景是远处那宛若鼓点儿般密集的轰鸣与绵延不绝的火光。 谈笑间，一刻没有停止输出的【基洛夫号】已经清空了大半库存，又让一千多只突变者灰飞烟灭。 第四百五十五章：终 第四百五十六章：搞点大动静 不得不说，就算是没有任何克制单位能够制约，【基洛夫号】对突变者所造成的杀伤也着实有点过分了，如果单纯从数据层面来看的话，甚至会给人一种儿戏的感觉。 霍迪尔山道那边，联合部队的主力机关算尽，凭借天时地利人和、整整半个月的战前准备以及近半的伤亡才成功歼灭了所有突变者。 双子城的两座长桥前，科尔多瓦、夏莲以及斯卡兰支援过来的水上部队加在一起才击杀了四千只突变者。 而同样只是一个战场单位的【基洛夫号】，在砂瓦城的首轮轰炸就直接带走了一千多只，然后在墨檀和格尔宾聊天的时候又炸没了一千多只，总共用时加起来还不到十分钟，这一令人悚然的战果甚至会将联合部队之前那些代价对比得不甚值钱。 但这并不是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 就像一场战役中的迫击炮团取得了步兵团十倍战果，而且只付出了等同于前者伤亡数百分之一的代价，其原因还有可能只是因为炮管炸膛，这种事其实非常普遍，而且不会有谁觉得不对劲。 大家的职责各不相同，战损和战果也会天差地别，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而不正常的地方在于，在常规战役中，迫击炮团会遭到对方的针对，被飞机、导弹或者另一批大炮重点打击，而米莎郡却只有一艘【基洛夫】，且能对它造成伤害的只有自己人，那些突变者就算再来个十倍也奈何不了这艘薄皮大馅的空飞艇。 所以这才让场面看起来有些欺负人。 没错，欺负人，对墨檀来说，这三个字就是战争的精髓。 他的指挥原则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无所不用其极地发挥己方的优势，无所不用其极地去针对敌方短板，他会尽量把己方所有力量都安置在最合适的地方，然后思考如何营造出优势，再思考如何将优势转化为胜势，尽可能地让每个环节都变得简单而致命...... 敌人无法思考就从智商下手、敌人无法对空就琢磨地毯轰炸，反正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儿。 【基洛夫号】那令人惊惧的战果，就是这一理念在这场战争中的究极体现。 因为突变者都被堵在桥头，它们密集的程度甚至要远胜被葬送在霍迪尔山道的那些同类，而飞在天上的基洛夫特攻队则可以从容地计算自己从哪个角度扔空投能炸死更多，将每一组‘混合炸弹’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千万不要低估这支人数不多，且绝大多数人都没有丝毫战斗力的工程师团队，这些家伙对掌握爆炸尺度和伤害预估有着近乎于本能的敏锐，否则早就被那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爆，但反正就是会爆的实验干掉了。 “往东偏五度，加大第三组辅助引擎的出力！” 身为【基洛夫号】船长的福特??爆钻拿着一只附有鹰眼术的单筒望远镜向下扫视着，大声道：“当前轰炸区的怪物密度已经降低了四成，我们需要飞到能炸烂更多脑袋的位置！” 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侏儒工程师奥金??铆轮也在扯着脖子冲甲板上的活板门大吼大叫：“立刻停止投放，不要浪费火力，打开四号门，投弹手砸两箱焕发粉下去，七号门做好准备，等那个白痴找好角度之后立刻清空B-1库的所有存货！” “你才白痴！” 爆钻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放下望远镜用力揉了揉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满是火药味（字面意思）的空气，等到基洛夫号缓慢经过一大群稍微受到波及的突变者上空后大喝道：“投放焕发粉！七号门准备，我要搞点大动静了！” 两箱上面印有绿色小叶子的木箱被一个大胡子矮人用力推下，顺着空飞艇底部的四号活板门高速坠落，紧接着便在那已经足够密集的突变者集群中炸成了漫天飞屑，那是混着火药的焕发粉，不但能够让那些怪物变得更加集中，还能够有效增加他们被空袭后的燃烧时间。 爆钻缓了三秒钟，然后与不远处的铆轮齐声大喊道：“投弹！！” 七号活板门被一脚踹开，十余箱装着天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混合炸弹轰然砸落，那腾升而起的火光以及迅速蔓延开的小规模爆炸顿时让周围能见度提高了五十个百分点，又一大波突变者的规模从D被削减到了B。 “观测组，炸死了多少！” 爆钻并没有欣赏下方那绮丽的爆炸，而是一边皱着眉头仔细倾听着那混杂在轰鸣中的‘吱嘎声’，一边对甲板两边的几个侏儒年轻人叫道：“快点告诉我，老子有不好的预感！” “给我们十秒钟！” 左舷的某个观测手喊了一嗓子，然后拿着一张羊皮纸跑到右边跟另外几个人嘀嘀咕咕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冲爆钻大声道：“大概干掉了两百只，焕发粉的效果还没消失，下一轮轰炸至少能干掉两倍的怪物！” “没有下一轮轰炸了。” 爆钻摇了摇头，快步走到了甲板后方，预料之中地看到了两个正在散发着滚滚浓烟的机械造物，沉声道：“十七、十九号引擎起火，损管组的那帮废物已经指望不上了，听我命令，西偏二十五度后超载九到十八号引擎，全速前进！” “收到！” 负责掌舵的大个子兽人是前【幸运号】老船员，听到船长的命令后没有半点迟疑，立刻握紧了面前那沉重的罗盘，用力掰向左边，大声道：“正在校准位置，十五秒后请超载九到十八号引擎！” 正在为下一次空投做准备的铆轮愣了一下，然后一路小跑到爆钻面前，怒道：“你疯了么！已经有两组引擎完蛋了，你还要竟然还要超载？！” “没错，你个白痴，我还要超载！” 爆钻咬牙看着面前气急败坏的侏儒工程师们，沉声道：“我们的飞艇太笨重也太慢了，如果现在不超载引擎的话，有三成的可能性无法在短时间内抵达埃比城那边。” 铆轮指着不远处那些相继开始冒烟的临时引擎，怒道：“但这意味着一场空难！” “我知道，我经历的空难比你修好的引擎多多了！” 爆钻淡定地摆了摆手，然后冲【基洛夫号】唯一的客舱处努了努嘴，耸肩道：“但我必须把客户安全送达，唯独这次，包括那些马和其它用来骑的东西在内，一根毛都不能少！” 铆轮毕竟只是个工程师而非船长，所以他很清楚自己就算再怎么抗议也无法强行驳回对方的命令，所以便破罐破摔地问道：“那我们剩下的混合炸弹怎么办，原定计划可是在埃比城那边扔五个批次的，但是按你现在这么做，我们把圣女殿下他们送到指定位置就已经是极限了。” “放心吧，我有办法。” 爆钻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铆轮的肩膀：“你就等着瞧好吧！” ...... 八分钟后 游戏时间PM21:22 埃比城长桥，斯卡兰公国援兵建立起来的临时防线后方 利用超载一到五号引擎换取了半分钟低空悬停时间的爆钻表示严肃地对面前那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骑士行了一礼：“【基洛夫号】船长福特??爆钻代表基洛夫特攻队全体成员，祝大家武运昌隆。” 所有公主卫队成员擎起了长剑，整齐划一地对爆钻以及他身旁的所有人行了个骑士礼。 “辛苦大家了。” 被雪鬃抱在怀里的语宸微微躬身，莞尔道：“愿诸神保佑你们。” “多谢圣女殿下。” 爆钻哈哈一笑，咧嘴道：“那么就按咱们之前说好的，我们这边一给信号，诸位就开始行动吧。” 雪鬃轻轻颔首，然后便猛地一拉缰绳，率先驾驭着自己那头威猛的坐骑从离地两米高的飞艇上跃下：“公主卫队，出发！” ...... 五分钟后，【基洛夫号】再度攀升回之前的高度，宛若一位蹒跚的老人般缓缓向对岸那依然在冲击斯卡兰防线的突变者集群飞去。 此时此刻，飞艇上的所有引擎全都散发着滚滚浓烟，在不计后果的超载下发出阵阵呻吟，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停摆。 事实上，它们的确随时都有可能停摆。 “五十秒！最多五十秒！” 为两组引擎做完了最终抢救的铆轮灰头土脸地回到了甲板上，挥舞着扳手对爆钻吼道：“现在告诉我，你那个该死的办法是什么，好歹让老子死个明白。” “空难并不一定会死人，尤其是在有一位好船长的前提下。” 爆钻随手丢给铆轮一个大背包，耸肩道：“去后甲板，大家都已经在那边集合了，我的舵手会告诉你怎么用着玩意儿，今天的风很不错，运气好的话你们会降落到河岸南边，只要别太蠢应该不怎么容易死。 “你呢？” 铆轮抱着爆钻扔来的大背包，看着同样背有同样东西的对方，皱着眉问道：“你不跟我一块儿去？” 后者翻了个白眼，摆手道：“我打算先把剩下的‘货’扔下去，你刚才不是也说了么，不要浪费火力，埃比城这边的怪物剩得有点儿多，不清空库存再走可不行。” 铆轮看了一眼面前这个背着降落伞，腰部还挂着两个火箭喷射包的地精，干笑了一声：“你保证自己能逃掉吧？” “我保证如果咱们再废话下去，不管老子能不能逃掉，反正你是死定了。” 爆钻翻了个白眼，指着后甲板的方向：“别废话了，快点滚蛋。” “哼，就算你坠机的次数再多，也别太浪啊。” 铆轮撇了撇嘴，然后便转身向后甲板的方向跑去。 ...... 三十秒后 爆钻目送着那些爆缸航空专用的【日常用应急伞】消失在夜幕中，长长地舒了口气。 与此同时，一连串刺耳的轰鸣声从船体后方响起。 “啧啧，四号、七号、九号和十一号引擎果然是最先完蛋的~” 这位岁数并不算大，但小半辈子都在天上飞的老船长连头都没回就做出了精准地判断，他咧嘴笑了起来，并没有向之前说的那样去投放那些混合炸弹，而是慢条斯理地取下了背后的伞包，扔掉了腰间的火箭喷射包，晃着膀子走到了位于甲板前方的罗盘前，用力在上面拍了拍：“好伙计，虽然被那些混蛋改造的又笨又沉，但你还是我最棒的一艘船。” 回应他的是一连串从四面八方响起的爆炸声。 铆轮说的没错，五十秒确实是【基洛夫号】的极限了，那些原本就没有多久寿命的引擎被超载了不知道多少次，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那个老侏儒拼命抢修出来的最好结果了。 “啊哈，这一定是我这辈子最华丽的一次坠毁。” 爆钻握紧了比他自己还高的罗盘，一边哼着歌一边娴熟地调整着【基洛夫号】的方向，最终将它对准了距离斯卡兰防线半公里处，堆积着大量突变者的地方，喃喃道：“让我们搞个大动静吧！” ...... “基洛夫特攻队的报告。” 同大部队一起赶到的羽莺站在墨檀身后，面无表情地说道：“已成功将公主卫队送至指定地点，另外，除船长福特??爆钻外所有成员已安全逃逸；监察小队报告，引擎皆尽损毁的【基洛夫号】精准坠毁于埃比城长桥前的突变者集群中央，剩余的混合炸弹被系数引爆，造成了......” “造成了一场巨大的殉爆。” 墨檀微微点了点头，看着远处那股尚未散尽的庞大烟尘，沉声道：“我看见了，他超额完成了任务......” 羽莺轻咬着下唇，过了两秒钟后轻声道：“我建议给那位船长的家人两倍抚恤金，他给了最终阶段一个完美的开局。” “他的家人都在一个月前因为瘟疫而丧生了。” 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轻声道：“公主卫队的情况呢？” “已经开始移动。” “科尔多瓦和那些斯卡兰人呢？” “依照你的命令，他们都在一分钟前放开了防线。” “砂瓦城的疏散工作呢？” “已经完成。” “很好。” 墨檀点了点头，随手撕开了一张扩音卷轴，转身看着那一张张疲惫而坚毅的面容...... “米莎郡联合部队全员，跟我压上去。” “是！指挥官大人！” 第四百五十六章：终 第四百五十七章：焚城 伴随着【基洛夫号】的自杀式殉爆，镇魂曲计划最终阶段的一切准备工作已经就绪，至此，拥堵在双子城长桥前的突变者集群已经被削减到了五千余只，以语宸为核心的公主卫队成功抵达对岸，砂瓦城的全体民众已经完成疏散，宝拉带领的斯卡兰公国援军也撤离了长桥，至于驻守在另一座长桥上的科尔多瓦......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停止攻击就OK了，因为那些突变者从一开就不是冲他去的。 游戏时间PM21:30 埃比城长桥以南五百米处，面色苍白、浑身上下都透着某种妖异美感的语宸从行囊中掏出了一瓶浅蓝色药剂，毫不犹豫地拔开木塞一饮而尽。 下一秒，少女任务面板中那还剩近十分钟的【虚伪亡者】状态瞬间消失不见，精致白皙的脸庞肉眼可见地恢复了血色，之前那大半个小时里一直被压抑到极点的生机终于焕发了出来，让她重新变回了那俏丽可人的模样。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圣女殿下？” 雪鬃有些担忧地看着语宸手中那瓶诡异的药剂，迟疑道：“这种能够暂时改变生命形态的慢性毒素......闻所未闻......” 语宸摇了摇头，扭头冲对方莞尔一笑，柔声道：“我相信卢娜，你看，喝了解药以后马上就什么事都没有啦，咱们抓紧时间吧，黑梵那边应该已经要开始行动了。” “是。” 雪鬃微微颔首，轻拉了一下手中的缰绳，让身下那头躁动不安地戈鲁兽平静下来，看着一眼远处那无数仿佛忽然发狂般向这边涌来的突变者，耸肩道：“真搞不懂它们为什么离那么远都能感知到殿下您，好了，所有人做好准备......” 她环视了一下周围的战友，猛地调转马头，激活了【远征光环】，大声道：“跟我冲锋，目标砂瓦城！” 公主卫队的其它成员齐声应诺，整齐划一地驾驭着坐骑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随着雪鬃往东南方向的砂瓦城疾驰而去。 在他们身后，紧跟着无数终于开始过桥的突变者，那些不死的怪物无视了桥头那些强效焕发粉、无视了不远处那来自斯卡兰公国的数百个援军与同为圣女的夏莲，笔直地向语宸所在的位置涌去！ 没有丝毫迟疑，哪怕是埃比城里那上万新鲜的活人，都无法让那些突变者产生丝毫动摇，那些历时一天才终于冲过了长桥的怪物没有在城前多驻足半秒，只是疯狂地追逐着公主卫队的脚步，完全把那些心惊胆战的‘前猎物’当成了空气。 宛若第二阶段的复刻，仅凭语宸一人便拉稳了数千突变者的仇恨，没有一只掉队。 与此同时，墨檀所率领的联合部队也从后面冲了过来，他们马不停蹄地穿过了砂瓦城前的长桥，作为矛尖的圣骑士团紧衔着突变者集群的尾端，拼命挥舞着长剑与骑枪杀向那些落在最后面的怪物，完全没有战损，在这一过程中他们甚至没有受到什么像样的抵抗，那些怪物眼里似乎只剩下数公里外的那位少女，对来自身后的攻击没有丝毫防备，哪怕被锋利的十字剑拦腰斩断，它们却依然以疯狂之姿向公主卫队的方向爬去。 没有抵抗、无需指挥，每个骑士都知道，这是己方最后一次能够轻松扩大战果的机会了，所有人都紧咬着牙齿，无视包括队形和节奏在内的一切毫无章法地冲杀着，只为能多干几个突变者。 在他们后面，近千名联合部队成员正在墨檀的带领下不疾不徐地行进着，他们知道现在还不是自己上场的时候，所以便尽可能地保持着体力，在保持着最低消耗的前提下相对缓慢地移动着，包括那二百六十名玩家在内，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谢幕之战做着准备。 五分钟后 游戏时间PM21:37 公主卫队冲过了砂瓦城大敞的南门，而紧随其后的数千只突变者也毫不迟疑地鱼贯而入，一头扎进了城中。 而一路衔尾追杀的圣骑士团，则在最后一只突变者冲入城门后停止了追击。 “辛苦了。” 骑着座狼小白从后方狂奔而来的墨檀停在格尔宾身侧，言简意赅地问道：“战果如何？” 后者摇了摇头：“大概干掉了四百只，比预期的少一些。” “足够了。” 墨檀轻呼了一口气，然后用力挥下自己的右手，大声道：“关门！” 两队骑士立刻策马上前，用了将近两分钟才合上了那座在这个半个月里被加固了数次的钢铁城门。 除了众人面前这座南门之外，砂瓦城其它三个方向的三堵城门早已经在疏散时就被堵死了，至此，这座除了公主卫队那二十几人与四千多只突变者之外什么都没有的中型城市已经被彻底封死。 “联合施法团！” 墨檀撕开了自己最后一张扩音卷轴，高声道：“目标城内，火球术，曲射。” 下一秒，近百枚熊熊燃烧的火球在他背后冲霄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散乱的抛物线，宛若流星雨般坠入城中。 然后...... 轰！！！ 几乎是在第一枚火球落地后的瞬间，一道刺眼的火舌便冲天而起，紧接着便无止境地开始扩散，仅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砂瓦城的南城区便汹涌地燃烧了起来，映红了整片天空。 没有人发出惊呼，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最终阶段的步骤从来都不是秘密，比起之前的三个阶段，这次的计划非常简单粗暴，简单来说就是在【基洛夫号】尽可能地完成轰炸，给予剩余的突变者最大伤害之后，位于长桥处的科尔多瓦和夏莲（现在已经提换成了斯卡兰公国的援军）会停止拦截，让那些怪物踏入双子城境内，与此同时提前被运送到金辉河支流对岸的公主卫队将会展开行动，他们会在语宸体内能够抑制其身体活性的药剂失效后全速将其护送到砂瓦城内，这样一来，因为不知名原因被吸引的突变者自然会紧随其后...... 而已经完成了疏散的砂瓦城则会敞开大门迎接公主卫队以及身后的追杀者，里面的人早在半个小时前就已经全部撤离了，那些负责指挥疏散的玩家和卫兵在临走前一共做了三件事，分别是敞开南门、堵死其它所有出入口以及把任何容易烧起来的燃料洒遍全城。 然后——烧！ 近百枚火球术轻而易举地引燃了城南的火势，在有着足够燃料的情况下，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足够这场焚城之火彻底蔓延开来。 如果计算无误的话，这场大火应该会燃烧两个小时左右。 在那之后，城门会被重新打开，外面这些在镇魂曲前三个阶段幸存下来的人，将会面对米莎郡最后一批怪物，在拂晓前为这场已经足够漫长的战争画上句号。 身为敢死队一员的精灵女战士葡萄微微仰头，看着那已经几乎将整座砂瓦城吞没的火焰，下意识攥紧了丈夫的手。 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在城门再次敞开后的首轮冲锋中生还，说实在的，她也不在乎自己能否生还，就算挂掉之后的新角色是个地精或蜥蜴人也没关系，撑死了就是找个办法自杀一次而已，她为止挂心的是城里那些人...... 第四阶段的敢死队或许有可能侥幸生还，第三阶段中被赋予了最艰巨任务的重装截击团也并非必死无疑，但晨忘语圣女以及她身边的公主卫队，却是作为主角在完成一个没有未来的任务。 顶着数千只突变者，在这座熊熊燃烧的城中坚持到火势熄灭，这并不是一个很艰难的任务，但如果以‘活着’作为前提，那就基本等同于开玩笑了。 就算彪悍如葡萄这种狂战士型主妇，在现实中也不可能会接受这种十死无生的任务，但那些没有第二次机会的NPC却义无反顾地接了下来，在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前提下冲进了砂瓦城。 这种已经不能用勇敢来形容的举动让葡萄难以理解，但这并不妨碍她为那些已经深陷火海的同伴红了眼眶。 “快要过去了，老婆。” 提里奥??风怒轻轻捏了捏对方冰凉的小手，强笑着说道：“马上就结束了，我们会胜利的。” “我知道。” 葡萄揉了揉眼眶，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座散发着骇人热量的火城...... “我们当然会胜利的！” ...... “他们只是做了自己能做的和该做的。” 格尔宾看着身旁一言不发的墨檀，沉声道：“你不必为此感到愧疚，雪鬃他们......还有那些自愿加入卫队的人早就做好了觉悟，没有任何一场胜利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很显然，他们愿意成为这场胜利的代价......” 墨檀轻轻点了点头，沉默了好半响才勉强露出了一抹不怎么好看的微笑：“我知道，我目送他们出发时就已经知道了。” 包括雪鬃在内的三个高阶公正骑士外加二十名身手出众的中阶骑士，他们都是没有机会重来一遍的NPC，但当时却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自己的请求...... 让他们去送死的请求。 在最终阶段已然过半，已经不需要再勉强维持着钢铁意志的现在，墨檀无可避免地回忆起了那些人转身离开的瞬间，不可避免地在恍然间看到了他们义无反顾的背影，不可避免地......变得软弱。 但现在还不是软弱的时候，米莎郡依然没有被解放，还有大量突变者活跃在这片土地上，就在自己身前那座疯狂燃烧着的城中。 自己必须振作！ “不过，黑梵牧师......” 格尔宾有些迟疑地看着他，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才不太确定地问道：“你确定忘语殿下会没事么？我......我真的无法想象......尽管您已经再三承诺过了，但如果殿下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墨檀的表情微微一僵，然后很快便释然道：“放心吧，她会没事的。” 会没事的...... 会没事的...... 真的会没事么？ 原本就有些不安地墨檀下意识地蹙起了眉头，然后飞快地打开好友栏，找到那个被置顶在最上面的ID——【晨忘语/绝对中立】。 ‘情况怎么样？’ 他发出了一条消息，然后便第一次祈祷对方不要回复自己。 结果...... ‘情况还好，我们已经冲进了圣教联合礼拜堂，跟之前说好的一样，这附近没有什么可烧的东西，就是热了点。’ 不到两秒钟的时间，语宸的消息便在墨檀眼前刷了出来。 后者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去，秒回到：‘为什么还不下线？难道是被卷入战斗状态了？！’ ‘啊，没有没有，没进战斗状态啦，雪鬃他们已经建立起防线了，那些突变者都没碰到我。’ ‘那为什么还不下线？’ ‘我这不是没来得及嘛，安心安心，我这就下啦，拜拜~’ ‘喂！之前不是已经说好了么！’ 墨檀颇为恼火地发出了一条消息，却是没再得到任何回复。 ‘还在不在？’ 墨檀又编辑了一条消息发出去，依然石沉大海。 【难道她真的已经乖乖下线了？】 墨檀的眉头稍微舒展开了一些，过了几秒种后又向语宸发了条：‘别装了！我知道你还在！’ 结果还是没有回复，就好像语宸确实已经离开了游戏一样。 她应该退出游戏，因为这本就是计划内的一环...... 公主卫队将语宸护送到砂瓦城内的圣教联合礼拜堂，然后原地展开防线，死死堵住礼拜堂的入口，而没有被任何一只突变者拖入战斗状态的语宸则会在礼拜堂找一个视野死角，在雪鬃等人看不到的地方下线。 然后，失去了仇恨源的怪物们或许不会太多执着地冲击防线，在公主卫队集体用死尘掩盖生机后随便找个地方让自己被活活烧死...... 这是不可能的。 就算‘晨忘语’这个存在因为离线彻底从无罪之界消失，那些怪物也一定会将目标对准砂瓦城内仅有的活人，将整个公主卫队杀戮殆尽。 但至少语宸能活下来。 这才是正当流程...... 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就算只能有一人生还，也比全军覆没强。 这是墨檀之前给语宸的解释，而后者也很干脆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但是...... 墨檀注视着烈火中的砂瓦城，长袍下的双拳微微攥起。 “为什么我会如此不安......” 第四百五十七章：终 第四百五十八章：开门，镇魂 “格尔宾大人......” 墨檀忽然转头看向格尔宾，扯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我先去后面休息一下，一会儿再回来。” 后者愣了一下，然后颔首道：“没问题，我在这儿看着。” “那就多谢了，放心，用不了太长时间的。” 墨檀又回头看了一眼火势愈演愈烈的砂瓦城，简单跟格尔宾道了个谢后就飞快地转身向后方走去。 两分钟后 砂瓦城前，联合部队临时驻地后方，炼金工坊 “你确定自己没事？” 卢娜一边在炼金台前调配着某种急救药，一边侧着身子迷迷糊糊地看着墨檀，语气空灵地问道：“真的仅仅只是......普通的疲劳而已？” “没错，就是有点儿累，打算小睡一会儿。” 墨檀在工坊一层角落中的软垫旁坐下，缓缓合上眼睛：“所以过来叨扰一下。” 卢娜点了点头，先逆时针晃了两下手中那支装着淡红色液体的试管，然后指了指入口旁的螺旋梯：“上面有床，你可以去那里好好睡。” “没关系，这种时候我可不能睡的太舒服。” 墨檀心不在焉地笑了笑，靠在卢娜平时用来看书的垫子上，耸肩道：“不用叫我，也别给我做什么奇奇怪怪的检查，我一会儿就起来。” 卢娜歪了歪脑袋，把已经变成了亮黄色的试管放回了炼金台上，然后就不紧不慢地上楼了，让刚准备当着她面下线的墨檀愣了一下。 半分钟后 “给你，盖一下。” 重新回到一层的少女随手抛给墨檀一条毯子，似乎是用某种浅灰色的鬃毛编织而成的，摸起来很暖很舒服，上面还有着淡淡的香气。 不过墨檀并没有注意到太多细节，他只是感激地点了点头，简单地把毯子该在腿上后就重新合上了眼睛，并赶在卢娜的视线还没从自己身上移开前飞快地退出了登录。 卢娜仔细端详了几秒钟墨檀无缝秒睡的神奇举动，然后便继续回到炼金台前去折腾那些色泽和口感愈发恶劣的瓶瓶罐罐了。 ...... 现实时间AM02:21 浑浑噩噩的墨檀从游戏舱中醒来，稍微缓了两秒钟后便立刻从里面打开舱盖，神色匆匆地爬起来，连拖鞋都没穿就直奔自己放在旁边桌子上的手机，然后异常娴熟的找到了通讯录中的【A语宸】 给自己做了大概五秒钟的思想工作后，他一咬牙一跺脚，给语宸打了这辈子第二通电话。 顺带一提，第一通电话是他过年那会儿跟意外跟语宸去商场的时候因为迷路打的。 意料之中的打通了...... 意料之外但又莫名在情理之中的没人接...... “果然没下么？” 墨檀深深地蹙起了眉毛，又一次拨通了电话，在那令人无比焦躁地盲音中低声喃喃道：“还是说手机没在身边？或者是她在洗澡？再或者......” “喂？” 结果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电话被接通了，是一个给人感觉很‘淡定’的女声。 “语宸！太好了，你果然有乖乖听我的话下......呃......那个......什么......您是？” 墨檀只觉得自己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先是有些慌张地表示了一下感叹，然后忽然反应过来对方的声音似乎跟某个软萌不太一样，顿时便感到那块‘落地的石头’已经快把自己给砸出胃穿孔了，立刻变得语无伦次了起来，冷汗哗哗地往外流。 电话对面的女人沉默了大概三年（在墨檀看来），然后听不出情绪地说道：“嗯，墨......檀......（她似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么，不好意思，我女儿现在不是很方便接电话，需要我去叫她一下么？” “咯......咳......喀......” 墨檀先是发出了几声并非跟人话不怎么沾边儿的声音，然后才浑身哆嗦着疯狂摇头道：“啊，那个，阿姨好！不用了不用了，没什么大事，您不用麻烦了。” 他终于反映过来了...... 接电话的人是语宸她妈！ 是语宸她妈！ 语宸她妈！ 她妈！ 妈！ 【妈呀！】 这个心理素质着实有些差的家伙当时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僵了。 “嗯，我知道了。” 淡定的女声，或者说是语宸那位听起来很淡定的妈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并在停顿了大概两年后轻轻笑了一声：“呵，说起来，我女儿似乎很少有能在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的男性朋友呢~” 不知道为啥，墨檀忽然觉得自己的脊椎有些发凉。 不过令人庆幸的是，那位妈似乎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太过纠结，而是礼貌得体的表示自己会将墨檀来电话这事儿转达给语宸后就挂断了。 而我们的墨檀同学从对方刚才那个‘~’之后就一直在机械式的用‘嗯’、‘哦哦’、‘好的好的’、‘是是是’、‘嗯嗯’、‘阿姨晚安’来应付，从客观角度来看可以说是表现得非常不合格了。 当电话被挂断之后，他整个人就跟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夭寿啊！” 他踉踉跄跄地走到沙发旁，把自己放上面一扔，异常绝望地叫道：“我究竟在干什么啊！” 然后就这样趴在上面装了两分钟的死，至于他在这120秒内究竟思考了些什么，因为前后关系逻辑顺序太过混乱，在这里就不做赘述了。 总而言之，当他终于想起自己刚才打那通电话是为了什么的时候，忽然意识到那位阿姨说的话完全无法证明语宸到底是在还是不在，毕竟‘不方便接电话’的形式有好多种，无论是在游戏舱里还是在浴室里都说得通，如果是前者的话，那么语宸显然是没下线，如果是后者的话...... “啊啊啊！！” 下意识想了一下的墨檀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来，然后开始以头抢地：“我究竟在想什么啊！！！” 反正在某种意义上，他这次下线的收获基本为零，想知道的事完全没有确认到，倒是意外地与语宸的母亲大人聊了几分钟天（如果那段惨不忍睹的对话还能叫聊天的话）。 几分钟后，稍作冷静的他重新躺回了游戏舱，心情却是比之前更忐忑了。 ...... 游戏时间PM23:41 前两个小时还被映成一片赤红的夜幕重归黑暗，熊熊燃烧了两个小时的砂瓦城终于不再有火光腾升而起，取而代之的是那声势惊人的滚滚黑烟，哪怕是在这片几乎没有星光的夜幕下，也能让百米之外的人一眼看见。 “差不多已经熄灭了。” 一小时前与大部队会合的科尔多瓦走到墨檀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什么时候进去？” 墨檀深吸了一口有些刺鼻的空气，低声道：“快了。” 再过几分钟，城里的浓烟和余烬就不会对众人造成太大伤害了。 到时候，联合部队便会重新打开城门，科尔多瓦、谷小乐、格尔宾、宝拉以及二百六十位玩家敢死队为锋，圣骑士团为翼，三个战斗序列以及一个预备序列居中的阵容与剩下那些突变者决一死战。 不出意外......或者说是不出奇迹的话，那支有着雪鬃等三位高阶公正骑士以及泰罗的公主卫队已经全灭了，就算那势如滔天的烈火没有烧死他们，就算那令人窒息的浓烟没有呛死他们，那些突变者也足够堆死他们了...... 包括墨檀在内，没有人能看到他们生还的可能性。 至于语宸......如果她按计划下线并等到现实时间零点之后才重新登陆，自然能幸免于难，而墨檀这段时间也确实没有联系到她，因为无罪之界这个游戏里没有在线与离线标识，所以语宸已经退出登录的可能性虽然很大，但是...... 她也可能只是对那些信息视而不见。 因为玩家的ID和阵营就算是重建角色也基本不会改变，所以墨檀好友栏顶部的【晨忘语/绝对中立】并不能作为凭依。 【果然还是很不放心啊......】 墨檀叹了口气，在科尔多瓦、格尔宾骑士、羽莺、宝拉、谷小乐、卢娜等人的注视下缓缓转过身，走到那支尽可能整齐的方阵面前，对那一张张战意盎然的脸庞点了点头，面色微红地开口道：“嗯，我是黑梵。” 大家安静而茫然地看着他，基本都没听清楚...... 羽莺摇了摇头，走到墨檀身后，撕开了一张扩音卷轴。 为了指挥顺畅，联合部队在半个月前基本已经把米莎郡里所有魔法公会的扩音术卷轴都搬光了。 “啊，不好意思......” 墨檀笑了笑，他那稍有些尴尬的声音被扩音术成倍放大，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没有意气风发、没有坚定不移、没有冷酷决绝，无论是声音还是气质，他给人的感觉都像一个普通邻家青年。 他像一个愿意陪你翘课溜号的朋友...... 他像一个偶遇时会微笑问好的邻居...... 他像一个从你身旁匆匆而过的旅者...... 他像一个晨跑时会对你点头的路人...... 反正不像一个能领着这么大帮子乌合之众与这场灾难硬刚到现在的指挥官。 说实话，刚才科尔多瓦偷偷给墨檀发好友消息建议他说点儿什么的时候，墨檀本来是想拒绝的，但仔细一想，他觉得自己确实应该说点什么。 于是他便在这场战役最后的几分钟空闲时间站了出来，走到了所有人面前。 “我是黑梵，你们的半吊子指挥官。” 他重新说了一遍开场白，然后与面前那一双双坚定而肃穆的互相看了半分多钟，忽然挠了挠头发：“忽然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了，那啥，大家都吃了么？” “噗！” 站在他身后的羽莺当时就喷了，格尔宾等人也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至于那些虽然不算威风凛凛但至少杀气腾腾的战士们，更是一个个的笑得东倒西歪。 墨檀自己也笑了，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摊手道：“看来是都吃了，好吧，那咱们就稍微扯点儿别的...... 其实吧，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但既然带着大家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不说点儿什么好像也确实不太合适。 这场灾难害死了很多很多人，其中绝大多数人我都不认识...... 而为了抚平这场灾难，我也害死了很多人，我能记住他们每个人的名字...... 我不知道米莎郡的浩劫是否会在历史上留下重重一笔，那无关紧要。 我也不知道你们这些慨然赴死的家伙是否会被铭刻在英灵碑上，有没有人的名字被写错或是被岁月磨平。 我只知道，自己永远都忘不了这段糟糕透顶的日子，你们应该也忘不了。 我不知道诸位都是为了什么才聚集在这里的，是荣誉？是正义？是责任？是金钱？是经验？还是没事儿闲的。 所以我无法用任何名义作为口号。 我只能说，我们做了正确的事，至少做了我们自以为是正确的事。 包括我在内…… 我或许会为那一个个让大家去送死的命令而感到愧疚、感到压力、感到不安，但我并不后悔，因为联合部队从来没有要求任何一个人百分百服从命令，我们来去自由、没有督战队......好吧，我们甚至没有所谓的军纪，但就算如此，我依然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退缩。 我们扫清了北部的突变者，剿灭了以古达密平原为中心米莎郡中央区域的每一只怪物，今天更是直接将南境整整两万多至突变者干掉了四分之三，而且马上还要去干掉剩下的四分之一。 请为你们自己骄傲，当然了，如果可以的话，要是能夸我两句也是极好的。” 墨檀做了个滑稽的表情。 “黑梵大老牛逼！” 人群中的某个人忽然吆喝了一嗓子。 “十分感谢。” 墨檀有些夸张地行了个礼，然后长出了一口气，晃着自己手腕上的十字架笑道：“或许作为女神的信徒，我应该愿她老人家保佑你们才是，但事实上，我们至今为止的所有成果都是自己打下来的，所以大家还是自己保佑自己吧，万一战死了也省的我们家女神背锅。” 众人哄堂大笑，包括那些纪律严明的圣骑士们都摇头晃脑地咂着嘴。 “接下来的战斗，已经不需要指挥了。” 墨檀耸了耸肩，微笑道：“城门打开之后，黑梵牧师将正式卸任，作为联合部队的普通一员参战，我打算冲在最前面，倒不是想给你们做个榜样，只是......嗯，你们也知道，某位圣女殿下还在城里呢。” 羽莺带头发出了嘘声，紧接着人群中的玩家也跟着起哄，最后所有人都跟着嘘了起来。 “那么，请容我最后一次以联合部队指挥官的名义......” 墨檀面色一肃，对所有人行了一礼：“祝大家武运昌隆！” “武运昌隆！” 包括他身后的羽莺等人在内，所有人轰然应诺。 “开门！” 墨檀猛地转身，注视着黑烟滚滚的砂瓦城，重重地挥下自己的右手—— “镇魂！” 第四百五十八章：终 第四百五十九章：礼拜堂的‘光’ 游戏时间PM23:47 米莎郡南境，砂瓦城前 被临时镀上了一层防火涂料，尽管灼热无比却并没有被烧至变形的城门再度敞开，迎着那阵席卷而出的热浪，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墨檀等人眼中映出了一片断壁残垣。 门后是一排排冒着滚滚浓烟的房屋，一块块大量被炙烤到焦黑变形的石板，还有随处可见的坍塌、余烬、残骸，末世般的景象让这里宛若一片废墟。 而事实上，砂瓦城确实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这座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大城在两个小时里被付之一炬，不管未来有没有重建的可能，但至少现在，它已经‘光荣的战死’了。 两个湛蓝的魔法阵浮现在宝拉身后，释放出一阵阵微咸的水雾将众人笼罩在内，让已经开始缓慢掉血的墨檀和谷小乐两人变舒适了些，尽管周围温度依然炽热，但那缓缓在人物面板上叠加的【炙烤】状态总算是褪去了。 在众人身后，联合部队的法师和神职人员也不约而同地开始将大面积水系魔法或辅助神术加持在其他人身上，以确保大家不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承受太多额外负担。 就算火势已息，城内的高温环境和低质量空气依然会让大多数人感到强烈不适，进而使战斗力大打折扣，而联合部队现在已经经不起打折了。 “你确定要跟我们一起上？” 科尔多瓦斜眼看着墨檀，有些不放心地咂了咂嘴：“说实话，我真心建议你留在后方，且不说你现在多少也算是联合部队的老大，就算你只是个普通的大头兵，一个皮薄血少的牧师也不适合冲在第一线。” 骑在座狼上拎着块小圆盾的墨檀微微摇头，笑道：“我现在已经不是指挥官了，而且这一仗说到底也并不需要什么指挥，大家都已经强弩之末的情况下，需要拼的已经是意志而非战术了，我们能做的仅仅只是血战后全灭敌人或被敌人全灭，没有第三条路可走，至于我为什么要跟你们一起冲在最前面……” “是想确认一下语宸同学有没有事吧？” 科尔多瓦贱兮兮地打算了墨檀，在他耳边低声笑道：“啧啧，据说你俩从一开始就混在一起了，跟我们一起过完除夕之后还单独去看了电影，可以啊小伙子，你这下手速度也是没谁了。” “你想太多了！” 墨檀有气无力地瞪了他一眼，耸肩道：“首先，那次一起看电影只是个意外，而且也不是单独，我俩那天主要是陪一个跟我很投缘的小女孩去的影院，其次，我也没有下手，那些沸沸扬扬的八卦只是因为我俩都是玩家所以显得比较熟而已，你滴明白？” 科尔多瓦的关注点非常清奇，他听完之后二话不说立刻问道：“为啥说你和那个小女孩很投缘？萝莉控？父女相？还是你年轻时候犯了什么错误？结果有了个孩……” “闭嘴，都不是！” 墨檀面色铁青地打断了他，咬牙道：“投缘只是因为那个孩子也在商场里迷路了！” 科尔多瓦大惊：“你又迷路了？！” 这个‘又’就很有神韵。 不过墨檀却是摇了摇头：“那倒没有，不过你也知道我的方向感确实比较差……” “然后呢？” “然后我俩就陪那小孩看了一场《西昂昂大电影之——狼爱上羊，爱的疯狂》。” 墨檀叹了口气，表情有点奇怪。 科尔多瓦立刻表示万分理解：“辛苦了，哥们儿。” “没，其实也挺好看的，语宸和那孩子哭得稀里哗啦的……” “……” 科尔多瓦果断闭嘴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墨檀在岔开了话题的同时还巧妙地避开了‘是不是想确认一下语宸出没出事’这个问题。 “你们说的语宸，就是那位晨忘语圣女吧？” 谷小乐走过来冲墨檀挑了挑眉，好奇道：“那个修整时候一直陪着你的姑娘？” 这位‘大阴阳师’身上萦绕着冰凉的白色雾气，整个人就跟三伏天刚被从冰箱里端出来似的，看上去十分惬意，与满头大汗的墨檀对比十分鲜明对比。 墨檀焦急地等着正在加持状态的大部队，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嗯，怎么了？” “没啥，就是觉得那姑娘胸挺二次元的，比例还好，想扒光。” “喂……” “开个玩笑。” 谷小乐眨了眨眼，狡黠地笑道：“顺便一提，她现在似乎还活着。” 墨檀愣了一下：“什……” 就在这时，格尔宾刚好骑着他那匹矮脚马跑了过来，对墨檀沉声道：“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我知道了。” 墨檀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笼罩在稀薄水雾中的敢死队，又看了看后方那被加持了各种神术与魔法的大部队，长出了一口气：“咱们出发吧……” …… 五分钟后，墨檀所在的先头部队才穿过了南城区，尽管这场大火因为疏散部队有计划地布置并没有烧上太久，但那些断壁残垣却依然难以清理，有很多时候甚至需要格尔宾和科尔多瓦等人进行暴力开路，所以联合部队的总体行进速度并不算快。 墨檀一路都在观察周围的环境，找到了大量突变者的残骸，这些焦黑的躯体已经彻底死透了，近千只单纯被火焰焚灭的怪物当时应该都比较靠后，所以在火势彻底爆发开来后被直接卷了进去，另外还有不少只目测是死于公主卫队手下，身上有着明显的外伤，想来后者当时应该是且战且退，一路扛着这些怪物的追杀冲进了中央区域——砂瓦城圣教联合礼拜堂。 这种高大雄伟的建筑物有着神力庇护，防御力比单一教派的教堂强上不少，再加上最后撤离的人刻意没有在那附近堆积太多燃料，所以在焚城后依然保存的很完好，两条街外的墨檀等人已经看到了顶层塔楼，发现那里甚至连一点焦黑的痕迹都没有。 片刻之后，当大部队距离礼拜堂只隔了一条街的距离时，墨檀建议所有人暂时停止前进，重整一下队形，于是大家便在一条堆满了突变者焦尸的长街上稍作停留，顺便重新刷新了一遍之前的状态加持。 虽然嘴上说是卸任了指挥官一职，但墨檀依然对这支队伍有着绝对的权威，就算是格尔宾这种颇具地位的高阶圣骑士都很自然地执行着命令。 【情况不对。】 这个想法从刚进城开始就一直萦绕着墨檀，因为如果按照之前的计划，在语宸离线、公主卫队全灭后，失去了目标的突变者应该会漫无目的地在城里徘徊，进而被汹涌的火焰大量烧死，其中火势最汹涌且外面驻足着大量人手的南城区理论上应该会集中起很多突变者才对，但墨檀这一路除了那些在路上被烧死的躯体之外并没有见到半只怪物。 这很不对劲…… 就在这时，一阵喊杀声忽然不远处响起，正是圣教礼拜堂的方向！ 所有听到的人都呆住了，因为那并非突变者无意义的嘶吼，而是…… “走！” 墨檀不暇思索地猛地一拉缰绳，乘着座狼小白宛若离弦之箭般向中央城区飞驰而去，而科尔多瓦和格尔宾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他身旁，分别护在墨檀左右，宝拉和羽莺紧随其后，前者已经抽出了自己那把巨大而火枪，每跑一步脚下都会激荡起朵朵凭空而出的浪花，后者则化作一条模糊不清的黑影，不断在那些余热未消的房檐、屋顶乃至炽热的灰烬上跳跃着，速度竟是没比宝拉慢上太多。 再之后就是由二百六十位玩家所组成的敢死团、四个生拉硬凑出来的战斗序列以及左右两翼与第二、三序列平齐的圣骑士团，除了那些被勒令不许全速冲锋的骑士之外，每个人都紧跟在墨檀等人所组成的矛尖后，拔出武器做好了战斗准备！ …… 半分钟后 砂瓦城，圣教联合礼拜堂对面的长街街头 格尔宾、墨檀和科尔多瓦刚从里面冲出，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一下情况就直接原地愣那儿了…… 就在他们看到礼拜堂前那片广场的瞬间，一道半径至少有三米的漆黑光柱忽然从天而降，无声地砸在了不远处那数以千计的突变者中央！ 二十几只突变者毫无悬念地被轰然砸落的光柱吞没，并在几秒钟后那道漆黑光芒崩塌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个半米多深的圆坑！ “卧槽！” 科尔多瓦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惊呼道：“这招我之前怎么好像看过！” 这话没毛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刚才那道杀伤力惊人的光柱科尔多瓦确实见过，只不过当时那道直角秒杀了康岚的光柱有一层圣光璀璨的伪装而已。 那是【曙光祈愿】这个最近救了无数人命的技能……的另一面。 …… 【黑暗天启】（统御黑暗激活中）（暗影盟约触发中） 暗影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黑暗女神‘迪莉娅’的神眷者 消耗/限制：30%最大魔力值、30%最大信仰值、30%最大体能值 效果：在指定区域降下黑暗天启，对该区域内的所有单位造成大量暗影伤害，并使其在接下来的五分钟内全属性降低25%、移动速度降低10%、全抗性降低5%，黑暗天启有100/80/60/40/20/1%的概率驱散被击中单位身上1/2/3/4/5个或全部增益效果并将其转化为【讴歌暗影】，每层【讴歌暗影】都会在短暂延迟后对该单位造成少量暗影伤害，最多同时爆发5层，对曙光女神帕可茜的信徒额外造成20%的伤害，冷却时间300分钟。 【备注：略】 …… “墨檀~” 语宸疲惫而惊喜的呼声从礼拜堂阶梯处传来，她那纤弱的身躯仿佛被裹在一层黑雾中，不仅面容若隐若现，身上那套原本雪白的神官袍竟然也变得幽暗漆黑，就连温柔恬静的声音都带着阵阵冰冷的回响：“对不起，我……唔。” 下一秒，少女身上的黑雾轰然溃散，然后整个人就这么横着倒了下去，被遍体鳞伤的雪鬃冲出来抱在了怀里。 “黑梵牧师！” 身上满是密密麻麻的伤口，但却奇迹般生还下来的雪鬃目光灼灼地看着墨檀…… “圣女殿下救了我们，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 两小时前 游戏时间PM21:40 米莎郡南境，砂瓦城中央城区，圣教联合礼拜堂前 灼热的烈火已经吞没了整个南城区，但却只葬送了一小部分反应比较慢的突变者，那些疯狂的怪物几乎是紧贴着众人一路杀到了礼拜堂，在这个过程中无论那几个殿后的骑士如何搏杀都无法让它们停下脚步，直到雪鬃与另外几个高阶圣骑士使用某种神术制造出了一个怒红色的临时屏障才勉强争取出了几分钟的时间。 被护送到礼拜堂入口的语宸有些强硬地停下脚步，转身注视着已经带领大家组好了防御阵型的雪鬃等人，轻轻咬了咬自己薄薄的下唇。 公主卫队的每个人都已经疲惫不堪，其中状态最差的泰罗甚至连剑都快握不住了，但他依然在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路途中斩杀了四五只突变者，完美地填补了雪鬃没有照顾过来的几个角落，没有让半个怪物靠近自己。 而几位高阶圣骑士也都已经快坚持不住了，他们不但在第二阶段全程未歇，第三阶段的时候更是与格尔宾率领的骑士团汇合，完成了那几轮奠定局面的冲锋，寥寥两个小时的休息后又重回公主卫队登上基洛夫号，一直拼到了现在…… 五分钟？还是十分钟？ 语宸也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面前这些人很快就会一个不剩的死去，没有任何悬念。 【果然还是要这么做啊……】 刚刚下定决心的她，下意识地回了某人一条信息，然后…… ‘为什么还不下线？’ “忘语殿下！快进入礼拜堂，我们会挡在这里！” 远处的墨檀和不远处的雪鬃焦急地催促着。 “抱歉啦~” 少女吐了吐舌头，一边飞快地敷衍着某个明显已经起疑的家伙，一边抬起小手，洒出了一道耀眼的光轮，稳定着雪鬃等人的心神。 似乎上天都想要帮她一把，两行简短的系统提示紧接着便在语宸眼前闪过…… 【已触发黑暗干扰】 她莞尔一笑，雪白的小手指向那些堆积在广场上的突变者，目光坚定而清澈…… 【光明之弧】！ 两柄造型诡异的长矛电射而出，上面流转着冰冷的圣光。 第四百五十九章：终 第四百六十章：我很强的 【圣光之弧】是语宸最近新掌握的神术之一，早已超过二十级的她与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指挥摸鱼的墨檀不同，这两个月几乎天天都在被动地磨练着神术，靠自己领悟和翻阅技能书（典籍）新学到的技能加起来一共有六个，其进步速度堪称大多数玩家眼里的大佬，NPC眼里的天才。 至于同样在米莎郡混了两个月的墨檀，这段时间在个人实力方面唯一的成果就是会了个【真言术??障】，由此可见格尔宾之前表示他在神术方面并没有什么才华的言论确实十分中肯。 然而，真正的【圣光之弧】却绝非这个效果，因为它压根就不是个攻击技能，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所谓的圣光之弧应该是一道流光四溢的明亮光带，能够使被拂过的目标恢复少量生命值，并在接下来一段时间提高其它曙光神术的治疗效果，就算施法者的实力再怎么强，也顶多只是多迸射出几道弧光而已…… 但无论如何，这个神术也不可能会催生出两柄上面雕满了诡异纹路的、金灿灿的长矛。 那些佣兵、冒险者出身的人还好，但对联合内多个教派都颇有了解的几位高阶公正圣骑士和泰罗都觉得有些发懵，尤其是在那两柄长矛径直贯穿了七八只突变者，爆散成两团冰冷的光焰后，在曙光教派待了大半辈子的泰罗下巴都快惊掉了。 虽然他看不出来那是什么，但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那绝不是曙光神术！ 事实上，那东西也确实不是曙光神术。 【子夜之矛】（璀璨圣辉激活中） 暗影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黑暗女神迪莉娅的信徒、智慧35 消耗/限制：70魔力值、50信仰值 效果：制造两柄由暗影能量塑成的战矛，对十五米内的指定目标造成中等暗影伤害，并在三十秒内使受到子夜之矛伤害的单位暗影抗性降低15%，每贯穿一个单位，子夜之矛的伤害都会降低10%，冷却时间8分钟。 【备注：把你的心，他的心，串一串，再加二斤料酒，放胡椒，撒点儿盐~】 没错，在语宸【不稳定神眷】的天赋干扰下，本应该是一个小范围治疗技能的【圣光之弧】已经彻底转化为了某个杀伤型黑暗神术，而且因为其天赋特质的缘故，其伤害直接翻了一倍，冷却时间从也被减免到了四分钟！ 那几个正在冲击防线的突变者被串在长矛上生生飞出了好几米远，体内那污浊不堪的负能量直接被暗影之力驱逐一空，吭都没吭一声就死透了。 但这并不代表局面就已经安全了…… 生生穿过火海的突变者有数千只，别说死了七八只了，就算是七八十只也无伤大雅，那些不知恐惧为何物的活死人依然发疯般地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飞快地压进了礼拜堂外的广场，只花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把雪鬃等人逼上了台阶。 “圣女殿下！请快躲到礼拜堂里！” 密密麻麻的怪物让雪鬃飞快地将刚才那点异常抛到了脑后，她紧靠着自己的坐骑，凭借着戈鲁兽的掩护疯狂舞动着巨锤，上面涌动的怒红色光焰威力巨大，就算只擦到一点边都足以让任何一只突变者得到‘净化’。 但敌人的数量太多了…… “抱歉，雪鬃姐姐，我现在就算回去也已经没用了。” 语宸糯糯地笑了笑，她在之前砸出那两柄【子夜之矛】的瞬间就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除非面前那数千只拥挤在一起的突变者全都死光光，否则她已经不可能正常离线了，就算因为某些原因强行断开了精神连接，晨忘语这具身体也会留在无罪之界里，所以她没有退入礼拜堂，甚至往前走了两步，驻足在公主卫队防线后的不远处，莞尔道：“所以就让我帮忙吧。” 另一个遍体鳞伤的高阶公正骑士苦笑着摇了摇头，摆手道：“殿下别这样，您的命比我们值钱多了。” “没有谁的命比别人值钱。” 语宸轻抚着平摊在自己掌心的圣典，挥出一条宛若绸缎的金色光带，在那位骑士身上拂过后又紧接着弹向了他旁边的泰罗，在两阵亮度并不算太高的光芒敛去之后，两人身上那些并不算太重的小伤口竟是直接愈合了三分之一。 尽管没有触发额外增益，但这道【生命链接】却是刷出了一个治疗暴击，如果只单纯看数据的话，这个原本并不算太强的神术竟然直接让泰罗恢复了三成血量，就算是那位高阶骑士都回了将近20%的生命值。 已经开始着急上火的泰罗张了张嘴：“但是殿下......” “专心点，泰罗先生。” 语宸眨了眨眼睛，又用一道触发了复数天赋的愈合祷言强行为雪鬃那头戈鲁兽止住了血，微笑道：“我可不是为了陪大家一起死在这里才留下的，所以请保护好我，相应的，我也会努力保护大家。” “可是......” 泰罗还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在少女平静的注视下败下阵来，最后还是一咬牙一跺脚，转过身重新和那些突变者战作一团，目眦欲裂地大喝道：“属下遵命！” “还有赛琳姐姐。” 语宸忽然侧开身子，反手给不知什么时候摸到她身边的女佣兵挂了个能够持续回血的恢复祷言：“我之前就看到你啦。” 正蹑手蹑脚企图绕到圣女背后将其打晕的佣兵骑士讪讪地笑了两声，乖乖回到替自己兼顾左边防线的雪鬃旁边砍怪去了。 语宸和某位暗中指使同伴过来敲自己闷棍的猛犸女骑士对视了一眼，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抱歉啦~” “真拿您没办法。” 雪鬃叹了口气，擎起战锤将两只突变者狠狠砸飞到一栋熊熊燃烧的房子里，无奈道：“枉费了黑梵牧师的一片好心啊，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得怎么跟他和夏莲殿下交......呃，话说回来，您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估计也已经没了。” 语宸小跑到防御圈中央，摊开小手原地释放了一道璀璨的曙光新星，苦兮兮地说道：“黑梵那边我会好好道歉的。” “哈哈，那我们可得加把劲儿了，至少要给您争取出一个跟黑梵牧师道歉的机会啊。” 雪鬃哈哈一笑，终于放弃了抓紧时间让语宸躲进礼拜堂的想法，高声喝道：“环形阵！保护圣女殿下！” “是！” 其他人齐声应诺，飞快地列成了一个半圆形把语宸护在中央，一改之前那以命搏命的打法，变得更加具有技巧性，也开始有意识地节省起自己的体力。 既然圣女殿下想把自己这帮人活着带回去，那就不能再像之前那么玩了。 而语宸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大家心态的变化，总算是小小地松了口气...... 如果这些人还像之前那么视死如归的话，就算自己再怎么拼估计也没办法坚持到最后，但如果是现在这个节奏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我应该能做到吧......】 语宸长出了一口气，看着围在自己身边那一个个浴血搏杀的身影，轻轻攥起了小拳头。 她知道，尽管大家的心态已经有所改变，不再以牺牲为目的而战斗，但包括泰罗和雪鬃在内的所有人依然都不觉得自己能活下来，众人这么做仅仅只是为了呼应自己那句‘不是想陪大家一起死才留下的’而已。 只有语宸知道，希望尽管渺茫，却并非毫无机会。 因为有她在！ 没有人知道曙光教派的忘语圣女究竟有多厉害，无论是见多识广的高阶圣骑士，还是那些几乎每天都能看到语宸的联合部队战士，谁都不知道她到底有着怎样的实力，毕竟语宸在绝大多数时候都在为平民驱散瘟疫，就算治疗伤员也都是和大堆神职人员一起，所以很难让人对其实力有一个直观的判断。 包括她的贴身侍卫泰罗在内，大多数人都没在这方面对现在的她抱有太大期望，就算她是神眷者，但也仅仅只是个见习圣女而已，哪怕未来的晨忘语再怎么厉害，用夏莲的话说甚至有机会超过她自己，但那终究是未来，跟当下八竿子打不着一边的未来。 神眷者也好，天赋异禀也好，一个仅仅掌握了不到二十个神术、入教还不到半年的小姑娘能有多强呢？ 能够驱散大主教都难以驱散的瘟疫也并不代表她比大主教强，毕竟语宸殿下是神眷者嘛，而且还是最慈悲最治愈的曙光女神的神眷者。 包括玩家在内，这是绝大多数人的观点，非常客观的观点。 但事实并非如此。 这位见习圣女真正的实力，只有语宸自己和大概知道她人物面板的墨檀和羽莺才知道。 让我们来看看...... 【晨忘语】 种族：人类 性别：女 职业：牧师22级、曙光圣女19级、黑暗圣女19级 阵营：绝对中立 信仰：曙光女神帕可茜 生命值：580/580 体能值：390/390 魔力值：950/950 信仰值：2000/2000 天赋：不稳定神眷、福音、慈悲、仁心、纯洁、虔诚、圣光化身（激活中）/统御黑暗、黑化 基础属性：力量10、灵巧13、智慧85、体质29 文明属性：口才1、魅力69、学识27、领导1 战斗属性：圣光学识28级、暗影学派1（+15）级 技能：强化圣疗术、强化恢复祷言、强化救赎、强化平静光环、强化再生术、强化凝光矢、强化曙光新星、强化凝光术、生命链接、曙光祈愿、圣光之弧、圣光波纹、引光术、曙光赞美诗、圣言术??英勇、圣言术??恩泽 装备：蓝（精良）紫（史诗）混搭 ...... 这就是语宸现在的人物面板，如果单凭这种在玩家中出类拔萃的资料依然不够直观，我们还可以看看她的天赋。 不稳定神眷：略 圣光化身/统御黑暗：略 黑化：略 福音：你的所有治疗技能都有一定几率触发溅射效果，为自己与目标半径五米内的所有友方单位复刻该技能25%的效果。 慈悲：你对生命值低于30%或体能值低于15%的友方单位治疗量提高30%，对满足上述两个要求的单位治疗量提高50%，同一个目标三分钟内只能被该天赋影响一次。 仁心：你的所有治疗技能暴击率提高8%、暴击效果提高25%，技能暴击后的十五秒内，你的所有技能强度提高8%、施法速度提高25%。 纯洁：你的所有治疗技能冷却时间降低5%，受到的所有负面状态持续时间缩减33%、效果降低10%。 虔诚：你不会遭到神术反噬，信仰值消耗降低50%、魔力值消耗降低5%、体能值消耗降低5%。 ...... 这套宛若开了挂似的天赋着实是有些过分了，反正同样是牧师，墨檀在刚刚得知语宸这套天赋的时候差点儿就挖个地缝钻进去了，羽莺同志更是犀利的表示‘所以说啊，要是论奶量的话，如果墨檀是A，那语宸你估计都快到E了吧？啧啧，果然低头看不见脚面不是没道理的。’ 气的语宸整整五分钟没和她说话...... 【我很强的......吧？】 语宸在心底嘀咕了一句，然后甩了甩脑袋，用力挥舞了一下拳头，抿着小嘴仿佛给自己打气般地说道：“我很强的！” 就算没有夏莲姐姐那么厉害...... 就算没有卢娜那么天赋异禀...... 就算没有羽莺那么沉着淡定...... 就算没有大哥那么能喝...... “我也是很强的！” 少女面色微红地重复了一遍，精准地将一个圣疗术刷在某匹战马腿上，让它在倒地前的瞬间重新稳住了身体。 周围公主卫队的成员们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吆喝着为身后那位可爱的公主加油打气...... “没错，殿下，你当然是很强的！” “殿下最厉害了！” “殿下加油，就看您的了！” “好及时的神术，真是太厉害了，殿下！” 语宸有些难为情地涨红了脸，周围弥漫着轻松快活的气氛。 ...... 二十分钟后 大家脸上的轻松快活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震惊，无以复加的震惊。 因为他们发现圣女殿下刚才并不只是在给自己打气，也不是在给大家卖萌。 她......真的好强！ 第四百六十章：终 第四百六十一章：黑白公主 整整二十分钟，在这段时间里，语宸竟是凭借着一己之力让整个公主卫队的续航能力提高了三倍不止，圣洁无暇的光华在她指间翩迁起舞，化作一道道精准到近乎于严苛的神术在众人身上流转跳跃，消弭着每个人的伤势，悦耳的赞美诗在空气中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在驱散疲劳的同时坚守着他们的精神、鼓舞着他们的意志。 这位走出了象牙塔庇护的公主，已然成为了卫兵们最坚实的后盾。 她安静地立于防线后面的台阶上，明亮的双眸不住流转着，将那些搏杀在第一线的身影收于眼底，她感知着每个人的状态、评估着每个人的体力、权衡着每个人的伤势，并在最恰当的时机做出最恰当的应对。 【泰罗先生腰间的伤口又快裂开了，愈合祷言还有半分钟，嗯，应该先用圣疗术做一下过渡......】 【赛琳姐姐的动作不太对劲，好像是脚踝扭到了，需要一个再生术。】 【邦恩先生刚才那个踉跄......难道是肋骨出问题了，用生命链接缓一下的话，应该可以在短时间里降低内出血的可能性，刚好他旁边的泰瑞先生也有两处外伤需要缓解。】 【雪鬃姐姐的坐骑又开始焦躁了，平静光环的冷却时间还有......好吧，那就先提前用掉英勇圣言。】 【圣光之弧还有......】 【现在应该用恢复祷言......】 【下一次干扰应该快要到了吧，在那之前至少要把曙光新星给......】 语宸有条不紊地做出一个个干脆果决的判断，让自己的神术永远恰到好处地闪烁在某个人身上，无论是先后顺序还是时间掐算都没有半点混乱，没有动摇、没有迟疑，每个技能的施放都宛若外科手术般精准。 事实上，她现在确实很像一位正在进行手术的医生，同时抢救着二十几条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的生命，拼命让他们挺过这两个小时的危险期。 语宸和墨檀不同，她并没有后者的大局观和指挥能力，在战术布局方面完全是一个没有什么想法的外行，但在牧师的本职工作上，少女却是要强出太多了，无论是对神术的理解与运用，还是对伤者状况的分析与应对，她都远远胜过墨檀那个半吊子牧师。 无罪之界的人也是人，蜥蜴人、矮人、精灵的身体结构或许与人类并不一样，但却也并非无迹可寻，只要仔细观察......至少对语宸来说，只要仔细观察的话，依然能够对其身体状态做出一定程度上的判断，而且准确率高得惊人。 平时那几乎可以被称之为怯懦的内向消失得无影无踪，此时此刻，这位站在所有人身后的少女就像一个医生，一个手腕高超，正在同时执行数十台手术的医生，在挽救着患者生命的同时，也在极力清除着‘病魔’。 【黑暗干扰已触发】 当一枚曙光新星以语宸为中心爆散开来之后，系统提示音意料之中地在她耳边响起。 语宸立刻停止了曙光赞美诗的吟唱，抬手指向左前方那些给防线带来了极大压力的突变者，发动了尚未被验证过的【圣光波纹】。 原本那宛若水波般翻涌而出的金色氤氲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道旋涡，完全由光芒交织而成的、冰冷而明亮的旋涡。 那附近的十余只突变者飞快地被‘拽’到了旋涡中心，身上爆起了阵阵密集的光焰，它们痛苦地挣扎了起来，仿佛在被某种无形物质的怪物撕扯一般，浑身上下的皮肤和肌体都开始寸寸崩裂，最后仿佛破布袋般扑倒在从自己身上流淌出来的污血里，看上去甚是凄厉。 两个骑士立刻后撤了数步，小心地避开了那道诡异的涡流，尽管那冰冷而暴虐的圣光似乎对他们并不感兴趣，但那些突变者的惨状实在是有些渗人，让他们下意识地有些发憷。 在曙光神术的谱系中，就算是攻击或净化类神术也绝对不会有如此令人惊骇的效果，那险些将十几只突变者撕烂的攻击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统神术。 在场的每个人都隐约察觉到了这一点，但谁都没有对此表示半点看法。 很显然，语宸已经没有心思再掩饰那些‘异化’神术了，比起自己的秘密就此暴露，她更在乎身边这些人能不能活下去。 在之前那短短二十分钟里，被黑暗干扰影响了数次的她已经测试了自己绝大多数技能，在大体摸清了它们被转变形式后所对应的效果后将其牢牢记在心里，力图能够自由运用这些与原本效果南辕北辙，大多都极具杀伤力的神术。 也就是说，其实语宸不但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整支队伍的治疗辅助工作，甚至在杀敌方面也有所兼顾，直接或间接倒在她手上的突变者数量并不比别人少多少。 尽管语宸同情那些突变者的遭遇，但她更知道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腐朽的躯壳，就连灵魂都已经被不可名状的力量腐蚀殆尽，所以就算心有不忍，却也没有手软或迟疑过哪怕一次。 她善良，并不代表着她同样天真。 在没有其它选择的情况下，语宸同样可以变得果断决绝。 也正是因为如此，公主卫队才能在她的辅助下顽强地坚持到现在。 然而，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三十分钟后 公主卫队的防线已经被逼到了台阶最上层，尽管所有人都还活着，但在突变者前仆后继的疯狂攻势下，大家的状态却还是无可避免地急转而下，哪怕包括语宸在内的每个人都已经拼尽了自己的全力，但希望却依然变得愈加渺茫了起来...... 外围的突变者已经被大火焚灭了不知道多少，再加上众人这段时间所干掉的，战果基本已经达到了计划的最低要求，但还有更多怪物依然保持着全盛状态，只要没有直接承受焚烧，灼热与窒息对它们的影响甚至还不如语宸等人。 而现在距离火势展开仅仅只过去了一个小时，保守估计大家还要再坚持同样时间才有可能看见胜利的曙光。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还有能力再撑一个小时么？ 理论上是不可能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最多十分钟，第一个战死者就会出现，二十分钟之内，公主卫队除了三位高阶圣骑士之外的其他成员就会全灭，而已经透支到没法再透支的雪鬃等人，充其量也就能比大家多坚持十分钟左右罢了。 “真是讨厌啊，墨檀......” 绝大多数技能都已经进入冷却的语宸小脸苍白地笑了笑，借着刚刚触发的黑暗干扰使用【凝光术】为自己恢复着魔力值，低声抱怨道：“算得也太准了吧。” 她还记得最开始商量第四阶段时墨檀对自己说的话...... “不许有侥幸心理，抵达礼拜堂之后立刻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离开游戏，我知道你很强，但就算把你的作用发挥到极致，也绝对不可能撑到大部队进城，我并不是在偏袒你，只是客观地尽最大可能减少损失而已，别忘了这场战争之后还会有许多伤员，那些被感染的平民也还有大堆，你还有许多事要做，懂么？” 【看来他确实没有骗我......】 少女轻叹了一声，有心打开消息栏给墨檀发条消息，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作罢了。 “圣女殿下，请躲到礼拜堂里去吧。” 雪鬃摇摇晃晃地靠在自己那头气若游丝的坐骑身旁，沉声道：“您已经尽力了，大家也已经尽力了，至少让我们在最后做点有意义的事吧，就算战死，我们也会尽量用自己的尸体堵住礼拜堂入口......呵，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大块头是件好事。” 泰罗也拄着自己的长剑踉跄着走了过来，对语宸微笑道：“很荣幸能够真正意义上的与您并肩作战，假以时日，整个曙光教派......不，整个圣教联合都会为您而骄傲的，殿下，您的前途无量，不应该倒在这里。” 其他人也纷纷转向了语宸，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老父亲和老干妈般的笑容。 “大家......” 语宸咬了咬嘴唇，将一道刚刚结束了冷却的圣疗术刷在泰罗身上，轻声道：“请不要着急放弃，我们还能再坚持一下，如果最后实在不行的话......我会照你们说得做的，但是......或许只是任性而已，能不能再陪我坚持一会儿。” 【黑暗干扰已触发】 系统提示音在众人面面相觑时响起，但对于绝大多数技能都处于冷却状态下的语宸已经没什么用了。 她抬手放出了一道凝光矢，打向不远处的某只突变者，这个攻击力低下的神术是语宸唯一没在【黑暗干扰】下用过的技能。 意料之中的收效甚微。 然后...... 【您已满足隐藏条件——‘在黑暗干扰下使用所有已学会的曙光神术’】 【您的天赋‘不稳定神眷’、‘圣光化身/统御黑暗’已经整合为‘双子神眷’】 两声系统提示音接踵而至，语宸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打开了自己的人物面板，看向了...... 【双子神眷】 特殊天赋 特质1：当你施放圣光法术时，有50%几率触发曙光神眷，使你下一个曙光神术的效果提高100%、冷却时间降低50%、消耗降低50%；有25%几率触发黑暗干扰，使你下一个曙光神术的效果产生变异，效果提高100%、冷却时间降低50%、消耗降低50%。 特质2：当你施放暗影法术时，有50%几率触发暗影盟约，使你下一个黑暗神术的效果提高100%、冷却时间降低50%、消耗降低50%；有25%几率触发曙光干扰，使你下一个黑暗神术的效果产生变异，效果提高100%、冷却时间降低50%、消耗降低50%。 特质3：当你所掌握的曙光/黑暗神术，会自动生成另一方的对应技能，无需额外学习。 特质4：激活【圣光化身】，无法主动使用暗影法术，你的所有曙光神术效果提高20%，黑暗干扰的触发率降低至5%，所有技能附加‘璀璨圣辉’效果。 特质5：激活【统御黑暗】，无法主动使用圣光法术，你的所有黑暗神术效果提高20%，曙光干扰的触发率降低至5%，所有技能附加‘暗影缠绕’效果。 特质6：当【圣光化身】、【统御黑暗】均未激活时，你的所有神术效果提高10%，曙光干扰/黑暗干扰的触发率提高至50%，累积被干扰200次后，接下来的4时内该特质失效。 特质7：？？？（曙光教派声望不足） 特质8：？？？（暗影教派声望不足） 特质9：？？？（曙光女神帕可茜/黑暗女神迪莉娅声望不足） 【备注1：尽管名字不再是不稳定，但它其实依然很不稳定哟~】 【备注2：小心谨慎，不要给任何人攻击你的机会，也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备注3：神爱世人，更爱语宸。——来自网络投票（划掉）】 与此同时，她的技能栏里还多了整整一片技能，准确的说是十六个，完全与十六个曙光神术对应的......十六个黑暗神术！ 强化黑暗冲击、强化苦痛折磨、强化暗影鞭笞、强化恐惧光环、强化活力吸收、强化阴影箭、强化黑暗新星、强化黑暗吸收、黑暗天启、子夜之矛、暗影旋涡、暗影分流、终末赞美诗、暗言术??残暴、暗言术??喋血。 总计十六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语宸在这种时候爆发了令人惊诧的反应速度，她只用了不到五秒钟就一目十行地看完了自己的新天赋和技能，然后当机立断关闭了始终处于激活状态的【圣光化身】，大步走到了顶在最前面的雪鬃身边，在自己指尖点亮了一抹温暖的光芒。 那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凝光术。 雪鬃当时就慌了：“忘语殿下，这里很危......” 话音未落，一个规模巨大的涡流骤然在众人不远处轰然而出，直接将至少三十只突变者卷了进去。 携夹着暴虐的神力，冰冷幽暗的黑色涡流！ 那是正版的、没有经过任何掩饰的、被不稳定神眷加强了一倍的【暗影漩涡】！ 一个公正教派的高阶圣骑士失声惊呼道：“黑暗神术！” 嗡！ 一道圣洁宏大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将所有人全都笼罩在内，飞速治愈着他们的伤势。 同样是被不稳定神眷加强了一倍的【曙光祈愿】！ 紧接着，大量黑色光点从周围数十只突变者身上溢散而出，飞快地汇集在语宸的身前，结成一团黑雾缓缓旋转着。 不稳定神眷第三次触发——【强化活力吸收】 这次语宸耳边并没再响起【曙光干扰已触发】的提示，而是轮到了与【曙光干扰】对应的那另外50%——使自己下一个黑暗神术效果翻倍的【暗影盟约】！ 阴森的黑雾骤然扩散开来，席卷到周围每个人的身上，让他们......的体力快速恢复！ 【暗影分流】！ 在公主卫队的成员们略显慌张地注视下，面色苍白到妖异、身上萦绕着浓郁阴影的少女转身对大家糯糯地笑了笑...... “我会保护你们的~” 纷乱交织的光影间，公主殿下如是说道。 第四百六十一章：终 第四百六十二章：失控 当语宸挥洒出的那蓬黑雾骤然扩散，带着彻骨寒意融入众人体内的瞬间，每个人都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紧接着便发现自己的体力竟然凭空恢复了至少半成，就连已经被消磨压榨到极限的精神状态平缓了不少，顿时感到震惊不已。 要知道曙光教派的中低阶神术大多都侧重于治疗，其中能够快速让人恢复体能值的技能更是稀缺，这并非特例，无论神术、魔法还是其它恢复手段，体力和精神力这两方面一直都是个挺高的坎，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些东西不但难以‘透支’，也难以通过外力来进行直接补充，就好像我们可以给一个缺血的人输点血来应急，却很难让一个筋疲力尽或者肌肉酸痛的人在短时间内健步如飞，跑个百米之后还能扔俩实心球玩。 所以在这个解毒、止血、愈合伤口乃至补充生命力这种抽象概念都能轻易做到的世界观下，体力和精神力的补充却并没有那么容易，尤其是在不进行透支的情况下，就算治愈系女神帕可茜的神职人员，都很难在高阶以下的神术中找到相应手段，至于公正教派这种连神术都侧重于组队开人脑壳的团伙，就连高阶神术中都没几个能给人回体能回精神的。 当然了，夏莲那个级别的人物倒是有办法，而且办法估计还能挺多，但她要是能使用神术的话也就没这么多事儿了，全盛状态下的曙光第一圣女单枪匹马就能把米莎郡这点儿怪物给团灭掉。 至于其它泛用性比较高、疗效还比较强的形式…… 一种是炼金药剂，比如卢娜搞出来的【林奇特酿??蜥肝精华型】或者【狮王之傲】，但材料普遍都比较难收集，十几种最低也得是优秀品质打底的素材以及漫长的调配时间，会使其的产量注定高不到哪儿去，而且成本价极高，简单来说就是又贵又不经喝，整个联合部队也没几个人用得起，倒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是几天一瓶的产量摆在那里，想快也快不了。 至于其它几种形式，排除天赋和个别不太主流的特殊技巧之后，大概就只剩下一些损人利己的方式了，比如暴力掠夺别人的活力，比如通过献祭来补足自身的状态等等，也就是普遍意义上的歪门邪道。 一时间，几个圣教联合出身的骑士和部分米莎郡本地人都陷入了风中凌乱，无一例外。 其他没怎么跟神术打过交道的前佣兵或冒险者倒是没想太多，但同样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圣女殿下有些不对劲…… 这并不是很难看出来，毕竟一个顶着‘曙光圣女’名号的少女身边萦绕着大量黑雾，周围充斥着漆黑冰冷的暗影能量这种事，怎么看都有些违和。 “我会保护你们的~” 把小伙伴们全都惊呆了的语宸却只是糯糯地笑了笑，清澈的眼眸中没有半点杂质，轻声道：“就算要用一些可能会带来点小麻烦的办法……” 第二个暗影盟约被提示触发，语宸周围那团令人不寒而栗的暗影能量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她有些笨拙地拍出了自己的右手，一道凭空乍现的黑芒猝然在数米之外爆开，直接掀飞了数只突变者，靠近冲击中心的两只甚至直接被蚀去了一半身体，当场就死透了。 这不是被黑暗干扰处理过的【强效圣疗术】，而是实打实的黑暗神术——【强化黑暗冲击】！ 在触发了暗影盟约的情况下，这道声势颇大的冲击波甚至要强过部分中阶神术，暗影能量特有的腐蚀性质还进一步加强了其破坏力，几乎可以媲美身为高阶圣骑士的雪鬃用六成力抡出的一记重锤了，至于消耗……被天赋减免了50%之后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公主卫队的成员之前也看过这招，不过因为语宸当时激活着【圣光化身】，所有技能自带金灿灿的限量版皮肤，这技能看起来只是一道破坏力较强的圣光而已，所以大家都没有太过在意，但当这技能露出本来面目，顺便还被强化了一倍之后，给人的感觉已经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这是……” 之前那位种族是树精灵的高阶公正骑士再次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叫道：“黑暗冲……唔！” “冲你妈个头！” 雪鬃松开了自己捂住对方小半张脸的大手，眼中满是警惕意味地瞪了自己这位说话不过脑子的同僚一眼，冲众人大声吆喝道：“都歇够了没，歇够了还不快保护圣女殿下！” “是！” 其他人这才如梦初醒般地重新投入战局，总算让一直护在语宸身边的雪鬃和泰罗松了口气。 这俩是最先把事情给捋明白，并且有了一定程度猜想的人，雪鬃身为公正教派高阶圣骑士中比较博学且相对没那么下三滥的小队长级人物，过去曾经与信仰黑暗女神迪莉娅的教派打过交道，真动手打的那种交道，而能做她对手的人至少也得是同阶圣骑士或者主教级神职人员，所以无论是之前的【暗影漩涡】还是之前语宸那套【活力吸收】+【暗影分流】的辅助组合，乃至刚才那记【黑暗冲击】，她几乎都在第一时间认了出来，然后……竭力假装自己没认出来。 而泰罗倒是没怎么跟暗夜教派的人打过交道，但他好歹也是曙光教派的人，而曙光教派和暗夜教派之前的关系……这么说吧，尽管都是无罪大陆的正神，但双方可都是以看待邪教徒的标准看待对方的，说得文雅点儿是杀之而后快，说的糙一点就是‘@#￥的干爆！’，所以身为曙光教派虔诚信徒的泰罗先生自然不会对自己那帮子死敌一无所知。 或许他的反应没有雪鬃快，毕竟前者在语宸挥洒那些‘冰冷的圣光’时就看出了一点端倪，但此时此刻，在刚才那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黑暗力量横扫而出后，泰罗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儿了…… 曙光教派数百年来第一位新增神眷者，继夏莲??竹叶后的第二位圣女，晨忘语殿下，正在运用黑暗神术！只有黑暗女神迪莉娅的信徒才能运用的神术！而且威力惊人！ 且不说此时此刻泰罗心里的震惊程度，这件事但凡传出去，哪怕是保守估计也会在整个圣教联合掀起一场剧震，与太阳、公正、丰饶并成为圣教联合四大支柱的曙光教派竟然有人能够使用其它神祇的神术，而且那个神祇还是跟守序侧关系针锋相对的黑暗女神，这件事绝对会发酵成一件足以席卷整个无罪大陆的大新闻，或者说是……大丑闻！ 鉴于耿直的泰罗骑士或许想不到这么远，再加上如果往阴谋论上扯这章估计也就不用写别的了，所以他并没有太过深入地进行思考，泰罗的第一反应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件事宣扬出去，第二反应是则是跟雪鬃刚才那一嗓子差不多——保护圣女殿下！ 不管她是怎么学会黑暗神术的，不管她跟暗夜教派有什么关系，泰罗始终不相信自己认识的晨忘语殿下会有什么不良居心，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而不管这个误会究竟是什么，自己都必须保护殿下到误会解除的那一刻。 “谢谢大家。” 语宸恬静地笑了笑，周围萦绕的黑暗气息骤然褪去，下一刻，柔和而澄澈的光芒重新在她指间亮起，化作两道炫目的光弧舒展开来，让数位刚刚受伤甚至还没来得及手上的战士身上一暖。 曙光神术——【圣光之弧】 紧跟着就是一道漆黑的长鞭从半空中轰然砸落，将三只踩在同类身上企图越过雪鬃的突变者抽到了七八米外的烈火中。 黑暗神术——【暗影鞭挞】 原本并不算太过于高端的两个技能，在【双子神眷】整整一倍的加成下效果变得极为可观，而且因为语宸原本只有一套的技能已经变成了曙光/黑暗神术各一套，它们的冷却时间竟然也开始独立计算，再加上被干扰后的冷却时间减半这种妖孽特质，她现在所发挥的实力简直令人惊惧！ 这也是语宸选择解除圣光化身，顶着以后可能会为自己惹来无穷麻烦的风险触发【双子神眷】第六条特质的原因…… 如果保持着自己身上的圣光化身，那么自己能够使用黑暗神术的事固然有很大可能性不会败露，而且所有曙光神术的效果还能补强20%，但这样一来黑暗干扰的触发率就会被强行压缩至5%，而且还不能主动使用。 如此一来，我们便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如果坚持保持圣光化身的话，语宸的每一个神术都有常驻50%几率触发【曙光神眷】，使其效果翻倍，冷却、消耗减半，且有5%的几率触发【黑暗干扰】，让下一个变异的法术效果翻倍，冷却、消耗减半，总结一下的话，就是她的每个法术，都有55%的几率得到巨额增幅，45%的几率什么都没触发，只享受圣光化身自带的20%效果加成。 反之，如果语宸脑袋一抽只激活【统御黑暗】的话，也是一个道理，55%的几率被增幅，45%的几率无事发生。 诚然，这种具有稳定增益，还有多半可能会造成两倍增幅的被动已经足以让绝大多数玩家羡慕到以头抢地，但却依然不足以让语宸带着她身边的众人坚持到最后，之前那将近一个小时的鏖战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所以，牢记自己天赋还是【不稳定神眷】时墨檀那通分析的语宸，干脆利落地选择了终止圣光化身以触发【双子神眷】中的第六个特质。 即是当自带炫酷皮肤的圣光化身和统御黑暗均为激活时，所有神术的效果提高10%，且使用任意一侧神术时，都有50%的几率触发干扰。 也就是说，如果语宸释放了一个曙光神术，那么只有两个可能性，一个是触发【曙光神眷】，使下一个曙光神术得到效果翻倍、冷却消耗减半的强化，另一个则是触发【黑暗干扰】，是下一个黑暗神术得到同类加成，可能性均为50%，不存在其它结果。 换而言之，就是此时此刻的语宸虽然没法用皮肤了，但在累计满两百次曙光/黑暗干扰之前的所有神术全部效果翻倍，消耗以及冷却时间统统减半。 她可以在使用曙光神术时通过种类繁多的辅助神术为大家治愈伤势，还可以在黑暗神术得到增益是凭借【黑暗吸收】为自己恢复魔力或通过【活力吸收】+【暗影分流】的组合为众人恢复体力。 “赞美女神……” 少女在交织的光影中轻笑了一声，然后俏皮地吐了吐小舌头，悄咪咪地补充了一句：“嗯……赞美两位女神。” 她张开双臂，低声呢喃着对终末的赞美，用那低沉沙哑的摄魂之音重刷着怪物们那仅剩不多的意志，催促着冰冷的永眠。 她双手合十，低声浅唱着对美好的祝福，用那婉转动听的悦耳歌喉涤荡着伙伴们那疲惫不堪的精神，赋予着炽热的勇气。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身上融合、明灭、不分彼此。 光明与黑暗萦绕着她。 她包容着光明与黑暗。 那恬静而澄澈的双眸中没有丝毫杂质，宛若黑白交替时第一道最纯净的晨辉，不会被光明同化，亦不会被黑暗吞噬。 她愿意对所有人温柔以待，却也不抗拒为那些无可避免的敌人带来死亡。 十分钟……二十分钟……四十分钟…… 时间不知快慢的流逝着，交织在少女身上的光影从未停歇过半秒，公主卫队的防御一再收缩，但那个在光影中独舞的身影却始终没有让任何一个人倒下。 终于，语宸神术被干扰的次数累积到了二百，那打破常识的循环终于被画上了为其4时的休止符。 包括她自己在内所有人也差不多到了极限，所以…… “退到后面去。” 语宸第一时间激活了【统御黑暗】，转过苍白的小脸对所有人笑了笑：“他们就要来了，在那之前，我会保护好大家的。” 说罢便不由分说地走到了队伍最前面，使用了一个【黑暗吸收】。 【暗影盟约已触发】 在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身上那套高阶神官袍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纯黑色的语宸张开了双手—— 【黑暗天启！】 在那道漆黑光柱从天而降的瞬间，一个匆忙到有些狼狈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视野。 “墨檀……” 语宸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心虚地笑了起来，面色微红地垂下小脑袋：“对不起，我……” 【暗影盟约已触发】 【暗影盟约触发失败】 【负能量积累过多，您的神力、魔力均已失控，身体负荷超过上限，即将昏迷】 【您的所有天赋、技能、道具均已封印】 【触发特殊任务‘第一阶段??醒来’，奖励：脱离昏迷状态、天赋【包容】，失败惩罚：无】 一连串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然后语宸就眼前一黑，同时失去了所有知觉。 除了那与当前画风格格不入的消息栏，那东西正跟抽了风似的疯狂刷新着消息…… 第四百六十二章：终 第四百六十三章：最终鏖战 ‘喂喂喂，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还在线吗？能看到消息吗？’ ‘你就算现在下线也来不及了！’ ‘到底是消耗过大还是怎样，别吓唬人啊喂！’ ‘给个反应啊，之前的扯谎我不怪你就是了！’ ‘语宸！’ 墨檀一边慌慌张张地在对话框里编辑着消息，一边却异常沉稳淡定地转向科尔多瓦：“焕发粉！” “没问题，保准量大份足！” 科尔多瓦二话不说，立刻从行囊中掏出了一个体积惊人的木箱，然后直挺挺地将其掼在地上，在众人脚下原地炸开了一蓬晶莹的碧绿色粉末，充沛的生命气息弥漫开来，引起了一大波突变者的注意。 【果然……】 墨檀刚才就有所察觉了，语宸之前那能够对突变者造成巨额仇恨且范围奇大的嘲讽特质似乎失效了，刚才至少有近百只怪物在她倒下的那一瞬间迟疑地转了个身，将注意力投向了自己身后，联合部队战士们的方向。 无迹可寻，但有机可趁！ 所以他第一时间让科尔多瓦碎了箱焕发粉，进一步吸引了让那些突变者的注意力，然后转头看向格尔宾。 “我知道。” 后者却是直接神会了，他没等墨檀开口就从马背上高高跃起，相对袖珍的身体在半空中微微一滞，然后猛地冲向了礼拜堂前的那几级台阶，只用了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就稳稳地落在了雪鬃身前，右臂上那面不知何时出现的小圆盾高速旋转着，将几只依然想要往里涌的突变者稳稳地格在了自己身前，敌不伤分毫，己不退半步。 横抱着语宸的雪鬃总算是长出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面色复杂地看着格尔宾的背影：“教官，那个……” “你们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 格尔宾呵呵一笑，摆手打断了对方：“有什么事回头再说，好好休息，照顾好忘语殿下，我不会让这些东西越过半步的。”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站在这里，不见任何动作，那面印着城门徽记的黝黑小圆盾却仿佛活过来一样上下翻飞，它不断借由格尔宾手臂、肩膀、腰腿的力量呼啸而出，在格尔宾自己、突变者、台阶乃至礼拜堂大门外沿之间弹射着，将每只即将踏入身后那一亩三分地的突变者或击飞或砸翻地隔在外面，没留下一丝缝隙。 正如传言中所说的那样，高阶公正圣骑士格尔宾??卡恩兹钯克最擅长的是中小规模防守战，只不过公正教派很少会遇到类似战况，所以他和他的盾才会逐渐变成某种怪谈似的东西，这并不难理解，作为圣教联合最具有侵略性的力量之一，公正教派的骑士团很少会涉猎到跟‘防守’这两个字，大多数情况下他们都喜欢组团群殴。 所以格尔宾跟一堆彪形大汉围着敌人猛踹的场景比他擎盾坚守的时候要多得多，尤其是从一线退下来成为教官后，近十几年的新晋骑士们大多连见都没见过他的盾牌。 那面黝黑的、圆滚滚的、不起眼的、宛若一道铁闸般横在所有突变者面前的盾牌！ “黑梵牧师！” 格尔宾一边随手拍在自己那面从某只突变者脸上弹回来的盾牌上，将其击向了另一只怪物的大胯，一边大声向广场前的墨檀说道：“我能守住这里。” “多久？” 后者不暇思索地问道：“在没有任何额外支援的情况下。” 格尔宾挑了挑眉，抓住飞旋回来的盾牌外沿，整个人贴在圆盾内侧向前冲了三步半，将几只刚刚爬上来的突变者狠狠地撞回了广场尸潮中，豪迈地大笑道：“你说多久就多久。” “三年半。” “……” “开个玩笑。” 墨檀咧嘴一笑，刚刚收到语宸‘没有大碍，被系统强制弄昏迷了而已，我精神着呐(????ω????)’这条消息的他已经彻底冷静下来，然后便原地转了个身，对已经在广场前完成了集结的联合战士大声道：“我们面前的这些怪物已经是整个米莎郡最后一批了……” 他停顿了一下，将自己紧握的右拳高高举过头顶，声嘶力竭地大吼道：“没有指挥、没有命令、没有调度，冲锋吧，我们必将凯旋！ 唰！ “我们必将凯旋！” 所有人都抽出了自己的武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而已经注意到大量新鲜生命力的突变者集群，也在同一时间嘶吼着杀了过来，扑向那些已经鏖战到筋疲力尽、遍体鳞伤的猎物！ 十秒钟后，冲在最前面的、由两百六十位玩家组成的敢死队与那些怪物狠狠地撞在了一起，他们在几个呼吸间就倒下了四分之一，却也扼住了对方那疯狂的冲势，将那些奔跑速度至少有普通人三倍快的突变者死死钳制在了广场边缘，不得寸进！ 两翼的圣骑士红着眼压了上去，他们在战前被勒令必须等到敢死队顶过第一波冲击之后才能行动，因为他们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反复进行过了数轮冲锋，剩下的体力已经不足以在控制住战损这一前提下冲破防线了，用某个敢死队成员的话说，就是‘你们的命比我们值钱，所以必须要在我们送一波之后再闪亮登场。’ “该死的！” 曾在A1坡地顶撞过格尔宾的低阶圣骑士凯伊目呲欲裂地挥舞着骑枪，拼命向那愈见单薄的敢死队方阵冲去，破口大骂道：“你们这帮混蛋，完成任务了就给老子滚到后面去啊！” 耳尖的精灵女狂战葡萄远远地瞪了他凯伊一眼，轮着她那把巨大的战斧狠狠劈飞了一只突变者的脑壳，脆生生地说了一句：“呸！” 不远处的矮人牧师石乐志随手往自己的青梅竹马提里奥??风怒身上扔了俩勇气祝福，嗷嗷叫着扑倒了一只企图扑倒自己的突变者，高颂着公正之神的神名一锤砸碎了那怪物的盆骨。 “打头啊，傻大叔！” 套着一袭深绿色斗篷的萝宾焊高高跃起，抽出挂在大腿外侧的短弩往那只被按倒的突变者眉心处补了一箭，然后轻盈地落在另一只突变者肩膀上，左手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匕狠狠地插进了后者的头盖骨上。 “老婆小心！” 提里奥??风怒的魔力值已经消耗殆尽，情急之下竟是用了招从电视上学来的擒抱将一只突变者撞到了一边，救下了陷入危机的葡萄。 没有一个玩家后退，他们俨然已经打疯了。 反正黑梵大佬已经不打算指挥了，那么具体该怎么打就交给自己判断好了。 后面的NPC也一窝蜂地涌了上来，三个作战序列几乎在冲锋的过程中就已经散开了，跑得快的盗贼与游侠一马当先，紧随着敢死队突入了敌阵，而被落在后方的施法者则疯狂甩着各种瞬发魔法，哪里的怪物多就砸哪里，反正肯定能打到点儿什么。 原本被安排在预备序列的精灵盗贼艾尔莎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前面，这个有些胆小的少女灵动地游走在敢死队那些玩家中间，哪里的突变者多就往哪里冲，拼命保护着那些被怪物近身的施法者与神职人员，宛若在刀尖上跳舞。 一支劲弩将艾尔莎身后的半只突变者钉死在地，让一个只剩下上半身的怪物再也够不到面前那已经近在咫尺的笨姑娘。 “螺姆先生！” 艾尔莎呆呆地转过身，对不远处一个鸡立鹤群的蹒跚身影惊呼道：“你不是已经……” “哈哈，没睡太踏实。” 左腿绑了块木板的螺姆笑了笑，晃了晃手中那架重弩：“现在倒是踏实了，但好像没法睡了。” 站在他背后的高大年轻人冲艾尔莎眨了眨眼：“螺姆老兄让我捎他一程，你跑的太快了。” “谢了，雷蒙德。” 螺姆单腿跳起来锤了下雷蒙德的胸口，咧嘴笑道：“不过下次可别公主抱了，我宁可你把我扛肩膀上。” “好说，那咱们回头见。” 雷蒙德哈哈一笑，擎起那把继承自父亲的长剑，纵身向战线前沿的突变者杀去，他握剑的手还是有些颤抖，但并没有关系，因为他已经知道老头子口中那难以割舍的寄托是什么了。 感觉还不赖！ “螺姆先生，我……” 艾尔莎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期期艾艾地看着不远处与无数大胯平齐的侏儒游侠，满脸通红地垂下了头。 “集中注意力，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 螺姆却是专心致志地举起重弩掩护远处与突变者短兵相接的战友，头也不回地说道：“等打完这场仗我再跟你表白。” 小盗贼愣了一下，然后甜甜地笑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嗯！” 总而言之，一场混战就这么乱糟糟地拉开了帷幕。 生者与死者间没有任何余地的决战，在这座几乎被焚烧殆尽的砂瓦城中轰然打响。 以圣教联合礼拜堂前的广场为中心，每个角落都在发生着战斗，蹲在瓦砾中往外扔大火球的法师、偷偷爬到塔楼上引导恶魔传送门的术士、魔力消耗一空后抡起图腾柱砸人的萨满祭司、光着膀子把几只怪物堵在废屋里放重风暴的战士、在各种脑袋上跳来跳去满世界放箭的游侠、背着蹄子受伤的野兽伙伴冲进敌阵一起咬人的猎人、撒着死尘混进突变者集群里抽冷子下黑手的盗贼、开着移动炼金工坊宛若战车般一路碾过来三无炼金师、三五成群宛若一帮公正教派信徒的斯卡兰水军、与丰饶神官一起现场栽培食尸花的德鲁伊、以半米为单位不断向前冲锋的圣骑士…… 场面一片混乱！ 墨檀也在人群中拼命战斗着，尽可能地发挥着一个普通牧师的职责，他确实没有指挥，因为联合部队剩下的人状态全都参差不齐，无论是体能、魔力还是精神负荷都有所差别，在这种情况下已经难以精准地执行命令，如果强行对他们进行精密布置的话反而会惹出乱子，所以在这一战中，最好的指挥就是没有指挥，让所有人自行去发挥自己的力量就足够了。 当然，墨檀也不是完全撒手不管，他使用了跟之前雌鹿丘一役相同的方式，在观察局面的同时经常会随机拉几个人以自己为核心结成一支临时小队，在完成一些比如突击、绕后、截断、支援应急举措后原地解散，然后再拉起一支小队，周而复始。 战损统计已经毫无意义，每分每秒都有战士倒下，恶劣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加上两倍的敌人注定会让这场战役变得艰难无比，联合部队每往前推进一米，都会伴随着巨大的代价，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敢死队那二百多名玩家已经快要打光了，他们打得最凶、接敌面积最大，前仆后继之下几乎是在成片成片的战死。 但突变者的数量也在锐减着，在这个过程中，墨檀、卢娜、宝拉、科尔多瓦和谷小乐都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卢娜站在的炼金工坊二层阳台上，一边现场调配着各种只对突变者生效的大范围杀伤道具一边往下扔，几个被送来帮忙的倒霉蛋则帮忙运送材料以及推车，偶尔还会充当一下试验品，比如起爆时间仅需半秒，杀伤半径却高达三米的爆燃晶钻等等，把广场西侧的突变者搞得鸡犬不宁。 宝拉则是用她那至少有中阶法师程度的水系辅助魔法以及工程手炮到处游走，一边救死扶伤一边倾泻火力，频频出没于突变者最密集的地方。 至于科尔多瓦，他从战斗打响的瞬间开始就已经一个人莽上去到突变者集群中间开无双了，凭借着恐怖的攻击力和硬度愣是在怪堆里生生杀出了一个缺口，还用大箱大箱的焕发粉引发了一定混乱，不但有着客观的屠戮速度，而且也侧面减缓了大部队的压力。 而之前表示自己还留了一手的谷小乐，则拎着一根只剩下柄部的长枪，原地发了两分钟的呆后直挺挺地绕到广场东边杀了进去，而且竟然还把那些密度极高的突变者给杀穿了！ 当前游戏时间：AM00:03 最终的鏖战还在继续…… 区域世界任务【拯救米莎】，当前完成度：97.9% 第四百六十三章：终 第四百六十四章：米莎日记（I） 【我的米莎日记（完）】 【现在是2049年2月27号，游戏里的日期是圣历9571年，歌之月，旋律7日，这篇已经更新了有一段时日的‘日记’终于也连载到了最后几页。 首先感谢水友们的支持，能让我这个不怎么会讲故事的人坚持到现在，也没有去诟病之前那些帖子里可笑的错别字和乱七八糟的排版，请务必相信，这该死的输入法确实跟我有仇（笑） 当然还要感谢版主@慈祥暴鲤龙大大的抬爱，能让‘日记’在这个版面置顶了这么长时间，隔壁美食区的烤鸽子姐姐都快怀疑咱俩有PY交易了。 好了，那么我们言归正传，回到米莎郡那场旷日持久，终于在今晚……好吧，其实是今早画上了一个惊叹号的战争。 不过说是言归正传，其实我直到现在都没有整理出一个很好的思路，来讲述自从我三年前发现自己胖了五斤那天后最漫长的一夜。 所以这次请容我以自己的第一视角来进行叙述…… 我昨天是卡着开服时间上线的，尽管对NPC来说仅仅只是眨一眨眼的功夫，但对我们来说其实已经过去了整整12小时，那是让我分外难熬、食不下咽的12小时。 上一篇日记中已经说过了，我们整个联合部队都驻扎进了霍迪尔山道，那是位于米莎郡南境偏北（无误）的一条山道，在黑梵大佬的指示下，我们做好了一切自己能做的准备，每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无论是我们玩家还是那些NPC都发了疯似的努力工作着，为了与那些僵尸（官方名似乎是突变者）决一死战。 因为这方面已经在之前的日记里讲过了，我在这里便不再赘述。 总而言之，似乎并没有考虑到士气的问题，黑梵大佬在两天前就已经公布了镇魂曲计划的全部细节，共有四个阶段，而且也明确地表示了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我们都有可能全军覆没，而且就算没有什么地方出岔子也绝非万无一失。 用大佬的话说，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豪赌。 从最早霍弗城那会儿就已经加入了联合部队的我很清楚，他已经做到了能做到的最好，很多跟我一起或者之后来的小伙伴也抱相同观点，说实话，如果不是黑梵大人有那位圣女殿下，或许跟我一起的几个妹子早就找机会出手了。 其实之前还有几个姑娘抱有一线期望，本着人鬼殊途的原则坚持自己还有机会，直到前些日子有人在公共空间的综合实力排行榜里看到了圣女殿下的名字，我们才知道人家根本就不是什么纸片人老婆，人家是高玩、是真老婆！ 咳咳，又不小心跑题了，反正用黑梵大佬的话说，该做的准备我们都已经做了，人事已尽，剩下的就看天命了。 于是，游戏时间早上七点整，在我登录游戏的一分钟后，镇魂曲计划便正式拉开了帷幕，由曙光教派的圣女夏莲殿下和科尔多瓦巨佬率先展开行动，冲出那两座长桥开始‘拉仇恨’，近两万只怪的仇恨！ 在第一阶段被任命为Z21区观察员的我昨天下线时就已经抵达了指定位置，在和羽莺姐简单地联络过一次后便开始执行任务，在那数以百计的怪物附近展开近距离观察，并每隔五分钟做一次汇报。 这是并不是一个困难的差事，比起夏莲殿下和科尔多瓦巨佬来说，我们这些观察人员所冒的风险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当科尔多瓦巨佬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我依然无可避免地被惊到了，数千只跟在他身后的怪物浩浩荡荡地从我面前经过，最近的只有不到两米，甚至能闻到它们身上那腐朽的臭味。 但个人实力排行榜第二的大佬无所畏惧，他就像散步似的一路小跑向远处，顺便引走了Z21区所有的怪物，而被吓了一跳的我足足过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 我赶紧将情况反馈给了羽莺姐，然后便被告知任务已经完成，即刻按照之前规定好的安全路线返回霍迪尔山道。 重新给自己身上撒了点烂木头味的死尘后，我就撒丫子开始往回跑…… 路上还接到了一个名叫‘戈登’的小伙伴的消息，那位负责Z8区观察任务的老哥表示自己心里咯噔一下，同时希望我把这事儿写进今天的日记里，说是想出名，总而言之就是——戈登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戈登你看的话记得给我发红包啊） 大概过了不到二十分钟，我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了霍迪尔山道，并在简单地报告后被分到了S17特别监控小队，负责第二阶段其中一块区域的监控，然后……然后黑梵大佬竟然在几分钟后主动加了我好友！还跟我问了个好！啊啊啊我死了！ 很快，我就以传令官的身份和三位队友一同出发了，他们都是NPC，尽管之前我并不认识他们，但一路上的氛围相当不错，大家聊天聊得也很开心，而且都很照顾我这个有些笨手笨脚的小剑士。 说真的，我看不出他们跟咱们这些‘真人’到底有什么区别。 我们爬上山坡，洒满死尘潜伏在一片不算茂密的灌木丛后，主要通过法师之眼去观察近百米外的一群怪物，因为要每隔半分钟就要进行一次简短的汇报，所以我自己几乎没有时间去留意目标的动向，大部分时间都是几个队友在执行盯梢和警戒工作，这个过程的前半个小时还算轻松，直到远处那些僵尸突兀地离开了原地位置。 几分钟后，之前那并没有让我感到多少‘决战’气息的轻松氛围消失了，黑梵大佬突然发来的一系列命令给我们S17特别观察小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在接下来的将近一小时里，我们始终处于在四面楚歌中疲于奔命的状态，跨过数个无人监控区设置焕发粉、赶到最近的补给点担任临时护卫工作、到某个指定地点去确认仅仅几十只怪物是不是乖乖待在原地、跟在怪物大部队后面沿途做下标记、莫名其妙地去某个地点待命再莫名其妙地撤离，这些莫名其妙的任务一度让我觉得黑梵大佬是不是故意在耍我们，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当我趁着为数不多地休息时间跟几个朋友发消息吐槽之后，才发现几乎所有被派出去来的队伍都在疲于奔命，所有人都肩负大量任务，相比之下我们S17小队还算轻松，那些代号‘鹰眼’，全员都由玩家组成的队伍差点跑断了腿，接到的命令几乎是我们这些普通小队的两倍，一个个都被累得吐信子了。 我很难想象黑梵大佬究竟要彪悍到什么程度才能同时发出那么多指令，也不清楚我们这些人所做的事究竟起到了什么效果，这无疑是一盘很大的棋，尽管身为棋子的我们无法窥视到全貌，但最终的结果却足以证明黑梵大佬这盘棋下赢了，我记得很清楚，当天上午十点四十九分，作为第二阶段核心的晨忘语殿下以及公主卫队成功将一万两千余只突变者拉离金辉河支流，直奔霍迪尔山道。 至此，第二阶段已经完成了超过百分之九十，而刚刚赶回驻地的我们，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休息与准备时间。 我被分到了第一作战序列，稀里糊涂地被轰到炼金工坊那边，从两个面无人色的老兄那儿领到了五瓶生命药剂和半试管颜色可疑的‘体能药水’，然后就去驻地那边找大部队汇合了，负责率领包括我在内总计五十几号人的雷蒙德队长很亲切，跟我们聊天时总是拎着一把看起来挺有故事的锈剑，性格和他的体型完全成反比，是一个很细腻很知性的人，甚至为了舒缓大家紧张的情绪即兴借了把鲁特琴弹了两首曲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无罪之界的音乐体系跟现实不大兼容，反正我觉得是挺难听的。 同队的五十几人里大概有十来个玩家，不过我们并没有太深入的交流，只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而已，我太紧张了，如果不是在游戏里，我肯定已经开始胃痛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过的真是太快了，仿佛只是眨了眨眼，说两句话的功夫，零号接敌区的轰鸣就遥遥地传了过来。 上午十一点五十一分，第三阶段正式开始，那是我最后一次有空去看系统时间。 掩埋着大量爆炸物的第一道基本防线（简称一本线）被引爆了，我们几乎是在爆炸声响起的同时接到了命令，在队长们的带领下快速赶到第一接敌区严阵以待，每个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做好了死在第一波冲锋下的准备，萨满们的战鼓声开始回荡在山道中，但对我们这些玩家却起不到太大效果，我依然紧张的浑身发抖。 一个又一个萨满祭司从我们身旁匆匆跑过，头也不回地向零号接敌区冲去，不知过了多久，我隐约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嘶吼声，然后便看到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雷霆风暴。 我知道法师团已经出手了，也知道快轮到我们了…… 雷雨止息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黑梵大佬很轻松地对我们摊了摊手，宣布前菜结束了，然后便带头向零号区走去，大家紧随其后，每个人都紧张的说不出话来，我注意到雷蒙德队长也跟我一样在发抖，相比身为职业佣兵的他已经血液沸腾了吧，而我却只是在患得患失，尽管并非恐惧‘死亡’，但我却很害怕这段时间的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再然后，我就没时间害怕了…… 我甚至不知道那些怪物是在什么时候冲过来的，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挥舞着武器和那些东西战作一团了，或许不应该说是战作一团，只是机械般地向那些已经铺满了自己视野的丧尸抡刀子而已，前面的十几个战友瞬间就被吞没了，雷蒙德队长用怒吼唤醒了其他人，但那些怪物已经几乎越过了第一梯队，它们充斥在每个能挤人或不能挤人的地方，用牙齿与利爪撕扯着自己面前的一切，很多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扑倒了，半小时前还跟我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半龙人大哥被至少十几个突变者围在中间，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一滩殷红的碎片！ 黑梵牧师的呼喊从不远处传来，指示第二梯队顶上去，事实上他们已经在这么做了，我们勉强遏制住了第一波冲击，盗贼部队从两边突了进来，帮忙击杀那些已经和第一梯队不分彼此的怪物，施法者也开始掩护我们，拼命把技能扔向远处的怪物，战斗就这样突兀地打响了。 就像一台满功率运转起来的绞肉机一般！ 战争古树、支援序列、骑士团相继加入了战局，将战火燃遍整个霍迪尔山道，我们被撤下去，顶上来，随军后退，再撤下去，再顶上来，再随军后退，三个战斗序列无一例外地超负荷运转，每秒都有人倒下，每秒都有更多的人扑上去，直至退无可退。 请原谅我无法更加仔细地进行描述了，因为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最后一波冲锋中活下来的，我只能告诉大家，当最后一只突变者倒下的时候，我身边的所有战友全都瘫倒在地，有些人甚至再也没有站起来，短短几个小时，联合部队却是死了整整一半的人。 然而，双子城那边还有同样多的怪物在等待我们。 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驻地，接受了一番简单的治疗后便就近找了个地方恢复体力，用夏莲殿下和科尔多瓦巨佬拼命争取出来的时间调整状态，直到被羽莺姐偷偷叫到了山口几里外的某个地方。 那里聚集着联合部队所有还有一战之力的玩家。 片刻之后，羽莺姐把黑梵大佬带来了。 大佬问我们愿不愿意成为敢死队，成为最终阶段的先锋。 出于一个很滑稽的原因，我毫不犹豫地报了名，因为当时我觉得那些本身只是智能数据的NPC比我们这些玩家的命值钱。 我现在甚至还这么觉得。 于是我加入了敢死队，并死在了最终阶段开始后的第十分钟。】 第四百六十四章：终 第四百六十五章：米莎日记（II） 【我并没有因为自己好不容易折腾到二十级的角色就这么被洗空了而后悔，因为在这之前已经有太多人死去了，比起那些身上有不少好东西、任务贡献度比我高很多的玩家伙伴，我的损失根本算不了什么；比起那些没有第二次机会的NPC战友，现在能坐在电脑前喝着果汁写日记的我更是足够幸运了。 如果非要说遗憾的话，那就是没有机会亲眼看到米莎郡光复，没能和大家并肩作战到最后一刻吧，我新建的角色出生在不知道哪个野山上，引导任务是【出山】，现在还没完成呢。（PS：种族忽然从精灵变成了侏儒感觉打开了新世界） 总而言之，让我们重新回到最终阶段，聊聊我挂掉之前的事儿吧…… 因为篇幅有限，所以我接下来会省略一些自己不甚了解的细节，等彻底了解过情况后重新编辑补充。 黑梵大佬预先安排的基洛夫特攻队取得了巨大战果，那艘我至今都没（完整）见到过的空飞艇不但成功把忘语殿下，呃……之前说习惯了，其实应该是晨忘语小姐姐和公主卫队送到对岸，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更是利用大规模空投干掉了数千只怪物，尽管当时我所在的大部队还在南下的路上，但一直没撤回来的两支鹰眼小队却目睹了全过程，其中一个不愿透露姓名但这些日子都在追连载的兄弟通过私聊尽可能地对我进行了一番描述。 总结一下就是——爆炸、爆炸、爆炸和爆炸。 我的脑补能力有限，但那位兄弟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因为那艘基洛夫号确实没有涉猎过任何与爆炸无关的东西，就连它最后一次攻击，都是把自己当做一个巨大的炸弹砸进了那些怪物中间，引发了一场更加剧烈的爆炸。 我或许能稍微想象到一点了…… 不久之后，我们在刻意降低速度的情况下抵达了目的地，距离砂瓦城前长桥不足一公里的空地，先一步出发的黑梵大佬和骑士团已经在那里等我们好久了。 目光所及之处除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怪物之外，就是同样密密麻麻的沟壑与凹陷（或者说是弹坑？），以及遍地都是的细碎零件与残肢断臂，我甚至看到了一根似乎兼具了闹钟效果的牙刷，它被插在半个头盖骨上，并在发出了一连串刺耳的嗡鸣声后莫名其妙地爆炸了，把那个头盖骨炸出了好几米远。 西南方远处还有一个摇摇欲坠的庞然大物，它看起来像是小半艘船，散发着滚滚浓烟，在大量突变者中间显得分外引人注目。 那或许正是基洛夫号殉爆后的残骸。 正当我下意识地开始发散思维时，坚守在远处的科尔多瓦巨佬似乎放弃了拦截，让那些已经被堵了整整一天的怪物冲宛若潮水般冲过了长桥，另一边的援军也做出了相同举动，将那些突变者放了过去。 援军是斯卡兰公国的人，据说是很厉害的水上部队，之前这条消息刚刚扩散开的时候极大程度地振奋了所有人，要知道此时此刻‘援军’这两个字的分量实在是太重了，哪怕只有寥寥几百人，也称得上是一针强心剂。 因为我们这些幸存者全加起来也没有多少个‘几百人’。 总而言之，最终阶段的铺垫就这么完成了，所有的突变者全都被忘语小姐姐所吸引，一股脑地向砂瓦城的方向涌去，而机动力最高的骑士团也紧跟着发动了冲锋，追在那些东西屁股后面尽可能地收割着人头，而以我们敢死队为首的联合部队残部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继续保持着体力。 最终，当所有突变者都冲进了城里之后，骑士团停止了追击，而我们也在路上成功与科尔多瓦巨佬、斯卡兰公国的援军以及之前一直游离在附近的几支队伍成功汇合，至此，米莎郡所有的抵抗力量全部集结完毕，包括我在内的每一个大头兵，都知道最终的战役即将打响了。 砂瓦城唯一敞开的北门被封锁之后，我们的法师们开始点火，因为之前早有准备的原因，整座城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彻底被烈火吞没了，被关在里面的是数千只突变者以及忘语小姐姐他们一行人。 如果说我们是敢死队的话，那他们就是赴死队，除了身为玩家的忘语小姐姐之外，其他人的生还几率几乎是零。 很多人都在低声祈祷着，希望能有奇迹发生，希望那些人能够幸存下来，与身份、地位、贡献都没有关系，包括我在内的绝大多数人，估计都只是不希望那惨烈的牺牲再继续下去了，无论牺牲者是地位尊崇受人爱戴的圣女殿下，还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战士。 要被刻在英灵碑上的名字已经够多了。 我环视着周围那一张张疲惫的面孔，想将他们铭刻在脑海里牢牢记住。 “你猜，咱们冲进去后，能够活着回来的人能有多少？” 旁边一个不认识的侏儒盗贼忽然冲我眨了眨眼，意义不明地问了一句。 “不知道。” 不善言辞的我很老实地小声回答，然后向他反问道：“您觉得呢？” “我？我也不知道。” 他不置可否地对我耸了耸肩，语气悠然地说道：“能多一点自然是好的，但就算我们全都死在这里，只要能把那些东西彻底消灭，也算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我轻轻点了点头，对他的想法表示赞同。 “我叫布鲁茨，布鲁茨??骰影。” 穿着一套褐色皮甲的侏儒盗贼似乎很想跟我多聊两句，颇为自来熟地笑道：“之前在伊奈镇封锁线帮忙，前几天刚辗转到这边，你可以叫我骰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他看向我的时候神色很是沉重，虽然面带笑容，但给人的感觉却有些压抑……或者说是沉痛。 他显然是个很有故事的NPC。 “很高兴认识你，骰子，我叫赛丽亚，是霍弗城的菜鸟佣兵。” 我也简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直截了当地向对方问道：“你似乎有什么心事。” 这并不难猜，因为一个没有心事的人不会露出那种表情，我只希望他的心事比较正常，而不是因为我长得像她前女友或老同学这种糟糕的原因，因为当时深感压抑的我确实也想找个人聊聊天，哪怕只是些没有营养的话也好。 “呵呵，可以这么说吧，因为你忽然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结果他竟然还真说了这样一句话，差点就让我以为‘日记’系列终于要开始往狗血向展开了。 我干笑了一声，出于想尽快结束这段对话的原因，不怎么走心地回了他一句：“哦，那还真是蛮巧的。” “那个女孩也是个精灵。” 自称骰子的侏儒盗贼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愣愣地说道：“跟你一样是绿头发，个子小小的，很年轻，估计还不到一百岁……” 说实话，被一个侏儒表示自己‘个子小小的’，真心是一种很微妙的体验，至于最后那句‘很年轻，估计还不到一百岁’我已经懒得吐槽了，毕竟精灵确实挺能活的。 我‘哦’了一声，虽然并没有显得不耐烦，却也没有很热情地呼应他。 结果他又苦笑着补充了一句：“杀掉那个女孩的时候，我甚至都不知道她叫什么。” 我那会儿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因为骰子紧接着便用力摆手道：“呃，你别误会啊……” 我没法不误会，我就差拔腿就跑了我。 ‘你长得像一个人，我把那人给杀了，好遗憾都没来得及问名字。’ 听听这是什么话…… 直接就把画风从狗血向歪到猎奇向了。 “那个女孩被瘟疫感染了。” 在我马上就要借故离开的时候，他别过头去轻声道：“她想穿过伊奈镇封锁线，离开当时已经快要变成人间地狱的米莎郡，但她感染了，就算她再怎么年轻、再怎么无辜，她终究还是感染了。” 我愣了一下，忽然明悟了他之前看我的眼神为何会那么苦涩，并为自己之前的胡思乱想感到羞愧，组织了好半天语言才小声问道：“所以你……杀了她？” “跟我在一起的牧师老伯没什么能耐，但分辨一个普通女孩有没有被感染还是轻而易举的。” 骰子耸了耸肩，好像在回忆很多年前发生的事一样对我说道：“我拜托他检查了两次，结果完全相同，虽然不是什么大面积的感染，但瘟疫确实在那个女孩身上扎下了根，那孩子才活了多久啊，在确定自己不可能离开后就慌慌张张地选择了逃跑，你知道这里的瘟疫到底有多可怕……我们不可能让一个有可能会变成种子感染成千上万人的病原体离开，所以我不得不追上去。” 我无言以对，只得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个女孩并没有受到太多痛苦，之后我还找了个路过的牧师为她祈祷呢。” 骰子的面色有些苍白，却还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她的最后一句话是‘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呵呵，她其实是个很懂事的孩子。” 我依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尽管骰子好像一副轻描淡写地模样，但他很显然在愧疚，尽管只是做了正确的事，但他依然痛苦而懊恼。 我不知道该怎么宽慰他。 “触景生情而已，要不是发现你跟那个女孩真的很像，我估计都想不起来这件事。”他撒了个很明显的慌，然后微笑道：“对了，你知道那个路过的牧师是谁吗？”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说他叫黑梵。” 骰子哈哈一笑，摊手道：“没错，就是咱们那位指挥官，他当时就是个菜鸟牧师，说是去霍弗城帮圣女殿下的忙，我那会儿还以为他吹牛呢，结果没想到啊，这才过了多长时间，那小子竟然摇身一变当老大了，还干得有声有色的。” “黑梵牧师很厉害，如果不是他的话……” 我刚想给大佬说几句好话，就被骰子摆手打断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我只是在想，如果他……或者是那两位圣女殿下再早一点来的话，那孩子会不会就不用死了。” 我再次失语了…… 骰子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这个世界并没有如果。 不知道过了多久，火势渐渐弱了，黑梵大佬回到了队伍面前，对所有人进行了一番‘演讲’，其实严格来说那并不算是演讲，给人的感觉就像在聊家常似的…… 他说自己是个半吊子…… 他说自己忘不掉这段糟糕透顶的日子…… 他说我们至少做了我们自以为正确的事…… 他让我们为自己骄傲…… 从客观角度来看，他说的那些话一点霸气、一点煽动力都没有。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忽然变得轻松多了。 片刻之后，砂瓦城的北门重新敞开，我们踏入了最后的战场。 令人惊喜的是，晨忘语小姐姐还活着，不仅是她，就连那些公主卫队的NPC也都还活着！ 尽管不知道那道通天彻地的黑光是怎么回事，但我们依然第一时间对突变者发起了冲锋，最后的冲锋。 我们毫无章法地各自为战，尽可能地压榨着自己的力量，在炽热的战场上殊死战斗，战友们一个个倒下，怪物们一个个倒下，到处都是喊杀声、嚎叫声以及肉体被撕碎的声音。 我们都杀红了眼，敢死队的同伴们顷刻间就挂掉了近百个，但没有任何人后退半步。 那个叫骰子的盗贼救了我一命，代价是被一直暴虐的怪物撕开了半个脖子。 直到那时我才后知后觉地想到，明明是个NPC的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敢死队里？ 或许我永远也无法知道答案了，但他临死前那释怀的眼神，却又隐约让我明白了什么。 几分钟后，我也因为失血过多而耗尽生命值，死在了冲锋的路上，没有半点英雄色彩地倒在一片瓦砾上。 值得庆幸的是，我们终究还是胜利了。 一小时前，朋友告诉我，区域世界任务【拯救米莎】已经完成，我们赢了。 此时此刻，我觉得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是多余的，所以打算用一份我从羽莺姐那边要来的数据作为结尾…… 据粗略统计： 截止至镇魂曲计划开始，米莎郡联合部队总计牺牲了六百二十一人，荡平了以霍弗、米达城为中心的北境，解放了以新芽城、葛兰城、古达密平原为中心的米莎郡中部，在南境的白塔、盘树两城站稳了脚跟，共拯救了近两万名普通人，忘语圣女累积驱散了近三千人的瘟疫。 镇魂曲计划第一阶段：在双子城长桥前代替夏莲圣女及科尔多瓦坚守的三百余名战士，总计战死了二百六十七人。 镇魂曲计划第二阶段：在黑梵的指挥下，诱敌计划无伤亡完成。 镇魂曲计划第三阶段：总计阵亡八百七十五人，其中高阶职业者战死三人，均为力竭而死。 直到镇魂曲计划最终阶段开始时，联合部队的有生力量还剩一千两百二十三人。 当天游戏时间AM01:45，米莎郡所有突变者全灭，联合部队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幸存者总计：二百零五人。 …… 我的米莎日记结束了 再次感谢版主@慈祥暴鲤龙；感谢友情校对@砂暴送葬；感谢一直支持我的@Spring哥、@蟹黄包、@超级北上大人、@天上天下念动爆碎跑、@怪盗佩奇等等；感谢每一个和我一起并肩作战的人，我爱你们。 ——2049.02.27，哥布林公主赛丽亚】 显示器前的墨檀沉默了良久，默默地以游客身份点了个赞后关掉了这篇帖子，起身去给自己冲了杯咖啡，什么都没加。 有点苦，有点涩，有点甜。 第四百六十五章：终 第四百六十六章：北上的船 第四百六十六章：北上的船 现实时间2049年2月27日 AM04:43 墨檀喝完了那杯没加糖没加奶的咖啡，长舒了一口气。 结束了，这场已经足以被称为旷日持久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这宛若一个月般漫长的一天，也总算结束了。 “感觉就像刚睡醒一样……” 他恍若隔世透过窗户看着窗外的点点灯火，轻声感叹了一句：“总觉得没什么实感呢。” 说罢便摇头笑了笑，转身走向厨房把手中的杯子洗干净，本着节能减排的思想把门厅和卧室的灯关了，然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家务。 很显然，此时此刻的墨檀并非米莎郡那个‘黑梵’，在‘绝对中立’状态下坚持了整整一天后，他终于在一小时前被强制断开了连接，然后以‘守序善良’的人格离开了游戏。 因为今天已经消耗了太多精力，最后那一战更是让墨檀的精神状态被压榨到了极致，所以就算现在的他有心，也无法在离线的第一时间主动转换人格回到游戏，而种种顾虑也让他无法心安理得地以当前人格登录游戏，所以墨檀干脆就直接下线休息了。 他给自己做了顿刚好能吃到七成饱的夜宵，冲了个能够有效环节疲劳的热水澡，最后打开电脑逛了逛无罪之界的官方论坛，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他每天的必修课，其原因不言而喻。 不过说是官方论坛，其实里面的各个板块基本都是通过玩家投票建立起来的，里面的版主和副班也并非无罪公司员工，只是一些通过了官方审核，有时间有精力有工作热情的玩家而已，除了没有其它游戏很流行的‘直播区’之外，整个论坛充实的不得了，不但有比较常规的【综合讨论区】、【攻略区】、【科普区】、【资料区】、【职业区】等等，还有诸如【同城同好】、【美食探索】、【沙雕图库】、【理性崩坏】、【时事热点】、【奇闻八卦】、【角色扮演】、【拷斯普累】、【天气预报】、【热门手游】、【耽美纯爱】、【百合天堂】、【种子分享】等各种乱七八糟的半块，林林总总加起来几乎有近百个，最近一段时间甚至连很多不是无罪之界的人都会过来找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了，甚至有人是先接触到论坛才进游戏坑的。 不得不承认，无罪公司那近乎于不存在的管控反而起到了正面作用，只是不知道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插柳，虽然从客观角度来分析的话前者几率极大，但比较熟悉这家公司画风的老玩家都觉得对方可能只是单纯的懒而已。 不过墨檀……咳咳，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基本只会逛特定几个板块，分别是【综合讨论区】、【奇闻八卦】和【时事热点】，至于‘绝对中立’和‘混乱中立’两个人格主导时看的就比较杂了，尤其是后者那各种诡异猎奇的关注点，为了有效控制精神污染，在这里就先不赘述了。（PS：就算是檀莫，也对【耽美纯爱】那种淑女的嗜好毫无兴趣，请不要胡思乱想） 总而言之，之前那篇名为【米莎日记】的帖子，就是墨檀刚才在综合讨论区找到的，因为被置顶的很高，所以想不注意都难。 那是某个几乎全程参与了米莎郡抗疫救灾的玩家写的，而且文笔还不错，在综合讨论区这个超大板块广受好评，追更人数已然破万，光是在一楼贴条的就有9999+，是这段时间热度最高的连载贴之一，仅次于几个明星玩家的跟踪报道。 不过因为墨檀大多数情况下都只是在留意其它类型（比如‘变态杀人狂’）的帖子，所以之前还真就没怎么关注过，今天能点开这篇日记的最终章基本只是个意外。 至此，这段时间频繁有人加‘黑梵’好友（每天至少有上百个）的原因也可以解释了，他俨然已经成为了名人，甚至还被赋予了不少乱七八糟的绰号，其中最好听的是【黑葛孔明】、最普通的是【牛批指挥】、最猎奇的是【疯狂戴夫二世】、最酸的是【软饭王】。 对此墨檀本人倒是不甚在意，至少现在不甚在意，唯一比较让人纠结的是语宸也在今天这篇帖子里暴露了玩家身份，哪怕现在觉得并无所谓，墨檀也觉得自己转到‘绝对中立’人格后会难受的抓心挠肺。 【呵呵，明明上次离线的时候还担心得要死，怎么现在就没什么感觉了呢……】 墨檀把杯子放回橱柜里，有些无奈地摇着头回到了客厅，坐在软绵绵的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然后便闭上眼睛开始尝试转换人格。 那边还有很多事没处理完，语宸同学的情况也有些让人担心，所以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其实他之前洗过澡后就已经尝试过一次主动切换人格了，结果头痛到直接险些栽倒在地板上，所以才在放松了近一个小时后才开始第二次尝试…… 无论在那种情况下，这种主动切换对墨檀的精神负担都不小，尤其是这段时间因为各种游戏里的事转换得频繁了些，其难度和负荷也变得水涨船高了起来，换个承受能力差的估计已经不敢再多做尝试了。 幸好现在的墨檀承受能力还不错，而且这么多年来也习惯了，所以尽管头痛的不行，但他还是飞快地进入了状态，将自己的‘另一面’成功诱发了出来。 五分钟后 “赛丽亚吗……” 墨檀一脸肝疼的张开了双眼，苦笑着摇头道：“我捂了两个多月的情报啊！就这么被你给曝出去了啊！” 他倒是没有怪人家，毕竟这也算是人之常情，但一番纠结绝对是免不了的。 于是，抱着脑袋碎碎念了几秒种后，墨檀决定到游戏里去纠结。 ……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游戏时间AM03:14 米莎郡，金辉河支流，斯卡兰公国‘黒鳗级’战船甲板 科尔多瓦看着自己面前并排躺着的年轻男女，正一脸若有所思地挲姿着下巴。 “想什么呢？” 站在旁边的羽莺瞥了他一眼，笑道：“琢磨要不要往他俩身上盖个白布啥的？” 科尔多瓦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咂着嘴向羽莺问道：“你说他俩有没有夫妻相？” “哈？” 羽莺愣了一下，转头细细端详了昏迷不醒的语宸和同样昏迷不醒的墨檀半天，没啥感觉地耸了耸肩：“这个很重要？” 科尔多瓦挠了挠脸颊：“不知道啊，反正我家人都说很重要的，用我爸的话说，他要不是和我妈没有半点夫妻相，也不至于天天挨揍。” “迷信。” 羽莺不暇思索地哼了一声。 “我也这么觉得。” 科尔多瓦摊了摊手，面色发苦地说道：“但他俩都说我要找媳妇的话一定得有夫妻相。” 羽莺看了着自己面前这尊铁塔般地壮汉，干笑道：“说实话，你要是在游戏外面也长这样的话，难度真心挺高的。” “附议。” 还没等科尔多瓦反应过来，平躺在语宸旁边的墨檀就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俩人顿时被吓了一蹦，异口同声地问道：“你醒了？” “不然是谁在跟你们说话啊……” 墨檀揉了揉额角，然后从行囊里拿出了一套裙装盖在身边的语宸身上，往船舷外看了一眼：“咱们这是到哪儿了？” “刚过霍弗城。” 羽莺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然后异常惊悚地看着该在语宸身上那件浅粉色裙装，转头对墨檀震惊道：“你还有这癖好？！” 墨檀气的眼眶直跳：“我没这癖好。” 科尔多瓦瞪大眼睛：“那你行囊里为什么会有女装？” 墨檀额角暴出青筋：“语宸之前塞给我的！” “为啥塞给你？” “让我在关键时刻穿……” “所以虽然你没有女装的癖好，但关键时刻还是会女装？” “不是，只是因为之前发生了一些事，可能对她造成了某种误会……” 墨檀愤愤地瞪着科尔多瓦，咬牙切齿地说道：“欺负我打不过你是吧？！” 后者讪笑了两声，一脸‘那我就装作没看到好了’的欠扁模样吹了声口哨，然后浮夸地转移了话题：“语宸同学还在游戏里呢，你要不要发消息跟她聊两句？” “已经在聊了，从你俩讨论盖白布和夫妻相的时候开始。” 墨檀摇头晃脑地站起身来，扶着船舷看向夜幕下那飞快掠过的景色，感叹道：“不过话说回来，斯卡兰公国的船还真快啊。” “哈哈，毕竟我们也就这点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刚好从船舱里走出的宝拉笑盈盈地站到墨檀旁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黑梵大人。” 墨檀差点被后者两巴掌给拍回地上，一边揉着肩膀一边摇头苦笑道：“叫我名字就好，我只是个普通的低阶牧师而已。” “我想那只是暂时的。” 宝拉耸了耸肩，然后按着自己的船长帽怅然地叹了口气：“很抱歉我们来晚了，让你们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我和大公阁下都没想到联合部队会打的这么惨烈……实在是……唉，算了……总之身为近邻，斯卡兰会给米莎郡一个交代的。” “您不需要跟我说这些。” 墨檀轻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看着宝拉那张愧疚灰暗的脸庞：“或许这话由我来说有些逾越，但毕竟米莎郡并非斯卡兰公国的附庸，既然不是你们的领民，你们自然也没有保护和庇佑的义务，何况这场瘟疫闹得这么大，来帮忙是情分，明哲保身是本分，这点道理无论是我、夏莲殿下还是米莎郡的那些城主都很清楚。” 宝拉沉默地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了句：“谢谢。” “话说，夏莲殿下呢？” 墨檀环视了一圈四周，他记得自己掉线的时候夏莲还在甲板上照顾语宸来着。 宝拉指了指船舱那边，笑道：“殿下休息去了，她本就受了重伤，之前又透支的太过严重，你倒下之后没过多久她就回船舱休息了。” ‘我让羽莺告诉夏莲姐姐我没事_(:з)∠)_，让她不要着急。’ 一直通过好友消息跟墨檀聊天的语宸如此表示。 “那就好。” 墨檀微微颔首，转头对科尔多瓦和羽莺笑道：“那你俩就跟我们一起回光之都？” 科尔多瓦点了点头：“昂，我原本就打算去那儿的，虽然现在天启之光已经找齐了，但是不去白不去。” “好啊，回头你再仔细跟我聊聊你那个使命。” 墨檀偷偷松了口气，莞尔道：“或许我能帮上些忙也说不定。” 他一直很在意那个语宸曾经见过的、据说跟自己很像的、现在已经被关押进光之都的‘怪物’，如果自己并不只有身为‘默’的成分是天启之光，如果在米莎郡激活了那块水晶的并非语宸而是现在的自己，那么以此类推，另外两个所谓的‘影’就很有可能是紫罗兰帝国的‘檀莫’，以及那个频繁导致自己断片的罪魁祸首了。 虽然有些理想化，但这方面的可能性却并不是零。 倘若科尔多瓦能够证实被关押在光之都的那个‘怪物’是其中一个天启之影，那么…… “我就不跟你们走了。” 羽莺却是忽然出言打断了墨檀的思路，她扯了扯自己领口那最后一条干净的红色长巾，轻笑道：“我并不打算去光之都，留在这里本来就是想等你‘醒来’之后告个别，一会儿就下船。” 墨檀一愣：“下船？怎么下船？” 羽莺翻了个白眼，然后转头对旁边的宝拉问道：“一会儿帮忙靠边停一下呗？” 后者痛快地点了点头：“成！” 墨檀：“……” “嘛，就是这样。” 羽莺嘿嘿一笑，抓起墨檀的手晃了晃：“这段时间多谢你了，我玩的很开心，以后有机会再见吧，反正咱们也有办法随时聊天，我就不多矫情了。” 墨檀也笑了起来：“好说，那就以后有机会再……” 【区域世界任务：拯救米莎，统计完成，准备发放奖励。】 系统提示音同时在墨檀、羽莺、科尔多瓦以及‘昏迷’中的语宸耳边响起。 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第四百六十六章：终 第四百六十七章：奖励发放 第四百六十七章：奖励发放 【玩家羽莺，您在区域世界任务‘拯救米莎’中的贡献度排名为：第四，贡献值总计：18572，获得奖励如下： 1、可选经验80000，刺客职业经验5000 2、史诗品质装备：【踏夜者指环】 【踏夜者指环】 品质：唯一史诗 类型：右手尾戒 属性：灵巧+15、体质+10、力量+5、智慧+5、敏锐值上限+25% 特质1：黑暗环境下你的移动不会发出声响 特质2：内有15*15m的储存空间 特质3：隐匿等级+1、黑暗环境下隐匿等级+3 特质4：略微降低周围环境的能见度 特质5：略微降低对异性的吸引力 装备要求：在区域世界任务‘拯救米莎’中的贡献值＞15000 【备注：羽莺副官，感谢您为米莎郡所做的一切。】 3、隐藏任务链——【血怨盈窗】的线索（根据您的当前实力判断，该任务的难度为：极度危险） 4、【影舞者】职业任务 5、新天赋【曙光赐福】（尽管并非女神的信徒，但你依然凭借自己的意志与努力赢得了她的恩赐） 6、圣教联合声望提高+3500、斯卡兰公国声望提高+1500 7、一小袋金币 8、一小袋银币 9、一小块铜锭】 羽莺：“……” …… 【玩家科尔多瓦，您在区域世界任务‘拯救米莎’中的贡献度排名为：第三，贡献值总计：23333，获得奖励如下： 1、传说品质装备：【刺穿死棘之枪】 【刺穿死棘之枪】 品质：唯一传说（灵魂绑定） 类型：单手武器 属性：力量+180、灵巧+150、体质+150 特质1：消耗1点体能值，赋予下一次攻击‘贯穿目标心脏’的特质，无法被任何效果豁免。 特质2：当此装备存在于您的行囊时，您的‘幸运’属性为显性，且恒定位E 套装效果：【刺穿死棘之枪】+【突穿死翔之枪】——伤害+80%、普通攻击无法被闪避 特质3：获得技能——【旋转突进】 装备要求：在区域世界任务‘拯救米莎’中的贡献值＞20000 【备注：还记得你有个天赋叫【超然】么？】 2、一块完整的天启水晶（在‘幸运E’的影响下碎掉了） 3、世界崩坏度-1%】 科尔多瓦：“……” …… 【玩家晨忘语，您在区域世界任务‘拯救米莎’中的贡献度排名为：第二，贡献值总计：27603，获得奖励如下： 1、曙光/黑暗圣女职业经验100000，可选经验80000 2、精良品质装备【明灭神恩】 【明灭神恩】 品质：唯一精良（可成长） 类型：腰带 属性：智力+9、体质+9、灵巧+9 特质1：信仰值上限+50、体能值上限+100 特质2：可储存一个低阶曙光神术、一个低阶黑暗神术 装备要求：拥有职业曙光圣女、拥有职业黑暗圣女 【备注：同为月光族的帕可茜和迪莉娅各出一半钱合资购买的女式腰带，每周135圣光璀璨、每周246暗影缭绕，礼拜日间歇性冒烟】 3、新技能【神降术】 【神降术】 特殊技能 掌握要求：神眷者、对应神祇的教派声望＞50000、与对应神祇性别相同。 消耗/限制：当前最高等级的职业-1级 效果：将自己作为凭依使特定神祇降临现世，持续1-30分钟，冷却时间480小时。 降临神祇：曙光女神帕可茜、黑暗女神迪莉娅 【备注：尊敬的VVVVVIP用户，已为您和您的神开通免流量专线，敬请查收。】 4、获得唯一传说任务链【姐妹】的线索 5、圣教联合声望+30000、曙光教派声望+99999（MAX）、公正教派声望+10000、丰饶教派声望+5000、太阳教派声望+5000、斯卡兰公国声望+8000、 6、获得特殊道具【替死鬼】 【替死鬼】 品质：普通 效果：为携带者抵挡一次致命伤害 【备注：一个莫得性别莫得感情莫得思想的白色纸片人，蕴含着诡异的力量】 ‘昏迷’中的语宸激动地给墨檀发消息：“哇，好厉害！” …… 【玩家黑梵，您在区域世界任务‘拯救米莎’中的贡献度排名为：第一，贡献值总计：30672，获得奖励如下： 1、戒律牧师职业经验150000 2、获得天赋【开恩】（在满足基本条件的前提下可穿戴圣女限定装备） 3、获得特殊道具【圣典草稿】 【圣典草稿】 品质：破败 效果：？？？ 【备注：曙光教派成立之初的第一版圣典，由‘最靠近神的人’初原圣女安琪儿亲自撰写，于数千年前神秘失踪】 4、文明属性：领导+10、魅力+1 5、获得技能【律令??空白】*1 6、戒律牧师职业关键提示：多读书 7、圣教联合声望+10000、曙光教派声望+10000、斯卡兰公国声望+10000 8、提前解锁下次重大更新的核心玩法之一：称号系统，称号将根据玩家在游戏中的表现由系统判定后发放，且会根据玩家的后续表现转变。 ※获得传说品质称号后，称号不可改变※ ※世界唯一称号不可改变※ ※除首个称号之外，玩家可拒绝后续的称号转变※ 获得称号——【指挥官黑梵】 【指挥官黑梵】 类别：称号 品质：优秀 属性：施法距离延长3米。 被动特质【权威】：文明属性：领导+20 主动特质【洪亮】：激活后自带低阶扩音魔法效果 主动特质【鼓舞】：选择一片10*10米的区域，每分钟驱散该范围内最多3名友方目标的最多1个异常状态，并使其造成的所有伤害提高5%，持续10秒。 主动特质【战术地图】：你可制造一张魔法沙盘，揭示以你为中心100米内地形，并标注范围内所有单位的位置，持续时间30分钟，冷却时间15分钟。 【备注：带我们走向胜利吧，指挥官！】 墨檀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惊叹了一句：“这信息量可真够大的啊。” 至此，在场的四位玩家，也是在整个区域世界任务中排名前四的玩家都已获得了奖励，而且其含金量也确实对得起‘世界任务’这四个字。 刨去某个倒霉催的不说，羽莺的史诗级戒指、高阶职业解锁任务、目测是与她那招【瞬影留痕】颇有关联的隐藏任务线索都极具分量；语宸的可成长腰带、效果注定不凡的神降术和一看就不简单的任务链线索自然也是厉害到不行；墨檀就更不用说了，尽管那个【圣典草稿】、【律令??空白】和多读书的提示都比较迷，能穿女装的【开恩】天赋也十分让人蛋疼，但光是那一个提前解锁下次更新才有的称号系统就很凶猛了，无论是无差别增加施法距离的基本属性，还是那几个与天赋相差无二的特质都十分凶猛，而且与墨檀（绝对中立限定）自身的特点极为符合，宛若……不，根本就是量身打造的。 或许【指挥官黑梵】这个称号在米莎郡这种战场上并起不了太大作用，但如果换做正常情况下的小规模战斗，光是那一个【战术地图】的特质就足够恐怖了。 所以该怎么说呢，果然不愧是世界任务么…… 包括‘昏迷中’啥也干不了的语宸在内，大家都在心底暗暗感叹着，让旁边的宝拉有些摸不到头脑。 “那个……” 身材火爆的兽人女船长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三位同时陷入了思索，不由得好奇地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墨檀立刻回过神来，摆手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就是稍微感慨一下。” 羽莺点了点头，煞有其事地说道：“挺舍不得这地方的。” 科尔多瓦仰天怒吼：“我不是倒霉催的！！！” 墨檀、羽莺、宝拉：？？？ “呃，没事。” 老科呲牙咧嘴地攥了攥拳头，皱着眉左顾右盼了半天，低声嘟囔道：“总觉得有人在吐槽老子……” 墨檀干笑了一声，寻思着这哥们儿的被嘲讽妄想症又犯了。 过了一会儿，等到宝拉回船舱照顾夏莲之后，几人才悄咪咪地就自己的世界任务奖励讨论了几句，墨檀、语宸（给墨檀发消息让他帮忙说话）和羽莺都挺满意，科尔多瓦……科尔多瓦不提也罢。 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AM03:31 羽莺和两位圣骑士离开了这艘‘黒鳗级’战船，在米莎郡最北端上了岸，对光之都并不是很感兴趣的羽莺决定往东边溜达溜达，去那个名叫自由之都的三不管地带逛逛，用她的话说就是‘对于一个莫得感情的刺客来说，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绝对比宗教圣地适合我。’ 于是便在跟科尔多瓦握了握手、跟墨檀象征性地拥抱了一下、搂了语宸好几分钟后潇洒地离开了，她没挥衣袖，只是顺走了半斤装饰用的照明水晶。 至于那两名圣骑士，他们都是信使，第一个办的是公事，他会沿着北部封锁线一路南下，将战役大胜的消息告诉所有人，顺便将圣域那边分布在各个封锁线的支援收拢起来，争取在明晚前与大部队汇合，然后通过正常途径赶回光之都。 而第二位圣骑士办的则是私事，其内容是墨檀替语宸转述的，即是赶回盘树城那边去找加赫雷斯，告诉他语宸因为身体原因不得不提前赶回光之都，如果加赫雷斯愿意的话可以跟只剩下不到百人的圣骑团一起回光之都。 这是语宸之前就答应过他的，在镇魂曲计划临开始前，大部队还停留在盘树城附近的时候，语宸在最后一次为那些感染者治疗时遇到了加赫雷斯，尽管当时来自圣域的支援已经到位，但汇集在盘树城的感染者还是太多了，饶是有几个底蕴深厚的大神官帮忙也忙不过来，所以可以凭借【黑暗吸收】大范围驱散瘟疫的语宸知道最后一刻都在帮忙，然后就在休息时看到了身体状况已经遭到了极限的加赫雷斯。 她当时还以为对方在帮忙的过程中被再次感染了，立刻就要着手为其治疗，却被那位已经连走路都吃力的消瘦年轻人坚定地拒绝了，在语宸的追问下，加赫雷斯说了实话，简而言之就是为了稳定那些情绪愈加消极的人，被误认为圣女亲信的他希望能借由这个误会以身作则让大家安心，这样也有利于整个后方的稳定，不然那些难听的流言蜚语还好说，一旦后方真的暴乱了起来，数以万计的平民绝对会造成动荡，甚至引发难以挽回的后果。 语宸直到那时才直到墨檀之前跟自己提到过的‘搞事情’是什么意思，她难以认同加赫雷斯的看法，又无法动摇后者‘在所有人被治好前绝不接受治疗’的坚持，产生了极大的触动。 直到她临离开的时候，知道圣女殿下即将赶赴最终战场的加赫雷斯壮着胆子提出了一个请求，那就是如果他坚持到最后都还没有死，那么能不能和语宸一起回到光之都，以后作为侍从去帮忙传播女神的恩泽。 语宸自然没有理由拒绝，她之前所栖身的大教堂本来就有很多虔信徒在义务帮忙，以加赫雷斯的品格想要在那里稳定下来简直轻而易举，所以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尽管语宸在违背了墨檀布置的情况下依然活了下来，但她却因为体内的负能量堆积过多而陷入了昏迷，并没有按照原定计划和圣骑团一起返回光之都，而是在夏莲不容置疑地强烈要求下搭乘了斯卡兰公国的顺风船，尽可能快的一路北上。 同行者只有宝拉、最低限度的船员、几个圣骑士、夏莲、墨檀、科尔多瓦、信教的熊地精巴萨卡以及卢娜，他们直接在双子城河岸上船，马不停蹄地向北赶去，根本没有时间再折返回盘树城那边带上加赫雷斯。 但语宸并没有忘记他，这个心地善良的姑娘或许并不知道自己对那个土里土气的年轻人来说代表着什么，但却从未忘记过自己的承诺，所以便在得知了船要临时停靠这件事后第一时间拜托墨檀找个圣骑士帮忙给加赫雷斯报信，反正任务已经完成，米莎郡现在已经彻底安全了，路上也遇不到什么危险。 但事实……并非如此…… 【如果那位骑士这一路真的没有遇到任何危险，顺利抵达盘树城那边的话…… 如果问秋没有因为想要帮黑梵哥哥的努力做一个完美收尾的话…… 如果加赫雷斯去逛过玩家空间，或者有玩游戏水论坛的习惯的话…… 那么曙光教派可能就会多出一个虔诚的信徒，未来大联军也会多出一位善良的强者…… 而那......【数据删除】【数据删除】【数据删除】【数据删除】【数据删除】【数据删除】【数据删除】【数据删除】【数据删除】【数据删除】了。 ——《我在云游的那些年??末卷》君芜】 第四百六十七章：终 第四百六十八章：拂晓前的血光 游戏时间AM04:57 米莎郡北境，霍弗城 一个小小的身影偷偷溜出了城门，精准地避过了所有巡视人员，悄然离开了那仍在狂欢中的城市，沐浴在近段时间罕有的月光下，溜溜达达地走在大路上。 悄无声息地离开并没有什么难度，自从几个小时前的某条消息流传开来，并以惊人地速度与可信度扩散到每个人耳中之后，就连再怎么尽责的守卫都没法不松懈下来。 打赢了！联合部队打赢了！情况最为恶劣的南境终于被解放了！好几万怪物被一个不剩地剿灭了！米莎郡安全了！ 没有人能在这个重磅炸弹下冷静下来，这段时间的压抑已经让大家几乎崩溃了，就连被化作临时神眷之地的霍弗城民众也好不到哪儿去，每人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唯恐听到‘联合部队全灭，我们完了’这种绝望的消息。 直到现在，人们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第一批收到消息的人不知疲惫地走街串巷，敲开每个熟人的屋门，并在后者的起床气爆发之前大声高呼着胜利的消息，而经过再三确认后，那些被砸开屋门的人也欢呼着开始走街串巷，把一个个街坊邻居从睡梦中惊醒，然后是第三批、第四批...... 更多冲出了家门的人自发聚集到市政厅前，期待那位从来没撒过谎的城主大人出来说两句。 然后城主大人就稍微说了两句，并隐晦地表示如果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在广场上庆祝一下，城主府会尽可能提供桌椅板凳以及帮忙搭建篝火。 于是，一场情理之中的狂欢就这么开始了。 每个人都从家里拿出了几小时前还味同嚼蜡的食物，抱来了一桶桶用来壮胆的烈酒，阔别多日地以最正常的方式享用着它们。 男人们面红耳赤地讨论起这场胜利，并拍着胸脯表示自己早在联合部队出发时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仿佛完全忘却了那一夜夜辗转反侧中的恐惧；女人们眉开眼笑地聚在一起聊天，破天荒地没有给那些败家爷们甩脸色，就连平时最内向胆小的淑女都小酌了几杯，恍若隔世般地聊起了那些家长里短。 或许当太阳重新升起后，他们会为那迟来的阵亡名单而哭泣，会为那骤然降低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生活质量而缄默，会为那漫长的重建工作而长吁短叹，会为自己在这场浩劫中的损失苦恼不已...... 但那终究是明天的事，至于现在，他们只需要一场狂欢，一场能冲淡阴霾的狂欢，其它的都不重要。 霍弗城并非特例，此时此刻，无论是这里，还是米莎、新芽、葛兰、白塔、盘数、砂瓦、埃比，米莎郡的每一座城市都在进行着狂欢。 天阳总会照常升起，就算未来并不一定会比过去好，但明天却肯定比今天要好。 这就足够了。 就算是仍有任务的守卫也不能免俗，他们基本都被那些感激之情无处发泄的人们缠住，并在半推半就下被拉到狂欢会场，灌下那么几斤白的，痛痛快快地大醉一场。 在这种谁看别人都觉得可爱亲切的情况下，一个格外可爱且聪明机智的小女孩想要悄悄地离开简直再轻松不过了。 于是在没有任何人注意到的情况下，问秋就这样离开了霍弗城...... 联合部队大捷的消息，她比别人知道的都早。 当面板中【病变】技能下的‘突变者残余’跌破1000时，她就知道自己的黑梵哥哥成功了。 “果然很厉害呢！” 问秋蹦蹦跳跳地走在平整的大路上，笑嘻嘻地拍着小手：“黑梵哥哥真是相当努力呀，既然这样的话，问秋也应该帮帮忙呢，不然以后再出问题的话大家不就白辛苦一场了吗~” 女孩忽然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站住了脚步，小手轻轻一捏，指间便出现了一枚椭圆形的黑色‘种子’，尽管不是【magnet:?xt=urn:btih:】这种格式的，但却能够根据主人的意愿去施放或吸收绝大多数‘病源’。 片刻之后，调试完毕的【灾难之种】无声沉入大地。 它会在之后几天将霍弗城周边残留下来的瘟疫尽数吸收，然后破土而出，化作一株无毒无害、只有寥寥几天生命的畸形植物，然后悄无声息的凋零，带着那些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病源一起彻底消散。 这是问秋赠予黑梵哥哥的礼物，因为大人告诉过他，好孩子应该得到嘉奖。 既然一路照顾自己的黑梵哥哥付出了那么多努力，要是米莎郡因为那些残留下来的疫病再次迎来一场动荡，就太煞风景了~ “这次已经玩的很开心啦。” 女孩笑盈盈地看着种子消失的地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她轻轻用脚尖划着地面，低声喃喃道：“问秋很满足哦，唔，但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果然还是先去找黑......” 忽然，一阵马蹄声打断了她的自语。 少女有些讶然地回过头去，只见一位身材高大的圣骑士正向自己飞驰而来，表情凝重而阴沉。 因为摆脱了神眷之地的限制，并未处于战斗状态的问秋几乎是在瞬间切换到了【天真的心】状态，然后瞪大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迫近的圣骑士，表情很是茫然。 几秒种后，圣骑士勒住了座下的战马，在问秋面前两米处停了下来，面色冷峻地拔出长剑从马鞍上一跃而下，低颂神名为自己加持了一道虔诚光环，满脸如临大敌的模样。 问秋那对俏丽纤细的小柳眉不易察觉地轻蹙了一下。 兽人骑士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与此同时，女孩的天赋【无暇之恶】已经冷却完毕。 然后...... “快躲在我身后，小姑娘！” 有着褐色皮肤的国字脸兽人低喝了一声，闪身挡在了问秋面前，擎起手中那已经布满了裂痕的十字剑警惕地环视着周围：“我感到了不洁的气息，或许是漏掉的怪物......呼，你的家人呢？” 问秋隐蔽地做了个鬼脸，然后背着小手清脆地回答道：“不知道耶~” “无家可归的孤儿么，这该死的瘟疫......” 兽人骑士愤愤地骂了一句，然后小心地护着问秋向后退了几步：“算了，我先把你送回霍弗城，那边应该会有人能照顾......呃，等一下，我之前是不是见过你？” 问秋噗灵噗灵地眨了眨眼睛：“哎？” 脱离了‘危险区’的兽人骑士忽然注意到女孩那张俏丽可爱、很难令人忘却的小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猛地一拍额头：“你不是黑梵牧师带来的那个女孩吗？！你怎么在这里？！” 问秋愣了一下，然后无精打采地垂下了脑袋，有些怕怕地嘟囔了一句：“大家......大家都说现在已经安全了，我这么长时间一直在城里......所以想出来探......探险......” 兽人骑士一脸愕然：“探险？三更半夜跑出来探险？！你这丫头......” “呜呜呜！” 问秋娇小的身躯轻轻颤了一下，紧接着就蹲在原地哽咽了起来：“问秋知道......呜，问秋知道错了！骑士哥哥对不起......呜哇哇哇！” 兽人骑士当时就冒汗了，连连摆手道：“不是，我不是在训斥你，但是现在外面还不安全，而且就算已经安全了，你一个小萝卜头这么晚跑出来也不行啊，算了算了，你别哭，我这就送你回霍弗城，黑梵牧师不会介意我为了你这个小家伙稍微耽误点时间的。” “诶？” 问秋忽然抬起头来，没有半点泪痕的小脸满是惊讶：“黑梵哥哥？你是他派来的？” 兽人骑士挠了挠头发，耸肩道：“对啊，黑梵牧师托我去南边办点事儿。” “他直接跟你说的？他没有消失......或者昏迷不醒？” “对啊，直接交代的，就在一个多小时之前，有什么问题么？” “很有问题哎！” 问秋嘟着小嘴，气鼓鼓地说道：“黑梵哥哥明明在线还不回问秋的消息！这个问题还不够严重吗！难得问秋那么为他着想！” 一脸懵逼的骑士张了张嘴：“哈？” “唔，那......既然是黑梵哥哥派你过来的，而且你......” 问秋打量了面前那风尘仆仆的骑士一眼，皱眉道：“甚至都没在霍弗城停留，那就说明他根本就没有提到我吧？就算问秋给他发了好多条消息，但黑梵哥哥还是根本就没有想到问秋吧！” 兽人骑士有些无奈地锤了锤额头，叹息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总之先跟我回霍弗城去，黑梵牧师这会儿正在陪两位圣女殿下赶赴光之都，他很忙的。” “嗯？” 女孩又嘟起了小嘴，喃喃道：“黑梵哥哥走了？不但没有回问秋的消息，而且还连招呼都没给问秋打一下就走了？带着那个一看就无忧无虑的大胸圣女一起跑掉了？而且去的还是问秋肯定不能去的光之都......问秋被讨厌了？” 她轻轻攥起了小拳头。 本来就很着急的兽人骑士这会儿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但还是耐着性子地在女孩面前蹲下，苦笑着说道：“好了好了，虽然我听不懂你说什么，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先......” “黑梵哥哥真的没有提到我么？” 问秋叹了口气，打断了对方的劝说，小脸异常严肃地问道：“一点都没有吗？” 后者翻了个白眼，哄小孩一般地点头道：“有有有，他让我好好照顾你，问你最近吃的怎么样，身体好不......” “撒谎。” 问秋冷冷地摇了摇头。 “我没撒谎，我愿意对伊札纳尔的神名起誓......” “那位谎言之神伊札纳尔？” 问秋莞尔一笑，摇头道：“大哥哥你到底是幽默呢，还是觉得问秋很无知很好骗呢？” “好吧，他确实没说。” 兽人骑士见忽悠不过去，只得猛地伸手抓向问秋的小肩膀，想把她强行带回去再说，然而...... 咔嚓，七八只苍白的手骨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脚踝，死死地将这位兽人骑士固定在原地。 他发现刚才远远就感觉到的那股不详气息再次出现，来自...... 面前那玉雕粉琢的可爱少女？！ “是啊，他没有提到问秋。” 女孩叹了口气，然后轻轻抬了抬小手，凭空唤出了一片至少有上百枚的鲜红色骨矛，喃喃道：“那他干嘛要派你过来......” “那是因......” “够了，我不想听，也没兴趣。” 问秋有气无力地转过身去，迈开步子继续沿着大道走向南方，用力挥下了小手：“谢谢你，大哥哥，但是你不该对问秋撒谎的......” 流转着不洁之血的骨矛倾盆而下。 ...... 十五分钟后 一个有着冰蓝色长发的半透明帅哥从天而降，漂浮在那已经千疮百孔的血泊上空，神色复杂地看着下面那密集而骇人的上百根骨矛。 “是谁干的？” 他轻声问道，却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是谁干的？” 他再次问道，抬起右手轻柔地对准那滩凄厉的血泊，弹指打出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依然没有半点回应。 “灵魂已经被彻底玷污或者撕碎了么？” 某阴阳师有些魂淡的老公皱了皱眉，眼中忽然迸发出两道闪光，然后有些困惑地摇了摇头：“不对，没有任何‘灵’的残留，就好像被杀死的只是一具尸体而已，难道说......” 太裳的目光停留在那几片残破的护甲上。 那里印着半个曙光教派的徽记。 太裳沉吟了片刻，然后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只花了简单无关的纸片人女性，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灵力漫了进去，然后将其放在了地上。 几秒种后，那个纸片人竟然仿佛活了一般从地上站了起来。 它......或者说‘她’先是慢悠悠地转了个身，对太裳挥了挥自己那也就几厘米的小胳膊，用有些失真的女声慵懒地说了句：“裳裳怎么了？你不是跑到被北边去看情况了么，干嘛忽然用媒介找我。” 太裳无言地指了指纸片人身后。 “啊？” 附有谷小乐意志的纸片人懵懵地转过身去...... “所以说到底是怎么......卧槽这啥！” 第四百六十八章：终 第四百六十九章：拂晓前的疯狂 这是一个令人遗憾的意外...... 尽管黑梵确实没有让那位圣骑士特意去看问秋，但这并非因为他不在意或是忘了对方，只是因为他知道问秋是个玩家，一个和自己一样的玩家，所以他并没有考虑那么多，毕竟都是在玩游戏，谁也没有理由去要求对方陪自己怎样怎样，想要交流的话也有好友消息可以随时沟通情报，所以在天涯若比邻这一前提下，自然没有必要像跟NPC打交道一样面面俱到。 如果问秋不是玩家，只是一个NPC少女的话，墨檀十有八九都会让这位骑士顺道去霍弗城探望一下，问问后者的情况和未来的打算，但问秋毕竟不是NPC，而是一个可以无视距离随时发消息聊天的玩家朋友，或者说是小妹妹，再加上对问秋真实性格的错误判断，于是他就没想这么多。 当然了，问秋也并不是一个任性的孩子，毕竟她确实有在战后发给自己的黑梵哥哥发了好几条好友消息，而且还没有得到任何回复，关于这点，我们确实可以理解为墨檀的不对，但这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因为在镇魂曲战役彻底结束后，墨檀接到的好友消息实在是太多了，要知道在敢死队几乎全军覆没的情况下，绝大多数玩家都已经阵亡了，而那些迫切想要知道后续发展或者急于宣泄自己激动之情的人，但凡有‘黑梵’这个角色好友的，基本都给他发了几条或问候或感慨或求证的消息，而这段时间因为指挥需要，墨檀的好友栏里已经塞了上百个玩家，可想而知在胜利的消息通过各种渠道爆出后，他的消息列表有多么的凌乱壮观。 而小问秋在突变者数量归零后那几条撒娇般的消息，无疑在瞬间就被淹没在了消息海洋中，没有回复绝大多数人的墨檀自然没有回复到她，别说回复了，他根本就没看到。 我们可以说黑梵色迷心窍，没有置顶除了‘晨忘语’之外的任何一个玩家，但这其实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他跟问秋的关系虽然很好，但对墨檀来说对方毕竟只是个惹人怜爱的游戏好友，而且还是很懂事的那种小妹妹型，再加上他那会儿的好友栏里满打满算也只有双叶加一堆现实里的新朋友，根本就没有几个人，所以没有置顶也是情理之中。 而问秋对这位黑梵哥哥的定义则是第一个能跟自己好好玩（包括现实）、值得依赖的大哥哥，所以看到他的时候自然会不一样。 而我们不能奢求一个孩子能有多理性，能有多讲道理，能有多符合逻辑。 所以，这个足以令整个世界都扼腕叹息的意外就这么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小问秋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心理冲击，并将那位替语宸去给加赫雷斯送口信的骑士格杀当场。 而直到现在语宸和墨檀都不知道，加赫雷斯其实也不是NPC。 ...... “一个骑士在这里遇袭了，杀人者应该就是主公您之前感知到的恶灵气息，根据这些骸骨武器的状态来看，那个人应该并没有离开太久，如果我现在去追的话，或许还有机会。” 太裳简短地把自己的发现向谷小乐报告了一番，严格来说是向与谷小乐建立了某种联系的纸片人报告了一番，后者当下还在砂瓦城那边慰藉亡者，本体距离这里十分遥远。 “稍等一下......” 纸片人严肃地说了一句，然后便蹦蹦跳跳地跑到了那上百根鲜红的骨矛旁转了两圈，又不情不愿地挤进最中央那位圣骑士的尸骸附近驻足了一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你立刻回来，不要尝试去追踪凶手的行踪。” 太裳愣了一下，略有魂淡的身体微微蹙起了眉毛：“但是主公......” “没有但是，差距太大了，我们跟对方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谷小乐不容置疑地打断了自己的十九号老公，沉声道：“如果是在我原本的世界还好说，就算是这种级别的怪物我也能想办法，就算打不过也能叫人收了那怪物，但在这个世界可不行，对方的实力已经高出我们太多了，在那个科尔多瓦与波霸船长离开的情况下，整个米莎郡都不存在能搞定那怪物的人，你现在追过去的唯一结果就是被直接打到魂灭，而且别忘了对方很有可能也会驱使‘灵’的力量，最糟糕的后果可能是强行将你‘湮灭’，就算身为御主的我也无法复活，懂了么？” 颇具正义感的太裳咬了咬牙，点头表示自己愿意服从命令后低声道：“但是主公，我们难道就这样放他不管么，万一这次的灾难再度重演，这里可能会......” “生灵涂炭。” 谷小乐叹了口气，摇头道：“我知道，但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所以这段时间我打算留在这里，时刻注意着动向，如果有必要的话就匿名找那个什么圣教联合的高手过来，正规途径不行就通过檀酱，他不是跟那个超大波圣女打得火热嘛，一定会有办法找高手过来的，而且等你彻底恢复实力之后，或许真有可能在不引起那怪物注意的情况下盯住Ta，到时候想仔细调查一番也不是不行，总之现在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太裳微微颔首：“是，主公。” “清理一下现场吧，趁着普通人还没发现，这种事现在还是不要让别人察觉到的好。”纸片人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太裳脚边，一屁股坐在后者的鞋尖上，凝重道：“Ta估计就是引起这场灾难的真凶吧......呵，如果有得选，我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想招惹啊。” 太裳点了点头，然后一边布置能清除秽物的结界一边低头问道：“对了主公，我感知不到这位死者的灵，按理说只过了短短一刻钟，他的灵不应该彻底消散才对。” “我也发现了，这种事通常有三种可能。” 谷小乐坐在太裳的靴子上玩着滑梯，轻描淡写地说道：“第一，这个圣骑士的灵太过微弱，以至于无法在现世坚持太久，这种可能性最低；第二，那个凶手有囚禁灵魂的能力，把他的灵带走了，这种可能性最高；第三......”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了不远处那半块印有曙光教派徽记的板甲碎片，轻声道：“那就是他得到了一个新的归宿......” “是这样么？” “但愿是这样吧。” “但愿？” “就是我希望是这样......” ...... 游戏时间AM06:29 浑身浮肿的加赫雷斯正在夜幕下策马狂奔，他滑稽地伏在罗伯特骑士的战马背上，尽可能降低自己被摔下来的可能性，尽管体质本就糟糕透顶的他已经意识模糊、摇摇欲坠，却依然不愿意让身下这匹骏马慢上半分。 三个小时前，身在盘树城外感染者营地的他听到了从前线传来的捷报，也得知了圣女殿下似乎平安无事的消息，不由得发自内心地赞美起曙光女神，然后到处找人打探消息，想要进一步了解前线的情况，但因为这里已经没有几乎了玩家的原因，所有消息都是模棱两可，几乎没有准确的情报...... 加赫雷斯整整打探了一小时，才终于在一个刚从霍迪尔山道撤回来看老婆的民兵口中得到了切实消息。 突变者被全歼，联合部队赢了，惨胜。 本应被作为弃子的公主卫队幸存了下来，在忘语圣女的庇护下。 幸存者大多已经抵达埃比城接受治疗，但据说两位圣女殿下已经离开了米莎郡，和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斯卡兰人一起坐船回圣域复命了。 然后...... “没有了，就这样。” 那个在霍迪尔山道负责做饭的大胡子矮人不耐烦地推开加赫雷斯，跑回盘树城找老婆团聚去了。 没有了？ 忘语殿下离开了？ 跟斯卡兰人一起去了圣域？ 那我呢？ 加赫雷斯愣住了，原本就已经被瘟疫折磨到现在的他只觉得浑身冰冷，就连思维都已经停滞住了。 但他毕竟还是被系统削弱了痛苦的玩家，而且也并非什么意志不坚之辈，很快便想到了很多种可能性。 比如光之都那边得知圣女遇险立刻将其紧急召回...... 比如忘语殿下受了很重的伤，需要立刻进行治疗...... 比如战斗中有了什么大发现，必须尽快通知总部...... 所以才会这么着急离开，所以才会来不及带上自己......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忘语殿下已经答应我了，她不可能会失约的，她不可能会忘记的，她说过会带上我的，她不会把我扔在这里的......】 加赫雷斯说服了自己重拾信心，然后变得更加忐忑起来，他害怕圣女殿下真像自己刚才想的那样，受了什么很重的伤，正被火速送往光之都抢救。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不如她只是把我忘记了呢......】 他如此想着，然后便开始坐立不安地等待了起来。 因为如果是忘语殿下的话，就算她不得已离开，也会让人找自己的......吧？ 他的信心忽然又不那么坚定了。 一小时后，与加赫雷斯关系还好的罗伯特骑士回来了。 加赫雷斯耐心等到罗伯特与盘树城主的会面结束，才急匆匆地迎了上去，抓住对方的手问道：“忘语殿下还好么？” 是的，他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就是这句话，而并非‘忘语殿下有没有提到我’。 罗伯特的表情瞬间僵硬了一下，但因为瘟疫而导致视野模糊的加赫雷斯并没有看清，只听到了对方干脆果断的回答...... “忘语殿下很好，非常好，所以就这样，我还有事，有什么话回头再说吧。” “殿下现在在哪儿？” 加赫雷斯紧追不舍地问道：“据说她去了......” “对，殿下回圣域了。” 罗伯特点了点头，停下脚步看着加赫雷斯：“因为一些普通的琐事。” “琐事么......” 加赫雷斯愣了一下，然后长出了口气，抬起自己那浮肿的脸向罗伯特问道：“我能借你的马用一下么？” ...... 罗伯特终究还是把自己的马借给了加赫雷斯。 后者又在盘树城等了一段时间，却依然没有等到任何跟自己有关的消息...... 于是，他便策马向北狂飙而去。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知道圣域在米莎郡北边...... 于是，加赫雷斯就这样迷迷糊糊地上路了。 在瘟疫的摧残下，他意识不清、身体孱弱、皮肤糜烂、视野模糊，尽管这些糟糕的状态在被系统削弱后就跟普通的醉酒差不多，但这依然足以让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加赫雷斯变得浑浑噩噩。 直到他一头从战马上跌落，蜷缩着倒在一条不知名的小路上...... 加赫雷斯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急速变低，四肢也变得僵硬了起来，而且逐渐开始不受自己的控制...... 【变异？】 这两个字从他脑海中闪过。 “哈哈......” 他干笑一声，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变成突变者了，于是便闭上眼睛，等待着系统的死亡提示。 只过了几秒钟，他就听到了...... “你是谁？” 那是并不属于系统的清脆童声，他吃力地睁开双眼，发现一个玉雕粉琢的小女孩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小问秋？” 加赫雷斯嘶哑着开口问道，却只发出了怪物般的嘶吼，发现了什么的他用力挥手企图让对方远离自己，却看到了女孩露出了甜美的微笑。 “加赫雷斯哥哥~” 问秋蹲在加赫雷斯身边，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笑嘻嘻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已经蔓延到全身的痛苦消退了...... 彻底恢复了思考能力的加赫雷斯猛地坐起身来，下意识地喃喃道：“忘语殿下她......” “忘语殿下？” 问秋翻个白眼，摊手道：“忘语殿下跟黑梵哥哥甜甜蜜蜜的去光之都啦。” 加赫雷斯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一个圣骑士哥哥告诉我的。” 女孩耸了耸肩，嘟起了小嘴：“我被抛弃了......” 被抛弃了...... 被抛弃了...... 被......抛弃了....... 加赫雷斯看着女孩那气鼓鼓的小脸，脑海中一片空白。 忘语殿下离开了，完全忘记了自己，跟那位智计无双的黑梵指挥官一起去了光之都，把自己跑到了脑后，把之前的承诺抛到了脑后......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之前的那个想法——【如果是这样的话，还不如她只是把我忘记了呢。】 不，其实并不是的。 加赫雷斯现在却是发自内心的觉得，与其对方就这么忘记自己，还不如重伤濒危不得已才被送回圣域呢......或者干脆…… 至少那样，圣女殿下......依然会是自己心目中的圣女殿下...... 那道破开绝望与黑暗，照亮了自己的光。 而不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加赫雷斯忽然笑了起来，他笑得浑身发抖、捶胸顿足、泪流满面、歇斯底里、七窍流血，似癫似狂地笑了足足五分钟才捂着额头跪倒在地...... “这种想法......这种想法......果然啊，无论是我，还是这个世界，都已经烂透了啊......” “加赫雷斯......哥哥？” 问秋歪着小脑袋看着面前那已经被某种瘟疫之外的东西彻底摧垮的男子，轻轻拉了拉对方的衣角...... “要问秋哄哄你吗？” 第四百六十九章：终 第四百七十章：拂晓前的暗流 游戏时间AM05:13 沙文帝国，王都特洛恩，罪爵邸 墨缓缓睁开双眼，离开了柔软的床铺，无声地走到了窗前。 几秒种后，一缕薄云便挡住了银色的月光。 “呵，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上线了呢……” 清冷的声音在房间角落响起，身着一套白色长裙的暗精灵懒洋洋地站起身来，将手中的针线放到一边，轻笑着问道：“游戏外有事要忙？” 或许是因为没有穿着全套装备的原因，少女那与生俱来的冰冷气质似是比平常少了许多，尽管表情依然冷冷的，但那单薄的体态却让她凭空多出了一抹柔弱，虽说只是错觉，可那也足够难能可贵了。 墨自然不会就自己在忙什么的话题跟对方聊上两句，只是幅度很小地回头看了季晓岛一眼，并在留意到她只穿了一件风格保守的睡裙后微微皱了皱眉：“不要大意。” “我可以把这句话理解为你在关心我么？” 少女嘲弄似的笑了笑，随手抓起一条薄毯披在肩上，走到那个令人讨厌的家伙身后，鲜红的眸子越过后者肩膀注视着夜空：“就算我再怎么警惕，也不能在自家卧室里穿着那身装备吧，而且还是在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的前提下，更何况……” 一把通体漆黑的细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少女手中，并在半秒钟后抵住了墨的脖子，上面涌动着层层叠叠的阴影。 “在这种环境下，我的实力并不会打上太多折扣。” 她轻哼了一声，随手把细剑收了起来，将其藏至周围无所不在的阴影中，甚至连视线都没从那片没有星光的夜空中移开半分：“而且还有隐嫉在。” 宛若什么都无事发生般没有半点反应的墨冷冷地看着少女，不含情绪地说道：“那只会让你变得更没用。” 季晓岛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既然你刚才有提醒我不要大意，那就代表我姑且还算蛮有用的，不是么？” “我并不否认。” 面具后那没有丝毫情绪的黑眸微微眯起，却并没有映出那近在咫尺的倩影：“你确实帮我省去了很多麻烦，尽管我并没有要求过你什么。” 季晓岛愣了一下，然后微挑着眉毛问道：“你是在感谢我？” “不，我只是觉得你在做对自己而言毫无意义的事。” 墨摇了摇头，然后便略过了这个话题，淡淡地问道：“找到线索了么？” 这座宅邸名义上的女主人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摇头道：“没那么快，就算有加洛斯他们最低限度的配合，我的行动还是会受到很多限制，虽然想要提高效率也不是不行，但那样的话太容易打草惊蛇，咱们这些玩家确实在某些方面比较有优势，但也仅仅是优势而已，该注意的地方还是要注意。” “没必要做那么多无用的解释。” 墨转身走到床边的椅子前坐下，轻声道：“意料之中的事而已，你还有足够的时间。” 季晓岛倚在窗边紧了紧肩上的薄毯，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不过我确实有一点收获，并根据那点收获做了一些相应的布置，用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有结果了。” 墨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对这件已经放手交给对方去做的事过问太多。 “对了，加雯那边有事汇报，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联系一下她。” 暗精灵少女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戏谑地眨了眨眼：“虽然她表示直接告诉我也没关系，但我觉得她更想和你直接对话，就告诉她等你上线之后再说。” 墨并没有理会季晓岛话语中的调侃，只是随手打开了自己的好友栏，找到了‘寂祷/混乱邪恶’之外的另一个名字——‘加雯/混乱邪恶’ 五分钟后 “紫罗兰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季晓岛察觉到对方已经停止了与远方某人的沟通，便心不在焉地出声问道：“她成功让那个奴隶贩子脱罪了么？” “加雯失败了。” 墨微微摇头，轻叩着椅子的扶手：“不过她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然后呢？她已经准备回来了？” “她并不甘心，所以想要再努力一下，不过我给了她加了一个时间限制，特洛恩与皇棘堡的战争开始前她会回来的。” 季晓岛瞥了他一眼：“怎么？你打算把她派到那边去？” “前提是那个人和威廉不够聪明，这个可能性并不大。” 墨玩味地笑了笑，有节奏地敲起了扶手：“如果他们足够聪明的话，就会把我派到前线去，到了那时，加雯会留在特洛恩，以她为主，你在明、她在暗。” “看来这才是你的打算。” 季晓岛沉默了片刻，面无表情地问道：“虽然我大概已经猜到原因了，但姑且还是问问为什么吧，如果你不愿意或者没兴趣回答的话也无所谓。” “她有这方面的才华。” 墨这次倒是没有无视她，而是懒洋洋地解释道：“而且没有被任何人盯上，而你则是罪爵名义上的伴侣，已经无可避免地走进了很多人的视野，入局太深且多有不便，很容易会犯下一些不那么客观的愚蠢错误，就这么简单。” 少女笑了笑，轻轻颔首道：“很合理，我会配合她的，对了，要喝咖啡么？” 这次她却被意料之中地被无视了。 “那就咖啡吧。” 季晓岛走到墨身后的柜子旁，从行囊里拿出了一捧精挑细选过的咖啡豆，放进小壶里娴熟地操控着火元素开始加热，背对着墨闲聊似的说道：“我的手艺一般，不过至少要比姐姐好，她十岁时就把老爸的咖啡瘾治好了。” “……” “她往里面加了姜片和参片，还有半斤枸杞和一堆中草药，那东西被老爸偷偷扔掉之后，小区垃圾桶附近两个月都没出现过苍蝇。” “……” “对了，前段时间我碰到了几只小奶猫，其中一只感觉跟你特别像。” “……” “我跟加雯聊过一些你的事，她似乎把你当伯乐了，不过没有误会咱们两个的关系，让人松了口气。” “……” “你说加拉哈特和加洛斯他们，现在到底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态在效忠你呢，我想了很久都想不明白。” “……” “之前被你杀掉的那个玩家叫科尔多瓦，战斗力排行榜第二的那个，我在游戏外跟他认识。” “……” “那位伊丽莎白……呵，或者说是那位卡珊娜女士已经第十一次企图过来探望你了，不知罪爵大人对此作何感想？” “……” “对了，你有去过公共空间么？” …… 少女就这么自顾自地说着，齐腰的长发在她身后微微摇曳，被不知何时又偷偷钻出来的月光映衬得分外美丽，那身雪白的睡裙更是让那背影显得十分惹人怜爱，如果忽略掉她那清冷的气质，简直就像是一幅温馨恬静的画卷。 只可惜她身后是一个不懂画，或者说是不愿意懂画的人…… 墨只是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就好像完全没有听到那些话一般。 不过季晓岛并不在意，因为这也是两人的‘日常’之一。 十分钟后，一杯喷香四溢的咖啡摆放在了墨身前。 “这种级别的豆子如果放在游戏外，就算是有钱也很难买到吧。” 少女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动作娴熟地往里面放了两枚蔗块。 “那具符文身体的解析进度怎么样了？” 墨拿起杯子轻抿了一口，对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女问道。 后者摇了摇头：“完全卡住了，无论是特洛恩炼金协会的人，还是那些加洛斯从别处笼络来的‘大师’，研究到那些类跟附魔似的纹路后就没有半点进展了，不过那个天柱山一直以来都很神秘超然，我觉得这也算是正常情况，如果有需要的话，用不用我在游戏外帮你打探一下，那个科尔多瓦跟我姐姐关系不错。” “不用。” 墨不甚在意地表示没有这个必要，简单地吩咐道：“告诉加洛斯，这轮研究结束后继续留意这方面的人才，不过要等到接下来的风波结束后再发出邀请，这段时间先低调一些。” “嗯，天亮后我会跟他说的。” “雇佣兵安排好了么？” “上午刚有人接单，地下佣兵‘北风之牙’已经在路上了，明天就能抵达这里，时间方面应该来得及。” “实力方面怎么样？” “后台应该是那个蝮蛇商会，咱们这次承诺的酬劳很高，应该会有高手临时过来。” “蝮蛇商会……” 墨微微颔首，沉吟了几秒种后轻声道：“放弃之前的灭口计划，酬劳加三成，让那些人完成任务后在特伦恩潜伏七天，我抽时间去见他们一下。” 季晓岛没有多问，她知道墨不喜欢在这种时候做太多解释。 就在这时，卧室隐蔽处的一个法阵闪动了一下，半秒钟后，两页羊皮纸凭空出现在床下。 “加洛斯的传讯……这个时候？” 季晓岛皱着眉拾起了那两张字迹工整的羊皮纸，几眼扫完后面色微变：“紧急情报，就在十分钟前，佛赛公爵带着少量护卫离开了王都，已经在赶去康达领的路上了。” “随他去，另外让加洛斯立刻停止追踪，装作无事发生就好。” 墨接过少女递来的羊皮纸，随意翻看了几眼后轻描淡写地说道：“接下来的事就交给那个‘北风之牙’了，既然有信心蹚这滩浑水，自然不可能连谈判场地都找不到，然后就是……” 他抬手轻握，只见一层紧贴着卧房内壁的结界瞬间显露了出来，然后飞快地消失到杳无痕迹。 ‘给加洛斯回信，内容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些。’ 墨一边异常平静地给季晓岛发了条消息，一边有些着急地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 十分钟后，两人给加洛斯回完信后便直接‘就寝’了，而且直到临睡前都没有发现卧房的结界因为某种‘偶然’而失去了魔力供给。 …… 现实时间AM06:12 季晓岛面色通红地从罪爵邸回到了游戏舱，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尽管故意破除了结界，但她还是没有想到那个家伙竟然会那么自然地抱过来，将自己搂在臂弯里躺了好几分钟才下线…… 自己跟一个男人在同一张床上躺了好几分钟！ 哪怕是退出游戏后的现在，无罪之界中‘寂祷’的身体也依然蜷缩在那家伙的怀里，充其量也只不过是停止了颤抖而已。 尽管在对方下线前极力维持着平静，但季晓岛却仍然在墨离线的瞬间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大脑空白了整整一分钟才反应过来下线。 “真是糟糕……” 少女穿着姐姐强行给自己买的卡通睡衣坐了起来，捂着额头低声抱怨道：“无论是那个家伙还是我自己，简直糟糕透顶。” 穿着同款睡衣的季晓鸽还在旁边那台游戏舱中安睡，看起来完全没有离开游戏的意思，事实上，这段世界她每天都是玩满12小时的，跟那些游戏里认识的小伙伴们一起…… “那个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季晓岛站起身来，轻叹了口气，打算去冰箱里找点喝的，结果刚一开门就看到自己老爸蹑手蹑脚地走出厨房，手上拿着自家姐姐昨晚试制的烤馕，边走边闻边找地方下嘴。 饶是淡定如季晓岛都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呼：“爸爸别……” 然而已经啃下了第一口的中年睡衣男已经翻着白眼扑倒在地，什么都听不见了。 …… 游戏时间：06:47 卡兰城，云游者旅舍 “惊！曙光双圣女重伤垂危，米莎大联军力挽狂澜！ 可怕！有史以来最恐怖的见习炼金师，迷糊呆妹驾豪车肆虐战场！ 你不知道的事！灾难催生的奇迹，有史以来最具天赋的熊地精牧师闪瞎狗眼！ 曝光了！诡异的人造傀儡，神秘势力天柱山疑似进行人体试验！被害者已死亡超过五次，目前情绪平稳！ 别不信！紫罗兰帝国大公爵巴菲??马绍尔被判有罪，将被处以极刑，马绍尔领前途未卜，贵族世家人人自危！ 万万没想到！低阶牧师和高贵圣女的惊天虐恋，关系尚未确定便趁女方昏迷深情拥抱美女秘书！ 揭秘！斯卡兰公国美女将军【汹涌的宝拉】究竟如何汹涌！ 丰胸广告栏位招租。 这特么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目瞪口呆的君芜一头栽倒在桌面上。 一缕微弱的阳光透过天窗照了下来…… 正在擦盘子的未鸯小跑到门口往外瞅了一眼，回头冲君芜笑了笑：“快打起精神来，天亮了~” 第四百七十章：终 第四百七十一章：失窃 2049年2月27日 游戏时间AM07:56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西北大陆，精怪旷野 “真是恍若隔世啊。” 墨檀在一片绿茵中睁开了双眼，下意识地抬起手遮蔽了一下阳光，低声感叹道：“明明只过了一天而已……呃？” 他说道一半忽然瞪大了眼睛，然后猛地坐起身来，表情微僵地环视起了周围环境。 葱葱郁郁的绿草、不知名的小树、叽叽喳喳的鸟鸣、清新的泥土香…… 乍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对，而且自己之前确实是在这个地方下线的，不远处甚至还有一堆象征性的篝火余烬。 但重点在于…… “我帐篷呢？” 墨檀从松软的草地上一跃而起，环视着周围那空空如也……其实也不是空空如也，但至少没有帐篷这种东西存在的景物，整个人都惊了，然后他愣了两秒，又猛地回头向理论上应该存在于自己身后的那棵歪脖子树看去。 嗯，歪脖子树还在，但是…… “我马呢？！” 墨檀再次失声惊呼，大步跑到那棵本应该拴着匹马的歪脖子树前，踩到了一坨不算新鲜的马粪，却并没有看到一根马毛。 很显然，无论是帐篷还是马，都已经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了。 “不是吧……” 墨檀过了好一会儿才哭笑不得地耸了耸肩，发出了一声长叹：“真的会有人偷啊？” 没错，就在墨檀前天下线的时候，那匹从安卡集市买来的马还好好地拴在树旁，而他也并非躺草地上退出登录的，而是在同样是从安卡集市买来的帐篷里下的线。 结果一觉醒来，除了自己还在，帐篷和马都没了。 这特么就很尴尬了…… 尽管墨檀（守序善良人格限定）是一个从各方面来讲都很不错的人，但他也不是滥好人和白痴，自然不会不明白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但因为这地方比较人迹罕至，再加上那帐篷和马也不值几个钱，实在不值得来往于附近的行商或冒险者偷上那么一手，所以他最终才决定在这儿原地驻扎后下线，结果没成想还真就没了！ “唉，不过倒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墨檀再次叹了口气，召唤出了自己那只骑上后伸直了腿就能够到地的自爆绵羊，迈步一般地跨上后便以尽可能快的速度离开了这片浅林，向南边几里外不远处的大道赶去。 五分钟后，由浅林抵达大树林的墨檀生无可恋地从北边折返，加快羊步赶往真正的‘南边’，终于在浪费了差不多十五分钟的时间后回到了大道上。 他一边兼顾着驾驭坐骑（绷住自己的腿），一边颇为焦急地打开了消息栏，准备查看一下季晓鸽昨天发来的数十条留言，已确定自己究竟被落下了多远。 之前提到过，身为‘默’的他正在和季晓鸽一起追踪某支‘商队’，讲直白点就是尾随地下商会‘蝮蛇’麾下的奴隶贩子，而因为墨檀的在线时间比较飘忽，具体操作时就变成了会飞且足以全天在线的季晓鸽在近处尾随，骑马行动（现在连马都没有了）、路痴且在线时间不稳定的墨檀在后面跟着，说起来好像有些困难，但因为那些贩奴者晚上也需要休息，奴隶们白天也需要吃喝拉撒的原因，那只‘商队’的移动速度并不是很快，所以不但甩不掉隐蔽跟踪的季晓鸽，就连每天都赶不了太久路的墨檀都没被落下，反而逐渐拉近距离。 直到前天为止…… 因为昨天是镇魂曲计划的执行日，决定米莎郡命运的一天，所以墨檀自然把全部经历都放在了那边，别说是现在的‘默’了，就连他昨天被动切换到混乱中立人格下的时候也没有太浪，而是相对配合的切换了人格，非常给面子地让‘自己’继续顾着米莎郡那边，这才让镇魂曲计划圆满完成，除了第二阶段的那场意外没有出现任何巨大纰漏。 身为‘默’的他之前也跟季晓鸽打了招呼，歉然地表示自己昨天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无法上线，希望辛苦了这么多天的有翼美少女多担待，然后继续把那支商队的路线通过好友消息留言给自己。 这并不是一个多么复杂的工作，因为蝮蛇商会的人要押运大量奴隶，所以行进速度自然没办法太快，而且绝大多数时间也都在尽可能地走大路，每天都会在沿途经过的村镇等人口聚集地休息，虽然始终没停下脚步，但也没有特别着急赶路，这给两人的追踪工作带来了极大便捷。 尤其是墨檀，如果那些奴隶贩子真的各种抄小路走野道，那么独自一人且方向感异常诡异的他九成九都会迷失方向，找都找不回来的那种。 但如果他们走大路的话就是另外一个概念了，要知道墨檀虽然对这里不太熟悉（事实上他对米莎郡之外的地方都不太熟悉），但他手里可是有一本名叫【麦格的冒险手记】的玩意儿，上面除了大量实用的冒险者心得之外，还附有西北大陆的简易地图，虽然上面的画和字都挺难看，但各种大道以及人口聚集点之类的地方都还挺直观的，而墨檀解析地图的能力也可谓十分高超，所以在季晓鸽不断反馈目标路线的情况下，他这一路还真就奇迹般地没有迷失过方向。 这几天来，他和季晓鸽大概差出了小半天的路程，因为精怪旷野各个种族的人口都不算少，所以沿途的村镇和小城也很密集，蝮蛇商会的奴隶贩子每天都会找个地方修整到第二天一早，而紧跟着他们的季晓鸽也会在伪装后呆在同一个地方，墨檀则要慢上一到两个城镇的路，因为有马要照顾，他每次下线前也会尽量找个地方安顿……自己的马。 与【自爆绵羊】或者【坠斧城狼哨】不同，墨檀的这匹马就是普通买的马，可以充当坐骑，但不能够放在行囊里或解散。 自爆绵羊因为不是活物所以可以收进行囊，而且就算不收也有跟个毛线球似的压缩模式，而‘黑梵’角色的狼哨则更高端一些，座狼小白的性质有些像玩家，它可以在没有NPC目睹的情况下被解散，再次召唤时则会以一个‘相对合理’的形式从附近赶来，也十分方便。 而墨檀现在（其实已经是之前了）这匹并不值多少钱的马则没有上述功能，它就是一匹单纯的马，不能收起不能消失的代步马。 就在前天，在精怪旷野赶路的墨檀为了尽量弥补进度，并没有选择就近找个能安置马匹的地方下线，而是一直赶路到镇魂曲计划即将开始的时候，才离开大路找到了一个相对合适的环境扎了个帐篷，准备了充足的草料后把马拴在了附近的一棵歪脖子树旁，还生了一小堆并没有什么实际作用的篝火，最后才钻进帐篷里下线了。 他知道自己会因为没有被NPC注意到而消失，但就算如此，恰巧经过这里的人应该也不会对那一顶不值钱的帐篷和一匹不值钱的马出手，然后…… 然后就啥都没了。 于是墨檀只得骑羊赶路，毕竟自爆绵羊的速度虽然比不上马，但也和自己在正常情况下的奔跑速度差不了太多，而且还不用耗费体能值，就是时间估计要耽误不少，毕竟自己昨天整整一天没有赶路，坐骑还从马变成了绵羊，短时间内想要追上季晓鸽和那帮奴隶贩子估计很难。 但正所谓福兮祸兮，福祸相依，墨檀失马，焉知非福，打开消息栏之后的墨檀发现情况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般，昨天一整天没有在赶路的并非只有自己，那些奴隶贩子竟然也没在赶路！而是继续停留在他们前天抵达的边陲之城里。 ‘他们还呆在这儿，而且卖了大量补给和物资，你不用着急。’ ‘我打探到这些家伙的目的了，他们要去卡塞洛大草原！你等我再听听昂……’ ‘麻烦了，我找小孩贴在他们车上的小功率联络器被找到了，那些家伙开始警惕了！不过应该还没发现我。’ ‘他们还没出发，不知道是不是打算赶夜路。’ ‘上线的话记得回一下我啊，现在超无聊！’ ‘开玩笑的，其实我干劲十足呢，就是一个人有点儿慌，他们要是把我揪出来的话就惨了，我肯定打不过！’ ‘默，你说我要不要去他们住的地方应聘，做点带毒的东西给他们吃？’ ‘但是我找不到有毒的食材啊，也不敢离这座小城太远……’ ‘对了对了！科尔多瓦跟我说，我们在现实里的两个朋友在感情方面似乎有迅速升温哦！不过他们在处理一件很棘手的事，虽然科尔多瓦和语宸（我的朋友，可漂亮啦）同学都没仔细跟我说，但还是有点担心。’ ‘另一个朋友更过分，连回复都没回复我！不过听说他挺忙的，那就没办法了。’ ‘我妹妹最近有些怪怪的哦！今天一整天都不对劲！你说她会不会是吃坏什么东西了？我回头给她炖点对肠胃好的汤补一补吧，那丫头从小就喜欢在外面吃饭，那些店里的东西哪有自家做得干净啊！’ ‘哈哈，我看到一件特别好玩的事，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还没上线哦？到底是什么事这么忙呀~’ ‘啊，抱歉抱歉，我不是想打听隐私什么的啦，只是太无聊了~’ ‘萝卜萝卜，我是土豆，茄子仍在监控中，目前没有离筐的迹象，over。’ ‘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 ‘憨铁锅~寒丫雷喊修瓢锅~外舅~蓝狗~六弟~僧我~飘远方！’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好玩！’ ‘遭了遭了！出大事儿了！默你上了没，上了赶紧吱一声！’ 墨檀：“……” 以上就是季晓鸽从昨晚到刚才所发来的全部消息，墨檀觉得自己想吐的槽已经快要把脖子给憋粗了。 但且不管别的，最后一条实在是有点让人担心！ 于是墨檀立刻回了个‘吱’。 两秒钟后 ‘哈哈哈哈哈哈~~我让你吱一声你还真‘吱’一声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墨檀：“……” 【无论多少年前的老笑话都能让这姑娘直接笑蒙吗？】 墨檀到底还是在心底吐了个槽，然后飞快地回复到：‘咳咳，抱歉这么晚才上来，你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刚才到底出什么大事了？’ 十秒钟后 ‘呃，确实算是大事，不过跟那些坏人没关系，你别着急啊。’ 季晓鸽没有半点信息量的回复成功抵达，看得墨檀满头黑线。 还没等他回复，季晓鸽的第二条消息就紧接着过来了…… ‘那个，其实是贾德卡和牙牙他们……嗯，还有达布斯大哥和小安东尼过来了，咳，你什么时候能来处理一下？’ 【哈？啥？】 墨檀当时就是一懵，立刻专心致志地反复研读了两边季晓鸽的消息，然后……因为没认真看路撞树上了。 五钟后，重新上路的墨檀在经过反复研究、揣摩、论证后终于认清了事实，那就是贾德卡、牙牙以及安东尼??达布斯三人（四头）真的跑到了季晓鸽那边，尽管因为季大厨及时给安东尼进行了投食没有闹出什么大乱子，但那几位原本应该还在安卡附近做冒险者任务的小伙伴却还是引起了一阵小规模骚动（安东尼居功至伟）。 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墨檀有心确认，但季晓鸽却表示在消息里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为了让墨别再撞树或者撞到撞到树的什么上，所以决定想等墨檀跟大家汇合了再说。 ‘不过啊，虽然我现在还没有摊牌，但达布斯和老贾可不傻，你身为小队长还是提前琢磨琢磨怎么解释吧，杀手锏能不用就不用……’ 季晓鸽临末了在消息里表示。 ‘杀手锏？’ ‘嗯，我想到一个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还能让他们乖乖回去的解释。’ ‘什么解释？’ ‘私奔。’ ‘你开玩笑的吧……’ ‘肯定的啊，达布斯不可能信啊！’ ‘……’ ‘哈哈哈，心动了？’ ‘没有。’ ‘禽兽！’ ‘真没有！’ ‘禽兽不如！’ ‘……’ 第四百七十一章：终 第四百七十二章：浅草城 总而言之，在和季晓鸽稍作交流之后，墨檀便开始加快脚步赶路，力求以最快速度抵达那座位于精怪旷野最西部的边陲之城，因为蝮蛇商会的人昨天一整天都没有移动，所以如果他加把劲的话，几个小时之内应该就能追到对方，与城里的季晓鸽等人汇合。 尽管没有了马，但一路卡CD使用冲锋和隼击的墨檀速度也绝不算慢，顺利地在三个小时以后，即游戏时间AM12:18抵达了目的地，位于精怪旷野和卡塞洛草原之间的【浅草城】。 此地是方圆百里内规模最大的人口聚集地，尽管并没有多繁华，与安卡集市那种近乎于西北贸易中心的地方毫无可比性，但因为刚好处于卡塞洛草原和精怪旷野之间，所以流动人口也有近万人，大多都是各种运载着不同货物的商队，比如从蛮牙原野北上运皮料的、从卡塞洛南下卖战马的、从安卡集市西行进口奢侈品的、从野人高地东进收购批发粮食的，各种商人络绎不绝，让这个周围很是鸟不拉屎的地方多了不少人气。 或许是觉得这里还算有利可图且不怎么太平，无孔不入的金币商会、冒险者公会、佣兵公会都在这里建立了小规模据点，为来往行人提供着便捷服务，很多实力不是特别强的佣兵或冒险者也卖力地推销自己，希望能揽点儿护卫工作之类的活计，让这座小城显得生机勃勃。 “嘿，这位半龙人小哥~” 中央广场上，一个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矮人忽然拽住了墨檀，指了指他背后的双手剑：“那边有个鹰身女妖小商队打算去南边卖货，正在募集中等规模偏下的护卫，我这儿正好有八个弟兄，加上你刚好凑够人数，来回一共三天两夜，报酬十金币预付两成，意下如何啊？” 墨檀摆了摆手，礼貌地拒绝道：“好意心领了，不过我暂时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您还是另找别人吧。” “哈哈，小伙子先别着急下结论嘛。” 中年矮人用力拍了拍墨檀的后背，笑呵呵地冲远处努了努嘴：“那可是鹰身女妖啊，你长得这么眉清目秀，万一被哪个看上了，到了晚上小酒一喝，小帐篷一……呃？” 墨檀还是之前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右手却是轻轻地扣住了对方悄悄伸向自己腰包的爪子，再次礼貌的拒绝道：“抱歉，无论是护卫还是肥羊我都没有兴趣做。” 说罢便在手上轻轻加了点力。 那中年矮人当时就下汗了，强笑着拍了拍墨檀紧握着自己的手腕：“小兄弟，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您说的有道理。” 墨檀特别有同感地点了点头，笑道：“那就麻烦您以后碰到真肥羊的时候也留一线，给人家留点儿路费饭费什么的，毕竟出来混都不容易。” 矮人那张大红脸这会儿已经变得有些发青了，立刻点头道：“是是是，我们这行也是有规矩的，不用小兄弟你说我也不至于把人往死里坑。” “希望如此。” 墨檀松开了对方的手腕，微微欠了欠身：“您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慢走慢走~” 矮人汉子讪笑了两声，然后就头也不回地挤进人群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墨檀也发现那些隐蔽投向这边的视线少了很多，目测是因为自己这个点子比较扎手，不太适合作为诓骗目标。 “怎么样，这边的民风是不是挺‘淳朴’的？” 中气十足的男低音在墨檀身后响起，贾德卡走过来拍了拍墨檀的肩膀，露出了一抹有些勉强的微笑：“夜歌说你快到了，我就主动出来兜两圈顺便看看能不能撞见你。” 墨檀讪笑了一声，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我真没想到你们仨能追过来。” “巧合而已。” 贾德卡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酒馆：“走吧，大家都等着你呢，我和达布斯已经问夜歌半天了，那姑娘非要等你到了之后再说。” …… 五分钟后 浅草城中央广场，【小龅牙酒馆】二楼某房间 “默汪！” 墨檀刚推开门，就被猛蹿过来的少女直接扑倒在地，直到对方开始试图凑过来舔自己的脸颊才反应过来，摁着这只犬娘的肩膀把她抵在自己半米之外：“嗨，牙牙。” “默汪不要汪了吗？” 牙牙皱了皱鼻子，可怜巴巴地眨着大眼睛：“默汪为什么不汪招呼就汪了？” “乖啦，没人说不要你。”季晓鸽走过来抱着牙牙的腰把她从墨檀身上拉开，对后者耸了耸肩：“呐，现在怎么办？咱俩是从宽还是从严啊？赶紧拿个主意。” 言下之意就是我还没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墨檀站起身来，环视了一圈挤在小屋里的几个冒险者伙伴，除了缺……没心没肺的牙牙之外，无论是贾德卡还是达布斯（安东尼留着口水睡着了）表情都挺凝重的，显然是对自己和季晓鸽的不辞而别并不是很满意。 不过就在他刚要开始琢磨该怎么说的时候，忽然发现达布斯身上的新衣服看这儿有点儿眼熟。 那宽大的深绿色布料，为啥怎么看怎么像自己之前那顶被人顺走的帐篷呢？！ 达布斯注意到了墨檀那有些古怪地视线，有些好奇地抓了抓屁股（安东尼不喜欢洗澡），问道：“呃，我脸上有啥东西么？” “那倒不是……” 墨檀干笑了一声，指了指对方身上那件宽大的‘衣服’：“我就是看这个有点儿眼熟。” 达布斯愣了一下，扯了扯自己的新斗篷：“这个啊，这个是我下……嗯，我睡觉时安东尼在路上捡的。” “捡的？” 墨檀也愣了，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对方身上那件明显不算是衣服的玩意儿，疑惑道：“在哪儿捡的？”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达布斯摇了摇自己的大脑袋，然后转向贾德卡：“那个啥，贾叔，今天早上到底是咋回事啊？” 后者轻咳了一声，对墨檀摊手道：“咳咳，是这么回事，今天早上我、牙牙还有安东尼??达布斯兄弟在赶路，结果不知道为啥达布斯忽然就睡着了，然后没过几分钟安东尼就开始抱怨肚子饿，我刚琢磨着去哪儿给他找点吃的，那孩子就嗷嗷叫着跑了，我和牙牙追了半个钟头才追上他，那会儿他就已经捡到这个了，而且还捡到了……呃……” 季晓鸽、墨檀和达布斯同时问道：“还捡到了啥？” “还捡到了一匹汪！” 牙牙开心地举着小手抢答道。 【一匹汪？】 墨檀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并且敏锐地发现季晓鸽已经要准备开始笑了，这姑娘知道自己丢东西的事儿。 果不其然，贾德卡紧接着就翻译道：“一匹马。” 墨檀直接就捂脸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无视了旁边那‘噗嗤噗嗤’地憋笑声哭丧着脸问道：“那马呢？” 牙牙乖巧地指了指楼下。 墨檀大喜：“在楼下拴着呢？！” “没在楼下汪着。” 牙牙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解释道：“在楼下的汪所，汪东尼闹肚子，去了好几次，估计都汪在那里了。” 贾德卡继续同步翻译：“牙牙是说那马这会儿应该在楼下的厕所，安东尼上午闹了挺长时间肚子，去了厕所拉了好几……丫头你说话就不能别这么直白！”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直在憋笑的季晓鸽终于破功，把头埋在牙牙肩膀上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得，这是给吃了…… 墨檀干巴巴地赔笑了两声，然后心力憔悴地叹了口气，摆手道：“嗯，我知道了……” 饶是达布斯反应再慢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了，只见他二话不说直接就给了熟睡中的安东尼一巴掌（打的头），捏着对方迷迷糊糊的脸盘子大声问道：“你不是说这衣服是捡来的吗？！那马是怎么回事儿？！” 安东尼这会儿还没彻底清醒过来，闻言只是迷迷糊糊地咧了咧嘴，嘟囔了一句：“马，好吃。” 达布斯面若死灰，僵硬地把脸转向墨檀：“那啥，默小哥啊……” “没事没事。” 墨檀摆了摆手，摇头道：“应该只是个意外。” 两句话过后，安东尼也清醒过来了，只见这货的小眼睛微微一转，然后特别委屈地看向贾德卡和牙牙：“你们，们不是说，帮安东尼瞒，瞒达布斯吗？” “本来是这么说的，不过你好像吃到咱自己人身上了。” 贾德卡做无奈状，然后转向墨檀好奇道：“原来那个只留下帐篷和马的二货就是你啊？” 墨檀机械般地点了点头。 “汪东尼汪到那边的时候正好汪了，然后就看到了那匹汪。” 牙牙蹦蹦跳跳地在旁边补充道：“还看到一堆篝汪，就把那匹汪烤了，汪和汪德卡追过去的时候就剩半匹汪了，嗯，汪也吃了两口。” 犬娘妹子说到最后不要意思地挠了挠头发。 墨檀捂脸点头：“吃吧吃吧……” 牙牙又指着贾德卡：“汪德卡也吃了！” 贾德卡老脸一红。 正在为马默哀的墨檀继续捂脸点头：“吃吧吃吧。” 季晓鸽软绵绵地扶着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墨檀仰天长叹：“笑吧笑吧。” …… 过了好一会儿，准去的说是在达布斯对安东尼进行了二十分钟思想教育（不能吃人家的马！/那吃，自己的马？/不能吃！/好吃~/那马的主人该怎么办？！/一起吃？）之后，众人才重新扯会了正题。 “简单来说，起因就是安东尼用连发大火球把黑水湖里大部分的水产品都煮了，导致附近居民的暴走，然后就被投诉到了冒险者公会。”墨檀盘腿坐在床上，一脸忧伤地总结道：“最终被遣返回安卡集市，自己又因为过渡饥饿导致了暴走，就一路冲出了安卡，顺着夜歌之前留下的味道追过来了……食人魔的鼻子有那么好使么？” 达布斯耸了耸肩：“我嗅觉一般，安东尼天赋异禀。” “当时我和牙牙刚从南边小平原回来，听说这件事后立刻就追了上去。” 贾德卡吸溜了一口热茶，蹲在墙边补充道：“虽然没有第一时间追上达布斯他们，但我们却在路上恰巧碰到了那个17580号任务提到的两个半人马部族，那应该是默你的任务吧，但是人家表示根本就没有人来调停，他们是互掐累了自己和好的。” “后来他们还是追到达布斯了。” 坐在椅背上（便于安置翅膀）的季晓鸽舒展了一下身躯，转头对墨檀笑道：“因为我经常会飞起来，所以安东尼后来还是跟丢了，但牙牙记得我们的味道，于是就带着他们继续追，他们应该是在你……嗯，你露营的地方跟丢的，然后就找到这里来了。” “所以说……” 贾德卡放下手中的茶杯，皱着眉向两人问道：“你们为什么会忽然不辞而别？还让冒险者公会的克里斯女士配合隐瞒我们，咱们好歹是一起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的伙伴，有什么事应该都可以商量吧？” 达布斯实时地补充了一句：“私奔的可能性首先排除，你们懂得。” 季晓鸽讪讪地撇了撇嘴。 墨檀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摊了摊手：“其实是我发现了点东西，本来打算一个人处理的，结果刚好被夜歌碰到了，所以才……” “呜！” 牙牙特别委屈地打断了他，可怜巴巴地折起了耳朵：“汪天天碰你……” “咳咳，默不是那个意思。” 贾德卡按了按牙牙的脑袋，皱着眉头对墨檀问道：“你该不会是要去做什么特别危险的事吧？” 因为某坑爹天赋的原因，墨檀只能沉默。 “不说话就算默认了。” 贾德卡捋了捋胡子，露出了一个满脸褶子的微笑：“我还算比较了解你的，也觉得你俩嫌安东尼麻烦这种猜测不成立（达布斯尴尬地笑了笑），所以第一反应就是你们很可能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看来我是猜对了。” “嗝……” 之前笑岔气的季晓鸽忍不住打了个嗝。 墨檀叹了口气，知道这事儿已经彻底绕不过去了。 或许是因为经历了米莎郡一役的关系，他的心态忽然有了些许微妙的转变。 “好吧……我说就是了……” 第四百七十二章：终 第四百七十三章：贾德卡的犹豫 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后，墨檀才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尽管贩奴这件事本身并不算复杂，但把各种具体情报合理呈现出来却并非一件容易的事，如果仅仅只是玩家之间的交流还好说，大不了就直接用‘我有个朋友’的格式处理，但如果想让NPC也能接受的话，就要稍微多费点功夫了。 总而言之，虽然额外花费了一些时间（安东尼在这个过程中睡了四次），但墨檀终于还是把马绍尔家族的奴隶贸易、地下商会蝮蛇的暗中操作、火爪领多年来受到的迫害给讲明白了，最后借用的还是‘我有个朋友’这一名义，祭出了某小城旅舍的那位老板。 我朋友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始末……以及，我告诉了我朋友这件事的来龙始末然后他知道了，这两件事其实并不冲突，最终结论都是那位朋友知道了，墨檀只是省略掉了那位朋友为什么知道这件事的原因。 而见多识广贾德卡自然不会觉得某云游者旅舍的老板掌握着很多情报这件事有哪里不对劲。 “我大概弄明白了，看来你的人脉比我想象中的要广很多啊。” 老法师捋着胡子感叹了一句，然后紧蹙着眉头正色道：“所以夜歌跟踪的这波人就是那个地下商会的成员，而他们押运的则是马绍尔领在火爪捕捉到的平民？” “没错。” 墨檀微微颔首，沉声道：“我早些时候曾经去过火爪领一次，能分辨出很多氏族的图腾，那天在安卡正好瞥到了其中一个被关在车里的兽人，绝对是火爪领的领民没错。” 达布斯面色有些难看地挠了挠屁股，疑惑道：“那为什么不把这件事通知紫罗兰呢，他们既然已经判定那位马绍尔公爵有罪，自然不会坐视那些奴隶就这样被卖掉吧？那算是他们自己的家务事啊。” 墨檀还没说话，贾德卡已经摇起了头：“不，他们十有八九是不会管这件事的，如果商队还停留在紫罗兰境内还好，但既然已经到了这边，那些大贵族就很那再插手进来了，蝮蛇商会可不是个一般的组织，尽管跟紫罗兰帝国没有可比性，但那些家伙要是想捣乱的话谁都得掂量掂量。” “而且紫罗兰帝国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墨檀适时地补充了一句，摊手道：“表面上是帝制，但皇室的权威却并没有很大，先不说有几个力挺马绍尔家族的大公，就连紫罗兰皇室内部都有矛盾，再加上那边的气氛非常紧张，所以就算我们把消息传回去并得到了重视，等到那边派人来的时候一切也都来不及了。” 这是休??布雷斯恩的原话，跟混乱中立人格下的他判断完全一致。 “所以简单来说，就是只能靠我们啦。” 季晓鸽扑棱着翅膀跟个吊灯似的悬停在天花板中央，紧握着小拳头咬牙道：“既然被我们碰到了，就不能置之不……呀！” 她被牙牙扑下来了。 “我没意见。” 达布斯特别痛快地点了点头，掰了掰自己粗大的骨节：“既然正规渠道不起作用的话，我们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默小哥你先别说话，我知道这件事的危险性，也很担心‘安东尼的安全’，但人生当世，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一定要教会他这个道理。” 安东尼眨巴了两下眼睛：“安东尼，学道理。” ‘而且我有个天赋，关键时刻应该能保住安东尼的命。’ 达布斯又在好友消息里补了一句。 墨檀没话说了，然后转头看向牙牙和贾德卡：“那你们……” 牙牙从季晓鸽身上爬起来，晃着尾巴叉腰道：“汪觉得卖银不对！” “牙牙你发音清楚点啦！那叫卖人！” 好不容易站起身的季晓鸽无奈地搂住牙牙，伸手在这位普通话严重不包准的犬娘脸上扯了一下：“实在不行说贩奴也成啊！” 墨檀干笑了一声，知道其实一点也不笨的犬娘肯定也是劝不住了，然后便看向了贾德卡…… 令人惊讶的是，贾德卡竟然垂下头沉默了。 “老贾？” 季晓鸽也注意到了这边，歪着头问道：“你在想什……诶？” 她发现墨檀忽然拽了自己一下，便心领神会地没再继续说下去。 “我没事。” 贾德卡似乎刚刚回过神来，有些不自然地笑着摆了摆手，然后向有翼美少女问道：“夜歌你之前打听到……那些贩奴者要前往卡塞洛大草原是么？” 季晓鸽飞快地点了点头：“昂，不过再仔细的就不知道了，其中一个人很快就察觉到了近距离通讯装置的魔力波动，当场就把那东西毁掉了。” “是这样啊……” 老法师有些纠结地捏了捏自己那把冰敷中的法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道：“我陪你们一起到草原边，可以么？” “可以汪~” 牙牙兴冲冲地点了点头，然后才后知后觉地甩了甩尾巴：“汪？汪德卡你不跟汪们一起去？” “我……” 贾德卡的目光有些闪烁，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最后却还是垂下了头，低声道：“是啊，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吧。” 牙牙有些茫然地想说些什么，却被墨檀一把捂住了嘴，之发出了一串吱吱汪汪的含糊狗语。 “我先去休息了。” 贾德卡有些疲惫地站了起来，转身往房间外走去，话语中第一次透出了与他年龄相符的苍老感：“有事的话随时叫我。” 然后便快步离开了。 “唔，好像电影里因为恋爱问题患得患失的小男生。” 季晓鸽抱着胳膊做出了精辟的评论。 墨檀/达布斯：“……” 牙牙/安东尼：？？？ “我觉得迪塞尔先生不是那种害怕危险的人。” 达布斯挠了挠下巴（安东尼同时操控着另一只手挠了挠屁股），做出了更加精辟地的评论：“不然他早就把那根棍子扔了。” 牙牙这次听明白了，然后大点其头。 墨檀定定地看着门口，若有所思地说道：“或许我能稍微猜到一点原因。” 季晓鸽扑棱了两下翅膀，飞到他旁边抱着膝盖坐下：“什么原因？” “据我所知，盛产战马的卡塞洛草原有数个大家族。” 墨檀回忆着他之前在萨拉穆恩大图书馆查到的知识，又从行囊中拿出一本陈旧的金皮书低头看了两眼：“其中规模最大、历史最悠久的家族名叫迪塞尔家族，它有着一万七点多年的历史，不但底蕴深厚，而且培养出过无数强大的骑士，尤其是每一代的族长，至少也是大领主级别的实力……” 季晓鸽和达布斯均是一愣。 牙牙倒是没楞，只是特别实诚地追问道：“那跟汪德卡有什么关汪？” “当然有关系。” 墨檀叹了口气，悠悠地说道：“他的全名是贾德卡??迪塞尔啊。” “汪德卡其实是骑士？！” 牙牙吓了一跳，然后一脸恍然地说道：“怪不得汪德卡力气那么汪。” 墨檀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不，我觉得……” “不对，问题的重点不在这儿！” 不知什么时候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羽毛球的季晓鸽一脸严肃地看向牙牙，正色道：“贾德卡很显然是迪塞尔家族的人，他应该就是在那片草原上长大的。” 墨檀和达布斯点头。 有翼美少女继续分析道：“而他为了追逐自己的法师梦，年纪轻轻便离开了卡塞洛草原，离开了迪塞尔家族。” 墨檀和达布斯继续点头。 “而他当年很可能在老家有一个青梅竹马。” 季晓鸽那双漂亮的眸子瞪得大大的，轻声道：“或许他们本来约好成年后就结婚，但因为贾德卡一心想要踏上魔法之路，决定在成年礼的前一天离开卡塞洛，远离家族的束缚，而那位深爱他的女孩知道爱人坚定，便决定与他一起离开家乡、远走高飞，但不幸的是，两人在逃跑的路上被守卫发现了，体魄远不如贾德卡强壮的少女被家人抓到，挥泪让自己的爱人趁乱离开，贾德卡心如刀割，大声发誓等自己成为一代法神后脚踏七彩祥云回来明媒正娶，但世事难料，一晃已经过去了三…..四五……七八十……反正挺多年，菜级冒险者贾德卡始终没有回到故乡，而那位姑娘或许早就已经成为人母……或者人奶，而今天我们却要奔赴卡塞洛草原，贾德卡这才想起了自己心爱的姑娘，也想起了自己当年发誓要成为法神回来娶她的诺言，所以他害怕了，既害怕那个姑娘还在等他，又害怕那个姑娘不再等他，最终还是选择逃避现实，将这段尘封的爱恋继续封存下去，哎呀好感动！！！” 牙牙听的那叫一个眼泪汪汪，哽咽着嘟囔道：“汪德卡好可怜汪！” 刚睡醒的安东尼看了牙牙一眼，慢吞吞地问了句：“贾德卡……饿了？” 达布斯这会儿才猛地反应过来，面色僵硬地向墨檀小声问道：“这姑娘怕不是个折了翼的作家吧？” “呃，好像有点儿可能。” 同样满头大汗的墨檀扯了扯嘴角，用同样低的音量说道：“其实我一直以为她是个折了翼的厨师。” “所以不想当厨师的美女不是好作家？” “有道理有道理……” 他们尬聊了两句，然后同时深深地叹了口气。 沉浸在幻想中的季晓鸽也讪笑着吐了吐舌头：“应该不可能会这么展开吧？” “反正应该跟近乡情怯脱不了干系。” 达布斯猛地站起身来，并因为磕到天花板抱着脑袋蹲了半分钟，然后沉声道：“我觉得我应该跟他聊聊，你们等一下。” 说罢就猫着腰往门外走去。 “等下。” 季晓鸽忽然叫住他，有些不放心地说道：“要是贾德卡真有什么难言之隐……” “要是真有难言之隐，也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了，人要学会往前看。” 达布斯摇了摇头，耸肩道：“我就不信迪塞尔老爷子不想家，这次刚好是一个机会，你们几个放心，我第二擅长的就是给学生做心理辅导了，达者为师，他这心态不对。” “唔，有道理。” 季晓鸽眨了眨眼，然后对面前这位‘达者’好奇地问道：“话说你第一擅长的是什么呀？” “拖堂。” 达布斯傲然一笑，然后便离开房间去找贾德卡了。 季晓鸽又懵又萌地看着墨檀：“拖堂也算？” “他开玩笑的~” 墨檀莞尔一笑，看着被达布斯撞出个坑的天花板，感叹道：“其实我也跟达布斯一个想法，只是没他这么强的行动力罢了。” “哈哈，结果绕这么一大圈最后还是汇合了。” 季晓鸽一边给眼泪汪汪的牙牙挠着耳朵，一边对墨檀做了个俏皮地鬼脸：“你说咱们这几天折腾个什么劲儿啊。” “嗯，怪我。” 墨檀痛快地承认了错误，然后走到窗前扫视着外面的小广场，很快就找到了那几辆不甚起眼的黑色马车，低声问道：“那些奴隶就这么一直关在那里？” 季晓鸽微微颔首，皱眉道：“嗯，中间有人送了些吃的过去，奴隶贩子目测有四个人，每次停驻时都会留下一人在最前面马车里呆着，其他人去吃饭休息，每隔几个小时做一次轮换，至于那些奴隶，自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后面几辆马车，食物和饮水都是送进去的，而且量很少……我冒险靠近过几次，却从没有发现任何声音或抵抗，别人应该也发现不了，根据上次听到的内容，他们今天应该会在这里停留到晚上，然后连夜赶路。” “辛苦了，让你一个人做了这么多。” “没事没事，路见不平嘛~” “你真的很有正义感……” “诶嘿，我也这么觉得。” 因为知道目标应该不会过早离开，所以两人便还算放心地聊了会儿天，伏在季晓鸽腿上的牙牙很快就睡着了，发出了阵阵细微的鼾声。 一小时后 达布斯和表情讪讪地贾德卡推门而入，而后者一上来的第一句话就直接把墨檀和季晓鸽雷那儿了。 “我跟一个人发过誓，要风风光光地回卡塞洛……” 第四百七十三章：终 第四百七十四章：遗憾与低语 很久很久以前…… 在某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被誉为卡塞洛雄狮的迪哈尔特??迪塞尔摔了自己这辈子第一个跟头，主要原因被吓的。 毕竟很少有婴儿的啼哭声能够压过雷鸣、穿透产房，最后把自己焦急的父亲惊出个屁墩儿。 这是贾德卡??迪塞尔的第一个战绩，在刚出生的第七秒击倒了一位骑士领主。 那位年过半百的迪哈尔特几乎是滚着进入产房的，他兴奋地抱起了襁褓中的婴儿，瞪着一双足以令整个草原噤若寒蝉的铜铃大眼用心搜索着什么，然后如愿以偿地看到了自家孩子的迷你象。 “祖先庇佑！！” 迪哈尔特激动的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地托起正在襁褓中不断挣扎的儿子，高湖道：“是个男孩！是个男孩！是个男孩啊！” 孩子的母亲虚弱地笑了笑，看着那个自己从小就崇拜的偶像、比自己大了将近二十岁的丈夫，丢出了一个嗔怪的目光，有些吃力地坐起身子摇头道：“男孩女孩又有什么区……” “是个男孩啊！太好了！” “我说你啊……” “哭得这么难听，要是个女孩长大了可咋嫁人啊！万幸啊！” “……” 刚刚生产完的贝尔戴娜愣了好久，然后默默地从床下拎出了自己的爱锤【碎山】，她温柔地从丈夫怀里接过孩子交给侍女，然后更加温柔地把那柄三百多斤的双手锤抡了四圈半…… 大家都觉得，如果不是夫人刚刚生产完，迪尔哈特老爷至少得多躺两星期。 总而言之，母子平安，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顺便一提，贝尔戴娜之所以视迪尔哈特为偶像，主要原因就是后者能打过她。 没错，这位长相温柔恬静的女士也是位大领主，位于骑士职业金字塔顶尖的人物，武器是【碎山】、【崩山】两把均重三百九十斤的双手锤，结婚前整个卡塞洛草原除了迪哈尔特??迪塞尔之外就没人能治得住她，结婚后整个卡塞洛草原没人能治得住她，脾气泼辣至极，诨号【贝大锤】，人称【自走黑火药】，直到怀上孩子以后性格才有所好转，但依然可以笑眯眯地抡圆锤子把自家老公砸飞。 言归正传，养好了伤的迪哈尔特兴奋到近乎于飞起，然后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一拍脑袋找来了他能认识的所有预言师、占卜师、圣职者，甚至还有两个苏米尔的萨满，让这些人跳了个大神……咳，占卜了一番，最终得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结论。 所有结果都显示，这个孩子的成就将比肩他最优秀的先祖，甚至还犹有过之！ 因为这个世界不兴组团忽悠这一说，所以原本只是老父亲爱子心切的个人行为忽然就莫名其妙地传开了…… 迪哈尔特之子的名号，在其还尚在襁褓之中时就已经横扫卡塞洛，方圆几百里的领主们都担心这个孩子长大成人以后会成长为一代霸主，带领迪塞尔家族的铁骑征服或踏平他们的城堡。 而随着这个孩子慢慢长大，最初的预言也越来越像那么回事儿了，贾德卡??迪塞尔无与伦比的天赋逐渐显现，他九岁拦奔马，十岁毙蛮牛，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可以在角力中将自己的父亲轮出五米多远，一时间，赞誉之声和数不尽的刺客如潮而来，而后者基本都变成了迪塞尔城堡护城河外的白骨。 时至今日，七十年过去了，距离这位名叫贾德卡的孩子离开家门已经过去了六十二个年头，他依旧没有忘记自己成人礼上的那两句经典的问答…… 迪哈尔特：“我的儿子，迪塞尔的骄傲，你今天已经年满十六周岁了。你是否愿意继承为父的衣钵，成为一名让家族骄傲的强大骑士，让整个大陆都为你而颤抖？” “额，不，父亲，我想做个法师……” …… 【从那天起，贾德卡??迪塞尔成为了一个法师。 很久以后，还顶着初级冒险者头衔的他紧握着法杖，腰杆笔直地走进了安卡集市的冒险者公会。但是没人真的敢将他视为一个普通的垃圾法师，没别的，号称冒险者公会三大门面之一的星辉大贤者第一次与贾德卡先生见面时两人亲切握手，而星辉大贤者这位万中无一的高手、喜怒不形于色的魔法大师，都激动到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可见这位游戏人间的，被后世称为“战法祖师”的老人实力之恐怖！而当他终于见到了那个可以改变世界、值得他为之展现自己才华、辅佐其站在世界之巅的年轻勇士时，他便不再掩饰自己的气场，所过之处，凡夫俗子无不退散。老者大步流星，眼中闪烁着智慧： “嗨~年轻人~” ——《臆测史诗??英雄卷：贾德卡??迪塞尔篇》】 …… “我当时跟父亲发誓，不成为名动天下的传奇法师绝对不回卡塞洛。” 贾德卡苦笑着叹了口气，摇头道：“结果就是直到他和母亲临终前我都没能回去见一面，呵，混成了这幅德行，我在家族里早就成笑话了，怎么有脸再回去。” 达布斯拍了拍老爷子的肩膀：“您就是想太多了。” “想不想太多先不说……” 墨檀看着贾德卡那张纠结的老脸，微笑道：“改变主意了？” 老法师负手立于窗前，怅然地看向北方：“也不能说是改变主意吧，只是刚才跟达布斯聊了一会儿之后，确实觉得自己有些钻牛角尖了，毕竟我那些长辈和大部分平辈都不在了，现在当家的孩子们……唉，其实都是好孩子，就是我自己过不去心里的坎儿。” 达布斯摇了摇头：“这坎儿您老要是再不过去，这辈子估计都回去不去家了。” “家？” 贾德卡哑然失笑，扶着窗沿轻声道：“那儿早就不是我的家了，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想回去祭拜一下父母。” “那就走呗！” 季晓鸽猛地一拍手，扑棱着翅膀飞到贾德卡旁边笑道：“不说实力问题，风风光光地回去还不简单么，到时候你就说达布斯和小安东尼是保镖、牙牙是宠物、我是厨子、默是学徒，啧啧，一个法师教出来的骑士学徒，而且实力天赋悟性都很不错，多有牌面儿啊！” 墨檀莞尔一笑：“我没意见。” 达布斯也使劲儿点了点头：“这主意不错。” 牙牙也迷迷糊糊地汪了一声，咂着嘴点了点头：“汪也想帮汪德卡。” “你们几个……” 贾德卡老脸一红，摆手道：“先别这么急着下定论，我再想想，再想想。” 然后便动作飞快地离开了房间。 在门被关上的瞬间，墨檀等人听到了一阵响亮的擤鼻涕声。 “哪有游子不想家啊……” 达布斯盘腿坐在地板上，耸肩道：“贾德卡其实是个挺单纯的人，就是脾气太倔了，这个心结他估计已经卡很久了。” 季晓鸽也敛起笑意，抱着自己那头长及脚踝的发丝嘀咕道：“家族荣耀什么的、梦想什么的我都能理解，但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么……这么多年都不回家一次……” “这种事没有对错。” 墨檀把跟个八爪鱼一般缠在自己身上的牙牙平放在床上，低头看着手里那本【迪塞尔骑士养成指南-手抄版】，轻声道：“但是无论如何，迪塞尔家族肯定一直给他留着位置，而他也一直都挂念着自己的家人，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嗯，我觉得他就算再怎么纠结，最后也还是会跟我们一起走的。” 季晓鸽轻松地笑着，然后看向窗外那几辆蝮蛇商会的马车：“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晚上才会出发，要休息的话就趁现在吧~” 牙牙嘟囔着翻了个身。 达布斯站起身来，猫着腰向门外走去：“我趁安东尼睡觉出门逛逛，有事发消息叫我。” 几分钟后 季晓鸽似笑非笑地看着沉思状的墨檀，洁白的羽翼在身后微微扬起：“你要下线的话就趁现在，别等到晚上又有事上不了哦。” “呃，我最近是挺忙的，不过现在倒还好。” “那咱们也出去逛逛？” “牙牙呢？” “让她睡吧，咱们回来时顺路买点儿好吃的就成。” “好主意，先去哪儿？” “菜市场！” “我现在下线还来得及吗？” “喂！！” …… 游戏时间PM17:21 紫罗兰帝国，王都萨拉穆恩，灰牢 假寐中的巴菲??马绍尔缓缓睁开了眼睛，离开奢华松软的沙发，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花精灵酿的葡萄酒，面无表情地将那鲜红的酒液一饮而尽。 这里是位于灰牢最深处的‘囚室’，尽管其规格装潢甚至要比大多数贵族住宅豪华，但这里依然是一间囚室，无论被关在里面的人曾有着何等身份地位，在这里也只是一位‘囚犯’，不享有完整人权的囚犯。 比如现在，就算已经被废掉了全部力量，但巴菲??马绍尔却依然知道此时此刻至少有十双眼睛盯着自己，或许是通过监控法阵、或许是通过魔力投影、或许是能够隐藏身形的幻术、或许是某种让墙壁形同虚设的结界，反正肯定有至少十位实力等同于高阶职业者的紫荆卫关注着这里，关注着自己这位帝国有史以来最高级别的囚徒…… 几天前还是帝国最有权势者之一的巴菲??马绍尔。 “没想到我终究还是输了……” 前马绍尔大公放下酒杯，从容地笑了起来：“安东尼??达布斯、修??布雷斯恩、双叶……呵呵，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小看你们，而且还有加雯女士的配合，却依然一败涂地，输的我真是想不服都不行啊。” 他摇了摇头，然后似是自言自语般地轻声道：“于是，你们刚才什么都没有听到，因为巴菲??马绍尔只是安静地忏悔着自己的罪行，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我一直在这间精致的牢笼里，等待着审判的降临，从未离开，我从未离开，无论是现在还是接下来，我都只是安静地留在这间牢笼里，现在，能听到我说话的最高负责人，请过来这里，恭送一个不存在的人离开囚室，然后忘掉这一切，继续看守罪无可恕的巴菲??马绍尔，而其他人，则会对接下来发生的事视而不见。” 片刻之后，一扇凭空出现的木门在巴菲??马绍尔公爵身前打开，两个浑身被笼罩在暗紫色长跑中的面具男从里面缓缓走出，对前者做了个‘请’的手势。 “多谢两位。” 巴菲微微一笑，然后扬起眉毛轻声问道：“请问巴菲??马绍尔在哪？” “巴菲??马绍尔在第十六层灰牢，从未离开。” 两人异口同声地给出了回答，神色没有半点不自然。 “很好，你们无愧于紫荆卫之名。” 巴菲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么我是谁？” 面前的两人没有任何反应，仿佛这个问题和提问者都不存在一般。 “呵呵，还欠缺了点灵活。” 巴菲耸了耸肩，然后惬意地笑道：“不过这无伤大雅。” 说罢便踏入了那扇木门，两个紫荆卫也紧跟着离开了，他们已经做好了自己该做的事，将一个不存在的人放走之后继续看守巴菲??马绍尔，他们必须专心，就算后者一直安静地留在这间牢笼，也容不得半点马虎。 …… 十分钟后 萨拉穆恩，贵族区角落 “感谢你的配合，士兵。” 离开暗道的巴菲对一个侍卫笑了笑，悠然道：“不过别忘了，你并没有看到任何人，也没有离开过灰牢外围，更没有看见过任何不该看见的人，你只是照常巡逻而异，没有察觉到任何异状，明白了么？” 侍卫的双眼瞬间恍惚了一下，然后便重新恢复了清明，微微颔首后便缓步离开了。 “那么……” 巴菲穿过小巷，向贵族区的中央大道走去：“我是一个相貌平庸的商人。” 下一个瞬间，他便成为了一个五官毫无特色的油腻男子。 “我低调而普通，不会引起任何一个人的注意……” “我的力量从未被剥夺，甚至更胜往昔。” “我从未离开此地，亦无法被追踪气息。” “赞美耳语……” 第四百七十四章：终 第四百七十五章：质问 “巴菲??马绍尔从这里消失了？” 匆匆赶到灰牢的修??布雷斯恩看着面前那块水晶屏，面色阴沉地转头向旁边的紫袍女子问道：“他到底是怎么离开的？！” 后者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然后恭谨地低下了头，轻声道：“殿下，巴菲??马绍尔并没有消失，也没有离开灰牢。” 这次不只是修，就连他旁边的侍卫都愕然了，因为那块显示着第十六层灰牢影像的水晶屏上根本没有半个人影，任谁都能一眼看出那位原本应该被囚禁其中的前大公爵并不在里面，但这位对皇室忠心耿耿的紫荆卫却表示后者没有消失，也没有离开灰牢。 “茉拉，你我都知道这不是一个可以随便开玩笑的场合。” 修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这位有着高阶盗贼实力的紫荆卫，沉默了几秒种后继重新开口：“所以真的你认为巴菲??马绍尔确实没有离开这里，也没消失，对么？” 名叫茉拉的紫荆卫似乎更困惑了，但她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的，殿下，我认为被关押在灰牢第十六层的巴菲??马绍尔并没有离开，也没有消失。” “那真是太有趣了~” 修微笑了起来，然后侧开了身子，指着那块水晶屏对茉拉说道：“抱歉，可能是我眼花了也说不定，不过可以麻烦你帮忙指一下他的位置么？既然巴菲没有离开，那么他肯定就在这幅影像的某个位置。” “是，殿下。” 茉拉微微颔首走到水晶屏前，娴熟地在上面划动了两下，然后十分自然地回答道：“巴菲??马绍尔并不在画面里，殿下。” 修扬起了眉毛：“那么他在哪里呢？” “他被关押在灰牢第十六层忏悔着自己的罪行，从未离开。” “灰牢的监控魔法有问题么？” “我想没有，殿下。” “那么对第十六层灰牢的监视画面存在死角么？” “绝不存在，殿下。” “很好，请告诉我巴菲??马绍尔在画面的哪里？” “巴菲??马绍尔并没有出现在画面里，殿下。” “但监视没有死角。” “是的，监视没有死角。” “那巴菲??马绍尔在哪里？” “他被关押在灰牢第十六层忏悔着自己的罪行，从未离开……” 名字叫做茉拉的紫荆卫表情异常困惑，用一种‘你在逗我玩儿？’的表情看着面前这位二皇子：“所以有什么问题么？殿下。” 修莞尔一笑，摇头道：“没问题，完全没有问题，不过请让我问两句题外话，你的父母分别叫什么？” 茉拉眼中的困惑更浓了，不过依然还是诚实地回答道：“雨果??克莱斯特、贝琪??克莱斯特。” “你毕业于紫罗兰军官学院第二分校，你的级任教官是？” “托娃??赫歇尔女士。” “你的青梅竹马兼前男友是哪位？” “诶？我……呃……那个……他叫瓦伦丁，瓦伦丁??迪克尔。” “分手的原因是性格不合么？” “我并没有跟瓦伦丁分手，尽管他已经去世两年了！” 资深紫荆卫茉拉??克莱斯特猛地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面前的皇子，沉声问道：“殿下，您到底想知道些什么？” “请原谅我的失礼，茉拉女士。”修歉然地躬了躬身，随即正色道：“但我必须知道你的精神是否被严重干扰或控制过，现在请离开这里，之后不管是谁找您问询或确认关于十六层灰牢里那位囚犯的事，都请让他来找我，除了我们的陛下，但包括我的兄长。” 原本有些不悦的茉拉顿时瞪大了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微微颔首道：“遵命，殿下……还有，谢谢您。” 然后便快步离开了。 “她的精神状态没有任何问题。” 修长舒了口气，轻声向自己身后的侍卫说道：“但认知却被干扰了，非常彻底的干扰了，真是不可思议。” 长相貌美、身材妖娆的猫族半兽人女近侍笑了笑，甜腻腻地问道：“确实是这样，不过我更好奇的是您为什么会对那位茉拉女士了解得如此清楚，如论是父母、教官还是青梅竹马的事都那么熟悉，难道……您喜欢那种类型的姑娘？” “我喜欢很多类型的姑娘。” 修抬手轻轻拨弄了一下对方的头发，耸肩道：“这跟我知道‘每一个’紫荆卫的详细资料并没有什么直接原因。” 梳着蓬蓬头的猫族女子轻哼了一声，抱着肩膀问道：“所以现在您打算怎么做呢？” “我过来这里的消息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 修看着面前那块依然实时直播着无人囚室的水晶屏，风淡云轻地说道：“去通知我的父皇和兄长，让他们过来灰牢一趟，不用提刚才的事，等他们到了之后我会亲自解释。” “呵呵~您还真是怜香惜玉呢，真的不是打算回头把那位茉拉女士骗上床么？” “当然，因为我已经没有继续玩下去的必要了，不是么？” “确实如此，那么请容我先行告退，殿下。” “去吧。” …… 游戏时间PM18:14 萨拉穆恩，赤之庭 “嗨，勒文先生，我又来打扰了。” 一袭白袍的墨檀笑盈盈地出现在院落前，冲正在跟几个火爪战士聊天的狐人总管挥了挥手：“那个小不点儿在哪儿呢？” 勒文干咳了一声，然后对面前这位‘流浪吟游诗人’露出了得体的微笑：“您好，安东尼先生，双叶女士正在书房，需要我带您过去么？” “不用了，怪麻烦的。” 墨檀微微摇头，轻车熟路地往书房的反方向走去，路过勒文身边时还拍了拍他的肩膀：“您现在真是越来越有管家风范了。” “呃？” 后者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是火爪领的内务总管来着。 原本禅精竭虑为领地做贡献的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了？ 每天跟战士们谈心聊天、去魔法师公会找双叶、每天跟卡西喝茶下棋、去街上给双叶买点心、每天依照吩咐处理各种小事、遇到麻烦直接去请示双叶、每天抽空偷懒去运河钓鱼、被双叶精准地派人捉回来、每天和厨子探讨第二天的菜式、晚上给双叶送夜宵…… 这特么算个什么事儿啊？！ 自己已经彻底堕落成一个管家了吗？！ 当年那个运筹帷幄全权掌握火爪领大小内政的勒文总管去哪儿了？ 只要稍微需要动动脑子的事就直接交给双叶女士，只要遇事不决就去问双叶女士，但凡收到什么消息也会不经脑子地第一时间去禀报双叶女士，就连院子里有块砖裂了个缝都下意识地去咨询双叶女士该怎么办！ 年轻有为的自己难道已经提前返祖成猪了吗！？ 不对吧！就算是返祖也应该是狐狸吧！ 不只是自己，这段时间连卡西那个家伙都胖了两圈儿啊！ 我们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啊？！ …… 当勒文如遭雷击般地僵立在原地时，三次墨檀已经被一个实在看不下去的火爪领战士指明了正确方向，顺利来到书房门前了。 “滚进来。” 少女懒洋洋地声音从里面传来。 然后墨檀就用一个潇洒的前滚翻撞开了门。 “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你训练得这么听话了啊。” 陷在躺椅上的双叶斜了墨檀一眼，挥出了一阵微风撞上了书房的门，然后挣扎着坐起身来：“我还以为你跟那只吸血鬼调情调上了瘾，把正事儿给忘了呢。” 墨檀一屁股坐在少女身前的圆桌上，甩了个媚眼儿过去，深情款款地说道：“跟你调也一样~” “看你这意思，合着我还得挺荣幸呗？” 双叶重新躺了回去，抬起小脚重重地‘搭’在了墨檀腿上，意兴阑珊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安置萨克??弗里斯的女儿啊？” 墨檀咧了咧嘴，不暇思索地回答道：“洗脑+光源氏计划，把她培养成整天只会流口水的工具人。” “说真的，我已经很清楚你到底有多人渣了。” 双叶厌恶地哼了一声，然后摘下眼镜用衣角轻轻擦拭着：“所以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墨檀打了个哈欠，卡着系统红线捏了两下少女纤细的脚踝：“大概就是找朋友把她带离紫罗兰帝国吧，考虑到那条蛇确实有点儿能耐，我打算把那个小丫头送到天柱山，那里应该不怕多一张嘴吃饭。” 双叶扬起了眉毛，轻笑道：“哦呵，没想到除了云游者旅舍之外，你在天柱山那个地方都有人脉。” “过奖过奖。” 墨檀立刻摆了摆手，羞涩地摇头道：“我在这游戏里可比你想象的牛辶多了。” 结果双叶竟然没有日常性地反驳，而是在沉默了几秒种后赞同地点头道：“看来确实是这么回事，不得不承认现在是你优势比较大。” “何以见得？” 墨檀吹了声口哨，随手甩出一巴掌把少女的双脚从自己膝盖上抽了下去：“您可是榜上有名的人物，只要愿意的话，抽死我就跟抽死一只跳蚤那么简单，怎么就没有优势了捏？” 双叶从宽大的躺椅上做起，抱着膝盖说道：“你在最好的时机出现在我面前，拿着最具分量的筹码，这一切绝不只是用巧合或者我那次挑衅能够解释的，而我此时此刻的主要目的却并不是干掉你，而是一件更加困难的事，再加上我在最开始犯下了少许愚蠢的错误，这就导致了一个必然的结果……” “哦？那是什么结果呢？” 坐在桌子上的墨檀翘起腿，笑盈盈地看着她。 “因为我知道你的厉害，所以在上述前提下必然会答应你提出的‘合作’。” 双叶一眨不眨地盯着墨檀的双眼，沉声道：“而且还会在这个前提下做出诸多让步，比如利用火爪的地位与立场，为你沟通其它家族打下基础、做好铺垫；比如因为顾忌你背后的力量……呵，就是那位不显山不露水的二皇子，因为顾忌他而配合你的绝大多数表演，分出等量乃至更多的舞台份额给你，在那位殿下上台之前，非但不能弄死你，甚至还要保护你的人身安全，通过我所掌握的一切资源为你提供便利，这就是必然的结果。” 啪啪啪~ 墨檀拍了拍手，狡黠地笑道：“说的没错，简单总结一下就是我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而鉴于一些路人皆知的理由，就算一开始就猜到了我目的也只能硬着头皮配合下去，因为你赌不起我这个不安定因素能引发什么。” “虽然非常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事实……” 双叶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从一开始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或许吧，不过……” 墨檀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悠然道：“我现在更感兴趣的是，你为什么会把这些心照不宣的东西说破，就算那位皇子殿下已经走到了台面上，大家之间的利益关系依然没有冲突，在约好游戏暂停后，我这边也没有单方面撕破脸的打算，所以你是出于什么理由才会选择把事情挑明呢？” 双叶忽然笑了起来：“因为我已经看到了足够多的东西，是时候该好好探探你的底了，简单来说就是想要问问……你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 “你猜猜看？” 墨檀果然没有正面回答。 “我猜不到。” 双叶异常光棍地摊开小手，正色道：“不过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你并非冲着我来的了，或许确实有那么一点近距离观察我的成分在内，但你应该也和我一样，是对准了马绍尔家族去的吧。” 墨檀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淡淡地问道：“何以见得？” “抛开那些已经提到的部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双叶定定地看着墨檀，一字一顿地问道：“还记得这个游戏刚开服没多久的那会儿，咱俩玩的第一场‘游戏’么？” “就是热聊内裤话题的那次吧~” 墨檀笑呵呵地点了点头，感叹道：“记忆犹新啊。” “你那天发来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你所在的地方，有奴隶贩卖现象’，没错，是肯定句，根本就不是问题。” “哦~” “给我一个明确地答复，檀莫！” 双叶站起身来，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位老朋友…… “芬里尔小队那场事故，和你有没有关系？” 第四百七十五章：终 第四百七十六章：邪神 “你指的是……” 墨檀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地问道：“那支你之前所栖身的、位于马绍尔西境叠岩城的、隶属当地自治军的、作为马绍尔翻车事件导火索的芬里尔小队？” 双叶一言不发，只是继续目光冰冷地盯着对方。 “这个问题我当然可以回答你。” 墨檀轻笑了一声，然后耸肩道：“不过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怀疑到我头上，毕竟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芬里尔小队的遭遇都只是一场意外，准确点说是一场注定会发生的意外，且不说奈德迟早会被发现，当时可是这倒灶游戏的大前期，你为何会觉得同样身为萌新的我会和那场事故扯上关系呢？” 双叶定定地看着墨檀，沉声道：“直到现在我也觉得那件事很有可能只是一场不幸的偶然，就像你刚才所说的那样，但就算如此，你依然存在嫌疑。” “哦？” 墨檀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托着腮帮子咂舌道：“愿闻其详。” “因为是你。” “因为是我？这什么狗屁回答？” “没有其它原因了。” “好吧，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如果某天埃菲尔铁塔被陨石砸烂了，而我那会儿正好在塞纳河南岸钓鱼，你都会在一定程度上怀疑那颗陨石是我招来的？” 墨檀一脸蛋疼地问道。 双叶抵着下巴思考了几秒钟，然后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嗯，有这个可能。” “呵……呵呵……我该感到荣幸么？” 墨檀干笑了两声，然后微微摇了摇头：“不是我。” 双叶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了躺椅上，从行囊里掏出了半瓶草莓味法力药水吸溜了一口：“嗯，那就好。” “你就这么信了？” 墨檀翻了个白眼，嘴角抽搐地看着面前的少女：“老子只是普普通通地否认了一下，然后你就普普通通地信了？” 双叶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问道：“那你刚才是在撒谎？” “没，真不是我。” “哦，那就行了。” 墨檀：“……” 双叶喝光了药水，随手把空瓶丢进了书房角落的垃圾桶内，嘴角勾勒出一抹戏谑的弧度：“如果你感到困扰或者懵辶的话，大可以开诚布公地说出来让我好好嘲笑嘲笑你。” “唉，明明心与心的距离那么近……” 墨檀长叹了一声，盯着双叶那完全被隐没在法袍下的胸部，感慨道：“人与人的距离却远了啊。” 双叶小脸一黑：“你特么……” 就在这时，勒文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双叶女士，皇子殿下到了。” 少女愣了一下，然后散去了手里的火光，闷闷地说道：“知道了，请殿下进来。” 一分钟后，身着便装的修??布雷斯恩推门而入，微笑着对两人问道：“没打扰到二位吧？” “没有没有。” 墨檀摇了摇头，眉开眼笑地说道：“你看我俩不都好好穿着衣服呢么。”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劈死你？” 双叶冷冷地看着他。 墨檀洒然一笑：“不信。” “呵呵，看来两位的感情确实不错。” 修哑然失笑，然后便走到桌旁坐下，饶有兴致地看向双叶：“这么说，双叶女士您也是跟檀莫一样的‘异界人’咯？” 双叶有些愕然地看着面前这位风淡云轻的皇子殿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无奈道：“看来你俩的‘感情’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很多啊。” “我的取向很正常。” 修听出了少女话语中的弦外之音，微笑道：“而且檀莫并没有说过什么，我刚才只是随口一猜，没想到还真的中奖了。” 双叶也并没有试图继续掩饰自己的玩家身份，只是挑眉道：“或许吧，不过我想您在刚才那‘随口一猜’之前，应该已经把该做的调查都做好了吧？” 修笑了笑，算是证实了少女的判断，然后便颇为好奇地问道：“两位刚才在聊些什么？” “胸部大小与人心距离之间的辩证关系。” 墨檀不暇思索地说道。 双叶则慢吞吞地站起身来，挽起了自己的长跑袖子，对有些发懵的修甜甜地笑了笑：“殿下您稍微躲开些，我怕控制不好溅您一身血。” “咱们还是直入主题吧……” 修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放弃了先聊两句家常的想法，耸肩道：“首先，萨克??弗里斯的处刑将在半小时后开始，咱们稍后可以一起去，然后就是巴菲??马绍尔逃走了。” 双叶豁然起身，惊呼道：“逃走了？！” 修微微颔首，轻声道：“没错，在审判日当晚就被废掉了全部力量、剥夺了一切贴身之物的前马绍尔大公在不久前逃跑了，在十九位紫荆卫的眼皮底下，离开了戒备无比森严的第十六层灰牢，现在已不知所踪。” “这怎么可能……” 双叶低声喃喃了一句，然后忽然抬头看着面前两位异常淡定的男士：“难道是你们故意把他放走的？” 修摇了摇头，摊手道：“并非如此，我可以保证皇室对巴菲??马绍尔的守备没有任何漏洞，一切安全措施都是按照最高规格布置的。” “不过你猜对了一半。” 墨檀笑呵呵晃着手指，悠然道：“我们……确切的说是我早知道那家伙会逃走，而皇子殿下只是选择了相信我而已。” 双叶并没有被震撼太久，在经历了短暂的冲击后，这会儿她已经以堪称鬼畜的速度恢复了冷静，然后便转头向墨檀问道：“所以你之前向我承诺绝对能直接把马绍尔家族覆灭，而不是只将罪魁祸首弄死的原因，就是基于巴菲??马绍尔必然会逃掉这一点么？” “可以这么说吧，不过这里面的事儿太多了，挨个解释起来有点复杂。” 墨檀风轻云淡地点了点头，微笑道：“总而言之，如果我没有判断错的话，巴菲??马绍尔并非一个可以心甘情愿为家族赴死的人，而且就算他愿意，马绍尔家族自身存在的某些问题也注定不会让事情如此发展，所以鱼死网破就成了他唯一的出路，而这正是我和殿下所期望的，当然，从某种意义上也是你期望的。” 双叶沉默了片刻，然后向修问道：“殿下，请问巴菲??马绍尔是什么时候被发现逃走的？他又是怎么离开那间灰牢的？” 墨檀也翘着腿在旁边笑道：“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同样的问题，如果换在双叶和当前人格的檀莫身上，这俩人估计能一直胡扯跑题到第二天早上，但修的人品显然要比这两位好得多，所以便直截了当地说道：“看守灰牢的紫荆卫有一套独立换岗制度，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每五次轮换都会有一位我的人，而巴菲??马绍尔被送进去之后，我把这个频率变成了隔两次轮换就会有一个我的人，就在一小时前，某个效忠于我的紫荆卫进入灰牢后，发现我们的前大公已经从囚室里消失不见了，而其他负责看守的人完全没有表现出半点异样，就好像那个家伙还好好的呆在里面一样，事实上他们就是如此以为的。” 墨檀冲修竖了竖拇指，玩味地笑道：“皇子殿下真是手眼通天啊，竟然能在只效忠于当今皇帝陛下的紫荆卫中安排人手，给个明白话吧，你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瞎的？” “皇兄并不瞎。” 修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他只是不够优秀罢了。” “那你爹是啥时候瞎的？” “父皇也没瞎。” 修并没有对墨檀大不敬的措辞表示丝毫介意，只是同样平静地回答道：“只是他同样不够优秀。” 墨檀微微颔首，虚着眼对面前这位深不可测的二皇子说道：“合着问题是出在紫罗兰皇家的遗传基因上，就到你这儿的时候出来了个明白人？” 后者耸了耸肩，摊手道：“不，他们都很有才能，目光也都放的十分长远，所谓的不够优秀只是跟我相比而已。” “行了行了，先别说这个。” 双叶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自从修指出她‘异界人’的身份后，这姑娘已经不怎么掩饰自己的真性情了，简单地思考后眯着眼睛向修问道：“你说没有人发现巴菲??马绍尔离开，这些人里有你安排进去的么？” “有，而且不止一个。” 修从善如流地停止了配合墨檀打岔，正色道：“但他们也都没有发现巴菲离开，在场的每个人都发自内心地觉得目标依然呆在囚室中，尽管那里面没有半个人影。” 少女蹙起了眉毛，低声喃喃道：“难道是广域精神干涉魔法？不对，那个家伙不是已经被彻底废掉了么，按理说他现在除了身体比较健康之外应该跟一个普通中年人并没有半点区别才对……” “您说的没错。” 修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至于第二个问题，巴菲??马绍尔是怎么离开灰牢的，直到现在都没有得出结论，但就我个人认为，在排除了所有不现实的可能性后，答案只能是‘守卫走正常流程放他离开’。” 双叶有些烦恼地挠了挠头发，她搜刮进了自己知道的所有法术知识，却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她干脆不再想了，而是直接看向一旁老神自在的墨檀，没好奇地问道：“说吧，他是怎么做到的？” 修也同样转头看向墨檀，轻笑道：“既然一切都在按照你的预估发展，那是不是也该为我们揭晓谜底了？” 很显然，无论是双叶还是修，两人都毫不怀疑墨檀是知道实情的，毕竟信誓旦旦抱着巴菲??马绍尔能够成功越狱，而且一直都以这种情况为前提给出各种建议和承诺的不是别人，就是他。 “可以啊。” 墨檀特别随便地点了点头，不甚在意地说道：“虽然只是猜测，但巴菲??马绍尔大概是借用了某位神……呵，或者说是某位邪神的力量吧。” “邪神？” 双叶和修同时愣了一下，这个词对两人来说并不算陌生，甚至对无罪大陆上任何一个有常识的人来说都不陌生。 邪神，即是某种并非真神却拥有着强大力量的存在，它们的力量千差万别，形态多种多样，个别的甚至只有一个概念，但无一例外都是精于蛊惑人心的存在，这些自诩为神的存在往往都热忱于发展下线，并不断地侵蚀信徒们肉体与精神，利用他们举行仪式、通过他们提升力量、引导他们走向毁灭，是整个大陆人人得而诛之的存在。 有学者说邪神是一种天外怨灵、有专家说邪神是一种自然现象、有楼主说邪神都是长着触手的大眼怪，但始终都没有一个确切的结论。 人们只知道这种恐怖的存在从未绝迹，每隔几百上千年都要蹦出一两个出来祸祸人。 如果从玩家的角度来解释，那么每一位邪神都算是‘混乱’而‘邪恶’的，不会带来毁灭之外的任何东西。 而邪神与各种真神教派更是不死不休的敌人，就算是在黑暗女神、血神这种并不属于秩序或善良侧的神祇眼里也都是先崩后问的主，总而言之就是一种类似于世界公敌般的存在。 历史上有一个叫做灭神会的组织，就诞生在一个邪神最为猖獗的时代，麾下的成员都因为各种原因极度憎恶邪神，他们天天基本上什么事儿都不干，就琢磨着怎么猎杀邪神以及邪神信徒，甚至弄出了许多专门针对于神的大杀器，用了两百多年的时间几乎车翻了整个大陆所有数得上号的邪神，在世人眼里简直就是一个超级伟光正的牛辶公益组织。 直到有一天，没有邪神可打的他们转移了视线，将主意打到了那些真正的神祇身上，然后…… 灭神会就成为历史了。 不过也因为那些人的努力与付出，之后的无罪大陆已经很少有特别强大的邪神出现了，大多数都是那种没有几个信徒，圣教联合随便派俩城管就能一窝端掉的那种三脚猫。 “但据我所知……” 墨檀阴恻恻地笑了起来，轻声道：“那位名为‘耳语’的邪神，可绝对不是什么弱鸡，它超勇的……” 第四百七十六章：终 第四百七十七章：伸张正义 很久很久以前，墨檀曾经到过一个叫做帕托城的地方，他在那里坑害了一帮子天真无邪的邪教徒，收获了一对天真无邪的马仔，捅死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好青年。 那位好青年的名字叫做科尔多瓦…… 那是在南城区的一个废弃仓库前，被钟楼上的疯子、惨死洗礼现场的英雄、大开杀戒的邪教徒轮番刺激之后，不久前刚被一群兽人大汉群殴致死的科尔多瓦终于受够了，他开始慌不择路的逃窜，并感觉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否则自己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玩家没理由会遭受这种罪。 但事实就是事实，引导任务要他找的那位裁缝店老板已经横死在中央广场，整个帕托城也乱成了一锅粥，诡异而强大的迷信者与圣殿武士你来我往、酒馆老板和酒馆老板眉来眼去、憨态可掬的朗恩总管捏断了两根脖子、精神有恙的钟楼怪人大秀一字马，总而言之就是一帮子神仙打得不亦乐乎，直接就把浑身上下就一套亚麻布衣裤的科尔多瓦给吓坏了。 对死亡有着强烈阴影的他当场就跑路了，而且十分好运地避开了所有游荡在城里大肆破坏的邪教徒，平平安安地跑到了南城区的某个废仓库附近。 经过短暂地思考之后，科尔多瓦打算先装一会儿孙……鹌鹑观望观望，并决定要是天黑时骚乱还没平息就先下线撸个串去。 然，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下一秒，科尔多瓦就看到一个满手鲜血的精灵男性从仓库中走了出来，刚好被自己撞了个正着。 正是那个之前在钟楼卖骚，大秀一字马挤兑总管杀害人质的疯子！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科尔多瓦差点儿没给吓尿了。 然后他便见那疯子温和地笑了起来，将食指抵在唇边对自己‘嘘’了一声。 这特喵的绝对是要杀人灭口啊！！ 于是科尔多瓦猛地转过身去，大步流星地沿路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叫：“救命啊啊啊啊啊！！” 再然后他就又双叒死了。 直到现在，已经在玩家中有着数二战斗力的科尔多瓦还记得那天，记得那帮子嫩死了自己任务NPC的坏人，还有那个把自己嫩死的贱人！ 无独有偶，那个把他嫩死的贱人，嗯，也就是混乱中立人格的墨檀也记得那天，当然了，他对某个被自己随手一匕首捅死的路人K并无印象，他一直记忆犹新的是自己在仓库里那些‘小发现’。 令人愉悦的、有关耳语教派的诸多情报~ 墨檀对那些内容特别感兴趣，因为他发现这个邪神教派并不是普普通通的城乡结合组织，而是一个规模庞大、结构分明、根植极深的大型团伙，而这个被自己捣毁的帕托城据点只是冰山一渣。 所以兴致上来的墨檀决定刨一刨这座冰山。 他对那位耳语之神的能力很感兴趣，也对这个枝繁叶茂的邪教团伙很感兴趣。 不过帕托城毕竟只是一个小型据点，里面不可能藏有太多重要资料，就算朗恩在西北教区还算是个比较有前途的小人物，但小人物终究是小人物，能挖掘到的线索并不算多，仓库里绝大多数资料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内容，比如预谋用耳语之力解决母猪难产之类的事安利教徒等等。 当然了，除了‘绝大多数’的垃圾之外，墨檀也找到了一些有用的线索，其中有一条消息受到了他的格外关注，那就是写在【仪式记录】附录上的几条信息，上面不太详细地记录了某个上级据点往这边输出‘祭品’的渠道，经过一番简单地印证之后，墨檀惊讶地发现其源头正是自己另外一个角色当下所置身的紫罗兰帝国。 【圣历9570年/星之月/旋律5日，兽奴祭品3，经中级节点‘黑索银’、下级节点‘白鬼’、下级节点‘褐泊’，耗时7日送达。】 仅仅半页被忘记抹去的脚注，一条并不是很清晰的脉络就这样出现了。 在那之后，墨檀先是对在线时间充裕且智商足够聪慧的双叶透露了‘奴隶贩卖’这个关键信息，然后便自己独自展开了搜索…… 然而就在他还没有正式开始行动的时候，身为‘黑梵’的他便和双叶一起遭遇了那场刻骨铭心的人祸，直接从另一边掌握到了马绍尔家族与奴隶贸易之间决定性的关联。 于是，吟游诗人‘檀莫’便开始有目的的带着小艾和科尔一路南下。 他在卡兰城得到了两个协力者以及一只匣子…… 他在黑塔城用那只匣子反手赚了六十万金币…… 但都没有找到半点耳语教派的蛛丝马迹。 直到墨檀抵达了湖光城，才终于在那座位于侯赛因领西南边缘的小城中发现了一些端倪，于是他便在那边多停留了一小段时间，并在一番详尽的调查之后找到了耳语教派的一个中等规模据点，为了不节外生枝，他找人诓骗了一帮似乎在追杀某人的强者，挑起了一场不大不小刚好足以让据点空虚的误会，然后用百态把自己COS成那个表面是猎户的负责人，光明正大地潜入了进去，并发现了更进一步的线索，其实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圣历9571年/岚之月/祈颂3日，上级节点再次捕获活祭124，按原计划，其中半数将直接提供给本节点，包括40活祭以及与22只优质活祭等额的财富，提取日……】 其中‘捕获’二字用的就颇具神韵。 之后，顺手带上了某位被追杀者的墨檀继续南下追查，并在这个过程中找到了数个隐藏在城镇中的小规模据点，并总结出了一个算不上规律的规律，即是越靠近马绍尔领，耳语教派的据点就越密集。 最后当他成功抵达紫罗兰并意外结识了修??布雷斯恩的时候，墨檀已经足以凭借着手头的情报做出某些猜测了，而在他与双叶达成了合作关系，共享了奈德留下的全部卷宗后，更是进一步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马绍尔家族并非耳语教派的合作者，而是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已经成为耳语教派的一部分了！ 萨卡口中那马绍尔家族、蝮蛇商会、神秘教团的三方合作只是假象，只要稍微拿几个小据点记录中的活祭数量与奈德调查到的证据、萨克提供证词相互印证一下，就会发现那个所谓的神秘教团根本就是和马绍尔家族一体的。 所谓的交易事实上只有供货商与中间商两方而已，所谓的教团完全就是一个混淆视听的幌子，这件事甚至就连身为合作者的蝮蛇也不知道。 七成奴隶借由蝮蛇的渠道向西北、西南输出换取金钱，剩余的三成奴隶直接作为活祭在教派内部消化，如果不是奈德那详尽至极的失踪人口统计，谁都无法光从萨克的证词中听出半点毛病，因为当事人都不知道有多少货被马绍尔家族悄悄扣下了。 就算巴菲??马绍尔并不是耳语之神的狂信徒，也绝对与其麾下的教派脱不了干系。 也正因为如此，深刻了解过耳语教派力量的檀莫对巴菲??马绍尔越狱一事始终深信不疑，那些家伙的耳语足以支持一场悄无声息地越狱…… 如果目标是一个足够分量的合作者，耳语教派绝对能想办法把他捞出来。 如果巴菲??马绍尔自己就是耳语教派的高层，那么他甚至有可能在不借助任何外力的前提下自己脱身。 对于墨檀来说，这段小插曲简直就是无可挑剔的前奏。 …… 游戏时间PM19:02 紫罗兰帝国，王都萨拉穆恩，商业区西广场 原本就人声鼎沸的街道已经被民众们围堵得水泄不通，商贩、平民、学生以及不得势的小贵族密密麻麻地拥挤在这里，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他们用力挥舞着自己的手臂，口沫横飞地发出听不清的呐喊，死死地盯着广场中央那个略显臃肿的人影，拼命宣泄着自己的愤慨。 这是紫罗兰帝国数百年来第一次举行的大规模公开处刑，受刑者名为萨克??弗里斯，是一位罄竹难书的极恶之人，他表面经营着一处伐木场，背地里却雇佣无数见不得光的恶徒在帝国全境劫掠人口，将数以万计的无辜民众当做商品买出，几十年来在帝国境内制造了无数起悬案，给民风淳朴的火爪领、安稳祥和的马绍尔领、富庶的侯赛因领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犯下了数不尽的滔天罪行。 值得庆幸的是，在以紫罗兰皇室与火爪领为首的联合调查团苦寻数栽后，卑劣的幕后黑手终于还是被揪了出来，并于数日前被水晶狼、巴洛卡、邓蒂斯、紫罗兰、马绍尔等诸位领主组织闪电战成功捕获。 今天，正义将得到伸张！ “呵……” 广场左侧的阁楼上，身材娇小的少女冷笑了一声，轻轻拍了拍手：“还真是卑劣的正义啊。” 墨檀舒舒服服地坐在天鹅绒座椅上，怡然地晃着自己手中的高脚杯，摇头笑道：“不，准确点说，应该是廉价的正义才对。” 这里是修特地准备的特等席，除了墨檀和双叶之外，巴洛卡大公、水晶狼大公和这位二皇子本人也赫然在列，在视野最好的地方欣赏这场以‘处刑’为名的闹剧。 不过除了两位玩家和修之外，另外两位大公似乎并没有兴致聊天，只是面色严肃地看着那位宣读罪行的法官退场，看着那位紫罗兰帝国的皇帝慢慢起身，当着上万民众的面重重挥下了右手。 一位面容冷峻的黑衣剑士爆炸般地在欢呼声中悄然现身，无声无息地走到了萨克??弗里斯身后。 “你有一分钟的时间忏悔。” 冰冷的声音在萨克耳边响起，让这位面若死灰地蜥蜴人如梦初醒般地抬起了头。 【对啊，要开始了……】 他眨了眨自己愈发浑浊的竖瞳，麻木地看着那一张张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的面孔，心中无喜无悲。 几秒种后，萨克笑了起来，特别痛快地笑了起来，他知道那位装模作样的法官大人给自己多加了无数莫须有的罪行，更知道自己就算不背那些锅也绝对称得上是死有余辜，但他却并没有后悔。 良心和道德什么的，早在他决定加入蝮蛇的时候就已经喂狗吃了。 尽管即将抵达生命的重点，但对自己这种小人物而言，这辈子已经活的足够精彩了。 自己享受过那些人一辈子都没有享受过的富贵，所以就算被啐上几口吐沫又能怎样？ 能在如此盛大的舞台谢幕，何尝不是一种荣幸呢？ 所以没有什么值得后悔的，对于萨克??弗里斯这个人来说，这并算不上短暂的一生已经很有意义了。 拜那个人所赐，早已经想通的他已经学会了如何漠视乃至蔑视死亡。 唯一的遗憾，就是自己没能在连死前再见一面女儿吧…… 她现在在哪儿呢？ 她还住在香草小街十一号么？ 她知道那个最爱她的父亲即将永远离开了么？ 萨克没有去数自己的忏悔时间，而是下意识地看向旧城区的方向，望眼欲穿地注视着‘家’的方向。 哪怕他的名下有数十处房产，但只有塔蒂安娜所在的地方，才有资格被称之为家。 不过他什么都没看到，除了那一张张狂热的面孔，无论是那栋旧屋，还是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他都没有看到。 【呵呵，已经远走高飞了吧……】 萨克在心底苦笑了一声，轻轻地舒了口气，同时对女儿应该早已离开萨拉穆恩这件事感到有些庆幸，毕竟他不想破坏那个孩子对自己的印象。 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一张熟悉的小脸忽然映入了萨克眼中。 熟悉的大眼睛、熟悉的浅红色鳞片、熟悉的粉色发卡、陌生的黑裙子。 那是塔蒂安娜！他的塔蒂安娜！就在人群里！ “不！！” 萨克尖叫了一声，然后疯狂地扭动着自己被束缚的躯体，发出了绝望的怒吼：“你骗……” 噌！ “时间到。” 一道寒芒闪过，萨克只觉得自己高高地飞了起来，视野不受控制地开始旋转。 【为什么在笑？】 这是他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 “因为正义得到了伸张啊~” 墨檀将鲜红的酒液一饮而尽，看着萨克那重新落回大地的头颅，痴痴地笑了起来。 第四百七十七章：终 第四百七十八章：追踪 “你为什么在笑？” 人群中，伊冬扭头看着自己身旁的蜥蜴人少女，惊疑不定地问道：“他应该是你的父亲没错吧？” 刚满十二岁的塔蒂安娜??弗里斯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是的，凛冬先生。” 身穿一袭天蓝色法袍的Zombie感觉自己有点懵，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问道：“你爸对你不好？” “不。” 小蜥蜴用力摇着脑袋，声音清脆而甜美：“父亲对我很好，虽然经常不在家，但是只要有空就会回来陪我，还会给我带很多很漂亮的礼物。” 伊冬继续懵辶，然后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力继续问道：“难道是因为他对你妈妈不好之类的，让你很恨他？” “我不恨爸爸呀，我可喜欢爸爸了。” 塔蒂安娜眨了眨眼睛，俏生生地说道：“我从小就和爸爸生活在一起，都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是谁。” 伊冬的嘴角开始抽搐：“但是你爸死了……” 萨克??弗里斯的遗孤点了点头：“嗯，对呀。” “所以说啊，小姑娘……” 伊冬一边揽着塔蒂安娜的肩膀往人群外走去，一边压低声音极度不解地问道：“虽然由我这个罪魁祸首的同伴来说有些不大合适，而且你那位父亲也确实死有余辜，但你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笑起来啊？他不是你很喜欢的爸爸么？” 塔蒂安娜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才轻声回答道：“因为爸爸确实是坏人啊，坏人死掉的话，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吧？” “呃……” 伊冬身形一震，然后面色异常僵硬地看着这位还没自己胸口高的蜥蜴人萝莉，反应了好一会才猛地按住后者的肩膀沉声道：“来，告诉凛冬哥哥，檀莫那个贱人到底对你说了或做了些什么！？咋把好好一个孩子整的这么丧心病狂了呢？” 坏人死掉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这话本身并没有多大毛病，但在此时此刻从塔蒂安娜嘴里说出来就有点儿让人三观崩坏了，于是伊冬第一个就想到了那个把少女委托给自己的人。 “嗯？” 塔蒂安娜愣了一下，然后才微微摇头道：“檀莫哥哥没有跟我说什么呀，唔，凛冬哥哥为什么会觉得安娜丧心病狂呢？就算是爸爸，做错了事的话也应该受到惩罚吧？错的厉害，就只能被杀掉了呀。” 伊冬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迷糊地摆了摆手：“你稍等会儿，我有点儿乱。” 然后他便把塔蒂安娜领到了一张长椅前，让后者乖乖坐一会儿后飞快地打开了好友栏，以最快速度找到【檀莫/混乱中立】后立刻甩了条消息出去：‘塔蒂安娜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给这姑娘灌输什么奇奇怪怪的思想？’ ‘哦？她怎么了吗？’ 墨檀优哉游哉地回复很快就刷了出来。 伊冬眼眶直跳地回道：‘她看自己亲爹被砍飞了脑袋之后倍儿开心你知道吗？’ ‘呵呵，我可没给她灌输什么奇奇怪怪的思想，不过这事儿我确实知道一些，嗯，怎么说呢，算是家庭教育脱轨的经典案例吧，萨克同志在百般关爱的同时显然没有关注过孩子的心理健康，幸运的是小塔蒂安娜没长歪，不幸的是她长得太正了，大概就是这么个事儿。’ 墨檀波澜不惊地表示了一下遗憾。 然后伊冬就愣愣地看着塔蒂安娜，一个劲儿的思考某人咋就觉得这孩子长‘正’了。 “凛冬哥哥？” 注意到对方目光的蜥蜴人萝莉抬起头来，好奇地问道：“安娜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伊冬立刻摇了摇头，干笑道：“没有没有，我刚才就是有点走神，话说要是没问题的话咱们就出发吧，该准备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用那个家伙的钱。】 他在心底暗暗补充了一句。 “嗯嗯。” 小蜥蜴乖巧地从长椅上跳下来，抓住伊冬长袍的一角：“安娜知道啦。” “话说，丫头啊……” 伊冬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塔蒂安娜凉滋滋的脑袋，一边带她往萨拉穆恩的西门走一边迟疑着问道：“那个，你为什么会要我带你来看这场处刑呢？我本以为你只是想见萨克最后一面，但是……呃……” 不知道该怎么说的他忽然语塞了。 “安娜是想见爸爸最后一面啊，爸爸已经两个多月没回家了，安娜非常非常想爸爸，最后能看到实在是太好了。” 塔蒂安娜哒哒哒地跟在伊冬身边，蹦蹦跳跳地说道：“而且爸爸是很坏很坏的坏人，亲眼看到他死掉安娜也能踏实些，不然可能还会有很多无辜的人被爸爸卖掉吧。” “是这样啊……” “是这样呀。” “安娜你还真是……了不起呢。” “咦？有吗？” “哈哈，说实话，我现在都有点怕你了。” “哥哥坏心眼！安娜一点都不可怕呀。” …… 游戏时间PM20:17 西北大陆，精怪旷野，浅草城 墨檀出现在距离中央广场不远的一条小巷中，他先是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巷口，发现那几辆依然停在广场边缘的黑色马车依然停在那里后才松了口气，然后便另寻了一条路绕回之前那间【小龅牙酒馆】，径直回到了二楼房间。 “溜达完回来啦？” 坐在床上给牙牙掏耳朵的季晓鸽笑盈盈地看了他一眼，轻晃了两下翅膀。 “汪呜~好舒服~” 枕在季晓鸽腿上的兽耳娘哼唧了一声，然后冲门口甩了甩尾巴：“默汪回来啦~” 安东尼??达布斯和贾德卡也在房间里，前者的一个头正在继续给另一个头科普讲文明懂礼貌那点儿事儿，后者则拄着下巴仰头四十五度做思想者状，神情有些呆然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嗯，回来了。” 墨檀先是冲牙牙笑了笑，然后走到贾德卡旁边轻轻拍了拍椅背：“想什么呢？” “呃……没什么没什么，你遛弯回来了啊。” 贾德卡顿时从恍惚中惊醒，然后苦笑着摊手道：“呵呵，用达布斯的话说，应该是近乡情怯吧，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但我真的已经太长时间没回来了。” 墨檀微微颔首，莞尔道：“可以理解，不过还是尽早调整好状态……你懂的。” “放心吧，好歹也活这么些年了，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老法师摆了摆手，示意墨檀无需为自己担心。 “那就好。” 墨檀拉过一把椅子在贾德卡对面坐下，透过窗户看着那几辆通体乌黑的马车：“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嗯？” 刚刚坐下的他豁然起身，眯起自己那双视力颇佳的竖瞳，沉声道：“大家做好准备，那伙人要出发了！” 话音未落，那辆为首的马车便动了起来，两匹外表光鲜的骏马优雅地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离开了中央广场，向已经几乎没有行人来往的浅草城北门驶去。 另外两辆似是无人驾驭的马车紧随其后。 “看来我当时没听错，果然是这个时段……” 季晓鸽屈起食指轻轻挠了挠牙牙的耳朵，然后便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向门口走去：“咱们也出发吧。” …… 十分钟后 墨檀等一行六人出现在浅草城北边直连卡塞洛草原的大道上。 安东尼??达布斯拉着一辆堆满了箱子的木板车，如果忽略他们脖颈子上的其中一个脑袋，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食人魔劳工。 贾德卡则换下了他那套看不出阶位的朴素法袍，把外衣换成了一件看起来质地不错的皮衣，并给他那根已经被透彻冰敷过的法杖安了个低成本鎏金把手（半截木头加季晓鸽的酸汤鱼汁），将其改造成一把装饰用的手杖，胸前配着一块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怀表，高高的鼻梁上还卡着单片副眼镜，看起来就像一位颇为考究的商人。 墨檀倒是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还是那套板甲+双手剑的配置，只是把自爆绵羊换成了一匹半死不活的驽马，感觉像个混得不太如意的冒险者。 而牙牙，则是直接换了个画风…… 轻便耐用的皮甲换成了一袭深色连衣裙，平时爱穿的长筒靴则换成了一双厚底大头鞋，还披着一条毛茸茸的披肩，配上她那张俏丽可爱的脸庞，站在贾德卡身边的她只要不说话，那活脱脱就是一个陪长辈出门见世面的大小姐，纯真、美丽而富有朝气。 “嚯嚯~完美！” 季晓鸽抱着胳膊打量着面前的几人，格外兴奋地感叹道：“太棒了，这样一来就算你们优哉游哉地跟在他们后面都不怕被戳穿了，啧，尤其是牙牙，女孩子果然还是需要好好打扮的！回头你再把头发留长一点……吸溜……让我给你好好打理一下……吸溜……” 墨檀轻咳了一声，颇为无奈地看着目光逐渐狂热起来的季晓鸽：“拜托稍微克制一点，牙牙已经快要炸毛了。” “嘛，因为我妹妹从来都不让我好好打扮她啊。” 季晓鸽扁了扁嘴，愤愤不平地说道：“我都怨念快二十年了！” 墨檀脑补了一下面无表情目光淡漠的季晓岛被打扮成各种可爱模样，冷着一张脸摆出各种可爱的姿态，当即感到一股浓重的违和感扑面而来，然后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你这算什么反应，我妹妹可好看了，就是有点内向。” 季晓鸽轻哼了一声，然后把有些束手束脚的贾德卡和牙牙赶到了车上，拍手道：“反正你们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商队啦，老行商、大小姐、食人魔车夫、佣兵临时工的组合这两天我见过不少，应该不会穿帮，达布斯和安东尼你俩力气大就委屈委屈，咱现在的经济条件比较那个，我和墨檀看了好久都没瞧见辆能买得起的马车。” 达布斯哈哈一笑：“不碍事不碍事，我都感觉不到啥重量。” 安东尼憨憨地点了点头：“安东尼，有力气，想吃，能吃，就高兴！” “后面那些箱子基本都是我在路上做的储备粮，你随便吃，注意别把牙牙的武器箱啃了就行，你们几个也看着点儿小安东尼~” 季晓鸽露出了一个让四位男士平均失神了三秒半的曼妙微笑，然后虚着眼指了指墨檀：“要是吃不惯的话，某人也有‘贴心地’买了不少当地的普通小吃……哼！” 一时间，贾德卡、达布斯和牙牙都冲不住讪笑的墨檀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尤其是牙牙，小姑娘一听夜歌姐姐准备了十几箱子的储备粮时都快哭出来了。 “那就先这样。” 季晓鸽用力一挥手，特别有气势地扑棱了两下翅膀：“没事儿的话就出发吧~” 墨檀瞅了一眼穿着黑色夜行衣，戴着黑色面罩，踩着黑色长筒靴，除了翅膀之外浑身上下都是黑色的季晓鸽，耸肩道：“你确定暂时先不跟我们一起行动？” “嗯，毕竟我已经跟踪他们那么久了，而且在浅草城的时候还险些被发现一次，要是跟你们一起行动的话容易引起怀疑。” 打扮酷酷的季晓鸽点了点头，轻笑道：“而且我还能飞，只要保持高度的话很难在夜里被发现，正好适合给你们做引路人，不过天亮后就得靠牙牙的鼻子了。” “汪鸽姐姐汪心！” 牙牙握了握小拳头，摇着尾巴说道：“汪已经把味道汪住了，现在都能汪到他们！” 季晓鸽走上前捏了捏牙牙的小脸，紧接着便振翅而起，冲几人挥了两下手后便飞快地与夜幕融为了一体， “行动力真强~” 达布斯呵呵一笑，抓起木板车延伸到自己两旁的拉杆，带着牙牙、贾德卡以及大半车能让普通人当场便当的便当大步向前跑去，其速度完全不亚于墨檀的那匹驽马，甚至可能还要稍微快点儿。 “说的是呢。” 墨檀紧跟在食人魔车夫身侧，抬头看向远处夜空中那道模模糊糊的身影，低声叹道：“真耀眼啊~” “啊？” “没什么，今天月亮耀眼的。” “可不是嘛~” “汪有点想吐……” “啊？难道是晕车了？” “汪鸽姐姐腌半箱的熏汪，快熏死汪了……呜呃……” “安东尼！” “唔？” “想不想先吃点夜宵垫垫肚子啊！” “安东尼，想吃！” “那就吃点熏肉吧，来，给你。” “谢谢，GA德卡，达布斯，也吃！” “不，我就不用……喂！把你的手拿……唔唔唔！！呜呃！呕！” “汪不行了，呜呃……呕……” “安东……尼，你快把那块肉给我……” “给你~” “呕……给我拿走！！！” …… 游戏时间PM23:05 真实身份为【汪汪冒险者小队】的【翻车商队】一行五人，抵达卡塞洛大草原。 【贾德卡??迪塞尔时隔六十二年，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故乡…… 并遇到了他人生中那瓶注定绕不开的辣椒面儿…… ——《我在云游的那些年??睡前小故事》君芜】 第四百七十八章：终 第四百七十九章：欢迎来到草原 繁星点点的夜空下，一片广袤无垠的至景宛若画卷般在众人眼前展开，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颂扬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身后那空旷的原野似醒梦般再不能让人流连半分，突兀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完全看不到边际的茵茵绿草壮丽到令人窒息，就连天空都不知何时变得澄澈了起来，柔和的星光从云层间洒落，与银色的月辉一起照耀着这片碧色净土。 “好美……” 牙牙下意识地站起身来，痴痴地望着面前那梦幻般的景色，情不自禁地感叹着。 就连安东尼都久违地安静了下来，两只昏黄的小眼睛已经被震惊到发直了。 “极目青天日渐高，玉龙盘曲自妖娆。无边绿翠凭羊牧，一马飞歌醉碧宵。” 另一个同样震惊的脑袋并未失语，而是凭借着自己文化底蕴的深厚背诗一首，以抒长情。 墨檀驾马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回头对已经彻底陷入呆滞的贾德卡莞尔一笑：“你到家了，伙计。” “是啊，我到家了，哈哈，终于到家了啊……” 贾德卡长笑一声，紧接着又是一声长啸，然后从马车上一跃而下，以一个标准的光荣飞跃稳稳地落在了墨檀前面一点，他转身看着这帮几十年来第一次全心全意接纳自己的伙伴，猛地张开了双手，自豪地大声道：“诸位，欢迎来到草原！” “荣幸之至，此行不虚。” 达布斯优雅地鞠了半个躬，然后便开始和已经兴奋起来的安东尼重新争夺身体控制权，并在几秒种后飞奔到十几米外的地方吃草，也可以说是看安东尼吃草。 “太漂亮了，贾德卡你原来出生在这么漂亮的地方。” 牙牙已经把尾巴摇成了残影，蹦蹦跳跳地窜到老法师身前惊叹道：“草原真是太厉害了！” 贾德卡和墨檀也一口同声地惊叹道：“你能正常说话了？！” 牙牙歪了歪脑袋：“汪？” 贾德卡/墨檀：“……” 十分钟后，简单进行了一番整顿（安东尼还吃了顿草）的众人便披星戴月地再度出发了，鉴于从精怪旷野延伸过来的大路在进入卡塞洛境内后就已经消失，牙牙的嗅觉与季晓鸽引路性质的定期联络（和达布斯发消息，墨檀在这方面实在有些靠不住）便成为了最重要的追踪凭依。 而作为本地人的贾德卡则在旅途中为众人进行各种卡塞洛科普来打发时间，就算是飞在前面的季晓鸽也有墨檀的实况转播可以听。 “这里的人口其实并不多，主要都是各种骑士世家和牧民，原因我就不用多说了，毕竟这里是盛产战马的草原嘛，除了用来食用的牲畜之外，卡塞洛最多的就是马了，从耐久力高的温血矮脚马到爆发力强的汗血黑尾骁应有尽有，无论在哪里都非常受欢迎，东境马场更是佣兵、骑士团与行商们最爱光顾的地方。” 老法师笑呵呵地给为众人讲解着，脸上洋溢着兴奋与自豪，手舞足蹈地根本停不下来：“这里的植物包括牧草在内一共有上千种，其中大多数都被会受到节气干扰，就算是冬天也能让整个草原绿意盎然，要是咱们换个时候来的话，还能看到各种美丽的花呢，而且大部分都是可以食用的~” 安东尼的眼睛当时就凉了：“花，能吃，安东尼，想吃！” 贾德卡点了点头，笑呵呵地说道：“哈哈，不过大部分情况下还是简单烹调一下比较好，当然了，安东尼你胃口这么好，就算直接吃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于是季晓鸽也在与墨檀的好友消息中表达了惊叹：“很做料理的花？！” “这里还要包括金辉河主流在内的两千三百多条大小河流，近六百个湖泊，很多都是可以直接喝的，还有一小部分就算在冬天也不会结冰，特别漂亮。” 贾德卡完全没有思考过程地介绍着自己的故乡，这是只有将这片大地刻在骨子里的人才能做到的事：“还有两百多种温顺的兽类，魔兽方面以血狼、铁刹鹿、林卡丘、裂隼、爆蛮牛、影豹为主，数量也很多，它们的主要分布区域经常被我们称之为猎场，迪塞尔家族的成年礼就是把一人一马扔进北十字星大猎场呆上三天，不过大多数情况下都会有人暗中跟着就是了。” “所以说，贾德卡你应该是在成年之后才离开草原的吧。”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笑呵呵地替季晓鸽问道：“所以也经历过家族的‘成年礼’咯？” 贾德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讪讪地说道：“说来惭愧，其实我还真没有进行过刚才说的那个成年礼。” “汪猜到了！” 牙牙随手把自己的裙子撕成了高叉，晃着她那双白生生的大长腿笑道：“因为汪德卡是法师，汪不过那些汪隼、爆汪牛、影汪之类的！” 墨檀琢磨了一下，觉得这姑娘十有八九应该是猜错了。 果不其然，贾德卡听完之后立刻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摆手道：“还真不是这么回事儿，主要是我从十二岁开始就经常去大猎场玩了，一开始还有大人跟着，到后来他们基本连管都不管我了，我最长的一次曾经在北十字星大猎场呆了半个月，把那些散落在外围的低阶魔兽折腾得集体迁徙了两次，后来是被以为我出事的父亲拿大棍子赶回家的，呵……现在想来，我还真是个混账逆子啊。” “咳咳，别这么说。” 墨檀见贾德卡的神色有些黯淡，立刻转移话题道：“所以你没参加那个成年仪式的原因，就是因为早已经习惯在那个猎场玩咯？” “呃，也不全是，毕竟那也算是一种风俗，该走的形式通常还是要走的。” 老法师捋了捋胡子，感慨道：“只不过当时还有两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堂弟也一起参加成人礼，结果那天我刚进猎场，立刻就有两群还记得我气味的影豹、六十多只铁刹鹿、十九窝林卡丘和三个族群的血狼头也不回地扎进猎场深处了，然后被里面那些高阶魔兽灭了六成有余……再然后，我就被勒令在家呆着了。” 一边拉车一边听故事的达布斯都懵了，目瞪口呆地回头冲贾德卡问道：“你当时究竟是特么个多熊的孩子啊？” “咳咳，主要是小时候母亲为了让我多吃青菜，每次都说家里的肉被猎场那些魔兽偷吃了，我那会儿小啊，又不懂事，就特别天真的相信了。” 贾德卡挠了挠脸颊，特别尴尬地说道：“后来能进猎场了，我就天天抓那些落单的魔兽，给它们讲道理、喂它们吃草、喂它们全家吃草，不吃就扒开嘴往里塞……唉，那一小片的大部分魔兽都跑了。” “那剩下的那些呢？” “改吃草了……” “……” 通过这件事，墨檀等人对于当年那位正太贾德卡的杀伤力以及熊孩子指数都有了更加直观的认识。 然后贾德卡又继续科普起了卡塞洛的风土人情以及其它资源，比如被各个家族垄断的矿产，据说光是迪塞尔家族控制的矿脉就有近十条，卡塞洛第一家族的地位与实力彰显无遗。 “不过也不如原来了。” 贾德卡叹了口气，摇头道：“虽然迪塞尔还是这里最大的家族，但其它这几十年来的发展非常迅猛，比如距离这里不远的珀西家族、西边的盖克兰家族以及卡塞洛东部仅次于迪塞尔的霍克伍德家族，他们都有着深厚的底蕴，彼此之间……当然也要算上我们迪塞尔家族都是亦敌亦友的关系，尽管大家都在各个领域有所合作，但近些年来火药味却也是越来越重了，尤其是迪塞尔和霍克伍德两个家族，后者已经窥伺我们的霸主地位很多年了，当代家主约克·霍克伍德更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三十岁那年就已经进阶成了大领主，而且还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头狱雷兽当作坐骑，那东西虽说是亚龙，但战斗力和智慧却不比真正的巨龙低多少，也不知道那个混蛋是从哪儿捡到的。” 说到这里，老法师颇为不忿地哼了一声，看起来心情很是不爽。 而墨檀却是笑了起来，对贾德卡眨了眨眼睛：“看来你还真是很关注这边的情况啊，虽然一次都没回来，但对卡塞洛的了解却是一点都没滞后。” “也就那么回事儿吧，二十年前回到西北大陆之后，就算不闻不问也能听到不少这边的消息，而且还经常有一些麻烦的小辈来……唉，算了，反正就是不想知道都不行。” 贾德卡不甚在意地说道，不过在场这几个人除了安东尼之外，包括牙牙都能看出来这老头就是在瞎矫情。 …… 七个小时后 游戏时间AM06:27 天已经蒙蒙亮了，蝮蛇商会那三辆马车依然在行进着，他们从精怪旷野进入卡塞洛后就一直在往北走，而且沿途没有在任何一个聚落停留，中间只断断续续地休息了不到两个小时，然后便继续赶路，尽管速度并不算特别快，但这一夜也已经彻底深入卡塞洛了。 而墨檀等人自然也一直远远地吊在后面，虽然晚上的商人旅者非常稀少，但在季晓鸽借助夜幕的远程监控下众人也无需走进目标的视野范围，所以并没有被发现，而到了现在，天亮后已经难以继续假装飞禽高空监视的季晓鸽已经落地与众人汇合，与此同时路上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在有着不少掩护的前提下，众人便决定稍稍加快速度，维持着能隐约看到对方的距离，假装成一支普通的商队大摇大摆の尾行着。 在这个过程中，贾德卡、安东尼、牙牙和墨檀都轮番眯了几觉，只有达布斯和季晓鸽两位正常始终保持着清醒。 可喜可贺的是，一整夜都没有出什么意外。 “他们到底要去哪儿啊？” 把之前那身夜行衣换成长裙的季晓鸽搂着牙牙，一边给睡到昏天黑地的兽耳娘挠着下巴一边低声抱怨道：“我怎么总觉得之前的计划不靠谱呢……” 贾德卡呵呵一笑，摇头道：“那个什么顺藤摸瓜的计划本来就不靠谱，但凡这些奴隶没被卖给只是有钱的普通大户，我们都很难在他们‘交货’前后把那些可怜人抢下来，不过别担心，我刚好想到个主意。” “诶？” 季晓鸽先是用翅膀把自己和牙牙拢成一个温暖的球，然后才好奇地抬头问道：“什么主意？” “回头再跟你们说吧，现在还不着急，毕竟我现在也没什么太大把握。” 贾德卡卖了个关子，然后便抬头看着远处那几辆马车悠悠地说道：“按照这个路线来走的话，他们一定会路过东境马场，但愿能稍微停一停吧。” 季晓鸽眨了眨眼：“？” “呵呵，没什么~” 贾德卡伸了个懒腰，环顾着路上越来越多的行人，感慨道：“那地方应该会很热闹的。” 就在这时，坐在贾德卡对面的墨檀忽然抬起了脑袋：“这样好么？” “诶？” 季晓鸽吓了一跳，轻呼了一声：“你什么时候醒的啊。” 而牙牙这会儿已经赖赖唧唧地挣脱了盖在身上的温暖翅膀，出溜到地上一拱一拱地拱到了墨檀脚边，然后开启了静音模式把自己蜷缩成了一小团，因为她之前曾经撕过裙子的原因，所以…… “不许看！” 季晓鸽一个箭步蹿到牙牙旁边，从行囊里拿出一件薄披风盖到了后者身上，警惕地看着墨檀和贾德卡。 结果人俩完全没在看春光乍泄的牙牙，而是沉默地对视着。 “我觉得没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贾德卡才摇头笑了笑：“反正已经回来了，只要我这张老脸能派上用场就行，本来也是做好事嘛。” “那天我们看到的那位果然是……” “咳咳，你小子脑袋也转的太快了点儿吧，行了行了，先不说这个了。” “那说点儿什么？” “聊聊你的实力吧，那本骑士指南看的怎么样了？要是一切顺利你就假装一下我的传人吧。” 第四百七十九章：终 第四百八十章：视频聊天 现实时间AM11:19 B市，墨檀家 买完了菜、吃完了饭、洗完了澡的墨檀心不在焉地刷完了碗，在厨房呆立了五分钟后忽然一头扎进了卧室，拉开衣柜在里面翻找起来，表情异常僵硬凝重。 十分钟后，把睡衣换成了一件普通白衬衫+普通牛仔裤的他缓步离开了卧室，站在客厅内侧拼接在一起的穿衣镜前细细端详着自己。 【嗯，并没有任何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方。】 看着镜子中那普普通通的年轻人，他有些颓丧地垂下了肩膀，然后又仿佛在给自己打气般地挥了挥拳头：“但是也没有任何会让人眼前一黑的地方，很好！” 他重重地呼了口气，然后同手同脚地走到自己的餐桌兼电脑桌前，打开了自己那台跟板砖差不多沉的老式笔记本，以最普通的方式打开了系统，将安全等级调到最低后登陆了某款当下比较流行的社交软件。 人类毕竟是社会性动物，所以每个时代、每个国度都必然有着一款或多款受众面极广社交软件以及社交平台，前者的主要功能不外乎群组交流、收发消息、视频音频、文件传输与分享等几个方面，而后者则有着比较多样化的形式，比如弹幕视频之类的，在通常情况下，每个国家或地区都有着不同的社交软件，而九成九的国家都会同时使用某几个全球性的大型社交平台，至于剩下的零点一成，我们不多作置评。 总而言之，墨檀登陆了自己虽然每天都会上，但却并没有几个‘好友’的社交软件，第一分组里除了‘墨檀是我爸爸’之外就是最近才加到的‘语宸??’、‘大洋’、‘康师伯’、‘FFF团东亚分部第七特战队二等兵崔小雨’、‘奋发向上的小鸽鸽’、‘季晓岛’等人，加起来也不过才七个人，当然了，他还有其它几个藏龙卧虎的分组，但那些人都算不上墨檀的好友，所以暂时不做赘述。 今天并不是一个特别的日子，不过这些安分不下来的年轻人在经历了那次跨年后都颇为惺惺相惜，于是便约好每隔一段时间就小聚一次，有条件的话就见面热闹热闹，没条件的话就找个都有空的时候在网上视个频，总之就是在不占用游戏时间的前提下促进促进感情，交流交流情报啥的。 而今天中午十二点整，正是大家之前商量好的第一次网聚时间。 除此之外…… AM11:30 毫不设防的笔记本忽然响起了一串铃声。 【语宸??请求和您视频通话，是否接受】 墨檀虎躯一震，然后战战兢兢地按下了接受。 半秒钟后，身着一件鹅黄色居家毛衣的少女便出现在了屏幕上，她笑眯眯地抱着一只半人高的紫色熊熊，用力对墨檀挥了挥手：“哟！” “哟！” 墨檀也晃了晃胳膊，露出了一个相对比较自然的微笑，下意识地问了句：“身体怎么样了？” 语宸懵懵地眨了眨眼睛，愣了两秒钟才面色微红地轻声道：“嗯……有多喝热水……过……过两天应该就没事了……” “呼，那就好。” 墨檀先是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忽然愣道：“等一下，你不是说要完成那个什么任务才能醒来么？已经有头绪了？” “诶？” 语宸略显困惑地看着面前的平板，好奇道：“你在说什么呐？我是醒着的啊。” 墨檀讪讪地挠了挠脸颊，干咳了一声：“我是说游戏里……” “啊，你说游戏里啊，那个我不知道哎。” 语宸伸出食指轻点着自己的下唇，幅度很小地耸了耸肩：“那个叫【醒来】的任务我现在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呢，现在每天上线就是眼前一黑，看不见也听不见，除了发消息聊天之外什么都做不了，唔，不过跟羽莺还有大哥她们聊天也挺有趣的。” 墨檀愕然：“那你刚才说过两天应该就没事了是指……” “啊！” 语宸立刻就把脑袋埋胸里了，跟个鹌鹑似的小声道：“因为你一上来就问我的身体怎么样……我就以为是那个……唔，那个被你看出来了……” 墨檀继续愕然：“那个？那个是哪……咦？！难道说……” “就是那个‘难道说’啊！” 语宸抬起小半张冲摄像头呲了呲牙，继续用她那气若游丝的蚊子声说道：“我还以为你认出了这个有镇痛效果的香花熊，呜！谁会一上来就问别人在游戏里的身体状况好些了没啊！” 话说这么说，但是少女那糯糯的语气却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更像是在软绵绵的撒娇一般，当然了，事实上她确实是在恼羞成怒，只是表现方式实在是太弱气了些。 墨檀当时就噎住了，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才特别尴尬特别无助特别不经大脑地说道：“那啥，记得多喝热水少吃冷饮哈……” 画面中的少女气鼓鼓地嘟着小嘴：“我喝过啦。” “那要不要弄点红糖和红枣之类的，我听说那玩意儿有助于造血……” “墨??檀??同??学？” 语宸那红扑扑的小脸当时就黑了，然后慢慢地抬起头用一种特别温和却没有半点神采的目光看了过来，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刚??才??有???什??么??吗？” 不知为何，墨檀忽然出现了一种自己已经有半截身子埋在土里的感觉，立刻慌慌张张地摆手道：“啊，那个，我是说难得看到你没有穿那套神官服的样子，感觉怪新鲜的，嗯，怪新鲜的。” 语宸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真的耶，我说之前怎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呢，原来是因为墨檀你今天没有穿牧师袍啊，嘻嘻，我好迟钝哦。” “不不不，怎么想都是我更迟钝一点。” 墨檀挠着头发傻乐了两声，然后忽然注意到了屏幕边缘处的半张动画海报，于是便好气地问道：“呃，对了，话说你现在是在哪里啊？看着感觉不太像是酒店呢。” “嗯，这里不是酒店哦。”语宸拿起盛着温水的玻璃杯吸溜了一口，小脸微红地舒了口气，笑盈盈地说道：“因为妈妈过几天就要先回S市了，她担心我一个人在闹市区住酒店不安全，就给我在这边租了间房子，嘛，其实我觉得她就是想太多了，不过能自己随便布置也挺好的，你看~” 她拿起平板，切到主摄像头后慢悠悠地在房间里绕了一圈，在这个过程中，墨檀看到了大量的动画海报、模型手办、游戏周边，甚至还在墙上瞥见了一把1:1的霜之哭丧和一把威风凛凛的柴刀。 除此之外就是大量的书籍，其中包括七成漫画、两成攻略以及一成医学书籍，语宸转动平板的速度不算快，再加上墨檀的记忆力好歹也算是锤炼过的，所以大致看的还算仔细。 【怎么说呢，虽然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但总觉得好棒啊。】 尽管少女元素并不算多且含宅量有些超标，但墨檀依然有些小激动……顺便还有些小悸动，毕竟这是他或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单纯地‘参观’女性闺房，而且对方还是语宸，所以不可避免地有些心跳加速。 “很酷哦~” 在短暂地‘参观’后，墨檀由衷地感叹道：“是我喜欢的画风！” 重新坐回椅子上的语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诶嘿嘿，比起伊冬同学的爸爸妈妈我还差得远呢，他们好厉害啊。” “这点我倒是不否认。” 墨檀哈哈一笑，摊手道：“用那家伙的话说，叔叔阿姨已经彻底没救了。” “爱好那么相同，感觉真羡慕他们呢~” 语宸情不自禁地感叹道，大眼睛一闪一闪地煞是好看。 然而墨檀却莫名有些黯然，因为他并不觉得‘自己’跟屏幕对面的语宸有什么相同爱好，诚然，他也对宅文化涉猎颇深，手办收藏之类的也不算少，但也仅仅只是很普通的程度而已，至于其他方面…… 因为不同人格状态下的自己差异实在太大，所以墨檀真的不太清楚自己有什么具体爱好。 就算每个人都是多面性的，自己的‘面’也太多了些吧…… 最重要的是，就连喜欢某个人的那份心情，似乎都只是自己的‘某一面’而已，正因为是同一个人，所以墨檀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对某人的那份‘喜欢’仅仅只是在‘当下’而已，且不说处于‘檀莫’人格下那已经快把某个觅血者小姐姐彻底调教明白的自己，就连身为‘默’的时候，他也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对某人……说明白点就是屏幕对面那个名叫语宸，游戏ID叫晨忘语的少女没有半点感觉。 【只有现在……】 墨檀愣愣地看着屏幕对面正捧着脸颊看着自己的少女，露出了一抹稍稍有些发苦的微笑。 【只有现在的墨檀，才能切身感受到那种名为爱慕的情绪……】 “墨檀~” 【只有现在的墨檀，才能清晰地认知到‘自己很喜欢这个女孩’……】 “墨~檀~” 【只有现在的墨檀，才会为这种事情紧张、短路、辗转反侧……】 “黑梵牧师！” 【没错，只有黑梵才……】 “诶？啊，抱歉，我这边……信，信号不太好……” 墨檀猛地抬起头来，瞬间从刚才的失神状态脱离了出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神将近两分钟了，当即撒了一个技术水平低到令人发指的慌。 因为信号或者网速导致视频卡顿这种事，在2049年简直就是个笑话。 【还特么是个冷笑话……】 墨檀异常尴尬地捂着脸，为自己的拙劣地谎言感到懊悔。 不过语宸却是一副不疑有它的样子，只是在稍微愣了不到半秒后重新笑了起来，抱着怀里的熊玩偶对墨檀眨了眨眼睛：“呐，既然墨檀你都看过我的房间了，那是不是也应该让我看看你的呀？” 她那毫不做伪地笑容，与之前无数次理解自己因为‘论文’和‘打工’而不得不下线时一模一样。 “太耀眼了啊……” “啊？” “没，没什么。” 墨檀摆了摆手，然后有些不安地搓着手说道：“那个啥，让你看看我这边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能不能稍微等个十几二十分钟，我忽然想起今天份的猫还没喂呢。” 这当然是假的，之前他以守序善良的人格主动离线时第一件事就是喂猫，而且还发现那只被取名为夏雨荷的小黑猫这段时间似乎胖得有点儿厉害，原因不明。 “独居男子的家中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一片狼藉，你之前已经跟我说过了~” 语宸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托着下巴笑道：“还是说墨檀你之前否认过的那些糟糕读物到处都是，就算有心回避都回避不开？” 尽管大多数情况下都软萌软萌的，但经过这两个月的熟悉，墨檀已经知道语宸偶尔也是会流露出一点小腹黑的，虽然对现在的他来说算是个好现象，但某些时候也会让人有点手足无措…… 比如现在！ “哪儿能啊！” 墨檀猛地站起身来，激活了内置网卡后直接把电源线和独立网线拔了下来，一把抄起电脑就开始在客厅里转悠了起来，因为不知道语宸会不会和自己一样晕第一视角3D，所以他的步子很慢，同时也在努力维持着电脑稳定，尽可能地让画面不会抖得太厉害。 鉴于这台电脑的分量着实有些重，所以这一过程还是挺费劲的。 就在这时，墨檀的电脑屏幕稍微抖了一下，但反抱着电脑的他却并未发现…… “哇！” 语宸感叹声从怀里传来：“明明收拾的挺干净嘛，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太多啦~” 墨檀干笑了一声，看着自家绝对算不上整洁的客厅，无奈道：“所以你之前到底是怎么脑补的啊？” “狗窝？” “喂喂喂……” “开玩笑啦，不过当时你那么紧张，我真以为会很乱很乱呢，这不是还有地方落脚嘛。” “你要求还挺低的……” “还好啦还好啦，嗯，墨檀你果然很喜欢喝咖啡呢，游戏里也就罢了，游戏外面要注意节制哦~” “我每天只喝一点点而已。” “那为什么那盒生产日期一周前的速溶已经空掉了呢？” “……” “少喝哦！” “是是是……” “走点心啦！” “是，圣女殿下，黑梵遵命！” “乖哦！” 第四百八十章：终 第四百八十一章：网聚（I） 于是乎，墨檀就抱着电脑简单地把这栋小公寓逛了一遍，因为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把自家简单收拾收拾，就算还没到纤尘不染的程度，也远不到难以见人的程度，对于一个单身了二十多年，几个月都不见得招待一次客人的独居男子来说，这种程度的整洁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 语宸也恰到好处地表示了一番惊讶，隐晦地夸了墨檀几句，因为这里确实比她之前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总而言之，两人都小小地松了一口气，墨檀是因为勉强保持住了自身形象，语宸则是因为她真打算抽空过来帮忙收拾来着。 “好了，参观也参观完了，咱们开始聊正事吧。” 重新走回客厅的墨檀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放，揉着肩膀对屏幕里用力点头的少女笑道：“这两天挺是不是憋屈的？” 语宸抱着怀里的熊熊原地晃了两下，摇头道：“其实也还好啦，虽然什么都做不了确实是挺没意思的，不过听说了这件事的大哥和羽莺她们都有陪我聊天，所以还谈不上憋屈啦，而且这前段时间是有点累了，现在就权当放松了，反正在游戏里躺久了也不会腰酸背痛。” “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墨檀有些苦恼地托着下巴，蹙眉道：“虽然系统应该不会给你一个没法完成的任务，可现在毕竟一点提示都没有，就算夏莲说回到光之都之后应该会有办法，但你昏迷的原因可十有八九……不，应该是十成十的跟黑暗女神脱不开干系，这事儿一个操作不好可能就会引起大麻烦啊。” 这个话题就是两人今天提前半小时单独视频的原因，毕竟米莎郡这档子事儿实在是太大了，虽然仗是打完了，但善后问题却是麻烦到不行，尽管诸如战后抚恤、重建工程、难民安置等绝大多数事宜都不需要墨檀和语宸亲自操心，但至少有一点是绕不过去的，那就是语宸因为系统那所谓的‘负能量累积过多，神力、魔力均已失控，身体负荷超过上限’而昏厥的事。 因为可讨论的太多了，‘黑梵’这两天也没有怎么上线，这俩人又不想在占用大家太多时间，所以便决定先私下聊上几句。 顺便一提，这事儿是墨檀下了俩小时决心才主动提出来的。 而语晨则毫不犹豫地欣然接受了，不过她倒是没想太多，也没有墨檀那么强烈的危机感，只是想和这两天上线频率颇低的后者普通地聊聊天而已。 “唔，可能吧，不过我觉得应该不需要这么戒备。” 语宸不是特别自在地扯了扯毛衣的领口处，然后笑盈盈地让墨檀放宽心：“虽然两位女神也好、曙光教派和暗夜教派也好，相处的都不是很融洽，但是圣女姐姐和教皇冕下都是好人，所以事情应该不会变得超级麻烦吧？” 墨檀叹了口气，苦笑道：“不会的话就最好了，但是提前往坏的方面想想也没错，而且那两个大姐和曙光、暗夜俩教派可不是‘不融洽’那么简单，很明显都是想把对方狗脑子打出来的那种，至于好不人不好人的，夏莲先不说，只要是曙光教派的人，应该不会有对自家神眷者不好的傻缺吧，可你身为曙光圣女是一回事，身为曙光、黑暗两位女神的圣女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嗯，墨檀你说的也有道理啦。” 语宸用力点了点头，接着忽然把自己怀里那只小熊的大脸杵在摄像头前：“不过我还是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你想想看啊，系统也说我所有的天赋、技能都封印了，那黑暗圣女的成分应该也会被封印才对吧？” 墨檀微微颔首，轻声道：“理论上是这样，不过这游戏一直以来都挺邪性的，完全参考表面的说明和数据容易吃亏，当然，话是这么说，其实我也没什么好办法，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就对啦~” 语宸把那只被她弄得摇头晃脑的熊从摄像头前移开，莞尔道：“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是想太多的话会长皱纹哦！” 墨檀躲躲闪闪地移开了目光，努力用平静而认真的口吻回答道：“有道理，确实是我想太多了，而且无罪之界说到底也只是个游戏，对我们这些玩家来说，最严重的后果也就是挂掉重来呗。” “每次你都有强调游戏，然后又特别认真地想着想那。” 语宸笑嘻嘻地‘指责’了一句，对确实已经重新淡然下来的墨檀甜甜地笑了笑：“你是不是已经想到什么办法了？” “怎么猜出来的呀你这是……” 刚刚灵机一动就被戳破了心思的墨檀干笑了一声，耸肩道：“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卢娜不是打算跟咱们一起去圣域嘛，反正她本来就是个非主流炼金师，如果教派那边真在你身上发现了什么问题，咱们完全可以往【活死人试剂】上引导，只要提前跟卢娜通好气，让她随便扯点儿专业性又偏又强的知识，应该可以忽悠一阵子，要是有人察觉到跟暗夜女神迪莉娅相关的疑点，那就说夏莲受伤那会儿帮忙主持仪式的你也受到了牵连，这样风险应该就能降到最低了。” 语宸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我都听你的，不过夏莲姐姐也就罢了，把卢娜牵扯进来是不是有点儿……唔……” “安心，只要说明白计划是我安排的、思路是我提供的、喝药是你主动的，曙光教会非但不会找卢娜麻烦，甚至还会笼络这位非主流见习炼金师。” 已经考虑过这方面问题的墨檀直接打消了语宸的不安，轻笑道：“其实这是件好事，既然卢娜想在圣域找个稳定的地方潜心研究，那么多多少少都会跟圣教联合打交道，如果我们能让曙光教派注意到她的才能，那么很多事情都会变得很方便，你也知道那姑娘的性子，交际能力也就比你强点儿有限，能有个靠山罩着也是好的。” “墨檀很贴心呢。” 语宸小小地松了口气，然后有些揶揄地笑道：“也是哦，毕竟你们之前还睡在一起过呢~” “你应该知道那是个误会吧！” 墨檀声嘶力竭。 “我开玩笑的啦~” 语宸掩嘴轻笑。 就在这时，两人同在的群组里忽然有了动静…… FFF团东亚分部第七特战队二等兵崔小雨：都在吗在吗在吗！时候差不多到了吧！聊起来啊各位！ 大洋：雨哥洗完碗啦？ 康师伯：我猜他是不小心打碎了什么玩意儿然后被踹出厨房了吧…… FFF团东亚分部第七特战队二等兵崔小雨：卧槽，你咋知道的！ 奋发向上的小鸽鸽：【捶地笑表情】 康师伯：我从小天赋异禀。 墨檀是我爸爸：@爸爸，你什么时候把我名改了！！ FFF团东亚分部第七特战队二等兵崔小雨：…… 康师伯：…… 大洋：…… 季晓岛：呵 奋发向上的小鸽鸽：【捶地狂笑表情】 我是墨檀爸爸：@爸爸，你什么时候把自己名也改了！ 三好青年墨檀：请大家自觉忽略‘@’。 奋发向上的小鸽鸽：【螺旋升天狂笑表情】 FFF团东亚分部第七特战队二等兵崔小雨：+1 康师伯：+1 季晓岛：+1 语宸??：【打乱队形表情】 大洋：+1 【大洋撤回了一条消息】 大洋：【掀桌表情】 性感伊冬在线自闭：怎么连语宸同学也欺负我！ 季晓岛：她不是帮你打乱队形了么？ 语宸??：【萌萌哒仓鼠表情】 康师伯：差不多咱就开始呗~ 季晓岛：稍等。 大洋：咋啦？ 季晓岛：我姐笑得站不起来了，我去安抚她一下，30s。 性感伊冬在线自闭：…… 三好青年墨檀：【螺旋升天狂笑表情】 后面又是一连串+1 虽然没点+1，但其实也在窃笑的语宸冲摄像头虚戳了两下：“你太坏啦~” 墨檀抬头望天，吹了声口哨。 “呐，群聊见咯！” 语宸见季晓鸽重新在群里复活了（并发了一个狂笑的表情），便对墨檀挥了挥小手：“拜~” “拜~” 墨檀故作潇洒地甩了下食指，然后便主动断掉了视频，并在下一秒飞快地加入了群视频。 于是乎，刚刚分别了两秒钟不到的语宸便重新出现在了屏幕上，随之出现的还有崔小雨、万洋、伊冬、康岚、季晓岛，以及某个靠在季晓岛肩膀上的蜜汁短发美少女，嗯，其实就是季晓鸽，不过她好像还没有缓过来的样子，还一颤一颤地笑着呢。 伊冬的脸当时就黑了。 季晓岛面无表亲地透过屏幕看着众人：“我已经努力过了。” 就在这时，伊冬同学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爸爸，爸爸，我们去哪里呀？ 伊冬一看来电显示，当时就炸毛了：“你大爷的墨檀！” 众人当即就是一阵爆笑，季晓鸽直接从唯一没笑的自家妹妹肩膀上滚了下去…… “咳咳，行了行了~” 第一个止住笑声的康岚扶正了摄像头，顺便也扶正了自己的眼镜：“大家这段时间玩的怎么样啦？” 万洋叹了口气：“打仗。” 墨檀耸了耸肩：“打仗。” 语宸眨了眨眼：“打仗。” 崔小雨一摊手：“陪墨檀和语宸同学他俩打仗。” 一直都没怎么跟大家联系的康岚愣了一下，狐疑道：“万洋你确定是打仗？不是打架？” “非常确定。” 穿着一套黑色皮夹克，看起来非常型男的万洋翻了个白眼：“我不是去圣山苏米尔了嘛，那边这段时间一直在跟邪教徒掐架，这事儿雨哥应该知道，妈蛋的，那帮疯子实在太恶心了，神出鬼没不说，能力诡异到就算是高上数个阶位的强者都能影响，唉，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些日子是怎么活下来的。” 之前在苏米尔呆过一段时间的崔小雨当时就来了兴趣，关切地问道：“就是那些说自己牛辶就能真变牛辶的家伙？也不是太强啊，我还以为你们那些大萨满啥的早就把他们灭掉呢。” “他们也不是说自己牛辶就能变……唉，反正就那么回事吧。” 万洋无奈地摇了摇头，干声道：“反正我之前也挺乐观的，结果没想到那些家伙竟然有援军，用他们的话是怎么说来着，叫呢喃者还是什么的，反正挺厉害，现在战况已经彻底僵住了，那个该死的窝点我们打不进去，我们的主峰他们也打不上来，圣教联合那帮孙子……呃，墨檀和语宸同学我没说你俩昂，反正就是圣教联合早答应我们派支援过来，结果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动静。” 墨檀和语宸对视了一眼，都讪讪地笑了笑，两人倒是听夏莲说过两嘴苏米尔那边的事，不过他们当时已经够忙了，根本就没有太多心思去关注圣域那边的消息，所以也是一知半解的样子。 【不过……呢喃者么……】 墨檀先是恍惚了一下，然后忽然露出了一抹邪气十足的笑意，低声喃喃了一句：“还真是有意思啊~” 同一时间，伊冬和语宸都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己屏幕上的墨檀，前者愤愤地开始磨牙，后者则有些困惑地咬了咬下唇，不过因为是视频聊天，所以大家都没有看出来。 “不过这段时间我等级倒是窜的挺快，昨天下线的时候已经二十二了，可惜战争祭祀是个辅助职业，不然真想跟你们在竞技场约一架。” 万洋不无遗憾地咂了咂嘴，然后轻哼道：“话说小康同学，为啥你刚才只问我是不是在打仗，墨檀和语宸同学不是也在打仗吗？” “有空多看看帖子。” 康岚伸出中指扶了扶眼镜，摊手道：“指挥官黑梵和圣女晨忘语已经出名了好吧，虽然跟职业玩家比不了，但人家好歹已经算是名人了，当然还有小雨，不过人家一直霸着战斗力排行榜第二，早就是名人了。” 万洋在群里发了个黑人问号脸。 “一会儿再让他们给你讲那些光荣事迹吧，我也挺感兴趣的。” 康岚笑了笑，然后接着延续之前的话题：“伊冬、晓鸽同学和晓岛同学，你们最近在干嘛呢？” 伊冬黑着脸，似是在瞪着某个人似的说道：“跑腿，带孩子。” 终于笑够了的季晓鸽软绵绵地举了举手：“跟踪~” 季晓岛面无表情地用华丽的刀功给姐姐削苹果：“看风景。” 【系统提示：三好青年墨檀邀请‘双叶’加入群聊】 众人皆是一愣…… 【群聊小助手：‘双叶’账号建立时间不足三十天，请各位用户注意】 墨檀轻叩着桌面的食指忽然一僵，因为他并没有邀请任何人加入群聊。 【系统提示：双叶加入了群视频】 半秒钟后，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出现在屏幕上…… “哟！大家好哇！” 第四百八十一章：终 第四百八十二章：网聚（II） 屏幕上的轮廓昏暗而模糊，只能隐约分辨出这是一个有点纤细的女孩子，无论环境背景相貌一概分辨不能，无法让人从中获取到任何额外信息，声音听起来倒是没怎么经过处理，与无罪之界里的那位双叶一模一样。 因为事情发生的实在太过于突然，所以崔小雨等人直到这位新群友笑呵呵地打过招呼后都还没反应过来…… 准确的说，只有两个人反应过来了。 伊冬最开始也和大家一样懵住了，但当他下意识地重新看了一遍系统提示后，整个人当即就是一僵，因为‘双叶’这个名字他这段时间可没少听到过！ 事实上，就算抛开这段时间，对方也经常出现在伊冬的日常中，主要是通过各大网络时间以及墨檀的口述，不过当时她还不是‘她’，也有可能是‘他’或者‘它’，而名字也不叫‘双叶’，而是‘黑太阳’，准确的说是黑太阳的百分之五十，总而言之就是个不知道怎么跟墨檀勾搭到一起的贱人。 性格极其恶劣，黑客手段极其高超的贱人。 因为伊冬在墨檀抵达萨拉穆恩前曾经帮忙暗中‘监视’过对方，再加上经常往法师公会跑的双叶也并不算低调，所以小伊同学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对方。 那慵懒中带有一点戏谑的稚嫩嗓音辨识度很高。 【墨檀你个@#￥%&amp;！到底在搞什么！】 伊冬不动声色地在心底破口大骂，然后在假装继续发愣的同时飞快地切了个页面，以最快速度清空了自己与墨檀在这款软件上的聊天记录，并毫不犹豫地将对方的另外两个账号统统拉黑。 作为好友，伊冬隐约能从墨檀那几乎没有变动的表情上分析出一点东西，比如后者对双叶忽然加进来的事确实毫不知情，既然如此的话，那么对方十有八九是通过某种特殊手段掺和进来的…… 尽管理论上双叶并不知道墨檀与黑梵与BLACK之间的关系，但作为唯一知情者的伊冬却依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然后便在第一时间尽可能地去销毁自己与墨檀之间的消息记录，虽然这种操作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这女人应该是冲着‘黑梵’来的……】 【她或许在这场群聊开始前就已经潜伏在这边了……】 【墨檀并没有发现，这证明他之前应该没有以BLACK的身份去做些什么，否则不可能毫无防范……】 【这可能只是一场单纯的意外……】 【我在游戏里的模样和现在不是特别像，就算她在法师公会见过我应该也不会有太深的印象……】 【冷静下来，情况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先不动声色地把能做的做好，然后静观其变！】 对黑客知识了解有限的伊冬在一系列思考后迅速理清了情况，很显然，这位基友A并不是一个单纯的逗比，他足够缜密、足够机敏、足够聪明，或许他的出镜率并不高，而且这些特质在墨檀的遮掩下也不算明显，但在关键时刻，这个名叫伊冬的男人比谁都靠得住。 他仿佛一台精密的机器般调整着表情，让自己与其他人的一样显得目瞪口呆，并在同一时间悄无声息地移动鼠标，无声进行着一系列清理操作，严谨而高效地将自己这段时间与墨檀当前账号的聊天记录中所有‘违和’部分统统删除。 总用时：五十三秒。 伊冬知道如果双叶没有怀疑的话自己这通操作完全就是多余的，也知道如果双叶怀疑的话这一系列应对也很难起到作用，既然墨檀能把自己删掉了两年半的本子记录翻出来，那能与他分庭抗礼的双叶也没可能做不到。 但他依然一丝不苟地做完了全套‘掩护工作’。 不需要理由。 而NAVI对众人彻底完成‘低级监控’的时间是一分零八秒…… …… 至于另外一个反应过来……或者压根就没懵的人就是墨檀自己了，或许换做几分钟前的他还会稍微慌一下，但是刚刚已经被动转换成‘混乱中立’人格的他却完全没有丝毫慌张，只是飞快地就现在这个结果进行了一系列推演…… 【我八成是脑袋进水了~】 墨檀怡然自得地想着，因为这确实不是什么复杂的事儿，所以从双叶的那一刻到得出结论他只用了两秒钟不到。 并没有什么阴谋，也不是蓄意而为，双叶的乱入从头到尾完完全全就是一场意外，相当坑爹的意外。 简单点说的话，就是因为他之前为了和语宸视频而降低了电脑安全等级，让自己这台平时至少也有着低水平防护措施的笔记本完全处于不设防状态，又因为‘参观’事件而拔掉了那根单拉出来的、莱斯兄弟友情赞助的网线，转而使用那块一开始就是买来当做摆设的陈年网卡，将自己的网络环境也变成了不设防状态。 于是，悲剧就这么发生了…… 要知道双叶认识的黑梵可是有‘水平不上不下的黑客’这么一个设定的，后者最开始的时候甚至还基于这一点反客为主坑过双叶一次，也是从那次开始，完全没想到无罪之界存在严重BUG的少女被越带越偏，在现实里逮到墨檀的可能性已经无限趋近于零。 在双叶的认知里，自己有调查‘墨檀’这个人的事已经被那个BLACK察觉到了，甚至还对自己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误导，甚至为了混淆视听，在无罪之界里都故意把昵称取成与‘墨檀’十分贴近的‘檀莫’，大有甩锅搞事情的意思，结果他没有料到的是，就在自己准备假装成墨檀接近并误导自己的时候，真正属于墨檀的角色‘黑梵’和自己早一步认识了，而且还成为了朋友，这一结果直接导致了BLACK那卑劣的计划破产，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而从墨檀自己的角度，这件事也同样可喜可贺，原因大家都懂…… 总而言之，游戏外的‘墨檀’已经被彻底洗清了嫌疑，而‘檀莫’这个名字也意料之中地被双叶给自圆其说了，游戏的天平已经开始逐渐向墨檀倾斜。 但这并不代表双叶就不会祸祸墨檀了，比如今天，最近作息变得十分规律的死宅少女忽然发现‘三脚猫黑客黑梵’的电脑变得不设防了，这一状况顿时吸引了她的兴趣。 在技术领域上，双叶与墨檀的风格其实截然不同，后者喜欢凭借超规格硬件以及令人发指的极限应变能力来处理任何情况，而没有莱斯兄弟这种人脉的双叶主要依靠的则是技术硬吃和自己独立研发出来的人工智能NAVI。 虽然从结论上来看两人各有千秋，但双叶在这个领域上的造诣其实要比墨檀高出一个大层次，毕竟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同为天才，各个领域都有所涉猎的墨檀显然无法在信息技术领域胜过相对专一许多的双叶。 尽管墨檀开发出了有着Hunting angle这种犯规的情报收集系统，但说到底还是占了硬件的便宜，同样的东西双叶并不是做不出来，甚至只需要前者一半的时间就能搞定，但问题在于就算她弄出来也没用，因为这姑娘自己攒出来的设备根本就无法支持这种程序运行，在硬件跟不上软件的情况下，这种软件能做到的仅仅只是在启动时烧坏大堆设备，实用价值完全是负数。 所以双叶根本就没往这方面考虑，而是折腾出了一个名为NAVI的人工智能，一个有着独立思维，甚至能给自己写补丁做优化的人工智能，它不会疲惫、不会松懈、不会犯错，而且有着远超人脑的信息处理功能，在双叶与墨檀之间的斗争中立下了汗马功劳，是双叶最初的朋友以及左膀右臂。 NAVI的功能非常全面，比如它能充当双叶的分身，将主人始终置于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比如它能时刻隐藏在网络上，昼夜不息地关注着BLACK的动向；比如监视双叶某个同为黑客的朋友…… 于是乎，把电脑安全等级降到最低的墨檀就成功引起了NAVI的注意。 然后NAVI就非常尽职尽责地通知了双叶…… 而双叶今天刚好无聊的不行，于是就顺手黑进去了，正好目睹了墨檀和语宸视频的后半段，又看到了群里一帮人的聊天内容，兴致当时就上来了。 所以在群视频开启之后，简单观望了一番的双叶就随手建了个小号，然后操控墨檀的账号添加自己好友，把自己拉入群聊，最后加入群视频，成功地把大家吓了一跳。 …… 【呼，总算是尽完人事了……】 一番猛如虎的操作之后，完全白担心了的伊冬暗暗口气。 【这傻妞脑袋有坑吧……】 墨檀隐蔽地翻了个白眼，然后装作一副人畜无害地样子傻傻地看着镜头：“哈？” 第三个反应过来的是季晓岛，不过她只是目光闪烁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然后是康岚，他也很快就淡定了下来，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双叶？总觉得在哪里听过的样子，同名么……” 语宸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对屏幕上那个模糊的黑影打了个招呼：“那个，你好，我叫语宸。” 万洋哈哈一笑：“墨檀这是你相好？” 伊冬笑的更大声，满脸鄙夷地说道：“这货单身的时间就跟他岁数一边儿长。” 科尔多瓦：“哈哈哈哈哈哈！” 万洋瞥了一眼异常猖狂的某人，轻声道：“雨哥你的单身时间应该比墨檀长俩月吧？” 这话没毛病，墨檀是三月份生日，崔小雨是一月份生日，两人是同岁，所以崔小雨确实比墨檀多单身了俩月。 FFF团的某位二等兵顿时就噎那儿了。 季晓鸽：“哈哈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屏幕上的黑影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Q版卡通女孩，娃娃脸、小个子、橙色长发、圆眼镜，活脱脱就是一个简绘版的双叶，而且画的还挺好。 “嗯，你们这帮人真好玩。” 卡通双叶抱着胳膊点了点头，然后呲着一口小白牙笑道：“哈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墨檀的女朋友，也在玩无罪之界，很高兴认识诸位哟！” 说着还眨了眨眼，镜片旁边崩出了两个金色的小星星。 空气当时就凝固了。 崔小雨、万洋俩人直接就跟看阶级敌人似的对摄像头怒目而视，大有一副顺着网线爬到墨檀家把丫烧了的意思。 知道双叶只是在扯淡的伊冬稍作思考，最后决定摆出一副震惊的表情。 季晓岛意味深长地冷笑一声：“呵。” 季晓鸽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诶？’。 康岚正在键盘上飞快输入着什么，似乎并未在意双叶的话。 之前听墨檀聊过双叶的语宸只是笑眯眯地抱着熊熊，啥也没说。 【我是你爸爸……】 墨檀则是在心底轻哼了一声，然后颇慌乱地叫道：“你别胡说八道啊！哎不对，话说你为什么会掺和进来啊，我没加过你好友吧！” 当前人格下的他本身就演技爆表，再加上演的还是自己，自然不会出现半点疏漏，活脱脱地就是个‘黑梵’。 “哎呀！不要害羞嘛~” Q版双叶的头顶飘出了一串爱心，红着脸扭捏道：“不是说好了要给大家一个惊喜嘛~” 崔小雨和万洋的牙都快要碎了。 就在这时，语宸忽然柔柔地笑了笑：“墨檀跟我讲了很多你的事，所以就不要逗他了吧~” “呃……” Q版双叶的头顶飘过一串省略号。 “双叶，混乱中立，驭法者，现居玩家战斗力排行榜第十四位，主要特征：橙发、眼镜、萝莉。” 康岚的声音忽然响起，只见他正盯着自己的屏幕念道：“比前段时间排行榜首次开放时上升了九位，驭法者疑似法系战斗职业，能够自由运用火、冰、风、土、雷等五种基础元素的初、中阶魔法，同时也会使用奥术以及负能量法术，偶尔出没在公共竞技场，只打随机匹配赛，疑似无败绩，似乎并不是任何工作室和俱乐部的正式成员或马甲，哈哈，幸会幸会，没想到你是墨檀的朋友~” “切，没劲~” Q版双叶撇了撇嘴，然后一脸流氓像地坐在了两枚叠起来的炮弹壳上……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双叶，是个比黑梵牛辶挺多的黑客，看你们聊得这么热闹，带一个呗？” 第四百八十二章：终 第四百八十三章：网聚（III） “黑客？” 除了伊冬和墨檀本人外，其他人皆是一愣，其中语宸和季家姐妹还算淡定，而另外三个男生却是直勾勾地把目光投向墨檀，异口同声地重复道：“黑客？” 墨檀一边在心底问候着双叶的直系亲属，一边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讪笑道：“呃，只是一点小爱好，我学艺不精，比双叶差远了……” 不过崔小雨、万洋、康岚三人却完全忽略了他后面两句话，只是一脸惊艳地看着墨檀，感觉这哥们儿的形象忽然就高大上了起来。 男孩子总有很多梦想，比如爆SEED、搓龟派气功、班/级/校花爱上我、开高达、当黑客等等，里面有现实的有不现实的，而成为一个黑客，尤其是在这个全民网络安全意识已经足够高的年代成为一个黑客，其具体难度简直高到令人发指，虽然比搓龟派气功或者开高达要简单些，但却依然足以让绝大多数少年望而却步。 反正崔小雨、万洋和康岚三人都分别在7岁、8岁和15岁的时候却步了。 “这事儿我倒是知道。” 伊冬则是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耸肩道：“不过他应该不算那种特别厉害的吧，撑死了也就是恶意篡改一下我的群名片而已。” 作为墨檀的好友，他没道理不知道这件事，所以也就没藏着掖着。 “所以说……” 季晓岛皱了皱眉，看着代表着双叶的那个卡通简绘，直指问题核心：“墨檀并没有邀请你，而是你自己通过某种网络攻击进来的？” Q版卡通双叶头顶冒出了一个音符，幸灾乐祸地笑道：“可以这么说啦，不过那根本算不上是‘攻击’，黑梵……呵呵，或者说是墨檀同学刚才的电脑压根就没设防，就好像脱光了衣服主动躺地上让人那啥似的，简直让人把持不住~” ‘这姑娘说话含沙量够高的啊，虽然听声音应该挺可爱的……’ 万洋给崔小雨敲了个私聊。 ‘嗯，忒牙碜。’ 后者秒回。 在NAVI的辅助下，两人之间的交流完全被蹲在一堆显示器前的牧悠……也就是双叶看在眼里，不过她倒是不生气也不在意，因为自己说话确实跟含糖量这仨字儿扯不上关系，也确实挺牙碜。 “那个，稍等一下~” 康岚忽然面色古怪地捏了捏鼻尖，轻声问道：“我咨询个事儿，虽然黑客什么的我不太懂啊，不过从你刚才说的内容来看，难道说双叶姑娘你一直在监视着墨檀？时刻注意着他的动向？！” 【干得漂亮~】 墨檀在心底给康岚点了个赞，因为他也想知道双叶为什么会这么关注自己，要知道就算自己电脑的安全等级掉下来了，后者也几乎不可能在没有刻意关注的情况下这么快做出反应，那么如果她有刻意关注自己，原因又是什么呢？ 依然对自己的身份有所怀疑？还是无可救药地爱上老子了？ 他分外恬不知耻地思考着。 “嘛，其实我有一款还算不错的监视程序，不少让我在意的‘同行’都被登记在上面，如果有什么动静的话我会很快得到消息。” 双叶风轻云淡地摆了摆小手，微笑道：“其实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墨檀……算了还是叫黑梵吧，我还以为黑梵的电脑被人给祸祸了，朋友一场嘛，我得到消息之后就稍微关注了一下，没想到看到了很有趣的场面呢~” “很有趣的场面？” 季晓鸽瞪大了眼睛，特别好奇地问道：“什么场面呀？难道是墨檀他在看什么……” 她特别大叔地‘嚯嚯’笑了起来。 双叶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并赶在欲言又止地语宸前面摊手道：“那倒没有，不过我黑进去的时候刚好发现他在和某人激情热聊。” 激情热聊像话吗！？ 崔小雨和万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语宸的小脸瞬间变得通红，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跟墨檀是在‘激情热聊’，但双叶指的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害羞了害羞了！” Q版双叶兴高采烈地在屏幕上上蹿下跳，手里还拿着两根火花四溅的呲花不断地甩来甩去。 “语宸同学？！” 观察力颇强的康岚当时就震惊了。 “墨檀和语宸激情热聊！？” 说话不爱经脑子的崔小雨瞠目结舌，发出了一声火上浇油的惊呼。 “别闹，我俩都是穿着衣服的。” 墨檀一本正经地摇了摇手指，然后忽然反应过来刚才那句话和自己现在的画风并不相符，立刻做出一副无奈地表情干声道：“双叶你能好好说话不……” 因为对方是‘黑梵’，一直将其当做朋友的双叶也没有太过折腾，于是便操纵着那个卡通纸片人嘟起了嘴，轻哼道：“好吧好吧，那我更正一下，不是很激情，只是普通的热聊罢了。” 一点儿不开玩笑的说，如果双叶知道电脑对面的‘黑梵’和‘檀莫’其实是一个人，那她接下来说的话绝对是那种不打码压根没法看的。 不过她毕竟还是不知道，所以也就意犹未尽地点到为止了。 “那个，其实我俩只是聊了聊语宸的一个任务。” 墨檀假装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讪笑道：“她在游戏里因为一些不太妙的原因陷入了昏迷，这事儿解释起来挺麻烦的，我们就寻思别占用大家太多时间，提前商量商量办法而已，不信你们可以问小雨，他知道，而且游戏里也跟我们在一块儿来着。” 崔小雨斜了他一眼，抱着膀子哼道：“我是跟你们在一起没错，不过你俩热聊为啥没叫我呢？” 季晓岛淡淡地说道：“可能是因为嫌你碍事吧。” 崔小雨面如死灰。 而身为当事人之一的语宸这会儿已经完全失去了语言能力，跟个鹌鹑似的把小脸埋熊（无误）里了。 “你知道圣教联合内部是怎么个情况吗？你知道曙光教派的人事结构吗？你知道黑暗女神和曙光女神相爱相杀到什么程度吗？” 墨檀不暇思索地怼了崔小雨一通，最后撇着嘴哼道：“要是把这些给你解释明白的话，半个小时的时间根本不够好吧。” 后者当时就没被噎得没话说了。 有些亏心的语宸稍微琢磨了一下，没好意思告诉崔小雨自己和墨檀之前光是扯淡参观就用了二十几分钟，压根就没聊多长时间正事。 “所以呢，情况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双叶也懒得拆穿墨檀，只是漫不经心地说道：“所以大家欢不欢迎我这个天真可爱纯洁善良聪明伶俐的乖巧妈……咳，妹系少女呢？” 【是妈系吧！你刚才是想说妈系吧死平板！欺负老子现在放不开手脚喷你是不是！不欢迎！滚！】 墨檀脸上保持着礼貌得体的微笑，同时在心底震声咆哮着。 不过除了墨檀之外的所有人似乎都对双叶没有任何偏见，不仅如此，大家好像都对这位能够随便侵入进墨檀电脑，并且也是位列战斗力排行榜第十四位的少女有点儿兴趣，何况从声音角度来分析，感觉也像是同龄人的样子，于是乎…… “当然欢迎啊！” 总是一副乐天派模样的季晓鸽使劲儿点了点头，拍手道：“人多热闹！” 崔小雨也大点其头，强烈表示赞同：“没意见！女孩子多点儿总是好的！” 万洋当场力挺：“加一！” 康岚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八颗牙的闪亮微笑：“我正愁自己认识的高端玩家不够多呢，请多指教了。” 季晓岛依旧面无表情：“我无所谓。” 语宸这会儿总算是把小脸抬了起来，弱弱地点头道：“我听墨檀说了不少你的事，以后我们可以多聊天，唔，打……打字聊天我比较擅长。” 然后这姑娘就在群组里发了一堆颜文字以及大量主题为‘欢迎’的表情包，以证明自己确实很擅长打字聊天。 作为群主的伊冬一看这已经是大势所趋，干脆也从善如流地附和道：“甚好甚好，看来以后又有大腿可抱了。” 至于早已料到这个结果的墨檀则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耸肩道：“我当然也欢迎，不过双叶你跟大家视频的时候好歹也露个脸吧，反正我也见过你长啥样。” 不得不说，这招可谓是一条毒计，要知道双叶现在可不知道墨檀=黑梵=檀莫，也没有在群里曝光自己是黑太阳的这件事，所以只要一个大意，把自己的真实样貌暴露出来，墨檀完全就可以借此为线索展开详尽的搜查工作，最快三天最晚一周，就能把这位与自己斗智斗勇多年的‘SUN’给揪出来。 “那可不行，我脸皮超薄的……” 然而双叶也不傻，尽管她并没有把‘黑梵’和‘檀莫’这两个人联系起来，却依然保持着极强的警惕，毕竟那个该死的贱人无所不在，之前甚至还企图借自己怀疑‘墨檀’这件事设下陷阱，所以爆照什么的是万万不可的。 墨檀翻了个白眼，挤兑道：“你脸皮究竟是有多薄才能在黑进我电脑之后光明正大地蹦出来承认？” “不露脸不怕！” 屏幕上的Q版卡通双叶理直气壮地叉起了腰，然后扭扭捏捏地说道：“人家有社交恐惧症，现在这样或者在游戏里还好，露脸的话感觉就跟面对面交流似的，超不适应！而且我长得又不好看，才不要露脸！” 这话半真半假，前面那些跟社交恐惧症有关的倒是没毛病，双叶确实不太善于跟人交流，现实中就连买泡面的时候都恨不得在手机上打字让人看，不过那句‘我长得又不好看’就有点儿扯了，尽管比不上季晓鸽那种妖孽级别的颜值，但现实里的双叶只要不说话，也绝对是一个娇小可人的漂亮姑娘，跟‘不好看’这三个字完全扯不上半点关系。 “你……” 墨檀本来想说‘你这八婆确实长得挺难看’，但想想自己现在的人设可是‘绝对中立’，就强行把这句话咽了下去，讪笑了两声后就不说话了。 毕竟要是再纠缠下去的话，双叶绝对有能力在一分钟内让其他人全部倒戈，然后一起声讨自己有多么王八蛋、多么不是人，最后把这事儿发到网上添油加醋一番，扯上女权大旗，让自己永无宁日。 所以墨檀放弃了，反正他本来也没抱什么期望。 于是乎，众人就开始就着无罪之界这个话题热热闹闹地聊了起来…… 在康岚的主持下，墨檀、语宸和崔小雨首先简单讲了一下自己在米莎郡的光辉事迹，把众人听的那叫一个心驰神往，尤其是万洋和季晓鸽，这俩人都恨不得把时间倒流抽刀子过来帮忙了，说到惨烈的地方时，就连季晓岛都忍不住为止动容，而频繁与‘黑梵’联系的双叶则比较安分地听着，乍一瞅跟个淑女似的。 不过当知道崔小雨就是那位在战斗力排行榜位列第二的科尔多瓦时，少女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九成假）的惊呼，然后不着痕迹地表示了一番自己的崇拜之情，把小雨哥整的贼拉不好意思。 第二个讲故事的是康岚，他前不久刚从位于西南大陆的银色同盟出差回来，还在那边经历了一场区域世界任务，拿到了不菲的奖励，这会儿正在幽暗密林西侧的精灵之森跟两队职业玩家‘开荒’，据说也是个区域世界任务，让万洋伊冬等人羡慕不已。 而暴露了跑腿和带孩子的伊冬则比较尴尬，因为有双叶参与的缘故只得强行去编一些乱七八糟的任务，成为了最没劲的一个。 万洋则再次详细地讲了一遍苏米尔与邪教徒之间的战斗，只是省去了谴责圣教联合的这一部分，毕竟之前那数十位高阶神职人员战死、曙光圣女夏莲为拯救平民深受重伤、五百圣骑士最后仅剩数十人的事儿还让他记忆犹新。 而季晓鸽则把这段时间追捕贩奴者的事儿简单地讲了一遍，又说了不少有关于安东尼??达布斯和牙牙的趣事，墨檀在这个过程中多次注意到季晓岛的眼神中有杀气溢散，目测是因为一个叫做‘默’的半龙人男子。 而双叶则分享了一点紫罗兰魔法师公会的趣事，然后跟万洋和季晓鸽打听了二十分钟‘邪教徒’和‘奴隶贩子’的事，可谓求知欲爆棚。 现实时间PM15:45 因为崔小雨要去买新盘子的原因，众人的第一次网聚便就此结束，大家在简单地‘拜拜’过之后便各干各的去了。 两分钟后 双叶再次入侵了墨檀的电脑…… “哟~你和那个大奶圣女打得火热呀！” 第四百八十三章：终 第四百八十四章：马场以北 众所周知，人与人之间的熟悉程度会对交流方式产生很大影响，所以双叶之前在大家面前其实是比较克制的，但在与‘黑梵’这种被她划分为‘朋友’的人面前，这姑娘就比较放得开了，至于跟‘檀莫’相处的时候…… 嗯，纯粹就是本性流露，纯天然高污染的那种。 “什么叫大奶圣女，什么叫打得火热，我们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好不好！” 墨檀此时此刻依然维持着‘黑梵’的人设，三分纠结七分无奈地摊手道：“就算有什么非分之想也是我单方面的，你可别搞事情啊。” 屏幕上的卡通双叶咧嘴一笑，圆圆的镜片反射出一抹亮光，揶揄道：“要不要姐姐我帮你一把啊，如果是我的话，入侵那个大奶萌妹的设备简直不要太轻松，给你弄点果照啥的怎么样？” 【挺上道的啊你~】 墨檀颇为欣慰地想着，表面上却是嘴角抽搐着瞥了双叶一眼：“所以你为什么会确定人家的手机里会有果照啊！” “但凡她拿着手机或者平板什么的进浴室，我就能搞到她果照。” 双**胸抬头，骤然爆发出一股俾睨天下的王霸之气。 “你好骚啊……” “少废话，要不要？” “不要。” 墨檀跟个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正色道：“她可是我朋友，这种事我可做不来，也不希望你做，双叶你真别闹啊，否则的话我……” 少女玩味地看着他，饶有兴趣地问道：“你就怎样？” “我就哭！” 墨檀一脸大义凛然，分外严肃地沉声道：“坐地上嗷嗷哭，让你饱受良心的谴责。” 屏幕上的少女卡顿了半秒，然后忽然爆发出一阵狂笑：“噗嗤，噗哈哈哈哈，行行行，算你赢了好吧，啧啧，这不要脸的劲儿都快赶上我了。” 【放屁，老子比你不要脸多了。】 墨檀特别不屑地想着，然后做出一副总算松了口气的模样：“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啊。” “其实本姑娘一开始就没想这么干，人家好歹跟我一样是个女孩子。” 卡通双叶费力地抱起一罐等身高的Dr.Pepper，吨吨吨地给自己灌了几口，然后捧着比之前大上三圈的肚子打着嗝说道：“要是你真同意让我去搞果照，我就找机会弄到你的果照然后曝光~” 墨檀实在忍不住了，虚着眼问道：“话说你咋对人家的果照这么感兴趣呢？” “放心，我有办法在不辣到自己眼睛的情况下入手。” “这跟我放不放心有啥关系啊！” “少废话，跟你打听几个事儿。” 双叶直接无视了墨檀的吐槽，让那纸片人少女表情严肃地问道：“你对那个大洋口中的邪教徒有多少了解？” 墨檀也没继续在果照上纠结，闻言便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然后摇头道：“不比你多，之前他倒是也提过这事儿，不过解释的还没这次清楚，大体上就是北边的圣山苏米尔被一帮黑恶势力入侵了，两边现在打得难解难分，那些所谓的邪教徒啃不动圣山主峰，山上那些人也很难拔掉对方的窝点，没了。” “要你何用。” 双叶翻了个白眼，然后挠着头继续问道：“话说另一件事，你应该已经听出来了吧，那个叫小鸽鸽的短发妹子，她看到的那些应该就是马绍尔家族从火爪抓捕的奴隶。” 【岂止是听出来了，那波倒霉蛋就被我发现的。】 墨檀微微颔首，耸肩道：“听肯定是听出来了，不过我现在离那边太远，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我这边也差不多，紫罗兰这边已经彻底乱套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破事儿。” 双叶有气无力地在屏幕上滚了两圈，挠着头说道：“反正希望他们能把人救出来吧，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是最后一批牺牲者了。” 墨檀欣慰地笑了笑，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你。” “术业有专攻，你在米莎郡那边不是也混得风生水起。” 双叶摆了摆手，表情臭臭地哼道：“而且紫罗兰那边也不全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各种好人贱人都帮了不少忙，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你太谦虚了。” “我也这么觉得。” “……” “那就先这样，你赶紧把安全等级提起来吧，看着难受。” 双叶摆了摆手，然后便自顾自地断开了视频，把墨檀留在电脑前发呆。 一分钟后 墨檀从桌子的暗格中拽出了那根网线，随手插回了自己的笔记本上，然后将之前关掉的防护措施尽数开启，发出了一声嗤笑：“八婆……” 然后就拍拍屁股出门了。 他觉得自己刚才很压抑，所以很迫切地需要用购物之类的举动对他人造成些许精神创伤来抚慰自己。 正好家里的Dr.Pepper库存不足了。 …… 时间流逝，岁月如梭…… 同日当晚 游戏时间AM09:18 西北大陆，卡塞洛草原，东境马场 这里是整个草原最大的商贸中心，同时也是卡塞洛规模最大的人口聚集地之一，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人往返于此，除了五成专门从事战马、驼**易的商人之外，还有大量行人旅客以及从事各种行当的常驻人员，各种摊位和店面数不胜数，比如蒸汽财团旗下的产业‘蒸汽鱼锅’就在东境马场有着三家分店，与其针锋相对的金币商会也在这里建立了颇具卡塞洛风格的琉璃亭、露天银行等，而法师公会、佣兵工会、冒险者公会、云游者旅舍等中立组织也都在此地建有分部，不过与安卡集市或黑塔城等地方不同，绝大多数建筑都是用刻有大量浮雕的天然巨石搭建而成，而且彼此之间的距离也相对松散，所以非但没有让此地变成一座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繁华都市，反而将卡塞洛那大气磅礴的特质映衬得更加浓郁。 总而言之，东境马场可以说是卡塞洛的门面之一，它单独不属于任何一方，同时也受到草原上的所有势力监管，与安卡集市一样安全而自由。 “准确点说应该是台面上的‘自由’，以及相对的‘安全’。” 蝮蛇商会的三等干员塞尔盖面色平静地走下马车，对身边同为三等干员的大耳朵地精铁栓低声笑道：“应该是两年前吧，商会就在这里做掉珀西家族那位三号继承人的，所以说，安全什么的……哈。” 这位商人打扮的精壮汉子耸了耸肩，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记得那次行动你也参与了是吧？负责接应和后勤。” 铁栓表情揶揄地讥笑一声，一边细细端详着怀里的‘头盔’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而且好像就是在那次之后，咱们在东境马场的‘巢’就被珀西家族给端了。” 塞尔盖挑了挑眉，一边确认着后面几辆车里奴隶情况一边说道：“那又怎么样，那次得到的报酬远远超过一个据点的价值，而且就算这里的‘巢’没了，咱们现在不是一样能来这里‘做生意’，完全没什么影响。”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低沉的声音同时在两人耳边响起…… “聊够了么？” 塞尔盖和铁栓同时打了个寒颤，垂下头不敢说话了。 “在这种地方聊我们的‘光辉事迹’，就算我立刻把你们两个废物格杀在这里都算合乎规矩，现在立刻去把该做的事做完，如果再让我发现你们两个‘三等’再多说半句废话……哼。” “是，大人！” “遵命，大人！” 两人立刻哆哆嗦嗦地连连点头，然后便飞也似的离开了马车旁，头也不回地跑了。 塞尔盖要去给那些奴隶买口粮，而铁栓则是要去给他抱着的那个头盔补充最后几个零件。 与此同时，就在这三辆马车停靠位置的百米之外，站在木板车边的贾德卡正在跟旁边一个中年精灵说着什么，墨檀和季晓鸽两人正在远处一个卖卡塞洛工艺品的小摊前聊天，安东尼??达布斯正坐在地上同时啃着两份成分截然不同的干粮，而牙牙则一个劲儿地抽着小鼻子，嗅来嗅去地不知道在闻些什么。 几分钟后，贾德卡送走了与众人同路小半天的精灵商人，在达布斯耳边说一句‘我先离开十分钟’后就飞快地挤入人群消失不见了。 AM09:35 贾德卡不声不响地回到了木板车旁，右手攥着两把烤大腰子，左手牵着一匹膘肥体壮的战马。 AM09:39 塞尔盖和铁栓回到了那三辆黑色马车旁，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后便重新出发了。 AM09:43 之前悄然消失的墨檀和季晓鸽也回到了车上，安东尼??达布斯站起身来，在牙牙含糊不清地小声提醒下拉着大伙沿大路继续向北前行，很快便离开了东境马场。 “那些坏汪的速度变汪了。” 牙牙皱了皱眉，绷着小脸严肃地低声道：“味道汪来汪远了。” 换了一匹好马的墨檀跟在木板车边上，轻声道：“那个中年人之前去采购了一些廉价粮食，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动向。” “那个地精去市场掏了点零件。” 坐在牙牙旁边的季晓鸽抖了抖翅膀，将一些她自己都看不下去的料理分门别类地摆好，边整理边说道：“我没敢跟太近，不过感觉都是些常用的东西，看不出什么端倪。” “我先保持这个速度吧，他们一加速咱们立刻也加速怎么想都太奇怪了。” 拉车的达布斯皱了皱眉，回头跟牙牙说道：“你要是快跟丢了就说一声，到时候我再追。” 牙牙抖了抖耳朵，啃了口大腰子，含含糊糊地说道：“汪知道了。” “从东境马场往北几乎没有什么正经的路，照这个速度再往前行进半个小时左右就很难再看到人烟了。” 贾德卡看着周围愈见稀少的行人，皱着眉头沉声道：“我猜不到他们的目的地，不过肯定是个很荒凉的地方。” 季晓鸽叹了口气，抬头看着草原上那清澈的蓝天白云：“在这地方用飞行跟踪实在是太乍眼了，不然我一个人就能盯住他们。” 几句话的功夫，众人周围就已经几乎看不到人影了，正如贾德卡所说，这边虽然风景依旧壮阔，却给人一种完全没有开发过的感觉，别说大路了，就小径之类的东西都没有，放眼望去除了草就是草。 不知为何，除了安东尼之外，大家都产生了一种预感，那些奴隶贩子估计很快就要完成他们的任务了。 “希望能赶得上吧。” 贾德卡随手将一小把有点像香料的东西从车上丢下去，低声喃喃了一句。 …… 五个小时后 游戏时间PM14:57 蝮蛇商队的三辆马车来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林地中，缓缓地停了下来。 “我们到了。” 负责驾车的塞尔盖从为首那辆马车上跳了下来，然后冲迷迷糊糊刚探出半个脑袋的铁栓叫道：“跟原计划一样，提前了五十分钟，你最好抓点儿紧。” 刚从午睡醒来的铁栓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脏兮兮的瓶子仰头灌了两口，顿时从睡眼惺忪变得神采奕奕，紧接着便抱着那顶从安卡集市拍来的头盔爬下了车，摇头晃脑地走到第二辆马车前：“放心吧，这玩意儿我调试了一路，现在基本已经算是个成品了，现在只要稍微测试一下就行，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说罢便一把拉开了车门，对里面那些拥挤在一起、已经多日不见阳光的兽人奴隶咧嘴一笑：“来，随便出来一个。” 没有人回应他，被用低阶空间魔法简单扩容过的马车里一片寂静，那些面黄肌瘦的兽人只是木然地看着铁栓，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都憋傻了吧，我就说你混在他们食物里面的药剂量太大了。” 塞尔盖不耐烦地走了过来，随手把一个浅绿色皮肤的兽人汉子从车里拽出来，被后者身上的臭味熏得直皱眉毛：“现在该怎么做？” 铁帅嘿嘿一笑，把手中那造型古怪的头盔丢给塞尔盖，露出一口难看的黄牙：“把这玩意儿给他戴上。” “然后呢？” “然后看他会不会死。” 第四百八十四章：终 第四百八十五章：调试 用季晓鸽的话说，这几位蝮蛇干员之前在拍卖会上拿下的头盔与图纸都算是半成品，而且似乎还是天柱山那位鲁维鲁大师当年的黑历史，其初衷是制造一个名为【广域思维干扰装置】的东西，具体效果大概就是通过放大使用者的精神力，进而使一定范围内所有具备思考能力的目标统统陷入混乱状态，乍听起来似乎是一个异常彪悍的创意，但是…… 当鲁维已经把图纸设计完毕，正准备将其付诸于实践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这个世界存在一种名为【思维震荡】的高阶奥术魔法，虽然比较冷僻，对使用者的要求也很高，但效果却是与他那【广域思维干扰装置】完全相同，这一发现让鲁大师震怒不已，当场就把那套自己呕心沥血设计了三天半的图纸给扔了。 对于鲁维来说，通过工程学去实现那些无法凭借魔法与炼金学达到的成果才算有价值，比如科尔多瓦的符文之躯这种，但如果能通过其它手段去达到相同的目的，那么就算自己的研究再怎么高端、再怎么节省成本、再怎么便民都毫无意义，所以那套颇具价值的图纸就这么让他给扔了。 当然，鉴于一个高端工程师的良好习惯，鲁维的所有图纸其实都有备份，就算他通过某些钻空子的方式离开天柱山，在外面的每一次创作过程也会被同步到第七外山那边，这也是季晓鸽后来去找东西时会发现那套图纸的原因…… 上述内容就是季晓鸽和鲁维所了解的全部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鲁维当年丢掉的那套图纸，其中有一小部分被某个矮人工匠捡到了，那位虽然没什么才华，但眼光却十分刁钻的老工匠立刻发现了其价值，并通过鲁大师随手在上面划拉出来的备注在几年内成为了一个大工程师，其毕生所愿就是还原另外三分之二的图纸，然后把那台极具价值的跨时代神作给造出来。 于是他用了十几年攒下了一笔不菲的积蓄，然后便在自家地下开辟出了一间实验室，以万全准备开始了废寝忘食的研究，整天茶不思饭不想地钻研着鲁大师的图纸，终于在某一天……成功地把自己饿死了。 在那之后，他那个傻……乖儿子便接手了自己老爹的研究，继续硬啃那几张零零碎碎的研究图纸，不过因为这儿子至少还知道吃饭的原因，所以并没有被饿死，而且还真找到了正确思路，将那套图纸还原了大半出来，甚至还打造出了一个半成品，然后也死了。 而老矮人儿子的儿子，也就是他家那孙子便继续秉承着父亲和爷爷的遗志，拼命钻研着那张图纸，然，俗话说富不过三代，这孙子最后把自己研究的穷困潦倒，眼瞅着就要饿死街头了，于是便看破红尘，找到了金酸梅拍卖行，委托他们将那头盔和几张图纸作为拍卖品公开出售。 铁栓在加入蝮蛇前曾经跟那孙子有过几面之缘，也见过那张图纸和半成品头盔，近几年辗转进蝮蛇商会成为干员后立功心切，正好赶上其中一个奴隶买家提出了几个特殊要求，于是便想起了这档子事儿，提交了几份报告后就得到了一笔不菲的预算，专门用来采购那孙子的图纸和半成品头盔。 不过，铁栓可没打算继续研究那虚无缥缈的【广域思维干扰装置】，在他眼里，现在这个半成品只要稍作调整，就可以完成很多很多有趣的事了，而调整工作他早在路上就已经搞定了，于是…… “给他戴上。” 铁栓指了指面前那个双眼无神的兽人汉子，微笑着重复了一遍：“看看他会不会死？” 拎着头盔的塞尔盖皱了皱眉，沉声道：“你知道这一个奴隶值多少钱么？说弄死就弄死？” “我也没说一定会死，不过在最终调试的过程中应该免不了会消耗掉一些。” 铁栓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脸狂热地看着那顶已经‘竣工’的头盔：“一个奴隶是不便宜，但如果我们达到了对方的要求，你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会翻上多少倍吗？所以少啰嗦，赶紧照着我说的办！” “你最好注意点，我和你一样都是三等，谁也不是谁的下属。” 塞尔盖冷哼了一声，然后便缓步向那个正在适应阳光的兽人奴隶走去。 铁栓激动地拽了拽自己的大耳朵，喃喃道：“没关系，等这件事大功告成之后，我就能变成二等了，哈哈，我会有更多的资源，做出最厉害的发明，让那些把我从协会赶出去的垃圾知道什么是天才！” 塞尔盖抽了抽嘴角，没有搭理莫名兴奋起来的铁栓，只是抄起手中那贴了一圈水晶、看起来只有个简单框架的头盔往那个兽人奴隶头上扣去。 直到这时，那个浑浑噩噩的兽人才猛然察觉到情况下不对，下意识地仰头躲开了对方手中的头盔，却是因为身体过于虚弱的原因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嗯？” 塞尔盖微微眯起了双眼，一个闪身便出现在那兽人奴隶面前，抓住后者的肩膀将其猛地提了起来，冷笑道：“没想到你这杂碎竟然学会反抗了，呵，看来我们掺在饲料里的药也并不算多嘛。” “放……放开我……你这混蛋！” 浑身软弱无力地的兽人奴隶目眦欲裂地盯着对方，双手紧紧地抓着塞尔盖的手腕，却完全无法将对方那只钢铁浇筑般的右手撼动半分。 后者恶毒地笑了起来，又暗暗在手上加了两成力，将对方的肩胛骨捏得咔咔作响，悠然道：“我要是不放开呢？” “啊！！！” 虚弱的兽人发出了一声痛呼，拼命地挣扎了起来，凄厉地怒吼道：“大酋长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这些肮脏的、愚蠢的、令人作呕的混……” 呯！ 塞尔盖用一记凌厉的膝撞狠狠砸在了兽人左肋，笑盈盈地问道：“肮脏的什么？” 呯！！ 带着呼啸声的勾拳直击腹部，直接将后者打的弓起身来，哇地一声喷出了大滩秽物。 “愚蠢的什么？” 呯！！ “令人作呕的什么？” 塞尔盖甩了甩胳膊，提起面前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兽人奴隶，将头盔重重地扣在后者头上，不屑地啐了一口：“呸，渣滓！” 铁栓翻了个白眼，冷冷地说道：“我需要他是清醒的，你这白痴！” “他当然可以是清醒的。” 塞尔盖晃了晃手中那比自己还要壮硕两圈的兽人，随手打出了一股微弱的气流融入后者胸口，将其强行唤醒之后随口问道：“然后呢？” 有着高阶武僧实力的塞尔盖在拿捏力道方面非常专业，就连刚才那三记痛击都没有对那个兽人奴隶造成什么实质上的伤害，仅仅只是赋予了对方极大程度的痛苦而已，这也是铁栓和另一个尚未现身之人完全没打算阻止他的原因。 “然后把他放下，之后交给我。” 铁栓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机械装置，并在自己的同伴照做后轻轻挲姿着上面的一块水晶，咧嘴笑道：“好了，现在让我们先来试试最低程度的干扰，看看他会有什么有趣的反应~” 说罢他便激活了装置顶端的【小型共鸣水晶】。 在这块水晶散发出朦胧蓝光的瞬间，那个兽人奴隶脑袋上的头盔也发出了一阵嗡鸣，并扩散出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无属性魔力波纹，下一刻，头盔外沿处的干扰魔晶和抑制魔晶同时亮起，在以自身为中心的半径两厘米内造成了一阵空间扭曲，看起来就像是因为密度改变而导致光线无序折射的某种现象。 紧接着，那位兽人奴隶微弱的挣扎便瞬间停止了，他的双眸变得空洞而茫然，仿佛一个提线木偶般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在某种诡异力量的驱使下转向铁栓。 塞尔盖抱着膀子冷笑一声，悠悠地‘感叹’道：“嚯，还真是精彩啊，你是把他的脑子煮熟了吗？” “闭嘴，你这蠢货，我需要安静！” 铁栓喝骂了一句，然后表情狂热地走到那个兽人奴隶面前，将手中的机械装置戳到自己嘴边，清了清嗓子后沉声道：“你好，奴隶，我是你的主人，你必须服从的对象。” 两秒钟后，那个已经宛若行尸走肉般的兽人汉子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呓语般地重复道：“主人……服从……” “没错，我是主人，而你要服从我，服从我的任何命令！” 铁栓兴奋地笑了起来，然后忽然抬手指向塞尔盖，尖声命令道：“杀了他！” “喂喂喂，你在搞什么鬼？” 塞尔盖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转头看向以及快步向自己走来的兽人奴隶，耸肩道：“你打算让这个垃圾弄死我？” 铁栓摇了摇头，冲塞尔盖正色道：“废掉他两条腿，不用掌控力度，尽可能地让他足够痛苦，别死就行。” “这可是你说的啊。” 塞尔盖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然后晃了晃膀子，轻而易举地避过了那个兽人的飞扑，然后随手甩了个耳光将其扇倒在地，一脚在踩了后者的腿上。 “啊！！！！！” 兽人奴隶顿时发出了一声惨嚎，抱着自己已经彻底被踏碎了骨骼的右腿在地上打起滚来。 而塞尔盖则毫无怜悯地走上前，用力踏碎了他的另一条腿。 “叫什么！杀了他！奴隶！杀掉你面前这个人！快点！” 铁栓冲正在大声哀嚎的兽人怒吼了一声，蹲在他面前指着塞尔盖大叫道：“杀了他！听见没有，立刻过去杀了他！”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声愈加凄厉的嚎叫。 “好吧，我就知道最低程度的抑制行不通，他甚至还保留着痛感。” 铁栓似乎并没有感到意外，而是一本正经地嘀咕了几句，然后再次拿起手中的那个机械装置，用力挲姿了几下顶端的水晶，使其爆发出一阵暗蓝色的光芒。 兽人奴隶脑袋上的头盔附近再次出现了扭曲，与此同时，那接连不断的惨叫与哀嚎声也戛然而止。 “你这东西……” 塞尔盖的表情终于变了，他颇为凝重地看着铁栓，迟疑道：“不但能控制别人，还能屏蔽痛觉？” 作为亲自废掉对方双腿的人，他很清楚那个兽人奴隶正在承受何种等级的痛苦。 铁栓点了点头，咧嘴道：“还算精辟，不过实验才刚刚开始，我需要找到一个最稳定的阈值，以保证这些人肉傀儡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状况，放心，不会花太长时间的。” 塞尔盖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因为他忽然发现，如果铁栓把这件事儿做成了，那么家伙还真有可能被提为自己努力多年都还没摸到门槛的二等干员，到时候…… “我该怎么配合你？” 塞尔盖言简意赅地问道。 “好说，你再去拖一只奴隶过来，弄晕之后放在这里。” 铁栓并没有在意塞尔盖那颇为露骨的示好，只是头也不抬地蹲在那个正努力爬向后者的兽人旁边说道：“我需要收集更多的数据。” “好。” 塞尔盖微微颔首，然后便转身走向了马车，很快便扛来了一个身材消瘦、昏迷不醒的女兽人，将其平放在铁栓面前。 铁栓咧嘴一笑，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小刀塞到那个双腿尽废、戴着头盔的兽人奴隶手里，指着那个昏迷不醒的女兽人命令道：“捅她肩膀。” 已经感觉不到丝毫疼痛的兽人汉子艰难地撑起身体，往那个之前跟自己关在同一辆车的‘同伴’处爬了半米，然后扬起小刀毫不迟疑地朝后者的肩膀处刺了下去。 林间骤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你……你在干什么！” 被剧痛唤醒的短发女兽人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盯着面前那张熟悉的面孔：“帕特！帕特你为什么要……” “刺穿她的小腹，帕特。” 铁栓冷冷地打断了女兽人的质问，对紧握着小刀的兽人奴隶‘帕特’命令道：“立刻动手！” 话音刚落，帕特便飞快地再次扬起了小刀…… 却并没有向刚才那样刺下去。 而是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第四百八十五章：终 第四百八十六章：血泪 二十分钟前 林地边缘 “坏汪就在里面！” 牙牙轻巧地从木板车上蹦下，摇着尾巴伏在地上轻轻嗅了嗅，绷着小脸低声道：“不动了。” 墨檀也翻身跃下马背，蹙着眉头望向面前这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难道他们是在里面休息？或者这里就是他们的‘交货’地点？” “反正咱们肯定得继续追就是了，而且最好把装备换上，武装好了再进去。” 季晓鸽甩了甩自己的长发，然后振翅飞到七八米高的半空中，轻巧地盘旋了半圈后重新落回地面，耸肩道：“这里已经彻底没什么人了，如果被那些家伙注意到的话，不管咱们是什么打扮估计都会被怀疑，克里斯小姐姐也说过蝮蛇商会都是一帮亡命之徒，所以很可能会以宁错杀不放过的心态攻击我们。” 不得不说，这姑娘虽然分外傻乐天，而且笑点极低、对自己的厨艺也没有一个正确的认识，但关键时刻却是从来没掉过链子，无论是思路还是着眼点都特别到位。 而事实也正像她说的那样，众人的‘小商队’伪装现在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以蝮蛇那些人的心狠手辣，但凡在这种杳无人烟的地方发现墨檀一行人，第一反应绝对不是这帮货是不是在跟踪我们，而是怎样才能高效而迅速地嫩死他们，在这个前提下，继续保持伪装除了让自己在面对突发状况时的战斗力下降之外没有任何实质意义。 当然了，墨檀也同样想到了这一点，不过现在的他并不是很爱出风头那种人，所以在大概料到了季晓鸽会提醒大家的前提下就没有去说这件事。 “汪觉得好！” 牙牙第一个举双手支持，然后就开始扯自己身上的连衣裙，直接让把墨檀、季晓鸽和达布斯三人给惊那儿了。 不过这姑娘总算是没缺心眼到家，她在自己那雪白光洁的小肩膀露出来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然后傻乐着挠了挠头发，吐着小舌头笑道：“不对不对，汪不能在汪们面前换衣服来着。” “傻丫头！缺心眼也不带你这么缺的呀！” 季晓鸽俏脸微红地振翅飞到牙牙面前，屈起食指刮了刮牙牙的小鼻尖，然后便拽着她往小树林里走，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对墨檀和达布斯叫道：“你们不许偷看啊！” 然后俩姑娘就飞快地隐没在林间了。 “你跟我说实话，兄弟。” 达布斯忽然一本正经地转向墨檀，低声道：“你到底占过那犬娘妹子多少次便宜了？” 墨檀面色一僵，刚打算矢口否认，却忽然想到了自己无数次被牙牙扑倒在地、擒抱在地、飞撞在地以及在猝不及防下多次被舔脸颊的事，憋了半天竟然愣是没说出话来。 “喂！” 达布斯当时就惊了，一脸悚然道：“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这表情是怎么个意思啊！？” 墨檀干咳了一声，耸肩道：“你应该也知道这游戏管得有多严，别说不同性别的NPC了，就算玩家情侣在这里都得非礼勿视，所以……是吧？” 达布斯晃了晃脖子，虚着眼说道：“不知道，我只是个食人魔，而且还是个双头食人魔。” 墨檀：“……” “哈哈，不闹了不闹了，这种事我当然知道。” 达布斯晃了晃手指，狡黠地笑道：“当时因为研究这个游戏是否会助长学生早恋的风气，校董事会还特意考察过呢。” “你们学校真严啊。” 墨檀发自内心地感叹了一句，他知道达布斯是高中教师，而这个年代早已经对校园爱情这种事相当宽容了，只要不闹得太过分，或者在身心都不够成熟的时候跨越某条线，男女生之间谈谈恋爱什么的基本都不会有人管，一方面是鄙弃了应试教育的社会已经基本不存在‘XXX会影响成绩’这么一说了，而另一方面则是…… 真心管了也白管，不想谈（或者找不着）对象的人用不着操心，真看到自己那颗绿豆或者心仪王八的人也管不住，镇压结果无非就是把双方都变得跟地下工作者似的，我在教室后门趴窗户、你俩眉来眼去；我再在教室后门趴窗户、你俩装傻充愣；我继续在教室后门趴窗户、你俩摩斯电码；我回家钻研三个月好不容易学会摩斯电码了，你俩特么因为多喝热水的事儿分手了…… 这种事发生的多了，老师也就不爱管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道德品性问题，人家你情我愿的谈个恋爱也没伤天害理，只要不出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就行。 所以墨檀才觉得达布斯那学校管的真严。 “嗨，其实就是立牌坊。” 达布斯有些不屑地哼了一声，摊手道：“根本就没人听，领导自嗨罢了。” 墨檀笑了笑，并没有对此事多做评价。 “不过话说回来……” 达布斯也没再继续吐槽自家领导，而是皱起了宽大的眉头盯着密林深处，沉声道：“我们一会儿该怎么办，要是那些人只是休息还好，如果是在‘交货’的话，凭咱们几个人真能把那些被当做奴隶卖掉的人救下来么？要是继续跟踪的话，这地方天苍苍野茫茫的，被发现的可能性实在太高了。” “那就要看老贾怎么说了……” 墨檀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换回了法袍，这会儿正蹲在木板车上沉思的贾德卡一眼，然后便换上了自己现阶段最好的装备，即是一身平均精良品质的板甲骑士铠，这套统统来自天柱山竞技场奖励的行头因为之前看起来比较拉风的原因一直都被收在行囊里。 通过一些简单的猜测，墨檀已经大概猜到贾德卡的打算了，所以并没有按照自己之前的想法，即是在东境马场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引起骚动展开救人行动，而是选择与大家一起尾随目标到这种偏僻之地。 就在这时，钻进林子换衣服的季晓鸽和牙牙两位姑娘也回来了，前者因为并不算是标准的战斗职业所以变化不大，而后者则重新穿上了那套贴身轻便、露出度适中的皮甲套装，回来后又跑到车上抓起自己的圣衣……咳，武器箱往身后一背，就算是齐活了。 “一小时。” 在大家都已经准备完毕之后，从刚才开始一直没有说话的贾德卡忽然抬起头来，面色严肃地对几位同伴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一小时就会有人来帮我们，那些奴隶贩子并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所以我希望大家在这段时间内不要轻举妄动。” 出于对贾德卡的信任以及某些猜测，几人都没有多问，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并无意见，牙牙和安东尼倒是没什么猜测，这俩一个呆萌一个呆，还都比较喜欢依赖别人，所以很少主动发表什么意见， “不过我们该跟踪还是要跟踪的。” 季晓鸽轻轻捶了下掌心，回头冲密林深处挑了挑下巴，轻声道：“那些人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动静了，咱们该看着还是得看着点儿。” 贾德卡捋着胡子呵呵一笑，点头道：“那是当然，咱们先把马和板车留在外面吧，这样动静也能小点，这片林子有很多实力不强的小生物，气息相对比较杂乱一些，只要不闹出什么大动静应该很难被发现，嗯，达布斯你们最好小心点。” 达布斯稍微琢磨了一下，把已经仅剩不多的储备粮（季晓鸽做的）拎出来一箱，让安东尼就地吃了加餐，待后者吃完后三言两语就将其哄睡着了，然后对众人点头道：“我这边没问题了。” 于是，众人便将马和木板车留在了外面，尽可能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这片在卡塞洛随处可见的林地。 牙牙走在最前面，听觉与嗅觉都十分灵敏的她作为先锋引领着众人，尽管狗和森林的契合度并不算太高，但始终没有被磨掉野性的犬娘少女依然可谓是如鱼得水，不但动作飞快，而且还能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前提下被发出半点声响，如果不是她经常会在原地等上一小会儿的话，墨檀等人根本就没可能跟上她。 紧随其后的是季晓鸽，虽然没有牙牙这样轻松自如，但有翼一族的优势依然被她发挥得淋漓尽致，雪白的双翼每次拍动都会带起一阵香风，并牵动着少女那曼妙的身躯在林间若隐若现，宛若一只美丽惑人的林中妖精，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不过幸亏贾德卡年事已高、达布斯心系陈老师，所以走在最后面的这两人都还算是比较淡定，就算偶尔会多看上那么一两眼，目光中也只是单纯的欣赏，并没有什么不堪的念头。 至于墨檀，在游戏里和季晓鸽打交道最多、现实中也不止见过一面的他已经对后者稍微有些抗性了，尤其是前段时间还在近距离被【一顾倾人城】影响过，所以也能很好地保持心如止水的状…… 呯！！ “抱歉抱歉。” 不小心撞到树上的墨檀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刚才有点走神。” …… 十五分钟后 冲在最前面的牙牙忽然停了下来，然后迅速地伏下身子转头对身后的四人摆了摆手：“坏汪就在前面，离汪们只有几十汪了。” 季晓鸽立刻落回地面，敛起双翼半跪在牙牙身边，冲身后已经跟上来的墨檀、贾德卡以及达布斯轻声道：“现在怎么办？” “先去看看情况，注意隐蔽，达布斯你先留在这里，有情况的话我再叫你过去。” 墨檀屏息凝神，用同样微不可察的音量说道。 身形过于庞大的食人魔微微点了点（其中一个）头，然后便抱着安东尼不知道从哪儿搞到的大木棍子缓缓坐在了地上：“我懂。” “大家都放慢动作，用鸟鸣和风声掩护。” 贾德卡背着自己那根顶部已经被冻成大冰坨的法杖，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牙牙前面，他随手在地上撒了把什么，然后低声道：“跟好我的步伐。” 然后这老头便顺着地上已经相对比较清晰的几道轮印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摸去，是实实在在的‘一步一个脚印’，鞋底纹路都清晰可见的那种。 于是，墨檀、牙牙和季晓鸽便紧跟在贾德卡身后向前走去，并在这个过程中尽可能地贴合贾德卡留下的足印，而这一举措竟然诡异地让他们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甚至连近在咫尺的树梢和各种枝叶都没碰到半根。 【您已掌握技能：追猎者步伐-入门】 系统提示音在墨檀和季晓鸽耳边响起，而两人这会儿已经没有心思再打开人物面板确认一番了，因为他们几乎在同时听到了一阵虚弱嘶哑的哀嚎。 一片空地出现在了四人面前，而那三辆黑色马车正停在他们面前不远处…… 下一秒，一蓬殷红的鲜血飞溅开来，惨叫声戛然而止。 伏在灌木后的牙牙和季晓鸽同时瞪大了双眼，然后就被墨檀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硬是将已经到了嘴边的惊呼声憋了回去。 几秒种后，四人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去，之间一个身材消瘦的女兽人正倒在血泊中，一双已经失去焦距的棕色瞳孔已经没有了半点光彩。 她的身上至少有数十道刀伤，因为短时间内剧烈消瘦而皮肤松弛的勃颈则被残忍地割开了三分之一，显然就是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就在这具的尸体旁边，一个紧握着小刀的男性兽人正呆滞地跪坐在那里，他头上戴着一顶造型诡异的头盔，上面那圈仿佛装饰用的水晶上还残留着尚未散尽的淡红色光芒。 “他在哭……” 季晓鸽轻轻拍了拍墨檀的手，示意自己已经冷静下来了，然后便在对方放开自己后低声喃喃道：“他在哭。” 墨檀定睛看去，只见那个刚刚杀死了同族伙伴的男兽人尽管表情木讷，但那张侧对着众人的僵硬脸庞却流淌着一滴滴泪水，混着飞溅到他脸上的鲜血，无声地渗入大地。 与此同时，一个大耳朵地精则手舞足蹈地笑了起来…… “完美，真是太完美了！真是干净利落的一刀，太棒了！” 第四百八十六章：终 第四百八十七章：客户 ‘冷静！’ ‘别冲动。’ 电光石火间，墨檀和季晓鸽几乎同时发出了一条警示信息，并伸手按向对方的肩膀，然后在下一秒发现自己也收到了类似的消息，而且莫名其妙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他们面面相觑了大概两秒钟左右，然后同时颇为尴尬地把手缩了回来，又同时发了一条‘安心’。 或许说起来有些拗口，但这番下意识地举动，却是很好地证明了墨檀和季晓鸽之间对彼此性格的了解，以及对彼此性格的不了解。 有贾德卡和牙牙那次被‘过分解读’的前车之鉴，墨檀一直都觉得季晓鸽是个嫉恶如仇且容易上头的姑娘，并在刚才那一瞬得出了‘她可能会冲上去拔刀相助’的结论，进而企图在对方脑袋一热之前将其阻止，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连同季晓鸽在内的己方四人如果现直接一波莽上去的话，有很大可能会直接被对方干掉，而那个女兽人已经死了，就算把自己这边的几条命都搭上也救不活，所以与其冲上去怒送一波，还不如静观其变，在观察对方的同时等待支援。 这并非冷血，只是一个相对理性的结论而已，如果能够以自己挂掉为代价救活那个无辜的兽人女子，那么此时此刻的墨檀绝不会有半点犹豫，但事实是，就算他现在冲上去也无法对当前的局面起到半点作用，换做季晓鸽莽上去也是同样的道理。 所以他选择第一时间对季晓鸽做出提醒，并尽可能隐蔽而迅速地阻止后者。 然而季晓鸽也抱着与墨檀相仿的心态，在这几个月的相处中，这位有翼美少女已经大概摸清了‘默’是个怎样的人，除了聪明、机敏、抗揍、温和、好脾气和战斗天赋出色等诸多优点之外，她更知道这家伙是个无私、善良且正直的人，否则也不会为那辆车理论上完全与自己无关的奴隶费尽周折，一心想要救他们脱离苦海，而且还为了自己与贾德卡等人的安全试图隐瞒…… 而这样一个人，在看到如此令人揪心的场面后能Hold住么？ 季晓鸽不知道，但她觉得如果换做其它什么时候……或者说是绝大多数情况下头脑没有现在清晰的自己，估计这会儿已经操起菜刀冲上去送死了，于是便不暇思索地想扯住墨檀犯傻。 说实话，她自己都很惊讶自己为什么没有冲上去。 季晓鸽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已经愤怒到无以复加，然而这份愤怒却并没有冲昏自己的头脑，恰恰相反，自己甚至变得比平时还要冷静的多，不但在瞬间理清了所有可能性与后果，而且还能够以一种近乎于旁观者的角度从各种角度进行分析，并考量出一个个能够让利益最大化的、可以最大程度宣泄怒火的执行方案。 这让她自己都感到奇怪。 总而言之，两个最有可能冲出去战个痛的人都安静地继续蛰伏着，而贾德卡虽然表情同样阴沉愤怒，却也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举动，至于牙牙…… “呜噜呜噜……” 少女垂着脑袋发出了一连串细微的低吼，双眸微微有些发红，轻按在地上的右手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攥出了几条深深地沟壑，俏丽的小脸因为某种痛苦而显得有些扭曲，身躯也不住地颤抖了起来：“实验……好痛……呜……可恶……” 旁边三人皆是一惊，然后季晓鸽便用肩膀轻轻碰了一下墨檀，让他继续关注空地处的情况后转向牙牙，轻柔无声地将后者搂在怀里，用微不可察的音量在少女耳边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牙牙乖，能告诉姐姐你在害怕什么吗？” “我……呜，没事……” 牙牙那不知何时变得冰凉的身体在被搂住时又轻颤了一下，然后她反手抱住季晓鸽，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呢喃道：“好了，谢谢夜歌姐，我刚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如此流畅标准的通用语，很显然牙牙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狂暴’状态，当然，与这个世界广义上的狂暴不同，牙牙在当前状态下仅仅只是脾气大了一小点、性子急了一小点外加通用语流畅了一大点而已，理智什么的都还在。 “你确定自己没问题么？” 季晓鸽捧着牙牙的小脸，认真地盯着对方那深蕴着少许红光的双眸，有些担心地说道：“有事一定要告诉姐姐哦，千万千万不许逞强！” 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关切与忐忑，还有那仿佛能把人融化在里面的温柔，就这样七分宠溺三分委屈地盯着牙牙，眨都不带眨一下的。 这招杀伤力巨大，季晓岛从小到大每次生病硬抗时基本都是这么服软的。 牙牙自然也没抗住，哪怕是现在这个有点不良少女性格的牙牙也是如此，不过她确实不知道刚才自己为什么会失态，也没有发现身体方面有什么异常，所以便特别诚实地摇了摇头，悄声道：“真的没问题啦，我们继续盯着吧。” “要不我再陪你缓缓？有默和贾德卡看着呢。” “我真的没事了。” “唔，好吧，要吃零食吗？” “汪！？” …… 且不说牙牙被吓到炸毛的问题，空地上蝮蛇麾下的两人这会儿也没闲着，他们并没有发现墨檀等人，在那个兽人女子死透之后，塞尔盖就一脸厌恶地拎起尸体走进林子去处理了，而铁栓则命令另一个双腿尽废的兽人男子爬到自己面前，摘下了那顶头盔。 “嗯，效果不错，对普通兽人来说浮动不会超过三个点。” 铁栓接过头盔，一边挲姿着那圈诡异的水晶一边乐呵呵地笑道：“既然已经算是成功了，回头商会肯定还会提供给我更多素材，这样用不了多久就能把绝大多数种族的干涉阈值测出来了，呼，那么最后再来试试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黑色的药丸，塞到那只能匍匐在地上的兽人奴隶手中，命令对方将其吃掉，而后者就算摘下了那顶头盔也依然对铁栓的命令无比顺从，毫不犹豫地就将那颗药丸塞进了嘴里。 几秒种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低吼，名叫帕特的兽人竟然足足涨大了两圈，原本因为营养不良而有些干瘪的身体骤然变得肌肉虬结，那鼓胀的躯体甚至撑破了上衣，崩裂了皮肤，让这个一百八十公分的兽人平民瞬间暴涨到二百三十公分，宛若一只发育不良却十分精壮的食人魔。 当然，因为双腿已经被塞尔盖彻底废掉的原因，已经变成仿佛魔鬼筋肉人般的兽人帕特依然无法重新站起，但光从卖相上来看，就算他伏在地上也已经算是颇有震慑力了。 “这是什么？” 季晓鸽这会儿已经和牙牙重新爬回了视野良好的位置，一抬眼便看到了仿佛穿越到某个健身房被操练了两年半的兽人帕特，立刻有些不忍地蹙起了眉毛，尽管后者的表情没有丝毫痛苦之色，但这一幕依然让季晓鸽有些不舒服。 目睹了全程的墨檀面色微沉地摇了摇头，然后把目光投向了最为见多识广的贾德卡。 “我也不知道。” 老法师也跟着摇了摇头，低声道：“不过看起来应该是某种炼金产物。” 墨檀轻轻颔首，补充道：“而且造价应该不会太高，否则那个地精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地喂给已经不剩多少价值的‘货物’，所以可能是某种价值低廉而且副作用显著的消耗品，至于具体效果……或许是用来增强力量或者体能的吧。” 他有些无奈揉了揉头发，觉得如果是自己认识的某位见习炼金师在这里的话，估计看上一眼就能给出标准答案，甚至连具体成分都能分析的清清楚楚。 通过之前那段时日的相处，以及与圣域那边几位炼金师的印证，墨檀可以打包票，卢娜在炼金学方面的学识非常非常地深不可测，就算排除人体炼成那种禁术也绝对称得上是知识渊博。 只可惜卢娜并不在这里，那姑娘这会儿现在应该正和语宸、夏莲以及自己的另一具身体在船上，在宝拉以及一干斯卡兰水手的护送下沿着金辉河向圣域进发呢。 然而就在这时，牙牙忽然有些失神地嘀咕了一句：“黑魔药……” “什么？” 墨檀、季晓鸽、贾德卡同时将视线投向有些恍惚的犬娘。 “啊？” 牙牙那双有些迷离的双眸顿时恢复了清明，然后有些困惑地抖了抖耳朵：“看我干嘛？” 贾德卡困惑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黑魔药？” “什么是黑魔药？你说毛呢？” 牙牙一脸茫然，如果不是她现在的嘴皮子贼溜，看起来简直就是平时那个呆萌宠物版的傻狗狗。 “没事，我们静观其变吧。” 墨檀摇了摇头，将这个话题一笔带过，然后转头重新看向空地那边，沉声道：“不过大家还是做好战斗准备……” 贾德卡愣了一下，然后轻声道：“我之前说过的帮手，至少还需要半小时。” “能赢吗？” “能。” “好，我知道了，希望一切顺利。” 墨檀在贾德卡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后轻轻舒了口气，然后虚扶着剑柄继续观察那片还残留着血腥味的空地。 两分钟后，拖着尸体离开的塞尔盖重新回到了空地，他飞快地走到了铁栓面前，斜眼瞥着旁边那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的高大兽人，随口问道：“你给他用了？” “是啊，因为调试已经完成了。” 铁栓拍了拍手中的头盔，表情十分兴奋：“他们的身体素质都差不了太多，而且现在都虚弱的厉害，剩下的奴隶完全可以用同样规格来处理，所以我打算趁对方来之前先试试魔药。” 塞尔盖挑了挑眉，耸肩道：“结果如何？” “跟预期的差不多。” 铁栓走上前捏了捏兽人帕特的肩膀，又掏出一把小刀在他身上戳了几下，咧嘴道：“身体素质大概提高了三倍左右，没有痛觉、不会疲惫、悍不畏死而且服从命令，虽然这种劣质魔药已经将他的寿命压缩到只剩三个月左右，但在这段时间内绝对是一个非常合格好用的工具，而且还可以量产，绝对符合客户的需要。” 他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这番话墨檀等人听得一清二楚，几人在愤怒之余也开始思考那个所谓的‘客户’究竟是何许人也。 四人并没有思考太久，因为就在两分钟后，正当塞尔盖测试兽人帕特的基本能力时，一条高大的身影伴随着铿锵之声出现在了这片空地上。 铁栓、塞尔盖以及墨檀等人同时将目光投了过去……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相貌粗犷的人类骑士，他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穿着一套看起来很奢华的银色骑士铠，手中拎着一把珠光宝气的长剑，殷红的披风在他身后猎猎飞舞，看起来特别有范儿。 “这是……” 墨檀看了贾德卡一眼，隐蔽地冲那位造型很是炫酷的中年骑士扬了扬下巴。 “不是。” 老法师皱了皱眉，压低声音说道：“看到他胸甲上那个血眼黑熊的徽记没，这人应该是霍克伍德家族的人，不过我对他没什么印象。” 墨檀微微颔首，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贾德卡已经离开卡塞洛草原大半个世纪了，不认识这种岁数的‘小辈’并无问题。 问题在于…… 这位霍克伍德家族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紧了紧手中的剑柄，然后打开系统时间瞥了一眼，发现距离贾德卡承诺的时间还有整整二十三分钟。 听到两人说话的季晓鸽和牙牙表情也颇为凝重，两位姑娘都不是笨蛋，已经和墨檀一样隐约有了某种猜测，并不是很好的猜测。 半分钟后，他们所担心的事就变成了现实…… “你们两个都是‘蛇’的人没错吧？” 中年骑士走到铁栓和塞尔盖面前不远处，轻轻敲了敲骑士铠上的家徽，用傲慢的腔调缓声道：“我就是你们的客人，霍克伍德家族的下任领袖，雷克斯??霍克伍德。” “您好，先生。”、“蝮蛇商会向您致敬，高贵的雷克斯大人。” 两位三等干员露出了诚挚地微笑。 雷克斯??霍克伍德也笑了起来…… “那么，我的货呢？” 第四百八十七章：终 第四百八十八章：电光石火 “您要的‘货’都在这里。” 比铁栓圆滑一些的塞尔盖俯身行了一礼，然后将右手伸向不远处那两辆马车，莞尔道：“总计二百零九只兽人，年龄都在二十到四十五之间，七成男性、三成女性，没有任何的恶性疾病，身体状况的话……只要给他们吃几顿饱饭就会变得非常健康，应该完全符合您之前提出的要求。” 自称下人家主的雷克斯??霍克伍德微微颔首，然后随手打了个响指：“去验一下。” “遵命，大人。” 一个听起来有些猥琐的声音忽然响起，把铁栓吓了一跳，不过对气息相对敏感的塞尔盖倒是没有露出半分惊讶之色，只是将目光投向雷克斯身后，眯起眼睛盯着那道悄然出现的魁梧身影。 那是一个兽人，一个穿着墨绿色皮甲、膀大腰圆却有着超高隐匿水平的兽人盗贼。 “呵呵，不用这么看我。” 皮肤黝黑的兽人盗贼嘿嘿一笑，抬起双手虚握了两下表示自己并没有半点敌意，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可不是那种因为同族被当做货物买卖就会义愤填膺的傻瓜，这位朋友你大可不必这么戒备。” 说罢就闲庭散步般地走了两步，看似很慢实则动作极快地出现在第二辆马车前，一把拉开了车门。 “哦，这糟糕的味道。” 他被里面那浓郁的体味熏得直皱眉，然后飞快地甩上车门，又在草草看过另一辆马车后闪身回到雷克斯旁边，颔首道：“问题不大，就是臭了点儿。” 后者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走上前与塞尔盖握了握手，微笑着眨眼道：“多少钱？” “都是品质上好的兽人奴隶，男性八百金币一只，女性六百金币一只，运费小费伙食费医药费加起来两千七百金币，总计十六万零六百金币。” 铁栓不暇思索地报出了一串数字，然后指了指趴在旁边的兽人帕特，悠悠地补充道：“减去我们之前消耗的一只，一共十五万九千八百金币，要不您就直接凑个整直接给十六万算了。” “好说。” 雷克斯完全没有为这笔能把羽莺吓到心梗的巨款所动容，只是笑意不减地点了点头，然后饶有兴趣地将目光投向兽人帕特：“那个兽人似乎格外强壮……” “不止强壮，而且还忠诚、单纯、悍不畏死。” 铁栓嘿嘿一笑，十分骄傲地走到帕特身旁拍了拍他那呆板僵硬的脸颊：“力量、速度、身体素质是普通成年兽人的三倍，反应能力稍微有些低下，无法完成太过于复杂的命令，但也没有痛觉，只要还活着就能够一直战斗，理论寿命只有三个月，无需进食，每天只要少量饮水即可，在不影响执行力的情况下，能够承受总计超过三百斤的重型装备，女性可能要低一些，但二百斤的重装也不在话下，完全符合您之前提出的‘附加要求’，哦对了，如果给他们额外喂下一种药剂的话，这些奴隶在战死时还会爆炸哦，威力不亚于一个中阶职业者全力一击、而且还充斥着剧毒的华丽爆炸，虽然只是理论上的。” 雷克斯??霍克伍德先是一愣，紧接着便露出了狂喜之色，当即就掏出了一张金币商会的通用凭证，接过那位盗贼侍卫递来的羽毛笔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填了一串数字，毫不犹豫地递给一脸得意的铁栓：“这是二十万金币，多出来的算是我……” “咳咳，很抱歉，尊敬的雷克斯大人。” 铁栓摇头打断了对方的话，他并没有接过对方递来的凭证，而是淡定自若地轻声道：“或许是我没有表达清楚，事实上，那十五万九千八百金币仅仅只是这批奴隶的价格，如果要加上刚才我说的那些‘附加服务’的话……” 很显然，哪怕是再怎么不通人情世故的地精，在涉及到‘钱’的时候也会变得谦逊、精明且狡诈。 雷克斯的表情稍微阴沉了一下，不过他很快便重新露出了微笑，和和气气地问道：“那您的意思是？” 铁栓莞尔一笑，然后竖起了三根短粗的手指。 “三十万？” 雷克斯微微一愣，然后重重点头道：“没问题，我这就可以……” “不，尊敬的雷克斯大人。” 铁栓晃了晃自己的指头，淡淡地说道：“是三倍，我们在这个过程中需要用到很多昂贵的黑魔药，以及更加昂贵的魔法设备，如果您要将这些奴隶统统变成我之前描绘的那种东西，就必须支付总计四十八万金币的费用。” 雷克斯瞪大了眼睛，低沉的嗓音中多了些许怒意：“您是在开玩笑么？四十八万金币已经可以雇佣两个大型佣兵团一个月了！我为什么要用这笔钱来买这种一无是处的普通奴隶？” “三十万金币也足够雇佣两个实力一般的大型佣兵团了。” 站在铁栓身侧的塞尔盖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微笑道：“这些钱如果只是用来招募两百多个普通兽人的话当然是个笑话，但您买的可是奴隶，而且还是需要以极不人道的方式‘加工’一番、能充当活体炸弹的战奴，我们无意去揣测您想用他们来做什么，但价格就是这么个价格。” 雷克斯也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对方的弦外之音，所以便在短暂地沉默后沉声道：“我需要你们现场‘加工’出一个，如果真的和这位……” “我叫铁栓。” “嗯，如果真的和这位铁栓先生说得一样，那么我会买下他们的。” “可以。” 铁栓大大咧咧地点了点头，然后随手打了个响指，对塞尔盖耸肩道：“再去拿一只出来吧，这次就不用打断腿了。” 于是后者就很识时务地跑到马车那边领人了，在明知铁栓即将晋升的前提下，之前与他并不算对付的塞尔盖显得非常识时务。 …… “他们在说什么？” 趴在灌木后的季晓鸽皱了皱眉，盯着那位看起来很有气势的雷克斯??霍克伍德低声喃喃道：“这就是买家？” 因为对方刚才一直都在用普通偏低音量在交谈，所以众人并没有很清晰地听到雷克斯等人的交流内容。 “不知道……” 墨檀不着痕迹地往前蹭了半米，目光紧跟着塞尔盖和一个被他抓出来的奴隶，微微摇头道：“我有不好的预感。” 几分钟后，不好的预感变成了现实，只见铁栓如法炮制地跟之前一样把那顶头盔扣到了不断挣扎着的奴隶头上，并在摆弄了一下手中的机械装置后让头盔周围那圈水晶泛起了红光，然后那不断挣扎着的兽人女子便骤然安静了下来，浑浑噩噩地站在原地不动了。 “抑制魔晶与干扰水晶形成的高强度拘束场！” 结合之前在天柱山学习到的知识，季晓鸽很快便得出了结论，她银牙轻咬，愤愤地说道：“那个该死的地精一定是疯了，他把本应该用于大范围攻击的精神波动强行压缩在的使用者头部周围，直接摧垮了那个人的精神，可恶，这种只能对普通人使用的糟糕装置到底有什么意义！” 墨檀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够仅凭一点点细枝末节的线索推出如此详尽的结论，他惊讶地看了季晓鸽一眼，然后低声问道：“还有救么？” “没救了。” 季晓鸽死死地攥着拳头，面色苍白地摇头道：“我看出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个头盔已经彻底把戴上它的人变成了躯壳，尽管还保持着最低限度的意识和本能，但已经与死亡无异了，该死，我为什么没早点看出来……” 贾德卡轻叹了口气，沉声道：“冷静点，就算你早点看出来又能有什么用，我们现在冲上去救人完全与送死无异。” “我想咬死他们。” 牙牙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尽管她在当前状态的脾气有些暴躁，但终究还是个三观端正的好姑娘，所以在听到季晓鸽刚才那番话之后感觉特别扎心，特别躁得慌。 与此同时，铁栓已经把之前那似乎被称之为‘黑魔药’的东西拿了出来，塞进了已经被彻底摧垮了精神的兽人奴隶嘴里。 几秒种后，那位瘦瘦小小的女性兽人也窜到了近两米高，而且整个人都诡异地‘鼓胀’了起来，撑破了那套之前还过于宽松的上衣。 “不用。” 墨檀随手抓住了季晓鸽捂向自己双眼的小手，摇头道：“系统已经打码了，我现在什么都看不清。” 尽管表面依然平静，但已经出离愤怒的他已经不去有意搪塞‘系统’之类对NPC来说应该算是敏感话题的词汇了，只是冷冷地盯着雷克斯??霍克伍德以及蝮蛇商会的两人。 距离贾德卡说的援军抵达时间，还有十七分钟…… 另一边 雷克斯兴致勃勃地绕着那个赤裸着上半身的女兽人转了两圈，然后和自己带来的那位盗贼护卫低声交谈了几句，摸着胡茬思考了片刻后向铁栓沉声问道：“我该怎么让她服从命令？” “只需要一次小小的精神干涉，并在确立主从关系后再彻底摧毁她对事物的认知就可以了，之后她到死都会是您忠实的仆从，当然，作为力量与忠诚的代价，他们无法完成太过复杂的命令，理解能力大概跟训练有素的猎犬差不多吧。” 铁栓笑盈盈地为雷克斯科普了一番，然后走到后者身边咧嘴道：“如果您愿意买下这只奴隶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让她视您为主人。” “不，我不打算买下她。” 雷克斯微微摇了摇头，然后随手撕烂了那张自己刚写好的，价值等同于二十万金币的商汇凭证，然后又拿出了一张新的空白凭证，眉开眼笑地冲铁栓眨了眨眼，大笑道：“四十八万金币是吧，我全要了！” 蝮蛇商会的两人并未喜形于色，只是异口同声地微笑道：“感谢您的慷慨。” “那么……” 雷克斯挥舞着手里的金币商汇凭证，他一边用力拍着旁边那个兽人女子的胸脯，一边兴奋地说道：“现在就把那些奴隶全都变成这样吧！我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武器、盔甲和其它有趣的小玩具，快点开始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好好操练他们，让这些小可爱去兑掉迪塞尔家族的铁骑队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嗓门可不小，与之前那颇具城府的模样截然不同，不但把铁栓和塞尔盖弄得有些尴尬，而且…… “他打算对铁骑队做什么？” 草丛里的贾德卡深深地吸了口气，把拳头攥得咔咔直响，沉声道：“霍克伍德家族到底想干什么？” 牙牙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道：“冷静。” 贾德卡轻轻点头，面色阴沉地说道：“放心，再等十几分钟就差不多了，等那些人一来……” 同一时间，塞尔盖已经把所有奴隶从车上赶了下来。 下一秒，铁栓笑嘻嘻地把手中那顶头盔向一个拼命挣扎的兽人少年脑袋上扣去。 第三秒，墨檀和季晓鸽已经冲出了用来隐蔽的灌木，笔直地向那只脏兮兮的大耳朵地精杀了过去。 尽管老贾口中的支援还有十几分钟就要抵达了…… 尽管双方的实力怎么想都是压倒性的不对等…… 但已经错过了一次，眼睁睁地目睹了一次的墨檀和季晓鸽，已经不想在容忍第三次悲剧在自己面前发生了。 刚才雷克斯说的话他们听得很清楚，他要把‘那些奴隶全都变成这样’，而铁栓和塞尔盖在收完钱之后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了。 【不能再犹豫了！】 【无论如何都要牵制住，拖到贾德卡叫的人过来！】 在没有半点交流的前提下，季晓鸽和墨檀同时冲了出去。 【空对地??多重??破片茶叶蛋】 飞掠而过的少女猛地振翅拔高，将数十枚茶色的椭圆形物体凌空洒下。 而远不如季晓鸽快的墨檀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以匪夷所思地速度杀到了铁栓面前，如果将他的动作拆解一番的话，就是…… 原地施展【光荣飞跃】，在半空中从行囊中掏出未展开的自爆绵羊，并在落地的瞬间使用【疯冲】，与此同时将自爆绵羊向前掷出，紧跟一个【冲撞猛击】顶在刚刚展开的自爆绵羊身后，上坐骑的瞬间连续发动增幅移速的【隼击】和【荆棘冲锋】，冲锋到一半的时候激活【虎枪】，在铁栓身前半米处翻身下羊，抬腿将那个兽人少年踹出季晓鸽茶叶蛋的有效杀伤半径，然后反手擎剑——【怒红莲】！ 数十道凛冽的红色剑芒骤然炸开，与周围那数十颗轰然爆碎的茶叶蛋彰相辉映。 第四百八十八章：终 第四百八十九章：短兵相接 尘土飞扬，漫天剑芒。 硝烟散尽，蛋碎人亡。 不得不承认，这两句特别没水平的打油诗很好地诠释了此情此景，将这几秒发生的一切做了个总结，而且还颇为生动贴切。 说明白一点的话，就是季晓鸽从半空中掷下的数十枚茶叶蛋在爆开时激荡起大量烟尘，而同一时间欺身杀到铁栓身边的墨檀则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怒红莲，在【骑士技??虎枪】的加持下顷刻间便斩出了数十道赤色剑影，每道都有两米有余，可谓气势磅礴、剑气冲霄，哪怕有烟尘遮蔽都难掩其锋锐。 顷刻之后，烟尘尽散，剑芒敛去，但见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其表情狰狞、虎目圆瞪，眼中却再无半点神采，仔细瞧去，却是那放浪形骸的地精铁栓授首于此，真可谓人生无常、世事难料，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此颅三尺之外，更有一半龙奇人持剑肃立，此人剑眉星目，轮廓分明，面有青鳞，后生异尾，身长五尺有六，体态纤长，英姿勃发，亦有一白毛异兽立于侧畔，雪鬃披红，淡定自若，体内隐有风雷之声呼啸不息，却是威风凛凛、煞气腾腾，古有诗云：铁骨锻魂，钢角为缰。金眸皓齿，自爆绵羊。 没错，正是我们的自爆绵羊骑士墨檀，凭借季晓鸽撒出的茶叶蛋作为掩护，用一招精准度极高的【怒红莲】直接击倒了铁栓，然后在后者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翻身下羊，手起剑落就将其斩首了。 尽管是不能重活再来的NPC，墨檀也从未考虑过对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恶人手下留情，当下性格的他虽然从各方面来说都是个好人，但却并不迂腐，或许在现实中遇到同等情况他还在对方绝对会被法律判死的情况下将其扭送进局子，但在无罪之界这个法律意识相对淡薄，并没有一个完善且统一的司法体系的地方，他完全不介意自己亲手去践行正义。 于是铁栓就这么被一剑砍死了，或许作为蝮蛇商会三等干员的他并没有这么弱，身上也有不少能够牵制乃至击溃墨檀的工程道具，但身为研究人员的他在应变方面实在是太差了，同时被两人集火的铁栓被季晓鸽那批破片茶叶蛋直接吓破了胆，在几乎同一时间杀到自己身前的墨檀出手时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掀倒在地，最终在硬吃了一套怒红莲后直接被剁掉了脑袋。 而在他死亡的瞬间，那些破片茶叶蛋也刚好尽数爆碎，所以……蛋碎人亡。 “接住！” 墨檀在干掉铁栓之后甚至没有去看一眼尸体，他间容不发地接住了那顶滚落在地的头盔，反手向半空中的季晓鸽甩去，同时一尾巴拍碎了那具无头尸体脚边的‘遥控器’。 “休想！” 然而就在这时，慢一线赶到的塞尔盖已经冲了过来，只见他猛一跺脚，宛若炮弹般地跃至半空，赶在季晓鸽之前一把抓住了那顶血迹斑斑的头盔，然后凌空冲墨檀击出一拳，怒喝道：“给我滚！” 凌厉的拳风呼啸而出，狠狠砸中了墨檀的胸口，直接将他掀到了七八米外，生命值顷刻间便滑落到了67%，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 这就是高阶职业者的力量，尽管墨檀看似很轻松地斩掉了铁栓，但在奔袭而来的高阶武僧塞尔盖面前却是毫无还手之力地被一拳砸没了三分之一的生命值，而且还被附加了【气绝】状态，在地上挣扎了好几下都没爬起来。 “默！” 季晓鸽惊呼一声，想也不想就从行囊中掏出了两团拉面向塞尔盖甩了过去，将企图冲过来补刀的后者截在了原地，然后飘身飞落到墨檀身前，擎起自己那台能够发射饭粒的迦忒琳女武神瞄准塞尔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突突突突突！！！ 雪白色的隔夜饭化作一条‘线’径直向塞尔盖、神情大骇的雷克斯??霍克伍德以及那位兽人盗贼扫了过去，尽管没有半点硝烟，却仍然气势磅礴…… 且收效甚微！ “这算什么？杂耍吗？” 塞尔盖冷笑一声，身体周围忽然爆发出数道无形物质的气劲，不但掀飞了那张柔韧性极强的面网，而且还宛若铠甲般将季晓鸽发射出的饭粒悉数弹开。 而雷克斯身边那位兽人盗贼则紧紧守在自家雇主面前，将手中的匕首舞成了一片残影，轻描淡写地截下了所有向两人袭来的米粒，表情戏谑冷笑道：“小姑娘挺活泼的啊。” 很显然，对于这两人来说，季晓鸽那曾经在天柱山竞技场里威震四方的攻击手段并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这并不让人意外，毕竟当时他们打得都是菜级场，而塞尔盖和这位兽人盗贼可不是菜鸟，而是实打实的高阶强者。 尽管并非高阶里面那种出类拔萃的佼佼者，但比起墨檀和季晓鸽这两个刚二十级出头的玩家来说，已经足以做到全面碾压了。 简单来说就是，无论是体能、力量、速度、技巧、反应还是其它什么乱七八糟的，双方完全都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这两位的实力如此之强，那么铁栓刚才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其实并不难解释，首先，作为雷克斯保镖的兽人盗贼并没有理由出手，于情他并没有这个兴趣，于理他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自家主子，所以就眼睁睁地看着墨檀把铁栓给斩了。 其次，身为高阶武僧的塞尔盖是有可能救出自家同伴的，尽管墨檀两人的动作非常快，季晓鸽那招用来掩护的天女散蛋也十分恰到好处，但如果他全力施为的话，至少有六成把握能在墨檀挥出致命一剑之前赶到，可他并不想这么做…… 要知道在蝮蛇商会这个规模庞大的地下组织里，想要升职加薪绝对不是一件易事，每个分部的干部名额都非常有限，比如塞尔盖和铁栓所属的西北【毒鳞】分部，麾下一共有七百四十位三阶干员，而二阶干员的名额却只有三十个，其中还没有萝卜的坑更是只有两个，而铁栓这次成功完善了那顶头盔的功绩已经足以让他晋升，也就是说，如果这次铁栓成功晋级成了二阶干员，那么只要没有上级突然暴毙，塞尔盖就必须要跟其余七百三十八人竞争最后一个位置，就算刨除没有资历的新人和没有潜力的废物，有资格跟他抢的人也妥妥地要超过三位数，再加上他之前跟铁栓的关系并不太好，所以后者也不一定会在升官之后在各方面多多照拂他，于是…… 塞尔盖就故意慢了一线。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本来也只有六成把握的原因，如果他有十成十的把握能救出铁栓还见死不救，那么就算成功把后者害死了，他自己的下场也绝对强不到哪儿去。 总而言之，铁栓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凉了，他的志向、他的理论、他的抱负以及他的报复都统统化作了虚无。 而墨檀和季晓鸽也在同一时间陷入了危机，因为已经高速袭来的塞尔盖显然没有打算手下留情，尽管没有狮子搏兔的那股傻劲儿，但也绝对没有半点手下留情的意思。 “飞起来，我没事！” 墨檀在千钧一发间脱离了‘气绝’状态，冲季晓鸽喊了一嗓子的同时已经滚离了原地，狼狈地躲开了塞尔盖大力砸下的一拳，紧接着就被那剧烈震颤的大地弹了起来。 嗡！ 呼啸声于近在咫尺的身侧响起，视野首先得墨檀只来得及将手中的重剑往身后一格，然后就被一股澎湃的距离震飞了出去，还没落地就哇地一声喷出了大量鲜血，生命值顷刻间便滑落到27%。 【挡不住，完全挡不住，这家伙实在是太强了。】 墨檀勉强让自己以受力相对温和的方式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扶着自己那赫然已经多出了数道裂纹的巨剑站起身来，苦笑着抹去了自己嘴角的血沫，觉得自己应该没几分钟好活了。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季晓鸽总算是重新飞了起来…… “现在还有心思看别人呢？” 七八米外的塞尔盖冷笑一声，双腿一曲一伸，以一个类似于大鹏展翅的姿态向墨檀飞扑而去，右手掌心处隐隐有风雷之声，显然是在酝酿一击能够直接将墨檀秒掉的杀招。 然而后者也并没有坐以待毙，墨檀凭借着变成半龙人后有着突破性提升的动态视力以及与生俱来的反应能力，在塞尔盖即将拍中自己的半秒前原地做了个鹞子翻身，险之又险地避过了后者从天而降的凌厉一掌，同时巨剑斜撩，向头下脚上的塞尔盖当胸斩去。 已经无法改变动作的塞尔盖并没有击中墨檀，而是不可避免地一掌拍在了地上，但后者也没有成功砍中塞尔盖的胸口，而是在挥剑斩到一半时不受控制地被弹到了半空中。 “呵呵，小子有点天赋。” 塞尔盖单手撑着地面，上半身仿佛被凝滞了似的一动不动，而双腿却是狠狠地踹中了墨檀的侧腰，冷笑道：“可惜还是太嫩了啊！” 没错，墨檀刚才虽然已经尽可能地做到了最好，不但躲开了塞尔盖的凌空一掌，而且还能趁对方难以变招的不到半秒展开反击，但却依然在后者的意料之内。 【地雷震】 格斗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武僧系职业、拳脚专精20级、力量50、灵巧40 消耗/限制：180体能值、200念气值、未持有武器 效果：猛击地面，使半径两米内体重不超过自己三倍的目标强制浮空，造成少量物理伤害并强制打断施法，浮空高度视双方的力量、体能、体重差异而定，可蓄力，冷却时间10分钟。 【备注：地上人儿在天上飞诶~上天之后被使劲儿怼诶哟~】 作为身经百战的蝮蛇商会干事，身经百战的塞尔盖自然不会犯飞身虎扑未命中这种低级错误，每个经验丰富的职业者都很清楚，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跳起来打人必将承担很大的风险，因为绝大多数人在半空中都是难以变向或施力的，只要一个操作不好就会变成活靶子，重则身死殒命，轻则被打成猪头，而塞尔盖在已经察觉到墨檀很会打架的情况下依然敢这么玩，动机自然不会单纯到哪儿去。 他确实游刃有余，也没有全力施为，但这并不代表轻敌或者托大，所以他在跳起的瞬间就已经酝酿出了一发【地雷震】，如果墨檀躲开了，就会被直接震飞变成靶子，如果他没躲开，那么就算这一招【地雷震】没有造成什么实质上的伤害，其冲击力也会让墨檀身形不稳，并被塞尔盖接下来的重击直接秒杀。 而墨檀终究还是躲开了，并在电光石火间完成了一次反击，所以结果就是，尽管他被塞尔盖一脚踹飞，却依然苟延残喘了的活了下来，没有当场扑街。 “咳……” 重重跌落在地的墨檀此刻只剩下7%的血量，所以他立刻从行囊中掏出了一瓶治疗药剂给自己灌了下去，因为身上没有诸如内伤、残疾等负面效果，这瓶药十分给力地发挥出了最大效果，将他的生命值拉到了55%，这种只要不是特别惨就能瞬间恢复大量生命值的待遇，也算是系统给玩家的一点福利了，如果换做NPC的话，治疗药剂的生效速度并不会这么快。 当然，只有生命值上限比较低的新手阶段才会如此，无罪之界的绝大多数药剂都没有恢复百分比这一说，所以在后期大家平均实力都上来的时候，玩家与NPC在这方面的差距也会进一步缩小，那就是后话了…… 总而言之，墨檀总算是侥幸逃过了一劫，然后笔直地向自己那只自爆绵羊跑去。 与此同时，季晓鸽的掩护也来了。 三枚破片茶叶蛋在塞尔盖身前炸开，将他的步伐稍微延缓了一下。 另外还有两杯经过精心改良的、已经失去了粘性的黑致盲糊劈头盖脸地砸向雷克斯身前那位盗贼。 第四百八十九章：终 第四百九十章：顽抗 呯！呯！呯！ 三枚破片茶叶蛋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塞尔盖只是随便撑起了一个半圆形的气罩，就把那几道并不算强劲的冲击波截在了身前，然后抬起右手重重一拂，爆散而出的气劲便将那大片蛋壳直接吹飞了。 但塞尔盖终究还是被耽搁了那么一小会儿，当他再次提速去追杀墨檀的时候，后者已经成功跑到了那只自爆绵羊身边，凭借一招【骑士技??龟缩】硬抗了塞尔盖一记能够直接砸掉墨檀半管血的冲拳。 “呵，还挺难缠的。” 塞尔盖轻轻握了握自己那略有些发麻的右手，对躲在自爆绵羊下面的墨檀冷哼道：“放弃吧，早几分钟死和晚几分钟死根本就没有区别，不如说，你直接让我给个痛快还能来得轻松些。” 说罢整个人便以一种颇为扭曲的姿势斜蹲了下来，凭借着惊人的平衡感在半个身子近乎与地面平行的情况下扫出一腿，并没有伤及自爆绵羊半分，却是将半跪在自家坐骑身下的墨檀踹了出去。 塞尔盖没有选择直接干掉面前这只碍事的羊并非爱护动物或者被萌到了，而是他发现这头牲口并非血肉之躯，且质地非常坚硬，甚至能将自己那能够轻易撕裂普通钢铁的手震开，所以便打算把这玩意儿留下，回头上交给组织那点儿功绩什么的，至于墨檀…… 在塞尔盖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了，分分钟就能料理掉的那种。 与此同时，不远处那个兽人盗贼也轻易挡下了季晓鸽的黑致盲糊，他将长柄匕首舞成了一团银芒，竟是滴水不漏地将那两杯粘稠香甜的黑色液体拦在了身前。 “这么甜腻腻的味道，我还以为这玩意儿有毒呢。” 他淡定自若地蹲下身子，看着地上那沾满了黑致盲糊，却并没有丝毫枯萎腐烂迹象的野草，嗤笑道：“原来什么都不是啊。” 飞舞在半空中的季晓鸽一边向塞尔盖甩出了两张飞饼，一边冷冷地看着那个兽人盗贼以及他身后一脸惊慌的雷克斯??霍克伍德，并没有做出半句回应。 她没兴趣，也没心情跟这些丧心病狂的恶棍聊天。 “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雷克斯有些紧张地往后退了半步，满头大汗地看着自己重金雇来的保镖：“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说实话，这位仁兄此时此刻显露出来的模样，与他那棱角分明的长相、魁梧挺拔的身材、华丽厚实的铠甲非常违和，与某位在突变者集群中狂轮十字架开人脑壳的纤弱圣女有得一拼。 “我也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大人。” 兽人盗贼慢慢躬下身子，身上仿佛被笼上了一层不断摇曳的黑纱，只见他面色狰狞地舔了舔手中的匕首，露出了一个杀意盎然的微笑：“不过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您，这两位莽撞不速之客都是垃圾，我只需要两分钟就可以把他们给……唔……唔噗……呃……喀……咳咳……” 嘭！！ 只见这兽人盗贼厥词刚放到一半，忽然一把卡住自己的脖子咳了起来，紧接着整个人就跟筛糠似的开始哆嗦，身上那层宛若水波般的【暗夜黑纱】也骤然溃散，惊惧交加的深褐色双眸慢慢变成了白眼，原地摇晃了两下之后竟然就这么抽搐着栽地上了。 “啊！！” 雷克斯大惊失色，竟是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披风重重地跌倒在地，面色苍白地看着自己这位狠话刚撂一半就迷之扑街的保镖兼打手兼狗腿子，大脑一片空白。 【卧槽！】 因为雷克斯的叫声实在太过于惨烈，正准备冲上去胖揍墨檀的塞尔盖下意识地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那兽人盗贼口吐白沫地在地上抽抽，整个人当时就方了。 尽管素未貌面，但塞尔盖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性格颇为恶劣的兽人盗贼肯定是个狠角色，对方身上那毫不遮掩的阴沉杀意实在是太明显了，就算硬性实力比较差劲的铁栓和外强中干的雷克斯??霍克伍德感觉不到，但对气息十分敏锐的高阶武僧塞尔盖却是感知得一清二楚，他毫不怀疑此人手上至少有三位数人命打底，就算理论实力差不多，实战的话很可能要比自己强上一个层次！ 结果丫怎么就不明不白地倒了呢！？ 难道对方是有备而来？之前种种只是在麻痹自己？实则暗有杀招？ 客户的保镖跪了，下一个会不会就是自己？ 一时间，塞尔盖心里七上八下、又惊又疑，连忙环顾四周观望情况，连不远处刚爬起来的墨檀都顾不上追了，殊不知后者此时此刻其实跟自己一样懵逼，一样茫然，一样不知道那个兽人盗贼到底是怎么跪的。 不过有人知道！ 但见一道窈窕身影忽然从林间乍现，挥舞着一把奇门兵刃嗷嗷叫着扑了过来，笔直地杀向那个倒在地上不住抽搐的兽人盗贼，并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高高扬起了那造型酷似齿轮的双手战锤，狠狠砸落！ 啪叽！！ 一蓬殷红的鲜血在原地炸开，那个不断挣扎的兽人盗贼终于彻底不动了。 “算你厉害，沾着夜歌姐料理的匕首都敢直接舔！” 牙牙在一锤击毙了那位至死都没有名字的兽人盗贼后长舒了口气，抹了把刚刚溅到脸上的鲜血后轻哼道：“死得不冤。” 于是真相就这么大白了…… 简单来说就是那位无名盗贼先完美地挡下了季晓鸽丢过来的黑致盲糊，然后凭借自己丰富的经验判断这玩意儿无毒无害，并出于某种天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坏习惯舔了一口匕首，少量摄入些许季晓鸽精心熬制的甜品…… 遂，扑街。 当时正在交战中的墨檀和塞尔盖并没有看到，雷克斯??霍克伍德虽然看到了，但却没弄明白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季晓鸽自己倒是目睹了全程，并在艰难地接受了现实之后掏出了几颗茶叶蛋准备扔下去补刀，但有一个人的动作比她还快！ 那就是与贾德卡分头进行迂回的牙牙，这姑娘刚在草丛里组装好自己的武器，就见那盗贼冲着自己那沾满了鸽氏料理的匕首舔了一口，于是便特别有前瞻性地猜到了结尾，本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原则，二话不说就轮着家伙冲了出去。 果不其然，当她跑到一半的时候，那个没见过世面的盗贼果然被小半口黑致盲糊放倒了，然后痛苦地抽搐起来，彻底失去了抵抗力。 于是牙牙就抡起大锤帮他解脱了。 这一过程非常迅速，尽管对方是高阶职业者，但在完全无力抵抗的情况下仍然难逃一死，要知道牙牙狂化后的力量甚至要超过墨檀和贾德卡（？），鲁维给她量身打造的战锤更是尤为沉重，别说这位无名盗贼了，就算是个身穿板甲的高阶骑士，在这（食）种（物）情（中）况（毒）下被正面砸上一锤估计也得没半条命。 综上所述，这位颇具实力的盗贼就这么憋屈地被锤死了。 “下一个就是你咯！” 平生第一次杀人的牙牙心态非常过硬，她在把那倒霉兽人锤成一团马赛克之后立刻转身走向已经快被吓到失禁的雷克斯，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狞笑：“别怕，DUANG的一下就结束了。” “休想！” 塞尔盖这会儿已经狂奔着冲了过来，虽然他不知道那个盗贼究竟是怎么被放倒的，但从刚才这个半兽人少女的力量与速度来看，这丫头也并不算什么强者，跟那个被自己胖揍了一顿的羊骑士也就是伯仲之间，所以心里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无论如何，至少不能让身为客户的雷克斯死在这里，否则对蝮蛇商会的信誉绝对会产生大量负面影响，那样的话自己也就没几天好活了。 【必须阻止她】 情急之下的塞尔盖爆发了全力，一个腾挪便出现在了牙牙身后，双手虚握，带着阵阵风雷之声像少女的后心按去，尽管并没有什么炫酷的特效，但武僧这个职业的特点就是如此，他们的一招一式都没有半点花哨，但威力却是一点儿都不小，这一击要是让塞尔盖打实了，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好快！” 牙牙在听到呼啸声的瞬间就原地蹲了下去，险之又险地避过了塞尔盖那势若奔雷的双拳，然后头也不回地反手抡出战锤，企图重击对方的头部。 但双方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并没有被某些迷之料理削弱战斗力的塞尔盖冷笑一声，抬起左手在锤头上一拂一拍，竟然愣是卸掉了牙牙八成力道，然后随手拨开了去势已尽的重锤，欺身冲到少女身侧飞快地点出一指，戳到了牙牙的手腕上。 “呜！” 牙牙只觉得右手一麻，竟然不受控制地松开了自己的武器，并在那齿轮重锤落地的瞬间被塞尔盖一记肘击顶在了小腹上，顿时便喷出了一口鲜血，踉跄着一头栽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竟然还活着？” 塞尔盖却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颇为讶然地低头看着牙牙：“凭你的身体素质，正面被我的寸劲击中后五脏六腑应该都已经碎掉了才对。” “唔噗……” 牙牙又喷出了一口血，然后竟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小脸煞白地盯着对方：“碎…..碎你妈个头！本姑娘命硬着呢！就凭……咳咳……就凭你也想打死我？” “是啊。” 塞尔盖不怒反笑，再次拍出一掌，目标直指牙牙的心脏：“我很想打死你啊！” 轰！ 就在这时，一道火墙忽然在两人之间腾升而起，挡在了塞尔盖的拳头面前，而牙牙则趁着后者迟疑的瞬间弯腰拾起了武器，一边抽身飞退一边不满地冲不远处喊道：“太慢了，贾德卡！” “是你冲的太快了。” 不知何时摸到那群奴隶身后的老法师扯着脖子喊道，然后又挥舞着法杖向塞尔盖甩出了两枚火球，他这会儿正连拉带拽地引导那些浑浑噩噩的兽人向林中退去，但因为对方大多都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所以这项工作进行的并不是很顺利，除了几十个抗药性较强，身体素质还算不错的人之外，大多数奴隶都目光呆滞地站在原地，只有被拉扯或推搡时才会下意识地走上一步两步。 这是他和牙牙之前商量好的，后者找机会去帮墨檀和季晓鸽牵制敌人，前者则尽可能地将那些站在空地边缘的奴隶接进林子里，然后让他们迎着即将赶到的援军跑。 这个办法不错，前期实施的也还算顺利，甚至顺利的有些过头了，毕竟谁也没想到那个兽人会作死到去舔季晓鸽扔出来的东西，进而给了牙牙一个趁你病要你命的机会，直接就被锤死了。 但引导奴隶这个环节却出了麻烦，也不知道他们是被喂了点儿什么东西，大多数人都表现出了明显的呆滞和迟钝，虽然看起来除了明显的营养不良之外并不大碍，但精神状态方面却无限趋近于弱智，使贾德卡根本就无法迅速地完成疏散工作。 “还有个法师？” 塞尔盖微微眯起了眼睛，面色阴沉地锤爆了凌空飞来的两枚火球，冷声道：“而且还是个学徒级的垃圾？” 他头也不回地挥出一拳，硬碰硬地把牙牙再次挥来的重锤咋飞，然后飞快地闪身到少女面前卡着脖子将其拎起，猛地甩出一腿将她踹到了七八米外，然后一个箭步冲到雷克斯面前，按住后者的肩膀沉声道：“这几只杂鱼交给我，你现在立刻往马车那边跑，只要跑过去你就算是安全了，听明白了么？” 雷克斯立刻飞快地点着脑袋，在塞尔盖放开之后连滚带爬地向那三辆黑马车的方向跑去了。 而塞尔盖则轻轻掰了两下指关节，然后便大步流星地走向挣扎着往起爬的牙牙，狞笑道：“你知道吗？半兽人女奴可是上等货，尤其是你这种姿色的，就算我们开价十万金币都会有人抢着把你买回家调教。” “调你妈个头！” 牙牙双眼通红地瞪着他，嘴里不住地发出呜噜呜噜地低吼声。 “调你妈个头！” 季晓鸽凌空飞至，手持迦忒琳女武神再次开火。 “调你妈个头！” 贾德卡愤怒地挥舞着法杖，甩出一道灼热的火链。 “调你妈个头！” 剑光一闪，羊骑士拍马杀到。 第四百九十章：终 第四百九十一章：挣扎（I） “雕虫小技！” 塞尔盖冷笑一声，猛地挥出两记拳风绞碎了贾德卡那外干中干的烈焰飞舞，然后一把捏住了墨檀斩来的剑刃，竟是硬生生将他从自爆绵羊上拉了下来，并在两秒钟内用手背在后者胸口处连续重击了数次，直接将其震到迦忒琳女武神的弹道上，爆喝道：“贻笑大方！” 刚缓过来的墨檀又受到了一连串重击，还被没来得及抬起枪口的季晓鸽突突了好几秒，好不容易回上来的生命值立刻宛若开闸了一般掉到了21%，而且还多出了一个非常不妙的【内出血】负面状态。 说实话，如果不是有生命值低于30%后会额外获得防御加成的【钢铁精神】天赋，墨檀这会儿的血量可能已经到个位数了，再加上那个无法通过包扎等手段解决的【内出血】状态，分分钟就得扑街于此。 不过他毕竟还有两成生命值，内出血也并非气绝、昏迷那种能够极大程度影响动作的DEBUFF，所以墨檀在被震开的瞬间竟是立刻发动了【冲撞猛击】，双手反握着剑柄猛刺向塞尔盖的小腹。 “天真。” 然而后者却冷笑着拍出一掌，暗运巧劲打算直接震断墨檀半条手臂，打算让这个恼人的半龙人早些退场。 呯！ 巨剑应声而飞，传导至上面的霸道气劲却并没有伤害到墨檀分毫，因为他早在塞尔盖那一掌触碰到巨剑前便松开了手，任由自己的主武器【重剑??大火】被拍飞，并在同一时间飞快地抽出了分别挂在腰间和背后的两把单手武器——【静电剑】、【寒钢剑】，将它们高高交叠在头顶，然后瞬开【光荣飞跃】并立刻取消，连人带剑无比凶猛地向塞尔盖砸落。 如果伊冬在场的话，他肯定会觉得这一幕无比似曾相识，并立刻想起之前在公共区域竞技场时某个名叫‘檀莫’的盗贼那招【凶突】。 事实上就是这样，墨檀正是凭借普通攻击加【光荣飞跃】，硬生生模拟出了自己另一个角色的技能【凶突】，当然，模拟毕竟只是模拟，这招放在他手里不会有任何附加效果，仅仅只是看起来相似而已，说难听点就是一记架势跟【凶突】有九成相似的普通攻击，但这已经是他现在所能找到的最佳选择了。 身为骑士职业的墨檀在被扯下战马后已经废掉了大部分技能，而少部分比如【棘突】、【盾牌格挡】之类的技能也因为受限于武器（双手/持盾）无法使用，但就算只能用普通攻击来扛，也不代表他就不能搞点花样出来了。 他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有一个疑惑，那就是假设无罪之界是一个相对符合逻辑的世界，那么当NPC去使用和玩家一样的技能时，他们究竟会遵循怎样的原理？ 使用【骑士技：虎枪】时如何让武器延伸出气刃；使用【迅刺】时如何爆发出超常规的速度；使用【圣疗术】时如何将自己的信仰之力具象化；【重风暴】跟轮着武器原地转圈有什么不同？ 这些几乎没有人会去思考的事，一直在墨檀心中萦绕不去。 他并不认为这种事可以用一句简单的‘系统设置’来解释，尤其是在之前双叶为自己科普了【世界观图鉴：《魔力泛用性》】后，尽管里面那些内容只是颇为粗浅地诠释了一番何为‘魔力’，但其中的逻辑性却毋庸置疑，而后来他身为‘檀莫’潜入萨拉穆恩大图书馆逛了一圈之后，忽然产生了一种颇为异想天开的猜测…… 如果现实世界也和无罪大陆一样是个高魔世界，那么只要按照游戏里的各种书籍、指南进行锻炼，人们或许还真能放出大火球、剑气、追踪箭等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当然，这是一个完全不可能被证实的伪命题，但既然能被墨檀如此猜测，那就说明至少在纯逻辑上，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技能体系至今为止都还站得住脚。 既然如此的话，抛去需要天赋与魔力的法术，至少在物理近身战方面，照猫画虎这种‘借鉴’行为应该还是有点用的。 比如身为骑士的墨檀，硬生生地模拟出一招完全没有技能加成、且未被系统优化的盗贼技能——【凶突】。 尽管这招空有其型，没有半点技巧和神韵在里面，没有基于职业和专精的加成，更没有系统的修正与辅助，但却依然十分适合墨檀此刻的处境，至少要比直来直去的普通攻击要强。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墨檀双剑交叠，带着阵阵破空之声凛然砸落，还真就把塞尔盖已经开始蓄势的一记冲拳憋了回去，抬起双臂硬扛了墨檀一招。 呯的一声，塞尔盖那其貌不扬的灰色拳套毫发无损，甚至连条印子都没留下，而墨檀却是被震得虎口生疼，险些被对方格飞手中的对剑。 但他终究还是‘接’住了对方这的格挡，借助反震之力撤回双手，仿佛要施展拔刀术般将两把长剑交叠在自己身侧，然后凭借【疯冲】矮身移步至塞尔盖斜后方，激活【剑风】，错步拧身，双剑齐出！ 赫然是与【凶突】同属于盗贼技能的【险恶居合】。 嗡嗡！ 锋锐的剑光闪过，墨檀这一击竟是撕开了塞尔盖的护体气劲，在后者腰间的皮甲上留下了两抹白痕。 【您已掌握技能：二刀流??鹰波】 系统提示在墨檀耳边响起，但他却无暇查看自己误打误撞领悟到的技能，而是在塞尔盖转过身来的瞬间将双剑交叠在胸前，回头对牙牙大吼了一声：“剑！” 下一秒，从天柱山开始就一直作为墨檀副武器的【静电剑】以及备用武器【寒钢剑】骤然炸裂，在塞尔盖那颇为羞恼的一拳下耐久度瞬间归零，化作大量碎片四散飞落，同时也在墨檀身上留下了数道血口。 与此同时，反应极快的牙牙已经冲到了那柄【重剑??大火】旁边，俯身将其抓起后大力甩向墨檀。 “找死！” 塞尔盖一拳击碎墨檀的双剑后怒意未消，紧接着就是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左手并指成锋往后者的勃颈处划去，指尖还流转着一道凝而不散的气刃，这一下要是打中的话绝对是妥妥地致死伤害，十瓶药都就不回来的那种。 早有预料的墨檀自然没打算让对方轻易秒掉自己，只见他飞快地伸出左手从行囊中掏出了一瓶治疗药水，以一个手肘冲外的别扭姿势将其送到嘴边灌了进去，企图在回血的同时拦下这一招，结果血是回上来了，致命一击也拦下了，他的左臂却也在半秒钟后被那道劲气撕开了大半，不但刚回到40%的血量直接掉到了11%，状态栏中还出现了【残废（左臂）】和【流血】两个DEBUFF，体能值仅剩109。 但墨檀毕竟还没有死，毕竟塞尔盖只是废掉了他的左臂而已，无论是被系统削弱过的痛感还是仅剩十分之一的生命值都无法让墨檀彻底失去战斗力，所以他稳稳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接住了牙牙掷来的大剑，并用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发动了【棘突】，笔直地将环绕着螺旋形气劲的巨剑刺向塞尔盖双眼。 后者当然不会任由墨檀击中自己，事实上，塞尔盖根本就没把这一击当成威胁，面对这一击朴实无华的刺激，他只是像拍苍蝇般地挥了下手，便将那沉重赤色巨剑拍到了一边，然后以一个黑虎掏心的姿势狠狠拍中了墨檀胸口，直接将其轰到了十余米外。 “咳……” 仰面倒在地上的墨檀又是一口老血喷出，瘫在地上彻底动弹不得了，但他没死这件事已经足以让塞尔盖大惊失色，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抗揍的半龙人。 当然了，其实也不能完全归结为‘抗揍’，尽管‘默’这个角色确实是墨檀（已知的）几个号中身板最结实的，但他刚才没被那一招秒掉靠的还是【钢铁精神】这个天赋，在生命值仅剩11%的前提下，墨檀在使用了那一招【棘突】后只剩下了可怜的9点体能值，这让他获得了无限接近于理论极限的防御加成，也是墨檀能在刚才那一击下成功苟活的直接原因。 当然，现在的他基本可以说是彻底失去战斗力了…… 3%的生命值、9点体能值，还有【残废】+【流血】两个负面状态挂着，要不是季晓鸽及时俯冲而下往他嘴里塞了俩事先剥好的茶叶蛋，墨檀估计最多半分钟就得凉。 刚才的一切说起来费劲，但其实也就两分钟左右的功夫，补满状态冲过来的墨檀就险些被塞尔盖生生打死，而他给对方造成的伤害若是折算成数据甚至还不到5%。 是墨檀太弱了么？ 显然不是，在同等级玩家中，当前墨檀的实力绝对可以说是非常强了，如果让他跟混乱中立的自己打一架，估计最多五分钟就能把后者锤爆，所以他绝不算弱。 那是塞尔盖太强了？ 这话也不尽然，毕竟他仅仅只是蝮蛇商会的三等干员，虽说是高阶职业者，但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根本就不够看，其不说夏莲那种级别的存在，就连斯卡兰这个小国中不以实力见长的将军宝拉都稳强过他，要说玩家的话，科尔多瓦可以稳稳锤死他，而季晓岛、双叶这种稍逊一些的强力党也可堪一战，而且鉴于她们的意志、天赋、智慧等要素，赢面基本都不会低于五成，所以塞尔盖真心不算强。 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是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战斗。 且不说牙牙和贾德卡这两位NPC，墨檀和季晓鸽这种在某个或某几个方面都非常出色的玩家，只要给他们一定的发展空间，以后干掉塞尔盖这种程度的‘高阶职业者’根本就是分分钟的事儿，天赋高绝的墨檀就不说了，光说短短俩月不到的游戏时间就能研究出破片茶叶蛋、迦忒琳女武神的季晓鸽，假以时日也绝对能做出挺多道……或者挺多个能轻松干掉塞尔盖的东西。 但那是需要时间的…… 至少在当下这个阶段，塞尔盖面对几人依然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不是强弱的问题，是层次的差距。 “烈焰飞舞！” 又是一道火链席卷而来，察觉到自己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让那些奴隶老老实实避难的贾德卡跑了过来，挥舞着手中黑烟滚滚地法杖不断激射出一道又一道低阶火焰魔法，其实他在半分钟前就已经冲了过来，但因为墨檀当时正在和塞尔盖短兵相接，控魔能力不到家的老法师根本就不敢贸然插手，生怕一个没弄好把自己人给烤了，而半空中的季晓鸽也有着相同顾虑，所以直到墨檀被击飞才算是放开了手脚。 往墨檀嘴里塞了两颗茶叶蛋的少女再次飞至半空中，配合着贾德卡的法术劈头盖脸地冲塞尔盖砸了一堆东西，均是高爆高能高营养的菜品，威力大不大不知道，色香味俱毒倒是真的。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牙牙也重新抄起了自己那柄齿轮巨锤，在相对安全的距离不断进行着骚扰，企图打乱塞尔盖的节奏。 因为之前在天柱山竞技场的磨砺，三人的配合还真就有模有样，下意识地完成了一次高效而犀利的合击。 然……并卵。 “孱弱的火焰。” 塞尔盖轻哼了一声，抬起手臂猛地一挥，顷刻间便拂灭了老贾好不容易才成功放出的两道烈焰，然后宛若猛虎下山般直挺挺地冲到了老法师面前，流转着双手同时推出：“给我死！” 空气轰然炸开，贾德卡只觉得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然后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旋气爆】，大体意思就是将自己驾驭的气在一定范围之内引爆，是每个武僧都会用的技巧，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任何一个年过七十的初级法师被这招近距离轰中基本都凉定了，如果出手的是塞尔盖这种高阶武僧，那更是妥妥的十死无生。 继墨檀失去战斗力之后，仅过了三十秒不到，贾德卡也倒下了…… 第四百九十一章：终 第四百九十二章：挣扎（II） “汪德卡！” 牙牙爆吼一声，然后双眼充血地低声念诵了句什么，身上骤然闪过一道七彩光华，原本齐耳的银灰色短发延伸到腰际在身后披散着，包括牙牙的兽耳、尾巴以及裸露在外面的大腿在内，都充盈着一层满是金属质感的光泽。 龙语魔法??多彩龙鳞——的变种：狗语魔法??多彩汪鳞！ 在某种迷之作用下，多彩龙鳞原本那大幅度提升魔抗效果以及免疫一切低阶法术的特质消统统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让牙牙获得了一副钢筋铁骨，而且能够使她的发丝、尾巴等部位在特定情况下变得坚硬如铁，比起常规兵器都不逞多让。 至于那移动速度小幅度下降，体能消耗巨额增加的副作用，在此时此刻其实并不会给少女增加什么负担，因为如果她再以之前的状态与塞尔盖进行战斗，那么后者绝对能在她累趴之前先将其打趴。 事实上，就算牙牙使用了狗语魔法??多彩汪鳞，也不会对塞尔盖造成什么威胁。 “很有趣的能力，我想这应该并不是你的种族天赋吧？” 塞尔盖随手弹飞了季晓鸽丢来的铀炸丸子，又并指成刀划开了两团筋道又劲道的拉面网，然后不紧不慢地横移了半步，以毫厘之差避开了牙牙大力砸来的重锤，轻松地笑道：“但不过我必须要提醒你一句，可爱的小母狗，在实力远超过你的近战强者面前，牺牲速度提高抗打击能力这种行为绝对是个败笔。” “嘴巴放干净点！” 季晓鸽怒气冲冲地飞扑而下，在俯冲过程中端起烤面包机就是一通爆射，但那坚硬如铁的面包片却破防都没有做到，无一例外地全都被塞尔盖的护体气劲弹飞了。 “别着急，马上就轮到你了，美丽的小鸟。” 塞尔盖看都没看季晓鸽一眼，只是用单手不断拆挡着牙牙疯狂地连击，游刃有余地绕着她转圈，然后在体力消耗剧烈的牙牙露出了第一个空挡之后…… 呯！ 塞尔盖朴实无华的一拳砸在了牙牙肩膀上，尽管有着狗语魔法加持的牙牙并未像墨檀与贾德卡那样被瞬间重创，却也不可避免地被破坏了平衡，踉跄着向旁边栽去。 紧接着就被塞尔盖轻飘飘地一掌印在了小腹上。 没有破空之声、没有风雷呼啸、没有气劲纵横，这一掌落点虽准，却是既不快也不狠，对准有内甲的腹部也不像是在占便宜，总之就是没有任何气势不说，就连牙牙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自己被击中了。 直到两秒钟后，她喷出了几块暗红色的血块为止…… “你这个杂种……到底对我做了什……呜呃……” 牙牙身形巨震，捂着自己的肚子扑通一声半跪在地上，嘴里不断冒出近乎于黑色的血沫，双眼死死地盯着缓缓收回手掌的塞尔盖。 后者哈哈一笑，摊手道：“没什么，只是用了点小技巧，稍微冲击了一下你的内脏而已，放心，这并不会造成什么永久性的损伤，毕竟无论是你，还是那只漂亮的小鸟，都有能够为商会创造不小的价值。” 塞尔盖并没有撒谎，尽管他刚刚使用了某种类似于隔山打牛的技巧绕过了表层防御，直接对牙牙体内的五脏六腑造成了小范围破坏，但却并没有下死手，所以只要治疗得当的话，稍微恢复两三个月就能彻底痊愈，不会影响少女变成‘物品’后的质量。 当然了，短时间内彻底失去战斗力肯定是没跑的，就算牙牙的体质再怎么彪悍，在如此沉重的内上下也不可能继续战…… “创你妈个头的价值啊！” 结果牙牙竟是猛地站起身来，擎起手中的双手重锤恶狠狠地向塞尔盖胯下砸去。 要是被那镶满了铆钉的大齿轮砸瓷实了，会不会半身不遂先放到一边不说，中招者后半辈子肯定是很难再继续做一个正常的男人了。 不过塞尔盖自然是不会倒在这一招之下的，倒不是说他曾经在捂裆山修炼过什么神功，只是牙牙这一击虽然声势颇为惊人，但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比之前低了好几个水平，全力一搏的犬娘少女塞尔盖尚且不惧，更别提当下这一记强弩之末的反击了。 他只是在惊讶面前这位少女为何还能做出攻击而已，毕竟以对方那三脚猫的实力，在中了自己刚才那招后别说是轮着打锤子砸人了，就连说话应该都说不利索才对。 不过惊讶归惊讶，塞尔盖还是第一时间躲开了牙牙的重锤，顺便挥出一拳将其轰到了七八米外，这一次他稍微加了点力，加剧了牙牙伤势的恶化，姑且能保证她在短时间内绝对站不起来了。 “还真是顽强，或许把你送到总部的黑工坊里当个实验体也不错。” 塞尔盖冷哼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正从行囊里往外掏弹……蛋桶的季晓鸽，猛地隔空拍出一掌：“你不会以为我真的那你没办法吧，小鸟。” 季晓鸽只觉得浑身一震，然后便感到一阵陌生的痛苦从自己背后传来，她呆呆地转过头去，只见自己左翼翅中部位的羽毛已经变得杂乱不堪，上面还有一个血肉模糊的掌印。 然后她就从半空中跌落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虽然少女努力挥动着另一只翅膀勉强没有让自己摔死，但这一下子却也要了她40%的生命值，再加上刚才塞尔盖那一掌所造成的伤害，面板中的血量已经跌到了三成。 对于没有正经战斗职业、血薄防低的季晓鸽来说，塞尔盖这种实力远超于自己的人每一次攻击都有可能直接带走自己。 她的纸面实力太差，甚至满足不了大部分轻甲皮甲的装备要求，生存能力别说当前守序善良的‘默’了，就连混乱中立状态下的‘檀莫’都有所不如，勉强能跟出门至少仨两百多斤（算装备）保镖跟着的‘黑梵’持平。 【我是不是……太弱了啊……】 季晓鸽微微喘息着撑起身体，发现自己竟然被刚才的坠落摔成了【残废】状态，纤弱的左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体旁边，尽管不像墨檀的胳膊一样被彻底废掉，但至少也是个重度骨折级的伤势。 但饶是如此，她现在也什么都做不了。 没有足以拖延时间的体力和反应速度，没有能够在绝境翻盘的技能和道具，亦没有能够保护同伴与无辜者的谋略…… 在墨檀、贾德卡和牙牙三人都被击倒之后，独木难支的季晓鸽陷入了无力与悔恨中，并对自己一直以来的游戏方式产生了深深地质疑。 如果自己也有一个主战职业，而不是一门心思地研究厨艺呢？ 如果自己好好学习战地工程，而不是只对制造厨具感兴趣呢？ 结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 就算没法力挽狂澜，是否也有能够坚持到援军抵达的手段呢？ 说实话，这姑娘真心有点儿妄自菲薄了，毕竟她之前刚刚凭借着自己那色香俱全的黑致盲糊放到了某个无名盗贼，在牙牙的配合下间接排除掉了众人最大的两个威胁之一，可谓战果丰硕。 但可能是因为那个苦命孩子死得太风淡云轻了，所以实在难以让季晓鸽有什么感触，再加上这姑娘的心眼比较实诚，喜欢在自己身上找问题的缘故，总之她还是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或许季晓鸽的想法有些矫枉过正，但她‘想要变强’、‘想要派的上用场’的心却是毋庸置疑的。 【已经没办法了么？】 【他走过来是要干什么？】 【贾德卡说的支援还要多久才到？】 【我该怎么办？】 【等等……】 季晓鸽心念一动，忽然想到了一个不知道算不算办法的办法。 她用意念打开自己的人物面板，将视线移动到天赋栏中那个一直让自己颇为苦恼的天赋上。 【倾国】 唯一天赋 被动1：遗世而独立（激活中） 效果：当你穿戴头部装备的时候，大幅度削弱【一顾倾人城】的效果，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被动2：一顾倾人城 效果：将你的文明属性：魅力强行压制至99、使所有注意到你的单位对你产生大量好感（忽视性别、种族、审美）、声望获取速度提高300%、豁免在任何情况下声望值扣除及NPC仇恨等惩罚、在他人眼中的罪恶值恒定位0、被动1激活时效果降低95%。 主动：再顾倾人国 效果：不再压制你的魅力，并将其增幅三倍。 效果②：？？？ 效果③：？？？ 冷却时间720小时 【备注：算你狠……】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在游戏初期只有简单几条被动名称的天赋已经被补全大半，其具体效果也都被系统简单明了地标注了出来，除了【再顾倾人国】…… 之前也提到过，季晓鸽一直以来都知道自己是个漂亮姑娘，也并不会有意去避讳这点，尽管时常会遇到被各种人搭讪、追求、表白等事情，但这种待遇也并非只有她自己会遇到，在这个有趣灵魂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远不如好看皮囊吃香的时代，美女与美男这种生物基本都会遇到类似的事儿，被异性（偶尔也有同性）追捧青睐简直就是家常便饭，所以虽然偶尔还是会有些困扰，但季晓鸽还是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对‘自己是个美女’这种事有一个明确的认知了。 不过或许是因为性格使然，她并没有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也没有因为经常会成为焦点而感到不快，更不会以自己的颜值为资本去玩弄少男少女们的感情，而是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真实而率性的活着。 事实上她并不知道，在自己能够自由生活的背后，有不少人为此付出了大量努力，比如他爸…… 当然，这里并不是指季晓鸽她爹会跑去每个企图过分骚扰自己闺女的男生家里，连威胁带恐吓地让他们滚远一点，而是通过某种比较超自然的复杂手段隐蔽地进行了一番‘修饰’，嗯，这种题外话我们暂时还是少提为妙。 总而言之，在种种因素下，季晓鸽虽然知道自己生得很漂亮，却对自己究竟漂亮到何种程度并没有一个明确的认知，而她身边的人也因为种种因素同样没法客观地去看待这姑娘。 说实话，幸亏如此……不然麻烦就大了…… 反正就目前看来，结果还是挺好的，跟季晓鸽不熟的人虽然会对她心生好感，但也不至于丧心病狂，而跟她比较熟识、或者说是比较了解她的人，关注点则会逐渐从少女的颜值转移到少女的厨艺，听到‘季晓鸽’这三个字后第一反应并非‘啊，我那个超漂亮的朋友’，而是‘卧槽，那个炒盘鸡蛋都能把人送进医院的女人’。 而她到底漂亮到什么程度呢？ 举个非常不贴切的例子，她的魅力就像是那部由汤姆??提克威制导，改编自帕特里克??聚斯金德同名的《香水》那部电影中最后那瓶完美香水，并非单纯的颜值，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以用理论和科学依据去解释的魔力，尽管不会像那瓶香水一样让人们统统发狂、失智，但在单纯的威力方面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然，这些季晓鸽自己是不可能知道的，包括无罪之界这个游戏将她那被掩盖、修饰的魔力完美复刻出来这种事，她统统不知道。 但少女隐约能感觉到，那个冷却时间为720小时的主动效果，或许可以让当下这已经糟糕的无以复加的局面有所改变。 “再顾倾人国……” 她低声喃喃了一句，耸肩道：“再怎么说也太夸张了点儿吧。” 说罢，便直接发动了【倾国】天赋下的这条主动特质。 【被动效果：遗世而独立激活中，‘倾国’发动失败】 系统提示音在季晓鸽耳边响起。 她眨了眨眼，然后抬手摘下了自己的发带，再次发动…… 【使用主动特质【再顾倾人国】，将造成十分极端且难以预料的后果，请再次确定是否使用。】 “？” 【使用主动特质【再顾倾人国】，将造成十分极端且难以预料的后果，请再次确定是否使用。】 第四百九十二章：终 第四百九十三章：挣扎（III） 【极端且难以预料的后果？】 又听了一遍系统提示的季晓鸽微微一楞，下意识地进行了一番思考，却并未脑补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这很正常，毕竟拥有【倾国】天赋的她很难理解自己究竟能影响别人到什么程度，简单来说就是不知道自己的魅力到底有多强，所以根本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如果【再顾倾人国】的特质效果和刚才那条系统提示音被墨檀听到的话，那切实被惊艳过数次的他或许还真能联想到什么，并做出一连串未必精准但至少靠谱的推论，但问题在于他不知道，季晓鸽也没起过先发条消息跟墨檀咨询一下的念头。 所以，在短暂的犹豫之后，季晓鸽依然准备激活自己那似乎颇有深度的天赋特质——【再顾倾人国】 而‘准备激活’这四个字的意思就是，她还没激活。 就在此时，只听一声怒吼从不远处传来，让准备开大的季晓鸽和正欲补刀的塞尔盖皆是一愣，然后两人就见一条壮硕身影伴随着轰隆之声从远处的狂奔而来。 来者身高两米五八，高大魁梧、肌肉虬结、大腹便便、虎背猪腰，手持半截树干，肩上大头成双，一头高呼‘不，许，碰，她’，一头怒吼‘德玛西亚’，就这样轰隆隆地从林子里碾了过来，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劈头盖脸地向塞尔盖砸来。 不是安东尼??达布斯又是谁？ 因为块头太大被留在后面的他们在战斗爆发了好一会儿后才抵达了现场，原因是短时间内摄入了大量特供料理的安东尼肠胃略有不适，竟然在这种时候闹起了肚子，于是便在林间就地方便了起来，而接到墨檀消息的达布斯也劝不动安东尼，在只有次级身体使用权的情况下只得等到‘自己’如厕结束，才连哄带骗地让安东尼感到空地，然后便看到了刚才季晓鸽无力坠落的一幕…… 安东尼当时就急了，看到有生以来第一个愿意喂饱自己的夜歌姐姐被人欺负后，单纯耿直的他竟是当场陷入了某种‘狂乱’状态，然后就不管不顾地嗷嗷叫着向塞尔盖冲了过去，而已经彻底无力控制身体的达布斯自然也被带着杀了出来，正面迎上了那刚刚完成了一次四杀的高阶武僧。 “食人魔？而且还是双头食人魔？” 塞尔盖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趣地看着狂奔而来的安东尼??达布斯，挲姿着下巴轻声道：“不错啊，把这家伙送到黑工坊去的话绝对是大功一件，呵，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个年轻弱小的畸形种，今天的运气也未免太好了点吧。” 从字里行间就能看出，塞尔盖并没有把对方当回事儿，之前也说过了，他的观察与感知力都非常强，所以仅仅只是稍微看上那么一两眼，就大致推断出了那双头食人魔的深浅。 “眼拙迟钝，徒有蛮力。” 简单地给出了自认为中肯的评价后，塞尔盖间容不发地躲开了那迎头砸落的树干，并在原地一个快速腾挪后一化为三，仿佛开了多重影分身术般在同一时间分别从三个角度用拳、掌、爪袭向安东尼??达布斯，重重地轰在了后者的胸口、腹部以及腰眼上。 【风??火??雷】 格斗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武僧系职业、灵巧55、念气值上限＞1800 消耗/限制：敏锐值500、念气值300、体能值300 效果：制造两个属性分别为云、炎的念气分身，并将自身转化为雷属性，持续三秒，分身拥有本体35%的基础属性，会主动攻击指定目标，并复刻本体所有技能，当本体与念气分身重叠时，可以自由切换本体和重叠分身的特性，冷却时间30分钟。 特质1：云身的移动速度为150%，技能冷却时间减免10%，普通攻击和伤害技能有一定概率附加切割效果。 特质2：炎身的暴击率提高30%，暴击伤害提高10%，普通攻击和伤害技能有一定几率附加灼烧效果。 特质3：雷身的普通攻击速度提高30%，全抗性提高10%，造成或受到近战伤害时有一定几率触发静电效果。 特质4：该技能每额外持***，都会耗费敏锐、念气、体能值各100。 【备注：该招式由著名武僧——岑??风暴劣酒所创，初衷是能够更方便地进出自己长期寄宿的旅店酒窖进行盗窃，但当老板娘花重金买下了一只名为凯尔贝洛斯的三头熔岩犬后，在床上趴了半个月的岑就再也没有用过这一招了，直到很久以后，他那位在公正教派担任骑士长的侄女莉莉??风暴劣酒发现这招竟然还能用来打架，从此，一段新的传说拉开了序幕……】 从技能说明的角度来看，这个名为【风??火??雷】的技能简直强到不行，不但能够让使用者拥有各种炫酷特质，更有炫酷的分身效果，但事实上这招其实是很难用的，首先，尽管有着看似可以自由切换的三种强力增益，但使用者自己能够稳定享有的只有其中一种而已，而拥有另外两个增益的分身并不能直接操控，只会机械性地攻击特定目标；其次，分身是可以被击杀的，在基础属性只有本体35%的情况下，势均力敌的对手想要干掉分身并不难；最后，想要灵活运用这个技能的话，必须拥有极高水平的意识、判断力和反应能力，否则其消耗和收益绝对不成正比，只会把使用着自己拖垮。 综上所述，这个技能并不像看起来的那么好用，并不是说它不强，而是门槛实在太高，从玩家的角度上来说，主修武僧职业走气宗路线的人大概20到25级就能掌握这个技能，具体习得人数在当下这个阶段大概有近两万人，而能够将【风??火??雷】这个技能真正玩好的玩家，却只有一个。 赤色星座俱乐部的台柱，国内电子竞技第一人，游戏ID为【醒龙】的职业玩家——RAD??Li Lei，李雷！ 没错，正是那个稳稳占据玩家战斗力排行榜第No.4，在每天都会重新洗牌的榜单上巍然不动的【醒龙】。 那是一位真正的强者，无论是意识、智慧、笔试、体魄、听力、精神、判断力、反应力、英语口语、临场发挥、理解、短文分析都没有死角的游戏达人。 过于这位仁兄的事迹我们暂不细说，但从他仅排在某人、科尔多瓦以及季晓岛三位之下的战斗力就能看出其实力，先前更是在竞技场里秒杀过曾经排名第六的丛林游侠老窦哥，用的恰恰正是【风??火??雷】这一招。 总而言之，与那位已经堪称流量明星的【醒龙】相比，高阶武僧塞尔盖这一招【风??火??雷】简直就像是个笑话，虽然看上去颇为炫酷，但也仅仅只是配合一记形意拳将安东尼??达布斯轰倒在地，打掉了后者30%左右的生命值而已，其强度和技术含量跟醒龙那套云身八极崩、炎身形意炮、雷身豪油根的组合技比起来，简直就像是暴风中的一个屁。 嗯，一个挺疼的屁，对安东尼??达布斯来说的话。 “我，保护，夜歌，姐，要！” 跌倒在地的食人魔重新爬了起来，怒吼了一声重新冲了上去，尽管阵营是【混乱邪恶】，但安东尼其实就像是个孩子，他至少知道谁对自己好，也会想要保护自己在意的人，这跟其阵营并不冲突，因为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越是无知的孩子，就越是混乱而邪恶。 说其混乱，是因为他们不明辨是非，称其邪恶，是因为他们不知何为善良。 于是乎，安东尼再次扑了上去，在达布斯的玩家视角里，前者甚至还用出了一个技能。 【砸碎你】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一只健康的食人魔 消耗/限制：200体能值 效果：安东尼对目标发动一次猛击，造成中等物理伤害，冷却时间2分钟。 天赋影响： 修正成功：命中后发动一次猛踹，击退目标，并造成少量物理伤害。 修正失败：安东尼同时抬起另一只脚，导致自身摔倒。 【备注1：对！砸他的头！踹他脸！】 【备注2：达布斯……笨蛋……】 “看准时机，安东尼，对方的实力非常强！” 紧张的达布斯第一时间给出了建议，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塞尔盖，努力开动脑筋给在安东尼耳边叫道：“对方是体术大师，你一定要捕捉到他的动作，然后在最恰当的时机做出最合理的判断，就是现在，抬腿蹬他！” “嗷！” 被塞尔盖一巴掌拍飞了武器的安东尼震声咆哮，抬起自己那脏兮兮的大脚向前者蹬去，然后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托住脚腕，大力推倒在地。 这个屁墩并没有让两人的生命值下降多少，只见安东尼手脚并用地从爬起身来，抡起自己砂锅大的拳头大力挥向塞尔盖左脸：“你是，坏人！安东尼，打死你！” 【食人魔重拳】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种族为食人魔、55力量 消耗/限制：150体能值 效果：对目标发动一次拳击，造成少量物理伤害，并打断其施法，冷却时间3分钟。 天赋影响： 修正成功：改为一次强力的耳光，使目标沉默一小段时间，小概率激怒目标，产生巨额仇恨。 修正失败：安东尼发动一次剪刀手，卖个萌。 【备注1：让丫闭嘴！】 【备注2：安东尼，乖孩子(≧??≦)??】 这次因为达布斯并未跟上安东尼的反应，所以没来得及对后者的行为做出任何建议，事实上，就算他反应过来了估计也不会去尝试【修正】，因为达布斯认为耳光的伤害绝对要比拳击差远了。 然而，拳击也没用…… 塞尔盖同样冷哼一声，却是不避不闪地正面挥出一拳，与安东尼那比自己大上数圈的拳头狠狠地怼在了一起，以攻对攻地将这招挡了下来，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反观安东尼，却是在塞尔盖这一击下断了两根指骨，憨憨的大脸痛得扭成一团。 “你就这点儿能耐？” 塞尔盖狞笑着收回了拳头，嘎嘣嘎嘣地晃了两下脖子：“我听说双头食人魔应该都很强来着啊，你不会只是个单纯的先天畸形吧？” 达布斯面沉如水：“你这个不知廉耻的、恶毒的、卑鄙的……” “@#妈！” 安东尼大吼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是啥意思的脏话，伸出粗犷的臂膀一把将塞尔盖抱了起来，大声重复道：“@#妈！” “不许说脏话，安东尼！” 达布斯愤怒地说道。 【钳杀】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宽广（字面意思）的胸襟、坚实的臂膀、力量+体质＞120 消耗/限制：550体能值、10%最大生命值 效果：对目标发动一次怀中抱妹杀，造成大量物理伤害，并在之后发动一次头槌，造成少量物理伤害，小概率眩晕目标，冷却时间15分钟。 天赋影响： 修正成功：达布斯会对目标发动一记额外的头槌，造成中量物理伤害，小概率使目标流血。 修正失败：安东尼同时试图发动第二次头槌，导致双头碰撞，大概率对自身造成少量流血伤害。 【备注1：多个脑袋总是好的……吧？】 【备注2：安东尼……没犯错……达布斯……为什么……】 【备注3：安兹??乌尔??恭、星矢、黄盖、童虎、红兜青熊兽、黑雪姬、樱满集（划掉）等人发来贺电。】 安东尼骤然收紧臂膀，没有给塞尔盖丝毫反应时间，直接就是一个头槌冲后者的脑门砸了上去。 咚！ 安东尼呲牙咧嘴地抬起了头。 “好样的，安东尼，现在别动！” 达布斯着急忙慌地叫了一声，然后紧跟着也重重地将脑袋砸了下去，在塞尔盖刚被砸过的脑门上又来了一记脆的。 咚！ 第三下。 咚！ 第四下。 咚！ “嗷嗷嗷！” 再也支撑不住的食人魔仰面倒在地上，两颗脑袋都往外渗着鲜血，庞大的身躯不住地颤抖着。 刚刚回以两人三记头锤的塞尔盖咧嘴一笑，一脚踩在了安东尼??达布斯的肚子上…… “打够了？那就该我咯~” 第四百九十三章：终 第四百九十四章：逆鳞（II） 安东尼??达布斯刚才那一套攻击看似凶猛无比，实则却没有对塞尔盖造成什么伤害，其全过程完全可以用八个字来总结——等级碾压，隔靴搔痒。 还是之前那句话，层级不同的战斗往往不会有丝毫悬念，在确定对方并没有什么大杀器的情况下，塞尔盖的态度完全就是在‘游戏’，一场可以根据自己心情决定要持续多久的游戏。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没有下死手，尽管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掉牙牙和季晓鸽这两位极具价值的半兽人美女，对安东尼??达布斯这个稀有品种出手时也有所保留，但在攻击墨檀和贾德卡的时候，塞尔盖绝对是以击杀为目的出手的。 只是出于武僧那能用一份力杀人就不用两分力的恶习，在没算到墨檀的天赋以及贾德卡的体质这一前提下，他之前那力道拿捏极有分寸的攻击并没有收获人头，简单来说也就是墨檀和贾德卡俩人现在都还活着，虽然情况绝对说不上好就是了。 “好了，游戏该结束了。” 塞尔盖在从容击倒了安东尼??达布斯之后轻轻拍了拍手，神色悠然地晃着手腕向墨檀走去，冷笑道：“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挺下来的，但我可以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毫无疑问，虽然塞尔盖确实有着彻底结果掉墨檀的能力和底气，但这依然是一个量级不小的Falge。 墨檀并没有回答，只是撑起身子，冷冷地看着他。 就像每一个合格的反派一样，塞尔盖并没有在自以为稳操胜券的情况下第一时间痛下杀手，而是语气悠然地说道：“何必露出这种眼神呢？或许你确实是一个蛮有天赋的年轻人，假以时日或许会变得比我这种阴沟里的老鼠强大得多，但当你们几个企图强行插手这桩生意的时候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反派死于话多……” 头痛欲裂的达布斯低声嘟囔了一句，而旁边同样双眼发直的安东尼则傻乎乎地问了一句：“什么派？安东尼想吃。” “哈，你现在要是真能冲上去吃掉他的话就好了，我绝对不拦着。” 达布斯叹了口气，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向墨檀那边，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下算是完犊子了。” “什么犊子？安东尼想吃。” “闭嘴，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哦。” 不远处，塞尔盖还在继续和墨檀‘聊’着。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仁慈的人，所以我会告诉你接下来将发生什么。” 他蹲在墨檀身边，残忍地拽下了后者鬓角处的一片龙鳞，挲姿着上面的血迹恶毒地笑了起来：“首先，我会干脆利落地杀掉你，还会以同样的方式宰了旁边那个垃圾老法师，然后把那些奴隶重新装车，去霍克伍德大人的家里做客，当然，那两个漂亮的半兽人小姐也会同行，如果我愿意的话，或许还会在路上跟那只小狗做点有趣的事，然后在交易结束后把她和那只双头食人魔一起送到黑工坊，至于那只美丽的小鸟则会在事后接受一到三年不等的‘高级货’培训，具体时长视她的表现而定，呵呵，很难说两边的下场哪个更好一些，毕竟无论是黑工坊的‘实验’还是另一边的‘调教’都很恶劣，听说在那种地方，死亡是最奢侈且最遥不可及的事情，不知你对此作何感想啊？” 由此可见，塞尔盖的性格确实很糟糕，因为死亡这种事对于很多人来说并不是一件残忍而绝望的事，但当你明知道自己即将死亡，又被告知自己被杀掉后那些所亲所爱之人即将遭遇何等悲惨的事情时，死亡就会变得非常残忍可怖了。 而且据塞尔盖观察，如果涉及到‘恋人’这种事的话，那么这一招的效果甚至会成倍提高，让对方在恨自己入骨的同时死得愈加绝望。 这也是他总会随身携带几瓶圣水去净化死者的原因。 或许塞尔盖并不知道墨檀和那两位半兽人女孩是什么关系，但他和其中某一方有染的可能性总要比那个老头或食人魔高得多，所以听到自己那番话后十有八九都会变得更加绝望与无力。 但墨檀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变得疯狂、震怒、歇斯底里，他只是单纯地感到愤怒而已。 非常非常的愤怒。 说实话，他并不担心季晓鸽，毕竟她是个纯纯粹粹的玩家，但如果让对方成功在这里把牙牙和安东尼??达布斯带走的话，抛开同为玩家的达布斯不说，牙牙和安东尼绝对会在那个‘黑工坊’里受到令人发指的残忍待遇，而通过塞尔盖那娴熟了然的语气，不难判断出那所谓的‘黑工坊’和能对某些被当成货物的女孩进行‘培训’之处已经运转了不知多久了。 根据蝮蛇商会的底蕴来看，百八十年都不稀奇…… 其罪可诛。 “好了，跟这个世界说再见吧。” 塞尔盖满意地欣赏着墨檀眼中那冰冷的怒火，还以为自己刚才的那番言辞成功恶心到了后者，便抬起右拳准备将其结果。 不过这位仁兄绝对是自作多情了，就凭他那点嘴炮水准，在墨檀眼里完全就是个笑话，无论是混乱中立人格下的‘檀莫’还是针锋相对的双叶，如果只能动口不能动手的话，都兼具着在十分钟内把塞尔盖生生说哭的水准，所以就算现在的墨檀并没有那么热忱于出口伤人，但在抗性方面却也是毋庸置疑的强大，心理素质那是杠杠的。 当然，心理素质跟物理防御是两码事，在对方扬起拳头的瞬间，墨檀就知道如果自己再不作为的话估计就只能走重建流程了。 不远处一直在关注着那边的季晓鸽也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在塞尔盖抬起拳头的同时便打开了天赋栏，第三次尝试激活【再顾倾人城】的特质。 结果好死不死的，可能是因为与之前的间隔实在太久了，系统竟然又重新确认了一遍。 【使用主动特质【再顾倾人国】，将造成十分极端且难以预料的后果，请再次确认是否使用。】 “我非常确……” 轰！！！ 少女话音未落，便见远处骤然响起了一声爆鸣，正当她以为是塞尔盖已经痛下杀手的时候，却见后者神色骇然地倒退数步，右臂格在身前，左手下意识地死死地捂住胸口，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那道陌生的身影从缓缓走来。 正是墨檀。 他身穿一套已经有些扭曲变形的沉重板甲，浑身覆满了深紫色的鳞片，尽管依然属于人型生物的范畴，但那张原本颇为耐看的脸庞已经有三分之二覆上了一层紫色角质，宛若面甲般护住他的下半张脸，额前还有一对向外延伸了三十厘米有余的半月形龙角，那双露在外面的竖瞳周围还隐隐溢散着雷光，宛若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般让人毛骨悚然，背后更是凭空生出了一双翼展三米有余的龙翼，将其时髦值提高了不知道多少个百分点。 【逆鳞】 主动天赋 掌握要求：拥有巨龙血脉 龙形态激活：略 鳞破：略 龙形态外激活：使你的全属性提高200%、可以在龙形态外使用龙息、防御力额外提高65%、造成的伤害额外提高45%、生命值上限提高至与龙形态相同、获得增益状态‘龙威’、法力消耗降低50%、体能值消耗降低50%、生命值上限额外提高150%、生命值不会被降到1%以下（溢出伤害将大幅度降低你的装备耐久度），持续时间15分钟，冷却时间144小时。 鳞逆：龙形态外【逆鳞】的持续时间结束后，使用者将获得持续12小时的【鳞逆】效果，该效果无法被驱散，持续时间内使用者的巨龙血脉呈隐性，失去一切龙族特质，全属性降低20%，被暴击率提高50%、任何形式的攻击都会对你产生‘破甲’效果。 【备注：龙有逆鳞，触之必怒。气大伤身，主在肝脾。若肝脾不和，就……先把肾透支的补起来！肝脾也好、心肺也罢，只要肾好，管它洪水滔天！ ——绿龙药剂宗师希波克拉底??惠灵顿】 尽管负面效果【鳞逆】中的那条‘持续时间内使用者的巨龙血脉呈隐性，失去一切龙族特质’几乎百分百会让墨檀在季晓鸽面前暴露身份，但他这会儿实在是顾不了那么多了，虽然用理性思考的话，塞尔盖应该来不及把那些奴隶和季晓鸽等三人带走时就会被贾德卡口中的那些援军追上，但天知道那些素未谋面的支援是否会准时抵达，就算准时抵达了，在自己这些‘证人’身死殒命，季晓鸽等人被藏起来，外面还有那位自称霍克伍德家族继承人的雷克斯打太极这一前提下，能否成功把人救出也要打个问号，而且就算能成功把人救出来，自己死了没事，即将被灭口的贾德卡可没法复活，总地来说就是变数实在太多太多了。 而墨檀在这一路上，也稍微思考过如果出现自己必须用【逆鳞】的时候该怎么善后，倒也不能说是全无准备，只是时间一定要把握好。 逆鳞的持续时间是十五分钟，而现在距离贾德卡口中的援军抵达时间还有十分钟出头，如果抓点紧的话或许还真有希望继续捂住身份。 再不济…… 就只能想找伊冬对个口供，然后跟季晓鸽表示墨檀其实有个不同父异母的双胞胎兄弟了。 总而言之，绝不能让贾德卡、牙牙和安东尼他们冒险。 “这是……” 塞尔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疏通了自己胸口处那在猝不及防下被墨檀砸出的淤血，双手一上一下地摆了个架势，沉声道：“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啊，半龙人。” “过奖了，再来打过吧。” 身高已经突破两米的墨檀冷冷地看着对方，抬起自己那已经无限趋近于龙爪的右手，轻而易举地撕下了身上那套残破板甲，因为有龙鳞护体的原因，系统并没有阻止这一的举动，不过要是他在逆鳞解除时处于任意玩家的视野范围内，那么系统则会自动给他生成一条亚麻布裤衩防止事故。 “可以啊，我并没有什么意……” 塞尔盖在话说到一半时就纵身向不远处的季晓鸽扑去，虽然他不觉得墨檀能够直接提升到足以压制自己的程度，但如果能够利用人质之类的东西让对方束手束脚的话，他自然是乐得让自己轻松一些的。 但是…… 轰！！ 一道雷光环绕的凶焰破空而至，在电光石火间截住了纵身扑向季晓鸽的塞尔盖，与此同时墨檀背后的龙翼猛地一振，竟是以比前者更快的速度飞掠到少女身边，一把将行动不便的季晓鸽拦腰抱起，深深吸了口气后却是张嘴喷出了一团雷火！ 【雷火龙息（伪）】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龙/龙化 消耗/限制：150（300）体能值、能张嘴、上呼吸道系统健康 效果：向指定方向呼出一道蕴含雷霆之力的龙息，对目标造成中等火焰伤害以及少量雷电伤害，小几率触发灼烧、麻痹，冷却时间：无 特质：允许以每秒额外消耗300体能值为代价延长龙息使用时间，持续灼烧同一单位三秒以上将额外造成50%的伤害，100%附加灼烧效果。 【备注：你才口臭！你全家都口臭！你见过能特么点着房子的口臭吗！】 再次阻隔了塞尔盖的动作之后，墨檀才转头看向怀中的季晓鸽，打算向道个歉，打算然后赶紧说句失礼得罪不好意思情势所迫之类的话后将这姑娘放下，然而…… 季晓鸽刚才为了使用【再顾倾人国】，摘下了自己那条从不离身的发带，也就是说，【倾国】天赋的第二条特质，【一顾倾人城】当下是满额激活的。 四目相对。 正公主抱着季晓鸽试图与敌人拉开距离的墨檀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尽管他凭借着惊人的毅力并未让自己停下脚步，思维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因为两人现在的距离实在是太过于接近了。 【好想一直看着她的眼睛……】 这个念头难以遏制地出现在墨檀心底。 然后…… 他猛地别过头去。 “情势所迫！失礼得罪不好意思！” 第四百九十四章：终 第四百九十五章：拖战 “诶？” 季晓鸽先是一愣，然后笑嘻嘻地伸出自己那只没受伤的手揽住墨檀脖子，莞尔道：“说什么呢，怎么想都应该是我谢谢你冲过来救我才对吧。” “呃……不客气。” “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是有点，你要是可以不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就帮大忙了。” “哇哦，这么诚实。” “咳咳，这个距离应该差不多了，你先休息一下。” 几句话的功夫，墨檀就已经成功抱着季晓鸽闪到了稍远一点的位置，距离贾德卡倒下的地方只有不到十米，然后便将少女轻轻放在地上，转身与面色惊疑不定的塞尔盖重新对峙了起来。 后者并没有趁势追击，事实上，塞尔盖在墨檀刚才那两口龙息之后就没有更多的动作了，他的面色有些难看，目光满是惊疑不定，深青色的气劲悄然遍布全身，警惕地注视着墨檀的一举一动。 足以击伤自己的力量、数倍于之前的速度、坚韧的护体鳞片、卓越的飞行能力，还会喷火…… 强大的半龙人塞尔盖不是没见过，但他还真就没见过像墨檀这样能够超进化的半龙人，无论是他那能够喷吐龙息的能力，还是背后那对散发着淡淡金属色泽的龙翼，都不是寻常半龙人能够拥有的，再加上某种自从对方暴起后就一直萦绕不去的淡淡威压，塞尔盖当即便得出了‘对方确实足以与自己抗衡’的结论。 不过也仅仅只是能与自己抗衡的程度而已，这位蝮蛇商会的资深干员很清楚，对方现在这个状态决不能长久维持，而且之后多半还会承受某种程度不轻的反噬，否则肯定早在之前就开启这副半龙不人的姿态与自己抗衡了。 越是能让人大幅度提高提升实力层级的秘术越是后果严重，之前与墨檀过过几招的塞尔盖很清楚后者到底是个什么水平，不夸张的说，现在这个姿态的后者实力至少提高了三倍有余，所以必将付出可怕的代价。 轻则一通爆发过后被打回原形、元气大伤，严重点的甚至可能需要付出寿命之类的东西作为代价，总之绝对不可能毫无道理的变强。 至于那让自己下意识有些战栗的气息，应该就是所谓的‘龙威’了，不过那种东西充其量也只是能够增幅气势而已，只要过了自己心里这关，在具体战斗中并不能发挥太大作用，所以不足为据。 逐渐把事儿捋明白的塞尔盖飞快地冷静了下来，他屏息凝神，一边不露丝毫破绽地向墨檀缓步走去，一边在自己的手臂周围催生出两团螺旋气劲，冷冷地问道：“半龙人，你不会真的以为，这种华而不实的小伎俩能够吓到我吧？” “没错，而且你已经被我吓到了，不是么？” 墨檀轻轻拍打了两下双翼，用与对方相同的速度缓步迎上，嗓音低沉而雄浑：“很显然，你经历了一番思考，并得出了虽然实力方面仍然有所差距，但我已经足以伤害到你这一结论，并在这个前提下决定稳扎稳打，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在完美保全自己的同时拖到我‘现在这个状态’结束，对么？” 塞尔盖停下脚步，眯起眼睛阴狠地盯着墨檀：“自作聪明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小子。” “这并非自作聪明，只是一种非常简单的推论而已，很多时候，性格越是卑劣的人反而越容易看懂，你应该庆幸我现在的精神状态比较正常，如果我们在另一种情况下碰面的话，不要说这种仅通过动作和表情就能分析出来的结论了，‘我’甚至连你的……都不会放过，然后用十分恶毒的言论去中伤你，当然，现在我不喜欢这样。” 墨檀的目的本就是拖延时间，所以自然不会介意与对方多聊两句，于是便不冷不热地怼了塞尔盖一句，然后也停下了脚步，轻握了一下自己那已经无限靠近龙爪的右手，淡淡地说道：“我不会先出手的，所以你打算怎样？是想要尽可能快地解决掉我，还是按照自己原本的想法，耗到我力竭为止呢？” “如果我想干掉你的话，随时都可以。” 塞尔盖表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是惊疑不定，因为他最初的打算确实是稳妥地拖到对方变身结束，但在墨檀刚才那番有恃无恐的问询之后，他又逐渐开始拿不定主意了。 如果对方不介意拖延的话，难道继续僵持下去会对我不利？ 或者说，他正在使用的秘术，是持续时间越长越强的那种？ 倘若是这样，趁现在抓紧时间把他干掉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但是，或许这人其实只是虚张声势，故意误导我的判断，想骗我用出全力在他仅有的时间内与其搏杀，故意动摇我‘稳扎稳打’的想法。 他到底是想速战速决，还是想拖延时间？ 该怎么办…… 塞尔盖飞快地在心底盘算了一番，最终还是像墨檀之前所预料的那样，决定遵循自己最初的想法，以不变应万变。 这点时间他还耗得起，如果对方只是在唬自己的话，那么只要等到那个秘术的持续时间结束，自己就可以兵不血刃地将其击杀或者擒获，倘若这人真的会随着时间推移而越变越强，那自己也没理由感觉不到，直接冲上去全力猛攻便是，怎么着也吃不了亏。 而这，正是墨檀想要看到的。 他虽然不了解塞尔盖，但眼光却可谓分外毒辣，对于后者的性格已经分析了个八九不离十，所以才选择用这种简单实用的语言陷阱加以应对。 既然在实力、经验乃至对整个世界观的了解程度都不及对方，那就借助这个劣势本身来进行误导，在假设塞尔盖能够大概判断出自己【逆鳞】天赋的特性这一基础上，让对方误以为自己在虚张声势，如此一来，猜测得到印证的塞尔盖多半不会选择率先出手，而是在断定自己确实是在虚张声势的前提下静观其变，这样一来，等待支援抵达的这段时间就会安逸许多，毕竟贾德卡口中的援军是只有己方才知道的信息。 顺势而为，将致命的要素完美地隐藏在拙劣地谎言下，引导对方做出常规意义上正确的错误判断，这种程度的技巧就算是‘守序善良’人格的墨檀也能玩得转，只是没有混乱中立状态下的他那么专业罢了。 毕竟墨檀终究是一个人，就算绝大多数极其恶劣的行为都出自‘混乱中立’时的他，但说到底还是墨檀自己做的，所以哪怕想法、性格方面都会有所不同，第一视角吃猪肉也总比第三视角看猪跑要来得强多了。 但此时此刻的‘默’终究不是那个能硬生生把梅迪、戴夫演死，从大盗贼缪斯手中诓了数十万金币，间接将巴菲??马绍尔坑到万劫不复的‘檀莫’，所以他尽管骗过了塞尔盖，却并没有骗过另一个人…… 当然，也不能说是没骗过，而是并没有给出一个非常强而有说服力的，能百分百让对方心甘情愿配合把时间拖下去的理由。 “杀了他，立刻。” 阴冷的声音在塞尔盖耳边响起，让这个打定主意不率先出手的三等干员猛地一个哆嗦，然后二话不说就纵身向墨檀杀了过去，两道蓄势待发的螺旋气劲暴射而出，直指后者那双高高扬起的龙翼。 塞尔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那位大人为何会做出这个指令，他只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如果自己敢不听话的话，无论那个奇怪的半龙人是不是在虚张声势，反正自己百分百是死定了。 所以他不暇思索地出手了。 “奇怪……” 墨檀并没有试图横移闪避或者干脆凌空飞起，而是第一时间四肢着地伏在了地上，险险避过了那两道锋锐的气旋后立刻发力向前扑了一截，在电光石火间脱离了那两道骤然压下的汹涌气劲，然后才猛地拍打了一下双翼，加速冲到了塞尔盖面前，与后者硬碰硬地对了一拳。 嘭！ 灰石护手与紫鳞龙爪之间暴起一阵肉眼可见的冲击，塞尔盖和墨檀同时化拳为掌，徒手劈向对方的脖颈，然后各自抬起另一只手臂擎在肩侧，宛若对影般拆掉了对方的后续攻势。 “没想到你还挺会打架的，小子。” 塞尔盖见对方的实力虽然提高了不少，但依然属于自己能够拿捏得范畴内，当即便狞笑着挥出一记冲拳：“不过还是得死！” 双手都被震得生疼的墨檀后撤半步，撩起龙尾侧击在对方的手臂上，随即龙翼一振便猛地飞到了半空，低头喷出了一道雷光缭绕的吐息。 塞尔盖张开双手，撑起了一道伞状的气波墙，恰到好处地抵消掉了那团雷火，然后纵身跃起抓住了墨檀的脚踝，将其狠狠地掼在地上，咆哮道：“你还嫩了点儿！” 墨檀趁势在地上滚了半圈，凭借龙尾的力量直挺挺地弹了起来，沉声道：“这年头嫩的比较吃香，大婶。” 在远处观战的季晓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下一瞬，两人再次战作一团。 凭借着天赋【逆鳞】所带来的巨额增益，墨檀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起手就被打爆，尽管在硬实力上依然被压制了一个层级，但也绝非没有还手之力，能造成多少伤害暂且不提，但总算是能做到普攻破防了，兼具着火、雷双属性的龙息更是让塞尔盖感到颇为棘手，每次都不得不用念气罩之类的技能来进行防御。 但场面依然不容乐观，哪怕在远处观战的季晓鸽都能看出来，随着两人的不断交手，墨檀的情况正在迅速变得岌岌可危，要知道他在游戏中的职业毕竟是个骑士，基本就没有什么能够用来贴身短打的技能，现在手上更是连半把武器都没有，除了天赋给予的龙息之外只能做出普通攻击。 而塞尔盖则是贴身肉搏的专家，而且还是实战经验异常丰富的那种，所以他几乎在开打的瞬间便掌控了节奏，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层出不穷的短打技巧展开了极具侵略性的攻势，稳稳地压制着墨檀，只用了短短一分钟的时间便在后者身上留下了大量拳印、掌印、指印以及鞋印。 这就是底蕴的差距，就好比一个通过爆SEED达到10W战斗力的海军上将，绝对打不过普通状态就有10W战斗力的破面一样，尽管双方的纸面实力一样，但比起已经彻底掌控了自己这份力量的后者，强行把自己硬推到同样层面的前者根本不是对手，除非他在爆完SEED后顺便坐进一台高达或者被大宇宙意志强行灌（开）顶（挂），否则妥妥地会被打出屎。 而我们假设塞尔盖的恒定战斗力有一千，那么墨檀在开逆鳞之前撑死了也就是个二百五，哪怕他的身体素质被强化了三倍，达到了三个二百五的水准，也依然比对方少了个二百五，再加上职业劣势、手无寸铁、无法使用技能等诸多限制，无论如何都是赢不了的。 “唔呃……” 第十七次被一拳轰倒在地的墨檀拼命扑腾了一下，总算是躲开了塞尔盖接踵而至的大劈挂，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了起来，他那原本被增幅至250%的生命值已经滑落到了60%出头，体能值也因为频繁使用龙息应急尚存不到三分之一，别说是打赢了，再这样下去或许连一分钟都撑不下去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那么，意外会有么？ 有的，当他刚才被塞尔盖抓住空挡一拳轰中胸口时，季晓鸽已经做好了发动【再顾倾人国】的准备。 然后…… 【主动使用特质【再顾倾人国】，将造成十分极端且难以预料的后果，请再次确认是否使用】 然后系统又做了个例行警告。 季晓鸽脸都气白了，娇喝道：“喂！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啊，我非常确……” “嗷嗷嗷嗷！” 只见一抹白影从她面前闪过，下一秒，只听‘轰’的一声，正准备给墨檀补刀的塞尔盖就被一柄巨大的奇门兵器砸地上了。 “汪汪汪！！” 只见浑身充满着金属色泽的少女双眼通红地挥舞着那柄极具分量的、由重锤与电钻组合而成的巨型双手武器，愤怒地咆哮道：“你特么再嚣张啊！” 【狗语魔法??多彩汪鳞】+【狗语魔法??汪之爪】+【狂暴】！ 真??究极??通用语专精点满之??完全体的??超暴躁老姐??巨力??狂犬の??牙牙…… 再次返场。 第四百九十五章：终 第四百九十六章：奋起 不管怎么说，牙牙都是一直很乖的狗狗，尽管她在绝大多数时间都喜欢耍赖卖萌，偶尔脾气还会变得异常火爆，一言不合就会痛殴贾德卡，但这依然无法改变她十分乖巧听话这一事实。 这位兽性未脱、三观混乱、贪吃爱玩、没有主见、社会常识近乎于零、语言天赋极差、首次登场就让人大跌眼镜的笨姑娘对身边这些朋友分外依赖，无论是一开始就对自己伸出援手，后来更是为自己赎身的默，还是与自己相处时间最长，无论被坑（或者揍）到什么程度都不会生气的、宛若父亲般的贾德卡，还是后来在龙魂镇遇到的夜歌姐姐，乃至偶尔会给自己和安东尼一起上语文课的达布斯，牙牙都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他们，不愿意这些人受到半点伤害，就算在性如烈火的狂暴状态下，这一事实也从未改变，充其量只是表现的比较傲娇而已。 因为牙牙真的很乖，所以对于墨檀等人曾经无数次强调的事一直铭记在心，即是千万不要贸然使用狂化+汪之爪这个会让她超负荷透支的组合技。 但现在很显然已经不是听不听话的问题了，当她从昏厥中悠悠转醒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倒地不起的安东尼??达布斯、生死未卜的贾德卡、血迹斑斑的季晓鸽，还有虽然外形有所改变，但味道却最让她记忆犹新的，正在被那个什么蛇商会的人压着打的墨檀。 她想站起来保护大家，她必须站起来保护大家。 保护这些给了自己家一般温暖的人，不让他们被可恶的坏人杀掉。 牙牙双眼通红地企图站起身来，但那被塞尔盖重伤的五脏六腑却并不配合，它们不断传达着强烈的痛苦，试图通过这种自我保护机制让少女安分地趴在地上。 少女并没有屈服…… 哪怕视野模糊，哪怕神志不清，哪怕痛及骨髓，哪怕濒临死亡，她也从未屈服过，既然挺过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第四百七十五次、第四百七十六次、第四百七十七次，那这次自己自然也能撑过去。 “这种程度的痛苦，唔咳。” 牙牙摇摇晃晃地撑起身体，一边咳着泛黑的血沫一边迷迷糊糊地嘟囔道：“差远了啊，还未够般啊，不给力啊！” 跟自己曾经经历过的比起来，内脏被震荡得乱七八糟这种小事，简直就是过家家级别的难度嘛。 下一秒，仿佛某个地方的开关被关上了一般，牙牙的痛苦被‘屏蔽’了。 第二秒，牙牙体内之前被塞尔盖用暗劲重创的五脏六腑忽然蒙上了一层暗红色氤氲，并在一番诡异而快速地扭动后恢复了原状，健康到不能在健康的原状。 第三秒，少女的神志重新恢复清晰，痛觉也回到了她身上，但之前那极度严重的内伤与疼痛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第四秒，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咆哮，少女身后仿佛有一道龙影闪过，狗语魔法??汪之爪激活。 第五秒，牙牙身后那看似轻飘飘的大铁箱轰然落地。 第六秒，那柄镶着柳丁、筘满撞角、充盈着暴力美、上面流转着数道暗红色纹路的双手战锤猛地插入静静躺在地面的铁箱中。 第七秒，闪烁着凛冽寒光的半人高钻头已经死死地卡在了长柄末端，让这把狂野的武器再添狰狞。 第八秒，墨檀被塞尔盖当胸击中，重重地倒在地上。 第九秒，牙牙低吼着冲了出去，季晓鸽第四次尝试激活【再顾倾人国】，第四次触发系统提示。 第十秒，塞尔盖被两端分别是齿轮与电钻、重量与冲击力翻了两倍不止的【阿泰尔截刃??巨人粉碎者】当头砸下，狼狈地扑倒在地，嘴角溢出了一缕血丝。 “我来帮你了，默。” 挡在墨檀身前的牙牙再次挥出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塞尔盖那交叠在额前的小臂上，回头冲墨檀做了个鬼脸：“你现在这样还蛮帅的嘛，咱俩处对象吧。”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猛地一个箭步冲到牙牙旁边，揽住对方那纤弱的小肩膀将其扑倒在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塞尔盖本人以及两个与其一模一样的残影同时拍出一掌，轰出三道破坏力比之前强出至少两个等级的柱状青绿气劲，乍一看就跟个中了毒的龟派气功似的。 那是由念气压缩转化而成的罡气，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就是一个快准狠，刚才要是墨檀没有及时将牙牙按倒的话，分心回头的少女绝对会被一招击成重伤。 “谢啦~” 浑身散发着一股太妹气质的牙牙嘿嘿笑了笑，拎着墨檀的翅根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窃笑道：“我还以为你这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跟我交往了。” 墨檀干咳了一声，转头冲纵身扑来的塞尔盖喷了口龙息，嘴里电闪雷鸣的对牙牙说道：“我想你对‘交往’这两个字绝对有什么误解。” 牙牙翻了个白眼，咔嚓一声将自己的【阿泰尔截刃??巨人粉碎者】从中间掰开，掂了掂手中化为【阿泰尔截刃??施暴者】和【阿泰尔截刃??裂肉者】的单手锤与单手钻，撇嘴道：“我只是开个玩笑，当然了，如果你真的想和我发生点什么，我也不介……” “玩笑回头再开。” 墨檀闪身挡在牙牙身前，猛地拍打了一下双翼与击散了龙息的塞尔盖对了一拳，一时间只觉得体内气息翻涌，口中泛甜，险些直接喷出一口鲜血。 他并非托大或者逞强，也大概判断出了牙牙此时此刻的情况还算不错，但这跟后者能不能抗住塞尔盖的猛攻是两码事，因为之前在天柱山与狂暴、汪之爪全开的牙牙并肩作战过一次，所以他很清楚后者的身体素质，虽然比当时跟那几只鸡战斗时的自己强，但单从体质角度来看，这姑娘与开启【逆鳞】状态的自己相比还是要差一些，面对塞尔盖已经不留余地的猛攻，只要挨上一招就很可能被重创。 “我可不是来拖你后腿的，蹲下先！” 牙牙呲了呲自己的两颗小尖牙，踏着墨檀宽阔的背脊猛地跃起，将手中的施暴者与裂肉者同时砸向塞尔盖的脑袋。 嘭！嘭！！ 两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扩散开来，企图用柔劲卸力的塞尔盖吃了点儿小亏，尽管他凭借着自己彪悍的手速成功用三次击打震开了那柄重锤，但牙牙却是让自己挥下‘裂肉者’钻头的那只手慢了半分，使其在塞尔盖拦下了第一击后狠狠地砸在了锤子上，顿时震散了后者体表的那层护体气劲，将其砸退数步。 “我尽量牵制他，牙牙你尽量游走攻击。” 墨檀冲塞尔盖补了一口龙息，然后便紧随着半空中那尚未消散的余炎冲了上去。 他并不怕塞尔盖听见，因为这种粗浅的战术就算自己不说对方也猜得到，由体质相对强壮，同时还有龙翼提供爆发加速的自己正面应敌，让手持重兵器且以力量见长的狂犬牙牙伺机而动，见缝插针的予以重击，这是眼下最有力的战斗方式，而以一敌二的塞尔盖就算心知肚明，短时间内也无法破除这种浅显的战术，因为无论是墨檀还是牙牙，此时此刻都已经初步具备了伤害到他的能力，除非塞尔盖愿意拼着自己受伤乃至被重创的可能强行搏杀其中一人，否则根本无法破除这个战术，而他显然不是那种愿意将自己置于险境的人。 比起身为‘檀莫’时那无所不用其极的【阴谋】，当下人格的墨檀更善于用王道的【阳谋】去应对各种情况。 至于绝对中立状态下的他，既不算是诡道也称不上王道，大部分情况下都只是在顺势而为，在不违背自身原则的情况下想起什么就用什么，并没有神马特点。 牙牙当即心领神会，开始利用连续走位不断寻找塞尔盖视野、攻击的死角。 而墨檀则和刚才一样正面接敌，他倒是一点儿都不怕死，因为在【逆鳞】状态下的他生命值并不会被降低至1%以下，不得不说，这一几乎堪称逆天的特质真心特别壮胆。 总而言之，在牙牙加入之后，战局总算是出现了少许变化，简单来说就是从塞尔盖压着墨檀一个人打，变成塞尔盖压着墨檀和牙牙两个人打…… 这也是理所应当的，要是一个狂犬状态下的牙牙加入进来就能够改变战局，那之前墨檀也不至于那么辛苦了。 强就是强，塞尔盖统治级的实力并未改变。 但总算不像是刚才那么一面倒了…… 季晓鸽长舒了口气，第四次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再顾倾人国】这个天赋上移开，虽然她开始那会儿并没有想太多，但是当局面稍缓之后，这姑娘其实还是挺虚的，毕竟无罪之界的系统可谓出了名的智能和人性化，根本不会翻来覆去地去做出相同的提醒，就连之前墨檀反复对她进行疑似性骚扰（其实就是捂嘴阻止她爆笑）举动的时候，系统都贴心地问了句是否将此人加入白名单，而不是反复地询问是否要将这臭不要脸的大猪蹄子举报正法。 由此可见，【再顾倾人国】这个天赋确实有点儿诡异…… 【还有就是，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唔……虽然不下流，但还是好让人脸上发烧呀，默这家伙不会真想跟我搞个网恋什么的吧，不能吧不能吧，肯定不能吧，他应该跟我一样属于超纯情的那一类型吧，先别说我能不能接受，爸爸和晓岛一定会顺着WIFI飞过去杀掉他吧？！】 选择性地忘了自己之前跟对方开过好几次不大不小的玩笑，季晓鸽七上八下地想着，而且还不负责任地把自己的亲爹与亲妹妹与贞子那种会顺着各种电子设备入侵宅男屏幕的萌物画上了等号，胡思乱想了小几十秒后才重新把那条款式颜色都分外简朴的发带绑了回去，然后轻轻拍了拍脸颊，强行阻止了自己的思维暴走。 就在这时，一只干枯的手掌悄然出现在季晓鸽身后，轻轻拍了拍她那单薄的肩膀。 “呀！” 少女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枚茶叶蛋，作势欲丢。 “别慌，是我。” 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爬起来的贾德卡面色苍白地咳了两声，柱着他那根浓烟滚滚的法杖苦笑着说道：“没想到那个人渣下手这么狠，刚才那一下直接就把我打的背过气去了，现在浑身上下每一个地方不痛的，骨头至少错位了二十多块。” 季晓鸽瞪大了眼睛，关切地问道：“啊，这么严重，那你现在……” “没事，把气喘匀就好了。” 贾德卡轻轻推开企图单手搀扶自己的季晓鸽，摇头道：“刚才我已经把错位的地方都掰回来了，幸亏他那招打的是我，要换成你或者牙牙的话，估计有两条命都不够死的。” 季晓鸽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愣是没想出该怎么往下接。 不过贾德卡似乎也并没有想让她往下接，只是将目光投向不远处战作一团的墨檀、牙牙和塞尔盖，沉声道：“我们得帮帮他俩，否则那个武僧一旦生出哪怕受伤都要干掉他们的念头，默和牙牙就麻烦了。” “呃……” 季晓鸽下意识地想起了自己那个屡次打算开启未果的天赋，有些尴尬地问道：“怎么帮，我这种水平的人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贾德卡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特别有朝气的白眼：“那个，不是我说你啊，夜歌你真心有点儿妄自菲薄了，从某种角度来说，咱们这些人里杀伤力最大的是你啊。” 他见季晓鸽面色一红，立刻补了一句：“我不是在揶揄你的料理，是说真的，所以赶紧从那些吃的里挑挑，看看有什么能把那人毒死或者炸死的。” 然后老头就开始默念咒语进行持咒了。 “故意的吧你！” 虽然知道贾德卡不是这个意思，但季晓鸽还是面色凶凶地横了老头一眼，然后任命似的叹了口气，开始在自己的行囊里翻找起来。 “茶蛋、包子、油条、馅饼、面条、芝麻糊、豆包……没用。” 扑哧…… 季晓鸽念念有词，贾德卡施法失败。 “高汤、里脊、排骨、酱肉、丸子、炸薯条、面粉……没用。” 扑哧…… 季晓鸽面沉如水，贾德卡施法失败。 “饼干、面筋、味精、蛋糕、案板、辣椒面、菜刀……没用。” 噗嗡……扑哧…… 季晓鸽垂头丧气，贾德卡施法失败。 “炒勺、咸菜……” “等会儿！” “诶？” “你刚才拿了个啥出来？” “咸菜？” “不是不是！” “这个炒勺？” “不是不是，再往前！” “你要借刀杀人？” “这就是你们之前说过的冷笑话？” “总不能是这瓶辣椒……” “对！就是它！！！” “啊？” 第四百九十六章：终 第四百九十七章：贾德卡的沙滩 “这瓶辣椒......面儿？” 重新从行囊里掏出辣椒粉的季晓鸽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着表情异常狂热的贾德卡，完全猜不到对方为什么会对这玩意儿感兴趣。 事实上，贾德卡对这东西可不只是‘感兴趣’这么简单，看到这瓶辣椒面......准确点来说是【提纯辣焦粉】的老法师已经难以自控地颤抖了起来，就像一个在沙漠艰苦跋涉了三天三夜的人发现了一片绿洲、又好比一个在监狱捡了二十多年肥皂却依然坚持异性恋的人忽然见到了一个大美妞，简而言之就是兴奋地忘乎所以，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至于原因，先让我们来看看这瓶东西的具体属性吧...... 【提纯辣焦粉】 制作者：夜歌、鲁维??菲兹尔班 类别：消耗品 品质：限定精良 重量：450g 食用：受到大量火焰伤害，并沉默15到20分钟，极低概率致死 使用：调味，为任意料理附加【爆轰】、【焰毒】特质；使一定区域内的火元素浓度大幅度提高，对应技能、道具、天赋等效果提高25%。 特质：聚火、焦灼地狱 【备注：在夜歌女士开创出了某种无限接近于根源之炎的迷之结晶后，鲁维??菲兹尔班又以此为基础上更进一步地将这些玩意儿提纯，在分子层面加固了这些粉末的结构，并使其能够与周围的火元素产生共鸣，据实验表明，被撒上了少许提纯辣焦粉的米饭表现出了高活性、高愉悦的特质，并在十分之三秒内自燃成某种颇具科研价值的类碳状物，具体内容及反应过程详见《乖徒弟的实验日志??017》。】 很显然，这并不是一种单纯的调味料，事实上，这玩意儿简直不单纯到有些猎奇了。 说实话，在绝大多数玩家眼里，这瓶【提纯辣焦粉】都没有什么用处，虽然它的物品描述看起来很凶猛，但事实上这东西的实用性却格外坑爹。 首先，它能够让食用者变得很惨，又是火焰伤害又是上呼吸道玩完又是低概率致死的，但想要引发这些效果却是有一个异常严苛的要求，那就是......吃下去。 试问，什么人会把这瓶光是握在手里都会觉得发烫，气味冲到光是闻一下就足以引起明显不适的东西往嘴里送呢？ 答案是没有，抛去玩家这种能够一眼看出物品说明的存在不提，就连NPC都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事，话说回来，如果真有那种不想活的，何必还要让他吃这个呢，直接让丫随便找个地方把自己吊死岂不是更省事？ 其次，或许有人会说，这玩意儿可以用来下毒嘛，饭菜里也有很多味道重的，只要混在里面端给别人吃不就好了？ 嗯，严格来说确实没毛病，毕竟猎奇的食物就算是在无罪之界也不少，但如果人们有仔细研究过备注的话，就会发现这种能够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内轻易将一碗米饭化为某种......猎奇物质的东西根本就没办法用来下毒。 第三，这东西能够让周围的火元素处于高活性化状态，看起来倒是颇为炫酷，但对于绝大多数玩家来说这条效果的价值完全等同于零，因为就算是专修火系魔法的施法者玩家，释放技能也都是凭借自身的‘魔力值’，而不是周围到底有多少个火元素在飘。 当然，既然是‘绝大多数’，那就表明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比如双叶，周围的元素富集度确实会对她造成一些影响，但这种天赋无限接近于MAX的人也不会需要这种东西，所以还是鸡肋。 于是，我们便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且不去提NPC，反正对于玩家来说，这瓶【提纯辣焦粉】完全就是个鸡肋玩意儿，如果作为任务奖励存在的话，绝对是那种既舍不得买又用不到的压仓货，直到弃游都难以见光的那种。 但对某些NPC来说，这东西就未必不堪大用了，比如......贾德卡。 众所周知，贾德卡??迪塞尔是一个非常蹩脚的法师，注意，不是普通的蹩脚，而是非常的蹩脚，至于蹩脚到什么程度呢，简单举个例子来说的话，就算是一个几乎没有施法者天赋的大众脸熊地精，如果像他这样潜心研究魔法技艺七十余载的话，至少也能抵达中阶法师的高度，而如果他去走相对适合自己的战士路线，再不济也能成为一个高阶职业者，甚至有几率冲刺更高的境界。 而贾德卡，他的种族是除了体质之外各方面天赋都强过熊地精的人类，他的血脉是成年之后至少能单手抽死三个同年龄段熊地精的迪塞尔家族，他的骑士天赋让他有机会在三十岁前成为大领主，他的智力也没有低于平均水平，多少算是个聪明人。 按理说的话，就算他舍近求远，不去当骑士偏要去做法师，这些年下来再不济也足够让他变成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高阶大法了，再加上那非常稀有的火焰亲和体质，专精一道的话就算是大魔导师都有可能达到，至于与大领主平齐的贤者级，尽管希望渺茫，但也绝不是零。 但现实却是，这老头刻苦钻研了这么多年法术，唯一的成果就是把刚成年时仅有1%的低阶法术施法成功率，变成了60%左右的低阶法术施法成功率，而且还得限定是火元素学派的法术，至于风、水、土之类的基础元素系，就算是低阶法术，贾德卡的施法成功率也绝不超过50%。 也就是说，如果不算他那把法杖的爆炸伤害，还有他迫于无奈时抡拳头的战斗力，贾德卡??迪塞尔的实力充其量只是一个魔法学徒，而且还是那种刚入门没两个月的魔法学徒。 这特喵的简直就是可以载入史册级的不可思议。 就跟一个智力健全的学生，苦读了七十年的书，去参加小升初考试的时候平均分依然不及格一样令人惊悚。 他不是笨，也不是不努力，但就是做不出成绩。 这一现状一直让贾德卡十分苦恼，但却并没有人能够帮助他，因为哪怕是再差劲的魔法学徒，都没办法做到和他感同身受。 他甚至厚着脸皮，（在克里斯的暗中帮助下）请教过安卡集市的最强者之一，冒险者公会安卡分部的会长，也就是那位星辉大贤者，不能说是没有效果，毕竟正是因为那次请教，贾德卡的（低阶火系）施法成功率才堪堪过半，但更多的收获却是没有了。 法师这个职业并不适合你。 不知有多少人这么劝过贾德卡，他自己也清楚得很。 三十岁时，他如果放弃继续成为法师，回归骑士之道的话，他依然能登上这个世界力量金字塔的巅峰。 四十岁时，也可以。 五十岁时，凭借着他那异常彪悍的天赋，也未必没有机会。 六十岁时，不说大领主，回头的话，至少仅次于前者的骑士领主绝对做得到。 然而...... 时至今日，贾德卡??迪塞尔还是一个蹩脚的、对外宣称自己是初级法师的......法师学徒。 这很可笑，就像上帝不但给你开了扇门，甚至帮你砸了半面墙，你却没有选择那阳光大道，拼死命地要去钻墙角的老鼠洞一样可笑、可怜。 老贾就是这么一个可笑的人...... 一个几乎感知不到元素，却一心想成为法师的可怜人。 没错，他感知不到元素，虽然不是百分百感知不到，但在贾德卡的世界里，所谓的元素就像被放进一个大澡盆的几条泥鳅，又稀少、又难捉。 这是他唯一的短板，也是他最致命的短板。 至于有多短呢，就像一个全心全意想要成为足球远动员的人......的那条瘸腿一样致命。 精神力、创造力、魔力、努力、天赋，这五点是作为一个法师的基础，还有个附加题是体魄，只要具备上述几条中的其中两三项，就能够成为一个不赖的魔法师。 而贾德卡在这上面的表现如何呢？ 这么说吧，如果精神力、创造力、努力、魔力、天赋、体魄分别是满分一百分的话，贾德卡的平均分能达到八十五以上。 而八十五是什么概念呢，简单来说就是只要能顺利活到六十岁，基本妥妥地能当上个单系贤者。 当然了，他那高达100分的体魄和努力可能确实有点儿非主流，但这依然不能掩盖这老头确实是个好苗子。 那么，既然如此的话，就算在元素感知这方面稍微差一点又能怎么样呢？毕竟这条都没被列入门槛中嘛。 错，大错特错。 元素感知并未被列入基础条件中，并非它不重要，而是因为它是基础中的基础。 举个简单的例子，某足球教练到某体育小学讲课，然后为大家科普想要入选球队需要什么素质，其中可能会包括耐力、心态、速度、爆发力、射门精准度、假摔逼真度、攻击力、枪法等等，但绝对不会把‘能用双腿走路’这种事当做门槛说出来。 而‘元素感知’的概念，就和‘能用双腿走路’差不多，这跟是不是法师没关系，在无罪之界这个高魔的世界中，但凡是个正常人，只要能够运用魔力，就必然能够感知到元素的存在，这跟绝大多数人都有嗅觉、听觉、味觉等五感是一个道理。 但是...... 贾德卡不行，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行，但他就是不行。 几十年如一日的冥想从未中断过一天，他的魔力积累已经深厚到不能再深厚了，然而，这些魔力却很难转化为‘法术’。 用最简单的【火球术】来举例，在玩家的概念里，这玩意儿唯一的要求就是你有50点魔力值，并不会要求你的元素感知能力，如果有某个玩家的先天出了某些问题，系统也一定会给予一条类似于‘施展任意法术时成功率降低50%，魔力消耗提高300%’的被动天赋，除此之外，50魔力值就是一个火球术所需要的一切了。 而对于NPC和部分游戏达人（比如双叶）来说，还会有一个额外环节。 首先，施法者需要用50点魔力值排列出一个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仅自己可见的火球术魔法阵，然后往这个法阵里引导大概30个单位的火元素，填充完毕后，法阵构建完毕，指定方向，火球飞出。 因为三十个火元素的要求太低，就像让你在沙滩上抓一把沙子差不多，所以这种法术的施法时间即是零，也就是我们常规认知中的‘瞬发法术’。 而吟唱法术则分两种情况，一种是需要引导的元素量太大，就好像让你徒手抓沙子装满一个桶似的，这一过程的时间就是‘吟唱过程’，第二种则是不但需求的元素量大，法阵构建也非常麻烦，过程同理。 对于大部分玩家来说，整套过程都会被精简为‘魔力消耗’和‘吟唱时间’。 对于大部分NPC来说，虽然多了一个环节，但也不会麻烦多少...... 但对于贾德卡来说，就是另外一个概念了。 一个火球术，50点的法力值消耗对他来说就是沧海一粟，随便就能搞的定，构建魔力法阵这种事也轻车熟路，简单的很，然而到了往魔力法阵里填充元素这一环节...... 用刚才的例子来说，如果别人是从沙滩上抓一把沙子的话，贾德卡就是在某个洁癖家客厅的地板上收集一把沙子。 这完全就是两个难度，所以他最开始的时候就算施展一百次法术都不一定能成功一次。 他的元素感知能力，大概是正常人的3%，部分天才的0.1%不到。 所以说，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从数据角度来讲，贾德卡??迪塞尔的施法成功率就是普通人的3%，别人施法一百次成功一百次，他施法一百次成功三次那种。 然而就在这种情况下，这老头都硬生生地将自己的低级火系法术练到了60%的成功率。 那么如果有一天，他能感知到与正常人等量的元素呢？ 他曾经做过这样的梦，从第一次施法的时候开始，他就一直一直在做这样的梦。 然而今天，一瓶红彤彤的辣椒面，出现在了贾德卡面前。 让老法师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了‘沙滩’...... 第四百九十七章：终 第四百九十八章：‘初级法师’ “我......我看到了......” 贾德卡颤颤巍巍地接过季晓鸽递来的【提纯辣焦粉】，目光迷离地挲姿着手中装满了暗红色粉末的水晶瓶，然后忽然抬起拳头猛击在自己脸颊上，当即便把自己的左脸给打肿了，紧接着便毫无征兆地发生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看到了，我感受到了，火元素，这个世界竟然有这么多火元素，不是做梦，不是做梦，我真的看到了......哈哈，我真的......感受到了啊......啊啊啊！！” 笑声过后，老人已是泪流满面，像个孩子一样珍而重之地捧着手中那瓶原型是调味剂的东西，泣不成声。 “呃......贾德卡？” 季晓鸽有些发懵地看着行癫似狂的老法师，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肩膀，关切道：“那个，你没事吧？冷静一点，这瓶辣椒面有什么问题么？” 结合【提纯辣焦粉】的物品说明，少女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但却还是无法相信困扰了对方这么多年问题竟然会以这种形式被解决掉，她试图然老法师镇定下来，否则最后要是只落得一场空欢喜的话......那就太...... “问题？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贾德卡深吸了口气，肿着半张脸冲季晓鸽摆手道：“别担心我，我没疯，还有......谢谢你，夜歌女士。” 他对自己身前也就二十出头的少女深深地弯下了腰。 “啊，老贾你别这样，咱不是好朋友嘛，这是闹哪样啊！” 季晓鸽连忙侧身往旁边闪了一下，然后七分纳闷三分好笑地摇头道：“反正要是能帮到你就太好了，你好歹是个长辈，又鞠躬又行礼的是打算折我寿还是怎么着？” 贾德卡直起身来，双眼通红地笑道：“抱歉，小鸽子，是我太激动了......然后，就是那个，这瓶‘辣椒面’......” “送你了。” 季晓鸽毫不犹豫地打断道，然后又从行囊里掏出了两瓶一模一样的【提纯辣焦粉】和五瓶没被鲁维提纯过的辣焦粉，一股脑地塞到贾德卡那哆嗦乱颤的手里：“都给你都给你，要是不够的话回头我再给你做，哎你先别说话，我跟你说这玩意儿每瓶的成本也就五十个铜币，真心不是什么贵重玩意儿，谢礼回报什么的求您免了吧！” 贾德卡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手中那一堆小水晶瓶，感受着周围那些这辈子都没有现在这么清晰过的火元素，愣了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地说道：“五......五十铜币？” 季晓鸽用力点头：“嗯呐。” “五十铜币，五十铜币，这还真是......” 饶是贾德卡这种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的人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最后只得把东西往自己的小布包里一揣，然后转身看向不远处愈显被动的墨檀牙牙二人组，紧握着法杖沉声道：“总之，感谢的话我就回头再说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帮忙，默和牙牙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他说的没错，就在两人刚才折腾辣椒面的档口，墨檀又被塞尔盖正面击倒了数次，而牙牙也在见缝插针的过程中遭到了几次凌厉地反击，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大伤，但身上那多彩汪鳞的狗语魔法加持已经有些不稳定了。 “嗯。” 季晓鸽微微颔首，然后有些纠结地翻着行囊：“但是我没找到什么能......” “不，你帮上大忙了。” 贾德卡微微摇头，单手弹飞了最初那瓶【提纯辣焦粉】的瓶塞，另一只手擎起法杖，莞尔道：“稍微离远点，小鸽子。” 少女不明觉厉地点了点头，向后退了两步，瞪大眼睛看着贾德卡，她也很好奇对方能在自己这瓶辣椒面的帮助下做到什么程度，或者说是，自己这瓶辣椒面真的有用吗？会不会是贾德卡误会了什么？ 然后，她便看到老头轻挥了一下法杖，放出了一枚火球。 一枚非常普通的，直径约三十厘米的，散发着阵阵热流的淡红色火球。 除了一次成功之外，这东西与贾德卡平时放的火球并无太大差别，无论是体积、热度都是实打实的低阶魔法火球术。 于是便见那火球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算不上优美的抛物线，径直向不远处正在交战的几人飞去。 或许它原本的目标是塞尔盖，但当后者闪身绕到墨檀背后大力拍出一掌将其震了个踉跄之后，拦在火球术路径上的人却已经变成了正要掩护墨檀起身的牙牙。 然后...... 呯！！ 那枚火球竟然诡异地在半空中急转而下，以牙牙的身体为掩护在地上弹了一下，然后猛地以一个旋转抽击球的姿态骤然弹起，直接砸中了塞尔盖那张狞笑不止的脸。 “嗯？！” 塞尔盖的动作顿时一滞，然后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贾德卡，面沉如水，煞气腾腾。 他并没有看到之前的全过程，只是以为自己被那个不知为啥命特别硬的老头偷袭得手，一时间只觉得羞怒交加，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其彻底击杀。 不过塞尔盖并没有这么做，因为此时此刻有能力威胁他的人并非那个蹩脚法师，而是面前那诡异的半龙人男子和同样诡异的半兽人少女，至于刚才那枚火球，因为实在算不上强劲的原因，别说破除塞尔盖的护体起劲了，甚至都没有让他的脸感到一丝灼热。 【老东西，这笔账先记着，一会儿再跟你算！】 塞尔盖凶厉地瞪了贾德卡一眼，然后重新将注意力锁定在牙牙和墨檀身上。 后两者也不敢大意，很显然，甚至贾德卡斤两的他们也跟塞尔盖一样，觉得刚才那一记精准的火球术只是偶然，甚至比对方要更为确定一些，因为两人都知道自家那位法师大爷的水平，简单点说就是没水平。 但全程目睹了贾德卡施法的季晓鸽却不这么想...... 季晓鸽非常清楚地看到，刚才那枚火球就像活过来一样，不但死死地卡住了塞尔盖的视角，而且还紧跟着牙牙那没有半点规律的变向移动，自始至终将自己隐藏在她的背后，在最后撞上塞尔盖那张脸之前甚至都没有出现在后者的视野里。 虽然不知道里面究竟有多高的技术含量，但这绝对不是贾德卡曾经能够做出来的。 她转头看向两米外的老法师，在对方泛红的双眼中捕捉到了一缕笑意。 “原来如此，原来魔法是可以这么用的。” 贾德卡大梦初醒般地感叹了一句，然后猛地将手中的法杖向前一扫，竟是在顷刻间凝结出了数十枚与刚才那枚一模一样的火球，同时将它们射向不远处的战局。 “卧槽卧槽卧槽，贾德卡你疯了是不是！” 无意间瞥到那片宛若流星雨般火球的牙牙惊呼了一声，猛地窜到了七八米外，梗着脖子冲远处的老法师骂了一句。 而同样看到了那片‘火球弹幕’的墨檀则选了再次冲向塞尔盖，尽管他不知道贾德卡为什么会玩这么一手，但自己现在能做的也只有配合他了。 反正在逆鳞状态下，被这种威力的火球砸一砸又不会出事。 然而...... 那数十枚火球在逼近到距离墨檀、塞尔盖两人仅有半米处的时候却是忽然一滞，然后猛地加速从墨檀的脸颊两侧、头顶、胯下、两翼间冲过，一枚不落地接踵砸在塞尔盖身上，将他变成了一个明亮的火人。 “什么！？” 后者直接就惊了，尽管在护体气劲的保护下这种低阶魔法几乎不可能会伤到自己，但连续被数十枚火球狂轰滥炸的感觉也好受不到哪儿去，更重要的是，那些接连炸开的火球虽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但却都好死不死地挡住了自己的视野，放眼望去除了火光还是火光！ 两阵呼啸声在极近之处传来，显然墨檀和牙牙都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几乎是在塞尔盖被那些火球淹没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前者在喷出一口龙息后振翅冲上，在半空中倒转身体狠狠甩出一尾，后者则再次将手中的‘施暴者’和‘裂肉者’拼接成了长柄的‘巨人粉碎者’，并将其高高扬起，将分量最沉的齿轮锤头重重挥下！ “给我滚！！” 塞尔盖凭借着惊人的反应速度回头轰出一拳，将牙牙的巨人粉碎者砸到一边，因为这一击实在仓促间挥出的，所以他在与牙牙硬碰硬了一记后自己的手也是鲜血淋漓，然后又被墨檀的一口龙息直接击中了后背，顿时感到一阵灼热的酥麻感扩散开来，往自己胸口处拍了一掌，借由某种施力技巧让一股劲气从自己体内透过而出，硬生生驱散了龙息的麻痹效果和后续伤害，然后被墨檀一尾巴抽在了后颈上，顿时就是一道血痕。 “找死！” 受了点儿轻伤的塞尔盖勃然大怒，右手以一个非常别扭的姿势向后探出，猛地抓住墨檀的龙尾，将他重重地掼在了自己身前的地面上，然后再次将其甩起，转身猛砸到另一边地面上，直接让墨檀的生命值降到了21%。 刚刚落地的牙牙眼看墨檀情况不妙，立刻调转武器，将那枚高速旋转的钻头向塞尔盖刺去，但因为要兼顾对方拿墨檀当挡箭牌的可能性，所以她的攻击速度并不算快，至少没有塞尔盖的反应速度快。 但是有更快的！ 比如火！ 轰轰轰！！！ 三面火墙没有任何间隔的拔地而起，直接吞没了塞尔盖后仰中的上半身，紧接着又是十几枚火球凌空袭来，精准地轰到了他紧握着墨檀尾巴的手臂上，强行将后者解救了出来。 “拉开距离！” 贾德卡大吼了一声，手中那根浓烟滚滚的法杖接连挥舞，在半空中划出了数道炽热的火痕，宛若绳索般套向塞尔盖。 “雕虫小技！” 被迫放开了墨檀的塞尔盖怒低喝一声，用力向贾德卡的方向拍出一掌，只见那掌风直接将那层层叠叠的烈焰飞舞撕成了碎片，然后余势不减地向老法师轰去。 然后他便看到了令人惊悚的一幕，只见那老头竟是不避不闪地硬抗了一记自己的掌风，抬手又甩出一片铺天盖地的火球向自己砸来！ “冲炮！” 塞尔盖不再托大，顿时又轰出了一记龟派气功般的念气柱，将半空中那一枚枚流星般砸落的火球一扫而空。 下一秒，又是数道火墙出现在他身边，严丝合缝地锁住了塞尔盖的视野，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灼热的冲击从四面八方砸了进来，不断蚕食着他的护体气劲。 火墙*6 火焰冲击*9 短短两秒钟内，塞尔盖体表那层宛若铠甲般不断流转的气流竟然被硬生生地削薄了三分之一。 “给我灭” 塞尔盖双手虚压，竟然硬生生地按灭了四周的火墙，然后用【风??火??雷】一分为三，分别冲向墨檀、牙牙和贾德卡，同时怒喝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墨檀一把卡住自己这边那个分身的脖子，重重地将其按倒在地：“见义勇为之人！” 牙牙纵身跃起，紧握着巨人粉碎者将塞尔盖反应不及的分身狠狠贯穿，呲牙道：“你姑奶奶！” 直面塞尔盖本体的贾德卡后撤半步，笔直地将手中那把已经开始颤抖的法杖捅了出去，沉声道：“初级法师，贾德卡??迪塞尔！” “笑话！” 塞尔盖一把按住那浓烟滚滚的法杖顶部，怒道：“你怎么可能是初级法......” 轰！！！ 猝不及防的高阶武僧倒飞而出。 沉寂了好长一段的移动爆炸物终于炸了！ “不好意思......” 贾德卡呵呵一笑，然后竟是使出了一招【光荣飞跃】向塞尔盖跃去，并在半空中瞬发了至少十个烈焰飞舞包裹住自己的法杖，将其化作一杆熊熊燃烧的火炬，轰然砸落！ 竟然是一招纯熟老辣的【棘突】！ 刚刚稳住身形的塞尔盖只来得及撑起一片小面积念气墙，就在猝不及防下被一股巨力掀飞了出去，并在半秒钟后被一道汹涌的焰流凌空砸中狠狠地拍到了地上。 【骑士技——虎枪】 “我真的是一个法师，嗯，初级法师，贾德卡??迪塞尔。” 老人矜持地点了点头，一手攥着辣椒面，一手抬起自己那熊熊燃烧的法杖，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 第四百九十八章：终 第四百九十九章：负责人 塞尔盖被震惊了...... 他真心没办法不震惊，因为就在短短十几秒前，那个年迈的蹩脚法师竟然抡起法杖把自己给拍地上了，尽管并没有给自己造成太大伤害，但这种匪夷所思的展开却还是着实惊到了他。 已经刻入骨髓的战斗经验让塞尔盖下意识地做出了一系列应对，并没有被后续那从天而降的十余道烈焰飞舞伤及分毫，但却无法帮助他理清现在的情况，比如那根法杖为什么会爆炸、为什么那个同样被近距离炸到的老头一点事都没有、为什么这货明明是个法师力气却这么大？ “混蛋，你根本就不是法师！” 斜掠至半空中的塞尔盖鹰击而下，伸出双手向贾德卡的勃颈处绞去：“给我死！” 数道纵横交错的火墙凭空乍现，在空气中汹涌燃烧着，它们层层叠叠地掩住了贾德卡，迫使视野受限的塞尔盖强行改变攻击形式，将原本的凌空直击改为大范围念气冲击，他化爪为掌，竟是推出了一道面积极广的波动，转瞬间便吹散了那片厚重的火墙，然后威势不减地压向贾德卡。 然而就在此时，数枚茶叶蛋却是抢先一步迎上了那道念气波动，并在接触到后者的瞬间轰然爆碎，进一步削减了气劲的威力，紧接着又是一道高大的身影闪过，高速冲到贾德卡身前的墨檀龙翼再振，掀起两道强劲的风压抵掉了最后一点余波，而牙牙则在塞尔盖即将落地的瞬间从侧面猛冲上来，将手中那早不知道轮了多少圈的‘巨人粉碎者’重重地砸在了塞尔盖背部。 “呜，咳......找死！” 饶是后者的实力再怎么强劲，也无法在牙牙拼尽全力完成了一次沉重的背身攻击后毫发无伤，只见他当即便喷出了一口鲜血，并在下一秒抬起右手拍向牙牙的侧颜，这一巴掌要是让他给打实了，轻则打破了相，重则扇飞了头。 然而就在这时，一连串火焰冲击忽然轰在了牙牙肩膀上，尽管力量和伤害都不尽人意，却成功地将她的身躯轰偏了些许，使其以毫厘之差躲开了塞尔盖那羞愤交加的一掌。 “打人不打脸啊，小子，何况还是女孩子。” 贾德卡冷冷地看着塞尔盖，手中的法杖重重往地上一顿：“无耻！” 同一时间，塞尔盖脚下的地面肉眼可见地变成了暗红色，紧接着就是一道橙黄的炎光喷涌而出，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短短几秒钟内，竟是有整整十二道灼热的焰流拔地而起，转瞬间便吞没了塞尔盖的身体，而且丝毫没有碰到与他近在咫尺的牙牙。 这一轮声光效果极佳的【火舌术】同样是低阶火系魔法，也是贾德卡目前为止掌握的最强法术，因为规模基本等同于常规火球术的五倍，成功率常年保持在10%以下，所以老贾平时几乎从来都不会试图使用它。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手持【提纯辣焦粉】的贾德卡不但能够轻松施放出【火舌术】，甚至连施法过程和冷却时间都没有，抬手就是整整一沓。 事实上，无论是当下直接喷了塞尔盖一脸的火舌术，还是火球、火墙、烈焰飞舞、火焰冲击这些法术，贾德卡都可以轻松做到连续瞬发。 原因很简单，首先他的魔力储备完全不成问题，如果换算成玩家能够理解的数据，至少是五十个双叶的魔力值总和，而元素观察力薄弱这一最大症结，在那瓶辣椒面儿登场后也就不复存在了，所以剩下的，无非就是熟练度的问题而已。 那么贾德卡对于低阶火系魔法的熟练度究竟是怎么个程度呢？ 用一句话来总结，就是所有......注意，是所有的低阶火系法术他都用心练习过超过十万次以上，没错，不是使用过十万次或者练习过十万次，而是‘用心’练习过十万次以上。 所以在元素感知这一阻碍消失之后，他能做到这种程度也就完全不奇怪了。 同样是瞬发的火球术，别人可能需要挥一下法杖，抬一抬手臂，但贾德卡却只需要一个念头便足以构建出对应的魔力法阵，是个念头的话就是十个，一百个念头就是一百个，只要他愿意，在魔力消耗完之前这些低阶火系魔法向放多少就放多少。 所以他虽然是个完全不会中阶魔法的初级法师，但在某些方面上也已经超过大多数中阶法师了，比如初级法术的运用，比如魔力底蕴等等。 只可惜，塞尔盖的职阶是高阶，而且职业还是续航能力与魔法抗性都数一数二的武僧，所以绝大多数低阶魔法都难以做到破防，而不破防的概念放在数据层面上就是强制扣血1点，甚至还赶不上他的自然回血速度。 否则的话光是贾德卡一个人就能强行用低阶魔法将其轰杀掉了。 “牙牙，退！” 墨檀低喝一声，然后再次喷出了一口隐隐有雷鸣之声迸发的龙息，目标直指被火舌吞没的塞尔盖。 正欲再来一锤的牙牙闻言连忙往旁边跳开，紧接着就见墨檀那口暗紫色的龙息与那整整一沓火舌术撞在了一切，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龙炎和元素火焰完全是两种概念，无论形态还是性质都相差甚远，骤然将两者混合到一块儿去的话就算发生爆炸也并不稀罕。】 这句话墨檀之前在萨拉穆恩大图书馆里的某本龙族小科普上看到的，于是便当机立断地冲尚未脱离火舌术范围的塞尔盖来了口龙息，结果还真就爆了...... 有烟，无伤。 焰光敛去后，塞尔盖那毫发无损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视野，只见他身体周围流转着一个蛋壳般的念气屏障，不留任何死角地将本体保护在内，别说火焰了，甚至连灰尘都没沾到半点。 【这就是高阶对低阶的等级碾压么......】 墨檀面沉如水地踏前一步，将刚才拉了大量仇恨的贾德卡护在身后，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虽然一开始就没打算赢，但这种结果依然让他产生了些许的挫败感。 距离贾德卡说的援军抵达时间还有五分钟，感受着塞尔盖身上那若有实质的杀意，墨檀觉得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应该会很难熬。 往最好的角度想，只要再坚持三百秒就可以了，一杯咖啡的时间都不到。 行百里者半九十，拼命的时候到了！ 噗！ 伴随着一声微不可查的细微响动，塞尔盖竟是忽然消失在了墨檀那双竖瞳里，并在一秒钟后出现在了距他最近的牙牙身后，轻轻击出一拳。 连转身都没来得及的牙牙只觉得肩膀一阵剧痛，然后就感觉不到自己的右臂了。 沉重的【阿泰尔截刃??巨人粉碎者】砸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轰响。 少女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嚎叫，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但是面无表情的塞尔盖却是扶住了她......用拳头。 下一秒，牙牙的左肩也在刹那间骨骼尽碎，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住手！” “牙牙！” “离她远点！”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墨檀电射而出，在龙翼的推动下化作一道残影，笔直地向塞尔盖撞去。 数条蜿蜒曲折的烈焰飞舞紧随其后，并在半空中合为一体，化作一条烈焰巨蟒，张开大嘴向塞尔盖吞去。 只剩一条手臂能动的季晓鸽半跪在地上，艰难地从行囊中掏出了一台胖版的迦忒琳女武神，往里面装了数枚茶叶蛋和铀炸丸子后用力扣动了扳机。 然而...... “不自量力！” 塞尔盖冷哼一声，他单手卡着牙牙的脖子，先是用一记膝撞轰中了墨檀侧腹，直接将其踩翻在地，然后又反手挥出了两击迅如雷光的冲拳，将头顶那条火焰巨蟒轰成了一团火花，最后用脚尖挑起被打至气绝状态的墨檀，用一记鞭腿将其踹到了季晓鸽那攒射而出的数枚茶叶蛋上，引发了一轮破片横飞的爆炸。 至此，墨檀的生命值终于跌倒了1%，虽然被逆鳞状态保住了性命，但他装备栏中的一枚戒指却变成了【已损毁】。 “没想到竟然会被逼到这种程度啊......” 塞尔盖身体周围的气流极不稳定地波动着，裸露在外面的双臂不知何时竟是暴涨了两圈，表情狰狞而可怖，口鼻之处溢散着淡淡的黑气：“不过能让我用出这招‘鬼息’，你们也应该死而无憾了吧。” 【鬼息术】是近百年前某个蝮蛇商会一等干员研究出来的爆发式技能，使用后能够让自己的防御力、速度、体力大幅提升，没有实力门槛，但只适用于武僧，持续时间因人而异，大概为10到15分钟不等，副作用非常不明显，不会重伤、不会疲惫、不会透支，只是实力会永久性地倒退三十分之一左右，可谓保命奇招。 虽然墨檀等人还远远没有给塞尔盖造成丝毫生命威胁，但龙化的墨檀、狂暴+汪之爪的牙牙、能够如同呼吸般使用火系低阶魔法的贾德卡都让他产生了深深地危机感，于是这个惜命的人就在被火舌和龙息合击时发动了鬼息术，在确保了自己百分百能够活下来的前提下，将实力倒退这件事迁怒到众人身上。 咯嘣！！ 又是一声脆响，牙牙再次发出了一声痛嚎，她那纤长的左腿也被震碎了绝大多数骨头。 “给我住手啊！” 只剩1%生命值的墨檀再次冲了上去，然后被塞尔盖一脚踹中胸口，护腕、腰带、护腿散件装备同时变成【已损毁】。 贾德卡挥舞着熊熊燃烧的法杖，跳上墨檀的自爆绵羊，怒吼着发动了冲锋。 季晓鸽踉跄着起身，强忍剧痛拍打着重伤的翅膀向前飞去。 “不许，欺负我的，朋友，你这个，小虫子！” “上吧，安东尼，干掉他，踩死他！” 安东尼??达布斯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嗷嗷叫着向塞尔盖碾了过去。 【暴怒的食人魔】！ 每个人都发动了自己最快、最强的攻击，力图救下塞尔盖手中的牙牙。 但是...... 没用！ 下一秒，无论是墨檀、贾德卡、季晓鸽还是安东尼??达布斯，全都被无数只漆黑的爪子凌空抓下，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 被牢牢禁锢在地面上的墨檀拼命挣扎着，却没有半点效果，他试图寻找那些黑色怪爪的源头，却发现那些怪诞的、如影随形的东西竟然是从自己影子里出现的。 这绝不是一个武僧能够掌握的技巧！ 他吃力地抬起头，向不远处的塞尔盖看去，却发现后者竟然也跟自己一样，被数十条从影子中探出的黑手困在原地动弹不得，至于之前一直被他提在手里的牙牙，则是被螺旋形的暗影禁锢在半空中，痛苦地呻吟着。 一阵冷风拂过，尽管太阳颇为毒辣，安东尼的怒吼声也一直回荡在这片空地上，但众人却都不约而同地产生了一种无比森寒死寂的错觉。 那是一种比塞尔盖之流高上数个层级的压迫感...... “你太让我失望了，塞尔盖先生。” 冰冷的声音咫尺之处响起，下一秒，一个身披灰色法袍的消瘦人影竟然从墨檀的影子里缓缓升了起来，他带着一副没有五官的灰色面具，手中拎着一盏通体漆黑的提灯，冲塞尔盖的方向微微耸了耸肩：“你胆小、懦弱、狂妄、自负、天真、低俗，除了害死铁栓的小聪明还算可圈可点之外，没有做过一次正确的判断，你为了自己那令人作呕的嗜好浪费了太多时间，却没有在对手展现了超出预估的实力后强横到底，而是在局面仍在掌控的时候选择了保命优先，然后......哦，天哪，然后你又在通过鬼息术重新找回了自信后再次狂妄了起来，进而去折磨这位可怜的小姐。” 被阴影束缚在原地的塞尔盖面色惨白，哆哆嗦嗦地说道：“斯......斯克林杰大人，请听我解释，我只是......” “闭嘴吧，蛆虫。” 被称作斯克林杰的面具人悠悠地打断了他，摇头道：“如你所期望的，我不会在这里杀死你，但那只是因为我需要一个车夫和杂役，而不是别的什么原因，懂了么，塞尔盖？” “是......是......” “很好，那么请你在我把事情处理完之前保持安静，不然我就不得不在宰掉你后从雷克斯先生那里额外拿一笔传送费了。” 斯克林杰嗤笑了一声，然后转身环顾了一番被按在地上的墨檀等人，然后微微躬了躬身...... “我必须向诸位道歉，为自己这位愚蠢的同行者所做的傻事道歉......” “......” “而作为补偿，鄙人，蝮蛇商会的准一等干员，本次交易的负责人——皮尔斯??斯克林杰会迅速而高效地......为诸位带来毫无痛苦的死亡。” 第四百九十九章：终 第五百章：达里安迪塞尔 影法师，是法师职业系中的一个稀有流派，人数极为稀少，其源头可以追溯到上千年前，时至今日，整个无罪大陆现存的影法师甚至不过万人，其中，法师公会登记在册的正规影法师占据了其中九成九的数量，里面最强的一位也只有初入高阶的实力，连大魔导师的门槛都没摸到。 而皮尔斯??斯克林杰正式是一位没有被公会记录在案的影法师，还是一位实打实的大魔导师。 并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传承或限制，影法师的修习方法从来都不是个迷，无论是相关法术还是对应知识，每个法师公会的藏书库都有着详尽资料，但却几乎没有人能在这条路上走得太远，而碰壁者中也不泛天资卓绝之辈，所以久而久之，也就很少有人愿意去主修这种费力不讨好的路线了。 但斯克林杰不同，尽管一开始只是颇为中二的因为‘玩影子帅’这种原因开始自学，可当他在中阶影法师这个层级卡了七年，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天赋不如自己的人都晋升至高阶，心态就逐渐产生了一些不太乐观的变化，而这种变化则在经历了一些让人不快的小事后进化成了愤慨与怒火，然后......就像绝大多数中二病一样，他并不觉得问题出在自己，也不觉得问题出在影法师这一职业本身，而是自顾自地表示这特喵绝壁是时......世界的错。 于是，就像很多颇为烂俗的展开一样，得不到认同且开始愤世嫉俗的斯克林杰离开了法师公会，一边自己钻研着影魔法，一边在无罪大陆展开了游历，反正凭借着他中阶法师的本领，在哪儿都能混个温饱，肯定不止于饿死就是了。 后来斯克林杰又经历了不少或闹心或揪心的事儿，在晋阶到高阶的同时，其思想也变得更加偏激，某个死在他怀中的女人在这一过程中更是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然后他就再无寸进了，整整五年过去，拼命磨炼自己的斯特林杰并无半点收获，虽然勉强算得上是衣食无忧，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后来在某次机缘巧合下，斯克林杰碰见了某个蝮蛇的一等执事，并在后者以能够快速提升实力为由进行诱惑后二话不说就选择了入伙。 又过了几年，在各种明争暗斗、扮猪吃虎、阴谋诡计、PY交易（划掉）、杀人灭口、请客送礼之后，斯克林杰成功地晋升到了二等干员，并在这个过程中利用组织的大量资源把自己硬生生从高阶法师送到了魔导师级别，然后竟然顺风顺水的，在没有遇到半点瓶颈的情况下于四十岁时晋升到了大魔导师，地位也水涨船高地变成了一等干员。 而过去那个觉得‘玩影子很酷’的中二少年，早已经消失了，现在的皮尔斯??斯克林杰已经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恶棍，而且还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恶棍。 已经能够自由控制方圆两百米内所有具备‘阴影’特质的他，只要动一动念头就能够杀掉在场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高阶武僧塞尔盖也好，快把自己裤子尿湿的雷克斯??霍克伍德也好，龙化的墨檀、觉醒的贾德卡、暴走的安东尼??达布斯也好，都没有半分可能幸免。 如果说墨檀等人和塞尔盖的实力差距是250和1000，那么高处塞尔盖两个阶位的斯克林杰至少也得有个十万战斗力。 而现在，这位已经失去了耐心的一等干员终于亲自出手了。 “你们都是有前途的年轻人......嗯，还有一位似乎终于突破了瓶颈的老前辈，请接受我的致敬，我也有很长一段时间的低谷期，如果换个场合的话，我们想必会很谈得来。” 斯克林杰向面沉如水的贾德卡行了个法师礼，然后轻轻晃了晃手中那盏漆黑无光的提灯，摇头道：“不过很可惜，诸位还是要把性命留在这里，我和旁边那个废物不同，并不认为将你们送进黑工坊或者那令人作呕的‘机构’有多么明智，毕竟如果诸位其中的某人在黑工坊侥幸存活，乃至被吸纳进组织的话，身为作俑者之一的我就会变得很尴尬，还有那位美丽的半兽人小姐，如果她被高价卖给哪个强者，或者被哪位大人收为禁脔后说上我几句坏话，都有可能衍生出一些不妙的后果。” “所以我还得谢谢你咯？” 季晓鸽撇了撇嘴，对斯克林杰冷笑道：“让我们免受侮辱和折磨？” 后者轻轻敲了敲自己脸上的面具，悠然道：“可以这么说，因为那两个地方确实会让人觉得生不如死，那么，我个人觉得闲聊时间是时候该结束了......” “等一下！” 几乎被那些暗影之爪捆成粽子的贾德卡忽然大吼一声，咬牙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斯克林杰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轻轻晃了下自己手中的提灯，下一秒，六把漆黑的暗影利刃缓缓从他脚下的影子中升起，精准地转向了汪汪小队的五人六头。 “这里是卡塞洛草原！” 伏在地面的贾德卡侧着脸，定定地瞪着将面容隐藏在面具下的斯克林杰，高声问道：“你知道我是谁么？” “一个将死之人。” 斯克林杰淡淡地说道，抬起了自己的另一只手。 “我叫贾德卡，贾德卡??迪塞尔，是迪塞尔家族的人！” 头颅紧贴着地面的老法师语速飞快，不卑不亢地说道：“如果你把我和我的朋友杀死在这里的话，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斯克林杰微微点头，饶有兴致地问道：“我一定不会有好下场？比如？” “比如......” 贾德卡感受着颤抖愈发剧烈的大地，深吸了口气，微笑道：“迪塞尔家族的怒火。” “迪塞尔家族又如何？且不说不会有人知道你是我杀的，就算他们知道了......” 斯克林杰嗤笑了一声，重重地挥下了手臂，将那六枚早已瞄准了几人眉心的、能够正面击杀一个高阶职业者的暗影利刃甩出，嗤笑道：“又能为你这么一个蹩脚的法师做到什么程......” 噗呲~ 射向贾德卡那道利刃被一只宽厚的手掌温柔地‘掐’灭了，与此同时墨檀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些马上就要夺取自己性命的暗影竟然不留丝毫痕迹地消失在空气中，而且禁锢住自己的影子也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同样觉得眼前一花的还有斯克林杰，身为大魔导师的他同样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和那些已经原本如臂使指的暗影断了联系。 他有些僵硬地抬头看去，与突兀出现在贾德卡身前的一位不速之客四目相对...... 那是一个脸庞宛若刀削般棱角分明的中年人，他的身材与龙化前的墨檀差不多，胡子修剪的十分整洁，穿着一套暗银色的华贵板甲，那对巨大的、饱经风霜的护肩两侧印有大量魔力刻痕，身后猎猎飞舞的黑披风上绘有一枚徽记，那是两只互相引颈咆哮的狮头，双眼和鬃毛全都燃烧着汹涌的烈焰。 那是迪塞尔家族的纹章...... 无论是斯克林杰和塞尔盖，还是墨檀、牙牙、季晓鸽、达布斯，亦或是那位雷克斯??霍克伍德，全都在同一时间将目光投向了那位骤然出现的中年男子。 然后...... “嘿，孙贼！！” 贾德卡从有些费劲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用力拍了面前那人的后脑勺一下。 【哈？！】 季晓鸽和达布斯当时就懵了，前者的一双美眸转起了蚊香圈，后者更是气急败坏地冲老法师叫道：“好不容易来了个像是正面角色的，你骂人家干嘛啊！” 再然后...... “诶，大爷爷，实在不好意思，我过来晚了。” 王霸之气尽显的中年男子讪讪地转身看向贾德卡，深深地垂下了头：“您抽我吧。” “小崽子说话能不能过过脑袋，我特么打得动你吗？” 贾德卡又猛戳了一下那中年人的脑袋。 “哎，您说的是，说的是。” “能不能有点儿长进！让那几个不入流的小家小户挑衅也就算了，马场那边都不留几个镇得住场子的！你小子脑袋进茶叶蛋了吗？！” “不，不是，大爷爷你听我解释，其实今天是我负责在马场这边看......” “你还挺张脸是不是？堂堂家主过来看马场还挺骄傲是不是？你这么闲咋不去铲马粪呢？！” “是是是，大爷爷您说得......” “不许顶嘴！！” “是是是，您说得对。” “我特么说的哪儿对了！” “哪儿都对，哪儿都对！” “放屁！我这么多年没回家了，怎么可能说的哪儿都对！” “是是是！” “嗯？” “不是不是不是！” 只见那被贾德卡成为‘堂堂家主’的人满头大汗地点着脑袋，被面前的初级法师训得跟三孙子似的。 众人：“......” 季晓鸽这会儿忽然反应了过来，然后便一瘸一拐地走到刚爬起来的墨檀旁边，低声道：“那个，这人不就是之前咱们在蓝鲤之家门口看到的那个......” “嗯，就是他。” 墨檀微微颔首，用同样的音量回答道：“难怪当时觉得他有点儿眼熟，敢情是因为长得有三分像贾德卡。” “所以他是......” “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就是......” “达里安??迪塞尔。” 终于被训完了的中年男子冲墨檀和季晓鸽微微一笑，又对瘫倒在地上的牙牙和安东尼??达布斯点了点头：“迪塞尔家族的现任族长，十分感谢诸位对大爷爷的照顾，在下感激不尽。” 已经陷入呆滞模式的达布斯眨了眨眼，愣愣地摇头道：“客气了，客气了。” 墨檀和季晓鸽则是笑盈盈地连连摆手。 “我记得你们，很抱歉之前没有向二位表明身份，这也是大爷爷的意思，嗯，不过咱们还是稍后再叙旧吧......” 达里安??迪塞尔莞尔一笑，然后便转身看向不远处的斯克林杰，淡淡地说道：“你是谁？” “我......我是皮尔斯??斯克林杰，蝮蛇商会的一......一等干员。” 刚才表现得还像是个魅力反派的斯克林杰已经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只见他在达里安那平静淡然的目光下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战战兢兢地说道：“我可以解释，我可以解释的，这位迪塞尔大人，这一切都是误会。” “两位~” 达里安转头看向墨檀和季晓鸽，温和地问道：“就是这个人把你们和我大爷爷伤成这样的吗？” 墨檀和季晓鸽还没答话，斯克林杰就大声抢答道：“不，不是！我只是把几位困住了而已，他们身上的伤都是塞尔盖打出来的，不是我！” 他慌慌张张地指着已经呆若木鸡的塞尔盖，大魔导师的风度已是半点儿都不剩了。 “是这样么？” 达里安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只是继续看着墨檀和季晓鸽，并在得到了两人的默认后微微颔首，低声道：“原来如此，那么......” 他突兀地消失在原地，待众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抓着斯克林杰的脑袋将其拎了起来，然后随手往天上一抛：“你可以死的痛快些。” 只见他左手拇指处的戒指微微一亮，下一秒，一抹巨大的黑影从半空中掠过，随后斯克林杰那不断挣扎的身影就非常均匀地变成了数十片，无声地砸在了地上。 【骑士技——破碎残阳】 骑士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职业‘大领主’或对应上级职业、拥有技能‘极??骑士精神’、双手武器精通89级、体质900、力量1000 消耗/限制：2000体能值、持有双手武器 效果：在0.33秒内做出七到九次极为沉重的斩击，对位于使用者攻击范围内的指定目标造成巨额物理伤害，从第二次斩击起，每次斩击都会额外获得15%的伤害增幅，若目标的剩余生命值低于使用者生命值上限的35%，后续斩击将必定触发暴击，并100%附加【裂伤】、【流血】效果，如果目标的剩余生命值低于使用者生命值上限的10%，且斩击次数还剩三次以上，则有90%的几率触发即死效果，并撕碎目标的尸体，冷却时间两分钟。 特质1：最后一击造成等额火焰伤害。 特质2：每次斩击有一定几率击碎任何品质为唯一史诗以下的非灵魂绑定装备。 特质3：若单手使用该技能，则额外提高100%的攻击速度。 特质4：无声。 【备注：迪塞尔家族的第二代族长——西奥多??迪塞尔偷偷潜入敌对势力夺取机密文件时所创，凭借这一招，直到西奥多先生成功撤退为止，亦没有一个（活）人发现他曾经潜入过。】 第五百章：终 第五百零一章：黎明与暗潮 【谢谢你，皮尔斯......】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自己怀里呢喃着，无论如何都看不清她的面容，只有那头乱蓬蓬的栗色短发无比清晰，她虚弱地抬起那被鲜血浸湿的纤手，抚摸着自己苍白的脸颊，眸中带笑。 纤细而粗糙的手愈发冰冷，哪怕自己在怎么拼命地驱使暗影去堵住伤口，却依然无法阻止对方的体温与生机不断消逝。 “......” 泪流满面的自己似乎在嘶吼着什么，应该是那个人的名字，却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哪怕再怎么大声地呼唤着她，也依然想不起她的名字。 【你是我的英雄，皮尔斯......去变强吧，我希望你变强，这样的话，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自责......痛苦了......当你遇到下一个，更值得珍惜的人......的时候......】 乱七八糟、胡说八道，这个不知好歹的傻女人！ “闭嘴，......，你不会有事的！” 自己恼怒地大叫着，依然记不起她的名字，但那并不重要，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她，救活她，不惜一切代价救活她！ 【好高兴，你会为我这么伤心......这么难过，但是我不希望你以后再这样了，所以去努力变强吧，强大到不会再让自己因为这种事而痛苦。】 你脑袋有问题吗？ 都什么时候还在说这种话？ 你死在这里的话，我变强了又有什么意义啊？ 白痴吗？神经病吗？除了你之外，我根本就不会为第二个人这样啊！ 你的担心全都是多余的啊！ 真正为我着想的话就拼命活下来啊！别丢下我一个人不管啊！像平常那样叉着腰训斥我啊！像昨晚那样忽然蹦出来吓我一跳啊！ 你懂个屁啊！ 不许去死啊！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虽然这才是真心话，但是...... “啊，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变得超厉害的，然后到处英雄救美，让你死不瞑目！” 皮尔斯??斯克林杰死死地握着对方愈加无力的手，强行咧出了一个难看到极点的笑容，大声道：“所以，放心吧，米莲娜。” 太好了，最后的最后，能想起她的名字真是太好了。 “呵，骗人......” 怀里的女人摇了摇头，低声呢喃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可是我救的你啊......” 她垂下了手，带着欣慰地笑容合上了眼睛，再无半点气息。 从那天开始，斯克林杰就像换了个人一样，不择手段地变强，并在这个过程中逐渐迷失，最后就连那个女人的名字都忘了。 直到现在...... ...... 【最后能想起你的名字，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我遵守了承诺，变强了哦，也再也没有为任何人伤心过......】 【因为除了你之外，已经没有任何人会让我难过了......】 【米莲娜......】 皮尔斯??斯克林杰死去了，他的身体被剑芒撕成了数十份，并在散落在地的瞬间被那一招破碎残阳最后带起的焰流焚成了灰烬。 不过就像达里安之前所说的，这是一次没有丝毫折磨的，痛痛快快的死亡，斯克林杰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感觉到半点痛苦，恰恰相反，他在失去意识的刹那，仿佛看到了那个有着栗色头发的女人，正微笑着向自己招手...... “那么，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顷刻间秒杀了一位大魔导师的达里安??迪塞尔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塞尔盖面前，那张刀削斧凿般棱角分明的脸颊没有丝毫表情，口中的话语亦无半点起伏：“我们家大爷爷真是受你‘关照’了。” “噗！！” 塞尔盖猛地喷出了一口血，整个人竟然被达里安的气势压垮在地上，双眼、口鼻和双耳不断地伸出一缕缕血丝，就连体内的骨骼都不住地吱嘎作响，除了伏在地上吐血以及拼命用眼神去求饶之外，就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对方超乎想象的弱小让达里安皱了皱眉，他默默地敛起了自己在狂怒下无意识流露出的气息，淡淡地说道：“别这样，先生，如果你死得太过干脆，我会很为难的。” 说罢便伸出两根手指冲塞尔盖那瑟瑟发抖的身躯虚点了一下，将一道雄浑的赤金色斗气轰进了塞尔盖体内，在保留了后者意识与护体气劲的同时，轻描淡写地废掉了他的行动能力。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达里安潇洒地转了个身，冲贾德卡俯身行了一礼：“跟我一起出去办事的，还有三分之一的迪塞尔铁骑队。” 贾德卡挑了挑眉：“然后呢？” “然后嘛，既然这个人敢对大爷爷您出手，那就......” 达里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嗓音低沉地轻喝道：“踩死他。” 他的声音不大，但这三个字却仿佛被赋予了魔力般横扫而出，宛若怒雷般在半空中炸响。 下一瞬，在墨檀等人呆若木鸡的注视下，数百名披着黑披风的重骑兵整齐划一地从四面八方缓步踏出，他们身穿与达里安同款的暗银色魔纹板甲，腰挂长达两米有余的宽刃重骑剑，手持全长三米五、通体雪白的云钢龙枪，骑着市面价格至少八千金币起的迪塞尔黑龙驹，驾驭着那些肌肉虬结、皮肤黝黑、力量堪比中阶魔兽的战马默默地行进着，这些怪物般的战马在行进时完全同步，马蹄声宛若一阵阵沉闷的雷霆响彻整片空地，没有丝毫嘈杂。 贾德卡的身躯微微颤抖，眼眶泛红。 墨檀和他的小伙伴们呆若木鸡，形同木桩。 下一秒，轰响的马蹄声戛然而止，总计六百二十位迪塞尔骑士同时将龙枪倒插在地，然后反手拔出长剑，在马背上对那位须发皆白、卖相狼狈不堪的老法师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觐见之礼。 “欢迎回家，贾德卡??迪塞尔大人。” 包括达里安??迪塞尔在内，在场的所有骑士异口同声地说道。 “你们这帮......” 贾德卡哭笑着摆了摆手，只见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仰面向天呆立了好一会儿，最后却只是抬起手来轻掩脸颊，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大家一直都在等您回来呢。” 达里安缓步走到贾德卡身旁，对自己这位老泪纵横的大爷爷笑了笑，然后随手指了指倒在不远处的塞尔盖，环顾了一圈周围的迪塞尔铁骑，重复了一句：“踩死他。” “是！” 骑士们轰然应诺，并在下一秒以一种极为赏心悦目的节奏穿插交错着向塞尔盖冲去，驾驭让胯下的战马狠狠地从后者身上踏过，整个过程仿佛演练过数百遍一样行云流水，在保证每一秒都有蹄铁踏在目标身上的同时，无论是队形还是步调都没有被打乱分毫。 而仅仅只是失去行动能力，并未被废掉力量的塞尔盖也没有再第一时间死去，身为高阶武僧的他本就体魄强健，再加上之前使用的‘鬼息术’，就算是那些连同骑士在内共有数百斤的战马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将其踩死。 所以这次恶意处刑总计进行了将近十分钟才算结束，迪塞尔铁骑那秩序井然地踩踏下，当达里安下令停止的时候，曾经把汪汪小队虐得死去活来的高阶武僧塞尔盖已经均匀地平铺在他之前倒地之处的半径三米内了。 总计六百二十匹战马，没一只蹄子不是红的。 而直到这一切结束之后，回过神来想要跟墨檀说话的季晓鸽才发现后者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那什么，我装备都碎干净了，刚才那个变身的技能结束后整个人都会光溜溜的，虽然在玩家眼里应该是有马赛克，但是在这好几百号大汉猛妹面前裸奔实在有点儿不好意思，所以就先下了，你回头跟老贾他们打个招呼，就说我刚才那招有些副作用，必须得找个没人的地方运运功闭闭关啥的，告诉大家甭急着找我，等回头没事了我自己找过去，让牙牙他们好好养伤，让老贾好好跟家人叙旧~】 被两个女骑士跑来扶起的季晓鸽柳眉微蹙地看了眼消息栏，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发现与墨檀同为玩家的自己最近被拿来当挡箭牌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这姑娘倒是没多想，一方面是因为性格使然，另一方面则是某种共犯心态在作祟，虽然刚才那段话中有不少疑点或者问题，但被拜托圆场的季晓鸽本就是要为墨檀扯谎，所以自己反而会有点儿灯下黑。 当然，说一点儿都不怀疑也不可能，季晓鸽虽然有些大大咧咧的，但从来都不是个傻姑娘，不过也正因为她不是个傻姑娘，所以更不会对墨檀刨根问底。 而且她现在还有别的烦恼...... 在经历了刚才那场令人感到分外无力与绝望的战斗后，对自己深感不满的季晓鸽第一次想要在这个游戏变强。 ...... 现实时间PM23:39 “呼，虽然也就打了一个小时不到。” 墨檀有些疲惫地从游戏舱里爬了出来，先是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但总感觉跟过了半个来月似的......” 是的，毫无疑问，这个三观端正的家伙是在隐射某人那拖泥带水、不自量力的十几章打戏，力图为诸位读者朋友讨个公道，鉴于确有此事，在这里我也就不多跟他计较了，毕竟咱没理。 所以，言归正传...... 话说墨檀刚才灵机一动，直接找了个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自己的档口直接下线了，虽然在季晓鸽那里可能比较难解释，下次上线之后肯定还会受到伙伴的诸多盘问，但他也是实在没辙了，总比直接暴露身份要强。 只有这种时候，墨檀才会分外怀念自己的某个人格，如果是由‘混乱中立’作为主导的话，那么后者十有八九会做到滴水不漏。 【回头在那个抽风的状态下想想办法吧......】 墨檀颇为天真地想着，殊不知自己真的变成‘混乱中立’人格后九成九都不会对琢磨这种事感兴趣。 “还不到十二点啊。” 墨檀伸了个懒腰，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扔，随手打开电视：“现在肯定是不能上线的，就算那个鳞破的负面状态下线也算时间，至少也得等上六个小时，干脆就这么一边休息一边等能上其它号的时候吧。” ...... 与此同时，游戏时间PM16:21 紫罗兰帝国，王都萨拉穆恩，乌金庭主厅 “我不知道咱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黛丝女士。” 身形有些佝偻的邓蒂斯大公疲惫地摆了摆手，对面前那相貌朴素、身材圆润的兽人妇女沉声道：“从巴菲逃走的那一刻起，他已经放弃了一位大公最后的尊严，吾等的讨伐和马绍尔家族的败亡已成定局，所以如果有时间来找我‘闲聊’，还不如赶紧通知你的主人做好举家逃亡的准备，不送！” 老者面沉如水地下了逐客令。 “稍安勿躁，邓蒂斯大公。” 兽人女子慈眉善目地笑了笑，她走到旁边的椅子前坐下，半点走人的意思都没有：“首先，虽然我并不否认自己正在帮巴菲??马绍尔的忙，但他却并不是我的老板，其次，虽然以紫罗兰皇室......呵，或者说是休??布雷斯恩皇子殿下为主导的联合讨伐不可避免，但马绍尔家族却未必会败亡，只要您有意与我们合作的话，哦对了，顺便一提，我的名字叫加雯，所以请忘掉黛丝??汉娜这个名字吧。” 邓蒂斯冷哼了一声，摇头道：“不要胡说八道了，我之前已经和你们合作了一次，但是结果呢？讨伐这种事可不是小打小闹，你觉得我会拿自己的家族去冒险吗？‘加雯’女士？” “我不知道您会不会拿自己的家族去冒险。” 加雯耸了耸肩，然后慢条斯理地从口袋中拿出了几张羊皮纸晃了晃，悠然道：“不过侯赛因大公倒是对我们颇有信心，而且据我所知，您站在我们这边的理由要比那位生意人充分得多。”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好吧，那我就说明白点。” 加雯随手将那沓羊皮纸抛落在地，缓缓站起身来...... “马绍尔阁下有意杀掉克莱沃??布雷斯恩和休??布雷斯恩，辅佐瑞博殿下成为紫罗兰的新王，不知您......意下如何？” 第五百零一章：终 第五百零二章：匕见 游戏时间PM18:13 沙文帝国，康达领边境，潜风谷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帝国公爵裘德??佛赛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他那华贵的长袍沾满了泥土，总是容光焕发的面容亦是憔悴不堪。 远处的刀剑交戈声不绝于耳，偶尔还有魔法的闪光迸发在半空中，尽管周围那些训练有素的侍卫表情依然坚毅，但他们的内心却并不平静，因为这场袭击实在是来得太突然了。 是的，太突然了。 事实上，就在裘德??佛赛公爵与康达亲王之子，即威特姆??伯何公爵刚刚会首，还没有说上半句话的时候，变故就发生了。 最先到来的是地震术和扬尘术，这两轮结尾并不算高的土系法术顷刻间便将谈判现场的能见度变成了最低，紧接着就是数十位身穿黑色甲胄，将相貌隐藏在皮质面罩后的袭击者从四面八方杀出，其中实力最弱的都是高阶职业者，里面甚至还混着两个魔导师级别的土元素使用者，再加上他们以有心算无心，打了所有人一个猝不及防，五分钟不到的功夫就占据了绝对优势。 两个反应不及的皇家禁卫一上来就某个狂战士当场斩杀，而其他人虽然在第一时间以佛赛公爵为中心组织起了防御，却也在袭击者后续的攻击中节节败退，付出了七八具尸体为代价才成功突出重围，从谈判场地一路奔逃至不远处的潜风谷，最终退无可退，只得依托地势进行死守。 一守就是两个小时...... 在这个过程中，原本负责保护佛赛公爵的三十余个侍卫折损大半，除了侯爵本人外其余幸存者也都个个带伤，而将众人逼至谷中的袭击者却几乎没有损失半个人，甚至连轻伤者都没有几个。 【如果这些家伙认真起来的话，我们恐怕早就已经死光了吧......】 包括公爵本人在内，很多人心里都产生了如此想法。 “查尔斯......” 佛赛公爵面色苍白地站起身来，轻声对侍立于自己身后的中年男子问道：“你说，消息究竟是如何走漏的呢？” 查尔斯是佛赛公爵的亲信，也是在场众人中实力最强的一位，他并不隶属皇家禁卫，而是作为裘德??佛赛公爵本人的随行人员参与进来的，说简单点的话，就是个信得过的保镖，基本每个大人物身边都会有的那种。 佛赛公爵能够在这一路奔逃中毫发无损，九成九都是这位准剑圣的功劳。 不过查尔斯现在的表情却并不好看，准确点说根本就是阴沉的吓人...... “恕我直言，阁下。” 他凝重地盯着远处的峡口，咬牙沉声道：“这次会面的保密措施非常完备，除了您之外，无论是我还是这些陛下派来的禁卫都不知道此行目的，所以属下认为‘消息走漏’的可能性非常小。” “是这样么......” 重新恢复了从容镇定的佛赛公爵微微眯起了双眼，他挲姿着自己的手杖，一边为不远处的某个士兵释放了两道治疗之流，一边缓缓地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威特姆公爵的阴谋？” 查尔斯没有回答，但他已经用沉默很好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但这并不符合逻辑，查尔斯。” 佛赛公爵却是在稍加思索后微微摇了摇头，皱眉道：“虽然你的怀疑并非没有道理，但从威特姆的角度上来看，在这里杀掉我们并没有什么好处，首先，那个风评甚佳的年轻人并非冲动之人，他并无必要在没有进行过丝毫试探的前提下去策划这样一场伏击，第二，就算他真的被仇恨与愤怒冲昏了头脑，首要目标也一定是威廉陛下，而不是我，否则就彻底本末倒置了。” “但是......” 查尔斯还想说什么，却被佛赛抬手打断了。 “听我说完，查尔斯。” 思维敏捷的公爵已经逐渐找回了状态，他语速飞快地说道：“我们的保密措施虽然做得不错，但依然远远称不上完美，如果被有心人盯上的话，就算只用最最愚蠢的笨办法，也就是全天候对我进行监视，就能得知我们的出城时间，然后自然会有大把的机会找到这里，这一条对威特姆那边也同样适用，或者换个思路，如果我们这些人里有袭击者的内线，或者对方掌握着某种特殊的追踪技巧，都有可能追到这里来，只要他们满足一个前提......” “前提？” “是的，前提。” 佛赛公爵深深地吸了口气，缓声道：“那就是知道这场会面的发生，只要满足了这一条，想要做些小动作就不难了。” 查尔斯点了点头，一边分心关注着远处的战局，一边轻声问道：“所以您怀疑的是......” “什么都不是，查尔斯。” 佛赛摇了摇头，沉声道：“至少据我所知，这场变故对特洛恩的所有知情者都没有丝毫好处，不过......虽然只是个猜测，我觉得这场事故的目标并不是我，原因很简单，无论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是谁，裘德??佛赛的死活都不会对时局产生什么影响。” “那么阁下您的意思是......” “没什么，你去帮禁卫们的忙吧。” 佛赛公爵单方面地终止了话题，直到查尔斯离开许久后才轻声低喃了一句：“应该......不会吧。” ...... 三小时前 游戏时间PM15:11 “不好！” 大地轰响，烟尘激荡，侍立于威特姆??伯何身侧的李斯特管家第一时间回过神来，用力将少主人往旁边一推，紧接着就被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劲弩贯穿了手臂，本就伤势未愈的老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冲惊疑不定的威特姆大吼道：“有埋伏，少主人快跑！” 沉闷的轰鸣从近处响起，掩盖了李斯特管家的咆哮，但威特姆依然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不过他并没有遵循老人所想，而是飞快地拔出腰间的佩剑俯身削掉了箭头，将被钉在地上的管家扶了起来，低喝道：“一起走！” “不要管我，少主人，快点传送！” 年轻七十的老管家须发皆张，愤怒地仰天大吼道：“皇室埋伏，有意斩草除根，大家立刻按照三号计划撤退，全力掩护少主人返回皇棘堡！” 话音刚落，便见数组身影从烟尘中电射而出，头也不回地分散着往东南方的皇棘堡电掣而去，令人惊诧的是，这些人中每一组都有一位威廉姆??伯何，他们或是单独行动，或是有人护卫，总之都顶着一张与康达领领主完全相同的脸，头也不回四散而出，拼命奔逃着。 很显然，这是康达领这边事先准备好的计划，若是发生变故的话，只要一声令下，就会有五分之一的侍卫变成威廉姆??伯何，并以最快速度撤离现场，在混淆视听方面非常有用。 这并不让人意外，毕竟对于身正不怕影斜的皇室方来说，对方设计埋伏这种事完全是多此一举的行为，所以并没有做出太多针对性的准备，但对于康达领的人来说就是另一回事了，他们不知道亲王究竟到底是不是被皇室所害，但如果是真的，那么对方绝对有理由在谈判过程中突下杀手，力图斩草除根！ 尽管是公爵间的平等会晤，但就算裘德??佛赛公爵死了，对特洛恩也不会造成多少损失，但若是威特姆??伯何公爵死了，那么康达领也就名存实亡了。 但威特姆等人也没有办法，毕竟以他的身份地位，身为沙文皇帝的威廉??伯何是不可能亲自前来‘交涉’的，委派佛赛公爵这种实权派的皇室亲信已经算是相当给面子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威特姆不得不防，就算他不愿意相信，以李斯特管家等人为首的康达领高层也容不得半点大意，还是那句话，佛赛死了就死了，但作为康达领最后一根独苗的威特姆绝不能有什么三长两短！ 于是，他们制定了一系列安全措施，没想到还真就用上了...... 抵达约定地点的瞬间，对方便出手了。 图未穷，匕已见...... 【还真是着急啊，我亲爱的伯父！】 康达领的少领主几乎咬碎了牙齿，他扶起李斯特管家那枯瘦的身体，在四面八方地喊杀声中拼命向东跑去，因为身上带有几个珍贵道具的原因，威特姆倒是并不担心对方能留住自己，要知道他本身就有着大剑师的实力，再加上那些有价无市的稀有道具，哪怕是剑圣贤者级的人物都难以将其秒杀，除非已故的法拉??奥西斯死而复生，否则就算是加拉哈特元帅都难以在短时间内擒下威特姆。 说明白点儿，就是财大气粗，简称钞能力。 事实上，威特姆身上还有两件能够进行空间转移的道具，一个是能够让使用者随即传送两公里的耳环，一个是极为昂贵的定向空间传送卷轴，前者十有八九能让他脱离险境，后者更是可以将他即刻回到安全的皇棘堡。 然而，威特姆并没有动用其中任何一种手段，因为无论是耳环还是卷轴，都只能让他一个人离开，没法带上已经负伤的李斯特管家。 而为人正直的威特姆是不可能会这么做的，把数十年如一日地服侍父亲与自己的老人扔在这里独自逃生，这种事他无论如何都干不出来。 所以他决定跟那些‘幌子’一样，带着老管家以常规的形式逃生，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绝不传送。 “别管我，少主人。” 老管家面色苍白地喃喃着，一边努力试图挣脱威特姆扶着自己的手一边催促道：“快传送，快点传送离开啊！” “别说话，李斯特爷爷。” 威特姆在积雪中步履如飞地游走着，他的身形灵动无比，仿佛蝴蝶穿花般优雅地躲开一个又一个不知从哪里轰来的范围魔法，微笑道：“我们会没事的，您已经为我的父亲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不能再因为我把命送在这里了。” 喊杀与爆鸣声不绝于耳，后面的追杀者似乎并没有放弃的意思，但或许是因为实力有限，或许是因为对地形尚不熟悉，更有可能是因为侍卫们的拼死阻挡，敌人并没有第一时间追过来，随着威特姆的脚程不断加快，竟是逐渐将那些‘不知名’的敌人甩在了身后。 ...... 三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PM15:46 终于脱离了‘伏击圈’的威特姆长舒了一口气，用手中的长剑在雪地中清出了一小块温暖干燥的区域，将李斯特管家轻轻放在了地上，然后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了下来，随手将一颗红宝石抛在地上，升起了一团不甚明亮但分外温暖的元素之火。 “大家都过来休息一下吧。” 他冲身后仅剩的几个侍卫招了招手，一点架子都没有的笑道：“我们应该已经安全了。” 临危不惧、处事不惊，威特姆??伯何无疑是一位非常有领袖气质的人，尽管对于一方领主来说他有些过于年轻了，但在父亲是个‘废柴亲王’的前提下，早早就开始接触领地内大小事务的他在资历方面可是一点儿都不浅，从很早以前就得到了绝大多数属下以及领民们爱戴与用户。 “好的，少领主。” 四个颇为疲惫的侍卫立刻快步走到威特姆旁边，安静地蹲在雪地里考起火来，在这个一年中最冷的月份里，保持体温是非常重要的，就算是职业者也不例外。 在这里需要额外提一下，同行者只有四个侍卫的原因，并非因为康达领的其他人都死光了，而是众人为了配合之前那个幌子计划尽可能地分散而已，具体死伤人数其实并不多。 两分钟后 “少领主，您陪我们到这里就可以了，请尽快离开吧，我们能自己回去。” 稍微恢复了一些精神的李斯特管家挣扎着坐起身来，面色苍白地咳了两声，诚恳地对威特姆说道：“无论如何，您绝不能有事。” 威特姆摇了摇头，低声道：“再等一等，如果能确认咱们已经安......” “少领主......” 老管家低声打断了威特姆的话，对后者轻轻招了招手，低声道：“您不觉得......有些古怪么？” “嗯？” 威特姆斜着身子靠了过去，用同样低的声音问道：“您是指哪方面？” “您不觉得，我们逃出来的太容易了么？如果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话。” 李斯特管家颇为警惕地环顾着四周，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道：“而且......” “而且什么？” 威特姆又凑近了一些。 噗！ 下一秒，一把漆黑的匕首飞快地从他勃颈处抹过，带出了一蓬殷红的鲜血。 “没什么，少主人......请安心的去吧。” 第五百零二章：终 第五百零三章：光之都 三天后 2049年3月3号 游戏时间AM09:28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无罪大陆东北，圣域，光之都 中城区，晨曦大道，圣莱特曙光礼拜堂，高等套间 “呦，晚上好啊~” 墨檀刚刚睁开双眼，就见一条魁梧矫健的人造兄贵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手中还捧着个看起来颇为昂贵的茶杯，正端坐在主厅的圆桌前看书，如果不是他身后那柄杀气腾腾的方天画......咳，三尖两刃......呃......制裁者之杖的话，乍一瞅还真有那么点儿书香之气。 这人正是天柱山的代行者、稳稳占据玩家综合实力排行榜第二、单身二十二年、芳龄二十二岁、现任FFF团东亚分部第七特战队二等兵、前米莎郡钢铁游骑兵大队长、爷爷昨天又因为贩卖违禁刊物惨遭拘留、朋友眼中的好兄弟、爹妈眼中的乖儿子、鲁大师眼里的倒霉催、姓催......咳咳，姓崔名小雨的、本书隐藏属性‘倒霉度’的有效计量单位（非官方）、无罪之界里的科尔多瓦先生！ “我特么不是倒霉催的！！” 科尔多瓦仰天怒吼，然后愣了一下，颇为尴尬地冲目瞪口呆的墨檀干笑了两声：“呃，最近好像总觉得有人在诽谤我，别在意，嗯，早安。” 已经习惯自己这位朋友偶尔犯犯神经的墨檀挠了挠头发，无精打采地从床上出溜下去，一边从行囊里取出自己的靴子穿上，一边撇嘴道：“还是说晚安吧，从床上起来后被一个男人问早安的感觉超级糟糕啊......” “你之前有被男人问早安的相关经历？” 科尔多瓦翻了个白眼。 “没有，之后也不会有。” 穿好了鞋子的墨檀站起身来，又从柜子上抓起一件被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牧师长袍给自己套上，然后慢吞吞地走出卧室，拿起科尔多瓦手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你好像很无聊啊......” “还行吧，我是卡着点儿上的，刚去城里溜达了一圈，这地方可真大啊。” 科尔多瓦哈哈一笑，然后斜眼看了看墨檀，挑眉道：“你好像心情不太好啊。” 已经整整三天没法在游戏里跟能动的语宸好好聊天，刚才还被迫第十一次向季晓鸽解释了逆鳞和裸男の辩证关系的墨檀干笑了两声，拿起杯子灌了口凉白开：“没有的事儿。” 科尔多瓦耸了耸肩，然后贱兮兮地笑道：“是不是因为语宸同学最近都没有怎么和你互动啊？” 【这货有点儿神啊！】 被戳中了心事的墨檀当时就惊了，不过表面上却依然维持着平静与淡定：“你想多了。” “外加因为夏莲他们要研究怎么给语宸同学治疗，所以就算是你这两天都很难见到她。” 科尔多瓦继续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用无比肯定的语气问道：“所以就更不爽了是吧？” 【你特么有毒吧！】 墨檀强忍着自己掀桌子的欲望，虚着眼轻哼道：“开玩笑，我干嘛要不爽啊......” “嗯哼哼，其实被那么多人误会，被迫演情侣的时候你小子一直在暗爽吧！” 科尔多瓦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散发着浅蓝色符文能量的大白牙。 【这游戏没有读心术这个技能吧！没有吧没有吧没有吧！你这货不去给人看相算命真是浪费了啊！】 墨檀的额角渗出了些许冷汗，在无言以对的前提下只得摆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试图通过颜艺让对方停止这轮并不算公开的处刑。 “哦，青涩而美好的爱情~” 科尔多瓦优雅地轻嗅着手中那杯白开水，淡淡地说道：“放心吧，当你成功追到语宸同学的时候，身为朋友的我会亲手烧掉你的。” 【不要用这么正经的口吻开这么恶劣的玩笑啊！这样会让我情不自禁地去思考你已经烧掉多少对情侣的啊！话说跟你做朋友的风险是不是有点儿太高了啊魂淡！】 墨檀在心底吐了会儿槽，然后才一本正经地看着科尔多瓦，耸肩道：“我没想追她。” 冥冥之中感觉对方似乎并没有在说谎的科尔多瓦顿时一愣，愕然道：“为毛？你可别说自己一点儿都不喜欢语宸同学，哥们儿我看人可是相当......” “不是那个意思。” 墨檀摇了摇头，托着腮帮子垂首道：“我没说自己不喜欢语宸......只是没打算追她而已。” “哈？” 科尔多瓦又是一惊，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难道你想让人家小姑娘主动追你？” “不是......” “那就是你们两家是世仇，但目前只有你自己知道，所以单方面知道真相的你没办法追求她？” “现在的韩国大妈都不敢这么写故事了，伙计。” “啊！我记得语宸同学的母亲是医生，经常一天七八台手术的那种王牌级大夫！难道她曾经治死过你家......” “所以你记得语宸的母亲是医生，却忘了我从小就是个孤儿是吧？” “啊！我记得语宸同学也是领养的，所以说你俩其实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弟！” “喂，且不说从遗传学的角度来分析这个结果根本不成立，我比她大两个多月呢，为什么是亲姐弟啊！” “那特喵的到底是为什么啊！有什么问题你先说啊，你不说我要怎么帮你嘛！” 科尔多瓦的表情十分崩溃，不得不说这货是个特别矛盾的人，虽然口口声声地各种表示情侣去死去死，但现在却还特别热心肠地打算为墨檀出谋划策。 不过后者却并不领情...... “哈哈，先心领了，不过事儿是我的个人问题，别人帮不上忙的。” 墨檀摇了摇头，苦笑道：“咱能换个话题不？” 科尔多瓦吹了声口哨，揶揄地笑道：“换个话题？行啊，我出去遛弯的时候在大教区碰到夏莲了，她说让你有空的时候到你们那个曙光大礼拜堂走一趟，说是对语宸同学的治疗方法已经有思路了。” “哈？” 墨檀腾地一声站了起来，定定地看着科尔多瓦：“你怎么不早说？” 后者优哉游哉地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笑道：“人家都说是‘有空’了，而且你之前也没问啊。” “算你狠。” 墨檀立刻转身向房门走去，然后在临离开前脚步微微一顿：“那个，刚才说的话......”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行了呗？” “谢了~” “客气。” ...... 几分钟后，墨檀便离开了圣莱特曙光礼拜堂，这里是曙光教派给几位客人安置的临时居所，除了他和科尔多瓦之外，斯兰卡公国的宝拉将军也住在这里，不过人家可没他俩这么闲，一大早起来就和各大教派能说得上话的人打招呼去了。 墨檀此时所在的这条晨曦大道位于光之都北区，道路两旁除了各种琳琅满目的商铺、餐饮以及各种功能性设施之外，最多的就是各种教堂与礼拜堂了，其中绝大多数都隶属于曙光教派，每栋建筑都显得分外气派。 光之都与墨檀和科尔多瓦想象中的并不一样，这座有着紫罗兰皇都三倍大小的‘圣地’并没有那么严肃古板，事实上，这地方简直可以说是相当接地气了。 三成前来朝圣的虔信徒、五成各大教会核心成员以及常驻在光之都的商人与民众、两成涵盖了各种人物的流动人口，总计近千万人组成了这片东北大陆规模最大的‘城市’，它生机勃勃，不保守、不排外、秩序井然且充满生机，尽管已经有了上万年的历史，但这个地方却不会给人半点陈腐、苍老的感觉，恰恰相反，人们会在这里见识到当代最受欢迎的餐饮与娱乐，听到最流行的吟游诗歌，就连那些多年都不曾踏出圣域半步的人都能跟你扯二十分钟这个季度的流行色。 你可以十分轻松地在这里找到云游者旅舍、冒险者公会、法师公会、佣兵公会、骑士协会、炼金师协会等设施，就连盗贼公会也在光之都的地下拥有好大一块儿地盘，除了不允许那些与圣教联合对立神祇（比如跟曙光女神对立的黑暗女神）的虔信徒（浅信徒都没关系）进驻以及不承接非法服务之外，这些游走在黑白两道中间的人也可以光明正大地行走在光之都中，而且不会受到丝毫不公平的待遇。 作为这个世界宗教最为密集的地方，这里的神职人员也并不迂腐，虽然也有那些张嘴闭嘴都是‘吾主’的人，但更多的神职人员都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在酒馆喝到神志不清被老板扔出大门的牧师、堵在修女宿舍外面吹口哨的圣骑士、为了砍几个铜币跟卖菜大妈吵得口沫横飞的主教、上午带信徒唱圣歌下午帮金币商会发传单赚外快的高阶祭司，这一切都让前天晚上刚抵达光之都的墨檀叹为观止。 他不是没听过语宸的描述，但只有真正见到这一切的时候，脑海中那庄严的、肃穆的、奢华的、刻板的、恋童癖的、死气沉沉的宗教圣地才真正烟消云散。 这是一座洋溢着朝气与生命力的城市。 “就是太特喵的大了！” 很快便迷失在不知道那条街的墨檀气喘吁吁地坐在一张长椅上，异常悲愤地发现自己又迷路了。 当然了，墨檀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一方面是他对这种事已经非常，非常，非常地习惯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周围有许多行人，其中任何一个方向感在他之上的本地人（简单来说就是所有人）都能够帮他脱离窘境。 于是把气喘匀（他之前是小跑着的）的墨檀当机立断，直接起身走到不远处某个疑似正在晒太阳的娇小女孩面前，彬彬有礼地问道：“那个，不好意思，请问内城区的曙光大礼拜堂怎么走？” 在这里简单说明一下，占地面积巨大的光之都一共有三个城区，分别是外城区、中城区和李狗蛋......开个玩笑，其实是内城区，总之，除了内城区是各大教派的总部所在而稍显超然之外，另外两个城区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反正都挺繁华的，而夏莲让墨檀去的地方，正是位于内城区的曙光大礼拜堂，即是曙光教派的总部所在。 “顺着这条路一直走，第一个路口往西拐，过两条街后顺着‘阳炎大道’往南走就能进入内城区了，曙光大礼拜堂就在内城区的东边。” 怀里捧着一本大书的少女并没有抬头，只是用她那空灵且稍显缥缈的声线回答着墨檀的问题。 “呃，真是十分感谢，但是我......卢娜？！” 墨檀先是被对方话语中的那一堆东南西北弄得神魂颠倒，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回过神来，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女惊呼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没错，这个因为一直低着头所以看不清容貌的少女正是卢娜，前天晚上与墨檀一通抵达光之都的见习炼金师！ “嗯？黑梵？” 卢娜在墨檀叫出自己的名字后稍微愣了一下，然后睡眼惺忪地抬起小脸，分外平静地问道：“早安，你也刚起床吗？” 墨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僵硬地点头道：“嗯，可以这么说吧，那个，你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这里是夏莲殿下让我暂住的炼金师协会。” 卢娜指了指身后那栋占地面积颇大的六边形建筑，神色淡然地阐述道：“前天晚上你和科尔多瓦先生还帮我往里面搬过行李，宝拉请我们吃午饭的地方就在这条路对面，你一回头就能看到。” 墨檀：“......” “要进来喝杯茶么？” 卢娜指了指身后那行人络绎不绝的协会大门，邀请道：“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煮一点可可味的浓茶。”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我喜欢可可味，不过夏莲殿下有事找我，所以......嗯，现在不行。” 他拒绝并不委婉，因为要是说得太委婉的话卢娜十有八九会听不明白。 “好吧，你在这里等。” 卢娜点了点头，就自顾自地转身走进了协会大门。 墨檀：“......” 五分钟后 “给你，可可茶。” 重新走出炼金师协会的卢娜冲墨檀点了点头，递给他一个稍微有些焦黑的试管，然后又将一个光滑的椭圆形金属片塞到他手里：“我去年做的玩具，用了一段时间后发现自己不是很需要它，送给你。” 墨檀低头一看，只见这个金属片的四条边分别写着‘东’、‘南’、‘西’、‘北’四个小字，正在微微转动着。 “谢谢，卢娜。” 墨檀差点儿没感动哭了。 “嗯，那我先回去了。” 卢娜打了个哈欠，拖拖踏踏地再次走进了协会大门。 第五百零三章：终 第五百零四章：曙光大礼拜堂 【圣历9571年，诗之月，咏唱3日 黑梵找得着北了。 ——《我在云游的那些年??黑色历史??残篇》君芜/供稿人：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安妮】 ...... “这......这这这这......” 走在阳炎大道上的墨檀低头看着手中那枚金属片，发出了一声低分贝的惊呼：“这也太厉害了吧！” 【特制寻路盘】 制作者：卢娜??林奇 类别：特殊 品质：唯一优秀 效果：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为使用者指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特质：方位辨明 隐藏特质：？？？（需要自行发现或咨询制造者） 当前状态：稳定工作中 【备注1：不可吞食，需在成年人的监护下使用】 【备注2：十成新的炼金小道具】 “不过这个备注真是恶意满满啊......” 墨檀颇为愤慨关掉了物品说明，咬牙道：“什么叫‘不可吞食’啊！什么叫‘需在成年人的监护下使用’啊！敢情这个世界的常识是但凡年龄超过三岁半的人就能分清东南西北了是吧？看不起谁呢啊！” 当然了，抱怨归抱怨，但墨檀对这个寻路盘还是非常喜爱的，虽然这玩意儿在很多时候都很难帮他找到正确的路，但至少能告诉他正确的方向，这样就能在很大程度上避免问路时的尴尬，比如...... “前面路口往北转就到了。” “抱歉，请问北是在左手边还是在右手边？” 这种情况↑ 【真是的，哪里尴尬了啊，明明是很正常的情况吧，东南西北分不清的人总会有吧，否则的话指南针这种东西也不会被发明出来了啊，在指路时自顾自地觉得对方能找到北完全就是一种刻板的偏见吧！那些有能力独自找到北的天才也不可能会迷路吧！既然已经决定热心帮忙了就请稍微体贴一点啊！反复强调自己只知道前后左右这种事超没面子的啊！！！】 墨檀一边在心底连连吐槽，一边走进了光之都的内城区。 并没有什么盘查与问询，负责驻守在内城区大门前的圣骑士与其说是守卫，还不如说是光之都便民服务的一部分，比如为前来朝圣的信徒指个路、临时充当熊孩子寄存处以及熊孩子认领中心什么的，并非常规意义上的那种‘守卫’。 那么问题就来了，或许有人会好奇，既然光之都有很多这种戴红箍（领略精神）的小哥哥小姐姐，墨檀为什么在迷路时并没有找他们求助呢？ 天真，实在是太天真了...... 事实上他当然问过，而且问过不止一次、不仅一人，但就跟之前卢娜的指引方式一样，骑士们也都是用‘东南西北’这种深奥专业的术语来指路的，而墨檀就算问明白了方向，天赋异禀的他也会在最多三次转弯或者走神后重新陷入迷茫，然后只得再次问路，最后差点儿被一个负责巡逻的丰饶教派小姐姐当做痴汉，所以为了不给曙光教派（主要是脾气暴躁、爱面子、打人贼疼的夏莲）丢脸，墨檀决定还是找个看起来跟各大教派没啥的路人问路吧，然后就找到了卢娜。 顺便一提，虽说这里是光之都，但无信仰者的数量可是一点儿都不少。 ...... 总而言之，几经波折之后，墨檀终于成功地抵达了位于内城区东部的曙光大礼拜堂，抛去寻路盘的帮助不说，想找到这个地方并不是很难，因为所谓的‘礼拜堂’根本就是一个规模极为宏大的建筑群，总体面积甚至要超过紫罗兰皇都的三色庭院，尤其是那两座高达数十米的、上面漂浮着曙光教派徽记的礼拜堂尖塔，真的很难让人注意不到。 作为圣教联合的核心教派之一，曙光教派在这个地方可以说是相当有牌面的。 不过与之对应的，这里的安保水平也提了上来，哪怕是可以自由参观的地方，执勤的圣骑士偶尔也会叫住那些生面孔彬彬有礼地问上几句。 于是乎...... “你好，这位牧师。” 一位相貌颇为清秀俊逸的半龙人圣骑士叫住了墨檀，温和地问道：“前面就是大礼拜堂了，今天并非公开礼拜日，所以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 他露出了有些歉然的微笑。 【高阶圣骑士，如果我们当时能多几个这种强者的话......】 墨檀看着对方胸甲处的淡金色附魔刻痕，下意识地在心底感叹了起来。 “那个，不好意思。” 对方面色微红地侧开了身体，语气似乎变得有些冷淡：“还请......放尊重些。” “诶？”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忽然发现对方穿的竟然是女式骑士铠，立刻颇为窘迫地摆手道：“抱歉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刚才只是在想事情......” “盯着别人的胸口想事情？” 俏丽俊朗的半龙人女骑士干笑了一声，然后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总之这里在公开礼拜日前不准进入，如果是第一次来光之都的话，你可以去两边的曙光方尖塔参观一下，祈祷的话右手边那间小礼拜堂全天候开放，两个小时后还会有大修女来带大家唱赞美诗，如果想找个地方看看书，左边方尖塔的二层大厅有书库，无论是教典还是神术都挺全的，不过开放程度视你的教阶而定，低阶牧师的话......嗯，能看的并不是很多，但肯定比其它地方要齐全就是了。” 虽然对墨檀之前的无礼举动不太开心，但看出前者是第一次来光之都的女骑士还是很热心给出了不少有用的建议。 【真是个......热情的老好人啊，而且还是用前后左右帮人进行详解的好人啊！】 墨檀当时就震惊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不是的，其实我......” “对不起，你是个好人。” “呃？” “但是我有女朋友了。” “诶？” “没错，我真的不喜欢男人，当然也不能说是非常喜欢女人，总之你的好意我心里领了，就这样吧。” “等等......” “我叫依奏，依奏??洁莱特，好了，那么再见。” 名叫依奏的半龙人女骑士说完之后就转身往礼拜堂门口处走去了。 “我是来找夏莲殿下的。” 墨檀见这位小姐姐似乎完全没有听自己说话的意思，只得语速飞快地直入主题：“她让我今天有空的时候来找她一趟，所以......” “夏莲殿下？” 女骑士飞快地转过身，转瞬间便冲到了墨檀面前，惊愕道：“你就是黑梵前辈？！” 墨檀有些蒙圈地‘蛤’了一声，摆手道：“我确实是黑梵，不过不是前......” “真的是你！” 依奏双眼放光地双手抓住墨檀的袖口，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你就是那个在米莎郡力挽狂澜的黑梵前辈！？” “呃......都说我不是前辈了......” “那个用兵如神的黑梵前辈！？” “不不不，这太夸张了。” “那个带领大量低阶职业者和平民清剿了上万怪物的黑梵前辈！？” “我们的损失也很惨重。” “那个和忘语圣女是老相好的黑梵前辈！？” “您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啊......” “夏莲殿下跟我说了好多前辈你的事啊，哦对了，我这就带前辈你去见殿下。！” 半龙人女骑士兴奋地抓着墨檀的袖子，大步流星地走向礼拜堂：“我之前还以为您至少得有三米高，脑袋比磨盘还大，长着好些个眼睛、一大堆耳朵。” 墨檀：“......” “指挥官不都是这样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还聪明。” “这位姑娘你的切入点有些问题啊......” “啊，其实我就是想开个玩笑掩饰一下之前的尴尬。” “这位姑娘你的幽默感有待商榷啊......” ...... 十分钟后 曙光大礼拜堂第七层，黄昏之辉祈祷间前 咚咚咚~ 曙光教派高阶圣骑士依奏??洁莱特轻轻叩响了房门。 “依奏是么？让黑梵进来，然后你就去忙吧。” 夏莲温柔和善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是，圣女殿下。” 女骑士退后了半步，示意黑梵可以进去了。 然后...... 然后黑梵就进去了。 这是一间面积极为宽敞的祈祷间，无所不在却又无迹可寻的淡金色光晕洒在女神像上，让后者仿佛沐浴在一片暖洋洋的夕阳下，也将整间屋子染成了一片沉静的金黄。 “这里是寓意着黄昏之光的祷间，安静站在那里，等我结束祈祷。” 轻柔的声音在墨檀耳边响起，他定睛一看，只见身穿雪白色长裙的精灵圣女正跪在神像前，纤弱白皙（且无比有力）的双手在胸口处交叠，恬静的面容被‘黄昏之辉’映衬得神圣而恬静，她虔诚地祈祷着，用她那婉转动听的甜美嗓音低语道：“女神大人，请倾听我的祈愿，为迷途的羔羊降下救赎吧，请成全我的执念，让我的罩杯至少有忘语三分之二大吧......” 【喂！你这个画风完全歪掉了吧！说话女神大人真的话降下这种救赎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跟你完全就是半斤八两啊！还有啊，为什么您老人家的画风都崩成这样了，我却反而没有感到半点意外啊！好歹是个圣女拜托你平时稍微注意一下形象好不好啊！曙光教派的脸都快让你给丢尽了啊！话说为什么我从之前到现在就一直在吐槽啊魂淡！】 墨檀在心底疯狂地咆哮着，表面上则是一副彻底放空了的表情，宛若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咳，的什么玩意儿。 【是咸鱼吧！你想说的就是咸鱼吧可恶！】 嗯。 【竟然恬不知耻的承认了啊！！】 嗯。 ...... 五秒钟后 结束了祈祷的夏莲站起身来，回头对墨檀莞尔一笑：“久等了~” “久倒是不久，就是有点心累。” 因为彼此之间的关系颇为熟识，所以墨檀并没有跟夏莲太客气，连同语宸在内，三人在私人场合的时候与其说是导师与学徒、上级与下级的关系，还不如说是关系颇为亲密的朋友。 “我说你啊，别用那种‘小心被雷劈’的眼神看我，女神大人都不介意你瞎操什么心。”夏莲甩了甩自己的长发，交叉着双手伸了个曲线姣好但就是有点儿平的懒腰，然后走到神像后的大落地窗前对墨檀招了招手：“过来。” 墨檀尽可能安静无声地走了过去，然后便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明明现在的时间是上午，但窗外的光之都竟然被笼罩在一片夕阳余晖中，绮丽而壮观。 “这就是神的力量。” 夏莲欣赏了一会儿墨檀惊讶的表情，心满意足地笑道：“在寓意着黄昏之光的这里，你能看到的只有黄昏，楼下还有寓意着星辰之光的祷间呢，那里永远都是夜晚，厉害吧？” “嗯，简直是奇迹。” “不，准确来说是神迹才对。” 夏莲哈哈一笑，然后伸手一挥，竟是驱散了女神像周围那盘踞不散的余晖，露出了一张之前被光芒隐没的长桌，桌上有一支秘金打造的羽毛笔、大量不断流转着的神力刻痕以及一个少女。 “语......呃，忘语！” 墨檀一个箭步蹿到长桌旁边，细细端详着上面那双手交叠在胸口，身着一袭雪白圣女袍，仿佛正在安睡着的语宸。 夏莲也走了过来，她温柔地摸了摸少女光洁的额头，对墨檀微笑道：“在我面前，你可以叫她‘语宸’，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轻声问道：“她的情况怎么样？” “还算稳定，教皇冕下和几个教阶与我平级的大人物都看过她了，目前只能得出‘生命暂时无碍’这个结论，至于怎么让她醒来，大家都一筹莫展。” 夏莲耸了耸肩，摊手道：“这也是没办法事，毕竟除了我和冕下之外大家都不了解情况，理所应当地把这丫头体内那股黑暗神力当成跟我一样的‘反噬’，自然得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结论。” “那你之前说有......” “确实是有思路了，只不过是我个人而已，暂时还没有跟其他人交流过。” 夏莲摸了摸语宸的小脸，轻声道：“总而言之，我想先跟你确认一件事情。” “什么？” “忘语她......同时也是黑暗女神迪莉娅的神眷者，对吧？” 第五百零四章：终 第五百零五章：长谈 “忘语她......同时也是黑暗女神迪莉娅的神眷者，对吧？” 夏莲目光灼灼地看着墨檀，表情分外严肃认真。 “是。” 墨檀却是不暇思索地点了点头，正色道：“她不仅身负女神大人的曙光神眷，同时也有那一位的黑暗神眷。” 精灵圣女十分讶异地看着对方，完全没想到这小子会这么干脆的把事情说出来，要知道曙光黑暗两位女神可是历来不和，双方信徒的关系更不用说，都是恨不得把对方狗脑子打出来那种，如果语宸同时也受黑暗女神眷顾的事传了出去，那么后果绝对不堪设想，光是曙光教派内部都百分百容不下她，甚至有非常大的可能直接将她‘净化’。 【这种事黑梵不会不明白，既然如此的话，他为什么还要直言不讳地告诉我？】 夏莲困惑地盯着面前这位神色淡然的年轻人，甚至忘记了把对话继续下去。 而通常情况下心理素质都只能说是一般的墨檀（当前人格）却十分冷静，他一眼就看出了面前这位圣女殿下似乎有些发懵，于是便十分体贴地解释道：“您不用胡思乱想，我跟你说明实情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想要撇清关系、戴罪立功之类的狗血理由，也不是......呼，也不是不够在意她，只是在简单权衡过利弊后作出的最佳选择而已。” “为什么？” 夏莲垂眸看着仿佛正在安睡的少女，低声问道：“我可是曙光教派的圣女，对女神大人的忠诚不掺丝毫水分，就算稍微有些特立独行，也辨得清是非，分得出轻重，你就这么放心我会维护忘语维护到底？” “嗯，对呀。” 墨檀点头如捣蒜。 “我特么......” 夏莲面色一僵，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转头瞪着墨檀：“你凭什么这么想？难道我就不能怀疑忘语是暗夜教派偷偷送过来捣乱的？” “嗯，你不会啊。” “你丫......” “咳咳，注意措辞，圣女殿下。” “措你二舅的辞！难道我看起来就那么不像是个杀伐果断的人吗？” “嗯，不像。” “你滚！你滚！” 精灵圣女气急败坏地指着祷间的大门，怒道：“在你把我气死之前麻溜滚犊子！” “哦......” 墨檀二话不说，笑呵呵地拔腿就走。 果不其然，两秒钟后，夏莲杀气腾腾的声音便从他身后传来：“滚回来，老娘今天最大的失策就是想拿这事儿逗逗你。” 墨檀回头一看，见对方把自己那柄十字架都掏出来了，立刻缩着脖子赔笑道：“那啥，我下次保证配合您，咱先把家伙收起来，女神大人也不会想让这里见血的。” 【但是我想看你女装......】 墨檀：“？？？” 夏莲脸色臭臭地放下十字架，没好气地问道：“愣什么呢你？” “没......没什么......” 墨檀干笑了两声，偷偷瞄了一眼房间中央的那座曙光女神像，心里五味陈杂。 夏莲叹了口气，随手拉过一个垫子盘腿坐在上面，又丢给了墨檀一个：“坐。” 墨檀特别乖巧地坐下了。 “好好说说，你为什么愿意告诉我真相。” 夏莲小心翼翼地掖好裙摆，一本正经地问道：“就我对你小子的分析，刚才那个问题应该会让你很慌张才对。” 墨檀莞尔一笑，摇头道：“您说的没错，我这个人确实很容易慌乱、心理素质不够过硬，至少在大多数情况下是这样。” 夏莲挑了挑眉，耸肩道：“也就是说，现在不是‘大多数情况’咯。” 墨檀轻轻颔首，转头看了一眼语宸的侧颜：“没错，现在不是，虽然我从她被带到这里开始就一直忐忑不安，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失去冷静，事实上，从咱们在米莎郡启程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一直在思考。” “思考什么？” “很多东西，但基本都和语宸的身体状况，以及她被黑暗女神眷顾这件事所能造成的影响有关。” “看来她的真名确实是‘语宸’。” “是的。” “那你呢？” “墨檀。” 墨檀微微一笑，摊手道：“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您还是称呼我为黑梵就好，在别人面前我也会尽可能地不叫错这丫头的名字。” “名字不错。” 夏莲轻佻地吹了声口哨，眨眼道：“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羽莺和科尔多瓦，以及在米莎郡一役中所有之前充当过联络官的人，也有都另外一个名字？” 墨檀点了点头，直言不讳地回答道：“是的。” 夏莲‘嗯’了一声，然后便开始托着下巴陷入了思考。 “我们之前答应过，在米莎郡的事结束后给您一个解释。” 墨檀并没有让夏莲思考太久，而是主动挑起了话头：“这应该也是您今天找我来的主要原因之一，至于之前的话题......这么说吧，我觉得您在问我‘忘语是不是黑暗女神迪莉娅的神眷者’时候，应该已经得出结论了，您本身就是一位神眷者，而且身为曙光教派的核心人物，对黑暗神力肯定有着不俗的了解与认识，基于这个前提，我完全没有必要撒谎，因为您早已经知道答案了，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教皇冕下以及部分地位不亚于您的，本教派的核心人员，应该也同样知道这件事。” 夏莲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道：“没错，除了我之外，冕下和另外几个人也知道这件事，但这应该不是你确信我们不会伤害忘语的理由吧？” “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排除您这位跟语宸关系过于亲密的圣女导师之外，其知情者也不愿意第一时间追究这件事的原因主要有三点。” 墨檀换了个舒服点的坐姿，轻叩着地毯说道：“首先，忘语神眷者的身份太过敏感，一旦这种......很抱歉，这种‘丑闻’曝光的话，对曙光教派绝对是一个分外沉重的打击，尤其是在底层神职者与普通信徒之间，甚至有可能会成为被其它竞争者打压的借口。 其次，尽管忘语是黑暗女神的神眷者，但这并不代表她是后者的信徒，否则按常理来说应该会受到神罚才对，而且绝对是那种足以致命的神罚，但这么长时间以来，包括忘语使用黑暗神术的时候在内，完全没有任何神罚降临或神力反噬的征兆，而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女神大人没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就算她会忽略很多细枝末节的地方，但却不可能不关注自己的神眷者，就算在米莎郡那边可能会因为诅咒之地与渗透进去的黑暗女神干扰，但是在回到女神大人的辖区，也就是光之都的现在，没有神罚降临的事就很可疑了，于是我们就会得出一种假说，那就是女神大人默许了忘语被黑暗女神眷顾这件事。 最后，这丫头从来没做过什么忤逆神意的事，鉴于我们的女神大人姑且算是善良阵营，简单来说就是没做过坏事，不仅如此，她在米莎郡救了成千上万的无辜者，就像您之前说的，您辩得清是非，也分得出轻重，所以如果教皇冕下以及其他知情者也是如此，那么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我相信诸位这些上位者都不是盲目解读神意，碰见个跟黑暗女神沾边的人就想去干爆的那种，就这些。” 夏莲沉默了良久，才盯着墨檀那双平静而明亮的黑眸莞尔道：“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墨檀有些纳闷地歪了歪脑袋：“啊？” “你的才能并不只是在指挥方面。” 夏莲轻舒了口气，正色道：“你非常非常聪明，非常非常优秀，尽管在硬性实力上稍显逊色，而且主修的还是戒律神术，但这种小瑕疵完全无法掩盖你的能力，呵，我也是迟钝了，否则的话早在你让我给斯卡兰公国写那份信的时候就该看出来，厉害呀......你这小子......” 墨檀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讪讪地挠了挠头：“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好啦......” 他说的是真心话，因为当下的自己在心计与计算这方面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自己实在差得太多了，能够得出刚才那些结论，一方面是因为‘墨檀’的知识底蕴和被迫养成的多种思考模式，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涉及到语宸的缘故，自己只要一有空就会琢磨这件事，琢磨了好些日子。 “嗯，我知道。” 夏莲特别赞同地点了点头，笑吟吟地说道：“你只有被逼到没辙、触碰原则或者涉及到忘语的时候才会在某种程度上变得很厉害，大多数时候都挺普通的。” 墨檀虚着眼干笑了两声：“既然要夸的话就负责任点儿直接夸到底啊。”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夏莲敛起笑容，淡淡地对墨檀说道：“对了，你刚才有一句话我可不能当做没听见啊，什么叫‘成为被其它竞争者打压的借口’，我们哪儿有什么竞争者。” 墨檀转头看了眼窗外那被沐浴在夕阳下的光之都，耸肩道：“这不到处都是么？” 夏莲嘴角抽搐着别过头去，颇为心虚地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墨檀无声地笑了笑，摊手道：“字面上的意思......” “是因为忘语的事才联想到的？” “嗯，为了保护她，有些事必须要纳入考虑范围之内，虽然我能力有限，但只要注意观察的话也是能看出点儿端倪的。” “好吧，你猜的没错，圣教联合也并非铁板一块。” 夏莲叹了口气，揪着自己的耳朵用一副‘败给你了’的表情说道：“咱们曙光教派本就是联合中规模最大的教派之一，虽然之前因为上百年没有出现新的神眷者而有些底力不足，但自从忘语出现后俨然已经有了重新崛起的迹象，再加上......” 墨檀眨了眨眼，好奇道：“再加上什么？” “再加上你这个天才指挥官......” 夏莲瞥了一眼墨檀，耸肩道：“自然会引起一些人的忌惮。” 墨檀顿时一愣，反应了好一会儿带呆呆地指了指自己：“我？” “没错，就是你。” 夏莲严肃地点了点头，沉声道：“你在米莎郡所做的一切我这两天都已经跟教皇冕下、十一骑士长、五大教长提过了，大家一致认为你可以承担更为重要的位置，与此同时，其它教派那边估计也都知道了，公正教派的格尔宾骑士不是还挖过你么，他们那边不可能不清楚，其他参与了米莎郡战役的圣骑士和神职者们肯定也会把‘黑梵’这个人汇报上去，可以说你现在已经出名了，我的指挥官大人。” “好吧，这件事跟语宸有什么关系么？” 墨檀皱了皱眉，然后轻声问道：“我觉得正因为如此，咱们曙光教派就更不可能黑暗神眷的事说出去了。” 夏莲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没错，我们自然会保护好忘语，但你毕竟只是个普通的牧师，这也是我们着重想要跟你说的几件事之一，过段时间很有可能会......” “那就没事了。” 墨檀抬手打断了夏莲的话，他慢慢站起身来，低头看着长桌上少女的睡颜：“先跟我说说怎么让她醒来的思路吧，只涉及到我的事回头再说。” 夏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点头道：“好吧，那就先说说忘语的情况。” “嗯。” “其实说来也简单，在你刚才彻底帮我印证了猜测之后，这丫头基本上就可以宣告脱离危险了。” 夏莲轻轻拨弄了一下语宸的发丝，微笑道：“简单来说，她昏迷的原因就是信仰之力与曙光、黑暗两种力量的失衡，停，别着急问问题，先听我说，你还记得忘语那能够大面积驱散瘟疫的‘凝光术’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神术其实应该是暗夜教派的‘黑暗吸收’吧，具体效果就是能够汲取周围的负能量恢复自身魔力，而黑暗神力和瘟疫都算是一种负能量，尽管这东西并无好坏正邪之分，但跟语宸平时所积累的曙光之力可是一点儿都不兼容......” “然后呢？” “两股高活性的力量产生了冲突，最终导致昏迷。” “怎么醒？” “就这么放着。” “啊？” “就这么放着。” “......” 第五百零五章：终 第五百零六章：苏醒 尽管语宸的曙光神眷一开始就不甚稳定，但她真正被系统实锤为双神眷拥有者的时间点，还是与夏莲一起来到米莎郡之后。 其原因并不复杂...... 第一，黑暗女神迪莉娅早就看上她了。 第二，基于上一点，当语宸离开曙光女神帕可茜的主场光之都后，黑暗女神才有机可趁。 第三，因为大面积瘟疫的原因，死了无数人的米莎郡负能量十分充盈，尽管这种力量与黑暗女神并无直接关系，但依然拥有共同点，却与曙光女神那守序侧的力量十分不兼容。 如此一来，趁虚而入的黑暗女神终于在自己宿敌的眼皮子地下降临在语宸身上，并将其彻底变成自己的神眷者，亦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双神眷拥有者。 只不过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少女体内的曙光与黑暗之力一直保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所以没有人察觉到什么端倪。 如果夏莲在全盛状态下的话，那么她还真有可能提前意识到语宸的状态不对，只可惜她力量被废掉了九成，被神力反噬后只剩下一股子蛮力，所以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当然了，就算她发现了其实也没用，因为只要语宸持续使用被干扰版本的【凝光术】，也就是本质为黑暗神术的【黑暗吸收】，那么她就百分百会失衡，而就算是夏莲都不可能阻止语宸去救那些无辜的被感染者...... 总而言之，在米莎郡一役即将进入尾声，也就是镇魂曲计划开始前，语宸体内的两股力量就已经失衡了，只不过因为她很少使用黑暗神术的原因，所以已经占据了优势的后者没有活性化而已。 直到她与公主卫队冲进砂瓦城，在熊熊烈焰中拼死守护那些骑士们的时候，得到了一套完整黑暗神术的语宸放弃了掩饰，最大限度地使用了互为极端的两种神术，以曙光之力守望，以黑暗之力应敌，硬生生地坚持到了大部队入场。 然后彻底活性化的黑暗神力便在她体内暴走了，尽管因为语宸本人有着黑暗女神眷顾的原因并不会受到什么伤害，但两股力量的冲突却依然让她陷入了昏迷。 直到现在...... “也就是说，导致她昏迷的主要原因就是力量乱套了是吧？” 墨檀眯起双眼，挲姿着下巴轻声总结道：“所以你说‘就这么放着’的意思，就是指等到语宸体内的两股力量重新归于平衡？” 夏莲微微颔首，耸肩道：“或者黑暗神力彻底消失不见，不过这种事的可能性并不大，毕竟忘语同时也是黑暗女神的神眷者，就算这里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抑制黑暗神力，但那也是有极限的，让一个神眷者彻底失去对应神祇的力量，除了死亡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好吧，我大概明白了。” 墨檀有些苦恼地揉了揉额角，转头问道：“那你觉得她大概什么时候能醒来？” “乐观估计的话......” 早就计算过的夏莲淡淡地说道：“半年吧。” “半年？！” 墨檀当时就方了，他觉得要是真让语宸等半年的话，还不如直接让她删号重来呢，要知道无罪之界直到现在也才刚开服三个月而已。 “至少半年。” 夏莲又补充了一句，然后颇为无所谓地说道：“已经够快的了，你以为神力失衡是什么，如果不是同时受到两个神祇眷顾的忘语，换个人来的话早就原地爆炸了好吧，还记得我当时被那么一丢丢黑暗神力折腾的多惨么？这丫头的严重程度至少是我那会儿的三倍，能在半年之内醒过来已经谢天谢地了。” 这番话墨檀似乎并没有听进去，他只是紧蹙着眉头站在原地，不断地思考这件事的合理性...... 结论是非常不合理！ 任何一个玩家都不可能愿意跟个植物人似的在桌子上躺个半年，或许对于活了好几百年的精灵圣女来说这段时间并不算久，可系统应该不会真的让事情如此发展，或者说就算正常情况下需要半年时间，但如果能够找对方法的话，所需时间就会大幅度降低！ 但问题是他现在完全没有头绪，无论是从玩家角度还是从当前世界观来分析都没有丝毫头绪。 “行了，你也别太着急，我和教皇冕下都搞不定的事儿你又能琢磨出什么办法。” 夏莲见墨檀一脸便秘的表情，颇为欣慰地拍着他的肩膀宽慰道：“回头我给你个随时都能进大礼拜堂前几层的权限，这半年你有空就来陪陪这丫头，跟她说说话啥的。” 墨檀无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思考。 “这段时间咱们教派应该会适当地宣传一下你，然后给点儿奖励什么的，相信我，你马上就要出名了，可不许趁忘语昏迷的时候沾花惹草啊。” 夏莲抱着膀子，面色严肃地告诫道：“无论是我、教皇冕下和其他几位核心人物，大家都对你给予厚望，尤其是在我实力大损、忘语深度昏迷的前提下，曙光教派需要更多能拿得出手的年轻一代，其中你是我最看好的。” 墨檀颇为抗拒地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说道：“承蒙看好，不过我只是想轻轻松松的过日子而已。” “你这孩子咋一点儿野心都没有？！” “我要是有的话，估计已经被格尔宾先生策反到公正教派去了，那边给的待遇老好了。” “啥待遇，咱们也能给。” “大主教教阶、神眷者待遇、一个直属高阶圣骑团......” 夏莲：“@#￥%&amp;！” 墨檀一愣：“啊？” “呼，没事......” 夏莲做了两次深呼吸，然后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我打算明天去探望一下格尔宾骑士。” “怎么个探望法？” “二级伤残。” “......” “开玩笑的~” 夏莲耸了耸肩，纠结地拽了拽自己的耳朵：“公正教派本就侧重于打群......咳，战争方面，所以那个死矮子见到你的能力后许下这种条件并不奇怪，这待遇我们还真就给不了。” 墨檀莞尔一笑，若有所指地说道：“无所谓，反正我也不图这个。” “我警告你，小子......” 夏莲咬牙切齿地瞪着墨檀，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要是不配合的话也行，不过忘语可是圣女，好多青年才俊都削尖了脑袋想和她认识的那种，要是你不配合的话，万一以后因为地位差距过大而引起了一系列糟糕的意外，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好吧，我妥协了。” “诶？” “所以需要我怎么配合？” “啊？” “简单来说就是你把我说服了。” 墨檀虚着眼摊了摊手，撇嘴道：“然后呢？” “呃......” 夏莲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干笑道：“首先应该是给你刷点儿功劳什么的，然后再视情况给你安排点儿难度不高的任务，循环往复，循序渐进，直到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能独当一面。” 墨檀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哦。” “如果换做之前的话，那些你口中的‘竞争者’还有可能会稍微下下绊子，不过既然忘语陷入了昏迷......” 夏莲摸了摸语宸的脸颊，耸肩道：“应该就不会有太多麻烦了。” “诶？那我是不是不该醒过来呀？” 语宸有些纠结地嘟囔了一句。 “不，再怎么说你还是快点儿醒来得好，毕竟......哈？？？” 夏莲说到一半忽然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语宸那颇为困扰的小脸，发出了一声穿透力极强的惊呼：“你醒了！！！” 墨檀也在同一时间冲到了语宸面前，一眨不眨地盯着少女那双神采奕奕的眸子，看了好一会儿才长舒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不会那么久......感觉怎么样？” “躺的时间太长啦，身子有点儿僵。” 语宸冲墨檀甜甜地笑了笑，然后有些费力地坐起身来捧住了夏莲的双手，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我醒啦，圣女姐姐。” 夏莲一把将少女抱了起来，兴奋地原地转了好几圈才把她放下：“丫头你什么时候醒的？” 面色微红地语宸踉跄着退了半步，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了对食指：“刚能动，不过......唔，感官已经恢复了好一会儿了。”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啊！’ 墨檀秒发消息问到。 ‘诶嘿嘿，看你们聊得很认真嘛，就没好意思打扰~(??????`??)’ 语宸秒回。 “太快了......就算有双神眷加身也太快了......唔......搞不懂搞不懂！” 夏莲有些抓狂地挠了挠头发，然后猛地转向墨檀两人，正色道：“总而言之，我现在必须去找一趟教皇冕下，你俩这段时间就看着办吧，在这儿调情也成，出去溜达溜达也成，但是绝对不许离开中城区的范围，还有，忘语你必须在晚饭之前回来，听见了没有？” 两位玩家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乖。” 夏莲咧嘴一笑，然后又走上前给了语宸一个大大的、垫成B罩杯的拥抱：“总而言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那我先走咯~” 说罢就大步流星地从祷间中冲出去了。 顺理成章的，祷间里只剩下了墨檀和语宸两人，不知为何，他们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过了大概两分钟左右，墨檀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屈起食指轻轻揉了揉自己的鼻尖：“那个，好久不见啊......” “没有吧，前几天不是还在网上聊过天么~” 语宸背着小手笑盈盈地看着墨檀，眨眼道：“而且就算在游戏里你不是也总陪......唔，总能看到我嘛，就是我看不到你而已。” 墨檀耸了耸肩，然后脱力般地坐在地毯上，语气终于没刚才那么僵硬了：“话说你啥时候上的线？” “大概有一个小时吧，游戏时间的话。” 语宸坐在自己之前躺着的长桌上，晃着小腿笑道：“然后就跟平常一样找大哥她们几个和羽莺聊天啦，结果说着说着忽然发现自己能听见了，然后就慢慢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了，诶嘿嘿。” “所以说啊......” 墨檀有些尴尬地别过头去，声音低得有些不自然：“你到底听了多久啊？” “其实也没多久啦。” 语宸摇了摇小脑袋，掩嘴轻笑道：“大概是从圣女姐姐说有好多青年才俊想要认识我的时候吧，有点害羞~” 墨檀面色一僵，然后强笑道：“哈哈，害什么羞啊，我估计游戏外面应该也有不少青年才俊想认识你把？” “没有啦！” 语宸轻巧地从桌面上跳了下来，皱着小鼻子说道：“我超不擅长和别人打交道的，除了从小在一起玩的大哥她们，同班同学都说不上几句话。” “嗯......” 墨檀点了点头，把嘴边那句‘建议你至少跟女性同学处好关系’给咽了回去，随口把转移了话题：“所以说，你那个叫‘第一阶段??醒来’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少女用力点了点头：“嗯！而且还奖励了过一个叫做【包容】的天赋，不过效果什么的都是问号，看不出来是干什么用的。” “包容啊......” 墨檀沉吟了几秒，然后轻笑道：“虽然只是推测，不过我个人觉得你以后应该不会再出现这种因为两种神力冲突而昏迷的情况了。” “那真是太好了！” 语宸不暇思索地便相信了对方的揣测，嘟着小嘴说道：“其实这段时间真是超~无聊的！” 墨檀眨了眨眼，好奇道：“你不是说还好吗？” “怕你担心嘛。” “现在就不怕了？” “对啊，你不是说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么~” “我说你就信呀。” “信呀~” 语宸特别自然地、脆生生地回答道。 刹那间，墨檀心底仿佛出现了一个正在飞快膨胀的、情绪高昂的气泡，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 他张了张嘴，一些不经大脑的话即将脱口而出...... 然而就在下一秒，墨檀想到了自己的‘病’。 【你可别说自己一点儿都不喜欢语宸同学。】 【有什么问题你先说啊，你不说我怎么帮你嘛！】 之前与科尔多瓦的对话在脑海中闪过...... “我是真的......说不出来啊......” 他近乎于无声地喃喃了一句，那个快乐的气泡仿佛被戳破了。 “墨檀？” 面前的少女有些不安地轻声呼唤了自己一句。 “啊，总之你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 抬头看向她，努力做出笑容。 “嘿嘿，这两天有没有好好参观光之都呀？” “呃，还真没有......” 虽然移不开目光，但至少能让自己的眼神不那么炽热。 “是因为害怕迷路，还是觉得缺个导游呢？” “这个，两者皆有吧。” “那么......” “那么？” “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好。” 第五百零六章：终 第五百零七章：‘黑梵’的顾虑 离开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虽说语宸‘因不知名原因昏迷’这件事只有少部分人知道，知道真相的更是只有寥寥几位大佬，但许久没见到忘语殿下的人们依然颇为兴奋，这些有资格能够随时出入大礼拜堂的神职者或是教阶较高、或是信仰虔诚，总之都是曙光教派比较核心的人员，而既然是比较核心的人员，那么自然不会对语宸这位见习圣女太过陌生。 这位温柔内向，从某种程度上和夏莲完全属于两个极端的小圣女从入教第一天开始就非常受欢迎，上到那些平时不苟言笑的白胡子主教、下到在礼拜堂负责保洁的小妹，没有一个人不喜欢她。 所以在两位圣女‘远征’米莎回来之后，大家都心心念念的想要见到语宸，然而这几天却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直到现在，当一些令人不安的谣言刚传开不久时，忘语圣女终于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里，而且还......还特喵的跟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一起！ 谣言是真的！ 晨忘语殿下在米莎郡邂逅了自己多年未见的老相好，而且还把人带回来了！ 【可恶啊，原本以为在夏莲殿下之后终于出现了一位能让大家做做梦的曙光之花，没想到人家竟然已经有伴了啊！】 男士们如此想着。 【可恶啊，这种怎么看怎么普通的男人怎么配得上小忘语殿下嘛，不过青梅竹马在绝境中时刻多年的邂逅~唔噫~听起来似乎也不错呢！】 女士们如此想着。 【找个借口，把那小子发配到偏远山区吧......】 【是啊是啊。】 老人们低声讨论着。 “那个......” 被语宸拽到礼拜堂中庭花园的墨檀干咳了一声，满头大汗地低声问道：“你不觉得稍微有点热吗？” 正蹲在他旁边俯身拨弄着一朵小白花的少女呆呆地抬起头，噗灵噗灵地眨了眨眼睛：“诶？会很热吗？我还觉得有点儿冷呢，礼拜堂里可没有恒温结界哦。” “拜托稍微注意一点周围的状况啊。” 因为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太好从行囊掏东西，墨檀便随手把自己身上的长袍（优秀品质）脱了下来，俯身往语宸的肩膀上一披：“你没发现从十分钟前开始这里的人就越来越多了吗？而且有很多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试图用眼神杀死我啊！” 语宸歪了歪脑袋，然后扯了扯自己肩膀上的牧师袍嫣然一笑：“呐，你不觉得给我披衣服只会起到反效果么？” 墨檀一愣，感受着如芒在背的、宛若激光褪毛般的灼热视线，当场就石化了。 “嘿嘿，没事啦没事啦~” 语宸抓着墨檀的胳膊站起身来，掩嘴笑道：“其实他们都没有恶意的，只不过，唔，怎么说呢~毕竟在出发去米莎郡之前，我就跟大家相处得很熟了，忽然横空杀出一个男朋友的话，多多少少会造成一些刺激嘛。” 墨檀：“......” 语宸轻轻拍了拍手，认真地说道：“就好像随便哪个网络游戏里的公会，里面有一个比较受宠但没有和里面任何人确立情侣关系的女玩家，如果哪天她忽然拉了个人进游戏，然后告诉大家这位是她现实中的男朋友，那位男朋友也肯定会受到不少人的抵触乃至恶意PK哒！这跟那个女玩家漂不漂亮无关，也跟别人喜不喜欢她无关哦。” “且不说那个‘哒’是什么鬼......” 墨檀干笑了两声，顶着一道道炽热的目光屹立在萧瑟寒风中，虚起双眼看着语宸：“总感觉你刚才举的例子超猎奇啊。” 少女做了个鬼脸，笑靥如花地说道：“亲身经历~” 【啊我死了！】 好多从未见过忘语圣女如此开朗可爱的年轻男士陷入恍惚。 【沃德法科尔？】 尽管理由不同，但墨檀也同样陷入了恍惚。 “顺便一提，我就是那个把男朋友拉进游戏里的人哦~” 语宸笑盈盈地补充了一句。 【玛德法科尔？】 墨檀瞪圆了眼睛。 语宸轻叹了口气，耸肩道：“不过大哥实在是有点厉害，公会当时一共出了二十几号人埋伏她，结果被大哥一个人堵复活点了。” “呃......蛤？” 墨檀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眶直跳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说话大喘气的语宸：“原来是那位大哥吗？” “是啊是啊~” “哈......哈哈哈......那她还真厉害啊，一人能打翻二十几人......” “嗯，因为她是氪金玩家，代练到满级以后直接砸了一身加十三追十四，超厉害哟！” “姑娘你这话我等贫民玩家真心没法接啊......” “只是举例子而已啦！举例子！” 语宸皱了皱小鼻子，莞尔道：“就是告诉你大家都没有恶意的。” 【女神啊，请您劈死那个可恶的男人吧！】 【如果我买个面罩找机会匿名揍他一顿的话......】 【好羡......不不不，好可恶啊！】 看到圣女殿下如此可爱的表情，绝大多数年龄在十四到四十的单身男性都已经悲愤欲绝了，当然，就像语宸刚才说的，这并非因为这些人都对她有非分之想，只是一种非常莫名其妙的敌对意识而已。 比较懂人心的墨檀自然不会无法理解，但也无意纠正语宸‘大家都没（不）有（想）恶（揍）意（你）’的错误判断，只是强作镇定地在后者的带领下参观完了中庭花园，然后便表示自己想去大礼拜堂之外的地方康康，总算是摆脱了绝大多数尾行者。 当然了，‘绝大多数’也就是‘并非全部’的意思，所以...... “圣女殿下！黑梵前辈！” 那位名叫依奏??洁莱特的半龙人女骑士不知道从那里冒了出来，用无比憧憬的星星眼看着面前这对年轻男女，颇为仓惶地行了个骑士礼：“你们......你们好，圣女殿下好久不见，女神保佑，看到您身体无恙实在是太开心了。” “谢谢关心，依奏。” 语宸笑眯眯地和对方打了个招呼，然后转头对墨檀说道：“她是夏莲姐姐钦点的近卫骑士，我们的关系很好哦。” 依奏有些惭愧地挠了挠自己脸颊处的淡紫色鳞片，低声道：“那个......真的万分抱歉，如果去米莎郡的时候我也能随行，就能帮得上忙了，我听夏莲殿下说......这次死了很多人，对不起。” “没关系啦，毕竟谁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那种情况。” 语宸摇了摇头，柔声宽慰道：“而且虽然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我们最后终究还是打赢了。” “没错。” 虽然不太明白情况，但墨檀也忍不住安慰着面前这位脸上写满了自责的女骑士：“而且说句实话，在那种程度的战场上，就算多一个高阶骑士也只是杯水车薪，你完全不需要多想。” 双眼微红的依奏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夏莲殿下也是这么说的......但我还是......呜，殿下她受了那么重的伤，可我这个当护卫骑士的却在光之都悠闲地参加考核，实在是......” “好啦好啦。” 语宸走上前轻轻抱了抱依奏，摇头道：“已经过去了，所以没事了。” “嗯......” 依奏微微点头，随即将目光转向墨檀，小声问道：“那个，夏莲殿下说黑梵前辈在米莎郡带领大家的时候特别帅......是真的吗？” 语宸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嗯，是真的哦，超级帅气！” “哇~” 依奏轻呼了一声，然后又用更低的音量向语宸问道：“还有，殿下说您和黑梵前辈是青梅竹马的老相好......也是真的咯？” 语宸眨了眨眼，犹豫了好一会儿后才用比刚才更低的音量悄声道：“嗯......算是吧。” “哇！” 半龙人女骑士的眼里全是小星星。 并没有听到两人悄悄话的墨檀扯了扯嘴角，轻咳了一声：“那啥，你们说什么呢？” “啊，没什......” 女骑士连忙摆手。 “依奏问咱俩是不是一对儿。” 语宸却是转头对墨檀嘿嘿一笑，莞尔道：“我说是。” 然后墨檀就失语了。 “呃，对了，黑梵前辈。” 依奏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然后慌慌张张地走到墨檀身前，躬身道：“从今天起我就是您的护卫骑士了，那个，请多指教，前辈！” “蛤？” 墨檀当时就惊了，旁边的语宸也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是夏莲殿下刚才托人给我捎了纸条。” 依奏直起身来一本正经地看着墨檀，沉声道：“殿下说黑梵前辈以叛教为要挟，索要一支直属骑士团，但是这事儿她搞不定，于是就把自己的护卫骑士之一......嗯，也就是我转让给您了。” “噗嗤~” 语宸忍不住笑了出来，之前听过墨檀和夏莲两人对话的她很清楚前者根本就没要什么骑士团，所以这事儿多半是夏莲想强卖墨檀个人情，顺便给因为没有随行而一直自责的依奏减轻点罪负感。 依奏本人同样心里有数，所以立刻补充道：“当然，我知道黑梵前辈肯定不会要挟殿下什么的，殿下这样应该只是想让我心里好受些而已，唔，不过命令就是命令，以后我就是您的护卫骑士了，请多指教，前辈！” 于是墨檀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多了一个实力不俗的护卫骑士，尽管年纪不大，但已经是高阶圣骑士的依奏可是一点儿都不弱，虽然比不上格尔宾那种程度的强者，但在卡塞洛把汪汪小队打惨了的高阶武僧塞尔盖，依奏一个人打俩都问题不大。 三人之后又在礼拜堂门口聊了几句，然后语宸便以想跟墨檀单独逛逛为由把依奏留在这边继续执行巡逻任务，拽着前者飞快地离开了。 十五分钟后...... 光之都内城区，大圣堂前广场 “我还是不明白，护卫骑士到底是什么啊......” 坐在长椅上的墨檀用力挠了挠头发，盯着面前那散发着七彩氤氲的喷泉，分外抓狂地说道：“这都什么事儿啊，夏莲到底想干嘛啊。” 旁边的语宸耸了耸肩，伸出小手接了几滴飞溅过来的水花：“这个我也不太了解，你回头可以问夏莲姐姐，不过依奏是个好女孩哦。” “这跟她是不是好女孩没关系吧......” “也是哦。” 语宸笑了笑，然后伸手向墨檀额前弹了弹水珠：“有心事？” 后者长吁了一口气，微微摇头道：“其实也不算。” “那就是有咯。” 语宸继续孜孜不倦地重复着伸出小手接水，然后往墨檀脸上弹水珠的举动：“要不要和我说说看？” 墨檀轻轻颔首，然后有些纠结地揉了揉额角：“首先是玩家的事......夏莲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 “我知道啊。” 语宸在自己的裙摆上擦了擦手，裹紧墨檀的长袍（可以披，不算装备，不加属性）用力点头道：“之前在米莎郡的时候夏莲姐姐不就察觉到了嘛，咱们当时还答应回头给她个满意的答复来着。” 墨檀左顾右盼了一番，确定没什么人后又从行囊里拿出一件牧师袍（普通品质）给自己套上，耸肩道：“你回去就可以把咱们玩家的事都告诉她，反正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真的可以吗？” 语宸有些担心地歪头看着他，犹豫道：“不会有那种NPC知道的太多结果被系统和谐掉的可能吧。” “不会。” 墨檀异常确信地给出了回答，毕竟某位几乎把玩家彻底研究透了的皇子殿下一直都活得好好的，所以夏莲知道真相后十有八九都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而这，正是让墨檀感到不安的地方之一。 要知道在绝大多数游戏中，NPC对玩家那些‘玩家举动’都是理解不能的，就算是再怎么聪明的AI，绝大多数情况下也会受限于‘初始规则’而选择无视或自说自话，但无罪之界这个游戏却并非这样...... 尽管确实有‘被NPC关注时掉线会昏迷’、‘登录时会在NPC的视野死角出现’这种看似掩护玩家身份的规则，但这种规则本身就是一种问题...... 如果NPC不能理解的话，何必多此一举呢？ 一个‘无视玩家登录’的规则不就能搞定么？ 墨檀对此表示十分茫然...... 而休??布雷斯恩之前的一通分析，则让他产生了某种的预感。 或许用不了多久，‘玩家’的秘密就会彻底曝光在这个世界，而圣教联合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发现的。 而到了那时，兼具着‘玩家’、‘曙光女神神眷者’、‘黑暗女神神眷者’这三个身份的语宸......又该如何自处呢？ 正如被夏莲之前实锤的那个推论...... 圣教联合这个庞然大物，也不是铁板一块的啊。 或许只是多此一举的胡思乱想，但此时此刻的‘黑梵’却没法不去顾虑。 第五百零七章：终 第五百零八章：最坏的打算 “这种事......” 语宸安静地听完了墨檀的分析，歪着小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才颇为好奇地问道：“会有很大影响么？” 墨檀叹了口气，轻轻颔首道：“肯定，试想一下，如果是你在某个时间段发现了大量高纬度生命通过某种方式混入了自己的生活中，尽管他们看似与我们并无二致，但却依然是实打实的域外生命，你会怎么想？” 语宸眨了眨眼，不暇思索地回答道：“如果是墨檀这种......唔，是叫高纬度生命吧，出现在日常生活中的话，应该会成为好朋友吧？” 墨檀：“......” “不过，因为我比较内向......” 语宸吐了吐舌头，紧跟着补充了一句：“所以得是你先跟我打招呼才行呢，那个，是不是不太有代表性啊？” 墨檀的额角仿佛出现了几条黑线，他五味陈杂地摇了摇头：“不是有没有代表性的问题，你这个心态不管放在哪儿都挺奇葩的好不好。” 然后少女就垂下头不说话了。 “唉，要是所有人都跟你一个想法，世界和平这个成就估计轻轻松松就能搞到手吧。” 墨檀扶着额头苦笑了一声，摊手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种心态才是世间常理，对于肤色差异都能成为攻击借口的地球人来说，如果忽然有一天发现类似于我们玩家对于无罪之界这种高纬度生命的出现，第一反应绝对不会是‘友好相处’或者‘等对方找自己搭话之后友好相处’，而是百分百地把人抓起来各种切片研究，当然，这是建立在双方实力差距不大的基础上，如果对方在各方面都远胜过自己且没有敌意的话，或许会出现虚假的和平，十几代后，假戏真做也不是不可能，但如果对方的硬性实力要弱于自己或者相差无几的话......呵，九成九会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吧。” “不过......其它可能总是有的吧？” 语宸并非满脑子理想主义的傻白甜，也不是那种生活在象牙塔中不讳世事的无知少女，但她依然试图去思考除了打飞对方狗脑子之外的其它处理方式。 墨檀特别赞同地点了点头：“有啊，如果出现在G省的话，可能在被送去研究前就先上桌了。” “喂！！” “话说回来的话，如果出现在F省的话，也容易被G省的人抓走烹了啊。” “不要一直玩吃人梗啦！考虑一下G省人的感受呀！” 饶是语宸这种好姑娘都被逼得吐槽了。 “咳，是是是，我不扯淡了。” 墨檀缩了缩脖子，讪笑道：“怎么说呢，你之前的想法确实不是没可能，但是......我的圣女殿下，就算包括我们在内的一些普通人能够接受，甚至愿意跟没有敌意的对方做朋友，可能够左右局面的可却并不是我们，冰冷而精致国家机器才是决策者，那些真正有资格做出应对的人可不会像你我这么想，退一万步说，如果我现在是某国元首，而不是一个混吃等死的死宅，我也会做出相当理性且冷酷的决定，正所谓在其位谋其政，在确定对方没有威胁之前，必要的警惕，乃至不人道的试探都是必不可少的，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会导致事态失控，上位者都要将其扼杀在摇篮里，这是责任与义务。” 少女沉默了良久，然后特别严肃地抬头看着墨檀，小脸满是认真：“我觉得墨檀不是混吃等死的死宅！” 墨檀：“......你憋了半天就是为了说这个？” 语宸使劲儿点头：“嗯呐！” “好吧，总之我的意思是，我们这些玩家大多数NPC发现只是时间问题。”墨檀挠了挠脸颊，轻声道：“当然，这里跟现实世界终究还是不同的，毕竟是比较奇幻的设定，就算是生活在无罪大陆是的土著都有很多种族，矮人、精灵、蜥蜴人、半龙人、人类、地精、侏儒、巨龙乃至具有智慧的亡灵生物等等，他们已经构建起了一个摒弃种族观念、相对比较和谐的社会状态，所以对异族的排斥性并不会太过于极端，但异族和天外来客可是两个概念。” 语宸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墨檀身边听着，嘴角带着恬静的微笑。 她很聪明，所以从一开始就听出了后者的弦外之音。 “这个世界的NPC在智力方面并不亚于我们玩家，而其中更有一些超常者远远凌驾于大多数普通人。”墨檀轻声说着，脑海里闪过了天柱山的鲁维??菲兹尔班、紫罗兰帝国的休??布雷斯恩等人：“他们观察入微、心思缜密、智慧超绝，尽管天生比我们低了一个维度，但抛开这方面的差距，但只要系统没有加以限制，这些人想要把‘玩家’研究明白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而无罪之界的系统还真就没有去限制他们，反过来看，绝大多数玩家都不会在一个虚拟游戏里刻意去掩饰自己的身份，在这一前提下，我们这些说消失就能消失、哪怕再穷都有空间储物道具、总是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甚至死都死不透的人就很难藏住了。” 语宸微微颔首，隔着喷泉的氤氲看向广场上的来往行人，莞尔道：“墨檀你......似乎并没有把游戏里的人们当做普通NPC来看待呢。” “是啊，或许之前有过，但经历了米莎郡的事后，又有谁能把他们当成一组冰冷的数据呢？” 墨檀苦笑了一声，摇头道：“总而言之，我想说的是......” “我知道。” 语宸柔声打断了他，轻笑道：“我会小心的。” “呃......” “难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么？” 少女起身走到那片七彩氤氲中，回头对墨檀眨了眨眼：“所以我会小心的。” 墨檀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默默地点了点头。 于是，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了，墨檀并没有再去分析一位‘玩家’圣女可能导致的隐患，语宸也没有就自己之前那看似没头没尾的回答做出解释。 他们只是对彼此报以微笑，无声地让对方放下心来。 这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感觉颇为微妙，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暧昧与旖旎，也许，两人都隐约察觉到了对方在情绪上的某种异样，也许，他们都在这一瞬间萌发了某些不知是对是错的想法，但直到墨檀在发现语宸的长袍即将被洇湿，有些尴尬地别过头去的时候，他们还是没有说上半句应景的话。 然后...... “诶，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长袍逐渐‘贴身’的语宸宛若一只被受惊的兔子般蹿了回来，一边伸出纤长白皙的食指轻绕着发丝，一边似是心不在焉地问道：“墨檀你之前隐瞒我的玩家身份，就是因为这个么？”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因为刚才那一幕稍显慌乱的墨檀不过脑子地回了一句。 “诶？” 少女愣了一下，然后用食指轻点着自己薄薄的下唇，思考了几秒种后微笑着反问道：“你想说真话还是假话？” 自知覆水难收的墨檀一边在心底给了自己俩大耳刮子，一边老老实实地回答道：“现阶段来说的话，假话吧......” 语宸的目光不易察觉地闪烁了一下，表面上却是笑盈盈地问道：“那假话是什么呢？” “如果玩家们知道了你的身份，就算是无意识的也好，在谈论‘圣女殿下’时都会与视你为NPC的时候不太一样，在这一前提下，只要有心调查，很快就能得出晨忘语同是‘异界人’的结论。”墨檀轻咳了一声，不暇思索地说道：“既然你并没有露出马脚，至今为止也并未被夏莲之外的任何NPC怀疑，那么这段‘绝对安全’的时间自然是越久越好。” 语宸罕见地虚起双眼，面色古怪地看着墨檀：“这么有道理的说法，你告诉我是假话哦？” 墨檀僵硬地点了点头。 “好吧~” 语宸做了个鬼脸，然后特别跳跃性地提到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对了，墨檀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在游戏里好好聊天时候的话题吗？” “你说抓到个怪物，长得跟我可像。” 后者当然是记得的，且不说墨檀的记忆力（除了认路）超群，就算他没有可以锻炼过这方面，隔三差五都会闲着没事儿翻翻聊天记录的他也不可能忘记，更何况当时的那个话题，直到现在都如鲠在喉地困扰着他，只是因为前段时间那一系列事件没顾得上仔细研究而已，好不容易米莎郡那边完事儿了，结果语宸还倒下了。 “对，就是那件事，我记得你一直挺关注来着。” 少女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之前明明说过回到光之都之后尽快带你去看的，结果我还被强行晕过去了，呐，我今天回去之后就叫泰罗先生帮忙跟小裁判所预约时间，因为那个‘怪物’并不算是很危险，所以手续还是很容易办的，最晚明天下午我就能带你过去。” 少女这句话可谓是正中墨檀下怀，其实之前他在语宸醒过来的瞬间就琢磨过这事儿了，归根结底，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前，确认那个长相与自己相仿的怪物究竟是啥才是他在游戏里与语宸汇合的重点，在米莎郡带团指挥才算是意外。 从自己在游戏中第一次‘断片’开始，无论是哪个人格下的墨檀，都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尽管他人生初期的那段记忆已经被彻底尘封了起来，但这终究只是一厢情愿的逃避行为而已，在这个能让他的‘病’具象化，甚至引起一人多角色这种诡异BUG的游戏里，每天几个小时的空白期依然让他感到恐惧，并回想起了某些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忘掉的事...... 以墨檀的聪明，心里自然早已有了推测，在排除了一些特定疾病以及游戏舱的硬件问题之后，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了。 ‘那个自己’......于现实中归于沉寂之后，似乎又在另一个世界有了一席之地。 虽然墨檀已经比当年成熟了许多，但他依然在这个结论得出的瞬间为之战栗，并在第一时间寻找各种蛛丝马迹。 无论是在论坛搜索也好，在整个无罪大陆最大的情报组织云游者旅舍提前投资也好，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把那个......如果他真的存在的话，把那个‘自己’揪出来，然后评估情况。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放弃这个游戏的准备，如果那个‘自己’的危险性超出预期的话，哪怕墨檀再怎么喜欢无罪之界，都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它。 而在目前为止的种种线索中，最让墨檀在意的情报，亦是可能性最大的情报，就是语宸口中那个在圣普雷镇被捕获的，相貌与自己极度相近的‘怪物’了。 他必须要验证这件事的真伪，优先级胜过一切！ 哪怕验证过后的可能性是自己离开这个游戏，放弃这个二十几年来第一次能让‘自己’发自内心感到轻松的世界。 回过神来的时候，语宸的俏脸已是近在咫尺...... “那个，墨檀你还好吧？” 少女不无担心地看着他，关切道：“我看你的脸色忽然变得好差。” “我没事。” 墨檀努力打起精神，强笑着摇了摇头：“只是在想那个跟我长得贼像的怪物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哈，你说会不会是个满头白发、眼白发黑、瞳孔惨白、说话带电音的黑化帅小伙？真面目是无罪之界的垃圾数据集合体，有反人类情节，在诞生的瞬间就找了个帅哥复制了其长相，正在酝酿一个能毁灭游戏世界、把所有玩家变成植物人的惊天阴谋？” 他故意说出了某种既离谱有贴合自己最坏猜测的话，不着痕迹地为语宸构建着心理防线，以免这姑娘看到对方确实和自己一模一样后胡思乱想。 不出所料的，少女听完之后立刻露出了狭促的微笑，强忍着笑意用力点头道：“我信我信~” “拉倒吧，你的表情明显是‘这傻子是不是今天上线前被什么玩意儿猛击后脑了’。” “噗嗤，哈哈哈哈哈~” “咳咳，所以导游大人，咱们的下一站是哪儿？” “中城区的蒸汽鱼锅！可好吃了，你一定喜欢！” “呃......” “？” “没什么，一会儿就让你见识见识我吃蒸鱼不吐葡萄皮的绝技！” “噫~我才不信，你吃鱼怎么可能不吐......啊！” “哈哈哈哈~” “讨厌啦！” 第五百零八章：终 第五百零九章：少数派集会（I） 游戏时间PM13:18 光之都，中城区，逐日者太阳礼拜堂，地下 宽敞明亮的祈祷间中，太阳神提苏那神圣威仪的神像散发着微光，屹立在一枚硕大无比的金色圣徽前，而在神像的对面，一张低调奢华的凤栖木长桌周围已经围满了人，他们都穿着暗金色的斗篷，戴着印有太阳神圣徽的兜帽，隐藏在下面的容貌模糊不清。 这是教会中少数派的第一百七十四次‘集会’，这间宽敞的地下祷间即是会场。 这间被命名为‘逐日者’的礼拜堂是四十年前建立的，主持者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大牧首，他在这个兴建礼拜堂的过程中总计换了三批工匠，理由是让更多人有机会获得为神奉献的荣光，但事实上，除了台面上的理由之外，频繁更换施工人员的另外一个原因，即是打造一间只存在于‘台面下’的、只供少数派集会而是用的大祈祷间。 所谓‘少数派’，其实是太阳教派内部一个公开的秘密，不过因为只有达到一定教阶的人员才有资格知晓，所以圣教联合中的其它教派虽然对此事有所耳闻，但却都不甚了解。 太阳神教的少数派，顾名思义，就是同样信仰太阳神提苏，但思想却与大多数同僚不尽相同的一批人，少数派的立场并不固定，因为当他们成功变成多数派之后，之前的多数派就会变成少数派。 与其它教会相比，这种制度似乎有些奇怪，但在当事人眼里却显得十分正常，哪怕是每一代多数派的领袖，也就是太阳教皇，都从未想过废除这个传统，哪怕彼此之间的立场十分矛盾，哪怕少数派的领袖们一直在威胁着自己的地位，也从未动过废掉少数派的念头。 当然，变化并非没有，比如六百年前的时候，连同教皇担任领袖的多数派在内，太阳教派内部一共有近十个派系，然而在经过了各种妥协、融合、撕破脸之后，时至今日，太阳教派已经只有两个派系了。 教皇所领导的多数派，还有领袖是位列十大教长之一，但身份不明的少数派。 现在的太阳教派，只剩下两种立场...... “那么，我宣布第一百七十四次集会现在开始。” 失真到连性别都分不清的声音响起，坐在长桌上首的少数派领袖轻轻叩了叩桌面，然后转向自己左手边的瘦小身影，轻声问道：“人带到了么？” 后者微微颔首，用同样失真的声音回答道：“带到了，不过她的状态并不是很好，我们或许没办法进行太长时间的问话。” “无妨，为了搞清楚未来的‘威胁’，我会想办法让她撑下来的。” “但是......” “把人带上来。” “是......” 瘦小佝偻的身影慢慢起身，在其他人的注视下缓步离开了地下祷间。 几秒种后，一个高大的，看轮廓不是食人魔就是猛犸半兽人的身影嗤笑了一声：“咱们这位新人......似乎还没有搞清自己的立场啊。” “你最好少说两句。” 对面那位完全没有掩饰自己柔媚声线的女子掩嘴轻笑，幽幽道：“既然通过了教长大人的考核，那位的信仰就足够坚定。” 魁梧的身影摇了摇头，摊手道：“我们都知道问题出在立场而不是信仰，教皇冕下的信仰也够坚定，所以......” “所以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判断么？” 坐在上首的那位转头看向他，慢条斯理地问道：“觉得我，老眼昏花了？” “抱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虽然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哪位教长，但这并不妨碍这个大个子飞快地垂下了自己的头颅。 其他人只是冷眼看着，并没有说话。 两分钟后 那位瘦小佝偻的人重新回到了这里，而且身后还飘浮着一个被神术托在半空中的担架。 担架上睡着一个面容姣好的金发女子，她是个约莫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类，脸色十分苍白，单薄嘴唇几乎没有半点血色，身上穿着一件印有太阳圣徽的宽大修女袍，除了脸颊之外，脖颈、手腕、脚踝等裸露在外面的肌肤几乎都覆满了绷带，里面隐隐有血迹渗出。 她还活着，但也仅仅只是还活着而已，身负这种程度的伤势，恢复到生活可以自理几乎就已经是极限了，就连那些高阶乃至更为强力的神术或者魔法都难以让她彻底痊愈。 “叫醒她。” 长桌上首的教长轻叩了两下桌面。 佝偻的身影犹豫了半秒，然后微微点了点头，抬手在女子的额前轻轻拂过，一阵不甚明亮却分外温暖的金色焰光闪过，后者很快便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下意识地低声呓语了一句：“这里是......” “这里是逐日者礼拜堂的地下祷间，我是你的教长之一。” 不知名的教长轻轻抬了抬手，那虚浮在半空中的担架便竖了起来，与此同时还有数道光焰凭空出现，轻柔而牢固地束缚住了对方的身体，保证她在与自己对视的同时不会掉下去。 当然，对于一个重伤者来说，这感觉绝对说不上好受就是了。 “呜......” 被禁锢在担架上的女子痛呼了一声，然后勉强抬起头看向面前那浑身都笼罩在斗篷与兜帽内的‘教长’，异常虚弱地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后者从袖口中拿出了一枚点缀着九颗暗金色宝石的徽章，并用纯粹的太阳神力‘点亮’了它，顿时，两人之间的长桌上浮现了九枚烈阳虚影。 “现在信了么？” “向您致敬，教......教长阁下，愿吾主保佑您。” 女子吃力地垂下了自己的头颅。 “也愿吾主保佑你。” 教长在胸前虚画了一个太阳神徽，用他那极为失真的嗓音沉声道：“那么，朵拉??希卡骑士，我想请教你一些事情。” 朵拉??希卡，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而这个名字的主人，则是一个很普通的骑士。 她出生在一个圣域西部的一个虔诚家庭，从小就信仰着太阳之神，不过与父母不同，朵拉并非是个非常狂热的信徒，比起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念诵神名，她更喜欢凭借自己的努力解决问题，于是在经过了一番努力后，从小就颇有武技天赋的少女，在自己十九岁生日的三天前成为了一名隶属太阳教派的见习圣骑士，并用教会发下的丰厚补贴带着父母搬到了光之都。 两年后，她成为了一名低阶圣骑士，被编入预备骑士团。 如果按照正常的轨迹发展，凭借朵拉那并不算出彩的天赋，她大概会在三十岁前晋升为中阶，并用十到十五年不等的时间成为一名高阶圣骑士，如果运气好的话，在这段时间她还能找到一个各方面都比自己强点儿的男人成家，然后过上带新人训练、生孩子、养孩子、工作、打孩子、工作、打孩子、退到二线的幸福生活。 事实上，在安顿好父母之后，这确实是朵拉的人生规划，而且除了没有遇到一个好男人之外，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然而，她的人生终究还是脱轨了...... 一场并不是很受重视的瘟疫爆发在米莎郡，或许是曙光教派打算给自家那位新晋圣女多弄点功绩的原因，那位在光之都颇为出名的夏莲殿下竟然亲自南下赶赴米莎，而她与近百名同属预备骑士团的伙伴则被编进了随行人员中，与其它几个教派的低阶圣骑士组成了一支满编五百人的临时骑士团，共同奔赴米莎郡。 再然后，事态就失控了...... 那神术与魔法都无法进行有效驱除的诡异瘟疫尚未被遏制，一种名为突变者的怪物就闪电般地让整个米莎郡变成了人间炼狱。 包括自己在内的五百圣骑士，再加上深受重伤的夏莲圣女，竟然成了仅有的战斗力。 尽管并没有表现出来，但朵拉当时已经近乎绝望了，在她看来，唯一的生路就是死守北部封锁线，掩护所有没感染的平民撤出去，然后放弃整个米莎郡，等待大军讨伐。 跟夏莲冒死探寻过南郡情况的她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然后，那位名叫黑梵的普通牧师闯进了大家的视野，因为他是曙光教派的人，而且似乎还跟那位新晋圣女有着某种暧昧的关系，所以虽然嘴上不说，但大家都对那个忽然被扣上指挥官帽子的家伙没什么好感，包括朵拉在内。 结果，自从那位黑梵牧师执掌了指挥权后，一切都变了...... 不知不觉间，原本只有五百骑士的有生力量被他扩大了数倍，在稳定住了北境局势后，被冠以米莎郡联合部队名义的他们竟然一口气打穿了中央，以古达密平原为新前线不断剿灭着南部的突变者，在这个过程中，大家对那个人的看法从不屑变为讶异，从讶异转为震惊，最终变成了震撼。 而朵拉??希卡自然也被那位不断缔造奇迹的指挥官深深地震撼了，甚至产生了一种名为憧憬的情绪，以至于她甚至在战斗中故意保留实力，只为进入被主战力刷下来才会被安排到的指挥官近卫队里。 她想保护那个看似弱不惊风，却能够让每个人打从心底安心的男人。 不过就连朵拉自己都知道这份感情是不现实的，不只是因为两人并不在同一个教派，更重要的是对方那位让每个人都打从心底里喜爱的伴侣，曙光教派的晨忘语圣女殿下。 那两个人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就连那平易近人的气质都一模一样。 但如果可以的话...... 至少想成为那个人的守护骑士。 这个想法不止一次浮现在朵拉的脑海里，但这也是不现实的，且不说古往今来所有异性的守护骑士几乎都与被守护者有着某种旖旎的关系，光从实力和潜力角度来看，自己也绝对配不上那位注定名声大噪的天才指挥官。 所以朵拉一直把这个愿望藏在心底。 直到镇魂曲计划拉开序幕，拼死战斗的她被数十只突变者扯下战马，尽管勉强保住了一条命，但却已经再也无法重握长剑后，朵拉才对那个人吐露了心声，并得到了对方一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在安慰自己的承诺。 但这就足够了...... 在给了自己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希望后，朵拉顽强地活了下来，并与另外几十名重伤者一起被送上了船，第一批回到了光之都，在断断续续地写好了一份报告后，一直在外城区的某个小教堂静养，直到现在。 “您......请说。” 在那位教长面前，朵拉谦卑地垂下了头。 “曙光教派那位名叫黑梵的低阶牧师，也就是你们在米莎郡时的那位总指挥官，不知你有没有印象？” 教长轻叩着桌面，兜帽下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位形同废人的‘前圣骑士’。 “黑梵大人？” 朵拉愣了一下，然后强忍着身上那无处不痛的伤口，用力点头道：“是的，我有印象......他......咳咳，他非常优秀，未来一定会成为联......咳咳......联合最耀眼的将星，他是我所见过的，最出色的指挥官。” “呵呵，原来如此。” 教长轻笑了一声，颔首道：“我看过你的报告，据说你曾给那位黑梵牧师担任过护卫，而且还参加过绝大多数作战，所以......倘若朵拉骑士你不介意的话，能否多给我讲讲有关黑梵的事呢？” “这......” 朵拉的神色稍稍有些犹豫，因为她觉得无论是对方的问题也好，还是周围的环境也好，都太过于诡异了。 “当然了，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你之后对我们这次对话保密。” 教长仿佛没有看到她眼中的犹豫，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毕竟觉得黑梵牧师潜力甚大，希望能把他挖过来的人包括我在内一共也只有在座这些人~” “是！” 朵拉顿时眼前一亮，大声道：“属下一定保密。” ...... 二十分钟后 “没想到她还真能坚持到说完。” 那位身材魁梧的与会者看着已经陷入昏迷的朵拉，耸了耸肩膀。 而那位坐在上首的教长则是在沉默了片刻后，轻轻挥了挥手，让那副担架以及上面的人摔落在地...... “好了，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把她处理掉吧。” 第五百零九章：终 第五百一十章：少数派集会（II） “把她......处理掉？” 那个佝偻消瘦的身影半蹲在担架旁，猛地回头看向那位端坐于长桌上首的教长，愣愣地问道：“为什么？” “这并非一个令人愉快的问题。” 后者轻轻歪了歪脑袋，反问道：“但是，为什么不呢？” 那位把朵拉带到这里来的人沉默了两秒，声音颤抖着说道：“因为朵拉骑士已经告诉了我们所有她知道的，而且您之前不是也......” “也什么？” 不知名的教长轻叩了两下桌面，饶有兴致地问道：“我承诺给她什么了么？” “这......” “朵拉??希卡是一个虔诚的教徒，她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最好，对此我表示由衷的感谢。”教长盯着对方兜帽下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不紧不慢地说道：“但我们不应该投入大量资源来治好她，并非‘少数派’没有这个能力，但是同样的成本，我们能救回重伤濒危的朵拉??希卡，让她重新变回一位天赋有限的普通圣骑士，也能够救回任何一个身负同样伤势的骑士长，你不妨简单的计算一下，究竟怎么做才会更划算。” 那个有着娇媚声线的女子舒展了一下身躯，恰到好处地发出了一声轻笑：“更何况，自从我们选择加入‘当今少数派’的那一刻起，就应该清楚这是一条怎样的道路，牺牲一些东西是在所难免的，比如良知、比如原则，为了我们至高无上的神，我们甚至宁愿违背祂的旨意，这种事，就算只是刚参加过两次集会的可爱新人，也应该懂得吧？” “朵拉??希卡不应该活下去，但吾主的神国必有她一席之地。” 教长撑着桌子站起身来，不容置疑地说道：“这位可敬的骑士已经遭受了许多苦难与折磨，是时候让她解脱了，所以......” “我知道了。” 佝偻的与会者深深地垂下了头，然后使用神术重新让承载着朵拉的担架浮了起来，缓步向外走去：“我会......妥善处理的。” “抓紧时间，我们还有许多更重要的内容需要讨论。” 教长若有所指地对他的背影说道。 “是......” 对方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头也不回地轻声道：“我明白。” ...... 两分钟后 “教长阁下，我不太理解......” 一个声音儒雅，坐在长桌左侧的男性有些疑惑地问道：“尽管您刚才的那番话没错，但我们并非没有杀死朵拉??希卡之外的选择，虽然不能让她痊愈，可如果只是将她的身体状态稳定下来却并不算太难，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呢？” 他的问题可谓直切重点，要知道以在座这些人的力量，弥补回朵拉之前的消耗并抹消其部分记忆简直易如反掌，根本就不需要付出半点成本。 “这是个好问题。” 教长似乎轻声笑了笑，缓缓地说道：“我们当然可以让朵拉??希卡骑士觉得自己从没来过这里，之所以让我们的新朋友处理掉她，只是一次小小的考验而已，考验那位究竟能为自己的选择做到什么程度。” “如果朵拉确实被处理掉了呢？” 之前的那位女子笑盈盈地问道。 教长不带半点情绪地说道：“那我会毫无保留的相信他。” “如果他试图放那个骑士一命呢？” 一个坐在椅背上的小个子紧了紧斗篷，阴恻恻地说道。 “那样的话，我们以后就不得不对他有所保留了......” 教长轻叩了两下桌面，古井无波地说道：“或许在‘是否可以让朵拉??希卡活下去’这件事上，我们有选择的余地，但以后还会出现很多别无选择的时刻，我相信在座的诸位都有着坚定意志，但我们的那位新伙伴却未必有所觉悟，所以才有了这次‘考验’。” 整个人都隐藏在斗篷里的小个子冷笑着点了点头：“一条低阶骑士的命，相较于这次‘考验’的分量，还真是蛮划得来的。” “我们不能失去那位‘伙伴’，他的作用将无可替代。” 教长轻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道：“也正因为如此，我必须知道他的底线，以及他最多能做到什么程度，进而判断出他可以知道些什么，不能知道些什么，必须承认，用一位无辜者的生命进行试探并非什么光彩行为，但为了我们的大义，这种程度的牺牲必不可少，如果诸位心有芥蒂，我愿意提前向大家致歉。” 长桌左侧那位声音儒雅的男性苦笑着摇了摇头，耸肩道：“如果我们会心存芥蒂的话，您也不会开诚布公的话说出来了......” 他叹了口气，在胸前虚画了一个神徽：“为了吾主的荣光。” “为了吾主的荣光......” ...... 同一时间 礼拜堂，地下水道 担架上的朵拉??希卡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看到了一团温暖而明亮的光焰。 “嘘......” 低沉柔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朵拉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暗金色斗篷、带着兜帽的佝偻身影正站在自己身边，伸着食指对自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是哪里？你是......呜，你是谁？” 蜷缩在担架上的朵拉梦呓般地问了一句，下一秒，伤势带来的剧痛迅速地蔓延开来，让这位身体残破不堪的女骑士痛苦地抽搐了起来，与此同时，意识重新清晰的她也想起了之前发生了什么。 修养中的自己好像被带到了某间礼拜堂，还见到了一位地位尊崇的教长，周围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教长阁下问了自己一些问题，是关于黑梵大人的，然后......然后就记不清了...... 身旁的这个人，好像就是当时带自己过来这里的那个。 自己为什么会跟他走呢？ 不行，已经完全记不清了...... “这里是中城区的逐日者太阳礼拜堂......的地下。” 对方将指间那蓬火焰的亮度降低了些许，然后缓缓摘下了那顶印有太阳神圣辉的兜帽：“我的名字是尤娜??郝德森。” 她看起来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士，有着一双浅灰色的眼睛，长相并不是很好形容，倒不是因为丑得难以启齿这种原因，而是这位尤娜??郝德森女士是个蜥蜴人，所以我们只能苍白地用淡金色鳞片、五官俱在、没有明显残疾这种话语来形容她。 与只有着少许种族特色的半龙人和半兽人不同，蜥蜴人虽然有着人型生物的体格，但他们出了能够直立行走且拥有五根手指之外，头部和皮肤都非常的......蜥蜴，所以长相方面实在不是很好描述。 不过现在，请诸位暂且将关注点从她的相貌上移开，因为比起这点，满脸错愕的朵拉在意对方的身份。 “尤娜??郝森德......” 早已手无缚鸡之力的‘前女骑士’愣愣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失声轻呼道：“大牧首阁下？！” 没错，这位少数派集会的新人，名叫尤娜??郝森德的年迈女士，正是太阳教派的大牧首之一，地位仅次于教皇，是与教长、神眷者这种人物平级的存在。 在这里有必要提一下，圣教联合中的每个教派在教阶方面都有所不同，除了教皇这种独一无二的顶层教阶之外。 就像太阳教派，除了金字塔顶层的教皇之外，往下一级就是十教长、三牧首、身为神眷者的圣子圣女这些人物，然后是骑士长、教区长、裁判长、金冠主祭，再次一阶的话就是高阶祭司、大主教这种。 而墨檀所属的曙光教派，仅次于教皇的则是夏莲圣女（没错，是夏莲圣女，不是圣女）、十一骑士长、五教长、三所长（异端裁判所）、大修女、大苦修者等一大票子人，再往下则是耀光大主教、见习圣女（有名无权）、教区长等等，虽然看起来区别不大，但体系方面却是天差地别。 总而言之，出现在朵拉面前的这位郝德森女士，正是在太阳教派里地位十分超然的三位大牧首之一，尽管平时深露简出，但其名号在教会内部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是我，小姑娘，请把声音放低一些。” 郝德森大牧首露出了一个颇为勉强的微笑，燃烧着金色幻焰的右手轻轻从朵拉额头上拂过，缓解着后者的痛苦：“时间紧迫，总而言之，我希望你离开这里，而且不要回自己之前住的地方，也别和家人联系，如果可以的话，尽可能快的离开圣域。” 朵拉顿时愣住了，她错愕地看着面前这位长者，低声问道：“为什么？” “因为一些很复杂......或者说是有些不光彩的原因，如果你不尽快离开的话，很可能会死在这里，你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虽然就连你本人可能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是......” 郝森德大牧首摇了摇头，然后从斗篷下面掏出了一样东西塞到了朵拉手里，低声道：“这是我自制的太阳胸针，它可以让你的身体情况短时间内停止恶化，在那之前离开光之都，在它失去效果前安顿下来，神力褪去后，你可以用它换一点金币，这东西的材料还算值钱，五千金币还是换得到的，如果短时间内难以出手的话，你也可以找个黑市稍微便宜点卖掉，然后安心养伤。” 朵拉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懂......牧首阁下......这到底是......” “不懂最好，孩子，什么都别问，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试着找到你的。” 尤娜??郝德森颇为强硬地打断了她，然后用神力激活了那枚价值不菲的太阳胸针，让重伤的朵拉暂时拥有了接近于普通人的身体素质，然后便将她从担架上放下了，指着不远处低声道：“沿着这条路一直走，遇到路口就左拐，重复九次之后，你会看到一个通往地面的活板门，上面是中城区南边的某间民宅，从后门出去，然后立刻离开光之都，越快越好。” “但是......” “如果你还想活着看到你的家人，还有曙光教派的那位黑梵牧师，就快走！” “多......多谢......大牧首阁下。” 或许是被郝德森震住了，或者是朵拉隐约间也察觉到了一点什么，她在犹豫了数秒后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便面色苍白地踉跄着向出口方向跑去。 “对不起，孩子。” 大牧首低声喃喃了一句，然后猛地抬手挥下压，轰出了一道炽热的金色焰流，在身前地转上勾勒出了一个焦黑的人形余烬，然后抬头看着远处那已经几乎看不到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你或许没法再见到那位黑梵牧师了......” 五分钟后 逐日者太阳礼拜堂，地下祷间 “我回来了。” 重新戴好兜帽的尤娜??郝德森推门走了进来，沙哑地对坐在上首的那位教长说道：“朵拉??希卡已经处理掉了，我希望其家人能得到一笔合适的补偿。” 后者微微颔首，淡淡地说道：“放心，会有人去做的，那么现在......” 他站起身来，环视着长桌周围的伙伴：“我们该评估一下那位‘黑梵牧师’的威胁性了。” “我认为，如果朵拉??希卡没有撒谎，那么假以时日，那位黑梵牧师必将在联合最高层占有一席之地。”身材魁梧的大块头晃了晃膀子，瓮声瓮气地说道：“很显然他是个天才。” “不仅如此......” 声音儒雅的男子敲了敲桌面，紧跟着补充道：“他还非常年轻，潜力无穷。” “可是，先生们。” 坐在前者对面的女人耸了耸肩，摊手道：“别忘了他面对的只是一群没有脑子、实力低微的亡灵生物。” “但他手下只有数量等同于那些亡灵生物十分之一、平均实力只有低阶的乌合之众。” 椅背上的小个子冷冷地说了一句。 一阵短暂地沉默...... “看来结论已经很明显了，那位黑梵牧师确实是个威胁。” 太阳教派的十大教长之一轻哼了一声，淡淡地说道：“不过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在那位见习圣女昏迷不醒、夏莲重伤未愈的前提下，我们不必操之过......” 嘭！ 祷间的大门弹开，一个相貌朴素的男子跌跌撞撞地栽了进来...... “晨忘语醒了！” 于是乎，又一阵新的沉默降临了...... ...... 二十分钟后 刚刚推开活板门的朵拉还没来得及探出身子，就感到后颈传来了一阵剧痛，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昏了过去。 第五百一十章：终 第五百一十一章：出城去 游戏时间PM16:15 ......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连它~” 【重连开始......】 “屎它~”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读它~” 【欢迎来到无罪大陆，混乱中立的檀莫，祝您晚安】 ...... 紫罗兰帝国，王都萨拉穆恩，【雌蜂】酒馆 “劳驾，一杯甜滋滋蜂蜜水。” 出现在角落中的墨檀随手打了个响指，冲柜台的方向吆喝道：“外加一个1米4以下的热吻。” 过了半晌，一位身段妖娆、相貌姣好的女子款步而出，将手中的托盘放在墨檀面前，并附赠了一个甜美的微笑：“很抱歉，檀莫大人，那个1米4以下的今天正好休假，所以本店现在只提供1米6的热吻，还请见谅~” 她是一位猫族半兽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左右，梳着蓬蓬头，身高162cm，身穿一套上围似乎有些紧的黑色侍者装，声音婉转动听，两只不安分的黑色兽耳一直在抖来抖去，可谓萌点十足。 “哦，那就算了。” 然而墨檀却对那已经近乎于明示的‘1米6的热吻’毫无兴趣，他只是无精打采地拿起了托盘上那被难得加了蜂蜜的饮料，放在唇边吸溜了一口，懒洋洋地摆手道：“随便找个凉快的地方呆着去吧，我喝完这杯就跟你走。” 柯蕾雅??伊格雷特愣了一下，然后竟是直接坐在了墨檀对面，她微微前倾着身体，双手托着脸颊露出了一个惑人的微笑：“您跟我本人听说的还真是大不一样~” “如果你的情报来源是某个四眼的、平胸的、矮小的、腹黑的女人......” 墨檀咧嘴一笑，挑眉道：“那么很遗憾，她只是看不得其他女人对我有好印象而已。” 柯蕾雅那条乌黑修长的尾巴从墨檀脚踝处拂过，她轻轻眨了眨眼睛：“但您给我的感觉似乎与双叶女士说得一模一样，聪明、敏锐、多情且刻薄~” “就算你对她那些不堪入耳的恶毒言论进行了大量修饰，那个女人也不会感谢你的。”墨檀又吸溜了一口蜂蜜水，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那双明亮的竖瞳：“所以说，我们不妨把某个平胸妹抛在脑后，去探讨一些更有价值的问题。” 柯蕾雅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又往前探了探身子，吐气如兰：“比如说？” “比如说，其实你早在我婉拒了你装模作样的发情后就打消了继续试探下去的念头，但却依然强行坐下和我尬聊。”墨檀打着哈欠仰身靠在椅背上，然后哐的一声把双腿架到了桌上，淡淡地道：“其中的原因应该出于某种滑稽的不忿吧，比如我对你的勾搭并无兴趣，却企图骚扰某位侏儒女服务生之类的。” 被吓了一跳的柯蕾雅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墨檀颇为粗暴地摇头打断了...... “别急着反驳我，亲爱的。” 他打了个哈欠，从行囊中掏出了鲁特琴慵懒地拨弄了两下：“很显然，你对自己那位被委任独立负责【雌蜂】的伙伴有些嫉妒，当然，你确实有骄傲的资本，你的实力、智慧、城府、心计和手段都优秀，但那位在这些方面都远胜于你，让你心悦诚服的皇子殿下却更加重用那位小钠，她被委任独立负责这家【雌蜂】，而你则被皇子殿下贴身带在身边，看似享有殊荣，然而在自视甚高的你眼里，这恰恰是一种不够信任的表现，不是么？” “你是怎么......” “想到哪儿说到哪儿而已。” 墨檀十分无辜地耸了耸肩，玩味地笑道：“虽然我确实有自己的情报来源，但刚刚那些判断只是随便观察出来的结果罢了，结合各种已知信息，做到这种程度的判断并不难。” 柯蕾雅那柔情似水的表情骤然冷了下来，她屈起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便将墨檀那双架在桌子上的双腿震到了一边，眸中闪烁着淡淡的杀意：“你很聪明，檀莫先生，就连殿下都看不透你，所以我觉得......” “把我未知的隐患提前扼杀掉或许也不错？因为我是那种根本无法掌控，甚至有可能会造成惊人反噬的那种人？” 墨檀摆了个碇司令的造型，面色从容地笑了起来：“呵，这种你都能想到的事，你觉得修想不到么？” 柯蕾雅冰冷的视线在墨檀心口、咽喉之间游走着，冷声道：“殿下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懒得管这些琐事？别惹我发笑了。” 墨檀即兴用鲁特琴来了段儿‘不开不开就不开，妈妈没回来’的调子，悠然道：“你很喜欢自作聪明，虽然你确实不傻，但一个能看到十步的棋手，显然不需要那些只能看到五六步的帮手去搅乱好局，这就是修把你留在身边，却放心让小钠独立负责很多事的原因，因为你的那份‘机智’太容易坏事了，比如试图对我进行无谓的试探、比如与双叶过多的接触、比如在发现我的不可控后甚至动起了杀心，尽管本意确实是为了修殿下好，可他并不需要这些，那位可比你会算账多了。” 柯蕾雅微微眯起双眼，咬牙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不信。” 墨檀对她做了个鬼脸。 “你......为什么？！” 柯蕾雅眼中的杀意愈发明显。 “因为就像我之前说的，你确实不傻，甚至比大多数人都要聪明。” 墨檀又来了段儿‘我去上学校，天天不迟到’的调，狭促地笑道：“所以你已经在我的提醒下意识到了问题，也心知肚明我说的没错，所以此时此刻非但不想干死我，心里甚至还对面前这个男人生出了那么一丢丢感激与爱慕。” 经过了两秒钟的思想斗争之后，柯蕾雅终究还是耸了耸肩，满是肃杀之意的竖瞳重新变得温柔似水，甜腻腻地冲墨檀笑道：“好吧，请让我向您道谢，不过感激归感激，爱慕可是一点都没有哦~” “那是因为你跟我接触的时间不够长。” 墨檀恬不知耻地耸了耸肩。 “哦？那我要不要向殿下申请去给您当一段时间的贴身护卫呢？” “身为一只猫，如果你有被我撸死的觉悟，倒也无妨。” “呃......” 柯蕾雅有些困惑地歪了歪脑袋，然后向墨檀伸手道：“总之，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柯蕾雅??伊格雷特，修殿下的影子护卫、参谋，很高兴认识你。” 墨檀也不客气，二话不说拽过柯蕾雅的小手就是一口，轻笑道：“檀莫，吟游诗人、妇女之友。” 噌！ 他脸上忽然多了几道淡淡的血印。 “我只是想跟你握个手而已。” 柯蕾雅舔了舔自己的指甲，斜眼看着墨檀。 后者恬不知耻地抛过来一个媚眼，笑道：“你之前不是还打算给我来个热吻么？” “现在依然作数哟。” 柯蕾雅妩媚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盯着墨檀的双眼浅笑道：“我帮您把脸上的血迹舔干净怎么样？” “可以啊，不过我已经好些日子没洗过澡了，如果你不介意有点儿咸......” “......” 柯蕾雅这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叹了口气，苦笑道：“好吧，我承认自己真的是一点儿都看不透您，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无须自卑，因为就连我自己都看不透我自己。” 墨檀欣然笑纳了对方的‘褒奖’，然后收起了自己那把鲁特琴：“放吧。” “你说什么？” “我说，你可以问了。” 节奏被连续打乱的柯蕾雅调整了一下坐姿，轻声问道：“我承认你之前的推论没有半点问题，但如果这一切确实如你所说，皇子殿下又为何会派喜欢‘自作聪明’的我过来接你呢？他难道不担心我继续‘自作聪明’地杀掉你么？” 重新开始吸溜蜂蜜水的墨檀抬头看了她一眼，懒洋洋地问道：“我死了么？” “没有......但那是因为......” “因为我说服了你，切中要害地让你明白了问题所在，对么？” “是的，你说的没错。” “这就是原因了~” 墨檀笑盈盈地看着柯蕾雅，悠然道：“因为他知道我能做到，所以就很放心地派你过来了，当然，如果我没能搞定你，而且还让你产生了某种强烈且扯淡的危机感，比如以后有可能把修坑惨之类的，导致你一爪子挠死我，那也是我活该，而且他还会提高对双叶的评价，因为那个八婆已经给过你不少隐晦侧重于弄死我的提示、明示或暗示了。” “你......” “好了，提问时间结束了，小猫。” 墨檀站起身来，挠了挠柯蕾雅的下巴，莞尔道：“找我做咨询可是很贵的，带路吧。” ...... 二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PM16:58 萨拉穆恩，皇家区，三色庭院 “呵呵，咱们在这里见面真的没问题么？” 墨檀走进修??布雷斯恩的宅邸，对正在院落中央晒夕阳的二皇子笑了笑，然后又对坐在后者对面的橙发少女咂了咂嘴：“你也是来钓凯子的啊？” 双叶虚起双眼看着他，轻哼道：“你这个‘也’用的真是颇有神韵啊。” “呵呵，不劳费心，在这个世界只剩下你一个女人后我百分百会出柜的。” 墨檀莞尔一笑，指了指着沐浴在夕阳下的二皇子：“他是个有钱有权的男人，而我们则是一对别有用心、企图利用这位达成自己目的的男女，多少也算是钓凯子吧？” 修叹了口气，无奈地转身看着墨檀，摊手道：“虽然你这话说的没错，但就我的分析，‘凯子’这个词应该并非对有钱有权者的恭维吧？当我面这么说真的合适么？”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伙计。” 墨檀走上前拍了拍修的肩膀，咧嘴笑道：“看来你已经缅怀完自己马上扑街的全家了？” 后者微微摇头：“我希望自己的父母长命百岁。” “是么......” 墨檀微微颔首，转头看向正在折腾一沓自治塔罗牌的双叶：“这么说，我们的殿下已经做出选择了。” 少女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随口回答道：“是啊，人家可比你有人情味多了。” “呵呵，或许吧。” 墨檀耸了耸肩，然后对面前的修微微躬身：“那么，我们就先行告退了。” “注意安全，檀莫，尽管我们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但整个计划依然存在这大量变数与漏洞。” 修点了点头，颇为严肃地叮嘱了一句。 “放心吧，我的殿下。” 墨檀直起身来，漫不经心地挖了挖耳朵：“没有漏洞的计划才是最可怕的，因为就连策划者自己都找不到丝毫毛病的话，那才可悲的离谱。” 他若有所指地冲双叶挑了挑眉，换来了后者的一个白眼。 “双叶女士也请小心。” 修耸了耸肩，对双叶轻声道：“我希望两位可以平安归来。” 后者打了个哈欠，起身拎着自己的法袍下摆行了个提裙礼：“谢谢殿下。” “那么，回见了。” 墨檀对修眨了眨眼，然后便转身往门外走去，双叶也无精打采地跟在他身后。 【是我太天真了么......】 看着两人的背影，修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叹了口气。 ...... 十五分钟后 萨拉穆恩，西大门 “送到这里就好了，柯蕾雅女士。” 骑在一匹枣红色骏马上的墨檀轻勒缰绳，回头对身后的猫女摆了摆手：“快回去陪陪你家主人吧。” 说罢便猛地夹了一下马腹，驾驭着新入手的皇家坐骑宛若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出。 ...... 几秒种后 “你要死啊！” 坐在他后面的双叶抬起小拳头猛击其头，怒道：“这么快干嘛！” “为了尽快追上大部队啊。” 墨檀一边继续风驰电掣，一边大声回答道：“我时间宝贵，否则就坐马车了。” “你这混蛋......” 双叶一脸厌恶地搂紧身前混蛋的腰，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就不该跟你一起走！” “可以啊，你现在跳下来跑回萨拉穆恩就行了，然后让修再给你整辆舒舒服服的马车，应该赶得上打扫战场。” “去死去死去死！” “八婆你老实点，我可没骑术技能！” “去死去死去死！” “我说......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没有啊。” “那你这么激动干嘛？” “因为意外地发现你脑袋手感还挺好的，砸着贼过瘾。” “哦，那你接着砸吧。” “去死去死去死！” 第五百一十一章：终 第五百一十二章：宴后 此情此景，但凡是个对这两位不甚了解的人都能给想歪了，因为无论是墨檀和双叶的姿势（策马/搂腰）、语气（宠溺/傲娇）、还是行为（愿挨/轻打）都让他们看起来非常登对，非常情侣，非常欠烧。 然而，这是错误的。 是非常非常错误的。 如果某个倒霉孩子有幸对这两人有着较深程度的了解，那么他一定很清楚，无论是当前人格下的墨檀也好，还是这会儿活像个傲娇女友的双叶也好，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尤其是在处于敌对立场的时候，他们表现得越是和睦、越是友爱，就越是危险。 这两个底线均是深不见底的家伙能做出点儿什么都不奇怪，墨檀能在严肃场合毫不避讳地对双叶高调示爱，双叶能也煞有其事地跟旁人说自己怀了对方的孩子，他们可以在谈笑间编织各种恶毒或犀利的阴谋，可以心平气和的像朋友般喝茶聊天，也可以在抓住对方破绽的瞬间毫不犹豫地落井下石、互捅刀子，并乐此不疲。 前一秒还有说有笑地聊着某件趣事，下一秒就直接掀桌子骂街，然后在掀完桌子后继续聊天，这种行为已经成了两人之间的一种日常。 墨檀与双叶从来都不是朋友，也无意与对方成为朋友，却又是彼此之间互相认可的宿敌，享受着这种踏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的刺激。 或许换个人的话早就被玩死了，但他们的‘游戏’却持续了很多年，无论是谁都难以占据绝对上风。 就算是现在，墨檀凭借着无罪之界的系统BUG成功误导了双叶，也仅仅只是让自己相对获得了一点优势，绝不代表他就稳操胜券了。 只要稍微犯下一点错误，已经查到‘墨檀’头上的双叶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彻底将其曝光，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这位犯下了诸多反社会案件的同伴送进大狱捡肥皂。 当然，墨檀也一样，只要对方露出半点马脚，他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一起相处的每时每刻，他们都在无所不用其极地引导对方犯下致命的错误，在无罪之界这个游戏中相遇后，其频率甚至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 所以说，如果真的以为这两位是在打情骂俏，并在异性的角度对彼此不怀好意，那真是太天真了。 墨檀也好，双叶也好，从一开始就没把对方当人看，因为他们都知道，就算对方还有这那么一丢丢人性，也绝对不会在自己面前展露出来。 那些颇为暧昧的举动，仅仅只是两人互相伤害的一个过程罢了，毕竟在某种程度上，让对方真正意义上的‘喜欢’自己，绝对是一条直接通往游戏胜利的捷径...... 人们往往都会下意识地愿意相信自己爱慕的人，在正式确立情侣关系前，也就是所谓的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下十分容易轻信对方，而且会在无意间放下戒心，理性与智力也会陷入持续性衰减，直到在名义上将对方占为己有后，警惕心与智力才会回归平均值，甚至有可能更上一层楼。 所以在知晓对方是异性之后，两个极度自恋的臭不要脸立刻自然而然地多出了一种攻击手段。 于是墨檀和双叶就不约而同的产生了...... 【只要让这个傻辶拜倒在老娘/老子的石榴裙/牛仔裤下，分分钟就能玩死丫的！】 这种想法↑ 这两个自恋的人都很清楚自己绝不会喜欢上对方，同时还都觉得哪怕希望渺茫，也有一定几率让对方春心荡漾，所以就会时不时地玩上这么一出。 说实话，从客观角度来讲，这俩人在知根知底的情况下绝不可能会中招，毕竟没有谁会喜欢上一个时刻盘算着阴死自己的人，但他们自己却不这么想。 也有可能是，虽然他们清楚这件事，但却依然不介意抱着娱乐的心态偶尔尝试一下，反正不要钱嘛。 于是乎，两个心怀鬼胎，且知道对方心怀鬼胎的人除了对着骂街、有限合作、日常试探之外，现在还多了个勾搭和性骚扰的环节。 而且玩的还挺高级...... 比如现在，双叶那教科书般的傲娇，那看似凶狠实则宛若头部按摩的小拳拳，紧搂着对方腰部那微微颤抖的手臂，以及脸上那恰巧能被对方余光瞥到的浅浅红晕，都非常非常的惹人怜爱。 而墨檀的表现也是不差，他看似是在出言嘲讽（事实上也是），但在双叶发出抗议后还是贴心地降低了少许速度，而且还挺直了腰杆，尽可能地为身后的少女挡风，哪怕是被对方锤着后脑勺，也并没有发火，而是在问明原因后表示自己并不介意，话语间更是暗藏宠溺，男友力十足。 然后......两人意料之中地没起春心，也没荡漾，非但完完全全地无视了对方刻意展露出的‘魅力’，反倒给予了自己极高评价，特别臭不要脸。 十分钟后 “话说啊......” 不知何时换了个姿势的双叶并着双腿斜坐在墨檀身后，娇小的身体仿佛装了减震般没有半点颠簸，她单手扶着墨檀的肩膀，一边回头看着萨拉穆恩的方向一边心不在焉地问道：“我忽然意识到，你好像并没有跟那个吸血鬼告别啊。” “觅血者。” 墨檀随口纠正了一句，然后耸肩道：“没有那个必要，我已经事先跟蕾莎说过了，过段时间就会回萨拉穆恩找她，一起回那姐们儿在自由之都的老家，如果我不幸死在外面，那张金币商会的凭证也足以让她衣食无忧地过上百来年了。” 双叶嗤笑了一声，轻哼道：“你还挺负责任的嘛，一大笔能让你登上排行榜的钱说给出去就给出去了。” “也不尽然，蕾莎是没办法摆脱我的。” 墨檀抖了抖缰绳，淡淡地说道：“别忘了我可是玩家，哪怕不小心挂了，也可以在新建角色后重新找到她，到时候只要说几句只有我们知道的小秘密，无论是人还是钱，都会立刻回到我的掌控中。” 双叶对他的话并不怀疑，只是饶有兴致地问道：“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如此看重她，如果只是需要一个保镖的话，那位蕾莎小姐的实力也就那么回事儿，以你的能耐，变得比她强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还是说，你想试着钻系统空子，看看能不能凭借某种办法和她发生点儿什么限制级的？” “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墨檀摇了摇头，正色道：“只是因为她胸大罢了。” “我弹！” 双叶用中指使劲儿在墨檀后脑上弹了一下，然后顺势斜靠在后者背上，忿忿不平地撇嘴道：“小也有小的好处来着......” 不得不说，这一幕真的非常可爱。 “不，你想想看......” 墨檀若有所思地歪了歪脑袋，正色道：“假设以后咱俩有了个孩子，一定会营养不良吧？” 双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哼道：“哺乳期会变大的好吧。” 墨檀下意识地脑补了一下，然后打了个激灵，干笑道：“我想到了一幅非常糟糕的画面，咱换个话题吧。” “玩不起就说玩不起。” 少女冷笑了一声，悠然道：“那就接着说你究竟对那个吸血鬼有什么非分之想吧，说实话或者闭嘴选一个，别扯那些没用的。” 墨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我希望通过她印证些想法而已。” “听起来似乎不太道德的样子。” “所以我的良心这段时间一直饱受折磨。” “呵呵，是么......” “哈哈，是啊......” “那么，那位太阳教派的神官呢？” 双叶并没有继续探究下去，只是轻描淡写地问起了自己见过几次的小艾：“为什么让她和大部队一起行动？” “你都说是神官了，自然是去救死扶伤咯。” 墨檀毫不走心地回道。 双叶连理都没理他。 又是一阵沉默后，墨檀率先挑起了话头：“我们的合作到什么时候算是结束？” 双叶愣了一下，然后笑呵呵地问道：“怕了？” “废话，要是没什么准备的话，到时候巴菲??马绍尔一挂，你就当场翻脸把我轰杀至渣就麻烦了。”墨檀毫不避讳地认了个怂，摇头晃脑地说道：“你应该也有相同的顾虑，所以还是先说明白了比较好。” 少女想都没想就随口回答道：“那就等你下一次离开萨拉穆恩的时候吧，反正等那位殿下加冕是不可能了。” “是啊，他真是有些太天真了......” “嗯......等下！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看看风景。” “看尼玛，赶紧往西追啊！” “行吧行吧，不就是往西嘛。” “你故意的是不是！” “开个玩笑~” “你特么往回走又是闹哪样啊！” “你懂个屁。” ...... 游戏时间PM23:19 沙文帝国，王都特洛恩，罪爵邸 奢华的晚宴刚刚落下帷幕，一位位有权有势的贵族彬彬有礼地向主人道别，离开了灯火通明的主厅，留下礼物后便乘上自家的马车依次离去，尽管很多人都希望愉快的时光能够再久一些，但毕竟罪爵阁下伤势未愈，所以众人便在后者露出明显疲态后纷纷体贴地告辞离开了。 颇为强硬地将那个想要亲自送客人们离开的伴侣搀回房间后，身着一袭黑色晚礼裙的寂祷女士很快便赶了回来，站在门口处向每个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客人道别。 “道恩。” 季晓岛挽了挽自己那头炫目的银色长发，对侍立于身侧的中年人轻声道：“卡珊娜妹妹是一个人来的，你去送一下她。” 后者立刻点头，对面前那位穿着雪白色长裙的少女躬身道：“愿意为您效劳。” “啊......那个，不用了，寂祷姐姐。” 这位独自前来赴宴的伯爵家独女局促地摆了摆手，低声道：“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安全第一，我的好妹妹，毕竟你是如此的美丽。” 季晓岛轻轻挽住了对方的手，莞尔道：“这是某个喜欢逞强的家伙特意交代我的，务必要叫人把你完好无损地送回去。” 有着一头柔顺黑发的少女顿时红了脸颊，低垂着小脸吞吞吐吐地说道：“罪爵大人他......我......我知道了，那就麻烦这位管......管家先生了。” “这是我的荣幸。” 已经晋升为管家的道恩莞尔一笑，缓步走到卡珊娜身后，对季晓岛微微点头：“请您放心，只要老道恩还活着，就没人可以伤害美丽的卡珊娜女士。” 季晓岛哑然失笑，眨眼道：“别这么严肃，道恩，我们都知道特洛恩的治安有多好，让你送卡珊娜妹妹一程也只是因为我和你家主人太爱操心了而已。” “您也是我的主人。” 道恩耸了耸肩。 一旁的卡珊娜不易察觉地面色一黯。 “说......说什么呢......” 季晓岛面色微红地瞪了道恩一眼，然后轻轻握了握卡珊娜的小手：“呐，路上小心。” “寂祷姐姐，我......” 后者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位在月光下美丽到令人窒息的暗精灵，在那对红色眸子温和的注视下怯生生地垂下了头：“我还可以再来吗？” 季晓岛笑了笑，轻快地回答道：“当然，那个家伙伤好了之后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啊，谢......谢谢寂祷姐姐。” 贵族女孩惊喜地轻呼了一声，笑颜逐开：“我相信您一定会照顾好罪爵阁下的，呐，我就先走咯。” “路上小心。” “嗯！” ...... 直到卡珊娜和道恩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季晓岛才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宅邸。 两分钟后，书房 “他已经走了。” 季晓岛随手关上了门，对安静倚在窗边的墨轻声道：“北风之牙的尾款已经结完，他们的几位干部会在之后四天呆在特伦恩。” “嗯。” 墨点了点头，淡淡地问道：“康达领的反应怎么样？” “戒严令仍未解除。” “加拉哈特和加洛斯也没有收到消息，对吧？” “嗯，皇帝和秘密返回王都的佛赛公爵封锁了消息。” “我知道了，那么，计划照旧。” “好，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希望如此。” “对了，那个卡珊娜让我好好照......”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这样吧。” “喝咖啡么？” “......”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今天试试黑雪豆怎么样？” “随你。” 第五百一十二章：终 第五百一十三章：小裁判所 轻抿了一口热气腾腾的黑雪豆咖啡后，墨摘下了自己的手套，然后斜靠在椅背上，托着脸颊缓缓合上了双眼...... “墨？” 倚在桌边的暗精灵少女皱了皱眉，轻唤了前者一声，却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感受着周围那蠢蠢欲动的黑暗与那无形无质却又切实存在的恶意，她可以断定对方并没有离开游戏，但其‘意识’却仿佛已经不在这里了。 “你究竟有多少秘密啊......” 她低声叹了口气，随手将一朵昏暗的火苗弹到托盘上，维持着那被咖啡的温度，然后抽出了行囊里的那柄【黑咒细剑??改三】，一边轻轻擦拭剑身一边喃喃着：“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我，又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班瑟血案、法神陨落、亲王父子相继身死、帝国内部动荡不安，那个人轻而易举地让局面持续失控，却仿佛一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般冷眼下瞰，从容且平静地编织灾厄、散播恐惧，饶是知晓绝大多数细节与目的，甚至多次参与其中的自己都看不透他究竟有着怎样的愿望与期许，想要得到怎样的局面。 不仅如此，她已经逐渐连自己的想法都猜不透了...... 转头望去，那个假寐中的身影是如此可怖，宛若一个无时无刻不在旋转的巨大深渊，了无生气、侵吞万物、苍白而虚无。 沉默了良久后，少女移开了目光，她收起手中的细剑，走进那片盘踞在罪爵身侧的朦胧黑暗中，自嘲地笑了笑...... “这个世界到底是有多糟糕，才会连一个小小的你都容不下啊？” ...... 十分钟前 光之都，外城区，小裁判所 小裁判所，是所属圣教联合麾下的圣裁决庭......麾下的大异端裁判所......麾下的异端裁判所......麾下的一个机构。 简单来说就是最低级的号子，专门用来关押那些对民众威胁极小、或者可能有威胁的存在，也就是一座同时受各大教会管制的监狱，虽然里面关着的犯人、怪物都不算强力，但也是实打实的官方机构，工作人员都是正经百八的神职者。 这群人的实力大概在初阶到中阶不等，虽然远说不上强，但却足以镇压里面的囚犯，毕竟那些真正能够造成很大威胁的、穷凶极恶的、足智多谋的都已经被大异端裁判所和异端裁判所收容得差不多了，就算赶上某个多事之秋，各大教派也有单独的收押地点，安保质量和实力底蕴都比小裁判所强上不知道多少倍，所以被送到这种地方的通常只是些阿猫阿狗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至于圣裁决庭，那地方已经空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基本就是个摆设，倒不是说那边太过腐败或是怎样，主要是因为近百年来实在没什么人有资格被关在那里。 在清正廉洁的圣教联合里，真正有腐败余地的，可以进行某些暗中操作的，只小裁判所这种只能关些低等囚徒的地方而已。 “话说，摩尔修士，早些时候被关到三层的那个女人，是个什么来路啊？” 小裁判所的地下一层，一位丰饶教派的低阶圣骑士颇为好奇地向旁边那位胖矮人问道：“我看她伤的不轻啊......” “呵呵，小伙子，你是怎么被派到咱们这儿的？” 名叫摩尔的胖矮人笑了笑，灌了口两银币三桶的劣酒，一边抹着嘴一边问道：“喜欢在这里当差不？”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咋被派过来的。” 年轻的低阶骑士茫然地摇了摇头，无精打采地说道：“说实话啊，我真是一点儿都不喜欢这里，难见光、伙食差、没假期、薪水低，还不如在预备队训练有意思，至少太阳落山后能跟大家一起去酒馆喝两杯。” 摩尔耐心地听完了对方的牢骚，然后笑呵呵地问道：“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在预备队的时候表现得不咋地啊？” “呃，或许吧，我平时总是因为睡懒觉被教官骂，晋阶测验的成绩也不太好。” 头上长着一对犄角，身材虚胖的半兽人骑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说道：“不过我的饭量可是俺......呃，我们同期生里最大的！” “我就知道。”摩尔哈哈一笑，咧嘴道：“好吃懒做，成绩平平，还没什么心眼儿，难怪你小子会被发配到这个鬼地方来。” 对方懵懵地眨了眨眼，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摩尔也无意等他反应，只是挲姿着手中那枚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金色胸针，笑呵呵地问道：“那你想早点儿被调离这里不？” “想啊！做梦都想！” 憨小伙顿时点头如捣蒜，大声道：“只要能离开这鬼地方，就算让我去外城区的值夜巡逻队报道都行，那边每个月好歹还有五天假呢。” 摩尔摸了摸自己的酒糟鼻，点头道：“行，你这要求倒是不高，话说那几个今天值班的小伙子呢？” “他们说今天有事，让俺......我帮忙看着。” 刚从见习骑士毕业就被扔到小裁判所当差的年轻人笑了笑，咂着嘴说道：“说回头请俺喝酒。” 摩尔瞥了一眼旁边那几个随便喝的酒桶，干笑了一声：“行，你小子以后只要把睡懒觉的毛病改了，训练的时候再上点心，一定能有出息。” 对方眨了眨眼，一脸呆滞：“哈？” “不说这个了，大叔有一招能让你早些离开这儿的诀窍。” 摩尔修士呵呵一笑，压低声音问道：“想不想听？” “想听！” “那就是......” 摩尔瞥了一眼不远处前往地下的钢铁活板门，对支棱着耳朵的后辈正色道：“少听、少说、少看、少问！你的职责就是每天守在这里，偶尔去下面送个饭送个水而已，至于其它的，无论被送来的是什么人，是奇怪还是可疑，都跟你没有半点儿关系，别关注、别在意、别打听！懂了么？” 桌对面的骑士立刻大点其头，连声称是，然后一边把手伸进盔甲里挠痒痒一边问道：“所以那个女人到底是个啥来头啊？” “......” 摩尔面色一僵，沉默了好一会热才干咳道：“这种问题，就属于不该你问的，懂不？” “哦哦哦。是这么回事儿啊。” 对方再次点头，恍然道：“懂了懂了！” 摩尔心力憔悴地点了点头，随手摸出了几枚银币放在桌子上，摆手道：“去吃顿好的吧，我替你当班。” “啊......” 本就是替别人顶班的低阶骑士顿时一惊，他先是飞快地伸手把那些银币划拉到自己面前，数了好几遍后才傻乎乎地抬头问道：“那个，摩尔修士，我还不起啊。” “不用你还。” 摩尔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耸肩道：“就当是你陪我聊天的报酬吧。” “女神在上，您人真好！” 后者顿时眼冒金光地看着他，震惊道：“不但告诉我砸么整才能快点调走，还给我这么多钱，俺以后一定天天陪您聊天！” “不，不是每次聊天我都会给你......” “俺先走了！谢谢摩尔修士！” 结果这憨小伙不等摩尔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上楼了。 “呃......” 呆坐在原地的摩尔沉默了半响，才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摇头道：“真是的，老子年轻的时候也没这么傻啊，哎，算了......” 他又给自己灌了口酒，仰在椅子上不住地把玩着手中那枚不断散发着暖意的胸针。 “这样也挺好的~” ...... 同一时间，地下三层，13号拘禁间 流转着稀薄神力的秘金栅栏后，一个正在不住嘶吼的黑色身影正在拼命撞击着防御禁制，但在那不断闪烁着的七彩光辉下，他每次都会如遭雷击般地被狠狠弹飞，尽管这里的神术并不强大，却也依然足够压制住这些不入流的囚犯了。 然而那呓语般的吼叫声却并非停歇，那个黑色身影仿佛不知何为放弃般地不断挑战者神术的强度，好似一头失控的野兽般周而复始地重复着撞击、被弹飞、撞击、被弹飞的循环，搅得这一整层都不得安宁。 “真是的，又开始了......” 不远处的另一个拘禁间中，衣衫褴褛的食人魔多多玛用力捂住了脑袋，愤怒地盯着斜对面那个疯子般的身影，低声咆哮道：“为什么我一定要和这种疯子呆在同一层啊！该死的，圣教联合这帮畜生......” 他是一个手上有近十条人命的恶匪，在劫掠某个村庄时被当地礼拜堂中的两个神父当场制服，几经辗转后被扣押到了光之都，截止到今天为止已经被关了整整半个月了，因为正式处刑的日子已经临近，所以多多玛这两天的心情非常不好，再加上斜对面的某个怪物每天总要发疯那么个几小时，这位过不了几天就要被斩首的食人魔已经焦躁到了极点。 但他也只能焦躁而已，既然能被投放到这里，那就说明他的实力不足以冲破那些防御神术，逃出生天的可能性完全是零，所以多多玛早在被关进来一个星期后就放弃尝试离开了，毕竟被神术冲击的滋味可不好受，他又不是那个不知痛为何物的受虐狂。 又过了五分钟，正当绝望的多多玛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自行了断时，斜对面的那个疯子竟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怎么回事？今天怎么只持续了这么一会儿就结束了？” 食人魔有些讶异地挠了挠自己的板寸，然后好奇伸着脑袋努力看向斜对面的牢房，发现那个家伙竟然老老实实地站在栅栏前，安静地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要知道那个怪物在这半个月里只有两种状态，分别是每天为期几个小时、会不断冲击栅栏的人形态，以及化作一团黑色雾气的安静形态，现在这种虽然保持着人形，但却并没有发疯的场面多多玛还是第一次见。 倍儿新鲜！ “嘿，混蛋！” 无聊到不行的食人魔决定拿对面那个疯子解解闷，所以便大声吆喝了一嗓子，讥笑道：“你今天是不是没吃......唔！” 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硬生生地让他咽回了后半句话，硕大的身体竟然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宛若直坠冰窖般地僵在原地。 “闭嘴。” 那个‘怪物’冷冷地说了一句，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近在咫尺般响彻在多多玛耳边，让他软塌塌地栽倒在地，耳眼口鼻同时伸出了丝丝鲜血。 很显然，此人绝非等闲之辈，或者说，绝非等闲的召唤生物...... ...... 【罪之影】 召唤生物 本体：墨/混乱邪恶 生命值：6999/7000 体能值：3600/3600 魔力值：3600/3600 敏锐值：6200/6200 怒气值：0% 主动技能：本体拓印（58可用/31不可用） 被动技能：本体拓印（45可用/11不可用） 基础属性：力量370、灵巧300、智慧350、体质350 特性：同步、不灭、成长、消散（未激活） 状态：同步中 【备注：罪之影，诞生于无名血契。】 ...... “看来把它的力量压制到1%并没有错。” 成功与罪之影同步的墨细细端详着面前那排栅栏，轻声道：“否则的话，这种地方大概只需要半分钟就会被彻底毁掉了。” 罪之影的身高、相貌、声音都与墨完全相同，只是没有那张遮蔽着上半张脸的面具，身上也没有任何装备，仅仅只是赤脚穿着一套破破烂烂的黑色布衣而已，除了那双宛若深渊般的双眸之外，乍看上去宛若一个命运多舛的难民。 当然，墨并不在意自己的造型有多么糟糕，也没有用技能给自己添置一身帅气行头的打算，所以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唤出了一个召唤生物——【左冷蝉】。 那只鬼蝉一出现就消失在了空气中，悄无声息地穿过栅栏，毫不迟疑地沿着石阶向上飞去。 两分钟后，借由鬼蝉视野确定地下三层和地下二层均无人看守的墨用指甲在自己左腕上划了一下，用出了与罪之影同步后的第二个技能...... 一对面容腐朽、表情庄严的男女从空气中缓缓浮现。 第五百一十三章：终 第五百一十四章：狱中 【不堕圣者??祭】 召唤生物 生命值：980/980 魔力值：2500/2500 信仰值：2500/2500 特质：不灭虔诚、扭曲信仰、可成长 技能：月火术、月光术、星夜告解、纯净之地、星辰坠落、月辉绽放、圣言术??禁锢、圣言术??放逐、大驱散术 【备注：徘徊在生死边界的迷途灵魂，尽管罪业缠身，却渴望着信仰的救赎】 ...... 【不堕圣者??战】 召唤生物 生命值：2500/2500 魔力值：500/500 信仰值：1800/1800 特质：不灭虔诚、扭曲信仰、可成长 技能：月光术、皎月剑辉、星落斩、聚魔光环、骁勇突击、镜面幻甲 【备注：徘徊在生死边界的迷途灵魂，尽管罪业缠身，却渴望着信仰的救赎】 ...... “戴安娜，能够在不破坏禁制的情况下打开这些栅栏么？” 墨抬手在自己脸上拂过，唤出了一团扭曲的黑雾覆住了上半张脸，轻声向面前那位神官打扮的女尸问道。 后者身穿一袭皎洁而残破的白袍，大片裸露的肌肤都暴露在空气中，而且除了大概三成不到的光洁皮肤之外，女尸身上的其它地方全都严重溃烂，散发着阵阵浓郁的尸臭，她的脸庞也如出一辙，除了左边小半张脸清秀美丽之外，其它地方全都严重腐朽，甚至能看到额角和脸颊处的颅骨。 “该......死的怪物......神罚必将降临于......” 她那双浑浊的眸子狂乱而混沌，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召唤者，用已经严重损毁的声带嘶哑着发出诅咒。 “如果你的神还‘健在’，那么它一定会有机会亲自惩罚我的。” 与罪之影意识同步的墨冷冷一笑，沉声道：“不过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名为戴安娜的女尸眼中忽然亮起了一抹黑芒，紧接着竟是立刻冷静了下来，然后缓步走到那排栅栏前，用她那晦暗无光的双眸打量了半天，才转身轻声道：“我想应该可以，尽管我们的神术体系不在圣教联合中，但这些低阶神术都殊途同归，只要不用混乱侧或者邪恶侧的力量，暂时让这些禁制失效应该问题不大。” “很好，那就去做吧。” 墨微微颔首。 “是，主人。” 戴安娜露出了一个异常扭曲的笑容，然后抬起双手，轻柔地握住了那流转着数组神术的栅栏，她低声念诵着某个神名，竟然并没有遭到禁制的威慑性反击，不仅如此，在一阵悄然升起的银色柔光中，那一组组明亮的神术刻痕竟然飞快地黯淡了下去。 短短十秒钟不到的时间，小裁判所那颇具威力的制式禁制便被轻松破除了。 但这并不令人意外，毕竟戴安娜??莉莲曾是辉月教派的高阶祭司，其神术造诣相当高超，尽管被残忍杀害后实力大损，但被改造成活尸的她并没有失去记忆，依然保留着大量神术方面的知识，破除这种程度的禁制并不复杂。 “很好。” 墨点了点头，然后便随手推开了面前的栅栏，缓步走到了刚好位于自己对面的拘禁间前，回头对另一个身穿残破重铠的活尸吩咐道：“去这层的入口处守着，如果有人下来的话，以最快速度击昏他，不要下杀手。” 曾是高阶圣殿武士的布鲁诺??马佐兹板着脸点了点头，从腰间取下了一柄锈迹斑斑的连枷，缓步离开了罪之影的拘禁间，他的相貌也如戴安娜一般严重腐朽，四肢却十分健康，而从胸腔到腹部的位置却只有骨骼与少许腐肉，他的实力也远不如从前，但却依然有着高阶的水准，如果再加上战斗经验以及活尸特性的话，就连高阶巅峰的强者都足以一战。 他们都是墨重返班瑟城，杀死法拉之后派加洛斯偷偷收集到的尸体，在墨最初那次将整座城化为死域的暴走下，这两位进驻于此的辉月教派高阶神职者并没有幸免于难，事实上，两人恐怕是整个教堂少有的完好尸体了，总而言之，在墨的技能副作用彻底结束后，他们就立刻被某个技能转化成了活尸，成为了前者的召唤生物。 正因为如此，之前过年时季晓岛才觉得科尔多瓦与墨的差距宛若天堑，尽管两人分别位列排行榜第一和第二，但科尔多瓦就算全力以赴，充其量也只能跟活尸状态的布鲁诺不分伯仲而已，倘若墨祭出猩烟这种超规格的召唤生物，但凡他在召唤前杀死过十几号人，科尔多瓦绝对会极短的时间内败下阵来。 至于不使用召唤生物的情况下，季晓岛还真不知道墨能做到什么程度，因为从很长一段时间开始，那个家伙就很少亲自出手了，就算偶尔跟自己‘切磋’的时候，也都是用召唤兽来应战，少女倒不是没想过办法攻击对方本体，但每次都会被那无所不在的黑色晶幕挡下，无论魔法伤害还是物理伤害，无论有什么技能加成，无论是伺机偷袭还是蓄势已久，她都从未突破过那层晶暮，所以她始终都不知道墨到底有多强。 …… 总而言之，墨在布鲁诺走到地下三层入口处之后便轻轻推开了对面那间‘囚室’，冷眼俯瞰着那个蜷缩在墙角的女人。 “呵，果然连禁制都没有开启啊。” 他稍稍勾勒起嘴角，缓步走到面前昏迷不醒的女子身旁，毫不忌讳地坐在肮脏冰冷的地砖上，轻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叫朵拉??希卡吧……” 正处于昏迷状态的后者自然听不到这句话，遍体鳞伤的朵拉只是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那条破毯子，发出了几声含含糊糊的呓语。 “应该会很痛吧……” 墨随手拨开了对方的毯子，伸出食指轻点在女子的伤口上，顿时让后者发出了一声痛呼，但或许是因为伤势过于沉重的原因，已经到了弥留之际的朵拉却并未醒来。 “这就有些让人头疼了。” 墨面无表情地移开了食指，稍加思索后忽然微微一笑，只见他抬起右手轻轻握住了自己的左肩，然后猛地一拽…… 血光乍现！ 他竟是把自己的左臂硬生生从身体上撕了下来。 而【罪之影】的生命值也飞快地跌倒了4100/7000，状态栏中还出现了流血和残废效果，因为它在一开始就被墨塑造成了人类，所以也会正常的流血受伤，只是没有对应的痛觉罢了，不过在与墨精神同步的时候，其痛觉却是实打实存在的，而且因为这个召唤生物本质上并非玩家的原因，痛觉不存在减免这一说。 综上所述，墨刚刚所承受的疼痛，跟在现实中被硬生生撕掉一条手臂并无区别。 但他却仿佛完全没有知觉般满意地端详着手中的断臂，没有露出丝毫痛苦之色。 接着他便激活了罪之影的【消散】特质，将自己的左半身化成了一团模糊不清的黑雾，片刻之后，一条崭新的左臂便重新出现在他身上，面板中的两个负面状态自然也消失不见，只有生命值依然没有变化，每半分钟才会稳定地回上5%。 “如果说罪之影带有我一部分特征的话……” 墨那条捏着断臂的右手上浮现了数道血色纹路，他平静地看着面前的朵拉??希卡，淡淡地说道：“那么如果以它的部分血肉为媒介去进行治疗，是否也会让你也拥有我的一部分特征呢？” 下一秒，那条断臂瞬间化作一蓬血水，仿佛活过来一般飞快地在半空中聚成了一枚血球，然后笔直地‘钻’进了朵拉的腹部，在数道巨大而狰狞、这段日子已经反复迸裂了数十次的伤口中流转着。 接下来的数十秒内，朵拉那苍白的脸庞竟然逐渐恢复了血色，干枯迸裂的嘴唇也慢慢红润了起来，腹部那几道最为严重的伤口竟然真正意义的开始愈合了！ 毫无疑问，墨刚刚使用了一个无比霸道的治疗技能，将朵拉身上那绝大多数魔法、神术或药剂都回天乏术的伤势治好了一小部分。 当然，这技能并非没有代价，要知道刚刚被献祭掉的那条手臂可不是什么寻常血肉，而是所有基础属性都已破百的罪之影的手臂，单是这一条胳膊中所蕴含的力量，就比朵拉??希卡这个人不知道强出了几十倍…… “这是……哪里……我……” 伤势得以缓和的朵拉逐渐恢复了清醒，然后缓缓睁开双眼，朦朦胧胧地嘟囔了一句。 “你是朵拉??希卡，隶属太阳教派的圣骑士。” 面前那个小半张脸都模糊不清的男子温柔地扶起了自己，露出了一个十分好看的微笑，轻声道：“这里是光之都的外城区，小裁判所的地牢。” 朵拉愣了一下，然后瞪大眼睛重复道：“这里是裁判……唔咳……咳……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墨将她扶到墙边坐好，然后起身退了两步后席地坐下，低声道：“最好把情绪放平和些，你身上的伤很重，就算我采取了一些应急措施，也没办法立刻治好你。” “呃……那个，谢谢你。” 朵拉下意识地想这个说话声音很好听的男人表达了感谢，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惊讶道：“等下，既然这里是小裁判所地牢的话，那你就是……” “抱歉，我并非这里的看守。” 墨轻轻摇了摇头，耸肩道：“事实上我和你一样，都是被关押在此地的囚犯。” 朵拉眨了眨眼睛，然后相对于她的身体状态颇为用力地摇头道：“你也不像是坏人啊……” “谁知道呢？要知道并非只有坏人才会被关起来。” 面前的男人吃吃地笑了起来，那双隐藏在阴影后的双眸微微闪烁了一下：“比如说，我看你也不像是坏人，不也被关在这里了么？” “我被……关在这里……裁判所……我……” 朵拉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身的处境，刚刚恢复了少许血色的脸庞忽然变得煞白：“不，我怎么会被关起来，这不可能，肯定是有哪里搞错了！” “冷静一点……” 对方半跪在自己身前，用那双温暖有力的双手轻轻按住了自己，认真地说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你的伤势很重。” 朵拉抿了抿嘴，做了两个深呼吸后用力地揉起了自己的额头：“谢谢你，我觉得……自己有些混乱。” “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告诉我自己是为什么被关到这里的么？” 那双蕴含着淡淡关切的黑眸格外认真。 朵拉却是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关起来，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 “那你可以回忆一下自己最近一次清醒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遇到了哪些人。” 对方真诚地给出了建议，轻声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来龙去脉，不是么？” 他说的很有道理，但是…… “那个，不好意思，我想知道你是谁，还有，为什么要帮我……” 朵拉一边听话地回忆着，一边向面前那个让自己感到十分亲近、熟悉的人问道。 但是…… “很抱歉，这两个问题我都不方便回答，如果有机会的话，或许以后会告诉你吧。” 对方意料之外地拒绝了，然后有些温吞地笑道：“不过比起‘帮你的理由’，想帮你这件事本身应该更加重要吧，如果……嗯，没错，如果你真的是个无辜者，那么我甚至可以想办法帮你离开这里。” “我……我肯定是无辜的……” 在对方那仿佛具有魔力的嗓音与注视下，朵拉并没有刨根问底，只是面色苍白地垂下脑袋，轻声道：“我记得……我应该正在家里养伤，呵，就当是养伤吧，早上的时候，勉强能下地的我正打算给父母写封信，然后……然后有一个地位尊崇的人过来找我，她……她是……” “不用着急，慢慢说。” 对方饶有兴致地笑了起来，但在朵拉眼里，面前的男人只是专注而认真地倾听着。 “她是我们太阳教派的大牧首……之一，她说有人想要见我……然后我就……” “跟她一起走了？” “或许是吧，我被抬上了一个担架，中间或许还睡了一会儿，然后到了一个地方……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是什么地方呢？” “是……是……逐日者……逐日者太阳礼拜堂……” 第五百一十四章：终 第五百一十五章：越狱 约莫两盏咖啡的时间过后，朵拉已经在墨的引导下把事情讲明白了，这本就不算复杂，刨去她一笔带过、墨也没有深究的‘黑梵指挥官到底有多牛辶’这一细节，整个过程其实不难说明。 简单来说，就是朵拉被大牧首带到了某间礼拜堂的地下祷间，见到了一群以某位教长为首的人物，然后被询问了一些有关于米莎郡战役的指挥细节，强势吹了那位出身曙光教派的指挥官一波后，就被一开始见到的那位大牧首带到了地下水道，拿到了一件似乎很厉害的宝物就被打法走人了，最后在刚回到地面时被人击昏，醒来之后就在这里了。 尽管与墨是第一次见面，而且地点还是在小裁判所这么一个颇为尴尬的地方，但朵拉却没有半点保留，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事实上，墨并没有用能力或者技能对朵拉施加半点影响，不是他做不到，毕竟就算无法借由罪之影使用【原罪】，被这个召唤生物拓印的技能表中也有不少精神干涉技能，只是他不需要这么做而已。 语言是一种有着无限潜力的强大武器，而墨则十分精于此道，要知道沙文帝国那边真正被【原罪】影响的人屈指可数，但除了个别人士之外，绝大多数贵族都在短时间内对这位罪爵产生了极大好感，抛开有加洛斯这层裙带关系之外，其个人魅力也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取决于对方的喜好，他可以是优雅的、知性的、温和的、博学的、幽默的，能让人心生好感的随便哪个类型，无论与谁接触，都不会让对方感到丝毫不快，当然，这并不代表墨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完美的人，事实上，他总会暴露出各种缺点，这同样取决于对方需要或希望他有何短板。 或许此时此刻的‘墨’并不会比‘檀莫’做得好，但也绝不会比对方做得差。 所以在这一前提下，刚才还为朵拉缓解了伤势的他想要取得前者信任简直不要太轻松。 “我大概明白了，谢谢你的讲解，希卡女士。” 他温和地笑了笑，若有所思地说道：“很显然，你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一枚弃子。” “弃……子？” 朵拉有些萎靡地倚在冰冷的石墙上，颇为困惑地重复了一句。 “没错，弃子。” 墨轻声叹了口气，随手弹出了一朵不断变换形状的火光：“毫无疑问，你被一场并非针对自己的阴谋牵连了进去。” 温暖的火焰让朵拉舒服了许多，她裹了裹身上的毯子，不解地摇了摇头：“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呵呵，这个世界有很多事都不需要原因，或许那些人可以选择治好你，或者下个封口令让你不要把事情外传，只不过他们选择了最简单直接的一种解决办法，就是把你处理掉。”墨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道：“因为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死人是最安全的，尤其是死在这种正式关押机构，变成尸体后必然要走一遍净化流程的死人。” 朵拉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轻呼道：“但是我只是被问了些话，说了些很多人都知道的事而已，怎么会……” “或许~” 墨转头看着她，温柔而坚定地打断道：“你并非那些人眼下的威胁，但是在不久……或者很久之后的某些事情发生后，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点说了那些话的你，就会成为一个不安定的因素。” 朵拉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困惑。 “好了，让这个话题暂时到此为止吧，对于现在的你来说，知道得越多反而对自己越不利。”墨却是没有再继续为她剖析下去，而是话锋一转，缓声道：“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离开这里。” “离……离开这里？” 朵拉愣了一下，然后苦涩地摇了摇头：“这里可是裁判所啊，哪有那么容易离开，而且就算真的离开了，我又能去哪里呢？这身伤你也看到了……无非只是换个地方等死罢了。” “如果我有办法让你离开呢？” 墨莞尔一笑，轻声道：“如果我能治好你的伤势，甚至给你一条通往真相的道路呢？” “你……” “你有这份觉悟么？” 墨前倾着身子，半跪在呆若木鸡的朵拉身前，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一条与你所信奉的至理背道而驰，能够颠覆你的整个人生，比死在这里沉重得多的……却能够获得足以探寻真相的力量，有资格保护你所珍视之人的道路。”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朵拉摇了摇头，低垂着目光轻声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你当然是，不过我可以给你一次选择的权力。” 墨平静地看着她，淡淡地说道：“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次并非神祇赐予的救赎，也可以理解为恶魔的诱惑，五分钟，给我一个答案。” “我想活下去。” 并没有等到五分钟，朵拉几乎是在对方话音刚落的瞬间就做出了回答，她并不在意什么救赎，什么诱惑，她只知道自己不愿意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不愿意变成一个无足轻重的牺牲品。 朵拉??希卡并不畏惧死亡，但她也不会愿意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人坑害。 而且在墨之前的简单剖析后，她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一些东西，触碰到了一点点真相，这让她感到不寒而栗。 【如果现在死掉的话，我的灵魂也一定无法前往那神国吧……】 朵拉苦涩地笑了起来。 然后她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蓬！！！ 下一瞬，随手击昏朵拉的墨竟是凭空唤出了近百道黑色风刃，将自己的一半身体斩成了粉碎，并如法炮制地将其凝练成殷红血流，灌注到朵拉已是残破不堪的体内。 十分钟后，这位女骑士身上的伤势已经尽数恢复，而罪之影的生命值也掉到了1300/7000。 但见通过【消散】修复了身体的他单手提起朵拉，将其甩到了自己身后的活尸戴安娜怀里，然后鬼魅般地闪身移动到不远处的另一间囚室前，对蜷缩在里面那屎尿横流的食人魔冷声道：“出来。” “出……出去？” 惊魂稳定的多多玛兢兢业业地抬起头，颤声道：“我……我试过很多次了，都出不去。” “你早些时候就可以出去了。” 墨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些人在把朵拉送来时根本就没有激活那间囚室的防御神术，而且还顺便解除了你这间囚室的禁制，如果你胆子再大些的话，早就应该察觉到了。” 多多玛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然后慢吞吞地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推了下面前的栅栏，竟然还真就在没有触发任何神术防御的情况下将其推开了。 “过来。” 墨平静地看着似乎随时准备夺路而逃的食人魔，转身向朵拉之前的那间囚室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逃走就死。” 多多玛打了个寒颤，立刻乖巧地跟在对方身后，走到了那间已经空无一人的囚室前。 “饿么？” 墨站定脚步，淡淡地看了多多玛一眼。 后者愣了一下，然后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有点。” “很好，把它吃了。” 墨露出了一抹残酷的微笑，轻轻打了个响指，竟是召唤出了一个通体苍白的人形女尸，不过与戴安娜那种活尸不同，前者可是实打实的不死生物，通体由亡灵魔法塑成，完全没有意识的那种新鲜尸体。 “这……我……” “吃，或者死。” “是……” “啃掉一半就够了，剩下的部分你可以考虑砸碎掉。” “……” 五分钟后 在活尸戴安娜一脸厌恶地注视下，多多玛擦了擦自己鲜血淋漓的大嘴，颤抖着将面前的半具尸体踩碎了。 “很好，你自由了。” 墨满意地点了点头，轻笑着指了指活尸布鲁诺身后的出口：“我已经派人把看守解决掉了，想逃走的话就趁现在吧。” 多多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它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奔向自由，而是兢兢业业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位年轻人，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确实非常想逃跑，一刻都不想呆在这个鬼地方，但又怕自己一个轻举妄动就会被对方杀掉。 “好吧，既然你想为这份自由付出点代价的话……” 墨立刻就猜到了多多玛的想法，微微翘起了嘴角：“那就把自己的舌头拔掉，然后有多远跑多远吧。” 噗嘶！ 多多玛立刻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舌头拔了出来，然后强忍着剧痛谄媚地看着墨。 对于生命力顽强的食人魔来说，仅仅只是失去一个舌头的话并不会有生命危险，哪怕是硬生生拔下来的，而且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去恢复，最多半年就能重新长好。 “我很满意，去吧。” 墨微微颔首，轻笑道：“路上小心……” …… 五分钟后，地下一层 摩尔修士打着哈欠散去了手中的金色火焰，心满意足地看着面前那已经被‘净化’的巨大焦尸，眉开眼笑地灌了口酒：“呵呵，感谢你的贡献……” 片刻之后，在酒精与另外一种不可名状的力量下，这位刚刚杀死了一位越狱暴徒的神职者就捧着酒杯伏在桌上睡着了。 “去南边紫罗兰帝国的邓蒂斯领，过段时间会有一个名叫加雯的人去找你。” 墨亲自将朵拉送到小裁判所的出口，淡淡地嘱咐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不久之后就会再见的。” 说罢也不等一头雾水的女骑士回答，就转身回去了。 朵拉??希卡在阳光下微微眯起双眼，用力握了握自己那白皙而充满力量的双手，一时间甚至难以分清自己究竟是不是在做梦。 …… 游戏时间PM23:57 “不该留下的痕迹都已经抹除掉了。” 重新激活了神术禁制的戴安娜收回双手，对重返囚室的墨轻声问道：“还有什么吩咐么，主人？” 墨摇了摇头，直接取消了技能让戴安娜与布鲁诺消失在空气中，重新将罪之影的力量压制到1%并设定好‘暴走/无差别攻击’指令后便取消了同步。 …… 翌日 游戏时间AM07:08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光之都，中城区，圣莱特曙光礼拜堂 墨檀刚上线就收到了一连串好友消息，从椅子上醒来的他定睛一看，竟然是语宸已经成功与小裁判所那边沟通完毕，从现在开始到傍晚随时都可以去看那个‘怪物’。 ‘OK，我这就去找你！’ 墨檀二话不说，秒回了一条消息后立刻起身往门外走去，结果与同样在一阵白光中上线的科尔多瓦撞了个正着。 “嘿，没事儿吧你。” 动都没动一下的老科眨了眨眼睛，随手拉住了险些摔倒地的墨檀，好奇道：“这么着急是要干嘛去啊？” “有点事儿，正要去内城区找一下语宸。” 墨檀随口回答道。 “呦呵，约会啊？” “不是……” “不信！” “真不是。” 墨檀无奈地看了科尔多瓦一眼，摊手道：“就是去看一个语宸挺长时间之前抓到的怪物，因为她说那东西长得挺像我的，所以有点儿好奇罢了。” “怪物？长得还挺像你的？” 科尔多瓦眨了眨眼，然后脖颈后面当即喷出了两小股‘蒸汽’：“卧槽这么有意思呢？方便的话带我一起去呗？” 虽然墨檀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大方便’，但仔细想来的话好像也确实没什么不方便的，于是便痛快地点了点头：“行吧，只要那边允许的话，多一个人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好么，敢情还真不是约会啊。” “真不是。” “切……昨天还玩的那么嗨。” “哈？” “我跟踪你们俩来着。” “你特么……” …… 半小时后 游戏时间AM07:42 墨檀、语宸、科尔多瓦一行三人在太阳教派那位摩尔修士的引导下，来到了小裁判所的地下三层。 而那原本应该关着某只怪物的牢房里，只有一团模糊不清的黑色雾气。 第五百一十五章：终 第五百一十六章：探监 说实话，此时此刻的墨檀，心情是颇为矛盾的…… 囚室里并没有‘人’，而是某种诡异怪诞的痕迹，这种事他早就已经从语宸和泰罗口中听说了，对于当前这种情况，也早有准备与猜想。 如果那个与自己相貌相近的怪物确实是‘那一面’本尊，那么在当前这个自己尚且在线的时间点，理论上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存在于无罪之界的，至于其离线状态为什么和普通玩家的杳无痕迹不同，而是一团扭曲的黑雾，这方面墨檀倒是没有什么头绪，但他知道，如果那真是某种意义上的‘自己’，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算奇怪。 只是他仍然心存侥幸。 如果语宸他们当时抓到的那个怪物并不是‘自己’呢？ 如果每天那几个小时的断片只是自己非典型人格分裂的副作用呢？ 如果一切都是只自己过于敏感，那个早已消失的人格其实根本没有出现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怪物的出现与消散时间应该跟自己不会有什么关联。 墨檀心底的某个角落，其实一直抱着这样一份希望。 然而当他看到那团明显没有任何活性的黑雾时，这份希望已经碎掉一半了。 至少在当前这时间点，自己与对方并未共存。 他真的很矛盾，一方面希望自己能找到那个有极大可能存在于游戏里的‘第四个自己’，能够切实掌握对方的位置、状态、动向并加以控制与监管，一方面却也希望这一切都是错觉与假设，其实只是自己想太多而已。 或许其它时候的自己根本不会这么想，但当下被冠以‘黑梵’之名的墨檀却是个会天真、会怯懦、会犹豫、会逃避的普通人，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是矛盾的。 他不想承认那个灾难般的存在回来了，又希望那块一直悬在心口的石头赶紧落地，每次思考这方面的事时都分外纠结。 但时间是不会等人的，直至此刻，这团从他入坑无罪之界开始就一直盘踞在心底的迷雾已经被掀开了一角。 【前提是，两者之间确实有关联的话……】 墨檀轻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栅栏对面那团一直在缓缓流动，却没有半点活性的黑雾，试图从里面观察出点儿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观察出来…… 熟悉也好、恐惧也罢，这些他觉得自己或许会有的情绪通通没有。 那只是一团整体不明的黑色雾气而已，至少在当下是这样。 “墨檀……” 位置靠后一点的语宸无声地踏前了半步，轻轻拽了拽墨檀的袖口，有些不安地压低声音问道：“你还好吧？” 后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露出了一个颇为苍白的微笑，耸肩道：“没事，我就是有点担心被你们说得那怪物夺舍了。” 他并没有掩盖自己的声音，所以正紧贴着栅栏往里看的科尔多瓦立刻回头吐了个槽：“你这是中二加被迫害妄想症，简称被迫害妄想二啊。” “你才二啊！一点儿都没简下来好吧！” 墨檀虚起眼瞪着科尔多瓦，飞快地调整好了状态，变成了跟平时差不多的感觉。 但旁边的少女依然有些不安地盯着他，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但语宸就是忽然产生了一种‘墨檀好像很害怕’的感觉，而且原因绝对不是他刚刚说的‘夺舍’什么的，那是一种实打实的恐惧，如果硬要形容的话，就仿佛医生避开旁人去找病人家属单独谈话时，后者在得知是虚惊还是噩耗前的反应十分相似，充满了不安与焦躁…… 仔细想来的话，似乎从一开始告诉墨檀这只怪物的存在后，他的反应就有些反常，虽然当时在好友消息中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但毕竟语宸当时还并不了解对方，现在想来的话，总觉得有那里怪怪的。 ‘我有点懵，那怪物现在还被你们关着呢？’ ‘那他之前处于人形的时候，大概是在什么时间呢？有印象吗？’ ‘挺有意思的，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像我，你下次再仔细看看呗~’ 语宸悄悄地翻阅着自己和墨檀的消息记录，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但她终究还是没有说些或问点什么，只是安静乖巧地站在原地，与墨檀一起看着牢房里的那团黑色雾气。 到现在为止，她似乎有了许多可以联想或猜测的余地…… 但少女只是抿了抿嘴，决定不再去想那些东西。 毕竟，她不需要，他也不需要。 片刻之后…… “那啥，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个人吧？” 科尔多瓦一脸懵辶地蹲在栅栏前，鼓着腮帮子使劲儿对里面的黑雾吹了几口气，转头耸肩道：“先不说它像谁，分明连个人形都没有啊！愚人节应该是下个月吧，你们几个该不会是闲着没事拿我解闷玩儿吧！” 侍立于三人身后，右手始终扶在长剑上的泰罗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沉声道：“圣女殿下绝没有欺骗您的意思，科尔多瓦大人，那个怪物确实有着除了当前形态外的另一个模样，我愿以女神的名义担……” “咳咳，别介别介，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科尔多瓦有些尴尬地摆手打断了前者那正儿八经的保证，站起身来挠了挠自己的脑壳子：“所以咱们啥时候能看到好康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 语宸怯生生地垂下了头，低声道：“在刚开始抓到他的时候，这个……唔，这个怪物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这个模样，只有在很偶尔的时候会变成人形，所以要说什么时候的话，我们也说不好。” 科尔多瓦立刻就兴意阑珊了。 就在这时，墨檀忽然转身看向满脸警惕的泰罗：“抱歉，能帮忙把这里的狱卒……嗯，后者说是看守人员叫来一下吗？我有点事想要确认一下。” 泰罗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语宸，毕竟就算他有心答应，自己也没有这份这份权限，但圣女殿下就不同了。 “麻烦你了，泰罗先生。” 语宸微微颔首，轻声道：“毕竟它是我们抓回来的，现在既然有空了，如果是相关方面的研究或问询的话，我们有这份责任。” “是，殿下。” 泰罗点了点头，然后对科尔多瓦沉声道：“那么这段时间，圣女殿下的安全就交给您了，科尔多瓦大人。” 后者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随口说道：“行了行了，你就安心的去吧，这地方上下楼加一起都用不了五分钟，你还担心这段时间这怪物能突然暴起伤人不成，得得得，别这么看着我，我保证要是这东西忽然发疯，企图变成触手怪之类的玩意儿伤人，我绝对在它吊起你们家圣女前把丫砸扁。” ‘帮我踹他一脚(#`皿??)！’ 墨檀立刻受到了一条来自语宸的好友消息，正好说到他心坎儿里去了。 “那就拜托您了，科尔多瓦大人。” 并未涉猎过相关知识的泰罗对科尔多瓦行了个礼，然后就大步流星地往楼上走去了。 然后，就在其身影消失在入口处的那一瞬…… “哇哒！” 墨檀忽然撩起长袍，飞起一脚直踹科尔多瓦的腰子，并在下一秒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痛呼，捂着脚踝栽倒在地。 直接免疫了某水货牧师飞踢的科尔多瓦干笑了两声，一脸蛋疼地问道：“你这是干啥？” “嘿呀！” 小脸红扑扑的语宸也在同一时间向科尔多瓦击出一拳，然后眼泪汪汪地捂着小拳头蹲那儿了。 “你俩这是……啊，我错了！” 科尔多瓦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之前那关于触手怪的言论似乎不太妥当，为了避免两人再次以攻击自己的方式自残，当即便干脆利落地道了个歉。 墨檀摇摇晃晃地起身对语宸放了个圣疗术，目光不善地瞥着科尔多瓦：“给个种子？” 科尔多瓦面色凝重：“硬盘被我爸偷了。” “嘿呀！” 语宸二话不说，又是面红耳赤地给了墨檀一记直拳。 “唔呃……” 结果后者竟然直接被一击锤趴了。 少女看了看自己的小拳头，又看了看弓着身子面色发青的墨檀，立刻背起小手讪讪地说道：“那个，我力气那么大呢？” 墨檀苦笑着直起身子，呲牙咧嘴地说道：“反正比我大就对了，你可是双上位职业，而且等级比我高、装备比我好，在肉搏中干掉几个我这样的菜鸡简直不要太轻松。” 科尔多瓦翻了个白眼，冷笑道：“就好像不肉搏你就能赢似的，语宸在米莎郡那招大黑柱子，就算是我都够呛能轻松扛住。” “是是是，我都说自己是菜鸡了嘛……” 墨檀特别淡定地认同了科尔多瓦的说法，毕竟自己的实力真心不太入流，不止如此，就连‘檀莫’和‘默’在硬性实力上也只是一般和一般偏上而已，至于‘黑梵’这个角色，且不说语宸、科尔多瓦这种或天赋异禀，或骨骼惊奇的强力党，就连不少每天能稳稳在线12小时现实时间的人都不如。 当然了，那只是纸面实力而已，如果现在要从‘黑梵’、‘檀莫’、‘默’这几个角色里找一个人搞死，那么干掉黑梵的难度系数绝对是最高的，而实力最强的默反而最好杀。 总而言之，至少在当下这个时间点，以墨檀（每个角色）的平均在线时间，想抹平与大部队的实力差距实在不大容易。 那么，言归正传…… 三分钟后，泰罗的身影便重新出现在了石阶上，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太阳教派牧师袍、身材颇为富态的矮人老大爷，正是之前迎几人进来的那位工作人员。 “老摩尔再次向诸位问好。” 矮人老大爷慈眉善目地笑了笑，俯身冲语宸行了一礼，恭敬道：“尊敬的圣女殿下，不知我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语宸转头看向黑梵，冲他轻轻点了点头。 “您好，摩尔修士，我是曙光教派的黑梵，想稍微跟您了解一些情况。” 墨檀对面前的老矮人笑了笑，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那间囚室：“其中有一些，与这个由圣女殿下亲手捕获的存在有关。” 摩尔立刻大点其头，拍着胸脯道：“您放心，老摩尔肯定知无不言。” 墨檀也不客气，立刻沉声问道：“那么首先，我想知道这个据说有着两种存在形式的‘怪物’，除了当前的雾气形态之外，什么时候会变成圣女殿下所说的人形。” “呃，这个……” 刚才还说自己知无不言的老摩尔却是面露难色，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尴尬地说道：“这怪物变成人形的时候会一直疯了似的冲击栅栏，发出很大的吵杂声，按我们平时听到的，普遍都是比较偏晚的时候。” 墨檀微微皱眉，追问道：“有具体时间么？比如哪天哪天的几点到几点这种。” 摩尔有些惭愧的低下头，苦笑道：“真是……万分抱歉，其实我们这些看守平时除了送饭和定期清理之外几乎很少会下来，毕竟，您也知道……能被关在这种地方的存在就算不成气候，也多多少少存在一些危险性，所以，那个……” “没关系，摩尔修士，我只是随口问问。” 墨檀暗暗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之后又不死心地问了一句：“那么，哪怕一次也好，有没有这个怪物比较确切地变成人形与化为雾气的时间点？” “抱歉……” “好吧，我知道了。” 墨檀干笑了一声，然后面色颇为严肃地向摩尔修士问道：“可以拜托您一件事么？” “您说您说。” “如果可以的话，今天，哪怕只有今天一天也好，您能否安排相关人员盯一下这个怪物。”墨檀目光灼灼地盯着摩尔修士的双眼，沉声道：“一次也好，我希望知道它出现于消失的时间。” 摩尔飞快地点了点头，大声道：“没问题，那今天就由我守在……” “稍等一下。” 就在这时，科尔多瓦却是忽然站起身来，冲摩尔修士笑了笑：“既然您之前也说了，这地方不是那么安全，我这兄弟又提出了这种比较过分的要求，那不如……” “不如？” “不如就让我在这里守上一天吧。” 第五百一十六章：终 第五百一十七章：表象 “让你……” 墨檀有些惊讶地看着科尔多瓦，重复道：“在这里守一天？” 后者咧嘴一笑，用力点了点头：“嗯，这位看守老哥不是有点儿怂嘛，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不如就在这儿呆一天，要是真有什么变化的话也可以第一时间联系你们。” “呃，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决定帮忙……” 墨檀狐疑地看了科尔多瓦一眼，然后转头对同样有些发愣的摩尔修士问道：“这样合乎规矩么？” 这里总归是圣教联合的公共设施，自己打得还是语宸和曙光教派的名号，就算科尔多瓦突然热心帮忙，坏规矩的事也还是尽量少做得好，毕竟谁都不喜欢乱来的特权阶级，哪怕表面上不说什么，回头也少不了在背后骂两句街什么的，一个操作不好还容易引起舆论问题，自己和科尔多瓦倒是无所谓，万一牵连到语宸就不好了。 不过摩尔修士却是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笑道：“哈哈，这点您无须担心，如果是大裁判所那种地方也就罢了，毕竟里面关的都是异端与穷凶极恶之徒，但这里没有那么多讲究，虽然也不是什么可以随便出入的地方，不过只要有圣女殿下的担保，这位先生想留一天完全没有问题，正好还能让这地方多点人气儿。” 他说话倒是挺接地气的，而且态度也很诚恳，与墨檀想象中的宗教裁判人员相差甚远，当然了，那种披着斗篷、死气沉沉、少言寡语、气质阴郁、精神失常、实力强大、信仰狂热的形象脑补也确实有点脱离现实。 “我可以为崔……咳，科尔多瓦先生的人品担保。” 语宸立刻点了点头，对摩尔修士正色道：“他是我的朋友。” 后者用力拍了下手，冲科尔多瓦行了一礼：“那就没问题了，这位科尔多瓦先生，我这就去给您准备一份临时凭证，直到明天这个时间为止，您随时都可以自由出入小裁判所内部，哦对了，冒昧问一下，您是哪位神祇的信徒？” “呃，这个嘛……” 科尔多瓦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脖颈子，耸肩道：“我信命。” 摩尔当时就误会了，他立刻笑呵呵地说道：“原来如此，命运女神是吧，哈哈，谁不想要一份好运气呢。” “对此我深表怀疑。” 科尔多瓦低声嘟囔了一句，不过却并没有着急纠正对方的误会，而是试探着问道：“有什么问题么？” “当然没有问题，只不过因为命运女神是中立神祇，并不在联合的信仰中，所以我们恐怕不能让您使用祷间。” 摩尔修士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耸肩道：“还请见谅。” “大叔你别这么客气，没啥见谅不见谅的。” 科尔多瓦咂了咂嘴，不以为意地摆手道：“我本来就打算一直在这里呆着。” 胖矮人微微颔首，笑道：“好，那我这就去给您准备临时凭证。” 说罢便转身准备上楼，然而…… “请稍等一下。” 墨檀却是在后面叫住了他，对有些发懵的摩尔歉然道：“抱歉，我其实还有个问题想问，当然，这次不是关于这个怪物。” 摩尔不暇思索地点了点头：“好说，你问。” “多谢，其实我从刚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墨檀侧过身体，看向对面那间空着的囚室：“那里，好像不久前刚刚死过人啊。” 话音刚落，语宸、科尔多瓦和泰罗三人便同时转身看向了那间昏暗的囚室，并不约而同地发现了异状。 在石壁的阴影下，有一小片成扩散性的暗红色血痕，几个同样颜色的大脚印，以及少许糜烂的‘残骸’…… “唉，亏您能注意得到。” 摩尔修士微微垂着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情，苦笑道：“没错，那里确实刚死过人，就在昨天午夜。” 语宸蹙起眉头，然后低声念诵了几句祷言后轻叹了一声，冲摩尔修士问道：“是……怎么回事？” “那里原本关着一个信仰邪神、半个月前企图刺杀我们太阳教派某位高阶主教的女刺客。”摩尔在空气中虚画了一个神徽，语气颇为严肃地沉声道：“她失败了，不过并没有被当场击杀，而是被抓了起来，直到前天为止，那位高阶主教一直都在试图驱散邪神对那女刺客施加的影响，但却并没有成功，腐化已经根深蒂固，那个可怜人的思想和灵魂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无奈之下，主教只得把她送来这里，准备在邪神进一步摧残这个人之前先将其净化。” 科尔多瓦撇了撇嘴，干笑道：“就是准备弄死她呗？” “严格来说……是的。” 摩尔并没有表现出不满，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继续道：“但‘净化’的时间并不在昨天，那个邪教徒的死亡完全是一场意外。” 墨檀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弥漫着黑雾的囚室，然后皱眉道：“什么意外？” “被关在这层的另一个囚犯，残忍杀害了九个无辜人的食人魔多多玛，那个家伙以大量血肉为代价使用了某种激活潜能的无数，强行让自己的实力在短时间内提高了一阶，然后冲破了防御禁制，从拘禁间闯了出去，并从外面损毁了对面囚室的神术禁制，最后……” 他忽然打住了话头，面色变得十分苍白。 最讨厌别人话说一半的科尔多瓦追问道：“最后怎么样了啊？” “他杀掉了那个女刺客，并吃掉了其中一部分尸体。” 摩尔垂下了头，干涩地说道：“其实我原本不想跟诸位提起这件事的，尤其是圣女殿下。” 语宸的小脸有些发白，却还是低声说了一句：“没关系……” “那个食人魔最后怎么样了？我看这层现在好像并没有其他囚犯。” 墨檀的面色也不大好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憋出这么一句。 摩尔揉了揉自己的酒糟鼻，沉声道：“那个恶棍补充完血肉之后就立刻冲到了上层企图逃走，当时正好是我在执勤，发现已经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控制住他后就将其当场击杀了，这件事我之前就已经上报过了，无论是擅自杀死囚犯的事，还是看管不力的事，老摩尔愿意承担任何惩罚。” “抱歉问了多余的事。” 墨檀微微颔首，轻声道：“我没有其它问题了。” “好的，那我就先去给这位科尔多瓦先生办手续了。” 摩尔勉强打起精神笑了笑，然后便飞快地离开了地下三层。 “真是……太糟糕了……” 语宸有些无力地倚着冰冷的石壁，低声喃喃了一句，对那些尚未清理干净的残骸念了几句圣典上的祷词。 墨檀则忽然产生了一种把前者揽进怀里的冲动，并在第一时间将其扼杀在脑海里，然后转向科尔多瓦问道：“话说你为什么忽然提出要在这里守一天啊？不无聊吗？” “肯定会无聊吧。” 科尔多瓦兴致缺缺地盘腿坐在囚室前，托着腮帮子说道：“不过，怎么说呢……反正我发现了点儿有意思的东西，回头再跟你们说吧。” 墨檀虚起眼看着他：“现在不能说吗？” “倒不是说不能，只是我自己都觉得不大靠谱，总感觉要是弄错了的话会很丢人。” 科尔多瓦抱着自己那根巨大的制杖讪笑了两声。 “那就随你高兴吧。” 墨檀也没有深究，只是相对认真地提醒了一句：“要是出什么情况的话别忘了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结束了祷告的语宸也探着小脑袋补充了一句：“墨檀不在的话就找我哦。” 因为旁边还有泰罗在，所以他们把‘发消息’这三个字形容得比较隐晦。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科尔多瓦特别痛快地点了点头。 三人又稍微聊了几句（泰罗宛若雕像般安静地伫立在语宸身后），摩尔修士就步履匆匆地跑回来了，旁边还跟着个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半龙人女骑士。 “科尔多瓦先生，这是你的临时凭证，还有就是……” 摩尔把一张字迹工整的羊皮纸交到了科尔多瓦手里，然后侧身对语宸轻声道：“忘语殿下，这位骑士大人找您。” “依奏？” 语宸小小地震惊了一下，讶然道：“你怎么过来了？” “殿下好、前辈好。” 依奏先是规规矩矩地对语宸和墨檀行了个礼，然后才对前者正色道：“殿下，夏莲殿下让您尽快回一趟大礼拜堂，特意派我过来接您。” “圣女姐姐叫我？” 语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小脑袋：“昂，我知道了，那就……” 不知为啥，她竟是下意识地看了墨檀一眼。 “快去吧，特意让人来找你的话肯定不是什么小事，我也打算走人了。” 墨檀笑了笑，顺便有木有样地冲依奏回了一礼。 于是，四人（墨檀/语宸/依奏/泰罗）简单地跟摩尔修士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头也不会地离开了小裁判所，留下孤独的科尔多瓦同学一人对着那团黑雾发呆。 …… 半小时后 游戏时间AM08:35 光之都，中城区，晨曦大道，炼金师协会前 刚从菜市场回来，难得没有迷路的墨檀提着一篮子苹果走进了协会大门，然后找到了一个学徒打扮的年轻人简单说了两句，就被带到了协会三楼的某个房间前。 “他是有什么急事么？” 目送着那个飞快远去的背影，还没来得及道谢的墨檀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发，然后轻叩了两下面前的房门。 再然后…… 房门就炸了。 是的，你没有看错，那扇看似结实的木板门，在墨檀还没来得及敲第三下的时候，就在一阵轰响中爆炸了。 五分钟后，好不容易脱离昏迷状态的墨檀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椅子上，面前则站着一位目光朦胧、长发飘飘、身材娇小、灰头土脸的少女，正是卢娜??林奇。 “你醒了？” 卢娜慢悠悠地对刚刚‘恢复意识’的墨檀打了个招呼，然后指了指房间角落的……某种玩意儿的残骸，语气飘忽地说道：“抱歉，刚才做实验的时候出了点小差错，不过你的身体应该没有什么大碍，我检查过了，嗯……这些苹果我也捡起来洗好了，大部分都还完好，给你。” 【我总算知道刚才那小子为啥跑得那么快了……】 墨檀在心底咆哮了一声，然后把少女递来的大半个篮子推了回去，苦笑道：“不用给我，这些就是买来送你的。” “送我的？” 卢娜仿佛没睡醒似的揉了揉眼睛，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回礼。” 墨檀给自己刷了个【圣疗术】，然后又补了个【愈合祷言】，笑道：“你之前送我的那个寻路盘实在是太有用了，总觉得应该送你点什么东西才对，不过我不大会挑礼物，也不知道你缺什么，就买了点儿苹果。” 没错，就是苹果，那种流通性广泛、长在树上的常规水果，尽管无罪之界有很多难以解释的奇怪动植物，与现实世界的共同点并不算多，但这里却同样有苹果这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各种多元宇宙、平行空间、异世界大放异彩的玩意儿，就连味道都和游戏外的苹果一模一样。 不止如此，就连功效和营养价值都诡异的差不多，比如低热量、高营养、降血糖、清热、消食、润肤、安眠等功效…… “其实就是我实在不知道能送你点儿啥了。” 墨檀惭愧地垂下了头，他忽然发现自己就跟个探病的似的，而且还是探得贼敷衍的那种。 “谢谢，苹果很好。” 卢娜却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墨檀那颇为尴尬的神色，只是在听到这东西是送自己的之后便将其拎到了房间角落，然后翻开了那本从不离身的巨大笔记，坐在床上一边看一边心不在焉地问道：“还有什么事么？” “呃，没了……” “嗯，要喝茶么？” “也行。” “但是茶具被炸烂了。” “要帮忙收拾么？” “不用，我自己一会儿慢慢收就好。” “……” “诶？” 一直有留意墨檀动静的卢娜慢慢放下笔记，发现对方竟然在短短几秒内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真是个奇怪的人……” 第五百一十七章：终 第五百一十八章：双狮堡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嗯，重连。”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来到无罪之大陆，守序善良的默，祝你晚安】 …… 卡塞洛草原南部，迪塞尔家族领，双狮堡客房 墨檀平生以来第……没几次从真正的城堡中醒来，稍微整理了一下情况后便飞快地从柔软的床上翻身而起，托着下巴开始思考被关押在光之都小裁判所里的那个‘怪物’。 虽然疑点还很多，但他却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在科尔多瓦主动请愿留在囚室前看守后，某个‘真相’，似乎已经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但诡异的是，这并没有让墨檀感到半点轻松，恰恰相反，他变得愈加忐忑了。 这绝不是因为性格方面的懦弱，要知道抛去处于绝对中立状态下的‘黑梵’不说，无论是当下守序善良人格的他，还是混乱中立人格的他，都有着极为彪悍的心理素质，所以如果非要把他当下的心情做个解释，那么也只剩下‘直觉’二字了。 并非没有根据，要知道在某种情况下，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其‘直觉’可以说是相当的靠谱，这也是‘默’这个角色的特点之一，不说别的，在他这个角色经历的诸多事件中，无论是战斗也好、日常也好，他的‘直觉’都起到了很大作用，那是某种人人都有的、类似于第六感之类的东西，尽管事实上可能并没有那么玄乎，但也比‘只能在别人注视自己时激活’的那种级别要高上不少。 总的来说，他的‘直觉’还在正常范畴之内，充其量是比普通人以及自己另外两个人格靠谱一些罢了。 至于在这方面真正厉害的人，他也并不是没见过，比如康岚，那个家伙的直觉就精准得宛若鬼畜，出格到了仅在过年期间那短短不到两天的相处中就能被察觉出来。 当然，这些事也就是他自己想想而已，没人会当真，也没人会当回事。 因为就连知道他绝大多数秘密的伊冬，都不清楚墨檀那早已被尘封起来的‘那一面’。 这倒不是因为墨檀对自己的发小兼死党有所保留，只是单纯地没有必要去提而已，毕竟在‘那一面’尚且存在时，告诉和自己同样是个孩子的伊冬根本就没什么用，除了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之外根本起不到什么效果，而当‘那一面’已经归于沉寂之后，他就更没有让朋友无端担心的理由了。 如果非要说出第三点的话，那么‘完全不知该如何形容’也勉强能算一个，就连现在，他都不知道那种情况的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说来奇怪，分明是共享记忆的同一个人，但唯独去思考与‘那一面’有关的事时，墨檀竟然完全无法察觉到‘自己’的心理活动，与其说是回忆自己当时想要做什么，更像是正在电脑前看一份没有声音的黑白录像带，或是一本完全没有心理与情绪刻画的蹩脚。 你知道他在做什么，你知道他做了什么，但你永远都不知道他能做什么、想做什么，这是最让墨檀恐惧的一点。 要知道现在的他虽然不喜欢混乱中立人格下的自己，但却依然能清晰地知道自己身为‘檀莫’时谋划的东西、思考的过程，因为说到底那些事依然算是他‘墨檀’做的、想的，而如果是‘那一面’的话…… “呵呵，当年至少还能知道‘我’做了些什么。” 墨檀苦笑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那已经重新覆上了少许鳞片的双手，长叹道：“现在倒好，眼是不见了，心烦啊。” 下一秒，还没等他一口气谈完，不远处的房门便被人从外面轻声叩响了，一个沉稳恭谨的声音从外面穿来：“默先生，您醒了？” “请进，垃珀特先生。” 墨檀穿好长靴，整理了一下本就不算凌乱的衣服，边起身边冲门外说道：“我已经醒了。” “真高兴能看到您这么精神，达里安之前就已经交代过了，随时可以陪您进行复健锻炼，哦对了，这是他专门安排人为您打造的新佩剑。” 一位人高马大的兽人汉子推门而入，他身穿一套印有迪塞尔家族纹章的轻甲，油亮的背头打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中间横着一道长约五厘米的伤疤，却并没有让他那张过分和善的脸显得狰狞。 此人名为垃珀特??雷斯垂德??迪塞尔，出身于迪塞尔家族的旁系，是现任家主达里安??迪塞尔的左右手，有着与外表截然相反的细腻，在这些年里协助达里安将整个领地打理得井井有条，让已经开始有走下坡路趋势的迪塞尔家族重新走上了正轨，事无巨细地负责着整个领地的各种事宜，上到东境马场的生意，下到少年少女们的成年礼，每个地方都有他活跃的身影，堪称劳模。 顺便一提，这位劳模还是一位骑士领主，其实力仅次于贤者、剑圣、大领主等顶级职阶，而且墨檀前两天还听达里安说过，垃珀特并非没有能力晋阶成大领主，而是在权衡了他的身份、地位以及影响力后主动放弃了进一步修炼与突破，用他的话说这样有利于‘家族稳定’。 总而言之，这是一位很厉害的人物。 “让大家费心了。” 墨檀歉然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对方从空间腕轮中取出的两把武器：“其实不用这么……呃！” 他的目光忽然凝固了。 【正义曼陀罗??限定版】 武器类别：单手剑 品质：史诗 攻击力：较强 属性：力量+15、灵巧+10、体质+15、+10%暴击伤害、+25%毒素伤害、+25%攻击速度 特质：降低磨损、伤害加深、流血、速效毒药、致伤毒药 淬毒槽：中级速效毒药100%、②中级致伤毒药100、③空 装备要求：单手武器专精10级、最高职业等级＞20 【备注：迪塞尔家族预备骑士团的常规兵器特装版，剑身带有大量血槽、剑刃薄如蝉翼且带有倒钩，内附三个由七彩蛛魔腺体打制的淬毒槽，不但可以让您在切肉放血时有如丝般顺滑的体验，还能够用剧毒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 【日冕斩击剑??限定版】 武器类别：双手剑 品质：史诗 攻击力：强 属性：力量+25、体质+30、灵巧-10、火焰伤害+30% 特质：沉重、熔火、灼热、造成伤害时自身充能+2%、每附加技能：暖暖 充能：0% 装备要求：双手武器专精15、最高职业等级＞20、力量45 【备注：迪塞尔家族预备骑士团的常规兵器特装版，分量极重，剑身附有两排3cm寒钢尖刺，剑刃在快速挥动时可产生高温，以攻击方式多样化著称，可拍可砸，必要时也可以劈砍，尖刺周围的魔晶石可释放出强光。】 【暖暖】 装备技能（主动） 消耗/限制：【日冕斩击剑??限定版】充能100% 效果：施放暖洋洋的强光，大概率致盲半径十米内具备视力的单位 【备注：打从心底暖暖的~瞎你狗眼更重要~】 【备注2：卖萌萝莉装、性感泳装、帅气男装、特色民族装、华美礼服......还有大量精美设计图，都和这件装备没有半毛钱关系。】 …… “这……这也……” 墨檀看完这两件装备的属性后已经忘记之前自己想说什么了，不过他还是及时把嘴边那句‘太不要脸了’咽了回去，艰难地长了好半天嘴后才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也太贵重了，垃珀特先生。” 垃珀特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又从口袋中掏出了两个绿油油的小瓶子塞给墨檀：“不贵重不贵重，而且当时默先生您不是损失了两把武器嘛，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很难找到合适的，先拿着凑合用用。” 凑合用用…… 墨檀颇为无语地看着手里的两把武器，又把视线转移到对方塞到自己怀里的两个小瓶子上，结果发现是两个毒药瓶，比檀莫收集到的那些高上数个档次的毒药瓶。 当时就说不出话来了。 “好了，反正你收好就对了，不然我们都过意不去。” 垃珀特不由分说地帮墨檀把两把史诗武器分别挂在腰间和背后，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乐呵呵地说道：“走吧，我带你去见达里安，大爷爷和夜歌小姐、牙牙小姐、安东尼??达布斯先生也在那边。” 墨檀想了想，觉得对于迪塞尔家族来说这两把武器确实算不上过于贵重，再继续婉拒下去也不合适，于是便心怀感激的收下了，不得不说，虽然一看就知道前期装备，但是史诗装备不愧是史诗装备，无论是特效还是属性都相当给力，就是画风有点儿…… 血槽就不说了，淬毒和剑身上用来往人身上砸窟窿的尖刺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啊，还有那个名叫【暖暖】的技能，其实就是用来闪瞎别人狗眼的吧！你们迪塞尔家族都是公正之神的狂信徒吗？骑士养成指南后续的那个‘正义骑士’确定名副其实吗！为什么你给别人塞毒药的手法那么熟练啊！ 墨檀再次道谢后歪歪斜斜地跟着垃珀特离开了房间，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些槽给憋死了。 五分钟后 双狮堡，三号训练场 “哟，默小哥，你来了啊。” 身穿一套黑色劲装的达里安??迪塞尔远远就看到了垃珀特和墨檀的身影，立刻小心翼翼地把背上那头通体漆黑、尖牙利齿、肌肉虬结、至少半吨的变种迪塞尔黑龙驹放到地上，大笑着挥了挥手：“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墨檀小跑过来，面色僵硬地看着达里安以及他身旁那匹从容神骏的黑龙驹，额角见汗地问道：“已经好不少了，您这是……” “达里安先生刚才一直在训练呢~” 此时，一位绝色美女从天而降，笑盈盈地对墨檀说道：“就是背着他的坐骑跑圈，可快了！” 【背着坐骑跑圈……】 墨檀两眼发懵地看着季晓鸽，总觉得有哪里好像不太对劲的样子。 “我之前也吓了一跳呢。” 身着一袭浅色猎装的少女吐了吐舌头，一边抖着翅膀一边笑道：“结果达里安先生说这是传统，迪塞尔骑士的训练里都有这么一环。” 坐在不远处的贾德卡哼了一声，撇嘴道：“是啊，早上背着坐骑跑一圈，下午背着备马跑一圈，也不知道是哪个神经病想出来的馊主意，我还记得成年之前，有个小哥哥在北十字星森林里搞到了一只蛮地龙当坐骑，结果丫进骑士团的第一天就被刷下来了，因为他背不动自己的坐骑，这特么谁背得动啊，那玩意儿至少五吨打底！” “汪精病。” 躺在贾德卡旁边的牙牙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这位之前受了重伤的少女浑身绑满了魔纹绷带，正躺在一张宛若双人床似的担架上打着瞌睡，她之前被塞尔盖打碎了将近一半的骨头，而且还被大面积震伤了五脏六腑，伤势比被墨治好的那位朵拉??希卡都严重，换做寻常人早就不知道死掉多少次了，如果不是达里安下了死命令，迪塞尔家族的不少治疗者都打算放弃治疗了，结果这姑娘竟然还真就硬生生地挺过了危险期，然后就一直昏睡到了现在，还不是那种老老实实的昏迷，没事儿还能说两句梦话。 “牙牙没事吧？” 墨檀选择性地无视了‘某个倒霉蛋因为背不起伏地龙而惨遭骑士团淘汰’的话题，担心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牙牙。 贾德卡微微颔首：“还行，就是一直昏迷，不哭不闹不吵不叫，就是饿了的话会咬枕头。” “牙牙姑娘的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达里安拍了拍墨檀的肩膀，补充道：“骨头都已经接好了，内脏也没什么大问题，虽然还需要一段时间的修养，但按理说她早就应该醒来了，只是……” “应该是她动用了某种能力的后遗症，之后只能看牙牙自己能恢复到什么程度了，无论如何……” 墨檀轻叹了口气，对达里安行了一礼：“谢谢您，达里安先生。” “可别介，你们是大爷爷的朋友，还帮了迪塞尔家族一个大忙，我们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您太夸张了。” “不夸张不夸张，拔剑吧。” “哈？” “复健训练啊。” “呃……” “没事没事，今天我会收着点儿力的。” “您前天就是这么说的……” 第五百一十八章：终 第五百一十九章：复健训练 嘭！！！ 伴随着一声巨响，墨檀分外狼狈地跌坐在地上，刚入手的日冕巨剑（日冕斩击剑??限定版）也脱手而出，打着旋飞到了数米之外。 “站起来，默小哥。” 达里安??迪塞尔淡淡地说了一句，随手挥了两下手中的铁木剑，沉声道：“你的天赋极佳，但似乎并没有好好钻研过正统的骑士之道，就连最基本的卸力技巧都做不到完美，要是再这样懈怠不前，把‘手记’给你的大爷爷该多失望啊。” 墨檀干笑了一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噗地一声喷了口血。 尽管他的生命值只掉了20%不到，但达里安的每一击却都会让他感到胸口一窒，浑身上百块骨头就跟磕了药似的疯狂颤抖着。 “都怪我……” 场地边缘的贾德卡叹了口气，面色发苦地对其他几位同伴低声道：“我真不该跟那孙子说默是我的骑士学徒。” 达布斯眼睁睁地看着刚站起身来的墨檀再次被一剑‘拍’在了地上，心有余悸地嘟囔了一句：“看着都疼。” “咳咳，好吧，我承认我之前那个提议有些不成熟。” 季晓鸽吐了吐舌头，讪讪地说道：“但达里安先生不是知道贾德卡你把骑士指南孤本给默的事儿嘛，所以这轮锤炼肯定是躲不过的……哎呦，他又趴下了。” 几句话的功夫，墨檀已经第三次被达里安砸趴了。 …… 事情的来龙去脉是这样的，几天前，撑过了负面效果‘鳞破’的墨檀很快便赶到了迪塞尔家族领，并在季晓鸽的消息指引下抵达了双狮堡，立刻便受到了达里安??迪塞尔的热烈欢迎，与季晓鸽等人一样得到了好吃好喝好住的顶级招待。 然后呢，因为他很难保证自己某个角色全天候在线的原因，经常‘无故昏迷’的墨檀只得模棱两可地用‘身体状态还不大好’、‘之前的变身好像有副作用’这种理由去解释，于是达里安便当场拍板，决定亲自帮助墨檀进行复健。 其根本原因是贾德卡沿用了季晓鸽之前准备好的解释，说墨檀算是自己这个法师的半个骑士学徒，因为此子骨骼惊奇、资质甚高，为了把家传技艺发扬光大，自己就自作主张将那本【骑士养成指南??手抄版】给了他。 对此达里安这个当小辈的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且不说人家几个小伙伴在那场死战中拼命与黑恶势力作斗争，硬是撑到了自己抵达，就算抛去感情因素不谈，《迪塞尔骑士养成指南》这种东西家族早就备份了不知道多少，不仅内容跟原版一模一样，而且字迹也比二代家主的狗爬字好看多了，个别难懂的技巧还有对应图解，而贾德卡手中的‘原版’说到底就是个念想，只有纪念意义没有实际价值的那种，因为字丑、陈旧等诸多原因，最近几百年就连嫡系继承人都基本不会去翻那东西了，虽然也不是那种可以随便送人的东西，但也并不算是什么珍贵物件。 迪塞尔家族并没有那么多死板的规矩和传统，这一点从贾德卡离家出走后竟然没有被强行抓回去就能看出一二，否则的话，当年随便让几个叔伯辈的骑士领主出马，老贾……哦不，小贾就算再怎么叛逆都得被抓回去。 但是！ ‘规矩’和‘传统’没有那么多，却并不代表着没有。 比如达里安虽然对贾德卡把那本原版指南送给墨檀并无意见，但在他的概念里，那位默小哥却已经算是半个大爷爷的学徒了，而且还是一心想要成为牛辶法师的大爷爷的‘骑士’学徒！ 既然如此的话，那位默小哥就必须配得上‘贾德卡??迪塞尔传人’这一身份，就算他并非迪塞尔家族的人，也必须成为一代强者！ 只有这样才不会给大爷爷丢脸，只有这样上上代家主才能瞑目！ 大爷爷的法师，大爷爷学徒的骑士，一定要两开花才行！ 而且据达里安观察，这位半龙人默小哥的天赋悟性都是上上之选，身体素质也是相当不错，就算没有迪塞尔家族那颇为不讲道理的血脉加成（劲儿大、抗揍），也差不了太多，如果能够脚踏实地走骑士之道的话，未来必将有所成就！ 所以一定要趁现在这个机会好好磨砺磨砺他。 “起来，默小哥。” 达里安再次一剑将墨檀砸倒，笑呵呵地看着使劲儿在地上扑腾的后者：“我知道你的体力还撑得住，如果想要成为强者，这点儿毅力……” “啊，我知道。” 墨檀一手撑地一手拄剑，艰难地站起身来，抬手拭去了嘴角的血迹，点头道：“这点毅力我还是有的，继续吧，达里安阁下！” 现任迪塞尔家族的族长大人微微一愣，然后露出了满意地微笑：“好，小哥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有志气啊！” “诶，我没……” 季晓鸽在听到达里安那句‘小哥’后下意识应了一句，然后才反应过来人家是在跟墨檀说话，并没有叫自己的名字，连忙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下一瞬，只见达里安手中那把未开刃的木制巨剑骤然变成一道残影，在半空中划出道道虚影，铺天盖地将墨檀‘罩’了进去。 【虚招、虚招、虚招、虚招……在这儿！】 墨檀冷静地握紧手中的日冕巨剑，无视了达里安前前后后甩出的大片剑光，并在某个瞬间猛地侧过身体，逆握巨剑飞快地格在自己左侧，然后猛地被砸了个趔趄，他竟是精准地判断出了对方暗藏在无数假象后的唯一一记重击，并勉强将其挡了下来。 当然了，说是重击，也只是单方面地对墨檀来说而已，作为攻击方的达里安甚至连一成力都没用上。 “虽然我已经强调过很多次了，默小哥。” 达里安目光沉凝地看着墨檀，连续砸出三记动作十分‘缓慢’却让人感觉避无可避的直劈：“你真的非常非常有天赋！” 不过墨檀此时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余力去回答他了，那三道宛若山岳般轰然砸落的重击还未落下，他的身体就变得仿佛中了束缚术般沉重，就连喘息都变得吃力了起来。 【棘突】 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墨檀第一时间刺出了重剑，精准地点在了第一道剑影的中段，硬生生将其抵消在了半空中。 【怒红莲】 他后撤半步，将日冕巨剑倒插在地，反手拔出更加轻便的单手剑曼陀罗，并在这件装备25%的攻速加持下瞬间在有限空间内甩出了十余道莲瓣般的赤色剑芒，以令人叹为观止的精准度点在了同一个位置，堪堪将这一击化解。 与此同时，第三道攻击竟是徒然加速，在墨檀尚且来不及收招变招是狠狠地砸在了曼陀罗的剑身上。 哐！ 墨檀再次扑街。 “很灵动，却缺乏变化，虽留有三分余地，但前瞻性不够。” 达里安随口评价了一句，摇头道：“默小哥，有天赋是好事，但如果太过于依赖自己的天赋，就会变成刚才的情况，一旦你‘见机行事’的速度应付不了突发情况，就会毫无悬念地被击溃。” 说实话，当下处于‘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已经可以说是三个人格里最不依赖天赋、最脚踏实地的了，然而那毕竟只是相对的，任何一个天资卓绝者都会依赖自己的天赋，这一点适用于绝大多数人群，就算是墨檀这种比较特殊的人也无法免俗。 在强大的对手面前，通过寻找破绽、临场判断、见机行事的途径，以绝对的执行力去寻找破局之法，一直都是墨檀在无罪之界中的战斗风格。 现在却是被达里安这种层次的超级强者给教育了。 但问题是……墨檀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啊！ 【所以我还能怎样？】 没怎么掉血的他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身来，有些茫然地看着达里安。 “唉……” 后者却是轻叹了一声，颇为无奈地问道：“大爷爷给默小哥你的那本骑士指南，你八成是没好好钻研过吧？” 墨檀：“……” 达里安摇了摇头：“那里面有很多足以应付刚才那种情况的技巧。” 墨檀：“？？？” 他满头黑线地回忆了一下那本【骑士养成指南??手抄版】的内容，却只知道那玩意儿对于玩家来说纯粹就是个特别厉害的可成长技能书外加转职道具，别说看了，就连特喵的翻都没法翻。 然而在NPC眼里，能学会【棘突】、【骑士技??虎枪】之类的技能就表示他确实有看过学过，所以没能掌握更深层次技巧的原因肯定是因为不认真。 一时间，墨檀真是有苦说不出。 但这个问题他还不能不回答，毕竟东西是自己收的，技能自己也学了，职业自己也转了，说自己没法看这种话显然是站不住脚的，说不定还会大幅度拉低达里安对自己的印象。 于是，沉默了数秒之后，墨檀才模棱两可地回答了一句：“呃，真是抱歉……那本指南实在是太深奥了，我境界不够，有很多地方都……嗯，看不懂……” 仔细揣摩的话，他这话严格来说还真不算撒谎，所以并未触发骑士精神的惩罚机制。 达里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恍然大悟地一拍脑袋：“哦，我明白了，上面的字儿太难看了是吧？” 这话墨檀就真没法往下接了，只得面色讪讪地干笑着。 “哈哈，你不用顾虑那么多，先祖西奥多的字确实不大好看。” 达里安十分了然地哈哈一笑，然后大手一挥：“咱们继续吧，回头我再让人给你本印刷版的。” “多谢。” 墨檀打起精神，擎起长剑开始继续任务。 没错，就是‘任务’。 【奖励日常任务：接受迪塞尔家族的骑士训练（III）】 分歧1：在痛感、疲惫等负荷被限制至35%的情况下接受训练，在达里安??迪塞尔的帮助下进行复健，任务奖励：每轮完成后可获得荆棘骑士经验9500点、视训练内容小量提升对应专精等级、迪塞尔家族声望+100、达里安??迪塞尔好感度提高3%。 分歧2：在痛感、疲惫等负荷被限制至5%的情况下接受训练，在达里安??迪塞尔的帮助下进行复健，任务奖励：每轮完成后可获得荆棘骑士经验1000点、视训练内容微量提升对应专精等级、迪塞尔家族声望+10、达里安??迪塞尔好感度提高1%。 分歧3：在痛感、疲惫等负荷为100%的情况下接受训练，在达里安??迪塞尔的帮助下进行复健，任务奖励：每轮完成后可获得荆棘骑士经验20000点、视训练内容大量提升对应专精等级、迪塞尔家族声望+250、达里安??迪塞尔好感度提高5%。 【备注1：量力而行。】 【备注2：若因玩家难以承受负荷而导致离线，则视为任务失败，下次登录时可重新选择其余‘分歧’。】 这个日常任务是一个名叫【曝光霍克伍德家族的阴谋】的隐藏任务奖励之一，墨檀已经做了好几天了，名义就是达里安亲自陪墨檀进行的复健运动。 与大多数任务不同，这个‘奖励日常任务’有三种难度可选，根据与达里安复健时玩家承受的负荷不同，其任务奖励也有所不同。 三种分歧的说明也是言简意赅，第一个常规的负荷（无罪之界中玩家所有的负面体荷均为35%），普通的奖励；第二个是极低的负荷，极低的奖励；最后一个则是与现实中完全相同的负荷，很高的奖励。 不难看出，在这三种选择中，第一个是最均衡的，第二是可以躺着过但性价比最低的，第三个是好处最多却有可能把人疼掉线的。 客观上来说的话，十个玩家中会有五个选第一种，一个（特怕疼的）选第二种，四个选第三种，然后在经过第一轮复健后，那四个选第三种的人大概会有三个老老实实地选回第一种，至于剩下的那个，大概就是墨檀（除绝对中立人格外）这种人了。 他在与现实世界别无二致的痛感下，硬生生地挺了下来。 但也着实收获了不少。 比如说，他的单手、双手武器专精，在这短短几天内竟然分别提高了整整六级。 第五百一十九章：终 第五百二十章：强力党默 【默】 种族：半龙人-雷龙血统 性别：男 等级：战士10级、荆棘骑士24级 阵营：守序善良 生命值：1240/1240 体能值：720/720 天赋：奉献精神、钢铁精神、无信者、高洁、雷鳞、逆鳞 基础属性：力量63、灵巧20、智慧21、体质62 文明属性：口才8、魅力15、学识30、领导25 战斗属性：单手武器精通18级、双手武器精通16级、盾牌精通9级 主动技能：冲撞猛击、疯冲、剑风、棘突、盾牌格挡、荆棘冲锋、荆棘光环、振奋光环、骑士技-虎枪、骑士技-隼击、骑士技-龟缩、骑士技-怒红莲、弧月一闪、弧影斩、疾风、残月 被动技能：伏地魔、初级骑术、骑士精神：英勇、骑士精神：荣誉 武器：【正义曼陀罗??限定版】（腰挂）、【日冕斩击剑??限定版】（背负） 其余装备：略 …… 不难看出，在时隔三百余章（上次公示默人物面板）后，墨檀当前角色的属性已经有了很大程度的提升，除了基础属性几乎翻倍、主职业已经逼近25级、收获了两把史诗级武器之外，还多了四个主动技能。 而这四个技能都来自于同一个任务奖励，那就是之前提到过的隐藏任务【曝光霍克伍德家族的阴谋】，顺便一提，另外一个隐藏任务【解救火爪领奴隶】的奖励则是巨额经验，没错，不是很多经验，也不是大量经验，而是‘巨额’经验，其具体比例是通过火爪领兽人的幸存者决定的，而在汪汪小队的奴隶下，除了最开始那两个不幸惨死的兽人之外，整整两车奴隶完全没有出现丝毫伤亡，所以墨檀、季晓鸽与达布斯三人分别获得了六位数的可分配经验值，除了季晓鸽之外，另外两人都第一时间把这些经验点数用光了，这也是平均在线时间并不高的墨檀能达到24级（荆棘骑士）的核心原因。 至于达布斯，虽然只有一个职业，但因为自身是双头食人魔（中的一个头）的原因，每次升级都必须平均在自己的‘术士’与安东尼的‘战士’上投入经验，升级难度等同于正常情况下的200%，所以现在也才‘术士22级/战士22级’而已。 那么现在，让我们来看看墨檀新得到的四个技能—— 【弧影斩】 可成长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单/双手武器专精＞15级、力量45 消耗/限制：装备单/双手刀剑武器、100体能值 效果：挥动武器，发动一次沿直线飞行的弧状斩击，造成中等物理伤害，15%打乱目标平衡，冷却时间30秒 【备注：八叶一刀流??六之型【绯空】初传，依靠斩出的强悍剑气进行远距离攻击。】 …… 【弧月一闪】 可成长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单/双手武器专精＞16、力量50、体质55 消耗/限制：装备单手刀剑武器、230体能值 效果：右手轻扶剑柄，进入持续时间为1.5秒的【残月】状态，【残月】持续时间内只可在半径两米内进行小范围移动，且移动速度增加200%、被暴击率降低50%，【残月】状态结束后，立刻以自身为中心发动一次极为沉重超高速的斩击，对周围半径3米以内的敌人造成大量忽视30%护甲属性的伤害，冷却时间5分钟 【备注：八叶一刀流??五之形【残月】初传，以防守反击为主的快速居合。】 …… 【疾风】 可成长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单/双手武器专精＞15、力量60、灵巧20、体质55 消耗/限制：装备单/双手刀剑武器、100体能值 效果：选定一个目标点，对该位置半径15米内的敌对单位依次发动超高速斩击，造成中等物理伤害，小几率附加流血效果，每个目标只可被【疾风】斩击一次，除初始目标之外，每额外指定一个目标，均会额外消耗100体能值，最多指定8个目标，冷却时间15分钟。 【备注：八叶一刀流??二之形【疾风】初传，高速度、广范围的多重拔刀斩。】 …… 【残月】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单/双手武器专精＞16、力量50、体质55 消耗/限制：装备单/双手刀剑武器、50体能值 效果：右手轻扶剑柄，进入【残月】状态，每秒消耗50体能值，【残月】持续时间内只可在半径两米内进行小范围移动，且移动速度增加200%、被暴击率降低50%，持续时间内，每成功回避一次敌人攻击，均可对攻击者发动一次暴击率为100%的超高速反击，冷却时间：无 【备注：八叶一刀流??五之形【残月】初传，以防守反击为主的快速居合。】 …… 不得不说，这一套攻、守、速三位一体技能简直是犀利到没话说，无论是可以高频率释放的远距离斩击【弧影斩】，还是能够造成破甲攻击的范围斩击【弧光一闪】，亦或是能让使用者在一定范围内进行超高速移动攻击的【疾风】都有着极佳的使用性和泛用性，在绝大多数场合下都能够拥有稳健的发挥。 至于最后那个无冷却的【残月】，虽然有着每秒钟50体能值的不俗消耗，但其实用性绝不亚于前面三个，甚至还要更胜一筹，该技能激活后，只要对方的实力没有比墨檀高出太多，那么提升了200%移速的他回避率绝对不低，而之后那‘回避一次=100%暴击反击’的效果更是逆天，这种技能在缠斗中的效果简直丧心病狂，尤其是在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手里，他那堪称鬼畜的反应可不只是锦上添花那么简单。 最后，这套技能并不需要骑乘状态，对于平地战只有寥寥几个低级技能的墨檀绝对是一次极大的补强。 总的来说，光是这四个主动技能，就让‘默’的综合实力提高了至少三成，再加上另一个隐藏任务给予的大量经验，横向比较的话，现在24级拥有两件史诗武器的他在实力方面已经足以跟大多数一线玩家媲美了。 不得不说，人品这玩意儿还真是奇妙，无论是解决了整个米莎郡灾难的‘黑梵’也好，还是把紫罗兰帝国直接搞变了天的‘檀莫’也好，或许他们的收获也都并不算小，但在纯粹的个人实力方面，其提升幅度根本无法跟当下的‘默’相提并论，如果墨檀能一心三用同时操控自己的三个角色打上那么一架，那么就算‘黑梵’与‘檀莫’联手跟默打，估计也会在短时间内被削成人棍。 当然了，‘守序善良’人格的墨檀通常不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充其量也就是把对方打胖两圈儿而已。 说时迟那时快，眨眼间，两个小时的功夫就这么过去了，被达里安摧残了好一通的墨檀总算完成了【接受迪塞尔家族的骑士训练（III）】这个日常任务，其单手武器精通再次提升了一级，荆棘骑士的经验也堪堪过半，距离用【迪塞尔骑士养成指南-手抄版】转职成【正义骑士】这一伟业又近了一步。 然而，今天份的复健尚未结束，虽然日常任务已经完成了，但达里安可不是那种被系统操控的无脑NPC，他见墨檀的精神状态还算不错，便顺理成章地继续开始‘训练’，不过此时后者的感官符合已经重新获得了65%的系统减免，所以压力已经不大了。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起，但见墨檀刚在【残月】状态下闪身避开了达里安的一剑，正准备进行反击之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抽离感忽然袭击了他，不但使其动作慢了两拍，就连身影都变得有些不稳…… 不过达里安的反应却是不可谓不快，这位深不可测的大领主在墨檀状态不对的瞬间就已经停止出招，一个箭步出现在后者身侧，单手托住了对方摇摇欲坠的身形，颇为担心地问道：“又来了？” “嗯，有点头痛。” 墨檀苦笑了一声，然后就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达里安冲贾德卡耸了耸肩，单手扶着墨檀的身体把他带到了场地边缘，顺手将其往牙牙的床上一扔：“默小哥的那个什么变身反噬好像又开始了。” “下手轻点儿。” 贾德卡白了面前这孙子一眼，撇嘴道：“哪有你这么欺负人的” “大爷爷……” 达里安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摊手道：“您知道有多少人哭着喊着求我指点他们一招半式的吗？” 贾德卡冷笑一声，抱着膀子斜眼瞥着他：“怎么着？合着我这小兄弟还挺荣幸呗？” “不敢不敢！” 达里安当即便打了个激灵，使劲儿摆手道：“能指导大爷爷您的骑士学徒是我的荣幸！” “汪呜……默……” 就在这时，原本就不太安分的牙牙咂了咂嘴，竟然用一股诡异的怪力挣脱了将自己禁锢在床上的魔纹绷带，一把将‘昏睡’在自己身旁的墨檀搂在怀里，用小脸使劲儿蹭着对方的下巴，然后以一个八爪鱼的姿态将自己狠狠箍在了墨檀身上。 尽管少女身上那件单薄的棉睡袍下缠满了绷带，但此情此景却依然足以让绝大多数男士血脉喷张，如果换做某些心智不太坚毅的男性玩家，甚至有可能被系统直接强行踢下线。 当然了，这种事应该不会发生在墨檀（守序善良人格）身上，首先，他的心智颇为坚毅，虽然称不上是坐怀不乱，但他至少不会乱的太厉害，再加上墨檀（再次强调，守序善良限定）姑且也算是个正人君子，在正常情况下，牙牙这种过分亲昵的举动他都会先行扼杀，至于现在为什么没有扼杀，还任由对方将他的脑袋抱在胸口打呼噜，原因只有一个…… 那自然是因为他掉线了，此时此刻的‘默’只是个驱壳而已。 不过这事儿也只有季晓鸽和达布斯能猜出来而已，至于其他人…… “那个，大爷爷……” 达里安悄咪咪地凑到贾德卡耳边，低声问道：“默小哥和牙牙姑娘原来是那种关系么？我之前还以为他和夜歌姑娘才是一对儿来着。” “你误会了，牙牙只是特别黏默而已，他们并不是那种关系。” 老贾看着面前那‘纠缠’在一起的俩人，颇为麻木的耸肩道：“要怪就怪你把默放到牙牙旁边，那姑娘清醒的时候都喜欢往默身上黏，何况是现在这种神志不清的情况。” “真羡慕啊……” “你小子说啥？” “咳咳，我是说，感情真好啊。” “哼，话说回来……” 贾德卡忽然蹙起了眉毛，目光颇为复杂地看着达里安，直到把后者看的浑身发毛才缓缓说道：“我听说，你小子都这把年纪了还没个伴儿呢？” “大爷爷咱能不提这……” “少废话，明天让垃珀特给我列个单子出来，大爷爷帮你物色物色，传宗接代可是大事！传承你懂么？传承！” “呃，大爷爷您还不是……” “嗯？” “……” 达里安沉默了一秒，然后明智地转移话题道：“所以说，默小哥果然是和夜歌姑娘……” “也不是，虽然他俩却是走得挺近的。” 明知这孙子在转移话题的贾德卡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然后耸肩道：“要是他俩能在一块儿也挺好。” “嗯嗯，男才女貌，男才女貌。” “你们俩啊……” 季晓鸽嘴角抽搐地瞪了俩忘了压嗓门的大老爷们一眼，然后在贾德卡和达里安抬头望向这里后笑靥如花地问了一句…… “饿不？” …… 同一时间，光之都，外城区，小裁判所地下三层 “这是！” 百无聊赖的科尔多瓦豁然起身，直勾勾地盯着面前囚室中那团忽然聚集到一起的黑雾，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果然不是错觉！果然是这个气息……这家伙到底是……” “啊！！！” 下一秒，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黑气的年轻男子忽然出现，猛地撞在了囚室的栏杆上，发出了一连串含糊不清的怒吼：“啊啊啊啊！！！” 然后就在一阵电花般的光芒中被弹回去了。 “我勒个去……” 已经下意识地擎起制裁者之杖的科尔多瓦瞠目结舌，低声嘟囔了一句：“这么弱的吗？！” 第五百二十章：终 第五百二十一章：第四道天启 科尔多瓦愿意留在小裁判所必然是有原因的，尽管他没说，但这点无论是墨檀还是语宸都心知肚明，不过既然实力最强的小雨哥愿意留下，两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反正就算有什么危险的话，凭借科尔多瓦的身手也不太可能会出事，所以他们非常放心。 但科尔多瓦自己却是慌得很！ 是的，尽管这位仁兄表面稳如老狗，但内心却是慌得一批！ 问题，出在那间只有一团黑雾飘来荡去的囚室…… 尽管他一开始来的时候完全就是想凑个热闹，瞻仰一下那个据说长得与墨檀特别像的‘怪物’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但从进入小裁判所的地下三层后，科尔多瓦就一直出于某种淡淡的……毛骨悚然中。 起初他并不知道原因出在哪里，只是一厢情愿地觉得是因为小裁判所的环境问题，毕竟是关押各种囚犯的地方，就算环境打理得还算不错，但氛围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所以也就没怎么上心。 然后，他又怀疑是对面囚室那些残骸的问题，毕竟尸体总会让人下意识地产生某种心理负担，尤其是下场如此凄惨的半具尸体，在这个确实存在着灵魂一说、怨念甚至可以具象化的世界上，能够引起人们不适的残魂简直不要太多。 但科尔多瓦紧接着便否认了自己的猜想，因为当他强忍着恶心（且开着未成年人感官保护）去自仔细观察那些残骸的时候，并没有从中发现什么问题，要知道这具符文之躯的功能可是相当全面，在鲁大师不计后果的投入下，如果那里有什么‘不干净’或者能够威胁到自己的东西，搭载了大量感知和被动扫描装置的科尔多瓦没理由注意不到。 直到最后，或许是因为某种冥冥之中的指引，科尔多瓦忽然茅塞顿开，回忆起了一桩似乎跟当下并没有半毛钱关系的、他极力想要忘掉的旧事。 那是一个阴天…… 在无罪大陆西南的某个国度中，强大的他……邂逅了无敌的他。 因为当时的种种情况，以及对方怎么看都不像好人的原因，科尔多瓦决定把辣个男人弄死，于是便挥舞着自己的制杖，超载了自己的符文，倾力砸出了一击。 并被对方轻描淡写地伸手挡了下来。 又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单手举了起来。 最后，那个强大到令人失语的怪物点出一指，放了个卖相类似于虚闪、氦闪之类的玩意儿，给他开了个直径三十厘米的口子，并试图交涉。 科尔多瓦宁死不屈！ 然后他就死了。 很显然，这是个悲伤的故事…… 因为这事儿实在太过于丢脸，而且自己跟小伙伴们一起玩的时候还吹了不少牛辶，所以就算在过年聚会的那会儿，科尔多瓦对自己成为符文造物后的第一次身亡也一直都是含糊其辞，除了季晓岛这位目睹了全过程的当事人之外，其他人都没怎么在意，科尔多瓦本人自然也是想要极力忘掉那件倒灶的事儿。 可惜，尽管他最后还是成功地让自己选择性遗忘了那件事，但铭刻在骨子里的屈辱、无力以及蛋疼感却始终没有真正消失，只要有一点引子，就能让那段尘封的记忆再次苏醒。 于是乎，当科尔多瓦再次看向那团没有半点生机的黑雾时，他终于还是想起来了。 那若有若无的，令自己毛骨悚然的感觉，与那天在西南大陆那个沙什么玩意儿帝国某处的感觉是何等相似…… 在察觉到这件事后，科尔多瓦隐蔽地哆嗦了两下，并没有引起墨檀和语宸的注意，之后为了证明自己只是在吓自己，这里根本就不可能有那种强大到不讲道理的怪物，他便主动请缨留下，自愿盯着那间囚室中据说会偶尔化作人形的黑雾。 当然，说是想要证明什么，其实科尔多瓦还有另外一层主要目的，那就是自己要是真看到了某种给人感觉十分糟糕的东西，就顺便用天启水晶来确认一下，毕竟之前在西北大陆感知到那股气息的自己成功发现了一个【天启之影】的存在，如果被关在这里的东西确实有着相同性质，而那相同的性质正是【天启之影】之间的共同点，一口气找到最后那一光一影直接完成任务岂不美哉。 至于那个所谓的怪物会不会很牛辶，会不会一言不合直接秒掉自己，科尔多瓦倒是看的很透彻，尽管并非没有那种可能，但据他观察，这个名为小裁判所的地方安保措施其实相当糟糕，那些中低阶的神术禁制作用也颇为有限，如果那个怪物真的强到不行，跟之前那个面具男一样有秒杀自己的实力，那么这间小小的地牢根本困不住他。 由此可见，既然那东西能被一直关到现在，其实力绝对强不到哪儿去，好几个月都无法突破这间囚室的东西，自己一杖下去至少能砸死俩！ 所以科尔多瓦既不慌也不怕，除了偶尔哆嗦那么两下、脖颈后不断冒出蒸汽、怒唱好汉歌给自己壮胆之外，表现得非常沉着冷静。 于是，就在几个小时后，游戏时间AM11:07的时候，猛然发现那团黑雾开始凝聚成为人形，并察觉到周围的温度正在急剧下降后，科尔多瓦立刻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啊！！！！！” 怪物怒吼：“啊啊啊啊啊！！！” 科尔多瓦大惊：“啊！！！” 怪物飞扑：“啊啊啊啊啊！！！” 然后就发生了上一章结尾时的那一幕，怪物被囚室前的神术禁制给弹回去了。 “呼……吓老子一蹦。” 科尔多瓦惊魂未定地抱着制裁者之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两步，看着那个衣衫褴褛的狂暴人形生物，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对方的脸。 “啊啊啊啊！！！” 那人又是一声怒吼，嗷嗷叫着扑了上来。 “哎妈！” 科尔多瓦当即就是一个迅捷敏锐地后跳，然后便见那怪物再次被一闪而逝的神术禁制弹了回去，身上还冒了两缕青烟。 “呦呵，敢吓你雨哥！” 科尔多瓦干咳了一声，并在严谨地确认过对方确实无法冲出来、实力也真心非常弱的前提下迈着八字步重新走上前去，对那个人甩出了一根中指：“略略略略略~~~” “啊啊啊啊啊！！！” 后者扑上，被弹飞。 “呸呸呸~” 科尔多瓦试图朝对方吐口水（因为符文之躯没有口水，所以是‘试图’）。 “啊啊啊啊啊！！！” 后者再扑上，被弹飞。 “渣渣！” 科尔多瓦不屑地抱着膀子看着对方，打量着对方的长相：“瓜娃子你消停点儿。” 后者自然没有理会他的打算，只是自顾自地一边咆哮着一边继续冲撞囚室。 而在这个过程中，科尔多瓦也看到了他的模样…… 尽管这个人型生物脸上覆着一层稀薄的黑雾，但他的身高、体型与面部轮廓确实都与墨檀十分相似，不过在气质上，确实天差地别。 当然了，虽说是在气质上天差地别，但其实跟墨檀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主要是科尔多瓦面前这个人型生物实在是太暴虐疯狂了，完全就是个无法交流的疯子，再加上能够变成黑雾这种特点，就算称之为怪物也没什么不同的。 不过在那丧心病狂的表象下，那股让科尔多瓦感到熟悉的寒意却始终没有褪去，尽管它是那样的稀薄，却依然实打实的存在着，让曾经有过不快回忆的科尔多瓦毛骨悚然。 于是，蹲在囚室前观察了大概十分钟左右之后，科尔多瓦长长地出了口气，本着不试白不试的心态从行囊中掏出了一块【天启水晶】，在他这一路的消耗之下，不算制裁者之杖上那块剩余能量89%的水晶，这些从天柱山带来的、可鉴定可充电的宝贝只剩下最后两块了。 不过只要对方不是天启光影中的任何一个，水晶就不会出现丝毫损耗，所以拿出来试试也无伤大雅，反正现在两个天启之光已经找齐了，天启之影之前也已经找到了一个，至于剩下的最后一个影，要是真踩狗屎运被他给揪出来的话，那科尔多瓦的任务就算是直接完成了！ 至于为什么要从行囊里拿新的，是因为只要水晶能量不是100%，就无法起到鉴别作用，这个功能也算是个保险，否则别的不说，科尔多瓦和默在一起的时候就啥也别干了，天天崩水晶玩吧。 与此同时…… 沙文帝国，王都特伦恩，罪爵邸 “嗯？” 正在院落里晒太阳的墨忽然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然后便合上双眼靠在椅背上假寐起来。 …… 游戏时间AM11:18 圣域，光之都 “那是什么……” 正和语宸一起觐见教皇的夏莲豁然起身，猛地回头转向某个地方。 “诶？” 语宸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圣女姐姐你说什……呃。” 结果话还没说完，她就收到了一条来自科尔多瓦的好友消息，内容只有简短的四个字——‘粗大事了！！！’ “东边有一股令人不快的气息，但距离并不是很远。” 曙光教派的现任教皇圣安布罗??阿希尔也缓缓起身，与夏莲一起看向窗外，沉声道：“那股气息中并无亵渎的意味，反而更像是……一种告诫。” 圣安布罗是一个活了近两百年的蜥蜴人，他身材矮小、体型佝偻，披着一袭交织着纯白、暗金、亮银三种颜色的华丽长袍，头戴一顶巨大到让人很是担心其脖子安危的冠冕，手执两米余高、顶部嵌有一枚三棱形无色水晶的白金权杖，嗓音柔和而慈祥，气质并不像是一个位高权重的教皇，反而更接近于隔壁家退休了十七八年的赋闲老大爷，或者哪家图书馆年迈的管理员老先生。 事实上，安布罗在接任教皇，在名前冠以一个‘圣’字之前，确实是曙光教派各种典籍的管理者，说他是个图书馆管理员也不为过。 “教皇冕下，您说点儿我和忘语能听懂的行不行？” 夏莲没好气地瞥了身后的安布罗一眼，虽然说的是敬语，但语气中并无半点敬畏，让满打满算不过第三次跟教皇见面的语宸很是紧张。 但圣安布罗对夏莲的态度却是没有半点意见，只是苦笑着摇头道：“就不能在小忘语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吗？” “你都多大个人了，还在乎这点儿面子？” 夏莲撇了撇嘴，摆手道：“放心吧，别的时候我会注意好好给你留面子的，我在自家学徒面前都要端着的话那得多累啊。” 曙光教皇苦笑了两声，坐回身后那把高背椅上做了个滑稽的表情。 在这里需要说明一点，并非圣安布罗的画风有什么问题，事实上，这位教皇冕下从各方面来看都像是一位常规意义上的教皇，他强大、智慧、博学、稳重、冷静、年迈体衰，能够满足绝大多数人对‘教皇’这一身份的幻想，并非夏莲这种能够毁灭绝对大多数人对‘圣女’这一身份幻想的奇葩。 此情此景，其实是有原因的…… 众所周知，蜥蜴人的平均年龄大概在150岁到200岁之间，跟矮人差不多，比侏儒和人类略长，比半龙人短，比精灵……这个真没法比。 而夏莲就是一位精灵，一位在曙光教派当了好几百年圣女的精灵。 这意味着神马呢？ 这么说吧，小就在曙光教派麾下的福利院中长大，还未成年就成为了一位牧师，然后花了一百来年一路坐到教皇这个位置的圣安布罗，至少被夏莲大大小小揍过近百顿。 这特喵的就很尴尬了…… 尽管现在的圣安布罗无论实力还是地位都要比夏莲高，但两人之间显然已经很难变成常规情况下的教皇与圣女这种关系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别说安布罗了，就连上代教皇，那也是没少跟夏莲打过架，俩人一直都是哥们儿（夏莲是哥）论交的。 “所以那儿到底怎么了？” “说白话？” “说白话！” “不知道，不过应该不是异端或邪神，也不是有混乱或邪恶倾向性的强者，那种力量性质……我还未曾见过。” “唔，所以那到底是个啥啊……” 夏莲烦躁地揉了揉脑袋。 然后…… 一直沉默的语宸却是忽然冒出了一句：“天启。” 两人立刻困惑地看向她。 “那是天柱山的力量……夏莲姐姐，科尔多瓦让我叫你马上赶去小裁判所一趟！” 第五百二十一章：终 第五百二十二章：‘隐藏任务’ ‘佐伊??库勒的人昨晚找到了威特姆??伯何和李斯特的尸体，他们已经做好了对特伦恩宣战的准备，这件事皇室也同样知情，除了威廉本人之外，加拉哈特元帅、监察厅的穆迪??伯克伯爵、秘密返回王都的佛赛公爵也都得到了皇帝的消息，包括你在内，上次参与聚会现在却还不知情的人有加洛斯、迪戈里侯爵。’ 享受着温暖的日光，墨一边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光之都小裁判所的混乱，一边心不在焉地扫视着季晓岛发来的好友消息，过了好一会儿才懒洋洋地回了一个字。 ‘嗯。’ ‘加雯发来消息，说紫罗兰那边的最终局已经布好了，如果你想知道具体细节的话她可以直接告诉你。’ ‘没有这个必要。’ ‘话说你今天上还真早呢……’ ‘有些事要处理而已。’ ‘需要我帮忙么？’ ‘不必，已经结束了，回头找几个渠道散布一下我伤势正在好转的消息。’ ‘卡珊娜怎么样？’ ‘随意。’ ‘之前的情报要通过‘常规渠道’告诉加洛斯么？’ ‘暂时不用，加拉哈特的身份不宜过早暴露，威廉和道恩已经把范围缩的足够小了。’ ‘知道了，我半个小时之后回去。’ 墨随手关掉了消息栏，然后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在将某种特质压抑到最低的情况下继续享受着阳光，他微微眯起的双眸满是笑意，尽管戴着面具，但这位很少在佣人面前露面的罪爵依然让数个在府邸中做事的侍女不住驻足。 这倒不是因为墨有多大的吸引力，尽管如果他愿意的话确实会极具魅力，但那些很少与其接触的女仆自然没机会感受得到，让这些姑娘们目光炽热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自家这位罪爵现在可是特洛恩最年轻的红人，不但跟加洛斯公爵的关系很好，而且还数次蒙受陛下召见，之前那场宴会还有很多大人物前来捧场，再加上长相不错、性格温和这些因素，简直就是超级钻石王老五，身边也只有寂祷女士一位女伴，所以如果运气好的话，自己说不定也能…… 很显然，这些姑娘们想的确实有点多，但在这种相对封建，贫富钱权差距都不小的环境下，会产生这种想法也无可厚非。 毕竟就算是社会体制相对发达许多的现实世界，这种事情也已经屡见不鲜了。 只是墨对这种事完全无感而已，他不在乎，也懒得在乎这些人的想法。 他只是很纯粹地在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已。 “总计四个天启光影，现在已经错了两个了……” 他无声地笑了笑，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莞尔道：“我很期待你们的反应啊，天柱山。” …… 一小时后 游戏时间AM12:35 光之都，中城区，炼金师协会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快快快！”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来到无罪大陆，绝对中立的黑梵，祝您晚安】 下一秒…… “卢娜！” 早在系统加载时间就已经以最快速度整理完现状之后的墨檀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对正拿个小铁锤蹲在一堆木板前重新打造炼金台的少女飞快地说道：“我的身体没有问题，刚才只是因为有些累了所以在你这里稍微睡了会儿，现在我忽然想起一件有点儿重要的事，就先告辞了，咱们回头见，哦对了，再次感谢你的罗盘，我真是太喜欢它了！” 他说完后还没等卢娜反应过来就立刻冲出了房间，并在离开炼金师协会的瞬间掏出了那个寻路盘，一边往外城区小裁判所的方向疯跑一边打开消息栏，高速阅览着分别由语宸和科尔多瓦发来的几条留言。 然后猛地一个急刹车…… “圣莱特曙光礼拜堂么？” 墨檀看着语宸刚刚发来的最新消息，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身走向了隔壁街。 与此同时，刚刚反应过来的卢娜放下手中那把小锤子，看了墨檀之前一直‘睡着’的那张椅子一眼，朦朦胧胧地嘟囔了一句：“有那么多事情需要烦恼么……” …… 十分五分钟后 游戏时间AM12:47 中城区，晨曦大道，圣莱特曙光礼拜堂一层，祷间 “久等了。” 大力推开祷间大门的夏莲冲墨檀微微颔首，虚按了两下双手示意猛然起身的后者先坐下：“冷静一点，虽然我确实有挺多东西想要问你的。” “谁说不是呢……” 科尔多瓦紧跟着夏莲走进祷间，面色凝重地看着墨檀：“很严重啊，兄dei，情况很严重啊。” 走在最后的语宸倒是面色如常，依然是平时那副糯糯的表情，她倒是没说话，只是在对墨檀眨了眨眼后轻轻带上了门。 墨檀立刻语速飞快地问道：“所以说到底发生了什……” “等下。” 夏莲却是摇头打断了他，然后从口袋中取出了一个金灿灿地卷轴，在里面灌注了少许魔力。 下一秒，数道无形的神力蔓延而出，转瞬间就将整个祷间严严实实地封锁了起来，隔绝了里面的一切气息。 很显然，这是一种类似于结界性质的神术卷轴，能够隔绝窃听和感知的那种。 “别紧张，我只是想趁这个机会让你们把话说明白。” 夏莲对表情略懵的墨檀笑了笑，大刺刺地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耸肩道：“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内容，但从你们前段时间的表现看来，好像也并不是什么适合大多数人知道的事。” 墨檀微微颔首，轻声道：“没问题，我之前就打算让语宸找时间跟你说来着，不过在那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 “小裁判所里发生了什么事？” 夏莲挑了挑眉毛，竖起一根纤长的食指轻轻晃了两下：“告诉你倒是没问题，不过在那之前，你是不是解释一下，自己跟那间囚室里的生物究竟有何种联系呢？” 墨檀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然后面带苦涩地问道：“也就是说，那团雾气在不久之前终于以另一种形态出现了？” “没错，而且长得和你特别像。” 科尔多瓦抱着膀子靠在墨檀对面的强上，纠结地揉了揉脑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哥们儿。” 坐在墨檀旁边的语宸却是拉了拉前者衣袖，低声道：“那个，要是不方便的话，不说也没关系的，我们只是比较好奇……” 墨檀心中一暖，一边让自己的大脑高速运转一边轻轻摇头道：“没什么不能说的，不过在那之前，你们能不能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非常详细地告诉我。” “呵，可以。” 夏莲吹了声口哨，然后对科尔多瓦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就从你开始吧，毕竟最开始在场的就是你了。” 科尔多瓦点了点头，对墨檀沉声道：“你们几个离开之后，我就一直呆在地下三层那间囚室前没动，然后就在大概十一点二十左右的时候，里面那团黑雾突然就有反应了，我就眨了个眼的功夫，那些原本不断飘荡的雾气就变成了人形，开始疯狂地冲击栅栏上的神术禁制，而且……” 墨檀还记得自己身为‘默’的时候，在【预感】天赋的作用下，自己在发现情况不对后第一时间打开了系统面板，而当时上面的时间是——游戏时间上午十一点十七分五十三秒，与科尔多瓦刚才说的时间几乎完全相同。 一时间，他的心里变得五味陈杂，说不上是庆幸还是骇然。 几秒种后，强打起精神的墨檀慢慢点了点头，轻声问道：“而且什么？” “而且那个家伙跟你长得确实非常相近，虽然五官有点模糊不清，但无论是身材还是轮廓都像是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连发型都非常相似，虽然……我也不能百分百肯定就是了。” 科尔多瓦有些用力揉了揉脑门，他也有点儿乱。 “九成相似吧。” 夏莲在旁边接了一句，摊手道：“我赶到现场时第一反应就是‘黑梵怎么被关进去了’，忘语也这么觉得吧？” 语宸犹豫了一下，然后忽然接到了墨檀一条‘没事~实话实说就好了’的消息，这才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嗯。” “我知道了……” 墨檀有气无力地笑了笑：“继续吧。” “他的实力并不算强，毕竟连那种并不是很给力的禁制都冲不破。” 科尔多瓦眯起眼睛回忆了一下，轻声道：“而且很疯狂，根本无法交流，给人的感觉就像对一切都抱持敌意，我试着跟他说了两句话（呦呵，敢吓你雨哥/略略略~），都没有得到回应，然后……我突发奇想，进行了一个尝试。” 墨檀皱了皱眉：“尝试？” “还记得之前在米莎郡的时候，我对语宸同学用的那个天启水晶么？” 科尔多瓦面色凝重地摊开右手，他的掌心有一小堆黑色粉末：“之前那枚天启水晶在感应到语宸后原地炸成了一道金色光柱，而这次……它在第一时间变成了纯黑，然后小裁判所就爆出了一道通天彻地的黑色光柱，惊动了不少人。” 夏莲轻轻点了点头：“我和冕下就是那些被惊动的人之一……” “等下！” 墨檀呆呆地看着科尔多瓦手中那堆粉末，震惊道：“该不会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任务……” “没错，就是那个天柱山给我的任务，分别找到预言里的两个天启之光和两个天启之影。”科尔多瓦肯定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我也没想到，能这么快找齐他们，两道光分别是我的一个朋友和语宸同学，两个影分别是西南大陆某个国家的一个贵族和……被关在小裁判所地下三层的那个怪物。” 墨檀当时就蒙了。 “好了，黑梵，我们知道基本都告诉你了。” 夏莲轻轻敲了敲桌面，饶有兴趣地看着墨檀：“因为我和冕下的反应比较快，那只怪物还是咱们曙光教派抓到的，所以这件事目前还被封锁着，虽然其它教派在短时间内都试图进行过了解，但都被我们含糊了过去，对外宣称只是一个被抓到的怪物发生了某种变异，现在那家伙已经被我们转移到中央区的大礼拜堂地下了，虽然不知道你需不需要为此庆幸，除了我、科尔多瓦、教皇冕下以及忘语外，还没有其他人看过那个怪物的模样。” “嗯……” “那么现在，你是不是该说点儿什么了？” 夏莲目光灼灼地看着墨檀，悠悠地说道：“可别告诉我你和那个怪物特别像只是个巧合啊，据我所知，你对那个存在一直都特别上心，尤其是今天上午的时候，还特意询问了很多相关事宜。” 在一阵并不算漫长的沉默之后，墨檀轻轻点了点头：“好的，不过在此之前，我打算把‘我们这种人’的具体情况简单说明一下，科尔多瓦和语宸也帮忙一起解释吧。” “解释什么？” 科尔多瓦一头雾水。 语宸却是立刻心领神悟，用力点头道：“好。” “那么……” 墨檀清了清嗓子，对夏莲沉声道：“对于无罪大陆来说，我们可以算是某种来异位面的，拥有两层身份异界人，其中一种，是你所认识的‘黑梵’、‘晨忘语’、‘羽莺’或者‘科尔多瓦’，而另一种，则是你偶尔会听我们提到的墨檀、语宸……” 接下来的时间，墨檀大概把玩家这一存在的基本性质跟夏莲说了一遍，语宸和特别懵逼的科尔多瓦也在旁边补充了不少，总算勉勉强强把这一设定给说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么……” 作为一个生高魔（奇幻）世界中的人，夏莲很快就接受了这一设定，并若有所思地嘟囔道：“原来如此，难怪我总觉得你们有哪里不对劲，难怪你们可以远程通讯，难怪有些人的实力增长会快得诡异……女神啊，这特娘的到底是唱哪儿出啊！” 最后的最后，她歇斯底里地咆哮了一句。 墨檀/语宸/科尔多瓦：“……” “咳咳，总之，我大概算是明白了。” 夏莲在稍微发了下疯后长出了口气，然后瞥了墨檀一眼：“但是这些事，跟那个几乎跟你一模一样的天启之影，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 墨檀莞尔一笑…… “那家伙是我的一个‘隐藏任务’。” 第五百二十二章：终 第五百二十三章：扯谎 “隐藏任务？” 语宸眨了眨眼睛。 “隐藏任务？” 科尔多瓦虎躯一震。 “隐藏任务？” 夏莲有些困惑地揪着耳朵。 【隐藏任务？！】 墨檀自己也吓了一跳。 对，他自己也吓了一跳，这货虽然之前一直在拖时间思考自己应该用什么理由来解释，但最后大脑却还是一片空白，于是就信口诌出了一个所谓的‘隐藏任务’，然后把自己惊到了。 但就算如此，他也得硬着头皮给圆下去…… “对，隐藏任务。” 墨檀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一边让脑细胞以每秒八十公里的速度飞速运转，一边不露半点破绽地从心道：“就是……有一个类似于……梦魇之类的东西……会随机在我的意识脱离这个世界时出现。” “这还真是，闻所未闻。” 夏莲皱了皱眉，尽管她已经从三人口中大概得知了‘异界人’的灵魂可以在自己这个世界与另外一个世界之间来回穿梭这种情报，又知道了他们经常会接到某种神秘使命（任务），完成后能够获得各种诸如实力提升在内的好处，但理解起来还是有些困难的。 不过墨檀等人并没有具体把出现在无罪之界就是玩游戏这种事说出来，毕竟异次元也好、灵魂穿梭也好、天之音也好，这种事对于夏莲这种颇具阅历的人来说还算好接受，毕竟她也是聆听过挺多次神言的人，但如果告诉她‘无罪之界比现实世界整整低了一个维度’这种事，且不说这东西其实并不好理解，就算她理解了，也只会引发更多的麻烦。 毕竟你发现自己的邻居于大爷是个外星人可以理解，但如果某天你发现自己是一部文学作品、影视作品、游戏或者相声里的人，而于大爷正是那个看、看电影、打游戏的人，又或者是正在说相声那人的捧哏，这就有点儿不好接受了。 所以尽管三人说明了异界人……也就是玩家的大部分特质，但却不约而同（其实是墨檀在好友消息里提议的）地没有说到任何有关于‘维度’方面的问题，实在不好解释就随便扯两句一笔带过，反正这种事对夏莲来说已经算是超大信息量了，她也没空在乎那点儿细枝末节的东西。 那么，言归正传…… 尽管夏莲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疑惑，但科尔多瓦和语宸两人却是秒懂了墨檀的意思，而且还发自内心地认同了他。 在已经专心玩了近三个月的情况下，他们都很清楚这个游戏到底有多么容易超展开，或许这种针对于个人的古怪任务在其它游戏中几乎不可能出现，但对于【无罪之界】这款精神模拟游戏来说，简直就是日常中的日常，直到现在为止，两人已经不知道接过多少次完全为自己量身打造的任务了。 至于任务的诡异性，在科尔多瓦这种因为死亡次数过多而魂穿符文造物的非主流牛辶例子下，还真不算什么。 所以两人都飞快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至于夏莲，也在反应了半分多钟后勉强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大概理解了，然后好奇地问道：“那么……你的那个‘隐藏任务’，有告诉你该怎么对付那个什么梦魇吗？” “很遗憾。” 墨檀这会儿已经在脑海中把设定圆的差不多了，当即便不暇思索地说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任务只是告诉我有这么一个东西存在，它是独立且难以消灭的，尽管它就算‘死掉’也不会对我本人造成任何影响，但却会在一段时间内重新出现在随便哪个地方，而且还有可能变得更强大，所以就目前来看，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关着它，像之前那样，最好能关到天荒地老。” 夏莲稍微沉吟了片刻，轻轻点头道：“好吧，我相信你的品格，也会尽量照你说的做，不过我必须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禀告教皇，没问题吧？” “没问题，反正除了无法在我‘清醒’的时候出现之外，那个怪物跟我没有任何联系。”墨檀特别违心地笑了笑，然后又提醒道：“不过关于‘异界人’的事，我希望不要让太多人知道，毕竟我们的存在实在太过于特殊，如果处理不当的话……” 夏莲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有些脱离地站起身来：“放心，这种事我们肯定不会大肆宣扬的，说到底，就连我个人现在都还糊涂着呢。” “那就好。” 墨檀微微颔首，轻声道：“麻烦您了。” “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那个怪物本来就是我们抓的，而且你也是我们曙光教派的人，不过……” 夏莲犹豫了一下，沉声道：“我不觉得这件事能瞒住太久。” 墨檀干笑了一声，摊手道：“同感，不过以后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那就先这样，我现在就去找教皇冕下。” 夏莲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口处走去，临离开前还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对了，无论如何，我们都会藏好语宸的身份的，不用担心。” 一直做乖宝宝听课状的语宸眨了眨眼：“诶？” 墨檀轻笑了一声，狡黠道：“那样最好咯，否则‘咱们’曙光教派可就麻烦了啊，神眷者是异界人这种事。” “哼，主要原因还是我特别喜欢这丫头，跟她是什么人没关系。” 夏莲不爽地撇了撇嘴，推开祷间的门大步离开了。 然后，这里就只剩下三位玩家了…… 片刻之后，科尔多瓦率先打破了沉默：“墨檀你怎么不早说？” 【废话，这个‘隐藏任务’半小时前还不存在呢，你让我怎么早说？！】 墨檀在心底吐了个槽，然后无奈道：“说了也没用啊，因为我一直都不确定这任务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而且那个怪物也没有影响我正常游戏，所以除了在游戏最开始那会儿找了一段时间之后就没再想起来过了。” 语宸歪了歪脑袋，伸出食指轻点着嘴角轻声道：“直到我说自己发现了一个很像墨檀你的怪物之后？” “对，当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个，所以才打算去找你，然后一起回光之都。” 尽管并不想欺骗语宸，但墨檀却更不想曝光自己精神有恙的秘密，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编道：“再往后咱们就一直忙着米莎郡的事儿了，因为当时的情况已经够乱了，所以我也就没提。” 科尔多瓦点了点头：“确实，毕竟这游戏不明觉厉的事儿太多了，不过你那个任务，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 【第一阶段??梦魇】 隐藏任务 说明：它是你不死的、独立的、纠缠不休的、丧心病狂的一面，你永远无法找到它，但你或许可以设法摆脱它。 奖励：挣脱梦魇 失败惩罚：无 【备注：因为是黑梵编的所以没有备注。】 …… “唔……” 在墨檀含含糊糊把自己的‘任务’解读了一遍之后，科尔多瓦不禁陷入了沉思。 “好啦好啦，咱们其实也不用想太多的吧~” 语宸糯糯地打断了科尔多瓦的思考，莞尔道：“这个游戏本来就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任务，之前我昏迷时不是也有一个类似的吗？那个叫醒来的任务完全就没有说到底要怎样才能醒来，感觉跟墨檀的梦魇差不多哎。” “啊！我想到了！” 科尔多瓦用力一拍巴掌，把墨檀和语宸两人都吓了一跳，然后异常兴奋地说道：“我想说的就是这个，你俩的任务一个叫醒来一个叫梦魇，感觉好登对啊！” “诶？” 以为科尔多瓦在纠结墨檀那个隐藏任务本身的语宸当时就愣住了。 墨檀则是一脸蛋疼地看着翻了个白眼：“所以说啊，你刚才一脸便秘的表情……就是在想这个？” “对啊。” 科尔多瓦一拍大腿，笑道：“你应该也有过吧，话到嘴边忽然就忘了想说啥。” 语宸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嘟着嘴冲科尔多瓦佯怒道：“小雨同学你太不正经啦！” “调侃而已啦，调侃。” 科尔多瓦咧了咧嘴，然后正色道：“话说，我准备撤了。” “撤了？” 墨檀和语宸都是一愣，然后异口同声地问道：“撤到哪儿去？” “还没想好呢。” 科尔多瓦挠了挠头，一脸通……咳，舒畅地说道：“光之都感觉没啥好玩的，虽然氛围不错，但呆时间长也就没意思了，正好我现在无事一身轻，正打算旅旅游、看看风景啥的，或许还能邂逅个憧憬我的妹子呢！” 语宸讪讪地笑了笑，低声道：“嗯，或许吧……” “做梦，先不说实力如何，你这脸就不过关。” 墨檀就直接多了。 “我脸咋了？！” “跟个钢铁侠似的你说咋了。” “卧槽，钢铁侠多帅啊。” “问题是你长得像他那套战衣而不是他本人啊。” “MMP！” “噗嗤~” 语宸忍不住扑哧扑哧地笑出声来，也幸亏坐在这里的是她，要是换某位有翼美少女的话，估计这会儿已经开始在地毯上打滚了。 “嗯，不闹了。” 墨檀见话题已经转移的差不多了，也是见好就收，好奇道：“你不是刚完成任务吗？为什么不直接回天柱山交差呢？” 科尔多瓦哼了一声，虚挥了两下拳头：“我才不要那么快回去呢，鲁维那老不死的就没让老子有过一天消停日子，不是各种@#实验就是拿大锤子大电钻给我‘升级改造’，大改的时候还会把老子塞进狗头人里面，要是任务没完成还好，现在既然已经完成任务了，让老子马上回去简直是痴人说梦，反正我把天启光影找齐了，就算把蓄电池……嗯，就是天启水晶都用了那老货肯定也不好意思发火，我现在还剩百分之八十多的能量外加一块满电水晶，不玩到嗨简直对不起自己！” 墨檀/语宸沉默了半晌，然后偷偷发起了消息。 ‘那个，小雨同学好像也有很多难言之隐呢……’ ‘就是说啊，感觉好惨的样子。’ “喂！你俩眉来眼去的干什么呢？能不能别当众放闪光弹啊！” 科尔多瓦愤愤地看着面前的俩人，不爽道：“有没有什么好地方给我推荐一下？” 语宸一拍小手：“万洋同学在圣山苏米尔哦，你俩不是特别玩得来嘛。” “我之前已经去过了，又冷又无聊，还有一堆神经病邪教徒，兽人小姐姐也很少有宝拉将军那样符合我审美的，不去。” “啊，我听圣女姐姐说普雷镇不远处有个龙之谷，据说是个探险的好地方，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龙呢！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免了，我认识个叫菲米格尔的龙，对那些不靠谱的大蜥蜴并不好奇。” “还有还有，圣女姐姐说金辉河谷上游的古代战场很刺激！特别适合玩试胆大会！” “我怕鬼。” “唔……” 语宸苦恼地挠起了下巴。 然后…… “不如去紫罗兰帝国怎么样？” 从刚才开始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的墨檀忽然开口了，若有所思地建议道：“我有个朋友在那里正准备打仗，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或许能帮个忙什么的。” “我对打仗没啥兴趣啊，虽然咱确实很能打……” 科尔多瓦兴致缺缺地掏了掏耳朵，随口问道：“对了，是男朋友女朋友？” “是女……呸，女性朋友。” 墨檀没好气地瞪了科尔多瓦一眼，然后轻咳了一声：“你还见过她呢，语宸也见过。” “哈？” 科尔多瓦当时就懵了。 语宸这次却是反应得飞快，只见她一锤小手：“难道是双叶小姐姐？” 墨檀点头：“正是，不过你应该比她大才对。” “确实。” 科尔多瓦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立刻点头道：“虽然没见过人，但那姑娘听声音就不像是个波霸。” 咔嚓！！！ 一道淡金色的雷霆从半空中落下，直接把科尔多瓦劈了个跟头。 墨檀和语宸似乎同时听到了一声淡淡地——“@%大爷！” 莫名被炸掉了30%生命值的科尔多瓦都懵了，他扑腾了好半天才爬起来，震惊地看着语宸：“你炸的我？” “不。” 墨檀才旁边抢答了一句，开心地笑了起来…… “刚才那个叫天谴，或者可以说是神罚。” 第五百二十三章：终 第五百二十四章：科尔多瓦要寻仇 在一段儿有点疼的小插曲过后，墨檀便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简单向科尔多瓦概述了一遍自己游戏前期的故事，从马绍尔领的叠岩城征兵开始，再到芬里尔小队去火爪领执行任务，并在这个过程中遭遇了灰蛇班内，最终在获悉了奴隶贸易的详情后除了两个玩家之外皆被杀死，芬里尔小队除名…… 再后来，双叶便留在紫罗兰帝国与火爪配合，墨檀则北上寻找火焱阳想要得到圣山支援，又因为和语宸汇合阴差阳错地被卷入了米莎郡事件。 “你这几个月过的还真是充实啊。” 科尔多瓦看不出表情地瞥了墨檀一眼，然后用力捏了捏拳头：“不过那个巴菲??马绍尔真心该死，再加上那位双叶姑娘目测是单身，看来我确实有必要跑一趟紫罗兰帝国了。” 墨檀干笑了两声，摊手道：“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去招惹那姑娘，有可能被玩死。” 之前就从墨檀口中听说过这些事的语宸看上去还算冷静，但还是有些不安地摆弄着衣角，低声道：“要是圣教联合能帮忙就好了，奴隶贸易什么的，真是太过分了……” “别琢磨了。” 科尔多瓦撇了撇嘴，一脸不爽地说道：“要知道两位圣女在圣域范围内拼死拼活的时候他们都没提供多少援助，圣山苏米尔那边都跟邪神信徒掐几十天了都没见圣教联合正式出兵，去帮紫罗兰平定内乱诛杀反贼这种事简直想都不要想。” 墨檀也微微颔首，轻声道：“不仅如此，就算圣教想要帮忙，也有足够的执行力，紫罗兰帝国本身也未必愿意让前者干涉自己的内政，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据双叶告诉我的情报看来，马绍尔家族已经被逼到了绝路，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在多个领主的联合讨伐下，战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所以就算科尔多瓦你不去其实也没……” “不，我必须得去。” 科尔多瓦却是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颇为狰狞的笑容：“老子跟马绍尔家族还有笔账要算呢。” 墨檀和语宸皆是一愣，异口同声道：“你跟他们有什么账？” “呵呵……” 面前的符文壮汉诡异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向墨檀问道：“你真的不知道么？” 墨檀：？？？ “唉，我应该跟你们说过吧，在我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之前，在这个游戏里的体验一直都不是很好。”科尔多瓦怅然地叹了口气，沉声道：“我第一次进游戏的时候，是一个名叫科尔多瓦的人类，比现在这个德行帅多了，跟咱在现实中简直一模一样，然后在做引导任务时……被卷入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斗殴，只玩了十五分钟不到就死了。” 这确实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墨檀和语宸在过年那会儿已经听这哥们儿讲过好几遍了，但两人都十分贴心地没有打断他。 “不过玩游戏嘛，死伤那么一两次简直太正常了，所以我并没有气馁，而是立刻新建了一个角色。” 科尔多瓦风轻云淡地讲述着，面色无喜无悲：“第二次，我变成了一只沙地精，说实话我当时特别想删号来着，但因为我是那个族群的王者，周围有很多崇拜并相信着我的同族，所以我还是忍了，在那之后，我跟一个神秘人做了个交易，说是去袭击一个什么劳什子商队，因为对方告诉我目标防御薄弱且我们还有外援的原因，再加上那个任务的奖励真心很不错，我就答应了，再然后……带着组人冲锋的我就被一个自称二队长的蜥蜴人爆了头，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吃老子的伊达里火枪’。” 语宸的目光已经从茫然变成了同情，这姑娘属于你跟她讲十遍同一个故事，她就会乖乖地被感动十遍的那种女孩…… 而墨檀的表情则逐渐开始变得古怪了起来，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非常需要在意的事，并感到了些许蛋疼。 “第三次……” 科尔多瓦还在继续，语气古井无波：“我又变成了一个人类，出现在了一座城中，然后那个城就莫名其妙地被屠掉了，当然，我也没能幸免。” 他自嘲地笑了笑。 两位听众都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第四次，我变成了一个士兵，一个隶属叠岩城马绍尔自治军，燃点小队的一名普通士兵，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科尔多瓦走上前拍了拍墨檀的肩膀，摇头道：“当时我咋就没在军营里看见你呢……” “啊！” 语宸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嘴，特别震惊地看着两人：“你们竟然是战友！” 说实话，在此情此景下，如果删掉音轨消掉字幕的话，那她要是来上一句‘你们竟然是GAY’绝对毫无违和感。 “没错，是战友不过隶属不同的小队。” 科尔多瓦沉痛地看着墨檀，咬牙道：“刚才听你说完后我终于想起来了，墨檀，你就是在我们小队全灭，老子重伤濒死之后才冲过来打算给我加血的牧师吧？” 墨檀汗都下了来了，他僵硬地点了点头：“那个遗言是‘游戏体验极差’的战士就是你啊？” “就特么是我啊！” 科尔多瓦忽然咆哮了一声，按着墨檀的肩膀用力晃来晃去：“是~我~啊~！” 语宸见科尔多瓦都快把墨檀的脑袋晃出残影了，立刻慌慌张张地说道：“那个，墨檀当时应该也是想救小雨同学吧？” “嗯……但还是觉得好不爽啊……” 科尔多瓦颓然地放开了墨檀，长叹道：“你要是早来半分钟我都不至于扑街在那儿啊。” 墨檀干笑了两声，挠着头发颇为心虚地说道：“那啥，你往好的方面想一想，我当时要是把你救回来了，你现在还能位列排行榜前面，成为万千少女憧憬的科尔多瓦大佬吗？” 语宸歪过脑袋，罕见地翻了个小白眼。 “卧槽你说的有道理啊。” 结果科尔多瓦竟然一拍大腿，恍然道：“那我还得谢谢你的不救之恩啊。” “客气客气~” “谢谢谢谢！” “应该的应该的~” “神特么应该的……” 科尔多瓦垂头丧气地坐在桌子上，托着腮帮子说道：“现在知道了吧，当时可以说就是那个马绍尔领主间接害死我们的，燃点小队的任务就是去‘营救’某个人，现在想来，我们当时的那个队长应该是知情者，只是他没想到会碰到火爪的士兵，结果被打飞了狗脑子……嗯，我们整个小队都被打飞了狗脑子。” 墨檀瞥了他一眼：“你生火爪的气吗？” “呵，这要是在现实里，甭管是谁因为什么原因弄死的老子，老子都诅咒他全家。”科尔多瓦懒洋洋地回了一句，摊手道：“不过这里毕竟是游戏嘛，而且我也死习惯了，换位思考一下，火爪对付马绍尔这些渣滓的理由完全站得住脚，从道义上来说，我们去营救那个人渣的行为才是助纣为虐，被杀也是活该，所以这笔账就算在马绍尔身上好了。” 语宸颇为崇敬地看着科尔多瓦，轻声道：“小雨同学好明事理。” “因为这是游戏啊，语宸同学。” 科尔多瓦站起身来晃了晃膀子，莞尔道：“虽然咱们无罪之界里死掉就等于删号重来，但终究还是有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机会的，或许有人会在意自己的装备、等级什么的，但我还不至于那么肤浅。” “其实只是因为你当时等级低没装备吧，简单来说就是死了也没啥损失……” 墨檀悠悠地在旁边说了一句。 “你特么！” “要是你身上有一两件史诗装备啥的，被杀掉之后还能这么淡定吗？” “那必然不能！” 科尔多瓦断然给出了回答，然后迈着八字步向门外走去：“反正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决定去紫罗兰帝国走一趟了，这就出发，夏莲那边你们帮忙打个招呼吧，还有，你们关的那个天启之影我肯定得如实告诉天柱山那些人，虽然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来交涉要人什么的，但多做点准备总是好的，而且那怪物留在这儿也没什么用，反倒是个隐患。” “嗯嗯，我会告诉圣女姐姐的！” 语宸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有些好奇地叫住科尔多瓦：“那个，小雨同学，我记得你是挂掉五次之后才变得……这么厉害的吧，那第五次是怎么……” 她确实有些好奇，虽然科尔多瓦过年时说过一遍，当语宸当时正好在打电话跟母亲报平安，所以错过了对方光荣的第五次阵亡，着实遗憾。 “第五次啊……” 科尔多瓦脚步一顿，沉声道：“有个疯子把我捅死了，那混蛋也是我必须得算账的人，要是有哪天被我撞见了，老子非得把他的SHI打出来！” 说罢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墨檀突然一个激灵，大声道：“等会儿！其实紫罗兰帝国也没什么好的，你要不再考虑考……” 然而科尔多瓦已经走远了。 【我可是一点儿都不想被你打出SHI来啊……】 墨檀有些纠结地想着，然后一个劲儿地希望科尔多瓦不会撞见自己，因为把【百态】嘱托给了留在萨拉穆恩的小艾，所以‘檀莫’现在的模样可是与嫩死科尔多瓦那会儿一模一样的，这要是被抓个正着，凭自己（在无论什么状态下）的战斗力完全就是被按在地上锤的节奏，绝无意外！ 但是…… …… 游戏时间PM21:35 紫罗兰帝国，侯赛因领南境 【但是为什么要乖乖地陪他硬碰硬呢~】 墨檀无比惬意地坐在一辆颇为华丽的马车中，靠着软垫吃着水果憋着坏水，开心得不得了。 “呵，快了，就快了。” 他随手掀开了帘子，看着窗外那秩序井然军队、一望无际阵列、密密麻麻战士、灯火通明的营地、乱七八糟的战旗，慵懒地往嘴里塞了颗又酸又涩的青色果子，痛快地打了个哆嗦，玩味地笑了起来：“紫罗兰、邓蒂斯、巴洛卡、侯赛因、费尔南……这些被紧急召集起来的军队虽然数量并不算太多，但质量和总数也都算可观，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干掉‘只知道贩奴敛财’的马绍尔家族简直不要太轻松啊，你说是不是？” 与此同时，墨檀面前的空气微微扭曲，一个身材娇小的可爱少女出现在他对面，懒洋洋地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这位不速之客自然是双叶。 “我并没有发现你，噗~” 墨檀痴痴地笑了起来，然后把嘴里的果核吐到窗外，眨眼道：“事实上，我只是在每次自言自语的最后，都加上一句‘你说是不是’，结果这次刚好逮到了你而已。” 双叶伸出中指扶了扶镜框，随口道：“你刚才话中有话啊。” “或许吧，如果跑来窃玉偷香的并不是你，那么我刚才那些意味深长、若有所指、有恃无恐、特别牛逼的言论多少会起到点作用。”墨檀咂了咂嘴，瞥了双叶一眼：“结果……好像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咯。” 双叶随手抓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怂着小肩膀口齿不清地说道：“首先，虽然我戴眼镜，但这并不代表我瞎；其次，请不要乱用成语，你把窃玉偷香这种形容用在自己身上真心很让人倒胃口；最后，至少我在这里的时候，你可以不用那么警惕，如果有人监视的话我会第一时间发现。” “好吧，既然如此的话，那咱们不妨就聊聊正事儿~” 墨檀随手拉上了车帘，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摆了个碇司令的造型：“我想知道你那位女朋友的精锐军团还要多久才能跟大部队汇合，还是就是，你觉得我们那些天真的‘朋友’会企图通过什么方式干掉老克莱沃？” 双叶挑了挑眉：“爱米琳和她的人还有一天半左右抵达这里，至于汇合的话，大概三天吧，至于第二个问题……呵，那很重要么，在我们有所防范的情况下，那些人的动手方式很重要么？” “当然很重要。” 墨檀狡黠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了一抹疯狂之色…… “如果他们能想出些高端……或者别拙劣到太恶心的手法，我完全可以考虑帮他们一把。” 第五百二十四章：终 第五百二十五章：输赢的定义 “这并不是一个有趣的玩笑。” 双叶定定地看着对方那双疯狂的眸子，悠然道：“但如果这并不是个玩笑的话，你就必须向我解释一下这么做的目的了。” 墨檀惬意地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微笑道：“这当然不是个玩笑，至于解释什么的，呵......真的有必要么？我只要能保证克莱沃陛下的死和你杀马绍尔全家这一目的没有冲突就好了。” 少女微微眯起了双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道：“你怎么保证？” “用我的人格保证。” 墨檀一本正经地拍了拍胸脯。 “你也配有人格？” 双叶冷笑一声，嗤之以鼻。 墨檀特别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然后敛起了脸上的笑意：“是的，如果我用自己的节操或者人品担保，那你大可以把前面的话当个屁给放了，不过‘人格’嘛……我想你可以相信我，老伙计。” “你可以叫我双叶或者SUN。” 少女推了推眼镜，冷冷地看着墨檀：“谁跟你是老伙计？” 墨檀莞尔一笑，用那把不断在他右手指间跳跃翻转的小刀给双叶削了个苹果：“你说的算，亲爱的。” “我可以相信你。” 双叶接过对方抛来的苹果啃了一口，没好气地说道：“两个条件。” 与此同时，一只燃烧着橙黄色火焰的元素剪刀手出现在她身前。 墨檀吹了声口哨，轻笑道：“但说无妨。” “第一条是口头协议，如果你失信的话，这场游戏直接算你输。” 双叶在自己的法袍上擦了擦手，将视线投向车窗外那灯火通明的营地，淡淡地说道：“当然了，就算你违约我也不能拿你怎么样就是了。” 墨檀非常痛快地点了点头：“可以，如果我失信的话，姓名地址电话照片星座三维双手奉上，任凭处置。” “第二……” 双叶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打着哈欠继续道：“你必须拿出点儿更有说服力的理由，去证明哪怕克莱沃??布雷斯恩驾崩，马绍尔家族也绝对翻不了身。” 墨檀微微挑眉，笑呵呵地问道：“有必要吗？” “当然有，毕竟那些人如果真敢动手的话，其目的必定是彻底把事情搞大搞乱，然后顺势把瑞博??布雷斯恩扶持上位。”双叶撇了撇嘴，不暇思索地说道：“卸磨杀驴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你怎么保证让马绍尔家族彻底完蛋？” 墨檀轻轻挲姿着下巴，贱兮兮地笑道：“我以为你更喜欢自己猜，而不是当场问我。” “你以为有个屁用。” 双叶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正色道：“唯独这件事，我必须保证万无一失，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就绝对不可以失败。” “唯独这件事……保证万无一失……绝对不可以……” 墨檀戏谑地重复了这几段话，目光逐渐变得冰冷了起来，轻声道：“和眼前的你打交道真是太没意思了，SUN，你现在甚至无法让我感到半点愉快，这着实是一件令人悲伤的事情。” 少女一言不发，只是面色微沉地看着他。 “说实话，你确实不适合和人交际，尽管只是暂时的，但现在的你却依然有了底线、责任与那令人作呕的使命感，仅仅只是因为几个和你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不成气候的数据人而已。”墨檀的语气充盈着恶意与讥讽，他斜眼看着身前那面色不善的少女，一字一顿地说道：“说实话，我真的很高兴那些人现在已经死光了。” 奈德、银娜、克拉布、萨拉查…… 双叶下意识地攥起了自己的拳头，她很清楚对方在说什么，却根本无从反驳。 “看看你那狼狈的模样吧，多么的滑稽，多么的无力。” 墨檀咧了咧嘴，继续宛若魔鬼低喃般地轻声说道：“知道么，如果我想要毁掉或是坑死现在的你，简直比从小朋友手里抢糖果儿还要简单，而你呢，就算再怎么愤怒，现在也不敢动我一根手指，原因很简单，你想要保证些什么……你希望某些事万无一失……你暴露了自己全部的底线，只为了一些无聊到极点的琐事，你很清楚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而正是这份‘清楚’，才让你在我面前显得愈加无力。” 咔嚓！ 一块滚圆的暗黄色石块忽然砸在墨檀手上，并在砸断了他两根手指后化作纯粹的元素消散于无形。 “你说谁不敢动你一根手指？” 双叶银牙轻咬，冷冷地看着墨檀：“你信不信我想在就杀了你。” 刹那间，数不清的风刃、火球、冰箭、岩块凭空乍现，它们以一个复杂而独具韵律的规律围绕着墨檀缓缓旋转着，尽管都是低阶魔法，却散发着令人悚然的威势与杀意，与此同时，沉凝的黑暗元素也被从空气中剥离，化作一条条锁链将后者牢牢禁锢在座位上。 只要双叶一个念头，不到两秒钟就能让‘檀莫’蒸发掉，而且还能保证不破坏半点儿环境。 “当一个以头脑与智慧为傲的人已经试图用力量去解决问题时，他就已经彻底输掉了。”尽管深处绝境，但墨檀的语气却依然充满了恶意与嘲弄：“当然了，就算你恼羞成怒地把我弄死，我依然可以大人大量的忘记那个停战约定，不会自作主张地把你定义为败者，但是……亲爱的，但是，如果你现在杀掉我的话，就必须做好马绍尔家族有极大可能逃过一劫的思想准备，倘若这样你也毫不在乎的话，我会欣然被你杀死的，甚至还可以算你赢了半局，稍微透漏点对我有些威胁却不算太致命的情报给你。” 双叶深深地蹙起了眉毛，她知道面前这个人并没有在诓自己，也不可能在没有做好任何后手的情况下出言挑衅，既然这个‘檀莫’说了马绍尔家族有可能逃过一劫，那么如果自己真敢动手杀他，马绍尔家族就非常有可能逃过一劫！ 当然了，他也有可能是在虚张声势，但这个险……自己却冒不得！ 而就在这时，墨檀也十分‘恰到好处’地开口了。 “如果你没有做好思想准备的话，我建议你立刻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全都散掉。” 他惬意地笑了起来，尽管被死死地束缚在座位上，面对着死亡的威胁，墨檀的表情却宛若一位（没有糟心事儿的）国王般从容，缓声道：“然后坦率承认自己的失败。” 啪~ 下一秒，在清脆的响指声中，墨檀周围那些魔法与他身上的禁锢便同时消失了。 “明智的选择。” 墨檀从行囊里掏出一瓶生命药剂抿了半口，挑眉道：“尽管我不怎么欣赏。” “哦？” 双叶的表情忽然冰雪消融，她甜甜地笑了起来，倾着身子问道：“为什么呢？” 墨檀温柔地帮少女拂开了额前的一缕发丝，莞尔道：“因为坦然承认失败虽然是好事，但却会让一直很在意你的人伤心啊。” “那么在意我还真是辛苦你了。” 双叶俏皮地勾勒起嘴角，不轻不重地拍开了墨檀企图勾向自己下巴的爪子，语气悠然地问道：“但谁告诉你我输了？” 后者挑了挑眉：“这叫死鸭子嘴硬吗？” “不不不，亲爱的BLACK，你搞错了一件事。” 双叶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墨檀的脸颊，笑嘻嘻地说道：“那就是失败的定义。” 墨檀不为所动地看着双叶，微微眯起了双眼：“如果你所谓的失败只有‘被对方抓到真实身份’这么一个选项的话，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那就叫死鸭子最硬。” “当然不是。” 少女却是轻轻摇了摇头，掩嘴轻笑道：“这么说吧，在你眼里我失败的原因是，因为一些切实存在的原因暴露了底线，不但无法伤害你，反而在这个以你为主的计划而变得处处被动，立场明确到无论怎么落子都会被你第一时间分析透彻，只要你有心，随时都可以解决掉在这局棋中已经被彻底看透的我，没错吧？” “可以这么说。” “但问题在于……” 双叶也掏出了一瓶兑了鸡尾酒的法力药水，与墨檀轻轻碰杯，然后不大优雅地嘬了一口，笑道：“你会这么做么？摆平一个束手束脚的SUN会让你感到愉悦么？当然不会，所以你绝不会凭借我此时此刻的劣势去做些什么，也不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去妨碍我，虽然你不是一个高傲或者高尚的人，BLACK，但是你寻求的是那些能让你产生愉悦或者快感的东西，这些我现在都给不了你。” 墨檀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在诡辩。” “我当然不是在诡辩，因为我和你是同一种人。” 双叶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狡黠地笑道：“这是一笔再简单不过的帐，你提不起对付我的兴趣，而我则恰好需要你的帮助，在这一前提下，只要我们还有着共同的目标，那么全局由谁来掌控又有什么关系呢？” 墨檀哈哈一笑，对双叶做了个滑稽的表情：“照这么说，反倒是变成你技高一筹，只是单纯地在利用我了？” “那倒不是，毕竟你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我。” 双叶却是摇了摇头，耸肩道：“非要说的话，只能说我稍微占了你点儿便宜吧，怎么，不爽啊？” “不不不，简直爽翻了，哈哈，很好，如果你一开始就抱的就是这种想法，那还真是让人开心到爆啊，哈哈哈哈哈哈。” 墨檀捂着脸痴痴地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对双叶行了一礼：“抱歉，我似乎有点得意忘形了。” “呵，男人嘛，可以理解，如果你是那种要脸的人，我甚至可以夸你几句大人大量什么的。” “那你为什么没这么夸我呢？” “那不是显而易见的事么？” “哈哈，好，很好。” 墨檀重新坐了回去，毫无征兆地说道：“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马绍尔家族的主要人员基本都是邪教徒，特别邪的那种邪教徒。” 双叶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抹恍然地微笑，轻声道：“原来如此。” “放心了？” “放心了，我走了。” “不送，顺便让巴洛卡找个好看的小姑娘过来我这儿一趟。” “找好看的小姑娘是要干嘛？” “剥水果、喂饭、哄睡觉。” “我不行么？” “也能凑合，那你就别走了。” “想得美~” 双叶用力捏了捏墨檀的鼻子，然后就带着一阵淡淡的香风消失在车门处，往勒文、卡西以及数十个火爪战士所在的另一辆马车处跑去了。 车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墨檀才拉上窗帘，吹熄了蜡烛，在一片朦胧的黑暗中缓缓合上了双眼，似笑非笑地自语了一句：“看来我确实是有些得意忘形了啊，她之前装作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其实只是为了砸断我两根手指而已吧。” 双叶那狡黠的笑容在脑海中缓缓浮现，并在下一秒被飞快地被一团飘飘忽忽的黑雾所取代。 那才是现在的墨檀……不，应该说是任何情况下的墨檀都非常在意的事。 【时间已经彻底对上了，看来语宸他们抓到的那个怪物就是‘我’没有错，呵，在这个游戏中，应该是妥妥的混乱邪恶吧……】 一个被脑补出来的‘墨檀’出现在他脑海里，衣衫褴褛、脸上尽是疯狂之色。 【很难想象，我的‘那一面’竟然会变成这幅德行，不过……不能排除伪装的可能性……】 他摇了摇头，重新睁开了双眼，罕见地露出了慎重地神色：“天启之光分别是‘默’以及‘黑梵’、语宸、羽莺三人之一，天启之影分别是西南大陆沙文帝国的某个贵族，以及我的‘那一面’，总觉得有些奇怪啊。” 他轻轻叩了叩桌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露出了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反正科尔多瓦要来了，干脆就找个机会让他试试‘檀莫’吧，小雨同学一定会很高兴见到我的…….” 第五百二十五章：终 第五百二十六章：压境 2049年3月7日 转眼间，距离墨檀在光之都实锤了墨檀身份、墨檀对双叶挑明了邪教徒之事并有了新的谋划、墨檀在迪塞尔家族完成了第三轮奖励任务，已经过去了……两天。 在这段时间内，并没有发生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事件，所以我们将这两天一笔带过就好。 那么一笔开始…… 首先，身在光之都的墨檀这两天基本都呆在内城区礼拜堂内，因为科尔多瓦已然离去的原因，身为忘语圣女的老相好、夏莲圣女看好的男人、疑似与某个‘怪物’有着某种联系的关系者，他的住所已经被转移到了曙光大礼拜堂，过了两天虽然算不上奢侈腐败，但却还算悠闲地日子。 在这段时间里，忙得一批的夏莲还介绍了两位对军事、战术都颇有研究的骑士长和他认识，尽管没有出现双方一见如故，天纵奇才的新秀牧师虎躯一震，怒收两位骑士长为小弟的常规桥段，但氛围确实还算不错，那两位喜欢玩战术的骑士长实力强大、风度翩翩、心都挺脏，在了解米莎郡一役的大量具体细节后纷纷对墨檀表现出了欣赏之情，还拉着他出去喝了两顿酒，以酒肉朋友的身份成为了墨檀在曙光教派除了夏莲外的第一批人脉。 醒来后的语宸则是比较忙碌，一方面要继续和夏莲系统的学习各种神术知识、宗教典籍（日常任务，提高信仰值上限以及相关专精），一方面还要做一堆乱七八糟的检查，虽然具体内容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但十有八九跟她被黑暗女神眷顾的事脱不开干系，所以并没有太多时间和同在一栋（规模宏大的）建筑群中的墨檀相处。 另外，据夏莲透露，高层已经在讨论并规划墨檀未来的发展路线了，虽然事后会参考当事人的主观意愿，但也仅仅只是参考而已，让他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对此墨檀其实是颇为抵触的，但考虑到自己身上的麻烦已经不少了，所以他决定先低调乖巧一段时间，要是最后实在觉得不合适，找个机会跑路继续当自己的休闲玩家就是了，如果只是能够悠闲打酱油（夏莲语）的事儿，那么自己配合配合也没啥问题。 对了，还有一个小插曲，那就是在墨檀某次溜达到礼拜堂大厅的时候，竟然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曾经在天柱山与自己有过一战之缘的‘大光明骑士凯文’。 除了上述内容之外，光之都这边也就没什么令人在意的事了。 …… 另一边，身在守序善良人格下的角色‘默’依然留在迪塞尔家族，这两天依然继续着与达里安??迪塞尔对练的奖励任务，稳扎稳打地提升着自己的实力，现在他的双手武器专精、单手武器专精都提高到了十九级，同时还获得了新的被动技能【中级骑术】，不但进一步提高了自己在骑乘状态的灵活性，还有不少额外加成，在这里就先不赘述了。 而他的等级虽然没有再提升，但经验值已经变成了92%，距离二十五级只有一步之遥了。 然而实力提升最快的人却并不是他…… 贾德卡??迪塞尔，这位在初级法师停留了几十年的老爷子终于迎来了人生第一春，在施法伴侣……咳，在辣焦面的帮助下，能够正常感应到火元素的他终于能够稳定施法了，不仅如此，他还完美达成了【低阶火系魔法全瞬发】的成就，而且消耗至少要比普通法师低上三成，威力和可操控性也十分喜人。 不过低阶魔法终究还是低阶魔法，大火球终究还是比不上大炎爆，所以老贾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达里安（凭借其强横的实力用了一个上午跑到安卡集市）重金买来的三十多斤魔法书，在迪塞尔家族的临时法师塔（达里安组织了二十多个骑士领主搬砖，在一夜之间建成的塔楼）潜心闭关。 除此之外，牙牙也在前一天晚上从昏迷中醒来，虽然还是浑身无力，但众人心底的大石总算是落下一半了。 而安东尼??达布斯则是最幸福的两位，喜欢搞学术的贾老师在得知迪塞尔家族有大量藏书后欣喜若狂，几乎天天都泡在那些讲人文、地理、历史、风土人情的典籍里，安东尼也终于不用饿肚子了，虽然他的饭量确实令人震惊，但这点儿伙食迪塞尔家族还是供得起的，这个难得能天天吃饱饭的孩子已经幸福到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以至于达布斯这段时间的身体使用权基本上都维持在90%到95%之间。 只是季晓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墨檀总觉得这姑娘似乎多了些心事，尽管平常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喜欢往厨房里钻的毛病也没改，并且平均每三个小时吓哭一个厨师，但墨檀依然觉得她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不过出于礼貌，墨檀并没有去找季晓鸽确认过，只是没有半分逾越地维系着两人‘网络好友’的关系。 …… 至于紫罗兰帝国那边，讨伐马绍尔家族的领主联军已经穿过了侯赛因领，在刻意控制速度的前提下抵达了马绍尔领东境，目前正在原地修整，等待距离较远的水晶狼和西蒙家族精锐以及需要绕路才能与大部队会合的火爪领军队。 出于某些原因，当这种（史无前例的）联合讨伐开始后，他们的集结速度简直快到诡异，完全不显臃肿拖沓。 在巴菲??马绍尔逃离当天，克莱沃皇帝便在修的建议下召集了各大领主，让他们第一时间通知自己的领地做好战争准备，并拿出数支能以最快速度集结完毕的战团，命令位于萨拉穆恩以北的西蒙、水晶狼、邓蒂斯三个家族在战团集结完毕后即刻出发，以最快速度与紫罗兰禁卫军会合。 三天后，游戏时间诗之月咏唱三日，已经与邓蒂斯家族两个军团的紫罗兰禁卫军全速开拔，帝国皇帝克莱沃??布雷斯恩御驾亲征，皇储瑞博??布雷斯恩留守监国，当然，说是监国，其实也就是看管一下紫罗兰家族的地盘而已，但权限还是不少的。 同日，黑太阳二人组在与同样留在王都的修短暂会面后便启程追赶大部队，并在当晚成功完成汇合，座驾也从战马改成了马车（双叶坐火爪领的车，墨檀坐巴洛卡大公友情提供的车）。 直到今天，沿途不断与跟各领地精锐战团合流的领主联军，或者说是讨伐军已经抵达马绍尔领边境，距离稍远的西蒙、水晶狼以及火爪的军队也会在短时间内抵达。 不得不说，这种宛若飓风般的行动计划绝非随便想想就能琢磨出来的，如果说第一时间向皇帝觐言的二皇子之前没有做过充分准备，恐怕谁都不会信。 要知道那个不声不响的放浪皇子不但提出了整个计划，而且还准确地报出了每个家族能够最快集结的部队名单、综合战力以及客观移动速度，尽管准确性并不高，也算不上什么高级机密，但能够在终日不出王都的前提下收集到这些情报，却依然侯赛因、邓蒂斯大公等人感到悚然。 二皇子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 几乎每个人都做出了如此判断，然而现在想要做出什么反应却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在巴菲??马绍尔锒铛入狱，修??布雷斯恩露出最初的獠牙后，局势已经彻底失控了。 所以如论是愿意的还是不愿意的，领主们都不得不暂时接受并配合这些安排。 因为修是正确的，而审判的结果，是公正的。 于是，圣历9571年，诗之月咏唱七日，紫罗兰帝国马绍尔领边缘，联军压境！ 就这样，这两天的事就如此被一笔带过了~ …… 游戏时间PM17:19 马绍尔领东境，领主联军驻地 尽管同为驻地，但这里和之前那米莎郡联合部队的驻地可完全是两码事儿，如果用‘火车硬座’这一形容来比喻前者的话，那么紫罗兰帝国的领主联军驻地至少也得是‘飞机经济舱’级别，各大领主所在的区域核心至少也得是‘商务舱’，而作为整个营盘中心的紫罗兰皇家区兼临时指挥中心必然是‘头等舱’级别。 这是什么概念？ 简单对比一下的话，墨檀当年所在的指挥大账占地面积约十五平方米，外面有三种低阶魔法结界，有着御寒、防风、隔音作用；而克莱沃皇帝今晚临时下榻的地方，是一座由数十名高阶紫荆卫施法者所制造的碉堡，占地面积约五百平方米，共三层，内置会议室、会客厅、休息室、护卫区、储物间、魔力池、卧室若干、厨房两间、小花园一座，顺便还有十六层高阶魔法结界昼夜不息地持续高强度运转。 这还是克莱沃皇帝并不怎么在乎形式主义的结果。 至于其他领主的营盘也差不到哪儿去，就算是条件最差的火爪，双叶住的地方那也是有着空间扩容魔法的华丽帐篷，浴室书房一应俱全的那种。 “真奢侈啊~” 墨檀靠在柔软的躺椅上，轻轻摇晃着在魔晶灯下散发着惑人幽光的酒杯，对面前的老人微笑道：“我还是第一次经历如此豪华的‘露营’。” 水晶狼大公的贴身管家德库为墨檀斟满了红酒，莞尔道：“达布斯先生您说笑了，凭借您的能力，倘若愿意的话，无论财富还是地位都唾手可得，过去没有类似的体验，只能证明您是个淡泊名利的高人而已。” “不敢当不敢当。” 墨檀浅尝了一口涩中带甜的酒液，矜持地笑道：“我可算不上什么高人，能够结识皇子殿下也只是运气而已，算不作数的，倒是爱米琳大公，年纪轻轻就能撑起整个水晶狼家族，着实令人佩服啊。” 德库也矜持地笑了，眼中满是难掩的骄傲：“女主人若是听到您这么说，一定会很高兴的，不瞒您说，她从一开始就非常欣赏您和双叶女士。” “呵……” 墨檀意义不明轻笑了一声，对德库举了举杯：“您还真是辛苦了，管家先生。” 后者微微一楞，不解道：“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您不用再侧旁敲击的试图拉拢咱们了，因为无论是我，还是双叶女士，都不是那种喜欢为别人工作的人。”墨檀挑了挑眉，悠然道：“尽管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但在某些方面，恐怕爱米琳公爵看得比您还要透彻，所以她从来都没有做过类似的尝试。” 德库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微微躬了躬身：“您说的是。” “我能看得出来，您真的很会保护爱米琳公爵，也一直都在处处为她着想。” 墨檀摇了摇头，轻声道：“但有些时候，我们应该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不是么，否则的话，雏鸟永远都是雏鸟。” 德库有些困惑地蹙起了眉毛：“您的意思是……” “他的意思是，有些事情应该让我自己拿主意。” 拥有一头冰蓝色长发，身着礼服长袍的现任水晶狼大公，爱米琳??沃夫??克里斯托从这间元素建筑的入口处走了进来，冷笑道：“比如让我彻底加入二皇子殿下的阵营。” 走在她身边的双叶笑盈盈地跟了一句：“或者干脆直接嫁给他也行，反正你喜欢女孩子，不如把话说明白然后玩玩政治联姻什么的~” “我只是没有碰到合适的男人而已。” 爱米琳面色微红地瞥了双叶一眼，揽住她的肩膀娇笑道：“所以你什么时候愿意再跟我约会一次？” “在她跟我约完之后怎么样？” 墨檀起身对爱米琳行了个礼，笑嘻嘻地说道：“打扰了，大公阁下。” 德库也赶紧对两人躬身：“欢迎回来，女主人，双叶女士。” “这里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德库叔叔你别这么死板嘛。” 爱米琳抓着老管家的胳膊晃了几下，然后转身看着满脸笑意的墨檀一眼：“想聊点儿什么？” “您刚才不是已经亲口说出来了嘛，比如……彻底加入二皇子殿下的阵营什么的。” 墨檀笑得特别灿烂。 “哦？好处呢？” “皇后之位双手奉上，水晶狼家族万世永昌。” 第五百二十六章：终 第五百二十七章：联姻 “你是认真的？” 爱米琳眼中闪过了一抹近乎于骇然的讶异，随手解下印有家族纹章的御寒斗篷递给德库，拉着双叶在墨檀面前坐下，面色凝重地又重复了一遍：“你是认真的？” 墨檀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莞尔一笑：“就我‘个人’而言，并不是很认真。” 爱米琳先是微微一楞，沉默了半响后再次开口问道：“那么，皇子殿下是认真的吗？” “女主人，这......” 德库管家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爱米琳抬手打断了。 “听他说完。” 这位整个紫罗兰帝国最年轻的领主摇了摇头，目光复杂地盯着墨檀：“我想听听原因。” 另一边，双叶虽然之前从未听过此事，但她已经在墨檀话音刚落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并飞快地在脑海中完成了一系列猜测与推断，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女公爵微微颤抖的手。 “认真啊......那就得看是从哪个角度来分析了。” 墨檀从容地喝了口酒，完美地无视了德库管家那令人压力山大的目光，淡淡地说道：“如果从皇子殿下想要娶水您这位晶狼大公的角度来看，那他确实挺认真的，但如果说修??布雷斯恩对爱米琳??沃夫??克雷斯托是不是认真的嘛......至少到目前为止，不是。” “哎，你这人真是......” 双叶意义不明地叹了口气。 “您和皇子殿下是在戏弄大小姐吗！” 德库老管家的身上已经开始往外溢杀气了，这位宛若看到自己亲女儿被花花公子骚扰的老头现在出奇愤怒，甚至忘记了自己应该叫爱米琳‘女主人’，而不是很久以前就没在用过的‘大小姐’。 墨檀嗤笑了一声，冲德库摆手道：“请不要误会，皇子殿下还不至于无端调戏一位大公爵，另外，爱米琳大公都还没发火，您何必在这儿皇上不急太监急呢。” 德库眨了眨眼，沉声喝问道：“什么是太监？” “哦，就是某段历史上侍奉于帝皇身边的重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但负责照料帝皇的生活起居，也会在国策方面提出建议。” 墨檀张口就来。 “哼，先生过誉了。” 德库冷哼一声，并不领情：“我只是个普通的老奴而已，到是您，怕不是想给二皇子殿下当那个什么‘太监’吧？” 双叶扑哧一声就笑喷了：“说的好，那以后你就叫小妮子吧，亲爱的安东尼。” 墨檀耸了耸肩，做了个滑稽的表情，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爱米琳：“您的意思呢？” “大小姐，你还在想什么呢，他这分明是......” 德库焦急地看向一言不发的爱米琳，却又一次被人打断了。 “管家先生，我刚才就已经说过了，虽然您很爱护自家主人，也确实是处处为她着想，但在某些方面，恐怕爱米琳公爵比您看得还要透彻，而且......” 墨檀瞥了德库一眼，冷冷地说道：“真正的管家也好，普通的老奴也好，合格的死太监也好，在主人认真思考的时候，就应该闭上你的嘴，安静地滚去端茶倒水，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当下人的就该有个下人的样子！” “我......你......” 德库显然没想到这位刚才还跟自己和和气气的安东尼??达布斯竟然说翻脸就翻脸，顿时被气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却又找不到什么话去反驳，因为他已经隐隐意识到了，对方说的话并没有错，爱米琳已经不是那个单纯的小女孩了，虽然她可能依然不够成熟，却已经有了一个领主该有的格局，而自己，就算再怎么年长，再怎么富有阅历，格局也仅仅只是一个下人的格局而已。 或许在怎么让领民过上好日子，怎么继续维持家族不再衰落这方面自己确实能说上两句，但当下这个话题，已经并不是他能去插口的了。 【这小子之前跟我单独说话的时候，恐怕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幕做准备吧。】 德库的双拳在背后紧紧攥起，却是因为他颇为无奈地发现，若是达布斯之前并没有给自己打上那一剂‘预防针’，自己现在或许已经情绪失控了。 “请注意你的言辞，达布斯先生。” 爱米琳却是微微眯起双眼，用同样冰冷的语气冲墨檀说道：“德库叔叔不仅是我的管家，也是我的家人，如果您再敢出言侮辱他半个字......” “对不起！” 墨檀没等她说完就猛地站起身来，冲管家老爷子连续鞠了三个九十度的躬后咵嚓一下就给跪了，声嘶力竭地说道：“德大爷！我特么错了！您要是再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啊......” 双叶捂着眼睛垂下了头，特别残念地嘟囔道：“我怎么会认识你这种人！” 爱米琳公爵也是忍俊不禁，无奈地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彻底懵逼的老人：“那个......德库叔叔？” 后者这才抽着嘴角摇了摇头，对墨檀苦笑道：“没关系，达布斯先生，刚才确实是我逾越了，您还是赶紧起来吧。” “得嘞~” 墨檀从地上弹起来重新做到椅子上，然后翘着二郎腿冲爱米琳挑了挑眉：“那咱就继续吧，不知大公意下如何啊？哦对了，老爷子您给上两碟点心呗，我这儿正好有点饿了。” 【你这脸皮略厚啊！】 双叶和德库都惊了，不过后者还是飞快地不知从哪里摸出了几盘可口的点心放在了桌面上，可见其管家专精已经MAX了。 “呵呵......达布斯先生，实乃人中龙凤。” 爱米琳拽了两句古通用语，绽放出了一个冰雪消融的微笑：“那就请您，详尽地为我解释一下之前那番话吧。” “好说好说。” 墨檀挑了块点心丢在嘴里，吧唧干净之后清了清嗓子，对爱米琳露出了老鸨般的笑容：“先说修??布雷斯恩这个人吧，他对您肯定是没什么感觉的，有一说一，毕竟两位之前根本就没见过几面，就算在什么乱七八糟的宴会啊、仪式上碰到过，也没说过什么话，就算能说上那么一两句，那也肯定只是客套话，虽然你确实是气质容貌都非常出色的美人，但这年头一见钟情的戏码终归只是极少数，尤其是对修那种理性且智慧的人来说，基本不可能对任何人一见倾心，所以从这个角度看，他确实没法对您认真。” 爱米琳皱了皱眉，轻声问道：“这话是你说的，还是他说的？” “我说的。” 墨檀耸了耸肩，莞尔道：“其实他想让我转达的是另外一套说辞，其内容非常蛊惑人心，堪称教科书般的求爱典范，只是我选择了实话实说而已，因为十有八九，那位殿下心里想的正是我刚才说的。” “你确定自己是来帮修向我......提议联姻的？” 爱米琳面色古怪地看着墨檀，狐疑道：“而不是想要坏他好事的？” “呃，其实我就是来坏他好事儿的。” 墨檀一本正经地看着爱米琳，沉声道：“因为我也喜欢您，所以不希望你们在一起。” 德库哆嗦了一下，强忍着没有一巴掌轮过去。 而爱米琳倒是显得分外淡定：“您很幽默，达布斯先生。” “好吧，我承认自己撒谎了。” 墨檀翻了个白眼，摊手道：“其实我喜欢的是皇子殿下，所以不希望你们在一起。” “哇！！” 刚才还气质沉凝的水晶狼公爵顿时两眼放光，一把抓住双叶的小手，压低声音惊呼道：“好浪漫吖！” 后者虚着眼干笑了两声：“他骗你的......” “咳，这我当然知道。” 爱米琳干咳了一声，重新做好，努力用严肃而非慈爱的目光看着墨檀：“玩笑就先到此为止吧，说说你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您所愿。”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我之所以直接说出事实，是因为我忽然发现，如果按皇子殿下说的那样进行转述，您在听完那些情意绵绵的表白后很有可能直接答应下来，所以干脆就实话实说了。” 爱米琳微微挑眉：“何以见得？” “这么说吧，据我观察，公爵大人您在得知我的意图之后，几乎下意识地就把‘皇子殿下’的称呼改为了‘修’，再加上您当下没有什么喜欢的对象，二皇子之前在紫玖之厅的表现也是堪称帅气，所以便让您不自觉地稍微荡漾起了一点点春心。”墨檀打了个响指，语气悠然地说道：“再加上他很清楚如何用语言打动一个女人的芳心，我觉得至少有六成可能，您会因为某种冲动且极不理性的情愫答应下来，这可不是个好的结果。” 爱米琳的脸颊微微一红，语气有些僵硬地说道：“就算你说的有点道理，那所谓的好结果又是什么呢？” “是一段理性远大于感性的政治婚姻。” 墨檀不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轻晃着自己的食指说道：“这就是我要解释的第二点了，即是皇子殿下认真地想要迎娶水晶狼大公的原因。” 爱米琳长舒了一口气，尽可能地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冲墨檀微微颔首：“愿闻其详。” “很好，那么请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墨檀看着对方那双已经彻底沉凝下来的眸子，淡淡地问道：“水晶狼家族和邓蒂斯家族的实力相差多少？” “很大，如果水晶狼家族是10的话，邓蒂斯家族至少是50，除了领地面积相仿之外，我们在各方面都远逊于邓蒂斯家族，尤其是在父亲去世之后。” 爱米琳不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 墨檀点了点头，再次问道：“那么水晶狼家族最鼎盛的时期，其底蕴和邓蒂斯家族相比又是如何呢？” 爱米琳这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沉吟了片刻后才缓声道：“哪怕是全盛时期的水晶狼家族，跟现在的邓蒂斯家族相比也有很大差距。” “那么原因是什么呢？” 墨檀笑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 爱米琳也是个聪明人，她在墨檀问第一个问题时就已经反应过来了，所以丝毫不显意外。 “没错，因为邓蒂斯家族和紫罗兰家族世代交好，而且一直都有联姻关系，包括早逝的前皇后与克莱沃陛下在内，历史上双方联姻通婚的次数至少有数十次之多，简直可以视作一家人。”墨檀咧嘴一笑，悠然道：“尽管所谓的皇室只是有名无实，但却依然有着许多无形资源，那些东西他们自己没机会用，但如果用来帮助另一个非皇室家族的话就不一样了。” 爱米琳轻笑了一声，摇头道：“既然您已经说了邓蒂斯家族和紫罗兰家族世代交好，难道我和二皇子殿下联姻后这个局面就会有所改变么？同样的主意，您觉得其它家族这么多年来就一直没想过么？” “不是想没想过的问题，而是就算想也做不到。” 墨檀莞尔一笑，耸肩道：“数百年来的默契，哪儿有那么容易被打破呢，而且两个家族的牵扯早就不只是联姻那么简单了，紫罗兰和邓蒂斯，就像一桶被彻底混在一起的染料，根本就无法分开。” 爱米琳微微蹙起了眉毛，不解道：“既然你也清楚，那么为什么......” “因为修??布雷斯恩打算把这桶染料倒掉。” 墨檀眨了眨眼，轻描淡写地说道：“把过去的一切推翻重来，然后换桶新的，而水晶狼家族......如果您原因的话，就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取代邓蒂斯家族过去的位置。” “为什么是某种程度上？” 爱米琳听出了墨檀话里的弦外之音，不带情绪地问了一句。 而回答她的并非墨檀...... “因为修??布雷斯恩皇子殿下不会容忍把自己的颜色和别人交织在一起，他只会把水晶狼成上自己的颜色，还有巴洛卡、西蒙、费尔南或者随便什么，接受的话就被征服、同化，不接受的话就会被碾碎，然后连桶一块儿扔掉。” 双叶咂了咂嘴，镜片后的杏眼中多了几份凝重...... “哎呀哎呀，我们的皇子殿下还真是了不得呢。” 第五百二十七章：终 第五百二十八章：一触即发 爱米琳大公闻言一愣，然后面色复杂地转头看了一眼双叶：“这件事......你也知道？” “啊？我不知道啊。” 双叶用力摇了摇头，摊手道：“你可别误会，我虽然也跟那位二皇子见过几面，短期目标也和殿下相差不多，但对于他和妮妮有谋划过什么可是一点儿都不知道，能做出刚才那些推论......嗯，只是因为我比较聪明而已。” 女公爵的表情顿时就缓和下来，毕竟她是如此的信任双叶，倘若后者背着自己与别人一起算计些什么的话，那着实会让她非常伤心。 “还有就是......” 双叶为了增加说服力，特意又紧跟着补充了一句：“审判日那天，修殿下强势扭转了决议结果，展现出了自己并不亚于......或者说是远超瑞博皇储的能力与才智，在巴菲??马绍尔潜逃之后，更是在第一时间策划了这场堪称神速的联合讨伐，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就把领主联军推到了这里，将马绍尔家族逼上了绝路，很显然，我们这位二皇子并非他过去二十几年里表现出来的那么风轻云淡、放荡不羁，事实上，他所图甚大，且不止于皇位，否则如果只是单纯地想要维持局面稳定的话，应该有更好的应对方法才对。” 爱米琳大公微微颔首，轻声道：“所以在他提出想与我......联姻之后，你才会得出刚才那个结论，是么？” 双叶点头如捣蒜，然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甜美的微笑：“嗯呐~” “好啦好啦，我相信你是站在我这边的。” 爱米琳忍俊不禁，轻轻眨了眨眼：“只要我依然愿意帮忙弄死马绍尔全家，对吧？” “我是想要报仇，您是伸张正义~” 双叶狡黠地笑了笑，耸了耸小肩膀：“跟那些热忱与勾心斗角的臭男人有本质上的区别。” “说的好。” 墨檀用力拍了拍手，然后重新望向爱米琳大公：“双叶的推断很正确，我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了，现在只看您，意下如何？” 空气再次沉凝了下来 过了半晌，年轻的水晶狼公爵才缓缓开口道：“你还没告诉我，自己擅作主张跟我摊牌的理由。” “因为这种事您自己也能想明白，就算一时间被虚假的爱情冲昏头脑，身为一方领主的您也不会一直沉浸在里面。”墨檀风轻云淡地笑了笑，舒舒服服地往椅背上一靠：“而且在我看来，就算您一直没有想明白，我们的修殿下也会找机会跟您把话说清楚，至于他让我转述的那些内容......如果我真的原封不动地转达给您，殿下才会失望吧。” “好吧，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喜欢把简单的事弄得这么复杂，不过没关系。” 爱米琳长出了口气，平静地看着墨檀：“我想说的是，合作的方式有很多......” “没错，但最牢固有效的，目前为止却只有这一种。” 墨檀同样平静地打断了对方，喝光了最后一点红酒后站起身来对爱米琳微微躬身：“那么，言尽于此，希望您可以在明晚之前给出答复，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我们再来聊聊其它的合作方式。” 爱米琳没有起身，只是眯起双眼看着准备离去的墨檀：“明晚之前......殿下似乎对自己很有信心啊。” “或许吧。” 墨檀玩味地笑了笑，一边转身往外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觉得他只是对您有信心而已。” ...... 五分钟后 德库管家有些不安地看着始终处于沉默状态的女主人，做了好一会儿心理斗争才犹豫着开口道：“大小姐......” “德库叔叔，您先去休息吧。” 爱米琳摇了摇头，对老管家露出了有些苍白的微笑：“我想静静。” 旁边的双叶语速飞快地补了一句：“我就是静静。” “但......唉，好吧。” 德库欲言又止地看着面前的两位女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的退下了。 待房间里只剩爱米琳和双叶两人之后，这位水晶狼大公才软软地仰倒在椅子上，姣好的脸庞上满是茫然之色，喃喃道：“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双叶苦笑着摸了摸爱米琳柔顺的发丝：“你指的是什么呀？” “联姻什么的！嫁给修殿下什么的！帝国马上就要乱成一团什么的！站队什么的！皇位之争什么的！皇后之位什么的！” 爱米琳有些崩溃地嚷嚷了好一会儿，才脱力般地抱住了脑袋：“烦死了啊！！” 双叶眨了眨眼，面色古怪地笑了笑：“你这不是看得挺透彻的嘛，可能涉及的基本都考虑到了，很厉害哦。” “就是因为看得透彻所以才伤脑筋啊！” 爱米琳无力地呻吟了一声，然后按着双叶的小肩膀晃了两下：“我该怎么办呀！” “唔......” 少女险险地扶住了自己的眼镜，无奈地看着面前近乎于歇斯底里的水晶狼公爵：“我想先确认一下，你到底只是在发泄，还是真的想向我咨询一下？” 爱米琳把脑袋架在已经完全被她认可为闺蜜的双叶肩上，嘟囔道：“都有吧。” “呐，为了帮你理清思路，我先问你几个问题好了。” 因为此事无关于马绍尔家族，所以双叶也乐得为很照顾自己的爱米琳出出主意：“首先，在瑞博??布雷斯恩和修??布雷斯恩中间，你比较看好谁？” “你是说哪方面？” “继位方面。” “修。” 爱米琳不假思索地报出了二皇子的名字，有气无力地说道：“虽然瑞博殿下是皇储，看上去根基远比修殿下扎实得多，但我总觉得他未必是后者的对手。” “哪怕加上整个邓蒂斯家族？” “诶？” “然后再加上侯赛因家族。”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爱米琳若有所思地看着双叶。 “对某些事稍微有点了解而已，跟你现在面临的事没有半点关系。” 双叶点了点头，懒洋洋地说道：“艾米你现在只要回答问题就好。” 爱米琳大公‘嗯’了一声，然后垂下头想了想，缓声道：“果然我还是觉得修殿下的赢面更大一些。” “理由？” “直觉。” 爱米琳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说道：“父亲跟我说过，身为上位者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尽管双叶并不相信这个，但她却还是做出一副很了然的模样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么，你喜欢二皇子殿下吗？” “我跟他一点都不熟好吧！就像达布斯说的，就算在我继承了家族之后，跟他的交集也仅限于极个别情况下说几句场面话而已。” 爱米琳嘟了嘟嘴，表情异常疲惫。 “好，我问完了。” 双叶点了点头，把旁边的大公爵扶正，笑盈盈地看着她：“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后者当时就是一愣，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虚着眼问道：“难道不应该是你在问完之后给我建议吗？” “不是呀。” 双叶一脸无辜地摊了摊小手：“我只是说要帮你理清思路而已。” 爱米琳定定地看了对方好一会儿，才捂着眼睛长叹了一声：“果然还是要嫁给他吗？” “如果你的直觉没错，那么嫁给修??布雷斯恩这件事对水晶狼家族确实大有裨益。”双叶拿了块点心塞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本来就是答应了也吃不了亏的事，毕竟按照惯例，就算你俩情投意合，身为紫罗兰家族继承人之一的修殿下也不能娶你，他只能选择邓蒂斯家族的小姑娘或者八大家族之外的女人，所以如果他真能娶到你，局面肯定已经向他倾斜地非常厉害了。” 爱米琳点了点头，接口道：“所以说，就算我现在答应了他，只要修殿下无法改变局面，那么也只是一纸空谈而已，不具备任何效力。” “没错。” 双叶打了个响指，莞尔道：“但如果他真能够力排众议娶你过门，那就证明他确实有着能帮助水晶狼家族强势崛起的能力与地位。” 爱米琳苦笑了一声，眸中透着一缕茫然，幽幽地说道：“听起来还真是稳赚不赔呢。” “但问题在于，你，是怎么想的。” 双叶挠了挠头发，无奈道：“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什么人，但身为你的朋友，我觉得除了‘水晶狼大公’之外，你也有必要考虑一下‘爱米琳??沃夫??克里斯托’的想法。” “爱米琳的想法么......” 爱米琳抬起右手，在空气中唤出了一面晶莹的冰镜，她看着镜中那位衣着华丽、权倾一方、面色茫然的年轻女子，低声喃喃了一句：“爱米琳......又能有什么想法呢？” ...... 翌日 游戏时间AM11:09 马绍尔领东境，领主联军驻地 “呵，终于齐了啊......” 墨檀负手站在一个矮坡上，看着远处那只规模至少有三千的狼骑兵伴随着滚滚烟尘席卷而来，笑盈盈地环视着秩序井然的驻地，轻声念道：“火爪的狼骑团与血爪卫队、西蒙家族的守夜者战团、水晶狼家族的晶簇军团、巴洛卡家族的磐山重装骑士团、邓蒂斯家族的金鸦近卫军、费尔南家族的铁闸队、侯赛因家族的金天平护卫队、紫罗兰家族的紫荆卫与皇家禁卫，呵呵，还真是有够壮观的。” 站在他身旁的巴洛卡大公身披一套印有家族纹章的暗黄色重装骑士铠，腰挂两柄单手重锤，背负一把近两米长的宽刃重剑，威严满满地笑了笑：“尽管大家都只是调集了相对精锐的一小部分实力，但这些人加起来，击败马绍尔家族的几只军团也绰绰有余了。” “啊，这个我当然相信，对了，马绍尔那边有派来交涉的使者么？” 墨檀紧了紧长袍外面的御寒斗篷，缩着脖子冲巴洛卡大公问了一句。 “据我所知，没有。” 后者缓缓摇了摇头，眺望着水银城所在的西方，沉声道：“只有我们派了几个斥候去前去下达最后通牒。” 墨檀痴痴地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然后呢？” “据你提议我派出的那些盗贼反馈......” 巴洛卡大公瞥了墨檀一眼，面色古怪地说道：“他们至少亲眼看到了两个赶赴水银城的时候被一批神秘人残忍杀害、毁尸灭迹。” “啊，马绍尔家族还真是恶劣呢，不斩来使应该是潜规则吧。” 墨檀用轻松欢脱的口吻斥责了一句。 “我很怀疑那些杀人者是否隶属马绍尔家族。” 巴洛卡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墨檀，然后压低声音问道：“他们究竟是......” “让这场闹剧尽快结束的人而已，毕竟我们时间宝贵。” 墨檀开心地笑了起来，然后回头看向正在拆除驻地，列好队伍准备开拔的、隶属各个家族的军团，嘴角勾勒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所以就尽快让该留的血流完吧。” 弗农??巴洛卡深深地看了墨檀一眼：“殿下究竟想要什么？达布斯先生你又想要什么？” “殿下要的比你想象得多很多。” 墨檀伸了个懒腰，转身爬上了对方借给他用的马车，并在登上最后一阶的时候转头对巴洛卡大公咧嘴一笑：“至于我嘛......呵呵，只是在寻求愉悦的同时，稍微投了些资罢了。” ...... 同日，游戏时间AM12:45，彻底汇合完毕的领主联军启程，向马绍尔领的核心水银城高速进发，并在这个过程中根据昨晚的会议结果，转变成战争队形。 作为箭头的是邓蒂斯金鸦禁卫军、火爪狼骑兵以及费尔南铁闸队。 紧跟在后面的是侯赛因金天平护卫队，接下来是御驾亲征的皇帝克莱沃??布雷斯恩，以及其麾下人数最少的紫荆卫，两翼分别是机动力极高的磐山重装骑士团与守夜者战团，水晶狼家族的晶簇卫队与血爪卫队殿后，总人数高达近五万，是马绍尔家族三支精锐部队总和的三倍，就算再加上两只据说颇为强劲的捕奴团，领主联军也有着绝对优势。 此时此刻，这只以讨伐为名的联军距离水银城只剩下不到六小时的路程...... 战争，一触即发。 第五百二十八章：终 五百二十九章：调令 游戏时间PM18:21 紫罗兰帝国，马绍尔领，秘银城 这里是整个马绍尔领数一数二的富庶城市，发达程度甚至不亚于马绍尔本家所在的水银城，在各方面领域都有着相当雄厚的资本，堪称领地内规模第一的综合性城市，同时也是水银城的卫星城，与前者的距离只有不到百里，平时还有巴菲之剑骑士团的数支大队常驻于此，其受重视的程度可见一斑。 然而今天，五万余名预料之中的不速之客抵达了这里。 说是不速之客，是因为这些人对这片土地并无善意；说是意料之中，是因为马绍尔家族早在两天前就已经撤走了驻守骑士团，并在这段时间内尽可能地转移了城内所有隶属马绍尔家族的产业。 很显然，从巴菲逃亡的那一刻起，他就料到了这一天的来临，因为最坏的情况必定是遭到联合讨伐，以兑现前些时日的审判结果，而那位一心置自己于死地、深藏不露了二十几年的皇子殿下，有九成九的可能性会把局面引导至‘最坏的情况’，何况还有代表火爪领的双叶，明显已经和自己撕破脸的水晶狼、巴洛卡等家族，那些人没可能不落井下石。 所以早在逃回水银城的第一天，这位理论上已经被剥夺了一切权势地位的大公就飞快地将领地中心区的力量统统整合到水银城，无论是财富，还是力量。 至于金币商会、蒸汽财团、冒险者公会等各大中立组织，他们倒是该做生意做生意，该颁任务颁任务，对那股山雨欲来的气息不闻不问，哪怕领主联军已经浩浩荡荡地冲进了城里，也都跟没事人似的进行着自己的日常，看起来跟平常并没有什么两样。 因为这些中立势力或者普通民众才是秘银城的主要组成部分，所以在表面上看来，这座生机勃勃的城市跟往日并没有什么两样。 至少，台面上是这样的...... 而台面下却是暗流涌动，比如城南和城西的两家云游者旅舍各少了三成人手，盗贼公会的流动人员比平时多了两倍，冒险者公会A级以上的任务全部撤销，几个大型佣兵团不知所踪，法师公会临时终止传送业务，金币商会悄然把粮价抬高了半成，没几个真正无动于衷的。 那些智商在线的管事者们，早在前些日子马绍尔家族的人大规模撤走时就嗅到了些许气息，并纷纷行动了起来。 尽管他们并不在意马绍尔家族的死活，也不畏惧紫罗兰帝国，但相关的情报和风向还是要稍微了解了解的。 身为屹立在无罪大陆数千年的中立组织，这些势力已经不知见证过多少王朝的兴衰迭起，他们都很清楚，紫罗兰帝国的天要变了，而在这个过程中能得到多少利益才是这些人所关心的。 观望情况的、抽身而退的、幕后交易的、收集情报的，每一家分会、分舍、分店都在悄然活动着，这些人或许起不到丝毫左右局势的作用，却会在一切尘埃落定后第一时间做出相应的决断，而决断的内容与得失，就要看他们在这段时间内的成果了。 其中，作为整个大陆规模最大也是最松散的情报组织，永远都稳赚不赔的云游者旅舍则是最为活跃的，一时间，吟游诗人这个群体在秘银城激增了将近一倍，除了当地的两家旅舍之外，他们那些位于临近城市的同僚们也都闻风前来，企图收集点儿大新闻。 但不占据天时地利，不清楚来龙去脉的他们，却远不如一个从很久以前就盯上这条大新闻的外来和尚。 维恩城云游者旅舍的老板，渡鸦法师克罗早在领主联军开拔的当天便赶到了秘银城，并把自己那些可爱的宠物扩散出去，将西至水银城，东至马绍尔、侯赛因领交汇处的整片范围都纳入自己的监控中，其本人更是极具前瞻性地在秘银城市西门大街租了栋视野极佳的小楼，此时此刻距临时进驻这座城的领主联军营地只有不到十里。 “还真是一触即发啊。” 这位身穿一袭素色长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暗精灵慵懒地倚在窗边，微微眯起的左眼注视着城外那秩序井然的五万精锐，连接着渡鸦十八号的右眼则俯瞰着百里之外的水银城，而在他背后的木桌上，一支通体乌黑的羽毛笔正在数张羊皮纸上奋笔疾书。 这种程度的一心三用对于克罗来说甚至连负担都算不上，他甚至可以在同时盯着数个方位、大脑多线思考的前提下优雅地给自己煮一杯咖啡。 “噗......” 轻抿了一口不小心多加了七八块方糖的、煮糊了的咖啡后，克罗当场就喷了一口，然后干咳着把手中那杯东西顺着窗户倒了下去，抱着膀子冷笑了一声：“真特么难喝......” 很显然，在一心多用这种方面，没受过专业训练只靠天赋的克罗远远比不上墨檀，尤其是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时候，后者甚至可以同时进行用余光补番、破译SUN的暗码、煮咖啡、煲汤、打手游、指挥副本、思考人生、撸猫、唱歌、氪金、把伊冬的个人信息刊登在同性交友网站等诸多操作，而且都能够面面俱到地做得很好。 因为他练过，而在精神状态方面极具优势...... 至于绝对中立和守序善良两个人格，因为归根结底还是一个人的原因所以也做得到，但前者容易溜号，后者喜欢专注，所以一般情况下墨檀只有身为我们认知中的‘檀莫’时才会这么做。 当然了，跟这种广义上的‘怪物’相比，对克罗来说无疑是不公平的，毕竟这位年轻人跟他那些同行......跟他那些没开挂的同行相比，已经做得非常好了。 “看得出来，马绍尔家族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之前紫罗兰帝国持续开展的最高级会议就是在针对他，根据上次申请的A-级情报推断，那极有可能是一次针对大公爵级贵族的审判，而发起人有很大可能是火爪大公，而那位名叫双叶的少女在这个过程中绝对起到了关键作用，建议列为‘浅唱’级人物。”布罗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呢喃起了自己这段时间的观察结果：“除此之外，此次最高级会议的结果似乎与1987号A-级情报所显示的有所差别，疑似受到审判的巴菲??马绍尔公爵不知何时回到了自己的领地，翌日，紫罗兰帝国其余领主军皆尽进入筹备阶段，并在短短几天内以堪称疯狂的速度抵达马绍尔领，紫罗兰、邓蒂斯、巴洛卡、水晶狼、侯赛因、费尔南、西蒙、火爪麾下大量精锐部队已经集结完毕，剑指水银城......” 说到这里，克罗忽然沉默了下来，而那只一直在唰唰书写的羽毛笔也安分地悬于纸面，静候下文。 过了好一会儿，克罗才继续说道：“另，紫罗兰帝国的二皇子——修??布雷斯恩，疑似拥有远超其履历的能力，或成为帝国下人国王的有力竞争人选，建议列为‘传唱’级人物，特别注明，此观点为维恩城旅舍的一定主观看法。” 两分钟后，一直在窗前静候已久的渡鸦衔着一封墨香未干的信封腾空而起，径直往北方飞去。 克罗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嘴角勾勒出一抹得意的弧度：“卡兰城旅舍......哼，看你们拿什么跟我斗......喂！这句不要写！” ...... 同一时间 卡兰城云游者旅舍 “今天又是没有客人的一天咕。” 穿着可爱女仆装的可爱女孩可爱地撅了噘嘴：“真特么不开心咕！” “淑女，未鸯......记得要淑女。” 旅舍老板君芜趴在柜台后有气无力地嚷嚷了一句，然后重新把手中的《我的雄鹰学园——传奇半兽人狂战士发迹史》盖在脸上，闷里闷气地说道：“没生意不也挺好的么，清净。” “胸无大志咕！” 正在擦桌子的未鸯反手就把抹布甩了过去，笔直地击中了君芜露在外面的下巴：“没出息咕，男孩子要有梦想咕！！” 君芜瞪着死鱼眼抓下了那条疑似比人脸还干净的抹布（平均每天洗四十遍），耸肩道：“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咱们也快离开这里了，到时候在自由之都那个大地方干，客人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你就这么有自信咕？” 未鸯扑棱了两下翅膀，费劲地飘到君芜面前，抱着自己那修长的、裹着黑丝的双腿在柜台上一坐：“咱们可是要背景没背景，要人脉没人脉咕。” “但咱们有业绩，傻未鸯。” 君芜卷起手中的书轻轻敲了敲额头，面色复杂地笑道：“你知道我那个任务的完成度已经到多少了么？百分之二百七！百分之二百七你敢信！？” “好吧，看来那家伙提供的情报确实有点犀利咕。” 未鸯咂了咂嘴，然后忽然愣在了原地，沉默了半晌后竟然一头从桌子上翻了下去，啪叽一声砸到了地上。 “喂！” 君芜都惊了，连忙站起身来看着自己颇为狼狈的姐姐：“你这是闹哪样啊？” 未鸯扑腾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用嘴角抽搐地说道：“檀莫给我发来了最新情报咕......” “哈？他平常不是都给我发么，这次怎么忽然轮到你了。” “我哪知......哦，他说是想了解一下我会消息的是不是也会带‘咕’咕。” “咕咕？” “咕咕你大爷咕！” 未鸯瞪了君芜一眼，拍了拍自己的裙子，摊手道：“不过我也是才发现，我回消息好像也会有咕，似乎是系统故意给我加上的后缀咕。” “挺萌的。” 君芜讪笑了一声，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然后敛起笑意问道：“那他这次都跟你说了点儿什么？” 未鸯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轻叹了一声：“我已经把消息转发给你了咕，如果这些内容是真的，咱们的任务完成度估计要再翻个倍咕，那家伙给的已经不单单只是情报了，他甚至给出了预言咕，而且乍一看好像还挺靠谱的咕。” 君芜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打开消息栏，一目十行地看完未鸯转发给自己的、来自二大爷的消息，面色阴晴不定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摇了摇头：“这份情报，咱们就不要上报了......” “为神马咕？” 未鸯有些困惑地歪了歪脑袋，好奇道：“难道你觉得这些情报特别不靠谱？会影响上面对我们的评价咕？” “不，恰恰相反......” 君芜叹了口气，摘下眼镜用长袍的袖口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我觉得这份情报跟之前一样，准确率高得吓人，就连里面所预言的那些，目前还没有发生的事，都具有一定的可信度，但恰恰是因为这一点，我们反而不能把它上报给旅舍高层。” 未鸯虽然也很聪明，但因为君芜的脑袋一向转得飞快，所以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她基本都是不怎么爱动脑子的，于是乎...... “说人话咕。” 她特别有气势地瞥了自己弟弟一眼。 “百分之二百七的完成度，咱们这个任务基本已经算是稳了。” 君芜立刻心领神会，一边继续擦拭着眼镜一边解释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云游者旅舍的高层对咱俩必定会予以重视，但是，如果我们拿出了太过彪悍，乃至完全超出常规的成果，那么这份重视就可能会出现很多变数......比如，转移到我们的情报源上面。” 未鸯点了点头，然后竟是拿起桌子上的抹布继续开始今天第二十三遍大扫除，耸肩道：“总之君君你心里有数就行了咕，我现在只想找个冤大头高价卖他点儿什么。” 君芜皮笑肉不笑地缩回了柜台后：“就是因为这样咱们这儿才几乎没有客人了吧......”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身披白袍、金发碧眼，身材高挑，前凸后翘的精灵女子大袖翩翩地走了进来，冲柜台后那根出自君芜的呆毛抛了个媚眼，笑盈盈地问道：“请问是君芜老板和未鸯小姐吗？我是总部的阿加莎，恭喜二位，你们的调令到咯。” 第五百二十九章：终 第五百三十章：血夜（I） 一小时后 游戏时间PM19:47 紫罗兰帝国，马绍尔领，秘银城外 “这么说，我们依然没有得到马绍尔家族的丝毫反馈，而前去交涉的斥候也都不知所踪了，对么？” 紫罗兰家族的话事人，帝国皇帝克莱沃??布雷斯恩面带疲色地揉了揉额角，将目光投向立于自己身侧的邓蒂斯大公。 后者此刻身着一袭暗金长袍，手指魔力涌动的史诗级法杖【不落帷幕】，面色苍白、立足不稳，声音却依然平静沉凝：“是的，陛下，尽管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巴菲是否逃回了水银城，但看马绍尔家族的态度，很显然他们并不打算和我们好好聊聊，也不打算开门迎接我们进去。” “我很遗憾。” 克莱沃深深地叹了口气，低声道：“我上一代马绍尔大公是好朋友，每次过生日的时候，他总会第一个赶来三色庭院来蹭皇室的酒喝，偶尔还会带上纳黛尔，我的皇后和她很谈得来。” 邓蒂斯露出了一抹淡淡地微笑，轻声道：“我亲爱的妹妹确实很喜欢她那位纳黛尔姐姐，不过陛下，难道您忘了过去第一个赶赴王都为你庆生的始终都是我么？” 克莱沃莞尔一笑，这位风度翩翩的皇帝陛下虽然上了年起，却依然是一位极具魅力的老大爷，他虚起眼睛看着自己这位大舅子，耸肩道：“别扯了，你只是着急接露丝回邓蒂斯家族住些日子而已，老家伙，你知不知道我的皇后为此错过了多少庆典。” “露丝喜欢安静。” 邓蒂斯大公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淡淡地说道：“而皇帝陛下的庆典总是过于嘈杂了，从您父亲那一代开始他就不喜欢掺和这种事，她皱着鼻子跟我抱怨克莱沃哥哥因为要留在帝都给陛下过生日所以不能来领地里玩的模样我现在还记得，仿佛就在昨天......而她嫁给你的时候，则像是今天上午发生的事......” 克莱沃微微颔首，然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我很抱歉，如果那年不是我执意想隐藏身份去自由之都......” “那不怪你。” 邓蒂斯轻声打断了他，转过头遥遥看向水银城的方向：“那只是个意外，陛下，我们都知道那是个意外。” “但我依然心怀愧疚。” “您不必愧疚，陛下......不，克莱沃。” 邓蒂斯对身旁的皇帝露出了一个憔悴地微笑，缓步向位于领主联军先锋位置的邓蒂斯金鸦近卫军那边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看着自己这位老伙计已经不再健硕，甚至可以说是皮包骨头的背影，克莱沃长叹了一声，对半跪在自己身后的紫荆卫轻声道：“传我的命令，让所有领主做好准备，联军将在十分钟后出发，目的地，水银城市政厅。” 另一边，走向自家营盘的邓蒂斯大公则用呓语般的声音呢喃了一句：“然而她为了保护你而死去的消息，就好像是前一秒发生的事......” ...... 游戏时间PM20:39 紫罗兰帝国，马绍尔领，水银城近郊 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色皮甲内、胸甲处纹有西蒙家族徽记的暗精灵盗贼悄无声息地从夜色中现身，眯起她那猩红色的双眼仔细打量着水银城城头，却没有观察到丝毫灯火，不仅如此，面前这座雄城简直安静到令人发指，没有魔晶灯的光芒、没有民众的嘈杂、没有军团的号角，只有一片沉重到让人极度压抑的死寂。 这显然不是什么正常情况...... 要知道水银城这种规模的大型城市，别说是还不到晚上九点的当下了，就算是凌晨一两点钟都不会像现在这般安静，就算远在城外，凭借自己高阶盗贼的水平以及暗精灵血脉加成必然能察觉到各种动静，无论是商贩的叫卖声、路人的谈天声、守卫们整齐的踏步声、战马的嘶鸣声都能感应得到。 所以退一万步说，哪怕水银城的秩序再怎么好，还颁布了宵禁令之类的，也绝不可能出现这种万籁俱寂，连声鸟叫都听不到的情况。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流光四溢的金黄色魔力烟花猛地在半空中炸开，位置距离这位隶属守夜者战团的暗精灵盗贼只有不到百米。 “什么！？” 她顿时俯下身子，第一时间进入了潜行状态，要知道这个信号所代表的意思是：城内正常并遭遇抵抗，然而无论怎么想现在水银城的情况都跟‘正常’二字没有半点关系，至于抵抗......连个身影都看不到，那儿来的什么抵抗？！ 下一秒...... “呵，原来在这儿啊~” 一个妩媚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让这位训练有素的高阶盗贼浑身冰凉，她用最快地速度向前跃出，并在半空中猛地转身面向身后，将两把短刃交叉擎在胸前，然而却没有看到除了那片浓重夜色之外的任何事物。 而刚才那娇滴滴的声音，却再次从她身后响起...... “如果情报没错的话，这位妹妹你应该就是西蒙家族的最后一位斥候了。” 两条包裹在薄纱中的纤细手臂轻柔地环住了这位暗精灵女盗贼，她僵硬地转过头去，惊恐地注视着自己面前那张分外美丽的俏脸，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提不起半分力气。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希薇娅??霜蕊，是冰幕法师团的副团长，高阶法师。” 她有着一头水蓝色的长发，白皙的肌肤被月光映衬得分外惑人，还有着一双与暗精灵类似，颜色却更加接近于鲜血的双眸，正散发着令人情不自禁想要沉醉其中的光芒。 “你......你......” 被紧紧搂住的女盗贼并没有放弃挣扎，却绝望地发现自己无论使用何种技巧都无法离开对方那柔软的娇躯。 “顺便一提，除了上述身份之外，我还是一位觅血者。” 希薇娅几乎是贴着对方的脸颊低声呢喃着，然后伸出食指轻轻勾勒起怀中那暗精灵女子的下巴，温柔地拉下了她的面罩，嘴角翘起了一抹妖艳无比的弧度：“而你，看起来很好吃~” 然后，她便凑上前去，给了对方一个长达两分钟深吻。 而当这一吻结束之后，那位目光迷离的西蒙家族斥候已经停止了呼吸。 “那么，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希薇娅松开怀中的尸体，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娇媚地笑道：“之后的就交给你们咯。” “是。” 一位身穿暗银色板甲，面无表情的男人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现身，俯身在女盗贼的身上摸索了一阵后，找到了三只用蜜蜡封起来的卷轴，他随手扔掉了其中两个，然后将最后一个撕开，向半空中发射除了一道金黄色的魔力火花。 与此同时，数百米外又有两道颜色相同的火花腾空而起。 ...... 同一时间 十五里外，领主联军停驻地 “第五次信号！”一位隶属水晶狼家族的法师散去了鹰眼术，在扩音魔法的加持下大声道：“水银城一切正常，斥候小队遇到抵抗！” “保持阵型！” 数十个戴着镜脸面具的紫荆卫飞到半空中，用他们那严重失真的声音宣读道：“皇帝陛下有令，五分钟后全军出击，目标水银城市政厅，抵抗者不问身份，就地格杀！” 无需大声响应、无需轰然应诺，在这些人话音刚落的同时，整个领主联军当即展现了恐怖的执行力，短短一分钟内，这五万多人就完美地抵达了自己应该在的位置，各种加持法术眼花缭乱的闪过，让全军眨眼间就多出了十几种BUFF，战士们紧密地以自家领主为中心按计划结成战阵，从高空俯瞰下去宛若一只雄姿勃发的猎鹰，邓蒂斯为喙、侯赛因为颈、紫罗兰为喉、火爪与费尔南为肩、巴洛卡与西蒙为翼、水晶狼为尾，宛若一部精密运转的机器，散发着令人惊惧的威势。 尽管之前并未进行过磨合，但这‘紫罗兰鹰阵’却是在第一次展开的时候便已经浑然天成，这一切都归结与这个帝国的传统，无论是什么年代，每一位领主麾下的军团都必须要长时间演练这种阵型，也只有这样，这个松散而臃肿的帝国才能在外敌来袭时有资本联手抗敌，而不是以一盘散沙的形式被人各个击破。 也唯独只有这件事，每个家族都不曾怠慢过，在多年的针对性训练下，别说是现在这五万人，就算给他们足够的时间，拉出一支五十万人的队伍，领主联军也能在第一时间将这‘紫罗兰鹰阵’发挥出最大效果。 而在历史上，紫罗兰帝国也确实凭借着这一联合战阵击败过不少进犯之敌。 “但用在自己人身上应该还是头一次吧~” 与双叶一起位于战阵中央区域的墨檀倚在马车旁莞尔一笑，玩味地笑道：“喙、颈、喉、肩、翼、尾......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马绍尔家族的演练部分，应该就是这只战鹰的‘身’吧？” “我哪知道。” 坐在车里的双叶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从车窗中探出小脑袋环视了一下四周，感叹道：“不过咱们这种没有战斗力且前来吃瓜的人竟然基本没有，我还以为这片‘安全区’会很热闹呢。” “会热闹才怪，要是换个地方的话，前来观摩站队之类的贵族或者权势者肯定是少不了，但紫罗兰这种九方独裁的国家，理论上根本就不存在‘看客’这一说。”墨檀嗤笑了一声，摇头晃脑地爬上了马车，临上去前还不忘跟驾驶席的德库管家打个招呼：“话说回来，您不在大公身边真的没问题吗？” 德库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摇头道：“达布斯先生您多虑了，我这个当管家的只是资历比较老而已，这种情况下自然会有更强的人去保护女主人。” “嗯，那还真是辛苦您了。” 墨檀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然后便上车往双叶旁边一坐，悠闲地哼起了小曲：“我在~马路边~捡到一盆钱~” 双叶二话不说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然后跟没事儿人似的问道：“你为什么改变注意了？” 墨檀眨了眨眼，顶着一个鲜红的掌印好奇道：“我改变什么主意了？” “你之前不是说，如果那些人能想到一些比较高端的手法......” 双叶随手打了个响指，在城内布下了一个隔音结界，悠然道：“就考虑帮他们一把么？” “哦，你说那个啊。” 墨檀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体，随口答道：“是，我是改变主意了，既然水晶狼大公已经答应了联姻，那么这个紫罗兰帝国的变革就已经势在必行了，无论我帮还是不帮，咱们的二皇子殿下都必须尽快做出抉择，而说是抉择，实质上他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所以嘛......我反倒希望皇帝陛下能过平安活过这次闹剧了，只有这样事情才会变得充满戏剧性嘛，哈哈，哈哈哈哈！” 他兴奋地拍着膝盖大笑起来，眼中满是戏谑与愉悦，简直快乐到不能自己的程度。 “你的性格还真是有够恶劣呢。” 双叶厌恶地撇了撇嘴，哼道：“也罢，反正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墨檀不怀好意地看了她一眼，嗤笑道：“别闹了，你我本就是一类人，虽然在各方面你都有差上那么一点点，但其实对于后续的发展你应该也很有兴趣吧。” “呵呵，是啊......” 少女也是莞尔一笑，咧嘴道：“毕竟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呀。” “嘿嘿嘿嘿~” “嘻嘻嘻嘻~” 游戏时间PM19:55，领主联军以战斗姿态对马绍尔领的核心——水银城，发起了冲锋。 与此同时，马绍尔领的冰幕法师团、巴菲之剑骑士团、水银卫队也悄无声息地在城下展开了防守阵式。 ...... 同一时间 紫罗兰帝国，王都萨拉穆恩 克莱沃??布雷斯恩的长子，帝国皇储瑞博??布雷斯恩出现在了运河旁的一家酒馆前，而他的身后，则跟着十几位性别、身份、特质都有所不同的人。 而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足够强。 深吸了一口吸，瑞博大步踏前，用力推开了【雌蜂】的大门。 第五百三十章：终 第五百三十一章：血夜（II） “时间刚好......” 酒馆内，一个有着淡金色长发，身材高挑的年轻人从角落中缓缓起身，对那些不请自来的客人们莞尔一笑：“诸位想要喝点什么吗？” 瑞博面沉如水地摇了摇头，缓步走到自己的亲弟弟面前，轻声道：“父亲一直不喜欢你混迹在这种地方，结果你却在旧城区开了间酒馆。” 皇储殿下今天并没有穿他平时那套装饰华丽的铠甲，而是身着一袭紫底金纹的长袍，肩上还披着印有紫罗兰家族纹章的酒红色披风，看上去雍容华贵，威严满满，再加上那他与生俱来的帝皇气质，就算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其存在感依然足以溢满整间酒馆。 而他对面的那位则完全处于另一个极端，尽管同为皇子，但修??布雷斯恩似乎永远都是那么的不修边幅，随意套在身上的白色长袍并没有帮他映衬出哪怕半点上位者的气质，出身帝皇家的教育对他来讲更是形同虚设，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更是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街边卖唱的，而并非一个地位尊崇的皇子。 “您知道我一向都不怎么听话的，皇兄。” 修耸了耸肩，丝毫没有被周围那些已经隐隐将自己包围的人吓到，只是像往日一样看似很有礼貌地指了指对面的木椅，笑盈盈地对瑞博问道：“坐会儿？” 后者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坐了下去，颔首道：“那就坐会儿吧。” “抱歉，老哥，今天我这儿的人都旷工了，倒水什么的咱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修随手摸出了一个看起来不怎么干净的杯子，拿起茶壶往里面到了点儿一闻就贵不到哪儿去的浅褐色液体，大大咧咧地推倒瑞博面前：“不介意吧？” 皇储殿下微微皱了皱眉，并没有去动面前那杯怎么看怎么可疑的茶水，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弟弟：“我还以为你有很多事要问我。” “比如？” 修颇为疑惑地眨了眨眼，然后随手抄起对方身前的杯子，灌了一大口后抹了把嘴，感叹道：“你真不会品味生活，这些茶叶可以普通人工作半个月都买不起的好东西。” “比如我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比如你的人为什么会莫名旷工。” 瑞博皮笑肉不笑地翘了翘嘴角，平静地看着对方手中那杯茶水：“顺便一提，咱们平时在庭院里喝的东西，至少也是普通人工作半年都买不起的，所以对于您的‘品味’和‘生活’，我都不敢苟同。” 修哈哈一笑，摊手道：“我的人经常旷工，我的品味......老哥你也是知道的，一直都很糟糕。” “阿修。” 瑞博忽然抬起头来，特别跳跃性地问了一句：“回答我，你是否想要染指皇位，做这个帝国的王。” 后者立刻不暇思索地点了点头，微笑道：“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 “你......” 瑞博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对方会这么坦率的承认，这段时间一直处于高负荷运转的大脑顿时宕机了几秒钟。 “为什么要如此惊讶呢？兄长大人。” 修喝光了手中的茶水，慵懒地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洒脱的微笑，眼中却不再有半点笑意：“这不正是你所期待的答案么？” 已经回过神来的瑞博深吸了一口气，桌面下的右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哈哈，好了好了，皇兄你真不用这样，反正这里也没有外人。” 修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男女老少，耸肩道：“你刚才的问题，无非是想让我表明自己确实是个心机叵测之辈，这样的话，当你去做那件早就打定主意要去做的事时，才会轻松一些。” “你在说什......” 瑞博面色一变，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在说什么皇兄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修轻笑了一声，风轻云淡地说道：“某些事，虽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但依然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自己相对安心，在未来那些日子里少做噩梦的理由，而我只是在说出实话的同时，痛快地把这个理由交到你手上而已，当然了，就算我矢口否认，你也一定会在心底否认我的否认，既然如此的话，我们何必再去兜那么多圈子呢？” 瑞博的目光逐渐转冷：“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我知道啊。” 修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用肯定句问道：“除了在这里杀掉我之外，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可能吗？” 瑞博面色铁青地点了点头，然后咬牙切齿地问道：“那阿修你应该也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吧？” “肯定，简单来说的话，就是我的变化让你觉得恐惧，而审判的结果和父皇的放任，则让你感到了强烈的危机感，你害怕本已经唾手可得的皇位插翅而飞，你害怕自己的远大抱负被扼杀开始前，你害怕自己从来都看不透的弟弟会夺走一切，害怕到不能自已、夜不能寐......我说的没错吧？亲爱的皇兄。” 修轻描淡写地叙述着，并在说完那句看似疑问句的话后立刻继续道：“局面失控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你根本就反应不过来，而我在最后那场审判上展露的威胁更让你意识到已经不能再等了，而恰恰就在此时，一个绝佳的机会出现了，所以无论有没有人愿意配合，你都必须去做些什么，而事实证明，你确实是个很果断的人。” 瑞博此时此刻的面色已经苍白到近乎透明，但原因并非因为恐惧或者被说破心事，而是他意识到，自己必须尽快做出决断了。 当然，说是决断，其实他从推开【雌蜂】大门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不存在除了让修??布雷斯恩死在这里之外的任何一个选项了。 “我不恨你，阿修，尽管你的性格一直都很恶劣，但我依然很喜欢你这个弟弟。” 瑞博怅然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苦笑了一声：“不管你相不相信，直到现在我依然对你没有半点恨意。” 修莞尔一笑，颔首道：“我当然相信，老哥，毕竟你恨不恨我与你想不想杀我是两码事。” “没错，是两码事，我，想扭转家族的窘境，唯独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能退让，无论挡在我面前的人是谁......” 瑞博猛地站起身来，沉声道：“把你缩在袖子里的手拿出来吧，早在我们进来之前，这间酒馆就已经被彻底封印在结界里了，你那枚能够向外界传递信息的扳指什么都没发出去。” “原来如此~” 修眨了眨眼，伸出了自己悄然缩回袖口的左手，将一枚闪闪发亮的扳指褪到了桌上：“兄长还真是算无遗策啊。” “不必再拖时间了，阿修，我可以陪你聊上整整一个下午。” 瑞博目光冰冷地看着自己的弟弟，摇头道：“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无论是那些被你买通的紫荆卫也好，还是在这间酒馆工作的那个小侏儒也好，他们早在我赶往这边的时候就被控制起来了，我亲爱的弟弟啊......要说你有什么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太自信了。” 修面色尴尬地揉了揉鼻子，讪笑道：“我还以为自己最大的有点就是有自知之明来着......” “就算你用讽刺的口吻说出这句话，事实也不会有所改变。” 瑞博不为所动地看着对方，沉声道：“你可曾知道，从你刚会说话的那一天起，当时还尚未成年的我便已经做好了大量布置，在你身边布满了我的眼睛，包括这家【雌蜂】在内，很多父亲都尚不知情的事我都知道，当然，我承认自己近些年来并没有太过关注你，否则审判日那天也不会有那场闹剧，但是在那之后，我依然第一时间凭借无数你连想都想不到的渠道迅速摸清了你的底，并做好了万全准备。” “好吧，看来你比我想象的更加没有安全感，哥哥。” 修依然没有表现出丝毫慌乱，只是平静地说道：“这着实让人钦佩。” “你知道有多少人站在我这边吗？你知道自己身边到底有多少眼线吗？” 瑞博绕过桌子，快步走到修的面前，抓住后者的领口一把将其提起，咆哮道：“你知道我凭借皇储这一身份经营了多大势力吗？你知道我为了改变这该死的局面做足了多少准备吗？你知道这些年我隐忍的有多辛苦吗？你知道我多希望你还是之前那个喜欢捉弄人的单纯小鬼吗？” “我知道......” 呼吸困难的修艰难地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又点头重复了两遍：“我知道，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瑞博愤愤地松开手，用力将修推回椅子上，咬牙道：“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究竟有多......” “站在你身边的人，包括邓蒂斯大公在内，还有三个大队总计306人的紫荆卫，以及我们紫罗兰领的巴顿家、赛特家、福尔唐家、莫特森家、奥斯汀家、博伊德家等三十九个老牌贵族势力，除此之外，还有父亲的影卫副长伊安先生，皇都近卫军军团长、领内自治军三个负责人中的两个、以雪钻商会为首的紫罗兰北商联盟，当然了，还要算上近日由邓蒂斯大公牵线联系上的马绍尔和侯赛因两家。” 修用他那温和的声线平静地叙述着，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确实‘知道’瑞博刚才说的那些内容，与此同时，后者的面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至于在我身边的眼线，简单算一算的话，大概就是我的所有厨子、三色庭院的侍女、我隐瞒身份去贵族区玩时交到的两个朋友、我最信任的侍卫队长、【雌蜂】旁边那几家铺子的老板、柯蕾雅的几个朋友、小钠那间合租房的三位室友、一直在偷偷给我补习魔法的米格尔大师以及其余一百零七个被我省略掉的人，哦对了，还有从上周开始，那些后知后觉被你发现效忠于我的紫荆卫......他们隶属小队近三天来所有新调任而来的面孔。” 修不紧不慢地说完后，又自顾自地给自己续了杯茶水，头也不抬地继续道：“至于皇兄你经营的势力、积累的准备、付出的辛苦，我自然也是都知道的，说实话......很不容易，很值得钦佩。” “你......” 瑞博瞪大了眼睛，反手从自己身后那位彪形大汉的剑鞘中拔出长剑，厉声喝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被剑锋抵住颈侧的修眼都没眨一下，而是端起手中的茶水吸溜了一口，特别舒畅地呼了口气后摇头感叹道：“真是太可惜了，亲爱的皇兄，但凡你能让我在获悉这些事的过程中看到半点希望，看到哪怕一丝真正的格局，我们都不必走到今天这一步。” “你什么意思？” 瑞博被迫将长剑往旁边移了些许，因为刚才修在摇头的时候竟然任由剑锋划破肌肤，将自己的颈部割出了一丝鲜血。 “我的意思是，我其实是个很懒、很得过且过的人，所以如果皇兄你能够肩负起责任的话，我真的很愿意让你去坐这个皇位。” 修翘起腿，转头对瑞博做了一个遗憾的表情：“可惜你不能，你差的太远了。” 一股冰冷地寒意骤然从瑞博心底升起，他当即怒吼了一声，决定不再继续去自己弟弟那宛若恶魔呢喃般的话语，挥起长剑狠狠地向修兜头劈去—— 噗呲！！ 利剑入体，鲜血飞扬。 修疲惫地叹了口气，拭去了自己脸颊上的一抹鲜血，摇头道：“很抱歉，皇兄，我也从来没有讨厌过你和父皇，毕竟能力有限......并不是你们的错。” 噗噗噗噗噗噗！ 被人一剑从后贯穿心脏的瑞博又被七八柄锋锐的武器从四面八方刺进身体，动手的，正是他自己所带来的那些人，一个不少。 如果这是一场梦的话...... 那一定自己有生以来经历过最糟糕最恐怖的噩梦。 如果这不是一场梦的话...... 紫罗兰帝国或许很快就要迎来一位有史以来最深不可测的王了...... 瑞博耸了耸肩，悄然停止了呼吸。 第五百三十一章：终 第五百三十二章：血夜（III） 瑞博??布雷斯恩是绝不是一个蠢货，事实上，这位颇有见地的皇储比很多人都聪明，他有野心、有抱负，尽管在某种程度上稍微天真了点，但在必要时却依然能够做到杀伐果断、冷酷无情，比如下定决心杀掉自己的亲弟弟。 而他带来的这些人，也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五个贴身死士、五个黑暗佣兵、三个职业杀手、两个紫荆影卫，其中高阶职业者就有十一人，而那三位杀手与其中一名紫荆影卫更是有着史诗级职称，就算点子再扎手也应该拿得下。 顺便一提，这个世界的职业体系在高阶之后分别是史诗、准传说和传说，以法师这一职业举例的话，分别对应的是魔导师、大魔导师和贤者，其它职业亦然，都有着不同的职称。 总而言之，且不说修的实力只有中阶，而且还是那种被无副作用的昂贵炼金药物强行推上来的半吊子中阶，就算他隐藏着史诗级的实力，也绝对无法再这种阵容的围杀下走出这扇门。 就算他走出去了，【雌蜂】外也还有近百人规模的皇家近卫军小队，带队者同样是一位史诗强者，堪称天罗地网，万无一失。 然而…… 原本围在修身边的黑暗佣兵与杀手竟是在瑞博含怒挥剑那一瞬间临阵倒戈，毫不犹豫地在自己‘雇主’的身上开了一堆窟窿，而且全都是要害部位，甚至没有让皇储殿下感到太多痛苦就已经殒命。 而这一切，当然是有原因的，毕竟诸如‘哎呀，忽然觉得金主长得好丑啊，要不我把他给捅死吧’等展开就连韩剧都不敢这么玩，何况是一本正经、严谨、有内涵、有深度的文学作品呢。 所以，这些人的‘临阵倒戈’自然不是真的临阵，而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反水。 至于另外几个七个人，也就是皇储殿下暗中培养的死士与那两个紫荆影卫倒是没反水，只不过这些人根本就来不及阻止自己的同伴，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家主子早已经回天乏术了。 其直接后果，就是紫罗兰家族的两个嫡系继承人现在只剩下了一个，也就是他们的目标修??布雷斯恩，所以罪魁祸首是谁这种事自然不言而喻。 于是乎，在这种情况下，两位早已宣誓向瑞博效忠的影卫犹豫了，这些一心为了紫罗兰皇室的人很清楚，就算现在自己动手去杀二皇子，哪怕能在那些倒戈之人的牵制下侥幸成功，也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对皇室愈加不利而已。 但瑞博的那五个死士却没有丝毫迟疑，抡起武器就向椅子上那位优哉游哉的年轻人杀了过去。 毕竟‘死士’之所以被称之为‘死士’，就是因为他们早就做好了无论失去什么都要尽忠的准备，所以无论是自己的命，还是紫罗兰家族乃至整个帝国的未来，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自家主人被杀了，就算是死也得把这个仇给报了！ 保持着这样的心态，五人在第一时间就全力施为，用自己最强、最快、最有效的方式向修发动了攻击。 高阶雷系魔法——轰隆龙 高阶暗影诅咒——浊血葬 两个原本就蓄势已久的施法者立刻发动了原本就打算灭杀掉这位二皇子的法术。 与此同时，盗贼的血影一闪、狂战士的嗜血裂魂斩、武僧的碎心掌也后发先至地轰到了修的面前，誓要置他于死地。 然…… 那些之前动手袭击瑞博的人竟然没有做出丝毫拦截或抵抗，而是默契地闪向了两边，把自己本应该保护的人暴露在对方那杀气腾腾的攻势下。 而作为当事人的修在瑞博倒下后就没再看向任何一人，只是带着一缕不甚明显的笑意抿着茶水，对那些力图杀死自己的攻击不闻不问。 并不是实力确实不济的他没反应过来，只是……并没有这个必要而已。 下一瞬—— 一道健硕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修身前，随手点出一指。 只见一道紫金色的狂岚凭空炸开，化作五道凌厉的剑光，眨眼间便震散了近在咫尺的雷龙与诅咒，截住了纵身扑上的三人，并将他们的武器……以及拿着武器的手撕成了粉碎。 “你们好。” 此人有着一张不怒自威的方脸，虽然只穿着一袭朴素的短衫，人高马大、身形矫健，他须发皆白，看起来少说得有七十岁左右，眼中饱含沧桑，却没有半点昏聩与浑浊，恰恰相反，无论是精、气、神，这位老者都远胜那些青春洋溢的年轻人，让人觉得他至少能再活个五六十年。 一时间，无论是瑞博麾下的五名死士，还是那两个紫荆影卫，皆是震惊到无以复加，而这此人那令人绝望的实力并无半点关系，让他们面露骇然之色的，是这位老人的身份！ “沃……沃伦……” 其中一个紫荆影卫下意识地哆嗦了起来，面具后的双眼满是难以置信：“沃伦??邓蒂斯！” 没错，这位老者正是半年前晋阶剑圣，踏入传说级的沃伦??邓蒂斯，紫罗兰帝国的最强者之一，现任邓蒂斯大公的亲哥哥。 现任邓蒂斯大公的亲哥哥！ 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侄子……皇储瑞博死去，然后为修??布雷斯恩挡下了致命的攻击？！ “这不可能！” 某个堪称瑞博心腹的死士难以置信地吼了一嗓子，颤抖着指向面前的老人：“你……你……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理解你的想法，毕竟现实总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修转头看了那个几乎已经崩溃掉的死士一眼，做了个无奈的表情：“然而我们却不得不去面对它。” 他微笑着举杯致意。 然后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杀。” 噌！ 剑回鞘，冷光逝。 光，是冰冷的血光。 剑，是杀人的利剑。 温热的鲜血在半空中飞溅，与惊骇的人头同时落地。 一秒，一剑，五杀。 …… 【国王护卫者】 武器类别：单手剑 品质：唯一传说 攻击力：极强 属性：伤害提高100%、攻击速度提高100%、基础命中提高25%、受到的所有伤害降低25%、对种族为：蜥蜴人的女性单位伤害降低100%。 特质：勤王、守秘 ※超链接※ 勤王：当使用者半径五十米内存在具备皇室血脉的友方单位时，你的攻击速度额外提高15%、造成的仇恨提高15%，可传送至具备皇室血脉的友方单位身边，冷却时间1分钟。 守秘：使用者始终被视为‘沉默’状态，无法施放任何法术。 装备要求：单手武器专精50级、拥有‘传说’级职业、高贵血脉 【备注：某一天，萨洛??布雷斯恩向他的小舅子温迪麦??邓蒂斯提议下一盘国际象棋，赌注是一把皇室珍藏的、不太值钱的、纤细易碎的华美弯刀，并在故意输掉了棋局，强行将这把那破玩意儿当人情送给了帮忙隐瞒自己前些日子酒后骚扰女招待一事的温迪麦，一个月后，温迪麦融掉了那把被冠以单手剑之名的弯刀，并请到了当代之名的美女矮人工匠铜须??乌冬将其重新锻造成了一把真正的长剑，以报姐夫当初没把自己酒后犯错，骚扰了一位蜥蜴人女仆的事捅出去之恩，并将这把长剑命名为国王护卫者。】 …… 很显然，这是一把相当给力的武器，而它的使用者，也是一位相当给力的强者。 一秒，一招，五个高阶职业者已是身首分离，以头抢地。 然后收剑回鞘的邓蒂斯便缓步退到二皇子身后，垂首轻声道：“杀完了，殿下。” “走吧。” 修懒洋洋地站起身来，对那两个呆若木鸡的紫荆影卫点头致意，又转头看了一眼那八位静候在旁边的黑暗佣兵和职业杀手，随手指了指那些尸体，轻声道：“自己捡有用的拿吧，拿完了就去‘帝营’报道，然后你们就可以如愿以偿地跟自己的‘过去’说再见了。” “多谢殿下。” 八人顿时躬身行礼，其中有两位女性已是热泪盈眶。 “客气。” 修莞尔一笑，然后便踩着地上那大片大片的血迹，与沃伦??邓蒂斯一起走出了【雌蜂】。 直到两人出门后，沃伦在忍不住低声问道：“殿下，您完全可以直接让我把那些阴沟里的老鼠给……” 他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因为我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沃伦。” 与对方并无血缘关系的修毫不客气地直呼其名讳，漫不经心地说道：“就像我之前说帮你突破到传说级，然后真的帮你突破到传说级一样，就像你向我表态与自己的亲兄弟划清界限后，我表示只要你不做傻事，对于邓蒂斯家族的错误就既往不咎一样……” 他莞尔一笑，看着运河旁那近百具尸体，耸肩道：“诚信是宝贵的品质，无论是做人还是做生意。”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一个娇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面前，不满地抬头看了一眼修，撇嘴道：“我以后不欺骗顾客了还不行嘛，我直接在菜单上写‘甜滋滋没蜂蜜的糖水’还不行嘛！” 这是个有着一头粉色卷发的侏儒少女，旧城区的不少人都知道，她是【雌蜂】酒馆中唯一的服务生，名字叫小钠，最喜欢向别人推荐靠窗户的座位和甜滋滋蜂蜜水。 而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全名叫钠??巴托里，而且曾是一位非常专业的杀手。 当然了，现在小钠的身份早已经变成了修??布雷斯恩的侍女，尽管是一位大多数时间都不在主人身边的侍女，但她已然不再是杀手了，只不过，‘不是杀手’并不代她杀人就不再专业了，这点从那些最弱中阶打底的近百具尸体上就能得到印证。 有必要说明一下的是，‘巴托里’并非这位侏儒少女原本的姓氏，包括她自己在内，没有人知道小钠的姓氏是什么，因为她从很小的时候就被某个组织所收养了，一个活跃于东南大陆的顶尖刺客组织，而这个组织中最强大的刺杀者，则会被赋予‘巴托里’之名，而年纪轻轻的小钠则是最后一任巴托里。 顺便一提，这个组织里的刺客都是女性，至于那些令人作呕的经营者、上位者以及组织拥有者从来都不会去脏自己的手。 而在小钠成为巴托里之后的第三年，也就是距离现在的九年前，当时年仅十几岁的修??布雷斯恩对其组织产生了一定兴趣，并在进行了一系列调查之后打算给他们找点儿麻烦。 于是，两个月后，那个名为‘鲜血茶会’的刺客组织就覆灭了。 而仅剩的两名成员，则在接受了某个邀请后拖着奄奄一息的身体用了几个星期辗转到了紫罗兰帝国，并在某个‘巧合’中见到了那个让自己脱离苦海的‘棋手’。 又过了半年，紫罗兰帝国的二皇子修??布雷斯恩身边忽然多了一个猫族半兽人侍女，名叫柯蕾雅??伊格雷特；而旧城区的运河旁则多了一个不知谁开的酒馆，里面只有一个服务员，名叫钠??巴托里。 她们的姓氏即是自己在‘鲜血茶会’中的阶位，而修则赋予了她们名字……与自由生活在阳光下的权利。 或许这份权利对很多人来说都不值一提，但对于某些人来说，却胜过一切。 为了守住这份权利，为了回报这份恩情，她们不介意为自己的恩人与新雇主做任何事，无论是端茶倒水、打工看店……亦或是杀人，高效快捷的杀人！ 站在修身后的沃伦一眼就能看出，虽然面前这个身着黑色皮甲的娇小侏儒少女正面交锋绝不是自己对手，但如果抛去‘正面交锋’这四个字的话，对方绝对能够轻松弄死自己这个半桶水的剑圣。 不过小钠却并不在乎站在修身后的老头在想什么，她只是嬉皮笑脸地看着面前的主人，乐呵呵地问道：“呐，既然皇储殿下已经死了，那我这就去‘清洗’咯？” “辛苦你了~” “范围是？” “第一、第三、第四份名单上所有在萨拉穆恩的人，一个不留。” “哇，这么绝的啊~” “呵呵，因为今天很适合流血嘛。” 第五百三十二章：终 五百三十三章：割喉 就在修轻描淡写地杀掉了自己的哥哥，悠然离开【雌蜂】的同一时间…… 游戏时间PM20:58 马绍尔领，水银城外 展开‘紫罗兰鹰阵’的领主联军，也已经奔袭到了一个对于守城方来说极为危险的距离，而作为鹰喙与鹰翼的战士们，也在这时看到了自己的‘敌人’。 甚至不需要斥候的反馈，很多目力超群的战士已经看到了城墙下那已经展开了标准防御阵式的马绍尔军团，冰幕法师团和巴菲之剑骑士团分别位于城门两侧，而有着最强实力底蕴的水银卫队则整齐地站在城墙上，宛若一片黑压压的石雕般沉默地布满了那里，他们的表情严肃冷峻，身上那混杂着大量秘银与导魔合金的铠甲在月光下熠熠生辉，极具压迫感与气势。 然而，所谓的压迫感也只是对一般人来说，在这五万余名分别来自各个家族的精锐部队面前，还不够看。 毕竟在平均实力相差不多的情况下，后者占据着极大的人数优势，所以完全没有可能被对方吓到。 他们只是有些疑惑，为什么对方看起来并没有那种背水一战的架势，而是宛若仪仗队般不动声色地驻留在原地，要知道双方现在的距离只剩下两千米不到，以马绍尔冰幕法师团的实力，已经完全可以对这边进行法术扫荡了，尽管己方早有预料，但在大面积高频率的远距离轰炸下，也一定会不可避免地产生一些伤亡，阵型方面也会受到一定干扰，然而那些人就是不动！ 不只是普通的精锐战士与军官，就连巴洛卡大公、西蒙大公等人都有些看不懂对方的行为，但事已至此，领主联军已是离弦之箭，之前的斥候也很明确地用信号表示自己遭到过抵抗，联军名义上的总帅克莱沃陛下也发出了抵抗者不问身份，就地格杀的命令，所以就算众人心里再怎么有疑虑，也决不能停下脚步。 除非……除非当大军已经压倒水银城下的时候，对方依然没有做出丝毫反抗之举，那样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两千米、一千五百米、一千米、五百米…… 在数位通过鹰眼术加持的高阶游侠不间断地回馈下，很多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因为盘踞与城门前的巴菲之剑骑士团和冰幕法师团直到现在依然没有半点动静，真的跟俩仪仗队似的守在城门两侧，仿佛恭迎着联军的到来一样。 而高位者们与一些头脑灵活的人，心中的疑虑却是更深了。 诚然，现在的水银城确实就好像迎接自己一样收回了所有尖刺，对方的骑士团和法师团也错过了不知道多少个发难时机，但这依然代表不了什么，否则的话，斥候为什么会发出‘遭遇抵抗’的信号，之前派去交涉的人为什么都一去不返？ 如果这些都是马绍尔家族的手笔，那他们一定有阴谋…… 但如果不是他们的手笔呢？ 【难道是有心人在同时算计两边！？】 居于右翼中央的西暮??西蒙大公皱了皱眉，觉得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过于异想天开了。 这位身穿黑红轻甲，披着华丽纹章披风的暗精灵大公微微眯起了双眼，他左手提着一柄短剑，右手擎有一把法杖，实力不强，却逼格满载。 没错，这位西蒙大公从来都不是什么强者，别说马绍尔或者巴洛卡那种级别的同僚了，就连水晶狼家那位大小姐估计都能单手吊打这个冷面正太（虽然他有一张四十岁左右的脸，以及四十岁左右的年龄，但在精灵的角度来看，西蒙依然是个很粉嫩的小正太），但从心思的缜密程度以及智商上限的角度来分析，这位正太绝对能在这些大公爵里排进前三，所以他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 【然而第三方势力介入的可能性几乎没有，马绍尔家族对于自己这片领地的统治是绝对的，不可能有人在瞒过他们的情况下擅作主张去做些什么。】 西蒙大公挲姿着下巴，在大量目光慈爱的护卫（平均年龄三百七）中间低声喃喃道：“也就是说，无论引起斥候反馈的人与截杀交涉者的人是否在明面上隶属马绍尔家族，是不是三大军团中的人，其幕后主使是马绍尔的可能性也绝不会改变，以此为前提的话……他们那多此一举的目的究竟什么呢？” 他并没有足够的时间想出答案，因为领主联军此时此刻距离水银城的东门已经只有不到三百米的距离了，而马绍尔家族的法师团、骑士团与禁卫军依然不为所动。 然，就在这时…… 水银城巨大的东门在一阵爆炸声中轰然倒塌，一支千人规模的队伍忽然咆哮着从里面杀了出来，这些人没有制式装备，职业也各有不同，有穿着破烂长袍挥舞着法杖的施法者，有骑在矮脚马上行动迟缓的重甲骑士，有赤着上身挥着板斧的狂战士，总之就是给人一种特别乌合之众的感觉。 下一秒，这些乌合之众就嗷嗷叫着向领主联军发动了冲锋，其中还有不少法师不要命地往外扔大范围杀伤性魔法，完全不在乎会不会波及到自己人。 于是，战士们紧绷的弦，断了…… 要知道这本就是在夜里，虽然有月光和照明术之类的东西，能见度也绝对高不到哪儿去，就算大多数人都看到了倾塌的城门，但却很少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分辨出那些乌合之众和马绍尔家族的骑士法师有啥区别，所以在遭到攻击的瞬间，尽管那些或实力强大或有视野法术加持的人没有轻举妄动，但更多人却选择了在第一时间进行反击！ 毕竟之前大家得到的命令就是——抵抗者格杀勿论。 所以在遭到魔法和冷箭攻击的瞬间，冲在最前面的邓蒂斯、侯赛因家族军中那些远程职业者就狠狠地打了回去，攻击范围涵盖整面城墙，无论是乌合之众还是巴菲之剑骑士团、冰幕法师团，全都被涵盖了进去。 游侠的箭矢、劲弩泼洒而出，施法者召唤出的火焰、雷霆轰然砸落，直接就‘犁’掉了数百人，马绍尔家族的很多法师骑士甚至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被炸飞了出去，而那些杂牌军般的乌合之众更是齐刷刷地倒下了一大片。 然后局面就失控了…… 训练有素的巴菲之剑骑士团在第一波攻击过后立刻重整队形，策动战马、拔出武器，踏着宛若鼓点般整齐的步伐开始冲锋；冰幕法师团也立刻展开了七八种防御法术，并在短暂地混乱后整齐划一地给自己加持了大量辅助或增幅性质的魔法，然后井然有序地将吟唱起联合魔法，在前方构建起一片又一片绵延不绝的冰墙，以抵挡近在咫尺地骑士冲锋。 作为马绍尔家族的主力军团，他们自然很清楚领主联军那‘紫罗兰鹰阵’的攻击方式，尽管理论上身为鹰肩位置的己方不再阵式中，但对方的前几波攻势并不会因为这种程度上的缺失就减弱半分。 没错，墨檀之前其实猜错了，虽然他和双叶这种‘无战斗力’人员被安排在了中心区域，但原本应该在那里的军团并非马绍尔，而是费尔南，只不过为了维持攻势的完整，费尔南家族麾下的战士被转移至‘紫罗兰鹰阵’的左肩区域，取代马绍尔家族与火爪形成犄角之势，所以中央区域才会被空出来。 总而言之，双方就在这种谁也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开战了！ 作为双翼的西蒙家族守夜者军团以及巴洛卡家族磐山重装骑士最先发动攻势，他们在顷刻间便将自己的速度提到了极限，宛若两把铡刀一样从左右两侧同时切了上去，单论冲击力的话，巴洛卡家族的重装骑士可谓紫罗兰之最，就连火爪的狼骑兵都远不如他们凶猛，尽管在速度、耐力方面有所缺陷，但作为鹰翼的他们永远都能在最开始造成最大破坏，无论对手是谁。 至于西蒙家族的守夜者军团，尽管同为鹰翼，却与巴洛卡重装骑士完全处于两个极端，这是一个由武僧、盗贼、游侠这三个职业系构成的混合军团，并没有过于强大的冲击力，但却有着极强的机动性和全面性，无论是短兵相接还是远程牵制都能够应对自如，虽然很难击穿敌人的阵式，但在牵制与缠斗方面却是毋庸置疑的强大，哪怕对方是久负盛名的巴菲之剑骑士团，这些安静的暗精灵战士也毫不怀疑自己能够压制住对方。 因为他们并非孤身作战，紧跟在守夜者军团后面的【紫罗兰雄鹰左肩】——火爪领狼骑兵就像一头在猎物旁环伺的饿狼，时刻准备撕开被守夜者军团缠住的猎物。 不过同为鹰肩的费尔南铁闸卫队就差点儿意思了，以防御能力著称的他们显然并不是很适合这个任务，因为移动速度偏慢的原因，被越落越远的他们已经很难即时掩护磐山骑士团了。 但这无伤大雅，后者此时此刻已经以堪称野蛮的方式硬生生撞碎了十余道冰障，宛若开闸猛虎般扑向了被数十道魔法、结界保护在内的冰幕法师团。 另一边，刚开始冲锋，还远远没将速度提到极限的巴菲之剑骑士团已经狠狠与守夜者军团撞在了一起，后者冲在最前面的近百名武僧瞬间就被贯穿了身体，而那些游曳在队伍中央的暗精灵游侠则在骑士团速度刚缓时突然暴起发难，用一片呼啸的箭雨击杀了数十名骑士。 紧接着，近百个被临场布下的陷阱被激活，又是几十个骑士狼狈地跌倒马下，还没等爬起来就被一把把冰冷锋锐的匕首切断了喉管。 不远处，狼嚎骤起，火爪领的狼骑兵已经脱离了大部队，挥舞着雪亮的弯刀咆哮而至。 巴菲之剑骑士团飞快地陷入了窘境。 与此同时，领主联军依然维持着普通速度的其余部队也已经压了上去，因为冰幕法师团和巴菲之剑骑士团已经被彻底牵制住，且城墙上那支水银卫队也依然没有动手的意思，所以他们现在与水银城之间唯一的障碍，就只剩下那些看起来宛若乌合之众的杂牌军了。 而事实证明，那些人不仅只是看起来，而是一群货真价实的乌合之众！ 作为鹰喙的邓蒂斯金鸦禁卫军只用了几分钟就干掉了对方一半人，这些攻坚能力极强的剑士与施法者自己都不敢相信敌人会这么不经打。 很显然，或许就算是这些‘乌合之众’也有着中阶的平均实力，但在配合、装备、战斗素养方面都差太远了，所以差不多是一触即溃。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半分钟后，正当邓蒂斯金鸦禁卫军中的法师准备用一场小规模联合施法来结束这些跳梁小丑时，近百道快到匪夷所思的身影忽然从剩下那数百名乌合之众里冲了出来，转瞬间便突入了那‘邓蒂斯之喙’的阵型中，然后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又过了半分钟，原本在后方安心进行联合施法的大量法师宛若麦子般被放到了一大片，魔力输出戛然而止的连锁反应直接让四百余名法师遭到反噬，而留在后方作为护卫的大量近战职业者甚至连敌人在哪儿都没找到。 而紧随其后的侯赛因天平护卫队也受到了攻击，这支作为鹰颈，有着较强综合能力的军团倒是没有失去敌人踪迹，而是被那不知何时摸到自己面前的‘精锐’杀了个对穿，尽管他们人多势众且都在奋力抵抗，但却依然不断地有人成片倒下，不仅是因为敌人的实力太强，很多人似乎还遭到了某种精神法术的攻击，‘嘎’地一声就倒地扑街了。 再加上侯赛因天平护卫队始终都维持着一个半圆形的、将紫罗兰皇室包在里面的阵式，导致自身防线过于单薄，所以中间的不到一千人只坚持了不到五分钟就被强行突破了。 而袭击者们，在只损失了不到十分之一的情况下，以一种堪称凶猛的姿态，切进了规模最小的——紫罗兰鹰喉。 御驾亲征的帝国皇帝克莱沃??布雷斯恩，就在那里！ 第五百三十三章：终 第五百三十四章：刺杀 嘭嘭嘭！！ 电光石火间，一个浑身笼罩在紫色斗篷下、戴着镜脸面具的身影横空杀出，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挥出了数十击拳影，将三个冲在最前面的刺杀者当场击毙，并在同一时间抽出了两柄宛若束带般盘在自己腰间的软剑，抬手甩出一片刺眼的剑芒，把后面十几个一拥而上的袭击者牵制在原地。 这位被赐名紫镜的紫荆卫总负责人，竟是以一己之力截住了面前那相继突破了邓蒂斯、侯赛因两个阵地的近百名袭击者！ 就像巴洛卡家族的磐山骑士团、马绍尔家族的水银卫队、火爪的血爪卫队一样，紫荆卫始终都是紫罗兰皇室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而紫镜身为这把刀绝大多数情况下的执掌者，自然也有着一等一的忠诚与实力，御驾亲征的克莱沃身边，更是少不了他的身影。 至于这个堪称紫荆卫总长的人究竟有多强…… 这么说吧，尽管紫镜并未像沃伦??邓蒂斯一样晋阶剑圣，成为传说级强者，但如果两人硬碰硬的话，就算这位永远隐藏在面具后的神秘男子赢不了，也绝不会输！ 他的具体职阶如下—— 中阶骑士、中阶狂战士、中阶土系法师、中阶水系法师、中阶丰饶神官…… 以及高阶剑士、高阶武僧、暗影大师（盗贼职业系衍生出的史诗阶）。 很显然，紫镜是一个天赋异禀、悟性极佳、没有死角的男人。 以他的资本，再加上紫荆卫总长所能动用的资源，如果紫镜有心成为顶尖强者的话，绝对要比邓蒂斯家族那位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沃伦??邓蒂斯要早上许多年踏入传说级。 但是他没有，哪怕很清楚自己只要专心一道，甚至两道都可能晋阶传说，紫镜依然没有这么做。 原因有二…… 第一，因为紫罗兰家族的特殊地位，也就是【皇室】这个位置，导致了帝国早在千百年前就衍生出了一条‘皇室不得有决定性战力’的潜规则，其原因自然是处于平衡方面的考量，尽管偷偷晋阶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但无论是克莱沃也好，还是紫镜也好，都不愿意去冒这个险，因为一旦被发现，就很容易引起极端后果，处理不当的话甚至可能会让布雷斯恩家族从此一蹶不振，彻底沦为傀儡。 其次就是，紫镜自己也不打算成为一位专精一道的顶尖强者，尽管他的身体素质相当不错，对元素的感知力更是堪称天才，无论走哪条路都有可能缔造一番碉堡了的成果，但依然会不可避免地出现华点……我是说盲点。 这里面的原因就比较复杂了，如果紫镜的天赋足以让他成为法拉??奥西斯那种强者，那倒是没什么问题，别说麻烦了，他甚至可以帮助紫罗兰家族用强硬手法征服其他领主，但他做不到。 尽管传说阶看似厉害的不得了，但当世的传说级简直不要太多，少说也得有四位数打底，而在很多情况下，传说与传说之间的差别无比巨大，最强和最弱的传说之间甚至宛若天堑，而紫镜从一开始就知道，凭自己的天赋，就算晋阶了传说也不会是很强的那种，因为他太全面了，身体素质好、天赋悟性高、魔力感知棒，兼具这些素质的他上限非常平均，换而言之就是，不够极致。 用安卡集市的星辉大贤者来举例，他在魔法方面的天赋高到令人发指，但身体素质嘛……说实话，当年那次礼貌性握手的时候，贾德卡是真没用力，但这位贤者大人还不是疼的浑身发抖，冷汗直流。 如果说他的魔力天赋是A++，那么其筋力天赋绝对是毋庸置疑的D，再怎么锻炼也只能让自己保持身体健康，六块腹肌什么的连想都不要想。 也正是因为如此，星辉大贤者马丁能在魔法道路上走得更远。 而紫镜，则是那种筋力、耐久、敏捷、魔力、宝具（划掉）全都是B++级别的人，就算他再怎么专精一道，也没法强得太离谱。 于是，他选择了通常都不会有人去考虑的——全方位发展 骑士能够让他更好的驾驭战马、狂战士的嗜血狂暴能够让他无视痛苦、土系魔法可以成倍增加他作为保护者的手段、水系魔法和丰饶神术则能够让没有药剂师天赋的他在关键时刻给人续命、剑士与武僧可以提高硬性实力和身体素质、暗影大师则是每一代紫荆卫总长的必备职阶。 从这里就不难看出紫镜究竟对皇室有多么忠诚，他所选择的职业、所走的路线，几乎都是为了更好地让自己辅佐紫罗兰家族而做出的。 所以在意识到有人企图对紫罗兰这边的控制区进行袭击时，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紫镜几乎是在瞬间就冲出来将这些人截在了阵前，并用他那严重失真的嗓音发出了一连串清晰、明确指令—— “所有紫荆卫听令，第一至第九小队立刻保护陛下；十至十三小队使用【真实映像】在我所在的区域进行广域侦察；十四、十六、十九小队结横刀阵型匀速向两侧推进；第二大队全员进入隐匿状态赶赴三号应急预案的对应地点；第三大队以最快速度确保撤离路线，确保皇室近卫的状态稳定；十五、十七、十八小队立刻来支援我！” 很显然，紫镜不但有着强大的个人实力，在指挥水平与临场应变方面也有着极高的造诣，然而…… 【命令被无视……不，是我的声音被隔绝了？】 一口气下达完五条命令之后，紫镜发现除了自己周围的同僚开始仓促迎战之外，身后的大部队竟是没有半点反应。 “该死……” 他反应飞快地向后跃去，将自己的身影藏在数十个下意识冲出来的紫荆卫里，语速飞快地交代道：“你们拼死拦住这些袭击者，我先去后方确保皇帝陛下的安……” 咔！！ 话音未落，两条闪烁着暗金色魔纹的锁链便缠上了紫镜双手，与此同时，突然动手那两名紫荆卫旁边的几人也凑了过来，他们用力撕开了自己手腕处的甲胄，以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按住了腕部附近的紫罗兰花纹。 “你们！” 饶是紫镜的心理素质无比强大，一时间也不由得浑身冰凉，他毫不迟疑地从空气中凝结出一片冰刃斩断了自己的左臂，并在瞬间开启了嗜血狂暴，用一股沛然之力将另一个使用某种炼金道具束缚住自己的紫荆卫甩了出去，然后强行发动融影能力，凭空制造出了一片浓郁的暗元素覆上了自己身体，企图中周围那些叛徒紧密的保卫冲突出去…… 然而，虽然他的速度已经非常快了，却远远比不上周围那几个紫荆卫‘殉爆’的速度，只见那几人手腕上的紫罗兰花纹瞬间光芒大作，紫镜还没来得及彻底潜入暗影就被一道道声势惊人、震耳欲聋的光爆卷了进去。 而两侧那十几个看起来正在与袭击者战斗、其实早已放下武器的紫荆卫，则齐声大喝道：“两翼遭到不明袭击者冲击，总长有令，除我等之外，全体人员分散防守，第十四、十五、十六小队坚守陛下！” 一边说着，他们一边隐蔽地让出了一条通路，极具效率地把那些袭击者‘放’进去了。 五分钟后，在一片混乱中，剩下的七十余名袭击者，终于冲到了紫罗兰战鹰的咽喉正中，距离克莱沃的座驾只剩下不到三百米的距离。 而紫荆卫和皇家卫队却已经被那些假传紫镜命令的背叛者支到了远处，至于那被赋予了‘坚守陛下’任务的十四、十五、十六小队，里面其实都混着大概四分之一的二五仔，那些人虽然依旧效忠紫罗兰皇室，但他们所听命的对象，早就在几年前就早已瑞博??布雷斯恩了。 所以尽管令人感到匪夷所思，但如果继续按照现在这个情势发展下去的话，在袭击者拍马杀到，二五仔临阵倒戈制造混乱的情况下，克莱沃??布雷斯恩陛下的处境就会变得极端糟糕，至于他身上的那些防御手段，早就泄露的差不多了。 综上所述，虽然皇帝陛下这会儿还觉得自己很稳，实则却已经置身于一场极尽恶毒的危机中了。 简单来说就是如果不出意外，马上就得驾崩的节奏…… 然后，就像诸位看到这里时所猜到的一样，意外出现了。 一个很小的意外。 真的很小，因为那个挡在袭击者与叛徒面前的人，连同脑袋上那顶颇为滑稽的头盔在内，也只有一米二出头而已。 “闪开！” 袭击者中一位声音阴郁，身高在平均值以上的施法者低喝了一声，抬手放出一个门板大的负能量聚合体，笔直地向面前那道异常矮小的人影砸了过去，与此同时，两个高阶盗贼也懒洋洋地冲去，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分别刺了过去。 在刚才那五分钟里，他们已经像这样解决掉很多拦路者了。 不过这次，他们并没有成功。 呯！呯！呯！ 伴随着一连串轻响，能够一击炸死至少十个中阶职业者的负能量聚合体已然烟消云散，而那两个盗贼也诡异地停在了原地，拿着匕首的胳膊还在微微颤抖。 而那个矮小的身影，则仿佛什么都没做一般地站在原地，与刚才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右臂上多出了一面盾牌，一面黑乎乎的、四四方方的盾牌。 在排除所有不可能之后，说得通的解释就只剩下一个了…… 那就是在大概零点五秒钟之前，这人用那面盾牌拦下了一次负能量爆破，以及两记分别来自不同方向的刺击。 “先停下，我们的时间还很充裕！” 一个至少两米一的大汉从后面走了出来，他头戴牛角银盔，身上肌肉虬结，两只手分别握着一柄血迹斑斑的斩斧，肤色黝黑，煞气腾腾，直勾勾地盯着面前这位‘意外’，冷声问道：“你是谁？” 此人虽然有着颇高的辨识度，但却并不出名，因为他是马绍尔家族麾下第一捕奴团的团长，所以平日里素来低调。 但他的实力和战斗方式却一点都谈不上低调，毕竟这位猛男好歹也是一位史诗级强者。 狂战士系晋阶职业——嗜血战狂！ 而他对面那位，在某种程度上到还是挺出名的。 只见那位一米二随手摘掉了头上那顶颇为滑稽的半圆形头盔，露出一颗面色苍白、五官平庸、发亮稀疏的脑袋，垂头丧气地长吁了一声：“我是汞芯??费尔南。” “汞芯……汞芯??费尔南？！” 对方先是一愣，然后忽然深深地蹙起了眉头，沉声道：“你就是那位费尔南大公？” “是的，先生。” 穿着一套质地不明的灰色重甲，身披面积约五十平方厘米的黑披风，左手空空如也，右臂套着一面长方形盾牌的费尔南大公叹了口气，用颇为自嘲的语气道：“我就是那个胆小怕事、见风使舵、心志不坚的费尔南大公。” 那位高大的牛族半兽人狂战士愣了一下，然后冷笑道：“胆小怕事？我可不这么觉得。” “如果你们不打算干掉咱们紫罗兰帝国名义上的领袖，我保证自己就是刚才说的那种人。”汞芯苦恼地挠了挠自己光秃秃的脑门，讪笑道：“要么你们现在转身就走，我保证自己继续胆小怕事，一步都不敢追。” 布瑞尔??黑蹄哼了一声，擎起手中的两把战斧，凶神恶煞地看着面前貌似很好说话的侏儒大公：“我要是不走呢？” 后者耸了耸肩：“不走的话，在这儿跟我说说话也行，咱们可以聊一聊天气什么的。” “少在这儿装傻充愣的，侏儒，我才不信你是大公什么的。” 之前听过不少有关汞芯传闻的黑蹄依然保持着慎重，虽然他心底并未质疑费尔南的身份，但表面上还是做出一副用只会肌肉思考的模样恐吓道：“我们要从这里过去，问候一下咱们的皇帝陛下，识相的话赶紧滚开，我当没看见你。” 说实在的，他也算是用心良苦了，否则也不会骗对方自己并不相信其身份，暗示要打的话这边肯定会下死手。 所以只要这位大公见好就…… “好吧，既然这样的话。” 侏儒却完全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只是耷拉着肩膀深深地叹了口气，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张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滑稽的模样却是尽数敛去，那双小小的瞳孔中只剩下肃杀与寒霜…… 一阵微风拂过，汞芯??费尔南重新戴好了他刚才摘掉的头盔。 第五百三十四章：终 第五百三十五章：帝国铁闸 “不自量力！” 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没有丝毫气势的中年侏儒，布瑞尔??黑蹄火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粗犷咆哮，将两柄沉重的战斧高高举起。 在嗜血与狂暴之力的加成下，他那本就虬结的肌肉再次膨胀了整整一圈，一双铜铃般的牛眼由黑转红，庞大的身躯原地一晃，竟是爆发出了与他那魔鬼筋肉人般身材完全不符的速度，眨眼间便出现在了汞芯??费尔南身前，将手中拿流转着道道血影的斩斧倾力挥下，直挺挺地向后者‘拍’了下去。 注意，是‘拍’而不是‘劈’，毕竟汞芯是紫罗兰帝国的大公爵，如果黑蹄连半点儿余力都不留，而是本着将这个碍事的矮子劈成两半这种心态做出攻击，那他也没可能当上捕奴团的团长了。 对克莱沃皇帝展开刺杀是既定计划，而在这个过程中把另外一位大公砍了可不是，如果自己真的在这场袭击中相继弄死了两个最高权势者，事后十有八九会被卖掉背锅，所以这种事他是万万不会做的。 【这矮子也是这么想的吧，我们不敢下杀手什么的……】 黑蹄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容，然后在手上又加了几分力。 虽然自己确实不敢杀了他，但如果只是打个半死的话，呵，还真以为咱这种专门干脏活的人会留手吗？ 【实在是太天……】 呯！！！ “太天真了啊，这位……” 费尔南大公用前所未有的平静语气淡淡吐出了这么一句，转头看了一眼对方那猛砸在盾牌上，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的斩斧，微微歪了歪脑袋：“嗯……你叫什么来着？” “岂有此理！” 黑蹄顿时就炸毛了，敏锐的心思让他第一时间察觉到这位费尔南大公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残暴的性格则让他立刻发动了第二轮足以致命的攻击，即是将手中的战斧砸落在汞芯身侧，试图凭借【血气爆发】将其震飞至半空中，然后再凭借身高优势施以十成力的凌空绞杀！ 然而…… 烟尘爆散，以汞芯??费尔南为中心的半径三米之内大地迸裂，数道若有实质般的血光激荡而出，带着沛然之力由下至上狠狠轰在了那单手擎盾的侏儒大公身上，却并未将他那消瘦矮小的身躯高高震飞，事实上，别说震飞了，对方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上一下，只是平静地看着目瞪口呆的黑蹄。 “想法不错。” 汞芯点了点头，头盔下的嘴角微微勾起，然后轻轻拍了拍自己右臂上的盾牌：“只是……虽然我的体重确实难以抵御这股冲击力，但你不会以为这玩意儿也跟我一样轻吧？” 黑蹄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喘着粗气再次挥动武器，没留半点余力地发动了【极??崩山裂地斩】，这是史诗级职业嗜血战狂的招牌技能，通过在短时间内激荡自己体内的气血，再配合狂暴之力发动的超重斩击，尽管攻击速度慢、蓄势时间长，但只要砸实了，其威力却足以将绝大多数实力无法全面碾压自己的敌人击成重伤，至于那些半斤八两或者还不如自己的对手，直接轰死都有可能！ 但见一道浓郁的血雾从黑蹄右臂迸发而出，然后宛若具有生命般附在了他手中那柄斩斧上，并在上面凝成了一弯两米有余的血色刃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残影，携夹着密集的音爆轰然落下！ 不得不说，黑蹄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抡起战斗智商的话，他要比曾经在卡塞洛草原碾压过墨檀等人的大魔导师斯科皮??斯克林杰强上不知道多少倍，这个四肢发达头脑却不太简单的猛男仅仅通过两招试探以及费尔南的半句话就做出了一个判断，即是对方虽然有着较强的抗打击能力，但在速度方面却有着致命伤，就像汞芯自己说的，他那面盾牌尽管能够抗下自己的攻击，但重量必然非常恐怖，既然如此的话，看似因为发招慢而不具备太高实用价值的【极??崩山裂地斩】就有了用武之地，如果对方硬抗的话，就算有那面盾牌掩护也会受到全方位的血气打击，如果对方想逃的话，沉重的盾牌就是拖累，如果把通过扔掉盾牌逃遁的方法进行闪避，那么自己后续的攻击绝对能干掉他！ 综上所述，黑蹄在电光石火间就做出了决定，发动了这招让费尔南大公避无可避的崩山裂地斩！ 而且因为他那牛族半兽人血统的关系，在狂暴状态下的蓄力速度更是从两秒被压缩到一秒…… “给我中！！！” 战吼炸响，利斧急坠，在黑蹄的咆哮声中，汞芯??费尔南瞬间便被卷入了那重若千钧的激荡血影中，连同剩周围近十平方米的土地一起被砸成了碎片。 如果按黑蹄脑海里的剧情走向，结果应该是这样的…… 费尔南大公尸骨无存，总比费尔南大公被砍飞了脑袋来得好解释。 然而…… “有点意思。” 毫发无伤的汞芯站在毫发无伤的地面上，仿佛聊家常般向黑蹄问道：“还有更强的吗？” “不可能！！！” 后者此时此刻已经彻底陷入了混乱状态，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侏儒，仿佛石乐志般地冲了上来，双手连挥带出漫天斧影，对后者发动了毫无章法的忘我攻势，宛若得了失心疯般地大叫道：“你为什么还不死！还不死！还不死！！” 因为对方的攻势明显已经变得乱七八糟，所以汞芯只是普通地抬起盾牌，一边轻描淡写地挡下黑蹄的攻击，一边淡淡地说道：“如果你是说刚才那一击的话，简单来说就是我在你出招的瞬间迎了上去，然后把你武器上的血气、力道、惯性都卸掉了，所以我还活着。” 黑蹄这会儿似乎已经彻底被打击疯了，只见他那乱七八糟的攻击变得原来越快，力道也是越来越重，嗓门更是越来越大：“你怎么可能卸开我的裂地崩山……” “这跟你的招式没有什么关系，先生。” 汞芯耸了耸肩，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卸力的原理并不复杂，只要我……” “就是现在！” 黑蹄却是忽然发出了一声大吼，眼中的狂乱之色瞬间恢复了清明，嘴角还露出了一抹非常反派的、狡黠的狞笑：“趁现在去完成任务！” 下一瞬，原本一直在后面观战的数十位袭击者同时以最快速度向前冲去，早就收到黑蹄信号的他们完全无视了汞芯??费尔南，笔直地向不远处克莱沃??布雷斯恩的所在杀去，而且散的非常开！ 尽管看似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但从黑蹄等人遭遇费尔南到现在其实只过了不到三分钟而已，那些被设计的紫荆卫和皇家卫队还没反应过来，所以在有内应的情况下，这个阵地的守备对这伙人来说依然空虚。 至于黑蹄之前那一顿气急败坏的失智行为，自然是演技…… 还是那句话，这货能做到现在这个位置绝不是无脑之人，他那四肢发达的表象下隐藏着一个逗……老阴辶的灵魂，所以在发现自己的数次攻击都无功而返之后，这位LYB便果断改变了策略，一边用看似毫无章法的攻击纠缠住汞芯，一边偷偷给自己的部下打手势，而那些心领神会的捕奴者则悄声转告那些瑞博麾下的紫荆卫，在短时间内便做出了一个颇为实用的计划。 与此同时，发出指令后的黑蹄立刻无缝切换了攻击风格，原本那杂乱无章的攻击瞬间变得凌厉有序，套路满满，而且刚好卡在汞芯已经适应他胡劈乱砍的时候，这种情况在高频率战斗中是让人非常难以适应的，所以就算汞芯能够像之前那样在这番攻势下毫发无伤，理论上也很难腾出手去阻止其他袭击者的自由突进，要知道对方可是有着七十多人，哪怕费尔南能截下其中几个，对整体局势的影响也是微乎其微，克莱沃该死还得死。 不过‘理论上的很难腾出手’与‘哪怕费尔南能截下其中几个’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其实是毫无意义的。 所以…… 呯！ “啊！” 一个身形敏捷，之前参与了对费尔南袭击的盗贼惊呼一声，狼狈地栽倒在地。 呯！ “呜呃！” 一个给自己加持了漂浮术，宛若蜻蜓点水般飘忽前进的法师瞪大眼睛，捂着自己的后腰掉了下来。 呯！ “什……” 两个肩并肩冲锋的骑士同时从坐骑上摔落，头盔的面甲变得特别平，宛若被门板拍中了一样。 呯！ 一个半兽人游侠眼中闪过一抹黑影，然后就感到胸口一窒，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了过去。 呯！ 埋头冲锋的兽人战士原地晃了两下，眼睛转着蚊香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额头出现了大片淤青。 呯！ 一个处于隐匿状态的盗贼痛呼出声，抱着自己的膝盖往前滚了两圈，扑腾了两下愣是没爬起来。 呯！ 呯呯！！ 呯呯呯！！！ 伴随着一阵阵‘呯呯’声，已经只是下意识挥动武器的黑蹄彻底惊了，他很清楚地看到，面前这位汞芯??费尔南猛地甩出手中的长方形盾牌，然后从身后摸出了一块半径也就三十厘米的小圆盾继续格挡着自己接踵而至的攻势，五秒钟后，砸翻了自己四个属下的方盾呼啸着飞了回来，被面前这矮子一把接在手里，轻描淡写地截住自己一记势大力沉的劈斩，再然后…… 再然后整个该死的侏儒竟然又甩出那面小圆盾，后者同样化作一道残影飞旋而出，宛若被赋予了生命般砸翻了五六个人后乖乖地飞回了费尔南手里。 这还不算完，重新接住了小圆盾之后的汞芯竟然趁自己立足未稳之际同时甩出了两面盾牌，然后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个比他脑袋大点儿有限的、乍一看宛若铁饼的‘盾牌’捏在手里，扇扇子似的挥呀挥，就这样卸掉了自己的后续攻势！ 最过分的是，当那已经砸趴了超过二十人的长方重盾和小圆盾飞回来时，汞芯竟然又把手中那块‘铁饼’甩了出去，然后反手接住圆盾，挡住黑蹄的一次侧拍后甩出，再接住方盾，挡住黑蹄后续的一记力劈后甩出，最后竟然把他左肩出那圆圆的肩甲卸了下来，在三块盾牌在周围四处翻飞时继续轻描淡写地与黑蹄玩拆招。 因为黑蹄之前给的命令是自由突击，所以这些袭击者在冲刺的过程中自然不会同一行进，而是有快有慢地从两侧乃至上空向紫罗兰阵中杀去，而这恰恰则是他们被死死拦截在汞芯那‘一人防线’前的核心原因，无论谁冲到了最前面，永远都是被‘呯’的一声砸翻，伤势虽说不上重，但也绝对不轻，如果爬起来继续，那就是被再一次砸翻，周而复始。 在黑蹄眼里，这俨然已经算是灵异事件了，他觉得那些盾牌根本就是活的！ “这叫盾术，费尔南盾术。” 汞芯??费尔南大公仿佛看穿了他在想什么一般，淡淡地解释道：“算是每个费尔南家族的人都要从小开始练的东西吧，如你所见，并没有什么厉害的威力，但如果是这种你们想过，而我又不想让你们过的情况，就会变得很占便宜呢。” “岂……岂有此理！” 黑蹄这会儿是真慌了，因为被砸倒在地的人已经超过了三十，而且还在不断增加着！ “没什么了不起的，当然，练盾的过程确实比较枯燥，一天被砸个两百多次是家常便饭，我有个堂弟后来就受不了了，偷偷跑到公正教派去当了圣骑士。”汞芯甩出自己的‘肩甲’，抬手借助呼啸飞回的方盾，稳稳地截住了黑蹄第二记【极??裂地崩山击】，轻笑道：“而身为家主的我，自然是没法逃的，所以只能硬着头皮把这门手艺练下去，成为……” 此时此刻，倒下的袭击者已经过半了…… 黑蹄被反震之力蹬蹬蹬震退了数步，面露绝望之色。 而汞芯??费尔南则将说中的重盾轻轻杵在地上，耸了耸肩…… “成为紫罗兰的——帝国铁闸。” 第五百三十五章：终 第五百三十六章：紫罗兰与费尔南 费尔南家族，紫罗兰帝国的开国元勋之一，八大最高贵族之一；主要家族成员种族为侏儒，领地位于帝国北部，家族徽记为黑鹫纹章盾；在建国之初的数百年里，被誉为——帝国铁闸。 当然，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的紫罗兰人，包括与费尔南家族同等地位的其它家族，都早已经忘记了这个历史久远的称号，在他们眼中，费尔南家族只是一个无论经济与实力都不怎么样的名誉贵族，尽管每一位继承人都会成为帝国最具权势的大公爵之一，但却完全没有与之相符的影响力，而没有影响力，自然也就意味着没有话语权。 从二十几代之前开始，‘费尔南大公’就是紫罗兰帝国最高会议的摆设，没有人在乎他们的意见，没有人愿意征求他们的想法，而他们也乐得清闲。 当然了，像汞芯??费尔南这么没出息的也不多，历史上大多数费尔南大公还是很有贵族范儿的，开会时仿佛屁股下的不是垫子而是钉子的，估计也就汞芯独此一位了。 但排除气质谈吐心理素质这些因素之后，这些费尔南大公的表现其实都差不太多，明争、暗斗、博弈、牵制、合作、结派都跟他们没关系，做这些事的可能有马绍尔、有侯赛因、有邓蒂斯、有巴洛卡、有水晶狼、有紫罗兰、有西蒙，但绝对没有费尔南。 这个家族只是普普通通地管理着自家领地，勉勉强强地去尽贵族义务，并心满意足地享受着与之对应的权势与利益，没有展露出半点野心。 事实上，费尔南家族也确实没有半点野心，对于他们来说，能吃穿不愁，甚至还能吃穿的都挺好，已经很能让人满足了，而在这个基础上若是能够没事儿研究研究工程学，或者有闲钱开个商会赚点金币，那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而其他领主也懒得去打费尔南家族的主意，就算合作也仅限于一些普通的生意，毕竟他们所在的北境确实没什么油水可捞，就连位于南境的火爪领都要比费尔南领来得富庶。 不过这也只是相对而言，对于普通人来说，费尔南领还是个挺不错的地方，毕竟是紫罗兰这个大帝国的一部分，落后什么的肯定谈不上，充其量也只是土地没那么肥沃、面积没那么大、商业没那么发达、特产没那么多而已，过日子肯定是没问题的。 至少现在是这样…… 而在近千年前的过去，在费尔南领这地方过日子可是相当成问题的。 与现在不同，当时位于帝国北境的费尔南领，要面对的威胁实在是太多了。 昙花一现的黑暗帝国、雨后春笋般的各种邪教徒、穷凶极恶的强盗团、无法无天的黑暗佣兵、魔兽遍地走的黑暗丛林，位于东北与东南大陆之间的费尔南领有很多侵略性极强、管杀不管埋的好邻居。 而当时那个刚刚在前代王朝废墟中重生的紫罗兰帝国，还远没有现在这么强大，这些终于摆脱了阴霾、看到了曙光的人急需很长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 与动荡不息的现在刚好相反，建国时间尚短的紫罗兰帝国非常团结，尽管依然分为九大领土，但那些建立了牢固战友情谊的姓氏简直亲如一家，互相帮助才是常态，远没有现在这般勾心斗角。 事实上，那些弯弯绕的规矩都是后来才有的，至于建国之初的紫罗兰，根本就没有那般闲情逸致，他们当时只是一门心思地想要站稳脚跟罢了。 身为掌舵者的紫罗兰家族穷尽手腕和各大势力周旋，游说圣教联合在废墟般的紫罗兰建立教会，广受信徒，与同样弱小势微的斯兰卡公国展开深度合作，还要安抚民心，向民众们宣扬许多他们自己都不相信的美好未来，首位皇帝甚至为了那些琐碎之事创下过连续七天七夜未合眼的记录。 最为殷实的侯赛因家族几乎掏光了家底，除了帮助皇室打点各方面的关系之外，很多领地最开始的建设经费都是侯赛因家族出的，当代侯赛因大公为所有领主都提供了巨额的无息借款，还款日一栏是空着的，用他的原话说就是：你们啥时候有钱还了再自己填当天日期吧。 积蓄了大量粮食的马绍尔家族则发疯似的为帝国收买人心，简单来说就是以紫罗兰帝国的名义对那些战争难民伸出援手，不但让数十万人免于死亡，甚至还努力为他们安排谋生手段，带领民众开垦荒地、开设店铺与工坊什么的，拼命为帝国建立了一套最基础的自给自足体系。 不只是这几家……当时所有的‘大贵族’都这样…… 骁勇的巴洛卡家族变成了兵工厂，没日没夜地训练那些应征入伍的普通人，并把他们输送到各个需要武装的家族，隔三差五就去当时整个帝国只有两家的冒险者公会、佣兵公会蹲人…… 圆滑的邓蒂斯家族为紫罗兰拉来了金币商会和蒸汽财团入驻，组建了一大堆财团，与侯赛因家族联手贩售任何能换成钱的东西，再把钱换成帝国积蓄的物资…… 西蒙家族宛若整个帝国的谍报部门，他们既要去清剿着那些残暴的前朝余孽，又要镇压各种有心人扇动的暴乱，还得去提防其它势力的渗透，恨不得一个人当十个人用。 水晶狼家族负责的是后勤、矿山开采以及教育事业，这些完全没有相关经验的人几乎是一边学一边做，体质一般温文尔雅的族长天天与矿工铁匠同吃同住，后来竟然变成了一个肌肉猛男，族长那大字不识一个的爹则跟那些学者混在一起研究咋么教人学问，最后成了当代西蒙和马绍尔大公曾经就读过的，紫罗兰最高学府的创始人以及第一代学院长，其原因只是他挖不动矿而已。 比巴洛卡家族更能打的火爪氏族则镇守在最西边，时刻提防着幽暗密林中的威胁，以及那片密林后的威胁，与此同时，他们还能起到震慑斯卡兰公国以及护送圣教联合志愿者的任务，说来讽刺，当年在火爪战士们在忙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时，全权负责给他们建设领地的正是马绍尔家族。 初代水晶狼大公埃兰??沃夫??克里斯托曾笑称过：在整个紫罗兰帝国，如果要找一对比戈德里克??布雷斯恩与菲尼亚斯??邓蒂斯更加要好的挚友，那么候选人只会是卡格斯??火爪以及纽特??马绍尔，他们一唱一和的时候总会让人想随便从手边拿点什么砸过去。 至于费尔南家族，他们的任务很简单，与火爪相仿，却比后者更加艰巨，那就是守住紫罗兰帝国的北境，把那些成堆成堆的威胁拒之于国门之外。 这件事从起初划分领地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了，从最开始，费尔南去扼守情势最为险峻的北部就是既定事项，这倒不是因为初代费尔南大公人缘不好之类的理由，其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只有费尔南家的人，才有可能扛得住那不知道要持续多少年的威胁。 别人都扛不住，火爪也好、巴洛卡也好，统统扛不住！ 并不是因为实力强弱之类的问题，而是在防守战方面，费尔南家族认第二的话，整个紫罗兰没人敢认第一。 事实上，如果没有费尔南的这帮人，整个帝国可能一开始就不会建立起来了，现在的九大家族当年至少要被前朝覆灭前的反扑干掉大半。 所以，初代费尔南大公铜杆??费尔南就欣然带着他的家族与军队赶赴北境，化作一道固若金汤的铁闸守在那里，一守就是六十年。 第二代费尔南大公守了六十四年、第三代费尔南大公守了七十二年、四代目守了三十五年、五代目守了五十一年…… 然后，一帮子形形色色什么都有的人在各大势力推动下，在距离紫罗兰北境数百里的地方建立了自由之都。 又过了许多年，伴随着投机者、亡命徒、通缉犯、各大圣教、各大邪教、走投无路者、放荡不羁者、中二病的持续驻入，自由之都飞快地变成了一个错综复杂、不受任何控制的庞然大物，并搞出了一套只存在于台面上的、默契的规则，而且人们还都乐于遵守这套规则。 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因为很多看似秩序井然的地方每天都会出现各种事故、意外，而自由之都这个全大陆最为混乱、聚集着无数不法分子的地方，竟然连个吃霸王餐的都没有，至少在台面上是这样的。 原因倒是并不复杂，简单来说就是，你在光之都吃顿霸王餐，充其量也就是挨上一顿教育，要是老板是个虔诚的信教者，说不定你装模作样的忏悔两句就能抵得上一顿饭钱，最多也就是让你洗两个月盘子。 而在自由之都，你今天吃霸王餐，明天就可能被做成‘餐’给端出去…… 当然，这都是‘台面上’的规则，至于那些‘台面下’的事儿，毕竟现在某人还没流窜到自由之都，我们以后再说~ 总而言之，伴随着自由之都的建立、壮大以及以及它所制定的规则，紫罗兰北境的恶劣情况飞快地得到了缓和，那些低端犯罪分子在短短几年间就被大堆煞神杀了个干干净净，侥幸没死的不是跑了就是变成了自由之都的一份子，至于那个盘踞着大量魔兽，让周边地区民不聊生的黑暗丛林，则被一位常驻自由之都的、擅长龙息术的、跟红龙一族有点儿过节的、不愿透漏姓名的侏儒法师统统烧没了。 而在自由之都清理那些在他们眼中碍眼的杂草，顺便帮紫罗兰帝国解决了一大堆心腹大患之前，费尔南家族整整在北境守了四百八十三年，直到第十代费尔南大公年过半百时，帝国北境才终于安稳了下来。 在之前那将近五百年的历史中，费尔南家族没有把任何一个能够对紫罗兰帝国产生威胁的存在放进国境，他们就像一堵永不倾塌的铁闸，守护着脚下、身后的国度，将威胁隔绝在前方。 在费尔南的家训中，‘守护’这两个字出现的频率是最多的，而他们所要守护的，正是这个帝国，哪怕它已经不再单纯、哪怕它正在衰老腐化、哪怕它逐渐变得令人厌恶、哪怕它早就偏离了正轨，都要守住它。 这是费尔南这个姓氏一辈子的使命，也是每一代费尔南大公的天职。 他们不在乎那些勾心斗角，更不愿意参与其中，但如果这个帝国受到威胁，亦或是即将分崩离析，那么费尔南就会站出来，化作帝国铁闸，继续守护着紫罗兰的土地。 “而在搞明白这一点后……” 不知何时从后面溜达过来的墨檀笑盈盈地看着那片‘战场’，看着汞芯??费尔南大公的独角戏，悠悠地笑了起来：“只要把克莱沃??布雷斯恩之死会引发的一系列糟糕结果告诉这个地中海，他自然不会冒着整个帝国覆灭的危险置之不理，也就没法再继续装孙子了。” “而其他人也会得到一个错误的信号。” 站在墨檀身后的少女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费尔南站在了修??布雷斯恩的那边’，尽管事实并非如此，但汞芯既然已经搅进了这个局里，再想置身事外就完全没可能了，呵，他现在一定非常憋气吧~” “不开心肯定有一点，但憋气倒是不至于。” 墨檀翘了翘嘴角，看着远处那个已经开始往外扔第七面盾牌的地中海侏儒，玩味道：“既然修已经让他知道了克莱沃死掉的短期后果，那秃子肯定能猜到最后的胜利者是谁，一会儿我再去推一把，就算他尚且不知道那位皇储殿下的死讯，也不妨碍他在未来做出正确的选择，至于别人的看法……呵，在乎别人看法的人，能装这么长时间孙子？” “喂，人家不是秃子吧……” “就那几根毛，不是也差不多了。” “呃，那倒也是。” “是吧。” 第五百三十六章：终 第五百三十七章：装睡的人 五分钟…… 整整五分钟，三百秒的时间，以布瑞尔??黑蹄为首的七十多位袭击者竟然被一个身高只有一百二十公分出头的侏儒死死地钉在原地，不得寸进。 要知道这些人里可是一个菜鸡都没有，就算抛去史诗级的黑蹄不说，剩下这些人里少说有六成是高阶职业者，其他人再不济也都是中阶巅峰的好手，却连越过面前这道‘一人防线’半步都做不到，无论他们再怎么突进、迂回，只要越过某个特定的距离，就会有一面天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盾牌狠狠地砸过来，轻则被留在原地，重则鼻青脸肿倒飞而出，致命伤倒是没多少，但就是过不去！ 在这个过程中，袭击者们也不是没试过直接攻击汞芯??费尔南本人，却也是收效甚微……不，根本就是没有收效，因为无论围在后者身边的有多少人，都无法对他造成丝毫伤害，刀剑也好、魔法也好、投掷类炼金道具也好、无差别大范围攻击也好，永远都会有一面或大或小、或圆或方的盾牌挡在费尔南大公身前，而那些飞在道‘防线’前上下翻飞，并没有受到半点干扰。 非但如此，那些盾牌每次飞回来的时候，如果围在汞芯身边的人太多，甚至还会从前后左右随便哪个角度顺路砸翻几个比较倒霉的，然后再回到自己主人的手里。 而且袭击者在攻势展开不久之后便发现了一个令人惊悚的事实，那就是面前这位侏儒大公并没有用任何超自然的方式操控自己那些盾牌，大方盾也好、小圆盾也好、‘铁饼’盾也好，上面根本就没有被附上半点魔力或者其它什么，仅仅只是被普普通通地甩出去而已，然后通过撞点儿什么的方式变幻角度，完成数次攻击后飞回汞芯手中。 而它们撞得一般都是某人的脑袋、胸口、膝盖、肩膀、小腹，实在没得撞时也总会撞到不知从哪里飞过来的另外一面盾牌，总之就是宛若跗骨之蛆般纠缠着每个企图通过这段路的人，再倦鸟归巢般地飞回费尔南手里。 以布瑞尔??黑蹄为首，几个头脑聪慧的人已经看出了端倪，即是那些盾牌的飞行轨迹完全都是通过单纯对力量、速度、角度等计算而控制的，除了硬碰硬地将它们截住，或者保证自己不被任何一面盾牌砸中，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破解之法。 但是那些又快又狠又猛又多的盾牌根本就不可能被尽数躲开，至少在场这些人做不到，而防住它们倒不是太难，但想要将其捕获却同样不现实，那些飞速旋转的圆盾全都是一触即退……或者说是一碰即飞，根本没有捕捉到的余地，就算通过高频率攻击或者有减速属性的法术牵制也没用，因为总会有另一面、两面或者三面盾牌呼啸着飞过来，将它们那受到狙击的‘同伴’撞回主人身边。 而这一切的作俑者，就是那该死的侏儒！ 他一边用始终保持在手里的一到两面盾牌格挡着各种攻击，一边将那些不断飞回自己手中的盾甩出，或是调整其它正在飞舞中的盾牌，或是将其扔向那些距离防线过近或太远的袭击者，举重若轻地驾驭着这片说不上大的战场，从容而淡然。 没人知道费尔南到底有多强，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用出任何能够体现其极限力量，或是让人能够判断出其实力阶位的攻击，只是不断地重复着格挡与拦截这两项操作而已。 这就已经足够了，只是单纯地格挡、拦截，汞芯??费尔南已经完美地控制住了场面。 费尔南盾术的恐怖之处就在这里，并不需要多么强大的力量，便能够轻易统治住一片战场，而具体的统治范围，则视使用者的能力而定。 而凭借汞芯??费尔南的实力，就算黑蹄这帮人再来个三倍，场面也依然不会有任何变化，或许，他们一个都不会死，但是，他们也一个都过不去。 这，就是所谓的帝国铁闸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大人之前可没说会有这种人出来捣乱，我们已经在这里耽搁了这么久，要是再拖下去的话，别说任务了，所有人全都得交代……】 早已经过了不知者无畏阶段的布瑞尔??黑蹄已是心生怯意，只见他当机立断，凭借一记沉重的凿击将自己震退三步（费尔南大公一动没动），大声道：“计划终止，我们撤！！” 话音刚落，那些早就被砸出阴影的袭击者顿时如蒙大赦般地作鸟兽散，爆发出惊人地速度沿原路疾驰而去，在他们眼中，那个小小的身影就像一面厚重的、无边无际的城墙，无论自己多么努力，都不可能跨越的天堑。 而费尔南也正像他之前所说的那样，并没有对果断撤退的袭击者做出丝毫反应，只是继续抵御着那些留在最后对自己进行‘牵制’的人，没有半点想把谁留下或者趁势追击的打算。 然而，他没有，并不代表别人没有。 两道暗紫色的寒光掠过，两条埋头狂奔的身影瞬间扑倒在地，而他们的头则在半空中继续飞行了五六米的距离，才带着骇然的表情砸在地面上。 紧接着，又是七八道凌厉的冷芒闪现，最前面的袭击者们同时捂住了咽喉，绝望地倒了下去。 不知不觉间，大约三十余个穿着打扮都一模一样的人影出现在费尔南大公的统治区域周围，无声地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镜脸面具、单肩披风、紫金半身铠、腕刃、短剑、长匕，辨识度超高的紫荆卫第一小队，亦是总长紫镜的直属小队悄然出现在战场上，极具效率低收割着那些已经失去了战意的袭击者。 他们全都是盗贼职业系中高阶暗杀者，实力方面其实并非特别占优，却在短时间内将那些隶属马绍尔捕奴团的袭击者杀的鬼哭狼嚎、溃不成军。 这并不令人惊讶，因为这些人早在三分钟前就已经悄然出现在战场，然后就这样默默地观察着袭击者对费尔南大公的围剿，并在这段时间里对每个敌人的战斗习惯、力量水准做出了客观且全面的分析。 而这些除了黑蹄之外最强也只有高阶实力的人，就这样在浑然不觉的情况下被观察了整整三分钟。 被大量训练有素、实力强大的高阶暗杀者观察了三分钟，然后在体能、心态都已经濒临崩溃的情况下开始奔逃。 结果自然是预料之中的——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于是，隶属紫镜总长的紫荆卫第一小队，这个全紫罗兰帝国最为训练有素的保镖兼暗杀集团，只用了短短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只付出了两人重伤三人轻伤的代价，就将袭击者斩杀了八成。 而他们的顶头上司，也重新出现在了战场上。 “打得不错……” 鬼魅般出现在黑蹄身后的紫镜随手砍翻了两个二五仔紫荆卫，用他那严重失真的嘶哑嗓音笑了两声，然后对汞芯??费尔南微微行礼：“尊敬的费尔南公爵，接下来的事，可以交给我们紫荆卫来接手么？” 他断了条胳膊，身上的衣服长袍上还有着不少焦痕，看上去显得颇为狼狈，声音却依然沉稳冷静，仿佛身上的伤势根本不存在一般。 “呃……当……当然没问题。” 费尔南仿佛被吓到了一般哆嗦了一下，反手接住最后一面飞回的盾牌，讪讪地退了半步，赔笑道：“那个，不知道紫镜先生您能不能当我只是路过？” 尽管因为整张脸都隐藏在面具下所以看不出表情，但紫镜还是用‘微微一滞’这个肢体动作表现出了自己的惊诧之情，然后微微摇了摇头：“很抱歉，公爵大人，您挺身而出拦住这些刺杀者的事，我恐怕还是得如实禀报陛下。” “呵，好吧，虽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汞芯叹了口气，苦笑着耸了耸肩膀：“但事到如今，我好像确实难以置身事外了。” 紫镜微微颔首：“如有冒犯，还请见……” “没什么冒犯不冒犯的。” 刚刚还是一副谄媚之像的汞芯只是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转身向远处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只是不喜欢麻烦而已，顺便一提，不用担心下一次袭击了，之前我已经给了铁闸卫队信号，他们这儿应该已经截到邓蒂斯金鸦禁卫军前面去了，除非对方有传说级强者坐镇，否则是没有可能冲过来的。” “多谢。” 紫镜冲费尔南远去的背影点头致意，然后飞快地对不远处的手下做了几个手势，最后才将视线转回身前一动不动的布瑞尔??黑蹄身上。 至于后者为什么一动不动，自然不会是出于‘在魔法少女变身或敌人施以嘴炮时自动陷入时间静止’这种诡异且扯淡的理由，而是因为紫镜仅剩的右手正稳稳地握着一把长剑，而那冰冷的剑锋则紧紧地贴在他的脖颈上。 “我问，你答，不许拖延、不许撒谎，否则死。” 那张只能映出黑蹄自己相貌的镜脸面具平静地对着他，紫镜那冰冷低沉却颇具穿透力的声音缓缓响起，因为紫荆卫们已经控制住了场面，所以其他侥幸没死……或者说是故意留下来的袭击者也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这边。 “唔……” 黑蹄感受着颈侧那冰冷的剑锋，僵硬地点了点头：“好。” “姓名。” 紫镜不含丝毫感情、语速飞快地提问。 “布瑞尔??黑蹄。” “隶属。” “呃……” 黑蹄闻言一愣，然后沉默了半秒，正欲张口，却不料…… 噌！ 寒光一闪，一颗好大的头颅滚落在地，竟是紫镜毫不犹豫地直接把他的脑袋削飞了。 马绍尔家族第一捕奴团的团长，史诗级职业者嗜血战狂布瑞尔??黑蹄就这样被干脆利落地死了。 “我说过了，不许拖延。” 紫镜随手甩掉了自己长剑上的鲜血，又缓步走到一个被两名紫荆卫按在地上的袭击者面前：“我问，你答，不许拖延、不许撒谎，否则死。” 不料后者却是干笑一声：“你杀了我吧。” “好。” 噌！ 又一个脑袋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紫镜又走到第三个袭击者面前，用他那依然没有半点起伏的声线问道：“我问，你答，不许拖延、不许撒谎，否则死。” “杀了我。” …… “我问，你答，不许拖延、不许撒谎，否则死。”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给个痛快吧。” …… 紫镜就这样走了一圈，当他回到最开始的位置时，总计冲到这里的七十余位袭击者与那些反水的紫荆卫已经全部死亡，无一活口。 “把十四、十五、十六小队控制起来，三号四号，去前面看一眼铁闸卫队的位置。” 紫镜随口向身后的紫荆卫交代了一句，然后接过了对方手中那套崭新的总长服以及几瓶药剂，消失在一团阴影中：“其他人保持警戒，我去处理一下伤势，一会儿直接去觐见陛下。” …… 同一时间 “安东尼??达布斯？” 正往铁闸卫队方向赶去的汞芯??费尔南在被一个白袍年轻人拦住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轻声问道：“你找我有事？” 墨檀莞尔一笑，轻轻拍了拍手：“果然，您早在之前求察觉到我的存在了。” 费尔南又是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如果您没有断定我就是那个身份不明、实力低微的观战者，刚才的反应一定是这样的。”墨檀做了个滑稽的表情，然后忽然面色苍白，满脸虚汗地退了半步，右手不易察觉地颤抖了起来，磕磕巴巴地说道：“达……达……达布斯先生，您……您怎么会在这儿？” 他那惟妙惟肖的表情与神态，与费尔南平时所表现出来的模样分毫不差。 后者讶异地挑了挑眉（汞芯已经摘掉了头盔），然后无奈地摊了摊手：“所以呢？” “所以有着共同盆友的我们，现在就可以好好聊聊了~” 墨檀打了个响指，笑盈盈地看着面前这位深藏不露的大公爵，咧了咧嘴…… “常言道，你永远无法呲醒一个装睡的人，但如果既然您已经当着我的面睁开眼了，那咱就可以把裤子提上说话了~” 第五百三十七章：终 第五百三十八章：加雯的建议 游戏时间PM21:27 水银城，领主大厅 作为整个马绍尔领核心中的核心，位于水银城中央的领主大厅规模要远超于市政厅和公爵府，它有着巨大的占地面积、极尽奢华的装潢以及完备的安保措施，从外表上看来，这里就像萨拉穆恩水银庭的豪华限定加强版，从武装上来看，这里宛若一个五脏俱全的重型要塞，尽管没有常会意义上的城墙以及防御工事，但这栋被称之为‘大厅’的建筑物可谓是固若金汤，无处不在的侦测、感知、警报法阵时刻都在维持着运转，而与前者绑定在一起的【迟暮苍穹】防御结界也从半天前开始就没有停下来过，哪怕是千人规模的高阶施法者在外面对这里进行饱和轰炸，或者同阶骑士团的冲锋，也无法在短时间之内攻破这个地方。 这还仅仅只是‘台面上’的手段而已…… 可见这里的主人究竟多么没有安全感。 “我并不是没有安全感，加雯女士！” 在圆桌旁来回渡步的巴菲??马绍尔面色阴沉地摇了摇头，面色苍白而憔悴：“我只是防患于未然，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当然明白您的意思……” 倚在桌旁的加雯莞尔一笑，她的相貌还是那副兽人大妈的模样，却诡异地流露出了一股摄人的风情，把旁边的希薇娅看得一愣一愣的。 巴菲长吁了口气，然后重重地坐回主位上，咬牙道：“那就请你不要再说风凉话了，我们现在的局面很糟糕，非常糟糕。” 某种意义上的‘马绍尔客卿’，性感惑人的觅血者希薇娅??霜蕊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用她那与自己身材同样性感的、稍有些沙哑的声线笑道：“是啊，要是情况在继续恶化下去，我就该准备跑路了。” 坐在她对面的内务总管，马绍尔领名义上的二把手锂奈??福吉没好气地瞪了希薇娅一眼，沉声道：“女士，在这种时候，我们更应该团结一致才对！” 这位老地精的脸色比巴菲??马绍尔还差，一颗颗肉眼可见的汗珠从他额角滑落，那张满是皱纹的浅绿色老脸已经惨白到近乎于透明，交叉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更是哆嗦个不停，给人一种随时都有可能抽过去的感觉。 不过福吉总管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所以他这会儿依然还在积极地想办法，并没有真的抽过去。 “放心吧，我和巴菲先生的契约姑且还算有效，该尽力的时候我会尽力的。” 希薇娅也懒得跟对面那个禁欲系地精犟嘴，只是无精打采地靠在椅子上，双手环着她那傲人的、布料覆盖面积甚少的上围，悠悠道：“毕竟这里的日子太滋润了，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绝对不会甩手走人的。” 潜台词就是，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老娘肯定会甩手走人的。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 “呵，我想我必须提醒一下两位。” 加雯的目光分别在巴菲和福吉身上停留了片刻，微笑道：“无论是‘我们现在的局面很糟糕’也好，还是‘我们更应该团结一致’也好，其中的‘我们’都跟我并没有半毛钱关系，福吉先生暂且不说，但公爵……不，应该说是前公爵大人请您务必搞清楚这一点。” 下一秒，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色板甲下，身材高大、存在感略低的人猛然起身，骑士盔下的两个红点死死地盯着加雯：“大胆！” 他是上一代水银卫队的总长，同时也是第二捕奴团的负责人，马绍尔大公的亲信之一，在台面下的地位和权利远超于福吉和希薇娅，至于那位‘第一’捕奴团的负责人布瑞尔??黑蹄，在他眼中更是连个喽啰都算不上。 而此人的实力，也是在做众人中除了巴菲??马绍尔之外最强的。 于是乎，在加雯‘出言不逊’之后，这位忠诚而强大的战士顿时暴起发难，杀气腾腾地盯着后者。 “好了，奎恩。” 马绍尔是却是摇了摇头，摆手道：“加雯女士说的其实……” “稍等。” 很显然，巴菲是打算打个圆场来着，不过加雯却并没有给他面子，而是用她那颇为臃肿的身躯慢吞吞地从桌沿上出溜下来，缓步走到那位被叫做奎恩的人身前，面色平静地问道：“你说什么？” 奎恩低沉地哼了一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我说你大……唔……呃……” 下一瞬，奎恩竟然在加雯的注视下踉跄着退了数步，情不自禁地颤抖了起来，在他眼中，面前这位其貌不扬的兽人大妈背后仿佛多出了一双眼睛，一双让自己情不自禁地想要跪倒在地，散发着瀚海般压力的眼睛。 这位有着准传说实力，而且还能使用‘耳语’之力的强者，竟然跟一只被毒蛇盯住的青蛙一般，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很好，我喜欢识时务的人。” 加雯满意地点了点头，移开了自己的目光，转头对惊疑不定的巴菲??马绍尔笑道：“事实上，我的老板早在之前那场审判尘埃落定后就已经让我回去了，而我之所以留到现在，其实只是有些不服气而已，毕竟您从一开始就很配合我的计划，但却依然落到了这步田地，尽管您本人也好、马绍尔家族也好，是死是活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可我依然不愿意就这样认输，所以，在离开之前，我想再努力一把。” “加雯女士……” 巴菲待瘫倒在地的奎恩已经缓过来之后，紧蹙着眉毛对加雯说道：“我不太明白，你说这些话的意思。” “请稍安勿躁，我现在正要把话说明白。” 加雯随手来开希薇娅身边的椅子，颇为费力地将当下的大屁股挤了进去，抬头笑道：“开诚布公地说吧，我知道您的底牌，也就是捕奴团、骑士团、法师团与水银卫队之外的那支力量，基于这点，我打算提出一些小小的建议，因为……说实话，在座的几位虽然都是人中龙凤，但与鄙人相比却可谓浅薄愚钝……” 她说到这里时稍微停顿了一下，见其他三人虽然都面露愠色，却并没有打断的意思后才继续道：“所以，我衷心地希望巴菲阁下采纳我的建议，把握住这最后的机会，请注意，我所谓的‘采纳’基本等同于‘言听计从’，而不是上位者对下位者提议的斟酌与思量，因为我已经再三重申过自己的立场是合作者而不是从属者，所以您应该也不会拉不下面子，不是么？” 讲真，她上述这番话已经相当不给面子了。 而巴菲??马绍尔不愧为一代枭雄，听完加雯的话后不但没有怒发冲冠，甚至还凭借着自己的器量与修养露出了一个微笑：“愿闻其详。” 虽然巴菲之前在加雯的建议下屡屡受挫，无论是会议还是审判都陷入了巨大劣势，却依然没有对后者产生半点怨言，因为他很清楚，如果没有加雯那些主意的话，自己只会更快、更早、更彻底的失败。 或许起因只是叠岩城某支存在火爪领见习的小队覆灭，但那件事掀起的波澜已经酝酿成了一场风暴，一场足以让马绍尔家族彻底覆灭的风暴。 在这个过程中，在加雯的帮助下，巴菲已经尽全力做到了最好，却依然在那个代表火爪领的死丫头双叶、深不可测的吟游诗人安东尼??达布斯以及终于露出獠牙的修??布雷斯恩前失败了，败的彻彻底底。 而且巴菲还不得不承认，只有自己面前这个神秘的‘加雯女士’，才有可能帮助自己渡过难关，至于福吉、希薇娅、奎恩这些格局还不如自己的人，或许偶尔也能来个灵光一闪什么的，但指着他们帮自己破了眼前的局，还不如指望自己来的靠谱，而他自己，现在已经想不出除了鱼死网破之外的办法了。 “感谢您的信任，巴菲阁下，我可以很高兴地告诉大家，现在的局势还没有超出我的掌控范围。” 加雯微微颔首，然后轻叩了两下桌面：“首先，基于对方的攻势仅仅只是稍有放缓，却并没有出现丝毫混乱，我们已经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那些前去刺杀克莱沃??布雷斯恩的人已经失败了，所以现在要立刻改变计划，将城外的冰幕法师团和巴菲之剑骑士团召回城里，并暂时遏制住对方的攻势，至少争取一晚的时间。” 希薇娅冲她抛了个媚眼，笑道：“说的容易，人家现在可是马上就要打进来了，我们拿什么争取时间呀？” “超载严冬棱镜。” 加雯不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淡淡地道：“我已经调查过了，如果以废掉那块天然导魔晶石为代价无限制超载的话，我们可以在短时间内以极高的频率对水银城半径五里之内的任意地点进行打击，严冬棱镜释放的冰结脉冲在超载下威力也会变强，依托着城墙将对方暂时逼退不成问题，他们也不是傻子，只要能看出我们在棱镜在超载，自然愿意等到明天以较小的代价进行攻城，这样的话，一晚的时间就争取出来了。” 福吉擦了擦脸颊上的冷汗，颤颤巍巍地说道：“但如果这样的话，我们不就彻底站到他们的……” “对立面？没错，但那又怎么样呢？” 加雯轻蔑地笑了笑，摇头道：“让两个军团在城外放任对方靠近，假装我们没有抵抗的意思，接着让捕奴团伪装成第三方势力击杀皇帝，再撇清关系的计划已经彻底破产了，简单来说，如果克莱沃死了，那么就算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的作俑者是马绍尔，你们在邓蒂斯、侯赛因两个家族的帮助下也可能糊弄过去，回头再让弄死自己亲弟弟后强行登基的皇储殿下打打太极就没事了。” 希薇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因为那就是他们之前的计划，而计划的发起者依然是加雯。 “但是……” 加雯耸了耸肩，摊开自己现在小胖手笑道：“这种简陋、明显且有效的计划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对克莱沃??布雷斯恩的暗杀成功，然而在邓蒂斯、侯赛因两个家族以及大量内应的通力合作下，我们现在不但没有如愿以偿地看到领主联军的混乱，甚至连个回来报信的人都没有，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无论是对方早有提防，还是执行环节出现了什么差错，总之克莱沃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在这个前提下，袭击者其实是我们的人这种事已经不可能搪塞过去了，所以就算不超载棱镜和他们撕破脸，我们也早已经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了。” 巴菲??马绍尔微微颔首：“说下去，女士。” “所以我们现在必须争取时间，不让他们把攻破水银城，您的那支力量也不着急动用，因为我们仍然有着击杀克莱沃??布雷斯恩的机会，这摊水依然有变浑的余地。”加雯微微眯起双眼，轻声道：“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在严冬棱镜大发神威后暂且退会秘银城修整，而在这段时间里，我可以重新做一个局……” 颇为沉默的奎恩这会儿才找到机会说话：“那能让我们平安摆脱窘境吗？” “如果成功的话，自然可以。” 加雯笑了笑，悠然道：“不过成功的可能性，就现在看来，哪怕除了布雷恩没死外的所有事都在‘按计划’发展，也不过只有五成而已。” 巴菲叹了口气，抬手打断了欲言又止地奎恩，轻声问道：“但这已经是最佳方案了，对么？” “就目前我所掌握的信息来看，对。” 加雯挑了挑眉，颇为费力地站起身来，环视着巴菲??马绍尔少到可怜的亲信，露出了一抹讥讽的微笑：“听明白了的话，就去做吧，还有什么事，等我从那边回来之后再说。” 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在做唯一具有法师塔完全权限的希薇娅扭头看向巴菲。 后者长叹了一声，合上双眼微微点了点头…… “去做吧。” 第五百三十八章：终 第五百三十九章：前夜（I） 半小时后 游戏时间PM22:07 已经压制到水银城下的大军撤退了，正如加雯所预料的那样，在水银卫队投入战斗、严冬棱镜全力超载的情况下，领主联军并没有尝试在夜幕下硬顶着那一道道威力巨大的冰结脉冲继续强攻，而是在短时间内就变阵向东撤离了，而坚守在城外的巴菲之剑骑士团与冰幕法师团也在水银卫队地掩护下退回城内，没有丝毫恋战的意思，毕竟这些所谓的马绍尔领核心武装所知甚少，至少在常规服役阶段，除了那些特别有天赋且混乱倾向极为明显的人之外，几乎不会有人知道这个家族的核心秘密，直到之前，这些战士还觉得是自家领主因为某种利益纠纷被其他大公爵给算计或针对了，还以为这一切仅仅只是一场小规模摩擦而已。 直到刚才，在亲眼目睹了那涵盖了共计八大家族的领主联军并与其交战之后，他们才隐隐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但尽管如此，无论是骑士团、法师团亦或是水银卫队也都没有动摇，足以见得这些人对于自家领主的忠诚度有多高，福吉总管在舆论掌控与消息封锁方面做得有多好。 这要是换做其它国家的随便哪支领主军，在看到以皇室为首的讨伐军向自己杀过来之后，只要没有正当理由支持，临阵倒戈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也只有紫罗兰帝国这种极为特殊的环境内，才有可能出现这种军队眼中只有领主没有帝王的事。 总而言之，今晚这一战姑且算是告于段落了，马绍尔领的三支军团在依托着城墙，且有着严冬棱镜这种战略性守城武器的情况下，在短暂地交锋中只损失了不到两千人，尽管这个数字算不上少，但对于总数也仅有不到两万（含被紧急调到水银城的预备役）的三大军团来说，还远算不上是伤筋动骨。 而领主联军这边的战损则更加轻微，前期除了最先冲上去的鹰翼，即巴洛卡的磐山重装骑士团与西蒙家族的守夜者军团损失了三百人左右之外，其它家族的军队几乎都保存完好，在最后面压阵的水晶狼家族更是半个人都没有损失，可见这支临时凑出来的联军虽然人数并不算多（八个家族共五万两千人，仅比马绍尔的三大军团综合多了一倍半），但其精锐程度却是毋庸置疑的，而且也用实践证明了多家联合的‘紫罗兰鹰阵’依然强大，事实上，如果不是缺少了一个‘马绍尔鹰肩’，导致磐山骑士团得不到策应的话，其战损至少还能再压低一半。 至于水银城法师塔顶的那枚严冬棱镜激活之后，领主联军确实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毕竟虽然大家的谍报系统都不是吃干饭的，也知道水银城内有这么一个守城利器，但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一上来就满负荷超载了这枚底牌，所以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导致火爪领的狼骑兵以及邓蒂斯金鸦禁卫军被直接冰封了近五百人。 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敲碎了以后人还能活蹦乱跳的冰封，被不计后果超载到极限威力的严冬棱镜远远没那么温和，那一道道散发着彻骨森寒的银白色脉冲全都有着史诗级施法者全力一击的威力，倘若被攻击者没有对应的保护措施，那么无论被擦到身体的哪个部位，对应的肌体都会在瞬间被冻至坏死，若是被直击或体表有三分之一的面积被扫过，那几乎就是必死无疑的结局。 要不是严冬棱镜就算满负荷超载也有着每道脉冲只能持续两秒、攻击之后还至少要进行三十秒充能的限制，被这东西歼灭的战士数量至少还要再翻上两倍。 不过在这玩意儿大发神威之后，几乎所有领主身边的法师顾问都做出了同一个判断，那就是对方现在这个用法无时无刻不在对棱镜核心造成伤害，而且还是不可逆的伤害，所以只要咱们别傻敷敷地顶着脉冲打，过上七八个小时这东西就算不废掉也只能当个普通的蓄魔水晶使了，哪怕对方现在立刻停火也没用，只要停止魔力输出，那个镇城之宝必定会第一时间开始崩解。 于是在与其余七位大公爵隔空进行了一番简短的交流后，皇帝陛下大手一挥——撤，领主联军就齐刷刷地掉头撤退了。 他们并没有在脱离严冬棱镜的打击范围后停下，而是直接撤回了早些时候进驻过的秘银城，毕竟现在天色以晚，对方有城池依托可以以逸待劳，而领主联军这边已经连续奔袭的好些时日，无论是体能还是精神状态都远不到最佳水平，还不如暂时撤回临时驻地好好休整一番，吃点东西睡个好觉，反正水银城也跑不了，养精蓄锐一晚等到明早再战也是一样。 任何一个稍微有点军事头脑的人都会这么想，而这也确实是正确的思路，完全在某人预料范围之内的正确思路…… …… 游戏时间PM22:25 秘银城东区，前马绍尔自治军军营，现邓蒂斯临时驻地， 邓蒂斯大公挥退了身旁的随从，迈着疲惫的脚步回到了驻地中央那栋三层小楼里，这并非是他在秘银城的下榻之处，但他现在却懒得回自己那间位于秘银城琉璃亭的房间，原因很简单，这位老者并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克莱沃??布雷斯恩。 “反正呆会儿也是要去开会的……” 邓蒂斯大公叹了口气，摆手让身后的两位金鸦禁卫退下后慢吞吞地坐在了一把木椅上，幽幽地叹了口气，凝视着壁炉中的火焰有些出神。 这里是秘银城马绍尔自治军统帅的房间，尽管里面的装潢还算符合那位‘前主人’的地位，但身为一位尊贵的大公爵，他很少会呆在如此恶劣的环境里，没有温暖的结界、没有舒缓的音乐、没有浮雕与壁画、没有半本消遣读物，就连能够赤脚踩在上面的地毯都没有，哪怕是壁炉里的火焰，都是那种必须用木炭才能点燃的劣质火，而不是安静而明亮的火元素。 噼里啪啦的声音让邓蒂斯心神不宁，本来已经没有心思在意环境的他终究还是轻哼了一声，伸出手指稳稳地指向那嘈杂的壁炉…… 嘭！！ 一道明亮的火光爆开，顷刻间便吞没了壁炉内的木炭，然后化作一个明亮的橙黄色火环在里面缓缓旋转着。 虽然只有中阶法师的实力，远不如自己那位天纵奇才的兄长，但这种程度的元素掌控邓蒂斯大公还做得到，只是他很少有类似的机会而已。 【兄长、露丝……我该怎么办……】 老者低声呢喃了一句，缓缓合上了沉重的眼皮，心绪乱成一团。 他并不后悔同意巴菲??马绍尔给出的计划，联合侯赛因大公对皇帝展开刺杀，几十年前自己最珍贵的妹妹为了保护任性的克莱沃而殒命一事始终盘踞在邓蒂斯大公心里，无时无刻让他对自己曾经的挚友心生怨恨，而在萨拉穆恩的时候，瑞博在紫玖之厅被那个修力压的场面也是历历在目，克莱沃对后者的纵容更是让他心寒。 难道克莱沃要废掉瑞博的皇储之位，让修??布雷斯恩继承紫罗兰皇室？ 这个想法如鲠在喉般地让邓蒂斯大公寝食难安，亦让他最疼爱的亲侄子，皇储瑞博寝食难安。 克莱沃为什么不采纳瑞博的提议？ 克莱沃为什么要听那个修的歪理？ 克莱沃难道忘记了露丝有多爱他？ 克莱沃难道根本不在乎瑞博身上流淌着的，曾为他付出了性命的女人的血？ 这些疑问无时无刻不在邓蒂斯大公的脑海中徘徊，让他根本无法理性思考，让他感到心凉、恐惧与愤怒。 而就在这时，那位自诩为马绍尔家族使者的女人出现了，她宛若一个深谙人心的魔鬼般，给出了一个自己难以拒绝的提议—— 杀死克莱沃，杀死修??布雷斯恩，让瑞博继承皇位，在马绍尔家族、侯赛因家族、邓蒂斯家族的支持下成为紫罗兰历史上最伟大的王。 只要马绍尔家族与侯赛因家族不再牵制皇室，再加上邓蒂斯家族的支持，以自己那位侄子的野心与能力，这并不是空谈。 前提是，克莱沃和修必须死！ 那个男人间接害死了自己妹妹，还对他与别人女人生下的子嗣宠爱有加，迟迟不让位给一心想着家族的瑞博，死有余辜。 那个隐忍、狡诈、包藏祸心的二皇子也绝不能留！ 自己没错！是他们该死！ 【但克莱沃没死，如此一来的话，哪怕瑞博已经在萨拉穆恩杀掉了那个修，未来也……】 邓蒂斯死死地攥紧了拳头，又无力地松开了。 他心乱如麻。 然而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谁？” 邓蒂斯大公尽管闭着眼睛，但感知能力却并未受到影响，在推门者并未刻意隐瞒气息的前提下，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对方，并在转头望向房门的同时攥紧了自己那柄手杖。 而来着只是莞尔一笑，随手从里面带上了门，缓步走到邓蒂斯大公面前，弯腰行了一礼：“好久不见，大公阁下。” 这是一位长相普通、身材敦实的魁梧矮人，他穿着一套金鸦禁卫军小队长级的重甲，看上去与外面的守卫别无二致，但这仍然不妨碍邓蒂斯大公认出其身份，毕竟这个人那从容淡然的目光不久前层给自己留下了极深印象。 “是你……” 邓蒂斯轻哼了一声，稍稍松开了手杖，面色阴沉地问道：“你还敢过来？” “当然。” 对方笑盈盈地点了点头，毫不客气地坐在邓蒂斯大公面前，轻声道：“事实上，在过来拜访之前，我已经在这座城里转了挺长时间，还顺便去找了一趟侯赛因大公，跟他聊了一会儿。” 邓蒂斯面色一凛，他知道侯赛因在回到秘银城后就直接回到了琉璃亭，而那里的戒备程度可远不是这片中规中矩地军营所能比拟的，既然面前这个人能跑到那种地方去，那就说明…… “我想那并不是您现在应该关心的问题，阁下。” 加雯宛若能读懂思想般地笑了笑，用她那短粗地手指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据我所知，克莱沃陛下很快就要召集诸位大公爵商谈事宜了，所以能够留给我的时间……非常有限。” “我能留给你的时间也很有限。” 邓蒂斯大公冷冷地看着对方，单刀直入地沉声问道：“刺杀为什么失败了？巴菲现在又想怎么样？你跟侯赛因都说了些什么？” “刺杀失败，是因为您的同僚汞芯??费尔南大公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紫罗兰阵中，凭一己之力截下了所有袭击者，很显然，包括巴菲阁下在内，诸位都小瞧了那位深谙避祸之道的光头。” 虽然嘴上说着时间有限，但加雯却依然用她那不紧不慢地语调回答着邓蒂斯大公的问题：“巴菲阁下的想法依然不变，希望与侯赛因、邓蒂斯两家携手送瑞博殿下登上皇位，并愿意在能够保全自己的前提下付出很多代价；至于我跟侯赛因阁下聊的内容……其实也就是我接下来想要跟你说的话。” 她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别样的魔力，能够让人不由自主地恢复镇定，进而让理智占据上风，迅速地冷静下来。 在对方那从容不迫的态度下，邓蒂斯大公也不由自主地敛起了怒意，他微微眯起了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愿闻其详。” “感谢您的配合与信任，不得不说，在贵族风度方面，侯赛因大公要比阁下差太远了。” 加雯不温不火地表达了一下敬意，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在鼻尖前，淡淡地说道：“明天，水银城会主动出击，除了巴菲之剑骑士团、冰幕法师团、水银卫队、捕奴团之外，还会有大量颇为特殊的战斗力出现在战场上，他们会掀起一场巨大的混乱，而在这段时间内，我和另外两位实力高强的人则会率领少数精锐趁乱刺杀克莱沃陛下，而在那之前，我希望您和侯赛因两位大公……” “希望我们怎样？” “为我们制造机会。” “怎么制造？什么机会？” “全军倒戈，一击必杀。” 第五百三十九章：终 第五百四十章：前夜（II） 游戏时间PM22:30 马绍尔领，秘银城，琉璃亭大观景厅 这里是琉璃亭的顶层，亦是整座城除了市政厅天台之外视野最好的地方，它有着极尽奢华却并不显俗的陈设，常年运转不息的恒温结界下栽满了各种名贵植物，其中不泛光是闻到气味就对身体大有裨益的天价品种，宛若一个四季长春的花园。 这种大观景厅是中等规模以上所有城市中琉璃亭的标配，集昂贵的价格、豪华的装潢、昂贵的价格、周到的服务、昂贵的价格、完备的安保、昂贵的价格、顶级的饮食为一体，能让任何一个有钱住在这里的客人感到宾至如归，感到比家还温暖的温暖。 顺便一提，琉璃亭的大观景亭，也可以说是当下秘银城最安全的地方，事实上，它在很多地方都是最安全的地方，再不济也是其中之一。 这倒不是因为保安有多厉害、防御措施有多完备，事实上，虽然每一处琉璃亭都至少有一到两位史诗级以上（也就是大多数都是史诗级）的强者镇守，但那其实并不算什么，别的不说，像是安卡集市、自由之都、光之都、无主之地之类的地方，那基本都是史诗满地走、高阶不如狗的地界儿，一两个史诗级的保镖还真算个啥，当然了，琉璃亭在那些地方安排的人也肯定是妥妥的传说级，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金币商会从打造这一高端品牌之初就已经放出了话，谁敢对住在琉璃亭大观景厅的客人动手，谁就是跟金币商会过不去。 而这里面的‘动手’是什么意思呢，其实也不复杂，就是从客人付了房费开始，那人就会得到一个金灿灿的VIP腰牌，只要他在琉璃亭半径十里之内戴着那个吸睛等级MAX的腰牌，在不先行挑衅的情况下，谁对他动手就等同于跟金币商会过不去。 尽管看上去似乎有很多漏洞可钻，但事实却并非如此，因为那枚腰牌本身就是一个十分精密、价值连城的炼金造物，在使用者激活之后，就能够通过暗藏在里面的巨量高精尖侦测技术实时传递图像、声音等各种信息，简单来讲就是个类似于行车记录仪之类的玩意儿。 所以金币商会自然能够很清楚地知道腰牌的所有者有没有将其佩戴在外面，以及客人受到袭击时行凶者的基本特征。 当然了，如果房客并没有携带腰牌，或者离开了当地琉璃亭半径十公里的范围，那么金币商会是不会负责的，毕竟他们的目的是保护客人，而不是让客人以琉璃亭为靠山满世界横行霸道。 而历史上也确实有无数人通过这种方式寻求庇护，他们的安全也大多得到了保障，不过在最开始的时候，也出现了一些客人被弄死在大观景厅的房间或者琉璃亭附近的事故，不过金币商会也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的诺言，那些‘事故’的作俑者几乎没有一个落得好下场的，就算用买凶杀人这种手段，金币商会最后也一定会揪出幕后主使，然后将其弄死，或让其生不如死。 因为他们有钱，所以大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可以为所欲为，就这么简单。 再顺便一提，秘银城琉璃亭大观景厅的房价是一晚十八万金币，高级会员可享受一晚十七万九千九百九十五金币外加专业修脚服务。 说实话，用不到二十万金币买一整天的靠山，从客观角度来讲已经是一件非常划算的事了，至于那看似奢华的大观景厅值不值这个价，没人关心，也没人在乎。 而在领主联军回到秘银城之前，紫荆卫的总长紫镜就派人去琉璃亭为克莱沃包下了整整三天的大观景厅，很显然，皇帝陛下已经不打算继续在之前下榻过的秘银城市政厅了住下去了。 结合早些时候攻打水银城时紫罗兰阵地的小规模混乱，紫荆卫总长紫镜的伤势，皇帝陛下这一举动让不少嗅觉敏感的人隐约发现了点什么…… 更令人意外的，则是琉璃亭的反应，据说那位胖墩墩的地精老板在紫镜表示要订下三天的大观景厅后亲自冲了出来，异常激动地握着紫镜的手晃了半分钟，并表示面前这位戴面具的帅哥或美女您是秘银城琉璃亭建立以来的第十六万三千二百一十七位客人，恭喜您，大观景厅三天的房费给您全免了，而且还免费附赠VIP会员卡两张、专业修脚服务三次，而且顶楼刚好在两分钟前收拾好了，马上就能拎包入住！ 于是乎…… “我刚才闲着无聊，就打着火爪领小公举的名号去前台跟那个经理聊了聊，顺便看了一眼他们的入住登记册。” 琉璃亭一层大厅角落，双叶拿着两碟零食走到墨檀面前的黑天鹅绒沙发前坐下，嘴角抽搐着说道：“结果那位紫镜总长还真是这家店的第十六万三千二百一十七位客人，虽然这个数字并没有什么蛋用，但这帮地精还真是‘认真’呢。” “多谢~” 墨檀接过双叶递来的一小碟点心，随手抓了块黑不拉几的糕点往嘴里一塞，含含糊糊地说道：“本来就该是这样，既然金币商会想要表明自己的立场，那么无论皇帝陛下是第几十万个来的，都绝辶会是幸运客人，呵……还真大方啊，五十多万金币的房费直接就给免了。” 双叶咂了咂嘴，挑眉道：“也不是很贵嘛，我觉得哪怕是你都能按原价在里面住上几天。” “哈哈，谁说不是呢。” 虽然明知道对方没安好心，但墨檀却并不抵触这种试探，只是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莞尔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说自己是火爪领小公举这种事……是不是对遗传学太不尊重了点儿，我听说那位犀罗大公可是身高八尺、腰围八尺、能喷火、会吃人，就你这个头，估计也就到人家大胯吧？” 很显然，有着上帝视角的我们都很清楚，他只是在继续混淆视听而已，毕竟‘黑梵’和犀罗可是见过的，断然无法做出这种程度的臆测。 这种自然的、吐槽般的、随机且随性的混淆贯穿在他和双叶相处中的每一个细节中，可谓浑然天成，完全看不出丝毫端倪，饶是后者对他百般提防，也绝不可能在没有把握到关键信息的情况下察觉到半点问题，因为墨檀说的这些话，从一开始……就没有丝毫问题。 也只有这种极为高明，在情报方面占据绝对优势的潜意识灌输，才能够诓住双叶。 而墨檀这么做的原因，即是他重新将对方提到了‘随时都有可能摆平自己，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这一层次。 之前跟双叶那番有关于‘输赢’的讨论让他对后者在自己心目中已经颠覆的印象又颠儿了回来，墨檀不得不承认，尽管这个死丫头在自己面前暴露了诸多弱点，自己也在某种或许是BUG的帮助下占据了一定优势，但这依然不代表自己就要比对方‘强’上多少，更不代表自己能‘赢’。 倘若把自己换到双叶的位置上，他自己也没有信心能比对方做得更好，甚至在某些细节还会有所不如，比如在萨拉穆恩铁闸庭被人伏击的时候，一眼就看出问题不对的人是双叶，如果没有她，也没有莎莉娅那枚血色纹章的话，墨檀十有八九已经被杀死了，那么，倘若莎莉娅之前没有给他留下那个有着远程感知功能的印记，他还回去铁闸庭么？ 未必，但有可能。 这就是墨檀给自己的答案，也就是说，如果双叶没有察觉的话，自己当时非常有可能因为自己的冒进而死。 尽管绝无可能在嘴上以及行动上示弱或自省，但此时此刻的墨檀却并不是那种会回避自己错误的人，恰恰相反，他对此感到由衷的兴奋。 这疯子对挫败与失算的态度堪称愉悦到丧心病狂。 所以在发现双叶其实并不亚于他过去印象中的那个‘SUN’，甚至还要更加深不可测的时候，他简直开心到忘乎所以。 言归正传…… “犀罗??火爪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壮观’，事实上，他的身材在兽人里简直可以说是发育不良。” 双叶不以为意地翻了个白眼，轻笑道：“而且以金币商会的能耐，只要有心的话，想查到我的来历并不费劲，愿意配合我的扯淡，只能说明那帮丑不拉几的地精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别说火爪领的小公主了，我就算自称是犀罗??火爪的小姨子，估计他们都会点头说信。” “纠正一下，金币商会只是地精比较多，并不代表其成员全都是地精，事实上，他们的加盟成员有大概百分之七十左右的其它种族，只是很难爬到高位罢了。” 墨檀一本正经地做了个科普，然后仰头看着琉璃亭大厅那金碧辉煌的天花板，似笑非笑地说道：“也不知道这场会要开多久，老子时间宝贵啊。” “干嘛？” 双叶懒洋洋地看着墨檀，撇嘴道：“想趁着夜深人静退游戏看小电影吗？” “别费劲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干什么。” 墨檀耸了耸肩，又往嘴里塞了块黑乎乎的糕点，顺便还摸出一瓶鸡尾法力药水灌了一口。 他说的是实话，因为这一天直到现在为止，自己都还没有‘断片’，所以这段时间随时都有可能出事，这是个巨大的变数。 而自己今晚偏偏还有几件颇为重要的事，这就让墨檀很是糟心了。 要知道他的人品可是一直都不怎样，所以非常有可能会出现那种难以收场的局面…… 而他能做的唯一应对，就是假装心不在焉地把自己的第一套计划告诉双叶，以确保自己就算掉线的话也不会影响明天的基本节奏，剩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双叶这会儿却是忽然蹙起了眉头，一脸狐疑地看着第三块被墨檀拿在手中，正欲往嘴里塞的糕点：“硬撑？” “什么硬撑？” 墨檀合上了已经张大到能刚好吞下整个糕点的嘴，眨眼道：“你是说这个自制爱心甜点吗？味道不错啊。” 没错，双叶给墨檀的那东西正是她借用琉璃亭小厨房亲手做的食物，而这位极具自知之明的天才少女很清楚，以自己那惨不忍睹的料理水平，就算全心全意照着菜谱去努力做一道菜，都极有可能会弄出某些色香味都很奇怪的东西，而如果是故意往难吃了做的话…… 【难吃的黑切糕】 制作者：双叶 消耗品 使用：在十秒钟内恢复5%体能值、恢复5%魔力值，有一定几率触发【口干】状态，使体能值上限降低10%，持续十分钟，可用通过使用饮品解除。 【备注：故意加了过多的盐、胡椒和辣椒，而且不小心烤糊了的，普通难吃的切糕。】 从这东西的物品说明来看，很显然双叶是故意在整墨檀的，说实话，其实她最开始并没有很大的信心，毕竟按照少女原本的打算，这东西应该是有着不错的卖相，但味道特别糟糕的那种，结果因为她对火候掌控的水平有点糟糕，导致这切糕直接就糊了，再加上是自己端出来的，双叶觉得墨檀很有可能在吃之前先处于谨慎看一眼物品说明，然后拒绝食用。 而墨檀似乎并没有看，他似乎就像很多玩家一样，不会特意去看那些颇为日常的物品说明，比如椅子、米饭、茶水之类的，系统也不会时刻显示着这些东西，否则大家放眼望去就全是数据框了。 但令少女讶异的是，墨檀不但直接就拿起那东西往嘴里塞，而且还吃的津津有味，没过一会儿竟然又拿起了一块儿…… 直到他拿起第三块的时候，双叶的心态终于从讶异变成了悚然，并在得到了意料之外地回答后从他面前拿起了一小块难吃的黑切糕咬了一口。 然后…… “呸！” 她就把那又苦又涩又辣还有点儿灰味儿的玩意儿喷出去了，一脸愤愤地看着墨檀：“混蛋，你为了骗我吃一口至于做到这种程度吗！” “哪种程度？这东西的前缀本来就是‘难吃’吧，你自己做的心里还没点数么？” 墨檀悠悠地说了一句，然后竟是在少女见了鬼似的注视下又拿起了一块，塞到嘴里一边嚼一边冷笑了起来…… “愚蠢的女人啊，我并没有在演戏，只是浅薄的你……从未尝到过真正的地狱啊。” 第五百四十章：终 第五百四十一章：前夜（III） 游戏时间PM22:47 莫名其妙开始讨论起料理的墨檀和双叶同时转过头去，刚好看到巴洛卡大公、水晶狼大公、西蒙大公以及代表火爪去开会的勒文从露天升降台走下，除了西蒙大公只是稍微向这边点头致意了一下之外，其他三人都直径向两人所在的角落走来，颇为紧张的勒文更是一路小跑，跟找着妈似的一边挥手一边朝双叶这边颠儿。 “这狐狸真是太丢人了……” 双叶翻了个白眼，嘀嘀咕咕地抱怨道：“慢慢开始不动脑子也就罢了，摇着尾巴欢蹦乱跳地往我这儿窜算什么，返祖倾向么？” 墨檀心满意足地摸着自己并没有丝毫隆起的肚子，打了个响亮的嗝，不紧不慢地说道：“或许是你训练的好吧，不过要是你害怕他彻底变成废物，事后不好跟那位火爪大公交代的话，我可以抽时间给勒文先生做做心理辅导，保证立竿见影。” “出柜方面的辅导？” 双叶瞥了他一眼，缓缓摇了摇头：“算了吧，你还没那狐狸好看呢。” 不得不说，这句话里面的主观倾向着实重了点，在并没有使用【百态】的情况下，墨檀当前的颜值决不能算低，如果放在一个可以刷脸吃饭的社会，他这长相至少也得值个肯德基豪华午餐，尽管跟伊冬双亲那种级别的颜值还有一段距离，但也绝对说不上丑，再加上他当前人格下那股子捉摸不定的气质，排除性格着实太过恶劣这一点的话，在广大异性群体以及个别同性群体中应该还是比较吃香的，至少比勒文那种眉清目秀的、有点儿娘的、单纯的奶油小生吃香。 不过双叶从一开始从未客观地审视过墨檀，而后者也差不多，两人几乎实在得知对方身份的瞬间就在心里将彼此严重……不，准确的说是‘非常’严重地妖魔化了，进而早已忽略了对方诸如‘男的，活的’/‘女的，活的’这种基本体征外的任何组成要素，比如眼睛好不好看呀、笑起来暖不暖呀、酒窝可不可爱呀、声音好不好听呀、身材……好吧，至少在身材方面，墨檀对双叶倒是一直都上心的，以至于时刻不忘关心后者在前置装甲方面的营养情况。 事实上，牧悠（双叶）在现实中远没有游戏里平得那么过分，虽然还是那种低下头可以随便看见脚面的规模，但还没到只比墨檀这个男性强点有限的程度，不仅如此，通过分析她现在的年龄、营养摄取量以及体质来看，只要有意识地少吃垃圾食品并均衡营养，牧悠在胸围方面的潜力还是很大的。 那么既然如此，这姑娘为啥在无罪之界里把自己搞成了一个平胸呢？ 原因有两条，首先，在事先调查过这款游戏大概的内容以及玩法之后，当时尚未确定自己会成为一位法师的双叶觉得胸大会很碍事，如果自己走近战职业或者远敏路线的话，最好还是不要让自己的身材像现实中一样有着黄金比例（自称）比较好，不过……虽然她的思路确实有点道理，但事实上她就算给自己弄个与现实同款、不加任何修饰的身材也无妨，因为在正常情况下，以她那比同龄女孩偏瘦偏矮的身材，就算玩狂战士也不会因为‘胸大’这种理由影响到半点输出的，那种物理职业只有放在语宸身上才会成为致命问题。 而在那自我催眠‘老娘身材黄金比例、天下无敌’的同时，双叶心底的理性也同样清楚这一事实，所以上述的第一条原因，无论是在实质上的作用，还是在她心底的比重，都无限趋近于零。 所以第二点，才是重中之重…… 作为当代最顶尖的黑客之一，双叶始终对无罪公司极其麾下唯一一款游戏那鬼畜到难以言表的防火墙怀恨在心，无法入侵这家企业的系统显然让她体会到了极大的挫败感，而在她眼里，某位与自己水平差不多的合作伙伴兼宿敌也绝无可能做到自己做不到的事，换位思考的话，对方也很可能抱着同样的心态去体验一下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也就是说，自己和BLACK很有可能会在虚拟世界碰到…… 在这一前提下，伪装自己必然是第一要务，既然面目全非会显得很奇怪，自己在心理层面也接受不了，不做修改又极有可能被对方发现，双叶干脆就从一些比较细枝末节的地方下手，比如改变发色、比如微调脸部轮廓、比如换上与现实世界款式完全不同的眼镜、比如……把自己变成平胸。 或许是因为女性与生俱来的天赋，与难以确定SUN性别、甚至大部分情况下都把前者当成男人的墨檀不同，双叶从一开始就非常非常的确定——BLACK百分之百是个男人，尽管他并未表现出任何一种除了反社会疯子人格之外的明显特征，自己手上也没有半点证据，但双叶依然能够确定对方是个男的。 基于上述臆测，她才在设计自己在游戏中的胸、屁股、大腿等部位上下了大功夫，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在无罪之界与BLACK‘见面’后，被对方根据各种细枝末节的信息揪出现实身份。 【如果对方是女人，衣着、发型、气质、五官的伪装才是重中之重。 但如果对方是男人的话，就是胸、屁股、腿，至于长相，就算我不去做什么大幅度的调整，十有八九也只会被定义为‘普通美女’而已，而‘普通美女’，在这种可以自定义相貌的游戏里简直太普遍了……】 在这种片面、主观、唯心的思想下，双叶便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比较平板的身材。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混淆那个BLACK，尽可能地伪装自己的真实身份。 至于在墨檀嘲讽双叶对A时的种种过激反应与恼羞成怒，自然也全都是伪装，因为按常理来说，只有现实中也平的人才会介意对方在游戏里说自己平，至于现实中的波霸们，哪怕在游戏里再怎么平，甚至是凹的，也绝不会对这方面的嘲讽产生太大反应。 不得不说，这两个人在某种程度上还真挺像的，虽然方式方法并不相同，但思路确实出奇相似，对各种细节的处理可谓是丧心病狂、无所不用其极。 那么，言归正传…… “双叶大小姐！” 但见勒文蹬蹬蹬地跑了过来，在双叶面前站定后长出了一口气，腆着一张脸傻乐道：“我回来了~” “哦……” 双叶瞪着死鱼眼看了勒文两秒钟，才不紧不慢地问道：“怎么样？” 后者竟然抬手挠了挠头发，：“有点儿紧张。” “我特喵的没问你感觉怎么样！” 双叶无力地捂住额头，目光不善地看着勒文，一字一顿地问道：“我是问你会开的怎么样……” “啊，其实皇帝陛下……” 人设早已崩塌的火爪领内务总管这才反应过来，结果刚想说话就被双叶跟轰苍蝇似的挥手打断了。 “行了你闭嘴，到那边站着反省一下自己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双叶一脸不爽地把勒文打发去墙角罚站，然后无精打采地往坐到自己旁边的爱米琳身上一靠，懒洋洋地问道：“情况怎么样啊？艾米。” “情况就是没什么情况。” 水晶狼大公揉了揉双叶的头发，耸肩道：“陛下只是简单总结了一下之前那场战役，然后让两个宫廷法师为大家分析了一下水银城那枚严冬棱镜明天肯定无法再战的原因，就没别的事了。” 坐到墨檀身旁的巴洛卡干笑了一声，咂着嘴说道：“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情况的话，大概就是费尔南那家伙全程都哆嗦个不停，感觉随时都有可能抽过去似的，嗯，侯赛因的脸色也不大好看，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有话直说，都是自己人干嘛拐弯抹角的。” 墨檀拉过双叶面前那盘零食（后者在尝过自己亲手做的切糕后就再也没有吃过东西了），一边往嘴里扔着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道：“凭大公您的心机，肯定已经看出些什么了吧。” 后者也不气恼，只是笑呵呵地说道：“差不多吧，尽管磐山骑士团所在的位置是距离核心偏远的‘翼’，但我个人倒是没跟着大部队一起冲锋，而是在距离战场中央的不远处观察情况，然后……咱们紫罗兰鹰阵的核心区域似乎出现了一点情况，尽管很快就平息了，可我依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儿。” “有么？” 爱米琳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看上去颇为疑惑：“我怎么不知道？” 巴洛卡大公也抓了把零食咔嚓咔嚓嚼着，笑道：“您们水晶狼家族在最后面，当然没办法看到‘鹰喉’附近的情况，而且小爱米琳你的作战经验……嗯，基本就是没有作战经验，再加上晚上视野不好，就算你置身于战场核心，估计也只能感觉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很难察觉到哪里发生了真正的混乱。” “嗯，那究竟是为什么呢？” “是啊，为什么呢……” 两个大公看似是在自言自语，目光却非常有针对性地盯着墨檀。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后者先是伸了个看着就贼舒服的懒腰，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冲两位大公玩味地笑了笑：“算算的话，时候也差不多了，咱们换个地方聊天吧，不远处有一家酒馆不错，我们可以给两位三十分钟的时间。” “我们？三十分钟？” 爱米琳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看向正窝在自己膝盖上不愿意动的双叶：“你们一会儿要去干什么？” “羞羞的事。” 双叶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诶！？” “开玩笑的啦~” …… 四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PM23:37 秘银城，琉璃亭，钻1010号套房 侯赛因大公正满脸阴郁地在书房里渡步，他的面色比之前开会时还要苍白，额角的血管都凸了起来，眼中也布满了血丝，显得焦躁而不安。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敲门声从前厅传来。 “该死的，我不是让他们几个等到午夜过后再来吗……” 侯赛因公爵还以为来者是自己那些什么话都可以往开了聊的心腹，立刻愤愤地离开书房，走到前厅没好气地一把拉开房门，怒道：“我不是已经说……嗯？！” 很显然，通过他的反映我们就可以看出了，来着并非他想象中的‘自己人’，而是一个非常非常‘外’的‘外人’。 “哟~” 双叶俏生生地站在侯赛因大公面前，甜甜地打了个招呼：“晚上好呀！” 呯！！ 然后房门就猛地在她面前撞上了。 ……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少女开始以The Mass的调子砸门。 五秒钟后…… 满脸铁青的侯赛因大公再次拉开了门，气急败坏地喝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谈人生。” 双叶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然后便凭借着自己的身高优势轻松从侯赛因胳膊底下钻了过去，自顾自地走到前厅的长桌前坐下，笑眯眯地对一脸懵辶的大公爵问道：“劳驾，能给整点儿喝的不？” 侯赛因：“……” 一分钟后 “喝完快走。” 侯赛因大公有些笨拙地端着个托盘走回前厅，没好气地把上面的茶壶往双叶身前一放，两撮小胡子一颤一颤的，宛若一只愤怒的老山羊。 他终究还是一个有着基本风度的贵族，而一杯水都不给喝就把‘客人’轰出去这种事，有失风度。 “没问题。” 双叶特别干脆地点了点头，然后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红茶，一口未动直接就把杯子放在了桌上，莞尔道：“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可以稍微聊聊天。” 斯科皮??侯赛因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冷冷地说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他面色阴沉地喝了口茶。 “没事，我来负责开启话题，你只要附和我就好了。” 双叶打了个响指，然后脆生生地说道：“瑞博??布雷斯恩死啦。” “噗！咳……咳咳咳咳，呜咳咳！！” 第五百四十一章：终 第五百四十二章：前夜（IV） “你！说！什！么！” 邓蒂斯大公豁然起身，那双看似昏聩的眸子凌厉得宛若刀锋，尽管只有中阶法师的实力，但在这个瞬间，他依然爆发出了一股摄人威势，并不是杀气之类的存在，而是只有在权力金字塔顶端呆过一段极为漫长的时间，才能养成的威仪，而在这份威仪下，就算普通的史诗级强者都会下意识感到畏惧。 只不过，坐在他面前的人既不普通也不算强，别说是那当下邓蒂斯大公那摄人的气势了，就算对方原地放出一个能够击穿墙壁的屁，只要那个屁不是当前的话题中心，他就可以风轻云淡地将其无视掉。 “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公爵阁下，所以还请坐下吧。” 墨檀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抿了口邓蒂斯刚才亲手沏的苦茶，一字一顿地把他五秒钟前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算算时间，我们的皇储殿下，您的亲侄子瑞博??布雷斯恩应该已经死了。” 邓蒂斯重重地一拍桌子，怒喝道：“我警告你，安东尼??达布斯，你要是再敢胡……” “胡言乱语？” 墨檀笑呵呵地打断了对方尚未说完的威胁，挑眉道：“不相信，对么？” 邓蒂斯面色铁青地坐回椅子上，冷声道：“无稽之谈，瑞博他……” “他掌握了留在萨拉穆恩的绝大多数紫荆卫、他在那位同父异母的弟弟身边安插了大量人手、他凭借多年积累下来的资源以及邓蒂斯家的帮助暗中募集了大量地下势力、他还得到了将近四十个老牌贵族势力的支持，费尽心力编制了一张巨大的网络，打造了一个以他自己为核心的、有趣的利益共同体，除了台面下的种种交易、交换或收集情报之外，在必要时甚至可以直接向皇室施压。” 墨檀轻描淡写地接过了邓蒂斯的话头，并在说出了一系列骇人听闻的事实后对后者举杯致意：“那又怎么样呢？” “你……你……” 邓蒂斯大公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本想说什么，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墨檀刚才宛若报菜名般BB出的那些内容，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对这位老人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以及……他更早时候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一直以来，你们都小看了一个人，哪怕是在他已经露出獠牙之后，也还是小看了他。” 墨檀当然能猜到邓蒂斯此时此刻的心绪，所以并没有等对方提出问题便自顾自地解答道：“没错，那个人只能是修??布雷斯恩，刨去你这个被仇恨蒙蔽了视野的老糊涂不说，就算是相对已经很出色的、经常跟自己那位弟弟打交道的瑞博殿下，也从未看清过修这个人，你们既没有给他足够的信任、又没有对他抱以足够的谨慎，呵，前者倒是无所谓，毕竟无论如何，修都有可能成为瑞博殿下登上皇位的阻碍，不仅是紫罗兰，就算是在这个帝国的其它家族里，嫡子之间也有可能出现各种大大小小的问题，但是啊……你们真的应该再谨慎一些的。” 邓蒂斯大公的面色愈加苍白了。 “那样的话……喀啦喀啦喀啦……呸！” 墨檀用剩下的半杯茶水漱了漱口，然后特别没素质地喷在旁边的地板上，用袖口擦了把嘴继续道：“至少你们能输的好看点儿。” “我不相信……” 邓蒂斯大公低声喃喃着，他用力摇了摇头，面色已经由铁青转为苍白，双眼满是血丝地盯着墨檀：“你在骗我，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比起在反驳后者，这位老人现在的举动似乎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不不，公爵阁下，事实上在我说到‘有趣的利益共同体’时，您就已经相信大半了。”墨檀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说道：“你知道那个计划的，对么？在萨拉穆恩直接干掉修??布雷斯恩，永绝后患的计划，您不仅知道，而且还亲身参与进去了不是么？既然如此的话，您更应该知道，就算只掌握了我刚才所说的那些信息，瑞博殿下也不可能成功干掉自己的弟弟，但亮了刀子的他却必须承受亮刀子的代价，那就是……” 邓蒂斯顿时慌了手脚，用颤抖的声音吼道：“不，不对！你不要……” “死！” 墨檀伸出食指，缓缓在自己的咽喉处划了一下，痴痴地笑了起来：“没错，就是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根本不可能存在其它可能性不是吗？” 他笑的越来越疯狂，越来越歇斯底里，最后甚至捂住自己的腹部开始捶桌子，感觉随时都有可能背过气去一样…… 但墨檀的眼中却没有半点疯狂，只是戏谑地注视着在自己面前慢慢垮掉的邓蒂斯大公，那双一眨不眨的眸子冰冷而愉悦，却无半分笑意。 几秒种后，仿佛苍老了十几岁的邓蒂斯大公长吁了一口气，无力地倒在了椅子上，他的双眼灰败而昏暗，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鲜血，就这样面如死灰地看着狂笑不止的墨檀，一言不发。 瑞博死了…… 紫罗兰帝国未来的王、自己最喜欢的侄子、露丝唯一的孩子死了…… 自己付出的一切、所做的一切，殚精竭虑的一切，以及那可耻的背叛，全都化为了一场空谈……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邓蒂斯大公已经把看着瑞博登上皇位、大展拳脚、实现宏图抱负视为自己的唯一，视为自己人生的全部意义。 所以他甘愿与自己所不耻的巴菲??马绍尔合作，甘愿背叛视自己为手足的克莱沃，甚至做好了被钉上耻辱柱的准备。 然而现在，耻辱仍是耻辱，背叛的事实已经无法逆转，瑞博却死在了他理想的开端，倒在了刚刚迈出第一步上。 那自己所做的一切，算什么？ 穷极半生为之努力的目标，到头来，却变成了一场极具讽刺意义的空谈。 在这等打击之下，邓蒂斯大公垮掉了，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从一个权倾一方的枭雄变成了一位浑浑噩噩的老人。 然后…… “对了，为了增加可信度，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 就在邓蒂斯大公已经接受了现实的当下，笑够了的墨檀却是兴致勃勃地‘努力’增加可信度了，他饱含恶意地盯着对方那已经不再有神采的双眼，轻声道：“你知道自己的哥哥，很久以前便将家主之位让给你的沃伦??邓蒂斯这会儿在哪儿吗？” 邓蒂斯大公愣愣地看着墨檀，过了好一会儿才仿佛忽然回过神来似的攥了攥拳头，疲惫地问道：“兄长也出事了么？” “呵呵，那倒没有。” 墨檀摇了摇头，玩味地笑道：“他这会儿应该正跟在咱们那位二皇子，也就是这个帝国未来的皇帝陛下身边，马首是瞻、将功补过呢。” “你说什么？” 虽然是颇为惊讶的口吻，但邓蒂斯大公的表情却几乎没有变化，还是那副随时都有可能暴毙的憔悴模样，木然地问道：“兄长他……将功补过？” 墨檀悠闲地翘起了腿，颔首道：“当然，沃伦先生从一开始就是个聪明人，虽然他在很久以前似乎也萌生了和你类似的想法，但却并非无可救药，重点是，比起你这位继承了大公爵之位的家主，他才是那个真正会把‘邓蒂斯’这个姓氏摆在首位的人，所以，当他见识到修??布雷斯恩真正的一面后，立刻就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你是说……兄长他背叛了……” “背叛？不不不，那可不是背叛，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么，他才是那个会把‘邓蒂斯’摆在首位的人。” 墨檀漫不经心地打断了对方，淡淡地说道：“他并没有背叛他为之坚持的任何东西，哪怕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秘密效忠了修，出发点依然是为了整个家族，所以他什么都没有背叛，倒是您……呵呵……” 他那恶意满满的笑声让邓蒂斯大公下意识哆嗦了一下，仿佛一个虚弱的、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普通老人。 “你这个妹控，身为邓蒂斯家族的领袖，却不懂审局度势，还被那可笑的‘仇恨’蒙蔽了双眼，恨了克莱沃皇帝几十年，甚至迁怒到了他和其他女人的孩子身上，任谁都知道，露丝??邓蒂斯是为了保护皇帝自愿牺牲的，并非死于阴谋、死于陷害，而是单纯的死于……呵呵，死于爱。” 墨檀做了个滑稽的表情，悠然道：“而在那之后，你和克莱沃之间就出现了不可弥补的间隙，同样是在那之后，你还把对妹妹的感情完全倾注到了咱大侄子身上，当然了，这并不算错，但对于一个肩负着整个家族的男人来说，偏执与意气用事，已经让你逐渐开始变得不合格了。” “瑞博会让这个国家，会让紫罗兰、邓蒂斯都变得昌盛。” 邓蒂斯大公缓缓合上了眼睛，沉声道：“我没有错。” 墨檀当时就乐了：“呦呵，好啊，那既然你没有错，为什么瑞博殿下就这么扑街了捏？说说看啊？” “那是因为……” “因为他不够优秀。” 墨檀冷冷地打断了对方，寒声道：“所以他死了、败了、不再没有未来了，就这么简单。” 邓蒂斯大公沉默了…… “我们的二皇子从未孤军奋战过，而邓蒂斯家族从古至今都是紫罗兰家族最坚定的盟友，但他却从没有找过你，为什么呢？” 墨檀给自己续了杯茶，笑盈盈地说道：“因为他很清楚，你是一个盲目而糟糕的合作者，因为他早就知道了会有今天，所以沃伦被选中了，而您，却只配落得这种下场，他成王，你败寇，不存在其它可能性。” “如果你来这里只是为了讽刺我的话……” 邓蒂斯大公似乎完全没有把墨檀的话听进去，只是吃力地用手杖指了指门口处：“那就请回吧，达布斯先生，我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的。” “想自杀？” 墨檀几乎是在瞬间便洞悉了对方的想法，嗤笑了一声：“还不到时候呢，大公阁下。” 心如死灰的邓蒂斯大公疲惫地看着前者：“你想说什么？” “我想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或者说是给邓蒂斯家族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墨檀平静地看着面前的老人，用极富煽动力的诚挚语气说道：“陛下想必也是这么想的，否则他今天开会时也不会连敲打都不敲打一下你们了，阁下您不会真的认为……自己和侯赛因那明显的‘放人’举动半点儿都不会被察觉到吧？” 邓蒂斯大公顿时为之一滞：“你的意思是……” “克莱沃陛下只是对你心怀愧疚，不愿深究而已，侯赛因家族也是沾了你的光。”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所以说啊……他其实也不是个合格的皇帝，真正能成大事的，就算是自己的亲兄弟也应该毫不犹豫地杀死才对……嗯，还得活下来。” 邓蒂斯对墨檀话语中的暗讽并无反应，只是轻声问道：“我要怎么做？” “很简单，首先，你需要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包括邓蒂斯、侯赛因和马绍尔家族三方交易的内容，早些时候刺杀皇帝计划的细节，以及……” 墨檀打了个响指，咧嘴笑道：“那位牵线搭桥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你们接下来的谋划和打算又是什么，请全都一五一十地的告诉我，不要放过半点细节。” …… “如果您说的好，未来的侯赛因家族依然会在这个帝国占有一席之地。” 双叶冲面如死灰的侯赛因大公眨了眨眼，甜甜地笑了起来：“不过嘛，如果您说的不好、不对、不真、不全，呵呵，修殿下可不是克莱沃陛下，他能让马绍尔家族万劫不复，就能让侯赛因家族落得同样的下场，别跟我扯什么潜规则……什么皇室与领主的关系，我不吃这一套，咱们的新皇也不吃这一套。” “呃，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对么？” “差不多吧。” “哈哈，那双叶女士您觉得我像是个俊杰吗？” “嗯，看您笑的如此之贱，自然是俊杰无疑了。” 第五百四十二章：终 第五百四十三章：前夜（V） 游戏时间AM01:25 沙文帝国，皇都特伦恩，罪爵邸 “差不多了……” 倚在床头看书的季晓岛轻呼了口气，随手打了个响指熄掉了那团静静漂浮在自己身侧的光焰，在虚幻的月光下轻轻舒展了一下身躯，然后褪下睡袍，飞快地换上了她那套平均五天就要更新一次的主力装备。 寂归、夜雨这两把惯用武器；品质至少是唯一精良起步，完全符合她当前等级、战斗风格、职业特质的防具与饰品；经过反复锻造已经勉强晋阶为精良品质的【黑咒细剑】；包括高阶魔法卷轴、一次性特效匕首之内的大量功能性道具，季晓岛这套装备的豪华程度至少能在整个玩家群体中位列前十。 这还是在她等级不够，很多高档装备都为满足穿戴条件的前提下。 与大多数人的开局不同，季晓岛从来都不会为消耗品、装备、补给等东西发愁，坐拥罪爵、加洛斯公爵、加拉哈特元帅、法拉??奥西斯法师塔等资源，她想换装备通常只需要随便跟哪个人提一下，然后在合适的时机去取就好了，不称手的话还可以换，在外形方面也有着相当高的自主度，仿佛跟主流群体玩的并不是一个游戏。 举例来说，同样是女玩家，如果羽莺同学入手了一套品质、属性、效果都不错，但是露出度较高的衣服，就算再怎么羞耻，她估计也得硬扯头皮往自己身上套，而季晓岛则可以直接把那东西扔掉，再去挑一件品质差不太多，但在款式方面颇为符合自己审美的衣服穿。 再比如说，羽莺同学的弩坏了、匕首顿了、药剂不够了，她就得去各种做任务赚钱，而同样的事情若是发生在季晓岛身上，她只需要列个单子出来，隔天就会得到一批全新的、更趁手的道具，非但不需要花一分钱，甚至可以把淘汰下来的那些装备卖了换钱。 乍看起来，季晓岛完全就是一标准的氪金玩家…… 这话其实也没什么毛病，毕竟氪金玩家的特质这姑娘现在几乎全都有，只是有一点，她与大部分氪金玩家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那就是抛开装备、道具等外力因素的话，她依然很强，非常非常强。 等级方面，她现在已经28级的主职业可是自己一点一点做任务练上去的，尽管那些所谓的‘任务’稍微特殊了点，但难度方面可是一点水分都没有。 论起战斗经验，且不说大概一星期一次的‘碾压式练习’，季晓岛只要有空闲和机会就会想加洛斯、加拉哈特这种级别的强者请教，至于请教方式，大家可以参考墨檀在卡塞洛草原的奖励任务，简单来说就是实力远高于自己的强者被各种摧残。 而区别在于，墨檀是因为触发了奖励任务才有资格被NPC摧残，季晓岛则是只要有空就可以进行这种奖励性质的任务，而她所选择的难度，始终都是在100%负荷下进行的，无论是被砍到一剑，还是被风刃刮得遍体鳞伤，其痛感都与现实世界无二。 在这种情况下，她变强的速度简直快到匪夷所思。 不开玩笑地说，只要不出意外的话，再给季晓岛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她绝对可以超过当前的科尔多瓦，取而代之成为战斗力排行榜的第二位。 她从一开始就是战斗方面的天才，而且是‘怪物’级的天才，只是这份才能在现实世界无从发挥，所以包括她自己在内都没人知道，直到被姐姐强拉着玩了无罪之界这款游戏，这份蒙尘多年的天赋才逐渐苏醒。 但就算如此，季晓岛却依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 她越来越适应自己现在身处的位置，以一个见证者与执行者的身份留在那个人身边，尽管后者的所作所为让她觉得自己应该感到愤怒、悲哀，但这些情绪却始终被隔绝在什么东西外面，宛若梦中之事般让她没有实感。 玩家无法控制玩家的精神，就算是那个人的原罪之力也不例外…… 季晓岛从一开始知道，所以她很清楚，问题其实是出在自己身上。 是因为自己那总是让人感到不快的性格？ 是因为自己与生俱来就注定无情而冷漠？ 是因为自己真实的一面确实是混乱邪恶？ 她想过很多个可能性，又飞快地将其一一否定。 季晓岛很了解自己，所以她知道，那些都不足以成为自己能在那个人身边留到现在的理由，更不足以成为自己助纣为虐的借口。 她找不到答案，让自己不在这个过程中迷失或崩溃已然竭尽全力。 她选择了留下，或许是因为想要看看那个人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也可能是因为其它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因…… 季晓岛只知道一点，那就是倘若自己真的离开了这里，离开了那个人身边，很可能永远都不会找到答案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就如同自己第一次登陆无罪之界的时候，面前只有一扇半掩着的、名为【混乱邪恶】的门一样？ 她最近总是会不自觉地如此想着，然后对自己报以无信者的讥笑。 【想不通的话，干脆就不去想了。】 她动作轻柔地将【寂归】与【夜雨】倒插在背后的皮鞘中，又将那把早该被淘汰的黑咒细剑别在腰间，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宛若木偶般静静躺在床上的人，准备转身离开…… 然后，她的脚步忽然一顿，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忽然从心底涌现。 【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这个前所未有的想法宛若魔咒般让她僵在原地，然后仿佛着了魔似的缓步向那个合衣躺在床上的男人走去，将自己那只微微颤抖着的、纤弱冰凉的小手向后者脸颊探去…… 无罪之界是一款很现实的游戏，具体现实到什么程度呢，就好比一个玩家伸手去抓另一个玩家的头盔，在后者不抵抗且那头盔并非灵魂绑定的情况下，完全可以将其抢过来，至于那些灵魂绑定的东西，也一定会有一个充足的理由让你拿不到手。 而据季晓岛所知，墨脸上的那半张假面从来都不是什么高档货，十有八九只是那种随处可见的舞会面具，所以…… 所以她完全是想多了，要知道虽然游戏允许上述那种‘抢夺’方式，但那却是针对‘游戏中’的玩家而言，但如果玩家处于离线状态的话，其他玩家在系统的限制下是无法做出这种操作的，NPC倒是可以，但要是涉及到一些敏感领域，也会被系统无形干扰，比如忽然圣如佛之类的。 简单来说，就是季晓岛根本不可能在墨离线的情况下摘下这那张面具。 然而她现在的举动，却并没有遭到系统阻止！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 “你已经浪费了很长时间……” 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那双缓缓睁开的眸子中没有不带半点情绪，清晰地倒映出少女姣好的面容：“去做该做的事吧。” 季晓岛轻轻咬了咬下唇，收回了自己微微颤抖的手，移开了目光：“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什么时候上线的？” “你不会想看到的。” 墨缓缓起身，负手走到窗前，那双宛若深渊般眸子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半空中那轮虚假的明月，平静地说道：“没有第二次了……” 名为【破碎囚笼】的披风在他身后一闪而逝，半秒钟后，伴随着那巨大的披风再次消失，温暖厚实的睡袍已经被罪爵常穿的黑色礼服所取代。 “你只能决定我能不能看到。” 季晓岛那稍显局促的表情已经尽数敛去，重新变回了平常那副清冷模样：“想不想看到，是我自己的事。” 说罢便快步向门口走去。 而就在她即将离开‘真实幻象’之前的刹那，墨忽然再次开口了…… “时机成熟之后，如果你依然想看的话，可以。” “好！不过什么时候才算是时……” 季晓岛还没说完，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退出了卧房，踉跄着离开了‘真实幻象’，出现在了外面的院落中。 “真是个讨厌的男人……”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根本没有被丝毫月光渗入，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的大屋，轻哼了一声，化做一道淡淡的黑影，融入了那格外凝沉的夜幕。 【不过，这个短期目标，似乎还算有趣……】 …… 片刻之后，卧房内 【舞会假面】 类型：头部防具 品质：普通 防御力：无 属性：无 装备要求：无 【备注：一张普通的假面】 “面具之下么……” 墨摇了摇头，轻轻摘下了脸上那张朴素的假面，露出他那张与现实中的墨檀、游戏里那个黑梵一模一样的脸。 然后他打开了自己的任务栏，找到了一个标注着已完成的任务。 【倾塌之国??第四阶段】 传说任务链 状态：已完成 任务说明：在诗之月祈颂10日前杀死威特姆??伯何，设局引发康达亲王领与皇室的战争。 任务奖励：得到下一阶段的任务、永久提升一件指定装备（品质不高于史诗）的品质，并将其灵魂绑定。 失败惩罚：世界崩坏度降低5%、全职业等级减半、全基础属性永久降低100、随机销毁三件品质不低于史诗级的装备、沙文皇室、康达亲王领、天柱山声望降低9999、移除天赋【残忍】、移除天赋【黑暗之血】、天赋【单纯强大】效果减半、【倾塌之国】任务链取消、文明属性：领导、魅力归零。 【备注：无】 …… 有必要一提的是，这个任务链与其说是系统给予的任务，还不如说是系统将后者的计划通过任务形式具体表现出来而已，其内容完全取决于墨的主观想法。 尽管奖励看起来还算不错，但该任务的失败惩罚简直丧心病狂到令人发指，仿佛是在针对墨一般。 但这个任务还是被完成了，而且还是提前了很多天的超额完成，所以那些惩罚均未化成现实。 至于奖励，直到现在墨才打算去动用，因为他之前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装备是需要去刻意提升一下品质的。 于是，五秒钟后…… 涌动的黑芒逐渐化作虚无，而墨手中的那张面具，看上去却并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一张朴素的、只能遮住半张脸的舞会假面。 但这其物品说明，确实发生了堪称天翻地覆的变化…… 【封罪】 类型：头部防具 灵魂绑定 品质：唯一精良（可成长） 属性：无 特质： 业锁：装备时，使你的天赋【疯狂】、【无情】、【单纯强大】、【魔王】无效化。 伪蛰：【业锁】激活时，0.1%/天的速度持续为装备者积蓄额外魔力值与体能值。 狰容：装备时，可免疫一次致死伤害，并解除该装备，冷却时间：72小时 无相：装备时，所有侦查、感知手段对你无效。 ？？？ ？？？ ？？？ ？？？ 【备注1：面具戴太久，就会长到脸上，再想揭下来，除非伤筋动骨扒皮。——by鲁迅】 【备注2：但他没说是伤谁的筋、动谁的骨、扒谁的皮……】 【备注3：？？？】 …… “很好。” 墨重新把升级过的面具戴在脸上，并在瞬间就感受到了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与此同时，人物面板中的各项数值也开始飞快滑落，直至跌到了正常情况下的三分之一才停下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我们从一个颇为健康的状态，跳过过程直接变成大病初愈浑身虚弱时的感觉一样，放在随便哪个正常人身上都会非常非常的不舒服，适应能力差的甚至可能一时半会儿连路都走不了。 但墨却并非正常人…… 所以他在被自己的面具强行把实力压制到三分之一后，竟然轻声笑了起来。 “还真是舒服多了……” …… 同一时间，特伦恩，皇家区，威廉??伯何的书房。 “晚上好，陛下……” 伴随着一声低语，穿着一身管家服的天柱山代行者李佛??阿斯托尔出现在了威廉皇帝面前：“好久不见。” “晚上好，李佛先生，您应该已经知道，我们已经不能再……” “是的，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陛下，我知道，所以……可以开始了。” 第五百四十三章：终 第五百四十四章：前夜（VI） 温暖而明亮的火元素在壁炉内无声燃烧，威廉??伯何放下了手中那本许久未曾翻页的厚书，对李佛微微颔首：“请坐吧，阿斯托尔先生。” “叫我李佛就好，陛下。” 后者莞尔一笑，无声地拉开椅子坐在威廉对面，轻声问道：“您今晚似乎还有一位客人？” 威廉知道对方是留意到了另一把尚未拉开的椅子，便痛痛快快地点头道：“没错，我还找了佛赛公爵过来，毕竟只有两个人商量的话，思路会受到局限，不过在他过来之前，我想先听听‘那个人’最近怎么样了。” “罪爵只是我怀疑的对象之一，尽管是嫌疑最大的一个，但还请您不要直接将他当做一切的作俑者来对待。”李佛先是笑了笑，然后才缓声回答道：“跟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这位帝国新贵还是那样低调，因为需要养伤的原因，他每天都有很长一段时间处于半昏迷状态，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寂祷女士在陪着，前些日子倒是召开了一场酒会，用他的话说，身体很快就会恢复了。” 威廉轻轻挲姿着下巴，眉头紧蹙地问道：“那么在您看来，他说的是真是假呢？” “天柱山的代行者并非无所不能，否则法拉阁下也就不会陨落了。” 李佛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不过我们确实有一些特殊的办法，事实上，在正式被提拔成管家之后，我几乎每天都在通过这些技巧去掌握罪爵的身体状态，结论是，几乎跟他所说的一模一样，排除那些明显只是为了不让寂祷女士担心的逞强，全是真话。” 在个人实力方面并不如流的威廉愣了一下：“既然都已经看出来了，那您刚才说自己并非无所不能的原因是……” “那是因为我也存在着被欺骗的可能，尽管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李佛摊了摊手，坦然承认了自己有看走眼的可能性，实话实说道：“如果他确实是我们要揪出的人，没有这种在我眼皮底下伪装自己的能力反倒奇怪。” 威廉有些焦躁地呼了口气，苦笑道：“那岂不是成了一个死循环……” “是的，陛下，这就是一个死循环。” 李佛耸了耸肩，直接了当地说道：“真正的作俑者定然会伪装自己，也同样有能力让我们看不出他的伪装，否则的话，同样身为代行者的法拉阁下也不会出事了，您的护国法神可是一点都不弱于我。” 威廉眼中闪过一缕黯然，低声道：“所以就像您之前所说的，我们必须要有耐心，继续观察情况，绝不能轻举妄动……对吧？” “没错，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我们在暗，但敌人却也没有在明面上。” 李佛微微板起面孔，严肃道：“尽管不会想法拉阁下那样被有心算无心，但打草惊蛇这种事也是断然不能做的，天启水晶在霍弗城战场爆开时附近有太多人了，就算是我们也无法从里面准确地找到对方，他可能是加洛斯大公、加拉哈特元帅、罪爵，也可能是沙皇之剑骑士团与飓风法师团中的任何一个人，甚至是一个始终潜伏在霍弗城里的人，这个范围说大不大，但如果有丝毫冒进，我们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所以哪怕是为了您的帝国，我们也不能轻举妄动。” 威廉干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疲惫地看着李佛：“我的帝国？我的帝国在这短短两个多月里失去了一位强大的法神、一位忠诚的亲王、一位年轻的领主，还覆灭了一座城，我这个皇帝现在又不得不去派人去康达领‘平叛’，踏平那些跟我一样想为康达和威特姆报仇的‘叛军’！李佛先生，这就是帝国的现状！” “是的，不仅如此，您最信任的元帅以及最强的大公爵还出现了隐患。” 李佛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沉声道：“但正因为如此，您才愈加不能轻举妄动，我们必须做好持久战的准备，哪怕是我现在盯得最紧的罪爵，也只是因为出现的时机太够巧合才被重点防范而已，他是无辜者的可能性相当大，我们……依然对真相没有丝毫头绪……” 威廉皇帝用力叩了叩桌面，罕见地高声道：“但我们现在必须有所行动了！必须有所行动！” 这位儒雅的商人王很少失态，但就算以他的城府，也无法再继续控制自己那极度压抑的情绪了，而面前这位代行者李佛，则是这个帝国中少数几个可以让他不用装作一副沉稳模样说话的人。 “是的，我们必须有所行动，但那并非是针对那个作俑者，而是要想摆平康达领的‘叛军’，陛下。”李佛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快，只是依然用他身为‘道恩’时的沉稳气质说道：“这个国家不能再变得更乱了。” 威廉也堪堪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扯出了一个颇为勉强的干笑：“所以李佛先生觉得，康达与威特姆的相继身死一事……” “不，恰恰相反，我觉得他们的死与那个作俑者有直接关系。”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都很简单，所以李佛不等威廉说完便已经摇头否认，并在后面紧跟了一句：“而这次的平叛，正好可以成为一次很好的试探机会。” 威廉沉吟了半晌，最终轻叹了一声：“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利用自己弟弟与侄子的死去作为试探。” “但他们已经死了，陛下。” 李佛知道威廉心里也早有定数，却还是出言宽慰了一句：“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不让他们的死白费。” “罪爵？” 威廉点了点头，然后没头没尾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而李佛则是心领神会，颔首道：“正是，在我们的怀疑对象中，只有罪爵最适合作为这次试探的开端。”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开了，威廉??伯何的心腹，负责之前与康达领谈判的裘德??佛赛公爵推门而入，对威廉俯身行礼：“陛下。” “等你有一会儿了。” 威廉微微颔首，对面露疑色的大公爵介绍道：“坐在我面前这位是李佛??阿斯托尔先生，一位来自天柱山的代行者，跟法神阁下关系匪浅，这段时间一直在暗中帮我们调查之前那些诡异的谜团，你可以跟他稍微聊聊之前那次谈判的细节……” “很高兴认识你，李佛先生。” “这是我的荣幸，公爵大人。” 两人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后，佛赛公爵便坐到了威廉事先给他留出的位置上，半句废话都没讲，就直入主题的说起了那次满是血腥味的谈判，从双方抵达指定地点，到突如其来的埋伏，再到敌人诡异的撤退，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 而在这个过程中，已经听过一遍的威廉皇帝也没有开口打岔，只是沉默地靠在椅子上整理思绪。 待佛赛说完之后，威廉又相对详尽地解释了一遍李佛的来历，让前者大概明白了天柱山、代行者、预言中的黑暗、法拉的另一层身份等设定，然后才开始步入正题。 “所以，陛下和李佛先生的意思是……” 佛赛大公眉头紧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声道：“这次的平叛，不让加拉哈特元帅与加洛斯大公参与？” 李佛微微颔首：“没错，既然那两位也在我们的怀疑名单中，就绝对不能让他们参与这次平叛行动，原因很简单，无论是元帅阁下也好、加洛斯大公也好，他们的实力和地位都太高了，如果把将其编入平叛部队的话，我们无论如何都得给予他们相当大的权限，简单来说就是总指挥官一职，否则不能服众。” “不仅如此……” 威廉赞同地点了点头，顺势接口道：“如果眼下这副局面确实是他们中的哪个人营造出来的，我们再让他们领军平叛的话，完全就是正中下怀。” 佛赛闻言后先是低声叹了口气，然后颇为无奈地说道：“但如果不让那两位出动的话，也就意味着沙皇之剑骑士团与飓风法师团同样无法出动，而且如果真像李佛先生所说，一切的作俑者同样也有可能隐藏在普通战士中的话，我们就更不能动用这两大战团了，如此一来……” 他并没有把话说完，但弦外之音已经很清楚了——‘刨除这两个帝国主要战团后，怎么去平叛？谁带人去平叛？’ 加洛斯大公和加拉哈特元帅的地位摆在那里，要是让他们去，无论谁担任最高统帅都说不过去，皇帝御驾亲征倒是可以，但在这般局势下，谁能保证威廉能竖着过去竖着回来？这个险是绝对不能冒的。 但如果不让他们去的话，佛赛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沙文皇室有什么信得过的将才，要知道皇棘堡的那帮人可不是软柿子，虽说康达是‘废柴亲王’，但其麾下心腹和领地军队可一点都不废柴，在康达与威特姆相继殒命后，对方的怒气和时期都已经达到了顶点，倘若不出动骑士团和法师团这两个帝国雷打不动的主力，谁能有把握百分百搞定？ 凭借加拉哈特元帅的个人实力与指挥能力倒是能，就算让他率领普通战士赢面也绝对不小，但他又是怀疑对象之一。 佛赛公爵一时间头痛欲裂，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所以我们这次要试探的人，是罪爵。” 李佛也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沉声道：“他的资历不够，肯定是做不了主帅的，我们也不需要给他多大权限，至于派哪些人去平叛，还有谁来当主帅这种事……我对贵国的内部体系还不甚了解，实在提不出什么中肯的建议。” 这就是局外人弊病所在了，尽管李佛能够从相对超然且客观的角度去做分析，但他对这个国度的了解终究还是有限，要是法拉??奥西斯来负责统筹策划的话，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了。 不过从一开始，威廉也没打算让李佛参与到这方面来，这位绝对堪称英明神武的皇帝早在将两人叫来前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所以…… “裘德。” 威廉将目光转向了还在那里冥思苦想的佛赛公爵，淡淡地说道：“平叛的主帅，你来做。” “是，陛下。” 佛赛公爵立刻下意识地应了一句，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两只眼睛瞪得老大，愣愣地看着威廉，轻唤了一句：“陛下……？” 而他的目光中则藏着后半句，那就是‘您特么的是在逗我？’ 威廉直接无视了对方那道堪称蛋疼的目光，继续道：“你是我最信任的大公爵，在加洛斯和元帅阁下不便出动的现在，也只有你的地位才能让别人说不出什么闲话来，至于不能动用飓风和沙皇之剑的事，也好解决，我给你两万沙皇之盾的精锐，康达领的叛军就在再强也绝无可能在正面战场上讨到半点便宜，这样一来，战斗力方面应该就没问题了，至于罪爵，我会下令让他加入平叛军，名义嘛……既然加洛斯那么看好他的才能，那让他去当个参谋吧，在旁人眼里，也就是送个机会给他，虽然或许会让罪爵变得更加炙手可热，但如果他真是无辜的，也算是一桩好事，帝国的人才并不算多，像墨这种礼仪、交际、个人能力都十分出色的年轻人，早晚会位居高层的。” “陛……陛下……” 佛赛大公这会儿汗都下来了，哆哆嗦嗦地说道：“您觉得我能指挥的好那两万精锐，在监视罪爵一举一动的同时以最快速度平复叛乱吗？” “当然不能。” 威廉不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笑道：“你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么？别的不说，至少在打仗方面，你根本就不是那块料，要是真让你来指挥的话，我那两万沙皇之盾能或者回来两千个就不错了。” 佛赛当时就噎那儿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苦着脸说道：“那您还……让我负责平叛？” “我让你当平叛军主帅，又不是让你亲自负责指挥，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配合李佛先生，给我好好的看着罪爵。” 威廉摆了摆手，长吁了一口气…… “至于真正的指挥者，就让亚瑟来做吧。” “什……什么……！？” “没错，我打算让亚瑟进入平叛军辅佐你。” “陛下不可啊，皇子殿下他……” “无需多言，他已经足够成熟……也足够优秀了。” 第五百四十四章：终 第五百四十五章：野味 翌日 游戏时间AM07:03 紫罗兰帝国，马绍尔领，秘银城 凝重的气息在空气中盘踞着，街道上时不时响起的铿锵声、踏步声、传令声让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氛围中，往日里早早就已经出门工作的平民、冒险者、生意人大多都安分地偷起了懒，有人选择缩回被子里睡个回笼觉，有人兴致勃勃地看着窗外那隶属各个家族、平时难得一见的精锐战士，有人思考着这场战争所能带来的利益，有人揣测着眼下这片局势背后的风向…… 只有一件事，是每个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的——今天，是决定马绍尔家族存亡、马绍尔领地未来的一天。 秘银城内，乃至任何一个通过种种渠道知道这件事的人，没有谁觉得马绍尔家族能赢，在他们眼中，凭借领地内的三大主力军团对阵八国……咳，八大家族的联军，这绝对是一场毫无胜算的仗，所以从一开始，这些人考虑的就不是谁应谁输的问题，而是马绍尔家族会‘输’到什么地步的问题。 是在战败后跌下权利的巅峰，成为一个无足轻重的贵族？ 是在战败后付出沉重的代价，元气大伤到需要缓几十年？ 是在战败后干脆利落的覆灭，让九大家族变成八大家族？ 这些都有可能，但只有‘战败’是不可避免的…… 只因为两个单纯的事实，论实力，马绍尔家族的全部精锐在各个家族的主力军团面前讨不到便宜；论数量，巴菲之剑骑士团、冰幕法师团、水银卫队加起来还不到领主联军的一半；论执行力，马绍尔的战士们虽然默契而服从，但领主联军却又‘紫罗兰鹰阵’这种各大家族常年演练的标准战术，就算是单元分区式指挥也绝不会若与对方。 于是乎，无论从哪种角度去分析，以一敌多的马绍尔家族都没可能在今天这即将到来的一战中取胜，而且就算退一万步，哪怕他们赢了，领主联军也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锐战士可以支援到这边，而场面一旦拖入拉锯战，那前者就只有战斗力堪忧的自治军可用了，怎么看都是个死。 今天这些或看热闹或观望的个人或势力，几乎都是这么觉得的…… 但从维恩城云游者旅舍出差到这里的克罗??伊卢米那却不这么想，站在西大街外沿某栋小楼阳台上的他，表情非常凝重。 昨晚，他通过这几天一直在水银城上空徘徊的渡鸦十八号、渡鸦七号这两只鸟，看到了一些极为诡异的场景。 鲜少有人知道，此时此刻的水银城里，已经没有半个正常且意识清醒的人了。 当地琉璃亭、金币商会分会、冒险者公会分会、佣兵公会分会、云游者旅舍分舍等中立势力的所有人，都已经被某种力量催眠，陷入了沉睡。 其作俑者，竟然是那些普普通通的平民！ 水银城的所有平民！ 开路边摊的、种地的、搬砖的、教书的、缝纫的、打铁的，这些平日里随处可见的普通人似乎在一夜之间同时觉醒……或者说是解放了某种力量，然后极具默契地在昨晚闯入了各大中立势力的地盘，通过某种诡异的手段，悄无声息地放倒了里面的所有人。 其中几个或底蕴雄厚或鱼龙混杂的地方，比如法师公会、盗贼公会，则是巴菲??马绍尔亲自带人闯进去的，克罗为了看清楚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甚至牺牲了一只渡鸦进行强行观察，而他最后看到的一幅画面，就是巴菲??马绍尔看似很平常的跟当地法师公会的分会长说了句话，紧接着后者就对自己放了一个高阶奥术，当场就昏过去了。 尽管只是单纯的推测，但克罗觉得包括那位分会长在内，水银城中所有的中立势力都没有受到什么致命打击，仅仅只是被无力化了而已，但这依然是一个不好的信号，这位卓有见地的年轻人觉得，如果自己坐视不管的话，这场战争十分可能会出现某种巨大……且糟糕的变数。 所以在思考了很久之后，他自作主张地决定派一支渡鸦飞入领主联军的阵地，隐晦地向他们透露一些情报。 克罗很是纠结，因为他知道自己正在做的这件事已经严重违反了旅社规定，即是通过任何规定之外的方式，在不经过上级允许的情况下擅自泄露情报资源，从而对某人或某个势力进行帮助。 这是莫大的忌讳！ 情节严重的话不但会被剥夺地位，甚至可能会遭到总部的追杀！ 但克罗还是这么做了…… 原因之一，是他觉得水银城昨晚所发生的现象实在太过于诡异，如果放任他们达成目的，极有可能会引发某种灾难性的后果。 原因之二，在作出了如上揣测的情况下，他没有足够的时间去通知总部，所以根据某款相关条例，他可以拥有一定程度（但仍不包括擅自泄露情报）的自主权。 原因之三，昨晚水银城那些平民‘催眠’的对象中也包括水银城分舍，尽管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暂时还不能定义为【袭击】，但依然可以被视为【挑衅】。 原因之四，昨晚的情报是克罗独立侦查来的，还未整理完毕汇报旅舍，所以其情报性质暂时还不属于‘旅舍独家’，就算交给领主联军也未尝不可。 原因之五，现任旅舍的扛把子是克罗的老师。 当然，第四条原因其实只是诡辩，毕竟克罗最开始跟总部那边说的就是‘我去收集紫罗兰帝国似有异像的相关情报’，从那时开始，他在这片土地上所收集到的东西就不属于自己了，而会被定义为：旅社独家+克罗??伊卢米那的业绩。 让他有足够底气的，还是第一、二、三、五这四重原因，其中最后一条最为主要。 当然了，就算自己是关系户，克罗也很清楚，但凡自己提供给领主联军的情报切实影响了战局，回头总部肯定还是会追究自己责任的，就算有充足的理由外加老师罩着，不守规矩就是不守规矩，该处理还是得处理，所以…… “大概会输给那个君芜吧。” 克罗小心翼翼地把写满了昨晚水银城情况的纸条拴在渡鸦十二号脚上，命令后者立刻飞入领主联军大营，然后轻叹了一声，露出了问心无愧的笑容：“但所有人都会知道，那并不是我不如他出色，所以没关系……” 于是，五分钟后，寄托着克罗信念的渡鸦十二号，飞入领主联军在城外的驻地。 然后…… 就被一颗精准的、硕大的、滚圆的、灼热的火球给打了下来。 “什么？！” 与渡鸦保持着精神连接的克罗当时就惊了，他合上了那只和宠物同步的眼睛，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都懵住了。 有必要一提的是，因为渡鸦十二号再被克罗转化时就被赋予了一定力量，所以被当下这只已经被烤到三分熟的猛禽并没有死，所以与主人的精神连接还未断开。 所以在从视角打转的克罗缓过来之后，他依然能通过渡鸦十二号的视角去观察周围动向。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张颇为熟悉的脸。 【科尔多瓦??鲁维？！】 克罗被吓了一跳，毕竟当初那个能吃、能喝、臭不要脸、爱占便宜的‘同行’可是让自己记忆犹新，还有那则‘我一直在想办法救治自己那个背门夹了脑袋的妹妹，双叶??鲁维’的故事，也让克罗难以忘怀。 进入萨拉穆恩之后，始终在想办法探明最高会议真相的克罗自然没有错过双叶这个人，并在后续的调查中得知了大量情报，比如她是个天才法师，被阿娜??塔拉夏收做学徒、比如她是火爪大公在这次会议中的代言人、比如她跟巴菲??马绍尔有过节、比如她很有可能是这次风波的作俑者。 但克罗依然没有把这个双叶跟那个‘科尔多瓦??鲁维’口中的‘双叶??鲁维’联系起来，毕竟这个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也不在少数。 然而现在，他却不得不将其联系起来了…… 因为这俩人当下正站在一起，有说有笑俨然一副关系很好的样子。 就算因为某人太过谨慎的原因，导致克罗并未获悉‘安东尼??达布斯’这个人的存在，他现在也知道面前这俩人关系匪浅了。 通过观察两人的交流，他很清楚地了解到，一火球把渡鸦十二号轰下来的就是双叶，而提议者，则是那位过去曾经吃掉了前渡鸦七号的科尔多瓦??鲁维。 【该死的，注意纸条啊！被火球术砸到后还没烧毁的纸条，不觉得很奇怪吗！】 【等等！】 【你特么不会又打算……】 克罗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渡鸦十二号非常同步地、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所以说啊，你为什么拜托我帮忙把这只鸟打下来？” 双叶一脸嫌弃地看着墨檀，以及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疯狂挣扎的、三分熟的渡鸦，撇嘴道：“嫉妒它长得帅吗？” 墨檀咂了咂嘴，颇为怜悯的看了少女一眼：“你啊，难道不知道乌鸦这种东西是难得的野味吗？” 克罗：“……” 渡鸦十二号：“……” 双叶：“诶？” “就是说烤鸦很好吃啊！不但营养丰富、肉质鲜美，还有淡淡的土腥味作为点缀，剃干净的鸦架更是可以拿来煲汤，超滋补啊！在很多国家都超流行啊！” 【我怎么不知道有哪个国家流行吃乌鸦啊！放手啊！纸条啊！注意纸条啊混蛋！】 克罗在内心疯狂的咆哮着。 墨檀吸溜了一下口水，然后低头淫……咳，微笑着盯住了那只同步着克罗思想、正在瑟瑟发抖的渡鸦，吧唧着嘴说道：“不过现在这玩意儿已经很少能抓到了，啧啧，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啊，不但有这么多野生乌鸦，就连烤过之后的味道都跟一模一样，我之前有幸吃过一只，简直就像是尝到了天堂啊！” 【闭嘴啊混蛋！不要继续说这种恐怖的事了！我都开始有点想吃这些可爱的孩子了啊！】 克罗继续在心底咆哮着。 不过他也只能在心底咆哮了，因为就在下一秒，墨檀就直接从行囊里掏出一块板砖，对着那乌鸦的后脑来了个脆的。 在那之后，克罗只觉得视野一阵剧震，然后就再也无法跟他的渡鸦十二号建立联系了。 “所以，我现在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搞个野炊。” 墨檀对双叶嘿嘿一笑，晃了晃手中那只不但被烤到三成熟，而且还已经死透了的乌鸦，挑眉道：“如果你求我的话，我就分一点给你吃。” “免了。” 少女翻了个白眼，转身钻回马车结束了上线后短暂的‘踏青’，头也不回地说道：“这种难得的野味您还是自己享用吧，不过……” 她慢吞吞地钻进车内，又从里面拉开了帘子，探出半张小脸对墨檀轻哼道：“你最好注意点时间。” “不劳费心。” 墨檀咧了咧嘴，大刺刺地对双叶挥了挥手，就拎着那只可怜的鸟一溜烟的跑了。 …… “那只乌鸦有古怪？” 直到墨檀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窗外，双叶才淡淡地说了一句，而且是疑问句。 半秒钟后，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现在她身旁，阿娜??塔??拉夏那双隐藏在假面后的眸子微微闪烁了一下，颔首道：“猜的没错，我从那只鸟身上感受到了稀薄的暗影气息，应该是某个人的役兽或者使魔。” “谢谢你，阿娜，呼哈……我稍微休息一会儿。” 双叶打了个哈欠，然后便抱着垫子在座椅上蜷缩成了一团，合上了双眼。 从离开萨拉穆恩起始终隐匿身形跟在自己这位学徒旁边的阿娜??塔??拉夏笑了笑，轻声问道：“用不用我帮你看看那小子究竟在搞什么花样？” “不用了。” 双叶用力在怀里的垫子上蹭了蹭，喃喃道：“我猜他根本就没在搞什么花样，只是突然犯神经了而已，所以……” “所以？” “雨我无瓜啦~” “你们这些孩子还真是奇怪……” “嘛，毕竟年龄方面的代沟太大啦~” “你……你说什么！” 第五百四十五章：终 第五百四十六章：皇帐 话说墨檀拎着那只倒霉的鸟离开之后，便来到了位于水晶狼驻地边缘的一片空地上，因为昨晚驻扎在这里的战士们早在一个多小时前就已经列队去中心区域集合了，所以这里除了少量还在收拾锅碗瓢盆的后勤人员之外并没有剩下多少人。 墨檀只用了两分钟左右的时间便借到了一套厨具，然后就随便找了堆篝火把克罗的渡鸦十二号架在上面给烤了，他惬意地坐在顺来的折凳上，一边哼着小曲转动着面前的简易烤架，一边拿出那张被他暗中收到行囊中的纸条，一目十行地扫了两遍，嗤笑几声后就将其扔到火堆里烧掉了。 已经死掉的信使，自然无法再分出力量保护这份颇为脆弱的情报。 又过了十分钟，墨檀把‘死掉的信使’变成‘被吃掉的信使’后便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边剔牙边一步三摇晃地往秘银城方向溜达，很快便出现在了城门前，正好碰到了刚在琉璃亭用完早餐，被一大群精锐护卫簇拥着往外走的皇帝陛下以及六位大公爵。 然后他就这么不偏不倚地站在道路中央，抱着膀子笑盈盈地看着面前那全帝国最金贵的一伙人。 “请让开，先生。” 一位侯赛因家族的护卫大步走上前来，右手虚按着腰间那柄颇为华丽的长刀，目光不善地看着墨檀：“我给您五秒钟……” 五秒钟，刚好是后面那些人匀速走到这里所需要花费的时间。 言下之意非常明显，那就是你若不让开，我就在那些大佬们过来之前劈了你，然后让你的尸体让开。 “哦？” 墨檀笑盈盈地看着面前这位至少也得是个指挥官级的金天平护卫队成员，咧嘴道：“一、二、三……” 这货竟然帮对方数上了。 “放肆！” 见对方不但拦路还主动挑衅，这位目测很有钱的护卫当场就怒了，只见他唰的一声拔出了腰间长刀，然后…… “住手。” 侯赛因大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硬生生地让这位仁兄停止了已经挥到一半的侧拍，还差点儿把腰给闪了。 护卫老兄捂着自己的腰眼转身行礼：“阁下，这人……” “这人你不用管。” 侯赛因大公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从容，精气神与昨晚那仿佛家里刚死了二十多口子人的表情截然不同，他先是摆手挥退了护卫，然后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眉开眼笑地迎了上去：“达布斯先生，大家都以为您在驻地那边等呢。” 后面的巴洛卡大公和水晶狼大公也走了过来，分别用颇为蛋疼的目光看着墨檀，表情十分复杂，好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西蒙大公、邓蒂斯大公则落在后面，两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但却有着一定程度的区别，前者主要是心痛、余悸和后怕，而后者则完全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至于跟在旁边的费尔南大公则是一边努力降低存在感，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免自己被哪个不长眼的守卫踩到，尽管这事儿几乎不会发生在众人身边这些精锐中的精锐里，但他却依然笨拙地捣腾着一双小短腿，颇为滑稽地在人群中腾挪着。 “巧合巧合，我就是早上吃的有点儿多，想在开聊前先溜达溜达。” 墨檀笑呵呵地回了侯赛因大公一句，然后对巴洛卡、水晶狼两人耸了耸肩，刚想说点什么，就见紫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微微躬身道：“这里人多眼杂，有什么话还是等先到了驻地再说吧，达布斯先生。” 毫无疑问，这肯定是克莱沃的意思。 墨檀也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拍手道：“如此甚好，那咱就走着吧。” 于是在短暂的停留后，这支队伍中就多了一个拉低人均地位下限的无业吟游诗人，说实在的，如果不是这家伙一边走一边拨弄着他那把破破烂烂的鲁特琴，大家几乎都已经忘记这位‘安东尼??达布斯’还是个吟游诗人的设定了。 …… 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AM07:34 秘银城外，领主联军驻地中心，紫罗兰皇帐??琉璃亭特供版 帝国皇帝克莱沃、水晶狼大公、巴洛卡大公、邓蒂斯大公、西蒙大公、费尔南大公、侯赛因大公以及吟游诗人安东尼??达布斯齐聚在这间虽说是‘帐’，但面积却不亚于琉璃亭最豪华套间的帐篷里，这东西是昨晚秘银城琉璃亭的老板屁颠屁颠送到大观景厅的，理由是修脚师傅因为媳妇难产请假了，所以为了补偿陛下莫得修脚的损失，特送一顶跟琉璃亭钻级套间同款的小帐篷作为赔礼。 “真豁的出去啊……” 墨檀坐在帐篷‘主厅’中央长桌的尾端，特别羡慕极度恨地环顾着周围的装潢，咂着嘴感叹道：“真特么有钱啊。” 比起最初闯入紫玖之厅时装出的温文尔雅、彬彬有礼，他现在却是一副百无禁忌的模样，虽然说不上太恶劣，但在周围这些立于紫罗兰帝国最上层的人面前，做出这种举动的‘普通吟游诗人’已经可以被定罪为大不敬了。 当然，前提是……他真的只是个普通吟游诗人。 时至今日，恐怕已经没人会去这么觉得了。 “咳咳，话说回来，双叶女士呢？” 与大家一起无视了某人的感叹后，巴洛卡大公才清了清嗓子，向墨檀问道：“她应该是要代表火爪领参与我们这次讨论的吧？” 墨檀摆了摆手，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她把职责全权委托给我了，说是前段时间开会开的有点儿伤，再加上身体有所不适，所以就翘了。” “翘了……” 巴洛卡大公当时就噎那儿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摇了摇头：“怎么说呢，不愧是阿娜看上的学徒么，连性格都那么像。” “等等，她的身体怎么了？” 水晶狼大公爱米琳的关注点却在另外一个地方。 墨檀挑了挑眉，不暇思索地回答道：“嗯，我俩昨天玩的有点儿太嗨太晚了，所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比较萎靡。” 爱米琳顿时瞪大了眼睛，惊呼道：“你说什……” “毕竟玩牌很烧脑嘛。” 墨檀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叠塔罗牌，以让人眼花缭乱切洗了数秒，然后摊手露出一排整整齐齐的、一模一样的【恶魔】，莞尔道：“回头有空一起玩通宵啊？” 爱米琳面色微红地轻啐了一口，没有说话。 “那么，咱们就尽快开始吧……” 几秒钟后，见大家都没有寒暄的意思了，克莱沃才面色从容地笑了笑，将目光投向墨檀：“达布斯先生，昨晚你来叨扰时所说的那些话，我早些时候已经跟大家讲过了，说实话，包括整整思考了一夜的我在内，所有人都觉得匪夷所思。”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环顾了一圈周围面色已经肃然起来的六位大公爵，轻声道：“我提供的那些‘情报’是不是匪夷所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诸位究竟愿不愿意去相信呢？” 沉默再次降临了…… “我相信。” 半分钟后，始终处于生无可恋状态的邓蒂斯大公简短地用三个字打破了沉默，而且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再多说点儿什么的意思。 “我也相信。” 西蒙大公也点了点头，沉声道：“尽管并没有任何实质上的证据，但巴菲能从萨拉穆恩的‘灰牢’中逃出来，而且还能让那些看守对空无一人的牢房产生‘目标仍在里面’的错觉，除了达布斯先生的说法之外，很难找到其它解释。” “我也相信。” 侯赛因大公紧接着进行了表态，义正言辞地说道：“萨克??佛里斯之前提到的证词中有说，马绍尔捕奴团是与蝮蛇商会以及某神秘教团进行三方合作的，如果那所谓的教团与马绍尔家族是一伙的，很多事情就解释得通了。” “相信。” 巴洛卡大公轻轻敲了敲桌面，微微眯起了眼睛：“还记得那位奈德队长留下的证据么，简单对照之后就可以发现，由蝮蛇商会经手卖出的奴隶远高于失踪者总数，而除了蝮蛇这条渠道之外，马绍尔如果用自己的力量转移奴隶，几十上百还好说，将成千上万人隐秘运出领地且不被咱们其它家族看出端倪是不可能的，所以那些人只可能是被马绍尔领地内部‘消化’的。” “而‘消化’的方式……” 爱米琳用力攥起了拳头，咬牙道：“如果是献祭给邪神当祭品，或者用来举行什么仪式的话，就完全说得通了，我之前也看过不少有提到过邪教、邪神的典籍，他们有无数种方法能让上万人蒸发掉。” 不用说，她自然也是相信的。 而墨檀，则在爱米琳说完之后，将目光投向了屁股底下垫了好几层垫子的汞芯??费尔南。 后者先是一愣，然后左右环顾了一圈，讪笑了两声：“我……我也信。” 不得不说，这位地中海大公真是个妙人，在当下已经有四人（墨檀、克莱沃、邓蒂斯、侯赛因）知道自己底细的情况下，还能继续扮猪扮的这么自然。 当然了，这种不怕开水烫的态度也跟他不想吃老虎有关，费尔南大公扮猪的目的只是想让别人不找自己麻烦、不问自己意见、不和自己攀谈而已，要是能把自己当成真猪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在那天跟墨檀浅谈了几句之后，他心里也很清楚，自己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就算克莱沃等人愿意继续装聋作哑也没用，某位殿下估计是不会在放任自己继续混下去了…… 总而言之，在费尔南大公说完之后，在座众人中没表态的，就只剩克莱沃??布雷斯恩一个了，而他显然也并不打算玩个标新立异，所以…… “如此一来，马绍尔家族是否与邪教徒勾结的话题就可以结束了。” 克莱沃微微颔首，然后对墨檀轻声道：“所以达布斯先生，你可以继续自己昨晚没说完的话了。” “好的陛下，我也正有此意。” 墨檀单手拄在桌上，托着腮帮子笑道：“既然大家已经相信了鄙人的话，那我就直说了，今天这一战，我们这支理论上稳赢的领主联军，会很危险。” 克莱沃并没有问出‘怎么个危险法’这种废话，只是不暇思索推测问道：“因为那些可能存在的邪教徒么？” 既然大家都知道从明面实力上来分析联军不可能输，那么在进行过简单排除后就只有这么一个可能性了。 “没错。” 墨檀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笑道：“我们的敌人不只是巴菲之剑骑士团、冰幕法师团以及水银卫队，还有那些不知在水银城潜伏了多久、潜伏了多少的邪教徒，我相信，作为耳语教派的高层，巴菲??马绍尔对那些人有着绝对的控制力，而在被我们逼到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必须打出这张底牌作为最后的挣扎，而这一哆嗦，很有可能直接扭转局面。” 西蒙大公微微蹙起了眉头：“扭转局面？只要那些邪教徒暴露了，就算他打赢这场仗又能如何？哪怕将我们尽数杀死，这个大陆也没有能容下他的地方了。” “说的好。” 墨檀拍了拍手，然后耸肩道：“但事实上，那个教派的力量非常诡异，请回忆一下巴菲越狱的那件事，如果我并没有提前把这件事告诉大家的话，谁会想到他是凭借着邪神之力逃走的呢？你们只会觉得巴菲逃走的莫名其妙，同理，如果在开战前大家不知道这件事的话，你们也只会觉得自己输的莫名其妙，很难联想到邪神上面去。” 巴洛卡大公微微眯起双眼：“这样一来……” “这样一来，诸位大公与克莱沃陛下的处境就变得非常危险了。” 墨檀咧嘴一笑，悠然道：“所以这一战，还请诸位务必做好万全准备，最好把自己放在赢面较小的一方来打，而我也会提供一些中肯的建议，虽然很难抹消掉对方的优势，但至少不会让人家起手就把咱们打懵，再不济也能制造出一个势均力敌的局面，然后嘛……” “不用然后了。” 克莱沃??布雷斯恩却是淡淡地打断了墨檀，起身环顾了一圈其余六人…… “我们都知道该怎么做。” 第五百四十六章：终 第五百四十七章：效果拔群 让我们把时间稍稍倒退一点 同日清晨，游戏时间AM05:10 东南大陆，紫罗兰帝国，马绍尔领西境 “每天~过的~都一样~” 伴随着一阵略带有机械质感的嘹亮歌声，两只实力要略高于寻常野兽的低阶刃虎腾空而起，并在两秒钟后重重地砸回地面。 “偶尔也~突发~奇想~” 流转着蓝色光流的大手猛地抬起，稳稳地抓住了一柄破空而来的长剑，并将它那浑身笼罩在黑袍内的主人用力拽到身前。 “只要~有了~科尔~多瓦~” 巨大的开刃法杖随手挥出，凌空砸爆了两发从天而降的中阶魔法。 “幻想~就能~无限~延长~” 高大的符文造物仰天长啸，然后便凭借一记华丽到不行的过肩摔将身前那个被钳制住武器的黑袍人秒杀。 “倒霉时~与我~分享~” 制裁者之杖被高高举过头顶，然后便在主人的驱使下飞快旋转了起来，看起来仿佛化作了某种重火力版的竹蜻蜓。 “难过时~陪在~身旁~” 尽管用力转动着法杖，但依然没有半点起飞征兆的猛男迈着小碎步向前颠儿去。 “亲亲~他的~神奇制杖~” 两个几乎崩溃的黑袍人拼命发射着低阶魔法，咆哮着‘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却依然无法让面前那条欢蹦乱跳的壮汉减速半分。 “就能把~烦恼~遗忘~” 科尔多瓦仿佛压路机般碾着那些不痛不痒的魔法冲到了两人面前，咧出了一个露着八颗牙的微笑，然后用总结般的音调唱道：“巴扎黑！” “你的力量一文不值！” “你的攻击毫无意义！” 近乎于绝望的两人齐声怒喝，用自己这辈子最大音量冲科尔多瓦发动了‘耳语’，然后…… 呯！！呯！！ 两滩呈爆散状的鲜血烙在大地上，他们这辈子就这么交代进去了。 当然了，在开启了‘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系统’的科尔多瓦眼里，那两个人只是忽然变成了很多年前国产幼教片中的画风，然后又进一步变成了两坨马赛克而已，场面可以说是非常和谐了。 两分钟后，唱爽了也打爽了的科尔多瓦把制裁者之杖扛在肩上，打开消息栏跟双叶重新确认了一下位置后便继续踏上了旅途…… 没错，他早在从光之都出发的第一天就加了双叶好友，简单地说明了一下自己打算帮忙除魔卫道的意图后，便从后者那里得到了赞赏、关心、慰问、感激以及有关于‘马绍尔家族贩奴事件’的详细情报，之后就开始一刻不停地赶路。 不得不说，双叶的口才要比‘绝对中立’状态下的墨檀好上许多倍，在她那七分真两分假一分即兴发挥的‘讲解’下，科尔多瓦对巴菲??马绍尔及其家族的愤怒俨然已经爆表，再加上之前那间接害死自己的‘旧恨’，这位实力强大到不像玩家的大兄弟现在只想打爆马绍尔全家，把那个丧尽天良的畜生给煮了。 而这正是双叶乐于看到的。 事实上在那次黑进墨檀等人的网络聚会之后，双叶就一直在打科尔多瓦的主意，谋划着在必要时刻让这位稳居玩家战斗力排行榜第二的强者变成临时工具人为自己所用，结果还没等她腾出手来套近乎，‘黑梵’那小子竟然直接把这货送上门来了，简直不要太贴心！ 于是乎，这姑娘在得到消息后立刻通过了科尔多瓦的好友请求，然后就开始用墨檀（绝对中立/混乱中立）从未见到过的船新人设与其进行了一系列交流。 而在双叶那能搞定绝大多数人的伪装面前，科尔多瓦意料之中的瘸了。 在他（被灌输）的印象里，双叶已经变成了一个‘温柔、善良、礼貌、有爱心、有素质、有思想、率性直爽、落落大方、为人单纯、偶尔喜欢恶作剧的好姑娘’，虽然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但却能给他一种‘聪明天才的邻家小妹’的感觉，绝对是个值得一交的网友。 然而在他内心深处，却也隐隐出现了‘最好不要跟这姑娘产生太大交集’的迷之念头，所以他便将紫罗兰帝国视为自己的最后一站，暗暗决定打完这场仗就回天柱山去。 总而言之，在付出了大量符文能量全速赶路的前提下，科尔多瓦终于在决战当天的凌晨感到了马绍尔领，而且还遭遇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意外…… 简单来说就是他刚进入马绍尔领西境不久，就看到了一堆看起来颇为诡异的黑袍人聚在路边嘀咕着什么，而在这些人脚边，则倒着十几具平民模样的尸体，颇爱管闲事的科尔多瓦当时就大步走了过去打算看看情况。 结果对方竟然在看到他的瞬间就动手了，其反应之迅速、动作之麻利，一看就知道杀人经验十分丰富。 所以那十几具尸体是谁制造出来的，也就昭然若揭了。 老科也不废话，甩开膀子就跟丫们掐了起来。 结果不掐不要紧，掐上之后他才发现，面前这些人竟然是自己曾在圣山苏米尔见过的那种邪教徒。 再然后…… 就出现了之前的那一幕，科尔多瓦就把他们都杀了，并在把这件事编辑成消息发送给双叶后继续赶路，一直赶到游戏时间AM06:59:59强行登出，并在度过了平常的一天后于同日现实时间PM07:00重新登入游戏，继续赶路。 …… 游戏时间AM09:54 秘银城以西三十里处，主战场 【怎么可能，为什么连这种事都会被算到……】 以兽人大妈之姿带着少量第二捕奴团精锐、高阶耳语教众在的加雯黄牙轻咬，抬起手中的燧发枪，冲正前方的两名紫荆卫扣动了扳机，勉强遏制住了对方的冲势，与此同时，数个高阶耳语教众同时踏前一步，低声呢喃了两句什么，让数十名巴洛卡磐山骑士团从战马上跌落，被捕奴团几位法师的大范围水系魔法冲到了一边。 这里是位于战场西侧的外沿，也是当下为数不多没有发生大规模火拼的位置之一，但饶是如此，远处那震天的交戈声、喊杀声、惨叫声依然不绝于耳，每时每刻都有不知道多少道强横的气劲、暴虐的元素绵延不绝地炸开，收割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三万五对五万，总计八万余人的战争几乎一上来就进入了白热化，巴菲之剑骑士团与磐山骑士团在第一次对冲时就倒下了至少四位数的人，冰幕法师团在水银卫队与第二捕奴团主力的保护下不断进行着联合施法，尽管大多数情况下用的都是准备时间最短、级别最低的冰雨术、激浪术，却依然以极高的效率在削减着领主联军的数量。 但相对的，火爪的狼骑兵与西蒙的守夜者军团在这段时间里也没闲着，在这漫长的两个小时里，他们已经累积撕碎了第二捕奴团六次防线，几乎将这些精锐的退役老兵屠掉了九成，宛若蝗虫般拼命蚕食着对方，尽管水银卫队与法师团的反击每次都能让他们丢下近百具尸体，可已经杀疯了的狼骑兵与后续跟进上的血爪卫队却是半步未退，硬碰硬地扛下来全额伤害，将守夜者军团的战损压制在一个极低的程度。 这倒不是因为他们跟西蒙家族有多么要好，能让这些人如此不要命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和眼前的敌人有仇……血海深仇！！ “杀光他们！小崽子们！！” 纳兹格雷尔??黑疤大声咆哮着，这位狼骑兵指挥官用力攥住手中的缰绳，驱使着自己身下那匹巨大的黑鬃座狼人立而起，手中的双刃战斧【塞拉希尔】轰然劈落，竟是挥出了一道近五米宽的深蓝色光轮，顷刻间便将七八名来不及撤下的冰幕法师团成员斩杀，然后擎起另一只手中的斩马刀，浑身浴血地怒吼道：“让他们血债血偿！” 狼骑兵们飞快地追上了已经冲到与大部队脱节的指挥官，他们目呲欲裂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倾尽全力砍杀着任何来不及跑出自己攻击范围内的敌人，而他们身下的战争座狼在左突右撞的同时，也在不断用尖牙与利爪去帮助自己的骑士撕碎敌人。 “血债血偿！！！” 骑士们声嘶力竭地怒吼着，一方面是为了抒发自己的情绪，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需要凭借这种大吼大叫的行为来集中注意力，否则的话，那笼罩着整个战场的灌脑魔音就会钻进自己恨不得弄聋掉的耳朵，扰乱自己的思绪。 “大河呀~向东流呀~地上的猩猩，翻跟斗啊！” “呜嘿呜嘿，呜呜嘿嘿！！” “金箍棒棒棒棒棒棒棒棒，棒棒棒棒！” “逐梦逐梦逐梦逐梦演艺圈圈圈圈圈圈圈圈！” “摩擦摩擦！摩擦摩擦！似魔鬼的步伐！似老妖怪来啦！” “牙套妹！奈何美色！妹妹有这样强大美腿！！”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些诡异、骇人、丧病，仔细听竟然还蕴含着某种迷之逻辑与韵律的‘声音’已经响彻在这片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它们来自分散在各个战区的、基数巨大的、五音不全的、张扬狂放的、桀骜不羁的、难听的、公鸭的、破锣的各种嗓子里，打造了一款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炫酷BGM，无时无刻都在折磨着每一位听众的身心，摧残着每一位听力健全者的三观，宛若一场只针对于思维层面的、残忍的强暴！ 丧心病狂的旋律被歌唱家唱出，或许会变成某种艺术；被普通人唱出，或许会变成笑话；被五音不全的人唱出，或许会变成一场折磨…… 那么，如果是七八种丧心病狂的旋律，被两三千名在同僚、领导、手下眼里与‘音乐’这个概念八字不合，甚至是某种天敌的人分队、分组、分旋律的、整齐地唱出来，再加上不计其数的扩音法阵播撒而出，会出现一种何等的盛况呢？ 用这起噩梦的缔造者，墨檀的原话说，即是‘一场洗涤身心的听觉盛宴’。 一场不分敌我的听觉盛宴！ 一场欲生欲死的听觉盛宴！ 一场荡气回肠的听觉盛宴！ 一场……能让耳语教徒所能发挥的威力大打折扣，乃至无法施展能力的听觉盛宴！ “你的护甲毫无……意……意义！” 呯！！ 一个看起来宛若普通农户的大叔踉跄着飞身扑上，手中的铁剑带出三朵剑花，化作残影接踵劈在一面厚重的塔盾上。 然后他就被后面那个还没盾高的费尔南铁闸战士给拍地上了，抬头便见后者一脸嫌弃撇了撇嘴，然后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捏着盾沿往这边走了两步，紧接着就是一阵劈头盖脸地猛砸：“护你个头的……甲什么东东……哪儿硬你往哪儿砍，精神病吧！” 于是乎这位发功失败的耳语教众就被生生砸死了。 他自然不是死于精神病，虽然这位信仰邪神的中阶剑士精神肯定正常不到哪儿去，但此人刚才的出招其实相当高明，简单来说就是，他打算用自己那位‘主’的力量让对方防御失效，这样那招剑技中的后续两个变化便可以轻松收掉那个盾兵狗命。 理论上，这是个不错的想法。 事实上，这个想法变成现实的可能性相当大。 如果……没有那始终回荡在战场各个角落，片刻都不肯停歇的BGM，这位邪教徒说不定就真的成功了。 很显然，耳语教派那看似颇为无解的力量，其实是有破绽的，而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在留意、观察、研究这个教派、这尊邪神的老司……老军医墨檀，则成功发现了华点。 结合了众多实例并从火焱阳那里得到了关于耳语教派的大量交战记录后，墨檀便做出了一个十分靠谱的假设，那就是耳语教派的力量，本质上可以说是一种无限接近于自我暗示、自我欺骗的力量，但与精神类魔法不同的是，借由那名为‘耳语’的媒介，受影响者在被成功干扰到认知的情况下，某种力量会让被干扰后的‘虚假’化作‘现实’。 但使用‘耳语’，是需要集中精神的，否则暗示的力度就会大大降低。 所以墨檀在开战前就给大家想了个特中肯的主意，那就是从五万战士中调两千个唱歌最难听的人出来，由他亲自培训一节课的时间，然后将这帮子人有条理的分散到整个战场，在战斗开始后，通过扩音魔法、道具、技巧之类的方式——开腔！ 效果拔群。 第五百四十七章：终 第五百四十八章：终盘 【被算计了……】 心烦意乱的加雯带着数百名精锐在战场边缘左冲右突，时而凭借实力层面的局部优势撕扯领主联军外围防线，时而伪装成普通战士且打且退，竟然在这纷乱嘈杂、节奏拉满的主战场上一直游曳到了现在。 “撤出来，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了。” 不知何时变成一位花精灵少女的加雯猛地抬起右手，止住了众人继续突进的步伐，然后射出一发焦油弹引燃了不远处那排整齐的盾面，转头冲自己旁边那位身着漆黑板甲、头戴牛鬼战盔、手持一柄似剑似锯武器的高大汉子问道：“奎恩先生，之前的诱导生效了么？” 后者那双隐藏在头盔下红色眸子微微闪烁了几下，只见他大步走到了队列最前面，一边为正准备变阵撤离的刺杀团扛住压力，一边用低沉恭谨的声音回答道：“应该已经生效了，女士，我们之前进行的有序突击已经引起了敌军强者们的注意，他们正在试图压缩包围圈，原本在最后面压阵的水晶狼家族已经分出兵力去封锁吾等退路了，费尔南家族的盾卫也开始有意识地挤压这片区域，还有西蒙家族的施法者，现在至少已经有三个指挥官盯住这边了。 “你说的这些我听不懂。” 加雯长出了口气，发动【皮影】闪身到奎恩身后，以一个近乎于拥抱的颇为暧昧姿势将两把燧发枪从后者肩上与腋下探出，扣动扳机精准地击碎了两匹战马的前腿关节，让两位埋头冲锋的骑士狼狈不堪地滚落在地，并在下一秒用掉了刚刚冷却完毕的【急速装填】，将那两个还没从地上爬起来的磐山骑士爆了头。 尽管凭加雯原本的实力很难在这片战场上有所作为，不过在巴菲??马绍尔亲自使用邪神之力祝福了她这两把武器后，原本只有精良品质的【精致燧发枪】已经有了堪比同等级史诗品质的威力，在【耳语】的影响下，一套双枪的威力、射速都翻了三倍，在偷袭或者打冷枪的情况下，完全可以爆掉中阶职业者的头了。 当然了，能让死物【耳语】程度的耳语神术只有巴菲??马绍尔本人才办得到，至于那些以平民身份生活在水银城中的普通邪教徒，在当下这令人心神不宁的BGM下，就连对自己【耳语】都难以办到了。 “所以直观点告诉我，我们还要在这边做几次‘诱导’，才让他们另一侧的精锐防线产生缺口。” 加雯缓了口气，蹲在奎恩身后喝下了一瓶治疗药水，尽管额角已经浮现了细密的汗珠，与本人有三分相似的精致脸庞也浮现了小片红晕，但这种程度的疲惫依然无法让她的思绪受到半点干扰。 奎恩掩护着前者且战且退，直到身后的三百余人已经变阵完毕，才虚托着加雯的背带她快速离开当前战区，因为人数较少且平均实力强大的原因，由二人带领的刺杀团想要在乱军中破出一条缺口并不难。 至少在敌人以同等数量、级别的强者全力牵制之前，不难。 “三次……或者四次。” 奎恩一边尽量帮加雯减少快速行进时的负担，一边低沉地回答道：“如果想要达到您在制定计划时所期望的成果，我们至少还要再这片区域内进行三次高质量佯攻，但紫罗兰鹰阵的机动性太强，在敌人已经开始针对我们的当下，已经有三个家族开始进行联手封锁了，耽搁太久的话，很可能冲不出去，哪怕借助吾主的力量也很难。” “我知道了。” 加雯微微颔首，眯起双眼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尽管称得上是天才，但加雯却是一个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人，她清楚自己的优势，更清楚自己的短板，她很聪明，却从不会自作聪明，更不会在自己不感兴趣或者性价比太低的领域浪费半点时间，为那既无价值亦无意义的虚荣心而劳心费神。 天才不是全才，谁都做不到在所有领域登峰造极，所以当遇到凭自身能力难以解决的问题时，要么就果断避开，尽可能地将节奏纳入自己的领域，要么就借助对应人才的力量，毫无意义的逞强就太过愚蠢了。 无论是作为现实中的白复今，还是作为游戏中的加雯，她始终都秉承着此般信念，从未让自己沦为过蠢材哪怕一次。 这是聪明人特有的特质之一，当然，这里指的是那些真正的聪明人，而这种人一向是数量极其稀少的濒危群体，几十上百万人里都未必会有一个。 可这片战场上的‘聪明人’，却至少有三个…… 加雯、墨檀、双叶，这三个从马绍尔家族贩奴事件浮出水面起就一直在暗中博弈的棋手，终于在这个时间点同时走到了台面上。 只可惜他们此时此刻的立足之处却并非棋盘，而是沙盘、是战争。 所以这三个玩惯了诡道的聪明人谁都没有插手指挥，只是继续阴搓搓地搞着自己的计划，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倘若加雯在军略方面也有着极高的天赋，或者在这里的是‘黑梵’而非‘檀莫’，这盘最终局可能会变得非常好看、高潮迭起，只可惜，当下这几位棋手都不是这块料，所以尽管过程绝对不会太难看，但结局却已经很难有所改变了。 庙多者胜，这个道理在哪儿都适用。 加雯优势最大的时候，就是她刚刚替马绍尔家族挡下了双叶的‘突然袭击’之后那段时间，身在暗中的她几乎为所有人算清了账，将马绍尔家族的资源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用阴谋佐以阳谋的王道之势把一切拘束在了‘游戏规则内’，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没给自己留有退路的双叶只会一直被动下去，直到这件事以‘马绍尔施舍火爪少量财富，让捕奴团安分几年’盖棺定论，默契地不了了之。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就算她没有算到修??布雷斯恩这位深藏不露的皇子殿下也无所谓，因为后者只会顺势而为，在局势没乱的前提下，随便找个借口就要逆势而为、贸然跳出来释放王霸之气绝非明智之选，如果修真的是那种人，肯定早在不知道多久前就完犊子了。 结果好死不死的，就在加雯和巴菲都觉得局面已经不会有变数的时候，那个该死的安东尼??达布斯带着萨克出现，硬生生把这滩死水给搅浑了…… 在那之后，就是多米诺骨牌似的崩塌，尽管加雯和巴菲一直没有放弃挣扎，但在修??布雷斯恩彻底入局后，审判日那天马绍尔最后的希望也被毫无悬念地扑灭了。 局势彻底扭转了过来，加雯仿佛变成了当时被自己设计暗算的双叶，根本看不到翻盘的希望。 但她依然没有放弃，一方面是加雯本就不是一个甘心失败的人，另一方面则是她现在的那位老板最初就隐晦地表示了‘你会输’的判断。 对方那未卜先知般精准的预测，以及审判日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就让寂祷通知自己随时可以回去的做法，让加雯很是不爽。 所以她继续挣扎，在做了大量调查甚至在云游者旅舍重金购买情报之后，以巴菲??马绍尔代言人的身份继续与皇储瑞博、邓蒂斯大公、侯赛因大公交涉，并成功地将他们说服，谋划出了一条连环毒计。 萨拉穆恩的二皇子死、御驾亲征的克莱沃死，只要这两个条件中的任何一项得到了满足，自己就能帮助马绍尔家族就能拼出一条生路。 所以加雯直到现在还未放弃，哪怕对方意料之外地获悉了耳语教派与马绍尔家族的关系，甚至研究出了某种糟糕的克制之法，加雯依然没有放弃。 她还有牌！ 哪怕修没死，哪怕第一次刺杀克莱沃失败也没关系，邓蒂斯和侯赛因在昨天那场失败的刺杀后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要在今天的第二次刺杀将那位紫罗兰皇帝干掉，仍有希望。 虚假的希望！ 如果加雯知道瑞博已死的话，她肯定会撂下一句‘没得玩了’，然后第一时间走人，但她不知道。 说来讽刺，最初凭借着情报优势将了双叶一军的加雯，却在这场博弈的最后被算了个彻底。 这并不是她的错，毕竟加雯不知道修??布雷斯恩究竟隐藏了多少力量，更算不到自己跟邓蒂斯大公密谋的时候，旁边那位沃伦??邓蒂斯剑圣就是那位二皇子的人。 加雯也不知道，墨檀打从刚玩这个游戏起就好死不死地盯上了耳语教派，早在她在那个平静的小村庄里混日子时，就已经开始明里暗里研究那帮子邪教徒的力量，揣测他们的神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加雯更不知道，墨把她派过来的原因从来都不是帮助马绍尔家族，而是对‘自己’的一个测试。 所以她依然没有死心，依然在尽可能地推动着自己最后的计划。 加雯并非一个无法容忍自己失败的人，只是不愿意在还有机会的情况下认输而已。 拿游戏举例子，对于加雯来说，如果一千盘大逆风中只有一次存在着翻盘的可能，那她就一定会拿下这一局，就这么简单。 哪怕在很久以后，加雯知道了这一天的真相，也只是风轻云淡地表示自己只是做了对自己来说正确的选择而已，没有什么可羞耻的。 …… “我们以最快速度继续按计划突击三次，如果敌人全力以赴清剿这里，就开始第二阶段。”奎恩托着加雯冲到了队伍最前沿，用手中那造型宛若锯子的不规则大剑斩杀了一名从天而降的紫荆卫，沉默了两秒钟后继续道：“如果三次之后对方紫罗兰中阵依然没有缺口，我会独自进行第四次突击，您带其他人开始第二阶段。” 加雯挑了挑眉：“你会死么？” “会。” 奎恩不暇思索地点了点头，沉声道：“但在我死前，敌人都会以为自己在跟大量精锐强者作战。” 加雯在心下稍微计算了一下，得出了只要诱导成功，奎恩能否在刺杀时生存下来根本无关轻重的结论，便微微颔首道：“很好，你有什么遗言或者愿望需要我帮你转达给公爵阁下吗？” 奎恩犹豫了一下，沉默地带着刺杀团往守夜者军团的后方碾了数百米，才淡淡地说道：“大公阁下对我有恩，我的所作所为只是单纯地报恩而已，不过……” “不过什么？” 稍微恢复了一会儿体力的加雯转头看着奎恩，微微蹙起了眉头：“你最好赶快说明白，然后专心战斗。” “我想知道，现在这副模样，是您的真面目吗？” “嗯？” 加雯眨了眨眼，然后莞尔一笑：“你想看看我长什么样？” “是。” “为了你的主人？” “我一直都在为大公阁下战斗，不过这次，单纯的只是我自己想知道而已。” 奎恩的声音依然低沉，仿佛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很好，我……满足你。” 加雯展颜一笑，然后便加速脱离了奎恩那只搀扶着自己的右手，并在半空中轻巧地转了个身…… 须臾之后，一张绝美的容颜出现在奎恩眼前，那是一位美丽的人类女子，有着宛若阳光般炫目的金色长发，身材曼妙而纤弱，她俏生生地负手站在自己面前，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在这俨然已经白热化的、杀声震天的战场上，就像一朵绽放在染血棘丛中的无暇之花。 “谢谢。” 奎恩只看了加雯一眼便移开了目光，继续以自己为箭锋给身后的数百人开路。 “不客气。” 重新变回花精灵的加雯展颜一笑，轻盈地跟在奎恩身后，继续在脑海中高速修缮着刺杀计划。 至于刚刚的‘真容’以及奎恩的反应，她并没有让这些东西在思考中多停留半秒。 毕竟捏一张颇为惑人的俏脸，让一位只有牺牲才能发挥出最大价值的人瞅上几眼并甘愿赴死这种事，只是一个用于确保成功率的、微不足道的细节罢了。 第五百四十八章：终 第五百四十九章：自欺自醉 游戏时间AM10:43 当战场的天平终于开始缓慢地向领主联军倾斜后，水银城派出了最后一批预备队，包括少量忠诚的自治军精锐、第一捕奴团残部、城内全部的耳语教众，总计一万五千人。 这并非马绍尔家族的底牌，只是一支平均战斗力远低于三大主战团的、巴菲能压榨出来的最后一点力量，他们的任务非常单纯，那就是帮助前线正在与领主联军浴血搏杀的主力部队争取时间，尽可能地去拖延那场注定的溃败，直至加雯与奎恩所带领的刺杀团完成任务。 时至今日，无论是巴菲??马绍尔自己也好，还是整个马绍尔家族也好，都已经没有退路了，所以就算知道加雯提出的最后一局只要失败就会万劫不复，他也不得不去赌，不得不按照对方的意思去做。 他早就输了，在最后一次走进紫玖之厅，被审判为‘有罪’的瞬间就已经输了，从那一刻开始，只要巴菲??马绍尔这个人想要保住性命，局势就必定会演变如此境地，这种事巴菲想得到、加雯想得到、修也想得到。 从客观角度看来，只有死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毕竟只要巴菲自愿牺牲，再撇清自己与家族的关系，马绍尔家族就算会在近几十年内衰落，也绝不会覆灭，不说别人，就算年轻时跟巴菲私交甚好的西蒙大公，也绝不会坐视他人太过露骨的落井下石，所以乍一看，安心领死似乎变成了唯一正确的选择。 但是……不对！ 撇清贩奴事件与家族的关系后自愿受刑，虽然乍看上去并没有什么问题，但这却是巴菲绝无可能去做的选择，这倒并不是因为他怕死，说实话，怎么看都算是个枭雄的巴菲??马绍尔一点都不怕死，恰恰相反，如果只用一死就能为家族解决后患的话，巴菲绝对会欣然登上绞刑架，带着微笑结束自己这波澜壮阔的一生。 可问题是，他很清楚就算自己死了马绍尔家族也绝不会安全，因为除了贩奴一事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糟糕的问题存在…… 除了紫罗兰帝国的大公爵之外，巴菲??马绍尔还有一层身份，即是耳语教派的荣誉教长，尽管权限不够，但在‘恩赐’方面却并不比其它高阶教众得到的少，而他的家人也都信仰着耳语之神，长子早在几年前便得到了‘无面骑士’教阶、两个女儿都是‘呢喃主祭’，家族里的其他旁系最晚也都在十二年前隐蔽地成为了耳语之神的信徒，在他们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时至今日，水银城已经彻底变成了耳语教派的巢穴，而且鉴于‘耳语’邪神那诡异的特质，就连城里的盗贼公会与云游者旅舍都没有发现半点端倪。 论城府、心机与智慧，无论是巴菲未来的继承人也好，家族里的其他人也好，都没有任何一个能与他自己比肩的，就算有福吉、奎恩等人帮忙，也无法保证不出现丝毫纰漏，所以在心里暗暗算了笔账的巴菲??马绍尔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倘若自己接受审判，让家族与贩奴事件撇清关系，那么短则十天半月，长则三年五载，马绍尔家族与邪教勾结一事定会败露，到时候就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一个信仰邪神的大公爵家族对紫罗兰帝国来说意味着什么，这个答案简直不要太好猜。 但凡事情败露，不但马绍尔家族本身断无生路，就连紫罗兰帝国都会承受各方面的非议，圣教联合的强行插手，各大中立组织的声讨施压简直是板上钉钉，到那个时候，马绍尔要面对的就不只是面前这几万领主联军那么简单了，谈笑间被灰飞烟灭可不是闹笑话的。 所以他死不起！ 所以他必须挣扎！ 加雯的计划，是巴菲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要克莱沃一死，与自己暂时达成合作关系的皇储瑞博必定会给马绍尔家族争取出一段宝贵的时间，那么事情就有可能再次回到谈判桌上，那样的话，尚有余地。 反之，如果失败的话，就算今天领主联军踏平水银城，也只是把死缓便成立即执行而已。 “希薇娅……” 巴菲??马绍尔饮尽了手中的红酒，将目光投向了正坐在自己对面玩指甲的精灵。 “嗯？” 妩媚性感的觅血者随便应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懒洋洋地抬起眸子，用她那特有的、甜腻腻的声线问道：“有什么事么？老板。” 巴菲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微笑着向前者举杯致意：“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交易而已，你愿意让我这么败家的人一直留在这儿，帮帮你也是应该的。” 希薇娅??霜蕊漫不经心地玩着自己水蓝色的长发，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何况我还是个风评不好的觅血者……嗯，不过在知道你信仰那个什么邪神之后，不忌讳我身份的事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好道谢的了。” 尽管这位名义上的法师团副团长知道巴菲很多秘密，捕奴贩奴、杀人灭口之类的事都没少掺和，但知道昨晚之前，她还不知道巴菲??马绍尔不仅与邪教徒合作，就连他本人竟然都是个邪教徒，而且地位还不低。 “你生气的原因……” 巴菲目光灼灼地盯着精灵觅血者那纤长白皙的脖颈，轻声问道：“是因为我始终在瞒着你这件事吗？希薇娅。” 后者却是洒然一笑，摆手道：“你想多了，老板，我只是对邪神没什么好感而已，就算你不瞒着我，一开始就把这个小秘密讲给我听，我依然会不开心。” “不瞒你说，我有些失望。” 巴菲眨了眨眼，喝光了第二杯殷红的酒液。 希薇娅微微一楞，反应了好一会儿才似笑非笑地看向自己这位老板：“不是吧？” “如果我迎娶纳黛尔之前遇到你……” 巴菲耸了耸肩，似是有些微醺地靠在了椅背上，嘴角泛起了一抹苦涩的微笑：“或者，你是位跟我有着相仿寿命的人类女士，而不是一个动辄就能活到上千年的精灵，再或者，巴菲??马绍尔没有走上现在这条路，而是像他年轻时所追求的那样，成为一位问心无愧的正直领主……” 希薇娅叹了口气，屈起手指弹出一道冰冷的蓝光，将巴菲刚刚拿起的酒瓶封在了一层薄冰里，摇头道：“你醉了。” “你以为自己被冻住了，其实并没有。” 巴菲煞有其事地对自己手中的酒瓶说了一句，然后上面的冰层就哗啦啦地脱落了，不仅如此，他倒出的第三杯酒甚至还是温热的。 “再再或者……哈哈……” 他将整整一杯红酒一饮而尽，脸上带着明显的潮红对希薇娅笑道：“如果你不是只喜欢睡女人，而且只喝小孩的血，呵……只要你对一个正常男性下手，我也能有理由说服自己……” 希薇娅微微蹙起了眉头：“巴菲！” “说服自己向你告白，就算不惜使用邪神之力也要得到你……哈哈，别惊讶，我们教派的教义相当宽松，没必要整天把‘吾主’之类的词挂在嘴边，事实上，只要我们依然信仰祂，祂甚至不介意我们是否在辱骂祂。” 巴菲哈哈一笑，然后有些颓然地合上了双眼，低声道：“可惜，我始终没有找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我对此感到欣慰，巴菲。” 希薇娅将目光从对方脸上移开，淡淡地问道：“说完了么？” “最后一个问题，希薇娅。” 巴菲摇了摇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道：“如果我在认识你之后的随便某一天，找到了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并对你展开了强势的追求，结果会怎么样？” “那样的话，我早就离开马绍尔领了。” 希薇娅不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 “意料之中。” 巴菲用力拍了拍手，然后猛地起身，抄起面前的半瓶酒，在对方阻止前将其一口气喝了个精光，猛地将空瓶往桌上一顿，张开双手大笑道：“哈哈，赞美巴菲??马绍尔，感谢他的克制与自律。” “为什么？” 希薇娅挑了挑眉，无奈道：“顺便一提，你真的醉了。” “因为这份克制与自律，让你留在我身边这么多年。” 巴菲口齿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然后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我……没醉。” 希薇娅翻了个白眼：“喂，就算是自欺欺人也得有个限度。” “不，自欺欺人可不需要有限度，至少对我来说，不需要。” 结果就在下一秒，原本面色潮红、口齿不清、身形摇晃的巴菲??马绍尔稳稳地坐回了椅子上，分外从容淡然地回了一句，希薇娅定睛一看，结果别说醉态了，就连巴菲之前身上的酒气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就仿佛他之前的模样只是自己凭空脑补出来的一样。 “你……” “你现在出城，隐藏实力跟上预备队混到战场里面。” 巴菲淡淡地打断了希薇娅的话，缓声道：“然后和加雯他们会合，如果有机会的话，在他们刺杀克莱沃的时候帮一把，如果我们大势已去……你就离开吧，因为在那之后马绍尔家族已经没法再庇护你了，所以交易结束。” 希薇娅咬了咬牙，轻哼道：“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这里面有一点钱，我个人建议你在离开后暂时去自由之都住一段时间。” 巴菲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蒸汽财团发行的泛用魔晶卡，随手甩给了希薇娅，微笑道：“这张无身份认证卡的对应口令是：水银花蕊，不过如果我们成功了，回来之后你得还给我。” “想得美。” 希薇娅随手接住了那张晶卡，然后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件宽大的灰色法袍披在自己布料甚少的娇躯上，微笑道：“那我这就出发了。” “注意安全。” “要不要来个临别拥抱啊？” “呵……我可是已经醒酒了啊。” “那还真是可惜~” 希薇娅耸了耸肩，然后便戴上兜帽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 …… “是啊，真可惜。” 半晌之后，巴菲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微微抬高音量道：“进来吧，福吉。” 两秒钟后，老地精恭谨地推门走了进来，对巴菲俯身行了一礼：“少爷。” 不知为何，他对后者的称呼改成了几十年前巴菲还没继承家主之位时的‘少爷’。 巴菲微微颔首，淡淡地问道：“纳黛尔、蒂姆、桃乐丝、敏特他们离开了么？” “还没有，少爷。” 福吉摇了摇头，面色不太好看说道：“之前去确认脱离路线的人一个都没回来，我怕不安全，就……” “没时间了，如果计划失败的话，这里马上就会变成最不安全的地方了。” 巴菲皱了皱眉，沉声道：“不管是那些压抑了太久的垃圾因为忍不住想杀人所以耽误了时间，还是他们因为信仰暴露被好事者杀死，我们都不能再等了，你现在立刻安排他们离开，注意，一个教徒都不要带，还不知道真相的水银卫队应该还有两个小队留在城里，让他们做护卫。” 福吉俯身行了一礼：“谨遵安排，少爷，那我去去就回。” “不。” 巴菲却是用力摆了摆手，起身走到后面的柜子前，从里面取出了一瓶红酒，一只杯子，然后回到桌前给两只杯子斟满了酒，并把其中一杯推给了福吉：“陪我喝一杯，老福吉。” “少爷，您……” “你和纳黛尔他们一起走，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回来，或者去更远的地方，就这样。” 巴菲微笑着碰了一下福吉手中那哆哆嗦嗦的杯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事不宜迟，立刻出发。” “但是，少爷……” “是你教会的我算账，老福吉。” “.…..谨遵安排，少爷。” 老地精艰难地点了点头，双目微红地喝光了手中的酒。 …… 片刻之后 房间里有只剩下了巴菲??马绍尔一人。 他一杯又一杯、一瓶又一瓶地喝着自己平时并不怎么喜欢的红酒，目光时而迷离时而清明，每隔上一会儿，就会呢喃着说一句…… “我没醉。” 第五百四十九章：终 第五百五十章：上钩 游戏时间AM11:04 紫罗兰帝国，马绍尔领，主战场 不断拍打着双翼的紫罗兰战鹰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马绍尔主战军团的阵地，试图将眼前的猎物彻底撕碎，但已经合流的三大主战军团的防御强度始终没有削减过半分，尽管他们的数量已经被削减了近三分之一，却依然死死地钉在原地，并未让领主联军讨得半点便宜。 力战至此，上到皇帝、大公与领主联军的数十位联合指挥官，下到每一位浴血搏杀的战士，每个人都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那就是马绍尔这三只军团的实际战力远超预估，尽管占据着主场优势，还有那些能够使用诡异力量的邪教徒辅助作战，但他们能够在数量足足超过自己两倍的五万精锐战士面前撑到现在还没有溃败依然堪称奇迹，单从战斗意志以及忠诚度、纪律性方面来看，巴菲之剑骑士团、冰幕法师团与水银卫队已经足以位列帝国之最，没有之一。 “应该是受到那个什么‘耳语’的影响了吧……” 双叶轻轻捏着自己光洁的下巴，通过自己那只不断在半空中做着响尾蛇机动的法师之眼俯瞰主战场，仔细观察着那数千名顶在最前面抵御着火爪狼骑兵以及巴洛卡磐山骑士的敌人，嘴角勾勒出一抹俏皮的弧度：“邪神什么的，好像还真挺有趣的嘿。” 就在这时，一个眉清目秀、虎背熊腰的高壮武僧犹犹豫豫地走到双叶身边，并在弯着腰把自己降到一米六左右的高度时低声道：“那个，双叶女士，咱们是不是去搭把手什么的，前面打得有点儿难啊。” “难？现在这个人数比例，每个敌人至少要面对两个半咱们联军的人，你跟我说前面打得有点儿难？”双叶断开了法师之眼的连接，瞥了一眼对方的大脸盘子，跟轰苍蝇似的摆手道：“别去管主战场那边，继续在原地清剿附近的小股敌人，让斥候们把搜索范围扩大一倍，有任何疑似‘目标’的风吹草动立刻汇报，五分钟后再没有情况的话，咱们就转移到下一个地点。” 鲁伯??巴洛卡有些发懵地眨了眨眼：“下一个地点是哪儿？” “等我思考一下。” 双叶随口回了一句，然后便轻轻握了握小手，将身前地面上的碎石、沙土凭借元素之力做成了一个冷静分明的正方形土元素傀儡，六个面上分别写着‘东’、‘南’、‘西’、‘北’、‘再来一次’和‘谢谢参与’，然后就特别随便地将其抛到了地上，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嗯，往东。” 鲁伯当时就愣住了，然后就这样定定地在原地站了七八秒，甚至在这个过程中随手击出一拳隔空轰飞了一个水银卫队的高阶盗贼，接着又发呆了小半分钟，还是没反应过来。 “怎么，没听明白啊？” 双叶特别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用一种类似于教熊孩子说话的方式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还配上了姿势：“我说往东，Wang-Dong，你地明白？” 鲁伯这才回过神来，然后干笑了两声，搓着自己那宽大的手掌低声道：“那个，我能听明白您说的话，但这里已经离前线很远了，再往东基本就没什么敌人了啊。” “嗯，你说的有道理，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双叶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然后摆手道：“所以快去传达命令吧。” “好嘞，啥命令您说吧！” “往东。” “……” 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的鲁伯??巴洛卡用颜艺传达出了‘蛋疼’二字。 不只是他，几个在周围戒备的战士也是一脸纠结，要知道他们这两百来号被安排跟在双叶身边并听从其调度的人可是精锐，精锐中的精锐，里面包括巴洛卡磐山骑士团的第二突击大队（巴洛卡大公的亲弟弟鲁伯带队）、水晶狼晶簇卫队的锐牙掌旗团（管家德库带队）、火爪火影部队第一至三小队（卡西带队）、紫荆卫第四到第七斥候小队（紫荆卫副长紫晶带队）、费尔南铁闸卫队第五至六先锋小队（一个不知名的、发际线堪忧的侏儒带队）、守夜者战团第二幽影小队（一个不知名的、胸很大的暗精灵女性带队），其综合战斗力那可是相当可观，如果放在前线当做尖刀的话，至少能取得其他战士三倍以上的战果，无论是去正面凿防线还是侧面干扰都必定会取得极其丰硕的战果。 但是…… 从开战到现在，作为临时总负责人的双叶却只是一味地带着他们兜圈子，而且还是在己方的绝对控制区兜圈子，就算此时此刻的战场已经十分胶着，无论是敌人还是自己人都随处可见，但他们这一路也只碰到了小猫两三只，别说正儿八经的打一仗了，鲁伯这种攻击距离有限的近战职业甚至连人头都抢不到几个。 不用说，在绝大多数人眼里，双叶的举动都是一种巨大的浪费，往难听了讲，说她在拿前线那些战士们的性命开玩笑也不为过，要知道冲得最凶最猛的火爪领狼骑士现在战死将近三分之二的人了！ 但令人费解的是，作为火爪人的卡西倒是没说什么，不仅如此，对于双叶随口交代的命令，他永远都是在第一时间无条件的服从，犹豫都不带犹豫的，仿佛连思考环节都省略掉了一样。 也正因为损失最大的火爪领都没有表态，这只队伍里的其他人才一直忍耐到现在。 不过这个扔骰子扔出来的、莫名其妙让大家往东的命令，真心让人太过难以接受了，要知道这里可都是精锐的军人，他们不是冒险者、不是佣兵，而是地地道道的部队精锐，对这些人来说，‘荣誉’这两个字可是非常非常重要的，而双叶此时的所作所为，就是在践踏他们的荣誉。 “放屁。” 少女冷冷地看着不远处某个小声嘀咕了两句啥的战士，嘴角浮现出一抹讥笑：“就凭你也配自诩为军人？姐姐这个外行现在就告诉你军人这两个字的另外一种读法——服从！听清楚没有？” “啊？” 后者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完全不知道她在说啥。 因为两人的距离实在有点儿远，他又不像双叶那样会读唇语，更重要的是始终盘踞在战场上的噪音实在太特喵的吵了，大家的身体本能为了自保已经开始逐渐削减自己的听力了。 “给！爹！闭！嘴！服！从！命！令！往！东！走！” 双叶随手在自己嘴边放了个压缩扩音结界，声嘶力竭地咆哮着，直接就把周围几个没做好心理准备的战士给震翻白眼了，然后她还在几秒种后以近乎于破音的女高音飚道：“BLACK我@#￥%你@#￥%&amp;*！难听死了！！” 紧接着她就收到了一条好友消息。 檀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不是感觉耳朵要怀孕了？’ ‘怀你马的孕啊！早就流干净了啊混蛋！！！’ 双叶愤愤地回了条消息，然后直接关掉好友栏，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对周围那些目光悚然的临时马仔沉声道：“听好了，你们这帮坑货，老娘从一开始就是个性格恶劣的、喜欢搞事的、乱七八糟的、没有军事常识的美少女！但是你们能看出来的东西，把你们交给我的那些人也看得出来，所以都给我闭上嘴乖乖听话！想骂在心里骂，谁特喵的再故意给我慢吞吞，回头我绝辶会去找你们家那些大人告状！都听明白了没！” “是！” “没特么吃饭吗？” “听明白了！女士！” “很好，往东！” 双叶小手一挥。 “往东！” 旁边的鲁伯??巴洛卡立刻大声附和着，稍微摸清点儿双叶脾气的他很清楚，这姑娘要是告状的话自己也绝对会被算在内，而且那话肯定好听不到哪儿去，编造一个自己在战场上当众搞基的光辉事迹都有可能。 于是，双叶所率领的这支队伍就不紧不慢地开始往东行进了，然而还没等他们走出多远，就看到一个浑身环绕着风元素的精灵法师歪歪斜斜地从半空中飞过，一边飞一边大声道：“南侧战区需要支援！南侧战区需要支……呀！” “嘿，怎么回事小老妹儿？” 双叶迈着八字步走到了那个被她一个火球砸下来的精灵女法师面前，痞里痞气地问道：“南侧战区怎么了？” “南侧战区需要支援！” 法师小老妹儿扶着脑袋坐起身来，大声道：“我们遇到了敌人的精锐，他们有着诡异的力量，现在已经快要杀到侧翼外围了，急需……” “稍等一下，那里需要支援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双叶淡淡地打断了对方，死死地盯着对方的双眼：“不过你的传令方式，似乎有些问题啊~” “双叶女士，我们现在难道不是应……” 鲁伯忍不住又想要说点儿什么，结果被身后的卡西拽了一把，得到了一个‘麻烦别作死’的眼神后便讪讪地不说话了。 “别着急，先找个会飞的去南边看一眼。” 双叶随口交代了一句，然后笑吟吟地蹲在那个一脸费解的精灵妹子面前，柔声道：“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 两分钟后 紫罗兰方阵中心，领主联军绝对控制区外内 ‘碰到了一个有九成可能被邪教徒影响了的法师，已经控制住了，看来南部防线确实是他们佯攻的目标，你最好提高警惕。’ 墨檀飞快地扫过了双叶刚发过来的好友消息，轻笑了一声，然后继续低头看着面前的沙盘，将视线移动到了已经被标出了五个红色区域的南侧外围。 说实话，他并不是很适应这种感觉，虽然与之前自己曾在米莎郡用过的战略地图相比，这个成本高昂的黄晶石魔导沙盘更为高级，半空中的狮鹫骑士与风系法师的传令速度也并没有比好友消息刷屏的汇报方式差上太多，但墨檀依然没有丝毫如鱼得水的感觉，恰恰相反，此时此刻的他对这种东西特别没有耐心，更没有半点挥斥方遒的欲望。 幸好，他并不需要那样做，别人也不会让他那样做，墨檀始终呆在这里观察沙盘的目的，仅仅只是想要推断出‘某些人’即将过来这里的时机而已，毕竟在身为黑梵在米莎郡那边玩时天天都在禅精竭虑更复杂的事，这种简单的工作他还是搞得定的。 在他身后，同样有着整整二百位精锐中的精锐，而且质量比双叶那边的人还要高，毕竟那边大多都是各大家族主战军团的二、三、四、五队啥的，而这里的人，不是一队就是二队，也就是精锐战团里的精锐部队里最精锐的那批精锐。 而墨檀的任务也是简单明了，就是带着这批人保护克莱沃??布雷斯恩，不让那批注定出现的刺杀者接近最后一道防线。 与双叶那支始终游曳在附近的队伍一静一动地死守紫罗兰阵地，就是墨檀在刺杀者跳出来前唯一要做的事。 尽管因为邓蒂斯家族和侯赛因家族已经不会再搞事、克莱沃身边的护卫水平也加强了数倍等原因，皇帝被成功刺杀的可能性已经无限趋近于零，但两人却依然没有放松警惕，甚至处于要防备耳语教派那近乎于‘心控’的能力，就连他们手下的人都并未被透露任务目的。 总而言之，从今天这场‘决战’开始的那一刻起，俩人就在等…… 直到现在，终于让他们给等到了。 一名被墨檀命令出去侦查的狮鹫从天而降，沉声道：“达布斯先生，南侧的几位指挥官十分钟前就已经封锁了之前那批敌人的脱离路线，但收紧口袋后却……” “却并没有发现之前给我们造成了一定损失、甚至有可能突破侧翼的不知名强敌。” 墨檀将视线从沙盘上挪开，打着哈欠问道：“我说的对么？” “呃，事实上，那边的一位指挥官告诉我，他们确实以为自己堵到了那支马绍尔家族的精锐战士，并派出了我们费尔南、水晶狼以及巴洛卡家族从后方支援过去的少量强者进行战斗，但最后……却只杀死了一个敌方强者。” 墨檀莞尔一笑，挑眉道：“其他人跑了？” “呃，用那位指挥官的话说，似乎根本就没有其他敌人，只是他们把那个有着诡异力量的强者当成了很多人……” “很好。”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打开消息栏，找到了双叶。 ‘上钩了~’ ‘上钩了~’ 在消息发出的瞬间，他也收到了来自对方一模一样的消息。 第五百五十章：终 第五百五十一章：堵截 ‘傻女人，反应很快嘛。’ ‘丑废宅，彼此彼此啊。’ 两人互相致以亲切的问候，然后便同时关掉了好友栏，随口对跟随着自己的联军精锐们发出了第一条明确的命令—— “清点当前区域的人数，一分钟。” …… 同一时间，秘银城，西大街某阁楼 “看起来局势已经稳定住了。” 克罗??伊卢米那悄无声息地蹲在露台的栏杆上，他低声喃喃了一句，面具后那张从几个小时前起就始终绷着的脸总算缓和了下来，然后解开了领口最上面的扣子，长出了口气。 换下了那套吟游诗人标配长袍的年轻暗精灵慢慢站起身来，换了个看上去更加炫酷的姿势负手踩在纤细的栏杆上，他披着一件领口处缀满了大量黑羽、看上去造价不菲的华贵斗篷，身穿下摆格外宽松的束身法袍，两只手的食指和拇指都各有一对绿宝石戒指，右手中指还戴着一个延伸出半截利刃的指套，脸上还戴着一副带有长喙的皮革面具，乍看上去与现实世界中世纪时活跃在欧洲的‘鸟嘴医生’颇为相似。 “看来我是白担心了……” 凭借脸上那件炼金道具同时‘直连’着整整十一只渡鸦的克罗颇为烦闷地哼了一声，遥遥监控着几十里外那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之后也一直持续着白热化，现在已经快要热死了的激烈战场。 同时拥有十几只渡鸦视角的克罗几乎不存在监视死角，看得要比寻常的狮鹫骑士、魔法师清晰得多，而且只要没遇到墨檀那样喜欢‘打野味’的人，也很少会遇到安全问题，毕竟很少会有人在这种程度的战场上特意去针对空中的飞鸟，而流弹性质的魔法、箭矢等存在也很好回避，只要不往死里作，绝对是一种极其安全且安逸的侦查手段。 于是克罗就这样在秘银城内全程看着直播，甚至做好了万全准备，打算在‘渡鸦侦查’遭到反制后随时赶赴战场进行近距离侦查，不过因为领主联军和马绍尔的军团都没将天上那些飞禽当回事的原因，所以直到现在他还安逸地呆在城内。 战局已经愈加明朗了…… 此时此刻双方已经累计战死了超过万人，重伤者的数量甚至还要再翻一倍，无论是八大领主的军团还是马绍尔麾下的战士们都乱糟糟地拼杀在了一起，所谓的‘前线’几乎已经不复存在，除了紫罗兰家族与水晶狼家族所在主战场东部区域相对安稳一些之外，其它所有地方几乎都已经变成了交战区，仔细看去的话，几乎每个地方都混乱到了极点。 但如果抛去局部战区，从整体的角度来看的话，局面却是出奇的清晰易懂，而这才是符合当前世界观的‘战争’，在多数士兵都有着超凡力量的情况下，绝大多数指挥官都很难在开战后让彼此之间的交火、阵型、进退都井然有序，作为指挥者，只要确保大局始终在自己的掌控之内，麾下的战士能够明确而坚定地去执行战略意图就足够了，至于战场乱不乱这种事，根本无关紧要。 所以我们也能从侧面看出，之前在米莎郡能够让联合部队麾下所有力量都井然有序、浑然一体的‘黑梵’有多么与众不同，尽管他占了一个突变者没有脑子的优势，但那种能够对每一位战士、每一类职业乃至每一种不同性格的人如臂指使这种‘天赋’依然堪称恐怖。 很显然，无论是马绍尔那三支军团的指挥者，还是领主联军那总计两位数的指挥官，都没人能做到这种程度，而他们也无需做到这种程度。 在克罗现在的‘复眼视角’下，领主联军的战略意图始终十分明朗，就算他在军事方面是个门外汉，看了这么久也能做出‘他们企图用拉锯战逐步消磨对方的有生力量，进一步扩大自身人数优势，想跟滚雪球似的把敌人压垮’这一靠谱的判断。 而马绍尔的三大军团，因为人数、默契以及统一隶属的关系，在灵活性与执行力方面明明应该比领主联军更具优势，却始终处于一种被动的抵抗中，诚然，他们在人数方面有着巨大的劣势，但一直保持着以防守为主要目的的环形阵只能让自己愈加接近失败，结果无论是巴菲之剑骑士团也好、冰幕法师团也好、水银卫队也好，他们从开战起就始终没有变幻过阵型，这一点让克罗非常在意。 在复数视角的俯瞰观察下，此时此刻的领主联军就宛若一只凶猛的猎鹰，正不断地拍打着双翼，用它那能咬人的长喙、能咬人的翅根、能咬人的翅中以及能咬人的翅尖撕扯着敌人。 而他们的敌人就像一只螃蟹，作为双螯的巴菲之剑骑士团左冲右突，尽可能地缓解着正前方的压力，身体则是由水银卫队与冰幕法师团组成，前者宛若一堵铁壁般散布在外围守护着身后的施法者，后者则不断为被击退的骑士团与近在咫尺的守护者进行加持，并通过联合施法凭空召唤出大量坚实的冰壁与水波护盾加固防线，却并没有太多的攻击欲望。 至于那些有着诡异力量，让克罗最为担心的邪教徒，则化作螃蟹的其它几对脚，宛若一大堆触手般不断骚扰着领主联军，他们的攻击性比三个正规军团要强得多，不但有着至少中阶职业者的基础实力，还能使用那令人防不胜防的‘耳语’，如果不是墨檀提前准备的大量‘合唱团’产生了极具战略意义的干扰价值，在没有丝毫准备的情况下，那些作为紫罗兰鹰阵双翼的战士们很可能已经被残杀过半了。 但无论如何，这些这伙人的攻势终究还是被遏制住了，这些原本就精神状态有恙的邪教徒一上来就被大量破喉咙烂嗓子搞得头痛欲裂，常伴其身的‘耳语’之力在心烦意乱下根本无法稳定发挥威力，不仅如此，还有很多在被歌声骚扰到不胜其烦，潜意识中萌生了‘好难听啊！好想死啊！’的人被自己‘耳语’到扑街。 “有惊无险……么？” 又持续观望了几分钟后，断定领主联军胜局已定的克罗脱下了披风扔到了屋内木椅上，然后又褪下那只带刃指套，将双手背到脑后慢条斯理地解着乌鸦面具，心有余悸地嘟囔着：“这么一来的话，那个该死的科尔多瓦……不，那个该死的安东尼??达布斯反而还帮了我一把，让我不会因为主动走漏情报而……等等！那是什么！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的双手僵在了半空中，死死地盯着无意间掠过战场边缘的渡鸦三号主视角，面露骇然之色：“那条看上去似乎是个……魔法傀儡……或者工程傀儡的壮汉是什么时候冲过来的！？” …… 同一时间，游戏时间AM11:27 【奎恩应该已经死了。】 收起武器专心在战场上疾驰的加雯稍微计算了一下时间，然后转头冲身后那总计还剩一百多人的刺杀团成员低喝道：“加快速度，就算他们把自己控制区内的部分强者调去了南侧，奎恩死后我们的计划也有很大几率败露，都再快一点，继续用耳语混淆周围敌人的认知！” “是。” 众人齐声应道，其中位于队伍外围的数十个高阶邪教徒则垂下头不断呢喃着什么，而在拿一阵阵近乎于无声的‘耳语’下，周围那越来越多的领主联军战士都像是无视了他们一样，对这群充满着诡异气氛的人视而不见。 尽管这些隶属各个家族的战士们都明确地看到有这么一伙人从自己眼前冲过，而且也很清楚地看到了后者那陌生的服饰、诡异的举动、怪诞的气质乃至马绍尔家族徽记，但他们在潜意识中却第一时间把对方当成了友军，一群行为看起来颇为怪异，却无比合情合理的友军。 这就是高阶耳语教徒的强大之处，也是加雯对这次暗杀计划的信心来源。 不过这种有着广域干涉效果的‘耳语’有很多方式可以破解，比如有着超强精神力且时刻提防的人、克罗那种身处超越距离通过渡鸦作为媒介进行观察的人、科尔多瓦那种不知道为什么完整就是免疫的人，以及任何实力在高阶以上的职业者。 尽管上述那句话在加上最后一个条件后显得有些古怪，但事实就是这样，前面加科尔多瓦这个论外在内的四种类型，都是属于极有可能不受影响的存在，而最后那个‘高阶职业者’的条件，并不意味着只要是高阶职业者就不会被影响了，而是高阶以下且不满足前四种条件的人根本不可能自行察觉到端倪，只有高阶以上才有机会凭借自身的力量排除耳语干扰。 而普通的高阶强者有多大可能性摆脱‘耳语’呢？ 其难度大概就跟我们在做梦时发现自己在做梦，并凭借理性思维与意志力成功让自己在梦中醒来回归现实的难度相仿。 听起来好像也就那么回事，但仔细想想的话，用我们做梦的总数去对比我们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并从中找出主观醒来的具体次数，这个比例其实非常的夸张。 所以在原则上，以加雯为首的这帮刺杀者，甚至有一定可能直到暗杀得手之后才会被人发现，其行动成功率高得令人发指，如果有邓蒂斯和侯赛因家族配合的话，得手的可能性简直就是十成十。 不过加雯也并未掉以轻心，所以她从最开始就是以‘邓蒂斯以及侯赛因家族不配合、皇帝身边警惕性最强的近侍自行破解耳语’作为前提来布局的，她准备了不止一套方案，并给每个人都安排了超过三种可能性的应变措施和对应任务，尽可能地做到了最好。 然而…… “一分钟后统一向北移动。” 双叶用力拍了拍手掌，警惕地环视着周围，头也不回地对站在自己身后的数位游侠以及盘旋在半空中的狮鹫骑士命令道：“在此之前，最后清点一遍当前区域的人数。” “是，女士！” …… 半分钟后 “四百六十人左右，女士。” “四百五十人左右，女士。” “四百人以上，女士。” 三个目力最好、数学也不错的游侠最早得出了结论，并大声汇报了出来。 “四百五十人左右，没错……” 一心多用同时控制数枚法师之眼的双叶在答案得到印证后便放下了心，颇为疲惫地挥了挥小手：“好了，现在所有人准……等一下！” 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的少女浑身一震，然后飞快地打开了自己的好友栏，并在和‘檀莫’的聊天记录里找到了一串数字——‘十七、270’ 发出者是自己，上面显示的发出时间是四分钟前，大概是自己刚到这个区域的时候。 【第十七次人数统计，二百七十人左右，四分钟前……】 【第十八次人数统计，四百五十人左右，半分钟前……】 【两百秒左右的时间，除了这些临时马仔之外附近竟然多了将近两百人？！】 “该死！所有人战斗准备！” 双叶愤愤地大喊了一句，打开好友栏将当前的位置飞快地发给了墨檀并附加了三个叹号，然后原地打了个激灵，并在半秒钟后忽然注意到了一个肩甲处印有马绍尔徽记的剑士，以及大量看起来非常面生的人物。 “什……” 站在她身后的鲁伯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冰一火两只元素龙头拔地而起，拖着长长的尾炎与冰痕卷向了不远处的‘友军’，顿时惊呼出声。 七八个猝不及防的刺杀者在一阵爆炸声中飞出了二十多米，那两颗在咫尺处融合爆炸的冰火龙头直接让他们丧失了战斗力，其中甚至包括两个实力稳胜双叶且无惧噪音干扰的高阶耳语教徒。 这还没完！ “别特喵的愣着！那是潜进来暗杀老克莱沃的，看我的法术轨迹！那附近所有没带戴徽记的、无法辨明身份的、小声BB一看就不是好人的、长得丑的，统统冲上去砍死！！” 用尖叫声将周围那些被耳语干扰的人回过神来后，少女狞笑着举起了两只小手，并在自己头顶半空中凝聚了一个湛蓝色的、直径四十公分的、正在不断变大的能量球！ “元气弹！” 第五百五十一章：终 第五百五十二章：忍你很久了 【元气弹】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北界王亲授 消耗/限制：累积100000——999999体能值/魔力值/信仰值 效果：双脚微分，双手举过头顶，引导1-300s，期间吸收所有共鸣单位5%的体能/魔力/信仰值（取上限最高），将希望的集合体物质化，以球形冲击波对指定区域造成无理论上限的超特大伤害，对邪恶阵营的目标额外造成150%的伤害。 【备注：世界的万物啊，求求你们把身上的元气分一点给我吧，地球遇到危险了！】 …… 如果无罪之界中真有这么个技能的话，那么其技能说明应该就是这么个内容了，嗯，如果真有的话…… 不得不说，诸如龟派气功、元气弹、天马流星拳、认真一拳等招式，就算到了2049年的现在，也依然家喻户晓，在当下的年轻人以及过去的年轻人中都有着超高人气，而人们对它们的威力也都有点儿B数。 这么说吧，如果你走在街上，看到一个长相甜美的小女孩正在搓大火球，你或许会在片刻的呆滞后从拍照发盆友圈、夺路而逃、假装无事发生、冲过去跪地上拜师等选项中挑出一个去实施…… 但如果，如果你是一个博学多闻，知道元气弹到底是个什么物件儿的人，在看到某个杀气腾腾的少女飘在半空中，一双微微展开的纤细手臂上方还有一个散发着不妙气息的光球正在不断变大，而且她还一边狞笑着看着你的方向一边缓缓吐出‘元气弹’这三个字的话…… 好吧，或许你依然会选择拍照发盆友圈，但如果把场合换在一个神马都有可能出现的、不按套路出牌的游戏里，而且你和那个少女还是明确的敌对关系呢？ “快跑！！！” 加雯在听到‘元气弹’这三个字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并在双叶那两只小手缓缓压下的零点三秒后，接连发动了【受身】、【求生欲】、【幻影硬币】这三个自保技能，并在快速弹离原地的同时甩出了数枚宝石状炼金道具，在自己身边形成了一道道层层叠叠的防御结界。 而刺杀团其他成员就没那么快的反应了，毕竟这些或为马绍尔家族，或为耳语教派效力多年的人中没可能有玩家，所以在他们眼里，那个少女法师只是飘起来凝聚出了一个会变大的元素法球而已，虽然从体积上看来绝不是什么简单的攻击，但也不至于因为这种事乱了阵脚。 就连那些跟在双叶身边，刚在前者提醒下如梦初醒的领主联军精锐都没反应过来，说到底，这片高端战场与米莎郡那边的情况完全不同，几乎不存在初来乍到几个月就能混进各大家族精锐部队中的玩家，所以他们也都不知道那个‘元气弹’是个神马玩意儿。 “来不及了~” 双叶冷笑一声，两只白皙的小手猛然压下，那颗已经膨胀到五米直径的湛蓝色光球竟然在瞬间由蓝转紫，周围还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赤红色电花：“星球毁灭弹！” 【什么弹！？为什么忽然就变成弗利萨了啊！元气弹和星球毁灭弹之间原来是可以互相转换的吗？你这是要把整个战场都轰没啊喂！】 已经表现得不能再冷静的加雯终究还是惊了，尚未逃出十几米远的她惊惧交加地回头一看，刚好看到那颗通体幽紫，闪烁着不详电光的巨大能量球从天而降，惊呼道：“这不可……” 下一秒，那颗‘星球毁灭弹’便已经落到了地上，发出了‘bo’的一声！！！ 没错，不是‘BOOOM！！’，就是‘bo’的一声，然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唯一的建树就是掀飞了半斤砂石和一些灰尘，没有造成丝毫伤害。 “这当然不可能啦~” 双叶笑嘻嘻地落回地上，目光牢牢锁在不远处的加雯身上，然后轻轻眨了眨眼，特别天真可爱地问道：“你傻辶吗？” 说罢不等对方回答，就凌空凝出了两枚法师之眼向加雯飞去，并在同一时间大声对周围的战士们命令道：“你们真正的目标入网了，所有人一起上，不惜任何代价把这些人留在这儿，游侠给我盯好那个浅粉色头发的花精灵，打不打无所谓，但绝对不许让她脱离你们的视线！” “是！！！” 众人也不是傻子，在刚刚经历过差点儿耳语忽悠过去的疏漏后，这些精英已经隐约察觉到自己真正的任务内容了，于是便紧跟着卡西、鲁伯、紫晶这三位动作最快的人冲了上去。 “原来如此……” 加雯的失态只持续了短短一个瞬间，她在双叶说完刚刚那番话正准备飘身冲向自己的时候已经彻底平复好了心情，淡淡地说道：“只是想要诈出我这个唯一的……而已么？” 双叶咧嘴一笑：“没错，我和某个贱人早就在怀疑那个暗中帮助巴菲??马绍尔的人不是NPC了。” 她散去了环绕在体表的风元素，驻足于加雯面前五米处的位置，轻轻挥动着一柄不是何时出现手中的短杖，转瞬间唤出了一片宛若暴雨般密集的风刃向加雯绞杀过去，与此同时，两面燃烧着熊熊火焰的花瓣状元素盾牌也出现在她身侧，环绕着少女娇小的身躯上下翻飞。 “偏移。” 加雯微微眯起双眼，她没有做出丝毫闪避举动，只是平静地迈开步子走向对方，并在这个过程中抬手虚抓，从空气中捏出了一张泛黄的书页，凌空对双叶点出一指：“失控。” 密集的风刃呼啸而过，却并非伤及加雯半分，其中有数十道笔直飞向她的劲风竟然在马上就要击中目标的同时诡异地偏开了角度，紧贴着她的肌肤‘滑’了过去，仿佛斩到了一层无形的水波般被弹离了轨道。 加雯依然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用和朋友聊天般的口吻问道：“话说回来，你直接说出‘NPC’这种话真的没关系么？就不怕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和误会？” “哈哈，虽然一开始我确实打算瞒到底啦，但既然系统完全没有屏蔽大家对某些‘敏感词’的认知，就算咱们隐蔽的再好估计早晚也会露……卧勒个槽！” 双叶话刚说到一半，就被两枚自己刚刚凝聚出来的球形炎爆术炸了个趔趄，当即怒气冲冲地看着加雯：“你无耻！” 仿佛刚才用元气弹和星球毁灭弹诓人的那位不是她似的…… 加雯也完全没有搭理那句‘无耻’的意思，只是微微颔首道：“这么说倒也没错，不过我觉得原因应该不止如此，难道说……你身边已经有凭借自己能力察觉出‘我们’这种存在的人了么？” “脑子转的挺快啊。” 双叶并不打算回答加雯的问题，只是随手一挥，便凭空唤出了一片由电光交织而成的‘密林’向后者轰然劈落：“一直在帮巴菲想鬼点子的人果然就是你吧！在我设计将他软禁在萨拉穆恩时，通过某种手段让水银城提前获得消息的也是你吧！” 这轮由雷霆与闪电交织而成的风暴不存在死角，更没有任何规律可循，而且就算敌人将其尽数躲开也没有用，空气中残留的电气能够让任何一个体质不高于中阶近战职业者的人麻痹，据双叶观察，战斗风格颇为诡异投机的加雯显然没有那种程度的体质。 命中！！！ 大量雷霆在施术者的可以引导下狠狠掼到了加雯身上，将其吞没在一团刺眼的亮紫色电光中，而双叶更是在法术命中对方的瞬间开始持续引导，将游离在空气中的元素凝结成一道道雷光，绕着圈儿地狠狠地砸落在加雯被吞没的位置，接踵而至的锥形雷光前仆后继地轰下，远远看去宛若一个失控的陀螺。 然而…… “像你这么强的人，竟然都没能进入排行榜前十。” 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双叶背后的加雯摇了摇头，并在对方仓促转身的瞬间同时扣下了两把燧发枪的扳机：“这个世界还真是太大了……” 【是某种位移技能吗？】 在加雯说到‘你’时就为自己覆上了一层元素压缩盾，并操控着那两面【飞炎花盾】快速截在自己身后，几乎挡住了自身全部要害的双叶并未太过慌张。 结果想象中的冲击却并没有出现，只有肩膀处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刺痛，然后双叶就不由自主被一股诡异地力量弹力了地面。 是【浮空弹】。 凭借【视觉欺骗】和【幻影硬币】成功完成了一次背身偷袭的加雯并不觉得自己能够秒杀对方，她甚至没有‘能造成多少伤害就造成多少伤害’这种想法，只是用一枚浮空弹击中了双叶并不在【飞炎花盾】遮挡范围内的左肩，将其送离了地面。 而双叶尽管能够相对随心所欲地操控元素，却也无法在这种情况下第一时间用理论上只要高阶法师才能掌握的飞行技巧顺势逃离，在没有准备的前提下，她最多也就小幅度调整一下自己的姿势而已。 所以…… 【焦油弹】 加雯轻巧地踏前一步，用技能为双叶的法袍上染上了大片黑色油渍，然后用另一只手的燧发枪抵住双叶腰部，零距离开了一枪。 嘭！！！ 尽管只是普通攻击，但那飞溅的火花却直接引燃了双叶的身体，并让她的生命值以每秒钟5%的速度飞速下滑。 “我好像有点小看你了啊！” 尽管那强烈的灼烧感已经遍布了全身，但双叶却仍然跟没事人似的笑着，只见她轻轻挥动了一下法杖，射出了一枚熊熊燃烧着的火球，将那黏着在自己身上的顽固火焰吸收得一干二净，与此同时，她周围那两面【飞炎花盾】竟然飞快地攀上了一层锋利的冰晶，宛若回旋镖一般盘旋着向加雯劈落。 这种闻所未闻的施法不存在于任何资料上，能够在顷刻间将火系防御法术无缝转化为带有强大切割力的冰属性物理攻击，这种事只有双叶才做得到。 【豪炎爆】+【旋刃冰花】凌空而至！ 然后便径直穿过了‘加雯’的身体，落到了她身后不远处的空地上，掀起了一场威力不俗的爆炸。 尽管加雯带来的刺杀团与双叶身边那些精锐都下意识地与两人保持着距离，却依然有不少人受到了波及，其中大多数都是刺杀团的人。 “察觉到攻击落空后干脆顺势让彼此对立的冰火之力融合，尽可能去杀伤战局外的敌人么？呵呵，在某些方面我们还是挺像的嘛。” 早在将双叶点燃的瞬间就已经发动【视觉欺骗】的加雯在两米外现身，手中的两把燧发枪伴随着一阵‘咔咔’声飞快地转了两圈，然后非常不符合该物品构造地连续开了十几枪，在临时获得了史诗品质属性的情况下，竟然硬生生地在双叶落地前凭借普通攻击削掉了她30%的生命值。 “放屁！本姑娘长得比你好看多了！” 双叶大怒，一边从行囊里掏出了一瓶治疗药剂往嘴边送，一边高高扬起了手中那柄短杖：“烈焰风……诶？” 呯！嗖！ 在那瓶治疗药剂被一枪击碎的同时，她另一只手中的法杖竟然也飞了出去打着旋地落到了加雯手里！ 凭借着【隔空取物??伪】，加雯不但打断了双叶的恢复，还直接从后者手中‘抢’到了那把看起来威力不俗的法杖。 然后…… 【玩具法杖】 武器类别：单手杖 品质：普通 攻击力：极低 属性：智力+1 装备要求：三岁以上 【备注：比拐棍强点儿有限的幼教版法杖，无任何元素力量、不可充当任何媒介，绝不会对您的孩子造成危险。】 在看到这东西资料的那一瞬间，加雯就知道自己中计了，并在下一秒飞快地向后跃去，但…… “暴~” 双叶笑盈盈地说完了最后一个字，打了个清脆地响指。 轰轰轰！！！ 三道巨大的火柱几乎不分先后地从加雯脚下升起，飞快地旋转了起来，转瞬间便将其吞没在内。 这还不算完，就在那烈焰风暴腾升而起的瞬间，一块足足有两米长的锥形坚冰、一道半米粗的雷霆、一个三百多斤中的土元素傀儡同时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那片熊熊燃烧的烈火中。 双叶得意地露出了一抹狞笑….. “我忍你很久了，混蛋~！” 第五百五十二章：终 第五百五十三章：搅局者 暴虐的元素洪流蛮横地将大地撕出了一个深坑，疯狂地‘冲刷’着那三米见方的土地，狂躁而灼热的烈焰几乎燃尽了空气，土元素傀儡那宛若小型攻城锤般的巨拳不断砸落，昏沉的暗紫色雷云距离地表只有不到三米高，每隔几秒都会劈下一道井口粗的电光，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急坠而下，融入那片肆虐激荡的元素狂潮中。 无需媒介、无需手势、无需吟唱，双叶只是背着小手安静地站在原地，就制造出了一片宛若生命禁区的活炼狱，在她那令人悚然的控魔能力前，视野所及之处，就连可控性最低的雷元素也皆尽俯首称臣、任凭驱使。 尽管她在现实世界里只是一个头脑非常发达、四肢极度简单、发育略显不良的纤弱少女，战斗力甚至还不如一只鹅，但在无罪之界，选择法师成为自己主要职业的双叶可远没有那么脆弱，恰恰相反，她不仅不脆弱，而且还能完美驾驭这个世界破坏力最强的力量之一：魔法！ 作为整个游戏里第一个破解了《魔力泛用性》世界观图鉴的玩家，始终在有意识让自己变强的双叶一直都没有停止过磨砺自己，她在将《魔力泛用性》科普给墨檀之后的这段时间，还相继解锁了《同类元素拆分理论》、《单架构术式叠增理论》、《复合法阵逆向解析理论》、《异阶法术超频公式⑦》、《异阶法术超频公式⑨》、《魔力框架再构理论》、《魔力框架再构理论??晋阶》等图鉴，前三个是在火爪领到出发前往萨拉穆恩这段时间自己总结出来的，两个异阶法术超频公式是来到萨拉穆恩魔法师公会分会后参考了大量资料结合自身见解折腾出来的，至于最后两个魔力框架再构理论和晋阶，则是双叶被阿娜??塔??拉夏收为学徒后在后者的指导下解锁的。 而当《魔力框架再构理论??晋阶》被归纳进在她的世界观图鉴之后，除了学识暴增了15点之外，她还直接多出了‘驭法者’这个上位职业，失去了当时已经学会的三十多种元素法术，技能栏变得异常清爽，除了【驭法】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那时的双叶也已经不再需要那些所谓的‘技能’了，原因很简单，如果说每个法术都等于一个魔力公式加一到多个不等的对应模型，而常规法师玩家使用技能的过程等于凭借魔力对各种公式模型进行复制粘贴操作使其具象化的话，那么已经掌握了大量只存在于无罪之界中那些虚拟知识的双叶，已经可以通过‘驭法’这个技能自己写公式、画模型了。 这可是她那位身为全属性精通的导师都没有触及的领域！ “嘛，说真的，这比写代码简单多了~” 这是双叶在自己导师露出某种仿佛了鬼的表情后给出的解释。 说实话，对于绝大多数玩家来说，就算在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驭法者’这个职业，他们也根本无法发挥出‘驭法’这个技能应有的力量，原因很简单，复制粘贴这种操作是个人都会，使用大火球的方式跟使用‘Ctrl+C’/‘Ctrl+V’并无区别，但如果让寻常人凭借着自己的理解与知识去自己写公式、画模型，那可是容易把人逼弃游的…… 但双叶却不是什么一般人，要知道她可是本书直到目前为止第一个独立研发出人工智能程序的怪物级人才，驾驭这种专业对口的技能压力确实不大。 当然了，她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瓶颈，毕竟一下子从复制粘贴改成自己编排肯定会不适应，所以双叶第一次使用‘驭法’施放火球术时足足用了半分钟的时间……并在那个火球术成功之后，转手瞬发了一枚周围环绕着三道烈焰飞舞的炎爆术。 没错，她那所谓的瓶颈期总共也只有半分钟放个火球的时间。 在那之后，双叶这个角色的成长速度不知要比之前快了多少倍，而且她还经常去竞技场磨练自己的实战水平，时至今日，她已经位列玩家综合实力排行榜第十五位，所能释放的中低阶法术超过五十个，还开发出了大量或性价比高、或针对性强、或威力强大的法术组合，就算抛开玩家身份，也算是个极具潜力的新秀法师了，好好培养培养甚至有可能在长皱纹之前晋阶贤者的那种。 天赋、智慧、敏锐、果断、坚韧……心狠手辣，她几乎具备了所有成为强者的素质。 尤其是心狠手辣！ 所以此时此刻，她在成功算计了加雯之后没有半点犹豫地发动了自己最强的攻势，先是在最短时间内召唤出了具有强大物理攻击力的土元素傀儡，然后便持续引导着两种不同的魔法，分别是有着较大攻击范围且附加诸多负面状态的【炼火旋】以及单体攻击力极强的【嘶吼雷云】。 之前在竞技场中遭遇双叶的谷小乐就是被这么干掉的，而加雯在单纯的数据层面甚至还没有谷小乐强。 但她依然活了下来！ 噗噗！！ 两团微不可察的火光从双叶那【三重摇滚】（自创技能）中闪现，紧接着双叶就身形一晃，肩上爆出了一朵血花，尽管她只踉跄着退了半步就稳住了身形，但就在那不到一秒的时间里，那只土元素傀儡的反应还是慢了半拍，雷云中劈落的闪电也偏移了大概半米的距离。 集强控、杀伤、牵制为一体的【三重摇滚】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破绽。 尽管站定之后的双叶第一时间采取了调整和弥补，却依然没能阻止那道迅捷的身影从里面冲出来。 “只用了五秒钟就破掉了两层上千金币的护盾，带走了我88%的生命值……” 身上着笼罩一层稀薄光幕的加雯抬起手松了松领口，露出了大片香汗淋漓的雪白肌肤，面色微红地冲双叶莞尔一笑：“打得不错。” 双叶见加雯终究还是逃了出来，也就停止了对两个法术的引导，虚起眼睛看着后者，干笑道：“干嘛？想露出胸部道个歉什么的啊？还是免了吧，毕竟别说那胸真不真了，本姑娘可是连你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啊。” “哦？果然已经猜到了吗？” 加雯平静地看着双叶，左手中那只完好的燧发枪斜指地面，似乎并没有立刻与后者再战的意思，只是继续以聊天似的口吻说道：“看来双叶小姐对我印象很深啊。” 双叶竖起中指推了推眼镜，淡淡地说道：“还好吧，毕竟你上次可是差点儿宰了我的头号狗腿子啊，何况你刚刚根本就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战斗模式，这都看不出来就说不过去了。” 她当然不会认不出加雯，尽管对方上次出现时还是一位面容冷峻的豹族半兽人男子，但无论是那两把招牌似的双枪，还是她那神出鬼没的战斗方式都颇具辨识度，凭双叶的记忆力自然不会没有印象，所以她之前才会说出那句‘连你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狗腿子吗？” 加雯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和那位达布斯先生之间是某种更亲密的关系呢。” “那就当他是我一个亲密的狗腿子吧。” 双叶撇了撇嘴，然后微微眯起了双眼：“不过......阴阳人先生啊，虽然我并不是很介意继续陪你拖下去，但这样下去真的好吗？你总不至于到现在还相信自己之前布置的‘后手’吧？” 加雯耸了耸肩，摇头道：“那倒不会，从刚才看到你们这支预料之外的巡回防线时，我就不再对邓蒂斯和侯赛因两家抱有任何期望了。” “可惜你发现的太晚了。” 双叶打了个哈欠，慵懒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尖，坏笑道：“所以干脆就果断一点，在这里跟我们拼个鱼死网破好了，我可以宽容大度地让你先喝两瓶治疗药水。” 从最后那句挤兑就可以看出，这姑娘其实是个相当记仇的人，以至于她直到现在还对加雯之前打碎自己那瓶药剂的事耿耿于怀。 “说是这么说，其实真正想要拖时间的，应该是你才对吧......” 加雯还真就从行囊里掏出一瓶治疗药水喝了两口，把自己的生命值恢复到百分之五十以上，语气依然从容不迫：“说是建议我鱼死网破，但如果我真让人不计伤亡跟你们拼命的话，双叶女士你才会头痛吧？如果我没猜错......此时此刻，应该还有一支精锐程度和人数都很可观的队伍朝这边赶来，毕竟凭你身边的这些战士，是不可能把我们尽数留下的。” 双叶有些讶异地眨了眨眼，然后嘿嘿一笑：“很好，果然是个真正的聪明人，之前被你算计的那次还真不算冤。” “双叶女士过誉了，总而言之......” 加雯彬彬有礼地冲面前的少女躬了躬身，轻笑道：“你们的主要目的毕竟是保护皇帝而非击退或击败我们，这样一来，我们这些身负耳语之力的人只要逃出一个，克莱沃陛下的危机始终不会消失。” 双叶微微颔首，接口道：“所以说，对我来说的最佳方案就是拖到援军抵达，然后将诸位全灭在这里，而对你们来说的最佳方案，应该就是我刚刚所提议的鱼死网破，不惜一切代价冲开这条防线，让幸存者继续实施刺杀任务，且不说成功与否，再不济也可以牵扯住我们这些精锐部队。” 她直接把这笔账给算了个明白，然后便打住话头笑盈盈地看着加雯，把选择权抛回给对方。 当然了，说是选择权，但其实对加雯来说却是个只能选择带人拼命的单选题，在她一心想要帮助马绍尔家族的前提下。 “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什么了，双叶女士~” 加雯环顾了一圈四周，看到那些‘自己人’尽管因为能力原因占据了一定程度的优势，却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冲过那些领主联军精锐们不惜一切代价固守的包围圈，莞尔道：“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 “自攻自受？” 双叶恶毒地插了一句。 “不，我一直都算是个攻。” 加雯却是把自己仅剩的那把燧发枪倒插回腰间，对双叶妩媚一笑：“我最大的优点其实是，从不介意承认自己的失败，亦不会在自己亲赴舞台后依赖任何渺茫的希望。” 双叶纤手轻扬，以驭法之力凭空凝聚出了数十道由各种元素凝结而成的利刃：“所以你的意思是......” 已经算好了技能的冷却时间，并确保了撤离路线的加雯暗中扣紧了手中的【幻影骰子】，轻声道：“简单来说就是，我认......” “还没完！！” 一声清脆的娇喝从不远处响起，加雯和双叶同时转过头去，刚好看到一位身披灰色长袍，有着水蓝色披肩长发女子出现在鲁伯??巴洛卡身后，然后便见她那曼妙的身躯微微一晃，竟然在须臾间便将面前那虎背熊腰的高阶武僧按在了地上，那看起来柔弱无骨的小手竟然直接将后者按得胸腔塌陷，当即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同胞们，马绍尔家族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我来为你们撕开缺口！全力诛杀克莱沃??布雷斯恩！” 希薇娅??霜蕊甜美的嗓音响彻在空气中，只见她看都没看倒地不起的鲁伯一眼，就以匪夷所思地速度出现在隐匿状态下的卡西面前，冷笑道：“你想到哪儿去啊？小精灵？” 后者大惊失色，立刻打算抽身飞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裹在了一层冰晶中，无论怎么发力都动弹不得，转眼间就已经变成了一座冰雕。 “小妹妹你好呀，明明有着如此好闻的味道，为什么要把脸遮起来呢？” 希薇娅鬼魅般的身影又出现在了紫晶面前，一把掐灭了对方指尖的负能量聚合体，反手将这位紫荆卫副长的面具掀开后用一记性感的膝撞将其击倒在地。 与此同时，她那头水蓝色的长发已经变得鲜红如血...... “杀出去，不要浪费时间！” 第五百五十三章：终 第五百五十四章：第二个搅局者 【觅血者！】 【不是那个蕾莎，但胸也好大！】 【之前的水蓝色长发与冻住卡西的冰系魔法，与马绍尔冰幕法师团的那位副团长希薇娅??霜蕊特征吻合。】 【上来就用拙劣的扯谎撇清耳语教派与马绍尔家族的关系，莫非是巴菲那贱人的姘头？还是另有隐情？】 【这女人似乎超强的样子啊，但无论如何都必须......】 “拦住她！” 双叶先是抬手对面前不远处的加雯甩出了一道电光四溢的风暴【飓雷笼】，然后便通过扩音魔法冷声道：“哪怕拿命填，也得给我把这个女人拦住，其他刺杀者也不许放过一个！” 这无疑是一个蛮不讲理的命令，毕竟原本跟在她身边这些精锐本来就难以压制住那些能够无视破喉咙的高阶耳语教徒，再加上一个不再隐藏实力，开始动用觅血者之力的希薇娅??霜蕊，能拿什么拦？ 答案是，只能像双叶所说的那样拿命拦！ “此路不通，先生们。” 不剩几根头发的中年侏儒轻喝一声，用手中的两面方盾狠狠地抵住了三个邪教徒的猛攻，然后单腿跃起凌空冲不远处的一个捕奴团狂战士甩出一脚，将右腿上那片臃肿滑稽的护膝飞旋击出，狠狠地将后者砸倒在地。 噗！！ 一柄尖刀捅进了他的小腹，动手者是一位在隐匿方面造诣颇高的人类女盗贼，前水银卫队成员，现在则隶属马绍尔家族捕奴团，始终游曳在战场上等待时机的她在那中年侏儒露出破绽的瞬间悍然出手，只用了一击便重创了对方。 “很抱歉，还有女士们。” 这位铁闸队的先锋队长亮钳??钣漆面色苍白地咧了咧嘴，跳起来用一记角度刁钻的头锤重重砸在了女盗贼胸口，直接把后者撞背过气去，憨憨地笑了笑：“总觉得赚到了。” 寒光一闪，之前被亮钳用盾牌顶退的其中一个邪教徒突然踉跄着坐倒在地，一个身穿水晶狼锐爪掌旗团的侏儒女刺客出现在烟尘中，对亮钳冷笑道：“你这秃子还真行啊，半小时前刚说对我一见钟情现在就跳起来咬敌人的胸部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咬’她的胸部了啊！” 亮钳当时就惊了，一边向不远处正在疯狂突围的敌人甩出盾牌，一边气急败坏地说道：“难道想让我不做抵抗直接被捅烂肚......闪开！！” “诶......呜呃！” 冷着张脸正准备重新进入隐匿状态的水晶狼家女刺客愣了一下，然后便被一击势大力沉的重拳狠狠地砸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哇地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坠落在地时已经不省人事了。 “我的肉体坚不可摧，我的力量势不可挡！！” 刚刚被切断了跟腱的邪教徒冷笑着收回了拳头，然后猛扑向那已经彻底没有抵抗能力的侏儒女刺客，尽管他的脚踝处还在不断流淌着鲜血，但这种已经足以造成残疾的重伤却并没有对其动作产生丝毫影响，不影响他移动，更不影响他杀人！ 下一秒，伴随着一阵战马长嘶声，一条精壮的大汉策马杀出，手中的战锤斗气激荡，直接将那正欲补刀的邪教徒砸了出去。 这是一位隶属巴洛卡磐山骑士团突击大队的骑士，他身上原本厚重华丽的战甲已经残破不堪，除了手中那柄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战锤之外，原本配有的骑枪与重剑也统统没有，额头上还有一条长长的豁口，不断涌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他大半张脸，让这位本就不怎么好看的兽人骑士看起来更狰狞了。 而他身下的战马，在刚刚那次冲锋之后便踉跄着软倒在地，不消片刻便力竭而亡了。 “你的攻击不痛不痒！你的步伐臃肿迟钝！” 那个被撞飞的耳语教徒竟然跟没事儿人一样蹦了起来，被正面糊了一锤的他胸口处被砸出了一个大凹陷，却依然生龙活虎地对那落回地面的骑士发起了猛攻。 而后者则在听到对方那句‘你的步伐臃肿迟钝’后双腿登时就是一沉，险些直接跪倒在地。 “如果不是用这种卑劣的邪术，凭你这种垃圾，早就被我杀死一百次了！” 被一拳轰穿了胸口的兽人骑士大声咆哮了一句，然后狞笑着抬起双手从两侧按住了对方的头，一边喷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不过就算......你能用邪术......老子至少也能杀......杀你这杂碎一次！” 后者在发现自己抽不出手臂时便察觉不妙，听到对方的话后更是拼命地向后挣扎着，怒吼道：“你的力......” 咔！！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被拧断了脖子的邪教徒终于停止了挣扎，双目圆瞪地倒在了满是血污的地面上。 一秒钟后，那个兽人骑士也保持着那个英勇击杀敌人的姿势停止了呼吸。 同样的场景，正在这片小战场的每个角落发生着，尽管双叶身边的战士们个个都是强者，但能够自如运用‘耳语’的邪教徒着实太难对付了，如果他们继续像之前那样相对保守地战斗倒是还好，但在希薇娅??霜蕊发出命令后，面对开始强行突围的敌人，总计两百余人的精锐战士们转眼间就战死了十分之一。 当然了，如果他们放任对方离开的话，就算大多数敌人都身怀诡异的力量也不可能顷刻间击杀掉那么多人，但他们并没有。 他们只是像双叶之前所说的那样不断地拿命去填而已，所以直到两分钟后，依然没有任何一个刺杀团的人成功突围，而双叶这一方的战士数量也降到了一百五十人以下。 在这段时间里，化作一道血色虚影在战场上左冲右突的希薇娅至少击杀了二十余人，解放了自己身为觅血者力量的她速度已经超过了史诗阶的盗贼、游侠系职业者，而且还有着高阶冰系法师的施法水平以及不亚于高阶战士的力量，再加上觅血者的某种秘术，其杀戮效率每分每秒都在提高！ 不仅如此，除了最开始凭借偷袭和出其不意让鲁伯与卡西丧失了战斗力之外，希薇娅在那之后根本就不跟这支精锐部队中的强者交手，她只是不断地冲击着包围缺口，每次都是一击即退，不求杀敌，只是单纯地为刺杀团制造着机会。 而她所制造的每一个机会，双叶这边的人要是想将其封堵住，都至少会付出几条命作为代价！ 【嗯......照这样下去的话，最多三分钟，这支伤亡近半的精锐巡回部队应该就无力再继续封堵了，也就是说机会还在，如果在脱离这片区域之后立刻在用‘耳语’作掩护的话......联军的第二支，应该也是最后一支精锐部队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值不值再坚持一下，尝试着打个时间差呢？】 已经在少量邪教徒掩护下脱离了双叶视野的加雯轻轻挲姿着下巴，眯起双眼在心底权衡着。 【该死......照这样下去的话，最多三分钟包围圈就要彻底崩了，但如果没在这里拦住这帮杂碎，万一真让他们把克莱沃给弄死了的话，原本已经稳定下来的局面就......檀莫你这个贱人究竟到哪儿了，为什么不回消息啊！】 双叶一边在德库的掩护下与希薇娅拉开距离，一边不计魔力消耗的使用大量冰属性瞬发魔法对敌人进行牵制，三边考量着现在的局势，四边在心底恶狠狠地诅咒着墨檀。 下一秒，消息栏终于闪了一下。 ‘你@#个&amp;*%！！’ ‘啊，不好意思~’ 双叶几乎是在打开消息的瞬间就打出一串乱码发了过去，然后才发现对方并不是檀莫。 与此同时，加雯也算完了账，准备再做一次尝试，于是便闪身出现在双叶侧后方，擎起燧发枪凭借【快速装填】的附加效果进行了一连串背身速射，打断了对方已经引导了半分钟的移动冰风暴。 “抱歉，我忽然改变主意打算再观望观望情况了。” 加雯对转过身来的双叶歉然地笑了笑，手上的攻击却是愈发凌厉了起来。 但按理说这会儿应该立刻调整状态继续攻击的双叶却弄了个复合元素护盾，然后把自己罩在里面做抱头蹲防状，小脸上的笑容比加雯更灿烂：“抱歉，你现在无论改不改变主意都已经来不及了。” “什......” 轰！！！！！！ 加雯刚说出一个字，就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她猛地抬头看去，但见不远处那七零八落躺了一地邪教徒的浅坑中间，一个半跪在烟尘中的身影正在缓缓起身，那是一个目测两米有余、手持一把巨大的枪刃，浑身涌动着蓝色能量光带、体态健硕的高大人型生物。 之所以说他是‘人型生物’，是因为这东西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人！ “搞什么啊......终结者吗......” 饶是以加雯的心性，见到此情此景都忍不住吐了个槽。 “何方妖孽，在此伤......诶，这位小姐你好，不知今年贵庚？芳龄几许？岁数多大了？” 从深坑中站起的科尔多瓦先是一声大吼，然后便忽然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正躲在四五个邪教徒身后的加雯，顿时就是虎躯一震，眼中精光一闪，问了三个完全相同的问题后沉声道：“不要惊慌，我这就把你从这些不法分子的魔爪中救出来！” “科尔多瓦大哥！” 远处的双叶嘴角抽搐着翻了个白眼，紧接着便强行露出了一个甜美可爱的微笑，一边跳着脚冲科尔多瓦挥手一边天真无邪地叫道：“那个小姐姐是敌人！而且还是个阴阳人，上次我们见面时她还是个浑身涂满了油的肌肉兄贵呐！” 【喂喂喂......阴阳人什么的且先不说，我从来都没有重口味到变成一个浑身涂满了油的肌肉兄贵啊......】 加雯一边快步后退一边自暴自弃地想着，她在双叶喊出‘科尔多瓦’那四个字时已经彻底放弃了，她当然不会不认识这个占据了玩家战斗力排行榜第二，始终都力压寂祷一头的大佬，她不但知道科尔多瓦这个人，而且刚入伙那会儿还亲耳从那个强到可怕的寂祷妹妹口中得知，此人的实力非常非常非常强！ “神马玩意儿？” 科尔多瓦先是一愣，然后那张充满着金属质感的大脸顿时就变得扭曲了起来，只见他高高擎起手中的制裁者之杖，猛地甩出了一道令人窒息的风压，大吼道：“呔！妖孽哪里逃！” 及时用幻影骰子横移了两米的加雯险险避过了那道风压，被擦过的左半身却依然被‘刮’得生疼，只得无奈地对身前的几个人命令道：“挡住这个人，保护我。” “是！” 在某种奇妙的扰动下，这几个实力远高于加雯的耳语教徒并没有对命令产生丝毫抗拒，而是立刻冲向科尔多瓦，一边呢喃着大意为‘我牛辶，你傻辶’的耳语一边默契地对后者发起围杀。 “小心！他们小声BB的那些东西有古怪！” 不是特别了解科尔多瓦的双叶大声提醒了一句。 但...... “敲里马！你说谁虚！” 科尔多瓦随手抓住一个大声叫嚣着‘你的躯壳虚弱无力’的邪教徒，狠狠地将其大头朝下掼到了地上，然后一杖将后面那个嘟囔着‘我的肉体坚不可摧’的消瘦邪教徒砸成了双节棍，并在同一时间点亮了自己右腿外侧的三枚巨力符文，一记战斧式大劈挂将最后那个飞身扑上还没来得及说话的邪教徒踩在了地上。 好大一摊血...... “卧槽！” 饶是以双叶的心理素质都吓了一跳，她颇为悚然地看了一眼身上沾满了鲜血，脚边倒着三具凄惨尸体的科尔多瓦，低声喃喃了一句：“丫够重口的啊......” 【果然厉害，不但实力强大，而且还冷酷无情、残忍毒辣，不愧是连寂祷都自认不敌的男人。】 加雯也是目光一凝，沉声道：“科尔多瓦......果然名不虚传......” “少废话！” 在未成年人感官保护下无所畏惧的科尔多瓦紧握制杖，整个人高高跃起，以一个力劈华山的姿态向加雯杀去—— “纳命来吧，可恶的阴阳人！” 第五百五十四章：终 第五百五十五章：倾斜的天平 【这人脑子不太好使吧......】 加雯嘴角抽搐着发动了刚刚冷却完毕的【受身】，原地一个侧翻以毫厘之差躲开了科尔多瓦那势大力沉的一击，并借助制裁者之杖砸出的冲击波转身向后蹿去，整个过程仿佛经过了几十上百次演练一般，没有一丝一毫多余动作，在被擦到一点都有可能当场掉光生命值的前提下无伤逃出了近十米！ “你跑不掉的！” 科尔多瓦低喝一声，双足猛地发力，将脚下的地面踏出了大片裂痕，整个人宛若炮弹般弹射而出，并用那柄寒光凛冽的制杖挥出了一道刃型冲击波，这是他目前为止唯一能够使用的远程攻击技巧，因为符文之躯无法学习任何技能的关系，利用巨力符文加外置飓风符文挥出这种冲击波已经是取巧的极限了。 “偏移！” 时刻注意着身后动向的加雯猛地顿住脚步，几乎是卡在科尔多瓦挥出制裁者之杖的瞬间轻喝了一句，紧接着就喷出了小口殷红的鲜血。 而那道不出意外绝对能将加雯腰斩的符能冲击刃却也偏离了轨道，狠狠地砸在了加雯侧后方不远处，直接将地面撕开了一条两米见方的巨大豁口。 下一秒，猪突猛进的科尔多瓦已经出现在了加雯面前，二话不说就是一杖，将后者直接砸成了碎片。 【碎片？】 科尔多瓦愣了一下，因为始终开着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系统的原因，所以他之前基本都是看对方变成可爱的暖色系卡通马赛克，还没见过直接被砸成碎片消失在空气中的。 “那是假的，科尔多瓦大哥！” 时刻保持着有两枚法师之眼盯着加雯的双叶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问题，跳着脚大喊道：“你先别管那个阴阳人了，她没什么能耐，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那些邪教徒杀光，不能让他们从这里冲出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科尔多瓦咂了咂嘴，果断放弃了缓缓出现在十米开外的加雯，冲向了距离他最近的两个邪教徒，轻而易举地砸碎了他们的脊椎。 “守夜者战团的游侠盗贼，给我盯死了那个粉头发的花精灵阴阳人！” 双叶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大声冲压力骤减的临时马仔们命令道：“其它人配合援军死守，那里撑不住了就喊救命，科尔多瓦大哥拜托你支援了！” 又放到了两个捕奴团成员的科尔多瓦意气风发地咧嘴笑道：“没问题，你们有麻烦就尽管叫我！” “救命！” “救命！” “求帮忙！” “顶不住了！” “好汉你过来一下！” “我胳膊折了！” “我肩胛骨碎了！” “我腿抽筋了！” “我死了！” “你丫闭嘴......” 一下秒，呼救声同时从四面八方传来，直接就把老科同学给整蒙了。 其实这也不怪双叶身边的这些精锐不争气，主要希薇娅之前所造成的破坏实在是太大了，不但把原本就只能堪堪牵制住敌人的锯齿阵撕扯得七零八落，更是时刻不停地游曳在防线边缘大收人头，再加上那些高阶邪教徒诡异到让人恶心的‘耳语’，大家早就已经不再是‘疲于奔命’了，‘疲于送命’还差不多。 而科尔多瓦这个虽然正体不明，但毋庸置疑是己方强援的超级兵，无疑是一针高质量的强心剂。 尽管并不怕死，但如果能不死的话，自然还是活着的好！ 所以一时间，哪怕是最严肃死板的士兵，也抛开了那不值钱的矜持开始大声呼救了起来。 而科尔多瓦也并未让大家失望，但见他跟个猴似的单手旋转着制裁者之杖，后脖颈子喷出浓郁的蒸汽，宛若一台人形推土机般撞进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十几个邪教徒中间，一边大喝着‘平A之无双乱舞’一边使出了一套大开大合、毫无章法的高速重击，将周围那些小声BB的邪教徒打得骨断筋折，不消片刻就都躺平了。 紧接着他又出现在了两个高声呼救的铁闸卫队冲锋团成员面前，并在不小心踢飞了一个后对不断冲击着这二人防线的五人队贩奴团精锐用出了一招‘平A之夏姬八打’，半分钟内就把那五个舍生忘死的战游法牧贼组合打成了半身不遂。 在科尔多瓦那强悍的符文之躯面前，寻常的高阶职业者根本就不是对手，这人就像一台横冲直撞的迷你高达般在战场上犁来犁去，无论是邪教徒的耳语还是捕奴团成员的截杀都无法让他停下脚步，而且与希薇娅不同的是，科尔多瓦并没用有身法、速度之类的优势绕过对方，而是凭借力量、体重、抗打击能力直接顶着攻击从敌人身上踩过去的。 “这就是战斗力排行榜第二的水平吗......” 双叶瞪着死鱼眼看着科尔多瓦在人群中大开无双，忍不住低声喃喃道：“完全想不出来一个能在社交软件上给自己取名叫‘FFF团东亚分部第七特战队二等兵崔小雨’的人可以这么强啊......这个世界疯掉了吗......” 不过吐槽归吐槽，她总归还是松了口气，因为科尔多瓦提前赶到且比自己预料中还要强的关系，局势终于已经彻底稳住了，就算墨檀一时半会儿还赶不过来，就算加雯和希薇娅再怎么打算鱼死网破，双叶都有信心把面前这批马绍尔最后的希望扼杀在此地。 而双叶能想到的，加雯自然不会想不到...... “哈，我也是冲动了，如果刚才当机立断立刻撤退就好了。” 加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枚追踪箭，苦笑着摇了摇头，在十几名守夜者军团游侠的围剿中身形飘忽地进行着回避，低声道：“已经强大到这种程度了竟然还只是排行榜第二的水平，之前能够两招将其秒杀的老板到底有多强啊，呵，我还真是投靠了一个不得了的人呢。”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竟然突兀地消失在原地，并在同一时间诡异地出现在五米外两名费尔南战士身后的视野死角，转身就跑。 “两位兄弟别动！” 一位守夜者游侠冲那两个费尔南盾卫喊了一嗓子，然后飞快地拉弓上弦，射出了三支呈品字形的冰蓝色矢，带着摄人的寒意从两个并肩而立的侏儒头顶、胯下飞过，直取加雯的脚踝与后心。 全中！ 然而加雯竟然又化作幻影消失了...... 而她下一秒出现的位置，则是一个没有领主联军精锐，也没有邪教徒、捕奴团的缺口！ 战场上唯一一个缺口！ 这个位置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尽管时间不足，还始终处于被持续干扰的状态，但加雯依然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了脱离封锁的最佳地点，并成功地把自己送到了这里。 【糟！来不及了！】 几个游侠在重新捕捉到加雯身影的那一瞬已经发动了攻击，但他们自己都知道在已经被连续晃点了两次的情况下，最后这轮仓促中发动的攻势并没有太大威胁，只要对方能保证之前的机敏，且不说毫发无伤，至少避开要害不被秒杀这种事还是做得到的。 而始终保持着高度集中的加雯还真就没让几人失望，她确实毫发无伤地躲开了那十余枚劲矢，然后......被一片拔地而起的寒冰尖刺拦住了去路。 “嘿，你想去哪儿来着？” 双叶遥遥地冲加雯抛了个媚眼，然后大声道：“有没压力的近战职业没有，有没压力的近战职业没......哎就你们两个吧！过去给我抽那个粉毛！” 然后两个刚被科尔多瓦砸扁了敌人的铁闸卫队战士就拎着盾牌冲加雯颠儿过去了。 “这还真是......” 矮身避过了两面飞盾，并在一秒钟后被两枚燃烧巨石逼回战圈的加雯叹了口气，激活【求生欲】快步躲进了尚在坚持的十几个邪教徒中间，苦笑道：“看来这次真的要挂在这儿了......嘛，也好，教训这种东西永远都不嫌多。” 当然了，尽管已经有了‘战死’的觉悟，但加雯依然没有放弃挣扎，毕竟只要她带来的人还没死光，自己就能靠他们作掩护活下来，而只要活着就依然可能出现变数，哪怕只是一个能让自己有机会逃跑的变数，也有必要稍微争取一下。 而双叶倒也不介意加雯再挣扎挣扎，对她来说能弄死加雯固然好，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算被她跑了也无伤大雅，只要这帮子刺杀克莱沃的中坚力量全死在这儿就好了，而按科尔多瓦现在这个碾压速度来看，敌人最多再撑十五分钟就会全灭，所以现阶段只要继续稳扎稳打就好了。 “该死......！” 第六次企图偷袭科尔多瓦的希薇娅双手发麻地快步飞退，她刚刚企图扭断前者的脖子，结果却差点儿让自己的手腕脱臼，说实话，她这辈子还没见过有谁的脖子能硬到这种程度。 “喂！你不会以为我真追不上你吧！” 再次因为被对方骚扰而让几个敌人从身前逃离的科尔多瓦恼怒地回头瞪视着希薇娅，怒道：“我跟你讲你不要逼我啊！” 后者确实露出了一个妩媚惑人的微笑，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唇角，挑衅道：“那你来追人家啊。” 她还真希望科尔多瓦能盯着自己一个人杀，如果是那样的话，数量虽然已经减少了将近三分之一，却依然有这一定战斗力的刺杀团依然有可能杀出一条血路，虽然几率并不高，但也绝对不是零，而如果再让这个来历不明种族不明构造不明的东西捣乱下去，那就真的大势已去了。 至于自己会不会有危险，自认为已经摸透了科尔多瓦实力的希薇娅倒并不是很担心，她知道对方的攻击力、防御力、爆发力都比自己强上至少一个档次，但如果单论速度的话，身为精灵觅血者的自己没有理由比对方慢，而且还可以在被追逐的过程中使用冰系魔法来对其进行干扰或减速，说不定还真能活活耗死这个怪物...... 【耗死这个......怪......物？】 嘭！！！ 持续保持着高速移动的希薇娅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丝毫反应，就被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科尔多瓦一巴掌扇在左肩上，顿时便如炮弹一般被拍飞了出去，直到撞死了一个倒霉的邪教徒法师才停了下来，哇第一声喷出了一大口血，整个左臂软绵绵的垂在身侧，骨骼尽碎。 “你怎么会这么快......”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苍白的脸颊涌起一抹潮红，嘴角不断溢出满是充盈着甜腻气息的鲜血，显然受伤不轻。 “这位菇凉，请不要把话说的这么有歧义，想表达惊讶的话，你完全可以说‘你的移动速度为什么这么快’。” 科尔多瓦义正言辞地说了一句，然后嘎嘣嘎嘣活动了两下指关节，两条小腿和后颈同时喷出了大团蒸汽，沉声道：“我只是进入了短暂地超载状态而已，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也足够跟上你的速度了。” 希薇娅银牙轻咬：“那你之前是在逗我玩吗？” “我特么没事儿闲的搁这儿逗你玩干啥啊！” 科尔多瓦随手轰飞了一个在隐匿状态下从自己身边经过的邪教徒地精盗贼，有气无力地说道：“不想超载是因为我的能量真心已经不多了啊，哎，算了......反正还有最后一枚备用的......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了鲁维那老货也不会多说什么吧......” 轰！ 话音刚落，科尔多瓦的躯干后方和双腿外侧同时闪过了数道青芒，一阵暴虐的能量洪流原地炸开，同时超载了四枚加速的符文之躯转瞬间就出现在了希薇娅面前，淡淡地说道：“所以给你个痛快好了。” 说罢就挥出一记超载了半枚巨力符文的重拳冲希薇娅当胸砸去...... 结果却砸出了一团四散而飞的蝙蝠！ “我擦，搞什么啊，恶魔城啊？！” 没砸到胸......咳，没成功击敌人破一员大将的科尔多瓦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嗓子，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堆蝙蝠四散而飞，如果只有一只或飞往同一方向倒还好说，但在当前这种情况下，没有飞行能力的科尔多瓦就只能干瞪眼了。 于是他就瞪了大概五秒钟的眼，然后杀气腾腾地转过身，准备拿那些还能站着的邪教徒和奴隶贩发泄一下自己没砸到胸......咳，没能击杀对方主要战斗力的愤怒。 而双叶在看到希薇娅被科尔多瓦逼至脱离战场之后，也长长地松了口气...... 胜利的天平，终于重重地斜向了自己这边。 第五百五十五章：终 第五百五十六章：超额完成任务 游戏时间AM11:51 正如两位冰雪聪明的姑娘所料，在科尔多瓦正式加入战局后的第十分钟，刺杀团终于被彻底打崩了，原本近两百人的捕奴团、邪教徒混编精锐此时此刻只剩下不到三十个人还在顽抗，而那些被彻底无力化或者断气化的死士尽管也拼掉了近百人，却依然无法为他们的同伴制造出任何机会，在科尔多瓦的强势盯防以及联军精锐的死守下，自始至终也没有半个人成功逃离这次截杀。 而加雯虽然依靠自己的狡诈多变活到了现在，但其生命、体能等各项数值都已经跌倒了30%以下，行囊中的大量一次性消耗品也用了个九成九，治疗药剂之类的东西虽然还剩一些，但已经递减到一瓶连3%生命值都恢复不了的程度，效果无限趋近于零。 尽管仍未放弃抵抗，但加雯却已经不对自己能够幸存下来这种事抱有期望了。 【十个人......只要再死十个人，周围的这道‘最终防线’就会出现缺口，就算我在这个过程中不犯任何错误，大概也只能撑到那个时候了。】 加雯随手抓过一个刚刚耗尽了法力的捕奴团术士挡在自己面前，用这面人肉盾牌扛下了两枚角度刁钻地爆炸射击，然后放开那具焦黑的尸体，凭借刚刚冷却完毕的【幻影骰子】进行了一次极限位移，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双叶接踵而至的一发掌心雷（自创），出现在了一名伤痕累累却依然屹立不倒的高壮邪教徒身后，长出了口气后低声喃喃道：“虽然说谈不上生气，但被逼到这种程度确实是有点太难看了......” 又是一阵爆响从不远处炸开，但见科尔多瓦用自己彪悍的实力再度让刺杀团减员两人，浑身浴血宛若一位煞神般地挥舞着制裁者之杖，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气势磅礴，将最外围的几人敲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加雯却看出了一些额外的东西。 【虽然看起来依然威猛，但那个男人的力量、速度以及杀伤力都远不如之前了，否则也不可能让我们坚持到现在，而他也不像是那种会轻敌的类型，也就是说......这位战斗力第二存在着某种桎梏或缺陷，无法让他持续保持最佳状态么？】 飞快地在脑海中盘算了一遍后，之前那张不知何时消失的泛黄纸页再次出现在加雯手中，但见她随手将其按在自己肋下那不断流淌着鲜血的伤口上，微微眯起了双眼：“这样的话，我或许还真有机会送那丫头一个临别礼物呢。”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灼热的赤色火柱拔地而起，将一个躲闪不及的邪教徒灼成了重伤，而两个隶属守夜者战团的暗精灵刺杀者也同时斩首了一对背对而立的捕奴团成员，半秒钟后，科尔多瓦也不甘示弱地用他那柄完全就是在当战锤耍的制裁者之杖造出了一团马赛克。 【没时间犹豫了~】 加雯银牙轻咬，一把将手中那沾满了血迹的羊皮纸撕成了碎片，目光牢牢地锁住双叶，低声呢喃道：“以吾主的名......” “诶嘿！干得不错啊诸位，要么我给大家唱首歌慰劳一下吧？” 就在这时，一个令加雯颇为熟悉的嗓音忽然在她身后不远处响起，她回头一看，发现人群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白衣飘飘的身影，那是个身材高挑，留有一头黑色乱发的半精灵，他抱着一把鲁特琴，手指修长、面容白净，嘴角带着一抹戏谑的弧度，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则充盈着某种根本无法被解读的狂喜 那是一双令人印象极深的眸子，加雯还记得两人上次正式见面时，这个化名‘安东尼??达布斯’的男人在即将被自己击杀前眼中也亮起过同样的光芒。 他似乎开心的不得了...... 但是，天知道这个甚至会被自己的死所取悦之人，这次又是为什么那么开心。 【估计是有人要倒霉了......】 不知为何，加雯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并在下一秒做出了‘那个人可能是自己’的靠谱判断。 “你这混蛋还真是不紧不慢啊。” 因为胜势已定，所以心情还算不错的双叶并没有严肃地要求墨檀赶紧让他身后那帮子人赶紧过来参与围剿，而是随口吐了个槽，然后笑盈盈地冲科尔多瓦喊道：“科尔多瓦大哥，看见那个穿着白袍一脸贱相的男人没有，你要是有空的话就顺便把他也给整死呗~” 很显然，她这话从口吻到内涵都只是在开玩笑而已，毕竟墨檀身后那些人在穿着打扮方面都和已经与科尔多瓦并肩作战了好一会儿的战士们差不多，所以无论如何来者都只可能是友军，而双叶那句让科尔多瓦抽死其中某人的建议自然也当不得真。 但是...... “啊，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突然停在了原地的科尔多瓦却是在沉默了几秒种后冷不丁地冒出了这么一句，然后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墨檀那张笑意盎然的脸，咧出了一个分外狰狞的狞笑：“终于让我找到了，你这个混蛋！” “诶？” 双叶当时就是一愣，身后已经凝聚了一半的冰锥术愣是给惊散了。 【诶？】 已经做好开大准备的加雯也是一愣，手上的动作也是慢了一拍 “哦？” 墨檀更是一副好奇的模样，瞪大眼睛上下打量了科尔多瓦好几秒，然后才颇为迟疑地指着自己的鼻尖好奇道：“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终于见到仇人的科尔多瓦这会儿已经激动地浑身发抖，只见他一边咯嘣咯嘣地捏着指节一边从两个本已经放弃抵抗的邪教徒面前走过，脖颈子后面噗嗤噗嗤地冒着蒸汽，咬牙道：“你还记得一个叫帕托城的地方吗？” 后面的台词科尔多瓦都想好了，在对方回答‘记得’之后，他就会用一种低沉到帅呆了的声线质问墨檀是否残害过无辜，并在他开口回答之前冷冷地挥手打断他，然后大声表明身份，说自己就是那个隔了三日现在已经碉堡了的士，正义的践行者、从地狱苏醒的复仇者、罪恶的制裁者科尔多瓦大人，最后华丽地将其打飞，完成这场风水轮流转的复仇之...... 墨檀眨了眨眼：“不记得。” 之战...... 战...... ...... “淦！” 科尔多瓦顿时勃然大怒，暴喝道：“你难道忘记了，自己曾经害死过一个有着远大前途的年轻人了吗？！” 墨檀抽了抽鼻子，然后讪讪地挠了两下头发：“忘记了耶......” “耶你马啊耶！” 科尔多瓦的怒气值终于抵达了顶点，但见他爆喝一声，高大的身躯宛若离弦之箭般原地弹出，擎起血迹斑斑的制裁者之杖笔直地冲向墨檀：“正义的践行者、从地狱苏醒的复仇者、罪恶的制裁者科尔多瓦大人现在就要替天行道！” 不知为啥，他特别执着想要说出这句台词。 然而...... “哈？从地狱苏醒的复仇者？” 墨檀屈起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兴致勃勃地问道：“哪个地狱啊？犯什么事儿进去的？” “@#你大爷！” 科尔多瓦眼睛都气红了，咆哮着一杖砸向墨檀的脑阔。 结果就在制裁者之杖挥落的瞬间，墨檀竟然在眨眼间出现在了科尔多瓦身后，单手捂嘴一脸震惊地看着科尔多瓦：“什么时候？” 【什么什么时候？】 科尔多瓦的大脑瞬间短路了那么一个刹那。 “噗嗤~” 双叶却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当即就笑出了声，然后用力挥手冲墨檀带来那些准备帮忙的精锐喊了一句‘都是自己人，他俩私人恩怨你们甭管，赶紧帮忙砍那帮子敌人’，并指了指刺杀团剩下的那点儿人，然后托着小下巴转向怒发冲冠的科尔多瓦和被怒发冲冠的墨檀，哼着小曲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而这回儿科尔多瓦才刚刚反应过来，大喝一声‘尼玛’猛地转身挥出制杖。 啪！！！ 结果墨檀仿佛未卜先知般地来了个深蹲躲开了科尔多瓦的一击，并在起身的同时顺手把自己手中那把鲁特琴砸在了前者头上，梗着脖子大叫道：“你吼辣么大声干什么嘛！” 科尔多瓦把牙咬得嘎嘣直响：“我......”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没想到墨檀竟然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翻着白眼高声唱了起来：“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谈恋爱，谈恋爱，第一只是公哒，第二只也公哒，真奇怪，真变态！” 科尔多瓦刚刚停止了大仇得报的兴奋颤抖，就被气得开始哆嗦，整个人跟开了震动模式似的一拳轰向墨檀胸口：“你特么耍我呢？” “对~呀~” 刚用掉了【闪影背刺】的墨檀忽然冷笑一声，凭借一招【迅刺】矮身与科尔多瓦交错而过，背对着后者悠然道：“之前当然是开玩笑的，毕竟你是那样拉风的男人，不管在什么地方就好像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你那忧郁的眼神，神乎其技的枪法，还有那杯不加蜂蜜的甜滋滋蜂蜜水，都令我记忆犹新，没错......” 他转过身去，目光灼灼地看着科尔多瓦：“你就是......” 已经不知道该做何表情的科尔多瓦嘴角抽搐了两下，举着制裁者之杖回以墨檀一道堪称蛋裂的目光：“我就是？” “那个在塔楼被我背刺而死的耳语教徒吧！” “我是你爸！！！” 科尔多瓦面无表情地冲墨檀砸出了一道冲击波。 而早在说出那句‘甜滋滋蜂蜜水’时就已经悄然开启了【疾行】的墨檀则飞快地斜蹿了出去，连续在地上翻滚了三圈半才重新爬起来，愣是把科尔多瓦那挥出的那道波给躲了个干干净净。 “啊......五十五年前的电影梗......还真是让人无力吐槽呢......” 对两人报以持续关注的双叶瞪着死鱼眼嘟囔了一句，然后轻轻咬牙道：“那家伙怕不是早就过来了啊，不然怎么可能对科尔多瓦的攻击套路掌握得那么清楚，不过他俩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结下的梁子呢......还有就是，如果那家伙被科尔多瓦干掉了的话，算不算是我赢了赌约呢？” 很显然，就算墨檀在没掉一丝血的情况下躲开了科尔多瓦数次攻击，双叶也丝毫不觉得他会赢，毕竟双方的差距太大，就算檀莫再怎么拼命，实力还不如那个阴阳人的他最多也就拖个几分钟罢了。 “你是个可敬的对手！” 墨檀一边撒腿狂奔一边回头冲科尔多瓦大声道：“虽然你上辈子是个邪教徒，但也是个很有骨气的邪教徒，比那些被我随手捅死的扑街仔强多了。” 嘭！！！ 科尔多瓦的双腿青芒一闪，整个人携夹着一道飓风冲到了墨檀面前，反握制裁者之杖来了一记凌厉的回马枪：“你说谁是扑街仔！” “路上顺手捅死的几个衰男啦，可能是太没存在感，所以记不太清了。” 墨檀在看到对方的背影后就果断地仰倒在地躺平了，躲过那记回马枪后一边往旁边滚一边笑道：“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运气不太好吧，嘿，还真别说，那印堂跟你一样一样的。” “我不是倒霉催的！” 科尔多瓦长杖倒悬，跟叉猹似地捅向墨檀：“给我死！” 结果不知为何，他身上那不断流转的蓝色能量流忽然黯淡了一个瞬间，导致其动作慢了半分，让本已经准备付出一条胳膊为代价的墨檀毫厘之差地躲过了这一击。 【原来如此，呵，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呢，照这样看来的话，或许连【脱逃】都用不上了。】 凭借腰力从地上弹起的墨檀咧出一口白牙，指着突然慢了半拍的科尔多瓦大笑道：“哈哈，你累了！” “不，我只是玩腻了......” 被一连串【能量不足2%】刷屏的科尔多瓦酷酷地说了一句，随手抠掉了制裁者之杖顶端那枚已经龟裂了大片的水晶，然后趁着备用符能还在体内流转，以一个炫酷到宛若海马社长抽卡的姿势从行囊中捏出了一枚全新的、满能量的【天启水晶】，一边往制裁者之杖顶端的凹槽上按一边冷笑道：“并准备用名为满负荷超载的秘技华丽地把你......” 呯！！！ 下一瞬，他手中那充盈着能量的【天启水晶】应声而碎，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冲霄而起，在正午的烈日下显得分外乍眼。 而刚才还帅到一塌糊涂的科尔多瓦，则一边大吼着‘尼玛坑爹呐’，一边在那光柱的映衬下缓缓蜷缩成了一个OTZ，绝望地看着那个曾经杀过自己一次的疯子抄起两把斧头狞笑着向自己走来。 【我特么这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么？】 这是科尔多瓦在自爆装置启动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五百五十六章：终 第五百五十七章：脱团 “我似乎有些多心了啊......” 在科尔多瓦身上爆出第一团火星时就开启【脱逃】蹿出十几米的墨檀吹了声口哨，然后慢条斯理地往地上一坐，戏谑地看着那具正在高速溶解的符文之躯：“该说他不愧是个有原则的好人吗？为了不让周围的人受到波及，竟然放弃了用大范围自爆带我一起死的念头，呵，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话音刚落，不远处那具已经失去了‘人造灵魂’的符文之躯便在一阵扭曲地火光中化为齑粉，随后便被一阵微风拂散在空气中，连点渣子都没剩下。 而一个娇小的身影也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墨檀面前，一双明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什么搞得你怪不好意思的啊？” “哟~” 墨檀仰起脑袋对双叶咧嘴一笑，莞尔道：“杀干净了？” “跑了一个，别的都杀干净了。” 双叶摆了摆手，挥退了自己身后那两个伤势较轻的火爪战士，然后双手抱膝坐在墨檀对面，懒洋洋地说道：“如果不是你把科尔多瓦整狂暴了的话，那个之前给咱们捣了不少乱的阴阳人应该也逃不掉才对。” 墨檀饶有兴致地探着脖子问道：“所以说，刚才那个粉头发的妹子跟之前利用汞芯??费尔南阴了我一把的豹男果然是一个人？” “对，是个玩家，姓名性别目的全都不明，之前似乎跟马绍尔家族并没有什么瓜葛，最晚是从我把巴菲??马绍尔扣在紫罗兰那会儿入局的。”双叶撇了撇嘴，一边用她那光洁的小下巴碾着垂落在膝盖上的发丝，一边无精打采地说道：“还有就是，目测这人肯定在战斗力排行榜前百，而且绝对不属于善良侧的三个阵营，除此之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正在缓解【脱逃】技能负面效果的墨檀伸了个懒腰，兴致缺缺地摆手道：“不用说得那么详细，我对那人并没有什么兴趣，就算之前有过些摩擦，但对方既然是个玩家的话，在马绍尔家族完蛋以后应该也不会闲着没事儿找咱们麻烦了。” “哦？如果那人并不是因为任务之类的事才帮助马绍尔，而是纯粹因为兴趣使然之类的原因呢？” 正撅着小嘴试图往镜片上哈气的双叶皱了皱鼻子，耸肩道：“直接断定那人不会再找咱们麻烦了是不是太武断了一些？” 墨檀托着腮帮子侧躺在地上，一边打量着不远处那些正在清理战场的战士，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道：“懒得继续调查，只是因为揪出那人身份的难度与他吃饱了撑的继续找我们麻烦这类可能性不成正比例而已，你完全没必要只是单纯地为了找茬而找茬。” “好吧，那就回归刚才的话题，你和科尔多瓦之间是不是有点儿什么？” 双叶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冲墨檀扑灵扑灵地眨呀眨：“伦家敲好奇耶~” “敲你马个头。” 墨檀随手弹了对方一个脑瓜崩，不屑道：“还卖萌？你是那块料么你？” 这话着实是有点儿过分了，毕竟从形象方面来看，无论是现实里的牧悠，还是游戏里的双叶，都是个特别适合卖萌的姑娘，无论是她那古灵精怪的气质、精致精致的娃娃脸，还是那算呆毛刚好一米六的合法萝莉身高，都让她在‘卖萌’这个领域占据了得天独厚的优势，要是这姑娘克服了社交恐惧症，能大大方方地去漫展之类的地方找人恶意卖萌，估计真有可能会萌死一两个绅士什么的。 但是...... 之前已经说过了，无论是双叶也好，还是墨檀也好，两人早在多年以前就将对方彻底妖魔化了，所以对于此时此刻的墨檀来说，无论双叶是以一个可爱女孩的模样跟她卖萌，还是以一个双头食人魔的形象跟他卖萌，本质上都没有丝毫区别。 “所以你说还是不说呀？” 双叶捂着额头哼唧了两声，然后在下一秒飞快地扑到了墨檀面前，攥住了他额前的几撮头发，威胁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的状态非常糟糕！先不管是什么技能的副作用，要是你不满足我的好奇心，我就把你的发际线往后撕两厘米！” 虽然两人现在只是在‘闹着玩’，但墨檀却并不怀疑双叶的执行力，所以就大大方方地说了实话：“简单来说，就是我刚建角色之后的不久之后，就来到了一个叫做帕托城的地方，并在那里杀掉了一个很可能是那位科尔多瓦大佬的人。” “帕托城......” 双叶沉吟了半秒，好奇道：“就是你捡到小艾和她那个男朋友的地方？” 因为前段时间在萨拉穆恩没少去琉璃亭串门，所以双叶对小艾和蕾莎的事知道得并不算少，毕竟以她的心计口才欺骗性，想从两个涉世未深的姑娘嘴里套套话完全不存在任何难度，而小艾就算口风再严也不可能做到在双叶面前百分百不露破绽，所以后者对墨檀捡到小艾后的事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并不是男朋友，准确来说应该是那丫头的单相思对象。” 墨檀哈哈一笑，随手从行囊中掏出个造型精致的小罐子来，给双叶展示了一下后还用力晃了晃：“科尔那小子喜欢的人已经死球了，灵魂就在这个罐子里，那小子能跟我到现在，除了崇拜之外，也有一部分因素是想复活他喜欢的妹子。” 双叶虚着眼看向墨檀：“所以他甘愿当你马仔的原因其实就是想复活这个壶里的灯神？？” “且不说壶里为什么会有灯神。”墨檀耸了耸肩，把那【引魂瓶】搂在怀里拍了两下，笑道：“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双叶轻哼了一声：“死都死了，跟小艾在一起不好吗，那小子就是矫情。” “此言差矣。” 墨檀却是摇了摇头，笑呵呵地说道：“虽然我不了解里面这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这个世界上却是存在着一些值得愚蠢之辈矢志不渝的被爱者，当然了，如果在这个壶里的人是你这个规格的，我那两个马仔估摸着早就在一起了。” 双叶不轻不重地薅了一下墨檀的头发：“别管人家小姑娘叫马仔，还有，别扯开话题，接着说。” “明明是你先扯开的好吧~” 墨檀重新把装有罗娜灵魂的引魂瓶放回行囊，继续一本正经地说着大实话：“总而言之，根据那位混到排行榜第二的大佬所言，当时我在帕托城捅死的那个衰仔十有八九就是他了，虽然无论是造型还是长相都差挺多的。” 双叶松了松小手，好奇道：“造型长相都差挺多你还能认出来？” “没认出来啊，明明是他把我认出来了好不好，我只是后知后觉想起来的而已。” 墨檀摊了摊手，然后伸出中指装模作样地掏起了鼻屎：“我当时虽然弄死了不少人，但大部分都是那种广义上的‘坏人’，而那位科尔多瓦的阵营可是【中立善良】，所以只要稍微排除一下，就只剩下那个站在仓库门口大喊大叫的衰仔了。” 双叶一脸嫌弃地松开墨檀的头发，谨慎地盯着他那只正在挖鼻屎的中指往后蹭了半米，冷笑道：“结果那个衰仔却变成了战斗力排行榜的第二位，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墨檀不屑地弹了弹什么都没有的中指，淡淡地说道：“他原地爆炸了，我活着。” “对，我正想问你呢，刚才到底是什么情况？” 双叶狐疑地看着墨檀，有些拿不准地问道：“为什么他在看起来正要放什么大招的时候跪了，然后又炸了？” 已经堪堪能正常走路的墨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耸肩道：“我哪知道，我那会儿满脑子都是要死要死要死要死，天晓得那货为什么忽然就跪了，还有那道感觉挺炫酷的黑光到底是个啥玩意儿，我也一头雾水呢。” “真的假的？” 双叶有些不信地问了一句，并在发现墨檀忽然转身向远处走后惊道：“你要干嘛去？” “随便走走，不用你管。” 墨檀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说道：“而且也不用你那位导师大人管。” 说罢就挤进了纷乱的人群，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那小子是怎么发现我的......” 半晌之后，阿娜??塔??拉夏轻柔地声音在双叶耳边响起。 “谁知道呢。” 双叶一边给科尔多瓦发消息问候他的情况，一边随口回答道：“让他去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家伙愿意配合我到现在，帮忙把局势推动到现在这个局面，就是为了能在这会儿‘随便走走’。” “也好，反正我这次来只是保护你而已。” 不知人在哪里的塔??拉夏淡淡地回答道。 “不，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可以去把那三个受到邪教徒影响的马绍尔主战军团弄清醒点。” 双叶却是莞尔一笑，低声道：“毕竟唯一的威胁已经消除掉了，不妨就让这场仗快些打完吧。” 塔??拉夏的声音顿了一下，回绝道：“不行，法师公会是中立组织，而我好歹也在萨拉穆恩分会挂名。” “你想多了，阿娜，对手是邪神信徒，并不只是紫罗兰帝国的九大家族之一，如果你出手帮忙的话，对法师公会只有好处，相信我，事后他们绝对会把你宣传成一位在邪恶面前临危不惧的、挽狂澜于既倒的、品格高尚的、三观端正的英雄来为公会树立形象。” 双叶讥笑了一声，摇头道：“我说阿娜，你不会真相信所谓的‘中立’吧？那东西还没我的脸皮值钱呢。” 天才法师阿娜??塔??拉夏这次沉默了良久，才有些无奈地说道：“虽然我承认自己在政治方面却是远不如你看得透彻，但你能不能不要一口一个‘阿娜’的叫着，你知道我比你大多少岁吗？” “哦，对不起，拉夏奶奶。” “......还是叫阿娜吧。” “所以您要是有这个能力的话，就顺手帮帮忙咯，反正你也不喜欢无谓的死人吧？” “我发现你和那个达布斯真的很像，永远都喜欢站在别人的角度去设身处地的思考分析问题，并用最终的论点达到自己的目的。” “所以你的回答呢？” ...... “阿娜？” ...... “呵，说了这么多，最后不还是去帮忙了嘛。” ...... 十五分钟后 水银城远郊，主战场外围 已经彻底摆脱【脱逃】副作用的墨檀已经脱掉了长袍，换上了他那身综合能力最强的装备，头上还戴着个颇为朴素的黑色头套，正悄无声息地向水银城的方向高速移动。 【果然，马绍尔家族把一切都赌在了那场刺杀上，所以已经没有丝毫后续力量了，我能顺利地深入到这里就是最佳佐证。】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战斗大概会在三个小时内结束，考虑到变量的话，最短也需要两小时，再久也拖不到天黑。】 【虽然时间紧了一点，但已经足够了。】 【呵呵，虽然早在几天前就已经计划好了，但能这么顺利地印证现在的‘我’也是天启之影这件事还真是超乎想象呢。】 【不过啊，一直强行阻止自己的思绪向‘怎样才能杀掉科尔多瓦’这方面发展还真是有够累啊，否则又被自己坏了好事就麻烦了。】 【真刺激，虽然能大致知道科尔多瓦的残存能量不多，而且身上只剩下一块水晶了，但还是有够危险的，万一我在他能量快空之前就被弄死，或者自己并不是‘天启之影’，估计就只能给他跪下嗑俩了。】 【预言中的四道天启，已经确定是我的有‘檀莫’和‘默’，由此可以推定第二个天启之光高概率并不是语宸，而是‘黑梵’，如此一来的话......】 【在理论上只剩下一道天启之影名额的情况下，光之都号子里的那个，还有东南大陆的那个.......又是什么情况呢......】 “真是太有趣了~” 墨檀哈哈一笑，随手从袖口里掏出一只小蝙蝠，然后大力一甩，将其高高地抛到空中...... “嘿！别装死啦，交易开始咯！” 第五百五十七章：终 第五百五十八章：亚瑟伯何 翌日 无罪之界圣历9517年，诗之月咏唱10日 游戏时间PM13:13 ......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墨，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东南大陆，沙文帝国中央地区，弗洛德溪谷 平稳奢华的马车中，身披墨色斗篷的罪爵缓缓地睁开双眼，愣了半晌才露出了一抹苦笑，挣扎着从身下的黑天鹅绒上坐起身来，轻声对端坐在自己正前方的管家问道：“我睡了多久？” “还差五分钟九个小时，阁下。” 有着一头灰发的中年管家对墨微微躬身，起身将手边的窗户拉开少许空隙，并在那令人精神一振的清新气息涌进来后一丝不苟地补充道：“如果您需要用餐的话，寂祷小姐准备的行李中有很多......” 墨却是微微抬手打断了他，面色稍显黯然地摇头道：“抱歉，道恩，我现在并没有什么心情吃东西。” “既然如此的话，我建议您再休息一段时间，阁下。” 道恩有些担忧地看着对方面具下那稍显苍白的脸颊，沉声道：“您的气色看起来不怎么好，寂祷女士在出发前特意叮嘱过，说您伤势未愈，每天至少要睡十五个小时以上，所以......” 道恩并没有继续说下去，毕竟他只是个管家，至少现在正扮演着管家的角色，而一个合格的管家，是不会在主人面前过多表达观点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 墨将目光投向窗外，疲惫地笑了笑：“但‘至少需要睡十五个小时以上’与‘持续睡眠十五个小时’并不是一回事，而且那也只是寂祷的想法而已，我个人倒是觉得并不需要太矫枉过正......” 道恩轻轻颔首，犹豫了一下后才低声道：“请恕我逾越，阁下，但我个人觉得陛下派您参与平叛并非一个明智的决定，当然，我并非质疑您的能力，只是在加洛斯大公和加拉哈特元帅都留在特洛恩的情况下，让您这位资历尚浅且身体抱恙的新晋贵族随军出征实在是让人想不太通。” “同样的话我已经听某人说过不知道多少遍了，你该不会是从她那里听来的吧？”墨单手托着脸颊倚在扶手上，看向道恩的目光颇为古怪：“那个......我应该可以信任你吧，道恩......” 后者耸了耸肩，棱角分明的脸庞泛起一丝微笑：“寂祷女士给我下了死命令，如果您与其她任何......年龄在十五岁与五十岁之间的异性出现常规礼仪以上的交集，我就必须汇报给她，除此之外，道恩会遵循您的一切吩咐。” “十五岁到五十岁......” 面色似乎又变白了少许的墨身形一晃，险些歪倒在那宽大的座椅上，不过他最终还是稳住了身体，扶着额头无力地呻吟了一声：“她真是疯了......” “我记得之前伯克夫人曾经跟寂祷女士讲过不少流传于贵妇人们之间的轶事。” 道恩面露无奈之色，摊手道：“我的女主人似乎把它们当真了，不过她肯定也没有全都当真，否则我需要留意的内容就不仅仅只是您身边的‘女性’了。” “让我们结束这个有些糟糕的话题吧，道恩。” 墨檀摇了摇头，然后靠在椅背上正色道：“尽管我也有着相同的疑惑，想不通陛下为什么会让我这个既没资历又没能力的人参与进来，但揣测君王想法这件事本就是愚蠢的，所以我担心的并非自己被派来这里的理由，而是自己究竟能不能好好完成‘参谋’这个任务，目前看来......情况很不乐观。” 道恩则一边把窗户关小了些，一边轻声道：“您不必妄自菲薄，且不说加洛斯大公一直对您赞誉有加，就连身为一届下人的我也能看出来，阁下您的能力绝不亚于任何一位贵族，无论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谈吐、风度，亦或是性格或人格魅力，阁下都比很多同龄贵族要强出太多了，就算是迪戈里侯爵家的少爷，也远不及您......” “塞德里克是我的好朋友。” 墨淡淡地打断了道恩，平静而真诚地看着对方的双眼：“我并不希望通过贬低一位值得尊敬的绅士来抬高自己，也不希望自己的管家这么做，道恩。” 后者立刻垂首道：“实在抱歉，阁下，我只是......” “无心之失，我当然知道，所以不用这么紧张。” 墨有些费力地倾着身子拍了拍道恩的肩膀，笑道：“刚才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虽然佛赛公爵对军略并没有什么研究，但有既然有亚瑟殿下在，我是着实不觉得自己能在‘参谋’这个职位上发挥出多大作用，要是没受伤还好，至少还能当个马前卒什么的，但现在......” 他顿了顿，见道恩并没有接话茬的意思，便在短暂地沉默后轻叹道：“因为这副不中用的身体，竟然让皇子殿下和自己交换马车，你觉得我过意的去么？” “你当然可以过意的去。” 爽朗的声音忽然在车外响起，但见那印有沙文皇室纹章的乌金木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拉开，一个剑眉星目、衣着华贵的褐发年轻人正策马维持着与车门平齐的速度前行，他笑呵呵地对车内瞠目结舌的墨眨了眨眼：“明明是我强把你赶到这辆车上的，怎么到了墨你嘴里就变成了‘让皇子殿下和自己交换马车’啊？” 好不容易才平复了表情的罪爵连忙站起身来，苦笑道：“说到底还是因为我的身体状态......” “状态不佳，才需要好好休息，你要是过意不去我就陪你坐会儿好啦。” 今年刚满二十三岁的亚瑟??伯何笑了笑，然后竟然猛地从马背上跃到车内，且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将近一米八的俊逸身影宛若灵猫般轻柔，可见其实力之强。 事实上，这位沙文帝国的皇储确实很强。 强到能在与加拉哈特元帅的切磋中百招不败的程度，要知道后者可是传说级强者，就算不可能在和皇储的‘切磋’时全力施为，那位三朝元老也不是会严重放水的类型，足以见得亚瑟的实力有多强。 亚瑟是技巧、意志、体魄都无可挑剔的高阶巅峰剑士，其佩剑正是与加拉哈特麾下那支骑士团同名的【沙皇之剑】，而他的剑术则是从沙文宫廷剑术中领悟出的王道之剑，真打起来的话，就算是碰到初入史诗的对手也未必没有机会取胜。 值得一提的是，这方面的‘实力’仅仅只是亚瑟??伯何个人能力中最不起眼的一部分，并不是说他要是努力努力就能跟坐火箭似的变强，而是他在其它方面的天赋更加耀眼。 首先是兵道，与武技一样有着加拉哈特作为启蒙老师，如果说在战斗力方面亚瑟仅仅只能算是个好苗子的话，那么在谋略方面，这位善用阳谋的年轻人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超过了加拉哈特，如果能让他得到更多实战的机会，让他有机会实践并修缮自己的战略思想，青出于蓝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他最出色的一点则是‘王道’，通俗点说就是为王之道，举例来说的话，如果亚瑟??伯何这个人并非沙文帝国的皇储，而是紫罗兰帝国的皇储，那么修??布雷斯恩可能早在多年以前就离开萨拉穆恩，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不能说亚瑟的心机有多么深重，智计有多么超绝，只能说他是一位天生的王者，就是有着那种近乎于不讲道理的人格魅力，再加上沙文帝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皇帝威廉??伯何无形间的耳濡目染，以及一点有意识的引导，亚瑟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具备了成为一个优秀帝王的一切条件。 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是与一位普普通通的子爵在短时间内成为了好友，还是相见恨晚的那种。 “所以说，殿下您为什么要骑马，是不是因为我那辆车......呃......唉......” 墨话刚说了一半，就被亚瑟一把按到了座椅上，只得苦笑着闭上了嘴。 “自然不是因为你那辆车不够舒服，让我这位养尊处优的大人物坐不惯。” 后者哈哈一笑，大大咧咧地在自己这位新朋友对面坐下，而且还颇为不修边幅地翘起了腿：“我很少离开特洛恩，所以出发前就打定主意骑马兜风来着，至于这车嘛，其实是为了装母后给我准备的那些行礼用的，结果呢，我的车比你的舒服，你的车没有这些杂七杂八的装饰，所以地方比较大，用父皇的话说，这完全就是一举两得的买卖啊。” 墨继续苦笑：“您觉得我会信吗？” “你应该信。” 亚瑟眨了眨眼，莞尔道：“至于信的是真是假，就并不那么重要了。” “那么，从现在开始......” 墨耸了耸肩，轻吁了一口气：“我就不说什么感谢殿下或者不胜惶恐之类的话了。” 亚瑟咧出了一个八颗牙的爽朗笑容，拍手道：“不愧是我看好的男人，墨啊，要么我回头让父皇随便找个理由封你为伯爵吧。” “美意心领，殿下。” 墨一般正经地摇了摇头，干笑道：“我已经因为加洛斯大公的原因博得不少关注了，殿下您要是再来这么一出，可就是把我这个被看好的男人往火坑里推了。” “说的也是，那这事就先暂缓吧，道恩先生~” 亚瑟点了点头，然后忽然转向侍立于旁边的道恩。 “有何吩咐，殿下。” 道恩立刻俯身行礼。 “会骑马么？” “会。” “那就麻烦你去替我骑一会儿吧。” 亚瑟笑呵呵地指了指窗外那只紧跟在马车旁边小跑的骏马，交代道：“它要是不听话，你就轻轻挠它左眼下两寸的地方。” 道恩应了一声，又行了一礼，并在这个过程中隐蔽地看了墨一眼，并得到了后者肯定的眼神，于是连忙探出半个身子让车夫稍减速度，在车速降到三迈后直接打开车门跳下去了，跳完了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辛苦啦~” 亚瑟先是拉开窗户对已经爬上马背的道恩挥了挥手，然后才转头对墨笑道：“道恩先生是个优秀的管家。” 墨立刻点了点头，耸肩道：“所以我这段时间已经给他加两次薪了。” “应该的。” 亚瑟打了个响指，然后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块看起来像是纯金打造的怀表，随手扔给墨檀：“礼物。” “呃，殿下......” 墨檀结果那块确实是纯金打造的怀表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开玩笑似的说道：“这个礼物应该跟我是‘您看好的男人’这件事并无关系吧？” “我看好的是你的才能。” 亚瑟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指了指窗外：“礼物是给道恩先生的。” “好的。” 墨将那块怀表小心地贴身收好，颔首道：“我会尽快转交给他。” “不，这是你送给道恩的礼物，所以不要用‘转交’。” 亚瑟眨了眨眼，狭促地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不是很富裕吧？至少对于一个世袭子爵来说。” 罪爵面具下那稍显苍白的皮肤脸颊微微一红，然后大大方方地点头道：“确实如此。” “所以我还打算在回特洛恩前给你准备些用于送给加洛斯公爵、元帅阁下、迪戈里侯爵、佛赛公爵以及我父皇的礼物，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寂祷女士，我们可以在返程时派人提前去买，沙文帝国从不缺钱，所以沙文的皇子自然也不缺钱。”亚瑟挲姿着拇指上一枚昂贵的储物戒指，轻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特洛恩贵族街的【镶金蔷薇】工坊在幻之月祈颂10日那天好像有个什么活动，肯定能淘到不少好东西。” 墨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拒绝，而是在短暂的沉默后轻声重复了一句：“幻之月......祈颂10日......” “没错，咱们之前已经聊过很多方面的东西了，所以接下来......” 亚瑟风轻云淡地看着墨，热切地笑了起来...... “如果你能在军事上给我一些同等水平的建议，让咱们能在一个月内返程，我就好好帮你这位拮据的罪爵在各方面‘打点打点’，怎么样？” 第五百八十五章：终 第五百五十九章：千光穹顶 游戏时间PM18:31 紫罗兰帝国，马绍尔领西境，叠岩城郊外 一个佝偻的身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他有着一头掺杂着少许银丝的黑发，相貌平平，年龄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正匆匆地走在一条小路上。 像他这样的旅人有很多，在马绍尔家族覆灭这一消息还未传遍整个帝国的现在，就算是在这片注定会被易主的土地上，也有太多人在继续着自己的日常，毕竟对于领民与旅行者来说，这里归谁管其实并不是很重要。 不过会在入夜后独自沿着这条路走的人并不多，毕竟再往西就是边境了，而火爪领并不是一个适合观光或者做买卖的地方，所以除了偶尔会有佣兵和冒险者因为各种各样的任务与报酬走走这条路之外，很少有人会没事在这附近溜达，尤其是晚上。 歌之月和诗之月是每年最不讨人喜欢的两个月份，不但有很多魔兽会在这段时间陷入高度活跃状态，还有着一年中最长的夜晚和最寒冷的温度，在没有日照的情况下，独自在这种鲜有人烟的地方走夜道绝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我等你很久了......” 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在空气中响起，让那位默默前行的旅行者猛地停住了脚步。 “什么人？” 他警惕地环顾着四周，缩在袖口下的双手悄然扣住了两把短刀，那双阴郁的双眼狂躁而不安地四处游移，却并没有发现半个人影。 而那个声音依然平缓地从四面八方响起，语气古井无波：“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巴菲??马绍尔。” “尽管不知道你为何会看穿我的伪装......” 男子微微一楞，随即冷笑一声，脸上的褶皱飞快地消失不见，佝偻的背脊也猛地挺直，整个人的气质在顷刻间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尽管身上还是那套不起眼的亚麻布衣，但那依然无法掩盖他那独属于上位者的威仪，以及眼眸深处那抹阴狠与怨毒。 “给我出来！” 他那温和儒雅的表情可怖地扭曲了起来，额角出暴起了一条条细密的血管在，阴狠地咬牙道：“你的伪装无所遁形！” 两秒钟后，空中的一朵黑云忽然悄无声息地散开了少许，撒下了一道皎洁的月光，笔直地照在了巴菲??马绍尔面前不远处的一位老者身上...... “虽然有点像是逞强，但我还是想解释一下。” 那是一个穿着陈旧牧师袍，看上去八十岁打底，留着一对山羊胡子的人类老者，他那稍显干瘪的右腕缠着一条看不出质地的褪色十字架，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圣典，须发皆白，一双浅灰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巴菲??马绍尔：“并不是你用某种邪术让我现身的，而是你恰巧在我准备现身的时候使用了某种邪术。” 巴菲??马绍尔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冷声道：“这两者之间又有什么区别呢？” “当然有，因......嗯，抱歉，请稍等一下。” 老人先是把怀里拿倒了的圣典调转了一百八十度重新抱好，然后才继续道：“因为被你弄出来，会为吾主丢人。” “呵，你那位‘主’还挺爱面子的啊。” 巴菲的身体微微前倾，将手中那两把通体漆黑的短刀交叠在身前，身上攀上了一道闪烁着银芒的气劲，杀气腾腾地看着面前的老者：“不妨我送你去见祂可好？” “你可以试试，巴菲??马绍尔......” 老者微微抬起右手，严重掉色的十字架同样也闪过了一抹银芒，轻声道：“试着攻击我......或杀死我。” ...... 同一时间 光之都，内城区，曙光大礼拜堂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来这地方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墨檀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如芒在背的视线，干笑着冲身边的女孩耸了耸肩：“真不该答应你来这边吃饭的。” “这里伙食比较好嘛。” 语宸吐了吐舌头，晃了晃手中那涂满了厚厚一层奶油的糕点，开心地说道：“而且只要以女神大人的名义保证一定会好好吃完，还可以打包带走呢！” 墨檀一边与少女并肩走在洁白的大理石阶梯上，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颊，直到把语宸盯得满脸通红才轻叹了一声：“辛苦了......” “唔？什么辛苦了？” “减肥啊......” “诶？” “第一次聚会那会儿我就注意到了，你主食吃的相当少，肉类和甜点几乎一点都没碰。” “啊......” “所以其实并不是因为不喜欢吃或者不合口味，只是单纯地在减肥而已吗？” “呜......” “你也不......” “不要说啦！” 语宸一把将手中那半块【薯光奶油小团子】塞进墨檀嘴里，小脸红扑扑地低声哼道：“难得能放开了吃还不会吸收营养嘛，我承认自己有点馋还不行嘛！” 猝不及防被塞了口小团子并在下一毫秒联想到间接那啥的墨檀当场就噎那儿了，他先是翻着白眼使劲锤了几下自己胸口，顺其失败后又开始挠脖子，最后见自己已经开始掉血了才猛灌了两瓶强力治疗药水把那点东西给冲了下去，扶着膝盖喘了半天才缓过来...... 语宸抱着胳膊把小脸偏到了一边，没搭理他。 “你真不胖啊。” 墨檀特别诚恳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发自内心地说道：“一点也不，所以完全没必要减肥好不好。” 语宸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沮丧地垂下了头：“你不用安慰我。” 墨檀在心底默念了一段儿金刚经，然后上下打量了语宸一番，特别肯定地说道：“我真没安慰你。” “我比晓鸽晓岛矮两公分......却比她们重两公斤......” 语宸一边生无可恋地说着，一边摇摇晃晃地继续上楼。 而与她并肩走的墨檀想了半天，都没考虑好要不要把自己的推测说出来。 【毕竟你胸大啊......】 如果直言不讳地对脸皮极薄的语宸这么说，她会不会在恼羞成怒下一脚把自己踹下楼梯？ 然而，仿佛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一般，语宸又用只比蚊子声大点儿有限的音量补充了一句：“那里也不想再大了......肩膀总是很酸......” “咳咳，咱们找个人少点儿的地方消食呗！” 墨檀几乎是用吼的转移了话题，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血压有点高。 “呐，大家只是想认识认识你啦，毕竟墨檀之前在米莎郡的事迹已经传开了嘛。” 语宸笑吟吟地看了他一眼，莞尔道：“我想带你去顶层转转，那里景色特别好，之前已经跟圣女姐姐打过招呼了，她说可以带你去~” “呃，没什么忌讳吧？” 墨檀挠了挠头发，颇为犹豫地说道：“总觉得这种类似于总部的地方顶层肯定都得有点儿大秘密，要是我不小心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然后夏莲突然跳出来告诉我从现在开始要么为曙光教派做牛做马到死要么直接死就不好了。” 语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连连摆手道：“放心放心，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作为圣典中最接近神的地方，大教堂的顶层经常会开放给信徒瞻仰，高教阶的神职人员平常也可以来去自如。” “那我就放心了，呃，这是啥......” 墨檀刚说到一半，就被不远处突然砸下来的一个两米见方、金灿灿的圆形托盘吓了一跳。 “电梯。” 语宸率先跳了上去，然后对墨檀招了招手：“用这个可以一下子抵达千光穹顶哦，可厉害啦。” ...... 五秒钟后 “唔，还真是一下子啊......” 墨檀摇摇晃晃地从那个‘电梯’上栽了下去，面色苍白地喃喃道：“我感觉自己差一点儿就要把胃吐出来了......” 语宸立刻小跑半步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墨檀的后背，后知后觉地歉声道：“那个，我现在才想到，平时只有高教阶的人能来......或许就是因为这个的速度有些太快了，唔，要不要我给你治疗一下？” “不......不用......我没掉血......” 墨檀踉跄着站起身来，抬头看着面前那无垠的‘千光穹顶’，忍不住咂舌道：“不过这里......还真是很壮观啊。” 这话说的一点儿毛病都没有，位于曙光大教堂顶层的‘穹顶’确实堪称壮观，或许是因为某种神术的影响，这里虽然被称之为‘穹顶’，但事实上似乎却并没有所谓的‘顶’，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天空，一片融合着晨光、霞光、暮光、星光、月光乃至极光的绚烂天空，它们各自都拥有一方自己的领地，又奇迹般地彼此相融，交错成一片理论上根本不会存在于现实中的至景，宛若一片绵延不绝的星云般延伸到没有尽头的彼方...... “嘿嘿，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呢。” 因为是神眷者的关系，绝无可能在曙光领域中受到任何伤害的语宸完全没有墨檀那种被重力加速度搞到快要把胃吐出来的情况，见后者没事后便立刻抓着他的胳膊向前走去：“里面还有好看的呢~” 她那双大眼睛闪烁着雀跃的光芒，宛若一个努力想要跟人分享一切所见美好的孩子。 在这一瞬间，与语宸四目相对的墨檀忽然觉得，周围这番奇迹般的景象也就那么回事，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多看一会儿对方那双能让千光失色的眸子。 然后就在走神的状态下险些摔个跟头...... 片刻之后，仿佛越过了某条无形的线一般，两人身边的景物顿时出现了变化，尽管片奇迹般的天空还是老样子，但在墨檀和语宸左右数十米外的地方，却忽然出现了一片片风格偏哥特的、晶莹剔透的、五颜六色的、巨大的、唯美的彩玻璃，上面绘有各种墨檀看不懂的图画以及墨檀看不懂的景物，初步可以断定其制造者的酒量应该不怎么样。 “艺术啦！这是好几千年前的一位大画家瓦锭??圣??矮鼻大师用了二十多年时间一块块亲手做出来的，那位大师是一位虔诚的曙光教派信徒，去世后还被当代教皇赐予了‘圣’字呢，圣女姐姐告诉我的。” 语宸一本正经地解释着，见墨檀煞有其事地大点其头后吐了吐舌头：“不过我也看不太懂就是啦。” “嗯......你喝两斤白的或许就看懂了。” 墨檀同样用一本正经地表情给出了建议。 “才不要，我酒量超差的。” 语宸皱了皱鼻子，又拽着墨檀的胳膊走了一会儿，然后忽然指向左边不远处：“你看~” “看什......” 墨檀刚说了两个字，就见十几米外的空气中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肖像框，里面是一个穿着雪白色长袍的黑发年轻人，一秒钟后，相框下方忽然闪过了一排烫金色的小字—— 【初代教皇：圣??西门】 “这是......” 墨檀当时就是一愣。 语宸得意地笑了笑，扯了扯他的袖子，抬起小手指向另一侧：“还有哦~” 墨檀转过头去定睛一看，果然又发现了一个不知道何时出现在空气中的肖像框，里面是一个背生双翼，有着金色长发，面容在一片光芒中模糊不清的女子—— 【初原圣女：安吉尔】 “这是，咱们曙光教派古往今来的大佬们？” 墨檀眨了眨眼，然后忽然看向语宸，饶有兴致地问道：“里面有没有你啊？” 少女立刻用力摆了摆手：“没有啦没有啦，唔，至少现在还没有啦，除了历代教皇之外，有资格被列在这里的只有对教派做出巨大贡献的人，你走近些看还能看到他们的事迹呢，我可不够资格，估计以后也不会够资格啦。” 墨檀耸了耸肩，继续跟语宸往前走，看到了并在路上看到了一个又一个肖像，除了教皇圣女圣子之外还有不少人，比如之前语宸提到的那个‘瓦锭??圣??矮鼻大师’，在肖像上是个面色红润的矮人汉子...... 十几分钟后 已经看人脸看到麻木的墨檀忽然顿住了脚步，瞪大眼睛盯着左手边那个长相大众、略有谢顶的老人，难以置信地倒吸了口凉气。 【第五百七十二代教皇：圣??涅瓦??法奥】静静地看着他。 “这是上上代教皇大人哦。” 语宸见他驻足，便笑吟吟地介绍了一句，然后指了指另一边：“那是先代教皇大人~” 然后墨檀就看到了一张脸，一张颇为熟悉的脸...... 那是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嘴角挂着一抹贱兮兮地神秘微笑。 【第五百七十三代教皇：圣??路加??提菲罗，在世（？）】 墨檀当时就懵那儿了，他可以打包票自己绝对见过这个老头！跟他聊过天，听他说过话！ 其中给自己印象最深的一句话就是...... “通用版教典1银币一本，你给我个成本价就行，20铜币。” ...... 同一时间 马绍尔领，叠岩城远郊 “律令??灭。” 伴随着轻描淡的三个字，一个纯粹由光芒构成的、近百米高的巨大十字照亮了整个苍穹...... 马绍尔家族末代领主——巴菲??马绍尔甚至来不及转身逃跑，便消失在了那无尽的光辉中。 第五百五十九章：终 第五百六十章：路加提菲罗 【第五百七十二代教皇：圣??涅瓦??法奥】 【涅瓦??法奥（9391-9480），曙光教派有史以来第二年长的领袖，仁慈的布道者、坚韧的苦修者、戒律学派的集大成者，实力不详，无功无过，享年八十九岁】 【唯一一次出手记录为圣历9441年，凭浩荡神威于圣普雷镇抢了公正教派骑士总长安德烈??梅尔加尼的人头，先一步净化了强弩之末的大恶魔术师‘炼魂者’玛鸫梅，为曙光教派赢得了总计七百万金币的悬赏金，并将其三分之一无偿赠予圣域东部饱受天灾侵扰的七十二座城市。】 ...... “因为人头是抢来的，所以算不上是‘功’吗？” 墨檀嘴角抽搐着读完了上上代教皇冕下肖像画下面的两段文字，干笑道：“看来就算曙光教派内部，对这位教皇的评价也是颇为微妙啊......” 站在他身侧的语宸探头探脑地打量着涅瓦??法奥的肖像，轻点着唇角小声道：“我记得圣女姐姐说过，法奥冕下是个存在感特别稀薄的人，就算加冕后也很少在教皇间呆着，总喜欢去采光好的地方......嗯，就是大教堂门口的台阶翻看各种圣典，以至于很多不认识冕下的信徒都以为他是个看门大爷。” 墨檀随手从行囊中拿出那本【陈旧的曙光圣典】，并将其形态重新转换回【涅瓦??法奥的手稿】，一边翻看着一边问道：“那他有没有什么光辉事迹？我就不信一个教皇这辈子连个高光时刻都没有。” “有啊，这里不是写着呢嘛。” 语宸指着那几行漂浮在肖像框下面的烫金色小字，莞尔道：“圣女姐姐跟我聊天时说过，那会儿她也在场，眼睁睁地看着法奥冕下为了解决教派的赤字问题亲自上阵，在一间民房的水缸里藏了两天两夜，然后在那个公正骑士长把敌人逼到屋里时悍然出手，直接用律令术净化了那个什么梅。” 墨檀的眼眶跳了两下：“总感觉你这句话里槽点超多啊，话说那位骑士长还真是好脾气，抢人头这事儿着实太诛心了......” “但是圣女姐姐跟我说，如果当时没有法奥冕下那一记快准狠的补刀，那位公正教派的骑士长说不定已经殉教了。” 语宸歪着小脑袋，一边回忆着夏莲曾经给自己讲的睡前故事，一边摊了摊小手：“不过我也不知道原因啦，有兴趣的话你可以自己问她。” 墨檀琢磨了一下，心想得到了这本手稿并误入律令之道歧途的自己虽然现在只是个菜鸡，但多少也应该算是半个法奥冕下的传人，于是便缓缓点了点头：“有机会的话，我确实想试着了解一下......” 尽管物品备注里有说法奥是个‘普通的、善良的、志向不怎么远大的、还没有脱离低级趣味的人’，但人家总归还是个教皇，再加上语宸之前说的少许‘内幕’，万一法奥真是个深藏不露的巨佬，而自己手中这本能在破手稿和旧圣典间自由切换的玩意儿正好有着老头毕生功力传承啥啥啥的，但凡给参透了或者从里面搞出个史诗、传说任务来，自己定然会实力大增，当下这副抱语宸大腿吃软饭的局面也有可能会大为改观，简直善哉！ 作为一个同样没有脱离低级趣味的年轻人，墨檀顿时就妄想了一系列颇为扯淡的脑补，然后抱着【涅瓦??法奥】的手稿站那儿傻乐。 “不过墨檀你为什么会对法奥冕下那么感......啊！我想起来啦！” 语宸说到一半，忽然后知后觉地拍了一下脑门：“你之前跟我说过，自己就是被一个老牧师用某个转职道具给坑成戒律牧师的，那个道具就叫【涅瓦??法奥的手稿】！” “嗯，你说的没错，那个就是【涅瓦??法奥的手稿】。” 墨檀颇为惊讶地看了一眼语宸，发现面前这个看似有些脱线呆萌的姑娘其实并不呆，就连自己近两个月前的随口一句话都能记住，当即便把手稿的物品资料复制到消息栏里给语宸发了过去，并在后者还没开始惊讶时转身指了指对面的另一个肖像：“还有，当初给我那个转职道具的老牧师就是这位......” “哇，真的是法奥冕......诶？！” 语宸当时就是一愣，然后呆呆地转身顺着墨檀的食指看向了另一个肖像，眨了眨眼：“诶？” 【第五百七十三代教皇：圣??路加??提菲罗，在世（？）】 【路加??提菲罗（9440-？）先代教皇涅瓦??法奥的教子、神眷者、圣子，千年以来最具天赋的教皇，大神术【曙光十二圣阶】的创造者，最高律令【无貌之光】三千五百年来唯一的使用者】 【路加冕下四岁时被法奥冕下收养，同年接受洗礼，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神眷者； 六岁时被法奥冕下收为教子，被誉为曙光教派的未来之星； 九岁时已掌握全部初、中阶神术，在本人的强烈意愿下进入战斗修女院精研神术； 十四岁被战斗修女院扫地出门，并于同年以随军牧师的身份参加圣殿骑士团； 十七岁随圣殿骑士团远征余烬山谷讨伐魔兽【火凰】及其眷族，途径无主之地时遭遇暗夜教派伏击，并在近六成骑士殉教、圣女夏莲与黑暗圣女玛格丽特两败俱伤后，凭借至宝【曙光之心】连晋两阶强行突破至半步传说，使用神术【大律令：光之护封剑】镇压战场三天三夜，第四天使用自创神术【大律令：沸腾星光】诛杀黑暗骑士长格里高利??拉文霍德、二度重创黑暗圣女玛格丽特，击溃黑暗教派护教骑士团，并在危机解除后独自进入余烬山谷，成功镇压【火凰】后回到无主之地与曙光教派残部汇合，遭伤势痊愈的圣女夏莲用【星金十字架】直击后脑，在昏迷状态下被带回光之都； 十九岁于千光苍穹醒来，实力倒退至中阶，至此，封闭两年的千光苍穹正式解禁，同年，在当代教皇法奥冕下离开圣域游离，之后五年行踪不明； 二十四岁回归光之都，实力已突破至史诗巅峰，脱离圣殿骑士团编制，教阶升至耀光大主教； 二十六岁时因涅瓦??法奥冕下身染恶疾，只身前往自由之都每年一度的【黑曼陀罗华拍卖会】，竞得压轴拍卖品【靛青蕨根草】，并在不伤不杀的前提下击退近百名劫掠者后从容返回光之都，治好了当时性命垂危的法奥冕下。 二十九岁时加入曙光教派大异端裁判所，位列第二裁判官，并在之后的一年深露简出，其后一年事迹不明。 三十岁升担任首席裁判官，其后三年事迹不明。 三十三岁离开大异端裁判所，接替莱特??萨古纳尔教长，位列曙光五教长第三顺位。 圣历9480年，涅瓦??法奥冕下病逝，四十岁的路加??提菲罗加冕，并在加冕仪式当天不再压制实力，登上【曙光十二圣阶】由史诗巅峰晋阶为传说巅峰。 圣历9500年，提菲罗冕下神秘失踪，并在大祷间留书一封，推荐安布罗??阿西尔教长担任教皇，同年，安布罗??阿西尔教长加冕。】 并肩和墨檀一起读完了先代教皇圣??路加??提菲罗肖像下面那片密密麻麻‘光辉事迹’的语宸迷迷糊糊地揉了揉额角，然后又迷迷糊糊地凑近肖像下方那片密密麻麻的烫金色文字重新看了一遍，最后迷迷糊糊地把头转向墨檀：“呐，墨檀......你之前跟我说过的，那个卖了你本成本价20铜币，售价1银币，但按理说应该免费发放给新晋神职者的老牧师......就是他？” “是啊......” 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的墨檀僵硬地点了点头，然后虎躯一震，惊道：“等会儿！这玩意儿按理说是应该免费发放的吗？” “嗯，至少对神职者是免费的，但是如果弄坏的话第二次要就得收钱啦，20铜币，夏莲姐姐说的。” 思维有点儿单线程的语宸老老实实地回答道，甚至忘了惊讶。 墨檀欲哭无泪，只得仰天长叹一声：“我特么......” “哇！你竟然见过这位提菲罗冕下！这么说他真的活着！” 语宸又想起了惊讶，小嘴变成了一个可爱的O型。 墨檀一脸风中凌乱地点了点头，苦笑道：“我可以保证自己当初在叠岩城那个小教堂里见到的老牧师就是这位......这位屌到起飞的先代教皇冕下。” “好厉害呀！这根本就是主角待遇好不好！” 语宸用力拍了拍小手，对墨檀投以崇拜的目光：“进游戏第一天就碰到了提菲罗冕下这位......” “这位从小就牛逼，成长过程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大佬。” 墨檀干笑了一声，耸肩道：“然后被坑了20铜币，并稀里糊涂地走上了现在几乎已经没人会学的戒律之路，从此与经济好用又实惠的圣言神术划清界限。” 这话一点儿毛病都没有，毕竟墨檀与那位提菲罗冕下的交集还真只产生了‘走上了戒律牧师之路’以及‘被坑了20铜’这两个结果，而且就目前看来，很显然是个悲伤的故事。 当然了，说一说一，墨檀心里也清楚那位大佬给自己的那本手稿绝对不简单，而戒律牧师也绝不可能是个垃圾职业，只要自己拼命钻研，说不准就能从中捂出点儿诸如律令??元气弹、律令??气功炮、律令??认真一拳之类的大招，再不济能学会提菲罗冕下英雄事迹中的【光之护封剑】、【沸腾星光】之类的玩意儿也是极好的...... 【个鬼啊！现在的我本来就没什么战斗天赋，而且又被夏莲自顾自地定义为指挥型人才，在米莎郡那么长时间才完成了一个光看就知道是最基础的【问津律令】任务，莫得冒险莫得怪打，鬼知道什么时候能把这个职业玩出头啊！到时候说不定无罪之界这游戏都关服了啊！】 墨檀在心底干嚎了一通，然后挤出了一个贼拉勉强的微笑：“我好开心啊......” “诶嘿嘿，回头我去找找有没有关于法奥冕下和提菲罗冕下的详细资料，说不定能帮你看懂那本【陈旧的曙光圣典】呐！” 语宸笑吟吟地把双手举到自己身前握了握，一副超有干劲的样子，她知道墨檀现完全研究不懂旧圣典里面的内容，于是便自告奋勇地提出帮忙。 “那就多......” “没必要，他手里那东西就是本普普通通的圣典，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你们研究破头都没用。” 从一道霞光中缓步走出的夏莲淡淡地打断了墨檀，并用她那难得严肃起来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后者：“他真的还活着？” “谁？” 墨檀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然后立刻就察觉到自己说了句废话，赶紧补充了一句：“如果你在说这位被挂墙上的路加??提菲罗冕下的话，他确实还活着。” 夏莲微微颔首，继续问道：“而你上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他正在一个叫做叠岩城的地方当神父？” “呃......” 墨檀的眼神忽然微妙了起来，干笑着问道：“那啥，话说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你说自己差点把胃吐出来的时候。” 夏莲笑了笑，莞尔道：“我知道忘语今天应该会带你来这里玩，昨晚干脆就睡在千光穹顶没走，今天早上还帮忙清了个场，结果你俩不趁机亲亲我我一下也就算了，竟然闲的没事儿研究这些被挂墙上的......” 已经深谙夏莲秉性的语宸早在前者说出‘我知道’这三个字时就已经提前脸红了，当即便用力拽了拽自己这位导师的袖口，细声细气地咬牙道：“圣女姐姐你别闹啦！” “嗯，我现在是没工夫闹了。” 夏莲竟然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然后嘎巴嘎巴地掰了两下自己那（确实）纤细（看似）柔弱的指节，重新看向墨檀：“所以他确实是在叠岩城当神父是吧？” “嗯，那里在紫罗兰帝国的马绍尔领，至少两个月前他还......” “夏莲。”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从不算出响起，三人转头一看，只见一位手持巨大权杖、头戴冠冕的年迈蜥蜴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五分钟前，我感觉到了一股出现在南方的神力波动......” “那是......” “我已经去祈祷间‘看’过了，近百米高的光裁十字......毫无疑问，是加菲罗冕下的——律令??灭。” 第五百六十章：终 第五百六十一章：造星准备 “看来我得再出趟远门了。” 夏莲抖了抖耳朵，长出了口气，轻笑道：“真是的，本来还以为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来着。” 现任教皇圣安布罗蹙起了眉头，佝偻着身子摇头道：“你确实应该再休息一段时间，黑暗女神的力量比想象中还要顽固，如果你不好好静养的话，很容易留下永久性的创伤，我想你也不希望让年轻人为自己担心吧？” 满脸无所谓的夏莲直到安布罗说出最后一句话时才微微愣了半秒，然后扭头看向另一边的两位年轻人，并意料之中地看到了语宸那张掩不住关切的小脸，以及墨檀那稍有些担心的眼神。 “就你话多......” 夏莲先是白了自己的教皇冕下一眼，然后走上前大大咧咧地抱了抱语宸，乐呵呵地说道：“乖，我出几天差，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回来。” “出了意外怎么办？” 因为知道自己旁边这姑娘实在有点容易被说服，墨檀便抢在语宸面前问道：“冕下说黑暗女神的力量很顽固，意思就是你现在的状态还很糟糕吧？前段时间几万只低阶亡灵就差点儿把你淹了，这种情况下出门真的没问题吗？” 安布罗冕下在旁边大点其头：“黑梵牧师所言极是。” “别逼我骂你......” 夏莲又瞥了身后那老态龙钟的蜥蜴人教皇一眼，然后又冲墨檀挥了挥拳头，用一模一样的口吻咬牙道：“也别逼我揍你。” 老教皇和小牧师同时缩了缩脖子，乖乖地把嘴闭上了。 “但是，圣女姐姐......你现在应该还是不能使用神术吧......唔......” 并未被威胁的语宸不安地抿了抿小嘴，然后怯生生地看着夏莲那颇为坚定地眼神，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低声道：“要不我陪你去吧，遇到危险的话，你打架，我加血。” “啊！可爱死了你！” 夏莲嚎了一嗓子，然后使劲儿搓了搓语宸的小脸，直到对方那白皙柔嫩的皮肤变得红彤彤才放下双手，特洒脱地一甩头发：“不过不需要，你们别听安布罗在那儿夸张，我现在的身体状态好着呢，而且这次又不是去闯暗夜大礼拜堂，只是去南边的小破城......呃，是小破城吧？反正就是去那个叫叠岩城的地方看一眼，能有什么危险？难不成那个紫罗兰帝国还能蹦出一帮子异端围殴我？” 【还特么真有！】 【好像还真的有诶！】 墨檀和语宸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了一个只可意会的苦笑，但并没有多说些什么，毕竟昨天某倒霉催的已经发来消息跟两人粗略提了一下情况，今天墨檀刚上线的时候又装模作样地联络了一下双叶，并把马绍尔家族已经明亡实亡、耳语邪教徒近乎全灭的消息转告给了语宸，所以他们现在还真不是很担心夏莲会碰到什么危险。 就算是知道巴菲??马绍尔有可能依然活着的墨檀也不担心，毕竟他很清楚前者已经可以说是半截身子入土了，毕竟他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那场交易的当事人......所以对其中黑幕门儿清的很。 “所以说嘛，你们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 夏莲见两人没吭声，便继续笑呵呵地说道：“放心吧，我去不了多长时间的，路上也不能出什么事儿，实在有麻烦找上门来的话，啧，大不了就打一架嘛，我前天晚上刚去地下圣库走了一圈，重新把储物戒指给塞满......卧槽！！” 她说到一半忽然面色大变地转头看向表情莫测的教皇冕下，干笑道：“你没听见吧？” “我听见了。” “那你能装没听见不？” “不能。” “屑......” 夏莲撇了撇嘴，嘟囔了句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脏话，垂头丧气地褪下了自己的储物戒指，一脸肉疼地往安布罗身前一递，咬牙道：“等我回来再给你补申请......” 老教皇却并没有接过那一戒指‘赃物’的意思，他只是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算了，我会让人去清点圣库里这次又少了些什么，这些东西就破例等到你回来之后再还吧，如果有少，就从你的月供里扣。” 夏莲闻言连忙把戒指重新戴回手上，然后笑呵呵地拍了拍安布罗的肩膀：“谢啦，那我就先走咯。” “别抱什么期望，提菲罗冕下对我们的手段和渠道一清二楚，现在还留在那里的可能性已经非常小了，你十有八九只是白跑一趟而已。” 在夏莲那大到出奇的手劲儿下，安布罗那佝偻消瘦的身躯竟然没有丝毫晃动，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夏莲，慢条斯理地问道：“你应该知道的吧？” “我知道啊。” 夏莲耸了耸肩，并没有多说些什么，给了语宸一个大大的熊抱后便转身走进了那层层叠叠的光芒中，转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于是千光穹顶便只剩下了墨檀、语宸以及现任教皇圣??安布罗??阿希尔三人，气氛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 毕竟少了夏莲这个几乎看着教皇冕下长大，可以随便插科打诨的人在，无论墨檀还是语宸，在这位曙光教派最高领袖面前还是比较拘谨的，当然了，也仅仅只是拘谨而已，毕竟俩人不但是玩家，而且在某种意义上甚至连曙光女神本尊都见过了，自然不会像普通信徒那样产生一种近乎于‘朝圣’的心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迷之沉默了半晌之后，还是墨檀率先打破了沉默，对安布罗微微躬身道：“那么冕下，我们俩也......” “不介意的话，我想稍微占用一点你们的约会时间。” 沐浴在一抹晨光中的圣安布罗轻笑着打断了墨檀，缓走到两位年轻人面前，慈眉善目地说道：“忘语虽然之前跟我见过几面，但这种私下场合似乎还是第一次，至于黑梵牧师，我早就想和你好好聊聊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反正本来也没什么事，刚才的请辞也只是不愿意打扰人家，而既然安布罗已经这么说了，他们自然没有必要去拒绝这位教皇冕下‘稍微占用一点时间’的要求。 “无需拘谨，女神面前众生平等，教皇也好、圣女也好、牧师也罢，我们之间的区别仅仅只是职责不同，而这次只是普通的聊天而已。” 安布罗莞尔一笑，然后轻轻抬了抬手中那柄顶着巨大水晶的白金权杖，下一瞬，一套朴素的雪白色桌椅便出现在了三人中间：“坐下说话吧。” 于是墨檀和语宸便带着少许紧张感落座了，彼此的眼神中都带着一丝困惑...... “真的只是心血来潮而已，我来这里本来是找夏莲的。” 安布罗见状不由得哑然失笑，只得又强调了一遍自己并无特殊目的这一事实，然后才颇为随意地靠在椅背上，对语宸问道：“体内的黑暗神力情况怎么了？” 面对这个略有些犀利的问题，墨檀和语宸都没有露出丝毫意外之色，毕竟夏莲都知道的事，这位教皇冕下没可能不知道，而‘玩家’这一概念之外的东西，那位圣女姐姐也不可能会对曙光教派的最高领袖有丝毫隐瞒。 “感觉已经没有大碍了。” 语宸讪讪地笑了笑，似乎对自己能够驾驭黑暗神力这一事实有些不好意思，糯糯地说道：“现在身体情况很好，神术的使用方面也没什么问题，唔......也包括黑暗神术......对不起......” 安布罗愣了一下，然后才哭笑不得地摆手道：“有什么可对不起的，事情我都听夏莲说了，你又不是自愿成为黑暗女神的神眷者的，而且力量是力量，信仰是信仰，尽管无论是两位女神，还是曙光、暗夜两个教派之间的关系都很紧张，但那终究还是信仰层面的冲突，而力量是无罪的，只要你的信仰依然坚定，我和夏莲都会毫无保留地信任你、帮助你，还有汤姆他们，当然了，知道这件事的人终究还是不宜太多，毕竟还有更多人搞不清楚力量与信仰的差别，所以忘语你的黑暗神力终究还是稍微藏着点好。” “是，教皇冕下。” 语宸像模像样地对安布罗行了个曙光信徒的通用礼（大意为愿神保佑你），用力点了点小脑袋：“我一定不会给大家添麻烦的！” “稍微藏着点并不是绝对不许用。” 安布罗先是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正色道：“在性命攸关以及你在仔细斟酌后断定是关键时刻的情况下，我希望你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一切手段，就像......在砂瓦城里的那次，你为了予以他人救赎不惜冒着巨大的危险，呵呵，我想我应该并没有说错，毕竟当时你们应该还不确定我对此事的看法......总之，你不惜冒着巨大的危险去运用黑暗神力，只为让当时守护自己的骑士们活下来，我由衷地为你感到骄傲。” 语宸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然后好像想到了什么，忽然磕磕巴巴地说道：“那个，其实是......多亏了墨......黑梵才对，战术都是他制定的，我只......只是听他的话而已，所以......那个......” “行啦，不适合撒谎就不要强行扯淡，你脸都红到耳根子了。” 墨檀又感动又好笑地看了语宸一眼，然后对安布罗摊手道：“当时的局面场面确实是我一手促成的，不过在我的计划中可没有让忘语暴露黑暗神力这一环节，事实上，当时我给公主卫队的命令是‘牺牲’，给忘语的命令是‘努力活下来’。” 语宸顿时捂住了小嘴，给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家伙发了一大串消息——‘o(≧口≦)o、(⊙x⊙;)、o(￣ヘ￣o＃)、*(￣皿￣)/#、（╯－_－）╯╧╧’ 不过三观似乎非常端正的教皇冕下似乎并没有感到不快，只是微笑着向墨檀问道：“是为了让忘语活下来么？” “不完全是。” 墨檀沉吟了半秒，实话实说道：“因为在我的判断里，就算忘语她与那些护卫们并肩作战，也绝对坚持不到大部队进城，所以当时摆在我面前的选项只有两个‘全死’以及‘活忘语一个’。” 安布罗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他继续问道：“那么如果你当时知道，如果忘语使用黑暗神术参战的话有可能全员生还，还会让她优先保护自己么？” “不会。” 墨檀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哦？” 安布罗挲姿着手中的权杖，转头看了一眼仍在因为自己刚才那句拙劣地谎言而低头对着手指的语宸，笑道：“其实我觉得黑梵你完全可以为了让忘语开心点而表示‘依然要以她的安全为重’。” “没必要。” 墨檀却是摇了摇头，也笑了起来：“她理解我的。” 毕竟两人同时玩家，在游戏里死顶多也就是建号重来，所以三观完全可以更正一些。 “不错，你们很好，都很好。” 安布罗对两人投以赞许的目光，将权杖平放在膝盖上轻轻拍了拍手：“身为神眷者的忘语就不说了，她总让我想到圣典里的那位初原圣女安吉尔，倒是黑梵牧师你......前途不可限量啊.......” 墨檀的表情当时就僵住了，并在下一秒语速飞快地说道：“冕下过誉了，其实我这人就是个胸无大......” “联合已经决定出兵前往北部的圣山苏米尔，帮助那里的人们剿灭邪教徒。”安布罗用比墨檀更快的语速打断了他，笑道：“我们已经讨论过了，黑梵牧师你将作为随军牧师跟我们教派的牧师团、圣殿武士团一起随大部队前往苏米尔，当然了，不是让你去挑大梁的，只是希望你感受一下真正的战场氛围，重点是在你回来之后，届时有参与了两次联合行动的你才能顺理成章地出现在台面上，教派也会配合进行一些宣传的。” 【镀金+造星呗......】 墨檀在心底嘟囔了一句，然后努力摆出一张特别诚恳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 语宸在墨檀出言婉拒前弱弱地举起了小手，特别期待地看着面前的教皇冕下。 “那个，我可以跟着一起去么？” 第五百六十一章：终 第五百六十二章：复仇结束 翌日 游戏时间AM09:21 紫罗兰帝国，前马绍尔领，水银城法师公会分会第一实验室 充盈着惰性火元素的温暖壁炉旁，身材娇小的少女正蜷缩成一团窝在地毯上看书，她只穿了一身单薄的贴身衣物，周围堆满了软绵绵的靠垫，宛若一个松松垮垮的窝，宽大的法袍被随意挂在角落那张高背椅上，衬衣、鞋子、手套、卷轴等私人物品和数十本种类不同的功能性书籍被均匀地铺在这间实验室的每个角落，让这片原本干净整洁的空间变得杂乱不堪，中间那张实验台上还堆放了大量画着各种奇妙符号的羊皮纸以及吃了一半、几口或者动都没有动过的食物...... 就算是再怎么不修边幅的同行，在看到这间被临时征用的实验室后估计都只能做出‘一团糟’的评价，并在下一刻产生‘难道我是个洁癖’的错觉。 但对于双叶眼里，这才是最最舒服的环境，也只有在这种环境下，自己那好用到出奇的大脑才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或休息。 很显然，尽管少女正在以平均两秒一页的有效速度翻看着手中那本《尼斯蒙特神奇水生物和它们的特性》，但她这会儿就是在休息。 “腮囊草......能根据种族或体质的不同让服食者拥有三十到五十分钟不等的水下呼吸能力，嚯，总觉得有些眼熟啊，是在某本炼金方面的书上看过吗？” 她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趴在垫子上晃着自己那双线条柔和的小腿，捂着小嘴打了个哈欠：“好无聊啊，总觉得没有什么实感呢，就没有一两个不长眼的人能让我祸祸一下吗......” 咔嚓。 就在这时，位于她斜后方的实验室大门忽然人从外面推开了，还带进了一阵颇为清新的冷空气，吹的少女当即就是一个哆嗦。 “阿娜~” 双叶头也不回地哼唧了一声，慢吞吞地往壁炉旁拱了两下：“快关上门啦，超冷的！” 有着一头及腰银发，脸上戴着淡金色面具的高挑女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屈指弹出一缕微风带上了门，然后伴随着一阵朦胧的银光转瞬间出现在双叶面前，轻声道：“外面的温度很正常，如果不是你只穿了两件内衣的话，根本就不可能感到冷。” “冬天在暖洋洋的屋子里**着身子犯懒是一种享受，阿娜。” 双叶随手合上了手中那本有关于神器水生物的书，慢吞吞地抱着膝盖坐了起来，露出了一口洁白的小牙，不怀好意地建议道：“你要不要也试试？” 塔??拉夏的嘴角稍稍抖了一下，然后颇为优雅地翘着腿坐在双叶面前半米高的空气中，扶着额头道：“你好歹也是个女孩子......” “是女孩子没错啊，不过现在的一号实验室应该只有咱们两个能随意进出吧，又不会被人占了便宜。”双叶特别无所谓地甩了甩头发，然后冲自己的便宜导师抛了个媚眼，窃笑道：“还是说阿娜你看到我这样子会激动？哎对了，话说你真不打算脱一下吗？会上瘾哦！” “我确实是挺激动的，毕竟一想到你这丫头竟然是我唯一的学徒，血压就有点高。”塔??拉夏白了双叶一眼，淡淡地吐了个槽后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脱。” 双叶撇了撇嘴，一边晃来晃去一边说道：“那至少把面具摘了呗，这儿又没外人。” “唉，我知道了......” 或许是为了不想让双叶继续在‘脱’这方面纠结，塔??拉夏闻言便痛快地摘下了自己脸上那张【塔??拉夏的智慧面甲】，露出了一张看上去充其量也就二十七八的俏丽脸庞，她那偏东方的相貌十分精致，虽然没法沉鱼也落不了燕，但也绝对是一个实打实的美人，瞳孔是淡淡的浅紫色。 非要说特色的话，那就是她脸颊两侧分别有一个新月状的黑色纹路了，但这并未影响到塔??拉夏的颜值，甚至还为她平添了少许谜样的风情。 “真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可遮的。” 双叶一边托着下巴打量着塔??拉夏脸上的‘魔纹’，一边笑呵呵地说道：“明明挺好的啊。” “不好看。” 塔??拉夏轻哼了一声，显然不想就在这个话题多说些什么，只是虚起眼睛看着双叶，直切主题地说道：“我没能成功干掉巴菲??马绍尔。” 话音刚落，原本给人感觉松松垮垮的双叶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瞪大双眼道：“什么？你没干掉他！？是那家伙的实力超出了预期还是檀莫那个混蛋把我给耍了！？他现在在哪儿！？你有没有办法掌握到他的行踪？我必须......” “听我说完。” 塔??拉夏微微抬起右手，示意自己这位几近失控的小学徒先安静一下，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没能成功干掉巴菲??马绍尔的原因是，他被另外一个人干掉了......” “诶？” 双叶眨了眨眼睛，狐疑道：“另一个人？什么人？谁安排的？” “不知道。” 塔??拉夏蹙着眉毛轻轻摇了摇头，沉声道：“因为担心被察觉到，我一直与巴菲??马绍尔保持着七种感知法术的极限距离，所以当时只看到了巴菲的死因，并没有找到那个动手的人，等我赶到现场的时候，那里已经没人了。” 双叶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又慢条斯理地重新坐了回去，沉吟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你确定巴菲??马绍尔已经死了？” “我当然确定。” 塔??拉夏不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耸肩道：“他似乎是那位耳语邪神的高阶信徒，我在他死掉那一瞬间就感到了某种难以言表的扭曲意志凭空出现，似乎想要掠走巴菲的灵魂。” 双叶皱了皱鼻子，语速飞快地问道：“然后呢？它成功了么？巴菲??马绍尔的灵魂被掠走了么？” “事实上，那位攻击者根本就没有为巴菲留下灵魂，所以那个意志在降临的瞬间就离开了。”塔??拉夏慢悠悠地从半空中落回地上，顺便回答了双叶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问题：“那个诛杀巴菲的人应该是一位神职人员，虽然他使用的神术我从未见过，但我敢肯定那是一位神职人员，实力......非常强大......” 【实力强大的神职人员？紫罗兰帝国还有这号人物呢？】 双叶先是懵了一下，然后继续追问道：“能再详细点么？比如他到底有多强，是哪个教派的神职人员之类的。” “我对神术......或者说是所有不够严谨的力量都不太了解，也从未在上面花过心思，不过通过我过去与那些神棍打交道的经验，出手者应该是曙光女神帕可茜的信徒。”塔??拉夏抓过一个造型有点儿可爱的粉红色心形垫子抱在怀里，轻轻挲姿着下巴：“至于实力嘛，看不透，但根据诛杀掉巴菲的那一招来看，我对上Ta应该没什么胜算，但跑还是跑得掉的。” “哦。” 双叶不明觉厉地看着塔??拉夏，迟疑道：“所以.....意思是那位替天行道的壮士实力应该不是很弱呗？” 塔??拉夏白了她一眼，干笑了一声：“这么说吧，那人击杀巴菲??马绍尔的一击，绝不会比一位普通的传说级强者全力出手要弱，倘若对方是蓄势已久一击必杀的话还好，但如果......”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另一个猜测就连塔??拉夏自己都不信。 而双叶的反应则让她尤为火大...... “哇！阿娜你原来有这么强啊！” 双叶真心实意地惊讶了一句，这到不是因为她像很多人一样觉得止步于史诗级实力的塔??拉夏不过如此，主要是这姑娘现在毕竟只是个二十几级的玩家，很难理解那些真正的强者是怎么个强法，所以才会为自己这位导师有信心在那种貌似很流弊的强者面前全身而退而惊讶。 作为她导师的塔??拉夏自然不会不清楚这一点，所以也就没再深究些什么，只是闷闷地说道：“后来我尝试追踪了那人一段时间，直到一小时前才算把Ta彻底跟丢了，然后就回来了，嗯，或许等这次的风波结束后我应该跑一趟圣教联合那边，我对人的力量十分感兴趣。” 从确定巴菲??马绍尔确实已经死球之后就有些兴致缺缺的双叶‘咦’了一声，好奇道：“不就是神术吗？我记得你对那玩意儿挺不感冒的啊。” “没错，我确实对神职者或部分萨满祭司的力量没什么兴趣，那些所谓的神恩和先祖之力在我看来完全就是莫名其妙，但是......” 塔??拉夏说到这里时微微一顿，学术派独有的求知欲在她眼中熠熠生辉：“昨晚那道光在我眼里已经超出了神术的范畴，它更像是......某种纯粹的‘现象’，而不是某位神祇赐予自己信徒的力量，虽然我并不清楚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至少有一点我能断定，抹杀巴菲??马绍尔身体与灵魂的力量绝对不是‘神’赐予的，至少不是神直接赐予的，那是一种更接近本质的东西。” “哦，那我提前祝你此行顺利......” 双叶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往垫子上一趟，全然没拿塔??拉夏这番话当回事，只是长出了一口气，嘴角翘起了一抹分外单纯的笑意：“总而言之，巴菲??马绍尔终于算是死全家了。” 塔??拉夏见自己这位古灵精怪的得意学徒总算大仇得报，眉宇间最后那缕阴霾亦是悉数散去，也绽放出了欣慰的微笑，轻轻揉了揉双叶的头发，莞尔道：“我听说了，你在得到那个科尔多瓦的消息后立刻就把‘最终预备队’派到西境蹲守，顺利截到了暗中逃离水银城的福吉等人。” “嗯，然后把他们全杀了......” “那些领主还真够配合你的啊。” “一半一半吧，被抽调到最终预备队的那些人，都是修这些年安插在各个家族里的，他在出发前两天把名单给我了，估计是想卖个人情。” “或许他对你有......” “他也给了檀莫一份名单，他难道对那货也有意思不成？” “跟那个福吉管家在一起的，是巴菲??马绍尔的家人吧？” “是，一个媳妇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全都在。” “唉，其实我十几年前还在机缘巧合下和巴菲的夫人喝过一次下午茶，那是个很安静很低调的贵族女士，只可惜跟巴菲一起信了那个邪神，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双叶淡淡地打断了塔??拉夏，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深处溢满了疯狂：“别误会了，阿娜，就算那位女士只是个普通的贵妇、那几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只是普通的富二代，只要他们是与巴菲??马绍尔朝夕相处的‘家人’，我就会毫不犹豫地弄死他们，这跟他们的信仰、人格、身份、地位全无关系，毕竟......” 她露出了一个让塔??拉夏忍不住想要离壁炉近些的笑容...... “我可不喜欢对自己失信，所以说杀他全家，就杀他全家。” 少女信手一招，驱使着风元素将自己那件搭在角落椅子上的长袍带到身前，从领口处撕下了一个东西，那是用十分蹩脚的手艺缝上去的、印有一颗狼头的徽记。 塔??拉夏轻轻地叹了口气，重新戴上了自己的面具，悄然离开了房间。 ...... 一滴微咸的泪水打在了少女手中那枚徽记上。 “太累了......” 眼眶哄哄的双叶深吸了一口气，紧握着手中那枚徽记仰起小脸，透过房间对面的附魔玻璃眺望着天空，喃喃道：“为别人活着、为别人努力、为别人复仇什么的，实在是太累了，我这辈子还没有这么累过呢。” “王八蛋们，老娘真是欠你们的......” “伟大的牧悠竟然被你们变得不像自己了，被你们这些连活人都不是的人......” “能让我这么一个自私的、随性的、善变的、恶劣的、人品极差的天才美少女变成这样，变成宛若那些脑残励志剧中女主般的正面角色，你们真特么死有余辜啊！” “......混蛋们......” “我终于......为你们报仇了......” “看到了吗......队长、银娜......看到了吗......克拉布、萨拉查？” “看到老娘让多少人给你们垫背了吗？” “看到了就安心死吧......没看到就算了......总而言之......复仇结束了......” 少女轻吻了一下手中那破破的徽记，将其放回了行囊，然后将梨花带雨的脸颊埋在了臂弯里，娇小单薄的身躯轻轻地颤抖着。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来，嘴角洋溢着愉悦的微笑，眸中充盈着无质的混乱...... “我该重新做回我自己了~” 第五百六十二章：终 第五百六十三章：垃圾时间 游戏时间AM10:35 水银城西区，【狗哨】酒馆 “你的麦酒，小子。” 一个身材过于丰满的中年女性挤过人群，重重地将托盘上那脏兮兮的木酒杯放到在桌上，然后颇为嫌弃地瞥了那位一眼，不抱期望地问道：“你真不打算再要点儿什么吗？” 作为水银城鲜少还在开门做生意的酒馆，在发生了之前那次规模无比巨大、影响极其深远的动荡后，【狗哨】已经连续两天座无虚席了，总计不到三十平的大厅里挤满了大量闲人，不过因为某些不便多提的原因，其中的平民比例低到发指，大多数都是各大组织的基层人员，而这些人讨论的话题则始终围绕着‘马绍尔家族覆灭’、‘帝国最高层洗牌’等高端原因，让两个月前才盘下这间店的平民经营者几乎无从插话。 当然了，他们也没什么闲工夫跟客人一起吹牛打屁，在生意如此火爆的情况下，无论是老板、老板媳妇、老板侄子、老板外甥女几乎都忙得脚不沾地，没错，这里还是个家族产业，一大家子人几乎涵盖了从算账到洗菜的所有工作。 不得不说这帮人的运气真心不错，如果他们再早来个一年半载，这会儿全家的SAN值估摸着也就跌个差不多了。 毕竟别看这里的生意火爆，要知道当下整个水银城的人口几乎锐减了七成，在这里呆了两年以上的平民几乎都被暗中忽悠成邪教徒，并在不久前的那张大战中死的干干净净，这也是为什么当下城里几乎没有酒馆开门、并没有什么特色的【狗哨】能够座无虚席的核心原因， 也正因为如此，老板娘才对面前这个占了整张桌子却只点了一杯麦酒的小子尤为不满，心道要不是看你小子挺有礼貌、长得也不算丑的份上，婶早就在五分钟前给你丫抽出去了。 “不了，谢谢。” 年轻人在一片嘈杂中摇了摇头，然后忽然一拍额头，随手从口袋中摸出了一枚闪闪发亮的银币，屈指一弹，直接将其弹到了矮人大婶胸前那仅次于肚子的丰满沟壑里，眨眼道：“找个落脚的地方不容易，还请姐姐让我再多坐一会儿。” “瞧小哥你这话说的，随便歇随便歇。” 大婶眉开眼笑地抛了个媚眼，乐呵呵地说道：“我让厨房给你炒盘豆子吃~” 然后就扭着她那水蛇般的水桶腰扭搭到后厨去了。 “啧啧，一脸的虎狼之相。” 墨檀嗤笑了一声，拿起手边的麦酒象征性地抿了一口，便继续在桌上的羊皮纸涂抹了起来。 一个人占了一整张桌子的原因，正是因为他面前零零散散地铺满了大量纸张，上面写满是鬼画符般难以看懂的文字，倒不是因为墨檀同时运用朝鲜文、阿拉伯文、尼泊尔文、孟加拉文、蒙古文在进行书写，虽然并非做不到，但现在他只是故意把字写得飘逸的而已，其风格无限靠近于各大医院的开药单......简单来说就是鬼画符。 “哟，你这是准备开坛做法呢？” 片刻之后，戏谑地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很是清脆悦耳。 “坐。” 墨檀头都没回就知道是谁来了，于是也不废话，只是随便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然后继续拿着羽毛笔在身前那摞羊皮纸上快速书写。 “这是在忙活什么呢？非得来这种破地方。” 双叶也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到墨檀身侧，斜过身子懒洋洋地把自己的重量压在后者左半边身子上，歪着小脑袋问道：“写观察日记吗？” 墨檀在意那张近在咫尺的俏脸，只是一边继续奋笔疾书一边随口回答道：“只是不愿意引人注意罢了，正所谓大隐隐于市知道么？” “呵，也就是说，你当下正在研究些不方便让人看见的东西咯。” 双叶轻笑了一声，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视着那一张张羊皮纸，莞尔道：“不过从‘不想引起’注意的角度来想，这里确实是个满理想的地方，别人看到你这些充斥着大量精神污染的东西，顶多只会以为你是个赶报告的。” 墨檀瞥了她一眼，填满了最后一张羊皮纸，一边不紧不慢地把桌子上的东西往行囊里划拉，一边心不在焉地问道：“开完会了？” “不知道，我没去。” 双叶甩了甩头发，摘下自己的眼镜轻轻往上面哈着气：“呼~我已经把所有跟火爪有关的事宜交给勒文去打理了，那狐狸最近似乎有点儿返祖倾向，也该让他自己转转脑子了，更何况......” “你现在已经和火爪没关系了，是吧？” 墨檀随口接过了话茬，将最后一张羊皮纸放进行囊：“大仇得报的感觉如何？” 在已经‘合作了’这么久的情况下，他自然没道理不知道双叶穷尽一切手段想要车翻马绍尔家族的原因，尽管后者并没有直接提到过，但凭墨檀的情报收集能力也绝无可能对此一无所知，所以他这句话问的相当直接。 “嘛，怎么说呢~” 双叶也并没有抵触这个话题，只是一边用法袍擦眼镜一边随口回答道：“完全没有感到有多愉快，反而特别心力憔悴，绝对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墨檀玩味地笑了笑：“不想来不代表不会有，万一出现第二次呢？” “那就参照这次。” 双叶风淡云轻地给出了回答，然后有气无力地撑起身子离开了墨檀的肩膀，转身拄着已经被收拾干净的桌子看向他：“所以你到底在写什么？” “好康的。” 墨檀喝了口麦酒，又谢过了递过来一盘豆子的老板娘，才不甚在意地对双叶解释道：“我找到了一些颇有价值的东西，为了以防万一、避免节外生枝，就抽空抄了一份。” 少女挑了挑眉，悠悠道：“所以说你的目标果然是耳语教派，是之前结下过梁子？还是单纯地想找他们麻烦？亦或是对那邪神的力量产生了兴趣？啧，最后一种似乎不太可能，否则灭掉马绍尔家族再搜尸肯定不如与他们合作来的快~” “谁知道呢，走吧，我忙活完了。” 墨檀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起身往酒馆外面走去，还顺手在路过柜台的时候趁老板转身时探出胳膊在人家钱匣子里抓了一把，直接给俩隔壁桌的盗贼看懵了。 五分钟后，两人便出现在水银城西区空荡荡的大道上，悠悠哉哉地溜达着。 “你下次离开萨拉穆恩的时候，赌约重启。” 双叶瞥了一眼正在小声哼歌的墨檀，率先打破了沉默。 “可以，我在这边的事也忙得差不多了。” 墨檀拨弄两下进城时顺手从云游者旅舍里顺的鲁特琴（当时里面的人还处于耳语影响中），咂了咂嘴：“对耳语教派的好奇心也姑且算是满足了个七七八八，等回去跟修打个招呼就走。” 双叶瞥了他一眼，俏皮地笑了笑道：“带着蕾莎和凡耶一起？” “是啊，为什么不呢？” 墨檀耸了耸肩，摆手道：“其它的你就不要打听了，就算找回了状态，但咱俩毕竟还是休战期，散伙前随便聊点没营养的东西就行了。” “好啊，那就说说没营养的，巴菲??马绍尔虽然死了，但却并不是我家导师动的手，她的人头被抢了，这方面你有没有什么情报可以共享一下？” 双叶还真就从善如流地没有继续进行这段时间已经成为两人日常的‘试探性对话’，随口便转移了话题。 【曙光教派的冕下们怕不是都好这口......】 墨檀在心底干笑了一声，然后摆出一副分外无辜的嘴脸：“我哪儿有什么情报可以共享，当时把巴菲的行踪泄给你我就没再搭理这事儿了。” “那个希薇娅碰到你还真是倒了血霉。” 双叶掩住小嘴，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也顺便帮了我一个忙，要不是她听从你的建议提前把消息传了回去，让巴菲赶在大部队开进成立之前逃掉，事情反而可能会变麻烦，总而言之这次算是谢谢你了。” “诚心？” “诚尼马的心，你这贱人能不能别总是自顾自地给老娘找事！每次都得折腾出点儿超纲的东西是不是！” 双叶翻脸翻得跟翻书似的，抬手就糊了墨檀一脸几乎加热到沸点的火球，怒道：“之前那几次玩人家备用服务器的时候也是，破习惯还能不能改改了！？” 墨檀虚起眼看向他：“你不也半斤八两？” “我习惯了！” “你脸呢？” “当内增高垫鞋里了！” “平时出门都踩高跷啊？” “可不嘛。” “话说克莱沃那老货知道他大犊子扑街的事了没？” 墨檀没有继续跟双叶呛下去，只是面色如常地无缝把话题转到了政事上：“紫罗兰帝国千来年的体系与格局已经逐渐开始崩塌了，如果在这个当口皇帝陛下能配合配合驾个崩啥的，咱们那位二皇子的阻力应该会小上许多。” 双叶摇了摇头，随口道：“应该还没呢，而且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不就死了个儿子嘛，多大点事儿啊。” “也有道理，毕竟还有一个呢。” 墨檀也点头附议了一句，然后玩味地笑了起来：“话说回来，水晶狼、邓蒂斯已经彻底站在了修这边，不过剩下的五家可不好搞定，虽然他们不会对修接任帝国皇帝这件事有半点意见，但在‘被整合’这件事上可就不好说了，且不说费尔南那个奇葩家族，就算是火爪，犀罗大公也未必愿意让紫罗兰一家独大，变成这个帝国名副其实的统治者吧......” 双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有意见又有什么用呢，在我看来，就算这些大公爵全都打个包，他们都未必玩的过修??布雷斯恩，顺从也好，反抗也罢，不过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所以我才会进行预先投资啊~” 墨檀打了个响指，微微翘起地嘴角泛着邪气：“这个腐朽帝国的未来，还是值得期待的。” “比起这个帝国，你最好还是先期待期待自己的未来吧。” 双叶微微眯起眼睛，幽幽地说道：“不吹牛逼的说，就你现在这水平，本姑娘一只手就能捏死仨。” 墨檀撇了撇嘴：“不劳费心，我提升实力绝对比你提升身高来的轻松，洗干净裤衩等着吧。”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在之前那有关于实力的讨论......或者说是互撂狠话结束后，墨檀和双叶忽然陷入了一段诡异的沉默中，场面变得有些尴尬。 直到十分钟后，已经溜达到中央大街的两人忽然同时叹了口气，异口同声地感叹道：“正经聊天真的好没劲啊......” 然后同时耷拉下脑袋，翻着白眼一副倒胃口的模样。 因为墨檀之前那句‘随便聊点没营养的东西’，他们刚才说话时都颇为注意，没有进行任何明里暗里的试探或误导行为，结果刚才一起呆了短短半小时不到的时间，这俩人就不约而同地开始无聊了。 很显然，对彼此赤裸裸的恶意，才是这对搭档、宿敌之间最深的纽带，至于其它那些，比如聊些没营养的话题，或许在别的情况下他们都有不少话可说、不少戏可演、不少人可坑，但唯独在面对彼此时，让墨檀和双叶保持克制只会让他们由衷地感到无聊与没劲。 “所谓百年修得共枕眠，千年修得神同步~” 墨檀干笑了一声，没话找似的说道：“或许我已经睡了你好几辈子了。” 双叶扯了扯嘴角，意兴阑珊地打了个哈欠，然后竟然转身径直往法师公会的方向走去：“没劲，我回去了。” “回见。” 墨檀咂了咂嘴，然后便转身往双叶的反方向走去，表情很是颓丧。 紫罗兰这一局在某种意义上已经告于段落，或许不久之后还会有比现在更加动荡的事态出现，但对于墨檀和双叶来说，自己的出场时间已经结束了，至于这盘棋接下来的棋手、走势，都已经跟他们关系不大了。 尽管他们都是某种意义上的疯子、狂徒，但每次游戏结束前的‘垃圾时间’都会让他们感到分外厌烦， 直到下一个游戏开始...... 第五百六十三章：终 第五百六十四章：暂别 游戏时间PM17:28 卡塞洛草原南部，迪塞尔家族领，双狮堡三号训练场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墨檀手中的【日冕斩击剑??限定版】打着旋飞上了半空，倒插在十几米外的地上，而他本人则喘着粗气反手抽出了腰间的【正义曼陀罗??限定版】，反握着剑柄将其斜横在身前，深吸了一口气...... 一片落叶从半空中划落，并挡住了达里安??迪塞尔左眼不到半秒钟的视线，而墨檀则刚好在这个瞬间诡异地‘消失’在了原地。 嗡—— 细微的破空之声响起，雪亮的弧形剑光在达里安身后半米处骤然亮起！ 八叶一刀流??二之形——疾风！ “好汪！” 饶是动态视力极佳的牙牙都在重新捕捉到墨檀身影后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可见这一剑是有多么的猝不及防。 这位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的犬娘刚才瞪圆了狗眼，也只是勉强看到了墨檀那一闪而逝的身影。 但见他宛若鬼魅般地出现在达里安身后，反握在手中的那把长剑在刹那间‘消失’了一瞬，整个过程没有丝毫声息，直到牙牙重新看清墨檀手中的剑为止，那道闪光才仿佛延迟般地亮起。 【之前的汪音是假汪，是默汪故意让汪里安大叔汪到的！】 尽管有着比寻常野兽还敏锐的直感，但牙牙这次却是直到看完了整个过程才反应过来，整个狗都震惊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眼瞅着尾巴都炸毛了。 如果那道剑光是冲自己来的，在解放最大实力，进入双重狂化的前提下，自己能躲过去么？ 少女情不自禁地在心底想了一下，结论是‘七成避过要害、两成完全回避、一成被瞬杀’，而且这还是建立在她脑补自己没有打开天狗座圣衣箱，并未使用【阿泰尔之痕??巨人粉碎者】的情况下，否则打开就是被瞬杀和避过要害这两个选项三六开了，还有一成是反杀，毕竟凭墨檀当下的防御力，如果牙牙能预判对他的位置，正面轮上那么一下的话，估计能把前者锤的直接失去战斗力。 总而言之，牙牙算是被震惊的差不多了，她完全没料到前段时间还比自己实力峰值弱很多的墨檀能进步到这种程度。 然而，达里安可不是牙牙，所以他只是抬起那只未持剑的手，屈指在自己眼中宛若静止的墨檀额头上弹了一下。 嘭！！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脑瓜崩声，直接被弹成轻度脑震荡的墨檀当时就趴那儿了。 “进步的非常快，就是剑术太正了些，默小哥你真不愧是大爷爷看好的男人。” 达里安莞尔一笑，随手拎起尚未脱离【眩晕】效果影响的墨檀走到了校场边缘，把他往席地而坐的贾德卡和季晓鸽中间一放，感叹道：“说真的，我都有点儿服老了。” “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贾德卡瞪了这孙子一眼，面色不善地道：“你小子要是服老了，你大爷爷我是不是得赶紧找个地方挖坑把自己埋了啊？” 达里安当时就方了，连忙摆手道：“您误会了，我真没这意思......” “贾德卡只是开玩笑啦。” 季晓鸽一边娴熟地从行囊中取出条冻咸鱼敷在墨檀的额头上，一边笑盈盈地对达里安笑道：“认真您就输了，达里安先生。” “哈哈，刚才确实是开玩笑，不过嘛......” 贾德卡笑了两声，然后微微蹙起了眉头：“你为什么说默的剑术太正了？依我看他在战斗时的应变能力和反应都是一等一的，无论是进攻、防御还是牵制都非常灵活，怎么到你嘴里就成‘正’了呢？” 达里安笑了笑，摇头道：“大爷爷您误会了，我所谓的‘正’并不是他的剑术缺乏变化，而是他的战斗方式虽然灵活多变，但却太‘正直’了，比如刚才，如果他打开曼陀罗剑上的毒槽，然后压低中心用同样的速度攻击我胯下，这招【疾风】的威胁性至少要翻上两倍。” 贾德卡：“......” 季晓鸽：“......” 牙牙歪了歪脑袋：“汪下？” 安东尼：“Zzzzz......” 达布斯的嘴角抽了抽，啥也没说。 “你好歹已经是大领主了。” 过了好一会儿，贾德卡才分外无奈地说了一句：“能不能稍微注意点形象？” “没什么需要注意的，家训不可违，作为迪塞尔家族的一员，作为一个骑士，一定要不择手段地获得胜利！” 达里安??迪塞尔拍了拍腰间的木剑，一身正气地高声说道：“活着的骑士才是好骑士！” 季晓鸽扑棱了两下翅膀，然后悄咪咪地对冲贾德卡说道：“你们家族真个性......” “似乎从第一代家主开始，迪塞尔家对骑士精神的理解就有些偏差。” 老头叹了口气，耸肩道：“使阴招下绊子什么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知道我父亲当年是怎么击败我母亲的吗？他在自己马上就要落败的时候表了个白，然后趁我妈心神大乱的档口一个扫堂腿把她放到了。” “诶诶，然后呢？” 季晓鸽见有八卦听，顿时眼前一亮。 “然后我妈就赖上他了，为了有机会照顾他，在交往前甚至往他的饮料里下毒。” “好浪漫啊！！” “好浪漫吗？” 总算脱离了眩晕状态的墨檀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面色古怪地看着季晓鸽：“你是不是对浪漫有什么误解？” “爱你成疾~无药可医~病名为爱~病因为你~毒杀欧杀刺杀扑杀斩杀枪杀绞杀烧杀咒杀，这都是爱呀！” 季晓鸽晃着脑袋轻哼了几句，两眼放光地说道：“病娇什么的真是太有爱了！” 【病娇什么的真是太恐怖了......】 墨檀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顺便把那条冻咸鱼拿下来喂给旁边刚睡醒正嘟囔着饿的安东尼，干笑了两声，没敢接茬。 达布斯、贾德卡和达里安也都颇为悚然地看着这位元气有翼美少女，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喂！人家只是说说而已嘛！” 季晓鸽见众人投来的目光都颇为诡异，立刻皱着鼻子做佯怒状解释道：“喜欢病娇不一定自己也是病娇吧！我当年就是因为太阳光开朗了才被刷下去的！” 墨檀不明觉厉地挠了挠脖子两边的鳞片：“被什么刷下去的？” “高中那会儿元旦晚会的小舞台剧......” 季晓鸽颇为怨念地嘟了嘟嘴，闷闷地说道：“班主任逼我们出一个与众不同的节目，但大家都没什么想法，最后就用班费在网上开了个两百块钱的悬赏，结果征集到了一个超棒的剧本，大概意思是一个姑娘为自己的青梅竹马屠灭了半个学校，而且结尾还有超展开的大反转，总之超甜超暖超治愈！我特别想演女主角来着，结果因为笑场太频繁和气质不符被淘汰了。” 墨檀的面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那然后呢？” 一听是有关于学校学生的事儿，达布斯当时就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追问了一句。 “然后大家就推选了我妹，说她气质特别符合那种病态美。” 季晓鸽虽然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但眼里还是有着所有妹控独有的、难掩的骄傲，声音也情不自禁地上扬了起来：“虽然接受的特别勉强，但我妹妹演技超棒的，正式演出那天当场就把副校长给吓心梗了！” 达布斯：“......” 贾德卡、达里安、牙牙：“？？？” 安东尼：“还想......吃。” 至于墨檀...... 【原来我在最穷那段日子挣到的第一笔合法外快竟然是你们班费啊！】 他在心底干嚎了一声，整个人彻底方那儿了，原因无它，当年网上中标的那个剧本正是出自他手，而且还是当前人格下他的手。 有必要说明的是，尽管在当前人格下墨檀是一个三观特别端正的五好青年，但他还是挺有艺术细胞的，如果只是单纯的艺术作品，就算是守序善良状态的他也能弄出点儿黑暗系的东西，而且或许是因为某种奇怪的反差，质量普遍都还不错，而且看到最后往往都能让人觉得‘哇，被治愈’了，而不是常规黑暗系作品的‘淦，被致郁了’。 所以简单来说，就是当年的墨檀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有一段时间忽然特别穷，甚至到了清汤挂面都难以负担的程度，而赚钱方面，另外俩人格一个只喜欢使用简单直接的手段敛财，一个只能想出‘要么去打工吧’这种主意，在当下的墨檀眼里都非常不靠谱。 毕竟简单直接的敛财手段基本都有量刑标准，而当时他还未成年，想打工也没人敢要，于是在不想跟朋友产生过多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为避免事态失控，墨檀在处于当前人格的时候抓紧一切时间想了各种办法，最后终于在一个险恶的敲诈计划制定完成前赶出了一个颇具教育意义的正能量故事，赚够了他未来一个月的晚饭钱（早午在学校吃，伊冬总会拿超大份）。 结果没想到当时开出悬赏的竟然是季晓鸽他们班，主角还是季晓岛演的，这简直...... 【简直棒呆了啊，晓岛同学的气质简直太符合‘小殁’了有木有！】 墨檀兴奋地握紧了拳头，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好想看现场啊！” “什么？” 听力极好的季晓鸽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啊，我是说如果有机会的话真想看看。” 墨檀毫不作伪地笑了笑，实话实说。 季晓鸽眨了眨眼睛，低声道：“回头你给我个邮箱地址，我发给你，我爸爸那天混进晚会录了全程，我们班是第二个节目。” “谢谢！” “我现实里的照片你要不要？” “呃？” “开玩笑的。” 季晓鸽吐了吐舌头，然后悠悠地长舒口气：“回头等我不拖后腿了，就去找你们。” 墨檀耸了耸肩，摇头道：“你本来也不拖后腿啊。” “别闹了，之前跟蝮蛇那一战，就我没发挥什么作用......” “你直接干掉了对方一个人啊。” “那个不算啦！我是说真正的‘实力’！” 季晓鸽做了个鬼脸，一脸认真地说道：“我之前把这个游戏......这个世界看的太轻松了，所以这次一定要好好努力。” 另一边，好奇心得到满足的达布斯正在教牙牙和达布斯说普通话，贾德卡和达里安则在低声交流着‘夜歌姑娘是哪个学院的’、‘圆蛋晚会是什么东西’、‘她妹妹竟然差点吓死过人’之类的话题。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众人便离开了双狮堡的第三训练场......也叫第三校场，一同出发前往主厅吃晚饭，也是季晓鸽的送行饭。 她打算今天离开卡塞洛草原，同墨檀等人分别，先行回到天柱山，重新和鲁维学习正儿八经的‘战地工程学’。 尽管墨檀等人都不认为她有拖这个团队的后腿，但已经思考了良久的季晓鸽却是心意已决，尽管还想跟几个朋友一起冒险，按原计划在安卡集市的冒险者公会做一段时间任务后就去各个地方旅行，但之前与蝮蛇商会几位干部的一战却让少女改变了主意。 虽然上次的结果勉强算是还好，但牙牙、贾德卡等人受了重伤却是不争的事实，以自己那惨不忍睹的实力，如果还有下次的话，会不会拖累到他们？会不会造成无谓的牺牲？伙伴会不会因为保护自己而死？ 就算默和达布斯是玩家，那其他人呢？ 季晓鸽早就不再把贾德卡、牙牙和安东尼他们当做数据来看待了。 无罪大陆可不是现实世界，尽管存在秩序，但相比较而言还是太不安全了。 默他们可以在冒险、做任务的时候提高实力，但自己不行。 【如果我这种没什么战斗天赋，只在‘战地工程学’这方面颇有建树的小菜鸟想要提升实力，那么唯一也是最好的方法，就是回到鲁维老师身边学习。】 【哪怕......要用我最喜欢的料理当做武器也没关系，我才不要当拖累！】 思考了好些日子后，季晓鸽得出了这个结论。 于是，在牙牙的伤势好了大半，已经可以轻度活蹦乱跳之后，她便向大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暂时先道别一段时间，等自己成长了一些之后，再去找大家。 第五百六十四章：终 第五百六十五章：废塔 游戏时间PM18:10 迪塞尔家族领，双狮堡花园 “汪鸽姐姐，能不能不汪啊......” 牙牙可怜巴巴地蹲在季晓鸽面前，耳朵和尾巴都无精打采地耷拉在地上，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后者，哭丧着脸嘟囔道：“汪不想和你汪开，汪不开心！” 作为自己进入文明世界后最先交到的朋友之一，同时也是牙牙记忆中的第一个同性朋友，季晓鸽对这位犬娘有着非常特殊的意义，所以尽管也有成熟懂事的一面，但大部分时间都单纯活泼的牙牙却还是撒起了泼，在上蹿下跳地企图把季晓鸽留下未果后，聪明的狗狗便展开了卖萌攻势，企图软化对方那本来就硬不到哪儿去的心肠。 但季晓鸽去意已决，而且牙牙之前的重伤濒死更是给了她极大触动，甚至可以说是让她下定决心努力变强的核心因素之一，所以就算牙牙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确实挺萌，却依然无法动摇少女的决心。 “乖啦，我又不是要一走了之。” 季晓鸽俯下身子搂住了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的牙牙，用自己那对大翅膀拢住了后者的身体，莞尔道：“我就是因为以后想要常跟你们在一起玩才决定先回去练练级嘛，牙牙听话，夜歌姐姐答应你，只要稍微有一点进展就立刻去找你好不好？” “汪鸽姐姐......” “是夜歌姐姐~” “汪汪姐姐......” “晓鸽姐姐也行~” “小汪姐姐......” “唉......还是汪鸽姐姐吧。” 季晓鸽捏了捏牙牙的脸颊，然后对旁边的贾德卡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便走过来按住了牙牙的肩膀，阻止了这姑娘继续胡搅蛮缠下去。 “我不会阻止你的，毕竟我过去也经常产生类似的想法，你知道一个总是在‘自爆’的法师有多拖后腿。” 贾德卡耸了耸肩，然后对季晓鸽正色道：“但你跟我不一样，夜歌，这段时间你可从来没拖过我们后退，所以我只是理解你的想法，可不代表认同你的初衷，总而言之，别太辛苦到自己，就算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学累了无聊了或者想牙牙和默了都可以来找咱们，注意安全之类的废话我就不多说了，鲁大师肯定比我们靠谱。” “为什么还要加上个默啊，我可不觉得自己会想他。” 季晓鸽笑呵呵地瞥了一眼跟安东尼·达布斯并肩站在贾德卡身后的墨檀，做了个惊艳的鬼脸，随手给后者发了条‘毕竟可以常发消息联系嘛’后便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捆闪烁着晶莹红光的调味料，也就是辣椒面塞到了贾德卡手里，笑道：“这是我这几天借你们家厨房弄出来的，给~” 贾德卡在刹那间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火元素的海洋，连忙哆哆嗦嗦地接过了那捆至少有十多斤的辣椒面：“这些火元素结晶......真是太珍贵了啊......我......” “你什么你呀，材料都是你们家的，我在这儿白吃白住了这么长时间，给你折腾点施法材料总不过分吧？” 季晓鸽佯怒着横了贾德卡一眼，摆手道：“过意不去的话，有空帮我收集点常规食材就好啦~” “来人呐！” 站在贾德卡另一边的达里安当即吼了一嗓子，大声道：“赶紧把厨房给我搬......” “别别别！” 季晓鸽连忙摆手阻止了这位热情过头的孙子，讪笑道：“让他们路上帮我留意点就行，您做了这么多贾德卡已经挺过意不去的了，再这样下去他估计一天都呆不住了，还有啊，那个......其实我已经掉很多食材了......给安东尼做了点儿零食......” “零食！！” 安东尼眼前一亮。 “嗯呐，零食。” 季晓鸽笑了笑，然后从行囊里倒腾出了三个近百斤的大麻袋，对安东尼眨了眨眼睛：“要省着点儿吃哦，妮妮~” 墨檀面色一僵：“妮......妮妮......” 达布斯则分外感激地看了季晓鸽一眼：“让夜歌你费心了。” “没有啦没有啦，毕竟很少有人喜欢吃我做的饭嘛，我反倒还要感谢妮妮呢。” 季晓鸽面色微红地摆了摆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环绕着银白色符文的椭圆形无色水晶，退了两步在花园中央站定后对众人莞尔一笑：“那我就先......” “等等。” 贾德卡却是忽然抬手阻止了季晓鸽，然后随手拽过墨檀往前一推，笑呵呵地说道：“你俩还没聊几句呢~” “呃......” “诶？” 墨檀和季晓鸽两人都是一愣。 “那你们先聊~” 结果老贾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他俩，就拽着牙牙转身往外走了，顺便还招呼上了达布斯和达里安，一行人就这么径直走远。 ...... 半分钟后 “他们这......” 季晓鸽哭笑不得地看着墨檀，又看了看推倒几十米之外的贾德卡等人，摊手道：“什么意思啊？包办婚姻吗？为什么要把气氛搞得这么奇怪啊！” 墨檀也有点尴尬，苦笑道：“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咱俩确实没说过几句话，仔细一想确实不怎么正常。” 季晓鸽一边把玩着手中的【乖徒弟传送信标】，一边扶着额头说道：“咱也不用说什么啊，有事的话发条消息就好了。” “你知道、我知道、达布斯知道。” 墨檀耸了耸肩，看着面前这位在稀薄月光下美丽到不可方物的身影，无奈道：“但贾德卡和牙牙他们不知道啊，当局者迷，咱这样确实是显得有些太冷漠了。” “说的也是诶，真是的，我还以为他们真要撮合咱俩呢。” 季晓鸽吐了吐舌头，捂着小嘴咯咯直笑：“噗嗤......帅哥网恋吗......我超甜！” “你就不怕我真答应啊？” “没事，你答应的话我就说是开玩笑的，你得老失望了。” “不答应呢？” “那我就说我是认真的，你得老遗憾了。” “好恶劣啊......” “才没有啦！我只会跟熟人开玩笑好不好！” 季晓鸽冲墨檀呲了呲牙，还扑棱了两下翅膀，义正言辞地说道：“跟你闹是因为把你当自己人哦！” 然后自己忍不住又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季晓鸽就是这样一个姑娘，她能够让自己身边的每个人都很自在，能够将自己的笑容渲染到每个人脸上，无论是那些不失分寸的玩笑也好，还是那开朗直率的性格也好，仿佛都有一种能够驱散阴霾的魔力，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和她打成一片。 墨檀自然也是一样，虽然说起来可能有点儿臭不要脸，但比起少女那令人震撼的美貌，他其实要更欣赏对方的性格。 “知道了知道了，自己人。” 墨檀也笑了起来，然后因为实在想不出什么好词所以象征性地说了一句：“那......嗯，多保重。” 确实只是象征性的，毕竟他多少对天柱山那地方有一定了解，那可是一发直接完本了一个王朝的恐怖势力，季晓鸽在那里遇到危险的几率可以说是无限趋近于零，非要说危险的话，未来一段时间要跟季晓鸽朝夕相处的鲁维反而更加危险一些，如果鲁大师有跟伊冬一样有着刚起床时会随便把类似食物的东西往嘴里送这种坏习惯，那兴许还真挺危险的。 “别瞎客套了~” 季晓鸽跟个风筝似的舒展了一下翅膀，挑眉看了墨檀一眼：“要不要来个临别拥抱？” 后者唯有苦笑：“你就别逗我了，天冷，赶紧撤吧。” “没意思，你就不能假装憨上一次。” 少女原地蹦跶了两下，然后便激活了手中那块【传送信标·乖徒弟夜歌特供版】，并在一阵银光中冲众人挥手大声道：“大家拜拜咯~” 紧接着就在一阵炫目的银芒中与墨檀一起消失不见了...... 与墨檀一起消失不见了...... 与墨檀一起...... 消失不见...... 不见了...... “哈！？” 目睹了这一幕的贾德卡等人顿时大惊，连忙快步跑到两人消失的地方，只见一个三米见方、散发着七彩氤氲的复杂法阵正在地面上缓缓旋转着，几个一看就是魔力节点的光球分别飘在这座花园周围的七座装饰用骑士像上，正不断颤抖着，然后...... 连同骑士像一起呯的一声消散在了空气中。 嗯，准确的说是光球消散了，骑士像却是直接碎成了一地渣。 “这......这是......” 达里安瞪大眼睛看着眼前那逐渐黯淡下去的法阵，转向贾德卡瞠目结舌地问道：“那个，大爷爷，夜歌姑娘的那个传送信标......原来是可以和周围环境连动的吗？” 贾德卡也愣着呢，不过他听完达里安的话后却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对，夜歌之前当着我们的面用了好多次信标，那东西是天柱山一位大师的手笔，非常方便稳定，而且不会对周围的环境产生任何影响，甚至不会惊扰到游离在空气中的元素，按理说是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的啊。” “所以说这次只是个意外么......” 达里安低头沉吟了两秒钟，随即豁达地笑了笑：“倒也无妨，反正也只是坏掉了一些装饰品而已，倒是默小哥，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贾德卡皱了皱眉，然后摇头道：“理论上应该不能......毕竟是那位鲁维大师做出的东西，我觉得他们可能是被一起传送到天柱山了......不过这个法阵......总觉得不像是通过夜歌手里那个信标出现的啊......” 虽然走的是骑士路线，但已经是传说级别的达里安自然不会看不明白，也紧跟着颔首道：“没错，这个法阵的媒介似乎并非夜歌姑娘的信标，而是咱们双狮堡花园里的骑士像，但这些东西好像也没什么特......” “不，是特殊的，那七座骑士像并非单纯的装饰物。” 贾德卡抬手打断了达里安还没说完的推测，捋着胡子轻声道：“我也只是听父亲说过一点......好像是很久以前某个大人物留下的......” “汪！汪德卡！” 终于反应过来的牙牙却是急吼吼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慌乱道：“默汪也没了！汪了！跟汪鸽姐姐私汪了！” “不不不，不是私奔，应该只是传送出了点问题，咱们现在这儿等几天再说。” “汪！” “嗯乖。” “大爷爷，您是怎么听懂牙牙姑娘说话的？” “习惯就好了......” “哦。” ...... 同一时间 无罪之界西北大陆，龙族之末，无名废塔二层 七座小小的石像同时光芒大放，下一瞬，只见一个三米见方的七彩法阵骤然出现，一男一女两个人影在惊人的魔力波动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那七座小石像分别是—— 穿着皮鞋、牛仔裤、美国背心、牛仔帽、右手套在一个筒子里的人形黄猫。 穿着红色功夫道服与中式西瓜帽，手持三节棍的人形橘猫。 穿着褶皱领子的斗牛士服、头戴斗牛士帽、口衔玫瑰、头生双角、手持斗篷的人形红猫。 穿着阿拉伯服装、尖头鞋、大裹头巾，留有两撇黑胡子的人形紫猫。 穿着运动服、运动鞋，脖子上戴着小足球护身符，有两根米黄色胡子的人形青猫。 穿着俄罗斯民俗服饰、棉鞋，围着大围巾的人形棕猫。 哆啦A梦。 五秒钟后 “哇！好可爱的小叮当！导师您是什么时候在车间......诶？” 季晓鸽出现在空气中的瞬间就看到了那只哆啦A梦，顿时下意识地赞叹了一句，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的环境有些不太对劲，转身看向后面时甚至还发现了同样处于震惊状态的墨檀，当即便惊呼道：“呀！你怎么也跟我回天柱山了！” 墨檀震惊归震惊，但对周围环境的洞察力却远在季晓鸽之上，当即便无奈地摊了摊手：“你觉得这儿像是天柱山吗？” “咦？” 季晓鸽晃了晃脑袋，重新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出了第二声惊呼：“哇，果然不是！但是各式各样的小叮当好可爱啊！” “各式各样的小叮当？” 墨檀眨了眨眼，不解道：“如果你说的是哆啦A梦，明明只有一个啊。” “明明有七个啊，各式各样哒！” “哦，你弄错了，剩下那六个分别是哆啦小子、哆啦王、耶鲁马他哆啦、哆啦梅度三世、哆啦利钮和哆啦尼科夫，并不是一个人” “......” “怎么了？” “好......好厉害！你竟然都认识！全都能叫出名字！” “呃，这没什么稀奇的啦。” 墨檀摇了摇头，然后微微眯起了自己的竖瞳...... “问题是，为什么我们会出现在一座雕有哆啦七小子的遗迹里呢？单看环境的话......这地方应该至少有几百年的历史才对啊。” 第五百六十五章：终 第五百六十六章：入侵者 至少有几百年历史的意思，就是成千上万年也有可能，毕竟无罪大陆存在着魔法、神术等各种各样超常规的力量，所以只要建造者有心、有实力或者有钱的话，完全可以让任何一栋房屋千年不朽，几个世纪过去了还跟刚装修完似的，而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建筑类型就是‘法师塔’以及‘教堂’，因为有着操控元素之力与沟通神力等诸多先天优势，那些有施法者或神职人员参与建造的东西在质量方面往往都非常过硬。 据墨檀所知，光之都内城区的所有建筑物基本都有着近万年的历史，而安卡集市、萨拉穆恩的魔法师公会也都有着十世纪打底的‘高龄’。 因为之前在另外两个人格下的时候做过一些调查，所以墨檀在稍微环顾了一圈四周后，就几乎敢百分之百地肯定，这个死气沉沉空间就是一座法师塔，准确点说应该是法师塔的其中一部分。 “干涸的蓄魔池、以整个房间为媒介的大规模术式刻痕、随处可见的无属性魔力水晶......” 墨檀低声喃喃了一句，俯身捡起了半块灰白色的不规则晶体，并轻轻将其捏成了一团宛若劣质塑料般的粉末，耸肩道：“里面的魔力已经完全溢散了，但这地方应该确实是一座法师塔，据我所知天柱山可没有这种东西。” “默你知道的好多啊。” 两眼一抹黑的有翼美少女拍了拍小手，表情颇为讶然：“你不是骑士么？为什么会对法师塔这么了解啊？网上查的资料？” “嗯，一部分是......” 墨檀面色一僵，然后颇为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不过话说回来，幸亏咱们两个都属于黑暗视觉不错的种族，如果是寻常人类来到这里的话，在这种几乎没有光源的环境下一定会吃苦头的，小心脚下。” ‘因为之前想找机会看看能不能直接炸掉萨拉穆恩魔法师分会而收集了大量情报’这种事，还是比较让他难以启齿的。 “啊，谢谢，这是什么东西？” 季晓鸽下意识地往下一看，连忙扑棱了一下翅膀往后飞了小半米，惊呼道：“陷阱？” 在她面前，是一块二十厘米见方，上面铺满了密集刺针的地面。 “不对......” 墨檀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走到季晓鸽面前，俯身将那堆刺针‘拿’了起来，并将其冲季晓鸽调转了一百八十度，轻声道：“是书。” 他说的没错，那被季晓鸽误认为是陷阱的‘地面’，其实是一本有着墨绿色封面的厚皮大书，上面还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字——我只是想把封面变成动图而已，为什么它要拼了命地戳我屁股？ “看样子是个失败的魔法或者炼金造物。” 墨檀小心翼翼地把书放到了身后那张满是细密灰尘的桌子上，并留意到这本怪书之前所在的地板上刻有半圈法阵，其结构的复杂程度简直令人发指，但却并不完整，似乎是刻画着在工作进行到一半时突然放弃了一样。 【但就算突然放弃了，也不至于把这本随时都有可能扎到脚的‘书’也留在地上把？】 墨檀皱了皱眉，心里产生了某个猜想，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两根价值半铜币的树脂火把，并将其中一根递给季晓鸽：“无论如何，在你的信标冷却结束之前，咱们还是先简单搜索一下这里吧，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先把环境弄亮点的好，我看到对面墙上有个火把架子。” 他沉着温和的嗓音仿佛带有某种力量，让稍有些慌乱的少女飞快地冷静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 季晓鸽深呼吸了一下，接过了墨檀手中的火把，然后好奇地歪了歪脑袋：“不过默你会点火吗？反正我不会。” 墨檀莞尔一笑，右手平摊着伸向少女：“你还有馒头或者飞饼吗？借我用一下呗？” “有倒是有，不过你要拿来做什......” 季晓鸽一边嘟囔着一边在行囊里倒腾着，然后忽然瞪大了眼睛：“等下！你该不会是要......” 两分钟后...... 蓬！ “完美。” 墨檀放下了手中的馒头和大饼，并心满意足地用身前那已经燃烧起来的火把点着了第二个，并将其递给了季晓鸽，特别钦佩地说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里面会有金属元素，但确实很好用啊！” 自尊大受打击的季晓鸽生无可恋地摆了摆手，接过了前者递来的火把，悲愤地咬牙道：“我求你闭嘴......” “咳咳，钙铁锌硒是好东西，如果能想办法做到不会碰撞出火花的标准，营养价值一定很高。”墨檀讪笑着安慰了对方一句，然后便举起火把在这片五十米见方的空间溜达了起来，尽可能效率地开始收集起了情报。 而季晓鸽则飞到不远处的火把架前，取下了上面那只早已无法提炼出惰性火元素的炼金挂炉，将手中的廉价品换了上去，然后便拍打着翅膀飞到墨檀旁边和他一起‘溜达’了起来。 因为空间并不是很大的关系，所以他们并没有溜达多久，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把这片空间仔仔细细地转了个遍，而在这个过程中，墨檀得出了三个比较确切的结论...... 首先，这里确实是某座法师塔的一部分，根据他找到的种种迹象表明，两人当前所在的位置应该是某个小型工作间。 其次，当时主人离开的时候应该非常匆忙，也有可能临时出去忙什么事，本打算很快回来结果一去就没在复返。 最后，这里是有出口的，而且似乎只有单方面门禁，从里面往外走的话貌似并不受限，也就是说只要两人想离开的话，只要推开西侧的木门就好了。 “似乎也没什么任务可以触发的样子。” 墨檀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转身看向正在挂在吊灯上晃晃悠悠的季晓鸽：“怎么办？要试试离开这里么？” 少女耸了耸肩，带着一蓬灰尘飞回了墨檀身边，无奈道：“看来也只能这样了，虽然外面阴森森的有点那啥，但总比一直呆在这里要好吧，干等信标缓十个小时的冷却也太无聊了。” 两人刚才其实已经推开那扇木门看过了，房间外面是一条往下延伸的螺旋梯，不过因为当时还没有彻底完成探索的原因，他们并没有立刻离开。 “我想也是。”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反手拔出了身后的【日冕斩击剑】擎在身前：“一会儿跟在我身后，你的机动能力很强，但体质和防御太弱，如果有陷阱什么的话很容易陷入被动。” “机动能力很强这句话是多余的，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啦。” 季晓鸽嘟了嘟嘴，走到墙边取回了自己那根火把，然后从行囊中摸出了两颗茶叶蛋扣在手里，拢起双翼笑盈盈地往墨檀身后一站：“去送吧，我的勇士。” “为你而挂，我的女士。” 墨檀也开着玩笑回了一句，然后随手拉开了木门，谨小慎微地顺着那干冷的螺旋梯缓缓下行，时刻保持着警惕。 两人就这样走了大概半分钟，然后便出现在了一扇流转着稀薄紫光的木门前。 “呼，感觉像是雷电属性的，我应该可以搞得定。” 墨檀轻舒了口气，示意季晓鸽提高警惕，然后便发动了天赋【雷鳞】，抬起右手按进了那闪烁着雷光的氤氲中，猛一发力...... 吱嘎！ 只被电掉了百分之十不到的生命值，墨檀就顺利地将面前的大门推开了。 下一秒，一阵刺耳嘈杂声便钻入了两人的耳朵，并在两秒钟后飞快地消失了...... 至少五十个手持兵器、不修边幅、喝酒撸串、杀意盎然，总之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善茬的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转头回望，目瞪口呆地看着身后木门后同样目瞪口呆的一男一女。 墨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了一句干巴巴的...... “吃着呢？” ...... 十五分钟前 无罪之界系统标准时间PM18:31 圣历7821年，诗之月，祈颂1日 西北大陆，巨龙之傲，【计时塔】二层 一个有着银白色短发的年轻男子正焦躁地在原地踱步着，嘴里念念有词...... “有限的帮助......有限的帮助......只能给予有限的帮助......否则一切都将被修正......” 他使劲拽了拽自己那尚可挥霍一些年头的头发，头痛地闭上了眼睛：“可恶啊，有限的帮助怎么可能管用啊！这特喵可是一场只打了十三天就败掉的战争啊，不不不，那根本已经不是战争了，分明是欺负......嗷呜！！！” 年轻人嘟囔到一半时忽然惨嚎了一嗓子，然后边捂着靴子上蹿下跳边目眦欲裂地盯着地板上那本长满了尖刺的书：“我只是想把封面变成动图而已啊混蛋！但是为什么本应该成为照片的铁鬃豪猪却和书融合了啊！？这一点都不魔法吧！完全不魔法啊！” 歇斯底里地嚎了一会儿后，这位名叫【丧】的银发年轻人便颓然地一屁股坐回了地上，看上去特别憔悴。 虽然有着一头炫酷的银色短发，但阿丧却并非暗精灵，事实上，他的头发完全是因为某种不可控因素而变白的，尽管他自己一直都觉得是愁白的...... 他是一位标致而健康的人类年轻人，看上去约莫二十五左右的年纪，身穿一袭繁星点点的黑底长袍，上面那密密麻麻的魔纹始终在变换着颜色，只不过因为原本就相对黯淡的原因，并不会让人太过眼花。 头上那颇为宽大的尖帽与手中那把通体由某种黑色木材打造、上面镶嵌了十一块椭圆形宝石的法杖无一不昭示着他的施法者身份，而且还是一位看似颇为强力的施法者。 事实上，他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强劲’，就算抛开玩家身份不说，【丧】这个人也算得上是个强者了。 只可惜，因为某些不可控的原因，他几乎从未出现在这个游戏的排行榜里，之所以说是‘几乎’，那是因为他也曾经出现在榜里十几次，但累积时长却不超过两秒。 别人不知道他，而他从玩这个游戏开始直到现在也没有见过任何一个玩家，俨然把一挺好的网游给整成了单机。 当然，这并非他的本意...... “又听不见老师的声音了，真是倒霉到家。” 阿丧颓坐了半天后竟是直接仰倒在地，翻着白眼说道：“怎么办，人家已经邀请我明天去圣龙峰做客了，但我能特么说点儿啥啊......‘诶嘿嘿，五十年后你们就要被南边那个王朝给打崩了，乖乖洗干净脖子等着吧’？擦，真这么说的话不是我屠龙就是龙屠我啊。” 他烦闷地翻滚着趴在地上，然后随手甩出一道交织着红、蓝、银、紫四种颜色、宛若麻花的螺旋光带，直接把那本长满尖刺正欲攻击其屁股的书砸了出去，后者在地上扑腾了两下后总算是不动了。 “真不愧是龙王圈养的特供猪，融合我这书之后竟让能硬抗四元素混合冲击。” 阿丧虚着眼嘟囔了一句，然后翻身坐起，随手抓起了一张羊皮纸扔到半空，并从食指射出了一道持续性的、杀伤力无限趋近于零的暗元素冲击，龙飞凤舞地在上面书写了起来—— ‘吾友波什，见信如晤，很高兴你愿意邀请我这个年轻的人类去圣龙峰做客，但很抱歉，我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做，恕不能前去赴约。 在我离开前，有一个消息必须要告诉你，其实除了九系魔法外，我个人对占星术也有一定程度上的研究，实不相瞒，五十年后你恐怕会全家爆炸......’ “炸个头啊！谁特么这么给朋友写信啊！” 阿丧愤怒地引爆了信纸，然后将第二张纸甩到了半空，继续驱使着暗元素在上面勾勒起来...... ‘波什不好啦！南边太阳王朝那帮孙子已经开始打你们注意了，不做准备的话，五十年后这地界儿就改名叫巨龙之末......’ “不行。” 他引爆了第二张信纸，苦笑道：“巨龙之末必定出现，巨龙王国必定覆灭，如果这么做的话一定会被修正的，唉，我好难啊。” 【主人】 就在这时，一个柔美的女声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怎么了，哆啦美？” 阿丧随口向自己的塔灵问了一句。 【有入侵者闯入法师塔。】 “啥？？？” 【有入侵者闯入法师塔。】 “位置！！！” 【您前方三米处。】 “你特么在逗我？！” 【没有，主人。】 “你绝辶是在逗我！” 【真没有，主人。】 第五百六十六章：终 第五百六十七章：伪空时流 尽管只有小动物级别的智力，但阿丧的塔灵【哆啦美】依然抢在主人准备给自己‘检查身体’前自作主张地投出了一组画面，那是与整座法师塔上百组监控法阵所联动的反馈奥术，简单来说就好像一个能够随时调出查看的、方便快捷的、实时的监控器，只需要消耗少量魔力，就可以根据使用者的意愿看到法师塔所有区域，而且没有死角。 而除了【丧】本人之外，另一个有着如此权限的存在就是塔灵了，于是乎，在判断主人低估了潜在的危险时，忠诚的【哆啦美】便选择直接用事实说话，把自己所发现的‘异像’直接呈现在阿丧面前。 “你不要太任性啊，虽然隔三差五就把你扔下几十上百年是我不......咦！” 阿丧并没有把话说完，因为在他看清了面前光幕中的内容后，当即便意识到自家小美并没有骗自己，虽然无论怎么想都莫得道理，但此时此刻，他确实从反馈奥术上看到了自己当前所置身的房间，而且和此时此刻的‘这里’——大相径庭！ “小美！激活二层所有的常驻与额外监视魔法，把蓄魔池的日用输出阈值调高百分之两百，把这些奥术之眼和反馈阵列串联起来！” 在短暂的震惊后，回过神来的阿丧先是嚎了一嗓子，然后飞快地舞动了两下手中那柄镶嵌着十一枚各色宝石的黝黑法杖，勾勒出两个直径三米的魔法阵，下一刻，数十枚晶莹剔透的奥术之眼从里面蜂拥而出，并按照某种严谨的路线飞速散开，分布在整个房间的各个角落，频率超快地闪烁着。 塔灵的响应速度极快，只见休闲工坊内的两个蓄魔池瞬间光芒大作，里面那若有实质的魔力流沿着无数条凭空浮现的半透明路径灌注到每一枚奥术之眼内，将这些刚被召唤出来就几乎被超载到爆炸的低阶奥术稳定了下来。 “画面，所有角度的画面！” 阿丧毕竟不是计算机，也没有能和计算器媲美的大脑，所以他在召唤出那些法师之眼的瞬间便切断了精神直联，并将其嫁接到塔内的反馈奥术上，见塔灵已经将那些密集度极高的大眼珠子稳定下来之后，立刻命令道：“全都投射在我周围，以你检测到的‘异常’情况为核心，我需要一个上帝视角！” 【哆啦美明白。】 塔灵的声音立刻在阿丧脑海中响起，与此同时，总数与奥术之眼+房间内常驻监控法术相等的大量画面便飞快地出现在阿丧周围，几乎将他裹成一个流光四溢的大茧。 “在这里，就在这里！半龙人男性与疑似半兽人的有翼女性，他们就在这间工坊里，但是......” 阿丧死死盯着面前身前那片位于自己视野中心的三幅画面，然后眉头紧蹙地环顾了一圈其它魔力光幕，看到的场景却是截然不同。 后者有着超高的分辨率，内容与现在的休闲工坊完全同步，阿丧试着在半空中塑成了一片绚烂的冰晶花瓣，然后便没有半点延迟地在大部分光幕上以各种不同角度实时观察到了相同画面。 而唯有那在塔灵的操控下始终处于自己正前方那三幅画面，内容确是与‘当下’截然不同。 没有飞舞的冰晶，没有刺目的蓄魔池，没有被大量光幕围在中央的自己，只有那两个‘不速之客’，在已经满是灰尘的休闲工房内转来转去，他们甚至还拿着火把！ “小美，画面精度能不能再高一点！我需要看的更清楚些！” 阿丧整个人几乎贴在面前的光幕上，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三幅画面猛看，一边大声呼唤自己的助手。 而这次塔灵的声音延迟了好久才重新响起...... 【无能为力，主人，我无法调整那三个观察到‘入侵者’的广域侦测术式，只能进行单纯的读取操作。】 “三个......三个......为什么只有三个......” 阿丧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眉头紧锁地思考了起来，他已经有了某种猜测，但因为情况实在有些匪夷所思，所以哪怕是身为法师塔主人的他也无法立即做出判断。 但时间不等人，那两个人眼瞅着就要离开‘这间房间了’！ “啊，胃好痛啊，为什么会来得这么突然，明明我只是很普通地在纠结怎么拉龙族一把而已啊，该死，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他说到一半时忽然用力拍了下脑袋，并随手甩了下法杖让周围正在直播自己的光幕悉数散去，只留下那三块能够检测到异常状况的光幕，然后便闭上双眼让自己的魔力逸散开来。 三秒钟后...... 【找到了！！】 阿丧身形一震，猛地睁开眼睛，笔直地看向房间中央。 形态各异的哆啦七小子石雕上正流转着一层朦胧微光，那是一种不存在任何元素或符能波动，几乎无法被肉眼观察到的扭曲。 就是它！ 这就是这股该死的力量，把自己扔到了各种各样年代的罪魁祸首！ 被胧老师命名为【伪空时流】的力量！ ...... 无罪之界系统标准时间PM18:33 圣历9571年，诗之月，祈颂1日 无罪之界西北大陆，龙族之末，无名废塔一层 “虽然我很想说这是一个误会......” 墨檀将紧握在手中的大剑擎起，站在那扇已经不再有光芒流转的大门前苦笑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季晓鸽挡在身后，对面前那些已经纷纷抽出了武器、狞笑着围上来的人耸了耸肩：“但就算是真误会，诸位应该也不会简简单单地放我们离开吧？” 一个嘴角满是油渍的兽人大汉冷笑了两声，声音分外沙哑地说道：“那是当然，首先，你是个半龙人，而我们都非常非常‘喜欢’半龙人；其次，你身后那个小姑娘长得不错，看着细皮嫩肉的很讨人喜欢；最后，你们是从我们一直未能进去的‘雷门’中出来的，你觉得咱们还能放过你吗？” “杀！杀了他！生剥了他的鳞片，活拆了他的骨头！” “我要那个半兽人女的！谁都不许跟我抢！” “滚，你算哪儿根葱，得先拷问出他们是咋从里面出来的！” “能不能先把那女人的翅膀切下来？感觉好碍眼！” “嘿嘿，尽量在老大他们回来之前搞定吧！” “半龙人，我要把你削成人棍，泡进盐水里活活痛死！” 其他几十个人也在那个带头说话的兽人大汉身后叫了起来，这些人都穿着颇为厚重的衣服，腰间别着几个干瘪的袋子，眼神凶厉、面目可憎，手持五花八门的武器，虽然数量总共只有五十来人，但却几乎没有配置方面的短板，正摩拳擦掌地向两人围来。 “看来咱们的运气似乎不怎么样啊......支援就拜托了！” 墨檀微微转头冲季晓鸽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猛挥了一下手中的巨剑，荡出了一道凌厉的弧形剑光，凌空劈在那个兽人大汉胸口，将其与身后两人同时斩飞了出去。 八叶一刀流·六之型——弧影斩！ “大家伙一起上！扒了那半龙人的皮！！！” 最先被击中的兽人大汉在半空中稳住了身形，随手撕开自己那几乎被斩成两截的轻甲护胸，随手拔出身边一个同伴腰间的匕首，狠狠地冲墨檀甩了过去：“杀！” 一时间，众人群情激奋，一边嗷嗷叫着一边冲两人发疯似的扑来。 尽管平均实力并不是太强，但他们也不是傻子，只要水准相差不大的话，对方有几斤几两还是看得出来的，而墨檀在他们眼中也仅仅只是个力量、体质都还不错的中阶职业者罢了，结合他刚刚逼退了前面三人的表现来看，就算单打独斗差点意思，大家一拥而上估摸着也能将其做掉。 至于那个长翅膀的漂亮姑娘...... “弱爆了！” 一个拄着长杖的蜥蜴人法师在用过感知奥术后冷冷地笑了笑，大声道：“大家放心，那个女人弱爆了！” 爆了！ 真爆了！ 伴随着一阵明亮的火花，这个站在人群靠后位置的中阶法师转瞬间便被两枚茶叶蛋砸在身上，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两团直径半米出头的火光淹没了，并在下一秒浑身冒烟地砸倒在地，满是焦痕的身体上还多了十几道血口，虽然死肯定是死不了，但显然也已经剩不了多少战斗力了。 “说谁弱爆了呢？弱爆了说谁呢？谁弱爆了说呢！” 从墨檀肩膀后探出小半张脸的季晓鸽气鼓鼓地哼了一声，然后从行囊中掏出了自己的合金案板，半跪在地上把‘盾’往身前一杵，对墨檀大声道：“别担心我，放开了打，撑不住了我喊你！” 墨檀微微一楞，回头看了季晓鸽一眼：“你确定？” “最先说我不拖后腿的就是你~” 季晓鸽这会儿已经抄出了迦忒琳女武神，只见她将那有着六根炮管的重武器往案板沿上一架，笑道：“我可不希望最信不过我的也是你。” 墨檀闻言便不再废话，只是轻轻点头道：“注意保护自己，忙得过来的话顺便保护保护我，谢了。” 说罢他便发动了【疯冲】，并在正式突入一层大厅的瞬间激活了虎枪，开启【怒红莲】甩出了大片赤色的剑影，身形一刻为停的墨檀原地洒出了至少二百七十度的剑影，将周身护的密不透风， 而季晓鸽则在后面用火力压制的方式尽量确保敌人不会彻底把墨困死，至于自身安全方面，早在墨檀之前那招弧影斩脱手而出时，她就已经准备好了大量七八组由粘豆包+面条+茶叶蛋的破片式绊雷，如果有人冲到她身边，就算季晓鸽来不及反应，那些仅会对自己造成1%伤害的料理也能拖一阵子，坚持到墨檀杀回来应该问题不大。 突突突突突！！！ 死死扣着【高压女武神·迦忒琳GAU-0.8】扳机的季晓鸽将动态视力这一种族优势发挥到了极致，始终保持着墨檀的退路通畅，并在这个过程中数次用投掷破片茶叶蛋的方式对敌人进行干扰，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拿下过任何一个人头，但却仍然给那些恶匪似的敌人们造成了大量麻烦。 在无法通过实力差距进行压制的前提下，好歹也顶着个‘战地工程师’名号的季晓鸽在构建好阵地（合金案板掩体+触发式破片绊雷）后绝对不容小窥，或许她的攻击只要不被直接食用就无法造成决定性损伤，但如果只是掩护的话，面对这些最强也只是中阶职业者的敌人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了。 毕竟真正负责破局的人，是墨檀！ 因为腾挪范围实在太小的原因，他暂时还没有召唤出自爆绵羊，要知道现在的墨檀可不比之前，就算无法使用绝大多数骑士技，能用的技能也不在少数，所以在之前那一套怒红莲结束后，最后几个强行欺近的敌人也被他用【二刀流·鹰波】与第二发冷却时间极快的【弧影斩】给逼退了。 “呼......” 他也是趁此机会长舒了口气，然后竟是翻转手中的巨剑将其倒提在身体左侧，左手虚托，右手轻按于剑柄末端，微微眯起了双眼。 一柄长枪从左侧突刺而来，势大力沉...... 两把弯刀交叠着凌空而至，正欲铡掉自己脖子...... 三枚品字形的劲矢，角度不算刁钻，但速度很快...... 还有就是...... “身后盗贼！” 季晓鸽清脆悦耳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很好！】 在200%的移动速度加成下，墨檀矮身避过从鼻尖上方掠过的双刀、甩尾抽开那柄不留后劲的长枪、侧开角度让那三枚劲矢分别击中自己防御力最强的胸甲与护肩上，直面那位正将匕首挥向自己勃颈处的盗贼，然后...... 唰—— 炫目的银白色刃光炸开，在墨檀周围半径三米的空气中留下了一片宛若满月般荡漾开的巨大残影，直接将那偷袭未果的盗贼与三个作势欲扑的敌人拦腰斩成了八段。 八叶一刀流·五之型——弧月一闪！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也忽然响彻在墨檀耳边...... 【支线任务链2：清除龙息旷野的骨匪4/30】 第五百六十七章：终 第五百六十八章：恫吓 【支线任务链？】 【骨匪？龙息旷野？】 墨檀在系统提示过后先是一愣，然后便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下一瞬，他手中的巨剑凌空调转三百六十度，行云流水般地贯入了身后一名敌人的胸膛，直接撕裂了后者的心脏。 在得知对方的身份后，原本出手还稍微留有些余地的他已是全无顾忌！ 墨檀在解锁支线任务链第二阶段后便第一时间对‘骨匪’这个概念进行过调查，也曾在天柱山停留的那段时间询问过菲米格尔，结论是，这些人都是一群死不足惜的货色。 在龙族之末盗取陨落巨龙的遗骸仅仅只是他们的日常之一，这些亡命之徒常年流窜于西北大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而且尤为喜欢猎杀半龙人，并将他们的鳞片、骨骼通过各种渠道作为炼金道具或锻造材料高价卖出，尽管被讨伐过无数次，但这片土地却依然络绎不绝地冒出新骨匪，始终威胁着居住在西北大陆的半龙人。 他们的实力普遍并不会太强，但数量极多且居无定所，在有组织的讨伐前不堪一击，却又会在看似被清剿殆尽后宛若春后竹笋般地重新冒出来，怎么杀都杀不完，哪怕千百年来有大量半龙人组织过讨伐，就连龙族偶尔都会因为看不下去而跑来教训他们，但这些骨匪就是杀不完，就像那些徘徊在精灵之森附近的偷猎团一样，这些阴沟里的老鼠或许会被打散，会被压制到一个极小的规模，却永远无法被根除。 更过分的是，在这个种族观念淡漠的世界，骨匪中也会有半龙人，偷猎团中也会有精灵，这并不令人意外，毕竟无论在哪种世界观下，无论在哪种社会形态中，为了追逐利益而舍弃人形的人都不在少数，或许那些有着肤色与种族差异的猎物能让他们降低些许罪负感，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对自己人出手。 【死不足惜......】 墨檀手中的巨剑呼啸着掠过，在两名骨匪的咽喉处带出了一串血花，高效而快捷地结束了他们的生命，并且没有在这个过程中浪费一丝一毫的力量。 或许他的技巧依然如达里安说得那般‘正直’，但在墨檀开始杀戮为目的展开攻势后，只要敌人的实力与数量在一定范围之内，他的杀人技巧绝不比身为‘檀莫’时的自己差，甚至还有过之！ ‘守序善良’状态下的墨檀并非完人，甚至不能说是一个绝对的好人，因为他所追求的从来都不是客观正义与客观善良，而是主观层面的‘问心无愧’，是主观层面的‘正义’与‘善良’，所以他之前甚至一度觉得系统对自己的阵营分配出了问题，毕竟常规意义上的‘守序善良’似乎并非是自己这样。 不过如论如何，想要做到真正意义上的‘问心无愧’也好，想要践行主观认知上的‘正义’与‘善良’也好，都是需要资本的。 在游戏外，这个资本可能是金钱、人脉、权利、体魄、口才等等。 而在无罪之界里，对应的资本就简单得多了，无它，唯实力尔。 能被嘴炮搞定的敌人永远都是少数，如果想在无罪之界中成为一个能够阻止种种悲剧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人，那么最为简单有效的途径就是变强。 单单具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性格没有用，还得有拔刀之后不会被连带着一起砍死的实力！ 值得庆幸的是，此时此刻的墨檀在这方面很有资本。 如果在现实中把墨檀这三个人格分开，‘守序善良’的他一个人同时吊打另外两个都没问题。 而在三个人格确实已经分开的游戏中，‘默’虽然是最爱好和平的一个，却也是最具战斗天赋的一个！ 对人，他或许会手下留情、心存顾忌，但在得知这些骨匪的身份后，对方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了‘怪’，宛若超级玛丽中那些板栗仔般的存在。 “太慢了。” 他拧身躲开了一记重斩，紧接着便顺势用剑柄击碎了对方的腕骨，然后便将日冕斩击剑倒插在地，一手拔出单手剑正义曼陀罗，一手卡住对方的脖子将其甩向半空，刚好撞到了一枚季晓鸽扔歪了的破片茶叶蛋，当场就被炸的一命呜呼了。 【弧影斩】 因为单手剑的攻速远高于巨剑，所以墨檀只是轻描淡写地反手轻挥，便斩出了一道冲击力并不太强却速度极快的剑光，精准地掠过了两个不断骚扰季晓鸽的游侠骨匪，在两人的颈侧各留下了一道豁口。 “很帅哦！” 季晓鸽笑嘻嘻地喊了一嗓子，放下了已经开始冒烟的迦忒琳女武神，取出那台名为【鸽牌烤面包机-V4.26】的工程道具，将其抗在肩上开始向那些骨匪喷射面包片，尽管射速并没有迦忒琳那么鬼畜，但那些面包片的威力却远胜于生饭粒，而且还被附加了灼热属性，搭配那些手工面包片非常坚硬但却并不是很稳定的特质，非常容易在对目标造成物理伤害后爆炸，续上一次等额的小范围火焰伤害。 “还有更帅的呢。” 墨檀转头冲季晓鸽莞尔一笑，然后微微俯下身子，深吸了一口气—— 呼！ 伴随着一阵轻柔的风声，骨匪们突然发现面前那个实力高强的半龙人剑士骤然消失在原地，然后...... 噗，噗！！ 两抹浅绿色的寒光闪过，一对背靠背站着的骨匪同时捂住了脖子，并在半秒钟后踉跄着倒在了地上，竟是已经死透了。 噗，噗噗！！ 模糊的人影在战场边缘一闪而逝，三个正往季晓鸽身边包抄的骨匪重重地栽倒在地，每个人的左腿跟腱处都多出了一道血口。 “有毒！” 一个骨匪先是愣了半秒，然后指着最开始那两具面色发绿的尸体大叫道：“护住要害和没有护甲遮蔽的地方，不要再让他......呃！” 他面色僵硬地垂下头，看向自己胸口处半截剑尖的目光满是难以置信，然后便感到一阵剧痛从伤口处蔓延开来，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与此同时，不远处那两个原本正在持咒的施法者骨匪也软倒在地，痛苦地捂着自己被切开的喉管，死不瞑目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八叶一刀流·二之型：疾风+正义曼陀罗之速效毒药—— “毒疾风。” 一口气完成了八连杀成就的墨檀将正义曼陀罗倒插回鞘，重新拔起日冕斩击剑，轻叹了口气：“虽然我个人并不是很喜欢这招就是了。” 【这是个什么怪物！】 剩下的三十余个骨匪下意识地退了半步，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这位实力充其量不过中阶的半龙人，整齐地咽了下口水。 也不怪他们直接被吓成这样，毕竟墨檀刚才那八人八剑的战绩着实是彪悍了些，如，说实话，要不是一口气耗费了800体能值的墨檀露出了明显疲态，这些心志不坚的骨匪就算当场掉头就跑都不算奇怪，在二十倍的人数优势下被人家硬生生斩杀了近半同伙，这种情况已经远远超出他们能理解的范围了。 当然，那些被秒掉的骨匪死得并不冤，毕竟就连狂化后力量和速度都已经摸到高阶门槛的牙牙都难以看清墨檀这招【疾风】，眼下这群大部分时间都只是依仗着人数优势一拥而上的骨匪就更看不清了，所以才会在墨檀精准地控制下被连续击杀八人。 附有中阶速效毒药的超高速要害打击，这招【毒疾风】在同阶战斗中绝对是等同于大杀器般的存在。 “真的......蛮帅的啊......” 季晓鸽眨了眨眼睛，低声嘟囔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这家伙认真起来的时候好像一直都蛮有型诶。” 【体能消耗的有点大，必须速战速决了，就算没办法杀光也得吓退他们......】 墨檀却是并不在意自己有没有型，只是一边检查着自己的各项数值和技能冷却，一边飞快地思考着策略。 然后就想到了一个策略。 “唔......” 只见他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在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满是疲惫，喘息了好一会儿才颇为费力地重新擎起手中的重剑，沉声对面前那些骨匪道：“接着打，或者放我们走，选一个吧。” 这倒不是演技，而是墨檀在故意‘松了口气’后所露出的疲态，简单来说就是他当前身体的真实状态，即‘在体能值大幅度降低后的高度疲劳’，之前那脸不红气不喘的模样，只是他用超强意志力强行压制的结果。 正如墨檀所料，听完自己这番话后，那些原本打算在观望观望情势再决定是打是逃的骨匪当时又来劲了，也不知道是谁大声吆喝了一句‘他快不行了，大伙一起上砍了他’，剩下的三十余位骨匪当即便一拥而上地冲了过来，大有把墨檀乱刀分尸的架势。 而他等的就是这个！ 在第一个骨匪嗷嗷叫着冲上来的时候，墨檀已经重新调整好了呼吸节奏，然后重新摆出了之前那剑提身侧，左手虚托，右手轻按于剑柄末端的状态。 而这次，他要用的却并非【弧月一闪】，而是同属八叶一刀流·五之型的—— 【残月】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略 消耗/限制：装备单/双手刀剑武器、50体能值 效果：右手轻扶剑柄，进入【残月】状态，每秒消耗50体能值，【残月】持续时间内只可在半径两米内进行小范围移动，且移动速度增加200%、被暴击率降低50%，持续时间内，每成功回避一次敌人攻击，均可对攻击者发动一次暴击率为100%的超高速反击，冷却时间：无 【备注：略】 之前也提到过，这是一个乍看上去并不是很惹眼的防守技能，但只要仔细研读一下它的效果，就会发现这招【残月】的实用性简直强到逆天。 提取一下关键词的话，就是：每秒消耗50体能值、持续时间内移动速度翻三倍、回避成功反击必暴击、无冷却。 对于战斗直感尤为强大的墨檀来说，这技能完全可以被他玩出花来。 就像他现在所做的这样...... 身体左倾，预判回避，在对方武器斩到自己的半秒钟前瞬开【残月】，用半秒钟彻底完成回避，再用第二个半秒钟反手劈出一剑，在100%的暴击加成下直接在对方的胸口开了个大口子，然后取消【残月】。 一条人命！ 双腿微屈，俯身前倾，飞身扑出的瞬间激活【残月】，利用速度暴增抢出的时间差强行避过两枚回旋风刃，重剑直刺，取消【残月】。 再杀一人！ 将尾巴甩向欺近身侧的武僧，并在对方下意识反击的同时瞬开【残月】，撤回甩尾完成回避，一记沉重的倒斩直接削飞了对方的下巴，取消【残月】。 Triple kill！ “还想继续么？” 又耗掉了一百五十体能值，完成了一次三杀的墨檀竖瞳微凝，风轻云淡垂下那染血的长剑，淡淡地问道：“我确实是有些累了，但那又怎么样呢？” ‘别耍帅啦默！快把他们都干掉啊！反派死于话多啊，对坏人不能不补刀啊！’ 季晓鸽特别不应景地给他发了条消息。 ‘我也想......关键问题是我现在没体能值了，要是吓不住他们的话，危险大大滴。’ 墨檀依然保持着那副视人命如草芥的表情，却是在消息栏中飞快地给出了回复。 没错，他刚才已经用掉了自己最后一百五十点体能值，别说【疾风】这种还没冷却好的‘大招’了，就连消耗最低的【残月】都已经完全使不出来了，如果对方继续莽的话，他就不得不用天赋卖血回体能值了。 那样的话风险实在太高，就算有季晓鸽在身后策应墨檀也只有六成把握。 不过俗话说得好，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好消息是对方还真就被墨檀给吓住了，其中几个离得比较远的施法者和游侠连屁都没放一个，拔腿就往后跑，而这种行为可是非常容易引起连锁反应的...... 坏消息是，那几个施法者和游侠很快就减肥成功回来了，减到只剩一个头的那种...... 一阵中气十足的大笑从塔外传来...... “当然继续了。” 墨檀和季晓鸽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对方的支援！ 第五百六十八章：终 第五百六十九章：塔主 【糟！！】 墨檀在外面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后顿时暗道不好，随后立刻挥剑逼退了身前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骨匪，转头冲季晓鸽大声道：“退回上面，现在马上！” “收到，我留个蛋桶在门口。” 少女也不犹豫，只见她动作飞快地把迦忒琳和烤面包机收好，又掏出了一桶满满当当的茶叶蛋，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到了门前，然后便转身折返回螺旋梯内开始专心在行囊里翻找起来，边翻边转头冲楼下喊道：“默你也快进来，我想办法拦一拦他们！” 墨檀也没有留在原地等死的打算，所以他在确认季晓鸽已经安全折返回螺旋梯后便飞快地召唤出了自己的自爆绵羊，同时激活了【骑士技·隼击】和【荆棘冲锋】，旋风般地冲向通往二楼的入口，并在这个过程中用斩击剑拍翻了几个同样冲向木门，企图尾行季晓鸽的无耻之徒。 然而就在墨檀即将抵达来时那扇门的瞬间，一连串刺耳的爆鸣忽然在不远处炸响，他身形一震，随即便感到了一阵如芒刺背的恶寒正急速向自己袭来，带着浓重的杀意...... 在那敏锐到丧心病狂的直感下，连攻击形态、出手者是谁都不知道的墨檀并没有回头，亦没有作出任何回避动作，只是在电光石火间使用了【骑士技·龟缩】这个自己技能栏中最强的减伤技能！ 下一秒，就在墨檀以抱头跪防的姿态出现于自爆绵羊身下那一瞬，两蓬密密麻麻、通体漆黑的细小钢矢便直接将自爆绵羊戳成了刺猬，还散发出了一股浓重的腥甜之气，蜷缩在坐骑身下的墨檀只是稍微吸入了一点，就硬生生掉了百分之五的生命值，可见其毒性之凶厉。 “哦？” 刚刚迈入废塔的中年矮人挑了挑眉，轻甩了两下手中那造型狰狞的黑色战弩，颇为讶异地看了一眼卧倒在地的自爆绵羊，舔着干裂的嘴唇冷笑道：“竟然能挡下一招，还真有点意思。” 来者正是刚才在废塔外说出那句‘当然继续了’的人，他穿着明显比旁人质量要高上两个层级的厚皮外套，背后倒插着两柄镶着宝石的弯刀，腰间箭袋里装满了长短不一的金属弩箭，一头凌乱的褐色长发与胡子混在一起，左眼还带着半个工程护目镜，看起来颇为炫酷。 “站在你面前的是焦炉·厚铁。” 矮人先是抬手挥退了周围的骨匪，然后随手抽出两支半米长的暗红色弩箭，嘎嘣一声将其压进了手中的战弩，对躲在自爆绵羊身后的墨檀沉声道：“他会剥夺你的生命、掠走你的女人、碾碎你的骨头，他会把你的脑袋做成夜壶、把你的鳞片编成盔甲、把你的骨髓换成金币，顺便为那些连渣滓都不如的杂鱼报仇。” 墨檀眯起眼睛，默默喝掉一瓶治疗药剂把生命值回到百分之九十以上，谨慎地从自爆绵羊身后探出了小半张脸...... 嗡嗡！ 两支夹携着高温的箭矢激射而出，其中一支擦着墨檀的脸颊轰到了墙上，直接在上面炸出了一个碗大的洞，另一支则狠狠地贯穿了自爆绵羊的后腿，并在半秒钟骤然炸开将其掀翻在地。 【跟蝮蛇商会的那个武僧一个级别，可能还要更强一些！】 完成了试探的墨檀觉得自己嘴里有些发苦，动作却是并没有丝毫迟疑，但见他飞快地收起日冕斩击剑，拔出正义曼陀罗猛地冲那个名为焦炉·厚铁的矮人甩出一道【弧影斩】，接着矮身一个翻滚扑到了自爆绵羊身侧，低声嘟囔了一句：“抱歉了，伙计......” 然后一把拉下了位于绵羊后颈处的自爆开关，并蜷缩起身体向侧面滚去。 “徒劳的挣扎。” 焦炉冷哼了一声，随手抽出一把弯刀凌空劈下，直接击散了那道弧影斩，然后将弯刀高高地抛到半空中，又取出了两支弩箭压进战弩，并在扣动扳机的同时接住了弯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尽管他是一位相貌粗犷、身材五短的矮人，却依然给人一种轻盈飘逸的感觉。 两蓬细密的黑色箭矢在半空中炸开，化作密集的箭幕暴射而出，扬起漫天血雨。 浑身插满了短箭的尸体砸落在地，深入骨髓的毒素混着大量鲜血迸射而出，模样无比凄厉狰狞，但却并非焦炉的目标。 那是最初那批被墨檀击杀的骨匪之一，因为距离十分恰到好处的原因，刚才在电光石火间被翻滚中的后者当做挡箭牌抓起横在身前，不但护住了杀害自己的凶手，还惨遭同伴二度鞭尸。 “狡猾的小子！” 焦炉冷哼一声，反手将那比自己矮不了十几厘米的重弩挂在身后，并抽出另一把弯刀飘飘忽忽地冲向墨檀，却在半路猛地停了下来，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那只仅剩三条腿的绵羊，抽身飞退！ 嘀嘀嘀——BOOOOOM！！！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废塔，几个距离自爆绵羊较近的骨匪瞬间就被炸飞了出去，而提前发现高能反应的焦炉倒是在第一时间脱离了爆炸范围，却也无瑕再对墨檀发动追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冲进了那间自己这帮人好些年都没能打开的门。 “跟我上，老子要生剥了他的皮！” 焦炉·厚铁愤怒地挥舞着弯刀，整个人化作一道矮胖的残影追着墨檀背影袭杀而去。 结果却是在穿过了那片呛人的烟尘后看到了一张俏脸。 “嗨，你好呀。” 从螺旋梯后探出半个脑袋的季晓鸽笑嘻嘻地对焦炉挥了挥手，并掷出了一枚散发着淡淡茶香的椭圆形物体，精准地砸到了焦炉......脚边的桶上。 “什......” 等同于自爆绵羊两倍当量的蛋桶瞬间爆炸，在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吞没了焦炉，并造成了一次小规模塌方，堵住了螺旋梯下的那个小房间。 “漂亮！” 只剩下30点体能值的墨檀勉强撑起身子，靠在台阶上冲季晓鸽举起了右手，笑道：“非常精准，你怕不是在留下那桶茶叶蛋的时候就已经算好了要制造塌方吧？” “嘿嘿~” 季晓鸽俯身与墨檀击了一掌，莞尔道：“战地工程师职业的福利啦，我有几个相关的被动技能，虽然是最近几天才开始尝试灵活运用的，不过姑且已经可以在短时间之内观测出固定结构的薄弱点了，嘛，也只有在游戏中才能这么作弊啦，我理科成绩可是很糟的。” 墨檀坐在台阶上喘了一会儿，才咬牙撑着膝盖站起身来，轻声道：“已经不错了，不过咱们现在还是赶紧回去之前那个房间，那个矮人应该还活着，以他的实力，只要受伤并不是太重的话，这点儿小塌方应该挡不了多久。” “知道了，我扶你。” 季晓鸽立刻点了点，然后一把抓过墨檀的胳膊揽在自己肩上：“别害羞啊，你现在状态不好，能省点力气就省点力气。” 因为体能值已经枯竭到连基本移动都会受到影响的程度，所以墨檀也没跟她矫情，只是半开玩笑似的说道：“好的，只要你别把头饰摘下来就行。” “我一直都没搞明白，明明只是少了个头部装备而已，怎么给大家的感觉就会差那么多。”季晓鸽嘟了嘟嘴，用她那纤弱的肩膀支撑着墨檀，苦恼道：“总感觉自己长得跟个精神污染源似的。” 后者摇了摇头，屏住呼吸尽量不去闻少女身上那理论上应该只是系统模拟出来的，却能够以假乱真的幽香：“你这个形容不对，要我说应该是雾里看花和直接看花的区别。” “哦？哪个比较好看？” “呃......都好看。” “嘿，嘴挺甜的啊。” “你自己说的嘛，区别只在于有没有头部装备，长相又没有发生变化。” “果然还是长得很精神污染吧！” 季晓鸽撇了撇嘴，虚着眼说道：“降人SAN值的那种。” 墨檀苦笑了一声，无奈道：“你完全可以不去纠结长什么样，而是从技能、天赋之类的角度去考虑，这里毕竟是游戏世界嘛，认真就输了。” “呐，你猜我在现实里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不过影响力应该和你在游戏里戴着头部装备时差不多吧。” “诶？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如果跟你没戴头部装备时一样的话，肯定会引起骚动啊，我每天都有关注新闻的。” “嗯哼，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咯~” 两人就这样一边随便聊着，一边重新爬上了这段距离不短的螺旋梯，重新回到了那个他们最开始传送到的，有着哆啦七小子石雕的房间。 “门锁不上。” 季晓鸽把墨檀搀扶进房间后，便转身跑到门口，并在仔细检查了一番后颇为遗憾地摇头道：“只能普通地关上，但是拦不住人。” 瘫在椅子上努力恢复体力的墨檀微微颔首，轻声道：“那就先关上吧，如果那个焦炉只是轻伤或者根本没受伤的话，我们大概有五到十分钟的时间可以思考对策。” 季晓鸽轻轻带上了门，然后便扑棱着翅膀飞到了墨檀旁边，刚张开小嘴想说些什么，就被一阵严重失真且稍显刺耳的声音给打断了...... “不，你们只有三分钟的时间。” “谁！” 季晓鸽飞快地掏出一颗茶叶蛋，一边环顾着四周一边沉声道：“出来！” “哈，你这姑娘还真横啊，明明你们才是不速之客好不好。” 那个声音过了七八秒才重新响起，用颇为纠结地口吻说道：“总而言之，现在时间紧迫，你们只需要知道我是这里的主人就可以了，现在，如果你们想要活下来的话，最好严格按照我说的去做......” “等一下。” 墨檀皱着眉打断了对方，沉声问道：“感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想知道，您为什么要帮助我们？而且......恕我冒昧，而且这里比起宅邸似乎更像是一个遗迹，您说自己是这里的主人......” “这其中有很复杂的原因，我所掌握的情况也并没有比你们多多少，疑惑方面也是我这边更甚，与二位一样，我也急需了解情况。” 那个声音忽然变得有些焦躁，然后语速飞快地说道：“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们能平安活下来，要知道那个眼罩矮人现在已经开始指挥骨匪们清理‘门厅’了，所以总结一下的话就是，你们两人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活下来】，而希望得到某些情报的我则需要你们【活下来】，再加上我也很讨厌骨匪，咱们完全有理由暂时放下疑虑，先把实事儿给干了。” “你觉得呢？” 季晓鸽转头看向墨檀，耸肩道：“他说的似乎没错。” 更先一步把账算好的后者也点了点头，让后抬头看着天花板（这样不会显得太傻）说道：“可以，我们愿意按您说的做。” “敬语就免了，听着怪别扭的。” 依然是几秒钟的延迟后，那个声音颇为认真的说道：“现在你们立刻分别去到这个房间的东侧和北侧，然后......” “那个，抱歉。” 墨檀干咳了一声，讪讪地举起了手：“请问哪边是东？” “......” 短暂地延迟后，那个声音似乎确定墨檀并不是在调戏自己，才稍有些发苦地说道：“算了，男人你现在从椅子上起来，往正前方走三步，然后转向你的右手边，走五步，对，就在这里停下，低头把你右脚踩着的地板掀开。” 墨檀疲惫地点了点头，俯身掀开了脚下那质地不明的地板，并在下面发现了一个浅浅的凹槽。 “很好，女人现在后退两步，往你的左前方直走五步，低头看桌子下面，把那个倒在地上的哆......猫雕像捡起来，按顺序在她的脑袋、左胳膊、右胳膊和左腿上捏分别三下。 “哇！” 季晓鸽照做后忽然发现手中那只哆啦美的脑袋掉了下来，中空的身子里放着一颗灰扑扑的红宝石。 “好，现在把石头拿到男人面前的凹槽里，使劲往下按。” “然后呢？” “然后楼下就会被四十七种高位魔法轰炸半分钟，你俩就安全了。” 第五百六十九章：终 第五百七十章：狂飙的任务链 “楼下就怎样？” “什么半分钟？” 墨檀和季晓鸽同时瞪大了眼睛，颇为悚然地环顾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感觉自己稍微有那么一点方。 “就是说嘛......” 始终晚几秒钟响起的声音很是急促，语速飞快地又解释了一遍：“你们赶紧把石头放进那个凹槽里，然后按下去，这样楼下的自灭型防御措施就会激活，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有四十七种高位魔法犁下来，把那些骨匪给灭了。” 墨檀点了点头，在季晓鸽还处于愣神状态的档口从对方手中拿过宝石，直接将其塞进身前地板下的凹槽里，用力一拍。 ...... ...... 半分钟很快就过去了，两人周围的环境并没有任何变化，空气依然十分安静。 “诶？这这这......这样就好了吗？” 季晓鸽懵懵地抓了抓头发，眨巴着大眼睛狐疑地问道：“我怎么感觉什么都没发生呢？” 墨檀却是露出了思索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感知不到空气中那稀薄而沉凝的杀意了，如果那确实是杀意的话。 然后...... 一连串系统提示音在他耳边响起！ 没错，不是一声，不是一阵，也不是一句，而是一连串系统提示音！ 【支线任务链2：清除龙息旷野的骨匪30/30】 【支线任务链2完成，获得奖励：5000点可选经验、全基础属性+1、黄金龙族声望+300；任务链名称激活：【沉眠的王裔】（唯一传说），自动领取下一步任务链】 【沉眠的王裔3：清除龙息旷野的骨匪0/50，任务奖励：10000点可选经验、全属性+2、黄金、红、黑、黄龙族声望+300。（注：该任务与您当前的实力差距颇大，请谨慎行动）】 【沉眠的王裔3：清除龙息旷野的骨匪50/50】 【沉眠的王裔3完成，获得奖励：10000点可选经验，全属性+2、黄金、红、黑、黄、绿龙族声望+300，自动领取下一步任务链】 【沉眠的王裔4：找到龙息旷野最大的骨匪团据点0/1，任务奖励：20000点可选经验、全属性+3、黄金、七彩、蓝、绿龙族声望+400。（注：该任务与您当前的实力差距过大，请谨慎行动）】 【沉眠的王裔4：找到龙息旷野最大的骨匪团据点1/1】 【沉眠的王裔4完成，获得奖励：20000点可选经验、全属性+3、黄金、七彩、蓝、绿龙族声望+400，自动领取下一步任务链】 【沉眠的王裔5：击杀黑枪骨匪团团长焦炉·厚铁0/1，任务奖励：30000点可选经验、全属性+5、龙魂镇卫队声望+2000。（注：该任务与您当前的实力差距极大，请务必谨慎行动，建议提升等级、装备、战斗专精后再进行尝试。）】 【沉眠的王裔5完成，获得奖励：30000点可选经验、全属性+5、龙魂镇卫队声望+2000，自动领取下一步任务链】 猝然被大串莫得感情的系统音轰炸了一番后，墨檀终于能看到了一个在系统栏里乖乖停留超过三秒的任务了...... 【沉默的王裔6】 品质：唯一传说 内容：找到龙王之墓0/1 奖励：50000点可选经验、全属性+5 达成隐藏条件的额外奖励：天赋【逆鳞】晋阶 【备注：打完怪别忘了搜尸哟~要非常非常仔细地搜尸哟~尤其是BOSS哟~尤其是BOSS衬衣内兜左侧的暗格哟~】 还有这种操作？！ 墨檀原地做了俩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已经变得浑浑噩噩的脑袋冷静下来，用力拍了拍脸颊，初步断定刚才一口气完成了五个任务的事儿似乎是真的。 【苍天有眼啊！善恶有报啊！我这辈子都没这么走运过啊！】 看着人物面板中整整多出了55000点的可选经验，看着同时往上窜了整整10点的力量、灵巧、智慧、体质，饶是墨檀的心理素质再好，也变得有些难以自控，正如他刚才在心里咆哮的内容一般，尽管不比某因果律级别的倒霉催，但墨檀在某种程度上的运气方面（当前的他始终不觉得那是‘人品’）确实是不怎么样，比如抽SSR的时候、比如摸尸体的时候、比如开低保的时候、比如右手第一张牌，只要属于游戏范畴，他的运气大部分情况下都比较糟糕，始终维持在普通非酋的水准，虽然不比在无罪之界中仿佛跟‘走运’二字有仇的科尔多瓦，却也没法让人太高兴的起来。 直到‘默’这个角色出现！ 他一上来就莫名其妙卖了林精一个大人情。（虽然不小心弄死了科尔多瓦） 他一上来就从资深佣兵麦格手里得到了珍贵的地图。（虽然里面有恐怖的插图） 他一上来就得到了两个可靠的同伴。（虽然一个会间歇性狂暴攻击队友，一个会间歇性爆炸炸飞队友） 他还结识了整个无罪之界颜值最高的女人。（虽然做饭能吃死人且笑点低到令人发指。） 他还莫名成为了天启之光，受到能一炮完本一个王朝的天柱山高度重视。（虽然自己同时也是对方忌讳莫深的天启之影） 他还结识了千百年都难出一个的双头食人魔。（虽然其中一个脑袋惹麻烦的频率也是千年难遇） 他甚至通过贾德卡结识了一个超牛辶的骑士世家，并得到了后者的友谊。（虽然迪塞尔家骑士的画风跟自己完全背道而驰） 他...... “似乎也没那么走运嘛。” 墨檀长出了一口气，总算在稍微捋了一遍自己（在无罪之界中）的人生后恢复了冷静。 与此同时，那个自称此地主人的声音也再次响起：“不，确实已经发生过了，你们没听到动静的原因只是因为这里隔音好而已，楼下大厅里的那些骨匪已经统统死绝了，如果不信的话，你们可以下去看一眼。” “哦？” 回过神来的墨檀并没有表示自己同样可以确定楼下那帮人全灭了，只是颇为好奇地问道：“你不是还有问题要问我们吗？就不怕我们下楼看到威胁消失后直接走人？” 一阵半分钟的沉默过后...... “咳咳，我相信你们。” 对方言简意赅地憋出了一句废话。 ‘他其实只是没想到吧，我都听出来了，他现在估计已经尴尬到不行了吧......’ 季晓鸽悄咪咪地给墨檀发了条消息。 ‘人艰不拆。’ 墨檀秒回了一条，然后对季晓鸽点了点头，正色道：“你去看一眼吧，我在这里等。” 因为已经刚才那一连串任务完成/任务领取的提示，所以墨檀倒是并不担心季晓鸽会遇到危险，否则的话他肯定选择让季晓鸽留在上面，自己下去观察情况的。 “快去快回，快去快回。” 那‘塔主’似乎也松了口气，然后便大声催促了一句。 “知道啦知道啦~” 少女摆了摆小手，然后便迈着轻盈的步伐离开了房间，扑棱着翅膀顺着螺旋梯飞下去了。 然后...... 理论上只剩下墨檀和那个‘塔主’的二楼小攻防就忽然安静了起来。 主要是这俩人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点啥。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声音才尴尬地打破了沉默：“吃了么？” “嗯，吃了。” 上游戏前有好好吃过晚饭，上游戏后又在双狮堡整了顿硬菜的墨檀点了点头。 “......” “......” 空气再次安静。 “你那女朋友挺好看吧？” “不是女朋友，但确实很漂亮。” “哦。” “嗯。” “......” “那，别的就等她回来再说吧，我问题挺多的，不过要是先聊的话一会儿你还得解释一遍。” 似乎看出对方没话找话的水平有点糟，墨檀便颇为贴心地说了这么一句。 “啊，说的是啊~” 对方那有着数秒延迟的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 于是俩人就这么等了整整两分钟，总算是把季晓鸽等回来了。 “没了，什么都没了。” 这是少女回到房间后的第一句话，然后她便走回墨檀身边，对后者耸了耸肩膀：“虽然不确定是不是有四十七个什么高位魔法犁过地，但楼下现在已经连个人渣都不剩一撮了，现场非常干净。” 【人渣还能这么用的吗......】 墨檀先是莫名其妙地在心底吐了个槽，然后忽然一拍额头，面色僵硬地问道：“对了......那个看上去应该是头目的矮人游侠，不会也......” “没了，全没了。” 季晓鸽眨了眨眼睛，特别认真地摇头道：“别说人了，整个大厅的东西都莫得了，如果不是这座塔的构成材料特别坚固，估计咱们刚才就直接掉下去了，然后二楼变一楼，三楼变二楼......” 【所以我的任务怎么办？人家已经在备注里明示让我翻那谁的兜了啊！】 墨檀嘴角抽搐地点了点头，然后暂时把‘走运什么的果然是错觉’这一想法抛到一边，重新抬起头来看向其实并没有什么东西的天花板，诚恳地说道：“谢谢你，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没事，我说过了，我也看那些骨匪很不爽。” 那个声音不甚在意地回答了一句，然后正色道：“那么，在我为你们进行最低限度的说明前，我希望两位一会儿可以保持冷静，因为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很可能会颠覆你们的认知，不过看在我姑且也算救了你们一命的份上......嗯......” 墨檀莞尔一笑：“请放心，我们的接受能力很强。” 季晓鸽也用力点了点头，俏生生地说道：“如果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只要是力所能及的我们一定配合。” 也幸亏这俩都是三观端正知恩图报的类型，倘若在这里的人不是‘默’与季晓鸽，而是‘檀莫’与双叶的话，某人在买完拐之后绝对会怨恨自己没啥没把那俩人加整个塔一起炸飞的。 善哉善哉...... “那就先谢过了。” 那个声音送了不知道第几口气，然后在短暂地沉默后郑重道：“实不相瞒，我并非你们‘当前’这个世界的人，不，准确的说，我们虽然是一个世界的人，而且正处于相同的位置，彼此之间的理论距离不超过三米，但事实上，我们中间却隔着整整一千七百五十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两位当前所在的应该是圣历9571年的龙族之末，而我，此时此刻则位于圣历8721年的巨龙之傲。” “啊？诶？等......等一下，我不是很懂，你说你在......一千七百五十年前？！” “啊？你是阿丧？” 季晓鸽和墨檀同时瞪大了双眼。 “是的，一千七百五十年前，但是请不要惊讶，虽然不知道原理，不过我可以解......” 那个声音先是说了一半自己刚刚就已经打好的腹稿，然后突然就噎那儿了，沉默了好几秒后才以比之前大了至少三倍的音量震声道：“等一下！为什么那个半龙人小哥你会知道我的名字啊！” 一头雾水的季晓鸽也转头看向墨檀，好奇道：“什么丧？” “阿丧......” 墨檀哭笑不得地耸了耸肩，摊手道：“天柱山第十三顺位高阶观察者‘胧’的弟子，在通过某种难以控制的力量提升实力时因为某种错误流落到了‘过去’，并在那之后始终徘徊在圣历9571年前的各个时间线上，我知道的最近一次应该是在距今一千七百二十三年前，而且据我所知，他还是鹿酱一直在寻找的那位哥哥，跟我们一样是玩家。” 虽然距离上次和胧聊天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但墨檀却并未忘记那次信息量颇高的对话，而且处于想要帮助朋友的原因，他对‘帮鹿酱找哥哥’这件事还挺上心的，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碰到对方。 而季晓鸽和跨越一千七百五十年与两人对话的阿丧已经彻底陷入了蒙圈状态，所以墨檀便颇为详细地把自己跟胧当时的那段对话复述了一遍，算是勉强让两人捋清了顺序。 然后...... “等等！” 已经被实锤为阿丧的声音忽然大叫了一声，惊愕道：“你们难道就是默和夜歌？我弟弟在天柱山认识的那两朋友！？” “诶诶？你怎么知道？” 季晓鸽对此表示惊讶。 “我弟告诉我的啊......” “你不是一直在过去吗？” “这位姐姐，你知不知道有一个词叫‘下线’？” “......” 第五百七十章：终 第五百七十一章：阿丧的问题（I） 已经非常入戏的晓鸽同学顿时大窘，这才想起来无罪之界说到底还是个游戏，鹿酱的千里寻哥记上演得再怎么感人至深，人家兄弟俩在游戏外也是吃同一锅米饭的，结果她刚才愣是把这茬给忘了，并对阿丧能够与鹿酱正常沟通表示灰常震惊，然后就被反杀了...... “嗯，所以说，阿丧兄你一直都知道我俩？” 墨檀看了一眼旁边耷拉着脑袋面红耳赤的季晓鸽一眼，然后便强忍着笑意转移开话题，向身前的空气问了一句。 一千七百五十年前的阿丧笑了两声，肯定道：“没错，早在你们开飞机把那小子砸着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包括后来你们一起打竞技场、小鹿跟菲米格尔学习变龙的事我都知道，说实话，这段时间我俩聊天的话题基本就没离开过无罪之界。” “诶！” 这会儿季晓鸽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当即拍手道：“对啦，那你肯定也知道鹿酱在游戏里是女孩子的事咯？” 阿丧沉默了良久，才听起来分外蛋疼地回答道：“是啊，我刚听说的那会儿都快疯了，真特么不敢想那小子变成个妹子会是什么样，虽然他长得还算端正，但变成女人这种事......噫......总之唯一的好处就是，每次在‘过去’呆无聊的时候，只要想想回到正常时间线后就能看见我那变成女人的弟弟，就不那么想回去了。” 季晓鸽托着下巴思考了几秒钟，面色古怪地问道：“那个，所以说你并没有见过鹿酱变成女孩后的样子对吧？” “是啊，我超庆幸啊......女装大佬什么的......噫......” 阿丧有气无力地表示肯定。 “咳咳，我想事情并没有阿丧你以为的那么糟。” 墨檀转头与季晓鸽交换了一个眼神，接茬道：“比起女装大佬，鹿酱现在更像是一个正常标致的女孩子，或者说，在这个游戏里，她完全就是个女生，而不是一个只改变了基本性征的男人，好吧，简单来说就是挺好看的，哪怕放在游戏外也算是个美女了。” 或许是因为男士的发言比较有说服力，或许是因为鹿酱之前已经偷偷给自己的哥哥打过预防针，阿丧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表示‘不信不信我不信’，而是陷入了一段更长的沉默。 两分钟后，直到两人已经开始怀疑这哥们儿是不是断线了的时候，阿丧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有多美？” “清纯可爱天然系，参加艺考能酌情加分那种。” 自认为比墨檀更懂女人的季晓鸽举手抢答。 “糟......这是我的菜啊......” 阿丧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沉声道：“咳咳，那啥，要不你俩直接走吧，我忽然不想回正常时间线了，自家弟弟忽然出现在捕猎范围之内什么的，嗯，就让我玩一辈子单机好了。” 墨檀耸了耸肩，一边作势欲走一边宛若最后通牒般地问道：“你确定。” “咳，开玩笑开玩笑的。” 阿丧干笑了一声，悲戚戚地说道：“大不了我回去之后用变形术把小鹿变成野猪。” 季晓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肩膀一抖一抖地问道：“你就不怕他跟你拼了？” “他打不过我。” 阿丧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地说道：“那小子走马路上都容易摔跟头，初中那会儿被一个比他矮两头的女士按地上揍，战斗力基本等同于京巴。” 好歹朋友一场，季晓鸽自然不能坐视鹿酱被如此嘲讽，当即反驳道：“鹿酱很厉害的，他跟我们组队打竞技场的时候敲凶我跟你讲！” “嗯，我大概知道他在游戏里是什么水准，老师也跟我说过一些。” 阿丧的语气依然风淡云轻，轻笑道：“但是我一根手指头能戳死他二十个。” 墨檀和季晓鸽都是一愣，因为从阿丧的口吻来看，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夸大其词的意思，只是很单纯地在陈述事实。 “哈哈，不过说这些也没用，毕竟我别说和你们见面了，现在这种情况就连加好友都做不到。” 阿丧自己倒是并没有在实力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的意思，只是随口道：“如果不是你们误打误撞地出现在这里，而且在某种力量的影响下被我感知到，咱们之间就连发个消息都做不到，不信你俩可以试试，我的游戏名叫【丧】，服丧的丧。” “你这例子举的颇为猎奇啊......” 季晓鸽忍不住吐了个槽。 “我游戏外就叫付丧，我爹自己想不开有啥办法。” 阿丧叹了口气，悲愤道：“顺便一提，我爹叫付星，光听名字就能直接联想到劳改有木有。” 墨檀/季晓鸽：“......” 一阵尴尬地沉默后，还是墨檀主动转移了话题，正色道：“嗯，我已经试过了，确实加不了你好友，似乎......查无此人。”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服刑、服......服丧......哈哈......对......对不起......我不是有......噗嗤......有意的......” 【她在笑！她在狂笑！】 墨檀的面色瞬间变得极为僵硬，并在下一秒悲愤地捂住了季晓鸽的嘴，沉痛道：“抱歉，丧兄，她没有恶意的，就是笑点有点低，你一定要相信我，因为某个天赋的原因，我在这个游戏里说谎是会变成虚弱状态的。” “啊......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小鹿说过的，夜歌小姐姐也是位性情中人......” 阿丧很痛快地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语气中满是生无可恋。 “那个，有件事我比较在意......” 不管是不是真的在意，反正墨檀觉得自己现在非常有必要去在意一下：“丧兄你之前有提到了老师，如果是说胧先生的话，我记得他一直都没有告诉鹿酱你的事，那是因为......” “别这么客气，叫我阿丧就好。” 阿丧笑了笑，接口道：“大概是因为老师担心小鹿知道我的事后会方寸大乱吧，毕竟那小子的心理素质确实不怎么样，一看就能看出来，虽然老师对我们这些‘玩家’稍微有所了解，但我跟他说的时候还是稍微有些保留的，不过小鹿当然已经知道了我始终徘徊在过去这档子事儿了，只是因为老师没提佯装不知而已。” 墨檀微微颔首，轻声道：“原来如此，那么阿丧你之前想找我们了解的是？” “哎呦，你不说我都忘了。” 阿丧似乎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随即正色道：“既然是自己人，我也就不用拐弯抹角了，首先我想了解的是你们究竟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嗯，仔细跟我说说，越详细越好。” 墨檀自然不会拒绝，他先拽过一把椅子（并仔细擦干了上面的灰尘）将坐倒在地的季晓鸽按在上面，一边按照少女在好友消息里的建议继续捂住她的小嘴，一边为阿丧解释道：“其实我俩也是一头雾水，从头说起的话，就是我们在卡塞洛草原的迪塞尔家族......”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墨檀尽可能详细地解释了两人被传送到这里的全过程，并在阿丧的要求下详细地说明了一下季晓鸽那枚传送信标的来历和用途，并口述了一遍这东西在玩家眼里的物品说明，总算是把来龙去脉解释清楚了，而在中途总算停止了狂笑的季晓鸽也补充了几句，基本没有什么疏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一千七百多年前的阿丧盘膝坐在地毯上，一边不住地点头一边眉头紧锁地思考着，最后幽幽地感叹了一句：“真没想到上周留在迪塞尔家族的应急传送阵竟然还能运行，看来我的手艺似乎有所精进啊。” 坐在椅子上的季晓鸽这会儿已经用翅膀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羽毛球，闻言便好奇道：“咦？原来阿丧你也跟迪塞尔家族打过交道啊？” “嗯，其实半个月前的我就在卡塞洛草原，嗯，或者说是正常时间线下近两千年前的卡塞洛草原，嗯，当时他们也是那片儿的霸主来着。” 阿丧点了点头，解释道：“那会儿在机缘巧合下认识了迪塞尔当时的家主，因为关系混的比较明白，所以我临走前就在那里留下了一个应急用传送法阵，而且为了延长保质期，还用了一些天柱山的符能技术，我想这就是你们被送过来的原因。” 在鲁维身边耳濡目染了一段时间的季晓鸽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猜测道：“难道是传送信标激活时的亢余符能与传送法阵产生了交互，结果被数千年没被维护过的误判成启动信号，并将其作为能量核心叠加了一层范围传送，才导致我并没有回到第七外山，而是和默一起出现在了这里？” 阿丧皱了皱眉，沉声道：“啥意思？” “啊，简单来说就是我这个传送道具的符能激活了法阵，然后导致了误判，结果因为规模原因，前者的传送被后者覆盖了。” 季晓鸽吐了吐舌头，讪讪地笑道：“不小心说的太专业了，鲁维老师总喜欢让我背那些术语，人家明明是文科生来着。” “嗯，明白了，我的推测也差不多，虽然没你那么专业就是了。” 阿丧对少女的判断表示赞同，然后沉吟道：“第一个问题就解开了，那么现在，请二位再配合我做个实验~” 墨檀和季晓鸽交换了一个眼神，异口同声道：“没问题。” “谢了，你们稍等我两分钟。” 阿丧笑了笑，然后便转身离开了那数面显示着未来场景的魔力光幕，弯腰捡起了那本被扔到角落且长满了刺的厚皮书，一把将其甩到半空...... “凝滞。” 他目光一肃，伸出左手凌空虚握，将那本张牙舞爪的书固定在了一枚银色五芒星中央，然后将法杖轻轻往地上一顿，低声喃喃道：“斯芬特菲——奥能阵列·剥离。” 一片层层叠叠的浅紫色法阵骤然出现在半空中，并在看似无规律地盘旋数秒后同时迸射出一道道强光，笔直地照在那本不断挣扎着的书上，将一个庞大的虚影从上面轰了出来。 “斑驳之砂、魔鬼藤、诅蜂孵卵、泪蜥角膜......” 阿丧信手一挥，房间两侧柜子的抽屉猛地打开，四样被他点到名的材料呼啸着飞了出来，然后稳稳地停在了那只扭曲的虚影上方。 “步骤跳略......强制炼成......” 高高扬起的法杖凌空麾下，那几样不知何时已经在火焰中融成了某种溶液的材料瓢泼而下，滴落在那庞大的虚影上，发出了一阵嘶嘶的声音，并暴起了一蓬薄纱般的白雾。 “啊，对了，这里如果用亡灵魔法的话——” 阿丧咂了咂嘴，从行囊中取出一件名为【逆骸之触】的戒指戴在小指上，张开双手低声吟唱了起来—— “化骨成灰......拘灵缚魂......妈的好阴森，从现在开始，没有烦恼忧郁~不必再每天，听天由命~哈库那玛塔塔~！” 很显然，持咒过程对阿丧来说并不是很重要，就算不按套路胡乱吟唱，他依然没有丝毫担心被魔法反噬的意思。 ...... 一分钟后 “久等了两位。” 阿丧的声音再次响起，笑盈盈地说道：“现在请你们把那本上面带刺的书拿起来，然后轻轻抚摸一下书脊，看看它有没有什么变化。” 墨檀按住了跃跃欲试的季晓鸽，说了句‘还是我来吧’，便缓步走到了那本‘陷阱书’前，小心翼翼地将其捏起，然后按阿丧说的伸出食指在书脊上轻轻划了一下。 下一秒，那本从中间摊开，左右两边的纸页上都长满了尖刺的书当即就是一个哆嗦，然后那些密密麻麻的尖刺便飞快地缩了回去。 “很好，我看到了，非常成功。” 阿丧兴奋地声音响彻在小工坊内，大声道：“现在请你合上它，然后从最前面开始翻开。” 墨檀微微颔首，走回季晓鸽身边翻开了第一页。 阿丧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上面有什么？分辨率太差看不清。” “写着......呃......从现在开始，没有烦恼忧郁.....” 季晓鸽眨了眨眼，有些迟疑地念道：“然后是‘不必再每天，听天由命，哈库那玛塔塔’。” “原来如此，那现在你们再把它合上，然后......” 过去的阿丧微微颔首，看着扉页上那行墨迹未干的非洲谚语，一把将其撕掉...... “重新翻开它。” 第五百七十一章：终 第五百七十二章：阿丧的问题（II） “重新翻开......” 墨檀轻声重复了一句，然后便再次翻开了手中那本已经服帖下来的谜之书，并重新看到了扉页上那两行非洲谚语，特别配合地反馈道：“没有变化，需要继续往下翻吗？” 【果然，因为已经被他观测到了......所以就成为了‘既定’么......】 过去的阿丧微微颔首，然后便通过自己先前在工坊墙壁内安置的‘留声贝’向存在于正常时间线的新朋友回答道：“先不用，你们把书合上，过半分钟再打开，直接翻到第二页。” ...... 三十秒后 季晓鸽踮起脚尖将头探过墨檀的肩膀，赞叹道：“哇！好可爱的皮卡丘！” “嗯，同意......” 墨檀不易察觉地将脑袋往旁边挪了挪，看着眼前这本书第二页上那只戴着鸭舌帽、捧着大师球，怎么看怎么憨态可掬的黄色电气老鼠，笑道：“画的是真不错。” 然后阿丧的声音便幽幽地在两人周围响起：“画的再好也没用啊，这年头艺术生基本是成片成片的饿死，我有个学长刚毕业半年就改行卖早点了，说挣得比画原画多三倍，还不用熬夜赶稿。” 季晓鸽捂住小嘴‘诶’了一声，讶然道：“学艺术那么惨呢？” “呃，倒也不是......” 阿丧咂了咂嘴，感叹道：“只能说卖早点实在是太赚钱了。” 季晓鸽：“......” 墨檀：“......” “咳咳，跑题了跑题了。” 阿丧干笑了两声，正色道：“总而言之，多亏了你们，我终于弄明白了一些事情，以后的研究方向多少算是有点儿了。” 墨檀还没说话，季晓鸽便跟个好奇宝宝似的举起小手，分外好奇问道：“什么事情什么事情？要是方便说的话能说给我们听听不？” “嗯，如果方便的话。” 墨檀在旁边恰到好处地补充了一句，因为据他观察，阿丧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基本已经等同于‘不方便细说’了，不过既然季晓鸽已经问出来了，他也不好直接反驳身边这位偶尔会比较脱线的姑娘。 而且他本人其实也挺好奇的。 “啊，这个啊，毕竟咱们都是玩家，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 阿丧果然犹豫了一下，然后斟酌着说道：“只是这种事比较难解释，而且我直到现在也没有解锁相关方面的世界观图鉴，无法保证真实性，如果你们不建议听听我的猜测，倒是可以稍微说上两句。” “不介意不介意。” 季晓鸽两眼放光地点着头，笑嘻嘻地说道：“感觉这种跟时间有关的话题超有深度而且特别高端，我小时候就可喜欢看这种类型的电影了！” 阿丧似乎也来了兴致，特别认同地点了点头：“我也喜欢！一看就是一通宵的那种。” “哇！你喜欢看什么？我前段时间刚重温了你的名......” “哆啦A梦。” “哦......” 墨檀在旁边干笑了两声，心里想着果不其然，那一圈哆啦七小子还真就是阿丧弄的，看那精湛的工艺，只能说现在的艺术生真心是太厉害了。 嗯，确实是太厉害了，虽然普遍挣得没有卖早点多...... “好了，那我就尽可能跟你俩聊聊这事儿吧。” 一千七百五十年前的阿丧随手打了个响指，在壁炉前凭空召唤出了一把宽大的躺椅，然后舒舒服服地往里面一靠，沉吟道：“在我身上发生的‘时间错位’问题，刚才默已经大概说过了，大致没错，不过需要补充几点，首先，据我和老师这么长时间以来的了解，基本可以确定这种现象是某种不可复制的‘力量’或‘现象’，虽然不确定是‘那次事故之后’才出现的，还是【丧】这个角色本身自带的特殊性，但它却毫无争议的存在着，我们将其命名为‘伪空时流’，是一种只针对于我个人存在的现象，你俩可以理解为全球唯一的超级无敌限量版熊猫血型，不属于A、B、AB、O中的任何一个，甚至不是RH、MNSSU、P、KELL、KIDD、LUTHERAN等稀有血型，而是唯一且不可复制的船新版本。” 季晓鸽茫然地眨了眨眼，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是兄弟就去砍你？” 墨檀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咱就别玩这种老梗了......根据阿丧你刚才说的那些，我觉得你说的这个特质应该属于后天，也就是那次意外后才出现的，毕竟如果是你这个角色与生俱来的特殊性，按照无罪之界的常规套路，十有八九应该会出现在你的天赋里，而且附有相关说明，但以目前的情况看来，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 “我也有同感，毕竟从人物面板方面来说，我似乎跟大家并没有什么明显差异，哪怕是天赋，也都是一些比较常规的东西。” 阿丧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被主角无心的一句话点播得茅塞顿开，虽然与玩家群体接触较少，但他却还是早就想到了这方面，有着与墨檀相同的猜想。 “总之，因为持续受到伪空时流的影响，我‘出事’后的这段时间始终都在过去，也就是无罪之界圣历9571年之前漂泊着，每次在一个地方停留的时间都不会太久，短则三五分钟，长则不超过半个月，没规律，不可控，游戏体验非常差。” 阿丧叹了口气，累觉不爱地说道：“我被卷入过无数事件，为紫罗兰帝国扛过枪、帮迪塞尔家族揍过人，也在断头崖下喝过水、自由之都搬过砖、尼斯蒙特游过泳、余烬山谷裸过奔、帕米拉港卖过菜、昂德谢尔吃过糠......大部分时间我都是默默无名的小人物，嘛，一个刚入坑几天的菜鸟玩家能有多强，如果不是玩家不用进食，我这个游戏的前一个月绝对是在要饭中度过的，不幸啊......” 【科尔多瓦跟你应该很有得聊，并发展成莫逆之交。】 墨檀忍不住在心底吐了个槽。 而季晓鸽则是分外同情地看着......周围的空气，嘟囔道：“还真是辛苦你了呢。” “哈哈，就那么一说，其实也没有特别惨，毕竟我也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阿丧笑了笑，虽然知道墨檀和季晓鸽两人看不见，但还是拍了拍自己腰间的那本大书，咧嘴道：“因为我一上来就跟胧老师自曝了‘异界人’这个身份，所以他在把我收为学徒后，特意给了我一本名叫《大陆通史》的书，当然了，虽说是书，却也不是在市面上流通的那种，严格来说应该是属于‘中立组织天柱山内部档案’这种性质的好东西，由天知道活了多少岁的第五顺位高阶观察者阿不思·迪亚卡德撰写，记载了无罪大陆从圣历前两万多年开始直到现在的历史，可信度百分百，虽然有阅览权限，但只要是‘天柱山的自己人’都可以看，我手中这本是从圣历0年开始一直到9571年的版本，本来是胧老师给我这个异界人了解科普常识用的，没想到这东西现在竟然变成了某种类似于‘生存指南’之类的东西。” 季晓鸽歪了歪脑袋，一时间没有绕过弯来：“所以说为什么历史书会变成生存指南呀？” “看过网文没？” 墨檀笑呵呵地看着旁边这位智商突然掉线的有翼美少女，耸肩道：“你以为那些《重生之XXX》里的主角为啥会那么厉害，一个熟知历史的人回到‘历史中’会想混的差都不容易，抛去艺术加工的元素，记几届世界杯冠军每隔四年倾家荡产赌一次球都能吃香喝辣几辈子了，咱们玩家虽然不是本地人，对无罪之界的历史了解不多，但有着《大陆通史》的阿丧可不会吃亏。” 【对不起，科尔多瓦......他和你还是不太一样的......】 墨檀说完后又在心底补了一句，他对自己处于‘混乱中立’状态下两次有意击杀科尔多瓦这件事还是比较在意的，很是心怀愧疚。 “默说的没错，我前期基本就是靠这本《大陆通史》活下来的，具体原因就跟他说的一样，趋利避害呗。” 阿丧颇为得意地笑了笑，然后正色道：“直到现在，已经有了一点实力的我这才开始着手考虑自己能否找到办法回去，但那伪空时流始终都是无迹可寻，完全随机且没有一点征兆，说实话，就算我下一秒被扔到五百年前去都不奇怪，所以进展一直十分缓慢。” “直到我们出现？” 季晓鸽顿时眉开眼笑了起来，开心道：“我们应该有帮上你对吧？” 而墨檀则敏锐地捕捉到了阿丧最后那句话里的信息，迟疑道：“等下，既然说是进展一直十分缓慢，换而言之就是并非毫无进展，对吧？” “没错，进展还是有一些的，而且你们这次也确实帮了大忙。” 阿丧继续把声音录在‘留声贝’里，一边让塔灵哆啦美设置好延迟一千七百五十年的播放时间，一边轻笑道：“在经过了一系列实验后，我在前段时间做出了一个假设，那就是伪空时流不只是针对我那么简单，事实上，我这个存在本身就有着伪空时流的力量，这其中的论证关系非常复杂我就先不说了，总之，在发现这一点后，我便建立了一种名为【计时塔】的法师塔，其中一座就是你们现在置身的地方。” 墨檀微微颔首，紧跟思路道：“你想印证那个伪空时流能否影响到拥有你力量的造物？” “没错，每座【计时塔】都完完全全是我的造物，里面的一砖一瓦都由我亲手构建，就连蓄魔池都是我亲手制造并充能的，没有借助任何外力。” 阿丧轻描淡写地表示肯定，然后无奈道：“其实我一开始也有在想这些【计时塔】，至少是我被扔到另一个时间时所置身的【计时塔】会不会和我一起被传送走，但事实证明这完全是个扯淡的想法，哪怕这里面确实有着我的力量，伪空时流也只会卷走我一个人，所以我一度以为自己的想法出错了，直到刚才......” “我们来了！啊抱歉......” 季晓鸽用力拍了一下墨檀的大腿，反应过来后又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大声道：“而现在身在过去的你能和我们说话！”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你们能跟上思路真是太好了。” 阿丧长舒了一口气，莞尔道：“没错，虽然方式原始到惨不忍睹，但我们这会儿确实在隔着一千七百五十年的时间进行对话，因为某些就连我也弄不明白的原因，几个近两千年都没有得到维护的监控法阵观察到了你们，并将画面反馈到了‘过去’，也就是现在的我这里，而我刚才则用之前从东边那些海鲜手里骗来的‘集声贝’与监控法阵进行了串联，并在这个房间的墙壁里埋入了几枚魔改过的留声贝，成功建立了对话，这些理论上绝无可能实现的操作能够成立，除了【计时塔】确实有被伪空时流影响到之外，没有别的可能。” “不可思议......如果抛去游戏这个因素，能在一个逻辑自洽的世界里发生这种事......确实是不可思议。” 墨檀环顾着这间饱经岁月摧残的小工坊，想象着‘过去’的阿丧正坐在这里，在温暖的壁炉前与‘未来’的自己对话，顿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错位感，由衷地感叹道：“这真是太神奇了。” “是呀是呀。” 季晓鸽也小鸡啄米般地用力点了点头，一边不安分地晃着椅子一边问道：“那我们刚才配合你做的那个‘翻书实验’，是用来做什么的？也跟那个伪空时流有关吗？” “说有关系也对，说没关系也行。” 阿丧随手一挥，将那本‘刚刚’才被自己费大功夫改造过的合成书招到手里，轻声道：“刚才的‘实验’跟【计时塔】无关，因为这本书的两样关键素材都并非我的原创造物，我想让你们帮忙印证的......” “是你在‘过去’的行为能否对‘未来’造成影响，对吧？” 墨檀紧握着手中那灰扑扑的书，眼中满是钦佩...... “我想你做到了。” 第五百七十二章：终 第五百七十三章：阿丧的问题（III） “某种意义上做到了……” 阿丧沉默了半晌，然后才语气凝重地说道：“虽然之前也有过猜测，但我也是直到刚刚才彻底确定，自己确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对未来产生影响，当然，这里面存在着巨大的限制。” 墨檀微微颔首，轻声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我们第一次翻开这本书之后，你应该对上面的第一页做了什么，对吧？” 季晓鸽看了看墨檀，又转头环顾了一圈严格意义上来讲并没有第三人存在的周围，并没有插话，只是饶有兴趣地抱着椅背继续听两人聊天，安静而乖巧……还好看。 “哥们儿可以啊，这都让你给猜着了。” 阿丧咂了咂嘴，话语间带着难掩的讶异，肯定道：“没错，其实不只是你们第一次翻开这本书之后，就连扉页那行哈库那玛塔塔都是我‘刚刚’才加上去的，而在你们第一次翻开之后，我又在‘过去’将它撕掉了。” 墨檀皱了皱眉，沉吟道：“也就是说，在我们第一次翻开这本书之前，扉页那行字还是不存在的，但在那之后，尽管你在‘过去’撕掉了它，那一页却并没有从‘当下’消失……” “没错。” 阿丧的语气也严肃了起来，沉声道：“然而我撕掉那页之后，在后面新画的皮卡丘却被你们看到了，两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墨檀轻轻点头，然后看了身边似乎并没有懵逼的少女一眼。 “我思路跟得紧着呢~” 季晓鸽俏皮地笑了笑，然后挲姿着自己光洁的脸颊总结道：“首先，可以确定的是阿丧确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变‘未来’，至少是现在这个圣历九几几几年的未来，否则无论是扉页的谚语也好，还是后面的皮卡丘也好，我们都不可能看到，因为就在十分钟前，这本书的内容在各种意义上都与现在不同。” 她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给了墨檀一个眼神，大概意思可以总结为‘之后你说呗’。 “其次，这种改变拥有着诸多限制，只有满足相关条件才可以成功。” 墨檀立刻心领神会，继续分析道：“就我们两人现在知道的情报来看，至少在‘未来’被明确观测到的事实肯定无法改变，就像刚才的扉页一样，在我和夜歌已经看到了那句话之后，哪怕阿丧你在过去重新把那页撕下来，那页也不会重新消失，虽然是在游戏里，但我还是觉得这是一种避免时间悖论的……呃……调整。” “或者说是修正。” 身处过去的阿丧点了点头，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兴奋之情，语速飞快地说道：“你们的推测十分准确，据我研究，改变未来的核心就在于‘认知’，举例来说，正常时间线中的生物就等于箱子外面的人，而我和薛定谔养的那只倒霉猫则在箱子里呆着，假设你们通过任何手段知道了箱子里面的那只猫现在还活着这一事实，那么就算我在过去用禁咒把丫炸成灰，其过程和结果也会被某种力量强行修正掉，让那只猫依然处于活着的状态，但是……” 阿丧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住了自己那异常激动的心、不住颤抖的手，为未来的两人‘留声’道：“如果箱子外面没有任何人观察到这只猫的生命状态，那么无论我把那只猫弄死、养活还是变成奶牛，只要这一结果不与其它‘既定事实’产生交互，比如被我变成奶牛的猫提前二十年撞死了一个本来能活到两百岁的大人物，那么就有可能改变未来，让那个箱子里的东西被揭示为我引导的结果。” “唔，感觉相当厉害的样子啊！” 季晓鸽兴致勃勃地抱住椅背，一边轻轻摇晃着身子一边惊叹道：“拿着历史书在过去改变未来，阿丧你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啦！” 旁边的墨檀却是摇了摇头，沉吟道：“不对，在我看来，阿丧刚才所说的限制其实非常苛刻，且不说无法违背‘既定事实’这一条，就算他想要做出什么改变，也有非常大的可能被淹没在时间长河中，说到底，‘时间’这个概念本就不是常人能够去掌控的。” “默说的没错。” 阿丧苦笑了一声，无奈道：“就像夜歌你刚才说的历史书，事实上，我手上这本《大陆通史》所记载的内容，基本就是一个绝无可能被我影响的事物清单，这一点我在之前就印证过了。” 墨檀微微一楞，困惑道：“你印证过了？也就是说你早就知道自己可以对未来施加影响了？那刚才的实验是……” “刚才的实验，让我知道了自己所影响的究竟是不是‘现实’，意义重大。” 阿丧轻叩着扶手，一边随手往蓄魔池里灌注着纯粹的魔力一边笑道：“你说的没错，自己在过去的行为能影响到未来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嗯，是机缘巧合下知道的，我在将近两个月前流落到了西南大陆，在一个小农场里借助了几天，顺便帮农场主赶走了几群野兽，当时正好赶上农场主媳妇生孩子，那两口子挺感谢我的，就请我帮孩子取个名字，咱也不好推诿，当时就随口诌了个甘道夫……” 季晓鸽忍不住笑道：“结果那孩子后来成了个点满力量体质的法师屠龙去了？” “那倒没有，不过在那之后过了半个月左右吧，被伪空时流扔了几次的我出现在了给孩子取名的三十年后，因为当时也没啥事儿干，我在确定了时间后就灵机一动，从格里芬王朝北境一路跑到当年那个小破地方，你俩猜怎么着？” 过去的阿丧耸了耸肩，做了个滑稽的表情，感慨道：“那孩子已经继承他家的农场了，名字还叫甘道夫，而且他爸妈还能认出我来。”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当时的阿丧立刻察觉出了问题，并在多次尝试后发现自己确实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未来’，于是便对此展开了一系列研究。 “结论就是我刚才所说的。” 他注视着身前光幕中的两个人，沉声道：“给普通人家的普通孩子取名这种行为会影响到未来，但如果我主动去影响一些在历史上属于‘既定事实’的事件，比如试图去提醒当年的龙族提防太阳王朝这种事，就必定会被修正，其方式多种多样，比方说现在位于一千七百五十年前的我去提醒龙王，跟他们说‘长点儿心吧，你们就要被太阳王朝嫩死了’这种话，巨龙之傲也终将变成龙族之末，只坚持了十七天就溃败的龙族也绝无可能坚持到第十八天，或许是因为我的警示被无视了、或许是因为龙族虽有提防，但太阳王朝多派了两个集团军、或许是因为龙王被大石头砸了脑门子导致失忆，更有可能是‘我’所做的影响直接被某种力量抹消，总而言之，龙族必定在第十七天战败，事实不容更改。” 季晓鸽皱了皱鼻子，喃喃道：“那你刚才说的‘现实’是指什么？”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阿丧叹了口气，苦笑道：“尽管胧老师是天柱山的高阶观察者，而天柱山则是这个世界上知悉秘密最多的组织，但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依然前无古人，所以就算倾力研究，胧老师也依然只能就我当前的情况提出几个假说，其中最靠谱的就是我被扔到了某个现实中并不存在的时间轴，一种类似于时间快照的存在上面，就像一部漫长的纪录片，虽然我可以随意在上面左右横跳，甚至以‘剪辑’的方式对其进行影响，但纪录片终究只是纪录片，并非这个世界真实的历史，或许我可以对这部片子进行微调，却绝无可能影响到现实，举例来说的话……嗯，就好像我抄作业，把‘秦朝灭亡于公元前207年’抄成了208年，但那也仅仅存在于我的作业本上，不会真的让秦朝早灭一年，你们明白了吗？” 墨檀和季晓鸽的理解能力都还算可以，再加上阿丧的形容比较生动，自然没可能听不懂，而前者更是在短暂地思考之后轻声道：“然而就在刚才，你发现胧所设想的假说其实是错的。” “没错，就在刚才。” 阿丧面色凝重地挲姿着手中那本厚厚的《大陆通史》，沉声道：“你们和我一样是玩家，你们具备在无数时间线中唯一真实的特质，默甚至还在天柱山跟老师讨论过我的问题，很显然，如果无罪之界中有一条从各种意义上都绝对真实的时间线，那定然是你们两人、小鹿以及除我之外其他所有玩家所置身的时间，然而就在刚才，我却成功地用一本一千七百多年前的书与你们产生了交互，你们看到了我写的哈库那玛塔塔，你们看到了我画的皮卡丘，这就意味着……呼……意味着我所经历的这些历史，并非虚假的if或同人路线，而是实实在在的历史，实实在在的真实！” 墨檀和季晓鸽都下意识地为之一窒，后者更是宛若正在见证史诗般小心翼翼地问道：“然后呢？” “啊？没有然后了呀。” 结果阿丧那边的声音却是忽然放松了下来，轻描淡写地说道：“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之后我该咋研究就咋研究呗。” “呃……” 季晓鸽当场就噎那儿了。 “哈哈，其实说白了就是实锤了两个思路，以后能少走点儿弯路而已。” 靠在壁炉前的阿丧笑了笑，无奈道：“知道真相我的处境也未必能有所改变，而且还有很多未知的谜题没有解开，比如蝴蝶效应之类容易引起时间悖论的可能性为什么没被抹消，比如伪空时流的真面目和具体机制，反正我早就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不过现在肯定是要痛快不少，至少我和你们玩的还是同一个游戏，至少我没活在梦里。” 墨檀也笑着点了点头，诚恳道：“加油，如果有什么能帮上忙的，随时都可以通过鹿酱联系我们，或者咱们在游戏外联系也成。” 随后三人就停下了对‘时间’这个问题的讨论，阿丧还跟墨檀交换了一下游戏外的联系方式，俨然一副打算随时互通有无的样子。 他们在这间小工坊里隔着一千七百五十年的时间跨度聊了好一会儿，大部分时间都是阿丧在说，墨檀和季晓鸽在听。 不难看出，这位刚开服不久就被迫玩起单机的仁兄着实是有点儿寂寞，虽然在现实世界与大家并没有什么两样，但是每天一进游戏就开始单机，没有好友没有同类，就这样一日复一日地在时间长河中疲于奔命的日子还是让阿丧颇为压抑的，所以这次好不容易在游戏里碰到俩‘自己人’，老哥打开话匣子之后那叫一个贫啊。 而墨檀和季晓鸽也乐得陪他聊天，一方面是两人也多少能感觉到对方的郁闷，另一方面则是阿丧讲的那些故事都十分有趣，比如历史上著名的XX其实有着XX怪癖这种事，尽管不是自己熟知的历史，但两人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 无罪之界系统标准时间PM19:39 “呼哈~谢谢你们陪我扯了这么久，这些日子我都快闷出病来了。” 阿丧意犹未尽地舒了口气，放下了手中那本光华流转的【铁鬃豪书】，冲画面上的两个人留声道：“夜歌你只要等到那个信标冷却结束之后离开这座【计时塔】再使用应该就能回到天柱山了，至于默……我可以试试在这边调整一下工坊里的传送法阵，但因为你们已经在‘未来’使用过了，估计还真够呛能把你送回迪塞尔家那边，所以你可能得走回去了……不好意思啊。” “哪里的话，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墨檀摇了摇头，莞尔道：“而且我这趟也算是不虚此行了，你可是一口气帮我完成了好几个任务啊。” “啥任务？” 阿丧和季晓鸽异口同声地问道。 于是墨檀就把自己之前完成的那一串任务链简单说了一下。 “呃……也就是说，我留下的陷阱不小心灭掉了你第六个环节的重要线索啊。” 阿丧颇为愧疚地挠了挠头发，然后忽然眼前一亮…… “等等！如果你要找龙王墓的话，我可能有办法！” 第五百七十三章：终 第五百七十四章：余孽 同日 游戏时间PM21:07 沙文帝国，王都特洛恩，罪爵邸， 窈窕的倩影安静地倚在窗前，被随意束起的银色长发与月光相交辉映，宛若一对宝石般嵌在她清冷精致面容下的赤眸轻轻眨了眨，注视着那把被镀上了一层银霜的、空荡荡的座椅。 “这里并非没有夜景。” 少女轻叹着摇了摇头，一边飞快地确认并适应着自己身上的装备，一边低声喃喃道：“只是再美的夜景都会远远地躲开你，呵……康达领这段时间的夜，想必会比往日更加昏沉吧。” 黯淡无光，宛若蔷薇花造型的护肩【黑刺蘼】 黑底红纹，印有赤月纹章的单肩披风【血染】 由九条暗水蛇筋精心编织而成的腰带【暗涌】 缀有秘银流苏，不易发出声响的长靴【踏夜】 紧身风衣造型，左右两条下摆如羽翼般垂及地面的上装【缄默】 附有羽饰护膝，通体漆黑，能够完美勾勒出穿戴者腿部曲线的下装【香薰】 质地不明，镂有荆棘图腾的露指手套【晚风】 高阶符文布缝制而成的发带【无晴】 对剑【夜雨】、【寂归】 佩剑【咒逐】 对戒【夙恨】、【朦胧】 坠饰【枯花】 扣有十二把匕首，侧环在腰肢上的黑皮挂带【无冕者尊严】。 总计十四件装备，除了佩剑【咒逐】与【夜雨】、【寂归】这两把可成长武器为精良品质之外，其余均为史诗…… 这是季晓岛至今为止最强的一身装备，尽管她这段时间偶尔会装备上其中一两件去适应其属性与特质，但全部穿戴在身上还是头一次。 “比想象中的还要合适……” 她转身望向窗外，下意识地挲姿着手中那把纹有暗紫色刻痕的细剑【咒逐】，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弧度：“这样的话，连磨合的时间都可以省去了。” 窗子无声无息地敞开，将冰冷的寒风灌入书房，并在下一瞬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重新合上。 而屋内的倩影，却已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 二十分钟后 王都特洛恩，外城区，某民宅外 一个相貌朴素、身着墨绿色长衫的人类中年人紧张地叩了叩门，带着难以抑制地激动之情低声唤道：“亚伯之魂？” “赞美太阳……” 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屋内响起，缓声道：“进来吧。” 中年男子长出了一口气，先是小心翼翼地环视了一圈四周，确定附近没有任何‘闲杂人等’后才推开面前的木板门，走进屋内。 呯！ 下一秒，房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了起来，并飞快被攀上了一层朦胧的阴影。 而站在他面前的，则是一位看起来也就两百岁出头，相貌分外美丽，气质却让人感到无比压抑的暗精灵少女。 “你就是……” 中年人紧张地吞了下口水，沙哑地问道：“亚伯之魂？” 少女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随手从桌上拿起来一张羊皮纸，轻声念道：“约翰·马丁，四十三岁人类男性，沙文帝国王都特洛恩【金革】商会的管事，妻子是丽莎·马丁，两个孩子分别是米菈·马丁与托尼·马丁，你出身于帝国西部的商业小镇【特奥】，家族历史可追溯到三百年前，你的爷爷还在银色同盟麾下的军团担任过小队长，真是一份无可挑剔的履历。” 名为约翰的中年男子顿时身形一震，面色铁青地沉声道：“你不是亚伯之魂！” “没错，我不是。” 季晓岛把那张羊皮纸重新放回桌上，淡淡地道：“你所谓的那位亚伯之魂现在应该已经抵达康达领边境了。” 对方咬牙切齿地盯着季晓岛，并在同一时间隐蔽地把右手缩回了袖口里，喝问道：“那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已经诚实地回答了你刚才的问题，约翰。” 季晓岛随手拉过了一把椅子，坐在上面优雅地叠起了修长的双腿，轻声道：“如果你还想继续提问，就必须回馈给我同样的诚意，顺便一提，你最好不要试图使用那张传送卷轴，否则这栋房子周围的结界九成会把你撕成碎片，当然了，如果你愿意去赌那仅剩的一成机会，相信自己能够在被强烈干扰的空间中完整地离开这里，那请自便。” 约翰那已经偷偷握住了卷轴的右手当时就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冷冷地说道：“别做梦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但你依然想多活一会儿，不是么？” 季晓岛平静地看着他，古井无波地说道：“那么，约翰·马丁是你的本名么？” 后者一边隐蔽地环顾着四周，一边沉声道：“是，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 季晓岛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好了，既然你姑且算是回答了我的一个问题，那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自己是什么人，我叫做寂祷，是那位罪爵的伴侣，也是化名道恩的亚伯之魂目前所服务的女主人。” “你都知道些什么……” 约翰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面色紧绷地问道：“你想做些什么？” 事实上，在季晓岛自报家门的瞬间他就已经意识到事情要遭，毕竟如果不知道还好，但既然对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真实身份，那自己今天平安无事走出这里的可能性就几乎没有了，作为在特洛恩生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约翰自然不会不知道最近有一个‘罪爵’在上层圈子里很是炙手可热，而身为罪爵的‘伴侣’，面前这个少女当下在做的事绝对与其身份不符。 “这是两个问题，约翰。” 季晓岛轻轻拨了拨垂在肩上的一缕银发，声音没有半点温度：“而且现在是我的提问时间……那么，就连你也不知道那位‘亚伯之魂’的真实身份，对么？” 约翰微微颔首，嘶哑着嗓子道：“没错，我只知道他是亚伯之魂，比我这种人重要得多的复仇者。” “复仇者么……” 少女那鲜红的眸子中闪过了一抹笑意，轻声道：“果然如此。” “什么果然如此？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约翰一把拽下了自己颈子上的项链，并在一阵朦胧的银光中抽出了一把长剑，煞气腾腾地指着面前的暗精灵少女：“回答我！！” 季晓岛冷冷地看着对方，轻柔地站起身来，蹙眉道：“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但我由衷地希望你不会在听过答案后立刻试图将我杀死在这里。” “回答我的问题！！！” “好吧，如你所愿。” 少女点了点头，用与之前别无二致的清冷声线回答道：“虽然只是猜测，但你……以及我的管家，化名道恩的亚伯之魂，应该是那个覆灭于一千多年前的王朝余孽吧？毕竟赞美太阳和亚伯之魂的关联并不算多，太阳王朝和它的第四任执政官——亚伯·林垦就算一个。” 嗡—— 呼啸之声响起，就在季晓岛说出‘太阳王朝’这四个字的时候，约翰·马丁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杀掉面前这个少女，但见他手中的长剑猛地爆发出一阵光芒，凌空斩出了数道光轮状的剑光，带着高频率的震荡袭杀而出。 “我就知道……” 季晓岛却是轻叹了一口气，安静地站在那里直到那几道光轮即将斩到自己前才做出反应——稍稍动了动右手拇指。 蓬！！ 一片由黑色冰晶构成的雨幕骤然出现在那几道光轮面前，转眼间就将其扑灭在空气中，不剩半点波澜。 直到这时，一柄由数根黑色丝线缠绕的长剑在无声无息地从季晓岛身前浮现，上面流转着冰冷的黑霾。 【黯冰骤雨·冰葬】 “如果你愿意放下武器，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季晓岛冷冷地看着约翰，抓住凌空漂浮在自己面前的长剑【寂归】将其倒插在地：“视情况而定，我们未必要彼此为敌。” 然而约翰·马丁却仿佛完全没有听见一样继续抬起长剑，然后猛地跃起，怒吼着向季晓岛凌空斩去。 “不知所谓。” 季晓岛眯起双眼，窈窕的身影转瞬间便消失在原地，并在同一时间从约翰身侧的一方阴影中闪电般地斜掠而出，左手轻轻一握。 螺旋形的黑色火焰拔地而起，带着瘆人的寒意‘焚烧’着扑了个空的约翰，宛若跗骨之蛆般侵蚀着他的身体，无孔不入、如影随形。 【虚炎剑轮·幻炎】 少女反手拔出上面缠满了黑线、从阴影里露出了一截剑柄的【夜雨】，剑尖轻轻划过地面，带出了一连串轻响…… 以及十余道锋锐无匹的暗青色剑影！ 【诡风居合·风刻】 叮叮叮叮！！！ 然而置身那黑色幻炎中的约翰却发出了一声爆喝，体表竟是浮现出了一层若有实质的金色盔甲，手中的长剑也变成了纯粹的金黄色，不但震散了周围的火焰，还硬碰硬地挡住了那十余道角度刁钻的剑影。 “胜利骑士所向披靡、火械轰鸣人鬼莫敌、圣迹持咒吞天彻底、铸魂无惧光憾影袭！” 仿佛被笼罩在一套光铸战甲中的约翰大吼一声，转头对季晓岛狞笑道：“你是暗影力量的使用者吧？可惜了，吾之先祖可是铸魂王国护卫队的成员，而我所继承的正是光铸之力，以太阳之名，你那阴沟里的暗影力量根本无法伤我分毫！” “是么？” 季晓岛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清冷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只见她轻扬手臂，便通过【暗影编织】将约翰脚边的长剑寂归重新拉招了手里，轻声道：“那就试试吧……” 然后便重新与阴影融为了一体。 “没用的！” 约翰猛地举起说中的长剑，宛若人形闪光弹般爆发出了一阵强光，将整栋小屋映照的明亮无比，然后…… 双腿被悄然攀上的砂石牢牢禁锢，并在接下来的五秒钟内连中三十余剑，猛地喷出了一口血。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但见少女那纤细单薄的身影仿佛一组组快照般在约翰周围闪现着，手中那两柄长剑化作道道虚影，宛若肆虐的风暴般不断冲刷着对方体表那套光铸战甲，上面并没有附加丝毫力量，只是无比单纯地用劈、砍、刺、扫、挑等基础剑招进行一触即退的攻击，与此同时，少女腰间那把细剑【咒逐】也在一根根黑色丝线的牵引下飘到了半空，被雷与风两种元素所驱使，化作一道暗紫色的‘电光’上下翻飞，不断啃噬着那摇摇欲坠的光甲。 除此之外，如果仔细看去的话，会发现无论是【夜雨】、【寂归】还是【咒逐】，这三把剑上都缠绕着大量更加纤细的黑色丝线，除了数根与季晓岛建立直连的线之外，剩下那些则牵动着总计十二把颜色各异的匕首，伴随着三把主武器的每一次挥舞呈刀扇之姿接踵劈落，在半空中留下无数或灼热或阴冷，或锋锐或暴虐的斩痕。 总结一下就是，季晓岛在没有使用任何大招的情况下，只开了【暗影编织】和【三重控制】这两个技能就直接A了上去，然后就把面前这个名叫约翰的、继承了铸魂王国护卫队力量的太阳王朝余孽给打爆了。 没错，就是打爆了，尽管只是平A，但在少女那平均每秒近二十次普通攻击的攻速碾压下，约翰体表的光柱盔甲只坚持了十个呼吸不到就被彻底击溃，这还是季晓岛及时收手的结果。 “无法伤你分毫？” 松开两柄长剑让它们继续漂浮在自己身侧，季晓岛淡淡地笑了笑：“如果我真想伤你，就不只是‘分毫’这么简单了，所以你最好……” “喝啊！！！” 双目充血的约翰却并没有让她说完，而是在大喝了一声后猛地冲向那被阴影笼罩的大门处，手中那几乎被斩成了锯齿状的长剑迸发出了最后一道光芒，悍然击出！ 结果就在那道光斩即将撕碎木门的瞬间，一只倒扣着半月形长刃，缠满了黑色绷带的畸形大手狠狠地卡住了他的脖子。 下一秒，光芒散去，被强制沉默的约翰宛若一只破布娃娃般被【隐嫉】提在手中，在后者那充满绝望与怪诞气息中瑟瑟发抖。 “所以你最好配合一点，余孽先生……” 第五百七十四章：终 第五百七十五章：摊牌 翌日 游戏时间AM07:02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呼哈，垃圾时间就是垃圾时间，真是完全没什么可干的呢……” 从马车中‘苏醒’过来的墨檀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随手拉开帘子往外面瞅了一眼，意料之中地看到了大量来自各个家族的士兵从四面八方集结过来，远处还有炊事人员正在把刚刚刷好的锅碗瓢盆打包装车。 诗之月的日出总是很晚，饶是这会儿已经到了七点，天色也只是蒙蒙亮而已，如果不使用火把、魔晶灯或者照明术之类的手段，大多数人甚至看不清对面街的人在干什么。 当然了，这种情况并不适用于现在的墨檀，有着精灵血统的他在视力方面可谓相当出色，哪怕是在这种时候，只要有一点点微薄的光源也能看到三四十米远，所以他能很清楚地观察到视野所及之处每个人的表情。 那掺杂着不安、焦躁、困惑以及混乱的……令人愉悦的表情。 不只是普通的士兵，就连级别比较高的军官与少量各大领主的贵族附庸都同样显得忐忑而茫然。 事实上，瑞博·布雷斯恩被杀的消息不但迟到至昨晚才来，而且应该只有各大领主及其亲信们知道才对，至于那些军官乃至士兵，理论上是绝无可能知道这种程度的情报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但是，在两个正因为‘垃圾时间’而浑身难受的祸害在场的情况下，不出意外的可能性简直比瑞博诈尸的可能性还大，所以，结果不言而喻。 在墨檀与双叶两人完全没有事先沟通过的同步运作下，一夜之间，紫罗兰家族的继承人，帝国皇储瑞博·布雷斯恩扑街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领主联军，而且还被精心编排成了十七八种版本，有说殿下在贫民区强抢民女被一个名叫隆·奥天的猛男掐死的、有说殿下去逛贵族区地下的窑子结果死在某个狐族女孩肚皮上的、有说殿下去逛贵族区地下的窑子结果因为捡肥皂大出血不治身亡的、有说殿下是被马绍尔家族派人暗杀的、有说殿下约人一起去看流星雨被陨石砸死的、有说殿下是被自家亲弟弟预谋害死的、有说殿下跟马绍尔家大小姐是老相好，听闻伊人已逝自宫殉情的…… 那叫一个热闹啊。 尽管上到皇室紫荆卫下到火爪二营长，所有当官的人全都在调查，但他们却始终没有查到丝毫有关于肇事者的线索，这种理论上根本不可能发生的情况，以及上头那虽然严肃却有些敷衍的调查命令，不得不让有心人开始发散思维。 【这事儿该不会是大人们默许发生的吧？】 每个稍微有点身份地位的人都下意识地开始如此想着，至于那些想不到的……肯定也当不了官。 而事实上，这些完全出自民间组织黑太阳的小道消息还真没经过谁谁谁的默许，只是上头的领主们已经破罐破摔，实在没工夫搭理这些事了而已，更何况瑞博扑街的消息早在正式传来前就已经被半数领主知道了，比如火爪、邓蒂斯、水晶狼和侯赛因…… 【山雨欲来啊，啧啧，虽然跟我关系不大就是了~】 客串了一宿宣传委员的墨檀笑了笑，然后突发奇想，拍手道：“要不我给他们唱个歌鼓舞一下士气吧~” 说唱就唱！ 但见墨檀深吸了口气，把半张脸探出窗外，大声道：“草泥马的葬礼，埋葬死不瞑目的你，大哥停止呼吸，渗入大地，客官不可以，我坟头蹦迪，陪着你等……嘎！” 一群人惊惧交加地看着莫名昏倒在车窗旁的达布斯先生，愣了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点儿啥。 ……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墨，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游戏时间AM07:08 沙文帝国，康达领西境库拉提山谷，平叛军驻地 “差不多了……” 驻地中央的某间帐篷中，和衣而睡罪爵的缓缓睁开双眼，从管家道恩特意加厚了两层的毯子上起身，十分难得的在一个人独处时勾勒起嘴角。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打开好友消息，重新看了一遍季晓岛昨晚发来的消息…… 简洁、清晰、明确。 虽说这份情报比预计中的慢了一些，却有着极其昂贵的价值。 这就足够了，反正自己也不着急…… 看来尽管她并不了解，却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比起那些断断续续、零零碎碎的，令人感到厌烦的进度汇报，直接拿出结果才是最具价值的行为，所以尽管自己知道她早有进展，却依然对此不闻不问，而她也并没有在得出最终结论之前用那些模棱两可的东西毫无意义地叨扰自己。 这就足够了。 就算自己提前知道那些有趣的情报后可以直接洞彻真相，对方的做法也依然只得夸奖。 当然，值得夸奖未必要去真的夸奖，因为那毫无意义…… 一切都毫无意义，无论是她，还是别的什么，都是多余的东西。 仅此而已。 他抓过被贴心叠在毯子旁的御寒斗篷，挥散了周围的扭曲，无声地离开了自己的帐篷。 片刻之后 “阁下？！” 正在帐篷中摆弄着一块加热魔能板的道恩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悄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罪爵，轻呼道：“您今天怎么……” “都已经到这里了，总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一直睡下去吧。” 墨微笑着打断了对方，走到道恩身边低头看着那块刻着两个低阶火元素聚合阵的锡制魔能板，好奇道：“这是什么？” 道恩耸了耸肩，晃了晃自己手中的两枚鸡蛋，微笑道：“我正准备给亚瑟殿下准备些早餐，他身边没有半个佣人，肯定很不方便，昨晚我还见殿下亲自跑到林子里打野味来着，嗯……当然，它现在是您的了，请稍等几分钟，我很快弄好。” “不急，我亲爱的管家。” 墨轻轻扣住道恩正准备打蛋的手腕，莞尔道：“刚起床就吃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你有没有兴趣陪我出去散散步什么的？反正殿下为了照顾我已经决定把会议时间推迟到十点了，出去走走的时间应该还是有的。” 道恩立刻放下手中的盘子与鸡蛋，并在擦过手后一边娴熟地俯身为墨整理着斗篷的下摆一边回答道：“这是我的荣幸，阁下。” “很好，那我们就出发吧。” “是，您打算去哪里走走？” “哈哈，走远些好了，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自己在受伤前有晨跑的习惯？” “没有，阁下。” “那你现在知道了。” “是。” …… 十五分钟后 游戏时间AM07:29 库尔提拉山谷，无名坡地 “呼哈……呼哈……阁下您的伤……难道已经痊愈了吗？” 始终快步跟在罪爵身后的道恩见前者终于停了下来，这才汗流浃背地坐倒在地，毕竟对于一个几乎没接触过超凡力量的普通人来说，这段距离实在不算近，而想要跟上对方的移动速度更是难上加难。 当然了，这种程度的运动量对于天柱山的代行者、太阳王朝的亚伯之魂李佛·阿斯托尔来说完全可以无视，只不过他现在的身份是道恩，而道恩是有必要表现疲态的，也只有这样，在对方确实是‘天启之影’的前提下自己才不会被发…… “站起来说话吧，我知道这种程度的……呵，这种程度的消耗对你来说并不算什么。” 披着御寒斗篷、身穿黑色贵族礼服的罪爵轻笑了一声，转身对自己这位脸上写满了疑惑的管家微微颔首：“你猜对了，就是我。” “阁……阁下？” 浑身冰冷内心剧震的李佛宛若呼吸般轻松压制住了情绪，用无比惊愕且顺理成章的口吻讶然道：“您这是……在说什么？” “自然是在阐述事实。” 墨隐藏在面具后的眸子死寂而昏沉，与他那微微翘起的嘴角与温和平静的声线对比十分鲜明。 “阁下？” 在那双仿佛能吞噬、同化一切的黑眸前，李佛的双手微微颤抖了起来，这无疑是一个很符合‘道恩’身份的举动，但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究竟是自己装出来的，还是…… “你是一个完美的演员，甚至真的把自己变成了‘道恩’这个人，并几乎骗过了所有人。”墨轻轻打了个响指，一道无形无质的诡异波动顿时扩散开来，转瞬间便覆盖了两人所在的这个坡地，蔓延到数里之外才堪堪停下：“只可惜你并没有骗过自己，所以自然也骗不过我。” “阁……阁下……我承认我十年前确实曾在北边当……当过一阵子强盗，也杀了不少人，但我现在已经……” “嗯？你还有做过这方面的准备么？” 墨却是随口打断了对方，淡淡地说道：“辛苦了，不过你刚才说的那份履历我并不知道，兴趣也不是很大。” “那您……” “我就是你、威廉陛下以及佛赛大公寻找的天启之影。” 墨平静地看着李佛，在对方愕然地注视下用宛若聊天般的口吻说道：“你们怀疑非常正确，屠灭班瑟城的人是我、法拉·奥西斯之死的幕后推手是我、促成康达·伯何与威特姆·伯何死亡的人也是我，就是这样。” “你……” 李佛终于放弃了伪装，面沉如水地站起身来，一字一顿地问道：“想要做什么？” “这跟我们这次谈话的主题关系不大，道恩，或许我该用其它什么名字叫你？算了，这并不重要。” 墨微微摇了摇头，身上的气质正在逐渐转变，变成某种难以言喻、无法形容的死寂与空洞，他嘴角的笑意已经悉数敛去，就连其‘存在’本身似乎都被转化成了某种无形物质的恶意，那是远远凌驾于疯狂、邪恶、毁灭这种概念的，远非任何智慧生物所能散发出来的……纯粹的恶意。 宛若法则与至理一般，甚至不含有丝毫情绪的，排斥一切存在的恶意。 与善恶无关、与强弱无关、与秩序无关、与混乱无关。 不于世界所容，亦不容于世界的某种……现象？ 李佛强行遏制住了自己脑海中那愈发荒谬的想法，凭借坚定的心智重新让自己变得清明，从那逐渐向深渊倾塌的狂乱思绪中逃离了出来。 危险！ 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 远远要比那个预言中描述的还要危险！！！ 必须杀了他，必须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然而就在下一秒，恍然间似乎又被另一股力量所影响到的李佛双眼逐渐充血，颤抖着抬起自己的双手，用那已经几乎听不出来是自己的声音嘶吼道：“消逝之……” “冷静下来。” 墨微微蹙了蹙眉，然后抬起头平静地望向那愈发昏暗的天空，将右手缓缓按到了自己的面具上：“不要打扰我……” 下一瞬，李佛那只已经逐渐开始汇集起暴虐力量的手软软地垂了下去，苦笑着看着面前的罪爵：“你就那么有信心能在这里杀掉我，而且还不会露出马脚么？” “是。” 墨点了点头，伸出食指稳稳地对准李佛，平静地说道：“我当然可以。” 尽管只有一根手指，但李佛却在刹那间如坠冰窖般地感到了一股毛骨悚然，仿佛自己所面对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某种近在咫尺的末日。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身份的？” 他轻叹了口气，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暂时没有敌意，面色灰暗地问道：“你为什么不立刻杀了我？” 他并没有再问墨想要做什么，不只是因为对方无意回答，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忽然一点都不想知道答案了。 “如果是指天柱山的身份，那种事当你刚进罪爵邸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至于为什么不立刻杀了你……” 李佛的喉结艰难地蠕动了一下。 “自然是因为你在各方面都颇具利用价值了……为复仇而生的亚伯之魂先生。” 第五百七十五章：终 第五百七十六章：敌人的敌人 为复仇而生的亚伯之魂…… 在对方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后，李佛那原本已经堪堪镇定下来的面色顿时变得扭曲了起来，他死死地攥着拳头，宛若一头即将挣脱枷锁地野兽般瞪视着墨，那双逐渐充血的眸子狰狞而凶厉，与之前被季晓岛揭露了真实身份的约翰·马丁如出一辙。 “放轻松些，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墨却是微微摇了摇头，随意地坐在一把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黑色高背椅上，斜过身体用右手轻托脸颊玩味地笑道：“你有着成熟健全的心态，坚忍不拔的毅力，以及冷静的头脑……所以何必要去担心那些无谓的琐事呢？比如面前这个被天柱山视为眼中钉的人，会将你们的秘密曝光出来之类的。” 李佛眼中的杀气稍稍敛去一些，颤抖的声音却依然包含敌意：“为什么？你为什么会知道我是……我凭什么相信你！？” “坐下说话。” 墨檀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食指，李佛身后的空气中便浮现出了另一把椅子，并在对方面露疑色的瞬间淡淡地说道：“真实幻象而已，并不是什么复杂的技巧，也不是陷阱，所以你大可放心。” 李佛面色僵硬地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紧绷着身体做到了那张与当前这个坡地画风格格不入的高背椅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墨檀：“请回答我的问题，阁下。” “你的问题很多，而且都十分愚蠢……” 罪爵漫不经心地挲姿着扶手，平静地说道：“但我可以留出些耐心给你，去浪费时间解释一系列你已经问出口，或者藏在心里还未提出的问题，这些耐心比你想象的要珍贵得多，我希望你可以牢记这一点。” 李佛在某种无形的压迫感中艰难地点了点头，一字一顿地咬牙道：“感激不尽……阁下。” “态度不错，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其实我是个很排斥暴力的人，在有其它选择的情况下。” 墨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用罪爵那一如既往的平和语气缓声道：“知道你是天柱山的人，是因为我对那个有趣的组织颇为了解，他们很重视那则滑稽的预言，所以在法拉·奥西斯身死，符文造物科尔多瓦确认当时的班瑟城确实存在着一位‘天启之影’后，他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所以我并非最初便锁定了你，而是在料到天柱山必定会派人赶赴沙文后，找到了那个最符合条件的人，很显然，比起你和威廉·伯何同样在锁定嫌疑人的行为，我这边的效率要高上很多。” 李佛褪去了血色的脸庞顿时更加苍白了，他微微摇晃了一下，艰涩地说道：“您所知道的比我们……不，比天柱山那些人想象的还要多，如果他们知道您对预言的事有如此了解，断然不会如此草率地把我派到这里来的。” “智慧生物都喜欢盲目而过度地高估自己，长命种尤其如此，更何况他们还掌握着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所以这并不让人意外。” 墨不以为意地说了一句，轻笑道：“总而言之，我几乎没有费什么功夫便察觉到了你的存在，而你也像预料中那样把注意力倾注在嫌疑最大的‘罪爵’身上，不但与威廉·伯何暗地里达成了合作，甚至还亲自潜伏到了我身边，为我省去了不少麻烦。” “那您为何没有想办法把我‘处理掉’？” 李佛微微眯起了双眼，困惑道：“我想那对您来说并非难事，但事实上您不但没有想办法解决‘道恩’这个人，甚至还将他提拔成了管家，这……” “这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我亲爱的管家。” 墨的眼中闪过了一抹不耐，却依然回答了对方那愚蠢的问题：“只有被发现的间谍才是好间谍，与其在把你处理掉之后让天柱山再派来一位或许会更难缠的代行者，我有什么理由不把你留在身边好好观察呢？我可以随意灌输给你错误的情报，可以通过你去混淆皇帝、公爵以及天柱山的视听，只让你看到我想让你看到的，只让你听见我想让你听见的，可以把你变成一个可怜的傀儡玩弄在股掌之间……仔细想想看吧，从我发现你身份的那一刻起，我们彼此之间的立场就已经对调了，我才是监视者。” “难道寂祷女士她也……” 李佛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眼睛。 “是啊，就连她的演技都远超于你，呵，或许也不完全是演技就是了……” 墨嘲弄地翘起了嘴角，淡淡地说道：“事实上，负责监视你的人就是她，一个因为关切伴侣的一举一动而拉拢管家的女主人显然不会引起什么额外警惕，你也乐得通过她简介了解我的情报，简直再合适不过了，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寂祷发现了你的某些异样……某些并不应该出现在天柱山代行者身上的异样。” 李佛的面色一片铁青，他已经猜到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而那也是他最关心的一点。 自己的‘真实’身份！ “你终究还是不够谨慎，不够周密。” 墨檀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或许也不完全怪你，毕竟‘在正午十二点整与当地最高建筑物的阴影顶端进行情报交流这种手段，只要被有心人观察到的话，根本就瞒不了太久，哪怕你们的做法再怎么隐蔽，也必定会露出蛛丝马迹。’” 李佛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长叹了一口气，颓丧地垂下了目光。 “我也是昨晚才知道的，寂祷在把握到你的行事规律后，便找了个时间在特洛恩的辉夜大教堂外制造了一场混乱，在十分钟内取走了你所留下的‘消息’，拜你们这些王朝余孽的谨慎所赐，这并没有让那位一无所获的接头者产生丝毫怀疑。” 墨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季晓岛发来的好友消息，随口道：“然后就是一段漫长的等待，毕竟你所用来传递情报的技巧十分高明，但所幸身为亚伯之魂的你要顾虑其他‘同志’那参差不齐的能力，所以破译起来虽然比较困难，却终究不是什么无法达成的任务。” 李佛的眼神从骇然逐渐转变为无奈，嗓音沙哑地喃喃道：“所以你们判断我并非在行使代行者责任的凭依，就是因为我在某些时候的行为有迹可循，不够隐蔽么？” “当然，如果你要跟天柱山的人交流，我想就算你在我的眼皮底下进行汇报，都极有可能不会被察觉到丝毫端倪，虽然我也没必要去察觉那些就是了。” 墨檀为对方这个不算太蠢的问题赞许地点了点头，继续道：“总之，就在几天前，寂祷终于通过她的资源破译了那则消息，并做出了一个复制品，在我们出发的前一天去指定地点把你的留言掉了包，最终在昨晚成功抓到了你的一位‘同志’，并将这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 李佛豁然起身，咬牙道：“你们……” “放心，你的同胞并没有受到什么……不可逆转的伤害，而且我也相信，无论是你还是他，都有着为理想付出生命的觉悟，所以还请控制住自己的行为，不要让那模式化的‘愤怒’影响到自己，并进一步消磨我的耐心。” 墨冷冷地看着李佛，话语间没有丝毫情绪：“现在，我已经解开了你的大多数疑惑，所以换你来回答我，我想干什么？” 李佛沉默了良久，才慢慢坐回了身后的椅子上，垂首道：“你想……拉拢我？” “呵，准确的说是合作，而且目标并不是你……” 墨轻笑了一声，莞尔道：“我打算与所有太阳王朝的余孽合作，而你的任务，则是配合我促成这件事。” 李佛深深地蹙起了眉头：“我为什么要帮你？” 墨扶了扶自己的面具，轻声道：“因为你别无选择，就算你在下一秒去尝试杀死我并奇迹般地获得了成功，甚至还能在消息传回特洛恩前抢先回到那里杀死寂祷，也会有别人把这件事捅到天柱山，或许你可以将我这句话理解为欺诈，但你真的敢于去赌这个可能性么？太阳王朝的余孽千百年来一直在策划着复仇，甚至已经有人打入了天柱山成为代行者，呵……你觉得这件事让那些深不可测的观察者知道后会怎么样？那个当年一击将昂德希尔化为废墟的天柱山会做出什么事来？本就多不到哪儿去的余孽会有多少被揪出来处理掉？” 细密的汗珠顺着李佛额角滑落，落在了他那不断颤抖的肩膀上。 “酝酿千年的复仇，因为你个人的疏漏毁于一旦，这个责任是不是有些太过于沉重了？” 墨看着已经面如死灰的李佛，嘲弄地笑了笑，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不过我的第二个理由或许会让你好受一点，因为那则预言的关系，身为天启之影的我自然会无可避免地站在天柱山对立面，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抓住或杀死我，这非常非常碍事，所以如果你们这些太阳余孽的目的是复仇，是毁掉天柱山，那么我所代表的即为‘敌人的敌人’，这是个还算说得过去的合作理由。” 李佛沉默了半晌，才艰难地抬头看向墨：“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也并非合作的先决条件。” 墨摇了摇头，那双宛若深渊般沉寂的双眸愈加不耐：“稍微提醒你一点，就连全盛时期的太阳王朝都不配做天柱山的敌人，你们这些余孽如果还没有当年的实力，所谓的‘复仇’说到底也只是个笑话，而且就算你们真的建立起了一个同等规模的王朝，也只会重蹈当年的覆辙而已，身为亚伯之魂潜伏在天柱山的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你们那所谓的信念，其实只是无力者的犬吠和令人作呕的自我满足罢了。” 恶意满载，句句诛心…… 李佛惨笑了一声，竟是轻轻点了点头，正如对方所说，身为‘亚伯之魂’的自己自从潜入天柱山后，每一天内心深处都会变得愈加绝望，越在那里站稳脚跟，他就愈加觉得天柱山深不可测，他的认知每天都在被刷新，麻木地感受着那个庞然大物深不见底的强大，最近几年甚至不得不用自我催眠的方式来维持心智。 他不确定自己的‘同志’们在外面做到了什么地步，或许他们确实身处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不断地开枝散叶，积蓄着财富、力量、情报，穷极一切手段努力变得更加强大，一边赞美着那早已陨落的太阳一边等待着复仇之日的到来。 但是…… 复仇之日真的回来吗？ 就像罪爵所说，就算自己这些拥有王朝传承的后人再怎么强大，又能怎么样呢？ 当年险些统一了西北大陆，就连龙族都能够击败的伟大王朝不够强大吗？ 结果呢？ “无知会带来希望。” 墨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李佛面前俯视着对方，淡淡地说道：“而多少对天柱山有所了解的你已经不再无知，所以自然会变得愈加绝望，呵，你应该猜得到，那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有重视过你们的王朝，不然也不会放任你们这些抵抗者发展到当下这个地步……但是……我不一样。” 李佛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来，原本昏暗的双眼竟是忽然亮了起来。 “没错，他们很在意我这个‘天启之影’。” 墨檀转头望向北方，漆黑的氤氲在眸中流转、溢散：“无论是那个预言也好，还是那些不可一世的高阶观察者也好，他们都很在意我、很忌惮我，倾尽全力想要扼杀或控制我，而在不久的未来……他们或许还会害怕我，这可是你们这些余孽从未有过的待遇。”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道恩，你其实已经做出选择了，不是么？” “任凭差遣……阁下……” “回去吧。” “是。” 第五百七十六章：终 第五百七十七章：错乱的魅力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请帮我重连。”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游戏时间AM11:21 西北大陆，龙族之末，【计时塔】遗迹，二层小工坊 “唔，今天怎么搞的……” 墨檀艰难地睁开眼睛，揉了揉自己隐隐有些发痛的额角，低声嘟囔道：“一大早就‘断片’的情况可真不怎么样，虽然剩下大半天不会提心吊胆，还打断了我犯神经时候的噪音扰民，但果然还是很难适应啊。” 尽管现在已经大体认定了自己的‘那一面’并未失控，或者说是虽然始终处于失控中却无能力引发各种恶性事件，但每次被强行‘断片’的体验依然不会因此变好，毕竟他在‘守序善良’、‘绝对中立’、‘混乱中立’三个状态间切换时多少还能触发个【预感】（绝对中立为智者的远虑），算是有个心理准备，但如果发生的是‘断片式’顶号，别说是‘默’与‘檀莫’的【预感】天赋了，就连可操作性最强的【智者的远虑】也无法虑到，依然没有半点反应时间。 这种无论如何都无法变得可控的‘常规性意外’始终都在困扰着墨檀，无论是什么时候的墨檀。 但这毕竟是个无解的问题，就算再怎么发愁也找不到任何解决的途径，所以现阶段来说他除了抱怨之外也只能抱怨了。 幸好，虽然‘断片’时间飘忽不定，但却很少在关键时刻突然掉链子，甚至连墨檀在米莎郡作战那会儿于关键时刻突然被切换至‘混乱中立’那种级别的麻烦都没引起过，还算令人欣慰。 至于他之所以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嘟囔自己的隐私，自然是因为这间空荡荡的废弃工坊里只有自己一个人，那个昨天下线时还跟自己道晚安的女孩并不在这里。 “她应该已经回天柱山了吧。” 墨檀甩了甩脑袋，把不安的思绪抛到脑后，一边扶着墙慢慢从地上起身一边轻出了一口气，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那个无时无刻都散发着惊人活力的阳光美少女。 朝夕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对方这么一猛地离开，还真让他感到有些不适应。 尽管当时在迪塞尔家族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而且同为玩家的两人也可以随时发消息沟通，但经历了昨天那一系列颇为刺激的冒险，又共同与阿丧同学探讨了各种有关于‘时间’的史诗级话题后，伙伴的离开到底还是让墨檀稍微感到了那么一丁点儿的怅然，以至于情不自禁地开始回忆起对方的模样来。 嗯，其实也没什么好回忆的，毕竟无论是谁，只要在季晓鸽没戴头部装备时看到她的模样，基本就不可能忘记这姑娘那已经堪称论外级的绝美容颜。 “不过……仔细想想还是感觉有些奇怪啊……” 墨檀微微蹙起了眉头，一边按摩着自己的尾巴（刚才上线的时候不小心压抽筋了）一边低声道：“只是一个头饰而已，既不是整容也不是PS的，摘掉前后的相貌完全相同，为什么给人的感觉会相差这么多呢？真的只是因为那个【倾国】天赋么……但如果是那样的话，为什么就连退出游戏后依然会受到影响呢？” 这是一个困扰了他许久的问题…… 虽然季晓鸽早就把【倾国】天赋的详细内容给他看过了，且除了【再顾倾人国】之外的另外两个天赋，即【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的效果墨檀都很清楚，但这依然无法解释对方那近乎于犯规的魅力。 尽管可以很简单地用‘技能效果’这种近乎于万能的解释来带过，但墨檀总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因为他并非没有在无罪之界中见识过所谓的‘精神影响’，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就是紫罗兰那场内战中的耳语教徒，墨檀在事后与双叶的交（互）流（怼）中了解到，就连身为玩家的后者也受到了影响，险些漏过眼皮底下的上百个刺杀者，最后还是凭借好友消息中的记录才发现端倪的。 但这仍不足以解释季晓鸽的颜值问题，因为据墨檀所知，无论在什么情况下，玩家在游戏里受到的任何影响都绝不会波及到现实，他甚至还在论坛中专门搜集过相关方面的情报。 然而当墨檀仔细去思考、回忆的时候，他却察觉到现实中的季晓鸽依然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尽管非常细微，跟少女在游戏里激活了【一顾倾人城】的时候完全比不了，但却依然存在着，确确实实地存在着！ 他还记得自己在一月初那会儿出门去商场买猫粮的那天，偶遇季晓鸽的自己可是着着实实地愣了半秒。 虽然当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但当墨檀在游戏中数次目睹了并未带有发饰的季晓鸽后，他终究还是联想起之前在游戏外的那次偶遇。 不同的量级、同样的惊艳。 在加上之前那个‘容貌并未有丝毫改变’的前提，事情就变得有点儿诡异了。 以杀伤力为单位，由轻至重的排序大概是‘游戏中戴着头部装备的季晓鸽’、‘现实中的季晓鸽’、‘游戏中未戴头部装备的季晓鸽’，以及仅限于理论上的‘游戏中未戴头部装备且主动激活【再顾倾人国】的季晓鸽’。 而无论是上述状态中的哪一个，少女本身的相貌都没有出现改变，非说区别的话也只有现实中是短发而已，影响并不大。 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同样的人、同样的相貌，在不同情况下会有着天差地别的魅力与杀伤力？ 最现实的解释是：因为久宅不出门且单身多年导致现实惊艳、因为天赋效果导致游戏里惊艳、平时没事则是因为看习惯了外加天赋没触发。 但这不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对、哪里不对，但此时此刻的墨檀就是觉得不对。 结合游戏、现实的情况，以及自己多年以来总结出的一些东西，墨檀总觉得季晓鸽并不是在某种游戏独有的特质增幅下才能倾城倾国的。 而且退一万步说，玩家在游戏中的【天赋】本身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天赋，拿他自己距离，无论身为‘黑梵’的【亲和】、身为‘檀莫’的【狡诈】以及当下身为‘默’的【奉献精神】等天赋，全都是他本身具备的特质，哪怕是【高洁】、【无信者】之类在游戏过程中得到的天赋，也都与他自身的行为或心态有关，并非无中生有的产物。 以此类推的话，如果季晓鸽的【倾国】是同样的道理呢？ 那么这个问题会不会出现另一种无限近乎于异想天开的解释，那就是这姑娘原本就有着论外级别的颜值，只是在游戏中因为【遗世而独立】的天赋被‘修正’了呢？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游戏外的季晓鸽没有引起太大骚动又要怎么解释？这个不是把头发剪成齐肩短发就能掩饰过去的问题。 还是说，她魅力在游戏外也被‘修正’了？ 游戏内的是系统，游戏外的又是什么呢？ 是自己早已经察觉到却始终未敢越线的‘神秘’？ 还是别的什么…… 逐渐开始乱想的墨檀情不自禁地为对方担心起来。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要知道现实世界可不比无罪之界，要是季晓鸽在游戏外同样具有游戏里【一顾倾人城】状态下的魅力，绝对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无论是对她自己，还是对别人来说都是。 身为她的朋友，尽管因为特殊原因并没有让游戏里的‘默’与现实中的‘墨檀’画上等号，但墨檀还是情不自禁地担心了起来。 他回忆着季晓鸽的相貌，努力想要证明自己只是杞人忧天，却逐渐发现记忆中那日常状态的少女竟然变得有些失真，虽然自己能够清楚地在脑海中还原出她的一举一动、一眸一笑，却有一种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的感觉。 举例来说的话，就仿佛我们在看某个汉字时，虽然乍一眼能够认出它是个什么字，但只要长时间去盯着它看，就会发现自己慢慢变得不认识它了。 那是一种很难以形容的错乱感，但又确实存在着。 于是乎，墨檀就在这份错乱感中发起了呆…… 【遗……对………………衰……】 恍惚中，似乎有一阵声音在墨檀耳边响起，但他却没有听清，直到十几分钟后骤然回过神来之后才想起自己似乎漏听了什么。 但那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己绝对不能够再想下去了！ 最好从今天开始就将这份疑惑彻底封印起来！ 至于季晓鸽的安慰，且不说人家平平安安地活到二十多岁都没引起什么骚动，就算真有什么问题，自己这个普通人又能帮得上什么忙呢？ 只是庸人自扰而已…… 墨檀摇了摇头，意义不明地干笑了一声，心里却是一阵后怕。 要是自己刚刚再多‘发呆’一会儿的话，或许…… “呀！默你上线啦！你今天上的好早呀！” “果然还是出现幻觉了么…….” 墨檀叹了口气，轻轻弹了弹自己的额角，低声喃喃了一句：“真是脑阔痛啊。” “为什么为什么？你有哪里不舒服吗？难道是这座塔的效果吗？那为什么我还好好的呀！” 宛若艺术品般精致，仿佛拥有一切赞美之词解释权的少女扑棱着翅膀飞了过来，将两只小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俏生生地打量着墨檀，眼中蕴着单纯的、淡淡的关切，拉长声音问道：“你~没~事~吧？” “呃？！” 墨檀直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为漂亮得一点也不含蓄的少女并非幻觉，而是真真切切的、活蹦乱跳的季晓鸽。 “呃什么呃呀！人家在问你有没有事呐！” 季晓鸽翻了个小白眼，皱着鼻子说道：“你不是说自己脑阔痛嘛，到底是怎么个痛法啊？是不是低血压啊？要不要先下线休息一会儿啊？” 墨檀将目光从对方的俏脸上移开，颇为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不，我没事，刚才那句只是随口一说……” “哦哦，我知道了。” 少女用力点了点头，笑靥如花：“就像平时大家说蛋疼的时候并不是真的蛋疼，对吧？” 墨檀的额角当时就见汗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笑了两声：“算是吧，算是吧……话说回来，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天柱山了呢，传送信标的冷却应该早就已经结束了吧？” “肯定结束了啊，毕竟只有十小时而已嘛。” 季晓鸽耸了耸肩，笑盈盈地说道：“不过反正已经可以用了，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嘛，而且我忽然想到你会不会有点舍不得我，上线之后就没马上撤，一直在外面遛猪来着。” “遛……遛什么？” “遛猪啊~” 季晓鸽嘿嘿一笑，晃了晃手中那本之前被用来做实验的《铁鬃豪书》，莞尔道：“就是这个啦，阿丧之前不是给它加了两个新功能嘛，除了原本的带刺书外，还多了普通书本状态和召唤【铁鬃豪猪之魄】这两个形态。” 墨檀这才想来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昨天阿丧去帮自己忙活之前特意说过这本书就送给他俩了，而墨檀在看过物品说明之后表示这东西的风格跟自己不是很搭，所以最后便决定交给季晓鸽来使用。 咋就给忘了呢…… “默你今天真的有点奇怪哎！” 季晓鸽有些讶异的样子，看着墨檀狐疑道：“你确定自己的身体没问题么？可不要硬撑哦，无论是蛋疼还是脑阔痛，太严重的话一定要去医院。” 墨檀呆呆地看着面前一脸严肃的有翼美少女，发现对方确实是认真的之后才哭笑不得地摆手道：“不了不了，我就是这两天睡得有点儿少，嗯，玩游戏正好等于补眠了。” “是吗？那就好~” 季晓鸽这才松了口气，然后恶作剧般地冲他抛了个媚眼…… “所以我有猜对没有，你是不是有点儿舍不得我来着？” …… 墨檀的脑阔再次痛了起来。 第五百七十七章：终 第五百七十八章：入坟 半分钟后 “确实有点儿……” 墨檀摇了摇头，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毕竟就自己刚才的心理活动来分析，这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是一种十分单纯、健康且正常的想法，就跟每个即将与好友分别的普通人一样，并没有什么被曲解的理由。 当然了，如果换另外一个人格来阐述的话，估计就很有可能变成‘我就是馋她的身子，我下贱’之类的危险言论了。 “哈哈，其实我也有点儿。” 季晓鸽嘿嘿一笑，俏皮地眨了眨眼：“不过你可别误会哦，我只是很正常滴不太舍得跟朋友分开而已！” 墨檀轻舒了口气，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我还怕你误会呢，要知道男性在这方面的立场可不占优。” “都是偏见啦，偏见~” 少女嘟了嘟嘴，然后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自己修长姣好的身躯……以及背后那对雪白的翅膀，咂着嘴环顾了一圈周围：“看来阿丧真的已经不在这里了啊，嗯，应该是今天上线之后才不见的，不然鹿酱应该会发消息告诉咱们，啊对了，说到鹿酱，他已经把阿丧留下的法阵启动方法告诉我咯，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嗯，我也收到了。” 墨檀先是扫了一眼自己的消息栏，然后忽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盯着跃跃欲试地季晓鸽愕然道：“等会儿……你刚才说咱们？” 后者笑盈盈地点了点头，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对，就是咱们！我打算陪你一起去那个龙王墓玩玩，两个人在一起也有个照应嘛。” “这……不大合适吧……” 墨檀有些迟疑地看着对方，斟酌着说道：“虽然这轮任务并没有极为危险之类的警告，但我总觉得那地方可能多少有点儿危险，而且你看，你又不是龙族，万一里面有什么专门针对异族的陷阱或者机关，估计十有八九都是致死级的啊，所以说不是我不愿意带着你，只是……” 季晓鸽特别无所谓地摆了摆小手，莞尔道：“没事啦没事啦，别忘了鲁维老师给我的这台传送信标可是能无视绝大多数干扰的哦，如果有危险的话，我大可以扔下你直接传送跑路嘛，上午那会儿我已经让鹿酱去找老师确认过了，老师说只要没有跟天柱山同源的力量影响，甭管是龙王墓还是狗王墓都不可能拦住我的限量版传送信标，你就放心吧！” “嗯，说实话，我还是不大放心……” 墨檀叹了口气，看着面前这位元气满满朝气蓬勃的鸟人姑娘，挑眉道：“你确定自己会在遇到危险时先行跑路吗？” “确定！” 季晓鸽立刻挺胸抬头，贼有气势地叉着腰秒答道，但作为一个家教良好、撒谎技术并不高明的好女孩，少女那泛红的脸颊、微虚的语气、游移的目光、轻颤的嘴角无一例外地在出卖着她。 所以墨檀也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干什么啦！” 果不其然，不到五秒钟的功夫，季晓鸽自己就撑不住了，只见她恼羞成怒地跺了跺脚，面红耳赤地冲墨檀佯怒道：“本姑娘的道德水平高不行嘛！在同伴陷入危机后第一时间撒腿跑路什么的多不地道啊！你这人咋就怎么不知道怜香惜玉呢！喂，你什么眼神，洒家从幼儿园中班开始就当班花一直当到现在，连后援会都有好几个，还不能自称是个玉了！？” 说实话，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且完全不让人感到异样的她也是个人才。 墨檀很欣赏这姑娘那好不矫揉做作的性格，却依然义正言辞地反驳道：“我不建议你跟着去才是怜香惜玉的行为好吧。” “哦，那你别怜了。” “……” “好啦不闹了，我对古墓之类的一直都超感兴趣的，你就稍微通融通融呗，反正阿丧布置的传送阵也没有人数限制，我答应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乖乖传走还不行嘛。”季晓鸽已经进入了软磨硬泡模式，只见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墨檀，使劲儿眨巴着自己那双虽然没放出电但还是特别好看的大眼睛：“要是我不听话的话，嗯，电视上都怎么说来着……对！我要是不听话就做你一天女朋友！可以做饭给你吃，跟你腻腻歪歪地煲好友消息！” “驳回。” 墨檀面无表情。 “呜……” 少女扁了扁嘴，气鼓鼓地说道：“那你说怎么办嘛！只要是合理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人家就是想见识见识墓地嘛。” 墨檀汗都下了来：“你这是什么毛病？！” “呃，好奇？” “猎奇还差不多。” 墨檀叹了口气，见对方无论如何都没有放弃的意思，便在沉吟了几秒种后提议道：“两个人一起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必须保证自己时刻拿着那个传送信标，只要我让你走人，就必须立刻传送回天柱山，要是你不听话的话……” “一日女友？” “一个月不许下厨。” “喂，太恶毒了吧你！你这是在扼杀一个纯情花季少女为数不多的兴趣爱好啊！” “你果然不打算听话……” “诶嘿嘿，因为假装网恋其实对我也没什么损失嘛。” 被揭穿的少女讪讪地笑了笑。 “无论是游戏还是现实都不许做饭，我记得科尔多瓦跟你在游戏外认识对吧，你还有个妹妹是吧，你说要是我让科尔多瓦帮忙跟你家人打个招呼，说一下咱们的这个小约定，他们会不会配合？” 在某种意义上具备上帝视角的墨檀和善地笑了起来，意味深长地说道：“我觉得会哟。” 坏水什么的，只要出发点是好的，被逼到份上的墨檀（守序善良）也能挤出来！ 效果拔群！ 【当然会啦！晓岛肯定会大力支持的……甚至可能以此为理由把厨房锁起来，只给爸爸钥匙，呜呜呜，妈妈，女儿对不起你啊！】 季晓鸽在心底长吁短叹了一番，然后对墨檀伸出小手，气呼呼地说道：“一言为定。” 啪！ “一言为定。” 墨檀与少女击了一掌，然后便开始低头发呆。 “你干什么呐？” 季晓鸽好奇地戳了戳他的肩膀，催促道：“走啦走啦！快点出发啦！” “给科尔多瓦发消息，让他当个见证人，省的你到时候不认账。” “我第一次觉得你这人有点烦哎……” “你不是说自己想变厉害，不拖大家的后腿么？洗号重来的话不就本末倒置了，我这是为你好。” “切~” …… ‘咳咳，晓鸽同学，据说你和默打赌，输了的话一个月不下厨，由我来见证由晓岛同学来监督，有这么回事儿不？默说要立字据。’ 片刻之后，季晓鸽便收到了科尔多瓦发来的确认消息，这位据说被困在第七外山某台终端机里好些天的仁兄现在啥都缺，就是不缺时间，在近段时间只有跟别人聊天打屁这一个消遣的情况下，所以之前的阿丧事件他也有所关注，对于墨檀即将打算去龙王墓的事也略知一二。 ‘他说的是真的，我同意，就这样吧。’ 季晓鸽有气无力地把回复发给科尔多瓦，然后虚着眼转头看向墨檀：“我确认过啦，满意了没啊？” 后者在得到科尔多瓦无延迟的反馈后微微颔首，笑道：“满意了，那咱们走吧，还不知道阿丧一千多年前调整的传送阵好不好用呢。” 说罢便与季晓鸽一起走到了那圈哆啦七小子石雕旁，根据鹿酱早些时候带兄发来的步骤说明，小心翼翼地操作起来。 不得不说，阿丧真是一个神奇的人，尽管他多次表示自己只是漫漫时间长河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但事实上这位只玩了无罪之界三个月多一点的仁兄能量却是一点都不小，就在昨天墨檀表示自己的任务链第六环陷入死循环，失去了龙王墓的证据之后，泥萌猜怎么着？ 这哥们儿竟然表示自己跟当代龙王……根据龙族的平均寿命来看，同样也是末代龙王的黄金龙王波什·伽隆关系还不错，而且刚好在前段时间被对方邀请去圣龙峰做客，所以便决定提前一晚出发，跟那位龙王聊聊对方打算死后把自己埋哪儿。 不得不说，这绝对是一个颇为诡异且绝对算不上礼貌的问题，但据阿丧所说，波什当时的年纪已经不算小了，所以极有可能已经为自己准备好了墓地，而且在未来确实有‘龙王之墓’这个地方的前提下，其可能性至少高达就成。 而他打算做的，就是在确定龙王墓存在后让波什带自己进去参观参观，并在过程中设计个传送法阵。 至于具体怎么说服对方，阿丧倒是没说太多，只是在表示自己有信心后便切断了通讯，离开【计时塔】赶赴圣龙峰了。 而今天早些时候的鹿酱则发消息告诉两人，阿丧已经搞定了相关事宜，并在龙王墓的所在地布下了一个与双狮堡花园那边规格相仿的传送法阵，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墨檀只要通过【计时塔】内位于小工坊的传送法阵，就可以直接抵达他任务链第六环的地点——龙王墓。 而所谓的意外，主要是由两种可能性构成的—— 第一，在一千七百多年的时间流逝下，龙王墓内的传送法阵因年久失修而导致崩溃，这样的话墨檀自然是无法传送过去的，但这可能性并不大，毕竟双狮堡花园里那个成天被风吹雨淋，偶尔还会被小孩拿来刻身高线的传送法阵都没出毛病，龙王墓内那个用耐久性更优材料建造的法阵（昨晚刚刚建成）也不应该出太大问题。 第二，就是除了阿丧本人以及在最后一役中死战不退，最终陨落于巨龙之傲的当代龙王之外，还有其他人知道龙王墓的具体地点以及情况，甚至在（对阿丧来说的）未来进入过那个地方，确定那里并无传送法阵的存在，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只要当事人还活着，或者留下了一些比较隐秘的记载，就会触发‘既定事实不容改变’的条件，导致阿丧昨晚刚刚布下的法阵被修正，这个可能性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 毕竟就连天柱山的菲米格尔都知道‘龙王墓’的存在，那么有其它巨龙知悉更详细的情报也并非不可能，或者当时的太阳王朝在战争中发现了那个地方，并在自己被天柱山的完本炮停止连载前将其记录了下来，反正类似的可能性要多少有多少。 ‘哥哥说，请默在别抱太大期望的前提下试试，反正他已经尽力了……’ 这是鹿酱的原话。 于是乎，时隔一千七百五十年，无罪之界系统标准时间：圣历9571年诗之月祈颂2日AM11:37的当下，两个机缘巧合流落到【计时塔】废墟中的年轻人便开始了尝试，企图利用那尘封漫长岁月的传送法阵，前往那就连天柱山版《大陆通史》中都没有记载过的龙王之墓。 “把哆啦利钮的足球从右脚前挪至头顶……” 墨檀小心翼翼调整着面前的雕像。 “把哆啦尼可夫……唔，应该是这个吧，把他的围巾拉下一点点，再将腰间的辣椒酱塞进嘴里。” 季晓鸽一边仔细向墨檀确认着一边捏起雕像腰间的袖珍辣椒酱。 “耶鲁马他哆啦的双角顺时针旋转四十五度……” “取下哆啦小子的牛仔帽，与哆啦王的瓜皮帽交换……” “从哆啦A梦的空间袋里拿出一对磁石耳朵，安在他的头顶……” “然后……按下！” 嗡嗡嗡嗡！！！ 就在两人完成了最后一个步骤的操作后，强烈的光芒登时在两人脚下亮起，一个规模比双狮堡花园时大上两倍的复杂法阵从空气中浮现而出，与此同时，那个被装上了耳朵的哆啦A梦也发出了沙哑悠远的声音—— “我见证过帝国的兴亡衰落，物种的诞生与灭亡，在数不尽的时光中，只有凡人的愚蠢是永恒不变的，你的出现验证了此……卧槽这个怎么删不干净，妈的好羞耻，唉，算了算了，恭喜默小哥，法阵运转正常，顺便一提，你可以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通过对面那个法阵回来，千万不要逞强，波什那货脑袋不太正常，你可能会面对非……” 噗嗤！ 两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听完阿丧的留言，便在一阵刺眼的光芒中消失在了原地。 第五百七十八章：终 第五百七十九章：下墓 重新站稳了身体的墨檀只感到眼前一片漆黑，别说观察环境了，他这会儿甚至连自己鼻尖都看不到，就算半龙人在视力方面要高于人类、矮人、侏儒以及大多数半兽人，但在没有丝毫光源的情况下别说是他了，就算换个精灵过来也照样得两眼一抹黑。 墨檀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自己现在确实已经抵达龙王墓无误了，因为…… 【沉眠的王裔6完成，获得奖励：50000点可选经验、全属性+5、逆鳞天赋晋阶，自动领取下一步任务链】 【沉眠的王裔7】 品质：唯一传说 内容：通过龙王的考验（0/5）；抵达墓穴最深层（0/1） 奖励：100000点可选经验 【备注：牢【数据删除】心（雾），不【数据删除】命（笑）。】 …… 扫了一眼任务栏中的任务，墨檀忽然感觉自己这两天可能真要把二十几年来积攒下的人品给用光了，算上之前那一连串的奖励，他现在距离荆棘骑士25级已经只差不到二十万点经验了，还凭空多出了大量可遇不可求的、约等于两级主职业提升的基础属性加成，也就是说自己当下的面板已经与寻常26级玩家差不太多了，虽然远远算不上天花板级的实力，甚至连排行榜前百都进不去，但参考自己每天的平均在线时间，简直可以用丧心病狂来形容。 当然了，高兴归高兴，墨檀还不至于被这么点儿提升惊喜的冲昏头脑，毕竟现在自己身置古墓前路未卜，就算之前得到了再多奖励，只要在接下来的任务中扑街了也等同于重头再来，除了那本已经灵魂绑定的《迪塞尔骑士养成指南-手抄版》之外，等级装备声望啥的统统都得重来，如果被随机成其它种族的话就连很多半龙人天赋都会失去，所以绝对大意不得。 说实话，要不是领取第六环任务时系统并没有给予任何诸如‘该任务与您当前的实力相差极大’、‘您再继续做下去可能会死’、‘滚去练级’之类的提示，墨檀绝对不会去打龙王墓的主意，而如果刚刷出来的第七环任务里有上述提示，他也会立刻拉着季晓鸽一起通过传送阵走人，等自己神功大成……简单来说就是系统觉得自己已经玩得起了之后再卷土重来。 不过无论如何，墨檀当下的首要任务都是确认周边环境的安全，这方面就算系统再怎么没有提示也决不能大意，毕竟就算是难度没有超过自己水平的任务，也并是只要铁着脑袋莽过去就能轻松完成的，比如当年（严格来说是三个月前）自己身为檀莫时在帕托城搞事的那会儿，系统也没提示，但‘毁掉英雄戴夫’这个任务中依然存在着大量必死陷阱，虽然跟做任务的人有意把事情闹大有关，却依然有参考价值。 总结一下就是，系统没提示的任务，可能会死人；系统有提示的任务，不听劝基本必死无疑，就像那些骨匪一样，要是墨檀以自己当时初入龙魂镇的实力就去挑战，那被扒皮抽筋绝对是没跑的。 所以必须谨小慎微，先想办法确认环境，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潜在的威胁，有的话守着传送法阵比较好跑，没有的话就考虑照明问题，大概就是这么个流程…… 说到这里，可能会有人好奇，妹子呢？ 那么大个妹子呢？ 答案当然不可能是墨檀把这么大个姑娘忘了，事实上，他在传送过来那一瞬间就知道了季晓鸽情况，因为…… “劳驾，你踩着我脚了。” 墨檀一边整理着思路，一边环顾着四周，三边随口对身旁那莫知为何在原地愣了半天的队友说道。 “呀！！！” 一声清脆短促地惊呼在旁边响起，墨檀只觉得自己长靴上那本就不大的压力忽然一减，然后就是‘哧溜’一声。 “小心点，这时候就别着急发愣了，先弄清楚周围的情况。” 墨檀稳稳地托住了少女纤细的腰肢，并在发现对方正在微微发抖后哭笑不得地补充了一句：“害怕的话就站我身后。” 重新站稳了身体的少女轻哼了一声，隐隐有些发颤的声音不忿地在墨檀身侧响起：“你说谁害怕啦！那种拖后腿的萌点我才没有啦！” “但是你在抖啊。” “我冷行不行？！” “这儿好像比阿丧的法师塔暖……呃，算了，冷就冷吧。” 墨檀倒是没有耿直地戳破少女的逞强，只是小幅度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变成半个身子当在季晓鸽身前的站位，笑道：“这周围似乎没什么问题，虽然看不见东西，但空气中没有异味，也不存在除了咱们两个人之外的其它声音，应该没有怪物潜伏在附近，不过也不要大意，魔法禁制之类的东西我可感应不到。” “怪怪怪怪物？！” 少女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细声细气地问道：“这里会有怪物吗？” 墨檀干笑了一声，就算现在看不见，但他光凭脑补就能想象出少女那两排小白牙正在不断打架的模样，立刻摇头道：“目测没有。” “你你你都看不见！怎么目测呀！” “形容而已，深呼吸，冷静一下，咱们不是见识过挺多大场面了么？” “唔…….呼……嘶……呼……嘶……嗯！我感觉好多了！” “真的假的？” “假的，我现在慌得一批。” “……” “好吧，我确实有点儿怕鬼，遗传我妈，不服啊？” 少女的声音逐渐开始闹戏成怒。 “服服服，其实我也挺怕鬼的。” 墨檀笑了笑，随口安抚了一句，他这话倒并不算是在说谎，虽然处于当前人格状态下的他并不会恐惧‘鬼怪’之类的东西，但在‘绝对中立’人格的状态下，墨檀对于灵异方面的东西一向都敬而远之，属于看恐怖片都得捂耳朵或者静音的那种，欧美的惊悚片还好，主要是东方灵异类的鬼片实在是接受不了，《深山老X》、《咒X》之类的就不说了，绝对中立人格下的他就连看《还魂夜》那个级别的鬼片都能给吓得六神无主你敢信！？ “我才不信！” 季晓鸽撇了撇嘴（顺便一把抓住了墨檀的披风），轻哼道：“你一看就不像是怕鬼的！” 墨檀莞尔一笑，耸肩道：“没骗你，去年那个挺流行的《黑色星期二十三》看过不，我（守序善良/混乱中立）当时看完之后一宿没敢上厕所（绝对中立），差点儿没把自己憋出炎症来。” “噗嗤……噗哈哈哈哈……一宿……哈哈哈哈……憋出炎症可还行哈哈哈哈……” 墨檀：“……” 半分钟后，当季晓鸽的爆笑终于停歇（墨檀迫于无奈吓唬了她一下），墨檀正准备展开进一步搜索的时候，周围环境竟然在一阵风铃般的龙吟后骤然变得灯火通明！ 嗯，说是‘灯火’似乎不太确切，具体点来说的话应该是无数漂浮在半空中的金色光团，将两人所在的这片区域照耀得宛若白昼。 “哇！眼睛眼睛眼睛！！” 季晓鸽慌慌张张地轻呼从身后传来，而已经下意识合上双眼的墨檀却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至于原因嘛…… 还记得刚才那声龙吟吗？其实就是用龙语说了俩字儿——开灯。 身为半龙人的墨檀自然是能听懂的，只不过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就当他准备提醒季晓鸽的时候，周围就已经亮了。 “这就是……龙王墓啊。” 缓缓睁开双眼的墨檀仔细打量着两人当前所在，发现他们正身处一个面积近千平米的大厅，周围满是残破不堪却依然散发着明润色泽的巨龙浮雕，脚下则是与【计时塔】二层工坊同款的传送法阵，只不过周围的石雕并非哆啦七小子系列，而是七条栩栩如生、憨态可掬的迷你胖头龙。 这明显是一个封闭空间，虽然有着十余米高的穹顶，四周那些具有龙族特色的浮雕和陈设也隐隐给人一种‘门厅’的既视感，但却并没有所谓的‘入口’存在，唯一的‘路’位于大厅中央，一个规模巨大到能让龙族通过都不显拥挤的下行螺旋梯，甚至在螺旋梯周围还有巨大的、可供飞行的空间，乍一看……嗯，就是个大坑似的设计。 “哇！这地方好宽敞啊！” 季晓鸽这会儿也从短暂的‘致盲’状态中缓了过来，并在看清了周围环境后轻声欢呼道：“一点都不阴森了！嗯嗯，这才是我想象中的古墓啊！” 墨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道您想象中的古墓恐怕都是有专业打光和后期处理的那种，时不常地还能有个声音醇厚的播音腔男子来两句旁白，阐述一下死者的生平啥的。 “咳咳，开玩笑啦。” 季晓鸽蹦跶到墨檀面前，笑嘻嘻地指了指不远处那个光台阶就快比两人高的螺旋体：“咱们是不是得下去呀？那里好宽敞的样子，我直接用飞的都不成问题！比阿桑家的楼梯大气多了。” “这可是给龙用的，肯定大气啊。” 墨檀耸了耸肩，然后抽出腰间的正义曼陀罗横在身前，颔首道：“我的任务是‘通过龙王的考验’和‘抵达墓穴最深层’，并没有实力相差过大之类的预警，应该就是面前这条‘路’没错了，按照之前说好的，夜歌你走在我后面，把传送信标拿在手里。” “知道啦知道啦~” 或许是被周围明亮的环境赋予了勇气，刚才就连爆笑时都有在瑟瑟发抖的有翼美少女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立刻从行囊中掏出了自己那枚特供的传送信标，一本正经地歪着身子摊了摊小手，对墨檀眨眼道：“领导先走。” “同志辛苦。” 墨檀也笑了笑，然后便迈开脚步走向远处那规模宏大的螺旋梯，集中精神时刻保持着百分百的警惕，从刚才那一声淡淡的龙吟来分析，他觉得自己和季晓鸽应该十有八九已经被发现，或者被某种监测反馈机制给感知到了。 但值得庆幸的是，至少到现在为止这座墓对两人还没有什么敌意。 这并不是一句玩笑话，毕竟就连法师塔这种地方都会有大量主人布置的防御措施，而且大多分主动激活和被动触发两种，后者可以让一些误入或擅闯者血流满地，前者则是在塔主人的主观下……让擅闯者血流满地，比如之前墨檀和季晓鸽在【计时塔】激活的那个防御措施，整整四十多个上位魔法犁地什么的。 而‘龙王墓’这种地方光是听起来就要比法师塔难搞得多，倘若确实存在一些被动防御乃至反击措施的话，墨檀俩人就算有十条命估计都不够用。 当然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系统也不会什么额外提示都不给，所以目前的发展姑且还在墨檀的预料之中。 “真正的难点，估计会在那个什么考验开始后才会凸显出来。” 墨檀一边谨慎地从台阶上往下蹦（真的太高了），一边对紧跟在自己身侧的季晓鸽笑道：“有任务说明还是挺省事的。” 少女用力点了点头，抱着胳膊全凭扑棱翅膀进行飞跃，小脸微红地兴奋道：“对了对了，默你说这次的考验会不会就是中那些德智体美劳啥的，然后你凭借着过硬的人品和意志历尽千辛万苦完成了任务，最终入赘成为龙王女婿，喜提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会变成人形的软妹龙公主一枚，啊对了！你这个任务不是叫沉眠的龙裔吗？真的很有可能哎！” 墨檀歪着脑袋想了想，摇头道：“我觉得不能，就算真像你说的那样，最后能奖励我个龙裔什么的，那十有八九也是个蛋，软妹的可能性不大，入赘就更别提了，现在龙族已经彻底拆伙，根本就没有什么第一家庭之类的东西，而且人家黄金龙王也不是世袭啊。” 季晓鸽满头黑线地看着他：“你一定要这么认真吗……” “咳咳，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主要是你刚才把我说的有点儿期待，我得适当降低点期望值，否则要是任务失败或者发现个只能炒菜的龙蛋怎么办？” “炒……炒菜！！！” “喂喂喂！我就那么一说！随口一说而已！快收起你危险的想法！” 第五百七十九章：终 第五百八十章：炸门 直到两人顺着螺旋梯抵达了下一层，墨檀才终于成功分散开季晓鸽的注意力，让她把思绪从‘有可能收获一枚用来炒菜的龙蛋’上移开。 “嗯，这里跟上一层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就是多了个门。” 率先跃下台阶的墨檀先是飞快地环顾了一番四周，确定两人眼下所在的这片空间无论是大小、规格、装潢还是残破程度都与上一层别无二致后才看向远处那扇门，因为螺旋梯并没有继续向下延伸的意思，所以对面那看上去很有年代感的、仿佛由某种玉石打造的大门应该就是唯一通路了。 “还挺漂亮的，就是保养的不怎么样。” 被勒令呆在墨檀身后的季晓鸽原地蹦跶了两下，隔着前者肩膀打量了一会儿那扇存在感爆棚的大门，嘟囔道：“不过跟旁边的石壁相比已经好上很多了。” 墨檀微微颔首，皱眉道：“我从刚才开始就觉得有点奇怪了，你应该也能看出来，这里的时代感比阿丧那座【计时塔】还严重，如果说那座塔看起来至少有几百年的历史，那么这座龙王墓就是实打实的千年遗迹了。” 季晓鸽眨了眨眼，歪着头好奇道：“很奇怪吗？我倒是觉得这种帅呆了的古墓比法师塔看起来有年头很正常呀。” “不，这其实不太正常。” 墨檀一边缓步走向那扇巨大的玉石大门，一边沉吟道：“阿丧那座【计时塔】再怎么说终究也只是座精简了不少功能的法师塔，但这里可是历代坐镇圣龙峰的龙王之墓，其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圣历前数千年，不但沉眠着几代龙王，还有不少地位颇高的龙族再次长眠，无论是规格还是底蕴都比【计时塔】强出了不知道多少倍，怎么想都不应该受到如此严重的时间侵蚀。” 季晓鸽的反应也不慢，闻言立刻露出了思索的神色：“你的意思是这座龙王墓出问题了？其实按理来说不应该是这样的？那你的任务……” “猜测而已，至于任务里的‘考验’，应该是不会影响到的，否则任务要求估计就不会这么简单直接了。” 墨檀对转头对面露忧色的少女笑了笑，耸肩道：“而且看这里废弃了这么久的样子，安全问题应该也不用太担心了，当然，该小心还是得小……喂！” 但见季晓鸽在墨檀那句‘不用太担心’了说完后，立刻宛若囚鸟脱笼般振翅飞起，带着一阵香风欢呼着径直向那扇大门飞去。 “听人把话说完啊……” 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便赶紧加快脚步向前跑去，奈何两人的移动速度相差太大，当他成功抵达门前的时候季晓鸽已经飘在那里研究半天了。 见少女并没有触发什么机关陷阱，墨檀也就没多说些什么，只是一边直勾勾地盯着面前大门上那些早已变得模糊不清的浮雕，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研究出了什么没有？” “我有穿安全裤的。” 季晓鸽笑盈盈地飘身落在面色僵硬的墨檀身旁，说了句特别犀利的话后微微蹙起了眉毛：“什么都没研究出来，上面的装饰基本都被磨得面目全非了，没有找到任何类似于门铃或者锁眼之类的东西，我试着推了两下，嗯，也没推开。” 最后这句话显然有些多余，要知道这扇门高达二十余米，若是敞开的话甚至可以容纳两头苗条点儿的巨龙并肩出入，看上去更是极具分量，就季晓鸽那点儿力气，要是能推动才有鬼了。 “这就有点麻烦了。” 墨檀微微眯起眼睛，然后把手放在这扇按理说是属于唯一通路的门上用力推了两下，结果自然是意料之中的纹丝不动。 季晓鸽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柄质地不明的小锤子在门上敲了敲，摇头道：“应该不是什么常见的材料，至少鲁维老师给我的那本《中阶材料学》里，不过我把工程锤刚才亮了半秒，说明这门的导魔性应该非常好，嗯，稍等一下……” 只见她振翅飞起，用那柄小锤子在大门的其它几个地方以及周边墙壁上都敲了敲，然后才重新飘回地面，摊手道：“没有魔力流通，看来就算这门之前有什么机关，现在也都失效了。” 墨檀顿时理解了季晓鸽的意思，那所谓的‘机关’并不单指陷阱之类，同样也包括类似于门禁手段之类的东西，比如能够让大门质量变轻的反重力设计，比如能在某些检测后自动开门的设计，就跟现实世界的高级电子门禁差不多。 这种手段在无罪大陆非常普遍，只是单纯的把电子AI换成魔法、结界或者禁止而已，而龙族这个几乎没有短板的种族自然不会不懂得施法，且不说它们与生俱来的龙语魔法，就算是其它种族常用的元素魔法，龙族只要肯潜心钻研也一样可以成为大师，毕竟他们命长，而且与生俱来的身体素质也不会让他们像寻常施法者那样体质脆弱。（PS：贾德卡·迪塞尔之流并非寻常的施法者） 总而言之，经季晓鸽这位师承鲁维大佬的半专业人士分析，两人面前这扇导魔功能极强的大门过去绝对附有大量类似魔法门禁之类的东西，但时至今日，上面已经没有任何魔力流动了，就跟跳了闸的电子防盗门差不多，除了厚、硬、沉等基础特点之外，已经没有任何高科技因素存在了。 “这就麻烦了……” 少女讪讪地收起了自己的小锤子，苦恼地抱膝坐在墨檀身侧，皱着鼻子嘟囔道：“我猜它原来肯定能够通过某些方便快捷的方式开启，但是现在，唉……感觉除了用超超超超大的力量硬推开之外，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墨檀一边点头一边细细端详着面前这扇由某种玉石打造的大门，轻声道：“我们不能钻牛角尖，既然任务不是‘设法打开大门’而是直指‘考验’，就说明这里存在着较为轻松地通过方式，嗯……” 他眯起双眼开始思索，飞快分析着两人刚刚得出的情报，在脑海中进行高速筛选。 机关之类的并不现实，既然过去曾经有魔力构成的门禁，那么再弄一些拙劣的，比如随便按个那里或者踩下哪里就会触发的开门机关显然多此一举，这种低端的‘剧情需要’绝对不会存在于无罪之界这个游戏中。 至于扇门本身，强度自然是毋庸置疑，就算在没有魔力灌注的情况下或许不比过去，但拦住墨檀和季晓鸽两个二十来级的玩家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换两头巨龙过来或许还有可能推动这坨已经跳闸的玩意儿，他俩确实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那么，问题会在哪儿呢？ 墨檀一边挲姿着下巴思考着，一边往后退了两步，仔细打量着面前这道分外牢固的阻碍。 【某场意外导致了这座墓地足以被岁月影响，但失去了魔力供给与防御措施的门却依然牢固，比起那些已经被部分风化的其它事物，千年的时光并未摧垮它，而我和晓鸽同学……等一下！】 墨檀忽然眼前一亮，并在下一秒飞快地挪开视线，将自己的关注重心从那扇大门转移到了…… 这扇门所在的墙面上！ 饱经风霜，已经被岁月磨平了大胯的墙面上！ “夜歌，给我桶茶叶蛋，然后退开点！” 墨檀飞快地转向季晓鸽，并从依然处于迷茫状态的对方手中接过了半桶【对人用破片茶叶蛋】，然后快步来到了门旁，小心翼翼地在大门左下角摆放起了那些爆炸物。 而‘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总之还是先听话’的季晓鸽已经振翅飞起，纳闷地冲墨檀喊道：“你要干嘛？这扇门超硬的，这些茶叶蛋肯定没法炸开它。” “我知道，我也没打算把这扇门炸开~” 墨檀这会儿刚好摆完了最后一枚茶叶蛋，然后谨慎地一步一步远离了那片‘爆破区’，直到退开了将近二十米后才猛地挥动了一下手中的正义曼陀罗，凌空甩出了一道【弧影斩】！ BOOOOOOM！！！ 一连串轰鸣声顿时在远处炸响，被按照某种顺序精心摆放的茶叶蛋只用了不到半秒钟便悉数炸开，化作一团腾空而起的烈焰爆散开来，然后…… “果然还是不行啊。” 季晓鸽颇为遗憾地落回墨檀身边，看着远处那烟尘散尽后依然毫发无损的大门，摊开小手道：“这东西太坚固了，至少要把二十桶茶叶蛋的当量压缩到一颗才有希望精准地爆破掉，唔，要么你在这儿等两天，我先回天柱山一趟让老师帮……诶！？” “刚才不是说了么，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这扇门炸开。” 墨檀乐呵呵地对季晓鸽眨了眨眼睛，与少女一起看向大门左下角的大窟窿，笑道：“但如果是被时间侵蚀了上千年的墙壁，就算不用茶叶蛋，我自己一个人用剑砍几个小时都能开出条路来。” 季晓鸽这会儿已经快傻了，她瞪大眼睛看着墙面上那被自家茶叶蛋爆破出来的缺口，喃喃道：“神经病吧！门比墙硬是闹哪样啊！这墓地的设计者怕不是猴子请来的逗辶吧？！” 如此不淑女的话都蹦出来了，可见这姑娘此时此刻是多么的震惊。 “不，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 墨檀却是摇了摇头，一边迈开步子往墙上那个大缺口走去一边说道：“我觉得当年的这里肯定处于某种力量长期加护下，而这扇门才是最正规方便的出入口，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在明显已经失去了加护的情况下，墙壁却反而先撑不住了，倒是用不明材质构成的门还依然坚挺，所以……” 季晓鸽顿时惊为天人：“所以你就想到了炸墙？” 墨檀一脸矜持地点了点头，谦虚道“其实我也是取巧了，因为任务说明并未着重提到这一点，所以我才能用‘确实存在某种快捷通过方式’作为前提去思考，否则还真不容易想到。” “那也很厉害了！” “没有没有，啊，我来走前面。” 墨檀轻轻摆手，然后便率先矮身穿过了那个大窟窿，季晓鸽也紧随其后猫着腰钻了过去。 下一瞬，两人便在一阵强烈的失重感中被‘甩’到了……松软的地毯上。 “这里是……” 季晓鸽七荤八素地撑起身子，用仿佛还转着小蚊香圈的杏眼迷迷糊糊地环顾了一番环境：“谁家的客厅吗？” 更早回过神来的墨檀晃了晃脑袋，先是自己费力地站起身来，然后又伸手拉起季晓鸽，颔首道：“确实有点儿像，我们似乎是被传送了……” 这里是一片面积约六十平米的空间，与两人之前所见到的‘龙王墓’风格截然不同，没有那么多看上去宏伟庄严的高大上物件儿，没有被时间糊满了马赛克的巨龙浮雕群，也没有能让寻常种族玩攀岩的超巨大螺旋梯，而是一间铺着温暖松软的酒红色地毯，两侧墙壁矗立着古色古香的大书架，壁炉、躺椅、软垫、方桌、茶具、点心篮、酒柜一应俱全的房间。 房间中央那顶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整个房间映照的分外明亮，最里面那张书桌上的炼金小茶壶蹦蹦跳跳地喷着白雾，让空气中充满了淡雅的茶香。 【这里的主人未必是个富有的人，但绝对是一个十分懂得享受的人……】 墨檀下意识地想着，并在下一秒推翻了刚才的结论。 【十分富有，且更加懂得享受的人。】 他在心底更正了一句。 “你好。” 忽然，一阵温和的男声在两人身前响起，墨檀和季晓鸽定睛一看，竟然在书桌上看到了一位有着暗金色长发的中年男子，要知道就在两人上一次眨眼前，那里都还只有一只欢蹦乱跳的茶壶而已。 “你是……” 季晓鸽刚说了两个字，就被对方温和地打断了。 “这是一个影像，一个无法用于交互，只能呈现出既定内容的影像，所以请不要试图跟这种东西进行交流，因为它只会自顾自地按照自己的节奏说话。” 倚在桌子上的男子滑稽地指了指自己，莞尔一笑…… “我是龙王波什·伽隆，我快要死了。” 第五百八十章：终 第五百八十一章：选择 黄金龙波什·伽隆，一千七百年前陨落于西北大陆巨龙之傲的圣龙峰最终防线，享年三千六百五十八岁，末代龙王。 作为龙族历史上最伟大的龙王之一，性格乖张的波什早年并没有什么太大作为，在竞得龙王之位前，青年时期的波什几乎整天都在鬼混，他调戏红龙女孩、调戏绿龙女孩、调戏黄龙女孩黑龙女孩蓝龙亚龙女孩，还经常冲七彩龙女孩吐口水，不仅如此，在年仅七十岁时便学会了高阶变形术的他也喜欢化作其它种族，然后云游四方调戏人类女孩、精灵女孩、蜥蜴人女孩、侏儒女孩、地精女孩、半龙人女孩、食人魔女孩，偶尔还会去各大铁匠铺冲矮人女孩吐口水。 据不完全统计，波什在成为龙王之前至少渣过四位数的、各个种族都有的、十八岁到一千八百岁不等的女性，而且从未翻过车，每个与他‘交往’过的人都真心实意地爱着他，且并无丝毫受到蛊惑的迹象，可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直至现在，如‘吟游诗人波波’、‘精灵异域王子加加’、‘樱花骑士小隆’、‘霸道领主阿狮’等诸多化身的风流韵事依然言情圈子中占据着相当比例的市场份额。 直至波什满千岁之后，忍无可忍的当代龙王，亦是波什发小的法芙娜终于在暴怒下派人将其捉拿回圣龙峰，并在教育未果后与波什大打出手，最终不敌被睡。 隔年，依照祖制，身为黄金龙族最强者的波什在其妻子法芙娜主动退位的情况下接任成为新一代龙王，并在励精图治了……两天半后以‘调查大陆各种族发展潜力及人文知识’为由离开巨龙之傲，继续去祸祸天下苍生，并委任法芙娜坐镇圣龙峰，代行龙王职责。 又过了一千年，第六千四百七十七次被法芙娜抓回巨龙之傲的波什终于收心，与自己的八十八位妻子定居圣龙峰，相妻教子，直到一千七百年前太阳王朝大举进攻的那天…… 在为期十三天的【千之阳炎】（太阳王朝记载）一役中，末代龙王波什·伽隆展现出了令人惊惧的实力，战役最初便断定己方毫无胜算的他力排众议，打趴了所有反对者，强行展开龙族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疏散行动，而自己则带领以黄金龙族为核心的王庭护卫队殊死断后，并在决斗中将当时太阳王朝第二执政官兼副总帅的千阳大贤者满怒斩杀，与暗中埋伏在不远处的太阳王朝第三执政官乌金剑皇贾斯汀·隆巴顿殊死战斗，最终在两败俱伤后不计后果地发动龙语魔法【天空坠落·逆位恶龙的大灾变】，永久性地改变了巨龙之傲的地貌，为逃离者争取了最后两天的时间后力竭而亡。 以上就是墨檀对面前这位末代龙王的全部了解了，其中一部分是从阿丧口中听来的，而另外一半则是之前在天柱山那会儿偶尔听菲米格尔缅怀过去时听到的。 不得不说，波什·伽隆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一位非常碉堡的大佬。 “好……好渣啊……” 季晓鸽看着聊天栏中那条墨檀用来满足自己好奇心的消息，眼眶直跳地斜了后者一眼，低声道：“那个，你不会添油加醋了吧？” 墨檀叹了口气，捂着自己的脸颊小声回答道：“我已经尽可能的含蓄了……” 紧接着，刚宣布完自己快要死了的龙王影像忽然再次开口了，口中吐出的却并非那字正腔圆、颇具磁性的通用语，而是一阵低沉的龙吟。 只不过在墨檀耳中，这阵龙吟依然堪称字正腔圆、颇具磁性，毕竟身为半龙人的他可是听得懂龙语的。 “不好意思，习惯在变成人形的情况下说通用语了。” 末代龙王歉然地笑了笑，温和地看着墨檀和季晓鸽……之间的空气，微微耸了耸肩：“这里毕竟是只有通过‘那扇门’才能抵达的地方，所以我觉得还是用我们本族的语言来交流比较好，你说对吧，素未谋面的龙裔，哈哈哈哈~” 因为这只是一段预先录好的影响，所以墨檀自然没必要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苦笑着对面带疑惑的季晓鸽摇了摇头：“后面好像都是用龙语录的，从他刚才的话来分析，似乎只有龙裔才能通过正常手段抵达这里。” “原来是这样啊。” 少女了然地点了点头，莞尔道：“不过也没差啦，反正你能听得懂，就直接翻译给我听吧。” “好说。”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便重新看向书桌上那好不容易才停止了笑声的龙王虚影。 “首先，很高兴有人能找到这个地方，既然这段影像有机会播出，那就代表着太阳王朝那帮狗娘养的并没有找到这里，我对此深感欣慰。” 波什换了个姿势，翘着腿对墨檀和季晓鸽……中间的空气眨了眨眼，微笑道：“我有很多东西想说，但鉴于自己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了，还是尽快直入主题吧。” 他随手挽起了袖口，露出了自己那正在某种明亮的光晕下逐渐崩解的右臂，做了个滑稽的表情。 【似乎是很严重的伤……不过这一点似乎跟菲米告诉我的有所出入，他似乎并不是力竭猝死在圣龙峰顶的。】 墨檀一边轻声给季晓鸽翻译，一边在心底暗暗猜测着。 “我不知道后人会怎么评断这一战，但我必须要说，太阳王朝的第三执政官下手真黑。”波什重新拉下来袖口，紧盯着空气的目光逐渐变得严肃起来：“我无意去讨论战争的对错，陌生的龙裔，就算你对这一战有所了解，也不要无谋且无畏地尝试为当年的事复仇，就算我的个人魅力再大，也不要如此。” 说罢竟然还抛了个媚眼。 “我相信你刚才那堪称离奇的科普了。” 季晓鸽在听完墨檀的翻译后干笑了一声，白了面前的波什·伽隆一眼。 “太阳王朝很强大，所以如果他们依然存在，且愈加昌盛，千万不要做出任何冲动之举，不仅是你，陌生的龙裔，我更希望你把这句话转达给任何一个同族，当然了，如果你们本就没有这个打算，那就当我没说，毕竟咱们龙族总是少根……呃，我的意思是虽然寿命很长，但却不怎么记仇。” 末代龙王讪笑了两声，然后又阴搓搓地笑了起来：“当然了，如果……我是说如果，太阳王朝已经完犊子了，那么请务必替我去丫们家昂德希尔的大门口撒泼尿，然后再骂两句脏话，我觉得X你XX和@#￥%就不错~” 墨檀：“……” 季晓鸽：“……” “哈哈，看我这记性，刚才还说尽快直入主题来着呢。” 波什轻轻拍了拍额头，敛起脸上那颇为猥琐（而且竟然还是很帅）的笑容，沉声道：“我在大门那里做了一点小手脚，不管你是打算来看谁的，都会被传送到我的墓室里，至于原因……说起来难以启齿，其实是我的个人问题。 事实上，虽然我已经提前打发走了绝大多数的同胞，乃至我的所有老婆孩子，但我的第十六位妻子莎拉却始终不愿意离开，她的脑袋本来就不怎么灵光，而且年纪也已经很大了，所以虽然不忍，但我还是默许了她的固执，呵……你没猜错，莎拉并非纯正的龙族，事实上，她跟龙族唯一相似的一点就是块头比较大，但不可否认，莎拉有一双分外迷人的眼睛，还有她的腿，她的肚子和……” 【我没猜，你其实不用说的这么仔细……】 墨檀在心底吐了个槽，然后继续把波什的话翻译给季晓鸽听。 少女闻言后微微一楞，反应了半秒之后才虚起双眼皮笑肉不笑（竟然还是非常好看）地说道：“他说的个人问题，怕不是生活作风的问题。” 墨檀还没来得及回答，波什就继续开始‘说正事’了：“而就在那最后的十几天中，我却发现了一个令人伤心的秘密，那就是莎拉其实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怀了我的孩子。” “他说那个莎拉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天啊……” “卧槽！？” 两位面色僵硬的听众都是一惊。 波什长叹了一声：“一百四十三年，整整一百四十三年我竟然都没有发现，我真是……唉……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是啊！你真是没救了啊！从各种意义上都没救了啊！！】 墨檀和季晓鸽都情不自禁地在心底咆哮了起来。 “莎拉心底善良，但脑袋不太灵光，所以我用了三个小时问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最后才知道，她是因为自己既不是龙种，也不是那些有着很高文明程度的种族，怕孩子出生后受到歧视，更怕我这个当父亲的被人嚼舌头，所以才一直把蛋憋在肚子里，憋了……一百四十三年啊啊啊！！” 【过分了啊！从各种意义上都有点儿过分了啊！陛下你确定自己没有走错片场吗？那个传说中的莎拉女士到底是个什么啊！你到底对多少种族做了多少丧心病狂的事啊！我们到底能帮得上你什么啊？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啊啊啊啊啊！】 墨檀和季晓鸽继续在心底咆哮。 “总而言之，在我的坚持下，莎拉最终还是把孩子下了出来，然后就寿终正寝了，这很值得庆幸，如果让她落到敌人的手里，就算侥幸没有战死，最终也很可能会沦为驼兽或坐骑，而在我身边，至少她可以走的安详。” 作风问题很大的末代龙王怅然地叹了口气，继续道：“尽管避免了胎死腹中，但当时的圣龙峰已经被圣迹千咒法师团彻底封锁住了，我不可能让身边的战士们为了一个孩子去做无意义的牺牲，所以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不是吧……” 墨檀和季晓鸽面面相觑。 “我将这只……这个……这枚自己最小的孩子藏在了龙王墓里，并在最后一刻拖着几近衰亡的身躯回到了这里，将它带进我墓穴的最深处，将它冰封了起来，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能有一个只得托付的人替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把他养大。” 波什虚弱地笑了笑，看向空气的竖瞳再次严肃了起来：“但是，身为一个父亲，我依然不能轻易把自己的孩子托付给随便什么人，他很可能不是正常的龙族，如果出了什么差池，让那孩子的余生变得痛苦而不堪，我宁愿它永远沉睡在这里。” “他还挺有责任感的……” 季晓鸽在听完墨檀的翻译后咂了咂嘴，表情有些微妙。 “作风问题不代表人品问题，而且就算是作风问题据说也都是你情我愿的那种，所以……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 “这个空间将在十分钟后崩溃。” 波什的下一句话顿时让墨檀瞪大了双眼，而且这还完，他紧跟着又说道：“而你，陌生的龙裔，则有两个选择。” 墨檀微微蹙起了眉头，还没来得及将这段话翻译出来，便见那末代龙王的虚影轻轻打了个响指，紧接着一个似是由纯金打造，里面盛着鲜红色液体的小盅便在一阵扭曲中凭空出现了桌面上。 “这是我的血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它喝掉，然后……” 波什又打了一个响指，一红一蓝两个复杂华丽的魔法阵同时出现在了房间两侧，在短暂地停顿后，他淡淡地对空气说道：“虽然看似只是一件普通的书房，但这里的空间结构其实极不稳定，激活后所能存在的时间非常有限，所以在它消散之前，你必须做出选择，是通过红色的法阵传送到考验之地，面对机遇与危险，还是通过蓝色的法阵离开这座墓穴，永远无法重回这里。” 【果然和任务说明上的一样，但是这个选择……】 墨檀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便听到波什平静地吐出了一句让他如遭雷劈的话…… “无论怎么选择，你都必须喝下那杯一人份的龙王血髓，它能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高你的身体素质，并在效果结束后潜移默化地改造你的身体，让你变得更加强壮，呵，算是我的见面礼吧，哪怕你选择离开，身为龙王的我也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 末代龙王波什·伽隆露出了宽厚的微笑…… “记住，如果你没有成年巨龙的体魄，那么在做出选择后，就必须先喝光这杯血髓然后再站到法阵上，否则的话，不稳定的空间会导致传送失败，然后将你撕成碎片，当然了，如果你思考的太久，十分钟后，这个空间也会逐渐崩溃，并把你撕成碎片。” “……” “那么，尽快选择吧，是前进，还是离开。” 第五百八十一章：终 第五百八十二章：空白 十分钟后，这个空间会崩溃，留下必死无疑…… 红色的法阵，可以将人送到考验所在的地点，存在危险。 蓝色的法阵，可以将人送回进来时的入口处，没有危险。 但此处的空间环境并不稳定，若是贸然进行法阵，只要使用者的体质低于成年巨龙，也有极大概率会被空间流撕成碎片。 所以无论是选择接受考验还是退回原点，想要存活都必须满足一个先决条件，那就喝掉将末代龙王波什·伽隆留下的馈赠，那杯被称为血髓，可以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高使用者身体素质的东西。 血髓，只有一杯…… 而站在这个房间里的，却有两个人。 【糟了！】 在波什留下的虚影沉寂下来后，墨檀在转念间便分析清了其中的利害关系，顿时发现了自己和季晓鸽两人当下的处境非常不妙。 因为对方留下的只是影像，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千年前安排好的，所以自然没有任何交涉的余地，墨檀有理由相信波什留下的血髓应该不止一人份，毕竟自己存在着畏惧考验而选择离开的可能，但这并不代表他能找到剩下的那些。 或许这位龙王是出于好意，打算给有机会抵达这里却无力接受考验的人一点安慰奖，但他却并未料到这次的访客一来就是两个，而且还是两个且不说能否比肩健壮巨龙，就连个别肌肉发达的兽人都比不过的、刚刚二十多级的玩家！ 于是就出现了一个死局…… 虽然只有一个人会死，另外那个喝了血髓的人可以存活，但依然是个死局。 “呐，你怎么忽然不说话啦？” 季晓岛见龙王住嘴后墨檀依然没有像刚才那样给自己翻译，不由得好奇地问道：“这家伙跟你说什么了？刚才出现的两个法阵和那个小酒盅又是什么呀？” 【要如实转达吗？】 墨檀飞快地思考了一下，却是立刻驳回了这个想法，毕竟季晓鸽这姑娘不可不傻，自己能够第一时间分析清楚的事她不可能想不到，所以知悉两人已经身处死局后必定会选择让墨檀喝下那杯血髓，自己欣然赴死，绝不会有其它可能。 两人好歹也在游戏中相处很长一段日子了，对于季晓鸽那一目了然的脾气性格墨檀自然是再了解不过，这姑娘虽然看上去只是个性格超好的阳光美少女，但她的正义感和责任感都非常强，偶尔甚至会老好人到有点过头，否则当初在龙魂镇那会儿也不会因为拴狗的误会与假牙二人发生冲突，要知道她当时可是刚找到工作，虽然就算不出意外的话被开除也就是半个小时之内的事，但那会儿实力蹩脚、等级低微的少女能够鼓起勇气去打一个看起来跟个大贤者似的贾德卡也依然勇气可嘉。 而熟识后发生的种种也证明了她并非不知者无畏，而是真真切切的性格使然。 这种姑娘，会在自己软磨硬泡跟墨檀进入龙王墓，并发现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后选择让自己活下去吗？ 【绝不可能！】 墨檀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他甚至有一种毫无根据的预感，那就是如果同样的情况发生在现实中，季晓鸽依然会做出上述选择，而且不会有半点犹豫。 她是墨檀见过的人里看起来最像公主，却跟公主病这一概念最没缘分的人，尽管从不避讳自己的美貌，偶尔甚至会拿来当做谈资开玩笑，但这个责任感与正义感双双爆棚的姑娘却从未觉得自己应该享有什么特殊待遇，就是个特别纯粹的、行动力超强的老好人。 就像太阳般耀眼。 “默~你在发什么呆啊！” 季晓鸽用力晃了晃墨檀的胳膊，皱着鼻子催促道：“那个生活作风超级糟糕的龙王到底说了什么嘛！我们之后应该干什么呀！” “哦哦，抱歉，我刚才在想那位莎拉女士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墨檀特别坦然地笑了笑，而且他也没有撒谎，因为他刚才确实有在想过那位莎拉究竟是个啥，尽管这并非自己踌躇了将近半分钟的理由，但单看这句话显然是没什么问题的。 季晓鸽噗嗤一笑，摇头道：“我也有想过啦，只是没你那么久而已，唔，你该不会是那种……呃……人外控之类的……” “绝对不是！” 墨檀一边不暇思索地否决着，一边斟酌自己到底应该怎样和季晓鸽解释，毕竟现在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就算季晓鸽这边能打打太极拳拖上一会儿，十分钟后这个空间也会完蛋。 “我不信！” “别忘了我的天赋，撒谎的话会虚弱的。” 墨檀笑了笑，耸肩道：“你觉得我敢在这地方冒风险吗？” “哦，那你喜不喜欢我。” 季晓鸽突施冷箭。 “喜欢啊，你性格这么好，长得还漂亮。” 墨檀对答如流，心下已经有了思路。 “诶！？” 这次确实换季晓鸽惊讶了，愕然道：“你认真的啊？！” 墨檀莞尔一笑：“我家楼下那窝小猫崽我还喜欢呢。” 非常巧妙地语言误导，这种‘檀莫’人格下张口就来的东西，就算换做当下的‘默’来说效果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你这就没劲了啊。” 少女撇了撇嘴，叉腰道：“呐，所以那个龙王到底都跟你说了什么啊，抓紧时间啊，你的在线时间一直都很紧张不是吗，要是你有事先下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地方，我可是会抓狂的！” 墨檀轻轻敲了敲额角，忽然说道：“那不着急，你现在先配合我做个测试。” “测试？” 季晓鸽歪了歪脑袋，好奇道：“什么测试？” 墨檀指了指对方右手中的银色信标，正色道：“你用一下这个。” “传送信标？” 季晓鸽面色一变，目光不善地看着墨檀：“干嘛？要轰我走啊？还是说前面有危险？” “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试试这东西能不能正常运作。” 墨檀眼中闪过一抹讶然，然后飞快地摇了摇头，看似慢条斯理实则语速颇快地解释道：“你看，咱们之前炸出来的那个洞已经没了，所以我们刚才很可能已经经历了一次空间传送，所以我想先测试一下你这个信标能不能继续正常运作，我记得这道具应该是要运作两秒多一点才能发动，而且还随时可以打断，又不是用了就走了。” “你这也太谨慎了吧……” 季晓鸽叹了口气，撇嘴道：“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试试就试试吧，反正就算是经历了一次空间传送，老师做的东西也不……诶？” 看着少女那忽然变得呆滞的表情，墨檀的心当时就咯噔了一下，连忙问道：“怎么了？” “启……启动不了……” 季晓鸽有些慌张地抬起头来，连声道：“是真的，我没骗你，虽然看起来一点故障都没有，但系统刚才却提示我‘物品无法使用’。” 墨檀心下一沉，表面上却是用一副颇为轻松的表情笑道：“我相信你，不过也不需要紧张，反正我这任务也没提示会有危险，哈，你现在可以不用担心一个月不能下厨的问题了。” 最后他甚至还开了个玩笑。 “我保证听话。” 季晓鸽连忙举起小手保证了一句，然后皱眉道：“所以刚才那龙王到底都说啥了啊？” 墨檀指着桌上那盅鲜红的液体扬了扬下巴，说道：“他先是恭喜了一下咱们能找到这地方，然后留了那个奖励性质的‘礼物’给我们，是可以增强体质的好东西，保质期有限，你现在赶紧去把它喝了。” 这话一点儿毛病都没有，这地方还有十分钟就完犊子了，保质期自然有限。 “啊？只有一人份啊？” 季晓鸽眨了眨眼睛，然后开始飞快地摇晃脑袋，那头炫目的黑发宛若波浪般在身后荡来荡去：“那肯定是得你喝呀，我就是过来长见识的，做任务的人是你，好处肯定也应该你拿呀！” 【果然……】 墨檀一边心道不出所料，一边正经八百地说道：“这是两码事，别忘了我的主职业是骑士，种族还是半龙人，在体质这方面本来就有着先天优势，升级之后提升的体质属性也最多的，根本就不差这点儿，但你最大的短板就是体力了吧？如果这东西能让我的综合实力提高5%，你的话至少也得是15%，完全是两种性价比好不好。” “意思我明白，我还是觉得不合适……” 尽管墨檀这话说的有理有据，没有半点毛病，但季晓鸽还是有些迟疑。 “都说是性价比的问题了。” 墨檀摇了摇头，沉声道：“我可没跟你客气，只是物尽其用而已，你想想看，要是以后再出现之前在草原上那种危机的话，你的生存能力提高对整个队伍都有帮助，说不想拖后腿的是谁来着？所以别矫情了，你要是个猛犸或者野猪种半兽人的话我绝对直接上去把那杯东西给干了。” “谁矫情啊！矫情谁啊！矫谁情啊！” 季晓鸽轻哼了一声，走到桌前随手拿起了那盅血髓，连物品说明都没看便将其一饮而尽，然后皱着眉吐了吐舌头：“唔，感觉身子暖洋洋的，不过这东西不好喝，有点儿腥……” 墨檀总算是松了口气，并没有告诉季晓鸽那其实是龙王波什的血，只是莞尔道：“这东西又不是饮料，你觉得能好喝到哪儿去，好了，现在你站到那个蓝色的法阵前面去。” “哇！我的生命值上限翻了十倍！而且还多了一个减伤99%的BUFF！” 季晓鸽忽然惊呼了一声，瞪大眼睛道：“这有点儿厉害过头了吧，你……哦，原来只能持续十分钟而已啊，那还好那还好，不然我这便宜就占大了。” 墨檀一边往红色的魔法阵走去一边回头冲季晓鸽摆着手：“这算哪门子便宜，快过去站好。” “哦哦，蓝色的法阵是吧！” 季晓鸽不疑有它，只是扑棱着翅膀飞到了那个蓝色的法阵前，对刚好在对面红色发阵前站定的墨檀问道：“呐，然后呢？” 墨檀看了一眼书桌上那已经完全定格住的龙王影像，深吸了一口气，冲房间对面季晓鸽的大声道：“然后咱俩一会儿数一二三，同时站到这个法阵上，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就这么简单？” 季晓鸽有些狐疑地看着墨檀，不解道：“是那个龙王跟你说的吗？离开这里之后我们会到哪里？” 墨檀笑了笑：“你想想我是来干嘛的。” “哦，那行吧。” 因为对方无法撒谎的原因，季晓鸽也就没再纠结，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没觉得墨檀在撒谎，所以便特别干脆地点头道：“总之咱们同时站到这两个法阵上就行了是吧，成，你数吧，数到三一起。” “好。” 墨檀也不墨迹，立刻就开始数了起来…… “准备好，一、二——” “不对，等一下！” 季晓鸽忽然想起墨檀之前让自己试传送信标时眼中的那抹，忽然大声打断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没告……” 蹭！！！ 破空之声骤然响起，一道肉眼可见的弧形剑光转瞬间便出现在了季晓鸽面前。 【八叶一刀流·二之型——弧影斩】 “啊！” 15%打乱目标平衡的效果触发，再加上这一记猝不及防的弧影斩让少女并没有半点防备，季晓鸽顿时不由自主地踉跄着向后退去：“你要干什……” “抱歉啦~” 墨檀耸了耸肩，在季晓鸽跌坐进那闪烁着蓝光的法阵中后才将手中那把低级铁剑重新收回行囊，然后瞬开天赋【逆鳞】退进了身后的红色法阵中，笑道：“别担心，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自己还真不一定会有事，所以……” 话音未落，他便在一阵扭曲的红光中消失了，而季晓鸽也在同一时间消失在那片蓝色光幕中。 …… …… “醒醒~” “……” “醒醒~” “……” “醒醒啦！你这死人！” “嗯！？” 只记得自己坠入了一片黑暗中的墨檀猛地睁开双眼，然后就宛若石化般地僵在了原地，因为他发现季晓鸽竟然就在自己身边，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平了的自己这会儿正枕在人家大腿上，连忙挣扎着试图起身：“啊，对不起，我……呃！” 下一秒，少女竟是已经梨花带雨地搂住了他，单薄纤细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我……我好担心你……” “！？！？” 怀中温香软玉中的墨檀面色一僵，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第五百八十二章：终 第五百八十三章：首个考验 【这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什什什什什么情况！？】 饶是当前人格下意志无比坚定的墨檀，此时此刻都难以维持正常思考，唯一能做的只是拼尽全力让自己化作一尊石像，一动不动地被面前的季晓鸽抱着，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唯恐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但少女抱得实在是太紧了，整个人就几乎是扑倒在墨檀怀里，纤细的手臂紧紧地环着他，梨花带雨的小脸几乎蹭到了墨檀脸颊，肩膀一抖一抖的，在这等零距离下杀伤力俨然已经突破了天际。 保持着石化状态的墨檀硬是用了半分钟才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极端困难地找回了冷静，开始转动起艰涩的大脑。 从人物面板上来看，自己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生命、体能两项最重要的数值均已跌破百分之五，虽然还活着，但现在就连动一动手指都有够费劲，再加上为了不占对方便宜而费力维持着石化姿态，体能值眼看就要跌破百分之二了。 然后就是身体方面，因为【逆鳞】天赋晋阶的原因，此时此刻的墨檀并未变成之前那种龙大于人的模样，背后没有双翼，整个身体也没有被鳞片覆盖，只是额头中央多出了一个竖瞳样式的、每分每秒都在变淡的紫色徽记。 最后、也是最让墨檀感到懵辶的自然是季晓鸽，记忆中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看到她情绪失控的情形，整个人语无伦次地伏在自己身上不住地道歉，完全没有平时那朝气欢脱的模样，反而更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 不过无论如何，能挺过来总是好的，而且因为刚刚自己暂时失去了意识的原因，也并非感到什么痛苦，虽然从身上那密集到宛若被扔进除草机里转了两圈的伤势来看，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你这是闹哪样，我可还活着呢。” 墨檀用自己那实在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右手轻轻拍了拍少女肩膀，苦笑道：“那个，能不能先帮我止一下血，我现在不太方便掏药剂……” 季晓鸽又是轻轻颤抖了一下，这次放开了已经彻底体力不支的墨檀，哆哆嗦嗦地让后者重新躺到自己腿上后才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瓶殷红的治疗药剂，抿着小嘴直勾勾地叮着墨檀：“我喂你。”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心神巨震的墨檀在看到对方那张俏脸后竟是飞快地平静了下来，艰难地点了点头，苦笑道：“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我现在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没事的，有我在。” 季晓鸽温柔地摸了摸墨檀的脸颊，然后面色通红地别过头去，又小心翼翼地看了回去，打开药水的塞子喂给墨檀，之后还细心地帮他擦了擦嘴：“好些了么？” 墨檀见自己的血量总算回到了百分之二十，连忙颔首道：“好多了，那什么，你知道这是哪……” “我喜欢你。” “哦，你喜……喜欢什么！？” “我喜欢你。” 季晓鸽目光灼灼地看着墨檀，俯下身子捧着他的脸颊，垂眸低声道：“喜……喜欢很久了……” 体能值几乎已经空掉的墨檀挣扎未果，只得面色发苦地盯着季晓鸽身后那片无形物质的氤氲，假装自己聋了。 “从很久以前我就……只是一直没找到合……合适的机会……” 少女轻咬下唇，脸颊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眼神却是愈发变得坚定：“但是你刚才拼死救了我，所……所以……” 墨檀叹了口气：“所以怎样啊？” “虽然不知道这是哪里……” 少女挪开了目光，答非所问地低声嘟囔了一句，竟是将手伸向自己领口的扣子，喃喃道：“但似乎……只有我们两个人。” “喂喂喂！” 墨檀当时就惊了，因为对方在说到‘我们’这两个字时，领口的第一颗扣子已经被麻利的解开了，说到‘人’的时候，那只微微颤抖的小手又是下滑了些许，停在了第二颗扣子上！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墨檀准备合上眼睛非礼勿视的前一秒，少女的上半身竟然忽然被笼罩在了一片厚重、粗糙的马赛克中，而其本人却好像并未察觉到这诡异的变化，而是继续…… 继续什么墨檀也不知道了，因为他眼前的马赛克实在是太过于专业，能见度已经无限趋近于隔着三四十枚叠在一起的酒瓶底看世界的程度了，而且还飞快地变得五彩斑斓，宛若一副颇为猎奇的油彩画。 不仅如此，这层马赛克还在短时间内飞快地蔓延开来，之后几秒甚至连少女的脸都遮住了。 “呼，虽然已经察觉到了，但果然还是压力山大啊，现在就舒服多了。” 墨檀这才长出了口气，看着面前那已经被马赛克糊得不成人形的‘季晓鸽’慢慢逼近自己，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饶是刚才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那个‘季晓鸽’的异样，此时此刻的墨檀依然发自内心地感谢系统，毕竟面前这坨马赛克几秒钟前可是一直盯着季晓鸽的脸，还对自己又搂又抱的，着实对血压不好。 这要是换个心理素质差点儿的，在坚持到系统打码阶段前直接给惊掉线了都有可能。 不过话说回来，尽管有着相同的相貌，但出现在墨檀面前的‘季晓鸽’与本尊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气质，这里并不是指少女那朝气开朗的性格，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甚至让刚上线那会儿的墨檀不敢深想的气质。 非要举例的话，就好像一个漂亮姑娘……和一个漂亮姑娘的照片，就算相貌相同，给人的感觉也绝不会相同。 所以墨檀之前才相对轻松地稳定住了心神，倘若换作本人的话，他十有八九不会这么快缓过来。 然后，墨檀一边无视着那团正向自己逼近的马赛克，一边打开自己的消息栏，给季晓鸽发了条消息：‘在干嘛？’ ‘在生气！’ 对方秒回，并在墨檀回复之前又补充了一句：‘你怎么还不醒？’ 【还不醒？】 墨檀稍加思索，便参透了对方话中的意思，立刻回复到：‘我现在应该是被拉入了一个类似于幻境的地方。’ ‘什么幻境？我看你现在正趴在我旁边昏着呢。’ 季晓鸽表示好奇。 ‘嗯，总结一下就是，一个长得和你一模一样的姑娘先是对我投怀送抱，然后就在她准备更进一步的时候，被系统给打码了。’ 墨檀心知季晓鸽正在气头上，连忙老老实实地回答到，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一会儿那个所谓只留下了影像的龙王或许还会再次出现，要是自己还用比较‘巧妙’的方式进行回答，稍后又被当场戳穿就麻烦了，所以还不如实话实说。 下一秒，严重失真的触感从他背后传来，似乎是那团马赛克从后面拥抱了墨檀，但在系统的五感干扰下，其触感已经跟大家上学时背的书包没啥区别了，之前那若有若无的体香也早就被和谐掉了。 所以墨檀干脆就没搭理，权当一个软乎乎的登山包砸自己身上了。 而季晓鸽那边则在沉默了将近半分钟后才回了消息…… ‘一个，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姑娘，对你投怀送抱？还准备更进一步？！’ ‘那会儿它已经变成一团马赛克了，分辨率超低的那种，别说模样了，就连物种都看不出来了。’ 墨檀连忙解释。 ‘一会儿再听你说，总之先想办法出来吧。’ 季晓鸽飞快地回复到，最后还是补了一句：‘注意安全，我还得找你算账呢，嗯，各种意义上的。’ ‘之前确实是我错，但是现在这应该不怪我吧？’ 墨檀叹了口气，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句。 ‘我都被copy成纸片人对你投怀送抱了还不怪你啊？！别废话啦，快点抓紧时间出来吧，咱连现在所处的地方似乎是个石室，不过还挺亮堂的，倒是不怎么吓人的样子，有扇门，不过锁住了。’ 季晓鸽回完这句后就没再发消息过来了，墨檀也果断地关掉了好友栏，开始思考该怎么‘离开’这个地方。 那团紧贴在自己身后的马赛克似乎在说些什么，但从全被系统屏蔽成了‘哔哔哔哔’这一点来看，估计不能是什么好话。 墨檀苦笑了一声，凭借刚刚恢复到5%的体能值挣脱了马赛克温柔地‘牵制’，正准备起身寻觅寻觅线索，就听见一阵仿佛从自己脑海深处传来的‘哗啦’一声，然后周围的一切就仿佛镜面般坍塌掉了，而墨檀自己的感知也在一阵扭曲中恢复了‘正常’，从刚才那种有些飘然的不切实感变成了……大头朝下趴在冰冷地上的感觉。 令人震惊的是，他的人物面板也在这一瞬发生了改变，生命值和体能值都飞快地回到了100%，叠了七八层的流血状态也消失不见了。 【就算是幻境，能做到刚才那种程度也有点儿厉害啊，就连面板这种东西都会被扭曲，虽然系统干扰依然存在，但感觉还是很犀利啊。】 墨檀在心底暗暗感叹了一句，然后便慢条斯理地爬了起来，虽然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完全可以来个鲤鱼打挺，但为了防止吓到季晓鸽，墨檀还是以一种相对来说比较挫的姿势传达了‘自己已经醒了’的讯号。 “诶！这么快的吗？” 抱着长腿坐在墨檀身旁的季晓鸽惊讶地看着前者，很是意外地说道：“这刚不到两分钟的功夫你就醒了？” 墨檀干笑了一声，摇头道：“我也纳闷着呢，好像就是把那个幻象挣脱后自己就醒了。” “挣脱？” 季晓鸽敏锐地GET到了关键，似笑非笑地眯起眼睛问道：“也就说你之前都在占本姑娘……的纸片人的便宜咯？” “我发誓它第二次缠过来的时候根本就是团马赛克！” 墨檀严肃地看着面前那给人感觉既真切又亲切的少女，义正言辞地说道：“天地良心，系统在这方面做得还是相当给力的。” “那就是说，她第一次缠过来的时候还是我的样子咯？” 季晓鸽依然没有放过墨檀，只是步步紧逼地追问道：“所以……都发生了些什么呀？” “喂我喝了瓶假治疗药水。” “然后呢？” “没了。” “没了？” “真没了。” 墨檀的表情十分僵硬，讪讪地点头道：“然后它就变马赛克了。” 季晓鸽撇了撇嘴，白了墨檀一眼，轻哼道：“你说我还能信你不了？” 墨檀干咳了一声，尴尬地说道：“其实我刚才也没骗……” “恭喜两位。” 一个稍微有些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墨檀，两人抬眼一看，这间周围插满了金色火把，面积不大却灯火通明的石室中央竟是忽然出现了一道人影，正式他们之前见过的末代龙王——波什·伽隆。 “你……” 季晓鸽腾地一声站起身来，咬着牙刚想说些什么，却也被对方自顾自地打断了。 “这是，对，该十六号了，这是十六号影像。” 波什似乎正在低头看什么东西，先是托着下巴嘟囔了一句后才笑呵呵地抬头看向两人所在的位置：“没错，请不要怀疑，这确实是影像，但就算如此，我依然知道发生了什么，总而言之，既然两位触发的是我现在正在录的十六号影像，那么我必须要先道个歉，前一个房间的龙语是我故意说的，希望听不懂的那位能够原谅我，至于我那位做出了大义决定的同族，虽然我不知道他是通过说服、欺骗还是武力送走的你，但他绝对是令人钦佩的。” 墨檀和季晓鸽面面相觑，两人都能听的出来，虽然面前这位龙王似乎依然是千年前留下的影像，但他对情况的掌握程度却非常全面，也就是说，当下这段留言是录得非常有针对性，不止如此，恐怕波什还为其它至少十五种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做了准备。 “然后就是，恭喜你，陌生的龙裔。” 波什轻轻拍了拍手，莞尔道：“你通过了第一个考验，证明了你是一个品德高尚、意志坚定的人，你不但愿意牺牲自己拯救自己的同伴，而且还能抵抗住自己心目中最美丽的那个人……呵呵……的诱惑，让我感到由衷的钦佩。” 墨檀也跟着呵呵了一声，面无表情。 季晓鸽没好气地白了前者一眼，面色微红。 第五百八十三章：终 第五百八十四章：知识的考验 “那两个传送法阵的作用并非将你们带到考验所在之地或者龙王墓外，它们的用途其实非常单一，只是用来检查站在上面的人是否服用了血髓、是否为龙裔这两点而已。” 波什的十六号影像笑了笑，稍稍停顿了一下似是在给两人反应时间，过了两秒钟才继续道：“我在你们之前所处的空间留下了很多小玩意儿，那些布置可以用来判明来访者的身份，并激活对应的影响，虽然大多数巨龙都觉得这种花哨的把戏并没有什么价值，但我却从未这么想过，人类也好、精灵也好、侏儒也好，他们都有太多只得我们学习与借鉴的东西了，只可惜天生就有着强大实力与天赋的龙族很少有人能明白这个道理。” 墨檀和季晓鸽在明知对方只是个影像的前提下并没有去尝试与之互动，只是安静地听着这位性格有些恶劣但似乎没有恶意的龙王在那里絮叨。 “呵呵，抱歉，或许是因为自己快要死了的原因，我在留存这些东西时总是会下意识地阐述一些多余的观点或理解，希望二位见谅。” 波什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然后敛起笑意正色道：“那么，让我们言归正传，正如你们所猜测的，刚才的小玩笑是我有意为之，原因嘛，其实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不想拿自己的孩子去冒险，所以考验是必须的，唯一的谎言在于，第一个考验早在你们穿过大门，踏入刚才的浅层空间后就开始了，为他人付出乃至牺牲的品格与在诱惑面前保持本心的意志，陌生的龙裔，请再次接受我的歉意与恭贺，你的选择让我感到欣慰。” 就在他说话的这段时间，墨檀也在季晓鸽的逼问下一心二用地通过好友消息把两人‘传送前’波什说的那些话毫无保留地解释了一遍，态度十分良好。 至于两人都尽可能不说话的原因，自然是怕波什有没有在这儿也布下什么幺蛾子，万一检索到什么理解不能的关键词会直接激活某些极端措施之类的，虽然这个可能性非常小，但多少防备一下也没毛病，反正无罪之界发消息的速度极快，除了听不见声音之外跟直接对话差不了多少。 “嗨，话说回来，那个意志的考验就连我自己都够呛能挺过去，毕竟是个朝思暮想的大美妞或者大帅哥你们说是吧？对了对了，我这边其实还有一个布置，那就是如果受考验者是女性，而且在幻境中出现的人是本王，那就直接过关，毕竟眼光好嘛，而且我这么有魅力，扛不住也是应该的……” 似乎有点儿话痨属性的末代龙王这会儿又跑题了，开始扯一些非常让人蛋疼的废话。 ‘哼，还说自己不会撒谎呢，你敢说刚才没骗我？’ 季晓鸽无视波什的絮叨，一边发消息一边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 ‘也不能这么说嘛，你仔细琢磨一下，我刚才真没骗你啊……’ 墨檀讪笑了两声，见少女的眼神愈加凶恶，连忙补充了一条：‘不过这当然是我取巧耍滑头了，我错了！’ ‘你哪儿错了啊。’ 季晓鸽叹了口气，无奈地白了墨檀一眼：‘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而且要是你真实话实说的话，刚才的考验不就过不去了么，我要是知道情况的话肯定不能让你去冒险啊，哎，虽然觉得有点儿无理取闹的嫌疑，还是觉得有点儿火大……’ 墨檀却是体贴地摇了摇头，飞快地回复到：‘任谁被自己信任的人忽悠了都不会开心的，理解理解，不过我其实也有点儿把握，虽然当时他好像说的很随意，但却特意强调了一下那个血髓是‘一人份’，着实是有些多余了……’ ‘诶？’ ‘而且对于风险的强调次数也有些过头了，虽然只是小细节，但带入对方的立场来看，如果他真的以为造访者只有一个龙裔，而血髓又可以保证对方百分百存活离开的话，完全没有必要强调两次以上。’ ‘这……’ ‘还有就是，十分钟后空间崩塌的设定有些不合理，虽然我们对这个世界观还不太了解，但按理说有能力做出保质期千年以上稳定空间的人应该不会没有能力在其激活后维持稳定，如果波什说是‘重新封印’倒也说得过去，但他却直接告诉我那里会崩塌，而且如果那里真的塌了，后来的人怎么办？难道还存在着多数类似的空间吗？这样一推敲的话，总觉得他的话有些问题。’ ‘你你你……你竟然能在刚才那么短的时间内想到这么多？而且还顺便把我给忽悠了！’ 几乎没怎么经历过墨檀推理现场的季晓鸽被吓了一跳，然后虚起眼睛看着表情依然淡定的前者，恶狠狠地发消息道：‘既然你已经看出来问题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呀！’ ‘告诉你的话，你就会乖乖地把血髓喝掉吗？’ 墨檀立刻反问。 五秒钟后…… ‘会啊。’ 看着挪开视线的季晓鸽，墨檀甚至能从对方打出的那俩字里看出心虚来，所以他也不回复，就这么笑盈盈地看着面前这姑娘。 季晓鸽果然没坚持几秒就败下阵来，气急败坏地发消息道：‘对对对！我就是个又轴又不讲理的傻憨憨！不告诉我就对啦！你满意了吧！’ ‘我错了……’ ‘你错哪儿了！？’ ‘不知道，反正错就对了。’ ‘……’ 季晓鸽没好气地抬起小靴子踹了墨檀一下，又瞥了一眼正在喋喋不休说自己与第七个老婆风流史的龙王，超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你作弊了！” “啊？” 墨檀没听清，连忙问道：“你说啥？” ‘我说你作弊啦！刚才那个幻境还是什么的，那个渣得要死的龙王说你意志坚定，能在诱惑前保持本心，其实就是因为系统把那个‘大美妞’和谐成马赛克了吧！’ 季晓鸽虚起双眼瞥着墨檀，轻哼了一声：‘说实话，你是不是挺遗憾的啊？’ ‘没有！这个真没有！’ ‘哈？那个渣龙不是说幻境中出现的是你觉得最漂亮的人吗？’ ‘实不相瞒，夜歌姑娘您确实是我见过的姑娘里最漂亮的。’ 墨檀实话实说，虽然他这段时间没少跟漂亮姑娘打交道，而且类型多种多样，上到性感妖娆D级蕾莎，下到俏皮可爱A级双叶，以及从性格到颜值各方面都莫得死角的E级语宸（混乱中立状态下的归纳总结），NPC里还有精灵夏莲、人类小艾、兽人宝拉等颜值均在平均值以上的姑娘，性格方面甚至连三无美少女（卢娜）之类的存在也有，但如果单论‘漂亮’这个概念的话，就连当下已经明显对某人产生好感的绝对中立状态都不得不承认，季晓鸽是最美的，没有之一。 不是说别人不够好看，只是这姑娘漂亮的有点儿超纲了。 ‘漂亮你为什么不遗憾？’ 季晓鸽的消息追得很紧。 ‘真人和纸片人是两码事，那个环境里的‘你’虽然和你本人长得一样，但还是有些失真感的。’ 墨檀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无奈地回复。 ‘哦？也就是说要是换成真人的话你就会遗憾咯？’ ‘姐姐你自重啊……’ ‘我就这么一说！’ ‘嗯，我也就这么一听。’ …… 两人就这么闲扯了一会儿，季晓鸽之前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毕竟这姑娘本来就不是什么喜欢无理取闹的人，尤其是这种对方确实是为了自己好的事，虽然有些小情绪，但她心里还是蛮感动的，毕竟墨檀自己也说了只是推测，万一推错了的话他号可就没了。 一起玩了这么长时间，季晓鸽很感觉到对方是非常喜欢这个游戏的，绝非那种被洗了角色还会无所谓的人。 至于对方在幻境中看到的是自己…… 只要不是超级厌恶的人，又有哪个姑娘不希望人家觉得自己漂亮呢？ 几分钟后，严重跑题的龙王大人似是终于想起了正事儿，于是便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总而言之，陌生的龙裔，你现在已经通过了第一个考验，这扇门的封印马上就会解除，之后你便会面对第二个考验，人脉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所以你的朋友也可以帮忙，那么，祝好运。” 话音落罢，波什的虚影便飞快地变淡消失了，而对面的那扇门上则浮现出数道光芒，并在几秒钟后化作点点氤氲消散在了空气中。 “他似乎并没有说实话。” 墨檀微微皱了皱眉，对季晓鸽低声道：“我任务栏中的考验还是0/5，显示一个考验都没有完成。” 少女愣了一下，然后耸肩：“嘛，毕竟是个龙品有问题的家伙，不过也无所谓吧，反正咱们现在也只能往前走了。” “嗯，门上刚才的光应该就是什么封印被解开了的样子。” 墨檀笑了笑，重新拔出了腰间的单手剑正义曼陀罗，对季晓鸽莞尔道：“老规矩，我走前面。” 少女微微颔首，然后看着波什虚影消失的地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明明可以几句话说完的事，这货竟然拖了这么长时间，他当时真的已经性命垂危了么？” “谁知道呢，总而言之，我们继续吧，这里没有出口，你的信标又不能用了，一定要小心。” 墨檀又忍不住提醒了一句，然后才缓步走到了那扇门前，侧开身子谨慎地把手放在上面推了一下。 然后就听‘吱嘎’一声，门开了，露出了一个与两人当下所在地方九成相似的石室。 而那唯一的一成区别，则是一张在石室中央漂浮着的、巨大的、上面用龙飞凤舞的通用语写满了字的羊皮纸。 “第二个考验是知识，作为吾之子嗣的养育者，至少要有一定程度上的知识，无论是对吾等龙族，亦或是对这个大陆，都必须要有相对深入的了解。” 龙王波什那稍显虚弱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却是不见其人：“六十分钟的时间，只要答对一定数量的题目即可通过，过程中没有任何危险，无需戒备，但失败的话会被直接传送到龙王墓外，现在……开始吧。” 墨檀和季晓鸽两人面面相觑，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同时点了点头，走进了第二间石室。 “不是吧，玩个游戏也要写卷子啊！” 季晓鸽苦着脸看向那张巨大的羊皮纸，以及漂浮在旁边的金色羽毛笔，特别心力憔悴地感叹道：“回天柱山之后鲁维老师肯定也会定期考我，呜，我太难了……” 墨檀这会儿已经把长剑重新挂回腰间，摊手道：“别着急，既然他用了‘一定程度’和‘相对深入’这种话，那就代表应该不会有什么太过于深奥的东西，而且只要答对一定数量的题就能通过，我之前还是看过不少有关于这个世界的资料的，一些不是特别高端的问题还是有把……呃！？” 刚抓下那只羽毛笔，正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这张羊皮纸的墨檀忽然一愣，嘴里的话说到一半愣是给憋了回去。 而顺着墨檀目光看向卷首的季晓鸽也在同一时间呆住了，身后那微微扬起的双翼甚至都在惊愕中耷拉了下去。 【第一部分：龙族史】 【第一题：第三代黄金龙王罗密鸥在登基前的龙王争夺战中使用了＿＿技能，接＿＿技能再接＿＿技能击败了战斗力排名第一的朱璃耶，该组合技被第四代黄金龙王，‘龙国队长’唐尼命名为＿＿】 【第二题：第六代黄金龙王之子，黑龙泰戈尔死于＿＿＿】 【第三题：龙族历史上最牛逼、最帅气、号称三亿母龙梦情人的龙王是＿＿】 这特么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墨檀僵硬地扭着脖子看了季晓鸽一眼，却发现对方竟是露出了思索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头绪的样子！ 【不愧是鲁维大师的弟子，果然比我有思路多了！】 墨檀在心底暗暗想到，然后讪讪地把笔递向季晓鸽，低声问道：“有头绪了？” 后者微微颔首，接过羽毛笔飘身而起，龙飞凤舞地在第三题的填空处写下了四个大字——波什·伽隆。 嗡，但见组合成第三题的文字金光一闪，竟然扭曲着变成了俩字—— 正确！ 第五百八十四章：终 第五百八十五章：作弊 “别忘了出题人是谁。” 季晓鸽扑棱着翅膀飞回墨檀什么，把那只造型颇为华丽的羽毛笔递还给他，做了个鬼脸：“那个脑袋怕是有坑的末代龙王不可能会设置其它答案，嗯……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别的题全都看不明白。” 最牛辶、最帅气、号称三亿母龙梦中情人…… 墨檀嘴角抽搐着看向那行已经被更替成‘正确’二字的第三题，心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是道送分题，并对自己和季晓鸽二人能否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这张试卷产生了深深的忧虑。 尽管拥有三个角色的他已经对无罪之界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但绝大多数也仅仅只是些本地人都耳熟能详的常识，至于专业性比较强的知识，墨檀所知的不能算少，但也觉不算多。 身为黑梵时他知道了到有关不少圣教联合的东西，比如曙光教派历任教皇圣女的简单事迹，比如公正教派那极度猎奇的教义，比如丰饶教派的菜园子一季八熟，比如太阳教派的宗教裁判所规模甚大。 身为檀莫时他知道了云游者旅舍的运作流程，调查了紫罗兰帝国的历史、社会形态与风土人情，获悉了上古时代一个叫做灭神会的碉堡组织把自己玩死了，摸清了耳语教派的力量体系，学会了怎么炸掉一座法师塔，甚至还掌握到了不少地下组织的联系方式和运作模式。 当下身为默的他更是一上来就辗转到了天柱山，知道了以‘天启预言’为核心的一连串惊天秘密，分析出了天柱山空间结构的问题，听说了天柱山大竞技场那波澜壮阔的历史以及数千年来各种英雄猛士的光辉事迹，还和两位高阶观察者与天柱山首席工程师搞好了关系，前两天甚至还在阿丧那里了解了一些跟时间轴有关的设定。 这些都不是什么普通大众所能掌握到的东西，倘若在玩家中做横向对比的话，墨檀这个人所掌握的有效情报已经足以秒掉大堆键盘侠和舅舅党了，就算转行做情报贩子都能发上几笔横财的那种。 但是……但是……！！！ 饶是如此，他也不可能知道那个叫做罗密鸥的三代目龙王是怎么赢下龙王争夺战的啊！更不知道那个什么组合技被特喵的下一代龙族队长……呸，四代目龙王命名为什么东西啊！ 这玩意儿是给正常人回答的吗！？ 饶是以墨檀当下的心理素质，这会儿也实在淡定不下来了。 说实话，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在试卷前感到束手无策，难得地体验到了每个字拆开了都看得懂，排列组合后只剩一脸懵辶的快感。 “六十分钟……” 墨檀叹了口气，苦笑道：“如果不用非常规手段的话，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什么叫非常规手段？” 季晓鸽歪了歪脑袋，好奇地看着他。 “就是作弊。” 墨檀冲少女眨了眨眼，然后继续看向那张巨大的试卷：“不过现在还不着急，我们可以先看看其它题目，万一碰到有把握的就先做了。” 季晓鸽微微颔首，然后便跟墨檀肩并肩地快速阅览着羊皮纸上的东西，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两排小白牙咬的那叫一个清脆。 五分钟后 “故意的吧！他肯定是故意的吧！” 少女气急败坏地指着面前的试卷，咬牙切齿地恨声道：“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别人通过吧！这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吗！” 同时看完了整套题的墨檀也叹了口气，身心疲惫地点了点头，赞同着伙伴的观点。 不得不说，饶是以他的心胸，这会儿都感觉有点儿堵得慌。 简单举几个例子…… 【第一部分：龙族史】 【第五题：请说出第十五届龙族选美大赛冠军得主老公的七舅老爷的第四任妻子的前夫的外遇对象的名字】 ？！？！ 【第二部分：世界通史】 【第五题：精灵女王艾露莎的众多追求者中死得最具传奇色彩的是＿＿＿，死因是＿＿＿】 ？！？！ 【第三部分：常识】 【第二题：黄金龙王卡宾亲自代言，被誉为幼龙最佳磨牙玩具的是＿＿＿】 这特么叫常识！？ “@#￥%&amp;！！！” 已经变成羽毛球形态的季晓鸽愤怒地滚到了墙角，小嘴抹蜜，口吐芬芳。 “淑女，淑女！” 墨檀一边冒着冷汗安抚着季晓鸽，一边随手将视线从面前那张完全无从下笔的试卷上挪开，沉声道：“看来以咱们俩人的知识面，想要顺利通过这关肯定是没辙了，事已至此，只能作弊了……” 正在蹲在墙角画圈的季晓鸽当时眼前一亮，扑棱着翅膀就飞了回来，兴致勃勃地拽着墨檀的胳膊问道：“对对对，你刚才就说能作弊的！怎么作弊怎么作弊！” 众所周知，对于广大年轻人来说，‘作弊’绝对是一个非常能引起愉悦与快感的词汇，考试也好、游戏也罢，钻空子这种事总能带给大家无穷的快感，不但有着吸引人的直接收益，那种干了坏事却没被发现的小窃喜也十分让人欲罢不能。 “想想我们的优势。” 墨檀笑了笑，也没多卖关子，说完之后立刻给季晓鸽去了条消息：‘自己不知道，可以试着问问有可能知道的人嘛。’ 少女眨了眨眼，好奇地回复到：‘你好友栏里还有这种人物？’ ‘好友栏里没有，但可以拜托好友栏里的人去找这种人物嘛，稍等~’ 墨檀一边飞快地回复完季晓鸽，然后便点开了好友栏中的另一个人。 …… 五分钟前 西北大陆，天柱山第七外山某车间 “鲁维你个老不死的！快放老子出去！老子后悔了！老子宁愿继续在你那台坑爹服务器里呆着！快放老子出去啊啊啊啊！！” 凄厉地叫声在空旷车间里回荡，但早有准备的主人已经在离开前关掉了所有影音反馈设备，所以就算那只已经绝望到开始挠门的狗头人叫破喉咙，鲁维·菲兹尔班大师肯定也是听不见的。 化作人形坐在一台古怪设备上的菲米格尔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地瞪着不远处正在疯狂挠门的科尔多瓦，撇嘴道：“你能不能别折腾了，刚才是谁要死要活说想出来的，怎么，人家鲁维大师刚满足了你的小愿望，就后悔了？” “放你X的屁！” 终于成功摆脱‘服务器’束缚的科尔多瓦怒吼了一声，转过头去目呲欲裂地瞪着自己这位蓝龙损友，咆哮道：“这艹蛋事儿换你你愿意？！” 菲米格尔风淡云轻地看着他，摊手道：“换不了我啊，这玩意儿可承受不了一只千年巨龙的灵魂，但你之前不是也用过这个嘛，按理说应该已经习惯了才对呀。” “放你X的屁！老子之前什么时候用过这个！” 科尔多瓦捣着他的小短腿向菲米格尔狂奔而来，路上还‘啪叽’摔了一跤，只可惜一点儿都不萌。 “你自重啊，我现在一根手指头能打你两百个。” 菲米格尔笑嘻嘻地俯身摁住试图扑上来掐死自己的科尔多瓦，一边牢牢地低着对方的狗头一边咧嘴道：“不就是狗头人嘛，嗯，好像是叫阿尔法狗形态来着对吧？你之前不是也经历过吗？是不是小鹿？” 站在两人旁边瑟瑟发抖的鹿酱顿时缩了一下脖子，刚想张嘴说点儿什么，却发现科尔多瓦那饱含杀气的眼神已经扫向了自己，连忙垂下脑袋不说话了，神情扭捏霞飞双颊，可以说是相当的好看了。 但他是男的。 “能特么一样吗？！” 用眼神吓怂了鹿酱的科尔多瓦咬牙切齿地看着菲米格尔，怒道：“虽然都特么是狗，但上次那只好歹是个公的，鲁维那老王八蛋这次可是把我塞到了一只母狗里啊！！” 菲米格尔咂了咂嘴，摇头晃脑地纠正道：“你得注意，这是狗头人，不是狗，是雌性狗头人，不是母狗，人家狗头人多少也算是智慧生物，也出过不少英雄豪杰，比如狗夜叉杀生牙、斗牛士斯派克、棉花糖小白、苍之狩猎者史努比之类的，种族歧视是不好的。” “虽然你刚才好像说了一些非常有槽点的名字……” 科尔多瓦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抽搐地叫道：“但现在是重点是，老子的@@没有了！！” “噗嗤！” 旁边的鹿酱当时就喷了。 菲米格尔也噎了半天，干笑道：“你能不能含蓄点儿了，小鹿还在这儿呢！” “哦，是吗？” 知道鹿酱其实是男孩子的科尔多瓦却是狞笑了一声，一把按住前者的肩膀使劲摇晃了起来，咆哮道：“老子的@@没了！@@没了！@@没了啊啊啊啊啊啊！！！” 没错，失去了符文之躯的科尔多瓦此时此刻正处于阿尔法狗状态，其意识被强行灌注进了一只由鲁维亲手做出来的雌性狗头人体内，非常之有喜感。 说实话，狗头人这个族群虽然像绝大多数种族一样有着冷静分明的两个性别——雄性/雌性，但在具体的体现方面却非常不明显，因为他们都有着比较灰暗的肤色，长长的、长满了毛的脸以及平坦干瘪的身材，就连尖锐的嗓音也都十分相似，所以一般人根本就难以判断出其性别。 但这件事依然对科尔多瓦同学造成了巨大的打击，身为当事人的他在被鲁维‘导出’后的瞬间就察觉到了，自己的@@莫得了。 要知道就算是符文之躯，鲁维也都是加了基本性征的，否则其面板也不会是【预设为男】了。 但是，当前科尔多瓦所置身的这具身躯，却有着非常明确的性别——雌性。 “这能忍！？” 科尔多瓦死死地攥紧了拳头，冲面前的两人大声问道：“换你们能忍！？” 菲米格尔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倒是鹿酱期期艾艾地抬起了脑袋，苦笑着嘟囔了一句：“那个……我的话……一直都在忍啊……” 然后科尔多瓦就愣那儿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颓然坐倒在地：“日，你这小子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所以说啦，放宽心，放宽心就行了。” 菲米格尔哈哈一笑，摇头道：“鲁大师本来脾气就不好，你这次竟然又把他给你准备的身子弄坏了，之前带下山的天启水晶也一块都没剩下，他不把你抽筋扒皮已经很不错了。” 科尔多瓦闷闷地哼了一声，不爽道：“那能怪我吗？我也不……咦？” “怎么了？” 菲米格尔见他竟然在说到一半愣那儿了，连忙好奇地问了一句：“找到@了？” “找你大爷！” 科尔多瓦呲了呲他的大板牙，然后面色古怪地问道：“那啥，问你个问题哈，菲米。” “你讲。” “第三代黄金龙王罗密鸥在登基前的龙王争夺战中使用了啥技能，接啥技能再接啥技能击败了战斗力排名第一的朱璃耶，该组合技被第四代黄金龙王唐尼叫做啥？” 科尔多瓦提问时的表情很是蛋疼。 “哦，那你可问对人了，我小时候喜欢听故事，就历史学得好，等我想想啊……” 结果菲米格尔却是拍了拍胸脯，思索了不到五秒钟就很有把握地说道：“用比较正式的说法，应该是黄金龙勾爪、暴龙钳杀接焚空炎滔，不过我们当初学的时候基本都是按‘撩阴腿’、‘怀中抱妹杀’、‘一吻定情’这个顺序记的，四代龙王管这个组合技叫……呃，这个翻译成通用语有点儿难，生翻的话，你可以理解为‘甜密密爱の三连击’。” 科尔多瓦：“……” 鹿酱：“……” 足足沉默了一分钟后，科尔多瓦才在菲米格尔那一本正经地目光下特别惆怅地叹了口气：“你确定自己不是在逗我？” “没有啊，我们都是这么记的，小时候还看过录像呢，啧啧，罗密鸥陛下是真的骚，尤其是最后那一口。” 菲米格尔感叹了一声，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好吧，那你知道黄金龙王卡宾亲自代言，被誉为幼龙最佳磨牙玩具的是什么吗？” “全副武装的矮人重装骑士。” “！？！？” 第五百八十五章：终 第五百八十六章：场外热线 同一时间，龙王墓内 “怎么样怎么样？” 季晓鸽见默脱离了发消息时候的走神状态，并没有注意到后者那愈发古怪的表情，只是连忙使劲儿摇晃着他的胳膊问道：“有头绪了没？” 墨檀组织了好半天语言，才艰难地点了点头：“那什么，头绪是有了，菲米格尔和鹿酱他俩这会儿刚好和科尔多瓦在一起……” “菲米？菲米我记得岁数不小了吧，这种题目应该难不倒他吧！” 季晓鸽兴奋地抖了抖翅膀，小手用力一拍：“所以菲米是怎么说的？” “他说……” 墨檀深吸了口气，然后便将科尔多瓦原封不动转达过来的消息一字不差地告诉了季晓鸽，直接把这姑娘给整懵了。 “甜密密爱の三连击？” 少女瞪大了双眼，震惊地重复道：“幼龙最佳的磨牙玩具是……全副武装的矮人重装骑士？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墨檀无奈耸肩：“菲米是这么说的。” “他怕不是在坑咱们啊！不行，你让我试试！” 季晓鸽银牙轻咬，飞快地从墨手中抢回了那根黄金羽毛笔，哒哒哒地小跑到羊皮纸末端的【第三部分：常识】前，龙飞凤舞地在第二题的空白处填上了：全副武装的矮人重装骑士。 【晓鸽同学这书法功底……有点儿惨啊。】 第二次见这姑娘动笔的墨檀暗暗在心底感叹了一句，可见季晓鸽的字绝不是一般二般的糟糕。 然后…… 但见这道题光华一闪，转瞬间便扭曲成了【正确】二字，把俩人都吓了一跳。 季晓鸽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羽毛笔，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还真对了啊！？” “说的是啊……” 墨檀也稍稍有些意外，但本身就兼具着数种不同画风的他却也没有太过惊讶，只是飞快地将科尔多瓦给自己发的消息转给了季晓鸽，说道：“你再试试第一部分那道题。” 因为他没长翅膀的原因，第一部分的题还是挺难够到的，虽然可以凭借连续弹跳分多次完成回答，但既然旁边的妹子会飞，墨檀自然也就从善如流地建议后者来动笔了。 季晓鸽微微颔首，拍打了两下翅膀悬停在羊皮纸最上面的【第一部分】前，看了两眼消息栏后飞快地在第一题的空白处写下‘黄金龙勾爪、暴龙钳杀、焚空炎滔’以及‘甜密密爱の三连击’。 然后又见光华一闪，这道题却是并未转化为【正确二字】，而是将季晓鸽那虽然说不上难看，但歪歪斜斜恨不得飞到界外去的字擦掉了大一截，只留下了‘甜密密爱の三连击。’ 【难道是晓鸽同学的字辨识度有点儿低？不……不对，应该不是书法功底的问题，既然如此的话……】 墨檀的反应飞快，在季晓鸽还在发呆的时候便已经想到了正确思路，立刻大声道：“夜歌，试试把前面的内容换成‘撩阴腿’、‘怀中抱妹杀’和‘一吻定情’。” “诶？” 季晓鸽倒也不是没看见消息栏中的全部内容，却还是对墨檀投以‘你特么在逗我’的目光，并在看到对方不像是开玩笑后耸了耸肩，将答案换成了另一种更加通俗易懂的说法。 ‘撩阴腿’、‘怀中抱妹杀’、‘一吻定情’。 就在‘情’字被写落的瞬间，这道文本量颇长的第一题顿时光芒大作，并在两人蛋疼的注视下飞快地变成了【正确】二字。 不到十分钟的功夫，两人竟然已经答对了三道题！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季晓鸽有气无力地落回墨檀身边，表情十分木然：“我完全没有感觉到成就感，无论是自己答对的，还是作弊答对的。” 墨檀沉痛地点了点头：“我非常理解你的感受。” “心好累，你接着问吧。” “嗯，每个部分都找点儿吧，这样就算触及到菲米的知识盲区也可以早点另想办法。”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便抬头快速在那张羊皮纸上阅览了起来，很快便新找了一组题目给科尔多瓦发了过去—— 【第一部分：龙族史】 【第二题：第六代黄金龙王之子，黑龙泰戈尔死于＿＿＿】 …… 【第二部分：世界通史】 【第一题：历史上，战地工程学开山祖师是＿＿】 【第二题：世界上最大的烧烤宴会举办于＿＿年，＿＿位置】 …… 【第三部分：常识】 【第一题：一只健康的新生龙仔每天至少要喝掉＿＿母乳】 …… 同一时间，天柱山第七外山 刚刚把新问题转述给菲米格尔的科尔多瓦颇为不耐烦地看着后者，催促道：“赶紧的，磨蹭什么呢，不都是跟你们龙族有关的破事儿吗？” “所以说，你为什么突然想问我这些东西，角度还这么刁钻。” 菲米格尔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刻意去等科尔多瓦回答，而是托着下巴沉吟道：“你刚才说的那些，大多数我都知道，首先是六代黄金龙王之子，那个倒霉孩子是因为食物中毒死的，据说是在外面吃了过期一千四百年的烟熏食铁兽腿，愣给拉肚子拉挂了；规模最大的烧烤宴我也只是听说过，是在圣历27年的圣龙峰，我那会儿连蛋都不是呢；一只健康的幼龙，不算零嘴的话，每天至少要喝半吨母乳吧……” 科尔多瓦一边点头一边将答案原封不动地转发给墨檀，待菲米格尔住嘴后才好奇道：“那个战地工程学的开山祖师呢？你不知道？” “鲁维·菲兹尔班。” 菲米格尔耸了耸肩，扭头吐了口龙息烤了烤似乎有些发冷的鹿酱，然后摊手道：“但鲁维大师可不存在于‘历史上’，事实上，他从未以自己的本来面目出现在世人面前过，所以，我也不确定这个答案是对是错……” …… “这个错了。” 季晓鸽在世界史第二题后写下自己导师的名字后，便发现‘鲁维·菲兹尔班’这六个字被飞快地抹去了，于是便飘落回地上答掉了那道常识第一题，将其变成【正确】后回头对墨檀耸肩道：“别的全都对。” 【果然触及到菲米的知识盲区了啊……】 墨檀也是无奈，毕竟就连见多识广的菲米格尔都不知道，他这个刚来到无罪之界没几个月的玩家就更不知道了，主修战地工程学的季晓鸽也是一样，这姑娘的想法显然跟菲米格尔相同，认为其职业的开山鼻祖只能是自家老师，但鲁维·菲兹尔班这个答案却是错的。 “怎么办？” 少女挠了挠自己白皙的小脸，建议道：“要么咱们先跳过这道题？反正那个龙渣也说了，只要答对一定数量就算过关。” 墨檀这会儿也没什么别的好办法，只得点头道：“就这么办吧……” 然后便继续给场外的热心观众抄题—— 【第一部分：龙族史】 【第四题：请说出第十五届龙族选美大赛冠军得主老公的七舅老爷的第四任妻子的前夫的外遇对象的名字，答：＿＿＿】 【第五题：强大的黑龙“大力神龙”坦桑尼亚又被称作＿＿＿】 …… 【第二部分：世界通史】 【第三题：初代太阳教派教皇杜兰特每天睡前习惯喝一杯＿＿】 【第四题：著名人族美女波尔·波尔被誉为＿＿】 …… 【第三部分：常识】 【第三题：幼龙学院指定飞行教学法第一步是＿＿】 …… “怎么样，这些你都会不？” 科尔多瓦这会儿已经选择性遗忘了自己没有@@的事，将问题转述给菲米格尔后连忙兴致勃勃地问道：“快点儿的快点儿的！” “所以说，你到底为什么要问我这些啊？” “朋友托我问的。” “哈？这几天你都没离开过车间，哪儿来的朋友托你问啊？” “不能说，胧大人知道，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问他。” 科尔多瓦随口推诿了一句，然后又着急忙慌地催问道：“快说快说！” 菲米格尔无奈地挠了挠脸颊下方的鳞片，摊手道：“‘大力神龙’坦桑尼亚又被称作悲催之龙；幼龙学院指定的飞行教学法第一步是随便找个山崖把龙崽子踹下去。” “嗯嗯，你们的生命力真顽强。” 科尔多瓦点了点头，飞快地将消息发给默，然后重新看向菲米格尔：“然后呢？” “然后我也不知道了……” “哈？有没有搞错！那个跟你们龙族有关的问题你都不知道？！” “嗯，那个问题属于八卦，不算常识。” “这特么就很尴尬了啊……” 科尔多瓦一边将这个噩耗告诉墨檀，一边咂舌道：“不好整啊。” “那个……” 鹿酱这会儿却是怯生生地举起了小手，轻声向菲米问道：“就没有别人知道了吗？” 因为刚才科尔多瓦已经通过好友消息把事情告诉了鹿酱，所以这孩子现在也有点儿为墨檀和季晓鸽着急。 “呃，咱们天柱山能人辈出，什么大佬没有，不过嘛……” 菲米格尔托着腮帮子，忽然话锋一转：“在有关于龙族的知识方面，比我懂得多的还真没几个，我想想啊……这会儿在山里的……或许也就叙事者大人了吧。” “谁？” 科尔多瓦和鹿酱均是一愣。 “第五顺位高阶观察者，无所不知的‘叙事者’阿不思·迪亚卡德大人，如果是他的话应该知道，小鹿你想帮忙的话，就去第三外山的藏书馆找吧，那位大人天天都在那里，而且挺和蔼可亲的。” 菲米格尔对鹿酱笑了笑，然后颇为疑惑地挲姿着下巴道：“不过你们要怎么告诉你们的朋……” “那就不牢你费心了。” 科尔多瓦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转头对鹿酱笑道：“那就交给你啦！” 然后又在好友消息中补了一句‘我已经给夜歌打过招呼了，你直接消息她就行。’ “啊……那……好吧……” 鹿酱温吞地笑了笑，然后便站起身来往车间外的公共传送阵跑去了，胧赋予了他等同于普通代行者的权限，用传送阵赶到第五外山藏书馆前的资格还是有的。 于是乎，五分钟后 “哦？这不是胧的小朋友么？” 正巧在藏书馆大厅喝茶的迪亚卡德看着面前上气不接下起的‘少女’，莞尔道：“听说你最近一直在跟菲米学变龙，呵呵……这次是来找我的？” “是，是的，叙……叙事者大人。” 虽然面前这老头身材佝偻、相貌朴素，乍一看完全就是个普通的人类老头，但对方那高阶观察者的身份依然让鹿酱感到压力山大，诚惶诚恐地点头道：“是……是这样的……我想向您请教几个问题。” 谢顶老头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么，你想知道些什么呢？” “那个，您知道历史上战地工程学的开山鼻祖是谁么？还有关于第十五届……” …… 五分钟后 龙王墓内 “有啦！” 变成羽毛球蹲在墨旁边的季晓鸽忽然蹦了起来，拍手道：“那个第十五届龙族选美大赛冠军得主老公的七舅老爷的第四任妻子的前夫的外遇对象的名字是——‘祸水之龙’蟠·黄金榴莲；初代太阳教派教皇杜兰特每天睡前习惯喝一杯‘寡妇嘉佳丽·布莱克的洗澡水’；历史上著名的人族美女波尔·波尔被誉为‘球王’，战地工程学的叫鲁班，鲁维老师的化名，这真是……太神奇了……” “我懂我懂，槽多无口。” 墨檀深沉地叹了口气，拿着季晓鸽之前把她自己团成羽毛球时塞过来的羽毛笔，在自己能勉强够到的第二部分答下了有关于嘉佳丽、球王、鲁班的三道题，结果都是【正确】。 “哇，你字写的很好看嘛！不像我，我字随我爸！妹妹写字就很好看，随妈妈。” 季晓鸽赞叹了一句墨檀那手漂亮的行楷，一边接过后者递来的羽毛笔飞起来在歪歪斜斜地写下‘蟠·黄金榴莲’这四个字一边嘟囔道：“羡慕啊……” 【写字还分随爸随妈呢？！】 墨檀先是在无声地吐了个槽，然后便看到季晓鸽答出的第一部分第五题也变成了【正确】，心道那位据说无所不知的‘叙事者’大人果然名不虚传。 时间还有三十多分钟，在龙族通菲米格尔与叙事者迪亚卡德的帮助下，基本可以说是稳了！ 不得不说，场外热线什么的，实在是太给力了！ 第五百八十六章：终 第五百八十七章：长相猎奇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墨檀和季晓鸽都十分忙碌，俩人分工明确，一个联系科尔多瓦一个联系鹿酱，前者帮忙向菲米格尔询问有关于龙族的各种常识，后者则兢兢业业地在第五外山图书馆向叙事者迪亚卡德打听世界史方面的问题，任务进展飞快。 “让科尔多瓦帮忙问下菲米，成功击杀最后一位泰坦巨人，年仅12岁的未成年红龙‘巨人屠戮者’桑尼一生击杀过多少名泰坦巨人。” 在羊皮纸前低空悬停的季晓鸽低头冲墨檀招呼了一声，笑道：“我这边就剩两题了。” “好说好说。” 墨檀一边点头一边向科尔多瓦转述消息，同时头也不抬地问道：“精灵女王艾露莎那题鹿酱发答案过来了没？” 季晓鸽扫了一眼消息栏，点头道：“发来了发来了，精灵女王艾露莎的众多追求者中死得最具传奇色彩的是地精贸易大王费力五世，死因是……噗嗤……哈哈哈……死因是洗澡时把自己淹死了。” “悠着点儿笑，你刚才就把自己弄岔气过一次了。” 墨檀摇了摇头，然后招手道：“笔给我一下。” “好嘞~” 季晓鸽立刻把手中的羽毛笔丢给墨檀，然后继续悬停在半空中傻乐。 墨檀飞快地写下答案，一边把笔重新扔还给季晓鸽一边大声道：“‘巨人屠戮者’桑尼一生击杀过……嗯，一名泰坦巨人。” “啧啧，最后一个，挺大的罪过啊。” 季晓鸽咂了咂嘴，一手捂着自己那纤细的腰肢，一手艰难地写下了答案，并在这一题飞快地变成【正确】二字后落了下来，苦兮兮地对墨檀做了个鬼脸：“岔气了……” 后者耸了耸肩：“我说什么来着，笔给我，你先歇会儿吧。” “好。” 季晓鸽把笔递给墨檀，然后就便原地缩成了一个温暖的羽毛球，眯着眼睛笑嘻嘻地说道：“照这样下去，咱们估计能满分通过，呐，你那边还要我问鹿酱什么？” 墨檀扫了一眼第三部分还剩下的几道题，摇头道：“不用了，剩下的几道题都跟龙族有关。” “诶？” 少女眨了眨眼，好奇道：“第三部分不是‘常识’吗？第一部分才是龙族史呀。” 墨檀干笑了一声，侧开身子耸肩道：“你自己看呗……” “我康康我康康！” 因为之前一直飞在半空答第一部分的题目，所以季晓鸽并没有太过于注意后面的两部分，闻言立刻蹦蹦跳跳地窜到了墨檀身边，仔细打量起这张‘试卷’的第三部分最后两道未答题…… 倒数第二题：幼龙学习飞行的主大障碍是＿＿。 最后一题：幼龙喜欢睡在金币堆上，如果金币不足＿＿＿。 季晓鸽当时就蒙圈了，皱眉道：“这……与其说是常识……还不如说是……唔！” “龙族育婴常识。” 墨檀帮岔气中的季晓鸽把后半句话说完，一边在照着科尔多瓦发过来的答案把第三部分最后两道题填上，一边笑道：“也是情理之中，毕竟波什龙王要托通过考验的人为自己照顾孩子，如果一点常识都没有的话肯定不好养。” “但是……” 季晓鸽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墨檀写下的答案愣道：“但是这样真的能养好吗？！” 幼龙学习飞行的主大障碍是？ 答：肥胖。 幼龙喜欢睡在金币堆上，如果金币不足则？ 答：可以用密金矿精、高品质魔晶石、珠宝等同价物代替。 “这谁养得起啊！而且肥胖是飞行的最大阻碍也太现实了点吧！” 少女当时就惊了。 “养不养得起倒不是问题……” 墨檀叹了口气，摊手道：“菲米也说了，并不是所有巨龙都有那么多积蓄，幼龙虽然喜欢睡在那些东西上，但如果没有的话充其量也只是容易失眠和磨人而已，至于肥胖……唉，想想之前那道每天半吨母乳的题，要是能顺利通过全部考验的话，我反而比较担心自己能不能喂饱那头小龙。” 然后他就非常惊悚地发现季晓鸽第一时间低头看了一眼她自己的胸部，并在沉默了两秒钟后摇头道：“反正我是够呛……” 【所以你这是在想啥！？】 墨檀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但我有一个胸特别大的朋友……唔……那也不行，半吨什么的也太过分了，要是半斤的话还……” 季晓鸽挲姿着下巴继续嘀咕着。 【喂喂喂！我知道你想的是语宸同学，但发育的好不好跟母乳产出这种事可是两码事啊！话说这都什么跟这么啊！！】 墨檀都快疯了。 幸好季晓鸽也猛然从自己那诡异的脑洞中清醒了过来，连忙讪笑了两声转移话题道：“呐，第三部分搞定了，第一部分还有最后一题，帮我问一下龙王法……” “龙王法典由第一代龙王凯尔特在‘烂醉如泥’的情况下编写而成的，我刚才已经问过了。” 墨檀非常配合地岔开了有关于哺乳方面的话题，并把羽毛笔递给了季晓鸽：“你岔气没事了？” “没事啦没事啦。” 少女莞尔一笑，眨眼道：“那个血髓还真挺厉害的，我现在感觉自己壮壮哒！” 壮……壮壮哒？！ 三个字在墨檀脑海里滚屏播出了好一会儿，但他却实在难以将它们与半空中那道的翩跹身影结合在一起。 于是乎，自称壮壮哒季晓鸽在墨檀木然的注视下答掉了第一部分【龙族史】的最后一题，然后…… 【您已解锁隐藏世界观图鉴：《龙族秘辛》，文明属性：学识+5、获得永久被动效果：龙族npc声望获取速度提高10%，如你以任何形式将此试卷的内容泄露给任何非知情者，则该被动将转换为：龙族声望获取速度降低85%（不可逆转），受到龙类攻击时，被暴击率提高20%，受到的伤害提高25%，距离10万公里内的龙族可在冥冥之中获取你的位置。】 系统提示音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在两人耳边响起。 “这……” 季晓鸽立刻回头看向墨檀，惊呼道：“这什么乱七八糟的！默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墨檀叹了口气，耸肩道：“很显然，我们选择把这张卷子全都做完是一个有点冒失的选择。” “那该怎么办？” 重新落回地面的少女慌慌张张地问道：“这个不太好吧？” “只要不说就好了。” 墨檀虽然也是无语了一下，但还是颇为无所谓地说道：“如果咱们不说的话，就等于是获得了一个常驻的龙族声望提高的BUFF，菲米他们的话，因为是知情者，就算讨论讨论也无所谓。” 因为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大嘴巴的姑娘，所以季晓鸽也飞快地淡定了下来，颔首道：“你说的有道理，如此说来的话这还事件好事咯？呐，最后一道题咱还答吗？反正这关肯定是板上钉钉的能过了。” “答不答都行。” 墨檀表示并无意见，然后冲羊皮纸微微扬了扬下巴，表情稍微有些微妙：“要么你先看看题？” 于是季晓鸽便顺着墨檀的目光看向第二部分最后一题…… 【当你的女朋友们问你，她们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你应该回答＿＿才不会被打（该问题对错不计入成绩，出题人亲身经历，如有巧合，纯属偶然）】 沉默了半晌后，少女才嘴角抽搐地憋出了一句：“我想说脏话。” “我懂，毕竟不管怎么说，那个‘们’也着实是过分了些。” 墨檀了然地点了点头，笑道：“反正也就剩两分钟了，要么咱就到这儿了？” 季晓鸽沉吟了片刻，忽然抬头冲墨檀嫣然一笑：“反正上面说的是女朋友，我答不了，你试试呗？” “哦。” 墨檀也不含糊，提笔就在羊皮纸上刷刷刷地写了仨字：女朋友。 季晓鸽顿时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你妈会游泳？” 墨檀却是摇了摇头：“我没妈……” “抱歉……” “没关系。” 见季晓鸽面露愧疚之色，不好细聊自己身世（会暴露）的墨檀立刻笑了起来，实话实说道：“我一个人就已经够热闹了。” “那你女朋友……” “你应该知道我莫得女朋友吧？” “对哦！有女朋友的话你占牙牙那么多便宜就说不过去了。” 季晓鸽面露恍然。 联想到那位犬娘没事就冲过来对自己又舔又抱的，墨檀顿时大窘，无奈道：“我已经很努力地在阻止她了啊。” “嗯哼，谁知道你是不是口是心……” 季晓鸽话还没说完，就见那张羊皮纸上金光一闪，之前被墨檀填上了‘女朋友’三个字的最后一题飞快地扭曲变形，却不是两人熟悉的【正确】二字，而是…… 【你女朋友是不是就在旁边？】 墨檀：“……” 季晓鸽：“……” “恭喜，你……或者你们通过了知识的考验。” 下一秒，但见那张羊皮纸忽然燃烧起来，顷刻间便化作了一团金光闪闪的灰烬，而末代龙王波什·伽隆的身影也重新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啊！” 看着第三次现身的龙王，季晓鸽这次却是轻呼了一声。 但见两人面前的波什面色苍白，目光灰暗，身上的长袍满是触目惊心的血迹，虽然嘴角依然带着笑容，但他的身形却已是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一般。 “抱歉，伤势实在是有点儿压制不住了，希望我现在的样子不会太吓人。” 波什自嘲地笑了笑，摊手道：“正如你……或者你们所见，我已经离死亡越来越近，甚至能够在假寐中听见它的脚步声，所以这次的留言恕我无力根据情况不同分别记录，现在……让我们直入正题……” 墨檀和季晓鸽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就连录制影像时都无法保证身形稳定的末代龙王。 “这是你们的成绩。” 波什指了指两人身前的空气，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淡淡的金色数字‘九’，然后又指了指身后的门：“下一个考验，是外表的考验……对，我说的就是外表，我们都知道孩子的相貌会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抚养者影响，所以如果未来要养育我孩子的人长得太过抱歉，就……嗯……是吧……怎么说呢……毕竟是我的崽嘛……总觉得有点儿……咳……领略精神吧。” 季晓鸽：“……他能平安活到光荣战死真的很不容易，换个人估计早就被打死了。” 墨檀适时地提醒了一句：“还记得不敌被睡的上代龙王么？” 季晓鸽沉默了一下，到底还是骂了句不是很难听的脏话。 “当然了，我也知道把相貌列入考验中有点儿不合适，所以，你们在知识考验中得到的分数会完整地加在外貌考验的最终评估上，哦对了，顺便一提，下一个考验如果不是龙裔的话最好就不要尝试了，嗯，连鳞片都没有肯定是没戏的。” 波什有些歉然地笑了笑，讪讪地补充了一句。 墨檀和季晓鸽先是一愣，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半空中那个金光闪闪的‘九’，当时就觉得稳了。 然后…… “那么，外貌的考验就在下一个房间，满分三百，及格两百，祝好……呜噗！” 波什的影像气若游丝地笑了笑，然后喷了口血，就消失不见了。 墨檀和季晓鸽面面相觑，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点儿啥。 五分钟后…… 理性走在前方的墨檀小心翼翼地推开了第三间石室的大门，然后第一时间便看到了一面巨大、华美的镜子伫立在房间中央，上面还飘着一串数字—— 综合评分：9/300 跟在他后面的季晓鸽捂着额头叹了口气，嘟囔了一句：“我就知道……总之你加油吧，龙裔。” 说罢还坏笑着推了墨檀一把。 “我是真没什么信心……” 墨檀苦笑，却还是从善如流地走到了房间中央，往那面镜子面前一站，和镜面上的自己大眼瞪小眼。 然后…… “身材四十二分，还算那么回事儿吧。” 镜子忽然说话了！ 当然了，事实上这东西并没有嘴，不过墨檀和季晓鸽都知道，声音就是从镜中传出来的。 “鳞片三十分，覆盖面积少，色泽也很一般，估计没怎么保养过。” “气质四十三分，还算那么回事儿吧。” “尾巴三十分，肌肉比例太低，平时都不运动的吧。” “翅膀零分，五秒钟时间给你变形，五、四、三、二、一，好了，零分。” “外貌四十五分，还算那么回事儿吧。” “总分一百九十加九，评定：长的太猎奇了，请回吧，出门右转敲从左数第二块砖离开。” 墨檀：…… 季晓鸽：…… 第五百八十七章：终 第五百八十八章：最后的考验 半分钟后 “其实吧……” 季晓鸽小心翼翼地走到墨檀身后，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轻声安慰道：“从客观角度来看，你长得还是耐看的，所以就算不及格也千万不要气馁呀！” 墨檀苦笑着转头向面色颇为忐忑的少女，耸肩道：“我没气馁啊！” “你就别硬撑了，我刚才都看到你脑袋后面的黑线了……” “你那完全是脑补吧。” “唉……也可以理解啦，毕竟是在‘自己心目中最美的女孩子’面前被判定为颜值不及格呢。” “好好听人说话啊喂！” 饶是当下脾气超好的墨檀也哭笑不得地反驳了一句，正色道：“我真的没有气馁啊！” “是啊，六个项目共三百分的话单项满分应该是五十分吧，你的身材、气质和外貌分数都不低哦！完全可以对自己更有信心一点嘛！” 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出奇的温柔。 “你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我对自己没信心的啊！” 墨檀都快疯了，挠头道：“我在这儿杵了半分钟只是在思考现在临阵磨枪给鳞片抛个光之类的能不能临时给提点儿分数！” “对对对！就是这个心态！只差一分及格跟及格其实完全没有区别嘛！” “夜歌你……” 墨檀虚起双眼，嘴角抽搐。 “逗你的。” 季晓鸽挺胸抬头，理直气壮：“咱就是这么记仇，去去去，让开一边给鳞片抛光去，换本姑娘来试试。” “你？” 墨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摇头道：“还是不要了吧。” 季晓鸽那双闪闪发亮的大眼睛当即就眯成了两弯月牙，笑的要多甜有多甜：“所以你是觉得我长的很难看咯？” “没没没，绝无此事！您老人家可是我心目中最美的菇凉！” 墨檀汗都下来了，立刻摆手道：“但是，刚才龙王不也说了嘛，不是龙裔的话尝试这个会很吃亏的，你看你又没有鳞片和尾巴，这镜子肯定……” 季晓鸽的笑容愈发危险：“你的意思是本姑娘在龙族审美观里不一定算是美女咯？” “对呀对呀！” 墨檀毫不犹豫地大点其头。 “喂！” 少女当时就炸毛了，惊道：“这种情况下哪怕是安慰你也该说两句好听的吧！万一我真的特别计较这个呢！” 虽然她只是故意给对方找茬，并非性格使然，但墨檀那求生欲无限趋近于零的回答却依然让这姑娘惊到了。 墨檀却是莞尔一笑，摇头道：“你要是真计较这个就不是你了。” “唉，我算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大都没有女朋友了！一点儿花花肠子都没有！” 季晓鸽一改刚才假装出来的娇蛮模样，特别同情地拍了拍墨檀的肩膀，严肃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啊大兄弟！” 【实不相瞒，我这人肠子花起来保守估计也能把大明湖给染黑了……】 墨檀在心底吐了个槽，表面上却是一脸尴尬地点了点头，连声道：“您说的是。” “行啦，跟你闹着玩的，我才没那么小心眼。” 季晓鸽笑嘻嘻地推开墨檀，对后者眨眼道：“你少个翅膀分都过不去，我少个鳞片分和尾巴分就更过不去啦，不过试试总可以吧？让我玩玩呗？” 墨檀见这姑娘的心思素质坚韧且颇具自知之明，当即便点头道：“成，那我陪你玩完了再去给鳞片抛光，实在不行在咱们就撤。” “好！” 季晓鸽立刻轻盈地蹦到镜子前，还用手用力压了压自己头顶那撮颇为放荡不羁的呆毛，特别有气质地占了个军姿，一看就是没在军训期间混日子的好孩子。 那镜子也不挑，见又有人站在自己面前，当即便映出了面前少女的模样，用它那平板淡定的声音评判了起来…… “身材，五十分，因预设词库匮乏而跳过评论阶段。” “哇！！” 季晓鸽顿时瞪大了眼睛，转头对墨檀惊呼道：“原来C也可以拿这么高的分数吗！” “咳咳咳！！” 墨檀顿时报以一阵干咳。 “啊！你就当没听见！快忘掉！” 季晓鸽又是一声惊呼，却是在为自己下意识地自曝了前置装甲规模而懊恼。 就在两人刚插科打诨了两句后，镜子又发声了…… “鳞片，零分，五秒钟时间给你变形，五、四、三、二、一，好了，零分。” 少女对镜子做了个可爱的鬼脸，撒娇道：“呐，给人家加一点点分好不好嘛~” 镜子不为所动，墨檀却是浑身僵硬地转了个身，盯着两人来时的路口心里默念高清收费无删减版大悲咒。 “气质五十分，因预设词库匮乏而跳过评论阶段，因未感受到龙族血统，减二十分。” 镜子一丝不苟地继续分析着。 “诶？不是龙族的话要在气质方面减分呀。” 季晓鸽嘟了嘟嘴，气鼓鼓地冲墨檀抱怨道：“完啦，我估计总分比你还低呢，你以后出去可以跟别人吹牛啦，说自己是比季晓……夜歌姑娘还美腻的男孩子！”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 “喂，你在干嘛呢？” “烁钵啰耶，菩提萨埵婆耶，摩诃萨埵婆耶，摩诃、迦卢尼迦耶，唵，萨皤啰罚曳……” “这是……疯了吧？” 季晓鸽怯生生地看了一眼似是在专心嘟囔着某种咒语的墨檀，冲他的背影挥了挥小拳头，就重新转身看向镜子了。 “尾巴，零分，五秒钟时间给你变形，五、一，好了，零分。” 镜子莫得感情地又给了个零分出来。 “说好的五秒钟呢？你刚才是不是只数了三下？是不是只数了三……” “翅膀，五十分，因预设词库匮乏而跳过评论阶段。” “诶嘿嘿，不是龙翼也能过关呀，五十是满分吧？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好啦~” 少女刚想再抱怨两句，听见这话后又捂着脑袋傻乐了起来。 【晓鸽同学……一定是属于那种就算吵架了，只有随便哄两句就能立刻雨过天晴的类型吧？】 一心多用的墨檀暗暗想到。 【外貌，五十分，因预设词库匮乏而跳过评……】 镜子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已经新算出自己最后的总分为一百八十九的季晓鸽突然一把扯下了自己那条发带，让【倾国】天赋中的‘遗世而独立’效果暂时失去了作用。 然后…… 【外……滋滋……外貌貌貌貌貌貌貌……咔咔咔……无法计……嗡嗡嗡…….】 扑哧！嘭！ 在发出了一连串诡异的声响后，那仿佛开启了震动模式的镜子居然在爆出了一蓬彩烟后炸掉了，那宛若玻璃碴子般质地不明的晶片爆射而出，宛若暴雨般洒向四面八方。 “小心！” 一直有留意身后情况的墨檀第一时间转身冲上，却发现季晓鸽并未受到丝毫损伤，尽管少女站在原地未动一步，但那瓢泼而出的晶片纷纷拥有神志般躲开了她。 几秒种后，散发着朦胧金光的龙王波什重新出现在被碎片刮掉了15%血量的墨檀与季晓鸽面前，气色看上去虽说比之前要好上一些，但在二人眼中更像是一种回光返照。 “恭喜你……或者你们通过了考验。” 波什向两人之间的空气微微颔首，并没有多说半句废话，而是直截了当地切入主题：“我已经尽可能地做到了我能做的一切，此时此刻的我只要合上双眼，或许就会直接死去，但我终究还是要留一点时间去奔赴自己最终的归处，所以这便是最后一个影像了。” “前面是最后一个考验，也是最危险的考验。” “力量，是生存唯一的保障。” “一个无比强大的战斗傀儡正在等待，如果使用全力的话，它甚至可以在短时间内徒手杀死一只成年非主……我是说七彩龙，就跟掐死一只鸡那么简单。” “不过身为被考验者的你……或者你们，接下来会得到我赋予的印记，它会让那具傀儡在动手时将自身的力量压制至全盛状态下的六成，且不会主动攻击与追杀你们。” “我的子嗣，就在下一间石室的后面。” “记住，陌生的龙裔，尽管那台战斗傀儡不会全力搏杀，却会尽可能地阻止你越过他的防线，而在这个过程中，你同样存在被杀死的可能，这不是恐吓，也并非谎言，希望你牢记在心。” “如果你不愿冒险，下一间石室的入口处有一个传送法阵，它会将你传送到我的小金库，而你则可以从里面带走三件物品。” “我必须提醒你，对于那台战斗机器来说，哪怕仅仅只是‘试探’，也依然存在巨大的风险。” “那东西……可是花了我整整等同于七百万金币的积蓄才买来的东西。” “请珍惜自己的生命……” “但如果你通过了最终的考验……” “请照顾好我的孩子，我只希望他能活的快乐，健康成长。” “那么，龙族史上最牛逼、最帅气、号称三亿母龙梦中情人的……最昏聩无用的末代龙王，在这里祝你好运。” 言止于此，波什的虚影微微俯身致意，然后便化作点点星芒消失在了空气中。 墨檀和季晓鸽两人对视了一下，同时点了点头，然后便并肩走向房间对面，推门走入了第四间石室。 一个散发着金色氤氲的法阵在两人面前闪烁着微光。 而房间中央，一台被龙王波什称之为战斗傀儡的人性造物正安静地伫立在那里，看上去杀气腾腾，威武不凡。 那是一台高度近三米的机械造物，通体成暗红色，有着与正常人型生物同等比例的四肢，还有一个与螳螂相仿的、充满机械质感的三角脑袋，却一点都不吓人，仔细看去甚至还有点小帅，两对闪烁着冰蓝色氤氲的‘瞳孔’上方，那理论上应该是‘额头’的部位嵌着一枚巨大的半月形红色晶体，散发着朦胧的光芒。， 还有那巨大的弯刀状黑色护肩、似是由某种晶体打造的暗红色全身铠、宛若蝠翼般垂在身体两侧的暗金色披风，倒插在背后的六把双手巨剑、膝盖处那延伸出两截的，似乎能发射出什么东西的凹槽。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地静止在原地，但其所散发出的威压依然让两人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与其说是一台傀儡，这东西给人的感觉却更像是一个择人而噬的魔神。 【赢不了。】 墨檀几乎在瞬间就做出了判断，虽然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但他却很有把握地知道，那个东西只要成功‘启动’，解决掉自己和季晓鸽两人绝对用不了第二招。 而季晓鸽也是瞪大了眼睛，低声嘟囔了一句：“这东西……” “我们离开。” 墨檀打断了她，斩钉截铁地说道：“立刻离开，这东西不是我们应付得了的，会被秒杀！” 季晓鸽犹豫了一下，却是小心翼翼地往前踏了一步：“我想仔细看看它。” “不行。” 墨檀用力摇头，却发现并不需要自己出手，刚往前走了一步的季晓鸽面前忽然金光一闪，一层应该是某种结界的东西就将少女弹了回来。 与此同时，两人面前出现了两行金色的字迹： 是否关闭该一次性传送法阵，激活考验？ （另：再次激活后将直接定位至龙王墓外）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选择挑战的话，就算失败未死，也没法进波什的小金库挑东西了。 下面还有‘是’和‘否’两个金色的文字贴心地闪了两下。 “咱们快点离开。” 墨檀没有理会那行文字，而是严肃地看向季晓鸽：“说好了听我的。” “不不不，我没说不听你的，只是……” 季晓鸽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大厅中央的傀儡，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我……我总觉得自己见过那东西，想离近点儿观察一下。” “你见过这东西？” “呃……我不是很确定，但总觉得有印象，所以……” “如果要离近点看的话考验就会激活，且不说金库的事，万一它直接杀过来怎么办？” “波什不是说了么，他只会阻止试图越过他走进那扇门里的考验者吧？” 季晓鸽冲那傀儡身后的石门扬了扬下巴。 “那也不行，不能无意义地冒……” 【帮……帮……忙……】 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打断了墨檀。 旁边的季晓鸽也是一愣，显然她同样听见了刚才的声音。 两人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茫然。 然后…… 【帮……忙……憋死……了……快……】 声音再次响起。 季晓鸽一咬牙一跺脚，与墨檀同时点下了那行金色自己下面的‘是’，关闭了脚下那通往波什金库的传送法阵…… 并激活了考验！ 第五百八十八章：终 第五百八十九章：初代机 法阵的光芒熄灭了，与此同时，石室中央那造型英武，拉风到不行的战斗傀儡眼中也爆出了两道蓝光，双臂一振，挂在背后下方的两把巨剑滑落下来，稳稳地落到了它那宽大的手掌中。 但在那之后，双持巨剑宛若降世魔神般的战斗傀儡却并没有立刻杀向两人，不仅如此，它身上那宛若野兽般择人而噬的气息也比之前削弱了不少。 而全神贯注保持警惕的墨檀则听到了一阵系统提示音，连忙动作飞快地打开自己的任务栏…… 【通过龙王的考验3/5；抵达墓穴最深层0/1（注：该环节与您当前的实力差距极大，请务必谨慎行动，建议大幅度提升等级、装备、战斗专精后再进行尝试。）】 “原来如此。” 墨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竟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长剑收了起来，让旁边依然紧张戒备的季晓鸽分外讶异。 不过出于对前者的信任，精神紧绷的少女也下意识地放松了下来，转头向墨檀问道：“什么情况？” “系统提示我刚才又完成了一个考验，进度变成了3/5。” 墨檀也没卖关子，说罢立刻向季晓鸽解释起了自己的想法：“还记得我刚从那个幻境中离开的时候么？那位波什龙王留下的十六号影像说我通过了第一个考验，但事实上的任务进度却是0/5。” 刚过去没几个小时的事季晓鸽自然不会忘记，立刻点头道：“记得啊，你当时不是还跟我提了一嘴嘛，怎么了？” “是这么回事，刚才咱们通过知识和外表考验的时候，我的任务进度都有即时更新，卷子写完变成1/5，你把那面镜子炸掉后变成了2/5，而就在刚才，我们将这个只有第一次才通往金库的魔法阵暂时关掉后，任务进度又更新了。” 墨檀挲姿着下巴，对正眯着眼睛遥遥打量那具战斗傀儡的季晓鸽说道：“所以我得出了一个有些马后炮的猜想，那就是波什所设下的第一个考验，总共包括三个内容，必须全部完成才算通过，现在看来，应该分别是品格、意志与勇气，前面两个是我最初经历的，至于勇气，就是刚刚我们选择激活考验的决定了。” “哈？真的假的？” 季晓鸽的理解能力很好，所以第一时间便明白了墨檀想要表达的意思，却还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迟疑道：“但这也太不严谨了吧，前面那个品格和意志还好，我也觉得他设计的挺不错，但勇气……这个……是不是有些太牵强了？” 墨檀微微颔首，轻声道：“你说的没错，毕竟刚才的环节存在着太多变数，而且布置的也不是很严谨，不过如果换个角度去思考的话，却未必说不过去。” “什么角度？” 这次季晓鸽却是没有跟上思路。 “波什的身体状况。” 墨檀叹了口气，摊手道：“你还记得咱们最开始看到的第一个影像么？虽然只是录制下来的虚影，但当时波什给人的感觉还很健康，至少咱们两个看不出任何问题，但后面的影像却……” “越来越明显，不说最后的回光返照，他倒数第二次出现的时候就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扑街似的。” 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沉吟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波什身体的恶化情况比他想象得要严重许多，以至于在布置最后的考验时已经无暇顾及细节了？” “仅仅只是猜测而已。” 墨檀并没有给出肯定地结论，只是冷静地分析道：“但这个猜测的可能性却是不低，刚才那个大概跟勇气沾边的考验，给人的感觉已经有点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漏过一个的意思了。” 季晓鸽甩了甩自己那头长及脚踝、堪称炫目的长发，忽然展颜一笑：“管它呢，反正我觉得你猜得挺靠谱的，而且不管怎么样，那个东西并没有第一时间冲上来砍死咱们，门口这个法阵也随时可以重启，可以说是最好的结果了。” “还有，或许只是我的错觉，那个‘战斗傀儡’所散发出来的压迫感似乎要比之前小了不少。” 墨檀也学着季晓鸽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不远处那具显然已经开机的人造物，不太确定地说道：“而且如果我刚才的判断没有错，那么在通过了勇气的考验后，那个战斗傀儡不但压制了实力，甚至还有可能不会对受考验者下杀手，只是单纯地阻止我们穿过它背后那扇门，你后退一点，我上去试试看。” “哇，你认真的？有把握吗？” “认真的，不过一点儿把握都没有。” “喂……” 季晓鸽虚起眼睛瞪着墨檀。 “毕竟只是猜测嘛，反正咱们的选择本来也不多，而且你也很在意刚才那个声音吧？”墨檀笑了笑，重新握紧正义曼陀罗，一边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一边平静地说道：“想弄明白怎么回事的话，无论如何都得试探一下啊。” “喂！你……” 季晓鸽皱了皱眉，最终却还是没跑上去把墨檀拦下来，只是默默地从行囊中掏出了迦忒琳女武神，装填好饭粒后半跪在地上稳稳地瞄准那具战斗傀儡。 一步、两步…… 墨檀死死地注视着那具傀儡，艰难地挪动着脚步，心下确实越来越凉，因为越靠近这东西，自己感受到的压迫感却越大，他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如果不是两人刚刚通过了可能是勇气的考验，面前这东西光是凭借压迫感就足以让自己的体能值在这段路上清零了。 二十五米……二十米……十五米…… 墨檀警惕地在这间面积格外宽广的石室中行进着，额角和掌心满是汗水，而面前那在自己眼中愈发可怖的战斗傀儡却依然没有动静。 【难道是坏了？】 侥幸心理这种东西，当前人格的墨檀也有，只是不会去依赖而已。 十三米……十二米……十一米…… “啊！！” 远处的季晓鸽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呼，大声道：“小心！它不……” 咚—— 巨大的暗红色剑刃轻轻搭在墨檀左肩，那具刚刚还宛若待机中的战斗傀儡竟然在一秒钟内跨越了整整十米的距离出现在墨檀身后，而且在出现前完全脱离了两人的视野，直到它将手中那造型狰狞地武器搭到墨檀颈侧时才显露身形。 “见了……” 季晓鸽愣愣地说完了刚才那句话，整个人都是僵的，不过她还是很明智地没有选择开枪乱射，因为看那战斗傀儡的模样，似乎并没有想要斩掉墨檀的意思，事实上如果它真有杀心的话，墨檀掉脑袋的速度绝对会比季晓鸽的反应速度要快。 “别慌！我应该是猜对了！它并没有打算杀了我！” 墨檀也是第一时间扯着脖子喊了一句，然后僵硬地往后退了一步，让那巨大的剑刃离开自己颈侧。 战斗傀儡并无反应，但那两对蓝光流转的眸子却是紧盯着墨檀。 墨檀又退了一步……两步……三步……然后竟是脚步一顿，整个人飞快地向左前方的石门处蹿去—— 【疯冲】！ 嘭！！！ 季晓鸽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就觉得眼前一花，回过神来的时候墨檀狼狈地从半空中砸了下来，并在惯性的驱使下一路滚到了自己脚边。 而那具战斗傀儡，却是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它之前所站的地方，剑锋低垂，一动不动。 “那个，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没事吧？” 季晓鸽连忙将迦忒琳扔到一边，手忙脚乱地把墨檀扶了起来。 “一瞬间，三拳一脚，打掉了我百分之四十的生命值，感觉有些糟糕，但也不算有事。” 墨檀给自己灌了瓶治疗药剂，捂着生疼的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很显然它确实不想杀掉受考验者，至少……嗯，会在能够阻止对方接近那扇石门的前提下留有余地。” 季晓鸽点了点头：“那你觉得咱俩有希望闯过去吗？” 墨檀靠在墙上喘了几口粗气，然后确实面色非常难看地摇了摇头：“没希望……差距太大了。” “嗯，那你就先歇着吧，我去看看。” 季晓鸽听到墨檀的结论后却并未怎么沮丧，而是在拍了拍后者的肩膀后忽然振翅而起，径直飞向那刚胖揍了墨檀一顿的战斗傀儡。 “你干什么！” 墨檀当时就惊了，当即便喊了一嗓子：“快回来，你打不过它！” “还用你说。” 季晓鸽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紧接着就是一个凌空急停，却是稳稳地停在了那战斗傀儡的十米之外，刚好卡在了之前墨檀靠近时对方没有动手的极限距离，笑道：“我只是想好好看看这东西。” 墨檀不解，忙问道：“看什么？” “别打岔，还没看出来呢。” 季晓鸽却是挥了挥小手，在半空中飘飘忽忽地转了半天，最后还落回地面瞪着眼睛使劲儿打量着身前那具战斗傀儡，那模样是要多专注有多专注。 墨檀也十分听话地没有再打岔，只是在缓过一口气后快步感到了季晓鸽身边，擎剑在她身侧警惕着。 他知道这姑娘绝对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去做什么没意义的事，再结合之前季晓鸽有说这东西比较眼熟的言论，心下已经有了几分推测，不过更让他在意的是，这具气势磅礴，让自己仅仅只是接近就会感到窒息的傀儡，竟然对季晓鸽没有任何影响。 【难道是某种豁免效果？】 墨檀一边警惕地守护着季晓鸽一边发散起思维。 不过这次却是他想多了，季晓鸽没有受到这具傀儡影响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只是单纯地因为这姑娘的绝对实力太弱了而已。 跟中那些碉堡了的武林高手过招是一个道理，有一定境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绝世高手的不凡，甚至会被对方一个眼神吓得动弹不得，但那些街边卖烤串的却未必能感受到路过打牙祭的武林盟主、邪道魔尊有多么厉害。 初生犊子不怕虎，单纯的境界不够罢了。 而季晓鸽虽然不是小牛犊，但其实力层次别说是面前的‘默’了，就连成天不务正业，身为牧师却根本没加过几次血的‘黑梵’都有所不如，自然感觉不到什么威压。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能静下心来好好观察面前这个怎么看怎么眼熟的东西。 时光流逝，岁月如梭，五分钟后…… “啊！果然！我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季晓鸽忽然一声惊呼，把旁边神经紧绷的墨檀吓了一蹦。 “什么东西？” 墨檀蹦完了之后立刻出声问道：“你真见过这东西？” 季晓鸽莞尔一笑，摆了个俏皮地剪刀手：“不算见过，但是帮老师整理东西的时候看到过这东西的图纸，不过因为当时没怎么用心，再加上那个龙王似乎给它置办了一身行头，一开始没看出来。” “哦？” 见少女如此胸有成竹的样子，墨檀也是面色一喜：“所以你已经想到办法了？” “嗯，或许吧，其实我也没有太大把握。” 季晓鸽耸了耸肩膀，然后正色道：“这东西并不是什么战斗傀儡，虽然用途差不多，但它的正式名称应该叫做【初代符文之躯V9.78】，是鲁维老师的作品。” “初代符文之躯……鲁维大师的作品！？” 墨檀又吓了一跳，他对于符文之躯这个名词可是太熟悉了，原因无它，科尔多瓦的身体严格来说就是一具符文之躯，而他身为玩家的意识也是符文之躯的一部分，算是一个可拆卸插件，顺便一提，鲁维拿边角料做的那些狗头人身体也算符文之躯，无论是有@@的还是没@@的。 “对，就是初代符文之躯，而且是进行过九次大规模升级优化的最终版本。” 已经彻底回忆起相关资料的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特别认真地解释道：“战斗力非常强，能量供给系统优秀，附带游离元素吸收矩阵以及三套符能转化器，续航能力也十分可观，身上还搭载着十五个施法模块，就算没挂装任何辅助插件，出厂实力也能达到史诗级，而且是施法加近战的双料史诗，堪称老师当年的巅峰之作，至于现在最新型的科尔多瓦嘛，跟这台初代机比起来的话，除了能量储存系统是同款之外，其它方面都……” “其它方面都怎样……” “都弱爆了。” “……” 第五百八十九章：终 第五百九十章：倾听、感受、思个球的考 “我不是倒霉催的！” 科尔多瓦仰天怒吼。 “你……有毛病吧？” 化作龙形趴在车间中央的菲米格尔抬了抬眼皮，那双比科尔多瓦矮不了多少的竖瞳惊疑不定地眨巴了两下：“有病得治啊。” 帮墨檀两人作完弊后立刻重回暴走模式的科尔多瓦狠狠地咬了咬牙：“你丫才有病呢！” “是啊，我有肩周炎。” 菲米格尔懒洋洋地哼哼了一句，轻轻抬了抬翅膀：“那么大个膏药你没看见吗？” “你管那玩意儿叫膏药？我特么还以为你装了个护肩！” “抹多了……” “抹多了多少？” “两箱半。” “你赢了。” …… 同一时间 龙王墓内 “其它方面都……弱爆了？” 墨檀愣愣地看着季晓鸽，表情非常意外：“科尔多瓦现在的身体不是鲁大师最新……” “是呀是呀，他现在用的【符文之躯V1.5豪华升级版】确实是老师最新弄出来的船新版本。” 季晓鸽吐了吐舌头，嘴角翘起了一抹俏皮的、狭促的、足以让墨檀下意识转移视线的弧度，笑道：“最新的版本又不是最强的版本，如果让科尔多瓦跟咱俩面前这台【初代符文之躯V9.78】打一架的话，嗯，虽然不会被秒杀，但肯定还是会被锤爆的。” 别过头去的墨檀挠了挠头发，有些困惑地问道：“所以这是为什么呢？按理说就算是某种东西的新型号在部分情况下比不上旧型号，但在综合性能方面肯定得有一定优越性啊，否则的话船新版本不就成笑话了。” 因为两人都和面前那具战斗傀儡……或者说是初代符文之躯保持着距离，所以墨檀也就没再继续维持100%的高度警惕，毕竟根据刚才的尝试，这东西并不会主动攻击距离那扇门一定距离之外的受考验者，当然，如果是入侵者的话估计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警惕也没用，毕竟面前的初代符文之躯在境界方面已经完全碾压二人了，要是真放开了打的话，有没有戒备其实根本没啥区别，反正都是秒。 “最新款的符文之躯有优越性啊。” 季晓鸽这会儿也放松了下来，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面前这台符文之躯一边说道：“虽然没有这款初代机能打、抗揍、迅捷，续航能力和爆发能力也大大不如，但优点也还是有的，否则老师也不会花费那么大的心思去研究了。” 这些年没少鼓捣各种软件硬件的墨檀也来了兴趣，好奇道：“所以优点是什么？” “聪明。” “啊？” “聪明啊。” 季晓鸽耸了耸肩，指着面前那威风凛凛的初代机型解释道：“这种初代符文之躯都不怎么聪明，虽然老师也想了很多办法，甚至专门用天柱山的黑科技打造了思维模拟模块，但智能程度真的超级糟糕，战斗方式倒是可以输入一些既定模板，可除了战斗之外就一无是处了，最多也就能看个大门。” 墨檀看了看面前的初代机，又看了看后面那扇大门，不解道：“那最新版本的符文之躯有多聪明。” “……” 季晓鸽没说话，只是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目光瞥了墨檀一眼。 结果打从生下来开始几乎从未被人用这种眼神瞧过的后者愣是没反应过来，还傻乎乎地等着对方给自己解惑呢。 这要是伊冬在场的话肯定瞬间就秒懂了，毕竟他打从生下来开始就时常被某人用这种眼神去打量。 “噗嗤，哈哈哈哈……” 季晓鸽见墨檀还没反应过来，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想问的是，科尔多瓦现在用的符文之躯有多聪明是吗？” 墨檀大点其头：“对呀对呀。” “哈哈，当然是跟科尔多瓦一样聪明啦。” 季晓鸽捂着小嘴，用力拍了拍墨檀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你好笨呀！” 【我好笨吗？】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用力一拍脑门，忽然就顿悟了。 “我确实好笨啊。” 他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干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是不是在鲁维大师眼里，科尔多瓦这个人其实就是新版符文之躯的一部分，效果基本等同于一个可拆卸的核心AI插件，而咱们面前这个旧版本的符文之躯，却不支持‘科尔多瓦’这个插件的挂在功能。” “嗯嗯，或者说是不兼容，你可以啊，刚才还傻敷敷的绕不过弯，现在就能举一反三啦。” 季晓鸽很是震惊了一下，然后便点着头解释道：“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老师之前跟我说过，他最开始的目的就是量产各种类似于现在的科尔多瓦、能够以代行者这一身份出山办事的符文之躯，但思维模块这个课题却始终没有进展，这也是初代机型遇到的最大问题，他苦心研究了上百年，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方向错了’，所以便放弃了初代机的升级以及思维模块的开发，把一切推倒重来进行二代符文之躯与人造灵魂的研发，突破嘛……不能说是没有，但在科尔多瓦出现之前，人造灵魂的最高智力上限也仅仅只是等同于小狗而已，没错，不是智力等同于小狗，而是智力上限等同于小狗。” 墨檀的理解能力并无障碍，所以自然很清楚智力等同于小狗和智力上限等同于小狗的区别，沉吟道：“所以说，新一轮的研发也……” “当然是失败啦，而且虽然在技术水准上远超上一代，但因为都是些增加思维亢余、运算速率和体感方面的突破，所以在实用性上升至还不如第一代，还是只能用来看大门，而且还可能在看到一半时莫名其妙地去遛弯晒太阳之类的，总而言之就是，超大失败。” 季晓鸽做了个鬼脸，摊手道：“据说老师当时的SAN值都要归零了，最后一次实验失败的那天直接炸平了第四车间，嗯，用了大概两百枚空间塌缩雷管。” 墨檀冷汗都下来了：“那最后……” “最后老师就放弃咯，打算把最后一批符文之躯销毁掉。” 季晓鸽扑棱着在墨檀旁边晃来晃去，笑吟吟地说道：“不过就在他准备拆掉最后一个符文之躯的时候，科尔多瓦醒了。” “嗯，这个我知道。” 墨檀也笑了起来，颔首道：“他跟我讲过自己差点儿被鲁维肢解的事儿。” “唉，老师当时可高兴了，他那会儿还以为自己制造的人工灵魂终于开窍了。” 季晓鸽分外同情地叹了口气，随手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枚圆滚滚的水晶球，又从腰间的小包中摸出了一瓶辣焦面，一边往水晶球上涂抹一边摇头道：“结果你肯定也猜到了，科尔多瓦是玩家，虽说是穿越到了符文之躯中，但那只是一种不可复制的意外，尽管他在这个游戏中的表现形式确实是‘人造灵魂’，但本质上却是游戏舱里的玩家，老师又不傻，自然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从技术领域上发现的吗？” “不，是因为鲁维老师不记得自己有为人造灵魂灌输过以‘MMP’为代表的大量粗鄙之语。” 季晓鸽将手中那忽然红光大作的水晶球遥遥对准那具初代符文之躯，一边调整着角度一边说道：“总而言之，在跟一些大人物探讨了几次后，老师最终还是放弃了符文之躯量产计划，转而将之前的资源都集中到了科尔多瓦身上，嘛，结果你也看到喽，战斗力排行榜第二，而且灵魂不灭，虽然在实际战力比不上面前这种老版本，但却有着相当大的改造空间。” “鲁维大师竟然会放弃的那么果断……” 墨檀似乎有些意外，讶然道：“我还以为他会以科尔多瓦为突破口更加拼命地研究呢。” “他确实这么做了，而且据说只用了一晚就得出了结论，然后才放弃的。” 季晓鸽小心翼翼地将逐渐溢散出七彩氤氲的水晶球放在对面，还顺手将墨檀拽到了这片氤氲中，做了个鬼脸：“因为老师讲到这里的时候脸色超级难看，我也就没再追问。” 墨檀微微颔首，也并没有再问些什么，只是沉默地站在季晓鸽旁边，平静地看着自己面板上正在飞速提高的生命值与体能值。 “喂！我忙活了这么半天，你都不问一下是在干嘛呀！” 最后还是季晓鸽先按捺不住，冲墨檀呲了呲牙：“你这人就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吗！我在做一件超级厉害的事哦！” 墨檀莞尔一笑：“我知道，是在抽取面前这台初代符文之躯的能量吧？你之前给我发过这东西的物品说明，忘了？” 季晓鸽微微一楞，她还真忘了。 【符能抽取器·科尔多瓦特供型】 品质：普通 容量：250/250 使用：吸收半径10米内限定单位的符文能量，如果在能量蓄满后继续使用，将会在抽取器旁生成半径为0.5米一个小型能量场，置身能量场中可以略微提升生命值、体能值、魔力值、敏锐值的恢复速度。 ※超链接※ 注：‘限定单位’即匹配于科尔多瓦的通用型符文之躯。 【备注：节能减排，人人有责。】 “什么嘛，原来你已经猜到了啊！” 季晓鸽撇了撇嘴，哼道：“那你就不好奇为什么这东西明明是科尔多瓦特供型，却可以抽取面前这个旧式符文之躯的能量吗？” 墨檀摊了摊手：“你之前不是说过么，这台初代机跟最新型符文之躯的能量储存系统是同款。” “你这人！让人家炫耀一下会死啊！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哈哈，当然不可爱啦，刚才那个镜子不是也断定我的长相不及格了吗？” “.…..跟那个有关系吗？” “呃，其实是玩笑话。” “一点都不好笑！” “哦……” …… 然后，两人就在这台初代符文之躯面前呆了整整一个小时，在这段时间内，季晓鸽拿出的符能抽取器始终在运转着，却始终没有抽干目标的能量。 要知道当时在竞技场中，满状态的科尔多瓦在季晓鸽面前也才顶了不到十秒钟而已啊！ “这东西的能量上限也太高了吧。” 墨檀眼睛都有些发直了。 “其实也就比科尔多瓦多个三十倍不到的样子，但它的能量恢复速度太快了。” 季晓鸽摇了摇头，沉吟道：“老师说当年因为无需考虑人造灵魂兼容性的原因，初代符文之躯设有专门的能量补充插件和转化系统，在正常环境下的符能恢复率是一个高阶魔法师在富元素区域冥想时魔力恢复速度的十倍有余，在当前这种低耗待机的情况下，就算咱们有抽取器，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把它彻底……” 噗嗤！！ 结果季晓鸽还没说完，便见面前那生生坚持了一个多小时的【初代符文之躯V9.78】眼中的蓝光闪了两下，然后就‘噗’的一下熄灭了。 “好了！” 季晓鸽大喜，连忙面前的水晶球收回行囊，抓着墨檀手快步向那符文之躯守卫的大门跑去：“快快快，时间有限，放着不管的话它最多十分钟就能充好电完成重启！咱们抓紧时间！” “你飞！” 墨檀也不敢墨迹，立刻松开季晓鸽的手全速向前冲去。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两人便飞快地抵达了那扇门前，之前经过那初代符文之躯的时候墨檀还担心了一下，不过后者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显然是真的熄火了。 “推门，我力气小！” 先到一步已经用力推了好几次门的季晓鸽使劲儿冲墨檀招收道：“快！” 【冲撞刺击】！ 墨檀也不犹豫，直接就是一个技能招呼了上去。 结果…… 当的一声，正义曼陀罗被弹到了一边，大门纹丝不动，龙王波什那张英俊的帅脸却是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噗……那个，不好意思，陌生的龙裔……唔噗……我之前录影像的时候不小心忘了件事儿……” 面色苍白的末代龙王一边吐血一边讪笑了两声，耸肩道：“孵蛋这种事其实是需要相性的，所以在进入石室之前，你必须先跟我的子嗣沟通一下，别担心，虽然他尚未苏醒，你依然可以通过我在门上的布置跟他进行深层意识的沟通，现在，请你把手放在大门中央的龙头纹章上，倾听、感受、思……” 【思个球的考！赶紧进来！】 就在墨檀刚把手放在门上的一瞬，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离开在他的脑海中响起，然后…… 然后门就开了。 第五百九十章：终 第五百九十一章：蛋 【沉眠的龙裔7：通过龙王的考验5/5；抵达墓穴最深层1/1】 【沉眠的龙裔7完成，获得奖励：100000点可选经验，自动领取下一步任务链】 【苏醒的龙裔】 品质：唯一传说 内容：与末代龙王波什·伽隆的子嗣缔结契约0/1 奖励：150000点可选经验、？？？ 【备注：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 就在二人冲进门内的一瞬间，墨檀便听到了第七环任务完成后的系统提示音，并在同一时间接到了【苏醒的龙裔】这个任务，因为没有编号的原因，感觉像是最后一个步骤的样子。 总而言之，墨檀和季晓鸽就这么顺顺利利地冲进了传说中的‘墓穴最深层’，并第一时间反手关死了身后的大门，唯恐那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重启完成的初代符文之躯冲进来大杀特杀。 然后松了口气的两人才转身打量起这处空间…… 这里同样是一间石室，跟之前那几间一样并没有什么复杂的陈设，之前两人脑补过的雕梁画栋、碧瓦飞甍、金山银山通通没有，整体面积也只有不到二十平米的样子，中间有一个宽大的石台，上面摆着个蛋。 “龙蛋！！” 季晓鸽异常兴奋地欢呼了一声，嗖的一声就飞上前去，结果还没碰着那蛋能就被一道无形物质的屏障给弹了回去，‘呀’地一声砸到了墨檀身上。 【是啊，龙蛋，难不成还能是鸡蛋吗……】 刚才在墨檀脑海里出现过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上去似乎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 “你会说话！” 同样听到声音的季晓鸽先是一愣，然后挣扎着从墨檀身上爬了起来，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惊呼道：“蛋会说话诶！！” 【蛋不会说话，是蛋里面的本大爷在说话，你这女人脑袋是不是有坑啊……】 石台上那蛋……里面的东西干巴巴地说了一句，语气有些欠扁。 墨檀一把按住从行囊中掏出个炒勺的季晓鸽，苦笑道：“说好的不能拿来做饭啊。” “它说我脑袋有坑！” 少女气鼓鼓地瞪了那蛋一眼，表情分外幽怨。 墨檀无语，他这会儿已经猜到两人刚进入之前那间石室时听到的声音就是这蛋，也确定了对方就是龙王波什口中的子嗣，只是没想到它竟然是醒着的。 【脑袋没坑的话，会觉得蛋能说话吗？】 结果墨檀这儿还没安抚好季晓鸽呢，那蛋又在二人脑海中开口了，语气依然十分欠的慌。 “咳咳，那什么，你也差不多一点啊。” 墨檀分外无语地看了一眼面前那两米多高的巨蛋，摊手道：“再怎么说我俩也是来救你的，这位……蛋兄，你应该被困好些年了吧？” 【谁是你蛋兄，老子还没出生呢。】 那蛋哼了一声，不再用之前那种直接在人脑袋里说话的方式BB，而是通过蛋壳的震动直接发出声音：“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被困很多年了，那个虎辶老爸布置封印的时候光顾着固化空间了，还以为我在被孵出来之前根本没可能醒来，结果……嘿，你俩猜怎么着，那老货前脚刚扑街，我后脚就醒来了，然后发现自己被保鲜在壳里，怎么着都出不来，差点儿没直接给气早夭了。” 墨檀和季晓鸽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感到了一丝熟悉…… 倒不是对这种情况熟悉，而是对这种逐渐跑偏的画风很熟悉。 俩人就这么沉默了半分钟，季晓鸽才开口打破了沉默，但见她歪着脑袋目光不善地看向那蛋，恶狠狠地说道：“所以说，你这么多年就等来了我们俩人，结果还一上来就骂我脑袋有坑？” “是啊，没毛病，就是这么回事。” 那蛋懒洋洋地说道：“因为我个性比较耿直嘛。” “默。” 季晓鸽气呼呼地转向墨檀，先是眨了眨眼，然后用力拽了一下他的胳膊：“咱俩走，让它继续在这儿呆着吧。” 墨檀干笑了一声，侧着半边身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对不起，我特么错了！” 两人当时就愣那儿了，包括季晓鸽在内，虽然这姑娘本来也只是想稍微吓唬一下对方，却没想到这蛋这么……也不知道该说是识时务还是臭不要脸，反正态度变得挺快的。 “你错了？” 季晓鸽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嗯，我错了，我就不该生下来。” 那蛋的回答可谓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墨檀汗都下来了，很是无语地说道：“其实我俩刚才就是吓唬吓唬你，没打算真走。” “哦，脑袋有坑的女人。” “你再说我俩真走了啊……” “爸爸！” “……” 墨檀扶额，他觉得跟面前这蛋交流起来实在是有些费劲，几句话的功夫就把自己弄得心力憔悴，于是果断转移话题道：“所以你这么多年……” “好汉，咱能先把我整出来再说吗？” 那蛋却是打断了墨檀的问话，谄媚道：“我那死鬼老爹之前已经布置好了，只要是和我相性好的龙裔，在通过所有考验抵达这个房间后，就能把封印解开，所以……您看那个……嗯……是吧……” 墨檀皱了皱眉，不解道：“你和我相性很好吗？” “哈哈，瞧这话说的，从您刚才把手放门上跟我进行精神层面的沟通时我就知道了……” 那蛋笑了两声，一点儿都不带犹豫地回答道：“咱俩这相性根本就是差的没边儿了，还没食人魔和狗头人般配呢。” 墨檀面色一僵：“那你还……” “我有啥辙啊，我那死鬼老爹又不知道我醒了，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再等个万八千年的我还不真给憋死了！” 那蛋有气无力地嘟囔了一句，声音是要多颓丧有多颓丧：“所以别说是你了，就算是个沙地精误打误撞地跑这儿来，我该叫爹还得叫爹啊。” 墨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干笑道：“我没打算当你爸爸。” “嗨，这你就不懂了吧。” 那蛋却是轻颤了一下，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叫你爸爸并不代表我要认你当爸爸，而是传达了一种你牛你屌你是爹的思想，嗯，简单来说就是一种诚意、敬意、致意，就跟我对别人说@你#的时候，其实未必真的想要去@他#，而是……” “打住！我这就想办法让你出来还不行吗！” “好的爸爸！” “……” 季晓鸽目瞪口呆地看着墨檀和石室中央那个蛋，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了，只觉得自己三观在不断掉血。 “所以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墨檀身心疲惫地走到那枚巨蛋前，开始询问步骤。 虽然感到有些心累，但他还是很想帮面前这位已经被困在这里将近两千年的蛋先生脱离苦海的。 “简单简单，你只要把自己的血抹在这个台子上，死鬼老爹留下的禁止就会自动解除啦。”对方立刻毫不犹豫地进行说明，兴高采烈地说道：“然后再把血抹到蛋壳上，跟我签订个契约，我就可以顺利破壳出生了，啧啧，我那爹也是闲得慌，其实根本不用这么麻烦来着，但是丫当年听吟游诗人讲故事听上瘾了，非得整个滴血仪式这种意义不明的环节，根本就是脱裤子放屁。” 墨檀并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默默地从季晓鸽那儿讨了张煎饼划破手指，将血滴到巨蛋下的石台上，飞快地完成了第一个步骤。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至少在墨檀和季晓鸽眼里，什么都没发生。 倒是那巨蛋兴奋地晃了晃身子，一改之前那只是偶尔能颤一下的矜持之举，跟个篮球似的从台子上蹦了下来，‘哐’的一声砸到墨檀面前，兴奋地蹦跶了起来：“卧槽牛逼啊！” “那什么……” 实在有些看不下去的季晓鸽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问了一句：“你不是还没出生呢么？不是醒来之后就一直自己呆在这里吗？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是哪儿学来的啊？不对不对，在没人教的情况下，你会说话这件事本来就很不可思议了吧！” 那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骨碌骨碌地蹭到墨檀旁边，低声问道：“那什么……那女人脑袋不会是真有坑吧？” “我可听见了啊！” 季晓鸽当时就炸毛了，是真炸毛，一对雪白的羽翼高高地支棱在半空中，怒道：“我专业做饭的，煮了你信不信啊！？” “敢情是个伙夫……” “你！默你别拦着我，我今天非要把这王八蛋给卤了不可！！” 被墨檀钳制住手臂的少女拼命挣扎。 “别闹别闹，它都憋这么多年了，别跟它一般见识。” 墨檀一边心惊胆战地控制着季晓鸽，一边佯怒着冲旁边那正在装死的蛋喊了一嗓子：“还有你，赶紧道歉，不然她真能把你卤了信不信！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被夜歌做成菜的话，就算是货真价实的食材也会怀疑人生的！你再胡说八道我可不拦着了啊！” “妈妈我错了！”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蛋，那蛋被墨檀这么一吓，顿时就改口认亲了。 “我才不是你妈！” 季晓鸽停止了挣扎，面红耳赤地喊了一句，然后目光不善地转头看向墨檀：“你刚才说什么怀疑人生？” “呃……” “信不信我把你也给卤了？” “姐姐我错了。” “哼！” 季晓鸽没好气地瞪了墨檀一眼，然后便将目光重新锁定在那蛋上，愤愤地问道：“赶紧说，你为什么会说话，为什么知道那么多东西！你是不是那个龙渣波什的转世！” “冤枉啊！” 那蛋立刻嚎了一嗓子，震声（剧震、大声）道：“我们龙族有血脉传承！通常情况下父母都会在孩子快破壳的时候传一点基础知识，其中也包括通用语和很多常识，虽然不会很多，但说话什么的肯定不是问题，至于为什么我知道的多一点，是因为那个死鬼老爹知道我恐怕会在这儿呆上很久，就一股脑地给我灌注了大量知识，想让我在沉眠的时候慢慢吸收，虽然量大，但如果是在无意识地吸收，只要时间足够久，几乎不会有被大量知识变成脑瘫的风险。”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皱眉道：“但你不是因为意外很久以前就醒来了吗？” “是啊，但我可以再睡啊……一觉两三百年，醒来之后思考几天人生，然后再闷一觉，又是两三百年，死鬼老爹留下的知识我大概五百年前就全都吸收掌握了。” 那蛋特别理所应当地说道，听起来也不像是在撒谎。 “脑阔痛。” 季晓鸽叹了口气，咬牙道：“之前我听到求救的时候竟然还为他担心来着，真是……哼，早知道就应该听默你说的，直接走就好了。” “哈……哈哈……” 墨檀摇头笑了笑，然后又用煎饼重新划开自己手上已经愈合的伤口，走上前将血抹在龙蛋上，耸肩道：“所以就好人做到底吧。” “是呗是呗。” 那蛋也附和了一句，并在沉默了片刻后沉声道：“还有，虽然我现在确实还没有破壳，但那位美女你也不能说我是王八蛋，我可是龙裔，龙裔啊，我的身上流淌着黄金龙的血啊！黄金龙你怕不怕！嗯……好了，稍等一下，我先建立契约。” 下一秒，墨檀那抹被涂在龙蛋的鲜血突然爆发出一道金光，将整间石室映照的分外明亮。 然后…… 【苏醒的龙裔：与末代龙王波什·伽隆的子嗣缔结契约1/1】 【苏醒的龙裔完成，获得奖励：150000点可选经验、黄金龙裔伙伴（未命名）】 【该任务链已全部完成，完成度101%，获得额外奖励：可选经验10000点、荆棘骑士经验10000点、全龙族声望提高100点】 就在一连串系统提示音在墨檀耳边响起的同时，面前那枚巨蛋上面也出现了一道道金光闪闪的裂痕，并在两秒钟后轰然碎裂，露出了一道被笼罩在金色氤氲中的身影…… “哇，生了！” 季晓鸽用力拽了拽墨檀的胳膊。 “嗯，生了。” 后者微微点头，目光中暗藏着些许期待之情，毕竟谁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获得了一条黄金龙伙伴，这简直…… “卧槽！！！”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在忽然在两人面前响起，然后便见那氤氲褪去，露出了…… “我翅膀呢！？我鳞片呢？！我的尖牙和利爪呢？！这壳是从哪儿来的？尼玛！老子还真特么是个王八啊啊啊啊啊啊！！！” 第五百九十一章：终 第五百九十二章：褺帝王霸胆 很显然，这位末代龙王的子嗣在破壳前似乎并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只是根据自己得到的记忆传承大肆脑补了一番，在脑补中，他有着拉风的龙翼、华美的鳞片、锋利的尖牙与利爪，英俊潇洒、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尽管并未详细了解过对方此前是怎么想的，但根据面前那龟的哀嚎声以及接踵而至的骂街声，墨檀不难猜出后者的心理落差幅度有多么巨大，无论它曾经脑补过什么，其期望肯定与现在这般模样相差甚远、南辕北辙、牛马不及、背道而驰、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便见站在自己旁边的有翼美少女捂着肚子坐倒在地，直接就给笑翻了。 “噗嗤……哈哈哈……还真是王……王八蛋啊……不行了不行了，这实在是太……” 把自己笑到浑身发软的季晓鸽扶着墨檀艰难地站起身来，一边抹着眼角的眼泪一边看着面前那长约一米八，宽约一米五的、目测应属脊索动物门爬行纲龟鳖目的生物，哽咽道：“哈哈哈哈哈！” 【竟然笑哭了！】 墨檀当时就惊了。 有一说一，二人面前这位半分钟前还是个蛋的奇特龙种其实并不像是王八，当然也不像龟，首先，它那圆滚滚的脑袋两侧长着一对犄角，长约十五厘米，通体呈暗金色，看上去并不锋利却十分圆润，上面还有好几圈看颇为华丽的纹路，这显然并不是正常范畴下乌龟王八的特征；其次，它背上那厚重巨大的壳也十分与众不同，不仅有着水晶般的质感，而且上面还长有不少散发着朦胧金光的晶簇，尽管分布并不规则，却仍然十分富有美感；第三，它的尾巴看上去很是粗壮有力，仔细观察的话还能看到少许鳞片附在上面，其末端顶着一个延伸出大量不规则尖刺的球形结构，并不像是寻常的生物组织， 除此之外…… 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了，与绝大多数爬行纲龟鳖目的生物并没有什么区别，除了一双看上去十分喜感的、有点萌的、水汪汪的金色竖瞳之外，跟巨龙这种生物实在是一点儿边都沾不上。 “啊啊啊啊啊！！！” 但见那迷之龙种咆哮不断，察觉到季晓鸽那笑到岔气的反映后更是怒火中烧，顶着个厚壳连滚带爬地冲到少女面前，震声道：“你这个脑袋有坑的……呃，敢问美女芳名？” 被‘脑袋有坑’这四个字成功止住了笑声的季晓鸽一炒勺拍到对方脑门上，怒道：“你说谁脑袋有坑？！” “我，我脑袋有坑~” 迷之龙种咧了咧它的大嘴，恬着脸又少女身前蹭了几步，摆出了一副（自认为）帅呆了的表情，生生掐出了一个颇有磁性的声线：“所以这位美女姐姐，请问您有打算谈恋爱吗？对正太有兴趣吗？尤其血统高贵、刚生出来还热乎的那种。” “对不起，我对爬行类没有兴趣。” 季晓鸽皮笑肉不笑地翻了个白眼。 “脑袋有坑的女人……” 无罪大陆最后一个有着黄金龙血脉的物种撇了撇嘴。 “你再说一遍！？” 季晓鸽从行囊中拽出迦忒琳，将冰冷的枪管杵到对方脸上。 “妈！” “……” 少女深深地叹了口气，累觉不爱地收起迦忒琳把自己团成了羽毛球，嘟着嘴不说话了。 她实在是拿面前这臭不要脸的东西有点儿没辙。 “那什么，我叫默，如你所见是个半龙人，姑且算是个冒险者吧，这位是夜歌，跟我一起冒险的伙伴、好朋友。” 最后还是墨檀走上前来，蹲在那龟面前简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顺便也介绍了一下季晓鸽，然后迟疑地问道：“那个……你这情况……” “我这情况很操蛋。” 那龟沉痛地说了一句，然后把四肢和尾巴缩进了壳里，只留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怨念：“太苦逼了，是吧？” 墨檀尴尬地移开了视线，他实在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倒是那龟在沉默了半晌后重新开口了：“那什么，现在契约签完了，我在成年前肯定就跟你混了，刚才那介绍太含糊，你还是直接跟我共享一下记忆吧。” “共享记忆？” 墨檀还没来得及困惑，一连串系统提示音就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您的伙伴正在尝试通过血脉契约共享您的记忆】 【请选择是否同意共享，如同意，请从以下类别中选择：共享角色‘默’的全部非敏感游戏内容/②共享玩家‘墨檀’的非敏感记忆内容（当前版本不可用）】 墨檀皱了皱眉，选择了共享游戏角色记忆的第一项。 结果系统提示音却是再次响起…… 【因血脉契约尚未完善，记忆共享失败，请您在为伙伴命名后再次尝试】 “这么说来，你好像还没有名字啊……” 墨檀一边在好友消息中跟季晓鸽交流着系统提示的事，一边拍了拍面前这位龙裔伙伴的脑袋，问道：“要不要我帮你取一个？” 后者耷拉着眼皮点了点头：“行吧，反正你得养我挺长时间呢，为本大爷取名的光荣就赐予你吧。” “好，其实我刚才就想到了好几个不错的名字。” 墨檀笑了笑，说出了自己的第一个建议：“你觉得李奥纳多怎么样？” 那龟哼唧了一声：“不怎么样。” “拉斐尔呢？我觉得这个也不错。” “不喜欢，这个名字给我的感觉像个艺术家，我讨厌艺术家。” “米开朗琪罗呢？” “又臭又长又逗辶。” “多纳泰罗还可以吧，感觉很有知性对不对？” 墨檀报出了自己第一时间想到的最后一个名字，表情有些尴尬。 “说实话，哥们儿……” 那龟虚着眼咂了咂嘴，无奈道：“你就没有什么更好的点子吗？” 季晓鸽这会儿也凑了过来，乐呵呵地提议道：“斯普林特怎么样？” 说罢还俏皮地冲墨檀眨了眨眼。 很显然，她也猜到了前者的起名灵感。 “你会跟名叫斯普林特的人约会吗？” 那龟并没有第一时间作答，而是抬起眼皮冲季晓鸽反问了一句。 少女撇了撇嘴：“想得美。” “辣鸡名字，难听死了。” “默，咱俩今天过来这里绝对是个错误……” “是啊，我现在终于知道最后任务的备注里那句【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是什么意思了。”墨檀扶额，然后没好气地瞪了自己身前这位‘伙伴’：“所以说你到底想怎样，一个名字而已，都不喜欢的话你自己想啊。” 就算脾气不错，但被面前这臭不要脸的孽畜噎了好几次之后，饶是现在的墨檀也有点儿不爽了。 结果…… “你说的啊，我给过你机会哦！” 那龟却是眼前一亮，咧嘴道：“我刚好想到了一个十分威武霸气的名字！” 只觉得心力憔悴的墨檀实在不想再继续纠结下去，于是便直接摆手道：“行吧行吧，你觉得好就行。” “好！那我从今天开始就叫……” …… 【褺帝】 血契伙伴 搭档：默 种族：异化亚龙 性别：雄 等级：24级龙种 阵营：混乱善良 生命值：3000/3000（生存本能激活中） 体能值：1700/1700（生存本能激活中） 天赋：黄金血脉、长生种、末代王裔、晶簇躯壳、单独行动EX、伪·龙威、生存本能、？？？ 基础属性：力量71、灵巧5、智慧15、体质75 文明属性：口才50、魅力3、学识45、领导3 战斗属性：龙语魔法0级（未解锁） 技能：龟缩、晶簇迸发、怒龙冲锋、亚龙吐息、尾锤、铁头、狂怒、谩骂、逃窜 …… “好，从现在开始你的小名就叫王霸胆了，不许有意见，不然我们就把你随便找个地方扔了！你知道这附近有多少骨匪吗？骨匪你怕不怕！” 季晓鸽大手一挥，强势镇压了墨檀那将自己命名为褺帝的龙翼伙伴，不容置疑地做出了最终决定。 “大哥！大哥我不要啊！” 但见被敲定了敲定小名的王霸胆蹭蹭蹭地爬到墨檀脚边，咬住后者的鞋帮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啕道：“大哥帮我说两句话吧！我不要叫王霸胆啊！这特么以后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给笑话死啊！大哥你行行好让大姐在想个好听点儿的名字吧！咱稍微改改叫霸霸也行啊！霸胆过分了啊！” 墨檀干笑了一声，拍了拍后者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道：“不是哥不帮你，主要是你这大名取的实在是太欠了，所以就先这么叫着吧，能让你长长记性也是好的。” “那我要是长完记性了呢？” 王霸胆哽咽不止。 “那就给你减个字儿，叫王霸。” 溜达回墨檀旁边的季晓鸽COS着自家妹妹的惯用表情，冷冷地甩了一句。 “靠！！” 刚才还哭天抹泪的王八当时就急了，怒道：“玉碎瓦全鱼死网破！你俩干脆把我弄死在这儿吧！” 已经摸透了这王八脾性的墨檀‘唰’地一声抽出了日冕斩击剑，挑眉道：“你确定？” “王霸胆在此！” “……” 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与季晓鸽交换了一个心力憔悴的眼神，无奈道：“总而言之名字的事就先不说了，我先给你共享一下记忆吧。” “褺帝知道了……” “嗯？” “王霸胆得令！” “你差不多一点啊，就算是刚出生有些亢奋，这么长时间也该亢的差不多了。” 墨檀不轻不重地踢了面前那王八一脚，然后便根据系统的引导将手放在后者头上，在视野中那仅自己可见的小窗口中选择了【共享角色‘默’的全部非敏感游戏内容】。 在为自己这个新伙伴取好……准确的说是对方自己给自己取好名后，墨檀已经算是正式与对方缔结了契约，现在甚至可以从菜单栏中调出这王八的面板资料了，之前无法进行的记忆共享自然也可以顺利实施。 两分钟后，处于恍惚状态的墨檀和他的王八搭档同时睁开了双眼…… “嗯，那什么，默大哥啊，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啊。” “你先讲……” “哦，那我可说了啊。” 王霸胆沉默了良久，终于还是幽幽地开口问道：“你……怕不是个事儿逼体质吧，我就零零碎碎地看了你三个月的记忆，就特么的不太想从这儿出去了，重口矮人、自爆老头、逗比狗妹、变态人妖、双头智障、时空怪客、倒霉催的，这都是什么妖孽啊！唯一一个正常点儿的还……” 他隐蔽地偷瞄了一眼季晓鸽，压低声音对墨檀说道：“还是个能把鸡蛋做成雷管的蛇蝎美人啊。” “蛇蝎美人不是你这么用的……” 墨檀扯了扯嘴角，皱眉道：“还有，哪有你那么说人家的，什么人妖、智障的……你要是再这么说人家，我就让夜歌炒俩菜送你上路。” “夜歌姐！” 王八当即就是一甩脖子，大声道：“默大哥说让你炒俩菜送我上路！” 墨檀大惊失色，颤抖地指着面前那坏笑不止的王八，一口气没喘匀差点儿被自己给噎着。 然后就见被后仿佛涌动着黑气的季晓鸽轻移莲步，优雅地走了过来，从行囊中掏出一口大锅‘哐’地一声甩在了地上，分外和善地冲一人一龟笑了笑：“好说好说，人人有份。” …… 十五分钟后 生命值掉了将近四分之一的墨檀终于还是倒下了，他身上挂着十七八种以眩晕、混乱、灼伤、中毒为首的负面效果，整个人宛若一条死鱼般趴在地上，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当然，这种程度还远远不止于让他挂掉，事实上，虽然面板中那一串DEBUFF看着很是华丽，但从客观角度来看，墨檀这会儿的身体状态还不如他和达里安对练时差，只要抛开心灵层面的冲击，这种程度的负担完全在玩闹程度以内。 而在他眼前一黑扑街在地之后，站在旁边熬汤的季晓鸽却是眼前一亮…… 那只把脑袋都杵到饭盆里的王八吃得好开心啊！ 第五百九十二章：终 第五百九十三章：不妙的抗性 五分钟后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墨檀被有些不好意思的少女搀起，与后者一同围观着面前那只把脑袋杵进饭盆里吃得不亦乐乎的王八，看的那叫一个心惊肉跳。 至于原因嘛，一方面自然是为季晓鸽那惊天地泣鬼神的料理能被人吃得‘不亦乐乎’这件事本身感到震惊，另一方面则是能看到自己这个伙伴面板的墨檀注意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后者的生命值从刚才开始就以一个非常均匀地速度下滑，这会儿已经变成1130/3000了。 也就是说，这王八在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硬生生吃掉了能造成近两千点伤害的物质，结合它那高达75点的体质来分析，墨檀估计要是凭自己的抗毒能力，就算有5000点生命值这会儿估摸着也已经死球子了。 【达布斯之前跟我说过，安东尼在吃季晓鸽同学的料理时并不会掉血，身上也没有负面状态，但褺……呸，但这王霸胆却是实打实地在掉血，面板里的负面状态也排了整整三行，感觉完全就是在硬撑啊！】 墨檀沉吟了几秒钟，终于还是忍不住拍了拍后者背上的王八壳子，面色古怪地问道：“那什么……你觉得这些东西……好吃吗？” 一边围观王八进食一边熬汤的季晓鸽忍不住白了墨檀一眼，但却并没有说什么，一方面是她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东西确实挺‘带劲儿’的，另一方面则是对墨檀稍微有点亏心，毕竟她是个好姑娘，见对方被自己塞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痛苦地翻倒在地上抽搐后还是挺内疚的。 所以她忍住了。 而那正吃得不亦乐乎的王八则呆愣愣地抬起脑袋，好奇道：“好吃是什么意思？” 好吃是什么意思？ 这特么该怎么解释？ 墨檀也是愣了一下，然后无奈道：“别装傻充愣，你不是有龙王的记忆传承么，而且刚才还共享了我这三个月的记忆，还能不知道‘好吃’是什么意思？” “谁装傻充愣了，我是真不知道。” 那王八却是撇了撇嘴，又俯身在饭盆里吧唧了两口后才抬起头来说道：“当然了，字面意义我肯定是知道的，但问题在于，夜歌大姐给捯饬的这些东西可是我这辈子第一顿饭，天地良心，就在刚才我还只是个蛋，连口奶都没嘬过，你现在问我‘有生以来’尝到的第一顿饭好不好吃，我哪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本来有些无精打采地季晓鸽顿时精神一振，那双亮晶晶的、魅力满载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住了王霸胆，稍加思索之后，忽然发现自己好像GET到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会热衷于养成类型的游戏了。 墨檀并没有错过这个细节，却也没说什么，只是一边在心里为自己这位搭档默哀一边问道：“那你对这些吃的，嗯，有什么评价或者感想吗？” “吃东西的感觉很新鲜，很爽！” 那王八先是吧唧着嘴表了个态，然后又说道：“至于感想嘛，嗯，如果人生在世每天都要吃饭的话……那我感觉当长生种其实也未必是件好事。” 【完蛋，这家伙的三观算是夭折在童年时期了。】 墨檀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干笑着问道：“吃起来觉得味道一般？” “都说了这是我第一顿饭，什么一般二般的我哪知道。” 王八有些不爽地冲频频打断自己进食的墨檀翻了个白眼，打了个散发着迷之淡紫色烟雾的嗝，懒洋洋地说道：“所以你问我也是白问，总之我不讨厌吃饭这项活动，嗯，可能也算不上多喜欢，或许新鲜劲儿过了就无所谓了吧，说实话其实我更想吃奶，你认不认识那种长得特别好看的哺乳期姑娘，有夜歌姐十分之一好看就行。” 墨檀没搭理他，倒是季晓鸽咬牙切齿地冲上来踹了这王八两脚。 所谓吃人嘴短，王霸胆见夜歌姐不爽了，立刻将话题转了回去，严肃道：“不过虽然不知道什么算好味道什么算坏味道，但感觉我还是可以说一说的。” “你说。” 墨檀微微颔首。 “先是有点想吐，然后是胃里发生了小规模爆炸，再来就是感觉脑袋很重，身子也不大使得上力……还，嗯，还觉得活着也未必是件好事，能坚持吃一日三餐的人很值得钦佩。” 这王八也是实在，描述得那叫一个事无巨细，最后还总结了十个字出来——简单来说就是有点想死。 季晓鸽脸都给气白了。 墨檀则是叹了口气，然后给那刚吃完人生中第一顿饭的王八喂了两瓶治疗药水，暗下决心一定要在离开这里后领这孩子吃点儿好的。 “呐，任务也完成了，咱们是不是也该撤了？” 季晓鸽一边收拾着面前的锅碗瓢盆，一边转头向墨檀说道：“你要带霸胆回安卡集市和贾德卡他们汇合的话，至少也得有个两三天的路程，这附近还是挺危险的，我这边也不着急，干脆陪你俩走一段吧。” 靠在王八旁边歇着的墨檀却是摇了摇头，笑道：“不用了，要是小心点儿的话应该出不了太大问题，等咱们离开龙王墓之后你就直接传送回天柱山吧，说实话，要是真碰到什么我搞不定的，你在不在其实区别不大。” “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季晓鸽轻哼了一声，一边刷锅一边反驳道：“想想那个龙渣的考验，要不是我的话，你能顺利抵达这里吗？” 墨檀哭笑不得地摆手道：“这是两码事。” “就让夜歌大姐跟着呗。” 结果王霸胆却是懒洋洋地开口了，转头对墨檀说道：“你是不是傻，就算有人要跟咱们过不去，凭夜歌姐这长相，只要往他们面前一站，说不定当场就能策反一批人给咱们当马仔。” “你想太多了，夜歌虽然好看，但也不至于……呃，等下！” 墨檀话说到一半却是忽然一愣，然后猛地转头看向正在把各种瓶瓶罐罐往行囊里塞的季晓鸽，惊道：“你没戴头饰！” “我没戴什……” 季晓鸽先是眨了眨眼，反应了半秒才露出恍然之色，连忙一边往自己的头上摸去一边打开人物面板，结果发现自己果真没戴头饰，【倾国】天赋的‘一顾倾人城’竟是始终处于激活状态。 只有那王八分外纳闷地看着两人，好奇道：“你们说啥呢？什么头饰？那是啥？” 结果没人搭理它。 “啊！我想起来了！” 季晓鸽一边慌慌张张地从行囊里拽出条朴素的银色发带胡乱扎起几缕发丝，一边嘟囔道：“之前照镜子的时候临时起意把它摘掉了，当时想着默你肯定会提醒我来着，结果后来也没说这茬，我也就没想起来戴，话说你竟然也没发现呀。” 墨檀在季晓鸽扎好发带后只觉得压力骤减，却又猛地纳闷起自己之前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一细节，沉吟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我也没什么头绪……按往常来说这种事我肯定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但这次却……” 他仔细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虽然在对方重新触发‘遗世而独立’效果后迅速恢复了清明，但却并未察觉到有哪里不对，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凭季晓鸽在‘一顾倾人城’状态下的杀伤力，自己就算能勉强稳住心神也会方寸大乱，可之前…… 【不，不对，我之前也乱了，只是因为冲击并不强所才没有察觉到而已。】 稍微梳理了一番后的墨檀眉头紧锁，发现自己并不是没有受到影响，而是因为这次的影响有限，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问题而已，事实上，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产生了不少与自己当前人格的行事风格并不相符的事。 仿佛在故意吸引对方和自己拌嘴的发言…… 仿佛卖弄般详细地梳理自己的推理过程…… 在险些被初代符文之躯斩首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撤回来想办法，而是选择了用【疯冲】进行极其冒险的试探…… 在行动时刻意回避季晓鸽的目光，却又经常性地在‘不经意间’盯着她看…… 还有嘟囔大悲咒之类等诸多细节，而自己却是浑然未觉，在季晓鸽重新激活‘遗世而独立前’完全没有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 【太可怕了……】 想着想着，墨檀的冷汗就下来了，并在简单地梳理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因为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自己对季晓鸽‘倾城’状态下那难以言喻地的魅力产生了些许抗性，这种抗性能够让他在与对方相处的过程中不会像之前那样方寸大乱，却同样会让他在浑然不觉中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 因为只是纯粹的‘魅力’，而并非蚀人心志的‘蛊惑’，所以饶是心志坚毅的墨檀，在有了一定抗性后都很难扛住季晓鸽魅力的影响。 至于没抗性的时候…… 没抗性的时候反而简单了，直接提醒对方赶紧把头部装备戴上就行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是墨檀第一时间做出的判断，他不是木头也不是石头，如果长期被这么影响下去，就算心志坚定，也难保不会对季晓鸽产生好感。 因为一些比较复杂的原因，当前人格下的他非常不希望自己对季晓鸽产生那种异性间独有的好感，就算产生，他也不希望是以这种方式产生的…… 有些荒诞、有些矫情、有些顽固，但墨檀就是这么想的，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喂~发什么呆呐？” 季晓鸽却是没想这么多，戴好发饰后看到墨檀在那里发呆，直接就问上了。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反正这次只是特殊情况，她平时肯定是要激活‘遗世而独立’的。】 墨檀轻轻晃了晃脑袋，把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海中甩出去，转头对一脸好奇宝宝模样的季晓鸽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在琢磨咱们应该怎么出去，原路返回的话，总觉得那个初代符文之躯有些危险的样子。” “没必要原路返回。” 小名王霸胆的褺帝却是冷不丁地插了句嘴，冲自己之前身为蛋时置身的石台扬了扬脑袋：“咱们仨一起站到那上面去就行了，死鬼老爹活着的时候跟天柱山关系不错，还赞助了默大哥你记忆中的那个鲁维地精不少材料，外面那台战斗傀儡和这个集凝滞、封印、保鲜、除臭、恒温、传送为一体的符文平台就是他靠人情讨来的，嗯，好像也花了点儿钱，不清楚也不重要，反正你俩只需要知道用我这个纯正黄金龙裔的血就能激活传送功能就行了。” “哦哦，这个平台我知道，里面好像最多能存十个一次性坐标来着，是激活后直接传送到龙王墓外吗？” 跟鲁维学了没多久手艺的季晓鸽还真知道这东西。 “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三个地方。” 王八懒洋洋把四肢和尾巴缩回壳里，幽幽地说道：“第一个是墓穴底层，我那死鬼老爹的安息之处，个人不建议去，因为没什么陪葬品；第二个是金库；第三个是巨龙之傲西南方的某处……嗯，现在应该叫龙族之末了，反正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老爹最开始的安排应该是想让咱们先去金库搜刮一番再走，不过在我看来已经没什么必要了。” “为什么？” “因为在大概三百年前吧，那会儿我正好又一觉睡醒，刚好感知到一个天知道从哪儿钻机进来的法师鬼鬼祟祟地砸翻了十几台武装傀儡摸进金库把那里搬空了，我当时都特么震惊了，结果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跑了，唉，也无所谓啦，反正那人不是通过正常渠道进来的，真让我招呼他过来救命我还不一定敢呢。” “那法师有什么特征么？” 墨檀忽然有一种微妙的、不大好的预感。 “白发、年轻、很能打。” “emmmmm……” …… …… 两天后 圣历9571年，诗之月祈颂5日 游戏时间PM15:13 沙文帝国，康达领边境，林间 五百名训练有素的战士标枪般地站在萦绕着淡淡血腥味的空地上，注视着不远处那位正在为亡者祈祷的临时指挥官，目光凝沉、面色肃然。 半晌之后，那位被笼罩在巨大的黑色披风下、身材稍有些单薄的年轻人缓缓起身，抬手轻轻拭去了一抹不久前飞溅到他面具上的鲜血，并在轻叹了一声后转向众人，疲惫地笑了笑……. “辛苦诸位了，按原计划继续推进吧。” 第五百九十三章：终 第五百九十四章：林间血 “是！” 阿齐瓦·劳伦斯与其它人一同大声响应着命令，并迅速地与其他斥候一起脱离了队伍，向那位面色颇为憔悴的罪爵行了一礼后转身冲进了密林，将空地上那近百具尸体与愈发浓郁的血腥味甩到了身后。 最后一次回头的时候，阿齐瓦看到那位有着得体举止的中年管家大步走出人群，搀住了那位年轻贵族摇摇欲坠的身躯，将两支暖和的炼金药剂塞到后者手里。 【真是判若两人……】 回忆着不久前那场顺利至极的遭遇战……或者说是歼灭战中罪爵那近乎于艺术的指挥，以及那手虽然朴素却极尽凌厉的快剑，阿齐瓦面色复杂地摇了摇头，飞快地进入了隐匿状态，他悄无声息地在林间快速行进着，一双明亮的褐色眸子不断扫视着周围，力求不放过丝毫蛛丝马迹。 【提高警惕，不要被那静谧的假象所迷惑，叛军很有可能隐藏附近。】 这是罪爵在一小时前踏入这片林区时提出的警示，尽管大家觉得并无可能，甚至还有人觉得这位已经半步踏入上层贵族圈的大人过于谨小慎微，但公爵大人之前的交代却让他们不得不认真对待那位年轻人，好在他的态度还算彬彬有礼，并没有仗着临时指挥官的身份胡来，多少让众人对这个病秧子似的家伙少了几分不满。 结果就在这支队伍踏入这片所谓‘疑似防区’的三十分钟后，那位罪爵在听取斥候报告时也不知道是察觉到了什么，竟是命令所有人停止移动，还亲自将始终都是三人一组行动的斥候队伍打乱，拆成二十余支双人小队，胡闹似的将这些队伍散布开来，指派到数个与行军目的地牛马不及的区域进行无目标侦查，让众人又困惑又恼火。 原因很简单，既是在没有遇到任何意外的情况下，倘若自己这支五百人的部队并没有在预计时间内完成任务，拖延了推进到指定地点的时间，那大伙可是要担责任的，而那位作为指挥官的罪爵虽然理论上也要连带背锅，但谁都知道这家伙的后台超硬，不但与那位加洛斯大公私交甚密，就连亚瑟殿下似乎也对他另眼相看，所以只要人家有心，随便推诿一下就能把屎盆子扣出去，这种事连想都不用想。 不能说大家戴有色眼镜看人，毕竟这些人都算是所谓的‘老兵’，在拥有成熟体制的前提下，一上来对这种空降来的贵族指挥官心悦诚服才是怪事。 至于这位罪爵之前在班瑟城一役中做出的贡献，大家倒不是没听说过，不过话说回来，贡献这种东西，在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和地位挂钩的，而论地位的话，罪爵则是班瑟城一役中除了加拉哈特、加洛斯之外的三号人物，事后还受了重伤，按理说就算没啥功劳也得给贴点金才对，更何况他本来就是加洛斯公爵阵营的人。 但阿齐瓦却并没有这么想，并非因为他看人有多准，照个面就发现这位罪爵阁下骨骼惊奇，一看就是能跟全世界对着推的大牛辶，而是他在出发前收到了一条隐秘的、含糊其辞的命令。 盯紧罪爵，时刻注意他的动向，时刻观察他的表现，并在上述基础上尽可能地服从其命令。 在这支直属佛赛公爵的私兵队伍中，除了阿齐瓦之外还有十九个人收到了一模一样的命令，而其余四百八十人则只被告知了‘服从罪爵命令’这一项。 阿齐瓦不敢怠慢，因为跟自己交代此事的人正式佛赛公爵本人，他十年前就宣誓效忠的对象。 因为得到的命令十分含糊其辞，阿齐瓦也没敢多问，所以他也不清楚公爵大人究竟有何目的。 但或许是出于一个合格斥候独有的嗅觉，阿齐瓦似是从公爵大人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一抹警惕。 众所周知，庸才是不需要被警惕的，尤其不需要被上位者警惕。 所以阿齐瓦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位罪爵并不简单，所以他并没有像别人那样先入为主地觉得这人在胡闹，而是从十分客观地角度去看待罪爵所做的布置，并在践行的过程中加以分析…… 结果还没等他分析出什么东西来呢，事实便证明了那位看起来病恹恹的年轻人并没有杞人忧天，大量被刻印隐藏过却依然留下了痕迹的‘异常’精准地被一支支斥候小队排查了出来，并在第一时间反馈到了后方。 被罪爵派出去的二十支小队，其中十八支在被分配给自己的搜索区域有所收获，而其中有十六个区域都与大部队的既定行进路线完全不沾边。 【他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众人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罪爵却又收拢了被派出去的斥候，带领这五百人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似的继续出发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却不断地微调着整个的阵型，通过小范围传递这种方式悄然将队伍的结构‘重置’了一边，尽管看上去跟平没有什么特别的，但这五百人中那些比较有大局观的人却逐渐察觉出了端倪…… 通过提高斥候团队们的轮换频率、加强对常规视距内绝对控制区的掌控，使整支的‘视野’越来越狭窄。 通过两次看上去并无不妥的提速命令，使原本还算紧凑的部队愈加松散。 通过增加核心区域的戒备，让两翼与后方的阵型单薄而脆弱。 通过将先锋单位更替为防御力较强的重装职业者，导致队伍的机动性大幅度下降。 原本并无死角的行军，竟是在那位罪爵的调整下变得千疮百孔，硬生生为自己制造出了大量在旁观者看来累积在一起足以致命的破绽…… 亦是当局者眼里充满了剧毒的诱饵。 于是，就在十五分钟前，当那位罪爵仿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并立刻着手开始拓宽队伍视野的同时，袭击者出现了…… 人数大约为三百人，清一色的中阶职业者，综合实力比起佛赛公爵这支五百人规模的直属部队稍弱，但如果把握好机会的话却并非没有一战之力，不仅如此，在后者拥有一个庸才指挥者的前提下，甚至极有可能打出一个漂亮的战绩。 然后…… “左翼骑士，十点钟逆时针至五点钟，右翼骑士，两点钟顺时针至七点钟，弧线冲锋，避战。” “所有施法者往中央靠拢，你们有十秒钟的时间。” “盗贼一队、二队左压，刺客一队、二队右压，交叉掩护。” “斥候一到三队，三点钟方向的红袍法师方向，箭雨压制。” “剑士三队、全体狂战士、武僧一队，上前，换位。” “盾卫回撤，骑士封堵，施法者准备，三秒钟后，在箭雨压制区大范围伤害法术。” “全体斥候准备缩回来，换长弓、双手弩。” “刺客、盗贼，散开。” “骑士反向压制，伤者去九点钟方向还盾卫入场，三队、四队武僧封路。” “全体施法者停止攻击，就近加持防御性增益状态。” “剑士、狂战士回撤，以那个黑披风精灵骑士为中心，全体斥候集火攻击重甲单位。” “全体分散，骑士冲锋。” “重装职业两翼拦截，四点钟方向冰墙、大地壁垒、雷电囚笼、恶魔之门。” “十点钟，烈焰飞舞、暗影箭雨、毒烟陷阱。” “外围，断退路。” “跟我上，绞杀。” ……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只用了短短一刻钟的时间，众人便在那位罪爵的指挥下将敌人彻底击溃。 在佛赛公爵特意派来贴身保护自己那位高阶法师的帮助下，全程凭借扩音魔法进行指挥的罪爵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将敌人打崩了，那些在周围环伺了许久的康达领叛军直到彻底溃灭都不知道对方那丝毫不加以遮掩的调度为何能够一次又一次地成功，将他们的防线撕扯得七零八落。 没错，是防线而不是战线，因为除了最开始那一拨顺利到难以置信的冲击之外，这只叛军队伍自始至终都在疲于奔命地应付着敌人那绵延不绝地攻势，别说反击了，就连半点喘息时间都没有。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身为之前那场战斗的参与者，最让阿齐瓦惊悚的事情并非一场大胜，而是众人在那位罪爵的引导下竟然打出了一场完胜。 即——零战损。 一人未死，便将对方悉数全灭。 【就算是有心算无心，能做到这种程度也实在太夸张了点吧，就算是加拉哈特将军……不，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阿齐瓦用力摇了摇头，重新集中精神，在那位罪爵阁下给自己安排的行进路线上快速移动着，时刻监察着周围的动向，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嗯？” 下一瞬，他忽然悄无声息地从树梢落下，半蹲在地上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面前那从歪得有些不正常的杂草，并在几秒种后飞快便隐去了身形，不着痕迹地消失在了影影绰绰的林间。 …… 游戏时间PM15:47 “放弃抵抗吧，让帝国的战士们流血并非陛下本意。” 面具后那漆黑如墨的双眸微微眯起，站在最后一个顽抗军官前的罪爵轻叹了口气，沉声道：“投降，然后说出你是如何知道我们要经过这里的，我以人格担保，绝不……” “你做梦！” 那伤痕累累的蜥蜴人骑士愤怒地咆哮了一声，手中的巨剑竟然猛地斜撩而起，带着一抹嫣红的气焰斩向身前那似乎并未设防的年轻人贵族。 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阿齐瓦当即就要冲上去替罪爵拦下这一击，却在使用暗影步前鬼使神差地迟疑了半秒，而恰恰就是这半秒，使他闪身出现在墨檀身侧后已经无力拦下那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斩了。 呯！ 勉强举剑格挡了一下的罪爵顿时虎口崩裂，手中的武器也高高地被砸飞到半空中，踉跄着跌倒在地。 噗噗噗！！！ 下一瞬，三把武器分别从不同角度贯入了那蜥蜴人的身体中，后者挣扎着往前冲了半步，正准备给那带人全歼自己整支队伍的年轻人补上一刀，就被一发硕大的炎爆正面集中，在汹涌地烈焰中化成了焦炭。 “阁下！” 佛赛派来贴身保护墨的高阶法师连忙俯身将对方搀起，又撕开了一张价值不菲的神术卷轴为其恢复伤势，歉然道：“是我大意了，还请阁下责罚！” “您说笑了，要说大意也是我大意了才是。” 墨微微摇头，颇为遗憾地看了一眼面前那截焦黑的尸体，转头对呆呆站在自己左前方的阿齐瓦笑了笑：“能帮我把薇洛女士和瓦雷兹先生叫来么？” “是。” 阿齐瓦也立刻点头答应，然后便快步离开去找那两人了。 高阶游侠薇洛和高阶骑士瓦雷兹，两人正是这支队伍被临时安排给罪爵前的指挥者，在这五百人中也是相当有声望的存在，同时也是被佛赛大公‘嘱咐’过的两人之一，于是在得到召唤后便飞快地出现在了墨的面前。 “罪爵阁下。” 两人同时行礼，恭谨之余亦是不卑不亢。 “不必客气。” 墨随手拭去了嘴角的鲜血，轻声道：“我并不是一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叫两位过来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单纯地想了解一下，二位对叛军能够如此迅速地掌握我方动向这件事，有何看法……” 心里有鬼的薇洛和瓦雷兹皆是一愣，他们刚才都不约而同地第一时间去思考自己是否暴露了公爵大人的意图，却是没想到对方竟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叛军排除史诗级水准的斥候这一可能性很低，应该可以排除掉。” 反应比较快的薇洛先是随便诌了句废话，然后才一边整理思绪一边沉声道：“有没有可能是内应？” 墨还没有说话，瓦雷兹却已经飞快地摇头道：“不可能，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我不相信会有人向叛军泄露大家的行踪。” “但是……” 薇洛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面前的罪爵微微抬手阻止了。 “我相信瓦雷兹先生的判断，而且我认为薇洛女士您其实也不想怀疑在场任何一个人对公爵阁下……以及陛下的忠诚。” 墨檀轻呼了口气，然后却是苦笑了起来…… “我倒是有个猜测，二位还记得我们之前中午经过的那座小镇么？” “您的意思是？” “虽然只是个人猜测，但我觉得……那些镇民对陛下的忠诚，或许并没有他们所表现出来的那么质朴……” 第五百九十四章：终 第五百九十五章：拖延时间 【中午经过的小镇？】 薇洛和瓦雷兹都是一愣，这种事两人自然是不可能毫无印象的，尽管他们并没有在意那座小镇叫啥，有多少口人，但是那里作为这次急行军的必经之处，之前早就被他们从各种角度分析过一遍了，所以这两位五百人小军团的前指挥官只是有些纳闷罪爵为何忽然提起那个地方，而不是把自己刚趟过的道给忘了。 等下！ 大局观稍微强一些的薇洛忽然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捕捉到了些什么。 经过的小镇……对陛下的忠诚……未必像表现出来的那么质朴…… “不会吧！” 薇洛猛地抬头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罪爵，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不会什么？” 瓦雷兹这会儿却是还没反应过来呢，见薇洛似乎有了什么头绪的样子，连忙追问道：“小洛你想到什么了？” “就是阁下说的……叛军有掌握到我们动向这件事。” 薇洛托着下巴，眉头紧蹙地说道：“排除对方把强大的斥候派到这种边陲之地和我们中有内鬼这两个可能，中午咱们歇脚的那个小镇嫌疑很大……阁下是这个意思么？” 年轻的罪爵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语气一如既往的柔和谦逊：“我也只是想到了这么一种可能罢了，虽然未必是正确答案，但至少可以给二位提供一个思路，毕竟军略方面的事你们才是内行。” “您说笑了，或许我们之前确实也抱持着类似的想法，但之前那两次战斗之后……” 薇洛垂下了头，耳朵尖稍微有些泛红，低声道：“就算我们再怎么自大也不会觉得自己在‘军略’方面有造诣了，无论是刚刚的伏击战还是半小时前那次令人叹为观止的诱敌绞杀，您的指挥都堪称艺术。” “呵呵，只是之前找了些元帅阁下的战例钻研了一段时间而已。” 罪爵莞尔一笑，摇头道：“刚才那两次战斗，我所做的只是尽可能地将局面还原成自己看过的战例，然后在局面相仿的情况下照本宣科罢了，当然，背书背的好或许也算是一种才能，所以薇洛女士你的夸奖我就不客气地笑纳了。” 没有过分谦虚，也不显丝毫骄傲，每句话都是如此地恰到好处，让人情不自禁地感到信服与信赖，虽有贵族的矜持，却不存在哪怕半点傲慢，目光亦是真诚而温和，这个人真的……有什么值得警惕的地方吗？ 薇洛薄唇轻抿，目光低垂着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恭维下去，她觉得面前这位罪爵阁下身边绝不会缺少褒奖与夸赞，所以根本不需要自己多余的肯定。 瓦雷兹之前虽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却是在薇洛揣测出罪爵的想法后快速进入了状态，皱眉道：“但是……恕我直言，罪爵阁下，我并不觉得那座小镇的人有勇气违抗我们。” 极具涵养的年轻贵族依然没有不恕瓦雷兹直言的意思，立刻点头道：“说说你的理解。” “其实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他们没有勇气。” 瓦雷兹笑了笑，耸肩道：“这里说到底只是康达领边境，与皇室的直接控制区接壤，生活在附近的人也并非康达领的核心领民，对这些人来说，最大的事就是能吃饱饭、睡好觉，再好不过手里有些闲钱找点乐子，皇室也好、领主也好，在他们眼中都是触不可及的存在，您说他们对陛下不够忠诚没有错，但这些人却也不会对自己的领主多么忠诚，或许他们会在我们的威胁下选择缄默，或是在叛军的威胁下泄露情报，但说到底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免遭血光之灾，至于不惜任何代价也要给叛军提供情报这种事，在我看来是不现实的。” 很显然，尽管瓦雷兹看上去像是个粗人，但心思却一点都不粗糙，否则也不可能说出刚才那番有理有据的言论，更不可能成为佛赛公爵的亲信。 “我明白你的意思。” 墨微微颔首，轻笑道：“你说的很有道理，瓦雷兹先生，其实我也不觉得那些淳朴的人们会主动为了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一面的领主奉献出一切，但问题在于……如果他们不是‘主动’的呢？” 瓦雷兹目光一凝：“您的意思是？” “正如你刚才所说，他们最在乎的是让自己免遭血光之灾。” 墨轻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苦笑道：“他们不敢有立场，不敢违抗任何人，所以就算没可能主动泄露情报，但如果叛军之前就有所布置的话……事情就会变得复杂许多，试想一下，光是我们这些人，已经在这等边陲之地遇到两批叛军的部队了，这里距离康达领的核心区域至少也有两天的路程，所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薇洛和瓦雷兹却都是一窒，面色也开始阴晴不定起来。 “且不说那位难以评价的亲王殿下……” 墨对面前的两人耸了耸肩，轻声道：“那位威特姆公爵，一定是位很有人格魅力的统治者吧，亚瑟殿下对他的评价也很高，真是可惜啊。” “阁下……” 薇洛和瓦雷兹的目光有些困惑。 “我们出发。” 面前的罪爵却是并没有再跟两人多说些什么，只是在那位道恩管家的陪同下缓步走向队伍最前面。 他一直都在队伍最前方，从出发的那天起就是这样。 “哈哈，你该不会是犯花痴了吧。” 瓦雷兹见薇洛一直盯着罪爵的背影，忍不住低声揶揄道：“别做梦了，我手下有个小伙子之前见过一次罪爵阁下的伴侣，结果茶不思饭不想地萎靡了好些天，啧啧，一帮小伙子光是听那货吹牛就心驰神往的，你说人家得多漂亮。” 薇洛冷哼了一声，沉声道：“我只是在想，如果公爵阁下的本意只是招揽或观察，而并非将那位罪爵阁下视为威胁就好了。” 瓦雷兹挑了挑眉：“怎么说？”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薇洛却是叹了口气，低声道：“我只知道自己绝对不想与那位罪爵阁下为敌，虽然他从未让我感觉到哪怕一点危险，但那个人却有种能够让人想要不顾一切去追随的气质，就好像……就好像只用一个背影就能让人沸腾起来，情不自禁地想要追随他的脚步一样。” 瓦雷兹哈哈一笑：“还说你没犯花痴？” “放心，我跟你一样，愿意为公爵大人与任何人为敌，这条命也随时都可以献出去。”薇洛扯了扯嘴角，摊手道：“但在与‘忠诚’无关的方面，犯不犯花痴、对谁犯花痴，都是我的自由。” “啧啧，要不我替你跟公爵大人申请一下，回头派你去给罪爵阁下当个丫鬟，方便你犯花痴不说，还能贴身监视他，一举两得，要是在这个过程中发生点儿什么，那你还赚了。” “嗯，麻烦你了。” “蛤！？” “好了别废话了，快点带大家跟上！我从刚才起就有不好的预感……” …… 游戏时间PM16:20 不好的预感应验了，就在队伍离开林区，抵达最近的人口聚集地时，突然遇到了叛军的埋伏。 那是一处不到二百口人，规模较小的村庄，民风十分淳朴，当地人以极大的热情将众人请进去歇脚，然后就从四面八方冲出了大量拿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的猛男嗷嗷叫着砍杀了过来，远处还有大量元素在魔力的驱使下化作烈焰、雷霆、冰霜泼洒而来，眨眼间便收掉了三十余个人头。 尽管罪爵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应对，指挥大家全力突围，并在之后凭借着临时建立的地形优势运营了一场精彩的反击战，将袭击者击溃，但这次队伍的损失却是有些大了，除了近百人战死外，还有四十余人重伤，在神职人员与药剂师数量有限的情况下，如果没有良好的休养环境，很可能连一个晚上都捱不过去。 没有丝毫迟疑，在暂时脱离了险境之后，罪爵并没有留给大家太多的休息时间，只是在稍作休整后便率领剩下的队伍进行着无规律的高速机动，他将斥候的作用放大到了极致，将阿齐瓦等人化作一缕缕悄无声息的触手，宛若螺纹般环绕在大部队周围，并将这些‘触手’所感知到的情报飞快地拆分整合，然后做出一系列精准且精密的调动，在这个过程中甚至数次把身边这不到四百人拆成数支队伍，按照不同的路线进行转移、重组、拆分、迂回、再重组等一系列操作。 这些看似并无意义的命令并没有引起丝毫争议，一方面是因为罪爵已经在之前那三场战斗中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大家都能隐约感受到附近充满着威胁，尽管自从击溃了那批叛军后就再也没有正面遭遇过敌人，但队伍中的每个人却并没有什么安全感。 【如果没有罪爵阁下的安排，我们或许早就被叛军揪出来了杀光了。】 虽然没有任何根据，但大家脑海中的想法却是出奇地一致。 “他们到底派来了多少人，再这样下去的话别说抵达指定地点了，我们能不能撑过围剿都是问题……” 当被墨打散的部队第三次集结在一起后，风尘仆仆地薇洛咬牙切齿地抱怨着，尽管这一路没有遇到半个敌人，但在如此频繁的调度下每个人都显得心力憔悴，队伍中的高阶职业者还好些，但是其他人却逐渐开始吃不消了，再加上这等之前未曾预料过的境遇让每个人都十分不安，整支队伍的士气已经不可逆转地开始走向低迷。 旁边的瓦雷兹也点了点头，沉声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罪爵阁下，大家现在需要休息，您能在这附近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么？如果在入夜前还不能让大家扎营休息的话，我们恐怕很难再撑下去了。” 正如薇洛之前说的，在不知不觉间，这位罪爵已经成了大家的主心骨，抛去其他战士不说，就连瓦雷兹都下意识地开始向后者寻求办法了。 但对方的回答却让他有些失望…… “没有相对安全的地方。” 墨轻轻摇了摇头，反手抽出长剑在地上飞快地划了几下，苦笑道：“因为怕被对方牵扯住，所以我们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叛军到底在边境安排了多少人，但据我估计绝不会低于三千，虽然质量参差不齐，却也不是我们能够硬碰硬强行吞掉的数量，而且他们现在已经明确获悉了我们出现在这里的消息，只要指挥得当的话，除非像之前那样一直保持机动，否则我们只要在原地稍作停留，最多一小时就会被排查出来。” “该死！” 瓦雷斯愤愤骂了一句，怒道：“他们疯了么，就算把我们这一小波人全灭在这里又有什么用，王子殿下与公爵大人率领的精锐最迟明天就能突破边境方向，他们在这边派了如此多的人，领地的核心区怎么办？！” “所以他们应该是有我们未曾料到的后手。” 墨笑了笑，不温不火的声音似是具有有魔力般让焦躁地瓦雷兹安分了下来：“按照正常道理来说，叛军最明智的选择应该是全面放弃边境，并将主要战区转移到领地核心，这样的话他们至少会在后勤补给方面占据绝对优势，还可以配合忠诚度最高的领民们逐步蚕食我们这支孤军，但他们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将大量有生力量派到了边境处，我想不只是我们，殿下和佛赛公爵那边也肯定有相等或是更多的叛军才对。” 薇洛用力摇了摇头：“这没道理，就像您说的，他们……” “他们就算像我说的那么做，也赢不了这场战争，充其量多给我们造成一些损失罢了。”墨温和地打断了薇洛，轻声道：“哪怕从最客观的角度去分析，皇室也不可能会输，这一点康达领的人也不会不清楚，而他们既然没有按照能给予我们最大打击的方式来作战，那这番举动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会不会是在拖延时间？能为他们争取到胜机的时间？” “拖延时间？不可能啊，您刚才也说了，他们的实力跟皇室……” “没错，‘他们’的实力确实跟皇室没得比，但是……” 罪爵随手把长剑收回鞘中，抬起头来目光沉凝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别人就未必了，比如我们的好邻居，窥伺帝国已久的那头雄狮……格里芬王朝。” 第五百九十五章：终 第五百九十六章：腐朽的雄狮 【格里芬王朝？！】 薇洛与瓦雷兹对这个名字自然不会感到陌生，所以在听到这话后都是一惊，但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罪爵话中的含义，毕竟这两个人并非什么搞政治的料，除了把个人实力精进到高阶巅峰之外，这辈子的最高成就也就是在佛赛公爵麾下指挥指挥身边这帮子人了，尽管能混到亲信地位的两人各方面素质都不会太差，但突然跟他们聊起这种国家层面的大事，纳不过闷来也是情理之中的。 罪爵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靠在身后的岩石上，给予了两人充分的思考时间…… 而薇洛和瓦雷兹两人也比较争气，虽然起初都懵了一下，但是常年在佛赛身边耳濡目染的他们也不是傻子，仔细揣摩了一会儿罪爵刚才那番话后，面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显然是从中悟出点儿什么东西来了。 格里芬王朝崛起于数千年前，与奇迹之地、尼斯蒙特湖区、梦境教国、阿道夫自由领以及沙文帝国接壤，是西北大陆历史最为悠久的帝国，同时也是最强大的势力之一，虽然在综合实力上稍逊于由数十个势力联合在一起的银色同盟，但在人口、军事、财富方面却并不亚于体制相对松散的前者，其面积更是等同于阿道夫自由领、梦境教国以及沙文帝国的总和，国力异常强悍。 但格里芬王朝同样也是整个西北大陆最为腐朽的势力，数千年的时光已经让过去那头威风凛凛的雄狮变得无比病态、垂垂老矣，它体内滋生着大量难以根除的蛀虫与黑暗，盘根错节的派系下潜伏着无数隐患，哪怕是再怎么英明神武的君主，都已经无力抑制这个帝国从内部腐烂的速度，更何况那位在七年前完成继位的血狮王切瓦特·罗根大帝本就不是什么英武明君，而是一个沉溺在往日荣耀中的狂君。 众所周知，那位血狮大帝从未正视过自己国家的根本问题，他曾屡次在各种公开场合中表示帝国那饱受旁人诟病的‘贵族问题’与‘腐败问题’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瑕疵’，是任何一个历史足够悠久的国度都存在的问题，而这些问题则根本无法动摇荣耀的格里芬王朝。 他从看不见那些滋生在角落中的黑暗，闻不到弥漫在帝国近千年的腐臭，他更听不见民众的哀嚎，不曾知晓那已经被各大豪门世家扭曲到面目全非，俨然已经变成一本笑话的帝国法典有多么不公，亦不明白在那光鲜的表象之下，自己坐拥的帝国其实正在急速走向衰败，越来越多的贫民窟中散发着怎样的恶臭，回荡着怎样的谩骂。 那位血狮大帝甚至连他眼中那至高无上的王权早已被蚕食到所剩无几都没有发现，他是如此的狂妄、骄纵、贪婪、自负，俨然具备了一个亡国之君应有的一切特质。 只可惜切瓦特·罗根成为亡国之君的可能性还真就不大，因为格里芬王朝的底子实在太厚了，就算再怎么腐朽，再怎么从内部烂掉，怎么天怒民怨，从客观角度看来它依然无比强大，至少对于沙文帝国这种历史只有数百年的效果而言，依然强大到让薇洛和瓦雷兹为之窒息。 除了窒息之外，还有恐惧…… 至于恐惧的原因嘛，很简单，实在是因为沙文帝国太‘肥’了，在有着商人王美誉的威廉·伯何数十年地经营下，虽然综合国力依然不算出类拔萃，但经济实力却是突飞猛进，不夸张的说，如果格里芬王朝哪天出手把沙文给灭了，哪怕单单只是粗糙地劫掠一番，也抵得上自家王朝十年的税收了。 而且从地理位置而言，位于西南大陆东南角的沙文几乎完全处于格里芬地包裹之下，在综合国力相差数个档次的情况下，无论哪一天被人家突然出兵伐灭都不奇怪。 抛去过去那没什么油水的时代不提，至少在近些年内，格里芬已经对被威廉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沙文愈发眼馋了，之所以没有甩开膀子抢钱抢粮抢地盘，除了威廉·伯何给足了王朝内大贵族好处之外，更重要的还是在于其它‘邻居’…… 如果师出无名地贸然剿灭沙文，格里芬原本就算不上好的口碑立刻就会跌倒冰点，而它那些分开来算并称不上是威胁，联合在一起却又不容小窥的邻居们定然不会坐视不理，且不说威廉这些年做过了多少打点，哪怕是本着唇亡齿寒的道理都得给格里芬找找麻烦，甚至有可能直接结成联盟向其宣战。 所以归根结底，无论是那位血狮大帝也好，还是格里芬那些实权派贵族也好，不敢贸然对沙文帝国动手的真是原因只有一个——影响不好，容易引到大量仇恨。 但是……如果给他们一个借口呢？ 一个名正言顺，师出有名的借口呢？ 比如，被昏聩皇室暗算的康达领，主动向格里芬请求帮助，希望他们出兵灭掉昏君之类的？ “不……不会吧……” 瓦雷兹艰难地咽了下口水，面色苍白地抬头看向表情依然风轻云淡的罪爵，背上已经覆上了大片冷汗。 薇洛的模样也没好到哪去，虽然没有像瓦雷兹那样被吓得浑身哆嗦，却也是被惊的花容失色，失去血色的俏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只是猜测而已，但至少在我个人看来，现在能够解释叛军拖延时间这一举动的理由实在太少了，其中引格里芬王朝入局的可能性占比最大。” 罪爵轻声叹了口气，苦笑道：“其实可以理解，德高望重的亲王夫人早逝，亲王殿下与威特姆公爵又在短时间内相继身陨，那些已经没有效忠对象，却憋着一腔热血无从发泄的忠诚者并非不会做出引狼入室这种行为，他们既然敢主动造反将自己置于死地，显然已经不会再去顾忌帝国的未来了，报仇，就是那些叛军首脑的唯一想法，而引格里芬介入，则是最为直接也最为疯狂的一招。” 出身特洛恩的薇洛轻轻攥了攥拳头，轻声道：“但是格里芬王朝会这么心甘情愿地被那些叛军当刀子使吗？他们……” “他们不会介意的。” 这次回答她的却是瓦雷兹，只见他面色无比阴沉地咬牙道：“还记得公爵大人之前跟我们说过的么，那头快烂掉的狮子等这种机会已经等太久了，至于被人拿来当刀使，哼，到时候只要他们愿意，随便找个理由就能灭了那些该死的叛军，或者先打死劫掠一番，再把表面功夫做到最后，无论如何都亏不到他们！” 薇洛垂下头不说话了。 “好了，两位，要悲观的话未免也太早了。” 最开始提出格里芬介入的罪爵却是莞尔一笑，摊手道：“这毕竟只是猜测而已，就算事实如此，格里芬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派出军团杀进帝国，据我所知，他们在与我们沙文接壤的南境驻军非常少，其它军团的结构也是十分臃肿，再加上那些实权派贵族肯定不会第一时间得出结论，所以现在还远远未到失去斗志的时候，要是对方能够立刻发力的话，叛军们又何必拼着损失在领地边境拖延时间呢。” 薇洛抿了抿嘴，最终还是飞快地调整好了状态，颔首道：“您说的对，阁下，那我们现在……” “我们现在需要一个安全的落脚之处让大家休息。” 面色憔悴的罪爵抬头看了一眼愈加昏暗的天空，轻声道：“就算没有，也必须制造出一个来。” “……” 两人沉默地点头，面色依然阴沉，因为道理他们都懂，但在眼下这片充斥着不知道多少叛军的区域中，想找到或制造一个能让人安心休息的地方却谈何容易。 至少他们想不到办法，所以只是不约而同地将希翼地目光投向面前的罪爵。 而后者也并未让两人失望…… “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虽然未必稳妥，但至少有一试的价值。” 罪爵微微眯起双眼，将目光投向自己刚才随手划出的地形图：“再让大家稍微休息一会儿，然后我们出发……” “是！” …… 游戏时间PM19:05 沙文帝国，巴特罗亲王领北境某处 “罪爵阁下，这里是……” 与罪爵一同走在队伍前方的瓦雷兹看着远处夜幕下那灯火通明的小村庄，有些吃不准地转头看向前者，在之前那看似毫无规律的行进后，他已经有些分不清自己身在何方了，唯一知道的就是那些搜捕者似乎比之前少了许多，因为从半小时前起队伍的节奏就缓了下来，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肃杀之气也少了许多。 “巴特罗亲王领北境。” 墨随手接过自家管家从旁边递来的炼金药剂，轻抿了一口，平静地道：“我们在二十分钟前就已经离开康达领了，如果那些叛军的布置是以‘领地边境’而非‘大体区域’来做标准，那么前面那个小镇应该会相对比较安全。” 【这里是……巴特罗亲王领？】 瓦雷兹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太过于惊讶，毕竟从地理位置上来看，以特伦恩为首的皇室直接控制区、康达亲王领、巴特罗亲王领距离都比较近，其中康达亲王领的西境与皇室直接控制区接壤，南境则与巴特罗亲王领的北境接壤，而罪爵带领的这支五百人队伍原本就是计划往东南方向迂回，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改道向南的话，卡在入夜时分抵达距离较劲的巴特罗亲王领确实不算奇怪。 总而言之，这绝对是个能够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毕竟就连瓦雷兹这位在罪爵的指挥下东奔西走的次级指挥官都不知道己方身在何处，那些围剿者能够察觉到众人动向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而且巴特罗亲王领，可不是叛军的地盘，更何况常年居于王都特洛恩的巴特罗亲王还是个坚定的保皇派，在此等情势下那些叛军几乎不可能将守备阵线延伸到这里…… “这可未必。” 迟迟没有下令让大部队开进镇子的罪爵却并不认同这一看法，而是面色凝重地对瓦雷兹以及从后方赶来的薇洛说道：“如果对方真的不惜让格里芬王朝入局也要向陛下‘复仇’，那么越界到巴特罗亲王领这种事做起来也绝不会有什么压力，尤其是这种与皇室控制区与康达领都十分靠近，既可以作为帮助补给也可以充当‘眼睛’的地方，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大意的好。” 两人微微颔首：“那您的意思是……” “让所有斥候隐匿身形，散布在镇外进行监视，然后让骑士围住那里。” 罪爵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部署，而瓦雷兹和薇洛也立刻将这两条命令传了下去。 十分钟后，伴随着一阵嘈杂与惊呼声，剩下的大部队才悄无声息地在黑暗中现身，警惕地进入这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镇。 “瑞思勒斯镇？” 走在最前面的墨看了一眼入口处的木牌，轻笑了一声：“这名字倒是有趣…… “嗯嗯，有趣有趣。” 虽然不知道罪爵阁下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旁边的瓦雷兹与薇洛却还是满脸诚恳地点头称是。 片刻之后，浩浩荡荡的四百余人便挺进了镇中广场，在镇民们那惊诧畏惧的目光中整齐地列好了队。 “我建议把这里的大家都先集中到广场上，先轻点一下人数。” 带病跋涉了一路的罪爵轻轻拭去拭额角，拄着手杖向瓦雷兹和薇洛两人询问道：“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尽管对方只是在问询，但已经见识到罪爵厉害的又怎会表现不同意见，连忙安排出一批人手，命令他们将散布在小镇各处的居民都集中起来。 “记得礼貌些。” 罪爵还特意叮嘱了一句，温和地说道：“毕竟我们才是不速之客。” “是。” 众人领命，然后便飞快地四散开来，强硬而礼貌地开始请人。 镇子并不大，所以这一过程并没有耗去太多时间，不到半小时的功夫，广场前已经聚集了一大批人，与此同时，瓦雷兹与薇洛也收到了镇外斥候的消息…… 五名普通镇民打扮，疑似叛军的低阶盗贼企图逃往康达领，被擒后自杀。 这里……果然也不安全…… 第五百九十六章：终 第五百九十七章：弄脏手 “罪爵阁下，这个镇子……也有叛军的人……” 薇洛在得到消息后立刻第一时间走到了罪爵身边，低声道：“刚才我们的人在外面截住了五个低阶盗贼，虽然实力不高却都是死士，察觉到突围无望后立刻就自杀了。” 因为这支队伍中的人已经适应了以薇洛与瓦雷兹为首，所以刚才那位赶来报信的斥候也习惯性地直接找大姐头禀明消息，却是并没有向罪爵这位真正的指挥者汇报，这倒不是因为大家有多不待见后者，纯粹只是习惯使然罢了，至于为什么找的是薇洛而不是瓦雷兹，很简单，因为薇洛好看。 当然了，就算普通的战士忽略了这一点，心思细腻地薇洛却是立刻第一时间向罪爵汇报，一是她不愿逾越，二是就算让薇洛逾越她也没有什么建设性的想法，所以还不如问问至少到目前为止还从未让大家失望过的罪爵阁下。 “是么……” 后者却是叹了口气，似乎早有预料似的点了点头：“果然如此。” 薇洛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颇为疑惑地问道：“您早就知道了？” “也不能说是早就知道了。” 罪爵苦笑着摇了摇头，借着周围人家中那些尚未熄灭的灯火环视了一圈四周，轻声道：“我只是在路上观察了一下这座镇子的格局，虽然可能会存在不小的误差，但就观察结果来看，这座镇子的常驻人口应该不会超过两百人，这一点，我想瓦雷兹先生应该已经也有所察觉……” 薇洛困惑地眨了眨眼，然后便将目光投向旁边同样面色凝重的瓦雷兹：“你也发现了？为什么我看不出来？” “因为你是大户人家的姑娘。” 瓦雷斯干笑了一声，并在薇洛的目光逐渐不善起来后飞快地补充了一句：“至少跟我这种‘乡下人’相比，算是大户人家的姑娘。” 薇洛轻哼了一声，并没有说些什么，她倒是知道瓦雷兹的出身，据说后者生于某个边陲村庄中一个十分朴素的家庭，后来因为颇有天赋且不甘平凡便只身离家出去闯荡，结果因为学艺不精再加上性格冲动犯了点事，在被人追杀的过程中有幸遇到佛赛公爵，还在对方帮助下得以全身而退，便直接投靠到了佛赛麾下，而后者也为瓦雷兹提供了不少资源，后来更是自掏腰包将瓦雷兹的家人接到了特洛恩定居，然后就没了。 如果瓦雷兹天赋卓绝，三下五除二晋阶到了传说级强者的层次，这故事倒是能多点史诗味儿，可惜他的天赋估计也就止步于高阶巅峰了，倘若往后没有什么大运气的话，史诗门槛都够呛能摸到，所以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 总而言之，因为自己曾经就是在这种小地方长大的人，所以瓦雷兹对这种‘乡下’还是颇为熟悉的，早些时候那针对之前落脚小镇的精准分析也是基于这方面，而这次，他自然也得出了与罪爵相同的判断…… 所以早在战士们把当地人都聚集起来之后，瓦雷兹的表情已经有些难看了。 “我不明白……” 薇洛皱了皱眉，虽然不会对罪爵不敬，但跟瓦雷兹说话的时候却是全无忌讳：“你到底想说什么？” “罪爵阁下，看来你我的想法是一样的。” 瓦雷兹并没有搭理薇洛，只是对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的罪爵沉声道：“这个小镇理论上绝对不会有超过二百个居民，不……我觉得应该就连一百八十人都未必有，但现在被集中到广场上的人却有……” “二百六十七人。” 罪爵平静地替瓦雷兹把话说完，微微眯起了双眼：“就算抛去除了精灵族之外十岁以下的孩子，也有二百四十三人，是个很微妙的数量啊。” 薇洛本来就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一听这话哪有反应不过来的道理，本就有些疲惫的面色顿时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您的意思是，还有叛军的人混在这里？” “没错，虽然实力不会很强，甚至有很大的可能性只是低阶职业者，但我确实是如此判断的。” 罪爵微微颔首，看向那些被聚集在广场上的‘镇民’，平静地说道：“那几个被截住的盗贼应该就是在发现我们来之后出去报信的，毕竟就算只有低阶的实力，盗贼、游侠这种能够轻松隐匿身形的职业仍然有机会在夜色下遁走。” “多亏了罪爵阁下。” 薇洛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如果不是您提前做出布置，让我们的斥候和骑士把这里围起来，那几个人现在可能已经彻底逃离这里了。” 罪爵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并没有说些什么，倒是瓦雷兹在沉默了几秒种后咬牙道：“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发现自己终究还是绕不开这一事实的薇洛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让后转头望向旁边看不出表情的罪爵：“阁下，您的意思是……” 然而这一天里从未让两人失望的罪爵这次却是让他们失望了。 “我不知道……” 半晌之后，裹紧了斗篷的年轻贵族却是轻叹了一口气。 他真的不知道么？ 薇洛和瓦雷兹并不这么觉得，因为就算是他们两人，也都至少知道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不过……我可以稍微分析一下……” 罪爵见两人都没有说话，却是率先打破了沉默，用他那平缓柔和的声线说道：“首先，这座瑞思勒斯镇的地理位置距离康达领南境极近，就算按普通人的脚程来算，最多也只需要不到五个小时就能抵达我们之前绕出来的叛军控制区，如果是全力赶路的游侠、盗贼等以速度见长的职业，这个哪怕只是低阶的水准，这个时间也会被压缩到一个半小时，就算是速度较慢的低阶法师或者骑士，也用了三个小时。” 挥退了附近战士的薇洛和瓦雷兹无声地点了点头。 “其次，据我所知，如果想要鉴别对方的实力，比如区分普通人和低阶职业者这种操作，门槛最低的手段都要是高阶奥术【真实洞察】与高阶德鲁伊才能掌握的【解析之眼】，而我们这支队伍的高阶职业者只有你们二位，还分别是骑士与游侠，显然是做不到的。” 罪爵那双平和淡然的黑眸中闪过一抹挣扎，却依然继续说道：“第三，比起以逸待劳有着足够人手可以轮换的叛军，我们这支只有四百多人的队伍已经高强度奔波了整整半天的时间，每个人都需要休息，就算要安排守夜者的话，想要看住整整二百四十三人也绝非易事，而在这个过程中，只要漏掉一个人……” 他没有再说下去，薇洛和瓦雷兹也不需要他再说下去，因为两人心里都很清楚，如果让距离此地只有三小时不到路程的数千叛军得到了消息，眼下着四百多人也就等同于被判死刑了。 一路奔波下来，就连他们两个有着高阶巅峰实力的人都感到了些许疲惫，又何况那些绝大多数都只有中阶水准的普通战士呢。 到底该怎么办！？ 看着广场上那一张张惊惧交加的面孔，看着那些人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身躯，薇洛和瓦雷兹险些咬碎了自己的牙齿。 “我们……我们或许可以绑住他们，让这些人在广场上睡一晚，同时派那些状态比较好的战士们轮换守夜。” 薇洛低着头提出了一个想法，表情却愈加黯淡起来，很显然，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种手段着实是太幼稚了些。 “不可能。” 果然，瓦雷兹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就摇头了：“守夜一批人，看守一批人，我们一共才四百多人，而且还有几十个重伤者，而且就算能安排出来，你怎么保证混在里面的叛军没办法逃跑，捆起来？你今年三岁么？真正会被捆住的只有普通人，那些混在里面的叛军就算再实力再怎么低微，挣脱个绳子也是手到擒来的事好么！” 薇洛沉默了，倒是罪爵轻声插了一句：“虽然瓦雷兹你说得有道理，但薇洛的主意其实也不是完全行不通，就算这里人很多，但如果能保证看守者能够不放过任何一点细节，混在里面的叛军也未必能轻松脱身，但是……这仅仅只是可能性而已，我们现在真的冒得起这个险么？” “我们……当然冒不起。” 薇洛垂下了眼眸，低声道：“对不起，是我有欠考虑了。” “挨个询问，逼迫他们招供怎么样？” 瓦雷兹刚才虽然反驳薇洛反驳的有理有据，自己却也想了个办法，沉声道：“我和薇洛可以负责审讯工作，那一套我大概也知道该怎么玩，简单来说就是连吼带吓的问，就算不能揪出那些叛军也无所谓，我们可以让普通镇民去指认，这个小镇一共也才这么点儿人，就算彼此之间不是那么熟悉，但只要我们让大多数人都……” “大多数人？” 薇洛却是眉头紧锁地打断了瓦雷兹，摇头道：“你知道叛军混进来多少人么？就算你能判断出这个镇子最多也就不到两百人，可你能确定叛军的数量就是总人数减去‘你觉得’该有多少人的数量吗？错了怎么办？漏了怎么办？叛军混淆视听怎么办？跟我刚才的想法一样，可行，但却无法保证万无一失。” 瓦雷兹攥了攥拳头，咬牙道：“那如果我们现在离开这里，另寻……” “我们离开之后那些人就不会报信了么？” 薇洛深深地叹了口气，面色发苦地说道：“我们已经被看到了，而且既然对方在这座小镇有所布置，其它地方就是安全的么？或许在我们走后，那些叛军根本就不用跑到康达领去，只需要联络附近的同伴就好了，这根本就是最糟糕的办法。” “那……那你说该怎么办？！” 瓦雷兹目眦欲裂地看着薇洛。 “我……不知道……” 后者却是重复了一句罪爵刚才所说的话，紧抿着嘴唇垂下了脑袋。 寒风萧瑟，夜幕愈发地深沉了起来。 被聚集在广场的两百余人不敢轻举妄动，没有得到命令的战士们同样整齐地列队站在那里，围在镇子外的骑士与斥候仍在坚守岗位。 每个人都很疲惫…… 薇洛和瓦雷兹更是额外忍受着一层精神上的折磨。 他们都知道不能再耗下去了，必须要做出决定了，但却都没有打破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又是一阵寒风拂过，队伍中，一个面色苍白的狐族半兽人女法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最终还是罪爵率先开口了，但他的下一句话却让两个人如坠冰窖…… “你们来决定吧，哪怕是刚才两位想出的办法也好，我都不会有意见。” 【我们来决定……】 薇洛和瓦雷兹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目光中捕捉到了一抹预料之中的苦涩与无奈。 到头来，责任终究还是要落在他们两人肩上的。 在明知没有万全把握的情况下，如果用两人之前说的那些策略，只要稍加纰漏，这四百多人估计就全都交代在这儿了。 但如果选择那个他们始终在回避的，最为安全妥善的方式……实在是…… “我知道了。” 半晌之后，咬破了嘴角的薇洛微微颤抖着说道：“我……” “你什么你啊，磨磨唧唧的，一边儿去！” 瓦雷兹却是按住薇洛的肩膀用力将其推到了旁边，盯着罪爵的双眼沉声道：“阁下，我想到了一个方法，可以确保安全……” “有多安全？” 对方却是悠悠地问了一句，这也让薇洛和瓦雷兹的面色更加难看了几分，毕竟两人都很清楚罪爵不可能知道那能够‘确保安全’的办法是什么。 瓦雷兹紧咬牙关，一字一顿地从嘴里往外挤道：“我建议，为了保证我们行动的安全与隐秘，应该把这里的人全……” “可以了。” 不料罪爵却是忽然打断了他，然后缓步走到身后那依然整齐的队伍前，大声道：“诸位辛苦了，我是你们这段时间的指挥官墨，当然大家也可以叫我罪爵，总而言之，我现在要宣布一个消息……” 队伍中的每个人都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尤其是听力好的那些。 “据我刚才的观察，这座瑞思勒斯镇已经被叛军彻底控制了。” 罪爵露出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微笑，语气却依然平静淡然：“经我判断，那些无辜者早已逃离了这里，或被叛军杀死了，换而言之，现在留在这座镇子里的人，除了叛军，就是与叛军狼狈为奸的叛逆者，所以……尽管瓦雷兹先生与薇洛女士对我的提议颇有微词，但很遗憾，身为在场唯一的贵族，身为佛赛公爵与亚瑟殿下亲自委任的指挥者，我有资格要求诸位服从命令，如若不然，否则一律以叛国罪论处，而且是当场执行！” “您……” “罪爵阁下……” 薇洛和瓦雷兹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而背对着面色愈发冷峻的罪爵则摘下了手套，反手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现在，和我一样不怕弄脏手的人，请踏前一步……” 第五百九十七章：终 第五百九十八章：新鲜玩意儿 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动，这倒不是因为他们真怕弄脏自己的手，而是大家这会儿的脑子比较乱，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罪爵那句‘服从命令’是个什么命令呢。 至于那些联系前言已经大体猜到之后会发生什么的人，多数也都像钉子般杵在原地，拼命地垂着脑袋，尽可能地不想让那位罪爵注意到自己。 只有少部分人走出了队列，确确实实地往前踏了一步。 这些人不过十几个，其中除了那些真正有所觉悟的战士之外，还有几个至今没弄明白情况，觉得现在走出来可以出出风头给面前这位新晋贵族一个好印象的人。 薇洛和瓦雷兹都想说些什么，结果罪爵阁下却并未给他们机会，只是淡淡地点起了名…… “卡尔洛、安德雷亚、萨米。” 三个人沉默地离开人群，走到罪爵面站定。 “埃姆雷、阿莱士、布莱斯·桑德罗。” 又是三人走出队伍，薇洛在这个过程中敏锐地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因为这支队伍中有两个叫做布莱斯的人，所以罪爵在点到他的时候特意加了姓氏。 【他……把所有人的名字都记住了？我记得他只是最开始看过一眼名册而已，如果只是单凭那一眼的话，这也太……】 薇洛震惊了，不止如此，她发现旁边的瓦雷兹也同样露出了讶异的表情，显然是和自己想到了相同的事。 “罗德迪戈、银锭、费德里科、黑枝。” 又是四个人出列，沉默地在罪爵面前排好了队。 “阁下！” 薇洛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目光灼灼地盯着罪爵的双眼，虽然一言不发，但目光却是分外地坚定。 瓦雷兹也看了过去，身体宛若标枪般站的笔直。 “好，我知道了。” 墨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多问一句话，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埃姆雷、黑枝，回去。” 第二次被点到名的两人都是一愣，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转身走回到队伍中，心底却是狠狠松了口气，因为他们虽然知道要发生什么，也认为自己足以承担接下来的‘任务’，但在刚才出列走前后，看着广场上那一张张惊恐的面容，内心却是再度挣扎了起来。 结果却被罪爵勒令归队，这不得不让两人感到一丝庆幸。 很显然，墨在选人的过程中并不是随便报几个名字那么简单，首先，没搞明白状态的人统统没有入选，逞强的人除了出列后才开始忐忑的埃姆雷和黑枝外也并未被点到名字，再然后就是，所有出列的女性都没有被点到名字。 薇洛与瓦雷兹两人不是傻瓜，罪爵的意图两人全都看在眼里，所以这会儿却是打从心底地感激对方。 “其他人原地解散，自己找地方休息。” 罪爵再次下令，并在之后眯起双眼补充了一句：“不要胡思乱想。” “是……” 两百多人在简短地应了一声后立刻原地解散，就连那些还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的战士也被周围的气氛感染得有些压抑，飞快地转身离开了，辛苦奔波了整整大半天的时间，每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算好，他们确实需要休息。 至于那些暂时还不能休息的人…… “你们先去广场外沿待命。” 罪爵挥退了那八个被自己点到的人，然后才转头看向自己身后欲言又止的薇洛和瓦雷兹，莞尔道：“还有点时间，想说些什么？” “阁下……” 薇洛猛地抬头看向对方，却是在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咬牙问道：“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罪爵却是有些疑惑地看着她，问道：“怎么做？” “就……就是刚才您说的那个命令……那不是……” 薇洛磕磕绊绊地说着，虽然话不完整，却算不上有多难懂。 “哦，那个啊。” 罪爵心领神会，却是在迟疑了半晌后才摊手苦笑道：“因为我是个懦弱的人，所以才要让两位帮忙做出最后的决定，说是自欺欺人也好，但那确实会让我感觉好受些……真的很抱歉。” 瓦雷兹当时就急了：“我们并不是那个意思，阁下，既然这个主意是我想出来的，那为什么您还要……” “因为我只是有些懦弱，还不至于连担当都丢了。” 罪爵却是轻描淡写地打断了瓦雷兹，笑道：“佛赛公爵把大家托付给了我，既然如此的话，这个命令不由我来下，难道要由你们来下么？” “……” 两人都沉默了，他们一开始确实是这么想的，却没想到罪爵还没等瓦雷兹表完态，就已经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据我观察’、‘经我判断’、‘瓦雷兹先生和薇洛女士颇有微词’、‘我有资格要求诸位服从命令’。 他用上述这些话三言两语便将两人摘了出去，把全部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我们不能为了求个心安就拿四百多为战士的生命开玩笑。” 罪爵轻声叹了口气，回头望了一眼那些被集中在广场上的镇民，平静地说道：“在考虑完所有细节、权衡过一切可能后，这个答案其实一点都不难得出，摆在我们面前的其实就是一个天平，一边是不知道混杂了多少叛军的两百余人平民，一边是包括我们在内的四百余名战士，在摒弃侥幸心理之后，我们终究只能选择一边，我们冒不起风险，那些无辜者注定会牺牲。” 薇洛面色一黯：“但这不该让您独自承担。” “不，事实上，这种事不该让任何人来承担，包括叛军一方亦是如此。” 罪爵微微一笑，耸肩道：“但如果一定要选出一个人来下这个命令，担这份责任，相信我，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二位可不要忘了，你们毕竟只是直属佛赛公爵部队的军官而已，而我则有着贵族爵位，更是有幸得到了加洛斯大公的赏识，同样的一份责任，时候如果被追究起来的话，我至少还有机会去解释这一切，但如果换作二位的话……恕我直言，倘若闹大了，你们谁都不能全身而退。” 薇洛和瓦雷兹都张了张嘴，却是谁都没说出些什么，毕竟他们之前确实有过这个想法，甚至还因为这一点在心底诽谤过罪爵。 而可笑的是，这个道理现在却被对方拿来说服原本心不甘情不愿的他们。 一时间，薇洛和瓦雷兹两人的心里都是五味陈杂。 诚然，战争期间在隐秘行动中为了自保或封锁消息而大肆杀戮的事迹简直不要太多，哪怕是在这个游戏之外，现实中的战争史上也没少发生过这种事。 这无关于道义、善恶，只是一道道简单的选择题而已，而比起‘我死，你活’这种事，绝大多数人还是会倾向于‘你死，我活’。 依然以‘道恩管家’这一身份侍立于罪爵左右的李佛垂下头微微一笑，他很清楚，从墨踏进这座小镇的那一瞬间开始，这里的人其实已经被注定了结局，区别仅仅在于究竟要经历怎样一个过程而已。 然后他就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尽管有保持得体的距离，但那对身负大量天柱山秘术的李佛来说毫无意义，他完完整整地看到了一场完美的演出，虽然只能模模糊糊地察觉到那位阁下的用意，但却并不妨碍这位‘亚伯之魂’对前者产生由衷的钦佩。 说实话，刚刚的细节从表面上来看着实是无足轻重，但却极有可能会引发一系列不容乐观的连锁反应…… 当然，所谓的‘不容乐观’仅仅只是对于李佛·阿斯托尔之前的立场来说，与现在的他并无半点关系。 尽管这位新的合作伙伴远没有威廉陛下那么真诚，甚至让他觉得有些不寒而栗，但正是这份不寒而栗，却让他对未来的合作充满了信心…… 阁下在意的根本不是那个命令是谁下的，而是这个决定是谁做的，而无论是谁去查，穷尽多少手段去调查，也只能听到他想让别人听到的，看到他想让别人看到的，知道他想让别人知道的。 说实话，当自己下定决心站到罪爵身边后，后者其实根本不需要额外做些什么就足以立于不败之地，但他却依然没有忽略掉任何细节，不露出半点破绽。 【没有人可以阻止他，康达领的叛军不行、威廉·伯何不行……天柱山……或许也不行！】 已经做好准备继续做‘道恩’的李佛·阿斯托尔无声地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兴奋地光芒。 …… 十分钟后 罪爵与连同薇洛、瓦雷兹在内的十位‘行刑者’站在广场上那二百余人前，沉默地注视着那一张张惊惧交加的面孔。 “薇洛、埃姆雷，把孩子们带走。” 罪爵无声地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声音冷若寒霜。 “是……” 两人并没有丝毫迟疑，而是快步走进人群实行起命令。 “你……你们要干什么？！” 一个半兽人妇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被强行抱走的孩子好一会儿，忽然声嘶力竭地嚎叫了起来：“把卡伊还给我！把卡伊还给……呃……” 血光迸现，就在那些被薇洛牵走的孩子转过第一个拐角地瞬间，那个妇人便捂着脖子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二十分钟……” 墨轻轻甩掉了剑尖上的血迹，淡淡地回头看向身后八人：“开始吧。” …… 五分钟前 游戏时间PM19:26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梅林，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又是‘晚上’了啊，或许我确实应该减少泡在实验室里的频率了，呵呵，反正那些只敢玩真核基因组的家伙也不值得去上心。” 脏兮兮的老侏儒突兀地出现在一间茅草屋角落，他有着一头花白的头发，身上的短袍已经脏到难以分清颜色，上面还散发着一种怪味，而且并非长时间不洗澡就会出现的怪味，而是某种更加古怪刺鼻的味道。 “素材，素材……素材永远不嫌多……” 他手脚麻利地掀开身下的干草堆，露出了一大堆跟其本人同样脏兮兮的瓶瓶罐罐，咧嘴笑了起来，并在高速清点完那堆东西后随手拿了几个瓶子塞进行囊，然后就重新用干草把那里盖了起来，站起身来鬼鬼祟祟地出门了。 是的，素材永远不嫌多，而他现在就要去寻找素材了，尽管这时间未必能有什么好机会，但等到午夜后想找人就更不容易了，尤其是在之前那两个实验体失踪后的这段日子，那些愚蠢的庸才都很警惕。 “能够成为真理的基石，你们感到应该荣幸才对~” 名叫梅林的老头嘟囔了一句，一边小心隐蔽着身形一边在街道上快步走着，一双明亮的浅灰色眸子一刻不停地打量着周围，但是…… “没人？人都死哪儿去了？” 就在梅林有些惊讶地嘟囔出声的那一刻，一阵若有若无的哀嚎声忽然从远处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淡淡地血腥味。 【哦！有死人！】 老头眼前一亮，连忙踉踉跄跄地向镇子中心狂奔而去。 …… 瑞思勒斯镇，镇中广场 “喂！” 一个苍老而尖锐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在一片哀嚎与诅咒声中显得分外突兀。 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地瓦雷兹僵硬地回头看去，却发现一个疯疯癫癫地侏儒老头正在向这边跑来，边跑边一脸兴奋地尖叫道：“喂！你们是在杀人吗！你们是在杀人吧！” 瓦雷兹毫不犹豫，立刻握紧手中那把已经被浇灌成暗红色的长剑，逃一般地向那老头走去，这样至少能让他少回头看一眼身后那片宛若活炼狱般的惨状。 但是…… “我去看看吧。” 手上、脸上、乃至面具上都满是鲜血的罪爵却是摇摇晃晃地按住了瓦雷兹肩膀。 瓦雷兹知道这位阁下的实力远不如自己，所以自己一剑能解决的‘问题’对方很可能需要两剑、三剑，再加上伤势抱恙的原因，这会儿看上去已经摇摇欲坠了，在欠了对方一个大人情的前提下，他立刻止住脚步，颔首道：“那就劳烦阁下了。” 于是，墨便暂时离开了那让人感到无聊困乏的杀戮中心，浑身浴血地拦在了那个老头面前：“玩家？” “对，我是玩家。” 老侏儒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伸着脖子看向广场中心，兴奋地问道：“你们在杀人？” “对，在杀人。” “镇上的人？” “没错，理论上也包括你。” “无所谓，不过在你杀我之前，能不能让我试试这个。” 老侏儒从行囊中摸出了一个脏兮兮的小黑瓶，希翼而狂热地说道：“这个也能杀人！理想情况下杀的要比你们快多啦！我可以给你们！只要能让我看完生效过程就行，当然，如果能让我记录一下不同种族的受验状况就更好了，之后你们想杀我就可以杀我！” “瓶子里装的是什么？” “是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谁都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 “原来如此……那你就去试试看好了。” “好！对了，你帮我拿一下纸和笔，一会儿我说什么你就记什么，字潦草点没关系，我看得懂，可以吗？只要你愿意帮忙，之后杀了我也没问题。” “当然可以，请吧，这位老先生。” 第五百九十八章：终 终章（I）：溺红尘君心惶惶 一周后 公历2049年3月22日 圣历9571年，诗之月旋律2日 …… 游戏时间AM07:58 斯卡兰公国南境某处 “有完没完了！！” 险之又险地躲过了一道拔地而起的火柱，满脸烂肉的伊冬分外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了三四圈，反手甩出了一道附有强烈冻气的湛蓝色光环，怒道：“你们特么的敢饶我一命吗？！” 回答他的是三发汹涌澎湃的大火球，以及一道从天而降的金色光焰。 “卧槽！” Zombie状态的伊冬当即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强行往前蹿了两米，虽然堪堪躲过了那道看起来分外圣洁的光焰，却被其中一枚火球砸中了屁股，在一阵绚烂的火光中被砸飞了出去。 “可恶，又被他拉开距离了！” 米卡·尤克愤愤地跺了跺脚，抡起手中那柄巨大的权杖向远处那屁滚尿流的身影遥遥一指，射出了一道赤金色的光柱，却还是被后者那骚气十足的蛇皮走位闪开了。 旁边身穿一袭红色长裙的露西艾·尤克慢吞吞地往前挪了一步，一边捧着手中的法球在那Zombie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了一片火墙，一边慢条斯理地嘟囔道：“其实只要把那家伙赶跑就好了嘛，反正那个小女孩咱们也救下来了，放它一马就放它一马嘛……” “小茜你这么想是不对的！” 随手将手中那柄至少两百斤重的巨锤往背上一挂，卡塞娜·尤克一边咯嘣咯嘣地掰着自己的指关节一边沉声道：“你们刚才也看到了，要不是咱们姐几个恰巧赶到，那个蜥蜴人小女孩这会儿估计已经被那个僵尸男给那啥啥了，这要是把那家伙放跑了，以后不知道还得有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得遭殃。” 露西艾·尤克眼睁睁地看着那Zombie挥出一片看上去不怎么妙的烟雾驱散了自己那片火墙，耸肩道：“但是大哥，那家伙跑的实在是太快了，我和米米本来就是短腿职业，你的坐骑也刚好今天做保养，真不好追啊……” “确实。” 性格有些暴躁的太阳神官兼自然魔法师米卡·尤克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无奈道：“我施法距离最远的召唤树人CD倒是好了，但是这附近也没树啊。” 有着一头耀眼的红发，面容姣好、身材火辣、个头将近一米九的‘大哥’卡塞娜·尤克嘿嘿一笑：“没事，娜娜刚才已经上线了，我已经发消息让她抄近路去前面蹲点儿了，一会儿稳把那个僵尸男吓个魂飞魄散。” “那什么，我的哥啊……” 露西艾·尤克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卡塞娜，扯了扯嘴角：“你确定一会儿被吓得魂飞魄散的人，不是咱们娜娜吗？” “呃……” “是啊是啊，她那小怂胆还不如宸宸呢，大哥你确定这样做没问题吗？那僵尸男长得可丑啊！” “……艹。” 另一边，狼狈逃窜的伊冬见身后那三个煞星没追上来，总算是稍微松了口气，然后便开始在心底哀叹起自己的不幸来…… 因为答应了墨檀要把萨克·弗里斯的女儿送到天柱山，伊冬早在好些日子前便带着蜥蜴人小萝莉离开了紫罗兰帝国，取道斯卡兰赶赴西北，但因为当地的各大教派简直多到不行，神职者的密集程度远超紫罗兰帝国，身为‘永恒族’的他这段时间可是过得心惊胆战，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被人给净化了，于是赶路速度也就大大的降低了。 直到昨天，好不容易离开了人口密集的伊冬才松了口气，结果这口气还没送完呢，两人就好死不死地遇到了一群正在迁徙的、攻击欲望极强的赤脊兽群，虽然在一番激战后总算逃了出去，但蜥蜴人小萝莉却还是在战斗中受了点伤，刚脱离危险就晕了过去。 之后很快就早上七点了，游戏时间结束，还没想出办法的伊冬被系统踹下了线。 当晚，伊冬卡着时间准时上线，却始终琢磨不出来什么已经手段，正准备抱起小蜥蜴折返回之前的城镇就医，就看到了三个小姐姐溜溜达达地从远处走了过来…… 然后就尖叫着扔了一大波攻击过来，其中那个被另外俩姑娘叫做大哥高挑妹子更是凶残，杀过来的时候就跟个人形坦克似的，直接撞断了三棵树。 直到蜥蜴人小萝莉被抢走，自己被追杀了十分钟后，伊冬才想起来自己忘记转换生命形态了，再然后，就出现了刚才的那一幕。 “这个世界对小怪兽们真是很不友好啊……” 伊冬长叹了口气，摇头晃脑地感慨了一句，虽然自己种族栏里的‘永恒族’看起来挺高大上的，但其实就是不死生物嘛，而在无罪大陆这种地方，不死生物可不就是怪物嘛。 至于蜥蜴人小萝莉的安危他倒是不太担心，毕竟伊冬不是傻子，很清楚对方肯定是误会自己了，但当时场面实在有些混乱，再加上他现在这副烂嗓子连说话都费劲，解释也解释不清楚，所以才落得这幅田地，现在看来，墨檀交代给自己的任务肯定是完不成了，但对那小蜥蜴来说也未必是件坏事。 【虽然只是安慰自己罢了。】 伊冬苦笑了一声，又是感慨了一句：“这个世界真是太不友好了……” 然后，但见一阵狂风异常突兀地席卷而过，险些被掀了个跟头的伊冬连忙抬头一看，竟然看见了…… “吼！！！！！” “龙啊！！！！！” 伊冬直接就崩溃了，嗷地一声惊叫后转身就跑：“这个世界真是太尼玛危险了啊啊啊啊啊！！” …… 圣域，光之都内城，曙光大礼拜堂 “这个世界没那么危险啦……” 墨檀苦笑摇了摇头，对面前一脸不放心的圣女殿下宽慰道：“说到底我就是去混资历的，那么多人跟着呢，就算有危险也轮不到我呀。” 语宸一脸纠结地攥了攥小拳头，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不一样！我听万洋同学说了，苏米尔那里超级危险的，那些邪教徒都杀死好多人了！” “安心安心，这次联合不是特意组织了人手过去嘛，情况肯定会好转的。” 已经被敲定为随军牧师的墨檀笑了笑，莞尔道：“而且我是……你懂得，就算遇到一些紧急情况其实也问题不大。” “所以说，冕下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去啊……” 语宸气鼓鼓地嘟囔了一句，低声道：“明明我也可以派上用场的。” 她是真的很郁闷，之前交到的新朋友羽莺在米莎郡一役后便离开了，虽然两人经常有消息往来，但却还是会因为见不到面而分外想念，而从初入无罪之界开始就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夏莲也失踪好些日子了，不但没有半点回来的征兆，甚至连个消息都没有，结果现在墨檀也要被派到天柱山去了，本就空落落的语宸总算是颇为难得地耍了次小脾气，鞋尖轻轻磕着地板一脸不开心的模样。 “意料之中的事，你现在可是咱们教派的宝贝，之前刚在米莎郡弄了个九死一生，教皇冕下能让你跟着一起去才怪呢。” 其实心底更遗憾的墨檀却是侃侃而谈地讲起了道理，一本正经道：“而且这次跟之前不一样，在米莎郡你能驱散瘟疫的力量是不可复制的，但在神职人员的常规事项方面，这次前去支援苏米尔的队伍光是大主教级就有上百人，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混功劳的话，你已经有了处理瘟疫的底子，完全没必要过去冒险。” 语宸嘟了嘟嘴：“因为你要过去嘛，我只是想帮忙……” “你是圣女诶我的姐姐。” 墨檀哭笑不得地耸了耸肩，摊手道：“不是我家丫鬟。” “哦，那我当你丫鬟好了。” “哟？那过来给老爷捶个背先。” “……” “喂喂喂，你还真捶啊！” 见少女真的挥起小拳头凑过来往自己背上招呼，墨檀连忙往旁边一蹦，开玩笑，这可是曙光大礼拜堂，要是自己真敢让万众敬仰的神眷者忘语殿下给捶个背，出门拐个弯就得被人给拖小胡同里谈人生去。 语宸对一脸惊惶的墨檀做了个鬼脸，皱着鼻子轻声道：“我晚些时候再去找一趟冕下，我……我给他卖个萌……” “行了，老爷子岁数不小了，你就安分点吧。” 墨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干笑道：“你这段时间好好练级，等实力强了，估计大家也就不会那么过分保护你了，你看夏莲，为啥她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拳头大啊。” “唉……你明明有那么多办法……” 语宸幽怨地看着墨檀，小脸上满是委屈：“都不愿意帮我想一个。” “我以自己的人格担保，真没想出辙来。” 连用哪个人格担保都没想好的墨檀一脸严肃。 少女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然后便蹙着眉毛向对方嘱咐道：“呐，你要注意安全哦。” “好~” “别被公正教派的朋友们带坏啦，弗尔曼主祭上次来的时候说格尔宾先生也要去，泡兽人妹子什么的，你可不能跟人家一起祸害小姑娘啊。” “好~” “那个，圣女姐姐之前跟我说过，可能会有很多想要打压咱们教派的人，现在我醒了，在米莎郡很出风头的你可能会被针对，一定要小心哦！” “好~” “还有还有，那些邪教徒听说都很厉害，好像能控制人心什么的，你要好好保护自己。” “好~” “好什么好呀！” 语宸气鼓鼓地瞪了墨檀一眼，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好好听人说话啦！” “我有很认真的在听啊。” 墨檀莞尔一笑，诚恳道：“安心吧，夏莲安排给我的护卫骑士小姐姐这次也一起去，人家可是高阶圣骑士，照顾我这么一个基本只能在后方转悠的牧师还照顾不过来嘛。” 语宸撇了撇嘴，噗灵噗灵地眨了眨眼睛，突然悠悠地说道：“啊~~真好啊，跟小姐姐的一起去雪山度假什么的，嗯，决定了，回头我就找个帅哥陪自己去逛神殿花园！” “呵，少来。” 墨檀冷笑了一声，不屑道：“等你把见到生人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毛病改了之后再考虑找帅哥逛花园的事吧。” “人艰不拆……” 语宸当即便垮着脸垂下了脑袋，特别委屈地说道：“我只是因为忽然觉得有点尴尬所以随便扯两句而已嘛。” “尴尬？” “嗯……忽然感应过来自己刚才说的那些……唔，真跟你老相好似的，你别误会啊，这是在医院帮忙时养成的习惯。” “呃……” “我先走啦！今天跟玛格丽特姐姐约好了要去战斗修女院来着，那里还留着一些路加·提菲罗冕下当年没来得及拿走的东西，我想找找有没有关于律令神术的资料，你那本《陈旧的曙光圣典》还有几个空白技能不是一直没研究明白么。” 语宸踮着脚手舞足蹈地说了一大通，然后就小脸红扑扑地转身跑掉了。 至于墨檀，愣是在原地僵了两分钟才特别机械地迈开步子，在严重走神的状态下离开了礼拜堂，然后…… 预料之中地迷路了。 半小时后，从各种胡思乱想中挣脱出来的墨檀沉默地从行囊中掏出了【特质寻路盘】，然后继续沉默。 他现在倒是分得清东南西北了，但关键问题是，自己这段时间下榻的圣莱特曙光礼拜堂，到底是在东呢？还是在南呢？还是在西呢？还是在北呢？ 看着周围那陌生的街道与陌生的行人，墨檀陷入了沉思。 问路与寻路，这是个问题…… 他想有骨气地自己找到方向，找到地标性建筑，找到正确的路，却又担心直接把今天‘黑梵’的在线时间全都搭进去，于是很是惆怅地纠结了起来。 但他并没有纠结太久，片刻之后，一个熟悉的、空灵朦胧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黑梵？” “卢娜？” 墨檀回头，果然看到那个整天都跟没睡醒似的姑娘正站在后边看着自己，怀里依然抱着她那本厚重的大书，然后便讪讪地背过双手，将寻路盘藏在身后，好奇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采购一点东西。” 卢娜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小包，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呢？” “呃，我……刚从礼拜堂出来，就随便逛了逛。” 墨檀实在有点儿不好意思说自己又迷路了，还是在有‘指南针’的情况下。 “哦。” 长期处于恍惚状态的三无少女也并未多问，只是双眼无神地看着他…… “我刚好准备回公会，要不要一起？” 终章（II）：月昏黄，夜昧光 “我刚好准备回公会，要不要一起？” 卢娜随口提出了邀请。 【炼金师公会？这个我认识啊！】 墨檀大喜，立刻表示自己正好溜达的差不多了，正准备回去。 “知道了。” 卢娜的嘴角似是微微勾勒了一下，下一瞬却已经转身向内城区的出口处走去，丝毫没有等墨檀的意思。 后者自然是快步跟上，并且小心翼翼地不超过对方的脚步。 “最近怎么样？” 走在前面的卢娜好像也没有完全无视墨檀，随口问了一句。 “还好吧，过两天要跟联合的支援部队去苏米尔那边应付邪教徒。” 墨檀笑了笑，也是随口回答道：“打酱油而已。” “打酱油？” “就是划水？” “去苏米尔划水？” “呃……划水的意思就是，跟着混，出工不出力。” “哦，不错，难得你最近不怎么吐血了。” 卢娜微微颔首，头也不回地说道：“划水好。” 墨檀干笑了两声，没把话往下接。 “忘语跟你一起去？” 卢娜又问道，她有时候将语宸圣女殿下，但因为两人也算比较熟的关系，忘记这茬的时候就直接叫忘语。 “她不去。” 墨檀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战……嗯，他觉得是战斗修女院的方向：“教皇冕下让她留在光之都，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卢娜回头看了他一眼：“是么？” 于是墨檀就把刚才给语宸分析的那些又说了一遍。 “嗯，是这样。” 卢娜继续稳稳当当地在墨檀前面走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只是在后者说完后轻声道：“那你呢，你没问题么？” “我能有什么问题？” “吐血、昏倒之类的，没人照顾会很麻烦吧？” “……” “所以，没问题么？” “没问题，我在那边有朋友。” 墨檀长叹了口气，模棱两可地应付了一句。 “什么朋友？” “老乡，是个好人。” …… 圣山苏米尔，下层区，雪落坡地 “阿嚏！！” 火焱阳猛地打了个喷嚏，然后继续一边用力敲打着腰间的战鼓，一边咂着嘴傻了道：“这是哪个妹子在想我呢。” 前面的风语萨满双手交叠，击出了一串刺眼的闪电链，回头大声道：“焱阳别愣着，跟大伙一起压上去，那些亵渎者顶不住了！” “干他娘的！” 火焱阳定睛一看，不远处那群嘴里嘀咕个不停地邪教徒果然在数十个萨满祭司召唤出来的元素之力下节节败退，虽然在他们那诡异的力量下暂时并没有出现太大伤亡，但也无法做到毫发无伤，有两个看起来反应速度比较慢的邪教徒已经被三轮风怒之锤震到吐血，眼看就要不行了，当即大步冲上前去，手上拍着嗜血战鼓的鼓点，嘴里吼着群体增幅战歌，让顶在前面那些战士们虎躯一震，在萨满们的掩护下狠狠地将那些邪教徒砸了回去。 “冰~冻结一切剑刃和毁伤，旋风呼啸卷过狼藉的战场~” 在重新给战士们加持完状态之后，火焱阳有用自己在网上搜到的曲子嚎出了一段儿【风暴战歌】，虽然威力不强，但那被凭空唤出的风暴依然将少量邪教徒吹得东倒西歪，在寒风中不住后退着。 同样的战歌，如果让同等级的风语萨满来唱，至少能召唤出一场小规模雪暴，但火焱阳的主职毕竟只是战争祭祀，虽然风语萨满也有个十几级，但在威力方面就不敢恭维了。 不过没关系，因为他并非这条防线的主力，就在【暴风战歌】咆哮而出的瞬间，队伍中央的大地先知已经举起了祭祀锤，无声挥下。 一条近十米长的岩石巨蟒伴随着轰鸣声破土而出，上来就吞了连个躲闪不及的耳语教徒，然后猛地一个扫尾，又将七八个敌人轰落山崖，最后在一阵无声的嘶吼后冲进敌阵，轰然炸开！ “撤！” 领队的耳语教派主教当机立断，低声BB了句不知道什么后竟是弹开了大量涌动着暴虐力量的巨石，护住了自己身边大多数人，然后果断下令撤退。 而另一边，消耗不小的大地先知也示意大家不要追得太狠，干掉了几个逃跑不及的杂鱼后就重整队伍退回了坡地。 然后就是对伤员与死者的搬运、治疗、埋葬，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已经是火焱阳这段日子在苏米尔的日常了，但他依然难以适应…… “可恶，这帮杂碎！” 火焱阳伸手为一个几小时前还跟自己聊过天的兽人战士合上了双眼，愤愤地骂了一句。 “不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焱阳。” 德高望重的大地先知轻轻拍了拍这位自己朋友的表哥的二姐的暗恋对象的学徒，宽慰道：“圣教联合已经在组织人手了，很快就有支援过来了。” “嗯，我知道……” 早就从墨檀那里得到消息的火焱阳微微颔首，并在大地先知离开后转头向圣域所在的南方看了一眼，啐了口吐沫：“圣教联合，呸，要不是墨檀和语宸也在，老子绝辶得骂几句难听的才过瘾。” 同一时间，圣山苏米尔，呓语城，静默之间 “对方这段时间的士气很高昂……” 长桌前，一个浑身都被笼罩在黑色斗篷下的男子轻叹了口气，声音嘶哑地说道：“据说圣教联合的人已经召回了断头崖那边三成战力，情况不妙啊。” “恕我直言，埃登大主教。” 另一个声音从长桌下首传来，语气无比凝重：“我们是时候该把东北教区的力量全部集中起来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能完成任务，就算这边是圣教联合的老巢，吾主也仍有可能降下愤怒，所以……” “我已经在做了，但让所有信徒集中到这里需要时间。” 被称作埃登大主教的男子冷冷地打断了对方，然后将视线投向长桌的另一侧，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哈利，其它教区的情况……如何了……” “西北教区更以往一样，还是一团散沙；东南教区前段时间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打击，曾被吾主寄予厚望的马绍尔家族已经灭亡，名誉主教巴菲·马绍尔不知所踪，疑似死亡。” 哈利简短地说道。 埃登大主教沉默地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似是有些不情愿地问道：“那么，西南教区呢？” “野心勃勃，蓄势待发，” 说到这里，那位名为哈利的邪教徒稍稍停顿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他们似乎十分器重那位新晋信徒。” “就是据说刚刚接受完洗礼就蒙受吾主眷顾的年轻人？” “是。” “哼……” 埃登大主教冷哼了一声，分外言不由衷地说道：“这真令人高兴。” …… 梦境教国，地下圣堂 “呵，这还真令人高兴~” 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的人类男子玩味地笑了笑，他站在一副巨大的壁挂地图前，身着一袭印有梦境教国徽记的银色风衣，五官清秀，气质有些阴柔，左眼前挂着一只单片眼镜，细长的凤眼始终都是笑眯眯的，给人的感觉很是舒服，但仅限于第一眼…… 从第二眼开始，这个似乎永远都在笑着的眯眯眼只会让人感到怪诞、扭曲与诡异，就像一个披着人皮的……其它什么东西。 “那个，拉莫洛克参谋，您指的是……” 一个长袍上同样印有梦境教国徽记的中年男子困惑地看着对方。 “哦？” 被称作拉莫洛克的年轻人转过头去，笑盈盈地问道：“你不知道？” “是……” “那你为什么不去死呢？” “啊？” 对方当即就是一愣，面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抱歉，开个玩笑而已。” 拉莫洛克却是莞尔一笑，然后重新望向面前的地图，轻声道：“你应该有注意到吧，格里芬已经调走了东境与奇迹之地接壤处的第三军团，以及镇守在西境的第七混合军团，而且是在往南调。” “是……是的。” 男子立刻点了点头，面色依然不大好看，因为对方刚才说的内容正是自己刚刚汇报上去的。 “结合前段时间沙文帝国康达·伯何亲王与威特姆·伯何公爵相继身死的情报，我忽然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拉莫洛克不再去看墙上的地图，而是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杯喷香四溢的红茶，慢条斯理地说道：“南边发生了一些有趣的变数，那位据说从未犯过错误的威廉陛下似乎有些顾不暇接了，而那头饥肠辘辘的狮子则嗅到了某些味道，贪婪地睁开了眼睛……” 男子愣了一下，蹙眉道：“您是指沙文帝国和格里芬王朝么？” “是的，我想应该没有其他的‘威廉陛下’与‘狮子’了。” 拉莫洛克轻抿了一口那杯色泽过于浓郁的红茶，笑道：“找人留意一下沙文帝国的情报，如果那边真有动向的话，应该也瞒不了太久了，至于教长那边，告诉他拉莫洛克参谋最近身体不适，这两天就不去觐见了，顺便让他老人家把驻守在南境的几只军团看情况调走一半，给那只狮子减减压，就这样。” 那男子先是点了点头，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在沉默了半晌后有些犹豫地说道：“但是，参谋大人……您前不久直接拿下了格里芬的一个郡，现在就这样直接撒手不管会不会有些……” “当然不会有什么不妥。” 拉莫洛克摇了摇头，然后却是表情悠然、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原因，不是么？” 男子艰难地咽了下口水，俯身行了一礼后便转身离开了。 他当然清楚原因，事实上，这会儿大家巴不得拉莫洛克暂时别再参与什么事物呢，能安安静静地消停一段时间那是再好不过。 具体情况嘛…… 这么说吧，在格里芬王朝主动挑衅的情况下，这位目前担任梦境教国军队总参的家伙在几乎没有付出任何代价的情况下为教国拿下了对方整整一个郡，但据战后统计，那个郡的人口却是整整锐减了八成，简单点来说，就是不剩几个活人了。 虽然此事并没有宣扬出去，表面上除了格林芬王朝与梦境教国之外也没有什么人知道，但却依然给高层带来了极大压力。 至于拉莫洛克本人，事后只是随口甩一句‘战况需要’就算是解释完了，仿佛固定在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波澜，似乎完全没把那无以计数的人命当回事。 事实上，他确实没当回事…… “沙文帝国么~” 倚在桌上的拉莫洛克重新将视线投向墙上那张地图，笑盈盈地目光中闪过一抹癫狂的光芒，将手中那殷红似血的红茶一饮而尽：“呵，衷心地希望你们动作快些，否则我真的很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请缨将那头狮子一点一点地凌迟掉啊……” …… 沙文帝国，康达领南境，无名坡地 “动作太慢了……” 墨负手站在坡地最高处，冷眼看着不远处的临时驻地，淡淡地说道：“按照现在这个推进速度，格里芬王朝绝对会在平叛军推到皇棘堡之前介入。” 站在墨身后的李佛蹙了蹙眉，轻声道：“但是阁下，现在的速度应该已经是极限了，亚瑟·伯何与佛赛公爵当下面对的叛军数量是这边的十倍以上，如果我们再加快速度的话，就彻底另外两条战线脱节了。” 墨并没有理会李佛的分析，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抬手扔过去一卷封装精致的羊皮纸信函：“你晚些时候再跑一趟，随便扮个斥候找到亚瑟·伯何，把这个给他，之后的事，他会告诉你该怎么做的。” “好，那佛赛公爵……” “让他继续做他该做的事就好，在得到进一步指示前不要有多余的动作。” “明白。” “去做吧，别忘了回来之后把你假扮的人处理掉。” “我知道。” 李佛对墨微微俯身致意，然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几秒种后，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墨身后又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道恩管家’，无论是神态还是气质都与本尊没有半点差别。 墨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才打开自己的好友栏，并在里面找到了‘加雯’这个名字，编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发了过去…… …… 无罪大陆中央，幽暗密林边缘 “所以说，这到底算是哪门子的世界任务啊……” 蹲在树梢上的卢恩·昼岚低声抱怨了一句，扭头看了一眼再次扎进密林的三支小分队，唉声叹气地保养着自己的史诗长弓，还不停地在心底感叹着人与人的差距为什么会那么大，为啥墨檀同学、语宸同学和小雨同学在米莎郡得到的世界任务就那么刺激，自己接到的这个却无聊到让人发霉。 当然了，抱怨归抱怨，调查过世界任务奖励的康岚可是一点儿都没马虎，这段日子简直敬业的不像个休闲党，就连自己最喜欢的职业玩家路过这里都没贴上去套近乎，可见其重视程度。 “但说是这么说，真会有所谓的‘闲杂人等’没事儿闲的往密林深处钻吗？” 康岚咂了咂嘴，把自己倒吊在树枝上懒洋洋地晃呀晃：“幽暗密林又不是精灵之森，从来都不是什么观光圣……卧槽还真有人！？” 终章（III）：道不尽纷乱无常 “哈哈，加赫雷斯哥哥，加赫雷斯哥哥你快看，那里面好像很好玩哎！” 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雀跃地蹦跶了两下，一边指着不远处那幽暗深邃的密林，一边用力摇晃着旁边那个消瘦的年轻男子，脆生生地说道：“带人家去里面冒险好不好！” “这个……” 眸中并没有太多神采的加赫雷斯往女孩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迟疑地摇了摇头：“好像有些危险的样子，问秋乖，咱们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我不怕危险！” 女孩嘟了嘟嘴，做了个可爱的鬼脸，正是与加赫雷斯一起消失在米莎郡的问秋。 “我很弱的，没法保护你。” 加赫雷斯蹲下身子，苦笑着揉了揉问秋的头发：“还是别去那边了吧。” “加赫雷斯哥哥欺负人！” 问秋伸出小手捏着加赫雷斯的脸颊，气鼓鼓地说道：“明明这一路都没有遇到危险的说，而且……” “抱歉~” 女孩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两人转头一看，一个身材高挑、相貌英俊的精灵男子正面带歉然地站在他们面前。 “您是……” 加赫雷斯把问秋拉到自己身后，灰暗的目光中藏着一丝戒备。 当然，凭他的实力，就算戒备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卢恩·昼岚。” 康岚对两人俯身行礼，然后指了指身后的密林：“那里最近有些不太平，我们的人正在里面搜索，所以二位最好还是不要贸然进入。” “但是人家想进去冒险嘛！” 问秋抓着加赫雷斯的衣角，扁着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后者耸了耸肩，对康岚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不行哦，小朋友，里面很危险的。” 康岚半跪在地上，板着脸对面前那惹人怜爱的女孩正色道：“所以，如果你非要硬闯的话，我就……” “你就怎样？” 问秋歪了歪脑袋，一脸天真。 “我就只能用自己珍藏的百花蜜来收买你了！” 康岚咧嘴一笑，从行囊中掏出了一小瓶晶莹的粉红色颗粒，打开瓶塞抓过问秋的小手往她的掌心上倒了一小堆：“要不要先验验货？” “好香！” 女孩惊呼了一声，然后捏起一点送进嘴里，紧接着就瞪大了眼睛：“好甜！好好吃！” “呐，这里有一整瓶百花蜜~” 康岚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瓶子，挑眉道：“收买你不要去里面冒险，怎么样？” “成交！” 问秋用力点头。 “成交！” 康岚立刻将一整瓶每秒能够恢复100点法力值的精良消耗品塞到了问秋手里。 “耶！” “耶！” 两人还特别默契地击了个掌。 倒是加赫雷斯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小事。” 康岚捏了捏问秋的小脸蛋，站起身来笑道：“虽然幽暗密林现在不能进，不过对面的金辉河倒是挺壮观的，你们可以去看看。” “谢谢。” 加赫雷斯笑了笑，然后便低头看向问秋。 “同意！那我们走吧，加赫雷斯哥哥！” 被成功收买的问秋笑得特别开心。 随后两人就跟康岚道别，往南边的金辉河岸走去了。 五分钟后 “加赫雷斯哥哥吃糖~” 问秋乖巧地拉过加赫雷斯的手，在后者的掌心里倒了一小捧百花蜜。 加赫雷斯先是一愣，然后便露出了一个不那么灰败的笑容：“谢……” “哇！加赫雷……啊嘚……咬到舌头了，雷哥哥快看，有船啊！” 跑到前面去的问秋却是忽然跳着脚雀跃了起来。 加赫雷斯连忙走上前去，果然看到不远处那澎湃壮阔的河道上驶来一条大船，与河水一同被夕阳映得金光闪闪，煞是好看。 “真漂亮呀！我们也去坐船吧，雷哥哥！” 问秋笑嘻嘻地蹦跶着。 “是啊……真漂亮啊……” 而后者则愣愣地看着远处那在夕阳下宛若圣光般闪耀的水波，苦涩地笑着。 …… “好像是一对很幸福的兄妹呢……” 站在船舷旁的加雯遥遥地看着对岸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有些出神地呢喃了一句，似是想起了什么。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柔软下来之前，却是忽然收到了一条好友消息…… ‘把朵拉交给寂祷后，立刻出发去格里芬南境的炎鬃城等待下一步命令。’ 【真是个喜欢压榨手下的老板啊~】 加雯笑了笑，简单地回复了一句‘收到’，重头再看向远处时却已经无法再看到那对‘兄妹’了。 “在看什么？” 一个穿着亚麻布长裙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加雯旁边，轻声问道：“黄昏吗？” “包括，但不完全是……” 加雯耸了耸肩，收回了自己已经重新清澈下来的目光，悠悠地叹了口气…… “再美好的事物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 西北大陆，废都昂德希尔 “再辉煌的王朝也无非是过眼云烟。” 再次站在这片壮阔废墟前的墨檀摇了摇头，然后瞥了一眼旁边某只正在往废墟大门前嗞尿的王八，扶额道：“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哦哦，快了快了！快尿完了！” 那王八扯着脖子应了一声，然后忽然喊了一句：“大哥！” 墨檀有气无力地盘腿坐在地上：“怎么了？” “我触景生情，忽然想拉屎。” “你夜歌姐走前给你留了不少好吃的，可都存在我这儿呢。” “你这是逼我去吃屎啊！！” “什么话，我看你那第一顿饭吃的也挺香……” “咱能不提这茬了么！” 那王八呲牙咧嘴地爬了回来，半个脑袋都缩回了壳里，哆哆嗦嗦地说道：“我特么当时还以为那就是普通的食物了，撑死了是相对难吃点儿呗，结果大哥你带我吃过一次真正的大米饭后……我……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啊。” 墨檀瞥了它一眼：“难听吗？” “挺难听的。” “那就别讲了。” “但是我特别想讲哎……” “来点加餐？” “沉默是金。” “……” 墨檀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这几天简直老了十岁，这要搁游戏外面估计头发都得给愁白了，不为别的，实在是这王八太让人闹心。 而且不是具体哪方面闹心的问题，是特么哪方面都让人闹心。 它竟然能做出仗着自己是个王八的便利去偷看人家小姑娘裙底，然后大声汇报给墨檀你敢信？ 【明天去市场买个鳖炖汤吧……】 墨檀累觉不爱地想着。 “大哥。” 结果旁边那王八又开始不消停了。 墨檀看了它一眼，无奈道：“又怎么了？” “你想夜歌姐不？” 王八露出了一个要多贱有多贱的笑容，简直就不像是一个正常王八能做出的表情。 “干嘛这么问？” 墨檀好奇。 “我觉得你应该喜欢她。” 王八咂了咂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觉得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是么，我倒是没有。” 墨檀笑了笑，耸肩道：“至少现在没有，希望以后也不会有。” “呃，那我换个方式问。” “？” “你馋她身子不？” “你晚饭没了。” “哥我错了。” 王八果断认了个怂，然后又问道：“那大哥你有喜欢的娘们儿没有。” 墨檀都无语了，咬牙道：“你能好好说话不？” “领略精神领略精神。” “不知道……严格来说……或许算是有吧……” 墨檀苦笑。 然后一人一龟就陷入了沉默。 过了半晌…… “大哥。” 把头所在壳里的王八叫了默一声，闷闷地说道：“我想夜歌姐了。” 墨檀翻了个白眼：“你和她物种不同，不可能的。” “我没那意思，我一出生看见的就是你俩，跟亲人似的，没那方面的感觉。” 王八把脑袋伸出来还了墨檀一个白眼。 “哦。” “那你说夜歌姐现在干啥呢？” “努力精进自己吧，大概。” “是哦……” “是啊……” …… 天柱山，第七外山 “我说小鸽子，你不是说要努力精进自己吗？” 鲁维一脸扭曲地看着正捧个盆和面的有翼美少女，面色很是不善：“怎么又折腾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劳逸结合嘛。” 季晓鸽嘿嘿一笑，一边揉搓着盆里那坨诡异的黑色物质一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我这几天多用功呀！都好长时间没好好做顿饭啦！” 鲁维绿着一张脸：“我觉得你还不够用功。” 面色如狗的科尔多瓦：“我觉得你还不够用功。” 面色如土的菲米格尔：“我觉得你还不够用功。” 面色如入土的鹿酱：“我觉得鸽子姐你还不够用功。” “呜呜，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 季晓鸽特别委屈地假装摸了把眼泪，然后…… 在有着【自产自销】天赋的情况下愣是被自己手背上那些‘面粉’致盲了15秒。 ‘这特么要是换咱俩估计直接就瞎了吧？’ ‘是呀是呀。’ 科尔多瓦和鹿酱在好友消息中进行着交流。 “喂！你俩那什么眼神！” 季晓鸽先是狠狠地瞪了一眼科尔多瓦和鹿酱，然后转头对鲁维笑撒娇道：“老师，你就给人家讲讲符文之躯量产计划夭折的原因嘛~” 在没有得到明确回绝的情况下，这个问题季晓鸽已经缠着鲁维问好久了。 “你这孩子真是……” 鲁维叹了口气，坐在了身后一具呈OTZ姿势趴在地上的狗头人符文之躯背上，指了指科尔多瓦：“看见这个倒霉催的没？” “我不是倒霉催的！！” 科尔多瓦咆哮。 ‘小雨同学你忍忍~’ “看见了看见了！” 季晓鸽一边给科尔多瓦发消息一边大点其头。 “你们也都知道，他并非我自己做的人造灵魂，而是跟小鹿、小鸽子你们两个类似的存在，这个我不深究，也没什么兴趣。” 鲁维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然后用手中的扳手挠了挠背，继续道：“总之，虽然不知道科尔多瓦的本质是什么，但他却依然成功地被映射在了我所制作出来的人工灵魂上，说实话，这很有研究价值……” “老头子你敢……” 科尔多瓦大怒。 “所以我也在第一时间彻底地研究过了。” 鲁维淡淡地把话说完。 科尔多瓦：“靠……” “然后，我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鲁维深吸了一口气，颇为怅然地说道：“人造灵魂满足硬件方面的一切条件，但却无法通过任何方式让它成为真正的生命，所以想要量产像有着科尔多瓦这种低级智能的符文之躯，除非……” “你丫说谁低级智能呢？” 科尔多瓦再怒。 “除非什么？”*3 季晓鸽、鹿酱、菲米格尔却是十分默契地无视了他。 “除非抽取真正的灵魂，然后将其灌注到符文之躯里。” 鲁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摇头道：“在得出这个结论的瞬间，我就知道量产计划可以彻底废弃了。” …… 沙文帝国，王都特洛恩，加洛斯公爵邸，地下室 “有趣，真是有趣的工艺……” 看上去德高望重、干干净净的，身着一袭精致手织长袍的梅林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那堆‘残骸’，一脸狂热地喃喃道：“我可以试试，这绝对是个有趣的项目，稍后我会列一个单子出来，上面有后续试验所需要的‘材料’，哈哈，真是太有趣了，这种技术不要说是地球了，就算穷尽整个银河都是绝无可能的疯狂之举，这简直就是在挑战人类的常识，就连借鉴都绝无可能，但是没关系……我能做到……我了解这个世界的奇妙……而接下来，我只需要掌控住这份奇妙，就可以完成它……当然，如果要达到那个小鬼的要求，你们必须为我准备一些被庸才们称之为‘不人道’的实验环境，以及充分的活体，各种各样的活体，啊哈，充满了价值！真理的阶梯！这真让人兴奋！” 站在旁边的暗精灵少女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冷冷地问道：“会有人帮你把事情办妥的。” “那就让他们快点！” 梅林点了点头，然后便快步走到了一张刚搭起来没几天的实验台前，摆弄起上面的图纸、报告与瓶瓶罐罐，嘴里还嘀嘀咕咕地说着些什么…… “完美的培养皿，没想到这世界竟然有这么多对血肉情有独钟的小怪物，我会好好喂养你们的。” “又死了一批……好吧，没关系，只要让宿主死的更快问题就解决了，这难不倒我。” “只能强化力量、速度、精神力还不够，还有勾兑的空间……我知道的……” “分裂？它们在分裂？天哪，这真是造物的奇迹，需要更多的观察……” “三号溶液爆掉了一个人，很好，或许在改进出四号之前，可以试试那个什么半龙人……” 梅林兴奋地手舞足蹈。 而季晓岛的脸色则愈发难看了起来。 “寂祷女士……” 站在季晓岛身后的加洛斯轻咳了一下，低声道：“您放心，提供给梅林大师的试验品都是死囚，所以……” “我知道，之后就交给你了。” 少女却是冷冷地打断了对方，转身向楼梯处走去：“他是个疯子……” …… 紫罗兰帝国，王都萨拉穆恩，三色庭院 “我承认你是个疯子，檀莫。” 修叹了口气，把桌上那瓶宛若清水般的‘药剂’推还给对方，淡淡地说道：“但我不是。” 坐在对面的墨檀挑了挑眉，咧嘴道：“恭维我对你没什么好处，殿下，而在乎那些多余的东西对你更没有什么好处。” “我父亲的生命并不是什么多余的东西。” 修并没有便显出丝毫愤怒，说出上述那句话的语气就像是在聊家常。 “是啊是啊，我想你那位兄长的生命也一定也同样宝贵。” 墨檀轻笑了一声，拿回面前那瓶被推回来的药剂重新塞进了行囊，玩味地看着修：“你本有机会做一个能让自己更快活的人，我的朋友。” “快活对我来说是一种奢侈，我的朋友。” 修也笑了起来，摇头道：“它或许会属于任何一个人，但绝不会是修·布雷斯恩，从我选择了‘责任’的那一刻开始就再也不会了。” “哈，责任~” 墨檀拍了拍手，点头道：“不错不错，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想吐了。” “我并不奢望你会理解我。” 修耸了耸肩，做了个滑稽的表情。 “不，我非常非常的理解你。” 墨檀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但这并不能掩盖那些不久前被我吃掉的食物企图造反的事实。” “哈哈，我果然没看错你。” 修开心地笑了起来，甚至笑出了眼泪：“我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碰到一个真正有趣的人呢。” “如果你所谓的有趣等同于你看不透的话，这种人并不稀罕。” 墨檀打了个哈欠，摆手道：“倒是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无聊一点。” “我很羡慕你。” “嗯，应该的。” “有考虑过留下辅佐我么？” “你开什么价？” “一人之下。” “你就不怕我真答应了？” “怕，但我知道你不会的。” “那你还问个屁。” 墨檀懒洋洋地回了一句，然后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身体：“那咱就回见了。” 修微微颔首：“这次多谢了，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不要客气。” “哈，明明你自己也能搞定的。” 墨檀咧嘴一笑，挑眉道：“说到底，无论是我还是那个八婆，在之前那一局中始终都只是棋子罢了，最多算是与你这位棋手有着相同利害的棋子，不是么？” “但我还是自作主张欠了你一个人情。” “很好，我的朋友，修·布雷斯恩。” 墨檀点了点头，一边伸着懒腰向外走去一边轻笑道：“既然如此的话，那你就好好祈祷吧，祈祷我向你讨人情的那天永远不会到来。” “我会的。” “再见。” “再见。” …… 一小时后 贵族区，花园尖塔最高层 成功将【鹰眼术】与【法师之眼】结合在一起的少女解散了法术，遥遥眺望着某人大摇大摆地搂着觅血者、牵着小神官离开的方向…… “呐，真正的游戏，开始了。” 纷乱的灵魂与序曲：终 序章（I）：生日 2049年3月25日 现实时间AM07:01 伴随着一阵舒缓悦耳的音乐声，刚刚登出游戏的墨檀在游戏舱中悠悠转醒，并在听到耳边那有些熟悉的旋律后直接愣那儿了，反应了好半天才哭笑不得地从内部打开舱盖，然后起身将游戏舱调整到睡眠模式，顺便关掉了那首悠扬的生日歌。 想起来了，公历三月二十五日，今天是他的生日来着…… 说实话，墨檀对自己的生日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也从未正经八百地过上那么一次，无论是年幼时在孤儿院的那段日子，亦或是长大后独自出来闯荡的岁月，他似乎从未认真对待过这种在旁人眼里都极具纪念意义的一天。 当然了，如果非要较真的话，这一天也未必是墨檀真正的生日，毕竟二十二年前的今天只是他被人从孤儿院门口捡回去的日子，未必是他真正的诞生日。 但无论如何，他对生日的态度还是太随意了些，这些年从未点过一根蜡不说，光是忘都不知道忘过多少回了，也就伊冬大多数时候都记得，通常情况下还能以此为借口请他出去搓顿好的。 而墨檀不在意自己生日的原因，其实说来也简单，那就是他并不感恩，也从未由衷地庆幸过自己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无论是绝对中立、混乱中立还是守序善良这三种状态下的那一个，在这方面的看法却都是大体相同。 并不是无缘无故的愤世嫉俗，也不是故作姿态的晚期中二，他是真的从未对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感到庆幸，当然，也仅限于并不感到庆幸而已，要是真特别抵触的话，自个杀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至于其中的缘由，说来也并不复杂，归根结底还是他那与生俱来的‘病’…… 精神分裂、非典型、多重人格什么的，说起来很酷炫，听起来也很酷炫，拍电影写可能会更酷炫，但对于当事人来说，真的有那么美好么？ 答案当然是——没有。 岂止是不美好，在大部分时间里，这种自己跟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都有着巨大偏差，而且还是偏差出三种类型的情况真心很难让人笑出来。 试想一下，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你所做的事往往都会与你的初衷相悖，你的每一个决定大多都会让自己后悔，你所计划的一切几乎都会被打乱，而你却连最基本的抗议都做不到，因为影响你所作所为的恰恰就是你自己。 如果是纯粹的精神分裂还好，那样至少可以算是同一具身体里住着多个房客，争斗也好、毁灭也好，哪怕斩草除根、同归于尽都是情理之中。 但墨檀不一样，就算他在不同人格下的思考方式与行事风格截然不同，但他终究还是一个人，不是黑梵、不是檀莫、不是默，只是一个名叫墨檀的普通人而已。 他是多面的，却也是统一的，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他都能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任何一件事时产生的任何一个想法，初衷也好，目的也罢，因为是‘自己’的事，所以他一清二楚，也无能为力。 就像之前举过的那个例子一样，一个人或许在上午还想吃面条，但到了中午却会想吃米饭，并对面条产生淡淡地厌恶之情，但他仍然是同一个人；一个人或许昨天坐地铁时还会给老人让座，但今天却不会，他还是同一个人。 这种程度的矛盾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经历。 而墨檀的不同之处在于，他自身的矛盾要比旁人激烈无数倍，而且是难以调和的那种，举个夸张且不切实际的例子，同样的问题，别人需要纠结的可能只是让座位/不让座位的问题，但在墨檀这里可能就会变成让座位/炸地铁的问题了。 听起来或许会感觉有些搞笑，但这种事对于当事人来说，却是痛苦的…… 墨檀一直都在做他自己，但恰恰因为这一点，他却始终没办法做他自己。 或许绝对中立状态下的墨檀会稍微好一些，却依然会因为各种事窝火纠结难受无语。 无可调和的矛盾，却完全没有解决办法，心理学和医学方面的各种知识墨檀都快自学成大佬了，‘病情’方面却依然不见丝毫进展。 这还是磨合了近二十年、墨檀早已学会自己向自己妥协后的当下。 至于更糟的那段时间，比如自己那宛若噩梦般的一面尚未被尘封起来的日子，他真的有考虑过自杀这个选项，要知道当时每次被动切换成‘那一面’之后，其它人格下的墨檀事后都难以维持精神稳定，仿佛整个人都要被某种难以名状的东西吞噬掉一般。 幸好，那已经过去很久了…… “所以登记身份证这种事除了方便报警之外，另一个用途就是在这种日子给放个歌什么的？” 墨檀懒洋洋地靠着游戏舱坐在地板上，看着外面那明媚的阳光，脑补着寒假结束后那些再也没法赖床的学生们这会儿正半死不活地从床上爬起来刷牙洗脸，宛若丧尸般地排着队走进教室的场景，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又想起那个在游戏里刚半天不见就发消息跟自己聊了三个小时的少女，心情也跟着阳光灿烂了起来。 虽然跟语宸聊得都是些小事琐事，其根本原因更是因为羽莺以及那帮以‘大哥’为首的姐妹们都不在线，但墨檀依然十分灿烂。 “挺好的……” 他划动着屏幕，然后目光微微一凝，随手打开了一个很火很氪但脚本相当不错的卡片收集游戏，并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连续签到已经中断将近一百天了。 把时间往回推一下，刚好是去年的最后一天，无罪之界开服当天，十二月三十一号。 从那天开始直到现在，原来已经过去整整八十四天了…… 虽说以墨檀的个性不可能真正忘记自己玩了多少天无罪之界，但此时此刻他却依然仿佛大梦初醒般，对时间流逝的如此之快表示惊讶。 【过得还真是充实啊……】 尽管当下的墨檀正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但他依然确信，无论是现在的自己还是其它状态下的自己，都会有着同样的感受。 这段时间经历的种种，皆是历历在目…… 身为黑梵的自己，这段时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生死离别，明明不喜欢承担压力与肩负责任，却不知不觉一步步从马绍尔领自治军的一个小兵开始，变成了带着无数人挺过那场天灾的领头人之一，认识了以夏莲为首的不少大人物，结识了卢娜、羽莺这些可以被称之为朋友的人，现在更是成为了曙光教派准备着重培养的新秀，甚至还有高阶圣骑士贴身保护。 当然……还有在机缘巧合下跟那个人变成了好友，甚至还搞出了一点不大不小的绯闻那件事。 虽然很累、很慌，还不知道多少次扛不住了想要放弃或退缩，却也难得地很开心，因为无论如何，至少在身为‘黑梵’的时候，墨檀并没有后悔自己所做出的任何一个决定，逃避也好、坚持也好，哪怕最后险些自己把自己逼到崩溃也好，对他来说都弥足珍贵。 而且，不止如此…… 在当前人格下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共鸣自己另外两个人格的墨檀很清楚，就算是混乱中立或者守序善良状态下的自己，对这段日子也同样由衷地感到满意。 原因也完全相同。 身为檀莫的自己，终于可以抛开一切掣肘与顾虑，百无禁忌地去践行每一个疯狂的想法，在没有了‘自己’的制衡后，他仅仅用了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便已经祸害了不知道多少人，下到坑死想搞点小事情的戴夫同学；中到被随手坑走了几十万金币的黑塔城盗贼公会和被吃了两只乌鸦且升职无望的克罗；上到被直接坑灭的马绍尔家族，以及被不幸波及到惨遭重创的耳语教派东南教区，他玩的不亦乐乎，愉悦至极，所经之处不问善恶是非，皆是被搅得一片混乱。 至于身为默的自己，情况与当‘檀莫’时类似，却又是另外一个极端，看似随波逐流的冒险，却是让他由衷地感到惬意，他喜欢自己身边那些问题不断却值得信赖的伙伴，也喜欢能够自由去践行自己信念的权利，不用禅精竭虑地思考如何不去为祸人间，而是按照自己的步调踏踏实实地走下去，不会杞人忧天地去为世界和平犯愁，但遇到不平之事时亦不会视而不见，不盲目听信权威，不畏惧承担责任，只求一个问心无愧。 是的，守序善良人格下的他并不是圣人，他只是自求问心无愧的人罢了，但‘问心无愧’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对于墨檀这个非典型病例来说完全就是一种奢望，且不说别的，单论早睡早起这么简单的事情，但凡起床那会儿的人格不是守序善良，那纯粹就是扯淡。 而处于‘檀莫’与‘黑梵’状态下的他又何尝不为同样的事所苦恼呢。 结果就在三个月前的那天，本身就是个矛盾综合体的墨檀遇到了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然后才得到了绝大多数人与生俱来的权利——自由。 社会限制也好、道德束缚也好，这些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存在并不是自由的阻碍，至少对墨檀来说，自由二字的唯一阻碍，就是他自己。 而一款能够将其每个人格都独立出来的游戏，却十分荒谬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尽管游戏外的生活还是老样子，但对于游戏里的‘黑梵’、‘檀莫’、‘默’来说，他们终于享受到了难能可贵的自由，终于一定程度上地主宰了‘自己’的人生。 同一个自己，不同的人生。 虽然不知道别人如何，但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真的改变了自己很多啊…… 那次热闹的年夜饭，似乎也是拜它所赐呢。 “呵，仔细想想看的话，能来这世上走一遭其实也不是很亏嘛。” 扭头看了一眼自己映在游戏舱上的面容，墨檀露出了一个俗气中带着一抹暖意，暖意后藏着一缕邪气的微笑，缓缓站起身来，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要么……小小地庆祝一下？” 于是乎，十分钟后，难得换了身新衣服的墨檀便拖着懒洋洋地脚步出门了。 …… 现实时间AM：11:49 “舒克舒克舒克舒克开贝塔的舒克~” 墨檀一手拎着刚买的新鲜甲鱼，一手提两个装满了食材的袋子哼着小曲回到了自家公寓楼下，表情愉悦，歌声嘹亮：“贝塔贝塔贝塔贝塔开舒克的贝……哟！你们这是收到哪个二鬼子的风声跑来蹭饭了？” 站在墨檀那栋公寓单元门前的一帮子人同时将视线投向正聚精会神玩着手机的某人。 “嘿！你还知道回来啊！” 刚好达成斗地主十七连跪成就的伊冬回头一看，当即便甩了根中指过去：“你没带手机啊！我们一群人在这儿等你好久了！” 咔嚓！ 墨檀在提着大包小包东西的情况下竟然奇迹般地掏出手机抓拍了一张伊冬竖中指的照片，然后一边往门口走去一边把手中的袋子平均发给了崔小雨、万洋以及康岚三位，最后把那鳖往伊冬怀里一塞，边在门铃上输入着大串数字边回头冲众人笑道：“下次找我的话换个人给打电话就行了，那白痴太烦，所以偶尔会被我拉黑。” “哦哦！” 大家齐齐点头。 墨檀在现实中认识的这些新朋友，季晓鸽、季晓岛、语宸、万洋、康岚、倒……崔小雨一个不少，全都过来了。 “生日快乐，墨檀！” 因为穿的有点少，被动得小脸红扑扑地语宸细声细气地蹦跶了一下。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伙计！” “生日快乐，你们啥时候到苏米尔啊？” “生日快乐！晓岛也说！” “哦，生日快乐，我带了几罐猫粮来聊表心意。” 众人围着墨檀七嘴八舌地祝福着，热闹非常。 “你的主意？” 墨檀叹了口气，白了伊冬一眼。 “热闹热闹嘛。” 后者嘿嘿一笑。 “得~” 墨檀输完那串数字后随手拉开了理论安保级别颇高的大门，侧开身子对众人歪了歪脑袋…… “谢啦，赶紧进屋吧。” 序章（II）：失控 “事先说明，我们可不是专门来给你过生日的，千万不要自作多情。” 刚进屋，伊冬就反手把鳖塞回给墨檀，然后轻车熟路地换好拖鞋，把自己扔在沙发上一脸正色地看着后者：“只是这两天本来就有个散伙饭的计划，B市又是咱俩的主场，上次过年还是在我家过的，这次正好赶上你过生日，大家就合计着过一块儿来了，高兴吧！” “高兴的不得了，话说为什么是散伙饭？怎么个散伙？” 墨檀随口问了一句，然后便转头把挤在门口的一帮人往屋里轰：“不用换鞋，我这儿地方不大，回头随便收拾收拾就行了，都进去歇着吧。” “哈哈，说是散伙饭，其实就是咱们几个都快开学了，像晓鸽同学和晓岛同学她们那边开学早的现在其实已经迟到了好些日子，所以都得抓紧时间滚蛋了。” 人高马大的崔小雨一边低头躲着风铃往屋里走一边解释着这次‘散伙饭’的意思，然后晃了晃手里那兜子食材：“这个放哪儿？” “厨房架子上就行，没想到大家都过来了，我一会儿再出去补充点儿材料。” 墨檀指了指厨房的方向，眼中那抹谑意悄然褪去，却是在不知不觉间转回了‘绝对中立’状态，微笑道：“这些年跟学校打交道的日子有点少，都快忘了现在是开学季了，你们都想吃点什么，我这就去买，回来正好做饭。” 然后语宸就微微蹙起了眉毛，迟疑道：“那个……” “什么？” 墨檀略有些紧张地看了过去。 “墨檀你最近不是一直在写论文吗？” 少女眨了眨眼，特别天真无邪地问道：“按理说应该经常跟校方打交道才对吧？” “哈哈哈哈哈哈~！” 伊冬爆笑着从沙发翻到地上去了，虽然并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但墨檀却第一时间从这货那猖狂的笑声中读懂了其想法——就你这一学期旷课三个月打底的货色还特么写论文呢？ “哈……哈哈……” 墨檀干笑了一声，他在听羽莺说过其实语宸只是‘当他在说真的’后就知道自己之前随便诌的借口八成是露馅了，所以干脆也没解释，直接硬生生地转移了话题：“所以大家都想吃点儿啥？” 回答是意料之中的一片‘随便’、‘都行’、‘看着来’、‘无所谓’。 现在的年轻人有很多都这个德行，没什么讲究和针对性，只要不能难吃就行，而且如果是朋友请客或者下厨的话，就算稍微难吃点也没关系，反正聚在一起的本意也不是为了吃饭，倒是自己点外卖的时候会比较挑剔。 不过也不是没有在这方面比较上心的，比如说…… “我跟你一起去吧！” 今天搭了一身大卫衣+工装裤+高沿帽的组合，看上去很有嘻哈风的季晓鸽跃跃欲试，特别欢脱地举手请缨道：“让破壳日的墨檀同学一个人做饭多不合适啊，让我来帮忙吧！” “破……破壳？！” 墨檀先是一愣，并在反应了几秒种后露出了极度惊骇的神色，面如死灰地咽了下口水：“帮……帮忙？！” 相貌极具欺骗性的少女用力点了点头：“嗯嗯！” “姐姐……” 紧接着却是一直冷眼站在季晓鸽身旁看着大家寒暄的季晓岛帮忙解了围，拽了拽自家姐姐的袖口，摇头道：“你今天就乖乖留下来和大家聊天吧。” “为什么呀！” 季晓鸽一脸不忿。 “因为今天是墨檀同学的生日。” “然后呢？” “变成忌日的话多少有点不合适吧。” “晓岛！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姐姐的啊！” 季晓鸽满脸委屈地抱住了自家妹妹，可怜巴巴地那额头撞着对方的下巴：“老爸昨天晚上都有夸我手艺有进步啦！我好不容易才鼓起的自信啊！你不知道那王八说话有多难听啊！” “王八？” 正在摆弄咖啡壶的康岚转过头来，好奇道：“什么王八？” 季晓鸽面色阴沉地抿了抿嘴：“没事！” 季晓岛揉了揉姐姐的头发，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爸爸昨晚确实是夸姐姐你的手艺有进步，但是……” “但是？” “今天早上我提前退游戏了，那会儿大概是五点钟左右。” “然后呢然后呢？” “爸爸还在厕所抱着马桶吐呢。” “……” 季晓鸽软绵绵地从季晓岛身上滑了下来，仿佛没电了一样跪坐在地板上，面如死灰。 季晓岛摇了摇头，将姐姐搀起来放到伊冬对面的沙发上，冲僵立在门厅的墨檀摆了摆手，意思是‘姐已经帮你搞定了，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吧。’ 然后墨檀就把手中的鳖交给凑上去想要帮把手的语宸，拽着无所事事看起来很闲的万洋出门补充食材去了。 …… 同一时间 B市，德馨区，某快递公司B3F会议室 “梧桐酱，你今天的脸色是不是有点儿太差了。” 谷衍月眨巴着眼睛看向斜对面那位仰倒在椅子上宛若一只脱水咸鱼的男子，好奇道：“是不是小夕又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坐在那位‘梧桐酱’旁边的娇小女子立刻摇了摇头，柔柔地笑道：“不是我，昨天晚饭是晓鸽弄的。” 谷衍月旁边那位看起来酷毙了的帅哥……也就是伊冬的父亲伊南悠悠地叹了口气，看了一眼那个被叫做‘小夕’的女子：“那孩子随你点什么不好，非得学厨艺。” “唔……” 结果就见那位小夕讪讪地缩了缩脖子，低声道：“总不能扼杀孩子的爱好吧。” 桌子另一边看上去只有十几岁大的银发正太这会儿却是冷笑了一声：“要是万洋也有这爱好，而且手艺也跟叶夕家大闺女似的……” “塞回去重生。” 旁边翘着二郎腿的红发御姐淡淡地跟了一句，眼皮都不抬一下。 紧挨着叶夕的黑长直戳了戳自己旁边那位精英范儿西装男，低声道：“幸亏咱们家兰兰还算正常。” “呵……呵呵……” 后者干笑了两声，并没有把自家孩子每次都凭借‘第六感’趋利避害的事儿说出来。 “差不多得了啊！” 宛若咸鱼般仰倒在椅子上的、被谷衍月称作梧桐酱的男子吃力地直起身子，满脸菜色地哼道：“都晒什么孩子晒孩子，说正事儿说正事儿！” 大家也都挺给面子，纷纷都不说话了，只是安静地玩手机、看杂志、打游戏、听音乐、涮火锅…… “傻猪你特么再吃我就把你给煮了！” 季晓鸽与季晓岛的父亲，昨晚因食物中毒在厕所吐了整整一宿季梧桐恶狠狠地对会议室角落中那个保守估计也得有三百多斤的富态男子威胁道：“老子说到做到！” 然后那胖子就怏怏地把火给熄了，无精打采地走回桌旁，并在坐塌了一个椅子后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个骨骼惊奇的马扎来，可怜巴巴地缩在那儿了。 “很好，这就对了，现在大家听我说……靠，康晓枫你把游戏机给我放下、柳璃妹子把杂志收起来、崔梵你也不要再看花花公子了、倩晗耳机赶紧摘了、伊南你亲老婆就在旁边，别玩纸片人了、媳妇你发个信息问问俩闺女这会儿干啥呢，顺便告诉晓岛爸爸没事了。” 季梧桐用力拍了拍桌子，让一大帮人好不容易消停了下来，然后轻咳了两声，正色道：“首先，第一件事……” 大家将目光投向他。 “我们家俩闺女是最棒的！不接受反驳！” 伊南当场就把刀掏出来了。 “咳咳，活跃一下气氛而已。” 季梧桐干笑了一声，耸肩道：“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更坏的。” 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毫不犹豫地说道。 “好。” 季梧桐也不犹豫，摊手道：“就在两天前，无罪之界终于彻底失控了，傻猪已经完全失去了对整个系统的控制权限，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再也无法从上帝视角观察到那个世界了。” 桌旁一个带着副艳红色耳机，身材高挑的气质美女皱了皱眉：“到底还是让杜老板猜对了啊，不过虽然无法从上帝视角去观察，那么用游戏视角呢？我们进去行不行？” “不行。” 坐在马扎上的胖子摇了摇头，不暇思索地说道：“别忘了咱们当年可是跟‘业’打交道最多的人，现在虽然‘业’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但身上的‘报’可是一点儿都不少，而那个世界的系统最开始就是以‘业’为核心打造的，咱要是进去的话估摸着会被针对到丧心病狂的程度，一上来就被雷劈都有可能……嗯，柳璃妹子你想说啥？” 有着一对好看的冰蓝色眸子，名叫柳璃的黑长直女子眨了眨眼，迟疑道：“我只是觉得被雷劈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按照你那个系统的规矩，凭咱们的能力，在无罪之界里的‘天赋’应该都不会差，就算被雷劈了又能怎么样？” “不行。” “不行。” 坐在她旁边的康晓枫与季梧桐异口同声。 柳璃转头看向自己的老公：“为啥不行。” “我不知道啊。” 后者嘿嘿一笑，咧嘴道：“我只是知道季老大会这么说而已。” “你特么真是个小聪明。” 季梧桐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摇头道：“小柳刚才的猜想有一定道理，但我们却不能那么做，原因很简单，凭咱们这些人的‘天赋’，很有可能直接把那系统搞宕机了，不然就是促使它高速成长，变成真正意义上的‘业’而不是现在这种碎片，所以这个方案从一开始就是没可能实施的。” “好吧……” 柳璃叹了口气，哈欠连天地往桌子上一趴：“呐，还有个坏消息是什么？” “别着急，更坏的消息还没说完呢。” 季梧桐却是来了句让在场所有人都面色一凝的话，然后用十分蛋疼的口吻说道：“在系统彻底失控的基础上，我还发现了一个更加诡异的情况，那就是当年被我切下来的那块，作为系统核心的‘业’，似乎萌生了自我意识。” 疑似面瘫的伊南这会儿也不淡定了，惊讶地问道：“你说萌生了什么！？” “自我意识，伙计。” 季梧桐咂了咂嘴，托着腮帮子说道：“你没听错，说简单一点儿就是那东西‘活’了，那个原本只是一种规则似的玩意儿变得有脑子了，而且还不是最近才发生的，只是它掩饰的实在太好了，直到它彻底脱离了我的掌控时才露出了一点端倪。” “这不可能！” 万洋那个看起来跟他大侄子似的爹也十分震惊。 “我跟你一样不敢相信，但这就是事实。” 季梧桐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也不知道是因为眼下这个话题本身还是昨天晚上那顿饭吃的。 “既然季梧桐都已经确定了，那么我们还是再浪费时间讨论事情的真假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清秀女子轻轻叩了叩桌面，平静地说道：“现在的问题是，事情要怎么解决，如何在系统失控的情况下找到那个‘现象’，以及那一小块萌发了自我意识的‘业’是个什么态度，既然你说它活了，那么它的态度是怎样的？从‘业’这个概念本身的角度来考虑，它与那个现象也应该是‘死敌’才对吧，或许觉醒了意识后它反而会主动配合我们呢？” 季梧桐瞥了她一眼，干笑道：“如果它主动配合我们的话，你觉得我还会用‘失控’这个说法么？” “那它的态度是？” “态度就是没有态度，完全锁死封闭了，简单来说就是非暴力不合作。” 被叫做傻猪的胖子哼了一声，不忿地说道：“明明是老子给它搭建的系统，不娘化成个大美妞投怀送抱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连鸟都不鸟我一下，真想把丫服务器砸了。” “想投你这体型，那得多‘大’个美妞才能搞的定啊。” 已经开始宛若鬼魂般在房间里飘来荡去的小女孩闻言顿时吐了个槽。 然后季梧桐就特别不厚道地笑了整整三分钟。 “好了，更坏的消息暂时已经说完了，还有一些可以拓展的地方咱们回头聊。” 笑完之后他倒也没忘了正事，懒洋洋地翘着二郎腿说道：“至于坏消息嘛，那就是在局面彻底失控之后，根据杜老板的最新卦象来看，咱们各家的那些孩子们……嗯，包括傻猪那半个徒弟，全都十分明确地卷进了这件事里，不久的未来，他们或许将会在那个世界扮演举足轻重的角色，很显然，我们之前的推测应验了。”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我们背负了‘报’，下一代则继承了尚未散尽的‘业’或者说是‘因果’。” 季梧桐的表情终于彻底地严肃了起来，沉声道：“在事情彻底解决前，尽量让孩子们聚到B市吧，杜老板说了，哪怕之前的计划已经彻底失控，但作为因果之地的这里，尚有一份破局的机缘……” “那，我们呢？” 伊南面色阴沉地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季梧桐：“就这么看着？看着孩子们置身于危险之中？” “风险倒是有一些，危险的话还不至于。” 马扎上的胖子摇了摇头，轻声道：“别忘了我们最初搞出那个东西的本意就是让这个世界规避危险的。” “面对现实吧，伙计……” 季梧桐苦笑着叹了口气，对伊南耸了耸肩：“很遗憾，现实正像过年那会儿我所说过的那样……” “我们已经被勒令退出这个舞台了……是么？” 伊南用力攥紧了拳头。 “没错，但是有一点你不要忘了。” 季梧桐站起身来，双手扶着桌面傲然一笑…… “咱们当年拯救世界的时候，岁数可不比这帮小辈大多少，多给年轻人点信心好不好？” 序章（III）：集会 同一时间 无罪之界 游戏时间▇▇▇▇ 地点▇▇▇▇ …… 巨大的‘平台’在一片光怪陆离的虚无中摇曳着，不过说是虚无其实并也不确切，尽管那浓重的黑暗确实无限趋近于‘无’的概念，却实打实地存在着无数色彩斑斓的绮丽图案，星象、草木、生物、几何图形乃至无数让人无从联想的轮廓不断闪烁着，却没有任何质感，甚至就连投影都算不上，仿佛只是某种单纯且毫无意义的幕布，空洞而虚假。 下一瞬，可能是只有一秒钟，也可能整整过了一万年，九个颜色各异的光斑忽然出现在那层‘幕布’上，然后迅速变得鲜活了起来，并在短暂地停顿后伴随着一阵阵破空之音向下方的平台呼啸而落。 于是，那雕满了花纹的宽大平台上便多出了九根巨柱，它们长逾百米，颜色各异，充盈着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存在感’，其中六根在‘钉’在平台上的瞬间便爆发出了阵阵光芒，将周围那无尽的‘虚无’映衬得更为苍白空洞。 “虽然已经来过这里很多次了，但总觉得无论重复几遍，都很难适应得了啊……”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严重失真、听不出性别的叠音忽然响起。 话音未落，其中一根通体呈墨绿色，上面刻有大量扭曲浮雕的巨柱顶端忽然出现了一张座椅，上面斜躺着一个看不清面容、整个人都隐没在宽大斗篷下的模糊身影，只见他轻笑了一声，慢吞吞地坐正了身子：“相信我，亲爱的第四柱，用不了多久你就不会再这样大惊小怪了。” 他的声音并不似前者那样失真，而是听起来十分柔和的低沉男声，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个拄着手杖、风度翩翩的中年学者。 “这是名副其实的奇迹之地，我并不认为时间可以磨灭我的敬畏，第八柱。” 被称作第四柱的声音再次响起，其中一根有着湛蓝色光滑表面的巨柱顶端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水晶球，上面流转着朦胧的氤氲，从远处看去仿佛一个搞错了比例的法师之眼。 “不不不，其实我的意思是，当新成员逐渐多起来之后，身为前辈的我们总得稍微矜持一点。”第八柱笑盈盈地摇了摇头，幽幽地说道：“就算要感叹‘主宰’的鬼斧神工，也不能落了面子不是？” 代表着第四柱的水晶球微微摇曳了一下，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个兢兢业业地声音忽然从最慢亮起的那根暗紫色巨柱中传来：“这……这里是哪里？我……我在什么地方？” “这里是死后的世界，我们是法官，是伟大的意志，你受审者，是卑微的灵魂，现在大家正准备根据你身前的所作所为讨论你下辈子是该继续做个人还是干脆当个泥卡丘比较好。” 第八柱飞快地说了一长串，语气显得非常欢快：“所以，恭敬地报上姓名吧，你所表现出来的态度也会成为裁定参考。” 从紫色巨柱中传来的声音似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十分消沉地问了一句：“我……死了么？” “不，你没死，我骗你的。” 第八柱忽然哈哈一笑，然后浮夸地张开了手臂：“欢迎你，亲爱的第三柱，我由衷地为新伙伴的加入感到开心，刚才那个小玩笑希望你不要在意~” “第三柱？” 那个声音很明显地愣了一下，很是摸不着头脑地问道：“什么是第三柱？” “你就是第三柱。” 又是一个新的声音插了进来，来自其中一根闪烁着昏黄色柔光的巨柱，上面雕琢着惟妙惟肖地花草河山，散发着令人舒适的生机。 “我……我不明白……” 被称作第三柱的声音很显然还没搞清楚情况，只是愣愣地回了一句。 “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稳重的声音似是笑了笑，下一瞬，雕琢着花草河山的昏黄色巨柱顶端忽然出现了一尊面容不清的雕像，平和地继续道：“我是第二柱，刚才试图骗你说出真名的是第八柱，另外一位是第四柱，我们都是伟大主宰的‘使徒’，而你，未来也会成为我们其中的一员。” “第二柱……伟大主宰……骗我说出真名……成为你们的一员……这究竟是……呃，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酒喝太多了……所以现在才……” 那位‘第三柱’似乎更加迷惑了，他竟然在第二柱说完后开始嘀嘀咕咕地嘟囔起什么，听内容好像是在怀疑自己正做着一个古怪诡异的梦，并且开始尝试通过一些乱七八糟的手段让自己‘醒来’。 “呵呵，看来我们的新伙伴似乎产生了某种……嗯，很严重的误解。” 声音严重失真的第四柱似乎在笑。 “我想第八柱应该对此负责，就是因为你之前的那些话，让他愈加混乱了。” 第二柱叹了口气，好像有些不满。 “只是个玩笑而已。” 端坐在宽大座椅上的第八柱摇了摇头，无奈道：“我也不曾料到新的同伴会这么……呃，这么不冷静，其实我本以为他至少会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很显然我错了。” “我无法理解……” 第二柱的口吻变得严厉了起来，沉声道：“为何在之前那次风波后你还会做出这种事。” “如果你所谓的‘那次风波’，是我当初有意引导第四柱说出真名，害得大家都被主宰抹消了一次记忆，还导致我被惩罚沉入虚无整整五秒钟这件事……” 第八柱摊了摊手，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只能解释为当初是兴趣使然，而这次嘛，我有把握在第三柱老实回答前阻止他，不过说句实在话，我真的没有想到这位代表着‘无序’的第三柱会这么……让人精神一振。” “你难道是在质疑‘主宰’的选择么？” 同样在最开始便已经亮起却始终不曾发言的怒红色巨柱上出现了一团火焰，宛若雷鸣般轰隆作响的声音在虚无中荡开：“注意你的言辞，第八柱。” 面对怒红色巨柱那就算不是威胁也差不了多少的话语，第八柱却是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盯着那团熊熊燃烧着的烈焰微笑道：“您说笑了，我只是表示自己没想到而已，至于质疑‘主宰’这种愚蠢的事，我并不认为咱们这些见识过那浩瀚伟力的卑微中有谁具备这个勇气。” “哼……” 那团火焰并没有再跟第八柱说些什么，只是从焰光中幻化出了一张看不清五官的面容，转向那根暗紫色的巨柱，沉声道：“你可以叫我第七柱。” 尝试‘醒来’无果的第三柱显然也意识到了这里并非梦境或幻觉，只能很是搞不清楚情况地低声回答了一句：“您好。” 第七柱顶端的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似乎是点了点头。 平台再次变得安静了下来，无论是化身仿佛巨大法师之眼的第四柱、以模糊人形现身的第八柱，还是具象成手拄巨剑好似风化雕像般的第二柱，亦或是最后说话的第七柱，全都不再发出声音，只有各自对应的巨柱上那一抹抹流光昭示着他们并未离开。 至于那位搞不清楚的第三柱，虽然不知道心里在想这些什么，是勉强冷静下来了还是愈加慌乱了，反正也从善如流地不说话了。 片刻之后，位于十二点方向的雪白巨柱微微颤抖了一下，一位身着白色长裙、面容模糊的女性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巨柱顶端。 “看样子，诸位已经交流完感情了……” 她先是环视了一圈四周，那仿佛隐藏在浓雾后的眸子分别从第八、七、四、二柱上扫过，最后定格在第三柱身上，缓声道：“欢迎，新的同伴，你可以叫我第一柱。” “您好……第……第一柱……” 后者很是忐忑地说了一句，语气听起来很是紧张。 除了完全搞不清楚这个状况的原因外，那个自称第一柱的女人也同样让他有些不自在，与之前简单对话过的其它四柱不同，前者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几乎让他感到窒息，虽然他这会儿似乎并不需要呼吸，却依然产生了这种感觉。 “冷静下来，第三柱，虽然未必会立刻得到解答，但你的疑惑并不会持续太久。” 第一柱那模糊不清的面孔似乎露出了一抹微笑，柔声道：“你会出现在这里，是伟大主宰的选择，祂断定你与在场的其它人一样存在着某种资质，所以便将你拉到了这里，并赋予了你第三柱的身份，不过这个编号也并没有太大的意义，主宰之下，九柱平等，包括我在内，或许我们每个人的出身背景皆不相同，但至少在‘集会’中，我们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无需拘谨，更无需卑微。” 第八柱却是掩嘴一笑：“当然了，说是这么说，但第一柱的地位其实是要比我们这些人高一点的。” “我只是会在必要时传达主宰的意志，除此之外，与诸位并不相同。” 第一柱扫了第八柱一眼，淡淡地说道：“我想你应该明白这一点。” “嗯，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与被第二柱和第七柱斥责时的漫不经心不同，在第一柱刚刚那看似漫不经心的一瞥之后，第八柱却是老实了很多，但这反而侧面证明了他刚才那‘第一柱的地位其实要高一些’的论调，不过如果这是他有意为之，也倒真能证明那九柱平等的说法了。 或许只是随性为之，但这三言两语间的内涵却足以见得第八柱底蕴之深了。 只是第一柱显然并不在意这个细节，在随口点了一句后便重新看向第三柱，语气古井无波：“作为‘集会’的最资深者，我有义务告诉你一些基本的规则，首先，包括我以及尚未出现的三柱在内，我们每个人在立场方面都有着决定性的不同，而不同的立场既可以让我们彼此合作，亦可以让我们彼此敌对，事实上，后者的情况往往要更多一些，所以在除了践行主宰意志的时候，我们每个人的第一要务，就是保护好自己。” “保护好自己？” 慌乱中的第三柱对这个话题尤为上心，莫名被拉进这个地方从开始到现在一直七上八下的他现在确实只想‘保护好自己’。 “没错。” 第一柱微微颔首，听不出情绪地说道：“所以我要提醒你的第一点，就是尽量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像之前第八柱试探你的举动，虽然在我说完这番话之前属于‘违背规则的行为’，但在这之后却不会受到任何限制，所以我建议你时刻保持警惕，否则的话，被杀害、控制、胁迫等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正如我之前所说的，立场不同的情况下，彼此敌对的可能性往往要更大。” 其他柱都没说话，就连始终都很多话的第八柱都只是嘿嘿笑了两声，而第三柱仿佛被震惊到了，他沉默了整整五分钟，才苦涩地说了一句：“请问这个集会，我退出的权利么？”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答案自然是没有的。 但是…… “有。” 第一柱淡淡地给出了回答。 “真的？！” 如果可以做出表情的话，第三柱相信自己现在的面色绝对是欣喜若狂。 “但作为被选中者，退出‘集会’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第一柱有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并在对方询问之前直接了当地说道：“生命的代价。” “……” 第三柱沉默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恢弘浩荡的闪光在虚无中乍现，这个瞬间，无论是有形体的第一柱、第二柱还是第八柱，亦或是没有形体的第四柱和第七柱，全都产生了剧烈的精神波动。 下个刹那，那道闪光便已经消失不见，而第一柱那古井无波的声音却是第一次显露出了惊讶：“主宰的意志……” “什么？” 第三柱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恭喜你，第三柱。” 第八柱忽然轻轻拍了拍手，显然他也‘感知’到了那个意志，笑道：“伟大的主宰表示，愿意给你一次抽身的机会。” “机……机会？！” “没错。” 第一柱微微颔首，声音重新恢复了平静淡然：“也就是说，如果你现在选择退出的话，除了在这里的记忆之外，无需付出任何代价，这是主宰刚刚决定赐予你的馈赠。” “我……” “选择吧，是成为‘集会’的第三柱，亦或是忘记这一切，重新回归你现在的生活，说出你的答案……” “我……” …… 游戏时间AM07:01 无罪大陆东部，常磐镇【毛虫酒馆】，二层某房间 贝奥·卢卡努斯猛地从床上坐起，他茫然地睁开了双眼，一边回想着刚才那个奇异的梦境，一边忐忑地看向自己的左腕…… 那里多了一个精致的、由某种暗紫色金属打造的手环，上面雕琢着一个惟妙惟肖的竖琴，在晨光下闪烁着迷离的光芒。 序章：终 第六百零一章：新店开张 三个月后 圣历9571年，星之月旋律7日 游戏时间AM09:23 无罪大陆，自由之都，云游者旅舍总部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师兄。” 原维恩城旅舍二当家，同时也是自诩为职业玩家的残灯很是失态地站起身来，试图对面前那位正在默默收拾东西的暗精灵进行最后地劝说：“虽然我们没有争过那个可恶的家伙，但就算无法入住无夜区的分舍，黑金十字街那边其实也差不多啊，老师不是也跟师兄你说过了么？你已经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了，为什么非要跟自己过不去呢？” 克罗摇了摇头，一边把几本硬皮笔记塞进怀中的旅行袋中，一边微微摇头道：“你想太多了，我并没有跟自己过不去。” 残灯怒极反笑：“只因为一次失败就丧失了斗志，放弃回到作为咱们旅舍根基的自由之都接手黑金十字街分店，这还不叫跟自己过不去吗？一直被老师作为接班人的你，难道想一直在维恩城那种地方混日子吗？” “你冷静一点。” 克罗叹了口气，把旅行袋甩在肩上起身拍了拍残灯的肩膀，竟是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笑了起来：“我还不至于因为区区一次竞职失败就丧失斗志，虽然无意接手黑金十字街分店这件事不假，但我也没说过打算回维恩城养老啊，你啊，就是想太多了。” 残灯当即便是一愣，惊道：“那你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从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这是三个月前你对我说过的话。” 克罗耸了耸肩，攥起拳头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胸口：“而我现在正打算这么做。” 残灯用力摇了摇头：“我还是不明白，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那位君芜老板现在应该正缺人手，他和他那位姐姐的资料我最近也稍微调查过一些，只要在酬劳方面退上个几步，他们应该不会拒绝聘用我才对，无夜区那边的新旅社刚刚开业，人手本来就不足，现在去的话时机刚好。” 克罗慢条斯理地分析了一通，然后便拍了拍残灯的胳膊，笑道：“还有，其实早在一周前我就已经去找过老师了，本来想让老师指派你去当黑金十字街那边的第二负责人，或者回维恩城那边接替我的位置，熬一熬资历再回来，不过他老人家对你似乎另有安排，我也就没多问，但据说是更好更周到的安排。” “另有安排……” 没想到克罗早就为自己找好后路的残灯先是有些感动地吃了一惊，语气中顿时多了几分热切：“所以到底是什么安排？” 克罗摇了摇头，无奈道：“我问过了，但是老师没说，但既然他已经表示是更好更周到的安排了，我觉得你应该不用太担心，哈哈，反正你小子加油吧，或许等我‘爬起来’之后，你的位置已经比我高了。” “谢了，师兄。” 总算松了口气的残灯也不见了火气，反而对克罗开起了玩笑：“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到时候我让你给我当副手好了，待遇好说。” “臭小子~” 克罗哑然失笑，用力拍了两下残灯的肩膀后，便洒脱地推开了休息室的鎏金花木门，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而残灯则是长舒了一口气，松松垮垮地重新坐回了靠椅上。 他在现实中是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同时也是个刚出道没多久的职业玩家，个人能力不差，手腕也相当高超，在之前经历过的几款游戏里捞了不少，其中有些钱是光明正大踏踏实实地赚来的，还有些是通过一些不甚光彩的手段获得的，从客观角度来看，残灯可以说是一个非常标准的二流职业玩家，也就是没有立场、不择手段、唯利是图、金钱至上。 你给钱让他带团指挥开荒，没问题。 你给钱让他嫩死哪个对头泄愤，他也能试试。 就算是在有公会、社团、帮派等组织的前提下，你想从他那儿要点儿情报或者干脆将其收买下来变成暗线，只要肯花钱，问题也不大。 别说双面间谍了，三面、四面间谍在残灯近些年的游戏生涯中都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反正是在游戏里而非现实中，只要披个马甲，道德束缚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残灯始终都想不明白那些所谓职业却又满口道义、兄弟的人脑袋里都装了点什么，是干的还是稀的。 当然了，残灯也不是谁都看不起，他鄙视的都是那些与自己同为二流的职业玩家而已，至于那些已经有不少粉丝簇拥的一流职业玩家乃至明星玩家，除了主打风格比较有特色的那些，爱惜自己羽翼这种事那可是非常正常的，比如康岚很迷的某些明星职业玩家，总会在很多时候做出比如一边在心里咆哮‘@#￥的那件装备老子好想要啊魂淡’，一边乐呵呵地表示‘来来来，大家摇骰子摇骰子’这种事。 总而言之，残灯这个人还是比较有能力的，而且眼光更是十分毒辣，这一点从他刚在某个重氪游戏中开辟出市场的时候就依然转投无罪之界就能看得出来。 时至今日，开服六个月的无罪之界已经有了常驻数千万忠实簇拥，在线率更是接连缔造了一个个里程碑似的奇迹，无论是圈内影响力还是社会影响力都比当初开服时大了不知道几百倍，俨然已经成为了网游市场中的一大新锐豪门，虽然不能说是独占鳌头，但是很多游戏媒体都表示如果无罪之界取消每天只有12小时游戏时间的限制，让玩家们白天也能上线的话，独占鳌头这种事还真不是没可能。 当然，反对的声音也不是没有，要知道‘健康游戏’这四个字正是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招牌之一，如果真调整成可以全天候二十四小时在线的那种，在现阶段玩家增长速度已经相对饱和的前提下反而还有可能走下坡路。 但无论如何，人们都必须承认这款只用了半年就杀进了群众视野中的游戏潜力无穷，不仅商业潜力巨大，跟重要的是……它真好玩啊！ 虽然死亡惩罚过于惨烈之类的问题饱受诟病，但只要小心些，保护自己的生命安全其实难度也不大，毕竟这个游戏在逻辑方面还是很缜密的，主城外面就是无数骷髅级红名怪的情况几乎没有，所以只要不是倒霉到极致，一天之内扑街好几次这种事反而比其它在游戏中自灭还要困难。 于是乎，在无罪之界声势越来越惊人的情况下，玩家的增长率、留存率、在线率都迅速攀升，而在职业玩家的圈子里，下到打金工作室这种不入流的崽崽，上到各大俱乐部麾下粉丝簇拥都不亚于当红演员歌手的明星玩家，也从善如流地紧跟着风潮涌入了无罪之界。 残灯没有跟这股风，因为就在这股风吹起来之前，他就已经极具前瞻性地冲进无罪之界了，并在短短两个月内凭借彪悍的运气以及出色的能力，成为了云游者旅舍大老板的学徒，与克罗一起负责管理维恩城旅舍，而在这段过程中，残灯也发现了一条前途远大的财路。 情报！ 得情报者的天下！ 尤其是在比起网游更像是另一个现实的无罪之界中，情报的价值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而说到情报，难道还有比云游者旅舍更专业系统的地方么？ 或许盗贼公会多少能有点竞争力，但残灯显然更喜欢旅舍这种相对舒适安全的工作环境，至于那些条条框框的约束，没关系，毕竟又有谁能将无罪之界里中规中矩‘残灯’的和游戏外那位职业玩家联想到一起呢？ 前些日子，克罗那仿若放弃一般的态度着实让他有些失控，毕竟就算无夜区的新旅社没俩人的事，黑金十字街那家分店却也是不差的。 结果现在克罗放弃了，却又在放弃前帮残灯争取了一下，并得到了老师‘有更好安排’的答复，残灯一直提着的心也就终于落了回去。 砰砰~ 敲门声在外面响起，柔和悦耳的嗓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残灯小弟在么，老板叫你去一趟。” “这就来。” 残灯笑了笑，飞快地整理了一下仪表，然后便大步离开了休息室。 …… 游戏时间AM11:53 自由之都，无夜区主干道，云游者旅舍分舍 “甜柠水！11号桌的甜柠水！” 穿着蓝色长裙的精灵女孩带着一阵香风窜到前台旁边，呼哧带喘地叫道：“未鸯姐！11号桌！甜柠水！” “别急别急！这儿正挤着呢咕！” 未鸯正穿着君芜亲手设计的女仆装可劲儿折腾手中那只甜柠，同样也是满头大汗：“先给他们两杯白水喝，回头一起算咕！” “哦哦！诶……一起算什么呀？” 精灵女孩点头点到一般忽然就愣那儿了。 “算钱咕！” 未鸯手脚麻利地到了两倍白水，单手往对方面前一推：“一杯五十铜币，小刘你给给他们送过去咕。” 全名琉沐·琴科贝尔的精灵小姑娘当时就傻了，一脸茫然地问道：“未……未鸯姐，白……白白白水也要收钱的吗？！” 继续折腾手中那颗甜柠的未鸯头也不抬：“你觉着能来这地方消费的人缺钱咕？” 琉沐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但是我们缺，所以赶紧去咕。” 未鸯挥了挥满是甜柠汁的小手，提醒道：“不用特意告诉他们咕，回头算账的时候多收一银币就行了。” “但……但是……” 琉沐特别挣扎地拿起那两杯白水，再三确认道：“真的要这么做吗？” “这样，小刘你一会儿给拿水的时候问一句用喂不，说是附赠服务。” 旁边疯狂折腾算盘的君芜突然把脑袋凑了过来，低声道：“他们要是用你喂，那五十银币就是额外的服务费。” “五……五十银币？！” 可怜的小刘觉得自己已经有些发懵了，于是便将懵就懵地问道：“那他们要是不用喂呢？” “不用喂的话这两杯附赠完美服务态度的白水也值一银币了。” “那……那他们要是真要喂的话，我……我怎么喂啊？” 小刘看起来已经快哭出了。 “看好了。” 君芜随手从她手里拿过杯子，直接就往低头挤甜柠的未鸯嘴边一塞，然后一抬手腕，一杯水就这样咕噜咕噜咕噜地被他喂（guan）进去了。 “就这样喂。” 君芜对目瞪口呆地小刘笑了笑，然后重新接了杯水给这姑娘，连哄带骗地将其轰去问人家要不要喂水了。 之后就听未鸯发出了‘咕’的一声惊呼。 “怎么了？” 君芜回头看了一眼未鸯，好奇地问道：“我刚才服务费要少了？” “不是……” 未鸯举起手中那杯橙黄色的果汁，无奈道：“刚把水送过去让人家等，我这边的甜柠水都搞定了咕，怎么办？” “怎么办啊……” 君芜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往某牛族半兽人嘴里倒水的小刘，微微眯起了双眼：“拿着一杯兑两杯出来，那位有大角的客人似乎有点儿激动，一会儿再让小刘喂它一次，谅他也喝不出来这玩意儿是兑过一轮水的，剩下一杯看那桌消费比较高当赠品，同样有喂水服务，嗯，喂水还收费，晚点跟小刘合计一下提成的事儿。” “好！” 未鸯用力点了点头，眉开眼笑地又拿了个杯子出来，然后非常娴熟地开始往里兑水。 默默在一旁看了两分钟的克罗都特么惊呆了。 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君芜老板和旁边那位半兽人小姐姐当场就给自己上了一课！ 虽然不是情报方面的，但如此丧心病狂的经营之道，依然让当了大半年旅舍老板的克罗惊为天人。 惊完了之后他也没再犹豫，立刻就凑上去打招呼了。 然后…… “两位好，我……” “别催别催！就好了！” “不不不，我是来应聘的，看你们这里好像有点缺人。” “我们没预算了。” “管食宿就行。” “去把12号桌收拾干净，然后那这张单子去仓库搬两箱材料过来，顺便再带十对杯子，三斤甜柠，还有最外面那袋茶叶渣也收拾一下装个盒拿过来，钥匙在旁边，偷东西的话明天就把你解剖了卖器官，好了快去吧！” “……” 然后克罗就稀里糊涂地被轰到仓库去搬东西了。 再然后…… “君芜老板在吗？” 门口处忽然传来了这么一嗓子，声音还挺好听。 “在呢，谁呀？” “你二大爷。” 第六百零一章：终 第六百零二章：寄存 【谁二大爷？！】 君芜当即就是一愣，紧接着便按顺序思考了一下‘自己有没有二大爷’、‘自家二大爷玩不玩无罪之界’、‘哪个王八蛋过来踢场子’、‘檀莫什么时候跑这儿来了’这一系列问题，然后才不情不愿地放下手中的算盘，一边继续快速心算着每桌客人该给多少钱一边无奈地挥手吆喝了一句：“进来进来，别在门口堵着，我这儿还做生意呢。” “呵呵，好说。” 随之就见一白衣翩翩的俊朗小伙笑盈盈地走了进来，进门之后二话不说张开胳膊就冲……小刘抱了过去。 【WTF？！】 君芜当时就震惊了。 “未鸯妹子好久不见啊，哟呵，又漂亮了，话说你翅膀咋没了呢，哈哈哈，没得好啊，说实话你那翅膀长得跟个鹌鹑似的，有还不如没有呢。” 看起来似是一把抱住小刘的墨檀实际上却是没有碰到后者半点，环在对方肩侧的双臂根本就是悬在半空中，嘴上倒是一个劲儿的说个不停，刚顶着羞耻喂完了某牛族半兽人老哥的小刘这回看起来倒是真快哭了，单薄的小肩膀一个劲儿地哆嗦着，仓惶无助的大眼睛一个劲儿地往君芜身上瞟。 “喂！” 君芜连忙以一个标准地跨栏动作越过前台，并在狼狈地一头栽在地上后伸手大喊道：“放开那个女……” “放手！” 另一个明显有压制这怒意的声音却是忽然在墨檀背后响起，还没等君芜把话说完，就见一只看似纤细柔弱的小手猛地从檀莫颈后探了出来，并在下一瞬狠狠地卡住了他的脖子，将其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卧槽咕！” 刚从前台探出了半个脑袋的未鸯当时就惊了，愕然地对趴在地上的君芜问道：“这是咱二大娘咕？” “别闹，咱二大娘这会儿估计正在追电视剧呢……” 君芜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然后忽然反应了过来，大怒道：“我呸！那货什么时候真成咱二大爷了！” 与此同时，旅舍中的客人们也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正在半空中蹬腿地墨檀，以及单手卡着后者的脖子，轻松将其拎在半空中的女人。 她有着一头宛若水波般柔顺的黑色长发，身着一袭布料稍多却十分能够凸显身材的深蓝色长裙，皮肤稍显苍白，冷若冰霜的表情亦遮掩不住其面容的精致柔媚，颈子上还有挂着一条造型宛若水滴的猩红色宝石，虽然看起来颇为朴素，但真正懂行的人只要扫上一眼就能看出其价值绝不会低于五位数金币。 “真是的，一眼没看住你就得弄出点乱子来。” 蕾莎·凯沃斯愤愤地甩了甩已经快要翻白眼的墨檀，直到后者真快咽气了才松手让其摔落在地上，然后看了一眼依然在瑟瑟发抖的小刘，轻哼道：“就算是好久不见的熟人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结果…… “我，我不认识他啊。” 小刘哆哆嗦嗦地说了一句，然后就飞也似的窜回了前台，缩在未鸯后面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 “不认识你就抱？！” 蕾莎冷冷地瞥了墨檀一眼，磨了磨牙。 “哈哈，认错人了。” 从地上骨碌起来的墨檀莞尔一笑，然后便张开双手向真正的未鸯冲了过去：“哎呦！未鸯妹子好久不见啊，又漂亮了，啧啧，尤其是你这翅膀，保养的真好啊，毛色柔顺有光泽，平时打什么牌子的蜡啊？” 未鸯随手抄起柜台下的擀面杖，一脸警惕地看着墨檀：“你再过来我削你咕！” 蕾莎的磨牙声更响了。 “话说，你这人能再不要脸点儿吗？” 同样也从地上爬起来的君芜拽了一把墨檀，无奈道：“我这儿都快忙飞了，你要过来的话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我打招呼你就不忙了？” “不，但我可以现在门口挂个某人与狗不许入内的牌子。” “你最好注意点儿措辞，半兽人里的狗子可不少。” 墨檀随口侃了两句，然后特别自然地牵起旁边蕾莎的小手，冲君芜眨了眨眼：“手上的活儿先放一放，找个安静的地方聊会儿天。” 已经绕回前台重新开始算账结账的君芜干笑了一声，一边给人家找挑旧钱找零一边翻了个白眼：“我把手上的活儿放一放，你替我结账算钱啊？” 墨檀看着不知何时已经被那些吃饱喝足排队结账的客人堆满了的前台，轻笑了一声后便拉着蕾莎往旁边让了让，耸肩道：“那我等你一会儿。” “行，那你先去那边儿坐一……哎不用了，那谁你回来的正好，把东西放下，帮我客人们结下账，小刘你找一份最新的价目单给那谁看一眼。” 君芜话还没说完就看克罗抱着俩大箱子晃晃悠悠地回来了，连忙把他拽过来顶班。 克罗这会儿还蒙着呢，下意识地回答道：“但是杯子甜柠茶叶渣还没搬上来……” “一次拿不完没关系，回头从你薪水里扣就行了。” 君芜特别大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便和未鸯一起带着墨檀和蕾莎上了二楼，这间开在无夜区的云游者旅舍共有三层，分别是地下室、一层大堂以及二层办公区，占地面积很是不小，比之前两人经营过的卡兰城旅舍规模大了不少，虽然比不上黑塔城的分舍，但考虑到这里是寸土寸金的自由之都，价值反而还要更高一点。 “您好。” 墨檀路过克罗的时候还笑盈盈地和他打了个招呼，走在她身后的蕾莎也不咸不淡地点头致意了一下。 “哦，你好。” 拿着君芜硬塞过来的算盘，克罗先是随口回了一句，直到几人上楼后才徒然瞪大了眼睛，惊呼道：“等等！那个混蛋为什么会在这里！？” “哪个混蛋？” 小刘好奇地凑过来问了一句。 “啊……没什么……” 克罗知道这位被分到无夜区的琉沐·琴科贝尔实习生姑娘没什么城府，跟那位君芜老板也不是一路人，自然不会多说些什么，只是在简单地敷衍了一句后问道：“价目单我看看。” “昂，给你。” “……这……” 克罗接过君芜精心设置的第三版价目单扫了一眼，发现上面的价格竟然出乎意料地公道，然后就扫了第二眼…… 【这俩人转行前怕不是拦路打劫的吧……】 看着面前那些挨了坑还浑然不知的冤大头，克罗深深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没白来这一趟。 与此同时，无夜区云游者旅舍二层休息室 “这位是你们二大娘，蕾莎·凯沃斯。” 靠在沙发一侧的墨檀拍了拍旁边蕾莎的大腿，笑呵呵地对君芜未鸯二人介绍。 “滚蛋。” 君芜瞪了墨檀一眼，然后推了推眼镜，对蕾莎微微颔首：“您好，蕾莎女士，我是无夜区云游者旅舍分舍的老板，君芜，这位是我的姐姐，未鸯。” “你好咕~” 刚去里屋换了身朴素裙装的未鸯笑盈盈地比了个剪刀手，她似乎觉得那身沾满了甜柠汁的女仆装不太适合在谈正事时穿。 “你们好。” 蕾莎也礼貌地回应了一句，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墨檀那不安分的爪子，冷声道：“从现在开始，你再摸一下我就切你一根手指。” 墨檀眨了眨眼，试探着问了一句：“那……咱先来个三根的？” 嘎嘣！ 然后蕾莎就把他的右胳膊给直接捏脱臼了。 “哈哈，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墨檀完全没搭理自己那条几乎已经失去知觉、软踏踏地垂在身体一侧的右臂，而是冲坐在对面的君芜和未鸯挤眉弄眼地笑了笑。 很是了解‘檀莫’性格的君芜无奈地摇了摇头，没顺着前者的打岔继续说下去，只是单刀直入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当然是来恭喜你们新店开张、升职加薪的啊，啧，这地方真不错，光是这条街的商业价值就要大过那个卡兰城了。” 墨檀吹了声口哨，翘着腿咧嘴道：“怎么样，直接从基层员工变成高管的感觉如何？业务拓展的怎么样了？” “我们昨天才开张咕。” 未鸯一边给自己梳理着羽毛一边摇头道：“你现在问感觉怎么样，让我们怎么回答咕？” 墨檀呵呵一笑，悠然道：“虽然这里确实是昨天才开张，但据我所知你俩在自由之都已经停留超过两个月了，虽然这段时间疏于联系，但你们可千万别说自己这两个月完完全全就是在混日子啊，那样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不混日子还能干嘛咕？” 未鸯这会儿又从行囊中掏出个小刷子小心翼翼地在羽毛上抹着什么，摇头道：“这两个月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进行‘资质考核’，我还好，君君可是一点儿都没闲着，哪儿有时间干别的。” 墨檀鄙夷地看了两人一眼：“这情报贩子当的也太不专业了吧？” “太专业容易让人起疑，别忘了我俩现在已经在风头浪尖上了，再不低调点的话只会让自己越来越麻烦。” 虽然知道对方不可能不懂，但君芜还是随口解释了一句，然后屈起手指轻推了一下眼镜：“当然了，在这里呆了这么久自然不可能什么收获都没有就是了，一些比较浅显的情报还是有所掌握的。” 很显然，君芜并没有真的在混日子，只是没有太过于招摇罢了，而成功升职加薪后他也没有过河拆桥的打断，毕竟对于‘君芜’和‘未鸯’这两个角色来说，他们在无罪之界的根基太浅了，卡兰城那边根本没有发展空间，自由之都更是初来乍到，能有今天的结果可以说是全都仰仗着墨檀，所以这笔双赢的交易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终止过。 “比较浅显的情报还是有掌握的？” 墨檀自然不会听不出君芜的弦外之音，不过却是随口转移了话题，轻笑道：“你确定吗？” 君芜摊了摊手：“我确定，不过每个人对‘浅显’二字的理解都不一样，或许从你的角度来看我根本就是一无所知也说不定。” “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毕竟你连她的身份都没有猜出来。” 墨檀冲旁边一直没有插话的蕾莎扬了扬下巴，悠悠地说道：“或许蕾莎这个名字确实是俗了点，但凯沃斯这个姓氏……呵，有‘简单了解’过自由之都的君老板你就没有联想起什么来吗？” “凯沃斯……凯沃斯……蕾莎·凯沃斯……” 君芜眉头紧锁地垂下了头，沉吟了好一会儿后才用力一拍大腿：“莎莉娅·凯沃斯！你是已故的费泽伦·凯沃斯伯爵的……” “没错，费泽伦·凯沃斯是我的父亲。” 蕾莎微微颔首，眼中虽然流露出一丝悲怮却并未失态，只是淡淡地说道：“我现在的名字是蕾莎·凯沃斯，正在被我的舅舅……也就是现任凯沃斯家族的族长克雷伯·凯沃斯伯爵追杀，而他的目的，应该就是这枚原血结晶。” 她指了指自己脖颈上的那枚水滴状的血色挂坠，面色似乎比之前更苍白了。 “克雷伯·凯沃斯在追杀你咕？” 未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轻呼道：“我们昨天开业的时候他还来拜访过咕！” 君芜也很是意外地看着蕾莎，显然不曾听说这位失踪的‘莎莉娅女士’与现任凯沃斯伯爵之间竟然有着这么一层关系。 追杀者与被追杀者的关系！ “刚才那些在蕾莎亮相后结账的人中，至少有八个人察觉到了她的身份。” 墨檀淡定自若地接好了自己脱臼的右臂，随手捧过蕾莎的一缕发丝轻嗅了一下，玩味地笑道：“其中有三人是自由之都盗贼公会第四分会的人，两人身份不明，，四人是你们云游者旅舍总部的人，还有一个……应该是克雷伯·凯沃斯的人。” 君芜攥了攥拳头，然后仿佛泄了气一般仰倒在沙发上，苦笑道：“我现在送客还来得及么？” “当然来得及，我时间宝贵，本来就没打算在这里呆太久。” 墨檀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未鸯二话不说，抬起小手指向门口：“请吧咕。” 而君芜却是注意到了对方刚才那句话中的细节，迟疑着问道：“你刚才说的是‘我’？” “没错，就是‘我’没打算呆太久。” 墨檀点头如捣蒜，然后起身拍了拍蕾莎的肩膀…… “但是你们这位二大娘，这些日子怕不是要在这儿‘寄存’一段时间了。” “不行！！” “我出食宿费。” “那也不行！” “一千金币。” “你拿这儿当什么地方了？！赶紧滚，钱和二大娘留下！” 第六百零二章：终 第六百零三章：安置 “你拿这儿当什么地方了？！赶紧滚，钱和二大娘留下！” 这种毫无节操的言论在其它情况下君芜未必能说出口，但鉴于面前坐着的人是墨檀，他这句话说的竟是一点顾忌都没有，可以说是相当无耻了。 而墨檀对这种无耻却是相当受用，当即便乐呵呵地点了点头，笑道：“很好，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你们要是忙的话蕾莎也能稍微帮衬帮衬，放心，她虽然是大户人家出身，但公主病什么的可是一点儿都没有，脏活累活都能干。” “蕾莎姐姐……” 未鸯起身凑到蕾莎左手边坐下，低声道：“我怎么觉得你被檀莫这家伙给卖了咕？” 蕾莎叹了口气，眼波流转瞟了墨檀一下后耸肩道：“说的是呢，而且他之前还完全没有跟我这个当事人商量过，就把我带到这儿来了。” “哈？” 原以为对方早有准备的君芜诧异地看着墨檀，惊道：“不跟我们说也就罢了，这事儿你竟然连蕾莎女士都不告诉？” 墨檀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闻言立刻歪过头看向蕾莎，要多敷衍有多敷衍地问了一句：“那你有意见不？” “我要是有呢？” 蕾莎轻哼了一声。 “那我就立刻甩手走人，之后你是被抓回去也好，是被弄死在某个阴沟沟里也好都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墨檀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半个台阶都没给。 同为女生的未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呲牙道：“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咕！” “哈哈，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看她本人都没生气~” 墨檀眨了眨眼，揽过蕾莎的肩膀在她耳边轻笑道：“所以，宝贝你的意思是？” “看来只能叨扰两位一段时间了。” 蕾莎还真没有动怒，只是落落大方地对君芜和未鸯笑了笑：“你们也听到了，既然这家伙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只能乖乖听话了。” 君芜微微颔首，然后轻推了一下镜框盯着墨檀正色道：“好了，既然我们已经答应了，那你是不是也该稍微说一下让蕾莎女士暂时在我们这里栖身的真正目的了？” “呵，看不出来你好奇心还挺重的，果然是因为长得比较娘么。” 墨檀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随口调侃了一句后便漫不经心地解释道：“你应该也能猜到，其实我来自由之都已经有些日子了，而这段时间蕾莎一直被我安排在某个离这里不远不近的地方低调地呆着，直到前些天，我总算对自由之都这个地方有了一定程度上的了解，同时也摸清了不少门道，所以便打算让计划进入下一个阶段，其中的第一步就是让她回到自由之都，稍微亮个相后再找个能够回避大多数危险的地方呆着，而你们这家店则是现阶段来说最符合条件的地方。” 君芜一边听着一边点头，直到墨檀在说完后的第十秒才皱着眉问道：“没了？” “没了。” 后者点了点头，一脸‘不然你还要我怎么样’的无辜表情。 “你到底来这里多久了？为什么这段时间没有联系我？所谓的计划又是什么？凯沃斯家族为什么要追杀蕾莎女士？我这里怎么就能回避危险了？” 君芜立刻飞快地问了一大堆东西，咬牙切齿地瞪着墨檀：“最重要的是，你到底想干什么？” 墨檀摇了摇头，表情特别欠揍：“我想干什么跟你关系并不大，虽然就这么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但是这种事……你确定要知道么？” “我……” 在对方眼中捕捉到了一抹告诫意味的君芜扯了扯嘴角，迟疑了半晌后果断摇了摇头：“算了，就等你觉得合适的时候再告诉我吧，然后呢，你现在就打算走人吗？” “不着急，我打算先给你提供点有趣的消息，然后再委托你有针对性地去收集一些情报。” 墨檀说完后看到君芜那正在迅速变糟的脸色，笑盈盈地补充了一句：“放心，对于无夜区云游者旅舍负责人来说，那并不算是什么困难的委托。” 后者长叹了口气，重重地往沙发上一靠：“你先说吧。” 墨檀也不卖关子，张嘴就来：“楼下那个正在替你们给人结账的暗精灵小伙名叫克罗·伊卢米那，过去曾是维恩城旅舍的当家，三个月前曾经跑到紫罗兰帝国收集有关于最高会议的相关情报，之后更是在领主联军讨伐马绍尔家族的过程中出现在主战场附近，再然后就失踪了，大概就在他失踪的前后三天吧，维恩城旅舍的二老板也在把事物交接给临时顶班者后失踪，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帮助。” “克罗·伊卢米那……” 君芜垂下头，一边无意识地挲姿着下巴一边沉吟道：“我听过这个名字，嗯，如果没记错的话……未鸯。” “咕？” 正拉着蕾莎说悄悄话的未鸯茫然地抬起头来。 “去帮我拿一下大前天刚整理出来的十六号资料档，保密级别A的那份。” 君芜指了指休息室角落处那堆放满了杂志与宣传单的资料架。 “知道了咕。” 未鸯笑了笑，紧接着便扑棱着翅膀在半空中飞了一米左右，并在坠地后一路小跑到那个乱七八糟的大架子前，飞快地在几个地方敲了几下。 然后墨檀和蕾莎便发现那资料夹竟然悄无声息地向后滑动了半米，与此同时，另一个与前者完全相同的架子则从地下缓缓升起，上面百分之八十的地方都是空着，只有最下面那一排摆着二十来个颜色各异的‘信封’。 或许是因为目标很少所以根本无需筛选的原因，未鸯非常轻松地就找到了君芜口中那个十六号A资料档，甩手并将其丢给了后者。 “克罗·伊卢米那，这个人我还真调查过。” 君芜随手从资料档里抽出了两张羊皮纸，一边低头扫视着一边皱眉道：“他曾经是我们的竞争对手，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呃……” 看出他有些迟疑的墨檀笑了笑，接口道：“升迁任务是吧？不用藏着掖着的，蕾莎对‘玩家’的事还是比较了解的，你不需要忌讳。” 蕾莎微微点头，笑的很是矜持。 “不是吧？！” 君芜瞪大了眼睛，惊道：“这你都随便说啊？” 墨檀耸肩，摊手道：“没办法啊，不然我实在解释不了自己为什么每天都要失踪一段时间这种事。” “呵，我还以为你这种人一定是全天候满额在线呢。” 君芜干笑了一声，适当地表现了一下惊讶。 墨檀嘬了口未鸯端来的掺酒苹果水，不屑地说道：“别把我跟你这种成天无所事事的小毛孩混为一谈，哥可是有追求有理想的现充。” “谁小毛孩啊！说不定我比你还大呢！” “别吹牛辶了，刚高中毕业的小毛孩。” “卧槽这你怎么知道的……” “看出来的。” “所以是怎么看出来的。” “关你屁事。” “……” 君芜无言以对，于是便果断转移了话题，继续道：“所以说，其实那个升迁任务并不只是针对我和未鸯的，事实上还与另外一拨参与者，其中希望最大的就是那位克罗·伊卢米那了，抛开他是大老板学徒的事不说，那哥们儿本身在这方面就是年青一代里最专业的，我这种半道出家的杂鱼，如果没有你帮忙作弊的话绝对不可能压他一头。” 墨檀一边转动着思绪一边随口道：“那你还好意思收我那一千块钱的寄养费？” “亲兄弟，明算账。” “亲大爷呢？” “那也得明算……呸！你要玩梗也给我差不多一点！” “放心吧，那点儿小钱还是差不了你的。” 墨檀笑了笑，然后便俯身从君芜手中抽过了克罗·伊卢米那的资料，一边高速阅览着一边问道：“所以说，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给你算账呢？” 君芜同样也很好奇这个问题，为什么堂堂旅舍大老板的学徒，要出身有出身要能力有能力的克罗会跑到自己这儿来找工作。 “我不知道。” 思考了半晌后，君芜终于还是摇了摇头：“通过情报来分析的话，按理说就算他没有拿到无夜区负责人的位置，黑金十字街那边旅舍也绝对会由他一席之地，克罗·伊卢米那已经离开自由之都历练了很多年，这边两家建起来的旅舍很明显应该是由他一家的，我之前以为他肯定会接受黑金十字街那边，却没想到……” “哦，我倒是想到了。” 墨檀抬手打断了已经找不到头绪的君芜，把那两张有关于克罗的资料扔在桌子上，玩味地笑了起来：“那个小子，看来是输的很不服气啊……” 未鸯大惊，轻呼道：“难道他是来捣乱的？！” “不会。” 墨檀还没说话，君芜便飞快地摇头否定了自家姐姐的猜测，慢条斯理地说道：“从我能收集到的履历上来看，克罗·伊卢米那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白痴，能被大老板认同并收为学徒悉心教导，可见此人不可能是那种喜欢意气用事的玻璃心，何况这里可是自由之都，云游者旅舍的大本营，别说是他亲自过来捣乱了，就算克罗花钱从隐秘渠道雇人来给我们找麻烦，十有八九也会被揪出来，虽然我不是很了解那个人，但这种会大幅度降低自身评价的事，但凡他脑袋没被驴踢到应该就做不出来，所以……呃！” 君芜说到这里时忽然看了墨檀一眼，似乎是想让后者印证一下自己心中刚冒出来的想法。 “你猜对了。” 墨檀笑盈盈地点了点头，骚包地打了个响指：“凭借克罗在云游者旅舍的根基，以及他与那位大老板之间的关系，想弄到你们交上去的那些情报绝对不会太难，所以对自己极有信心的他自然会调查一番，并在调查后得出‘君芜那个王八犊子竟然真比老子厉害’这一结论，毕竟他可不知道有人帮你作弊，这样一来，一个成天在店里混吃等死的死宅就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头未出茅房便知三分天下的诸。” 君芜并没有纠结对方话语中那几个很让人在意的细节偏差，而是坐直身体沉声道：“所以他来这里的目的，恐怕就是……” “想要搞清楚自己是怎么输的。” 墨檀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戏谑地弧度，轻声道：“无需解释，也无需答案，更无需将咱们事先商量好的线人‘塞尔达先生’祭出来当幌子，你只要在接下来的几天找个时间点他一下，让克罗明白你知道他是谁了就好，用好了的话，那个人或许会成为你继续往上爬的突破口也说不定。” 心思同样不单纯的君芜自然心领神会，不过还是说了一句：“这家店的负责人位置已经不低了，再往上爬的话，呵，你说的倒是轻巧。” “废话，又不是我爬，当然可以说的轻巧些。” 墨檀伸了个懒腰，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对君芜与未鸯二人笑道：“帮我留意一下凯沃斯家族最近的动向、各大教派驻自由之都教堂的大概规模、有关于灭神会的情报以及……西南大陆沙文帝国近几个月发生的趣事。” “我尽力而为。” 君芜点了点头，没把话说满，但还是表了个态，显然希望彼此之间的合作能够更长久地维持下去。 “这是寄养费。” 墨檀有随手甩了张金币商会的通用凭证在桌子上，笑道：“里面有两千金币，一千归你们，一千供蕾莎吃喝玩乐，她不方便离开这里，要什么东西的话你俩就派人去给她买吧，至于觅血者体质需要的血浆供应两位也不用担心，我之前就已经联系好了卖家，每周都会有人把新鲜的血浆送到这里的，钱我已经提前付过了，你俩只要看着点儿别让蕾莎吃太胖就行。” “放心咕！保证完成任务咕！！” 未鸯飞快地抄起了那张商汇凭证，眼冒金星地将其受到了行囊里，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呐，我走了，在这里要乖啊。” 最后墨檀冲蕾莎抛了个媚眼，转身就…… “你别走……” 眼泪汪汪的蕾莎·凯沃斯一把抓住墨檀的衣角，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不想让你走。” 第六百零三章：终 第六百零四章：第二位应聘者 【果然还是难以保证统一性啊，不，别说统一性了，就连最基本的平衡共融状态都非常容易被打破，刚才很明显是莎莉娅在主导，而现在又不知不觉地变成了蕾米莉亚……】 【虽然不能说没有进展，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就算再调教个一百年都未必能够彻底同步，至于融合，就更是个笑话了。】 【呵，是这段时间给予她的刺激太多了么……】 【再稍微观察一下吧，这种送到手边的完美病例可不能一下子就给玩坏了~】 墨檀转念间便已经权衡完毕，然后轻笑着握住了蕾莎冰凉的纤手：“乖，听话，你当我忙里忙外的都是为了谁呀？” “但是……” 美丽妩媚的觅血者薄唇微抿，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死死地抓着墨檀，低声道：“我还是想让你陪着我。” 君芜和未鸯都对墨檀投去了古怪的目光，他们这会儿可是已经知道了蕾莎的NPC身份，结果看这俩人之间那任谁都会多想的氛围，自然是想当然地以为二大爷把那位觅血者小姐姐给泡了。 且不说物种之类在无罪之界本地都不算是个事儿的小问题，玩家跟NPC之间发生点儿啥，这特喵的完全就是跨维度网恋啊！ 而且有系统限制摆在那里，真说要发生点啥的话也完全莫得发生吧！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柏拉图吗！？ “哎，我知道了，那我就先在这儿陪你吃个饭再走吧。” 墨檀宠溺地用额头顶了顶蕾莎的脑门，抬起胳膊顺势就揽住了后者的肩膀，莞尔道：“不过吃完饭之后我就必须离开了，要知道只有事情彻底解决后你才能真正安全下来，想让我陪着你的话，等我车翻你全家之后还不是要多少机会有多少机会？” “唔……” 蕾莎有些委屈地皱了皱鼻子，最后还是小脸微红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高人啊！！】 君芜见墨檀三言两语便将那位刚才还宛若一朵绝世霸王花般的觅血者小姐姐哄得服服帖帖，登时整个人都方那儿来，然后便情不自禁地开始思考自己玩这个游戏的思路是不是有些问题。 且不说咱在现实中也是清新小帅哥一枚，就算在无罪之界中身的自己颜值也很在线啊，虽然檀莫长得也不差，但更加清秀儒雅的自己按理说也应该很有竞争力才对啊，为什么人家只用了三个月就把到了这么一个漂亮迷人又有背景的小姐姐当纸片人老婆，自己却只能苦兮兮地天天在柜台后面忙的连看书时间都没有啊！这不公平啊！还有没有王法啊！ 君芜长叹了口气，然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未鸯，又叹了口气。 不得不说，天天有这么个格外养眼的姐姐在身边晃悠，网恋的机会确实不多啊，无论是玩家小姐姐也好还是NPC小姐姐也好，如果不知情的话一定会把自己和未鸯当成一对吧，所以……所以才不会来找自己撩骚啊！可恶！ 这哥们儿俨然已经被刺激得有点儿上头了。 “看什么看咕！” 没想那么多的未鸯只是奇怪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便提着裙子率先往门口处走去，对墨檀和蕾莎招呼道：“那就一起下楼吃个午饭吧，要花钱的哦。” “好说。” 墨檀笑了笑，然后就揽着蕾莎跟在未鸯身后下楼了。 君芜也只得停止自己那不着边际的思考，有气无力地起身跟三人一起回到楼下大堂，跟正算账算得热火朝天的克罗打了声招呼后便和墨檀他们一起坐到角落去了。 “小刘~” 未鸯冲同样忙得不可开交的实习生琉沐·琴科贝尔挥了挥手，脆生生地喊道：“咱们店里最贵的饭菜类一样来一份咕，给大爷大娘接风洗尘咕。” 小刘绝望地回头看了过来，苦兮兮地说道：“未鸯姐，饮料什么的还好，饭菜是真搞不定了，后厨没人啊！” “后厨为什么没人咕？！” “您就是咱这儿唯一的厨师了啊！” “呃，我给忘了咕，咱们还没找到厨子呢咕。” 未鸯一拍脑袋，一双大眼睛转了两圈，又盯住了刚歇下来，正在柜台后埋头研究菜单的克罗，连忙吆喝道：“哎！那谁你会做饭不？” 克罗无奈地抬起头来，在尽可能不跟墨檀对上视线的前提下微微摇头：“我算账和搬东西还行，做饭是真不太会。” “好吧好吧，本小姐这就去给你们弄吃的咕。” 未鸯无奈地叹了口气，抖了抖翅膀后起身向后厨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事先说好，我手艺一般，做什么你们就吃什么啊。” 君芜这个当弟弟的自然不会说什么，当前状态下的蕾莎对此也不是很在意，一是她现在的心思都在墨檀身上，恨不得这顿饭越晚吃完越好，二是觅血者对常规食物的需求本就是满足个口腹之欲而已，鲜血才是他们这种有着特殊体质之人的主食，只要不馋的话，普通的饭菜十天半个月不吃都无所谓，对质量就更没有什么要求了。 至于墨檀…… “呵呵，你就放心吧。” 他分外从容地往椅背上一靠，一边悠然地拍着蕾莎的大腿一边笑道：“我可是亲口尝过地狱的男人，凡人级别的‘手艺不好’根本不足为据，哪怕你把盐放成糖，把酱油误倒成白醋，只要威力小于31gTNT当量，我的味蕾是不会被动摇半分的。” 走到一半的未鸯有些纳闷地回头问路一句：“什么是三十一克TNT当量？” 对这方面颇为了解的君芜干笑了一声：“是爆炸威力，简单解释一下的话，核武器爆炸的威力大概等同于两千万吨TNT炸药的当量，而他刚才说的三十一克TNT当量……嗯，大概等同于一枚反步兵地雷的爆炸威力吧。” “你就吹吧。” 未鸯对墨檀做了个鬼脸，显然没拿这种明眼读者都知道的大实话当真。 墨檀也不解释，只是做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继续摸着蕾莎光洁的大腿。 就在这时，正当未鸯准备去厨房给墨檀做点儿厉害尝尝的时候，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忽然从外面冲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张传单，大呼小叫地喊道：“听说这里招人，是真的吗？” “嗯？” “诶？” “哟！” 未鸯、君芜、墨檀还有十几个客人都同时转头看向门口那位尚不知道这家店有多坑的应聘者。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富有朝气的人类少女，她面容姣好、五官精致，有着一对罕见的雪青色眸子，柔顺的黑色长发简单地扎成了一条单马尾，身上穿着一套看上去并不怎么华贵的暖色系短衫长裙组合，虽然说不上惊艳，但却让人感觉十分舒服。 “抱歉，我们不久前已经招到人了。” 君芜作为这里的老板自然不能没有表示，当即起身对那位少女歉然地笑了笑，心里想着‘哟，这妹子长得挺俊呀！’ “虽然已经不着急招人了，不过你要不要喝点儿东西省的白来一趟咕？” 未鸯特别有亲和力地冲那个姑娘招呼了一声，心里想着‘哟，这妹子长得挺俊呀！’ “小妹妹要不要来拼个桌？我请客。” 之前被小刘喂过白水的牛族半兽人老哥哈哈一笑，心里想着‘哟，这妹子长得挺俊呀！’ 墨檀则是风淡云轻地打量着那个朝气俏丽的女孩，脸上带着难以捉摸的古怪微笑，心里想着‘呦，这姑娘我特么认识啊~’ 没错，虽然已经分别三个多月了，但这位曾以自己副官身份在米莎郡一役中大肆活跃的少女墨檀自然不会认不出来，要知道前几天两人还通过好友消息聊过天呢，虽然大多数时间都是对方单方面的调戏以及打探语宸与自己的进展，但也足以证明他们的熟络程度。 毫无疑问，就算将所有人格下的人际关系整合到一起，‘羽莺’也绝对是墨檀在无罪之界中关系最好的几个人之一，虽然没有一起#过&amp;，但好歹也有着一起扛过枪的革命情谊，如果排除现实中那批以伊冬为首的亲友团，再抛开双叶那婆娘与自己那乱七八糟的纠葛，羽莺毫无疑问是墨檀关系最好的网友之一。 当然了，此时此刻坐在这里的角色是‘檀莫’而非‘黑梵’，所以这层熟络也只是单方面的而已，而对于当前人格下的墨檀来说，‘好网友’这种程度的关系其意义基本等同于一个屁，毕竟别说网游了，就算是基友兼发小的伊冬，也早不知道被当下的墨檀坑过多少次了。 【……呵，也罢，这种展开我并不讨厌就是了。】 墨檀一边心不在焉地用指甲划着蕾莎的黑丝，一边兴致盎然地看着门口的羽莺，嘴角勾勒出一抹意义不明的弧度。 “你……你别闹啦！” 蕾莎面红耳赤地拍开了墨檀的爪子，然后又默默地将后者被拨到一边的手扯住握紧，低声道：“你对那个女孩感兴趣呀？” 很显然，跟墨檀朝夕相处了有一段时间的蕾莎已经对这货有一定程度上的了解了。 至少她是这么觉得的…… “有点儿。” 墨檀玩味地笑了笑。 “你这人……就不能稍微正经点！” 蕾莎皱了皱鼻子，俏脸微红的可爱模样不知道看呆了旁边多少客人。 与此同时，羽莺却是笑嘻嘻地小跑到未鸯面前，晃了晃手中的传单：“姐姐别这么说嘛，每天一银币只管食宿这个条件已经很低啦，要么这样吧，只要你们收留我的话，那一银币都可以不用给哦，管食宿就行。” 【这女人……挺豁的出去啊……】 墨檀难得地讶异一下，因为他很清楚羽莺是个多么视财如命的人，那可是为了武器保养费连室友内裤都打算偷去卖的主，最开始为米莎郡联合部队卖命也是为了那点儿任务报酬，这样的人竟然愿意不要钱…… 非奸即盗啊！ 这是墨檀的第一反应。 而无夜区分店的两位话事人都愣了一下，然后未鸯便特别没主意地望向君芜，虽然她是姐姐，但这种事向来都是君芜出面做决定的。 “嗯，那什么，我就是这里的老板，我们聊聊吧。” 君芜轻咳了一声，招手示意让羽莺过来，而未鸯则溜溜达达地走进了厨房，一边打发克罗去地下搬食材上来一边哼着歌弄吃的去了。 羽莺立刻从善如流地跑了过来，特自来熟地拉开一张椅子在君芜旁边坐下，先是看似随意地打量了墨檀与蕾莎一眼，然后便笑盈盈地对君芜伸出小手：“老板你好。” “你好你好。” 后者毕竟不像当前人格的墨檀那样肆无忌惮，再加上本身在现实中就是个比较腼腆的小青年，所以只是礼貌性地握了一下便松开了羽莺的手，正色道：“为什么会选这里？说实话，咱们无夜区旅舍的待遇比起其它店可并没有什么优势啊。” 其实他这句话完全是在往自己脸上贴金，说起待遇的话，这儿可绝对不是没什么优势那么简单，就拿那张招人传单上的薪资来说，就连下水道区生意最惨淡的毒药批发铺子，能给出的待遇都要比上面高上十倍以上，要知道在自由之都这个地界儿，那物价可不是开玩笑的，一天一银币的报酬与没有报酬的区别简直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也只有这位做生意几乎不存在什么底线的君老板能想得出来。 事实上，那招人广告的目的根本不是招人，只是个噱头而已，根本目的其实是想让别人好奇‘那个一天只给一银币的店到底有多奇葩’，进而增加客流量的卑鄙手段。 结果还真有人来了！ 那个克罗的身份已经被二大爷揭穿，底细已经比较清楚了，这个看起来也不像是个智障的姑娘又是要闹哪样？ “嘿嘿，怎么能说是没优势呢~” 羽莺咧嘴一笑，眨眼道：“您不是在上面注明了‘除底薪之外还可以按业绩提成’这一条么？” “呃，你的意思是…….” “可不要小看我的业务能力哦！我这里有好多点子！保证能让咱们店大赚特赚。” “呃……比如呢？” “啧啧，比如啊……嗯，女仆装听说过没有？哎算了，老板您肯定没听说过，不过没关系，只要您肯试试我的点子，我保证咱……” “储物间有二十套我亲手做的，你现在可以去换衣服了，这是钥匙。” 君芜轻描淡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扔给羽莺，屈起食指推了推眼镜…… “想要提成是吧，一会儿去店门口见人就喊‘主人大人’揽客，让我看看你的业务能力，合格的话就录用，提成从你揽到的每一单里算，一单提1%，消费十金币以上的酒水多提5%，小费看你自己本事，冲你来的回头客单独提成3%，就这样，去工作吧。” “？！” 第六百零四章：终 第六百零五章：劳碌命 “喂！等等！” 羽莺呆呆地看着君芜手中那把钥匙，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不应该是这样的！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这里不是云游者旅舍重点扶持的无夜区新分店吗？你这个老板为什么会是玩……为什么会跟我一样啊？！” 因为不确定墨檀和蕾莎的身份，所以羽莺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及怕给对方凭添麻烦的角度犹豫了一下，并没有直接把玩家二字说出来。 “为什么不能一样呢？” 君芜得意地笑了笑，随手把钥匙收了起来，指了指蕾莎旁边的空位：“坐下说吧，无论如何你的思路还是很正确的，虽然我这边已经提前想到了。” 羽莺一脸郁闷地坐在蕾莎旁边，向后者微微点头致意后立刻重新看向君芜，表情很是苦涩：“我之前明明已经调查的很详细了，结果没想到上来就是滑铁卢啊。” “大家都是自己人，说话不需要有什么忌讳。” 君芜优雅地抿了口凉白开，屈起食指轻抚镜框：“简单介绍一下，我是君芜，现担任云游者旅舍自由之都无夜区分舍负责人一职，正如你刚才所猜的，是个跟你一样的玩家；刚才那位有翅膀的姑娘是未鸯，我的姐姐，算是前台兼厨师兼调酒师兼大堂经理兼保洁，正在算账的那个暗精灵是克罗·伊卢米那，职位暂时是收银和二五仔；至于那个穿蓝裙子的精灵小姑娘是小刘，总部派发到我这边的实习生，全名是琉沐·琴科贝尔，工作基本就是跑堂上菜，嗯，现在可能还多了样喂食，就这样。” 羽莺都惊了，用一副‘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直勾勾地盯着君芜：“你你你……就这还跟我说人招满了？这么大个地方抛去你这个老板一共就三个干活的，结果你跟我说人够了！？” “嗯，差不多吧。” 君芜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悠悠道：“白天的话，四个人勉强还算忙得过来，毕竟这里不是正经饭店，客人们比较常点的酒水饮料和零食都是现成的，晚上的话，我和未鸯可以全程值夜班，所以还好。” “哪儿好了啊！” 羽莺指着不远处小刘那一刻不带停歇的忙碌身影，说话都走音了：“那孩子明明已经累的快吐信子了啊！” 君芜笑了笑，深以为然地附和道：“嗯，小刘真是个特别努力，特别有上进心的姑娘。” “这是重点吗！” 因为已经知道了对方的玩家身份，羽莺也就没再拿君芜的老板身份太当回事了，很是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这是压榨员工啊！” 君芜挑了挑眉，一脸严肃地说道：“嗯。” “……” 羽莺愣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墨檀和蕾莎，嘴角抽搐地问道：“他是认真的？” 全程都处于心不在焉状态的蕾莎自然没说什么，倒是墨檀轻笑着摇了摇头：“君老板当然是在说笑的，现在忙一点其实是正常情况，毕竟这家店昨天才开张，人手不够这种事纯属正常，等客流量稳定下来之后，他自然会结合实际情况进行调整，反之，如果一上来就急吼吼地召集大批人手的话，固然可以缓解压力，但却很可能成为之后的经营隐患，除了眼光毒辣几乎不存在状况内判断失误的专业商人，很少有人能在最初就做好权衡。” “唔……” 并不是很会做生意的羽莺不明觉厉地点了点头，然后颇为好奇地问道：“所以你也是这里的一员吗？” “檀莫，居无定所的吟游诗人。” 墨檀微微俯身，笑吟吟地说道：“我只是君老板的朋友，并不算是这间旅舍的一员，旁边这位是我的女伴，蕾莎·凯沃斯，本地NPC，因为一些比较微妙的原因，之后这段时间应该会在这里叨扰一阵子。” 蕾莎对被墨檀擅自划分为女伴这种事毫不在意，只是甜甜地对有些发愣的羽莺笑了笑。 “那么你呢？” 因为墨檀没有自称二大爷而松了口气的君芜饶有兴致地看向羽莺，笑道：“既然我们都已经自我介绍过了，那么这位女士你是不是也……” “叫我羽莺就好了。” 羽莺将视线从蕾莎身上移开，有些浮夸地起身做了个提裙礼，脸上带着清爽明朗的微笑：“一届普通的休闲玩家，想找个地方混口饭吃。” 【你还真敢说啊~】 深知对方底细的墨檀默默地喝了口水，转念间已经对羽莺的目的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却并未多说些什么。 反正无非就是在继续努力成为莫得感情的牛辶刺客这一过程中找个地方赚外快罢了，虽然早知道这女人似乎有留不住钱的体质，但几个月前刚在米莎郡赚了一笔任务酬劳的她这么快就穷下来了这件事依然让墨檀颇为讶异。 不过墨檀没多说什么，君芜却是在微微一愣后笑了起来…… “原来是羽莺小姐。” 他一边细细端详着面前这位扛起来分外阳光活泼的少女，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真是……久仰大名了。” 刚刚坐下的羽莺当时就是一懵：“哈？你知道我？确定没认错人么？” “应该不会。” 君芜亲手给羽莺续上凉白开，悄无声息地在桌下撕开了一张隔音结界卷轴，莞尔道：“年龄十九到二十三岁之间的人类女性，黑发、眸色雪青、身高一百六十九到一百七十三公分，笑起来时会露出左边的虎牙，主职业为刺客，中阶实力，性格冷静敏锐，三个月前曾在紫罗兰帝国以北，紧邻圣域南部与斯卡兰公国东部的米莎郡崭露头角，于那场牺牲者高达六位数的灾厄中担任联合部队总副官一职，只对曙光教派的圣女夏莲·竹叶以及同属曙光教派的联军总指挥黑梵负责，与还是同属曙光教派的圣女晨忘语私交甚密，在镇魂曲计划全程以及类似于小规模亡灵天灾爆发后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这种程度的情报我还是有所掌握的……至于那些稍有些对不上的资料，比如性格孤高、不爱说话、气质清冷等内容，我想应该只是一种伪装而已，当然，也可能现在您所表现出来的性格才是伪装。” 且不说羽莺当时就石化在椅子上了，就连墨檀听到君芜刚才的一番话都感到有些讶异，尽管这些情报对于身为当事人之一的，其中一个马甲就是那位黑梵总指挥的自己并无价值，但在今天之前自己可是从未与君芜透露过这方面的事，也就是说，关于刚才那串有关于羽莺的、匹配度极高的履历完全就是君芜自己收集的情报，在这个前提下，墨檀毫不怀疑君芜对于米莎郡那场灾难也有着极高程度的掌握，否则不可能随口就能说出如此详尽的个人资料出来。 【呵，不愧是我，随便扶持个合作者都能碰到这种级别的人才。】 墨檀咧嘴一笑，莫名其妙地开始得意起来。 而羽莺则在石化了好一会儿后才咂了咂嘴，摇头感叹道：“该说是云游者旅舍果然名不虚传么，我……” “二楼那条花廊的左手边第二间房间就给你住吧。” 君芜却是轻描淡写地终结了有关于羽莺身份的话题，完全没有继续纠缠下去的意识，语气十分淡然：“日薪两银币，三十天实习期过了之后再加一银币，工作时间每天早上七点到下午六点，管吃住，提成我刚才已经跟你说过了，有什么好点子的话，要是能稳定赚钱算你技术入股，有没有问题？” 羽莺眨了眨眼：“诶？” “如果没有意见的话……” 君芜从行囊中掏出了一张卖……一张写满了各种条款的羊皮纸，又拿出支羽毛笔随手在上面填了几个数字后便将其推到羽莺面前：“就签字吧。” 羽莺先是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反应了五秒钟，然后忽然咧嘴一笑，拉过那张卖……那张合同细细端详了起来：“哈哈，可以可以，没想到你还挺对我胃……喂！这串密密麻麻的扣钱规章是闹哪样啊？！” “有备无患。” 君芜微笑。 “为什么完全没有假期啊？！” 羽莺咆哮。 “六点多下班已经很早了，当然，你也可以申请串晚班，加班也很欢迎。” 君芜再微笑。 “你这加班费是打发叫花子呢？！” 羽莺再咆哮。 “所以加班是自愿的啊。” 君芜继续微笑 “但是每周的达标工时是70个小时啊，按时上下班的话完全做不到吧！” 羽莺继续咆哮。 “所以你可以自愿加班啊。” 君芜眉开眼笑。 “为什么扫地做饭点菜结账迎宾刷碗端茶倒水上菜除虫调酒进货安保陪聊看门倒垃圾扫厕所全都包含在工作范围之内啊！” 羽莺声嘶力竭。 “啊，抱歉，这个是我疏忽了。” 君芜有些尴尬地说了一句，然后拿起羽毛笔把上面那一长串中的‘结账’俩字划掉了。 “我求你做个人吧！！” 羽莺整个人都快趴桌子上了。 “日薪加一银币，每周给你一天标准假期。” “成交。” 羽莺飞快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劈手夺过羽毛笔把自己的大名签上了。 “骗你的。” “我特么……” “开个玩笑，就按刚才说的来吧。” 君芜收起了合同，再次一把储物间的钥匙递了过去：“换衣服，然后去厨房帮未鸯做饭，从现在开始上班。” “算你狠！” 羽莺撇了撇嘴，怏怏地抓过钥匙跑到储物间换衣服去了，一边走还一边小声嘀咕着：“真是劳碌命啊劳碌命……” 半小时后 墨檀总算是安抚好了依依不舍的蕾莎，在承诺自己一定会常来白吃白喝顺便看她之后便离开了云游者旅舍，哼着小曲融入了无夜区那无时无刻都热闹非凡的人流中。 “先生，凯沃斯家族果然有动作了，如您所料，他们已经撤回了那几个渠道的追捕令，并派出了部分人手驻守在无夜区的云游者旅舍附近。” 一个低沉失真的声音忽然在墨檀耳边响起。 后者微微颔首，唇角稍微动了动，似是说了句什么，却并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是，我会妥善处理的。” 那声音恭谨地回答了一句，然后便彻底沉寂了下去。 人群中的墨檀依然不紧不慢地走着，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而吊在他身后的几个小尾巴，却在五分钟后不约而同地丢失了目标。 …… 游戏时间PM16:18 圣山苏米尔，长者之阶 “击穿他们！所有还有魔力的风语萨满齐发熔岩爆裂，还能进血性狂暴状态的都给我顶上去，那帮孙子撑不住了！” 火焱阳大声咆哮着，挥舞着手中的长鞭站在坡地下层挥斥方遒，而长者之阶的平台上，近百名已经被彻底撕碎阵型的耳语教徒正在兽人战士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下大片倒下，这支不断借助邪神之力使用‘耳语’的驻守部队已经拼尽全力，却始终无法突破那明明人数不多却极度坚韧的包围圈，对方那变幻莫测的攻击节奏始终给他们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原本用来一锤定音的耳语现在则是被频频拿来救场，收效却是一次不如一次，那些可恶的兽人几乎不跟他们打正面，只是不断地进行着小范围走位，在萨满们那原本应该用来给予杀伤的元素之力掩护下进行着不间断地骚扰！将出其不意这四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见缝插针地击杀着那些反应不及的邪教徒，每每都是用局部偷袭的方式在对方把‘耳语’说出口前精准地完成一次次战术打击，而且全部都是一击即退，绝不留下丝毫反击的余地。 此消彼长下，尽管有着个体实力较强的优势，但这批在长者之阶坚持了整整一个半小时的耳语教徒终于还是被彻底搅乱了阵型，被分割得七零八落，除了各自为战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而始终都在以骚扰为主的圣山众也终于露出了獠牙，在火焱阳的指引下酝酿了一波狂野地突击，硬生生打穿了敌人那条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防线！ ‘可以了。’ 发出最后一条消息，随手关掉好友栏，紧接着又取消称号技让身前那张星光点点的幻影沙盘随风而散，始终在数十米外注视着战局的黑发年轻人总算是长舒了口气，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面色发苦地干笑了两声…… “我还真是个劳碌命啊。” 第六百零五章：终 第六百零六章：谋杀未遂 “可以了！！” 在大部队后方掠阵的火焱阳猛地一敲战鼓，大声咆哮。 可以了？什么可以了？ 正在前方浴血冲杀的战士们忽然之间有点儿发懵。 “呃……” 始终盯着好友消息充当复读机的火焱阳这会儿也察觉到了不对，连忙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厚着脸皮大声道：“可以准备迎接胜利了！” “嗷嗷嗷！” 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苏米尔战士们越战越勇，势不可挡地按照既定计划冲击着邪教徒的方阵，在元素之力的掩护下将对方杀得溃不成军。 与此同时，大出风头的火焱阳却是偷偷摸摸地转过头去，对这场战役真正的大功臣竖了个大拇指。 “牛辶！” “加油，稳住。” 看着火焱阳那过于浮夸的‘唇语’，墨檀莞尔一笑，冲前者虚挥了一下拳头。 【黑梵前辈，真的好厉害啊。】 有着一头浅粉色的齐肩短发，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一直侍立于墨檀身后的半龙人女骑士抿了抿嘴，始终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看向前者背影的深紫色双眸里满是敬畏，作为在场除了火焱阳与墨檀本人外的唯一知情者，她很清楚这支兵力并不算多的突袭部队之所以能够以迅雷之势夺回长者之阶，所依靠的完全就是黑梵那堪称无懈可击的指挥。 没错，无懈可击！ 这是依奏·洁莱特对墨檀这场指挥的唯一总结，作为曙光教派的高阶圣骑士，尽管资历尚浅，也不是什么指挥型人才，但她却依然有着足够的战斗智商，对于这种双方数量加起来都不过四位数的小规模战役也能够读懂一二，在这个前提下，依奏实在找不到除了无懈可击这四个字之外的任何形容了。 始终守卫在‘黑梵前辈’身侧的她一直都在关注着对方，虽然墨檀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哪怕半句话，但那位名叫火焱阳的战争祭祀显然一直都在贯彻着墨檀的指挥思路。 诚然，包括依奏在内的所有人到找不到理由证明这一点，但始终漂浮在墨檀身前那张‘魔法沙盘’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在稍微结合一下交战双方的阵型与人数后，依奏可以百分百地肯定那上面的星星点点正是当前战局的复刻，而自己那位沉默的黑梵前辈每在上面勾勒出一笔，前方那位火焱阳祭祀就会立刻大声吆喝起与其相对应的指令，无论重复多少次都没有丝毫延迟，半点误差。 再想想黑梵前辈之前在米莎郡那惊为天人的战绩，在对方并没有特别避讳自己的前提下，依奏自然不难猜出真相。 真正的指挥者是黑梵前辈！ 而那位据说是前辈老乡的战争祭祀火焱阳，完全就是一个传声筒。 【是黑梵前辈做的！】 虽然迫于无奈不能跟其他人分享，但依奏每每看到‘己方’部队势如破竹地击穿敌阵，无可阻挡地奠定战局时，总会十分自豪地想着。 他永远能找到敌人的破绽，并在第一时间给予极具针对性的打击；他始终都比敌人快上那么一步，每个指令都隐藏着无数变化，聚沙成塔地累积着己方的优势；他从不冒进，不会轻易将任何一个战士置于险境，却能够轻车熟路地将每个人的特点发挥到最大，每个指令都将包容性这三个字诠释到了极致。 【在前辈面前，那些只会依靠邪神的力量，军事素养还不如自己的邪教徒与米莎郡那些不死生物似乎并不存在什么区别，如果我也能在他的指挥下作战的话该多好啊……】 看着先祖之阶上那些骁勇的战士们畅快淋漓地进行着最后的扫荡，同样有着一腔热血的依奏发自内心地羡慕他们，以至于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 “怎么了？” 面前那在早已在自己心目中高大出数十倍的身影忽然转过身来，有些困惑地看向这边，那张并不是很有威严，甚至偶尔会让人感觉有些靠不住的脸庞显得有些犹豫，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关切地问了一句。 “啊！” 依奏·洁莱特立刻挺直了自己那颇为有料的身躯，有些慌乱地回答道：“我没事，黑梵前辈！一点事都没有！” 然后就见墨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了一声就没再说什么了。 依奏看自己这位刚刚还宛若上帝之手般指引了一场胜利的前辈这副模样，心中的紧张感顿时褪去了许多，然后便飞快地整理好自己的思绪，试探着问了一句：“那个，前辈……” “嗯？” 正在接受火焱阳消息轰炸的墨檀愣了一下，重新转头看向了身旁这位已经保护了自己将近三个月的护卫骑士，语气有些无奈：“都说不用叫我前辈了，别忘了单论教阶的话，你这个高阶圣骑士在地位上可是要比我高许多的，更何况我还比你小两岁。” 刚过完二十四岁生日的依奏腼腆地笑了笑，摇头道：“不能这么说啊，我比前辈你入教晚是事实嘛，如果没记错的话，您应该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加入教派啦。” 【但那只是语宸随口说的设定而已啊……】 “好吧。” 墨檀耸了耸肩，停止了自己不知道第多少次想让依奏换个称呼的行为，随口问道：“所以你刚才想说什么？” 依奏抿了抿嘴，有些紧张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低声道：“那个，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所以呢？” 墨檀不置可否地问了一句。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帮忙战斗！” 总算鼓起了勇气的依奏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表情恬静而坚定：“我是高阶圣骑士，可以承担很多任务，而且曙光神力对那个邪神的力量也有一定的干扰效果，有前辈指挥的话，一定可以起到作用的！” “嗯，虽然我并不否认这一点，但是……” 墨檀叹了口气，挠了挠头发：“你的伤势确定已经痊愈了吗？” “当然，我现在完全可以加入战……” “障。” 墨檀皱了皱眉，轻声打断了对方尚未表完的决心。 与此同时，一阵肉眼可见的扭曲突兀地笼罩在依奏周围，宛若一层透明的水膜般将她覆在了里面。 噗！ 下一秒，伴随着一团规模极小的光晕闪过，依奏周围那层无形的‘膜’顿时消散于无形，而她那只被延缓了一秒钟不到的动作也恢复了正常。 “前辈，我……” 下意识震散了【律令·障】的依奏表情十分忐忑，却再次被墨檀打断了。 “你的伤势，确定已经痊愈了么？” 墨檀笑盈盈地重复了一句，摊手道：“如果你在全盛状态下的话，刚才我那句律令应该会被直接免疫掉才对，不要忘了，虽然依奏你一直拿我当前辈，但要是真论起战斗力的话，我这种程度的力量可是本应无法对你造成任何威胁的。” 依奏面红耳赤地摇了摇头，低声道：“那是因为您……您变强了。” “相信我，有没有变强这种事没谁比我本人心里更有数了。” 能够直接看自己人物面板的墨檀底气十足，轻声道：“显而易见，你的伤势并没有痊愈。” “可是前辈，我已经没……” “没事走两步？” 墨檀笑吟吟地看着她。 然后依奏就特别听话地走了两步，然后便下意识地用不住颤抖的左手按住了自己纤细的腰肢，面色稍稍有些苍白，并在下一秒瞬间变得通红。 非常明显，在挣脱了黑梵前辈的律令后，自己前些确实距离痊愈还有些距离的伤势一下子就爆发出来了，而且情况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依奏有些惭愧地垂下了头，也不知是因为自己刚才那拙劣的谎言，还是因为自不量力的逞强，亦或是二者兼有之。 “于情，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之前如果不是你拼死保护我突出重围与前来支援的火焱阳他们汇合，我这个弱到掉渣的三流牧师早就死在山脚下了，所以从报恩的角度来说，我个人非常不希望你去冒险。” 墨檀拍了拍依奏的肩膀，并抢在对方慌慌张张地打算开口前继续道：“于理，你现在就连面对我的律令·障都无法第一时间挣脱，那么在面对邪教徒更加诡异的力量时很有可能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就算有着成体系的战术支持，在确实把你当做高阶战斗力来指挥的前提下也非常容易出现意外情况，但如果退而求次在结合你伤势的前提下去做考量，便丝毫无法凸显出你参与作战的价值，所以结论就是：于情于理，你的要求我都无法答应，至少在你的伤势真正痊愈前无法答应。” “我知道了，前辈……” 依奏面色通红地低下了头，轻咬着下唇低声道：“是我太任性了。” 在对方的一番分析后，女骑士愈发觉得自己刚才是在仗着与前辈关系较近的身份无理取闹，特别为自己感到羞耻。 “还有一点就是……” 墨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说道：“千万别再说光明正大地说我有参与指挥之类的事了，你懂得。” “嗯嗯。” 依奏使劲儿点头，连声道：“我一定会注意的，前辈。” “嘛，要是能换个称呼就更好了，行了，我们也走吧” 被叫了好几个月前辈却依然不太适应的墨檀挠了挠脸颊，不抱期望地说了一句，然后便转身向不远处的先祖之阶走去。 “啊，好的，前辈！” 依奏连忙快走了两步，保持着半米的距离紧跟在墨檀身后，生怕对方一个不注意出点儿什么闪失。 这可不是杞人忧天，在依奏眼里，黑梵前辈本就是个运动细胞极差的人，而且可能是因为要思考的东西太多十分消耗精力，每天都要在先祖圣殿的偏殿修养很长时间，甚至还会出现突发性昏厥的情况，虽然一次正事都没有耽误过，却依然让女骑士心里满是不安。 看着对方那实在说不上坚实宽厚，却正在被很多人同时依靠着的身影，依奏却是轻叹了一口气，素来温和恬静的眸中竟是闪过了一抹怒意。 这当然不是针对黑梵前辈的，而是某些肮脏到让依奏难以形容的人…… 当然，倒不是说‘某些人’真的糟糕到什么程度，只是鲜少接触或运用粗鄙之语的依奏·洁莱特的词汇量比较匮乏而已。 【如果那个可恶的人没有故意让黑梵前辈涉险……如果他真心想要帮助苏米尔脱离困境的话，局势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 依奏死死地攥着拳头，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那张阴沉刻薄的脸，以及他那不怀好意地笑容，还有…… “交给你了，米莎郡的英雄，作为曙光教派的未来之星，出个远门都要带个美女骑士当保镖的公子哥，忘语殿下的情……啊不，是恋人，我想您一定可以完美地完成这次安全到不行的侦察任务。” 那条不加丝毫掩饰的、充满恶意的、形同谋杀的命令。 连同自己与黑梵前辈在内，总计二十人的支援小队在没有任何接应的情况下执行了三天高强度任务，并在最后一天傍晚的返程中遭到了伏击，匪夷所思的伏击！ 毫无疑问，圣教联合北伐军第二战团指挥官，太阳教派的金冠主祭渥伦斯·卡列尼，以及他背后同属太阳教派的北伐军总指挥官——杰夫·哈灵顿骑士长想要致某人于死地。 他们差一点就成功了，如果不是黑梵前辈第一时间选择了退向圣山外围而不是看起来更加安全的第四条防线，如果不是黑梵前辈通过某种不知名的手段联系到了那位在苏米尔年青一代中颇有影响力的战争祭祀火焱阳前来支援，自己恐怕早就已经回归女神的怀抱了吧。 但就算如此，与两人在同一支小队的另外十八人却只活下来了五人，两个丰饶教派的中阶骑士、两个公正教派的牧师、三个曙光教派圣骑士以及六名与渥伦斯·卡列尼同属太阳教派的神官全部战死。 【休想得逞！】 死死地攥着双拳，愤怒的火焰在女骑士那双清澈的竖瞳中燃烧。 尽管并不敏锐，但依奏已经隐约有猜到那些人这么做的目的了…… “前辈。” “嗯？”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啊，那就交给你了。” “是！” 第六百零六章：终 第六百零七章：累觉不爱 墨檀想的并没有依奏那么多，这倒不是因为这货心宽，主要是出发前就已经被隐晦提醒过一些事情的他多少还算有些心理准备，加上自己在其它人格下也或多或少地对圣教联合进行过一些调查，了解了一些严格来说其实并不算是什么秘密的内幕，所以在事发后虽然同样感到愤慨与窝火，却并未被愤怒冲昏头脑，只是默默地把这笔账记载心底。 虽然就连依奏都能看出之前那次‘意外’的促成者是谁，但墨檀却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手段实在有些高明，高明到从表面上来看的话，任谁都找不出半点问题。 哪怕是一直有所提防的他自己，都是在半只脚已经踏入‘陷阱’的时候才恍然察觉了一点端倪，结果终究还是没能将队伍完好地带回去，若不是他在发现情况不对的瞬间便直接通过好友消息联系到火焱阳，让后者临时组织起一批战力以最快速度赶赴苏米尔外围，又分外强势地带领大家不退反进，并没有按照敌人所料想的那样退到‘恰巧’出现断层的北伐军防线，而是直接莽穿了邪教徒相对薄弱的左翼，撕开了一条缺口逃向苏米尔的主峰，这二十个人十有八九全都得交代在那次伏击中。 但饶是如此，当墨檀终于成功和火焱阳汇合的时候，在过程中始终服从着他指挥的十九人亦是死伤过半，包括实力最强的高阶圣骑士依奏在内都已是强弩之末，队伍中分别来自丰饶教派与曙光教派的五名圣骑士以及两位出身公正教派的牧师在突围过程中便已经倒下了，六名太阳教派的神官则在帮助墨檀与依奏与大部队汇合后毅然肩负起断后任务，在未征求他人半句意见的情况下发动了联合神术【赤阳六芒阵】，成功掩护仓促应战的众人撤离后以身殉教。 最终，幸存下来的只有墨檀、依奏、四位曙光教派的牧师以及这支队伍中年龄最小的一员，下个月才刚满十八岁的太阳教派见习神官雪拉·琴科贝尔。 其余十三人全部战死，无一幸存。 最初一个月内频繁变动的防线、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威慑、宛若练兵般几乎看不到什么火药味的‘讨伐’、按照某种规律不断调整的侦测序列、来自四家不同教派的混编支援小队，这些表象不断地麻痹着墨檀的警惕，最后终于将其送入了致命的陷阱。 邪教徒不出意料的一次反弹、北伐军第二战团一次情理之中的收缩、外围四层防线一次顺理成章的变动，营造出了一个致命的死局。 短短十分钟内，原本只是正常出任务的支援小队便失去了所有掩护，他们被彻彻底底地暴露在近百名邪教徒的视野中，在敌人下意识地牵制下被迫降低了移动速度，无法在既定时间内折返回第二战团已经重新构建的防御体系，就这样被甩在防线直面邪教徒蓄势已久的反弹。 这是一场周密细致到令人不寒而栗的谋杀，却同样是一场没有任何证据的谋杀。 因为战局都北伐军每一名战士来说都是透明的，己方的调整与部署也同样是透明的，所以每个人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自己的战友什么时候正在做什么，整个指挥结构清澈得一览无余，宛若一台精密的机器般严丝合缝地运转着。 而这种看似透明的体系，恰恰正是这场谋杀最高明的地方。 精密、严谨，则意味着无限趋近于零的容错率，所以这种计划从一开始就不够现实，因为人并不是机器，任谁都无法分毫不差地做到那些仅能在‘理论上’成立的一切。 但墨檀起初却并未在意这个问题，因为人们在难以做到理论中那些‘极限’的同时，也兼具着机器与理论所没有的‘弹性’，尽管难免会产生疏漏，但这种事从来都称不上是问题，拿正常情况的执勤交接距离，换班的人迟到了五分钟，充其量也就是让当班的人多站个五分钟，你来我往地互相协调一番就好，毕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然而，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点，始终都贯穿在北伐军战略结构中的‘弹性’忽然不见了。 从……墨檀所带领的二十人小队离开驻地的那一刻开始！ 四条防线的结构继续按照既定计划运转，但却在有心人的掌控下悄无声息地变得无比严谨，这一过程中参与换防以及调动的总计十六支大队，真正做到了宛若机器般精密。 这自然算不上是什么错误，但已经离开了大部队的墨檀小队确实没有料到，原本张弛有度的‘弹性’在他们离开后的那一瞬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再然后，邪教徒那蓄势已久的反弹到来了！ 宛若机器般精密的防线瞬间回缩，而墨檀所在的支援小队则十分‘不幸’地被遗留在了体系之外。 一支队伍身处险境，北伐军本部自然不会见死不救，但无论是临场调配人手还是选择支援时机都需要时间，而当时刚好轮到负责最外围两条防线的第二战团负责人渥伦斯·卡列尼正巧在这个时候前往第一战团述职，尽管他的副手第一时间前去派人前去汇报，但等到渥伦斯得到消息并组织起救援队时，距离墨檀等人遇袭已经整整过去了十分钟！ 决定生死的十分钟！ 如果墨檀真的决定且战且退等待救援，而不是强行突围向圣山主峰发起冲击，这十分钟已经足够他们全灭两次了！ 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初到圣山苏米尔的墨檀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而答案也并不是很难猜，通过逆推的方式，墨檀很快便察觉到了端倪所在。 从表面上来看，这一事故只是大量偶然的堆叠而已，但事实上，这些偶然在同一时间出现的情况本身就十分蹊跷。 所以…… 邪教徒那试探性地突袭是根本，这种情况其实已经发生过数次了，但唯独这次，第二战团的精锐斥候并没有收到半点风声，这是一个巨大的疑点。 诚然，让北伐军的任何一人勾结邪教徒都绝无可能，但如果并非勾结，只是刻意将原本已经获悉的情报压下，却并不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 那么，假设那位明显对自己不怀好意的渥伦斯金冠主祭掌握了相关情报，想要推断出邪教徒的攻击时间就不是很难了，在这个前提下，他大可以在暗中对本就是随机调整的出阵计划做做手脚，让墨檀卡着那个异常凶险的时间点离开驻地，并在那之后稍微敲打一下手下的人，比如随便煽动煽动士气，或者漫不经心地提上一嘴‘最近大家好像都有些懈怠啊’这种话，就能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不着痕迹地让整个防御体系的精密度大幅提高。 如此一来，防线收缩这种原本需要折腾一小段时间的事，其耗时就会被大幅度压缩，再加上墨檀等人必定会先所有人一步被邪教徒缠上，所以当他们退回原本的最外围防线时，执行力骤然加强的第二战团自然已经缩回去了。 而设计好这些内容后，渥伦斯只要提前拿捏好时间前亲自前往第一战团述职，就能够名正言顺地再耽误几分钟，而在这几分钟内，墨檀等人十死无生！ 哪怕曙光教派并没有夸大其词，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哪个指挥官能够神奇到凭借二十个平均实力不过中阶的战力顽抗到支援抵达！ 只用了现实时间的一个上午，被动切换了两次人格的墨檀就……集自己之力将情况逆推了个八九不离十，并无比深刻地认识到这是一条何等可怕的毒计。 或许只是那位渥伦斯主教通过斥候察觉到邪教徒准备在不久之后进行反击时随手为之，但却依然周密到令人发指，别说证据了，就连半点违和感都没有，如果墨檀真死在了那次事故中，在结合当时情况后甚至连调查都不需要，直接用‘意外’二字就可以应付过去。 “心好累啊……” 比起身后那位半龙人女骑士的愤慨，此时此刻的墨檀却只觉得心累，整个人看上去都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难受么？ 挺难受的，虽然自己、依奏以及另外五人都存活了下来，但同小队的其他人却是全都倒在了那些邪教徒不择手段的攻击下，那七位在突围时发挥了举足轻重作用的圣骑士几乎连全尸都没剩下，其他战死者在生命抵达终点时最后的闪光同样让墨檀震撼，尽管已经经历了许多大场面，但心理素质着实一般的他这些日子依然会常常想起那些人，想起那一个个主动脱队横在自己身后的背影。 要知道现在的他可不是三个月前那个举足轻重的指挥官，无数人都要拼尽全力保护的核心，只是一个普通的、据说指挥很有一手的随军牧师而已。 而那些战死者也并非为了保护他才毅然决然地挺身而出。 曙光、丰饶教派的骑士们主动承担了最危险的任务，他们表示自己不会让同队的神官与牧师在自己之前倒下，他们做到了，在最后个骑士倒下前，队伍中的其他人没有留下一滴血。 两位并不以治疗神术见长的公正教派牧师，在加持对象倒下后默默地抽出了钉锤，接替了骑士们的任务，坚定地护在队伍两翼，用他们那单薄的身躯承担了绝大部分压力，直到最后一刻。 太阳教派的神官们理智分析了战况，最终一直认为只有【赤阳六芒阵】才能争取到足够多的撤退时间，于是便把他们中年龄最小的一个推了出去，施展联合神术挡在了那些杀红了眼的邪教徒面前，燃尽了自己最后一分力量。 当前人格下，墨檀没有坚定的意志，也不够铁石心肠，自然没法不难受。 自责么？ 或许有一些吧，毕竟他很清楚对方针对的其实只有自己，其他人完全可以说是被自己连累的，所以每每回想起相处时间并不久的同伴们倒下时那一幕幕画面，他都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对方。 临出发前，把他叫到千光穹顶的曙光教皇说得很清楚，出现了新神眷者的曙光教派厚积薄发，这段时间已经变得强盛了不少，而自己这位在米莎郡那场天灾中崭露头角的‘人才’也在小范围内引起了热议，甚至被很多参与过那场战役的人奉为联合年青一代的领军人物之一，风头甚至压倒了一些深居简出的圣子圣女，也侧面让短短几个月内连续收获了两位优秀年轻人的曙光教派风头更甚，甚至在信徒群体中都出现了较大范围的影响。 但这却未必是什么好事…… 教皇冕下当时的表情很是沉重。 “圣教联合并非铁板一块，这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 身形佝偻的圣安布罗·阿希尔冕下当时长叹了一口气，笑容很是苦涩：“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纷争，尽管圣教联合内部的矛盾要比很多势力都来得‘温和’，但那终究也只是相对比而言，再虔诚的神职者也不会嫌自己的话语权太大，在很多人眼里，地位、影响力这种东西与传播神的福音根本就是同义词，事实上这也并不算错，虽然有些联合中的部分教派对这种斗争不感兴趣，但身为三大教派之一的曙光教派却躲不过这种事，事实上，我们也并不介意通过正当手段为教派谋求更高的地位。” 教皇冕下在说到这里时微微停顿了一下，显然是想让墨檀消化消化刚才的内容。 后者只能苦笑，出身现代的他自然不会不明白这种事。 然后…… “很抱歉，黑梵牧师，派你去苏米尔这件事我们确实掺杂了一些私心。” 年迈的蜥蜴人教皇歉然地看着墨檀，低声道：“但在提菲罗冕下失踪后，已经数百年没有出现过神眷者的曙光教派已经沉寂了太久了，我们需要让信徒们看到一些希望，而你和忘语就是我们的希望之一，但正因为如此，倘若忘语回来后始终没有醒来还好，哪怕是最恶劣的竞争者都不会好意思去动什么歪脑筋，可现在……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黑梵牧师，在回到光之都之前的这段日子，请务必保护好自己……” …… “累觉不爱啊。” 墨檀深吸了一口苏米尔那冰冷而稀薄的空气，有些无力地扶住了额头…… “这种天降大任的戏码就不能留给别人去做么……” 第六百零七章：终 第六百零八章：破局的契机 “想什么呢，兄弟！” 一条壮硕的臂膀虎虎生风地环了过来，愣是把正在走神的墨檀砸了个趔趄。 走在后面同样处于走神状态的依奏当即就是一个激灵，一边在心底暗暗抱怨自己大意一边目光不善地看向正揽着‘黑梵前辈’大呼小叫的红发兽人，语气很是不悦：“火焱阳先生，前辈伤势未愈，还请您稍微注意一下。” “啊？他不是早就已经满血满状……呃，不，依奏妹子说的是，我这人一高兴就有点儿没轻没重的，别见怪别见怪。” 火焱阳说到一半忽然反应了过来，连忙笑呵呵地拿开了自己压在墨檀肩膀上的胳膊，然后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俩是老相识了，黑梵这家伙身子骨一直都挺虚的，小时候隔三差五就得出点状况，晕倒呀、吐血啊什么的根本就是家常便饭，俺们那边当地的医……嗯，药剂师都说他肾……” “甚是命苦，遇人不淑。” 墨檀飞快地接了个茬，然后抬起胳膊给了火焱阳的肋叉子一记肘击，一字一顿地低声威胁道：“你要是再敢把话题往体虚、肾亏之类的方向扯，我保证会在下学期开始前把你经过艺术加工的个人信息精准地送到昙华周边十公里内每一位攻受皆宜的小哥哥手里。” 火焱阳不屑地笑了笑，撇嘴道：“这种幼稚的威胁你觉得我会信？” “不信你可以问问伊冬，咨询一下哥们儿是不是真能做出这种事来。” 墨檀笑呵呵地回了一句，那慈眉善目人畜无害的表情忽然让火焱阳觉得后背有点儿发冷，之后还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哦对了，你应该也知道我电脑玩得很好吧，要不要挑战一下，赌我能不能让你转过来前先在本地火上一把？” 【卧槽，差点儿忘了这货还是个黑客啊！】 火焱阳立刻回想起某次有迷之美少女乱入时的网聚，额角当时就见汗了，连忙干笑了两声，特别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刚才的指挥真漂亮啊！你看到那些邪教徒屁滚尿流的模样没，爽飞了有木有！” “呵呵……” 墨檀笑而不语，心道自己COS其它状态的熟练度真是越来越高了，尽管完全都是装出来的，但刚才他无论是语气、神态还是说话腔调都与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自己完全相同，直接就把火焱阳给唬住了。 虽然这么多年下来伪装自己人格变化的操作早已变成了基本功，但在自己跟自己比的情况下，当下处于‘绝对中立’人格的墨檀绝对是其中最出色的，无论模仿哪种状态都能够做到惟妙惟肖，而除了外在的表情、语气、神态之外，将心态乃至思维本身这种非常意识流的事更是只有‘黑梵’能够做到，即是将天赋栏中那个【倒影】完全激活这种事。 使用角色为‘黑梵’且在精神状态良好的情况下，强行迫使自己激活【倒影】的成功率大概在一到两成左右，维持时间五到十五分钟不等，这是墨檀在这三个月内通过反复试验得出来的结论，至于连【倒影】天赋都不存在的‘檀莫’和‘默’两个角色，在偶尔尝试的时候无论再怎么放平心态乃至自我催眠，成功率始终都是零。 当然了，墨檀肯定不会因为想吓唬一下火焱阳而特意尝试开一次【倒影】，刚才那两句让后者脊椎发冷的威胁仅仅只是单纯地装一下‘混乱中立’人格而已。 不过效果依然拔群。 “喂，你跟哥们儿交个底……” 火焱阳拍了拍墨檀的肩膀，凑过来贱兮兮地挤了两下眼睛：“你跟那位守护骑士姑娘……” “是护卫骑士。” 墨檀摇头纠正了一句，耸肩道：“依奏不是已经说过好几遍了么，守护骑士跟护卫骑士是两码事。” “哎呀无所谓啦，护卫骑士就护卫骑士。” 火焱阳撇了撇嘴，压低声音问道：“人家似乎很是重视你呀，一口一个前辈的叫着，啧啧，声音好听长得还漂亮，每天除了睡觉的时候全都寸步不离地守在你旁边，就连你下线的时候都坐在偏殿外面不去休息，” 墨檀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火焱阳嘿嘿一笑：“你懂得。” “你想太多了。” 墨檀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依奏过来这边保护我是教派内部的命令，她只是很用心尽责而已，思想放纯洁一点好不好。” 火焱阳一脸不信地回头看了眼始终保持跟在墨檀身后半米的依奏，声音又降了几个分贝：“不是吧，这已经不是用心尽责的范畴了……” “你恋爱脑吗？” 墨檀鄙夷地瞥了他一眼，无奈道：“我现在的处境你又不是不知道，三个月前米莎郡那场仗结束后曙光教派给我造了好一阵子的势，在某些人眼里已经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威胁了，上面正是料到这次扔我出来镀金可能会有危险才会安排依奏跟着我，结果你也看到了，要不是命大的话我早就重建角色去了，你觉得在那之后依奏还可能放松对我的护卫么？虽然我也觉得没什么必要就是了……” “矫情吧你就，换我的话要是有这么个漂亮姑娘天天跟着自己早美死了。” 火焱阳很熟不爽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咬牙切齿地转头看了眼山下的方向：“圣教联合的上位者都是那副德行么？！” 尽管从很久以前就对圣教联合有着不小的意见，但在接应墨檀时亲眼看到那六位太阳神官为掩护大家撤离毅然选择牺牲自己进行拦截，之后又得知那些圣骑士、公正牧师拼死掩护最后这点儿人逃到这里的事迹后，火焱阳终究还是对这些曾经被他称作神棍的人有了不少改观，并把不忿地对象转移到了圣教联合的高层身上。 “也不能这么说。” 墨檀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和语宸很熟的那位夏莲圣女人就很好，公正教派那边也有跟我相熟而且地位不低的骑士、主祭，他们的人品也都非常不错，只不过……有光的地方就有影，绝大多数组织、势力、团体都有自己的阴暗面，圣教联合自然也不能免俗，而且虽然手段有违客观上的道德，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卑鄙下作，但在对方的立场上看来，他们恐怕并不觉得自己在做什么错事。” 火焱阳嗤之以鼻，冷哼道：“这种窝里反的无耻操作还不叫错事？” “我是说就对方的立场而言，对我这个受害者来说自然是大错特错，恨不得坑我的人全家爆炸。” 墨檀笑了笑，摊手道：“说实话，我是真的不想掺和到这些事里，压力太大。” 常逛论坛贴吧的火焱阳大声骂了句脏话，摇头晃脑地说道：“你这就有点儿欠揍了啊，想想那些天天帮老头老太太跑腿、有了上顿没下顿、娘不亲舅不爱想接个打怪任务都得遭尽NPC冷眼嫌弃的玩家们，你这个一进游戏就抱到曙光教派大腿、被好些玩家NPC奉为大佬、坐家里都能有史诗任务砸到脑袋上的高玩也好意思说‘这不是我想要的’？你要不要脸？！” “要不要脸这种事要看情况。” 山路走得有些疲惫的墨檀放缓了脚步，看起来甚是疲惫：“个人追求不同，有想轰轰烈烈的，也有我这种想吃着瓜看人家轰轰烈烈的。” “你这人真没志气。” “嗯，谁说不是呢……”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话题不能说是太有营养，毕竟已经在一起相处近两个月了，偶尔还会在现实里网聚一下，所以对话的主体基本都是吐槽。 而依奏则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完全没有参与进去或者偷听一下的想法，尽管有着高阶实力的她五感非常敏锐，认真些的话就算两人压低声音交谈也并非听不到内容，哪怕过程中火焱阳鬼鬼祟祟地回头看了她两眼，但却还是极具骑士精神的没有偷听，与光之都那些把尾随墨檀和语宸当做日常的同僚相比，其思想境界强出了不止一个层次。 大约一个小时的功夫，他们才与大部队一起回到了圣山苏米尔的主峰，然后火焱阳就颠着屁股去找他的老师报告战果去了。 墨檀则轻车熟路地进入启迪圣殿左侧的偏殿，跟几个熟面孔打过招呼后径直走到自己的房间前，转头对始终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女骑士笑了笑：“去休息吧。” “嗯……” 依奏微微点了点头，却并没有挪动脚步，她的房间就在墨檀对面，是火焱阳特意找人帮忙安排的。 “你不是想早点上战场么？” 墨檀有些没辙地挠了挠头发，提醒道：“那就早点把伤养好，到时候我保证准许你参战，呵呵，别太为我操心了，这里可是苏米尔的中枢，要是真有人能够一路杀到这里只为取下我的狗头，别说是你了，就算来个大骑长都未必能有用，所以快去休息吧。” 依奏又细声细气地‘嗯’了一声，目光有些踌躇，似乎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唉，算了……” 墨檀耸了耸肩，随手拧开了房门，冲明显藏着心事的女骑士招了招手：“进来坐坐？” “啊……这……” 依奏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抬起脑袋，目光有些忐忑：“会不会打扰前辈休息？” “不差这么一会儿，你要是有话想对我说就进来喝杯茶。” 墨檀不以为意地摇了摇，一边推门走进房间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如果只是单纯地想保护我的安全，就赶紧回去休息。” 依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着墨檀走进了房间，并在后者的示意下特别紧张地正襟危坐在房间中央那张方桌旁，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放松些。” 走到矮柜前准备烧水的墨檀回头笑了笑，问道：“希利苏斯花果茶可以么？过来这边之前忘语给我拿了不少，按我现在这个喝法保守估计也要明年才能喝完。” “好，好的！谢谢黑梵前辈！” 依奏连忙点头，她个人还真挺喜欢喝红茶的。 “火焱阳喝不惯这东西，忘语之前还说让我给蒙多先生拿两斤来着，结果到这儿了才知道老爷子现在只喝清水。”墨檀一边不是很娴熟地摆弄着语宸之前连同茶叶一起塞给自己的茶具，一边随口跟依奏聊着天。 或许是因为自己这位黑梵前辈实在没什么架子而且过于平易近人的原因，原本有些紧张的依奏很快便淡定了下来，微笑道：“前辈和圣女殿下的感情真好呢。” “她人很好相处的，就是有些怕生。” 墨檀笑了笑，走过来将两杯喷香的红茶放在桌上，坐在依奏对面耸肩道：“你们应该也挺熟的吧？” 因为某牧师跟圣女殿下是老相好的故事已经在曙光教派内部传开了，所以墨檀干脆也就没解释她和语宸的关系其实很是清白。 依奏腼腆地笑了笑，颔首道：“之前受过殿下不少照顾。” “我可不信，说是你照顾她还差不多。” 墨檀一脸不信，然后举起杯子喝了口茶水，轻声问道：“所以，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依奏抿了抿嘴，捧着杯子迟疑了半天才开口道：“我……我想知道前辈为什么不亲自指挥，我能看出来，这段时间火焱阳先生都是因为有前辈的帮助才能带大家击败那些亵渎者的，虽然不清楚方法，但大家能打这么多胜仗其实都是……” “你以为他抢功？” 墨檀打断了依奏，哭笑不得地看着面前表情有些不忿的女骑士：“觉得那家伙仗着自己是本地人而且跟我关系好就臭不要脸地拜托我给他揽功劳？ “呃，难道不是么……” 依奏呆呆地看着墨檀。 “当然不是，其实那家伙一直想让我走上前台，只是我死不就范而已。”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出风头，却还需要拥有一定程度的话语权，而火焱阳的话语权，自然也就等于是我的话语权。” “诶？这又是为什么？” “不想出风头，是因为我立志当一条咸鱼，想要话语权，则是因为我已经找到一个破局的契机，不仅有可能让苏米尔的局势得到好转，而且还能顺便报个仇。” 第六百零八章：终 第六百零九章：河畔小屋 游戏时间PM19:11 安卡集市远郊，米利尔大道中段，银晶河畔 哈珀·拉姆齐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小屋中，随手将肩上那杆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钓竿扔到墙角，提着鱼篓慢吞吞地走到壁炉旁坐下，抓过一只看上去似是有些年头没洗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些饮料——半升散发着诡异气味的褐色液体。 “看上去倒是挺带劲儿的。” 树精灵老头一脸厌恶地斜视着手中那杯气味强烈到能够熏跑就大多数野兽的‘饮料’，皮笑肉不笑地抖了抖嘴角，然后便将杯子凑到嘴边，以一种宛若品尝红酒的姿态小口小口地嘬饮着，神色十分淡定。 他有着一张目测至少有百年历史的面孔，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褶皱，原本的肤色有些难以辨认，或许是绿色吧，因为他乍看上去很像一座做工拙劣的、攀满了青苔的古铜雕像，花白的乱发与十层打底的抬头纹下，是一双浑浊的墨绿色瞳孔，邋遢打结的胡子宛若一团蔫掉的海藻般挂在下巴两侧，沾满了那从嘴角渗下的、气味刺鼻的褐色液体 穿着方面，若是仔细看去，那件套在他身上的烂布似乎也有着光鲜亮丽的过去，但在岁月的侵蚀以及主人的漠视下，终究还是变成了现在这副无限接近于抹布的模样，十分让人唏嘘。 很显然，哈珀·拉姆齐非常符合‘脾气古怪且与社会严重脱节的独居老人’这一形象设定，这种角色在不少戏剧与吟游诗中都有着不少戏份，并在其中频频担任向导、解说、线索、炮灰、先知、外挂等角色，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世外高人，三百年不出门都能知道最近三天半内外界都发生了点儿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过去不是被仇家设计的剑圣就是惨遭公会排挤的贤者，只身一人在某个小破地方宅了几十上百年就等听主角那二到二十分钟的嘴炮，然后尽心尽力地帮主角走上人生颠覆、帮主角迎娶白富美。 不得不说无罪大陆本地的艺术家们还是太过局限，这要搁游戏外那些把脑淤水当脑洞的神人们，比如韩国的家庭主妇或者【数据删除】国某些没【数据删除】的【数据删除】手里，就算老人家摇身一变化身白富美直接嫁给主角也不是不可能。 总而言之，在绝大多数故事里，有着此等设定的大爷大妈们都得有点儿背景。 而哈珀·拉姆齐……自然也不能免俗。 “哈珀爷爷你的手好漂亮啊。” 正在小屋一角忙碌的少女回头冲老地精笑了笑，手中的炒勺不住颠簸着，看上去娴熟。 但是…… 【勺耳抬得太高，肉质的滑动不够自然，传热不均。】 【回拉的速度太慢，惯性不足，食材翻的不够彻底。】 【旋转顺序太乱，虽不至于粘锅，但主料难以铺匀。】 【火候掌握的不到位，多余的动作太多，翻锅仓促。】 【没进冷油却直接开用大火滑炒，太拖拉，难定型。】 【太业余了……】 哈珀·拉姆齐那浑浊的双眼微微眯起，半晌之后却慈眉善目地笑了起来，冲角落处那个跟炒勺较劲到香汗淋漓少女温言道：“小丫头说笑了，我这双老手可跟漂亮俩字儿沾不上关系。” “唔，但我就是觉得很好看呀。” 少女嘿嘿一笑，继续边哼歌边翻动手中的炒勺，很是用心地……在做一道看起来很难吃的菜。 她有着一张美丽到近乎于不切实际的脸庞，一对宽大雪白的羽翼，一头垂及脚踝的长发，外面套着一件颇为宽松的银色束腰长袍，里面则是轻便修身的革制半身铠与某种不知名金属打制的白色战裙这一组合，除此之外还有斜挂在腰肢上的双排皮质扣带，颇具精灵工艺特色的流苏短靴，一双光洁白皙的大腿外侧都绑着印满了银白色符文的黑色皮包，雪白的颈子上还挂着一只护目镜，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却也很朝气、很有活力。 这身颇为奇葩的打扮其实很难驾驭得住，如果换个身材气质稍逊一些的人来穿绝对会给人一种‘神马玩意儿’的观感，但就是这样一套不搭调的行头，穿在这位少女身上后给人的感觉却是那么的恰如其分，那么的赏心悦目。 那是个就算只套着一条破麻袋都能让人觉得破麻袋才是引领时尚前沿的完美女性。 这是少女当年的某位狂热追求者给同学们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当天晚上企图‘护送’女神回家的他就被人敲了闷棍装麻袋沉人工湖里去了，虽然莫名其妙的不但没死甚至连感冒都没得，却依然在那天之后消失在了大家的视野中，据说是转学到中东那边去了，反正再也没了音讯。 而这位被称作完美女性的姑娘，对穿着打扮之类的事其实从来都不是很上心，比如现在这身行头，完全就只是图方便而已，视觉效果之类的事项从未被列入过考虑范围之内。 【夜歌】 种族：半兽人 性别：女 职业：战地工程师33级、厨师35级 阵营：中立善良 生命值：760/760 体能值：480/480 集中值：830/830 天赋：倾国（遗世而独立激活中）、翱翔、杀人料理、自产自销、过目不忘、精密操作、狂热烹调 基础属性：力量16、灵巧45、智慧45、体质38 文明属性：口才15、魅力99、学识41、领导10 战斗属性：地精工程学30级、侏儒工程学30级、鲁班工程学35级、符文工程学25级。 主动技能：尝试烹饪、构建·随机造物、构建·指定造物、拆装·狂野炸弹、拆装·地精爆竹、拆装·简易阵地、拆装·次级磁力场、符文工程·单程阵列、符文工程·复合阵列、诱爆、超负荷运转、战斗民族维修法、当量加倍、过载·过载·再过载、火力全开。 被动技能：中级机械师、创新精神、撞碎南墙、棺材落泪。 装备： 头：大工匠护目镜（附魔：鹰眼符文II型）-精良 肩：轻便护甲片（附魔：守护符文II型）-优秀 披：第七外山制式长袍（附魔：加速符文I型）-精良 胸：菲米格尔之蜕（附魔：守护符文III型）-史诗 腿：战术腿包（附魔：空间符文I型）-优秀 鞋：轻风加护（附魔：加速符文IV型）-史诗 腕：战术缚腕（附魔：反重力符文IV型）-精良 手：绝缘指套（附魔：巨力符文II型）-精良 主手：哈珀·拉姆齐的陈旧炒勺-唯一传说-套装 副手：哈珀·拉姆齐的焦黑锅铲-唯一传说-套装 戒指1：特制多功能扳手（指环形态）-史诗 戒指2：迷你符文稳流装置-精良 护符：定向传送晶石·第七外山-传说 特殊装备：铁鬃豪书-唯一史诗 …… 很显然，在天柱山潜心修习了三个月的季晓鸽如今已经脱胎换骨，不仅主职业战地工程师已经达到了33级，就连厨师职业都达到了令人绝望的35级，虽然在基础属性方面的涨幅不尽人意，但其综合实力却是突飞猛进，在半个月前便已经杀进了综合实力排行榜前百，虽然只排在第93名，但考虑到无罪之界现在的玩家基数，这依然是一个非常不容易的成就。 而且熟识季晓鸽的人都知道，尽管这姑娘在综合实力排行榜前百里只是个吊车尾，战斗力排行榜压根就没进去，但在特定情况下，他却能够对任何人造成巨大的威胁，至少同样早在一个月前升至战斗力排行榜第88名的某位半龙人骑士就毫不怀疑地确信，倘若让自己去尝一口比如【铀炸丸子】之类的东西，绝对是妥妥的十死无生。 再加上她现在这套虽然（就常规意义而言）看上去不是很拉风但实用程度爆表的装备，跻身准一线玩家的行列还是非常轻松的，综合与战斗力两个榜上排行前三十乃至前十的人物，目前的她还是没法与其相提并论的。 不过季晓鸽却并不在乎这一点，她从来都没有那种立志成为超级强力党的志向，能上榜成为系统公认的综合实力强者固然令这姑娘开心，但她真正想要的其实只是能够和朋友们开开心心地玩耍，遇到困难或危险时不拖大家后腿罢了，至于变得多强多厉害多有名这种事，嘛，真的无所谓，看看自家同样有在玩无罪之界的妹妹，当个休闲玩家不也是成天卡着开服时间上线玩得不亦乐乎么。 总而言之，经过整整三个月的努力，她基本可以说是已经完成了自己当时定下的小目标了，甚至还有过之！ 在天柱山偶尔与对于龙形态越来越得心应手的鹿酱切磋时，季晓鸽的胜率已经从最开始的0%变成了40%左右，要知道鹿酱可是完全不畏惧各种生化武……美味料理的史莱姆，在这种情况下能在后者手中抢到近半胜利已经足以证明季晓鸽的实力了。 但是，还差一点，还没有做到现阶段能做到的最好！ 对自己的一丝不满，正是季晓鸽在取得一定成绩后仍然没有离开天柱山的理由。 直到一个月前，她终于在鲁维的点拨下找到了正确思路，并坚定地开始为其进行努力，时至今日，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准备就绪，只差最后一个环节！ 找到正确思路的季晓鸽并没有让鲁维帮忙，而是凭借自己的努力不断尝试着，她甚至为此特地到距离天柱山并不算很远的工匠镇去取经，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然而…… 却卡在了材料上。 因为某些意外，一批本应在两周前就送到工匠镇批发市场的高端材料迟迟没有到货，而季晓鸽所需要的【不融冰】恰巧在那批延迟了半个月的货物清单里。 所以，在经过了考虑后，少女决定不再等待，而是亲自出发到安卡集市看看那批货物的情况，反正对于那间秘密武器的开发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修改图纸等其它环节也全都准备到了没法再准备的程度，只要【不融冰】一入手，季晓鸽有信心在半小时内将那件东西准备完毕。 不再犹豫的季晓鸽跟鲁维告了个别，然后便踏上了前往安卡集市的旅途，她已经想好了，先偷偷把【不融冰】搞到手，再直接与这段时间一直以安卡为根据地的墨檀等人汇合，给他们一个惊喜。 于是乎，尽管三个月来一直有消息往来，但少女却并未把自己的已经出发赶往安卡集市这件事告诉墨檀与达布斯，而鹿酱和科尔多瓦这两位知情人士也答应她对此保密，帮忙达成这个稍显幼稚的惊喜。 然而当季晓鸽已经走完了大半段路程，即将抵达安卡集市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或者更准确一点的说，是一个任务！ 一个在她任务栏中躺了好几个月的任务。 【安卡冒险者分会E任务：15569】 品质：普通 内容：前往米利尔大道中段的钓鱼小屋，为哈珀老人做一顿饭（0/1） 完成度≥100%奖励：1000金币、？？？、？？？ 完成度≤100%奖励：10金币 【备注：就当去慰问一下孤寡老人吧。】 这个E级任务是季晓鸽和墨檀当初为了分散其他三人注意力而假装接下的，事实上两人当时在离开冒险者公会后就立刻去追蝮蛇商会的奴隶车队了，所以一直都没有完成。 不过因为超过时限的关系，墨檀当时接的那个编号17580，内容为调停两个半人马部族矛盾的任务早在众人与卡塞洛草原休养时就已经失败了。 但季晓鸽所接到的这个任务却并没有从任务栏中消失，也没有被冒险者公会标注为失败，因为这是一个已经持续了数年的超长期任务，克里斯当时本就是为了照顾季晓鸽才特意给她挑的，就算不完成也没关系，在颁布者决定终止前绝对不会被算作任务失败。 于是乎，当时恰巧在米利尔大道的少女稍加思索，便决定改道赶往位于大道中段、银晶河畔的钓鱼小屋，准备让老爷子吃顿好的。 直到现在…… 看着面前那色香味俱毒的两菜一汤，已经活了九百七十多年的树精灵哈珀·拉姆齐无声地叹了口气，从容地拿起了刀叉…… 显而易见，失去味觉长达数百年的他，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 第六百零九章：终 第六百一十章：走马灯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在哪儿……】 浑浑噩噩的哈珀·拉姆齐企图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根本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他努力感知着周围的一切，但周围的一切并没有给他半点回馈，精神力也好、存不存在尚未可知的视觉也好，所能感应到的只有一片寂静与黑暗。 没有气味、没有温度、没有重力，什么都没有。 这种宛若迷途幽魂般的感觉饶是活了近千年的哈珀·拉姆齐也是平生未见。 除了能够勉强让自己思考之外，他什么都办不到…… 【难道这就是死后的世界么？】 但早已心死的老人却并未恐惧，只是无声地在心底感叹了一句，从容而淡然。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若隐若现的光忽然出现在远处，让正准备停下思考的哈珀为之一惊。 与此同时，不知多远的远处还隐隐约约地出现了一片嘈杂声，好像很多人在大声说些什么，哈珀试图听清那些人说话的内容，无果，却同样无法阻止那些断断续续的噪声传入自己耳中。 等等……耳中？ 当他忽然发现自己能感觉到自己的听力器官后，远处那片光芒忽然急速拉近，转瞬间便充斥了他的全部视野，然后…… “嘿，拉姆齐，是个男孩！” 哈珀看到一个面容模糊不清的女性快活地冲远处喊了一嗓子，然后轻轻将自己抱起，一边用温度宜人的热水为自己擦拭着身体，一边对自己视野之外的另外一个人笑道：“艾达，真是辛苦你了，小家伙很健康哦。” 【艾达？】 哈珀愣了一下，心神巨震。 下一秒…… “谢谢你，白霜，快……快让我看看他。” 本以为早被自己遗忘的声音在极近处响起，哈珀的思绪顿时完全僵住了。 视野中那模糊不清的世界晃了两下，一个仿佛蒙着一层薄雾的轮廓出现了。 哈珀费力地睁大双眼，终于，面前的人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那是…… 【母亲……】 他只觉得自己如遭雷击，一时间心中五味陈杂，并产生了一种极为强烈的，想要发生大哭的冲动。 “哇哇哇哇！！！” 于是他便真的放声大哭了起来。 “哈哈，这孩子真的很精神呢~” “呐，白霜，让他父亲进来吧，他肯定想亲眼看看儿子。” “喂！笨蛋拉姆齐，你可以进来啦！” “啊啊啊！艾达！艾达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呵呵，因为有白霜在嘛……” “所以这个皱皱巴巴跟个猴似的小家伙，就是我们的小拉姆齐了？” “白霜……” “嗯？” “把他踹出去。” “好嘞！！” 在热闹而熟悉的嘈杂声中，哈珀·拉姆齐眼前的世界愈见模糊。 …… “又偷跑到厨房捣乱！” 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母亲把自己堵在墙角，半蹲下身子瞪着眼佯怒道：“小哈珀你到底要做什么！” 那还用说嘛，当然是…… “我想烧饭！” 没错，不可能是其它答案，只能是这个！ “不，你那不是烧饭，你那是烧厨房，亲爱的。” 母亲扶着额头长叹了一口气，牵着自己的手重新走向那浓烟滚滚的厨房里：“我来教你吧……” …… 冷冽的寒光在半空中闪过，两秒钟前尚且晚好的野禽已经均匀落到了面前那一只只瓷碗里，翅、腿、胸、颈、头、爪、内脏整整齐齐的错落在料理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渗出鲜血。 “八刀一闪！！” 坐在不远处的花精灵女性惊呼了一声，震惊地看向负手站在自己身侧的母亲，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小哈珀才多大啊！” “他还差得远呢。” 母亲矜持地笑着，但就算自己不回头也能猜到，她的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 “什么？你要离家游历？料理之旅？！” 一向没什么主意的父亲瞪大眼睛，很是无措地挥舞着手臂：“但是……但是你不是已经很出色了么？而且你妈妈还有很多手艺可以教……” “我还差得远呢，父亲。” 哈珀提着自己偷偷整理好的行礼，淡淡地笑了笑，然后看了一眼站在父亲身边的母亲，低声嘟囔了一句：“妈妈也差得远呢，她的料理太土气了。” “你小子说什……” “好啦，我倒是觉得小哈珀挺有志气的。” 母亲拍了拍父亲的肩膀，脸上带着一抹自己当时并未注意到的落寞，微笑着冲自己挥了挥拳头：“要加油啊。” …… “哇！你手艺好棒呀！” 有着一头金色短发的人类少女如获至宝般地捧着手中那块烤肉，特别不淑女地用袖子擦着口水：“泥卡丘不是超难吃的吗？！” 坐在火堆旁的自己不屑地瞥了那人一眼：“没有糟糕的食材，只有糟糕的厨师。” “切！你有本事用这块石头做顿饭呀！” “……” “嘿嘿，没话说了吧，话说我再去抓一只泥卡丘回来你给我做呗？” “你应该已经吃饱了。” “但是我馋呀！” “没兴趣。” “那我不保护你了，你自己走出这片旷野吧。” “……” “哈哈，等我回来哦！” …… 虽然相貌并不算出众，但这一天的她在自己眼中却格外美丽。 “一直陪在我身边吧。” 他轻轻挲姿着她的脸颊，用自认为最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道：“想吃什么都会做给你吃的。” 然而…… “吻你，不代表我愿意一直陪在你身边。” 蜷缩在自己怀里的她狡黠地眨了眨眼。 “什……” “喜欢你，也不代表我愿意一直陪在你身边。” “珈珈，你……” “就连刚才发生的一切，同样不代表我愿意一直陪在你身边。” “但是我……” “嘘，别说话。” 她将食指轻点在自己唇上，那双隐隐有泪光闪过的眸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 她离开的第五年，亦自己只身为强化厨具冲进永冻冰原寻找【天寒陨钢】的第三年，一封迟到了一年半的信几经辗转终于被送到了自己手中。 ‘有空回家一趟，你母亲想见你最后一面。’ 上面那看起来不甚美观的短短一句话，却让自己那本以为早就麻木的心再次出现了感觉。 撕裂般的剧痛…… …… 歌之月是冰冷的，怀里那截【天寒陨钢】是冰冷的，母亲的花碑是冰冷的，但父亲的目光，却比前三者更加冰冷一些。 从那天起开始，直到老拉姆齐逝世前的那天，父子二人再也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 …… 父亲在母亲的第三百二十九个忌日凌晨时走了。 在之前的小半天中，他与自己那早已经名声大噪的儿子聊了很久。 他没有提半点跟厨房有关的话题，只是随意说着自己儿时的趣事，说着他与母亲的相遇，吹了不少一眼就能看破的牛皮，最后又问到自己的感情，打听自己在着数百年间有没有什么香艳的故事。 自己告诉他，三百多年前，自己曾经爱上了一个女孩。 父亲问，然后呢？ 然后？ 然后那个女孩在某一天消失的无影无踪，而自己仍然忘不掉她，仍然爱着她。 父亲问，再然后呢？ 当然没有再然后了，毕竟对方只是个寿命仅有百年有余的人类。 “是这样么……” 父亲愣了许久，忽然笑了起来，如此说道：“原来我们所爱的人都已经不在世了啊。” 自己沉默地点了点头，心中满是沉重的愧疚感。 但是…… “我比你要幸运的多，至少我能一直陪在她身边。” 躺床上的父亲笑了笑，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木讷，他轻轻握住了自己按在床边的手，低声道：“对不起，我太幼稚了，跟你赌气了这么多年。” 幼稚的人是我才对。 自己刚想这么说，却发现父亲已经缓缓合上了双眼。 “让我休息一会儿吧。” 他说。 然后再也没有醒来。 …… 又过了很多年，自己的大名已经响彻了整个大陆，至少是整个大陆的厨师界，除了几个天赋不够却足够努力的老对手外，已经没有人能在厨艺的领域与自己比肩了，但是…… 刚到中年的自己，身体情况与精神状态确实每况愈下，最后就连自己亲手做出的盛宴，都变得食之无味。 不可以，那是自己唯一存在的价值了。 自己不知道第多少次对镜子提醒道。 可奇迹这种东西，果然不会降临到一个内心深处已经放弃了的人身上。 …… 游戏时间PM19:45 “哈珀爷爷！哈珀爷爷！！” 在少女那六神无主的呼唤声中，哈珀·拉姆齐缓缓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已经后悔到恨不得剁自己两刀的季晓鸽顿时大喜，手忙脚乱地把面前这位已经老到不成样子的树精灵老者扶到椅子上，紧紧地攥着他的双手，语无伦次地道着歉…… “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 “我太高估自己的手艺了！” “您还有什么地方难受吗？要不要我去找个药剂师或者牧师过来？” “我我我……我知道错了，您想怎么罚我都行，要不您抽我一顿，连我爸爸都没打过我。” “您……您要是没有力气的话，我自己打自己一顿也行！” 季晓鸽肠子都快悔青了，因为在天柱山的这几个月无论是菲米格尔、鹿酱还是科尔多瓦都能够面不改色地吃下她做的食物，自己又有【自产自销】傍身，再加上刚刚做得只是一道非常普通的炒菜，哈珀老人也说过不管是多难以下咽的东西都可以，味道越强烈越好，所以这姑娘刚才也就没想那么多。 结果刚吃了半根肉丝的哈珀就直挺挺地在她面前倒下去了，在地板上抽搐了整整二十分钟。 “唔，你这小丫头……” 哈珀用力摇了摇头，又抬手给了自己俩大耳刮子才恢复清醒，嘴角抽搐地看着季晓鸽：“往菜里加什么了！” “小……小辣椒、地根草、雪葱、石牛筋、白鱼片……” 季晓鸽垂着脑袋报了十几种材料。 哈珀眼睛都直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怒道：“你骗谁！这些食材怎么可能做出如此难吃的……难吃的……呃……嗯！？” 语速越来越慢的他先是一愣，然后猛地拉过面前那盘诡异的物质，抄起勺子就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 …… 游戏时间PM20:05 “哈珀爷爷！哈珀爷爷！！” 在少女战战兢兢的呼唤中，哈珀·拉姆齐再次睁开了双眼，脸上竟然还带着一抹兴奋的笑容，大声道：“呕！！！” “哈珀爷爷！哈珀爷爷！！” 季晓鸽立刻倒了杯饮料塞到干呕不止的对方手里，慌道：“您先喝点儿水。” “呕！！！” “您快喝水！” “咕噜咕噜……喀呸！这特么是什么玩意儿？！” 猛灌了半杯水的哈珀脸都紫了，挥舞着杯子对季晓鸽怒道：“这是给人喝的吗！虽然比刚才那盘物质强点儿就是了……” 季晓鸽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指了指桌子上的茶壶：“那个……这是您自己弄的饮料啊，我刚来的时候就看您喝这个了啊。” “嗯，好吧，真他妈难喝。” 老头的表情忽然变得十分精彩，然后才随手把手中的杯子连桌上茶壶一起顺窗户扔了出去，垂下头重新看向面前这盘已经凉透了的菜，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问道：“这东西，确实只加了你说的那些料？” “是，是的！请指教！！” 季晓鸽立刻点头，她在厨房里看到那两把传说中的…..咳，传说品质的厨具时就有所察觉了，这位失去了味觉的老人绝不会是什么普通人，甚至极有可能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大厨！ 这种事或许寻常NPC根本就不会发现，但对于玩家来说，两件分别名为【哈珀·拉姆齐的陈旧炒勺】与【哈珀·拉姆齐的焦黑锅铲】的传说级厨具，所包含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 “指教谈不上，我得先确认一下这东西是不是真只加了你刚才说的那些东西。” 哈珀淡淡地看了季晓鸽一眼，沉声道：“如果被我发现你在撒谎的话，哼……” 他并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小心翼翼地俯下身，把鼻子凑到面前这盘菜前，深深地吸了口气……. 哐！！ “哈珀爷爷！哈珀爷爷！！” 第六百一十章：终 第六百一十一章：一群猛人 游戏时间PM20:32 季晓鸽离开了米利尔大道的河畔小屋，行囊中多了两样东西。 其中一样，是安卡集市冒险者分会编号15569任务的回执，即是委托人哈珀·拉姆齐确认该任务已完成的凭证，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在经历了数次九死一生的锤炼之后，哈珀老人终于奇迹般地找回了自己味觉，以一种近乎于赌命的方式。 第二样，则是一把看上去破破烂烂的短柄菜刀。 【哈珀·拉姆齐的备用菜刀】 武器类别：单手 品质：唯一史诗 攻击力：较强 属性：力量+5、敏捷+5、攻击速度+20%、对人形生物的伤害提高10%、对野兽/魔兽的伤害提高50%、厨师等级+3 特质：剔骨、【八刀一闪】、？？？（厨师等级40解锁） 装备要求：厨师等级30级、原创料理数＞15 【备注：一把看上去很有年头的菜刀，寄宿着超一流厨师的骄傲与信念。】 …… 【八刀一闪】 装备技能（主动） 消耗/限制：200点体能值 效果1：使你下一次普通攻击的暴击率提高100%并对目标造成八次伤害，100%触发流血效果。 效果2：当目标为死亡单位时，100%将其切为九等分。 【备注：我，是不会成为回忆的。】 …… 这是暴怒的树精灵老人在轰季晓鸽走时咆哮着丢给她的，原话是‘与其要用你那罪恶的料理毒杀食客，为什么不一刀把他们砍死呢’。 虽然听起来确实有点儿伤人，尤其是对一位热忱于做饭的少女来说，但季晓鸽却并不认为对方这番话中真的包含着多少恶意，甚至就连对自己的否定都未必发自真心，不然那位哈珀爷爷完全没有必要把自己烹饪时没有做到位的地方一一指出，甚至亲自为自己示范正确的操作方法，虽然那让人眼花缭乱的手法实在很难记住，过去似乎并没有教人经验的哈珀在‘指导’时更是与责骂无二，但却依然让季晓鸽受益匪浅。 如果不是刚才在哈珀·拉姆齐近乎于手把手教学的情况下仍然做出了炸蛋，或许季晓鸽被轰出去的时间还能再晚一点， “唔，至少结果是好的……” 季晓鸽回头看了一眼大门紧关的钓鱼小屋，讪讪地吐了吐舌头，低声嘟囔了一句：“不过下次可不能这么不小心啦。” 说罢便舒展了一下自己那窈窕的身躯，撩起挂在颈子上的护目镜戴在眼前，背后那双雪白的羽翼猛地一振，竟是宛若离弦之箭般向安卡集市的方向电射而去，其速度比起三个月前至少变快了两倍有余。 在两枚加速符文与一枚反重力符文的加持下，身体素质本就比之前进步了一大截的倩影呼啸着从半空中掠过。 …… 一小时后 游戏时间PM21:35 安卡集市，北区 【哈，真是怀念呀~】 刚好卡在体能值见红（低于10%）时抵达目的地的季晓鸽悠闲地漫步在街道上，混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感受着这份阔别已久的热闹，虽说已经进入星之月后半截的无罪大陆气温早已回暖，大约在半个月前就进入了全年最令人舒适的时节，但这个时间能热闹得宛若白天的地方却也不算太多。 而作为西北大陆规模最大的贸易聚集地之一，安卡集市自然就是那个‘不算太多’之一，尽管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半，但季晓鸽当下所在的北区大道却依然喧闹非凡，三五成群在炼金铺子中进进出出的法师们、在街头巷尾聊着近期收获的冒险者们、刚刚完成任务，正浩浩荡荡返回公会报道的中等规模佣兵团、抱着大功率留声魔晶在街道两旁摆摊的小商人、到处给人塞传单的地精推销员、神出鬼没步履匆匆的高端盗贼、被人怒骂着从窗户扔出来的低端盗贼、跑调的吟游诗人和不跑调的吟游诗人等等，充满生机的一塌糊涂。 这还仅仅只是坐落着各大中立组织的北区，刨去面积较小且以住宅为主相对没那么闹腾的南区，东区和西区这两个大商业区甚至比这里还要热闹，人流密集到随便扔根雷管就能炸翻上百号人的地步，光是二十四小时不歇业的店就占据了超过六成市场份额，大图书馆、大集市等便民设施与金币商会、蒸汽财团麾下的金融机构全天无休，地下赌场等地方更是刚刚迎来一天中生意最兴隆的时候。 这些季晓鸽统统都知道，之前在安卡集市停驻的那些日子她可没少拽着牙牙或被牙牙拽着到处乱逛。 “真好啊，忽然感觉回到文明世界了~” 季晓鸽吐了吐舌头，由衷地小声感叹了一句，这三个月在天柱山进修的日子实在让她觉得自己有点儿与世隔绝，虽然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鲁维所执掌的第七外山都比外界‘高科技’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少女却依然觉得有些压抑，就连号称最热闹的第一外山都好不到哪儿去，因为前去那里的外来者们都多多少少带着一种类似于‘朝圣’的心态，总觉得少了点儿生活的气息。 但这里就不一样了，虽然从客观角度来说确实有些‘落后’，但一切却都是那么的鲜活，所以才有了季晓鸽刚才那句‘感觉回到文明世界了’的感叹。 她就这样溜溜达达地在北区逛了半个来小时，因为颈子上那副护目镜的关系，始终激活着‘遗世而独立’天赋效果的少女虽然还是分外美丽，但那被系统修正过的存在感也能保证她不会太引人注目，虽然回头率依然不算低，却足以让她踏踏实实地正常逛街了。 直到晚上十点整，感受完了‘文明社会’的季晓鸽才意犹未尽地走进了冒险者公会，正准备去找某个熟人，就听到几个聚在入口旁的冒险者那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吆喝…… “嘿，哥几个你们说说，贾德卡那自爆狂魔怎么突然就不一样了呢！” 膀大腰圆的兽人战士嗓门极大，一边咂着嘴一边手舞足蹈的说道：“上周我去米利尔大道帮朋友做清剿任务的时候正好碰见他，二十多只泥鱼人，刚从河岸爬上来就被三条爆炎龙给卷熟了！三条爆炎龙！老子都没见他怎么吟唱，一抬法杖就给甩出去了！” 旁边一个蜥蜴人法师都听懵了：“三条爆炎龙？没怎么吟唱？那个放十次火球能炸八次的贾德卡？到底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没疯！！” 大嗓门兽人脸红脖子粗地挥舞着胳膊，震声道：“我赌咒那就是贾德卡！三条爆炎龙的施法时间加起来绝对不到一秒，假的你打死我！” “那家伙……半年前放个初级魔法还得比划半天呢啊……” 蜥蜴人法师一听对方态度如此坚决，当即便震惊道：“现在已经能在一秒钟内连发三个中阶魔法了？真不是兄弟不信你，但这事儿搁谁谁能信啊！” 这时一个刚交完任务的人类游侠刚好从里面走了出来，顺势便融入了话题，拍着那位蜥蜴人法师的肩膀笑道：“我可以为卡努作证，他说的确实是真的，半个月前我们队接了个去精怪旷野处理雷卡丘群的C级协同任务，合作者就是贾德卡老先生所在的冒险者小队和拉比特他们小队，贾德卡还好呢，他那些队友才是个顶个的怪物。” “快说说快说说！” 一直靠在墙边听八卦的精灵德鲁伊满脸热切地催促了起来。 “嘿嘿，说来话长啊……” 那游侠先卖了个关子，大喘气了好一会儿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其实那个汪汪小队的事儿早就传开了，只是你们几个这段时间基本都在外面，所以才不怎么清楚，话说他们的成员都是谁你们知道不？” 蜥蜴人法师挠了挠头顶的鳞片，迟疑道：“除了贾德卡的话，我记得有个骑士，是半龙人还是人类来着好像。” “还有个半兽人妹子，长得特好看，身材也没话说！” 精灵德鲁依两眼放光的回忆着，一脸的猪哥相：“总是背着个挺大的箱子。” 那个兽人战士皱了皱眉，沉默了两秒钟后才挠着自己的大络腮胡问道：“是不是还有个食人魔？” “是双头食人魔，叫安东尼·达布斯，我在路上还跟他聊过天呢。” 人类游侠抱着膀子耸了耸肩，心有余悸地说道：“差点儿让人给吃了。” “这么刺激！？” “刺激你妹，我当时都被吓得漏尿了好吗！” 那精灵游侠做了个滑稽的表情，回忆道：“那真是一帮狠人啊，整整一百多只雷卡丘，我们小队和拉比特他们小队加起来才干掉二十来只，剩下的全被那帮人给灭了，就我之前说的那个双头食人魔，他直接拔了棵树杀进去了，那些雷卡丘的天赋雷击崩上去一点儿用都没有，老哥轮着树咵嚓一下子就是七八只啊，半米高的成年雷卡丘啊！七八只摞一块说扁就扁了，这还不是最厉害的，最厉害的是他竟然能一边轮树一边施法啊！他不是有俩头吗，另外一个头会喷火啊你们敢信！那火带劲儿啊，比起龙息术真差不了多少，一口就能烤熟两只雷卡丘啊，而且另外一个脑袋当场捡起来就给吃了！骨头都不吐一根啊！” 旁边几个人当时就愣那儿了。 季晓鸽也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趣地往那几人旁边凑了几步。 “还有那个半兽人姑娘，人家叫牙牙，据说那个汪汪小队的队名就是她取的，知道她背后那箱子里装的是啥不？” 游侠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然后夸张地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两个至少三百斤打底的大锤头！我当时亲眼看见她把那个长剑似的武器往箱子里一插，然后哐啷一声就扥出个大锤子来啊，卡努你那把战斧多少斤来着？一百斤而是一百五十斤？人家那家伙一把至少能顶你那玩意儿俩，一锤子下去，好么！别说被那牙牙姑娘砸中的雷卡丘了，我们队的丽萨妹子直接就趴地上了，震的！后来迪菲亚打扫战场的时候特意去那边看了一眼，一点儿不带吹牛的说啊，那坑但凡再大那么一点点，直接就能把兄弟我葬里面，填两撬土就齐活了。” 【牙牙好像又变厉害了呀~】 季晓鸽看着不远处那个颇具说书人天赋的游侠口沫横飞地说着，忍不住掩嘴轻笑。 至于那几个听众，则是齐刷刷地咽了下口水，眼睛都直了。 “贾德卡老先生，嗯，贾德卡老先生就不细说了，反正当时刚一开打我就见他用那个会爆的棍子甩了三十多发火球出去，对，就是三十多发火球。” 人类游侠对那个一脸‘你特么在逗我’的蜥蜴人法师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没有吟唱过程，每一发都完美命中目标，一下子就把第一批跳起来想要放电的雷卡丘砸回去了，伤害倒是普通火球术水准，但是扔的是真准啊，就算是我这个外行都能看出来，人家那控魔能力至少也得是高阶水平。” “能够同时锁定三十多个目标，而且还是雷卡丘那种比较敏捷的中小型魔兽……” 蜥蜴人法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法杖，低声道：“如果你形容的不是太夸张，贾德卡恐怕真的已经具备高阶水平的控魔能力了。” “我是不是在夸张，你随便找个这段时间都在集市附近出任务的人都能打听出来。” 那个人类游侠挑了挑眉，沉声道：“最后就是他们的队长了，那个叫做默的半龙人骑士，他……他很强。” 其他几人都是一愣，然后立刻七嘴八舌地问起那位队长到底是怎么个强，有多强。 “呃……其实是这么回事儿，当时大家的注意力基本都集中在他那个坐骑上了，所以那位队长的身手，我还真没有什么具体的印象。” 那游侠实在没辙了，终于摊开手承认自己当时其实是走神了。 “坐骑？什么坐骑？” 旁边几人也不介意，直接就问起了那个听起来似乎很是吸睛的坐骑。 “那个坐骑啊……” 人类游侠挠了挠脸颊，表情有些僵硬，然后…… 一个满载着蛋疼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咳哼，不提那王八我们还是朋友！” 第六百一十一章：终 第六百一十二章：错过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曾与那位人类游侠一起与汪汪小队并肩作战过的拉比特冒险者小队成员，副队长盖伊·马克西姆，有着中阶实力的精灵剑士。 “别的都好说，别提那王八。” 这位刚一百岁出头，长相颇为俊逸的帅小伙面色铁青地瞪了那人类游侠一眼，伸手在后者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长叹了口气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冒险者公会，脚步十分蹒跚、背影异常萧瑟。 “王八？什么王八？” 几个听人吹牛辶不嫌事儿大的也就消停了半分钟，待盖伊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后立刻龙精虎猛地围住那个人类游侠，向苦笑不已的后者不住催促着：“快快快，说来听听！” 那游侠颇为苦恼地挠了挠头发，想避而不谈却奈何旁边这几位都十分热情，其中最热情的那位兽人战士甚至连大斧子都掏出来了，只得无奈地压低声音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位默队长的坐骑，着实是有个性了点儿……” 从刚才开始一直在在旁边偷听的季晓鸽心下一沉，却是凭空生出了几分不祥的预感，但还是跟个没事儿人似的一边东张西望一边竖起耳朵听着。 而那游侠虽说是压低了声音，但也仅仅只是相较于刚才那通口沫横飞的解说而言，分贝依然说不上太小，毕竟这里是整个冒险者公会最为嘈杂的一层大厅，说话声音太低的话九成九都会被各种噪音乱哄哄地淹没掉，所以站位较近的季晓鸽依然能够听清。 然后她就后悔了！ “哎，该怎么说呢……” 那人类游侠托着下巴犹豫了两秒钟，然后才有些纠结地开口道：“首先，那位默队长的坐骑会说话，而且是字正腔圆的通用语，发音比那位牙牙姑娘高了多少倍。” “啊！我也知道那个半兽人妹子发音不太标……等会儿！” 关注点始终比较飘忽的精灵德鲁伊先是下意识地跟了一句，然后才忽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惊呼道：“你说什么？那个骑士小哥的坐骑会说话？！” 其他人也是一脸震惊。 有很多魔兽都是可以说话的，这一点很多人都知道，毕竟无罪之界这个游戏本身的设定就比较魔幻，而作为这里的土著NPC自然不会像寻常人那样觉得魔兽会说话这种事有什么不对，就算身体构造的差异导致很多生物都无法准确发音或者干脆无法发音，但这种事与‘说话’这一设定并不冲突，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光是魔力共振的技巧就足以让任何一个哑巴畅所欲言了，哪怕没有魔法天赋，包括主流种族在内的很多生物也可以通过高频率震动空气这一方式发出声音。 也正是因为如此，无罪之界中有着史诗阶实力的强者们通常是不会出现失聪、失明、哑巴这种情况的，无论运用是魔力也好、斗气也好、精神力也好，他们总有办法对周围的事物进行感知，也能够通过折腾声带之外的手段发出声音，所以对于某些先天不足的人来说，成为强者还真就是一条能够让自己活得更像正常人的捷径，虽然他们必须付出的努力也要比正常人多很多就是了。 而很多魔兽也拥有足够的潜力，在智力足够的前提下，它们同样可以在弄清楚‘语言’这一概念后通过对力量的巧妙运用与人交流，但就和主流种族中的绝大多数人必须要到史诗阶才能完美驾驭这种技巧一样，对于九成九的魔兽来说，想要说一口流利的通用语至少也要达到领主级（约等于常规意义是的史诗级）才能做到，虽说少数跟主流种族发声构造相近却被划分为‘魔兽’的种族也有可能提前做到，但诸如‘妖尾猴’、‘极光鹦鸟’、‘空知魔猿’、‘赤目钢蟹’之类的存在却很难充当‘坐骑’这一角色，除非那骑士是地精或侏儒。 但那位汪汪小队的那位骑士小哥似乎是个半龙人来着啊！ 所以…… “那个默的坐骑是领主级魔兽！？” 一位从最开始就专心致志地听着八卦并未发言的侏儒女术士掩嘴惊呼。 结果那个人类游侠却是干笑了一声，摇头道：“那倒没有，我能看出来那个龟型魔兽绝没有领主级那么强，嗯，甚至连高阶都不到，就是话说的特别溜。” “然后呢……” “然后汪汪小队的默队长当时正好冲到前面去掩护其他人了，盖伊看战况并不算紧张，就凑到站在那龟型魔兽身后的贾德卡旁边夸了两句那龟威武雄壮。” “哦哦！” “再然后就被那坐骑给喷自闭了……” “哈？！” “对，喷自闭了。” 那游侠叹了口气，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颤声道：“那王八……呃不是，那龟也不知道被触动了哪根神经，当场就用二十多个论点阐述了它个人觉得盖伊是个娘炮的事实，从外表到心灵再到……唔……” “到什么？” 几个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没……没什么……” 游侠缩了缩脖子，又压低了一点声音：“最后盖伊都被气的脱裤子了，结果你们才怎么着？” “怎么着？” “那王八瞥了盖伊一眼，啥也没说就‘呵’了一声，‘呵’得那叫一个嘲讽啊，当场就给盖伊气晕过去了，裤子都没来得及穿就闭过气去了啊。” 那游侠哆嗦了一下，颤声道：“然后……” “还有然后！？” 听众们的脸也跟着白了。 “那个默队长好像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赶紧就跑回来了，面色铁青地跟那王八说了句什么，之后盖伊也正好醒了，结果……” 他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声音异常沙哑：“结果那王八见人醒了，竟然第一时间大吼盖伊想强奸它，你们想象一下当时的场景，所有人都转头看过去了，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盖伊裤子刚穿了一半……” 【王霸胆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在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中，季晓鸽面色惨白地悄然离开了，她死死地攥着拳头，大脑一片空白，银牙咬得咯吱作响，眼中满是杀意。 “妈的，对面有两只雷卡丘看了盖伊一眼嗷的一声就跑了你们敢信。” 人类游侠的声音再次响起，季晓鸽一个踉跄，差点儿没直接摔倒在地。 两分钟后…… “嗨，克里斯姐姐。” 脚步蹒跚的少女有气无力地趴在某个角落的柜台前，冲对面那位正埋头翻看耽美小故事集的漂亮小姐姐打了声招呼，然后就重新回到了刚才那副半死不活的颓丧状态，愁得跟一不小心把贾宝玉砸死了的林妹妹似的。 “办业务找别人去，我这儿忙着呢。” 克里斯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中那本印刷考究的小册子，一边看一边发出诡异的笑声：“嘿嘿……果然还是青涩少年们之间的故事……吸溜……最好看了！啊！勇敢的向世界……吸溜……向世界宣战吧！将那些阻挡在你们爱情面前的碍事女人们统统残杀殆尽吧！” 季晓鸽面色一僵，然后特别无奈地前倾着身子拍了拍接待员小姐姐克里斯·克洛缇德的肩膀：“是我啦~” “诶？夜歌妹子！” 克里斯猛地抬起头来，一把抓住了季晓鸽的小手，惊喜道：“你怎么回来啦！默他们几个王八蛋也真是的，都没告诉我，来来来，姐姐给你推荐本好康的，这本《魔导祖师》那可是相当的基情四……” 季晓鸽打了个激灵，连忙赶在克里斯把手中那本小册子强塞过来前往后蹦了一大步，尴尬地笑道：“那个……那个什么，我这次是偷偷回来的，没跟默和牙牙他们几个打招呼。” “哦？想给他们个惊喜？” 克里斯小姐姐随手把那本《魔导祖师》扔到了一边，冲柜台旁的小圆凳扬了扬下巴，待季晓鸽坐下后才颇为关切地问道：“我看你脸色不大好的样子，不会是听到什么流言蜚语了吧？” 季晓鸽颓丧地趴在柜台上，苦兮兮地‘嗯’了一声。 “乖，那帮小辶崽子一个个都没事儿闲的，夜歌妹子你不能啥话都信。” 克里斯宠溺地揉了揉季晓鸽那头手感极佳的柔顺发丝，正色道：“姐姐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默没日狗。” “啊？” “真的，他其实挺有分寸的。” “不是，克里斯姐姐你说什么呢啊！” 反应过来的季晓鸽当时就惊了。 “诶？你不是因为听人说默和牙牙怎样怎样才不开心的吗？” 克里斯也惊了。 “不是啊！我完全没有听到那种流言啊！就算真听到了也不会信啊！而且就算是信了也不会不开心啊！” 季晓鸽皱了皱鼻子，扶额道：“我是因为听到了某只王八的‘光荣事迹’才闹心来着。” 克里斯哈哈一笑，捏了捏季晓鸽气鼓鼓的脸颊，莞尔道：“你说王霸胆啊？哈哈哈哈，它那张破嘴确实挺招人恨的，不过只是小问题啦，咱安卡冒险者分会的风气正着呢，你不用担心有人想给默套麻袋。” 季晓鸽枕着克里斯的手长叹了口气，苦兮兮地说道：“我就是觉得丢人……” “哈哈，想那么多干什么，你又不是它妈。” 克里斯倒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似乎对于某王八的恶劣行径并无太大意见，笑吟吟地问道：“所以说，你这次偷跑回来就是想吓他们几个一跳对吧？啧啧，不太巧啊，默他们两个小时前刚接了任务离开集市，最快也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季晓鸽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墨檀等人竟然会离开安卡集市这么久，立刻追问道：“他们去哪儿了？” “编号0920的B级联合任务，护送大集市的商队前往工匠镇。” 克里斯不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耸肩道：“前段时间帕赛尔大道附近忽然来了一伙盗贼团，已经扒光了好几支商队了，所以这次大集市这边给予了一定程度的重视，直接走官方渠道来咱们冒险者公会这边颁发了一个B级护卫任务，我看待遇不错就把你们汪汪安排进去了，哎，你要是早来那么半天的话估计直接就能在这儿碰见他们几个。” “工匠镇？” 季晓鸽又是一愣，要知道她可是刚从工匠镇那边过来的，结果墨檀他们竟然要去工匠镇，这事儿还真是巧的有些过分啊。 克里斯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把玩着前者的发丝：“对啊，就是工匠镇，之前三单本应该在十几天前就到货的材料全搭进去了，眼看着就要月末了，要是这批货再出问题的话大集市这边就得交违约金了，所以才这么着急啊。” “哇！原来是这样！” 季晓鸽一拍额头，总算是把事情给捋明白了。 在工匠镇那边进修了一小段时间的她总算设计出了完美方案，却卡在了材料上，因为原本库存能续上的【不融冰】因为某些原因没有按时到货，所以才动身前往作为工匠镇各个店家主要进货地点的安卡集市，打算在这边入手【不融冰】，并在搞定自己的秘密武器后给墨檀等人一个惊喜。 结果墨檀他们却正巧在这会儿离开了安卡集市，原因是几单本应该运往西边的货物被某只盗匪团给劫了，为了确保最后一批货物按时到位，大集市特意颁布了联合护卫任务，而汪汪小队正是这次的护卫之一。 “早知道就不白跑这一趟了。” 少女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没想到事情绕了一圈之后自己竟然还得原路回去。 其实也不能说是原路，毕竟她来的时候基本全程都在飞直线，而帕赛尔大道却相对要曲折一些，虽然大体方向一样，却远没有季晓鸽两点一线飞的方便，所以路线并不重合，否则季晓鸽过来的时候很有可能直接看到墨檀等人。 “呐，克里斯姐姐，稍微打听一下啊……” 季晓鸽犹豫了一下，迟疑着问道：“现在集市里还有不融冰卖吗？” 小姐姐耸了耸肩膀：“本来有，但是被来回劫了几次之后就没了，那东西是极北特产，我前段时间听说苏米尔那边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根本没商队敢去进货，所以下批货天知道什么时候能到，你要那东西的话，不如去追默他们吧，那批货里就有，到时候先打听好【不融冰】装哪儿了，等盗匪团出来的时候，你趁乱抓几块揣兜里应该没人能看到。” “……” 第六百一十二章：终 第六百一十三章：扎营 游戏时间PM22:45 精怪旷野，帕赛尔大道 “就这儿吧，不能再继续走下去了。” 安卡商盟的管事亨利·塔特尔跳下马车，拿出帕子拭去了额角的汗珠，略有些紧张地对旁边一位手持短杖的中年矮人问道：“你觉得呢，帕尔斯？” 黑山羊冒险者小队的队长帕尔斯·高炉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并无意见，随即转头看向那位站在自己旁边的半龙人骑士，笑呵呵地问道：“那咱们今天就在这里扎营？” “我不关心在什么地方扎营。” 其实还未说话，趴在他身后的坐骑倒是开腔了，瓮声瓮气地嘟囔道：“我只想知道什么时候开饭。” 气质沉稳相貌俊逸的半龙人骑士……也就是墨檀狠狠地瞪了身后那只已经长到两米出头的王八，不着痕迹地轻踹了它一脚，然后才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一切听帕尔斯前辈和亨利先生的安排。”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多混了几年日子罢了，同是C级小队，你们汪汪可比我们黑山羊有名多了。” 帕尔斯·高炉大笑着拍了拍墨檀的肩膀，然后便回头冲亨利这位完全可以说是安卡集市官方业务员的临时负责人笑道：“那就这样吧，您先让人把拉货的驮兽赶到一起，然后我们这些当护卫的直接在周围扎营，稍微挤一挤的话围个环形防御阵出来问题不大，汪汪小队靠紧贴着大道内侧的位置休息，我们黑山羊在外侧，至于暴龙小队和爱凑热闹团就分别驻守在东西两侧吧，可以吗？” 最后一句话是向墨檀问的，但明显只是象征性地征求一下意见而已，这倒不是因为这人独断专行，只是众人在出发前就已经说好了，护卫方面的主要负责人由资历最深的黑山羊冒险小队负责，而作为黑山羊的队长，这本就是帕尔斯的分内之事，要是把大家聚在一起集思广益反而显得不够专业。 而墨檀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所以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里昂，去通知大家一声。” 帕尔斯冲不远处的刺客同伴招呼了一声，然后转头对王霸胆眨了眨眼：“等咱们扎完营就开灶。” 那王八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甩给了前者一个‘算你丫识相’的眼神就把头缩壳里去了，让墨檀又是一阵尴尬地苦笑。 二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PM23:09 帕赛尔大道旁，十几只拉着大量货物的驮兽已经聚集在了一起，在帕尔斯·高炉的建议下，亨利并没有让它们与货物分开，而是将其简单地拴在一起，以便随时保持较高的机动性，在遇到可以预见的危机时也不至于因为手忙脚乱而延误时间。 以位于最中央的货物为中心，帕尔斯所带领的C级冒险者小队【黑山羊】驻扎于靠南方向，总计八人，平均实力为中阶巅峰；西边则是同等规模的【暴龙】C级冒险者小队，平均实力亦是中阶巅峰；东边是D+级冒险者小队【爱凑热闹团】，只有五人，实力似乎是全员初入中阶的样子；而北边则分别是以安卡商盟管事亨利·塔尔特为首的公务员们，十三人，以及墨檀带领的C级冒险者【汪汪小队】，成员自然是牙牙、贾德卡、安东尼·达布斯以及王霸胆，严格来说的话只有四个人，但如果拆开安东尼和达布斯，再把王霸胆单独摘出来来的话理解为六个人也没毛病，理论上的平均实力为中阶巅峰。 因为帕尔斯选择扎营的地方是大道南边不到一百米处，所以从客观角度来看黑山羊、暴龙以及爱凑热闹团这几只小队要相对危险一些，居于中央偏北的商盟成员们最安全，而距离大道较近的汪汪小队虽然比较轻松，但因为遇到突发情况时他们的主要任务是保护‘雇主团队’安全，所以肩上的担子倒也不是很轻。 这是一个十分妥当的安排，由资历最深的黑山羊小队坐镇最外围很让人放心，而同样有可能成为突破口的西边则由暴龙冒险者小队看守，人数相对较少但更加灵活的汪汪小队全程‘贴身’保护雇主，人同样少而且实力也不算太行的爱凑热闹团则被安排到了靠近来路的东侧，这一安排不但很好地减轻了他们的压力，而且还照顾了几个年轻人的自尊。 这就是所谓的资深冒险者了，虽然实力并不算怎么强大，但帕尔斯所做的安排已经可以说是尽善尽美，没办法再恰当了。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墨檀坐在半截木桩上拨动着面前的篝火，眉毛微微蹙起，低声喃喃了一句。 在他的左边，趴着一只两米多长的大王八，正哼哼唧唧地舒展着自己短粗的四肢，看上去那叫一个懒。 而他的右边，则蹲着一边眺望远处的炊烟一边狂摇尾巴的半兽人少女。 充满光泽的银灰色发丝垂随意地在肩头，如果无视掉脸上那傻乐天的笑容，精致中带着一抹冷艳的俏颜更是极具吸引力，两颗略尖的小虎牙更是让少女凭空生出了几分野性魅力，做工精良的亮银色半身铠将她那远比两颗小虎牙狂野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长及膝盖的猎靴完美贴合着腿部曲线，上面露着一截光洁白皙的肌肤，再上面则是纤细到不及盈盈一握的腰肢、高耸的前置装甲、雪白的脖颈、哗啦啦留着口水的樱桃小嘴…… “咳，牙牙，马上就开饭了，再稍微忍一忍。” 墨檀叹了口气，从行囊中掏出一条干净的亚麻布手帕，在远处几个公务员羡慕到近乎于喷火的注视下，抓过牙牙的脑袋给她擦了擦嘴。 后者则回以了一个含糖度二十多个加号的傻笑，用力点了点头：“汪~” “嗯乖。” 墨檀有些无奈地反手揉了揉牙牙的脑袋，把手帕重新揣兜里之手又顺手拿出了一瓶能够在两小时之内略微加快体能值恢复速度的【矮人热酒】，小小地抿了一口，为一会儿的守夜做着准备。 “喝最烈的酒，玩最野的狗，不愧是大哥。” 王霸胆斜眼看着墨檀和牙牙的小互动，咂着嘴感叹了一句。 墨檀当时拔剑的心都有了，但最终还是咬牙忍了下来，他倒不是舍不得揍自己这个废了好大劲儿才捡来的龙裔伙伴，实在是这王八生冷都忌软硬全吃，装孙子装的比贾德卡面前的达里安谁都麻利，而且还贼特么记仇、贼特么心胸狭窄、贼特么睚眦必报，那臭不要脸的劲儿一上来能把任何一个三观端正的人给气吐血，所以熟知这货脾性的墨檀并没有第一时间教育丫的，而是给了他一个‘回头再收拾你’的眼神让它先自己慌一会儿，准备等回头再找机会单独教育它。 毕竟今夜很有可能不会太平静，有揍他的力气还是先保留起来比较好。 而王霸胆也算识相，贱完一句后赶紧就把脖子缩回壳里不说话了。 “节哀顺变……” 达布斯一边给同样在哗啦啦流口水的安东尼擦着嘴，一边冲墨檀干笑了两声，人民教师出身的他这段日子并不是没有尝试过像教育安东尼一样教育王霸胆，但却收效甚微，因为后两者在某种程度上完全就是一组反义词，安东尼没有常识、理解能力极差，但只要没饿到暴走的话其实还算挺听话，他学东西慢主要是因为天赋问题，而王霸胆就是另外一个极端了，这货理解能力极强，在有着龙族传承的情况下很少有东西理解不了，而且聪明伶俐、才思敏捷、举一反三、品行败坏、三观惊奇，就连深受广大学子们喜爱的贾老师（达布斯在现实里叫做贾维斯）都教育不能，正如同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你同样无法感化一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 【他这名字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取错。】 达布斯有些无奈地看了趴在墨檀旁边的王八一眼，惆怅地摇了摇头。 对于这种奇葩来说，不教育是万万不能的，但它却也同样证明了教育并不是万能的。 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 于是贾老师喟然长叹。 墨檀的情绪波动倒是没有这么大，虽然作为王霸胆实质上的伙伴，名义上的主人和骑手，他本人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但墨檀却依然能够以比旁人宽容得多的心态去看待对方，这并不是说明他有多么的烂好人或者舍不得这个确实不弱的坐骑，只是因为墨檀很清楚，王霸胆就算再怎么品德败坏，终究还是有一个底线在的。 尽管那个底线非常非常非常的低，但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所以墨檀可以容忍他，也愿意尽己所能潜移默化地去改变它。 如果真的毫无底线，哪怕王霸胆不是个王八，而是一条史诗乃至传说级的黄金巨龙，当前人格下的墨檀也绝对会选择和它分道扬镳。 但它终究还是有底线的。 在这个前提下，墨檀也就不再期望王霸胆能够在短短几个月内改变到什么程度了，一个经历了千年的寂寞幼龙，一个因为意外在封印中提前苏醒的幼崽，一个只能在漫长岁月中与自己为伴，用脑海中那些不属于自己的知识消遣作乐的婴儿，能在没疯的前提下坚持到墨檀和季晓鸽把它接出来，已经很好了。 若是一个真正宛若白纸般的婴儿也就罢了，偏偏王八蛋又通过龙族特有的传承学到了很多知识，也懂得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懂得外面的女孩很可爱，懂得寂寞的滋味。 至于长眠什么的，或许它真的有睡过那么几百年，但墨檀觉不相信王霸胆真的有一直在沉睡，虽然只是一种直觉，但他依然相信对方只会在即将被寂寞逼疯的情况下强迫自己睡上一段时间，然后继续满怀期待地在那间石室中战战兢兢地苦守着。 它不该再寂寞下去了，也不该再担惊受怕下去了。 作为监护人的自己会尽可能地照顾它，直到那只用伪装把自己保护起来的王八走出阴影为止。 “妈的，忽然感到一阵恶心，大哥你的眼神为什么这么猥琐！？” 王霸胆在壳里打了个哆嗦。 【好吧，或许也不全是伪装……】 墨檀叹了口气，掏出一颗自己珍藏的茶叶蛋扔进了王八壳子里，轰的一声，世界安静了。 “嚯，霸胆又干什么坏事了，我还以为是我把法杖落着儿了呢。” 单手托着一盆二十人份大锅饭的老法师笑呵呵地走了过来，瞥了一眼墨檀脚边那只正在冒烟的龟壳，弯腰把吃的往地上一放：“开饭吧。” “辛苦你去拿了~” 墨檀对越来越显仙风道骨的贾德卡笑了笑，从行囊中拿出了一份巨大的火腿塞给牙牙，又飞快地拿出一堆旅行用的碗筷刀叉分给众人，拍手道：“大家赶紧吃，吃完早些休息，之后还要赶两天路呢。” “好汪的！饿死汪了！” 牙牙欢呼了一声，强行克制住自己直接扑进饭盆里的冲动，手脚麻利地盛了一大碗饭就着那份火腿大嚼了起来。 达布斯也用一记勾拳克制住了安东尼直接扑进饭盆里的冲动，先是手脚麻利地从行囊中掏出一大块烧肉堵住后者的嘴，然后飞快地盛了碗饭，飞快地扒了两口后就端到了已经吃完了烤肉的安东尼嘴边，动作衔接的十分漂亮。 而对于达布斯这种一看就没经历过啥好日子的人也能有空间储物道具这种事，贾德卡早就已经习惯了，老头一点儿都不傻，朝夕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又怎能看不出墨檀和达布斯都是有秘密的人，只是没有兴趣刨根问底罢了。 片刻之后，墨檀和贾德卡也端起了饭碗，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 “哟！！” 一个充满朝气的声音突然在几人身后响起，墨檀回头一看，发现一个身穿轻甲的少女正抱着膀子颇具气势地看着自己，脸上洋溢着兴致盎然地微笑。 “诸位好呀，我是爱凑热闹团的团长秋月！” 少女咧嘴一笑。 “唉唉唉，所以说，你的行动力要不要这么高啊……” 跟在少女身后的男人无力地叹了口气，没精打采地冲墨檀等人点了点头…… “大家好，我是爱凑热闹团负责打杂的史密斯。” 第六百一十三章：终 第六百一十四章：爱凑热闹团 秋月、史密斯…… 这两位墨檀自然是有印象的，虽然在赶路时汪汪小队的位置靠前，爱凑热闹团则被安排在后方，但出成前双方还是打过照面的，不过当时因为场面比较嘈杂的原因并没有好好打过招呼，所以对方趁着扎好营后吃晚饭的功夫过来认识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名叫秋月的少女身高目测不到一百六十公分，发型是用亮黄色发带扎成的清爽单马尾，睫毛很长，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十分有神，长相也是十分养眼，仔细看去年龄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如果没有在创建角色时特意修饰过，在现实中最多也就是个高中生，百分百未成年那种，当然，这毫不影响她是个美人的事实。 至于旁边那位自称打杂的史密斯看上去就普通得多了，与秋月同为人类种族的他穿着一身看上去很普通的藏蓝色皮甲，长着一张朴素而普通的脸，有着一头长度普通的头发，腰间挂着一把看上去品质十分普通的长剑，身高也是非常普通的一百七十公分上下，年龄似乎与秋月相差不大，虽然看上去有些颓废，但同样也就十五六七八岁的样子。 说实话，像这位史密斯同学一样从头到脚几乎毫无特色的人，在当下这个社会已经越来越少了，而当他与那位从长相到气场都十分张扬的秋月站在一起时，身上那‘毫无特色’的特点又进一步放大了。 “两位好，我是汪汪小队的默，这是牙牙、贾德卡、安东尼·达布斯……” 既然人家过来打个招呼是情理之中，墨檀自然也是颇为得体地回应了一句，然后一一将自己的几位伙伴介绍了一番。 “哈哈，人类半龙人食人魔半兽人，真热闹啊。” 秋月轻巧地蹦到了墨檀面前，踮起脚尖用力拍了拍后者的肩膀，兴致勃勃地邀请道：“呐，给你们个机会，要不要加入我们团啊！” 墨檀、贾德卡和达布斯当时就愣那儿了。 安东尼倒是跟没听见似的继续疯狂进食，而盘腿坐在墨檀旁边捧着晚饭的牙牙已经把尖牙露出来了，这会儿正狠狠地瞪着突然冲过来的少女，嘴里不住地发出‘呜噜呜噜’的威胁声。 “喂！秋月！不许这么没礼貌！” 名叫史密斯的少年顿时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动作飞快地伸出手臂从秋月腋下穿过，然后猛地回弯将其牢牢‘锁’住，面色苍白地对墨檀干笑道：“那个，诸位大哥大姐，我们团长的脑子从小就不太好使，打从生下来到现在就没吐过几根象牙，你们千万别见怪啊。” 墨檀对史密斯笑了笑，表示自己并没有见怪，然后飞快地按住牙牙的脑袋，正色道：“放心，他们没想抢你吃的。” “呜噜呜噜……汪？” 正捧着饭碗的牙牙先是下意识地发了个狠，然后才反应过来碰自己的人是墨檀，歪着脑袋在他手背上蹭了蹭脸就继续埋头猛吃了。 而被史密斯禁锢住的秋月还在奋力挣扎，一边拼命用自己的脑袋撞着前者下巴一边大声叫道：“阿炯你放开我！快放开我！我才没有脑袋不好使！你以为上周小测的时候自己抄得谁答案啊！你以为去年八月底的时候是谁辅导你写得作业啊！有你这样对团长的吗？死刑！死刑！！” “是是是，你说死刑就死刑好了……” 被叫做阿炯的史密斯叹了口气，一边继续牢牢地锁着秋月一边干笑道：“但是上周小测那次不算，暑假那会儿你明明只是一直在旁边打游戏干扰我写作业而已吧，真正有帮忙的只有明榊和小道学姐啊！” “你懂什么！我那是在精神上支持你！不然你怎么可能那么快写完作业啊！” “呵，像你这种放假前三天就把作业写完的优等生根本就不会懂，人类的潜力……” “诶？什么潜力？超能力吗？” “呃，不，我是指普通人……” “普通人什么潜力？” “一个人，一支笔，一个晚上，一个奇迹。” “其实是没规划好时间所以只能狗急跳墙吧？” “嗯……” “嘁……” 两人忽然诡异地沉默了下来。 贾德卡看的目瞪口呆，牙牙和安东尼吃的心无旁骛。 而墨檀和达布斯却是面面相觑，很显然，他们在秋月和史密斯刚刚那番对话中听到了很多熟悉的词汇。 小测、暑假、作业、优等生…… 一套对话下来，两人的身份基本已经被墨檀和达布斯实锤了。 玩家，绝对是玩家，而且还是那种并不会很注重掩饰自己身份的玩家。 墨檀忽然觉得有点儿头疼，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跟爱凑热闹团这帮人扯上关系，但他偏偏还真有事想跟对方说，事实上就算秋月和史密斯两人不过来，墨檀也打算一会儿吃完饭后去爱凑热闹团驻扎的小营地和暴龙冒险者小队那边走一趟。 “老贾，跟你说个事儿……” 一番斟酌之后，墨檀便趁秋月和史密斯互相吐槽的时候凑到贾德卡旁边，低声对老爷子说了几句什么。 贾德卡神色微变，然后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便飞快地离开了汪汪小队的驻地，向这片营地的东侧走去了。 “我去外围守第一班夜，达布斯你看着点儿牙牙和安东尼，如果我要……的话，会提前发消息跟你打招呼，到时候你替我值第二班。” 墨檀又转头向达布斯交代了几句，并下意识地把‘下线’两个字的音量降低到唇语程度，然后便拍了拍王霸胆：“走了，守夜。” 王霸胆一脸不情愿地看着他：“嗝~” “别犯懒，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听说过没？” 墨檀敦敦善诱。 王霸胆扯了扯嘴角，瞥向墨檀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智障：“大哥，我没病没灾的话至少能活几千年，你这是咒我呢还是咒我呢？” “领略精神就好。” 墨檀哑然失笑，见王霸胆不情不愿地伸腿起身后才重新转头看向吵吵嚷嚷的爱凑热闹二人组，招呼道：“我先去守夜了，你们是在这里玩会儿还是打算一起？” 资深冒险者帕尔斯把守夜者分为两组，第一组是每支冒险者小队自行决定的，一个人或者两个人都可以，只要能做到不睡觉看住自家驻扎地区就可以了，没有任何额外要求，而第二组则需要以整片营地为中心，在几个关键点位做到尽可能地无死角监控，其中人数较多的黑山羊小队和暴龙小队总计出八人，两人一组分别负责正南、西南、正西、正北是个方向，而人数相对较少的汪汪小队与爱凑热闹团则分别出一人，同样两人一组负责相对最安全的东侧，最后由安卡商队的公务员们轮班进行不固定巡逻，以达成理论上的完美警戒。 “啊！还有要派人跟你们一起守夜吗？” 秋月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猛地挣开了史密斯，欢呼着跳到了刚爬起来的王霸胆背上：“哇！你这就是那只据说超级有个性的王八吗！？” 被推了个趔趄的史密斯当即就是一声哀嚎，紧接着便抬头冲秋月大声叫道：“你疯了吗？那是人家的坐骑！是魔兽！魔兽超危险的！快下来给默大哥道歉！” 墨檀其实倒是不介意秋月蹦到王霸胆背上这件事，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姑娘确实是有点儿活跃过分了，而且行动力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强。 “你说你马呢，老子才不是魔兽！” 王霸胆却是非常不爽地瞥了史密斯一眼，骂了一句后又歪头看向蹲在自己背上的秋月，沉声道：“无知的少女哟！想让我载你一程可以，但你必须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哦？说来听听。” “你今天穿的什么颜色内裤？” 那王八在墨檀阻止前大声问道。 “橘白条纹。” 秋月随口回答道。 “……” 饶是以王霸胆的心理素质都是一惊，即将脱口而出的挤兑愣是给咽回去了。 它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姑娘竟然会如此直言不讳把内裤颜色告诉自己，用谈论天气般稀松平常的语气。 “真的会说话诶！哇你真是太有趣了，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爱凑热闹团，你喜欢内裤的话，我每天都可以买内裤喂你吃哦！或者让石榴把她的内裤脱下来给你吃也行，哈哈哈哈，你真是赚到了，石榴可是我们爱凑热闹团的吉祥物，胸比我还大！” 秋月用力拍着王霸胆的壳，语速飞快地拉拢起王霸胆试图将其招募进自己的冒险者小队里，还管饭。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吃内裤了？！我明明只是问了一下你的内裤颜色而已啊！这女人真的没毛病吗？还有那个石榴是谁啊，我为什么要吃她的内裤啊？搞毛啊！这个闭上嘴明明还算养眼的女人确定没有被什么玩意儿踹过脑袋吗？！】 王霸胆的心理活动一字不落地通过契约响彻在墨檀脑海，最后还甩给他了一个‘老大救我’的眼神，看上似乎整个龟都不好了。 与此同时，终于已经按捺不住的史密斯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猛地伸出食指隔空指着自家团长的鼻尖大声咆哮了起来：“你有病吧！为什么自顾自的要喂人家吃内裤啊！乌龟也好王八也好都没有以内裤为主食的存在吧！明明是人家的坐骑你为什么连招呼都不跟主人打一个就像把它招募进团啊！还有石榴学姐已经够可怜的了可以拜托你不要再欺负她了好吗？脑回路惊奇到这种程度你确定不用去医院看看精神科吗！赶紧给我从人家背上下来啊秋月！” “其实让她玩一会儿也没关系。” 墨檀走到已经快把自己喊缺氧了的史密斯旁边，莞尔道：“不过我这就要去守夜了，你看……” 史密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秋月从王霸胆背上英姿飒爽地跳了下来，窜到墨檀面前欢蹦乱跳地说道：“我们也去！” “你们？” 墨檀有些纳闷，好奇道：“帕尔斯先生不是说了么，咱们两只冒险小队各派一个人就可以了。” 秋月嘿嘿一笑，叉腰道：“但他也没说只能派一个人吧？” “呃……那倒是，理论上只要有人能在自己的驻地守着就行。” 墨檀挠了挠颈侧的鳞片，迟疑着点了点头。 “那就成了。” 秋月开心地比了个V字剪刀手，然后转头冲史密斯叫道：“阿炯，你发消息把石榴和明榊也叫过来，顺便告诉古树让他守夜，无聊的话就数星星玩。” 史密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是……” “闭嘴，难道你已经把团规忘到脑后了吗！” “是啊，完全忘到脑后了呢……” “那还不快去做！” “这诡异的对话究竟是怎样成立的啊？” 史密斯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却还是打开好友栏将团长的命令发给了同伴们，然后把双手插在口袋里驼着背长叹了一声：“好了，搞定了，所以现……喂！不要自顾自地走掉啊！！” 已经抛出了十好几米的秋月潇洒地三百六十度转身，眉头微蹙地看着停留在原地的史密斯、墨檀以及王霸胆，不悦地说道：“快点啊你们几个！不是说要守夜吗？还磨蹭什么呢？！” “啊啊啊……” 史密斯痛苦地捂住额头，特别自暴自弃地哀嚎道：“我还是转学吧，在这样下去我一定会少活三十年的，不，或许明天就死掉了也说不定！” 墨檀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道：“我倒觉得你是痛并快乐着啊。” “哈？” 史密斯一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墨檀早已经走出好一段儿距离了，至于他那位秋月团长，更是跑的连人影都快没了。 …… 十五分钟后 帕赛尔大道旁，临时营地，正东守夜点 “爱凑热闹团，明榊。” 穿着一身黑色法袍，带着三角尖帽的小个子少女对墨檀微微点头，并在秋月的眼神示意下补充了一句：“是神的使者。” “我也是爱凑热闹团的团员……我叫石榴……” 有着一头栗色卷发，面色通红，虽然看上去也就是高中生的年龄，但身材却十分热火的少女因为身上布料太少而哆哆嗦嗦地自我介绍着：“是……是一个边缘人……你好！” “喂喂喂，边缘人是什么东西呀！每次都记错台词可不行哦！” 秋月十分不满地用力抓了一下石榴的胸部。 “呀！！” 一声尖叫后，石榴强打起精神抬头扛着对面那已经彻底石化的一人一龟…… “我是未……未来人，嗯。” 第六百一十四章：终 第六百一十五章：旧电厂的冒险 【别说话，不然回去就把你嘴撕了。】 墨檀先是同样通过两人（龙/龟）之间的心灵感应回了一句，然后便面色如常地对身前两个新面孔打了个招呼，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和王霸胆，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 但是！ 仅仅只是表面没有什么异样而已，事实上，墨檀的心底早已掀起了涛天巨浪，原因无它，正是那位名叫石榴的女孩最开始那句‘我叫石榴，是一个边缘人，你好’。 尽管之后在秋月的指责下石榴又改口称自己为未来人，但之前那句话似乎并不只是一个口误那么简单，虽然对面那位少女团长似乎真把那句就是口误了…… 但墨檀却是知道的，准确来说是他确实听说过‘边缘人’这一概念。 时间，三年前，地点，B市某小商品市场的小店【稀奇古怪】 墨檀很清楚的记得，当时准备去找莱斯兄弟吹牛扯皮侃大山的自己走进稀奇古怪时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两人，并在那短短不到两秒钟内听到楼上隐约传来了一句‘最近那些边缘人真是越来越接地气了，昨天在旧电厂除魔的那哥们儿竟然直接用咱们店的……’ 下一瞬，费里·莱斯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便与抱着一大箱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乔·莱斯一起从楼上走了下来，两人的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着墨檀。 “嚯，我刚要给你俩打电话呢。” 墨檀打着哈欠放下了举在耳边的手机，一脸贱笑地看着面前那哥俩：“一个人都不留在下面，真不怕招贼是不是？啧啧，啥也别说了，赶紧送我点好玩意儿给自己涨点教训，省得下次你俩在楼上搞基的时候让人把楼下给搬空了。” 费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笑呵呵地反手从乔怀中的箱子里抓了把糖丢给墨檀：“说得有道理。” “又是逃课糖？太抠门了点儿吧？” 墨檀撇了撇嘴，将手中那款已经不知道被自己偷偷化验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标准逃课糖】揣进兜里，一脸不爽地坐在魔术用品柜前的椅子上。 跟费里一起走下楼的乔随手把箱子扔到角落，转头对墨檀轻轻摇了摇食指，笑道：“愿意配合你蛮不讲理的讹诈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以说明我们两个真的很大方了。” “顺便一提，伙计。” 费里懒洋洋地往墨檀旁边的柜子上一靠，挑眉道：“我们不骨科，更不搞基，就连喜欢的女孩类型也不一样。” 不用说也知道当时正处于‘混乱中立’状态的墨檀咧嘴一笑，莞尔道：“不过我觉得，会爱上你们的姑娘，不管认准的是模样还是性格，都很有可能会同样看上另外一个。” “哈哈，虽然从各种角度来说我们两个确实很像……” 费里夸张地摇了摇头，耸肩道：“但是归根结底，乔还是乔，我还是我，如果连这种事都分不出来，自然称不上是爱我们。” “妈妈是例外，我相信她是爱我们的，就是粗心了些。” 乔做了个鬼脸，然后很是漫不经心地看了墨檀一眼，随口问道：“话说你刚才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吧？” 话音刚落，墨檀原本风淡云轻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剧变！ “喂……喂喂喂……” 他猛地站起身，向门口的方向退了一步，表情和声音都分外僵硬：“你们两个……刚才不会真的是在楼上……” “在楼上试验了一下新产品，打嗝糖。” 费里咧嘴一笑，耸肩道：“所以你可以把那危险的想法收起来了。” “吓我一跳……” 墨檀长舒了一口气，骂骂咧咧地坐了回去。 之后的两个小时，他就跟往常一样跟莱斯兄弟聊着天，并在这个过程中诓了几颗尚未研发完成，会让人在疯狂打嗝的同时连续放屁的打嗝糖，直到夕阳西下才和两人告别，去菜市场帮几位老板巩固了一下血压就回家了。 接下来的三天，墨檀表现得非常正常。 直到第四天夜里，他揣着三颗自制闪光弹、两根警用电击棒、一把尼迫尔狗腿刀、一只强光手电和半瓶自制氟烷喷雾，极度专业地避过了沿途绝大多数监控摄像头，花了整整五个半小时终于摸进了B市唯一一座旧电厂。 “听到了有意思的事呢……” 走过煤场、绕过烟筒的墨檀悄无声息地闪身走进了锅炉房，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人畜无害地拿着手电四下打量着。 他穿着一身很是宽松的休闲风衣，带来的那些家伙都藏在经历了数次魔改的内衬里，看上去人畜无害，根本不像是一个带着目的过来的好事之徒。 这其实很顺理成章，毕竟这座半年前就已经被废弃掉的电厂又不是什么军事重地，虽然几乎不会有人没事儿闲的来这里参观，但这里也确实不是什么闲人免进的地方，反正那些有价值的东西早在废弃时就已经被拉走了，什么锅炉啊、循环泵啊、燃烧器啊、汽轮机啊之类的统统都莫得，根本就不怕招贼。 综上所述，其实就算墨檀随便叫个出租车让人把他送到这里，一路捧着摄像机大张旗鼓地唱RAP玩探险理论上都不会有人管。 不过他依然尽可能地做到了隐秘行动，不仅如此，甚至还难得地为自己做了一定程度的‘武装’，感觉十分矫枉过正的样子。 但墨檀自己却并不这么想，事实上，如果不是担心某些‘有可能存在的痕迹’会在短时间内被磨灭掉，他一定会准备的更加全面点再过来。 打从一开始，他所顾虑的就不是那些常规意义上的‘麻烦’，而是‘有可能隐藏在常规下的真相’。 这个世界并不单纯，墨檀早在结识到莱斯兄弟前就已经通过各种细节察觉到了这一点，虽然只掌握到了一些连蛛丝马迹都算不上的‘痕迹’，但他却始终没有忽略过那些发生在‘日常’周围的‘异常’，至少在当前人格下的墨檀从未忽略过，尽管很可能只是一种近乎于白日做梦的意淫，但他却依然乐此不疲地想要揭开那些被自己留意到的‘痕迹’后所蕴含的真相。 无论答案是足以证明自己只是在夏姬八猜的无聊事物，还是有可能引火上身的未知危险，他都毫不在意，因为对于当前人格下的‘墨檀’来说，追寻答案这件事本身就是极为有趣的，至于结果，很可能只是个添头而已。 莱斯兄弟并不简单，甚至很有可能就是那个‘不为人知的世界’中的一员，墨檀早就有过类似的猜测，却始终没有掌握到确凿的证据。 直到几天前…… “在旧电厂除魔的那哥们儿~” 墨檀低声重复了一句费里·莱斯那天在【稀奇古怪】二楼所说的话，微微眯起了双眼：“是叫‘边缘人’没错吧……呵……所以除魔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呢，这座旧电厂最近似乎并没有发生过什么有趣的事啊，比如煤气爆炸之类的，难道是那个被称之为‘除魔’的举动并不会闹出太大动静么？” 前半个小时的一无所获并没有让墨檀感到半点不耐烦，他不紧不慢地在空荡荡的锅炉房里走着，并没有被周围那很是阴森诡异的环境所影响，因为世界上所有的废弃锅炉房在大半夜时基本都是这个德行，所以他自然完全不觉得害怕。 当然了，在‘混乱中立’的人格下，就算这里真闹鬼，然后突然蹦出只裂口女之类的玩意儿冲他一口咬来，估计这货都能开开心心地反咬回去，不过咬不咬得过就是另一回事了。 “嗯？” 就在这时，墨檀忽然瞪大了眼睛，手电猛地一甩，稳稳地照在了一根乍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色的水泥柱上。 一抹兴奋地笑容攀上了他的嘴角，但见墨檀快步走了过去，然后啪地一声关掉了手电，就这样在一片漆黑中死死地盯着面前那根只能看清轮廓的柱子……侧面的两道刻痕，两道长度不超过两厘米、宽一厘米的刻痕，正散发着点点蓝光。 “有点儿意思，有点儿意思！” 墨檀轻念了两声，脸上那原本无比激动的表情仿佛从未存在般瞬间敛去，紧接着便将手电塞进口袋，一边凭借着自己已经逐渐适应在黑暗中视物的双眼飞快地扫视着周围，一边伸手向藏在风衣内侧的尼泊尔狗腿刀摸去。 然后…… “小伙子小心！” 手电的光亮在黑暗中绽放开来，一个穿着保安制服，个头不高的中年大叔突然从墨檀背后冲出，猛地将其推倒在地。 猝不及防下被推倒的墨檀当即面色就是一变，然后不着痕迹地将自己伸向风衣内侧的手拿开，一脸茫然地抬头看着那位开着手电、穿着保安服的大叔：“啊？” “啊什么啊呀，你看看这多危险！” 大叔弯腰把墨檀拽了起来，然后用手电照向后者刚刚观察的那根柱子，语气不善地哼道：“你看这是什么！” 墨檀挠了挠头发，借着大叔手电筒发出的光芒定睛一看，发现两根裸露在柱子外的电线正不断散发着点点细微的电花。 “你知道这玩意儿多少伏特！我刚才要是再慢一步你人就没了！” 大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啤酒肚，转过头惊魂未定地向墨檀问道：“话说小哥你是什么人啊，大晚上不睡觉跑这地方来，玩试胆啊？” 墨檀讪讪地笑了笑，有些尴尬地低声道：“尿急，以为这儿没人……” “嚯，差点儿被一泡尿害死。” 中年人干笑了两声，拍了拍墨檀的肩膀：“行了，赶紧出去吧，出去右拐有个原水池，前段时间就放干了，你要是憋不住就去那边解决一下，现在黑灯瞎火的也没人看你。” 墨檀连忙道谢，然后便带着一脸惊魂稳定地表情快步向门口冲去，等到半个身子都出锅炉房了才回头喊了一嗓子：“谢谢啊！” “快去吧快去吧，别再给憋坏了。” 大叔哭笑不得地挥了挥手。 “大叔你是这儿保安啊？这电厂不是都弃置了么？” 墨檀捂着裤裆继续问。 “我是隔壁小区的保安。” 大叔耸了耸肩，笑道：“来这边借厕所的。” “嗨，敢情是同道中人，那大叔你先借着，我去外面借一下哈。” 墨檀嘿嘿一笑，然后就愉快地出门右拐，很快便找到了刚才那大叔说的原水池，撒了泡尿后就跑到斜对面路口打车回家了。 直到走进家门，墨檀的面色才猛地沉了下去，只见他连鞋都没换，一进屋就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卫生间，冲着镜子中的自己吐了个舌头…… 当然，这并不是在卖萌，因为镜子中墨檀的舌尖附近，有一个特别清晰的小豁口，虽然早在一个多小时前就已经不再流血了，但还是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是刚咬出来没多久的新伤。 没错，就是咬的！ 墨檀自己咬的，而且他对这一过程完全没有印象！ “我的记忆出问题了……”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扶着洗脸台定定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低声道：“嘴里的伤口就是提示，是我留给自己的提示。” 墨檀轻出了一口气，转身返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嘴角翘起了一抹愉悦的弧度，然后抬头瞥了一眼电视上方的电子万年历。 上面显示的时间是AM05:15…… “按照我每秒钟大概一点七次的平均心率来算的话，参照现在的标准时间……” 墨檀将右手从左腕上移开，低声喃喃道：“应该是漏了一百八十七秒左右。” 【随随便便就抹掉了我三分钟的记忆么，呵，这个世界还真是刺激到让人想尖叫啊……】 他盯着自己那绝不存在哪怕一秒种误差的电子万年历，兴奋地有些颤抖。 然而就在下一瞬，墨檀忽然激灵了一下，那稍有些邪气的笑容顿时消失，然后再次颤抖了起来。 这次是吓的！ 突然转到了‘绝对中立’人格的墨檀越想越害怕，只觉得自己的血压蹭蹭地往上涨。 再然后…… 总计一百九十一秒被抹掉的记忆，忽然从他的脑海深处倒灌而出！ 第六百一十五章：终 第六百一十六章：真的假的 …… “小伙子小心！” 手电的光亮在黑暗中绽放开来，一个穿着保安制服，个头不高的中年大叔突然从墨檀背后冲出，猛地将其推倒在地。 猝不及防下被推倒的墨檀当即面色就是一变，然后不着痕迹地将自己伸向风衣内侧的手拿开，一脸茫然地抬头看着那位开着手电、穿着保安服的大叔：“啊？” “别动！” 那保安大叔却是头也不回地低喝了一声，随手将那只手电筒抛到了半空中，啪地一声打了个响指：“克哈莱特——辉光！” 转瞬间，原本只有手电筒这么一个微薄光源的锅炉房猛地亮了起来，其源头竟是三组凭空漂浮在保安服大叔身后的灿金色几何图形，它们似乎根本不受重力的影响，就这样稳稳地固定在半空中，均匀地将暖洋洋的光晕散播到每个角落。 这一点都不科学！ 当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时，饶是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也一点儿都不免俗地被震惊到了，而这份震惊又在短短不到一秒钟内迅速变成某种形癫似狂的喜悦与兴奋，以至于让他难以自制地颤抖了起来。 “呆在那里别动，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似是察觉到了墨檀的颤抖，会错了意的保安服大叔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然后便随手拂出了一道微风，让那只马上就要被摔个支离破碎的手电筒猛地一滞，毫发无伤地落回了地面。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什……什么妖怪！” 同一时间，墨檀眼中那狂热的光芒与嘴角那抹难以抑制的弧度宛若变魔术般瞬间敛去，脸上的瞬间褪去，颤抖着声音甚至已经带上了三分哭腔，整个人手脚并用地往锅炉房的角落处缩去，原本还算干净的风衣在他扑腾了几下后已经变得满是灰尘，后背处甚至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 “现在的年轻人啊……” 保安服大叔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一边猛地将右手按在墨檀之前研究的那根水泥柱上，一边摇头晃脑地感慨道：“不是扑上了抱着大腿说要拜师学艺的，就是大呼小叫着把裤子尿湿的，真的是……嗯？你还装？” 墨檀先是一惊，然后却发现对方最后那句话并不是对自己说的，而是对那根柱子……亦或是藏在柱子里的什么东西说的。 “巽·离——啸凌火。” 但见那大叔抬起左手，念叨了一句似乎与八卦五行有点关系的口诀后猛地往那根柱子上一拍，一道螺旋状焰光伴随着刺耳的爆鸣声猛地从柱子另一侧轰了出来，前端那团不断旋转着的青色焰光上还顶着一个什么东西。 【这特么就很刺激了，话说我要不要尿个裤子以示尊敬……】 墨檀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先不着急尿，等再观察一下情况再说，不过他这会儿也没闲着，先是放开嗓子鬼哭狼嚎的叫了两声，然后悄咪咪地给了自己的舌尖一口，其力道非常之狠，当时就见血了。 “呵，敢情是只寄生雷胶魔，我说怎么连魔境都没有。” 那保安服大叔视力很是出色，只是随便扫了一眼便判断出了那只被自己从柱子里轰出来的东西是个什么品种，当即便散去了那团看起来炫酷到一批的螺旋状火焰，一个箭步冲上去将那个几乎被切成烂泥的、通体焦黑的史莱姆状生物捏在手里：“巽·艮·乾·坤——后天四门太一牢。” 下一瞬，颜色各不相同的【巽】、【艮】、【乾】、【坤】四个大字在那只被称作寄生雷胶魔的生物旁一闪而逝，紧接着就见那神似史莱姆的东西飞快变小，最终竟是化作了一颗晶莹剔透的淡紫色珠子，被那大叔直接揣兜里了。 【直接揣兜里了可还行~】 墨檀在心底吐了个槽，然后用力吸了吸鼻涕，抬头看向那个刚好回过头来，长相完全没有半点高手风范的大叔。 四目相对了五秒钟后…… “师父！” 墨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就扑过去了，抱着人家大腿就开始嚎：“师父我找你找的好苦……” 嘭！ 那大叔也不废话，只是干笑着一巴掌拍到墨檀肩膀上，然后以非常不讲道理的力道将其从地上扥了起来，紧接着又是一巴掌拍在那根刚刚被轰出了一大块缺口的柱子上：“艮·坤——再塑泥佛。” 然后那柱子就诡异地复原了，其过程非常玄幻，非要说明一下的话大概就是‘从水泥里长出了水泥’这么一个视觉效果。 墨檀这会儿特别想吼一嗓子‘教练，我想学这个’，但奈何他刚刚被那大叔拍中的瞬间就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现在除了跟个二傻子似的杵在原地之外什么都干不了，除了思维运转还算正常之外已经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 那大叔也没理他，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老款手机，随手拨了一串号码后往耳边一放：“喂！是小段吗？” 对话对面传来了一声分贝极高的惊呼：“啊！逆风前辈！找我啥事儿？” “我靠你小声点儿。” 大叔一声怒吼，飞快地将手机音量调到最低后才重新将其放在耳边：“之前来电厂收拾那只大魔的是你小子没错吧？”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出岔子了呗！” “啥？不该用费力拔大爆弹？不是，跟那没关系，懂得变通是好事……” “但是你小子漏了一只寄生雷胶魔知道吗！正好今儿个有个小伙子搁这边溜达，妈的要不是老子买菜刚好路过就该出人命了！” “电不死？电不死也特么吓死了好吗！你别跟我扯这没用的，那天为啥不好好检查一遍现场！” “着急送牛奶？勤工俭学？我特么……” “行了行了，你也别过来了，我这儿都搞定了。” “嗯，吃了，没事儿，我媳妇这段日子心情挺好的。” “嫂子你大爷，老子这岁数当你爷爷都有富裕，别跟我这儿套近乎。” “成，就这样吧，送奶时候骑自行车小心点儿啊，你这孩子也挺不容易的，回头请我吃饭吧。” “嗯，好，拜拜。” 大叔说完这句话后就淡定地挂了电话，然后瞥了墨檀一眼，打了个响指。 然后墨檀就重新恢复了行动能力以及语言能力。 “师……” “少来，别跟我这儿犯中二啊，咱们组织不需要编外人员。” 大叔特别不耐烦地打断了墨檀，然后低声BB了一句什么，双手轻轻在旁边的柱子上拂过，然后只着墨檀最开始时盯着的地方问道：“这是什么？” 墨檀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愣了一下才回答道：“电线。” “电线很危险知道不。” 大叔一边随口教育着一边弯腰捡起地上的手电筒。 “但是那……” “别但是，哪儿来那么多但是，来，我给你看个好康的。” 那大叔又从口袋中摸出了一张类似于卡片似的东西，在墨檀眼前一晃。 一阵不太真切的眩晕感传来…… “小伙子小心！”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墨檀已经被从自己身后‘突然出现’的大叔推倒在地，然后就是最初记忆中的被训斥、看电线、出去撒尿、打车回家这一系列进程…… 那天之后，墨檀再也没有试图调查过有关于‘边缘人’以及这个世界背后那些不为人知的事物，无论在哪个人格下都是如此。 并不是他不感兴趣，只是在简单地权衡后，就算处于再疯狂不过的‘混乱中立’人格下，墨檀都很清楚某些事并不是自己现在有资格去涉猎的，所以‘调查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一面’这一计划就被他无限期搁置了。 不过搁置却并不代表他将那天发生的一切都忘记，恰恰相反，无论是‘魔境’、‘寄生雷胶魔’、‘大魔’、‘边缘人’这些之前从未听过的名词，还是那个大叔曾经说过的类似于咒语之类的口诀，乃至那个被训斥的送奶工的电话号码，墨檀全都牢牢地记在心里，一个字都没忘。 而现在…… …… 【边缘人么……虽然听起来确实是口误，但却是那种不小心把真是身份报出来的口误啊……】 墨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位名叫石榴的姑娘，一时间思绪万千，竟是有些失神了。 而被墨檀死死盯着的石榴一张俏脸则是越来越红，脑袋垂的越来越低，抖得跟开了震动模式似的。 秋月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还站在旁边傻乐天的笑着，可能是觉得墨檀被‘未来人’和‘神的使者’这两个身份震慑到了，得意的不得了。 而那位名叫史密斯的少年则在发现石榴开始高频率哆嗦之后对墨檀怒目而视。 至于另外那个名叫明榊的‘神的使者’，则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一样。 最后还是王霸胆打破了沉默，只见它歪着身子轻轻撞了撞墨檀，低声问道：“大哥，你这是玩视奸呢？” “少胡说八道！” 墨檀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如此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似乎不太礼貌，再加上那个名叫石榴的姑娘不知为啥竟然穿着一身类似于比基尼，非但看不出职业而且布料非常之少的迷之套装，顿时飞快地移开了视线，猛踹了王霸胆一脚。 而秋月笑呵呵地冲他挑了挑眉，用自以为特别有煽动力的语气说道：“如果你愿意出让那只王八的话，我可以破例让你揉一揉石榴的【数据删除】哦！” “诶？！” 石榴当时就懵了，然后如遭雷击般地跪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不要随随便便就用自家团员的身体来收买别人啊！！” 史密斯箭步冲上用力摇晃着秋月的肩膀，声嘶力竭地咆哮道：“拜托考虑一下当事人的感受啊喂！” 秋月撇了撇嘴，一脚踹开了史密斯，淡淡地说道：“你不懂，石榴远比你想象的要坚强，她为团献身的精神是你这辈子都学不到的。” “哪里有坚强啊混蛋！石榴学姐都哭了啊！！” “她那是喜极生涕，为自己能做出贡献而高兴。” “哪里高兴了啊！！！” “真是愚蠢。” 秋月淡定地无视了史密斯的吐槽，快步走到了墨檀面前，一脸胜券在握的模样：“怎么样？成交不？” 墨檀下意识地退了半步，然后干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下？” 秋月锲而不舍。 “真的不用考虑了。” 墨檀态度坚决。 “好吧，反正是你的损失~” 秋月嘟了嘟嘴，然后回头冲那个名叫石榴的姑娘喊道：“快起来吧，我跟你开玩笑的，不会让人摸你哒！” 石榴点了点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表情，快步躲到了史密斯的身后。 “呐，反正这就是我的团员们了。” 不知什么时候又跑到王霸胆背上的秋月翘着二郎腿，一脸骄傲地对墨檀说道：“还有一个留在营地守夜的叫古树，是我们团的副团长，他……” “他是个狗腿子。” 史密斯一本正经地接过话茬，强调道：“非常非常狗腿的狗腿子。” “你闭嘴。” 不说话时堪称花容月貌的秋月狠狠地瞪了史密斯一眼，然后一本正经地对墨檀说道：“他的设定是异能者！” “设定……” 心下已经比较有数的墨檀微微点头，沉默了两秒钟后还是向秋月问了一句：“什么设定？” “设定就是设定啊。” 秋月眨了眨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摊手道：“我的设定就是团长，石榴的设定是未来人，明榊的设定是神的使者，古树的设定是异能者，阿炯的设定是打杂的。” “喂喂喂！” 史密斯一脸不爽地抱着胳膊瞪向秋月，咬牙道：“虽然一点都不羡慕你那过于中二的妄想，但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的团内设定是打杂的啊！还有，明明都是用游戏里的名字做介绍，为什么到了我这儿就偏偏变成了现实里的外号了啊！” “唔，我觉得咱们需要一个打杂的。” 秋月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然后冲史密斯眨了眨眼：“而且阿炯就是阿炯啊。” 史密斯无力地垂下了肩膀…… “那个，既然说是设定……” 墨檀这会儿才找到插话的机会，连忙向秋月问道：“也就是说他们并非真正的未来人、神的使者和异能者咯？” “不然呢？难道还能是真的吗？未来人什么的。” 秋月先是一愣，然后突然特别鄙视地看了墨檀一眼…… “你白痴吗？” 第六百一十六章：终 第六百一十七章：打劫（I） 你白痴吗？ 迎着秋月那看傻子似的眼神，墨檀竟是觉得有些无言以对，毕竟按照常规意义来说，刚刚认真在考虑是否有未来人、神的使者、异能者存在的自己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白痴，而这位秋月团长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中二这件事他更不会看不出来，但问题在于人家虽然中二，却偏偏是个能够分清幻想与现实的理性中二，所以并没有将那些她自己设定的东西当真…… 这样一来，因为刚刚石榴那句‘边缘人’而有些神经过敏的墨檀就很尴尬了。 “算了算了，小事情无所谓。” 秋月摆了摆手，显然并没有将自己刚才那句吐槽当回事，然后忽然扑灵扑灵地眨着大眼睛上下打量了墨檀一番，最后猛地一拍手：“你是玩家吧！” 墨檀自然不会介意对方贴心地将话题从‘自己白不白痴’这个问题上转移开，连忙借坡下驴：“嗯，我是。” 趴在旁边的王霸胆并没有显露出丝毫惊讶，只是兴致缺缺地抬了抬眼皮便重新把脑袋缩回壳里补觉了，作为与墨檀心意相通的血契伙伴，它早就在这几个月的相处中知道了对方异界人的身份，同时也知道了这个世界还有除了墨檀和季晓鸽两人之外的无数‘玩家’，事至如今，王霸胆对‘异界人’这一概念的了解已经超过了夏莲，就算比起曾经花费过大量时间调查玩家的修也不逞多让，也正因为如此，王霸胆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墨檀继季晓鸽之后的第二任‘掩护’，当墨檀需要下线却不适合让角色化作白光离开无罪之界时，基本都是由王霸胆看守着他，就算因为某些特殊情况必须要‘人间蒸发’一段时间，王霸胆也会替他想一套看上去颇为合乎情理的说辞出来。 只不过季晓鸽还在的时候说得基本都是‘我看到默上午那会儿去市场溜达去了’、‘哦，我刚和默分开，他好像说是要去哪儿保养保养武器来着’，而同样是帮忙遮掩‘离线状态’这一事实，到了王霸胆嘴里很有可能就会变成‘大哥逛窑子去了’之类的浑话。 起初还经常把贾德卡牙牙他们吓到，但久而久之大家也都知道王霸胆是在扯淡，渐渐地也就不以为意了。 “大哥你看，他们现在都知道我在扯淡了，所以你就算真的去逛窑子也八成不会有事了。” 王霸胆经常如此向墨檀邀功，然后被打。 不过之前也提到过，贾德卡并不傻，牙牙也只是相对比较单纯，智力方面同样不存在什么硬伤，这两位跟墨檀相处了大半年的伙伴绝不至于到了现在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只是心照不宣地没有说破罢了。 而墨檀也准备找个时间把自己是玩家这档子事儿跟大家说下，毕竟这个游戏的设定本身就十分魔幻，既然术士、召唤师等职业能从暗影界或者异次元召唤出恶魔啊、畸变兽啊之类的东西，那么‘异界人’这个设定对于无罪大陆的土著来说也并不会太难接受，至少比让生活在现代的人接受未来人、异能者之类的设定要容易得多，再加上玩家越来越多这种客观原因，系统又没有屏蔽NPC在这方面的认知，墨檀觉得‘异界人’这个概念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世人所熟知了，毕竟像秋月他们这种完全没刻意隐藏过自己玩家身份的人并不在少数。 只是他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跟贾德卡、牙牙他们说这事儿，所以才一直耽搁到了现在。 言归正传…… 尽管王霸胆的反应平平，但爱凑热闹团的其他人……准确的说是史密斯和石榴都吓了一跳，前者虽然有一定程度上的怀疑但也仅仅只是怀疑而已，而后者更是完全没有料到墨檀竟然是玩家这一事实。 至于那位戴着三角尖帽、身披黑色斗篷的娇小少女明榊，则依然与之前一样安静地站在那里，毫无情绪波动。 整齐的香芋紫短发、明亮却无神的琥珀色双眸、古井无波的表情、清秀端庄的相貌以及那比秋月还要娇小的身材，让这个姑娘看上去宛若一个精致的人偶，如果不是那双没有聚焦的双眸时不时会眨上那么两下，甚至很难让人觉得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也只有她，在秋月一针见血地判断出墨檀是玩家后完全不为所动，与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吓了一大跳的石榴完全是两个极端。 不过爱凑热闹团其他三人似乎早已习惯了明榊的淡定，就连那位话吐槽功底非凡的史密斯都没有趁机说什么，而是转头望向秋月：“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很简单啊。” 秋月耸了耸肩，摊手道：“首先之前咱俩在那边有说到学校、作业之类的内容时就他和那个食人魔的其中一个脑袋面色平常，完全不好奇，其次就是刚才问设定的时候，默给我的感觉一点都不像是个NPC。” 史密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干笑道：“你平常要是也能这么心思细腻该有多好。” “我一直都很心思细腻的好不好！” 秋月皱了皱鼻子，然后便转头冲墨檀眨了眨眼：“我们是J市学生，你呢？” “B市，现役大学生。” 墨檀随口答了一句，然后好奇道：“你们是同班同学？” “我和阿炯是同班，明榊是六班的。” 秋月一边研究着王霸胆壳上的晶簇，一边回答道：“古树是九班的，石榴比我们大一届，不知道是哪个班的，不过我们都在一个社团。” 墨檀微微颔首：“所以你们的社团是……” “爱凑热闹团啊，不过挂得是读书社的牌子，因为老师不给批。” 秋月不爽地撇了撇嘴，不过下一秒就雨过天晴了，分外骄傲地叉腰道：“不过只是挂牌而已哦，在我的英明领导下，那间教室已经被彻底改造成爱凑热闹团的基地啦！从桌游到女仆装应有尽有哦！” “唔……” 石榴缩了缩脖子，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其实都是些没用的东西而已。” 史密斯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转头瞥了明榊一眼：“虽然我是无所谓了，不过作为现役读书社长的你真就不打算阻止秋月把那里搞得一团糟吗？” “没关系。” 明榊微微摇了摇头，语气毫无起伏：“有地方看书就好。” “很吵哦。” “没关系。” “真的不介意吗？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完全可以跟秋月说嘛，就算她听不进去我也可以帮忙。” “嗯，不介意。” “好吧……” 史密斯冲墨檀挑了挑眉，摊手道：“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了，你可以把我们理解为一个过于奇葩的学生小团体。” 墨檀笑了笑，虽然十分认同‘奇葩’这个形容，但还是微笑着温言道：“听起来蛮有趣的。” “对嘛！明明超有趣的！阿炯你就是思想水平太低，连明榊都比你有觉悟！” 秋月对史密斯做了个鬼脸，然后抱着膝盖兴致勃勃地看着墨檀：“所以我们现在要去巡逻了吗？” 墨檀还没说话呢，旁边的史密斯便抢先摇头道：“之前分配任务的时候你都在听什么啊，咱们两个冒险者小队的守夜位置是固定的，巡逻是商队那边的事。” “什么嘛，无聊。” 秋月立刻就无精打采了起来，懒洋洋地倚着王霸胆壳上的晶簇摆了摆手：“那明榊和石榴就先回去吧，阿炯陪我在这里玩王八。” 史密斯干笑了一声，低声道：“但是我并不想在这里陪你玩王八。” 石榴则很是关心地看向秋月，小声提议道：“那个……要不第一班夜让我先守好了，秋月你累了一天了……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 墨檀注意到史密斯那原本没什么神采的双眸忽然亮了一下。 结果…… “不用了，回去吧。” 秋月却是摇了摇头，心不在焉地说道：“等我玩腻之后就和阿炯一起回去换你们，没玩腻就接着守，反正咱们都不用睡觉，换班不换班其实根本无所谓。” 史密斯眼中的光芒又暗了下去。 “那好吧。” 石榴也没在坚持，只是轻轻拉了拉明榊的手：“那咱们就先回去好了。” “嗯。” 后者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 “稍等一下！” 然而墨檀却是忽然出声叫住了两人，快步跑到了看上去相对比较容易交流的石榴旁边：“跟你们说个事……” 少女先是下意识地一个哆嗦，然后才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好，你说。” 五分钟后…… “大概就是这个情况，虽然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但还是稍微留意一点比较好，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说完某件自己比较在意的事后，墨檀对旁边连同秋月和史密斯在内的四人点了点头：“大家觉得呢？” “这个……感觉很有道理的样子啊……” 史密斯托着下巴不住地点头。 “知……知道了，我会做好准备的！” 石榴抿了抿嘴，表情很是郑重。 “嗯。” 明榊言简意赅。 “好像很好玩的样子啊！” 秋月兴奋地拍了拍手，总结似的说道。 …… 游戏时间AM03:45 帕赛尔大道，商队驻地南侧 正在守第二班夜的帕尔斯·高炉正端坐在一块体积颇大的岩石上，抱着自己那根仿佛在烧烤时被熏黑的手杖注视着远处，同值这一班的黑山羊冒险者小队副队长和队伍中的牧师在他两边警戒，三人的站位非常讲究，几乎囊括了驻地正南方绝大多数区域，再加上同在南边守夜的两位暴龙小队成员，已经能够将该方向数里内的九成区域照顾到，除非来袭者足以好运到完全避开五双资深佣兵的警戒区域，否则绝对会在能够支持一场‘突袭’的范围外被发现。 但黑山羊冒险者小队的三人依然没有放松警惕，包括领头的帕尔斯·高炉在内，每个人精神都高度紧绷着。 “洛连特和厚齿他们两个……” 帕尔斯掏出平常惯用的酒囊，往嘴里狠狠灌了一口带着点儿酒精味的清水，边抹着下巴边沉声问道：“应该已经抵达西南警戒点了吧？” 旁边背着一把巨剑的熊地精副队长用力点了点头：“算算时间的话，应该差不多了。” 一阵鼾声从三人身后不远处传来。 “呵呵，比尔那家伙睡得还挺香。” 帕尔斯回头往身后的自家营地处看了一眼，三个刚被换下来的第一班守夜者正裹着毯子围在火堆旁呼呼大睡，其中一条毯子下的鼾声尤为大。 右边的侏儒牧师嘿嘿一乐，摇头道：“能在那家伙的呼噜声中安然入睡，才是真正的睡得香。” “是啊，有道理。” 帕尔斯捋了捋自己参差不齐的胡子，抬头看向那被几团黑云环伺在中间的月亮，又灌了口稍微有点儿酒味的水。 …… 半小时后 “有人！！！” 帕尔斯中气十足的咆哮声几乎震醒了整个营地中的所有人，但见屹立于巨石上的他飞快地舞动着手杖，从虚空中唤出了数只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小恶魔，然后双手猛地一搓，洒出了一片汹涌的墨绿色邪焰，狠狠地向不远处的不速之客招呼了过去。 只可惜…… 关键词是‘不远处’，而并非‘不速之客’。 毕竟大家始终在提防着随时都有可能蹦出来的盗匪团，每个人都没有放松过警惕，所以这个‘不速之客’其实是有些水分的，但‘不远处’这三个字的涵义就很糟糕了。 当第一批借着夜幕掩护悄然逼近商队驻地的人被帕尔斯发现时，双方之间的距离只有短短二十米不到。 二十米，一个对于袭击者来说已经不能再满意的距离！ “啊啊啊！” 两道交错的刃光闪过，刚被帕尔斯召唤出来的几只小恶魔在哀嚎中狂喷着鲜血扑倒在地。 “雕虫小技。” 为首那位身着一袭黑色劲装的屠戮者冷冷地笑了笑，脚步微微一错便鬼魅般地绕开了那团扑面而来的邪焰，一脚将还打算再放一个法术的帕尔斯踹下岩石。 “打劫！” 第六百一十七章：终 第六百一十八章：打劫（II） 包括管事亨利·塔尔特在内，有着安卡官方背景的大集市商会这次总计派出了十三位公务员，包括五位中阶职业者和八位初阶职业者，而承接了护卫任务的黑山羊、暴龙、汪汪以及爱凑热闹团这四支冒险者小队总计二十五人，其中黑山羊冒险者小队的队长帕尔斯·高炉与暴龙冒险者小队的队长高斯·锐鳞的实力为半步高阶，随时可能突破的那种，而其他二十三人则是清一色的中阶水准，非常符合一个B级护卫任务的配置，虽然彼此之间不够默契，但性价比却要比雇佣同等水平的佣兵团高上不少，也正因为如此，大集市商队最后选择的才是冒险者公会而不是佣兵公会，因为在他们眼里这种程度的力量已经绰绰有余了。 据当时被劫光了活物后逃回安卡集市的两支商队表示，那伙出没在帕赛尔大道的盗匪团人数大概在四十人左右，但质量却是良莠不齐，不仅有十多个初阶职业者，甚至还有几个实力非常蹩脚的见习人员，高阶职业者一个没有，中阶战力充其量也就不到二十人，而第三支商队虽然在人数上并不占优，却有着相对较高的平均质量。 八个初阶、二十八个中阶、两个准高阶，总计三十八人。 如果以这种阵容还会被一支中阶职业者不过二十的盗匪团得手，那这帮人也就不需要继续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了。 诚然，那支盗匪团有着隐藏自己实力的可能，但就算稍有些藏拙应该也不会超出预计太多，原因倒也简单，别说史诗级乃至传说级的强者了，就算是普通的高阶职业者，只要不是品行极为恶劣，都能在随便哪个地方混口饭吃，而且那口饭绝对要比落草为寇好吃的多。 退一步说，就算某些高阶强者的人品比较恶劣，也可以在冒险者公会或盗贼公会或其它什么地方承接适合单独完成的任务，收入同样低不到哪里去。 退两步说，就算有人已经烂到了连盗贼公会以及其它地下组织都拒绝雇佣的程度，那时至今日应该也已经被砍死了才对。 退三步说，就算那人并没有被砍死，那肯定也得是个头脑非常灵活或者人脉非常过硬的猛士，掺和进盗匪团里的可能性更低。 退一万步说，就算甭管因为什么原因反正对面就是有厉害的大佬坐镇，亨利·塔尔特手中也有一张足以应付紧急情况的魔法卷轴存在，只不过那玩意儿实在太过贵重，其价值至少是同时雇佣四支冒险者小队总和的三倍，所以不到真正危机的时刻他是绝对不会用的，太毁业绩。 总而言之，这货盗匪团里存在高阶以上强者的可能性并不是没有，就是概率太小而已，简单来说就是中彩一般的可能性。 然而，他们还真就中彩了…… “高阶！” 被一脚踹下岩石的帕尔斯大吼了一声，在落地前的刹那再次挥了两下手杖，唤出了三只燃烧着暗紫色火焰的负能量箭矢向那领头杀来的敌人迸射而出，却被对方轻描淡写地错步躲掉了。 呯！！ 在帕尔斯重重摔落在地的同时，岩石上那位黑山羊小队的丰饶牧师已经飞快地完成了两个神术，只见一道生机勃然的翠绿色光芒在帕尔斯身前绽放开来，缓解着他胸口处的大片淤青，而那个身着黑色劲装的袭击者脚下则出现了一道道藤蔓，张牙舞爪地向其双腿攀去。 “崩雷劲！” 结果那人却是猛地俯身往地上拍了一掌，不但躲过了身后那位黑山羊小队副队长的巨剑，更是将其连同那丰饶牧师召唤出来的藤蔓一起震飞到半空中，然后头也不回地凌空弹出一指，还冷笑着配了个音：“嘭~” 嘭！！！ 肉眼难辨的气劲直接将两人崩出了数米远，而那团仍然在拼命生长企图缠向袭击者的藤蔓更是被轰得支离破碎，化作点点光芒消失在空气中。 “真是废物。” 不速之客轻哼了一声，并没有继续在这三人身上耽搁时间的意思，而是宛若大鹏展翅般的高高跃起，目标直指近百米外那批价值不菲的商队货物。 帕尔斯这会儿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连忙抬起手杖甩出了一枚巨大的邪火球射向天际，并对不远处那几个刚睡下没多久的同伴大吼道：“拦住那个人！” “什……” 那个鼾声最大的兽人战士这会儿刚晃晃悠悠地爬起来，还没来得及举起盾牌就被那凌空落在自己身前的身影狠狠地一掌印在胸口，仿佛炮弹般被轰出了十余米远，仰面倒下的时候已是七窍流血，眼看着就活不成了。 “去救比尔！” 同样刚刚清醒过来的牛族半兽人战士双眼通红地让身后那位水系法师去救人，自己则挥舞着一把视觉冲击力颇强的双刃战斧咆哮着向那人冲了过去。 然后他就见对方猛地向这边一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半米不到，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痛从胸口处传来，回过神来时自己竟然已经扑街在地了。 凭借一击寸劲击倒了黑山羊小队又一名成员的袭击者直接无视了那位正向伙伴狂奔的水系法师，而是继续飞快地向那批位于驻地最中间的货物冲去。 一分钟！ 从这人突然杀出将帕尔斯等人从巨石警戒点上轰下，再到他重伤盾战士比尔、打趴牛族半兽人狂战士为止，只用了短短一分钟不到，虽然很多人都已经听到了帕尔斯的呼喊，也同样看到了那枚在半空中炸开的邪火球，但其中绝大多数却依然来不及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同为黑山羊冒险者小队的另外两名守夜者与暴龙小队驻地的六人正在拼命从西边往中间冲，但依然没可能赶在对方前面率先抵达那批位于营地中央的货物附近，而位于对方袭击方向的帕尔斯几人则已经被后续的敌人缠住了，根本没有余力回冲。 而因为把实力较强的人都派去巡逻这一缘故，距离货物最近的公务员们除了亨利管事之外清一色都是低阶职业者，就算能先一步赶到也肯定拦不住对方。 “可恶！！” 亨利管事自然也不会让自己旁边那几位明显实力不济的人冲上去送死，只得将希望寄托于敌人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将这么一大批货物带走，毕竟那些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 【等等！】 亨利管事面色一僵，忽然想起今天大家在驻扎时特意没有将驮兽与货物分开，理由是为了在遇到变故时能够保持足够的机动性，而且让自己人先将赶车将货物带走亦可以对盗匪团进行牵制。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又怎敢让人去驱使驮兽载着货物跑路，就凭自己身边这些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经历过实战的低阶职业者，怕是车还没上去就被人给打死了。 如此一来…… “哈哈，真贴心啊，驾驾驾！” 果然，先一步冲到营地中央的袭击者大笑了一声，飞身冲上最前面那辆货车，抬手就把那驮兽的屁股拍了个皮开肉绽，然后就见那长相神似水牛的东西嗷嗷叫了两声，登时就跑了。 就跑了…… 跑了…… 了…… “靠！这什么情况！” 蹲在货车上的袭击者呆愣愣地看着那渐行渐远的驮兽，发现自己非但没有风驰电掣地杀将出去，更是跟个二傻子似的蹲在原地‘驾’了好几声，直接就懵那儿了。 不过还没等他懵上半秒，就见一道窈窕的身影猛然跃至自己身前，手中那柄巨大的齿轮状战锤携夹着呼啸声轰然砸下。 “再靠！！” 结果这人的反应也是不慢，但见他露在面罩外的那双眼睛凶光一闪，双手猛然抬起，竟是稳稳地将那柄巨锤托在半空，饶是那双目赤红的半兽人女孩再怎么发力，也再难将武器压下半分。 来人自然就是牙牙，这姑娘其实在几小时前就被墨檀就借达布斯之口安排在了驻地中央，而且还得到了一个‘但凡有陌生人过来就第一时间切断所有驼兽身上的绳索’的命令，虽然一开始没闹明白是什么意思，但牙牙听话啊，无论是墨檀、贾德卡还是达布斯，在普通呆萌情况下的狗姑娘都很听他们的话，因为她很清楚这些人都很关心自己，更不会害自己，包括现在已经偶尔会叫她‘牙牙姐’在内的安东尼，汪汪小队的每个成员都不会坑他。 所以当被嘈杂声惊醒的牙牙从货车后面探出脑袋，发现有一个浑身黑乎乎的家伙快步往这边跑来时，二话不说当时就趴地上把几只驮兽身上的绳子给切了，然后因为对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有些拿不定主意，就开了个狂化。 尽管三个月前还需要用贾德卡的法杖或季晓鸽的料理刺激一下，但现在的牙牙却已经可以在大多数情况下主动开启狂化了，这一技巧其实并不太难，用这只犬娘的话说，只要自我催眠一下贾德卡的那根自爆拐棍在自己身后炸开，十有八九都可以稳定地进入狂暴状态，虽然有着诸如‘看到默时偶尔会下意识被动解除狂化’等副作用，但这种程度的代价已经比烧尾巴要好多了。 于是，狂化开启…… 然后，头脑灵光…… 接着，稍加思索…… 最终，抡锤子上…… 在经历了一番短暂地思考后，颇具不良少女气质的狂化牙很快就理清了因果关系，自然也判断出了来者正是那伙劫过两次商队的盗匪团，当场就蹦出来拔锤向那人砸了过去。 “哼，识相的话就赶紧滚一边去，老子没空陪……” 凭借一记【百分之八十三点二六空手入白刃】接住了牙牙一锤的袭击者话音未落，就见面前那身材姣好的漂亮姑娘冷哼一声，竟是借着自己托锤的力量用她那有着黄金比例的长腿凌空甩出了一记回旋踢，狠狠地一脚踹在锤柄上，让自己的身体难以抑制地向旁边歪去。 “武僧啊？” 空翻落地的牙牙稳稳地接住了自己那柄【阿泰尔截刃·施暴者】，咬牙道：“我超讨厌武僧的啊！去死吧！！” 说罢便低吼着又是一锤向身形未稳的袭击者砸去。 “给脸不要是吧！” 那人身形飞快地歪过身子躲开了这一记重锤，环绕着螺旋状气劲的左手电射而出，猛地探向牙牙那光洁平坦的小腹。 少女反手撩锤，险之又险地磕开了对方的一掌，鲜红的双眸危险地眯起：“到底是谁不要脸啊？” 【可恶，没想到一上来就碰到这种事，要是再不杀出去的话就麻烦了……】 袭击者愤愤地回头看了一眼旁边那十余辆满载着商品的货车，咬牙对牙牙挥出了两道势大力沉的劲气，然后竟然趁后者抬锤格挡之际抽身飞退，几个起落就蹿到了十余米外，头也不回地转身沿来时的路快速遁去了。 “想跑？” 硬生生砸散了那两道劲气的牙牙柳眉一竖，想都没想就快步追了上去，而且还顺便将施暴者的锤头重新装进了背后那【天狗座圣衣箱】中，拎着两把阿泰尔截刃就向那个高阶武僧追了上去，速度竟然只比后者慢了一线。 而在另一边，数名黑山羊小队全员、暴龙小队的三人以及数名公务员护卫已经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因为他们惊恐的发现，面前那群杀气腾腾的盗匪中竟然还有两个高阶职业者！ 那个身穿血色重甲的兽精灵战士只挥了一剑便隔空将击杀了暴龙小队的游侠，而另一个隐藏在紫色斗篷下的侏儒盗贼则悄无声息地将黑山羊小队那个水系法师给捅死了，并在撤回盗匪团方阵的过程中宛若闲庭散步般躲过了十余发远程攻击，毫发无伤。 “往回缩！所有人往中间集合，快快快，我看看能不能拦他们一下！” 帕尔斯·高炉声嘶力竭地大吼着，在他面前，溢散着滚滚浓烟的十字形黑色裂隙正在逐渐扩大，隐约能看见一只的暗红色巨爪正在奋力向外探出！ 嗡嗡嗡嗡！ 然后就见那兽精灵战士再次挥舞了一下他那把巨大的红色双手剑，竟是在刹那间甩出了数道凌厉的刃光，狠狠地轰进了那道次元裂隙，眨眼间便将其湮灭在空气中。 “打劫！！！” 第六百一十八章：终 第六百一十九章：大火球球球球球改 西门喷火此时此刻的感觉非常良好，作为从无罪之界上线第一周起就始终保持着每天24小时游戏时间全勤的资深玩家，他十分喜欢这个真实程度几乎与现实世界没什么两样的世界，而且与现实不同的是，这个世界的自由程度简直高到令人发指，虽然在某些领域上仍旧存在着系统限制这一不太美好的东西，但比起随地吐口痰都有可能被红箍大妈拽走的现实世界，这里已经非常非常的自由了。 而这样一个无拘无束的虚拟世界，自然会让很多人显露出自己平时只能小心伪装起来的一面，而既然平时会被小心伪装起来，那么这一面在客观角度上自然不会好看到那里去。 比如此时此刻正意气风发高呼‘打劫’的西门喷火，在游戏外，他对人彬彬有礼、做事认真负责，是父母眼中的好儿子、学妹敬仰的好前辈、领导嘴边的好员工、同事心里的好搭档，虽然在相貌、能力等各方面都算不上拔尖，却从不会让人感到不悦，性格亦是颇为温吞沉稳不招摇，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但这并不是他的全部…… 抛开现实世界不谈，网络上的西门喷火完全就是另一个人，他意气用事、刚愎自用、固执己见、睚眦必报、阴阳怪气、杠上开花，甚至会用肤色、地域等理由作为攻击他人的借口，社交平台的马甲也好，游戏中的虚拟角色也好，只要有这些东西保护着自己，西门喷火就会立刻化身为另一个人，不但随性洒脱，还有着亦你千夫来指我自巍然不动的心里承受能力，从来不去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看见漂亮姑娘就撩、看见好东西就抢、看人长得丑就打，宛若一个教科书般的真小人，在充斥着大量伪君子的网络平台、虚拟世界里堪称一股清流。 【反正这里的我并不是真正的我。】 保持着这种心态，西门喷火在无罪之界中的游戏生涯同样潇洒非常，尤其是在彻底沉迷进这个游戏之后，本就算是个资深玩家的西门喷火更是苦心钻研，终于成为了第一批跻身主职业40级以上的一线玩家行列，用当前世界观的实力分级来算，已经可以算是初入高阶了。 不过因为游戏风格的问题，这个名叫‘西门喷火’的角色自然算不上是什么正派角色，毕竟伪君子不算君子，真小人就是小人，整整半年的时间混下来，这位老哥已经在自己曾经涉足过的地方小有名气了，都是骂名。 但原本就无所谓受不受人待见的西门喷火从不在意，因为在他的概念里，这个角色跟自己本人并没有半毛钱关系，人家就算骂了西门喷火的祖宗十八代又能怎样，反正老子也不姓西门，更不会喷火。 不过话又说回来，玩了半年多的游戏，西门喷火在无罪之界中的社交圈自然也不是没有，而其中跟他玩得比较好，当然也可以理解为臭味相投的‘朋友’有三个，分别叫做狗取好名、黄飞凡以及阿姨的卡布奇诺…… 甭管现实中这几位究竟是何许人也，至少在无罪之界里，他们几个人是满合得来的。 至于实力方面，卡布奇诺与黄飞凡与西门喷火一样是有着40级玩家，主职业分别是盗贼与武僧，虽然并非战斗力排行榜中的高玩，但也属于玩家中站在金字塔顶尖的那批人之一了，而狗取好名因为入坑较晚的关系，等级则要稍微差一些，主职业刚升到37级。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落草为寇，其起因完全是异常意外，那是在半个月前的某天，正前往安卡集市找卡布奇诺的西门喷火、黄飞凡以及狗取好名三人在路上遇到了一伙抢劫的，但因为十几个劫匪最强的也不过是中阶，其中还混着不少未入流的见习职业者，结果自然是被三个当时已经升到40级的玩家给打趴了，而在那之后，从劫匪身上搜出了近百枚金币的西门喷火突然灵光一闪，呼吁道：“要不咱们也开展一下这种业务吧！” 于是乎，并未把劫匪赶尽杀绝的三人就直接把这帮子绿林好汉给收编了，而且还占据了人家的老巢。 至此，原本打算去安卡集市跟同伴会合，顺便体验一下冒险者这个行业的三位玩家就变成了打劫的，而且还很有智商地玩起了扮猪吃虎的套路，虽然每次出业务都有亲身参与，却从未发挥过全力。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要是让安卡集市那边获悉附近存在着一伙拥有三个高阶职业者的盗匪团，恐怕早就颁布紧急任务找人把他们给剿了。 所以，归功于三人的谨慎，起初并未太被当回事的盗匪团活动进行得异常顺利，非但扒光了不少旅人与行商，就连规模颇大的中型商队都被他们劫过两次，让哥几个赚的合不拢嘴，每人甚至还专门去了一趟安卡集市掏了套装备，实力更是水涨船高，而因为安利手段颇为现代化，盗匪团暗中的招兵买马也颇为顺利，尽管没有半个高阶职业者加入，但总人数已经达到了六十余人，不算被划分为后勤人员的见习、低阶弱者，中阶职业者数量已经达到了近四十人，对于一伙致力于拦路打劫的中低端盗匪团而言，这规模已经算不上小了。 然而，就在一周前，西门喷火等人通过某种渠道获悉了安卡集市准备出动带有官方性质的商队，并雇佣数支冒险者小队参与护卫的消息。 大概是这段时间里最后一次了…… 自知已经彻底引起安卡集市的小规模重视后，西门喷火等人虽然仍有把握在不再隐藏实力的情况下吃下第三支商队，但他们同样清楚，待这次劫掠结束后，安卡集市必将派人清剿仍然胆敢盘踞在帕赛尔大道附近的自己等人，所以早在几天前便打好了商量，准备在干完这最后一票后卷铺盖走人。 至于他们那些小弟嘛，事后就只能各凭本事了。 “打劫！！” 想到这次怕不是自己近期内的最后一次打劫了，当绿林好汉已经当得有点儿适应的西门喷火忽然有些惆怅，所以在劈碎了帕尔斯·高炉的恶魔裂隙后也跟之前的黄飞凡一样吼了一嗓子，手中那柄巨剑在【TM熊的力量】这一被动技能的加持下缭绕着赤色劲气，再配上西门喷火这身骚包到爆的【破法者战甲】，看上去很是英姿飒爽。 “拦我们一下？” 西门喷火挑了挑眉，拄着巨剑冷哼了一声：“困兽之斗罢了，小的们，给我上！” 倾巢而出的数十名强盗也是十分配合，伴随着西门喷火的一声令下，远程职业瞬间就轰出了一波乱糟糟的攻势，法师唤出的炎爆、冰雹、碎石从天而降，萨满的闪电链、爆裂熔岩、激流不甘示弱地卷了过去，游侠的连环师、术式的暗影利刃也见缝插针地混在里面，让场面显得甚是华丽。 华丽到……不仅冒险者们被逼得一退再退，就连同样隶属于盗匪团的近战职业都没敢上前，生怕被哪个手潮的自己人给轰死。 “一帮白痴！” 阴恻恻地声音从空气中响起，厉声呵斥道：“战士、骑士顶在最前面碾过去，其他近战职业跟在他们后面，远程两侧压制，不要用群体伤害技能，谁要是A到自己人老子保证亲手宰了他。” 众强到顿时打了个激灵，连忙按照卡布奇诺二当家的命令乱糟糟地列好了队，组织了一次气势颇强的冲锋，追着将本就已经开始后撤的护卫们一顿穷追猛砍，竟是险些将后者一波冲散。 冒险者们也是有苦说不出，因为扎营相对分散的原因，第一时间及时支援到这边的人实在不多，面对直到靠近驻地不到百米才暴起发难的盗匪团，在数量上处于绝对劣势的冒险者以及商会公务员们顿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就算因为战斗素养要高上一筹所以短时间内并没有出现太大伤亡，但天知道那个虎视眈眈的高阶战士什么时候会冲上来大杀特杀，再加上那个只露了一面便不见踪影只闻其声的盗贼，大家都有些慌张，明明缩回中央区域本就是他们的目标，却是愈发地慌张了起来。 大家都不是生手，随便一算就能判断出其它方向的同伴全都集结在这里至少需要五六分钟，但问题在于，他们现在能撑得了五六分钟吗？ 能！ “大家闪开！” 低沉地咆哮声在众人身后响起，冒险者们回头望去，但见一只身材在族群中横向比较并不算高大的食人魔哐哧哐哧地冲了过来，他……或者说是他们有两个脑袋，左边那个脑袋带着一顶宽大的巫师帽正在意义不明地咆哮着，右边的脑袋则套着个大钢盔以十分知性的嗓音宽慰道：“大家别怕，我来了！” 【卧槽你谁啊！】 有几个脑袋没转过弯来的人一脸懵逼。 “这家伙就是那个汪汪小队的双头食人魔吧。” 而更多人却是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了。 但反应过来归反应过来，要说这位名叫安东尼·达布斯的食人魔能够起到什么扭转战局的作用，他们都是不信的，诚然，双头食人魔确实是食人魔中颇具潜力的稀有品种，但潜力和实力是两码事，面对数量已经形成碾压之势的强盗们，没有谁会觉得一个与自己同样是中阶水平的援军能起到什么作用，就算能以一敌二乃至以一敌三又如何，被人打一波集火的话该扑街照样得扑街。 “别冲动啊！” 一个好心的冒险者不愿看到安东尼白白送死，连忙冲他那过于醒目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我没事，大家稳住！” “安东尼，打死你！” 食人魔的两个头同时爆喝出声，然后…… 一片涌动着暗红色涟漪的光晕从安东尼·达布斯手中激射而出，并在半空中飞快地燃成道道妖艳的不洁之火，汇集成十余枚半径三十里米开外的火球轰然落下，狠狠地砸进了冲在最前面的那群强盗中央。 轰轰轰轰轰！！！ 晦暗的火光席卷开来，转瞬间便点燃了七八个顶在最前面的战士，这还不算完，在那一团团令人胆寒的魔火荡过之后，所有火球砸落的位置都在同一时间爆出了道道汹涌的火柱，将那些止步不及的强盗冲刷得人仰马翻，一个身形消瘦的地精盗贼刚好踩到一颗火球的落点，半秒钟后就‘嗷’的一声焦黑着飞出去了。 紧接着…… “哈哈哈！烧！炸！打死你们！小虫子！” 安东尼放声大笑，紧接着猛地将左手扣在右腕上，兴奋地张开了大嘴：“烧啊！” 蓬！！ 一颗直径将近一米的巨大火球宛若流星般拖着熊熊尾炎‘飘’向了那群已经被炸懵了的强盗！ 【大火球球球球球·改】 火元素学派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火元素专精20级、负能专精10级、智力45、拥有天赋【火焰亲和】/【元素之子】、【大火球球球球球】的使用次数≥100 消耗/限制：300魔力值 效果：发射三枚灌注了暗影之力的高燃火球，轰击三十米内指定区域的目标，造成中等火焰伤害、少量暗影伤害，被接触后有60%的概率原地引发一场次级烈焰风暴，有30%概率在引发次级烈焰风暴后额外引发喷涌炎爆，冷却时间3分钟。 特质：次级烈焰风暴会造成极低火焰伤害、极低暗影伤害以及击退效果；喷涌炎爆会造成少量火焰伤害，中等概率击飞范围内的目标，低概率附加【燃烧】状态。 高能：安东尼十分兴奋！会额外发射5-8枚高燃火球，小概率发射强效高燃火球，并通过引导将次级烈焰风暴和喷涌炎爆的触发率提高为90%。 低能：安东尼很不爽，把火球随便抛向一个目标，抛向友方目标时，伤害大幅度提高，100%触发烈焰风暴，无法触发喷涌炎爆。 【备注1：达布斯！厉害！安东尼！也可以！】 【备注2：安东尼！不喜欢你！】 第六百一十九章：终 第六百二十章：等级碾压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规模浩大、萦绕着暗红色火光的蘑菇云在盗匪团那些先头部队中间轰然炸开，直接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刚才侥幸未被波及到的十几个强盗被高高抛飞到半空中，然后浑身焦黑着砸落在地，尽管这些敢于冲在最前面的人并没有被直接炸死几个，重伤者也很是有限，但那个双头食人魔刚才的疯狂攻势却依然让他们感到胆寒，就连第一时间冲到强效高燃火球落点救下几个马仔的西门喷火都有些惊疑不定。 虽然刚才那枚看似声势浩大的火球没有砸掉自己多少生命，其燃烧效果在自身还算均衡的各属性抗性下也没有什么威胁，但能够随手轰出这强大一击的双头食人魔却依然足以让他心生警惕。 【单从威力来看，刚才那个技能应该还算不上高阶魔法，可关键问题在于那片火球完全只是他随手甩出来的，就连吟唱过程都没有，如果那家伙认真施法的话……唔，无论如何，绝对不能放松警惕。】 西门喷火紧了紧手中那柄【堡垒卫士巨剑】，环视了一圈周围那帮子黑乎乎的手下们，沉声道：“那只食人魔我来对付，你们抓紧时间撕开他们的防御圈接应飞凡，速战速决！” “是！” 被轰散了阵型的强盗们索性也就没再重新整合，扯开嗓门应了一声后直接就地组起了大量规模为二到五人的小团体，一边继续组织逼近一边乱糟糟地向同样被安东尼·达布斯惊呆了的冒险者们发起了攻击，不过在各自为战之后，这些强盗们无组织无纪律地攻击暂时还造不成太大威胁，至少在这些人把距离拉近到一定程度之前，难以完全发挥出数量优势的他们很难在短时间内击穿防御圈。 但是也只是‘暂时不行’、‘短时间内不能’而已，如果就这样放着不管的话，无论怎么算人数都处于劣势的冒险者与公务员们迟早都会坚持不住。 【至少要掩护他们退到中央区域，汇合更多人将防御面压缩到最小为止！】 达布斯如此想着，毫不犹豫地挺身冲了上去，鉴于安东尼还没开始饿肚子的原因，前者此时此刻的身体掌控度高达65%，所以反应可谓异常迅速，而目前安分地控制着左手的安东尼也没想给达布斯添乱，反而乖巧地等待着对方的指令。 尽管阵营是混乱邪恶，但在通常情况下，吃饱了的安东尼都是个好孩子，就算牙牙都可以随便使唤他。 而与达布斯一起战斗的时候，饱腹状态下的安东尼也很容易触发天赋中的【高能】效果，对达布斯的技能赋予良性增益，比如刚才那个【大火球球球球球·改】，如果没有安东尼的【高能】增幅，就只能放出三团高燃火球，而且还不一定能触发足以一口气打乱敌人步调的次级烈焰风暴与喷涌炎爆，就算在技术层面已经有了中阶巅峰的水准，但作为一个范围魔法，这一技能所造成的伤害其实并不是很高，然而在【高能】天赋的影响下，三枚高燃火球一下子就变成了十余枚，而且还十分好运地触发了极低概率的强效高燃火球，其它附加效果也几乎是全额触发，直接就把那些强盗炸了个人仰马翻。 这是达布斯都始料未及的，不过精神高度集中的他并没有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所以在最后那枚强效高燃火球飘出去的同时就已经考虑好了后续步骤，爆炸荡开后几乎是卡着西门喷火让小弟们推进的同时冲了上去，手中那柄相较于自身体积显得异常小巧的【铁匠之锤】悍然挥下，呼啸着砸向了最前面那个战士强盗的肩膀！ “要是你妈妈知道你变成了一个山贼，她该多伤心啊！” 达布斯怒吼。 “别，挡，路！” 安东尼也发出了咆哮。 嘭！ “啊啊啊！！” 一声巨响之后，高大的食人魔竟是直接扑倒在地，嘎嘣一下把那个本以为自己会被砸飞的强盗压在了身下，后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却是发现自己的脸正紧贴着一个黑乎乎的咯吱窝，然后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再然后…… 就晕过去了。 【蛮力重击】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力量35、有蛮力、会重击 消耗/限制：150体能值 效果：猛砸近战范围内一名单位，击退目标并对其造成少量物理伤害，对身高不足自身50%的目标额外造成等同于基础伤害300%的碾压效果，冷却时间2分钟。 高能：安东尼臂力惊人，砸击后附加一记冲拳，将体重＜300KG的目标轰飞，造成中量物理伤害，击飞距离视目标体重衰减；无法击飞体重＞300KG的目标，但伤害额外提高50%。 低能：安东尼在你挥舞武器时试图踩踏目标，导致重击命中自己膝盖，造成较低物理伤害，并使自身摔倒、移动速度降低%30，持续10秒。 【备注1：闪开，小东西！】 【备注2：哎呦，我的腿！】 …… 很显然，这次同样向帮达布斯攻击敌人的安东尼好心办坏事，那条无视比例可以说是很长的腿哐地一声就被安东尼给砸肿了，一个踉跄就趴在了地上。 至于那个没被砸中却被他左腋下熏晕的战士，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必然会毅然决然地抢先扑上去，赶在安东尼犯蠢之前将自己的脸送到达布斯锤下，啥都不要，但求一个痛快。 只可惜他没得选。 于是就被一个名叫【腋来香】的非官方被动技能给秒杀了。 不过幸运的是，尽管这位运气不佳的战士倒下了，但达布斯刚才那一记【蛮力重击】因为安东尼低能（字面意思）所造成的负面作用却给了其他敌人机会，所以就在两人三头倒下的同时，旁边的其他强盗立刻不约而同地对安东尼·达布斯发动了攻击，而被压在地上早已昏厥的那位战士却有着一个双头食人魔作为掩体，所以竟是毫发无伤。 但双职业33级、体质超过80点的安东尼·达布斯在这轮攻击中也只掉了15%左右的生命值，尽管在几秒钟内就被捅了好几匕首、被砸了好几锤子、接了好几发法术，屁股上还插着两根箭矢，但他们却依然龙精虎猛地蹦了起来，发出了分外凶厉的咆哮。 “君子动口，不动手！！” “床……床前，脱光光！！” 刹那间，周围那些正在愉快补刀的强盗们虎躯一震，手上的攻势竟是同时一缓。 这当然不是因为这些人是什么君子，而是达布斯这一嗓子其实是带着技能的！ 【狂怒之吼】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肺活量＞6000ml 消耗/限制：200体能值 效果：发出怒吼，对半径5米内的所有单位造成震慑效果，使所有受到影响的单位眩晕0.3秒、10秒内攻击速度降低25%。 高能：安东尼同时发出怒吼，对体重不足自身50%的目标施加恐惧效果，降低其10%全属性，持续10秒。 低能：安东尼被你的吼声震慑，陷入恐惧状态。 【备注1：我！要！嫩！死！你！】 【备注2：好……可怕……安东尼……怕……】 技能成功发动，也没有触发【低能】，只可惜安东尼因为没背明白诗的原因底气有些不足，虽然有尽力配合达布斯的咆哮，却并未触发【高能】效果，所以周围的强盗虽然被震得攻势一缓，却并没有成功对敌人施加恐惧状态。 “继续冲他们的方向，谁都别停下！” 西门喷火见自己这帮手下又有被缠住的可能性，顿时大声命令他们无视那只有点儿小厉害的双头食人魔，紧接着就是一个炫酷到不行的跳劈，手中那柄精良品质的40级双手剑呼啸着斩落，目标直指达布斯那戴着钢盔的大脑袋：“让我来收拾这个怪胎！” 虽然是个玩家，但西门喷火的高阶实力可是一点儿水分都没有，虽然只是初入高阶的程度，但基础职业战士40等级、晋阶职业剑斗士1等级的他已经足以对均为33级的安东尼·达布斯造成实力碾压，但见那柄双手剑宛若风中飞絮般轻巧地绕过了双头食人魔左右开弓的两拳一锤，斗气翻涌的剑身在西门喷火手中轻若无物地划出一道‘S’形弧线，顷刻间便在安东尼·达布斯身上留下了一道蜿蜒曲折的血痕，那套30级优秀品质的锁甲并没有起到半点作用，在那迅若雷光的剑锋跟块豆腐似的被直接撕开，耐久度已然清零。 【惊鸿闪】，是西门喷火刚才那个技能的名字，虽然威力一般、消耗不低，只有发动与收招速度极快这一优点，但却依然是他最为钟爱的技能之一，原因无它，就是帅！ 那宛若居合术般的出招速度，在遇到比自己稍弱的敌人时往往只需一击便足以将对方制服，可以自由DIY的剑路轨迹更是怎么耍怎么酷，从辶格方面分析，可在西门喷火的技能栏中排进前三。 不过他这会儿倒是没想着要装辶，单纯只是因为想要第一时间限制住那个双头食人魔，而【惊鸿闪】又是他众多技能中出招速度最快、使用频率最高的那个，所以直接就给使出来了。 效果拔群！ 达布斯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传来，生命值刷的一下就掉了20%，当时就见汗了，而作为NPC土著，并无痛感削弱的安东尼更是疼得嗷嗷大叫，眼瞅着就要哭了。 【绕不过去！】 本打算继续牵制那些强盗的达布斯在西门喷火出招那一瞬就做出了判断，几乎没有任何思考过程就得出了‘不击败他的话哪儿都去不了’这一结论，于是很是光棍地擎起了手中的【铁匠之锤】，抡圆了胳膊狠狠向对方砸去！ 而在他抡起胳膊的时候，原本黝黑的铁锤竟然飞快地绽放出一团火光，而且那不详的暗色火焰仿佛迎风见长一般，半圈抡完之后已经彻底吞没了锤头，携夹着令人窒息的高温向西门喷火砸了下去。 【烈火金刚】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智力40、拥有天赋【火焰亲和】/【元素之子】 消耗/限制：200魔力值、50体能值、达布斯持有近战武器 效果：用烈焰包裹你的武器，使你接下来的3-5次普通攻击额外造成100%的火焰伤害，并为目标叠加【融甲】效果，每成功击中一次目标，都会使其防御力降低5%，并刷新【融甲】时间，冷却时间5分钟。 高能：安东尼变得狂躁，左手武器同样受到【烈火金刚】影响，并提升20%攻击速度。 低能：安东尼恐惧无比，丢弃手中的武器。 【备注1：烧烤！好！】 【备注2：火！好多的火！】 …… 蓬！ 火光四溅，擎剑挡住这一锤的西门喷火只觉得一阵高温从剑刃处飞快地蔓延到自己身上，尽管并没有承受多少伤害，却依然在状态栏中察觉到了【融甲】的存在，立刻不再硬接达布斯的猛击，而是轻盈地在他周围腾挪游移着，竟然硬生生地躲开了接踵而至的三次锤击，连碰都没让达布斯碰到一下。 而没有触发【高能】的安东尼虽然也在努力攻击，但一眼就看出那一记记直拳没什么大不了的西门喷火却是毫不顾忌地抬剑格挡，不仅没被打掉多少血，还把安东尼那杀过大的拳头划得鲜血淋漓，一点儿亏都没吃。 “花样倒是不少。” 几秒种后，西门喷火见达布斯锤子上的火光散去，顿时停止了战术走位，然后冷笑着摇了摇头：“要是同为高阶，我说不定还真打不过你这个双头怪，可惜啊......等级碾压这种事，又能怪的了谁呢。” 他脚踏弓步，左膝微曲，将紧握着【堡垒卫士巨剑】的右手举过头顶，剑尖笔直地对准安东尼的大脑门，深吸了一口气…… “死！” 一道形似鬼魅的持剑虚影骤然从西门喷火身上分出，仿佛慢动作般拖着长长的残影向面前那双头食人魔斩去，然后…… 在后者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悄无声息地从他身侧掠了过去。 寒芒一闪！ 血花四溅！ 第六百二十章：终 第六百二十一章：双线作战 【诡影闪】 可成长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至少一个高阶近战职业、罪恶值＞5 消耗/限制：150体能值、5%当前生命值 效果：制造一个拥有使用者80%基础属性、200%移动速度且生命值为1的可操作诡影，基础持续时间为2秒，每增加一秒则额外消耗8%最大体能值，诡影可使用普通攻击及一次性技能【断灭】、【一闪】，冷却时间15分钟。 特质1：使用者可自由将自己的主视角与意识在本体/诡影间切换，未被控制的一方受到伤害提高20%、被暴击率提高35%、全抗性降低50%。 特质2：无疑似的诡影仅能进行攻击、指定位置移动两种指令，无法自主使用技能。 特质3：诡影承受的负面影响无法以任何形式反馈至本体。 特质4：在所有诡影消失之前，可主动制造最多三个诡影，每个诡影的消耗均为150体能值、5%当前生命值，持续时间均为2秒，额外消耗独立计算。 【备注：相信你在刚看到上面那一大串技能说明时会感到非常爽，然而此时此刻已经看到备注的你……还觉得爽不？】 …… 不得不说，这个恶意满满的备注其实并没有说错些什么，毕竟对于已经至少获得了一个高阶职业的玩家来说，无论是‘可成长主动技能’这七个字还是下面那片字数颇多的特质说明，都会给人一种‘卧槽这个技能碉堡了有木有’的感觉，然而在仔细读完之后，你会发现这技能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美，俨然是那种不去钻研绝辶玩不好、用心钻研不一定玩得好、拼命钻研总觉得会被坑、无视掉又让人觉得很可惜的技能。 就特么很烦…… 至少西门喷火觉得很烦，但奈何这个技能当真有点儿帅，而且在获得了剑斗士这个职业后他还真没有太多高阶技能，所以还真就下苦心练了好长一段时间，并自以为已经小成了。 于是他就拿出来用了。 西门喷火在诡影离体而出的瞬间便将视角切了过去，然后立刻发动了【一闪】，其移动速度在200%的基础上进一步提高，转瞬间便掠到了安东尼·达布斯身侧，随即剑身一横，宛若残月般凛冽的【断灭】悄然闪现。 随即—— 寒芒一闪！ 血花四溅！ 外形与西门喷火如出一辙的诡影胸前竟是多了一道血痕，转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什么？！” 西门喷火差点儿没把眼珠子瞪出来，要知道刚刚‘附身’于诡影的他完全没有发现安东尼·达布斯做出半点反应，结果自己那记【断灭】刚出招到一半，就觉得胸口一痛，回过神来的时候其意识竟然已经回到了本体中。 【敌人的帮手！】 出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西门喷火几乎是在瞪大眼睛的瞬间就已经做出了判断，然后心念一动，就是毫无征兆地来了个前滚翻，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身后那悄无声息的剑光！ 嗡！ 直到对方的攻击已经结束，被削掉了半撮头发的西门喷火才听到了一阵轻飘飘的斩击声，立刻反手挥剑冲自己背后甩出了两道刃光。 这招【剑意波动】正是西门喷火之前用来隔空轰爆帕尔斯那道恶魔裂隙的技能，其伤害、速度、攻击距离都是一等一的，若是寻常的中阶职业者，正面吃他这一招就算不死也要重伤，若不是他被对方那又狠又快的偷袭给惊到了，绝不会在情急之下立刻将找个技能用掉。 但是…… 一蓬炫目的赤芒骤然在西门喷火身后亮起，他回头一看，发现那袭击者竟是不避不闪，手中那柄镶着两排尖刺的巨剑竟是延伸出了一截似是由某种气劲凝合而成的刃锋，紧接着就是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超快速斩击，绽放出数十道赤色剑花宛若一团怒放红莲的快斩竟是硬碰硬地对撼着自己那两道【剑意波动】，虽然不断被后者绞碎，却仿佛无穷无尽班地不断绽放着，不断从各种角度消磨着那冲势依然愈见微弱的剑意。 一步、两步、三步…… 红莲般不断怒放的剑光没被绞碎一次，那人就无声地往后退上一步，终于，在他退到第三步的时候，西门喷火的【剑意波动】终究还是衰减了下来，紧接着便被第四轮绽放的红莲剑光吞没，飞快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骑士技-虎枪】+【骑士技-怒红莲】！ “这里交给我。” 日冕斩击剑上的红芒敛去，凭借一记【疾风】瞬间斩灭诡影、逼退西门喷火的半龙人骑士对安东尼·达布斯笑了笑：“你们去帮忙牵制其他强盗。” 达布斯本就不是个拖拉的人，待对方说完后立刻点了点头，转身就向那些已经压到后面那些冒险者与公务员面前的强盗杀了过去，半句废话都没有。 “想走？” 西门喷火冷哼一声，在看到那骑士用了好大力气才挡下了自己那招【剑意波动】后，心下已经比较有底了，所以在发现那双头食人魔打算回援的时候，立刻不暇思索地擎剑中了过去，然后…… 噗嗡！！ 一道锋锐的剑气划破长空，几乎是紧贴着西门喷火的鼻尖从他面前掠了过去，很显然，如果他止住脚步的时机在慢上那么半拍，这会儿应该已经成功破相了。 “你的对手是我，先生。” 维持着甩出【绯空斩】的动作，剑尖直指西门喷火的墨檀慢慢地垂下胳膊，莞尔道：“所以在击败我之前，此路不通。” 西门喷火微微眯起了眼睛，却是因为不愿把背后暴露给对方的原因并未去追安东尼·达布斯，只是冷冷地说道：“能耐不大，口气不小。” “您说的没错……” 墨檀点了点头，一边缓步向西门喷火走去一边苦笑道：“我这人一向没有什么自知之明。” …… 【默】 种族：半龙人-雷龙血统 性别：男 等级：战士10级、荆棘骑士25级、正义骑士31级 阵营：守序善良 血契伙伴：褺帝——※超链接※ 生命值：2160/2160 体能值：1180/1180 天赋：奉献精神、钢铁精神、无信者、高洁、雷鳞、逆鳞、羞耻、异体同心、坚定、直感、师奶杀手、不解风情、勇者的意志 基础属性：力量89、灵巧55、智慧53、体质108 文明属性：口才25、魅力39、学识62、领导66 战斗属性：单手武器精通35级、双手武器精通33级、盾牌精通33级、长柄武器精通15级 主动技能：冲撞猛击、疯冲、剑风、棘突、盾牌格挡、荆棘冲锋、振奋光环、骑士技-虎枪、骑士技-隼击、骑士技-龟缩、骑士技-怒红莲、弧月双闪、绯空斩、疾风、残月、二刀流·鹰波、正义阐释、正义惩戒、正义鄙夷、正义铁蹄、正义强袭、正义誓言之剑、正当防卫、光荣撤退、隔夜剑、光荣的背刺、光荣的沙暴、光荣的要害打击、无畏的淬毒、无畏的砖袭 被动技能：伏地魔、中级骑术、骑士精神：英勇、骑士精神：荣誉、骑士精神：诚实、骑士精神：怜悯、正义之名、正义化身、正义之举 装备： 头：被刮花的树叶护额（附魔：次级鹰眼）-唯一精良 肩：拉基什的镀银肩铠（附魔：中级强固）-唯一精良 披：铁骑士的幸运披风（附魔：中级强固）-唯一精良 胸：五元店的银鳞胸甲（附魔：中级强固）-精良 腿：耐磨损的琥珀护腿（附魔：中级敏捷）-精良 鞋：穿不脏的厚底短靴（附魔：次级敏捷）-精良 腕：灰扑扑的巨人扳指（附魔：次级力量）-精良 手：脏兮兮的黑拳绷带（附魔：次级力量）-精良 双手：日冕斩击剑·限定版-精良 戒指1：诺拉大小姐的垂青-唯一精良 戒指2：巨熊之怒-精良 护符：芭芭拉女士的香囊-精良 特殊装备：牙牙的智齿-精良 …… 以上，即是‘默’这个角色现在的人物面板了，不难看出，比起三个月前的自己，此时此刻的墨檀已经变强了不止一点半点，除了多了‘正义骑士’这么一个进阶职业之外，天赋栏和技能栏也都充实了很多，身上更是穿着全套的精良品质附魔装备，尽管没有史诗或传说品质的装备，却能让人感到一种稳健的强大。 其强大，在于他位列战斗力排行榜第88位；其稳健，在于……他的装备名字颇为工整，自带排版效果。 总而言之，现在只身拦在西门喷火面前的墨檀……很强！ 但是，尽管他很强，此时此刻却受限于某些原因无法发挥自己足以登榜的实力，而西门喷火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但从装备、属性、技能的角度来说，绝不会比墨檀弱。 战斗，一触即发！ 另一边…… “没完没了！” 黄飞凡厉声怒喝，提在腰间的双手平伸着轰响身体两侧，两团沉凝气劲从掌心迸射而出，其中一道呼啸着轰在了两名企图拦下他的战士身上，直接将其震倒在地，而另一道则被始终追在他身后的牙牙侧身闪过。 “有种给老娘站住！” 少女银牙轻咬，握紧抓着武器的双手在地面上一撑，修长曼妙的身躯优雅地在半空中旋转了两周半，寒光凛冽的阿泰尔截刃交叠着绞向黄飞凡颈部，丝毫未被后者刚才的攻势所影响。 两人这会儿刚好处于营地最中央那批货物与已经初步完成集结、正在往后撤的冒险者们之间，地理位置对黄飞凡颇为不利，但身为高阶职业者的他却依然未落下风，虽然在那些冒险者顺手为之的干扰下并没有摆脱掉牙牙，却依然保持着颇快的速度进行突围，对那些随手打来的攻势只是随便拨开，而真正想要挡住他的人则一个接一个地被轰飞，如入无人之境。 但那也只是表面而已，虽然看起来很是轻松，但黄飞凡自己却很清楚，自己的生命值与体能值在突围过程中已经消耗了将近四成，进入冷却状态的技能也越来越多，如果在这样下去的话…… 【嗯？】 就在黄飞凡逐渐焦躁起来的时候，忽然发现周围的压力骤然一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来已经冲出了敌人那纯属巧合的包围圈，当即就是精神一振，仰身闪过牙牙的双截刃后立刻宛若弹簧般撞了回去，冲着掠到自己上方的少女就是一记【铁山靠】。 不得不说这人确实是有点儿猥琐的，这一招直指牙牙颇为傲人的上围，嘴角的笑意要多荡漾有多荡漾，俨然是准备好好占一占人家小姑娘的便宜。 但作为汪汪小队反应最快的成员，有着野兽般直觉的牙牙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只见她奋力扭动了一下身体，竟是在无处借力的半空中勉强翻了个身，让黄飞凡这一撞直接顶到了她背后的天狗座圣衣箱上。 嘭！！ 一声爆响之后，牙牙宛若炮弹般被撞到了地上，尽管没有被正面集中，但对方那蕴含着寸劲的一击穿透力着实是有点儿强，在中间隔着个圣衣箱的情况下依然撞得牙牙浑身剧痛，嘴角渗出了丝丝鲜血。 而一肩膀凿在圣衣箱上的黄飞凡也没好到哪儿去，虽然他在硬性实力方面要比牙牙强上不少，但后者的圣衣箱可是鲁维鲁大师亲手打造的，其坚硬程度别说一个铁山靠了，就算十个二十个都无法对其造成半点儿损伤，倒是撞过去的黄飞凡自己被震掉了大概5%的生命值。 “你这小丫头，不要太过分啊！” 黄飞凡揉着自己有些发麻的肩膀，咬牙道：“再纠缠不放的话，可别怪我不怜香惜玉！” 虽然他的本意是想尽可能提早赶回去与西门喷火他们汇合，但既然现在碍事的冒险者们都已经缩向了驻地中央，在单挑中干掉牙牙后再撤也算是个办法，只是这姑娘的实力虽然不到高阶，却也不算好对付，所以黄飞凡才希望对方知难而退，等回头自己和另外两人汇合后就一切好说了。 但是…… “怜尼玛！” 少女啐了口带血的吐沫，咬牙切齿地站起身来，伸出了一根纤长白皙的中指…… “孙子来战！” 第六百二十一章：终 第六百二十二章：先杀法师 熟悉牙牙的人都知道，虽然这只犬娘平时很是乖巧可爱，但当她进入狂化状态之后，无论过程如何，是主动暴走还是被动刺激，性格方面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个连普通发都嗦不包准的呆萌女孩化身为一言不合就能抡起你玩大风车的、伶牙俐齿的、头脑灵光的暴躁老姐，而处于暴躁老姐状态下的牙牙自然不可能放任黄飞凡离开这里。 尽管没有任何证据，但有着野兽与女人的双重直觉，简称兽人直觉的牙牙已经隐隐猜到了面前这个武僧正在打什么小算盘，结合后者之前那堪称滑稽的驾空车表演，十有八九应该是因为原本抢了就跑的计划因为自己插手而出现了变数，导致对方现在只能集中优势兵力打正面强攻，而身为高阶职业者的对方自然算是‘优势兵力’，所以才会在明明可以稳扎稳打击败自己的情况下选择退让，也就是说…… 【如果他被我缠在这儿的话，其他的强盗有可能会遇到麻烦，哼，应该就是这么回事吧，毕竟那边可是有默在，这些家伙不遇到麻烦才奇怪呢。】 牙牙在出言嘲讽的同时已经整理好了思绪，一边轻轻舔着自己的手背一边有些不满地低声嘟囔道：“这个傻辶武僧应该也跟默和达达一样是‘那种人’吧，唔，真让人火大啊。” 她火大，黄飞凡更火大，从好友消息里得知另一边已经陷入僵持的他很清楚自己应该抓紧时间与卡布奇诺汇合，如此一来绝对可以迅速打破局面，却没想到这只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对自己颇具威胁的半兽人少女能纠缠到如此程度，让自己直到现在都脱不开身。 【也罢，既然这女人如此没眼力见儿，那我就先用最快速度打死她！】 很清楚玩家并不能与NPC发生什么的黄飞凡本就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态，在简单审视了一遍自己的状态后立刻下定决心先把牙牙干掉再说，尽管此时此刻的他生命、体能值都只有一半不到，但通过之前与牙牙的几轮交手，对于能轻松干掉对方这一点他还是很有自信的，就算这么做势必会耽误一定时间，也总好过让对方一直纠缠到底，那样反而更容易阴沟里翻船。 “很好，既然你执意想死……” 黄飞凡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在身前摆出了一个看起来颇为高深的架势，沉声道：“那我就成全你好了。” 一口浊气呼出，若有实质的浅蓝色气劲从黄飞凡体内逸散而出，飞快地沿着他的拳、肩、腿、腕、足总计五个地方流转了一圈，然后又重新涌进了黄飞凡体内，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但这可不是什么无用的花架子，尽管从外表上看不出任何区别，但在那道气劲重新倒灌回黄飞凡的体内时，他的物理抗性已经提高了整整35%，不仅如此，之前有气劲流转的五个部位也同时获得了一个‘击中目标时造成的伤害提高35%、小几率无视对方防御、小几率引起目标内出血’的效果，显然是一个实用价值极高的技能。 这个技能名叫【金刚体式】，是黄飞凡把武僧职业练到40级，并获得了晋阶职业‘念气师’后所学到的第一个技能，兼具低消耗、高加成、高续航三大优点，除了声光效果并不是很炫酷之外几乎跳不出什么毛病，对于本就擅长中近距离战斗的武僧职业系来说简直就是如虎添翼，说是硬生生将整体实力提高了两成也不为过。 当然了，凡事都不可能尽善尽美，所以【金刚体式】虽然有着5分钟的持续时间，但冷却时间却高达整整一小时，换而言之就是一场战斗中基本也就用上那么一次，这也正是为什么黄飞凡之前在压力颇大时都没有开启这个技能的原因，不过此时此刻俨然已经动了杀心的他也就不管那么多了，反正自己之后在配合卡布奇诺战斗的时候也只会用【驭风体式】，把【金刚体式】用在这里也没什么毛病。 而牙牙自然也没有老老实实地等着黄飞凡变身，在后者运气提神的同时，她也抓紧时间将手中的两柄阿泰尔截刃卡在了一起，然后将其中一端反手戳进背后的圣衣箱中，再出来时上面已经多出了一个狰狞、巨大且沉重的齿轮锤头，正式【阿泰尔截刃·施暴者】的长柄形态。 很显然，牙牙并不想跟身为高阶武僧的黄飞凡玩贴身短打，而长柄状态下的施暴者攻击间合很长，虽然依然算是近身战，但多少也能稍微限制一下对方的攻势…… 她本来是如此觉得的。 但问题在于黄飞凡的晋阶职业是念气师，虽然依然属于近战职业，但中距离的攻击手段却是只多不少！ “排云劲！” 黄飞凡在成功激活【金刚体式】后没有丝毫犹豫，但见双腿用力一踏，整个人飞快地弹向牙牙，并在对方一锤砸来的同时双手推出，轰出了两道翻涌的气劲，隔着三四米的距离将牙牙震退了数步。 “撼地劲！” 随手拍开了对方直击自己面门的一锤，黄飞凡仿佛重心不稳般斜倒向地面，直到整个人都几乎与地平行时才狠狠地一掌拍在身下，凭借暗劲让牙牙脚下的地面轰然炸开。 【糟！】 本就因为武器被拍到一边而重心偏移的牙牙顿时暗道不妙，但在撼地劲的影响下，其身形却还是难以抑制地向旁边歪去，而早已经翻滚到牙牙身侧的黄飞凡却已经冷笑着挥起了拳头…… 【金刚崩拳】 掌握条件：拥有技能【崩拳】、【金刚体式】，拥有至少一个武僧职业系晋阶职业、力量70 消耗/限制：200体能值、徒手或装备拳套类武器、【金刚体式】激活中 效果：原地蓄力1.5秒后，对目标造成大量伤害，并使其气血翻涌，10秒中内全属性降低25%，冷却时间5分钟。 【备注：该招式由著名武僧——莉莉·风暴劣酒所创，能有帮助解酗酒者清理肠胃。】 这一招金刚崩拳力道不可谓不恐怖，但同样有着发招奇慢的特点，简单来说就是在正常战斗中很难打到人，然而黄飞凡这次却完美地把握住了时机，在武器被拍到一边且立足不稳的情况下，早已提前完成了走位的黄飞凡这一拳断然没有道理不中！ 所以…… 嘭！！！ 被一拳轰中了侧肋的牙牙‘哇’地一声喷了口血，在黄飞凡那势大力沉的一拳下宛若炮弹般被弹了出去。 “还没完呢！” 利用【云身】获得了大幅度移动加成的黄飞凡紧追着牙牙飞身冲上，整条右臂周围环绕着数十道高速旋转的气流，仿佛一枚钻头般向尚未落地的牙牙当胸轰去！ 这个技能名叫【螺旋气冲】，同样是黄飞凡得到念气师职业后学会的新技能，有着高消耗、高伤害、无视防御且冷却时间极短的特性，虽然在消耗战的领域属于禁招，但如果用来补刀的话确实再好不过了，所以黄飞凡才毅然决定用这招来做最后一击。 他行囊里有不少能够补充体能值的药剂与食物，只要这一招能把牙牙干掉，之后完全可以在路上补充消耗，等到返场时至少能恢复七成左右的状态，配合卡布奇诺收割那些最高不过中阶的商队护卫绝对绰绰有余。 【不过前提是那些中阶的家伙别跟这女人一样强……】 已经把牙牙当成死人的黄飞凡在心底感叹了一句。 然而…… 哐！！ 伴随着一声巨响，黄飞凡赫然发现自己竟然被一股大力砸到了地上，缭绕着螺旋气劲的右臂直接将地面轰出个大坑出来，却是没有打中按理说已经气血翻涌难以施力的牙牙！ 那个女人竟然在被击飞的过程中强行挥出了一锤，把自己给砸趴在地上了！ “真疼啊！” 同样在地上滚了两圈的牙牙狼狈地站起身来，左手捂着自己纤细的腰肢怒瞪着黄飞凡：“我要撕碎你！混蛋！” 黄飞凡起身起的比牙牙还快，虽然心下已经恼火到了极致，表面上却还是冷笑着说道：“强弩之末而已，你死定了！” “哦，是么？” 拭去了嘴角鲜血的牙牙同样冷笑了一声，随即忽然垂下头低声喃喃了起来：“汪语魔法……汪之……” 轰轰轰轰轰！！！ 结果还没等牙牙嘟囔完，正准备冲上去解决掉她的黄飞凡竟然一连串凭空爆开的火光给吞没了，而牙牙在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后却是立刻捂住了耳朵，一脸痛苦地尖叫道：“贾德卡你个混蛋！是想吓死他还是想震死我啊！” “我只是想掩护你一下而已。” 长袍飘飘、须发皆白的老者从不远处现身，手中那把浓烟滚滚的法杖飞快地挥动了一下，紧接着就是两条狰狞的火龙从空气中悍然杀出，带着炽热的高温扑向了那一连串爆炸的中心区域！ 他刚刚使用的是火系中阶魔法【爆炎龙】，这个法术有着相对较高的攻击力与攻击范围，而且还可以视施法者的魔控水平在攻击过程中进行各种调整，比如此时此刻，两条爆炎龙在贾德卡的控制下并没有笔直地轰向爆炸中心，而是在逼近黄飞凡所在的区域后猛地拔升了高度，在半空中不住旋转着，显然是打算等到敌人显露出身形后在进行精准的针对性打击。 而贾德卡的法杖竟然仍在挥舞，只见他一边盯着半空中的两条火龙进行着精准操控，一边不紧不慢地在自己身前唤出了数十颗熊熊燃烧的火球，尽管只是最低级的火系魔法，但这个数量却依然不容小窥，至少从烟尘中闪出的黄飞凡在看见后很是震惊了一下，以至于将那一颗颗拖着尾焰向自己轰来的火球当成了高阶火系法术【飞火流星】，并不暇思索地发动了自己当下最强大的技能【气冲百裂】，转瞬间就轰出了数十道利剑般锋锐的劲气，三分之一迎向那两条飞扑而至的爆炎龙，其余三分之二则尽数喷射向了那声势赫赫的‘飞火流星’，直接将其轰成了肉眼难见的游离元素，连渣都没剩下。 【被骗了！】 黄飞凡也不是傻子，在自己刚才那轮【气冲百裂】将那片火球顷刻扫清后顿时反应了过来，表情很是幽怨。 要知道刚刚那一发【气冲百裂】可是整整用掉了他400体能值，再加上之前那些零零散散的消耗，黄飞凡当前的体能值已经不足20%，如果不是念气师这个职业有一个名叫【生生不息】的被动技能，能够让他每分钟都能恢复一定比例的体能，从营地中心被纠缠到现在的黄飞凡早就连走都走不动了。 不过…… ‘再等等，我这边有点难，但不是打不赢。’ 黄飞凡先是给卡布奇诺去了条消息，紧接着反手一掌按住了牙牙那气势十足的齿轮锤头，另一只手则在身侧撑起了一面微微扭曲的气盾，将贾德卡甩出的数道烈焰飞舞湮灭在半空中，然后纵身一跃…… “かげぶんしんのじゅつ（影分身之术）！” 伴随着一句怎么听怎么别扭的日语在半空中响起，黄飞凡的身影瞬间一分为三，赫然是之前在卡塞洛草原时那个蝮蛇商会干事用过的武僧招式【风·火·雷】！ 三个身影看都没看牙牙一眼，分开后竟然兵分三路笔直地冲向不远处的贾德卡！ 己方武僧一名，对方法师与近战职业各一名，先找机会灭掉法师绝对是基础中的基础，无论是玩家还是NPC都不会有其它想法。 如果自己能摆脱那个女人欺近那老头身边，想必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干掉他。 如果自己继续跟这个女人纠缠，在对方法师的骚扰下却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很显然，对于黄飞凡来说，这是一道分外简单的单选题。 所以他使用了自己难以驾驭的【风·火·雷】，并超常发挥地完美控制了两个分身冲到了贾德卡身边，至于那个被牙牙拼命缠住的分身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对法师的近身已经完成了！！ “给我死！” 看着那个近在咫尺的孱弱老者，黄飞凡得意地扬起了嘴角。 先杀法师，没毛病！ 第六百二十二章：终 第六百二十三章：法师之道 【您已死亡】 当冰冷的系统提示响彻在黄飞凡耳边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除了视野中那个确认返回上层界面重新建立角色的选项之外，全都是空荡荡的，这种画面或许会让某些倒霉催的产生些许亲切感，但是对于从开服到现在还从未死过一次的黄飞凡来说，除了陌生，就是陌生。 他可怜、他无助、他想骂人…… 【我特么究竟是怎么死的？】 回过神来的黄飞凡并没有选择立刻回到登录界面重建任务，而是在这片仿佛没有止境的黑暗中仔细地回味着。 他至少想弄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凉的！ 黄飞凡陷入了沉思…… 他记得，自己在发现对方有法师前来策应后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使用了只在闲暇时间练过几次的【风·火·雷】一分为三，忘我地在本体与分身之间来回切换，竟是甩掉了那个难缠的狗人，在只被拖住了一个分身的情况下成功欺近了那个岁数至少能当自己爷爷的法师。 然后…… 他恍惚间好像看到了那个法师仓促地挥了下法杖，在原地唤出了一道抗拒火环，对，就是抗拒火环！ 但是没有关系，尽管自己当时的血量并不高，却也不至于被一个普普通通的中阶魔法给予重创，所以只是随手砸出了个冲拳就将那轮火光轰出了一个缺口，欺近对方准备用一招【寸劲】将其结果。 再然后…… 那个老法师似是叹了口气，垂下了那根浓烟滚滚的法杖，抬起另一条胳膊飞快地与自己对了一拳。 神特么与自己对了一拳！！ 那是个中阶法师没错吧？是个年迈的人类法师没错吧？是个理论上手无缚鸡之力的法师没错吧？ 跟自己对了一拳算是怎么个事儿啊！ 对拳也就算了，但对完一拳后那个老头非但没死，反而是自己这个高阶武僧被一股毫无道理的大力掀飞又是怎么回事儿啊？ 就算自己的体能值有点儿偏低，就算【寸劲】这个技能确实没有很强的判定，但一个中阶法师轮拳头击飞了一个武僧这档子事还是特喵的有点儿过于玄幻了吧？就算是在这个世界观比较奇幻的游戏里也有点儿过于玄幻了吧？ 在那之后…… 最后的印象就是一阵钻心剧痛以及‘扑哧’一声，自己的生命值就归零了。 在世界黑掉之前的那一瞬，黄飞凡隐约看见一个很像大型阶梯钻似的玩意儿从自己胸口钻了出来，上面满是殷红的血迹以及……以及什么他也没看清楚，因为当时系统提示音已经响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难受、委屈、不爽、想哭…… 一想到自己这半年的游戏生涯算是搭进去了，黄飞凡几乎整个人都要被负面情绪吞没了，但他依然凭借自己仅存的理智选择了返回上级界面，准备重新建个角色把自己那几个兄弟的好友加回来，且不说以后是继续玩下去还是怎么样，至少要把自己刚才得到的消息告诉兄弟们，让他们小心点儿别吃亏。 一个会使用奇门武器，极其难缠的狗女人，还有一个虽然只有中阶实力，却能够一拳把自己这个高阶武僧轰飞的老法师！ 黄飞凡悲愤地离开了当前这个空无一物的界面，重建角色去了…… 就算自己栽了，也要提醒另外几个人注意不要阴沟里翻船！ 由此可见，虽然这几个人在无罪之界中的品行不怎么样，彼此之前却不是那种网络上极为普遍的表面兄弟，如果不是真心惦记着其他几人，半年努力瞬间化为乌有的黄飞凡又怎么会强打起精神去建角色提醒他人。 可惜的是，黄飞凡并不知道，自己那几个尚在人世的兄弟所要面临的奇葩远远不止于此。 …… “快解除你的变身！” 看都没看正在牙牙那柄【阿泰尔之刃·巨人毁灭者】上迎风招展的尸体，贾德卡一个箭步冲到少女旁边，瞪着眼睛大声催促道：“快点！” 少女撇了撇嘴，随手将黄飞鸿那双目圆瞪的身体甩到地上，冲贾德卡皱眉道：“你好烦啊，老东西。” “是是是，我烦，我老东西，所以小祖宗你现在赶紧把汪之爪或者狂化解除掉一个！” 贾德卡有些焦躁地从牙牙手里夺过那把分量不亚于一只小型亚龙的巨人毁灭者，心急火燎地说道：“快点儿！虽然之前实验的时候反噬已经没那么强了，但刚才那可是实战！” 牙牙翻了个白眼，抖着耳朵哼道：“知道了知道了，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好不好。” 然后少女便深吸了口气，身上那强烈的存在感以及压迫感瞬间敛去，不知何时悄然变成竖瞳的赤红色眼眸也恢复了正常，一脸嫌弃地看着面前总算松了口气的老法师：“行了吧？” “行了，这样就行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贾德卡呵呵一笑，揉了揉牙牙的头发，眼中满是宠溺与疼爱。 啪！ 少女却是没好气地拍开了老头的手，呲牙道：“老贾你是真把我当你闺女了是吧？想要的话自己去泡个大婶生一个，别在我这儿肉麻。” “嗨，你这话说的，我怎么能把你当闺女呢。” 贾德卡无辜地摊了摊手，眨眼道：“我是把你当孙女了。” “哦。” 牙牙点了点头，然后面无表情地拉住了贾德卡的手腕，然后…… 轰！ 托臂摔！ 哐！ 雪崩式过肩摔！ 呯！ 碎颈臂！ 咔！ 扼喉固定！ 嘭！ 腹部扭转式背摔！ “老东西……” 打完刚才那套颇为炫酷的格斗技之后，牙牙风轻云淡地拍了拍手，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贾德卡：“死了没啊？” “没事没事。” 贾德卡随便发了下力便从地上弹了起来，笑呵呵地摇头道：“别看我这样，身子骨其实还挺硬朗的。” 牙牙干笑了一声，没说话。 虽然不知道贾德卡那句‘别看我这样’是几个意思，但他对‘硬朗’这俩字儿的定义绝对跟一般人不一样。 刚才贾德卡能一拳击退黄飞凡并非偶然，而是他这段时间一直坚持锻炼身体的结果，至于锻炼身体的原因嘛，这还要追溯到一个多月以前，这位老先生正潜心修习中阶魔法的某个下午。 那天下午，电闪雷鸣、乌云盖顶、暴雨倾盆…… 正在安卡集市法师公会练习场钻研【烈焰花环】的贾德卡老先生在一次施法结束后忽然眉头一皱，发现自己的肩膀有些酸。 恰巧就在这时，两个岁数加起来跟他差不多大的高阶法师从不远处路过，聊天聊的很大声…… “这两天腿疼的受不了，我想我应该去趟炼金师协会那点膏药外敷一下。” “巧了，我正好打算去那边买两瓶活血剂，最近总是胸闷头晕。” “那就一起吧，唉，真羡慕那些战士骑士的好身板，我们佣兵团的副团长今年都六十多岁了，都是人类，人家跑的比我骑马都快。” “嗨，你跟人家比什么，咱们当法师的有几个好身板？天天研究这个实验那个的，魔力对身体的负荷还那么强，能做到跑两步不喘就不错了。” “但是咱们也真得注意点儿了，别忘了越上位的魔法对身体负荷越强，不好好保养身体的话以后可能连正常施法都有问题。” “说的是说的是，对了，据说萨索斯大师对养生之道有点儿研究，要不等咱俩从药剂师公会回来后直接去拜访一下？” “妥！” 两人就这样一边聊着天一边慢吞吞地走上了旋梯，时速还不如王霸胆。 而无意间听到两人谈话的贾德卡则是虎躯一震，猛然醒悟到自己之前似乎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就是对于一个法师而言，是很容易出现身体素质跟不上实力这种情况的！ 众所周知，与战士、骑士等以肉体力量著称的近战职业相比，施法者们的身体素质往往都要娇弱很多，除了惯用元素之力直接强化身体的‘增强萨满’这种异类之外，无论像法师、术士、召唤师、神职者等施法职业在体质方面都存在着硬伤，频繁的研究与试验、长时间的冥想、反复调动体内的魔力，这些因素都会对施法者们的身体产生很大负荷，哪怕是正值壮年的兽人男性，只要他的职业是法师，时间长了都有可能难以在肉搏战中击败一个普通的地精流氓。 出于上述原因，随着年龄与实力的增长，施法者们的身体素质往往会逐渐衰退，从现实世界的角度来理解，他们就像一群学究与死宅的结合体，尽管在体质方面肯定要比前者要强一些，但在无罪之界这个颇为奇幻的高魔世界，其体能却依然有着形同于现实中那些废宅的地位，简单来说就是比别人虚。 当然了，他们同样也掌握着令绝大多数近战职业者难以企及的杀伤力，同样是传说级强者，一个剑圣想要灭掉一座城的话至少得上好几个小时，但如果换做一个法师，只要能让他肆意施法，最多也就是半个小时的事儿。 然而令广大施法者们所困扰的是，尽管他们拥有着那既优雅有强大的玄奥技艺，但那些厉害的法术却依然需要身体来支持，不需要强壮，但至少要健康，否则施展一个史诗阶法术需要承担的负荷就足以摧垮一个正常走路都费劲的病鬼了。 那两个法师的话让贾德卡豁然开朗，然后就是好一阵后怕！ 他苦笑了一声，心道自己身为低阶法师的时候只能用火球、烈焰飞舞、火墙术等低阶魔法，所以对身体的负荷可谓无限趋近于零，自然察觉不到什么端倪，但借助季晓鸽的辣椒面与大家站在同一起跑线之后，自己同样也会遇到正常施法者们所需要面对的问题，比如施法负荷、体质衰弱等问题。 如果不是那两位前辈无意间的提醒，自己很可能一直都察觉不到问题，进而酿成大错！ 试想一下，自己明明刚晋阶为中阶法师没几个月，一共也没用过几次中阶魔法就已经感到肩膀有些酸痛了，这要是时间长了那还得了？！ 绝对不能这样下去了！ 以成为一个牛辶法师为毕生志向的贾德卡自然不能容忍这种事，当即便决定要对这个问题给予高度重视。 但具体要怎么做呢？ 大部分施法者在提高自己身体素质这个问题上主要分成两个派系。 第一种，就是自己寻找或者高价收集一些能够改善体质的天材地宝、炼金药剂，通过外力来提高自己的体力、血气、精力，优点是立竿见影，吃了就补，比如搞一根千金难求的火山暖阳草，下肚后当场就能长点儿肌肉，缺点嘛，非要说的话就是贵，毕竟他们找的都是那种能让废宅变壮宅的好东西，价格自然是便宜不到哪儿去的。 第二种则适合那些比较穷的施法者，几乎可以说是零成本，只不过见效很慢而且需要持之以恒，简单来说就是每天早睡早起、记得按时吃饭、均衡补充营养、抽空晒个太阳、早上吃个饱、晚上夜个跑、睡前一杯牛奶、平时多喝热水，这种方式同样也能起到增强体质的作用。 然而贾德卡的选择，跟这帮人都不一样。 在他的概念里，‘增强体质’这四个字的概念跟其他施法者有着巨大差距。 于是乎，在发现身体健康对于一个法师的重要性后，他第一时间离开了法师公会，先回到汪汪小队在安卡集市下榻的旅店做了六十组伏地挺身、六十组仰卧起坐、六十组深蹲热了个身，然后又跑到东区淘了一对单柄重量两百斤左右的双手狂战锤，扛着俩大锤绕着安卡集市跑了一圈，跑完之后顺路又颠儿到米利尔大道旁边的银流河游了十五公里（扛着锤子），最后拎着一条三斤重的银流河小龙鱼（且扛着锤子）一路小跑回了安卡集市。 当贾德卡跑回众人暂住的旅店时，距离他离开魔法师公会……仅仅只过了三小时。 “法师之道还真是辛苦啊。” 那天晚上，讲完了‘法师最重要的是体魄’这这道理的贾德卡一边在房间中央做着第十九组单指倒立，一边对目瞪口呆的墨檀和目瞪狗呆的牙牙邀请道：“一起练练不？” 身为骑士的墨檀僵硬地摇了摇头，脚步蹒跚着退了半步。 而与墨檀同为近战职业者的牙牙更是打了个哆嗦，嗷的一声就跑了。 “好歹陪我一起热个身嘛，对你们也有好处的。” 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的老法师耸了耸肩，一个空翻华丽地结束了最后一组单指倒立，摇头晃脑地扛着那对总计四百斤的战锤晃悠出去了。 说是想要在冥想前再跑个二十公里…… 第六百二十三章：终 第六百二十四章：王霸胆参上 时至今日，以一个伟大法师作为毕生志向的贾德卡已经坚持锻炼一个月有余了，担心自己因为身体孱弱这种事而耽搁法师之道的老人极具危机意识，自那天从法师公会回来之后，每天都是雷打不动的六十组伏地挺身、六十组仰卧起坐、六十组深蹲、二十组单指倒立、二十组单臂三指俯卧撑、十公里负重长跑、十五公里负重速游…… 与很多法师一样，贾德卡也选择了以严于律己、持之以恒为核心思想的贫穷式健体方法，然而区别在于，人家严于律己的内容是‘尽可能别忘记吃饭’、持之以恒的体现是‘努力做到早睡早起’之类的，而在从小就被塑歪了三观的贾德卡眼里，所谓的自律就是每天做一套‘迪塞尔综合锻体强练’。 之前也提到过，同样是‘身体健康’这四个字，在骑士与法师眼里完全是两个概念，而‘努力锻炼’这四个字，在主流骑士与迪塞尔家骑士眼里同样是两个概念，对于从小就被当做家族继承人来培养的贾德卡·迪塞尔来说，既然要做，那就必须得做的标准，而他的标准，就算对于墨檀这个正儿八经的骑士来说，都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是真的不可能完成！ 那是在某天的午后，墨檀之前在贾德卡的盛情邀请下陪他练了一次，从伏地挺身、仰卧起坐和深蹲开始，三十五分钟后，总计一百八十组动作贾德卡已经全部完成，而墨檀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却只做到了第四十一组仰卧起坐，又过了十几分钟，做完第十九个标准深蹲的墨檀体能值已然清零，整个人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而旁边的贾德卡则刚好搞定了最后一组单臂三指俯卧撑，特别遗憾地看了墨檀一眼，把他扔给牙牙照料后就拎着俩大锤子出去跑圈了。 要知道当时墨檀已经获得了‘正义骑士’这个晋阶职业，基础属性中的力量、体能两个数值都有着较大提升，尽管还不到高阶，但体能方面却也绝对不能算弱，再加上半龙人的种族优势，甚至还要比大多数同等实力的人要强很多。 结果愣是被那套‘迪塞尔综合锻体强练’的前三分之一给练趴下了…… 而反观贾德卡，种族是相对平均但并无特色的人类，有着八十来岁的高龄，而且还钻研了数十年的魔法，竟然能够每天脸不红气不喘地完成那比斯巴达还要斯巴达的锻炼，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不科学’三个字能够解释的了。 “这老东西就是个怪物！” 看着游完泳回来，正在旁边换长袍的贾德卡，趴在房间角落的王霸胆发自内心地感叹着。 脱下那套大袖飘飘的宽大长袍后，贾德卡身上那一块块棱角分明、充满爆发力的肌肉差点闪瞎王霸胆那双钛合金龟眼。 “这大概就是天赋吧……” 深知贾德卡这几十年基本没有涉猎过任何与法师无关事物的墨檀耸了耸肩，忽然觉得迪塞尔家族真是挺不容易的。 自己这位高龄的同伴无疑是个天才，至少在迪塞尔这个骑士世家的认知内绝对是个天才。 达里安曾经在私下里跟墨檀说过，凭借自己这位大爷爷的天赋，如果他当年愿意循规蹈矩的走上骑士之道，极有可能成为整个无罪大陆历史上最年轻的传说阶骑士，假以时日，就算问鼎传说巅峰，半只脚踏入那千万年来只有寥寥几人领略到的境界也未必不能。 只可惜，贾德卡的志向是成为一个法师，一个厉害的法师，一个既优雅有酷炫的法师，对于抡大刀片子砍人这种事完全无感。 这就是所谓的造化弄人了。 对于迪塞尔家族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很悲哀的事。 对于贾德卡自己来说，当了大半辈子初级法师，在哪个地方呆久了都被当做瘟神一样人人避之不及也很悲哀，但自从有了季晓鸽的辣焦面，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后的他又觉得自己很幸福，再加上他确实没有后悔过，所以不好说。 而对于那些把贾德卡当做主流法师的敌人来说，就不只是悲哀那么简单了。 打法师的常规套路，无非于拉近距离、不给对方施法时间，然后快速将其击杀。 说实话，这个思路一点儿毛病都没有，但如果有人抱着上述心态去一门心思想要黏住贾德卡打近战，那后果往往都不会太好…… 黄飞凡就是一个好的例子。 他没有犯错，但正因为没有犯错，成功完成贴身的他被贾德卡一拳砸了个措手不及，以至于直接被牙牙从后面给捅死了。 后者可是再清楚不过了，通过之前那一个多月的锻炼，近百岁高龄的贾德卡体质竟然又有突破，虽然不知道其进步幅度到底有多大，但之前被自己打一套格斗技后至少得躺地上瘫好一会儿的老头现在已经可以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直接爬起来了。 于是乎，牙牙拦截黄飞凡的时候也没怎么尽心，而是在缠住对方一个分身后立刻使用【狗语魔法·汪之爪】进入自己的最强状态，然后将手中那把长柄施暴者的末端插进圣衣箱，连上了那个巨大的钻头配件，使其变成了完全体的【阿泰尔截刃·巨人毁灭者】，然后用齿轮战锤的那一段猛砸面前那个分身。 之后的发展正像牙牙之前所预料的那样，猝不及防的黄飞凡被贾德卡一拳打飞，而她则将手中那柄积蓄了大量动能的巨人毁灭者调转了一下，用处于高速旋转状态的裂肉者钻头直接将其贯穿，拿到了人头。 这一系列操作看似简单，但其中却包含着对队友的绝对了解以及信任，而贾德卡也并未让牙牙失望，虽然并不喜欢跟人打肉搏，但在刚才那种情况下他还是选择了和黄飞凡对了一拳，完成了对牙牙的助攻。 鉴于之前那两只商队在被盗匪团袭击时都死了不少人，所以两人也并没有留手，杀的一点儿愧疚感都没有。 “用不用休息一会儿？” 贾德卡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有些担心地看着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的牙牙。 后者先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然后才颇为迟疑地咬着嘴唇沉默了下去，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答。 现在的牙牙虽然有些冲动暴躁，但却是一点儿都不糊涂，虽然有心想说自己硬朗得很，但之前跟黄飞凡这个高阶武僧的战斗岂能没有半点负担，且不说别的，光是对方那招【金刚崩拳】就让她直到现在都没彻底缓过来，喘气的时候用力些都会浑身发痛。 顶着这种状态回去支援的话，一个搞不好甚至有可能出现生命危险。 “我先回去看看。” 贾德卡欣慰地笑了笑，拄着法杖冲隐约有喊杀声传来的营地中心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别逞强，休息好了再过来，默和达布斯他们都在那边，不会出事的。” 牙牙哼了一声，满脸不爽地点了点头：“注意点儿默之前说的那个。” “放心吧，大家心里都已经有数。” …… 另一边，营地南侧 “真是岂有此理！” 刚接到黄飞凡消息的西门喷火怒喝一声，手中的巨剑掀出一道狂岚，呼啸着轰向面前那个面容坚毅、目光沉凝的半龙人骑士：“给我滚开！” 拦在他面前的人自然是墨檀，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侧了侧身，斜按在腰间的日冕斩击剑匪夷所思地甩出一道半月形残芒，直接将西门喷火掀出的剑气绞碎，耸肩道：“恕难从命。” “你这家伙，也太难缠了点吧……” 西门喷火死死地咬着牙，内心十分焦躁，要知道他被面前这家伙牵制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尽管全程处于上风，但对方却是丝毫不求伤害，只顾死死地纠缠着自己，防守的滴水不漏，让他充满了有力没处使的感觉。 要知道自己这边本就只有三个高阶强者，现在自己被牢牢地牵制在这里，黄飞凡又被一个据说出拳很猛的老法师以及一个狗女人联手击杀，冲到前面的只有卡布奇诺一个盗贼，而盗贼这个职业却又是最容易被针对的一个，虽然战斗起来非常犀利，但因为防御力和血量都不足，如果在乱战中被打出一波集火的话也未必能安然无恙。 所以…… 【重点在我！如果我能干掉这家伙尽快去支援卡布奇诺那边的话，双头食人魔也好、很能打的半兽人女和法师也好，统统不足为惧。】 西门喷火先是跟好友栏中的某人互发了几条消息，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那看似松松垮垮的动作，决定不再珍惜技能冷却和体能值，全力将这个难缠的拦路者干掉。 只要他这个高阶战士和卡布奇诺汇合，一切好说。 【生命值还有85%，体能值也有70%，诡影闪和剑意波动也已经冷却完毕，足够了！】 西门喷火粗略地扫了一眼自己的面板，心下一横，直接凭借着一招冲锋杀了过去，手中的【堡垒卫士之剑】斗气涌动，闪电般地掠向墨檀咽喉，正是他之前给了安东尼一个下马威的【惊鸿闪】，但这次他却并没有玩什么‘S’型剑光的花样，只是分外朴素地抹出快准狠的一剑。 呯！ 但墨檀的反应更快，日冕斩击剑仿佛未卜先知般横在身前，剑刃微微偏转，直接将惊鸿闪的力道卸去，身形又是一偏，反手就是两轮满月般凛冽的寒光洒出，硬是将正准备使用诡影闪贴身突袭的西门喷火逼了回去。 “现在才知道赶时间么？” 凭借一记【弧月双闪】击退了西门喷火的墨檀微微一笑，一改之前那谨小慎微的打法，竟是挥舞着日冕斩击剑笔直地冲上前去，【冲撞刺击】、【骑士技·虎枪】、【剑风】、【绯空斩】四个技能一气呵成，竟是在距离西门喷火半米不到的位置斩出了一道巨大的‘X’型剑光！ 在这道由两个技能拼接而成的剑光出现之后，西门喷火便知道自己已经避无可避了，但他的表情依然没有半点慌乱。 拧身，出剑，对轰——剑意波动！ 汹涌的剑意冲霄而起，两道被拼接在一起的剑光转瞬间便被轰得支离破碎。 很显然，在技能判定上，【剑意波动】这个标准的高阶战技完全碾压重叠在一起的【剑风】与【绯空斩】。 “还没完呢！” 西门喷火抓住墨檀被剑意波动冲击得立足不稳那一瞬的机会，凭借着技能【恋战】解除了冲锋的冷却，整个人狠狠地持剑撞了过来，并在过程中用出了诡影闪，分出一条鬼魅般的身影从墨檀身侧掠过，然后凌空折身一剑刺出！ 一前一后，一人一影！ 两把杀气腾腾的长剑仿佛复制粘贴般同时刺向墨檀。 下一瞬…… 墨檀手中的日冕斩击剑悄然落地，双手飞快从腰间抹过，紧接着整个人就宛若陀螺般旋转了起来，与此同时，无数让人眼花缭乱的赤色残影以他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宛若一朵盛开的红莲！ 西门喷火是对影对剑，而墨檀则是一人双剑。 左手剑【正义曼陀罗】！ 右手剑【利剑·白夜】！ 【骑士技·怒红莲】的第二段效果——【双生莲·怒放】！ 剑光绞过，墨檀身后那仅有1点生命值的诡影瞬间消散，而西门喷火那并没有主意识操控的本体则在顷刻间中了七八剑，生命值顿时被削掉了5%。 “这不可能！” 主意识重新回归本体的西门喷火抽身飞退，表情很是骇然，他完全没想到墨檀竟然能在电光石火间做出最完美的应对，针对【诡影闪】的技能特点直接破掉了自己这轮志在必得的攻击，完美破解！ 墨檀双剑交叠，紧追着西门喷火凌空挥出了一道【二刀流·鹰波】，沉声道：“我……” “王霸胆·参上！” 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从不远处响起，特别不应景地打断了墨檀的高光时刻。 西门喷火定睛一看，惊道：“好大的王八！” “你才王八！你全家都是王八！” 狂冲而来的王霸胆目眦欲裂，死死地瞪着西门喷火…… “大声告诉爹，你就是那个拦路打劫的坏银吗？” 第六百二十四章：终 第六百二十五章：弧月双闪 “明知故问。” 西门喷火剑指墨檀，冷冷地看着气势汹汹的王霸胆：“我就是打劫了，你这王八又能怎样？” 在之前几条好友消息的交流后，西门喷火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底细，也知道了无论是自己刚才遇到的那个双头食人魔，还是面前这个难缠的半龙人骑士，亦或是合力将黄飞凡击杀的两人，统统都是那支名叫汪汪的冒险者小队成员。 而他同样也了解到，这只块头挺大的王八，正是那半龙人骑士的坐骑。 相继用掉了【惊鸿闪】、【诡影闪】、【剑意波动】这三个技能后，耗费了不少体能值却并未取得太大战果的西门喷火内心十分烦躁，尤其在见识过对方刚才那套凌厉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应对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低估了那个名叫默的半龙人骑士！ 这家伙绝对有和自己正面一战的能力，之前那谨小慎微的纠缠并不是因为他打不过、拦不住，而是暂时并不打算和自己正面对拼罢了。 那个半龙人骑士忽然一改之前的打法，开始不再隐藏实力跟自己强硬对拼的原因恐怕只有一个，那就是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现在都已经达到了！ 此时此刻，商队一方那些冒险者和公务员基本都已经退到了以驮兽与货物为中心的营地核心，并建立起了简易防线，而这次倾巢而出的己方盗匪们则不断冲击着敌阵，因为卡布奇诺在乱战中不便贸然出手，所以那边的战局早在几分钟前就已经陷入了僵持，盗匪这边有着人数优势，而那些集结在一起的冒险者们却胜在个体实力较强，而且比较有组织纪律性，两边谁都奈何不了谁。 既然如此的话，那这个半龙人骑士的目的就只能是…… 【等待他的坐骑抵达么？】 西门喷火眉头蹙起，握剑的手愈发用力了。 而上述的种种思绪其实只在他一念之间，尽管看起来像是西门喷火思考了许久的样子，但现实中的时间却只过了不到两秒钟。 两秒钟，西门喷火心下已有定数。 抓紧时间强杀或击退墨檀！然后无视他那个移动速度绝对快不到哪儿去的坐骑，立刻驰援现在有些不好动手的卡布奇诺。 全力施为！ 原本因为【TM熊的力量】这个被动技能而缭绕着淡红色斗气的巨剑忽然迸发出一道深紫色雷光，伴随着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西门喷火原本并算不上多敏捷的身影骤然加速，拖在身后的巨剑逆撩而出，带着低沉的雷鸣之声斜划向墨檀双腿。 【雷动剑·爆鸣】 锵！ 墨檀却是轻描淡写地将手中的两柄长剑交叠着贯入地面，稳稳地抵住了西门喷火势大力沉的倒斩，并在后者剑身上那串雷光蔓延到剑柄上前松开双手，反手握住了倒插在自己身侧的日冕斩击剑，一记【棘突】间容不发地刺向西门喷火面门。 后者却是并未慌乱，在墨檀出剑的瞬间立刻凭借着一个铁板桥沉下身子，与此同时，他手中那柄架住的巨剑竟是猛地迸射出一道刺眼的雷光，狠狠地轰在【棘突】刚刺出一半的墨檀胸口。 【雷动剑·霹雳】！ 这才是西门喷火的杀招，尽管刚才那一招【雷动剑·爆鸣】能够击中墨檀的话也可以凭借着麻痹效果制造出脱战机会，但见识过后者犀利意识的西门喷火却并不对此抱有期望，所以在第一剑斩出的同时就已经同步使出了第二个技能，也就是能够生成一道雷击的【雷动剑·霹雳】，虽然这个技能的攻击距离非常有限，伤害也不是很高，但其发招速度之快、击飞效果之猛却非常贴合西门喷火当前力图想要摆脱墨檀的战术思想。 但是…… 雷击炸开，胸前被轰得一片焦黑的墨檀退了三步，紧接着就是一招疯冲折身撞了回去，随手斩出一道普通攻击迫使正欲跑路的西门喷火不得不举剑格挡。 【怎么会这样？！】 西门喷火大惊，他很清楚【雷动剑·霹雳】这个技能的附加效果是‘击飞’而不是‘击退’，但墨檀刚才退的那三步很显然跟‘击飞’二字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这让他怎么能不惊。 【难道他趁我不注意提前用了什么技能？！】 西门喷火一边被迫与墨檀拼剑，一边眯起眼睛打量着后者，果然发现墨檀身上涌动着一层淡淡的金光，显然就是抵消了击飞效果的罪魁祸首！ 他猜对了一半。 墨檀身上那层金光确实是低调了那道雷击的核心原因，但却不是他趁西门喷火不注意时开出的技能，而是王霸胆刚才触发的技能！ 【正义之名】 被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职业【正义骑士】 消耗/限制：1点体能值、语言能力正常、未进入战斗状态 效果：战斗发生前，如你可以让你的目标承认自己犯错在先，则你在与其战斗时获得一个等同于你生命最大值10%的正义护甲，冷却时间：无 特质：正义护甲存在时间内，被认错目标对你的伤害降低5%，技能附加效果降低50%。 【备注：谁占领道德制高点，谁就是正义的化身——鲁滨迅】 …… 没错，王霸胆之前喊的那嗓子‘你就是那个拦路打劫的坏银吗’与西门喷火那句‘我就是打劫了，你这王八又能怎样’已经完美满足了【正义之名】这个技能的触发条件，所以墨檀身上才会有一层能够让西门喷火攻击效果减半的正义护甲。 那么问题来了…… 拥有‘正义骑士’这个职业以及【正义之名】这个技能的人是墨檀，但质问西门喷火的却是王霸胆，而身为一只龟的王霸胆无论退几万步都不可能成为骑士，更不可能拥有骑士技能，那【正义之名】又是怎样发动成功的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墨檀和他的血契伙伴王霸胆有一个名叫【异体同心】的共通天赋，正是因为这个天赋，王霸胆才能够帮助对方用出这招【正义之名】。 【异体同心】 唯一天赋 效果：在满足基本使用条件的情况下，你与你的伙伴可以激活对方的天赋或技能，并使其效果提高1%，冷却时间增加50%。 【备注：你不贱，就让我来贱！】 这就是王霸胆能够为墨檀远程激活【正义之名】的原因所在，毕竟‘不在战斗状态’和‘语言能力正常’这两个条件他都满足，而墨檀虽然同样可以质问西门喷火有没有做坏事，但他从一开始就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所以反而用不出来。 西门喷火猜的没错，墨檀一直未用全力和他纠缠到现在，其根本目的就是在等移动速度较慢的王霸胆过来，也只有等王霸胆到位，身为骑士的他才能发挥出100%实力。 无罪之界玩家战斗力排行榜第88顺位的实力！ 王霸胆咆哮着冲了上去！ “给你褺帝听好了……” 王霸胆打着转地飘逸到墨檀身前，扭头对西门喷火大声道：“你就是个卑鄙的、无耻的、贪财的、好色的、邪恶的、口臭的人渣！” 西门喷火当时就惊了。 而墨檀则是长叹了一口气，借着王霸胆的掩护从侧面杀出，挥舞着手中的巨剑劈头盖脸地砸向西门喷火。 “你人面兽心、不择手段、随地吐痰、不爱洗澡、睡觉打呼、自以为是！” 王霸胆却是越说越来劲，越说越开心，一边颠着屁股挤压着西门喷火的腾挪空间一边眉飞色舞地笑道：“你心理扭曲、爱睡懒觉、乱扔垃圾、总说脏话、不好好吃饭！” 西门喷火倒是并不怎么生气，毕竟身为玩家的他还犯不上跟只王八一般见识，虽然被吵得有些烦躁，却还是有条不紊地招架着墨檀越来越快的攻击。 没错，就是越来越快！ 快到同样使用巨剑作为武器，灵巧、力量等数值都不比墨檀低的西门喷火只能‘有条不紊地招架’，连对攻都做不到！ 【不对劲！】 但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被墨檀那密不透风的剑幕给压制住了，明明只是普通攻击，却让疲于招架的西门喷火体能值掉得宛若开闸一样快，甚至连见缝插针开个技能反击的机会都难以找到。 这自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正义阐释】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职业【正义骑士】 消耗/限制：1体能值、语言能力正常 效果：指控目标的罪行，如为事实，则提高自身3%攻击速度，持续时间10秒，最高叠加300层，罪名不得重复，每次指控成功都会刷新攻速加成的持续时间，指控中断后的12小时内无法对相同目标使用，冷却时间：无 【备注：大错小错都是错，谁还没乱扔过垃圾呢，脑洞越大，攻速越快！加油少年！】 没错！王霸胆刚才那些话并非习惯性地无的放矢，而是非常有针对性的……无的放矢。 效果拔群！ 此时此刻，墨檀的攻击速度已经被额外提高了27%，也就是说王霸胆之前对西门喷火的总计18个指控有9项与事实相符！ 在攻速提高了四分之一有余的墨檀面前，西门喷火的节奏已经开始乱了，再加上之前的战斗中他暴露给了墨檀太多技能，所以在后者的刻意针对以及王霸胆有意识地卡位下，西门喷火就算想找机会抢出一招【惊鸿闪】都做不到！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断被王霸胆卡位，几乎咬碎了牙齿的西门喷火把心一横，竟是硬抗了墨檀一剑，怒吼着甩出了一记【剑意波动】，将王霸胆整个龟都掀了起来！ “我明明没动手，你竟然故意砍我！？” 四脚朝天砸落在地的王霸胆眼泪汪汪地看着西门喷火，声音竟是带上了几分哭腔。 但后者却并没有半点同情心，反而在重新获得腾挪空间后一边闪避着墨檀的攻击，一边满是恶意地笑道：“我刚才当然是故意砍你！不仅如此，我一会儿还要砍死你！” “呵呵~” 结果那王八竟然露出了一个要多邪魅有多邪魅的笑容，就这样保持着四脚朝天的滑稽姿势咧嘴一笑：“让你狗日的丫嘴贱！” “什……” 西门喷火话还没说完，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离地而起，紧接着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胸口传来一阵刺痛，定眼望去，只见两轮妖艳炫目的明月正在自己身下悄然消散，周围还飞扬着点点殷红的血花。 【弧月双闪】 可成长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单/双手武器专精30级、力量85、体质90、【弧月一闪】使用次数＞100 消耗/限制：装备单/双手刀剑武器、350体能值 效果：右手轻扶剑柄，进入持续时间为1秒的【残月】状态，【残月】持续时间内可在半径两米内进行小范围移动，且移动速度提高250%、被暴击率降低75%，【残月】状态结束后，立刻以自身为中心发动两次间隔时间为0.3秒的超高速斩击，第一斩造成中等物理伤害，有一定概率令目标浮空，具体几率视自身力量属性及目标体质属性而定；第二斩造成大量忽视30%护甲属性的物理伤害，若目标处于浮空状态，则暴击率为100%、额外忽视目标70%护甲属性，冷却时间10分钟。 【备注：八叶一刀流·五之形【残月】中传，以防守反击为主的快速居合。】 这个技能西门喷火之前并不是没见墨檀用过，但当时并未被击飞且成功完成格挡的他虽然掉了点血，却完全没有把这招当回事，但现在…… 看着漫天飞舞的血花，西门喷火惊愕地发现自己的剩余生命值竟然从1300骤然掉到了320！对方这一招竟然直接削掉了自己将近1000点生命值！ 这怎么可能！？ 西门喷火现在满脑子就这一个想法。 其实这事儿还真就不可能，毕竟已经算是高阶职业者的西门喷火体质就算比不上墨檀这个骑士也绝对不低，理论上是绝无可能被【弧月双闪】的第一斩打至浮空的！ 但是…… 王霸胆多坏啊！ 第六百二十五章：终 第六百二十六章：绕后的刺杀者 【正义化身】 被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职业【正义骑士】 消耗/限制：1点体能值、语言能力正常、处于战斗状态 效果：当你在尚未出手的情况下被对方率先攻击，你可以尝试让目标坦率承认自己的恶意，若成功，则使你下一个冷却时间不超过10分钟的技能效果提高30%，10分钟内无法对同一目标再次使用。 【备注：杀恶人等于做善事——华严经/济公/宪法/白淼淼/树人大药剂师闰猹】 很显然，王霸胆刚才那句可怜巴巴的质问并非这货真觉得自己有多委屈，只是十分猥琐地为墨檀抢出了一个非常强力的被动技能，一个能够直接削掉西门喷火近千点生命值的机会！ 有着血契伙伴这么一层关系，尽管王霸胆和墨檀在性格方面的相性简直就是负数，但通过这三个月的相处，他们对彼此之间的了解仍然变得非常之深厚，就拿刚才那次天衣无缝的配合来说，如果不是王霸胆知道墨檀每个技能的对应效果，而且对其战斗习惯有着极深了解的话，很可能就直接选择对西门喷火发动反击或者谩骂了，通过引导性的语言促使对方满足【正义化身】技能效果这一举动，完全是因为他知道以当时墨檀所在的位置与角度，【弧月双闪】绝对是他最有可能出手的技能。 但在知晓西门喷火是个高阶战士的情况下，王霸胆觉得单凭【弧月双闪】原本的效果很难将斩至浮空，于是便设计激活了【正义化身】这个被动技能，让墨檀在出手那一瞬得到了30%技能效果的加成，终于成功将西门喷火斩至浮空，并触发了‘100%暴击、总计忽视目标100%护甲属性’的恐怖效果，险些将生命值本就不算饱满的西门喷火一招毙命。 “诶嘿，让你丫砍爹，傻辶了吧！？” 王霸胆对骇然倒地的西门喷火发出了无情地嘲笑，整个龟非常灵活地原地翻了个身，四肢着地后顺势就将脑袋缩进壳里向西门喷火猛撞过去。 而刚刚给予了西门喷火一记重创的墨檀也毫不犹豫地接了招【棘突】，手中的日冕斩击剑携夹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指西门喷火眉心，丝毫没有半点手下留情的意思。 或许当前人格下的墨檀确实是个常规意义上的好人没错，但这绝不代表他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当时在龙族之末杀骨匪的时候他未曾手软，如今面对西门喷火这个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在手里的强盗他更不会手软。 墨檀利剑在前，王霸胆冲撞在后，若无意外的话，生命值仅剩320的西门喷火真不一定能从这般浑然天成的合击下生还。 但作为一个已经浸淫了无罪之界半年的高端玩家，在很清楚死亡代价有多大的前提下，西门喷火又怎会不准备一些后手。 只见他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竟然直挺挺地向王霸胆弹去，顿时被后者撞的喷了口血，生命值掉到了190，却是在硬生生地给自己争取了一秒钟左右的时间，在墨檀那招【棘突】灌入自己眉心前从行囊中掏出一物塞进嘴里！ 嘭！！！ 下一秒，汹涌的斗气骤然从西门喷火周身荡出，不仅让顶在他身后的王霸胆再难寸进半步，甚至还将近在咫尺的墨檀掀出了两米！ 【道斯洛的炼金药渣】 类别：一次性消耗品 品质：破败 要求/限制：无 使用：生命值恢复80%、体能值恢复80%、全基础属性提高20%，持续10分钟，并每分钟削减8%最大生命值、8%最大体能值，使用者将在效果持续时间内承受强烈的痛苦，且不受系统衰减，持续时间结束后扣除随机职业等级5。 【备注：一把被藏在壁炉后，仿佛有生命般不断蠕动的肉色粉末，似乎隐藏着什么令人不快的秘密。】 “呜咳……” 翻身落地的西门喷火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摇摇晃晃地擎起长剑指向墨檀，用已经不像是人类的声音嘶吼道：“再来啊！” 他裸露在外的肌肤已经全部变成了诡异的灰黑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青筋，眼耳口鼻不断地溢出浓稠的黑血，散发着一阵阵味道非常糟糕的恶臭，双肩和背部还长出了大片不断蠕动的鼓包，因为无法撑破身上那套【破法者战甲】而不断爆开，大量浑浊的脓血从盔甲缝隙中渗下，让场面变得异常惊悚。 “没问题。” 墨檀微微颔首，紧握日冕斩击剑注视着西门喷火那双满是痛苦的双眼，沉声道：“如你所愿。” “噫~” 王霸胆撇了撇嘴，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自己的身体向墨檀靠拢，嘴上也是一刻不停地在BB着…… “臭死了，你是先吃了二十斤屎才出门打劫的吗？” …… 同一时间 营地中央区域，外围 “杀光这些碍事的！” “嗷嗷嗷！” “法术打准点！你刚才差点炸飞老子的蛋！” “压上去！压上去！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那傻辶说得对！都别怂！我们人多！” 强盗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响彻在夜幕下，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冒险者们临时组织起来的防线，骂声、交戈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但热闹归热闹，这帮乌合之众已经持续了近十分钟的攻势却依然没有撕开面前那条防线，虽然他们在人数方面占据着极大的优势，可在个人素质方面却完全无法跟商队的护卫们相提并论，已经完成了集结的暴龙冒险者小队和黑山羊小队牢牢钳制着两翼，中央则是那些有着中阶实力的大集市公务员们、汪汪小队的双头食人魔安东尼·达布斯、法师贾德卡。 其中汪汪小队那两人在这场僵持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抗击打能力与杀伤力都很是彪悍的安东尼·达布斯扛在最前面，在几个公务员骑士的帮助下不仅死死地抵住了精锐盗匪们的冲击，时不时还会用他的铁拳、铁锤、火球给予对方不小的打击，可谓双头当关、万夫莫开。 而贾德卡则完美做着一个法师该做的事，即是在队友的掩护下疯狂地用法术压制敌人，就算对方的施法者数量很是不少，却依然能把场面强行维持在‘对轰’而非‘被轰’的程度，可以说是非常给力了。 但就算如此，两人能做到的也仅仅只是‘抵抗’与‘反击’而已，一方面因为对方的人数优势确实很大，另一方面则是两人（三头）分别在与西门喷火和黄飞凡的战斗中受了些伤，能和大家一起守住这条防线消磨敌人已是不易，反击什么的着实是不太可能。 而且交战双方也都有治疗者，所以虽然每分每秒都有人受伤，但死者和重伤者却始终没出现一个。 场面就这样僵住了。 这让始终处于潜行状态冷眼旁观的卡布奇诺感到十分焦躁。 他和西门喷火、黄飞鸿两人一样，都是当前世界观定义下的高阶强者，职业分别是40级盗贼和1级迅影刺客，单纯看攻击力的话，堪称三位当家中最强的一个，骤然出手的话，就算是中阶巅峰的骑士、战士等血厚职业都有极大可能被他秒杀，不可谓不强。 但攻击力强归强，身为盗贼职业系玩家的卡布奇诺在防御力和血量方面却很是不尽人意，说具体一点的话，就是他这两项数值甚至还不如一个强力的中阶骑士，还没有安东尼·达布斯抗揍。 所以他不敢贸然出手…… 除了被黄飞凡点名提到过的怪力老法师以及据说打掉一个头都不会死的双头食人魔之外，卡布奇诺有把握一击带走敌阵中的任何一人，但现在的情况是他无论出手干掉谁都难以影响大局，诚然，自己这边有着绝对的人数优势，但这也不代表对方减员一人后会直接溃不成军。 反观自己，如果在脱离隐匿状态后遭到对方集火，一个运气不好就很有可能当场挂掉，虽然可能性其实并不算太大，但卡布奇诺可没有黄飞凡那么好的心理素质，要是换他一夜之间回到解放前的话，别说重新建个人物上线提醒大家点儿什么了，怒砸游戏舱的事儿绝对不是干不出来！ 所以他不敢草率行动，所以他一直在等西门喷火干掉那个据说有点强力的半龙人骑士赶来跟自己汇合，直到那时，拥有一个高阶战士掩护的自己才可以放开手脚大杀特杀一番。 然而，阿姨的卡布奇诺（为了精简字数之后统称为‘卡布奇诺’）等了许久，最终等到的却是一条消息…… ‘被彻底压制住了你先上别等我实在不行就D计划，杀崩那边之后快回来支援’ 这什么情况！？ 看着西门喷火发来这条连标点都只加了一个的好友消息，卡布奇诺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要知道汪汪小队的那个半龙人骑士应该只是中阶实力，结果打到现在被压制住的人竟然是西门喷火？！ 这一惊悚的事实让卡布奇诺感到异常崩溃。 但崩溃归崩溃，该动手还得动手，毕竟黄飞凡已死，西门喷火更是连之前根本就没打算用的D计划都提上日程了，可见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严峻了。 “该死的，这都什么事儿啊……” 卡布奇诺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沉这一张脸握紧自己的两把长匕向前摸了过去，身为迅影刺客的他在隐匿中移动速度并不会向寻常盗贼那样下降20%，反而能得到10%的速度加成，所以只用了不到半分钟就绕到相对比较靠前的位置，飞快地开动脑筋，考量着自己的第一击应该交在哪里。 在决定出手后，选择目标的方式其实并不复杂，所以卡布奇诺只用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就完成了思考，锁定了第一个目标。 那是一个隶属暴龙小队，始终站在防线左翼施展治疗法术的水系法师，旁边只有两个站位不是很讲究的游侠，能够在自己现形后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的可能性不大。 说做就做！ 隐匿状态下的卡布奇诺深吸了一口气，夜色与不远处那片光影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移动着，很快便摸到了那个水系法师的身侧。 一个对于暗杀者来说非常美妙的，就连目标动脉的跳动都能清晰看到的距离。 下一瞬…… “真是漂亮的脖子。” 暴龙冒险者小队的水系法师刚刚洒出一片【愈合之雾】，忽然听到一声近乎于耳语的呢喃，然后脖颈一凉，眼前已是一片黑暗。 【强力割喉】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匕首专精35级、灵巧100、拥有盗贼系职业 消耗/限制：100敏锐值、80体能值、至少装备一把匕首 效果：对目标颈部施以一记无命中属性修正的强力斩击，若成功命中，则造成大量伤害，并100%附加流血效果，低概率致死，冷却时间3分钟。 特质1：在目标背后使用时可被命中属性修正，暴击率提高50%。 特质2：于潜行状态在目标背后使用时可被命中属性修正，暴击率提高100%，高概率致死，冷却时间缩减50%。 【备注：每个刺杀者都应该学会如何靠近一根毫无防备的脖子。】 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了旁边那两个游侠一身，两人僵硬地转头看去，只见原本站在后面的法师已经软倒在一片血泊中，咽喉处多出了一道几乎将其脖颈斩断了三分之一的血口，眼中的神采飞快地消失着，顷刻间已是气息全无。 “有盗贼绕过来了！” 其中一个稍微沉稳点的中年游侠十分专业地大吼一声，手中的长弓已经拉成了满月，四下看去却是没有发现半个敌影。 而旁边那个心理素质极差的游侠却满脸惊恐地疯狂张望着四周，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手中的弓甚至都没拉开。 “冷静下来！” 沉稳的游侠忍不住踹了这个低阶公务员一脚，大声呵斥：“抓紧你的武器，用鹰眼警戒周……呃……” 已经没有了目标的羽箭被弹向半空，后颈插着一把匕首的中年游侠咳了一口鲜血，无力地砸在了地上。 一个矮小的身影缓步从尸体后走了出来，嘴角挂着嗜血的笑意…… “呵，比想象中的要简单嘛。” 第六百二十六章：终 第六百二十七章：背水一战的卡布奇诺 卡布奇诺俯身从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中年游侠颈后拔出了匕首，无声地向面前那个已经吓倒不会说话的年轻人行了一礼，然后便退入了身后那浓浓的夜色中，转瞬间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片刻之后，附近两个同属大集市商会的公务员已经飞快地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暴龙冒险者小队的副队长，前两人在看到地上那两具尸体的瞬间就已经陷入了六神无主的慌张状态，而后面死死盯着那个法师的尸体，双拳已经攥出了丝丝鲜血的半龙人副队长却是在第一时间大声吼道：“不要混乱，把尸体拖回圈内，那个谁，你去前面让我们暴龙小队的盗贼和骑士退回来掩护远程职业，告诉大家有盗贼混进来了，实力至少是中阶巅峰，极有可能是高阶！” 说罢也不等其他三人反应过来，立刻快步从后面绕向了防线另一侧，亦是同样有着大量远程职业者存在的防线右翼。 对方是能够在顷刻间干掉击杀两个中阶且毫不贪恋战果的专业刺杀者，否则那个实力更弱的年轻游侠绝无可能幸存下来！ 不贪婪、不赌博、精密、冷酷、难缠！ 那是个不仅有着强大的洞察力，而且十分善于保护自己的家伙。 尽管做出如上判断的暴龙冒险者小队副队长依然有安排人手支援左翼，但他却并不认为那个刺杀者会继续在附近徘徊。 如果对方真的够专业，那么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打个时间差，在消息传遍整个防线之前凭借速度优势第一时间赶赴右翼，趁机多杀几个人，或者...... 呯！！ 一个扭曲的法阵骤然出现在这位副队长身后，刚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的畸变兽还没来得及看看外面世界有多精彩，就被两把寒光凛冽的匕首插在头上，当即爆散成了一团紫红色的血雾，吭都没吭一声就凉透了。 “或者选择潜伏在半路上，先干掉那么一两个传递消息的人，再赶去对应方向进行更从容的刺杀......” 暴龙小队的副队长猛地转过身，一双竖瞳冷冷地盯着身后那个逆握两把匕首的矮小身影，沉声道：“比如一个近战能力几乎为零的召唤师，没错吧？” 两只浑身燃烧着蓝色光焰的狼型元素猛兽悄然出现在卡布奇诺背后，发出阵阵空灵悠远的低吼声，全神贯注地戒备着面前的目标是否有半点异动。 “有两下子。” 卡布奇诺伏低身体，声音舒缓平和，听不出半点紧张的意味，那两把长度几乎与其手臂相同的匕首飞快地在指间上下翻飞，无声地挑衅着对方。 “暴龙冒险者小队，卢修斯·荒火。” 半龙人召唤师目眦欲裂地盯着卡布奇诺，他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着，手中那柄指着对方的法杖却是异常稳定：“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一介无名强盗，卡布奇诺。” 侏儒刺客阴恻恻地笑了笑，挑眉道：“要我付出代价......而不是让我付出代价么？呵，看来卢修斯先生你对自己的实力并不是很自信嘛。” 后者并未被他挑衅，而是飞快地甩出两道虹光灌注到卡布奇诺身后那两只召唤兽体内，令其身上的光焰暴涨了一大截，然后才冷声道：“我不觉得自己比你强，但鱼死网破、玉石俱焚这种事，我自问还是做得到的。” “呵，这么拼？” 卡布奇诺先是一愣，然后忽然恶意满满地咧了咧嘴：“等下......那个被我切掉半个脖子的女人......她佩戴的徽章似乎和你胸前这枚挺像啊，同一小队的朋友么？哈哈，可不要告诉我那个精灵姑娘是你的恋人啊，那样的话我岂不是要遭天谴了？” “杀！” 几乎咬碎了牙齿的卢修斯信手一挥，两只召唤生物立刻咆哮着飞身而出，身上的苍蓝色火焰迎风暴涨，宛若两团火焰龙卷般向卡布奇诺扑杀过去！ 但是...... “不好意思，虽然你有跟我鱼死网破的决心......” 卡布奇诺挑了挑眉，竟是以毫厘之差擦着两团火焰蹿了出去，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向反方向飞掠而出，大笑道：“可惜我并没有和你玉石俱焚的兴趣啊！” 在两者宛若鸿沟般的速度差距下，卢修斯·荒火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轻松摆脱了自己那两只召唤兽的后续追击，狂笑着消失在了夜幕中。 “卡布奇诺......” 卢修斯死死地攥着手中的法杖，在原地驻足了几秒钟后终究还是将那两条形态似狼的元素生物召回身边，继续按照之前的步调向方向右翼绕去。 半分钟后...... “这家伙还真是冷静啊。” 隐匿在阴影中的卡布奇诺啐了口吐沫，愤愤地盯着不远处那始终没有露出半点破绽的卢修斯，终究还是决定暂时放弃对后者的刺杀。 他之前的挑衅并不完全是性格使然，更重要的目的是想让卢修斯因为愤怒而放松警惕，这样一来，脱离战斗后立刻用隐匿技能绕回来的自己就可以更加从容地将其击杀。 对方的资料卡布奇诺已经收到了，那个叫做卢修斯·荒火的召唤师是暴龙冒险者小队副队长，实力在这些商队护卫里绝对算得上是出类拔萃，而且因为其性格沉稳公正的原因，在安卡集市冒险者公会的中低端圈子里很有人望，所以如果能有机会干掉这家伙的话，绝对可以严重挫败敌人的士气，也正是因为如此，本就不是很要脸的卡布奇诺之前才会恶意满满地出言中伤卢修斯，目的就是为自己后续的刺杀制造机会。 结果对方却是出奇的冷静，虽然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那股强行压抑着的怒意，却依然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所以卡布奇诺虽然毫不怀疑自己能够干掉对方，却也同样不怀疑卢修斯一定会像他之前说得那样在临死前跟自己拼一波命，而这波命拼完之后自己能否安然无恙，能否在对方接踵而至的围剿中成功逃出生天，卡布奇诺并无把握。 所以他选择放弃，尽管这是眼前最佳的破局手段，但并不想落得与黄非凡同样下场的他还是选择了放弃，转而去找其它软柿子捏去了。 【反正对方加起来也就三十几人，只要能杀掉其中一小部分就足以他们在盗匪们绝对的人数优势下崩溃了......】 卡布奇诺冷冷地瞥了卢修斯最后一眼，然后便转身融入了愈见昏沉的黑暗中。 ...... 五分钟后 在卡布奇诺见缝插针的猎杀下，四名中阶实力的大集市公务员与一名隶属黑山羊冒险者小队的成员先后遇难，而已经彻底确认了有个高阶盗贼在附近伺机而动的护卫们也重新调整了阵式，将容易被一击秒杀的法师、牧师、游侠等职业安排进由近战职业所组成的防御圈内，在营地核心不远处更加紧密地抱起团来，原本的八字形方向已经全面收缩成了圆形，最大程度地缓解了高阶刺杀者所能造成的威胁。 但相对的，盗匪团在护卫们变阵后同样更能发挥出其人数优势，在几个小贼头的指挥下迅速增加着有效攻击面积，有条不紊地为防线增加着压力。 稍事休息的牙牙几分钟前也杀了回来与贾德卡、安东尼·达布斯两人（三头）成功汇合，却依然难以对战局造成决定性的影响。 卡布奇诺不好出手，商队护卫们却也压力倍增，场面再次僵持了起来。 表面上似乎是这样...... 但一些聪明人已经能想到了，如果让场面一直这样维持下去的话，最多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那些由冒险者和大集市公务员们组成的防线必将被卡布奇诺所带领的盗匪们击破！ 于是乎，有心的盗匪们红光满面、雀跃不已，有心的守卫者们度秒如年、面如死灰。 然而卡布奇诺却并不这么想，原因很简单，西门喷火那边快要撑不住了！ 从后者陆陆续续发过来的好友消息中，卡布奇诺已经了解到那个半龙人骑士强大的简直匪夷所思，虽然难以在短时间内干掉西门喷火，却始终牢牢把握着主动权，再加上【道斯洛的炼金药渣】所带来的负面效果，乐观估计的话他最多还能再坚持五分钟。 五分钟后，那个半龙人骑士会斩掉西门喷火，然后立刻前来支援。 而这边如果想要彻底稳住局面，将优势转化为胜势则至少需要十五分钟。 如果真让事态发展到那个半龙人骑士成功回援的地步，就算启用D计划都未必能够获得胜利。 必须打破现状！必须背水一战！ 哪怕提前启动D计划，都必须在短时间内让敌人崩溃！ 始终徘徊在防御圈外围，不断给对方制造压力的卡布奇诺咬了咬牙，忽然一改之前那标准的盗贼式骚扰，仿佛化身为一个狂战士般冲了上去，手中的两把匕首亦是在不知不觉间被换成了一对长剑，将两个神经紧绷的战士斩翻在地，虽然仅仅只是在他们的双腿上各划出一道血口，却足以让两人在得到治疗前难以行动了。 而不远处的骑士虽然正在努力赶来，但因为其战马在人群中行动不便的原因，至少还要十秒钟才能赶到这里。 倒是那些远程职业，反应稍微快点儿的已经开始攻击了！ 毕竟卡布奇诺如此冒进的举动可并不是什么神来之笔，虽然有一定可能直接杀出一条缺口，但同样也有被一波集火干掉的风险，所以在盗匪团占据相对优势的现在，这并不像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反倒让护卫们产生了一丝希望！ 如果能干掉这个高阶盗贼的话，就算稍微付出一些牺牲也绝对是一笔划算到家的买卖，倘若少了这个压迫力十足的威胁敌人，只面对那些本就是乌合之众的强盗的话，平均素质远在后者之上的大家还是很有信心的。 不过前提是，他们确实能干掉那个骤然冲进防御圈右翼的高阶盗贼！ 因为防线已经被压缩到了很小的程度，所以至少有七成的远程职业者能够第一时间对卡布奇诺下手，顷刻间，颇具规模的各种单体法术、追踪箭矢立刻就乱糟糟地砸了过去，其中两只混在大片攻击中的召唤生物极具气势，非常显眼！ “意料之中的欢迎~” 卡布奇诺却是冷冷一笑，凭借着【闪烁突刺】这一技能轻松避开了两道速度极快的闪电魔法，左手的长剑舞成一团灰色的刃光，不断将游侠们那各式各样的箭矢绞碎，右手却不知何时捏了一叠呈扇形展开的短柄匕首，轻轻一抖，十余道凛冽的刃光便宛若天狗散毛般暴射而出......然后全都插在了地上，半个人都没击中。 “哈哈哈哈！” 旁边一个神经比较大条的冒险者少女......好吧，其实就是爱凑热闹团的秋月无畏地发出了嘲笑：“还以为你挺厉害的，结果完全就没有打中嘛！真是......诶？我怎么动不了了？” 旁边一个同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的高挑帅哥长叹了口气，艰难地把视线移向自己脚下，苦笑道：“是影子啊，团长大人。” 很多时候比绝大部分人都要聪明的秋月没看向自己脚下，而是挑着眉毛打量了那帅哥的影子一眼，当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影桩】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任务奖励 消耗/限制：300体能值、握得住 效果：可从行囊中取出总重量不大于两千五百克、同款造型的短刃武器握在手中，并在0.5秒的视觉锁定后作为【桩】甩出，命中率为95%，可同时击中复数单位的影子，每个【桩】都有高概率定身目标0.5——1秒，具体时长根据被定身单位的力量、体质等属性而定，每个影子最多打入三枚【桩】，任何单位在被影桩定身期间都将获得30%伤害减免，冷却时间30分钟。 特质：未被视觉锁定的影子不接受命中修正。 【备注：1、教师：请把你们和小动物的影子藏起来，好好思考可以怎么藏，藏在哪里。2、提出问题后，让幼儿自主选择小组成员一起去思考和尝试，观察幼儿把自己和小动物影子藏起来的方法，并给与鼓励，引导幼儿检查是否看不见自己的影子。3、那个连抄科普都能给抄成幼教知识的逗辶已经被开除了，但我们决定将这个备注作为反面教材留下，并让玩家们可以通过一些更加逗辶的任务得到它。】 于是乎，被影桩死死钉在原地的四五个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卡布奇诺成功冲过了最坚固的外围防线，直奔防御圈后方的远程职业...... 然后被一枚从天而降的、茶色的、椭圆形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炸趴在地。 第六百二十七章：终 第六百二十八章：阵地 【对人用震荡手溜蛋】 制作者：夜歌 类别：消耗品 食用：去壳后服下，恢复3%最大生命值。 使用：直接投掷，对着弹区域半径一米的所有目标造成少量物理伤害，高概率触发眩晕效果、100%打断目标施法、有一定几率附加昏迷效果。 特质：溅射、震荡、沉默、对人型生物造成的伤害提高10%。 【备注：对人用破片茶叶蛋进行升级拓展后的梦幻改良版，在保留了营养丰富、易消化、放热性强等特质的前提下大幅度降低了固有杀伤力，原本锋锐坚固的蛋壳被精心烹调为柔韧可口的蜂巢型分子结构，其蛋清在受到冲击后，内部的特调钾会立刻开始自燃，并引爆化学性质呈颠覆性变更的蛋黄，在释放出小范围放射性强光的同时亦会产生超高分贝的爆鸣，可提神醒脑、为饭桌增色添彩。】 有一说一，且不说卡布奇诺这个高阶迅影刺客，就算换个没有时刻激活护体气劲习惯的大领主过来，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一颗【对人用震荡手溜蛋】砸中脑袋并在自己眉心附近爆开，估计腿都得软一下。 论伤害，是真没什么伤害。 论吓人，是真特么很吓人。 别说直接被震荡手溜蛋在脸上炸开的卡布奇诺了，就连他身后那几个正准备冲过去拦截的盗贼都七荤八素地捂着脑袋在原地发愣，可见这蛋的威力之强。 “大家再往后退一退！我刚刚在货车周围造了一圈掩体，空间不是很大，但装下咱们这些人还是没问题哒！” 清脆甜美的女声忽然在后方响起，众人转头看去，发现一个背生洁白双翼的半兽人少女正迈着小碎步向这边跑来，她长得极美，有着一头直垂脚踝的黑色长发，一边大声呼喊一边用力挥舞着小手，表情看上去有些凝重，俏丽的小脸绷得很紧，让人情不自禁地想抄起刀子把惹她不开心的人当场弄死。 来人自然是季晓鸽，毕竟除了她之外这个世界也不可能会有第二个人研究出【对人用震荡手溜蛋】这种玩意儿了，至于这姑娘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一副‘情况咱已经知道了，姐姐这就帮你们一起打坏人’的模样，其原因说来话长，所以暂且不表。 总而言之，季晓鸽的震撼（各方面都是）出场第一时间就受到了无数关注，不过关注归关注，那些冒险者和公务员们却并未第一时间按照这姑娘说的退到后面去，一方面是因为现在这个阵型已经是当前情况下最好的应对措施了，如果再往里收缩的话会彻底失去腾挪空间，很容易变得任人宰割，另一方面则是大家在那姑娘话音刚落的时候就看向了后面那些货车，结果并没有看到任何所谓的‘掩体’。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除非季晓鸽当场就把护目镜给摘了激活【一顾倾人城】，否则别说把卡布奇诺给震晕了，就算季晓鸽直接用个什么玩意儿把卡布奇诺给秒了，大家都未必会听她的话。 不远处的达布斯、贾德卡、牙牙三人倒是听见了，不过这会儿守在主要位置的他们压力很大，若是立刻退下的话很容易让防线出现缺口，所以也不是很方便动地方。 “呼，差点儿忘了！” 季晓鸽也是一愣，然后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讪笑着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支乍看上去仿佛录音笔似的物件儿，轻轻按了一下上面的红色开关。 下一秒...... 哐！哐！哐！哐！ 一连串刺耳密密麻麻的金属摩擦声在众人身后响起，数十快充盈着淡蓝色光芒的弧形金属板拔地而起，顷刻间便将处于阵地中央的一小片区域圈了起来，短短几秒钟的功夫就构建出了一圈简易掩体！ “大家快进来！” 从一开始就被保护防线核心的亨利·塔特尔管事从其中一块金属板后探出半个身子，大声吆喝道：“夜歌小姐是来帮我们的！快进来里面！” 话音刚落，几乎惊掉下巴的护卫与盗匪们顿时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并第一时间展开了行动。 高下立判！ 凭借着过硬的个人素质以及同队默契，众冒险者们在暴龙小队那位高斯·锐鳞队长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开始回撤，却并没有留下太大的空挡，而那些心急火燎一拥而上的盗匪们却是没有半点章法地拼命往前莽，结果自然是碰了个头破血流，非但没有对循序后撤的护卫们造成半点打击，反而还在安东尼和牙牙手上折了两个人。 而早已脱离了眩晕状态的卡布奇诺却仍然站在原地，尽管一刻不停地应付着从四面八方顺手砸来的攻击，但就是没有半点想要挪动脚步的意思，无论迎面而来的是法术、飞矢还是刀剑，他始终秉承着躲不开就挡，躲得开也不躲的彪悍姿态，宛若一个又酷又拽的狂战士，两把长剑耍得那叫一个虎虎生威，完全没有盗贼职业系应有的猥琐，莽的一批！ 当然，倒不是说卡布奇诺被炸傻了，而是他现在没得选，因为这货的脚被黏在地上了！ ...... 【朴实无华的粘豆包】 制作者：夜歌 类别：消耗品 食用：恢复5%最大生命值，若食用者的嘴宽度＜50cm，则造成2——30分钟不等的沉默效果，具体时常视处理方式而定。 使用：通过任意方式将其置于任何位置，可让触碰者被黏住，持续时间视情况而确定，但不会高于30分钟。 【备注：这玩意儿可甜了！跟极北冰原的那些大冰柱子一样甜！】 这玩意儿是季晓鸽趁卡布奇诺被震荡蛋眩晕时扔到他身前的，因为距离实在有点近、侏儒这个种族的步子也实在迈不出多远等原因，后者在脱离眩晕状态后刚刚下意识地踏出半步就‘吧唧’一下给踩上了。 ...... “@#的！” 半蹲在地上的卡布奇诺骂了句脏话，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分心格挡着周围那些接踵而至的攻击，说实话，他在看到自己脚下这玩意儿的说明后都快疯了，完全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人才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东西，满脑子都是风驰电掣的羊驼，就连西门喷火发来的好友消息都没有心思看。 就算不用看卡布奇诺也知道，自己那兄弟估计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但问题是他现在也没辙啊！ 一分钟后 当卡布奇诺终于以脚部装备掉了大半耐久度为代价强行挣脱了那个粘豆包时，绝大多数冒险者与公务员都已经躲进了那圈掩体里，只剩下实力比较强的几个留在外面殿后。 而他那些手下，在被人家强势反打了一波后竟然怂了，四十多号人愣是没一个敢带头往前杀的。 “他妈的，一帮废物！” 卡布奇诺愤愤地骂了一句，大吼了一嗓子‘别怕跟我上’，然后便将手中的两把长剑随便扔给一个强盗，抄起匕首率先冲了上去。 【疾行】+【暗影步】+【背刺】！ 血花飞溅，一个隶属暴龙冒险者小队的骑士躲闪不及，被卡布奇诺直接从身后贯穿心脏，当场死亡。 与此同时，高斯·锐鳞一记暗蕴着狂暴斗气的隔空斩击、安东尼·达布斯的三枚高燃火球、贾德卡掀起的十字爆炎已然凌空而至，饶是卡布奇诺再怎么托大也不敢正面硬接，而当他闪过这三招之后，商队一方的所有人已经全员冲进了那圈拔地而起的阵地。 “远程攻击给我砸，再给老子犯怂现在就剁了你们！” 卡布奇诺立刻转头冲紧跟在自己身后的盗匪们咆哮。 鉴于三位心狠手辣的玩家在贼窝里威信极高，二十来个远程职业在他这一吼下立刻拼命地将手头最快最狠的攻势砸了过去，在已经不用再担心误伤的情况下，急于表忠心的盗匪们积极性极高，转瞬间就酝酿出了一波颇具声光效果的攻势甩向不远处那排掩体，场面宛若大年三十的郊区，那叫一个五光十色。 然而...... 【拆装·简易阵地】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战地工程师20级、任意工程学专精20级 消耗/限制：10体能值、10——500集中值 效果：通过【构建·随机造物】/【构建·指定造物】以及其它特定工程装置构建一个面积不超过2*2m的简易阵地，位于该阵地内的所有单位将得到获得增益效果，种类、幅度视阵地结构而定，冷却时间：无 【备注：就价值而言，想象力本身就是无价之宝；可它的价格，则要视它能成为什么。——谌青】 ...... 【多功能阵地·量产型次级符文合金】 类别：工程造物 制造者：夜歌 品质：优秀 耐久度：800/800 特性：强固、吸收、排斥 挂载：【单程符文阵列·强固】、【单程符文阵列·吸收】、【次级磁力场·排斥】 【备注：无】 ...... 当光影散去之后，除了几块吸收了大片火力的金属板变得有些摇摇欲坠之外，那片规模不小的阵地竟是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嘿嘿~” 半蹲在一块金属板后的季晓鸽莞尔一笑，冲蹲在自己旁边的牙牙比了个剪刀手：“很结实吧？” 哐！ 牙牙反手一拳砸在身后的合金板上，呲牙咧嘴地点了点头：“是挺结实的。” “轻点呀！” 季晓鸽立刻一把抓过牙牙的小手，一边很是心疼地揉着一边皱着鼻子教育道：“女孩子要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 “太大惊小怪了你，我上次伤得那么重都没留疤，这种程度只是小意思啦。” 牙牙歪过头蹭了蹭季晓鸽的脸颊，一边眯起眼睛透过掩体间的缝隙打量着外面那些盗匪一边问道：“话说夜歌姐姐，你不是一直在天柱山那边跟那老地精学造炸弹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想你了呗~” 季晓鸽嘻嘻一笑，揽着牙牙从后面揉了揉她的小脸，然后探出半个脑袋看向那些已经不再尝试远程攻击，而是直接向这片阵地发起冲锋的盗匪们，低声道：“那些家伙反应的还挺快，就这样直接冲过来的话，这组阵地的效果会打很大折扣的。” 数道烈焰飞舞宛若长鞭般从半空中掠过，狠狠地抽在了数个冲在最前面的盗匪身上，与此同时，大片火墙亦是毫无征兆的拔地而起，层层叠叠地横在季晓鸽这片阵地前。 “那就让他们来吧。” 又是两条爆炎龙逐渐在半空中成型，但见左手攥着一瓶辣焦粉的贾德卡高举法杖，冲季晓鸽露出一个满脸褶子的微笑：“好久不见了，夜歌。” 季晓鸽也对他报以一笑：“好久不见，老贾，我这次给你带了好几捆更强力的辣焦粉哦！” 贾德卡那张老脸顿时更灿烂了。 “虽然早知道你不会让我们失望......” 身上挂了不少彩的达布斯对季晓鸽比了个大拇指，环视着周围那圈流转着蓝色氤氲的符文合金，耸肩道：“不过这也太厉害了点儿吧？” 至于安东尼，这会儿已经兴奋地完全说不出话来了，一双水汪汪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季晓鸽，不断地吧唧着嘴，感觉随时都有可能失控的样子。 要是换个不知道情况的，这会儿肯定就把安东尼当成色中饿鬼了，殊不知这孩子只是单纯的饿鬼而已。 “乖，等摆平这些劫道的咱们再恰饭。” 季晓鸽先是安抚了一下安东尼，然后才转向达布斯，心有余悸地说道：“幸亏我在天上看到情况不大对头的时候发消息问了你一句，不然......呃，先不说了，那些家伙已经冲过来了，你们搞得定不？” 早已擎起【阿泰尔截刃·裂肉者】这个大钻头的牙牙轻哼了一声，揉着鼻子露出了一个杀气腾腾的微笑：“夜歌姐你都帮忙帮到这个地步了，再搞不定的话安东尼就可以去吃屎了。” 安东尼：？？？ 达布斯长叹了口气，心道牙牙肯定是被某王八给熏陶坏了，原来多单纯一好姑娘啊。 贾德卡则是讪笑了一声，没说话。 至于周围的其他护卫，可没有久别重逢的几人这么多话，只是默默地握紧了自己的武器，一边对那些盗匪进行远程干扰，一边在心底倒数着对方撞过来的时间。 十秒钟后，以卡布奇诺为矛尖的盗匪团终于杀到了这片符文阵地前！ 下一瞬...... 阵地中心，三枚狰狞的惨绿色邪炎箭爆射而出，目标直指季晓鸽那毫无防备的后心！ 黑山羊冒险者小队的队长——帕尔斯·高炉优雅地挥舞着自己的手杖，嘴角勾勒出一抹狰狞的弧度！ 在他的脚下，一个溢散着暗红色氤氲的法阵虚影正在不断明灭。 术士职业系的中阶法术，能够让使用者进行短距离亚空间移动的——硫磺传送阵！ 第六百二十八章：终 第六百二十九章：卡布奇诺之殇 【邪炎剜心箭】、【硫磺传送阵】！ 尽管资深冒险者帕尔斯·高炉并非玩家，但我们依然可以从玩家的角度去看一下这两个技能—— 【邪炎剜心箭】 暗影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职业【黑巫师】、智力70 消耗/限制：150魔力值、50体能值、3%最大生命值 效果：对指定目标发射一枚燃烧着邪炎的诅咒能量矢，命中后造成中等暗影伤害、中等火焰伤害，1%概率触发【钻心】效果，直接削减目标15%最大生命值，冷却时间10分钟。 特质1：若邪炎剜心箭直击目标心脏，暴击率及暴击伤害均提高50%，【钻心】效果的触发率额外提高29%。 特质2：每蓄力一秒，则额外消耗150魔力值、50体能值以及3%最大生命值，使邪炎剜心箭的数量+1，最多蓄力5秒。 特质3：若目标为玩家，被该技能击中心脏时所产生的痛苦不受感官削弱影响，但会降低目标的断线阈值，若通过该技能导致目标断线，则视为直接击杀，产生的罪恶值*50。 【备注：著名黑巫师汤匙·里德尔早年的失败作，他本想发明一种专门用于拷问与折磨的邪恶法术，却发现这种改良过的诅咒能量矢只有直击目标心脏时才能引起强烈痛苦......准确来说是持续时间为0.1秒左右的左右痛苦，然后对方就死球子了。】 ...... 【硫磺传送阵】 暗影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职业【恶魔术士】、智力50 消耗/限制：300魔力值/50魔力值 效果：引导1.5秒，在原地召唤一个【硫磺传送阵】，持续时间十五分钟，在法阵持续时间内再次使用该技能，若施法者与法阵之间的距离＜1500米，则在引导1.5秒【逆位硫磺传送阵】后传送至初始法阵所在位置，冷却时间6小时。 【备注1：就跟用抽水马桶时候的感觉差不多啦~】 【备注2：呼噗噗噗噗，我可没说是谁用啊~】 【备注3：MD奖金没了......】 ...... 电光石火间，总计三枚邪炎剜心箭已然暴射而出，以迅雷高级会员下载友商游戏的速度袭向季晓鸽后心，其出手之隐蔽、角度之阴损绝不是任何一个毫无准备者能够躲开或拦下的。 尤其是这个所有人都在警惕阵地外那些盗匪的时候，按理说绝无可能会注意到一直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同伴，更何况帕尔斯·高炉还是这只队伍的主心骨之一，其他人仰仗他还差不多，警惕什么的根本无从说起。 比如其中几个站在帕尔斯旁边的大集市商队公务员就没反应过来，他们在看到前者出手时甚至还以为他是在攻击那些蜂拥而至的盗匪，丝毫没有发现那三枚阴毒的负能量箭矢是冲着自己人去的。 同一时间，藤蔓也悄然攀上了季晓鸽的双腿，将对身后危机浑然不觉的少女牢牢束缚在了原地。 出手者竟是与帕尔斯同队的丰饶教派牧师，这位在不知不觉间蹭到阵地外沿的侏儒神职人员在施法束缚住季晓鸽后立刻从身侧那条缝隙中挤了出去，然后头也不回地向那群盗匪们跑去。 他叫‘狗取好名’，身份是玩家、西门喷火等人的朋友以及......盗匪团与黑山羊冒险者小队正副队长的牵线人。 就在两分钟前，早已从好友消息中了解到西门喷火情势不妙的他已经做好了开始D计划，即是以帕尔斯·高炉、自己外加那位熊地精副队长临阵反水的准备，而在混进季晓鸽不知何时建立的临时阵地后，第一时间看到了【多功能阵地·量产型次级符文合金】属性的狗取好名在盗匪们第一波远程轰炸失败后立刻给卡布奇诺发了消息，想到一块儿去的两人当场拍板，即刻执行D计划！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那片什么多功能阵地是夜歌这个玩家的技能衍生物，那么按照绝大多数游戏中的套路，只要杀掉这个家伙，能够阻挡盗匪团的防御工事自然会土崩瓦解，如此一来，商队护卫们将阵型压缩到极致的行为就变成了作茧自缚，短时间内就会在混乱的局势下溃败。 于是在想法成型后，狗取好名当机立断，立刻拽着始终和他在一起的帕尔斯·高炉与那位熊地精副队长说了几句悄悄话，三言两语就把接下来的安排定了下来，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狗取好名移动到阵地边缘对季晓鸽使用束缚神术，然后立刻跑路与盗匪团汇合；帕尔斯·高炉则卡准时机用【邪炎剜心箭】这个最有可能造成秒杀效果的法术直接偷袭，再通过之前为了以防万一先布置在黑山羊小队营地那边的硫磺传送阵离开！ 而那位熊地精副队长则假装与其他人一起准备接敌，真正的任务却是在帕尔斯秒杀失败后进行补刀，然后在狗取好名的神术策应下逃离防御圈，毕竟身为狂战士的他在站位方面本就比较贴近外围，所以在有准备的情况下想逃出去并不是很难，如果乐观一点估计的话，其他人很可能直到三人将D计划执行完毕还没有反应过来，毕竟这种冒险者反水至盗匪团一方的戏码实在太过于罕见，几乎不可能有人提前料到。 但是...... 乐观估计终究只是乐观估计而已，‘几乎不可能’也毕竟不是‘完全不可能’！ 呯！呯！ 但见贾德卡与牙牙两人在帕尔斯挥出法杖的瞬间便已经出手，竟是一人一拳直接砸散了两枚【邪炎剜心箭】，而狗取好名用神术召唤出来的藤蔓才刚刚攀上季晓鸽的小腿，就被一柄锋利的斩马刀劈成了点点绿光，出手者正是暴龙冒险者小队的领头人高斯·锐鳞。 “资讯，同步，确定为中阶暗影系法术【邪炎剜心箭】，解析、锁定完成......” 身着一袭黑色长袍的娇小少女微微抬头，站在队伍偏后方的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半空中那仅剩一枚的诅咒箭矢，没有丝毫情绪的琥珀色双眸闪过轻眨了一下，用她那古井无波的轻柔嗓音低声道：“不等价交换，开始，付出魔力值3点，将该单位的移动速度修正为......十分之一。” 尽管总计说了五十五个字，但是在其天赋【高速神言】激活后，爱凑热闹团的明榊从樱唇轻启的那一瞬间到说完整段话竟然只用了不到三分之一秒。 然后，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 被贾德卡和牙牙漏过的那支，马上就要击中季晓鸽后心的邪炎箭忽然不易察觉地颤动了一下，原本极快的速度瞬间就缓了下来，不多不少正是原本飞行速度的十分之一。 “时......时间叠荡！！” 有些仓惶的惊叫声从不远处响起，那位与明榊同属爱凑热闹团的少女石榴用力拍了拍手，然后便见那枚速度已经被削减至十分之一的邪炎箭忽前忽后地晃了几下，眨眼间就原地爆成了一簇并不怎么鲜艳的火光，悄无声息地湮灭在了空气中。 而因为这一连串变故而惊惧交加的帕尔斯·高炉则在传送阵激活那一瞬被两只手按在肩头，然后只觉得眼前一花，竟是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带到了五米开外，马上完成的传送顿时化为了乌有，连他的半根头发都没送出去。 “你最好别动~” 身材纤长、有着一头茶色头发的帅哥牢牢地按着帕尔斯，莞尔道：“虽然咱的实力渣到不行，但如果高炉前辈您一定要继续动手的话，咱们身边这些朋友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帕尔斯·高炉定睛一看，但见爱凑热闹团的史密斯、秋月以及暴龙冒险者小队中的两个盗贼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当即便长叹了一声，苦笑着瘫坐在地，举起双手表示自己已经放弃了抵抗。 而黑山羊小队那位准备给季晓鸽补刀的副队长就比较惨了，手中的巨剑刚挥到一半，就被刚刚斩碎狗取好名那招藤蔓神术的高斯·锐鳞扫出一腿绊倒在地，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咔嚓一下砍掉了脑袋，双目圆瞪着在地上滚了三圈半才死透。 “呀！！” 直到这时季晓鸽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惊呼着原地蹦跶了一下，对一左一右护在自己两侧的贾牙二人组问道：“这......什么情况？” 牙牙舔了舔自己被邪炎燎得有些刺痛的左手，耸肩道：“几个叛徒而已。” “多亏了默队长的提醒，这份人情我们记下了。” 高斯·逆鳞轻轻甩了甩自己那把斩马刀上的血迹，面色有些阴沉地对贾德卡微微颔首，倒不是说他对老贾有什么意见，只是作为暴龙冒险者小队的老大，接连失去了数个同伴的他心情很是沉重，表情自然不会好看到哪儿去。 至于已经踉跄着冲出了临时阵地的狗取好名...... “杀！” 伴随着一声低喝，两只浑身冒着苍蓝色火焰的野兽同时跃出防线，连撕带咬地将移动速度实在说不上快的狗取好名拖倒在地，与此同时，两只畸变兽、三个鬼面妖精、五个小劣魔也在卢修斯·荒火的命令下飞扑而至，将拼命挣扎着的狗取好名团团包围。 ‘救！’ 当卡布奇诺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刚刚开了瞬身步的他距离狗取好名仅有十米，而当瞬身步结束的时候，同时被撕开了喉管、贯穿了心脏的后者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他没有停下脚步，尽管明知道D计划已经失败，但卡布奇诺仍然高速冲向那近在咫尺的防御工事，他知道自己必须干掉那个名叫夜歌的女人，否则就真的一点翻盘余地都没有了。 以毫厘之差避过了身后几只召唤生物的卡布奇诺并没有选择侧身挤进阵地，而是飞身掠起，身形摇曳着向季晓鸽掩杀而去。 突突突突突突！！！ 一条雪白的弹链宛若长鞭般横空扫过，抱着那架始终陪伴着自己的迦忒琳女武神，季晓鸽竟是抢先出手，在卡布奇诺鹰击而下的同时扣紧了扳机，让后者不得不强行扭开身体。 然而一柄燃烧着火焰的巨锤已经在下面等了。 呯呯！ 不愿与达布斯那招【烈火金刚】硬撼的卡布奇诺只得用掉【双刀二段拆】这个宝贵的防御技能截住这一击，然后瞬间激活了【如影随形】，在系统蛮不讲理地帮助下躲开了牙牙的一钻并绕到了她身后，用一记肾击将其打翻在地的同时还抽空冲贾德卡甩出了两把飞刀，打断了老法师马上就要完成吟唱的火笼术！ 突突突突突！！ 季晓鸽的迦忒琳女武神再次开火，精准地压迫着卡布奇诺的腾挪空间，无论是对战局的能力还是策应能力，现在的她与三个月前的自己相比完全就是两个人。 【但依然存在破绽！】 卡布奇诺身形如电，先是以身后一个打算偷袭自己的盗贼同行为掩护迫使季晓鸽停火，又凭借一招暗影步躲开了贾德卡、达布斯以及两个游侠的定点式轰炸，然后开启【伺机待发】这个技能解除了如影随形的冷却时间，鬼魅般地出现在高斯·锐鳞身后，最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其胯下穿过，两把匕首交叠着绞向季晓鸽那毫无防备的、白皙光洁的颈子。 在刚刚那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地走位后，牙牙等人的站位已经有些乱了，以至于让防低血少的季晓鸽在这个瞬间完全暴露在卡布奇诺面前！ 【真是个美人啊~】 看着手持机枪的季晓鸽那慌慌张张地模样，正处于【子弹时间】状态、马上就要得手的卡布奇诺有些失神地想着。 然后他就听到了两个异常清晰的、接踵而至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第一个声音是——嘭！！！ 第二个声音是——【您已死亡】 ...... 已经说不出话的、胸口处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大血洞的卡布奇诺踉跄着扑倒在地，眼前那已经变成灰白色的场景逐渐被黑暗吞噬。 他那逐渐失去神采的眼中满是疑惑...... 【那把长得神似加特林的机枪......怎么就......怎么就变成巴雷特了呢？】 带着浓浓的困惑与不解，卡布奇诺的第一段游戏生涯就这样结束了。 第六百二十九章：终 第六百三十章：盲狙 在世界彻底陷入黑暗的那一瞬，卡布奇诺忽然觉得自己很冤枉、很委屈。 尽管黄非凡扑街时的心路历程也差不多，但卡布奇诺觉得自己还是要更冤枉、更委屈一些...... 他做出的应对很完美，不但没有被周围那些护卫们的攻击干扰到分毫，更是在安东尼·达布斯、卢修斯·荒火、高斯·锐鳞、贾德卡、牙牙等人的围剿下成功为自己制造出了机会，巧妙地将季晓鸽周围的防线撕出了一条缺口，而且刚好卡在对方手中那架神似加特林机关枪的工程器械熄火那一秒，将风险降到了最低。 被自己带偏了节奏的人至少需要调整两到三秒钟才能够重新围上，而那个目测是个工程师的漂亮姑娘也无法第一时间做出攻击，因为据卡布奇诺观察，对方手中那架机枪在熄火后至少要空转两秒才能射出弹药！ 而卡布奇诺特意为袭杀季晓鸽留下的技能【迅影三段】完全能够保证他在两秒钟内击杀后者。 然而...... 迅影三段中那招能够急速拉近自己与目标距离的第一段还没用完呢，卡布奇诺就被那按理来说绝无可能开火的机枪给崩死了。 当然，说是机枪可能不太准确，因为在卡布奇诺中弹之前，那个怎么看怎么像是加特林的工程机械竟然噼里啪啦地变了个形，从一架好好的多管旋转机关枪变成了一把枪口宛若炮口般狰狞的无托重狙！ 当时尚且拥有【子弹时间】效果加持的卡布奇诺看得很清楚，那架机关枪的六个管仿佛开花般向后折去，紧接着就见那圈禁锢着枪管的金属环层层叠叠凌空扣紧，然后就是一根黑洞洞的、格外粗大的枪口就从里面探了出来，延伸出大概三十厘米左右的长度后骤然爆出一蓬火花。 而在那蓬火花亮起的同时，同步用出【迅影三段】第一段的卡布奇诺胸口处已经被开出了碗大的洞，生命清零。 他真的很冤么？ 如果从上帝视角来分析这个问题的话，我们可以很轻松地得出一个结论——他真的很冤！ 【暴走女武神·迦忒琳——M90栓动狙击模式（半成品）】 类别：工程造物 制造者：夜歌 技术顾问：鲁维·菲兹尔班 品质：史诗 重量：18Kg 耐久度：4900/5000 模式：狙击形态 当前形态规格： 全长：115cm 枪管长：74cm 口径：13mm 最大射程：5000m 有效射程：0.5m 枪口初速：800m/s 供弹方式：双发可拆式弹夹 战术导轨：高精度γ符文合金战术瞄准镜（镜片缺失） 当前攻击力：极强 弹夹存余：蓝龙鳞二式穿甲弹（1） 特质：超长射程、易耗损 【备注：栓动狙击模式采用了旋转后拉式枪机和无托结构，保留了上个版本的双膛直角箭头形制动器、可折叠式两脚架和机匣顶部的战术导轨，该衍生模式从工作原理到方案结构采用的都是成熟可靠的技术，如多线程符文原理，半自动发射方式，机头回转式魔力闭锁机构，带双重元素保险的发射机等，这些充分保证了全枪供弹平稳、工作可靠、故障少、安全性高，使用时能让操作者产生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或许有心人已经猜到了，这个名为【暴走女武神·迦忒琳】的半成品正是季晓鸽进修计划中最后一个环节，而那个镜片缺失的战术瞄准镜，正是她从天柱山辗转到工匠镇，又从工匠镇辗转到安卡集市，再从安卡集市辗转到这里的核心原因。 拿到【不融冰】，将其打磨成合适的镜片完善暴走女武神最后一个模式，让自己的综合战斗力再上一个台阶，然后再找到默他们给大家一个惊喜，继续和大家一起冒险，当一个虽然不算强力，但至少不会拖后腿的好伙伴，并在旅途中继续精进自己的技艺，这就是季晓鸽出山时的全套计划。 结果却是事与愿违，虽然季晓鸽成功找到了一种足够堪当大任的材料，却没想到工匠镇的货物储备不够了，这个有些钻牛角尖的姑娘也没让鲁大师帮忙，而是选择亲自去安卡集市采购，准备先悄咪咪地完善好【暴走女武神·迦忒琳】后直接去找默等人，给他们惊喜。 后面的事就不赘述了，简单来说就是安卡集市的最后一批【不融冰】刚刚送走，有恰巧有墨檀等人所在的汪汪小队的参与护卫，这让意识到自己很难在和大家汇合前完成迦忒琳的季晓鸽很是沮丧了几分钟。 不过这个朝气乐天的姑娘也就沮丧了那么几分钟而已，然后就扑棱着翅膀一路从安卡集市追了过来。 然而当她以最快速度抵达商队驻地上空时，盗匪团的袭击已经开始了。 联想一下之前克里斯交代过的话，季晓鸽几乎第一时间判断出了情况，然后急急忙忙地给达布斯发了条好友消息，省略了前因后果，直接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而当时正要去营地南部接应的达布斯也没废话，直接表示希望季晓鸽能够帮忙守护核心区域。 然后达布斯就冲上去飚大火球了，而季晓鸽则借着夜色悄然来到了营地核心区域，对被吓了一跳的亨利管事表明自己是汪汪小队其中一员后，就在后者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下开始凭借战地工程师的能力打造阵地。 因为这姑娘本就是抱着‘应该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去’这种心态出山的，所以行囊中的材料非常充实，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就布置好了阵地，然后便风风火火地跑去叫大家回来了。 而面对之前卡布奇诺最后那次超水平发挥的突袭，季晓鸽本很清楚【暴走女武神·迦忒琳】的机枪模式很难给予对方有效打击，于是便在最后一刻果断将其形态切换为尚未完成的狙击模式，抬手就是一枪。 结果卡布奇诺就直接撞枪口上了，被季晓鸽一发盲狙直接打死！ 如果他选择伺机偷袭而是不是正面拉近距离、如果他没有使用被系统修正至两点一线的【迅影三段】、如果他没有被季晓鸽那稍有些犯规的容貌吸引了少许注意力、如果当时季晓鸽并没有凭感觉直接甩出一枪盲狙，而是好好瞄准再开火，结局可能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所以卡布奇诺死的确实不可谓不冤。 然而无罪之界与现实世界一样并不存在如果，也没有S/L大法可用，所以在被一枚近乎于零距离的穿甲狙击弹正面轰中之后，他在这个世界的半年人生已是不可逆转地化为乌有。 与此同时...... “哈哈，哈哈哈哈！” 发现卡布奇诺这个名字从自己好友栏中忽然消失的西门喷火先是一愣，然后猛地喷出了一口黑血，摇摇晃晃地退了半步，用他那已经快要烂掉的声带沙哑地笑了起来，直到喷出第二口黑血后才干咳着止住了笑声，对面前那位正冷眼注视着自己的半龙人骑士耸了耸肩：“你赢了。” 并没有趁势追击的墨檀先是抬手按住了王霸胆那张破嘴，然后才轻描淡写地冲西门喷火问了一句：“怎么说？” 与整个身体都快要崩坏掉的西门喷火不同，墨檀此时此刻的状态与之前相比几乎并没有什么变化，尽管生命、体能值都有下滑，却从未影响到他的战斗节奏，不仅如此，如果这段时间有人能通过上帝视角去观察墨檀的技能栏，绝对会在短暂地迷茫后被那一组组宛若时钟般极具规律的冷却倒数所惊艳， 当一个冷却时间十分钟的技能还剩八分钟时，总会有一个冷却时间八分钟的技能被用出，而当这两个技能同时倒数到五分钟时，十秒钟内势必会有一个本就只有五分钟冷却的技能被打出来，这种事就算是标准的外行人都能发现其内涵有多不简单，毕竟实战不是打木桩，只掐着冷却时间放技能肯定是行不通的，所以墨檀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永远都能在最短时间制造出一个个适合放出某个特定技能的机会，然后将其送入那片整整齐齐的冷却列表中，周而复始。 这种操作的难度之大，只要稍微有点游戏基础的人就能察觉出来。 而水准更高一些的人，比如康岚之流，则会发现另一个令人震撼的事实，那就是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墨尚未用出的技能种类永远都是那么齐全，可以用来位移的技能也好、能够硬碰硬对攻的技能也好、专门用来防御的技能也好，墨檀手中从不会出现那一类技能的空白。 至于再强一些的人，就真的不是很多了...... 假设季晓岛在这里的话，就算她根本看不见墨檀的技能栏，也能够从他的战斗中看出其强大，那是一种与数据无关的、十分意识流的强大，非要总结一下的话，即是——节奏！ 而这种无法用语言准确表达的东西，只有在实战中才能切实感受到。 这两个字说来简单，却是一种只有真正强者才会拥有的东西，每一个有着强大节奏的人，就算短时间内不会显得多么与众不同，但只要不是硬性天赋太差或是早早死掉，终归会成为强者。 都是初入高阶上下的实力，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已经有了‘节奏’，而西门喷火却没有，所以墨檀会赢。 哪怕王霸胆不来帮忙，打到最后他依然会赢。 这一点，与墨檀交手良久的西门喷火也已经确实感受到了...... “我的盗贼同伴已经死了。” 西门喷火轻叹了口气，吃力地重新提起【堡垒卫士之剑】，淡淡地道：“我本希望他能过来救我，但是他现在来不了了，所以你赢了。” 墨檀微微皱了皱眉，轻声问道：“你是玩家？” 西门喷火干咳了两声，忽然问道：“你是那种会因为对手是NPC就手下留情饶他一命的人么？” 虽然并没有正面回答，但能说出NPC三个字，西门喷火显然已经变向承认了。 “并不是。” 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西门喷火很满意。 “如果你不是一个很冷血的人，就一定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西门喷火摇摇晃晃地冲向墨檀，擎起手中的巨剑：“很好，我在游戏外也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呯！ 下一瞬，【堡垒卫士之剑】飞旋着砸落在数米之外的地上。 “那么，你下次不妨试试在游戏里也做一个很有原则的人。” 随手击飞了西门喷火武器的墨檀莞尔一笑，凭借着一招【疾风】闪身出现在了对方身后，慢条斯理地将日冕斩击家重新插回背后的皮鞘中，由衷地建议道：“相信我，那比你想象中的要轻松得多。” 西门喷火扯了扯嘴角，低声骂了句‘神经病’，然后便听到了系统那【您已死亡】的提示音，心情复杂地倒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墨檀最后那句话并不是在装辶，而是仿佛一个经历了很多的过来人在好言提醒自己。 【切，过来人是什么鬼，这小子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好不好......】 西门喷火在一片黑暗中如此想到，然后便怏怏地重建角色去了。 而作为胜利者的墨檀则是在沉默了几秒种后俯下身去，检查起了西门喷火那已经莫得灵魂的尸体。 刚才一直被勒令闭嘴的王霸胆当时就不淡定了，异常震惊地叫道：“卧槽，大哥你难道有那种癖......” “你要是再废话......” 正在收拾战利品的墨檀长出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就送你去天柱上让晓......夜歌养你一段时间。” “小夜歌？” 王霸胆眨了眨眼，忽然狭促地笑了起来：“大哥你果然和夜歌姐有奸......” 嗖~ 最后一枚对人用破片茶叶蛋精准地飞进了王霸胆咧开的大嘴里，然后就是‘嘭’的一声，世界清净了。 “本来没想用的......” 墨檀无奈地笑了笑，有些惋惜地嘟囔了一句，然后便手脚麻利地将西门喷火‘爆’出来的道具收到行囊里，掏出一瓶治疗药水仰头灌了一口，摇头道：“不过好像是挺长时间没见过了。” ...... “阿嚏！” 数百米外的季晓鸽忽然打了个喷嚏，一边转头看向达布斯一边继续用迦忒琳扫射着不远处那些正在狼狈逃窜的强盗...... “那什么，达布斯你不会已经把我过来的事告诉默了吧？” 第六百三十章：终 第六百三十一章：小茶会 两分钟后 “行了，别犯懒了。” 稍微喘了口气的墨檀踹了王霸胆一脚，然后便快步向南边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现在还没到放松的时候，就算对方的高端战斗力已经覆灭也不能掉以轻心，那些盗匪的数量非常多，营地核心的地形也很适合他们发动攻势，而且达布斯已经很长时间没给我发消息说明情况了，所以我们必须......” “那什么，我说大哥啊。” 从壳里探出脑袋和四肢的王霸胆动都没动一下，只是虚着他那双按比例来说其实蛮小的眼睛，语气异常蛋疼地打断道：“道理我都懂，但是能不能请你不要一边说着这种很帅气的台词，一边往交战区的反方向走啊？” “呃？” 墨檀的身形顿时一僵，然后很是机械地转头看向王霸胆，表情稍显悲痛：“我......又走错了？” 王霸胆长叹了口气，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大哥你跟我说实话，你这种但凡超过两个拐弯就注定会迷失方向的神人，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么多年都没把自己弄丢的？还是说你在原本的那个世界其实并不是一个路痴？” “所以说......” 折返回王霸胆身边的墨檀也跟着叹了口气，平静地看着面前这只脸上写满了好奇的王八，反问道：“是什么让你产生了我这么多年都没把自己弄丢过的错觉？” 非常、非常、非常罕见的，王霸胆沉默了...... 在没有受到任何威胁的情况下，王霸胆竟然沉默了！ 一人一龟就这样分外‘深情’地对视了几秒钟，然后王霸胆才特别夸张地清了清嗓子，以平常罕有的迅捷麻溜转了个身，歪着脖子对墨檀坚定地点了点头：“嗯，现在还没到放松的时候，大哥咱们赶紧出发吧，你刚才打的很辛苦，跟在我后面慢慢走就行。” “我好想哭啊......” 墨檀翻了个白眼，正欲迈步跟上，结果却是身形一震，很明显地僵了一下。 与他心有灵犀的王霸胆立刻停下脚步，特别纠结地回头看了墨檀一眼，悲愤道：“不是吧？！” “很遗憾......” 墨檀耸了耸肩，苦笑道：“之后的事看来只能交给你们了。” “妈蛋哟！” 王霸胆哀嚎了一声，有气无力地趴在了地上：“大哥你就不能别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么？我很虚啊！” 墨檀丢给它一个歉然的眼神，摇头道：“你也知道这种事我没办法控制，所以......” “行了行了，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王霸胆没让墨檀把话说完，只是言简意赅地问道：“我就直接跟大家说你受伤昏迷了，没问题吧？” 墨檀点了点头，走上前爬到了王霸胆背上：“那就拜托你了，记得不要添油加醋啊。” “行了行了，大哥你赶紧闪人吧，啥能说啥不能说我心里有数。” 王霸胆一边呼哧呼哧地往营地中央爬去一边不耐烦地催促着。 “嗯。” “对了，大哥你之前说送我去天柱山让夜歌姐养段日子......绝对是在开玩笑吧？” “......” “卧槽你不要沉默啊，我好慌的！” “......” “喂喂喂，难道大哥你是认真的？你就那么想让我死？！” “......” “嘁，原来已经‘离开’了啊，哼哼，等啥时候让我见着夜歌姐，我绝对把你无数次险些被牙牙逆推的趣事艺术加工到【数据删除】、【数据删除】、【数据删除】的地步好好跟她聊聊。” “哦，是么？” “！？” “既然你这么想找你的夜歌姐姐聊聊天，那我就做个好人满足你的愿望好了，等这次任务完成后咱们正好顺路去一趟天柱山，我会提前跟夜歌打招呼让她给你整顿好的，然后你想怎么聊就怎么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保证不拦着你。” “用你拦吗！一顿好的整完之后咱直接就升天了好吗！！” “......” “喂！你说话啊！你是在逗我的吧！你一定是在逗我的吧！卧槽哥我错了！你说你跟一王八一般见识什么呀！” 王霸胆一边赶路一边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却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这次墨檀是真的离线了...... ...... 游戏时间PM23:20 无罪大陆西南，格里芬王朝，王都布罗瑞德近郊，黑瑰行宫 “这件怎么样？” 伊莉莎·罗根拿起一件镶满了名贵珠宝的暗金色晚礼裙在身前比划了一下，笑靥如花地对坐在自己面前的友人眨眼道：“我觉得它能轻松驾驭住所有的舞会与晚宴，点燃任何一位绅士心中的欲望~” 这位格里芬王朝的二公主是一位半精灵，有着一头柔顺的亮灰色长发、黄金比例的高挑身材以及一张堪称绝色的、被国民们誉为被天使祝福过的容颜，若是单纯以美丽二字作为评判标准，那么除了季晓鸽这种已经很难用语言去描述的论外级，伊莉莎·罗根绝对是颜值界天花板般的存在，或许会有人和她同样美丽，但也只能止步于与她同样美丽。 格林芬历史上最璀璨的两颗明珠，正是所有人对歌薇尔·罗根与伊莉莎·罗根这对双子公主最疯狂......同时也是最公正的赞誉。 “她们是整个世界的瑰宝！” 这是每一位双子公主拥护者的口头禅，而当那些本来对这一论调嗤之以鼻的人真正见到那对姐妹之时，就算再尖酸刻薄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句话确实很有道理。 也正是因为两人实在没有什么死角这一原因，很少有人能够对她们提出足够客观的评价，而令人感到讽刺的是，那些一听就让人觉得很不客观的说法，比如最简单的‘殿下无论穿什么都好看’这种俗不可耐的赞美，反而比那些牵强的‘意见’显得公正得多。 不过房间里这位被伊莉莎·罗根视为友人的人，却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多数人’，所以她确实能够提出一些除了赞美之词外的中肯意见。 “或许这件衣服确实能够轻松驾驭住所有的舞会与晚宴，但它却难以驾驭住您，至于那些‘绅士’们心中的欲望......我们都知道您并不喜欢那种东西。” 面容精致的暗精灵女子耸了耸肩，轻轻拨弄了一下茶杯里的汤匙，莞尔道：“所以我更倾向于刚才那件相对朴素的黑礼裙，它可以很好地中和您那过于高贵的气质，而且......” 只穿了一件贴身单衣的伊莉莎随手丢掉了手中那件六位数金币起步的华贵长裙，挑眉道：“而且什么？” “而且黑色更适合您。” 对方端起杯子轻抿了一口，很是享受地眯起了双眼：“至少我个人是这么认为的，比起粉色，歌薇尔殿下更适合白色；比起金色，伊莉莎殿下您更适合黑色。” 伊莉莎·罗根眨了眨眼，然后忽然发出了一阵银铃般清脆悦耳的轻笑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抓起了床脚那件漆黑如墨的长裙，一边伴随着某种宫廷舞步般的动作将其穿在身上，一边摇头感叹道：“我真应该早点遇到你的，加雯，你不但和我一样了解我自己，而且比歌薇尔本人还要了解她，天啊，我觉得自己这一生中的前二十三年简直遗憾到让人想哭。” “承蒙抬爱，不胜荣幸。” 加雯微微一笑，摇头道：“不过您刚才说的还是有些夸张了，殿下。” “帮我拉一下拉链。” 伊莉莎皱了皱眉，一边斜过身子将自己那散发着阵阵幽香的、白皙光洁的背脊朝向加雯，一边娇嗔道：“还有，我应该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吧，在咱们二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不要用敬语，也不要一口一个殿下，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加雯叹了口气，动作轻柔地为对方拉上了拉链，然后很是从善如流地改口问道：“所以，伊莉莎，你是不是胖了？”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人进来把你五花大绑......” 公主殿下宛若一只愤怒地小雌猫般气势汹汹地瞪着加雯，银牙紧咬：“然后在今晚就把你丢到我哥哥床上去！你知道的，他早就在打你主意了！” 加雯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两秒钟后一本正经地摇头道：“不信。” “为什么？” 伊莉莎露出了危险的笑容。 而加雯却是慢条斯理地端起杯子，优雅地抿了一口后才微笑道：“因为您肯定不想让自己已经遗憾了二十三年的人生继续遗憾下去了。” “好吧，你猜对了。” 伊莉莎翻了个白眼，倚在了加雯对面的椅子上，下一秒，她身上那原本稍有些娇蛮的气质却是骤然一变，顿时就从一个刁蛮可爱的孩子气少女变成了一个高贵优雅的公主，然后从容而慵懒地瞟了加雯一眼：“不过你刚才要是稍微显露出哪怕一点点慌张，我或许真的会那么做。” 加雯微微颔首，嘴角笑意未减：“但你也知道我不会那样。” “是啊，我当然知道......” 格里芬王朝的二公主伊莉莎·罗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的黑曜石凤翼耳环，平静地说道：“但那究竟是出于你那些让我格外欣赏的特质，还是出于你身为异界人的有恃无恐，我就不是很知道了。” 加雯抿嘴一笑，赞同道：“确实，这个还真是有些不太好猜，不过要我说的话，那些‘让您格外欣赏的特质’大概要占到七成左右吧。” “不是十成么？” 伊莉莎有些好奇地看着加雯。 “当然不是。” 后者很是痛快地摇了摇头，竖起食指轻晃了两下：“我还没有自大到那种程度呢。” 伊莉莎也有模有样地学着加雯晃了晃食指，莞尔道：“但你很自信，也有着足以肩负这份自信的能力。” 加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所以......” 伊莉莎托着自己那脸颊细细打量着面前这位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懒洋洋地问道：“我有在暗中调查你的事，你早就知道咯？” 加雯靠在椅背上换了个更舒适的坐姿，然后从容地点了点头：“准确地说，应该是伊莉莎你从很久以前就开始调查过‘异界人’这种存在，并在我们结识后的短时间内就开始通过各种手段求证我身份这件事，我早就知道。” “哦？” 伊莉莎饶有兴致地看着加雯，然后前倾着身体慢慢半趴在桌子上，伸出右手温柔地抚摸了一下后者的脸颊，笑道：“既然你知道，那为什么没有做出半点掩饰自己身份的举动呢？” “因为没有必要。” 加雯不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并在这句话之后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而且凭伊莉莎你的厉害，就算我真的有刻意去掩饰，十有八九也会被你看出端倪，还不如顺其自然的好。” 伊莉莎的眼神逐渐转冷，语气却依然慵懒如旧：“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会怎样处理你这种问题？” “行了，别装了~” “诶？” “说的就是你，别装了，要是你真想‘处理’我的话，还用等到现在吗？” “诶诶诶？” “而且伊莉莎你本就不是会因为区区‘异界人’这种事就会改变自己决定的人吧？无论是干掉谁的决定，还是与谁成为朋友的决定，我可不记得你是那种很有立场的类型啊。” “喂！” 忍无可忍的格里芬二公主终于勃然大怒，气急败坏地戳了一下加雯的额头：“你就不能装出一副很害怕很慌张的样子配合我一下吗？你知道我刚才忍笑忍得有多辛苦吗！” “嗯，最后一句也是假的，你忍笑根本不会辛苦吧。” 加雯风轻云淡，任伊莉莎是戳脸颊还是挠痒痒，她自巍然不动。 “真是败给你了。” 伊莉莎很是泄气地叹了口气，重新仰倒回椅背上，有气无力地问道：“所以你现在这个身份自然也是伪造的咯？” 加雯很是坦然地点了点头：“没错。” “太厉害了，连我都没有查出问题！” 伊莉莎噗灵噗灵地眨着大眼睛，特别热切地问道：“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真告诉你的话，你反而会不乐意吧。” “唔，那倒也是，那换个问题，你应该跟其他那些本着‘玩游戏’心态的异界人不同，是抱着某种目的在活动的吧？” “嗯，没错。” “什么目的？对格里芬来说是好事坏事？好不好玩？” “暂时不能说。” “切，一点情趣都没有！给本公主滚出去。” “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慢着！先陪我把点心吃完！这个桃饼我超喜欢！你一定要尝尝！” “是，殿下。” “叫我伊莉莎！” “好好好，伊莉莎~” “嘿嘿~” 第六百三十一章：终 第六百三十二章：罪爵邸 同一时间 沙文帝国，王都特洛恩，罪爵邸 身着便服的暗精灵少女倚在一棵夜桂树旁，有些出神地望着半空中那轮在薄云下若隐若现的圆月。 “女主人。” 化名道恩的李佛·阿斯托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身后，递上了一件精致轻柔的斗篷，低声道：“昨天刚下过一场雨，晚上比较凉。” 季晓岛点了点头，随手接过了李佛递来的斗篷披在肩上，那双清冷的鲜红色双眸漫不经心地瞥了后者一眼：“多谢，不过你也知道，这种程度的寒意并不会对我产生任何影响。” “或许您说的没错。” 李佛莞尔一笑，微微躬身道：“但我相信罪爵阁下更希望看到您多添件衣服。” 季晓岛也笑了起来，嘴角翘起了一抹戏谑地弧度，声音比周围的气温要冰冷得多：“我本以为过去了这么长时间，阿斯托尔先生你已经多少有些了解‘你的那位阁下’了，只是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如果我有让您感到不快的话，我道歉。” 李佛歉然地摇了摇头，以无可挑剔的得体站姿侍立于季晓岛身侧，轻声道：“我本以为像刚才那样说的话，您或许会开心一些。” “所以你同样不够了解我，阿斯托尔先生，尽管您确实是一位无可挑剔的管家。” 季晓岛随手拂去了两缕飘在额前的发丝，淡淡地说道：“但这并不代表您能够轻松揣摩出每一位女性的心思，比如凭借主观臆测断定我对某人怀有爱恋之情这种事就是一个颇为离谱的判断，而离谱的判断，则会让您的善意变得滑稽。” “铭记在心。” 李佛笑了笑，由衷地敬佩道：“不得不说，无论是阁下还是女主人您，在掩饰或伪装自己性格方面的水准都让我难以企及。” 季晓岛轻哼了一声，挑眉道：“怀念你‘之前’那位女主人了？” “您多虑了。” 李佛立刻摇头，很是诚恳地说道：“我只是忽然发现，唯有在话题涉及到阁下的时候，您才愿意很认真地与我......或者其他任何人交流。” 季晓岛微微一楞，然后似笑非笑地看了李佛一眼：“给我上了一课啊。” 后者莞尔一笑：“不敢。” “说正事吧。” 季晓岛轻叹了口气，敛起笑意正色道：“现在的你，应该不会为了送件斗篷这种事专程来找我一趟吧？” 李佛点了点头，沉声道：“我想知道约翰·马丁的情况怎么样了。” “那个和你一样同为太阳王朝余孽的家伙？” 季晓岛轻轻挲姿着身旁那棵夜桂树干裂的表皮，随口道：“你自己不会去看么？” 李佛皱了皱眉，面色似是有些忐忑：“我确实去看过了，他......乍看上去情况似乎还不错，但是......” “没错，墨确实对他施加了某种影响，和他在三个月前对佛赛公爵所做的事情类似，但那只是一道额外的保险而已，毕竟他跟你不一样，没有资格充当那家伙与其它太阳王朝余孽沟通的媒介，所以如果要留他一命的话，用【原罪】清洗掉其记忆已经最温和的方式了。” 季晓岛摆了摆手，语气似是有些不耐烦：“你不是早就接触过加洛斯和加拉哈特他们了么，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李佛点了点头，沉默了下来。 季晓岛见他并未离开，于是便再次出言问道：“还有什么事？” “前些日子天柱山给我发来了指示，要我提供之前那场平叛战争的全部细节。” “墨有单独就这件事嘱咐过你什么吗？” “没有。” “那就该怎么汇报怎么汇报。” “是，还有就是梅林大师已经在两小时前完成了试做型傀儡的初期工作，希望您或者阁下有空去一趟那边......就这些。” 李佛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标枪般笔直的站姿竟然在提到‘梅林大师’四个字时有些变得有些走形，仿佛是在强行控制着自己不要发抖似的。 “我知道了，去写你的报告吧。” 季晓岛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便挥手让李佛离开了。 ...... 五分钟后，罪爵邸，书房前 “寂祷小姐。” 一个有着柔顺金发、面容姣好的女子对季晓岛微微俯身，行了个看上去颇具英气的礼节，与她身上那套颜色素雅的长裙很不匹配。 后者轻轻点了点头，轻声对面前的女子问道：“身体情况怎么样？” 肤色苍白到有些病态的前太阳教派圣骑士朵拉·希卡恬静地笑了笑，摇头道：“梅林大师调配的药剂很好用，现在除了对力量的控制还有些不到位之外，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嗯，那就好......” 季晓岛先是轻舒了口气，然后忽然蹙眉道：“等一下，他为你调配的药剂是抑制排斥反应的，还是缓解疼痛的？” 朵拉耸了耸肩：“是加速融合效率的，梅林大师附在药剂盒里便条上有写，只要持续服用的话，最多一个月在下就可以彻底掌控自己的力量了。” “所以呢？” 季晓岛的表情有些阴沉，追问道：“那东西可以减缓排斥反应么？还是说......非但不会减缓，甚至会让你承受更大的痛苦？” 朵拉没有回答，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两个月前，排斥反应刚刚出现的时候，你甚至连床都下不了。” 季晓岛盯着朵拉那双沉凝似水的黑眸，冷冷地说道：“而你现在竟然还配合梅林那个疯子试图让身体彻底吸收那份力量。” “但在下这些日子已经可以下床了，还能在院子里散步呢。” “你只是在硬撑，那种痛苦......” “那种痛苦并不算什么。” 朵拉并没有让季晓岛说完，而是正色打断道：“至少对在下来说，是这样的。” 两人就这样站在书房前对视了十几秒，而随着朵拉的目光愈加坚定，季晓岛终究还是率先挪开了视线。 “值得么？” 她问。 “您没有信仰，所以不会懂得被信仰背叛的滋味。” 朵拉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在下失去了所谓神祇的眷顾，而那些背弃了教义的上位者却依然可以肆无忌惮地沐浴在神恩之下，这一切难道不荒谬么？” “所以呢？” “所以在下愿意成为阁下的利剑，见证他踏碎那荒谬无稽的神恩，倾覆那高高在上的神国。” 朵拉抬头看向那片昏沉的天空，嘴角微微翘起：“或许在下并没有这个资格，但至少可以凭借努力在更近的地方见证这番伟业，与之相比，这种程度的痛苦实在是太过于微不足道了。” 季晓岛呆呆地看着朵拉，过了良久才轻叹了口气：“他的力量......终究还是影响到你了么？” “或许吧，但在下可以保证自己从未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朵拉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对季晓岛莞尔道：“身为最早站在阁下身边的人，寂祷小姐您应该无需为在下的变化感到悲哀吧？” 季晓岛忽然笑了起来，颔首道：“没错，就我现在的立场而言，任何劝慰的话都无异于伪善或自欺欺人，抱歉了，朵拉，刚才说了些奇怪的话。” “您不必道歉。” 朵拉摇了摇头，轻声道：“在下现在这条命本就是阁下赐予的，那个天真的朵拉·希卡早就死在光之都地下的裁判所里了，而被阁下再造的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践行阁下的一切意志。” “哪怕他是错的？” “哪怕他是错的。” “你可以回头。” “不，可以回头的是您，寂祷小姐，我知道您与在下、加洛斯大人他们不同，从未被阁下的力量所影响过。” 朵拉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中闪过了一抹羡慕，转头看向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轻声道：“自从三个月前选择让阁下抹去在下的部分记忆，并宣誓成为他守护骑士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有回头路可走了。” 季晓岛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抹去记忆？” “呵......其实已经恢复了......在第一次排斥反应出现的时候。” 朵拉莞尔一笑，轻轻攥了攥自己那与骑士二字格格不入的纤手：“不过没有关系，毕竟那个天真的我早就死了，所以有些事就算重新想起，也不会再成为负担。” 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何种反应的季晓岛只能点头，然后无奈地不再去谈那或许会对朵拉造成伤害的话题，轻声问道：“你刚才去见墨了？” “没有，只是梅林大师建议在下服药后半小时内最好能距离阁下近一些，寂祷小姐您千万别多想哦。” 朵拉狭促地对季晓岛眨了眨眼，然后便在对后者行了一礼后缓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了。 而季晓岛则在沉默了几秒种后冲朵拉尚未远去的背影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嗯，如果是寂祷小姐的话......” 朵拉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回头冲季晓岛笑道：“若是可以偶尔在有空的时候陪在下对练一会儿，就感激不尽了。” “战斗？” “点到为止的切磋就好。” “加速融合？” “正是。” “今天就可以。” 季晓岛微微颔首，淡淡地说道：“如果你不着急休息的话，等亚瑟殿下离开之后，我去找你。” “那我等你。” 朵拉笑了笑，然后便继续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了。 而季晓岛则是在原地驻足了片刻后，转身走进了书房...... “朵拉·希卡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你一手策划的？” 少女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在堆满了羊皮纸的长桌前坐下，目光复杂地看着面前的罪爵。 “顺势而为罢了。” 墨随手拿起了一份早些时候季晓岛亲自送来的报告，一边漫不经心地翻动着一边不甚在意地说道：“她是个有趣的试验品。” 季晓岛微微眯起了眼睛，语气中带着淡淡地讥讽：“哦？那‘试验’的结果如何？” “并不成功，不过你没必要知道更多的细节。” 墨随手将手中的情报燃成灰烬，合眼靠在椅背上慵懒地时候道：“在亚瑟·伯何到来前，把这里稍微收拾一下。” 季晓岛并没有动，只是定定地看着墨面具后那双鲜少会流露出情感的眸子：“所以说，如果你不将朵拉变成试验品的话，她一定会死，对么？” “明天......” 墨完全没有回答问题的意思，只是自顾自地指示道：“让蝮蛇的人把梅林新开发出来的东西带给加雯，七天之内送到她手上。” 不知为什么，季晓岛似乎松了口气，然后便站起身来细心地整理起桌上那堆其实并不算乱的羊皮纸，一边将它们分门别类的摞起来放进柜子里，一边继续问道：“所以你只是在救她与毁掉她之间选择了相对比较糟糕的一项而已，至于其它的，完全都只是巧合咯？” “你并不适合这里。” 那双仿佛能将人拖入无底深渊的黑眸平静地注视着季晓岛。 “如果你所谓的‘这里’指的是‘你身边’，我非常同意。” 少女随手挥出一道微风将地上本就不多的灰尘送出窗外，倚在墨左手边的桌沿旁抱着胳膊笑道：“但我离开‘这里’的念头却依然一天比一天微弱，虽然具体原因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不过从客观角度分析的话，还真是有够贱的。” 墨闭上眼睛，假寐般地靠在椅背上，什么都没说。 “如果是为了装备、等级之类比较纯粹的目的，似乎说得过去。” 季晓岛微微偏过头看向墨的侧脸，莞尔道：“阿斯托尔觉得我对你抱有爱恋之情，似乎也很合乎情理，但真要说是因为什么的话，其实就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 “愚蠢。” 假寐般的墨轻轻敲了下扶手，却是隔空将抱腿坐在桌沿的季晓岛震了下去。 “愚蠢么？” 少女轻巧地绕到罪爵的椅子后，背对着后者望向窗外那片无垠的黑暗：“这倒是一个不错的理由，或许我能一直在这里留到现在的原因，真的只是因为愚蠢而已吧。” “你会后悔的，寂祷。” “我早就后悔了，墨。” 第六百三十二章：终 第六百三十三章：世袭伯爵 咚咚咚~ 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阁下，亚瑟殿下到了。” 李佛恭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季晓岛将一杯刚煮好的咖啡放到墨身前，然后便快步绕过桌子打开房门，对面前同样身穿便服的褐发年轻人，即是沙文帝国的亚瑟·伯何皇储优雅地行了一礼：“殿下。” “哈哈，弟妹不要拘礼，现在是私人场合，叫我亚瑟就好。” 亚瑟笑呵呵地冲季晓岛眨了眨眼，在李佛行礼退下后立刻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书房，简单环视了一圈后很是不修边幅地往桌角上一坐，然后伸手按住了刚要起身的墨，大大咧咧地说道：“你也不用拘礼。” “殿......” 墨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然后在亚瑟那不太友善的目光下讪讪地改口道：“呃，亚瑟。” 后者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跳下桌角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一边冲季晓岛招手示意她也好好坐着，一边懒洋洋地翘起腿冲墨抱怨道：“我说伙计，你就不觉得这间等同于你脸面的书房有些过于朴素了么？” “这间书房已经比我曾经住过的任何一间房子都要奢侈了。” 墨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轻叩了两下面前那张光洁的乌金木长桌，耸肩道：“要是再装的豪华些，我担心自己会生出天天睡在这里的心思。” “咳......” 坐在墨身侧季晓岛轻咳了一声，目光稍显不善。 “嘿，弟妹别听他瞎说，你是不知道我们在前康达领打仗的时候他有多想你。” 亚瑟哈哈一笑，然后一本正经地对季晓岛拱手道：“我一直坚信，墨当时发挥的如此神勇，弟妹你绝对要占九成功劳，要不是这家伙着急打完仗回来陪你，那些叛军未必会溃败的如此之快。” “您说笑了。” 季晓岛对亚瑟盈盈一笑，然后温柔似水地瞥了旁边傻乐不已的墨一眼，特别妩媚地问了一句：“呐，如果我有占九成功劳的话，那剩下的一成是着急回来见谁呢？” 亚瑟和墨的笑容同时一僵。 不过前者反应的却是极快，不到半秒钟的功夫就义正言辞地感慨道：“弟妹你有所不知道，那剩下的一成，正是墨的拳拳爱国之心啊！” “对对对！” 墨点头如捣蒜。 季晓岛撇了撇嘴，轻哼道：“看在殿下的面子上，我就当是这么回事吧。” ‘少说两句！这家伙醋劲儿可大了！’ 罪爵面具下的双眸中满是庆幸，然后甩给了亚瑟一个信息量高达十三个字的眼神。 后者权当没看见，不过也是飞快地转移开了话题，冲墨关切地问道：“身体怎么样了？我听塞德里克说你已经彻底痊愈了，是不是真的？没留下什么乱七八糟的暗伤吧？” “已经没事了。” 墨微微颔首，笑道：“已经调养这么长时间了，我的身体素质还没那么差。” 亚瑟也没多问，只是长出了口气：“那就好。” 然后两人就宛若说好了一样，忽然沉默了下来...... 直到两分钟后，亚瑟才率先打破了书房内那骤然安静下来的氛围，对递来一杯咖啡的季晓岛道了个谢后轻声道：“还是先说正事吧。” “能让您这么晚还要特意过来一趟的正事......” 墨苦笑了一声，叹息道：“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消息啊。” 亚瑟也笑了起来，摆手道：“也不能这么说，其实正事就是父皇已经打算封你为世袭伯爵了，当然是暂时没有封地的那种，具体的任命大概会在几天后，而提前得到消息的我只是在父皇地默许下先行过来跟打声招呼而已，让你多少有点准备。” 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皱眉道：“这并不合理，凭我的资历......” “在班瑟毁灭、法神陨落、康达领叛乱的当下，时局早已经动荡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了，资历这种本就没什么价值的东西自然也会越来越不值钱。” 亚瑟轻描淡写地打断了墨，沉声道：“诚然，反对意见不可能没有，但参与了班瑟城一役与平叛战争的你已经累积了不少功劳，除了最开始就对你十分推崇的加洛斯大公之外，获悉了这次康达领平叛大量细节的元帅阁下也颇为看好你，所以只要父皇稍微强势一些，你这次的晋升应该会很顺利。” 旁边的少女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下意识地露出了骄傲的微笑。 而作为当事人的墨表情却有些忧虑，沉默了半晌后才有些僵硬地摇了摇头：“我还是觉得不妥。” “哪里不妥？” 亚瑟平静地看着他。 “首先，一个人的地位越高、权利越大，他所需要承担的责任就会越多、越沉，而一位世袭伯爵......哪怕一位连封地都没有的世袭伯爵，也是帝国核心毋庸置疑的一员。” 墨轻叩着自己的面具边缘，声音有些苦涩：“而我从正式成为贵族的那天起直到现在也才仅仅不到半年，实在不认为自己有踏足帝国核心圈的资格与能力，无论视我为友人的您怎么想......至少身为罪爵的我个人觉得，自己现在还没有做好准备。” 亚瑟微微颔首：“还有么？” “有。” 墨叹了口气，轻声道：“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些功劳，且不说最开始结识加洛斯大公时的带路工作，第二次去班瑟城的时候，一开始就负伤的我还没有随便哪个沙皇骑士或者飓风法师团成员有用，至于前段时间去康达领平叛的事......” “你做的非常好。” 亚瑟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桌子，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果不是你冒着生命危险带领佛赛公爵那支数量只有几百人的亲卫率先杀进康达领腹地，在那边为主力部队争取了大量时间，后面的蚕食战术根本打不起来，如果不是你在佛赛公爵中计后身先士卒执行斩首计划，就算我们最终拿下了已经被彻底半空的皇棘堡，敌人的残部也能够在坚持至少半个月！而当时格里芬王朝的第七混合军团距离康达领北境只有六天的路程！你知道我的意思！” 亚瑟·伯何上述这番话句句属实，作为两个月前那场平叛战役实质上的最高指挥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面前这位罪爵在那一役中发挥了多大作用，尽管后者从始至终都没有在正面战场上出现过，但如果没有他与那支亲卫队的大肆活跃，就算双方的兵力差距再怎么大，坐拥主场的康达领叛军也绝无可能被剿灭得如此之快，要知道后者虽然无法在正面战场上获胜，但如果只是以将战局拖延到格里芬王朝的军团介入为目标，绝对不会是一件难事！ 格里芬王朝极有可能介入！ 当亚瑟在墨的传书提醒下发觉到这一可能性时，那会儿循序渐进稳扎稳打的他当时就惊出了一身冷汗，然后才连夜按照后者提供的思路重新修改了战略方针，在精心筹备了两天后联合佛赛公爵所带领的大部队不计后果地强行推进，而当时已经一头扎入康达领腹地的墨也虚虚实实地折腾了起来，让惊疑不定的叛军首脑不得不选择让部队收缩，也正因为如此，捕捉到战机的亚瑟才能成功打出一个时间差，几乎是与外围的叛军并行杀进了核心区，并在对方反应过来后单方面发动了决战，毕其功于一役将叛军钳制在皇棘堡外围生生击溃。 在这个过程中，率领着佛赛公爵亲卫队的罪爵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其分量重到倘若没有他们一切都有可能功亏一篑的程度。 而在平叛结束后的第三天，数封从皇棘堡某暗室中搜出来的信件证实了一个事实，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 罪爵的判断是正确的，康达领那些叛军早在威特姆·伯何殒命的三天内就联系了格里芬王朝，并在简短地几次交涉后由血狮大帝切瓦特·罗根亲自拍板，只要康达领以任何能说得过去的理由掀起叛乱并坚持一段时间，格里芬定会出兵！ 至此，叛军高层在掀起造反大旗之后并没有守在领地核心以逸待劳，而是在特洛恩出兵后即刻在边境组织骚扰的真相已是昭然若揭。 如果不是罪爵当机立断，在察觉到叛军不按套路出牌后意识到格里芬王朝介入的可能性，此时此刻的沙文或许早已被卷入战争，当然了，考虑到两国之间实力的差距，说难听点儿就是估摸着已经被彻底灭掉了。 毕竟光是格里芬王朝的第七混合军团，其规模就要比沙皇之剑骑士团大上十倍不止，若是再加上第七混合军团被调动后同样开拔的东境第三军团，灭掉区区一个沙文帝国简直不要太轻松，要知道光是这两个军团就有近十个传说阶强者，而沙文帝国在失去了护国法神后只有加拉哈特这么一位老而弥坚的元帅是传说阶，所以无论是高端力量还是低端数量，沙文与格里芬王朝都完全没有可比性。 庆幸！ 在找到那些机密信函后，以威廉·伯何皇帝为首的沙文高层心里除了庆幸，还是庆幸。 “所以，对于晋升世袭伯爵这件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亚瑟气势汹汹地看着墨檀，仿佛已经给他定罪了一般。 “还是有一点的......” 墨不卑不亢地抬起头来，迎着亚瑟那坚定的目光，淡淡地说道：“诚然，我确实为帝国防患了一个不小的麻烦，但是......不知殿下您是否还记得，为了达成我们的战略目的，我从康达领南境到皇棘堡的这段路上都做了些什么。” 亚瑟的面色顿时一僵，踌躇道：“这......” “您当然不会忘记，我也不会忘记，每一个获悉了那些行径的人，都不会忘记。” 墨转头看向那柄挂在墙上的佩剑，轻声道：“我杀死了每个看到我们行踪的人，无论是叛军、平民还是普通的旅人，我抢走了视野所及之处的每一块面包，我烧毁了沿途所经的所有村庄，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 亚瑟眉头紧锁，沉声道：“不只是你......” “不，只有‘我’才是那个刽子手。” 墨的面色似乎比刚才更加苍白了，他憔悴地冲亚瑟笑了笑，平静地说道：“那些跟在我身边的战士们，只是在我的命令下被迫变成了屠刀而已。” 亚瑟面色阴沉地摇了摇头，咬牙道：“我们调查过，事实并不是那......” “事实是哪样的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应该让谁去承担这份责任。” 墨那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忽然诡异地平静了下来，只见他端起面前的咖啡轻抿了一口，冲亚瑟莞尔道：“您知道么，其实我当时并不在乎自己下令杀掉了多少人，也并不在乎他们是不是帝国的子民，我很理智，理智到只要能把帐算清，就可以暂时屏蔽掉任何良知，毫无负担地执行任何泯灭人性的命令。” 亚瑟先是一愣，然后竟然也跟着笑了起来：“难道我有比你强到哪儿去吗？别忘了，墨，或许佛赛大公难以完全读懂你的想法，但我不一样，当我看到你那份参考计划的第一刻起，我就已经知道你打算做什么了，而当时明知道自己会饱受良知拷问的我，却还是毫不犹豫地批准了这一计划。” “我们不一样，殿下。” “是的，我们不一样，但我也没有让你替我当这个皇子啊，仅仅只是一个世袭伯爵而已，凭你的能力完全可以......不，是你有义务接下这个位置。” “我不想背负那么多。” “你说的不算。” “没得商量？” 墨苦笑着仰倒在椅子上，长叹一声。 “用父皇的话说，如果你没这么坦率，或者毫不犹豫地选择接受，或许还有的商量。” 亚瑟·伯何狡黠地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只可惜，现在是真的没商量了。” 墨呆呆地看着亚瑟递到自己眼前的、周围被加了大量纹路与点缀的新罪爵纹章，过了好久才任命似的抬手接过：“陛下厉害。” “其实是我提议的。” 亚瑟眨了眨眼。 “所以说......” 始终乖巧坐在墨旁边的季晓岛翻了个白眼...... “你们这些无聊的男人，有些时候真比我们女人复杂多了。” 第六百三十三章：终 第六百三十四章：生意兴隆 游戏时间：星之月旋律7日，PM18:14 自由之都，无夜区云游者旅舍外 “别挤别挤！” “谁别挤啊！别挤谁啊！老子都特么排俩小时队了好么！” “日，排俩小时你就了不起了？看见队尾那两个兽人老哥没？” “那俩不是刚来排队的么？” “屁，人家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在这儿没动过窝，这会儿已经是他们第十好几次排队了。” “卧槽，这么猛？” “谁说不是呢，不过也不能怪那二位，毕竟小樱酱实在是太可爱了。” “哥们儿糊涂了吧，那俩大兄弟肯定是冲着沐沐酱来的啊。” “滚一边去，这地方还有不是冲着小樱酱来的呢？” “嘿！两位兄弟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咱就是冲着未鸯姐来的！” “未鸯姐不是那位君老板的老婆么？小子你胆儿挺肥啊。” “不懂就别瞎说，谁能让自家媳妇前后忙活着招待客人啊，人家未鸯姐是君老板的亲戚。” “半兽人和半精灵都能扯上亲戚？” “那不知道，不过我听前些日子来喝酒的哥们儿说，他俩好像有个特别喜欢乱搞的长辈，种族不论、男女不挑。” “这么带劲儿呢？！” “可不是，那可是人家君老板亲口说的。” “啧啧，还真挺乱的。” “谁说不是呢。” 这种闲侃在熙熙攘攘的长队中随处可见，除此之外还有一言不发只管盯着队首的、坐着折凳边吃零食边看报纸的、粗着脖子震声表示小姐姐们都不会拉屎的、吹拉弹唱在旁边卖艺的、推着小车贩售酒水饮料的、探头探脑纸笔收集情报的、挥金如土想要花钱插队的、风淡云轻排第十九次队的，俨然已经成为了一道分外猎奇的风景线。 ...... 旅舍内部 “对......对不起，那个......现在只有柜台位了，可......可以吗？诶！真的吗！谢谢大小姐！啊！耳朵是假的，不能乱碰啦！呀！真耳朵也不行！” “吃完了就赶紧出去咕！你已经......咕？加钱？好嘞，那个谁！麻溜再上个大果盘！” “欢迎回家，主人，小樱酱强烈推荐您坐这边哦，嘻嘻，这可是小樱酱特意为您留的爱心靠垃圾桶位呢！主人千万不要告诉其他客人哟！呐，今天特别推荐是这瓶单价31金币的甜蜜蜜山泉水哦！偷偷告诉您，这可是小樱酱我今天一早亲自去运河上游打的呢，手手都划破了！” 三个女孩蝴蝶穿花般在几乎没什么缝隙的过道间游走着，吸引着旅舍内所有人的目光，她们或亲切地向客人推荐自己青睐的菜品，或贴心地引导新客落座，或热情地建议旧客滚蛋，三人的着装、特征、性格乃至种族都截然不同，却都拥有着数量绝不算少的簇拥，一眸一笑都能让那些醉心于她们的客人心跳加速、血脉喷张、完全控制不住想要消费的冲动。 少女们都穿着款式相似的围裙+连身长裙的工作服，但与各大公会的业务员或琉璃亭等地方的服务员不同，她们的衣服不仅不死板，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个性。 有着一头黑长直的半兽人女孩身穿一套天蓝色连身长裙，搭配雪白的荷叶边围裙与连裤丝袜，脚踏一双闪亮的黑色长靴，拥有‘咕’这个萌点十足的口癖，服饰为三人中最简单的，性格颇为火爆，只会在客人一掷千金或者主动帮忙收拾桌子的时候会发自内心地翘起嘴角，虽然服务态度无可挑剔，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一副对人爱答不理的模样，却也不会漏过任何一位客人点的任何一样东西，虽然偶尔会有些毒舌，但人气却是相当的旺盛，她就是姓名未鸯，艺名同样也是未鸯的——未鸯！ 而那位小脸永远都是红彤彤的，拥有一头清爽金发的精灵女孩则穿着一款鹅黄色连身长裙，围裙周围点缀着一圈小巧可爱的糕点装饰，穿着雪白色的短袜与小皮鞋，头顶一对毛茸茸的假兽耳，看起来有些怯生生的，却不会给任何客人造成半点负面感觉，恰恰相反，这个性格有些迷糊而且笨手笨脚的尖耳朵软妹非常受欢迎，尤其是她抱着托盘低声轻唤‘主人’、‘大小姐’或者惊呼‘对不起’的时候，就算是再怎么尖酸刻薄的客人也不愿意为难她，而当那位总是温文尔雅的半精灵老板冷着一张脸走来表示要扣女孩薪水时，周围的客人们都会体贴地伸出援助之手，没钱的好生相劝，有钱的慷慨解囊，一个个恨不得把心窝子都掏出来给这姑娘瞧，不过因为其性格导致这姑娘很容易被人调戏的原因，君芜老板最近（半天前）已经特批她只需要接待那些温文尔雅的熟客与女性客人了，她就是姓名琉沐·琴科贝尔，艺名沐沐酱的——小刘！ 而最后的最后，那位与未鸯一样有着黑色长发，能够从容应对所有客人、所有情况的人类女孩，则是无夜区云游者旅舍台柱一般的存在！ 她身穿一套纯黑色的、下摆却只有前两人三分之一长的连身裙，腰间是薄纱般性感华丽的黑色束腰，洁白的半身围裙周围缀着一圈蕾丝，裙下她自己亲手做的、无罪之界独此一家的吊带袜，吊带袜上面的绝对领域还系着两条皮带，外侧扣着两柄毫无杀伤力的假匕首，鞋子则是鲜红艳丽的圆头皮鞋，头上还戴着配有黑色大蝴蝶结的喀秋莎头饰，性格与声线皆是千变万化飘忽不定，总结一下就是可萌可受可萝莉，可攻可御可傲娇，下到一岁半无知小孩，上到九九八精灵老爹，几乎就没有她摆不平、搞不定的，而且有着极强的行动力，入职三天内的个人最高纪录是同时应对十一桌客人且并未冷落任何一个，收到的小费加在一起可绕无夜区旅舍转三圈半，收到的礼物换成钱可抵十发火箭！正是姓名羽莺，艺名小樱酱的——莫得感情莫得钱更莫得对象的迷之女刺客！ “未鸯姐！再给挤两杯甜柠水呗！不用特意去洗个手的那种！” “啊啊啊啊，沐沐酱看这边！是我啊！那天差点被你一杯凉白开呛死的小帅牛啊！” “小樱酱！小樱酱我也想让你陪我坐垃圾桶旁边！我坐桶里都行！” “君老板，我结完账后能再多坐一会儿不？” “那个谁，再给上两串大腰子！半箱托维克麦酒！” 客人们兴奋地吆喝声此起彼伏。 “麦酒马上！大腰子得现烤，您稍等！” 前维恩城云游者旅舍扛把子，云游者旅舍总扛把子大弟子的克罗·伊卢米那眼冒金星地冲角落处的两位矮人客人挥了挥手，然后转头看向正在旁边噼里啪啦打算盘的君芜，一边弯腰搬酒一边哭丧着脸说道：“老板，我这儿实在是有点忙不过来了，您看是不是再雇几......” “嘿，瞧你这话说的。” 君芜随手放下算盘，用力拍了拍克罗的肩膀，笑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所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先把丫玩残废，你看姑娘们这么辛苦都没喊累。” 体能严重透支的克罗抱着酒箱子原地晃了两下，眼神涣散地喃喃道：“我觉得自己已经有点儿残废了......” “啧，还是年轻。” 真是年龄比克罗小四五岁的君芜咂了咂嘴，然后无奈道：“不过你说的也不无道理，这两天却是挺辛苦你的，所以这个雇人的事儿呢......” “您给雇两个能稍微打打下手的就行！” 克罗顿时眼前一亮，激动地说道：“或者找个专业点儿的厨子也成，我昨天晚上睡觉做梦都是大腰子！” “嗯......” 君芜很有耐心地听克罗把话说完，然后才笑盈盈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所以雇人的事儿咱就先别提了，我去帮你把腰子烤了吧。” 克罗当时就如遭雷劈般地僵那儿了。 ...... 一小时后 游戏时间PM19:28 “那我就先走了啊~” 无夜区云游者旅舍二楼 送走了最后一个‘正常’客人后，换好衣服重新从小樱酱变成羽莺的少女疲惫地伸了个懒腰，将两个插着假匕首的皮带随手扔到柜子里，有气无力地冲未鸯和小刘摆了摆手：“你们也好好歇歇吧，正常营业时间过了之后应该就只剩下‘旅舍业务’了吧？那些事儿我觉着老板一个人应该就能搞定。” 穿着【初原女仆装】，唯一没有换衣服的未鸯点了点头，晃了晃手中的水桶和扫把：“我打算先来个大扫除转换一下心情咕。” “未鸯姐好厉害啊......” 伏在桌子上的小刘吃力地抬起头，分外纠结地嘟囔道：“我是很想休息没错了，不过之后的情报整理与分类才是我的实习内容啊，呜，但是真的好累啊！” “要是我能帮得上忙就好了。” 坐在小刘旁边的蕾莎·凯沃斯叹了口气，心疼地摸了摸小刘的头发，歉然道：“真是不好意思......” 倚在楼梯扶手旁的羽莺哈哈一笑，耸肩道：“谁叫咱们两位老板的二大爷死活不同意让你跟我们一起扮女仆呢，不过也好，如果蕾莎姐你也跟咱们一样的话，估计最受欢迎的就不是我这个小樱酱了。” 趴在桌子上的小刘闷闷地嘟囔了一句：“我巴不得不受欢迎呢......” “同感咕。” 未鸯点了点头，然后歪着脖子对羽莺问道：“感觉你也不像是那种特别喜欢引人注意的类型啊。” 羽莺撇了撇嘴，摊手道：“但是受欢迎的话小费多啊，你们一个是实习生，一个是老板姐，确实不需要考虑这个，但我在这儿打工的目的可是为了赚钱。” 未鸯点头：“那还真是辛苦你了咕。” “喂！” 羽莺气鼓鼓地冲对方做了个鬼脸：“一百句辛苦了也不如涨个薪水啊！” 未鸯继续点头：“辛苦了辛苦辛苦了辛苦了辛苦了辛......” “停！算你们狠！” 羽莺长叹了口气，冲三人摆手：“我还有事，就不多陪你们了，明天早上见吧。” 然后就蹬蹬蹬地跑下楼了。 “我......我去找老板见习......” 小刘哀叹了一声，也有气无力地下楼了。 “闲着的话要不要陪我一起扫除咕？” 未鸯看了一眼似是有些无聊的蕾莎，很好心地塞给她一把扫帚，笑道：“那家伙虽然不让你跟我们一起当女仆，不过这种小事他应该是不会介意的咕。” 蕾莎有些生涩地抓着手中的扫帚，微微颔首：“好。” “咕，你说他是不是真喜欢你？” 拎着水桶往楼下走的未鸯转头冲蕾莎问了一句，耸肩道：“但你俩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咕，难道是柏拉图？” “呃......我不知道你说的柏拉图是什么......” 蕾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至于他是怎么想的......我是真的看不透，从我们相识的那天起一直到现在，我始终都不觉得自己有了解他。” “咕？那你觉得自己喜欢他不？” “这个问题，我觉得你应该去问檀莫。” “咕？” “因为我觉得他对我的了解比我对自己的了解还要透彻，所以如果他觉得我喜欢他，那我就是喜欢，他觉得不是，那就不是。” “哈......哈哈......还是算了吧，我总觉得那家伙说不出什么好话咕。” “嗯，说的也是。” ...... 游戏时间PM19:58 自由之都，地下C区，盗贼公会第四分会前 【总算准备的差不多了......】 一个身穿整套暗纹甲胄、围着红色长巾、小半张脸隐藏在面罩下的纤细女子轻轻握了握拳，雪青色的双眸微微眯起，安静而快速地穿过附有强大侦测魔法的石质拱门，与周围很多人一样沉默地站到了一块布告板前，飞快地扫视着那大量被钉在板子上的任务。 很快，她便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写着759着三个数字的小卡片。 【好，还在。】 她松了松自己颈前那条猩红色的长巾，不易察觉地轻出了一口气，然后便保持着冰冷而锐利的眼神踏上石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地下C区..... 月黑，风高。 是个好天气。 第六百三十四章：终 第六百三十五章：有刺客！ 同一时间 无罪之都，福音区，太阳教派小礼堂，告解室 “您好~” 轻柔悦耳的女声从木板对面传来，那沁人心扉的声线能够让绝大多数人放下警惕，用相对平和的心境进行那其实并没有什么卵用的忏悔。 说实话，自由之都这种颇为混乱的环境下，各大教派麾下的教堂、礼拜堂等设施基本都是摆设，用门可罗雀来形容都算是吹牛辶的那种，而愿意走进告解室忏悔自己罪行的奇葩，一个月都够呛能有几个。 且不说那些在什么地方都颇有市场的中立神祇，像太阳、曙光、丰饶这种相对正面的教派，在自由之都这一亩三分地真心很难有什么市场，那些坚定的教徒通常都不会涉足这片混乱之地，其中愿意乖巧前往教堂忏悔的好孩子就更罕见了，毕竟那种就连罪行都要指望神祇去宽恕的人是很难在这地方混下去的。 不过今天走进这里的这位...... “我想忏悔。” 嘴角挂着轻佻笑容的半精灵男子斜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说道：“我干了很多坏事。” 温和的女声再次响起：“我愿意做您的倾听者，并向伟大的神祇祈求，请祂宽恕您的罪行。” “我曾经杀过一个手无寸铁的无辜者。” 男子宛若变魔术般从宽大的袖口中摸出了一枚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并在与其成为朋友后又把他弄死了一次，故意的。” 隔板对面的女性神职人员沉默了片刻，轻声道：“神无法宽恕，因为祂并不在乎您是否杀害了一条生命。” “但他是无辜的。” “神无法宽恕，因为祂并不在乎被害者是否有罪。” “他是我的朋友，我很过意不去。” “神无法宽恕，因为祂并不在乎你眼中所见，心中所想。” “难道神不是无所不能的么？” “神并非无所不能，而且祂几乎从不对需要祂的人伸出援手。” “呵，呵呵，哈哈哈哈......” 男子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在布置了隔音结界中的告解室肆无忌惮地狂笑了良久，才敛起笑意用力拍了拍手，戏谑地问道：“那么，如此无力且无用的神，真的配得上让无数人虔诚敬仰么？真的值得我们去崇敬膜拜么？真的有资格高高在上地宽恕他人么？” 过了好一会儿，依然温柔悦耳却稍显僵硬的声音才从隔板后响起：“不配、不值、并无资格。” “你相信？” “我相信。” “那你相信神祇的存在么？” “我相信。” “但祂就算存在，却依然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毫无作为，至少并没有起到那些教典中所颂扬的作用，对么？” “是的。” “那你还会继续去信仰那个尽管存在，却并无作为的神么？” “不会。” “那你又应该去信仰些什么呢？当灾难降临之时，你又该去向谁祈祷呢？” “我自己。” “你把自己当成了神？” “不，但我会贯彻祂所代表的意志，行使祂所象征的力量。” “哪怕你不再信仰祂？” 男子提问的语速越来越快。 “哪怕我不再信仰祂。” 而隔板对面的回答亦是愈发坚定。 “证明给我看。” 男子微微眯起眼睛，随手把果核扔在地上：“就现在。” 半秒钟后，一蓬金色的火焰在他面前燃起，尽管规模极小，却依然散发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威势。 “很好，非常好......” 男子随手拍在了那簇火光上，一边看着面板中那转瞬间就被少去了8%的生命值，一边轻笑着问道：“这就是你找到的方式？” 早在两个月前便已经进驻自由之都福音区太阳礼拜堂的艾·凡耶恭敬地在隔板后点了点头：“是的，先生，虽然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好方法，尽管我现在已经摆脱了信仰的束缚，甚至可以对神祇出言不逊，却依然无法违背教义的束缚，施展神术的限制比过去只多不少。” 墨檀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这很正常，毕竟你只是把对神祇的信仰转变成了对教典中‘善’那一方的片面贯彻，若是严格来说的话，这不仅不算脱困出笼，简直就是在离开囚室后把自己关进了一个更小的笼子里，就我个人看来，将那些冠冕堂皇的屁话作为理念去贯彻简直再荒谬不过了，就像......呃......通宵寻找防脱秘诀一样荒谬？” 因为墨檀最后一句话明显是个问句，所以对其性格稍微有些了解的小艾便在轻‘诶’了一声后选择性将其无视掉了，然后一本正经地歉然道：“对不起，先生，如果我再努力一些的话......” “没用的。” 墨檀却是笑吟吟地打断了她，摇头道：“世界观早已成型的你已经很努力了，而且这个办法也确实能够有效降低你对‘神祇’的依赖，说实话，我原本以为你至少要再用个半年左右的时间才能独立走到这一步呢，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毕竟......就算你把自己关进了一个更小的笼子里，那也是你自己打造的笼子，至少不用担心稍微露出点马脚就得挨几道神罚之类的了。” 小艾毕竟是个性格内向的姑娘，所以在被夸奖后只是抿嘴笑了笑，轻声道：“都是先生教导的好。” “这种废话就免了，都教了你点儿什么我心里有数。” 瘫在椅子上的墨檀软绵绵地伸了个懒腰，随口道：“总之，这段日子你就先适应一下当前的状态吧，等你能够如臂使指地玩转所有中阶神术的时候，我再告诉你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虽然知道墨檀现在看不到自己，但小艾还是恭谨地点了点头：“全听先生吩咐。” “之后一段时间我应该会很忙，也就没什么闲工夫找你撩骚了。” 墨檀玩味地笑了笑，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领一边站起身来：“不过科尔会代替我定期前来看望你的，有什么需求的话可以随时告诉他，呵，算是对你进步这么快的奖励吧。” 小艾顿时大窘，磕磕巴巴地说道：“不......不是......奖......奖励什么的......” “还不够？” 墨檀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挲姿着下巴：“那要不这样，我给你整几套万无一失的计划，让那小子在半个月内失身于你，直接生米煮成熟饭，回头我再亲自就‘责任’二字给他洗洗脑，最终达成就算那位罗娜姑娘复活了也只能和他做普通盆友的局面？” 小艾脸都给吓白了，连忙惊呼道：“先生！” “呵呵，开玩笑的，我还不至于给你这种连自己想要什么都弄不明白的傻妞提供这种服务。” 墨檀哈哈一笑，按住了告解室的门把手，声音骤然转冷：“科尔跟你不同，尽管同样敬畏我这个‘先生’，但他的目标却始终很明确，至于你......要是再这么一直迷茫下去的话，呵，最终只会一无所有地走向毁灭，而我则会亲自将你送进那覆灭的深渊。。” “先......先生？” “好好想想吧，比起为了报再造之恩或苦恋之人浑浑噩噩地活着，你确定不要多考虑一下自己么？”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墨檀也不等小艾回答，直接离开告解室扬长而去。 ...... 两小时后 游戏时间PM22:26 自由之都，粉鹊庭7号店，107号间 “杰曼先生。” 门口处，一个身材高大、体型健硕的兽人男子叹了口气，第三次说道：“这已经是您这个月第十次来......” 躺在床上的中年矮人懒洋洋地瞥了前者一眼，醉醺醺地问道：“那又怎么样？现在的重点不是咱们第几次来，那些排着队给我捏肩揉腿的娘们都去哪儿了？” “应该快了吧。” 半个月前初入史诗阶的A级冒险者比利·安蒂洛普深深地叹了口气，面色发苦地说道：“但我还是觉得您这么频繁地来这家店非常不妥，尤其是这段时间。” 名叫杰曼的矮人打了个酒嗝，皱眉道：“这段时间有什么问题么？” 比利干笑了两声，无奈道：“您去公会发布任务，雇佣我来保护您，不就是担心呆在自由之都的这段时间可能会有人对您不利吗？” “对啊，这地方人多眼杂的，还不太平，我自然得在交易完成前谨慎些。” 杰曼坐起身来，舒舒服服地往旁边的垫子上一靠，端起手边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红着脸咂了咂嘴：“舒服啊，说好的小姑娘怎么还不来。” 比利没接他的话茬，只是苦口婆心地劝道：“但您这段时间总是频繁出入这种地方，而且每次都是晚饭时间后，如果真的有谁打算对您不利......” 杰曼眨了眨眼：“就能在摸清楚咱的行动规律后把我东西劫了？” “对啊对啊。” 比利点头如捣蒜。 结果杰曼却是瞪圆了眼睛，冲比利呵斥道：“那我花钱雇佣你是干什么用的？” 后者顿时一愣，呆呆地说道：“我这不是正在给您建议么？” “要建议的话，我为啥不找个吟游诗人呢？人家那一套一套的，说的比你好听多了。” 杰曼呵呵一笑，摇了摇自己那短粗的食指：“我之所以愿意雇佣你，就是因为想好好领略领略自由之都的风情，不然我为为啥不天天在琉璃亭的高档房间住着呢？那儿有金币商会罩着，不比让你这个刚当上A级冒险者的家伙保护我来的安全？” 比利张了张嘴，却是啥都没说出来。 “啧啧，还是太年轻啊。” 杰曼哼了一声，还想再说两句什么，却见比利旁边的屋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身着红色长裙、皮肤白皙、面戴薄纱、胸部很大的女人缓步走了进来。 比利下意识地抬了抬胳膊，却是在看到对方腰间那块刻有数字‘3’的银牌后立刻停止了动作。 这段时间常常跟杰曼出入这里的比利垮着肩膀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可能确实是有些神经过敏了，竟然被粉鹊庭的工作人员，也就是这位看起来很有神秘色彩的三号技师吓了一跳。 “嘿，三号小妹妹快过来。” 同样注意到了三号技师腰牌的杰曼可没想那么多，一见这位给人感觉很是新鲜的面纱技师入场，当即满面红光地招呼道：“先给叔揉揉肩！” 似是有些羞涩的三号技师跟只蚊子似的‘嗯’了一声，特别乖巧地走到了杰曼面前，慢条斯理地摘着手套。 “唉......” 心下其实有些羡慕的比利摇了摇头，干脆倚在墙角闭目养神了起来。 【完美的机会！】 好不容易混进房间的羽莺眼前一亮，先是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眼警惕心俨然已经降到最低的比利，又扫了一眼那条挂在杰曼脖子上的秘银吊坠以及他身后那扇虚掩着的窗户，一边在心底感慨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一边极力控制着的情绪，尽可能地维持着平常心。 初入史诗阶的新晋A级冒险者比利·安蒂洛普，NPC，今年39岁，未婚，性别男，职业武僧，晋阶职业是侧重于肉体力量的‘极武师’，力量和肉搏能力都足以碾压自己，但在速度方面的爆发力却并不是很强，所以只要简单计算一下距离的话，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从杰曼那里抢到任务物品，再直接破窗脱身的成功率极高！ 【整整2000金币啊，2000金币在冲自己招手啊！只要有了这笔钱......】 羽莺越想越兴奋，然后抿得紧紧的薄唇终究还是下意识地翘了起来。 噗嗡~~~ 金光乍现！ “有刺客！！” 比利的怒吼声在107房间炸响。 下一秒，杰曼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向面前的三号技师抓去。 第二秒，三号技师用他那颇具磁性的声线骂了句什么，然后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噗嗤’一下就攮在了杰曼那规模不小的啤酒肚上，白刀子就这么进去了。 第三秒，还没等红刀子出，杰曼、比利、羽莺三人就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叫：“你又是谁！？” “什么玩意儿？！” 墨檀愕然回头，愣愣地看着正揪着羽莺作势欲打的比利，过了好一会儿才嘴角抽搐咬了咬牙...... “老子特么......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第六百三十五章：终 第六百三十六章：光影赐福 【曙光赐福】 被动天赋 效果：当你情绪高涨时，获得5%伤害加成、5%全基础属性加成、5%暴击加成、5%闪避加成、5%暴击伤害加成、5%移动速度加成、5%额外生命值上限、赐福持续时间内获得【护体晨光】，使具有黑暗、亡灵、负能量等特质的攻击小概率无效化，攻击时有一定几率触发光灼效果，造成少量真实神圣伤害。 【备注：尽管你并未信仰曙光女神帕可茜，但慈爱的女神大人依然决定对你进行嘉奖，你的意志、努力、善良与花钱速度让她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PS：那个有关于黑梵指挥官与痔疮的笑话也让她很开心。】 或许大家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这个技能正是在区域世界任务——【拯救米莎】中贡献排名第四的羽莺所获得的奖励之一，其效果非常霸道，价值更是比排名第三的某倒霉催所有奖励加起来都高！ 一个几乎能让她永远在战斗时发挥出105%以上实力的犀利天赋，而且自带护盾，可以低概率免疫存在负面特质的法术，还有那个能够直接造成真实伤害（即无视防御力、抗性）的光灼效果，绝对是永远都不过时的超强天赋！ 但是...... 羽莺她是一个刺客，甭管有得莫得感情，但她确实是一个百分百纯刺客，尽管有着【瞬影留痕】这种就算硬碰硬也很吃得开的技能，也改变不了这姑娘在刺客之道上一条路走到黑的事实。 而对于一个刺客来说，曙光赐福效果中那个【护体晨光】就......可以说是非常的卧槽了。 至于卧槽到设么程度呢...... 简单来说，刺客这个归属于盗贼职业系的分支其实相当好懂，就是最简单明了的字面意思，专精于暗杀之道的高机动灵巧职业，具有高额的伤害、超快的移动速度、天花板级的爆发力、单薄的血量、聊胜于无的防御、华丽的隐匿技术等诸多特质，总结一下的话就是非常适格躲在暗处抽冷子蹦出来‘咵嚓’一下把目标给嫩死，但和敌人正面拼刺刀却并不容易获胜的那种，尽管在防御力和体质方面没有（绝大多数）法师、术士等职业低的那么夸张，却也不会强出太多，抗打击能力在诸多近战职业里绝对是垫底的。 再加上刺客的攻击距离短，控制技能还远没有同职业系的盗贼分支那么多，就连位移技能大多也都是走追杀与强攻路线的，绝对可以说是一个相当玩命的低容错率职业！ 不出纰漏，技术过硬，一击必杀，那是玩别人的命。 但如果在出手时稍微出了点儿岔子，没有抓住先手的机会乃至被敌人打出先手，那基本就是玩自己的命了。 所以尽管‘刺客’路线的职业在其它游戏中很是火爆，不过在唯独无罪之界这么一个死亡=基本白玩的游戏中，选择它的玩家可谓是少之又少，当然了，可能一开始确实有很多人想当个十步挂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刺客，但其中绝大多数都没有卡布奇诺这么好运，能坚持玩整整半年的刺客一次不挂，而那些死者第二次建立角色依然选择刺客这一职业的概率，据好事者在无罪之界官方论坛进行的不完整调查——低于百分之五！ 而羽莺则是比那百分之五还要稀有的品种，即是从头到尾一次都没挂过的刺客！ 她冷静、细腻、敏锐，虽然在同为玩家的墨檀、语宸等人前会表现出比较跳脱的一面，但无论是大局观、判断能力还是分析能力都十分出色，而这些特质正是一个成功刺客必备的。 所以从客观角度来分析，刺客这个职业和羽莺的相性可谓是100%。 然而...... 【曙光赐福】这个天赋和刺客这个职业的相性，往好听点儿说是0，实事求是一点儿就是简直卧槽。 试问，一个刺客在做那些刺客该做的事儿时，通常会怎么做？ 比较文艺的答案是——隐匿身形，伺机而动，一击必杀。 比较通俗的答案是——找个地方猥琐地猫着，然后找机会直接干死丫的。 那么，如果一位刺客在藏于某个角落阴搓搓地捕捉机会时，忽然亮了呢？ 想象一下，某东南亚毒枭正开心地抽着麻子、穿着背心、夹着AK，在满是保镖、保安、保姆、保洁的种植园内视察工作，忽然金光一闪，人群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拿着开山刀的荆轲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但凡是个智商在线的老大估摸着都得先甩一梭子出去，而不是找个就近找个柱子表演一个夏姬八绕。 别说荆轲了，就算是个叼着俩复活币的吕布，八成着都得交代在那儿。 毕竟，一个刺客就算心境再怎么平稳，在即将动手前也总会不可避免地激动一下，或许他拿枪或握刀的手依然很稳，或许他当时的头脑依然十分清晰，但这绝不代表他就不兴奋了。 这不是心理问题，而是生理问题！ 除了个别杀人跟吃饭喝水似的大佬，九成九的人都无法做到在杀人前保持心态波澜不惊。 而羽莺这姑娘自然不在上述那类人的范畴之内。 就算她COS莫得感情的女刺客COS得再怎么像，她终究也只是一个在法治社会健康成长到二十来岁的现役女大学生，连室友内裤都不敢偷的那种，哪怕在无罪之界中的心理素质颇强，甚至可以跟米莎郡那些半人不鬼的突变者正面拼刀子，却依然逃不出普通人的范畴。 所以在得到【曙光赐福】这个给力天赋之后，逐渐发现其卧槽之处的羽莺就慢慢崩溃了，心态从一开始的春风得意变成已经持续了两个月有余的MMP。 她甚至为了让自己这个天赋失效而痛骂曙光女神，但求后者一怒之下收回神恩，结果没想到的是...... 【暗影赐福】 被动天赋 效果：你心如死灰时，获得5%伤害加成、5%命中加成、5%全抗性加成、5%攻击速度加成、5%体能恢复速度加成、5%额外体能值上限、赐福持续时间内获得【暗影之纱】，使具有圣光、生命等特质的攻击小概率无效化、隐匿等级+3且立刻脱离战斗，攻击时有一定几率触发影蚀效果，造成少量真实暗影伤害，内置冷却时间30分钟。 【备注：尽管你并未信仰黑暗女神迪莉娅，但慷慨的女神大人依然决定对你进行嘉奖，你的毒舌、傲娇、腹黑与贫穷让她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PS：那半小时以曙光女神、孩子、**为主题的痛骂也让她很开心。】 简单来说，就是之前的痛骂虽然没有让曙光女神收回赐福，却让她得到了另一个全新的天赋，其效果虽然犀利，但触发条件却是非常之丧，而且触发后但凡心情稍有起色就会立刻被关闭并进入冷却状态，可控程度简直糟糕到丧心病狂。 虽然它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天赋......但因为其触发条件过于坑爹的原因，给羽莺本人的感觉除了丧，还是丧。 总而言之，大概就是在羽莺发现保镖比利放松了警惕后，已经开始下意识去思考赚到两千金币后该买点啥的时候，稍微有那么一点点飘的她，亮了。 而虽然降低警惕但总归还算活着的比利则被这个忽然从墙角冒出来的、蒙着脸的、拎着匕首的、身穿一套黑色皮甲套装的女人吓了一跳，在一个箭步冲向对方的同时立刻高声提醒雇主‘有刺客’。 然后，人品低劣的杰曼就下意识地去抓面前那位三号技师，打算用后者给自己当一手挡箭牌，顺便揩两手油什么的，结果...... 乔装成三号技师、站位背对着门口并不知道某人忽然亮了的墨檀只当是自己被发现了，在比利那声‘有刺客’的大吼喊罢，杰曼忽然伸手抓向自己的那一刻，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刀子，噗嗤一声就捅进了后者的啤酒肚。 再然后就听到了三人那句既同步又懵逼的‘你又是谁’。 结果墨檀回头一看，整个人都感觉有点儿不好了。 尽管失手被擒的羽莺身上那层金光已然散去，但很清楚后者新天赋的墨檀又怎会猜不到刚才到底发生了点儿啥。 但既然已经暴露了身份，说别的也就没有用了，所以...... “那小谁你别动！！！” 墨檀飞快地绕到了杰曼身后，又掏出了一把新的匕首架在后者脖子上，厉声冲比利威胁道：“你要是敢动一步，我保证三秒之内撒了他！” 提着羽莺的比利牙都快要碎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家雇主肚子上那把只剩柄端留在外面的匕首，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是谁！” “三号技师陌陌。” 墨檀咧嘴一笑，用匕首侧面轻轻拍了拍杰曼那只死死攥着项链的手：“给爹松开，不然就给你放气了啊。” “你休想！” 后者声嘶力竭，挣扎着咆哮道：“与其让这东西被抢走我还不如去死！” 墨檀当即点了点头，特别痛快地说道：“行，那你就去死吧。” 说罢就将匕首向杰曼的喉咙压去，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他的动作虽然坚决却并不是很快，让几米外始终盯着两人的比利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 “等等！” 但见比利大吼一声，卡着羽莺的脖子猛地将其拽到身前，大声道：“你放开杰曼先生，我放你同伴离开！否则她就死定了！” 墨檀却是冷笑了一声，在羽莺面如死灰地注视下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够。” 【诶？】 本以为对方要否认自己是其同伴的羽莺瞪大了眼睛，很是诧异地瞪大眼睛看着墨檀，奈何后者有面纱遮脸，虽然能从声音分析出这位‘三号技师’是个女装大佬，但长相却是完全看不清。 先入为主将羽莺和墨檀当成一伙人的比利厉声喝道：“那你想怎样？” “把人放了，东西给我。” 墨檀用匕首轻轻划了划杰曼那紧紧攥着项链的右手，留下两条血口。 “你做梦！” 杰曼很有气节地吼了一嗓子，因为他很清楚，要是这条项链被人给夺走了的话，自己的下场绝对要比直接被抹了脖子还要惨十倍。 墨檀耸了耸肩，冲丝毫不敢轻举妄动的比利轻笑道：“看来你这位老板并不是很惜命啊。” 说罢匕首微扬，噌地一声就在杰曼颈侧割出了条大口子，出血量不多，但看上去却是分外狰狞。 “换个条件！我和杰曼先生一定会尽力满足你们的！” 比利很是惊恐地叫了一嗓子，他知道如果真让杰曼死在这位三号技师手里，刚刚晋升到A级冒险者的自己就算是彻底毁了，要知道冒险者这个行当其实还是挺迷信的，就算表面上只是一次失败记录，但比利·安蒂洛普第一次执行A级任务就克死自己雇主这种消息绝对会飞快传开，这口饭以后就难吃多了。 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三号技师竟然出奇的好说话，在自己说完后竟然真换了个条件，而且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也并不算是很苛刻...... “好，你先放开那个女人，然后我把匕首从这个肥仔脖子上拿开，等那个女人走出这个房间之后我直接从窗户离开，之后你们要把这件事解释成一场意外，不许追查我们的身份，否则下次......呵，来的就未必是我们这种小喽啰了，安蒂洛普先生。” 墨檀平静把条件说完，最后还补充了一句：“算你运气好，要不是这个蠢女人后面有几个人......哼。” “我知道了。” 比利立刻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投向杰曼：“可以么，先生？” 后者僵硬地点了点头，毕竟他也不是什么硬汉，所以只要脖子上这条项链不被抢走，杰曼其实还是很乐意继续活下去的。 “好。” 比利长出了口气，然后便放开了羽莺那已经被掐出五道青印的脖子，任由她摔在地上：“你走吧，我会盯.....呃？！”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伴随着一阵薄纱般的黑雾拂过，那个本应该爬起来出门的女刺客竟然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 扑哧扑哧扑哧扑哧！！ 墨檀趁着比利愣住的空挡，飞快地用匕首在杰曼的大肚子上好几个大口子，一通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红刀子再进红刀子再出的操作后，紧接着就是一个空翻从身后那扇虚掩的窗户撞了出去！ 只留下了一声中气十足的‘淦’在空气中回荡。 第六百三十六章：终 第六百三十七章：痛殴队友 羽莺的跑路速度可以说是相当快了...... 拜【暗影赐福】这个天赋所赐，因为被比利抓住而心如死灰的她在摔落时瞬间就触发了‘隐匿等级+3’与‘强行脱离战斗’这两个特质，直接凭借那高达7级的隐匿等级让自己成功消失，然后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房间，头也不回地撒丫子逃离了粉鹊庭。 如果要简单捋一下的话...... 首先，羽莺被抓后，以为自己败露的墨檀拔刀怒捅杰曼。 然后，尝试与墨檀交涉的比利以羽莺小命为条件，要求前者刀下留人。 接着，知道自己跟墨檀不是一伙的羽莺心如死灰，并在第一时间强迫自己回忆昨天商场大降价的战果，遂未触发【暗影赐福】。 最后，墨檀莫名其妙地答应了条件，比利松手，羽莺在心中燃起希望的同时强迫自己去想整个宿舍只有自己尚未脱单这档子事儿，遂成功触发【暗影赐福】，在落地的瞬间开启隐匿技能，跑路。 两秒钟后，劫后余生的喜悦导致【暗影赐福】破功关闭，但依然处于隐匿状态的羽莺还是成功溜出了粉鹊庭。 落地就跑的她并不知道墨檀趁自己消失那一瞬又捅了杰曼四五刀，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毕竟现在满脑子都是脏话的少女已经决定放弃这个任务了，至于杰曼在今天这次风波后究竟是会老老实实地缩在住所哪儿都不去，还是会不长教训地继续成天找地方做马杀鸡，都跟羽莺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 辛辛苦苦收集了小半个月的情报，每天晚上都坚持来粉鹊庭蹲点的艰辛劳动在最后一刻因为特喵的自己亮了而毁于一旦，这种打击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却依然让她难受的要死，委屈的想哭。 羽莺现在想静静，只想静静。 但是想静静是需要条件的，毕竟在羽莺的认知里那个大腹便便的杰曼只被捅了一刀而已，而且还不是那些致死率极高的要害部位，所以如果那个‘三号技师’真的有信守承诺，在自己跑路后乖乖释放人质，那么只要那个比利有心，完全可以在简单处理一下那个杰曼的伤势后立即对两人展开追杀，尽管处于‘己方’还有其他同伙的考量这个概率并不算大，但却依然不能掉以轻心。 所以羽莺在离开粉鹊庭后就一直专心致志地奔跑着，并在这个过程中给自己变了个装，换了套不是很起眼的衣服，还戴上了一顶早就准备好的假发。 对于非专业认识来说，这种程度的伪装已经足够了，毕竟刚才的情况很乱，自己还戴着面罩，再加上那个保镖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了那个三号技师身上，就算现在他已经追出来了，也很难揪出在跑路过程中改变了服装与发型的自己。 所以现在只要尽可能地远离事发地点就好了...... 超级想静静的羽莺低声叹了口气，跑的愈发卖力了起来。 ...... 十五分钟后 自由之都，无夜区某暗巷 “呼，这里的话，应该没问题了......” 少女长吁了一口气，有些脱力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巷尽头抱膝坐下，随手撤下了头上那五银币一顶的栗色假发，很是难过地抿着嘴唇，将姣好的脸庞深深埋进了臂弯，享受着其实她一点儿都不喜欢的宁静。 过了不知多久，可能是一秒、三秒......反正充其量不超过五秒钟后，宁静被打破了。 “嘿，美女，一个人吗？” 轻佻的声音突兀地在半米外响起，而这条人迹罕至的暗巷中，显然不存在除了羽莺之外的第二个美女。 所以美女当即就蹦了起来，并在飞身跃起的同时拔出了武器，一对匕首反握在手中警惕地环视着周围那片沉凝的黑暗，并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搭讪者。 在某个被动技能的帮助下，能够轻松在黑暗中视物的羽莺看到了一个年轻人，一个种族不是精灵就是半精灵，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让自己觉得很是眼熟的年轻人...... 不！不只是眼熟那么简单！ 自己还真认识这个家伙！就是那个自称君芜与未鸯两人的二大爷，同时也是把那位觅血者小姐姐蕾莎·凯沃斯寄养在旅舍的人，那个与自己同是玩家，名叫檀莫的吟游诗人！ 尽管他现在的穿着打扮一点儿都不像个吟游诗人！ 灰底红纹的宽大兜帽。 材质不明，周围缀着一圈迷你颅骨造型的锁扣，叠在一起的双层护肩。 宛若绷带般紧紧缠在身上，被大量皮带连接在一起的黑色魔纹布应该是胸甲。 腰部装备是很专业的三排皮带，通体呈暗红色，材质方面应该是某种生物的表皮，上面挂着几管装满了鲜艳液体的药瓶以及好几样羽莺叫不出名字的道具。 下装则是绑着长方形战术包的皮质紧腿长裤与厚底短靴，后者如果不是专门用来弥补身高的话，里面至少能藏有一到两样短刃类武器。 还有从护肩处延伸出来的，仿佛蝠翼般垂在身体左侧的纯黑色单肩披风、一对覆盖了整个小臂的轻甲护手、两把刃面极窄宛若长针般的匕首。 此时此刻的檀莫，与少女印象中那个身着白色长袍、怀抱鲁特琴的休闲玩家简直判若两人。 “嗯，偶尔我也会打扮的比较潮一些，希望没有吓到你。” 墨檀冲面前这位警惕而沉默的少女展颜一笑，柔声道：“放心，如果你是在担心刚才那位保镖先生会追过来打死你，那大可不必，因为他现在应该并没有心情搭理你；如果你是在担心我会对你不利，那我只能恭喜你猜对了~” 羽莺在听到‘刚才那位保镖先生’的时候已经瞪大眼睛，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惊呼道：“等下！你为什么会知道？！” 墨檀莞尔：“因为我刚才也在那里啊。” “不可能，刚才那里明明只有......” 羽莺说到一半忽然身形巨震，惊恐地指着墨檀：“等等！难道你就是那个‘三号技师’？” 墨檀挑了挑眉，颔首道：“没错，我就是那个三号技师。” 羽莺大惊：“你女扮男装？！” “我男扮女装。” “那你的胸怎么会那么大？” “胸可以垫出来啊，少女。” “你赢了......” 羽莺长舒了口气，垂下了手中的武器：“你刚才还说啥来着？” 她隐约记得对方在提完那个保镖的事之后似乎又说了两句什么。 “我刚才还说......” 墨檀笑盈盈地向走向羽莺，一边走一边轻轻掰着自己的指关节：“如果你担心我会对你不利的话，那我只能恭喜你猜对了。” “诶？” “放心，我不会打脸的。” 墨檀特别人畜无害地笑着，缓缓抽出了腰间那两把针状匕首：“我给你一分钟时间换装备。” 羽莺都惊了：“为什么啊？！” “呵呵，因为你的搅局让我很不爽啊......” 墨檀神经质般地笑了笑，然后非常绅士地转过身去：“换装备吧。” “你有病啊！” 羽莺叹了口气，缩到角落里飞快地换好了自己之前那套性价比极高的装备，抓起匕首直接捅向墨檀的后心。 当然，这姑娘并没有下杀手的意思，虽然被之前那一系列遭遇弄得肝火有点旺，那个檀莫乱七八糟的发言也让她十分不爽，但毕竟两人之前打过照面，这段日子和蕾莎的相处也蛮愉快，再加上羽莺本身也不是什么嗜杀的人，所以出手还是很留有余地的，就算这一匕首捅实了，十有八九也要不了墨檀的命。 然而就在刃锋即将接触到目标的那一瞬，羽莺只觉得眼前一画，墨檀那稍有些消瘦的背影竟然突兀地消失了！ “你特么没长脑子吗？！” 伴随着一声气急败坏地怒喝，羽莺只觉得一股大力从肩侧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墨檀一脚踹了出去，笔直地撞向暗巷尽头那脏兮兮的墙壁。 【反手旋刺】 羽莺反应飞快，在马上就要撞到墙面的瞬间抬腿在上面用力一蹬，修长的匕首飞在指间高速旋转，狠狠地向她身后的墨檀划去。 然而...... “隐匿会被揪出来你不会去玩色诱吗？” 墨檀随手一格就将羽莺的匕首磕到了旁边，一边劈头盖脸地向后者砍去一边喋喋不休地骂道：“长得丑不会遮吗？胸平不会垫吗？非学人家专业的玩潜行，你贱啊你！！” 【穿心刺】！ 被喷了个狗血淋头的羽莺也火了，矮身闪过了墨檀那毫无章法的劈砍后直接送出了一击小概率致死的高消耗技能，气势汹汹地向后者的心口捅去！ 然后就觉得腰侧一痛，竟是在穿心刺捅出前挨了墨檀一记【肾击】，当即便是眼前一黑，进入了眩晕状态。 “让你坏老子好事！” 结果墨檀竟然没有抓住机会来一套技能什么的，而是跟流氓打架似的用力推搡着头晕目眩的羽莺，口沫横飞地怒斥道：“叫你坏老子好事！叫你坏老子好事！” 直到眩晕状态接触，羽莺都没有掉一滴血，倒是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 “你有完没完！！” 比起掉血更不愿意被喷口水的羽莺崩溃地尖叫了一声，两柄交叠在一起的匕首宛若剪刀般向墨檀脖颈绞去。 【筋力解放】+【断颈】！ 结果就见后者从容地退了一步，以毫厘之差避过了羽莺的绞杀，然后右腿轻跺，在一枚半月形的刃片从鞋尖处弹出后狠狠地甩出一记鞭腿：“你还敢还手！！” 然而这招却是被羽莺提早看穿，但见少女的身形瞬间出现在墨檀身后，在闪过后者靴刃的同时电光石火般地划出一抹冷芒！ 【瞬】！ 冷却时间高达12小时的最强技能说用就用，可见羽莺已经打出了真火，而且决定给墨檀一个难忘的教训！ 不过从她并未提前用【落英】（滞空1秒，下个狡诈系主动技能伤害提高100%）为【瞬影留痕】增加伤害的细节处理来看，羽莺依然没有将墨檀击杀的打算，否则如果脸好的话，在落英的伤害增幅下，背身攻击+暴击+增伤100%的【瞬】还真有可能直接收割掉一个防御力偏弱的玩家。 然而...... 在作为起手式的【瞬】击中墨檀背后时，他竟然直接被打成了一团白光，支离破碎地消散在了空气。 “诶？！” 还以为自己失手将对方击杀的羽莺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就被一柄从身侧抹过的短刃在腰间留下了一道血口。 羽莺顿时大惊，结果猛地转身看去竟然连个人影都没发现，然后又是一道刃光悄无声息地掠过，她的大腿上也多了道口子。 “这......呜！” 第三道寒芒亮起，羽莺依然没有避过，却是总算勉强看清了袭击者的模样。 正是那个檀莫！虽然有些模模糊糊的，但绝对是檀莫没错！ 羽莺精准地做出了判断，刚要迈步追去，然后就感到背后一凉，跌跌撞撞地往前踉跄了两步，惊疑不定的再次回头，果然发现墨檀正冷笑着以匪夷所思地速度向自己冲来...... 三个檀莫！ 下一瞬，两侧又有呼啸声响起！ 不，是五个...... 嗡！ 身后！六......还是七？！ 刃光闪过！ 多少道？ 不知道！ 呯呯呯呯呯呯呯呯！！ 以羽莺为中心，纷乱的身影鬼魅般地交错、穿梭着！ 生命值快速下滑，在数十道缭乱刃光中摇摇欲坠的少女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唯有下意识地抬起双刃勉励抵挡着对方那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宛若雷暴般令人悚然的攻势。 【诡影连闪】 可成长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一个高阶近战职业、罪恶值＞5、【诡影闪】隐藏熟练度＞800 消耗/限制：30体能值、30敏锐值、3%当前生命值 效果：制造一个拥有使用者70%基础属性、200%移动速度且生命值为1的可操作诡影，基础持续时间为2秒，每增加一秒则额外消耗5%最大体能值，诡影可使用普通攻击及一次性技能【断灭】、【一闪】、【连闪】，冷却时间30分钟。 特质1：使用者可自由将自己的主视角与意识在本体/诡影间切换，未被控制的一方受到伤害提高80%、被暴击率提高50%、全抗性降低100%。 特质2：无意识的诡影仅能进行攻击、指定位置移动两种指令，无法自主使用技能。 特质3：诡影承受的负面影响无法以任何形式反馈至本体。 特质4：在所有诡影消失之前，可主动制造额外诡影，每个诡影的消耗均为50体能值、50敏锐值、5%当前生命值，持续时间均为2秒，额外消耗独立计算。 特质5：当同时存在的诡影超过3个时，每额外增加一个诡影，本体受到的伤害提高20%、被暴击率提高10%；当同时存在的诡影超过8个时，每额外存在一个诡影，本体的被暴击伤害提高25%。 特质6：每有一个诡影被击杀，本体都将被扣除5%最大生命值。 【备注：在那个没有精神连接的时代，此类技能是验证单身时间的不二之选......】 第六百三十七章：终 第六百三十八章：士隔仨月 毫无还手之力...... 羽莺真的努力过了，她几乎是在那片从四面八方刮起的‘风暴’卷向自己那一瞬就将精神紧绷到极点，打起十二分精神用尽全力去抵抗，却依然在短短不到十秒钟内被打得遍体鳞伤，原本还算饱满的生命值直接掉到了20%，却无法伤及对方丝毫。 事实上，别说是伤了，动态视力颇佳的她甚至难以捕捉到对方身影，有几次她好不容易锁定了某个一闪而过的‘檀莫’，但总会在顷刻间被更多来自视野死角的袭击打乱节奏、带偏位置，然后顺理成章地丢失目标，再次陷入那仅由一人发起的、匪夷所思的、丧心病狂的‘围剿’中！ 无法闪避、无法阻止、无法反击、无法逃离...... 眼睁睁看着自己生命值宛若瀑布般下滑的羽莺又惊又怒，而这份情绪又在短时间内转变成了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同为玩家，自认已经算是个高玩的羽莺并没有傲慢到认为自己稳操胜券，事实上她本就觉得既然对方有底气找自己打架，在实力方面肯定不会差到哪儿去，但她同样也没想过自己会被压制的如此彻底，仅用了不到半分钟时间就被对方从容地击溃这种事她想都没想过...... 但现实就是如此残酷，那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狂笑声已经很直观地证明了那个名叫檀莫的家伙不仅游刃有余，甚至根本只是在戏耍自己而已。 而事实上，随时都可以结果掉羽莺的墨檀......还真就是在戏耍她。 虽然如果把时间往前推三个月的话，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绝对会被羽莺轻松打爆，但此时此刻的他，却早已今非昔比。 他很强！ 非常强！ ...... 【檀莫】 种族：半精灵 性别：男 职业：欺诈者31级、盗贼40级、刺客35级、吟游诗人35级、工程师21级、炼金师29级、大盗1级 阵营：混乱中立 生命值：1500/1500 体能值：850/850 敏锐值：2700/2700 天赋：混乱、狡诈、恶徒、跋扈、毒师、诡辩、无奸不商、无信者、预感、洞悉、恐慌散播者 基础属性：力量50、灵巧135、智慧77、体质75 文明属性：口才79、魅力50、学识62、领导5 战斗属性：狡诈学派39级、单手武器专精39级、双刃专精39级、双持专精30级、弓弩专精29级、毒药大师39级、地精工程学21级、炼金学25级、药剂师20级 通用主动技能：混淆、蛊惑、隐匿（等级5）、闷棍、暗影步、杀戮盛宴 双刃系主动技能：第三只手、强力割喉、反手旋刺、脱逃、肾击、闪烁突刺、剔骨背刺、无影背刺、掠夺、诡影连闪 双持系主动技能：锯裂、凶突、碎踝、三连牙、逐血顺劈、险恶居合、叠裂 弓弩系主动技能：无声射击、爆炸射击、追踪矢、信号箭、雨暴菊花针 工程技能：极速拆装·地精雷管III、高速拆装·指定造物II 炼金技能：毒物炼成III、高速炼成·随机配方II、高速炼成·指定配方I 药剂师技能：剧毒调和III、解药调和III、成分鉴定II、高速调和·指定配方I 被动技能：开锁9级 装备： 头：无冕者兜帽（附魔：高级鹰眼）-史诗 肩：浸血的厄运（附魔：刀疤之创）-唯一史诗 披：背叛绶带（附魔：饮血）-唯一精良 胸：很潮很显身材的黑魔纹布软甲（附魔-高阶强固）-史诗 腰：宿怨（附魔-强效敏捷）-唯一可成长精良 腿：很潮很显腿长的黑魔纹皮质护腿（附魔：强效敏捷）-精良 鞋：大码侏儒内增高（工程学：弹簧暗刃）-优秀 腕：戴安娜的嫁妆·秘金雀手环（附魔：强效敏捷）-唯一精良 手：全覆式镀银手甲（附魔：强效力量）-精良 主手：傲雪（附魔：猫鼬之咬）-套装-唯一精良 副手：凌霜（附魔：蚀骨之痛）-套装-唯一精良 戒指1：戴安娜的嫁妆·水晶之心-唯一史诗 戒指2：贝蒂的心意-唯一精良 护符：茱莉娅的传家坠饰-唯一精良 特殊装备：戴安娜的嫁妆·塔拉夏的手工耳环（附魔：天火焚城）-唯一传说 ...... 以上，就是‘檀莫’这个角色的人物面板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相当骇人的面板数据！ 如果再加上只有常人四分之一左右的游戏时间这个前提，那就不只是‘骇人’这么简单了，简直就是奇迹！ 一个常人不可能完成的奇迹！ 但是墨檀完成了，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常人’，尤其是在无罪之界中身为‘檀莫’的情况下，寻常的逻辑与规则在他身上统统都不适用。 他有无数种办法筹集到可观的资金，并将这些钱通过各种渠道转化成适合自己的装备。 他有无数种渠道可以获得大量经验，让自己在只有普通玩家四分之一游戏时间的情况下仍然如同坐火箭般在三个月内把主职业练到四十级，踏入高阶门槛，获得晋阶职业。 他无需专精一道，凭借那匪夷所思的天赋与毅力，他能够轻而易举地精通任何可能对自己有用的手段，所以在步入高阶的同时，他同样在工程学、炼金学、药剂学方面取得了非同一般的造诣，而且还将刺客这个精通多种武器的职业练到了中阶巅峰。 至于欺诈者这个职业，尽管他并未在上面倾注心血，也没有哪怕1点可选经验值投入到上面，但仅凭他平日的所作所为，其等级提升速度依然快到匪夷所思的程度。 于是，他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变强了，尽管依然没有杀进战斗力排行榜前百，但光从数据层面上分析，‘檀莫’这个角色的实力已经并不亚于位列个人战斗力排行榜第83顺位的‘默’了，只不过他并没有王霸胆这么一个血契伙伴，在单纯的战斗天赋方面相较于人格为‘守序善良’方面的自己也稍有不如，所以才会被系统列在了前百之后。 当然了，那只是单纯的战斗模拟结果，虽然有‘战斗天赋’等颇为意识流的考量在里面，却依然有着不小的局限性。 举个例子，在能够实现的前提下，把‘守序善良’人格控制的默与‘混乱中立’人格所控制的檀莫扔在一个角斗场力让双方厮杀，那么就算前者并无王霸胆的帮助，在系统的判定下也依然有着七成左右的胜算，这也是【战斗力排行榜】这一榜单的排列方式。 但是...... 在真正的游戏中，后者绝不可能给前者这种机会，‘混乱中立’的墨檀要么不出手，只要他出手的话，别说是排名第83的‘默’了，就算是排名第一......好吧，排名第二的科尔多瓦都未必能够幸免于难。 不过这种事毕竟只是假设而已，虽然科尔多瓦确确实实被‘混乱中立’的墨檀坑死过一次，但毕竟那次事件的偶然性太大，而本就是同一个人的他自然也没有机会和自己另一个角色交手。 但有一点，墨檀是很清楚的...... 那就是如果撞到某个性格与自己差不多恶劣，这三个月来始终没有掉出过个人战斗力排行榜前30位的某一米五出头，无论是在何种情况下，都是妥妥的九死半生，还有半成是死得特别惨。 【玩家战斗力排行榜】——NO.21：双叶-混乱中立-驭法者 她正是墨檀在这短短三个月之内将游戏实力精进至如此地步的核心原因。 尽管两人在这段时间内一直没有打过照面，但有着大量消息渠道的墨檀却时刻都在关注着双叶。 所以他很清楚，那个在包括天赋、智力等很多方面都与自己不相上下，而且有着四倍于自己游戏时间的女人现在已经强到了何种地步。 不开玩笑的说，如果他在这三个月间稍微怠慢一点，现在碰到双叶的后果就不是九死半生了，而是妥妥的......十成十会死的特别惨！ 鉴于两人之间那个早已重新生效的‘游戏’，除了情报领域之外各方面都处于绝对被动的墨檀压力非常大，而与之对应的，他（混乱中立限定）同样对此感到十分愉快，毕竟在相对正常的世界观下，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无罪之界，能对他造成威胁的人实在不多，而双叶恰巧就是其中之一，所以在脱离了现实的束缚，在游戏中可以肆无忌惮寻求愉悦的墨檀（混乱中立限定）非常乐在其中。 也正是因为如此，原本对于实力并无太大追求的他才会勉为其难地认真提升一下自己，在保证能够收获足够乐趣这一前提下稍微兼顾了些许等级、装备、技能之类问题。 然后就轻轻松松地站到了高端玩家这一行列，以至于短短几个回合就能将实力不弱的羽莺完全压制，进步速度宛若开挂一般。 当然了，这种程度已经是当前人格下墨檀所能做到的极限了，能够起手压制羽莺也并非纯粹的实力差距，更主要的原因是他对于后者的天赋、技能乃至习惯都了如指掌，否则还真不一定会如此顺利，就拿羽莺刚才那招【瞬影留痕】来说，要不是很清楚后者这套技能的全部资料，但凡被这姑娘连出一招‘影’，甚至被进一步打出‘留’、‘痕’的话，墨檀被直接一套带走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总而言之，如果想要继续提高自己，从一流迈入顶尖高手的行列，他势必要进一步缩短自己的娱乐时间，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磨砺身手、获取装备方面。 所以墨檀......就因为太麻烦了，直接把上述这个绝大多数玩家都会去走的道路无视掉了。 原因很简单，虽然与双叶之间的‘游戏’确实很重要，却也没到值得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这上面的程度。 在这方面，墨檀觉得对方也会跟自己有着同样的想法。 所以说来说去，两人的差距最终依然会体现在游戏时间上面，而这一情况虽然会让墨檀的处境变得比较被动，却同样能让他收获到更多乐趣。 归根结底，两人都是自负到了极点且比起结果更重视过程的人，就像双叶无所谓墨檀那难以解释的情报源一样，墨檀同样不在意对方的人物面板比自己强出多少，只要能保证最基本的不被见面秒杀就好了。 于是乎，在察觉到自己很难轻松变得更牛辶之后，墨檀就开始浪了...... 而总算信守承诺带蕾莎进入自由之都，准备着手开始祸害两个觅血者家族这一行为，正是这一心态的具体表现。 至于和羽莺的两次偶遇，还真就是单纯的巧合...... 要知道尽管身为‘黑梵’时早就知道羽莺要去自由之都那边玩，但墨檀却并未料到对方会去君芜未鸯二人所在的无夜区云游者旅舍应聘，同理，虽然他很清楚这姑娘下班后会去盗贼公会做任务赚外快，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和自己盯上了同一个任务，而且还因为那个脑残到不行的天赋连累了自己。 这特么就很有意思了...... “猿粪呐！” 一脚将显然已经放弃抵抗的美少女刺客踹了个狗啃泥之后，任由‘诡影’一个个自动消失的墨檀摇头晃脑地往羽莺旁边一坐，满脸真诚地轻抚其肩：“猿粪呐！” 早知道对方没准备真打死自己的羽莺没好气地（用匕首）戳开墨檀的手，坐起身来冷冷地看着后者：“滚。” “嗨，别这么无情嘛。” 墨檀掏出一卷绷带，随随便便给自己被戳了个对穿的右手包扎了一下，笑眯眯地眨眼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揍你吗？” 正给自己灌着治疗药水的羽莺干笑了两声：“因为你现在正处于叛逆期，而我长得很像你妈？” “不，是因为你坏了我的好事，浪费了老子极具纪念意义的平生第一次女装，而且坏的一点儿技术含量都没有。” 墨檀耸了耸肩，挑眉道：“但凡有点技术含量，我都会原谅你的。” 觉得自己忽然‘亮’起来这件事确实有点儿蠢的羽莺翻了个白眼，闷闷地没说什么。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救你么？” 墨檀又问。 “为什么？” “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 “你？对我？一见钟情？！” “对，一见钟情。” “那你为什么还揍了我一顿？” “呃......我不是说了么，因为你的傻辶坏了我的好事啊。” “......” “所以你愿意跟我交往吗？” “滚！” 第六百三十八章：终 第六百三十九章：掺一脚 恶狠狠地瞪着旁边这个无耻的男人，羽莺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觉得这个能在把自己揍到半死后将‘你傻辶’与‘我对你一见钟情’这两段话无缝衔接在一起的家伙不是疯子就是在耍自己...... 而事实上，此时此刻的墨檀还真是两者兼有之。 “哎，其实如果用心相处一段时间的话，你一定会在我身上发现不少的闪光点。” 墨檀很是忧郁地托着下巴，眺望着自由之都上空那昏沉的夜空，摇头晃脑地感叹道：“可惜啊......可惜......” 羽莺干笑了一声，扯了扯自己那被切得破破烂烂的红色长巾，抱着膝盖闷闷地说道：“所以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为什么要救我？” “呵，我不是说了么，我对你一见钟......” “你再废话我就下线了。” “呃，好吧，说正经的。” 墨檀讪笑着摸了摸头发，敛起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其实是因为我喜欢你。” 羽莺二话不说，果断准备执行下线操作。 但是...... 蹭！ 寒光闪过，一道浅浅的血口突兀地出现在少女右腿，其下线操作也因为被拖入战斗状态而无法生效。 “你最好搞清楚状况，亲爱的。” 墨檀把玩着手中那把宛若长针的匕首【凌霜】，戏谑地瞟了羽莺一眼：“现在对话的主动权掌握在我手上，所以就算你开不起玩笑，也最好不要试图以这种方式终止这段确实没什么营养的闲聊，我会很伤心的。” 羽莺这次倒是并没有发火，只是分外无奈地摊手道：“只要你能保证自己长得不比游戏里这副模样差太多，而且愿意付车费、晚餐费以及电影票钱，我可以把手机号和下周六的下午留给你。” “免了，我可不想打电话给你这种人的追求者。” 墨檀莞尔一笑，挑眉道：“让我猜猜，那个人是你的学长、个子不矮、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因为跟朋友打赌输了而向你表白，并在一系列颇为狗血的闹剧后发现自己确实对你有点儿意思，所以直到现在都对你纠缠不休，对么？” 羽莺先是一愣，然后一改原本还算从容的神态，颇为惊恐地抱住肩膀往后蹭了半米，跟见了鬼似的盯着墨檀：“你......你你你你你！” “胡诌的。” 后者懒洋洋地摆了摆手，然后便整个人成大字仰倒在地，翘起腿笑道：“说实话，我对这种煞风景的话题并不怎么感冒，所以咱们还是聊点别的吧。” 跪坐在地上的羽莺先是飞快地侧身调整了一下角度，在确定自己的双腿离开了对方视线后才有些生硬地问道：“比如说？” “比如说......” 墨檀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这段时间不眠不休地打工、做任务，究竟有何目的。” 还以为后者要继续把话题往一见钟情方向扯的羽莺皱了皱眉，稍有些惊讶地问道：“为什么会对这个感兴趣？” “其实也不是很感兴趣，那就换个话题，你愿意跟我交往么？” “打工赚钱是为了更新与维护装备。” 羽莺面无表情地看着墨檀，语速飞快：“至于这段时间一直在接盗贼公会的任务，是因为我的一个......呃......个人任务。” 她最后那句话中的犹豫倒并不是在撒谎，只是有些担心墨檀不相信而已，毕竟个人任务这种东西在这个游戏着实颇为罕见，而羽莺最近正在努力去攻克的史诗级个人任务更是凤毛麟角，就算在无罪之界的官方论坛中也很少有人提及，而有幸接取过这类任务的人几乎都是清一色失败，挂掉的、知难而退的都有，反正就是没几个通过的。 不过‘没几个’毕竟不是‘一个都没有’，比如在游戏圈知名度颇高的明星玩家【醒龙】，就在前些日子在社交平台上分享了一次自己完成史诗级个人任务的心得，只不过无罪之界这个游戏的任务基本都没有什么复制性，所以就算那位大佬把流程写得很是详尽，对其他玩家来说也并无太多参考价值。 “哦？” 墨檀不出羽莺所料的眼前一亮，当即便饶有兴致地问道：“个人任务？什么级别的？” 羽莺也没隐瞒，落落大方地回答道：“史诗级任务链。” “嚯，不但是史诗级，而且还是任务链么~” 墨檀吹了声口哨，先是一个180°翻身由躺转趴，然后拄着下巴笑盈盈地问道：“所以你这段时间是在做那个史诗级任务链的前置？” “你好奇心还挺旺盛的。” 羽莺翻了个白眼。 “我旺盛的地方多着呢。” 墨檀挑了挑眉毛。 羽莺轻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墨檀微笑：“因为这是对救命恩人应有的态度。” 作为在几分钟前险些生生把羽莺打死的人，他这副嘴脸可以说是相当无耻了。 不过此时已经冷静下来的、莫得感情的女刺客却并未动怒，而是在眯起眼睛打量了墨檀半天后才淡淡地说道：“跟你说明白可以，不过公平起见，你是不是也简单说一下自己的情况比较好。”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墨檀很是严肃地提醒了一句。 “没错，但我并不觉得你是那种喜欢路见不平的绅士。” 羽莺展颜一笑，很是妩媚地瞥了墨檀一眼：“所以，如果我身上有什么能让你甘愿放弃任务也要充当‘救命恩人’这个角色的理由，请你直接告诉我。” 墨檀也是一笑，然后伸出食指轻轻摇了摇：“你错了，或许我确实不是那种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类型，但我可以保证，自己绝对是一位绅士。” 羽莺柳眉一挑：“何以见得。” 墨檀邪魅一笑：“我收集的本子可以填满你整间卧室、存**的硬盘加起来有十一斤重、种类之多甚至过你有资格报的选修课总和、其中光是你这种出任务掉链子的女刺客题材就有两百多......” “停！请闭嘴吧！我已经完全相信你了！” 面色飞速变红，然后由红转青、由青转白的羽莺慌慌张张地打断了对方那确实充满了绅士光辉的发言。 墨檀傲然一笑，望天做寂寞如雪状，深藏功与名。 而被面前这位‘绅士’彻底震慑到的羽莺则在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怯生生地问道：“所以你......之前救我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羽莺同学已经暗下决心，如果面前这货胆敢以‘一见钟情’或‘我是个绅士’作为说辞，自己就算拼着丢掉旅舍的工作，也要瞬开隐匿技能然后下线，这并不困难，因为自己马上就要脱离战...... “哎呦！” 被一块小石子砸中了脑门的羽莺下意识地发出了痛呼。 “你的眼神实在是太明显了。” 轻松帮羽莺续上了战斗状态的墨檀咧嘴一笑，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原因嘛，告诉你倒是无所，第一，因为你那倒灶到极点的暴露，我已经无法趁那个肥仔不备偷偷把那东西搞到手了，虽然选择强抢也不是不行，却有至少七成的可能导致任务目标死亡，如此一来那位前途未卜的保镖老哥九成九会暴走，并在弄死你后第一时间对我展开追杀，而我则没有十成十的把握在一个史诗阶武僧的纠缠下成功脱身。” 确实听到那个杰曼咆哮出‘与其让这东西抢走我还不如去死’这段话的羽莺微微颔首，然后好奇道：“这只是第一个理由？” 在她看来，光是这一个原因其实已经足够墨檀做出之前的选择了。 “当然，毕竟单凭这个理由还远不足以让我改变主意。” 墨檀轻巧地弹了起来，姿势从趴在地上变成了盘腿而坐，慵懒地继续解释道：“第二，也是最重要的理由，即是通过那位杰曼先生的态度，我们不难看出那件任务物品极具分量，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程度，但759号任务在说明方面有所隐瞒是毋庸置疑的，所以鉴于这个任务可能会引起大麻烦以及我这人从来都没有非自愿给别人当枪使的习惯，放弃任务才是最好的选择。” 羽莺沉吟了片刻，再次抬起头时看向墨檀的双眼中已经多了少许钦佩，因为刚才的第二个理由虽然她自己也不是猜不出来，但却很难像对方那样在短短几秒钟内将情势分析明白。 “至于最后一个原因......” 墨檀随手从口袋中掏出两个苹果，并抛给羽莺一个后熟练地用手中那宛若单手剑般修长的匕首削起果皮：“我想让你欠我个人情。” 羽莺愕然：“理由呢？” “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自然是不可能的，说实话，虽然你勉勉强强能算进我的守备范围之内，但在智力方面的硬伤还是太严重了，而且还没有蕾莎那样的身材与反差萌，所以......” 墨檀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挠着脸颊低声道：“虽然知道你是个好人，但感情这种事果然是强求不来的。” 被发了一张迷之好人卡的羽莺嘴角抽搐了两下，咬牙切齿地问道：“姑且请教一下，请问您的守备范围是？” 墨檀不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女的，活的。” “抱歉，我似乎问了个蠢问题。” 羽莺并未相信对方的说辞，于是只是干笑了两声便重新将话题扯回了正轨：“那么，你想让我欠你人情的理由到底是？” 墨檀随手打了个响指，玩味地笑道：“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还记得你去应聘那天君老板说的那番话么？” “你是说那份让人想踹丫前脸的劳务合同么？” “不，我是说那番有关于你的履历。” “我的履历？” 羽莺皱了皱眉，摇头道：“如果你是指有关于米莎郡的那场灾难，那么很遗憾，其实我在里面只发挥了很小的作用，所谓的总副官其实就是给我们那位指挥官大人跑腿加传话的，简单来说就是和很多玩家加了好友，然后将黑......那位指挥官的命令第一时间传达给相应单位罢了，苦劳确实有不少，但要说功劳的话......呵，那场灾难中确实有很多不可或缺的人，不过其中并不包括我。” “但那并不重要~” 墨檀却是无所谓地摇了摇头，轻笑道：“我是一个很喜欢投资的人，只要对方拥有......或者可能拥有某种价值，我都愿意稍微帮上一把，比如君芜、比如蕾莎、比如你，我不在乎对方是否名副其实，也无所谓对方是否值得自己去帮助，只要性价比足够高，任何人我都不介意去拉上一把，比如刚才那次任务，帮你脱身与我的决断并无明显冲突，所以我就那么做了，一点都不复杂。” 羽莺轻呼了口气，颔首道：“这个理由至少比‘一见钟情’容易接受多了，好吧，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如果有什么我能帮......” “不，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墨檀却是笑吟吟地打断了她，咧嘴道：“此时一时彼一时，人情什么的我就不用你还了，不过嘛......” “不过什么？” 羽莺警惕地看着他。 “不过你刚才说的那个史诗级个人任务链，似乎很有意思的样子。” 墨檀一边随手修饰着自己刚削出来的‘思想者’果核，一边目光灼灼地盯着羽莺：“所以如果方便的话，就让我掺一脚你这次的任务链好了~” 羽莺先是一愣，然后摊手道：“方不方便的，只去过任务地点一次的我倒不是很清楚，但是......这种‘个人’任务的奖励应该都是系统直接发放的吧，就算你跟我一起做也没有什么好处啊。” “那又如何？” 墨檀一边细细端详着手中那个惟妙惟肖的苹果核版‘思想者’，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有没有好处什么的，很重要吗？” 羽莺大惊：“不重要吗？！” “至少对我来说，还真不是很重要。” 墨檀一口解决掉了思想者，耸着肩膀含含糊糊地说道：“所以，我们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怎么就决定了啊，我还没说答应呢！” “别闹了，刚才我表示要掺一脚的时候，你看我那眼神就跟看爹似的。” “嘁......” “那么，回答呢？” “......成交。” 第六百三十九章：终 第六百四十章：耿直的曙光教派 两天后 2049年6月30日 ...... 游戏时间AM07:06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无罪大陆极北，圣山苏米尔主峰，启迪圣殿偏殿，黑梵的房间 “还真是阳光明媚啊......” 被‘刷新’在床上的墨檀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下意识抬手遮在额前，睡眼惺忪地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与一碧如洗的清空，并在短暂地犹豫后重重地将头埋在了松软的枕头里，打算先‘闭目养神’个五分钟。 倒不是说他有多困，只不过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只要在早上七八点（无论游戏现实）那会儿身处床上，就会宛若条件反射般地陷入困顿状态，再加上苏米尔这边的气候较冷这种客观原因，所以在这种登录游戏后恰好被刷新在床上的情况下......他一般都会磨蹭个半小时左右，而且每次都是从‘闭目养神五分钟’这一环节开始，雷打不动。 如果不是常人很难在一款精神连接游戏中二次入睡，‘黑梵’这个角色今天的游戏时间至少要废掉一半。 “唉，还是床好啊，虽然游戏舱也很舒服，但人类这种生物归根结底还是跟床的相性要高一些~” 把整张脸埋在枕头里的墨檀闷闷地嘟囔了一句，悲哀地发现自己这半年几乎都没怎么在床上睡过了，尽管无罪公司推出的游戏舱堪称业界良心，其理论舒适度绝对比墨檀那张价格不过三位数出头的单人床要高上不少，但人总是贱的，以至于在墨檀睡惯了这台高大上的玩意儿之后，这段时间忽然有些怀念自己那张小破床。 但他也很清楚，现在要是真让自己晚上不玩无罪之界去睡床，九成九的可能都是直接失眠到天亮，说到底，墨檀也知道自己就是没事闲的矫情一下而已。 【嗯，还是游戏好玩......】 毫无骨气的墨檀一边跟个那啥似的在床上拱了两下，一边在心底发出了一句极不应景的感叹，然后百无聊赖地打开了好友栏，用意识查阅着里面的信息。 ‘嘿，兄弟，听说你在苏米尔那边混得不错呀，跟语宸同学进展的怎么样了？哦不对，你俩这会儿不在一起来着，那你跟万洋的进展怎么样了？’ 这是来自科尔多瓦的消息。 【跟万洋进你妹的展啊......】 墨檀撇了撇嘴，无视。 ‘嘛呢嘛呢！’ ‘人呢人呢！’ ‘你昨天下午到底是哪个号在线啊，我轮着发了一圈信息都没回。’ 这是来自伊冬的消息，不过鉴于他只是嚎了两嗓子没找到自己，却并没有说是因为什么，可见他应该只是闲着蛋疼想聊聊天而已。 ‘那会儿上的檀莫号。’ 墨檀言简意赅地回复了一条，尽管他当时并没有在檀莫号上而是正处于断片状态，但这种事只要随便往处于‘混乱中立’人格状态下的自己身上一推，那么无论是他在线且无视了伊冬的消息、没在线也没看到伊冬的消息还是离线趁夜色炸掉了哪间厕所，都能被对方自行脑补到合理化，可以说是相当省心了。 ‘啊啊啊啊，我前两天碰见了个精神病！’ “对了！你跟忘语最近好像没什么进展的样子呀，听说黑梵大人您现在天天有美女与兄贵相伴，小日子过的相当不得了嘛。” 这是来自羽莺的消息。 【了不起，就连我也精神病这件事都给你发现了。】 墨檀干笑着在心底吐了个槽，然后回复给羽莺一串咳血梧桐叶的表情。 ‘你那边怎么样了？伙计。’ ‘你和依奏小姐已经被列为失踪者了，我昨晚找人问了一下搜救行动的具体细节，妈的，完全就是做做样子，根本就没有认真找你们的意思。’ ‘讨伐军现在依然处于以逸待劳的状态，虽然表面功夫做的很多，但这两天死在大伙手上的邪教徒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好像一点推进战线的意思都没有。’ ‘还有就是，除了你之外，其它几个教派的‘新生代领军人物’都被保护的很好，我怀疑这件事背后有什么龌龊的事情。’ ‘话说你的游戏态度还真健康啊，别说二十四小时了，十四个小时我都没见你连续在线过。’ ‘有事儿跟我说啊，别客气。’ 这是来自大光明骑士凯文的消息。 没错，就是之前曾在天柱山与‘守序善良’状态下的墨檀有过一战之缘的，名字就叫‘大光明骑士凯文’的玩家，两人这次是在大部队开往苏米尔的路上认识的，不过准确点说是凯文先认识的墨檀，毕竟前者除了一个比较醒目的ID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特点，长相也只是无罪之界随处可见的普通帅，尚未醒目到能让人过目不忘的程度...... 但墨檀就不一样了，虽然‘黑梵’这个角色创建时没有经过半点修饰，相貌可能还不如把自己整得剑眉星目的凯文同志俊朗，但奈何他的知名度实在是高啊，具体高到什么程度呢，简单来说就是这几个月但凡在光之都呆过三天以上的曙光教徒，基本没有一个不知道他这位圣女殿下老相好的，资历稍微深一些的，也大多都听说过这位名不见经传的牧师是解决米莎郡大瘟疫的核心人物，至于更上一层的大人物们，更知道这位年轻人已经成为教派未来的重点培养对象之一了。 顺带一提，另外一个重点培养对象是新晋圣女晨忘语。 由此可见，曙光教派近几十上百年的发展确实有些堪忧，虽然教派内部有能力有才华的人依然不少，却也是老龄化严重，年青一代的好苗子几乎没有。 倘若曙光教派跟太阳、丰饶、公正一样神眷者断层从未超过五十年，才华惊艳的年轻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个人实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墨檀也不会这么快就被推上前台。 抛开夏莲不说，现任教皇圣安布罗和其他曙光教派的核心人物其实并没有指望墨檀以后真能做到什么程度，只是他们是在没办法了，如果不抓紧计划在短时间内在年青一代中弄个典型的‘英雄人物’出来，曙光教派内部青黄不接的事或许很快就要变成公开的秘密了。 正所谓时势造英雄，在夏莲不遗余力地推荐下，前不久正因为语宸这个数百年来第二个神眷者出现而兴奋不已的教派高层们已经开了好几次会，讨论要不要趁热打铁先把墨檀捧起来再说，其中几个骑士长甚至为此四处走访，找了不少当时参与了米莎郡一役的神职人员乃至普通冒险者去侧面了解那位黑梵牧师究竟有没有那么大能量，夏莲殿下那让人有些怀疑她是不是被什么玩意儿附体了的‘客观说明’究竟夸大了几成。 只要事实有夏莲殿下说的五成，此人就可堪大用！ 至于结果嘛...... 心急火燎地把墨檀派到苏米尔来镀金，就是最好的诠释了。 不过以圣安布罗为首的核心层们终究还是大意了，尽管他们有预感墨檀在这次远征中可能会不大好过，为此甚至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默许了夏莲那‘让依奏贴身保护黑梵’这个并不合理的安排，但众人终究还是没料到某些人竟然会做的那么绝，竟然想直接至墨檀于死地。 所以当身在光之都的教派核心层接到‘黑梵牧师所属的支援小队在日常执行任务时恰逢邪教徒展开大规模伏击，并在大部队接敌前于战乱中失踪’这一消息时，他们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将这件事与‘阴谋’二字联系到一起。 不得不说，这一代以圣安布罗为首的曙光教派领导班子，实在是有些耿直的过分了。 当然了，耿直并不代表他们白痴，所以在短暂地混乱过后，察觉到事情未必向报告中说得那么简单的领导们一致决定——派出前段时间刚刚返回光之都的、位列曙光教派十一骑士长第三顺位的格林·提瑞率领少量精锐赶赴苏米尔，并在第一时间展开搜救、取证以及......必要时的指控与责难。 由此可见，曙光教派现在这批领导班子确实太甜了...... 不过具体怎么个甜法在此先不做赘述，总而言之，就在距离格林·提瑞出发赶赴苏米尔的倒数第二个小时，作为黑梵牧师老相好的圣女晨忘语忽然要求觐见教皇，并于千光苍穹当着六位常驻光之都的骑士长、三位大教长、一位资深神眷者、一位异端裁判长以及圣安布罗的面向曙光女神发誓，斩钉截铁地宣称黑梵牧师并未遇难，当前正在圣山苏米尔修养。 至于众人追问她为何会知道这件事时，语宸则是面红耳赤地表示这是女神看在她思念恋人的份上特意降下神谕告诉她的。 当然，这根本就是扯淡，其实这姑娘完全是在收到‘噩耗’后立刻联系了这段日子都‘一切正常’的墨檀逼问出来的，让语宸向急吼吼准备派人前去搜救调查的高层提出建议，希望众人冷静行事的也是他。 而语宸在解释‘神谕’时面红耳赤的原因......只是单纯地因为这姑娘不擅长撒谎罢了，或许是教育所致，亦或许是性格使然，反正语宸的扯谎能力在通常情况下都是幼儿园级别的。 结果这帮大佬还真就信了，这次倒不是因为他们耿直，主要是因为语宸这个神眷者都亲自对女神发誓自己说的绝对是实话，这些最最虔诚的信徒又哪敢怀疑。 至于女神是否会降下如此明确的神谕...... 这么说吧，除了那位脸上绑着白布，名为汤姆的苦修者和语宸一样同属神眷之外，包括圣安布罗在内的所有人都不是神眷者，所以自然会理所应当地从字面意思是得出‘神眷者’=‘被神眷顾’=‘受神照顾’=‘格外关怀’这一结论。 而那位名叫汤姆的苦修者其实也无法做出判断，毕竟长相颇为猎奇的他虽然凭借着无与伦比的虔诚与神术天赋成为了神眷者，却也是从古至今最不受女神待见的神眷者，至于原因嘛，其实就是丑。 用夏莲的话说，那叫长的催吐。 所以苦修者汤姆也并未怀疑语宸在撒谎。 而这姑娘那面红耳赤的模样，在众人眼里也就变成了不好意思跟大家说‘思念恋人’这件事的害羞反映了，一个个眼神都慈祥的跟什么似的。 于是在一番简短的讨论后，格林·提瑞便收拾好行装（武器、坐骑、干粮）出发了。 是的，这位大骑士还是出发了，但与原计划不同的是，格林出发时并没有带上任何一人，认识独自北上赶赴苏米尔，其任务也从之前那颇为头铁的搜救、取证、责难变成了制衡。 因为语宸表示黑梵现在深受重伤暂时不能离开苏米尔，所以格林的任务中也并没有将其接回讨伐军这一项，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支援而已，虽然有心人大概都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却也只会欢迎，不会说破。 毕竟在大多数人心中，那位黑梵牧师已经是妥妥的遇难了。 而凯文与墨檀结识的契机，也跟格林·提瑞有那么点儿关系。 大概是在三个多月前，惨遭大长腿羊骑士打击而离开了天柱山的凯文在某次意外中被格林所救，又在下意识报上名字后被格林所揍，之后竟然阴差阳错地皈依曙光女神并成为了格林的骑士学徒，鉴于后者传说级的实力，凯文显然是抱上了一条很是粗壮的大腿。 不过腿也不是这么好抱的，格林对凯文的训练不可谓不严格，往含蓄了说也得是斯巴达级别打底，搞得凯文的游戏体验相当之差。 但就在三个月前，转机出现了！ 当时带着凯文回到光之都的格林大骑士刚好听说了有讨伐军这档子事儿，二话不说就把自己这个学徒安排了进去，之后又在几个同僚的安利下得知了‘黑梵’这号人物，在大部队临出发前那几天跟凯文好一顿聊，具体内容可以参照‘别人家的孩子’。 而对黑梵牧师产生了好奇的凯文又在逛论坛时无意间刷到了《米沙日记》这篇帖子...... 然后，他对那位人生赢家的敬仰就宛若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 于是乎，在路上发现墨檀与自己同队的凯文同学当即便仗着自己是前者‘老乡’的便宜蹭了过去，张嘴就是：“大佬你好，我是大光明骑士凯文。” 差点把墨檀吓死...... 他还以为这哥们儿是找自己寻仇来的呢。 第六百四十章：终 第六百四十一章：所谓混吃等死 凯文自然不是来找墨檀寻仇的...... 首先，尽管他并未忘却自己在天柱山大竞技场中那次滑稽的惨败，但记忆中的关键点始终都是钢筋铁骨の羊与带羊平移の大长腿，至于其它的，印象倒真是不怎么深了，所以现在就算‘默’这个角色直接站在他面前，但凡没有骑着那只早已光荣牺牲的自爆绵羊，凯文都未必能认出他来。 其次，就算凯文记得那位长腿半龙人骑士的长相也没关系，毕竟‘默’与‘黑梵’这两个角色在相貌上虽有相似之处，但还不至于能让人轻松分辨出来，否则在游戏中与‘默’颇为熟络的季晓鸽绝无理由在现实中认不出与‘黑梵’相貌完全一致的墨檀本人。 所以当时只是墨檀的神经过敏而已，在稍微聊了两句之后，两人很快就从加害者与被害......咳，从两个陌生人变成了一般程度上的网友关系，聊得还算投机。 在之后的同路中，伴随着对彼此的了解愈加深入，已经从一般网友关系变成普通朋友的两个年轻人也愈发熟络了起来，当然，跟语宸其实只是伪情侣关系这件事墨檀却始终没有透露，每当凯文问到相关问题时都只是笑而不语，看上去颇为欠揍。 当讨伐军抵达既定地点并在苏米尔附近驻扎后，被调配到不同防线的两人依然会偶尔凑到一起吃个夜宵什么的，几乎与墨檀形影不离的依奏还会时常指导指导凯文剑技，尽管后者并未从中获取到哪怕1点经验值，但依然收获了两级单手武器专精，开心不已的同时也对墨檀表示了非常、非常、非常强烈的羡慕嫉妒恨。 不过说实话，羡慕归羡慕，至于嫉妒恨之类的也就是口头上说说，在一口气看完那篇名为《米莎日记》的帖子后，凯文很清楚墨檀现在所受到的重视都是他付出了不知道多少辛苦才得到的，只可惜这家伙非但不在意这些，甚至还隐隐有一种无奈与抵触，话语间总是透露着对咸鱼生活的向往。 “你这思想觉悟，我是真比不了......” 凯文总是对立志成为咸鱼的墨檀报以白眼和干笑。 “年轻真好啊。” 而墨檀则会对只比自己小一岁半的凯文发出如此感叹。 后来，听闻墨檀与依奏在任务中‘遇难’的凯文还很是伤心了一把，直到郁郁寡欢了两天后才惊觉到对方并未从自己的好友栏中消失，连忙发消息问了一句。 结果‘黑梵’刚好在线，就简单说明了一下自己与依奏被救到苏米尔的事，并表示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希望凯文能多多观察一下驻地的情况，为自己收集一些包括但不限于人员调配、行动规律等情报。 凯文自然是义不容辞地答应了下来。 不过因为讨伐军规模过于庞大的关系，身为普通大头兵的凯文不可能随时为墨檀更新情报，这段时间基本都是平均两到三天做一次汇总，但鉴于在墨檀等人‘遇难’后大部队的作战方针依然没有什么变化，所以无论是凯文还是墨檀的工作量都不是很大，前者情报收集的比较顺利，后者也能够相对轻松地脑补出讨伐军现在的布置与意图。 结论是——很糟糕。 至少对于苏米尔一方来说很糟糕，至于原因......凯文在消息里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讨伐军现在所做的只有表面功夫，一点想要打开局面的意思都没有。 【最糟糕的情况是，讨伐军那边已经与邪教徒形成了某种微妙的默契，如此一来的话......】 墨檀拱了拱枕头，并没有继续思考下去，只是给凯文回了个戴眼镜的、叼雪茄的、酷毙了的梧桐叶表情，然后输入到：‘多谢了，顺便我这里有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同样卡着晚上七点上线的凯文秒回：‘听！’ ‘格林·提瑞大人已经启程往这边赶了，不出意外的话，三天之内你们就可以师徒重逢了。’ 五秒钟后，凯文发来了一个被炸黑了的梧桐叶表情以及‘卧槽’二字。 ‘其实我疑似遇难的消息早在几天前就被送到光之都了，然后经过了一系列很复杂的原因，格林大人就被派到了这里，最多三天就能抵达的样子。’ ‘......’ ‘山下的朋友你还好吗~’ ‘别说话，我先去死一死。’ ‘节哀顺变。’ 墨檀微笑着关掉了对话框，然后继续检查自己的消息栏。 ‘好无聊啊，话说那个胸特别大的姑娘你泡到手没有呀？’ ‘我最近忽然对这个世界的宗教系统有点儿感兴趣，你不是在曙光教派炼铜么，如果发现有意义的情报记得跟我说一声哈，比如诸神的秘密之类的。’ 这是来自双叶的消息。 墨檀嘴角抽搐地回复到：‘请你不要对牧师这个职业有太多偏见，谢谢，还有......诸神秘密之类的，你觉得那种高端的东西跟我这种教会基层能扯上半毛钱关系么？’ 然后就直接关掉了对话框，因为双叶九成九是不会第一时间秒回消息的，哪怕她看见了也不会回，就算真秒回了，也够呛能是什么好话。 再然后......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钢铁般的意志翻身坐起，下床、穿鞋、开窗、深呼吸、被冻得跟孙子似的关窗，并在自己彻底恢复清醒后看向了好友栏最上面...... 置顶好友：绝对中立-晨忘语/无未读消息 意料之中的事...... 这段时间光之都那边都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在夏莲未归的情况下语宸也无需做早课，所以据墨檀了解，语宸应该会在看完最近热播的新番更新后开始洗漱，预估时常大概为十五分钟，然后再登录游戏。 也就是说...... 墨檀看了一眼系统时间——AM07:15 【应该还有两分钟才会上线......】 凭借高速心算瞬间得出结论的墨檀轻舒了一口气，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研究了1分58秒的【圣典草稿】，意料之中的一无所获。 十秒钟后，他的面色稍稍变得有点难看...... 十五秒后，他开始坐立不安，起身在房间中来回渡步...... 二十秒后，被事先调到最大音量的好友消息提示音响起，他眼前一亮，兴冲冲地打开好友栏。 混乱善良-大光明骑士凯文：‘兄弟，我现在难过的不得了，咱俩唠唠嗑吧。’ ‘忙着呢，你接着去死一会儿吧。’ 墨檀黑着脸甩出了一条消息，恶狠狠地关掉了好友栏。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再响...... 绝对中立-晨忘语：‘哟吼！我上线啦！今天《胧雨琥II》换新ED啦，我看了好几遍才想起该上游戏了，现在忙不忙呀(????ω????)？’ 墨檀的面色顿时多云转晴，飞快地回复到：“不忙，我也刚上线没几分钟，这两天都挺悠闲的，话说你有看过《胧雨琥》第一部的真人版没有？那个也是超棒的。” 两秒钟 ‘哼哼，想骗我还早一百年呢(??????`??)，那个我早就看过了。’ 语宸回复的很是从容。 ‘感想如何？’ ‘巨大打击ε(┬┬﹏┬┬)3’ 墨檀莞尔傻笑，一边哼着小曲烧水沏茶，一边给语宸发了个滑稽的表情。 ‘感觉墨檀这几天的心情都不错呢(*??▽??*)！’ 语宸发消息的速度一如既往的快。 墨檀从行囊中取出一小袋简易茶包放进杯子，边往杯里倒水边回复到：‘本来就没我什么事嘛，当个吃白饭的心情还能不好？’ ‘谁说你吃软饭啦？’ ‘哎呀！看错了！这消息怎么不让撤回呀o(≧口≦)o’ 墨檀无语凝噎，哭笑不得地表示：‘你这是已经形成思维惯性了？’ ‘我有在好好反省（╯－_－）╯╧╧’ ‘莫得事情，反正我儿时的志向就是吃软饭来着。’ ‘Σ(っ°Д°;)っ那现在的志向嘞？’ ‘现在已经没有志向了......’ ‘不要这么年轻就对人生丧失希望呀！(-_-)’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话题说不上有营养，但却依然让墨檀感到乐在其中。 ...... 游戏时间AM07:51 ‘呐，我这边要准备去修女院做早课啦~’ 在结束了有关于上个月某部动画电影的讨论后，语宸先是例行表示自己要去修女院那边修习七十二路伏魔杖法，然后在墨檀回复前又追发了一条消息：‘墨檀你不要把自己搞得太辛苦哦。’ 后者先是一愣，然后才一边流着冷汗一边疑惑道：‘啊？我么？我天天在这里混吃混喝怎么会辛苦？’ ‘嘿嘿，现在混吃混喝其实挺不容易的(????ω????)’ ‘放心放心，这边有万洋罩着我呢，轻松得很。’ ‘说的也是诶，再加上有依奏这个大美女陪着，是不是已经开始乐不思蜀了？’ ‘受命以来，夙夜忧叹，恐托付不效，以伤女神殿下之明，故混吃等死，明哲保身，伺机折回圣都！那是相当的思蜀啊。’ 墨檀瞬间就回了上述那么一长串乱七八糟的东西过去。 语宸隔了将近半分钟才回了他一排捶桌笑的梧桐叶系统表情。 然后墨檀回以谄媚笑的系统表情。 接着语宸发摆手再见的系统表情。 最后墨檀发挥泪送别的系统表情。 ...... 五分钟后 “别把自己搞得太辛苦么......” 墨檀关掉了视野中心的聊天框，长舒了口气，然后低声喃喃道：“她不会是已经猜到什么了吧？难道是万洋......不，他应该不会卖我的......” 他嘟嘟囔囔地小声嘀咕了好一会儿，然后才从行囊中掏出一张十分详尽的地图平摊在桌上，一边喝着手边那已经快凉透了的茶一边看了起来。 几分钟之后，刚刚那个满脸阳光明媚，在消息中表示自己简直闲到发慌的男人已是眉头紧锁，面色愈发阴沉了起来。 “果然......” 墨檀站起身来，双手撑着桌子扫视着地图上那星罗密布的炼金棋子，眯着眼喃喃道：“虽然有着水火不容的立场，也毫无交涉沟通的意向，但双方还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么？不，不对，也可能仅仅只是一厢情愿的默契而已，毕竟那些家伙不计后果袭击苏米尔的理由至今为明，出现变故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如果基于这一点来思考的话......唔，不行，条件不足，完全无法理解。” 他有些烦闷地揉了揉额角，然后随手给火焱阳发了条消息，拖着稍显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房间，并因为严重走神的缘故险些一头撞在依奏背上。 “前辈小心！” 女骑士反应飞快地侧开身体，伸出手臂稳稳地拖住了因为想要刹车而导致身体失衡的墨檀，很是关切地低头看着仰倒在自己臂弯中的前辈，轻声道：“您没事吧？” 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墨檀连忙蹦到了一边，分外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没事，我就是没想到你会一大早就在我房间外站岗。” 依奏腼腆地笑了笑：“应该的。” “我没有在夸奖你......” 墨檀翻了个白眼，因为刚才自己被托住的姿势过于羞耻而有些恼羞成怒：“我之前应该有告诉过你要好好养伤吧？也说过这个地方很安全所以并不需要你这样保护吧？” 依奏用力点了点头，一脸正经地回答道：“是的，前辈！” “那你还......” “习惯了，前辈！” 面对女骑士那耿直到不能再耿直的回答，墨檀只得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道：“我现在打算去找一趟火焱阳，唉，就算不让你跟着你也不会听吧？” 依奏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摇头道：“如果前辈是有什么机密事项想要找火焱阳先生商量的话，依奏不会强求同行的。” “算了，只是普通的商量而已，虽然确实有点密谋成分在里面，不过也不是什么一定要你回避的事。” 墨檀挠了挠头发，耸肩道：“想跟着的话就跟着吧。” “是，前辈！请稍等我一下！” 依奏莞尔一笑，然后便快步冲进了自己的房间，并在短短几秒钟后飞快地小跑回墨檀身前，递给后者一袋喷香松软的面包：“前辈应该还没吃早饭吧？” 【确实，但我刚刚才吃了晚饭......】 墨檀如此想着，却还是伸手接过了依奏手中那袋面包：“谢啦。” “应该的，前辈~” “你特意去帮我拿的？” “不，是我吃剩下的，忘记自己在减肥就一不小心跟那个兽人阿姨要多了。” “呃......” “怎么了，前辈？” “没事。” 第六百四十一章：终 第六百四十二章：保持警惕 游戏时间AM08:20 圣山苏米尔主峰，启迪圣殿，风语之间 墨檀和依奏二人找到火焱阳时，后者正处于大量年轻兽人的包围中，环境嘈杂度更是到了说话不吼听不清的地步，但见身处人群中心的红发萨满衣衫不整、发型凌乱且表情极丧，狼狈得宛若被二十多个猛男围起来弹了半小时【数据删除】一样，在看到墨檀出现在门口时整个人当即宛若脱缰的牙牙般冲了出来，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嚎着‘回头再说回头再说’，一边扯着墨檀的袖子就往外跑。 “怎么个情况？” 有些发懵地墨檀先是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那群意犹未尽的年轻兽人，然后特别纳闷地向火焱阳问道：“你跑啥？” 后者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边跑边愤愤地说道：“还不是因为你！” “我怎么了？” 墨檀大惊，紧跟在两人身后的依奏也是饶有兴致地看向火焱阳。 狼狈不堪的战争祭祀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答，而是继续埋头狂奔了二十来米后带两人冲进了一个颇为简朴的房间，慌慌张张地把门关好后才长吁了一口气，整个人无力地贴背靠着门滑落在地，满脸疲惫地冲墨檀摇了摇头：“你太牛辶了。” 依奏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适应火焱阳那颇为粗俗的发言。 墨檀倒是并不在意，只是一头雾水地问道：“我怎么就牛辶了？” 【前辈的适应能力好厉害，明明在光之都的时候那么绅士，跟火焱阳先生说话的时候竟然完全能够跟上节奏！】 女骑士很是敬佩地看着自家前辈，心中很是自豪。 火焱阳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某漂亮的骑士小姐姐眼里形象大跌，只是在沉默了片刻后很是蛋疼地向墨檀解释道：“你指挥太牛辶了。” “我懂了。” 墨檀倒是没说什么‘也就那么回事儿’、‘一般一般’之类的假谦虚，毕竟他在指挥方面的能力确实要比大多数人高上一个水准，姑且可以算是当前人格下‘也能做好的事’，所以也就没说什么客套话，而是直接对火焱阳报以同情的眼神，显然是已经把来龙去脉猜的差不多了。 不过墨檀是弄明白了，同行的依奏可还懵着呢，见前辈已经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顿时有些困惑地‘啊？’了一声。 “说来羞耻......” 火焱阳见骑士小姐姐一脸茫然的模样，当即便解释道：“前段时间墨......呃，黑梵不是一直都在帮忙指挥嘛，我们哥俩心有灵犀的事儿依奏小姐你也知道，肯定能看出来我其实根本就是个提线木偶吧？” 依奏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她之前还怀疑火焱阳想抢前辈的功劳来着，后来才知道这事儿根本就是前辈自己提出的。 “唉，问题就在这儿了，双簧指挥这事儿你知道、我知道、黑梵知道，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啊。” 火焱阳苦兮兮地挠了挠头发，垂头丧气地叹息道：“说实话哈，一开始我还挺爽来着，虽然自己的事儿自己明白，但那些老的小的可没少勉励崇拜哥们儿一番，结果从昨天开始事情就有些失控了，之前那几场漂亮仗打下来，黑梵同志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拍拍屁股走人了，我这个站在台面上的假指挥官可就麻烦咯。” 依奏也不傻，火焱阳都说到这种程度了她还哪有不明白的道理，当即便捂着小嘴笑了出来，莞尔道：“我知道了，因为前辈实在太厉害了，结果火焱阳先生你这段时间肯定多了很多粉......呃......” “粉丝。” 墨檀在旁边笑呵呵地补充了一句。 “对，肯定多了不少粉丝吧？” 依奏用力拍了拍手，笑道：“结果大家太热情，反而让火焱阳先生受不了了？” 已经猜出事情始末的依奏其实对火焱阳那些簇拥非常理解，因为每次都与两人同赴战场的她早就被墨檀那些虽称不上是神乎其技，但依然让人感到分外犀利的战术惊艳过不知多少次了，平心而论，在不知道事情真相的情况下，依奏觉得自己同样会像刚才那些人一样崇敬火焱阳这个冒牌指挥者的。 “别提了......” 火焱阳一脸不堪回首地捂住额头，纠结道：“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肯定打死也不帮黑梵这个忙，妈蛋，我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的答应你了呢，那些家伙的问题比一个犀利，前天反推坡地的时候为什么要在战斗中段拆人迂回？尼玛我哪知道为啥要拆人迂回啊！！”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因为那样会降低战损。” “为啥就会降低战损呢？” “呃......这个其实挺不好解释的，要不我把地图拿出来，咱们复盘一下当时的情况，我慢慢跟你说？” “免了。” 火焱阳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然后满脸苦相地一把拽住墨檀衣角：“我只求您老人家站出来澄清一下，告诉大家我就是个满脑子都是肌肉的傻憨憨，那些碉堡了的战术都是您琢磨出来的，成不？” “别闹别闹，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墨檀板着脸把拽回衣角，然后对火焱阳露出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现在再说这个确实不大合适，你就多担待这点儿吧~” 火焱阳豁然起身，紧紧地抓住墨檀的双手，看那模样简直马上就要哭出来了：“大哥你就放我一条活路吧！看在九月份咱就要当同学的份上！看在我这两天可没少跟语宸同学说你好话的份上！” “你等会儿！” 墨檀面色一僵，立刻追问道：“好话？你都跟她说我什么好话了？不会是把我在这边帮忙的事儿给曝出来了吧？！” 火焱阳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用力摆手道：“哪儿能啊，你特意交代不让说的事儿我肯定不能说啊，我就跟语宸同学说你人品好哇，够义气哇，坐怀不乱哇什么的......” 墨檀的表情先是一松，听火焱阳说到‘坐怀不乱’这句的时候立刻转黑，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打住！谁坐怀不乱了？” 火焱阳缩了缩脖子，然后用隐蔽地瞥了一眼站在墨檀身侧的依奏，低声道：“咳，我这不是比较词穷嘛，不能提你帮忙的事儿，能夸的地方真心不多啊，而且你也确实没乱啊......” 这特么还是人话吗？！ 墨檀当时就风中凌乱了，憋了半天才只憋出了一句：“尼玛......” 倒是刚才被火焱阳瞥了一眼的依奏皱了皱眉，面色不善地冲后者问道：“火焱阳先生，请问坐怀不乱是什么意思？” 然后火焱阳也坐蜡了...... 结果依奏见这个不吱声了，又直勾勾地转头看向墨檀，很是严肃地问道：“前辈，‘语宸’是谁？” 要么说每个女孩都是戒了烟的福尔摩斯呢，看依奏这反应，竟然愣是在基本没听懂俩人在说什么的情况下察觉出不对劲来，看向墨檀的目光分外犀利。 不过这个误会还是很好解释的...... 所以墨檀只是叹了口气，言简意赅地说明道：“忘语的小名，你应该也知道火焱阳跟我们俩人是旧识，偶尔会这么称呼她，少女你不要想多啊。” 依奏那张轮廓柔美的小脸顿时多云转晴，然后多晴转红，有些尴尬地垂下头解释道：“那个，我不是在怀疑前辈......” “没事没事。” 墨檀摆手打断了这姑娘的辩解，苦笑道：“我已经习惯了。” 虽然他指的是自己在几个月前同样因为聊天时冒出几句‘语宸’而被夏莲严肃单聊过，但依奏却误解成了她自己跟第一次与黑梵前辈见面时把他当做无聊搭讪男的事迹，小脸顿时更红了。 倒是火焱阳及时出言化解了尴尬，可怜兮兮地按着墨檀叫道：“兄弟你不能这么对我啊！别人暂且不说，咱至少给上头那些大佬们解释一下吧，不然再这样下去，我严重怀疑那些大萨满啊、大祭司啊、先知啊什么的爱才心切，让我当个军团长啥的。” “那不挺好的么？” 还在介意火焱阳那句‘坐怀不乱’的墨檀冷笑。 “大哥你就别玩我了！” 火焱阳热泪盈眶地看着墨檀，眼瞅着就快哭了：“我真心遭不住啊！” 看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旁边的依奏已经有些心软了，再加上她还有那么一点点想让大家知道墨檀有多厉害的小心思，便轻轻拽了拽墨檀的袖口：“前辈？” “行了行了，你这担心其实挺多余的知道不？” 墨檀也没再继续挤兑下去，只是一脸嫌弃地拍开了火焱阳按在自己肩膀上的爪子，摇头道：“如果你担心所有人都能被咱俩蒙在鼓里，那大可不必，至少你刚才说的那些‘上头的大佬’应该都是心里有数的。” 火焱阳很是懵逼地眨了眨眼：“为啥？” “且不说其他人，至少你的导师蒙多·磐大祭司可不会那么轻易被唬过去。” 墨檀往依奏摆在自己身后的椅子上一坐，斜眼瞥着火焱阳：“我记得你之前提到，自己从刚进......嗯，从半年前开始就一直在受蒙多大祭司的教导，老爷子又不傻，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你长处短处他心里肯定有数，所以就算其他人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你的导师也会在第一时间发现端倪，而既然他知道了，那么苏米尔的其他核心人物自然不会不知道。” 火焱阳仔细琢磨了一下，越想越觉得墨檀这话说得有道理，但还是有些困惑地问了一句：“那导师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找我说过这事儿呢？如果想你说的那样，我觉得咱俩第一次演双簧的时候就应该已经露馅了啊，就算没露出你来，导师也应该知道我有问题啊。” “有问题未必要说。” 墨檀摇了摇头，摊手道：“那些指挥反正无论是不是你本人做的，至少在结果方面肯定是好的，而你有没有主动找蒙多大祭司聊过这件事，所以他暂时把疑惑压在心底也很正常，不过提醒一下别人应该还是免不了的，所以我才说你完全不用担心这个。” “哦哦！” 火焱阳和依奏同时露出了颇为释怀的表情。 “所以你的事就先说到这里吧。” 墨檀揉了揉额角，有些焦躁地沉声道：“我这次过来找你其实是有原因的......” 见墨檀的面色严肃，火焱阳也立刻紧跟节奏摆出一副认真脸：“你说。” “我在早上那会儿得知了一些消息，其实之前也跟你提到过，简单来说就是圣教联合的讨伐军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太大动作，除了不放过任何一个出现在防线附近的邪教徒之外，几乎从未主动出击。” 墨檀轻叩着椅子的扶手，双眼微微眯起：“而那些邪教徒，这段时间无论是对苏米尔的攻势还是对周边地区的巡查都非常收敛，之前频频出击的百人规模大部队已经很久没见过了，估计大部分时间都窝在他们那个建在山里的老巢中......” “圣教联合不是一......咳，其中的一些人不是一直都挺孙子的么？我打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他们能帮多大忙。” 火焱阳有些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然后哈哈一笑：“至于那些邪教徒，怕不是被兄弟你给打怂了吧。” 他说的这话不无道理，从各方面来说都不无道理，但墨檀依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太高看我了。” 他在沉吟了片刻后还是微微摇了摇头，一边无意识地把玩着掌心那颗精致的炼金棋子一边说道：“我虽然给那些耳语教徒添了点堵，但在大局层面却根本无足轻重，被打败了几次小规模部队也好，被抢回了多少个地势也好，比起这场战争的规模都很微不足道，所以我个人认为，那些家伙绝无可能因为咱们这几次比较成功的小胜仗就畏首畏尾。” “前辈的意思是？” 跟火焱阳一样没觉得有哪里不对的依奏有些困惑地看着墨檀。 “我也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但绝不会是因为什么很单纯的原因。” 墨檀苦笑着耸了耸肩，将有些疲惫的视线投到了窗外...... “保持警惕吧。” 第六百四十二章：终 第六百四十三章：北部血蛮 之后三人又聊了半个来小时，却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进展，毕竟他们当下所了解的情报太少了，真能三言两语分析出那些邪教徒的战略方针才不现实，所以说来说去也没有得出什么比‘保持警惕’更靠谱的结论。 “啊，真是烦死了！” 火焱阳用力抓了抓头发，破罐破摔地嚷嚷道：“这事儿咱们当小辈的就甭操心了，回头我去找导师，让他们愁去好了。” 墨檀微微颔首：“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依奏则是不忿地攥了攥拳头，低声道：“要是联合这边愿意与苏米尔诚心合作，就算那些异端再怎么狡猾局面也不至于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她说的并没有错，尽管那些耳语教徒数量极多，个体实力在‘耳语’的增幅下同样不弱，还有着那座不知何时于苏米尔范围内建起的‘呓语城’作为据点，但就算如此，其实力也只是能勉强压着圣山一方打而已，绝对没有强到足以轻松击溃后者的程度，否则这场仗也不至于一打就是小半年了。 诚然，苏米尔确实可以说是无罪大陆绝大多数兽人心目中的圣地，但这个地方与其它圣地的性质并不相同，就拿法师们所憧憬的奇迹之城举例，同样可以在某种意义上被称为‘圣地’的后者是整个大陆唯一一座浮空城，同时也是法师公会的总部所在，其中光是常驻于奇迹之城的传说阶贤者就有不下五十人，至于史诗阶......这么说吧，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踏入那里的最低要求就是史诗阶，通常的中高阶法师想要进奇迹之城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据说那座浮空城光是法师塔就有上千座，每年都会更新一次的大规模结界更是不计其数，要是让与圣山苏米尔这边同等规模的邪教徒去攻打那里，就算是在城里那些大法们不出手的情况下，保守估计他们会在三天内统统死光...... 而且是活生生在奇迹之城外围的结界上撞死。 但位于极北的圣山苏米尔就是另一种情况了，虽然这里也是圣地，但这个圣却是朝圣的圣，简单来说就是苏米尔有着很高的地位，但却没有足够的力量，就算途经这里的兽人们基本都会来圣山瞻仰一下，每年也会有大量不同种族的萨满祭司前来朝拜，其自身战斗力依然维持在一个不高不低的水准，不弱，但也绝不算强。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在耳语教派大举进攻苏米尔之前，这座历史悠久的圣山几乎从未遭遇过任何袭击，它的性质类似于光之都那些宗教组织，但两者之间的差别在于，长年与世无争的苏米尔在大陆并无任何‘敌对单位’，而圣教联合一方却是有着不少威胁的，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每个曙光教派的信徒行走在外时都有可能会被随便哪个暗夜教派信徒开了瓢，双方只要碰到，甭管彼此之间见没见过都有大概率把对方狗脑子打出来，而那些萨满教义的遵循者却并没有这种天敌，他们或许会因为得罪了什么人、跟谁谁谁有仇、长得丑之类的理由被打，但绝不会因为自己信奉萨满教义而被敌视。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同为‘宗教类圣地’的苏米尔与光之都相比，前者的大陆地位基本等同于整个圣教联合，但只论实力或战力的话，苏米尔却略逊于光之都内的任何一个大型教派，跟整个光之都比更是不知道要差出多少倍。 所以那些绝无可能去打光之都主意的耳语教徒敢打苏米尔，而且在真打起来后竟然还能稍占优势。 “不得不说，这是一件悲哀的事。” 墨檀叹了口气，转头冲依奏无奈地笑了笑，跟个正经前辈似的对她说道：“但是有一说一，讨伐军这边的统帅虽然在态度方面不怎么地道，但从联合这边的利益出发却也算站得住脚，毕竟按照现在这个情势来看，倘若讨伐军全力出击攻打那座‘呓语城’，尽管有很大可能在苏米尔方的配合下扭转局面乃至直接将敌人击溃，但一场仗打完后绝对会大伤元气，如此一来，灰白平原和血羽台地那边可就不好守了。” 依奏先是一愣，然后才有些纠结地喃喃道：“灰白平原和血羽台地那边么......确实......” “确实什么？” 火焱阳见依奏有些了然的样子，忙问道：“灰白平原和血羽台地又是怎么回事？都是啥地方？” 墨檀大惊，跟见鬼似的看着火焱阳：“你这半年到底是咋混的？” 后者眨了眨眼，开始掰手指头：“打架、学习、任务、打架、学习、打架、打架、打架......” 很显然，这哥们儿自从到了苏米尔之后基本就没忙活过打架之外的任何事了，以至于对那几个距离这里并不算太远的地方毫无印象。 “你这是除了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之外哪儿都不关注啊......” 墨檀叹了口气，然后语重心长地对火焱阳说道：“听好了，灰白平原和血羽台地位于圣山苏米尔西南，是......” “咳咳。” 依奏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凑到墨檀耳边低声道：“前辈，是东南，东南。” 墨檀面色一僵，很是尴尬地讪笑了两声，往后退了半步：“我就活跃下气氛，嗯，具体的还是依奏你跟他说吧。” 火焱阳甩给他一个‘凑不要脸’的眼神，显然是想起了当初几人一起帮崔小雨配电脑时墨檀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把自己弄丢六七次的光荣事迹，对‘活跃气氛’这个解释嗤之以鼻。 但依奏多老实个姑娘啊，见前辈让自己说明一下，完全不疑有它，立刻认认真真地给火焱阳做起了科普...... 灰白平原、血羽台地、钢牙部族国、埋骨之地与断头崖这五个地方位于圣山苏米尔东南，堪称整个东北大陆最为荒蛮的地方，里面盘踞着大量行事风格相当狂野的部族，其著民尽管在生理层面与大陆上的其它同族并无不同，但在作风方面却是出了名的野蛮跋扈，他们似乎对文明社会并不怎么感冒，也无意让自己融入其中，他们狂热地拥护着弱肉强食、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的丛林法则，遵循着血液中那宛若返祖现象般涌动的野性，热衷于劫掠与杀戮。 无论是血羽台地的鹰身女妖、钢牙部族国的野猪人、灰白平原的灰矮人还是断头崖的蜥蜴人，其民风都彪悍到常人难以理喻的程度。 这些被外界视为蛮族与暴徒的著民几乎每隔几年都会爆发一场大战，除了能够有效的降低人口负荷之外，同样还会在战争中决出各个部族在未来数年中的地位，简单来说就是最强者的桂冠。 完全就是字面意义是的最强者，在这片野蛮之地数百年的历史中，那些夺得主导权的部族无一不是踩着尸山血海脱颖而出的，而那一个个率领拥护者得到最终胜利的领袖更是其中最残忍、最狡猾、最强大的存在，不过这些枭雄们亦会在接下来的几年或十几年内被其他枭雄踹下神坛，成为那累累尸骸中的一部分，周而复始。 所以如果有谁随便拉住哪个吟游诗人，问他整个东北大陆最混乱与最团结的地方分别是哪里，那么他们所得到的答案只会有一个——北部血蛮！ 战乱时期，那些家伙能红着眼硬生生地将自己的‘邻居’屠戮到灭族；但当每一轮的‘王者’被确立之后，这些前一秒还见人就砍的疯子就会立刻变成执行力最强的铁血战士，将那嗜血的刃锋齐刷刷地转向别处，在统治者的命令下肝脑涂地。 比如......在‘血蛮’势力范围之外的地方，烧杀抢掠。 粮食、金币乃至用于繁衍下一代暴徒的人口，统统都可以通过掠夺的方式获取。 作为邻居，无论是西边的斯科尔科丘陵，还是东边的矮人山脉自然都在其捕猎范围之内。 而其中位置相对靠南的灰白平原、血羽台地则与圣域北部边境的敦布亚城、福音山城两地接壤，所以后两者自然也就顺理成章地被‘血蛮’盯上，长年处于那些暴徒的威胁之下。 过去还好，尽管那些家伙偶尔到南边打打秋风，但知道那两座城处于圣教联合庇护下的血蛮们也不会太过分，虽然每次劫掠是仍然会造成不少牺牲，但总的来说也还算收敛。 直到三十年前，矮人山脉西边的十余座村庄与两座地下城全都迁移到山脉腹地，收获每况愈下的血蛮势力才一改往日那稍显‘温和’的作风，对圣域北境进行了多次惨无人道的扫荡！ 如果不是那些位于光之都的各大教派反应还算及时，第一时间组织起大批战力派往圣域北境镇压，或许敦布亚城与福音山城早在二十几年前就成为历史了。 也正是从那时开始，圣教联合每年都会调派大量战力驻守北境，一方面是为了让那些当地人能够睡个好觉，另一方面则是想要找机会消灭那些穷凶极恶的暴徒，但经过了二十余年的僵持，尽管两座边城始终屹立不倒，但那些血蛮们也从未受到过致命的打击。 “不是吧？姐姐你逗我玩呢？” 火焱阳听到这里的时候终于按捺不住，大声惊呼道：“你们圣教联合多牛辶啊！竟然能和一帮山贼似的家伙硬生生僵持了二十几年？！” 依奏叹了口气，微微摇头道：“火焱阳先生，我其实很久之前就想说了，您似乎对我们圣教联合存在着某种误解。” “误解？” 火焱阳挑了挑眉，表情有些阴沉：“我可不这么觉得。” 依奏苦笑着与墨檀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奈道：“我指得并非某些人所做的龌龊勾当，在这方面我和您一样愤怒，恨不得将那些卑鄙无耻之徒亲手送进宗教裁判所。” 火焱阳的脸色顿时就缓和了下来，干笑道：“我就说依奏小姐姐肯定不至于为那些企图陷害你和黑梵的人说话。” 女骑士淡淡地笑了笑，然后正色道：“我所谓的‘误解’，是您有些过于高估圣教联合的实力了。” “哈？” 火焱阳似是有些发懵，比划着双手说道：“你们不是有神做后盾吗？不是有茫茫多数都数不过来的信徒吗？不是有一大堆厉害到不行的骑士团啊、神官团啊之类的军队吗？不是有少说四位数的史诗级强者吗？难道这些都是假的？” “哎，我来说吧。” 在米莎郡那段时间曾与火焱阳抱有同样误解的墨檀耸了耸肩，摇着手指解释道：“其实你刚才的说法并不算错，茫茫多的信徒啊、数以千计的史诗阶强者都是事实，但是伙计，你却忽略了一件事......” 火焱阳很是不解地看着墨檀：“啥事？” “你说的那些，是整个大陆范围内圣教联合的力量，并不是圣域或光之都内圣教联合的力量。” 墨檀摊开双手，尽可能简洁地说道：“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很多有着中等或大规模教堂的地方都有不少圣骑士、圣堂武士、神官、牧师进驻在里面，也会有主教、大神官、牧首之类的强者，这些人虽然属于圣教联合，但其中的绝大多数都不能视为圣教联合总部......也就是光之都的力量，比如XX城的公正教会隶属圣教联合，但那是XX城的而不是光之都的，你滴明白？” 火焱阳抿着嘴想了半天，犹犹豫豫地点头道：“明白了点儿。” “算了，我再给你举个例子......” 墨檀干笑了一声，耸肩道：“天X教知道吧？它的信徒在几十年前就过十亿了，你觉得天X教的信徒跟梵X冈的战斗力能直接划等号么？” 火焱阳这才一拍额头，露出了恍然的神色：“你早这么说我不就明白了嘛，卧槽，所以说你们圣教联合......呃不对，你们光之都的战力很可能还不如我们圣山呢？！” “那肯定不至于，毕竟你得考虑到力量体系的问题。” 墨檀先是笑着摇了摇头，然后面色一凝...... “但绝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厉害就是了，也正因为如此，某些人爱惜羽毛的决断其实相当站得住脚！” 第六百四十三章：终 第六百四十四章：保卫圣山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火焱阳重重地锤了下膝盖，呲牙咧嘴地说道：“圣教联合指不上，那些邪教徒现在又阴搓搓的不知道在搞些什么，这样下去的话也太被动了点吧！” 墨檀苦笑了两声，摊手道：“其实办法倒不是没有，如果苏米尔可以和讨伐军那边的负责人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把话说开后精诚合作，局面肯定会有所改善，只是那位统帅讨伐军的杰夫·哈灵顿骑士长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思。” 依奏攥了攥拳头，低声道：“那位骑士长原本是负责圣域北境防线的，这些年一直驻守在苍白平原以南，很少出现在光之都，说实话，我之前真没想到负责统领讨伐军的人会是他。” “圣域北境的防线？” 刚听依奏科普完血蛮势力的火焱阳有些讶异，好奇道：“那他不是应该老老实实地抗击那些蛮族么？为什么会跑到这边搅和啊？” 早在出发前就被灌输了大量相关情报的墨檀耸了耸肩，接过话头替依奏回答道：“很简单，因为就在四个月前，那些蛮族已经再次陷入了内战中，其契机正是那位杰夫·哈灵顿骑士长在一次突袭中重创了前任血蛮之主‘裂伤女王’及其精锐卫队，而一个失去了大半力量的王，正是血蛮势力重新进入洗牌阶段的最佳导火索。” 火焱阳哼了一声，撇着嘴嘟囔道：“没想到那孙子还挺厉害的。” “杰夫·哈灵顿在太阳教派的十三骑士长中排名第九，阶位为半步传说，精于牵制与攻坚作战，在教会内部声望极高，实力也是强得吓人，以前就有传言，说是如果哈灵顿骑士长不求完美踏入传说，其实早在十几年请就可以完成进阶了。” 同样做了不少功课且在光之都生活了数年的依奏微微摇头，解释道：“不过那次成功重创‘裂伤女王’及其亲卫队的突袭主导者似乎不是他，而是太阳教派的那位圣子，年仅十一岁便已经成为神眷者的昼·布莱克。” 火焱阳大惊：“敢情是个十一岁的小毛孩？” “你怎么听的啊......” 墨檀瞥了火焱阳一眼，鄙视道：“那个昼·布莱克是十一岁时成为了太阳神的神眷者，而不是现在刚十一岁。” 火焱阳顿时讪笑了两声，问道：“那他现在多大了？” “十三。” 依奏回答得特别老实。 “神特么十三！” 火焱阳对墨檀怒目而视，大吼道：“那跟十一岁有什么区别？！” 后者歪着头想了想，迟疑道：“区别还是有的吧，要是放咱们那儿，孩子十三岁的时候父母应该已经开始筹备要下一个了。” “为毛啊？！” “因为十四岁就要负刑事责任了啊。” “那又怎么样啊？！” “嗯，你想啊，安全起见的话，家里还是得有个不到十四岁的孩子比较好吧？” “哪儿好了啊？” “比如跟别人发生口角的时候，你就告诉对方自己家里有个不到十四岁的孩子，并声明如果对方太过分的话你就......” “闭嘴啊！我都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吐槽了啊！” 火焱阳看起来都快疯了。 “总而言之，十一岁和十三岁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哪里有区别了啊？！” “哪里没区别啊？” “不是都不需要负刑事责任吗？” “是啊，真可怕，不愧是太阳教派的圣子。” “......” 火焱阳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 而依奏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两人激烈地讨论着自己听不懂的话，发现房间里充满着快活的气息，自己原本有些低迷的情绪也不可思议的好了起来。 【难道前辈是故意在活跃气氛？】 女骑士看向墨檀的目光忽然充满了钦佩，而后者接下来的话恰好印证了这一猜测。 “没那么紧张了吧？” 笑呵呵地看着一脸崩溃的火焱阳，墨檀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么一句。 前者先是一愣，然后才嘴角抽搐地问道：“你故意跟我这儿插科打诨呢？” “只是因为这种时候恰好需要一些幽默感而已。” 墨檀莞尔一笑，拍了拍火焱阳的肩膀：“你紧张过头了，伙计，现在的情况虽然不容乐观，但总好过之前苏米尔孤军奋战的时候，而那些邪教徒虽说八成是在折腾什么见不得人的计划，但这段可贵的喘息时间我们同样可以利用起来。” 火焱阳和依奏的眼睛同时一亮，前者更是急吼吼地大声问道：“你有办法了？” “办法说不上，但确实是稍微有点思路了。” 墨檀也没藏着掖着，然后却是转头看向身边的女骑士：“依奏......” 后者立刻心领神会，不过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是我不方便听的话么？前辈。” “倒是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不过我接下来要说的内容你可能会有些听不明白。” 墨檀见自己这位便宜后辈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无奈道：“如果不介意的话，一起听也没关系就是了，反正......嗯，反正你早晚都会知道的。” “如果前辈不介意的话。” 依奏虽然不太理解墨檀的意思，但依然用力点了点头：“我想听！” “嗯，想听就听着吧。” 墨檀也不强求，只是在微微颔首后重新转向火焱阳：“把你任务栏打开。” 后者立刻打开自己的任务面板：“然后呢？” “里面有什么？” 墨檀问。 “帮哈里曼爷爷喂马......” 火焱阳看到哪儿说到哪儿。 墨檀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你觉得帮哈里曼爷爷喂马对咱们目前的情况有什么帮助？” “唔......” 火焱阳低头沉思了半分钟，最终还是一头雾水的摇了摇头，试探着问道：“没什么帮助......吧？” 尽管特别想一脚踹在这货脸上，但墨檀还是很好的克制住了这份冲动，只是面色不善地瞪着他。 “咳咳，活跃一下气氛。” 火焱阳干咳了一声，讪笑道：“圣山保卫战，没错吧？” 墨檀的表情这才缓和下来，重重地点头道：“没错，就是圣山保卫战......” 【区域世界任务：圣山保卫战】 任务级别：唯一史诗 任务难度：较难 当前进度：37% 个人贡献度：第一名——6528 领取要求：进入圣山苏米尔范围自动领取 领取奖励：可选经验10000、金币10、随机优秀品质装备*1、圣山苏米尔声望+100、圣教联合声望+50 任务成功保底奖励：可选经验5000000、金币10000、随机唯一精良品质装备*3、圣山苏米尔声望+5000、圣教联合声望+1000、法师公会/冒险者公会/佣兵工会/盗贼公会/骑士公会/云游者旅舍七选三声望+1000、？？？ 任务失败惩罚：无 【备注：一群崇敬邪神的亵渎者企图染指圣山苏米尔，请帮助苏米尔及圣教联合清剿这些令人憎恶的邪教徒，挫败他们那扭曲而疯狂的计划，让安宁重归这片圣地，当然，这一切都是有偿的！想要经验、装备和金币吗？想要的话可以全部给你，去找吧！一切都在这片山脉里！提起勇气，在任务奖励的旗帜下，为正义与荣耀而战吧！】 ...... 以上就是火焱阳任务栏中的圣山保卫战了，而这个没有任何领取门槛的世界任务墨檀自然也有，不过他的个人贡献度要比火焱阳低不少，累积2013位列第二，还不到前者的三分之一。 不过虽然两人分别位列第一和第二，但据墨檀所知，这次领取到圣山保卫战这个任务的人算他们俩保守估计至少有五个，原因很简单，即是墨檀初到圣山苏米尔的时，只有不到100贡献度的他位列第五。 “所以说，圣山保卫战这个任务怎么了？” 火焱阳重新读了一遍任务细节后立刻向墨檀问到，显然并没有怎么过脑子。 至于站在一边旁听的依奏，她倒是想动脑子，奈何两人说的话她真是有点儿听不懂，只能脑补个大概。 “这个任务可是相当不错啊。” 墨檀随手关掉了自己的任务栏，笑道：“尤其是在奖励方面，那可是相当的丰厚。” 火焱阳点头如捣蒜，附和道：“且不说那个排名奖励，光是基础奖励都看得我要裂开了！五百万经验啊！一万金币啊！我在这个包吃包住的山头攒了小半年才攒了两千金币不到啊，还有三件唯一精良装备！唯一品质的啊，跟差一点的史诗比也差不了太多吧！肥爆了啊有木有！” 墨檀很是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轻哼道：“瞧你那点儿出息，别忘了那只是基础奖励，如果你能把自己的排名第一维持到任务结束......呵，还记得我那个超越当前版本的跨时代称号技能不？还记得语宸那个效果逆天的【神降术】不？还记得小雨那个唯一传说的【刺穿死棘之枪】吗？那都不是梦啊。” “呃......” 眼睛越来越亮的火焱阳在听到【刺穿死棘之枪】后表情忽然就垮了下来，然后恶狠狠地瞪了墨檀一眼：“能别再我畅想未来的时候泼冷水么？小雨哥都跟我吐槽那根破枪不知道多少次了，眼睛都快哭瞎了。” 墨檀挑眉：“那枪不好么？” 被科尔多瓦发过【刺穿死棘之枪】属性的火焱阳嘴角抽了抽：“好倒是好，但正因为好才显得坑爹吧？” 墨檀冷笑：“你有【超然】这个天赋吗？” 火焱阳：“......” 五秒钟后 “拼了！！” 但见这货豁然起身，挽起袖子就往门外冲：“老子跟那帮邪教徒拼......哎你怎么不拦着我？” 墨檀没好气地摆了摆手，严肃道：“别闹，跟你说正事呢。” 火焱阳赶紧回来乖乖坐好，满面红光地看着前者：“对对对，你接着说刚才那个思路。” “嗯，简单来说就是，这个世界任务的奖励非常、非常、非常的不错，光是基础奖励就已经到了能让你裂开的程度。” 墨檀揶揄地笑了笑，淡淡地说道：“那么既然这些奖励能让你裂开，就同样有可能让其他人裂开，而你也知道，这个游戏现在的玩家基数已经非常可观了，所以......” “我知道了！” 火焱阳虽然偶尔会犯犯迟钝，但却是一点儿都不傻，墨檀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自然没可能反应不过来，当即猛地一拍大腿，兴奋道：“你想把保卫圣山这个任务宣传出去！” 墨檀莞尔一笑，颔首道：“没错，其实我也是不久前才想到这个办法的。” 火焱阳用力点了点头，紧跟思路地说道：“这个可行性相当高，毕竟现在咱们苏米尔这边抗击邪教徒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你们圣教联合派人过来之前就有很多志愿帮忙的人赶来这边，世界任务也是那个时候触发的，嗯，那么宣传渠道呢？论坛？” “当然是论坛。” 墨檀肯定道：“那边的用户可不比游戏里少，再加上白天大家都没法上线的关系，官方论坛的热度一直都非常高，只要我们把这个任务抄下来发在上面，没有理由不被人注意到，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大家会不会相信这个任务确有其事。” 火焱阳有些纳闷儿地挠了挠头：“为什么会不信？” “排名奖励。” 墨檀言简意赅地说出了理由。 火焱阳先是一愣，然后皱眉道：“嗯......如果按照一般人的游戏心态，这种增加竞争对手的行为确实奇怪了点。”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就是了。” 早就考虑过这方面问题的墨檀轻叩着扶手，安慰道：“论坛那么多人，就算只有两三成相信，也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量了，而这些人里如果有就在苏米尔附近的，只要稍微过来走一走就能确认真实性，所以问题应该不大。” 火焱阳也觉得挺有道理，紧接着就装模作样地发起愁来：“那我的排名奖励......” “别逗了。” 墨檀干笑了一声，摊手道：“打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呃，我就开个玩笑。” “嗯，我知道。” 两人相视一笑。 然后就见旁边的依奏怯生生地举起小手...... “那个，我不知道......” 第六百四十四章：终 第六百四十五章：切磋 同日 游戏时间PM17:48 沙文帝国，王都特洛恩，罪爵邸 季晓岛沿着石阶缓步走进刚建成没多久的‘地下区’，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位于主厅正下方的演习场，然后轻轻打了个响指，隔空点亮了那一盏盏功率极强的魔晶灯，将这间通体由强墨晶核打造的场地照得灯火通明。 这片已经可以被称之为地宫的区域总计三层，总面积亦是地上那座罪爵邸的三倍，是在康达领战乱结束后隐秘建立起来的，内部五脏俱全、功能繁多，不但有着演武场、工程车间、炼金工坊、魔导实验室、大祷间等众多设施，在加洛斯与梅林二人将其与奥西里斯法师塔那几座蓄魔池嫁接起来后甚至能够发挥出一座小型法师塔的作用，其隐蔽性也是极高，不但有数层常规结界在同时运转，掌握着不少天柱山秘术的李佛也花了不少心思，为其施加了很多常人闻所未闻的反侦测手段，最后更是由这座地宫的主人，也就是罪爵亲自出手，为其附加了一层名为【混沌天幕】的诡异结界，至此，只要没有通过极其复杂的手段成为‘保密人’，哪怕是加拉哈特这种传说阶强者都无法感知到这座地宫的存在，可以说是相当的安全了。 当然，事无绝对，有能力察觉到这个地宫的强者也不能说是没有，比如生前的法拉·奥西斯就有能力感知到这种地方，所以安全这两个字归根结底也只是相对的。 不过在沙文帝国这地界，现阶段能感知到这座宅邸下另有乾坤的人还真就一个没有，从这个角度去分析，说这里是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也并无不可。 退一步说，如果当下的特洛恩真有人能够发现并闯入这里，那也未必是一件好事，毕竟进不进得去是一回事，有没有命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言归正传...... 作为这间宅邸名义上的女主人，旁人眼里罪爵的绝对心腹没有之一，季晓岛自然是有足够的权限踏入这间地宫的，不仅如此，她甚至还有增加‘保密人’的权限，赋予其他人踏入这里的资格。 比如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的朵拉，其权限就是季晓岛之前特意给予的。 “刚才没有察觉到你的气息......” 在短暂的惊讶后，目光清冷的暗精灵少女微微一笑，眨眼道：“我还以为自己来早了呢。” 有着一头柔顺的金发，面容稍显苍白的女骑士俯身对季晓岛行了一礼：“时间刚刚好，寂祷小姐，在下也刚到这里不久。” 朵拉·希卡今天并没有穿之前那件与其气质颇为不搭的、颜色素雅的长裙，而是身着一套通体漆黑的女式骑士铠，乍看上去与沙皇之剑的制式骑士铠相差不多，除了在外形方面非但不显笨重，反而被修改得十分贴合朵拉那颇为窈窕的身材之外，一眼看去似乎并无太大特色。 然而季晓岛却很清楚，那些造价不过五十金币出头的制式骑士铠就算摞出一百件，其价值也远远不及朵拉身上这套【无光战歌】来得稀有。 首先，这套铠甲是加洛斯通过某个隐秘渠道直接将加拉哈特早年时期穿的一代元帅战装为朵拉量身修改的，无论是锻造材料还是附魔体系都价值连城。 其次，这套【无光战歌】在初步改动完成后被某人亲自‘调整’过...... 然后其品质就从【唯一精良】变成了【可成长唯一史诗】。 至于女骑士的武器，只是一把普通的太阳教派制式单手十字剑而已，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虽然是在无光环境下，但能做到在这个距离之内还不被我察觉到，看来你已经把‘那份力量’融合得很好了啊。” 季晓岛皱了皱眉，沉声问道：“梅林给你的药，还在用么？” 朵拉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抬起长剑冲面前的少女行了一礼。 “呵，我也是多管闲事了。” 季晓岛自嘲地笑了笑，然后便抬手解开了肩上那条华美的斗篷，猩红色的双眼微微眯起：“那就如你所愿，让我们点到为止的对练切磋一下吧。” “感激不尽。” “攻过来吧。” 季晓岛轻轻颔首，站在原地淡淡地说道：“不要手下留情。” 尽管知道朵拉有着【无光战歌】这种极度强大的史诗级套装，也知道融合了‘某种力量’的她绝对比看起来要强上数倍，但少女依然保持着足够的从容，这并非自持身份或放不下架子那种滑稽的理由，季晓岛会做出如此姿态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她知道自己更强！ ...... 【寂祷】 种族：暗精灵 性别：女 阵营：混乱邪恶 职业：游荡者15级、影剑士45级、影罗刹8级、剑阎罗8级 生命值：3000/3000 体能值：1600/1600 魔力值：1690/1690 敏锐值：5400/5400 天赋：无心之罪、悖论、独舞、悲绝（未激活）、剑心、战斗本能、直死之眼·伪 基础属性：力量108、灵巧215、智慧159、体质150 文明属性：口才25、魅力70、学识70、领导50 战斗属性：单手武器精通47级、格斗专精40级、狡诈/暗影/火元素/风元素/水元素/雷元素/土元素学派40级。 通用主动技能：三重刃暴、风弑、花谢花开 元素系主动技能：黯冰骤雨·冰葬/寒疮/黑莲/截流/白狱、虚炎剑轮·幻焰/焚灭/红莲/灼骨/融魂、诡风居合·风刻/寸断/青莲/绝影/飓灭、冥雷荡·磁暴/轰龙/紫莲/哀鸣/魄散、秽土截·崩轮/万钧/莲心/超载/归尘 暗影系主动技能：融影、幽鬼闪、暗影编织、暗影祝福、罗刹劫、影蚀光、大狱罗生门、傀儡剑·洞穿/裂肢/黑创/流星/帷幕/流烟/处刑 剑专精主动技能：极剑·破军/断空/缩地/噬咬/升龙/封喉、剑姿·斩舞、剑姿·荆棘、阎王帖·息止 特殊技能：无心之罪·壹式·无愁（暂不可用） 被动技能：暗影亲和、主宰、剑域、影域、极剑·听破 装备： 头：暗之冕（附魔：高阶鹰眼）-唯一史诗-套装 肩：黑刺蘼·喋血（附魔：元素洪流）-唯一史诗 披：终幕之纱（附魔：无质无形）-唯一传说 胸：悲歌（附魔：元素熔炉）-唯一传说 腰：暗涌·蛇蜕（附魔：极效迅捷）-唯一史诗 腿：香薰·焚风（附魔：元素洪流）-唯一史诗 鞋：踏夜·无声（附魔：极效迅捷）-唯一史诗 腕：暗之缚（附魔：猫鼬之咬）-唯一史诗-套装 手：暗之指（工程：秘银刃爪）-唯一史诗-套装 主手：无 副手：无 戒指1：夙恨-唯一史诗 戒指2：朦胧-可成长唯一史诗 护符：枯花-唯一史诗 特殊装备：无冕者的尊严-唯一精良 ...... 以上就是季晓岛当前的人物面板，无需赘述，战斗力排行榜第三顺位的实力绝非浪得虚名。 而朵拉也并没有跟她客气，见季晓岛没有先出手的意思后立刻擎起长剑，信手劈出！ 此时此刻，两人的距离是整整十米。 黑芒乍现！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呼啸声，一道充盈着暴虐气息的黑色光柱从剑锋出骤然轰出，转瞬间就已经出现在季晓岛面前，其威力绝不亚于任何一个高阶职业者的全力一击！ 然而...... “很强的力量。” 季晓岛清冷的声音在朵拉身侧响起，纤长的食指不知何时已然轻轻点在了后者持剑的手腕上：“但技巧性无限趋近于零。” 朵拉猛地转身，却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被一道道黑线牢牢地束缚在原地，于是便飞快地抬起左臂，凌空抓出一蓬昏暗的光焰按向季晓岛。 “背弃了信仰后已然可以使用神术么？” 季晓岛却是不闪不避，并指成剑直接点向了那蓬汹涌燃烧的昏沉光焰：“控制力似乎略有不足呢。” 下一瞬，朵拉手中的光焰连同她整条左臂都被封在一层黑色冰晶中。 【黯冰骤雨·寒疮】 在被动技能【剑域】的作用下，但凡处于季晓岛周身三米范围内，就算手中无剑，她也依然可以使用绝大多数剑招应敌，而且比平时更加变幻莫测。 “我终于知道加洛斯大人为什么说您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朵拉有些意外地看着自己那条正在飞快失去知觉的左臂，感叹道：“听说您在半年前还只有初阶的实力，这真令人惊叹。”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恢弘的黑色光环猛地以朵拉为中心原地炸开，不但震散了她左臂上的冰层，就连那十余道影线也被一并荡开。 “勇气光环？” 季晓岛微微眯起双眼，身形飘忽不定地在原地闪烁了两下，再次出现时已然出现在了数米之外，轻声道：“进一步强化身体力量么？” “勇气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这个战技的名字应该叫【亵渎光环】才合适。” 朵拉笑了笑，长靴轻踏地面，整个人竟然宛若瞬移般在半秒钟内出现在了季晓岛面前，手中黑芒缭绕的十字长剑竟是凭空延伸出了两米有余，宛若一道漆黑的光幕般向后者‘刷’去。 呯！ 一张完全由影线构成的‘蛛网’突兀地出现在季晓岛身侧，间容不发地挡住了朵拉那迅猛凶厉的剑锋。 “热身就到此为止吧。” 季晓岛看都没看对方那距离自己脖颈只有两厘米不到的剑刃，只是平静地看着朵拉：“在保证不会伤及到自己的情况下，你用了几成力？” 后者收剑沉吟了两秒钟，沉声道：“大概四成左右。” “四成么？” 季晓岛微微颔首，轻声道：“情况似乎比我想象的还严重啊，那你接下来就用八成力来打吧，否则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对你融合那份力量应该没有什么帮助吧？” 说罢便缓缓踏前一步，长剑【寂归】亦是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其手中：“我也会稍微认真一点的。” 朵拉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苍白的皮肤忽然浮现出一片片黑色纹路，那些仿佛活物般不断扭曲的图案没有任何规律，给人的感觉除了诡异就是诡异，似乎光是注视久了都能让人变得疯狂。 不过这个现象仅仅只是维持了一瞬，半秒钟后，那些让女骑士显得无比妖异的纹路已经重新沉寂了下去，与此同时，朵拉那头漂亮的金发竟然在刹那间变得雪白，一双漂亮的眸子亦是变得瞳孔苍白、巩膜漆黑，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危险气息。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咆哮，整整两道巨大的黑色光柱交叉着从季晓岛左后、右后两个方向怒射而至！ 很显然，这两道光柱正是之前朵拉最初运用的隔空斩击，然而与那时不同的是，这两记‘光炮’在轰出那一瞬便扎进了两个突兀出现在半空中黑色裂隙中，并在同一时间分别从季晓岛身后的死角杀出，交叉在她身后完美地封住了左、右、后三个方向，而唯一可供选择的正前方，高高扬起长剑的朵拉正等在那里！ 在刚刚那道【亵渎光环】的加持下，用上了八成实力的朵拉这两记轰击不可谓不强，而且时机的把握、角度的掌控都堪称绝佳，与最初那被季晓岛评判为‘技巧性无限趋近于零’的攻击相比差距宛若天堑。 正面硬碰硬的话，季晓岛在力量层面并不占优，然而现在她的所有回避空间都已经被朵拉轰出的两道黑色光柱封堵，如果不愿被那极具威势的攻击正面命中，那么她唯一的选择就只能是拉近距离与朵拉短兵相接，如此一来，被限制了攻击角度的季晓岛就极有可能被前者以力破巧强行压制！ 至少按常理来说是这样的...... 但身为玩家战斗力排行榜第三位的她，却并没有必要去遵循那些所谓的‘常理’！ 想以力破巧？ 好，那就如你所愿，破一个看看吧！ 剑影一闪...... 朵拉身形巨震，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 两道在季晓岛身后交错的黑色光柱亦在同一时间某种无形之力绞得支离破碎。 【剑姿·斩舞】+【诡风居合·飓灭】 飓风止，寂归还鞘...... “打得不错。” 第六百四十五章：终 第六百四十六章：失控的力量 “多谢寂祷小姐指点。” 朵拉原本清脆的声线变得有些沙哑，随即便将手中那柄不知何时已然变得一片漆黑的十字剑横在身前，沉声道：“小心了。” 话音刚落，一轮漆黑的日轮骤然在她身后显形，周围充盈着苍白的火焰，就这样安静地在朵拉身后燃烧着，不但没有散发出丝毫暖意，反而让这间演习场的温度降低了大半，而女骑士脚下那片墨晶地面更是逐渐蔓延出了大片白霜。 下一秒，朵拉那双分外妖异的瞳孔闪过一抹黑芒，横在身前的长剑微微一抖，竟是毫无征兆地甩出了数道附有苍白火焰的剑轮，飞旋着向季晓岛隔空斩去！ 后者面色不变，只是抬手在腰间的剑鞘上轻轻拂过，然后就见她身侧出现了两道面容不清的窈窕倩影，舞动着两把同样虚幻朦胧的长剑将那一道道在飞行过程中变换了数次角度的剑轮一一击溃，并在同时刺穿两道最后的剑轮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一般。 【剑姿·斩舞】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职业【剑阎罗】、拥有天赋【剑心】、性别女、灵巧＞200 消耗/限制：50敏锐值/秒 效果：进入【剑姿·斩舞】姿态，重置所有冷却时间＜十分钟的【剑阎罗】职业技能、移除当前所有移动限制效果，姿态持续时间内单手武器精通+3、灵巧+10%、力量+10%，不可与其它姿态技能同时使用，冷却时间30分钟。 特质【狂舞】：姿态持续时间内，被动技能【剑域】范围扩大100%，无法随使用者移动，当使用者身处【剑域】时，所有通过单手剑施放的主动技能范围提高100%、效果提高10%。 特质【曼舞】：姿态持续时间内，当使用者处于【剑域】时，每隔10秒为自己附加一层【曼舞之姿】，分出两道自动作战的曼舞之影为自己抵挡攻击，【曼舞之姿】最多可叠加2层，无法主动使用，被攻击时自动触发。 特质【斩舞】：姿态持续时间内，当使用者处于【剑域】时，每隔10秒可以触发一次【斩舞之影】，使用后可召唤一个免疫所有伤害的分身，并使其复制你的下一个【剑阎罗】职业技能，技能效果为原本的50%，使用后消失，最多可叠加两层，使用四次后进入无限期冷却，直到你再次激活【剑姿·斩舞】。 特质【莲华】：姿态持续时间内，你每造成1000点伤害，就会为自己累积1点【剑莲华】，消耗1点【剑莲华】可以让下一个主动技能的伤害提高50%或冷却时间缩短50%，消耗3点【剑莲华】可以让你的移动速度提高200%，持续10秒。 特质【只倾一人心】：原地舞剑1分钟，使指定目标的全属性提高10%，持续3分钟，冷却时间24小时，永远只对第一次使用该技能时指定的目标生效，死亡亦不会重置特质要求。 【备注：三更月，冷锋照芳颜，青丝雪，森罗殿。前尘易忘，独影映断弦，相思难斩，剑醉人未眠，煮酒问鬼鬼不言。一杯独饮忘川水，二剑长留望乡台，三生石旁拾白骨、四度奈何桥上徘。此生有幸逢君知，只叹阴阳两相辞，天下再无归身处，几度长恨几度痴。今日再赴黄泉路，但求随君入轮回，为人长相守，做鸟栖同枝。莫怕天意不肯怜，三更阎王不留我，五更锣止斩阎王。】 ...... 以上，便是季晓岛在获得【剑阎罗】这个职业后最初掌握的技能之一，在配合另一个技能【剑域】使用时威力极为骇人，比如朵拉之前那两道已经将时机把握到极限的轰击，正是被季晓岛使用被剑姿增幅过后的【诡风居合·飓灭】一击斩溃的，而面对朵拉在唤出那轮黑日后的第一轮攻势，身处剑域中央的少女甚至连动都没动，该技能自动触发的【曼舞之姿】就已经在第一时间将那几道剑轮直接斩散。 然而朵拉却并没有被对方那不可思议的迎击震慑到，见自己斩出的剑轮被轻松击溃后立刻反手出剑，竟是将自己身后那轮黑日劈成了两半！ 蓬！！！ 仿佛用针戳爆了一枚装满了水的气球，苍白的火焰在那轮黑日被斩开后立刻倾泻而出，直接将朵拉吞没其中，并在下一秒以极快的速度由白转黑，疯狂地灼烧着朵拉那似是佝偻下去的身躯。 【这是......】 季晓岛微微皱了皱眉，朵拉身上那片黑焰她并非没有印象，虽然只是在与某人的切磋中见过几次，却她依然对那几乎没有温度的黑色火焰印象颇深，尽管性质与火焰类似，但那却不是什么炙烤肉体的火焰，而是某种专门用来摧残灵魂的东西！ 当然，无论是威势还是色泽，朵拉身后那轮黑日中所迸发出的火焰完全无法与某人相比，但这依然让季晓岛有些担心，要知道她之前被同样性质的火焰沾到时可是在反应过来之前就被系统提示‘您遭到了超出痛觉限制的灵魂冲击’，然后就断开了游戏连接，而身为NPC的朵拉此时此刻可是整个人都被那没有半点物理杀伤力的火焰完全吞没其中...... 【要阻止她么？】 季晓岛将手按在剑柄上，眼神有些犹豫。 不过她也只是犹豫了短短一秒而已，因为此时俨然已经变成一个火人的朵拉已经凭借着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过来，手中那同样被黑色魔火吞没的十字剑宛若长鞭般甩出，拖着一道漆黑如墨的尾炎急斩而下！ 然而这一剑却还是只斩到了季晓岛的一抹残影！ 几乎是在长剑斩下的同时，少女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朵拉身后五米处，寂归缓缓入鞘。 【诡风居合·绝影】！ 下个刹那，身体覆满了黑色火焰的朵拉身形巨震，双肩、肋下、手肘与脚踝处同时爆出了一团黑火，随着惯性踉跄了两步后半跪在地上。 几滴宛若墨汁般的血液从火焰爆开出滴落，却在落地前就被那片在朵拉身上燃烧的火焰蒸发......或者说是吞没了。 “到此为止吧。” 季晓岛转身看着朵拉，松开了扶在剑柄上的右手，轻声道：“看来他的力量你确实融合得不错，恭喜了。” “████！！” 结果朵拉竟然并没有像两人之前说好的那样‘点到为止’，而是在季晓岛表示这场切磋可以到此为止了之后发出了一声诡异到了极致的咆哮，将手中的长剑猛地插在地上。 轰！！！ 季晓岛脚下的墨晶石板瞬间爆开，一柄通体漆黑的、完全由未知能量构成的巨剑骤然升起！ “这是？” 下意识闪开了那柄巨剑的季晓岛愣了一下，然后面色有些难看地转头望向半跪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朵拉：“糟了......” “██！！” 又是一声震人耳膜的厉吼，然后就见朵拉身上那层汹涌燃烧着的黑焰竟然宛若被吸收了一般融进她的身体，露出女骑士那已经被大量诡异纹路侵蚀的肌肤与铠甲，而那柄被她缓缓拔出的十字剑，上面竟然覆着密密麻麻的黑色晶体，已然变成了一柄造型扭曲的巨剑，剑身两面分别刻着一枚附有人脸的太阳标记，一枚庄严而肃穆、一枚扭曲而怪诞。 季晓岛的面色顿时阴沉了下去，虽然刚才还有些怀疑，但她现在已经可以百分百的确定，面前这位名叫朵拉·希卡的前太阳教派圣骑士，已经在她体内那股扭曲的力量下彻底失控了！ 而如果朵拉之前没有说谎的话，她应该只用了八成力，而且还是在不会遭到这股力量反噬情况下的八成力！ 她撒谎了？ 季晓岛并不这么认为，比起撒谎，她更觉得是因为朵拉这段时间一直在逞强，不但没有想办法让这份力量对自己的侵蚀缓和下来，甚至还主动去加速融合的做法所致，其中恐怕还有梅林那些‘药’的原因，这才让无法准确掌握自己身体情况的朵拉做出了误判！ 短剑【夜雨】连鞘一起出现在了少女的左手，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唯一所能做的恐怕就是强行让朵拉失去意识了。 事已至此，后悔与懊恼并不能解决问题，所以季晓岛便把这些无用的情绪纷纷抛诸于脑后，并在理清思绪后直接冲上！ 【秽土截·万钧】 重量在顷刻间连翻百倍，并未出鞘的短剑夜雨向朵拉当头砸下。 “███！！” 后者那黑纹下那姣好的容貌显得无比狰狞，在季晓岛出剑那一瞬就被某种力场定在原地的朵拉艰难地举起武器，硬生生地挡下了这一记重击，但双臂却是齐齐折断，诡异地向内弯去。 季晓岛的眼中划过一抹不忍，却还是飞快地通过技能【融影】快速闪现至朵拉身后，调转了剑柄的寂归狠狠砸向对方后脑。 无需技能，要知道季晓岛当下的力量属性已经超过三位数，所以很有信心在直接命中朵拉后击晕对方。 但是...... 呯！！！ 一把扭曲的巨剑却是间不容发地挡住了这一击，而且还在截住季晓岛的剑柄后微微斜过一个角度，并于短暂的停顿后狠狠地劈向后者眉心。 然后就是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响，朵拉手中的巨剑竟然在眨眼间就只剩下了三分一，而其它部分则化作大片黑色晶体飞散在半空中，在那肉眼难辨的剑光中变成同样肉眼难辨的粉尘。 左手夜雨——【诡风居合·寸断】 右手寂归——【秽土截·归尘】 在被动技能【主宰】的效果下，在双持状态下左右手能够同时使用不同技能的季晓岛毫不犹豫地将朵拉那把巨剑毁掉了大半。 【断掉的手臂已经恢复了么......】 重新拉开距离的季晓岛轻舒了口气，随即便将手中的【夜雨】、【寂归】交叠到自己身前，喃喃道：“这样的话，就算力道再大一点，只要不打到要害应该也不会有事吧......” 【剑姿·斩舞】悄然解除，紧接着，一张有着怪诞笑容的黑色假面忽然凭空出现在了季晓岛的脸上。 【罗刹劫】！ 演习场周围那圈明亮到堪称刺眼的魔晶灯忽然暗了下去，所能照耀到的范围统统变成了两米。 一片死寂般的黑暗中，季晓岛的身形已经悄然消失在原地。 而忽然丢失目标的朵拉则微微抬起手中那柄断剑，一轮半径两米有余的黑日出现在她上空半米处。 第一秒...... 黑日周围燃起了苍白的烈焰。 第二秒...... 黑日与苍炎的颜色忽然对调，那轮燃烧着漆黑火焰的惨白色烈阳将朵拉周围照耀得宛若白昼。 第三秒...... 【冥雷荡·轰龙】/【秽土截·崩轮】！ 在朵拉背后现身的季晓岛双剑齐出。 【堕落邪阳】！ 同样也捕捉到了对方位置的朵拉则是不避不闪，直接抬手指向季晓岛的眉心，头顶那轮巨大的黑日立刻向后者轰然砸落。 第四秒...... 季晓岛手中的【夜雨】、【寂归】脱手而出，砸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朵拉轰下的那枚【堕落邪阳】仿佛一个气泡般支离破碎，飞快地消散在空气中。 “看来你们玩的还算愉快。” 两人中间，戴着半张面具的黑发男子平静地说道：“不过娱乐时间已经结束了。” 说罢便懒洋洋地伸出一只手按在朵拉的额头上，将一蓬似是在尖声哀嚎着什么的黑雾从她体内震了出去。 女骑士软软地倒下了。 “阿斯托尔。” 男子淡淡地说了一句。 “在。” 李佛缓步从黑暗中走出，俯身抱起朵拉后对面前的一男一女分别行了一礼，然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五秒钟后 “她怎么样了？” 季晓岛先是轻声问了一句，然后双手微微动了动，两把长剑便在影线的牵引下重新落回了她手中。 “五分钟内换好衣服，我们该出发了。” 已经晋升为世袭伯爵的墨却是甩来了这么一句，然后便转身向地宫深处走去。 “好吧，所以说你刚才是在救谁？” “只是来通知你出发时觉得有些吵。” “我一个人去？” “......” “还是说你要先去下面两层做些什么再跟我一起走？” “......” “嗯？你不去了？” “嗯。” 第六百四十六章：终 第六百四十七章：宴前（II） PM18:01 沙文帝国，王都特洛恩，图拉行宫 “所以说......” 帝国皇帝威廉·伯何闭目躺在安乐椅上，有些疲倦地问道：“我们的罪爵不但没有问题，甚至还提前预料到格里芬王朝的插足，让我们避过了一场几近于灭国的灾难，对么？” 坐在他对面的裘德·佛赛大公吐了个烟圈，然后无奈地笑了笑，摊手道：“陛下，这个结论不是您半个月前亲自得出的么？” 威廉耸了耸肩，颔首道：“你说的没错，裘德，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也不可能听取亚瑟的建议，将墨晋升为世袭伯爵，呵，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一个在他这般年纪就取得如此成就的应该就是你吧？” “您说的对，陛下。” 佛赛大公吃吃地笑了起来，掐灭了指间的烟卷：“而且当时的情况也是您向先皇谏言，但两者之间的区别在于，虽然亚瑟殿下与当初的您一样优秀，但我可比不了那位罪爵。” 威廉挑了挑眉：“但你总能找到机会让我离开皇宫，我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被你带到粉鹊庭的时候......” “咳咳，很抱歉我已经不记得咱们去时的情况了。” 佛赛大公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虚着眼说道：“我只记得事后自己被父亲打得三天下不了床。” 威廉慵懒地睁开了双眼，撇嘴道：“活该，谁叫你非说是自己强拉着我去的？明明大家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佛赛翻了个白眼：“这您就不懂了吧，就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了，我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才会让陛下和我老爹更欣赏我，呃......虽然有那么一点点漏算就是了......” “哪一点？” 威廉歪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这位老友。 后者叹了口气：“父亲大人下手是真的狠啊。”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两人同时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之前那稍显阴郁的气氛顿时被一扫而空。 过了半晌...... “但我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 威廉敛起笑容，轻揉着额角沉声道：“或许是之前怀疑的太多了，或许是墨实在太过于优秀，我总是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佛赛大公皱了皱眉：“第七军那边，有发现什么端倪么？” “那边啊......不能说是一无所获，但却和我们之前取证的结论并没有什么初入。” 威廉随手从旁边的矮桌上拿起来一张羊皮纸，轻声道：“首先可以确定的是，在墨掌控你那支私军控制权的那段时间，他确实下达了大量非常残忍、冷酷......乃至有违人道的命令，在这一点上，所有调查结果都没有出入，基本可以认定为完全属实。” 佛赛大公注视着旁边熊熊燃烧着的壁炉，过了好一会儿才长叹道：“近万条无辜的人命啊......说实话，就我这半年来对于墨的了解，他并不像是那种能够做出......做出这种毫无人道之事的人。” “但他确实这么做了。” 威廉疲惫地靠回椅背，沉声道：“不算叛军，总计七千九百余条无辜者的人命，这就是第七军报告扉页的内容，用红墨水写的。” 佛赛沉默了半晌，摇头道：“只能说是我看走眼了......” “不，或许你并没有看走眼。” 威廉确实出乎意料地表示了否定，然后面色复杂地垂眸看向手中那张羊皮纸：“根据第七军的多方考证，罪爵在察觉到叛军那诡异的动向似乎与格里芬王朝有所关联之前，他的进军策略非常温和，甚至还会在执行作战计划的过程中将储备粮分给平民，别说后期那近乎于丧心病狂的烧掠了，他们甚至在夜里休息时都会尽可能地避免打扰那些普通人，而那些人同样也是康达领的子民。” 佛赛公爵微微一楞：“这......这个消息我为什么没有听到过......” “因为有人刻意掩盖了这方面的情报。” 威廉平静地回答道。 佛赛的瞳孔骤然收缩：“谁？！” “罪爵本人。” “什么！？” “没错，是罪爵本人下的封口令。” 威廉皇帝轻轻戳了两下手中的羊皮纸，淡淡地说道：“这份证言是第七军的专员从高阶游侠薇洛·柯芬口中问出来的，没错，就是你那支私军中的两位负责人之一，而另外那位高阶骑士瓦雷兹·卡瑞尔也在专员拿出了薇洛女士的证言后坦白了此事，另外......” 佛赛的面色有些难看：“另外什么？” “另外，除此之外被罪爵刻意掩盖掉的内容还有一点。” 威廉将羊皮纸随手扔到了壁炉里，轻声道：“当时在墨判断出康达领叛军可能与格里芬王朝有勾结后，他与薇洛、瓦雷兹两人曾在巴特罗亲王领的瑞思勒斯镇进行过一番讨论，其核心正是接下来的行动模式，在这个过程中，率先提出灭口的人并非那位罪爵......准确的说，并非只是那位罪爵。” 佛赛大公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头疼地又点上了一支烟卷。 “灭口的主意，是罪爵、高阶游侠薇洛·柯芬与高阶骑士瓦雷兹·卡瑞尔三人同时想到的。” 威廉挥手驱赶着好友制造的二手烟，耸肩道：“但罪爵让所有人都认为那条命令，乃至于以后那无数条泯灭人性的命令都是他独自下达的，原因是......事后追究起来的话，身为贵族且与加洛斯、亚瑟私交甚好的他要比别人更能承担后果。” 佛赛面色复杂地蹙起了眉头：“也就是说......那些命令并非他生性残忍，而是无可奈何？” “没错，这就是我最后得出的结论，无可奈何。” 饱受二手烟折磨的威廉皇帝终于在无奈之下给自己点了支烟，不是很熟练地抽了一口后沉声道：“如果他并非我们早前严重怀疑的对象的话，这件事早就可以解释清楚了，因为情况其实非常简单，如果不无法保证绝对的隐秘行动，被判断出具体人数的罪爵部队必然无法吸引叛军主意，更不可能给你和亚瑟所率领的主力部队制造出机会，那样就会导致战局被大幅度延长、格里芬王朝从容介入，爆发国与国之间的战争，而战争一旦爆发，我们被格里芬吞掉的几率至少有九成。” 佛赛叹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七千余条无辜的性命与亡国之灾么，还真是道简答易懂的算术题。” “所以我决定不再去怀疑罪爵，至少在你我二人这次谈话之后，再也不去怀疑他。”威廉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向那已经很久都没有星光透出的夜空，笑道：“至于他那份让我直到现在都无法释怀的才能，以及与其成反比的，几乎不存在的野心，就用亚瑟那句‘性格使然’来解释吧。” 佛赛自然也不会在皇帝起身后继续坐着，于是连忙站起身来走到威廉身后，迟疑道：“但是那位阿斯托尔先生不是说......” “在之前那次平叛战争后，阿斯托尔先生也和我持相同的观点。” 威廉耸了耸肩，笑道：“稍后他会和我们一起开会。” “跟我们一起开会？！” 佛赛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惊呼道：“但是阿斯托尔先生不是一直在......” 叩门声响起，皇后轻柔的声音从前厅传来：“陛下，裘德，大家都已经到了。” “好的，亲爱的，我们这就来。” 威廉先是高声应了一句，然后轻轻拍了拍佛赛大公的肩膀：“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说罢便带着一头雾水的后者一通出门，与静候在主厅外的皇后与公爵夫人一起迎向门口的受邀者。 沙文帝国主司情报的负责人罗伯特·迪戈里侯爵及其夫人，还有他们的儿子塞德里克及女伴卡珊娜·伊莎贝拉。 监察厅总长穆迪·伯克伯爵及其夫人。 飓风法师团团长巴特·加洛斯公爵。 沙皇之剑骑士团团长、帝国元帅加拉哈特·瓦德尔施泰因。 大法官纳法里奥·克莱门特侯爵及其夫人。 米兰达·费舍尔侯爵。 柏金斯·佛莱德伯爵。 威尔·麦克布耐德侯爵。 帝国皇子亚瑟·伯何。 以及...... 刚刚被册封为世袭伯爵的墨及其女伴寂祷。 “哈哈，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我有预感，今天的晚宴一定会非常令人愉快。” 帝国皇帝威廉·伯何笑盈盈地冲面前这些帝国核心眨了眨眼，并在众人行礼后揶揄地冲迪戈里侯爵的独子塞德里克笑道：“而且今天似乎还是小赛德第一次带女伴出席正式场合的日子。” 在场唯一的女性贵族米拉达·费舍尔侯爵狭促地笑了笑。 而塞德里克却是面红耳赤地摆了摆手，吞吞吐吐地说道：“那个......陛下，我想您一定是误会了，虽然我今天确实有邀请伊莎贝拉一起，但我们之间并不是......呃......” 迪戈里侯爵隐蔽且沉重地戳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道：“听着，赛德，你这样解释会让伊莎贝拉小姐很难看的。” “我是说，虽然我有尝试努力过，但目前的极限也只是伊莎贝拉答应与我共同前来赴宴，嗯，而且很有可能只是她很仰慕陛下与皇后殿下才愿意赏脸。” 塞德里克的反应也是极快，立刻滴水不漏地对自己刚才的失言做出了有力的补充。 至于旁边的卡珊娜，早就已经脸红得抬不起头来了，不过低垂的目光依然会偶尔瞥向站在最外面的某位新晋伯爵，心思昭然若揭。 在场这些阅历极深的人精又怎能看不出来，不过以威廉皇帝为首的众人却都是选择了看破不说破，打个哈哈就把话题转移开了。 倒是亚瑟悄无声息地凑到墨檀旁边，给了他一个狭促的眼神，并被后者回以一个隐蔽的白眼。 接着，短暂的寒暄之后...... “虽说厨师们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不过......” 皇后轻咳了一声，莞尔道：“距离晚宴开始还有一点时间，有没有哪位淑女愿意陪我一起练练手艺，给先生们一个惊喜？” 伯克夫人立刻上前，对皇后行了个提裙礼：“乐意效劳，我亲爱的殿下。” “还有我们。” 佛赛夫人、克莱门特夫人与迪戈里夫人也笑嘻嘻地结伴走了过去。 “我就不了，费舍尔的家传厨艺只能带给先生们惊吓。” 米兰达·费舍尔侯爵苦笑着摆了摆手，然后轻轻拍了拍还在发愣的卡珊娜·伊莎贝拉，笑道：“亲爱的伊莎贝拉，你愿意代我去给大家打打下手么？” “呀！” 后者先是吓了一跳，然后立刻面红耳赤地点头道：“乐......乐意之至！” 然后就小跑到迪戈里夫人身边去了。 “还有你，小赛德。” 米兰达侯爵又推了塞德里克一把，挑眉道：“去帮忙干体力活。” 后者又怎么会不明白后者话中的含义，立刻快步走了过去，并在这个过程中隐蔽地冲亚瑟和墨耸了耸肩。 “我也想帮忙干体力活！” 亚瑟笑呵呵主动请缨。 “只可惜你在厨艺方面的天赋遗传了你父亲，亲爱的。” 皇后温和地笑了笑，示意亚瑟不要添乱。 “期待惊喜么？” 季晓岛转头冲墨眨了眨眼，笑靥如花。 “当然。” 后者不暇思索地给予了肯定的答案。 于是季晓岛松开了挽着对方的臂弯，冲墨做了个鬼脸后快步跑到皇后周围的淑女群体里去了。 “我真的很羡慕您，罪爵阁下。” 米兰达·费舍尔侯爵不知何时出现在墨身侧，掩嘴轻笑道：“你是我这二十年来见过最受女士们欢迎的男子了。” 墨讪讪地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倒是他旁边的亚瑟好奇地问了一句：“那二十年前最受女士们欢迎的男子是谁？” “是您的父亲，殿下。” 已经年过四十却保养得宛若三十出头的米兰达冲他眨了眨眼，低声道：“您绝对想象不到威廉陛下当年有多少狂热的簇拥者，也想象不到他决定迎娶您母亲的时候有多少女孩哭湿了多少枕头。” 亚瑟嘿嘿一笑：“那您哭湿了多少枕头？” “我？” 米兰达侯爵冲亚瑟做了个鬼脸：“我没哭。” “您真是太坚强了。” “还好吧，毕竟撮合他们两个的人就是我嘛~” “......” 第六百四十七章：终 第六百四十八章：真正的黑手 五分钟后 皇后与迪戈里夫人、佛赛夫人、伯克夫人、克莱门特夫人、季晓岛、卡珊娜、塞德里克已经去厨房那边为接下来的晚宴琢磨惊喜去了，而其他人则与威廉皇帝一起来到了行宫二层某间布置温馨奢华的偏厅，准备利用这段闲暇时间稍微聊聊。 当然，谁都知道，所谓的‘稍微聊聊’才是今天的主题，之后那场晚宴其实只是顺带的而已。 刚刚皇后叫女士们和自己一起先行离开自然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同为女士的米兰达·费舍尔并没有参与进去也跟其手艺无关，而是身为侯爵的她必须要参与之后那场讨论而已，而身为男士的塞德里克尽管在若干年后会继承迪戈里侯爵这一位置，但他现在毕竟还不够资格，所以米兰达侯爵便借了个坡给他。 总而言之，除了不讳世事的卡珊娜·伊莎贝拉之外，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不过这个有些冒失的小姑娘也并未一直蒙在鼓里，因为待众人来到厨房后，与她年龄相仿的季晓岛在已经第一时间把‘内幕’告诉了她。 “原来是这样......” 正笨手笨脚切着某种蔬菜的卡珊娜有些忐忑地抿起小嘴，怯生生地小声冲季晓岛问道：“那个......寂祷姐姐，我今天是不是不该来呀？” 后者微微摇头，一边娴熟地削着果皮一边轻笑道：“没关系的，你应该也看得出来，这并不是什么很严肃的会议，虽然他们可能确实会聊一些很严肃的话题，但只要我们不去捣乱就好。” 卡珊娜弱弱地点了点头，面色微红地说道：“谢谢寂祷姐姐，要不是您......” “不需要跟我用敬语。” 季晓岛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卡珊娜正往刀锋下送的小手，莞尔道：“还有就是，切菜时要专心。” 小姑娘轻呼了一声，然后就见季晓岛随手拿过了她面前的鲜红色伞形科蔬菜，飞快地将其切成了一小堆细丝，不由惊叹道：“寂祷姐姐好会切菜呀，有刻意练习过吗......” “嗯，怎么说呢，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吧。” 季晓岛苦笑着耸了耸肩，她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家姐姐的料理过于高能，导致自己为了活下来才被逼无奈自学了一手厨艺吧。 卡珊娜用力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季晓岛那娴熟的刀工，好像看过之后自己也能学会似的。 “伯克夫人在做点心哦。” 季晓岛冲厨房另一边扬了扬下巴，笑道：“你现在去的话，应该能吃到最新出炉的首份。” 卡珊娜却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我其实不太喜欢吃甜食......” “是么？” 季晓岛挑了挑眉，似是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我也是，不过墨倒是很喜欢呢。” “诶？” 卡珊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很是挣扎地攥了攥小拳头，硬是站在原地一步没动，只是稍显僵硬地干笑了两声：“哈......哈哈......是这样么......” 季晓岛哑然失笑，有些无奈地瞥了一眼身边这位正努力装做自己很不在意的贵族女孩：“那个，我姑且问一句，你不会以为我没有发现吧？” 结果后者还真就懵懵地回了一句：“啊？” “我的意思是......” 暗精灵少女苦笑着揉了揉自己额前的一缕银发，然后一边将面前两小堆蔬菜丝装在小碟子里一边说道：“就是你对墨很有好感的事啊。” 卡珊娜：Σ(っ°Д°;)っ 【所以说，这丫头在某些方面是不是有点儿太迟钝了......】 季晓岛叹了口气，转头对已经脸红到几乎能滴出血来的卡珊娜恶狠狠地说道：“对！我早就知道你要跟我抢男人了！” 卡珊娜顿时一个哆嗦，磕磕巴巴地摆手道：“不......不是......那个......我没想......” “你没想那么多？” 季晓岛佯怒。 小姑娘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嗯，我也知道你没想那么多。” 季晓岛揉了揉卡珊娜的头发，表情很是严肃地说道：“所以刚才只是在逗你而已。” “诶？” 卡珊娜立刻石化。 “喜欢谁都是你的自由。” 季晓岛娴熟地调起了酱汁，只留给卡珊娜一张风轻云淡、无喜无悲的侧颜，轻声道：“不过就我个人看来，你最好还是离那个家伙远一点，嗯，事先说明，这跟我现在的立场并无关系，只是单纯地为你着想而已，帮忙拿一下那瓶红色的调料。” 这种换个人都绝不会相信的话，单纯的卡珊娜竟然真就没有丝毫怀疑，只是一边给季晓岛打下手一边细声细气地问道：“寂祷姐姐您......唔，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因为墨是全世界最不适合作为倾慕对象的人，没有之一。” 季晓岛不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然后还补充了一句：“而且他这个人非常表里不一，你看到的他和真正的他完全是两码事。” 这句话可以说是非常中肯了，而且虽然有泄密的嫌疑，但鉴于两人分别是罪爵的女伴以及仰慕者，所以就算被人听去也没什么，充其量只会觉得季晓岛在护食而已，至于卡珊娜自己，虽然也不能说是没有这方面的怀疑，却也能够感受到这位‘寂祷姐姐’言语中的真诚。 “呐，寂祷姐姐眼里的罪爵阁下又是什么样呢？” 卡珊娜似乎一点身为情敌的自觉都没有，反而眼睛亮晶晶地追问起来，显然并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能够了解某人的机会。 只可惜季晓岛并没有说太多的意思，只是淡淡地说道：“总而言之，喜欢上他并不是什么好事，你只要记得这点就好了。” “唔......” 这下卡珊娜总算是误会了，然后忽然垂着头低声嘟囔了一句：“其实我可以做小......” 季晓岛诧异地看着这位发出了豪言壮语的大小姐，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失笑道：“太豁的出去了吧？” 自知失言的卡珊娜又脸红得说不出话了。 “不要想太多，其实我想说的只是......” 季晓岛放下手中的酱汁，正色道：“或许你愿意把自己的心交予他，但他却无法同样将心交予你，事实上，我连他是否有‘心’存在都不确定。” 卡珊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有些泄气地问道：“是因为罪爵阁下把心交予了寂祷姐姐吗？” “哈......” 季晓岛耸了耸肩，摊手道：“我不是说了么，我连他是否有‘心’都不确定。” 卡珊娜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但就算这样，寂祷姐姐也把‘心’交给了罪爵阁下，不是么？” “不。” 后者叹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事实上，我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心’存在。” “姐姐怎么可能没有心嘛。” “我觉得是没有的......” “诶？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如果有的话，我要么从一开始就不会出现在这里，要么......” “寂祷姐姐？” “没什么，配菜弄好了，我们去那边帮忙吧~” ...... 另一边 “我要再次恭喜你，墨。” 威廉·伯何举起酒杯，莞尔道：“敬罪爵，他是沙文帝国的英雄。” “敬罪爵。” 其他人同时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墨与其他人一样将杯中的红酒喝光，有些局促地对威廉苦笑道：“谢陛下抬爱，墨受之有愧。” “不，你受之无愧。” 旁边的米兰达侯爵轻笑着墨与自己重新斟满了酒，举杯道：“在座的大家都知道你做了些什么，也同样知道你为这个国家避免了怎样一场浩劫，如果这都受之有愧的话，我们这些人干脆全都去厨房帮忙好了。” 墨摇了摇头：“但是......” “你只是在正确的时候做了正确的选择。” 帝国元帅加拉哈特打断了墨的欲言又止，沉声道：“在格里芬王朝可能介入的情况下，就算是我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你应该为自己的果断感到自豪。” 其他人也纷纷颔首，一向看好罪爵的加洛斯大公与亚瑟皇子更是欣慰地对墨再次举杯。 “好了，对于这件事的讨论就到此为止。” 威廉在墨开口前果断将晋爵之事揭过，沉声道：“今天叫大家过来，主要是有几件事要说。” 所有人立刻敛声，将目光投向坐在壁炉旁的皇帝陛下。 “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向大家介绍一位朋友。” 威廉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枚鹅蛋大小、上面刻满了繁复符文的紫色晶石，将其置于手边的矮桌上，微笑道：“来自天柱山的代行者李佛·阿斯托尔先生。” 天柱山？！ 代行者？！ 在场的人都是见多识广之辈，自然直到那个位于大陆西北，历史悠久且深不可测的天柱山，而天柱山的代行者......在场的大部分人却是第一次听说，皆是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下一秒，伴随着细微的嗡鸣声，一个身着白色长袍、头戴兜帽的虚影出现在那枚晶石上空，并在冲众人微微行礼后发出了严重失真的声音：“很抱歉只能以这种形式和大家见面，我的名字是李佛·阿斯托尔，正如陛下所说，是天柱山的代行者，这段时间一直在贵国活动。” “活动？” 加拉哈特皱了皱眉，礼貌而不失强势地直接问道：“什么活动？” “追查某种现象。” 李佛言简意赅地给出了回答，淡淡地说道：“或者说是某种力量......亦或是某个人，总而言之，那是一个危险而邪恶的存在。” 威廉在加拉哈特继续质问前点了点头，沉声道：“作为李佛先生抵达帝国后的第一个合作者，我可以保证他说的是真话，因为我们沙文正是那股力量的受害者。” “陛下......” 年迈的大法官纳法里奥·克莱门特侯爵惊疑不定地看向威廉。 后者轻叹了一声，苦笑道：“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放心，李佛先生这就会为大家解释为什么我们是‘受害者’。” 大法官先是一愣，然后冲李佛的虚影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您了，代行者先生。” “不用客气，克莱门特侯爵，其实我早就想与诸位开诚布公的谈谈了，只可惜直到不久前我和陛下才完成了最后的观察，确定在座的诸位都没有问题。” 李佛的声音古井无波，没有流露出丝毫情绪。 而众人的反应就很精彩了...... “观察什么？” 穆迪·伯克伯爵不安地搓了搓手。 “在座的诸位是说我们吗？我们会有什么问题？” 脾气火爆的威尔·麦克布耐德侯爵语气中满是火药味。 “请您尽快进入主题吧，李佛先生。” 米兰达·费舍尔侯爵微微眯起眼睛，轻声道：“大家都很好奇。” “也好，那我们就直入主题吧。” 李佛点了点头，淡淡地问道：“首先，大家应该还记得半年前的班瑟城血案吧？” 众人的面色都是一沉，显然没有人的记性会差到这种程度。 “据我所知，尽管之后的调查结果并未公开，但根据元帅阁下、加洛斯大公、沙皇之剑骑士团成员、飓风法师团成员的证词，此事最终被归咎到了曾经的帝国法神，也就是法拉·奥西斯大师身上。” 李佛说到这里时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道：“那么，凭诸位对奥西斯大师的了解，他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么？” “当然不是，法拉绝无可能背叛帝国。” 立刻有人斩钉截铁地出声回答，结果众人定睛一看，说话的人竟然是老元帅加拉哈特，与加洛斯一起证实法神叛国的加拉哈特！ “看我干什么？” 加拉哈特哼了一声，沉声道：“我确实说过，法拉当时有对我们出手，甚至还打算通过某种大型法术将我们全灭在班瑟城，但我同样不认为那是我认识的法拉·奥西斯，很显然，他当时的状态很不对劲。” 同为当事人的加洛斯大公也在旁边点了点头，附和道：“元帅阁下说的没错，当时法拉老师的状态确实很奇怪，这一点我们早在当时刚回到王都时就已经禀明陛下了。” “难道说......” 亚瑟猛地转头看向晶石上方李佛的虚影，沉声道：“李佛先生您知道法神阁下当时行为有异的原因？！” “尽管不敢在没有确凿把握的情况下妄加推断。” 李佛深吸了一口气，与旁边的威廉皇帝交换了一个眼神...... “但我可以保证与自己同为天柱山代行者的奥西斯大师绝不会做出那种事情，所以他当时......甚至在更早之前，很有可能被人控制了，而那个人，即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第六百四十八章：终 第六百四十九章：多角戏 法拉·奥西斯被控制了？ 法拉·奥西斯是天柱山的代行者？ 一系列悲剧下真正的幕后黑手？ 尽管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相信那位帝国法神不会背叛沙文，但李佛刚才那番话中巨大的信息量仍然让大家有些回不过神来，以至于场面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中，明明每个人都有很多问题想问，话到嘴边时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佛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垂首等待着...... 终于，整整两分钟过去后，最先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亚瑟打破了沉默。 “如果我听错的话......李佛先生您刚才说法神阁下与您一样同为天柱山的代行者。” 这位已经初显帝王风范的皇子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那么在假设您并没有撒谎的前提下，首先，我想知道法拉·奥西斯大师留在帝国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说，天柱山为何会让他老人家常驻于帝国。” 威廉·伯何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很清楚，在自己亲自引荐的情况下，亚瑟其实从未怀疑过法拉或李佛，甚至可以说是从一开始就无条件地相信了后者所说的每一句话，但自己这位天赋卓绝的儿子却依然选择了在这个时候打破沉默，并向李佛问了一个听起来有些咄咄逼人的问题，很显然，他这是帮其他与会者问的。 他知道自己既然能让李佛出席就必定做好了万全准备。 他知道李佛既然敢说出上述那番话就绝对有相应解释。 更让威廉皇帝欣慰的是，他知道亚瑟其实并没有做过什么处心积虑的思考，刚刚那两分钟的沉默中，他至少有一分五十秒是实打实的在震惊，而刚才那个问题则是一种本能。 名为天赋的本能！ 亦是为王的资质！ 身为沙文帝国有史以来最为伟大的皇帝，威廉·伯何也有着同样的资质，但在他眼中，亚瑟比自己还要优秀得多。 如果说威廉是一个天生的商人，一个稳居王位数十载，让整个沙文的国力在这段时间内翻上几番的优秀商人，那么亚瑟就是天生的王，或许他没有威廉那么精于算计，但他却有着与威廉同样的敏锐与智慧，以及后者没有的锐气与霸气。 一个王者可以不用太过于精打细算，但却绝不能没有智慧，没有独属于自己的霸道。 所以威廉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伟大的王，但他坚信自己的儿子亚瑟绝对会成为一个伟大的王，成为帝国未来的旗帜。 想到这里，威廉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那位仿佛正在沉思的罪爵，又想到了在圆滑方面远胜于迪戈里侯爵年轻时的塞德里克...... 当自己、佛赛、迪戈里、加拉哈特等人老去甚至死亡之后，亚瑟、墨、塞德里克这些青出于蓝的年轻人是否会成为这个帝国新的基石呢？ 威廉下意识地思考着。 这些远比现在这批帝国核心出色的孩子，是否能缔造一个远比当下更伟大的帝国呢？ 【如果能平安度过这一劫，无论如何都要为他们好好铺铺路啊......】 在其他人都各揣心事的时候，威廉的思绪却已经飘到了未来，开始为如何帮助这些年轻人发愁了。 “这是个好问题，殿下。” 听完亚瑟刚才那番尽管说不上有多么高端但却十分符合时宜的问题，李佛立刻不假思索地说道：“事实上，法拉·奥西斯大师留在沙文帝国担任法神这件事与天柱山并无关系，就我个人分析，法拉大师的想法其实非常单纯，因为沙文是他的祖国，而他又十分热爱自己的祖国，所以他便留了下来，成为了帝国的护国法神，仅此而已。” 威尔·麦克布耐德侯爵面色阴沉：“但你刚才不是说了么，法神阁下是天柱山的代行者。” “并不是每一个代行者都像我一样身负使命，侯爵阁下。” 李佛淡淡地笑了笑，轻声道：“这么说吧，因为天柱山的特殊性，很多与我们扯上关系的人都会被吸收为代行者，但除了一些最基本的约束之外，其中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无需承担什么义务或者履行什么使命，事实上，我们天柱山也没有那么多义务和使命需要很多人去做。” 米兰达·费舍尔侯爵笑了笑，向李佛举了举杯：“方便为我们好好说一说有关于‘代行者’这个身份的事么？” “不是特别方便，但我会挑方便的说。” 李佛也是一笑，轻快地说道：“‘代行者’就像其在字面意思上所表达的那样，会在特殊情况下代行天柱山的意志，但正如我刚才所说，我们天柱山并没有那么多任务与使命，所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像法拉大师这种在天柱山修习过隐秘知识的代行者会非常自由，他们可以随意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通常情况下无须向任何人负责，虽然有着不可以将独属于天柱山的力量随便展现给他人等约束，但那些能够成为代行者的人本就已经很强大了，而如果遇到致命危险时，就算动用一下那些常人难以理解的力量也无可厚非，在这方面天柱山是很宽容的。” 加洛斯大公微微皱眉，沉声问道：“比如【消逝之炎·旋盾火墙】和【消逝之土·交错荆棘】这种我闻所未闻的魔法？” “嗯，确实如此。” 李佛有些讶异地转向加洛斯，好奇地问道：“不知道这两个法术您是从哪里听到的？” 加洛斯的面色有些难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道：“是我们第二次去班瑟城调查的时候，法拉老师与我们战斗时使用的，我当时有听到他的持咒，也切实体会过那些法术的威力......不得不承认，它们的威力与结构十分特殊，令人叹为观止。” “‘消逝魔法’么？那正是天柱山的部分知识，其表现形式会让您感到意外也在情理之中。” 李佛微微颔首，肯定道：“它们确实是法拉大师在天柱山学到的技艺。” 加洛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些什么。 对代行者颇有兴趣的米兰达则继续问道：“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同为代行者，法拉大师愿意在帝国担当法神是出于他自身的意志，而此时此刻正在与我们对话的您则是抱持着某种......嗯，某种对于天柱山来说并不常见的‘任务’或‘使命’。” “完全正确，女士。” 李佛对米兰达行了一礼，然后沉声道：“尽管我不便透露太多，但那股蛰伏在黑暗中蠢动的力量其实早在无数年前就被预言到了，呵，请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那时沙文帝国还没有诞生，预言也同样含糊不清，直到半年之前，法拉大师才在机缘巧合下追查到了一点蛛丝马迹，但最终还是功亏一篑，然后天柱山才派我过来这边继续调查。” “所以你的特殊使命就是......” “揪出蛰伏在黑暗中的邪恶并将其带回天柱山封印，如果条件不允许的话，也可以直接将其消灭。” “恕我直言，李佛先生。” 大法官纳法里奥侯爵叹了口气，摇头道：“既然悲剧已经发生了，就算现在再怎......” “不，并非如此，法官大人。” 李佛却是立刻打断了他，声音低沉地摇头道：“您似乎搞错了一件事，现在的情况并不是‘悲剧已经发生了’，而是‘悲剧正在发生中’，如果我们草率行事，那么悲剧就始终不会停止。” 纳法里奥侯爵的表情有些茫然：“这......这是什么意思？” 米兰达微微眯起了双眼，面色有些苍白。 亚瑟和墨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 “等！等一下！” 迪戈里侯爵则猛地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李佛的虚影：“难道说......不只是班瑟城血案与法神阁下陨落这两件事......就连......” “你猜对了，老伙计。” 佛赛公爵叹了口气，面色复杂地替迪戈里侯爵把话说完：“就连亲王殿下的死、路德·金大法师的失踪以及威特姆公爵的离奇身亡，恐怕都跟李佛先生所谓的那个幕后黑手脱不了干系，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阴谋，一场巨大的阴谋！” 威尔侯爵倒吸了一口凉气，骂了句有些难听的脏话。 而亚瑟则将视线投向了威廉，沉声问道：“是这样么，父皇？” “我相信李佛先生的判断。” 威廉皇帝微微颔首，轻声道：“或者说，我在他提出这一可能前就有所怀疑了，短短半年的时间，帝国被屠灭了一座城市，法神、亲王相继陨落，小威特姆的离奇身亡又直接导致康达领掀起反旗，这一切全都来得太快、太疯狂了，根本不能用巧合来解释。” “既然如此的话，那父皇您......” 亚瑟死死地攥着拳头，面色阴沉地问道：“您为什么没有早些将这些事告诉我们，为什么要直到今天才说？” “我这么做当然是有理由的......” 威廉皇帝拿起酒杯轻抿了一口。 “那既然您已经决定不再隐瞒，想必已经到了可以把‘理由’告诉我们的时机了吧？” 亚瑟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你说的没错，否则就不会有今天这场晚宴了。” 威廉笑了笑，转头看了李佛的虚影一眼，并在后者微微颔首后重新面向众人，沉声道：“我想诸位同样也很介意亚瑟之前提到的事，其实一直没有告诉大家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在今天之前我不知道谁能信任，谁不能信任。” 威尔侯爵有些惶恐地看着威廉：“陛下？” “别想太多，麦克布耐德，我并非质疑在座任何一人的忠诚。” 威廉摆了摆手，面色平静地说道：“但我们都知道，这个世界有很多力量并不能单纯地以忠诚、意志等美德去抵抗，确实，我相信大家对帝国的忠诚，也相信大家的意志并不容易被动摇，不过......难道你们觉得自己要比法神阁下要强么？如果他都可以在某种影响下对自己人举起法杖，那么你们......甚至包括我在内，又如何可以保证自己不被变成另一个人呢？” 从刚才起就相对比较沉默的佛赛公爵也颔首道：“陛下说的没错，不瞒大家说，我应该算是这件事最早的知情者之一，但这并非因为我跟陛下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较好的原因，而是因为他第一个怀疑的人，同样也是第一个让李佛先生排查的人就是我。” 于是原本惊疑不定的众人立刻飞快地恢复了冷静，毕竟他们都不是傻瓜，更没有谁会觉得自己能轻松做到法拉·奥西斯做不到的事。 过了半晌，依然是亚瑟打破了沉默...... “这么说的话，现在我们大家都已经被解除怀疑了？” 他尽可能用轻快的语气问着。 “没错，就在不久前，最后一位，也是嫌疑最大的一位被证实为没有问题。” 威廉没有说话，倒是李佛微笑着点了点头，莞尔道：“事实上，我来到这里的第二个月就已经证实了大部分人没有问题，比如被陛下要求第一个排查的佛赛大公，比如亚瑟殿下、迪戈里侯爵、米兰达侯爵、威尔侯爵以及穆迪伯爵，验证你们是否受到过某种令人不安的影响其实并不困难，毕竟诸位本身就没有太大嫌疑，所以确认起来其实并不怎么费力。” 米兰达用她那裹着一层黑色薄纱的纤手轻轻挲姿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问道：“所以您刚才说的......嫌疑最大的一位究竟是谁呢？” 李佛耸了耸肩：“是......” “是我。” 众人有些诧异地望向那位坐在角落，几乎没有怎么说过话的罪爵，见他苦笑着说道：“无论怎么想，都应该是我的嫌疑最大，毕竟我出现的时间与一切的开端......也就是班瑟城覆灭的时间几乎相同，还是咱们这些人中底细最为不明的一个，所以......我有问题的可能性自然是最大的，不仅如此，恐怕连同举荐我的加洛斯大公，以及与我们第二次赶赴班瑟城的加拉哈特元帅也受到了很大怀疑。” “墨！” 亚瑟有些恼火地看着他：“你怎么可能是......” “我只是说自己的嫌疑最大而已，殿下，而且包括连累到加洛斯大公与元帅阁下的这点也是客观事实。” “但你其实并没有问题，对吧？” “当然，李佛先生刚才不是说了么，不久前那个嫌疑最大的人也被排除了。” 墨莞尔一笑，起身对李佛的虚影躬身行了一礼...... “十分感谢。” 第六百四十九章：终 第六百五十章：受益者 “事已至此，我也就不再隐瞒大家了。” 威廉皇帝接过了话头，轻声道：“墨说的没错，在座诸位中嫌疑最大正是加洛斯公爵、加拉哈特元帅以及墨，根据我和李佛先生之前的猜测，加洛斯与元帅阁下虽然没可能是天柱山的预言对象，但被控制的可能性却是极高，至于我们的罪爵......则非常有可能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亚瑟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墨的肩膀，咧嘴道：“但那应该已经是过去式了吧？” “没错。” 威廉也笑了起来，颔首道：“经过李佛先生这几个月的调查，加洛斯大公与元帅阁下已经先一步被排除了嫌疑，而墨在与佛赛、亚瑟二人平叛的过程中也证明了自己并无叵测，所以今天我才会将诸位召集到这里把话说开。” 众人纷纷点头，但穆迪伯爵与米兰达侯爵的眼中却依然留有一丝疑虑，他们觉得...... “恕我直言，陛下，如果情势真的如此糟糕，仅凭在平叛中的表现就断定我没有嫌疑这件事，会不会有些太过于草率了呢？” 结果墨却是率先对威廉刚刚的解释提出了质疑，仿佛在讨论别人的事般沉声道：“如果事情真像陛下和李佛先生所说的那般严重，那么一场平叛战争中所立下的功劳似乎并不足以证明些什么，毕竟除我之外同样嫌疑很大的加洛斯大公、元帅阁下都为帝国立下过大量功劳，其分量远在我之上。” 【这人是疯了吧？！】 这一刻，很多人都不由自主地冒出了这个念头，且不说亚瑟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就连加洛斯与加拉哈特眼中都闪过了一抹讶异。 “哦？” 威廉·伯何也是颇为意外地看向坐在下首的罪爵，盯着后者面具下那双澄澈的黑眸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不该停止对你的怀疑咯？” 墨立刻摇头道：“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除了平叛一事外，陛下和李佛先生应该还有其它理由能够证明我的清白。” “呵，我知道你是想安大家的心。” 威廉微微一笑，越来越觉得这位亚瑟非常看好的年轻人心思细腻，不但能够第一时间听出自己的说辞并不完美，甚至还会为了避免与其他有心人产生隔阂而特意追问这么一句，不由得莞尔道：“也好，那就让李佛先生来简单地说一下吧......” “很简单，我在平叛军出发后一直在暗中跟踪罪爵阁下。” 李佛点了点头，直言不讳地说道：“并在这个过程中通过天柱山的秘法对他进行了持续检查，然后经过了近一个月的时间猜得出了‘确无问题’的结论，所以诸位大可放心。” 同样觉得威廉之前那番解释并不完美的穆迪伯爵等人这才松了口气。 倒是亚瑟微微皱了皱眉，冲李佛问道：“你跟踪了我们？” “是的，殿下。” 李佛特别痛快地点了点头，笑道：“不过准确的说，我只是在跟踪罪爵阁下一人而已。” “为什么要这么做？” 亚瑟直勾勾地盯着李佛的双眼，沉声道：“既然有所怀疑，为何不直接对墨进行检查？” 李佛摊了摊手，风轻云淡地说道：“因为那是最好的机会，所以我自作主张在并未与陛下商量的情况下进行了跟踪调查，至于您的第二个问题......这么说吧，在假设罪爵阁下确实是预言中的邪恶这一前提下，实力尚不如法拉大师的我并无把握能在他有所防范时查出什么情况，更没有把握在揭露其真面目后得以全身而退。” “一个很好的理由。” 亚瑟轻舒了口气，眼神凌厉：“但在有整个帝国做为后盾的前提下，这种处理方式也未免有些太小家子气了吧？” 李佛沉默了片刻，然后才淡淡地说道：“我理解您的心情，殿下，但您并不知道预言中的天启之影究竟有多么危险，如果我们不谨慎处理，哪怕有整个帝国的力量可供驱策，依然极有可能走向最糟糕的结局。” 亚瑟干笑一声，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不过却被侧后方的墨隐蔽地踢了一脚，这才撇撇嘴不说话了。 “放松些，我的孩子。” 威廉这才不再沉默，温和地对亚瑟眨了眨眼：“总有一天你会有机会尽情践行自己的王道，但现在你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东西，尽管它们对你来说未必是正确的，却依然可以成为你在未来遇到困境时的参考。” 亚瑟脸上的不忿顿时散去，心悦诚服地俯首道：“是，父皇。” “很好，那么现在，既然大家都已经知道情况了......” 威廉轻轻敲了敲桌子，环视着房间内的众人：“就让我们来讨论一下今后的对策吧，说说我们能做什么、该做什么，说说我们要如何应对这场堪称国难的浩劫。” “是，陛下。” 与紫罗兰帝国的上层结构不同，在沙文帝国的核心会议中，几乎一手重塑了这个国家的威廉·伯何有着绝对的权威，所以在他宣布了今天的议题后，在座所有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立刻将那些无关的思绪抛在脑后，飞快地进入了状态。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要掌握敌人的行动轨迹，目前可以确定的时间点有两个......” 最先发言的是穆迪伯爵，他在短暂地沉吟后便抬头来面色严肃地沉声道：“首先，对方曾在今年的岚之月咏唱1日出现于帝国南部的班瑟城，并在短短几小时内将其屠戮一空，手段极其残忍，没留下一个活口；其次，经李佛先生证实，同月祈颂4日，也就是奥西斯大师陨落的那一天，那个存在同样出现在了已经化为诅咒之地的班瑟城旧址，所以基本可以推断为祈颂4日前奥西斯大师曾以某种形式与其接触过，并受到了控制。” 众人微微颔首，显然十分认同穆迪伯爵的推断，而飘在那块魔金石上空的李佛还补充了一句：“还有就是，排除最基本的例行通讯，奥西斯大师最后一次去天柱山的日期是去年的影之月旋律6日，我可以保证那时的他绝对没有被任何力量所侵蚀。” “圣历9570年影之月旋律6日到9571年岚之月祈颂4日之间么......” 穆迪伯爵有些头疼地拍了拍额角，然后转向威廉正色道：“我会尽快将这段时间法神阁下曾经接触的人以及去过的地点整理出来交给您。” “需要多久？” “在监察厅维持正常工作的前提下，一个月，全力以赴的话，半个月。” “给你十天吧。” 威廉对伯克举了举杯。 后者立刻露出了一抹苦笑，但还是不暇思索地点了点头：“遵命，陛下。” “李佛先生。” 身材魁梧、少言寡语‘第七军’负责人柏金斯·佛莱德伯爵则将视线投向李佛：“我想知道您所谓的那个始作俑者现在是否还在帝国境内，如果可以的话，还有对方的具体资料，哪怕是过时的资料也可以。” 结果李佛只是摊了摊手：“我与诸位同样对那个存在一无所知，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应该就是对方极有可能与我们同样是智慧生物，而并非某种辨识度极高的存在，至于他现在是否仍在帝国境内......这个我也无从得知，只能确定以特伦恩为中心的皇室控制区、前康达领以及巴特罗亲王领这三个地方短时间内并无异状。” 柏金斯伯爵皱了皱眉，却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简单地点头道：“了解。” 接下来发言的是加拉哈特，老将军面色阴沉地攥了攥拳头：“祈颂4日那天班瑟城旧址只有我、加洛斯、罪爵、沙皇之剑骑士团及飓风法师团的部分成员，我回去之后会整理一份参与行动的骑士名单出来，请李佛先生费心排查。” “我也是。” 加洛斯也紧跟着附和了一句，然后沉声道：“保险起见，元帅阁下我们不如把当天的阵亡者名单也整理出来，交给迪戈里让他想办法调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替换身份再假死的可能。” 加拉哈特微微点头。 负责统筹情报的迪戈里侯爵也立刻表态道：“自当全力以赴。” 并不擅长调查、情报之类的麦克布耐德侯爵耸了耸肩：“后勤工作由我来保障。” 克莱门特侯爵则是捋了捋自己白花花的胡子，沉声道：“那么引导舆论和稳定国内局面的工作就交给我吧，不过要是追求速度的话，前康达领那边可能还需要柏金斯伯爵借点人手给我。” “十个半步史诗，五个初入史诗，一个史诗巅峰。” 柏金斯的回答言简意赅。 “足够了。” 克莱门特侯爵满意地点了点头。 米兰达侯爵则是轻笑了一声，莞尔道：“那我就去让辉月教派出点血吧，帝国养他们养了那么多年，现在既然遇到麻烦了，大家关系这么好自然要有难同当咯。” “注意分寸。” 威廉笑呵呵地提醒了她一句。 “放心吧，陛下。” 米兰达嘻嘻一笑，舔了舔自己的唇角：“我会努力不榨干他们的。” 威廉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然后便转头看向坐在最边缘的两个年轻人，笑道：“你们呢？有什么想法？” “配合诸位大人的工作。” 亚瑟义正言辞地拍了拍胸脯，然后与其父亲一起将视线投向墨：“你呢？” 后者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我还是第一次参与这种场合，实在没什么经验，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接下来这段时间就任凭诸位差遣吧。” “言之有理，不过我很想听听你的思路，就算只是想法也可以。” 威廉对莞尔一笑，似乎并没有就这样放过墨的意思，然后又对坐在后者旁边大点其头的皇储说道：“你也一样，亚瑟，我知道你已经有想法了。” 后者一摊手：“墨先说。”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便都投向了坐在角落的墨。 “那......好吧......” 首次参与这种事的罪爵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挲姿着下巴沉吟道：“大多数具体事项之前诸位大人已经说的不能再好了，我个人也十分赞同这种雷厉风行的应对方式，所以刚才一直在尝试从其它角度去看待这件事，倒是有了一点模糊不清的思路，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话......” “大家当然不会介意~” 米兰达笑吟吟地打断了他，顺便还抛了个媚眼过去：“你完全可以更有勇气一点。” 亚瑟也用手肘撞了撞墨檀，催促道：“快点快点。” “嗯，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直说了。” 墨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半张面具，轻声道：“不知大家有没有想过，这一系列事件有没有什么相互之间可以关联起来的地方。” 话音刚落，旁边的亚瑟就得意地笑了起来：“这正是我要说的。” 除了他之外，迪戈里侯爵、穆迪伯爵与米兰达侯爵也露出了笑容。 而威廉看向墨的目光中更是多了一份赞许与鼓励，颔首道：“说下去。” “是，陛下。” 墨微微躬身，然后便一改刚才的局促，神态从容地说道：“我们不妨来捋一捋事情发生的顺序，首先，一切的导火索都是班瑟城那场灾难，然后就是隶属天柱山的法拉·奥西斯阁下在某个时间点遭到了控制，我们第二次调查班瑟城时在元帅阁下、加洛斯大公以及两个军团的围剿下陨落，于是，我们就这样失去了整个帝国的最强者，有着天柱山背景的护国法神。” 众人纷纷颔首。 “紧接着就是原本始终在王都活动的亲王殿下神秘失踪，又过了一段时间，他的尸体出现在了皇棘堡，而据将其尸体带回去的管家所言，凶手竟然是对此事一无所知的皇室。” 墨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墙壁上那枚巨大的皇室纹章，低沉地说道：“然后就是佛赛大公与威特姆公爵那场尚未开始就依然结束的谈判，一伙身份不明的人袭击了谈判场所，并在逼走佛赛大公之后杀死了威特姆公爵，直接使亲王一脉绝后。” “而这，则导致了康达领那些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高层集体失控，决定举起反旗去打一场必败的内战。” “之后的事无需赘言，总而言之，叛军就这样战败了，战败的太快了......” “那么，如果他们败的没有那么快呢？如果他们像理论上一样多坚持那么几天呢？” “谁......会是最大的受益者？” 第六百五十章：终 第六百五十一章：嫁祸 尽管开战之后的事被墨用一句‘无需赘言’带过，但事实大家都很清楚，如果不是这位罪爵凭借叛军在兵力调遣中的一点蛛丝马迹察觉到端倪，进而做出了‘对方极有可能在拖延时间等待格里芬王朝入场’这一精准到令人发指的判断，那所谓的‘如果他们败的没那么快’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正是因为他擅自改变了作战计划，在消息尚未送到亚瑟与佛赛手里的时候就率领寥寥数百人一头扎进康达领腹地，并通过极端残酷的手段混淆敌人视听，让叛军高层对其人数做出了误判，才让延迟了大半天才收到消息的亚瑟能够从容调整攻势，更进一步给对方造成‘三路齐进’的假象。 在座的每个人都很清楚，如果在当时那种情况下罪爵与亚瑟出现了哪怕一丝一毫的失误，甚至少了那么一点点运气，那一战也绝无可能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结束！ 如果事态真的发展到那一步，就像墨所说的，如果那些叛军像理论上那样多坚持个十天半个月的话......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格里芬王朝的第七混合军团势必会通过康达领直接入侵沙文帝国，并在第一时间剿灭亚瑟与佛赛两人所率领的平叛军后顺势困住特洛恩，将沙文帝国的整个东境吃下。 而且从事后在皇棘堡中找到的机密信函来看，除了第七混合军团之外，驻守在格里芬王朝东境的第三军团也会在不久之后抵达沙文帝国，所以一旦国门告破，就算威廉·伯何的能耐再怎么大，最好结果也得是被迫与打着‘伸张正义’旗号的格里芬谈判，东境要不回来是肯定的，至于之后的发展......乐观估计是被格里芬用几年到几十年不等的时间慢慢蚕食殆尽，最终以‘郡’的形式沦为附庸，至于更坏也是更大的可能性......自然是直接被灭国。 这是在座所有人都能够轻松分析出来的结论。 所以罪爵口中那‘最大的受益者’是谁，也就不言而喻了...... “要知道按照最初的分析，平叛之战我们虽然必胜，但因为法神阁下陨落一事而受到怀疑的加拉哈特元帅与加洛斯大公可并没有被派出，也就等同于帝国最强的战力，即沙皇之剑骑士团与飓风法师团无法出击。” 稍作停顿并顺便抿了口红酒后，墨一边轻叩着椅子扶手一边继续为众人解析着自己的‘思路’：“在无法动用最高战力且补给线过长的情况下，以叛军当时所做出的布置，牵制我们一个月左右的可能性非常之大，这就足够了。” 因为大家都不笨的原因，墨也就没有彻底把话说完，而是点到为止地停在了这里，然后对威廉·伯何微微躬身，示意自己的想法就是这些了。 迪戈里侯爵与穆迪伯爵无声地叹了口气...... 而反应稍慢的克莱门特侯爵与麦克布耐德侯爵听到这里已是浑身冰凉。 ‘第七军’的负责人柏金斯伯爵还是那张扑克脸，而米兰达·费舍尔侯爵则是叠起双腿苦笑着喝光了杯中剩下的红酒。 “我和墨的想法完全一致，父皇。” 亚瑟摊了摊手，对威廉沉声道：“这并不是玩笑，至少就我个人看来，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于蹊跷了，而格里芬王朝窥伺我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法拉老师的强大不只是在帝国境内，他的名字就算是在强悍如银色同盟、格里芬王朝中也是如雷贯耳。” 加洛斯大公的面色很是凝重，轻叹道：“在大规模战争中，一个普通的传说阶骑士与一个双属性大贤者完全是两个概念，所以虽然元帅阁下也是传说阶的强者，但也......” 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倒是加拉哈特自己面色平静地接着加洛斯的话说道：“凭借格里芬的底蕴，能够稳压我的传奇阶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但就算是找遍整个西南，他们也绝对找不出一个能稳胜法拉的人出来，别忘了他可不是普通的双系贤者，奥术与空间这两个属性足以让他玩死任何一个不够成熟的传说阶，之前班瑟城那一战，倘若不是法拉的精神状态十分混乱，就算是十个我都未必能击败他，至于骑士团和法师团......呵，甚至包括加洛斯在内，都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所以一旦法拉大师不在了......” 麦克布耐德侯爵用力攥了攥拳头，咬牙道：“我们让其他人最为忌惮的王牌也就没有了。” 亚瑟点了点头，面色有些僵硬：“然后就是格里芬王朝的名声不佳，如果师出无名的话很可能会被银色同盟、梦境教国、阿道夫自由领等势力制衡，所以他需要一个名义......” “而因为康达亲王与威特姆公爵之死所爆发的叛乱，正好可以给他们一个完美的名义。” 李佛的虚影耸了耸肩，沉声道：“所以这一系列的恶性事件就有得解释了，对么？” 亚瑟缓慢地点了点头：“至少存在这个可能。” “但是......” 克莱门特侯爵有些不安地蹙起了眉毛，向李佛问道：“您不是说这些事的作俑者是天柱山预言中的那个......呃......那个十分邪恶的存在么？” 李佛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回答道：“邪恶......只是一个方便诸位理解的说法而已，根据叙事者阁下转述给我的预言来看，那个存在似乎是某种现象与生命的结合体，是的，他也是与我们别无二致的生命，只是会引发或牵动无人可以预料的毁灭与灾难而已，总而言之，那并非一种单纯的自然现象，更不是那些比自然现象还要单纯的野兽，所以就算存在‘立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也就是说......” 亚瑟转头看向李佛。 “就算是对方与格里芬王朝合作，也并非没有可能。” 后者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而威廉也对亚瑟与墨二人微微颔首，正色道：“正是如此，尽管这可能只是格里芬的一次顺水推舟，却也有相当大的可能性是他们刻意为之，所以......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做出试探，裘德。” “是。” 佛赛大公立刻相应。 “准备一下，过段时间你将代表帝国前往格里芬王朝，用我们在皇棘堡找到的密信去简单地质询一番。” 威廉果断地下达指令，显然不是临时起意：“尺度你自己拿捏，但不要逼得太紧，他们不认账是板上钉钉的事，我也不求从中牟得什么利益，只要你能收集到一些对应的情报就好，柏金斯与迪戈里会全力支援你。” 佛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是，陛下！” “很好，我明天就会写信给那位血狮王。” 威廉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笑道：“相信我，先生们，我们不会永远被动下去的。” “还有女士们。” 与其他人一同起身的米兰达不悦地皱了皱鼻子。 “是的，还有我们永远美丽的米兰达·费舍尔女士。” 威廉哈哈一笑，举杯道：“那么，让我们为沙文的未来干杯，为米兰达女士的美丽干杯！” “为沙文！为米兰达女士！” 众人皆是一笑，其中米兰达在说‘为米兰达女士’时格外大声。 然后...... “好了，那么今天就先聊到这里。” 威廉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微笑道：“现在我们......” “请等一下，父亲！” 结果从刚才起神色就一直有些不对劲的亚瑟竟然大声打断了威廉，目光坚定地注视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希望代替佛赛大公前往格里芬王朝！” 【什么？！】 众人皆是一愣，纷纷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而墨和米兰达则是同时看向表情分外坚定的亚瑟，轻声叹了口气。 “代表裘德去格里芬？” 威廉也是微微一楞，皱眉道：“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孩子。” 亚瑟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因为没有佛赛公爵成熟的我更容易让对方降低警惕，再加上我是帝国的储君，很容易让格里芬忽略这次出使的核心目的，毕竟在一般情况下，调查关键情报这种以身涉险的事并不是一个王子应该做的，这会让对方以为我们更加倾向于象征意义上的抗议，不但可以让行动更加顺利，而且就算败露，我能活着回来的机会也远超过佛赛公爵，毕竟我是您唯一的儿子，杀掉我几乎等同于向整个帝国宣战，所以刚刚失败了一次的格里芬应该不......” “可以了，亚瑟。” 威廉莞尔一笑，点头道：“我不得不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 亚瑟眼前一亮：“那......” “但这番说辞还是太牵强了，而且作为你的父亲，我很清楚你刚才所说的那些绝不是......至少不完全是你这次请缨的真正理由。” 威廉拿起酒瓶亲自倒满了亚瑟的杯子，耸肩道：“给我一个必须派你而不是裘德去的理由。” 亚瑟将手中的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面色红一阵白一阵地变了好几次，在威廉那质询的目光下张了好几次嘴，却是半个字都没说出来。 “算了吧，殿下......” 墨苦笑着在亚瑟背后说了一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后者很是挣扎地回头看了自己这位好友一眼，分外艰难地摇了摇头，然后重新转向眼中满是好奇之色的威廉，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更令他难熬的是，整间偏厅里的所有目光都已经集中了过来，炙烤着自己其实并不算薄的脸皮。 十秒钟过去了，看着几近石化的亚瑟，米兰达侯爵用一声分贝并不算高的尖叫打破了沉默！ “啊啊啊！真是够了......” 她一把按住亚瑟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转头对威廉皇帝沉声道：“我亲爱的、迟钝的、日理万机的陛下，其实原因真的非常非常简单，那就是咱们的皇子殿下早在几年前就对格里芬王朝那位公主殿下情有独钟了！” 咔嚓！！ 两道并不存在的惊雷闪过，威廉·伯何与亚瑟·伯何父子同时僵在了原地，周围的其他人亦是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位帝国未来的王，表情宛若一条条被渔夫叉上了岸的海鲜。 “咳......” 墨轻咳了一声，似乎想继续对亚瑟说些什么，奈何此时此刻的房间实在是太过于安静了，并不打算成为众人之矢的罪爵只得作罢。 ...... 半分钟后 率先回过神来的威廉皇帝先是看了看米兰达，表情分外诡异：“那什么......米米，如果你刚才是在开......” “我是不是在开玩笑，你看看亚瑟殿下的脸色就知道咯。” 米兰达侯爵耸了耸肩，美目微斜瞥了亚瑟一眼，笑道：“好了，殿下，反正这里都是自己人，我觉得你也是时候把那点儿小心思告诉大家了，想想看，您今年都二十五了都还没谈过一次恋爱，还把那么多倾心于您的追求者拒之门外，再加上这段时间还跟罪爵阁下打得火热......” “咳！” 墨重重地咳了一声，面色十分尴尬。 “好吧，再加上您前段时间还跟罪爵阁下一见如故，甚至为了罪爵阁下向陛下谏言将其晋升为世袭伯爵~” 米兰达俏皮地对亚瑟眨了眨眼，莞尔道：“难保大家不会胡思乱想哦，比如陛下他就......” “胡说八道！” 威廉对米兰达怒目而视，吹胡子瞪眼地说道：“我几时有胡思乱想过了！” 或许是因为正事已经聊完了的原因，米兰达·费舍尔女士对于皇帝的尊敬指数已是急转而下，总之她当即便不假思索地说道：“但是前两天皇后才跟我说您非常担......” “米米你少说两句！” 佛赛公爵立刻打断了她，并对面色皆是青一阵白一阵的威廉与亚瑟无奈地讪笑了两声。 之后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孩子，你得理解，你看你都这么大了......” 威廉尴尬地看了亚瑟一眼，神情复杂。 “我喜欢异性！” 亚瑟满脸通红地吼了一嗓子，SAN值眼看着就要清零了。 “比如格里芬王朝的公主？” “对！” “呃，难道是那位伊莉莎......” “不！不对！是歌薇尔！歌薇尔·罗根！不行吗？！” 第六百五十一章：终 第六百五十二章：亚瑟的选择 威廉·伯何笑逐颜开，表情十分欣慰，连声道：“行行行，只要不是罪......” “咳咳！” 罪爵尴尬地摸了摸鼻尖，隐蔽地挪了两步，远离了仍处于混乱中的亚瑟，站到了迪戈里侯爵等人旁边。 “咳，实在不好意思，墨，我这只是身为人父的关心则乱。” “我......非常理解，还请陛下放心。” “所以......原来是歌薇尔·罗根殿下吗......” “父皇您那一脸松了口气的表情是闹哪样啊！！” “嗯，为父觉得甚好......” “我不管！您说什么都没用！反正我就是喜欢歌薇尔！怎样！” “不，我的意思是，我并没有不支持......” “就算您不支持我也不会放弃的，歌薇尔她并不像伊莉莎那个吃人不吐骨......” “亚瑟，你好好听我说，为父的意思其实是......” “我是真心爱她的！” “好好好，那你就代替佛赛去好了。” “不行！我无论如何也......诶？！” “所以说......” 威廉·伯何苦笑着摇了摇头，慈祥地注视着自己面红耳赤的、已经听不进去人话的儿子...... “看来我给那位血狮大帝的信里，要多加些内容了。” “父......父皇？” “毕竟联姻也是一种趋利避祸的手段嘛。” “嘎！” ...... 五分钟后 “唔，这只哪儿？” 刚才因为情绪过于跌宕而陷入昏厥的亚瑟悠悠转醒，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坐在数米之外的墨看了他一眼，耸肩道：“还是刚才那间偏厅，放心，殿下您只昏迷了五分钟左右。” “现在出去的话，应该还是能赶上餐前甜点的。” 倚在墨旁边的季晓岛淡淡地补了一句，态度比较随意。 亚瑟大惊：“弟妹你也在！” 少女莞尔一笑：“对啊，而且我刚刚还听米兰达侯爵说，陛下似乎对您跟我们家墨之间的关系有所......” “误会！都是误会！” 亚瑟气急败坏地打断了她的话。 “没错，就是有所误会~” 不料季晓岛嫣然一笑，到底还是把话给说完整了。 亚瑟还想说些什么，结果忽然发现塞德里克与卡珊娜竟然也在房间中，面色顿时一僵，眼眶直跳地看向塞德里克：“赛德、卡珊娜小姐......不会连你们也......” “万分抱歉，殿下！” 塞德里克叹了口气，痛心疾首地摇头道：“我不是故意知道您暗恋歌薇尔·罗根殿下这件事的！” 亚瑟：“......” 旁边第一次在私人场合与亚瑟接触的卡珊娜更是手足无措地对前者行了一礼，磕磕巴巴地说道：“我......我也万......万分抱歉，殿下！” 亚瑟满脸生无可恋地摆了摆手：“都别说了，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呃......唉......” 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之前众人讨论的话题暂时还不是很方便让塞德里克与卡珊娜知道，所以便将后面的话转成了一声长叹。 “那么，既然皇子殿下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咱们就先回去吧。” 季晓岛对塞德里克与卡珊娜两人笑了笑，然后又转头看了墨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至于你嘛，就呆这儿多呆一会儿吧，毕竟殿下刚醒，你现在又不是很饿。” 后者耸了耸肩：“其实我有点饿。” “不，你不饿。” 少女笑靥如花。 “好吧，那我就不饿。” 墨讪讪地摸了摸鼻尖，哭笑不得地冲塞德里克与卡珊娜摊了摊手：“那你们就先和祷去宴会厅吧，我和殿下一会儿就到。” 塞德里克和卡珊娜立刻点头，然后便与季晓岛一起离开了。 “所以说......” 亚瑟愣愣地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喃喃道：“他们几个到底是干什么来了？！” 墨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然后似是很不确定地说道：“应该......是因为突然得知皇子殿下有了心上人，而且还为此与皇帝陛下发生了争执，便抱着朝圣般的心情特意来瞻仰一下您吧......大概。” 亚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哼道：“那弟妹怎么说？别跟我说你没告诉她。” “呃......寂祷倒是知道。” 墨点了点头，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所以她不是来瞻仰您的，而是来看我的。” 亚瑟骂了句要是让威廉听到肯定被训斥的脏话，然后有些怅然地摇了摇头：“唉，真羡慕你们这种爱侣就在身边的家伙。” 墨闻言只是笑了笑，并未对亚瑟这句话有所表示，只是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您今天做了一个并不明智的决定。” “怎么不明智了？” 亚瑟撇了撇嘴，起身走到偏厅的一侧打开窗户，按着窗沿在微凉的晚风中轻哼道：“我之前说的那些理由你也听到了，如果让我代替佛赛叔叔去格里芬的话，很可能会让局面变得对我们更有利。” 墨微微颔首：“话是这么说，但您应该也清楚，佛赛公爵仍是前往格里芬交涉的最佳人选......” 亚瑟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帝国可以失去佛赛大公、加洛斯大公、迪戈里侯爵、穆迪伯爵乃至加拉哈特元帅，至于我这种小人物就更不用提了。” 墨先是叹了口气，随即沉声道：“但帝国却不能失去殿下您，尤其是在同样身负皇室血脉的康达亲王与威特姆公爵遇难后。” “我懂你的意思。” 亚瑟转头对墨笑了笑，耸肩道：“父亲年纪也不小了，如果我真有个三长两短，这对帝国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墨皱了皱眉：“那您为什么还要......” “别太小看我，伙计，亚瑟·伯何并不是一个会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 刚从昏迷中醒来不久的皇子淡定自若地笑了笑，坚定清澈的目光中并无半点迷茫：“这么说吧，如果设计害死奥西斯大师、康达叔父以及威特姆的那个幕后黑手确实在与格里芬王朝合作，那么我这次出使大概会有两成左右的危险，我是说生命危险，这个概率，身为沙文继承人的我赌不起。” 墨微微眯起双眼，将酒杯轻轻放在手边的矮桌上：“既然如此的话，您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直觉。” 亚瑟敛起笑意，目光灼灼地说道：“直觉告诉我，李佛先生口中的幕后黑手并没有与格里芬王朝合作，虽然没有任何证据就是了。” 墨有些困惑地敲了敲面具外沿：“但您之前在陛下问起时可是亲口表示自己的想法和我相同，格里芬王朝有着巨大的嫌疑。” “没错，我确实这么说过，但格里芬王朝有巨大嫌疑与我觉得两者并没有站在同一阵线这个想法并不冲突。” 亚瑟点了点头，摊开手侃侃而谈：“我觉得格里芬在这件事中应该扮演着一个角色，但除了加害者这个身份之外，也不排除他们有被人当枪使的可能存在，而以那位血狮大帝的性格，如果真有这种事情发生的话，比起调遣第七混合军团过来看看有没有便宜可占这种随意之举，他一定更希望能够撕碎那个试图利用自己的存在。” 墨有些惊讶地看着对方：“你要跟他开诚布公的谈？” “如果我在那边能有足够的收获，自然会考虑直入主题这个选项。” 亚瑟莞尔一笑，然后却是晃了晃食指：“不过这种可能性并不高，更现实一些的情况是，在有可能与对方建立更牢固关系的情况下增加交流次数，这个过程或许不会太快，但却足够安全。” 墨也笑了起来：“比如联姻计划么？” “咳咳......” 亚瑟有些尴尬地转身看向窗外，故作轻松地说道：“你懂什么，我这叫以大局为重。” 身为‘过来人’的罪爵耸了耸肩，揶揄道：“总而言之，说来说去，您还不是为了那位歌薇尔殿下。” “是啊，至少有一半是因为她吧。” 面对这位早已知道自己秘密的朋友，亚瑟也没有藏着掖着，只是爽朗地笑道：“但是无论是身为一个男人也好，还是身为帝国未来的皇帝也好，如果连为自己的心上人去努力这种小事都办不到的话，未免也太窝囊了些吧？” 墨挑眉：“这是您的王道？” 亚瑟微笑：“这是我王道的一部分。” “您会是一个出色的王。” 墨敛起笑意，轻声道：“但也请让我以朋友的立场提醒您，就算这次造访格里芬是一场胜率颇高的赌博，您依然极有可能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那些底蕴深不可测的腐朽贵族也好、隐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也好、想要制造两国矛盾的叵测之人也好，一定会有无数人想要您的命。” “那就让他们来吧。” 亚瑟咧嘴一笑，冲墨眨眼道：“不畏惧任何计划之内的挑战，这也是我王道的一部分。” “总有一天，您的名字会传遍整个大陆。” “这算什么？挚友的祝福？” “不，我只是在阐述事实而已。” 墨平静地看着亚瑟，嘴角微扬：“用我的头衔担保，以【罪】之名，亚瑟·伯何这个名字必将威扬世界。” “借你吉言，伙计。” “不用客气，殿下。” ...... 游戏时间PM20:13 “亚瑟果然还是决定要亲自前往格里芬么......” 季晓岛看着马车外那灯火通明的香槟大道，面色稍有些复杂地喃喃了一句。 “以他的敏锐，不难猜出格里芬王朝与我并无直接关系。” 似是正在假寐的墨微微睁开双眼，轻声道：“再加上他对歌薇尔·罗根的爱慕，代替佛赛出使完全是理所应当的事。” 少女叹了口气：“而且就算威廉坚持不同意，佛赛也会按照你之前给予的指示从旁进行劝说吧？” “没错。” 墨摘下了雪白的手套，面具后的双眸没有丝毫波澜：“亚瑟·伯何从一开始就没有其它选择。” “我以为你有将他当做朋友，毕竟你们确实很合得来。” 季晓岛抿了抿嘴，清冷却分外悦耳的声音低沉。 “我可以与任何人‘合得来’。” 墨重新合上了双眼，用没有丝毫温度的柔和嗓音说道：“但这并不代表什么。” “他会死。” “他当然会死。” “你难道真的......” “如果你只想说些无聊的废话，我建议你去找一些比自己更无聊的人倾诉。” 墨冷冷地打断了她。 季晓岛却是侧头看向他，莞尔道：“我正在这么做，亲爱的罪爵阁下，没有谁会比你更无聊了。” 一阵仿佛镜面破碎般的声音在少女耳边响起，眨眼间，马车内便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又是【边缘幻境】么......” 季晓岛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自言自语般地说道：“那又如何呢......幻境终归是幻境，就算我视野中的你消失了，但你却依然可以看到我啊。” ...... 十五分钟后 巴特·加洛斯公爵邸，地下工坊 墨缓步踏入了这个兼具着工坊与实验室功能的地方，季晓岛与加洛斯大公跟在他身后。 “哈哈，好久不见了，墨小子。” 一个身着白大褂般的月光色长袍、头戴着护目镜的侏儒老者转头看了眼入口处，立刻大声笑了起来，迈着他那双小短腿飞快地跑了过来：“你来的正是时候，虽然我并不是很喜欢在工作时被打扰，但投资者亲自前来视察这种事就另当别论了。” 墨笑了笑，弯腰握了握梅林那只枯瘦的右手：“有一段时间没见了，穆院士。” “墨小子你不用跟小加雯那丫头似的这么叫我。” 被称为穆院士的侏儒老头摇了摇头，笑呵呵地说道：“入乡随俗叫我梅林就行，穆长春是这个游戏外面的名字，呃......不，应该说是我们那个世界的名字，用‘游戏’称呼这个神奇的地方实在是有些失敬了，哈哈，那些小毛头还说什么数据啊什么，真是蠢到家了，这个‘无罪之界’至少要比他们那些装满了鸡毛蒜皮的脑袋严谨一百亿倍，来，边走边说。” 墨点了点头，然后便一边饶有兴致地环视着这间‘工坊’一边跟梅林向角落走去。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金属支架...... 上面挂着一个看上去做工异常简陋的秘银傀儡。 第六百五十二章：终 第六百五十三章：凶星 “不要介意它那稍显粗糙的外形，墨小子，我可以保证这东西的内涵绝不会比伟大的阿塔纳索夫-贝瑞（※世界第一台电子计算机※）低上多少。” 梅林轻车熟路地登上一个简易台座，指着旁边那具挂在金属支架上的秘银傀儡咧嘴道：“在彻底剖析了那堆【符文傀儡】残骸之后，我必须承认那个名叫天柱山的地方领先了这个世界至少五个时代，只可惜那台东西的设计者似乎有着某种愚蠢且不可理喻的坚持，所以尽管他是个货真价实的天才，却在通往真理的道路上举步维艰，好吧，我知道你们其实只在乎这玩意儿的完成度，那就自己来看吧，这台简陋到可怜的试作机——【凶星α·0.1】” 老侏儒做了一个滑稽的表情，搬动扶手让自己身下的【便携式多功能工作台β·0.7】向旁边移动了半米，让自己那位负手站在金属架前细细端详着那具傀儡的‘老板’能够更加方便地欣赏自己这段时间几近于废寝忘食的工作成果。 至于为什么他在介绍完那台傀儡的名字后就不再说话了，原因很简单...... 梅林知道无论是墨和季晓岛都可以直接从说明面板去查阅资料，至于加洛斯大公，虽然他是NPC，这段时间却帮了梅林很多的忙，尽管在为后者科普了少许他当年苦心学了近十年的‘基础知识’后就再也派不上用场了，但加洛斯却还算比较了解面前这台堪称‘跨时代造物’的傀儡，自然无需梅林多费口舌。 ...... 【凶星α·0.1原型机】 制造者：梅林 类别：特殊 阵营：NA/NA 品质：唯一史诗 生命值：3000/3000 魔力储备：29990/30000 附魔：元素熔炉、元素洪流、元素升腾 挂载：【仿生触觉神经系统β·0.3】、【仿生听觉神经系统β·0.9】、【仿生视觉神经系统γ·0.15】、【低功率神经元】*3590、【半成品·第七型人工突触矩阵*3】、【强磁生成器】、【拘束装置】、【黑箱】 核心：空缺中 激活限制：NA/NA 绝对权限：梅林/墨 特质：灵魂驱动、高速充能 天赋：NA/NA 技能：NA/NA 【备注1：梅林基于近代傀儡工艺及天柱山符文结构学研发的【凶星】系列傀儡原型机，其极具独创性的‘黑箱’系统只接受标准单位的灵魂作为核心，通体由秘银构成，元素传导性极佳，与之对应的缺点是不够坚固，其‘肉体’强度为高阶巅峰骑士平均值的三分之二，力量为高阶巅峰战士平均值的二分之一，标准的施法者型傀儡。】 【备注2：研究者？底线？抱歉，我有些搞不懂你的意思，那不是一组反义词么？】 ...... 墨眯起双眼仔细地端详着面前那具就连基本五官都没有的傀儡，椭圆形的‘头’上只有一对连接着大量【仿生神经线】的诡异眼球，以及紧贴在颈椎处那造型宛若昆虫复眼的简易发声系统，躯干和四肢也都是简陋到极致的筒状，看上去既诡异又丑陋。 但他在看过其物品说明后确是饶有兴趣地笑了起来，然后轻轻拍了拍手，对工作台上的梅林点头道：“辛苦了，这或许正是我想要的。” 梅林挑了挑眉：“或许？” “是不是我真想要的，还得试过才知道。” 墨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句吊在金属支架上的傀儡，轻声道：“毕竟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不是么？” 梅林哈哈一笑，大声道：“好，很好！你这位‘老板’还真是够对我胃口的，加洛斯先生，带小姑娘离开我的实验......呃，我的工坊。” 季晓岛微微蹙眉，看向梅林的表情很是不善：“凭什么？” “我是为了你好，寂祷丫头。” 梅林瞥了少女一眼，耸肩道：“当然，要是你坚持留在这里的话也无所谓，如果不怕影响心情的话。” 后者轻哼了一声，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而加洛斯也在向墨与梅林二人分别行了一礼后跟季晓岛一起沿着来路向出口走去。 ...... 片刻之后 “好了，这下就没有人碍事咯，哦对了，墨小子你不介意我说寂祷丫头碍事吧？” 梅林直到说完之后才不甚在意地补了一句，随口道：“我记得这地方很多人都说那丫头是你老婆来着。” 墨摇了摇头，同样不甚在意地说道：“必要的形式而已。” “那就行，小丫头人不坏。” 梅林咂了咂嘴，然后便飞快地将刚才的话题抛到脑后，两眼放光地看着墨：“那咱们这就开始？” 寂祷？谁？不认识！ 至少现在，整个世界是围着‘凶星’转的！ “当然，越快越好。” 墨微微颔首，转向梅林问道：“需要帮忙么？” “好。” 后者那是一点儿都不带客气的，立刻指向两人右手边的一扇红色大门：“那里面有几个这台傀儡的特供实验体，一会儿都要用，你先随便带一个过来。” 下一秒，两个通体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元素傀儡已经飞快地出现在空气中，不消片刻便从那间门上印着【高魔/人体63-68】字样的收押室中拖出了一个男子。 那是一个处于昏迷状态的半龙人，穿着白色紧身衣样式的某种制式服装，胸前还有挂着一个刻有其年龄、种族、身高、体重等详细信息的小铜牌，看上去似乎并未遭受过虐待，也没有营养不良之类的状况，甚至可以说是颇为健康。 “喂！让你放出来的那两个东西小心些，我可不希望64号被烫伤！” 梅林见墨只用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便用元素傀儡拖了个人出来，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其效率之快，而是双眼通红地看着那那两个燃烧着熊熊黑炎的元素生物，唯恐他们身上的火焰伤及‘64’号分毫。 “放心，那些火焰都是绝对可控的，不会伤及您这些珍贵的实验体一丝一毫。” 墨笑了笑，让那两个元素傀儡将‘64号’轻柔地放在梅林面前后便直接令其崩解成游离元素消散在空气中。 梅林神经兮兮地俯身检查了一番那个半龙人，发现后者确实没有半点外伤后才长舒了一气，摇头晃脑地感叹道：“这可是难得的好素材啊，正值壮年、身体强健，甚至还有十六分之一最擅长魔法的水晶龙血统，只可惜他浪费了自己的天赋，都三十多岁了才只是个中阶法师而已，两个月前因为侵犯女性在特洛恩南城区被抓，正好赶上加洛斯帮我进货，最后就辗转到这里来了。” 墨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两句什么附和一下。 而梅林也完全无所谓对方的态度，只是在随口感叹过之后冲不远处的架子扬了扬下巴：“第三排最上面那层，给我拿两个引魂瓶，放旁边就行。” 于是两条完全由暗元素构成的丝线就突兀地出现在半空中，精准地将梅林点到的那两个引魂瓶‘拽’了下来，轻飘飘地悬停在墨身侧。 “呵呵，你这手可比加洛斯的法术好看多了，只可惜并没有什么研究价值。” 梅林笑了笑，然后便随手抓起了一把横放在工作台上的匕首，俯身在那个昏迷不醒的‘64号’脖颈处比划了两下，似乎想要将对方的脑袋给切下来。 “总觉得会耽误很长时间啊......” 梅林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抬头看了墨一眼：“能用最快的速度杀了他么？尽可能不会造成太大痛苦的那种，呃，如果可以的话尸体最好也能相对完整些，我之后的一些实验可能也会用到。” 噗嗤—— 一道黑光闪过，‘64号’眉心处顿时多了个直径不到一厘米的血洞，转眼间便已经停止了呼吸。 “干的漂亮！” 梅林兴奋地叫了一嗓子，连声道：“快！把他的灵魂给拘束起来，用......” “如果只是单纯的拘束灵魂，不用那么麻烦也可以。” 墨没有去拿旁边的引魂瓶，只是抬手虚握了一下，空气顿时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黑色立方体，与此同时，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形虚影也从刚刚死去的‘64号’身上升起，并在下一秒凭空出现在了那个立方体中。 梅林愣了一下，视线在引魂瓶与两人面前那个立方体之间游移了一番，有些拿不准地问道：“墨小子你弄的这个玩意儿......跟引魂瓶的效果一样么？” “一样。” 墨的回答言简意赅。 几个月的相处下来，梅林也知道自己这个‘老板’就是那位常年霸占无罪之界官方双榜第一，各方面都深不可测到宛若怪物般的存在，于是也没有多问，只是继续指挥道：“看见傀儡腰侧的那个黑色花纹没，把64号的灵魂体送到那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它应该会直接被‘黑箱’收容。” ...... 十秒钟后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两人面前的凶星傀儡原型机忽然轻颤了一下，两颗连接着大量仿生神经线的诡异眼球滴溜溜转了两圈，然后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稍有些生涩地转动着那它那颗同样简陋的脑袋环视起四周，附在颈椎两侧的发声器传来了一阵噪音，冰冷僵硬的合成音竟是透出了少许迷茫与恐惧：“这......里......是......” “因为灵魂难以在短时间内适应新的身体，所以初次进入傀儡核心时受验者会出现短暂的不适。” 梅林一边观察着傀儡的状态，一边用尽可能通俗易懂地解释道：“通过几次小规模实验，我们可以确定那是一种思维排斥反应，嗯，你可以理解为受验者产生了一种与现实严重脱节的错觉，就是......” “Derealization Syndrome？” 墨随口接了一句，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具动作已经越来越顺畅......同样也越来越慌张的傀儡，轻声道：“类似于现实解体综合征？” 梅林猛地一拍手：“看不出来你连这都知道！” “略懂。” 墨笑了笑，视线依然停留在那具傀儡上：“这过程大概需要几分钟？” 梅林耸了耸肩，捻着自己的胡子说道：“因人而异，通常情况下都会在二到八分钟之内消退，种族、性别、年龄、实力也会对具体过程产生影响，因为实验体有限的原因，我把相关部分的整理挪到了第二阶段，如果你有兴趣的话......” “回头只需要给我一份结论就好。” 墨微微摇头，然后便略过了有关于现实解体的话题：“继续实验吧。” 于是梅林便手脚麻利地爬上工作台，通过他自制的魔导扩音设备朗声道：“嘿，汉斯先生，能听得见我说话么，汉斯先生？” 以64号灵魂作为核心的凶星傀儡原型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将头转向不远处工作台上的梅林，用他那极不真切的合成音问道：“我是，汉斯，你是什么人？” 正如梅林所说，受验者身上那类似于现实解体的现象消退的非常快，最开始还只能一次说一个字的64号此时此刻已经能几乎完整地说出一整句话了。 “我是谁并不重要，汉斯先生。” 梅林的声音镇定而沉稳，仿佛演练过无数遍般轻车熟路地说道：“或许你已经发现了，这里是梦境的世界，无论是你的身体、这间房间还是正在与你对话的我，都是这个梦境的一部分，而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尽快离开这里，回到现实世界。” 十分专业且极具说服力的谎言。 至少对于那位似乎叫做‘汉斯’的64号实验体来说，梅林这番话真的很有说服力，毕竟他从不记得自己是一个破破烂烂的金属人偶，也从未发出过现在这种空洞到极点的声音。 而梅林恰恰就在64号开始自我混乱前给了他一个解释，一个非常符合64号当前处境的解释。 一个梦，一个有些特殊的梦， 尽管漏洞百出，但梦这种东西本来也不怎么符合逻辑，再加上当事人会在潜意识里故意回避‘我真的变成了一台破烂’的可能性，所以往往都会不假思索地选择相信梅林的谎言。 并会为了尽快离开这个‘梦’而大量诱导表现出高度配合！ 比如...... “你或许可以试试用自己最强大的魔法攻击随便哪个地方？看看能不能打碎这里~” 梅林热心地提出了‘建议’。 第六百五十三章：终 第六百五十四章：晨间 翌日 现实时间2049年7月2日 AM07:02 游戏舱内的墨檀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地推开舱盖坐了起来，抓起手机看了两条晨间新闻让自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下，然后才动作麻利的起身、穿鞋、溜达到阳台把昨晚晾在那里的衣服收了。 “今天又是个好天气呀。” 他抱着暖洋洋的衣物笑了笑，然后将其工整地叠好后塞进衣柜，去卫生间洗漱过之后又翻出吸尘器把公寓清理了一遍，直到将自己的生活环境重新恢复到整洁模式后才心满意足地给自己做了顿简单的早饭，一边打开电脑浏览着无罪之界的论坛一边进食。 【嗯......反响似乎还蛮热烈的......】 他看着自己那条之前临时退出游戏跑到论坛上发的帖子，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喃喃道：“虽然热情响应的几乎没有，但好歹也算有一定热度了，再稍微发酵一下的话肯定会有人想去碰碰运气的。” 尽管当前人格并非‘绝对中立’，但墨檀依然颇为关心圣山苏米尔那边的情况，毕竟那些耳语教派信徒的行事风格非常让人厌恶，所以他发自内心地希望‘自己’和万洋的计划能够成功，借助大量玩家的力量配合圣山、圣教干掉那些泯灭人性的邪教徒。 不过这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毕竟帖子是昨晚半夜发的，而绝大多数玩家现在才刚刚下线，有心情半夜不玩游戏看帖子的人非常之少，基本不是萌新就是喜欢逛无罪论坛但并未购入游戏的外圈人士，所以他的帖子虽然因为无罪论坛那庞大的水友基数而收获了不少回复（水水水/挽尊/楼主的名字有点眼熟啊/大晚上不好好打游戏你上来发帖？/楼上的你还不是也一样！/观望0.0/7Re：74楼，今天我值夜班，等过两天我们学校放假了就能随便玩了/Re：77楼，你一个学生还值夜班啊？/挽尊/Re：78楼，我是S大的保安队长，明天开始大轮休/同志们，你们跑题跑的好严重啊！/Re：80楼，卧槽你是王哥！？你也玩无罪啊！王哥我是商学院的郭老师啊，回头加个好友啊！/完蛋，这楼彻底歪了/2333，楼主哭了没？/挽尊/S大某48届大一萌新瑟瑟发抖......），总而言之就是目前还没几个人聊正事了。 不过这个帖子倒是变成了热帖，而且因为某种微妙的原因，似乎还变成了S市某大学的聚集地。 “楼主还没哭，楼主很坚强。” 墨檀笑了笑，自己也水了一层回复，然后就合上电脑端着碗筷去厨房善后了。 十分钟后，刷完碗顺便确认过午饭食材的墨檀换了身衣服，简单来说就是55块一件的白T恤、70块一件的牛仔裤、99包邮的白运动鞋加充话费送的小天才电话手表Z20，抱着一袋猫粮就下楼了。 虽然现在小黑（白底黑纹）、小默（纯白）、小檀（黑底白纹）和夏雨荷（纯黑）这四只小猫已经有自理能力了，但从小看着它们长大的墨檀却依然非常照顾这几个孩子，再加上其父母和大舅（旋风冲锋、魔鬼司令以及先驱音速）没事儿就去找隔壁小区的同类飚猫（赛跑）玩，墨檀照顾这四只小猫的时间其实并不比他们家长辈短，彼此之间始终都相处得十分融洽。 而且不久前有一次他还在逛市场时用低廉到难以想象的价格拿下了四十多斤猫粮，所以这段时间喂猫喂的也算比较勤快。 总而言之，墨檀就这样抱着猫粮来到了小区东南角，那里原本是奶猫四胞胎的出生地，几个月前又被某并未透露姓名的好心者雇人趁夜改造成了‘动物角’，时至今日已经变成很多流浪动物的临时驻地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以及......一个并不是很熟悉的身影。 三个多月没见，还是一身假小子打扮的、留着一头清爽短发的、颜值高到有些犯规的季晓鸽，还有同样三月未见的，气质清冷穿着一条黑色长裙的季晓岛！ 这对漂亮的双胞胎姐妹俨然成为了一道风景线，尽管这会儿欣赏到风景的人只有小奶猫四兄弟以及某个准备下楼喂猫的宅男。 “夜......” 在两姐妹回头看来的瞬间，墨檀也是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空着的左手，准备跟季晓鸽打个招呼，结果竟然习惯性地用上了游戏里的称呼，尽管只蹦出了夜歌俩字中的第一个，却还是让面前这对双胞胎愣了一下。 不过墨檀的反应也是不慢，当即便将抬起了一半的左手摆出了一个剪刀手的V字造型，强行与自己刚才那个‘夜’完成了配合。 所以在季晓鸽和季晓岛眼里，画面就变成了一个拎着猫粮、笑容僵硬、戴着小天才电话手表的男人冲自己这边比了个剪刀手，来了个‘耶~’。 “有病......” 季晓岛瞥了墨檀一眼，向后退了半步。 后者的笑容当时就更僵硬了。 不过性格欢脱的季晓鸽倒是非常给面子，立刻也还给了墨檀一个一模一样的剪刀手，笑嘻嘻地叫道：“耶~” “姐姐你用不着陪他一起犯傻。” 季晓岛默默地再退半步，叹了口气。 “有什么关系嘛！墨檀同学有精神是好事啊。” 季晓鸽冲自家已经半蹲在地上逗猫的妹妹嘿嘿一笑，然后大步上前用力拍了一下墨檀的肩膀：“好巧呀！” 后者耸了耸肩，摊手道：“这里离我家只有不到两分钟的路程......” “那也够巧的。” 季晓鸽乐呵呵地回头看了季晓岛一眼，莞尔道：“我们昨晚刚过来，还没来得及跟大家说呢，结果今天一大早晓岛就拽我来这边了，我还以为她是要来看你呢！” 墨檀思考了半秒钟，觉得季晓岛特意来看自己的可能性甚至比王霸胆变成一只五讲四美的新时代好龟可能性还要低。 果然，正在逗弄着四只小奶猫的冷面少女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我只是顺路来看猫的。” 季晓鸽眨了眨眼：“我家妹妹比较害羞。” 墨檀干笑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回了一句：“emmmm......” 然后‘害羞’的妹妹就投来了一道凌厉的目光，把墨檀给噎那儿了。 “也就三个月没见而已，姐姐想太多了。” 不过季晓岛好歹也算是懂礼貌的姑娘，虽然语气冰冷，目光凌厉，但总归还是抱着夏雨荷站起身来，走到姐姐身侧对墨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还难得地恭维了一句：“手表不错。” 墨檀落落大方地笑了笑，低头看了一眼左腕上的小天才电话手表Z20：“我也这么觉得，这个手表不但可以记录半年之内的行动轨迹，而且还有很多各式各样的定位功能，还有陌生区域报警、常用地提醒之类的功能，可以说是很方便了。” 季晓岛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墨檀手腕上那款造型颇具童趣的浅红色手表，淡淡地说道：“我并不觉得这些功能对一个成年人来说有太大的必要性。” “哎，那是晓岛你不知道~” 季晓鸽立刻站出来为墨檀说话，正色道：“其实啊，墨檀同学的方向感可是......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这姑娘就抱着肩膀蹲在地上笑疯了。 季晓岛习以为常地轻轻拍着自家姐姐的后背，并斜眼对墨檀问道：“所以你的方向感怎么了？” “呃，稍微有点糟糕......” 墨檀讪笑了两声，颇为尴尬地挠了挠头发：“之前有一次在商场迷路就是晓鸽同学带我走出去的。” 饶是季晓岛的心里承受能力再强，闻言也不由得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说了一句：“在商场迷路到出不去......你的方向感还真是‘稍微’有点糟糕啊......” 墨檀只能干笑，假装自己没听出来对方话中的揶揄。 “对了，我记得你有说过，等它们长大一点后我可以把......把夏雨荷带回家养是吧？” 季晓岛也点到为止地转移了话题，一边继续安抚着笑到不能自己的姐姐，一边挠着怀里那只小黑猫‘夏雨荷’的下巴：“现在还作数么？” 墨檀稍作回想，发现自己之前确实在这里对季晓岛说过这种话，于是便微微颔首道：“虽然有点舍不得，不过我个人并没有意见，旋风冲锋和魔鬼司令那边应该也不介意给孩子找个好人家，所以......” “还是算了。” 结果季晓岛竟是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俯身把夏雨荷放到了地上，耸肩道：“他似乎不太想和另外三只分开。” 墨檀有些惊讶：“哦？” 少女的表情似乎有些无奈，看着那只一落地立刻蹿到自己另外三个兄弟身边的小黑猫，轻声道：“其实我刚来时已经征求过当事人的意见了，结果发现它虽然蛮喜欢我的，但却并不想跟小黑、小檀和小默分开，我也没办法照顾好四只猫，所以还是算了。” 墨檀一愣，看向季晓岛的目光十分震惊：“你能听得懂猫说话？” “很遗憾我并没有那样的天赋......” 季晓岛跟看傻子似的瞥了已经开始喂猫的墨檀一眼，轻声道：“但是它们很聪明，有些事是可以理解的。” 墨檀虽然不是唯物主义者，但也同样不是很相信这几只小家伙能聪明到这种程度，于是立刻冲正在细嚼慢咽地夏雨荷问道：“呐，夏雨荷，把你送到晓岛姐姐家养好不好？” 夏雨荷继续细嚼慢咽，毫不理会。 墨檀转头冲季晓岛耸了耸肩：“不理我。” 后者毫不意外，只是不咸不淡地说道：“你不相信也没关系。” “呃，我不是那个意......诶？” 墨檀话还没说完，便见吃完了猫脸的夏雨荷不紧不慢地走到自己脚边，同样不紧不慢但是颇为用力地隔着牛仔裤咬了自己一口，然后便轻盈地跑回自己另外三个正在埋头猛吃的兄弟旁边，一双萌萌的竖瞳警惕地在墨檀与季晓岛之间游移。 墨檀目瞪口呆地看了与夏雨荷对视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地对季晓岛点了点头：“我信了。” “嗯。” 少女看着那只横着身子挡在兄弟们面前的小黑猫，一边给姐姐顺气一边轻声道：“它很照顾弟弟们呢。” 小猫出生那天并没有第一时间感到现场的墨很是吃了一惊：“你知道夏雨荷是哥哥？” 季晓岛皱了皱眉：“直觉。” “直觉？” “晓岛直觉很准的！” 总算缓过来的季晓鸽软绵绵地从后面抱着自家妹妹，骄傲地说道：“她总能找到我随便扔在什么地方的......” “咳！” 季晓岛重重地咳了一声，无奈地低声道：“那没什么好炫耀的。” 季晓鸽眨了眨她那亮晶晶的大眼睛：“我觉得很厉害呀！” “我不是说那个，只是......唉，算了。” 季晓岛叹了口气，随即对正在通过逗猫来缓解尴尬的墨檀说道：“总之，以后我会常来看它们的。” 墨檀笑了笑：“我想也是，毕竟从九月份开始你们就要在这边上学了，应该还蛮方便的。” “嗯，所以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你什么时候不会出没在这附近么？” “......晚上七点之后。” “晚上七点之后姐姐要玩游戏，其它时间呢？” “那就傍晚吧。” 墨檀无奈，但还是很贴心地挑了个不会很热的时间段，并暗暗决定自己以后每次下楼前都先从窗户观察一下这边。 不过季晓鸽这会儿却是摆出了一副姐姐派头，一脸严肃地蹭着自家妹妹的脸颊说道：“晓岛你这样不好哦！好像在赶墨檀同学似的！” 季晓岛面无表情，用跟看尸体似的目光看着墨檀：“因为我比较害羞。” 墨檀：“......” 季晓鸽：“......” 极度尴尬的几秒种后，还是墨檀率先打破了沉默，将话题转移到了三人都有在玩的游戏上：“话说你们最近在无罪之界玩得怎么样啊。” 季晓岛：“普普通通。” 季晓鸽嘿嘿一笑，伸出小手又比了个V字型，开心道：“与伙伴成功汇合啦！” “跟咱们一样的玩家？” 墨檀明知故问。 “有玩家也有NPC啦，我......” “而且玩家中有一个特别碍眼的半龙人。” 季晓岛低声打断了季晓鸽，微微眯起眼睛...... “从几个月前开始就一直骚扰姐姐，应该是个人渣没错。” “晓岛！他人很好啦！！” “嗯，应该是个人很好的人渣没错。” 第六百五十四章：终 第六百五十五章：上午 “那家伙在游戏刚开服没多久时就缠上了姐姐......” “后来还把姐姐拐到了一个叫天柱山的地方给个地精当学徒换了只羊骑......” “身边还有许多很奇怪的人，印象比较深的是个史莱姆变态，男扮女装......” “还欺骗一个脑袋不好使的半兽人女孩天天给自己发福利，舔脸扑倒什么的......” “让姐姐遇到了很多危险的事......” “无事献殷勤，送厨具给姐姐做礼物，目的性极强......” “骗姐姐跟他去探险，结果大头好处都是他的，捡到只王八还只会惹姐姐生气，也是个变态。” “明明是个骑士，却学会了很多非常猥琐的技能。” “居心叵测，经常甩开其他同伴伺机和姐姐单独行动。” “听说龙这种生物都十分不检点，或许就是因为这一点他的种族才是半龙人。” 大多数情况下都惜字如金的季晓岛不知怎么就打开了话匣子，进入了某种分外诡异的冷面吐槽状态，滔滔不绝地说着某个自家姐姐在游戏中认识的家伙有多么过分、多么变态、多么居心不良。 说实话，如果自己不是当事人的话，就凭季晓岛这种性格的姑娘能一次性说出这么长一大段话，墨檀估摸着就信了。 但正因为自己是当事人，此时此刻的他只觉得身心俱疲，始终保持着微笑的表情也是越来越僵硬，一开始还能尴尬地点头附和两句，但从季晓岛说到‘欺骗脑袋不好使的半兽人女孩’那一条起就淡定不能了，尽管依然强行保持着表情不崩，但事实上他的后背已经攀满了冷汗，把T恤浸湿了好大一片。 不过季晓鸽终归还是个三观端正的好姑娘，在发现自家妹妹说的越来越离谱之后立刻果断打断道：“晓岛你不要瞎说啦！我根本就不是这么跟你讲的！” “我只是透过表象直指本质而已，姐姐。” 季晓岛叹了口气，并无太多神采的双眼透出一抹惆怅：“你就是人太好才总会被麻烦缠上的。” 季晓鸽用力揉了揉妹妹的俏脸：“默不是那种人啦！他总会提醒我把头部防具戴上！一点都没觉得有贪图美色啦！” “护食，减少竞争对手。” 季晓岛面无表情。 【天地良心，我只是怕她被麻烦缠上......】 墨檀在内心长叹。 “而且他也没缠着我啊！这几个月我在天柱山学习他都没有试着叫我去找他们玩，哼！” 季晓鸽愤愤地攥了攥小拳头。 “欲擒故纵，根据姐姐你刚才的抱怨，那家伙明显已经成功了，这种人最靠不住了。” 季晓岛面无表情。 【所以你为什么要抱怨啊！不是你自己说要好好磨炼技艺，在能独当一面前绝不出山的吗？我不叫你也有错啊！】 墨檀欲哭无泪。 “还有啊！默都好几次看过我没戴头部防具的样子了，虽然也......唔，也会被惊到，但从来都是他主动保持距离，很绅士啊！” 季晓鸽继续为自己的好盆友解释。 “包装自己而已，姐姐你难道没有看过《一个渣男的自我修养》、《把妹三十六散手》和《文心雕龙》吗？” 季晓岛面露不屑。 【我也没看过《一个渣男的自我修养》和那个什么散手啊！《文心雕龙》我看过好多遍啊，跟你所提到的东西完全没有关联性吧！你根本就是故意说得很高端搞的好像自己很正确一样吧！所以说晓岛同学你涉猎的书籍是不是也太广泛了些啊！前两本我连名字都没有听过啊！差不多得了啊！我不想再继续吐槽了啊！】 墨檀感觉自己已经濒临崩溃了。 “总之不许再说默的坏话啦！” 季晓鸽一叉腰一跺脚，摆出了早出生两分半的姐姐气势，斩钉截铁地数道：“反正晓岛你就是想太多了！” 季晓岛摇了摇头，别有深意地看了墨檀一眼，那意思似乎是‘你也帮我说她两句，快点儿的，不然分分钟撒了你’。 尽管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的样子，但墨檀觉得自己至少看懂了个大概，于是便无奈地对季晓鸽说道：“那个，晓鸽同学，我觉得晓岛同学也是为了你好，毕竟......呃......毕竟只是游戏里的同伴，还是......还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说完这句话后墨檀真心特别想哭，如此正经地劝别人好好防备自己，能做出这种事的猛士一定不会很多。 季晓鸽却是嘟了嘟嘴，摇头道：“默是我的好朋友啦！不只是游戏里哦！我觉得他人真的很好！” 【哦豁，完蛋......】 看到季晓岛那骤然凌厉起来的眼神，墨檀真是想哭都哭不出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如此夸奖却完全没有感到半点高兴的时候，心情简直复杂到了极点。 季晓岛的姐控属性似乎不比季晓鸽的妹控属性差啊...... 因为被季晓鸽夸奖而在季晓岛那边收获了大量仇恨值，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儿啊！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墨檀暗暗下定决心，当即便转移话题道：“对了，反正都碰到了，要不要到我家里坐坐？” “诶？好像也可以哦，我们还能顺便帮墨檀同学收拾收拾屋子什......” “抱歉，我们一会儿要去取快递。” 季晓岛淡淡地打断了自家姐姐的话，并在沉吟了半秒钟后补充道：“不过如果你很闲的话，可以帮姐姐拿东西，她的行李有点多。” 结果季晓鸽一到自己的事时态度却是转变的飞快，连连摇头道：“不用啦不用啦！我自己也可以提的！” “反正我这会儿也没什么事。” 墨檀笑了笑，随手把猫粮提起来塞到动物角的木格里，拍拍手表示自己随时可以出发。 季晓鸽也是个大方姑娘，一看墨檀这么积极也就没再推辞，莞尔道：“那就辛苦你咯，中午没事的话我俩请你吃饭。” 墨檀也没有过分客气，只是点了点头：“哪家快递？” “逆风。” 季晓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挠头道：“因为离住的地方不是很远，我和晓岛就打算走着去取一趟，哦对，我俩住的公寓离你家也不是特别远，都在德馨区。” 墨檀点了点头，并没有对那个名字颇为个性的快递公司和季家姐妹住在自家附近这种事发表什么感想。 前者在B市本地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快递公司，墨檀自然没有不知道的道理，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以‘随机配送时间’作为噱头的快递企业，比如你寄个件给对面街的某朋友，很可能需要一个月才能送达，但也有可能发跨十几二十个省的件时半天就能给送到了，其口号就是‘配送时间不定，送达时间1-30天不等’，反正在墨檀看来是个挺会炒作的企业，他也从来没用‘逆风’发过东西。 其实这事儿在他看来特别简单，基本就是这公司在民航方面有点儿关系，有时候正好赶上了，就直接装飞机给你捎过去，整个当天送达惊艳一下，而其它情况下就是直接无规律的送，甚至为了保持‘随机性’这一特点而故意压件不送，反正就是怎么方便怎么来，既省人力又省事儿。 应该如此，也只能如此，否则的话，难不成那逆风还能是个奥特曼基地，谁去啥啥地方拯救世界的时候顺手派个件什么的？这不开玩笑呢么。 至于季家姐妹这次来B市上学住的公寓里自己比较近这件事......墨檀是真没什么感觉，毕竟从九月份开始就是同学了，但凡心里没什么龌龊的想法都不至于为这点小事激动。 于是乎，三人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出发了，一边聊天（主要是墨檀和季晓鸽）一边跟导航走，不到二十分钟就找到了德馨区的逆风主站点，乍看上去还挺气派的。 墨檀和季家姐妹进来后立刻走到前台，性格活泼热情的晓鸽同学特别主动地冲前台小妹打招呼：“你好，我们来取快递~” 戴着眼镜颇有书卷气的前台小妹特别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好的，方便给一下取件码或者姓名加手机号么？” “没问题。” 季晓鸽也没掏手机，特别爽快地说道：“姓名是季晓鸽、季晓岛，手机号是......” 季晓岛轻咳一声，淡淡地说道：“180XXXXXXX3，只报一个人的应该就可以了吧？” 前台小妹先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那个，两个人取件的话，手机号最好还是都说一......诶？！季晓鸽、季晓岛？！” 季晓鸽困惑地眨了眨眼：“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啊，没有问题，你们的快递是昨天到的，我记得很清楚！” 小姑娘连记录都没看一眼，立刻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跑到另一边，拖出一大二小三个纸箱：“都在这里啦！” 季晓鸽乐呵呵地抓着前台小妹的手摇了摇：“谢谢你！” 后者面红耳赤地垂着脑袋：“应......应该的！” “喂......” 季晓岛瞥了墨檀一眼，低声道：“你说那个女孩是不是喜欢上姐姐了。” 墨檀震惊：“蛤？” “应该不是，看着不像......” 季晓岛嘀咕了一句，然后摇了摇头：“没事了。” 随后三人就拿着快递离开了，墨檀抱着大箱子，俩姑娘一人抱着个小箱子，分工十分明确。 十秒钟后 就在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借口的那一瞬...... “啊啊啊！” 前台小姑娘突然莫名其妙地嚎了一嗓子，满脸兴奋地叫道：“见到真人了啊！！她们就是季梧桐前辈的......” “咳。” 一声轻咳在少女身后响起。 后者回头一看，没人。 “咳！” 又是一声轻咳，少女低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蹦：“哇！洞冥鬼王前辈！” 身着一套哥特风黑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往上飘了半截，平视着前台小妹的双眼挑眉道：“别紧张，我纯路过......” 后者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 “不过嘛，个人建议你还是不要太八卦的好哦。” 小女孩微微翘起嘴角，笑吟吟地说道：“自己兴奋一下倒是无所谓，不过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尤其是你那些男同事们知道了，非常有可能触碰到某人的雷点哦，因为这种事变成被殃及的池鱼就太冤了。” 少女面色惨白地连连点头。 “乖，我可是相当为后辈着想呢。” 小女孩摸了摸面前少女的脑袋，轻笑道：“对了，我记得【书箱】你是J市新人王【时流】的好朋友吧，那边情况怎么样，那个叫梁秋月的小丫头最近没闹出什么乱子吧？” 被称作【书箱】的少女紧张兮兮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摇头道：“我们前两天通电话的时候还没什么问题，呃，虽然在某种程度上也不能说是完全没问题就是了......不过咱们关注的部分都还算正常，嗯，是这样的。” 有着小白、白姨、洞冥鬼王等不同称号的小女孩饶有兴趣地眨了眨眼：“哦？那咱们没有关注的地方，有什么问题么？” “呃......” 【书箱】少女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个，【时流】她最近一直都在陪那个梁秋月玩某款游戏，然后我听说......呃，她在游戏里经常被那个女孩强迫穿上各种各样......造型羞耻的衣服，所以感到压力很大。” “切，换装+扮演+羞耻PALY......原来不是去幼儿园的车么......” 小女孩撇了撇嘴，随手拍了拍【书箱】的肩膀，便慢吞吞地往通往二楼的楼梯出飘了过去：“拜拜，我去补觉了。” 【书箱】惊讶：“您......您也需要补觉么？” 少女回头看了她一眼：“废话，睡眠不足会未老先衰的。” 长相最多十三四岁，实际年龄年龄至少比书箱大两轮有余的‘少女’就去补觉了。 ...... 二十分钟后，另一边，B市某旧公寓楼前 “到啦，就是这里！” 季晓鸽兴奋地蹦跶了两下。 墨檀有些讶异地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栋颇有年代感的公寓，完全没想到这里就是姐妹俩未来一段时间下榻的地方。 “很惊讶？” 季晓岛瞥了墨檀一眼。 墨檀讪笑着点了点头：“确实，我本来还以为是......呃，就是那种......” “更高级的地方？？” 季晓岛直截了当地问道：“至少也不会比你家差的高档公寓” 墨檀颔首：“准确地说是我房东家。” “嘿嘿，这里挺好的。” 季晓鸽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旧公寓，神情颇为向往...... “这里其实是父亲当年求学时住的地方。” “哦！” “而且他当年也是你们......呃，咱们学校的学生哦！” “哦哦！” “而且还是他和妈妈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呢！” “蛤？” 第六百五十五章：终 第六百五十六章：似是故人来 于是乎，墨檀便和季家姐妹来到了她们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在B市的家，是个给人感觉还算温馨的两室一厅，里面...... 嗯，除了收拾得挺干净外加客厅中间并排摆着一黑一白两台游戏舱之外也就没啥别的特点了，就是个普通的两室一厅。 “还不错吧~” 季晓鸽让墨檀把箱子随便放在门厅后，坐在自己那台白色游戏舱上骄傲地向前者咧嘴一笑：“只可惜我俩也才刚搬进来，好多东西都还没置办，锅碗瓢盆之类的都还没去挑呢，不然就顺路买点儿菜在家里做饭吃了。” 墨檀这会儿还就季晓鸽之前那句‘还不错吧’点头呢，结果一听到‘顺路买点菜在家里做饭吃’这种骇人听闻的言论当即就是虎躯一震，却还是颇具涵养地干笑着附和道：“说......说的也是啊......哈......哈哈哈......” 此时此刻他真的很庆幸这里是现实，否则在游戏中因为某骑士精神而不好撒谎的自己绝对会尴尬到爆的。 “庆幸就直说......你笑的实在太虚伪了。” 刚好从厨房走出来的季晓岛瞥了墨檀一眼，随手把一杯温水放到他面前：“没有饮料，喝水凑合一下吧。” 墨檀选择性地无视了对方那句有关于虚伪的大实话，特别乖巧地端起那杯白水吸溜了一口：“其实我本来就挺喜欢喝白水的。” 季晓岛挑了挑眉，迟疑了片刻后竟然点头道：“虽然想说你这话更虚伪了，但好像确实没有在撒谎的样子。” 墨檀笑而不语。 他确实没在撒谎，之前也提到过，不同状态下的墨檀在饮品方面的喜好稍有不同，守序善良是白水/咖啡、混乱中立是Dr.Pepper/咖啡、绝对中立是冰阔落/橙汁/草莓汁/咖啡，而当前正处于守序善良状态下的墨檀还真就蛮喜欢白水的，所以自然不算撒谎。 而这也能侧面证明季晓岛的直觉确实很敏锐，尽管在涉及到自家姐姐的时候太过主观，但大多数情况下似乎还蛮靠谱的。 “晓~岛~！” 季晓鸽嘟了嘟嘴，很是委屈地抱怨道：“墨檀同学刚才怎么就虚伪了，我最近手艺明明有进步的好不好！” “嗯......说的也是......” 季晓岛面色一僵，微微点头，表情有些复杂。 很显然，她刚才也虚伪了。 “太欺负人了，昨天默刚说过我的手艺变好了，你就这么打击我！” 季晓鸽不开心，继续嘟嘴。 季晓岛的眼神再次变得犀利起来...... 【但那是实话，比起之前的对人用破片茶叶蛋，晓鸽同学这次新开发出来的震荡蛋明显没那么咸了。】 墨檀心道自己昨天确实做出了诚恳的评价，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康岚和万洋他们也都放假了，不过都打算在过来前先跟朋友同学好好聚聚，估计得月末才能到，小雨这两天应该就会过来了，到时候应该会很热闹吧。” 季晓鸽习惯性地无视了妹妹那‘人心叵测世事难料姐姐你一定要小心别被那些看起来善良无害的混蛋骗了’的眼神，随口转移话题向墨檀问道：“伊冬和语宸呢？” 跟后两者比较熟的墨檀耸了耸肩：“伊冬跟他爸妈、表姐一起去冲绳那边度假了，差不多中旬回来吧，语宸同学这次会和她在S市那边的朋友一起过来，好像就在近几天。” “真好，我也想去国外旅游，晓岛你回头研究一下呗？” 季晓鸽有些憧憬地嘟囔了一句，然后大眼睛扑闪扑闪地对自己的妹妹放电。 后者‘嗯’了一声，然后转头瞥了墨檀一眼，语气有些狐疑：“语宸‘同学’？” 她特意在同学二字上加了重音。 墨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怎么？” “我记得你和语宸应该很熟络吧，之前不是还直接叫名字来着么？” 季晓岛表示好奇。 墨檀有些惊讶，他是真没想到这姑娘好像还挺八卦的，不过还是随口解释道：“哦，怎么顺口怎么叫的，她偶尔也会叫我墨檀同学来着。” “嗯......” 少女微微颔首，也没再多问。 其实她刚才是有些怀疑墨檀会不会因为季晓鸽在场而特意叫得生分一些，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没可能，毕竟之前几次聚会是大家也都在场，已经被很多人怀疑有问题的墨檀、语宸两人也是很正常地直呼对方名字，而且季晓鸽在现实中的杀伤力并没有游戏中摘下头部装备后那么霸道，虽然还是极美，但要说随随便便就能让人爱上也没可能。 【我最近真是有些神经过敏了......呼，都是那个名字叫默的半龙人搞的......】 季晓岛先是在心底埋怨了自己一句，然后又顺便对其实就坐在她面前的某人开了一枪，重新沉默了下来。 之后，三人（主要是墨檀和季晓鸽）又随便聊了一会儿，然后便决定去一趟已经没什么学生在的昙华大学，即是九月份季家姐妹、语宸、崔小雨、万洋、康岚六人即将转来的学校，墨檀和伊冬两人正在就读的私立大学。 一方面是打算让没什么事的墨檀带两人熟悉熟悉环境，一方面是因为昙华大学的三食堂算是半对外开放的，假期时间大多也会开着...... “很久之前就想去那边吃一次了。” 季晓鸽总结似的锤了下小手，兴致勃勃地蹦了起来：“我们出发吧！！” ...... 两小时四十分钟后 B市，昙华大学校内 “哇，这里就是实验楼哦。” “嗯，是实验楼呢。” “对不起......” 站在两位若有所思的少女背后，墨檀仰天长叹。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在带着季晓鸽、季晓岛两人把整个学校仔仔细细地转了一圈后，终于找到了两人最开始打算让他带着参观的地方，也就是位于学校西侧的实验楼。 “墨檀同学的方向感真是太厉害了！” 季晓鸽用力拍了拍墨檀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晓岛她一开始还不信呢。” 季晓岛面无表情：“世界真大啊。” “你们是故意的吧......” 在一小时前悄然转变为‘绝对中立’人格的墨檀虚着眼看向姐妹俩人，心力憔悴地说道：“明明只要让我稍微查一下地图就好了。” 季晓鸽嘿嘿一笑：“那样就没意思了嘛，而且墨檀你不是经常确认路边的校内地图吗？” “只有实时定位才能拯救你了吧......” 季晓岛微微眯起双眼，颔首道：“小天才电话手表买的真值啊。” 墨檀嘴角抽搐：“晓岛同学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吐槽了。” 后者依然面无表情：“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不过......方向感么......嗯......” 她忽然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垂眸思索了起来。 “晓岛最近经常走神哦！” 季晓鸽对墨檀耸了耸肩，压低声音道：“你说她会不会是在游戏里碰到感兴趣的男生了啊？” 墨檀眨了眨眼：“为什么是游戏里？” “因为我们两个天天都在一起嘛，除了玩游戏的时候。” 季晓鸽小心翼翼地瞥了依然站在原地沉思的季晓岛一眼，继续低声道：“我觉得很有可能哦，毕竟晓岛也是大姑娘了，就算稍微有点内向，但如果碰到合得来的异性，产生好感也是难免的吧......” 【跟晓岛同学合得来的异性？】 墨檀下意识地脑补了一下，结果脑海中却是呈现出了一个扎满了刀枪剑戟斧钺钩差的无面稻草人，顿时打了个冷颤。 “姐姐你想太多了。” 看起来仍在思考的季晓岛却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瞥了墨檀一眼：“你刚刚是不是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 后者顿时摆手道：“不不不，我刚才脑海中出现了一个长相超级帅气的迷之美男子！” 季晓岛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然后看向季晓鸽：“去吃饭？” “好！我们咱们这就出发去三食堂吧！” 表情讪讪的季晓鸽立刻笑呵呵地拍了拍手，转头对墨檀说道：“墨檀带路！” 后者干笑了一声：“你这是一点儿都不饿的意思呗？” 季晓鸽吐了吐舌头，刚想说点儿什么，就听后面传来了一声...... “雅鸽同学？！” 三人皆是一愣，回头看去，却是一个看上去五十岁左右的、体态颇具分量的中年男子，正呆呆地看向这边。 季家姐妹脸上都浮现了茫然之色，显然她们并不是认识这个男人。 而墨檀却是对此人的身份了如指掌，就算抛开他专门针对昙华大学的各项基本调查也不会不认识，因为这个胖胖的中年人正是墨檀所属的文学院教导主任，在这座学校任职超过三十年的、打游戏特别厉害的庞大老师，顺便一提，庞大是他的名字。 “雅鸽？” 季晓岛愣了一下，很是好奇地向庞大老师问道：“谁是雅鸽？您是哪位？” “呃，抱歉，我认错人了。” 庞大老师盯着季晓鸽的脸愣了半天，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摇头道：“我刚才把你看成了我很多年前教的一个学生，她......呃，没事，我是这所学校的老师，文学院的，你们不是本校的学......等会儿！你是墨檀吧！！” 转身转到一半的墨檀顿时身形一僵，露出了无比机械的笑容：“庞大主任好......” “期末考试考得不错，不过嘛......” 庞大挑了挑眉，抱着胳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要是你平常能偶尔来上上课就更好了。” 季家姐妹同时用颇为惊悚的目光看向墨檀。 “我一定努力！” 墨檀顿时就是一个九十度鞠躬，掷地有声地说道：“加倍出勤！” 庞大老师冷笑：“加倍出勤的意思就是，不算考试的话......至少能做到每个月来上两堂课咯？” 墨檀：“......” 季晓鸽/季晓岛：“......” “哼，算了，反正上面早在你大一的时候就打过招呼了。” 庞大主任却是忽然摆了摆手，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过你毕竟也才二十多岁，还是要尽可能地以学业为重，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找老师聊聊，老师虽然不一定能帮到你，但听学生说说心事肯定是没问题的。” 【老师，其实我是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下一秒可能会做出什么来的精神病......这种话要我怎么说得出口啊！！】 颇为感动的墨檀还能说什么，只得在心里哀叹了一声后表示‘一定一定’。 “那么，这两位女生是？” 庞大又重新看向季晓鸽和季晓岛两姐妹。 “老师您好，我叫季晓鸽。” 姐姐甜甜地对庞大笑了笑，莞尔道：“从下学期开始就要转来这里读书啦，请多指教！” “老师您好，我是季晓岛，明年会转来昙华的艺术学院。” 季晓岛也很有礼貌地跟庞大打了个招呼，虽然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却也不像跟同龄人相处时那么冷冰冰的。 “晓鸽......晓岛......嗯......” 庞大主任的表情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有些异样，不过却并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温和地对两个小姑娘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欢迎你们，开学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我是文学院的教导主任。” “文学院的教导主任！” 姐妹俩却是对视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问道：“那您认识季梧桐这个人吗？” 庞大主任先是一愣，然后猛地一拍脑袋：“你俩是那个小王八......咳，那个混......呃，我是说，季梧桐同学的女儿？” 【小王八什么......】 【混什么......】 【这个老师好像跟爸爸很熟哎！】 姐妹俩对视了一眼，却是同时在对方眼中发现了惊喜的光芒，而墨檀则变成了让他松了口气的插不上话状态。 “嗯嗯，我们是季梧桐的女儿！” 季晓鸽立刻热情地拉住庞大老师的手，目光灼灼地问道：“您认识爸爸？” 庞大主任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回答道：“嗯，其实我当年就是你们爸爸的班主任......那个，季晓鸽同学，我能问个问题么？” 季晓鸽歪了歪头：“嗯？您请说。” “你妈贵姓？” “诶？” 第六百五十六章：终 第六百五十七章：真命天子 游戏时间AM07:01 无罪大陆南部，水晶镇，法师公会六层，零号私人实验室 一道朦胧的白光闪过，纤细娇小的身影凭空出现两排书架之间，陷在了一堆松软的垫子中。 “呼哈，最近的生物钟好像有点太正常了~” 有着一头橙色长发的少女哈欠连天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抬起小手扶正了已经歪到下巴旁边的眼镜，极具猫科动物特色地在垫子上蜷缩成一团，低声嘟囔了一句：“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呢？” 四十分钟后 “还是不要了！” 不知不觉把自己埋到垫子里面的少女舒展了一下身躯，在两道暖风的帮助下轻巧地站起身来，随手抓过旁边那件搭在土元素桩上的法袍披在肩上，慢吞吞地从两排书架之间溜达了出去，表情有些不爽地抱怨道：“所以说啊，都快一个月了，就算是爬也该爬回来了吧......该说她不愧是阿娜的好朋友么，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异界人、高阶全系法师、见习占星师、《同位元素互涉猜想》的提出者、火爪氏族永远的朋友、法师界千年难遇的天才美少女、无罪之界战斗力排行榜第21、综合实力排行榜第77的双叶捂着额头，在这间分外宽敞的实验室中踱步着。 空气中萦绕着轻柔悦耳的风铃声，一枚枚颜色各异的水晶球天花板附近游移，以某种令人感到舒适的频率闪烁着，有助于集中精神的熏香在角落安静地燃烧，淡紫色的薄烟宛若有生命般在半空中编织出一组组图案，那是只能从无罪大陆北部观察到的星图，它们摇曳着从半空中那不时出现的虚假星空前飘过，又悄无声息地消散在那层魔法投影后，直到数小时或数十天后的某个瞬间才会再次出现。 这里大陆南部所有法师公会中规格最高的实验室，没有之一，而对于一个占星师来说，其价值还要再乘上不知道多少倍。 水晶镇法师公会零号实验室，又称‘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的占星实验室’，是能够让所有苦心钻研占星学派的法师羡慕到裂开的圣地。 而在之前的整整二十三天中，这个旁人就算花钱都进不来的‘圣地’因为主人外出这一原因，几乎完全变成了双叶的私人领地。 对于一个初入占星术门槛的学徒来说，这简直是一种令人恐惧的浪费。 如果事情宣扬出去的话，恐怕整个无罪大陆八成的占星师都会这么觉得，还有一成则会严重跑题地去思考这个小姑娘是不是戴安娜大师的私生女...... 但这不科学！因为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大师今年还不到三十岁！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这么大一个私生女！ 不过也有可能是阿娜·塔·拉夏大魔导师的私生女，毕竟很多人都知道塔·拉夏大魔导师和阿奇佐尔缇大师的私交甚密，关系之好简直比亲姐妹还要亲。 不得不说，这种程度上的猜测还算破有道理，因为尽管双叶并非塔·拉夏的私生女，但两人之间的亲密程度也跟自家人差不到哪儿去了。 “今天该做点什么好呢~” 双叶懒洋洋地往实验台前一坐，随手拨拉开面前的水晶球、观星仪、演算纸，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思考着。 她此时此刻的造型与之前在紫罗兰帝国宅在塔·拉夏实验室中的时候差不多，也就是吊带、短裤加长袜的三件套组合，其它的装备都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实验室中的各个地方，不过因为这里的主人同样有些不修边幅，所以并没有造成太多违和感，那件品质为史诗的【临界质量】法袍双叶倒是有当随身薄被一直披在肩上，其目的却也只是方便她随时瞌睡罢了，简而言之，就是要多慵懒有多慵懒的状态。 “还是玩占卜好了......” 短暂地发了会儿呆后，双叶随手摸出了一套做工无比精细的长方形纸牌，并在指间制造了一场小规模元素风暴，直接将这套不知用什么东西做成的牌炸上了天。 【告诉我，阿娜·塔·拉夏此时此刻正在做什么。】 双叶在心底默念了一句，然后信手一挥，三张还没来得及下坠纸牌在一阵无形之力的驱使下缓缓飘到她面前，而其它数十张牌则被一个闪烁在半空的黑色法阵吸了过去，重新摞成了一叠。 “霜华、骑士和白鸽？” 双叶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嘴角抽搐着干笑道：“这什么鬼？她将在这个月策马出发去维护世界和平？还是这会儿正在苏米尔对耳语教派的骑士狂轰滥炸？这特喵的跟白鸽有啥关系？唔......为了和平所以才狂轰滥炸好像也说得通哎，不，不可能，阿娜这会儿应该正在萨拉穆恩的法师公会啊......” “这三张牌组合在一起并没有什么意义，占卜自己知道的事永远都不会得出正确答案。” 一个柔和悦耳的声音在双叶耳边响起，后者连忙回头看去，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女人，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她有着乱蓬蓬的亚麻色长发，皮肤白皙，身穿一袭银色的长款法袍，有着一张俏丽可爱的娃娃脸，戴着看起来颇为厚重的圆框眼镜，一双水蓝色的双眸正认真地端详着双叶手中那三张卡牌。 “戴安娜？！” 双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然后整个人忽然松松垮垮地往椅背上一靠，仰着小脸嘟嘴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明明说好了当我的临时导师外加举荐人，结果还没教我半个月就跑到北边去了，是不是有点太不负责任了啊！” 零号实验室的主人歉然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双叶的头发：“路上稍微出了点意外......” 她的名字是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实力为奥术学派、水元素学派双系魔导师，同时也是当代仅有的三大位占星师之一，两个月前刚满29岁，法师世家阿奇佐尔缇家族‘繁星’一脉的继承人，十年前与阿娜·塔·拉夏一见如故，成为密友，两个月前应后者邀请前往萨拉穆恩法师公会，并答应塔·拉夏以临时导师的身份教导双叶占星术，将后者带回了水银镇。 顺便一提，其表兄名为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今年40岁整，是常驻奇迹之城法师公会总会的大人物，三年前成为真理议会十二议员之一，列席第九，被誉为【雾月贤者】，是阿奇佐尔缇家族‘弦月’一脉的继承人，堪称天才中的天才。 也正因为有这么一层关系在，再加上双叶本人对占星术非常感兴趣，塔·拉夏才会希望自己的好友戴安娜能够临时教导她一段时间，并在时机成熟后作为举荐人将后者送往奇迹之城进行深造。 而双叶也没让塔·拉夏失望，她当时只用了不到三十分钟就把性格单纯的戴安娜给忽悠瘸了，轻而易举地将这位满脑子学术的女士刷到了满好感度，深受戴安娜的喜爱。 至于具体方法，说来也不复杂，无它，唯聪明尔。 与虽然不喜欢交际但却并非不善于交际的阿娜·塔·拉夏不同，戴安娜是一个脑袋里几乎装不下任何与学术知识无关的奇葩才女，她把自己人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钻研知识上，在认识阿娜之前甚至没有一个可以正常聊天的朋友存在，水晶镇的零号实验室与奇迹之城那座大书库就是她的家，那些玄奥晦涩的魔法公式与定理就是她的伙伴，戴安娜几乎把一切都奉献给了魔法与星空，唯一的爱好......或者说是她过去唯一的爱好就是参悟那无穷无尽的魔法奥秘，不断去挑战那些永无止境的晦涩课题。 至于其它的，戴安娜并不关心，也不想关心。 直到十年前，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阿娜·塔·拉夏解开了一个困扰了戴安娜长达半年的课题，并举一反三地将衍生出的结论应用在了两个在戴安娜看来根本牛马不及的领域，这件事彻底颠覆了后者的世界观，在那之后，觉得塔·拉夏或许有什么特殊窍门的戴安娜缠了对方小半年，最后却被得到了‘主要是因为你这人太没劲了，所以才导致了思维僵化与眼界不够开阔’这一评价。 后来，为了让自己的视野能变得与阿娜一样开阔，戴安娜便三天两头地往前者那边跑，一来二去的，就被阿娜给带坏了。 不过虽说是‘带坏’，但戴安娜的性格却并未发生什么改变，在学术方面的热情也是一如既往，除了...... “意外？” 双叶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吐了个槽道：“戴安娜导师你能碰到什么意外啊？难不成想要找男朋友的执着感动了上天，在去看星星的路上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 很显然，少女只是在开玩笑，完全就是没过脑子随口而出的那种，连她自己都没当回事的玩笑。 但是...... “嗯。” 戴安娜却是在愣了两秒钟后露出了一个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在双叶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面色微红地点头道：“我......确实遇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人。” “WTF？！” 双叶差点儿惊的从椅子上摔下去，要知道她可是很清楚自己这位临时导师的多么没有异性缘，虽然人长得挺漂亮，但那种近乎于狂热的科研者之心却足以让绝大多数知识水平有限的异性（乃至同性）望而却步，而且在戴安娜所擅长的领域中，整个大陆至少有九成九的人都可以被统称为‘知识水平有限’，再加上年龄差距不能过大、有颜有内涵、男性、尚在人世这些要素，基本也就不剩几个人了。 虽然双叶倒是有信心在自己身为男性的情况下把戴安娜泡到手，但这也是建立在她对后者的了解以及现有知识基础的情况下，所以她真的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人能让戴安娜只是谈起就能露出如此幸福的表情。 【总不会是她跟某个老到半截身子入土的大贤者谈了场忘年黄昏恋吧？】 眼眶直跳的双叶脑海中下意识地闪过了这样一个念头。 而戴安娜却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双叶的震惊，只是双颊微红地垂眸发起了呆，时而甜蜜地翘起嘴角，时而怅然若失地小声嘟囔着什么，俨然就是一个恋爱中的少女，而且还是陷得极深，近乎于完全无可救药的那种。 “呃......光是呆在你旁边我觉得周围春意盎然了，亲爱的戴安娜。” 双叶叹了口气，她知道现在就算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因为面前这位以脑子闻名于法师界的大龄眼镜美少女显然已经完全失去了自己的脑子，所以便放弃了之前准备好的那些有关于‘知人知面不知心’方面的说辞，旁敲侧击道：“呐，跟我说说，你那位姘头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把我的戴安娜导师忽......嗯，迷成这副德行？” 从不介意以最大恶意揣测他人的双叶已经先入为主地认为对方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戴安娜目光迷离：“他......是个很温柔的人。” 【神特么万能的亚撒西还能出现在这种地方呢？！】 双叶翻了个白眼，牵着戴安娜的手把她带到椅子前坐下，柔声问道：“还有呢？” “他......他还很有才华，很幽默，很......很会照顾人。” 戴安娜用她那甜甜的嗓音低声嘟囔着，一脸幸福地歪着头笑道：“除了阿娜之外，我还是第一次被逗得那么开心，他总是知道我想要什么。” 【嗯，怎么听都是遇到人渣了啊......】 双叶在心底叹了口气，镜片上闪过一抹反光：“那么，戴安娜你有跟他聊过什么关于比较有深度的话题么？比如压缩负能的十八种用途、异位面定锚理论、极端环境下的富元素集之类的？” “嗯，有的，你知道我总是会下意识地说到那些东西上......” 戴安娜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随即嫣然一笑：“但是他很有耐心，也从不介意我跟他说这些东西，有时候还会提出很多精妙绝伦的想法，就连我和阿娜都未曾想过的主意，虽然并不专业，但启发了我很多很多，他说他很开心能帮到我......” 【这就有点儿意思了啊......该不会......】 转瞬间，少女的脑海中闪过了许多念头，但她并没有停下，只是凭空变出了一个土元素石墩，笑盈盈地坐在戴安娜对面。 “呐，亲爱的戴安娜，或许那个人真的很适合你也说不定，所以......不妨多告诉我一点有关于那个人的事~” 第六百五十七章：终 第六百五十八章：弗兰克休斯 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都是一个非常单纯的姑娘，尽管她今年已经29岁了，但只要离开学术领域这个范围，其心性、想法乃至思考方式都几乎可以与十六七岁的少女......乃至十岁左右的幼女相提并论，可以说是非常纯洁的一张白纸了。 也正因为如此，戴安娜越是觉得自己那位意中人怎样怎样好，双叶就越是觉得后者怎样怎样渣，而这种先入为主认为戴安娜很难找到正常对象的想法虽然有些不礼貌，但却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鉴于戴安娜根本听不出来双叶的言下之意，所以她还是维持着那一脸甜蜜的表情继续诉说着，宛若一个藏不住心事的小女孩。 “他比我小四岁，不过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隔阂，但是双叶你之前跟我说过代沟什么的......唔......总，总之，我没有跟他隐瞒自己的年龄，他也没有介意，一点都没有......” 戴安娜有些不安地绞着手指，低声道：“他是个很博学的人，除了星象与魔法领域的知识，我在他面前简直就像是个无知的孩子，这种感觉我已经二十年没有体会过了。” 【但关键问题在于，除了星象与魔法领域的知识，你在绝大多数智力正常的成年人面前都只能算是个萌娃，至于从九岁开始就没体会过这种感觉的核心原因，是因为你无论跟别人聊什么都会分分钟跑题到星象和魔法上面去啊！！】 双叶无力地在心底吐了个槽，表面上却是特别有兴趣地往戴安娜旁边蹭了蹭，噗灵噗灵地扎着大眼睛问道：“呐，亲爱的戴安娜，你还没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呢！” “啊，他叫弗兰克，弗兰克·休斯。” 戴安娜有些骄傲地笑了起来，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骄傲些什么。 【弗兰克......弗兰克·休斯......】 双叶微微颔首，并在短短地几秒钟内做出了这个名字似乎并非是现实世界中的什么梗，而根据戴安娜刚才所透露出来的，那个男人比她小五岁的消息，再结合这个取名风格，基本可以排除精灵或半精灵NPC、矮人、蜥蜴人之类的选项了。 “他看上去很纤细，但手臂和肩膀却......却总给我一种很厚重的感觉。” 戴安娜似乎完全没有觉得自己在说什么不该说的，她的笑容中并无半点羞涩，只有纯纯的幸福感：“我喜欢靠在他的肩膀或是胸膛上，喜欢挽着他的手，喜欢揉他的黑发，喜欢听他那些仿佛永远也说不完的故事，弗兰克是个天生的诗人，也是我见过最优秀的诗......” “等会儿！” 双叶原本笑盈盈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她忽然大声打断了戴安娜，然后豁然起身，按着后者的肩膀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说的那位弗兰克......是一个有着黑色长发的吟游诗人？” 戴安娜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虽然有些不理解双叶为何如此激动，但还是点头道：“是的，他是吟游诗人没错，但不是长发，是有些乱蓬蓬的黑色卷发，摸起来感觉很舒服，嗯......我也反省过经常揉他的头发会不会不太合适，但因为佛兰克似乎一点都不抗拒的原因，所以......” 她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变得害羞了起来。 但双叶完全没有在意，她只是飞快地唤出了一道锐利的微风，削掉了自己的一缕发丝。 “双叶？” 戴安娜好奇地看着面前的少女，有些困惑地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双叶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面色阴晴不定地陷入了思考。 【年龄25岁左右，勉强符合。】 【身份是吟游诗人，完全符合。】 【发型是可以改变的，符合。】 【恶劣的幽默感，可以演出来的善解人意与亚撒西，对‘那个家伙’来说可谓是轻而易举。】 【弗兰克·休斯这个假名乍一看似乎并不符合他的风格，但他本就是一个不存在所谓‘风格’的人，不足以作为参考。】 【能够轻松泡到几乎没有男人缘的戴安娜，毋庸置疑，我变个性都做得到的事他自然可以做到。】 【种族......听起来似乎不是半精灵，但仅仅只是伪装自己种族的办法其实并不罕见。】 【没有决定性的证据，必须进一步打探一下......】 “呼......” 双叶长出了口气，然后才捻着自己那缕被切断的长发，莞尔道：“呐，戴安娜，能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么？” 于是大脑有些单线程的戴安娜就立刻把双叶刚才那番迷之操作抛到了脑后，点头道：“那是我路过学院之都奥特的时候，因为阿娜让我捎点东西给奥特法师公会的谢莉大师，所以我之前就有计划在那边停留一天，嗯......你也知道我不是很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所以就谢绝了谢莉大师留宿公会的邀请，打算在琉璃亭订个房间，结果很不巧的是琉璃亭顶层那天刚好满客了，而奥特那里又没有其它能够看到星星的住处，所以我就......打算去城外露营。” “你......” 双叶嘴角抽搐地看着戴安娜，干笑道：“打算去城外露营？” 后者微微一笑：“嗯，我经常这么做，而且奥特周围的原野环境很好，视野非常辽阔。” “嗯，你牛辶......” 双叶叹了口气，摊手道：“请继续讲述你那场刻骨铭心的邂逅吧。” 这个‘刻骨铭心’用的就很到位，因为如果按戴安娜原本的性格，这次旅途的全过程绝对会被她总结为‘出发后在XX停留了XX天，X月X日抵达XX观星，星星很好看（以下省略大概四十章的篇幅），于X月X日返程，结束。’ 至于什么住宿啊，什么捎土特产啊之类细致的内容，理论上绝无可能出现在戴安娜的描述中，结果她现在竟然能跟自己描述的这么清楚，显然那天对她来说确实非常的‘刻骨铭心’。 “结果就在我出城不久后，就被一伙坏人......唔，我当时还不知道他们是坏人，反正就被他们缠住了。” 故事逐渐开始往俗套的方向发展。 “嗯，我毫不意外。” 双叶表示理解，毕竟抛去性格、实力等因素，戴安娜绝对算是个漂亮的姑娘，所谓的‘没有异性缘’也只是从以结婚为前提的角度去看，就凭她那比起某个觅血者也不逞多让的身材，对于初次见面的异性杀伤力绝对不低。 【至少比我高......】 双叶面无表情地低头看去，意料之中地轻松瞥到了自己的脚面。 而低头并看不见脚面的戴安娜则自顾自地继续说道：“那些人问我要去做什么，我说我要去远一点的地方露营看星星，他们就说要跟我一起去，因为没有拒绝的理由，我也就任由他们跟着了。” “很显然，他们对你的兴趣远大于星星。” 双叶耸了耸肩，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学院之都奥特是个和平的好地方呢。” 当然，话虽如此，但她从一开始就觉得那伙人可能有猫腻，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结果快到地方的时候，有个人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戴安娜说到这里时有些不快地皱了皱眉，轻声道：“我很不开心，不过因为他们的实力很差，我还是第一时间封住了那些会自主激活的防御性道具，否则他们肯定就死了，阿娜以前跟我说过，随便杀人是不好的，就算是很讨厌的人。” 【喂喂喂，所以你在认识我家导师前究竟‘随便’干掉了多少人啊？！】 双叶面色微僵，但还是强忍着吐槽的欲望继续听了下去。 “我推开了那个人，让他离我远一点，结果似乎把他们激怒了......” 戴安娜眨了眨眼，忽然笑了起来：“然后就在那些家伙围过来的时候，不远处忽然响起了鲁特琴的声音，非常好听琴声，虽然是我已经听过很多遍的《龙诗战争》，但弗兰克总能让那些千篇一律的旋律变得直击灵魂......” 【俗爆了真的是。】 双叶挑了挑眉，语调上扬：“哦？看来我们的主角终于出场了。” “嗯，弗兰克那天恰好也在原野上看星星，他听到了那些人的呼喝声。” 戴安娜目光迷离，似乎又回到了那天第一次看到心上人时的一幕，或许她当时并没有什么感触，但事后每每回忆起来，都会为那个仿佛从繁星中走来的身影加上无数层滤镜。 “啊~啊~我知道了~” 双叶的语气逐渐变得慵懒起来，兴致缺缺地说道：“然后他就挺身而出，在您打爆那些小流氓的狗头前将他们干翻在地，最终......” “啊，并不是这样的。” 戴安娜却是轻笑着摆了摆手，摇头道：“虽然弗兰克当时确实有挺身而出，试图帮我解决麻烦，但他......呃......他很快就被那些人打倒在地了......” 双叶眨了眨眼：“蛤？” “嗯，如果不是我及时把那些无聊的人击退，弗兰克很有可能会被打死。” 戴安娜有些无奈地皱了皱眉，嘟嘟囔囔地抱怨道：“他总是那样，一冲动起来就不管不顾的，虽然偶尔会很精明，却也总会给自己招惹到不少麻烦。” 【怎么忽然又觉得不像是那个家伙了......不，这很有可能只是假象，毕竟英雄救美这种套路已经快被玩烂了，再加上戴安娜的实力这么强，就算他真的打趴了几个人也起不到什么效果......】 双叶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但她所考虑的内容已经悄然从‘戴安娜是不是被人渣给骗了’变成了‘弗兰克·休斯究竟是不是某个混蛋’。 “什么嘛，我还以为那家伙很强呢......” 少女撇了撇嘴，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他不会连我都不如吧？” 戴安娜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双叶的小手：“别说是弗兰克了，就连我和阿娜也不能跟你比呀，就拿之前那篇《同位元素互涉猜想》的论文来说，你......” “停！！” 双叶见戴安娜终于要开始跑题了，连忙摆手道：“我的事怎样都好，你还是继续说那位弗兰克·休斯先生的事吧，他到底是个水准？” “唔......” 似乎是想维护一下男友的面子，戴安娜并没有直接给双叶答案，只是支支吾吾地说道：“反正......不是很强......” 后者点了点头，特别自然特别顺口特别漫不经心地问道：“那缠着您的那些讨厌鬼都什么实力啊？” “中阶而已，似乎都是奥特北区某所学院的学生。” 大多数情况下都只能单线程思考的戴安娜不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 【被一群二三十级水准的家伙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差点儿没死？】 双叶眉头紧锁，觉得那个弗兰克跟某贱人的形象似乎愈发变远了。 【不，不对，如果是他的话，这种程度的误导简直就像呼吸一样轻松，虽然他根本没有理由知道我和戴安娜之间的关系，但还是不能大意......想想看吧......有什么能够彻底证明那个弗兰克·休斯究竟是人是狗的办法......】 双叶一边高速运转着大脑，一边随口问道：“后来呢？” “我想办法治好了他的伤，然后因为选位相同的关系，就一起在原野北边那个视野很好的坡地上看星星。” 戴安娜腼腆地笑了笑，小声道：“我一开始没怎么理会他，但弗兰克虽然对那些星星的了解尽管不如我，更不知道它们所代表的征召与寓意，却赋予每一颗被我所关注的星辰一个故事，后来他告诉我当时自己有些紧张，说的不太好，但那是我依然逐渐......” “暂停一下，亲爱的戴安娜，我想让你先告诉我一件事......” 双叶忽然猛地站起身，两只小手死死地按着戴安娜的肩膀，表情要多严肃有多严肃：“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比《同位元素互涉猜想》重要一百倍的问题！” “诶......诶？！” 戴安娜被少女那惊人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哦，你说。” “你和那位弗兰克·休斯先生是不是毫无疑问的情侣关系？” “啊，嗯......弗兰克说是......我自己觉得也是......” “那么，你们有没有做过什么羞羞色色的事情？” “诶？” “比如亲个嘴什么的。” “不......不是，双叶你为什么会问这种......” “亲没亲过！！” “亲......亲过......” 戴安娜满脸通红地把脑袋埋进了胸里。 双叶则僵硬地愣在了原地...... 连续几个深呼吸后...... 少女提起勇气，毅然决然地嘟起自己的小嘴向戴安娜的脸颊‘吻’了过去。 第六百五十八章：终 第六百五十九章：一锤八十 游戏时间AM08:39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是。”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红云台地，工匠镇，【燃钢】旅店 墨檀伸了个懒腰，动作麻利地从地板上爬起，原地站了两分钟让有些发麻的尾巴重新恢复直觉，然后无奈地将视线投向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的少女，俯身挠了挠她毛茸茸的兽耳：“起床了，牙牙。” “汪呜......” 不知什么时候把装备扔得到处都是的犬娘咂了咂嘴，原地翻了个身，把自己那在睡衣下若隐若现的光洁后背朝向墨檀，轻轻晃了两下尾巴，然后继续呼呼大睡。 后者长叹了口气，稍微加大了一点点音量：“牙牙，快点起床了，话说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跑到我房间来的？” 睡颜甜美可爱的少女先是皱了皱眉，小巧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然后似是辨认出了某人的味道，整个人原地翻了180°又转了回来，睡眼惺忪地一把搂住了墨檀的手臂：“默汪......早安......让汪再睡一会儿......” “已经不早了。” 墨檀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胳膊抽了出去，哭笑不得地屈指在牙牙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要继续睡的话也可以，回自己的房间睡。” 然后他就被咬了...... 虽然只是下意识，而且也并没有怎么用力，但牙牙那对尖尖的小虎牙依然在墨檀手背上留下了两个浅坑，要是换体质相对比较差的‘黑梵’或‘檀莫’这两个角色挨上这一口，十有八九得出点血什么的。 “呼，幸好我反应快......” 墨檀有些欣慰地看着自己被啃了一口的手背，为自己及时避开了牙牙有可能会咬到龙鳞的角度由衷感到开心，要知道他手背上大概有三分之一左右的面积都覆着龙鳞，特别硌牙。 “再汪一会儿......就一会儿......” 牙牙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头上的两只兽耳灵活地遮了起来，服服帖帖地压在头发上，竟是直接开启了【静音模式】。 “是因为刚到新地方太兴奋了，所以直到后半夜才睡着么？” 墨檀惆怅地叹了口气，然后又看了一眼只穿着薄睡衣蜷缩在自己面前的牙牙，沉默了半晌后愁眉苦脸地打开了好友栏，飞快地找到了【夜歌/中立善良】，言简意赅地发了条消息过去：‘在不？’ 十秒钟后，季晓鸽的回复到了：‘在呢在呢，你上线啦？’ ‘不，我没上线，你看到的消息只是幻觉或网络幽灵。’ 墨檀先是就季晓鸽那有点冒傻气的回复开了个玩笑，然后便在消息栏中输入了第二条消息：‘咳，不闹了，那什么，你现在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来一趟我房间？’ ‘你真当我傻呀~！’ ‘诶？你在图谋些什么？！’ 两条回复相继弹出，不过出于玩家理论上无法在游戏里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这一原因（白名单也不例外），季晓鸽显然也是回敬了墨檀一个玩笑。 ‘我没想干什么......快来救急。’ ‘给我开门。’ 墨檀看到这条消息后先是一愣，然后便快步走到房间对面打开了门，紧接着就见季晓鸽那纤细的腰肢出现在自己眼前，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哟！” 少女先是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然后猛地原地蹲下，呲牙道：“你往哪儿看呢！” 墨檀扶额，分外纠结地别过头去：“那个......能别把茶叶蛋跟钥匙链似的往腰上挂么？我心脏不好。” “大惊小怪，这几个是改良版的，有保险。” 今非昔比的季晓鸽随口鄙视了墨檀一句，轻巧地从王霸胆背上蹦进屋里：“叫我过来什么事呀？” 这里有必要提一下，王霸胆因为挤不进房间的关系，所以昨晚就直接睡在了墨檀房间前的过道上（这会儿依然在睡），虽然留了一米多宽的位置供其他客人走动，但身后那扇房门可谓是堵得严严实实，所以季晓鸽才跳到了它背上，进而才导致了墨檀开门后最先看见的是腰而不是脸。 “你自己看......” 墨檀指了指自己那张已经彻底被牙牙霸占的单人床，干笑道：“我一上线就这样了。” 季晓鸽顺着墨檀指的方向歪着头瞅了一眼，顿时大惊：“禽兽！！” “禽什么兽啊！我昨天下线时还好好的！” 墨檀连忙把门带上，挠头道：“谁知道这丫头是怎么跑进来的，而且我是玩家好吧，系统干涉你当时闹着玩的？！” 季晓鸽瞥了他一眼：“万一是牙牙主动的呢？” “大姐你就别逗我玩了，赶紧帮忙把牙牙哄起来吧，商队的大家伙全在这儿住着呢，这影响着实是不好啊......” 墨檀都快哭了。 季晓鸽也没继续揶揄他，冲墨檀做了个鬼脸后便快步跑到了牙牙旁边，轻轻晃了她两下：“牙牙乖，该起床啦。” 牙牙巍然不动。 “牙牙听话，你先起来，夜歌姐姐陪你回自己的房间睡个回笼觉好不好？” 牙牙皱了皱眉，发出了低沉的呜咽声。 “我没辙了。” 季晓鸽一脸无辜地转向墨檀，打出了GG。 后者也是无奈，只得走上前抱起（和自己一样）被牙牙踹到地上的被子给这姑娘盖上：“行吧，那我出去溜达溜达，你在这儿陪她吧。” “工匠镇这边中午前基本没什么人在外面活动，大家都是熬夜党，这会儿外面估计还跟鬼镇似的呢。” 季晓鸽一边细心地给牙牙掖着被角，一边转头冲墨檀耸了耸肩：“要不你去我那儿帮忙吧，狙击模式的最终改造马上就要完成了，俩人弄的话能快一些。” 墨檀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帮忙肯定是没问题，不过‘我’可是一点儿工程学底子都没有的，能起到的作用估计有限。” 季晓鸽嘿嘿一笑，扑扇着翅膀蹦到墨檀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力气活能干不？” “能。” “那就成，本来就是叫你给我搬搬东西什么的。” “哦。” ...... 五分钟后，季晓鸽的房间 “4号扳手扔过来，再从你右手边那个蓝色盒子的里拿俩零件。” 拉下护目镜的季晓鸽一边在临时工程台上焊着什么东西，一边大声冲缩着脖子站在她身后的墨檀喊道：“还有还有，上面有小骷髅头标志的强溶剂递一管过来，小心点儿拿。” “给！” 墨檀手脚麻利地把季晓鸽点名要的东西放到她手边，随手拿出一面盾牌斜挡在后者脸旁，问道：“话说你为什么不从行囊里往外拿，非得把这些材料堆在房间里啊？” 少女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随手抡起印有重力符文的小铁锤在面前那块圆柱体不融冰上砸了两下，然后大声问道：“什么？” 现在这间已经可以被称之为工坊的旅馆单间已经吵到了极点，尽管因为季晓鸽已经事先在墙壁上贴了好些块【融音钢】的原因并不会传到外面，但两人之间的交流已经困难到了不喊听不清楚的程度。 “我是说，你为什么不从行囊里往外拿材料！” 墨檀只得加大音量。 季晓鸽露出了然的神色，然后随手关掉了那台类似于电焊似的工程道具，继续卖力地砸着那块顽固的不融冰：“因为全都放在行囊里的话有时候容易拿错，我做东西的时候很粗心，经常会不小心把别的东西掏出来，呜！这东西也太顽固点了吧！” 少女有些吃痛地轻呼了一声，呲牙咧嘴地揉了揉肩膀，显然是被手中那把铁锤震的不轻。 “你力量属性太低了。” 墨檀摇了摇头，然后拿过了季晓鸽手中的锤子，走到面前的操作台前问道：“我来吧，怎么弄？” “砸！” “然后呢？” “使劲儿砸！” “呃......” “砸扁！” “就行了？” 墨檀大惊，要知道‘檀莫’角色的工程水准虽然不及季晓鸽，但基本原理还是了解的，他可从来都不知道有这么野蛮的玩法。 “然后我再打磨一下就行了。” 季晓鸽点头。 “收到。” 墨檀也不犹豫，抡圆了胳膊就是一锤子砸了下去，然后只听‘哐’的一声，伴随着骤然出现在右腕处的酥麻感，两人面前的那块不融冰还真就比刚才稍微变‘扁’了点儿。 季晓鸽笑逐颜开，用力拍手道：“就是这样！加油！” 墨檀微微颔首，甩了甩胳膊，屏息凝神，竟是直接激活了【逆鳞】天赋的第一阶段，然后还开了个【振奋光环】，手起锤落！ 哐！ 咵嚓！！！ ...... 十分钟后 “八十！八十！” 【燃钢】旅店的老板面色铁青，跳着脚对两个灰头土脸的年轻人叫道：“八十个金币，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因为直接将工程台从二楼砸到了一楼，险些把暴龙冒险者小队副队长砸死的墨檀面如死灰，沉默地从行囊中掏出一百枚金币递了过去。 “八十！” 脾气暴躁的矮人老板面色稍缓，却并没有将这些钱全装进口袋，而是数出二十枚金币赛还给墨檀：“叔也不讹你们，说八十就八十！” “实在是......不好意思......万分抱歉......” 现实中从未砸塌过地板的墨檀诚恳地反省着错误，旁边的季晓鸽也小鸽啄米似的使劲儿点头。 两人现在身处旅店大厅，不远处围着一圈人，基本都是这次参与商队护卫的冒险者和公务员，一个个正交头接耳地往这边瞧着，除了差点儿被砸死的半龙人召唤师卢修斯·荒火与差点儿被震死的牙牙之外，其他人好像都觉得这事儿挺好玩的，兴致盎然地聚在一起向这边指指点点，包括同属汪汪冒险者小队的某只王八，这货笑的最欢。 “啧啧，那台机器看起来挺好玩的样子。” 爱凑热闹冒险者小队的老大秋月盘腿坐在王霸胆背上，歪着头对旁边的史密斯说道：“阿炯，你说如果我们把石榴卖了，能不能让他们把那机器借我玩几......” 后者瞪着随手推开了秋月的小脸：“算我求你，少说两句别添乱了。” “我倒是也对那台机器挺感兴趣的。” 旁边那位又高又帅的眯眯眼乐呵呵地跟了一句。 “闭嘴，你这狗腿......” 史密斯有气无力地甩给同队的古树一根中指。 而刚刚下楼的商队首领亨利·塔尔特则在跟手下了解完情况后迅速上前，随手掏出一袋金币塞到墨檀手里，微笑道：“默队长，啥也憋说了，你们汪汪小队之前帮了咱们那么大忙，这账说什么也得算到我身上。” “不行不行。” 墨檀立刻把钱袋子推了回去，摇头道：“我们本来就受雇于商队，哪有什么人情不人情的，亨利管事的心意我领了，刚才这事完全就是我个人的责任。” 亨利先是一愣，然后乐呵呵地转头看向季晓鸽道：“瞧默队长这话说的，夜歌小姐当时为了保护货物用了那么多我都不认识的高级合金，难道还不值这点小钱？” “我也是汪汪小队的一员。” 季晓鸽却是和墨檀一样极力推辞，莞尔道：“保护货物是分内之事，要是连武器保养费什么的都得让雇主负责可就说不过去了。” 结果亨利还没说什么呢，旁边的矮人老板倒是发话了：“行了，都知道胖子你不在乎这点儿钱，不过两个年轻人有担当是好事，就别强求人家欠你们个人情了。” “胖......胖子......” 亨利管事哭笑不得地看着那老板，最后还是摇着头收起了手中的钱袋，苦笑道：“行吧，那我就听您的，不在这儿瞎卖人情了，不过嘛......”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冒险者，大声道：“大家这几天在工匠镇的食宿费胖子我全包了，谁再推脱就是不给我面子啊！” 大家立刻特别捧场地欢呼了一番。 至于那老板，则是语重心长地对墨檀和季晓鸽二人说道：“不是叔说你们啊，年轻人玩的比较疯可以理解，但还是得有节制啊，我小时候也爱找喜欢的姑娘腻在一起打铁，但你们整那么大个铁毡出来玩可就太过分了，尤其是这种公共场所，八十金币买个教训不吃亏啊......” “......” 在王霸胆那歇斯底里的狂笑中，墨檀和季晓鸽只恨不能再在地板上砸个八十金币的窟窿钻进去。 第六百五十九章：终 第六百六十章：非分之想 总而言之，经过了刚才的一番折腾，昨晚住在燃钢旅店的一帮子安卡冒险者也都没了睡意，再加上亨利管事特别大方地包了大家的食宿费，也就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几十个人就搬光了旅店内八成的酒水库存，把一层大厅坐的满满当当，呼来喝去地开始了他们乙醇含量极高的本日第一餐。 大家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喝酒吃肉，有以冒险者小队为单位的、有以酒量为单位的、有以职业为单位的、有以性取向为单位的，话题也是五花八门，反正就是非常热闹，而‘爱凑热闹’小队又是其中最热闹的，那位名叫秋月的姑娘能量极大，几乎什么人都能被她拽着聊上两句，并在几秒钟内就被带跑节奏，尽管因为其颜值非常在线的原因没给大家留下什么坏印象，但秋月那极度跳脱的思维与毫无遮拦的小嘴却也让不少人觉得分外头疼。 不过谢天谢地，因为同队那位史密斯拼命死谏的原因，她总算没去给刚落井的汪汪小队的再下个石，这让深知那姑娘难缠的墨檀和王霸胆很是松了口气。 汪汪小队的桌子在大厅角落，包括刚闯完祸的墨檀与季晓鸽两人在内全员到齐，前者正苦笑着给贾德卡和达布斯两人解释刚刚那场‘事故’，后者则垂头丧气地给嗷嗷待哺的达布斯和面如死灰的王霸胆喂食。 至于睡眠不足且受到了惊吓的牙牙，这会儿正耷拉着耳朵靠在季晓鸽肩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墨檀喝了口兑了不少麦酒的白开水，摇头总结道：“都怪我没控制好力气。” 达布斯咂了咂嘴，转头瞥了一眼那位差点儿被空投砸死的卢修斯副团长，低声宽慰了一句：“没出人命就是好的。” “嗨，人家好歹是个摸到高阶门槛的召唤师，就算小夜歌那个工程台没砸歪也出不了大事。” 仿佛坐在椅子上实则是在锻炼腿部肌肉的贾德卡笑呵呵地说了一句，然后喝了一大口兑了不少白开水的麦酒，颇为好奇地向季晓鸽问道：“所以你那个东西最后做完了么？” 后者随手往已经开始翻白眼的王霸胆嘴里塞了半斤霹弹兽肉粥，点头道：“嗯，默在发现地板塌了的时候努力把工作台我这边推了一下，虽然最后还是掉下去了，但那枚镜片却刚好滚到了我脚边，那是最后一个工序。” “已经完成了？” 求知欲旺盛的老贾眼前一亮，他对季晓鸽那架一发崩死了某高阶职业者的工程枪械很感兴趣。 达布斯也目光灼灼地看了过来，尽管他是一位人民教师，却依然像很多男士一样对各种重武器情有独钟，小时候也是用BB弹打过邻居家玻璃的熊孩子一只，对于那架造型神似巴雷特的武器自然颇为关注。 “完成了~” 生性乐观开朗的季晓鸽已经从低迷中走了出来，一边继续往正在装死的王霸胆嘴里塞军火一边笑道：“效果我已经看过了，直接装上就能用，一会儿我打算去镇子南边的小山坡上试枪，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一起来。” 贾德卡与达布斯两人（头）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好！！” “那就一起去吧。” 墨檀给牙牙切了一块面包，莞尔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验收一下夜歌她这几个月的修行成果。” 贾德卡哈哈一笑：“还验收什么啊，之前要不是小夜歌赶来救场，今天坐在这里的人至少要死一半。” 他这话还真不算夸张，毕竟季晓鸽当时除了一枪盲狙死了卡布奇诺之外，其护住了营地核心圈的工程阵地也发挥了极大作用，几乎一举抵消掉了盗匪们的人数优势，战斗前期甚至没让除了卡布奇诺之外的任何一个敌人冲进来，这才导致了那些乌合之众在看到卡布奇诺身死后直接逃之夭夭，否则要是让局面演变至白刃战的话，虽然还是商队一方的赢面比较大，但战损至少得往上翻个两倍。 “嘿嘿，只是运气比较好而已啦。” 季晓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心有余悸地说道：“当时要不是那个家伙直挺挺地向我冲过来，我那一枪肯定打不中的。” 墨檀笑了笑，一边继续无视着王霸胆通过血契连接发来的求救信号，一边摇头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现在真的很强了，真打起来的话我都不一定能赢。” 季晓鸽轻哼了一声，撇嘴道：“打十次赢一次那种不叫打得过好吧。” 很显然，这姑娘对两人之间的差距还是比较有数的，真要跟现在的‘默’实打实交手的话，十分之一的胜率她都没信心能打出来。 同样心里有数的墨檀也没有过分谦虚，只是随口转移了话题：“不过如果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的话，还是尽量先打声招呼吧，我当时见你冲出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哦？” 季晓鸽眨了眨眼，嘴角微微扬起：“好梦还是噩梦？” “春梦。” 王霸胆挣扎着嘟囔了一句。 下一秒，但见墨檀一个弧线冲锋闪到那王霸胆身侧，踩住后者的下巴用力掰开了它那张破嘴，而季晓鸽则恰到好处的从行囊里掏出了二斤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料理塞了进去。 然后王霸胆的血条（墨檀的人物面板里有）就肉眼可见地从89%跌倒了25%，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颤抖，整个龟直接翻倒在了原地，抽了两下就不动了。 “这次是真的【昏迷】了。” 能够直接监控王霸胆状态的墨檀风淡云轻地拍了拍手，对季晓鸽微微颔首。 “醒了继续。” 后者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将手中那盘无色无味但却散发着不详气息的诡异物质收回了行囊，然后笑靥如花地转头看向其他几人：“刚才说到哪儿啦？” 除了牙牙之外，所有人同时打了个哆嗦，愣是一个字儿都没说出来。 当然了，某犬娘没有哆嗦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她出息了，而是嗅觉远高于墨檀等人的她早在季晓鸽掏出之前那二斤‘料理’的瞬间就已经昏死了过去。 由此可见，经过这三个月的修行，季晓鸽绝非只在战地工程领域有所提高，她的灭世......呃，我是说料理水准似乎也达到了某个全新境界。 “绝对是好梦。” 难得当了一次帮凶的墨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苦笑道：“但你真的吓到我了。” 贾德卡呵呵一笑：“不只是你，我当时看到小夜歌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季晓鸽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托着下巴笑道：“我这不是想给大家个惊喜嘛。” “确定是给大家个惊喜么？” 达布斯有些狭促地冲季晓鸽眨了眨眼，揶揄道：“我想想，某人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对，好像是‘那什么，达布斯你不会已经把我过来的事告诉默了吧？’” 墨檀当即就是一愣。 然而季晓鸽却是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对啊，因为当时你、牙牙、贾德卡都已经看到我啦，我就琢磨着好歹让默惊喜一下咯。” “嗯，可以说是非常惊喜了。” 墨檀立刻在达布斯再次开口前飞快地插了一句，特别严肃地承认道：“我当时那叫一个高兴哟，只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 虽然说的是实话，但因为墨檀故意用了很夸张的语气，所以反倒显得没那么真实了。 “啧啧，我也没说什么呀。” 偶尔也会皮一下的达布斯呵呵一笑，没再继续调侃下去。 于是这个话题就这样揭过了，大家在叫醒似乎在恍惚间看到了彼岸花海的牙牙后继续吃着免费早饭，准备尽快填饱肚子陪季晓鸽出门试枪。 期间还发生两段小插曲，第一段是王霸胆醒来后又被它钦点的‘大哥大姐’给喂了一发猛的，另一段则是...... “嘿~” 季晓鸽轻轻捅了捅墨檀的手臂，笑眯眯地小声道：“原来你突然看到我会觉得很幸福呀。” 墨檀耸了耸肩，挑眉道：“你当真了啊？” “本来就是真的吧。” 季晓鸽隐蔽地把自己面前的几根姜丝‘送到’墨檀盘子里，笑靥如花：“我记得你有那个【骑士精神·诚实】，在游戏里不能撒谎吧？” 墨檀面色一僵，然后淡定自若地戳起两根姜丝送到嘴里，语重心长地说道：“挑食不好。” “我就是不喜欢吃姜嘛......” 季晓鸽扁了扁嘴，然后继续戳墨檀的胳膊：“别转移话题！” 后者无奈，只得模棱两可地回答道：“突然跟好久不见的朋友碰到，是挺开心的。” 季晓鸽瞪眼：“没了？” “不然呢？” 墨檀轻描淡写地回避开这句追问，笑道：“这是人之常情啊。” 季晓鸽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忽然给墨檀去了条消息：‘我妹妹怀疑你对我有非分之想哎。’ 【您太客气了，晓岛同学对我的敌意已经远远超过怀疑的程度了......】 墨檀叹了口气，然后特别简短地回了个‘哦？’ ‘所以呢？你到底有没有非分之想？’ ‘这种事哪有直接问当事人的啊......’ ‘你不是不能撒谎么？’ ‘好友消息应该没问题吧。’ ‘哦哦！那咱们做个实验吧，你发消息撒个谎先。’ ‘啊？’ ‘就说‘我其实是个女孩子’。’ ‘我其实是个女孩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女一边在好友消息里狂笑一边趴在桌子上花枝乱颤。 墨檀分外无语地看着她...... ‘所以你对我到底有没有非分之想？’ 毕竟是自导自演出来的笑料，所以季晓岛这次恢复的还算挺快。 ‘绝对没有。’ 墨檀回复的斩钉截铁。 ‘但是你在消息里可以撒谎哎，我怎么相信你？’ 少女提出疑问。 ‘所以你为什么要纠结这个问题啊，回去给妹妹个交代？’ 墨檀面色僵硬地嚼着姜丝。 季晓鸽微微摇头，没再发消息而是凑到墨檀旁边小声道：“其实我就是有点儿好奇而已，晓岛......嗯，就是我妹妹那边的话，不管怎么说都会觉得你是个人渣的。” “或许我真是个人渣呢？” 墨檀哭笑不得地转头看着她，顺便按住了后者的手腕，阻止了这姑娘企图继续往自己盘子里偷渡姜丝的恶劣行径。 季晓鸽眨了眨眼，然后竟然噗嗤一笑：“就你还人渣呢？” 墨檀：“......” 他琢磨了半天，心道人渣这词儿好像不该这么用来着。 而季晓鸽似乎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他，晃着墨檀的胳膊小声提议道：“要不这样，你别用好友消息，直接跟我说怎么样。” 墨檀移开目光：“说什么？” “说你对我没有非分之想~” 季晓鸽嘿嘿一笑，打了个响指：“你不是挺确定的嘛。” 然而墨檀竟是在沉默了半晌后微微摇了摇头，轻声道：“还是算了。” “诶！” 季晓鸽瞪大眼睛，惊讶道：“难道你对我真的有非分之想？” 墨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苦笑道：“这么说吧，我可以保证自己在理性上对你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但如果系统对于‘撒谎’的判定比较全面，甚至连感性因素都包含进去的话，我还真没什么信心......” “呃，不是......那什么......” 季晓鸽愣了一下，然后忽然有些慌乱地用翅膀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羽毛球，缩着脖子问道：“你的意思是......自己在感性上对我有非分之想咯？” 已经为这件事纠结了不止一次的墨檀叹了口气，迟疑了良久终于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什么？” “我说我不知道。” 墨檀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首先，我不知道系统对非分之想的定义是什么，如果阻止你下厨也算的话，那我觉得自己肯定有，如果是想要推倒你之类的，我觉得自己肯定没有，而这个判别标准我们不知道；其次，人的理性和感性未必是统一的，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我不知道。” 第六百六十章：终 第六百六十一章：放弃思考 墨檀没有继续说下去，而季晓鸽也只是微微笑了笑，并未刨根问底，两人就这样看似突兀地结束了之前那段有关于‘非分之想’的对话，一边无比自然地融入贾德卡和达布斯当前所聊的话题，一边继续享用着并不算丰盛的早餐，宛若无事发生。 事实上他们刚刚所探讨的内容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很是不容小觑，可二人的处理方式却给人一种十分漫不经心的感觉，仿佛只是随口说了几句有关于天气的话题，然后就这样轻描淡写的结束了。 当然，宛若无事发生并非真的无事发生，而仿佛在聊天气也并非真的在聊天气，只不过无论是有茫茫多难言之隐的墨檀也好，还是有着大量簇拥恋爱经验却为零的季晓鸽也好，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在察觉到少许异样后选择了刻意回避，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其彼此之间的距离。 墨檀和季晓鸽都不是傻瓜，或许前者经常会给人一种少根筋的错觉，后者更是天性使然地有些傻乐天，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是那种在某个年代频频活跃于诸如文学、影视等各个领域的木头男女，从客观角度来看，这两个人不仅不迟钝，甚至在很多方面都敏锐的超乎常人想象，而他们刚刚也确实做出了当前情况下最恰如其分的选择。 在季晓鸽眼里，‘默’始终都是一个纯纯粹粹的网友，虽然这个网友兼具着‘网络中的朋友’与‘网络中的战友’以至于‘网络中的好友’等意思，但两人之间终究还是隔着一条十分动态的距离。 很多时候，在以普通朋友、战友、好友的前提下相处时，网络往往能够将彼此之间的隔阂大幅度抵消，如果我们将其稍微量化一下的话，就好比某人最近穷的只能吃泡面了，但这种事他/她未必会跟现实中那些已经有了几个月、几年甚至十几年交情的朋友说，却愿意跟只认识了十几二十天乃至十几二十分钟的网友吐槽，这其实就是一种类似于‘安全感’的情绪在作祟，而这种情绪其实是相当动态的...... 首先，在‘朋友’领域，这种‘安全感’能够让很多人迅速拉近距离，让大家在就算不知道对方的长相、家境、专业、工作乃至性别的情况下仍然可以迅速打成一片，从点头之交的关系飞快变成能够随口骂上一句傻辶的损友关系。 其次，如果走出朋友领域，或者涉及到一些其它原因的话，那么网络在之前那种情况下所带来的‘安全感’就很有可能会变成‘不安全感’，举个例子，在金钱方面，很多人都会为自己在现实中的朋友慷慨解囊，哪怕彼此之间的情谊并不算太深厚，但对于在‘网友’领域很可能就是另外一码事了，十几二十块还好说，倘若数字稍微大一点，在彼此既不知根又不知底的前提下，打个哈哈糊弄过去的几率绝对不低。 最后......最后就是网恋了...... 在网恋领域，排除那些只是闹着玩或根本没打算好好处对象的人，网络在大多数情况下只会给有意缔结正经情侣关系的制造隔阂与距离，将彼此之间的不安全感放大到极致，且不说真敢放手去正经谈的勇士究竟能有几个，光是近百年在‘异地恋’这三个字面前打出GG的男女扔水里都能把黄河给填平了。 当然，事无绝对，成功奔现且收获幸福的男女......乃至男男、女女比比皆是，但这种情况在全球几十亿人中依然属于特例，而特例这种东西，往往都是最不值得参考的，因为那些例子所遵循的往往并不是科学，而是特喵的玄学，一发入魂概率在十单全沉的概率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就算时至2049年，精神模拟技术已经相对成型的当下，抛开那些还不是很成熟的、没挨过社会毒打的小盆宇们，正经网恋的比例仍然很低。 而季晓鸽不仅是个心智成熟的姑娘，还是一个潜意识里对谈恋爱这事儿比较抗拒的姑娘，一方面是过去因为颜值过高而带来的各种小麻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的父亲与妹妹始终在给她灌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之类的概念’，这倒并不是季晓岛他们矫枉过正，实在是因为从小到大季晓鸽身边图谋不轨的异性（乃至同性）实在是太多了。 也正因为如此，这姑娘在察觉到原本只是调侃的话题逐渐跑偏后就立刻选择了刹车，倒不是说她对‘默’有多么抵触，而是刨除偶尔跟后者胡闹的玩笑之外，她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事，再加上墨檀是她鲜少且相对珍视的异性朋友......也可以说是异性网友，季晓鸽自然会下意识地不愿让事情变得太复杂，无论‘默’是否真的对自己有好感，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有可能也对‘默’有好感，至少现在，她并不是很想接触或尝试任何朋友以上的领域。 至于墨檀，情况就更复杂了...... 大家都知道当前人格的他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好青年，在这一前提下，这货有很清楚‘自己’对早在几个月前开始就对另一个姑娘产生了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情愫，在这一前提下，就算他单方面的跟季晓鸽在现实中认识，并未完全把对方当做网友，理性上也绝无可能对后者产生任何非分之想。 而感性方面......正如墨檀刚才说的那样，他是真的‘不知道’，而且也一点都不想知道。 从来没有恋爱经验的墨檀只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内心戏复杂到一扌的自己决不能做出任何冲动之事，就算直觉告诉他再这样下去未来可能会出现大量糟糕的情况，但当下他依然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所以，非常罕见的......墨檀放弃了思考。 也正是因为他现在放弃了思考，也只能放弃思考，才会在未来不可避免地陷入到可怕的【数据删除】中，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我们暂且不提...... 总而言之，这顿信息量颇大的早饭就这样结束了，在那之后，无论是本想调侃结果险些把自己绕进去的季晓鸽，还是已经放弃思考的墨檀，都凭借着彪悍的心理素质恢复了正常，然后就与大家一起离开【燃钢】酒馆，出发前往工匠镇南部的小山坡，顺便一提，初来乍到的墨檀很是乖巧地走在季晓鸽身后，这倒不是因为稍有些心虚之类的狗血原因，只是单纯地不知道哪边是南而已。 尽管‘默’方向感有些糟糕的事并非什么秘密，但鉴于白天刚带着季家姐妹在学校里迷路了两个小时，墨檀觉得自己暂时还是不要做出更多能让季晓鸽有所联想的行动比较好，比如很自信地出门往北拐...... 【但是......学校啊......】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思绪下意识地飘到今天下午，难以抑制地想起了那件自己‘本应该’忘记的一幕。 “嘿！” 季晓鸽忽然一翅膀扇在墨檀肩上，满脸好奇地打断了后者的思绪：“你发什么呆呢？” 墨檀面不改色，特别自然地回答道：“只是在想你竟然真能弄出一架巴雷特出来。” 因为他之前确实有闪过这个念头，所以这话并不算撒谎。 “同感。” 走在墨檀旁边的达布斯附和了一句，咂舌道：“之前在安卡那边的时候我也去过几次工程协会，根本无法想象凭这个世界现有的技术能做出那种东西，实在是太犯规了。” 因为贾德卡正牵着牙牙背着王八绕远路练习负重跑，所以三人说话也就没太忌讳世界观方面的事。 “也不能这么说，游戏里的工程学其实真能搞出不少大威力武器。” 季晓鸽却是摇了摇头，笑呵呵地解释道：“不过这里跟现实世界的差别很大，虽然基础物理、数学之类的知识勉强通用，但无罪之界毕竟是个奇幻背景的高魔世界，你看到的铁毡或许跟现实世界里的高精机床效果差不多，不仔细了解的话很容易被表象欺骗哦。” 达布斯先是一愣，然后苦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说的也是，我刚才的想法实在是有些傲慢了。” “毕竟世界观不同，咱们这才玩了半年，不适应也很正常。” 墨檀笑了笑，摊手道：“我还记得自己几个月前看见一兽人大爷掏出把电锯的那一幕，可以说是相当有冲击力了。” “电锯可还行......” 达布斯表示惊叹。 “电锯啊......” 季晓鸽却是忽然若有所思地垂头思考了一下，然后随手从行囊中掏出了自己的迦忒琳，盯着最前端的枪管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好吧，其实墨檀和达布斯都猜到她在琢磨些什么了，不过也只是交换了一个惊悚的眼神，并没有出声打岔。 十秒钟后 “啊！抱歉，我走神了！” 停止了发呆的季晓鸽讪笑了一声，抱着造型无比威武的重机枪对两人吐了吐舌头：“之前改造这东西改魔障了，现在看见什么都想往上装。” 墨檀点了点头，莞尔道：“你现在越来越有科研工作者的风范了。”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咯~” 季晓鸽做了个鬼脸，一边蹦跶着继续带路一边回头对达布斯说道：“不过其实你刚才想的也没错，虽然这个世界的工程学并不落后，但能有硬件能做出巴雷特狙击模式的地方其实并不多，就像默之前用过的那个工程台就是我们第七外山独有的技术，在天柱山之外的地方根本找不到。” “我知道，默之前跟我说过，你们天柱山的技术水平已经超过大陆平均水准不知道多少代了。” 达布斯颇为感慨地看着季晓鸽手中的炮管子，很是坚定地点了点头：“果然，无论在什么地方，学习始终是最重要的。” 吃饱了正在打瞌睡的安东尼也嘟囔一句：“床前脱光光，司马缸......砸光......” 然后季晓鸽直接笑趴了...... 五分钟后 “咳，差不多行了。” 墨檀把面前那个满地乱滚的羽毛球拽了起来，苦笑道：“我感觉你快抽过去了。” “噗嗤......司马缸......哈哈哈哈哈......脱光光，哈哈，哈哈哈哈......” 墨檀：“......” 达布斯：“......” 安东尼：“Zzzz......” 游戏时间AM09:45 工匠镇南高坡 “抱歉，来晚了~” “哈哈哈哈哈~” 墨檀和季晓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正在做第二十八组伏地挺身的贾德卡抬头一看，只见墨檀和达布斯正一左一右搀着连续把自己笑岔气三次的有翼美少女走向这边，顿时反应了过来，然后就是一个空翻平稳地落在地上，笑呵呵地迎了上去：“小夜歌怎么又乐成这样了？” 达布斯仰天长叹：“安东尼背错东西了。” “啊？” 贾德卡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反应了过来：“哦！你是说前两天那个司马缸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刚缓过一口气来的季晓鸽又变成了羽毛球开始满地乱滚，最后一头撞到了正并排趴在旁边缓解食物中毒的王霸胆/牙牙二人组身上，扑腾了两下终于不动了。 大约十五分钟后，终于从岔气中缓过来的季晓鸽从地上爬了起来，兴致勃勃地挥舞着手中的迦忒琳宣布已经可以开始试枪了！ “需要帮忙不？” “让我康康你这个是咋变形的呗？” “汪！！” 贾德卡和达布斯这两个颇有军武宅潜质的第一时间凑了上去，差不多是在同一时间缓过来的牙牙也蹿过去凑热闹，只有墨檀和依然处于假死状态的王霸胆比较淡定。 “还真有你们能帮忙的地方！” 季晓鸽也不客气，随手将六管机枪变成了【暴走女武神·迦忒琳——M90栓动狙击模式】，指着远处对贾德卡和达布斯说道：“能给我整两个火球当靶子么？一大一小的那种，距离越远越好。” 二贾（贾德卡、贾维斯）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前者搓了个小火球出来，后者弄了个大邪能火球出来，让它们飘到了距离山坡大概五十米左右的距离。 “哈，这也太近了~” 季晓鸽笑嘻嘻地支起狙击模式的迦忒琳，透过通过崭新的【高精度γ符文合金战术瞄准镜】锁定了左边的小火球，扣动了扳机。 呯！！ 第六百六十一章：终 第六百六十二章：试枪 “嗷！！” 原本在季晓鸽旁边欢蹦乱跳的牙牙顿时发出了一声惊呼，哧溜一声就钻到了墨檀背后，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台暴走女武神迦忒琳冒着青烟的枪口，显然是被刚才那声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 而目不转睛盯着那两枚‘靶子’的贾德卡与达布斯表情却很是纳闷儿，因为不远处的两枚火球看上去似乎一点事都没有，无论是稳稳当当悬停在原地的小火球，还是熊熊燃烧的邪能火球都毫无变化。 “诶？” 始终将小火球锁定在瞄准镜中心的季晓鸽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十分意外地喃喃道：“这......这是怎么回事？瞄准镜明明没有问题啊，刚才那枪怎么......难道是我打偏了？” “会不会是因为这东西的射速太快，导致子弹直接从火球上穿过去了呢？” 达布斯完全不认为（看起来）如此高科技的重狙能脱靶，于是便试图通过两枚火球都屁事儿没有的结论逆推出原因，托着下巴猜测道：“你想啊，火球这种东西并没有实体，你这东西又不是呲水枪，就算击中了也未必能够直接把它熄灭吧。” 对于魔法知识并不是很了解的少女挠了挠头发，转头向贾德卡这位专业人士问道：“老贾你觉得呢？刚才那枚子弹会不会像达布斯说的那样直接从火球上穿过去？” 在如何顺利施法这一领域上钻研了大半辈子的老法师面色一僵，目光闪烁地捋了捋自己那德高望重的胡子，看似很专业地问道：“那什么......唔......小夜歌你这架工程造物的‘弹药’是什么？” “就是经过打磨的普通精钢。” 季晓鸽随手从口袋中摸出了一枚长度约五厘米的螺旋形椎体‘弹药’，摊开小手举到贾德卡、达布斯两人面前，补充道：“后面还有一层刻着微型爆缩符文的酱骨头。” 贾德卡小心地拿过那枚狙击弹细细端详了半天，饶有兴趣地研究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等下，为什么还有酱骨头？！” “因为只有酱骨头才能刻上爆缩符文啊。” 季晓鸽随口解释了一句，然后有些沮丧地抱怨道：“第七外山特有的符文合金没办法用在弹药上，那东西自带缓冲功能，根本就击发不出去，鲁维老师试着帮我做了下改良，结果......虽然确实成功做出了一点点特种合金，但成本实在是太高了，性价比简直低的没话说，耗时也特别长，所以我后来就选择用不同精钢配酱骨头的组合了。” 贾德卡稍作沉吟，又仔细地看着那枚由精钢+酱骨头所构成的狙击弹头研究了半分钟，然后才一脸了然地将其递给旁边的达布斯，风轻云淡地笑了笑：“没听懂。” “你这辶我只能给两分，装的一点都不好。” 刚刚脱离了昏迷状态的王霸胆虽然视野之内满是充盈，却还是耳听八方，精准地嘲讽了贾德卡一句。 “少说两句也没人把你当哑巴。” 墨檀一脚将王霸胆的脑袋踹回壳里，然后若有所思地挲姿着下巴，低声喃喃道：“真的只是穿过去了么......” 不过他也就嘟囔了这么一句，然后就被突然兴奋起来的牙牙从后面抱住了。 “默汪！酱骨头！汪听到汪歌姐姐说酱骨头！汪想次酱骨头！” 少女一边使劲儿用小脸蹭着墨檀的脖子，一边大呼小叫地犯起馋来。 “你想清楚了......” 墨檀随手把牙牙从自己身上抓下来，笑呵呵地提醒了一句：“那东西既然能直接应用在枪支弹药上，估计十有八九是你夜歌姐姐亲手做的酱骨头。” 紧接着牙牙就肉眼可见地炸毛了：“......汪！？” “乖，回头我看看这边有没有卖酱骨头的。” 墨檀颇为宠溺地揉了揉牙牙的头发，安慰了一下小脸惨白的犬娘：“有就给你买。” 牙牙立刻就灿烂地笑了起来：“谢谢默汪！大骨头也行！” 且不说这对没跑上前凑热闹的饲主？/宠物组合，达布斯这会儿已经从十分专业的角度研究完了季晓鸽那枚狙击弹，嗯，简单来说就是把这东西的物品说明看完了。 【手制零叁式狙击弹】 类别：消耗品 制造者：夜歌 品质：优秀 重量：29g 耐久度：5/5 攻击力：较强 特质：爆缩符文 【备注：你家酱骨头能当底火用？】 “这槽吐的还真是犀利啊......” 达布斯咂了咂嘴，把手中的狙击弹还给了季晓鸽，特别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种子弹能不能在打散火球的情况下穿过去。” 季晓鸽皱了皱眉，然后猛地一拍额头：“哎呀！咱们在这儿瞎研究干嘛，再试一次不就好了嘛！” 贾德卡和达布斯一听，连忙又甩了两颗火球出去。 顺便一提，作为玩家的达布斯其实在原则上是不能轻易让邪能火球这种技能悬停在半空中的，不过因为他这几个月没少被贾德卡灌输当前世界观的施法心得，所以竟然也能勉强感知到‘元素能量’这种颇为抽象的东西了，不得不说双头食人魔这种异类的魔法天赋真是极好，如果换成各方面素质都比较平均的人类，刚玩无罪之界不到半年的达布斯绝对感知不到半点儿元素，让邪能火球蓄而不发的操作绝对是天方夜谭。 当然，天赋这种东西也是分类型的，虽然达布斯能做到这种程度完全是因为种族福利，但也有像双叶这种身为人类却能在极短时间内完美融入当前世界观魔力体系的怪物，简单来说，如果达布斯在魔法方面的种族天赋是100，个人天赋是30，那么双叶则是种族天赋30，个人天赋1350的怪物，两者之间完全不存在可比性。 不过只是甩个火球当靶子这种事本就没有什么难度，本体是教师的食人魔中阶术士也好，乖巧可爱聪明伶俐娇小貌美才思敏捷身高不到一米六的天才美少女驭法者也罢，对于季晓鸽来说都无所谓。 她只是将第二发【手制零叁式狙击弹】装填进去，重新摆好了姿势，瞄准达布斯那枚比普通火球大上三圈的邪能火球扣动了扳机。 呯！！ 又是一声让牙牙炸毛的巨响荡开，大蓬火花在暴走女武神的枪口处闪过，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贾德卡的小火球与达布斯的大火球依然巍然不动地漂浮在五十米外，晃都没晃一下。 “这......” 季晓鸽抿了抿嘴，很是沮丧地垂下了枪口：“好像......失败了。” 她刚刚可是连眼睛都没眨，结果瞄准镜中的那枚邪能火球却是连晃都没晃一下，显然不是因为什么子弹穿过了火焰的原因。 贾德卡和达布斯也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跟着在旁边瞎着急。 而从刚才开始一直在三人身后不远处的墨檀这会儿却是大步走上前去，拍了拍把自己团成个羽毛球的季晓鸽，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片岩壁：“你冲那里开一枪试试，这次不要离五十米那么远。” “诶？” 季晓鸽眨了眨眼，有些惊讶地转头看向墨檀：“你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有点思路了。” 后者笑了笑，然后便侧身让到了一边：“反正你再开一枪试试看，大概打那个方向就行了，” 季晓鸽也不多问，当即从行囊中取出了第三发狙击弹，一百八十度转身后娴熟地架枪、瞄准、开火！ 呯！！ 墨檀无视了那团近在咫尺的火光，眯起眼睛全神贯注地顶着岩壁，却并未发现又哪里炸开或者多了个坑，正当他准备走上前细细搜索时...... 啪叽~ 一只长相颇为丑陋的长喙飞禽打着转地从天而降，扑街而死。 “这是......猎雀？” 见多识广的贾德卡凑过了看了一眼，惊讶道：“怎么就忽然从天上掉下来了？” “肯定不......呃，没事。” 墨檀本想随口接一句‘肯定不是因为恐高’来着，结果话到嘴边时忽然想到这一句话说完季晓鸽可能会笑翻，于是便将后面几个字强行咽了回去，正色道：“这鸟应该是被打死的。” “被什么打死的？” 季晓鸽也好奇地探头看向地上那只死鸟。 “被你打死的。” 墨檀笑了笑，然后从那只死鸟身上取出了一截血迹斑斑的，看起来跟麻花似的金属，在自己的袖口上擦了两下后递给季晓鸽：“看看。” 后者下意识地接过，然后低头一看...... 【报废的手制零叁式狙击弹】 类别：有害垃圾 制造者：夜歌 品质：垃圾 重量：26g 耐久度：0/5 攻击力：无 特质：充满了酱骨头味 【备注：换个脆生点儿的枪管你这会儿早就进医院了。】 ...... “这是......” “好香！汪想舔一口！” “别闹，这玩意儿都发紫了，天知道有没有毒。” “安东尼......不怕......想吃......” 大家似乎都对这只倒霉催的鸟为何而死颇感兴趣，目光自然而然地聚焦在了季晓鸽手中那枚已经看不出形状的弹头上，当然，如果不看物品面板的话，这枚面目全非的狙击弹已经完美达成‘连妈都认不出来’这一伟大成就了，可见其损毁的究竟有多么严重。 “枪没问题，瞄准镜也没问题，但这个子弹不行。” 墨檀一边悄悄地将那只死鸟扒拉到自己身后，一边指着季晓鸽手中那枚子弹分析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种只用普通精钢制成的弹药在出膛前就已经扭曲变形了，只不过因为你这架暴走女武神的质量太好才没有引发炸膛，看看这形状，能打的准东西才怪呢。” 季晓鸽再次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枚依然报废的麻花状狙击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呆呆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按理说击中一只鸟的话不可能会让它扭曲成这样。” 贾德卡和达布斯也将好奇且震惊的目光投了过来。 “没错，所以我才说它是在枪膛里报废的。” 墨檀耸了耸肩，转头对季晓鸽问道：“你之前向那个刺杀者开枪的时候，用的应该不是这款子弹吧？” 后者微微颔首，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枚造型与【手制叁式狙击弹】相仿，但通体闪烁着幽蓝色荧光，看上去分外高级的子弹：“那天我用的是这个......” 【蓝龙鳞二式穿甲弹】 类别：消耗品 制造者：夜歌 品质：史诗 赞助者：菲米格尔·蓝牙 创意来源：科尔多瓦 技术顾问：鲁维·菲兹尔班 特别鸣谢：菲米格尔·蓝牙 版权所属：菲米格尔·蓝牙/夜歌/鲁维·菲兹尔班/天柱山第七外山/天柱山小龙峰 重量：350g 耐久度：30/30 攻击力：极强 特质：爆缩符文、飓风符文、反重力符文、强固、破甲 【备注1：得了灰鳞甲，一个传染俩，问我怎么办，马上拔了它！】 【备注2：当事龙表示不想说话，并对科尔多瓦使用了一次龙息。】 ...... 墨檀全程面色僵硬地读完了这东西的物品说明，用了足足半分钟才压下了吐槽的欲望，嘴角抽搐着说道：“呃......咳咳，所以说，虽然用龙鳞这种高端材质制成的狙击弹并没有问题，就算没有瞄准镜也能够保证在近距离内命中目标，但用精铁制成的普通弹药却无法承受狙击模式开火时的巨额负担，导致子弹在射出前就报废了，不可能打得准的。” 本以为是狙击模式本身出了什么问题的季晓鸽松了口气，讪笑道：“我还是太大意了，早知道就该听鲁维老师的，在做出量产弹药之后先试一试。” “所以有解决办法么？” 一直旁听令人对话的达布斯和贾德卡异口同声地问道。 少女笑嘻嘻地点了点头：“有办法的！这里可是工匠镇，我这就回去弄点足够强韧的金属，顺利的话很快就能搞定基础环节，啊，对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转头看向墨檀，狐疑道：“我刚才就想说来着，你为什么要把那只鸟藏起来？” 墨檀干笑一声，沉默不语。 “拿来给我康康！” “......” “小气鬼，给我康康嘛！” “......” “快放手！” “......” “牙牙，咬他！” “诶呦！” 第六百六十二章：终 第六百六十三章：矿工协会 半分钟后，抵抗失败的墨檀到底还是没有守护住身后那只猎雀尸体，导致后者终归还是落在了那两位好奇心爆棚的姑娘手中。 不过刚刚可劲儿起哄的牙牙对那只死鸟本身倒是并没有什么太大兴趣，只是凑上去随便闻了闻就直接扔给季晓鸽了。 于是乎，后者就看到了这样一串信息...... 【无辜躺枪の猎雀】 状态：已死亡 身高：0.3m 重量：2.0kg 攻击力：它已经死了 说明：猎雀生性鲁莽，只要是为了保护自己的领地，即便对手是大型野兽，也仍会冲向对手，它会以超高速在地盘里四处盘旋，以保护自己的地盘不被侵犯。 猎雀是群居类生物，它们会在察觉到危险时，发出非常高亢的叫声通知伙伴。 【备注1：在山地、平原、丘陵、草原、沼泽均有分布，也常在有人类集居的地方活动。】 【备注2：并不会进化为大嘴雀。】 【备注3：在被流弹击中的瞬间失去生命体征，死因初步判定为食物中毒。】 ...... 看完上述说明后，季晓鸽如遭雷劈般地跪坐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双眼无神地将视线投向墨檀，面如死灰地喃喃道：“死......死因原来是食物中毒么......” 后者长叹一声，苦笑道：“所以我才不想让你看这个。” 少女背后的双翼耷拉了下来，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踉跄着向镇中心走去，失魂落魄地嘟囔着：“我为牙牙苦心钻研了大半个月的酱骨头......” “别难过，你有这份心就已经很好了！” 墨檀冲她喊了一嗓子，然后便打发贾德卡等人追过去安慰季晓鸽，自己则抽出长剑在地上捅出一记【棘突】，弄了个小坑出来把那只躺枪的猎雀给埋了。 尽管他并不是什么烂好人，就算在守序善良的状态下也经常跟牙牙等人打野味烤来吃，但墨檀却仍然十分同情那只出来兜个风结果莫名死于枪击......引起的食物中毒的猎雀，于是便抱着愿后者下辈子投个好胎的美好期盼把这只倒霉催的鸟给埋了。 ...... 十分钟后，工匠镇中央‘齿轮广场’ 终于被达布斯与墨檀两人用几个冷笑话逗乐的季晓鸽总算恢复了正常，只见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捂着侧腹从地上爬了起来，好容易把气喘匀了之后小手一挥，意气风发地说道：“走！咱们去研究一下量产狙击弹的材料！” 于是众人就浩浩荡荡地杀到了不远处的矿工协会本部前...... “嘛事儿啊？” 门口那位还没到长胡子年龄的矮人小妹被这五人（六头）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握紧自己腰间的小铁锤抬起头问道：“你们是来干嘛......哎呦卧槽！” 但见这位矮人小妹在话说到一半时忽然露出惊骇之色，哐的一声从小马扎上摔倒在地，连滚带爬地转身冲进了矿工协会那无比气派的大门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呃......还真是抱歉......” 经常因为肩膀上顶着俩脑袋而吓到小盆友的达布斯歉然地笑了笑，立刻缩着脖子往后退了两步蹲那儿了。 但墨檀却敏锐地注意到，那个矮人小姑娘的视线目光根本就没在达布斯身上，而是...... “夜......夜夜夜歌姐姐......” 瑟瑟发抖的小姑娘面色苍白，扯出了一个要多勉强有多勉强的笑容：“那......那什么，其实我一直没好意思跟您说，其实我上辈子就把零食给戒了......” 众人立刻把将惊悚的目光投向季晓鸽。 “小锤！” 季晓鸽面红耳赤地跺了跺脚，气呼呼地说道：“我今天是来办正事的！” 那位名叫‘小锤’的矮人少女缩了缩脖子，嘀咕道：“夜歌姐姐你上次也是来办正事的，结果一包饼干发下来，咱们这些学徒工当场就十不存一了啊！！” “不是你们非得跟我要零食吃嘛！” “嗯，现在都戒了......隔壁小毛差点儿把饭都给戒了......” “......” 季晓鸽有些僵硬地转头看向墨檀，眼眶一跳一跳地干笑道：“那什么，我上次来矿协的时候稍微引起了一点点误会。” 墨檀等人纷纷露出了了然的表情，就连牙牙都隐约猜到了她的汪鸽姐姐上次来时大概发生了些什么，看向那位小锤姑娘的目光充满了同情。 “放心吧，我这次真没带吃的过来。” 季晓鸽一边将手中装满了动物饼干的袋子偷偷塞回行囊，一边侧身指了指墨檀等人，对小锤说道：“介绍一下，这些是跟我同在一个冒险者小队的朋友，这次是来陪我......” 结果那位名叫小锤的矮人姑娘没等季晓鸽把话说完就用力拍了拍手，恍然道：“哦！原来是冒险者啊！我知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了，行，赶紧进去吧，卡格老爹这会儿应该正在屋里骂街呢，夜歌姐姐你认路吧？” “呃......我确实是认路没错......” 季晓鸽被小锤那莫名其妙的反应搞得有点懵，不过鉴于她本就是来找那位‘卡格爷爷’的，所以也就没多说些什么，跟小锤道了个谢后就带着墨檀等人进门了。 “嚯，这地方还真气派。” 贾德卡一进大门就咂着嘴赞叹了起来，看着面前那明显被空间力量扩容过的、面积少说得有近千平米的巨大主厅感慨道：“这应该是我见过规模最大的矿工协会了。” 他这话说得一点儿都不假，要知道寻常的矿工协会规模通常都不会很大，无论是占地面积、装修水准还是工作人员的数量都远逊于冒险者公会、法师公会、盗贼公会之类的地方，就算是在各方面都十分发达的安卡集市，其分别坐落于东区和北区的矿工协会也都不是很起眼，加起来都没有众人当前所在的这处协会气派，之前汪汪小队在安卡周边活动时也因为种种原因出入过几次矿工协会，所以贾德卡才会发出如此感叹。 “嘿嘿，因为这里是工匠镇啊。” 在这边呆过一段时间的季晓鸽莞尔一笑，解释道：“因为有大量工程师聚集在这里，各种金属的需求量也是水涨船高，再加上红云台地的矿藏非常丰富，所以这座矿工协会规模在整个西北都算是数一数二的，而且还有兼顾冶炼、锻造、打磨之类的业务呢，就连老师都会偶尔在忙不开的时候送订单到这边来，特别厉害，只不过......” 她停顿了一下，有些狐疑地环视了周围，表情有些困惑。 “只不过什么？” 墨檀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季晓鸽一边带大家往大厅里面走，一边歪着头嘟囔道：“总觉得这里有点冷清的样子哎，我出发去安卡集市找你们之前明明不是这样啊。” “冷清么？” 达布斯揉了揉鼻子，环顾着嘈杂程度和安卡冒险者公会有一拼的矿协大厅：“我觉得这里已经很热闹了啊，完全不觉得冷清啊。” “这么说吧......” 季晓鸽在协会角落处的一扇大铁门前停下脚步，耸肩道：“通常情况下，咱们是根本没办法在这里用普通音量说话的，我刚才简单看了一下，今天不但没见到那些一天到晚都在忙个不停的选矿人，就连中间那个大熔炉都没有启动。” 牙牙歪了歪脑袋：“汪？” “嗯，没事，反正跟咱们也没啥关系，可能是休假或者去联谊了吧。” 季晓鸽捏了捏牙牙的鼻子，然后转身敲了敲旁边的大铁门：“卡格老爹在吗？我是小鸽子！” “我不饿！” 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我不是来给您送饭的！” 季晓鸽面色通红地跺了跺脚，随手摸出了一个茶叶蛋：“我炸门了啊！” “别炸！” 紧接着就是一阵吨位不轻的脚步声响起，几秒种后，众人面前的大铁门吱嘎吱嘎地升了起来，一个果然吨位不轻的矮人老头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口，冲拿着俩茶叶蛋正对自己嬉皮笑脸的有翼美少女招了招手：“进来吧。” “谢谢卡格爷爷~” 季晓鸽嫣然一笑，领着众人鱼贯而入。 这里是一间看上去颇有年代感的办公场所，面积挺大，周围的铁架子上堆着大量羊皮纸、矿工锤、质地不明的金属以及质地鲜明的金属，中间摆着一张对于普通人来说稍有些矮的大圆桌，上面是......嗯，一大堆跟周围那些铁架子上类似的东西，后面还有个黑乎乎的大铁毡，房间的东南和西北角各砌有一个熔炉，熔炉旁边还被不知道哪个天才放了俩酒桶，具体度数不知道，反正牙牙的一双狗眼这会儿已经有些发直了。 “这位是卡格·铁髯老爹，工匠镇矿工协会的会长，非常照顾我。” 季晓鸽先是介绍了一下那个刚进屋就跑到桌子后面靠着铁毡坐下的老矮人，然后又指了指墨檀等人：“他们是我的好朋友，同一个小队的冒险者伙伴，昨晚刚到工匠镇。” 原本有些无精打采的卡格·铁髯顿时眼前一亮，猛地抬头看向季晓鸽身后的墨檀等人：“冒险者？” 作为汪汪小队代表的墨檀立刻点了点头，很是礼貌地冲这位据说很照顾季晓鸽的、毒抗不低的老矮人行了个礼：“卡格会长您好，我们确实是冒险者没错。” “哈哈，别见外，跟小鸽子一样叫我卡格老爹就好，嫌麻烦直接叫爹也行，啧啧，冒险者，冒险者好哇，可算是把你们给盼来了。” 卡格豪迈地笑了笑，然后指着自己左手边的几个小木墩子：“大家坐大家坐，小鸽子坐我旁边，哈哈哈，你这丫头果然靠谱，还知道叫朋友来给老爹帮忙，啧啧，就是做饭难吃了点儿。” 季晓鸽瞪眼：“您能稍微含蓄点不？！” 卡格大惊：“我还不够含蓄吗？！” 季晓鸽：“......” 而墨檀则敏锐地捕捉到了卡格话中的重点，有些讶异地转向后者：“帮忙？” “放心吧，只要你们真能把事情给咱摆平了，报酬绝对少不了。” 卡格咧嘴一笑，然后正色道：“那么，大家准备什么时候出发？矿洞的地图要不要来一份？油灯协会里也有现成的，不过这位老先生应该是个法师吧，感觉你们似乎不需要照明设备的样子。” “哈？” 贾德卡一脸茫然。 “诶？” 季晓鸽也是一脸茫然。 “嗝......” “难道说......” 安东尼始终都在茫然，达布斯露出了若有所思地表情。 “什么乱七八糟的......” 醉醺醺的牙牙倚在季晓鸽肩头，皱了皱鼻子。 最后还是墨檀苦笑了一声，对正在面前那堆东西里翻地图的卡格问道：“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误会？什么误会？” 后者先是一愣，然后才恍然道：“等一下，你们不是来帮忙处理那群臭狗的？” 微醺的犬娘立马就拍桌子了：“老东西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处理矿洞里那些造反的狗头人啊。” 卡格皱了皱眉，狐疑道：“你们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果然是误会了......】 墨檀摇了摇头，给了季晓鸽一个眼神，示意这个跟卡格的姑娘解释一下。 “卡格老爹，我们不知道什么狗头人。” 季晓鸽特别无辜地冲看着卡格，摊手道：“我其实是过来找您订东西的。” 卡格一愣，然后看着其他几人（王霸胆因为食物中毒的原因并没有跟来）：“那他们呢？” “陪我。” 季晓鸽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好奇道：“所以刚才卡格老爹你说的狗头人是怎么回事？” “嘁，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还说怎么刚把任务发出去小鸽子你就知道了，还带了冒险者朋友过来。” 卡格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然后咬牙切齿地说道：“镇子东边的大矿山出问题了！” “出问题了？” 季晓鸽自然是知道那座矿山的，忙问道：“什么问题？” “咱们工匠镇大多数工程师都是从协会进货的，这事儿你知道吧。” “嗯嗯，我知道的。” “那咱们协会养不起那么多旷工，所以一直把五成的开采工作外包给别人去做，这事儿你也知道吧？” “嗯嗯，我有所耳闻。” “东边那座大矿山是承包给三百多个狗头人开采的，你还记得不？” “诶？啊，我有点印象。” “那帮孙子造反了......” 第六百六十三章：终 第六百六十四章：狗头人之乱 很多人都知道，在红云台地的南部，同时也是工匠镇周边，坐落着一片规模极大的矿脉，其矿藏之丰富甚至足以撑起整个西北三分之一的金属消耗，从价值最低且需求量最大的铁矿石到秘银、精金等稀有金属应有尽有，每年的出口量都堪称天文数字，周边的开采区更是多如繁星，哪怕是在整个无罪大陆范围都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极大型矿区。 鉴于这片区域并无明确势力归属的原因，千百年来曾有无数人为了牟取利益而在这里打出狗脑子，其中规模最大的一次冲突甚至有大量传说阶强者参战，在两天内光是禁咒就砸了整整十七个，不仅造成了大量的人员伤亡，甚至还因为引起了极为罕见的元素崩乱现象，导致周边数百公里内的天空被火元素染成绯红。 真正的云层早已被焚烧殆尽，暴走的火元素化作一片片焰云，焚烧着苍穹与大地，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才逐渐消散，而‘红云台地’这个名字也正是由此而来。 在那之后，发现再这么抢下去迟早会把整个矿区打爆的各大势力也终于清醒了过来，将战场从哪些稀有矿藏的头顶转移到谈判桌上，并在经过一段漫长到熬死了两个势力领袖的谈判后，最终决定将这片区域归于中立组织‘矿工协会’的名下，由规模最大且彼此之间并不怎么对付的金币商会、蒸汽财团监督，每隔五年以公开招标的形式来进行开采区域划分。 简单来说，就是只要有钱，无论是谁都可以在这里弄一片开采期限为五年的矿区，在这段时间内，除了不允许使用用极端手段进行破坏性开采之外，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而招标所得的金币则会被用于基本人员保障、新一轮勘探以及矿区维护等方面，这一环节基本是没有什么油水可捞的，账目完全公开透明，而在利益方面，矿工协会、金币商会、蒸汽财团各有1%的招标收益可拿，其它97%统统算是公费，而这笔钱虽然对于寻常人来说绝对是天文数字中的天文数字，但其实真的算不上有多够花，原因很简单，维护这么大一片矿区的花费同样是天文数字，非常天文的那种...... 总而言之，红云台地终归还是恢复了和平，其开采工作也步入了正轨，让不知道多少人赚的盆满钵满。 时至今日，这片矿区的开采区已经被分割成了一百四十三个，其中财大气粗的金币商会与蒸汽财团分别占有二十七与三十五个以贵金属为核心的开采区，其它六十六个开采区由三十余个势力所占据，而工匠镇正是其中之一。 12号C+级综合开采区与28号A级综合开采区，正是工匠镇四年前拿下的地盘，尽管以‘镇’为单位显得有些奇怪，但因为这里聚集着大量工程学大师乃至宗师的原因，所以只要这帮不差钱的死宅稍微集集资，近水楼台拿两个开采区还真就没什么难度，而且其它势力也都挺给面子，通常情况下都不会跟这个‘小作坊’撕破脸地叫价，毕竟工程师的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真要是把人家得罪到了，商会也好、国家也好，乃至于各大中立组织也好，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件挺得不偿失的事儿。 而工匠镇的这帮大师也很懂得人情世故，虽然在其它竞争者的谦让下每次都能少花挺多钱，但他们也从来不贪，始终都只拿两个规模不大的开采区，搞定后开采事宜全权交给矿工协会负责，收益问题轮流委托金币商会与蒸汽财团代理，赚到的钱则根据需求不同按投资比例直接以成材料、矿石或现金等形式分配到个人手中，最后怎么算怎么赚，大家都开心。 直到一帮闹事儿的出现为止...... “你们也知道，狗头人虽然不如我们矮人，但在矿物的勘探、开采方面也是把好手，所以不只是接下工匠镇代理委托的我们，其他拥有开采权的人也很喜欢雇佣那些家伙帮忙挖矿，结果......唉......” 卡格老爹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酒糟鼻，唉声叹气地抱怨道：“结果就在前段时间，镇子东边的12号开采区忽然就造反了，嗯，准确的说是那帮狗头人矿工造反了，它们赶走了所有其他种族的矿工，销毁了一大批刚准备运回镇子的原矿，然后还封锁了矿洞，为我们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咱也是实在没辙了，才去冒险者公会那边发布了任务。” 汪汪小队（比较有正事）的几人面面相觑。 “那个，卡格老爹，有个问题我想了解一下，” 简单了解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被默认为汪汪小队话事人的墨檀轻咳了一声，向老矮人询问道：“那些狗头人矿工为什么会造反？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比如夜歌姐给那帮又丑又臭的家伙送过饭？” 微醺状态的牙牙咧嘴笑了笑，然后就被气鼓鼓的季晓鸽捏住小脸使劲儿蹂躏了起来。 墨檀干笑了一声，觉得牙牙刚才说的理由虽然在某种意义上虽然成立，但却依然有些不切实际，毕竟凭借狗头人那并不算出众的小身板以及分外出众的好胃口，要是真吃了季晓鸽做的大锅饭......估摸着也就没命造反了。 所以他怀疑的则是另外一个方面，即常人总是会下意识跟矿工一词联系起来的‘剥削’、‘压榨’、‘虐待’等内容。 凡事都不会空穴来风，举个简单的例子，厨师和矿工都是用自己的双手赚钱，而人们在开玩笑时会说‘XX这么久没见，是不是被送到XX去挖矿了’而不是‘XX这么久没见，是不是被送到XX去做饭了’，显然是因为前者更容易体现出‘被坑了’、‘被卖了’、‘被骗了’、‘倒霉催的’等含义。 故而墨檀才有此一问。 结果令他意外的是，卡格老爹还真就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有没有误会我不知道，但他们造反的原因我知道，是因为待遇问题。” 【还真是待遇问题？】 墨檀、季晓鸽以及达布斯三个玩家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而作为无罪之界土著的贾德卡倒是面色如常，至于缺乏常识的牙牙和安东尼就更没啥反应了，两人一个在打瞌睡，另一个也在打瞌睡。 “呃......卡格老爹，既然那些狗头人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 季晓鸽挠了挠脸颊，提议道：“那不如就坐下来一起聊聊待遇的事儿呗，比如给他们涨涨工钱什么的。” 卡格翻了个白眼：“我说小鸽子，你知道咱们这边矿区的平均酬劳是多少么？” 小鸽子茫然地摇了摇头。 “普通矿工每人每天80铜币，包吃住，每多挖三十斤补助20铜币，十天休息一天，整个大陆基本都是这样。” 卡格叹了口气，又问道：“那你知道我给12开采区的那帮狗头人是什么待遇不？” 小鸽子继续茫然摇头。 “他们都是普通矿工，老子给那些家伙争取到了每人每天1银币，包吃住，多挖一斤多补助1铜币，十天休息两天，还给酒喝！！” 卡格老爹怒气冲冲地拍了拍桌子，咬牙道：“我当时看那个狗头人部族被排挤的可怜，再加上咱们镇子里的工程师们不在乎这点儿小钱，就想办法给他们多折腾了点儿待遇，让那帮家伙能吃饱穿暖，结果他们竟然反咬一口说待遇不好，他妈的，这待遇我现在放出去，明天协会门槛都能让人给踩烂了！这叫待遇不好！！” 三个玩家当时就是一愣，敢情这位卡格老爹不但没有剥削劳动阶级，甚至还给了那些狗头人不少格外优待，虽然仅仅只是一面之词，但看着老矮人气急败坏的德行也不像是在说谎，于是纷纷也跟着茫然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给卡格相对熟识的季晓鸽才打破了沉默，对正在灌闷酒的老矮人问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为什么还要造反啊？是不是真像默刚才说的那样有什么误会在里面？” “有个屁的误会！就是一帮白眼狼！@#￥！%&amp;@！” 卡格先是大声骂了两句难听的，然后才气呼呼地把就被往桌上一撂：“这么说吧，其实是有一伙外来的狗头人，加起来大概不到二十个吧，半个月前到了咱们工匠镇说要找事儿干，人家一看他们是狗头人，直接就介绍到我这儿来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达布斯特别配合地跟着问了一句：“怎么着？” “那个领头的竟然说他们要......妈的，他当时怎么说来着......反正就是说要保护咱们，让咱们每月给他们钱，你们说这不是扯淡吗？在这儿住的都是什么人啊，每人随身携带的爆炸物都能炸死那些臭狗（牙牙在这时发出了威胁地呜呜声）......呃，抱歉，炸死那些狗头人十次了，谁用得着他们保护！” 卡格撇了撇嘴，耸肩道：“所以我就没搭理他说的那些胡话，直接介绍了在开采区挖矿的工作，还告诉他们那里有很多狗头人同类，在一起干活也能有个照应，结果......他@#的！那个领头的狗头人竟然当场掀了桌子，骂骂咧咧地就走了。” 墨檀微微颔首，挲姿着下巴猜测道：“然后他们就自己去了卡格老爹您说的那个开采区？还煽动了本来就在那里工作的狗头人造反了？” “小伙子你倒挺聪明。” 卡格从桌子下面掏出了个杯子，倒了小半杯酒推给墨檀：“对，你说的没错，之后没几天的功夫，大概就是小鸽子刚来我们工匠镇找不融冰的时候吧，我就得到消息，说是那二十来个狗头人跑到了12号开采区，当时咱也没在意，就寻思着他们要是抹不开面子说，只要肯好好干活，咱也就装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结账就怎么结账呗。” ‘卡格老爹真是个好人啊......’ 季晓鸽给墨檀发了条消息。 ‘嗯，看得出来，老先生其实心地很善良。’ 墨檀微微颔首，秒回。 ‘所以肯定是那些狗头人不对咯？咱们要不要出手帮忙？’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还是再听听吧，真要帮忙的话，我觉得咱们可以先从谈话入手。’ ‘就话疗呗？’ “昂。” 两人这番简短的交流结束后，刚灌了一大口烈酒的卡格也继续说了起来：“结果十好几天过去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那帮子狗头人就反了，而且越闹越大，现在不只是我们矿工协会，整个工匠镇都闹心了，12号矿区里面都是些方便开采的基础矿石，用的非常快，这会儿大家手头的存货都见底了，一个个都闹心的不行。” “稍等一下，卡格先生。” 贾德卡忽然打断了他，面露疑色道：“你的意思是，开采区里总计三百多个狗头人齐齐造反，搞得工匠镇很是头疼？” 卡格用力点了点头：“没错。” “这不对啊......” 老法师捋了捋胡子，皱眉道：“据我所知，狗头人这个种族的平均实力基本都不会很强，不算少数天才，大部分就连高阶门槛都摸不到，一个开采区里的三百多只狗头人，我觉得平均实力撑死了也就是初阶，就算有个别中阶乃至高阶强者，对于这里的大工程师来说也不足为惧吧？为什么情况会僵持到现在这种让您不得不在冒险者公会发布任务的程度？” “不足为惧么......” 卡格嘴角泛起了一丝苦笑，摇头道：“我刚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一帮狗头人能有多强，打不了把他们全都收拾了再好好讲道理，结果......唉......” “结果怎么了？” 达布斯表示很好奇。 卡格老爹面无表情：“镇子里很有名的大工匠纳克萨姆·白兰度带了大量高级工程造物，打算过去跟那些狗头人好好‘讲讲道理’。” “然后呢？” “然后那个卑鄙无耻的煽动者把谈判地点定在了矿洞里面......” “再然后呢？” “塌方......” “啊？” “白兰度大师一个雷管下去就把那地方给炸塌了，重伤昏迷，被那个领头的，自称阿良哥的狗头人劫持成人质......” “谁？” “阿良哥。” 第六百六十四章：终 第六百六十五章：阿良 工匠镇东，12号开采区主矿洞深处 一个身材消瘦的狗头人提着油灯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穿着有些不太合身的深蓝色长袍，头上顶着个橙黄的头盔，长得......非常狗头人。 “良哥。” 他对不远处那个翘着腿坐在小矿车上的身影挥了挥手，嬉皮笑脸地说道：“那个叫白兰度的老头已经醒过来了，叫唤着让我们放他回去呢。” 那个被笼罩在黑暗中的身影似是动了动，淡淡地问道：“除了放他回去呢，那老头还说了点什么？” “剩下的就没啥了，全都是骂街，内容挺丰富的。” 疑似马仔的狗头人法师耸了耸肩，揪着自己的胡子笑道：“挺多脏话我都没听过，回头在游戏里跟那些傻辶骂架又有新词儿了。” “屁大点儿出息！” 被称作良哥的身影哼了一声，语气很是阴沉地说道：“告诉那家伙，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放他走的，再骂街就把丫嘴堵上，还有就是......嗯，别忘了给他饭吃，二狗不是玩的牧师么，让他替你过去看着，顺便给疗疗伤啥的，我记得当时咱把那老头拖出来的时候他就剩半口气了吧。” 应该是马仔的狗头人点了点头：“得嘞。” “滚蛋吧，有什么事儿第一时间告诉我。” “知道了~” 可能是马仔的狗头人用力点头，然后就小跑着离开了，过程中还因为长袍下摆过于宽大的原因啪叽摔了一跤。 半分钟后，这个位于矿洞深处的小空间重新恢复了寂静，而那个被称为阿良哥的身影，则在这片静谧的黑暗中冷冷地嘟囔了一句：“好特么的黑啊，早知道叫个人留下来陪我好了......” 然后他便长叹了一口气，拿出一枚深红色的晶石在手边那只油灯旁磕了两下......三下......四下......折腾了五分钟总算是点亮了这玩意儿。 昏沉的光晕映亮良哥那伟岸而五短的身躯...... 他，也是一只狗头人。 而与其他狗......头人不同的是，他是狗头人中的霸主！ 至少在这片矿里，阿良哥说一不二！ 但见这只狗头人虽然长相略狗，但眉宇间却是英姿勃勃，两条又粗又长的浓眉挂在一双锐利的黑眸上，给人一种十分精神的感觉，一百四十八公分的身高尽管还不到安东尼·达布斯的大胯，却依然称得上是獒立狗群，远高于狗头人这个种族的平均长度，已然剑指侏儒种族的平均身高，甚至比起个别人类，比如某天才法师少女也只矮了不到十厘米，可以说是相当的威武了。 【阿良】 种族：狗头人 性别：男 等级：战士10级、狂战士25级、武僧25级 阵营：混乱善良 生命值：1300/1300 体能值：750/750 内劲：650/650 天赋：月行黄道之北、流氓会武术、铁汉柔情、性本善、社会人、刺青、耳洞、狗苟 基础属性：力量65、灵巧65、智慧20、体质65 文明属性：口才5、魅力5、学识11、领导79 战斗属性：单手武器精通23级、双持精通18级、拳脚精通25级 主动技能：飞狗功守道、狗牙疯疯拳、抱头蹲防、冲撞猛击、血性狂化、怒发冲冠、破口大骂、流星铲、落阳铲、十字斩、七寸拳、崩拳、冲拳、寸劲、黑砖、疯冲、咬人、金刚体式、驭风体式 被动技能：狗命要紧、社会摇、伏地魔、浴血奋战 装备：略 ...... 通过以上数据，我们可以看出这位阿良哥绝非什么正派人士，尽管他的阵营是混乱善良，但这位有着大飞机头的男人绝非什么善茬，无论是在游戏里，还是游戏外。 游戏里，领导属性高达79的阿良哥只用了短短几天时间就煽动了整个开采区总计三百名狗头人矿工，不但成功让这些矿工旷工，而且还成为了狗群中的霸主，可谓霸气侧漏，屌得飞起。 游戏外，阿良哥姓钟名雨良，今年一十有九，染了一头帅呆了的暗金色......毛寸，身高一米八四，性格桀骜不羁，考试十有九红，思维敏捷，能打善武，从小饱受武侠荼毒，喜欢路见不平出拳相助，初中毕业后因为屡次路见不平出拳挨揍，趁暑假一口气报了七八个功夫班，深谙捂裆神功与综合格斗术精髓，整个学校除了某顾姓体育老师之外就没一个能打过他的，不到半年就名扬整个市二中，在周边也算是小有名气。 但有一说一，尽管阿良哥生性洒脱，从小桀骜不羁爱自由，但他这人的品性其实还是不错的，可谓进能痛扁猛虎，退能细嗅蔷薇，认识他的人哪怕无论被揍掉过几颗牙也不得不说一个‘服’字，虽然里面可能也有怕被揍掉更多的牙这一原因，但主要还是因为阿良的为人颇有侠客之风。 当然了，现代社会没有侠客，只有警察城管地痞流氓，所以阿良哥就算再怎么有侠客之风，在大多数人眼里他还是一小流氓......充其量是个不招人讨厌、长得比较帅、经常扛老人过马路的小流氓。 嗯，那些老头老太太也是倒霉...... 总而言之，阿良哥这种年轻人在当今社会并不罕见，他喜欢啤酒炸鸡黄嘴烟、桌球街舞KTV、纹身染发玩滑板、唱......呃，打篮球，是一个并不会给社会添太多堵的社会青年，身边还有一群狐朋......好吧现在基本都已经变成狗友了，反正就是还有一群玩得好的哥们儿朋友，基本都是被他的人格魅力或拳头威力吸引来的，放假时间基本天天都混在一起，白天打个球撩个妹，晚上回家一起打个网游啥的。 而说到网游，自然要数当今最火最热的无罪之界了，因为不会耽误白天时间这一特别健康的原因，阿良哥早在游戏开服那会儿就建了角色，还把自己的哥们儿（也可以说是小弟们）安利了进来，现在多少也算是个资深老玩家了。 没错，尽管在等级方面并不是很高，甚至还不如只有四分之一游戏时间的墨檀四个角色中最弱的牧师黑梵，但阿良哥却是个货真价实的老玩家。 那么问题来了，阿良哥为什么这么弱呢？ 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他的小暴脾气...... 这么说吧，这哥们儿刚进游戏那天就在酒馆里掀起了一场规模颇大的群架，不但自己被人打死，甚至还牵连了不少无辜路人，而根本原因其实就是人家老板往酒里兑了那么点儿水的破事儿。 阿良很纠结，但他并不后悔，所以在洗号重建后，他依然我行我素，而当他的小弟们陆续进入游戏后，更是一帮子人一起我行我素，跟现实中别无二致。 但无罪之界这地方可并不是现实世界，而是就连普通打架斗殴都有可能出人命而且没人管埋的地方，而以阿良为首的这帮小流氓玩家还都是那种脾气臭实力弱的类型，在游戏前期可是没少吃瘪。 直到开服一个来月之后，决定不能再这么玩下去的阿良痛定思过，决心和兄弟们一起先把等级装备之类的基本游戏内容提升起来，情况才得以缓解。 结果天不从人愿，大家刚下定决心不久，就在他们当时活动的紫罗兰帝国马绍尔境内撞见了一起不平之事——数十个貌似是强盗的恶徒夜袭某座小镇！ 那天阿良和二十来个兄弟刚好在那村子里做任务，先不说他们跑不跑的掉，刚跟村里人混熟的他们根本就没想跑，直接就掏刀子给那伙贼人来了场激情对削。 然后全都被削死了...... 再然后，这帮人在重建角色的时候竟然无一例外地变成了狗头人，各方面资质可以跟沙地精之流媲美的狗头人！ 说实话，对自己形象要求比较严格阿良本是打算直接找个地方死一死，然后换个种族的，结果他那帮兄弟中却是有不少贪生怕死之辈，哪怕是在游戏中都不愿平白送命，于是阿良也就想开了，自我安慰说跟兄弟们同一个种族也不错，就这样将就着练了下去。 而在重新练号的过程中，阿良一帮人始终都惦记着之前那个自己做过好些天任务的村子，最后甚至在大家都过了20级后重新开往东南大陆的紫罗兰帝国，想把事情的真相调查清楚，然后看情况能救人就救人，能报仇就报仇，反正就是不想放过那些袭击村子的坏人 结果出人意料的是，本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侦查个俩三月）的阿良等人刚到紫罗兰帝国，就直接从民间的流言中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来说就是某个大公爵其实是个反派，一直在背地里偷偷捕奴贩奴，把那些无辜的普通人买到黑煤窑里去，前些日子刚被以紫罗兰皇室为首组成的联军杀了全家，这会儿已经灭族了。 获悉此事后，虽然阿良等人心下有些郁闷，但总算还是松了口气，毕竟根据那些越传越玄乎的流言来看，跟什么什么邪教徒勾搭在一起的那个马绍尔家族实力非常碉堡，自己这二十几号人就算一个个都练到四五十级怕是也不够人家大反派杀的。 之后的几个月，努力希望自己能够在游戏里也可以桀骜不羁路见不平的阿良便带着小弟们游离大陆，努力练级，最后终于在一次没死的前提下晃悠到了西北大陆的红云台地，并在找任务做的过程中得知了附近有个矿，矿里有一群狗头人在艰辛劳作。 因为不是很理解无罪之界的物价，再加上对矿工这个职业有错误认知的原因，阿良第一时间联想到的就是黑煤窑，于是便在痛骂了好心给自己找工作的卡格老爹一顿后带着兄弟们直奔12号开采区，见到那些脏了吧唧（其实只是不爱干净）的狗头人后怒发冲冠，当即凭借自己的领袖气质煽动一帮子矿工揭竿而起，反他娘的...... 不得不说，阿良这一举动确实有欠考虑，也没怎么过脑子，不过他毕竟就是这么个人，再加上那些狗头人矿工说话也不清不楚的，在阿良那些严重具有主观倾向的问题下一顿嗯嗯啊啊，一个无比巨大的误会就这样酿成了。 “哼，老子就算豁出这条命去......” 阿良反手拔出背后的铁铲，跟个巫妖王似的往矿车上一坐，沉声道：“也得给这帮狗子们讨个公道！” ...... 同一时间 “我说大哥你也太喜欢多管闲事儿了吧？” 王霸胆驮着正在调试暴走女武神迦忒琳的季晓鸽，伸着脖子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矿山，嘟嘟囔囔地抱怨道：“他们愿意掐就让他们自己掐去呗，咱们几个路过的跟着瞎掺合什么劲儿啊......” 墨檀瞥了他一眼：“镇子里的工匠们都不方便过去，咱们帮忙看看情况而已，也正好确认一下那位白兰度大师有没有危险。” “呵，一个天才到敢特么在矿山里玩雷管的小聪明，他活在世上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危险了好呗。” 王霸胆翻了个白眼，表情要多不情愿有多不情愿。 贾德卡呵呵一笑，摇头道：“别这么说，那位卡格先生之前也帮了小夜歌不少忙，有这层关系在还不管不问的话就太说不过去了。” “你还是先看好自己手里那根自爆拐棍吧。” 王霸胆冷笑了一声，撇嘴道：“到时候这玩意儿要是在里面炸了，咱几个都得给活埋在里面。” 然后一根冰凉的炮管子就杵丫脸上了。 “你怎么那么多话！” 季晓鸽小手一拉，‘咔嚓’一声给手中的迦忒琳上好了膛，哼道：“稍微帮个忙而已，又不是不给咱们报酬，一点同理心都没有！” 跟墨檀都敢随便皮王霸胆叹了口气，缩着脖子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不说话了。 “你真厉害。” 达布斯对少女眨了眨眼就，笑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孩子连嘴都不敢顶的时候。” 后者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我宁可他不这么怕......” “默汪！汪鸽姐姐！汪德卡！” 作为斥候冲在队伍最前面的牙牙忽然回头冲众人挥了挥手，小脸惨白地叫道：“有汪阱！汪洞前面有汪阱！有汪阱！” “什么陷阱？” “汪！” “什么？！” “汪！！” “说通用语！” “屎啊！” 第六百六十五章：终 第六百六十六章：下矿 “冷静一点。” 墨檀稍微安抚了一下连滚带爬蹿回自己身边的牙牙，面色颇为凝重地拔出长剑，迈开步子走到了队伍最前面：“先离近点儿观望一下再说......” 于是汪汪小队一行人便停止了闲侃，专业、安静且迅捷地沿着牙牙冲回来的路快步前行，很快便抵达了12号开采区外围，与此同时，在那黑咕隆咚的矿洞映入墨檀等人眼帘那一瞬，一股若有若无的臭气也逐渐在周围蔓延开来，虽然并不怎么强烈，但却依然让季晓鸽皱了皱眉，至于嗅觉比大家敏锐好几个层级的牙牙，这会儿依然是摇摇欲坠，面无人色了。 “默汪......” 牙牙抓起墨檀的披风，一边死死地捂着鼻子一边带着哭诉说道：“汪阱好可怕！那些汪头人好阴险！！” 墨檀耸了耸肩，干脆直接把披风解下来让牙牙抱在怀里当口罩，摇头道：“这个嘛......虽然这儿的空气确实有点糟糕，但应该不是什么故意针对咱们的陷阱，只能说里面的卫生情况应该挺糟的。” “全都是屎的气汪啊！！” 牙牙捂着肚子干呕了两下，表情悲愤地呜咽道：“汪要死了，汪这就要死了，这就要汪死了。” 其他几人既无奈又心疼的看着牙牙，满眼的同情。 大家在一起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自然很清楚牙牙的嗅觉、听觉就算在同族中也算得上出类拔萃，而这个特点在很多时候都能成为一种优势，在追踪、锁定、预警等方面都能发挥出极大的正面作用，也正因为如此，牙牙在汪汪小队的定位从一开始就是斥候，而且还是能够完美肩负起突击、破阵等任务的攻坚型斥候，尽管在鉴别陷阱等相对专业的领域不及盗贼，其打击能力与抗击打能力却远胜于同水准狡诈系职业，再加上有狗语魔法的辅助，绝对堪称汪汪小队的第一多面手。 无论是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墨檀，还是退能范围轰炸进能重拳出击的贾德卡，亦或是魔武双修博学多闻的安东尼·达布斯，在功能性上都没法跟牙牙比，此时此刻已经学业有成的季晓鸽倒是能凭借战地工程学和其种类繁多的料理稍微媲美一下，但身板脆如纸的她显然不是个斥候的料。 而谁都能看出来，光是往这个矿洞前一站，牙牙这个专业斥候就已经废掉一半了。 “我走前面，安东尼和达布斯落后两米掩护，王霸胆居中，贾德卡、夜歌两翼策应，牙牙殿后。” 墨檀只思索了片刻便调整了原本的战术安排，选择了对当前情况来说更为优化的阵型配置，然后便将双手巨剑换成了一对更加轻便的单手剑，并调整了胸甲、护肩这两件装备，以降低体质为代价堆了十几点灵巧属性上去，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像模像样的剑士斥候。 当然了，仅仅只是看起来像而已，墨檀说到底还是个骑士，只不过他虽然无法像自己身为‘檀莫’时那样能够行云流水地在众多个人风格间切换自如，却也能够参考后者为自己打造几个侧重性略有不同的方案，而因为‘默’和‘檀莫’终究是一个人的原因，这种借鉴虽然画不成虎，但也类不了犬，实用价值还是相对不错的。 至于刚才那几乎不暇思索的布置也是同理，就算做不到身为‘黑梵’时特有的大局观与细节处理能力，但当下已经很熟悉自己这帮队友的他也能够像模像样地做出一番效果不错的布置。 这就是‘墨檀’这个人以平均只有不到其他人三分之一游戏时间为代价所换来的优势了，只属于他自己的、得天独厚的优势，即是在所有情况下都比旁人多上三倍的经验！ 身为‘黑梵’时所培养出来的战术战略思路、身为‘默’时对于各种战斗细节的观察与研究、身为‘檀莫’时打磨出来的各种风格思路，上述这些随随便便就能列举出不少的例子，都能够或多或少地帮助到在游戏中随便哪个人格的墨檀，尽管局限性很大，但绝对比常规的借鉴方法靠谱太多了，因为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他‘自己’的。 其它人格能够做满一百分的专业答卷，当前人格不说八十分，拿个六十分及格问题还是不大的，就算相性再怎么差，能有个四、五十分也绝对比毫无头绪强。 “专业啊。” 贾德卡笑呵呵地看着已经微微俯身、双剑逆握、步履飘忽的墨檀，发自内心地夸奖道：“总觉得你跟那些盗贼老手也没什么差别了。” 身为‘檀莫’时已经能把绝大多数所谓盗贼老手玩坏的墨檀莞尔一笑，摇头道：“徒有其型罢了，没问题的话咱们就出发吧。” 众人齐齐点头，就在刚才墨檀和贾德卡说话的档口，大家已经飞快地按照前者的指示调整好位置，安东尼·达布斯手持铁锤站在前面，王霸胆愁眉苦脸地看着面前那个巨大的屁股唉声叹气，左右两边则分别是贾德卡和尽管三个月不见但与大家配合起来却没有半点生疏的季晓鸽，最后面是正在瑟瑟发抖、几乎用披风把小脸裹成粽子的牙牙。 “跟上，时刻保持警惕。” 墨檀随手挽了个剑花，安静无声地冲进矿洞，尽可能压低身体重心的他速度飞快，与其说是‘冲’，‘飘’进矿洞这个形容似乎要更加贴切，骤然笼罩过来的黑暗并未让他产生丝毫动摇，一双明澈的竖瞳在短短几秒钟内便已经适应了周围那昏暗的环境，下一秒，两颗明亮的小火球已经出现在他左右两侧，稳定地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焰光。 汪汪小队自然是不需要油灯的，有辣焦粉辅助的贾德卡能够如臂使指地操控着数个枚火球在众人周边飞舞，紧跟在墨檀旁边的两个小火球始终与其保持着5厘米等距，魔控水准可谓登峰造极。 “大哥，保持。” 队伍中央的王霸胆忽然说了一句，于是始终在小幅度提速的墨檀立刻将移动速度恒定了下来，保证那只全队最慢的王八能够跟上步伐，而其他人也在同一时间调整了节奏，确保能在当前移速下将状态发挥到最好。 “三十米的地方有障碍。” 拉下【大工匠护目镜】的季晓鸽忽然说了一句，并在同一时间擎起了合金案板，她很清楚自己是这支队伍的薄弱点，尽管在突发情况下袭击者的第一目标很有可能是贾德卡这个看起来像法师、实际上也是法师的‘脆皮’就是了...... 贾德卡也非常符合法师身份的在同一时间唤出了三面【烈焰护盾】，虽然这东西甚至可能还没有他的皮厚。 下一秒，为自己加持完防御魔法的贾德卡轻挥法杖，三枚火球呈品字形电射而出，撞在了季晓鸽发现到的‘障碍’上，爆出一串炫目的火花。 “大家原地警戒，我先看一眼。” 墨檀抬剑示意身后的几人停下，然后便将左手剑换成了一面小圆盾，在两枚小火球的环绕下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 是一片乱七八糟的碎石，中间被铲除了一条有些勉强的通路，人为痕迹很重。 “看来这就是之前那位白兰度大师造成塌方的地点了。” 墨檀飞快地做出了判断，然后便挥手招呼大家过来：“那些矿工似乎在这里弄出了一条通道，但是......呃......达布斯你能过去么？” “我现在就已经挺费劲的了。” 身高三米多的双头食人魔（清醒的那个脑袋）叹了口气，看了一眼面前那条撑死了也就两米的‘通道’，耸肩道：“就算是匍匐前进，我都觉得自己会被憋死在里面，这玩意儿显然不是为了食人魔挖的。” 他这话说得没毛病，尽管阿良哥在塌方后组织了一批人手勉强在这片区域铲出了条通路，但那些平均身高不到一米三的狗头人能挖出条高约两米的过道显然已经算是超水平发挥了，他们脑袋又没进水，自然不会弄出条能让食人魔步履如飞的路出来。 于是安东尼·达布斯就尴尬了，准确的说是达布斯比较尴尬，吃饱喝足的安东尼现在睡得正香，就差没打呼噜了。 “没办法，你们就留在这边吧，有什么事我会招呼你的。” 墨檀拍了拍达布斯的胳膊，目前的探索进度仅仅只是开了个头，直接折返肯定是不合适的，于是索性就提议让安东尼·达布斯两人留在这里，其他人继续前进。 达布斯微微点头，让开位置盘腿往地上一坐：“就这么办吧，有事儿招呼一声。” “我也过不去，我身材太圆润了。” 王霸胆咂了咂嘴，直接就在地上趴平了，腆着脸哼唧道：“大哥你们先走吧，有事儿招呼一声。” 墨檀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你确定？” “呃......” 王霸胆若有所感地转头一看，刚好发现季晓鸽正从行囊里往外倒腾准备给安东尼留的零食，当即打了个哆嗦：“我不确定。” 墨檀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那就走吧，这段路你在前面。” “蛤？” 王霸胆瞠目结舌。 “这条路的腾挪空间太小，你身板最结实，自然应该走前面。” 墨檀侧身让到一边，拍了拍它的王八壳子：“放心吧，有我跟着呢。” “@#哟！” 愁眉苦脸地骂了句脏话后，王霸胆还是乖乖地钻进了这条窄到让它闹心的通道，墨檀、贾德卡、季晓鸽、牙牙紧随其后。 一龟四人就这样在狭窄通道内跋涉了将近两百米的距离，总算是脱离了这段漫长的塌方区，经专家（战地工程师季晓鸽）判断，那位白兰度大师的雷管威力确实相当不俗，其个人实力估计也不会特别差，否则别说被塌方砸成重伤变成人质了，没直接变成人渣就不错了。 这也是工匠镇徒有一堆工程学大师却始终无法奈何这些狗头人的原因所在，抛开并没有什么战斗能力的矿工协会不谈，那些工程大师虽然都个顶个的强，随便拿出一个都是能在开阔地带炸平上百个狗头人的猛人，但这些人的战斗方式却不是这座矿山能消受得起的，就拿那位大工匠纳克萨姆·白兰度来说，尽管他只用了一个自认为空有威慑性但并无太强威力的雷管，却依然在这片每隔五年都会得到一次高价维护的矿洞中引发了塌方，这要是真动起手来，就算他们能分分钟炸哭那些揭竿而起的狗头人，这座位于12号开采区外沿的矿洞估计也完犊子了。 所以卡格老爹才不得不在坐拥大量高端战斗力的情况下对冒险者工会发起委托，实在是因为这帮祖宗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是特喵的山崩地裂，而且是字面意义上的‘山崩’和‘地裂’。 看到这里估计大家也都猜到了，没错，其实就连墨檀一行人的战斗力都会因此受到影响，因为在不能采取爆炸、爆炸或者爆炸等战斗方式的情况下，对蛋料理比较热忱的季晓鸽基本已经被废掉了六成的战斗力，虽然她还有面网、飞饼、暴走女武神迦忒琳·机枪模式等攻击手段，但对人用破片茶叶蛋、对人用震荡手溜蛋之类的好东西都莫得用了。 “不仅如此......” 墨檀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走在最前面，一边轻声道：“别忘了这里最宽敞的地方不过四米高，夜歌你的飞行能力也没什么发挥的余地，所以一会儿要是......嗯？” 但见他骤然停下脚步，右手微动，甩出一道剑影在半空中划出一抹嫣红的斩痕，将两只脏兮兮地瓶子凌空击碎。 下一秒，两蓬火光轰然在四人（一龟）不远处炸开，将这条矿道映得分外明亮。 两个狗狗祟祟的身影在墨檀视野角落处一闪而逝。 “等一下！” 墨檀箭步冲上，一边跑，一边叫：“今天的新闻真正......” 咳，错了。 “等一等！我们没有敌意！” “没尼玛！！” 回答他的是两声叫骂，以及更多更大量的【自制燃烧瓶】。 第六百六十六章：终 第六百六十七章：烤【数据删除】 嘭嘭嘭！！ 剑光再闪，但见墨檀右手中的【锐剑·繁花】宛若灵蛇般在半空中划了个‘W’，毫不拖泥带水地将那几只燃烧瓶点爆，印有花瓣般云纹的刃锋甚至在接触到最后一枚燃烧瓶时迸发出阵阵‘涟漪’，将那团骤然爆开的火焰绞成了一蓬绚烂的烟花，节目效果堪称满分。 当然了，这逼格满满的一幕并非墨檀有意为之，他只是在对方发动袭击后第一时间选择了最顺手也是最恰当的化解方法，将两记几乎没有消耗可言的普通攻击拼接在一起，看似轻描淡写地将那几个会爆的瓶子提前点碎在半空中而已，至于最后那团‘烟花’，也只是好运触发了【锐剑·繁花】这柄单手剑的特质，即是在攻击时有2%的几率触发【花飞】效果，使本次普通攻击造成少许溅射伤害而已，并不是很强，但是特效很好看。 但这事儿他自己知道，贾德卡等人也知道，那两个偷袭的狗头人可不知道，见墨檀无比潇洒地解决了几个燃烧瓶，左边那个脑袋上顶着钢盔狗头人顿时大怒，气急败坏地从裤衩（其实是行囊）里拿出了一把重弩，狠狠地扣动了扳机：“让你丫装辶！！” “你们误会了......” 墨檀反手一剑将那枚直击自己眉心的弩箭斩落，无奈道：“我们只是想谈谈！” 噗嗡！！ 第二枚流转着阵阵白色氤氲的弩箭迸射而出，旁边还跟着一块劲风呼啸的砖头。 “冷静点，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贾德卡扬起法杖，优雅地甩出两道宛若套索般的烈焰，直接将那枚射速偏低的【凝冰矢】焚成了灰烬，然后‘啪’地一声打了个响指，一枚小火球恰到好处地出现在那块飞砖前，原地爆开直接抵消了后者的冲势。 【老夫好帅啊！当法师真好啊！】 老法师低垂法杖，风轻云淡地对那两只有点儿傻眼的狗头人抚须一笑，尽显大家风范，其实暗爽的都快裂开了。 “点子扎手！” 扔砖头的狗头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然后调头就跑：“我去通知良哥！” 另一个狗头人都傻了，抱着自己那把重弩傻乎乎地回头看着同伴的背影：“那特么我咋整啊？” “血战到底！” “战尼玛！” 但见那疑似游侠的狗头人直接把重弩往裤衩里一揣，连滚带爬地追着同伴的背影向矿洞深处跑去：“等等老子！” “诶！你们别跑啊！” 季晓鸽见两人竟然直接跑路，连忙原地架起她始终抱在怀里的暴走女武神迦忒琳，然后也不知道怎么捣鼓了两下，就见那六个炮管子同时往后缩了一小节，然后咔嚓咔嚓地各自‘叠’起三分之二，最后一起往中间一聚，竟是飞快地组装成了一个黑洞洞的炮筒子。 墨檀当时就惊了：“夜歌你冷静！” “放心，我心里有数。” 季晓鸽一边说着一边直接往炮筒子上塞了个什么东西，借助燃烧瓶爆炸后落在地上的火光飞快地完成了锁定，瞄准那只跑在后面狗头人屁股扣下了扳机：“少侠留步！” 嘭！！ 没有硝烟的巨响在枪口处炸开，一颗圆滚滚的，卖相跟毛线团似的‘弹药’在墨檀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呼啸而出，以每秒钟......嗯，反正挺快的速度射向目标，并下一秒精准地击中了后者的屁股，然后...... 炸出了一团乱七八糟的拉面！ “这是......” 贾德卡瞪大了眼睛。 “没错，是拉面，我加了拉面！” 季晓鸽吐了吐舌头，看着那只踉跄着扑倒在地，苦苦挣扎在面网中的狗头人笑靥如花：“超筋道哦！” 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便大步流星地向那只越扑腾越动弹不得的狗头人跑了过去，准备好好跟这位交流起来比较困难的兄台聊聊天。 然而...... “胖洪！你狗日的要是敢扔下爹自己一个人跑，我就把你暗恋那谁家那小谁的事儿给捅出去！” 在面网中挣扎的狗头人咆哮着对头也不回的同伴怒吼，气急败坏地跳脚道：“你特么要是不怕就别救爹！” 那个被称作胖洪的狗头人顿时僵在原地，并在进行了半秒钟思想斗争后悲愤欲绝地转身往回跑，一边跑一边骂：“老高你特么也是个人！？” “我是你爹！” “我特么是你爹！” “你特么再BB我真把那小谁的事儿捅出去了啊！” “爹！” 看不出职业的扔砖狗头人老高仰天长叹，抓起罩在那胖洪身上的面网就跑，背着个人健步如飞地蹿了出去，速度快的猎奇，比已经追到两米内的墨檀开疯冲还快。 墨檀心下无奈，要是单让他阻止这两个飞窜的狗头人，办法绝对不是没有，其中最具效率的就是直接开技能【疾风】一剑剁过去，或者用【绯空斩】一剑劈过去，绝对能第一时间留下这两位。 但是问题在于他们这次过来的目的是打听情况、化解误会，而不是把这个矿洞里总计三百多只狗头人给砍了，所以这两个十分侧重于杀伤的技能就不方便用了，而诸如【疯冲】、【冲撞刺击】、【光荣飞跃】之类的位移技能又八成追不上对方，这就让觉得这事儿一定有误会在里面的墨檀有些没辙了。 所以稍作权衡之后，墨檀还是放弃了有可能让自己深入敌阵的持续追踪，停下脚步折返回其他人身边，摇头道：“还是稳扎稳打着往里走吧，刚才是我的大意了。” “行嘞，我这边还有不少特种炮弹呢，实在不行就上粘豆包。” 季晓鸽表示自己没有意见。 而贾德卡则是转头看了一眼牙牙：“还好吧？” 老头很清楚刚才其实并非墨檀大意了，而是根据当时的情况，理应负责追击的人其实并不应该是墨檀，而是队伍中移动速度最快的牙牙，结果后者在那俩狗头人开始逃窜时竟是愣是呆在原地一动没动，这才导致墨檀的反应慢了半拍，否则不说百分百能追上，五成把握应该还是有的。 “汪有点汪......” 牙牙面色惨白地嘟囔了声，然后又唯恐众人不理解地补充了一下：“晕。” 三人一龟了然地点了点头，很显然，这只犬娘已经被矿洞里那愈发浓郁的某种味道冲击到精神恍惚了，无论思维能力还是反应速度都出现了大幅度下滑，战斗力能保留个三分之二就不错了，指望她凭借往日那野兽般的直觉跟其他人打配合绝对是一种奢望。 所以墨檀也就没奢望，简单提醒了一下大家注意警戒后就继续走在最前面带队行进了。 鉴于自己这伙人的行踪已经被发现，所以重新上路后墨檀等人的移动速度降低了不少，尽管暂时只有脚下这一条路，但四人仍旧谨小慎微地行进着，时刻准备应对有可能出现在任何一秒的偷袭。 而在这个过程中，墨檀和季晓鸽也通过好友消息作了一番简短的交流...... ‘默，刚才那两个狗头人应该是玩家吧？’ 季晓鸽一边举着自己的合金面板眼观六路，一边分心跟墨檀发着消息。 ‘很显然，虽然不知道狗头人一般情况下都会取什么名字，但胖洪和老高这俩称呼还是怎么想怎么违和，而且他们说话的内容也很有咱们玩家风格。’ 走在最前面的墨檀立刻回复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那股让牙牙几近崩溃的味道好像越来越重了。 ‘是玩家还能出这种误会啊......’ ‘就是因为是玩家才有可能出现这种误会，咱俩刚知道这事儿的时候不是也想多了。’ ‘要不要试试加那个阿良哥好友？他是叫阿良哥吗？’ ‘我试过了，阿梁哥、阿良哥、阿凉哥都查无此人，但是有个叫阿良的，我试着加了下好友，没反应。’ ‘所以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咯？’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两人有些纠结地结束了消息交流，敲打了一下第八次企图煽动众人返程的王霸胆后继续向矿洞深处前进。 五分钟后，四人（一龟）来到了一片只点了两盏昏暗的油灯，地上堆满了原矿的宽敞地带，尽管空气质量依然有些糟糕，但之前在矿道内累积的压抑感倒是减弱了不少。 好吧，应该说是除了牙牙之外的其他几人压抑感减弱了不少，这姑娘现在已经快要翻白眼了。 “好多岔路啊。” 墨檀有些头痛地捂住了额角，很是敬畏地环视着周围那总计十一条光是看就让他汗毛倒竖的通路，下意识地产生了一种只要踏出（没错，是踏出，不是踏错）一步就再也出不去的恐惧之情。 当然，这种恐惧只是一个路痴产生的错觉罢了，毕竟墨檀行囊中可是有着整个12号开采区的地图，所以就算他的方向感再怎么差，也不至于一辈子都迷失在里面出不来，再怎么说无罪之界也只是个游戏而已，实在不行他还可以自杀嘛。 “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季晓鸽坐在一个装满了矿石的袋子上提议道，然后随手掏出了一份卡格老爹给的地图摇了摇：“顺便研究研究该怎么往里走。” 王霸胆一听这话立马就趴地上了：“我支持！” 然后它就被糊了一脸屎...... 没错，两颗体积颇大的屎球几乎是在同时击中了王霸胆那张贱兮兮的脸，直接给这王八给整懵了。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下一秒，伴随着密密麻麻的狗头人不断从周围那些矿道中涌出，无数用排泄物攒成的球状物倾盆而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味道非常糟糕的抛物线向汪汪小队袭去，尽管这些生化武器大多都比较干燥，看起来没有那么恶心，但却依然具备着它们本应具备的绝大多数特征，让以墨檀为首的四人一龟被吓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 “贾德卡！” 墨檀矮身躲过了两枚巨大的屎球，旋风般地冲到站位呈品字形的王霸胆、牙牙、季晓鸽前方，一边大声呼唤着因躲闪不及被数枚生化武器命中的贾德卡，一边将两把单手剑倒插在身前，反手拔出身后的日冕斩击剑原地轰出了一记【怒红莲】，顷刻间斩出了数十道莲瓣般的赤色剑影，拼命拦截着扑面而来的‘弹幕’，在整个过程中，他原本比较稀疏的鳞片赫然覆盖了整个身体三分之一，一米八出头的身高又暴涨了二十余公分，俨然已经开启了【逆鳞】天赋的第一阶段，在怒红莲的持续时间内将这个技能发挥到了极致，竟是硬生生地让身后的二女一龟没再遭到‘打击’。 与此同时，贾德卡也终于回过神来，面色铁青地扬起法杖一声怒喝：“爆炎龙！！” 强横的冲击波以贾德卡为中心轰然爆开，不但将老头直接炸飞了三米远，还炸出了一个长度至少三米有余的烈焰龙首，但见那龙首大嘴一张，卡在怒红莲结束的最后一秒呼啸着从众人身前掠过，将数十枚漏网之SHI变成了......烤SHI。 “呜哇！！” 小脸惨白的牙牙终于承受不住，哇地一声就吐了。 同为女孩子的季晓鸽也好不到哪儿去，尽管她的嗅觉并没有前者那么灵敏，但现在这场面已经跟嗅觉好不好使没关系了，但凡你还能闻到气味，在贾德卡法杖爆炸失误导致那条爆炎龙只出来烤了个SHI就消失不见的情况下，任谁都难以在这片空气中保持淡定。 于是季晓鸽也在勉强坚持了几秒种后踉跄着半跪在地上，捂着小腹不断地干呕起来。 而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也适时地在那群狗头人中央响了起来：“你们这些剥削者的鹰犬，要是再敢......呜呕！是特么谁在烤......呕！烤SHI......！！” 阿良哥刚说了两句，对面那股糟糕到极点的味道就飘了过来，让他一个没站稳直接栽倒在地。 “良哥！！” 旁边两个戴着面罩，看起来像是盗贼的狗头人颤颤巍巍地把阿良扶了起来，关切地问道：“呕！” “你俩滚！” 阿良用力推开两人，摇摇晃晃地撑起身体指着已经失去了五成战斗能力的墨檀等人...... “狗头人永不为奴！” 第六百六十七章：终 第六百六十八章：先行撤退 且不说狗头人为奴不为奴的问题，墨檀他们这会儿是真撑不住了...... 在贾德卡那根坑爹的法杖原地爆炸，将那些本应该被直接焚尽的生化武器烤熟之后，一股糟糕到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味道已经彻底在这片还算宽敞的空间弥漫开来，就连那些普遍比较不注重个人卫生的狗头人都有点儿受不了了，而在这个档口还始终承受着火力覆盖的汪汪小队处境如何自然可想而知。 首当其中的就是牙牙，这位嗅觉敏感的姑娘这会让别说战斗力了，就连行动力都已然归零，跪在墨檀身后不远处一个劲儿地干呕着，平日里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已经失去了神采，精致可爱的俏脸没有半点血色，眼瞅着就快把胆汁吐出来了。 而同为女孩子的季晓鸽也好不到哪儿去，尽管玩家这一身份能让她的痛苦承受能力远高于寻常NPC，但这个‘痛苦’指得是实实在在的伤害，比如大刀片子、大火球子之类的东西，而在五感方面，无论是嗅觉、味觉还是听觉都不存在系统递减这一说，所以这帮狗头人攻击力不详但要多恶心有多恶心的‘生化武器’自然在她身上发挥了满额效果，虽然没有牙牙那么惨，但却依然让季晓鸽手脚发软，伏在地上不住干呕着，已经到了再持续下去就会被系统强行断开连接的程度。 至于王霸胆......有一说一，他的理论承受能力应该要比两位姑娘强上一些，毕竟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性格比较肮脏的他对这种形式比较肮脏的攻势抗性绝对不会太差，但问题在于，作为第一个被集火的存在，同时也是汪汪小队中最好瞄准的一个目标，王霸胆一上来就被那并不是很方便描述的玩意儿糊了一脸，而他也是一行人中唯一一个被直接糊脸的，尽管墨檀在第一时间冲上前拦下了大量攻击，但王霸胆依然被直接打入了‘放空’状态，整个大脑一片空白地杵在原地发愣。 也就是说，除去因为身高问题无法通过矿道初断而守在后方的安东尼·达布斯外，汪汪冒险者小队的其余五名成员已经有三个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而周围那些狗头人虽然在烤SHI的味道下或多或少受到了一定影响，却依然有余力继续向这些不速之客‘开火’。 “停一下！我们没有伤害你们的打算！” 作为在场仅存的两个战斗力之一，墨檀为了掩护季晓鸽、牙牙与王霸胆几乎把手中的巨剑舞成了一片光幕，体能值宛若开闸般飞快下滑，但仍旧没有贸然出手向那些狗头人进行反击，被命中了两发SHI球的他早已判断出这些狗头人绝大多数甚至连低阶门槛都没摸到，换算成玩家比较方便理解的说法就是还不到10级，也就是说墨檀如果真顶上去放几个技能，比如【弧月双闪】、【疾风】什么的，有可能会直接将那些狗头人砍死一片，所以一直都处于被动防守状态。 而贾德卡也有着与墨檀一样的担忧，作为当下唯二的战斗力之一，他不但要避免自己的杀伤性法术落到那些狗头人身上，而且还时刻注意着不去用自己最擅长的火焰魔法去拦截那些‘弹幕’，毕竟这片空间的味道已经糟到了一定程度，要是再添上几把火，且不说已经倒下的季晓鸽和牙牙，就连老法师自己都未必能继续撑下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老法师抬起法杖小心翼翼地在十几个狗头人面前半米处召出了一片火墙，迫使对方投屎忌器退到后面，然后掩着口鼻对墨檀沉声道：“再不撤的话，要么咱们栽在这儿，要么就只能下狠手了，牙牙和小夜歌都要撑不住了！” 墨檀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因为场面实在太过于嘈杂的原因，不远处那位看起来颇有领袖风范的高大狗头人似乎并没有听见自己那番喊话，而周围那些群情激奋的狗头人矿工看起来也不像是能与人理性交流的样子，于是便当机立断地对贾德卡大声道：“你带着他们三个先撤，我吸引一下他们的注意力。” “好！你尽快跟上，要是有什么意外的话......” 贾德卡说到这里时稍微停顿了一下，直到一枚‘弹幕’擦着他的脸飞过才认真道：“就用那个只有你们才知道的方法给小夜歌或者达布斯说一下。” 很显然，对于墨檀等三位玩家与普通人有所不同的事，贾德卡心里一直都是有数的，只是之前刻意一直没有提起罢了。 “没问题，你们抓紧时间。” 早知道贾德卡和牙牙对玩家一事有所察觉的墨檀不暇思索地点了点头，然后趁着那些狗头人攻势稍缓的档口飞快地把手中那把巨剑挂回身后，从行囊中取出了两柄钝钝的、锈迹斑斑的、攻击力为【极低】的链枷，凭借一记【冲撞猛击】斜冲上前，右手那柄看上去很有威势的链枷呼啸而出，当胸砸中了一个猝不及防的狗头人，将其消瘦的身躯击飞到半空中。 “卧勒个大槽！” 直接被砸没了28%生命值的狗头人战士惊呼一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手舞足蹈地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 这个目标是墨檀早就选好的，他觉得那个穿有一套看上去品质过得去的重甲、没有跟大多数同伴一起扔SHI球的狗头人十有八九是个玩家，而且等级估摸着也不会特别低，所以便在换了个品质破烂的武器后直接将其抡飞为自己引到了一波仇恨，而贾德卡也在同一时间踹醒了王霸胆，背着牙牙拽着季晓鸽冲向了几人来时走的那条矿道。 “打那个半龙人战士！” “看看帅胡死了没！” “弄死丫的！” “干干干！弟兄们抄家伙！” “咱们人多！” 好几个同属阿良哥小弟的狗头人当时就愤怒了，一边手忙脚乱地跑去看那个被砸飞了的兄弟是否无恙，一边大呼小叫地招呼周围的矿工们对墨檀群起攻之。 一时间，贾德卡等人就这样被华丽的无视了，而墨檀周围则是那啥如雨下，砸的他苦不堪言。 “能不能先停一下手，这很可能是个误会！” 墨檀甩动着两柄链枷尽可能地护住自己，扯着嗓子呼吁着，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这些疑似煽动矿工暴动的玩家里能有几个明白人，大家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但是...... “误会尼玛！” 刚才被抡飞的战士狼狈地站起身来，也不管那满天飞屎了，瞄准墨檀就是一个冲锋：“你特么......” 呯！！ 胸口再次挨了一记猛击的狗头人战士踉跄着扑倒在墨檀脚边，捂着自己那件已经被砸出裂缝的重甲一顿猛咳：“你......呜咳......咳咳咳......” “骂人可不好。” 墨檀摇了摇头，随手提起那个正处于【眩晕】状态的狗头人战士将其扔了他那些玩家同伴中间，沉声道：“我也是玩家，这样打下去解决不了问题，诸位应该能看出来我一直手下留情！” 结果在一片‘他装辶’的叫骂声中，各种远程攻击伴随着漫天那啥砸了过来，箭矢、魔法、板砖乃至散发着咸鱼味的臭靴子应有尽有。 “搞砸了么......” 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一边努力躲闪着那些由玩家发出的，能对自己造成上伤害的攻势，一边暗暗在心底感叹这些家伙中怎么连一个能听得进去别人说话的人都没有。 其实是有的...... 抛开那些在游戏里不知道怂，特别容易上头的马仔不说，阿良哥这个人本身还不至于连一句解释都听不进去，但因为后者这会儿却因为周围那无处不在的烤SHI味而失去了意识，说白了就是因为太过恶心而被系统强行断开了连接，尽管‘阿良’这个角色因为周围有大量NPC关注的原因还留在游戏里，但他的主体意识这会儿却已经离开了无罪之界，所以自然不会对墨檀的话有什么反应。 而他这帮颇有江湖义气的兄弟就没那么好相与了，在先入为主的观念下，这些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小姑娘（没错，也有小姑娘）都下意识地将这帮狗头人矿工跟前几个月自己在马绍尔领没救下来的可怜人划伤了等号，再加上阿良昏迷、帅胡被打以及墨檀那在他们眼里极具装辶意义的行为等原因，完全就没有听后者解释的意思，满脑子只想弄死他！ 退一步说，这事儿要是发生在人均一条命的现实，这帮家伙都不会如此激动，毕竟别说把人打死了，就算是给人打出点儿鼻血都容易被领进号子里批评教育，所以在行为上必然会有所顾忌，而有所顾忌也就意味着能够交涉，如此一来，口才还算不错的墨檀想要把这事儿给掰扯明白了难度其实并不会很大。 只可惜，这里是游戏世界，而墨檀又亲口承认了自己是玩家这个事实，由此阿良这帮小弟小妹们便得出‘打死了也没事儿’这一结论，原本还算留有一定余地的攻势立刻就猛烈了起来。 【或许我不应该说自己也是玩家这件事......】 发现那二十来个玩家的攻势突然犀利起来后，墨檀不无后悔地在心底感叹了一句，然后便彻底放下了今天把事儿聊明白的想法，挥舞着链枷虎虎生风地开出了一条路来，在并未杀死或打残任何一个狗头人的情况下冲出了包围圈。 ...... 十五分钟后 工匠镇东，矿山入口 “汪还以为自己要汪了呢......” 牙牙宛若一只死狗般软绵绵地趴在地上，面色如土地喃喃道：“太可汪了，汪再也不想来第二汪了，嘶！好汪！” 脸色惨白的季晓鸽一边用湿毛巾给面前这只犬娘擦着后颈，一边安抚道：“乖，凉一点总比脏兮兮的强。” “涌泉！” 贾德卡挥舞着他那把重新被冰敷的法杖，对王霸胆那张生无可恋的大脸喷出了一股水流。 后者一边使劲儿抖着脑袋，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道：“你特么这也叫涌泉？说是撒尿都显肾亏好么？” “我不擅长水系魔法......” 贾德卡老脸一红，为自己解释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数米之外的达布斯：“喂！有没有那么严重啊，我们几个已经擦干净了，味道应该散得差不多了吧！” 达布斯干笑了两声，又往后退了半步：“那是您老自己闻不出来。” “一会儿回旅店好好一个澡吧，如果人家愿意放咱们进去的话。” 倚在王霸胆身侧（SHI比较少的那一边）的墨檀叹了口气，一边擦拭着自己的盔甲一边反省道：“抱歉，是我没有做出合适的判断才让大家......呃......受了这么多罪。” 牙牙轻轻甩了甩尾巴，哼哼唧唧地说道：“那默汪你今天让汪抱着睡，汪就原谅......嘶！好凉！” “不是默的错，毕竟谁也想不到那些人竟然会......呜......” 季晓鸽的俏脸又是一阵苍白，把拧干的毛巾塞进牙牙手里：“里面自己擦。” “汪想让汪鸽姐姐擦，反正汪们都是女孩子，汪不介意。” 牙牙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季晓鸽已经洗了十几遍的脸庞，笑嘻嘻地搂住后者。 季晓鸽轻轻捏了捏牙牙的耳朵，苦笑道：“我办不到啦！” “总而言之，我个人觉得别说是咱们几个了，在那种程度的攻势下就算在旅店里的大家都来也很难成功交涉。” 墨檀见自己的道歉直接被二女带过去了，也就没再矫情，只是摊开手总结道：“回去简单冲洗一下，然后去找卡格老爹说一下情况吧。” “大哥你确定咱们能进得去旅馆么？顶着这一身味......” “还有别的办法么？” “在附近找个水源，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儿一起洗，我和大姐、牙牙三个小姑娘一起洗！” “你脸呢......” “出生那会儿落胎盘里了。” “......”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两天后...... 游戏时间AM08:43 自由之都，无夜区，凯沃斯家族宅邸前 “啊~好想拉屎~” 一个身穿黑色佣人装的年轻人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推着装满了食材的小车缓步走进了面前的庭院。 第六百六十八章：终 第六百六十九章：他潜入了 温暖而明媚的阳光平等地照亮了整个自由之都，那些充盈在每个夜晚的混乱与黑暗早在几小时前便已经按照惯例销声匿迹，昨夜那场小雨不但冲淡了每条巷子深处的血迹，还为这座城市带来了能够持续整整一个上午的清新空气，那几乎没有谁会讨厌的泥土味能让任何一个作息正常者在推开窗子时精神为之一振。 墨檀现在的精神就很振......都快振成震动模式了...... 尽管他在临睡前例行于网络上与某个一米五进行了数场交锋，并在中期因为后者的攻势例行翻了个倍且自己好死不死地犯了个病而一度手忙脚乱，几乎被对方从七十多组应急地址后揪出来，以至于让‘自己’破釜沉舟，以放弃了大量虚拟节点为代价进行主动人格转换，最后才在眼瞅着就要完犊子的时候故布疑阵，凭借‘换家’这一丧心病狂的操作让那个四眼平板投鼠忌器，终止了那气势汹汹的临门一脚，但他仍旧感到十分惬意。 这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刺激他从不讨厌，甚至可以说是乐在其中。 也正因为如此，就算因为刚刚进行了近乎于两人份的计算量而导致大脑隐隐作痛，墨檀却依然显得精神抖擞，甚至还有闲心在‘潜入’过程中对某位身材姣好的女性进行了一番视奸。 “科尔多瓦先生。” 带着一副金丝眼镜，长相貌美而刻薄的暗精灵女管家微微皱了皱眉，对面前这位目光极具侵略性的人类小伙冷声道：“我本以为您是一位合格而体面的绅士，甚至已经做好了让您提前脱离‘见习’身份的打算。” 墨檀莞尔一笑，双眼依然死死地盯着前者那傲人的上围，无可挑剔地俯身向这位经历过血拥，地位远高于自己这种低等下人的女士行了一礼：“希望您不要这么作，亲爱的伊娃女士，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暗精灵女管家伊娃·黑栀微微一楞，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她没法不好奇，因为从很久以前开始，庄园里像科尔多瓦这样的‘临时工’最大的愿望就是脱离见习身份，转正成为不会每隔几年就被遣散一次、酬劳也要翻上两倍的正式佣人。 有一个稳定的靠山、无需为生计所发愁、不用担心自己在某一天随随便便地横死街头，很多并没有什么本事，实力背景都比较普遍的人都希望能在自由之都得到这样一份工作，而成为凯沃斯家族的正式佣人正是无数条渠道之一，而且能在这里稳定工作还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那就是倘若表现好的话，甚至有可能得到‘血拥’作为奖励，让自己的寿命大幅度延长，这个诱惑已经足以让很多嫌自己命短的人为之疯狂了。 尽管觅血者这种特殊族群有着不少缺点，比如必须吸食鲜血才能维持生存，经常被人用有色眼镜看待等等，但比起能多活几十乃至上百年的诱惑，这种副作用在很多人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何况这里还是堪称整个大陆最为混乱的自由之都，是别说觅血者，就连亡灵法师、邪神信徒等存在都无需隐藏身份的自由之都，其代价就更显得无足轻重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像凯沃斯家族这种在自由之都连三流势力都算不上的存在，每年上门前来应聘希望能成为其中一员的人却非常之多，就算只能从最低级的低等下人做起也没啥怨言。 不过就像之前所说的，这个以觅血者为核心组成的凯沃斯家族在自由之都就连三流势力都算不上，麾下的产业加在一起也只有一个庄园和两个工坊，所以自然用不到那么多人，哪怕是临时工都用不了那么多，也就是说除非遇到特殊情况，这里每隔上三五年才会补充一批人手，而只有大概十分之一不到的人才能够从‘见习’转正，其中厨师、园丁之类的人比重最大，而普通佣人得到转正机会的可能性就比较渺茫了，原因很简单，就是门槛低、基数大。 不过像伊娃·黑栀这种已经服侍了凯沃斯家族三百多年的女管家自然是有权利决定是否能让一个见习佣人转正这档子小事的，事实上，面前这个名叫科尔多瓦的小伙子就很让她看好。 虽然这个科尔多瓦只在这里工作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但他的行为却是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比起那些只会在有人盯着时认真工作的小姑娘小伙子，每天起得最早、睡得最晚的科尔多瓦俨然就是一个劳模，这个年轻人能够井井有条地处理好任何安排给他的事情，不会遗漏任何一个看似无足轻重，实际上也无足轻重的细节，而且还会在处理完分内之事后主动帮其他人分担工作，在行为举止方面，尽管能看出来并未受过什么高级教育，却也是彬彬有礼、一丝不苟，再加上他的外形基础也很不错，伊娃其实早在前两天就决定举荐他转正了。 但是今天...... 【难道他中邪了？】 伊娃女士有些困惑地看着面前这位已经双眸低垂的科尔多瓦，完全不明白这年轻人为什么要阻止自己举荐他转正。 “如果是在一个月前，您刚才说的那些绝对会让我欣喜若狂，伊娃女士。” 墨檀轻叹了口气，将视线从对方那纤细的腰肢移到了自己身前那辆载满了日用食材的小推车上，似是不易察觉地攥了攥拳头，低声道：“但现在......恐怕我已经没办法向最初那样平静地看着您在这间宅邸中忙碌的身影了。” 伊娃愣了一下，在女性特有的某种直觉下隐约产生了一些联想，却依然维持着冰冷生硬的表情，淡淡地问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科尔多瓦先生。” “可以理解，亲爱的女士，毕竟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就算我有幸在未来得到血拥，终究也只会是您漫长生命中一个不值一提的过客。” 墨檀凄然地笑了笑，用他那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有些泛白的双手紧紧握住了小推车，一边重新向厨房的迈开了步伐，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会在一个月后主动请辞，与您同在一个屋檐下的这段时光，将会是我这一生最重要的珍宝。” 尽管他这番话说得十分模棱两可，但智商情商都不算低的女仆长依然在呆滞了几秒种后反应了过来，下意识地对前者那已经走出了数米的背影唤了一声：“科尔......多瓦先生......” ‘科尔多瓦’那僵硬的脚步信息量极大地顿了半秒，终究还是一言未发地拐过了庭院中央的小喷泉，消失在了那片朦胧的氤氲后。 暗精灵的平均年龄是一千两百岁，人类的话，就算接受血拥成为了觅血者，充其量也只能多活三倍的寿命，也就是平均二百四十岁而已，甚至还没有伊娃至今为止所经历的岁月漫长。 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这一点的伊娃·黑栀产生了一股冲动，那就是立刻追上那个按理说应该并没有跟自己打过几次照面......或者说自己觉得两者并没有打过几次照面的年轻人，让他把话说个明白！ 但她终究还是没有这么做，只是在原地沉默了良久后面色复杂地摇了摇头，重新去做自己该做的工作了。 同一时间...... “呵，没有追过来么，也好，那个老处女要是真跟过来的话，事情反而会变得有些麻烦呢......” 墨檀娴熟地将木板车上的食材搬到厨房，轻笑着喃喃了一句，一边随手打开消息栏，对聊天框中的某人发了一串乱码。 ‘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刚才是不是被吓成傻辶了？！哈哈哈哈，要不是本小姐高抬贵手，你个臭肥宅现在已经被条子压到监狱里给人家玩屁股了吧！’ 对方的回复也是极快。 ‘呵’ 墨檀言简意赅地给双叶回了一个字，然后便直接将其屏蔽了，具体内容基本可以解析为‘呵呵，傻娘们你直到最后才发现自己中了陷阱，要不是运气好及时收手早就被老子全网曝光了，现在还有脸搁爹面前装辶呢？’。 虽然扩展性比较强，但这确实是墨檀用一个‘呵’字想要表达的内容，也是双叶从这个‘呵’字里解读出来的内容，事实上，后者本就是因为担心对方昨晚忽然‘大意’而漏出的破绽其实是陷阱，最后悬崖勒马停止攻势的时候冷汗可没少流。 尽管......如果她当时没有‘明智’地选择悬崖勒马的话，这会儿墨檀真有可能已经被送进监狱被人家玩屁股了。 总而言之，截止到刚才为之，两人在消息栏中已经互喷了近两个小时，没错，包括墨檀跟伊娃女士撩骚的时候，他们之间那文明和谐诚信友善敬业自由的问候就没停过。 结果也跟以前一样，尽管这俩人都在彼此之间的唇枪舌剑中夹杂了巨额的试探与反试探，但大体上都还是一无所获。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呼，且不去管那个死平板，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跟在厨房打酱油的矮人学徒工告别后，墨檀刚推着小车离开，就见一个身材敦实、相貌平平、个头不高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地向这边走来，连忙低头行礼道：“家主。” “哈哈，别这么拘谨，随意些随意些。” 肤色白皙到与画风不太相符的中年人咧嘴一笑，用力拍了拍墨檀的肩膀，冲他挤了挤眉毛：“厨房还有吃的不？” 来者并不是别人，正是这座庄园现在的主人，凯沃斯家族的现任族长，蕾莎·凯沃斯的亲舅舅，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里嫩死了前任家主费泽伦·凯沃斯及其夫人的大牛辶——克雷伯·凯沃斯。 正如蕾莎所言，他这位丧尽天良的舅舅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架子，哪怕变成了家主，看上去仍旧跟个伙夫似的，嗓门大的险些把墨檀震个跟头。 “厨房还有吃的！家主！” 墨檀也扯着嗓子以不亚于克雷伯的气势喊道，把后者震得脑袋嗡嗡直响。 “好小子。” 克雷伯·凯沃斯咂了咂嘴，冲墨檀点了点头：“忙你的去吧，我进去找点儿肉吃。” 然后就揉着耳根子跑厨房去了。 “您慢走。” 墨檀俯身对克雷伯的背影行了一礼，直到后者胡乱挥了挥手后才直起身来，目送这位家主大人钻进了厨房，嘴角翘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 游戏时间AM12:31 自由之都，福音区，太阳教派小礼拜堂，告解室 “您好，我愿意做您的倾听者，并向伟大的神祇祈求，请祂宽恕您的罪行~” 轻柔的声音从木板对面传来，悦耳的声线沁人心扉，让坐在椅子上的年轻男子露出了一抹微笑。 “我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值得被宽恕的罪行。” 科尔·舒伦乐呵呵地仰在椅子上，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躯：“好久不见，小艾，能再听到你的声音感觉真好。” 木板另一边的少女沉默了几秒钟，才有些不悦地轻哼道：“很显然，这位先生，您并非像刚才说的那样没有犯下任何罪行，这么久都不来看望自己的朋友绝对是一件大错事。” “嗯，您说得对~” 科尔一边用藏在袖口处的短刃修剪着指甲，一边笑盈盈地问道：“那么，神会原谅我的罪孽吗？” “神才懒得管你！” 小艾撇了撇嘴，然后忽然吃吃地笑了起来：“不过我倒是可以原谅你就是了，好久不见，科尔，你听起来气色不错。” 后者微微颔首，面色发苦地抱怨道：“就是太累了点儿，如果你知道先生都让我做了些什么的话一定会同情到落泪的。” “你比之前油嘴滑舌多了。” 少女翻了个小小的白眼，促狭道：“反正是你自愿的，工作多是先生器重你的表现。” “少来，先生明明更器重你。” “才没有。” “是真的。” “谁说的？” “先生亲口跟我说的。” “诶？” 第六百六十九章：终 第六百七十章：好久不见 “对，先生亲口跟我说的。” 科尔笑了起来，他惬意地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享受着难得的休息时间：“虽然我的行动力还算不错，但在大局观方面的潜质要比你差上很多，很多隐藏在表面下的东西都看不透彻，作为一把刀或者提线木偶或许绰绰有余，但终究还是难成大事。” 小艾皱了皱鼻子，狐疑道：“这是先生的原话？” “那倒不是。” “我就说嘛，科尔你就是想太......” “原话难听多了。” “......” 小艾噎住了，联想一下自家先生的性格，她觉得科尔十有八九说的是实话。 “哈哈，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至少先生对我的评价是公正而中肯的。” 后者莞尔一笑，乐呵呵地说道：“不瞒你说，尽管这段时间我始终在按照先生的意思活动，但很多时候就连那些‘指示’的表象都看不透彻，更别说其中的隐喻与内涵了，每次都是直到最后才恍然大悟，弄明白自己究竟要做什么。” 小艾也笑了起来，颔首道：“这种事很正常吧，能猜出先生的想法才叫奇怪呢。” “就是说啊。” 科尔伸了个懒腰，小心谨慎地用短刃碰了碰自己身前那团调皮的金色火花，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椅子上：“所以光是能不出纰漏地完成那些的指示就已经够我受了，要是先生再交代一些更高层面的任务，我觉得自己一定会搞砸的。” 薄薄的木板向两边划动了一厘米左右，小艾笑盈盈地看着突兀出现在自己视野里的少年，冲目瞪口呆的后者眨了眨眼，伸出纤长白皙的食指轻点了一下嘴唇：“嘘~” “哇，忏悔室里还有这功能呢？” 科尔吓了一跳，压低音量凑到面前的缝隙前，看着对面那张与记忆中没有半点初入的小脸，小声道：“那再说一次，好久不......哎呦！” “别靠这么近啦！” 下意识把科尔那张骤然放大的脸戳了回去，小艾面色微红地摇了摇头：“你想多啦，不是我弄的。” 看着对方那张跟自己记忆中毫无出入的、算不上很帅的、写满了无辜的傻脸，少女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的头发比印象中长了一些，修剪的十分整齐，身上穿着一件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别扭的黑色侍者服，还配着黑色的领结以及一双白手套，感觉一点儿都不像半年前那个成天拎着俩匕首吊儿郎当的泥腿子，但那张被自己弹了一下后交织着困惑与茫然，甚至还带有点儿委屈的傻脸却依然和过去一样...... 没错，尽管两人身边的一切都已经变得物是人非，甚至面目全非，但小艾很清楚，自己面前这个严格来说还只能算是个少年的家伙依然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就算他变得再怎么成熟，就算他的双手已经沾上了鲜血，他还是那个即胆小又笨拙的科尔·舒伦，那个总是傻笑着走在朋友们身后，喜欢偷偷盯着某个女孩背影发呆的科尔·舒伦。 他一点都没变...... 不幸的是，自己也一样。 “那是谁弄的？” 捂着额头的科尔傻乎乎地问了一句，让莫名其妙开始发呆的小神官回过神来。 “先生弄的，也不知道他想干嘛。” 小艾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脸上那淡淡的红晕丝毫没有褪去的迹象。 结果科尔在听到‘先生’二字的瞬间竟是如同条件反射一般放弃了思考，微微颔首道：“原来如此，既然是先生弄的，那肯定是有深意的......” 【哪门子的深意呀！明显就是故意想让我心烦好不好！】 小艾气的牙痒痒，却不好跟科尔直说，只得心烦意乱地转移了话题：“你最近......唔，都在做什么呢？如果方便说的话。” 科尔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安全么？” “放心吧，先生选择这里不是没有原因的。” 小艾轻轻点了点头，莞尔道：“不会被其他人听去的。” 科尔这才放下心来，轻声道：“最近这段时间的话，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凯沃斯家族的庄园当佣人，再加上对几个小人物的调查，还有就是......嗯，每隔两天去盗贼公会那边露个脸，除了和几个线人对接之外还要跟先生交接一下任务顺便汇报情况，方便说的大概就是这些了。” “感觉好辛苦的样子......” 小艾咂了咂嘴，完全没有想到跟自己一样同属先生马仔的科尔竟然同时在做这么多事，而且这还只是‘方便说的’。 科尔笑呵呵地摇了摇头：“不辛苦，能让我负责操办这么多事，说明先生已经越来越信任我了。” “先生一直都很信任你。” 小艾轻声叹了口气，然后凑上前注视着科尔那双隐隐透着疲惫的眸子：“所以......罗娜的情况......” 科尔那原本有些憔悴的脸庞顿时容光焕发，语速都在不知不觉间变快了不少：“罗娜的灵魂状态非常好，先生甚至花大价钱为她买了能够滋养灵体的【白霜草】，我特意去查过，那是一种非常稀有的植物，对于炼金师、术士和亡灵法师来说是十分珍贵的炼成素材，放在引魂瓶里不但可以防止罗娜的灵魂溢散，还能让她变得更加富有活力，就算在自由之都这边的价格要便宜一些，一株也要上万金币，结果先生直接就派我去买了。” 他宛若换了个人一样手舞足蹈地说着，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激动，兴致盎然地与小艾分享着这份难以用语言表达的喜悦。 “真是太好了~” 少女也发自内心地为朋友感到开心，她知道引魂瓶这种东西虽然能够长期让灵魂保持完好，但却也无法保证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丝毫溢散，而让一个残缺的灵魂能够彻底复活显然是一个大工程，就算对于在二人眼里近乎于无所不能的先生来说也是个大工程，所以算上之前的半年，想让罗娜复活还不知道要等多久，这样一来，那据说能够滋养灵体的【白霜草】就显得尤为珍贵了。 科尔咧嘴一笑，兴奋地说道：“不仅如此，还记得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凛冬先生么，他就是一个在唤灵方面颇具造诣的学术派亡灵法师，先生说了，那位凛冬先生最近正在钻研罗娜现在这个情况的解决办法，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长则两年，短则半年，就可以开始尝试复活了。” “亡灵法师啊......” 小艾有些担心地抿了抿嘴，不安地问道：“难道先生想让罗娜以亡灵生物的形态复活么？那......那样虽然也是个办法，但总归还是让人觉得有点......” 科尔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语速飞快地说道：“我知道小艾你在担心什么，我之前也因为这件事问过先生，结果你猜怎么样，那个凛冬先生其实就是不死生物！” “哦！” 小艾一拍脑门，忽然反应了过来，因为这半年来见过好几次面的原因，她对先生那个名叫凛冬的朋友记得还算清楚，印象中那是个虽然不比先生，但性格也颇为跳脱的人类年轻人，当时在紫罗兰帝国的时候两人甚至还一起行动过，而那位凛冬先生的‘Zombie’化更是让她记忆犹新。 要知道自己多少也算是个太阳神官，尽管在亵神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但该有的能力还是有的，然而在那位凛冬先生处于‘Zombie’形态之外的时候，就算自己当时再怎么感知，都完全察觉不到后者跟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难道先生的意思是......” 少女眼前一亮，猛地凑到两人之间的隔板前，也跟着兴奋了起来。 “没错！” 科尔用力点了点头，努力压低自己因为过于激动而越来越高的音量：“先生的意思就是想试着让那位凛冬先生把罗娜变成跟他一样的‘永恒族’，这个种族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似乎可以随意在生与死这两个形态之间转换，据说他们处在‘生’这种状态的时候，就算是教皇那种级别的人物都无法察觉到其本质是亡灵生物这件事。” “你听我说，其实呀......” 小艾笑了起来，紧接着就把自己当时在紫罗兰帝国境内与那位凛冬先生一起行动的事儿告诉了科尔，后者津津有味地听完后更是两眼放光，一想到罗娜在复活后或许能够像往日一样行走在阳光下，灿烂的仿佛整个人生都明亮了起来。 “不过这终究也只是最好的情况而已。” 兴奋过后，科尔攥着拳头给自己泼了盆凉水，苦笑道：“先生跟我说的很明白，虽然凛冬先生在唤灵方面的造诣颇深，但是将一个灵魂成功转变为永恒族那种特殊体质的困难非常大，就算他们都是有着特殊手段的异......咳，你知道的，也很难保证成功率。” 小艾摇了摇头，挥舞着小拳头给科尔打气：“一定没问题的！我还不知道有什么事是先生做不到的。” “嗯，你说得对......” 科尔释然地笑了笑，然后便在站起身来，对小艾眨了眨眼：“那么，我就先走了，能见到你真是太开心了。” 下一秒，小教堂外那整点报时的钟声便响了起来。 “嗯，我也是。” 俨然已经忘记了时间的少女飞快地将隔板上的缝隙掩好，并在科尔那张脸消失在自己视野中的瞬间甜甜地笑了起来：“你要注意安全哦。” 后者微微颔首，拧开了忏悔室的木门：“放心吧，还没看到罗娜复活，我才不舍得去死呢。” ...... 一分钟后 “真是......太明显了......” 少女在空无一人的忏悔室内幽幽叹了口气，将脸埋在臂弯里低声喃喃道：“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跟以前一样笨......” ...... 游戏时间PM13:39 自由之都，某酒馆 身穿一套纯黑色紧身皮甲、戴着全覆式面罩的科尔推门走了进来，缓步来到吧台前轻轻敲了两下桌面，对那个看上去至少九十岁打底的人类老头沉声道：“我有约。” “什么？” 擦拭着脏杯子的老头愣了一下，用他那双浑浊的双眼愣愣地看着科尔，使劲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 “口令是【渣男】。” 科尔直接无视了老头的问题。 “下地窖，第一条走廊右手边第三扇门，二长四短，你们还有35分钟。” 老头点了点头，垂下双眼重新擦起了手中的脏杯子，头也不抬地说道：“顺便一提，你的朋友已经等了你二十分钟。” 科尔微微颔首，随口对老头道了声谢，然后便径直走进了吧台旁边的厨房。 ...... 五分钟后 呯——呯——呯呯呯呯—— 科尔叩响了面前那扇质地不明的铁门，紧接着便被一股凭空出现的吸力‘拉’了一片黑暗中，当他的视野再度恢复正常时，发现已经置身于某间古色古香的房间内，一个长相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年轻男子正蹲在椅子上笑盈盈地向这边。 “先生。” 科尔俯身行礼，并没有表现出半点惊讶。 “你来的正好。” 墨檀挑了挑眉，随手摘下了脸上的【百态】，冲科尔招了招手：“过来。” 后者缓步上前，从墨檀手中接过了三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羊皮纸，尽管字非常好看，但文本量着实是一点儿都不少。 “一会儿去买朵麦秆菊，跟这封信一起寄出去。” 墨檀打了个哈欠，跨坐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说道：“走云游者旅舍的渠道，地址是水晶镇法师分会零号私人实验室的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女士，身份用十一号。” “嗯，水晶镇法师分会，零号私人实验室的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女士。” 科尔飞快地重复了一遍，小心翼翼地把信纸叠好收起，确认道：“寄件人......嗯，是佛兰克·休斯么？” 墨檀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桌上的竖琴，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还有就是......呃，麦秆菊是什么？” “哦？你们这世界没有麦秆菊么？” “据我所知似乎是没有的，先生。” “那有花语么？” “这个......好像也没有，先生。” “那就好办了，你随便买朵比较非主流的花一起寄出去就行，具体内涵我在信里有解释。” “是，先生。” 第六百七十章：终 第六百七十一章：准备工作 “记得别去找君老板他们那家旅舍寄。” 墨檀打了个哈欠，随口提醒道：“我暂时不想让别人把檀莫这个身份与弗兰克·休斯啊、林克·塞尔达啊、安东尼·达布斯啊、科尔多瓦啊、古兰德·法德啊之类的人联系起来，这一点你之后也要注意。” 科尔微微躬身，一脸认真地回答道：“先生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墨檀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并不是很上心地说道：“嗯，心里有B数就好，刚才的休息时间利用得怎么样？” “我去福音区太阳教派的小教堂见了小艾一面。” 科尔笑了起来，颇有些感慨地说道：“说真的，尽管这段时间并无太多感触，但见到凡耶后我却产生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之前在帕托城跟大家一起生活时的日子本来跟做梦似的，结果一下子就清晰了起来。” 墨檀有些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跟大家一起生活的日子？啧啧，你们几个小盆友还挺会玩啊。” 这话要是搁半年前，纯洁的科尔同学肯定听不懂，但他毕竟在墨檀身边耳濡目染了好些个月的时间，正所谓近那啥者那啥啥，时至今日别的不说，如果科尔是个玩家，且‘骚话’这种东西的阅历也能算在文明属性里，他的学识怕不是能上三位数。 “先生您......想多了......” 科尔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解释道：“我是说当年跟大家一起在学院的日子，在见到小艾之前总觉得像是上辈子的事，都没什么实感了。” 跟墨檀在一起的时间长了，科尔自然也知道自家这位先生并不在乎什么规矩礼节，所以尽管态度十分恭谨，但也没有太过于注重形式，基本就是想啥说啥。 “这样啊......” 墨檀挑了挑眉，笑问道：“那见到凡耶之后呢？” 科尔讪讪地挠了挠头发，老实地回答道：“还是跟做梦似的，不过变成最近这半年的经历了。” “嘁，我还以为你忽然开窍，打算在教堂的忏悔间里干些苟且之事呢。” 墨檀撇嘴。 “苟......苟什么？” 科尔一愣。 “苟你二舅。” 墨檀瞥了科尔一眼，懒洋洋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翘着腿靠在椅背上：“都跟那丫头聊了点什么啊？” “呃，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说了说......” “说了说最近的情况，比如在凯沃斯家族潜伏的事，去盗贼公会那边帮我处理杂物方面的事之类的，然后凡耶八成会觉得你很辛苦，并打算好好问问你最近的身体状况。” 墨檀虚起眼看着科尔，淡淡地说道：“结果没想到你这个不清风情的人渣竟然第一时间表示自己不辛苦甚至还有点儿乐在其中，但你这一脸肾亏的德行显然不存在什么说服力，所以凡耶便提起了你最关心的罗娜，然后嘛......呵，恰好对过去那段日子有了实感的你就高......嗯，兴奋了，于是便就罗娜小同学的复活进度一顿胡侃，比如聊聊我那个永恒族的基友，比如聊聊那个被我逼到跳楼甩卖【白霜草】的憨货，或者不提那个憨货，但就【白霜草】的事一顿BB，凡耶很高兴，你也很高兴，然后时间到，你潇洒走人，她抱头痛哭。” 科尔直接就都惊了，整个人呆若木鸡地看着墨檀：“先......先生......” “放心，我还不至于闲到派人监视自己最信任的两个马仔。” 墨檀摇了摇头，悠然道：“至于我为什么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只是基于我对科尔·舒伦与艾·凡耶这两个人的了解罢了，我对你们的性格、心态、思想、知识以及这半年来的一切经历都了如指掌，在这个前提下，脑补出你们两人之间的互动并没有丝毫难度，所以不要大惊小怪地摆出一副蠢像看着我。” 科尔机械地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和先生两个人中绝对有一个对‘没有丝毫难度’这几个字有所误解。 “多动动脑子，尽管你的资质没法跟凡耶那丫头比，但也还没到无可救药的程度，稍微用点心的话，像刚刚那种合理推断你同样做得出来。” 墨檀伸出食指在手边那架竖琴上划出了一串空灵悦耳的音符，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最好把这些话好好记在心里，以后交代给你做的事会越来越难，我给予的提示也会越来越少，假设你有一天不小心死了......呵......我是个念感情的人，一定会第一时间去为你收尸的。” 科尔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坚毅地说道：“先生，我不怕死，只要您......” “别误会，这跟你怕不怕死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墨檀淡淡地打断科尔，玩味地笑了起来：“我说了，我其实是个很重感情的人，所以就算你死了，我也会想办法救活你，但是......” 看着先生嘴角那抹戏谑的弧度，科尔下意识地感到有些发冷。 “在某种程度上，我同样是一个非常吝啬的人。” 墨檀的微微眯起了双眼，笑容愈发温和：“所以尽管我会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给你收尸，却也不愿意多花半个金币特意为你准备一个窝，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只觉得浑身冰凉的科尔下意识咽了下口水，他想说自己不明白，但话到嘴边却是无论如何也没说出口。 “没错，我会把罗娜·月辉住过的地方用来装你。” 墨檀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莞尔道：“无需谦让，因为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你的任何看法都会变得毫无分量。” 额头攀满了冷汗的科尔用力点了点头：“我不会辜负您的信任，先生。” “那是你自己的事。” 墨檀特别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轻笑道：“别忘了，失败者固然可耻，但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真正会让他们变得一文不值的唯有死亡。” 科尔愣了一下，反应了好几秒钟才呆呆地点了点头，低声道：“是，先生，我记下了。” “很好，那么沉重的话题就先说到这里。” 墨檀咧嘴一笑，挑眉道：“现在让我们来说点儿开心的吧，首先我必须要恭喜你......” 科尔再愣：“恭喜我什么？” “凯沃斯家族的管家之一，伊娃·黑栀你应该知道吧。” 墨檀笑盈盈地看着科尔，随手打了个响指：“既然你已经在那里潜伏了一个月，想必对那位女士的了解应该比我详尽得多。” 科尔谦虚地摇了摇头：“不敢当。” “总而言之，她是一位令人尊敬的淑女，性格严谨、工作认真，无论是已经扑街的费泽伦夫妇，还是现在当家的克雷伯·凯沃斯都对她信任有加，尽管身材稍微有些平，但也只是无关痛痒的小瑕疵而已。。” 墨檀拨弄了一下竖琴，冲一脸茫然的马仔挑了挑眉：“而你，科尔多瓦先生，从进入凯沃斯庄园的第一天开始就对伊娃女士分外着迷，魂牵梦绕，尽管表面上掩饰的还算不错，但在私下里却依然为后者痴迷到几近疯狂~” 科尔当时就惊了，两只眼睛瞪得滚圆：“等下！先生，我......” “你本打算一直将这个秘密隐藏在心底，但却在这一个月的有限相处中发现自己越陷越深，尤其是最近几天，你甚至连做梦都会因她而跑马。” 墨檀无视了震惊的科尔，自顾自地说道：“但现实是残酷的，你知道身为低等下人的自己就算有幸能常驻凯沃斯庄园工作乃至被赐予‘血拥’，也永远无法与有着悠长寿命的伊娃女士发生什么喜闻乐见之事，所以为了眼不见心不烦，你在今天上午婉拒了她有意举荐你成为凯沃斯家族常驻佣人的好意，而且还情不自禁地流露了一丢丢真性情。” 俨然已经进入了石化状态的科尔呆呆地看着墨檀，张了好几次嘴，却愣是没有憋出半个字节。 “赞美伟大的爱情~” 墨檀豁然起身，抱着竖琴即兴来了一段儿十八摸，然后用力拍了拍科尔的肩膀：“言归正传，科尔同学，要恭喜你的事情是......” 科尔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据我观察，那位伊娃·黑栀女士虽然未必对你感兴趣，但三百多年来仅有两段失败情史的她却依然在你的真情流露下动摇了。” 墨檀笑的要多开心有多开心，挑眉道：“也就是说，只要你能鼓起勇气在非工作时间去约她，伊娃女士应该不会介意给你一个诉衷肠的机会，当然了，这个机会你能不能把握得住，就是你自己的事了，怎么样，有信心没有？” 科尔哆嗦了一下，中气十足地扯着脖子喊道：“没有！先生！” “嗯，很诚实。” 墨檀乐呵呵地点了点头，面容和煦地安慰道：“但是并没有什么卵用。” 科尔：“......” “据那位跟我长期保持着PY交易的君老板所知，某个一直让我颇有兴趣的家族今晚将会秘密暗访凯沃斯庄园，这件事就连克雷伯·凯沃斯现在都还不知道。” 墨檀脱下外套，从行囊中取出了一件与科尔同款的皮甲套在身上，淡淡地说道：“这无疑一条相当有价值的情报，我们没有不好好利用的理由。” 科尔尽管已经面无人色，却还是哆哆嗦嗦地配合着问了一句：“所以您的意思是？” “两个小时。” 墨檀竖起两根手指摇了摇，微笑道：“回去之后，给我把伊娃·黑栀随便约到哪个地方去，牵制住她至少两个小时，就是你今天的任务了，这么说吧，我上午给你打下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基础，所以就算你想超额完成任务，直接‘耽误’她一整晚的时间也未必做不到。” 科尔原地踉跄了一下，失措道：“但是我......” “理论上，你可以做到。” 墨檀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温和地笑道：“年轻人，要多给自己点信心。” “信......信心......” 科尔如遭雷劈般地僵那儿了。 “没错，信心是很重要的，当你真正把脸和羞耻心豁出去之后，就会发现这个世界其实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复杂。” 墨檀语重心长地勉励着面无人色的马仔，然后面色一肃，淡淡地说道：“今晚的计划容错率并不高，如果你能成功拖住伊娃·黑栀两个小时，那么自然是皆大欢喜，但如果你失败了，那么另一边的我至少有九成可能性会被人当场嫩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科尔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拳头：“我知道，先生。” “你当然知道，毕竟我早就跟你说过，尽管死亡对于我这种‘异界人’来说并不是结束，但它却依然会带走很多东西，比如我的实力、比如我的躯壳、比如......存有罗娜·月辉的引魂瓶，都会被抹杀的干干净净。” 墨檀愉悦地笑了起来，耸肩道：“所以说，尽管我并不是很在乎自己这条命，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也不介意自己会在什么地方死去，怎样死去，但这条命的含金量却绝不算低，你觉得呢？” “我一定会尽全力完成任务，保护先生周全。” 科尔几乎是以一种慨然赴死的感觉说出了这句话，脸色再无迷惑之色。 “很好的觉悟。” 墨檀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变魔术般拿出了两个做工精美的小瓶子递到对方面前：“这是我为了以防万一特意给你准备的，这瓶蓝色的叫【蛊惑香水】，有一定致幻效果，尽管效果非常有限，但却胜在能够无视实力对任何生物产生效果，虽然远无法做到让对方对你一见倾心那么夸张，但提升点印象分还是做得到的，我建议你在赴约前稍微用上一点。” “先生放心。” 科尔接过【蛊惑香水】揣进口袋，表情十分悲壮。 “至于这瓶粉色的可就厉害了。” 墨檀晃了晃另一瓶同样散发着淡淡香气的液体，嘴角翘起了一抹邪恶的弧度...... “它叫做【迷情剂】，不过不是用来闻的，而是直接用来喝的，至于效果嘛......呵呵呵呵......” 第六百七十一章：终 第六百七十二章：歇业的旅舍 游戏时间PM14:19 重新换回一身佣人礼服的科尔，或者说是科尔·多瓦面色苍白地走出地窖，向仍然杵在柜台后擦杯子的老头微微颔首后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了。 又过了片刻，摘下了那张幻化成科尔面容的【百态】面具，穿着前者来时那套同款全覆式皮甲的墨檀也重新回到了地面，将一张金币商会的凭证随手放在老者面前：“多谢招待。” “不客气。” 老头咧嘴笑了笑，露出了一口黄牙，那张堆满了皱纹的脸看上去七分像人三分像鬼：“毕竟我连一杯饮料都没有招待给你们喝。” “相信您只是为我们的健康着想才无意提供酒水服务。” 墨檀瞥了一眼对方手中那只已经看不出本来面貌的杯子，微微耸了耸肩，然后便步履轻盈地离开了这间鲜有人问津的破酒馆，与某人刚才出来时那沉重步伐对比十分鲜明。 ...... 三十分钟后 自由之都，无夜区云游者旅舍 不知何时换回了那身白袍+硬皮书+鲁特琴组合的墨檀哼着小曲从旅舍大门前走过，他瞥了一眼那挂着‘停业半天，女仆进修中??’的牌子以及周围那群情激奋、乌泱乌泱、密密麻麻的新老客户，轻车熟路地拐了俩弯，绕到了连根人毛都没有的旅舍后门处，跟回自己家似的溜达了进去。 值得一提的是，正门前堆了那么多人而后门却一个人都没有的原因并非那些已经彻底粉上无夜区旅舍的簇拥智商有恙，毕竟这地方一共也就这么大，要说没人知道后门开在哪儿自然是不现实的，说到底，之所以没人试着去后门碰运气，只是因为大家都比较懂规矩而已。 在自由之都这种把各种忌讳、潜规则印成册子甚至能砸死一只食人魔的地界儿，堵后门这种行为可是非常容易引起误会的，道理很简单，就拿云游者旅舍举例子，既然人家把大门关了，自然就是表明暂时不方便开张接客，你守在大门口提前排队也好、热情呼吁也罢都没有问题，但鬼鬼祟祟玩绕后这种勾当可就是标准的越界行为了，而在自由之都这种地方，如果没有一定程度的背景，任何‘越界行为’都会引发十分恶劣的后果，杀身之祸都排不到前面的那种。 再加上这里并不是什么小作坊，而是势力所及之处遍布整个大陆、总部就建立在自由之都的云游者旅舍，自然不会有谁想给自己惹麻烦。 而墨檀能走后门的原因就更简单了，因为至少对于无夜区分舍来说，这家伙绝对是毋庸置疑的自己人。 “哟~今天什么情况啊？” 从后门溜达进来的墨檀冲未鸯打了个招呼，特不拿自己当外人的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杯果汁，笑呵呵地问道：“外面都挤得跟生物课件似的了，这么好的生意不开张？” 店内唯一还穿着女仆装的未鸯边扫地边抬头看了他一眼，好奇道：“什么生物课件咕？” “《受精作用》，别告诉我你没学过啊。” 墨檀挑了挑眉，感叹道：“想当年那可是我没有提前辍学的唯一动力啊。” “你这动力挺特么别致啊......” 趴在角落处一张桌子上的羽莺抬起头来，嘴角抽搐着干笑了一声。 “客气客气。” 墨檀十分受用地点了点头。 “没人在夸你咕。” 未鸯翻了个白眼，一边手脚麻利地继续进行着今天第三轮大扫除一边心不在焉地解释道：“今天没开张有俩原因，主要原因是这些日子生意实在太好，外加进货效率比较差的因素导致各种材料储备都告急了咕，要是再继续做生意的话，果汁兑水的比例就要变成1:10了咕。” 墨檀先是喝了一口自己刚倒的果汁，然后狐疑地看了未鸯好一会儿，直到后者被盯得浑身发毛抄起扫帚作势欲打时才皱着眉问道：“你对果汁这两个字是怎么理解的？” “果皮拧出水也算果汁。” 未鸯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放下扫帚慵懒地抖了抖翅膀：“你有意见咕？” 墨檀对她举杯致意，表示自己并没有什么意见，然后随口问道：“还有一个原因呢？” 未鸯冲大厅角落的方向努了努嘴：“克罗最近心理压力有些大，工作不在状态，君君决定给他做一下心理辅导咕。” 墨檀顺着未鸯的小嘴看去，发现君芜和克罗两人果然正在大厅角落处正襟危坐，一人金丝眼镜、笑容儒雅、侃侃而谈，一人肩搭抹布、面色憔悴、六神无主，氛围一片融洽。 墨檀他也不客气，端着手中的‘果汁’就一步三摇晃地溜达了过去，随手拉开两人旁边的椅子往上一蹲：“聊着呢？” “嗯，聊着呢~” 君芜温吞地冲墨檀笑了笑，然后又重新转头看向克罗：“所以呢，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滴明白？” 正处于呆滞状态的克罗特别机械地眨了眨眼，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啊？” “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呀。” 君芜露出了他那招牌般的、清爽明朗的、让人觉得如浴春风的微笑：“道理我不是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么，克罗你意下如何？” 已经快被话疗秃了的克罗拼命转动着思绪，整理了好半天才小脸煞白地问道：“您的意思是......让我继续努力？” 君芜满意地点了点头，紧跟着又补充了一句：“然后再接再厉。” 克罗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记得一开始明明是自己在抗议面前这个混蛋对麾下员工惨无人道的剥削与压榨，结果怎么坐下来聊了一个小时就变成自己要继续努力、再接再厉了呢？ 再努力就死了好吗！ “那......那个......老板......” 强忍着一巴掌糊死君芜的冲动，克罗在做了几个深呼吸后磕磕巴巴地说道：“您说的我都懂，但是......” “那不就得了。” 君芜却是飞快地打断了他，一脸皆大欢喜的表情：“懂就好办了，快去干活吧，之前因为给你做心理辅导耽误的这小半天就不从薪水里扣了，你自觉点多加两天班就行，出来混口饭吃都不容易，做人本就该互相体谅才对。” 克罗当时就慌了：“不，不是！其实我没懂！” “咦？原来没懂啊。” 屁股已经抬起一半的君芜连忙坐了回去，语重心长地对克罗说道：“没懂就直说啊，行吧，那我再跟你说一遍，这次得听好了啊，首先，咱们先从企业规模的角度来分......” 嘭！ 克罗直接就一脑袋砸桌子上了：“你杀了我吧！” “你出多少钱让我杀你啊？” 君芜皱了皱眉，然后却是风淡云轻地问了这么一句。 （加班加到）双眼通红的克罗咬牙抬起头来：“老板！每天工作十九个小时，又要算账又要备货又要调酒又要前台又要上菜又要喊号又要采购又要烤串！我真干不动了啊！” “啧啧......” 蹲在旁边椅子上的墨檀都忍不住摇了摇头，感叹了一句：“真贱啊。” 产生了同样想法的君芜也咂了咂嘴，一脸诚恳地宽慰道：“真受不了的话，你也可以不干啊。”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 克罗牙都快要碎了，痛心疾首地说道：“我只是想喘口气！” “哦，那你先喘着。” 君芜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调整了一下坐姿，拉着墨檀的手寒暄道：“近来可好啊？” “还好还好。” “吃了吗？” “还没还没。” “在这儿吃点儿？” “吃点吃点。” “成嘞，等克罗喘完了就让他给你烤两串大腰子去。” “可以可以” “呜咳......” 讲道理，要不是克罗的心里素质还算不错，这会儿估计已经哭出来了。 君芜见克罗一口气没上来被呛得面色涨红，连忙关切地问道：“喘完了？喘完了就去烤腰......” “老板！” 克罗豁然起身，一脸崩溃地大声道：“您就别玩我了！我就......” “行啊，那就不玩了。” 结果君芜却是特别痛快地点了点头，然后轻轻推了下自己的金丝眼镜：“克罗·伊卢米纳先生，不知您在前段时间婉拒了入主黑金十字街旅舍的机会，却选择来我们这儿当个算账（备货调酒前台上菜喊号采购烤串）的，究竟所为何事啊？” “我就是想少做些......等！等下！你说什么！？” 克罗下意识地又顺着之前的话多说了半句，然后才猛然反应了过来，瞠目结舌地看着君芜。 后者莞尔一笑，悠然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么，克罗·伊卢米纳先生，作为咱们旅舍大老板唯一学徒，前维恩城旅舍的负责人，您这种人才愿意来这里工作的原因实在令人好奇。” 呯！ 清脆的碎裂声从不远处传来，墨檀回头看去，只见那个名叫琉沐·琴科贝尔的见习生姑娘正傻敷敷地看向这边，一双充满了茫然的大眼睛在君芜与克罗两人身上来回切换着，刚刚还拿在手里的两个杯子已是碎了一地。 “让让咕。” 未鸯一路小跑到小刘身边把地上的玻璃碴子扫净，然后轻轻拍了拍后者哆哆嗦嗦的肩膀，宽慰道：“我理解你的震惊，但杯子碎了就是碎了，回去把裙子再裁短两厘米谢罪吧。” 下一秒，什么大老板的学徒、什么前维恩城旅舍负责人之类乱七八糟的内容顿时被小刘忘到了九霄云外，满脑子只剩下一连串循环播放的‘把裙子再裁短两厘米’。 “你早知道了？！” 克罗没搭理小刘，只是震惊地看着笑盈盈地君芜，然后又转头相继看向非常淡定的墨檀、未鸯以及羽莺三人，声音有些颤抖：“你们都知道？！” 未鸯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知道咕。” 羽莺兴致缺缺地抬了抬眼皮：“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而墨檀则是对克罗报以亲切地微笑：“我们之前不是还同行过一段时间么？” “果然是你！” 克罗那这段时间始终都浑浑噩噩的脑子终于恢复了清明，指着墨檀的鼻尖气急败坏地说道：“你果然跟他们是一伙的，科尔多瓦·鲁维！” 墨檀耸了耸肩，无奈道：“你的反射弧之长简直让人心碎。” 尽管并不知道‘反射弧’是个什么东西，但克罗却也还没有傻到听不懂墨檀的言下之意，立刻反驳道：“我早就注意到你了，只是这段时间实在是......可恶，要不是一直在没完没了的打杂，我早该发现的！” 天地良心，他这话说的真心一点儿毛病都没有，克罗确实早在墨檀第一次来无夜区旅舍打酱油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但紧接着，被君芜本着‘物尽其用’这一心态疯狂压榨的他再也无瑕多想，而是在仿佛永无止境的加班地狱中苦苦挣扎，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别说墨檀了，就连自己姓什么都快给忘了。 是真快忘了，刚才君芜说出‘克罗·伊卢米纳’这个名字时他真心反应了两秒钟来着。 “别激动，别激动，有话坐下说。” 墨檀笑呵呵地宽慰了一句，待克罗坐下后才好心劝道：“我们确实是一伙的，你气不气？” “嘎！” 一直暗影缭绕的黑色渡鸦十分突兀地出现在克罗左肩，赤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墨檀，散发着虽然算不上强势但却十分诡异的冰冷威压，君芜、未鸯与小刘三人身形皆是一震。 “稍安勿躁，克罗先生。” 墨檀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地看着对方，轻笑道：“既然能卧薪尝胆过来这里应聘，还有能够拒绝入主黑金十字街旅舍的气魄，我想你应该并不是一个输不起的人。” 君芜也无视了自己正在飞速下滑的体能值，翘起嘴角接了一句：“没错，我想比起通过暴力手段来宣泄不满，克罗先生应该更倾向于弄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 “总而言之，我诚心诚信地劝您赶紧把这只鸟收起来了。” 墨檀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了两排白森森的好牙口，轻轻舔了舔唇角...... “这东西实在是看得我食指大动啊。” 第六百七十二章：终 第六百七十三章：歇菜的克罗 食指大动？ 食指大动像话吗！ 克罗和他肩上的乌鸦同时一个哆嗦，然后便见那只可怜的鸟歪着脑袋看了墨檀好几秒，紧接着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嘎’，闪电般地向对面窗口蹿去，然后啪叽一声撞在了玻璃上，整个鸟呈‘十’字型软趴趴地滑了下去，在地上扑腾了两下就不动了。 “嗯......” 墨檀挲姿着下巴思考了一下，然后转头冲一脸呆滞的克罗眨了眨眼：“自杀成仁？你这鸟挺有骨气啊。” 克罗咬了咬牙，将视线投向哼着小曲扫着地的未鸯，一字一顿地说道：“窗户擦太干净了，3号以为那儿没玻璃。” “怪我咕？” 在线时间70%都在打扫卫生的未鸯一脸无辜地指了指自己，然后又用扫帚轻轻捅了捅那只身上流转着稀薄暗影能量的渡鸦，问道：“这个我能扫了么？” 克罗眯起自己那双殷红的眸子，恶狠狠地瞪向那只平铺在地上的鸟：“别装死了，没出息的东西！” “嘎QAQ......” 见主人发话，那只回忆起几个月前自己有两个兄弟相继殒命在烤架上的渡鸦终究还是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扑棱着翅膀重新飞回了克罗的肩头，跟个鸵鸟似的低垂着头，身上的每一根羽毛都在颤抖。 墨檀吸溜着口水，视线不断在克罗肩上那只鸟的翅中、翅根、翅尖、鸦掌、鸦脖、鸦头之间游移，抬起屁股把椅子往克罗旁边挪了挪，用力搓了搓手：“哦豁，还会装死呢，真是个聪明的孩砸，来，给我康康。” 说罢就伸手向克罗肩上的渡鸦摸去。 “你别过来！” 后者顿时往旁边蹦了半米，然后猛地将肩上的渡鸦拽上来抱在怀里，盯着墨檀那张洋溢着食欲的脸声嘶力竭地叫道：“你别过来啊！！” 趴在不远处垃圾桶旁那张桌子上的羽莺托着脸颊咂了咂嘴：“啧，都给孩子吓走音了。” “诶，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啊。” 墨檀缓步逼近克罗，抬起胳膊摸了摸嘴角，人畜无害地笑道：“康康而已，我又不会烤......呃，我又不会生吃了它。” “因为你想烤了它啊混蛋！！” 克罗都给吓毛了，一边踉跄着往后退一边满良惶恐地看向君芜：“你管管他啊！他不是你大爷吗！” 君芜风轻云淡地笑了笑，弹了弹镜框：“关我球事。” 逐渐被墨檀逼到墙角的克罗绝望了，只见他低头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3号’，哽咽道：“我对不起你啊......” 说真的，克罗其实完全大可不必绝望，但凡他没有被君芜在这段时间砸下的‘超巨大’工作量给弄得心力憔悴、神志不清、思维僵硬、智商掉线，就会发现自己其实根本没有理由如此害怕墨檀，且不说后者的实力九成九比不上自己，就算这货真比他强，在其身份曝光后仍会把自己鸟烤了的可能性也无限趋近于零（理论上），毕竟这里可是有着云游者旅舍总部所在的自由之都，而君芜更是道出了自己是大老板学徒这一事实，所以哪怕墨檀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会在自己的身份被挑明后做出那种恶行（理论上）。 再不济......大不了怎么把3号召唤出来就怎么把它遣散回异位面呗，难不成墨檀还能把他克罗给烤了？ 所以归根结底，无论是看上去满脑子只剩下烤鸦的墨檀，还是风轻云淡在旁边拱火的君芜，俩人其实都只是在耍克罗玩而已，而这件事也在未来被克罗视为自己毕生的耻辱，直到老得走不动路的时依然耿耿于怀。 当然了，未来是未来，现在是现在，至少此时此刻，已经从无夜区旅社开张那天起直到现在都没有好好睡过半个踏实觉的克罗已经濒临崩溃了。 “别躲了，吸溜......把这只好味......不对，把这只可爱的渡鸦给我康康，吸溜......” 墨檀终究还是把忘记自己其实很能打的克罗逼到了墙角，跟拎着菜刀似的抄起鲁特琴，笑容十分变态。 克罗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想起自己和3号......以及另外两只不幸被食的渡鸦这些年所经历的点点滴滴，并发现其实也没啥比较催泪的回忆，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下一秒...... “那谁，你先稍等一下。” 君芜见克罗的智商知道现在都没有丝毫上线迹象，便扯着脖子冲墨檀吆喝了一声，然后起身笑盈盈地走到克罗面前，笑容分外和煦：“那什么，其实让檀莫嘴下留情也不是不行......” 后者茫然：“檀莫是谁？” 君芜指了指非常配合自己停下脚步的墨檀。 克罗继续茫然：“他不是叫科尔多瓦·鲁维吗？”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咕？” 未鸯翻了个白眼，撇嘴道：“他还说自己是我俩二大爷呢。” 克罗还没纳过闷来：“不是吗？” “麻麦了个咕的！” 未鸯皱了皱鼻子，转头对君芜建议道：“咱别管了，让他自生自灭吧。” 结果君芜还没说话，就见克罗忽然面色震惊地指着墨檀。 “啊，你骗我！！” 他指着墨檀的鼻尖大吼道。 目睹了如此天真纯良的一幕，就连君芜都有些不淡定了，捂着自己的脸摇头道：“也对，要不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说真的，就他这些日子的工作量，换一般人别说脑子了，两条命估摸着都搭进去了......” 羽莺这会儿却是抱着膀子说了句公道话，虚着眼耸肩道：“我觉得他能撑到现在还没死就已经挺厉害了。” 君芜稍加思索，觉得羽莺说的还真特么挺有道理，于是也不再迟疑，干脆利落地冲克罗忽悠道：“打个商量，你之前对于工作量的申诉全部驳回，我让檀莫嘴下留情放你这只乌鸦一命，如何？” “好！” 克罗不假思索地立刻给出了答复，然后忽然身形一震，皱眉喃喃道：“不对啊......” 君芜和未鸯同时叹了口气，心道这货的智商终于重连完毕了。 结果克罗在嘀咕了半天‘不对’之后竟然疑惑地抬头看向君芜：“我身份都曝光了，你竟然还愿意留我在这里继续工作？” 【敢情你纠结的是这个啊！！】 君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走回桌旁叹了口气，冲克罗招呼道：“坐下说吧。” 身心疲惫到随时都有可能昏厥的后者点了点头，一边警惕地看着墨檀一边快步走回自己之前抗议时的椅子旁坐下。 “那什么，反正事后你肯定得反悔，我也就不占你便宜了，刚才的事儿你先好好捋捋。” 君芜给自己剥了个看起来似乎跟橘子有些渊源的水果，含含糊糊地对克罗说道：“捋完了咱们再聊。” 墨檀也坐了回去，把椅子挪回了原本的位置，从行囊中掏出个苹果开始啃。 克罗有些茫然：“刚才的事儿怎么了？” “你品......” 羽莺笑呵呵地把一双长腿架到垃圾桶上，冲克罗挑了挑眉：“你细品。” “......” 克罗陷入了沉思。 ...... 十分钟后，他终于得出了结论。 “你俩耍我！！！” 他怒气冲冲地消散了自己那只早已被使魔化的渡鸦三号，拍着桌子震声咆哮。 君芜一脸诚恳：“真不是我俩成心耍你，只是你自己刚才那状态......” 墨檀特别自然地接过了话头，语重心长地对克罗说道：“活脱脱就一傻辶。” “可恶......这几天实在是太累了......” 克罗咬了咬牙，开始生自己的气：“我竟然会如此失态！” 君芜笑了笑，晃着食指提议道：“那么既然你现在已经反应过来了，咱们就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聊聊有关于工时和工作量的问......” “废话少说。” 成功找回了智力的克罗冷冷地打断君芜，眯起双眼靠在椅背上：“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咔嚓咔嚓...... “我有什么目的？” 君芜眨了眨眼，一脸好笑地摊手道：“我只是遵从总部的安排来这家店工作，每天禅精竭虑地思考怎么提升业绩、完成指标，勤勤恳恳做着自己的分内之事，结果隐瞒自己身份混进来的你现在竟然问我有什么目的？” 咔嚓咔嚓...... “我......” 有些理亏的克罗愣了一下，然后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在明知道我身份的情况下还不揭穿我？” 咔嚓咔嚓...... “呃，这件事的话，很好解释。” 君芜翘起腿，扶着眼镜笑了起来。 咔嚓咔嚓...... “你能不能别吃了！！” 克罗忍无可忍地转头看向墨檀。 咔嚓。 墨檀吃完了一口苹果，随手果核扔进了羽莺旁边的垃圾桶里，悠然道：“怎么？烤鸦不给吃，苹果也不让啃啊？” 克罗有心想跟这贱人怼上几句，却也知道自己现在并不是很在状态，所以便强行让自己不去搭理这人，坐正身子重新看向君芜：“怎么个好解释？” “你干活麻利。” 君芜一本正经地给出了答案。 “诶？” “就是说啊，你看，且不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但这段时间无论是算账、搬货、烧烤，还是点单、劝架、打扫卫生都几乎没毛病可挑，不仅一个人能干三个人的活，而且在加班费方面也从不执着。” 君芜有条有理地解释了一遍，然后总结道：“完全就是一模范工具......咳，模范员工啊，这么好的人才你让我哪儿找去？” 结果受到领导表扬的克罗同学却并不领情，甚至还有点儿当场把老板揍死的冲动。 “正常操作而已，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君芜挑了挑眉，对一脸愤慨的克罗笑道：“总而言之，既然这事儿到底还是挑明了，你不妨就直接跟我说说自己混进来的目的吧。” 尽管对自己这段时间所遭受的待遇特别愤愤不平，但克罗终究还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所以只用了......好吧，他足足用了五分钟才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然后对面前老神自在的君芜沉声道：“我想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嗯，我也是这么猜的。” 君芜不慌不忙地往嘴里塞了瓣橘子，细嚼慢咽地吃完后才淡淡地说道：“毕竟据我调查，你并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但之前那场......呃，应该说是情报战么？深入紫罗兰帝国境内卧薪尝胆的你显然拿到了不少重量级情报，结果却依然在最终的评定中输给了我，呵，虽然我不知道你有没有通过特殊渠道查看过我所呈交的报告，但无论你看没看过，必然会觉得自己输的莫名其妙，所以......” “所以我拒绝了接受黑金十字街旅舍的工作，给自己放了个假。” 克罗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有些遗憾，但眼中却并无半点悔意：“然后就来到了你这家无夜区旅舍，稀里糊涂地一直干到了现在。” 墨檀笑呵呵地插了一句：“收获如何？” 克罗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说实话，受益匪浅，君芜老板的经营手段实在令人叹服。” “过奖过奖。” 君芜特别谦虚地摆了摆手，悠悠地问道：“那么，既然你觉得受益匪浅，想必已经找到答案了吧？” 克罗干笑了一声，摇头道：“如果找到答案的话，你觉得我还会留在这里受罪吗？” “说什么呢。” 君芜轻哼了一声，不悦道：“怎么能叫受罪呢，你说你这段时间过的多充实啊，再说了，看看门外那一大堆眼巴巴等着咱开张的衰仔，信不信我现在只要把话放出去，跑来应聘的直接就能把门槛踩平了，钱都不带跟我要的。” 克罗微微颔首，轻声道：“我说的受益匪浅就在这里了，说实话，要不是我比较清楚羽莺姑娘她们的本来面目，就连自己都有可能在正常情况下成为这里的常客。” 羽莺当时就不干了，恶狠狠地白了克罗一眼：“我削你昂！” 克罗挑了挑眉，淡淡地甩了一句：“你不是我的对手。” “是么？” 羽莺也挑了挑眉，同样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你说我现在要是把门打开，跟外面那些人嘤嘤两声，然后说你欺负我，结果会怎样？” “咳，我就开个玩笑......” 第六百七十三章：终 第六百七十四章：懵辶的克罗 羽莺也没跟克罗较真，一是因为她知道后者确实没有跟自己动手的意思，刚才那句话真的只是开个玩笑；二是她还要脸，虽然豁出去的话跑外面嘤嘤两声也不是不行，但多少还是会有点儿心理压力的；至于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个原因，则是克罗身为云游者旅舍大老板学徒这件事，且不说羽莺目前还没有离开自由之都的打算，就算她有这个想法，把克罗这个......反正是个二代的人得罪狠了也完全犯不着。 所以她也就没再BB点儿啥，嘿嘿一笑后就继续趴桌子上犯懒了。 “也就是说......” 墨檀这会儿有懒洋洋地开口了，他斜靠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似笑非笑地看着克罗：“你觉得自己虽然学到了先进的管理经验，但却依然没有整明白为什么会在之前那场竞职中输给君老板，是这个意思呗？” 克罗冷冷地瞥了墨檀一眼：“你说的没错，但我并没有觉得意外，毕竟我之前的身份只是一个局外人，本就没有资格接触这间旅舍真正的生意，在这方面，就连小刘......我是说琴科贝尔知道的应该都比我多。” “听这意思，你之前的主意应该是想要打场持久战吧？” 君芜跟个正经人似的笑了笑，井井有条地分析道：“先在这里干上一段时间，等跟我们混熟了之后，再试着申请跟小刘一样在这儿当个能够真正接触到那什么‘真正生意’的实习生，并在顺理成章融入这间旅舍的工作流程后想办法弄明白当初自己为什么会输给我，这大概就是你原本的打算吧？” 克罗叹了口气，微微颔首道：“没错，不过现在想来，我好像有些太天真了。” “这岂止是天真啊。” 墨檀咂了咂嘴，感叹道：“这已经无线趋近于弱智了吧。” 克罗恶狠狠地瞪了过去：“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墨檀也不客气，直截了当地说道：“就凭你这走一步看一步，先给自己定个小目标然后就猪突猛进莽过去的性格，之前竟然能独当一面这件事简直太特喵的神奇了。” 克罗本就对墨檀这个吃了自己两只使魔的贱人很是不爽，现在又被后者不阴不阳地挤兑了一句，当场就要拍桌子想要发作，但他现在毕竟已经找回了智商，再加上他自己也隐隐感觉到了此前那番行为似乎有欠考虑，所以愣是在拍完桌子后强行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相对平和地问道：“此话怎讲？” “哦呵？” 墨檀有些意外地翘起了嘴角，然后却是转头看向君芜：“这个问题太弱智了，还是大侄子你来给他解释一下吧。” 然后就被未鸯从后面一扫帚打翻在地。 “别介意，虽然这家伙说话犀利了点，但他......好吧，他确实是有恶意的，不过我们可以选择性无视掉。” 君芜并没有继续用工时、加班之类的虎狼之词调戏克罗，而是面色颇为认真地解释道：“你这个计划最大的失误，就是过于小看我这个刚刚之前那场竞职中生出的我了，先别着急反驳，我知道你想说自己很重视我，甚至也在之前做过一番颇为详尽的调查，收集了不少诸如‘我和未鸯的入职完全是个意外’、‘近半年前甚至还不了解整个旅社的运营体制’、‘就连旅舍总部在自由之都这种事都不知道’等情报，所以才会自认为万无一失地亲自前来‘求证’，我说的没错吧？” 他说的很有道理，克罗无言以对，所以只得面色阴沉地点了点头。 君芜耸了耸肩：“这就是说你小看我们的原因所在了，就算你算盘打得再响，但这种至少要按月算周期的计划一旦被发现就是功亏一篑，你能查到我之前不知道克罗·伊卢米纳是何许人也，却从未考虑过在你潜伏进来的这段时间内会被我揪出真实身份，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傲慢了？” 克罗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君芜刚才的那番话彻底让他意识到了自己之前为何会觉得有些‘不对劲’，后者说的没错，他的想法确实是太傲慢、太狂妄了。 摆出一副很重视对方，甚至将其作为同辈人里最大假想敌的姿态，却丝毫没有考虑过对方会不会在自己‘潜伏’时查出点什么出来，这不是傲慢是什么？不是狂妄是什么？ 明明在之前收集情报的竞争中输掉了，竟然还能产生这种想法，竟然还会觉得对方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揪不出来，这心得有多大啊。 想到这里，他终于明白刚才那个‘檀莫’为何会如此挤兑自己了。 【我真是活该啊！】 克罗的脸有些发烫，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笑话，恨不得直接原地挖个地缝钻进去。 “你真是活该啊~” 结果在克罗意识到自己的天真后，旁边那个瘫在椅子上的家伙竟是戏谑地笑了两声，毫不留情地说道：“看起来好像挺拿君老板他们当回事，结果行动起来却是完全没把人家放在眼里，好像全天下就你一个人长脑子似的，拒绝入主黑金十字街旅舍，呵呵，表面上倒是显得挺有气节，其实在你的内心深处恐怕还是不忿得要死吧，这种心态或许连你自己都没发现，但却已经通过你这段时间的神仙操作体现得淋漓尽致了。” 克罗面色铁青：“我只是......” “没什么可只是的，我都说了，这种心态或许连你自己都发现不了。” 墨檀打断了克罗的辩驳，嘲弄地挑了挑眉：“很多人都喜欢在做一些不够清醒、不够理智乃至愚蠢的事时下意识地为自己开脱，比如找一些看似很成熟、很智慧、很大义凛然的理由，而你显然就是创造了一个‘成熟、理性、输得起’的人设，然后把自己套了进去，成功完成了一次自我洗脑，将这种能把人蠢哭的行为正当化，用‘我只是想输个明白’、‘我只是希望能从对方身上学到一些东西’这种理由来粉饰自己那些说起来并不好听的真实想法，比如说嫉妒、比如说不忿、比如说蛋疼。” 克罗那张颇为俊俏的脸由青转白，然后由白转红，肺都快气炸了却无法说出半个字去反驳墨檀那一句句刀子般锋锐的话语，并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可这劲儿地往被戳到千疮百孔的身上撒盐、撒孜然、撒辣椒面儿。 “如果非要用最简练的语言去总结一下......” 墨檀屈起小指挖了挖鼻屎，然后旁若无人地往桌角上蹭了蹭，露出了一抹邪而不魅的微笑：“幼稚。” 【这货真狠啊......】 君芜和未鸯对视了一眼，两人和羽莺仿佛已经看到了克罗被气到噗噗吐血的场景，就跟那七省文状元兼参谋将军人称对王之王的对穿肠一样。 结果...... 克罗愣是把那口血给咽了下去，颇有气节地变向承认道：“那又怎样？” “哦，没事啊。” 墨檀眨了眨眼，摊手道：“我就随便说说，你别在意。” 克罗身形一晃，终究还是没忍住吐了小半口血。 “咳咳，其实克罗你的心态我很能理解。” 君芜怕墨檀真把人家活活气死，立刻接过话头，耸肩道：“不过有一说一，就算克罗你确实完美地融入了这里，估计也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毕竟咱们经营风格不一样。” 克罗愣了一下，然后摇头道：“不可能，只要让我......” “没用的。” 结果墨檀这会儿又开腔了，只见他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克罗的肩膀：“你从一开始就已经把最重要的问题忽略掉了，所以就算想破狗头都弄不明白的。” 克罗非常谨慎地没有接茬，只是蹙眉看着他，心里有九成的不信一成的瘸。 “你刚才有说自己‘还没有接触到旅舍真正的生意’对吧？” 墨檀呵呵一笑，摇头道：“听完这句话之后我就明白了，只要没人提醒你，这事儿你就绝对弄不明白。” “什么意思？” 克罗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然后立刻满心懊悔地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自己怎么就管不住这张破嘴呢。 结果墨檀这次还真就没挤兑他，只是与君芜交换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眼神后淡淡地说道：“因为这间旅舍‘真正的生意’你从第一天开始就已经看到了，结果呢？什么都没看出来不是么？” “我说的不是那些。” 克罗用力摇了摇头，沉声道：“我指的是......” “跟那些隶属旅舍的吟游诗人交换情报？利用自己的权限申请对应资料并进行有针对性的侧重观察？还是发布悬赏或者远程雇佣特派员？” 君芜笑盈盈地问了一串，然后摇头道：“你指的应该就是这些吧。” 克罗当时就愣住了，因为他指的还真就是这些。 “这些内容我确实也有在做，不过做的真心不怎么样，毕竟这家旅舍才刚开张不到一个月而已。” 君芜笑了笑，转头瞥了眼整个大厅唯一显得局促不安的实习生琉沐·琴科贝尔：“不信的话你可以问小刘，我做那些事的时候她全程都在旁边打下手。” 小刘局促地点了点头，低声道：“那个，咱们这里确实还没走上正轨，很多正业都开展不了，我......我觉得应该不如经营了二十多年的维恩城旅舍。” “这不可能！” 一直以为君芜在业务方面有什么独到之处的克罗非常震惊，然后语速飞快地问道：“难道是你之前在卡兰城的时候......” 未鸯拄着扫帚在旁边翻了个白眼：“那个小破地方还不如这里咕，正规倒是挺正规，平时连个人毛都看不到咕。” 然后克罗就石化了。 “所以我才说，我们的经营理念不一样。” 君芜摇了摇头，悠悠道：“你在觉得自己有可能不如我的地方，其实做的远比我好，而你所忽略的地方，才是真正的重点所在。” “我所......忽略的地方......” 克罗垂眸沉思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眉头紧锁地迟疑道：“女仆业务？” 君芜莞尔一笑，微微颔首道：“你说的对了一半，不过准确来说并不是女仆业务，而是能让这家店生意兴隆的诀窍，具体内容是什么都无所谓，只要可以让这里热闹起来就行了，最好让旅舍营业时间内的每分每秒都座无虚席。” “那另一半呢？” 重新找回了理性与机敏的克罗不假思索地问道。 “另一半就是赚钱啊。” 君芜耸了耸肩，摊手道：“具体方法你也看到啦，比如把零售价五十铜币一个的甜柠榨成汁兑水翻倍***如做一些看起来花里胡哨其实成本低到要死的特殊套餐，比如美少女喂水业务，比如打不了折的精美会员卡，比如找托代人排队赚差价，比如让在籍员工辛苦一些减少人力开支......” “呵......” 克罗干笑了一声，心有余悸地说道：“最后一点我可以说是深有体会，但你说的这两点跟情报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 君芜挑了挑眉，淡淡地问道：“半个月之内，艾德蒙商会将会排除一支考察队前往红云台地，他们那边的39号矿区很感兴趣，不出意外的话九成九会参加一年后的公开招标，并做好了向金币商会借贷的准备，这算什么等级的情报？” 克罗不假思索地做出了判断：“C+级到B级的情报，有用，但算不上太重要。” “你说的没错。” 君芜笑了笑，然后眨眼道：“但如果我告诉你，这种等级的情报我光昨天一天就收集到了三十多条呢？而且还是在没有付出任何代价，甚至还赚了一小笔的前提下。” “什么？” 克罗当时就惊了，毕竟刚才那条情报虽然并没有什么分量，但如果把收集时间变成24小时，数量再乘个三十的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没错，三十多条C+级到B级的情报，而且我在这个过程中什么都没做，只是在柜台旁边看书而已。” 君芜随手摘下了眼镜，低头用长袍的下摆漫不经心地擦拭着。 “喂！我都快忙死了你竟然在有空看书啊！” “嗯......” “好吧，那你是怎么收集到那三十多条情报的？” “听来的。” “我怎么没听到？” “因为你当时都快忙死了啊。” “......” 第六百七十四章：终 第六百七十五章：君老板的生意经 见克罗脸红脖子粗俨然一副快要狂化了的模样，君芜也没再继续把这个完全就是大实话的玩笑开下去，只是淡淡地说道：“无论是在处理既定业务还是在个人能力方面，工作经验丰富的你至少能把我甩出十条街，归根结底，咱们之前的区别其实九成九都是在经营理念方面，不得不说，在正经百八做生意的领域，你不如我。” “这一点我自然知道。” 克罗轻哼了一声，虽然他在君芜话音刚落的瞬间还是产生了那么一丢丢不忿，觉得两者在这方面所谓的差距完全就是因为自己没有在意什么营业额、什么客流量、什么女......好吧，可能女仆方面还是有些令他在意的，反正总而言之，‘如果自己有注重这一点的话做得绝不会比君芜差’这个想法正是克罗的第一反应，只不过已经找回冷静的他在这种反应刚出现时就将其压了下去，原因有二，首先，刚被一针见血指出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心态在输给君芜后有些失衡，其次，他怕被那个该死的檀莫再喷个狗血淋头。 “原来你知道啊......” 君芜托着下巴困惑地瞥了克罗一眼，不解道：“那不就没事儿了吗？” “怎么就没事儿了？” 克罗的表情比君芜还要困惑。 “你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整明白自己为啥输了么？” 君芜挠了挠脸颊，摊手道：“现在你知道咯。” “我不知道啊！” “你刚才还说你知道诶。” “你等会儿......” 克罗疲惫地揪了揪自己的长耳朵，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觉得咱俩说的不是一回事。” 然而君芜却忽然露出了高深莫测的微笑，轻声道：“不，咱俩说的就是一回事，你品，你细品。” “君老板，算我求您，咱能有话直说先不品了么。” 克罗都快疯了，揉着自己那隐隐作痛的额头苦笑道：“我现在真心特别没状态，能保持清醒和正常思维就不很容易了，实在是肩负不了任何需要动脑子的事了。” 君芜一脸关切地拉住了克罗的手：“怎么搞的，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 “......是啊。” “哎，你说你怎么这么不注意身体呢。” “......您不给放假啊。” “哦，那没事了。” 君芜面色一肃，正色道：“不想品就不品了，来，我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克罗干笑了两声，点了点头：“我谢谢您全家。” “不客气咕。” 未鸯摆了摆手，示意克罗不用这么客气。 “嗨，都是自己人，谢啥谢。” 墨檀也是莞尔一笑，然后再次被未鸯一扫帚拍在地上。 “刚才也说了，那些你想看但是暂时还没看到的内容我也就是中规中矩，而那些你看到却并没有在意的东西，才是我经营出来的‘优势’。” 君芜笑了笑，摇着手指对克罗解释道：“咱们长话短说，只谈最关键的两个点，第一，就旅舍本身而言，你更注重它的功能性，也就是千百年来云游者旅舍这个组织所形成的独有运营体系，即是以吟游诗人这一群体为基础所构成的情报网络，从最基本的以故事换故事，到比较高端的金钱换情报、悬赏换情报、情报换情报等操作，时至今日已经成为了一个完善、严谨、高效的‘网’，以位于这里的总部为核心，整个大陆的每一家云游者旅舍都是这张网上的‘节点’，而旅舍又在这些节点之间构建了最初只有普通吟游诗人，时至今日已经扩产为无数渠道的‘线’，以保证每条有价值的消息都会在短时间内被收纳进这个体系，这个你应该很清楚吧？” “我倒是觉得你说的不太清楚。” 几乎从小在云游者旅舍总部长大的克罗挑了挑眉，颔首道：“不过大概意思并没有错，只是具体细节要比你刚才说的复杂多了。” 君芜耸了耸肩：“别忘了我可是几个月前刚刚成为中层干部的，而且还是正处在观望期的、权限并不完善的中层干部，能补课到这种地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好吧。” 克罗点了点头，并示意君芜继续帮自己细品。 “做为这张网上的一个节点，科班出身的你要比我强得多。” 君芜抬手扶了一下眼镜，喝了口小刘哆哆嗦嗦端过来的凉白开，继续道：“你远比我清楚如何更有效率的运用、融入、利用这个体系，如何在这个体系里取得自己需要的东西，这是你的第一个优势，当然，这个优势在之前那次竞职中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毕竟紫罗兰帝国就算再怎么腐朽，那些涉及到核心层面的内容也不是云游者旅舍......至少维恩城云游者旅舍分舍能凭一己之力搞到手的。” 克罗继续点头，神情颇为专注，连原本坐在他旁边的墨檀已经溜达到另一边找羽莺小声聊天都没注意。 “我跟你不同，无论是作为当时被赶鸭子上架的卡兰城云游者旅舍负责人，还是作为现在被赶鸭子上架的无夜区云游者旅舍负责人，我都难以完美地发挥出自己这个‘节点’的作用，如果你对这个体系的利用率是85%，那恐怕我连58%都没达到，因为有些经验和思路并不是只要肯补课就能迅速掌握的，或许某些天才例外，但至少我跟天才这俩字儿没什么缘分。” 君芜做了一个滑稽的表情（PS：不是‘滑稽’这个表情），轻笑道：“所以我就干脆把‘节点’这个职责的优先级往下调了点儿，把精力专注在这张网的‘线’上，当然，并不是那些成体系的情报渠道，毕竟你刚才也说了，我对这些东西的了解并不深。” “并不是成体系的现有渠道？” 克罗也不是只会点头没有半点思考能力的傻子，听君芜说到这里后已经逐渐能够跟上思路了：“难道你是指......” “没错，我是指所有我能接触到的客人，并尽可能地让大家都成为我这个节点周围的‘线’，就像这样。” 君芜莞尔一笑，倒了一点凉白开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然后...... 被未鸯以电光石火般地速度掏出抹布直接擦干了。 君芜很是无语地转头看向前者：“我这儿举例子呢，咱能别捣乱么。” 后者挠了挠头发，讪笑了一声：“习惯了咕。” “咳咳，总之就像这样。” 君芜再次倒了点儿水在桌面上，然后伸出食指在上面轻‘挑’了几下，将一小滩椭圆形的水变成了‘海胆’状，再然后...... 又被未鸯给擦了。 “姐，你故意的吧......” 君芜虚着眼看了过去。 未鸯特别不好意思地把抹布背在身后，往后退了小半步：“真是习惯了。” “那什么，我大概明白了，君老板你继续吧。” 已经休息了两个来小时的克罗（没错，对他现在的来说能好好坐会儿已经算是休息了）叹了口气，示意君芜干脆就别举例子了，该咋说咋说吧。 君芜也没坚持，把杯子里剩下那点儿凉白开喝掉后便继续说道：“或许在你看来这种方式并不高端，但我其实只是尽可能地让这里受欢迎，尽可能地让客流量增加，让客人变得多元化，就跟那些同样兼顾情报工作的酒馆一样，现在看来，至少这家无夜区旅舍我做的还算成功，还记得刚才那条C+级到B级的消息么，一天能收集到三十多条同级别的情报就是因为这个，如果运气好能找到其中的交互点的话，甚至连B+或A级情报都能拼凑出来。” 克罗眼中闪过了一丝恍然，低声道：“不借助旅舍本身所带来的便利，而是将自己的地盘转变为一个大情报源么，确实，就像你说的一样，原始，却有效。” “更正一点，并不是我不借助组织所带来的便利，而是我现在能借的比较有限，所以才优先搞运营而已。” 君芜眨了眨眼，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有研究过一些自己能轻易接触到的资料，上面显示，最初的云游者旅舍，其实只是一个单纯的旅舍而已，当时可不分什么正常开张时间和单独给吟游诗人留出来的情报交互时间。” 克罗这次的沉默要久一点，他垂首沉思了整整三分钟，才抬头对君芜正色道：“受教了，君老板，不过请容我提出一个不同意见以及一个问题。” 君芜言简意赅：“讲。” “不同意见是，尽管您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天才，但在我看来，能在短短几天内把这间新建的旅舍经营成现在这般模样，您已经称得上是天才中的天才了，无论是‘女仆’这个思路，还是与抢劫别无二致的收费模式，都绝非一般人能想得出来的。” 克罗先是恭维了一句，然后才提出了自己的疑虑：“至于问题......这么说吧，从当初总部下放任务直到尘埃落定这段时间里，您应该始终呆在卡兰城旅舍吧，但是据我......嗯，据我调查，当时卡兰城旅舍的经营状况似乎比较一般啊。” 君芜点了点头：“嗯，所以那段时间的事和我刚才说的并没有什么关系。” “蛤？” 克罗当时就傻了。 “是你自己想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如我的吧？我又没说这两件事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君芜十分淡定，并在克罗反应过来前说道：“不过我要说的第二点，就跟之前那件事有关了。” 听他这么一说，克罗当时就重振精神，目光灼灼地看着君芜：“洗耳恭听。” “刚刚提到的第一点，是你太过于信任旅舍的能量了。” 君芜敲了敲桌面，伸出了两根手指：“而第二点，则是你太过于相信自己的能力了，身为一个维恩城旅舍的负责人，你在知道已经很难通过‘节点’收集到有效情报后立刻选择亲自赶赴紫罗兰，跟个普通情报员似的亲力亲为收集情报，诚然，你那个能够驱使渡鸦的能力在这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但你把自己从一个运筹帷幄者变成个马前卒这件事依然十分滑稽，就我个人看来，无论是买、是问，还是利用其它任何手段展开调查，都比自己身先士卒地冲到第一线要强。” 克罗攥了攥拳头：“但是......” “但是你确实很有收获，也自认为只要没有我横插一杠，自己的贡献最大绝对是板上钉钉，然而......” 君芜笑了笑，摊手道：“你终究还是输给了我，所以才会坐在这里聆听我传授先进的经营理念，不是么？” 克罗这次却并没有茫然，而是摇头道：“你这是在诡辩，是在偷换概念。” “嗯，也许你说的没错，但在我获得了胜利，成功入主无夜区旅舍的前提下，我的诡辩也好，我的偷换概念也好，至少对你来说就是正确的。” 君芜目光沉凝地看着克罗，语气风淡云轻：“无论是在什么领域，有一个道理永远都不会过时，胜利，等于正确，你可以选择对我的解释嗤之以鼻，但你也只能嗤之以鼻而已，那并不能改变什么。” 克罗这次沉默了更长时间，直到小刘已经给君芜续了第二杯凉白开才缓缓开口道：“所以呢......你到底是怎么赢的？不，我干脆问的再肤浅点好了，你那些兼具着准确性、时效性乃至前瞻性的情报，究竟是怎么来的？” ‘告诉他也无所谓，适当润色一下就好。’ 一条消息忽然在君芜视野角落跳了出来。 “我有一些自己的人脉，虽然不是无偿的，但却足够好用。” 君芜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飞快地整理好了语言后指了指不远处的墨檀：“包括他在内，有不少人都给予了我一些帮助，尽管要价不菲，却着实见效。” 饶是克罗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答案虽然不够令人满意，却也实在没什么可挑的地方，只得顺着君芜的话继续问道：“你花了很多钱去打点‘渠道’么？” “那是自然。” 君芜不假思索地扯了个淡。 “等下，你怎么会有那么多钱？” “咱们旅舍的生意有多好不用我都说了吧？每天收入有多少你心里应该也有数吧？赚钱很难吗？” “呃，倒也是......等等！不对啊！你当时不是在卡兰城那边吗？跟这里赚钱多有什么关系啊？” “没什么关系啊，我只是在告诉你好好做生意很重要，比如能赚很多钱，而这些钱又能在很多时候发挥出很大的作用。” “好吧好吧，我受教了，所以你当时到底是......” “你猜？” “我艹！” 第六百七十五章：终 第六百七十六章：绝望的科尔 游戏时间PM19:28 自由之都，无夜区云游者旅舍二楼，二大娘特供休息室 “唔......” 蜷缩在床上的蕾莎·凯沃斯皱了皱眉，她抱紧被子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梦呓，然后睡眼惺忪地睁开了那双漂亮的血瞳，宛若一只慵懒的雌猫般半趴在床上舒展着身躯，并在几秒种后再次有气无力地趴了回去。 也许是因为宅太久了，蕾莎之前与某人在一起时所养成的良好作息这段时间已经彻底崩坏，尤其是最近几天，这位本就是夜晚比白天精神的觅血者女士已经彻底养成了午前在楼下（仅限后厨）帮忙，中午十二点左右上楼睡觉，直到晚上七八点钟才爬起来的习惯，今天也不例外。 “感觉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变成废人了......” 蕾莎爬到床头处打开了旁边矮桌上的冰匣，从里面取出了一瓶看上去与红酒别无二致的鲜血，因为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关系，她干脆也没去特意取个高脚杯什么的，而是直接徒手拔掉木塞，看上去特别豪迈地灌了一口，然后俏脸微红地把这瓶鲜血重新放回了冰匣。 第一次采纳墨檀的建议，尝试‘豪饮’的蕾莎感觉自己刚才特好汉、特丢人。 “要是被母亲看到的话，一定会被教育好几个小时的，然后她肯定会问是哪个混蛋教我的......嘻......” 她痴痴地笑了起来，然后面色一黯，跪坐在床上看着窗外那并不算明澈的夜色，低声喃喃道：“那家伙，真的信守承诺把我带回来了呢。” “然后就把我一直扔在这里......” “一点都不顾虑别人的感受，也不说自己正在做什么......” “好几天都不来一次，说是正在努力帮我策划报仇，结果每次问他什么都含糊其辞......” “嬉皮笑脸的样子也超让人火大，哼，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跟哪个老相好私会呢......” “那个混蛋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啊，真相敲开他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蕾莎抱着膝盖蜷缩在床头，不断地小声抱怨着，也不知道是在讲给谁听。 她歪头望着窗外这片熟悉的夜空、窗下这座熟悉的都市，嘟嘟囔囔地嘀咕了好久，最后终于还是用微不可察的音量例行收尾：“......好想他。” 咚咚咚~ 敲门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响起。 “啊！” 蕾莎下意识地轻呼了一声，然后一边抓起床边那件看上去价格相当不菲的长袍披在肩上，一边用尽可能平静地声音问道：“是谁？” “是我啦，马上就要下班啦，来看看你。” 羽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蕾莎长舒了口气，轻巧地跳下床走上前把门打开，冲倚在门口的少女恬静地笑了笑：“进来坐一会儿么？” “诶？” 羽莺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反应了半秒钟才露出了恍然之色，笑嘻嘻地点头道：“原来你现在是比较好说话的状态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咯。” 然后她就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的蹦跶着蹿进了房间，很是不修边幅地做在了床头旁的矮桌上，一边环视着周围那整洁到让人叹为观止的环境一边大声咂着嘴。 “在看什么呢？” 蕾莎坐回床边笑盈盈地看着羽莺，揶揄道：“我这里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哦。” 同在一个屋檐下这么长时间，无论是君芜等人还是蕾莎都已经比较熟悉羽莺的性格了，简单总结一下的话就是‘能装’和‘贪财’，前者的话，现在俨然已经成为旅舍招牌的百变‘小樱酱’就是最好的诠释，至于后者，这姑娘已经丧心病狂到旅舍门口那几颗装饰用的照明魔晶石都恨不得给扣下来拿去卖钱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才不会占朋友的便宜呢。” 羽莺大义凛然地挺胸叉腰，并在看了一眼蕾莎那可以说是非常魔鬼的上围后把胸缩了回去，感叹道：“我只是这辈子都没看过整洁到如此程度的房间，所以被吓了一跳而已。” 蕾莎矜持地笑了笑，摇头道：“小莺你太夸张了，我都没觉得自己有怎么收拾过。” “瞧你这话说的。” 羽莺叠起自己那虽然挺长，但在蕾莎面前只能说是中规中矩的双腿，斜眼问道：“你能在十分钟内找到自己的内裤么？” 后者当时就是一愣，然后僵硬地点了点头：“这个......当然可以啊。” “所以说，你的房间已经很整洁了。” 羽莺用力一拍手，特别认真地点了点头。 坐在对面的觅血者小姐姐虚起双眼看着她：“我觉得咱们两个人里绝对有一个对‘整洁’这个概念有所误解。” “没差啦，所以你的内衣到底是藏在哪里呢？” 羽莺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继续兴致勃勃地打量着蕾莎的房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找内衣。 蕾莎见这丫头两眼放光四处打量的模样，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连忙转移话题道：“话说回来，小莺你今天好像没有穿工作服呢，是刚换完么？” “没，今天下午君芜敲打克罗来着，放了半天假，啧啧，没想到那倒霉孩子还挺有背景。” 羽莺耸了耸肩，颇为遗憾地说道：“早知道就跟他打好关系了，算了，反正有的是时间，以后慢慢来吧。” “克罗？” 蕾莎自然是知道这个人的，不过在她印象里那个整天被君芜呼来喝去，最近几天已经憔悴到跟还魂尸似的家伙并没有什么存在感，顿时饶有兴致地问道：“他有什么背景呀？” 羽莺嘿嘿一笑：“那倒霉孩子叫克罗·伊卢米纳，其实是......” 十分钟后，今天下午刚知道克罗真实身份的羽莺终于把下午那档子事儿说完了，结果仔细一看蕾莎，得，正呆呆地坐在那儿走神呢。 “檀莫今天下午来了？” 这是蕾莎回魂后所说的第一句话，一张精致惑人的俏脸似喜似悲，颇为幽怨。 【那牲口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羽莺一边在心底感叹一坨异次元牛粪狠狠地拍在了自己面前这只娇艳的鲜花上，一边点头回答道：“是啊，他在这儿坐了挺长时间呢。” “挺长时间么......” 蕾莎的表情更幽怨了，跟个怀春少女似的抿了抿小嘴，低声道：“怎么没人来告诉我呀。” 羽莺眨了眨眼，疑惑道：“之前聊天的时候你不是说自己能察觉到他是否在附近么，我和未鸯还当你知道呢。” 蕾莎微微一楞，然后双眼低垂着思考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红着脸攥了攥小拳头：“我......我给檀莫身上留下的纹章确实能让我们建立联系，但是我今天下午在睡觉，所以当时虽然感知到他就在附近，却......” “却怎么样？” “睡得更踏实了......” 蕾莎纠结地伸出食指绕着垂在自己胸前的一缕长发，眼中满是委屈：“那个混蛋也不知道让你们叫一下我。” 【这女人没救了！】 羽莺悲愤地想着，决定隐瞒墨檀今天下午大部分时间都在跟自己‘聊正事’的事实，面色微僵地哄骗了一句：“或许是他怕你睡眠不足，不忍心打扰你睡觉呢？” 结果这句明显只是安慰的话竟然让蕾莎眼前一亮，特别纯真地抬起头来：“会是这样吗？真的不是因为一点都不在意我吗？” “呃，会吧......” 被一个已经活了上百年，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冷静优雅状态的觅血者如此目光灼灼地盯着，羽莺感觉自己压力山大，立刻点头道：“一定是这样的！而且你想啊，他之所以来自由之都，不就是为了你嘛，怎么可能不在意你嘞。” 【原谅我吧......】 羽莺隐蔽地交叉了一下十指，实在不忍心告诉蕾莎，某人提到她时的原话其实是‘哦，她睡了正好，那女人超麻烦的，千万别叫她起来缠着我，咱俩赶紧趁机好好亲热亲......啥？她家那档子破事儿啊？那个后头再说吧。’ “他这段时间应该很辛苦吧。” 特别白的蕾莎露出了特别傻、特别甜的笑容，然后有些担心地绞着手指轻声道：“只希望他不会为了对付那个人做出什么傻事......” ...... 同一时间 自由之都，凯沃斯家族宅邸，小兽栏 这里位于庄园的西北角，圈养着一些性情温和、卖相也很是赏心悦目的魔兽与小动物，不过虽然围栏后那些可爱的小生命颇具观赏价值，但这个地方跟整座凯沃斯庄园其实并不是很搭调，事实上，比起有着四百多年历史的凯沃斯庄园，这个让人感觉与整体氛围格格不入的小兽栏只建成了八十年不到，完全就是上一任家主费泽伦伯爵为了讨好自己的女儿，也就是现在已经成为‘禁忌话题’的莎莉娅·凯沃斯特意开辟出来的，因为后者年轻时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对那些可爱的小动物情有独钟。 而在半年前的那件事发生后，现任家主克雷伯·凯沃斯尽管把‘莎莉娅’这个名字列为家族禁忌，却并没有命人拆掉这座他当年亲手搭建的小兽栏，尽管之前总喜欢陪莎莉娅来这里散步的他再也没来过一次，却依然让佣人伺候着这里，直到现在也是如此。 而这个地方，正是这个时间段整个庄园最没可能有人打扰的地方。 科尔负手站在兽栏前，看着一只稚雪鹭悠闲地迈着八字步在月光下悠闲地散步，表面上风轻云淡、波澜不惊，实则已经快要疯掉了。 他穿着平时那件黑色佣人服，顶着墨檀亲手给他做的、最能呈现其魅力的发型，袖口、领口处分别散发着【蛊惑香水】那沁人心扉的幽香，看上去内敛优雅、气质非凡，俨然就是个兼具着成熟与青春的翩翩美少年。 美少年现在心里慌得一批。 他知道，如果一切都如先生所料的话，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表面上是凯沃斯家族的低等下人科尔·多瓦，实际上是檀莫麾下一大马仔的科尔·舒伦只要想到自己即将跟一个误会自己对其极具好感的成熟女子约会，而且还必须拖住后者至少两个小时的时间，就感到胃部一阵剧痛、大脑一片空白。 而当幽会对象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时，科尔之前那难以抑制的胃痛感竟然忽然褪去了，因为他忽然感觉不到自己的胃了。 “晚上好。” 同样穿着一身工作装，颇具现代OL风情的暗精灵女管家伊娃·黑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科尔身侧，她原本稍显僵硬的脸庞在闻到空气中那缕若有若无的香气后立刻松弛了下来，对身侧那从容中透着一缕局促的少年微微颔首：“你有话想跟我单独说？” 【如果可以的话，要是你能陪我在这儿发呆两个小时也是极好的。】 科尔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是的，女士......很......很抱歉冒昧邀请，只是我......我......” 【我完了，对不起，先生，我搞砸了，对不起，罗娜，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会随你而去的。】 紧张到根本无法正常说话的科尔心如死灰，在做出了绝顶失败的开场白后已经做好了对方当场拂袖而去，先生行迹败露被人干死，罗娜的灵魂连同引魂瓶一起被不可抗力抹消，自己挥刀抹脖子殉情的准备。 却不料...... “你很紧张。” 印象中大部分时间都板着一张脸的女管家竟是微微翘起了嘴角，露出了一抹让哪怕是科尔这种专情小伙都为之一窒的微笑，有些无奈地摇头轻声道：“明明之前叫住我的时候那么从容不迫。” 【这也行？！】 对‘女人心’这种存在掌握程度几乎为零科尔大惊，然后下意识地用与刚才同样磕磕巴巴的口吻说了句大实话：“对不起，伊......伊娃女士，我实在太紧张了。” “看得出来。” 伊娃挑了挑眉，淡淡地问道：“所以你要我到这里的理由是？” 科尔整个人都方了，下意识地说道：“我......我一时冲动......” 【我完了。】 看到对方那讶异的表情，科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第六百七十六章：终 第六百七十七章：科尔的告白 尽管已经在心底给自己判了死刑，但科尔却并没有当场去世，因为他旁边那位倚在围栏上的女士并未在惊讶过后拂袖而去，也没有像平日一样板起那张漂亮的脸蛋，只是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什么也没说。 “我的意思是......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像今天这样大胆......” 意识到自己可能还有救的科尔立刻抓紧时间补救，他努力把女管家想象成罗娜的模样，满脸通红地为自己辩解道：“今天之前，我一直都只敢在远处偷偷关注您，我......我很害怕，总担心自己会克制不住自己，破坏我们之间的友谊。” 不得不说，科尔灵机一动把伊娃视作罗娜的行为卓有成效，尽管这一操作依然无法抑制胃部那阵阵抽痛，但至少在情感流露方面算是到位了，或许这份流露并骗不过那些智商奇高如双叶，阅历丰富如加雯的女性，但至少对于这辈子只谈过两场恋爱，而且还是两场失败恋爱的伊娃·黑栀来说，已经足够了。 当然，足够归足够，但瑕疵却并不是没有...... “我们之间的友谊？” 伊娃微微一楞，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我们好像还没有做过朋友吧？” 【糟！不小心太入戏了！】 科尔面色一僵，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失态，但鉴于他现在已经度过了最初的懵辶阶段，再加上追随某人这么长时间以来所耳濡目染的‘看（da）猪（hu）跑（you）经验’，所以轮到他自己时这口猪肉吃的竟也是有模有样，立刻别过头低声道：“因为从我来到这里工作的那天起直到现在，您一共对我笑了十二次......所以......唔......真是万分抱歉，我的自我意识有些过剩了！” “噗嗤，你这人还真是......” 面对诚惶诚恐的科尔，女管家不禁哑然失笑，不知为什么，她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讨厌不起来这个能把公事化假笑当成亲切微笑的傻子。 不得不说，尽管紧张的理由南辕北辙，但科尔见到伊娃后那急剧上升的体温、哆嗦乱颤的双手、紊乱到宛若缺氧的呼吸、打桩机般飞快的心跳全都让后者产生了一种‘他已经喜欢我到光是独处就要猝死的程度了’的错觉，后续科尔那因为过度紧张而严重发挥失常的语言功能更是让伊娃彻底印证了这一错觉，再加上那瓶‘蛊惑香水’的作用，这才导致这副不仅没崩，而且还逐渐发展向正轨的局面。 ‘......在这一前提下，脑补出你们两人之间的互动并没有丝毫难度，所以不要大惊小怪地摆出一副蠢像看着我。’ 不知为何，几个小时前某人对科尔说过的这句话忽然在他脑海中闪过。 【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么，先生！】 科尔面不改色心狂跳，对墨檀的崇拜又上升了一个台阶，并产生了一种‘既然先生已经料到了这种情况，还让我拖延伊娃女士两个小时，那就证明我一定可以做到’的想法，整个人变得空前膨胀，原本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的大脑逐渐恢复了清明，心率和呼吸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科尔对伊娃微微行了一礼，然后原地做了两个深呼吸，恢复了他平日在庄园里工作时的淡然，苦笑道：“我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了。” 本以为对方会一直从头凌乱到尾的伊娃虽然有些意外，却也没有表现得太过震惊，只是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所以，你打算离开这里的原因究竟是？” “我刚才的那番失态您也看见了。” 科尔并没有正面回答伊娃的问题，只是目光稍有些惆怅地抬头看向那轮被繁星簇拥在中间的月轮：“从不久前开始，每次与您出现在同一个地方时我都在拼命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虽然最初那段时间还好，但是......” 他很清楚自己就算再怎么庆幸都无法在当前领域和先生相比，所以虽然膨胀了不少，但还是本着言多必失的原则并未把话说完，只是将鬼知道是什么内容的千言万语化作一声长叹，以秒为单位拖着时间。 “我真的很好奇。” 伊娃抬手捋了捋自己鲜少没有挽起的银色长发，淡淡地说道：“凭你的条件，想找到一位优秀的伴侣并不困难，但是......抱歉，如果我没有误会的话，你为什么会偏偏喜欢上我？” 科尔故意顿了两秒，然后才微微摇头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伊娃挑了挑眉毛，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是的，我不知道......” 科尔却是诚恳地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我可以列举出无数您吸引我的地方，但唯独为什么会钟情于您这件事......我无法给出任何站得住脚的说明。” 伊娃眨了眨眼，竟是情不自禁地产生了一种心悸的感觉，很显然，并无太多恋爱经验的她已经被科尔带跑了节奏。 【千万别让我真举例，千万别让我真举例......】 表面稳如老狗的科尔一边不断在心底祈祷着，一边努力把自己面前这位美丽的暗精灵想象成罗娜，然后露出了一抹复杂地笑容：“我不想让您为难，亲爱的女士，事实上，我今天之所以会在冲动之下约您过来，是因为我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这里了，但是......” “但是什么？” 已经彻底被带跑了节奏的伊娃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科尔，或许她对面前这个让自己觉得十分‘真实’的年轻人并没有那种情愫，但这与她想知道那莫须有的答案并不冲突。 “我不想让自己后悔，就算我注定只能成为你生命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但我依然希望你知道......我喜欢你。” 科尔说出了自己这一夜最真挚的一句话，尽管他的真心话在很多人眼里都显得十分苍白，尽管这仓促之间的表白有些幼稚，尽管他眼中的人并非伊娃·黑栀，而是已经遇害的罗娜·辉月，但在此时此刻，他这番话的冲击力依然无与伦比。 原因只有两个字——真诚。 虽然这份‘真诚’从根本上就是虚假的，科尔真正表白的对象根本就不是他面前这位女子，但这番话中所蕴含的情绪与真诚是骗不了人的。 科尔真的很后悔，后悔自己直到罗娜离世都没有亲口告诉她自己的情愫，如果有机会再来一次的话，如果罗娜能活过来的话，他发誓自己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告诉对方自己的心情。 至于答案，其实并不重要。 因为遗憾所造成的伤害，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要比悔恨要轻得多。 而此时此刻，科尔正是为了填补这份遗憾而站在这里，为了完成先生布置下来的任务，为了让先生更看重自己，进而爱屋及乌多重视罗娜一些而努力。 他做的很好，至少面前这位美丽的暗精灵女士已经被打动了...... 毕竟科尔刚才那番充满感情的、毫不作伪的真挚都是实话，而实话，才是真正能够打动人心的东西，至少在条件相同的情况下，比如两个各方面（比如颜值、口才、收入、智力）都不相伯仲的男人同时对一个女子表白，一个是真心的，一个是扯淡的，在这种情况下，就算那个扯淡的扯得再真，女子还是有较高概率认同说真话的那位。 当然了，或许上述这番话唯心因素比较重，但不可否认的是，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比起谎言，实话终究还是分量更重一些。 没错，是绝大多数情况下而不是所有情况下，毕竟像墨檀（混乱中立限定）这种随时都能给自己做个几十万字人设并瞬间入戏的人要是真放开了玩......算了还是不说了，毕竟光是他人物面板里的情债就有三笔了。 总而言之，科尔A出去的这波虽然基础伤害有限，但依然算得上是效果拔群，至少他成功做到让伊娃‘正视’自己了。 “你是个很出色的年轻......不，我的意思是，你是个很出色的男人，所以于公，我希望你能继续在这里工作，再过两个月老哈里夫妇就要离开了，这里很快就会面临人手不足的情况，当然，我说的人手不足是那些真正在做事情的人不够，所以从一个管家的立场上，我希望你继续留在这里工作。” 一脸严肃地对着月亮说完这番话后，伊娃转头看着科尔那双清澈的双眼，嘴角翘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于私的话，我虽然并没有办法接受你的心意，不过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呵，前提是你不能每次看到我的时候都露出那样一副没出息的样子。” 科尔‘惊喜’瞪大双眼，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中的重点：“您是说‘先’从朋友做起？！” “不然呢？你还想怎么样？” 伊娃哑然失笑，耸肩道：“别忘了，除了干活麻利、做事认真、有规矩懂礼貌这些内容，我可是一点都不了解你。” 科尔这会儿已经停下了把伊娃想象成罗娜的举动，然后又开始努力把自己想象成‘先生’，紧张地攥了攥拳头：“那......了解了之后呢？” “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那么，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稍微多聊一会儿么？我们可以先聊聊我的家乡......” “如果只是一会儿的话。” ...... 游戏时间PM20:58 无夜区，凯沃斯宅邸，旧花园 ‘伊娃·黑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一口已经干涸的装饰用水井前，悄无声息地跳了进去，并在落地的同时从行囊中掏出了一张手绘地图，严谨地按照上面所画的路线快速在这片复杂到让人眩晕的地下水路中行进着，并在十几分钟后出现在了一排扣着整整三把大锁的栅栏前，对面，就是自由之都的公共下水道。 下一秒，面色冷峻的‘伊娃·黑栀’抬手在脸前轻轻拂过，转眼间就变成了他原本的样子，然后又飞快地把身上那套通过特殊渠道订制的OL装换成了一袭并不怎么起眼的黑色夜行衣，又取出一个面罩戴在脸上，摇身一变就完成了从‘冷峻女管家’到‘大众小盗贼’的转变。 没错，这个人自然是墨檀。 “啧啧，果然，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么......” 他摇头晃脑地感叹了一句，然后把右手往兜里一插，再拿出来的时候指间已经多出了几个通体由不知名金属构成、造型精致的迷你工具，笑呵呵地说道：“古人诚不欺我。” 短短几秒钟后，三把沉重的旧锁皆被打开，显然已经臣服于某人在现实中锻炼出来的九级开锁技能下，轻描淡写地把他给放了出去。 “呵，那小子竟然真能一直拖到现在，还真是难为他了。” 只用了不到一个半小时就结束了‘工作’的墨檀咧嘴一笑，悠闲地负手在下水道区外围溜达着，他刚才临离开凯沃斯庄园前还特意去西北角的兽栏那边看了一眼，结果发现科尔和真正的伊娃·黑栀竟然还在聊天，顿时对那个看上去颇为纯情的马仔刮目相看，深感人不可貌相、水不可斗量。 不过当然了，感叹归感叹，其实这一切还真就在墨檀的掌握之中。 无论是科尔一开始的慌乱，还是他之后将伊娃当做罗娜表白，乃至于模仿自己平日里找乐子时的油嘴滑舌，墨檀都有所预料，就连伊娃的反应甚至都没有半点超出其预测，可以说是相当碉堡了。 唯一让他感觉稍微有点遗憾的，则是科尔终究还是只用了‘蛊惑香水’，并没有尝试让伊娃来一口【迷情剂】。 否则乐子就大了，毕竟他从【稀奇古怪】自由之都分店淘来的迷情剂本就不是像他跟科尔说明的那样能够直接喝的。 那东西直接闻就成！ 事实上，之前墨檀给科尔的那两瓶东西严格来说并非‘迷情剂’和‘蛊惑香水’，而是‘迷情剂’和‘稀释迷情剂’，前者的作用刚猛霸道，后者则是他通过自己的炼金学造诣硬兑出来的，效果...... “不怎么样。” 墨檀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长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那女人会直接原地发春，直接把那小子给就地正法了呢。” 第六百七十七章：终 第六百七十八章：母女 翌日 2049年7月6日 现实时间PM18:21 S市，市立医院对面某高档公寓 “嗯哼哼~” 语宸正哼着小曲坐在一桌子卖相不是很好但香味俱全的饭菜前摆弄手机，她穿着一件印着某知名动漫主角团合影的宽大T恤，两条光洁的长腿伴随着旋律轻轻摆动，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看上去心情颇佳。 两秒钟后，一只精致白皙的手轻轻搭在了少女肩膀上。 “呀！” 语宸猛地打了个哆嗦，手机脱手滑落。 “小心些。” 那只几乎没有瑕疵的纤手飞快地托住了爪机，纤手的主人也从语宸身后绕到了她面前，温柔地笑了笑：“看什么呢？平时可没见你这么毛毛躁躁的。” 这是一个面容清秀，看上去也就三十岁出头的女人，她有着一头齐肩的黑发，相貌虽称不上极美，却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切感，是那种越看越养眼的类型。 “我才没有毛毛躁躁的呢，明明是妈妈你故意悄悄绕到我背后吓我！” 惊魂未定的语宸轻轻拍了拍胸口，小脸煞白地嘟着嘴抗议道：“我是不是你亲生的嘛！” 面前这位‘妈妈’眨了眨眼，贴心地将语宸的手机正面朝下递还给她，一脸淡定地说道：“不是呀，你不是一直都知道么？” 语宸叹了口气，垂着小肩膀嘟囔道：“人家明明只是在撒娇而已啊，要不要这么认真......” “我也只是在开玩笑。” 女子的面色依然淡定如故，完全看不出情绪地说道：“认真你就输了。” 语宸难得地虚起双眼，语重心长地对她的母亲说道：“虽然我知道妈妈你确实是在开玩笑，但您这个表情真的......认真到超想让人吐槽呀！” “嗯......这个问题有不少人跟我说过，事实上我也反省过了，前一段时间特意跟朋友学习了一下怎么变得和蔼可亲。” 语宸的‘妈妈’一脸严肃地伸出食指轻点着下巴，并在下个瞬间骤然做出了一个萌萌哒的表情，一边扑灵扑灵地眨着眼睛一边用双手食指戳着自己的脸颊：“宸宸乖，麻麻不是有意要吓你哒！” 语宸：(⊙.⊙) 两秒钟后...... 语宸：Σ(っ°Д°;)っ 看着女儿那宛若活见鬼般的表情，额角已经开始渗汗的母亲迅速恢复成了平时那副淡然的表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看来我果然还是不适合卖萌。” 语宸长出了口气，然后讪讪地吐了吐舌头：“其实还挺可爱的。” 女子莞尔一笑：“谢谢。” 她证件上的名字叫做白真，年龄比外貌大了十岁左右，今年四十出头，是S市最出名的外科大夫，在国内外都享有盛名，登上全球级专业报刊的次数早在几年前就突破了三位数，虽然算不上是泰斗级别，但也绝对是医学界中的名人了，同时她也是一位单身妈妈，也就是语宸母亲。 尽管语宸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在刚出生没多久后被白真收养的，很清楚两人并无血缘关系，但这种事却从未成为她们母女二人的隔阂，在语宸眼里，白真就是自己的亲妈，而白真也始终拿语宸当自己的亲女儿一样对待，两人就这样相依为命一直生活到现在，小日子过得幸福美满，谁都没找过对象...... “其实你不用坚持等我回来再吃饭的。” 白真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在后者身旁坐下，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看似是在抱怨其实只是在普通陈述地说道：“最近比较忙，下班估计都不会太早。” 语宸很是惬意地在歪头母亲的肩膀上蹭了两下，笑道：“那可不行，我要是先吃的话，妈妈你很有可能就懒得吃饭了，呐，这个鸡翅怎么样？” “挺丑的。” 白真实话实说，然后抬起餐刀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对已经嘟起小嘴的女儿点头道：“但是很好吃。” 少女的脸色立刻多云转晴，笑盈盈地拍了拍手：“您喜欢就好！” “嗯......对了......” 白真宠溺地捏了捏语宸的小脸，似是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之前那个给你打电话的男生，是个怎么样的人？” 哐啷！ 语宸手中的筷子极具戏剧性地从指间滑落，落在了她面前的碟子上。 “怎么了？” 白真转头看向自家女儿，好奇地问道：“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么？” 语宸特别僵硬地摇了摇头，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就是吓了我一跳，妈妈你怎么会突然问起他来呀？那是半年前的事了吧！” “不到半年。” 白真摇了摇头，很是认真地说道：“四个月多一点而已，那天是二月二十七号。” 语宸大惊：“妈妈你记那么清楚是要干什么呀！” “因为平时几乎没有男孩子会给你打电话。” 白真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一边把面前的蔬菜切成小段，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而且那天已经很晚了，所以我印象比较深，只不过那段时间你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我就没多问。” 语宸从母亲的盘子里抢了一小段蔬菜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问道：“那为什么今天忽然想起来问我啦？” “因为我觉得自己刚才的卖萌很失败......” 白真贴心地把切好的蔬菜段推到女儿手边，莞尔道：“所以就想提一些会让你比较尴尬的话题缓解一下气氛。” “妈妈......” 少女垂下肩膀，分外纠结地问道：“有没有人说过你蔫坏蔫坏的。” “挺多的。” 白真特别自然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道：“所以呢，那个男生是个怎么样的人？” “怎么样的人呀......” 语宸见这话题算是绕不过去了，也就特别乖巧地回答道：“应该是个挺普通的人吧，但是给人的感觉很舒服，虽然经常给人一种靠不住的感觉，认真起来的时候却很帅气呢。” 白真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很帅气么？” “嗯嗯，很帅气！” 语宸甜甜地笑了笑，眉宇间似乎还有点小自豪。 “嗯，在电话里倒是一点都感觉不出来。” 白真皱了皱眉，很是认真地说道：“虽然挺有礼貌，但说话语无伦次的。” 语宸做了个鬼脸，提某人抱不平道：“人家根本就没想到会是妈妈你接电话嘛，肯定会紧张啊。” “可能是吧......” 白真微微颔首，然后继续问道：“然后呢，他那天找你什么事？约你第二天出去玩？” 语宸顿时把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摆手道：“没有啦，我们只是在玩同一个游戏，他当时打电话是想确认我在不在线上。” “无罪之界？” 白真转头看了眼语宸屋门大敞的房间，视线在中央那台鹅黄色游戏舱上微微一顿：“说起来，你这半年似乎一直都很沉迷这个游戏呢。” 语宸落落大方地点了点头：“嗯嗯。” “虽然想提醒你不要玩物丧志，不过既然这个游戏对在线时间有限制，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副作用，那就随你开心好吧。” 作为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游戏舱设计师之一兼健康顾问，白真自然不会担心女儿会被这款游戏搞坏身体，所以并没有就这个问题跟语宸深入探讨，只是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后随口带过了这个话题。 “嘿嘿，说起来，我和墨檀能认识还是多亏了妈妈呢。” 语宸忽然吃吃地笑了起来。 “因为我？” 很少过问女儿私事的白真这次可是着实有些惊讶，不解道：“为什么说是因为我？” “妈妈你忘啦，今年上半年咱们不是在B市呆了好一段时间么，你说有朋友在那边要聚一下，还要让我们这些小辈也互相认识认识。” 语宸很是怀念地靠在椅子上回忆着，抿嘴笑道：“结果第一次聚会的时候，伊冬同学把自己的朋友带去了，就是墨檀，后来大家聚的时候就都一起了，而且妈妈你知道么，墨檀在游戏里跟我是一个......嗯，应该是一个阵营的人吧，职业也一样，我们两个是最先在游戏里碰到的，然后又一起经历了好多事，唔，有开心的事，也有很让人难过的事，二月份他给我打电话那次就是一个很关键的情况，嘻嘻，结果当时我还在线上，就变成妈妈接到他电话啦。” 白真专心地听女儿讲述着游戏里的事，非但没有丝毫不耐烦，甚至还饶有兴趣地问道：“然后呢？” “后来呀，虽然我们付出了很大的牺牲，但还是度过了危机，把那场灾难化解掉了，多亏了墨檀，如果当时没有他在的话，就算有圣女姐姐......啊，就是游戏里一个很照顾我的精灵大姐姐，就算有圣女姐姐在我们肯定也没办法那么快把灾难解决掉，那样的话，肯定会有更多无辜的人遭殃，还有呀，墨檀他真的......” 语宸见白真竟然对自己特别喜欢的无罪之界感兴趣，平时鲜少打开的话匣子当时就决堤了，在自己最亲近最喜欢的母亲面前语宸自然不会像平时一样内向怕生，不仅兴致勃勃地用尽可能通俗易懂的话语向白真讲述着自己在游戏里的经历，说到兴奋的时候甚至还会比比划划的，宛若消息栏中那一个个鲜活的颜文字。 在与家长相处的时候，孩子往往都是很容易满足的，尤其是当他们长大之后，在抛开健康、学习、零花钱等话题的情况下，如果父母忽然表示对孩子当下所关注的东西感兴趣，那么无论这份兴趣有多么蹩脚、多么浅显，当儿女的都会惊喜到无以复加。 比如一只年纪轻轻的二刺猿，当他一觉醒来后发现自家老爹正在抱怨某手游的出货率有多坑，老妈则是一边做早饭一边用平板补这个月的最新番，哪怕后者蹦到你面前问上一句‘乖孩子，要是妈咪我平砍连击带顺劈的话你会喜欢吗’这种神经兮兮的发言，你也会觉得尤为惊喜。 只不过哪怕现在已经2049年了，但在语宸的社交圈中，有这种待遇的人也只有伊冬一个，尽管她觉得前者那对爹妈经常会因为‘L姆’到底是谁老婆这种事而撕起来着实是有些过了头，但还是挺羡慕的。 也正因为如此，当自己妈妈对无罪之界表示颇感兴趣，甚至还能颇有见地的跟自己讨论一两句时，少女自然是开心到无以复加，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地说了一大堆，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 “也就是说，现在很多人都已经把那位墨檀同学和你当成情侣了？” 白真那古井无波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犀利，一边和女儿一起收拾着碗筷一边问道：“而且还是在你默许的情况下？” “诶！” 已经讲到某人即将出发去天柱山那段儿的语宸顿时身体一僵，面红耳赤地垂首道：“那个......只是权宜之计啦！等我俩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传开了，所以才不好再解释啦，否则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呢，妈妈你不要误会啦！” 白真轻轻点了点头，并在语宸刚松了口气的时候又紧跟着问了一句：“不过......你和那个墨檀同学之前好像还单独出去看过电影，有这么回事吧？” 正往厨房走的少女顿时一个踉跄，好不容易顶住胸前的重力势能站稳身体后立刻回头惊呼道：“妈妈你怎么会知道！？” “上周你在院里实习的时候，小珊过来了一趟。” 白真一脸淡定地接过语宸手里那摞盘子，走到水池边麻利地洗了起来，边洗边随口道：“她见你没在家，就陪我聊了半个小时，然后就说漏了。” 语宸：o(TヘTo)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还是第一次跟男生单独去看电影吧。” 白真背对着面色发苦的语宸，莞尔道：“妈妈想不误会都难哦。” “您别听大哥她瞎说啦！” 语宸满脸通红地跺了跺脚，嗔道：“我们当时不是两个人一起，还带着小孩呢！” “小孩？” 白真的双手微微一顿，惊讶地回头道：“现在的年轻人已经这么开放了吗？你们才认识半年呀。” “妈！你是医生没错吧！我们才认识半年啊！你也知道是半年啊！” “猫三狗四猪半年......” “我是人啊！！” “我开玩笑的。” “呼......” “所以还有四个月？” “妈妈！！！” 第六百七十八章：终 第六百七十九章：昼布莱克（I） 游戏时间AM07:01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晨忘语，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光之都，内城区，曙光大教堂 语宸心力憔悴地床上从爬起来，一边在心底感叹着母上大人今天的画风简直猎奇到诡异，一边打开窗户，在清爽的微风下一个劲儿地做着深呼吸，平复着自己宛若毛线团般乱七八糟的心情。 或许是因为最近与朋友们交流的颇为频繁这一原因，受那些基本都已经为人父母的友人们影响，白真忽然意识到尽管自己跟语宸很亲，但却从未关注过后者的感情生活，所以就赶紧关心了一下。 结果一顿饭下来差点儿把闺女给关心自闭...... “感觉已经被各种角度各种次元各种领域的各种人误会了啊。” 少女倚在窗边轻声叹了口气，嘟着小嘴喃喃道：“明明当事人自己还乱七八糟呢！” 她有些苦恼地捏着自己的脸颊，眼波流转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自己......和墨檀？ 在大家眼里，我们很搭么？ 语宸微微翘起了嘴角，并在回过神后的第一时间敛起了笑意，把那些自己都搞不明白的想法重新屏蔽了起来。 无论会得出什么样的结论，继续思考下去是很危险的，各种意义上都很危险。 少女注视着两只自己叫不出名字的鸟类从窗外飞过，一时间有些失神。 本以为是另一个世界的事，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砸在自己头上了呢？ “嘛......无所谓啦......” 她侧过身体，对彩玻璃上那个看起来似乎有些烦恼的女孩笑了笑，轻声道：“毕竟比起我来，某人似乎更加不明白自己的心情呢。” 面色微红地冲自己呲了呲牙后，语宸便转身走到桌前拿起了上面那本厚厚的教典，就这样穿着一身看上去并不怎么起眼的中级牧师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一边对刚好从走廊中经过的两个女神官轻笑着打了个招呼，一边打开消息栏，找到【黑梵-绝对中立】这个名字发了条消息过去。 打开消息栏，对某人发上一句简单的问候，加一个简单的颜文字，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成了少女每天上线后例行要做的第一件事。 而对方的回复速度永远都是那么快，就好像特意守在消息栏前等着一样，当然，他不在线的情况下除外。 两秒钟后，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一条消息意料之中地刷了出来。 黑梵-绝对中立：‘不忙啊，我这几天闲得很，没看昨天我都没卡着时间上线么，一个能在开服后还磨磨蹭蹭看了俩小时电视才钻游戏舱的人怎么可能会忙啊。’ “嗯哼，当初忙的时候也没见你哪天能玩一整宿。” 语宸浅笑着嘟囔了一句，然后原封不动地把这句话发给了墨檀，并在后面附了一个(????ω????)。 对颜文字情有独钟这个习惯是语宸上初中那会儿养成的，主要原因有二，首先是因为很清楚自己过于内向的原因，这姑娘很希望自己变得活泼开朗一些，所以为了弥补自己在与人面对面交流时分外困难这个毛病，她便另寻蹊径地开始在奇怪的地方进行了努力，最后竟是练成了一手极快的打字速度以及在短信、社交软件等领域异常欢脱到宛若换了个人的说话风格，甚至还因此在线上博得了‘奇迹指压师’这一意义不明的称号；其次嘛，就是这姑娘对各种萌元素都情有独钟，而那些比表情包都生动的颜文字特别对她电波。 于是乎，努力方向稍微出了点问题的语宸虽然时至今日都没有改掉怕生+极度内向这两个毛病，但却依然在第一次跟墨檀发消息交流时让后者产生了‘她真的是我之前见到的那只闷葫芦？’←这种错觉。 也就是说，这姑娘之前的努力并未让她在社交能力方面有丝毫进步，而是变成了某种萌点似的东西成为了其特质之一，很招牌的那种。 当然了，要说一点作用都没有似乎也不是很客观，毕竟如果不是她在最初发消息聊天时过于欢脱，墨檀也就不会在第一时间得到‘罪之影’的情报，进而离开火爪领直接北上奔赴米莎郡了。 命运就是这么奇妙...... 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在某个时候做的某件傻事，会对你的未来产生多么深远而巨大的影响。 ‘咳咳，我这不是还得打工嘛，本来就不是什么有钱人，要是再不努力的话没钱吃饭是小，万一让人说我吃伊冬软饭可怎么整。’ 墨檀那讪讪地回复飞快地从消息栏中刷了出来，让刚刚走出大教堂的语宸忍不住噗嗤一笑，把不远处两个正俯身向她质疑的圣骑士守卫都看傻了。 语宸强忍着笑向那两个双眼发直的骑士小哥点了点头，然后抿着嘴回复到：‘哦？那让别人说你吃我软饭就没关系咯？(????灬????)’ 过了半晌，墨檀的回复跳了出来：‘至少影响小一点......’ ‘小什么呀，我妈妈都知道了，刚才吃饭时还聊你之前给我打电话的事呢！’ 语宸嘟了嘟嘴，下意识地就把自己纠结了一个多小时的内容给发了个过去，然后忽然一拍脑袋，恍然道：“哎呀，我跟他说这个干嘛！” 结果消息栏对面那人愣是沉默了将近十分钟，直到语宸已经离开了内城区才看不出情绪地发了一串省略号过来。 语宸俏脸微红地给他回了个‘(..????_????..)’。 ‘所以说......阿姨都说我啥了......？’ 墨檀消息中每个标点都在颤抖。 ‘说你这孩子说话语无伦次的，嗯哼，谁叫你非要在那么局面那么紧张的时候下线给我打电话(????ω????)！’ 语宸笑嘻嘻地刺激了一下自称正在苏米尔玩雪的某人，效果拔群。 是真的效果拔群，正在房间里研究地形图的墨檀当场就自闭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发了一句‘我想静静。’ ‘静静不在，你抱着依奏哭会儿吧，我去修女院查资料啦（??乛??乛??）’ 语宸发完这条消息后便直接关掉了消息栏，然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把那张在脑补中低眉耷眼的、分外让人同情的脸给屏蔽掉了。 下一秒...... “晨忘语？” 空灵的声音在语宸身侧响起，她转头一看，只见有些日子不看到的卢娜正抱着一袋子苹果歪头看着自己，那双雾蒙蒙的眸子轻轻眨了两下：“嗯，或许我应该叫你圣女殿下......” 语宸很是惊喜地快步走到卢娜面前，轻轻拥抱了后者一下，莞尔道：“好久不见，卢娜，直接叫我忘语就好了。” 因为一同经历了米莎郡那场灾难的原因，语宸在卢娜这个‘生死战友’面前并不会有丝毫局促，这两个当时在抑制、医治瘟疫领域至少做出了八成贡献的少女那段日子基本大多数时间都在一起工作，一个负责驱散、治愈瘟疫，一个负责给重症者续秒、初愈者灌药，被夏莲称之为天然脱线救死扶伤二人组，妥妥的俩白衣天使，彼此之间的友谊也是颇为牢固。 不过因为性格过于古怪的原因，寻常人很难看出卢娜这姑娘究竟是拿自己当朋友还是当路人，但语宸并不是寻常人，所以虽然前者刚刚那番话乍听起来好像有些生疏，但她却很清楚对方其实只是天性使然罢了。 “嗯，忘语。” 卢娜抱着她那本从不离手的大笔记和一袋子苹果微微点头，随即皱眉道：“你的脸有些红，是不小心吃了波菲尔火蟹的角质粉末么？” 语宸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然后飞快地摇头道：“我都不知道波菲尔火蟹到底是什么啦，卢娜你怎么跑来内城区了？” “我想弄一点高纯度的太阳教派圣水，昨天在提纯奥丹姆恶灵菇的时候因为中和剂强度不够把实验台炸掉了。” 始终没有去参加职称考核，直到现在还是‘见习炼金师’的卢娜平静地说着，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那宏伟高耸的太阳大教堂，遗憾地摇了摇头：“但是那些神官不肯借给我，嗯，或许等我攒下些钱后可以尝试向他们买。”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不要......” 语宸对自己这位虽然是无罪大陆土著，但在常识方面却几乎跳出三界之外的朋友劝了一句，轻声道：“就算是我们曙光教派也不会把内城区大教堂里那些神力纯度较高的圣水等媒介随便给别人，太阳教派据说在这方面更严格呢。” “嗯，花钱买呢？” “呃......买应该也不行，那种东西应该只有比较虔诚的信徒和神职人员才能轻松拿到。” “这样啊，那你帮我一下吧。” 卢娜眨了眨她那双看上去有些无神的眸子，对语宸说道：“你不是圣女么，应该是很虔诚的神职人员吧，如果只是去太阳大教堂拿一点圣水......” 语宸愣了一下，然后哭笑不得地摆手打断道：“但是我曙光教派的圣女啊。” “曙光教派、太阳教派，不都是圣教联合的成员么？” 卢娜有些困惑地蹙了蹙自己秀气的眉毛。 “这个......性质不一样啊。” 语宸无奈，耸肩道：“要是我们教派的圣水也行，我倒是可以试着想想办法。” 卢娜歪着头思考了一下，刚要说话，就被一个听起来温和悦耳却稍显稚嫩的声音打断了：“如果只是需要驱邪特质较为明显的圣水，或许我可以想想办法。” 二女立刻回头一看，却是啥也没看到。 “没人？” 卢娜皱了皱眉，有些拿不准地低声喃喃道：“难道是因为这两天都没有怎么睡所以产生幻觉了么？” 没那么脱线的语宸轻咳了一声，拉了下卢娜的袖口。 后者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一个身高也就一百三十公分出头的男......孩正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抬头看着自己和语宸二人。 是的，一个男孩，一个看起来最多不过十岁出头的人类男孩。 他有着一头稍有些自来卷的黑色头发，身穿一套明显特意剪裁过的神官长袍，而且是胸口与背后都印有日轮圣徽、黑底金纹的高阶神官长袍，也就是说这个少年的教阶至少也得是枢密大主教。 一个最多不超过十五岁的太阳教派枢密主教？！ 这段时间已经对各大教派有了一定程度了解的语宸下意识地抬手掩住小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太阳教派的昼·布莱克。” 少年对语宸和卢娜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牧师礼，那张稚气未脱但已是十分英俊的小脸洋溢着微笑，轻声道：“很高兴见到两位，曙光教派的晨忘语圣女殿下以及前些时日在南方那场浩劫中大展手脚的炼金师卢娜·林奇女士。” “你好。” 卢娜轻轻点了点头，对面前这个让人感觉如浴春风的漂亮小男孩问了个好。 而语宸则是在听到对方的名字后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发了整整两秒的呆后才恍然道：“您就是昼·布莱克殿下。” 语宸对这个名字的印象相当深，事实上，整个光之都几乎没有人对这个名字的印象不深，毕竟面前这位少年可是太阳教派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圣子，年仅十一岁便已经成为神眷者的、前途不可限量的明星......或者说是童星级人物，而且这孩子可不是什么花瓶，传说中他已经有了高阶职业者的实力，甚至有可能已经达到了半步史诗的境界，尽管乍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如果在这份实力前加上‘年仅十三岁’这个五个字，含金量可就完全是两码事了。 一个年仅十三岁的人类男孩可不是一头年仅十三岁的巨龙崽子，就算再怎么被神祇所眷顾，如果本身不是超级天才的话也绝无可能碰到高阶门槛，更不要说是半步史诗这种几乎是天方夜谭的事了。 “昼·布莱克......” 夏莲曾经在某次闲聊中如此感叹道：“除了咱们曙光教派的前任教皇之外，那个孩子是我见过的人里最天才的孩砸，没有之一。” 而此时此刻，这个孩砸就这样落落大方地站在语宸和卢娜面前，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是个怪物。 第六百七十九章：终 第六百八十章：昼布莱克（II） 昼·布莱克出生在一个非常高大上的家庭，至于具体有多高大上，这么说吧，他的父亲是当年太阳教派的十大教长之一，亦是当今太阳教皇曾经的左膀右臂佩德罗·布莱克，而他的母亲则是教会的骑士长之一，功勋卓著的邦妮·布莱克，实力虽然止步于半步传说，但却率领着整个教派战斗力最强的阳炎骑士团，极善用兵，曾经在一次远征中将凭借其神乎其技的战术硬吃掉了混乱侧血神教派整整两支战团，威名远扬。 然而就在五年前，也就是圣历9566年的绯之月祈颂5日，这两位太阳教派的中流砥柱竟然极度诡异地死于家中，而他们的孩子，年仅八岁的昼·布莱克亦是深受重伤，被发现时右侧胸膛已经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彻底贯穿，左半边身体则有着大片灼伤，几乎是遭到袭击的瞬间就陷入了假死状态，据事后推测，这也是他捡回了一条命的唯一理由，即是凶手完全没料到这个孩子竟然能活下来。 这桩惨案震惊了整个圣域，而太阳教派更是陷入了暴怒之中，以当今教皇为首的教会高层几乎是发疯一般搜捕凶手，甚至还十分强势地在联合内部的高层会议上牵头，从各个宗教裁判所中抽人，组建了数支涵盖了至少十个教派的裁判团，展开了一场以圣域为中心，其规模甚至覆盖到了整个大陆的调查活动，并在这个过程中与暗夜教派、血神教派等不属于圣教联合的混乱侧真神教派产生了数次大规模冲突，甚至就连只有小猫两三只的谎言之神教派都受到了牵连，除此之外一些近年来与太阳教派有所冲突的个人或势力也受到了殃及，就连两个总部建立在自由之都的杀手组织都未能幸免。 结果直到持续了整整大半年的调查结束，太阳教派都没有找到杀害布莱克夫妇的凶手或组织，而这件事也成为了太阳教派乃至圣教联合近百年来所遭受到的最大打击，直到现在都没人敢在圣域范围内提起，就连吟游诗人都没有敢艺术加工这件事的，否则真容易被气没撒干净的太阳教派迁怒。 发现时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昼·布莱克则被教派高层全力抢救了回来，然而这个已经形同废人的孩子却失忆了，虽然还保有着基本的常识和语言能力，但却丢失了自己那短短八年人生中的绝大多数记忆，让想从他口中问出行凶者的人们感到异常失望。 在那之后，整个左半身都面目全非，就连基本生活都难以自理的昼·布莱克被教皇本人收养，很快便消失在了大多数人的视野中，但在太阳教派内部却流传着不少小道消息，比如那个可怜的小布莱克身残志坚，每天都有在努力学习知识；比如可怜的小布莱克天赋极佳，只修习了不到半年就掌握了很多低阶神术；比如可怜的小布莱克不用睡觉，每天都扎在一堆成年人都看不懂的书里拼命用功；比如可怜的小布莱克记忆力超群，刚满十岁就学会了好几种语言，哪怕是用古精灵语写的赞美诗他都能做到看一眼就倒背如流。 只有教皇等有限的几个人知道，那些小道消息根本就是真的，不仅一点儿都不夸张，甚至还有些含蓄。 最终，在昼·布莱克十一岁生日那天，现任太阳教皇圣·阿纳斯塔斯·银钫冕下亲自为其进行了正式的洗礼仪式。 那天，就在所有前去观礼的信徒前，穿着一袭素色白袍，大半个身子都缠满了绷带的少年在艰难地从轮椅上站起，他没有依靠任何人，而是凭借着自己的力量缓慢地走到了太阳神提苏的神像前，短短不到二十米的距离这个少年整整走了足足五分钟，当他终于艰难地止步于神像前那一刻，看着小布莱克身上那已经被浸红了大片的绷带，不知道多少人黯然泪下。 而在他的双腿终于失去力量，猛地跪倒在地的那一刻，奇迹发生了。 一道金色的火焰从天而降，在无人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笼罩了那瘦弱的身影，安静而坚定地焚烧着他的身躯，而在少年哀嚎出声的同时，教皇本人与数个冲上去想要救人的大教长同时被一股浩瀚神力压迫得难以寸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昼·布雷恩在那炫目的金色焰光中挣扎。 【是因为神也看不下去了，想赐予这个少年解脱么？】 看着那愈烧愈烈，十几秒内就将少年的身影与哀嚎吞噬殆尽的火焰，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产生了如此想法。 然而几分钟后，在那道火焰伴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圣歌消散于无形那一瞬，每个人都被自己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跪倒在神像前的少年非但并未被那滔天神火杀死，而且他身上那几乎不可逆的伤势竟然与那火焰同时消失的干干净净，在一片日轮状的焦痕中央，已经失去意识的少年安静地跪在那里，他身上的绷带尽数脱落，白皙的肌肤健康而富有活力，无论是他胸口右侧那放射状的巨大伤口，还是左半身那已经面目全非的狰狞烙痕全都宛若从未出现过一般不复存在，就连左边的头发都长了出来。 神迹，这只能是神迹，毋庸置疑的神迹！ 而伴随着这份神迹，空气中那愈加清晰的圣歌则象征着另一重含义，让太阳教派上下欣喜若狂的含义——神眷！ 当那万丈圣辉从太阳神提苏的神像中迸发而出，并逐渐集中于昏迷中的少年身上时，所有人都知道，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神眷者诞生了。 从那天开始，年仅十一岁的昼·布莱克宛若一轮朝阳般势不可挡的冉冉升起了。 时至今日，这位集万般宠爱于一身的圣子并未让任何人失望，他是名副其实的天才，他对教义的理解之深，他的实力提升之快足以让所有人叹为观止，在这个最容易被虚荣所打动的年纪，他从来都没有被自己的身份与地位冲昏头脑，他可以穿着最华贵的长袍站在庄严的礼拜堂前传教，也不介意蹲在圣域边陲那些又脏又简陋的棚子下为贫民布道。 不仅如此，这个少年似乎继承了他那已故双亲的全部优点，不但待人温和、信仰虔诚，而且在战斗乃至战争方面也是同样天赋卓绝，每个教导过小布莱克神术的教长都直言这孩子能甩自己年轻时十几条街，太阳教派骑士长之一的杰夫·哈灵顿更是在他的建议下于不久前设计重创了‘裂伤女王’及其卫队，直接让那些北部血蛮陷入了内战。 这位以随军牧师身份前往战乱区的圣子和语宸不同，人家那声望可用不着镀金，也就是说，既然哈灵顿骑士长表示最核心那一仗是他策划的，那就肯定是他策划的。 用夏莲的话说，昼·布莱克这个人的履历基本可以等同于‘圣女晨忘语’+‘指挥官黑梵’再翻几个倍，注定要从小出风头到死，甚至有可能成为太阳教派历史上第一个三十岁前成为教皇的大牛辶。 而这个大牛辶此时此刻正站在语宸面前，笑盈盈地对他和卢娜两人打招呼。 “那个......忘语殿下。” 布莱克嘴角泛起了一抹苦笑，有些尴尬地说道：“每天都被那些年纪比我大上好多的长辈叫殿下，压力真不是一般的大，难得您与我同属神眷，直接叫我昼或者小布莱克就好了，当然，卢娜女士也一样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没问题。” 语宸虽然怕生，但也不至于在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孩子面前怯场，闻言立刻莞尔道：“我很乐意。” 卢娜也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真是太好了。” 布莱克轻舒了口气，然后微笑着冲卢娜问道：“刚才冒昧听到了两位聊天，请问卢娜女士您是在找驱邪特质较为明显的圣水么？” “没错，我需要一种能够中合提纯奥丹姆恶灵菇‘枯萎’和‘致幻’这两个特质的素材。” 卢娜微微颔首，干脆利落地问道：“你刚才说自己可以帮我想办法？” 布莱克眨了眨眼，迟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就算不特意用圣水，有一种用炸尾螺胆汁按一定比例兑入水灵......” “炸尾螺胆汁兑水灵藻的中和剂没用，我的提纯方式不是很正统，致幻效果是通常提纯恶灵菇的五倍。” 卢娜淡淡地打断了布莱克的建议，随后又后知后觉地补充了一句：“而且我比较穷，水灵藻之前捞的还有剩，但炸尾螺胆汁已经不够了，要省着用。” 察觉到旁边的语宸有点蒙圈，布莱克立刻果断地停止了两人对炼金学领域的讨论，笑道：“是我唐突了，这样吧，虽然把大教堂里那些由大家祈祷蕴养出的圣水提供给卢娜女士您不太合适，但如果只是驱邪或醒神作用高于平均标准的圣水......” 他从指轮状的储物道具中拿出了一瓶澄澈的清水，然后伸出食指在上面轻点了一下。 蓬！ 两道螺旋状的金色光焰突兀地出现在水瓶内，它们一边缓缓旋转一边安静地燃烧着，看上去仿佛在另一个平面般并未与瓶中的水产生任何反应，却散发着阵阵令人感到舒适的神圣气息。 五秒钟后 “好了。” 布莱克移开手指，散去了瓶内那两道圣洁的光焰，将看上去并没有丝毫变化的水递给卢娜：“如果只是单纯提高了五倍的致幻效果，这种程度的媒介应该可以完成中合。” “哦。” 卢娜先是一点都不客气的接过瓶子，然后才后知后觉地问道：“多少钱呀？” 语宸有些尴尬地对布莱克笑了笑，饶是以她的社交水平都能看出来人家明显是随手送个不用还的人情给卢娜，结果这姑娘竟然直接就问上价了。 “举手之劳而已，就当是为我刚才不小心听到两位淑女聊天的赔罪吧。” 布莱克轻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乐呵呵地看了一眼卢娜怀中那袋子苹果：“不过要是卢娜女士过意不去的话，干脆就给我一个苹果好了。” 结果后者竟然在稍微思考了一下后老老实实地说道：“还好，我没有很过意不去。” “卢娜......” 语宸特别纠结地扯了扯自己这位好朋友的袖口，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面前那孩子的表情。 还好，这位太阳教派的圣子殿下脸上依然带着让人如浴春风的笑容，一点看看不出来尴尬。 “那我就先回去了，如果你不小心吃了波菲尔火蟹的角质粉末记得找我。” 卢娜拿到了好用的中和剂，又见语宸的小脸已经不红了，于是便跟直截了当地表示自己要闪人了。 语宸又是感动又是好笑地点了点头，摆手道：“有空记得找我玩哦。” “好。” 卢娜随手把装有圣水的瓶子放进口袋里，总算是没把布莱克给忘了，冲他点头说了声：“谢谢你。” “不用客气。” 少年风度翩翩地冲卢娜鞠了一躬，结果头一抬，人家已经走出好几米了。 语宸特别不好意思地冲布莱克笑了笑，小声道：“不好意思，卢娜他的性格比较......呃......飘忽？” “嗯，相当的飘忽。” 布莱克点了点头，莞尔道：“你看，她又回来了。” 语宸转头一看，果然发现卢娜快步走了回来，手中还拿着三支浅红色的药剂。 “这个给你，御寒用的，喝一口可以让身体暖和三个小时。” 卢娜将药剂塞到语宸手里，淡淡地说道：“去年冬天的时候做多了，我自己也用不到，送给你了。” 说完之后就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了。 “但是这个......” 语宸下意识地叫了卢娜一声，见后者似乎完全没听见后才低声喃喃道：“我也用不到啊，现在是夏天啊。” 倒是站在旁边的布莱克，看着语宸手中的药剂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那么......” 少年对语宸微微躬身，莞尔笑道：“要一起喝点什么吗？我知道中城区有一家不错的店。” “诶？” “其实，我一直想找机会跟您道个歉。” “诶？？” 第六百八十章：终 第六百八十一章：意外背后 游戏时间AM08:11 光之都，中城区外沿，【大地母亲】喫茶店前 “我们到了，忘语姐姐。” 昼·布莱克对语宸莞尔一笑，就在几分钟前，他欣然答应了后者‘不要再用敬语称呼我啦’这一要求，然后非常自然地将‘殿下’这个后缀改成了‘姐姐’，这种事对于这位年仅十三岁的圣子绝没有半点心理负担，毕竟他的年纪本就摆在这里，这几年无论是传教还是布道时，只要对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布莱克基本都会用‘哥哥姐姐大叔阿姨爷爷奶奶’去叫别人，没有半点架子。 “我在光之都呆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这家店。” 语宸看了一眼那块点缀着朴素花藤装饰的招牌，转头对身边的少年笑了笑：“感觉氛围很好的样子。” 布莱克微微颔首，颇为自豪地侃侃介绍道：“这里是丰饶教派某位主教的亲戚开的，不过老板夫妇并非神祇的信徒，从这家店的名字就能看出来，他们尊崇的是萨满教义，所以在信徒云集的光之都里并没有什么常客，毕竟大家更喜欢诸如【光之恩宠】、【浅尝赞美诗】之类的店名。” “这么说的话，布莱克你就是这里的常客之一咯？” 语宸看着面色有些得意的少年圣子，眨眼道：“是因为在这里不会被别人认出身份么？” 在整个圣域范围内都广为人知的童星讪讪地挠了挠头，耸肩道：“我不否认有一点......好吧，其实是有很大比例的这个因素在里面，不过这里的果汁确实很好喝，点心也十分令人期待。” “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语宸含蓄而不失礼貌的抿嘴一笑，虽然并未像平时遇到成年陌生人那样怯生生的说不出话来，却也没有过分亲近这位让人如浴春风的少年。 “女士与小孩优先，我们一起进去吧。” 第一次与新晋曙光圣女接触的布莱克似乎并未察觉到什么，只是在微微颔首后迈开步子走进店里，然后很是熟络地向柜台后的兽人大叔挥了挥手：“卡麦尔叔叔，我今天有带朋友来哦。” “老板您好，打扰了。” 语宸也乖巧地打了个招呼。 戴着副眼镜看上去很有知性的兽人男子笑了笑，先是手脚麻利地激活了一块储藏着舒缓音乐的留声魔晶，然后看了语宸一眼，乐呵呵地冲少年挑了挑眉：“第一次见你带女孩子哦，小布莱克。” “卡麦尔叔叔，不要开这种玩笑。” 布莱克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哭笑不得地说道：“我今年才刚满十三岁，而且我这位姐姐可是有男朋友的，小心人家回头来揍你哦！” 结果语宸竟然笑盈盈地摇头表示：“他不会打架的，要是真动手的话，挨揍的可能性反而比较大。” “啧啧，人小鬼大，大叔我明明什么都没说。” 柜台后那位名叫的卡麦尔老板无辜地摊了摊手，然后指了指布莱克和语宸斜对面的木质螺旋梯：“去，上面的好位置给你留着呢。” 布莱克促狭地掩嘴笑道：“难道不是因为根本就没什么客人来吗？” “去去去，臭小子瞎说什么大实话。” 兽人大叔佯怒着瞪了布莱克一眼，随手抓起一张薄薄的单子晃了晃：“老规矩还是你们自己点？” “我的话是老规矩。” 布莱克不假思索地表示，然后转头看了语宸一眼，迟疑道：“忘语姐姐的话......” 后者恬静地笑了笑：“我跟你一样就好。” “好吧，那就一样。” 布莱克似乎对自己的老规矩颇有信心，也就没坚持让语宸自己点。 于是乎，片刻之后，两人便坐在了【大地母亲】喫茶店二楼靠窗的位置。 “我想，忘语姐姐你一定很好奇，我这个与你素不相识的半大孩子为什么想要向你道歉。” 在沐浴着温暖的晨光随便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题后，布莱克便直接单刀直入地提起了正事，他直视着眼中稍有些迷惑的语宸，嘴角泛起了一抹苦笑：“据我所知，当时曾在米莎郡那场灾难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的黑梵牧师，是忘语姐姐你的男友。”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误会了，但少女的脸颊浮现出一抹红晕，然后微微颔首道：“没错，黑梵是我的男朋友。” 而在布莱克刚才那句话问出之后，少女眼中的那缕疑惑也在同一时间消失不见了，很显然，她已经猜到了对方想要道歉的原因。 布莱克也猜到了语宸猜到了自己想要道歉的原因，便跳过了铺垫过程，轻叹道：“看样子，想必忘语姐姐你也接到了前线的消息，我是说圣山苏米尔那边......” 语宸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面色有些难看的昼·布莱克。 “黑梵牧师所在的支援小队执行任务时恰逢邪教徒伏击，于大部队接敌前在战乱中失踪，我深表遗憾......” 布莱克几乎一字不差地将前线传来的报告复述了一遍，并在语宸那平静澄澈的目光下苦笑着摇了摇头：“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事实......至少在我个人推断出来的片面事实中，这件事并没有这么简单。” 语宸有些意外地发现，自己面前这位尽管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但言行举止依然带着不少稚气的男孩忽然间仿佛换了一个人，他那双明亮的黑眸微微眯起，整个人无意识地散发出一股不易察觉却真实存在着的威势，这与他身上那平和从容的气质毫不冲突，甚至与之融合成了一种独特说不清道不明的风范。 当然，这份风范并不会影响到语宸，所以她只是困惑地就布莱克刚才那番话摇头道：“我听不明白。” “忘语姐姐你其实可以更信任我一些。” 少年布莱克的笑容有些干涩，然后直言不讳地说道：“我知道，曙光教派有极大的理由相信那场意外根本就是个阴谋，而身为太阳教会圣子的我，尽管不能在任何公开场合发表任何与之相关的言论，但至少在此时此刻......却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这就是一个阴谋，针对黑梵牧师的阴谋。” 听完这番话，饶是语宸早在之前布莱克邀自己共进早餐说要道歉时就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身为太阳教派明日之星的圣子昼·布莱克会如此坦率地承认。 没错，尽管他谨慎地用了‘我个人推断出来的片面事实’这种措辞，但就算如此，这番言论也已经十分够分量了。 只因为说话的人是昼·布莱克，太阳教派核心中的核心！ “你......” 语宸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而布莱克也没有继续把话说下去，而是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楼梯口。 五秒钟后，一个端着大托盘的兽人女子乐呵呵地走了上来，在布莱克和语宸面前放了两盘精致的卡其色小蛋糕，两杯没兑水但售价却比某间旅舍便宜三分之二的冰镇甜柠汁以及一大盘看上去很像炸洋葱圈的点心，眨眼道：“我做主送你们的。” “您都要把我喂胖了，琳达阿姨。” 布莱克做了个鬼脸，然后笑嘻嘻地说道：“不过我不怕，所以还请再接再厉！” “小鬼头~” 老板娘咯咯一笑，伸手戳了一下布莱克的脑门，然后又对语宸笑盈盈地点了点头，便端着怀里的大托盘下楼了。 ...... “每隔一段时间来这间店里坐一会儿是我鲜少的放松活动。” 布莱克优雅地给自己切了块蛋糕送进嘴里，又喝了一大口冰凉的甜柠汁，像一个处在青春期的少年般苦着脸靠在椅背上，发呆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但最近这段时间，哪怕能难得地过来这边晒晒太阳，心情也没办法真的放松下来。” “嗯......” 语宸微微抿了抿嘴，斟酌了好几秒才轻声道：“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好听众。” “听众？” 布莱克愣了一下，然后哑然失笑道：“不，忘语姐姐，我叫您过来并不是想要倾诉些什么，尽管对于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孩子来说有些事却是太过沉重了些，但就像我之前说的......我只是想向你道歉而已，对于黑梵牧师的遭遇。” 语宸默默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如果不会让你有太大压力的话，我希望知道那件事的真相。” “说实话，我的压力很大，但有些事是一个男人......或者男孩必须要做的。” 布莱克搅拌着自己那杯果汁中的冰块，口吻平静到似是在聊家常一样说道：“同为可以说是一步登天的神眷者，忘语姐姐你应该知道圣教联合并非铁板一块，虽然没有貌合神离那么夸张，但大家心里总归还是都有自己的算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帝波罗（太阳教派初代教皇）冕下与安吉尔殿下（曙光教派初代圣女）那种境界的，而在这个前提下，我们太阳教派要更特殊一些，简单来说就是......与其它教派不同，太阳教派本身都不是铁板一块。” 语宸有些惊讶地掩住小嘴，她本就不算迟钝，自然不会察觉不到面前这位与自己刚认识不到半天的太阳圣子这句话信息量有多大。 “以教皇冕下为首，包括我已逝双亲的大多数教会高层在内，我喜欢将他们称之为温和派，而我自己也是温和派中的一员，与每个教派一样，我们遵循教义、崇敬着自己信奉的神祇，希望祂的恩泽与福音能够传播到更多人耳中。” 布莱克说到这里时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低声补充了一句：“......通过正常、正确的方式。” 语宸眨了眨眼，心下已经有了某种猜测：“你的意思是......” “没错，正如忘语姐姐你想的那样，除了温和派之外，教会内部还有另外一个派系，他们的行事风格、手段与想法跟我们截然不同，按照传统，我们将其称之为少数派。” 布莱克不再玩面前那杯果汁里的吸管，表情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虽然我们信仰着同一个神祇，但后者的想法却比温和派要激进很多，如果说温和派与少数派都可以为伟大的神祇牺牲自己，那么后者除了这一共同点之外，甚至还会为此去牺牲别人，他们的想法太极端也太危险了，个别人甚至提出过只要不是吾主的信徒即为异端这种思想。” “怎么会这样......” 因为进入游戏后就加入了整个圣教联合氛围第二好的曙光教派（第一为公正教派），所以语宸完全没有想到太阳教派内还会有‘少数派’这种类型的信徒存在，一时间被震撼的不轻，缓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难道布莱克你刚才所说的阴谋就是......” “没错，我有并不充分但绝对足够的理由相信，黑梵牧师的遭遇绝对是教会内部那些‘少数派’一手策划的。” 布莱克面色很是难看地攥了攥拳头，一张稚气未脱的帅气小脸绷得极紧：“其执行者正是我太阳教派的金冠主祭，现任联合北伐军第二战团的指挥官渥伦斯·卡列尼，我有九成把握，他正是我教少数派的骨干之一。” 语宸默默地点了点头，她并没有问出诸如‘为什么他要针对黑梵’这种傻问题，毕竟原因是明摆着的，在曙光教派这段时间的引导下，圣女晨忘语的老相好黑梵牧师在米莎郡大显神威、力挽狂澜一事已经被宣传很久了，尽管对很多人来说那场天灾充其量只能算是小山沟级别的战斗，但如果有心人主动打听一下的话，比如去找随便参加过镇魂曲计划的幸存者问上一问，绝对会得出‘辣个牧丝不简单’这一结论。 而如果布莱克口中那支少数派真的存在，那么被摸清底细的黑梵绝对会变成对方的眼中钉、肉中刺，因为如此一个有着超凡指挥能力，而且已经被曙光教派给发掘出来的年轻人，只要不出意外的话，假以时日（外加本人愿意的话）一定会名声大噪，成为曙光教派的中流砥柱。 于是...... “意外就发生了。” 布莱克对小脸煞白的语宸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真的很对不起。” 第六百八十一章：终 第六百八十二章：就吃顿饭 “比起道歉......” 语宸看着布莱克那张满是愧疚的小脸，并没有流露出诸如愤怒、悲伤以及怨恨等明显的情绪，只是平静地说道：“我更想知道的是，为什么那个‘少数派’的卑劣行为并没有在事情发生前被阻止。” 布莱克有些泄气地靠在椅背上，轻叹道：“在时机成熟......也就是成为多数派之前，少数派的确切成员从来都是个谜，这个有些不讲道理的规定是教会自古以来的传统，所以尽管我一直在暗中进行调查，但进展却非常缓慢，屡屡都是在木已成舟的时候才能掌握到一点蛛丝马迹。” 语宸微微颔首，捧起面前的果汁抿了一小口，有些迟疑地垂眸道：“也就是说......” “没错，知道事情发生后，我才确定了具体操持这件事的人是渥伦斯·卡列尼。” 布莱克攥紧了拳头，愤愤地说道：“原本就是为了预防类似的意外，教父......呃，我是说教皇冕下才极力举荐杰夫·哈灵顿骑士长加入讨伐军并担当领袖的，您或许也知道，他不久前刚刚在北部的血羽台地完成了一场异常艰难的战役，但就算如此，冕下依然在之前的会议中推荐了哈灵顿骑士长，甚至还为此惹出了一些让人不太愉快的误会，就是因为他值得信任。” 语宸眨了眨眼，切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好好吃完后才莞尔道：“我听说过那场战役，布莱克你应该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吧，圣女姐姐跟我说过好多遍呢。” “夏莲殿下抬爱了，其实只是哈灵顿骑士长刻意把功劳让给我这个小屁孩而已，性质其实跟您被派去米莎郡那边的原因差不多。” 刚刚刻意半句没提自己功绩的布莱克也笑了起来，稍微缓解了一下周围那过于低沉压抑的气氛，摊手道：“不过两者之间的区别在于，忘语姐姐你是真的亲手拯救了数万人，为他们带去了女神的恩泽，而我只是跟在哈灵顿骑士长旁边当个乖宝宝而已，虽然也做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但跟忘语姐姐你显然是没办法比的，毕竟在杀伐和拯救之间，后者的境界本就比前者高上太多了。” “你说的太夸张了。” 语宸矜持地摇了摇头，轻笑道：“都是黑梵的功劳，无论是我还是夏莲姐姐，都只是乖乖地执行他所指定的计划而已，我还总是不听话，让他担心。” 听到‘黑梵’二字后，布莱克的面色顿时一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道：“杰夫·哈灵顿先生一直都是我们温和派的中流砥柱，尽管给人的第一印象有些锐利，但他其实是一个非常宽厚温和的人，而冕下举荐他的理由正是为了防患于未然，结果......我们都没有想到，负责第二战团的渥伦斯金冠主祭竟然还是瞒着哈灵顿先生动手了。” “所以，你就来找我道歉了？” 语宸看着布莱克那双清澈而痛苦的黑眸，眨了眨眼。 “没错，其实我从接到报告的那天开始就想找忘语姐姐你道歉了。” 布莱克坦率地点了点头，歉然道：“只不过忘语姐姐你这段日子好像大多数时候都在战斗修女院，我好歹也是个男孩子，实在不好意思过去那边，我......总是在想，如果自己能再小心一点的话，或许就不会发生那种事了。” 语宸摇了摇头：“黑梵不会介意的。” 布莱克的面色更愧疚了，他满脸通红地说道：“我回去就去找教皇冕下，让他立刻把渥伦斯主祭召回光之都，并提议贵教派的格林骑士长接任第二战团负责人一职，然后再召集一支精锐赶赴苏米尔进行黑梵牧师的搜索工作，无论如何也要......” “不用了。” 语宸却是温和地打断了他，恬静地笑道：“从个人角度出发，我支持把渥伦斯主祭召回光之都的提议，至于格林先生的安排，我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如果大家觉得合适的话也没有问题，但召集精锐寻找黑梵这件事......就不用麻烦了。” “但是......” “黑梵还活着。” “就算这样也......嗯？” 少年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傻看了语宸好一会儿才无比震惊地问道：“您说什么？黑梵牧师还活着？” 语宸微笑着点了点头：“嗯，他还活着。” “真的吗？” 布莱克长舒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叩了叩桌面，喃喃道：“吾主在上，如果是真的就太好了......” “是真的。” 语宸戳了个看上去和吃上去都很像洋葱圈的点心，用十分坚定的口吻肯定道：“黑梵没事，虽然确实遇到了一些危险，但现在已经安全了。” 见语宸如此确定，少年紧绷的身躯顿时松弛了下来，然后扯着嗓子冲楼梯口喊了一声：“卡麦尔大叔！” “甜葱圈没了！” 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再给我来两份蛋糕，我饿坏啦！” 布莱克大声喊了一句，然后转头冲语宸俏皮地挤了挤眼睛：“放松下来以后忽然就饿了，这两天我的食欲一直都不怎么样。” 两秒钟后...... ‘跟他说谢谢昂~’ 一条消息从语宸的视野角落刷了出来。 “黑梵会感谢你的。” 语宸对布莱克莞尔一笑，半开玩笑似的道：“你这个年纪就应该多吃点。” 布莱克一点儿都没觉得羞耻的点了点头，嘴里鼓鼓囊囊的满是蛋糕，鼓着高高的腮帮子说道：“嗯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忘语姐姐你也多吃点哦。” ‘呐，我先吃早饭啦，两小时内同时连续吃了一顿晚饭和一顿早饭的感觉好微妙呀，游戏里吃甜食不会胖真是太好了O(∩_∩)O！’ 语宸一边给某人回着消息，一边拿起刀叉向面前那确实非常好吃的蛋糕发起了进攻，平常那甜甜糯糯的表情重新回到了她脸上，然后...... ‘但是在游戏里吃甜食，或许会让游戏里的角色变胖哦。’ 一条消息飞快地刷了出来。 吱嘎！！！ 语宸手中那把餐刀与盘子之间迸发出一串刺耳的碰撞。 蛋糕吃得不亦乐乎的布莱克当时就噎住了。 ...... 同一时间 圣山苏米尔主峰，启迪圣殿偏殿，黑梵的房间 看着消息栏中那刷屏般的掀桌颜文字，从半个小时前开始一直坐在桌前一动未动的墨檀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几秒种后，他敛起笑意，起身开始绕着桌子踱步...... “那个男孩只有十三岁......那个男孩只有十三岁......那个男孩只有十三岁......” 他仿佛走火入魔一般不停地念叨着，一边念一边揪着在虚拟世界里不用担心掉光的头发，仿佛自我催眠般地嘟嘟囔囔：“太阳教派的圣子......他只是个孩砸......他只是个孩砸......在游戏里跟语宸门当户对......他是个NPC......他是个NPC......呼......” 碎碎念了好一会儿之后，这个俨然已经有些走火入魔的男人终于停下了脚步，一屁股坐回了桌子前，揉着有些犯晕的额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有个活的雄性正在跟语宸单独吃饭’这件事上挪开，将视线重新转移到面前那份他从上线开始半点都没看进去的地图上。 还是那份几乎已经快被他摆弄烂的圣山苏米尔地形图。 “如果太阳教派那个小崽......小圣子殿下说的是实话，那么眼下的局面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墨檀审视着平铺在桌面上的地形图，看着上面经棱分明的三组棋子，眯起双眼喃喃道：“嗯，我之前似乎有些太看得起自己了啊。” 下一秒，两声简短的敲门声响起，依奏那平和悦耳的嗓音从外面传来：“前辈，您醒了么？” “嗯，醒了有一会儿了。” 墨檀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幅地形图，头也不抬地说道：“进来吧。” “打扰了。” 漂亮的半龙人学妹恭谨地推门走了进来，她穿着那套似乎永远都不会换下的高阶圣骑士铠，手中提着一袋新鲜出炉的面包，走到墨檀面前行了个骑士礼：“该吃早餐了，前辈。”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有些僵硬地回头看着依奏，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你吃了么？” “还没有，前辈，我刚做完晨练回来。” 依奏把袋子放在墨檀旁边的椅子上，拿出一条面包细心地用雪白的薄纸裹好后递给后者，莞尔道：“如果前辈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吃吧。” 尽管墨檀还在检讨自己一边为语宸跟某十三岁男孩吃饭而烦恼一边让某个女骑士带面包给自己吃（并没有）的卑劣行径，但他现在还是没办法说‘不’的，所以只得干笑着点了点头：“当然不介意。” 于是依奏便规规矩矩地坐在墨檀对面，很是淑女地拿起一条面包小口吃了起来，而墨檀则一边如嚼蜡般地啃着面包，一边根据火焱阳之前给自己的留言内容变换着地图上的那些棋子，气氛一度颇为尴尬。 当然，其实觉得尴尬的只有墨檀自己而已，人家依奏只是特别自然地在桌子对面吃着面包，拘谨是拘谨了点儿，但完全看不出有半点不自在。 说到底，还是因为墨檀心里有鬼，不过这并非是他对依奏有什么非分之想，而是出于他刚为语宸正在和某十三岁正太吃饭喝了一坛子老陈醋，结果转脸就跟一个年龄相仿的漂亮姑娘坐在一张桌子旁啃面包的原因 就算对面前的女骑士完全没有什么想法，此时此刻脸皮只有普通人厚度的墨檀依然有些臊得慌，觉得非常羞耻。 幸运的是，并未觉得有哪里不对的女骑士吃东西速度非常之快，虽然是小口小口吃着，但却有一种仓鼠进食般的气魄，短短两分钟就把自己那份面包给搞定了，并在墨檀表示已经吃饱了后解决掉了剩下的面包。 “休息一会儿吧，前辈。” 依奏一边笨拙地泡着红茶，一边转头对不住摆弄着炼金棋子的墨檀笑道：“您不是已经把局面维持住了么？” 墨檀随手把一枚白棋重新放回桌角的匣子里，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可没那么大的能耐把局面维持住，那些邪教徒完全是处于他们自己的意志安分下来的，虽然暂时松开了苏米尔脖颈上的绞索，但这绝对算不上是什么好消息。” “但您也有相应的准备和计划，不是么？” 依奏将一杯半生不熟的红茶送到墨檀面前，看上去十分从容。 “只是尽人事而已，这种程度的准备还远远不够。” 墨檀耸了耸肩，端起茶水灌了一口，笑道：“不过这段时间集中到苏米尔的‘支援’确实不少，远远超出了我和火焱阳的预期，如果按照这个频率再维持个十天半个月的话，或许真有可能形成一股不小的优势。” 依奏抿嘴一笑：“有不少人好像还是专门冲着前辈您过来的呢，前两天向见您的人几乎能从启迪圣殿排到山腰去，所以......前辈在您和忘语殿下、火焱阳先生的那个世界应该也很有名吧？” 虽然是疑问句，但依奏的语气却无比笃定，哪怕已经知道了墨檀和语宸异界人的身份，对两人的崇敬却是丝毫未减。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你好几次了......” 墨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摆手道：“我也好，忘语也好，在另外一个世界都只是普通人而已，尤其是我，完全就是一无名小卒，街坊邻居都认不全的那种，哪来的什么名气。” 女骑士扁了扁嘴，一脸不信：“可是最近来的支援者战士大多数都跟前辈和殿下一样是异界人吧，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很崇拜您呢，还有好多人说要给你生猴子，唔，所以生猴子是什么意思？” “是玩笑话。” 因为叫嚣着要给自己生猴子的人男女都有，所以墨檀并没有做出具体解释，只是含含糊糊地带了过去，然后慵懒地揉了揉后颈，刚想要说些什么，却是忽然听到了一声系统提示音。” 新消息的提示音。 墨檀几乎是以光速打开了好友栏，却发现跟自己说话的并非被指定的某人，而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熟悉但也仅限于熟悉的ID。 苍鹰-中立邪恶：‘黑梵大佬！我到苏米尔了！我有一个大发现！’ 墨檀皱着眉想了半天，终于还是回了一条：‘你是？’ ‘黑梵大佬，我是苍鹰啊！’ ‘呃，抱歉，我不是再问你游戏ID，这个好友栏里看得到......’ ‘哦哦！黑梵大佬我是史尚飞啊！’ ‘......其实我问的也不是你真名。’ ‘......我觉得也是。’ ‘呃......节哀。’ ‘谢谢大佬（T A T）’ 第六百八十二章：终 第六百八十三章：双向世界任务 苍鹰既然能出现在墨檀的好友栏中，自然表示两人之间肯定是认识的，尽管是他单方面认识后者比较多一点，但如果把时间倒推几个月的话，墨檀绝对能够不暇思索地说出这位老哥究竟是何许人也—— 苍鹰，男，玩家，中阶骑士，米莎郡联合部队成员，镇魂曲计划一阶段第三预备队冲锋队成员，镇魂曲计划第二阶段A1坡地骑士团联络官，最终阶段玩家敢死队成员。 没错，这位游戏ID苍鹰，真名史尚飞的仁兄正是当时在米莎郡跟墨檀他们一起浴血奋战的玩家之一，而且是较早那几批进入联合部队的玩家之一，对于黑梵大佬的崇拜之情宛若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身为当时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这位老兄在最后一役结束后就和其他活下去的人一起离开了，而且因为世界任务的原因，身为鲜少活到最后的玩家，苍鹰还得到了系统一笔不小的奖励。 金币、装备、技能应有尽有，虽然远不能跟墨檀、语宸、羽莺等人相提并论，但如果单论实打实的奖励，在世界任务中贡献度排名前三的科尔多瓦都未必有他拿到的好处多。 也正因为如此，有着夯实基础的苍鹰在这几个月里发愤图强，实力可以说是突飞猛进，尽管在玩家群体中算不上是一流，但时至今日却仍然突破了40级大关，成功获得了高阶职业【长空骑士】，并在历尽千辛万苦后获得了一只胖墩墩的狮鹫作为坐骑，也算不负这位仁兄那颇具自嘲性质的‘苍鹰’之名了。 尽管因为坐骑吨位严重超标的原因，苍鹰这位长空骑士的滞空时间只有五分钟，而且那只胖狮鹫飞完这五分钟之后还必须得落地喘上十分钟，但归根结底他也是个飞行单位，而飞行单位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很吃香的，就算他飞的慢、飞的短，降落之后还得喘，其价值也还是要略高于其它同实力职业者的。 于是乎，就在上个月，晋阶为长空骑士的苍鹰就找到了一份好工作，即是加入了一支名为【绣春刀】的D级佣兵团，而且还是玩家佣兵团，至于为什么会有玩家佣兵团呢，那自然是因为玩家也能建佣兵团啦。 总而言之，那支名为绣春刀的佣兵团对他还是不错的，尤其是他们的团长曹公公，对这位新招到的狮鹫骑士可谓是十分关照，不但在苍鹰入团后第一时间将其任命为飞行大队长（现成员1人），而且还一手包办了那只胖狮鹫的饲料，一个月下来让那肥鸟又胖了八斤，眼瞅着就快彻底飞不动了。 而苍鹰也是投桃报李，凭借飞行优势帮助曹公公完成了好几个普通佣兵团搞不定的任务，让绣春刀在短短半个月内晋升为C级团，几乎打破了当地佣兵分会的记录，不过就在佣兵团晋级的第二天，无聊逛论坛的苍鹰忽然发现了一条帖子，一条有关于世界任务的、发帖人为黑梵的帖子，然后哥们儿就坐不住咯...... 当天晚上，苍鹰在上线之后的第一时间便向曹公公请辞，说自己要请个天知道多久的长假，紧接着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就骑着他那只肥鸟腾空而起，大呼小叫地飞出了城，并在十分钟后（狮鹫降落大喘气时）被拍马追来的公公赶上。 俩脑抽忘了使用好友消息的傻爷们儿聊了半小时，最终达成了共识，即拥有飞行坐骑的苍鹰先走一步奔赴圣山苏米尔，曹公公则回城等弟兄们都上线后把世界任务的事告诉大家，如果没人有意见的话也会在一天内北上，去凑凑那个世界任务的热闹。 时至今日，披星戴月赶了好几天路的苍鹰终于抵达了圣山苏米尔境内，只不过他起初倒是并没有想到第一时间联系墨檀，而是准备先找到帖子里提到的圣山主峰激活任务，然后走一步看一步，结果就在他骑着鸟寻找主峰的过程中，或许是因为天气过于寒冷的原因，肥鸟竟然在起飞了两分钟后就载着苍鹰一头栽进了某个沟里，而且就在同一时间，触发了世界任务的系统提示也弹了出来。 看到‘世界任务’这四个字的苍鹰刚开始还感叹自己狗屎运来着，结果仔细一瞅，懵辶了...... 同样是世界任务，但他激活的这个任务竟然跟墨檀在论坛里描述的完全是两码事，更确切一点的说，简直就是完全相反！ 【区域世界任务：圣山清剿战？】 任务级别：唯一史诗 任务难度：困难 个人贡献度：NA/NA 当前进度：9% 领取要求：进入圣山苏米尔范围、进入耳语教派绝对控制区、圣山苏米尔声望未激活或＜0、邪恶阵营限定 是否领取：是/否 领取奖励：可选经验20000、金币1000、随机精良品质装备*3、随机精良品质消耗品*3、第二信仰：耳语之神（有信仰者可豁免神罚）、耳语教派声望+1000、掌握技能——低阶耳语·御/乱/破 任务成功保底奖励：可选经验8000000、金币50000、随机唯一精良品质装备*3、随机史诗装备*1、耳语教派声望+10000、耳语教派声望获取速度永久增加+10%、教阶【呢喃祭祀】、？？？、？？？、？？？ 任务失败惩罚：若未暴露身份，扣除当前最高职业等级3、失去身份：耳语教徒；若暴露身份，扣除当前最高职业等级10、失去身份：耳语教徒、圣山苏米尔声望恒定位绝对仇恨（-99999）、法师公会、冒险者公会、佣兵工会、盗贼公会、骑士公会、云游者旅舍声望-10000（PS：任务失败时无保底奖励，但依然会结算玩家的贡献度奖励以及贡献度排名奖励。） 【备注1：一群崇敬邪神的亵渎者企图染指圣山苏米尔，他们邪恶而疯狂，却能够给予你超乎常人想象的力量，只要你愿意，完全可以趁机成为他们的一员，宣誓信奉他们那宽容而慷慨的主人，诚然，这是一条有违正义的道路，但既然你本就不是什么正义之人，又何必去拘泥那些可笑的原则或荣誉呢？】 【备注2：顺便一提，所谓的慷慨可不只是说说而已，不信的话你可以先对比一下再做决定~】 当苍鹰看到这里时，系统提示音再次从他耳边响起，任务栏中的可领取世界任务又多了一个，正是墨檀之前发在论坛里的【区域世界任务：保卫圣山】，其奖励也跟帖子里所写的一模一样，简单来说就是比上面那个【区域世界任务：圣山清剿战？】少了几乎一半的奖励。 对比之下，发现自己好像确实走了狗屎运的苍鹰陷入了沉思。 两分钟后，苍鹰便得出了答案，那就是先不选择任务，总之先问问黑梵大佬再说，毕竟自己一开始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跟着大佬打仗，而不是......至少不完全是为了奖励。 于是乎，苍鹰当机立断，打开好友栏就给自己之前一直没好意思打扰的黑梵大佬去了条消息，表示自己有个大发现，并在后者很快回忆起自己是谁后立刻把刚才那番经历一说，然后直接将【区域任务：圣山清剿战？】的任务说明给墨檀发了过去。 ...... “什么！” 墨檀在接到苍鹰发来的任务说明后豁然起身，目瞪口呆地看着视野中央的对话框，逐字逐句地反复扫视着里面的内容，脸上满是震惊。 “前辈？” 坐在对面的依奏也吓了一跳，因为她完全没可能看到墨檀的消息栏，所以在这位女骑士眼中，刚刚还跟自己聊天的黑梵前脚还好好的，后脚就莫名其妙地站起身来，瞪着面前的空气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看上去又吓人又滑稽。 “呃......没事，我忽然想到了一点东西......” 墨檀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重新坐回椅子上，然后对依奏摆了摆手：“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下，我要稍微思考一下。” 依奏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起身对墨檀行了一礼，然后便以龟速向门口‘蹭’去。 “真的没事。” 墨檀知道后者是在关心自己......或是在担心自己犯了什么毛病，于是便拍了拍自己面前的地图，莞尔道：“只是刚才忽然察觉到了当前局面的几个微秒之处，产生了一些目前还不知道好坏的猜想而已。” “是，前辈，一会儿去找火焱阳先生的时候还请允许我随行。” 依奏这才轻舒了口气，也没问具体是什么微妙之处，对墨檀再次行了一个骑士礼后便悄声离开了，就连关门时的动作都非常轻柔，唯恐打断前辈的思路，可以说是相当贴心了。 “呼，原来还有这么回事啊。” 墨檀知道依奏离开后才敛起刚刚那副从容的表情，面色沉凝地托着下巴嘟囔道：“双向的‘区域世界任务’么......看来我之前还是想的太单纯了，嗯，不过能得到这个信息绝对不是坏事，总之还是先让苍鹰稳住......” 说到这里，自己都没怎么稳住的墨檀立刻给苍鹰去了条消息，表示自己要稍微思考一下，很快就会再次联络他，然后便眉头紧蹙地揉着额角沉思了起来。 【既然是双向世界任务，且邪教徒侧的任务领取条件要苛刻得多，那么显然苏米尔这一战的定义是‘不对等竞争’，在这个前提下......】 【很显然，邪教徒侧现在应该是劣势的一方，首先那边的任务完成度只有9%，而圣山侧这两天已经到了38%，再加上那边的奖励多到有些过分，甚至还可以提及了就算任务失败也可以结算贡献度这种事，基本可以确定我们目前是占据优势的......】 【至于原因，应该就是圣教联合派出的讨伐军了，尽管这段时间双方都维持着一定程度的默契，那个主祭还找机会阴了我一把，但无论如何，那些真神信徒是不可能与耳语教派勾结的，否则别不说，一发神罚估计是免不了的，所以双方就算没有大张旗鼓的开打，肯定也仍处于敌对立场，而且还是不可调和的敌对立场......】 【如此一来，圣山、圣教联合讨伐军这边占据优势就完全解释的通了，不，这已经不是优势不优势的问题了，就算后者再怎么打小算盘，在当前这个情势下那些邪教徒也不可能会有胜算......】 【但系统按理说应该不会颁布那种没办法完成的任务，也就是说那个【区域任务：圣山清剿战】是有可能达成的，但这样就太奇怪了，毕竟双方现在的实力已经完全不成......等一下！】 墨檀忽然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然后动作飞快地重新打开了消息栏，把苍鹰之前发来的消息认认真真地又看了一遍，恍然大悟地翘起了嘴角：“果然，那些邪教徒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清剿’圣山，而是别的什么，这样的话，那个【区域任务：圣山清剿战？】中的问号就解释得通了！” 他喝了口已经凉透了的红茶，在理清当前脉络的基础上重新进入了思考状态。 【总而言之，邪教徒侧的真正目的绝不会是打赢这场仗，而是某些就算顶着圣山与圣教双重压力都有机会达成的目标......嗯，完全想不出来。】 【至于并没有直接在任务名称乃至备注中提及，大概就是为了防止苍鹰这种无意间触发了对立任务的玩家将秘密宣扬出去，通过消息、论坛之类的途径直接告诉其他玩家，就像现在这样......】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旦那些耳语教徒达成了真正目的，他们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撤退，而保卫圣山的任务十有八九会立刻失败......】 【从敌暗我明变成敌更暗我更明了么......】 【这样下去的话，就算在硬实力上占有优势，也未必能让对方的计划破产啊......】 【除非......玩点脏的？】 墨檀挲姿着下巴迟疑了几秒钟，然后停止了思考，再次打开消息栏找到了苍鹰。 ‘那什么，还在不？’ ‘在的在的，黑梵大佬你觉得我现在该咋整？’ ‘呃，我想问你个事儿。’ ‘啥事儿？’ ‘你对卧底这个神圣而伟大的工作有神马看法？’ ‘二五仔？’ ‘呃，嗯......’ ‘非常向往！！！’ ‘？？？’ 第六百八十三章：终 第六百八十四章：先算利息 三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AM09:07 在桌面前‘发呆’了不知道多久的墨檀轻舒了一口气，将视线从面前那星罗密布的各色炼金棋子上挪开，一直紧绷着的表情总算稍微松弛了下来，并在下一秒习惯性地变成了平常那副压力山大的德行。 【无论如何，始终盘踞在眼前的迷雾总算被拨开一点了......】 墨檀无意识地把玩着一颗黑色的棋子，颇有装辶嫌疑地让其在指间快速旋转着，在一阵阵被压力催生的胃痛中勉强扯出了一缕笑意。 尽管他依然不知道那些耳语教徒究竟在想什么，也不知道那位统领讨伐军的骑士长杰夫·哈灵顿为何始终按兵不动，但这却并不妨碍他成功理清思路......自己，或者说是圣山苏米尔侧这帮子人究竟该怎么做的思路。 黑梵，也就是此时此刻以绝对中立人格出现于无罪之界的墨檀，从最开始就是一个很懂人心的人，诚然，从单纯的性格角度来分析，且不说他的另外两个人格，就算同羽莺、君芜、牙牙等人相比，当下的墨檀都会稍显普通，但偏偏是这样的他，却拥有着无论是‘檀莫’还是‘默’都无法做到的优势。 还是那句老生常谈的话......性情中庸的他足够懂人心，能够与绝大多数人感同身受、换位思考。 而虽然是一个人，但墨檀在守序善良或混乱中立这两个人的情况下，别说能不能与大多数人感同身受了，彼此之间都绝无可能相互理解。 但身为‘黑梵’的他却不一样，说句比较直白的，他连另外两个几乎可以说是互为极端的人格都可以理解，也就没什么理解不了的了。 以此为前提，再加上绝对中立状态下的他那并不介意依赖别人、包容性极强的行事风格，才造就了这个被上千玩家奉为大佬、被以夏莲为首诸多NPC所看好并信赖的‘指挥官’。 事实上，无论是哪个人格下的墨檀，无罪之界中呈现为混乱中立的‘檀莫’也好，呈现为守序善良的‘默’也好，只想当条咸鱼、最大的愿望就是混吃等死做个休闲党的‘黑梵’也好，他们所拥有的基础一直都是相同的。 阅历也好、知识也好、见闻也好、学识也好，这三个人其实并没有任何区别。 然而在完全相同，不存在哪怕0.1%差异的基础上，他却在这个游戏中走出了三条截然不同、独一无二的道路。 往简单点说，就像是三个拥有着同样食材的厨师，花费了同样的时间，最后却做出了三道风格迥异的菜品一样。 身为黑梵的他无法做到‘默’或者‘檀莫’能做到的那些事，就算有着同样的基础也绝对做不到，而同样的，谁也没比谁多少一年学、多看半本书的另外两个人格也无法做到‘黑梵’所能做到的事，比如，成为一个虽然屡屡都是被赶鸭子上架、每次都是在情非得已、压力山大之下才接过责任的指挥者。 有些事，是只有墨檀身为‘黑梵’这个角色时才看得到，或者说是愿意去看的。 无关智力、计谋等因素，墨檀自己和自己之间的根本区别，往简单了说是想法与思维模式不同，往哲学方面说那是世界观、人生观与道德观的区别。 这一切的一切，最后则会形成他们独有的大局观。 任何事放在墨檀面前，都会有三种角度，三种理解方式，三种处理办法。 而在战争这个领域，能够发挥出最大能量、做出最优解的，自然是黑梵。 要知道他所包容的并不只有自己人，甚至还包括敌人。 他不知道那些耳语教徒要做什么，但这并不代表他没办法给那些家伙添堵。 这种处理方式一点儿都不高端，甚至还有点儿土，非要总结一下的话，就是在绝不在敌人有准备的时候做敌人预料之中的事，无论如何都拒绝被牵着鼻子走。 这个道理很多人都懂，但能够在如此错综复杂的局面下一针见血地做出应对，就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了。 但是，此时此刻的墨檀能！ 眼下的【保卫圣山】可不是【守护米莎】，战术能起到的作用已经很有限了，所以如果想破局的话，需要的是...... “战略吗？” 墨檀慢吞吞地站起身来，活动了两下自己僵硬的肩膀，随手将指间那枚白棋丢在地图上，撞到了一枚被摆放在苏米尔主峰外围的黑棋，轻声叹了口气：“压力山大啊......” ...... 游戏时间AM09:25 圣山苏米尔主峰，战争大厅，二层指挥室 “我说，有什么事你直接发条消息不就好了，怎么还亲自跑一趟过来？而且还选了这么一个破地方？” 火焱阳裹着厚厚的祭祀袍蜷缩在角落，很是不满地瞪着墨檀，这座前两天刚建成的战争大厅现在还没有正式投入使用，甚至没有被火元素祝福过，其室温对于怕冷的人来说可谓相当不友好。 “因为我需要跟你商量一下之后的计划，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稍后应该会由你向那些大先知啦、大萨满啦之类的进行提案。” 墨檀耸了耸肩，有些疲惫地走到指挥室中央的方桌前坐下，冲火焱阳招了招手：“别缩在那儿了，赶紧过来。” 火焱阳不情不愿地从角落中起身，缩着脖子走到墨檀旁边坐下，言简意赅：“说。” 标枪般站在墨檀身后的女骑士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个看起来阳刚到没边儿的红发兽人怎么会如此怕冷，但还是催动着力量，原地释放了一道虔诚光环，或者说是【虔诚光环-曙光教派版本】，除了最基础的小幅度提高周围友方单位的抗击打能力之外，还有着能缓慢恢复受影响者体力的作用。 顺便一提，这也是通用基础神术中鲜少不加暴击/暴伤的曙光教派版本。 总而言之，在这道虔诚光环的作用下，无论是墨檀还是火焱阳顿时都觉得自己暖和了很多，至于依奏本人......是真心没什么感觉，毕竟她是个高阶圣骑士，就算身为三人中唯一一位女性，其体质与抗性也比墨檀这个牧师与火焱阳这个战争祭祀摞起来还要强，这种程度的室温对她来说根本造不成任何影响。 “谢了，依奏妹子。” 火焱阳腆着脸冲女骑士笑了笑，这货倒是会顺杆往上爬，自从上次通过讨论‘玩家’、‘任务’等话题成功与后者拉近距离后，火焱阳就顺势改口叫人家妹子了，不过这倒是也没毛病，毕竟跟刚满二十岁整一年的依奏相比，他却是要大上人家两岁。 依奏颔首笑了笑，自从上次把提线木偶式指挥的话题聊开了之后，她对这位前辈的好朋友已经没什么反感了，反而觉得这人还挺真性情。 当然，她这个虔诚光环主要还是给自家前辈开的。 “别套近乎了，说正事吧。” 墨檀给了火焱阳一肘子，然后从行囊中拿出了几个造型精致的、隐隐带着某种化学香味的小盒子，边从里面取出了一枚枚炼金棋子边斜眼瞥着火焱阳问道：“刚才给你发的消息，看明白了吧？” “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 后者也敛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正色道：“没想到除了咱们接到的世界任务之外，竟然还有帮助那些邪教徒的任务存在，而且奖励还比咱们的好，这特么很是个问题啊，说真的，要不是我这人心智比较坚定、而且还一直在苏米尔抗战的话，估摸着也得动心。” “想多了，你没机会的。” 墨檀扯了扯嘴角，挑眉道：“没仔细看领取要求么，邪恶阵营限定，你是混乱善良吧，动心也没用的。” 火焱阳干笑了一声，讪讪道：“我就这么一说，那要求我当然看了，感觉也不是很容易满足，又得邪恶又得进入邪教徒的绝对控制区什么的，应该不会有太多玩家投向对面吧？” “自然不会有很多，但这个任务本身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墨檀一边在面前那张宽大的苏米尔地图上落着子，一边淡淡地说道：“既然有任务存在，那就代表着尽管现在双方的人数、实力差距很大，但乍看上去处于绝对劣势的邪教徒仍然有机会达成目的。” 火焱阳皱了皱眉：“剿灭我们苏米尔？” “你没看见那个问号么......” 墨檀白了他一眼，然后便把自己之前所设想的内容简单讲了一遍，这次不仅火焱阳听明白了，就连一直都只能听个半懂不懂的女骑士都明白了。 “前辈您的意思是......” 依奏皱了皱眉，迟疑着问道：“那些异端的目的并非攻打苏米尔，而是有着其它什么邪恶的目的？” “没错，邪恶不邪恶暂且不说，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所以我们是绝对不可以让那些人得手的。” 墨檀摆好了最后一枚棋子，双手撑着桌子沉声道：“也就是说，苏米尔侧不能再这么陪那些刻意稳定局面的敌人继续耗下去了。” 火焱阳双眼一亮：“难道你知道那些混蛋的最终目的了？” “我又不是上帝，这种事怎么可能知道啊......” 墨檀用力摇了摇头，然后指着面前那些十余枚散落在地图上的黑色棋子以及那枚位于某座被掏空的山峰，被耳语教徒偷偷建起了一座‘呓语城’的红叉区域，低声道：“但我们至少知道那些邪教徒现在的打算。” “什么打算？” 火焱阳和依奏异口同声的问道。 “或许他们在争取时间。” 墨檀微微蹙眉，伸出食指戳着圣山主峰原本半山腰的位置拉出一条弧线，笃定地说道：“就在半个月前，敌人的主要战斗力还集中在这个位置，而现在，他们不仅从上面撤了下来，原本驻扎在山脚处的战力也都撤掉了几乎一半，除了每天的例行骚扰之外，几乎没再跟我们打过一场硬仗，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在争取时间？” 火焱阳机智地把墨檀几秒钟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显得自己很聪明的样子。 “我个人是这么认为的，尽管还不知道那些邪教徒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无论是为了保存实力、等待增援、酝酿阴谋，亦或是正在寻找机会打算一劳永逸地达成目的，他们显然都需要时间，而在这段不知道会持续多久的时间内，他们显然不希望节外生枝。” 墨檀将几枚原本位于山脚处的棋子拨回‘呓语城’的位置，一边轻轻揉着额头一边说道：“而在这段时间圣教联合讨伐军按兵不动的情况下，前期被邪教徒打疼了的苏米尔一方......也就是咱们，则是在无意中配合了对方的思路，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了这段相对安逸的时光。” 火焱阳耸了耸肩，摊手道：“但是我们要恢复元气，这半年的损失实在太大了。” “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墨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他们之所以会安心谋划着那些我们并不知道内容的东西，就是因为那些人很清楚，只要将攻势放缓，苏米尔方一定会像你说的那样抓紧机会恢复元气，确实，我们应该这样做，但正因为我们应该这样做，才绝对不能这样做。” 火焱阳点了点头，放弃了思考：“我懵了。” “我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毕竟在有圣教联合坐镇的情况下，对方选择暂时蛰伏的操作并没有什么问题。” 墨檀笑了笑，然后微微眯起双眼：“但在从苍鹰那里获悉了邪教徒侧的任务后，这件事就没有看起来那么单纯了......很显然，对方依然存在获胜的机会，而无论他们当下的行为与这个‘机会’有没有关系，我们都不能让局面的走势始终处于对方掌控中。” 比较有军事头脑的依奏抿了抿嘴，轻声问道：“所以，前辈您的意思是......” “那些邪教徒压着苏米尔打了这么长时间，哪有说不玩就不玩的道理？” 墨檀轻哼了一声，一把抓起位于苏米尔主峰处的数枚棋子，用力拍在了山脚处：“正好，加起来也休息好些日子了，本金暂且不说，先跟他们算算利息吧。” 第六百八十四章：终 第六百八十五章：变强的方向 游戏时间AM10:16 花费了一个多小时给火焱阳讲完了收取利息的大致方案后，墨檀便带着依奏离开了位于启迪圣殿东侧的战争大厅，用不了多久，苏米尔真正有发言权的长者们就会聚集在那栋建筑里，心照不宣地围观火焱阳阐述那绝非他自己想出来的计划，至于他们会不会接受、愿不愿采纳，就不是墨檀能够决定的了。 他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最好，就算那些叔叔阿姨大爷大妈觉得这完全是杞人忧天，进而继续维持休养生息的举措，墨檀也算是问心无愧了。 只不过，如果自己的想法确实得到了信任与实施...... 【那就真的没办法置身事外了啊~】 墨檀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有些失神地抬头看向头顶那一碧如洗的晴空，并在下一秒以三倍的重新垂下脑袋，用力揉了揉自己那险些被晃瞎的狗眼，热泪盈眶地呼唤着那天上那太阳的小名：“日啊......” “前辈？” 走在后面的依奏见他一脸痛苦地捂着眼睛，先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紧接着便在反应过来后快步闪身到墨檀斜前方，用自己那全副武装后已经有一米八出头的身高（女款圣骑士铠的战靴普遍带高跟）挡住了阳光，莞尔道：“您其实应该多晒晒太阳的，总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对身体不好。” 墨檀伸了个懒腰，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嗯，有道理，咱回吧。” 很显然，依奏刚才那番话他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去晒太阳吧，前辈！” 依奏皱了皱眉，罕见地冲墨檀顶嘴道：“你这段时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关太久了，需要一些阳光和新鲜空气。” 墨檀挠了挠头发，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位表情分外坚定的女骑士，小声道：“那什么，理论上我们这种异界人是不会因为宅太久而影响到身体的。” “前辈您也说了是理论上，所以还是有可能会有影响的！” 依奏的态度依然坚定，线条柔和的俏脸十分严肃：“而且您在光之都的时候也经常和忘语殿下一起散步啊。” “此一时彼一......哎......我知道了......” 墨檀见女骑士那双大部分时间都恭敬温和的眸子越瞪越大，终于还是没再继续坚持，举手投降道：“那我随便溜达溜达，过一会儿再回去，你先忙你的去吧。” 依奏立刻站直身体对墨檀行了一礼，笑盈盈地点头道：“是，前辈！那我就先去做复健啦，估计再过几天伤势就能彻底痊愈了！” 说罢就快步往启迪圣殿的方向跑去了，看样子似乎是准备在圣殿门口活动活动身体，顺便监督墨檀别刚晒几秒钟太阳就蹿回去。 “其实这两天我真没少晒太阳来着。” 墨檀耸了耸肩，摇头嘟囔了一句后便转身向......天知道哪个方向走去，一边悠闲地溜达着，一边欣赏着苏米尔之巅那颇为壮丽的雪景。 几分钟后，正当他打算借着冷空气好好琢磨点儿什么事的时候，才猛然发现自己现在好像还真没什么事了。 北伐军那边的威胁，在语宸之前跟自己文字直播完她与那位圣子殿下的对话后，基本已经可以被视为解决了，且不说作为主谋的渥伦斯·卡列尼被召回光之都后会不会受到什么惩罚，至少被那些少数派视为眼中钉的自己暂时已经安全了。 至于那位始终选择按兵不动以逸待劳的总指挥，墨檀现在并没有必要去揣摩他的心思，至少在苏米尔这边决定实施他提供的计划前并不需要，而之后的事......就得看当时的具体情势了，总之不是他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 而有关于邪教徒方面的事，刚说的他都已经跟火焱阳交代明白了，后者也会在之后将这些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那些苏米尔的长者，在这个前提下，继续去思考那些耳语教徒的想法只会适得其反，让本就不甚明了的猜测乱上加乱。 于是乎，前段时间几乎忙飞了的墨檀（绝对中立限定）就这样闲了下来，这一发现让他感到尤为惊讶，还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不适应。 “难得能稍微悠闲一会儿，结果反倒不习惯了......要不要这么贱啊？” 他自嘲地笑了笑，找了棵屹立在雪坡上的大树靠着坐了下来，惬意地看着山巅那辽阔的雪景、壮丽的祭坛、巍峨的圣殿，还有那些难得能出来走走，放松放松身心的圣山著民，原本有些焦躁的心情忽然微妙地平复了下来，低声感叹了一句：“这才是人生啊。” 在这里有必要解释一下，墨檀刚才那句感叹并没有任何高大上的成分在里面，只是单纯觉得能这样什么都不想的找棵歪脖子树靠着发呆、不用担心有人会忽然蹦出来砍自己、不用琢磨什么时候找个时间去把谁谁谁给坑了、不用跟个义工一样每天东北西走着给人解决麻烦的生活真好。 简单来说就是咸鱼真好，咸鱼使他快乐。 对于在现实世界中绝无可能变成一条真·咸鱼，就连进入游戏后都一直跟被狗撵着般劳心费力的他来说，能这样悠哉悠哉地找个地方犯懒实在是一件很快乐的事，当然，就算是此时此刻的墨檀也并不是真的懒，只是不喜欢承受压力与期待罢了。 说真的，就连被语宸期待，对他来说都是件痛并快乐的事，为什么快乐就不说了，至于痛，自然是因为其胸无大志已经到了一定程度，完全不存在半点进取心的原因。 只可惜，人生这种东西从来都不会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哪怕是无罪之界里这段完全可以被自己某一面主宰的人生也是亦然。 正如那个小圣子所说，有些事，是一个（三观尚存）的男人必须去做的，而此时此刻正为一点点咸鱼时光而满心惬意的墨檀，正是一个这样的人。 尽管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圣人，尽管之前不小心变成了英雄指挥官这档子事只是情非得已，尽管他的抗压能力极差，心理素质糟糕透顶，但如果再来一遍的话，就算没有语宸，他依然会去做那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而在他‘力所能及’的领域中，从来都没有打酱油这个选项。 墨檀就这样靠着背后那棵叫不出名字的大树放空大脑发呆了半小时才回过神来，然后慢吞吞地从行囊中掏出了那本《涅瓦·法奥的手稿》，特别不情不愿地翻看了起来。 很显然，虽然想这样一直躺到饭点儿，但他终究还是没让自己闲着，在暂时无需关注战局的情况下看起书来。 其目的，当然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 原因很单纯，无它，唯弱鸡尔。 作为一个从游戏运营那天起就进入无罪之界，以贡献度第一的身份完成过大型区域世界任务，而且直到现在一次都没死过的老玩家，‘黑梵’这个角色的个人实力简直糟糕到惨不忍睹。 那么具体有多惨呢？ 这么说吧，三个月过去了，其人物面板甚至都没有更新一下的必要，除了戒律牧师这个职业勉强升到了35级，文明属性中的领导值又多了十几点之外，几乎神马变化都没有，就连装备都朴素到跟个刚入坑没俩月的萌新似的，单独拿出来列一下都会让人觉得在水字数的那种。 已经挤进个人实力排行榜尾巴的‘默’就不说了，就连三个月前并没有比‘黑梵’强到哪儿去的‘檀莫’这个角色，现在都已经能把羽莺吊着打了，要知道后者的实力超一流不说，一流绝对是有的，可见这墨檀的另外两个角色现在有多强。 就算不跟自己比，现在与墨檀同样属于早期入坑的玩家等级普遍也都升到了三十七到三十九之间（没死过的话），也就是无罪之界世界观下的中阶巅峰左右，尽管从三十五级之后每一级所需要的经验都堪称天文数字，普通高阶职业从一级升到二级的经验更是中低阶职业三十九升四十的1000%，但近段时间一线玩家的等级攀升速度仍然没有放缓太多，毕竟实力强了能接触到的任务也多了，别的不说，就像区域世界任务、高级任务链这种东西可不是墨檀的特权，在如此庞大的玩家基数下，论坛里几乎每天都能看见不少遇到诸多奇遇后炫耀的帖子。 总结一下的话，就是大多数玩家每天都在提高、变强，而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游戏时长不如别人不说，除了三个月前的区域世界任务之外都没正经做过几个任务，小怪兽更是连打都没打过，以至于尽管他现在的社会地位不低，甚至还有依奏这种高阶强者的保镖罩着，但在个人实力的进步方面却是惨不忍睹。 要知道语宸的特殊职业双圣女都统统39级了啊...... 这一现象让墨檀不得不懊恼，而现在再次被卷入世界任务的他也无瑕去打打小怪兽或者做做小任务，所以只能另想办法，比如研究研究技能什么的。 他也没法研究别的，这会儿人在山头上困着，虽然想找几个任务混些经验也不是不行，但性价比实在低到令人发指，要知道‘默’和‘檀莫’这两个角色的等级可是都是用大量冒险者任务或一系列男默女泪的坑爹事迹堆出来的，当下身为黑梵的他可没这个条件。 于是乎，就只能从技能方面下手了。 时至今日，对无罪之界了解颇深的墨檀非常清楚，等级、阶位这些东西虽然很有用，但也绝对不是全部，装备、技能、天赋乃至道具对个人实力的影响都非常大，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同样是牧师，语宸35级的时候就比自己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原因正是因为这姑娘的技能非常霸道，论加血，【曙光祈愿】这个开了挂似的技能足以甩出墨檀那些基础神术十条街，论伤害，一百枚【凝光矢】都不如人家一发【黑暗天启】来得猛，这就是技能的优势了。 换做其他游戏的话，同职业同等级的角色技能就算不是一模一样也不会有太大出入，但无罪之界可没有这方面的设定，就算职业相同，每个玩家的天赋技能也绝不会一样，就算最开始大同小异，玩到后面也都会变得天差地别，可以说是相当的个性了。 如此一来，在装备和等级都没啥搞头的情况下，墨檀自然只能把努力方向放在技能上了。 他琢磨这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尽管夏莲曾经表示过比起走圣言路线的牧师，玩律令的戒律牧师完全就是个坑，但之前在千光苍穹时的见闻还是让他燃起了希望，毕竟先代教皇和先先代教皇都是用律令的，尤其是先代教皇路加·提菲罗，其事迹更是看的他热血沸腾，甚至一度忘记了对方曾经骗了自己20铜币这档子事儿。 戒律牧师是有前途的！ 看过提菲罗老大爷的事迹后，墨檀和语宸都对此深信不疑。 然而三个月过去了，墨檀技能栏中的律令仍然只有‘盾’和‘障’两种，虽然在这段日子里有所精进，但除此之外也就没有什么发展了。 他也不是没有见缝插针的努力过，但收效甚......好吧，也别收效甚微了，压根就是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折腾到最后，尚有尝试价值的方向已经不多了，总结起来的话只有三条...... 首先，米莎郡世界任务的奖励之一【圣典草稿】似乎颇有研究的价值，但上面那些字墨檀一个都看不懂，也不知道是那位初原圣女安吉尔的字太烂还是怎么样，给墨檀的感觉比破译密码还难。 其次，据现任教皇无意间透露，给墨檀手稿的那位先代教皇路加·提菲罗修习律令那段时间是在他十到十三岁那几年，而这段时间正好是其死皮赖脸混进战斗修女院研习的时候，也正因为如此，语宸这几个月才会每天跟打卡似的往战斗修女院跑，希望能找到那位先代教皇学律令时的心得。 至于最后一个方向......就是墨檀刚掏出来，这段时间总是拿出来翻来看去的《涅瓦·法奥的手稿》了。 那么，今天他能有什么新发现吗？ 能！ 第六百八十五章：终 第六百八十六章：变强的方向变奇怪了 作为墨檀最早入手的特殊道具之一，《涅瓦·法奥的手稿》其实并没有很强的存在感，尤其是在最初那段时间，墨檀一直都把这东西当成普通的转职道具来看待，并没有给予什么重视，而当后来夏莲告诉他律令路线就是个深坑之后，墨檀更是鲜少把这东西拿出来，以至于这份手稿当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行囊库管。 哪怕是在墨檀完成了全部转职需求，正式变成了一位光荣的戒律牧师后，这份手稿也仍然享受着冷宫待遇，因为当时米莎郡的情势实在不容乐观，某人光是每天绞尽脑汁制定作战计划就已经拼尽全力，难得挤出点空闲时间也基本都是在陪语宸聊天，是真的没有时间。 直到他前段时间在机缘巧合之下看到了上上代教皇涅瓦·法奥本人的大遗......大肖像画，又发现了之前那位坑了自己20铜币的老神父正是其教子，即曙光教派的先代教皇、事迹宛若傲天流主角般碉堡的圣·路加·提菲罗，这才意识到自己手中这份手稿的含金量有多大，二话不说就是一顿猛研究。 结果自然是喜闻乐见的屁都没研究出来...... 无论是《涅瓦·法奥的手稿》本体，还是这东西在墨檀完成转职任务后额外多出来的《陈旧的曙光圣典》形态，都不知道被他研究推敲过多少遍，除了水泼火烤之类的招基本都试过了，就是没有半点进展。 墨檀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想过放弃了，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但是因为无法学习圣言术、等级提升缓慢、精通等级不足以掌握新技能等原因，他又一次又一次地把研究这东西的工作捡起来。 没有人会希望自己是个弱鸡，饶是当下性格比较咸鱼的墨檀，也不知道畅想过多少次自己守在某人身前用各种非常屌爆的神术大杀四方，尽显个人英雄主义风范的中二场景。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每新学一个神术都能当两个使的语宸在个人实力方面已经甩开他不知道多少条街了，尽管这姑娘毫无自觉，但墨檀依然会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感到纠结。 于是乎，就在这个上午，再次纠结起来的墨檀又一次掏出了那本破手稿，吭哧吭哧研究了半天上面那些鬼画符之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将其转换成了《陈旧的曙光圣典》形态，苦着脸一页一页地翻了起来。 这个他倒是能看得懂，不过在最初的激动过后，墨檀发现这本名叫《陈旧的曙光圣典》的玩意儿......真特喵的就是一本‘陈旧的曙光圣典’，完全是字面意义是的那种，没有半点内涵！ 【曙光圣典·第六旧版】是这东西的全名，发行于圣历9350年岚之月祈颂1日，绝版于圣历9410年光之月咏唱10日，虽说已经绝版，但现存于世的第六旧版也得有几十万本，单说光之都的曙光大教堂就有五万多本还没拆封的。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墨檀手中这本‘绝版’的旧书就算是拿出去卖都卖不上价！ 顺便一提，当下流通在市面上的是【曙光教典·新编第三版】，也就是半年前路加·提菲罗坑了墨檀20铜币的那种，语宸也有一本一模一样的，不过人家的是特供精装版，不但是精良品质的装备，而且还能翻开。 对，墨檀那本还翻不开来着。 “神恩之下，诸恶皆虚，神佑之所不可侵犯......” “主降临于无貌之渊，驻足三日，播曙光万丈，魍魉尽退，圣迹千载不灭......” “凝光化剑，暗夜消融，神赐真言，吾之勇士冠绝天下......” 墨檀有些麻木地翻着手中这本《陈旧的曙光圣典》，他的目光扫过书页上那一段段教义、神言，内心波澜不惊，甚至还有点儿想笑。 神赐真言？吾之勇士冠绝天下？ 别扯淡了，这种话会从那位叫嚣着把人家干爆的曙光女神帕可茜口中冒出来？ 逗谁玩呢？ 这话要真是那位画风特别好汉的女神大人说的，墨檀敢把这本书给吃了。 “要么说神棍都是骗子呢，这话真是一点儿都没错。” 他干笑了一声，嘴角抽搐地捧着手中这本旧教典，觉得自己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几个月下来，凭借墨檀那多年来养成的良好习惯，也就是习惯性‘默读并看心情背诵全文’，他早就把这本说厚不厚说薄不薄的圣典给背得七七八八了，除了一些真心让他感觉半点用都没有的内容......比如目录和附录什么的，这货对于这本旧教典的熟悉程度俨然已经能媲美普通狂信徒了，与此同时，他对上面这些内容的理解也......好吧，作为一个新时代好青年、不可知论者以及确实跟曙光女神打过交道的人，他完全理解不了上面那些东西。 太羞耻了简直是！ 看看这都什么东西，‘神言邪魔必败’？怎么可能，那位大姐当时绝对不是这么说的，邪魔飞妈还差不多。 墨檀一边虚着眼在心底疯狂吐槽一边准备翻过这页，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闪过，让他顿时停止了这轮速读。 愣了两秒钟后，他几乎使用打算一头钻进书里的气势猛地垂下头，目光死死地聚焦在某个地方。 就在那句‘神言邪魔必败’的屁话下面，一行烫金色的小字正在他面前熠熠生辉，上面写着...... 【你看过修女洗澡吗？】 “看什么玩意儿？” 墨檀当时就惊了，目瞪口呆地盯着那行光效无比神圣、字迹十分工整、内容相当猥琐的小字，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盯紧看去，那八个漂亮的花体字外加一个骚气十足的问号依然在那里闪呀闪的，看上去十分单纯而真诚...... “个鬼啊！” 墨檀用力一巴掌拍在书页上，气急败坏地吼道：“我为什么要偷看人家洗澡啊！！” 不远处的两个兽人妹子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两跳，然后回头看了墨檀一眼，撒腿就跑。 墨檀：“......” 就在他拼命与撕了手中这本破书的冲动做对抗时，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墨檀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抽搐地打开了自己的任务栏。 果然，就在【区域世界任务：保卫圣山】下面，出现了一个新任务...... 一个意义不明的，坑爹意味十足的，既让墨檀摸不到头脑又让他无法拒绝的新任务。 【奇怪的留言】 类别：任务链 品质：唯一史诗 内容：调查留言【你看过修女洗澡吗？】背后的真相。 奖励：戒律牧师当前等级经验+5%、信仰值上限-100、信仰值恢复速度+50%、律令·？、？？？、解锁下一环任务的领取条件 【备注1：整整翻开了这本破书一百遍，你的虔诚感动了上天，加油吧，少年/少女，十级野球拳正在对你招手！】 【备注2：上面那句话你就当真的听。】 ...... 看完莫名其妙的史诗级任务，而且还是特么史诗级任务链之后，墨檀整个人都方了，他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钟，才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嘟囔了一句：“玩真的？” 没有回答，也无需回答，毕竟这个【奇怪的留言】已经出现在了他的任务栏，那就断然没可能是假的。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我真的要去调查那个坑爹的留言，找出这句话背后的真相？！” 墨檀非常崩溃地（小声）咆哮了一句，然后竟是飞快地接受了现实，把那本暂时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旧教典往行囊里一揣，挲姿着下巴细细思考起有关于看修女洗澡这档子事儿。 在墨檀看来，这句话的背景推理起来并不复杂，尽管它被写在了这本原型为《涅瓦·法奥的手稿》的教典上，但根据墨檀对那位上上代教皇的了解，作为一个被系统钦点为这辈子无功无过的人，涅瓦·法奥并不像是一个会对看修女洗澡这件事感兴趣的人，在这个前提下，真相已是昭然若揭了。 “圣·路加·提菲罗......” 墨檀捂着脸长叹了口气，低声背诵着先代教皇光辉事迹中的其中一段：“九岁时已掌握全部初、中阶神术，在本人的强烈意愿下进入战斗修女院精研神术......您还真是位碉堡了的奇男子啊。” 是的，经墨檀初步判断，敢在这本圣典上写出这种话的人十有八九就是那位路加·提菲罗冕下，一个九岁就削尖了脑袋挤进战斗修女院，并在五年后被扫地出门的猛男。 “背后的真相么？” 墨檀摇了摇头，苦笑道：“看来之前想过的调查方向还真没有错，既然这样的话......” 好不容易给自己找到借口的他飞快地打开了好友栏。 ...... 同一时间 光之都，中城区，曙光教派战斗修女院 “诶？” 语宸有些慌乱地轻呼一声，面红耳赤地看着对话框中那句‘你看过修女洗澡吗？’的消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然后愤愤地回了一句：‘当然没有啦！你这是什么恶趣味呀(#`皿??)！’ 少女这会儿已经跟布莱克吃完早饭，正在修女院跟两个被夏莲一手调教出来的大修女套近乎，想法设法地为墨檀打听着那位路加·提菲罗冕下的事，结果这边正聊着天呢，那人竟然莫名其妙地发消息问自己有没有看过人家洗澡，简直过分有没有！ “忘语你怎么了？” 战斗修女院的首席玛丽娜·丙烯有些好奇地抬头看着旁边这位小圣女，这段时间以来大家早就混熟了，所以这位相貌端庄的侏儒修女也并没有用敬语，而是很亲切地叫对方忘语。 俏脸微红的语宸轻轻摇了摇头，咬着下唇低声道：“没......没事，就是不小心走神了。” “不小心走神了？” 正在督促面前那些姑娘们修炼七十二路伏魔杖法的修女院次席，名叫卡琪娜·休斯坦的大修女掩嘴一笑：“说实话，是不是想你们家黑梵牧师了？” 这位有着一头金色短发，双眸左翠右红的人类女子尽管神术造诣一般，甚至还不如普通的高阶主教，但却有着一股子惊人的蛮力，手中那柄修长的玄钢十字架可没比夏莲那柄星金十字架轻多少，而且还精通武技，正面砸趴几个依奏那样的圣骑士完全不成问题，性格开朗火爆，除了夏莲、玛丽娜之外谁也不怕，喜欢惹是生非、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偏偏又生得一副颇具欺骗性的俏脸，被曙光教派内部的无聊男士私底下誉为‘最不想交往的美女NO.1’。 而玛丽娜·丙烯就不一样了，这位年仅四十岁出头的侏儒修女虽然没啥力气，但在神术、艺术领域的造诣却是极高，不但是一个史诗阶位的圣言牧师，还十分精通绘画、乐理、园艺等方面，性格温柔又会照顾人，是修女院中公认的大姐大。 顺便一提，公正教派那位之前和语宸等人在米莎郡并肩作战过的高阶骑士，全名为格尔宾·辉·硫碳·费尔南·卡恩兹钯克的老哥是玛丽娜的首席追求者，截止到这个月已经被累积拒绝了六百多次了。 “卡琪娜姐姐你乱讲，我才没有想他......” 语宸抿着嘴轻哼了一声，结果话还没说完，就接到了墨檀手忙脚乱发来的、文本量巨大的解释，直接就被整懵了。 “啧啧，这妮子，还说没想人家呢。” 卡琪娜笑嘻嘻地蹲在玛丽娜旁边，低声对后者耳语道：“看这魂不守舍的样子。” “不是挺好的吗~” 玛丽娜揉了揉自己这位‘学妹’的头发，柔声道：“卡琪娜你也应该学学忘语，谈场恋爱什么的，别总是一副有劲儿没出使的样子到处惹麻烦。” 后者撇了撇嘴，耸肩道：“哼，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帮混蛋私底下怎么叫我的。” “嗯，最不想交往的美女第一名嘛。” “所以还是算了吧，等什么时候我真想通了，就学学你去别的教派找对象好了。” “我才没有！” “嗯哼，你可别说自己对人家格尔宾骑士一点意思都没有哦。” “没有！” “哈哈，你脸红啦！” “没有！！” 第六百八十六章：终 第六百八十七章：泡澡 在两位大修女聊着私房话的同时，语宸已经被墨檀紧跟着发来的一连串任务说明以及来龙去脉给整懵了。 她相信墨檀肯定是不会骗自己的，也由衷地为后者戒律之道有所突破这件事而感到开心，但问题在于那个任务也着实奇葩了点，看修女洗澡什么的，就算大概率跟自己现在所处的战斗修女院有所关联，自己也完全找不到头绪调查啊！ 总不能趁大家洗澡的时候找个好地方去偷窥吧？且不说‘忘语殿下偷看修女洗澡’这事儿要是败露出去的影响会有多么恶劣，就算没人发现，自己也干不出来啊！ 再退一步说，就算自己能干出这种事，接任务的毕竟是墨檀，自己就算看了又能怎么样？ 【难道说......我回头帮墨檀混进战斗修女院，找机会让他自己偷看大家洗澡才是正确的完成方式？】 想到这里，觉得自己脑袋有些不够用的语宸小脸一白，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不行！！” “啊？” 面色绯红的玛丽娜与兴高采烈的卡琪娜都是一愣，转头看向旁边那个低头抿嘴绞着手指的小圣女，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不行？” 语宸用力摆了摆小手，一边飞快地发消息告诉墨檀自己绝不会允许他去做那些无耻下流的勾当，一边面红耳赤地解释道：“没......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黑梵牧师的事？” 俨然变成了一个恋爱脑的卡琪娜两眼放光地问了一句，然后忽然猛地一拍手，坏笑道：“我知道了！忘语你是因为小依奏一直守在那小子身边才这么不淡定的吧，嘿嘿，那丫头好像是挺崇拜黑梵的，算下来，他俩已经离开好几个月咯。” 结果语宸却是风轻云淡地翘起了嘴角，摇头莞尔道：“我没有在想这种事啦，而且黑梵本来就很优秀呀，很多人都很喜欢他呢。” “真不知道你心怎么这么宽~” 卡琪娜挑了挑眉，歪着头看了玛丽娜一眼：“忘语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哎！” 后者眨了眨眼，轻笑道：“也不尽然，你看忘语拳头都攥起来了。” “诶！？” 真心以为自己超级淡定的少女连忙低头，发现自己的一双小手还真就在不知不觉间攥了起来，顿时窘到说不出话来。 “嗯，其实忘语你真的不用太紧张。” 性格温柔的玛丽娜贴心地安慰起语宸，牵着对方的小手笑道：“小依奏是个好姑娘，不过她在感情方面的成熟程度甚至还不如卡琪娜，不可能对已经和你在一起的黑梵牧师有什么非分之想的。” 已经窘迫到极点的语宸更说不出话来了。 不是这样的！我才没有担心过那些乱七八糟的！ 她心底仿佛有一个小人在如此尖叫着。 而墨檀的消息又不合时宜地发了过来，上面那些一个劲儿澄清自己绝对没想偷看随便哪个姑娘洗澡的解释语宸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手忙脚乱地回了个‘哦哦’之后就把消息栏给关了。 【一定是之前被妈妈刺激的！】 少女气鼓鼓地在心里抱怨着，然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原地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然后在卡琪娜和玛丽娜的注视下一咬牙一跺脚，鼓起勇气大声道：“我......我想洗澡！” “哈？” 两位大修女都懵了，尽管她们的想象力并不匮乏，却也完全无法料到这姑娘竟然会蹦出这么一句话，但是转念一想，好像洗个澡冷静冷静这个理由似乎......勉强......大概......可能......也说得通？ 下一秒，但见卡琪娜和玛丽娜两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同时翘起了一抹颇为不怀好意的笑容，然后大点其头！ “哈哈，哈哈哈哈，洗澡啊，洗澡好啊，这个天气最适合洗澡了！” 卡琪娜仰天大笑了几声，一把搂住了惊惧交加的语宸，大声道：“正好我也有俩小时没洗了，咱一起吧！” 语宸顿时瞪大了眼睛：“诶！？” “那也算我一个吧。” 玛丽娜也笑了起来，她先是对不远处那些使劲抡十字架的修女摆了摆手，表示今天的早课结束，然后便牵着语宸往修女院东边那间装修颇为豪华的大浴池走去，一边走一边笑道：“别害羞，夏莲殿下现在还经常和我们一起洗澡呢。” 语宸倒是没害羞，她就是有点儿害怕，因为这两位姐姐此时此刻看向自己的目光就跟俩狼似的，几乎都能泛出绿光来。 这还真不是她的错觉，要知道同为女性，卡琪娜与玛丽娜两人打从跟语宸见第一面开始，就被后者那就算穿着宽大神官袍或圣女袍都掩盖不住的傲人上围给震惊坏了，所以一起洗澡这种事无论如何她们都不打算错过。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语宸从来没提过这茬，再加上彼此之前刚认识没多久让两人有些不好意思，那么从刚刚语宸主动提出想洗澡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无论如何都跑不了了。 于是乎，五分钟后，三人便出现在了大浴池的更衣室里。 “脱吧。” 但见卡琪娜跟个流氓似的把语宸逼到角落，一边不怀好意地上下扫视着少女那瑟瑟发抖的身躯，一边热切地催促道：“快脱快脱。” 都快把小姑娘给吓哭了...... 之后还是玛丽娜看不下去了，凭空唤出了一发【曙光之锤】给卡琪娜来了个脆的，这才让这个痞气十足的大姐安静下来。 语宸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了隔间，耳朵尖都是红的。 “墨檀你害惨我啦！”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有些纠结地抬头看向面前架子上那一条条雪白的浴巾，觉得自己这次真是太冲动了。 要知道无罪之界这个游戏可是不允许玩家把自己脱光光的（只算一个头的达布斯除外），所以语宸理论上是很难在这里正常洗澡的，但事已至此，要是反悔不洗的话肯定不合适，可穿着衣服进去洗澡就更不合适了呀。 结果就在她抱着浴巾犯愁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阵系统提示音...... 【是否将身上的服饰更换为场景限定着装？】 【友情提示：经系统检测，该场景内并无异性与动机不纯的侦查手段，亦没有性取向有异的同性】 “哇，好贴心哦！这样的话以后岂不是可以在游戏里泡澡啦！” 特别容易知足的语宸顿时多云转晴，开心地拍了拍小手，然后有些紧张地选择了‘将当前服饰更换为场景限定着装’这一项。 完全不存在过程，在一阵朦胧的白光闪过之后，语宸身上原本那套神官袍已经整整齐齐地叠在了旁边的架子上，而她的身上，则出现了一条无法在任何形式下被任何力量所影响的【宽大的防走光浴巾】，就连语宸自己都脱不下来。 不过虽然是‘宽大的’浴巾，但此时此刻少女那极度犯规的身材却依然被凸显得淋漓尽致，尤其是她那最多只被掩住了一半，让人觉得随时都有可能将那条浴巾耐久度清零的上围，几乎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犯罪了。 最令人抓狂的是，尽管非常犯罪，语宸的身材比例却几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宛若艺术品般让人感觉不到半点不协调的地方，简直...... 好吧，让我们就此打住，直接来看结果。 结果就是，当语宸怯生生地走出隔间后，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卡琪娜两眼发直地盯着少女看了整整半分钟，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按理说已经颇具规模的胸部，沉默了良久后竟然抹着眼泪哭嚎着跑了...... “诶？卡琪娜姐姐不洗了吗？” 没有半点自觉的少女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一脸呆萌地看着卡琪娜泪奔而逃的方向歪了歪头。 而同样受到了巨大冲击的玛丽娜却对此表示十分理解，只见她很是纠结地盯着语宸看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叹了口气：“说实话，我真的很庆幸自己跟你不是同一个种族。” 语宸先是一懵，直到搞明白对方的视线落点后才捂着胸口往后蹦跶了一下，嗔道：“玛丽娜姐姐！” 首席大修女调皮地眨了眨眼，然后便走进隔间飞快地换好了衣服，裹着一条小浴巾冲语宸招呼道：“咱们走吧~” 就这样，语宸开始了在无罪之界中第一次泡澡...... 刚才也提到过，战斗修女院的大浴池很是豪华，就算比起内城区的大教堂也要高级一个档次，在圣女夏莲数百年来的多次扩建提议下，这座被空间扩容过的独栋建筑面积已经达到了近两百平，地面和浴池都是由次级星金石板搭建铺砌而成的，沁人心扉的香薰与温暖的水蒸气24小时弥漫在空气中，雪白的大理石墙壁旁整齐地摆放着各种高级浴液与香氛，半空中除了那一盏盏精致典雅的水晶灯外还有很多可爱的心形留声水晶，随机播放着三百六十度立体声的圣歌、赞美诗以及当下的流行歌曲，几个大浴池旁边则布置着大量宛若浮雕般的神术阵，其功能从净化到加温一应俱全，里面那每隔12小时就会自动换一次的清水甚至还带着一缕神力，虽然没办法活死人肉白骨，但其美容养颜的作用却是实打实的。 据玛丽娜说，就连不属于战斗修女院的依奏等女骑士都会隔三差五趁休假跑来泡澡，可见其有多受欢迎。 十五分钟后 “唔呼~~~” 语宸惬意地在水里舒展着身体，对在自己面前游来游去的玛丽娜莞尔道：“我真应该早点来试试的，这里真是太棒了。” 她刚刚已经相对隐晦地溜达遍了整个大浴池的每个角落，却并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于是便决定先舒舒服服地享受一下，然后再找机会来几次地毯式搜索。 “随时欢迎~” 玛丽娜游到语宸身边宠溺地揉了揉后者的头发，笑道：“忘语你既是圣女又是夏莲姐的学徒，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想搬过来住也可以哦。” 语宸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还真有点动心~” “我其实很少过来洗澡，因为每次都要耽误好几个小时。” 玛丽娜坐在语宸身侧，一边洗着头发一边感慨道：“这里绝对是全大陆最适合女孩子的浴池了，尤其是采光，你也知道咱们是修女院嘛，除了这里肯定没有什么地方敢在这种地方配落地窗。” 语宸歪着脑袋看了一眼西侧那片视野开阔的落地窗，然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低声道：“应该不会被看到吧？” “大家都是女孩子，被看到也没关系嘛。” 玛丽娜眨了眨眼，抬起小手指着落地窗正对面的那栋建筑介绍道：“那里是第三宿舍，我年轻那会儿刚来这里时就住在那里。” 语宸抬起雪白的手臂，轻轻拭去了玛丽娜眼角那抹洗发液似的泡沫，甜甜地说道：“玛丽娜姐姐现在也很年轻啊。” 确实没有被岁月留下太多痕迹的侏儒修女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几秒种后，那栋被玛丽娜叫做‘第三宿舍’的建筑其中一个窗户吸引了语宸的注意。 “玛丽娜姐姐，那个房间有什么问题么？” 盯着第三宿舍二楼偏右位置的某扇窗户看了好一会儿，语宸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恍然，然后便指着那里好奇地想玛丽娜问道：“为什么唯独那里被......钉上了两块大铁板呀？” 首席修女顺着语宸只得方向看去，立刻就发现了那个被人用两块玄铁板钉了一个‘X’的窗户。 也难怪语宸会发现，从这个角度看去，那里确实与旁边那些或开着或关着、或拉着帘子或晾着衣服的窗户完全是两个画风。 “哈哈，那个啊......” 玛丽娜扑哧一笑，一头扎进水里洗干净头发后凑到语宸旁边低声道：“那个房间是一百多年前被夏莲殿下亲自给钉死的，具体情况现在已经没几个人知道了，不过我和卡琪娜都听说过相关的传闻，至于是不是真的就没人敢问了。” “什么传闻？” “就是忘语你特别感兴趣的先代教皇路加·提菲罗冕下，曾经在那里偷窥过殿下......还有好多人洗澡。” “哇！！” 第六百八十七章：终 第六百八十八章：留言 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后，语宸下意识地缩进了水里，一边露着小半张脸在上面震惊地眨着眼睛，一边咕噜咕噜地吐着泡泡，直接就把玛丽娜给萌那儿了。 “咳咳，忘语你不用这么激动，现在那里已经没有人住了。” 玛丽娜强忍着扑过去抱抱面前这位小圣女的冲动，温言安抚道：“都一百多年前的事了，我和卡琪娜当年也是听几个前辈说的。” 语宸又吐了两秒钟泡泡才坐直身体，讪讪地冲玛丽娜吐了吐舌头：“我没有很激动啦，只是被吓了一跳。” 玛丽娜扑腾着游到语宸旁边，掩嘴轻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忽然有一种偶像幻灭的感觉？” 因为近两个月语宸来修女院时经常会问一些关于先代教皇路加·提菲罗的事，所以无论是玛丽娜还是卡琪娜，都以为她很崇拜那位冕下，不过鉴于二人所知道的，也就是那些流传在修女院里的事迹普遍都比较坑爹这一缘故，不忍让这语宸三观受到冲击的两位大修女也就刻意没怎么提及。 直到今天，玛丽娜实在是没法含糊过去了，这才给语宸科普了一下有关于那扇窗户被封死的原因。 “诶？没有啊。” 语宸却是下意识地回答了这么一句，然后有些尴尬地挠着头发讪笑道：“我确实是很尊敬提菲罗冕下啦，不过偶像的话......呃......是绝对不可能哒！” 因为实在想不出什么比较含蓄的说法，所以这姑娘就乖乖地说实话了。 且不说语宸本就不是那种会崇拜谁的性格，就算她是，也绝不会视一个九岁就居心叵测混入修女院、一百多岁还骗了萌新牧师20铜币的人为偶像。 “这样啊，那是我们误会了。” 玛丽娜歪了歪头，摊手道：“因为忘语你一直对提菲罗冕下的事很感兴趣，我和卡琪娜都以为你很崇拜人家呢。” 语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以来的‘打探’有些太刻意了，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啦不是啦，我虽然对提菲罗冕下的事很感兴趣，但那只是因为......唔，因为夏莲姐姐超级在意先代冕下的样子，一听到他的消息顾不得养伤就离开光之都了。” 玛丽娜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才莞尔道：“有关于这件事的传言，我其实也多少知道一些，但是不太方便跟你讲。” “为什么？” 语宸好奇地眨了眨。 “因为会挨揍。” 玛丽娜一脸严肃。 语宸：“......” “嘿嘿，有机会的话，以后你会知道的。” 玛丽娜狡黠地笑了笑，然后随口转移了话题：“所以你对提菲罗冕下感兴趣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语宸垂着脑袋沉默了半晌，才面色微红地摇了摇头，低声道：“还有就是......玛丽娜姐姐你也知道，黑梵他之前不小心走上了戒律之道，但是律令神术在教派内的传承已经几乎断绝了，想有所精进的话非常困难，夏莲姐姐和我也都是走的圣言路线，所以......” “所以你这两个月总往修女院这边跑，而且还那么关注提菲罗冕下的原因，根本就是为了想帮实力难以寸进的黑梵牧师找条明路吧？” 玛丽娜一边在语宸柔顺的发丝上涂着泡沫，一边促狭地在她耳边低声道：“因为提菲罗冕下是教派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律令使用者之一，所以如果能有所收获的话，十有八九能帮到你的小男朋友，对不对？” 语宸轻咬着下唇，面色通红地微微点头，细声细气地说道：“我听安布罗冕下说，提菲罗冕下当年就是在战斗修女院研习的那几年精通了戒律神术，所以才......唔......” 玛丽娜哑然失笑，柔声道：“你呀，还是太见外了，早跟我们说实话不就好啦。” “不是全为了墨......黑梵啦！我本来也很喜欢这边的氛围！” 语宸手忙脚乱地解释着，用力摆手道：“而且这里的大家对我都很好，在大教堂那边的话......” “压抑无聊还有一堆臭男人，对吧？” 玛丽娜搂着语宸光洁白皙的肩膀，咯咯笑道：“卡琪娜一定会这么说的，不过也挺有道理就是了。” “诶嘿嘿......” 语宸无言以对，只能傻笑。 “乖乖别动，小心泡沫进到眼睛里。” 玛丽娜边哼着小调边帮语宸洗完了头发，然后话锋一转，无奈道：“不过你可能要失望咯，或许提菲罗冕下确实是在这里领悟了戒律真谛，但据我所知，修女院里并没有留存任何有关于提菲罗冕下的记载。” 语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样哦......” “不过我会帮你打听打听的，拉着卡琪娜一起。” 玛丽娜轻轻拍了拍语宸肩膀，宽慰道：“实在不行的话，等夏莲姐回来之后拜托她帮忙，一定会有所收获的。” 语宸微微颔首，然后忽然抬起手臂指向落地窗对面的第三宿舍，怯生生地问道：“那个，一会儿我可以去那里看看么？” “那里？” 玛丽娜先是一愣，然后才恍然道：“哦，你是说提菲罗冕下当年的房间是吧，这个没问题，我和卡琪娜都能打开夏莲姐设下的禁制，本来就会偶尔去打扫打扫什么的，带你进去自然是没问题，不过我要事先说明哦，那个房间本身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而且还被夏莲姐砸烂重装了一遍，如果你想找什么的话......” “没关系，我就是想进去看看。” 语宸糯糯地打断了玛丽娜，微笑道：“那一会儿就麻烦两位姐姐了。” “都是自家姐妹，有什么可麻烦的~” “嗯嗯！” ...... 半小时后 游戏时间AM10:58 战斗修女院，第三宿舍二楼，某房间前 “呐，就是这里了。” 好不容易才平复完心情的卡琪娜大大咧咧地站在门口，抬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符号印在门上，然后不远处那些小修女的注视下一把将其推开，对语宸努了努嘴：“这样就行了，要不要我陪你一起进去？” 因为玛丽娜还有不少事要忙，所以陪语宸来这里的是卡琪娜，不过后者似乎对探究提菲罗冕下的房间这一活动兴致缺缺，所以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的。 “只是随便看看而已，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 语宸莞尔一笑，然后便在答应卡琪娜一会儿好好聊聊私房话后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房间，抬眼望去，正如玛丽娜之前所说，这里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房间而已，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空荡荡的单人床、空荡荡的小木桌、空荡荡的大书架、精致小巧的女神像外加两盆看不出品种的盆栽就是全部了，除此之外，这个房间甚至连一点多余的装饰都没有，要说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那就是那扇正对着大浴池的、早在一百年前就已经被钉死了的窗户。 语宸有些好奇地走近了一些，发现这扇窗子并不只是被钉起来那么简单，周围甚至还密布着数个若隐若现的‘光锁’，上面还带有一缕让语宸颇为熟悉的气息，毫无疑问是夏莲亲手布下的高阶......甚至有可能是史诗阶神术禁制。 “嗯，不管怎么说，偷看女孩子洗澡这种事也太过分了......” 语宸站在窗前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便准备先调查一下旁边的书架，打算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虽然她很清楚这种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就是了。 结果就在少女刚准备转身走开的那一瞬，她忽然在这扇充盈着曙光之力的窗户上感到了一缕不协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觉得，但那一闪而逝的朦胧感觉却还是让语宸停下了脚步，有些迷惑地重新研究起了这扇窗户。 而当她集中精神开始仔细观察后，刚才那若有若无的不协调感也变得愈加清晰了起来。 很明显，刚才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并非错觉，尽管语宸无法做出解释，但这扇窗户无疑是有‘问题’的。 如果将站在这里的人换成双叶，再将窗户周围的神术禁制换成魔法禁制，一切就很好解释了。 在已经把魔法、元素这两个概念几乎研究透了的双叶眼里，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一点都不难弄明白，那就是除了这扇窗户周围的神术禁制之外，还存在着一股与前者同源但形式完全不同的力量，尽管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其层次与水准都高到令人发指，所以才会显得有些突兀。 在双叶眼里，魔法本身就约等于施法者的签名，哪怕是同样的魔法，因为施法者的不同而产生一定区别，或许这种区别是微不可察的，但它却实打实的存在着。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同样是汉字，路人A写的‘火球术’三个字与路人B写的‘火球术’三个字绝对不会完全相同，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而神术，也是同样的道理。 两者之间的区别，只在于语宸对于神术的了解与双叶对于魔法的了解完全没有可比性，所以自然不会理解其中的奥妙。 但是没有关系！ 就算没有扎实的知识储备，就算没有缜密的逻辑理论，就算连最低级的神术【凝光矢】是怎么构成的都不知道，语宸也照样能够察觉到端倪。 因为她是神眷者，因为‘晨忘语’这个角色天生就对曙光神力与黑暗神力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感知能力，所以就算一丁点儿基础理论都不懂，她仍然能够凭借这份丧心病狂的天赋发现问题。 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答案很简单，那就是夏莲过去曾在这扇窗户上所布下的神术禁制......被另一个人隐蔽地扭曲了。 引用刚才那个手写‘火球术’的例子，大概可以解释为路人A先写了‘火球术’这三个字，然后路人B把‘术’这个字的那一‘丶’擦了，自己补了个‘丶’上去，这样一来，虽然乍看上去‘火球术’仍然是‘火球术’，但却已经不是再是路人A的火球术了。 当然，这只是一个例子而已，在现实中，这种在现成神术或法术上进行删减修改的操作难度极高，至少比布下或者破解这两个流程的难度高十倍！ 结果还真就有人做到了，而且还是在夏莲这种级别的强者所设下的禁制上做到的。 而看破这种手法的难度，也不亚于看破一个‘术’字的‘丶’是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语宸做到了！ 于是乎...... “这里，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呢。” 完全没弄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的语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按在了右下方的窗框处，小脸上满是困惑：“难道是我的错......哎呀！” 下一秒，伴随着一连串清脆的迸裂声，半空中那一个个透明的‘光锁’竟然飞快地消散了，与此同时，那两扇原本被封死的窗户猛地摊开，外面那个‘X’型的玄铁板竟然也无声地一分为二，仍然牢牢地附着在窗户上，就好像...... 它早就被人悄悄切开了一样！ 而下意识地抱头蹲防的语宸，则在窗沿上看到了一行并不是很工整的字...... 【圣典第三十六页第二段第五行、十八页第四段第八行、第七十二页第一段第六行，啧啧，这破玩意儿很简单嘛。】 没了，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然后就没了。 “难道说......” 语宸忽然瞪大了眼睛，然后飞快地从行囊中掏出了自己的特供精装版圣典，飞快地依次翻开第三十六页、第十八页和第七十二页，仔仔细细地参照着窗沿上的留言看向相关内容。 意料之中的......毫无意义。 原因很简单，且不说第三十六页的第二段第五行只有一个句号，她手中这本圣典的第十八页和第七十二页中那两个对应段落根本就没有第八行和第六行！ 内容完全对不上！ 但是...... “可能只是我这本对不上而已。” 语宸的反应也是飞快，在自己的圣典上研究无果后，她立刻毫不犹豫地把这段留言发给了墨檀，并在后面补充了一句话...... ‘用你那本旧的试试看！’ 第六百八十八章：终 第六百八十九章：罚与真言 “不是吧！！” 墨檀看到语宸发来的消息后整个人都惊了，饶是他很清楚对方这会儿就在战斗修女院，而且跟那些大姐姐小姐姐们的关系都不错，也完全没料到这姑娘竟然能在短短不到一个小时内找到线索，而且还是看起来非常明确的线索。 总而言之，在收到语宸的消息后，晒了好半天太阳正准备回启迪圣殿的墨檀二话不说立刻重新拿出那本《涅瓦·法奥的手稿》，并在第一时间将其转换成《陈旧的曙光圣典》形态，右手一抹就将其翻到了第三十六页，只用了不到一秒钟就锁定了第二段第五行...... 这里刚好是第二段的末尾，内容只有短短的几个字——【神言，邪魔必败。】 在这句话下方，则是那段今天刚被他发现的，有关于偷窥方面的留言。 “有点意思啊，没想到语宸真的找对了，该说不愧是被吾主所看好的神眷吗？” 墨檀的嘴角勾勒起一抹微笑，然后随手翻到了前面的第十八页，目光落在了第四段第八行上...... 这里的内容要长一点，不过依然是他早看过不知道多少遍的东西了——【神恩之下，诸恶皆虚，神佑之所不可侵犯......】 墨檀面无表情地挑了挑眉，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半天，直到眼睛都有些发酸了才不置可否地翻到了七十二页，垂眸看向上面的第一段第六行。 下一秒，他任务完成了。 对，就这么简单，就在墨檀视线落到那行字上的瞬间，甚至还没开始过脑子，系统提示音已经在他耳边响起了。 【奇怪的留言：已获悉留言背后的真相：依次《陈旧的曙光圣典》中的三个关键内容‘邪魔必败’、‘诸恶皆虚’、‘宽以待人’3/3】 【奇怪的留言完成，获得奖励：戒律牧师当前等级经验+5%、信仰值上限-100、信仰值恢复速度+50%、律令·罚（剩余空白律令：2）、特殊分支任务：真律令、解锁任务：奇怪的留言②领取条件】 墨檀整个人都特喵的方了，原地发呆了整整半分钟后才下意识地打开了自己的技能栏。 原本的三个【律令·空白】已经只剩下两个，而其中一个则变成了...... 【律令·罚】 圣光学派主动技能 可成长 掌握要求：圣光学识30级、完成指定任务、拥有职业【戒律牧师】 消耗/限制：120信仰值、100魔力值 效果：即刻对指定目标造成一定真实神圣伤害，具体数值视使用者智力属性、信仰值上限、隐藏熟练度而定，冷却时间8秒 【备注：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嘴炮吧......】 ...... “终于有一个正经的输出技能了！” 墨檀盯着这串简短的说明研究了好一会儿，然后才长舒了口气，心满意足地关掉了技能栏，一边摇头晃脑地感叹着自己总算熬出点头了，一边打开了任务面板，准备研究研究那什么特殊分支任务以及任务链下一步的解锁条件。 尽管刚刚入手的【律令·罚】还是遵循着律令系技能的传统，在效果方面说明的非常笼统，但墨檀可以保证，这个技能绝对会成为自己被迫要跟别人干架时的输出核心，其中的原因有二...... 首先，这个技能的冷却时间只有8秒，没错，不是18秒也不是80秒，而是短短的8秒，乍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在无罪之界这个游戏中，绝大多数技能的冷却时间都不会低于半分钟，举几个例子，治疗神术中最低级的【圣疗术】冷却时间是60秒，而战士系输出技能中，获得职业就送的【冲撞猛击】冷却时间是3分钟，低阶火系魔法中最强的【龙息术】则需要冷却整整10分钟，而语宸目前最强的伤害技能【黑暗天启】冷却时间是300分钟，也就是5个小时，这样看来的话，【律令·罚】这个仅有8秒钟冷却的技能就有点小厉害了。 其次，根据墨檀这半年以来的神棍经验分析，律令系技能尽管看似在效果、用途等各方面领域都不如圣言系技能，但与之相对的，这类技能同样拥有着非常高的可成长性，而这里的可成长并不是指【诡影闪】→【诡影连闪】、【弧月一闪】→【弧月双闪】这种晋阶式成长，而是技能本身即会随着玩家的成长一直变强，换而言之就是——永不过时。 要知道他最初学会的【律令·盾】已经从能被随便哪个低阶兽人战士一锤击碎，变成了现在套上后至少能抗住绝大多数中阶职业者三次或者高阶职业者一次普通攻击了（PS：测试协助者是曙光教派的泰罗先生/依奏女士）。 而在那之后学会的【律令·障】，截止到他离开光之都时，已经从起初的3秒内让最多一平方米的中阶单位动作迟缓15%左右、高阶免疫，变成了能够在5秒内让至多三平方米的中阶单位动作迟缓30%左右，或者在2秒内让一平方米内的高阶单位迟缓10%，尽管基本都是凭感觉摸索出来的数据，但确实是在不断进步着。（PS：测试协助者依然是上面那两位）。 如此看来，就算当下墨檀新得到的这个【律令·罚】伤害不会太给力，但假以时日却也绝对能够获得大量出场率，再加上这技能造成的是‘真实伤害’，即‘无视目标抗性的伤害’，性价比可以说是高到不要不要的。 所以墨檀刚刚才会露出一副颇为荡漾的表情，显然是意识到了这个技能的价值。 现在再看他的任务面板...... 【真律令】 类别：特殊任务 品质：传说 内容：满足隐藏条件，解锁律令技能的对应【真言】。 奖励：对应律令技能的特殊分支效果、每完全解锁一个律令技能的全部真言，则会获得一个【律令·空白】、？？？ 现可解锁真言：【律令·盾】0/3、【律令·障】0/3、【律令·罚】0/3 【备注：emmmm......这大概是整个游戏最坑爹的传说级任务了......吧？】 ...... 【奇怪的留言②】（未激活） 类别：任务链 品质：唯一史诗级 领取条件：解锁任意两个真言、戒律牧师40级 当前进度：解锁真言0/2、戒律牧师35/40级 内容：？？？ 【备注：23333......这大概是整个游戏最坑爹的唯一史诗级任务链了......吧？】 ...... 在细细研读完这两个任务后，墨檀的嘴角已经上扬到了一个非常扭曲的位置，他知道自己这次绝对是发达了，经过了整整半年的弱鸡生涯，始终没有被自己放弃（其实是根本没法放弃）的律令之道终于初露峥嵘，显现出了其强横的一面！ 尽管自己现在只掌握了三个律令，实力更是在同级别玩家中垫底，那个传说级特殊任务里提到的‘真言’更是半点头绪都没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墨檀相信只要自己不一直停滞不前，就算进步速度再怎么缓慢，也绝对不会弱到哪里去。 圣言术下限高上限低、律令上限高下限低，这个道理墨檀早在最初对比了几个技能后就想明白了，但他没有料到的是，律令神术的潜力竟然这么大！ 要知道，哪怕是传说阶的夏莲，所能运用的圣言也没有哪怕一个隐藏效果，而自己光是现在已知的三个律令就分别有三个分支特效，加在一起整整九个！ 本就不是什么心理素质有多好的人，一想到自己那原本已经被判死缓的未来忽然变有前途了，墨檀已经喜形于色的傻乐成一个逗辶了。 他觉得自己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而且还是被超级加倍过的那种！ 但事实......并非如此。 首先，整整半年的时间，不幸被忽悠成戒律牧师的他始终都菜到不行，哪怕抛开他每天只有常人一半不到的游戏时间，跟那些刚入坑一两个月的人相比，墨檀在里面也绝对排不上号，而忍受整整半年这种形同废物的待遇，是大多数人都难以接受的。 只不过当前人格的墨檀虽然在性格方面确实比较‘大众’，但他却在某些与自身实力无关的领域证明了自己，虚荣心之类的也算是被满足了一下，再加上他另外两个角色都是猛人，多少有个自我安慰的理由，这才勉强保持住了心态没崩。 要换别人的话，就算不至于弃坑或者删号重来，但绝对会另寻办法让自己变强，而无罪之界中最不缺的就是办法，能从始至终研究戒律牧师这个坑爹职业半年的，绝对是凤毛麟角。 其次，难得身为凤毛麟角的墨檀因为总被卷入战火等原因，已知的两个律令一直都没疏于使用过，从而达成了激活【奇怪的留言】这个任务链的隐藏条件之一，即律令使用总次数＞999，而他又在常人都会有的不忿中完成了另一个隐藏条件——翻看《陈旧的曙光圣典》100次，这才成功激活了任务链。 而身为唯一史诗级任务链，其难度自然是极高的，且不说别的，单是能成功进入战斗修女院这条对普通男性来说就是基本不可能完成的艰巨任务，就算进去了，后面还有更加困难的【发现路加·提菲罗偷窥修女洗澡时的房间】、【成功进入第三宿舍】、【说服让具备权限者为自己开门】、【察觉到窗口禁制的端倪】、【成功碰触禁止上被做过手脚的区域】这五个条件。 也就是说，如果墨檀不通过语宸的话，就算他有着当前的身份地位，也就是被曙光教派高层看中的潜力股，短时间之内想要完成这个任务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不说别的，光是刷大修女玛丽娜和卡琪娜两人好感度的耗时估摸着都得按年算，还未必能刷出成果。 当然了，正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这个任务的完成方式也并非只有这一种，除了刚才提到的正常流程之外，还有两个途径能搞定这个任务，但是...... 更难！！ 另外两条完成任务的途径分别是： 一、在机缘巧合下按顺序依次在旧版圣典上读到‘邪魔必败’、‘诸恶皆虚’、‘宽以待人’这三个关键词，中间不许多读累积超过两段多余的内容。 二、直接找到先代教皇路加·提菲罗本人，问个明白！ 这特么不是在开玩笑么...... 总而言之，墨檀是真心不知道自己能够在一小时内完成任务到底是有多么的奇迹，要不是语宸跟修女院的两位大修女关系不错，自己本身又是圣女，还愿意为墨檀提升实力如此尽心尽力，甚至豁的出去为了调查情报跟NPC（当然是女NPC）一起洗澡，而且对神术还有着无比惊人的感知能力，这任务甚至有可能一辈子都完不成。 当然了，虽然他不知道这些，却仍然对语宸感激到了想要以身相许的程度。 ‘嘎！以身相许！？要不要这么夸张Σ(っ°Д°;)っ’ 结果语宸是这么回复的。 而墨檀终究还是个要脸的人，再加上因为某些原因实在是不怂也得怂，所以在纠结了好久之后终究还是遗憾地回复到：‘嗯，是不至于，那就等你转学过来之后，我请你吃饭吧。’ ‘哦？那是不是还要顺便看个电影逛逛商场什么的呀(??????`??)’ ‘行啊行啊~’ ‘嘿，到底是我帮你大忙了还是你帮我大忙了呀(⊙.⊙;)’ ‘呃......’ ‘哈哈，开玩笑的，那就这么定啦，等我去B市之后你要请吃饭哦(????ω????)！’ ‘还有电影？’ ‘你不是勤工俭学呢嘛(⊙ω⊙)？’ ‘没事，我这几天尽量只吃一顿饭~’ ‘墨檀你......是在开玩笑的没错吧(O_O)？’ ‘是啊。’ 墨檀哭笑不得地回复了一句，眉飞色舞地正准备再说点什么...... ......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墨，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游戏时间AM11:29 沙文帝国，王都特洛恩，罪爵邸 “我们该出发了。” 身着一袭深红色礼服的暗精灵少女缓步走进了书房。 “嗯，走吧。” 隐没于黑暗中的身影悄然起身，面具下漆黑如墨的双眸平静而淡然...... “去为亚瑟送行。” 第六百八十九章：终 第六百九十章：风萧萧兮 “尽管我直到现在都并未完全掌握你的目的......” 季晓岛走到墨的面前，似乎想要帮后者整理一下衣领，但她终究还是一动未动地站在那里，柳眉微蹙着别开了头：“但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种方式可以达成它。” 墨拿起桌旁的一双黑手套，平静地看着面前那似乎并不愿意与自己对视的少女：“所以呢？” “所以......” 季晓岛并未想到对方会问出这种话来，她先是一愣，然后才目光灼灼地盯着墨问道：“所以你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让亚瑟·伯何去死？我看得出来，你很欣赏他。” “我确实很欣赏他，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亚瑟都要比你有用的多。” 墨微微颔首，嘴角翘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淡淡地说道：“但这与我选择让他去死并无冲突。” 季晓岛轻轻咬了咬嘴唇：“你已经承认自己有其它办法了？” “但只有他的死，才能尽快将局面推动到我所期望的地步。” 墨一边为自己戴着手套，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亚瑟·伯何与你不一样，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就现阶段而言，他的死符合我的利益。” 季晓岛轻哼了一声：“我以为你并不在乎利益......” “谁知道呢。” 墨轻轻拽了一下右手的手套，神情淡漠地从少女身侧走过：“走吧，提问时间结束了。” 季晓岛无声地叹了口气，跟在那个并不算高大的背影后离开了书房，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悲哀。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男人绝无可能因为自己的质问而改变主意，但她还是尽力去争取了，而结果......一点都不出乎意料。 季晓岛希望亚瑟·伯何活下来的原因并不复杂，尽管对那位皇储殿下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好感，但正如她刚才所说的，她能感觉到墨很欣赏亚瑟，尽管这份欣赏与后者所表现出来的‘友情’相差甚远，但这依然是远超于加洛斯、加拉哈特、李佛等人数个层面。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很希望亚瑟·伯何有朝一日能变成那家伙的朋友。 但这只是单方面的一厢情愿罢了。 很少把心情表现在脸上的季晓岛深深地叹了口气，提着长裙快走了两步与墨并肩而行，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 ...... 游戏时间AM11:58 沙文帝国，王都特洛恩近郊 华贵的车队旁，即将远赴格里芬王朝的亚瑟·伯何正在和塞德里克闲聊，下一秒，他若有所感地转头向不远处的特洛恩北门看去，顿时笑了起来：“哈哈，那家伙来了。” 数十米外，印有黑色纹章盾的马车正快速向这边驶来，那是亚瑟上个月送给罪爵的礼物，一辆虽然外表看上去颇为朴素，但造价高达四位数金币的沙文帝国贵族制式马车，光是那两匹负责拉车的、专程从卡塞洛草原购入的黑龙驹就值至少两千金币，可见这位商人王之子有多么的豪爽。 “那我就先告辞了，殿下。” 塞德里克对亚瑟咧嘴一笑，耸肩道：“要不是怕您一个人在这里等会显得尴尬，我刚才就跟父亲大人他们一起离开了。” 亚瑟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点头笑道：“等我回来一起喝酒。” “喝酒不叫我？” 柔和的轻笑声从不远处传来，两人回头一看，却见墨与季晓岛两人已经走出了那辆停在十几米外的马车，正笑吟吟地向这边走来。 塞德里克立刻夸张地俯身行礼：“见过罪爵大人、罪爵夫人。” “免礼。” 季晓岛先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俏皮地躲到墨身后笑了起来。 “你就别挤兑我了......” 墨面色不善地锤了塞德里克一拳，无奈道：“未来的迪戈里侯爵。” 塞德里克摊了摊手，眨眼道：“不碍事不碍事，或许等我继承爵位的时候你已经是大公了呢？” “那我保证也给赛德你一个大公当当。” 亚瑟乐呵呵地也锤了塞德里克一拳，半真半假地保证道：“当然，得在父皇把挑子扔给我之后。” 后者立刻举手投降，苦笑道：“我现在挂个虚职伯爵还天天挨父亲骂呢，可比不了你们两位，告辞告辞！” 说罢就转身往特洛恩方向跑去了，甚至还在过程中给自己加持了俩提高移动速度的辅助魔法。 “嗯，那我也识相些，走远点给你们留个二人世界吧。” 季晓岛瞥了一眼塞德里克的背影，随即向墨与亚瑟挑了挑眉，往后走了......半步。 墨/亚瑟：“......” 过了好一会儿，墨才轻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问道：“陛下他们已经回去了？” “嗯，还有迪戈里侯爵、米兰达侯爵、穆迪伯爵和佛赛大公，我让他们先走了。” 亚瑟点了点头，咂着嘴感叹道：“一群人围着我挨个送行，那叫一个毛骨悚然。” 墨莞尔一笑：“说明殿下很受大家爱戴。” “我叫你晚点过来，不是为了听马屁的。” 亚瑟白了墨一眼，并没有在意毫无忌讳的季晓岛，沉默了半晌后轻声道：“该说的，其实那天决定由我出使格里芬那天就已经说过了，但是......呼，我是说如果，我这次离开没能回来的话......我希望帝国不要因此而失去控制。” 墨皱了皱眉：“殿下......” “这并不是没有可能，我的朋友。” 亚瑟抬手打断了墨，沉声道：“尽管几率很小，但格里芬毕竟不是沙文，我在当下火药味还没散去的时候贸然过去那边，要说一点危险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墨沉默地点了点头。 “说实话，我一直有一种微妙的、毫无道理的预感。” 亚瑟挲姿着挂在腰侧的长剑，转头望向北方：“前面，似乎很不妙的事正在等着我，我不知道那是究竟是神经过敏还是危机的预兆，但是，我觉得自己有必要提前做一些交代。” 墨有些讶异地看着一脸郑重的亚瑟：“对我？” “也不尽然，只是我不能在离开前直接告诉父皇。” 亚瑟笑了笑，摇头道：“尽管我们的陛下是这个国家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王，但他终究也是一个普通人，至少我面前，他大多数时间都跟一个普通的父亲没什么两样，正因为如此，在涉及到一些有关于我的事情上，他很可能会无法做出最理智的判断，所以......” 他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信封，将其递向墨。 “如果我平安回来，就销毁掉这封信。” 亚瑟对面前的罪爵眨了眨眼，然后沉声道：“但如果我没能回来，你就找个时间把它交给我们的陛下。” 墨沉默了几秒钟，终于还是在亚瑟坚定的眼神下接过了信封。 “如果你想提前看看里面的内容，也没有关系。” 亚瑟如释重负般地舒了口气，笑呵呵地说道：“但务必等我离开之后，不然就太让人觉得羞耻了。” 墨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点头道了句：“珍重，殿下。” “哈哈，我真希望能把歌薇尔带回来。” 亚瑟咧嘴一笑，装模作样地叹息道：“否则每次都看你和弟妹成双入对，实在太让人觉得心里不平衡了。” 季晓岛瞥了亚瑟一眼：“你嫉妒我？” “我嫉妒你什......” 亚瑟先是一愣，然后猛地反应过来，一脸胃痛地瞪着季晓岛：“弟妹你怎么说话呢！！” 后者笑而不语。 “别理她，现在这些姑娘都喜欢胡思乱想一些恶趣味的东西。” 墨叹了口气，然后伸出自己的右手：“一路平安，亚瑟。” “还用你说？” 亚瑟用力拍了一下墨的手，转身登上了马车，拉开帘子笑道：“等我好消息。” ...... 五分钟后 一团黑色的火光闪过，墨手中的信封顷刻间灰飞烟灭。 “你先回去吧。”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表情复杂的季晓岛，身形像镜面一样逐渐迸裂，古井无波地说道：“我去加洛斯那里一趟。” 然后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少女面前。 “无论是这个对你充满了恶意的世界也好，还是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恶意的你也好......” 少女垂眸看着地上那缕翻滚着黑炎的余烬，低声喃喃道：“真的都很让人讨厌。” ...... 游戏时间AM12:21 沙文帝国，王都特洛恩，加洛斯公爵邸，地下工坊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它’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挣扎着站起身来。 支离破碎的记忆在脑海中沉浮，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周围的环境令人感到不快，耳边似乎回荡着什么刺耳的声音，却又听不真切...... “这是哪里？” 陌生的声音从颈侧传出，内容是自己想要提出的问题，语气却没有丝毫起伏。 “我是谁？” 努力弯下僵硬而干涩的颈部，努力举起同样仿佛布满了铁锈的双臂，视野中出现了一双充满了金属质感的手。 不！并不是什么金属质感，而是一双完全由某种不知名金属制成的双手！！ 【这就是我的身体么？】 名为恐惧的情绪从意识中剥离而出，逐渐席卷了‘它’的全身。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具完全感觉不到一点熟悉的‘身体’似乎流畅了一些，耳边那让人头痛欲裂的声音也逐渐变得越来越微不可察。 一股难以名状的力量，似乎正在自己的身体......不，应该是自己的灵魂深处发芽，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恶意。 无可抵御的，宛若海啸般足以吞噬一切的恶意！ 哐！！ 佝偻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它’猛地扑倒在地，两只在眼眶中疯狂转动的‘眼睛’充盈着黑色的氤氲，简陋的身体不住颤抖着，其意识在那仿佛能够毁天灭地的浪潮中摇曳着，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般随时都有可能周围的一切被撕成碎片。 “002号要坚持不住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咫尺之处响起，语气中带有一丝紧张：“我们应该立刻关掉它，这种程度的负荷已经可以生生碾碎这个灵魂了！！” 这个人在说什么？ 应该关掉‘它’？‘它’又是谁？ 哪里来的负荷？谁的灵魂要被碾碎了？ 为什么距离这么近，那个声音的主人却并没有被卷入‘风暴’中？ 为什么他没有被那无穷无尽的恶意所吞没？ 为什么？ 这里究竟是......哪里？ 我......又是谁？？？ 一个个问题接踵划过脑海，而‘它’的意识却愈发微弱。 “他坚持得住。” 又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它’发现自己意识中那疯狂躁动着的恶意逐渐平复了下来，但是...... 【我仍在不可逆转地‘消散’，根据现在这个频率，最多还有十秒钟，我的一切就会被完全抹去，就连一缕回音都不会剩下，嗯，原来我的名字是002么？真是个简单到令人厌恶的名字啊。】 下意识的，他用就连自己都无比震惊的冷静分析起了现状，甚至还有心思对自己的名字进行一番思考。 “绝对坚持不住！再这样下去的话，最多十秒，他的意识就会连同黑箱在内一起崩溃掉，而且还是不可逆转的那种！” 老人焦急的声音再次响起。 002饶有兴致地听着，他并不觉得这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比起宣泄自己内心深处那近乎于溢出的恶意，灵魂崩溃什么的虽然听起来有点难懂，但‘它’却总觉得这并非什么坏事。 毕竟无论是灵魂也好、生命也罢，都不是什么很有必要珍惜的东西。 【虽然感觉已经好多了，但如果就这样直接‘崩溃’掉什么的，或许也还不错。】 不知为何，在一阵空虚的无力感中，‘它’忽然萌生了这样一个想法。 然后...... “那是因为本应该死去的他，尽管得到了第二次生命与我赠予的小礼物，却忘记了很多东西，所以只要稍作提醒，比如......” 伴随着熟悉的声音越来越近，‘它’意识中那疯狂的恶意终于彻底爆发了，只用了短短不到一秒的时间，就彻底吞没了那缕最后的清明。 然而，随之而来的却并非毁灭，而是新生。 只因为一句漫不经心的提醒...... “好久不见，路德·金先生。” 第六百九十章：终 第六百九十一章：新生 【凶星α·0.2双核试作机】 制造者：梅林/墨 类别：特殊 阵营：█立%#善█@&amp; 品质：唯一史诗 同步率：31% 生命值：5800/5800 魔力储备：38000/38000 附魔：超载元素熔炉、暴走元素洪流、失控元素升腾 挂载：【仿生触觉神经系统β·0.8】、【仿生听觉神经系统β·1.0】、【仿生视觉神经系统γ·0.3】、【低功率神经元】*3000、【高功率神经元】*20、【第七型人工突触矩阵】*5、【强磁生成器】、【拘束装置】、【奥能反馈装置】、【外挂式秘金充能装甲】、【连体式黑箱（浸罪污染）】 双重核心：路德·金/空缺 启动限制：任意法系职业等级＞40 完全激活限制：？？？ 绝对权限：墨/寂祷 特质【I】：灵魂驱动、高速充能、元素视觉、浸罪超载 特质【II】：NA/NA 天赋【I】：庸者的极限、法师的优雅B、零容错、多线处理A、阵地构成EX、努力EX、浸罪超载（暂不可用）、以罪之名（暂不可用） 天赋【II】：NA/NA 技能【I】：【火、冰、风、土、雷、光六系全中低阶常规魔法】、【奥术飞弹】、【奥术弹幕】、【奥术新星】、【奥能风暴】、【强奥唤醒】、【奥术构造体】、【奥能增效】、【棱镜盾】、【晶幕壁垒】、【元素感知】、【元素符文】【叠动双生星】、【生命回路】、【浸罪奥术-爆杀】、【浸罪奥术-融魂】、【浸罪奥术-崩解风暴】 技能【II】：NA/NA 【备注：梅林以凶星α·0.1原型机为基础进行的法系向升级版改良试作机，除各项指标均比原型机提高了20%以上之外，还加装了一整套成本高昂的外挂式装甲，使其生存能力大幅度提高，而作为核心的黑箱技术则被改造为连体式结构，可以支持复数核心同时进行高功率驱动，整体输出为原始黑箱的200%，其缺陷则在于其灵魂同调的难度同样大幅度上升，另外，被原罪之力所污染的新式黑箱无法容纳普通规格的核心，只有同样接受过‘洗礼’且完整度超过九成的灵魂才得以驾驭。】 ...... 生命以超乎想象的速度从体内流逝......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浑浊、支离破碎...... 不远处那位儒雅的天才将法杖竖在身前，正在对自己行礼...... 【很荣幸能与你交手，我是巴特·加洛斯，大魔导师。】 他是这么说的，那位耀眼的天才，几乎拥有着一切自己梦寐以求之物的大公爵，老师最得意的弟子，一个努力的天才。 好吧，或许他并没有自己努力，但在天赋上，两者之间却是云泥之别。 呵呵，这么说的话，感到荣幸的应该是自己才对，毕竟...... 我只是一个会选择‘正确答案’的庸才而已。 “很荣幸能和你交手，我是路德·金，高阶法师，法拉·奥西斯的弟子。” 所以我在最后一刻仍然选择了‘正确’的回答，哪怕是在谢幕的那一刻，也并没有向那可憎的命运抱怨上半句。 真是虚伪啊...... 走到生命尽头的我在心底哀叹着。 “愿魔法的光辉与你我同在。” 深受命运青睐的公爵向我致意，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想来应该是怜悯吧，也只能是怜悯吧？ “愿魔法的光辉与你我同在。”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虚伪维持到了最后，只因为这句话是‘正确’且‘令人尊敬’的答复，但事实上，我很清楚自己从未被什么魔法的光辉所照耀过。 然后，死亡匆匆地降临了，应加洛斯大公的邀请，将我拉入了永恒的黑暗中...... 羡慕也好、憧憬也罢，都是装出来的。 在心脏停止跳动的上个瞬间，我想做的事其实只有控诉，控诉我能想到的一切。 但是我没有，我决定‘安详’的闭上双眼，将路德·金应该扮演的角色维持到最后一刻，将那些不正确的、会让旁人不耻的心绪关在眼皮下。 再蹩脚的法师，只要是法师，就行了？ 呵...... 真是无聊的矜持。 无聊，无聊，无聊，无聊无聊无聊无聊无聊无聊！！！！ 对这句话信以为真的人，才是真正的蠢材。 蠢材蠢材蠢材蠢材蠢材蠢材蠢材蠢材蠢材蠢材蠢材蠢材！！！！ 我...... 就是这样一个无聊的蠢材...... 我的名字是...... “路德·金。” 本已经彻底熄灭的黑箱再次发出嗡鸣，瘫倒在地的傀儡嘶哑地咆哮着，在一阵强横的魔力波动中猛然起身，毫无生涩地转头看向面前那的两个身影，他眼眶中的【仿生视觉神经系统γ·0.3】已经被某种难以形容的力量染成了一片漆黑，身上那咯吱作响的金属关节在一连串爆响后已是运转自如、再无生涩。 而梅林已经在对方站起的同时猛地扑到了旁边那块魔晶板前，死死地盯着上面那不断刷新的数值，忘我的尖声高呼着：“同步率40%！48%！55%！72%！80%！我们成功了，墨小子！002完全适应了他的新身体，一个奇迹！一个成功率只有1%不到的奇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赞美知识！赞美我他妈能赞美的一切！这个世界实在太有趣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梅林。” 墨淡淡地一笑，然后将视线投向面前那具看上去似乎有些混乱的【凶星α·0.2双核试作机】，纠正道：“不过从现在开始，你最好称他为路德·金先生，毕竟‘实验体002号’这个名字实在有些缺乏美感。” “随便。” 梅林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一边兴奋地掏出两张皱皱巴巴的羊皮纸在上面奋笔疾书，一边满脸狂热地笑道：“002号......哦，那个什么路德·金可是咱们唯一的高质量完成品，让我叫他祖宗都行。” 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平静地看着正对自己抬起手臂的路德·金......准确的说是利用路德·金灵魂驱动的人造物：“这个名字用不了多长时间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很快就会得到一个新的身份，路德先生。” 回答他的是一串篮球大小的、通体漆黑的【奥术飞弹】。 一片同样流转着黑色光华的晶体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半空中，将那十余枚蕴含着惊人魔力的法球悉数吞没，然后宛若幻觉般消失在路德·金的视线中，没留下半点痕迹。 “高阶魔法的破坏力。” 梅林猛地转头看向那具正处于呆滞状态的【凶星试作机】，两眼放光地折腾着手中的羊皮纸，语速飞快地嘀咕道：“施法速度与消耗完全都是低阶魔法的水准，但威力却足以媲美六十三种单体高阶魔法，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完全不把能量守恒定律放在眼里啊！” “罪爵......”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路德并未理会梅林，而是将自己的视线锁定在面前那个年轻人身上，死死地盯着后者脸上那张极具辨识度的面具，通过颈侧的某个发声装置沙哑地‘说’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见证一个奇迹的诞生！” 梅林狂热地插了句话。 “正如梅林所说，见证一个奇迹的诞生，路德先生。” 墨露出了一个并没有什么温度的微笑，玩味地说道：“以这种方式重新回到这个索然无味的世界，身为这个世界的土著，这番经历虽然算不上后无来者，但也可以说是前无古人了。” 路德的思绪仍然有些混乱，但这并不妨碍他大概猜到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得下意识地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做的有很多......” 墨轻轻扶了扶自己的面具，对面前这具被梅林称作艺术品的人造物说道：“不过就现在而言，我只希望你喜欢这个小小的礼物，并在之后一段时间里配合这位梅林大师的工作，然后......以一个全新的身份，为我所用。” 路德沉默了半晌，摇头道：“我听不懂你再说什么。” “你会懂的，就在不久之后。” 墨负手走到路德面前，笑道：“白主教·欧西里斯，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你们会在梅林当前所进行的项目结束后得到这个名字。” 路德哼了一声，脚下骤然出现了一个半径两米有余的复杂法阵，一双漆黑的‘瞳孔’冷冷地盯着对方：“虽然不甚理解，但罪爵阁下不会真的天真到......想让我在你手下效力吧？” “当然，因为除了这里之外，你已经没有容身之所了。” 墨似乎完全没看到那一大片近在咫尺的、涌动着暴虐魔力的元素阵列，只是自顾自地说道：“路德先生，尽管我现在仍然愿意如此称呼你，但事实，高阶法师路德·金这个人早就死了，现在置身于这具躯壳中的存在不过是一个孤魂野鬼而已，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连最低贱的亡灵生物都不如，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无法接纳你，而现在的你，也同样无法再接纳这世界的一切，不是么？” 路德并没有发动攻击，也没有对墨这番似是而非的话表示质疑，只是在沉默了良久后听不出情绪地问道：“你怎么知......” 他说到一半时猛地刹住了，然后竟是散去了脚下与身后那重重法阵，闭上双眼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有些颤抖地抬手指着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猜对了，路德先生。” 后者微微颔首，负手轻笑道：“重获新生的你现在所能感受到的一切，正是我存在的唯一意义，或者可以说是我的存在本身，是那最初与最后的......呵，看来你已经明白了。” “我不明白！” 路德的声音在颤抖：“这太荒谬了......” “是啊，太荒谬了，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荒谬了。” 墨轻轻点了点头，负手道：“所以我们应该纠正这个可笑的错误，不是么？” 一分钟后...... “是的，我们理应这么做。” 路德垂下视线不再去看那双宛若深渊般的黑眸，充满着金属质感的双拳用力握起，语气中带有一缕狂热的仪式感：“我们必须这么做，阁下。” “很好。” 墨微微颔首，转身向外走去：“仔细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你已经得到了过去做梦也得不到的一切，接下来这段时间辅助梅林完成后面几个阶段的项目，就这样。” “是。” 路德先是行了一礼，然后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轻呼道：“啊......请稍等一下！” “嗯？” 墨的脚步微微一顿。 路德犹豫了好几秒，然后才略有些忐忑地问道：“您刚才说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你们会在梅林当前所进行的项目结束后得到这个名字’是么？” “没错。” “那么，所谓的‘你们’指的是？” “正如你所期待的那样，剩下的事，梅林会告诉你的。” “是！” 路德猛地站直身体，发声器中爆发出的高亢音量差点把梅林从工作台上震下去。 几分钟后，墨消失在了地下工坊的出口处。 “002......不，德金先生，加洛斯之前跟我说过有关于你的事。” 梅林一边调整着魔晶板上的各项数值，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道：“你和你那个挺厉害的导师好像都是被墨小子弄死的吧？” 不得不说，这老头真心有点儿不会聊天，转眼就吧路德·金的名字记错就不说了，还一上来就直接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问了个十分令人尴尬的问题。 “是的。” 不过路德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快，只是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魔晶板上那些有关于自己‘身体’的资料，一边点头道：“您说的没错。” 梅林哈哈一笑，转头冲路德挤了挤眼睛：“我还以为你会在恢复意识后直接拼命，结果你就这么轻轻松松地答应为墨小子工作了。” “很奇怪么？” 路德低头看着面前这位据说是一手打造了自己这具新躯体的老侏儒。 “不知道，没兴趣。” 梅林撇了撇嘴，随口道：“只是确认一下你有没有抵触情绪而已。” “您多虑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罪爵阁下才是真正的救世主。” “哦？那对于之前的你来说呢？” “......” “路金先生？” “之前的我已经死了。” “哦，这样啊。” “嗯。” 第六百九十一章：终 第六百九十二章：纷光乱影 游戏时间PM13:15 ......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是。”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红云台地，工匠镇【燃钢】旅店，默的房间 重新登陆游戏的墨檀警惕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还维持着之前下线时盘腿静坐的姿势后长舒了口气，然后原地压了整整两分钟腿才勉强把那让人感到分外酸爽的麻痹感驱散了大半。 “呼，为什么每次‘断片’的时候都不会触发【预感】呢？” 墨檀一边蹙眉嘟囔着，一边强顶着双腿那挥之不去的酥麻感蹭到床边，眼中满是困惑：“不仅【预感】触发不了，就连已经突破过一次的【智者的远虑】都没能发出预警，虽然这些日子倒是没因为这方面出过什么大事，但要是以后始终都没有办法解决......唉，算了，人得学会知足。” 他轻叹了一声，仰倒在床上愣愣地看着天花板，难得地发起呆来。 自从被科尔多瓦告知在自己‘断片’时小裁判所里那个疯狂而毫无理智的人型生物究竟是怎样一个状态后，那些断断续续的、被尘封了十几年的记忆总是会难以抑制地冒出来，其内容，自然不会是任何能与正面情绪沾上边的东西。 就算与之相关的记忆已经变得模模糊糊、似是而非，但那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觉却从未减弱过半分，那种无法抵御的恐惧、无处可逃的战栗几乎能逼疯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人。 墨檀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因为他终究还是挺过来了，不仅如此，自己那每次出现都会把一切弄得乱七八糟的一面也在不知不觉间沉寂了下去，时至今日，除了那已经习惯成自然的精神隐疾......也就是随时都有可能在三种人格间相互转换之外，生活已经正常到了令人满意到没法再满意的程度。 当然，所谓的‘正常’仅仅只是跟他自己相比而已，在别人眼里......比如唯一的知情者伊冬同学看来，墨檀仍然是个异类中的异类，精神病中的精神病，混蛋中的战斗蛋。 但还是那句话，至少与之前那段已经不能用浑浑噩噩来形容的日子相比，现在的墨檀真的已经足够正常了，至少他不需要担心自己会不会一个不小心把伊冬害死。 那种情况最严重的日子，同样也是他最想跟自己那位死党绝交的日子。 幸好，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都已经过去了......么？” 墨檀苦涩地翘起了嘴角，眼中满是茫然：“如果真的已经过去了，那个关在光之都小裁判所里的‘它’又该如何解释呢？” 他并没有像平常那样用‘我’来描述那疑似是自己第四面的存在，一方面是因为墨檀现在依然不能够百分之百确定那个怪物就是自己，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无论是当前人格的他，亦或是绝对中立、混乱中立时的他，都很难把记忆中的‘那一面’当成自己。 虽然只剩下一些朦朦胧胧的印象，但墨檀依然记得，在那段很难轻松描述出来的时光里，每次回忆身为‘那一面’时的自己，都有一种观看第一视角纪录片的感觉，这种体验，与他在另外三个人格之间转换时那种‘虽然现在想想很让人纠结，但确实是我干的没错’的感觉相差甚远。 简单点说，后者是下午的A回忆上午的A时那种感觉，而前者则像是A看一部虽然是自己主演，但却完全没有印象的纪录片。 就跟病例里那些典型的人格分裂似的...... 将自己确诊为非典型人格分裂患者的墨檀自嘲地笑了笑。 总而言之，他还是无法将‘那一面’与自己联系起来，无论是哪个自己。 而除了这方面的担心之外，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还有着另一层纠结，那就是如果小裁判所里的那个怪物确实是‘那一面’，那么始终被关在暗无天日牢房中的他......或者说是自己，会不会有些可怜...... 【这是荒谬的同情！】 他每次都如此告诫着自己，却依然经常下意识地产生这种念头。 时至今日，除了科尔多瓦曾经在沙文发现的天启之影外，墨檀基本已经完全锁定了天柱山预言中那两光两影的身份，首先，身为‘默’的自己与身为‘檀莫’的自己绝对是其中一组光/影无误，而身为黑梵的自己则有大概率是另一道天启之光，虽然也有小概率的可能是语宸，但只要有归纳法稍微推理一下，就会发现还是‘黑梵’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问题在于理论上的最后一个天启之影...... 没错，理论上，一个。 但实际上，却是两个。 科尔多瓦在沙文帝国时发现的一个天启之影。 科尔多瓦在光之都小裁判所里确定的一个天启之影。 前者被发现的时间是现实时间1月14号，地点为西南大陆沙文帝国南部的班瑟城废墟，随后行踪不明。 后者被发现的时间是现实时间1月10号，地点为东北大陆圣域边境的圣·普雷镇远郊，之后一直处于曙光教派的掌控中，后来被转移到了光之都的小裁判所，直到今天。 而从1月10号那天起直到1月20号这十天内，同样身为天启之影的、混乱中立人格下的‘檀莫’都在卡兰城忙着敲诈当地的盗贼公会，绝无可能出现在班瑟城或圣普雷镇。 如此一来，墨檀很轻松就可以得出一个事实，那就是在同一时间内，这个世界同时有三个绝无可能出现在同一个地方的天启之影正在活动，而这显然是与天柱山那个预言相悖的。 三个天启之影，排除混乱中立状态下的自己后，还剩下小裁判所中那个基本可以确定为只在自己‘断片’时间出现的怪物，以及出现在某个天柱山代行者陨落现场的存在。 无论怎么看，那个怪物都完美符合自己‘那一面’的所有条件，即疯狂、无序、无法与‘黑梵’、‘默’、‘檀莫’三个角色中的任何一个同时在线，而且据语宸和科尔多瓦所说，其长相也与‘墨檀’这个人颇为相似。 乍看上去，似乎没事了，但是...... “如果已知的两个天启之光、两个天启之影真的都是我......” 墨檀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喃喃自语道：“那出现在西南大陆的那个‘影’，又要如何解释呢？” 尽管很少表露出来，但墨檀其实从未停止过对这件事的揣摩，无论是在哪个人格下，他都绞尽脑汁地思考分析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多出了一个影，乍看上去似乎可大可小，而且就算是大事也是天柱山那些人需要愁的问题，但如果前四个光影都与墨檀有关，那么多出的那个影无论怎么说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当然，非要解释的话也能找出很多原因，比如第五个其实是一个拥有‘影’特质的任务怪，需要墨檀等级装备都牛辶了之后去讨伐的存在这种，反正无罪之界只是个游戏，这种万金油的解释怎么说都说得通。 但已经玩了整整半年，已经经历了很多事的墨檀已经很难单纯地把这玩意儿当成个游戏了。 所以......总觉得这事儿有点深啊...... 三种人格下的他一致如此认为↑ 而其中的区别在于，绝对中立状态下的墨檀比较怂，所以完全没有兴趣深入探究一下，而混乱中立状态下的墨檀虽然对这事挺上心，但他上心的事儿实在太多了，跟耳语教派玩、跟双叶相骂相杀、研究羽莺那个挺吓人的任务链、在一体双魂的蕾莎身上做实验、调查凯沃斯家族的猫腻、培养不信神的神官、骗钱骗色等等，他都非常感兴趣，所以自从在光之都确定过那个怪物大概率是‘那一面’之后，将这件事优先级调低的墨檀（混乱中立）就远没有之前那种疯狂调查的劲头了。 于是乎...... 【或许我应该找个时间去一趟西南大陆......】 墨檀挠了挠自己脸颊处的鳞片，开始认真地考虑起这件事来，不过考虑归考虑，要说近段时间就跑到东南去也完全没有必要，至少也得等到天柱山那边得出结论，给出个说法后再做打算。 “呼，不想了不想了。” 腿已经彻底不麻了的墨檀站起身来，用力晃了晃脑袋将纷乱的思绪驱逐出去，打算先出门找贾德卡他们聊聊，了解了解情况...... 那么问题来了，他要了解的是神马情况内？ 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附近那处12号矿区的攻略情况！ 当然，这里的攻略并不包括汪汪小队，一方面是因为牙牙和季晓鸽两位姑娘现在还没缓过来呢，另一方面则是工匠镇矿工协会与工程师协会联合发布的任务已经扩散了出去，时至今日已经有不少冒险者聚集到这里了。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莽夫，尽管卡格老爹已经温馨提醒过大家不要轻易赴屎，但很清楚狗头人这个种族究竟有着怎样战力的冒险者们大多都没有当回事，在竞争者众多的情况下，一个个都把胸脯拍的震天响，心急火燎地冲进矿洞欲取那阿良哥的狗头！ 结果...... “哟，大哥你总算舍得出来了？” 趴在门口王霸胆乐呵呵地回头看了刚出来的墨檀一眼，贱兮兮地笑道：“今天上午又有几支八到十五人规模的冒险者小队栽了，加一起四十来号人，成功跑出来的就三十个，剩下的全让那帮孙子给抓了，据说人均被糊了三斤SHI，其中一队正好住咱们楼上的三个房间，跑回来的时候差点没给牙牙熏暴走了，老特么刺激咯！” “这还真是......唉......” 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从王霸胆背上踩过去站到走廊上，随口向后者问道：“大家都干什么呢？” 王霸胆冲不远处斜对面的房间努了努嘴：“在贾老头的房间里胡姬八砍呢。” “文明点儿！” 墨檀踹了王霸胆一脚，然后便走到了贾德卡的房门前，还没等敲呢，就被一道从门内撞出来的窈窕倩影给抱住了。 “默汪！！” 整只人都挂在墨檀身上的牙牙欢呼了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前者的脸颊上吧唧吧唧舔了两口，乐呵呵地叫道：“汪想你啦！” “拜......拜托冷静一点！” 墨檀面红耳赤地把满脸雀跃的少女从自己身上‘脱’了下来，伸着脖子冲对房间内看热闹的几人叫道：“过来帮下忙！牙牙今天的力气太大了！” 倚在门口的季晓鸽嘿嘿一笑，耸肩道：“你刚才在外面跟王霸胆说话的时候她就在给自己加持狗语魔法了。” “别......光......说！来帮忙！！” 墨檀一个分神又被牙牙抱了个满怀，一边踉跄着往后退一边高呼道：“达布斯！贾德卡！快来帮忙把牙牙拉开！” 站季晓鸽后面使劲伸脖子往外瞅的另外俩人这才乐呵呵地走出房间，一左一右把牙牙从墨檀身上拽了下来。 墨檀在这个过程中竟然愣是硬生生掉了5%的血，可见这姑娘抱的有多紧。 “咳咳！” 因为刚才那一连串不可避免的身体接触，走进房间的墨檀分外尴尬地干咳了两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心有余悸地看了眼被季晓鸽抱在怀里一个劲儿摇尾巴的犬娘：“那什么......牙牙今天是怎么了？” 季晓鸽一边通过挠痒痒控制着怀里的狗妹子，一边笑嘻嘻地说道：“她平常也这样啊，只不过今天是加持了狗语魔法后才扑出去的，怎么样，好福利吧？” 墨檀环视了一圈，见大家似乎都没有替自己主持一下公道的打算，只得讪讪地转移了话题：“嗯，话说矿区那边......好像没什么进展啊。” “能有什么进展。” 达布斯长叹了口气，摊手道：“那帮狗头人已经把地道战和游击战的战法运用彻底带到12号矿区了，效果拔群啊。” “呃，用地道战和游击战直接把其他冒险者打跑了？” “也不全是，有好几支挺厉害的小队靠斥候挺过去了。” “然后呢？” “王霸胆不是跟你说了么，就成功跑出来三十多个，人均被糊了三斤那啥。” “......” 第六百九十二章：终 第六百九十三章：有朋自远方来 截止到今天，在当地矿工协会与工程师协会联合发布的重赏之下，聚集在工匠镇的冒险者已经突破了三位数，虽然实力普遍不是特别强，但跟汪汪小队同级别的冒险者小队也是不少，一百多个人里大概有七成中阶，两成半低阶以及六个高阶职业者，而那六个大佬中有两个独行侠、四个带队者，横向比较的话，实力都是相当不错的。 但是...... 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无论是那些想碰碰运气的普通冒险者也好，还是觉得自己过来跟狗头人干架是杀鸡用了牛刀的高阶冒险者也好，无一例外都在12号矿区撞了个头破血流，单纯的一个‘惨’字已经无法形容其遭遇。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很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的阿良哥从未想过跟这些‘恶势力’玩硬的，作为一个有思想、有追求的小混混，他在险些被汪汪小队那天的当晚就打开了搜索引擎，在线买了十好几套正版军事丛书（电子版），从孙子兵法到论持久战一应俱全，并在第二天吃过早饭后一直看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最后还在上线前看了整整一个半小时近百年前的出品老电影《地道战》，这才意犹未尽的登陆了游戏。 上线之后，阿良哥立刻让自己的一众马仔召集其余狗头人矿工，先是简单跟这帮狗子们科普了一下游击战的七条战术原则，即—— 【集中作战，分散游击。 拉帮结伙，一哄而上。 敌情不明，不与作战。 敌进我退，敌退我追。 对敌采用跑圈的形式。 对远距离的敌人，先用投掷板砖、燃烧瓶、弩箭、SHI之类的手段骚扰，再采用突击的方式进行针对性打击。 如敌人看起来很碉堡且按兵不动，则暂时不与其正面作战，加强骚扰。】 讲完了这七条之后，他也不管那些群情激奋的狗子们有没有听懂，当即便命令大家对原本的矿洞进行二次改造，在不会引起塌方的前提下，能挖的多复杂就挖的多复杂。 而这一举措，直接就将工匠镇手里那份详尽的12号矿区地图给废掉了。 在那之后，阿良哥先是命人转移了俘虏，然后又好好跟自己那些小弟小妹们掰扯了一下游击战和地道战的伟大，并让这些虽然听不太明白，但还是很兴奋的社会小青年们每人带领一批狗头人进行演练，整天啥也不干就在变得愈加复杂的矿区中窜来窜去，忙乎的不亦乐乎。 有一说一，对于单兵实力极弱的百来号狗头人来说，老祖宗传下来的这两种战斗方式确实非常适合他们，且不说别的，这些家伙当前所置身的矿洞就是个再好不过的地道，只要记住了地形，就算敌人的实力能够碾压自己，打一枪（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儿）就跑还是九成九能跑得掉的。 就算一些队伍的斥候移动速度够快，他们也不敢追得太紧，不然几个弯下来自己脱离了大部队，一帮狗子们凭借着地利绝对能将其恶心到怀疑人生。 这可不是说说而已，截止到今天上午，已经有六七个盗贼职业系的冒险者因为追得太紧而导致迷路，最终被俘了。 总而言之，尽管阿良哥自己以及那些听他号令的狗头人们并不是很会打仗，对战术的理解也非常肤浅，但他们依然给予了那些贪婪的冒险者（阿良称）一记迎头痛击，进而导致这么多天过去了，别说捕获敌酋、解放俘虏了，百来号倒霉蛋中甚至没有任何一个人走到矿洞后半截的，损失惨重不说，还搭进去了不少人。 不过阿良哥终究还是个有原则有底线的人，他非但没有虐待俘虏，甚至还将几个被抓到的大姑娘小姐姐放了回来，尽管是蒙着眼睛押送出来的，却也算得上是怜香惜玉了。 然而没人领情，包括那些最终被放回来的姑娘们，无一不是恨阿良哥极其麾下狗仔们恨得牙痒痒。 原因很简单，那些王八蛋见大势不对开始往冒险者身上扔SHI时，可从来都不分人家是男是女！ 这特么就很尴尬了...... “今天上午那会儿我出去转了一圈。” 贾德卡慢悠悠地剥了个橘子，摇头道：“现在这地方没谁不恨那些狗头人的，有几个冒险者小队已经离开工匠镇去搬救兵了，矿工协会的老卡格和几个比较有发言权的大工匠也在讨论要不要进一步扩大悬赏范围，比如雇几支佣兵团什么的。” 坐在老头对面的墨檀微微皱了皱眉：“再这样下去，这事恐怕要闹得很大啊。” “现在就已经不小了。” 季晓鸽懒洋洋地跟牙牙背对背互相靠着，将两只雪白的翅膀懒洋洋地拢在身前：“现在就算卡格老爹还念着情分，一再跟那些红了眼的冒险者强调不要下狠手，但那些人已经不太听的进去了，要不是矿洞里的环境不适合用大范围杀伤性魔法，估计那些带法师的队伍都已经开始犁地平推了。” 达布斯深深地叹了口气，摇头道：“其实这事儿完全就是个误会，要是能解开的话怎么着都好说，只可惜那个阿良哥一直都不开好友开关，不然根本就没这么麻烦。” 墨檀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贾德卡笑呵呵地打断了。 “昨天小夜歌已经把你们的事告诉我和牙牙了。” 老法师捋了捋胡子，笑的满脸褶子：“说实话，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真没听说过有‘异界人’这个概念，不过你也不用多想，且不说别人，我和牙牙始终都把你们当自己人，这个世界的怪事多了去了，心甘情愿跟恶魔签订契约的人还有呢，多你们几个不多，少你们几个不少。” “抱歉了，之前一直瞒着你们。” 墨檀笑了笑，然后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心底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其实他早就想跟看出端倪的老贾和牙牙坦白来着，只是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现在总算不用给王霸胆机会了，否则那货三天两头地说下线的自己是去逛窑子了，长期以往，万一大家哪天不小心真信了怎么办。 季晓鸽转头冲他吐了吐舌头：“你呀，就是想太多了，大家都是朋友，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顾虑啊。” “是，是我不对。” 墨檀讪讪地点了点头，然后举手澄清道：“不过我倒不是不相信老贾你们，只不过这事的冲击有点大......” “这话倒是没错。” 贾德卡的面色忽然变得有些奇怪，呲牙咧嘴了半天才纠结道：“之前小夜歌告诉我鹿酱其实是个男人的时候，我是真给吓坏了。” 回忆了一下鹿酱那颇为清秀的小脸，墨檀的嘴角下意识地抽了抽，干笑道：“其实我们当时也吓了一跳来着。” “嗯，有关于你们身份的事就先说到这儿吧。” 贾德卡似乎对鹿酱的性别情况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于是便随口转移了话题：“跟咱们同行的暴龙小队已经准备跟商队一起回安卡了，爱凑热闹小队......说实话，他们那个团长我是有点整不明白，也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干啥，咱们怎么办？是留下还是回去？” 墨檀这个名义上的团长也比较纠结，首先，但从完成任务的角度来看，大家留在这里的价值其实已经不是很大了，毕竟这两天工匠镇已经有大量冒险者涌入，后续可能还会有佣兵团之类的过来，就算那些狗头人造反造的再厉害，被端掉也是迟早的事。 也就是说，就算大家之前答应了卡格老爹帮忙处理这场暴乱，现在离开的话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毕竟现在已经来了这么多人，而卡格作为任务的发布者之一，每天都要接待大量的冒险者，忙的宛若很多主流游戏新手村里的老爷爷。 不过这样真的好么？ 如果让事情继续发酵下去，无论是那个正义感有点跑偏的阿良哥也好，还是矿洞里那些稀里糊涂就跟人家一起造反的狗头人也好，肯定都莫得什么好果子吃。 但就算不想看到那副局面，就凭自己这几个人，又能在这个过程中起到什么作用呢？ 抢在所有人前面率先完成任务倒是个办法，可这事儿说起来倒是容易，做起来可就完全是另外一码事了，且不说现在的矿区内部已经面目全非，狗头人们更是有了两套虽然幼稚但至少成体系的战术，就算还跟之前一样，在安东尼·达布斯挤不进去，季晓鸽和牙牙难以整场战斗的情况下，墨檀完全不认为自己、贾德卡和王霸胆加在一起能顺利进入矿区核心。 所以......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就再观望观望吧。” 他终究还是没有选择立刻离开，而是苦笑着提议道：“不行的话，我一个人再去试探试探，看看能不能碰到个好说话的，能把事情解释清楚最好，实在不行的话再走也不迟。” 达布斯呵呵一笑：“我没意见。” “我跟你一起去，俩人还能有个照应。” 贾德卡也点了点头，笑道：“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多年有什么没见过，区区一些粪便而已。” 季晓鸽的小脸有些发白，不过还是很欣慰地点了点头：“我也不支持就这样灰溜溜的离开，这样吧，我一会儿就去协会那边借个工作间，看看能不能开发个过滤口罩之类的东西，然后跟你们一起去。” 不得不说，这姑娘虽然有着（能轰穿）天花板级别的相貌与气质，但却一点都不娇气，就算跟大多数女孩一样对恶心的事物没什么抵抗力，却依然能够将这份抵触强行压下，咬牙与大家一起赴屎。 “汪......汪有点......呜......” 牙牙一脸菜色地吞了下口水，缩在季晓鸽身后哆嗦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道：“要是汪鸽姐姐能......能让汪闻不到......汪也......也去......” 季晓鸽笑嘻嘻地揉了揉牙牙的头发：“乖，这次你就留在后面跟达布斯一起接应吧，就算我真能做出过滤异味的装置，估计也对牙牙你这么灵敏的嗅觉起不到太大效果。” 牙牙嘟了嘟嘴，似乎还打算逞强一下，不过思考了半秒钟后还是从心地垂下脑袋，低声嘟囔道：“汪不起......” “道什么歉。” 季晓鸽抱着牙牙那耷拉在自己腿上的尾巴，笑道：“达布斯也进不去，你看他多坦然。” 安东尼挠了挠自己光秃秃的脑袋，一脸憨厚转头对达布斯问道：“不......要......脸？” “我这么厚脸皮还真是对不起了哈！” 达布斯翻了个白眼，然后严肃地训斥道：“以后少跟王霸胆学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你得讲文明懂礼貌知不知道！” “懂你大爷！” 王霸胆中气十足的骂声从外面传来。 几人笑成一团。 片刻之后，正当墨檀准备起身出去踹那王八的时候，收到好友消息的提示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他愣了一下，然后疑惑地打开了消息栏...... 科尔多瓦-善良中立：‘人呢人呢人呢！你什么时候过来啊！我特么要撑不住了！’ 墨檀一愣，撑不住了？什么撑不住了？ 结果他往上一翻，发现科尔多瓦已经给自己发好几条消息了...... ‘嘿！你是在工匠镇吧？我刚好路过那边，咱们聚聚呗？’ ‘我记得老贾和小牙牙也跟你在一起吧？你们请我吃饭吧。’ ‘我快到了，你再过五分钟出来接我就成。’ ‘话说，你不会不在线吧？’ ‘我到了！’ ‘那什么，不管你在不在线，能不能先来接我一下......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 ‘我艹我艹我艹！！！’ ‘这特么什么情况！？’ ‘默！是兄弟就快来村子东边！在线等！急！’ 整整九条消息，算最新的那条一共十条。 墨檀：“......” 现在想来，应该是自己之前一个人在房间时思考的太入神了，没注意到。 毕竟比起其它情况下的系统提示音，好友消息的声音要小很多，而且消息比较密集的时候还会越来越小。 虽说绝对中立状态下的自己最近对这种声音特别敏感，但此时以彼一时...... ‘抱歉抱歉，刚才没看到，我这就过去。’ 墨檀先给科尔多瓦回了条消息，然后便站起身来招呼大家去接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 科尔多瓦似乎又碰见什么倒霉事儿了...... 第六百九十三章：终 第六百九十四章：是狗从远方来 墨檀、季晓鸽、贾德卡、牙牙乃至并不认识科尔多瓦的安东尼·达布斯一行五人（六头）飞快地离开了【燃钢】旅店，稀里糊涂地向工匠镇的东大门赶去。 具体情况大家已经知道了，简单来说就是不知为啥离开了天柱山的科尔多瓦似乎刚好从这边路过，然后打算趁机跟大家稍微聚聚，于是叫墨檀去接他一趟。 尽管安东尼·达布斯和王霸胆并没有见过科尔多瓦，不过对于那位天柱山代行者的事他们也没少听墨檀等人提起，心下都对那位听起来似乎很碉堡的仁兄有些好奇，尤其是达布斯，尽管因为跟NPC共用身体的原因无法使用公共空间，但论坛上实时更新的排行榜他也没少看过，对那位半年以来始终占据个人战斗力No.2的大佬很是敬仰，也就跟着一起出来了。 不过让人感到奇怪的是，除了他们这五人（六头）一龟之外，似乎还有不少人也在往东大门那边跑。 其中有矿工协会的、工程师协会的、卖菜的、打铁的、缝衣服的、卖药水的本地人，也有各种最近几天才蜂拥到工匠镇做任务的冒险者，一个个都把眼睛瞪得老大，撸胳膊挽袖子地往镇口跑，不知道的还以为那边有人撒钱呢。 不过只打算出门接个人就撤的墨檀他们也没怎么问，一方面是因为路人们都是一副心无旁骛的模样，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有不少冒险者身上的味道实在不怎么好闻，好多人一看就是刚从12号矿区那边铩羽而归的，没见牙牙眼瞅着就要吐了么。 于是乎，几分钟后，一路小跑的汪汪小队便出现在了东门外，除了没见过本人的达布斯和王霸胆之外，以墨檀为首，一个个都瞪着眼睛试图在人群中找到那位阔别多日的友人。 按理说，这并不是一个难度很高的工作，因为科尔多瓦这个人的辨识度真心很高，别的不说，光是那家伙两米有余的大块头和那把从不离手的大制（裁者之）杖就足够显眼了，毕竟除了食人魔这种几乎不会出现在工匠镇的种族之外，无论是人类、精灵、蜥蜴人还是半兽人都很难长到两米高，至于侏儒和矮人就更没可能了。 结果几个人傻愣愣地在科尔多瓦发来的地方找了半天，愣是没发现那个根本混不进正常人群的高大符文造物。 至于其他人跑到这里的原因，在王霸胆一边偷窥大姑娘小媳妇裙底一边心不在焉地打听下倒是找到了答案。 “在那边打狗呢。” 王霸胆回头冲不远处的人群中央努了努嘴，贱兮兮地笑道：“据说是有个不长眼的狗头人从矿里溜出来结果被发现了，正让人围着踹呢，啧啧，还骂骂咧咧的，咱们是不是也过去踩两脚？说不定就是之前冲咱们扔过屎的。” 季晓鸽横了它一眼，没好气地训斥道：“无聊，你能不能有点儿同情心！” 王霸胆低眉耷眼：“大姐我错了......” “知道错了就行。” 季晓鸽抿了抿嘴，王霸胆之前那句‘说不定就是之前冲咱们扔过屎’却久久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但她说到底还是个心底善良的好姑娘，所以最后还是轻叹了口气：“走，咱们躲远点。” 墨檀：“......” 牙牙却是张牙舞爪地跳了起来：“汪要踹！汪要过去汪两脚！” “别闹，都是误会。” 墨檀摇了摇头，用力按了两下少女的脑袋，然后回头冲王霸胆问道：“打不死吧？” 后者撇了撇嘴：“放心吧，毕竟卡格老矮子之前放过话，这帮人还不至于真要了那矿工的狗命，下脚都挺有分寸的。” 墨檀微微颔首，他毕竟不是什么滥好人，在知道大家只是发泄一下之后也就没有多说些什么。 正所谓泥人尚有三分火气，墨檀不是泥人，之前也还被扔过屎，再加上离着七八米他都能听到人群中央那个破锣嗓子的叫骂声，所以自然不会顶着众怒过去拉架，只是一边留意着那边一边飞快地给科尔多瓦去了条消息：‘我们到了，你在哪儿呢？’ ‘工匠镇东门啊。’ ‘我们也在工匠镇东门啊。’ 墨檀左瞅瞅右看看，挠了挠头发。 “没看到他。” 飞到半空中的季晓鸽适时地喊了一句，轻盈地落回墨檀身边，摇了摇头。 ‘看见人群没有，我在人群里！’ 科尔多瓦的消息又来了。 墨檀转头看了季晓鸽一眼，耸肩道：“他说他在人群里。” 少女歪了歪头，纤长的食指轻点着下唇，一脸的娇憨可爱：“我没看到啊。”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便和贾德卡等人一起挤进了人群。 正如王霸胆所说，十好几号人正围着一个脏兮兮的矮小狗头人猛踹，而后者也不堪示弱，发出了震天的骂声。 不过...... “有汪尔多汪的味道。” 牙牙皱了皱鼻子，把下巴搭在墨檀肩上：“但是汪找不到，这里的汪道太汪了。” 【味道太杂了么......】 轻松读懂了牙牙掺杂着方言的普通话，墨檀仔细地环视了一圈周围，果然还是没看到科尔多瓦的踪影。 按理说就算是蹲着看热闹，他那么大个块头也不至于被周围这不到一百号人给淹没进去啊。 “难道说......” 墨檀的一双竖瞳猛地收缩，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同一时间，科尔多瓦的消息又来了...... ‘我看到你们了！’ 墨檀一愣，回了个问号。 下一秒，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在人群中心骤然爆发—— “MMP！” 墨檀和身侧的季晓鸽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将视线转移到了正前方...... 那只狼狈的狗头人一边抱着脑袋满地打滚，一边挣扎着抬起那双乌青的绿豆眼，热泪盈眶地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人，干嚎道：“救命啊！！！” 呯！嘭！ 转瞬间，鬼魅般出现在人群中央的墨檀左臂死死地抵着两只皮靴，右手托着一把长凳凌空砸下的长凳，半跪在那只满身脚印的狗头人身侧，抬头对忽然安静下来的人群露出了一抹苦笑：“都是误会。” “误会？” 一个冒险者打扮、体型彪悍的蜥蜴人战士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脚：“你是谁？什么误会？” 另一个死死抓着长凳一端的游侠姑娘也怒气冲冲地盯着墨檀，咬牙道：“这位半龙人小哥，你知不知道这些该死的狗头人之前都对我们做了什么！闪开！” “对！你知不知道这帮狗日的都干了啥！” “识相的就快闪开，咱今天必须好好教训教训这狗东西什么叫保护环境！” “快滚！别什么都不知道就跑来逞英雄！” “小子，你先过来，我们跟你说道说道，保证你一会儿也想踹两脚！” “这帮狼心狗肺的，不弄死他就不错了，还不让打了？！” “就是就是！” 一时间，人们群情激奋，墨檀压力山大。 “喂......你确定自己没干什么坏事吧？” 墨檀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对旁边狗眼通红的科尔多瓦问了一句。 “我特么毛都没干！” 科尔多瓦目呲欲裂，恶狠狠地咬牙道：“你最好赶紧想办法，这帮犊子要是再敢踹我，我特么就......” “你也冷静。” 墨檀阻止了科尔多瓦那愈发大声的狠话，抬头对周围那些愤怒的群众解释道：“我是汪汪冒险者小队的，我们小队是第一个去探索第12号矿区的，那里面的矿工们都做了些什么我知道，但这位......狗头人兄弟是我们小队的外编成员，半小时前刚到咱们工匠镇，所以其中恐怕是有什么误会！” 他的语速极快，抢在有人打岔前一口气把话说了个干净，然后边不动声色地将科尔多瓦掩护在身后，边对贾德卡使了个眼色，让他把同样认出了科尔多瓦身份，似乎正准备为朋友跟周围那些人干一架的牙牙稳住。 这姑娘性格耿直还容易上头，在知道自己的盆友汪尔多汪怕不是无辜挨揍后，不管不顾大闹一场的可能性还真不小。 “误会？” 高壮的蜥蜴人皱了皱眉，愤声道：“能有什么误会？大家都知道这个狗头人是从矿区里......” “放尼玛的屁！” 科尔多瓦一蹦三尺高，怒气冲冲地打断了他：“老子刚特么到镇子门口就被几个王八蛋围了，然后死活非说我是从什么矿区里跑出来的，对，就是你、你还有你！MMP，你们特么哪只眼睛见我是从什么矿里跑出来的了！！” 被他那只小短手接连指过的三个年轻冒险者下意识地退了半步，在其他人好奇地看过来之后，其中一个长着雀斑的金发年轻人还小声嘟囔了一句：“但你是狗头人啊，还背着矿工锄......” “呸！我特么的不是狗头人！就算我是狗头人又怎么了！全大陆的那么多狗头人，都爆你菊花是怎么了？！” 科尔多瓦咬牙切齿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用力挥舞着手中那把质地晶莹，隐隐流转着幽蓝色光芒的‘矿工锄’，怒道：“矿工锄怎么了？瞪大狗眼看清楚了，老子这把矿工锄比你那把破剑都值钱！MMP！你都说我是狗头人了，整把方天画戟过来我特娘的能玩得转？！” 尽管那个年轻冒险者不知道啥叫方天画戟，但科尔多瓦话里的意思他还不至于听不懂，顿时就噎那儿了。 仔细想想，一开始好像还真是哥几个不由分说就指责人家是从12号矿区里出来的，结果把这家伙圈住之后又来了几个更加不忿的路人，大家就开始批斗发泄，然后越说越气，闻讯前来的人也越来越多，再加上那狗头人骂人确实难听，最后就演变成了一场围殴...... “我......我......” 年轻人有些没底气地往后退了两步，刚想再说两句什么，就迎上了两道凌厉的眼神。 是那个跟墨檀对峙的高壮蜥蜴人，他同时也是年轻人所在的冒险者小队队长。 “看来这确实是个误会。” 墨檀站起身来，苦笑着回头看了眼科尔多瓦，丢给他一个问询的目光。 意思很明显，那就是‘这气，你打不打算出？你要真打算出，兄弟挺你，但得有分寸。’ 科尔多瓦又不是伊冬，自然读不懂墨檀的眼神，还在自顾自地骂着‘MMP’。 季晓鸽、牙牙、贾德卡、安东尼·达布斯也从人群中挤了进来，目光不善。 要知道无罪之界可不是什么法治社会，在自己人无端受欺负的情况下，打回来乃至砍回来都是非常合理的事，当然了，前提是你得有足够的实力，否则基本上就得打碎牙往肚子里吞了。 汪汪小队有足够的实力么？ 那个蜥蜴人队长不知道，但他却很清楚那个最先冲出来的半龙人骑士绝不会比自己这个高阶盾战士弱到哪里去......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墨檀刚才冲出来替科尔多瓦挡了两脚一长凳时的动作，他看不清！ 所以...... 啪啪！！ 稍作沉吟后，那蜥蜴人队长竟然直接给了身边那个雀斑青年两个大耳刮子，然后又大步走到另外两个年轻冒险者面前，一人赏了俩耳光，之后才回头冲墨檀微微一躬身：“兄弟对不住了，这次确实是我们‘大盾’小队的年轻人不懂事，你看这事竟然是个误会，能不能......” “能不能怎样？” 科尔多瓦抢在墨檀前面冷笑了一声，咬牙道：“老子挨了不知道多少脚，你就甩六个耳光出去就像把这事儿给平了？” 那个‘大盾’冒险者小队的队长面色顿时一沉：“那你想......” 哐！哐！！ 巨大、沉重且狰狞的两柄凶器——【阿泰尔截刃·施暴者】与【阿泰尔截刃·裂肉者】重重地砸在地上，而它们的主人，那个看上去极具野性魅力的大长腿半兽人少女，正双手紧握着一锤一钻盯着那个蜥蜴人队长，两只泛红的竖瞳凶光毕露。 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狂野杀气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禁为之一窒。 与此同时...... 咔嚓！嗡！嗡嗡！嗡嗡嗡嗡！ 站在半兽人少女旁边的另一个姑娘，那个面容姣好到让人失神，背生雪白双翼的美女，竟是不知何时抄起了一把其狰狞值完全不逊色于前面那两柄凶兵的，正在发出低沉咆哮的—— “卧槽！电锯可还行！” 科尔多瓦瞪大了眼睛！ 第六百九十四章：终 第六百九十五章：诶！ 【暴走女武神·迦忒琳——机动链锯模式】 类别：工程造物 制造者：夜歌 品质：史诗 重量：18Kg 耐久度：1490/1500 模式：链锯模式 当前形态规格： 全场：73cm 锯身长：53cm 当前攻击力：较强 属性：力量+1、体质+1、灵巧-20、攻击速度-30%、普通攻击伤害+300% 特质：流血、食物中毒、破甲、贯穿 使用要求：持有者为玩家夜歌 【备注1：夜歌为迦忒琳全新开发的原创近战模式，该模式装载了大功率符能转换器，承载能力强大、转速高、可快速切割，配有可替换玄钢齿轮，输出功率稳定，且选用了矿业协会的新型防脱链轮，非常不易磨损，可有效提升工作效率，适用于森林采伐、分手现场、造材割木、黑化PALY、劈柴打枝、杀人越货、林业收割等诸多场景。】 【备注2：I want to py a game~】 ...... 尽管这把只能为季晓鸽所用的近战武器在实用性方面无限趋近于零，但其视觉冲击力却并不亚于牙牙那两柄凶器，再加上其自带BGM，也就是链轮疯狂旋转时所发出的刺耳噪声，刚一亮相就把周围几个看起来颇为文弱的妹子吓得往后飞退，配上被当做润滑油涂在链条上的红糖银耳羹，看起来那叫一个血腥！ “满不满意，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季晓鸽单手提着链锯，露出了一个天使般的微笑，虽然美丽到不可方物，但当这缕微笑配上那几滴飞溅到她脸颊上的、殷红的红糖银耳羹后，就分外让人毛骨悚然了。 不夸张的说，如果换个时间地点，比如在某个月黑风高的走廊中让羽莺看见这一幕，那个莫得感情莫得钱却非常怕鬼的姑娘怕不是能给直接吓哭了。 牙牙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三个双颊红肿，目瞪口呆的生事者，杀气腾腾。 另一边，达布斯手中也忽然出现了一团凝而不发的巨大炎爆，两个脑袋同时露出了看起来很吓人的表情（安东尼什么时候都很吓人）。 “会魔法的食人魔！双......双头食人魔！” 好几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至于贾德卡，他倒是什么都没做，只是拄着法杖表情淡然地站在墨檀旁边，但关键在于这位老人长得实在太有欺骗性，要知道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当白胡子老大爷和施法者这两个概念组合在一起的时候，都会跟人一种惹不起的感觉。 那个蜥蜴人队长的面色顿时就难看了起来。 而墨檀则是在心底叹了口气，虽然他确实也对科尔多瓦的遭遇感到不忿，也知道在无罪大陆很多领域都适用的‘谁怂谁软蛋’的潜规则，但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可以先礼后兵一番。 这个想法乍看上去似乎有些窝囊，但毕竟那个蜥蜴人队长已经在众目睽睽下教训了那几个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的年轻人，紧跟着就拔剑弩张的其实并不合适。 但就算如此，他也不至于把胳膊往外拐，所以在大家纷纷表明态度之后，同样有些心疼科尔多瓦（一身的脚印啊！）的墨檀也平静地转头看着面前那位蜥蜴人队长：“看来我的朋友似乎......” “咳咳！！” 结果科尔多瓦竟然慢条斯理地往前走了两步，对墨檀使了个眼色后摆手道：“算了算了，这件事我也有责任，一开始情绪激动了点，没有第一时间澄清误会，既然这位......队长大人已经帮我出了口气，甭管这口气出没出匀、出没出干净，我再揪住不放的话就太小肚鸡肠了不是，这样吧，回头，让那边的三位请我们喝顿酒，这事儿就算翻篇了，你看如何？” 【卧槽，这位狗头人哥哥好明事理！】 不少围观群众（其实大多数都趁乱踹过几脚）都如此想到，而那位蜥蜴人队长更是明显松了口气，正欲说话，却不料...... “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其实也不需要我的队友出手。” 科尔多瓦狗脸一冷，抬手轻轻在自己的‘矿工锄’上弹了一下，迸发出了一股若有实质的王霸之气激荡，危险地眯起了双眼：“我自己就......” “不用！” 整个人已经在科尔多瓦那股‘王霸之气’下被冷汗浸湿的蜥蜴人队长用力摇了摇头，朗声笑道：“这事儿本来就是我们理亏，别说一顿酒，就算是十顿酒，这三个小崽子都该请！” 科尔多瓦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那就这么说好了，不过现在就不用了，等这两天什么时候有空了，我找人通知你们，咱走吧。” 他最后一句话是对墨檀等人说的。 然后汪汪小队及其编外成员科尔多瓦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一分钟后 “算你们运气好......” 手脚冰凉的蜥蜴人队长转头看向那三个年轻人，惊魂未定地轻呼了一口气：“如果那个......看上去像是狗头人的家伙真动起手来，别说你们了，就算是我，也未必能扛过他一招。” 三个年轻人皆是噤若寒蝉，过了好一会儿，除了最开始那个脸上长着雀斑的年轻人之外，另外两人几乎是同时对那个蜥蜴人队长俯身行了一礼：“谢谢您。” 事实上，这二人根本就不是‘大盾’冒险者小队的成员，而是两个刚出道的新手冒险者，只是之前恰逢其会跟大盾小队一起行动过，所以才跟那位雀斑青年走得比较近罢了。 如果不是这位蜥蜴人队长刚才罩了他们一下，那后果...... 两人同时打了个冷颤，然后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叫住了那位正准备转身离开的队长。 ...... 游戏时间PM14:02 工匠镇，【燃钢】旅店二楼，公共休息室 “他妈的！光是装个辶就用了老子一大截能量啊！” 科尔多瓦抱着手中的【制裁者之杖（矿工锄形态）】干嚎着，满脸悲愤：“一大截啊！我特么心都碎了啊我！” 季晓鸽笑嘻嘻地摊了摊小手：“谁叫你非要装呀，我们不是都已经给你撑场面了嘛。” “还不是为了你们，当时我要是不站出来和稀泥的话，你们跟那些冒险者的关系岂不是会变得很僵硬？” 狗头人形态的科尔多瓦咂了咂嘴，摸了摸自己那根本收不进嘴里的大板牙：“你们不是接了同一个任务么，弄得太尴尬也不好，但是我也不想丢脸，所以想了想去，还是硬着头皮装了个辶。” 墨檀莞尔一笑，调侃道：“那我们还得谢谢你咯？” “切，你要是早点看到我的消息，就没这么多事了！” 科尔多瓦翻了个白眼，摇头道：“要是早知道晓......呃，夜歌跟你们在一起的话，我跟她说一声也行啊，唉，结果夜歌你也不告诉我一声，真是太不够朋友了。” 季晓鸽特别无辜地眨了眨眼，满脸的天真无邪：“不服打一架？” 科尔多瓦一脸蛋疼，干笑了两声，没敢接话。 “没想到科尔多瓦你和小夜歌在另一个世界也认识。” 贾德卡捋着胡子笑了笑，算是稍微缓解了一下科尔多瓦狗脸上的尴尬，然后好奇道：“所以你为什么会......呃......再次变成这个模样？” 科尔多瓦仰天长叹：“这事儿......说来话长啊......” 【科尔多瓦-符文之躯·V3.0（半成品）】 种族：符文造物 当前模式：节能减排-阿尔法狗 能量剩余：85% 性别：公 等级：牧师1/1、狗头人矿工1/1（隐藏职业：代行者1/1） 阵营：善良中立 生命值：40/40（归零后将强行开启完全模式） 体能值：120/120 天赋：不要死、百折不挠、天赋异禀、选民、超然、不要拿走我的蜡烛、保护蜡烛、固化铁壁符文、模式切换·完全状态/节能减排 基础属性：力量2、灵巧2、智慧2、体质2 文明属性：口才1、魅力-233、学识90、领导1 战斗属性：无 灵魂绑定装备：【制裁者之杖MIIIK（矿工锄形态）】、【天启蜡烛】 ...... 以上，即是科尔多瓦当前的人物面板了，简单总结一下的话，就是—— “弱的一批。” 科尔多瓦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己的小短手，咬牙道：“鲁维那个王八蛋，说什么给我做一次大规模维护升级，结果做完之后就尼玛成这副德行了，要不是丫随时都能给老子断电，我早就跟他翻脸了！” 季晓鸽掩嘴轻笑：“别吹啦，你才不敢跟老师翻脸呢。” 科尔多瓦哼了一声：“我那是不愿意跟他一般见识。” “但是你横看竖看就是一条狗啊......” 趴在壁炉旁的王霸胆幽幽地看了科尔多瓦一眼。 科尔多瓦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王霸胆是吧，几个月前我就听夜歌提过你，果然很个性啊。” “你比我个性多了。” 王霸胆慢条斯理地把四肢缩回壳里，嗤笑了一声：“或许我并没有龙的威严，但至少也是个健美的英俊男龟，而你......好像连小丁丁都没有。” 科尔多瓦一跃而起：“我跟你拼了！” 结果他这一跃还没跃完呢，就被冲向王霸胆的季晓鸽一翅膀拍到了地上，而后者似乎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把科尔多瓦给扇那儿了，只是在墨檀天衣无缝的配合下（弧线疯冲+掰嘴）将什么玩意儿塞进王霸胆嘴里，嗔道：“不许说这种下流的话！” 不过王霸胆已经听不见了...... “MMP，现在连个王八都敢瞧不起老子了。” 科尔多瓦狼狈地从地上爬起了，然后转向旁边的另一个生面孔：“我说真的！我其实超强的！比默和夜歌加起来都厉害！” 达布斯呵呵一笑：“我知道，战斗力排行榜我也是看过的，就算我论坛上的不多，科尔多瓦的大名也是听过的。” “汪尔多汪很出名？” 趴在墨檀脚边的牙牙好奇地歪了歪脑袋，大眼睛噗灵噗灵地眨呀眨。 “哈哈，那是！” 科尔多瓦特别虚荣地笑了两嗓子，然后摇晃着他的爪子道：“既然牙牙你和老贾都已经知道我们玩家的事了，我也不瞒你们，在我们这些茫茫多的异界人里，我可是第二厉害的！” 牙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贾德卡倒是露出了些许惊讶之色，毕竟据他所知，这个世界异界人的数量可是不少，虽然早知道科尔多瓦很强，但老法师还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能排到第二！ “那你也不是第一~” 因为比较熟络的关系，季晓鸽二话不说就是一盆冷水浇下来。 “你别说，就这次出山，只要一切顺利的话，我还真有可能变成第一。” 科尔多瓦特别骄傲地挺胸抬头，咧嘴道：“鲁维老不死说了，只要我能找到对应素材，现在这个升级版的身体就能变成完全体，到时候可不是比之前强上一倍两倍那么简单，哼哼，那个排名第一的问号，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至于比我之前强上一倍有余吧？” 墨檀笑了笑，并未接茬，因为科尔多瓦虽然看上去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但最后那句话的语气......其实挺虚的。 人艰不拆，看不破不说破。 “咳......” 而科尔多瓦也是点到为止，所以轻咳了一声后便随口转移了话题：“你们呢？最近接到什么有意思的任务了？我看这工匠镇挺热闹的样子，听说是跟狗头人干起来了？不会真这么丢人吧？” 几人相视苦笑，最后还是墨檀无奈地开口道：“这个，也是说来话长......” 用了大概十五分钟的时间，被科普了一遍12号矿区造反这档子事儿的科尔多瓦眼睛都直了，愣了好半天才呆呆地说道：“你是说......他们会扔SHI......” “那不是重点。” 墨檀揉了揉额角，摇头道：“问题是我们根本就没法跟煽动造反的阿良哥那伙人沟通，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这些冒险者......还有不久之后就会抵达的大小佣兵团就要采取硬性手段了。” 季晓鸽也点了点头，附和道：“我们几个都觉得不应该因为一个误会最后闹得血流成河，但现在谁也没办法跟那些狗头人沟......诶！！！” 科尔多瓦一愣：“继续说啊，你诶啥。” 季晓鸽细细端详着狗头狗脑的科尔多瓦，然后忽然转头看向墨檀：“诶！！”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眼中忽然闪过了一缕恍然...... “诶！！” 第六百九十五章：终 第六百九十六章：做人要诚实（II） “诶！” 几秒种后，贾德卡和达布斯二人的目光也逐渐明亮了起来。 发现大家的目光越来越不对劲儿之后，科尔多瓦忽然没来由地感到后背一凉，与生俱来的敏锐驱使他往后退了两步，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紧张在墨檀、季晓鸽、贾德卡等人之间来回游移，尖着嗓子问道：“你们笑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诶嘿嘿~” 季晓鸽向他逼近一步，背着小手细细端详着面前这位无论怎么看都非常狗头人的狗头人，一双杏眼已经眯成了两弯可爱的月牙。 “伙计，正所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 站在少女旁边的墨檀也是嘴角上扬，一边打量着分外紧张的科尔多瓦（狗头人版）一边情不自禁地点头。 达布斯因为跟科尔多瓦并不算太熟，所以笑而不语。 贾德卡捋了捋他雪白的长胡子，目光慈祥而热切：“甚好，甚好甚好。” “什么天降大任？什么甚好？老子肾好不好老子自己都不知道！” 科尔多瓦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缓缓推到了墙角：“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笑的一个比一个猥琐！” “嘿嘿嘿嘿~~~” “喂！有话好说，你们别这样！很特么吓人的知道吗！” “诶嘿嘿嘿~~~” “别过来！都别过来！再过来我叫了！我真叫了我跟你们讲！喂！！” ...... 十五分钟后 “嗨！我还当什么呢，就这事儿啊！去去去，都离远点，老子刚才差点儿被你们吓尿了。” 科尔多瓦一脸蛋疼地挥了挥手，让围在他身边七嘴八舌解释了好一会儿的墨檀等人散开，然后小心翼翼地吸溜了一口季晓鸽殷切塞给自己的茶水（开水+茶包），狗脸拉的老长：“你们为什么不早说？” 盘腿坐在科尔多瓦面前的墨檀有些无奈地往后蹭了蹭，顺便把在自己耳朵旁边乱嗅的牙牙塞到季晓鸽怀里，摊手道：“刚才不是都跟你说了么，谁知道你没听进去。” 科尔多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干笑道：“刚才听到那些家伙竟然做出扔SHI这种操作之后，我整个人就已经处于懵辶状态了。” “呐，现在你知道了吧，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季晓鸽搂着牙牙纤细的腰肢，一脸热切地看着科尔多瓦：“怎么样？你觉得靠不靠谱？” 科尔多瓦垂着头沉吟了半晌，皱眉道：“我捋一捋啊，首先，那个什么12号矿区的造反从一开始就是个误会？” 众人点头。 “事实上，矿工们的待遇其实非常不错，但‘阿良哥’那帮玩家却以为他们被诓骗了，所以才煽动那些傻狗造反？” 众人继续点头，牙牙瞪了他一眼，嘴里发出了低沉的呜咽声。 “然后，那些家伙就自顾自地抵抗了起来，不但让矿区陷入了无法运转的状态，还攻击任何企图进入矿洞的人，甚至还俘虏了一个在矿洞里玩炸弹的工程师？” 众人再点头。 “因为他们挖地道玩游击的关系，百来号冒险者都栽在了这帮牲口手里，也就是......谈判失败、营救失败、斩首失败，还被扔了一身SHI，被抓了十几个人？” 点头。 “于是乎，你们几个没良心的想让我这个看起来很像狗头人的五好青年混进12号矿区，跟那位阿良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喝个茶、聊个天、解开误会，化干戈为玉帛？” 科尔多瓦虚起眼看着墨檀等人。 大家点头如捣蒜。 “呵呵，那什么......” 科尔多瓦的干笑了一声，面色严肃地问道：“要是谈判失败了，你们确定身陷敌营的本大爷不会被他们处以屎刑吗？” 众人面面相觑，这次愣是没敢点头。 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位阿良哥在知道科尔多瓦并非‘自己人’后会不会恼羞成怒，用某些有味道的手段制裁这个‘狗奸’。 “妈的，我就知道这计划不靠谱。” 科尔多瓦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用他的小短手猛地一锤膝盖：“但是老子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情况恶化啊，达布斯说的没错，如果情况再这样持续下去，但凡那些冒险者啊、佣兵啊不再瞻前顾后，那些单兵战斗力极弱的狗头人绝对会输得很惨，那些玩家倒是好说，普通狗头人怕不是要被打出屎来啊。” 季晓鸽有些发愁地点了点头：“就是说啊，再这样下去的话，伤亡惨重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那个阿良哥也不开好友开关，我们想联系都没得联系。” “要不这样~” 科尔多瓦咧嘴一笑，冲季晓鸽挑了挑眉：“你在论坛上发个寻人启事，只要配一张你本人的照片，我觉得那个阿良哥十有八九能被钓出来。” 墨檀却是皱了皱眉，赶在季晓鸽说话之前摇头道：“不妥，且不说夜歌自曝照片会不会对她的正常生活造成影响，就算不会，那个阿良哥也未必常上论坛，就算他看到了，而且被成功钓出来了，如果计划失败或出现什么意外导致他在论坛上对夜歌发动攻击，情况很可能会超出控制。” “真的假的？” 有些踌躇不定的季晓鸽歪着头看了一眼墨檀，好奇道：“应该不会那么严重吧？” 墨檀耸了耸肩：“我比较喜欢事先做好最坏的打算。” “为什么说会对我的生活造成影响呀？” 季晓鸽有些困惑。 贾德卡和牙牙因为有些听不懂所以并未加入讨论，达布斯看起来似乎比较倾向于墨檀，科尔多瓦则是笑而不语。 墨檀眼眶一跳，对季晓鸽无奈道：“你应该知道自己很......不，应该是相当漂亮吧？” “哦？” 季晓鸽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吐了吐舌头：“但游戏里可以改变容貌的呀，我在现实里又未必长现在这个样子。” 墨檀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季晓鸽现实里长什么样子，很清楚对方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与游戏中的夜歌没有半点差别，或者说是跟‘遗世而独立’天赋激活下的夜歌没什么区别。 然而少女却并不准备放过他，而是继续追问道：“所以啊，你又没在游戏外面见过我，怎么就知道我漂亮啦？” “我猜的。” 墨檀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紧接着就是心下一凉...... 【你撒谎！】 一个威严的、惊雷般的声音在墨檀耳边响起，是他自己的声线。 然后，一阵让人几乎难以忍受的抽离感四肢百骸传来，转瞬间，墨檀的人物面板就已经变了个模样—— 【默】 种族：半龙人-雷龙血统 性别：男 等级：战士10级、荆棘骑士25级、正义骑士32级 阵营：守序善良 血契伙伴：褺帝——※超链接※ 生命值：20/20 体能值：110/110 天赋：略 基础属性：力量1、灵巧1、智慧1、体质1 负面状态：骑士精神-诚实 以下略 ...... 没有错，原本合计超过300点的四围全1，生命值更是只剩下了可怜的20点！ 某个自从‘默’入手后几乎没怎么登场过的技能，这次总算是怒刷了一次存在感！ 【骑士精神：诚实】 被动技能 技能等级：1/1 技能经验：NA/NA 掌握要求：拥有骑士职业 效果：每当你说谎时，全属性降低99%，持续时间一小时；每当你完成任务时，随机为你掌握的一个‘骑士精神’技能增加少量经验。 【备注：略】 ...... 是的，正是墨檀刚刚那句没过脑子的‘我猜的’，让他的【骑士精神：诚实】瞬间生效，直接将其属性扣到了原本的1%！ 尽管表面上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事实上，此时此刻的墨檀已经打不过狗头人状态的科尔多瓦了，因为后者的四围比他整整高了一倍！也就是四个2！令人叹为观止的四个2！纵横欢乐斗地主的四个2！（此处应有BGM） 也就是无罪之界中的最低属性都是1，否则墨檀的属性还能被压得再少点儿。 说实话，这个技能触发的一点儿都不冤，毕竟墨檀知道季晓鸽确实很漂亮的理由是两人在现实中见了不止一次面，跟‘猜’扯不上半点关系，所以他刚才那句下意识掩盖自己身份的话自然是百分百纯谎言，洗都没得洗的那种。 而他身上那套装备，也自然而然的失去了全部特效，毕竟凭借‘默’这个角色的行头基本都是跟等级走的，装备要求就算再低也不是属性全1能驾驭得了的，不过幸好只是无法发挥出效果而已，要是不讲道理的直接从身上脱落，那乐子可就大了。 不过他也侧面证明了一个事实...... 系统的谎言判定机制，其范围并不局限在无罪之界这个游戏中所发生的事，就算是涉及到跟现实有关的谎言，它也能瞬间分辨出来。 尽管墨檀早有怀疑这个系统是不是太厉害了点儿，不过怀疑毕竟只是怀疑，跟实锤是两码事。 当然，至于他的谎言具体是怎么识别出来的、用什么方式识别出来的，这一点还有待商榷，其中最科学的解释是系统具备测谎功能，而且是十分先进的测谎功能，毕竟玩家本人在游戏舱中，无论是其心跳、体温、精神状态等细节都会被回馈到系统那边，这个流程是当今所有精神虚拟游戏必备的，主要原因自然是监控玩家的身体情况，避免一些厂商需要承担责任的悲剧发生。 但是...... 虽然墨檀每个人格的心理素质都有所不同，但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炼下，就算是绝对中立人格下的他，在有关于掩盖自己身份的谎言上方面也绝对是大师水准，就连当今（墨檀能接触到的）最先进的测谎仪都绝无可能检查出丝毫端倪。 然而这仍然是最靠谱的猜测，因为其它可能性都太过于玄幻了。 【回头再想吧，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总之，我个人觉得这个办法不可行。” 墨檀飞快地将无用的思绪压下，然后宛若无事发生一样表述了自己的立场，拼命绷紧盔甲下的几乎没有半点力气的肌肉，让自己不至于忽然瘫倒在地。 他现在非常后悔告诉季晓鸽【骑士精神：诚实】这个技能的效果。 “哈哈，我就随便一说，玩笑而已不要当真。” 科尔多瓦促狭地看了墨檀一眼，打着哈哈摆了摆手。 【你一个玩笑直接把我开废了啊，伙计......】 后者偷偷做了俩深呼吸，努力克制自己翻白眼或者直接瞪过去的冲动。 “啊，我好害羞。” 季晓鸽则是一点儿都不害羞地冲墨檀眨了眨眼，挑眉道：“要不要我回头给你拍张自拍？” 墨檀眨了眨眼：“上次你答应过我的那个舞台剧录像......” 对于晓岛同学主演的、自己亲手写的悬赏舞台剧（详见五百六十四章），墨檀还是非常非常好奇的。 “呀，我上次记你邮箱的纸条被妹妹不小心扔掉了，一直忘跟你说，抱歉抱歉！” 季晓鸽忽然一拍额头，然后轻咳了一声，讪笑道：“还是先说正事，我还是觉得科尔多瓦去比较好，毕竟附近根本找不到第二个咱们这边的狗头人了，就是......嗯，确实有点危险，被发现的话，你要是之前那个样子还好......” “我不是狗头人！” 科尔多瓦先正经百八地强调了一句，然后耸了耸肩：“我没说自己不去，安全问题也用不着你们操心，但是......你们也看到了，我现在身体状态受限，如果到时候真在敌方大本营翻脸的话，恐怕......” “恐怕什么？” 达布斯有些紧张地问了一句，他觉得要是因为这件事让这位排行榜第二的大佬账号被洗，这罪过可就太大了。 “恐怕我就得跟那帮孙子玩真的了。” 科尔多瓦咂了咂嘴，摊手道：“这样的话，鲁维那老不死交代给我的事就未必能顺利完成了，所以......如果我真的被迫跟那些狗头人玩真的，之后你们估计要帮我个忙，当然，虽说是帮忙，其实难度并不大。” 墨檀心下一喜，立刻环视了一圈周围：“大家觉得呢？” “同意！” 众人异口同声。 “好！” 科尔多瓦豁然起身，目光如电，气势汹汹...... “我这就去会会那些狗子！” 第六百九十六章：终 第六百九十七章：他潜入了 前期工作很快就完成了，毕竟对于俨然一副狗头人矿工形象的科尔多瓦来说，除了一张12号矿区的地图之外实在不需要什么额外准备，于是乎，就在五分钟后，汪汪小队一行人与科尔多瓦便出现在了矿工协会，单独约见已经焦头烂额的卡格老爹，提出了之前商量好的计划。 “没问题！” 一开始差点跳起来暴打科尔多瓦的老矮人点头如捣蒜，飞快地从乱七八糟的桌面上抽出了一张羊皮纸，顶着俩黑眼圈在上面来回扫视了半天，沉声道：“现在矿区里面还有两支今天刚到的冒险者小队，算算时间估计也快被打出来了，一会儿科尔多瓦先生可以趁那些狗头人追到矿区前段时悄悄混进去，应该不会被发现。” 科尔多瓦点了点头，随手把矿工锄塞到了旁边的墨檀手里，晃悠到墙角拾起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镐，然后颇为凌厉地瞥了卡格一眼：“老小子你确定这一切都是个误会吧？要是之后让老子发现自己是在助纣为虐，分分钟砸了你这一亩三分地信不信？” “我愿意用自己爷爷的名字发誓，协会这边给12号矿区那些狗头人矿工的待遇绝对要比正常情况下优厚得多。” 卡格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然后拿起一杯麦酒吨吨吨地灌了几大口，伸手在嘴边用力一抹：“这话要是假的，你回头把我脑袋砸烂！” “没那么严重。” 科尔多瓦摆了摆手，笑道：“我看你也不像是那种喜欢那人当枪使的货色，放心吧，这次竟然有我出马，甭管那里面的是狗头人还是人头狗，通通摆平！” 说完之后，他便对墨檀等人咧嘴一乐，一边发出自信且自恋的大笑，一边扛着那把破稿推门而出，一米三八的背影显得无比高大伟岸。 “嘿......看他那德行，我怎么就那么担心呢。” 季晓鸽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那吹弹可破的俏脸，很是不放心地嘟囔了一句：“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靠谱啊。” 墨檀苦笑着揉了揉自己几乎快要被护肩压到抽筋的胳膊，摇头道：“别这么说，科尔多瓦在关键时刻很少会掉链子，既然能把话说的这么满，那就说明他绝对是有底气的。” “没错，小夜歌你就宽心吧。” 贾德卡也很是淡定地说了一句，看着科尔多瓦离开的方向感叹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狗头人，但我仍然能隐约感觉到科尔多瓦体内那爆炸般的力量。” 被屋里酒味熏得晕乎乎的牙牙轻哼了一声，懒洋洋地说道：“得了吧，就你那三脚汪的水平，能感觉到屁个力量。” “我说......” 达布斯分外纠结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干笑道：“你们就算要吐槽也换个地方好不好，人家卡格老爹还听着呢，咱能给人点儿信心不？” “诶嘿嘿~” 季晓鸽讪笑着吐了吐舌头。 牙牙则百无聊赖地趴在墨檀腿便打了个哈欠，毛茸茸的尾巴轻甩了两下：“死狗当活狗医呗，反正老头子现在也没啥别的办法了吧？” “嗯，虽然牙牙姑娘说的没错......吨吨吨......” 卡格咧嘴笑了笑，又给自己灌了几口麦酒，乐呵呵地说道：“不过我是真对那位科尔多瓦小哥有信心，毕竟就凭人家天柱山代行者的身份，就没理由搞不定这件事。” 众人皆是一愣，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科尔多瓦似乎从进门到现在就没说过一句自己是从天柱山来的，更没有提到过其代行者身份。 “呵呵，别这么看着我，老卡格这把岁数可不是白活的。” 卡格老爹眨了眨眼，指着墨檀手里那把晶莹剔透的矿工锄说道：“就拿这把看起来花里花哨的锄头来说，光是我叫不出名的原始素材就有至少二十种，而剩下那些我能分辨出来的材料，加一起至少能顶的上12号矿区两年的利润了，还有里面那种给人感觉有点像魔法的奇妙波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正是天柱山独有的符文之力吧？” 墨檀、贾德卡等人面面相觑，只有季晓鸽颇为震惊地点了点头，小脸满是诧异。 “还有那位科尔多瓦小哥的身体，虽然乍看上去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狗头人，但老卡格可没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我从他刚进屋的时候就看出来了，那是人造躯体，至少有八成是人造躯体。” 卡格老爹咂了咂嘴，摊手道：“就算是单从材料学的角度上分析，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据我所知也就只有天柱山那么一个地方了，而我年轻的时候恰好在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一位天柱山代行者，所以对这方面的事还是略知一二的，呵呵，所以我并不是对科尔多瓦小哥本身有信心，而是对他所代表的的天柱山有信心。” 同样可以算得上是‘出身’天柱山的季晓鸽嘟了嘟嘴，很是不服气地嘀咕道：“我也是天柱山的人啊！” “嗯......” 卡格有些讶异地瞪大了眼睛，但很快就重新镇定了下来，很是淡定地说道：“但你是个工程师，就算是天柱山的工程师，无非也只是爆破时的规模更大一些而已，也就是塌方......和更大规模塌方之间的区别。” 他说的太有道理，季晓鸽无言以对。 “我会让镇子上的冒险者暂时按兵不动，当然了，就算我不说，下过一次矿的人估计短时间内也不愿意下去第二次了。” 卡格老爹舒舒服服地往椅背上一靠，摸着自己的啤酒肚笑道：“接下来......” ...... 游戏时间PM14:48 工匠镇东部，12号矿区，前段 “接下来就靠老子了！” 科尔多瓦佝偻着身子小心翼翼地缩在矿道边缘，将头顶那只蜡烛的亮度调到最低，屏息凝神地听着不远处那嘈杂地声响，一双钛合金狗眼目光灼灼地凝视着着深沉的黑暗，十几个拔足狂奔的身影越来越近。 更远的地方，则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光点，尽管已经超出了科尔多瓦的目力极限，但他仍然知道那些光点的来源是一盏盏油灯或一支支蜡烛，而它们的主人，自然是一个个杀红了眼的狗头人。 好吧，严格来说也不能说是‘杀’红了眼...... “啊啊啊啊！救命啊！” 一个身材纤细的猫族半兽人盗贼尖叫着从科尔多瓦面前狂奔而过，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头顶、肩膀、背后则都顶着一坨或几坨......粉红色的、螺旋状的、造型特别卡通的东西。 是便便！ 好多便便！ 科尔多瓦咂了咂嘴，心下有些不以为然，虽然他也觉得那些东西稍微有那么一丢丢恶心，但对于这些外表比自己现在光鲜亮丽不知道多少倍的冒险者，却还是非常非常滴鄙视。 这货就从来没想过，开了【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的自己，在很多情况下看到的东西跟其他人相比完全就是两码事。 在他眼里，那些东西是圆滚滚的，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粉红色卡通便便。 但在别人眼里，屎......就是屎...... 有一说一，要是墨檀和季晓鸽之前能想起这个被尘封在系统菜单栏里的功能，或许之前那次突击就成功了。 “快快快！那些该死的混蛋又冲上来了！” 一个背着大盾的战士推搡着两个法师，惊恐地咆哮着。 他们身上也有着大量的便便。 “施耐德呢？施耐德去哪儿了？” 一个漂亮的人类女游侠边跑边拽旁边的兽人萨满，扯着嗓子大声问道：“他刚才还在这里的！” 后者连滚带爬地躲避着身后的大量‘暗器’，头也不抬地回答道：“被抓住了，他总是回头，刚才脸上被糊了一大坨，直接就晕过去了。” 女游侠的面色顿时变得惨白，尖叫道：“你为什么不救他？” “我倒是想救，救了我自己也得搭进去。” 兽人萨满有些恼火地咬了咬牙，然后长叹了一口气，一边蛇皮走位一边安慰道：“放心吧，我听说那些狗头人不会杀俘虏的，你一定能再见到他，要么，你现在回去找他？” 女游侠艰难地咽了下口水，脚步又快了几分，怒道：“一会儿跟我回乔治亚！我要让堂哥带着他的佣兵团过来，杀光这些狗头人！” “行行行，出去之后大小姐您想怎么着都行，赶紧跑吧。” “用不着你废话！” 十几个逃窜者的背影渐行渐远。 而那上百只紧追在他们身后的狗头人，则逐渐放缓了脚步，在一片乱哄哄的嘈杂声中慢慢停了下来。 穷寇莫追，阿良哥以及其小弟小妹们在玩无罪之界前就很清楚这个道理，拿街头打架举例，或许在数量、体力方面都占据优势的己方能打跑别人，但如果把人追急了的话，转过身来跟你拼命时也挺吓人的，所谓惧急生怒，被逼到穷途末路的人甚至敢拿牙去咬人家的拳头。 所以阿良哥之前就交代过，面对被吓破了胆的敌人，绝对不要追得太深，最远也只能到矿洞前段大概三分之一左右的距离，再多就一步也不能追了。 也正因为如此，之前很多次冒险者们自发组织起来的埋伏都无功而返，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摸清了这帮狗头人在追击时的套路。 而科尔多瓦，则完美地利用了这一点，在那些追在最前面的狗头人乱糟糟地减速时，一个箭步蹿进了狗群里，然后也跟着周围那些臭烘烘的‘同类’一起大吼大叫着，挥舞着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破镐大呼小叫地又蹦又跳。 【好容易，我真是个天才......】 科尔多瓦很是得意地想着，下意识地忽略了自己能混进去的根本原因——长相。 “安静一下！都给老子安静一下！” 一个大腹便便地狗头人从后面挤了上来，大呼小叫地拿着个羊皮纸卷筒大声道：“很好！大家的作战非常勇猛！那些贪婪狡猾的冒险者再一次被我们击退了，作为你们的队长，我十分的欣慰！” “嗷嗷嗷嗷！” 狗头人们都十分激动。 “胖洪你别特么秀了，赶紧让大伙撤。” 另一个瘦高的狗头人用力踹了那个队长一脚，低声道：“要是一会儿那帮孙子直接捅进来，咱跑都不好跑！” “爸爸知道。” 名叫胖洪的狗头人没好气地点了点头，然后小短手用力一挥：“兄弟们撤！” 然后转身就往来时的路狂奔而去，一边跑，一边唱：“圆娘窝啧吖森吧唧法粽艾基油，啊爬梭幽压添里毁叠痘！喂黑瘤雷嗓！绥愣痘......” “痘尼玛！赶紧跑，老子要吐了！” 高瘦狗头人狠狠一脚踹在胖洪队长那多肉的屁股上，破口大骂：“老子的耳朵要给你寄律师函了！” 【我真的要跟这帮衰人混到一起吗......】 科尔多瓦在心底长叹了一口气，婉拒了旁边两个狗头人矿工试图给自己补充‘弹药’的好意，面色发苦地跟着大部队一路往矿洞深处狂奔，时不时悄咪咪地把地图掏出来扫上那么一眼，发现这帮狗子尽管走的并不是主流路线，但目的地似乎还是原本的矿洞最深处。 他知道这应该是一条不存在陷阱的‘安全路线’，于是便将其暗中记了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当然了，科尔多瓦其实很清楚，但凡让自己见到那个挑头造反的阿良哥，这番‘不时之需’基本也就不重要了，毕竟别看他现在这副四围均2的德行有些惨，但如果真豁出去的话...... “让老子给你背黑锅，老子捏死你个龟孙！” 科尔多瓦冷笑一声，两颗收不住的大板牙散发着凛冽寒光。 ...... 十五分钟后 12号矿区，最深处 “良哥，之前那两批冒险者也被咱们给日出去了。” 胖洪搓了搓手，乐呵呵地对跨坐在小矿车上的阿良哥汇报道：“大获全胜，弟兄们就伤了一个，还是自己没站稳摔的，还抓了俩人，已经送去隔壁了。” 阿良哥微微颔首，沉默了半晌后挑眉道：“让你手下的兄弟好好休息半天，然后通知一下帅胡和老高，准备......” “先别准备了~” 就在这时，一个看上去瘦瘦巴巴的狗头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入口处，在头顶那缕烛光的映衬下露出了一抹清爽明朗的微笑...... “哥们儿想找你聊聊。” 第六百九十七章：终 第六百九十八章：大丈夫能屈 阿良虎目一瞪，豁然起身，双眼宛若刀锋般扫向那位不速之客，他那在狗头人中显得异常高大的身躯十分健美，肌肉虬结的手臂甚至要比寻常狗头人小腿还要粗上几分，看起来极具气势。 与其相比，来者在卖相方面却是要差上太多了，他不但身材消瘦异常，那绿豆大小的眼睛、两颗收不进嘴里的大板牙、大鼻孔下那两撇枯黄的八字胡无一不让此人显得十分猥琐，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破镐更是完全比不上阿良哥手中那把品质为‘唯一精良’的豪华铁铲。 说实话，如果时髦值能够换算成伤害的话，恐怕阿良哥一个眼神过去，那个抱着膀子的消瘦狗头人就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然而，时髦值并不能换算成伤害，阿良哥，也并不想秒掉这个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不爽的不速之客，也就是真实身份俨然已经被大家猜到的——科尔多瓦。 “良哥，这......” 胖洪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在阿良凶光毕露的注视下终究还是没说出什么来，只得恶狠狠地转头瞪向科尔多瓦，骂骂咧咧地箭步向后者跑去：“王八蛋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不经允许进来这里也就罢了，竟然敢这么跟我们良哥说话，看老子今天怎么收拾......呃？” 被从身后一把按住了肩膀的胖洪有些僵硬地回头看去，却见自家阿良哥竟然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先离开这里。 “有你好看！” 胖洪自然不打算忤逆自己大哥的意思，于是便在撂了句狠话之后匆匆离开了矿洞深处这方小小的空间。 当然了，他很清楚，如果那只不到招呼就冲进这里，还放言要跟阿良哥‘聊聊’的狗头人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自己八成也没法给对方好看了。 就那小豆芽菜似的身板，阿良哥能轻轻松松把丫打出SHI来！ 半分钟后...... 当胖洪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阿良那平淡的眼神才骤然转冷，反手拔出身后的铁铲‘咵嚓’一声倒插在地，对科尔多瓦沉声道：“你说......你有事儿想找我聊聊？” “是啊是啊。” 科尔多瓦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负手环视着周围这片整个矿洞中环境最好的空间，咂着嘴感叹道：“不愧是当大哥的，讲道理，你呆的地方屎味要轻多了。” 阿良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嘴角翘起了一抹冷笑：“废话就别说了，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要说什么，想聊聊呢......也不是不行，但是如果你小子让我觉得自己被耍了、被浪费时间了，就别想完整的离开这里了！” 科尔多瓦眼眶一跳，咂舌道：“这么夸张？” “我讨厌不会掂量自己斤两的人。” 阿良单手拄着铁铲末端，冷声道：“你现在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要么赶紧从这里滚出去，要么......”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结果科尔多瓦却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的打断了阿良，而且还低头往地上啐了口吐沫：“我呸！” 下一秒，在阿良那双精光四溢的双眸骤然眯起时，空气，凝固了！ 或者说，空气看上去似乎有那么一丁点儿凝固的意思。 至少在阿良自己眼里是这样的...... 二十余年桀骜不羁的生活，赋予这个在上百次硬碰硬的群架或单挑中总能站到最后的年轻人一种气势，一种与其主人性格其实并不太相符的，却又货真价实存在的气势！ 这一点，他自己清楚，他的小伙伴们也很清楚。 那些打从内心憧憬这自己这位大哥的小弟小妹，将这种双眼一瞪就能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效果的气势称之为【杀气】。 这种叫法有点儿道理，却也没有道理。 说有道理，凭借阿良的气势，镇住几个普通混混级别的人物还真就不在话下，效果和真正的‘杀气’确实差不太多。 说没有道理，是因为在真正见识过人间地狱的人眼里，阿良身上这点儿气势根本就是形同扯淡，除了觉得这人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凶之外，一点儿多余的内容感觉不出来！ 就算在那些绝大多数都在和平世界过着和谐生活的玩家中，能够免疫阿良身上那股‘杀气’的人现在也非常之多。 比如......经历过米莎郡一役的每一个人。 而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科尔多瓦，正是这样一个人，不仅如此，参与了大多数残酷的鏖战，甚至还从那用人间地狱形容都有些不够班的费尔城中救出过小狼，堪称绞肉机的镇魂曲计划他更是全程参与，而且还在其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是尖兵中的尖兵，核心中的核心！ 杀气？ 那是什么玩意儿？ 在强忍着转身就跑的冲动，咬牙踏进那片只是站上去就能听到无尽哀嚎的城市后，在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又一个前仆后继的伙伴被撕碎胸膛、咬开喉咙的场景后，在自己蜷缩在木桶中，听着外面那无数声绝望的哀嚎声响起，并在最后被人隔着木板击碎心脏，倒在那片粘稠的血泊中后，在立志这辈子都开着【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系统】玩无罪之界后，科尔多瓦就已经彻底免疫那种东西了。 阿良哥在他面前玩这点所谓的‘杀气’，甚至还不如在他面前脱了裤子裸奔更能让科尔多瓦动容。 “你说什么？” 尽管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杀气’，却依然觉得对方会被震慑住的阿良猛地往前踏了一步，气势节节攀升！ “我说，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科尔多瓦却是分外诚实地重复了一遍，一双绿豆眼中总算是流露出了少许震惊：“这话你都想再听一遍？你贱啊你？” “好！你有种！” 阿良怒极反笑，一把抓起自己的铁铲，嘎巴嘎巴攥了两下指节，咬牙道：“看来老子今天非得收拾收拾你这个......” “你干什么玩意儿？！” 科尔多瓦竟是忽然发出了一声尖叫，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原地往后蹿了半米，指着正欲抄家伙干自己的阿良哥，大声道：“你不会是想打我吧？” 阿良眼眶一跳，心道老子不是想打你，难不成还会想冲上去抱抱你吗？ “来真的？你自己说的，想聊聊倒也不是不行，怎么现在直接就要动手打人了！” 科尔多瓦努力睁大眼睛瞪着阿良，气急败坏地跳脚道：“一言不合就要反悔！你还是不是人！” “我是你大爷！” 阿良显然不是那种极具风度的类型，当即就喷了回去，但他喷归喷，却还是慢慢松开了手中的铁铲，一字一顿地咬牙道：“老子说话算话，五分钟，我给你五分钟时间把想说的说出来，之后......”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狠狠地将铁铲拍在脚边的土地上，荡起一道由泥土与砂石混合而成的弧形冲击波，让猝不及防的科尔多瓦一屁股坐倒在地。 “算你是个爷们儿。” 科尔多瓦哼了一声，他也没站起来，而是顺势盘腿坐在阿亮面前，扯着脖子大声道：“五分钟是吧，行！你个逗辶给老子听好了，这片矿区的狗头人根本就特么没受到过半点压榨，而且矿工协会那个老矮子还......” 他就这样滔滔不绝地把自己也刚知道没两分钟的来龙去脉一股脑地BB了出来，满脸的义愤填膺。 而阿良的表情则逐渐产生了变化，从一开始的愤怒慢慢变成了冷峻，又从冷峻逐渐变成了僵硬，进而由僵转白，再由白转红，最后当科尔多瓦用一串仅次于王霸胆日用语难听的话做完总结后，一张英俊精悍的狗脸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有些恼火地抓着头发，一边围着自己的御座（小矿车）踱步一边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转了整整三圈才猛地转头看向科尔多瓦，厉声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后者翻了个白眼：“你随便找个等级低的小弟跟我出去问问就知道了，都特么是玩家，我特么难道还能杀人灭口不成？而且你小子好好动脑子想想，自己有没有听过卡格他们半句解释？是调查好了事情始末才决定拔刀相助，还是自己单方面觉得那帮矿工挨欺负了就脑袋一热冲出来装大瓣蒜？啥都没搞明白就学人家揭竿而起玩造反？还特么连好友开关都不开？！” 阿良死死地咬着牙，自以为做事还算冷静的他在科尔多瓦这番话之后，才恍然察觉到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还真就是脑袋一热，在啥也没搞明白的情况下冲出来当大瓣蒜，无论是用待遇不公平之类的言辞煽动那些狗头人矿工跟自己造反，还是光知道跟人家死磕，完全不打算讲事实摆道理的蛮横，甚至包括那自以为颇有原则、颇具绅士风度的不虐待俘虏，不扣押女性，现在看来通通都是可笑的一厢情愿。 当然，自己的头脑发热并不是没有理由，毕竟自己一干人之前亲身抵抗过紫罗兰帝国境内那场捕奴行动，看到这些脏兮兮的矿工在这里没日没夜地干活，稍微想多一点也不是没有道理，但...... 充其量也只是一点点道理罢了。 仔细想想，站在那个一开始给自己介绍‘工作’的矿工协会会长的角度上，自己这帮人的行为已经完全称得上是以怨报德了。 这就很不仗义！ 这就很是羞耻！ 如果现在有个地缝的话，阿良绝对会第一时间钻进去的。 然而这里并没有地缝，时间也不能倒流，所以阿良能做的，也只是不为自己辩解，痛痛快快地承认错误。 当然，并不是对科尔多瓦。 “我会......尽快想办法核实情况。” 阿良有气无力地垂下双肩，低声道：“如果事实真如你所说，我保证会第一时间放掉所有被抓的人，也会以个人的名义，尽可能地去补偿受害者的损失。” 科尔多瓦狗眉一挑：“哦？不想牵连受自己影响的其他玩家吗？看不出来你还真挺有大哥样的。” “过奖了。” 阿良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皮笑肉不笑地扔掉了自己的铁锹，一边嘎嘣嘎嘣地捏着指节一边缓步向科尔多瓦逼近：“好了，聊也聊完了，接下来......就是喜闻乐见的打架时间。” 科尔多瓦狗眼一瞪：“你特么要干啥！你不是已经承认错误了吗！！” “是啊，我是承认错误了。” 阿良狞笑着向科尔多瓦走去，沉声道：“但我现在的心情很不爽，非常不爽，非常需要发泄，所以......你就委屈委屈，让兄弟稍微出出气可好？” “不好！” 科尔多瓦不假思索。 “可惜~” 显然已经不准备讲道理的阿良咧了咧嘴，笑道：“这事儿你说的不......” 哐！！！ 下一秒，不远处那扇简陋的木门被踢破了，科尔多瓦顿时满怀希望地歪头看去，结果...... 闯进来的却是一帮子狗头人！ 以胖洪为首的，阿良哥手下那十几号小弟小妹，一个不少！ “你们来干什么？！” 阿良大怒。 “良哥！” 本来打算叫人一起观望情况，等大哥动手时趁机也过去踹两脚乐呵乐呵的胖洪猛地踏前一步，悲愤道：“刚才这人说的话我们都听见了，这事儿不能让良哥你一个人给大伙顶！” 阿良摇了摇头：“别扯淡了，都该干嘛干嘛去，嫌老子不够丢人是怎么着？” “良哥！” 眉清目秀的狗头人帅胡也咬牙往前走了两步，大声道：“都是兄弟，错是咱们一起犯的，咱们就一起扛！” 然后阿良就迷之红了眼眶，似乎很是感动。 【真虎辶啊......】 科尔多瓦咂了咂嘴，在旁边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结果，这帮马仔竟然还没说完...... “帅胡说的对，良哥，犯错，大家一起扛！” 一个看不出性别，但听声音似乎是个姑娘的娇小狗头人挤到了前面，然后抬手一指科尔多瓦：“贱人，咱们一起打！” 科尔多瓦整个人都惊了！ 而阿良则是被莫名感动的一塌糊涂，一边抹着眼眶一边掷地有声地说道：“好！咱们一起打！” “打！” “朝脸打！” “干死他！” “大伙上啊！！” 一干马仔顿时群情激奋，嗷嗷叫着向科尔多瓦扑了过去！ 第六百九十八章：终 第六百九十九章：扮狗吃狗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阿良都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就算他在很多人眼里就是个颇有姿色的小流氓，但无缘无故就甩膀子动手这种事他可是从来都没做过，而他的小弟小妹虽然没阿良自己这么有原则，但也绝对都不是什么坏人。 不过......诚然阿良并不会‘无缘无故动手’，但拜科尔多瓦那张得理不饶人的狗嘴所赐，之前被喷了个狗血淋头的阿良很高兴自己能有这么一个借口来出气。 而那些为他马首是瞻的马仔们自然也不介意拿科尔多瓦发泄一下！ 当然，这帮人也没有直接把科尔多瓦挂掉的打算，就算游戏里的人命不太值钱，但这些从入坑无罪之界到现在已经不知道挂了多少次的家伙很清楚‘被洗号’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再加上科尔多瓦虽然说话难听，但人家终归还是占着道理，所以无论是阿良还是其马仔，其实都没有打算痛下杀手。 但科尔多瓦不知道啊！ 看着周围那十几只气势汹汹围向自己的狗头人，这货一下子就炸毛了，当即大吼一声：“等会儿！” “我不！” 一个声音稍有些泼辣的女声响起，只见一只穿着碎花裙子的狗头人纵身跃起，跟个陀螺似的凌空甩出了两记鞭腿，目标直指科尔多瓦的前胸与胯下。 她是阿良哥的忠实簇拥之一，在无罪之界里名叫李翠花的狗头人武僧小姐姐，也是游戏中阿良座下的四大金牌打手之一，不但等级高、装备好，在现实中更是有着跆拳道半段（即红黑带）的水平，非但相貌不差，性格也是十分的好汉。 科尔多瓦被宛若风车般的双腿踹得倒飞而出，还没等落地就勃然大怒道：“为什么狗头人也有安全裤！” “卧槽，这禽兽尽然趁机偷看翠翠姐的裙底！” “是可忍孰不可忍，先打个半死，然后阿鲁巴伺候！” “阿鲁巴！阿鲁巴！” 几个狗头人见自家翠翠姐竟然被别人家的狗占了便宜，顿时火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嗷嗷叫着扑向了科尔多瓦。 后者一时间被撵的连滚带爬，连连怒吼着让阿良哥的一干小弟不要欺人太甚，结果却被箭步冲上的阿良一记膝撞顶翻在地，并在接下来的几秒钟内吃了一整套组合拳。 呯！！ “别怪我，小子！” 阿良哥狞笑着给了科尔多瓦一记头槌，晕晕乎乎地说道：“要怪就怪，唔......怪你自己拳头不够大。” 【妈蛋，这家伙的头怎么这么硬！】 下一秒，凭借一记头槌把自己撞了个七荤八素的阿良又是一拳砸在科尔多瓦肚子上，把后者那瘦瘦巴巴的身体打成了虾米状。 这一套连招看上去似乎有些心狠手辣，但事实上，阿良哥其实是在救科尔多瓦，至少他觉得自己是在救科尔多瓦。 没错，正在痛扁科尔多瓦的阿良，就是这样觉得的。 或许是因为那位游戏ID叫李翠花的小妹在现实中总是制造各种机会让自己看她裙底，阿良对科尔多瓦刚才那句骚话并没有太大的感觉，但他也很清楚，其他兄弟们绝对不是这样想的。 如果让那些游戏天赋比自己差上少许，对人物伤害计算并不到位的家伙们实实在在地来一场群殴，或许面前这个令人火大的狗头人根本等不到被阿鲁巴，就被活活打死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亲手先揍他一顿，以平众怒。 虽说看起来阿亮打的很凶，也并没有留有什么余地的样子，但他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用上任何一个技能，甚至还偷偷卸掉两个增加自己普通攻击伤害的饰品，所以在理论上，但凡科尔多瓦的人物等级超过20，不管他是什么职业，应该都不至于被这么一拳一拳的打死。 若是他没到20级的话，就算打死了，重新练个号也不会很难。 阿良是这样想的。 但从小到大还没有被人这么揍过，在无罪之界里更是一人之下百万人之上的科尔多瓦却半点都不领情，恰恰相反，他现在非常的生气。 于是乎...... “怪我自己拳头不够大？” 科尔多瓦凭借一招懒狗打滚躲开了阿良兼具着快准狠的一脚，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冷笑了一声：“也就是说，如果我拳头够大的话，就算把你们这帮混蛋统统打出屎来，也是天经地义的咯？” 阿良看了科尔多瓦那还不如豆包大的拳头一眼，不禁哑然失笑，在周围一帮马仔的起哄声中咧嘴道：“没错，本来这事儿我们就不占理，要是你拳头够大的话，就算把咱们统统打死都说得过去。”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科尔多瓦也呲着他那两颗大板牙笑了起来，有模有样地学着阿良掰了掰指节：“那么，本大爷在此郑重宣布，现在轮到我装辶的回合了！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包括阿良在内，一圈狗头人先是愣了几秒，然后皆是笑的前仰后合，看向科尔多瓦的眼神宛若在打量一个逗辶。 “三分钟~” 科尔多瓦仿佛没听见周围那此起彼伏的狂笑声，背着双手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可以再让你们随便打三分钟，如果在这段时间内你们能成功打死我，或者......让我动上半步，我当场下线删角色，不信的可以加我好友。” 阿良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开始认真地思考起这货是不是疯了。 “请停止你的逗辶行为。” 倒是胖洪往前走了一步，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眼科尔多瓦：“就你这破角色，删了跟没删还有区别吗？识相的赶紧带你胖爷出去核实情况，良哥一言九鼎，要真是我们做的不地道，绝对会给镇子里的人交代的。” 很显然，胖洪这是觉得科尔多瓦被自己这帮人欺负的恼羞成怒了，干脆就不咸不淡地给了个台阶让他下，这一举动顿时让阿良哥颇为赞许冲他点了点头。 但是...... “嗯，照理说我其实应该谢谢你来着。” 科尔多瓦也不是傻子，胖洪的言下之意他自然听得出来，但他依然没有借坡下驴的意思，只是抱着膀子淡淡地说道：“但这个辶，老子今天装定了，这三分钟你们想打也得打，不想打......也得打！” 胖洪和阿良哥面面相觑，彼此都觉得面前这个瘦得跟火柴似的‘同族’已经彻底石乐志了。 而其他人则已经对科尔多瓦这份蜜汁自信忍耐到了极限，当即便扯着嗓子叫嚣了起来，除了大量不打码无法播放的言论之外，一个个都还报上了自己游戏ID，准备加好友坐看删号了。 “嗯，随便加了几个，你们通过一下。” 科尔多瓦继续淡定地抱着膀子，努力装出一副碉堡了的模样，语气风轻云淡：“那我就站这儿了，三分钟计时开始，来吧。” “良哥......” 胖洪凑到跟自己一样有些恼羞成怒的阿良旁边，压低声音问道：“上不上？” 后者并没有回答，只是冷哼一声，反手拔起了插在自己旁边的铁铲，杀气腾腾地走向科尔多瓦，两只虎目般的狗眼逐渐染上了一抹血红，沉声道：“给脸不要是吧？” 已经开启了【血性狂化】的他，俨然已经不打算继续心慈手软下去了。 作为理亏的一方，自己已经足够忍让了。 但既然人家不买账...... “不需要三分钟，不需要加好友。” 全属性提高15%的阿良凭借一招【疯冲】在眨眼间冲到了科尔多瓦面前，手中的铁铲爆发出一抹冷芒，在半空中拼出了一道充满了血腥味的十字形斩痕，怒喝道：“老子三秒钟就送你去重建角色！！” 与此同时，一个不知为何有些走音的吼声忽然在人群中响起—— “良哥小心！！！” 【小心什么？】 看着自己那招距离对方鼻尖不到五厘米的十字斩，阿良的脑海中蹦出了一个问号。 其他人也一脸茫然弟转头看着那个满脸惊恐的同伴，完全不明白他究竟在说什么。 “那个人叫科尔多......” 哆哆嗦嗦的话音还未落下，就被不远处一道骤然爆开的光芒与一声微乎其微的‘叮’打断了。 半秒钟后，众人面前那个原本身形佝偻的瘦小狗头人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高大巍峨的身影。 他身长两米有余，有着一张宛若大理石般颇具古希腊美感的、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孔，一头宛若发丝般飘逸的散热线，质地宛若水晶战甲般精致中带着狂野的身躯，身上那一条条光槽内流动着看起来与当前世界观格格不入的蓝色能量流，胸口、手臂、双腿、肩膀上散布着一枚枚颜色各异的符号，小腹处那块半透明的护甲后面，是一支正在安静燃烧着的蜡烛。 与刚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头人脑袋顶上那支蜡烛......如出一辙。 “瓦......” 刚通过了科尔多瓦的好友申请，说话已经走音的狗头人终于吐出了最后一个字。 “哟？都认识我？” 转头看了一眼那帮狗头人一个个仿佛活见鬼般的表情，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的科尔多瓦咧嘴一笑，然后慢慢松开了捏住阿良那柄铁铲顶部的拇指与中指，迎着后者那难以置信的目光挑了挑眉：“抓紧时间，你们还有两分五十秒。” 蓬！！！ 一团烈火吞没了科尔多瓦的上半身，不远处的胖洪保持着投掷姿势，满头大汗地转头冲伙伴们吼道：“管他是什么科尔多瓦还是科尔少砖，大伙一起上！” “嗯，这就对了。” 并未被那团火焰留下半点痕迹，甚至连1点生命值都没见少的科尔多瓦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很是随意地负手站在原地，冲无疑是这些狗头人中最强的阿良微笑道：“别客气，放手打。” 【啊，这反转！这逼格！这套路！啧啧，MMP的，我果然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啊，咩哈哈哈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表面上波澜不惊的某人这会儿已经快要在心底乐疯了。 “喝啊！！！” 但见阿良爆喝一声，在【血性狂暴】的基础上同时开启了【怒发冲冠】与【金刚体式】，原本已经覆上了一层血光的狗眼顿时红到几乎滴出血来，身上也覆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淡金色气劲，然后便见他手中那把铁铲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飘逸的轨迹，在拖出了数道让人眼花缭乱的残影后宛若流星赶月般呼啸而落，带着一道洗练的光华砸向科尔多瓦眉心。 呯！！！ 一阵爆鸣声轰然炸响后，每个被阿良这手【流星铲】秀到头皮发麻的人都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头皮了。 “技能挺帅啊。” 科尔多瓦装模作样地鼓了个掌，然后慢条斯理地抬起右手轻轻握住那把紧贴在自己头上的铁铲，人畜无害地笑道：“效果也不错，暴击加要害打击，总共让我掉了3点血呢。” 没错，就是3滴血，在不避不闪用脸硬接了阿良一招有技能加成的重击后，科尔多瓦确确实实有掉了3点生命值。 现在还剩......5997...... 【科尔多瓦-符文之躯·V3.0（半成品）】 种族：符文造物 当前模式：代行者·完全状态 能量剩余：45% 性别：预设为男 等级：牧师1/1（隐藏职业：代行者1/1） 阵营：善良中立 生命值：5997/6000 体能值：6200/6200 天赋：不要死、百折不挠、天赋异禀、选民、超然、模式切换：完全状态/节能减排 基础属性：力量630（210）、灵巧200、智慧200、体质300 文明属性：口才20、魅力20、学识90、领导1 战斗属性： 符文·戈隆伟力：你的力量为正常值的三倍；激活效果：每次攻击消耗5%能量，无视目标全部防御力。 符文·巨龙加护：你的皮肤几乎可以媲美成年巨龙，受到的物理伤害减半，免疫全系中、低阶魔法，免疫一切精神影响，高阶魔法抗性增加25%；无法激活 符文·凤凰之血：生命值恢复速度提高100%，体能值翻倍；无法激活 符文·泰坦之怒：未生效/未激活 符文·势不可挡：未生效/未激活 符文·天下无双：未生效/未激活 符文·蒜头王八：意义不明的涂鸦 隐患·流失：激活完全状态需要预支40%能量，当预支的能量消耗一空时，你将重新变成阿尔法狗形态，因该版本为半成品，完全状态下的一切能量消耗提高300%。 技能：无 装备：无 ...... 第六百九十九章：终 第七百章：血性 科尔多瓦，这个名字在半年前还只是一个毫无知名度的普通昵称而已，它不够霸气、不够张扬、不够高端也不够低级，而拥有这个名字的人，也只是无罪之界大量玩家中微不足道的一份子，虽然凭借着一篇男默女泪的帖子火透了半边天，但因为发帖人选择了使用假名的原因，在游戏初期因为接踵而至的意外在短短几天内狂死好些次，成为大量吃瓜群众茶余饭后笑料的他依然十分平凡。 且不说跟那些备受瞩目的明星/高端/职业玩家，就连阴差阳错被卷入了马绍尔家族阴谋（并亲眼目睹科尔多瓦扑街）的墨檀、莫名其妙拯救了整整一支林精商队（并间接杀死科尔多瓦）的墨檀以及在帕托城搅风搅雨（并直接击杀科尔多瓦）的墨檀，都活的比他精彩。 截止到2049年2月1日，即除夕当天，科尔多瓦总计默默无闻了两个月的时间。 翌日，当无罪之界的第一次大规模维护结束后，科尔多瓦这个名字的热度便爆炸般地直线蹿升，时至今日俨然已经成为了绝大多数无罪之界玩家都耳熟能详的一个符号。 一个代表着强大的符号！ 原因很简单，从那个叫做【玩家个人战斗力排行榜】的榜单出现后，无论最初那些杀进前百名字更替的如何频繁，无论有多少新秀飞速崛起，多少强者跌落神坛，那行高高挂在榜单第二顺位的【科尔多瓦-善良中立-代行者】却从未被撼动过，情况相同的，还有第一和第四顺位的两人，大概率分别是那个问号召唤师与几年前横空出世的天才明星玩家【醒龙】，而其它那些最初挂在榜单上的名字，现在只剩下了一个，而且位置还比较靠后。 截止到12小时前，阿良哥那位小弟印象中的榜单前十排名如下—— No.1：？？？-召唤师 No.2：科尔多瓦-善良中立-代行者 No.3：？？？-剑阎罗 No.4：醒龙-守序中立-斗魂 No.5：兰斯洛特-混乱邪恶-血湖骑士 No.6：大阴阳师谷小乐-混乱善良-阴阳少允 No.7：？？？-噩疫主宰 No.8：书香-绝对中立-禁忌书库 No.9：克里斯蒂娜·尤克-善良中立-龙 No.10：双叶-混乱中立-驭法者 ...... 抛开另外一个评价标准颇为暧昧的【综合实力排行榜】，这些能够位列上面那份榜单前十个名字，毋庸置疑是整个无罪之界最耀眼的明星。 当然，他们的闪耀时间有长有短。 在无罪之界主系统那孜孜不倦的实时更新下，整个榜单每分每秒都在变化。 比如，十一小时零三十八分钟前，那位瞬间从个人战斗力排行榜百名开外蹿到第五顺位的【兰斯洛特】，已经滑落到了末席的第十顺位，而【克里斯蒂娜·尤克】和【书香】两人则在同一时间跌出榜单前十，前者至今都没有重回第一页，而后者直到八小时前才将看似很勉强的反升到了第十位，将【兰斯洛特】挤至被调侃为‘板凳区’第十一位。 而几乎没有人知道，半小时前的某一毫秒，一个名字突兀地出现在了这个榜单第四名的位置，将包括【醒龙】在内除了前三名之外的所有人统统往后踩了一位，并在下一毫秒离奇消失。 正如之前所说，上述场景几乎每分每秒都在发生，个人战斗力排行榜的位置几乎从未安分地固定某个顺序超过两分钟。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长期占据着固定席位，绝大多数时间都没有跌出过首页的人自然会备受关注。 稳定排名第一的问号召唤师，稳定排名第二的科尔多瓦，稳定排名第四的醒龙，他们都是玩家眼中的明星。 当然，很多人都有猜测第三顺位的那位问号剑阎罗是之前那个游荡者，也有不少人觉得那个同样是问号的噩疫主宰就是之前那个亡灵法师，不过毕竟证据不足，就算有很多人都持有相同看法，但毕竟身份成谜，所以影响力总归不会特别大。 醒龙就不用说了，身负天才光环的他早在转战无罪之界前就有着大量簇拥，这位现实中名叫李雷的年轻人凭借着其良好的外形、谦逊的性格、极限的技术、过硬的英语成绩以及诸多赛事中取得的荣誉，早就收获了跟不少当红明星相差无几的知名度，要不是无罪之界这个游戏不支持直播，光是水友们打赏的火箭就足以把他顶出银河系了。 但是，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就算是醒龙这种几乎可以被誉为国内游戏圈第一人的存在也无法跟另一个人比！ 那就是位列第一顺位的问号召唤师—— 下面的科尔多瓦。 没错，在无罪之界中，科尔多瓦这个名字的影响力在这几个月俨然已经超过了李雷......我是说醒龙。 尽管位列第二，但因为那个霸占双榜第一的召唤师低调到令人发指这一原因，那些玩‘猜问号’游戏玩到麻木的人自然而然地将视线投向了科尔多瓦，毕竟比起那个是人是鬼都不知道的问号，从有这个榜单开始就从未下滑到第三名哪怕半秒的科尔多瓦好歹是个比较具体的东西。 长达数月的双榜制霸，已经让人们在潜意识中将那个问号召唤师排除到‘人’的领域之外了，尽管当那个人显露身份后依然会第一时间变成这个世界最耀眼的明星，但至少在当下，还是科尔多瓦的存在感更强一些。 毕竟，既然那个问号都不算‘人’了，始终排在第二的科尔多瓦也就慢慢变成大家心目中那个‘第一人’了。 而且令人感到兴奋的是，这个‘第一人’还挺接地气，与那些除了醒龙外都低调到招人烦的榜单大佬不同，认识科尔多瓦的玩家虽然不多，但绝对也说不上少，而在这些人中，有百分之八十都是在米莎郡跟他并肩作战过的，那些亲眼见识过科尔多瓦厉害的玩家自然会不遗余力地把他吹上天。 尽管那些人吹某指挥官吹的更凶，但那个名叫黑梵的牧师毕竟不是什么强者，所以尽管引起了一些瞩目，但要论知名度的话，科尔多瓦能甩他二十条街。 神秘、强大、平易近人、不拘小节、杀伐果断、胆子贼大、深不可测，这些都是群众们通过向那些曾和科尔多瓦一起打过仗的人打听总结出来的。 于是顺理成章的，科尔多瓦的春天来了。 作为一个虚荣的、有点儿中二的、尚未脱离低级趣味的年轻人，科尔多瓦甚至兴致勃勃地接受了一家权威游戏媒体的专访，尽管是以文字聊天的形式，而且鉴于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他几乎没有透露出什么有用情报出来，却依然在那家媒体的官方首页上挂了半个月，被千万人一键三连（点赞、收藏、投食）。 以无罪之界现在的影响力来看，如果现在被无数人关注的科尔多瓦愿意自曝身份，他甚至都可以直接出道了！ 不过科尔多瓦......或者说是崔小雨同学并不想出道，首先，他家不缺钱（他爹和他爷爷数次因为私售色情刊物被扭送进局子只是出于个人兴趣），其次，小雨同学骨子里其实是个怂人，就算他十分享受‘科尔多瓦’这个马甲为他带来的虚名，但要让他像李雷......也就是那位醒龙同学一样站在聚光灯下侃侃而谈，光是想想都会让他觉得尿急。 能在显露真实身份后让周围这帮杂鱼狗躯剧震，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地以一己之力扭转情势，能跟很多中那些主角们一样风骚地扮猪吃虎，对科尔多瓦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快乐了。 【爽啊！】 这货一边浑身舒坦地在心底感叹着，一边继续维持着脸色上那平静中透着一缕从容，从容中带有少许淡然，淡然中渗着丝丝臭屁的表情，对目瞪狗呆的阿良挑眉道：“还有两分半。” 阿良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环视了一圈自己那些已经呆若木狗的马仔们，然后面无表情地扬起铁铲，对科尔多瓦当胸砸去！ 【落阳铲】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种族为狗头人、完成任务‘下矿笔记’/‘狗吹灯’ 消耗/限制：装备铲类武器 效果：对目标发动一次凌厉的凿击，造成中等物理伤害。 特质1：若目标年龄为该种族平均寿命的两倍以上，则触发【次级洛阳】效果，额外造成30%物理伤害。 特质2：若目标为亡灵生物，则触发【洛阳】效果，额外造成100%物理伤害。 特质3：若施展该技能时周围的环境为‘黄昏’，则触发【次级落阳】效果，暴击率提高50%，暴击伤害提高50%。 特质4：若目标具备男性标准性征，且该技能成功命中对方胯下，则触发【落阳】效果，暴击率提高100%，暴击伤害提高100% 特质5：若【洛阳】与【落阳】效果同时触发，则使两个特质的效果提高100%。 【备注1：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人在天涯~】 【备注2：是‘肠’啊！‘肠’啊！你们在想些什么啊！！】 ...... 【落阳铲】直击而下，正中科尔多瓦胸口，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爆响。 他知道科尔多瓦是谁，也像很多无罪之界的普通玩家一样颇为敬仰这位大佬，他甚至没有真的想给对方造成多大麻烦，这一点从刚才那个技能的落点上就能看出来。 阿良这么做，只是想表明一种态度而已...... 不怂！ 哪怕对方是无罪之界久负盛名的大佬，哪怕双方的实力差距宛若天堑，也不能怂！ 作为一个爷们儿，就算下一秒就会被对方随手捏死，也得有血性！！ 哐！ 连续用完【流星铲】与【落阳铲】两个技能的阿良随手将武器让后一扔，双手一翻，已经装备上了一对精良品质的拳头，沉默地向科尔多瓦轰出了一记【崩拳】！ 造成了2点伤害。 科尔多瓦挑了挑眉，脸上那几乎察觉不出的臭屁稍微收敛了一点。 阿良收回被震得生疼的手臂，扬起左拳砸出了一招暗蕴着寸劲的【冲拳】。 暴击，造成了5点伤害。 周围那些狗头人马仔们颤抖的身躯逐渐稳定了下来，并将目光从那宛若天神般的高大身影上挪开，看向了他们那身高还不到对方胸口的大哥。 冲拳之后，阿良开启了【驭风体式】，错身到科尔多瓦斜后方，反手甩出了一记迅若雷光的【七寸拳】！ 科尔多瓦扯了扯嘴角，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同样沉默地侧过身体，用比阿良快上一倍的速度抬臂一格。 格挡判定成功，【七寸拳】造成的伤害为0。 周围那些狗头人小弟小妹们开始躁动了起来，以胖洪和李翠花为首的几人已经攥紧了武器。 阿良抬头冲科尔多瓦一笑，他很清楚，对方原本不需要挡那一下的，但他还是挡了。 那是一份不足为外人道的尊重。 这就够了！ 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整个人以一种对人型生物来说颇为别扭的姿势躬身伏在地上，四肢的肌肉顿时膨胀了一圈！ 【飞狗功守道】！ “良哥！” 翠翠双眼发红，拔腿奔向不远处那结果早已注定的‘战场’。 下一瞬，阿良纵身扑出，整个人在仍在激活的【驭风体式】下化作一道残影，围着科尔多瓦连抓带挠，宛若一只真正的疯狗般般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狗牙疯疯拳】！ “兄弟们，上啊！！” 胖洪一声怒吼，与身旁的大周、帅胡、老高、小姜、小毛五人一起大步冲上，目标直指科尔多瓦。 在六人身后，其他狗头人也吱哇乱叫地涌了上去，一时间，大量火球、弩箭、匕首、剑气、板砖、燃烧瓶等乱七八糟的远程攻击呼啸而出。 【还有一分十秒......】 科尔多瓦在心底默念了一句，却并没有说出来，只是一板一眼地格挡着阿良的【狗牙疯疯拳】，以及那些和前者一眼完全无法给自己造成伤害的，乱七八糟的攻势。 他那原本微微翘起的嘴角已经抿成了一条线...... 装辶什么的，似乎远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有趣。 第七百章：终 第七百零一章：化干戈为大哥 【还剩一分钟......】 科尔多瓦在心底默念着，并在同一时间以右腿为中心，整个人宛若陀螺般在原地旋转，顷刻间甩出三拳四脚，分别击碎了两块板砖、一只燃烧瓶以及四柄向自己砸来的武器。 【还剩四十八秒......】 阿良屈指成爪，【狗牙疯疯拳】中的最后一招悍然击出，直指科尔多瓦‘心口’，却被后者看似缓慢却仿佛未卜先知般的铁腕截下，气喘吁吁地半跪在地上。 【二十三秒......】 胖洪、大周、帅胡、小高、小姜、小毛联手使出了一招连携技能【砍瓜切菜】！ 但见这六个不同职业的狗头人同时摸出了一把菜刀，呈六芒星站位笔直地向科尔多瓦冲去，在半空中划出道道让人眼花缭乱的刃芒，仿佛几个刀功精湛的特级厨师同时在做一道生鱼片。 【二十一秒......】 科尔多瓦面不改色，两只充满着机械美感的大手化作虚影，精准地迎上了那宛若繁花般在自己身前绽放开来的刃芒，只听一阵清脆的‘叮叮叮叮’声密集地在空气中炸响，两秒钟后，从科尔多瓦身侧交错而过的六人已经捂着手臂僵立在原地，他那本就没多少耐久度的菜刀则同时迸裂成无数铁片，洒落在地。 【十秒......】 那个名叫李翠花的狗头人少女欺身上前，在同伴们那乱七八糟的远程掩护下向科尔多瓦电射而出，并在距离后者还剩不到五米远时飞身跃起，在帅胡和小毛的头上各踩了一脚，并在腾空而起的同时凭借一招【飞燕折】凌空借力，横移到科多瓦正上方，使出了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 【八秒......】 科尔多瓦双臂交叠，稳稳地架住了那双交叠在一起的手掌，然后上半身微微一错，非但将‘劲气’卸得一干二净，更是让这个裙下有安全裤的姑娘呈‘大’字型咵嚓一声摔在自己身后。 【三秒......】 阿良将【驭风体式】换成【金刚体式】，然后仰头灌了一口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烈酒，他密布着汗珠的手臂肌肉虬结，上面浮现出了一狗一凤两个殷红的图案，正是其天赋列表中的【纹身】。 下一瞬，身上带有【飞狗功守道】、【血性狂化】、【怒发冲冠】、【纹身】、【金刚体式】总计五个增益效果的阿良双目赤红地冲向科尔多瓦，挥出了一招就算是寻常高阶职业者都不敢大意的【金刚崩拳】！ 而科尔多瓦，也在同一时间推出一掌。 嘭！！！ 一道毫无美感的不规则冲击波在两人之间爆发开来，将距离他们最近的几人掀了俩跟头。 科尔多瓦轻描淡写地收回拳头，一言不发。、 “时间到。” 而同样注意着系统时间的阿良则面色苍白地咧嘴一笑，按着自己那条软绵绵垂在身侧的右臂，挑眉道：“这一拳，打掉了你多少血？” “二十七。” 科尔多瓦挑了挑眉，然后还正色补充了一句：“是27点生命值，可不是27%的血量。” “你真特么是个怪物。” 已经耗光了自己最后一点体能值的阿良坐倒在原地，苦笑道：“冒昧问一句，你的生命值恢复速度是？” 科尔多瓦笑了笑，诚实地回答道：“战斗状态下，大概每秒钟自动恢复五十点生命值左右，非战斗状态下......三百出头吧。”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足以让绝大多数打算跟科尔多瓦过招，或者对这位万年老二多有质疑者崩溃的答案。 足以让高阶职业者感到威胁的一击，竟然只打掉了这个家伙27点生命值！ 而他的生命值恢复速度，就算在大打折扣的战斗状态中，却依然高达每秒钟100点！ 这是什么概念？ 如果不考虑隐藏因素的话，凭借【赤霄】俱乐部那位台柱......也就是明星玩家【醒龙】现已公开的资料，那个有着半步史诗的个人实力，总计十三件装备中有两件唯一精良、八件史诗、两件唯一史诗以及一件传说的游戏天才，就算在科尔多瓦不还手的情况下全力进攻，至少也需要两分钟的时间才能将后者生命值清零。 当然，‘不考虑隐藏因素’这个条件本身就意味着上述想法只是痴人说梦，但就算如此，就算醒龙的纸面实力再翻一倍，能在不还手的情况下硬抗后者一分钟的科尔多瓦也着实是有点过分了。 “名不虚传。” 阿良倒是没有崩溃，只是有些脱力地冲科尔多瓦拱了拱手，而那些的小弟小妹们也停止了攻击，默默地站在自家大哥身后。 他们看向科尔多瓦的眼神很是复杂，其中有沮丧、有惊骇、有迷茫、有震撼，更有着难以抑制的敬畏，却并无半点颓丧或失魂落魄。 原本对这帮愣头青很有偏见的科尔多瓦耸了耸肩，忽然觉得这些家伙但凡把脑袋蒙上，其实都挺可爱的。 “这么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阿良及其一干小弟小妹，很是嘚瑟地问道：“是我赢咯？” 【你特么个排行榜第二的大佬欺负咱们这些中端玩家很好玩吗？】 很多人都在心底咆哮着，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说出来，只是或撇嘴或干笑或翻白眼地表示了‘默认’。 而阿良哥则是痛快地点了点头，一点看不出憋屈地说道：“没错，三分钟一步没动，你赢了，我们......” “嗯，太好了，我不用删号了。” 科尔多瓦却是乐呵呵地打断了他，并在一道扭曲的蓝色光幕中重新变回了四围均2的阿尔法狗形态，特随意地盘腿往阿良对面一坐，冲胖洪挥了挥手：“内胖砸，说好的啊，一会儿我带你出去打听情况，要是没错的话，你们就放人道歉，有莫有得问题？” 见这人竟然轻描淡写地把刚才那场‘冲突’随口揭过，包括阿良在内，所有人都愣那儿了。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科尔多瓦的狗脸变得有些不耐烦了，胖洪才如梦初醒般地大声道：“莫得问题！” “嗯~” 科尔多瓦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什么......” 胖洪见这货晃了晃狗头就不说话了，连忙追问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 科尔多瓦挠了挠后脑勺，纳闷道：“啥然后？你们还想怎么样？” 胖洪一懵：“我们不想怎么样啊。” 科尔多瓦也懵了，摊手道：“那不就得了嘛？” 胖洪都快哭了：“重点是你......还想怎么样？” 科尔多瓦呵呵一笑：“我不想怎么样啊。” 胖洪难以置信：“但是刚才的赌约......” “行了，小庞。” 阿良抬手打断了他，干笑道：“人家从一开始就没想为难咱们，就是随便教训一下罢了，仔细想想科尔多瓦兄弟刚才说的话，三分钟之内只要我们成功让他动上半步，他就删号，却没说要是咱们失败了应该怎么样。” “呃......” 胖洪与其他一时间没纳过闷来的人同时瞪大了狗眼。 而科尔多瓦却是咧嘴一笑，说道：“不然呢？难道我还能真凭自己比你们强就随便欺负人？逼你们删号或者跪下给我磕俩？” 众狗面面相觑，第一反应竟然是凭这货之前的那副贱像，他刚才说的那两种可能还真有可能发生。 当然，没一个人敢说就是了，毕竟就算这里没人会跪下给这货磕俩，但如果能不被打死的话，也肯定不想被打死就是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已经仅剩45%能量的科尔多瓦因为某些原因必须要留住最后一次变身，所以就算自己真跟丫挑个衅，估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唉，咋说呢，你们这帮人我现在也算看明白了。” 见对方不接话茬，科尔多瓦便一边托着腮帮子上下打量着面前这帮画风颇为社会的狗头人，一边撇嘴道：“都挺有胆量，也都不是什么坏人，就是脑袋有点儿不好使......” 叉腰站在阿良身后的李翠花当时就不干了，两眼一瞪：“说什么呢你！” “说实话呢！” 科尔多瓦哼了一声，一点儿都没给面前这个看起来并不像妹子的妹子面子：“说你们傻有问题吗？头铁冲动夏姬八蟒之类的就不说了，你们还真觉得自己这帮子人能撑到现在都没被剿灭是因为自己棒棒哒？是因为群众的力量大？我呸，都是玩游戏的，没吃过猪肉也都上过论坛吧？咱们玩家群体且不去说，比你们碉堡的NPC有多少心里都没点儿辶数么？要不是那个老矮子念及情分再三强调尽量不要见血，绝对不许杀人，你们早给人干死了！” 然后就没人说话了...... 倒不是因为科尔多瓦多有王霸之气，而是这种事早在前些日子他们就想到了，只是一直都搞不明白是为什么而已，现在知道真相后顿时臊的面红耳赤。 “我说了，主要责任在我......” 半晌之后，阿良哥先是包揽了一下错误，然后还是咬牙解释了一句：“不过这次的误会......虽然完全是我们的错，但也是因为我们之前在紫罗兰帝国那边亲身经历了一场......” 本着不想让自家兄弟在大佬面前受委屈的想法，尽管阿良并不愿意为自己的行为开脱，却还是说出了他们这次会一时头脑发热的核心原因，即是之前在马绍尔领遇到的那场捕奴事件。 十分钟后...... “唉，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科尔多瓦看着面前那些咬牙切齿地狗头人，摇头叹了口气：“你们难道不知道奴隶贸易早就在很久以前就被禁止了么？矿业协会这种规模颇大的中立组织也好，工匠镇这种很受瞩目的地方也好，怎么可能会和那些奴隶贩子勾搭在一起，再说了，就算那帮人里真出了几个人品低劣的垃圾，也不至于买狗头人回来挖矿吧？说到底不还是你们脑子不好使？” 他说的理直气壮，阿良等人无言以对。 “说实话，我挺欣赏你们的，这年头的好汉越来越少了。” 了解到阿良等人曾为了某个无辜村庄而与捕奴者拼死一战......并全军覆没后的科尔多瓦挑了挑拇指，然后话锋一转，沉声道：“但你们的操作......emmm，至少当前这通看似呼吁弱者争取自由，实则就是煽动人家送死的操作，实在是LOW爆了。” 不知不觉变成了受训者立场的狗头人们默默点头，他们也觉得自己这次挺LOW的。 “我几个朋友，嗯，就是最开始那波被你们砸屎的家伙，他们干过啥你们知道不？” 科尔多瓦揉了揉鼻尖，用力一拍膝盖，当即便把季晓鸽之前在游戏外告诉过大家的，汪汪小队之前拼死在卡塞洛草原营救兽人奴隶的事儿给说了，讲的那叫一个口沫横飞，引得包括阿良哥在内的一帮人热血沸腾。 “妈的，人家这才叫真牛辶！” “谁说不是呢，那可是越阶打啊！” “一个搞不好就从营救变成送死了吧。” “就跟咱们当时在马绍尔那次......” “你特么闭嘴！” “唉，人比人气死人，看看人家，以下克上，再看看咱，组队扑街，简直MMP！” 在科尔多瓦用卡塞洛的霸主达里安·迪塞尔强势救场作为收尾结束了这一故事后，汪汪小队的所作所为顿时引起了大家强烈的反响。 “什么叫人比人气死人？” 结果科尔多瓦还不满意，当即便横了一眼那个说MMP的狗头人，满脸不屑地说道：“你觉得自己很惨吗？等级低的时候被卷入事件、挺身而出结果死去重生、重生之后还是个狗头人这事儿挺倒霉呗？” 结果那人还真就点了点头，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废特么话，当然不是。” 科尔多瓦啐了口符能机油，冷笑道：“我，科尔多瓦，在上千万玩家里都能排上号的猛男，碉堡吧？” 众人很是纠结，因为按理来说他们是该点头的，但他们就是不想点这个头！ 科尔多瓦也没在意，只是自顾自地说道：“但是，你们知道老子最开始玩这游戏时，有多惨不？” 众狗头人：？？？ 科尔多瓦深吸了一口气...... 五分钟后 “科尔多瓦大哥！” 豁然起身的阿良哥热泪盈眶地握住科尔多瓦那双爪子，与周围那帮同样红了眼睛的小弟一起将科尔多瓦团团围住，不住地颤抖着...... “兄弟们最开始那会儿能一直坚持下来，就是因为您那篇催人泪下的励志帖啊！签个名吧，偶像！” 第七百零一章：终 第七百零二章：转换心情 之前也提到过，科尔多瓦之所以在开服两个月后才出名，是因为他在发那篇男默女泪的帖子时选择了假名（被超神般的杀戮），否则的话，他早在无罪之界开服一周内就已经家喻户晓了。 时至今日，他那篇名为《来自全世界的恶意》的帖子依然被收藏在无罪之界官方论坛综合版块精品集锦里，截止到一秒钟前，其次数为297664309，总计收获了297664308个赞，简直特喵的不科学。 也正是这篇帖子，让不知道多少被无罪之界那残酷死亡惩罚打击到心灰意冷的人们能够咬牙坚持下去，尤其是在最初这款游戏还不算火的那段时间，这篇帖子至少打消了超过五位数玩家弃坑的念头。 而‘你还能有超神哥惨’这句话，也成为了风靡整个无罪之界的流行语之一。 没错，科尔多瓦那个假名早就火了，哪怕他成为现在的科尔多瓦后再也没有用那个马甲发过帖子，‘被超神般的杀戮’这一艺名的知名度也不比他本人差上多少。 而脾气火爆的阿良哥及其小弟小妹们，恰好是‘超神哥’的忠实簇拥，忠实到每天都习惯性地去《来自全世界的恶意》那篇帖子下打卡的程度，而且风雨无阻。 这并不难理解，毕竟这帮人的性格本身就导致了他们很难在无罪之界中顺利生存，包括阿良自己在内，这些一时间还没有彻底适应自己‘无罪玩家’身份的家伙实在太容易惹是生非了...... 但在这个世界，没有实力还喜欢惹是生非的后果只有两个，一个是死，另一个是死的很惨。 在一次次地看着自己辛苦了几天、十几天或几十天所积累的东西化为乌有，很少有人能够彻底保持淡定。 可要说弃坑的话，无罪之界这个游戏的吸引力又太大了些，再加上游戏舱包换不包退等原因，能狠下这个心的人同样不多。 至少阿良哥这帮人狠不下。 就在这个时候，那篇出自某个倒霉催之手的帖子被他们无意间发现了。 那是雪中的碳、雨中的伞、沙漠的水、冬天里的一把火！ 还记得那天阿良哥狠狠掐掉了指间的烟头，在一堆捧着手机红了眼眶的兄弟中央豁然起身，仰天长啸：“太特么励志了！” 从那天起，‘被超神般的杀戮’就成为了大家伙的偶像，哪怕游戏玩的再苦、再累、再悲剧，只要想想那音容宛在的‘超神哥’，大家就能打起精神，重新振作，才能在那些强大的捕奴者面前血战不退、血溅五步，大显英雄本色。 然后，就在今天，偶像活了！ “我跟超神哥打过架？” 一个虎头虎脑的狗头人双眼发直，用力掐着自己的脸颊：“我跟超神哥打过架？！” 站在旁边的伙伴给了他一肘子，兴奋道：“什么叫打过架，那是切磋，咱们跟超神哥切磋过！” “超神哥就是科尔多瓦大佬......” 李翠花眨了眨自己那双迷茫的大眼睛，晃了晃脑袋：“无罪之界最出名的几个网红中最红的两个，竟然为我穿了打底裤表示遗憾？” 胖洪汗流如注，连忙用力拽住将双手探向裙底的李翠花：“冷静！冷静！” 一时间，大家都变得有些不淡定了。 偶像竟然活生生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偶像竟然跟自己这帮人‘切磋’了几招！ 偶像竟然不仅是‘超神哥’，而且还是‘（万年老）二哥’！ 最重要的是—— 他跟自己一样，也是狗头人！！ 艹，是哪个王八蛋说狗头人注定牛辶不起来的？！ 伴随着科尔多瓦一脸僵硬地跟阿良握了握手，场面瞬间就被引爆了！ 之前的一切隔阂都已经被抛到了脑后，大家兴奋地将科尔多瓦围在中间，大呼小叫！ 此时此刻，没有人觉得面前这个看起来颇为猥琐的狗头人有什么错，也没有谁会介意这家伙刚刚仗着自己实力强横欺负人。 没错，科尔多瓦是实力强横，刚才那番举动也有明显的装辶嫌疑，但在这些几乎能背下‘超神哥’那篇帖子的人眼里，只会觉得那个故事被升华的更加励志了，试想一下，一个饱受挫折却从未放弃的狗头人，终于在历经风雨后看见彩虹，摇身一变成为了这个世界数一数二的强者，这特喵的简直就是段佳话啊！ 看着科尔多瓦现在这副瘦瘦巴巴的卖相，再想想这个人当世最强者之一的身份，阿良哥与其小弟们瞬间叫脑补出了少说得有几十万字的小剧场，一个运气不太好的玩家在被整个世界所嫌弃后不但没有气馁，还以狗头人这个远不如主流种族的身份拼命奋斗，最后终于成为了一代风流人物，屹立在强者之巅受万人敬仰，太热血了有没有！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尽管科尔多瓦还想继续训这帮狗子们几句，但在以阿良哥为首所有人的态度都变得空前热情后，终于体验了一把众星拱月的他还是难以自制地翘起了嘴角，玩起了矜持。 按理说，在这种从伸张正义突然变成明星见面会的氛围下，很多人都会把持不住自己，选择性遗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坐下来跟大家一起其乐融融地吹吹牛辶，抛开立场整个一笑泯恩仇啥的。 但......科尔多瓦是这种人吗？ 他当然是啊！他不是谁是啊！ 于是乎，科尔多瓦就这样半推半就地往阿良哥之前的大哥位（小矿车）上一坐，整了口胖洪一脸谄媚着递来的烈酒，以‘科尔多瓦三打公正骑士’起头，口沫横飞地吹起了牛辶， ...... 游戏时间PM16:21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在那苍茫美丽马勒戈壁有一群......” 【重连开始......】 “草泥马~”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它们聪明又美丽~”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它们可爱又顽皮~” ...... 自由之都，下水道区，【暗香】旅店 “它们为了卧草不被吃掉打败了河蟹~” 凭空出现在房间中的墨檀张开双手，宛若被钉在加号上的真主一般，表情严肃地拉着长音用美声高亢地唱出了最后一句：“然~后~被~四~零~四~和~谐~成~傻——啊→啊↗啊↗啊↗——哔↓↓↘↘→→↗↗↑↑！” 一曲终了，身穿白色长袍的墨檀谦卑地微笑着，对周围那并不存在的观众俯身致意，并在这番抽风般的即兴表演结束后咂了咂嘴，转头看着旁边那精雕细琢的吸音钢墙壁遗憾地感叹了一句：“就是这儿的隔音太好了。” 用力晃了晃脑袋，把几分钟前发消息表示已经成功收复了一群狗子......呃，马仔......嗯......狗仔......也不对，反正就是将科尔多瓦发来的废话抛到脑后，墨檀瞥了一眼系统时间，打算继续去搞自己的潜伏工作。 在这几天搭进了总计三十多个小时的游戏时间后，凯沃斯家的那点事儿基本已经被他给整明白了。 结论是：毫无难度，但还算有点意思。 “最后再核实一下细节，过几天就可以准备收网了。”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房间角落的衣橱前，从里面掏出了一套颇为华丽的黑礼服，袖口处还有两个印有血红色蝠翼的家族纹章...... 这是另一个觅血者家族的纹章，而纹章中央那两条暗金色的弧线，则昭示着其拥有者那尊贵的身份。 “只可惜死的有点儿廉价。” 墨檀一边有些遗憾地悼念着手中这套礼服的上任主人，一边脱下自己的白色长袍，准备更衣。 然后...... 分贝并不是很大的系统提示音响起，一条刚收到的好友消息打断了墨檀的动作。 墨檀先是确认了一下发消息的人并不是某个平板一米五，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坐到柔软的沙发上，打开了聊天框。 两秒钟后 “呵，比我想象中的要快嘛。” 墨檀笑盈盈地关掉了好友栏，在‘先把规划好的工作搞定，尽快让郁郁寡欢的蕾莎释怀’与‘去做点儿别的转换一下心情，让觅血者什么的见鬼去吧’这两个选择中犹豫了大概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就随手将那套价格不菲的礼服团成一团塞回衣橱，并从行囊中掏出了自己的另一身行头。 ...... 十五分钟后 游戏时间PM16:38 自由之都，暗巷区，布瑞尔大道二十二号 身披灰扑扑的斗篷，戴着大兜帽的墨檀大大咧咧地推门走了进去，对倚在壁炉旁的高挑女刺客吹了声口哨：“好久不见了，亲爱的。” “就算咱们说好了在私下见面时尽量不要提对方的真名......” 莫得感情的女刺客瞥了墨檀一眼，轻轻拽了拽自己领口的红色长巾，不快地皱起了眉头：“但我相信除了‘亲爱的’这种叫法之外，还有无数更合适的称呼。” 墨檀挑了挑眉，风度翩翩地对羽莺歉然一笑：“你说得对，请原谅我之前的失礼，小逗辶。” 羽莺：“你特么......” “好了，赶紧把东西还我，那玩意儿可比你值钱。” 墨檀一步三摇晃地走到羽莺壁炉对面的靠椅上坐下，翘起腿对羽莺勾了勾手指，其气质在顷刻间便已经从一个风度翩翩的腹黑绅士变回了‘无夜区云游者旅舍常客檀先生’。 “哼，你还真是信得过我。” 羽莺撇了撇嘴，将一张黑色的卡片甩向墨檀：“姑且跟你道个谢吧。” 少女愤愤地咬了咬唇角，她实在有些搞不懂，为什么自己只要稍微COS一下其它人设就会被这人冷嘲热讽，而露出颇为大众的本性后却能让对方话中那些刺少上九成。 进而只剩下大约一千根不到的程度...... “因为太假。” 墨檀伸出食指和中指轻巧地夹住卡片，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然后便低头扫了一眼手中那张通体漆黑，上面印有一条白面蛇图案的卡片。 【银闪协会的高级邀请函】 类别：特殊 品质：普通 使用：在合适的地方出示给合适的人看，加入银闪协会 剩余次数：2/3 推荐人编号：0-7-714285 【备注1：不能提及████】 【备注2：还是不能提及████】 【备注3：这玩意儿是加入银闪协会最方便的途径~】 【备注4：你还是提了，混蛋！】 ...... 墨檀随手将卡片收进行囊，冲羽莺笑了笑：“很好，你果然是个讲诚信的好姑娘，咱俩处对象吧。” “滚。” 羽莺翻了个白眼，撇嘴道：“如果不是有任务需要你帮忙，我还真想直接把这东西转手卖了。” 这话呢，半真半假。 墨檀呢，笑而不语。 半分钟后，还是羽莺打破了沉默，一脸纠结地瞥了眼墨檀，不忿道：“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你是怎么混进银闪协会的，而且还有资格成为举荐人。” “嗯......” 墨檀沉吟了片刻，然后露出了一个很有感染力的微笑：“主要是因为帅。” 羽莺干笑了一声，甩出一根中指。 说实话，这姑娘会不忿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很多人都知道，羽莺一直都很想在这款游戏里变成一个真正莫得感情的女刺客，一个来如影去无踪的、千里不留行的、不愁吃穿的、帅呆的、碉堡的、最好能脱单的杀手...... 然而事与愿违，【曙光赐福】这个一激动就会发光的天赋，让她的梦想直接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但时至今日，她竟然真就成为了某个杀手组织......而且还是某顶尖杀手组织的一份子，原因仅仅只是因为一封邀请函。 随手拿出邀请函的人是檀莫。 痛快收人杀手组织叫【银闪协会】。 组织是好组织，檀莫是真人渣。 这种诡异的落差感，正是羽莺同学不忿的根源。 “喂，你这是什么眼神，我也是狡诈系职业，怎么就不能在银闪当个举荐人什么的了？” 墨檀见少女一脸难以接受的模样，连忙温言宽慰道：“你也不要太妄自菲薄，这年头其实气（zhang）质（de）型（chou）的成名杀手也不少，只要你肯努力，未来一定会有出头之日的。” “@#￥%！！” “干嘛骂我？我明明是在安慰你。” “请你下次安慰我的时候不要把‘括号’这俩字和括号里的内容也说出来！” 第七百零二章：终 第七百零三章：致亲爱的佛兰克 任何一个世界都不是非黑即白的，现实世界也好，无罪之界也罢，任何一个智力在平均值以上的人都很清楚有光就有影这一道理。 前者，为了不像墨檀之前唱的那样被某一组神秘数字和谐成傻哔，我们暂且不提。 后者，倒是可以稍微聊一聊...... 在无罪之界中，抛开国家与种族这两个较为复杂的存在不提，像法师公会、冒险者公会、佣兵公会、矿业协会、圣教联合等组织，勉强可以称得上是非黑即白中的‘白’，有光就有影中的‘光’，他们算是相对比较正能量的，其行事风格比较倾向于‘守序’或‘善良’或‘中立’这三个概念，行动纲领与中心思想方面也算是三观端正，所以勉强可以称得上是白。 而像盗贼公会、云游者旅舍、蒸汽财团、金币商会这种组织，则是间乎于‘黑白’、‘光影’中间的‘灰’，其内部可谓是海纳百川、兼容并包，装得下好人，也容的了恶棍，对原则、底线、三观等方面不是看得很重，具备行走在阳光下的资格，却也经常与黑暗为伍，做不做那啥看情况，反正不立牌坊。 至于最后一种，自然就是与第一种完全相反的，非黑即白中的‘黑’，有光就有影中的‘影’了，这个领域解释起来比较复杂，毕竟伟光正的东西大多都是相似的，而无数见不得光的人或事，通常却各有各的原因。 从信仰角度举例，比如耳语教派，就是‘黑’这一面中比较具备代表性的存在，单从邪教徒这一身份来说，基本就可以称得上是人人得而诛之了，他们注定不会有‘盟友’，而所谓的‘合作者’多半也心怀鬼胎，反正就是那种过街老鼠般的存在，被揪出来后基本都是先崩后问的结局。 而同样是信仰，暗夜教派、血神教派这种虽然比较倾向于‘混乱’或‘邪恶’侧，但却还算有原则的组织则是第二种‘黑’，他们名声算不上好，在自身性质与圣教联合的打压下也很少会站在聚光灯下，不过因为信奉的神祇确实是真神，所以与耳语教派这种具有嘲讽特质的随从......咳，与耳语教派这种标准反派相比，差别还是蛮大的。 当然，像太阳教派中的‘少数派’或者‘天柱山’这种要么过于特殊要么过于复杂的存在，因为性质相对独特的原因，在这里就暂不归类了。 那么，除开上述几者之外，还有两类比较具有代表性的‘黑’。 一种，是那种见不得光，专门干脏活累活或者热忱于干脏活累活的存在，比如马绍尔家族麾下的捕奴团、比如各大教派宗教裁判所的隐秘部队、比如紫罗兰帝国摄政王修·布雷斯恩直到现在都没有动用过的【杀人蜂】行动队、比如沙文帝国加洛斯公爵邸地下工坊中那正在秘密推动的【弑神星】计划。 另一种，则是因为组织、理念等方面的特殊性，而必须隐藏在黑暗中的存在，比如杀手组织什么的...... 而【银闪协会】，正是这么一个杀手组织。 这个分部遍布整个大陆，结构错综复杂，正式成员不超过三千人，任务成功率高达81%的杀手组织总部就设在自由之都，嗯，如果那个里面只有十几个普通业务员的大屋可以被称之为总部的话。 杀手这个职业并不稀奇，成规模的杀手组织也是亦然，这种存在吧，游戏外就有，游戏里更多，两者之间的区别只在于现实中那些杀手组织几乎不会被普通人知晓，而在无罪之界......比较出名的那些就连小孩都知道。 比如【无影】、【处刑者】、【告死天使】、【南桥村二十八壮士】、【鬼面蜘蛛】这种名列前茅的老牌杀手组织，尽管能找到他们的人极少，雇得起他们的更少，但知道他们的人却是一点儿都不少。 名气是立足之本，对于任何一个拿钱接活的组织来说都是如此。 而【银闪协会】这个只有一百七十余年历史的新兴杀手组织，虽然跟上述那些任务成功率均在95%以上的大佬没法比，知道的人也不是特别多，却依然是很多小作坊都难以企及的庞然大物，无论是口碑还是运营模式都称得上一流，比业界内许多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前辈’强多了。 用墨檀的话说，就是‘勉强可以称得上是二流顶尖吧’。 而半年来没少打听这方面消息的羽莺自然不会不知道【银闪协会】...... 正因为她知道，所以才对墨檀竟然能随随便便拿出张高阶邀请函这种事感到崩溃。 尽管对这个组织的了解并不详细，但羽莺很清楚，含干部在内，正式成员还不到三千五百人的银闪协会有资格发出【高阶邀请函】的人，绝对不会超过三位数！ 因为自己是第一个通过这张邀请函加入银闪协会的人，羽莺自然能判断出那张卡起来其貌不扬的黑色卡片大概率就是墨檀本人的没错。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个充其量也就比自己强点儿有限，连战斗力排行榜前百都进不去的家伙竟然是【银闪协会】中最有权利的百人之一。 所谓人比人气死人，尽管这种事还不至于让少女心态失衡，但生气、委屈、想骂MMP的心情绝对一个都少不了。 尤其是看到对方那张平静、淡然、无所谓、不介意、爱咋咋地的表情后。 “总而言之，既然你找我来这种地方见面......” 墨檀抿了口自己亲手调配的鸡尾法力药水，一点儿就银翼协会这档子破事儿聊几句的意思都没有，笑盈盈地直入主题：“我应该可以理解为，之前你提到的那个特殊任务已经有进展了吧？” 羽莺轻哼了一声，微微点头，不情不愿地走到墨檀身前掏出一物：“就是这个。” 【安神提灯】 类别：限定道具 品质：唯一史诗 效果：仅在【血怨盈窗】任务过程中生效，使持有者与其半径两米以内的单位免疫【恐惧】效果所衍生的全部负面效果、生命值恢复速度提高20%、对亡灵生物造成的伤害提高20%、暴击率提高20%、暴击伤害提高20%、使用技能造成伤害时有极低几率触发致死效果。 时限：完成任务链【血怨盈窗】后消失。 【备注1：温馨提示，虽然这东西确实会让你免疫【恐惧】效果所衍生出的昏迷啊、逃跑啊、眩晕啊什么的，却并不会消除【恐惧】本身，但是请不要怕，因为这只是个游戏，所以您无须担心自己会在无罪之界里尿裤子~】 【备注2：当然您同样不需要担心自己在现实世界中尿裤子~】 【备注3：因为本公司的游戏舱是防水哒！】 ...... 短暂的沉默后 “嗯......” 墨檀眉头一皱，抬头看向羽莺，分外认真地问道：“所以......游戏舱真是防水的？” 后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咬牙道：“我怎么知道！！” “你之前不是去做过一次那个任务么？” 墨檀好奇。 “老娘上次没尿裤子！” 羽莺大怒。 墨檀挑了挑眉，吹了声口哨：“哦，那这次呢？” 羽莺傲然一笑：“我今天下午特意去买了夜用七百二十度的加厚卫生巾。” “真遗憾......” 墨檀咂了咂嘴，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体，晃晃悠悠起身走向门外：“出发吧。” 羽莺愣了一下，好奇道：“你上次不是说直接用传送卷轴去吗？” 墨檀回头瞥了她一眼，莞尔一笑：“是这样没错，但是在那之前，我忽然想起了一件小事。” “小事？” “安心，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 ...... 十分钟后 自由之都，白昼区 身着便服、面色僵硬的羽莺大步流星地从街对面那座法师公会里走出，气冲冲地横穿了两条马路，将一封散发着淡淡幽香的天蓝色信纸甩到墨檀脸上，怒道：“你为什么把衣服换回去了？！” 穿回了那套白色长袍的后者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讪讪一笑：“因为我觉得自己黑不溜秋地杵在这儿显得有点傻，很没风度。” “那你为什么还要我去帮你取信？！” 羽莺一把拽住了墨檀的衣领。 “因为我那身帅呆了的行头有点儿明显啊。” 墨檀非常理直气壮地给出了回答，然后还补充了一句：“尤其是在白昼区这种地方......” 羽莺一把将卡住面前这贱人的脖子，一字一顿地咬牙道：“但！是！你！现！在！换！回！来！了” 墨檀腼腆地笑了笑，虽然被掐的面色发青，但语气却很是宠溺：“后知后觉嘛。” “少跟老娘来这套，你就是个畜生！” 羽莺一把推开墨檀，然后用力戳了戳后者手中那张散发着淡淡幽香的信纸，加重语气道：“从各种层面来说都是！” 墨檀顿时面色一冷，原本和煦的双眸闪过一缕寒芒，握着信纸的那只手猛地一紧：“你偷看了？” “我......” 羽莺下意识地退了小半步，在后者那仿佛散发着杀意的注视下僵硬地别开了头，扁着嘴哼哼唧唧了好一会儿才用力跺了跺脚，恼羞成怒地愤声道：“看了又怎么样啊！你这信连信封都没有！我不小心瞥到两眼不行啊！” 她这话其实说得挺没底气的，毕竟对于家教很是到位的羽莺来说，未经允许偷看人家信函之类的事确实是一件很过分、很没有原则的、至少会被罚半年零花钱的禁忌事件，再加上墨檀这副性情大变感觉随时都有可能暴起杀人的模样，让这位又理亏又发憷的菇凉小心肝颤得不得了。 结果...... “哦，没事，看就看了呗，我就是随口一问。” 墨檀身上那股充盈着恶意的寒意竟然在眨眼间宛若幻觉般消失不见了，然后便若无其事地抖开了信纸，一边看一边嘀咕了一句：“你喊辣么大声干什么嘛......” 这才知道自己又被耍了的女刺客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把自己给憋死。 而没事找事捉弄了人家一下的墨檀则把注意力转移到信纸上，一边漫不经心地挖着鼻孔一边一目十行在那些漂亮的字迹上扫过...... 【致：亲爱的佛兰克 展信佳，见字如晤 很高兴收到你的来信，我喜欢你送给我的那朵雪焰花，尽管它在寄到时已经失去了绝大多数水分，但我努力让这株漂亮的植物重新焕发了活力，它现在就插在我实验台中间的花瓶里，那是我每天最常呆的地方，希望它的陪伴能稍缓我对你的思念之情，尽管这并不现实...... 我更喜欢它的‘花语’，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新鲜的词汇，毕竟我对雪焰花的了解仅限于调配药剂这种肤浅的层面，最初看到它时，我还以为你想让我调一瓶御寒药剂给你，笑。 ‘刻画在心......’ 当看到这株小花所代表的的含义时，你绝对想不到我的脸有多红。 就像第一次依偎在你肩上时一样...... 你是我的克星，佛兰克，你绝对想象不到我这段时间搞砸了多少次实验，被友人的学徒笑话了多少次，这都怪你！ 认识你之后，我才知道集中精力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这对原来的我来说是难以想象的！ 我......并不是一个很善于表达自己的人，弗兰克，无论是用语言，还是用文字。 比起你那封信所能带给我的感动与浪漫，我很怕自己正在写的这些......苍白的文字，是否能让你像我昨晚那样欢喜到矢语。 我很彷徨，自己能否变成一个配得上你的女人。 友人的学徒给了我很多建议，但......都有些难以启齿...... 她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女孩，不但拥有着我难以企及的天赋，而且谈吐幽默，相貌美丽。 说实话，我有些自卑。 或许是因为每天都思念着你的原因，我总觉得自己在双叶（我友人的学徒）身上看到了你的影子。 这真让人感到奇怪...... 但多亏了她愿意陪我讨论有关于你的事，我总算度过了那段最难熬的时光。 她对你很感兴趣，或许我应该找个机会让你们见一面~ 第七百零三章：终 第七百零四章：远足 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未觉得自己的世界有多么苍白，尽管友人确实有让我意识到寻找一位伴侣的重要性，但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我总会忘记那些让人懵懵懂懂的私房话，觉得有幸生活在这片星空下，能够肆意研究那满天繁星的自己已经足够充实。 在遇到你之前，我钟爱诠释苍穹之上那些数不清的秘密...... 为什么每年霜之月第三天的木琴座会显得格外黯淡？为什么阿塔尔五芒星每隔五百一十七分钟就会分毫不差地偏转两个刻度？为什么伊莉亚娜三角会始终与爱斯伦虚像呈正相位？为什么代表‘爱情’的厄洛斯之轮与我的守护星‘露莉黛丝’永远成逆相位？ 我一度沉醉在这片星空下，流连忘返，与阿奇佐尔缇家族‘弦月’一脉继承人这个身份无关，我打从心底觉得自己就是为解读那一颗颗星辰而生的。 但神奇的你，我亲爱的佛兰克，只用了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就将我这些年来根深蒂固的观念粉碎得干干净净...... 比起伏在桌前测绘星图，我更想伏在你肩头，停止一切思考，听你的心跳声入睡。 比起去捕捉命运的脉络，我更想被你牵着手，摒弃所有杂念，在你的目光下浅眠。 呵呵......沉睡、浅眠，这些词就好像我很贪睡一样...... 嗯，尽管我并不否认自己在你身边确实睡得比较踏实，但下意识写出这种话的原因，可能还是因为我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吧。 毕竟像我这样一个笨拙的女人，如果不是做梦的话，怎么会拥有你这样完美的恋人呢？ 只是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我的梦，还是你的梦。 如果是我的，我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醒来。 如果是你的，我希望在某个明媚的中午（也可能是下午，因为你总是睡的很久），初醒的你不要太快忘记梦里那个女人，那个被你照亮了整个世界的、笨拙而平凡的女人。 对不起，我好像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话...... 我知道你不喜欢听这些，你总是希望我更自信一些...... 那么，请你想象我的模样，想象我用恶狠狠的语气大声宣布：“弗兰克是我的人！” 我真的这么做了哦，一个人傻乎乎的在实验室门口大叫。 这样是不是就很有自信了，我希望你夸奖我。 我（大片的墨渍） 不行，再写下去的话我肯定会害羞到烧毁信纸的！ 那么，望你一切安好，我（被涂黑的‘亲爱’）的佛兰克。 ——永远爱你的：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 附：我想我没有勇气重新读一遍这封信，所以如果你看到了某个错字，或者一些语无伦次的句子，请原谅我...... 附2：友人的学徒第八次想偷看这封信时，被我暂时困在星海结界中了，我会在寄信回来的路上给她买零食，她会原谅我吗？ 附3：我还是没忍住重新读了一遍，我后悔了。 还想再说一遍...... 这里是永远爱你的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 ...... “哦呵~~~” 墨檀轻佻地吹了声尖锐的口哨，嘴角勾勒起一抹暖洋洋的弧度，情深意切地吻了一下落款处戴安娜的名字，柔声道：“我也永远爱你，我亲爱的戴安娜。” 在帮忙拿信时不小心瞄到两眼，并在之后蹲在法师公会门口读完了整封信的羽莺柳眉微蹙，面色复杂地走到墨檀身侧低声道：“那个，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告诉我这位戴安娜到底是......” “当然不介意。” 墨檀莞尔一笑，然后将他那只紧握着信纸的右手用力往胸口处一扣，正色道：“她是我心爱的女人。” 羽莺摇了摇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嘟囔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呃......她说话的口吻似乎很像一个......” 墨檀随手把信纸揣进行囊，歪头看着羽莺：“很像一个NPC？” 后者‘嗯’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 “你这不废话么......” 墨檀翻了个白眼，摊手道：“哪个玩家会脑残到明明能发好友消息，却选择花几千金币寄一封并不是很重要的魔法信函啊？” “几千金币？！” 羽莺当时就惊了，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墨檀，满脸的难以置信：“就为了寄一封信？！” 后者微微颔首，乐呵呵地解释道：“准确点说应该是特快挂号信，同样是两张破纸，如果走正常渠道的话其实连10银币都用不了，但戴安娜在很多事情上都很没耐心，所以......就用特殊渠道来寄咯。” 已经把偷看别人信件是否礼貌抛到脑后的羽莺一蹦三尺高，惊呼道：“你给她寄的也是这种信？！” “怎么会，我又没病。” 墨檀却是微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寄的当然是10银币那种。” 羽莺快步跟在他身后，语速也是一点儿都不慢：“但她不是你心爱的......” “没错，她当然是我心爱的女人，但这不代表我愿意多花半个铜板让那张写满了废话的羊皮纸早几天抵达目的地。” 墨檀脚步一顿，然后猛地转身，伸出右手给差点儿撞进自己怀里的羽莺来了个壁咚，轻快地说道：“如果那天晚上你接受了我的表白，你也会变成我心爱的女人，当然，这与我抽你这个蹩脚的同行一顿这种事并不冲突。” “你真是个人渣......” 羽莺面无表情地甩出了一记耳光，结果被墨檀用脸大力扇到了旁边，掌心生疼。 “你刚才的评价十分中肯。” 左半边脸多出一个清晰掌印的墨檀侧开身子，对面色阴沉的少女做了个‘请’的手势：“但那并不是我们现在需要讨论的事，所以请抓紧时间，怂辶的女士，我刚才日观星象，觉得自己并不一定能陪你坚持到任务结束。” 羽莺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怒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我不小心被吓尿里的话，绝对会选择赶紧断线清理游戏舱的。” 墨檀步履轻快地拐入一片阴暗的角落，并在紧随其后的羽莺快步跟上后从行囊掏出了一张银光四溢的卷轴，然后随手一撕...... ...... 无罪之界，斯兰卡公国北境，穆尔城近郊 伴随着一阵扭曲的银光，墨檀和羽莺两人出现在两块造型平平无奇的岩石之间，彼此之间的距离仅有不到两厘米。 “呵，这个传送坐标设置的还真是贴心。” 墨檀随手挡住了羽莺挥向自己的巴掌，然后颇具绅士风度地努力往后退了半步，笑道：“只可惜我现在并没有占你便宜的兴趣。” 少女轻哼了一声，纵身一跃便离开了完美掩饰掉空间波动的缝隙，轻盈地落在墨檀对面那块岩石顶部，并在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四周后让开了位置，让只用了两秒钟就换好了全身装备的墨檀也跳了出来，微微点头道：“是这里没错，不过你到底是从哪里搞到这种范围型定向传送卷轴的？而且坐标还是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 “鉴于你的仇富心理较重，所以请允许我对这个问题保持沉默。” 墨檀体贴地结束了这个注定会伤感情的话题，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片密林，好奇道：“那里就是你的任务地点？” “如果你遵循特定流程行进的话。” 羽莺酷酷地拉起自己的红色长巾掩住口鼻，然后整个人宛若离弦之箭般从巨石上电射而出，声音莫得一丝感情：“出发吧。” “不用把你那个【安魂提灯】拿出来么？” 与之前痛扁羽莺时的那身打扮不同，这会儿的墨檀身着一套造型类似于长款风衣的黑袍，腰间挂着两把漆黑无光的无鞘利剑，轻松惬意地跟在全速狂飙的羽莺旁边，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发出，宛若一个急速行进中的幽灵。。 “抵达任务地点之前，这里并没有任何值得大惊小怪的东西。” 羽莺摇了摇头，带着墨檀一头扎进了充盈着细碎阳光的密林，然后速度骤然降了下来，聚精会神地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小跑着，沉声提醒道：“跟紧一点，尽量只走我走过的地方，接下来这段路你只要踏错一步，在重新离开这片林子再折返回来前就绝无可能抵达目的地了！” “哦~” 墨檀乖巧地点了点头。 ...... 两分钟后 “喂！” 少女惊呼了一声，因为就在一秒钟前，墨檀竟是猛地提速，不但以极快的速度从她身边掠过，甚至还有闲心转头做个鬼脸。 “你到底想干什么！？” 羽莺边跑边有些慌张地喊了一嗓子，不过移动的轨迹却依然维持着‘正确’。 而令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已经跑到她前面的墨檀似乎也没有踏错一步！ “别那么大惊小怪的。” 墨檀却是一边保持着闲庭散步的姿态高速移动着，一边声音飘忽地说道：“我已经知道规律了。” 【规律？什么规律？！】 羽莺当时就是一懵，要知道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段别别扭扭的路线存在着什么规律，如果不是因为世界任务额外奖励了一条她当前任务链的具体线索，也就是能隐约‘看到’那条正确道路，只怕这姑娘直到现在还找不到地方呢。 “梅森素数的近似计算公式加以变化罢了。” 已经与少女拉开了十余米距离的墨檀笑了笑，边跑边解释道：“从5开始，指数、计算的数值、实际数值、误差值各代表一段距离，按先左后右的顺序每移动完一段后做一次变向，四次为一组，至于每段的距离嘛......指数和实际数大于两位时一直相加到个位，计算数值和误差值四舍五入取整数，懂了么？” 羽莺毫无求知欲地眨了眨眼，摇头道：“淦。” “简单说明一下的话，就是在保持左拐完右拐，右拐完左拐的基础上，从指数5开始移动，也就是说第一组的顺序为左拐走5米、右拐走3米、左拐走3米，因为5的误差值是0.053，四舍五入后个位为零，所以不需要再右拐，直接按照下一组，也就是指数7继续左拐......呼哈......” 墨檀打了个哈欠，回头对双眼已经开始转蚊香圈的羽莺继续解析道：“而计算值3.764、误差值0.236在四舍五入后个位数分别是4和0，所以这次的顺序则是左拐7米、右拐4米、左拐4米，不右拐了。” 羽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礼貌性问了一声：“淦？” “7之后是13，但这一组你左拐后只走了四步，所以显然是两位相加成一位，套用之前的规律就变成了左拐4米、右拐5米、左拐5米，继续不右拐。” 逐渐开始提速的墨檀同时也加快了语速，笑道：“以此类推，接下来就是左8、右5、左5了，但因为指数17的误差值为0.661，四舍五入后个位变成1的关系，所以这一组便多出了一个右拐1米，嗯，我大概就是在这时候确定完毕的。” “淦？！” “就这样，现在你也知道窍门了，咱就在远足终点见吧。” 墨檀咧嘴一笑，整个人再次提速，很快便消失在了羽莺的视野中，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着：“如果我能进去的话。” “所以你特么告诉了我神马窍门啊？！” 羽莺一边瞪大眼睛仔细观察者视野中那若有若无的黑色痕迹，一边声嘶力竭地尖叫道：“你刚才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说过一句人话啊喂！！” ...... 五分钟后 游戏时间PM17:09 伴随着一阵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好像被人投进了一片并不刺骨却又无比森寒的水里一样，原本已经跑到密林边缘的羽莺在短暂的窒息后骤然出现在了一片......静谧的夜幕中，尽管周围的环境乍看起来与之前并无太大区别，但任何一个五感正常的人都能判断出，这里绝非之前那片宁静祥和的林间。 而不远处那栋看上去至少有上千年历史的，爬满了青苔的破败庄园，更是散发着无比诡异的...... “嘿！” 一个违和感十足的声音在庄园门口处响起，羽莺抬眼望去，发现某人正拿着一根惨白的大腿骨欢快地冲自己挥手...... “你想听架子鼓不？” 第七百零四章：终 第七百零五章：血怨盈窗（I） “你！搞！毛！啊！” 被吓到几乎炸毛的羽莺大步流星地冲到墨檀面前，抬起她那曲线姣好的长腿就是一记回旋踢，直接将对方手中那根惨白的大腿骨给踹出了十几米远，声嘶力竭地尖叫道：“你到底是想用什么打鼓啊！” 墨檀眨了眨眼，然后俯身掰下了脚边那具骷髅的另一条腿骨，人畜无害地笑道：“用这个啊~” “呀！！！” 发现距离自己鞋尖不到半米处正平躺着一具骷髅的羽莺顿时难以自制地嚎了一嗓子，并在下一秒猛地向后跃出七八米，战战兢兢地抱着肩膀，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开始疯狂打架：“你你你......” 咔嚓！ 但见墨檀直接用膝盖将手中那条腿骨从中间折成两段，然后很是风骚地盘腿往地上一坐，双手分别轮着半截腿骨在面前那颗颅骨上敲打了起来，一边敲，一边笑：“哥有点失语，却讲不出道理，三百红颜知己，就你怂的一批，YO~YO~是出发前的豪言壮语全都喂了鸡？还是怕被骷髅丧尸幽灵组团偷看裙底？若真如此还请闭嘴安静看场好戏，女鬼魅魔狐仙画皮都不抵我美男计！” 啪！ 那颗被猛击了近百下的颅骨终于不堪受辱，碎了一地。 一阵阴风拂过，将不远处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吹得嘎吱作响...... 羽莺双眼无神，愣愣地看着被墨檀生生砸碎的颅骨沉默不语。 墨檀面带微笑，起身向周围那些只存在于脑补中的观众俯身致意。 原本阴森诡异的场面，一度变得十分尴尬。 “你特么......有毛病吧......” 少女足足沉默了两分钟，才从那段在猝不及防下把自己整懵的RAP中回过神来，一脸蛋疼地斜眼瞥着墨檀：“有时间玩游戏就没时间去医院看看脑袋吗？” 后者傲然一笑，眼中精芒一闪：“不是没时间，只是去过之后恐怕就回不来了。” “呵......” 羽莺干笑了一声，没接墨檀的话茬，只是转头看向面前不远处那座阴森破败的庄园，不易察觉地咽了下口水，沉声道：“那里就是我的任务地点了，具体内容我之前给你发过，还记得吧？” “差不多吧。” 墨檀掏了掏耳朵，不甚在意地说道：“反正就是让你活着抵达那间大屋的琴房就行了呗。” ...... 【血怨盈窗】 类别：任务链 品质：唯一史诗 内容：进入鬼境‘雪莺之囚’，探明静语庄园的秘密，并成功抵达琴房。 奖励：可选经验500000点、技能【姹紫嫣红】、随机史诗装备*1、主手武器【冤杀】、饰品【难言】、？？？ 【备注：七百年前，在斯卡兰娜原野北部的白松林，坐落着一个漂亮的小庄园......█一天，被███·██的██，自称██的██·███来███里，从██后，█座被█████庄█就永远██在███前，自████界，直到......】 “你想太多了。” 在羽莺委婉地表示自己对这个任务的备注感到不安时，墨檀只是风轻云淡地笑了笑，摇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被打码的内容应该与这个任务并没有太大关联，或者说，那些被隐藏的信息与这个任务本身也没什么关系。” 与墨檀并肩站在庄园门口的羽莺小心翼翼地警惕着四周，面色苍白地问道：“不应该啊，如果真没有什么关系的话......” “就根本没必要写上去了？” 墨檀玩味地笑了笑，一脚踹开了面前那锈迹斑斑的铁门，戏谑道：“不，它至少可以让做任务的人变得更怂，变得愈加谨小慎微，让探索者的思绪加倍混乱，尽管并非对所有人都有效，但这依然算是一种变向的刁难，而且还跳出了‘任务本身’的束缚，让绝大多数心里素质堪忧的人自己给自己提高难度。” 羽莺皮笑肉不笑地‘呵’了一声，语气有些艰涩地说道：“不用你说，我很清楚自己就是那个‘绝大多数’。” “不装了？” 墨檀笑盈盈地看着她，咧嘴道：“承认自己怕了？” 羽莺翻了个白眼，在阵阵阴风中指了指自己正打着摆子的双腿，生无可恋地问道：“我说我现在一点都不怕，你信么？” “嗯，总算还没蠢到家，如果你刚才选择打肿脸充胖子的话，我保证自己会让你度过一个终生难忘的夜晚。” 墨檀挑了挑眉，然后便率先走进了那座宛若废墟般的庄园，头也不回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你刚才说错了一点，我并不认为你是会被任务备注影响到的‘绝大多数’，事实上，就算没被这种一半为了吓人，一半为了给后续任务链铺路的备注影响到，你的心态也已经没法再差了。”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啊！！” 已经拿出了【安神提灯】的羽莺轻哼一声，然后猛地撞上了猝然停下脚步的墨檀，被吓出了一声尖叫后缓了好几秒才大怒道：“你又要干嘛！” “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 墨檀拽着一个浑身上下百分之八十的肌肤都已经完全腐烂，身着一件灰色长裙的女尸转过身来，右手死死地攥着后者的领口，笑盈盈地冲羽莺问道：“你上次来的时候，她也是第一个出来迎接的吗？” 少女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殆尽，在骤然被一张高度腐烂、眼窝里空无一物的女尸占据了大半视野的情况下，羽莺甚至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但见她脚步虚浮地踉跄着退了几步，状态栏中的【恐惧】顿时叠到了十九层，尽管在【安神提灯】的影响下并没有出现其它负面效果，面板中的各项数值也几乎都处于全满状态，但她依然在极度慌张的情况下失去了全部战斗力，呆立在肮脏的十字路上动弹不得。 “没印象？” 墨檀狐疑地歪了歪头，紧接着便将被自己攥住领口的女尸猛地拉到面前，仔细大量了一番，喃喃道：“不能啊，这玩意儿辨识度挺高的啊，难道说这地方每次进来后遇到的东西都不一样？但要是这样的话，单独设计一个煞有其事的背景完全就是画蛇添足嘛，系统能干这么蠢的事儿？” 他嘴上说着，手上也是不停，细长无光的利剑化作道道虚影，顷刻间便砍断了那女尸的双手、双腿、鼻子、耳朵，顺便还帮她理了个发。 而这个过程竟是诡异的没有发出哪怕一丁点儿声音，无论是肢体被切断的声音，剑刃划过空气的声音，统统都没有。 “啧啧，真是根完美的人棍。” 将没有沾到半点腐肉或污血的长剑重新挂回腰间，墨檀很是满意地端详了一会儿手中那个不仅失去了四肢，而且还被剪了个圆寸的怪物，然后才松开后者的衣领任由它摔在地上，微笑道：“说来有趣，在诸多奇幻世界观下，生命力最顽强的东西，往往就是这些已经失去了生命的亡灵生物，这着实是一件极具讽刺意义的事。” 一个精致的小瓶从风衣袖口处滑落到墨檀掌心。 “而要彻底消灭这些东西......” 他轻巧地用拇指弹开木塞，俯身将瓶中那清澈的液体灌进面前那只怪物黑洞洞的眼眶，嘴角洋溢着愉悦的弧度：“其成本更是比抹杀掉一条普通的生命要复杂得多，从各种意义上都是。” 金色的焰光从怪物体内爆开，瞬间将其化作一团炫目的火球，并在数秒钟后消散在这片极度抗拒一切‘神圣’的土地上。 “Fan~tas~tic~” 墨檀夸张地展开双臂原地转了半圈，然后走上前拍了拍形同木桩的少女：“嘿，回魂了。” 后者哆嗦了一下，不过总算没有在本能的驱使下捅墨檀一匕首，而是哆哆嗦嗦地回答了墨檀两分钟前提出的问题：“也......也不能说是没印象......” “嗯？” 墨檀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什么叫也不能说是没印象？你上次......呃......等一下，你千万可别告诉我......” “上次我来这里的时候，没进来这里。” 羽莺拽了拽自己那条招牌般的红色长巾，有些尴尬地别过头去：“门口那个骷髅......嗯，打败它之后我就离开了。” 墨檀罕见地瞪大眼睛，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你是说，你上次来做这个任务的时候，干掉一个骷髅就给吓跑了？连门都没进？！” “因为这里的氛围确实很糟糕嘛。” 羽莺缩了缩脖子，讪讪地说道：“而且也不能说跑，我只是......” “停！” 墨檀打断了羽莺，绝望地捂住了额头，喃喃道：“你赢了，你成功的吓到我了，这一丰功伟绩你可以等老了之后给孙子讲，我相信他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现在，先做任务！” 说罢他便大步流星走向石子路尽头的那栋宅邸，看都没再看羽莺一眼。 没错，饶是与身后这姑娘并肩作战了几个月，自认为已经对后者有着充足了解的墨檀都没想到，这个一丝不苟的副官、这个莫得感情的女刺客、这个一看就知道没谈过对象的女人，竟然会被一只长得还没Zombie化伊冬难看的骷髅以及......他喵的，以及这里的氛围给吓跑！ 仔细回想一下这片异空间入口处的那具骷髅，墨檀基本可以判定那玩意儿是死在羽莺那招牌般的【瞬影留痕】下！ 对！就干掉一只目测实力还不到中阶的骷髅，这女人竟然打出了一整套【瞬】、【影】、【留】、【痕】、【影】的COMBO（连击）。 这已经不是光用‘怂’可以解释的胆小了！ 顺便一提，墨檀之前用来打鼓的那个骷髅是第二只，刚照面就被他用一招【锯裂】给秒了。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在石子路上走着，前面的墨檀满脸生无可恋，一言不发，后面的羽莺提着【安魂提灯】一路小跑。 而周围的环境依然是那么阴森可怖...... 院落中央有一座曾经应该是喷泉的东西，现在只剩下半个长满了灰白色植物的花坛以及散发着刺鼻腥味的暗红色泥水，周围还散落着很多同样是灰白色，沾满了陈腐泥浆的雕塑，最扎眼的是一个大半截身子都杵在淤泥中的天使，它那雕琢精致的、唯一没被染成黑红色的左翼高高扬起，仿佛正在拼命地探向天空，而那昏沉的‘夜幕’却泼洒着同样诡异的浑浊星光，让这幅场景看上去怪诞无比。 其它地方也好不到哪儿去，大蓬大蓬的血迹四处皆是，几乎铺满了两人视野所及的每一个角落，而令人奇怪的是，尽管周围的一切都昭示着此地至少有数百年历史，但那充盈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却十分‘新鲜’，似乎刚好维持在腐朽变质的那一瞬间，让人情不自禁地产生一种割裂般的感觉。 就好像你站在一个被封锁了数十年的屠杀现场，却发现周围的血迹好像是半小时前才被‘布置’好的一般。 再加上仿佛被浓雾所遮蔽般能见度却始终不到十米的视野，无一不让羽莺感觉浑身发冷，恨不得转身就跑。 这是一种心灵层面的负荷，转化成比较实质的东西就是【恐惧】状态，如果没有【安神提灯】这个限定道具，羽莺早在之前看到那只女尸时就被强行吓得满地乱跑了，如果未能调整好心态，勉强冲上战个痛的话，那么其战斗力至少要锐减五成！ 恐惧状态，就像现实里的毒品一样，总会引起各种乱七八糟的并发症，比如焦虑、虚脱、休克、眩晕、幻觉等情况，具体种类及效果则会根据被影响者自身而定，比如同样是在这片阴森到令人发指的地方，墨檀的状态栏里就连半层【恐惧】都不存在，而羽莺却已经叠了二十来层，倘若她没有【安神提灯】的话，恐怕光这短短几步路就足以被她各种异常状态变成个茶几了。 在任务栏内存在【血怨盈窗】时加入一个杀手组织，并成为其正式成员再完成任意10个任务，就可以拿到能对抗恐惧效果的特殊手段，这就是羽莺在第一次逃跑后所得到的特殊隐藏任务。 但现在看来...... 似乎并没有什么卵用。 第七百零五章：终 第七百零六章：血怨盈窗（II） “藤蔓植物，爬上了伯爵的坟墓~” 墨檀一手握着刃锋呈不规则齿状的长剑【妖邪】，一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口中时至今日仍然颇具知名度的《William Castle》，抬起长靴猛地踹开了面前那扇已经被岁月侵蚀到看不出原貌的金棕木大门，并在同一时间反手斩掉了两颗面目狰狞的脑袋，将一对侍者打扮的Zombie跺翻在地，然后转头对还没来及害怕的羽莺咧嘴一笑，抓住后者的手腕轻轻一拽，便将其拉到了自己身侧，用耳语般的声音在后者耳边继续唱道：“古堡里一片荒芜，长满杂草的泥土~” 【玩家：檀莫（混乱中立）疑似对您进行亲密举动，是否需要惩戒或举报？】 尚未回过神来的羽莺怂怂糊糊地靠在墨檀肩侧，忽然听到了这么一条系统提示。 她顿时清醒过来，并在选择直接举报这个贱人前的零点一秒强行将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咬牙切齿地选择了‘否’。 就算再怎么想让系统对这个在自己耳根子旁吹气的混蛋给予天诛，但羽莺很清楚，如果没有这个似乎永远都从容到让人恨不得一脚将其踹死的男人陪着，自己就算再长两个胆子，都不敢再踏进这座庄园半步。 且不说那些总是从视野死角蹦出来的可怕怪物，就算这座阴森到让人后脊发凉的古宅里什么都没有，光凭这里的氛围就足以让自己退避三舍了。 如果举报这家伙或者让系统对他稍作惩戒，比如强行弹出游戏720小时之类的，那么即将独自在这座大屋里探索的自己...... 羽莺拒绝想象。 所以就算再怎么想一手举报解千愁，她也不能将这份冲动付诸于行动，至少在任务完成前不行！ “你......” 少女后退了半步，恶狠狠地瞪着墨檀，结果还没说出第二个字就被后者的歌声蛮横地打断了。 “不会骑扫把的胖女巫~” 墨檀脚步一错，如影随形般出现在了羽莺的背后，左手虚环着后者纤细的腰肢，右手的长剑倒转180°，剑风擦着他的颈部掠向背后，死死抵住了一只无声爬起的骷髅胸口，轻巧地向上一挑，便将那个隐藏着灵魂之火的颅骨削成了两半：“用拉丁文念咒语~啦啦呜~” 两只表情呆板的半透明女仆从吊灯两侧现身，它们挺起丰满的胸脯，原本小巧的樱唇忽然裂到了耳根，同时发出了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尖叫。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狂飙而出，掀飞了地面上七横八竖的桌椅，撕裂了那满是血污的针织地毯，宛若一股风暴般向两人席卷而来。 羽莺被那两个骤然露出真面目的大嘴蝠......我是说女妖吓了个激灵，她想要逃开，却被揽着自己腰肢的墨檀用力锢在原地，只得看着那到灰白的【女妖尖啸】带着浓郁的死气席卷而来。 “她养的黑猫笑起来想哭，啦啦啦呜~” 墨檀揽着羽莺原地转了半圈，然后收回扶在后者腰侧的做左手，懒洋洋地将一个造型简陋的手工怀表向后抛出，然后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嗡！！！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闹铃声，两道声势颇大的【女妖尖啸】仿佛撞到一道无形的墙一样在半空中轰然溃散，并未对两个不速之客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用水晶球替人占卜！” 墨檀一边唱一边往后退了半步，然后扳着羽莺的肩膀将她转向自己，右手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一把短弩，并在下一秒后从自己腋下穿过，头也不回地连扣扳机，将其中一只俯冲而下的女妖射成了筛子。 尽管这种幽魂类的怪物能免疫大多数物理攻击，但造价不菲的圣银矢却依然能够将其净化得渣都不剩。 同一时间，另一只女妖已经发出了第二声尖啸，三个从阴影中悄然浮现的食尸鬼也向两人包抄了过来，它们长满了白毛的躯体散发着阵阵恶臭，扭曲的利爪覆满了粘液，腹部还生有一张总计罗列着三排黄牙的大嘴，卖相十分催吐。 “她说下午三点阳光射进教堂角度~” 墨檀高亢的歌声还在继续，他温柔地抓住羽莺的右腕，将后者那只不断颤抖的小手按在其大腿外侧的匕首上，做了个滑稽的鬼脸后猛地将其推向一只食尸鬼冲来的方向，自己也借力飞退，完美地避开了那道女妖尖啸，并在擎起右臂送给十二点钟方向那只食尸鬼一发圣银矢的同时，用左手从腰带扣上抽出一张卷轴狠狠捏碎。 圣洁的金色火焰瞬间便席卷了他，那是小艾第一次尝试独立完成的神术卷轴【护体阳炎】，适用于任何非邪恶阵营的存在，只要不是邪教徒或叛教者，就连无信者也可以使用。 “能知道你前世是狼人还是蝙蝠~” 他随手扔掉了已经用尽弹药的短弩，从斜挂在腰带后的皮鞘里抽出一柄短刀，与刚好长着大嘴飞扑到自己面前的食尸鬼擦身而过，顺势以后者腹部那张嘴为中轴，鬼魅般地在对方身侧绕了半圈，只凭一把快刀便将其从中间‘刨’成了两半！ 而远处那只被圣银矢贯穿了心脏的食尸鬼也在一声凄厉地惨嚎中化为了灰烬。 同一时间，被墨檀强行推向最后一只食尸鬼的羽莺也硬着头皮拔出了匕首，仿佛在跳艺术体操般化作一道打着旋地从那怪物身侧掠过，在后者身上留下了十余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其中最深的两道更是在其心脏部位交叠成了一个‘X’型，完美地打出了一个手动致死，秒掉了第三只食尸鬼。 【影舞步·魅猫】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职业【影舞者】 消耗/限制：180敏锐值、100体能值 效果：以300%的速度冲向目标身后一米处，并在过程中持续进行高频率的小幅度无规律变向，技能持续时间内，当与目标的距离拉近至二十厘米以内时，攻击速度提高500%、暴击率提高30%、造成的伤害降低40%、受到的伤害提高60%。 【备注1：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喵喵草喵喵喵喵。】 ...... 羽莺面色苍白地看着那只扑街的食尸鬼飞速溶解，状态栏中的【恐惧】总算停止了继续攀升，稳定在了35-40层左右。 尽管杀敌效率完全无法跟墨檀相提并论，但她总算还是迈出了至关重要的第一步，亲手干掉了一只丑了吧唧的敌人。 而另一边...... 羽莺转头看去，发现刚刚击杀了一只食尸鬼的墨檀正飞快地逼近那只酝酿第三发尖啸的女妖！ 浑身缭绕着金色光焰的他两手空空，竟然就这么直挺挺的张开双臂向那只女妖‘抱’了过去！ “古堡主人威廉二世满脸的络腮胡~” 下一瞬，他那鬼魅般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女妖面前，结结实实地将后者抱在怀里，用那并没有什么络腮胡的下巴向对方蹭去...... 他并没有蹭到，因为在那只生前也就十七八岁的精灵女仆被紧紧抱住的瞬间，就已经在汹涌的阳炎中化作一缕黑烟，无声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而墨檀则撇了撇嘴，转身迎向正冲自己跑来的羽莺，并在后者雪白的颈侧轻吹了口气，低声唱道：“习惯，在吸完血后开始打呼~” “别唱了！！” 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羽莺无力地在系统第二次询问是否举报墨檀性骚扰后选择了否，并在将其列入白名单后用力把他推倒一边，怒道：“你刚才干嘛推我啊！” 墨檀无辜地摊了摊手，眼中却满是戏谑：“当然是为了让你离开那只小姑娘的攻击范围咯。” “但你差点把我推到那只......呕......那只怪的怀里！” 羽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只长相可怖的食尸鬼，面色铁青地捂着腹部尖叫道：“但凡老娘反应再慢那么一点儿，绝对会被恶心到强制离线啊！！！” 【你可以开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系统啊~】 墨檀当然不会如此好心提醒对方，他只是挑了挑眉，站在一片狼藉地宅邸大厅中央悠然道：“你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那是因为我反应快！” 羽莺梗着脖子哼道，一想到刚才自己险些被那只食尸鬼的两张大嘴碰到，她就感到一阵阵强烈的反胃。 “那就再接再厉。” 墨檀那柔和的声线骤然转冷，一边环顾着周围那颇具探索价值的废墟，一边淡淡地说道：“如果你忘了的话，我不介意提醒一句，这个任务是你的，而不是我的，我之所以愿意陪你来这里玩，只是单纯因为对这种‘鬼宅’似的地方比较好奇罢了，虽然可以在过程中拉你一把、两把乃至十把二十把，但也只会建立在‘顺便’的前提下，换而言之......” 咔嚓！！ 他猛地往前跨了大步，踩碎了一只刚从地毯后探出小半的颅骨，回头冲羽莺狞笑道：“既然我已经成功进来这里了，那么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你只要拖上半点后腿，无论是因为主观因素还是客观条件，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去玩自己的，让你自生自灭。” “我......” 羽莺的眼眶顿时有些发红，之前被强行压下的恐惧混着委屈一股脑地涌了出来，鼻子顿时就是一酸，却硬撑着没有哭出来，不仅如此，她甚至还在短短的两秒钟就强行让自己绽放出了一抹‘自由之都无夜区云游者旅舍头号女仆小樱酱招牌微笑’，亦娇亦嗔地嘟嘴道：“檀莫葛格好冷漠呀！人家只是太害怕了，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啦！” 在当下这个无需思考就能权衡出利弊的情况下，羽莺用她那堪称残酷的心理素质强颜欢笑，打折卖了个萌。 墨檀也是从善如流地莞尔一笑，柔声道：“再装我就把你屎打出来。” “哦。” 少女那本就勉强到近乎面部肌肉坏死的微笑顿时垮了下来，干巴巴地说道：“求大佬带飞。” 此时此刻，她无比怀念之前在米莎郡拼命的日子，虽然那些活死人同样有点吓人，但当时身边至少有大量的伙伴能给自己壮胆，那个心理素质其实相当不怎么样的指挥官也是一点儿架子都没有，就算自己在一些不是很关键的地方偷奸耍滑也只会苦笑着好言相劝，从来都没有红过脸。 再看看面前这个畜生...... 要不是实在想把这个一看就很碉堡的任务链继续做下去，要不是自己莫得钱雇不起冒险者和佣兵，鬼才会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在任何时候都有可能翻脸不认人的混蛋身上。 当然，话虽这么说，但羽莺其实很清楚，这个檀莫在当前这种氛围下反而比绝大多数人都靠谱，虽然这货就跟一团迷雾般让人捉摸不透，但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在用凭借那令人厌恶的渲染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在这种无限接近于恐怖片现场的地方，一个深不可测的怪人，远远要比一个知根知底的猛男更能给人安全感。 在他不放飞自我，无视自己死活一个人跑去瞎玩的前提下...... “拜托大佬了！” 于是乎，羽莺在心底咬了咬牙，诚恳地低下了头。 “放心吧，只要你别显得太蠢，我还是很乐意为美女效劳的。” 墨檀轻佻地吹了声口哨，然后负手在这间散发着腐败气息的残旧大厅里溜达了起来，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说实话，如果你能克服自己那堪称滑稽的恐惧心，刚才那种程度的袭击根本不在话下，至少到现在为止，无论是食尸鬼......” 他指了指那只被羽莺秒掉的畸形亡灵生物，又分别冲不远处那缕女妖余烬与门口那两个无头Zombie扬了扬下巴，轻笑道：“还是其它什么怪物，其个体战力其实都强不到哪儿去，换算成咱们玩家的等级，充其量也就三十级左右的水准。” 羽莺默默地点了点头，她也知道如果抛开那些惊悚元素，两人从进门起遇到的这些怪物自己一个人也能全部搞定，发挥好一点的话甚至有很高概率能无伤通过。 正在翻地毯玩的墨檀耸了耸肩，头也不回地说道：“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据我观......” 嘭！！！ 就在这时，门口那扇被羽莺踹开的大门却是突兀地重新关了起来，而天花板上那几顶黯淡的吊灯也在同一时间尽数熄灭！ 滴答......滴答...... 死寂的黑暗中，液体滴落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在两人的脑海里...... 第七百零六章：终 第七百零七章：血怨盈窗（III） 众所周知，在绝大多数影视作品与文学作品中，美女遇险时的英雄、恐怖场景中的关门这些破玩意儿基本已经成为了惯例，当然，我们也可以将其称之为俗套，而俗套之所以是俗套，则是出于它们那密集到瘆人的出场频率。 往贬义了说，叫千篇一律，往褒义了讲，叫经久不衰。 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承认，这些通过了时间考验，时至今日都依然在无数作品中占有一席之地的桥段确实有独到之处。 英雄出来救美，不但可以防止漂亮姑娘被坏人糟蹋，更能够凸显出英雄的人格魅力。 凶宅自动关门，不但可以把大姑娘小媳妇儿吓一跳，还能把糙汉子老爷们儿惊一蹦。 就算套路俗了点儿，但这些操作能坚持到现在这一状况本身，就足以证明它们带给人们的快感与尿感都是货真价实的。 而当这种桥段脱离文字、荧幕等载体，出现在人们身边时，所带来的冲击力更会成倍翻升。 拿羽莺举例，尽管她并没有被某人之前那副‘英雄之举’所触动半分，却还是让那同步出现的关灯杀以及关门杀给吓坏了，以至于整个大脑一片空白，除了原地蹲下抱头发抖之外竟然连回头看一眼大门的勇气都莫得了。 这种只能用‘白给’二字来形容的反应，让心率自始至终都毫无起伏的墨檀分外无语，所以他索性就没搭理羽莺，而是懒洋洋地转过身去，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扇骤然合拢的大门，努力让自己的视觉尽快适应当下这片黑暗。 值得一提的是，墨檀并非那种不知道恐惧为何物的人，尽管这货精神有恙，但无论在哪个人格下，他都与绝大多数正常人一样具备喜、怒、哀、乐、惧这些情绪，只是在不同人格下各种情绪的阈值有所不同罢了。 比如在绝对中立人格下，墨檀的种种情绪就相对比较正常，会为喝饮料喝到‘再来一瓶’感到开心、会为没来得及保存游戏就遭遇断电大爆粗口、会为语宸跟一个十三岁的小屁孩吃顿早饭而郁郁寡欢、会为‘预演’跟语宸一起看恐怖片的场景把自己吓到炸毛。 没错，这家伙真心很俗套的想在语宸抵达B市后带人家去看鬼片来着。 总而言之，绝对中立的墨檀在情绪阈值方面都很大众，虽然偶尔会因为环境、情绪等原因超水平发挥（比如万千僵尸当前而面不改色）或超水平失常（比如因为语宸跟一个小屁孩吃饭而胡思乱想了好半天），但大体来说还是普通人水准。 而另外两个人格，就跟‘普通’俩字没什么关系了...... 比如此时此刻正处于混乱中立状态下的墨檀，尽管现在的他同样具备‘恐惧’这种情绪，但能够激发他这种情绪的阈值却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高，在这其中无法被他转换成‘愉悦’用来享受的更是几乎没有！ 就算是数次险些被双叶揪出真实身份，他也不会为极有可能降临到自己身上的牢狱之灾而感到恐惧，反而无比愉悦地享受这份惊险所带给自己的刺激。 由此可见，尽管当下的墨檀仍然具备‘怂’的生理与心理条件，但真正能让他害怕的事物却是少之又少，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货自己本身就挺吓人的，所以...... 举个并不是很恰当的例子，墨檀（混乱中立限定）与那些吓人事物之间的关系，就像火元素傀儡或火焰之间的关系一样，尽管在极端情况下仍然存在被后者伤害到的可能性，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具备相同属性乃至同属一个概念的双方基本不会产生什么化学反应。 说句扎心的，一些只是单纯比较吓人，并没有什么内涵的惊悚元素甚至会反过来被他给吓着，比如那只刚刚险些被抱了个结实的女妖，尽管已经几乎丧失了所有人性，但她最后却还是露出了一抹惊惧交加的表情，甚至在发现自己即将被阳炎净化而无望被墨檀大占便宜后还小小地松了口气。 此等境界，是羽莺之流拍马也赶不上的...... 借助几缕从窗外渗进的微光，墨檀只用了短短不到两秒钟便重新恢复了视觉。 乍看上去，周围的环境似乎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但墨檀很清楚，就在数秒钟前，当那扇大门骤然合拢，当周围的一切突兀地沉入黑暗后，某种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氛围已经飞快地弥漫开来，并以比自己重新找回视觉更快的速度蔓延到这间大屋的每个角落。 似乎有什么东西快要苏醒了，而此时此刻所发生的一切，正是‘它’睁开双眼前最后一次梦呓。 滴答，滴答...... 响彻在脑海里的声音变得愈加清晰，仿佛在催促着什么一般。 墨檀挑了挑眉，他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得做点什么，否则接下来两人所要面临的威胁恐怕会直接提升到‘致命’等级。 “保持这个姿势别动。” 墨檀蹲在羽莺身侧，轻轻拍了拍少女那正在高频率颤抖的肩膀，用难得正经的语气柔声道：“记住，在我给你发好友消息之前，无论你看到、听到、感觉到什么，都不要做出任何反应，明白了么？” 一秒钟后，羽莺无声地点了点头，哆嗦的频率也稍微降下来了一点。 很显然，墨檀那沉稳可靠的、温柔和煦的、特不走心的宽慰让她踏实了许多。 “现在，轻轻闭上眼睛，别去在意你脑海里的噪音，别怕，那东西伤害不了你。” 墨檀赞许地揉了揉羽莺的头发，在后者耳边淡淡地说道：“放轻松，我不会让你离开视野的。” 说罢他便迈着轻快的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羽莺身边，并未让这个拖后腿的家伙在视野中多停留半秒。 没错，他刚才那番暖男到不行的安慰，其根本目的完全就是不想让这个怂的一批且大惊小怪的女人耽误自己办事而已，至于乖乖听话留在原地抱头蹲防的羽莺会不会有什么三长两短，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讲真，如果不是担心羽莺挂掉后这个任务会突然中断或者出些什么别的幺蛾子，墨檀很有可能已经把这个双商似乎被打了个粉碎性骨折的女人宰了。 “嗯，虽然看起来似乎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他自动过滤掉脑海中的杂音，站在两扇窗户之间的一幅壁画前歪了歪脑袋，轻笑道：“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之前应该只有一盏品味尚可的魔晶灯来着。” 画中的‘檀莫’一脸阳光地微笑着，身后那似乎被设定为阳光的污浊色块怪诞而扭曲，仔细看去竟然是一张张扭曲而痛苦的面容与数十只套娃般堆叠在一起的眼睛。 “所以这是想表达些什么？” 墨檀露出了与画中自己一模一样的笑容，好奇地问道：“想说我其实是一个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小白莲？” 下一秒，画中那个原本眯起双眼微笑的墨檀竟然瞬间褪去了颜色，不但变成了一幅看起来颇具遗像风采的黑白画，而且还猛地睁开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画框外的自己，眼白堆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嘴角那么若有若无的微笑也变成了阴森可怖的狞笑。 从客观角度看来，这个场景其实还蛮瘆人的，毕竟任谁看到一副油画中的自己忽然骤然变成遗像，而且还笑得那么猥琐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在当前环境的烘托下，若是身临其境，就算吓到漏尿都可以说是情有可原，但是...... 从客观角度来分析混乱中立状态下的墨檀，本身就一件很不客观的事。 这货似乎并没有对黑白画风的自己及其阴森可怖的笑容产生半点兴趣，而是兴致勃勃地露出了同样吓人的狞笑，然后从行囊里抽出了一根类似于擀面杖似的玩意儿，冲油画中那个的自己脸一顿狂戳，一本正经地点评纠正道：“你这姿势有点儿不够到位啊，真想吓人的话，为啥不只把脖子以上的部分露出来呢？这样睁开眼睛之后的视觉冲击力才能到位呀，而且你这个笑的也太不标准了，你看我，现在跟你一样吧，但如果这样......对，看着我的眼睛，就是换成这种感觉的话，整体效果一下就好很多，还有嘴，并不是裂的越大越吓人，你得注意角度，肌肉张力也得......” 墨檀就这样喋喋不休地开始教育起面前那幅油画中的自己怎么改善画风，说的那叫一个口沫横飞手舞足蹈，直到画框中那个‘檀莫’面色扭曲地掐住他自己的脖子时才不情不愿地停止了说教。 他没办法不停止，因为就在画中那个自己有所行动的下一秒，他自己的双手也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颤抖地探向自己的勃颈处。 画中的‘檀莫’得意地笑了起来。 “哦，没想到你既然还有这手！” 墨檀看着双手用力到关节苍白，俨然已经把脖子掐出了十条森森血口的‘自己’，一边不受控制地探向自己脖子，一边露出了赞许地微笑：“虽然有一秒钟左右的延迟，但能够直接影响目标行动的能力可以说是相当不赖了。” 画中的墨檀咧嘴一笑，然后双手猛地发力，将自己的脖子拧成了麻花，在一阵听起来很糟糕的血肉撕裂声中将其从脖子上‘摘’下。 而刚才还在试图掐死自己的墨檀则在油画内外总计1.21秒的延迟同步，也就是自己拧掉自己的脑袋之前咧嘴一笑。 原本被某种无形之力操控的两臂猛地探出，直接将那幅油画给摘了下来，二话不说就是一通猛摇。 “就凭这种水准的精神暗示就想让我动摇？从而逐渐接受‘你’就是‘我’的虚假事实，放大老子内心的恐惧？” 墨檀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戏谑与鄙夷：“呵呵，思路倒是不错，只可惜......” 唰！ 伴随着一声不易察觉的声响，壁画两边的窗帘瞬间被一股巨力掀飞，稀薄的月光还没来得及透进屋内便被一片阴影所取代，而墨檀的声音也是戛然而止。 将思考过程压缩到极致的墨檀只用了不到半秒钟就做出了决定，在那片阴影彻底遮蔽了窗外那片宛若薄纱般朦胧的月光前，他已经箭步冲到了两扇窗户中央，也就是手中那幅油画刚刚所在的位置。 下一秒，他用力将手中那幅壁画抛出，正面朝上。 同一时间，在墨檀的视野死角，一双巨大的眼睛正死死地贴在两扇窗前，两只充盈着死寂的灰瞳骤然收缩，死死地盯住了视野内唯一的动态——那幅被墨檀甩出的油画！ 【果然，窗外似乎出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啊......】 墨檀抱着胳膊倚在墙壁上，笑盈盈地看着几米外那幅正面朝上的油画，上面那个跟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家伙表情一片灰败，眼中满是呼之欲出的恐惧，他大张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无法发出半点声音。 然而墨檀还是通过它的口型完成了解读...... ‘帮帮我，我会报答你的！’ 这就是那个油画中的怪物极力向墨檀传达的消息。 “比比吧哔波比~” 墨檀也对它回以口型，一脸焦急。 完全不知道这货想表达些什么意思的油画当场就懵逼了，而它的懵逼也并未持续太久，两秒钟后，在油画中作为背景的阳光已经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色，并在之后的几秒钟内从画纸下‘渗’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染红了整幅油画，而那个位于画面中央的‘檀莫’，则是在绝望地尖叫声中逐渐被溶解、吞没，最终竟然化作一具看起来像是婴儿骸骨般的东西从浮出‘血’面，显然是被某种诡异而强大的力量给结果了。 【哦豁，这么厉害~】 墨檀无声地咂了咂嘴，看着画框中那至少是个精英级小怪的玩意儿在血水里荡漾沉浮，当即对此时此刻就位于自己正后方的某个存在有了全新的认知。 惹不起惹不起...... 第七百零七章：终 第七百零八章：血怨盈窗（IV） 尽管不知道那两扇窗户后面到底出现了什么，但那幅壁画几秒钟前所遭遇的一切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根据墨檀的判断，那个藏在画中的怪物虽然演技差了那么一点，但在强度方面还是很到位的。 要知道他左手食指上那枚【戴安娜的嫁妆·水晶之心】可是能够让佩戴者在极大程度上豁免精神攻击、精神控制等手段的好东西，结果墨檀却依然在那只怪物企图控制自己时难以自制地抬起了双手，尽管很快他便凭借着极端的毅力抵消了控制，却也从侧面证明了那只埋伏在油画里的怪物着实不弱。 能在让有着水晶之心加护的墨檀失控那么一两秒，其实力层次至少得是那种半只脚踏入史诗领域的存在，就算这间凶宅是那东西的主场，那只怪物的水平也绝对不会低于高阶巅峰。 或许有人会觉得这事儿有点夸张，毕竟墨檀只是个连个人战力排行榜前百都没挤进去的准一流高玩，具体实力也就比羽莺强点儿有限，怎么就连一个半步史诗的怪都降服不了他了？ 照这么说的话，那么排行榜前十的那些家伙，比如双叶啊、？秋啊、醒龙啊之类的，岂不是统统都已经要么史诗要么传说了？还有那个高高排在双榜收位的问号哥，会不会已经碉堡到可以车翻整个大陆了？ 当然不能是这么回事~ 因为这笔账吧，其实并不能这么算。 首先，从檀莫这个角色的自身角度来讲，尽管个家伙现在只是一个初入高阶门槛的1级大盗，但在综合实力方面，算上天赋和装备的他其实要比大多数刚踏进高阶门槛的人要强...... 比如说，同样是【唯一史诗】品质的装备，墨檀手中那枚【戴安娜的嫁妆·水晶之心】就属于非常碉堡的那种，而伊冬上星期刚入手的那把法杖【枯萎之手】就普普通通，甚至还没有一些精良甚至优秀的武器厉害。 很多人都知道，在无罪之界这个游戏里，强大的装备品质一定很高，但品质高的装备却未必很强大。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一件随便哪个物理系近战职业超过20级就能穿上的、5金币一件的、有着精良品质的【银鳞胸甲】，绝对不如至少得45级才能符合基本装备条件的、品质只有优秀的【高阶圣骑士制式板甲】。 同理，10级就能用的史诗装备，自然不如至少得50级才能用的史诗装备。 当然，在唯一精良这个级别以上的装备多多少少都会带有一些特质，而很多特质的性价比极高，可能几个月乃至一年两年都不会被换掉，比如‘火焰伤害提高20%’、‘潜泳时无需呼吸’、‘进入战斗状态后的体能值恢复速度不会衰减’等。 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大家依然会有限选择‘高级’装备而不是‘高品质’装备，别的不说，一把攻击力为‘较高’的低级高品质装备，基本没办法砍过一把攻击力为‘中等’的高阶普通品质装备。 当然，这一问题也并非没办法解决，如果是真心喜欢某件装备，提高其品质的途径还是很多的，其中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收集一些珍贵材料找工匠进行重铸，不过因为这些方式的性价比通常都很低，并不具备普遍性，再加上相关方面的知识太多太杂，所以在这里就不多做解释了，具体实例可参考季晓岛那把曾经叫【黑咒细剑】的佩剑【咒逐】。 总而言之，墨檀身上恰好就有那么两件效果非常过分，理论装备等级远高于他实际水准的装备，分别是他左手戒【戴安娜的嫁妆·水晶之心】以及特殊装备【戴安娜的嫁妆·塔拉夏的手工耳环】，这两件装备无论是属性还是特质都远远高于墨檀当前这个水平，如果换成别的同品质装备，他就算能入手，也绝无可能将其装备上，但是...... 因为上述两件装备（名词）的装备（动词）条件均为：‘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的恋人’，所以墨檀还真就能戴上。 于是乎，凭借左手戒水晶之心那强横的特质，墨檀才能以近乎免疫的姿态扛过那副油画怪的精神干涉，而且还在几秒种后将后者扔出去趟雷。 这就衍生出了两个新问题...... 首先，为什么身负两件牛辶嫁妆的墨檀依然没能挤进战斗力排行榜前百呢？ 这其实非常好解释，说的比较直白些，就是排在他上面的每个人，其理论实力都比‘檀莫’这个角色要强。 要知道在无罪之界中碰到各种奇遇可不是主角或重要角色的特权，这个有着上千万玩家基数的游戏经过了半年多的运营，各种各样的强者可谓比比皆是，其中撞到世界任务、高级任务链、宝藏、白胡子老大爷并大有收获的玩家可是不少，而能够位列排行榜前百的每个人，其游戏轨迹的精彩程度都不会比墨檀单独哪个人格要逊色多少，越阶穿装备什么的，根本就不算是个事儿。 而另一个问题，就是为啥那个保底有着半步史诗水准的油画怪物会出现在这个任务里，要知道凭借羽莺现在的实力，【血怨盈窗】这个任务在面板中的难度早就从三个月前的‘极度危险’变成了‘较高’，甚至比她最初做【夜莺离歌】时的任务难度还要低，而在这一前提下，这间凶宅中出现一个如此实力的怪物就有些不太科学了。 答案很简单，那就是这个实力有些破格的怪物，其实并不是羽莺和墨檀这两位不速之客的敌人，当然，它确实有变成敌人然后完成一次双杀的可能性，但也仅仅只是可能性而已，事实上，只要没触及到雷点，那个隐藏在油画中的怪物基本都会保持中立，如果做任务的人嘴遁够溜，甚至能够将其说服成同伴，进而大幅度降低这个任务的难度。 要知道，【血怨盈窗】这个任务的内容一共就只有两个，分别是‘探明静语庄园的秘密’与‘成功抵达琴房’，而那个被困在这栋鬼宅里不知道多久的怪物，自然是知道那个‘秘密’的，所以只要它愿意，完全可以直接帮羽莺完成二分之一的任务。 但是...... 在羽莺已经被吓傻了前提下，它先盯上了墨檀。 毫无疑问，对于这个倒霉的怪物来说，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巨大失误！ 它没想到这个看似实力并不是很强的年轻人能无视自己最得意的精神控制，也没有想到这货竟然会在‘那个’出现时将自己扔出去，更没想到当自己放下身段寻求合作时会被无情拒绝，最终......死于非命...... 知道临死前的那一刻，它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那家伙会眼睁睁地看着绝对能帮到他的自己去死，那句‘比比吧比波比’到底是特喵的什么意思。 而墨檀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反正简单总结一下，就是虽然他第一时间就想通了那个油画怪物能为自己和羽莺提供不小的帮助，也知道凭借自己的位置和角度应该可以轻松将它救出，但因为这货扮演自己时的表情神态实在太不到位，半点神韵都没有演出来，所以就任由它去死了。 至于这货完蛋之后任务难度会不会飙升，自己和羽莺会不会遇到更大更刺激的危险，墨檀并不是很在意。 就很任性...... 不过任性归任性，墨檀此时此刻却依然老实到堪称乖巧地站在两扇窗子中间，半点探出身子扫一眼的想法都没有，只是饶有兴致地看向不远处依然在抱头蹲防的羽莺。 虽然不知道窗外那个大牛辶是怎么嫩死油画怪的，但经墨檀的初步判断，那位大佬的攻击方式十有八九需要‘看到’、‘注意到’或‘观察到’目标，所以站在死角处的自己没事，被扔出去的油画却完犊子了。 那么如此一来的话，在大厅偏中央位置抱头蹲防的羽莺，被发现的可能自然无限接近于百分之百。 也就是说...... 墨檀嘴角的笑容愈加浓烈，他的双眼微微眯起，看到羽莺身旁那盏【安神提灯】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然后...... 稀薄的月光照亮了空气中那点点尘埃，之前那片铺满了整个一层的阴影似乎并没有趁热打铁拿个双杀之类的想法，竟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果然......那个提灯果然也是很大的助力呢。” 墨檀咂了咂嘴，然后轻快地迈开脚步走到几米外那个已经彻底死透了的油画怪物旁，好奇地看着那个浮在一汪鲜血中的瘦小骸骨。 “是婴儿啊。” 他伸手拨了拨那具小骸骨，笑呵呵地说道：“而且还是那种还没来得及出生就横死胎腹的，怪不得这么厉害呢。” 不远处，似乎听到了墨檀自语内容的羽莺身形猛地一颤，但还是坚强地保持着抱头蹲防状态，蜷缩在原地死死地闭上眼睛，不抬头也不说话，甚至连好友消息都没有给墨发一条。 “别担心，我看着你呢。” 有些遗憾羽莺并未被那位窗外大佬化成人渣的墨檀笑了笑，随口宽慰了一句便缓步走到了前者斜对面的某处，在耳边愈加清晰的‘滴答’声中看了眼这层的另外两扇窗户，然后慢条斯理地坐在一张横躺着的长桌后，安静地等待着。 片刻之后...... 虽然身体已经被木桌掩护住了，但墨檀依然凭借着周围月光的变化做出了判断。 时隔3分15秒，那个自己绝对惹不起的大佬再次出现了，位置应该自己右手边不远处的窗户。 身后微弱的光线闪了一下，似乎又为羽莺挡下了某种足以致命的力量。 滴答，滴答...... 脑海深处的声音仍在响个不停，不过似乎变得急促了很多。 半分钟后，阴影散去，那两只巨大而浑浊的眼珠轻轻眨了一下，便飞快地消失在了窗外。 而凭借光线变化判断出这一事实的墨檀则在同一时间飞快地冲桌子后面冲出，大步流星地在这间一层大厅中移动着，而且数次经过窗户时还会随手拉上帘子，完全不在意本就黯淡到让人发慌的环境更加阴森。 三分钟后，墨檀重新回到了之前那张桌后，并在默念了几个数后意料之中地等到了那位惹不起的大佬再次出现，而它这次现身的位置，则是距离墨檀只有不到两米之遥的窗后出现，并在看似漫无目的地环视了半分钟后第三次离奇消失。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根据那个‘滴答’声的频率以及一层的窗户数量，应该还剩大概八分半左右的‘安全时间’......】 墨檀继续毫不犹豫地冲出桌后，飞快地确认这当下自己所置身的这间大厅比起之前是否存在异状，并试探性地推了推来时的路，意料之中地打不开。 【准确来说应该是七分半，因为还有两次三十秒打底的休息时间，呵......剧情杀可还行，该说不愧是史诗级任务链么......】 墨檀打了个哈欠，随手掏出了一只装满了暗红色颗粒的试剂瓶，卡在那双绝对能一眼瞪死它的眼珠子消失那一瞬冲到了门口处，将试剂瓶往一只上面覆满了灰尘的油灯上一磕。 顿时，伴随着一阵明媚的火苗，原本光看就知道肯定报废了的油灯再次焕发出光芒。 “如果在无法再指定时间内让这一层恢复原状......” 墨檀随手将满满当当的试剂瓶抛到了半空中，然后飞快地拔出挂在自己腰侧的【妖邪】用力一挥，竟然在击碎了那瓶药剂的瞬间在半空中斩出了一道火光四溢的炎痕，随即不紧不慢地向墙边走去，低声笑道：“只要让那个不知道是啥的东西趴完了所有窗户，或者那个活泼可爱的滴答声一点儿失真度都不再有，这个任务估计也就到头了啊。” 他毫不怀疑，只要上述情况出现，自己和羽莺绝对会在短时间内被不可抗力宰掉。 “不过没关系~” 他懒洋洋地倚在一扇窗户旁，看着总计五盏伴随着火光亮起的油灯，表情从容而淡然。 下一秒，两只巨大的眼睛已经出现在他身侧。 “这种靠莽都能莽过去的桥段，根本就是白给老子啊......” 第七百零八章：终 第七百零九章：血怨盈窗（V） 伴随着第六盏油灯在墨檀脚边亮起，阴森可怖的宅邸大厅顿时变得灯火通明，而窗后那两只巨目的主人则发出了一阵含糊不清地嘟囔声，缓缓消失在了空气中。 当然，因为墨檀当前所站的地方仍然处于那双眼睛的视野死角，所以他直到最后都不清楚窗外那个自己绝对惹不起的威胁究竟是个啥。 对于他和羽莺这两位擅闯者来说，‘活下来’才是之前那几分钟的主旋律，在没有强大实力作为基础的情况下，就算是墨檀也完全没想过为了一睹屋外那东西的尊荣而冒险作死。 尽管他从不介意为了达成目的而以身涉险，却也绝不会让自己死得太过于廉价。 “嗯，除了门还是打不开之外，相对比较危险的桥段似乎已经告一段落了啊。” 墨檀走到大门前抬脚踹了两下，并在做出了‘就算用破片茶叶蛋来轰也未必能轰开’这一判断后缓步回到了依然在抱头蹲防的羽莺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嘿，已经没事了，快起来吧。” 后者微微哆嗦了一下，非但没起来，反而把头垂的更低了。 “呵，还算听话。” 墨檀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便飞快地打开消息栏给面前的少女发了条‘是我，确实已经没事了’。 羽莺这才怯生生地抬起头来，小脸煞白地环视了一圈确实已经恢复了相对正常的环境，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真没事了？” “虽然我很想告诉你是假的，然后凭借华丽的颜艺把你吓尿，但鉴于现在的时间比较紧张，所以......” 墨檀挑了挑眉，毫无紧张感地摊手道：“确实是我没错了，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把我的裤子扒下来。” 羽莺苍白的脸颊这才恢复了少许血色，站起身来干笑道：“要是真有怪物能像你这样欠扁就好了，我捅起来绝对一点儿压力都没有。” “如果这样有效的话，我并不介意你把之后遇到的怪物都意淫成我。” 墨檀随手把玩着一个造型精致体积小巧的银色金属装置，一边让其在自己的指间上下翻飞，一边似笑非笑地说道：“不过我很怀疑在那种情况下你是否能使出全力。” “我保证自己次次平砍连击带顺劈。” 羽莺干笑了一声，然后颇为好奇地盯着那墨檀手中的那个金属装置问道：“你玩什么呢？” 下一秒，那个还不到巴掌大的长方形金属装置便打着旋地从墨檀指间飞出，稳稳地落到羽莺颈前的长巾里。 “自己看。” 墨檀懒洋洋地说了一句，然后便俯身拾起了羽莺那盏【安神提灯】兴致勃勃地了起来。 【秘银打火机-JOKER】 类别：工程造物 制造者：檀莫 技术顾问：乔治·布雷斯代 品质：唯一普通 编号：0 耐久度：47/50 特性：引火、防风 【备注1：燃亮精彩人生~】 【备注2：？？？】 “这尼玛玩家自制的东西还能有问号备注呢？！” 羽莺当时就惊了，她愣愣地看着这只在无罪大陆这个剑与魔法的世界里几乎屁用没有的打火机，一时间只觉得檀莫这个家伙身上的谜团正在成几何递增，原因无它，能把一个玩家自制品做出？？？属性这种事她真心是第一次听说！哪怕只有备注是？？？也足够骇人听闻了。 而似乎并没有从那盏【安神提灯】中收获多少信息的墨檀只是兴致缺缺地‘嗯’了一声，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 “这东西真是你自己做的？” 羽莺则是翻来覆去地端详着手中这只通体呈暗银色的、做工十分精巧的、两面均用大量细碎宝石雕琢着一个小丑头像的、造型非常......Zippo的打火机，两眼放光：“给我也整一个呗？” 墨檀嗤笑了一声，随即便用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羽莺手中拿回了那只火机，然后顺手将那盏提灯塞还到她怀里，咧嘴道：“如果你愿意付工本费的话。” “工本费多少？” “一万三千七百五十八金币九银币六十四铜币，给我一万四千金币就成了。” “打扰了。” “没出息。” 墨檀一翻手便将火机从掌心中变没，瞥了眼旁边那个眉清目秀的穷鬼：“那么，如果没什么别的事的话，就继续前进吧，我说过自己时间不多的。” 羽莺柳眉微蹙，犹豫了两秒钟后终于还是问了一句：“所以刚才到底都发生些什么了？” “你想跟我整一个情侣款打火机......” 墨檀吹了声口哨，讥笑道：“但是没钱。” 羽莺虚起双眼看着他，语气十分无力：“你应该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嘁，你太让我失望了，一点都不像是个合格的吐槽役。” 墨檀遗憾地撇了撇嘴，一边转身向大厅尽头处那交杂着苔藓与灰尘的旋梯走去，一边淡淡地说道：“简单总结一下的话，就是在你装鸵鸟的时候，我跟一个除了品味之外堪称一无是处的怪物聊了会儿天，然后外面好像又冒出来个更狠的，于是我就拿之前那个怪物试探了一下，结果喜人。” 羽莺眨了眨眼睛，好奇道：“怎么个喜人法？” “那个至少有高阶巅峰水准的玩意儿被秒得渣都不剩了。” 因为并不想听羽莺多BB，所以墨檀便省略掉了那幅油画很有可能会对这个任务起到良性作用的细节，随口说道：“由此可见，外面那玩意儿绝对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所以我就利用它可能会有的局限性稍微折腾了一下，让这间大屋的氛围恢复了正常。” 紧跟在墨檀身后的羽莺歪头思考了一下，干笑道：“虽然你确实交代的很清楚，但总觉得好像都是废话的样子。” “因为我并不是很喜欢马后炮，不过要是你坚持的话，我也可以说点儿废话之外的东西，在你能听懂的范畴之内。” 墨檀在旋梯前的停下了脚步，一边俯身对一个女佣打扮的年轻精灵进行搜尸，一边悠悠地说道：“首先，我们之前听到的滴血声，很显然是某种等同于‘倒计时’、‘时间限制’之类的东西，那是一个非常明显的提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我们没能在彻底听清前摆脱刚才的‘异像’，保守估计也会遭遇一些威胁性极高的事物，甚至很有可能直接触发即死fg，这个你应该能理解吧？” 羽莺默默地点了点头，尽管刚才被吓到魂不附体，但她的智力总算还没降低到某种惨绝人寰的程度，所以这种事就算墨檀不说她也能大概猜得出来。 “其次......哦呵，这小姑娘还挺有料的......其次呢，就是照目前看来，这个空间至少有两层。” 墨檀一边视奸这面前这具已经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腐尸，一边用颇为欢快的语调说道：“第一层呢，就是我们刚进入这个空间以及当下所置身的地方，根据这些尸体腐烂的程度以及其它几个小细节来判断，这里应该是圣历8400-8620年这二百二十年中的某个绯之月下旬，庄园的主人应该是......” “等会儿！” 羽莺一脸震惊地打断了墨檀，一双漂亮的凤眼瞪得老大：“你怎么会知道！？” 墨檀有些不耐烦地回头瞥了她一眼：“知道什么？” “时间在8400年到8620年什么的，月份是绯之月下旬什么的！” 少女的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却又并不觉得对方是在骗自己。 “这是你知识范畴之外的内容，当然了，告诉你也没什么关系......” 墨檀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倚在旋梯的立柱上抱着胳膊说道：“首先，这座庄园的建筑风格是从圣历8397年才流行起来的梅拉提尔风格，主体基调是大量的凸曲线以及S型弯角，跟游戏外十八世纪三十年代欧洲流行的洛可可风格，也被称作‘路易十五式’建筑风格十分相似，不过因为这种建筑风格几乎无法绘制大规模防御结界，而有钱造出这种房子的人通常都比较惜命这一原因，梅拉提尔风格的建筑从圣历8600年开始就几乎没人用了，而到了8700年，整个大陆的梅拉提尔风格建筑已是百不存一，所以从这个角度去推断，这栋宅邸几乎不可能是年8400年之前的产物，明白了么？” 羽莺晕乎乎地揉了揉脑门，给了墨檀一个‘你特么在逗我？’的眼神。 而墨檀则是回以她一个‘我特么没逗你’的眼神，继续侃侃而谈地说道：“对了，你看到门口那幅风景画没有，它的名字叫做《云端》，是当年红极一时的地精大画家戈尔乔巴·乌索普的代表作，门口那幅《云端》虽然仅仅只是高仿品，却从其临摹水准来看价值也绝不会太低，但是......” “但是啥？” 羽莺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眼睛里仿佛有蚊香圈在转个不停。 “但是那位戈尔乔巴大师却在死后的第二年，也就是圣历8619年被曝出了巨大丑闻。” 墨檀打了个响指，乐呵呵地道：“具体是什么丑闻就不说了，反正自从那天开始，戈尔乔巴·乌索普的作品价值可谓一落千丈，就连《云端》这种画的真迹都被它那最后一人主人拿出来烧了，门口那种程度的高仿品自然也不用说，所以哪怕只是为了门面和逼格，8619年后也绝不会有人会把《云端》这种画挂在自家房子门口。” 羽莺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很是麻木地问道：“你到底是从哪儿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这个说来话长，所以就不说了。” 墨檀打了个哈欠，用鞋尖把脚边的尸体翻了个身，耸肩道：“除了之前两个原因之外，在没有保鲜的情况下能让一个树精灵腐烂到这种程度大概需要十年左右，咱们刚进到这片空间里时周围那片半死不活的植物则是只有绯之月才会开花，在掌握了这些因素的前提下，算出一个比较模糊的时间点其实并不太难。” 羽莺点了点头：“淦......” 墨檀莞尔一笑，温柔地揽住少女的肩膀，安慰道：“傻辶了吧？” “滚。” 羽莺给了他一肘子，别过头不去看那具散发着阵阵异味的腐尸，强忍着干呕的冲动问道：“那你刚才说的另一层空间又是怎么回事？” “呵，还真是一点儿脑子都不愿意动呗。” 墨檀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缓步踏上台阶向二楼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所谓的另一层空间就是我们刚刚所经历的，在某种特定情况下，这座宅邸内外的环境都会发生剧烈变化，除了凭空增加一些恐怖元素之外，还会遇到很多在这一层中并不存在的东西，比如一些能够秒掉我们的怪物之类的。” 跟在墨檀身后的羽莺大惊：“这还能玩？！” “当然能玩。” 墨檀的双眼微微眯起，语气中充满了愉悦：“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能够让人放松身心的好地方，我很喜欢。” 羽莺不暇思索地表示：“你变态！” “那就要看你指的是哪方面了......” 墨檀呵呵一笑，踩着一大片呈放射状的血迹拾阶而上，语气中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顺便一提，我觉得之前咱们在屋外和一层时面对的那些，呃......危险？仅仅只是开胃菜而已，无论是那些除了卖相之外一无是处的杂鱼小怪，还是时间限制宽松到让人打瞌睡，避免即死fg的难度简单到令人犯困的‘第二层’都只是打招呼水平而已，所以接下来你最好加倍保持警惕和平常心，否则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悲剧了。” 羽莺当时就怂了，然后分外坚决果断地提议道：“要么咱们先撤吧，提升提升再过来。” “很抱歉，据我所知，自从一层大厅自己关上的那一刻开始，咱们就已经没办法通过正常渠道离开了。” 墨檀竖起右手食指微微摇了摇，然后回头深深地看了羽莺一眼：“更何况就算能离开，我也没打算就这么走人。” “但是！” “没什么可但是的，而且......” 墨檀眯起双眼，缓缓抽出了自己的另一把武器单手剑【天堂鸟】，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接客的已经来了~” 第七百零九章：终 第七百一十章：血怨盈窗（VI） 【天堂鸟】 武器类别：单手剑 品质：史诗 攻击力：较强 属性：灵巧+20、体质+20、暴击伤害+20%、攻击速度+20%、命中时有一定几率触发【光瀑】效果、对亡灵生物/恶魔/永恒族造成的伤害提高20% 特质：无貌之光、形态转换——【炼狱犬】、？？？ 装备要求：亵神者、无信者 【备注1：传说中的堕天使赫莱尔·沙哈尔的佩剑，可同时驾驭初原之光与初原之影的究极神兵，曾屠戮过总计超过六位数的恶魔与天使，于数千年赫莱尔·沙哈尔陨落时失踪。】 【备注2：所以这把剑自然是仿制品啦~】 ...... 面对着长廊中那密集程度堪称丧心病狂的不死生物，墨檀屈起食指在【天堂鸟】的剑身上轻弹了一下，轻笑道：“刚感觉稍微好玩一点就出现了这么一幕看上去LOW的场景，这种恶趣味我可是敬谢不敏啊，总觉得稍微有点火大呢。” 一层与其说是‘光晕’还不如说是‘寒气’的氤氲飞快地攀上了【天堂鸟】那宛若明镜般澄澈的银色剑身，照亮了其主人那很是不爽的脸颊。 “这种糟糕到让人想吐的感觉，就像是深山老尸刚演到三分之一，突然就给我跳到弗莱迪大战杰森的片场里了啊。” 墨檀沉着脸快步走到了最前面的一只食尸鬼面前，并在对方下意识张开大嘴扑上的瞬间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竟然直接将这只浑身长满了白毛，战斗力至少中阶巅峰打底的畸形怪物抽得在半空中生生转了整整两圈才落地，还吐出了两颗牙。 把后面那两只身高将近三米，由至少五六只尸体拼接而成的缝合怪都给看傻了。 不过那食尸鬼却也不怂，刚砸在地板上就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吼声，然后跟个皮球似的弹了起来，口水横流地再次扑向墨檀：“嗷......” “嗷尼玛个头啊！” 墨檀反手又是一巴掌甩出，将其重重扇倒在地的瞬间手起剑落，手起，剑落，手再起，剑再落，手再再起，剑再再落：“逗我玩儿呢是吧？说好的凶宅鬼屋呢？说好的心理压迫呢？说好的紧张刺激呢？说好的小鹿乱撞暧昧大冒险呢？那个傻妞都特么被你们给整精神了啊！！” 第不知道多少次手起剑落之后，那个倒霉的食尸鬼已经变成了一坨糟糕的马赛克，而好不容易因为见到了熟悉场景（密密麻麻的丑陋怪物挤在一起）而稍缓恐惧之情的羽莺却是被墨檀这番突如其来的暴走吓得不轻。 与旋梯下那间无处不透着诡异的一层大厅不同，两人面前这条气味恶劣的、满是血污的、无门无窗的长廊中充斥着大量中低阶亡灵生物，一眼望去除了怪就是怪，无处不透着一股子的单纯。 单纯要把这两位格格不入的不速之客生吞活剥的单纯~ 这一现象引起了墨檀的高度不满，原因他刚才已经说明的很清楚了，中心思想就是对直击灵魂的亚洲恐怖片转为欧美惊悚片这一现象感到十分不爽。 对于墨檀来说，普普通通地砍怪很难再带给自己快乐了，而他现在却要被迫跟旁边这个怂女人一起开无双杀穿整条走廊，这种毫无技术含量可言的事实让他非常难以释怀。 于是...... 他就用面前这坨不长眼的食尸鬼发泄了那么一小下下，然后就释怀了。 “嗯，抱歉，我失态了。” 转头对羽莺微微一笑之后，墨檀深吸了一口走廊中那腐朽而催吐的空气，无奈地冲除了那坨死到不能再死的马赛克外最近的怪物......一只面容呆板的僵尸问道：“这么说......诸位应该是不打算轻易放咱们过去了，对吧？对吧？对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也不等对方回答，便一剑将其砍翻在地，然后整个人骤然撞进了那些骷髅、僵尸、女妖、幽魂、石像鬼、怨灵、缝合怪、食尸鬼中间，爆发出了一阵非常神经质的大笑。 下一瞬，在羽莺难以置信地注视下，一蓬用‘瓢泼’来形容都稍显不足的鲜血以墨檀为中心扩散开来，总计二十余只怪物甚至连POSS都没摆好就被无数道极尽凌厉的弧光绞碎了大半边身子，化作漫天血雨倾盆而下！ 没有丝毫准备时间，大量的脓血、尸块、脑浆、碎骨四散纷飞，交织成了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风景画，在少女面前骤然展开。 而在这片浑浊的‘油彩’中偶尔还会暴起一团团洗练的白光，那是【天堂鸟】触发了【光瀑】效果后迸发而出的神圣之力，它照亮了那些本在黑暗中算不上明显的秽物，也照亮了墨檀嘴角那抹形癫似狂的弧度，将那本就血腥至极的场景映衬得愈加诡异。 【杀戮盛宴】 狡诈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高阶狡诈系职业、不晕车、不晕船、不晕3D、天赋【洞悉】 消耗/限制：5%体能值/s 效果：技能持续时间内，你的移动速度提高100%，攻击速度提高100%，并可以付出1%的体能值以最高理论速度移动到十米内指定目标身后，造成一次沉重的物理伤害，若3秒内对同一目标进行攻击，则每次造成的伤害都会降低8%，可叠加，冷却时间5小时。 特质1：使用技能后，将获得额外数值【集中力】100点，在技能持续时间内，【集中力】将视使用者的精神状态而持续下降，当【集中力】＜0时，【杀戮盛宴】将强制结束，并让使用者强行眩晕6秒，眩晕时间内受到的伤害提高100%、全抗性降低100%。 特质2：若使用者在【集中力】为1时主动停止技能，则会使【杀戮盛宴】的冷却时间降低50%，并随机获得‘下次普通攻击伤害提高300%’与‘三秒钟内攻击速度提高200%’两个效果中的一个。 特质3：若使用者在【集中力】为0时主动停止技能，则获得特质2中的所有增益效果。 特质4：使用者可以在【集中力】＜3时开启主动激活【冲动】效果，立刻获得50点【集中力】，成功使用【冲动】将无法获得特质2与特质3的增益效果，且会使【杀戮盛宴】的冷却时间增加100%。 特质5：在双持单手武器的情况下使用该技能时伤害降低30%，可在技能持续时间内主动激活【剑刃乱舞】，使该技能的伤害再次降低20%，可额外攻击一个与主目标距离＜2米的单位。 【备注：偶尔也会看着手链上的炉石，傻笑着，也会用鲜血雷鸣把自己鼓励着，只是那装满【数据删除】的盒子，封存着，提醒我不再是那个光鲜的角色；多年后无意聊起，牧师嫁给了法师，战士大学毕业了，盗贼在纽约飘着，猎人饭馆很红火......】 ...... 毋庸置疑，这一招【杀戮盛宴】正是墨檀技能栏中最强的存在没有之一，在那片腥风血雨之中，饶是动态视力极佳的羽莺都只能偶尔捕捉到墨檀那鬼魅般的身形，更多时候则是她刚看到那黑色风衣的一角以及大片抛飞而起的残肢断臂！ 【这家伙是怪物吗......】 几乎已经忘记了恐惧的少女踉跄着退了半步，愣愣地看着那道在近百只亡灵生物之间左冲右突的纤长身影，不可避免地陷入了短路状态。 而让羽莺如此震惊的原因，除了那砍瓜切菜般极具效率的屠戮方式之外，比重更大的还是墨檀那堪称狂野的战斗风格，要知道根据之前那次交手经验以及刚刚在一层时墨檀的表现来看，他分明就是个标准的刺客型玩家，尽管不知道具体职业，但战斗模式始终都围绕着伺机而动、一击必杀这两个重点来运转的，但现在...... 嘎嘎嘎嘎！ 看着那横着剑锋同时卡着两只僵尸的脖颈将其硬生生撞碎在墙壁上的墨檀，羽莺只觉得自己的眼眶一阵乱跳，完全想象不出这个单手抵着刃锋，一边把自己掌心割得鲜血淋漓一边狞笑着斩碎敌人的家伙同时也是个技巧型玩家。 与很多MOBA游戏中的辅助、射手、刺客、坦克等定位一样，无罪之界中的玩家定位通常都非常清晰明确，几乎所有脱离萌新阶段（20级前）的人都有一套最适合自己的战斗模式，而且根据天赋、技能、职业、性格乃至个人习惯的不同，几乎每个玩家的风格都有所区别，而以某一种风格为主，再单独设计几个套路为辅的模式基本已经成了所有老玩家的共识。 诚然，同时给自己设定多种风格这种听上去很炫酷的事确实有很多人尝试过，但那些勇敢者们基本都已经成为了一个个反面教材供人瞻仰，而那些不信邪的，大多也都变成了新的反面教材一起供人瞻仰。 原因很简单，在无罪之界这个拟真效果接近100%且无法建立复数角色的游戏里，玩家们都会不可避免地被‘习惯’所干扰，所有人都会在各种因素的影响下养成一些自己独有的‘习惯’，比如有些人因为装备因素喜欢卖血、有些人因为天赋原因侧重牵制、有些人则会围绕几个强力技能刻意练习走位与选位，而上述内容久而久之就会变成‘习惯’，而每个人养成的习惯都不一样。 而‘习惯’这种东西，虽然能够被改变、优化或克制，却很少有谁可以同时拥有复数的‘习惯’。 比如羽莺，作为一个在游戏里以‘刺客’为第一志愿（第二、第三志愿分别是有钱人和女仆偶像）的人，你让她大开大合地甩开膀子跟人家互削，那么原本一百分的实力能发挥出个七、八十分就不错了；而科尔多瓦，若是禁止他以‘不许打死目击者’为前提进行隐秘行动，那更是妥妥儿扯淡。 这就是所谓的风格了...... 然而，眼前这出豪放到没边儿的演出彻底颠覆了羽莺的三观，让她完全无法将不远处那个宛若狂徒般浴血冲杀的身影与不久前那个停手前连碰都没让自己碰到一下的狡诈刺客联系在一起。 这简直...... “嘿！看耍猴呢你？” 卡在【集中力】刚好从1滑落到0的瞬间结束【杀戮盛宴】，并反手一剑拍碎某只石像鬼的墨檀懒洋洋地冲羽莺问了一句，打断了后者的思考：“赶紧过来帮忙，根据君老板提供的资料，这种场面你应该没少经历吧？” 羽莺哼了一声，看着面前那对已经被灭掉了将近一半，乍瞅过去跟突变者尸潮没啥两眼的大堆怪物，缓缓抽出倒插在腰后的【夜猫】和【剔骨】两把匕首，迈着轻快地步伐从七八只烂得并没有太彻底的僵尸间穿过，并凭借【影舞·灵蝶】这一技能瞬间击杀了其中三只，背对着墨檀撇嘴道：“虽然有些不爽，不过你说的没错，这些家伙扎起堆后我反而不是很怕了。” “再接再厉~” 墨檀转头在羽莺耳边吹了口气，紧接着便用了一招【暗影步】直接出现在两只持盾骷髅背后，手中那对名为【傲雪】、【凌霜】的匕首悄无声息地递出，轻飘飘地贯穿了它们的颅骨，捣碎了隐藏在里面的灵魂之火。 【这家伙的风格又变回来了......难道刚才只是因为那个技能的原因才显得比较暴力？】 羽莺有些困惑地思考着，表面上却只是不耐烦地轻哼道：“用不着你提醒。” 紧接着便矮身躲开了身后那只石像鬼锋利的翅尖，推出一记【穿心刺】在后者那坚硬的躯干上开了个大洞，然后原地一个空翻跳到石像鬼正上方，两把匕首轻轻一错，不但轻轻松松地切掉了那颗颇具分量的石头脑袋，还以毫厘之差闪过了远处那只缝合怪掷出的肉钩。 在克服了恐惧的前提下，乱战经验极其丰富的羽莺在此等环境下可谓是如鱼得水，击杀效率甚至比墨檀还要快上两......三......五......呃......十七、八分...... 因为墨檀在干掉那两只骷髅盾兵之后竟然就停手不打了！转而强势围观起羽莺放开手杀怪的风采，一边轻松惬意地躲避着攻击一边特欠揍地吹着口哨：“刚芭蕾~~” “滚！” “撒拉黑~~” “你特么干嘛停手啊！” “阿姨洗铁路~~” “去死啊！！” 第七百一十章：终 第七百一十一章：血怨盈窗（VII） “要是我死了......” 墨檀潇洒地原地玩了个后空翻，仿佛没有重量般蹲在一只口水横流的缝合怪肩头，单手托着腮帮子笑眯眯地看着羽莺：“你一定会很困扰吧？” 羽莺咬牙切齿地将匕首贯入面前那只身材极其火辣，面部却血肉模糊的人类女丧尸胸口，愤声道：“你这样什么都不做跟死了也没啥区别吧？！” 墨檀懒洋洋地抬起不知何时扣上了一只金属刃爪的左手，稳稳地架住了那只缝合怪砸向自己的大拳头，摇头道：“话不能这么说，我觉得只要自己还活着，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让你觉得踏实，Honey~” “哈你大姨！” 羽莺一边开启【疾行】闪开两只石像鬼的俯冲突袭，一边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不过虽然嘴上没什么风度，但她却不得不承认，那个贱人说的话基本没错，要知道尽管现在的她确实找回了当年（其实也就几个月前）砍那堆烂肉时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感觉，但砍Zombie是一码事，一个人孤零零地看Zombie就是另一码事了，更何况这里有的不只是烂肉，还有大量食尸鬼、骷髅等糟糕的东西。 所以还是有个伴儿的好！ “而且我也不是诚心想袖手旁观的。” 墨檀用戴有同款刃爪的右手用力拍了拍缝合怪那颗大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只是刚才那个技能消耗了我百分之九十九的体能值，所以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再......” 话音未落，被死死抵着胳膊并疯狂拍打头部的缝合怪发出了一声怒吼，背后的另一只手悍然拍出，目标直指墨檀的后心。 蹭！ 一道冷冽的刃光闪过，那只明显是后天嫁接上去的、看上去分外粗壮的小臂已经被墨檀一爪切断，噗通一声砸在了地上。 “已经没有力气再战了。” 墨檀这才仿佛无事发生般重新拍打起那只缝合怪的脑袋，笑容清爽明朗、天真无...... “你妹啊！” 羽莺发泄般地飞身扑向那只栖息着墨檀的缝合怪，玲珑有致的身躯在半空中接连变幻了数个方位，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切断了那缝合怪剩下的三只手臂，并在其大腹便便的肚腩上留下了一道半径至少有八十公分的‘米’字形斩痕，怒道：“能一边跟这东西角力一边做出攻击还说自己无力再战啊！想骗人的话你好歹假装被打个半死行不行啊！当老娘弱智啊！” 面对围绕着自己周身狂舞的羽莺，尽管那只缝合怪拼命地用牙齿、肉钩、口臭以及脚气进行反击，却依然回天乏术，只坚持了不到两秒钟就轰然倒地，巨大的肚子与胸腔同时爆开，显然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唉，你难道就不知道什么叫善意的谎言嘛？这种东西小学时代老师就应该已经教过了吧？” 失去了立足点的墨檀只得无奈地重新落回地面，满脸悲切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道：“开完无双之后就不再动手，就算再怎么不忍心都只能看着你一个娇弱的女孩子和这些怪物殊死搏杀，这种事......怎么可能会没有理由啊......” 他紧咬着牙关，风衣下的肩膀不住地颤抖着，眼中满是无力与颓丧。 “呃......” 滞空了近五秒钟才重新落回地面的羽莺有些迟疑地歪头看了他一眼，虚着眼问道：“所以你的理由究竟是......” 墨檀低垂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了好一会儿（羽莺在这个过程中替他挡下了旁边数只怪物的攻击）才缓声道：“其实......并不是因为游戏里的原因......” “哈？” 羽莺下意识地躲开了不远处一只女妖所发出的尖啸，然后有些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表情被刘海遮住、鼻尖以上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中的墨檀，声音情不自禁地变低了数倍：“你的意思是，你在现实中......” “绝症......” 墨檀自嘲地笑了笑，温和的声线却隐隐有些颤抖：“十几年前就已经确诊了，而且......无药可医。” “诶！？” 羽莺面色剧变，不知不觉已经变瘸了的大脑开始飞快地回闪，大量有关于‘檀莫’的记忆在她眼前划过...... 性格乖张的诗人、精神有恙的刺客、沾化惹草的人渣、深不可测的疯子，这些各种各样的，让人恨到牙痒痒的形象，逐渐在少女的脑海中重合，并慢慢化为一个戴着假笑面具的孤独背影。 难道说...... 在他那轻狂的、神经质的、百无禁忌的外壳下，其实...... “癌。” 墨檀轻声打断了陷入了恍惚状态以至于险些没有掩护好自己的羽莺，嘴角依然挂着那缕隐隐透着悲切的弧度。 【癌！？】 羽莺奋力将一只露着大半骨骼的亡灵犬踢开，震惊地回头看向墨檀。 “嗯，懒癌。” 后者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沉声道：“自从我第一天接触到‘晨练’与‘早读’这两样事物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没救了，但也正因为如此，我的病例伪造技术也跟着水涨船高，尤其是在高一那年军训的......” “你！给！我！去！死！啊啊啊啊！” 无视了耳边响起的一串系统提示音，少女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两眼通红地交叠起手中的匕首，转瞬间便出现在一只低级巫妖身后将其斩首，并在下一秒反手掀飞了两个骷髅射手的头盖骨，然后将武器抛起，徒手拧断了两米外一只食尸鬼的脖子，最后高高地凌空跃起，接住武器的同时瞬间隐没于空气中，并在下个瞬间于怪群中掀起了一道笔直的腥风血雨，目标直指墨檀！ 【瞬影留痕】！ 短短几秒钟内，欧皇附体的羽莺已然连续触发了四次‘连环’效果，完美地打出了一整套【瞬影留痕】，并在施展最后一击时毫不迟疑地将墨檀设定为目标，无比彪悍地向他杀了过去！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在利用【痕】击中路径上第一只怪物的瞬间，羽莺竟然史无前例地触发了第五次‘连环’，也就是说，就算这包含着新仇旧怨的一击弄不死墨檀，她依然可以再连出一个‘影’来作为补刀！ 这意味着，如果这两招打实了的话，墨檀极有可能直接被羽莺带走！ 但是...... 已经‘亲眼’见过羽莺用了无数次这套理论上可以无限循环的组合技，甚至连技能具体效果都一清二楚的墨檀又怎么可能会被打实了呢？ 只见他在少女最后一击含恨出手的瞬间就已经凭借【暗影步】闪到了......半米之外，并在羽莺毫不犹豫发动了第二个【影】的同时猛地转身抬手，用两把刃爪稳稳地架住了这一击，眨眼笑道：“要不要这么开不起玩笑啊？” “你这个......” 然后就在已经彻底进入狂暴状态的羽莺牙关紧咬，正准备继续穷追猛打的时候，墨檀却是蹲下身体甩出一记非常低幼的扫堂腿将羽莺绊倒在地，然后面色从容地抬起刃爪凌空下压，将三条长长的、通体呈灰白色的、散发着一股子恶臭的蛆虫撕成了六条，并在下一刻张开双手，以自己被那腥臭的脓血淋了个透的情况下护住了羽莺，让后者并未沾到半点秽物。 “一个合格的暗杀者，除了要时刻注意不能被情绪所干扰之外，提防好自己的背后更是基本功中的基本功哦。” 满脸血污的墨檀回头对羽莺抛了个媚眼，莞尔道：“好了，我承认自己刚才那个玩笑确实稍微有些过分，不过看在我为了让你身上一滴脓都没沾到的份上，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你想得美。” 羽莺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用力攥紧匕首恨声道：“等这个任务结束之后，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还有，你现在臭死了，赶紧离老娘远一点！” 墨檀随手撕开了第二张小艾做出来的神术卷轴，奢侈地用护体阳炎将身上那些恶心的液体净化得干干净净，顺势用怀中抱妹杀消灭掉一只女妖后冲羽莺咧嘴一笑：“现在不臭了。” “那也离我远一点！” 少女面无表情地肢解了一只Zombie，仿佛变成了一个真正莫得杀手的女刺客。 “是是是，都听你的~” 墨檀耸了耸肩，迈着轻快地步伐和羽莺拉开了大概......半米的距离，一边不是很走心地与两只食尸鬼战作激情对削一边乐呵呵地说道：“注意那些跟怀胎八月似的缝合怪，它们的肚子里大多寄生着长虫，如果像你刚才那样玩开膛的话，一不注意就会被那些东西蹦出来偷袭的。” 羽莺一言不发，闷头杀怪。 “还有，女妖的尖啸范围看似很大，但有效伤害半径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只要离开这个范围就能规避掉绝大多数伤害与负面效果，不需要幅度太大的走位。” 墨檀侃侃而谈，顺势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雷管插在最近那只食尸鬼的嘴里。 羽莺继续一言不发，闷头杀怪。 “食尸鬼的弱点跟那些骷髅差不多，也是脑袋，虽然它肚子上那张嘴也很脆弱，但想打出致命伤害的话还是碎颅比较靠谱，顺便一提，这些家伙的眼睛其实是摆设，所以一时半会儿解决不掉的话完全可以放风筝打。” 墨檀滔滔不绝。 羽莺皱了皱眉，默默地将原本刺向某只食尸鬼腹部的匕首抬高了几十公分，直接从后者那看似很是坚硬的脑壳中透过，直接将其击杀。 “仔细观察一下的话，你会发现那些丧尸其实是不分敌我的，与其花费心思单独解决它们，还不如直接将其引到怪物比较密集的地方，让它去消磨其它怪物的体力，哦对了，顺便一提，女妖的尖啸可以对骷髅造成伤害，这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墨檀继续滔滔不绝。 “喂！” 羽莺回头瞥了那个正在给第二只食尸鬼嘴里插雷管的家伙，终于忍不住问道：“这些怪物的弱点和打法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之前有调查过？” 墨檀一边欣赏着面前那只食尸鬼从里到外骤然爆开的惨状，一边微微摇了摇头：“那倒没有，主要是我刚才偷懒时观察到的，还有一部分是开始那会儿进去开无双时察觉的。” 羽莺翻了个白眼，脸上那被愤怒催生的红晕逐渐褪去：“你早说自己不动手是为了收集这些情报不就行了，干嘛非得恶心一手老娘？” “兴趣。” 墨檀给出了言简意赅的回答，然后闪身出现在羽莺身侧，用两柄不知何时取代了刃爪的单手锤开了两个瓢，玩味地笑了笑：“说实话，你刚才是不是有那么一个瞬间发现自己爱上我了？” “那到没有，充其量是好感度加了1000点左右的程度吧。” 羽莺的回答很是洒脱，然后嘴角抽搐着说道：“不过现在已经全变成负数了。” 墨檀咂了咂嘴，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应该感到开心才对，因为尽管我确实身患绝症，却并无性命之忧。” “是啊，我好开心啊，哈，哈，哈。” 羽莺干笑了几声，突然来了个华丽的侧空翻，然后蜻蜓点水般地在墨檀肩上踏了一脚，竟是跃到了近乎贴到天花板的高度，双手各持一把短弩打着转洒出了一小片箭雨，远距离点杀了几只一直在用暗影球骚扰两人的骷髅术士和巫妖。 “下次借肩膀时的时候记得打声招呼。” 墨檀冲羽莺挑了挑大拇指，然后补充了一句：“或者减减肥也行。” “你能稍微闭会儿嘴吗？” “......” “喂！你手舞足蹈的干什么呢？” “......” “说话呀！！” “你身后有两道暗影......算了，来不及了。” “啊疼！你干嘛不早说！” “你让我闭嘴的啊~” “@#￥%！！” ...... 十五分钟后 游戏时间PM18:09 “喂，檀莫，咱们已经杀出多远了？” “从楼梯口那边开始算的话，不到一公里吧。” “这些怪物为什么完全没有变少啊。” “谁知道呢，可能是这间屋子的主人生前比较喜欢热闹吧。” “话说......谁家的走廊会有一公里这么长啊？” “傻辶，谁家的走廊都不会有一公里这么长啊。” “那这到底是......” “还用说么，我们被困住咯。” 第七百一十一章：终 第七百一十二章：血怨盈窗（VIII）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自游戏时间PM17:54分，墨檀和羽莺一行二人踏上静语庄园‘二楼’开始，已经整整过去15分钟了。 然而，两人面前这条笔直的走廊却仿佛看不到尽头般怎么走都走不完，与之相对应的，则是那些同样仿佛永远都不会减少的怪物。 如果要简单概括一下的话，那就是‘并不科学，较为魔法，非常灵异’。 这并不算难猜，毕竟就算这座建筑再怎么宽敞，这么一条走了近一公里都没能看到尽头的走廊也着实奇怪了些，更何况这还是中间没有任何拐弯的一公里，所以...... “说实话，我很好奇你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发现异常。” 双手各执一把短柄战锤，和羽莺呈背靠背站位的墨檀吹了吹自己额前的刘海，异常奔放地将面前那只骷髅刺杀者砸成了粉末性骨折，不紧不慢地说道：“就算以你这种程度的智力，也未免显得太过于迟钝了吧。” 羽莺一把按住墨檀的肩膀，窈窕的身影风一般地以后者为中心转了整整一百八十度，并在这个过程中接连抹掉了五六只僵尸的脖子，不悦道：“什么叫‘我这种程度的智力’啊？” “你确定要听？” 墨檀有些惊讶，似乎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算了。” 羽莺撇了撇嘴，然后再次轻盈地跃起，足尖在墨檀恰到好处弯下来的背脊上轻点了一下，借力跃起后以一个倒挂金钩的姿势将两只在半空中骚扰了自己好久的石像鬼给踩了下去。 呯呯！！ 恰到好处的重锤将那两只叠在一起砸下的石像鬼同时碎颅。 “不用客气。” 墨檀冲被抢了双杀的羽莺抛了个媚眼，随即竟是松开了自己的其中一柄战锤，宛若行绅士礼般弯腰向羽莺伸出了手。 “多管闲事。” 少女恶狠狠地瞪了墨檀一眼，却还是伸出自己空着的左手，将其送到了后者的掌心。 “嘴上说着多管闲事，身体却很诚实嘛~” 墨檀莞尔一笑，乐呵呵地问道：“左？右？” “左。” 羽莺冷冷地说了一句，并在墨檀的大力一拽下与后者瞬间换位，转瞬间便从侧面斩翻了一只原本位于墨檀正前方，尚且来不及调整站位的骷髅盾卫，而后者则在和羽莺错身而过的同时俯身松开少女的小手，抄起了原本地上那柄左手锤，给一只正在试图拉开距离的巫妖来了发脆的。 很显然，两人刚才那番足以让蕾莎把墨檀踹飞三次，戴安娜以泪洗面两年、贝蒂碎碎念一晚、艾茉拉夫人想不开自杀、玛格丽特女士挥刀狂砍、琳达小姐当场昏厥、倪蒂娅小朋友怀疑人生的‘牵小手’行为，并非因为两人在这短短十五分钟之内建立了什么不纯洁的关系，只是一种效率极高的战斗方式罢了。 其根本原因，是羽莺的一个技能—— 【对影成双】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职业【影舞者】 消耗/限制：无 效果：指定一个友方单位为你的舞伴，在主动终止技能或该单位与使用者距离＞300米时失效，技能持续时间内，借助舞伴力量所发动的所有技能都将获得5%效果加成，并使你在之后的五秒钟内移动速度提高10%、被暴击率降低80%、生命值恢复速度提高45%，若借助舞伴力量发动【影舞者】的职业技能，将额外在之后的五秒钟内恢复5%体能值，冷却时间：无 【备注：这个技能，或许是一个能让你有望脱单的正当理由，亦或者，是一个把单身狗骗进来杀的良好借口~】 ...... 这个技能是羽莺唯一一个自从得到【影舞者】职业后始终没有用过的技能，原因无它，这姑娘是真的找不到伴。 不过虽说没用过，但就算只看效果也能知道，【对影成双】绝对是一个堪称逆天的神技，尽管‘借助舞伴的力量’这句描述有些模棱两可，其效果却已经足以让任何人不惜一切代价去进行大量的尝试与探索，且不说别的，就光凭那个‘将额外在之后的五秒钟内恢复5%体能值’的作用就已经足以让这个技能被列为神技了！ 当然，尽管羽莺也无数次想过好好整明白这个技能的细节，但她终究还是没有将这个想法付诸于现实，原因无它，还是没伴儿。 于是乎，这个神技就在她的技能栏中发霉了三个来月，一次都没被使用过。 直到刚刚...... 鉴于这条走廊的怪好像永远都杀不完似的，羽莺在奋战了不到十分钟的时候体能值就已经有些危险了，就算她从一开始就精打细算地采取周旋战术也没用，毕竟这个游戏除了放技能时的固定消耗之外，无论走路也好，平砍也好，跳跃、闪避也好，都需要消耗体能值，所以尽管她已经很努力地在节省了，体能值依然飞快地跌破了30%。 而发现自己越来越虚的羽莺，第一反应就是技能栏中那个尘封已久的【对影成双】。 好巧不巧的，她旁边还真就有一个‘友方单位’。 所以，在挣扎了大概零点一秒后，羽莺还是偷偷摸摸地对墨檀使用了这个技能，赋予了后者‘舞伴’这一身份，毕竟狗命要紧，就算她再怎么讨厌这个贱人，也不至于顽固到因为这点儿小事就把自己置于险境。 没错，仅仅只是她自己而已，至于始终在和羽莺并肩作战、自称消耗了大量体能值的墨檀却是生龙活虎，用技能就跟喝水似的，一点儿节约体力的意思都看不出来。 在那之后，一扇新的大门就这样在羽莺面前打开了。 由于技能描述中那句‘借助舞伴的力量’，羽莺在墨檀成了自己舞伴的后就立刻频繁地往他旁边凑，并在忍受调侃与调戏的过程中努力摸索，终于逐渐掌握了这个技能的精髓。 简单来说，就是必须要制造出一些必须借用舞伴力量的情景，比如踩着舞伴的肩膀去砍按理说砍不到的敌人，被舞伴掩护着挡下一些按理说挡不下的攻击，被舞伴一脚踹飞从而躲开按理说绝对闪不掉的攻击等等，在这种情况下，【对影成双】的效果就会妥妥的触发。 不过故意把舞伴拽到自己身前挡刀子之类的举动，却并不能激活任何效果。 总而言之，聪明的羽莺同学很快就掌握了这一技巧，并发现自己原本岌岌可危的体能值在乱战了数分钟后竟然不降反升，杀怪的效率也是越来越高，内心激动的一批。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这条走廊并不是很单纯这件事，故惨遭墨檀嘲讽。 顺便一提，就算是羽莺也不得不承认，尽管自己的第一位舞伴是个人渣，但他的表现却完美的无以复加，虽然两人之间并没有就这个技能交流过哪怕半句，但当从羽莺努力摒弃掉私人感情（极度厌恶），努力摸索这个技能的那一刻开始，墨檀的每一次攻击、每一步走位都在有意无意地配合着她，甚至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种配合中竟然还逐渐出现了大量的‘引导’与‘呼应’，到最后墨檀已经慢慢开始刻意去制造能让【对影成双】这个技能完美发挥出效果的场合了！ 用某种并不算恰当的比喻来形容，就好像......两人一起跳钢管舞，羽莺就是那个舞者，而墨檀则是那根钢管，一根完美而贴心的钢管！ 他举重若轻地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陪衬，能够让羽莺随心所欲地发挥，将【对影成双】这个技能发挥到极致的陪衬，从那一刻开始，‘影舞者’这三个字已然被拆成了两半，羽莺是那个在聚光灯下光芒万丈风光无两的舞者，而墨檀就是那个无形无迹的影子。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却又舒心到难以言喻，自由到百无禁忌的感觉是会让人上瘾的！ 参考相对论的核心思想，虽然已经过了整整十五分钟，但在从来没这么痛快打过一架的羽莺眼里，时间就跟没怎么流逝过一样。 合力完成了一次双杀后，两人又是一次交叉换位，分别做出了军姿蹲与铁板桥这两个动作，完美地避过了一只女妖近在咫尺的尖啸，与此同时，墨檀头也不回地反手甩出了一支晶莹剔透的烧瓶，其落点正好与女妖和羽莺呈三点一线。 噗！！ 寒光凛冽的匕首精准地将那瓶圣水贯穿，并余势不减地刺入那只女妖的胸口，顿时将其灼成了一片飞灰。 两秒钟后，羽莺本就没有损失多少的血量又增加了1%，【对影成双】特效又一次激活！ 少女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这种心有灵犀地感觉真的很让人开心。 【如果不是这个贱人就好了......】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后，少女的笑容顿时散了个一干二净，俏丽的脸庞只剩下蛋疼这么一个表情。 “所以说，不迟钝的檀莫大佬您是什么时候发现这里有问题的呢？” 羽莺一边继续以墨檀为中心快步走位，一边不无嘲讽地问了一句。 后者不暇思索地回答道：“嗯，大概十三分钟前吧。” “那么，既然檀莫大佬您这么早就发现问题了......” 羽莺翻了个白眼，鄙夷地歪头瞥着墨檀，讥笑道：“那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想到解决眼下这个局面的办法呢？” “想到了啊~” 半跪在地上的墨檀托着一柄双手重弩，一边瞄准远处十余米外的缝合怪扣动扳机，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道：“简单来说就是这条走廊其实并非这座静语庄园真正的二楼，而是某种只存在于当前这种特殊环境下的场所，所以无论是单纯地杀怪或是赶路，只要没有触发某个特定条件，这条路就算走得再远也走不完，这些怪就算杀得再多也杀不净。” 羽莺站在墨檀身侧接敌，一边给后者制造狙击环境一边淡淡地说道：“我也知道咱们肯定要满足点儿什么条件才能打开局面，问题是条件呢？” “我仔细观察过这条走廊本身，并得出了单调到简陋的这一结论，再加上这条走廊别说什么壁画雕饰了，就连门窗都不存在，两边提供照明的蜡烛更是连续两百多排都千篇一律，毫无区别，所以在排除掉利用环境因素之外......” 墨檀麻利地给手中的重弩装填箭矢，语气波澜不惊：“那就只剩下这些每隔三分钟左右就会重新补充到一定数量的怪物身上了，比如......” 呯！！ 一枚长度近九十公分的弩箭呼啸而出，分外奢侈地贯穿了一只普通骷髅剑士的颅骨。 “某个被击杀后灵魂之火非但没有溢散，还会转移到其它不死生物上的家伙。” 墨檀咧嘴一笑，慢条斯理地将手中那架重弩折好放回行囊，然后从风衣下摸出了一对造型精致的连发短弩，稳稳地对准不远处一只不断搓着暗影球的巫妖。 呯呯呯呯呯呯！！！ 短短一秒钟内，两把短弩总计十二发箭矢同时暴射而出，将那只人干似的巫妖射成了筛子。 而在同一时间，追着那一连串弩箭看去的羽莺忽然瞪大了眼睛，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轻呼。 一朵看上去特别不起眼，通体呈幽蓝色的灵魂之火竟是悄无声息地从那只巫妖后脑处飘出，紧接着便飞快地蹿进了一只石像鬼的身体里。 “所以我个人认为，只要始终盯着那只与众不同的家伙打，情况八成会有所改变。” 墨檀将随手将短弩扔在地上，直起身来环住羽莺的纤腰，用力将其甩向半空，目标直指那只似乎正在悄悄向后退去的石像鬼。 少女并没有让他失望，就在被抛出的瞬间，羽莺就飞快地开启了【落英】，凌空一个大劈挂直接向那个石像鬼砸了下去，并紧跟着俯冲而下，手起刀落！ 同一朵灵魂之火第三次飘起，电射进了一直缝合怪的小肚腩中。 “你是怎么知道的？！” 羽莺惊喜地问道。 “观察。” “观察了多久？” “五分钟吧。” “诶？” “对，大概十分钟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然后就一直留意着那家伙。” “等下！你早知道了为什么现在才说？！” “说来惭愧......” “你特么还知道惭愧这俩字儿呢？少废话，到底是为啥？” “练专精。” “哈？” “就是练专精啊......” 第七百一十二章：终 第七百一十三章：血怨盈窗（IX） “练~专~精~” 墨檀看着少女那又懵又气的表情，一字一顿地又重复了一遍。 “练专精！？” 羽莺一边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一边箭步冲到那只刚被某种东西‘附体’的缝合怪身前，然后单手撑地做了个托马斯回旋，并在这个过程中干脆利落地斩断了缝合怪的双腿，使其一个踉跄重重地扑倒在地，甚至还压垮了两只躲闪不及的骷髅战士。 “没错，就是练专精。” 墨檀闲庭散步般地走到羽莺身侧，手中那两把怎么看怎么像是商店货的短剑散发着阵阵异香，闻上去有一种甜腻到让人反胃的味道。 噗嗤！ 寒芒一闪，被拼接在缝合怪背脊处的畸形手臂齐肘而断，却并未有半滴血液流出，不仅如此，那只断臂平滑的切口处转瞬间就已经变得乌黑一片。 下一秒，无名的毒素已经开始飞快地向下蔓延，那片乌黑只用了不到两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染到了缝合怪的肩膀处，然后才很是不情不愿地减缓了速度。 “啧啧，亡灵生物这种东西对毒药的抗性果然很高啊，既然这样的话......” 墨檀咂了咂嘴，两把短剑化作一道狂岚从面前那只正在努力想要站起的缝合怪身上‘拂’过，留下了十余道或深或浅都伤口。 下一秒，这只由大量尸体拼接而成的怪物顿时发出了一声咆哮，臃肿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并在数秒钟后重新恢复了平静。 一滩浑浊的黑血从它那张占据了二分之一面部的大嘴里流出，中间还掺杂着大量散发着阵阵恶臭的块状物。 “你这是......用毒把它干掉的？” 羽莺掩着口鼻往后退了半步，一边单手格挡着周围那些怪物愈加疯狂的攻势，一边柳眉紧蹙地问道：“这种东西也会怕毒么？” 墨檀耸了耸肩，悠然道：“当然，尽管亡灵生物不会胃痛、便秘、脑淤血，对于很多专门对付活物的毒药都几乎可以做到免疫，但只要效果够霸道，比如我涂在这两把短剑上的【提纯鸠尾花腐肌素】，积累到一定程度同样可以把它放倒。” “哇！” 羽莺惊叹一声，心驰神往地盯着墨檀那两把短剑，双眼亮晶晶地问道：“那么这种好用的毒药在哪里可以买得到呢？” “自制的，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回头可以给你发一份材料清单，手工费随便意思意思就行。” 如愿以偿将【毒药大师】这个专精提升到40级的墨檀收起了那两把短剑，重新拔出腰间的【天堂鸟】，指着那只已经被腐蚀掉大半张脸的缝合怪，头也不回地咧嘴笑道：“不过现在，咱们还是优先离开这个地方吧。” “你还好意思说？” 在墨檀背后躬身警惕着的羽莺翻了个白眼，不爽道：“明明早就找到办法还不肯实施的人可不是我！” 墨檀随手将那只缝合怪的脑袋斩下，摇着食指轻声道：“想太多了，我还没有堕落到从你身上寻求智商上的优越感，故意在这里耽误这么长时间真的也只是想要练练专精而已，你应该也知道，无罪之界跟其它的精神虚拟游戏不同，从来都不存在‘怪区’、‘副本’、‘练级点’这种高大上的地方，所以在遇不到合适机会的情况下，只能通过战斗来提升的各种专精甚至比升级还难......” “所以在这一前提下，你萌生了通过杀这些不要钱的怪来提升专精这个主意？” 羽莺的反应也是极快，没等墨檀说完就干笑着抢了个答，然后提起手中的匕首挥了两下：“这么说的话，短刃专精升了一级的我还得感谢你咯？” 墨檀眯起双眼盯着面前那只尽管已经死透，却并没有溢散出半点灵魂之火的缝合怪，心不在焉地说道：“免了，这么长时间只有一个专精等级提升了一级，我只求你不要告诉别人咱俩认识。” 少女强忍着怒气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周围的怪物依然舍生忘死地向两人发动着一波又一波攻势，尽管质量和强度都不怎么样，但胜在足够密集，若非墨檀和羽莺都是以灵活见长的狡诈系职业，实力也都已经踏入了高阶，根本就不可能在这种频率的攻击下坚持到现在。 “喂！你到底靠不靠谱啊！” 羽莺见墨檀又陷入了酱油状态，只顾着盯着那只缝合怪的尸体对自己充耳不闻，顿时恼火地叫道：“要么赶紧研究怎么离开这鬼地方，要么过来帮我砍怪，老娘要撑不住了！” 似是陷入了沉思的墨檀愣了一下，然后才如梦初醒般转身冲羽莺傻笑道：“抱歉抱歉，我刚才不小心走神......” 噗！！ 就在这时，一只卖相非常糟糕的条状物突然从那只缝合怪肚子里钻了出来，它有着一张花瓣状的、长有三圈利齿的口器，油腻而纤长的肉灰色身躯，宛若一道利箭般张开大嘴咬向墨檀后脑，看这架势仿佛想要将其一口吞掉似的，既恶心又瘆人。 结果...... “白痴~” 墨檀间容不发地转过身去，并用与平常相比其差距如同百度网盘办完会员前后的下载速度般......的速度从裤裆附近掏出一根雷管，又快又准地将其塞进了那只长虫的嘴里，然后以毫厘之差主动向后‘摔’去，笑嘻嘻地眨了眨眼...... “BOOM！！” 那叫一个血肉横飞、那叫一个少儿不宜、那叫一个【数据删除】，近距离欣赏到这一幕的羽莺差点儿就吐了。 “呜呕！” 好吧，她真吐了，一边吐一边指着墨檀破口大骂：“你@#的疯了是不是！为什么要用这么恶心的方法干掉它啊！你......呜呕......你@%手里的剑是摆设吗？！” 同样被溅了一身秽物的墨檀则是傲然一笑，不屑道：“这种程度就受不了了？那要是同时有几十号人往你身上扔屎，你岂不是要......” “谁会丧心病狂到往别人身上扔屎啊！！” 羽莺浑身发软的抵御着两只亡灵犬的攻势，咆哮道：“别说的好像你经历过那种场景一样啊！” 墨檀挑了挑眉，露出了贼拉邪魅的一笑：“不然你以为呢？” 羽莺身形一僵，然后明智的选择了沉默，并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跟这个混蛋保持距离！ “所以说......哦呵？” 还想再BB两句的墨檀忽然转头看向那团从一地血污中缓缓升起的灵魂之火，顿时把科普如何优雅地面对近百坨【数据删除】的事放到一边，笑盈盈地对那团不再重新寻找凭依体的鬼火问道：“终于要开始动真格的了？” 那团非常不起眼的幽蓝色焰光微微一颤，下一瞬，两人周围所有的怪物竟然同时停止了攻击，缓缓地退到了走廊两侧。 “离开......陌生人......这里......不欢迎你......” 飘忽不定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周围的环境仿佛瞬间扭曲了一下，与此同时，羽莺若有所感地回头看去，发现自己和墨檀竟然就站在刚来到这一层时的旋梯前，好像从未离开过一般。 “回到......生者......的世界......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摇曳的慢慢向两人逼近，一层白霜逐渐攀上了走廊的两侧，周围的温度顿时下降到了足矣瞬间冻毙一个萌新玩家的程度。 “若执迷不悟......若徘徊不去......只会与这片悲怆之地融为一体......在绝望中溺毙......在血海中腐烂......任凭如何在棺笼中挣扎，亦无法重回......” 那个声音逐渐变得苍劲有力，却在‘恐吓’的末尾阶段被粗暴地打断了。 “闭嘴吧，伙计。” 墨檀摆出一副蛋疼至极的表情，满脸嫌弃地看着面前那团正在试图用嘴遁劝自己重新做人的鬼火，有气无力地说道：“本来就开无双开的没啥气氛了，您就不能赶紧变成个要么难看要么重口，要么既难看又重口的东西干点儿应景的事吗？比如大喊一声RUAAAAAA冲过来跟咱们来一场激情对削什么的。” 鬼火：“......” 羽莺：“......” “赶紧给点反应。” 墨檀很是不耐烦地撇了撇嘴，从行囊中掏出了两升大桶装的、从财富教会那边批发来的圣水，威胁道：“你再不RUAAAA我就泼你了昂。” 鬼火：“......” 羽莺：“......” “行，给脸不要是吧？” 墨檀也不犹豫，二话不说就把手中那一大桶圣水泼向两米外那团颜色愈加深邃的鬼火。 “恶客亦是客，该尽的礼数总是要尽的。” 原本跟卢娜一样既飘忽又缥缈的声音瞬间变得清晰而富有磁性，下一刻，那团鬼火竟是摇身一变，化作一个身材高大、满头白发、目光深邃、相貌堂堂身穿黑色管家服、左眼戴着单片镜的人类老大爷，他轻轻松松地侧身躲开了半空中那四斤金灿灿的圣水，冲墨檀和羽莺俯身行了一礼：“请回吧，两位，我愿好言相劝，只是因为小姐不愿意让两个年轻的生命就此消逝而已，尤其是这位女士......” “哈？” 羽莺愣了一下，然后呆呆地伸出食指对准自己的鼻尖：“我？” “相信已经第二次踏足这片土地的您，应该很清楚这里并非生者能够存在的地方。” 目测年龄在六十岁左右的人类老人微微颔首，刀削般棱角分明的脸庞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所以，还请两位离开这个棺笼，回到该回的地方去。” “可以啊。” 不料墨檀却是在羽莺那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老人点了点头，表情依然无喜无悲：“既然如此的话......” “不过嘛，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墨檀淡淡地打断了他，似笑非笑地说道：“毕竟好不容易来这么一趟，如果被随便哪个老鬼三两句话就给哄走了，我岂不是会很丢人？” 老人微微蹙了蹙眉，却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RUAAAA的嚎一嗓子然后翻脸，而是平静地问道：“什么条件？” “告诉我你叫什么。” 墨檀不暇思索地提出了问题，人畜无害地笑道：“这是第一个，怎么样，很简单吧？” “塞巴塔·阿格尼，静语庄园的管家。” 老人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很好，我其实一直很希望能有一个像您这样又沉稳又有风度的女仆。” 墨檀用力拍了拍手，乐呵呵地继续说道：“那么，尊敬的阿格尼先生，我的第二个条件，就是希望您带我去三楼的琴房，与您之前提到过的小姐聊聊，当然，是穿着衣服的那种聊天，如果这个要求可以得到满足的话，那么道上人称法外狂徒张三的鄙人愿意以人格担保，撩完就走！” 话音刚落，站在他身后的羽莺就已经扶额了。 很显然，这货压根就没打算就这么离开。 果不其然，老管家塞巴塔·阿格尼当即便摇头道：“恕难从命，张三先生，要知道我之所以......” “恕难从命你还说个屁啊！！” 墨檀却是说翻脸就翻脸，还没等人家说完就怒喝一声，满脸狰狞地向老管家扑去：“RUAAAAAAA！！” 后者面色一肃，并在轻叹了一声后不慌不忙地往后退了半步，然后朴实无华地向墨檀狠狠斩落的【天堂鸟】挥出一拳。 呯！！ 下一瞬，塞巴塔雪白的手套与墨檀冰冷的剑刃之间竟是爆出了一连串火花，后者那角度刁钻至极的【险恶居合】竟然没能在这个徒手的老人前占到半点便宜。 “事已至此......” 塞巴塔轻叹了一声，随即化拳为指稳稳地夹住了【天堂鸟】那洋溢着神圣之力的剑刃，明亮而沉静的双眼顿时变得一片死寂，冷声道：“那就留下吧！” “留下？哈哈，哈哈哈哈，那就得看你家小姐长的漂不漂亮了~” 刚刚被震飞了数米远的墨檀高声大笑，从腰带扣中拿出了一瓶散发着甜腻气味的半透明液体洒在【天堂鸟】的剑身上，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缓步逼近巍然不动的老管家塞巴塔·阿格尼...... “我这把剑可是涂满了剧毒的哟~” 第七百一十三章：终 第七百一十四章：血怨盈窗（X） “是叫【提纯鸠尾花腐肌素】吧......” 塞巴塔点了点头，慢慢将戴着雪白手套的双拳横在身前：“多谢提醒，张三先生，我之前已经感受过一次了，不会大意的。” 墨檀轻佻地吹了声口哨，并不是很意外地回答道：“看来之前附在其它亡灵生物身上时你还蛮清醒的嘛。” “是的，自从二位踏进这条走廊开始，我始终都在关注着你们的一举一动，所以......” 塞巴塔深吸了一口气，饱经沧桑却依然明亮的浅蓝色眸子瞬间变得凌厉无比，沉声道：“我有足够的把握能将你们留下，离开吧，年轻人，这是最后的警告了。” 墨檀痴痴地笑了起来，宛若季晓鸽附体般笑的花枝乱颤脚步虚浮，直到几近岔气的程度才慢慢敛起嘴角那抹弧度，并在同一时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塞巴塔身后，手中的【天堂鸟】悄无声息地‘滑’向后者脖颈，就连风声都没有牵动一丝。 呯！ 塞巴塔头也不回地抬起左臂，竟然硬生生地用他的手腕抵住了墨檀这一剑，轻叹道：“看来你并没有就此罢手的意思。” “你才知道？” 一触即退的墨檀咧嘴笑了笑，不知何时出现在左手中的短柄战斧【狩魂】反撩，轻飘飘地塞巴塔的胯下斩去：“我还以为自己刚才的那一剑已经很能够说明问题了呢。” “以卵击石。” 塞巴塔看都没看就飞快地抬起了右腿，然后猛然下踏，将墨檀的战斧死死地踩在脚下，左手化拳成掌，看似缓慢却寻若雷光地切向后者颈侧，冷哼道：“不知所谓！” 墨檀十分顺从地松开那柄战斧，整个人呈九十度向侧面倾斜，恰到好处地躲开了赛巴特这一记看上去风轻云淡的手刀，他那被劲风刮到生疼的脸颊依然洋溢着微笑，紧接着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出一根雷管向赛巴特脸上戳去：“Say‘ah’~” 后者不方不忙地屈指弹飞了那根滋滋作响的雷管，两条健硕匀称的手臂在身前舞成一团残影，然后猛地踏前一步，推出的双手竟然在周围那片纷乱拳影的映衬下呈蛟龙之像，携夹着那宛若龙吟般的呼啸声印向墨檀前心！ 【龙啸】 格斗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职业‘极武拳师’、体质500、力量530 消耗/限制：950体能值、徒手 效果：向近战范围内的指定目标发动一次猛击，造成附加‘龙’属性的大量物理伤害，冷却时间60分钟。 【备注：曾经有个白痴在忘记摘下腕刃的情况下用出了这招，结果他的两只手也跟着砸出去了。】 ...... 以上是塞巴塔这一击在上帝视角下的诠释，尽管是个一目了然的技能，但我们依然可以从字里行间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位老大爷至少是一个史诗阶强者，就凭他那光是体质加力量就已经破千的基础属性，说他的高阶职业没到50级都不带有人信的。 尽管不知为何这一击的声势似乎并不怎么浩大，虽然又快又准却隐隐少了股狠劲儿，但对于墨檀来说这招【龙啸】仍然属于绝不可以硬接的大招！ 所以他非常果断地激活了披风【背叛绶带】的特质——逃兵勋章（是你的下一个加速/位移技能效果提高80%，持续时长缩短80%），然后同步开启【疾行】鬼魅般地擦着赛巴特推出的那颗龙头掠过，眨眼间便绕到了老人身侧，将一架装填着【财富教会圣银破魔矢·会员限量版】的手弩抵在对方肋下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下一瞬，刺眼的银色光团骤然在赛巴特身侧炸开，轰了来不及收招的后者一个正着，爆发出来的神圣气息几乎是在瞬间就净化了两个女妖，让数十个站位距离墨檀与赛巴特较近的低阶骷髅碎了一地。 但一击得手的墨檀却并未乘胜追击，恰恰相反，就在那团光芒炸开的瞬间，他就已经飞快地退到了距离赛巴特三米有余的旋梯口前，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那个在足以让大量中低阶亡灵生物眨眼间灰飞烟灭的光团中依然挺拔的身影。 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动手的羽莺安分地站在不远处，看向墨檀的眼神有些复杂。 几秒种后，伴随着‘嗡’的一声，那团仍在持续灼烧着赛巴特身体的银光忽然一滞，然后竟然被后者一记平平无奇的直拳给硬生生打散了！ 而且通过观察赛巴特另一只提在腰间的拳头可以看出，如果刚才墨檀没有抽身飞退的话，前者刚才那一拳很可能就要变成两拳了。 “你怎么知道这种程度的破邪之力伤不到我？” 塞巴塔除了面色与之前相比稍显苍白之外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他放下蓄势待发的左拳，穿过周围那尚未消失殆尽的银芒缓步走向墨檀，原本抿成一条细线的嘴角微微勾勒了起来：“还真是......后生可畏啊。” 后者靠在旋梯的立柱旁倒是没笑，反而一脸蛋疼地瞥着气势正在节节攀升的老者，耸肩道：“后生可畏谈不上，主要是我见您骨骼惊奇、相貌堂堂，一看就是那种正气凛然的好......老汉，总觉得就算您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只孤魂野鬼也不会被一发圣银矢收掉狗头，所以才留了一小手。” “看来你并没有打算放弃。” 塞巴塔此时已经走到了墨檀身前不到两米处，但见他慢条斯理地摘下了两只雪白的手套，淡淡地问道：“既然如此，你打算用什么方式击败我这种并不是很畏惧神圣之力的亡灵生物呢？” “答案很简单~” 墨檀咧嘴一笑，手中那柄洋溢着圣洁气息的【天堂鸟】顿时变得通体漆黑，两侧的剑刃在一阵让人牙酸的吱嘎声中飞快地扭曲拉长，化作两排纵横交错的倒钩，幽蓝、暗红、墨绿三种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感觉眩晕的符文亮起，均匀地分布在整个剑身之上，让这柄狰狞的凶器看上去愈发骇人。 【炼狱犬】 武器类别：单手剑 品质：史诗 攻击力：强 属性：对阵营为守序/善良的单位额外造成10%真实伤害、击中目标时有一定几率为其附加【诅咒】/【炙灼】/【衰弱】状态、命中时有一定几率造成【炼魂】效果、对神圣生物/天使造成的伤害提高50%。 特质：无貌之暗、形态转换——【天堂鸟】 装备要求：亵神者、无信者 【备注：略】 ...... “既然那些伟光正的东西对你无效，那就只能用炼狱的力量将你吞噬殆尽啦！” 墨檀单手捂住自己的脸颊，一边托着那把造型狰狞的【炼狱犬】正面向塞巴塔袭杀而去一边歇斯底里地狂笑着：“哈哈，哈哈哈哈哈，邪王真眼是最强哒！” 【锯裂】、【凶突】、【暗影步】、【三连牙】！ 冲至老者身前不足半米处的墨檀一招三变，右手魔剑【炼狱犬】与悄然出现在左手的匕首【罗睺】几乎同时消失在空气中，取而代之的是五道分别从塞巴塔身前与背后同时亮起的妖艳刃芒！ 然而后者却是不避不闪，甚至连格挡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双臂猛地一挣，身上的肌肉顿时膨胀了半圈，原本苍白的皮肤也镀上了一层古铜色！ 【钢筋铁骨】 格斗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职业‘拳斗士’、体质300、性别：男 消耗/限制：500体能值 效果：使你在接下来的5秒钟内防御力提高60%、一切限制类技能、被暴击率降低80%、【流血】、【致死】抗性提高80%、极低几率导致自己爆衫（※上装耐久度归零※），冷却时间30分钟。 【备注：男儿有血不轻流。】 ...... 叮叮叮叮叮！！ 几乎是同时被一连串刃光直击的赛巴特眉毛都没皱一下，反手就是一拳轰向自己身后——【极意·冲拳】！ 拳风激荡如风卷残云，转瞬间就将墨檀整个人轰得支离破碎、飞灰湮灭！ “好小子！” 塞巴塔先是一愣，然后又是一记直拳甩出，竟是直接将身侧正告诉向他冲来的墨檀砸了个正着。 嘭！！！ 正中腹部的一拳，直接将手持匕首划向塞巴塔脖颈的墨檀轰成虾米，不远处的羽莺甚至产生了一种就连空气都在震颤的错觉。 【极意·崩拳】！ 口喷鲜血的墨檀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被原路砸了回去，并在撞上走廊右侧的墙壁前消失在了空气中。 “又是分身？” 塞巴塔微微眯起了双眼。 下一瞬，两道鬼魅般的身影笔直地从老管家身体两侧掠过，分别在他的两条手臂外侧留下了一道伤口。 而这，只是个开始！ 零点五秒钟后，两个狂笑不已的墨檀同时顿住脚步，交叠着手中的武器原地转身，交叉着冲向站在原地未动的塞巴塔。 同一时间，又是一个墨檀悄无声息地从天而降，并在距离地面大约还有两米左右时骤然加速，狰狞的【炼狱犬】凌空斩落，刚好与另外两个‘墨檀’的匕首同步杀向塞巴塔，完成了一轮足以让绝大多数同阶对手感到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绝杀！ 但是，这位看起来与普通人类无二的不死者管家根本就不是什么同阶对手，所以他只是抬起双手屈指连弹，便在电光石火间将那三个墨檀以及他们的攻势一起化解得干干净净。 而代价，则是他那不知何时已经变得苍白到近乎于病态的皮肤下多了两条惨绿色纹路。 “真是无聊透顶......” 缥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下一瞬，整整五个‘墨檀’分别从塞巴塔的前、后、左、右、上同时出现，除了上方那个墨檀反握着【炼狱犬】鹰击而下之外，另外五个墨檀则是不约而同地开始进行走位，眼花缭乱到光是盯着看都会觉得头昏眼花的高频率穿插走位！ 塞巴塔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宛若无视重力般飘身而起，双臂交错着向半空中的墨檀绞杀而去。 “正常的选择，不过......” 空中那个墨檀被老者铁钳般的双手轻松锁住了喉咙，并在被拧断了脖颈的前一秒咧嘴笑道：“正常从来都不意味着正确~” 咔嚓！ 就在塞巴塔成功完成了一次断颈，并试图凌空借力变幻方向的瞬间，四道鬼魅般的身影已经宛若微风吹拂般从他身侧交错而过...... 视角切换——【一闪】！ 视角切换——【连闪】！ 视角切换——【一闪】！ 视角切换——【闪烁突刺！】 平均每0.4秒切换一次视角并重复了三次‘选择路径’、‘锁定目标’、‘技能指令’行为的墨檀背对着塞巴塔轻轻摇了摇手指，另外三个身影便瞬间消散在了空气中，与此同时又有两个一模一样的诡影从他身上分出，而这三个墨檀在一阵让人眼晕的换位后便再次齐刷刷地冲向塞巴塔，无论是攻击角度、移动路线都截然不同！ 羽莺这会儿已经快把眼珠子瞪出来了，就算塞巴塔暂时还没搞懂墨檀这一招究竟是怎么个远离，但同为狡诈系玩家的她却大概能猜出来，这个能够让一个贱人变成一地人渣的技能绝对需要大量视角操作来完成，就跟法师的【镜像分身】、剑士的【剑影步】、影舞者的【延时舞步】一个道理，且不说羽莺自己就有类似的技能，就算是【镜像分身】和【剑影步】她也没少在公共竞技场里碰到过。 她打过能分出四个镜像的法师、打过走出五道剑影的剑士，不久前更是被墨檀用与现在同样的技能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对此类技能的原理并不陌生。 但是现在，看着不远处那些根本分不清哪个是本体、哪个是诡影的墨檀，少女只觉得自己今天已经崩坏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三观俨然已经连渣都不剩了！ 她无法想象，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变态，才能同时控制保守估计五个分身天衣无缝地做出截然不同的攻势，而且单拿出来任何一个都凌厉到让人觉得刺眼！ 如果那天他像现在打塞巴塔一样揍自己的话...... 羽莺抱着胳膊打了个冷颤，强行让自己停止了思考。 实在是太特喵吓人了！ 第七百一十四章：终 第七百一十五章：血怨盈窗（XI） 多线程处理，这并不是一个生僻词，只不过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个词汇都是用来形容诸如计算机硬件等设备的，而多线程中的‘线程’也多为用来指代一组指令集合，简单来说就是这玩意儿虽然大家都耳熟能详，但跟我们人类本身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当然了，间接关系就茫茫多到数不清的程度了。 然而，凡事总有例外，尽管在很多人看来那些电子设备个个都比人脑好使，但人脑从根本上就优于包括智能AI在内一切电脑的说法始终都存在，而且这个说法无论是从科学、医学还是玄学方面都很站得住脚。 人脑的平均开发度只有百分之多少多少，爱因斯坦大佬比一般人多了百分之多少多少，这种真实度并不怎么高的言论一直都很有市场，不过实际点说，就算有着近一千亿个神经元的人类大脑确实能够碾压任何超级计算机，我们应该也做不到让那些东西统统马力全开，因为耗能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将大脑比作‘软件’的话，那么人体除了大脑之外的其它地方就是‘硬件’，同理，如果把一颗能够满负荷运转的大脑视为‘无罪之界’这款游戏，那么我们的身体素质基本可以等同于4MB内存100MB硬盘的386主机。 那么问题来了，当这台电脑开始运行‘无罪之界’时，它的杀伤范围大概会有多大？爆炸波的持续时间和波形各是怎样的？坐在屏幕前的熊孩子能否享有保险赔偿？ 好吧，让我们暂且忘记那台倒霉的电脑，回到人脑的问题上，并从这个角度来解释一下墨檀当前的这番操作。 他当前所用的技能之前已经提到过了，那就是上星期把羽莺胖揍了一顿的【诡影连闪】，一个下限极低、上限极高的技能。 说这技能下限低，是因为使用者在控制诡影时本体只要受到伤害就会特别疼，玩不好的话原本五五开的战斗都有可能因为这个技能而完败。 说这技能上限高，是因为理论上它可以让使用得当的人发挥出上不封顶的战斗力，只要玩的够溜，在基础数值（生命、体能）消耗殆尽前甚至不会被沾到半根毫毛。 不过既然都说是理论，那自然就代表所谓的‘上不封顶’只是个假的不能再假的假设，抛去理论的话其实跟【镜像分身】、【剑影步】等同类别技能没什么不同，玩得好性价比高一点，玩的糟性价比低一些就是了。 而在此时此刻的羽莺看来，墨檀秀的这一手【诡影连闪】其性价比已然突破了天际，从那位塞巴塔老管家每一击都能秒掉一个‘檀莫’这一现象分析，后者除了持续付出这个技能的硬性消耗外根本就没被沾到过半次本体！ 其原因正是因为墨檀这会儿已经进入了一种无限接近于‘多线程处理’的状态，而且还是零延迟无卡顿的那种！ 诚然，现实中名叫‘墨檀’人类的身体也好，游戏中名叫‘檀莫’的虚拟角色也罢，其大脑都不能承受太高的计算量，但在长期以往的锻炼之下，墨檀早在现实世界中就练就了一招名为‘超载’的技巧，往通俗了点儿说就是——透支。 也就是通过透支自己的身体，进而让大脑在短时间超水平发挥的邪术。 虽然这招比较有局限性，比如它无法让你在一分钟内学会一套两分钟才能吃透的大题，但它却可以让墨檀在一分钟内同时做出五六七八道原本也需要一分钟才能做出的题目，就好像一块在进行多线程处理的CPU一样。 这并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到的事情，但这种极端个例却也并不只有墨檀一个。 至少在他的认知里，就有一个人在这方面比自己做得还要好...... 没错，答案当然是双叶，事实上，墨檀之所以能在现实中练就出这么一个技能，主要就是因为他早些年跟双叶在网上对线时被压制的太狠，甚至到了频繁出现贞操危机（被双叶全线击破→被热心市民平板A小姐举报→被冲进家里的警察押进大狱→被大狱里的大汉性骚扰）的程度。 说实话，在多线操作这个领域，现在的墨檀充其量也只有双叶十五岁时的水准而已，两者之间的差距就算称不上鸿沟，至少也得有条流沙河那么宽了。 倒不是说墨檀没双叶聪明，但至少在跟计算机相关的领域，只投入了有限精力的他本就不可能超过双叶这个专精一道的死宅少女。 不过话虽如此，在将‘超载’这种现实培养出的能力稍稍发挥于游戏中后，现在的墨檀依然强大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如果此时此刻存在一个上帝视角之类的玩意儿，我们就会发现，就在悄然发动【诡影连闪】这个技能之后，墨檀的平均视角转换速度已经到达了丧心病狂的每秒七次，也就是平均每0.15秒切换一次意识的程度，这种事在二十几年前还在用鼠标键盘玩游戏的时代是绝无可能出现的，但时下流行的精神虚拟游戏却让这种事变得可行。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要比光速还快，‘思想’二字绝对会在其中占有一席之地，毕竟光速也仅仅只能做到每秒绕地球七圈半而已，但思想却能够让自己瞬间把自己YY到月球。 不过极快的视角转换速度仅仅只是冰山一角而已，更加令人惊骇的是墨檀竟然能在这种情况兼顾着高强度的缜密思考，他不仅能够完美地将每个诡影的视角结合起来在脑内还原成一幅‘真·三百六十度’的立体图，甚至还能在并不如何了解塞巴塔的情况下做到换位思考，保持每隔1.5秒一次的频率不断进行预判，并在这个过程中高速变换本体的位置，在不露出半点破绽的情况下将风险降到最低，以至于直到现在都没被老者那漫天拳影命中一次。 不仅如此，因为制造一个持续两秒的诡影只需要3%当前生命值，而这个时间每额外延长一秒都需要额外付出5%最大体能值，诡影被击杀时更是会被强行扣除5%最大生命值，所以墨檀在维持着强攻压制的同时还要单独计算如何让每个诡影发挥最高的性价比并付诸于实践，这个计算量甚至比‘切视角’、‘预判’等行为还要大！ 但墨檀竟然硬生生将这番攻势维持了整整十秒钟，而且这个记录竟然还在不断地提高着！ 这番无比丧心病狂的行为，换来的是塞巴塔从第一个诡影出现时开始就始终处于被压制状态，而他的实力，可是毋庸置疑的史诗阶位！ 凭心而论，如果不是系统在计算玩家实力时绝不会把任何非游戏内因素统计进去，当前状态下的墨檀绝对有资格挤进个人战力排行榜前百了，虽然充其量只能当个吊车尾的，但能与他比肩的人已经可以说是极少了。 而且...... “无聊无聊无聊无聊无聊无聊啊！！！” 在身体与思维都被压榨到了近乎于极限的情况下，他的嘴竟然还能一刻不停BB着废话，可以说是相当厉害了。 终于，身处‘风暴’中心的塞巴塔在被叠了数层负面状态后率先变招，但见他猛地轰出了一记光炮般声势浩大的冲拳将两个诡影强行逼退，并在下一秒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浊气，一改之前那刚猛霸道的应对，而是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小范围内不断移动，跟墨檀拼起了走位！ 这一开始拼走位，墨檀就有点遭不住了，毕竟塞巴塔这个帅老头虽然并没有什么压迫感，但史诗阶位的爆发性速度绝非墨檀这种初入高阶者能够比拟的，所以当他不再继续硬碰硬，而是开始刻意回避之后，墨檀虽然仍能勉强维持住那宛若狂轰滥炸般的攻势，计算量却整整翻了一倍不止。 所以他干脆就不玩了...... 在操控最后一个诡影勉强用【连环】刮了塞巴塔一刀后，墨檀果断地停下了攻势，倚在羽莺的肩膀上冲老管家甩了根中指：“无聊。” “是么？” 老者却并未动怒，只是背着手淡淡地笑了笑：“我倒是觉得挺有趣的。” 墨檀虚着眼干笑了两声，仿佛没了骨头般倚在羽莺身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撇嘴道：“行吧，那刚才就当我好心慰问空巢老鬼了，现在言归正传，您老人家是打算继续跟我俩这儿玩虚的逗乐呢，还是不再藏着掖着直接把咱们锤死呢，还是痛快点儿把你真正目的BB完，然后麻溜放我们走呢？” 话音未落，羽莺和老人便同时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你瞪个屁的眼！” 墨檀抬起胳膊揉了揉少女的头发，一脸不爽：“刚才不是已经在好友消息里跟你说过了么？” 羽莺一把拍开墨檀的爪子，然后讪讪地笑了笑：“配合一下嘛。” “二位还真是......” 塞巴塔皱了皱眉，一边慢条斯理地从上衣的口袋中抽出手套重新戴上，一边面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不但没有视我等亡灵如洪水猛兽，甚至连‘真正目的’这一层都能发现并故意提及，这份心胸与洞察力还真是令人叹服。” 体能值总算恢复到了10%以上的墨檀一把推开了羽莺，耸肩道：“非要客套的话夸我一个人就可以了，这女人只是个憨批而已。” “你说谁是憨批！” 羽莺大怒。 “哦？” 墨檀瞥了她一眼，悠悠地问道：“那你之前是没视人家如洪水猛兽啊，还是看出了这位管家先生另有深意呀？” 然后羽莺就不说话了。 “总而言之，你应该很清楚我们二人的到来是一个机会，塞巴塔先生，无论是对您，还是对您生前所服侍的那位小姐来说都是。” 墨檀没再搭理羽莺，而是转头对那位面色平静的老者说道：“所以你才会在刚才那场连做戏都算不上的‘战斗’中处处手下留情，而不是一上来就打爆我和旁边这个娘们儿的狗头，而这一行为......呵，让我来大胆猜测一下，应该只是出于您的个人原因吧？” 老者微微眯起双眼，不置可否地问道：“何以见得？” “都说只是随便猜猜而已了。” 墨檀抱着胳膊挑了挑眉，咧嘴道：“非要说原因的话，大概就是在我的认知里，能让您这么一位看起来正气凛然、认真严谨、人模狗样、成熟稳重、英俊潇洒的老大爷宁愿化作亡灵生物也要服侍的女主人，要么是个床上功夫了得的妖艳贱货，要么就是个温柔善良单纯贤淑的大小姐，再结合您之前曾表示过某位小姐并不想让我和旁边这个憨批的生命消逝在这个鬼地方，所以......你懂得。” 他耸了耸肩，做了个鬼脸。 塞巴塔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攥了攥拳头，面色发苦地说道：“我已经有很多年没见过小姐了......” “诶？！” 羽莺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对面前这位不仅不吓人还贼拉有男人味的帅大爷迟疑道：“但您刚才不是还说......” “小姐不愿意让任何无辜者死在这片充满着怨念的土地上。” 塞巴塔长叹了口气，摇头道：“规劝误入者离开这里，是小姐对我的最后一句叮嘱，而我也一直恪守着自己的责任，从未让任何一个无法击败我的人踏上真正的‘第二层’。” “这么说的话......” 墨檀挠了挠下巴，饶有兴致地问道：“还真有人在你的阻挠下成功突破了这里？” 塞巴塔微微颔首，淡淡地回答道：“就算是在生前，我也只是一个止步于史诗巅峰的庸才而已，哪怕在庄园里的我占据着主场优势，也算不上是什么强者，自然也有被人击败的时候。” “啧啧，您老人家都不算强者，那我们是啥？” 墨檀吹了声口哨，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坨造型别致的褐色糖果：“大便吗？” 塞巴塔对面前这个年轻人的猎奇行为报以淡淡一笑，然后自顾自地继续道：“三个人，这些年来，成功将我击败并闯入第二层的人一共有三个。”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变成了这座宅邸的一部分，再也没能离开......” 第七百一十五章：终 第七百一十六章：血怨盈窗（XII） 三个能击败面前这个史诗阶帅老头闯入第二层的大牛辶，永久地变成了这座宅邸的一部分，再也没能离开...... 当羽莺理清楚这里面的逻辑关系之后，顿时打了个哆嗦，然后第一时间给站在自己旁边的墨檀发了条消息—— ‘那啥，狗命要紧，要不咱还是回去吧。’ 少女怂的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毕竟和自己这半年来的游戏生涯相比，一个史诗级任务链虽然珍贵，但也绝对没有珍贵到能让她冒着洗号危险无脑莽上去的程度。 ‘你想回就回呗。’ 墨檀转头瞥了羽莺一眼，秒回消息：‘我可没打算就怎么离开，要知道上面卧房里还有个年轻貌美的女鬼独守空房呢。’ 羽莺当时就惊了，一双漂亮的凤眼呆愣愣地看着墨檀，咬牙回复到‘你个人渣连女鬼都不想放过是么？’ ‘图个新鲜嘛，毕竟总是跟活人打交道。’ 墨檀发完这条消息后便不再搭理羽莺，而是重新转头看向安静侍立在二人对面的塞巴塔老管家，兴致勃勃地问道：“也就是说，上面还有比你这个止步于史诗巅峰的废柴更狠的？” 涵养极好的老人并没有对这个年轻人把自己感慨时自嘲的‘庸才’替换成‘废柴’而感到丝毫不悦，只是一丝不苟地说道：“也不能这么说，尽管我远远算不上是什么强者，但静语庄园当年也只是一处普通的宅邸罢了，单论战斗方面，能胜过我的人并不算多，而在那些人里，最终死在这里并成功转化为亡灵生物的人更是一个都没有。” “呵呵，山中无老虎么......” 墨檀玩味地笑了笑，然后继续光明正大地收集着情报：“总而言之，我是否可以理解为那三个贪婪的冒险者并不是被你这种本地人干死的，而是出于某些不可控......至少你和你家小姐不可控的原因才永远留在这儿的？” 塞巴塔沉默了片刻，微微颔首道：“是的，你可以这么理解。” “介意多告诉我一些东西么？” 墨檀咂了咂嘴，直言不讳地问道：“比如这座庄园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家小姐到底是谁许人也，你和她妈究竟是什么关系，是谁屠掉了整个静语庄园甚至连几条狗都不放过，如果我们踏上二楼后究竟会遇到些什么，那个***女丧尸前有没有谈过恋爱，死后介不介意来场人鬼情未了什么的？” 问到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墨檀指了指自己左手边不远处的一个半个身体已经大面积腐烂的侍女装僵尸，神情激动，目光灼灼。 而塞巴塔则是在稍作整理后按次序逐步说明道：“当年发生的事，在得到小姐的首肯前我无可奉告，至于我家小姐的身份、何人毁掉了静语庄园这种也是如此。” “嗯，我感受到您的诚意了，请继续吧，但请还不要跳过关于那位***丧尸的问题，那样我会很伤心的。” 墨檀笑盈盈地点了点头。 “二楼的情况我也不太了解，尽管我熟悉这间宅邸的每一个角落，但时间总能够改变很多东西，这方面我们可以晚些再聊。” 塞巴塔的眼中闪过一抹阴霾，最后才看向墨檀口中的那位‘***丧尸’，轻声道：“凯露是这里的见习女仆，在我的印象里，她是一个有些迷糊的、经常会把事情搞砸的女孩，但就算如此，她依然在那场灾难中抵抗到了最后一刻，并在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后依然陪伴了小姐多年。” “尽管我想问的是并不是这个......”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但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她现在虽然已经变成了一只丧尸，刚才甚至还试图啃我的脖子，但却是一只仍然保有着神志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丧尸？” 站在他旁边的羽莺偷偷打量着那只生前名叫凯露的女性僵尸，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墨檀究竟是个人渣还是个变态。 “凯露曾经‘保有神志’。” 塞巴塔叹了口气，环视着周围那些形形色色的怪物，苦笑道：“但早在很多年前，她的意识就已经彻底消失殆尽了，现在你所看到的凯露，其实只是一具里面什么都没有的躯壳而已，只所以会听从我的命令，也只是单纯地因为我是个高级不死生物而已。” 墨檀也长叹了一声，眼眶泛红地看着墙边那具呆滞的大胸女僵尸，感慨道：“自古红颜多薄命啊......” “生活在这座庄园里的人大多都没有什么力量，所以就算他们的心志再怎么坚定，都难以转化成阶位较高的不死生物，在这个前提下，很少有人能熬到现在。” 塞巴塔没再等墨檀提问，便自顾自地解释道：“我只记得，当第十五个人意识消散沦为单纯的怪物后，我便带着它们来到了这一层，遵循他们的遗志，让其残躯为守护小姐战斗到最后一刻，而在那之后的许多年，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被送到这里，时间久了，这条并不存在于真正静语庄园里的走廊也就慢慢变得热闹了起来。” “热闹么......” 羽莺抿了抿嘴，低声问道：“但您不是说，它们都已经......所以严格来说这里应该只有您一个‘人’才对吧？” 塞巴塔微微一笑，摇头道：“至少在我忘记他们每个人的名字、习惯、性格之前，这些已经失去了一切的躯壳同样会让我感到亲切，无论他们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我依然能从通过静守在它们身边得到慰藉。” “典型的自欺欺人。” 墨檀冷笑了一声，走到那位凯露的女性僵尸面前试图抓她的胸部，但被系统阻止了。 “我从未否认过这一点。” 塞巴塔平静地看着墨檀，缓声道：“否则我也就不会跟两位聊上这么久了。” 后者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转头冲老者挑眉道：“既然如此的话，我也就不兜圈子了，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少说废话。” 【明明一直都是你在说废话吧......】 羽莺翻了个白眼，在心底默默地吐了句槽。 塞巴塔倒是没吐槽，只是简短地回答道：“好。” “除了你和你的小伙伴之外，这座庄园里还有多少人没被送到这里？” “小姐之外，应该还有十五人。” “这条走廊里的所有亡灵生物都是过去曾在这里生活的人？” “不，大多数都是被环境催生出来的怪物。” “一楼个油画怪你认识么？” “他是我的朋友，贾斯汀·斐尼甘，过去曾是这里的园丁，第一个牺牲者。” 塞巴塔说到这里时露出了怀念的微笑，轻声道：“事实上，他才是最开始带着那些躯壳离开上层的人，不过我们后来发现被带到一层的‘同伴’很容易跑出这片空间，所以才单独建立了这条专门用于安置大家的长廊，怎么，你们见过贾斯汀了？他还好么？” 【准确的说，它在遇到我们之前还挺好的......】 羽莺一听那幅被墨檀坑死的油画怪竟然是塞巴塔的老朋友，小脸顿时变得煞白。 “哦，说实话，他不怎么好。” 墨檀倒是面色如常地说了句实话，然后就开始胡说八道了：“我们之前在一楼探索的时候遇到了某些......很危险的情况，那幅油画救了我们一命，结果却不幸被一个好像挺吓人的东西给弄死了，他临死前似乎想告诉我们些什么，可惜只来得及说出一句‘别看窗户’就变成一滩血水了。” 【卧槽，要不是老娘在蹲防时听到了你们俩的对话估计都已经信了啊！】 羽莺两眼发直地看着墨檀，完全想象不出这货为啥能撒谎撒的这么娴熟，而且还面不改色地补充了大量似是而非的细节，这特么是得多不要脸。 “是么......” 饶是阅人无数的塞巴塔都愣没看出来墨檀根本就是在扯淡，所以他在听到老友的死讯后只是怅然地摇了摇头：“没想到放弃了自己绝大部分躯体，甘愿堕落为幼邪鬼也想守护大家到最后一刻的贾斯汀也先走一步了，呵，他当初离开前还赌咒说自己一定能比我坚持的久呢。” 【嗯，如果他没有碰到那个精神病的话，你俩谁能坚持的久还真说不准......】 羽莺的嘴角抽搐了两下，缩着脖子心虚地转移了视线。 “没关系，你至少可以继续贾斯汀先生尚未尽完的使命。” 墨檀咧嘴一笑，耸肩道：“让我猜猜，就算我不去问，你应该也会主动告诉我那个杀掉了贾斯汀先生的存在究竟是什么吧？” 【是个疯子！】 羽莺心底的吐槽还在继续。 “是元凶，准确的说，是那个元凶的影子。” 老管家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沉声道：“一手缔造了近千年前那桩惨案的罪魁祸首所留下的怨念。” 墨檀挑了挑眉，好奇道：“那东西只会在一层活动么？” “不，它无处不在，这座宅邸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在它的威胁之下。” 塞巴塔负在身后的双拳微微攥起，面色凝重地说道：“只有这条走廊是例外，因为这里是原本并不存在于静语庄园的‘间界’，所以那份怨念才不会触及到这里，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离开这里，踏上第二层，就依然存在遭遇那个什么怨念的可能性，而且下场多半是十死无生。” 墨檀淡淡地打断了塞巴塔，愉悦地笑了起来：“刚才不幸惨死的贾斯汀是第一个规劝者，而你则是第二个规劝者，如果闯入者搞不定你们两个，那么多半会被强行‘劝’离静语庄园，甚至有可能被洗洗脑之类的再扔出去，但如果闯入者的实力较强，能够强行突破你们基友二人的封锁踏进第三层，那就表明他们或许能够彻底根除那份怨念，而这正是你们所希望的，没错吧？” 塞巴塔微微颔首，沉声道：“是的，但你要知道，之前的三个闯入者都......”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墨檀又一次不耐烦地打断了老管家，强行延续话题：“现在告诉我，上面除了那个怨念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其它的危险，比如你当年那些同事之类的。” 塞巴塔也没再坚持，只是轻轻摇头道：“据我所知应该是没有的，毕竟没有被送到我这里就意味着他们并没有失控，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羽莺总算找机会插了句话，这个刚才还打定主意要跑路的姑娘似乎有些动摇了。 “我不确定‘他们’是否还是原本的‘他们’。” 塞巴塔皱了皱眉，斟酌道：“亡灵生物，尤其是我们这种在特定环境下自愿转变为亡灵生物的存在其实并不稳定，因为没有亡灵法师的操控、没有特殊道具的维持，能够维持我们长时间活动的理由只有力量与执念，前者很好理解，比如我这种生前是史诗巅峰的人，所能活动的时间就要比凯露他们这种普通人多出无数倍，但另一个因素，也就是执念......这种东西很容易在漫长的岁月中产生变质或扭曲......所以......” “好了你不用说了。” 墨檀第三次打断塞巴塔，微笑道：“有你这番话，一会儿我但凡没碰到危险就是你孙子。” 后者竟然微笑着冲墨檀躬了躬身：“我的荣幸。” “嗯，有幽默感是好事~” 墨檀挑了挑眉，掏出一瓶甜滋滋蜂蜜水兑治疗药剂抿了半口，冲塞巴塔举瓶致意：“那么，如果你没有更多要讲的了，就赶紧送我上去吧，哦对了，那谁你到底去不去？” 最后一句话是对羽莺说的。 “我......” 羽莺一脸挣扎，欲言又止。 “更正一下，送我们两个上去，谢谢。” 墨檀转头对塞巴塔露出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 “喂！” 羽莺大怒，咬牙切齿地瞪着墨檀：“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结果后者完全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只是乐呵呵地看着塞巴塔。 “送两位上去，自然不是不可以。” 老管家也笑了起来，然后珍而重之地取了下来自己的单片眼镜，慢条斯理地拿在手中擦拭着...... “不过，在此之前还请二位将我那已经扭曲的‘执念’消灭掉吧。” 第七百一十六章：终 第七百一十七章：适度游戏益脑，沉迷游戏伤身 【当事人：现在我就是很后悔，非常后悔...... ——《我在云游的那些年·英雄访谈极密篇：小樱酱》君芜】 ...... 游戏时间PM19:48 静语庄园，1.5层，无眠者长廊 “喂......喂喂喂喂喂！” 在某人消失于一片白光后的第二秒，羽莺才猛地回过神来，她瞪大眼睛踉跄着退了半步，面色僵硬地干笑道：“这......这这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玩！喂，檀莫！你别闹了.......别......别闹了！赶紧出来带我去二楼啊！” “呜呃......” 就在这时，一只原本安分靠在墙角的食尸鬼忽然发出了一声低吼，那张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膈应的脸缓缓抬了起来，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对着羽莺，腹部那张恶心的嘴也慢慢裂开，锋利的黄牙上沾满了粘液。 羽莺强忍着胃部那因为过分紧张而产生的剧痛抬起匕首，一边小心翼翼地后退一边转动着分外干涩的颈部环顾四周。 果不其然，那些在【赛巴特的末尽誓言】的影响下始终保持着安静、安分、安全的亡灵生物已经开始骚动了起来，并不约而同地将一道道阴森可怖的视线投向羽莺，也就是这条长廊中唯一的活物。 对于这些早已丧失了神志，只剩下本能反应的不死生物来说，没有什么比生者的气息更具吸引力的了。 而此时此刻，原本的两个生者忽然变成了一个...... 更糟糕的是，几秒钟前突然消失不见的那位，还是拿着唯一能让这些怪物安分下来的道具消失的！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羽莺艰难地吞了下口水，靠着已经完全变成了摆设的旋梯哆哆嗦嗦地呼唤道：“檀莫！檀莫你干嘛去了啊檀莫！” 回答她的，是食尸鬼的磨牙声、缝合怪的嘟囔声、亡灵犬的哈气声、女妖的呓语声、僵尸的呜咽声、巫妖惨笑声，唯独没有某人的回答声。 “喂！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啊！刚才人家明明都已经那么配合你了......” 羽莺眼泪汪汪地环顾四方，歇斯底里地尖叫道：“你不会真的想丢我一个人在这个鬼地方吧！檀莫！” 意料之中地没有回答...... “就算你再怎么人渣！这种玩笑也太过分了点吧！赶紧给我回来啊混蛋！！” “你已经成功吓到我了，快出来吧！我保证离开这个地方前都乖乖的！” “实在不行的话，等咱们会自由之都之后，我给你一张免费捶背券好不好！” “我喂你喝饮料、给你做爱心蛋包饭行不行！” “檀莫！！！” “你不是想跟老娘交往吗？！老娘暂时从了你还不行！一个月！我给你当一个月女朋友！！” “快出来啊！你个杀千刀的！！” 少女挥洒着热泪，在绝望中效仿几秒钟前的墨檀选择了离线。 然而...... 嗖~！ 一只看起来有些骨质疏松的骷髅弓手颤颤巍巍地向羽莺射了一箭，没射中。 下一秒—— 【您已进入战斗状态，无法进行离线操作，若强行退出，角色‘羽莺/混乱中立’将会留在当前战斗环境中，并不受除性骚扰外的任何保护，请确认是否强行退出。】 系统冰冷无情的声音在羽莺耳畔响起，宛若惊雷！这通天修为，天塌地陷紫金......抱歉串行了。 “喂......这......开玩笑的吧......” 少女那双原本明亮的凤眼已经开始转起了绝望的圈圈，并在那之后用这辈子最轻柔最可怜最无助的声音呼唤道：“救我啊，檀莫爸爸！” 下一秒，奇迹——虽然并没有出现，但两只面目可憎的食尸鬼倒是扑上来了！ “檀莫！！！” 羽莺哀嚎了一声，嘴角挂着充盈着病态的癫笑冲向那只强行把自己拖入战斗的骷髅射手，高呼道：“我艹尼玛！！！” ...... 与此同时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这......我......擦......”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先别连先别连......” 【是否执行唤醒程序？】 “......嗯。” 【收到，现在是2049年7月7日，AM01:26分，您将于两分钟后苏醒】 ...... 两分钟后 B市，墨檀的公寓，游戏舱内 在经历了短暂的恍惚之后，缓缓睁开双眼的墨檀第一时间捂住了自己的脸，哀嚎道：“这特么算是个什么事儿啊！！” 他挺直腰杆试图支起身体，结果却‘咚’的一声撞到舱盖上，发出了一声惨叫。 半分钟后，总算挣扎着从游戏舱里爬出来的墨檀捂着头穿上拖鞋，走到厨房轻车熟路地给自己冲了杯速溶，一边往里面加糖一边面色惨白地低声道：“突然掉线什么的，羽莺现在一定已经恨不得砍死我了吧，现实时间和游戏时间的比例是1:2，现在里面少说已经过去将近十分钟了，也就是说，在我带着【塞巴塔的末尽誓言】下线的情况下，羽莺跟那些很快就会失控的怪物厮杀快十分钟了......这......” 他愁眉苦脸地抿了口咖啡，回到客厅的电脑桌前坐下，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冷颤。 “她......不会已经死球子了吧......” 墨檀十分悲观地嘟囔了一句，然后微微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刚才的猜测：“不，不会，只要能冷静下来，羽莺的实力绝对不算弱，就算那条没有尽头的走廊里堆满了怪物，区区十分钟她还是可以坚持下来，嗯，如果不发挥失常的话，就算是坚持半小时也非常有可能。” 他揉了揉额角，尽可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并取得了阶段性的成功。 毕竟羽莺是羽莺而不是语宸，就算名字里有一个字同音，但终究还是两个独立个体，而当前正处于绝对中立人格的墨檀虽然心理素质一般，但也不至于为慌到大乱阵脚，毕竟更大的场面他也不是没见过。 当然，冷静下来并不代表他打算见死不救。 “不出意外的话，以她的实力能够坚持三十分钟到一小时不被挂掉，而我只要在这段时间内重新上线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一口气喝光了剩下的大半杯咖啡，墨檀用力攥了攥拳头，咬牙道：“虽然那个鬼屋实在是有点吓人，但那也只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只要转换一下人格的话......呼......就这样吧！” 他轻轻把空杯子放在桌上，一边打开手机查看社交软件或短信里有没有某人发来的消息一边走向沙发。 “嗯，果然，她这会儿应该还在游戏里呢。” 躺在沙发上的墨檀随手将手机揣进口袋，低声喃喃道：“但明天还要坐长途车啊，虽说无罪之界确实能保证玩家的精神状态与正常睡眠时无二，不过总觉得应该让她好好睡一觉啊，对，一会儿上线就跟她这么......呃，不对，我一会儿要上的不是黑梵来着，话说檀莫号怎么连语宸好友都没有啊，啊也不对，要是有的话麻烦就大了......好了，现在得抓紧时间，停止思考，停止思考先......” 努力将‘床上是不是睡比游戏舱里睡更舒服’这个问题赶出脑海，墨檀缓缓闭上了眼睛，开始通过自我催眠的方式进行主动人格转换。 虽然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并不算平静，但墨檀毕竟也是个老精神病了，转换人格方面还是很轻车熟路的，于是乎...... 现实时间AM01:38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那双交杂着懵辶与不安的眸子已是变得愉悦至极，不仅如此，墨檀的表情也是喜气洋洋，就差放声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吧，他确实笑了。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咩哈↘哈↘哈↘哈！！” 就这样笑了整整两分钟！ “嗯，快乐！” 墨檀‘啪’地一声打了个响指，懒洋洋地站起身来走向游戏舱......旁边的电脑桌，随手拿起了上面的咖啡杯溜达进厨房，悠悠地感叹道：“坚持游戏时间一小时啊......也就是说从我在一点二十六分离线时起，一直到差不多两点的这段时间那家伙都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他一边宛若不久前复刻般地沏着今晚第二杯咖啡，一边哼着乱七八糟却又迷之有些让人上瘾的调子，怡然自得。 “现在的时间是......一点四十分整。” 重新回到客厅的墨檀翘着腿坐在游戏舱的舱盖上，托着下巴笑道：“所以只要我能在十分钟内上线，就能把那个估计已经无限接近于崩溃的家伙救下来，让她体验一下从地狱到天堂的快感，甚至还能够趁虚而入让她喊我两声爸爸什么的，啧啧，真好。” 他吸溜了一口咖啡，低头看向身下那光华的游戏舱盖，盯着映在上面的自己挑了挑眉，整张脸肉眼可见地变得慵懒了起来。 “不过......话虽如此......” 他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体，冲映在游戏舱盖上的那张脸做了个滑稽的表情，挑眉道：“仔细想想的话，我应该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自己的房间睡觉了，啊，真是怀念啊！” 墨檀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最后扫了游戏舱的开关一眼，然后竟然走到墙边随手关掉了客厅的灯，哈欠连天地向虽然有定期打扫但却是好几个月都没在里面睡过的卧室走去...... “今天就好好睡一觉吧，正所谓适度游戏益脑，沉迷游戏伤身，羽莺小同学应该也会理解我吧~” ...... 六小时后 现实时间AM07:45 B市某间公寓的卧室里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咆哮—— “搞！毛！啊啊啊啊！！！” ...... 同一时间 S市，市立医院对面某高档公寓 “呼哈~~” 穿着毛茸茸泥卡丘睡衣（无罪公司上个月推出的周边产品）的语宸打着哈欠走出了房间，揉着自己稍有些凌乱的头发冲正在餐桌旁看平板的母亲露出了一个傻笑：“妈妈早上好，今天没有早早跑去上班哦？” 难得穿了一身休闲装的白真转头对语宸笑了笑：“妈妈陪你去车站。” “哇，这么好！医院那边没关系么？今天可是工作日诶。” 语宸穿着毛茸茸的小黄兔拖鞋哒哒哒地跑到白真身后，抱着母亲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一会儿小娜过来。” 白真眨了眨眼，随即颔首道：“嗯，南宫同学是吧，你跟我说过她下九月份也要去B市念书来着。” “嗯嗯，我们一个学校哦！” 语宸开心地点了点头，莞尔道：“她是因为父母的工作问题所以才去那边的，本来已经决定转去师大了，结果她听说我要去昙华念书之后就改变主意啦！” 白真笑了笑：“南宫同学虽然性格比较内向，但总归比你要强不少，她能跟你在一起妈妈就放心多了。” “什么叫比我强不少嘛，你家女儿最近活泼开朗了很多好不好~” 语宸皱了皱鼻子，坐在白真旁边端起面前的玉米粥抿了一小口，满脸幸福：“好次！” “只是现成的料包加热水而已。” 白真揉了揉语宸的发丝，耸肩道：“你知道妈妈做饭水平不怎样的。” “但是您的刀工是我见过最好的哦！” 语宸吐着舌头安抚了一句，然后歪着脑袋看了一眼白真面前的平板，并在画面中那个一脸狰狞的大妈用一招螺旋式月面瀑布压击将一个剑眉星目的帅哥放倒后惊呼道：“妈妈你在看什么呀！搏击节目吗？！” 白真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不是搏击节目，是二十几年前的一部电视剧，叫《泼辣后妈血战霸道女婿》，妈妈的朋友推荐的。” “好厉害啊！” “哪里厉害了？” “不知道，反正就是觉得好厉害。” “哦。” “妈妈你也快点吃早饭啦！” “嗯......这招断头台式抛摔还真是专业......” “妈妈！你再不吃我就要喂你咯！” “啊~” “别卖萌啦！” ...... 十五分钟后 伴随着一阵悦耳的门铃声，刚洗碗盘子的语宸立刻哒哒哒地跑到前厅，踮着脚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后飞快地打开门笑道：“小娜你来啦，吃饭了吗？” “早吃过啦，啊，阿姨好~” 站在门口的女孩子先是对语宸笑了笑，然后又对抱着平板冲自己点头致意的白真问好，腼腆走进了门。 这位名叫南宫娜的姑娘是语宸的好闺蜜之一，也是最开始与后者一起被另外几个姑娘拖着玩无罪之界的受害者。 她的游戏名叫做克里斯蒂娜·尤克。 截止到今早AM07:00为止，暂列无罪之界个人实力排行榜第十顺位的——克里斯蒂娜·尤克。 第七百一十七章：终 第七百一十八章：克里斯蒂娜尤克 南宫娜，顾名思义就是一个姓南宫单名一个娜字的女孩，这位拥有着罕见复姓的姑娘也确实对得起她这颇为炫酷的姓氏，家境那是相当的殷实，所在的家族就算和白复今......也就是正在无罪大陆西南帮某人搅风搅雨的加雯家里相比也不逞多让，不过因为其父母都是旁支，而且还是那种说好听点叫心境平和，说难听点叫胸无大志的性格，所以并未涉足家族内部的派系斗争等琐事，甚至经常会为了不被卷入各种麻烦而更换工作地点，比如从家族旗下A公司跑到家族旗下B公司之类的，就很现充...... 在这样的家庭背景下，始终被父母小心呵护的南宫娜也没长歪，而是慢慢变成了一位气质恬静、朋友不多、稍有内向、性格温顺的姑娘。 只比语宸大半个月的她有着一头柔顺的直发，相貌算不上出类拔萃，却也绝对担得上美女二字，再加上良好家教带来的气质加成，无论到哪里都算是比较受欢迎的那种姑娘。 不过虽说如此，因为小时候的转学频率实在太过频繁这一原因，真正能与南宫娜处成好朋友的人其实并不算多，就算她的父母后知后觉地发现端倪，并从四年前起就定居在S市没搬过家，这个并不是很擅长处理人际关系的姑娘也没有几个贴心好友。 当然了，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也是相对来说，若是跟语宸这样内向到极点或双叶那种社恐晚期相比的话，南宫娜还是要强很多的。 总而言之，直到现在为止，对于南宫娜来说足以被成为好朋友的人总计有四个，她们的名字分别是田米米、宿茜、虞娜和语宸，连同南宫娜自己在内，五个姑娘在无罪之界中的昵称分别是克里斯蒂娜·尤克、米卡·尤克、露西艾·尤克、卡塞娜·尤克和晨忘语。 至于为什么这五个人里有四个人名里都有‘尤克’，为什么语宸的画风跟大家不太一样，就说来话长了。 简单来说，就是牵头忽悠大家玩无罪之界的卡塞娜，也就是从小到大都被身边的同龄人尊称为‘大哥’的虞娜觉得既然咱们姐儿几个关系怎么铁，俨然已经成为了不同父异母的异姓姐妹，那干脆在游戏里就当个同姓姐妹吧，于是便提议大家都整个偏西式的游戏昵称，并在后面加上统一姓氏。 而‘尤克’这个姓氏，则出自大家一起玩游戏时经常吐槽卡塞娜‘又氪’的谐音。 至于语宸为什么没跟大家统一格式呢，那是因为大哥觉得这她未必会乖乖听话跟大伙一起嗨，于是便玩了手先斩后奏，跟露西艾、米卡二人商量好顺便哄骗完南宫娜后直接找人拉了台游戏舱送到了语宸家，并附上了小卡片一枚，在上面解释清楚了这事儿的来龙去脉。 但是...... 奈何大哥虽然人长得还不赖，但她那手硬笔书法实在是太难看了，这位有着一张鹅蛋脸、个头近一百九十公分且身材火辣的妹子写得字就跟鬼画符似的，所以语宸整张卡片看下来几乎有九成内容都没看懂。 尽管通过被直接送上家门的游戏舱以及卡片上勉强能被分辨出来的只言片语判断，语宸大体能确定是大哥想让自己玩这个游戏，但上面有关于姓氏啊、解释啊之类的内容实在是一个字儿都没看懂。 就这样，虽然到头来她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建了角色，并莫名其妙地混成了圣女，甚至被曙光、黑暗两位女神同时看中，但在取名格式方面却是到最后也没跟其她四个姐妹统一。 顺便一提，卡塞娜能直接让人拉一台游戏舱去语宸家倒不是因为这姐们儿也有钱到爆，而是因为她家就是专门卖游戏外设的，无罪公司在S市总计140家官方认定设备贩售点就有她家一个，所以在一般情况下，但凡是卡塞娜自己喜欢的游戏，她基本都会先弄一套给几个姐妹，大家喜欢的话就去店里给个成本价顺便吃顿饭，甚至直接留宿开个女子会什么的，没兴趣的话就直接送回来走退货流程，轻松又愉快，谁也不吃亏。 而无罪之界这款游戏很显然还是很受姑娘们欢迎的，且不说卡塞娜本人和特别爱玩的米卡，就连什么事都风淡云轻的露西艾、因为怕痛几乎不敢碰精神虚拟游戏的南宫娜、比起需要大量交集的网游更喜欢单机漫改游戏的语宸都成了【无罪之界】的忠实簇拥。 只有一点有些出乎意料，那就是虽然大家之前都被卡塞娜拉着玩过不少游戏，但除了又氪又肝的卡塞娜和好胜心强的米卡之外，其她三人基本都是跟着打酱油的货色，虽然不坑不傻不迟钝，但要说强，肯定是一点儿都不强的。 但是这次，情况似乎有一些小小的不同...... 首先是语宸，这姑娘的游戏历程大家基本都明白，这里也就不再重复了，毕竟她厉害什么程度大家都有数，且不说她在几个月前尚不能灵活运用曙光、黑暗两种神术时就能一招秒掉挤进排行榜前百的康岚，就光凭一个曙光教派神眷者的身份，就已经可以在无罪之界上千万玩家中横着走了。 不过她并不是最过分的，最过分的人是平时最怵精神虚拟游戏，又胆小又怕疼的南宫娜，也就是游戏里的克里斯蒂娜·尤克。 几乎没有多少玩家在游戏中见过这姑娘，就算有寥寥几个人跟她打过交道，也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但克里斯蒂娜·尤克这个名字，却是几个月前就已经名扬整个无罪之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受到的关注甚至并不比某万年老二来的要少。 原因很简单，这个从开服后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高高挂在个人战斗力排行榜前十名的玩家，职业栏里写的竟然是——龙！ 光凭这一点，就足够克里斯蒂娜这半年来频繁出现在各大论坛的讨论区里了！ 要知道尽管无罪之界有茫茫多的种族，甚至有些玩家就连‘狗头人’、‘沙地精’之类坑爹的稀有种族都能随机到，但成为一条龙却是却大多数人连想都没有想过的。 而克里斯蒂娜虽然只有职业是‘龙’，并未在排行榜中显露种族，但光冲她这么长时间始终都没有从个人战力前二十名中掉出来，已经足以让很多人认为她就是一条龙了。 事实上，她也确实是一条龙，整个无罪之界唯一个刚入坑就是条龙的玩家！ 不过因为性格原因，南宫娜......也就是游戏的克里斯蒂娜·尤克跟别的龙有些不一样，是一条严重偏科到近乎于丧心病狂的龙！ 至于她偏科到什么程度，我们还是用上帝视角来看看她当前的人物面板吧...... 【克里斯蒂娜·尤克】 种族：黄龙 性别：女 等级：40级龙种、39级大地使者、40级盾战士（未激活）、3级移动要塞（未激活） 阵营：善良中立 生命值：39800/39800（厚土恩泽、大地眷者、强韧体质、大地亲和、千斤之躯、大地母亲の恨铁不成钢） 体能值：9550/9550 魔力值：600/600 龙怒值：0% 天赋：纯血龙种、大地眷者、厚土恩泽、无懈可击、翱翔、龙威、龙族之耻 基础属性：力量120、灵巧100、智慧50、体质945 文明属性：口才7、魅力60、学识16、领导3 战斗属性：龙语魔法8级、土元素精通48级 主动技能（龙形态）：异化龙息、大地壁垒、结晶帷幕、镜反龙鳞、广域沉默、翼闸盾、超硬化、强固皮肤、毒素排除、抱头蹲防、大盾墙、多面防御、复苏之风、透支愈合、荆棘光环、求生本能、生命亲和、生命怒放、被大地守护者、土元素傀儡盾、狼狈逃窜、环境拟态、气息遮蔽、隐秘行动、逆鳞变、巨龙怒（can）吼（jiao）、最终防卫者、不痛之魂、巨龙断尾、巨龙脱壳、刨坑 被动（龙形态）：强韧体质、剔魔铁肤、厚鳞、双层鳞甲、大地亲和、痛觉迟钝、千斤之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浴土重生、浴火重生、浴水重生、晒太阳重生、大地母亲の恨铁不成钢、铁头功、铁尾功、铁脸功、铁腿功、铁肚子功、铁背功 装备（龙形态）： 头：暮光源质颚甲（附魔：高级强固）-史诗 其余：无 ...... 上述资料，即是当下这位重新回到个人战力排行榜第十顺位的克里斯蒂娜·尤克的人物面板，显而易见，这姑娘虽然是条龙，也有着被系统认定的强大实力，但她这份实力完全建立其霸气侧漏的防御能力上！ 没错，单纯只是防御能力而已，如果刨除这一点的话，基础力量只有130、灵巧只有100、智慧只有50点的她别说全游戏前十了，就连全游戏前十万都排不到。 然而就算是系统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因为太怕痛而从一开始就选择了无脑强化体质、血量、抗性、防御力等相关数值的姑娘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一个在各种加成下光是生命值就碾压了天柱山的技术结晶，经历了无数次强化与调整的科尔多瓦整整六倍有余的怪物！ 这是什么概念？ 也就是说，在不算克里斯蒂娜的各种主动技能，只凭她部分被动技能与天赋就足以让这姑娘硬生生扛住能生生打死科尔多瓦六次的伤害。 要是再加上使对应部位受到的伤害固定降低45%的【铁头功】、【铁肚子功】之类的固定减伤效果、能让她在特定环境下生命值恢复速度提高300%的【浴火重生】、【浴水重生】等增益效果、只要站在地面就绝不会被暴击或致死的【厚土恩泽】、【大地眷者】等效果、提高对冷兵器和法术抗性的【刀枪不入】和【水火不侵】效果、短时间内让自己生命值翻倍的【生命怒放】效果、周期性概率无视一次巨额伤害的【无懈可击】效果......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林林总总地加在一起，这才造就出了克里斯蒂娜·尤克这个硬度堪称天际的非主流巨龙......不，应该说是非主流生物才对！ 毕竟但凡稍微有那么一丁点儿志向的存在，无论是NPC也好、玩家也好，都不会努力把自己打造成一个杀伤能力无线趋近于零的......什么玩意儿。 没错，克里斯蒂娜并不是一个单纯以防御见长的强者，而是一个除了堪称逆天的防御能力之外，其它方面几乎都一无是处的强者。 这么说吧，在一对一单挑的情况下，她甚至未必能干掉黑梵这个角色。 当然，与之对应的，就算克里斯蒂娜站在原地不动，再让墨檀玩个多重影分身之术多角色同时上线，凭借黑梵辅助、檀莫伺机输出、默正面应敌的三角组合摁着克里斯蒂娜暴揍一天，都未必能破掉人家的防...... 也只有这种水平的人，才能在成为排行榜首页的常客，由此可见，虽然檀莫、默、羽莺这些角色乍看上去也很强，却连榜单末尾都摸不到确实是有原因的。 不过克里斯蒂娜这种极端偏科的硬伤确实也有很多，也正因为如此，季晓岛这种基础属性总和还不如前者体质属性三分之二的均衡性选手才能稳居榜三，始终踩着克里斯蒂娜好几头。 当然，这种事后者从来都没有在意过，毕竟这姑娘可是热忱于看风景、恰美食、逛街等事物的风景党，跟季晓岛这种半年来一直在辅助某人搞暗杀、做谍报、飙演技乃至于倾覆皇室等的虚假风景党完全是俩概念。 所以...... “唉，如果公共空间的榜单能匿名就好了。” 南宫娜嘟着嘴抱着语宸的肩膀，小脸满是纠结地发着牢骚：“每天看别人在网上讨论自己的感觉好糟糕......” 这会儿俩人正在前往车站的路上，交通工具是S市市立医院给白真配的车，后者神情紧张地端坐在驾驶席上，额角渗着汗珠，一脸紧张的模样，完全没听到后座上的两个小姑娘在聊些什么。 “感觉糟糕的话，不去看不就好了嘛~” “不行，一看到自己的名字就忍不住想看。” “你应该学学我，之前我也在论坛火了半个多月呢，我就不看。” “嘻嘻，关于你的帖子我看得比自己那些更仔细哦！” “诶？” “对呀，尤其是你跟那位黑梵指挥官的八卦哦~” “啊！！” “哇，别闹别闹，影响到阿姨开车就不好啦！” “嗯哼哼，不会的，我虽然没怎么做过妈妈的车，但是妈妈......诶！妈妈你跟前面那辆卡车有什么仇吗？” “没有啊......” “那就赶紧减速呀！要撞到啦！！！” 第七百一十八章：终 第七百一十九章：炼魄镇魂鼎 两秒钟后 正当语宸与南宫娜两人抱成一团双双闭上眼睛做好抗冲击准备时，驾驶席上的白真却是轻轻抖了下食指，然后整辆车便闪电般地在公路上划了个诡异的‘S’，呼啸着从那辆慌得一批的卡车旁边掠过，继续向车站的方向疾驰而去。 ...... 同一时间，距离这段高架大约两公里左右的某个天台，两个看上去岁数差不多的中年男子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然后互相对视了一眼，表情均是非常卧槽。 “不愧是当年S市边缘人的招牌‘白天使真’，就算抛去她最擅长的体术不说，光是咒术和符印的水平都已经到了臻至化境的程度了。” 左边那个带着蛤蟆镜，穿着跨栏背心与大花裤衩的男人咂了咂嘴，感叹道：“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她不但打出了三道‘巽’字诀铺了个【先天下弦惊风引】，还在无缝接了个【弗雷德广域复制咒】配【吉德罗记忆修正术】，让周围那些人全都无视了刚才内‘响尾蛇机动’，简直碉堡了啊！” 这个看上去仿佛刚从夏威夷回来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科尔多瓦口中那位莫得血缘关系的爷爷，那伙似乎跟‘无罪之界’这个游戏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人中被称作‘杜老板’的那位，大名杜天，诨号冥眼勘天，在业界内声誉颇佳，可谓是花见花开、人见人打。 “明明前几个月刚见过面吧，老东西你这是给谁做介绍呢？” 另一个看起来年轻一些，相貌颇为儒雅的白净男子干笑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再说了，就算小真刚才那手的技术含量再怎么高，也掩盖不了她完全把‘刹车’这个物件儿和‘减速’这个概念望到脑后的事实，MMP，二十多年过去了，这女人开车怎么还这个德行......” 他捂着脸颊，一脸悲愤地摇了摇头，又深深地感叹了一句：“MMP哟。” 显而易见，这位正是科尔多瓦，也就是崔小雨同学的父亲，旁边那位杜老板的干儿子，姓崔名梵，诨号天书，艺名神算，号称自己脑袋里存着十万三千本小黄书的，案底深厚的男人。 这两位之所以会同时出现在这个地方，自然不是巧合。 而是偶然...... “三月份的那次讨论，你为什么没去？” 崔梵随手从坐在空调箱上的杜天旁边顺了瓶啤酒，一边用牙咬开盖子一边含含糊糊地问道：“而且之后还一直玩失踪，小雨都问我好些遍他爷爷是不是又被人给摁局子里去了。” 杜天耸了耸肩，摊手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一方面是怕麻烦，另一方面是如果我在场的话，你们这帮小毛头肯定会缠着我问这问那的，很烦。” 崔梵翻了个白眼，倚在栏杆上悠悠道：“您老人家可是神算，不问你问谁？” “注意你的言辞，小伙砸。” 杜天撇了撇嘴，伸出食指隔空指着对方的鼻尖：“现在你才是神算，而我只是个退休多年的老干部。” “好吧，老干部。” 崔梵也没再纠结这个话题，只是满脸不爽地瞥着杜天：“所以说，第三个原因呢？” “什么第三个原因？” 杜天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非要我把话说明白是吧？” 崔梵哼了一声，仰头灌了半瓶啤酒：“自然就是除了怕麻烦和怕被大家追问之外的理由啊。” 杜天大惊：“还有这事儿呢？！” “别装了，反正现在这儿就咱们爷俩，您老人家就给我句痛快话......” 崔梵微微眯起双眼，沉声问道：“你和季梧桐两个人，到底在偷偷摸摸地搞些什么东西，为什么要瞒着大家？” 杜天先是一愣，然后轻咳道：“这事儿......就说来话长了......” “没关系，人老了变絮叨些很正常，你慢慢说。” 崔梵挑了挑眉，莞尔道：“我耐心一向很好的。” “其实......” 杜天叹了口气，面露难色，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这半年以来，我和季梧桐去了好几趟黄泉界那边。” 崔梵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地重复了一句：“黄泉界？” 杜天微微颔首，正色道：“对，我们瞒着大家去了好几趟黄泉界，就是为了找一个东西。” “找什么？” 崔梵死死地盯着杜天，尽管在某些领域上他还远不如后者，但如果只是单纯的分辨这杜天有没有说谎，崔梵自认为还是做得到的。 “炼魄铸魂鼎。” 杜天在崔梵的逼视下痛快地给出了回答。 “炼魄镇魂鼎！？” 崔梵的瞳孔骤然收缩，压低声音问道：“你们找那东西干什么！？” 杜天咂了咂嘴：“说来话长啊。” 崔梵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本厚重的、精装的、古色古香的《花花公子周年合订版》，咬牙道：“少废话，快说！” “嗯？你这是干嘛？想跟我打一架？” “没，只不过这样说话比较有气势。” “行吧，看来你还算有自知之明，毕竟自从你当年......” “别扯那些没用的，快说！” “哦，就是季梧桐想给家里换口锅。” “他到底要......蛤？！” 崔梵刚震惊到一半，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的样子，于是便把杜天刚才那句话捋了一遍，并得出了‘这老鬼刚才说的好像是季梧桐想给家里换口锅’这一结论，整个人当时就方了。 “唉，你也知道，叶夕那丫头哪儿都好，就是做饭水平太特喵的猎奇。” 杜天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道：“现在他们家那大闺女也迷上了做饭，而且那手艺跟他妈简直是一脉相承，就算她只能接触到那些比较普通的材料，什么鸡蛋萝卜猪肉大葱之类的，几年下来季梧桐也实在有些遭不住了，但他又怕老婆孩子伤心，所以就偷偷找到了我，问问能不能有啥办法给解决一下。” 崔梵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没说话。 “然后我就告诉他，办法不是没有，只不过难度系数稍微有点儿高。” 杜天颇为自豪地笑了笑，继续解释道：“毕竟那娘俩的手艺已经是因果律级别的可怕了，用正常方式......比如料理培训、提升食材质量的方式根本就特么是扯淡，所以如果季梧桐想要脱离苦海的话，必须另寻方法，比如......” 崔梵眼眶直跳地虚着眼问道：“换口锅？” “没错，就是在厨具方面着手。” 杜天用力点了点头，颔首道：“而当时我正好从某个渠道得知了几百年前就杳无踪迹的炼魄镇魂鼎就在黄泉界，如果用那东西来烹饪的话就算食材的怨念再怎么深都能镇得住，所以我俩一合计，就决定干这一票。” “忽悠。” 崔梵咬牙切齿。 “啥忽悠，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杜天当时就不干了，反手就把队友卖了：“不信你可以去问季梧桐啊！” “接着忽悠。” “我真没骗你！” “可劲儿忽悠。” “你手里握着天书还分辨不出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天知道你这老鬼又弄了什么歪门邪道！” “咳咳，我可以用乖孙的终身幸福发誓，我绝对没撒谎。” 杜天见崔梵已经有些不淡定了，连忙安抚道：“只不过跟你刚才问的那件事没什么关系而已。” “你们俩也是闲的......” 崔梵也是没脾气，只得长叹了一声：“所以，你们到底在偷偷搞些什么？” 杜天呵呵一笑，依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那你又是如何知道我们在偷偷搞些什么的呢？” “算的。” 崔梵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那你为啥不直接算算我们具体是在干什么呢？” 杜天慈眉善目地看着崔梵。 后者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我要是能算出来，还至于问你么？” “嗯，那我就放心了。” 结果杜天竟然摆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随后抢在崔梵说话前面色一肃，沉声道：“你算的没错，我和季梧桐却是在做一些准备，但这些事就现阶段而言是绝对不能让大家知道的，包括你在内。” 而被斩钉截铁回绝了的崔梵也没有生气，只是眉头紧蹙地问道：“包括我这个当代神算都不能知道？这事儿有这么严重？” “这事儿并不算严重。” 杜天摇了摇头，摊手道：“但如果你们知道了，那可能就要变严重了。” 崔梵的眉头蹙得更紧了，然后垂着头沉吟道：“照你这种说法的话......就连我知道之后都有可能失去冷静，非但不去配合你们反而有可能会成为变数的事......等等......” “停！” 杜天忽然大声打断了他，摆手道：“不许再想下去了，绝对不许再想下去了，从现在开始，忘掉你之前算出来的那些东西，别重蹈当年的覆辙。” 崔梵在对方提起‘当年的覆辙’后面色顿时一边，然后竟然还真就将自己刚刚冒出来的那个念头牢牢沉在心底，颔首道：“我知道了。” “嗯，很好很好。” 杜天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托着腮帮子问道：“那就聊点儿别的吧，你小子怎么跑到S市这边来了？别说你是来找我的啊，老子这几个月已经很注意隐藏位置了，要是这都能被你揪出来也太丢人了。” 崔梵一边翻看着手中那本幻化为《花花公子2019-2048豪华总集篇》，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偶然罢了，我来这里本就不是找你的，具体原因......嗯......其实是我媳妇让我来的，她前天好像对小雨做了一次无指向性的模糊占卜，结果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塔罗牌那玩意儿我实在玩不来，反正大概意思就是让我来S市一趟，随便走走就行。” “我记得花花公子早在2020年三月份开始就不再发行纸质印刷版本了啊，你这个总集篇是怎么个情况？” 杜天有些好奇地凑到崔梵旁边看着书页上那些品味高尚、乐而不淫的自由主义内容，一边催促着崔梵赶紧翻页一边问道：“所以你来这趟有什么收获么？” “收获就是把你逮到了，顺便还阔别已久地目睹了真那家伙不减当年风范的开车技术，然后就没了。” 崔梵随口回答了一句，然后鄙夷地看了杜天一眼：“电子杂志是邪道，就算丫不再给老子印刷纸质版，我依然可以通过天书把内容拓在上面翻着看，不服？” “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个习惯特别像一个老古董。” 杜天不屑地掏出手机，一边搜索崔梵这会儿正在翻的刊号，一边问道：“我乖孙这几个月过的怎么样，长个儿了没？” 崔梵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干声道：“那小子已经比我这个当爹的高两头了，还长个儿？” “嗯，说的也是，那孩子初中还没毕业就快一米八了，隔壁还以为你喂他金坷垃了呢。” 杜天咂了咂嘴，一边滑动着手机屏幕一边问道：“对了，小雨什么时候出发去B市？转学手续应该挺早之前就办好了吧？” “我替您孙子谢谢您。” 崔梵瞪了杜天一眼，随口道：“小姚的办事效率一向很快，手续早就办完了，什么时候出发的话......嗯，我想想，现在应该已经上车了吧？” 杜天大惊：“这么快？离开学不是还俩月呢么？” “我俩轰他走的。” 崔梵悠悠地说了一句，然后狡黠地笑了笑：“那小兔崽子成天就知道宅家里，还不如早点儿打发他走。” 杜天当时就不干了，大怒道：“那可是你俩亲儿子啊！你俩不疼他爷爷还疼他呢，不行，赶紧让小雨改签，我这就跟你回去，好好陪陪孙子。” “我说，老鬼......” 崔梵转头看着杜天，正色道：“叫他回来倒不是不行，但是你可想好了，这小子本来就没他爹我这么上道，上了这么多年学，除了成绩还算过得去之外简直就是一无是处，二十多的人了连个姑娘都没往家里领过，天天就知道搁那儿叫嚣FFF，社交圈里没几个姑娘不说，认识的几个也全都有主了，你自己想，是让他继续再家里宅俩月陪您老人家享天伦之乐，还是让他赶紧去B市熟悉熟悉校园环境，顺便认识俩女同学啥的。” 杜天眯起眼睛：“你小子的意思是......” “你想不想早点抱重孙子？” “靠！我回头就打电话给小雨说，让他国庆节也别回来了。” “这就对了，哈哈哈~” “我也是一时没绕过弯来，哈哈哈哈哈！” 第七百一十九章：终 第七百二十章：邮件 现实时间AM08:48 结束了例行（守序善良人格限定）喂猫顺带帮环卫大婶扫地的墨檀推开了家门，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厨房，怅然地叹了口气，然后开始为自己准备早饭。 倒不是因为喂猫或者帮人家扫地这点儿事有多累，墨檀这会儿心情沉重的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对被扔在游戏里整整一宿，换算成游戏时间将近十二小时的羽莺那份愧疚之情。 尽管羽莺的实力确实不差，但正如墨檀昨晚所计算的那样，就算不受心态的影响，那姑娘能在无数怪物的围攻下坚持一小时也是极限了，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现在八成已经扑街了，整整半年的辛苦转瞬间化为乌有。 而造成这一后果的直接原因，就是因为自己昨晚在转换完人格后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上线，用【塞巴塔的末尽誓言】安抚那些不死生物进而带羽莺前往下一层，而是直接跑床上睡觉去了。 这让他如何不恼火，如何不悲愤？ “这种被自己那些恶劣行径折磨到想哭的感觉，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啊......” 他娴熟地将煎锅中的鸡蛋装盘，并在上面撒了少许绵白糖、生抽、海鲜汁、香油、蒜末比例为2:6:2:1:1的特制调味汁，另一只手提着半袋被特意晾了三小时的吐司走回了客厅的电脑桌前，一边面色发苦地吃着饭，一边随手用正常模式启动了自己面前这外表看似古董机，性能却过于常机的名电脑，生无可恋地喃喃道：“她生还下来的唯一可能性就是在被拉进战斗状态前下线，但那从副手套的物品说明来看，只要我戴着那东西一消失，周围那些怪物绝对会在短时间内重新被本能所支配进而攻击生者，而按照羽莺的性格......她肯定会从等我或者尝试呼唤我开始，所以八成会错过最佳时机，唉。” 他味同嚼蜡般地吃着七分熟的煎蛋与五成干的吐司边，随手打开无罪之界的论坛，并习惯性地以隐身状态登录社交软件，一边兴致缺缺地扫视着屏幕，一边试图为羽莺想出一条生路。 但是...... 【不行！就算那些不死生物在塞巴塔自灭后已经无法重置，剩下那些数量也不是羽莺能够独自一人解决掉的！】 墨檀揉了揉头发，声音低沉地喃喃道：“她之前能够维持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而不会出现体能值缺乏，应该只是因为某个必须有队友配合的天赋或技能才能发动，这样的话，在我离线后羽莺的续航能力绝对会大打折扣，如此一来，就算她之前有隐藏二到五成的实力，也绝对没办法独自突破那条走廊......唔......等一下......” 他皱了皱眉，忽然停止了进食陷入深深地思索中。 半分钟后 “果然，就算能够满足所有条件，她能够顺利活下来的可能性也绝不会超过三成啊，虽然并不是毫无希望......” 墨檀吃掉了最后一片煎蛋，然后自嘲地笑了笑，端起盘子和分量与刚才相比几乎没有变化的风干吐司片走向厨房，声音满是干涩：“但这种想法说到底也只是再低级不过的自我安慰而已啊。” ...... 现实时间AM09:23 刷完盘子、拖完地、洗完衣服的墨檀总算完成了这段下来堆积出来的家务，端着一杯咖啡回到了电脑桌前，准备在出发之前先鼓捣会儿电脑，比如把前天自己只看了十二分钟就被吓到强行关机的恐怖片《深夜狗敲门》补完，那是一部颇具哲学意义的片子，主要讲述的是在这个男女比例已经趋近平衡的社会中，那些依然找不到对象的年轻人疯狂行为下所隐含的浪漫主义情怀，在人物刻画与气氛渲染这两个领域上表现手法十分新颖。 嗯，至少当前人格下的墨檀是这么理解的。 而同样是这部片子，在‘绝对中立’人格下的他眼里，就......很吓人，除此之外并无其它感想，事后回忆起来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当然，与在无罪之界中‘断片’后的空白不同，上述空白只是因为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有意识地不去回忆那些痴男怨女罢了。 不过计划归计划，但就在墨檀正准备点开视频前的半秒，一条备用邮箱⑧有新邮件提示的弹窗突然出现在屏幕左下角。 标题是【哈哈，之前答应你的自拍和视频，附赠惊喜！】 发件人的邮箱昵称是【烤鸽子姐姐】，后面还有无罪之界论坛美食区副版主的联动小标记，看起来颇为高端。 “嗯，原来米莎日记里提到的那个美食区的‘烤鸽子姐姐’就是你啊......” 墨檀莞尔一笑，然后便在小心确认过地址伪装后切内网打开了那封邮件，里面总计有三个文件，分别是两张照片和一个视频。 首先是第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留着短发、笑容明媚的漂亮姑娘，虽然造型只是个土里土气的剪刀手，但在其颜值加成下还是让人隔着屏幕都能感到一股子的纯真甜美美丽可爱，因为这人就是季晓鸽的原因，所以具体漂亮到什么程度咱们就不说了，顺便一提，这张照片的背景是厨房，具体场景并不是很容易描述，但那盘子黑炭般的炸鸡块所散发出来的怨念同样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觉到，想必这绝对是它整个鸡生最耻辱的一次经历。 总而言之，因为现实中没少见季晓鸽，甚至还在游戏里多次直面后者没有被‘遗世而独立’强行压低魅力的模样，所以墨檀还是很有出息的并未发呆或复制个百八十份存起来，只是在会心一笑后打开了另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如果背景不是阳光明媚的露台，很容易被人当做犯罪电影宣传海报的照片，画面中是一个单手插兜倚在晾衣架旁的少女，她有着一头漂亮清爽的长发，容貌与季晓鸽有三分相似，穿着一套长款的黑色风衣，手中拄着一根看上去杀伤力十足其实只是晾衣杆的晾衣杆，气质清冷、目光锐利、表情......没有，压迫感十足，图片右下角还有一个随便P上去的文字泡，内容是——‘给你看我的双胞胎妹妹！是不是可爱的不行？就当我上次忘记给你发的补偿咯，哈哈，不过她好像对你的印象不太妙呢，嗯，为了扭转形象，有机会在游戏里介绍你们认识吧喵~！’ “所以说，为什么最后要加一个喵啊......” 墨檀挠了挠脸颊，然后重新看向照片里季晓岛那张似乎随手都可能开枪或挥刀杀人的表情，不由得感叹道：“嗯，晓岛同学还真是无论什么时候给人的感觉都一样呢，好，接下来......” 关掉了季晓岛的照片，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难得有些失态地用力搓了搓手，目光灼灼地看向邮件中的视频附件，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不过效果却不怎么好。 【《论外末恋录·下弦之十三度血月》，没想到当年我熬了个半个通宵写的剧本竟然真有机会被搬上银幕......呃......舞台！虽然现在看来感觉有些羞耻，但这份心情实在是让人......】 墨檀用他那微微有些颤抖的右手地将光标移动到视频上，看上去非常激动的样子。 这很正常，毕竟就算他是一个身患非典型人格分裂的精神病，就算他比绝大多数同龄人都要成熟不知道多少倍，就算他在当前人格下是一个从各方面角度来分析都堪称模仿良民的五好青年，但说到底，他终究也只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而已，三观端正归三观端正，却并不意味着当前状态下的墨檀无论任何时候不会激动、冲动、感情用事，恰恰相反，他向来都没有压制过自己的任何情绪，充其量也只是合理的疏导罢了。 不过此时此刻，面对着自己一手完成，据季晓鸽说完全没有被魔改过半个字的舞台剧，身边连个外人都没有的墨檀自然无须压制这份激动之情。 所以他也就没再平复，而是双眼锃亮地点开了那个标题为《第一次参加女儿参演的学校活动想想还有点小激动》的视频。 下一秒...... “快了快了！晓岛要出来了要出来了！老婆，你帮我把三脚架拿出来，咱们先调好角度！伊南，你去把前面那些站起来挡镜头的家伙都杀了！弟妹去给买瓶水呗，别跟我客气，钱算你老公身上就行，我俩不分彼此。” 一张正在大声BB的大脸填满了整个显示器，险些把满心等待着舞台剧的墨檀吓了个趔趄。 那是一个看上去似乎也就三十出头的男子，他有着一副中等偏上的长相，穿着一套并不是很有特色的休闲装，正一边跟身旁的人说话一边对着镜头猛瞧。 很显然，这家伙正是季家姐妹的父亲，那个据季晓鸽描述似乎有着严重女儿控倾向的男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只不过...... 【刚才他应该说了‘伊南’，嗯，应该就是伊叔叔没错吧，伊冬的家人似乎跟晓鸽同学、万洋、小雨他们的家人都认识来着。】 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彩蛋的墨檀莞尔一笑，抱着胳膊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欣赏了起来。 “啊......三脚架，三脚架在哪儿来着......” 有些弱气的好听女声在旁边响起，随之响起的还有翻东西的声音。 “挡在镜头前的人现在只有你一个，如果需要动手的话，我很乐意效劳。” 墨檀听出了伊冬父亲的声音，淡漠中带着一丝蛋疼。 “啊啦啊啦，梧桐酱你太着急了，刚才那个犊子刚下台，距离下一个节目应该还有一会儿呢。” 伊冬母亲的笑声也在镜头外响起。 “犊子？什么犊子？”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摇晃，镜头对准了身着水手服+过膝袜，跟现在相比相貌似乎并无任何变化的谷衍月，也就是伊冬的母亲，COS界的巨神咕咕酱。 后者歪了歪头：“诶？刚才的节目不是那个犊子笛奏......” “是笛子独奏。” 伊冬的父亲面无表情地挤进镜头，按了按自家媳妇的脑袋：“别闹了！” “嘿嘿~” 谷衍月吐了吐舌头，卖了个萌。 “三脚架找到啦！” 疑似季家姐妹母亲的弱气声音再一次响起，然后镜头就是一阵剧烈的摇晃，最终定格在不远处那宽大的全息舞台上。 “全息舞台啊......” 墨檀咂了咂嘴，暗自感叹晓鸽同学她们不愧是富二代，中学那会儿竟然就在能配得起全息舞台的学校就读，要知道就算是在B市颇具知名度的昙华大学，也只有两个如此规模的全息舞台而已。 几分钟后，会场的灯光飞快地暗了下去，一团纷乱不清的线条在舞台中央闪过，转瞬间，一座恢弘壮观的校门便出现在所有观众眼前。 与此同时，一片同样是由全息投影塑成的积云逐渐扩散开来，殷红如血的红月在云层间若隐若现，让这个场面显得分外阴沉。 “太奇怪了......” 伴随着一声轻柔的呢喃，一道从红月处延伸而出光柱悄然洒下，映出了一道纤细的倩影。 那是一个穿着体操服，靠坐在校门旁的少女，她戴着一头雪白的假发，苍白到有些病态的精致脸庞没有半点表情，一双毫无神采、殷红如血的双眸与天上那弯新月交相辉映，让人打从心底里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压力。 “太奇怪了......” 她轻声重复着，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没有焦点与高光的双眸轻轻眨了眨，歪头望向天空那轮阴森诡异的月轮，樱唇轻抿，一缕混着食用红色素的温蜂蜜水从嘴角留下，滴落在她那雪白的掌心上。 “女儿啊啊......嗷！！” 令人分外出戏的嚎叫声从镜头外响起，并在下一秒戛然而止，听起来似乎是被分别来自三个角度的重击打岔气了。 舞台上，少女的身形似乎轻轻颤抖了一下，然后随手将掌心的鲜血蹭到脸颊上，抱着膝盖在原地蜷缩成一团，仿佛梦呓般轻声道：“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就这样呆呆地坐在那里，直到半分钟后，才从自己身后的不知道哪个旮旯抽出了一把柴刀。 “无论是这份感情也好......” “还是这个世界也好......” “亦或是这份思念......” “全都，不应该是这样的......” 第七百二十章：终 第七百二十一章：论外末恋录（I） 又是一阵全息舞台独有的纷乱线条闪过，眨眼间，少女身后的背景已经变成了一间阳光明媚的教室，与此同时，一群穿着黑色工作装、戴着头套的学生悄无声息地走上舞台，留下了数排桌椅，不带走一片云彩。 而在这些‘工作人员’退场后，一个被他们掩护着登上舞台的学生已经坐在了角落处那张书桌前，拄着脸颊转头望向全息投影出来的窗外。 因为角度问题，大多数人都只能看到那个学生的小半张侧脸，那是一张集英俊、知性、柔美与一体的侧颜，尽管穿着一套不知道是哪所学校的男生校服，但墨檀还是依然就认出了她...... “晓鸽！是咱们家晓鸽！老婆你快看，那是咱们家晓......呜呃！” 男子的声音再次从镜头外响起，然后又一次在数道沉闷的殴打声中戛然而止。 没错，那个发型蓬松、戴着眼镜、皮肤白皙、身材稍显单薄的男生扮演者正是季晓鸽，不得不说，给她化妆的人手艺是真心不错，不但将少女原本的颜值发挥得淋漓尽致，更是举重若轻地将她脸部的一些细节修饰得较为中性，再配上那身颇为英气的黑色校服，俨然就是一个气质忧郁的美少年。 “不是说因为笑场太多被刷下去了么，结果还是演了个男一号啊......” 墨檀看着画面中那个肩膀微微颤抖的美少年，嘴角不禁上扬：“不过就戏份而言，这个角色反倒还真是最不容易出岔子的。” 柔和的阳光从窗外洒下，将季晓鸽孤寂的影子拉得很长，而一首柔和压抑的小提琴曲也适时响起，为这间第一眼看上去让人觉得朝气蓬勃的教室凭添了一抹忧郁的意境。 坐在舞台边缘的少女则缓缓闭上了眼睛，陷入了背后那时而光鲜亮丽，时而变得黑白的‘回忆’中...... “印象中，你似乎永远都独自一人呆在角落里。” 季晓岛事先录好的画外音恰到好处地响起，她那极具辨识度的清冷声线并无起伏，但若是用心去听，依然能发现里面满是藏不住的温柔：“既不像是发呆，也不像是思考，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默默重复着这个班级中每个人都在做的事，听课、做笔记、交作业，好像只是这个班级中毫不起眼的一员而已。” 占据了整个舞台七成面积的‘回忆’再次变成了黑白，与此同时，十几个同样是学生打扮的......学生快步从后台走出，并在接下来的几秒钟内迅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开始了会在任何一个课间时的教室都会出现的日常。 而BGM也是一阵悦耳的下课铃声后变得欢脱了起来。 “呼哈，好无聊啊，下节课是什么来着？” “英语小测，昨天不是已经通知过了么？” “糟！我觉得自己死定了......” ...... “今天中午去一食堂新开的那家瓦罐汤呗？” “哈？我想吃鸡公煲来着，瓦罐汤总觉得填不饱肚子啊。” “多要点就是了，我请客。” “行行行~” ...... “放学后一起去学校外边的咖啡厅写作业怎样？在家总静不下心来。” “行啊行啊，正好我想让你帮我补补历史！” “好说，那我的数学就交给你咯。” “放马过来吧！” ...... “嘿，昨天晚上USE和NAT那场比赛看了没？零封啊！零封像话吗！” “NAT的锅全在教练上，选人输一半，三场全把萨菲罗斯放给对面，不被切成鸡才怪。” “也不能这么说，NAT保库加的思路还是很清晰的，执行力也不赖，真要让他们拖到后期......” “他们拖到了么？” “没。” “那不得了，活该被人剃秃子。” ...... “又发呆？还想隔壁班的那谁呢？” “啊！别乱讲啦，我才没有！” “啧啧，还说没有呢，脸都红的跟......啊！哈哈，哈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别挠......哈哈哈，别挠痒痒！” ...... 日常到再普通不过的对话充斥在整间教室，就跟任何一所正常的中学一样，是一个充满着朝气、阳光与青春烦恼的课间。 只有一个人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那个最开始出现在教室角落中的身影，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无论是有气无力在讲台上维持着秩序的班委，还是周围那些嬉笑打闹的普通学生，好像都下意识地将他忽略掉了。 甚至就连片刻之后走进班级的老师，都对宣布上课后唯一没有起立的他视而不见，就好像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而观众们也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这极不协调的一幕，尽管这份随处可见的‘青春日常’依然在持续着，但越是这样，观看者们的心情就愈发压抑，直到几分钟后，大家已经无法再做到为那些既接地气又亲民的对白会心一笑，反而越来越觉得别扭，就好像自己也变成了角落中那个与一切都格格不入的学生，对外界那鲜活的一切丧失了实感。 全息投影的场景不断地变换着...... 运动会的跑道旁、学校前的马路边、午后的操场上、春游的大巴里，每个场景都是一派祥和、充满朝气，与之对应的，在这些大家已经慢慢看得眼熟的二十个学生中，只有那个从一开始就被所有人当做空气般的‘男生’依然是那么格格不入，‘他’就像一个没有半点生气的人偶般默默存在着，面无表情、双眼无神，就算偶尔将那张忧郁的脸颊转向另一边，肩膀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时，也只是因为憋笑憋的很辛苦罢了。 而季晓岛早在之前就已经录好的画外音，则贯穿在每一个场景里...... “最开始，我还以为你只是单纯的不合群而已，并没有想得太多。”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无谓的交涉，并将有限的精力与时间浪费在‘维系人际关系’这种事上，就像我一样。” “或许当我踏出校园，步入社会后，会被迫在现实前改变自己，去说一些在当下的我看来无法想象的假话，也会麻木地扯着嘴角露出看似热情的假笑，但至少现在我还有任性的资格，就算被当成怪人也好，这段时光仍然让我格外珍惜。” “你，是不是跟我一样呢？我总是下意识地如此想着。”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观察永远呆在角落中的你，已经变成了我的习惯，而不怎么礼貌地在心底猜测你会不会是和我一样的‘怪人’，也慢慢变成了我为数不多的消遣之一。” “你似乎和我一样，是一个特别的人。” “是青春期到了么？我偶尔会自嘲地向自己提问，并由衷地希望这种幼稚的现象千万不要发生在我身上。” “时间的流速似乎变快了，我直到转来这所学校后的第二学期已经悄然过半时才恍然意识到这一点，而这时的我已经习惯了这个陌生的城市，也已经习惯了在每天上学后将你纳入眼帘，直到日落时分才放你离开。” “你真是个怪人，一个跟我一样的怪人，甚至......比我更奇怪一些，至少我还会与他人进行最低限度的交流。” “既然如此的话，如果两个怪人直到临分别前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总觉得太可惜了一些。” “我......想跟你搭话试试看......” “由衷希望不是因为青春期之类的原因。” 舞台边缘处，那束始终照着季晓岛的光暗了下去，少女的身影消失于一片黑暗中。 墨檀按下暂停键，跑到厨房给自己冲了杯咖啡，又去柜子里抱了半桶之前过生日时吃剩的爆米花，继续播放。 ...... 场景又一次进行了变化，这次却不再是之前的日常场景，而是一处地势颇为险峻的3A级景点。 这一幕只有三个人，分别是扮作某怪人男学生的季晓鸽、一个长相比较龙套身材有些大众衣着十分朴素的男生，还有没拿柴刀，面无表情的季晓岛。 少女的旁白再一次响起...... “然而，就在我准备找机会和你说话的时候......” 舞台上的季晓岛轻轻握了握拳，抿着嘴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时，那个很平凡的男生忽然不小心跌了一跤，整个人非常浮夸地向前跌去，而在全息投影中，前面则是一处至少得有四五米深的山沟沟。 中学时代的季晓岛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稍显稚嫩的小脸依然没什么表情。 但令人意外的事，大家概念里那个始终与周围同学处在两个次元的男生，也就是季晓鸽竟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抓住那个男生的衣领，将其用力从全息投影绘成的山沟沟边拉了回来。 “哇啊！” 一直低头玩手机的男生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一边转身一边说道：“谢了，我刚才没注意看......呃......” 下一秒，墨檀敢打包票，那个男生在与季晓鸽四目相对的瞬间露出了大概半秒钟非常花痴的表情，然后才像剧本里写得那样面色惊恐地退了半步，面色惊恐地抬手指着季晓鸽：“你......你......” “那个......” 季晓鸽露出了一个有些僵硬的......在墨檀眼中感觉随时都有可能演变成‘噗哈哈哈哈哈哈’←这种状态的笑容，连续做了俩深呼吸才有些怯生生地问道：“你......没事吧？” 季晓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而那个男生则是在愣了几秒种后发出了一声浮夸的惨叫，连滚带爬地跑下了台。 季晓鸽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嘴角泛起了一抹复杂的......在墨檀眼中感觉随时都有可能演变成‘噗嗤，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苦笑，然后把旁边那个歪倒在路边的‘山路危险’警示牌扶正，缓步离开了。 季晓岛则维持着欲言又止的模样，终究还是没有追上去跟那个自己想要搭话的人说两句什么。 几秒种后，少女的第一人称旁白再次响起...... “直到那时，我才知道我错了，错的非常离谱。” “其实所谓的‘怪人’从一开始就只有我自己而已，你根本就不是什么‘怪人’......” “我才是那个与周围一切都格格不入的人，而你......只是单方面的被排斥罢了......只是一个愿意心怀善意对待他人，却始终没有被哪怕任何一个人接纳过的普通人罢了。” “这太荒谬了......荒谬的让人想笑......” “荒谬到......就连我这样的人都不愿坐视不理......” 黑暗突兀地降临了，当舞台再次亮起的时候，之前那原本富有朝气的氛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同样是那间教室，但无论是那一排排桌椅也好，还是季晓岛与她面前那个神色紧张的教师也好，都被镀上了一层昏暗的光芒。 “老师......” 季晓岛抬头看着表情十分生硬的教导主任，低声问道：“我真的很想知道原因，为什么连同老师们在内，大家都对他......” “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小殁同学。” 老师三分紧张六分僵硬一分怯场地挥了挥手，语气生硬地说道：“以后不要再关心......那方面的事了，你的成绩不错，之后的一年只要努力学习，肯定会考出一个理想的分数，所以老师建议你把精力主要放再......”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季晓岛平静地注视着教导主任，也就是在舞台剧中扮演她班主任的中年老师，不卑不亢地说道：“这没有道理，那个家伙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一个中规中矩的学生，上次大家出去写生的时候他还帮助过......” “收起你的好奇心，小殁同学！” 老师蛮横地打断了季晓岛，一边负手在后者面前来回踱步一边语速飞快地说道：“你只是一个转校生，之前也从未在这座城市生活过，有很多事都不明白，也有很多情况不了解，所以，别再让我重复第二遍了，收起你的好奇心，好好学习，如果可以的话，考个好学校，然后忘记这里。” 季晓岛皱了皱眉：“我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老师嘴角抽搐着摇头道：“不，你不知道。” “我只是提出了一个任何人都会问出的问题。” “不，孩子，事实上，任何人都不应该问出这样的问题。” “我对此保留意见。” “你当然可以保留意见，所以如果没有跟功课有关的问题，就赶紧回家去吧。” 第七百二十一章：终 第七百二十二章：论外末恋录（II） 伴随着骤然一沉的BGM，全息投影的场景再度变幻...... 季晓岛所扮演的那位‘小殁’同学显然并没有放弃，在寻求班主任老师帮助无果的情况下，她开始有意识地收集各种情报，从通宵在图书馆调查这座陌生城市的历史到临时住所周围的邻里邻居，不善与人交际的她通过自己的方式不断努力着，然而，无论是客串市立图书馆管理员的学生会同学，还是扮演隔壁买菜老板的校工伯伯，似乎每个人都不愿就‘望峰学院高中部三班’的事聊上太多，这一状况让小殁同学的调查几乎在开始阶段就陷入了僵局。 但她并没有放弃，因为...... “这是不公平的。” 还是那间色调愈发昏沉的教室，少女一边心不在焉地转着笔，一边转头看着那个独自坐在角落凝望窗外的男生，空气中回荡着她事先录好的旁白—— “尽管我不知道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尽管我自认为自己并非一个喜欢刨根问底的好事者，尽管我关注你的理由早在不久前就消失殆尽，但是......” “这种荒谬的事，这种并非自找，而是被外界强加于身的痛苦，并不应该让你这种在被隔绝了那么久之后，依然愿意对别人抱有善意的人来承担......” 小殁同学的目光明亮而坚定，轻轻攥紧了双拳。 “就算你不愿意也无所谓，就算被人说是多管闲事也无妨，既然我本就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类型，那么这种程度的任性也只是情理之中而已。” ...... BGM再一次变得轻松而欢快，就仿佛之前那些让人压抑的一切都只是幻影或梦境般从未切实存在过，学校内的种种场景再次恢复了朝气蓬勃、青春洋溢的氛围，唯一的不同，则是原本从未真正出现在这些场景中的季晓岛，也就是小殁同学不知何时融入了进去，虽然气质依然清冷，却依然慢慢融进了集体，成为那些笑脸中的一员。 她开始和几个女生一起去食堂吃饭...... 她开始辅导同一学习小组的成员功课...... 她开始在闲暇时间与大家一起坐在马路边聊天...... 她开始面色僵硬地在‘新朋友’们的建议下去听原本不屑于顾的流行音乐...... 原本的‘怪人’小殁同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虽然不爱说话，但却能与每个人都相处得很好的安静女生，在这串不间断转场的最后几幕中，她甚至已经有了几个‘闺蜜’与‘追求者’。 而彻底融入了这个班级的小殁同学则像其他人一样，彻底无视了角落中那个始终都在充当背景板的男生。 一切看上去都那么正常，甚至正常到让人想打哈欠，毕竟在具备全息投影的舞台上，这些过于普通的日常场景就算一开始能给人以触动，却也会更快的让观众变得疲劳。 不过在场的每个人还真就没感觉到无聊，因为他们始终都忘不了最初的那一幕，忘不了那血红的新月、苍白的少女、锋利的柴刀...... 终于，片刻之后，季晓岛的第一人称旁白再次响起—— “我成功地变成了这个班级的一份子，并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发现自己过去所置身的世界好像有些过于苍白了......” “虽然最初是抱着目的才与大家打好关系，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逐渐变得乐在其中，很多事情在参与进去之后才发现它们其实并不无聊......” “这是一段难得‘正常’的日子，我不再是那个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怪人，我有了朋友、爱好甚至喜欢的事物，宛若一场朦胧而幸福的梦境......” “我震惊的发现，其实自己并不是什么‘怪人’，只是一个单纯因为性格与心理原因把自己锁在匣中的普通人而已，而现在，匣子打开了......” “只可惜，那只是外面的一切，却是一个看似温暖幸福，事实上却更加冰冷残忍的错觉......” ...... 场景定格在某个午后的公园，地点是颜色鲜艳亮丽的秋千旁，人物是小殁同学和她的同班好友。 “总算习惯转学后的生活咯？” 脸上缀着少许雀斑的女生掩嘴轻笑，转头坐在秋千旁翻书的小殁同学眨了眨眼：“当时你刚转来的时候我们都很在意呢，虽然很多人都觉得你又奇怪又不合群，不过现在能跟大家好好相处真是太好啦。” 小殁同学微微颔首：“嗯......最近受大家的照顾越来越多了......” “嘿嘿，应该说是你照顾我们才对，尤其是辅导功课什么的~” 少女走到小殁同学旁边坐下，吐了吐舌头：“毕竟咱们学校对升学率抓的很严嘛，虽然课外活动很多，但功课和考试的压力真心太大了，呜，要是没有你的话，我绝对会在上个月的小测后被叫家长的！” 小殁同学笑了笑，摇头道：“我只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而已。” 与此同时，她的画外音再次响起—— “很普通的对话，很平常的客气，但却并不作伪，彼此之间都是真心实意的感激之情，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坏......” “但恰恰正是这种让人感到舒适的、懒洋洋的日常，却依然渗着一股让我发冷的寒意......” “那个每个人都能看到，并被每个人刻意忽略的角落，从未出现在任何一个话题中......” “我很喜欢你，所以下面的问题，我真心希望你能给我一个错误的答案......” 旁白与BGM一起隐去了。 短暂地沉默后，小殁同学转头看向正抱着参考书发愁的好友，轻声问道：“对了，杏，咱们班一共有多少人来着？” “诶？不是吧，要是几个月前也就罢了，现在你还不知道班里有多少人吗？” 被称作杏的少女眨了眨眼，然后摊手道：“当然是......呃......” 她突然卡了一下，顿了半秒才继续把话说完：“二十个人。” “二十个人么......” 小殁同学抿了抿嘴，轻声道：“那，我数数看好了，从第一排第一列的珊珊开始，一个，然后第二排第一列的方正，两个，第三排......” 杏好奇地看着她。 一分钟后...... “第四排第四列的你，十九个，然后是......” 小殁同学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嗯，第四排第五列......那个人是谁来着？点名的时候我似乎没听他应过。” 下一秒，叫做杏的少女面色忽然变得惨白，然后有些僵硬地别过头去：“小......小殁你在说什么啊，那种事......呜......不，你刚才其实并没有说什么，对吧？” 小殁默默地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杏。 “对，对哦......你是转校生，已经从来没在这座城市呆过......” 杏目光闪烁地移开了视线，低声道：“那个，有些事你可能并不了解，但......但那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所以......” 小殁同学轻轻握住了对方的手，柔声问道：“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吧？” “但那......” “我只是不喜欢一个人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尤其是已经与大家熟识的现在......” “小殁，我......” 两人的说话声越来越小，而舞台也逐渐陷入了一片黑暗中，直到宛若钟表般滴答滴答响个不停的BGM播放了整整一分钟后才重新亮起。 舞台被全息投影重塑成了一间简单的卧室，窗边有一套目测是刚才黑场时搬上来的，货真价实的桌椅，小殁同学正坐在堆满了大量手写资料的木桌前，呆呆地看着半张泛黄的报纸...... 挂在最上边的标题十分醒目（全息投影分屏特写）——【望峰中学因不明原因爆发火灾，一名学生被害，原因亟待调查】 日期是二十年前的某一天...... “在改变方式后的第三个月，调查终于有了实质上的进展。” 提前录好的旁白响起，而小殁同学则定定地看着面前那张保持，双手攥得很紧。 “常去的那家咖啡店老板过去曾经是这座城市某家报社的主编，这三十年来始终对当初那件让他丢掉饭碗的事件耿耿于怀......” “他给了我这张一共只印了三千份，却在尚未发刊时就被某方面施压销毁掉了九成的报纸，并将他当年的调查结果分享给我......” “如果不是想办法伪造了他的体检结果，让他误以为自己已经没几年好活了，恐怕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告诉我吧......” “结合从杏口中打探出来的消息，我总算勉强还原了那场事件的全貌。” “说来遗憾，那只是一件烂俗而迷信的灵异故事罢了......” “XX09年1月3日晚，望峰中学第六十六届高一三班学生在教学楼天台进行鬼故事会，仅一人未到，同日二十一点，因取暖方式不当，火灾爆发，一片混乱中，天台的门被不小心反锁，总计十九名学生被困，并因天台堆放着大量监考设备的原因，无法发出求救型号。 同日晚二十二点三十分，那位唯一没有到场的男生接到了同学家长电话，被询问同学去向，因事先答应隐瞒消息的原因，无法用电话联系到同学的他便找借口出门返回学校，并在保安队离开聚餐、校工睡着的情况下成为了第一目击者。 可能是害怕同学被追责，男生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报火警或叫醒校工，而是冲进了教学楼，直奔天台。 十分钟后，当男生打开天台大门的时候，因为身处室外且火势蔓延速度较慢的原因，除了几个被轻度灼伤的学生之外其他人均毫发无伤，然而就在大家一窝蜂地往外逃窜时，开门的男生却被挤下了楼梯，头部撞到台阶陷入昏迷。 然而陷入慌乱状态的其余十九位学生却并未对那位平时就没什么存在感的男生施以援手，再加上后者当时的出血量颇大、生死不知，害怕承担责任的学生甚至没有一个人尝试报警，而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将其留在原地。 两小时后，当火势已经扩散到让人无法忽略的地步时，惊醒的校工才慌慌张张地报了火警。 但为时已晚，那个原本能被救出的男生早已在昏迷中被烧成了焦炭。 翌日，在某学生家长与校方的联合施压下，这件事的真相并未曝光，对外说明也仅仅只是一场普通的火灾而已，而那位男生死亡的原因也被说成了回学校取东西时的不幸偶然。 而当时那十九名学生也都被统一了口风，每人都被伪造了一套用来应付取证的说辞与不在场证明。 哪怕给我消息的那个主编依然查到了事情真相，却依然没有机会将其报道出去，甚至为此丢掉了工作。 然后...... XX09年4月3日，火灾事件的三个月后，原高一三班总计十九个学生竟然均在一周内死亡，尽管时间、地点与形式都截然不同，而且均是意外，但这件事依然被人与之前那场火灾联系在一起。 在那之后，直至XX14年为止，望峰中学高中部三班的学生都会在高中三年内总计死亡19个人，死因皆是意外，而无论是取消三班这个班级，亦或是同年三班的人数未到19人，这份宛若诅咒的现象都会扩散到整个学部，直至死满19人为止，从第六十七届学生开始，每三年19人。 不过因为这所升学率极高的学校后台极硬，所以那五年间随时都有可能刮起的舆论风暴竟然都不可思议地被压了下去，直至XX15年，依然惶惶不可终日的校方终于找到了应对措施...... 即是从第七十一届学生开始，每隔两届都扩招一次‘高一三班’，并将这个班级的人数始终维持在二十人，并将一个生日与当年那位被烧死的男生完全相同的人招收进该班。 在那之后，那份怨念也好、诅咒也罢，就会被视那个人为替身，而只要保证在那之后无论是同学还是老师都将其视为‘不存在’，并时刻注意不与其产生任何交互，那么接下来的三年就不会有任何牺牲者出现。” 小殁同学放下报纸，起身走到了窗边，背对着观众。 声线清冷无比的画外音再次响起...... “而三年之后，那位被所有人视作‘不存在’的替身，则注定会在新一届高一三班建成前死于一场火灾，绝无幸免的可能。” 第七百二十二章：终 第七百二十三章：论外末恋录（III） 过于漫长的画外音就此结束，背对着观众的少女沉默地垂下了头，双拳紧握，久久不语...... 在那之后，是一段与刚才那画外音同样漫长的沉默，全息投影的景物，小殁同学的背影在BGM戛然而止后定格了很久，久到如果换做其它舞台剧甚至都可以被称为演出事故的程度，但台下的观众却并没有产生丝毫骚动，而是与舞台中央那个纤长的背影一通陷入了沉默，细细品味着那令人不快的‘真相’。 音乐停，场景定格3分15秒，这是墨檀当初在写着小剧本时刻意强调的，目的就是为了跟进一步地渲染气氛。 而当时季家姐妹所在的班级，也很好地按照上面所说的去演了，并没有就这段内容做出丝毫调整与修改。 效果拔群！ 如果不是镜头外那刻意压低声音且过于入戏的‘呜呜，都怪爸爸，爸爸当初就不该让你来这个破学校哇，啥子玩意儿诅咒啊，早让老子知道，就算是来个鬼帝老子都分分钟糊死他啊，闺女咱不念了，带你姐姐转学让丫们都死光吧，呜哇啊啊啊’让墨檀眼眶直跳甚为出戏，这一幕简直完美得不得了。 【下次一定找个机会把这个视频精剪一下......】 当前人格下的墨檀难得不爽地撇了撇嘴，暗暗下定了决心。 195秒后 小殁同学缓缓转过身，向观众的方向走来...... 当她走到第二步的时候，舞台的全息投影瞬间熄灭，让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黑暗中，不过一幕黑场并没有持续太久，几秒种后，当投影重新亮起的视乎，场景已经变成了学校的天台。 仿佛直接跨越场景出现在这里的少女止住了脚步，在落日余晖的映衬下轻叹了一声，低声喃喃道：“果然没来么......” 然而就在下一秒，伴随着听起来很轻但其实分贝一点儿都不小的开门声，季晓鸽饰演的少年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天台入口旁。 小殁同学飞快地转过头去，用她那一贯没什么感情，但这次却微微有些颤抖的声线问道：“你来了？” 季晓岛所饰演的男生似是也抖了一下，然后一言不发地缓步走到全息投影出来的栏杆旁，转身背对着观众与小殁同学，一边欣赏着远处那美丽而昏沉的夕阳，一边轻声道：“我其实并没有打算来。” 【嗯，我就知道配音。】 墨檀得意地翘起了嘴角，在心底对自己点了个赞。 毕竟她很清楚，但凡季晓鸽从小就有笑点低这个毛病，而不是长大后才性情大变的话，那么当她来演这段台词较多的一幕时，绝对会用事先准备好的录音而非通过隐藏在衣领里的麦克来讲对白。 否则这场舞台剧一定会被那姑娘纵声狂笑到毁于一旦！ 不过也不得不说人家玩的专业，尽管墨檀已经察觉出季晓鸽其实并没有说话，但因为录音是从她衣领中的麦克而非舞台周围的音响中响起，所以绝大多数观众都没有察觉到丝毫端倪。 顺便一提，录音是季晓鸽的原声，虽然嗓音依然透着一股子的柔美，但其中比较女性化的成分则被严重淡化，墨檀一听就知道是老调音师了。 “但你还是来了。” 小殁同时的嘴角微微上扬，仿佛一位胜利者般侧头看着对方：“纸条的内容看过了吧？” “看过了......” 季晓鸽双手扶着并不存在的栏杆，淡淡地说道：“不过我来这里只是想提醒你不要跟我扯上关系，至于那张纸条里的内容，我不感兴趣。” 小殁同学猛地转身，盯着对方的背影沉声道：“你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意......” “我很清楚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 适时响起的录音打断了小殁同学，季晓鸽只是微微耸了耸肩，头也不回地说道：“至少比你要清楚，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做出正确的决定，像其他人一样彻底与我划清界限。” 小殁同学瞪大了眼睛：“你说......那是正确的决定？！” “是啊。” 季晓鸽的声音带着一抹笑意，轻声道：“那当然是正确的决定。” 一阵压抑的沉默...... 过了许久，小殁同学才用力摇了摇头，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家姐姐的背影：“那是荒谬的，是......不公平的......” “这个世界荒谬与不公平的事从来都不少。” 季晓鸽的语气并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无比平静地说道：“如果你要说的只有这些，就请离开吧，从明天起不要与我有任何交集。” 小殁同学踉跄着退了半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这种事我没办法认同，这对你来说太不公......” “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对我来说才是不公平。” 季晓鸽冷冷地打断了他，依然没有回头：“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很显然，你不知道，那就让我来告诉你......” 她转过身来，一双漂亮的黑眸与小殁同学四目相对。 两片薄云忽然遮住了夕阳的一角，阴影将季晓鸽的上半身笼罩，让她那精致的脸庞变得模糊不清。 “你的行为，会让我背负连同你在内整整十九个人的生命。” 季晓鸽的声音愈加冰冷，缓缓走向小殁同学：“也就是说，让我变成一个杀人犯。” 她在这句话说完的同时走出了阴影，嘴角带着一抹复杂的笑意，与冰冷的声线截然相反，却丝毫不显违和。 “那不是你的错！” 小殁同学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咬牙道：“你明明是无辜的！” “不......那就是我的错......” 季晓鸽摇了摇头，转过身走向了那扇全息投影出来的铁门，融入黑暗消失不见了。 而空气中则回荡着一句微不可察的呢喃—— “尽管我是无辜的。” 小殁同学无力地跪坐在地上，愣愣地注视着季晓岛消失的方向，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舒缓幽远的BGM响起，一分钟后，少女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离开了天台，而远处的夕阳也在同一时间彻底沉如了地平线。 场景交错变幻...... 说是交错，是因为从上一幕开始，后续所有场景都分成了鲜明两组，一方面是白天时的日常，在这种场景下，小殁同学看起来似乎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她依然像之前一样稍显生涩地与同学们相处，虽然还是有些少言寡语，但却还是很好地融入进了整个班级的氛围，偶尔甚至还会与其他人，比如那位叫做杏的女生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另一方面，在日落时分到夜晚这段时间的校外，小殁同学则会经常出现在季晓鸽饰演的那个男生附近，有时候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走上一段路，有时候则会主动上前打招呼，甚至还有几次特意在对方吃快餐时自来熟地坐在对面，仿佛变了个人似的自顾自地说着话，而季晓鸽则在接连七八幕对小殁同学的漠视无视后，终于也会偶尔张嘴说上一两句话了。 这就是所谓的交错。 说是变幻，那自然是因为......场景本来就是需要变幻的嘛。 而在第十几次场景变幻之后，小殁同学的第一人称画外音取代了BGM《Wings of piano（琴之翼）》—— “我并没有放弃......” “尽管我流连于过去从未体验过的温暖环境中，尽管我分外珍惜这段日子不再是‘怪人’的日常，尽管明白自己终究只是个普通女孩的我也像很多人一样为那件事感到恐惧......但我依然没有放弃。” “我在完成课业与享受日常生活的过程中，仍在穷尽一切办法调查那个荒谬的诅咒，虽然收效甚微。” “我在每天放学后都会想办法接近那个人，甚至动用了一些小手段获悉了他的住址，尽管并不讨喜。” “但我并不在乎，毕竟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女孩，更不在乎被别人厌恶，事实上，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若是被身边的人嫌恶反而会更好受些。” “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不在意被厌恶的人普遍都比较难缠......” “我知道，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所以这种方式理应会有效......” “至于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当时的我从未考虑过......” “我只知道，我希望这个荒谬的故事落幕......” “终于，他愿意和我对话了......” 场景定格在一个冷清的快餐店 “你在多管闲事。” 柔和的灯光下，单手拿着一个三明治的季晓鸽背对着观众，对面前正在喝柳橙汁的少女轻声道：“你这样做不但会害死其他人，还会害死你自己。” 后者耸了耸肩，从面前的盘子里拿起一根薯条慢条斯理地小口吃完，才抬起眼睛看向季晓鸽：“不装哑巴了？” “我只是在警告你适可而止罢了。” 季晓鸽叹了口气，摇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在不明白事情原委的情况下转进三班，但既然你现在已经知道了，那么为了大家的生命着想......” 小殁同学平静地打断了他：“所以，你认为自己算什么？英雄？还是祭品？或者是其它什么更不值钱的东西？” “这并不重要。” 季晓鸽有些无力地扶住额头，深深地叹了口气：“你和杏同学她们是朋友吧，就算她们死掉对你来说也无所谓么？” 小殁同学并未回答，只是饶有兴致地问道：“你知道杏？” 季晓鸽微微颔首。 “那你知道那天被你救下的男生叫什么吗？有几个人我到现在都记不住。” 小殁同学好奇地看着对方。 “如果我告诉你的话......” 季晓鸽也没有正面给出回答，只是有些无力地问道：“你以后可以老老实实地无视我么？” “看样子你是知道咯。” 小殁同学又笑了起来，然后靠在椅背上摇头道：“无视你什么的，我当然不会那么做，仔细想想看吧，如果那个诅咒还是什么的东西只会在学校范围内生效，白天和大家一样当你不存在的我就并未触犯到什么禁忌；换而言之，如果它在学校外仍然生效的话，这些日子下来肯定已经来不及了。” 季晓鸽沉默了半晌，然后才目光投向窗外，轻声道（依然是配音）：“我并不怨恨任何人，如果你只是出于同情想为我打抱不平的话，那大可不必，我从很久以前开始就知道自己将会成为‘替身’，并欣然接受了这份安排。” “所以呢？” 小殁同学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对方：“你想表达些什么？” 季晓鸽被刻意修成颇具英气的柳眉微微一簇：“很简单，我希望你收起那廉价的同情，别再多管闲事。” “刚才还是‘如果’，结果一转眼就很确定地觉得我在同情你啊。” 小殁同学眨了眨眼，然后喝光了剩下的柳橙汁，站起身来摇头道：“别自作多情了，我只是单纯地觉得不爽而已，对事不对人，是你也好，是其他什么人也好，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季晓鸽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她：“你......” “我今天心情不错，就先不缠着你了。” 小殁同学眸中带笑地瞥了对方一眼，转身向店外走去：“如果你之后也能偶尔这样陪我聊聊天的话，或许我哪天一高兴就彻底把你当空气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 “哦对了，果汁的帐麻烦你结了，我今天出门没带钱包。” “喂！” “明天见。” 少女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消失在舞台右侧的幕布后。 只剩下季晓鸽一个人表情茫然地坐在原地，傻敷敷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三明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舞台边缘，几台全息投影设备在嗡鸣中运转着，转眼间就重塑出一个全新的场景。 季晓鸽坐的位置没变，不过面前的餐桌却变成了一张陈旧的书桌，周围的环境也被彻底替换，变成了一间几乎没有任何多余摆件的房间。 除了一个衣柜，一套桌椅，一张床之外空无一物的房间。 终于把姿势调整到正对着观众的季晓鸽蜷缩在椅子上，肩头深深地埋在自己的臂弯里。 事先录好的画外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欣然接受这份安排......我本来可以做到的......我本来已经做到了......” 第七百二十三章：终 第七百二十四章：论外末恋录（IV） “真是太可怜了。” 大人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令人感到不快的假笑。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流落街头，但要是不赶紧去医院看病的话，会死哦。” 让人打从心底感到嫌恶的声音，轻佻而虚伪。 “存在即合理，每条生命都有着独一无二的价值，轻易浪费掉的话就太可惜了。” 坐在前排，威严满满的副校长在其他老师诧异地目光中捂住了脸，反思着自己当初是被什么鬼给迷了心窍，竟然答应帮这些小兔崽子友情客串一下画外音。 “你，想活下去么？还是说，就这样随随便便死在这里也没关系？” 副校长的声音充满着煽动性，跟每年高考前给大家开誓师大会时候非常相似，只是凭添了一股阴森的邪气。 【我特么当时咋就这么入戏啊......】 斜眼瞥着邻座那两个把拳头塞在嘴里几乎憋到岔气的教员，副校长先生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本着有容乃大无欲则刚的原则释然地摇了摇头，慈眉善目地笑了笑，并用微不可察的音量从牙缝中挤出了四个字：“谁笑谁死。” 旁边几人顿时噤若寒蝉，然而...... “哈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大小声从后排传来，那叫一个开心。 副校长咬牙切齿地含恨回头看去，结果只见坐在自己斜后方的校长老先生一边乐一边拍手，拍完还咧嘴冲自己挑了挑大拇指，一口洁白的假牙熠熠生辉：“好小子，有一套！” “哈......哈哈哈......” 副校长表情僵硬地干笑两声，分外机械地转过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舞台上，一肚子MMP无处发泄。 令人羞耻的画外音还在继续—— “那么，答案呢？” 大人高高在上地提问。 “我，想活下去。” 舞台上的季晓鸽把头埋在臂弯中，肩膀不住地颤抖着。 “好孩子，好孩子。” 大人笑了起来，脚步声也变得越来越清晰：“不过就像我刚才说的，每条生命都有它独一无二的价值，所以......让我们做个交易吧，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治好你，还会让你不再为吃饭烦恼，甚至提供一个能够遮风挡雨的家，而你需要付出的，就是这条生命的价值，怎么样？很划算吧？” 副校长饰演的大人笑了起来，观众席上的老校长也笑了起来，都特大声。 “生命的价值？” 季晓鸽那被修到比较稚嫩的画外音似乎有些困惑。 “没错，不过你无需担心，我可以保证绝不滥用你的生命，恰恰相反......” 大人的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小：“我会赋予它非常非常崇高的意义，大概有一百三十三层浮屠那么高哦。” ...... 大人的声音消失了，而蜷缩在椅子上的季晓鸽则在沉默了半晌后无力地抬起自己的双手，目光空洞地看捧着脸颊发起呆来，过了良久，她把手伸进口袋，从里面掏出了一条已经彻底褪色的铜链，从在两边屏幕的特写上可以看出，那是一条完全莫得特色的，简陋到白送都不会有人想要的玩意儿。 “能多活这么久，我已经赚大了。” 她珍而重之地攥着那条铜链，低声喃喃道：“而且还能在最后换回十九条无辜的生命，难道还有比这更具有意义的事么？” “被选中背负这一切，对我来说其实根本就是荣幸啊。” “你这个多管闲事的白痴......” 舞台暗了下去，几秒种后，当它再一次亮起时，主角已经换成了独自伫立在舞台中央的小殁同学。 只有她一个人的舞台...... 雨后的车站、无人的教室、空荡的地铁、寂寥的大街，场景不断地变幻着，而小殁同学只是站在原地，孤寂地环视着身边的一切。 “不可理喻......” 她的声音在响彻在空荡荡地场景中，清冷的声线微微颤抖。 “去背负这种荒谬的事情，还自作主张地对此感到满足，没有什么事比着更加毫无意义了......” “我总算确定了，你根本就是个无药可救的蠢货，一个沉溺与自我满足的白痴！” “无法接受，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你背负的不公平也好，知情者的视而不见也好，这个糟糕透顶的诅咒也好，全都让人火大的不得了！” “你这家伙，跟那个家伙......那个当年把我变成一个独自得到幸福的自私鬼，擅自让我背负罪负感的家伙一样，都是人渣中的人渣。” “让人被迫承受的恶意也好，强行加在别人上的善意也好，哪一种都很令人讨厌啊。” “而承受着恶意却不去反抗的人，还有那些把那份荒唐善意视作理所应当的人，更加无法理喻。” “真是够了......” “想在已经喘不过来气的我身上再加一份罪恶感？” “抱歉，既自私又不讨人喜欢的我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你等着！！” ...... 话音落罢，场景已经重新变回了小殁同学的房间，与之前不同的是，她面前的书桌上堆满了大摞大摞资料，还有几只码得整整齐齐的录音笔。 嘈杂的BGM中，不同的声音乱哄哄响起...... “我已经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再问下去也没用哦。” “望峰中学？知道是知道，不过我家孩子的成绩太差了，那种地方就连想都没想过，嗯，话说回来，一起跳舞的张太太家似乎有个孩子前些年在那里上学。” “我家老幺啊？他当时是二班的，三班？我记得他们那届好像没有三班吧。” “望峰中学的诅咒？你是说七大不可思议之类的东西吗？” “啊......我记得十几年前那座学校确实好像出过事，具体内容就不太清楚了。” “小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有些事最好还是不要打听的比较好哦。” “嘿，小妹妹要不要办张健身房会员卡呀？现在加入的话有七折优......嗯？望峰中学啊，我当年其实也有机会去那里上学的，那年中考咱可是排在全市前二百来着，虽然离入取分数线还差一些，但其实他们有招生老师找过我，只是......唉，其实我当年要是没把那人当骗子，现在可能就不会这样到处发传单了。” “老王家那个当年被望峰特招的孩子？现在好像在S市工作吧，说来也奇怪，他们那届的学生毕业后好像就没几个留在本地的......” “喂？您好，对，是我......什么？当年扩招班的事？很抱歉，高中时候的事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就这样吧。” 嘈杂的声音逐渐息止，舞台两旁的屏幕上则出现了电脑画面，内容全都是有关于‘望峰学园’的各种词条。 小殁同学疲惫地揉了揉眼睛，翻了两下自己亲手写下的笔记就伏在桌上睡着了。 窗外的月光殷红如血...... 【这也太强了吧，明明很多特意备注了可以简化的内容基本全都演绎出来了，这真的只是以班级为单位的元旦小节目吗？！】 比谁都清楚故事走向的墨檀吸溜了一口咖啡，感叹地看着屏幕上又开始快速变幻的场景，那是一组类似于快闪镜头般的高速过场，所要表达的内容只有一个，那就是随着小殁同学孜孜不倦地调查，事件的全貌终于浮出了水面。 ...... 又是一个黄昏，小殁同学在距离校门口不远的地方截住了季晓鸽饰演的那位男生。 “我还以为你已经放弃了。” 季晓鸽平静地看着她，因为没有大屏幕给特写的原因，甚至连嘴都没动，只是一味地绷着脸。 “我这个人一向固执......” 小殁同学负手往前走了一步，有意无意地挡住了观众的视线，淡淡地说道：“不过要是你愿意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可以放弃。” 季晓鸽微微颔首：“说。” “在校外与你接触，并不会推动那个诅咒，对么？” “没错，事实上，只要是在班级之外的地方，基本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望峰每三年一次的扩招，就是专门为这个诅咒准备的，人选则是从那些成绩原本不够资格入学的高分学生中挑选，没错吧？” “你到底调查到什么程......” “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想让我放弃的话。” “......没错。” “校方会提前找对应人选及其家长试探，如果能接受类似于将某人无视掉这种奇怪的条件，那就稍微透露一点真相并安排入学成为三班的一员？” “对，所以我很疑惑你这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是怎么进来的。” “我以前并不喜欢多管闲事，事实上，就算有人找我的养父母聊过，他们得到的答案也只会是‘在正常情况下，小殁本来就是会把所有人当空气的恶劣性格’，所以才会放我进来吧。” “看来他们做了个愚蠢的决定......” “这间学校的背景很深，作为这座城市乃至整个地区的招牌，一切有关于这间学校的负面新闻都会被无限制打压，而在这条关系链的顶端，知道那个诅咒以及你这种替身迟早难逃一死的人应该并不少吧？” “......” “甚至很多年岁不小的本地人，乃至历届的三班学生，了解这些事的人也有很多吧？” “......” “回答我的问题。”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性格很不讨人喜欢？” “这种事还用说么？” “好吧，是又怎样，我不觉得他们做错了什么。” “你怎么觉得，是你的问题。” 小殁同学挑了挑眉，缓步走到季晓鸽身侧，沉声问道：“那么，倒数第三个问题，你不觉得直接取缔这座学校才是最好的办法么？” “这才倒数第三个啊......” 季晓鸽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理由的话，你之前不是已经自己说出来了么，根本没有必要问我吧。” 小殁同学轻哼了一声：“这所学校的背景很深，是这座城市乃至这片地区的招牌是吧，我也想是。” “如果你的下一个问题是‘因为一个招牌就可以枉顾生命吗？’这种内容的话，我无法回答你。” 季晓鸽平静地看着自家妹妹，对口型道：“那种事跟我没有关系，我只打算承担我该承担的责任而已。” “真是不巧......” 小殁同学定定地看着对方，双眼一眨不眨地说道：“我的下一个问题，恰恰就是‘你真觉得这种事是你该承担的责任么？’” “在‘这种事’确实存在且必须有一个人承担责任的前提下，我并不介意那个人就是自己......” 季晓鸽莞尔一笑，让台下诸多男生女生为之失神。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小殁同学皱了皱眉，然后竟是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衣领，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难道你就从来没怨恨过什么吗？难道你从未觉得这种事很不公平吗？你真的就这么心甘情愿吗？！” 说到最后，她看似大力地推了一下季晓鸽，实则只是用分外轻柔地力道提醒自家姐姐该‘倒’了。 然后季晓鸽就很配合地踉跄着坐倒在地，抬头看着演技至少甩自己三百多条街的妹妹：“你问了三个问题。” “没关系，如果你真的已经蠢到了家，一个回答就已经足......呃......！” 小殁同学抱着手臂冷冷地说着，口中的话却在讲到一半是戛然而止，然后瞪大眼睛愣愣地看着那条从季晓鸽口袋中滑出的铜链，旁边的屏幕有给出特写。 不过后者似乎并未察觉到什么，只是平静地收起铜链，站起身来对小殁同学点了点头：“应该就是你猜的那个答案没错了。” “你......” 小殁同学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好了，既然我已经回答完了你的问题，那么就请你遵守承诺......” 季晓鸽转身往台下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放弃吧，还有......无论是你和我，都已经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了，所以，谢谢。” “为什么......” 小殁同学呆站在原地，注视着离开舞台后正在幕后冲自己做鬼脸的姐姐，愣愣地说道：“为什么会是......” 灯光骤然熄灭，少女的声音也是戛然而止。 片刻之后...... 一座恢弘壮观的校门出现在所有观众眼前，空中积云逐渐扩散开来，殷红如血的红月在云层间若隐若现，让这个场面显得分外阴沉。 “太奇怪了......” 伴随着一声轻柔的呢喃，一道从红月处延伸而出光柱悄然洒下，映出了一道纤细的倩影。 名为序幕的终幕，就此拉开...... 第七百二十四章：终 第七百二十五章：论外末恋录（伪终） 苍白的肌肤......雪白的假发...... 蜷缩成一团的少女痴痴地望着空中那轮新月，脸颊上的鲜血嫣红而妖艳。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轻声呢喃着，层层叠叠的钟声在舞台上响起，空洞而阴森。 冰冷的刃锋微微颤抖着，手中那把柴刀仿佛有千钧之重。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疲惫的双眸中透着些许茫然。 “无论是这份感情也好......” 纤细的小手轻轻一推，学校的大门便吱嘎吱嘎地打开了，露出了后面那择人而噬的黑暗。 稚嫩的男声轻飘飘地响起：“放心吧，少了你这拖累，我会活得更好的。” 依稀能听出是小殁同学的嗓音带着哭腔：“你跟我一起走，跟我一起走！” “不行哦~” 男孩似是笑了笑，声音越发温柔了起来：“你已经过了可以随便撒娇的年纪了，听话，快去吧。” 女孩不住地抽泣着，吱吱呜呜地说不出话来。 “乖，每个人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命运......” 男孩的声音清爽而明朗，听不出一丝阴霾：“就像现在，你的命运，就是离开这里，心怀感激地去接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而我的命运，就是笑着送你离开，然后开始自己新的生活，明白了么？” “这种话是你从哪本书上看来的，无聊。” “我会保护你。” “诶？” “这两句话有着同样的出处哦！” “去死吧。” 半晌之后，嗓音清冷的女孩带着鼻音轻哼了一声。 “哈哈，明白了就好。” 男孩有些浮夸地笑了两声，然后声音忽然变得正经了起来：“不过你这种性格不注意一下的话，以后绝对会没有男人缘哦！小白云~” “不劳费心，小黑土。” 女孩的情绪似乎已经平复了下了，随即淡淡地说道：“你......也是时候给自己取一个稍微正经些的名字了吧？” “哇，我还以为你想说我是时候给自己娶一个老婆了。” “喝！” “啊痛痛痛！” “我，应该就快有自己的名字了哦。” “别指望我会羡慕你啊。” “手链，有好好收着么？” “你管那东西叫手链啊？” “喝！！” “哇啊啊啊，我错了，我有好好收着的！” “以后也要好好保管哦。” “是是是，我会把它传给自己的孙子，告诉他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你爷爷不穿开裆裤的第三个年头，有个小花痴......” “喝！！” “呜噗......我......我错了......” “那，我走了。” “嗯。” “喂......” “嗯？” “你说，命运什么的，真的存在么？” “不知道啊，我刚才逗你玩的。” 男孩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是么......” 伴随着脚步的远去，女孩的声音也变得愈发缥缈了起来：“那么，如果所谓的‘命运’确实存在，我希望能在未来的某天......” 声音戛然而止，舞台上的小殁同学已经踏进了学校大门。 少女在中央的履带上缓步行走着，而全息投影也终于难得地性能全开，让整个背景伴随着小殁同学的步伐缓缓向前移动。 只有天上那轮殷红如血的新月始终高高地挂在那里。 “还是这世界也好......” 校园中出现了很多学生，不过这些人似乎并没有发现气氛有哪里不对，依然在那如血的月光与昏沉的积云下嬉笑、打闹，而这一过程完全没有半点声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亦或是这份思念......” 周围的学生在光影掩护下宛若凭空消失般离开了舞台，小殁同学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三班的教室，在两侧大屏幕里的特写中，季晓鸽饰演的男生正慵懒地倚在窗前，表情无喜无悲。 在他校服上装的口袋中，那条看起来陈旧简陋的铜链露出了一小截，被月光映得一片赤红。 “全都，不应该是这样的......” 伴随着最后一句画外音落下，小殁同学重新迈开脚步，走向那面前那栋堪称奢华的教学楼。 下一秒，场景已经变换为教学楼的中庭，一个看起来很开朗的女生挥着手向小殁同学跑来。 “真是的！莫名其妙地半天没来学校，也不跟我们打声招呼，大家都很担心你哎！” 被称作杏的女生在小殁同学面前半米处停下脚步，嘟着嘴做了个鬼脸：“就算你成绩好也多少认真一点啦，咱们三班的学习进度本来就比别人慢，每周六这一下午的补课可是免费小灶哦，不来的话实在是太吃亏啦！” 小殁同学微微颔首，然后轻声问道：“大家都在么？” “嗯，都在教室里自习呢~” 杏笑盈盈地点了点头，然后歪着身子好奇地看着小殁同学手中的柴刀：“话说这是什么，后天晚会用的道具么，我怎么没......呃......诶......？” 她并没有把话说完，因为小殁同学手中那把锋锐的柴刀已经刺入了她的胸口。 “小......殁？” 杏呆呆地低头看了看压破了自己胸前血袋的伸缩柴刀，然后僵硬地抬起头来看着自己这位‘好友’没有丝毫表情的脸庞，愣愣地问道：“为什......么？” 小殁同学缓慢地抽出了柴刀，在面前那位少女软倒在地上的同时轻声道：“因为这是结束这场闹剧的唯一办法......杏。” “你......” “我们都有罪......” “呜呃......” 殷红的假血在杏身下扩散开来，少女僵硬地转头看着小殁，她张了张嘴，却终于无力再说些什么，斜二十五度抬起的小手垂了下去，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场景再转，楼梯口写着2F的走廊前，两个男生正倚在暖气旁大声说笑，看起来很是欢快的样子。 下一秒，悄无声息出现在两人身后的小殁已是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分别在两人后心与脖颈处留下了一条大口子，眼中满是木然。 男生倒下的同时，某个刚从三班教室里走出来的女士发出了一声尖叫。 小殁同学健步如飞，转瞬间便将两人的距离拉到了半米之内，并用一记干脆利落地割喉强行终止了对方的尖叫声。 鲜血在一阵桌椅挪动的声音中飞溅，染红了小殁同学那雪白的校服上装。 与此同时，后者也在完全没有受伤的情况下扑倒在教室前，并隐蔽地将手中那柄柴刀压在了身下。 “出什么事了！？” 紧接着，两个男生便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其中一人在看到眼前这一幕之后瞬间就瘫在了地上，张大着嘴说不出话来，另一个高壮的男生则是面色苍白地蹲下身子，颤抖着伸出手指去弹刚刚那个惨遭割喉的女孩鼻息。 噗！ 伴随着惟妙惟肖的音效声，季晓岛手中的可伸缩塑胶柴刀反闪电般地刺出，直接捅进了那个男生宽厚的胸膛，并在下一秒飞快地弹起身来，浑身血污地挥刀斩向另一人的脖颈。 画面骤然一暗，只留下半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半分钟后，当全息投影重新开始运作时，场景已经切到了教室里面。 总计十三个学生皆是将目光投向教室前门那被溅上了大片血迹的玻璃。 然后，门被从外面缓缓地打开了...... 浑身满是血迹的小殁同学出现在众人眼前，手中提着一把血迹斑斑的柴刀。 “小殁！” 坐在第一排第一列，因为角度原因并未看到那把凶器的女生豁然起身，惊呼道：“外面到底发生什......呜！” 被干脆利落捅穿了心脏的少女颓然倒下，连挣扎都没有挣扎一下就没有了生息。 下一秒，惨叫声、惊呼声、咆哮声、怒吼声几乎是在同时在这间面经并不算很大的扩招班教室中炸开，但除了寥寥几个设定上很勇的人冲向小殁同学之外，绝大多数人都向早已被从外面卡住的后门涌去。 只有角落中的那个男生依然坐在原地，目光复杂地注视着门口的少女，轻咬下唇，肩膀因为憋笑憋的很辛苦而不住地颤抖着，右手下意识按在胸前装有那条铜链的口袋上。 “看来，你还不算太迟钝......” 季晓岛事先录好的画外音幽幽地响起。 与此同时，正常舞台剧第一次有歌词的BGM也悠悠地响了起来。 【回避你的视线，感觉阳光，正在冻结。】 【寂寥的大街，刻满眷恋。】 小殁同学的画外音也夹杂在中间—— “第一排第一列的珊珊，我很喜欢你的品味，很感谢你借给我的CD，还有请我吃的冰淇淋。” 【想知道离你有多远。】 【说不出甜蜜的语言。】 【甩不开阴霾在中间。】 【许不下未说的誓言。】 小殁同学大步上前，对面前一个向自己冲来的男生连砍数刀，将其硬生生剁倒在血泊中。 “第二排第四列的刘恺同学，其实珊珊早知道你喜欢她，一直没有正面回应，也只是担心自己未来无法跟你考进同一所大学而已。” 【我无法回答，骗自己说，花该谢啦。】 【你完美无瑕，眼前的人，布满伤疤。】 一把椅子从侧面砸中了少女，窗边一个高大男生挥拳冲上，却被脚步踉跄的小殁同学侧身绊倒在地，伴随着一袋被徒手捏爆的假血喷洒而出，再也没能站起身来。 “第五排第一列的王猛同学，喜欢绘画、插花、茶道的你终于做了一件符合自己外表的事呢。” 【雨过后的路边，露水点缀着不眠夜。】 【霜洒在窗前，银装似雪。】 少女捂着侧肋撞开两张桌子，手中的柴刀毫无章法地挥舞着，尽管没能在短时间内杀死任何一人，却成功把剩下的所有同学吓破了胆。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从拥挤在教室后面的人群中冲了出来，双目赤红地叫道：“为什么！” 回答他的却是那冰冷的、弥漫着血腥味的刃锋。 “第三排第三列的李阳同学，我知道那天的巧克力是你送的，很抱歉没有回应你。” 【书页中余温像思念。】 【是嘲笑谁憔悴的脸。】 【又想起熟悉的笑颜。】 【闭上眼再懦弱一点。】 已经趋于崩溃的学生们齐齐向小殁同学冲去，却又很快被她那乱七八糟的劈砍吓慌了神，虽然成功打中了后者不少次，但依然没有办法阻止这场令人发指的屠戮，甚至连通过前门冲出教室都做不到。 几分钟后，当最后一个蜷缩在角落中女生被一刀刺入肺叶后，教室中除了小殁同学和角落中那个男生之外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他平静地看着她，嘴角勾勒出一抹苦笑。 她冷冷地看着他，遍体鳞伤地站在原地。 【想说的情话，蒙上灰尘，停下步伐。】 【轻抚着伤疤，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由墨檀（初中二年级时）亲自作词作曲的BGM《未说的回答》悄然隐去，让一切重归于沉寂...... “自习大概还有多久结束？” 半晌之后，小殁同学淡淡地对季晓鸽所饰演的男生问道。 “如果你想知道老师什么时候过来的话......大概还需要二十分钟吧。” 整个上半身都被笼罩在阴影中的‘男生’同样平静地给出了回答。 “是么......” “是啊。” “我还以为你会阻止我。” 小殁同学低头看着手中正在滴血的柴刀，低声喃喃着。 “我也以为我会阻止你。” 男生轻叹了口气，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 血红的月光从窗外洒下，将这间充满了血腥味的教室加了个滤镜，分外应景。 “为什么？” 片刻之后，男生站起身来，走到摇摇欲坠地小殁同学面前，柔声道：“能让我听听理由么？” “因为我只能这么做。” 少女紧了紧握着柴刀的右手，清冷的声线微微颤抖着：“只有这么做，才能终结掉这件荒谬透顶的闹剧，更何况......这里本就没有无辜者......” “你答应过我放弃的。” 男生抬手拭去了对方脸上的一抹血迹，苦涩地笑了起来。 “但我并不是什么信守承诺的人。” 小殁同学的嘴角翘起了一弯狡黠的弧度。 “是啊，我早就知道了。” 男生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口袋中掏出了那条褪色的铜链：“自从你第一次从我手里骗糖的那天开始。” “我......” 小殁同学似乎想辩解些什么，却被对方忽然抱在怀里，到了嘴边的话语顿时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我却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男生在小殁同学的耳边低声呢喃着，露出了恶作剧般的笑容。 下一瞬，血花飞溅...... 被刺穿了小腹的少女瞪大了双眼，软软地坐倒在地。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悄然夺下了自己那把柴刀的男生莞尔一笑......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 ...... 全息投影熄灭了。 几秒种后，旁边的两块屏幕从黑暗中亮起，内容是一张旧报纸的头版...... 【望峰中学惊天血案，全班除某重伤女生与嫌犯外无一幸存！ 过去曾出现过重大事故的名牌高校再站风头浪尖，据知情者称，望峰中学早在近三十年前就出现过一系列因管理不当所导致的命案，其中XX09年的一起‘意外事故’背后更是隐藏着大量不为人知的秘密。 据本报记者追踪调查，那份看似荒诞无稽的证词竟然得到了大量响应，不但与本次惨案主谋所提供给警方的信息相符，甚至还得到了大量过去曾于望峰中学三班就读的人士响应，引起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 而在后续的调查过程中，本报记者在大量取证后发现除了XX09年1月3日那晚的事故之外，该校在后续的十几年中更是有百余名学生‘意外身亡’，而部分有关人士曾多次凭借其社会影响力强行将相关丑闻淡化，其中就包括两年前落网的巨贪X某X。 因该事件持续发酵，警方早在前日即已经介入调查，并于昨晚十三点提审X某X。 八月一日，有关人员在公开场合关于‘望峰中学管理出现巨大失误，相关人员尸位素餐、官官相护’一事已经立案。 八月八日，匿名提供有关线索与证据者已超过两百人。 八月十一日，望峰中学宣布闭校整改，暂停招生计划。 八月二十五日，案情出现巨大进展，望峰学园高层及数位相关人员因涉嫌犯罪已被警方控制。 八月二十八日，更替了全新领导班子的望峰学园因设施老化等原因宣布废除当前校区，主校区迁至XX市。 八月三十一日，有着103年历史的‘原望峰中学总校’被拆除。 九月一日，望峰中学血案的主谋精神评估结果为...... 第七百二十五章：终 第七百二十六章：接站 屏幕上尚未滚动完的报纸戛然而止，与此同时，整个会场瞬间变得灯火通明，所有参演人员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舞台中央，以站在C位的小殁同学，也就是当时季晓岛为首，所有人齐齐对舞台下方的观众鞠躬致意。 短暂地停顿后，原本分外寂静的会场掌声雷动，观众们爆发出了一阵几乎能够掀翻屋顶的欢呼声，尤其是季家姐妹那个站在三脚架后面录像的爹，那家伙的大呼小叫声几乎把坐在电脑前的墨檀震了个跟头。 “小殁同学！小殁同学！” “杀杀杀杀杀！” “艺术啊！这就是艺术啊！” “男主我要给你生猴子！” “呜呜，太感人了，我也要找一个这么能打的女朋友！”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所以精神鉴定的结果到底是神马啊！” “强烈要求看续集！” “有朝一日刀在手，屠尽天下断章狗！” “感觉这学校对节目的审核标准好微妙啊......” “诶？我觉得还好啊，多好一个励志故事啊。” “感觉你对‘励志故事’这四个字的理解也好为妙啊......” “晓鸽晓岛！爸爸在这里啊！快看爸爸啊！晓岛！你看到我了吧！你看到我了干嘛回过头去好像一副很丢脸的样子啊！我是爸爸啊！” 观众们群情激奋，每个人都兴奋的不能自已，倒不是说这个舞台剧真好看到了拿出去能获几个国际大奖的程度，主要是因为......这特喵可是一所中学的元旦小晚会啊，横向对比之下，犊......笛子独奏也好，还是什么其它节目也好顿时黯然失色，不说别的，就光冲这帮孩子能搞出这么一出限制级的大场面就足以赢得大量欢呼与支持声了。 毕竟在这里的主要观众群体还是学生，而这个年纪正好是大家最为叛逆的时间段，所以对这种看似黑暗血腥，实则......也挺黑暗血腥的故事并没有什么抵抗力。 至于写故事的人...... “啊，好羞耻好羞耻好羞耻！” 在进度条在屏幕最右侧停下来后，墨檀便在第一时间抱着脑袋使劲儿撞起了桌子，一边撞一边悲愤地嚎叫道：“真是好羞耻啊啊啊啊！” 很显然，在这段视频播放到最后几幕时，这货的人格已经悄然从‘守序善良’转换为了‘绝对中立’，并产生了一股难以言喻地羞耻感，就如同我们回顾孩提时代某主流社交软件的空间一样，让人欲生欲死！ 尽管作为主演的季家姐妹花将这个舞台剧诠释得很好，其他人的表演也很卖力，剧本还原程度更是无限趋近于百分之百，但正因为如此，看着自己中学时代写得东西被完完全全地复刻出来，墨檀的内心那是相当相当复杂的，非要总结一下的话，那就是羞耻。 与作品的质量无关，只是单纯因为看到自己中二时期写得作品的缘故，就算这玩意儿再怎么早熟，再怎么富有哲理，现在比当年多度过了十几年人生的墨檀仍然觉得很是羞耻。 当然，这种情况大概也只会出现在‘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身上，另外两个人格下的他承受能力可强得很。 “不过实话实说，演的还真是好啊。” 墨檀咂了咂嘴，揉着自己通红的额头嘟囔道：“除非推翻重来，否则他们已经把这部舞台剧的思想传达得淋漓尽致了，不过就算中心思想表现得挺到位，大家多半还是会把注意力放在小殁同学超神般的杀戮上吧。” 完成了一轮自我吐槽后，墨檀并没有回复季晓鸽的邮件，而是直接将这份视频文件做了个加密处理，然后吃掉了剩下的爆米花，关上电脑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总而言之，刚才没有脑袋一抽怒看《深夜狗敲门》真是太好了......” 他长吁了一口气，然后拿起手机看了眼某人今天早上发来的信息，身形僵硬地站起身来，步伐僵硬地走进卧室打开衣柜，表情僵硬地扫视着里面那为数不多的地摊货，目光游移，闪烁不定。 【所以......到底应该选择什么搭配呢......】 墨檀的额角滑下一滴冷汗，目光从左到右依次扫视着衣柜中的行头，并通过脑补将其穿在自己身上，然后否决，再脑补，再否决，如此循环了将近两分钟。 【总觉得带花纹的衬衫显得太轻佻了啊，但如果换成以白色为主体的，会不会显得有些社畜？至少也会让人觉得很老气吧？不好不好。】 【喷漆搭配的话，太嘻哈了，感觉气质完全搭不上啊。】 【紫色帽衫？是不是有点儿基？算了算了。】 【绝望粉好像还不错，不过说到底还是粉色，我一个男的......】 【这什么鬼？夜猴侠套装？我当时是不是疯了？！】 【快没时间了啊啊啊啊，要死要死要死！】 ...... 现实时间AM10:45 墨檀总算是离开了自己的出租公寓，踏上了接站的旅途。 在一番纠结后，他最终选择了一件印有逆七芒星法阵的黑色衬衫、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一双黑红相间的运动鞋、一块白色的小天才电话手表，看上去......非常普通。 更加令人遗憾的，则是墨檀在粗略对比过所有组合之后，发现还真就这么一套普通到没啥可说的行头最适合自己。 于是他也就不纠结了。 墨檀拦了辆出租车，礼貌地对摇开车窗的司机说道：“师傅您好。” “泼猴直说。” 司机师傅微微颔首。 墨檀：“......B市西站。” 看到这里，想必有心人已经发现了，今天正是语宸来到B市的日子，而墨檀则作为比较熟识的本地人前去接站，而这一天正好是2049年7月7日，也就是己巳年，辛未月，癸未日六月初八，跟七夕节并没有半毛钱关系，所以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在这一天赶赴B市的人其实并不只有语宸...... 伴随着一阵嗡鸣声，心跳逐渐加速并在看清来电显示后心率瞬间平复的墨檀随手划开屏保把手机放在耳边：“小雨？” “嘿嘿，不是我是谁~” 熟悉的声音从电话中响起，乐呵呵地问道：“这段时间都没怎么网聚过，听万洋那小子说你们在苏米尔那边搞得还不错？” 墨檀看着车窗外快速飞退的景色，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嗯，还行吧。” 思维敏捷的崔小雨同学顿时发现这货有点儿不对劲儿，顿时用一种尽在老子掌握的口吻问道：“嘿，是不是因为语宸同学没跟你在一起，心情有些微妙的不爽啊？” “没有。” 墨檀不假思索地撒了个谎，干笑道：“你别胡思乱想，我们目前为止只是纯洁的友谊关系好吧。” “哦~~~” 崔小雨贱兮兮地拉了个长音，笑道：“那你是想要在以后和人家发展成不纯洁的友谊关系呢，还是发展成纯洁的其它什么关系呢？” 墨檀：“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can not be connected for the moment， please redial ter。” “卧槽！挂我电话！” 手记里响起了崔小雨不满的叫声，然后变成了一串盲音。 两秒钟后 “喂，又怎么了？” 墨檀乐呵呵地接起电话。 “我还以为你把我电话挂了！！” 电话对面的天真青年气急败坏地磨了磨牙，然后颇为敬佩感叹道：“装得还挺像。” 墨檀谦虚地笑了笑：“你勤着点儿练也一样，所以找我有什么事？” “呃，其实也没啥大事儿。” 崔小雨在一阵‘让一下让一下哈，卖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咯，大兄弟腿收一下哈’的背景音下咂了咂嘴，问道：“那什么，兄弟你现在忙不？我听伊冬说你平日里整天游手好闲，这会儿莫得无罪玩应该挺闲的吧？” 墨檀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不，我现在其实挺忙的。” “哦哦，你忙你忙。” 崔小雨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然后墨檀就特配合地把电话给挂了。 五分钟后 “你不是叫我忙去吗？” 墨檀无奈地按下了接听键，盯着车载屏幕上那距离B市西站越来越近的导航图，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 “那我也没想到你真就忙去了啊！” 崔小雨长叹了口气，有些抓狂地说道：“我刚才以为你还逗我呢，跟特么那个‘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聊了整整五分钟！” “嗯，你真是个人才......” 墨檀稍稍把车窗滑下一些，边侧着头吹风便问道：“所以说，到底有什么事儿？” 崔小雨沉默了几秒钟，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先告诉我你忙啥呢，要是坏了你的好事，我这就挂电话。” “事是好事，不过我敢肯定你所谓的那个‘好事’跟我这儿的‘好事’不太一样。” 墨檀翻了个白眼，也没再兜圈子：“语宸今天从S市那边出发来B市，鉴于熟人里只有我这个平日里整天游手好闲的人没什么事，所以这会儿正在去车站的路上。” 按照墨檀对崔小雨的了解，自己既然已经豁出去说是要接语宸了，那么小雨同学就算真有什么事大概也会暂且搁置，却不料...... “呦呵？去车站的路上？” 崔小雨先是一愣，然后飞快地继续问道：“是哪个车站？” “B市西站，距离我家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 墨檀随口回答道。 “嘿！你说巧了不是！我现在正好在火车上呢，今天也到B市西站！” 崔小雨大喜，乐呵呵地说道：“没想到语宸同学竟然也是今天到，啧啧，太好了，我大概十一点半左右到站，你正好来接......呃......等一下，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岂不是成电灯泡了？而且还是瓦数特别高的那种？” 墨檀面无表情：“所以我建议你先跳个车，改天再来。” 电话对面沉默了半晌，崔小雨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不行，车窗打不开。” 墨檀仍然面无表情：“那你去最前面的车厢威胁司机好了。” 然后电话对面就响起了小雨同学彬彬有礼的询问声：“您好，劳驾问一......啊，我不要鱿鱼丝，我就是想问问首车厢应该往哪边......” “行了行了。” 因为有些搞不准这货是不是真产生了想劫一手火车的打算，墨檀到底还是重新正视了现实，无奈道：“告诉我你在几号月台下车。”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所以你在转来昙华前其实是在霍格沃茨上学的？” “嗯，我可是老格兰芬多了，你呢？” “两年前就毕业了。” “啥学院的？” “赫奇帕奇。” “兄弟我接不下去了......” “那就少废话。” 墨檀有气无力地靠在副驾驶席上，特没脾气地问道：“所以你到底是哪个学院......呸，哪个月台下车？” “三号月台。” 崔小雨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嗯，你大概比语宸早到十分钟，我先去接你。” “然后咱一起去接语宸同学？” “不，我会先把你送到打出租车的地方，并在这段路上略尽地主之谊。” “怎么个尽法？” “给你买瓶矿泉水。” “MMP！” ...... 现实时间AM11:05 某动车上 “当时那个超级丑的丧尸真心吓到我啦！” 南宫娜心有余悸地抱住了自己的肩膀，小脸煞白地对语宸说道：“要不是那家伙当时好像也被我吓坏了，后果不堪设想。” 语宸贴心地给南宫娜拧了瓶红茶......没拧开，便把整瓶红茶塞给面前的闺蜜，笑道：“你也太胆小啦。” “但僵尸什么的真心很吓人啊！” 南宫娜嘟着嘴拿起了红茶......没拧开，于是便双手抓住瓶身将其递到语宸面前：“我当时看那篇米莎郡的帖子时都吓傻了，你到底是怎么在那种情况下保持淡定的啊？” 语宸抽出一张餐巾纸盖在瓶身上，然后两只手叠在一起面红耳赤地总算拧开了这瓶红茶，咬着下唇摇了摇头：“其实我早些时候根本就没什么机会面对那些突变者，黑......呃，墨檀他总是把我扔在后方，最后那几天倒是上场了，不过当时情况太紧急，根本就没时间害怕啦。” “传说中的黑梵指挥官呀，真想见见呢~” “你一会儿就能见到啦。” “诶？” “他今天刚好有空，所以来接我们。” “啧啧......” “你笑什么呀！” “啧啧啧......”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啦！” “啧啧啧啧......” “娜娜你还笑！” 第七百二十六章：终 第七百二十七章：私房话 “呼哈~不过真是没想到啊......” 南宫娜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然后从侧面抱住了语宸的肩膀，笑盈盈地说道：“宸宸你竟然这么早就开窍了，啧啧，迟到的第一春啊。” 语宸顿时面红耳赤地歪着脑袋在闺蜜头上撞了一下，用力摆手道：“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呐！我们明明只是普通朋友关系而已好不好！” “一个能大半夜给你打电话，顶着大热天特意跑来接站的‘普通朋友’？” 南宫娜回撞了语宸一下，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如果这事儿放在别人身上还有可能，但对于宸宸你这个二十几年连个普通男性朋友都没有的人来说，完全就可以等同于春天来了好不好！” 语宸皱了皱鼻子，嘟着小嘴低声抗议道：“才......才没有，而且我怎么就没有普通的男性朋友啦，之前跟你说的伊冬同学、小雨同学他们不都是嘛，又不只是有墨檀一个！” “但是你在提起那位‘墨檀’的时候却没有加上‘同学’两个字哦~” 南宫娜眨了眨眼，狭促地笑了起来。 “我要翻脸啦！” 语宸张牙舞爪地试图恐吓对方，收效甚微。 过了好一会儿，笑够了的南宫娜才不再继续调戏语宸，而是一脸认真地看着后者，轻声问道：“那个，说正经的啊，宸宸，那位英明神武的指挥官大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毕竟是语宸为数不多的几个闺蜜中唯一一位正经人，性格在很多地方都与前者颇有共性的南宫娜比起笑话自己这位好姐妹，还是更在意那个听起来颇为狂霸酷炫拽的指挥官大人品性如何，就算她并非什么八卦的人，但本着为语宸的未来着想，有些事儿可是不得不打听明白的。 【不管怎样，宸宸这种超级乖孩子实在是太好骗了，绝对不能让她吃亏！】 南宫娜隐蔽地攥起了小拳头，暗暗下定决心，如果在调查取证后发现那个‘墨檀’的人品不行，那么就算付出再怎么能大的代价，哪怕让宸宸讨厌自己，也必须趁早得让俩人撇清关系。 南宫娜殊不知，在包括语宸在内的其她几个姐妹们眼里，她自己才是最好骗最乖孩子的那个。 ‘比起宸宸那善良内向到丧心病狂的性格，总觉得既内向又天真还幼稚的娜娜更让人不放心呢，我要是个汉子，分分钟给她把到手信不信？’ 以上是那位游戏昵称叫做卡塞娜·尤克的‘大哥’在跟另外俩姐妹闲聊时亲口说的。 “怎么样的人啊......” 语宸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一边歪着头一边伸出食指轻点着下唇，思考了好几秒才轻笑道：“这么说吧，从根本上，他跟‘英明神武’这四个字就没什么关系。” 南宫娜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诶？我还以为你肯定会对他大夸特夸呢！”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语宸耸了耸肩，掩嘴轻笑道：“娜娜你可别相信那些自带滤镜的帖子，论坛里那些说墨檀运筹帷幄挥斥方遒的帖子我也看过不少，其实他当时根本就没有那么淡定啦。” “嗯......虽然我也觉得帖子里说的有些太夸张了，但是......” 南宫娜托着下巴斜眼瞥着语宸，狐疑道：“宸宸你应该不会是为了减少竞争对手才刻意跟我这么说的吧？” “我才没有那么闲啦！” 语宸面红耳赤地用力摆了摆手，然后捧着两人刚刚合力打开的冰红茶喝了一小口，微笑道：“而且我也没有说墨檀不厉害的意思，说实话，我们当时能在那种情况下取得胜利都是多亏了他，不过......怎么说呢，墨檀他虽然很厉害很厉害，但给人的感觉其实一点也不特殊，他会害怕、会烦恼、会犹豫，偶尔也会有想放弃的时候，就算是总指挥这种听起来很厉害的头衔，在他眼里也只是一份巨大的负担而已，不瞒娜娜你说，最后那几天的时候我总觉得他快要崩溃了，就算表现得再怎么若无其事，还是有一种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垮掉的感觉。” 南宫娜眨了眨眼，目光闪烁地说道：“不会吧，我还以为他是那种随随便便看一眼地图，然后就能举重若轻地排几个九宫八卦阵把敌人统统灰飞烟灭的类型呢。” “怎么可能啦。” 语宸噗嗤一笑，倚在车窗边轻声道：“联合部队当时的每个计划，都是他那段时间只要上线就埋头扑在地图前面，昼夜不息地压榨自己才熬出来的，根本就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其实......唔......其实我觉得墨檀是一个很害怕压力的人，大家越相信他，无形间压在他肩上的负担就会越重，所以他当时才会那么逼自己。” 南宫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他有自虐癖啊？” “他只是没有办法而已......” 语宸摇了摇头，轻叹道：“我觉得，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可能比任何人都希望当一个能够整天游手好闲的风景党，但当时的情况容不得他那么做，他没办法对发生在自己面前的悲剧坐视不理，没办法看着本可以保住性命的人白白牺牲，所以才一步步变成了那个战后被很多人捧上天的指挥官，瘟疫在给他压力、怪物在给他压力、无辜的平民在给他压力、被感染的人给他压力、夏莲姐姐、弗尔曼主祭......还有我......每个人都在给他压力。” 对墨檀这个人产生了颠覆性改观的南宫娜皱了皱眉，很是难以置信地说道：“这么厉害的事，换个人的话估计都开心死了吧！” “娜娜你的初始种族就是巨龙，这半年始终都在排行榜前列，不知道被多少人羡慕。” 语宸笑盈盈地看着自己这位一时间没转过弯来的好闺蜜，歪着头问道：“你开心死了吗？” 南宫娜愣了一下，然后累觉不爱地摇了摇头：“不，我郁闷死了......” “就是说啊，每个人的追求都不一样呢。” 语宸跟个不倒翁似的从车窗边逆时针倒在了南宫娜肩上，眨眼道：“总觉得娜娜你跟墨檀很合得来啊~” 后者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完全不这么想。 “有时候总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他。” 语宸抿起小嘴，垂眸低声道：“如果不是我的话，他大概能玩的自在很多吧，要是当初没有让墨檀来米莎郡，他也不会承受那么多压力，也不会被卷到圣教联合那些复杂的事情里去，所以总觉得有些抱歉。” 南宫娜微微一楞：“宸宸你......” “不过，要是没有墨檀的话，单凭我和夏莲姐姐、泰罗先生这些人一定没办法扭转局势，就算瘟疫彻底闹大以后肯定会有很多厉害的人跑来支援，但到时候那些无辜者恐怕也剩不下几个了。” 语宸话锋一转，仰起小脸甜甜地笑了起来：“每次想到这方面，就变得心安理得多啦。” 南宫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装作一副很懂的样子低声沉吟道：“这样啊......” 完全没发现语宸刚才那句话所释放的信号其实颇为危险。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墨檀这个人确实很普通，但这跟大家发自内心地尊敬他、信任他并不冲突。” 语宸的双眼眯成了两弯可爱的月牙，糯糯地说道：“他真的很厉害，否则也不会做到大家都做不到的事，而且墨檀认真起来的时候，就算努力的过程再怎么狼狈，也会让人觉得很帅气呢，哪怕私底下的时候总会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样子，就算说的好像没事人一样也能一眼就能看出是在逞强，但就是莫名其妙地让人觉得很可靠。” “呃......” 饶是南宫娜再怎么迟钝，听完上述这段话后也终究还是嗅出了那一丝危险的气息。 “怎么了？” 语宸见好友的脸色不对，立刻好奇地问道，漂亮的双眸里上闪烁着大大的问号。 “唔，没事......暂时没事......” 南宫娜轻咳了一声，然后试探着问道：“游戏里的事也说不少了，那个墨檀在现实里是个怎么样的人？” “现实里？” 语宸轻声重复了一句，然后面色忽然变得有些奇怪，过了好一会儿才一边绞着手指一边说道：“都是一个人，肯定跟游戏里差不多吧......大概......” 因为角度问题，南宫娜并未留意到好友的表情变化，所以只是很平常地问了一句：“具体点说呢？” “大多数时候都让人觉得很亲切啦，跟之前说的一样。” 语宸笑了笑，然后有些不太确定地补充了一句：“但是......怎么说呢，虽然我跟B市这边的朋友之前也没有聚得很频繁啦，不过有时候......总觉得墨檀他偶尔会有些奇怪......虽然看起来跟平常并没有什么区别，可还是......唔......” 她打住了话头，也不知道是说完了还是不打算继续说了。 而我们的南宫娜同学依然没有听出什么问题，只是完全没有捕捉到重点地问道：“会不会是因为他的目光总往你胸上瞟，毕竟......” “没有啦！” 语宸慌慌张张地打断了旁边这位偶尔比自己还天然的好姐妹，摇头道：“嗯，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所以呢，你想不想跟他谈恋爱？” “诶？” “就是网恋奔现什么的。” “我们没有在网恋啊！” “你不是装她女朋友装好久了么？” “那......那是特殊情况啦！是假的啦！” “所以有考虑过假戏真做吗？” “我根本就没想过这种事啦！” “这样啊......” “就是这样啊！娜娜你真是的！” “那你现在好好想想。” “娜娜！” ...... 同一时间 “阿嚏！” 刚坑了出租车司机师傅十二块八毛五的墨檀揉了揉鼻子，一边把嘴里的棒棒糖（出租车上顺来的）嚼得吱嘎乱响，一边含含糊糊地嘟囔道：“又是哪个拜倒在老子牛仔裤下的姑娘在想我？” 一个身材火辣，穿着超短裤的漂亮姑娘恰巧从他旁边走过，闻言顿时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地快步离开了。 “垫了两层半还敢这么拽？” 墨檀咬着嘴里的塑料棍，满脸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看着不远处那熙攘拥挤的人群长叹道：“要不我还是回去吧......” 当然，话是这么说，但墨檀却并未任性地转身就走，而是通过某种在此并不建议小盆友们模仿的小手段为自己开了条路出来，往三号月台的方向走去。 ...... 现实时间AM11:25 G250次动车，餐车厢 “真是的，明明距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为什么非要早早把我赶出来啊。” 崔小雨看着自己旁边的大堆行李，垂头丧气地嘟囔了一句，然后随手掏出手机打开了社交软件，找到自家老爸后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那什么，我说爹呀，我真是你和老妈亲生的吗？” 两分钟后，头像是一个楷书‘坑’字的崔父发来了回复—— “有人来接你不？” 崔小雨撇了撇嘴，简短地回了个：‘有朋友来接。’ 两秒钟后，他爹又发来了一条——‘男朋友还是女朋友？（狗头表情）’ ‘男性朋友，接完我之后顺便去接有一定可能成为他女朋友的女性朋友。’ 崔小雨一脸蛋疼地回复。 ‘好吧，其实你是我和你老妈当年卖废纸壳箱和矿泉水瓶时拿到的赠品。’ ‘MMP！’ ‘你下个月零花钱减半。’ ‘爸爸，甭管我是啥送的，反正你是我亲爸爸！’ 回完消息后，崔小雨累觉不爱地收起了手机，在‘终点站快要到了’系统提示音......我是说车内广播的提醒下拖着大堆行李缓步走到车门边，看着外面那并未阔别多久的城市，十分惦记自己的游戏舱是不是已经被送到宿舍里了。 三分钟后 准时到站的列车停了下来，人高马大的崔小雨第一个挤出车厢，并飞快地在人群中搜索起墨檀。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消瘦的黄毛步履匆匆地走过，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抱歉。” 对方讪笑着回头道了个歉，脚步不停。 “没事。” 崔小雨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大人有大量。 然而，两秒钟后...... “风乍起！惊云霄！英雄多情~美人多娇~” 颇具时代感的手机铃声响起，崔小雨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口袋，却发现声源是从数米之外的背后传来的。 两秒钟前的一幕闪电般地划过脑海...... “MMP！” 崔小雨怒吼一声，抄起手边至少有五十斤打底的行李箱就甩了过去：“孙贼休走！” 第七百二十七章：终 第七百二十八章：接站（II） 不得不承认，那个巨大的行李箱有着与其分量相等的杀伤力，要放在无罪之界里至少也得是个攻击力‘较强’打底的投掷类武器，所以那个常年徘徊在车站的惯偷被正面砸中了熊脸后当场就是眼前一黑，在那漫天的背心裤衩人字拖中轰然倒地、鼻血长流。 一条色泽鲜艳的大红内裤飘然落下，精准地掉到了那黄毛的一头黄毛上，让这位刚刚睁开双眼的可怜人眼前又是一黑。 完成了一次精准爆头的崔小雨则是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愤怒地夺回了自己那条挂在别人脑袋上的内裤，一脚把正在努力站起的精神小伙踹了个跟头，然后拽着后者的衣领将其提了起来，悲愤地叫骂道：“变态！” 满脸鼻血的小伙看了眼崔小雨另一只手中那条大红内裤，咬牙道：“你才变态！” “你偷我裤衩你特么还不变态！？” 崔小雨咬牙切齿。 “老子明明是要偷你丫手机！” 精神小伙以理据争。 “老子手机百分之九十的内存都是小电影，你专门冲我手机下手，还敢说你不是变态！” 崔小雨把内裤往兜里一揣，一把抢回自己的手机，使劲儿往那小伙的脸上按。 “卧槽，这人真的好变态啊......” “百分之九十，我的天！” “他那款机型我记得是去年新出的超大扩容，空间超过两个T，百分之九十那就是......” “一千百八四十三G两百M以上。” “小伙长得挺精神的，没想到这么变态啊。” 不远处的围观者们顿时议论纷纷。 “你看，大家也觉得你是个变态。” 崔小雨得意洋洋地看着明明有将近一百八十公分高，现在却活像个小鸡崽的精神小伙。 “我特么......” 黄毛气急败坏地看着面前这个臭不要脸的大块头，心道老子出来混这么多年啥人都见过，你小子这种逗辶中的极品还真就没见过。 “哼，没话说了吧。” 崔小雨哼了一声，一边拽着小伙的衣领一边俯身收拾起自己的行李，一边收一边还碎碎念个不停，大体内容就是今天实在太倒霉了，刚下火车就遇到个对别人内裤极感兴趣的小偷云云。 “尼玛！” 黄毛肺都快给气炸了，当即在自己双脚落地的瞬间飞出一膝，目标直指崔小雨那常年盘踞着六块腹肌的肚子。 下一秒...... 咚！！ “嗷！” 黄毛满脸痛苦滴捂住的膝盖，声嘶力竭地对一脸淡定的崔小雨咆哮道：“你特么出门还随身携带一条假面骑士变身腰带是吗？！” “嘘~” 没想到崔小雨竟然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沉声道：“这件事不要声张......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 “就特么是个逗辶吧！！” 黄毛怒吼了一声，又是一记鞭腿扫向崔小雨的侧肋。 然后被后者随手捏住了脚腕，一抬胳膊就给撂在地上了。 “老实点儿，有什么话一会儿去对警察叔叔说。” 崔小雨淡定地把口袋中的红内裤塞进行李箱里，头也不回地说道：“要是你愿意在出来后改邪归正、重新做人，可以留个邮箱给我，种子磁链转换器什么的回头我可以做个压缩文件给你发......” 近乎于精神崩溃的黄毛终于受不了了，但见他怒吼了一声‘发尼玛’，然后竟然一把拽下了挂在脖子上的那枚圆锥形饰品，套在中指上向崔小雨一拳砸了过去。 然后就被单手拿着一只人字拖的崔小雨给糊脸了，第不知道多少次歪歪斜斜地栽倒在地。 下一秒，两个年岁看起来跟黄毛差不多的精神小伙突然从人群中冲出，大呼小叫地向背对着自己二人的崔小雨冲了过去。 “哟，还有同伙？” 但早就发现了对方有同伙的崔小雨却是原地玩了个一百八十度扫堂腿，直接扫倒了那个跑得快的，随手把行李箱往他身上一搁，然后双手各执一只人字拖猛然转身，脚踩行李箱与最后一个几乎撞进他怀里才堪堪刹住车的精神小伙四目相对，挑衅意味十足地扬了扬眉毛。 最后那个精神小伙低头看了看旁边那位在行李箱下不断挣扎的小伙伴A，又瞅了瞅崔小雨身后那个左脸被拓出了个四十二号大鞋底子印的小伙伴B，一咬牙一跺脚，气势磅礴地掏出了自己的钱包，含泪递向崔小雨：“好汉咱私了成不，我俩那兄弟不争气归不争气，但奈何上有老下有......有......没......没有过女朋友，就甭给他留案底了吧！” “你兄弟？” 崔小雨转头看了一眼那个脸上拓着个大鞋印的黄毛，咂了咂嘴：“是没有女朋友啊还是没有过女朋友啊？” 三个精神小伙中唯一一个幸存者咬了咬牙，不去看同伴那绝望的眼神，别过头沉痛地说道：“没有过......从来没有过......” 作为当事人的黄毛眼眶当时就红了。 行李箱下面那个也屈辱地垂下了头。 几秒种后...... “唉，起来吧。” 崔小雨长叹了口气，抬脚把行李箱下面那位放了出来，然后转身走到那个黄毛面前，拉着后者的胳膊将其拽了起来，摇头道：“正所谓相逢何必曾相识，你，手机拿出来。” 黄毛刚想翻脸，就收到了另外两个精神小伙凌厉的眼神，再三犹豫下终于还是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递向崔小雨。 “给我干毛。” 崔小雨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边摆弄着自己的手机一边问道：“你手机有连17.5Hz频段不？” 黄毛木然地点了点头。 “那就行，你搜我的设备，FFF大雨哥，准备接收一下。” 崔小雨命令道。 黄毛一脸懵逼地点了点头，然后不情不愿地与崔小雨的手机建立了连接。 五分钟后...... “兄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直接用大量小电影把黄毛手机塞到卡死的崔小雨拎起行李箱，冲三脸懵逼的精神小伙们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一句颇为深沉的：“答应我，以后做个好人。” ...... “我要弄死他！我特么要弄死他！” 直到崔小雨走远了，那个黄毛才浑身颤抖地捧着自己那一帧一帧播放着小电影的、卡到连锁屏或关机都做不到的手机，低声咆哮着。 旁边的两个友人的脸色也不大好看，表情阴沉不定地不知道盘算着什么。 同一时间 已经走进七号月台的墨檀打了个哈欠，随手将自己被临时修改成一堆乱码的电话号复原，直接把刚才被自己救了一机的崔小雨给放鸽子了。 没错，之前那个电话正是墨檀打的，原因主要有两个，一是他对崔小雨同学在现实中的战斗力颇为好奇，二是他早就听说那货手机里有着某些颇具价值的学习资料，所以才顺手帮了个忙。 至于接站这档子事儿，说实话，此时此刻的墨檀就连语宸都不想去接，之所以没有直接回家，只是觉得白跑一趟很让人不爽罢了，选择语宸的理由更简单，那就是崔小雨同学的抱怨和吹辶实在是太烦人了。 ...... 现实时间AM11:47 墨檀出现在了七号月台前，直到崔小雨摆平了三个精神小伙才离开的他迟到了几分钟，不过恰好这趟从S市到B市的车也晚点了一会儿，在他出现在月台前时刚好进站，总算没发生让两个小姑娘跟某人一样顶着大太阳等人的悲剧。 半分钟后，伴随着一声动静不小却并不刺耳的刹车声，列车缓缓停在月台旁，形形色色的乘客鱼贯而出，十分热闹。 “墨檀！” 语宸那极具辨识度的、糯糯的、澄澈的、分贝始终高不起来的轻呼声在不远处响起，墨檀转头一看，发现这姑娘正和另外一个眉清目秀的菇凉手挽手站在两米外冲自己挥着小手。 “嗨，从各种意义上都好久不见了。” 墨檀莞尔一笑，娴熟地掩去了自己眼中的那抹邪气，快步走到语宸面前非常自然地接过了她的行礼，然后顺手握住了南宫娜旁边的行李箱拉杆，好奇而不失礼貌地对后者点头致意，然后转向语宸问道：“朋友？” 语宸顿了大概半秒钟左右才用力点了点头，笑盈盈地介绍道：“南宫娜，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九月份起跟我一起进昙华念书。” “最近总听语宸提到你。” 南宫娜礼貌地对墨檀笑了笑，颔首道：“以后就是同学了，还请多多指教。” “虽然我很想尽一尽地主之谊，比如带你们熟悉半天未来的学习环境之类的......” 墨檀无奈地耸了耸肩，对两人做了个鬼脸：“但我的方向感不允许我这么做，还请见谅。” 语宸噗嗤一笑，小鸡啄米般地点头附和道：“墨檀的方向感确实是灾难性的差，这个我可以作证。” 墨檀讪笑着挠了挠头发：“其实你完全可以不作证的。” 语宸吐了吐舌头，也做了个一点都不可笑但非常可爱的鬼脸。 她今天穿着一件无袖的薄荷绿卫衣，两条雪白的手臂露在外边，下装则是宽松的牛仔裤+运动鞋这一组合，头上还带着一顶白色的鸭舌帽，尽管只是普普通通的组合，但穿在她身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娇憨可爱...... 【可爱，真的非常可爱......】 【就......呃......很可爱......】 【也可以说是漂亮......】 【非常适合她......】 【等等......】 经历了十分漫长，但换算成现实时间其实还不到两秒钟的恍惚，骤然清醒过来的墨檀忽然浑身一震，当他再看向语宸那张无论什么时候都不着粉黛的俏脸时，整个人已经紧张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没错，在没有丝毫缓冲的情况下，几秒钟前还处于‘混乱中立’状态下随时都有可能搞点事出来的墨檀非常突兀地转换成了‘绝对中立’人格，并在同一时间意识到眼前的人正是自己（每天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思念已久的少女，顿时陷入了短暂地宕机状态。 “墨檀同学？” “墨檀？” 见这货忽然开始愣神，南宫娜和语宸同时叫了他一声，不过两者之间的区别在于，南宫娜只是单纯地有些摸不着头脑，而语宸则在对方表情僵住的瞬间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莫名其妙到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啊......什么？” 骤然回魂的墨檀先是下意识地大声回应了一句，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连忙补救了一句：“抱歉抱歉，我刚才愣神了！” 【屁的补救啊！要不要这么诚实啊！】 说完就后悔了的他在心底大声咆哮着，恨不得把自己给掐死。 “嗯，很正常很正常。” 语宸一本正经地抱着胳膊，小脸很是严肃地点头道：“娜娜这么漂亮，把你看呆了也是很正常的~” “我其实是看你看呆的。” 墨檀鬼使神差地冒出了这么一句，然后总算在下一毫秒闪电般地采取了真正标准地补救措施，但见他对语宸说完刚才那句心里话后特别淡定从容地转向南宫娜，笑道：“要是我这么说的话，尴尬的就变成她一个人了。” 南宫娜掩嘴轻笑，转头看了耳根已经隐隐有些发红的语宸，用力点了点头。 “刚见面就欺负我......” 语宸皱着小鼻子原地蹦跶了一下，弱气地抗议着。 “臣万死。” 墨檀装模作样地俯身行了一礼，然后便提着行礼快步向出口处走去，一边走一边转头对二女笑道：“走吧，我先送你们去宿舍，嗯，你们是住宿舍么？” 在这里有必要科普一下，因为昙华大学的住宿条件好得一批，无论是面积还是装修还是网速都远超常规出租房，再加上只要办理手续的话寒暑假也可以自由入住，所以大多数学生都不会在这四年大学期间出去租房子住。 “嗯，我们是住宿舍没错。” 跟语宸手挽手走在墨檀身后的南宫娜笑了笑，恬静地说道：“不过因为某人今天还有个约会，所以一会儿我会先带着我们两个的行礼回宿舍。” “哦，约会啊。” 墨檀点了点头，然后脚步骤然一顿，瞳孔骤然收缩...... “跟谁约会！？” 第七百二十八章：终 第七百二十九章：龙套 “什么叫约会啊！！” 语宸抱紧南宫娜的胳膊，小脸通红地踮脚抗议道：“娜娜你不要胡说八道呀！” 南宫娜歪了歪头，扳着手指数道：“对象是异性，而且还是单独相处、一起吃饭、逛街、聊天、看电影，这还不算是约会吗？” “不算啦！” 语宸并没有否认，而是用力锤着南宫娜的肩膀，脸颊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为什么被你一说就变奇怪了啊！” 至于站在两人旁边，刚刚勉强平复好情绪的墨檀，此时此刻已经跟诸位想象中的一样，彻底陷入了懵逼、凌乱、石化、崩溃等一系列负面状态中，整个人都变得苍白化了...... 【对象是异性......那就说明绝不可能是之前‘大哥’的那误会了吧？】 【单独相处，一起吃饭......这里可不是无罪之界，无论怎么想对方都不可能是昼·布莱克那种刚刚能承担刑事责任的小鬼吧？】 【逛街、聊天、看电影？在刚刚那些乱七八糟的前提下，这怎么想怎么都是标准的约会套路吧！过分了吧！稍微过分了点儿吧！】 【好歹稍微给我点时间，让我有机会稍微调查一下啊，反正这个社会的男女比例到现在也不是很平衡，每年的失踪人口更是不计其数，多少给我个维护社会和平安定的机会啊！我保证不会被人发现的！】 【喂喂喂......你倒是否认一下啊，哪怕只是在我面前稍微做做样子也好啊！无论如何先给个心理安慰让我不会在冲动之下直接失去思考能力啊！没发现我现在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心里发疯了吗？！】 【冷静！冷静下来墨檀！你现在的想法实在是太幼稚了，这特喵的是现实，是法治社会，刚才那些跟狗血剧似的胡思乱想是闹哪样啊！来，先做两组俯卧撑，贾德卡老师说过，魔力在于运动，古人诚不欺我，他岁数那么大了多少也得算是半个古人吧？】 【俯个毛线的卧撑啊！你还嫌自己不够丢人是闹哪样啊！败犬也是有尊严的好吗？完全没搞明白的情况下就这样夏姬八想，你是那部中二粪作里的男主啊？脑子喂戴夫了还是怎样？！】 【说到底，人家又没说约会对象是谁，万一是跟你约会呢！冷静下来啊墨檀，你就快接近真相了啊！】 【再说了，你真的有那么喜欢她吗？仔细想想看，光是NPC你就撩多少了？保守估计也得超过三十人了吧？哪个正常人会在真心喜欢谁谁谁的情况下做出这种操作啊！人渣本渣，你得放宽心啊！】 【糟，感觉已经有点缺氧了，是因为大脑的运转速率太高了吗？外界现在到底已经过去几秒了？现在到底是一种类似于子弹时间的状况还是我已经傻杵在原地半小时了？】 【不行，光深呼吸已经不管用了，我必须尽快恢复状态，我得冷静下来，现在的情绪有些过于亢奋了，至少得让自己变成心如死灰的程度才能回过神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至少目前我不能再继续丢人下去了！】 【心如死灰......心如死灰.......唔呼，上次心如死灰是什么时候来......】 【......着......？】 【......】 “无聊。” 伴随着两个低沉而冰冷的字节被轻轻吐出，周围那已经变得浑浑噩噩的一切顿时宛若镜面板支离破碎，原本已经彻底失控的五感重新回到了墨檀身上，语宸那糯糯的抗议声再次出现在耳边，时间，竟然只过了不到两秒...... 天空上，原本纵情释放着光和热的太阳忽然被一片薄云遮住了一角。 距离墨檀最近的语宸和南宫娜两人也在同一时间感到了一股不真切的寒意从身旁拂过，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与此同时 现实时间AM11:55 B市远郊，某露天浴场 “什么！” 一个穿着中小学生专用连体泳装的女孩双目一凝，娇小的身躯竟然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了起来，刚刚拿起的那杯果汁更是不受控制地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了一片晶莹的玻璃渣，把她旁边那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身穿黑色分体式泳衣的少女吓了一大跳。 “洞冥鬼王前......辈......？” 少女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结果抬头一看，发现刚刚还懒洋洋地躺在长椅上的娇小女孩却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 “所以说，那根本就能不算约会啦！” “不，怎么想都应该是约会吧。” “不算！” “算。” “不算！” “算！” 声线均是十分柔和的语宸和南宫娜还在继续争执着。 “咳咳，那什么......” 好不容易恢复了清醒的墨檀叹了口气，苦笑着打断了两人那幼儿园水准的辩论，对同时转头望向自己的二女耸了耸肩，提议道：“要不，咱先出了车站再说？” 俩小姑娘互不相让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就开开心心、亲亲热热地挽着彼此向月台外走去了。 两分钟后 三人出现在了距离B市西站出租车搭乘点两百米处的休息大厅。 “所以说......” 墨檀看着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自己，不再和语宸继续小声争执的南宫娜，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是语宸打算单独跟某个男性友人一起消磨几个小时的意思？” 后者面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点头。 “嗯......” 强忍着因为心情值暴跌所引起的胃痛，墨檀在停顿了几秒种后终究还是露出了一抹微笑，颔首道：“算不算是约会暂且不提，我还是先送你们到宿舍吧，正好现在这个时间出租车不是很紧张，所以......” “不用啦~” 南宫娜摇了摇头，从墨檀手里接过了两人份的行礼，轻笑道：“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就好。” 言下之意就是，约会的时间正是今天么？ 智商突然恢复到正常水平（？）的墨檀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上却是没有流露出丝毫端倪，只是在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合适的情况下生硬地点了点头，说了声‘哦’。 这样一来，语宸特意叫自己来接站的理由也说得通了，毕竟让南宫娜这么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小姑娘独自一人从车站回学校不大合适，就算距离仅仅只有二十分钟左右的车程，学校那边也有人可以帮忙搬行李，但总归还是有人陪着好一些。 想通了这一点，暂时将一切杂念屏蔽掉的墨檀耸了耸肩，自然为面色如常地笑道：“那我就先送南宫同学你去昙华，然后......” “你送我干什么啊？” 南宫娜诧异地看着他。 “诶？” 墨檀先是一愣，头脑在下一个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然后迅速地在摒弃了降智DEBUFF的情况下南宫娜这句话分析了一遍，最终得出了一个虽然令人震惊但却完全在情理之中，但凡智力和情商没有低于平均值太多就能得出的结论。 两人刚才所辩论的那件有关于‘约会’是否成立的话题，似乎并不是跟自己毫无干系......甚至恰恰相反，两者之间的关联甚至大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 “那我就先走了，晚上记得要早点回来哦，最晚不能超过六......嗯......七点！” 南宫娜伸出双手对语宸比了两个‘七’的手势，又对墨檀点了点头，便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 人来人往的休息大厅里，墨檀和语宸均是既尴尬又......因为已经习惯了所以其实也不算很尴尬地沉默着。 古怪地气氛大概持续了一分钟左右，俏脸终于不再发红的语宸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个，是你之前说的......” 少女抿着小嘴别过头去，细声细气地说道：“作为帮你完成那个任务的回礼，等我过来之后要请吃饭......所以......嗯......在游戏里的时候你也说了今天白天没什么安排......” 墨檀摸了摸鼻尖，锤炼了多年的脸皮也微微有些泛红，声音僵硬地接茬道：“我记得你那会儿还说了是不是还要顺便看个电影逛个商场之类的。” “你确定自己的钱包没问题吧？” 语宸眨了眨眼，露出了罕见的、俏皮的、能让墨檀心跳偷停的狭促笑容，揶揄道：“毕竟是经常要加夜班努力打工赚钱的设定嘛。” “呵，开什么玩笑~” 墨檀傲然一笑，霸气侧漏地说道：“这点老婆本我还是有的！” “老婆本是什么鬼啦！” 语宸背着手哒哒哒地跑到墨檀面前，笑嘻嘻看着他：“呐，你打算带我去哪里玩？” “我记得西站东边有一个挺大的商场，要不我们先......” “唔，墨檀你确定那地方不是在南边？” “诶......啊，对......是南边来着......” “嘿嘿，逗你的，其实就在东边。” “嗯，其实我就是配合你一下，这一片的地图我可是烂熟于胸。” “那你为什么要往北走？” “我......” “噗，还是我带路吧，来，乖乖跟着，本~地~人~” “是是是~” ...... 同一时间 七号月台，闭式天桥顶部 一个脖颈上戴着艳红色耳机，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身材高挑的女子悄无声息地从空气中走出，然后抬起右手在空气中飞快地划动了两下，一道无形物质的波动顿时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眨眼间便荡过了整个车站。 “没用的。” 稍显稚嫩的甜美嗓音在身后响起，一个穿着暗蓝色公主裙的小姑娘缓步到女子身边，微微摇头道：“我比你早到了一分钟，能用的办法我差不多全试过了，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 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姓白名淼淼，正是不久前还在B市远郊玩水的、被称作洞冥鬼王的可爱萝莉，同时也是季晓鸽和季晓岛‘姨’字辈的人物，刨去她在本质上并不能被称之为‘人’这一点，可以说是相当的合法了。 “就连小白你都搞不定啊......” 御姐范儿十足的高挑女子皱了皱眉，右手在半空中虚握了一下，散去了那道仍在不断扩散的波动，摇头道：“那我就不做无用功了。” 白淼淼绷着小脸，狐疑地歪头看着对方：“倩晗你不是应该在昙华那边么？明明最多两个转移术式就能赶到这里，为什么来的比我还晚？” “我本来应该是在那边的，但是早些时候突然‘听’到东边有很多奇怪的波动，跟‘业’的波动非常相似，就去看了一眼。” 被称作倩晗的女子抬起右手，轻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结果到那边之后刚发现是虚惊一场，就发现......呃......既然你也在的话，也就意味着我没有搞错吧？” 她有些不确定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女孩。 “当然，就算再死上一次我也绝对忘不了。” 白淼淼那双漂亮的黑眸闪过一抹惊惧，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低声道：“那绝对是‘罪’的气息，虽然微弱到随随便便就能被我们湮灭的程度，但那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罪’。” “会不会是......” 昙华大学最大的股东兼校董，在另外一个领域被称作【天听】，全名叫做姚倩晗的女子欲言又止。 “不是大罪、不是余孽、不是罪原体、不是混沌天相......” 白淼淼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友人的幻象，冷冷地说道：“能把我吓到心脏重新跳动的气息，怎么可能是那种程度的玩意儿。” 姚倩晗有些艰难地咽了下口水：“也就是说......” “没错。” 白淼淼微微眯起了双眼，垂眸看着下方的七号月台，淡淡地说道：“是【原罪】，就在五分钟前，就在我们脚下这方空间，【原罪】切实的存在着。” “但为什么会是在这里，而不是......” “无罪之界？” “嗯......” “谁知道呢。” “可恶！” 姚倩晗重重地一拳锤在膝盖上，咬牙道：“如果我能早点赶到就好了，明明离的这么近！” “没什么可‘如果’的。” 白淼淼却是很淡淡地摇了摇头，轻哼道：“原本应该在公寓里的我因为书箱那丫头买鸡蛋中了头奖跑到远离这里的地方去蹭浴场，原本应该在昙华的你因为莫名其妙的波动也远离了德馨区，而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这里出现了【原罪】，你不会以为这真是巧合吧？” “不是巧合的话......” “别这么看着我，我也不知道。” “所以呢，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凉拌。” “啊？” “就是之前该怎么办，现在还怎么办。” “但是......” “别忘了季哥哥之前说过的话，或许我们已经被勒令退出这个舞台了。” “你也这么想？” “没错......无罪之界主系统失控就是最好的证明，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就算我们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只能当个看客，也并不意味着在某些关键时刻就不能跑个龙套什么的了。” “嗯！” 第七百二十九章：终 第七百三十章：他和她和她和他 同一时间 B市西站外 “墨檀那小子果然还是没来接我啊，唉，这种见色忘友卑劣的行为，我也好想亲身实践一次啊，可恶！” 等了好长时间也没等到墨檀，电话打了十几个也没打通的崔小雨到底还是独自一人离开了车站，溜达到停满了出租车的站外大街，面色阴沉地碎碎念了一路，直到满心怨念消失的差不多了才就近找了个出租车，身手在车窗上敲了两下：“师傅，走不？” “走，当然走。” 身材颇为圆润的司机师傅连忙下车打开了后备箱，一边帮崔小雨把装行李一边叼着烟问道：“小伙子要去哪儿啊？” “昙华大学。” 崔小雨礼貌地笑了笑，然后从司机手中接过了自己那个怎么塞也塞不进后备箱的大件行李，随手拉开后车门将其放在座椅上：“不好意思哈，行李有点儿大。” 司机摆了摆手，吐了个烟圈，乐呵呵地对崔小雨笑道：“打个商量呗，小伙砸。” “商量啥？” 崔小雨眨了眨眼，大大的脸盘子上满是问号。 “这不快开学了嘛，这俩月提前来昙华踩点儿的学生不少，每天都能有那么十七八个。” 司机师傅叼着烟头，咧嘴笑道：“我想再找个学生跟你拼个车，你要是能等会儿的话，回头少收你十块钱咋样？” 崔小雨自然是不在乎这十块钱的，不过既然人家师傅已经说到这儿了，再加上他本身也不是很赶时间，所以还是很痛快地答应了下来：“好，只要别等太长时间就行，钱您也不用少收，给我散两根烟打发打发时间就成。” “没问题，我估计最多也就十来分钟，大叔没啥好烟，小伙子你先拿这个凑合吧。” 司机师傅大喜，然后随手从自己手中那盒十块钱一包的‘稻梅萃’中抽了两根出来扔给崔小雨。 “emmm......” 崔小雨看着自己手中那两根白杆蓝嘴的，配色与自己在无罪之界里那具符文之躯颇为搭调的香烟，表情微妙地跟司机师傅道了个谢，然后就心情复杂地走到十几米外的吸烟处蹲那儿抽烟去了，虽然这地方根本就不会有人管，但作为新时代的好青年，并坚信好人必有好对象的崔小雨还是特意溜达到吸烟处才给自己点上。 这家伙还是挺迷信的，虽然对宗教方面没啥研究，但对诸如‘吃米饭剩饭粒未来的老婆脸上会长痘痘’这种事却很是在意，虽然嘴上始终说着不信，但从儿时听完那个故事后再也没剩过饭也是事实，是个懂事的好孩砸。 “呿~~~” 崔小雨一口气制造了整整三分之一根烟灰，然后分外惆怅地呼了口气，咬牙道：“当年是哪个王八蛋告诉老子抽烟会引起女孩子的兴趣的？MMP，女孩子兴趣没引来，教导主任到特么快成老子召唤兽了，抽根咋就不能是个好男孩了？吃好睡好身体壮也怪我呗？” 还真别说，就他这将近两米的大块头往这儿一蹲，就算长相颇为无害，甚至还有点小帅，但蹲下抽烟时的那股子气势......以及他那分外结实的体型依然让人觉得这货手上估计得有几条人命。 天地良心，且不说游戏外的法治社会，就算是在无罪之界里，科尔多瓦这个角色的罪恶值甚至都没有哪怕一秒钟超过0，就算跟曾经使用雷霆手段收拾过几个玩家的墨檀（守序善良限定）比都称得上是人畜无害了。 顺便一提，当初在圣山苏米尔死在科尔多瓦手上的几个邪教徒因为都处于‘混乱邪恶’阵营，且每个人身上都背了至少两位数的人命打底，所以击杀后并不会产生罪恶值。 大约过了五分钟后，正当崔小雨百无聊赖地点上了第二根烟，低头玩起了美女连连看之地狱模式【南韩古国×网络红人】的时候，不远处等他的司机师傅才终于发现了目标！ 那是一个穿着天蓝色连衣裙，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气质颇为恬静的姑娘，参考其手上的行李规模，目光毒辣的司机师傅至少有七成把握能确定这姑娘也是昙华新生。 至于为什么是昙华的新生，而不是B市其它大学的学生，理由其实在之前就已经说过了，因为只有昙华才会在假期中仍然对所有新生老生开放，而就算是再怎么喜欢住学校的老生，大多数也得到七月末或八月份才会回来。 “嘿，姑娘~” 司机师傅当机立断，第一时间就招呼住了那个姑娘：“昙华走吗？” “啊......” 被截住的南宫娜愣了一下，然后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司机，并在发现后者是个心宽体胖的和善中年人后微微点头：“嗯，我是想要去昙华的。” 司机师傅笑了笑，一边殷勤地帮南宫娜把她和语宸两人份的行礼（加起来还没有崔小雨多）往后备箱里放，一边乐呵呵地说道：“刚才也有个男生要去昙华那边，你俩正好拼个车，我一人少收你们十块钱，等我帮你搬完东西就叫他过来。” 南宫娜自然对此没什么意见，只是出于保护自己（后座被堆了行礼后剩下的空间已经很小了）的原因坐进了副驾驶席，边看手机边等司机搬完东西。 同一时间 抽完第二根烟的崔小雨细心地踩灭烟头扔进垃圾桶里，正准备回头观望一下那司机师傅找没找到第二个客户，就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被包围了。 那是七八个跟自己一样年龄约莫二十岁出头的精神小伙，其中还有三张让他颇为熟悉的脸，正是刚分别没多久的黄毛及其两个朋友。 这帮悄然将崔小雨包围的精神小伙脸色都十分阴沉，其中还有俩在肩膀上纹着带鱼和胖虎的家伙，面相均是凶神恶煞。 “因为感谢我刚才分享给你的那些学习资料，所以特意带着这么多雨露均沾的弟兄们过来道谢......” 崔小雨站起身来，俯身拍了拍裤子，然后晃着肩膀舒展了一下身体，又咔吧咔吧地晃了晃脖子，对站在人群中靠后位置的黄毛咧嘴一笑：“这种可能性应该是没有的吧。” “你也只有这会儿能笑得出来了。” 黄毛抻着脖子嚷嚷着，右手死死地攥着手机的扬声器，努力抑制着那些学习资料中的配套听力部分，咬牙切齿地瞪向崔小雨。 而他周围的那些小青年们也特别配合地齐齐往前踏了一步，对面前的壮汉虎视眈眈。 “你小子......” 为首的一个胖西瓜头咔吧咔吧地掰了掰指节，皱着眉毛向崔小雨问道：“不知道菜头和饭包是谁罩的吧？” 后者好奇地眨了眨眼睛，并在经过了一番缜密地思考后迟疑道：“菜头和饭包......嗯......应该是蒸笼罩的吧？” “噗嗤！” 旁边一个眼窝有点儿深的瘦高青年顿时笑出了声。 至于黄毛那两个被称作菜头与饭包的小伙伴，更是大步上前冲崔小雨叫嚣了起来，大体内容基本就是‘说咱们哥俩行，但是说俺们大哥的话，今儿个你小子就得给出个说法来了，不然当众阿鲁巴之类的都算轻的’。 “废话少说。” 崔小雨的语气也不客气，但见他随手抽出了自己的皮带，将其对折了一下后攥在手里中猛甩了两下，跟个常在江湖飘还没挨过刀的大侠一样冷笑道：“亮兵器吧。” 哗啦！ 下一秒，甩棍、指虎、板砖、擀面杖、片儿刀、车链、打火机芯（能释放出微弱的电流，攻击半径0.5mm，杀伤力大概有1800伏，约等于用屁股摩擦座椅时产生的静电）等兵器就变魔术般地出现在一帮子精神小伙手中。 “呵......” 崔小雨挑了挑眉，随即傲然一笑，微微颔首道：“嗯，牛逼。” 然后拔腿就跑！！ 开特喵的什么国际玩笑，这里可不是无罪之界，崔小雨也不是科尔多瓦，不但没有刀枪不入的符文之躯，碉堡了的一系列基础属性，被打死了也绝无可能通过灵魂上传这种神奇的功能复活！ 要是大家都赤手空拳的话，自己凭借着一股子蛮力抽翻几个，再稍微吹个逼吓吓人，八成还能在不落面子的情况下全身而退，但是在对方真特喵的亮了兵器的情况下...... 【谁特么不跑谁傻辶！】 听着身后那阵激情燃烧的喊杀声，崔小雨在心底咆哮着！ 两秒钟后 刚帮南宫娜搬完了东西，合上后备箱正准备叫崔小雨上车的司机师傅回头一看，整个人当时就懵了，原因很简单，因为小雨同学这会儿正挥舞着一条皮带宛若疯狗般向自己这边狂奔而来，在他身后，更是有一大帮子精神小伙挥舞着各种凶器呜嗷喊叫地喊杀着往这边埋头猛冲。 司机师傅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当时就吓破了胆，二话不说就拉开车门冲进驾驶席打着了火，在南宫娜好奇地注视下犹豫着是否要等等那不知道招惹了什么事的小伙子。 而崔小雨则恰到好处地发出了一声大吼：“没时间解释了！快开车！！” 然后......再无心里负担的司机师傅就一脚油门轰下，绝尘而去了！ “卧槽！” 还差两步就冲到车边的崔小雨当时就急了，在滚滚尾气中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地干嚎—— “你他妈倒是带上我啊！！” ...... “那个人是谁呀？” 南宫娜好奇地看着后视镜中那个不断大叫的、单手提着裤子的、面容看不太清的身影，歪了歪脑袋。 “是条汉子。” 司机师傅咂了咂嘴，答非所问地感叹了一句。 ...... 现实时间AM12:37 B市，某大型综合商城3F “日式料理吗？” 语宸乖巧地坐在墨檀对面，小心翼翼地在面前的酱油碟里填了点儿芥末，嘴角微微翘起：“好开心。” “我很少出门吃饭，就算出来吃大多数情况下也都是跟伊冬一起而且让他请客，不过那家伙对日料什么的不是很感兴趣。” 墨檀拿过少女面前的杯子在里面接了三分之二的热水，然后把免费的茶包放了进去，笑道：“鉴于具体吃什么大多数都是金主说的算，所以我这些年也没正经吃过几次日料，这次也算是托了你的福。” 尽管此时此刻的心率依然居高不下，拿杯子的手也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但墨檀总算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心情，在拼命催眠自己‘这不是约会，这不是约会’的前提下平复好了情绪。 “诶嘿嘿，我其实也很少在外面吃~” 昨天刚跟卡塞娜等人一起吃过日料的语宸吐了吐舌头，然后伸出纤长的食指轻点着嘴唇：“唔，我想吃鳗鱼卷、特辣章鱼烧、酱油团子、草莓大福、绸鱼烧~” “咳咳......” 墨檀轻咳了一声，假装不经意实则关心的不得了地问道：“你主食是不是点太少了？” “对啦！” 语宸拍了下手，开心地说道：“还有北极贝！” “完全没听进去啊......” 墨檀一边抱怨着，一边在自己几乎和语宸发言同步点好的电子菜单上按下确定键，并以最快速度掏出手机在上面扫了一下，完成了付款环节。 少女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他：“我才不会跟你抢结账呢，那个任务要是没有我帮忙的话你做一年都未必做得完哦。” “我记得这个结论应该是我之前告诉你的吧......” 墨檀眨了眨眼，并在极度紧张下不小心在酱油碟里放入了大量芥末。 “对啊，你看我多好啊，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语宸那双澄澈明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墨檀，也不知道是单纯地指任务链那件事，还是另有所指。 总而言之，无论少女这句话中有没有弦外之音，墨檀还是有些别扭地转移了话题，颇为郑重地端起手中的茶水：“嗯，总之，能再见到你很开心~” “太假啦。” 语宸皱了皱鼻子，然后也有模有样地举起杯子，板着小脸正色道：“炒鸡开心！” “呼，原来已经好几个月没见面了啊，总觉得很没有实感。” “嘿嘿，因为一直都有在游戏里聊天嘛~” “说的也是。” “话说......” “嗯？” “你之前在车站的时候，是不是有点儿不开心？” “呃！？” “是不是？” “啊......” “是不是嘛！” “这......” “哇！鳗鱼来啦！” 第七百三十章：终 第七百三十一章：答不错 墨檀从不介意撒谎，无论在哪个人格下都是如此，就算三观无比端正的‘守序善良’状态也无法免俗，毕竟现实世界里的他是一个人而不是三个，因为种种原因为自己善后已经成为基本操作了，而在这一过程中自然免不了扯点儿或善意的瞎话。 而处于‘混乱中立’和‘绝对中立’人格下的时候就更不用说了，前者的扯淡能力自无需多言，就连说真话都能把人坑到死去活来，而后者也没少因为各种理由诓骗过别人，只不过里面‘恶意’的成分相对少一些罢了，比如将上课迟到、忘写作业、家门口迷路等或丢人或尴尬的事儿引申出各种客观理由，那绝对是相当轻车熟路的。 只不过...... 看着因为自己不愿多说而主动转移话题的贴心少女，墨檀总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准确的说，是非常的不舒服！ 自己已经隐瞒了她太多太多事了，无论是在现实里也好，还是在游戏里也罢，无论这份隐瞒是多么的事出有因，多么的合情合理，但自己终归还是一个在她面前满嘴谎话的家伙。 而面前这个看起来傻白甜，其实最多占个白甜，一点儿都不傻的女孩则始终在迁就着自己，无论自己的谎言拙劣也好，精湛也罢，统统照搬全收，无条件地相信......不，应该说是理解自己。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把这种理解与宽容当成理所应当了呢？ 【是从她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没再问过一次自己在线频率的时候？】 【是从她很用心地陪自己一起为‘赶论文’这种事发愁的时候？】 【是从自己因为获得‘智者的远虑’而侥幸坚持到最后的时候？】 【是从自己串通依奏成功瞒着她在圣山苏米尔累死累活的时候？】 【还是说......】 【是从我只是单纯觉得自己的想法‘正确’而‘合理’，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会令她‘烦恼’、‘担心’，擅作主张地去为她着想的时候？】 【啊......是啊......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到现在才明白呢......】 【这种令人厌恶的自以为是与傲慢，怎么可能是为她‘着想’呢？】 【嘁，墨檀你这个家伙......以为自己是人家什么人啊。】 陷入严重混乱的墨檀攥紧了筷子，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雪白的桌布，仿佛想要用目光在上面灼个洞出来。 “那个......墨檀？” 语宸敏锐地的抬起头来，将视线从面前的鳗鱼卷上移开，转移到墨檀那张表情既微妙又复杂的脸上，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了一句：“你忍不住偷吃芥末了？” 两秒钟后，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的墨檀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然后抬起脸严肃地看着语宸，特别特喵的不合时宜地来了句：“我下定决心了！有些事一定要告诉你！” 说真的，看他这表情，听他那语气，在结合当下这家虽然不算奢侈，但档次也绝不算低的餐厅，就算有人说这货下一秒就要掏出枚戒指给语宸跪一个都不奇怪。 不过语宸本人似乎并没有这么想，所以也没有出现诸如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小鹿乱撞等让人喜闻乐见的反应，只是拿起面前的寿司卷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嗯嗯！” “刚才......呃......就是在车站的时候......我确实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开心，嗯，大概是这样的。” 墨檀鼓足了勇气说完上述这番话之后只觉得浑身发软，所以紧接着便垂下脑袋单手捂着额头补充了一句：“至于具体原因，咳，就不要追究了。” 语宸微微愣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了一点，然后笑吟吟地点了点头，大声（和她自己比的话）应道：“嗯！” “还有就是，唔......那个什么......” 墨檀嘴角抽搐地组织了半天语言，最后却是只憋出了一句：“要不咱先吃？” “吃完再说吗？好呀！” 语宸开心地吃了一口手中的寿司卷，一脸幸福地眯起了双眼：“好好次！墨檀你也次！” 说罢就拿起筷子......然后放下......再拿起墨檀的筷子夹了个鳗鱼卷给他。 “谢啦，果然一紧张就容易肚子饿啊。” 墨檀用几乎等同于少女三倍的进食速度解决掉了那枚鳗鱼卷，并在芥末的刺激下猛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缓了整整两分钟才眼眶通红地瘫在椅子上，讪讪地笑了笑：“我好像稍微有些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了......” “是这样哦！” 语宸点头如捣蒜，开始向草莓大福发起了进攻。 “先生，您的拉面~” 打扮很服务员的......服务员小姐姐走了过来，将一碗从各方面看起来都很正常的拉面放在墨檀面前，其原料密度和柔韧性均比季晓鸽那些用来牵制或捕获敌人的‘面网’低了无数倍，一看就知道是其食用价值远大于实用价值。 “给你。” 墨檀轻轻把面前那碗喷香四溢的拉面推到语宸身前。 “啊，用不了这么多的，虽然看起来超好吃的样子......” 语宸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拉面的目光分外向往：“不过只要稍微分给我一点就好啦。” “就是给你点的，不吃主食可不行。” 墨檀用颇为炫酷的手法在拉面上浇了少许酱油，笑道：“而且俗话说得好，上车饺子下车面，你就赶紧趁热吃吧，我有给自己点味增汤配米饭。” 少女很是敬佩地拍了拍手，感叹道：“好贴心！” “快吃吧，别等面条被放到能上吊的程度才动嘴。” “哈哈，谁家的面条会那么硬呀。” “别着急否认，世界可是很大的......” “吸溜吸溜......吸溜吸溜......呜呜呜呜！！” “慢点吃啊！” 墨檀站起来想俯身拍一拍少女那单薄的后背，不过在这个念头出现瞬间就秒怂的他最终还是只递了杯水过去。 “咕噜咕噜......呼哈，活过来啦！拉面好厉害啊！” “不不不，在我眼里你比拉面厉害多了啊。” “嘿嘿，是这样吗！” “我没有在夸你啊......” “嘻嘻~” “都说没有在夸你了......” “太好了。” “啊？” “没什么~” ...... 现实时间PM13:02 “吃饱啦吃饱啦！” 语宸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自己完全没有鼓起半点的肚子，然后捧起面前的麦茶抿了一小口，对墨檀莞尔一道：“多谢款待~” 同样捧着麦茶的墨檀摇了摇头：“我人情可还没还完呢。” “对哦，还要一起看电影来着。” 语宸眨了眨眼，有些纳闷地嘟起小嘴：“虽然说是还人情，但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诶。” 墨檀面不改色，看似淡定地吸溜了一口麦茶，啥都没说。 “对啦！” 语宸忽然轻哼了一声，双手扶着桌子身体微微前倾，漂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墨檀：“墨檀你应该还有话没说完吧？” “诶？有吗？” “有的！” “真有吗？” “真有的！” “好吧......” 墨檀心知一点儿都不萌的自己想要混过关并不现实，所以便直接念起了之前一直在心底打的腹稿：“简单来说，就是我在圣山苏米尔这边也并不是......特别悠闲......虽然也不能说是有多忙啦，但跟之前跟你说的日常比起来......呃......还是有一定出入的。” 语宸有些意外地瞪大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似笑非笑地问道：“比~如~呢？” “比如啊......” 看着少女那张笑吟吟的俏脸，一滴冷汗悄然从墨檀额角滑下，他先是隐蔽地咽了下口水，才似是不经意地移开视线回答道：“比如偶尔也会和万洋聊聊跟那些邪教徒打架的事，顺便帮忙参谋参谋之类的，嗯。” “这样呀~” 语宸的笑容愈发甜美了起来，声音也变得比平常还要轻柔：“那么，‘黑梵牧师’你这个编外伤员具体都有帮忙‘参谋参谋’哪些方面的事呢？” 后背不知何时攀满了冷汗的墨檀抿了抿嘴，有些干涩地笑道：“就是......在如何抵御攻击方面稍微提供了一些小小的意......” “嗯~？” “啊，在人员调动方面也给了点小小的参......” “嗯~~？” “咳咳，还有就是在地形利用方面随口说了几......” “哦~~~？” “好吧，除了这些之外我还适当地就佯攻、反围剿、补给路线、拆分侦查、诱敌作战、发展内线等方面发表了一些自己的意见。” 在语宸温柔的‘逼问’下，又是惊恐又是惊艳的墨檀终于放弃了抵抗，老老实实地把自己在苏米尔的所作所为......的百分之七十招了出来。 然而...... “说话大喘气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语宸将两只小手背在身后，对墨檀报以一个大大地笑脸：“要不要再想想还有什么‘不小心’被遗漏的地~方~呢~？” “我经常视情况和万洋一起去前线打仗，通过给他发好友消息的方式进行一些简单......好吧其实挺费脑筋的调度，截止到半个月前已经让那家伙获得了相当大的话语权，顺便成为了不少年轻的人偶像。” 墨檀举起双手，表情颓然地说道：“不过这个情况苏米尔那些岁数比咱俩加起来再翻一倍还打的大祭司、大萨满、大先知肯定知道，目前可以确定的是，通过前一段时间的努力，他们已经对我报以了一定程度的信任，除此之外，我这边也在策划一场规模比较大的反击战，之前已经借万洋之口转达给那些高层了，如果他们没有意见的话，之后一段时间可能会比较忙，还有就是......我每天在线的时间可能比你知道的多1到2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这场仗该怎么打，早饭都是依奏给我带到房间里的，唔，偶尔她也会跟我一起吃早饭，没了。” 一口气说完了这么长一串话后，墨檀的表情已经逐渐从面如死灰变成了视死如归，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怂，但语宸现在这副模样不得不说是真挺吓人的......当然，吓人跟好看并不冲突，甚至彼此之间还互有加成。 接下来的两分钟，气氛一度变得有些尴尬，然后...... “谢谢~” 语宸忽然对墨檀莞尔一笑，并不是刚才那种让人打从心底感到怕怕的甜美笑容，而是能让他在一瞬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治愈了的......甜美笑容。 暖洋洋的，干净而澄澈。 “我错了......” 身体彻底松弛下来的墨檀倒在椅子上，轻咳了一声后乖乖俯首认罪：“我不该瞒你的。” “嘿嘿，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语宸轻快地说出了一句情理之中意料之内但就是让墨檀那颗小心脏咯噔一声的话，然后又皱着眉头低声补充了一句：“不过因为你把自己搞得这么累还不告诉我而稍微有点不嗨森的心情......貌似还挺像个正牌女朋友的哒！” 下一瞬，墨檀只觉得五雷轰顶，原本咯噔一声沉下去的小心脏当时就跟拖拉机引擎似的造起了反，当场就把他给干懵辶了。 貌似还挺像个正牌女朋友哒...... 还挺像个正牌女朋友哒...... 正牌女朋友哒...... 女朋友哒...... 哒...... 当墨檀从短暂地失神中清醒过来时，发现面前的少女正好再对自己眨眼，俏皮地提问道：“不会让你难做吧？” “不会！” 墨檀的声音有些颤抖，却没有半点迟疑，然后故作镇静地补充道：“吃了快半年的软饭，我已经很习惯了~” 语宸眨了眨眼，似笑非笑地问道：“对啦，为什么要特意提一下偶尔会跟依奏一起吃早饭呢？” “这......” “是因为觉得这种事情有必要特意汇报一下？” “呃......” “还是想知道我听到之后会不会有些不开心？” “没......” “那就是......” 少女甜糯糯的话语微微一顿，并在同一时间隐蔽地偷走了墨檀面前的章鱼烧，过了好几秒才悠悠地问道：“对之前我和太阳教派的布莱克圣子一起吃饭这件事很在意咯？” 刹那间，墨檀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我刚才的问题......” 语宸用胜利者的姿态将章鱼烧送进了自己嘴里，对墨檀做了个鬼脸...... “究竟是为了分散你的注意力偷章鱼烧呢，还是，因为其它什么奇奇怪怪的原因呢？” “......” “......” 两分钟 墨檀整整沉默了两分钟，才露出了一抹有史以来在语宸面前最为天衣无缝的假笑...... “果然是因为嘴馋吧？” “答对啦~但是没有奖励，还损失掉了一个章鱼烧！” “哈哈，真拿你没办法~” “嘿嘿，我知道你在让着我啦~” 两人相视一笑，嘴角翘起的弧度单纯而真挚，并无半点苦涩与遗憾。 第七百三十一章：终 第七百三十二章：‘约会’ 【这或许是我......至少是当前这个精神状态下的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 面前的她抱着一大桶蛋糕，正因为在深层区发现了一颗颇具彩蛋性质的草莓而兴奋不已，对自己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直到从牙缝中挤出那句让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用力攥爆的话时，我才发现，自己之前的所有烦恼、所有忐忑、所有期待、所有矛盾其实只是一个个笑话。】 名叫语宸的少女小脸紧绷地操纵着抓娃娃机，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橱柜内的青蛙玩偶，额角处甚至浮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最后却仍然在那台可憎的机器前垂下了肩膀，回头对自己遗憾地撇了撇嘴。 【因为我没有资格去烦恼，更没有资格去期待些什么，至少对于我来说，那个问题的答案从来都只有一个，可笑的是，我之前竟然始终在为另一个虚幻到近乎于荒谬的选项去努力。】 她低头轻嗅着怀里的爆米花，小跑着迎了过来，献宝似的将那桶膨化食品举到自己的鼻尖前，笑盈盈地看着自己，那双让自己移不开视线的眸子澄澈而平静，仿佛在说...... 【我很清楚自己错过了什么，更清楚缔造出这一切的‘因’并非他人，而是毫无争议的‘我自己’，即此时此刻立于此地的......名叫‘墨檀’的存在本身，一个成分稍微有些复杂的男人。】 巨大的半全息屏幕、完美的三百六十度音效、恰到好处的冷气，电影比想象中的还要令人感到悚然，至少理论上是这样的，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现在的我尽管独占了‘墨檀’这个人七成以上的懦弱因子，却依然没有为面前那些简陋到粗糙的灵异事件影响到一丝一毫。 【自作主张地被吸引、自作主张地去倾慕、自作主张地去靠近、自作主张地吃醋、自作主张地犯傻、自作主张地......做出了无论如何她都会理解的选择，仔细想想，我还真是一个烂到不能再烂的烂人啊。】 波澜不惊的自己，还有旁边座位上那个只敢从指缝中去看屏幕的少女，这幅自己之前无论如何都想看到的画面，已经被贴满了讽刺的标签。 【仔细想想，现在的我还真是私自到无可救药啊，真是的，其实早该明白的，其实早已明白的，‘我’明明能做到很好的事，我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只是得过且过地享受着那份怠惰，始终都不肯去正视现实......】 假装不经意地挪动视线，想要‘不经意’地触碰到那只微微颤抖的小手，却被自己设下的枷锁束缚了身体，动弹不得。 【啊，我知道的，我当然是知道的，毕竟‘这种事’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骗过任何人，并非因为所谓的演技未够水准，只是自私地想让你......想让别人......想让我自己......】 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左手紧紧地捂住小嘴，右手下意识地抬起又放下，指尖碰到了自己的手腕，并在停顿了一点七秒后离开。 【没错，‘我’喜欢她，就这么简单，如果‘喜欢’这种心情并非无稽的杜撰，那么‘我’自然是毋庸置疑地喜欢着她的。】 手腕上的余温只是错觉，是大脑模拟出来的劣质伪装，知识储备还算丰富的自己很清楚这一点，但就算仅仅只是错觉，意识深处也希望这份错觉能够尽可能地多存在一会儿，呵，自欺欺人的最高境界大概也莫过于此了吧。 【我对此深表遗憾，亦对此深感庆幸。】 我无法阻止自己将视线投向你，所以便用奚落的轻笑声掩盖着情绪，因为这样没出息的一面不想被你发现，尽管这同样只是自欺欺人。 【我很遗憾，因为那个人是你；我很庆幸，因为那个人是你。】 你对字幕后并没有出现片尾彩蛋而深感不满，而我则下意识为你的不满而感到不满。 【不过，因为我是一个无比自私的烂人，所以我只会遗憾，却并未后悔，无论是过去对你的喜欢，还是现在对你的喜欢，亦或是未来对你的喜欢，我都不会后悔，因为这份感情本身并不是一个错误。】 你喝光了奶茶，爆米花还剩一半。 【‘我’才是那个‘错误’。】 我喝光了可乐，爆米花还剩一半。 【或许‘错误’永远都无法修正，但‘遗憾’却不该再继续了，至少绝不能以两人份的形式继续下去了。】 你眼中映出的那张脸，终究还是没有掩饰好那份寞落。 【没关系，毕竟‘我’是自私的，所以无论如何，‘错误’也好，‘遗憾’也罢，我绝不会让自己‘后悔’的。】 “谢谢你，墨檀~” 她笑着对我说。 ...... 【哈哈，虽然墨檀刚才并没有变得怪怪的，但果然......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呀。】 忽然安静了许多的他站在不远处笑着对我挥手，虽然好像是在看塑料叉子上的草莓，但就算是很多时候都被吐槽迟钝的自己，也能看出他的心绪不宁，嗯嗯，那个家伙就是那种藏不住心事的类型呢。 【想向他道歉，想说‘对不起，没考虑到你的心情’，但总觉得如果这样说的话，可能就连他勉强咧出来的微笑都看不到了，所以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好吧，或许还有一点点其它理由，但那其实一点都不重要啦~】 努力把玻璃后面的火柴人想象成他，这个过程超级轻松，因为总觉得两者之间莫名其妙的有些像，虽然具体说不出是哪里，但今天就是想要抓起它试试看，呜，最后到底还是失败了，毫无疑问，是墨檀的错！ 【他在想些什么呢？虽然很好奇，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很好奇，但动画里的好女孩都会在关键时刻装傻，所以我......嘻嘻，自然不会因为这种中二的理由才假装不知道啦，真正原因应该是不想让看起来已经很辛苦的他为难吧。】 爆米花好香啊！虽然实际味道总会比闻上去差一些，但这么香的爆米花吃起来味道也肯定不会差的，米米说好吃的零食会让人心情愉快，虽然不知道爆米花算不算零食，但我想让他心情变好一些，想告诉他‘没关系的~’ 【我也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之前鬼使神差地冒出的问题，或许也只是因为大家好像都觉得我和墨檀之间有些什么的样子......吧？不过，跟他相处的时候确实会很开心，就连在游戏里被那么多人误会成CP也不会抵触，这种事要是放在半年前根本没法想象呢。】 一起看恐怖片的感觉真心很像是在约会，无论是电影里的男主角还是旁边那一位都始终心神不宁，但在开场第五分钟就已经开始捂耳朵的我更好不到哪里去，偷偷看一眼墨檀，发现他比我想象中的要大胆很多，虽然表情有些阴沉，但好像不完全是被吓的，哇！那个鬼脸是要闹哪样啊！恶灵退散！恶灵退散！ 【好吓人好吓人好吓人！闭眼睛闭眼睛闭眼睛！啊，那个女孩没事吧，那扇门感觉一点都不安全的样子，别去呀！啊！啊啊啊！！救命啊！妈妈！我好害怕但是又好想知道之后会怎么发展啊！】 我被吓的瑟瑟发抖，捂在脸上的手一秒都不敢放下来，却又总会下意识地作死去看屏幕，墨檀好冷静呀！emmm......难道他是那种看起来胆子不大事实上却可以那鬼片当睡前小故事看的类型吗？请务必要保护好我啊！！ 【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我我我......】 墨檀看到我被吓成一团的模样了，真是的，多少也稍微安慰一下人家啊，我现在可不是那个可以用治疗术打倒不死生物的圣女呀。 【不会吧，明明已经演到这么精彩的地方了，不要走神呀！让我知道你在跟我一起被吓呀！这应该没什么难度吧？毕竟我......我其实一直有模模糊糊的感觉到......】 一个吓人的面孔从屏幕上闪过，我下意识地叫出了声，还......下意识地想抓他来着。 【你，应该......可能......或许......大概......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的？】 他的手腕很凉，却并没有和自己一样抖个不停，注意力似乎也始终没有被彻底集中在电影内容上，双手攥得很紧，但并不是被吓的，反而更像是在......自责或者反省？ 【我发现，自己似乎总是能读懂你的心思，虽然......只是很浅薄的那种。】 他看了过来，电影开场后第一次与自己四目相对，并在下一秒嘲弄地笑了起来，眼中却透着说不出的疲惫，电影的情节......从那一刻起似乎变得不是很令人在意了。 【我忽然想到，如果我真的总能读懂你，那么我觉得你有喜欢我这件事，是否真的真的是真的呢？还是说，我的自我感觉太良好了？】 啊，不开心！因为太注意墨檀了，最关键的结局情节没弄明白！回去一定要重新看一遍，但是自己看的话好害怕啊！跟娜娜一起看的话......更可怕！她的尖叫声比里面那些鬼脸还吓人！ 【不过，墨檀好像多少恢复了一些精神，真是再好不过了。】 我喝光了奶茶，爆米花还剩一半。 【希望有一天，你能多说一些自己的事。】 你喝光了可乐，爆米花还剩一半。 【或许，我没办法替你分担太多，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你能抛弃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顾忌，再陪我约一次会，不过得是在我准备好了的情况下！】 我第一次对自己的不善言辞感到不满，因为你的表情有些寂寞。 【我知道，任性是不好的，不过既然我们已经算是‘约过会’的朋友以上了，那么就算跟恋人未满还有一点距离，以后也还请多多指教哦。】 “那个，很抱歉。” 他移开了视线。 ...... “干嘛要道歉啦~” 语宸快走了两步，绕到墨檀正前方，背起双手笑嘻嘻地看着他：“搞得好像你拒绝了我的表白一样。” 墨檀慌慌张张地摆了摆手，用力摇头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啊......其实并不是很清楚什么是喜欢。” 语宸原地转身，慢吞吞地退到了墨檀身边，歪着头对他吐了吐舌头：“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你。” 饶是墨檀已经彻底调整好了心态，也被语宸这句话给惊的不轻，眼睛都吓直了。 “就很奇怪~” 走在旁边的语宸皱了皱鼻子，依然自顾自地说道：“有些时候，我甚至会把你当成完全不同的别人，哈，这么说可能有些夸张，不过却是总会有这种感觉，嗯，仅限于游戏外哦，比如我和娜娜刚下车的时候，那时就忽然觉得你变得好陌生，虽然完全说不出来是哪里陌生。” 墨檀挠了挠头发，一副‘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唯独这一点，他并不想让语宸知道。 与安全隐患这种事没有半毛钱关系，只是单纯地不想让语宸知道而已，没有理由。 “呐，虽然有些尴尬，不过......” 语宸轻轻撞了一下墨檀的肩膀，半开玩笑似的对后者说道：“你可不要疏远我呀，人家刚帮你完成了一个那么厉害的任务，可不能卸磨杀驴哦！” 墨檀哑然失笑：“如果我们把‘厉害的任务’比作磨的话，那......” “星爆弃疗斩！！” “呃，你这分明就是头锤吧......” “星爆弃疗头锤！！” “嗯，是在下输了。” 墨檀举手投降，让后和语宸一起走出了电梯，来到了商城正前方的露天小广场。 语宸哒哒哒地跑到了墨檀前面不远处，转头对后者嫣然一笑：“时间过得真快呀。” “以爱因斯坦老师的名义，小的受宠若惊。” 墨檀浮夸地对语宸行了个牧师礼，然后快走了两步与少女并肩而行：“我送你回学校。” “好啊好啊，路上再给我讲讲你在苏米尔那边的细节吧！” “呃，这个嘛......” “作为交换，我可以分享给你一个悲伤的故事！” “鬼故事我可敬谢不敏哦。” “也不算是鬼故事吧，羽莺最近有联系你没呀？” “卧......卧记得最近一次还是上周的时候呢，她怎么了？” “她碰到麻烦了！” “死了？” “暂时还没......” “可还行！” 第七百三十二章：终 第七百三十三章：巧也不成书 不得不说，尽管墨檀此时此刻的心情依然复杂到难以言表，但语宸却还是歪打正着地让他转移了注意力。 内容很简单——羽莺碰到麻烦了，而且没死。 对墨檀而言，羽莺碰到什么麻烦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了，毕竟那个‘麻烦’往好听了说是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往难听了说干脆就是他自己一手缔造的，所以这个消息并没有让他如何意外。 但是在一个人被独自困在鬼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情况下，被数百只怪物围剿至今的女刺客竟然能顺利活到天亮，也就是今天早上七点整无罪之界关服的时候，这特么就有点不科学了！ 当然，不科学归不科学，墨檀听到这个消息后还是蛮开心的，尽管他现在并非责任心爆棚的‘守序善良’人格，但如果那个被自己无意间......好吧，其实就是故意坑了一手的朋友能够得救，依然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好事。 “具体是怎么回事儿？” 墨檀沉吟了片刻，然后摆出一副饶有兴致地模样转头向问道：“我上次跟羽莺联系的时候，她还在自由之都的一个云游者旅什么的地方打工呢，怎么突然就碰到麻烦了？有人吃霸王餐？” 语宸认真地摇了摇头，有些担心地对了对手指：“羽莺已经离开自由之都啦，虽然只是打算暂时离开一下，不过好像因为一些别的原因，她被困在一个任务场景无论如何也出不来，就是咱们当时做完世界任务后她得到的那个任务链后续奖励。” “啊，我记得那个，任务奖励好像是【瞬影留痕】那个大招的后续来着。” 墨檀一脸恍然地拍了下额头，然后好奇道：“所以她是做任务卡住了？” 少女皱了皱鼻子，狐疑道：“是我的错觉么，总感觉墨檀你的问题有点不走心哎！” “我对每个女孩子都显得特走心才会有问题。” 墨檀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然后才猛然发现自己刚才那句话的扩展性实在太强，连忙补充道：“咳，我的意思是，要是她的任务地点有人去过，咱们可以在论坛里帮她找找嘛。” 语宸的俏脸莫名其妙地红了一下，思考了片刻后终于还是决定假装没听见墨檀刚才的第一句话，忧心忡忡地解释道：“不行的，羽莺她现在似乎是进入了某个独立地图，只有通过特定的方式才能抵达，咱们一时半会儿都没办法帮到她。” 早就心知肚明的墨檀微微颔首，不着痕迹地试探着问道：“所以她到底遭遇到什么了？” “唔，她是这么跟我说的......” 几分钟后，当两人好不容易拦到出租车的时候（软件打车已经预约到3小时后了），墨檀总算大概明白了羽莺的后续遭遇。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因为某个意外好用的天赋，那个莫得感情的女刺客总能在关键时刻找到喘息之机，硬生生将一场必死无疑的围剿战打成了消耗战，用了大半宿的时间生生耗死了那群怪物，在游戏时间凌晨五点半时强行通过了静语庄园的1.5层。 然后...... “好像是因为那个任务地点的二楼实在是太吓人了，所以羽莺她在稍微探索了一小圈后就再也没敢动，最后把自己藏在一个储物间下线了。” 语宸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倚在车窗边揉了揉眼睛，对墨檀露出了一个含糖度极高的傻笑：“我困啦~” “困就睡啊。” 墨檀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因为心如死灰的原因竟然难得开了个货真价实的玩笑：“难不成你还想来个膝枕不成？” “膝枕就算啦，不过肩膀可以稍微借我一下吧？” 语宸迷迷糊糊地笑了笑，然后竟是身形一歪，直接靠到了墨檀肩上，秒睡了。 于是乎，墨檀（绝对中立限定）的时间在此刻停止。 ...... 现实时间PM18:21 B市，德馨区，墨檀栖息的公寓楼下 精神恍惚的墨檀默默地走下了出租车，脑海中回荡着少女跟自己告别时的话语，表情满是苦涩...... “如果有烦恼的话，随时都可以听我倾诉么？” 墨檀死死地攥着拳头，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哀大莫过于心死。 【那种离谱到无药可救的事实，我又怎么能说得出口啊。】 他揉着干涩的眼眶，从口袋中掏出了门卡，结果抬头一看...... 一条精装的汉子正无精打采地坐在自家公寓前的台阶上，佝偻着身子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脸上一片愁云惨雾。 “小雨？！” 墨檀大惊，诧异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不是说从今天开始就要住学校了么？” 崔小雨面如死灰地扯了扯嘴角，然后狠狠地抽了一口指间那根‘稻梅萃’，抬起眼皮瞥了面前这个见色忘友的王八蛋一眼，深深地叹了口气：“说来MMP啊！” “那正好，我现在心情有些不好，你说点儿难过的事让哥们儿开心开心呗？” 墨檀咂了咂嘴，将门卡放回了口袋，然后一屁股坐在崔小雨旁边，冲他伸了个剪刀手。 “干嘛？” 崔小雨一脸古怪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也对墨檀做了个剪刀手，试探着问道：“耶？” “耶你大爷。” 墨檀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冲崔小雨上衣兜里的烟盒勾了勾手指：“来一根。” 后者当时就方了，一边给墨檀扔了根烟过去，一边震惊道：“你也会这玩意儿？” “我抽过更带劲儿的。” 墨檀淡淡地回了一句，低头瞥了眼手中那根‘稻梅萃’，又冲崔小雨勾了勾手指。 后者麻利地又掏了根烟递了过来。 “我是在跟你要打火机啊......” 墨檀捂着脸颊哀嚎了一句，拼命克制着自己想要仰天长啸的心情，咬牙道：“我一次跟你要两根干嘛？插鼻孔里吗？”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 崔小雨咧嘴一笑，晃着手指说道：“两根烟算什么，你难道没听过林元抚虎门抽烟的故事吗？” 墨檀瞥了他一眼，默默地点燃了指间的香烟，心不在焉地说道：“不要拿民族英雄开玩笑比较好。” 本想引墨檀吐槽的崔小雨讪讪地缩了缩脖子，轻咳道：“那什么，兄弟你今天心情似乎不是很好的样子啊？” “是啊，糟透了。” 墨檀吐出了一大一小两个烟圈，并用后者贯穿了大的那个，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问道：“你才看出来？” 崔小雨这下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沉默了得有半分钟才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那啥，最近你跟语宸同学的进展怎么样啊？人家都让你来接站了，感觉应该是挺有戏......的......样......子？” 看着墨檀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崔小雨的声音也是越来越低。 后者刚刚那番操作，我们通常都将其称之为精准踩雷，是好孩子们不可以模仿的高危操作，但凡你没有跟崔小雨同学一样强韧的体魄，以及更加强韧的精神，说话前还是多动动脑子为好。 “别为我操心了。” 可能是因为打不过，所以墨檀并未对崔小雨的踩雷举动做出什么反应，只是一边抬头看着正在匀速向地平线下滑落的夕阳，一边平静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情况？” 尽管很清楚对方此前曾经跟几个小混混产生冲突，但墨檀却并不觉得这是崔小雨不回学校反而在自家门口长吁短叹的理由。 “啊，这个事儿吧，说来MMP啊！” 崔小雨咂了咂嘴，然后就原原本本地把自己离开车站后的经历跟墨檀讲了一遍，并在最后做出了‘尽管成功逃离了那些小混混的追杀，但包括学生证、转校手续和住宿费收据在内的行礼统统都丢了，于是在试图进入昙华无果的情况下便来到了墨檀家求收留，结果一等就是一下午’的结论。 “你这一天过的还真充实啊。” 墨檀微微颔首，正准备让崔小雨先和自己上楼，却被口袋中的手机震动给打断了。 他随手掏出手机，发现来电显示是——A语宸 “哦呵呵呵~” 崔小雨在旁边发出了异常欠揍的坏笑声。 “我接个电话。” 墨檀瞥了他一眼，然后便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清爽而明朗：“喂？” 崔小雨在旁边吹起了口哨。 ...... 三分钟后 “嗯，嗯嗯，那我们这就过去，一会儿见。” 墨檀乐呵呵地挂了电话，然后对故意跑到远处支棱起耳朵偷听的崔小雨招了招手：“走，我们去昙华。” “哈？” 基本没听清楚啥玩意儿的崔小雨愣了一下，好奇道：“难道你可以用自己的人格作为担保，让我今晚先住进宿舍？” 墨檀干笑了一声，站起身来打开了叫车软件，自嘲地笑了笑：“我的人格可担保不了什么，只会让事情变得复杂。” “那你为啥要带我去昙华捏？” “因为你的行李找到了。” “哈？” “对，你行李找到了。” 墨檀拍了拍崔小雨的肩膀，然后对路边那辆打着双闪的轿车挥了挥手，率先迈开步子走了过去，头也不回地说道：“司机把你的行李给了那个拼车的姑娘，说让她在学校里发失物招领，结果那个姑娘是语宸的好朋友，俩人一个宿舍的，刚才人家把这事儿当笑话讲给我听了。” 崔小雨双眼放光：“猿粪呐！那姑娘长得好看不！” “挺好看的。” 墨檀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转头对崔小雨咧嘴一笑：“顺便一提，人家对你这个一边提裤子一边追车一边被追杀的‘同学’印象很深，刚才还跟语宸猜测你是不是因为随地大小便被便衣城管给GANK了呢。” 崔小雨：“MMP......” ...... 现实时间PM18:45 B市，德馨区，昙华大学前的马路对面超市前 崔小雨先是对绝尘而去的司机师傅挥了挥手，然后转头对墨檀说道：“你先去校门口跟俩妹子汇合，我去超市里买点零食犒劳犒劳人家。” “顺便趁机拉进一下感情？” “咳咳，看情况看情况。” “随你开心吧。” 墨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然后便走向了马路对面的校门，而崔小雨则转身冲进了超市。 一分钟后 “嗨，我来了。” 墨檀在被语宸那身毛茸茸的可爱睡衣萌到心脏偷停了几秒种后，抬起胳膊跟她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 少女吐了吐舌头：“明明刚分开不到一小时好吧！” “说的也是。”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看了眼语宸旁边的大堆行李：“南宫同学呢？回去了？” “如果实在恋爱游戏里，你刚才的台词选择至少得让我降下100点好感度！” 语宸佯怒着抱怨了一句，然后掩着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开玩笑的啦，娜娜去对面超市买冰淇淋了，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好了吧~” “买冰淇淋？” 墨檀当时就是一愣，颇为诧异地转过头向对面那家大超市，并作出了‘崔小雨运气不好应该只是仅限于游戏里而已’这一判断。 ...... 同一时间，对面超市内 【嗯，三只竹鼠大箱装到底在哪儿呢......】 崔小雨一边拼命搜索着他唯一记得的零食品牌，一边在宽敞的货架间徘徊，然后因为踩到鞋带险些一脸拍在地上。 “好险！” 勉强维持住身体平衡的崔小雨松了口气，然后半跪在地上系起了鞋带。 与此同时，一个身穿粉红色毛绒睡衣的倩影从他身边飘然而过，两只举在身前的小手各拿着一个冰淇淋。 【诶？】 一缕香风从崔小雨鼻尖拂过，他第一时间回过头去，想看看那个应该是跟自己用同款洗发水的睡衣姑娘长什么模样，结果却看到几个身强力壮的送货员每人推着好几箱货物从自己面前呼哧呼哧地走过，而其中恰好有他苦苦寻觅的三只竹鼠。 “壮士留步！” 崔小雨顿时就忘记了那个跟自己用同款洗发水的、味道很好闻的姑娘，叫住了那几个送货员。 ...... 三分钟后 现实时间PM18:51 “抱歉抱歉，没有买墨檀同学你和那个崔同学的份，我再去一趟超市......” 穿着小粉龙毛绒睡衣的南宫娜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墨檀，准备再穿一次马路。 墨檀连忙摆手阻止道：“不用不用，我俩真不用，话说南宫同学你刚才看到小雨了么？” “那位崔小雨同学？” 南宫娜眨了眨眼，摇头道：“没印象哎......” 下一秒 一连串叫骂声在马路对面响起—— “我靠这都能让兄弟们给撞见，孙贼别跑！” 墨檀、语宸、南宫娜同时回过头去，只见七八个人正追着一个手捧大箱【三只竹鼠】，玩命儿向昙华校门跑来的高壮青年。 没错，那个人自然只能是崔小雨！ 他健步如飞、英姿勃发，一边跑，一边叫—— “尼玛坑爹啊！” 然后斜冲向了斑马线...... 因为他是个好青年！ 好青年过马路必须得走人行道！ 第七百三十三章：终 第七百三十四章：不翻墙，枉少年 “走！” 墨檀当机立断，转身对语宸和南宫娜发出了指示，然后一把扛......抓......拽住崔小雨那分量过于沉重的行李，一边抬手指着夜幕下校园内的某栋建筑，一边大声道：“你们先回宿舍！我拿着小雨的东西进学校，别担心，凭借他的速度，就算只走斑马线也能在被追上前跑进校门！” 南宫娜有些迟疑地看着墨檀和远处在遵守交通规则的前提下一路狂飙的崔小雨，迟疑道：“但是你们......” “知道了。” 语宸却是抓住了自己的好姐妹，冲墨檀笑了笑：“回头电话联系。” “没问题~” “啊，顺便一提，你刚才指的那栋楼不是女生宿舍，是社团实验大楼。” “......” “嘻嘻，那回头见~” 语宸吐了吐舌头，然后就拉着南宫娜跑进学校了。 而墨檀也在把崔小雨那一大摞乱七八糟的行李草草叠成摞后步履维艰地走进校门，气喘吁吁地在大门后等着崔小雨。 37秒后—— “救命啊！！” 终于狂奔到校门口的崔小雨一脸悲愤地停住脚步，看着面前那排早就闻讯赶出的保安，手舞足蹈地叫道：“让我进去！” 统一穿着黑色工作服的保安大叔们只是默默地看着他，毫无让开的意思。 身后不远处，宛若群魔乱舞般的精神小伙们越追越近！ “接着！” 一张白色的卡片笔直地砸在崔小雨脸上，墨檀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亮证！” 崔小雨下意识地凌空抓住那张卡片，低头一看，正是上个月寄到家里的【昙华大学学生证】，连忙将其高高举起，跟要召唤青眼白龙似的冲保安们大声道：“文学院应用语言学专业新生崔小雨！这是我的证件！” 滴~ 为首的保安队长拿起一台设备在学生证上扫过，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已经登记了，欢迎入校，崔小雨同学。” 然后便侧身让开了通路，把崔小雨放进了校门。 而那些姗姗来迟的精神小伙则眼睁睁地看着后者嘚嘚瑟瑟地走进了学校，每走几步还回头冲他们抛个媚眼啥的，一个个被气得七窍生烟。 不过就算再怎么火大，这帮小伙也没有强冲校门的意思，原因很简单，即是那些高大的、健美的、目光不善的学校保安人比他们多，而且看起来还比他们能打。 好汉不吃眼前亏！ 洪涛咬牙切齿地啐了口吐沫，随手拉过一个小伙：“你带兄弟在周围转俩小时，要是那货出来的话就揍一顿，我先走了。” “没问题！” 平时基本没机会见到这位‘大佬’的小伙麻利地点了点头，然后随口问了一句：“胖洪哥你干啥去啊？” “打游戏。” 胖洪掏出半包烟给旁边的小伙们散了一圈，然后随手捏扁了烟盒扔进垃圾桶里，笑道：“我们今天一大早......我是说游戏里一大早就得启程找组织去，可不能耽误了。” 精神小伙半明白不明白地点了点头：“哦哦，找良哥的组织？” “不不不，我们一直跟良哥在一起呢。” 胖洪嘚瑟地笑了笑，神秘兮兮地摇了摇手指：“是另一位大佬的组织，老牛辶了。” “大佬牛辶还是组织牛辶？” “都牛辶！” “哇，那个大佬比良哥还牛辶？” “你们不懂，那位大佬的层次可不是咱们能比的。” 胖洪咂了咂嘴，感叹道：“咱良哥都得叫他声‘哥’，太牛辶了，太励志了！啧啧，跟你们说了你们也不懂，反正我先走了，你们要是逮到那小子，下手也别太重，还有就是......” 胖洪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目光锁定了人群中的黄毛。 “小黄，你确定这事儿是对方先挑起来的吧？” 他的语气也变得危险了起来。 黄毛面露怯色，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 胖洪面色稍缓，然后用力拍了拍黄毛的肩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一边走还一边嘀嘀咕咕地念叨着...... “也不知......瓦大哥......上......没......他说今天要出远......可能得......来着......” 一众精神小伙们只听到了零零散散地几句念叨，胖红就已经走远了。 同一时间 “阿嚏！” 崔小雨猛地打了个喷嚏，然后抬手揉了揉鼻尖，转头刚要跟墨檀说话，结果又是鼻子一痒，连忙抬手掩在脸前：“阿嚏！！” 墨檀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不是说笨蛋不会感冒么？” “可能是哪个漂亮姑娘想我了。” 崔小雨说了句他自己都不信的鬼话，然后用力拍了拍墨檀的肩膀，压低声音问道：“你和语宸同学之间到底是咋回事？” “没什么~” 墨檀挑了挑眉，咧嘴笑道：“只不过因为不可抗力发生了一些苟且......呵，我是说狗血之事罢了，那不是你这种喜欢把FFF挂在嘴边的人配有的烦恼。” 崔小雨翻了个白眼，梗着脖子逞强道：“要不是我不想脱团，早就有女朋友了好吧！” “谢谢你的笑话，我现在感觉凉快多了。” 墨檀风轻云淡地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玩味地笑了起来：“话说回来，我把跟语宸在一起的那个女生介绍给你怎么样？” “好啊好啊！” “电话你记一下......” “哦哦！！” 两人就这样一边聊着一边走进了男生宿舍楼（崔小雨带的路）。 十五分钟后，收拾完行李（主要是组装好早上就已经直接寄到宿舍的游戏舱）的崔小雨表示要送墨檀离开学校，两人便重新晃悠到了大门附近，却发现有俩面熟的精神小伙在大门外蹲着。 “哎呀哎呀~” 墨檀面无表情感叹了一声，毫无情绪起伏地表示：“我的脸刚才被他们看到啦，要是被当成你的同伙，直接出校门可能会很危险啊。” 这话当然是假的，且不说现在的墨檀，就算是不久前尚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他，也绝不会做出在那种情况下被人看到脸这种低端操作。 但崔小雨却是毫不犹豫地相信了，连忙颇为愧疚地问道：“那咋整？” “翻墙。” “为啥要翻墙？” “因为我早就想试试看了。” “那之前你试过了么？” “没。” “为啥？” “矮，没法翻。” “那现在为啥能翻了？” “你高啊。” “？？？” ...... 片刻之后，墨檀与崔小雨出现在了一处大约三米出头的绿植观景墙边，前者乐呵呵地介绍道：“在这座学校总计不超过两百平方米的监控死角中，这一段是罕见没有追加感应式电击设备的好地方，也是这所学校理论上唯一能够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离开的地方，这条全校也没有多少人知道的情报，就算是地主之谊的一部分吧。” “你还真敢说啊......” 崔小雨斜眼瞥着墨檀，语气分外蛋疼：“明明是我带你来的吧！” 墨檀摇了摇食指，轻笑道：“知道具体位置和相关情报的人是我，尽管我辨识道路的能力因为某些令人悲伤的原因约等于一个盲人，但仅仅只是起到引路作用的你充其量也就是条导盲犬罢了。” “你特么......” “别忘了我可是为了帮你才以身涉险的，伙计~” 墨檀愉快地打断了崔小雨，指着面前的墙角微笑道：“去那儿蹲下。” 然后耿直如崔小雨就听话地跑到前面半蹲下身体，整个人微微前倾，把后背留给墨檀。 下一秒，墨檀宛若一只矫健的灵猫般悄无声息地冲刺而出，转眼间便出现在崔小雨身后半米处，然后重重地一脚踏上了后者的肩膀。 “站。” 伴随着墨檀恰到好处的指令，崔小雨猛然起身，而前者则是奋力一跃，还真就直接扒住了墙头，挣扎了不到两秒钟就蹿了上去，跨坐着歪头对同伴招了招手：“该你咯~” “所以你为什么不开始就告诉我能翻墙进来呢。” 崔小雨不爽地嘟囔了一句，然后退了几步，双手撑地做了个准备冲刺的架势。 “因为当时你的学生证还没有登录，翻进来的话会触发警报，然后被门口那帮子兄贵打成一条死狗扔出去。” 墨檀心不在焉地解释了一句，随意地歪头瞥了眼墙外，然后...... 他那张背对着崔小雨的脸立刻就愉悦了起来。 与此同时，助跑完毕的崔小雨也是奋力一跃，竟然在完全没有借助任何外力的情况下直接抠住了墙沿，甚至没让墨檀拉上一把，就飞快地蹿上了墙头，然后以一个颇为炫酷的动作凌空翻身，顺利落到了校园外。 “快下来。” 崔小雨对墨檀伸出了双手，催促道：“你走了我赶紧回去上线，今天还有......呃？怎么了么？” 抬头看着墙头上那表情僵硬的墨檀，崔小雨有些纳闷地问了一句。 下一秒...... “小雨快跑！！！” 墨檀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嗓子，直接把崔小雨和对面马路上那几个正准备背对着观景墙往远处走的精神小伙给吓着了。 说时迟那时快，精神小伙们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好（二声）么！ 崔小雨则先是一愣，然后才顺着墨檀的目光回头看去，卧槽！ 但见一帮只敷衍监视了一小会儿就准备撤退的小青年们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目标直至崔小雨！ “别管我！快跑！” 墨檀脸上满是焦急，见崔小雨有些犹豫，立刻大声催促道：“跑啊！！” 然后崔小雨就跑了，再然后那帮追着他的人也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跨坐在观景墙上的墨檀手舞足蹈地笑了起来，仿佛一个正在进行旋转木马初体验的孩子，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的欢快劲儿，就这么硬生生笑了将近五分钟！ 然后...... “那么问题来了。” 总算是笑够了的他托着下巴，垂下脑袋深情注视着距离自己三米多高的地面，歪了歪脑袋。 “我该怎么下去？” ...... 现实时间PM19:37 墨檀推开了自家大门，左腿微跛地晃悠到了游戏舱前，一屁股坐在了上面，痴痴地笑了起来。 ...... 游戏时间AM09:08 无罪之界，斯卡兰公国北境，穆尔城近郊 “哦呵，总算是让我找到了。” 相貌甜美可人的女孩莞尔一笑，抬手在自己那分别流转着‘少隂’与‘太隂’两个四象图的双眸前一抹，关闭了这段时间始终处于激活状态的【先天阴阳眼】，轻舒了一口气。 她身穿一袭黑白双色狩衣，两侧袖口处分别绣着一圈与底色相反的黑白勾玉，头戴圆筒形的立乌帽子，乍看上去似是有些奇怪，但配上她那张漂亮精致的脸庞与那头披散身后的长发，却是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顺眼，而且显得格外超凡出尘。 “嘛，这种级别的试炼场在游戏里还真是难找，不过总算能有地方可以试试它的威力了，就结果论而言还是不错的。” 唰~ 一把雪白的五骨蝙蝠扇在她指间展开，小巧的扇面掩住了少女那张同样小巧的樱唇。 【白绝·修罗地狱】 制造者：大阴阳师谷小乐 武器类别：特殊武器 品质：唯一史诗-可成长 攻击力：无 属性：智慧+300、体质+50%、灵巧-50%、魅力+10% 特质： 1、【太隂】：形态转换——【黑雏·占事略决】 2、【超灵体】：使一个指定式神的基础属性提高300%，获得技能【概念武装】，同一时间只可对一个式神生效。 3、【大升天】：对亡灵生物造成的直接伤害提高300%，有一定几率造成致死效果。 4、【白剪纸】：强行控制基础属性综合不超过自身300%的亡灵生物，同一时间只能对一个单位生效。 5、【百鬼役行】：可以同时召唤的式神上限为100，消耗取所有被召唤式神的平均值。 6、【白绝鬼境】：以自身为中心制造一片可移动鬼境，将所有式神的属性转化为‘少阳’，全属性提高10%，式神所使用的的阴阳术伤害提高50%，在此期间使用者的移动速度降低85%，冷却时间2分钟。 7、【阴兵借道】：指定一个基础属性总和不高于自身10%的式神，为其制造100个属性为‘太隂’的【阴兵】复制体，向指定区域进行冲锋，阴兵免疫一切控制、限制、减速、定身效果。 8、【？？？】 9、【？？？】 10、【？？？】 11、【？？？】 12、【？？？】 装备要求：大阴阳师谷小乐 【备注1：愛も罪も夢も闇も，今すべて身にまとって，君の力僕の心，重なりあった瞬間，何が生まれる，DO YOU BELIEVE IN DESTINY？】 【备注2：在第一段备注生成时，制造者差点直接毁掉这把强大的、天才的、帅气的、极具创意的、两面文本逼格满满的、本应该只存在于她中二时期幻想中的武器。】 【备注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第七百三十四章：终 第七百三十五章：血怨盈窗（XIII） “嘛~虽说我在做这东西的时候确实有抱怨过当时自己有多么幼稚啦。” 谷小乐那双明媚的黑眸逐一在五根扇骨上扫过，语气稍显烦躁地嘟囔着：“但是把那些完全属于自我吐槽性质的内容一字不漏地塞进备注里，这个游戏的主系统还真是恶趣味呀。” 一个有着冰蓝色长发，身着黑袍的英俊男子凭空出现在谷小乐身后，微微躬身道：“恕我直言，主公阁下，其实主要责任还是在于您比较喜欢自曝黑历史以及警惕心不够强。” “太裳你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少女转头恶狠狠地瞪了自己的老公十九号一眼，用扇面掩着小嘴轻声抱怨道：“是因为我同步给你太多现实中的事了么？” 个体实力大概等同于半步史诗的太裳微微摇头，恭谨地回答道：“我觉得不是这样的，主公大人，尽管那些高纬度的知识让我受益良多，甚至明白了自己的本源，但这跟你喜欢自曝黑历史的特点并没有直接关系。” “你好烦啊......” 谷小乐撇了撇嘴，然后抬起手中那精致的蝙蝠扇小幅度晃动了一下，随手甩出了一个小巧的纸人，命令道：“镰鼬，去看看里面是怎么个情况。” 下一瞬，只见那个纸片人在半空中猛地一扭，竟然变成了三只毛发燃烧着火焰，体表盘踞着数道微风的鼬鼠，一只有着修长的前肢、一只尾巴末端挂着弯刀般的利刃、一只背着装满了纸包的行囊，飞快地对谷小乐行了一礼，然后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一阵狂风中。 【式神·镰鼬囡囡/囝囝/团团】 召唤生物 生命平均值：100% 魔力平均值：100% 敏锐平均值：100% ※以上三组数值由三只镰鼬共享※ 特质：高阶隐匿、机密行动、可成长 技能：锁足、碎踝、撕咬、掠影突袭、利刃旋风、神速、镰鼬膏药 【备注：大阴阳师谷小乐的式神，三只镰鼬彼此之间是姐妹关系，感情十分和睦。】 它们是谷小乐众多式神中并不算很起眼的一个组合，但就算如此，是速度与隐匿水准也能与众多一线灵巧职业系的玩家媲美，而且因为具备共享生命值以及自带高效恢复道具的原因，其生存能力也相当不差，再加上身为‘式神’的它们可以无视绝大多数鬼境屏障这一特点，这种程度的侦查工作简直没有任何难度。 很快，谷小乐那把特殊武器的扇面上就亮起了一个字符，昭示着镰鼬已经顺利侵入了那片藏在密林中的‘鬼境’。 “嗯，严格来说也不能说是‘鬼境’，在这个游戏的世界观下，那里只能说是一块被诸多生魂与执念所开辟的异空间而已。” 席地而坐的谷小乐百无聊赖地嘟囔着，毫无形象地给自己扇着风，完全没有战斗力排行榜第六顺位的辶格。 而太裳只是安静地侍立于少女身后，默默地警戒着周围的动向。 ...... 十分钟后 “诶？” 身形摇摇欲坠，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睡着的少女忽然瞪大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一脸不爽地站起身来，伸出小手在身前轻轻一握，直接遣返了那三只尚在异空间中的镰鼬，以技能冷却时间增加200%为代价，隔空将其收进了用来寄宿式神小纸片人中。 太裳转头看了一眼面色有些难看的谷小乐，试探着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主人？” “白跑了一趟。” 少女慢吞吞地将那把小巧的扇子收进袖口，气鼓鼓地说道：“那个我本以为能够用来充当练习场的异空间好像是其他玩家的任务地点，一对孤男寡女这会儿正在里面嗨呢，应该是在任务，呃，准确点儿说是那个孤男在做任务，另外一个只是躲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瑟瑟发抖而已。” 太裳皱了皱眉，沉声建议道：“主公您大可以将他们赶出去，那种满是生魂的地方本就不适合常人接触，也只有您才能灵活运用那个地......” “都说啦，他们和我一样是玩家！做完任务就走的那种。” 谷小乐摇头打断了太裳，叹息道：“要是别人也就罢了，偏偏其中一个还跟我有点儿关系，多少也算是个朋友，善良如我实在不好意思坏人家好事啊。” 太裳微微颔首，一边在心底佩服主公的人品一边想着办法，并在短暂地沉吟后提出了‘我们可以留两只地缚灵在这里看着，等那两人离开后再来’这一颇具建设性的想法。 “嗯，有道理，那就这样吧。” 谷小乐一听有理，立刻拿出两块漆黑的木质牌位抛了出去，并在其双双化作某种身形扭曲的人形消失在密林中后耸肩道：“要是他们因为任务失败而离开，或者直接被杀死在里面的话，我就找时间过来接手这片试炼场，不过要是羽莺他们能成功完成任务，那个异空间估计会直接破灭掉吧，嘛，可以归可惜，不过毕竟是没有办法的事。” 拥有极高的独立智能，早已接受了‘玩家’这一概念且被谷小乐同步了大量高纬度知识的太裳笑了笑，夸奖道：“主公您真是个温柔的人。” “是啊，虽然我逃学、玩超灵体、三番五次离家出走......” 谷小乐意兴阑珊地比了个剪刀手，干笑道：“但我还是个亚撒西的好女孩。” “......” “你那是什么表情嘛！” “没什么，主公大人，请不要在意。” “嘁，无所谓啦，我们走吧。” “不再多留一会儿么？” “没必要，有地缚灵看着就行了，毕竟那两个人估计十拿九稳是可以拿下任务的，且不说羽莺酱，光凭那男自己的就快把那些鬼给玩坏了，除非他们触发什么即死Flge，否则我应该没什么机会去那里玩了。” “是，那么您接下来打算......” “收集素材，我要开始着手准备制造大天狗和八岐的凭依物了。” “全凭主公吩咐。” ...... 同一时间 异空间，静语庄园2F，某储藏室 “还不来......还不来......还不来......” 羽莺抱着膝盖跟大堆布满了灰尘的扫把水桶脏毛巾挤在一起，瑟瑟发抖地嘟囔着：“明明已经到第二天了......明明已经把我自己扔在这里一个晚上了......呜呜......那个王八蛋竟然还不上线......好可怕，我该怎么出去......” 她第不知道多少次打开好友栏，给某人发了条措辞得体、态度谦逊的消息，然后同时开着三个窗口分别跟语宸、君芜、未鸯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语中充满了爆棚的负能量。 自己能苟到现在，不得不说真是个奇迹...... 聊天之余，羽莺不禁回想起自己昨晚的经历，虽然那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噩梦，但她所得到的其实也并不算少，抛开心理压力与精神状态不算的话，甚至可以说是收获颇丰。 首先，她的狂战士职业成功突破了20级大关...... 没错，不是【刺客】，也不是【影舞者】，而是【狂战士】这个职业突破了20级大关！ 狂·战·士！！ 立志成为一个帅气女刺客的羽莺获得【狂战士】这一职业的过程说来话长，所以咱们就长话短说...... 那是在昨晚墨檀被自己顶号掉线，羽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进而彻底崩溃后所发生的事。 当她含恨冲向那只强行把自己拖进战斗状态的骷髅弓箭手时，整个人其实就已经不太正常了。 往好听了说，当时的羽莺就像被逼上梁山的陈胜，满脑子都是‘今下线亦死，干特娘亦死，等死，死干可乎！’，遂暴走。 往写实了说，当时羽莺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已经彻底断了，陷入了悲怆与愤怒的双重精神崩坏中，遂暴走。 而这种【暴走】可是非常非常难得的，不过如果放在现实中，这种彻底丧失甚至只知道杀杀杀杀杀的精神状态基本只能让当事人死得更惨，既爆发不了小宇宙也没法打开基因锁，再加上因为大脑恍惚而导致的智商降低，虽说有可能会因为一脸疯狗相吓到几个人，但想扭转战局之类的完全就是扯淡。 不过在无罪之界中可就不一样了~ 在精神崩溃的羽莺陷入了【暴走】状态后，因为姐们儿一改之前的战斗方式，完全采用了同归于尽般一命搏命的打法，越战越勇的她无意间凭借自身疯狂达成了【喋血狂暴】这一狂战士职业的核心条件，于是便被系统直接赋予了这个既喜欢玩别人的命也不介意玩自己命的职业！ 在这里有必要提一下，因为有系统这一存在的全力辅助，所以绝大多数玩家都无需像NPC那样靠自身的努力与练习获取职阶、技能，比如羽莺当时的【喋血狂暴】状态，任何一个狂战士玩家只要升到10级就能自动学会这个技能，施放起来也只是一个念头的事，这样间接导致了玩家们获得主职业系之外职业的难度极高（比如主修游侠还想获得骑士职业、主修法师还想获得盗贼职业），除非机缘巧合获得转职任务，或者把自己当成无罪之界的土著悉心修炼，否则大跨度多职业制霸这种事听起来很美，实际操作起来的难度却是大到逆天。 更不用说武器专精、经验获取速度大幅度衰减等更加现实的问题了。 但是！羽莺不一样，尽管身为主修刺客系的她几乎没机会碰到狂战士的职业获取任务，但她却凭自己的能力（失智暴走）成功地变成了一个狂战士！这是系统也无法阻止的事，所以她才顺理成章地获得了这个与主修牛马不及的新职业。 不过尽管获得了狂战士这个职业，但羽莺最开始也只会一招【喋血狂暴】罢了，而且还是在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无意间激活的。 这是一个主打卖血的技能，也是所有狂战士永不过时的核心技能之一，简单来说就是以牺牲防御力、抗性等数值为代价，大幅度提高自己的伤害以及攻击速度，血量越低，增幅越猛，具体加成视该技能的熟练度而定。 于是乎，不小心开启了这个技能的羽莺就非常顺利地......把自己给玩残了！ 尽管她技能持续时间内打出了成吨的输出，却还是在干掉了三十余只敌人后陷入了绝境，无论是生命值、体能值还是敏锐值均降到了不足10%的危险水平，而能够小幅度影响使用者情绪的【喋血狂暴】也因为羽莺血量过低而自动关闭，让已经彻底石乐志的她恢复了一丝清明。 然后丫就懵辶了...... 懵辶之后，就是绝望！ 在孤立无援、生命岌岌可危，周围还环伺着大量不死生物的情况下，再也无计可施的羽莺根本就没法不绝望。 结果就在她陷入绝望的瞬间，嘿，你猜怎么着？ 姐们儿竟然奇迹般的原地脱战了！ 不过严格来说，这并不是奇迹，而是神迹！ 黑暗女神的神迹！ 【暗影赐福】 被动天赋 效果：你心如死灰时，【前略】、隐匿等级+3且立刻脱离战斗、【后略】，内置冷却时间30分钟。 【备注1：略】 【备注2：这么有节操？！那么长一大串儿说明全给略了？真就一个字儿都不愿意多水呗？】 【备注3：这不是也水了一行么↑】 且不说莫名其妙多出了两行的备注，总而言之，因为心如死灰而触发了【暗影赐福】的羽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脱离了战斗，并且成功在大量奇形怪状的怪物中间潜伏了下来。 这可把她乐坏了！然后不小心触发了另一个赐福开始发光，遂被吊打，卒。 如果是不久前的羽莺，结局大概就是这样的↑ 只不过因为之前被墨檀迫害到近乎于神经衰弱，后来又因为【喋血狂暴】这个技能长时间保持着亢奋的失智状态，羽莺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心到发光，而是牢牢地抓住了这份难得的淡定，让自己始终维持着普通的心情，一边喝药水补充体力一边琢磨对策。 二十分钟后，主要数值均已恢复到80%以上的羽莺因为没想好对策，遂决定原地下线。 不过就在她打开系统菜单，准备下线的那一瞬间，觉得自己终于苦尽甘来能够逃离这方地狱的羽莺还是忍不住兴奋了起来。 然后她就亮了。 下一秒，距离她两米不到的缝合怪发出一声低吼，其浓烈的口臭愣是把羽莺熏掉了1%的血...... 顺便把她拖进了战斗状态！ “@#￥%！！！” 少女留下了悔恨的眼泪。 第七百三十五章：终 第七百三十六章：血怨盈窗（XIV） 著名的大航海家杰克·巴博萨有一句名言，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他还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 尽管羽莺并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但她当时还是在冥冥中遵循了巴博萨船长的遗志，把心中的悔恨甩到了一边，擦干泪，啥也不问，嗷嗷叫着挥舞着匕首向那些亡灵生物杀了过去。 有句古话说的好，人生总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起落落落落...... 【古人诚不欺我！】 羽莺双目赤红地攥紧自己的匕首，在【喋血狂暴】的加持下悍然杀进怪堆中，起手就是个瞬影留痕！ 你们可能不知道一开始就用大招往小怪脸上碾是什么概念，我们一般只会用两个字来形容这种人：变态！ 羽莺特想说一句话，当年夏莲她能在米莎郡用一把十字架砸扁上千只突变者，我羽莺用瞬影留痕砍死二十只，不是问题！ 残影晃一手，这个鬼不能砍，这个鬼不用砍，它死定了！ 反手放一个【瞬】闪人，闷声发大财，亡灵犬卡位？但是不用怕，它的牙咬不到我！ 【落英】配【影】秒开【留】，双杀！很强的COMBO，如果还能接一个【痕】，这套连招将绝杀！可惜没触发！ 单走个【背刺】，傻辶！把暗影球放偏了，先走招锁喉绞它！ 女妖快点，女妖，女妖你尖啸不放了吗？女妖，你快点啊女妖！别磨磨蹭蹭的！ 【影刃旋】加【血蚀】，放错了！应该走位的，给女妖倒杯茶好吧，老娘给你倒一杯卡布奇诺！ 给女妖倒一杯卡布奇诺，开始你的AOE，队友误伤，漂亮！ 三发尖啸你打的中我？你能打中我？！ 你要能用三发尖啸把我给吼到，我当场！就特么的下线删号！ 羽莺在充斥着亡灵生物的走廊中杀进杀出，将墨檀之前科普给自己的诸多怪物弱点融会贯通，越打越顺手，越打越开心，再加上身上激活着曙光女神的赐福，竟然在短短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就干掉了近四十只怪物，使自己的【狂战士】职业直接升到了12级，【影舞者】职业也获得了大概3%的经验值！ 然后她就残了...... 因为始终激活着【喋血狂暴】的原因，该技能的熟练度涨得可谓是飞快，在攻守方面的转换比例也是越来越高，以至于她每次躲闪或格挡不及时都会掉一大截的血，这么一来二去地折腾了七八分钟，人就残了。 然后羽莺再次陷入了绝望，内置冷却时间刚好结束的【暗影赐福】再次自动激活，角色再次脱离战斗。 一回生二回熟，发现自己又一次逃出生天的羽莺完美地驾驭着情绪，一边蹑手蹑脚地往墙根蹭一边回忆着自己与那个檀莫间的点点滴滴，心情当时就糟透了。 然后就是灌药、吃食物、恢复状态、试图下线...... 再然后就是发光，挨打，被拖进战，七进七出...... 再再然后就是被打残、思考，绝望，脱战...... 周而复始了大半宿，这姑娘竟然硬生生地把失去了塞巴塔后无法继续再生的一走廊怪给硬生生地杀光了！ 这绝对堪称一番壮举，且不说别的，光是连续单挑大量怪物超过四小时这件事，在整个无罪之界中都算得上是凤毛麟角了。 要知道无罪之界可不是那种系统隔几分钟就刷点小怪兽供玩家蹂躏的主流游戏，就算确实有几个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玩家，也很难找到这种非但小怪兽管够，还怎么杀都不会引起别人注意的练级地点。 正所谓福兮祸兮，福祸相依，尽管羽莺昨晚经历了一番有违人道的折磨，但她的收获却是一点儿都不小，无论是职业等级、武器专精都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所以综上所述，在抛开心理阴影以及精神创伤的情况下，羽莺之前那半宿顶她平常练半个月的痛苦经历其实非常划算。 当然这只是从客观角度来说...... 至于羽莺自己的想法是不是这么一回事，在这里就先不深究了。 总而言之，在羽莺通过堪称作弊的手段破解了静语庄园1.5层的回廊后，她很顺利地登上了二楼。 值得一提的是，这姑娘并不是主动想要继续攻略这个任务的，在她看来，清完所有怪后直接下线，等第二天檀莫回来了之后再继续开荒才是王道。 只可惜在最后一个怪物倒下之后，彻底失去了力量支撑的1.5层直接就消失了，而被强制遣返回上层空间的羽莺则随机出现在了二楼某处，开始了她的新一轮噩梦。 是的，噩梦！ 跟氛围基本等同于欧美惊悚片的1.5层不同，静语庄园的二楼完全就是另外一个画风，虽然没有那些砍不完的怪，却和那些十分经典的亚洲恐怖片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可谓是既诡异又怪诞，到处都插着吓人的Fg！ 一出现就碰到的无头屠夫、嘴角挂着阴森笑容的陶瓷娃娃、大量被掏空胸腔的人形标本、如影随形的血脚印、不断发出怪叫声的诡异画像、镜子里仿佛已经死去多年的自己、被染成一片猩红的系统面板、窗外那每分每秒都在迫近的黑暗、耳边挥之不去的呢喃、被吊在台灯上的檀莫...... 除了最后一个灵异现象让羽莺冒着生命危险好好欣赏了足足两分钟之外，其它种种都让这姑娘害怕到快要疯掉了，如果不是她手中的那个提灯可以免疫【恐惧】所带来的大量负面效果，羽莺很可能在踏入二楼的十分钟内变成一个死人了。 她像一只没头苍蝇般到处乱窜，拼命在偌大的二楼奔逃着，并在试图远离那些不断迫近的危险时触发了更多危险，如果不是羽莺这姑娘的直觉一向很灵，并没有触发那些为数不多的即死Fg，再加上她的保命技能较多且进入二楼时的状态比较饱满，肯定早就死球子了。 最后，在游戏时间AM06:37分时，她总算暂时摆脱了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在一间虽然脏乱到不行但至少还算安全的储物间里藏了起来，跟语宸求了会儿安慰后就哭唧唧地下线了。 经过了一天的暴饮暴......咳，舒缓心情，重新收拾好心态的羽莺再次振作了起来，雄赳赳气昂昂地卡着开服的瞬间上线了！ 她要让那些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傻辶檀莫明白，现在的羽莺已经不是12小时前的羽莺了！ 那么，让我们把时间重新拨到现在，即游戏时间AM09:31分的静语庄园2F储藏室—— “呜呜呜呜！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我不做任务啦！我不要奖励啦！放我出去吧，谁都可以，行行好放我出去吧！佛祖啊！真主啊！圣母玛利亚啊！观音菩萨、释迦摩尼、佛利萨大王救命啊啊啊！” 少女蜷缩在角落中大声哭嚎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煞是可怜。 两个多小时的等待早已把她之前那番雄心壮志消磨殆尽，那个始终不见人影不回消息的混蛋似乎一点儿都没考虑过自己，直到现在都特喵的没个音讯！ “唉，往好的方面想想，或许他并不是把我忘了......” 哭累了的羽莺吸了吸鼻涕，嗓音沙哑地低声宽慰着自己：“可能只是不小心被车撞进医院或者被女朋友甩了之类的呢？” 说到这里，少女忽然愣了一下，然后咬牙切齿地攥起了拳头，愤愤道：“不对！老娘都还是单身，那种人渣怎么可能会有女朋友！肯定是闯红灯的时候被撞医院里去了吧！” 哐！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羽莺话音刚落的瞬间，距离她不到半米的木门就被什么玩意儿从外面狠狠地撞了一下，震下了大量灰尘。 “呜！” 羽莺第一时间捂住了自己的小嘴，硬生生地把那声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尖叫给憋了回去，一双惊惧交加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木门，不断默念着‘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的咒语，大脑一片空白。 哐！！！ 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咫尺之处炸开，显然门外那个天知道什么玩意儿并没有离开，而是铁了心的要把这扇门给撞开。 羽莺绝望了...... 通过刚才那两声巨震，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门外那个存在正是自己昨晚初入二层后见到的那个无头屠夫，毕竟除了那东西之外，羽莺还没见过攻击声势如此浩大而且还不会拧把手开门的怪物。 那是个似乎被系统设定成‘无法被击败’的亡灵生物，在最初的试探中，接连使用了三个高威力刺杀技能的羽莺甚至无法给对方造成任何外伤，而不小心被那把大菜刀碰到了一下的她却瞬间掉了整整40%生命值，直接就把小姑娘给吓破胆了。 尽管当时凭借着速度优势逃走了，但此时此刻被堵在这个小储物间中的她却根本无从发挥，只要被破门就是一个死！ 【下线！】 羽莺一咬牙一跺脚，打开了系统菜单。 【立刻下线！这是唯一的活路！】 然后就在她准备进行操作的瞬间，伴随着第三声震耳欲聋‘哐’，面前的木门破了个大洞，一张滑稽的鬼脸探了出来：“RUAAAAAA！！！” “啊啊啊啊啊！！” 少女在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中下线了。 “蛤？” 墨檀看着面前那缓缓消散的白光，挠了挠自己的脸颊，皱眉道：“这女人疯了？” ...... 五分钟后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张鬼脸是墨檀的羽莺战战兢兢地上了线，并在证实了自己却是没看错后瞬间心神失守，热泪盈眶地冲上去抱住了那个表情慵懒的贱人，嘤道：“你个混蛋！你知道不知道我都快被吓......啊！” 一道凭空出现的雷光闪过，羽莺整个人顿时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狠狠地撞在了储物间的一角，虽然一滴血都没掉，但身上却没一个地方不疼的。 同一时间，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羽莺耳边响起...... 【您疑似无端对异性玩家：檀莫（混乱中立）进行亲密接触，当事人选择了惩戒且不举报的处理方式，作为惩罚，您的全属性将在接下来的24小时游戏时间内降低25%，职业经验值、武器专精熟练度、技能熟练度获取速度减半，请引以为戒，谨记我国有一套完整的刑法，正视网络并非不法之地这一事实，祝您生活愉快。】 ？！？！？！ 羽莺当时就方那儿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哆哆嗦嗦地抬头看向墨檀，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刚才那一下雷击给电的。 “男女授受不亲~” 墨檀咧嘴一笑，冲羽莺抛了个媚眼：“想要抱抱我是没意见啦，不过你好歹在扑过来之前把鼻涕擦一擦啊，很恶心的。” “......” “唉，其实我也不是不理解你的心情。” 墨檀慢条斯理地把手中那柄原本属于那个无头屠夫的破城锤放到地上，抱着胳膊倚在门框边冲羽莺笑道：“但我毕竟还是个有原则的人，所以......要不你先把鼻涕擦干净，然后出门右拐去盥洗室洗个澡，再换件布料比较少的装备再来抱抱？” “抱你妈个头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少女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瞬影留痕】含恨出手！ 噗嗤！！ 血花飞溅，被染红了脸颊的少女愣愣地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手中那两把匕首竟是齐齐没入了墨檀的后背！ 【瞬】打中了？！ 而且看这出血量，貌似还打出暴击了？！ 羽莺下意识地抽出了匕首，瞪大眼睛惊呼道：“你怎么不躲啊！你不是很厉害吗？” “呜咳，一口气干掉了百分之三十五的血量啊。” 墨檀面色稍显苍白地转身看着羽莺，连止血处理都没做，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嗯，我不躲的原因主要有三点，首先，我对昨天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心怀愧疚，虽然当时是真有事，但还是让你担惊受怕了，对不起。” “你......” “其次，这层已经被我清理的差不多了，所以不存在什么危险，只要不死的话，稍微掉点血也没问题，毕竟你确实应该发泄一下。” “什......” “第三，我昨天其实十分钟就办完事儿了，之后是故意没上线的，你气不气？” “我特么......” “我错了！” “唉......” “下次还敢~” “@#￥%！！！” 第七百三十六章：终 第七百三十七章：血怨盈窗（XV） 寒芒闪，双匕出，再也无法克制住情绪的羽莺宛若一道旋风般卷到墨檀身后，两柄短刃刮起了一阵凛冽的暗影风暴，劈头盖脸地砸下！ 一招未中！ “得寸进尺可是淑女大忌哦~” 闪身切进风暴中心的墨檀一把揽住对方，并在羽莺试图将其从白名单中踢出的前一秒骤然将其扯到自己怀里，轻笑道：“抱歉，让你担惊受怕了。” 羽莺面色微红地擎起匕首捅向对方腰眼，笑靥如花：“艹尼玛，给爷死！” “不过你已经无需担心了。” 墨檀将腰间那柄【天堂鸟】抽出了一半，轻而易举地截住了羽莺的匕首，暖心道：“地狱难度已经结束了，从现在开始，你只要跟在我身边打酱油就好，一切问题，我来解决。” “好，我......我相信你。” 羽莺抿了抿嘴，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点头，并在同一时间直接开了个【弱点打击】+【闪烁突刺】扎向墨檀心窝，表情娇羞的宛若一个刚被新郎掀起头盖的黄花大闺女。 咔！ 用腕刃卡住了匕首的墨檀欣慰地笑了笑，夸赞道：“你的演技比之前进步了很多哦！要是换二十年前的话，我说不定已经被骗到了。” “二十年前你特么断奶了吗？！” 羽莺愤愤地把匕首收回鞘内，咬牙切齿地瞪着墨檀。 “嗯，那会儿应该戒了有一段时间了，唉，一戒就是好些年啊。” 墨檀眨了眨眼，挲姿着自己的下巴胡诌道：“直到我交到第一个女朋友后，才旧瘾复发，重新......” “闭嘴！” 已经发泄得差不多（没那么想杀人了）的羽莺气冲冲地打断了墨檀，怒道：“我不想听你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于是后者从善如流地住了嘴，啥话不说就是笑盈盈地看着羽莺。 “干......干嘛啊你！” 后者被盯得的浑身发毛，坚持了约莫半分钟后终于忍不住大声道：“然后呢？咱们现在该去哪儿了？！” “不生气了？” 没有正面回答问题的墨檀咧嘴一笑，答非所问。 “回头会找你算后账的。” 羽莺也效仿楼上同样答非所问。 “不生气了就好。” 墨檀随手从腰包中摸出了瓶香槟味的治疗药水，一口喝光后展开双臂提议道：“那就赶紧过来抱抱吧。” 女刺客危险地眯起了双眼：“你确定？” “我确定，因为之后或许可能会有一些让你下意识地扑过来的事情发生，如果不事先把你放进白名单的话，到时候我的反应速度将会受到影响，当然，这个可能性并不是很大，所以要不要抱你自己决定，只不过......” 墨檀难得清晰地解释了一遍理由，然后人畜无害地笑道：“要是你打算假借配合我的名义爆起突袭，我就抽你丫熊脸。” “呃......” 被猜中了心事的羽莺沉默了半晌，才默默地点了点头，走到墨檀面前用特别小的幅度正面虚抱了他一下，虽然连碰都没怎么碰到，但这种程度的行为已经足以让系统警惕了，尤其是羽莺这个有‘前科’的女人。 半秒钟后 “好了，之后你就可以随时随地扑进我的怀抱了，但是流鼻涕的情况下不准，我解除白名单并给你申请一发电疗的速度绝对比你想得要快。” 轻易推翻了自己之前那番言论重点的墨檀恬不知耻地‘警告’了一番羽莺，然后抬起右腿猛地踹开了旁边那扇早已摇摇欲坠的木门，很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女士优先。” “你猜我会不会在你之前走出这扇门？” 羽莺抱着胳膊干笑了两声，警惕心十足地看着墨檀。 “好吧，那就男士优先。” 墨檀也没坚持，说完后就懒懒散散地溜达到了外面，转身对少女招了招手：“出来吧，不管你信不信，这层确实已经没什么危险了~” 羽莺这才小心翼翼地踏出了储物间，来到了外面那既明亮又敞亮的走廊上，狐疑地扭头看着墨檀：“你刚才说，这层已经被你清理的差不多了？” “显而易见的事情。” 墨檀站在一大滩成弧形扩散开来的血迹上，笑盈盈地说道：“边走边说吧，我在‘清理’的过程中还打听到了不少有趣的情报呢~” 羽莺沉默地跟在抬腿就走的墨檀身后，心惊胆战地看着这条走廊上随处可见的大片血迹，稍微有些方。 这里之前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对于这一点，羽莺记得很清楚，尽管她在昨晚的逃亡中并没有太多机会去观察环境，但依然可以肯定那条原本阴森昏沉的走廊虽然破败但是还算干净，而不是现在这般灯火通明却到处秽物的模样。 “我之前的推断并没有错，这座静语庄园的建成时间还真就在圣历8400到8620年之间，准确的说，是8489年胧之月咏唱10日落地的，出资者是某个有点儿意思的大贵族。” 墨檀抬脚踢飞了两颗滴溜圆的眼珠子，走过一张不断渗出某种惨白色雾气的、已经被某种利刃切成两段的破画，漫不经心地说道：“而这里的主人，则是两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当然了，在绝大多数人眼里，这里只有一个女主人，她的名字叫做婼丝，婼丝·布劳德。” 羽莺皱了皱眉，一边掩着口鼻试图驱赶空气中的异味，一边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询问那些乐于向求知者分享趣事的好心人。” 墨檀随口回了一句，然后转头瞥了羽莺一眼，懒洋洋地提醒道：“顺便一提，你马上就要踩到其中一个好心人的肋......好吧，你已经踩到她的肋骨了。” “啊！！！” 羽莺这才发现自己跟墨檀离开了之前那条血淋淋的走廊后，竟然一出来就踩到了两根散落在地上的、通体黝黑仿佛被椒盐慢烤过一番的骨头，当即就是一声尖叫。 “别担心，我之前就已经把她料理过了。” 墨檀踢开了脚边的肋骨，轻轻拍了拍羽莺的肩膀，安慰道：“你会担心一条炭烤羊腿忽然从餐桌上蹦起来砸爆自己的狗头吗？” 羽莺愣愣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人才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等下！你刚刚说的‘料理’，难道是字面意义是的‘料理’吗？！” “是啊，我借用了一下厨师长先生的厨房，他对此似乎并没有什么意见。” 墨檀微微一笑，然后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指着不远处的某个身影讪讪道：“当然了，以他现在这副状态，想要‘有意见’......嗯，其实难度也是挺高的。” 羽莺顺着墨檀指的方向看去，顿时身形一僵，整个人都陷入了石化状态。 那个四仰八叉躺在这间大厅角落中的身影对少女来说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熟悉，无论是那高达三百多公分出头的个头，还是那充满了爆炸性肌肉块的苍白身躯，亦或是那血迹斑斑的宽大围裙，都非常非常的熟悉。 除了多了个脑袋以及左手那把视觉冲击力超强的破城锤不翼而飞之外，完全就是之前追杀了羽莺十好几分钟的屠夫！ “静语庄园的厨子，安涅瓦尔。” 墨檀乐呵呵地指着那具巨大的尸体介绍着，然后俏皮地冲羽莺眨了眨眼：“虽然你们之前发生过一些小小的不愉快，不过看在安涅瓦尔先生已经彻底死透了的份上，亲爱的你就原谅他吧。” 羽莺直接无视了对方的废话，只是愣愣地问道：“你......你竟然把这个怪物摆平了？！” 不怪她不愿意相信，但昨晚与不远处那位屠夫......也就是安涅瓦尔厨师长战斗过的羽莺很清楚，那个没长脑袋的恐怖生物在某种意义上甚至还要强过之前那位塞巴塔管家，尽管行动稍显笨拙，反应速度也不是很快，但是那无论被怎样攻击都无法留下丝毫外伤的防御力，还有那只碰到一下就能让羽莺直接少掉小半生命值的攻击力，都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这种怪物，檀莫究竟是怎么干掉的？ 少女实在无法忽略这个问题。 “啊，怎么说呢，其实我应该只是摆平了他的头而已。” 墨檀挖了挖耳朵，然后一边对自己的食指吹起一边说道：“安涅瓦尔先生的‘身体’是不存在理智的，其本质跟咱们之前在1.5楼见到的那些缝合怪并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他的身子比缝合怪高级一些，不但没有因为‘暴食’而增加一些奇奇怪怪的器官，甚至还将那些被融合进身体的力量完全吸收掉了，举例说明的话，要是普通缝合怪从猎物身上得到了一只手臂，那么它们就会将那条手臂接在自己身上，而如果安涅瓦尔先生的‘身体’猎到了一条手臂，那么他会用一些很有意思但你绝对不会想知道具体过程的办法将其彻底吸收，让他自己的手臂更加强壮。” 羽莺茫然地眨了眨眼，表示自己完全没听懂。 “简单来说，就是10个1和1个10的区别，十个一岁小孩打不过一个十岁小孩的道理你总能明白吧？” 墨檀心平气和地做出了补充说明，然后耸肩道：“总而言之，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积累，这位原本只有中阶实力的兽人厨子在变成亡灵生物后已经不知道进化了多少次，如果只论肉体强度的话，他甚至要比这座庄园的最强者之一，也就是塞巴塔先生生前还要厉害，凭咱们这种程度的实力，想要正面肛了他基本不可能。” 羽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半步，踮起脚尖看着那位安涅瓦尔先生的尸体（真正意义上的尸体）：“所以你是......” “就是搞他的头啊。” 墨檀咧嘴一笑，气定神闲地说道：“因为亲爱的你杀穿了那条走廊，所以我一上线就被传送到二楼了，第一个碰到的就是安涅瓦尔先生，然后在发现没办法正面肛死他之后就改变了策略，一边跟这层楼的其它小伙伴玩一边想办法攻略那位猛男，嗯，其实也不能说是攻略吧，毕竟那种看似无法战胜的对手肯定存在着某个弱点，而安涅瓦尔先生的特点有非常明显，他缺个脑袋。” “于是你就开始找他的脑袋？一边应付那些......呃......可怕的东西一边找？” 羽莺倒吸了一口凉气，用一种看外星人似的目光瞅着墨檀。 墨檀挑了挑眉，用一种颇为欠扁的眼神看着羽莺：“可怕？你是说那些既不能让我直接死在游戏舱里，也无法让我的银行户头清零，甚至连便秘这种症状都无法引起的玩意儿么？” 羽莺：“......” “虽说我是个涉世未深、天真可爱、品性纯良的大男孩，但还不至于害怕那些根本无法我造成任何实质损失的玩意儿。” 墨檀忧郁地叹了口气，冲羽莺摇了摇自己的食指：“恐惧这种情绪通常都是人们对某种颇具引导性的‘未知’所产生的一种条件反射，具体点来说的话，‘黑暗’从来都不吓人，吓人的只是‘看不见’而已，而为什么‘看不见’会吓人呢，那是因为未知会降低你的安全感，说白了只是一种生存本能罢了，只不过人类这种生物的想象力比较丰富，所以对未知的恐惧还会受到‘脑补加成’。” 羽莺：“......” “同样的道理，生存本能时刻都在抗拒着死亡，所以大多数人也会害怕那些能把自己跟死亡联系起来的玩意儿，比如血、尸体、骸骨、幽灵、柴刀这些东西。” 墨檀笑了笑，继续耐心地解释着自己为啥不怂的原因：“而我，在经过了一番理性的分析后，自然不会害怕这些就连让人便秘都做不到的垃圾。” “......” 漫长的沉默后，终于回过神来的羽莺目光坚定地看着墨檀，大声道：“滚远点！变态！” 然后墨檀就乖乖地原地躺下，轱辘轱辘地滚到了安涅尔瓦先生的尸体旁，摆出了和前者一样四仰八叉的POSS，并在几秒种后发出了阵阵细微的鼾声。 羽莺看着那个枕在安涅瓦尔先生手臂上的怪物，整个人都特喵的不好了...... “我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么！？” 少女声嘶力竭地吼声响彻在静语庄园2层，久久不息。 第七百三十七章：终 第七百三十八章：血怨盈窗（XVI） “嘿，开个玩笑而已，反应别这么大嘛。” 前一秒还在打鼾的墨檀笑盈盈地睁开双眼，用力扯了扯安涅瓦尔厨师长那张表情呆滞，双眼无神的大脸，莞尔道：“你看，他现在已经完全无害化了，所以无论是我靠着他睡觉，还是捏他的脸，亦或是......” 话说到一半时，墨檀忽然有些诡异地僵在了那里，牙关紧咬、瞳孔收缩，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不大对劲。 因为那位安涅瓦尔厨师长并没有跳起来大杀四方的原因，羽莺倒是并未觉得事情有变，只是单纯地觉得原来自己面前这个贱人竟然也会有害怕的时候，顿时痴痴地笑了起来。 “啊，丢人了丢人了。” 墨檀也在短暂地僵直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讪笑道：“刚才想给你进一步举例的时候被系统阻止了，唉，系统酱还真是无情啊。” “你特么到底想给我什么例子啊混蛋！” “你确定想知道？” “不！我一点都不像知道！” “嘁，真可惜......” “可你大爷的惜啊！算我求你了，咱赶紧走行吗？！” 羽莺觉得自己已经快疯了。 “是是是。” 墨檀叹了口气，颇为遗憾地站起身来，轻轻弹了下衣领：“总而言之，我大概用了二十分钟左右才成功找到了安涅瓦尔先生的脑袋，当时他被关在一个黑洞洞的壁橱里，可怜的让人心疼，于是我就......” 羽莺瞥了他一眼，冷冷地打断道：“给了他个痛快。” “怎么会呢，安涅瓦尔先生跟我无冤无仇的~” 墨檀用一种善良萌妹撞见别人吃兔兔的表情看着羽莺，耸肩道：“我只是跟他稍微聊了会儿天而已，尽管这傻厨子跟我并不是很熟，但已经被关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他甚至已经不是很清晰了，所以彼此之间聊得还算愉快，他嘟嘟囔囔地跟我讲了很多过去的事，而我则分享了自己这些年来的料理心得，都挺有收获的。” 羽莺扯了扯嘴角，干笑着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给了他个痛快。” 墨檀愉快地弹了弹腰间的【天堂鸟】，微笑道：“还把安涅瓦尔那具失去了力量支撑的身体拖了过来，把丫缝上了，嗯，虽然手法并不是很纯熟，但这毕竟是我第一次给人家做接颅手术，他要是在天有灵的话，一定会理解我的。” 羽莺看着安涅瓦尔那具被极度拙劣的手段拼接在一起，连下巴带腮帮子都被一股脑缝在脖子上的身体，完全无法想象这位老哥的心得是有多大才能理解那个牲口。 “我们该继续往前走了，这层虽然在表面上跟一楼差不多，但实际面积可是要大上近三倍的，你也不想耽误太长时间吧？” 墨檀伸了个懒腰，双手插进口袋继续向前走去，歪着头对羽莺笑道：“顺便一提，如果在这之后我突然掉线了，你就乖乖在原地等我二十分钟，如果超过半个小时还没见我上线，你就立刻退出游戏，四五个小时之后再上，明白了么？” 羽莺皱了皱眉，警惕地看着墨檀：“你什么意思？难道还想像昨天那样......” “那并不是你需要关心的问题，亲爱的。” 墨檀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如果不按照我的指示去做，那你就后果自负，哦对了，如果我离开时的时候咱们恰巧处于战斗状态，你可以扔下我被强行留在游戏里的身体自己逃走，明白了么？” 或许是因为他的语气变得分外柔和，再加上后半句话的内容完全就是在为羽莺考虑，少女竟然罕见地没有和他顶嘴。 “我有些特殊情况，尽管具体细节不能告诉你，但昨天那次下线并非我的本意，当然，特殊情况没了后依然没上线就是我故意的了。” 墨檀露出了一个极具欺骗性的憨笑，然后便中断了两人当前的话题，一边带着羽莺横穿整个大厅一边继续讲述着自己之前的经历：“总而言之，摆平安涅瓦尔先生的时候，二层的杂鱼基本都被我清理过半了，剩下的要么实力强劲要么能力诡异，所以我为了集中注意力，只得忍痛屏蔽了好友消息，这才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你。” 羽莺先是特别洒脱地摆了摆手，然后才后知后觉地问道：“等下，且不说你摆平那厨子之后的事，在那之前我给你发的消息也没见你回啊！” “这个嘛，一方面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回复完之后你肯定会陆续发好多过来，所以不太想让你觉得被冷落......” 墨檀对羽莺抛了个媚眼，歉然地笑了笑：“另外九十九方面，是因为我觉得你太烦了。” “......” 羽莺震惊地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习惯对方那收放自如的贱气了！ “所以呢，在找到我之前的那段时间，你其实一直都在处理这层的......呃......威胁？” 片刻之后，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少女率先打破了沉默。 “差不多吧。” 墨檀随手推开了面前的门，两人面前顿时豁然开朗，然后这货一边闲庭散步般地踩在那漫无边际的‘怪异’残骸上，一边乐呵呵地回头冲羽莺笑道：“虽说是比较麻烦些的东方恐怖风格，不过只要对症下药，想处理这些东西其实也并不是很难。” 因为被眼前这一幕几乎不打码没法看的大场面所震慑，羽莺在原地愣了足足有半分多钟才缓过来，而墨檀这会儿已经快走到这间‘偏厅’的中央了。 “喂！等等我啊！” 少女强忍着胃部的不适快步冲刺到墨檀旁边，咬牙道：“就是这些‘并不是很难处理的东西’，昨天晚上差点儿把我给玩死！” 墨檀顿时两眼放光，兴奋地搓着手问道：“怎么个玩法？” “你来~” 羽莺羞涩地对他笑了笑，小手轻轻搭在了腰侧的匕首上，柔声道：“我给你示范一下~” “好意心领。” 墨檀莞尔一笑，随口说道：“像这种有着主场优势的场景小BOSS或精英怪，一般情况下都会有比较显著的缺点，只要针对性的搞一搞，想要给它们端了其实并不难，当然，前提是你得有足够好的心理素质和基准线以上的智力。” 羽莺不满地撇了撇嘴：“抱歉哈，让您失望了。” “不要妄自菲薄。” 墨檀摇了摇头，竟是漫不经心地安慰了她一句：“其实就算我不来，有着那盏提灯的你只要稍微冷静一点，就算没有我这种大腿带也同样存在完成任务的可能。” 羽莺翻了个白眼，用最帅呆的语气说出了最怂辶的话：“你觉得我在这鬼地方冷静的下来么？” “血脚印会在你的视野死角之外发起偷袭，但它永远都无法靠近窗边。” 墨檀体贴地没有接羽莺那句话茬，只是悠悠地说道：“那些能够扰乱人心神的画像不受物理攻击影响，但如果它们背后的墙往往都非常薄弱，只要熟悉这里的结构，就算没有方向感也可以找到对应位置挨个**；那些移动速度缓慢、五脏六腑都被挖掉的躯壳会不间断监视我们，笨办法是从二层的角落收集到七组‘象征物’塞进去然后打死，聪明的办法是遮住它们的眼睛，明白了么？” 羽莺还不至于连这种浅显易懂的攻略方法都听不懂，立刻点头道：“你接着说，我拿来给以后当参考！” “鬼娃娃算是尖啸女妖的高配版，就是长得比较阴森，没什么好说的，正面干死就行，镜中人比较复杂，最简单的办法是在它不按套路出牌时模仿它，给丫整糊涂之后直接砸镜子。” 墨檀随手捡起一只只剩下小半的瓷娃娃掂了掂，掏出一只羽毛笔在上面画起了小王八：“窗边那片黑暗是无解的，靠近后只要停留超过一定时间就会引出某些碉堡了的玩意儿，下场十有八九都是死，不过这个很明显，但凡脑袋里没进太多异物都不会中招，至于系统面板被魔改这种事......嗯，你不觉得那是个挺不赖的主题包么？” “如果不是你之前说过喜欢我，我一定会吐槽你品味猎奇的。” 羽莺斜眼瞥着墨檀，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侧，因为环境实在太过于诡异的原因没话找话似的问道：“所以你就在短短两个多小时内搞定了这些玩意儿，然后就去找我了？” 墨檀想了想，然后微微颔首道：“差不多吧，不过我第一轮的时候没有赶尽杀绝，而是留了一些尚可交流的家伙，并在把所有石乐志的玩意儿弄死后回过头来挨个去聊天。” “只是单纯的聊天？” “哈哈，主要目的肯定是打听情报，毕竟要帮你完成任务的话，解开这座庄园的谜题是必要条件。” “然后呢，打听到了么？” “打听到了不少哦~” “打听完之后呢？” “赶尽杀绝啊。” “......” 羽莺噎了一下，想说点儿啥却又啥都说不出来。 墨檀倒是淡定自若，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这座庄园，还真是比我想象的更加有趣啊~” 成功被挑起了好奇心的羽莺当即问道：“怎么个有趣？” “相当有趣！” “那是多有趣？” “特别有趣！” “有多特别？” “特别特别！” “滚！” 羽莺一脚踹出。 “稍安勿躁~” 墨檀抬手捏住了羽莺的脚踝，眨眼道：“别着急，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然后便在羽莺发起进一步攻势前放开了她，反手在身后那面布满了血污的墙面上用力一拍。 伴随着一阵艰涩的吱嘎声，凭空出现在两人身侧的雕花木门缓缓敞开，露出了后面那纤尘不染的旋梯。 与此同时，两人身后数十米外的两盏壁灯骤然熄灭，紧接着就是更后面的两盏、四盏、六盏...... 阴风拂过，深沉地黑暗以极快的速度向二人席卷而来，以惊人的势头吞噬者沿途的一切事物。 “走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墨檀拽了一下惊惧交加的羽莺，飞快地穿过了那扇木门，大步流星地沿着旋梯奔向上层。 与此同时，那扇造型古朴的雕花木门则在黑暗蔓延过来的前一秒重新化作墙壁，将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隔绝在外。 墨檀和羽莺飞快地沿着旋梯奔跑着...... 两阶、六阶、十一阶...... 下一瞬，两人同时觉得眼前一花，回过神来之后竟然已经出现在了一间分外宽敞的典雅房间中，之前那股始终盘踞在空气中的阴郁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澄澈的阳光、清新的空气以及沁人心扉的幽香。 【您已成功抵达琴房。】 淡淡的系统提示音在羽莺耳边响起，让她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任务已经完成一半了，而剩下的那条‘探明静语庄园的秘密’，檀莫也表示自己心里有数。 这场噩梦终于要结束了！ “我想唱歌！” 羽莺深吸了一口阔别已久的新鲜空气，情不自禁地感叹着。 “你丫闭嘴。” 墨檀则是温柔地劝阻了她，然后随手把羽莺拨拉到一边，冲房间角落的那架钢琴俯身行礼，轻笑道：“终于见到您了，尊敬的布劳德女士。” 羽莺眨了眨眼，狐疑道：“你在跟谁说话？” “他在跟我说话，小姑娘。” 空灵柔美的女声响起，下个瞬间，一个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突兀地出现在那架钢琴后，微笑着对两人行了个无可挑剔的提裙礼。 她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人类女子，体态纤细、相貌清纯，虽然算不上绝色，却有着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典雅气质，放在什么年代背景下也都算是个颇具姿色的美女了。 “小姑娘？” 羽莺看着面前这个年纪充其量也就与自己相仿的女子，感觉受到了冒犯。 “叫你小姑娘是给你面子。” 墨檀淡淡地瞥了羽莺一眼，轻笑道：“如果布劳德女士这些年始终都维持着清醒，别说小姑娘了，就算人家管咱俩叫受精卵都没毛病。” 有着半透明质感的不死者少女柳眉微蹙，一双清澈的双眸定定地看着墨檀：“这位先生，如此描述一位淑女的年龄可不是绅士所为。” “是你先叫我叫小樱酱‘小姑娘’的~” “......” “另外，我也不是绅士，而是人称......” “人称法外狂徒的张三先生，对么？” 布劳德女士莞尔一笑，穿过了那架漂亮的三角钢琴，向墨檀伸出了自己纤细的小手：“婼丝·布莱德。” 墨檀也笑了起来，把嘴咧得老大，语气嚣张而跋扈...... “莫挨老子~” 第七百三十八章：终 第七百三十九章：血怨盈窗（XVII） 婼丝·布莱德并不是什么绝色美女，就算把季晓鸽那种论外级的颜值排除在外，能在外形方面胜过她的人亦是数不胜数，无论是相貌、身材、声音还是气质，那个出身神秘的布莱德小姐都算不上出类拔萃，这是几百年前罗敏达萨联盟贵妇人圈中公认的事实。 但在男士们的圈子中，‘婼丝·布莱德是女人中的女人’这句话的流传范围要远远高于之前那番酸葡萄言论。 婼丝·布莱德这个名字，几乎可以说是罗敏达萨联盟鼎盛时最著名的几个象征之一了，一个分外香艳的象征。 没有人知道这位最初只会偶尔在一些小规模酒会中露面的少女是何来历，起初那半年，大家只知道她是某个落魄贵族的唯一继承人，除了那处位置偏远的庄园和子爵爵位之外几乎一无所有，受邀出席一些场合也只是充当陪衬而已，那些看着花名册写请帖的人甚至连她长什么样都未必知道。 当时的有权势者就是这样，除了那些值得重视的目标与同一团体的伙伴之外，他们从少会在意一块背景布是什么颜色，也不会关心某个陪衬具体姓甚名甚、芳龄几许，只要能让场面热烈起来，就算面前是一只被授勋过的猪，那些人依然可以风度翩翩地去和那猪寒暄个十句八句，尽显贵族风范。 只不过如果总是用同一套背景布，比如那些跟自家来往密切的附庸们，时间久了难免会给人留下一种无趣的感觉，所以像婼丝·布莱德子爵这种数量繁多、地位低微的生面孔一开始总会很受欢迎。 身边总是出现不同的面孔，会给其他人一种自己人脉强、底蕴深厚的错觉，尽管大多数人都对这种无稽的说法嗤之以鼻，但轮到自己的时候，负责写请帖的倒霉孩子们照样会被接到‘把贵族花名册从后往前捋一遍，挑几个看上去既陌生又顺眼的小破落户邀请’这种命令。 婼丝·布莱德并不是一个让人特别顺眼的名字，所以最初的那段时间，她所出席过的场合并不算多，尽管因为不想带来无谓的麻烦并未拒绝过几次邀请，但她仍然是整个罗敏萨达联盟中最边缘的贵族之一。 不过，或许是因为金子总会发光这种烂俗笑话确实有几分道理的缘故，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个原本只会坐在角落微笑，甚至连舞池都没有下过几次的少女终究还是走进了人们的视野。 或许是因为她媚骨天生的风情。 或许是因为她摄魂夺魄的眼睛。 或许是因为她燕妒莺惭的倩影。 或许是因为她娉婷袅娜的身形。 不懂的人永远不会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各方面不算上上之选的少女是如何能在举手投足间令人倾倒，懂的人也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的目光会被牢牢地钩在那个少女身上，久久不愿移开。 几年之后，那个原本只会偶尔出现在人们视线中的少女已经站在了聚光灯下，她频频出现在那些愈加盛大奢靡的宴会上，成为每一位男士视野的焦点，尽管从未以任何人的女伴这种名义出席，暧昧的流言却是越穿越多，有人说自己曾看到载着她的马车深夜驶入过某侯爵邸，有人赌咒发誓自己看见某个大家族的继承人与其在花园幽会，有人说她与某个年少有为的大财阀有染，还有人声嘶力竭地宣称那些流言只是无稽的诽谤，婼丝·布莱德从未倾心于任何人，而旁人往往只是赞同上段话中的后半句，却对有关于诽谤的内容嗤之以鼻。 总而言之，婼丝·布莱德曾经一度成为罗敏达萨联盟的焦点之一，说是‘之一’，是因为她终究不是那种站在祸水金字塔顶层的强者，尽管其私生活已经逐渐化为了某种都市传说的存在，却也终究不可能成为大多数人生活中的重点，虽然有不少人都会为她的一颦一笑而睡不着觉，但大多也只是没困到份上而已；说是‘一度’，则是因为婼丝·布莱德这个人当时也仅仅在聚光灯下活跃了不到五年而已，然后就...... “死了。” 墨檀笑盈盈地看着面前那位端庄典雅的不死者，挑了挑眉：“不得不说，这并不算是一个很精彩的故事，尤其是在亲眼看到您这般综合评分也就79.26的容貌后，我当场就把裤子给穿上了。” 少女并没有被墨檀的贱气所伤，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悠悠地说道：“但是在我看来，您一直都有好好的穿着裤子啊。” “那只是假象。” 墨檀摇了摇头，冷笑道：“虽然我表面上穿着裤子，甚至裤子里面还穿了内裤，但那仅仅只是两层伪装罢了，如果我现在当场把它们脱掉的话，你就会发现——里面其实是没有裤子的！” 【卧槽！？】 羽莺当时就惊了。 【神马？！】 自始至终一直淡定如故的不死者少女也吓了一跳。 直到几秒种后，两人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个家伙刚才那番话根本就是......特喵的正常情况啊！ “怕了吧？” 墨檀带着一股俾睨天下的气势翘起了嘴角。 “怕尼玛啊！” 羽莺气急败坏地踹了他一脚，吼道：“你这人有病吧！！” 而在场另外一位女士倒是没直接大打出手，只是表情有些微妙地看着墨檀，无视后者刚才的那番话轻声问道：“那么，请问婼丝·布莱德能为您做些什么吗？” “婼丝·布莱德什么都没法为我做。” 墨檀却是轻佻地吹了声口哨，然后走到面前的少女身侧，捧起对方那质感有些半透明的发丝轻嗅了一下：“因为那个女人当下并不在这里，所以尽管我确实挺想跟她切磋一番‘恋爱的艺术’，现在也只能想想而已。” 羽莺和‘婼丝·布莱德’同时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地轻呼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作为我想要互相帮助的对象......” 绕到‘婼丝’身后的墨檀莞尔一笑，微微前倾着身体在对方耳畔低声道：“您至少也要报出自己真正的名讳吧，布莱德小姐？” “格蕾丝，我叫做格蕾丝·布莱德。” 短暂地沉默后，自称格蕾丝的不死者女子给出了回答，然后猛地转头看向墨檀，沉声问道：“你是怎么......” “怎么知道你并非婼丝·布莱德那个有着魅魔血统的女人，而是她的双胞胎姐妹的？” 墨檀乐呵呵地打断了格蕾丝，耸肩道：“这并不是一个好问题，不过我倒是也不介意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格蕾丝小姐，如果你不在乎浪费时间的话。” 格蕾丝微微皱了皱眉：“洗耳恭听。” “首先，尽管呆在这间琴房中的你有着疑似能够感知到整个静语庄园的能力，甚至就连我‘法外狂徒张三’的诨号都监听到了，但因为智力、脑洞以及分析能力等多方面的巨大差距，那些你觉得不可能会曝出自己真是身份的信息，已经足以让我猜到一定程度上的真相了。” 墨檀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格蕾丝那双漂亮的碧眸，语气轻柔而慵懒：“我相信你一直在这里‘看着’我们，嗯，准确点说应该是‘看着’我，毕竟旁边那个傻女人的操作实在让人不忍直视，但你不知道的是，我有足够的能力从那些既含糊又扭曲的情报中分析出很多东西，安涅瓦尔先生的鬼话、维克托先生的鬼话、阿什丽女士的鬼话、蕾切尔女士的鬼话、杰西卡女士的鬼话，他们所提供的信息或许在你眼里只能拼凑出刚刚那个小故事，但对我来说......” 他转身走到那架漂亮的钢琴前，弹奏了一曲轻松明快的小调，并以几个违和感异常强烈的重音作为结尾。 “那个常年待在静语庄园的大小姐，与罗敏达萨联盟上流社会的那位交际花完全是两个人。” 墨檀对钢琴对面的两位女士鞠躬致意，微笑道：“尽管你们掩饰的非常好，甚至就连贴身管家和女仆都被蒙在鼓里直至死去，但对于在各种领域都有着卓绝造诣的鄙人来说，依然有太多破绽可寻了。” 尽管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丧失了呼吸的能力，但格蕾丝却依然深深地吸了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苦笑道：“看来这里真的迎来了一位很不得了的客人啊。” “而且很有可能是最后一位客人。” 墨檀坦然地接受了格蕾丝的夸奖，一边十指如飞地弹奏着野蜂飞舞，一边随口对后者问道：“所以，你是打算直接进入主题，还是听我说说推理过程？” “你怎么知道我和婼丝是双胞胎？” “因为据我所知，‘婼丝小姐’性情大变的周期明显与正常人类女孩的生理期不符，下一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在这里的并不是‘婼丝·布莱德’，而是她的双胞胎妹妹，也就是......我。” “因为我有充足的理由相信那位婼丝女士绝不会与静语庄园共存亡，事实上，如果在这里的人是她，我和旁边那个傻妞估计早就死了，下一个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婼丝有魅魔血统的？” “嗯，这是个好问题，简单来说的话，就是凭借你们姐俩的姿色，想要在当年的罗敏达萨联盟变成话题人物难度相当大，事实上，仅凭一己之力就能做到这种事的人在我印象里只有一个，而你和你姐姐在颜值上和她的差距，几乎等同于旁边那个傻妞在智力上和我的差距。” “喂！” 羽莺不满地喊了一嗓子。 “就凭这些？” 格蕾丝皱了皱眉，显然刚才墨檀所说的理由并不足以说服她。 “当然不只是这些，所以我才说这是个好问题。” 墨檀停止了演奏，站起身来走到格蕾丝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残破的羊皮纸：“尽管这些东西的措辞非常谨慎，但我仍然能够从字里行间看出，你们的父亲是个位高权重、生性风流、垂垂老矣、半死不活的大人物，而且似乎还是一位优秀的恶魔术士，再结合他始终都在让你们姐妹俩扮演一个人，而且还着重强调只允许你这个妹妹抛头露面的无数次叮嘱，我实在是很难不多想啊。” 格蕾丝面色复杂地垂头盯着自己的足尖，没有说话。 而羽莺在开始后悔自己为啥没带点儿马扎瓜子花生米之类的东西过来。 “在察觉到一点端倪后，我又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之前得到的情报，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实。” 墨檀随手把那几张破破烂烂的信函扔在地上，玩味地笑道：“在这些信函中，时间最靠后的那一封信，落款日期是圣历8501年诗之月祈颂3日，通过推敲那些哆嗦得不像样的字迹，我猜你内爹应该已经活不了多久了，而根据蕾切尔女仆长的证词......好吧，尽管她当时已经快被我玩到失去意识了，但‘婼丝小姐收到第一封情书的日期是圣历8501年幻之月咏唱2日这件事’她记得很清楚，所以应该不会错，那么，羽莺同学，请听题~” “啊？” 正听故事听得兴致勃勃的羽莺当时就愣那儿了。 “你觉得，那位真正的婼丝·布莱德在其死鬼老爹扑街后立刻放飞自我，开始代替妹妹出去抛头露面招蜂引蝶这一推论是真的吗？请回答。” 墨檀将手中那只并不存在的麦克风伸羽莺。 “诶？” 羽莺愣了一下，然后才不是很确定地回答道：“应该......是真的吧？” “回答正确！” 墨檀激动地拍起了手，大声道：“你真是个天才！” 羽莺干笑了一声，甩给墨檀一根中指。 “现在你满意了么？亲爱的格蕾丝小姐。” 墨檀看都没看羽莺一眼，只是重新转向那位沉默了良久的庄园女主人，悠悠道：“如果你满意了的话，就请提出你最后一个问题，然后咱们尽快把这破事儿给搞定，大家都开心。” “其实我已经没什么想问的了，不过......” 格蕾丝抿了抿嘴，垂在身侧的两只小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你真的有把握帮我解决这延续了数百年的诅咒么？” “这就是最后一个问题？” “这就是最后一个问题。” “嘁，我本来还以为你想问我现在是否单身，能不能接受人鬼恋呢。” “抱歉，我心有所属。” “哦，那解决不了。” “呃......？” “开玩笑的，轻轻松松啦。” “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然你可以问问那个傻妞，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他什么时候都在骗人！！” “对吧，但你不是人呀，所以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 第七百三十九章：终 第七百四十章：血怨盈窗（XVIII） 一阵令人难堪的沉默后...... “看来我别无选择了。” 格蕾丝·布莱德低声叹了口气，飘身飞到那架陪伴了自己数百年的钢琴旁，纤长的手指轻柔地在琴键上拂过：“尽管这座早已不存在于现世的庄园这些年迎来过不少客人，但你们造成的破坏实在是太大了，尤其是你，檀莫先生，你几乎毁掉了二楼的一切。” 墨檀腼腆地笑了笑，挑眉道：“不胜荣幸。” “就算是我也无法重置这一切，因为你并不是单纯地击败了我那些正在日益失控的朋友，而是彻底‘解放了’他们......” 轻若无物的格蕾丝背对二人坐在琴键上，优雅地叠起双腿：“尽管在这片异境中我并不是最强者，生前也好，死后也罢，别说塞巴塔先生了，就连庭院里的女仆长与厨师长都比我厉害很多，但作为这里的主人，我依然能做到一些大家都做不到的事。” 墨檀打了个意义不明的响指：“比如你刚才说的‘重置’？” “是的，因为自身的特殊性，我可以在一定程度之内对某些‘物’或者‘事’进行回溯，比如重塑形体，或者拨正歪曲之类的。” 格蕾丝仰起头来，面前出现了一张张沐浴在光芒下的、尽管模糊却生机勃勃的面孔，过了半晌后才有些悲切地低声重复了一句：“如果是在一定程度之内的话。” 羽莺瞪了墨檀一眼，似乎在责怪他做的太过火了，就好像之前那个恨不得搞颗大伊万把这片鬼域连窝端了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啊，应该的应该的。” 墨檀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饶有兴致地注视着格蕾丝那单薄的背影，笑盈盈地说道：“看来你果然是这个鬼地方的核心......嗯，准确点说应该是核心的一部分，至于主人的特权，呵，让我猜猜，或许就是把你印象中的那些‘事’与‘物’在这片异空间中强行具象化吧？我好歹也稍微研究过几个小时的亡灵学识，这种看似既不符合逻辑的事，只要满足条件的话其实还是很有可能成立的。” 格蕾丝转头看着墨檀，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道：“那么，你认为如果想要做到那种事，需要满足的条件是什么呢？” “执念。” 墨檀不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随口道：“最为这里的主人，对你来说最简单的事应该莫过于恢复这栋宅邸的装潢了吧，毕竟只要格蕾丝女士你本人没有忘记，作为鬼境核心的你完全可以无数次重塑这座鬼屋，只需要单方面的执念就够了，至于其它人......则是双方的执念，那些家伙对你这位大小姐的爱戴使其不愿离开，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只剩一缕残魂，你依然可以凭借着‘思念’之类的玩意儿将其重塑，没错吧？” 格蕾丝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能轻松道出我花了近百年才参透的真相，您确定自己对亡灵学识仅仅只是‘稍微研究过几个小时’而已么？” “略懂罢了。” 墨檀看似谦虚地揭过了这个话题，悠悠道：“总而言之，在你的影响下，尽管在我们两个来到这里之前的几百年间至少得有好几沓人误入此地，甚至造成了一些比较大的破坏，里面甚至不泛实力高强的大牛批，这里也依然是这座鬼庄园最初的样子，没错吧？” “事实上，如果你没有强行击溃掉大家的执念，我依然可以在你们离开后将这里恢复成最初的样子，塞巴塔先生也好，杰西卡女士也好，就算是被‘他’所害的贾斯汀先生也好，我都可以让他们回来的。” 格蕾丝屈起双腿，将脸庞深深地埋进臂弯里，喃喃道：“但现在，这种事已经不可能再做到了......” 羽莺再次瞪向墨檀，就好像之前那个恨不得把那些怪物统统投进地狱死上一百万遍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过奖了，我的‘话疗’能够对大家产生效果，除了咱人美声甜善解人意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都已经累了......” 墨檀负手走到格蕾丝背后，低头看着身前的不死者少女：“就像你一样，尽管没有放弃心中那份执念，却对那注定只有空虚与扭曲的未来深感疲惫。” “我......” “你可以暂时保留意见，把那些就连你自己都不信的苍白辩驳放到之后再说” 墨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扳着格蕾丝的肩膀强硬地令其正对自己，不容置疑地对这这片空间的主人命令道：“现在，告诉我那些低等下人们所不知道的事，门外那个随时都有可能冲进来把咱们统统干死的家伙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格蕾丝张了张嘴，似是想再说两句什么，最后却还是在墨檀那仿佛能够洞彻一切的目光中垂下了头，过了好一会儿才缓声说道：“海登·加勒斯......” “海盗，马勒比？” “海登·加勒斯。” “杰克·斯派洛？” “海登·加勒斯。” “德普·迪士尼？” “......” “好吧，所以那个海登·加勒斯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 海登·加勒斯是个小人物，至少从事迹、身份、地位等的角度来看，他绝对是一个当之无愧的小人物，知名度无限接近一般社畜，也就是绝对没可能在历史书中翻到的那种。 至少在此时此刻，圣历9571年的时候，是不存在于任何记载中的。 而在静语庄园还不是鬼屋的那个年代，尚在人世的海登·加勒斯仍然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在当时的罗敏达萨贵族圈中，这位加勒斯先生唯一常被提起的，就是他‘婼丝·布莱德’第一位追求者的身份，而且这个‘第一位’还是有待商榷那种，其中奚落与嘲笑的意味占了绝大多数。 只有寥寥数人知道，这位其貌不扬、身形佝偻、沉默寡言、家道中落的小子爵确实是‘婼丝·布莱德’的第一位追求者。 当然，就算是知情者也并不在意这种事，毕竟在婼丝真正走进人们视野的瞬间，海登这种人就已经注定出局了。 就是连绯闻都没他的份那种出局。 但事实，并不是那样的...... 与其他人不同，海登·加勒斯深爱的那个人，其实从一开始就不是‘婼丝·布莱德’，而是此时此刻在墨檀和羽莺两人面前低声诉说着这段过往的——格蕾丝·布莱德。 那是在两姐妹的父亲扑街前，格蕾丝以‘婼丝·布莱德’这个名字出现在世人前的时候...... 在某个规模不大的晚宴中，同样有着‘背景板’这个定义的海登第一次见到了格蕾丝。 两个同样内敛、同样满怀心事、同样不善言辞的人宿命般地相遇了。 那天夜里，就如很多烂俗故事中所描绘的那样，海登始终忘不掉那个安静地靠在花坛边，眼中始终盘踞着一抹忧愁的倩影。 尽管两人加起来也只说了不到二十句话，其中还有一半是沉闷无聊的客套，但海登·加勒斯子爵却依然单方面地坠入了爱河，并把自己呛了个半死。 他想要化解掉那个女孩眼中的忧愁，想要看到她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想要一直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看日出星落。 海登几乎成功了...... 同为不值一提的小小子爵，同为贵族圈的边缘人物，两人其实也算是门当户对，在海登刻意到让旁人发笑的努力下，他几乎参与了每个有‘婼丝·布莱德’出现的社交场合，也逐步拉近了两人彼此之间的距离。 尽管第一次试探着用‘婼丝’而不是‘布莱德小姐’称呼对方时少女的反应有些奇怪，但海登却依然能够很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正在逐渐向自己敞开心扉。 半年之后，尽管海登依然在种种原因下没能踏入静语庄园一步，也尚未鼓起勇气邀请‘婼丝·布莱德’来自己家里做客，彼此之间就连手都没有牵过一次，但两人的关系确实已经到了如果海登突然向‘婼丝·布莱德’求婚，后者十有八九都会接受的程度。 令人遗憾的是，海登彻底下定决心的那天，是圣历8501年诗之月祈颂3日。 是真正的婼丝·布莱德正式出现在人们视野的那一天。 结果......不言而喻...... 在被无视了整整一场舞会的时间后，海登鼓起勇气送到静语庄园的情书自然是石沉大海，而直到半个月后才知道这件事的格蕾丝早已被姐姐软禁在静语庄园，扮演着家中的‘婼丝·布莱德’。 这也是庄园中的所有人对‘小姐’那些绯闻嗤之以鼻的原因，在他们眼里，那些不实的言论只是很多人出于嫉妒才散播出来的谣言罢了，除了那些不便拒绝的社会活动之外，小姐从未离开过静语庄园半步，这事儿就连厨子都知道。 包括塞巴塔这种贴身管家在内，都没有人发现自己其实只看到了事实的一面罢了。 而并不知道情况的海登·加勒斯，看到的则是另外一面。 只属于婼丝·布莱德，而非格蕾丝·布莱德的一面。 他不敢相信那一切都是真的，却又无法不相信那一切都是真的，所以只能远远看着婼丝的他便自作主张地做出了判断...... 那个让自己感到陌生的婼丝，现在的表现并非出自真心，她肯定是有难言之隐的，尽管自己从来都没问过，但从半年前初见的那天起自己就很清楚，她是有难言之隐的！ 她并不是故意无视我的，她只是......因为一些无法解释的原因，才变成那样子的。 海登·加勒斯坚信着。 所以他始终都没有停止过关注婼丝，尽管已经被像垃圾一样扫进了某个角落，但他依然时刻看着那个美艳动人，却再也无法让自己由衷感到悸动的少女。 他坚信自己是爱她的，并被这份情感折磨到遍体鳞伤。 如果他没有那么敏锐，就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如果他能再敏锐一点，就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如果他爱的不是婼丝，就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如果他爱的就是婼丝，就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如果他再大胆一点点，就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如果他再懦弱一点点，就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终于，被自己折磨到崩溃的海登·加勒斯在某个稀松平常的日子里崩溃了，他不顾了祖训与自己仅存的那一缕理智，拥抱了内心的黑暗。 不再对抗从他满月那天起，每分每秒都在起体内壮大的血脉之力。 两分十五秒，一根烟左右的时间，海登·加勒斯完成了从半步高阶到初入传说的晋阶，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同日零点到翌日凌晨六点，罗敏达萨联盟总计五十六个家族被屠灭满门，无一活口，牺牲者中包括两个同样有着初入传说实力的护卫，史诗阶无以计数。 他们或许比海登·加勒斯强，但在一个没有气味、没有声音、没有呼吸、没有体温、没有心跳、没有影子的杀戮者面前，就连逃走都做不到。 圣历8504年岚之月祈颂3日，AM06:13 从某侯爵邸离开的海登·加勒斯笔直地杀到了静语庄园，是字面意义是的‘杀’了过去，哪怕只是路人都无法幸免于难。 星月之下，海登整理了一下自己并没又沾到一滴鲜血的礼服，缓步走入了静语庄园。 娇艳的血色之花盛开着，愤怒的咆哮与绝望的哀嚎在这方大地上响彻整整持续了三十分钟，海登才完成了这份细致的铺垫工作，用那令人沉醉的血色彻底染红了这座庄园。 狂热的恶意弥漫开来，将那些均匀散落在花草、石阶、小路、门窗上的生命束缚了起来，用来作为这场爱情的见证。 有生以来第一次挺直了腰杆的海登·加勒斯缓步踏上了三楼，追随着琴声的引导，带着那滔天的血怨，轻柔地推开了琴房的门。 “婼丝......” 注视着面前的少女，他......或者说是它颤抖着，挤出了两个仍属于人类的字节。 “对不起，海登。” 泣不成声的少女伏在琴键上，说出了那句最不能说出的话。 一道闪电在窗外划过，伴随着同步落下的细雨声，驱散了黑暗。 娇艳的鲜血之花，无声绽放。 第七百四十章：终 第七百四十一章：血怨盈窗（终） “然后你就死球子了？” 听完了这桩血案的来龙去脉后，墨檀表情没有丝毫起伏地问了这么一句，与旁边似乎深受触动羽莺对比十分鲜明。 格蕾丝微微颔首，低声道：“海登毫不犹豫地杀死了我，就像他之前对大家所做的那样，将我的身体撕成碎片，装点在这间琴房中，然后......就在这架钢琴旁自杀了，并在不久之后以另一种形式出现，继续着他永无止境的复仇，直到现在......” “而同样作为亡灵生物‘复活’的你，则抱持着让其他冤魂与误入者免遭磨难的崇高心里，凭借着主场优势将那位海登先生的怨念隔绝在庄园外，对么？” 墨檀的身体微微前倾，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格蕾丝，嘴角翘起了一抹戏谑的弧度：“哪怕你无法根除那份怨念，但至少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保护无辜者与枉死者，这份情操还真是伟大啊，真的，我都快哭了我跟你讲。” 不死者少女自然不会看不出墨檀这番话中的讥讽，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么高尚，更清楚作为这场悲剧根源的自己没有资格被任何人所同情，所以......” “所以啊，啧啧，让我来猜猜看~” 墨檀伸手在琴键上抹过，制造出了一串刺耳的噪声打断了格蕾丝，悠然道：“自知已经无力再维持此地安全的你，应该会做出如下提议，首先，利用自己‘女主人’的身份拼尽全力将这间琴房化为主场，把海登先生那碉堡了的怨念尽可能隔绝在外面，这虽然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但已经无需顾忌那些被我话疗到升天的你使劲儿挤挤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格蕾丝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原因无它，墨檀的猜测几乎与她心中所想一模一样。 “接下来，你会让我们在做好万全准备后打开门，把海登的怨念放进来。” 墨檀瞥了一眼身后那扇不断渗着暗红色雾气的屋门，咧嘴笑道：“尽管他之前在这间宅邸中根本就是个即死Fg，但因为上述的准备工作，冲到这里的海登将会被大幅度削弱，而鉴于你这位让他又爱又恨的人身处于此，就算他本能的知道进入这里会大大滴不妙，也还是会进来。” 格蕾丝豁然起身，惊呼道：“你怎么知......” “我之前说过，我已经得到并整合出了足够多的有用信息，其中自然不会没有解决掉那个家伙的办法，所以别这么大惊小怪的。” 墨檀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了格蕾丝，双手插着口袋淡淡地说道：“最后，我和羽莺将会和一个战斗力很强的怪物进行一场激情对削，而在这个过程中，作为最大仇恨队员的你处境将非常危险，如果我们保不住你，让这间琴房彻底被怨念吞噬的话，实力全开的海登就会像在一楼瞪死贾斯汀先生那样秒杀掉我俩，如果我们能保住你，当战斗进行到一定程度时你应该会一咬牙一跺脚，跟丫来个同归于尽，之后这片异空间就会溃散，你死得其所，羽莺任务完成，实属皆大欢喜。” 格蕾丝柳眉微蹙地看着墨檀，沉声道：“尽管你猜中了我的想法，但事情未必会进展的那么顺利，就算我尽全力去削弱海登怨念的力量，他依然有着远超于塞巴塔的实力。” “哦，这样啊，我好怕。” 墨檀特别敷衍地应了两句，然后转头看向羽莺：“你觉得怎么样？” 羽莺一愣：“什么怎么样？” “就是我说的计划啊。” 墨檀占据了钢琴前的椅子，有气无力地把下巴压在琴键上，每说一个字都会压出几个乱糟糟的音符：“这应该就是【血怨盈窗】这个任务最简单的完成方法了，要这么干么？” 羽莺面色有些纠结，语气更是和面色一样纠结：“但是格蕾丝小姐说这么做的风险很大，成功率非常......” “哦，你别理她。” 墨檀瞥了旁边忧心忡忡的格蕾丝一眼，对羽莺继续道：“真要那么做的话，百分之八十的成功率我还是能保证的。” “干了！” 羽莺不暇思索地得出了结论。 “但是......” 墨檀却是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这样的话，你可能会错过一些其它的东西。” “什么东西？” “比如说......真相。” “真相？” “准确的说，至少是‘真相’。” 墨檀抬起自己被压出了一排键印的下巴，微笑道：“这毕竟是你的任务，所以我想在自作主张前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虽然没有搞得太明白，但羽莺还是虚起双眼看着墨檀：“你能解释一下什么叫‘自作主张之前’吗？” “简单来说，就是如果我能说服你的话，就不用自作主张去干涉你的任务了。” 墨檀莞尔一笑，两排整齐的白牙熠熠生辉：“那么，既然你已经同意了，我们就......” “等一下！我什么时候说我同意了？” “嗯？也就是说你打算无视这桩凄美爱情故事的真相，优先选择完成任务离开这里咯？” “啊，那......那倒也不是，我只是......” “省省吧，反正就算你有所犹豫，我之后也会说服你的，所以咱们干脆就直接跳过这个步骤吧。” 墨檀特别不讲道理地打断了羽莺，然后转头看向表情愈加迷茫的格蕾丝，歉然地笑了笑：“真可惜，看来我的同伴似乎并不想这么简单就把这件事解决掉呢？” 后者虽然无心吐槽，但还是禁不住问了一句：“且不说你所谓的真相是什么，你确定不想如此结束这件事的人是那位姑娘而不是你么？” “我俩异体同心。” 墨檀恬不知耻地笑了笑，然后站起身来轻咳了一声，乐呵呵地表示：“放心，我会尽可能少耽误时间的。” “什么意思？” 二女齐声问道。 “就是长话短说的意思。” 墨檀轻轻拍了拍手，语速飞快地对格蕾丝说道：“我在庄园二楼的某间暗室发现了点儿好玩的东西。” “暗室？” 格蕾丝眨了眨眼，脸上的迷茫毫不作伪。 “嗯，暗室。” 墨檀用力点头，然后并没有给格蕾丝留下丝毫额外的反应时间：“并在里面发现了你的尸体，没错，就是自称被海登撕成碎片的你......的尸体，虽然已经不热乎了，但却是完整的。” “什......！？” “蛤？？？” 羽莺和格蕾丝当时就惊了，并分别发出了蛇与青蛙的惊叹声。 “没错，完整但不再新鲜的尸体。”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很明显，格蕾丝小姐你并非被海登先生当成某种类似于乳胶漆的东西装修了一下房间，而是毫无新意地死了个全尸，这足以证明......” “等等，这不可能！我分明记得......” 格蕾丝捂住脸颊，试图打断墨檀。 “足以证明你的记忆因为某些原因出现了偏差。” 墨檀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度说完了这句话，轻笑道：“我想那一定是一件让你感到十分痛苦的事，格蕾丝小姐，你要不要去试着回想一下呢？” “我......” “在这座令人感到乏味的庄园中，扭曲的难道只有贾斯汀、安涅瓦尔、杰西卡他们么？” “你到底在说什......” “话说回来，能监控到整个庄园动向的你，为什么唯独没有发现我找到了那间暗室呢？” “不......” “你刻意避开了那个地方，对么？仔细回想一下，之前你注视着我的那段时间，是否存在一段总计8分钟左右的空白呢？” “......” “是什么让你不愿去面对自己的尸体？是什么让你的认知产生了偏移？是什么让你选择忘记那件事？” “别再......” “海登先生真的死了么？如果他死了，又是谁把尸体送到哪里去的呢？” “呜呃......不，不要......” 格蕾丝痛苦地跪在了地上，双数死死地按着自己的脑袋。 “如果他没死，门外那份怨念，又是属于谁的呢？” 墨檀半跪在不住颤抖着的不死者少女面前，捏着她的下巴，将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轻轻抬起，语气无比轻柔：“我知道你想不起来了，但是没有关系，我会帮助你的......亲爱的格蕾丝小姐......” 【蛊惑】发动！ “我......” “看着我的眼睛。” 【混淆】发动！ ...... “海登并没有第一时间杀死我......” “他在见到我的瞬间攻击了自己，受了很重的伤......” “我本以为我会无比愤怒，我本以为我会发自内心地憎恨这个杀人凶手......” “他看向我的目光，让人心碎......” “我努力伪装成姐姐，强忍着悲伤对他说了一些很过分的话，告诉他我从未爱过他......” “我想让一切就此结束，想让他在杀死我之后释怀，走出憎恨与悲哀......” “并不因为姐姐仓惶逃走前求我成为她的替身，而是发自内心地希望海登·加勒斯在杀死‘婼丝·布莱德’后能够摆脱他身上那肉眼可见的诅咒，重新作为一个‘人’而不是怪物活下去。” “我以为自己成功了......” “刃锋刺穿了我的胸口，痛的令人欣慰。” “我激怒了他，但我还是没能骗过他......” “他发现了，他终究是发现了，在我唯一不希望他发现的时候发现了。” “我，不是婼丝·布莱德。” “我不该在临死前叫他‘海登’的，姐姐从未如此叫过他......” “但是，来不及了，尽管灵魂在某种力量下并没有消散，但已经死去的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无力地看着他陷入疯狂。” “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终究还是没能给他救赎......” “好黑，好冷，好害怕，好后悔......” “为什么最后要叫他的名字？为什么不在他推开门的瞬间冲上去抱住他，告诉他真相？为什么不反抗姐姐的意志？为什么不反抗父亲的遗愿？” “全都是我的错，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 “如果我没那么懦弱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我好恨......” 格蕾丝无力地软倒在地，梦呓般地呢喃着。 墨檀则是转头冲羽莺努了努嘴，用一种少儿频道主持人的口吻沉声道：“这就叫作茧自缚~” 羽莺深深地叹了口气。 “海登·加勒斯并没有死。” 墨檀手脚麻利地从口袋中掏出了一瓶圣水，耸肩道：“一切都只是这个逃避现实的憨憨用来欺骗自己的谎言罢了。” ...... 在圣水的刺激下，浑身冒烟的格蕾丝悠悠醒转。 “我......怎么了？” 她低声喃喃着，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琴房门口的两人。 “没什么，你只是醒了。” 墨檀笑了笑，在格蕾丝惊骇的目光中拉开了门：“早安，格蕾丝·布莱德小姐。” 门后并没有那能够秒杀一切的怪物。 只有一个浑身浴血，抱着某个少女的背影，拖着沉重的步伐渐行渐远。 渐行渐远...... ...... 游戏时间PM13:02 无罪之界，斯卡兰公国北境，穆尔城近郊无名野林 【血怨盈窗已完成，完成度210%，获得奖励：可选经验值500000、【狂战士】职业经验100000、【影舞者】职业经验200000、技能【姹紫嫣红】、技能书【姹紫嫣红】、主手武器【怨杀】、饰品【难言】、项链【格蕾丝的懦弱】、特殊道具【残破的安魂提灯】、解锁下一步任务链的领取条件】 伴随着耳边的系统提示音，站在一片空地前表情颇为复杂的羽莺终究还是释然地笑了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冲旁边的墨檀比了个剪刀手：“耶！！” “哎~” 墨檀立刻应了一声，欣慰地笑了笑：“乖。” “去死啊你！” 少女咬牙切齿地抄起一物向墨檀砸去。 “嚯！” 随手接住那东西的墨檀咂了咂嘴，有些意外地看了羽莺一眼：“够大方的啊。” 【技能书：姹紫嫣红】 特殊消耗品 品质：唯一史诗 使用：掌握技能【姹紫嫣红】 限制：拥有任意狡诈系高阶职业 【备注1：【血怨盈窗】任务完成度＞200%的额外奖励。】 【备注2：顺便一提，综合数据统计，玩家‘羽莺/混乱中立’在该任务中的贡献度为23.78%】 【备注3：你这是抱了条象腿啊！】 第七百四十一章：终 第七百四十二章：发泄一下 【姹紫嫣红】 狡诈学派特殊技能 掌握要求：特殊奖励 消耗/限制：无 被动效果：当你的攻击使目标流血时，将恢复等同于该伤害及后续流血伤害总量10%的生命值，无法对自己生效。 主动激活：失去被动效果，为使用者附加一种可选特质，当所有特质均未处于冷却状态时，重新获得被动效果。 特质【痴情之红】：你可以为一个异性目标施加【痴情之印】，【痴情之印】持续30秒，在此期间内，你对其造成的所有伤害由你来承担，当【痴情之印】消失或被移除后，对目标造成你承担伤害总额的150%真实伤害，冷却时间3小时。 特质【迷情之黄】：标记一个目标，当你对目标发动技能攻击时，从随机方向生成一个告白身影同时对其发动攻击，若两次攻击全部命中，则返还你释放技能50%的冷却时间，冷却时间15分钟。 特质【深情之蓝】：锁定两个彼此之间为异性的目标，当你对其中一方造成伤害时，该伤害由另一方承担，造成五次伤害后停止，冷却时间1小时。 特质【绝情之黑】：当你击杀目标后，获得一层【杀戮欲望】效果，持续3秒，每层【杀戮欲望】都会使你的移动速度提高10%，该效果可无限叠加，中断后进入冷却状态，冷却时间30分钟。 特质【苦情之白】：锁定一个目标，当其对你造成伤害时，你受到的伤害为200%，你可以随时解除此状态，并在接下来的十秒内获得增益状态【悲愤印记】，锁定期间内你每损失1%生命值，【悲愤印记】就会为你提供1.5%的伤害加成，印记存在期间，你无法以任何形式恢复生命值，冷却时间1小时。 特质【？？？？】：尚未满足使用条件。 【备注：你走在昼夜的夹缝之上，钟表滴答作响，我蜷缩在毛毯下，零度的夜还未央；你在血色的月光中欢唱，暖灯有些昏黄，我颓坐在窗沿旁，斜四十五度忧伤；彼岸的歌声在回荡，戏谑而张扬，你抬头仰望，雨打湿了我的衣裳；殷红的恨慢慢流淌，在黑白的琴键上，欢喜淹没了悲伤，近些，再近些，想被你的温度灼伤；怯弱的你拾级而上，虚掩的门被轻轻叩响，冰冷的刃锋反着微光，近些，再近些，自私的歌只能为你而唱；红色音阶是自私的爱恋，孤寂，动摇，自甘堕落，黄色音阶是热情的爱恋，失控，焚尽，旋转沉没，蓝色音阶是任性的爱恋，沉重，决绝，残忍脆弱......近些，再近些，自私的歌只能为你而唱，近些，再近些，自私的歌听自私的我唱。】 ...... 毫不迟疑地学会了这个挂出去至少也能卖到五位数（现实货币）的技能，墨檀对气鼓鼓的羽莺眨了眨眼：“你应该知道这玩意儿有多值钱吧？” “差不多吧。” 羽莺看着墨檀手中那本已经失去效果，正飞快地分解成灰烬的技能书，抱着胳膊撇嘴道：“不过老娘爱财，取之有道，既然那东西的备注已经写得很明白了，与其欠你那么大个人情，还不如直接把它当做报酬给你呢。” 墨檀咂了咂嘴，张开双臂冲羽莺扑了过去：“我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爱上你了！” “滚！！” 用一记干脆利落的回旋踢将墨檀踹飞后，少女满脸嫌弃地摆手道：“反正现在咱俩算是扯平了，希望你以后不要自作主张地觉得我有欠你人情。” 坐在地上的墨檀挲姿着下巴，皱眉道：“话不能这么说，说到底还是我主动提出让你带我来这里玩的，所以严格来讲的话应该是我欠你人情才对。” “哦？” 羽莺挑了挑眉，干笑道：“反正你要是敢跟我说肉偿什么的，我就跟你拼命。” “肉偿不需要么？” “不需要。” “真的不需要么？” “真的不需要！” “在我这张英俊到天怒人怨的脸面前，你敢发誓说自己一点儿都不动心吗？” 墨檀一脸不信。 “我敢啊。” 羽莺秒答。 “嘁，以后可别说我没给过你......嗯？” 墨檀撇了撇嘴，刚想要说什么，随即就是面色一变，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卷轴快步走到羽莺面前，毫不犹豫地将其撕开了。 两秒钟后 自由之都，暗巷区，布瑞尔大道二十二号 伴随着一阵扭曲的银光，墨檀和羽莺的身影逐渐从空气中浮现，并在短暂地延迟后飞快地由虚影化为实体。 看着周围那算不上熟悉的景物，明明只出差了两天却总觉得自己已经离开一个来月的羽莺只觉得恍若隔世，并在短暂地愣神后整个人都振奋了起来，情绪波动之大甚至到了原地发光的程度！ 不过开心归开心，抱怨还是要抱怨的。 “喂，你传送之前就不能先打声招......诶？” 转头望向自己身侧的羽莺并没有把话说完，因为刚才还在她身边的墨檀已经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下一秒，少女视野角落处的消息栏闪了一下。 【事儿办完了是吧？赶紧回来加班，不然你下下个月的薪水就要扣没了。——君芜】 “檀莫你个@#￥%！！！” 还以为自己能歇个半天的羽莺一脚踹飞了旁边那把椅子，一边愤怒地咆哮着，一边从行囊里拿出那件女仆装往自己身上套，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 同一时间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嗯。”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游戏时间PM13:21 圣山苏米尔主峰，启迪圣殿偏殿，黑梵的房间 墨檀机械般地从床上坐骑，歪头看着窗外那一碧如洗的晴空，表情平板而呆滞。 此时此刻，位于此地的墨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哪怕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哪怕仅仅只是发泄性质的喃喃呓语，他都说不出来。 现在的自己，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纯粹...... 说的更准确些，在无罪之界中身为‘黑梵’的自己，对于当前人格的‘墨檀’来说，可谓是前所未有的纯粹。 无需为与当前性格相悖的种种问题去困扰，这种事只会在这个游戏里发生。 无罪之界，这个游戏奇迹般地可以让墨檀的任何一面摆脱束缚，赋予了他前所未有的自由。 至少在今天之前，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始终都如此以为着。 但事实上，枷锁其实从未消失，只是在特定时间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宛若隐形了一般...... 并在必要的时候，对它那自欺欺人的主人发出嘲笑。 游戏中的自己是不完整的。 直到现在，墨檀才明白了这个道理。 【黑梵】这个角色只是【墨檀】这个人的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罢了，就这么简单。 换而言之，喜欢那个名叫语宸的女孩的，也只有墨檀这个人的三分之一不到而已，而能够让语宸问出之前那个问题的，也只有墨檀这不完整的一面而已。 很荒谬，但一点都不可笑。 这是比出身、家世、性格之类等问题更加难以逾越的天堑。 一个无解的死局。 一场只要不算恶果，就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 一份明明是‘墨檀’这个人的责任，却只有现在这个自己会承担痛苦的不公平。 “还真是有够讽刺呢......” 他木然地看着对话框中那些字字透着担心的消息，却是一个字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咚咚咚~ 就在这时，叩门声响起，墨檀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象征性敲了两下门的女骑士就冲了进来，然后一脸紧张地看着墨檀，过了好一会儿才狠狠地松了口气：“前辈你醒了！” “嗯。” 墨檀勉强挤出了一抹微笑，对依奏微微点头：“出什么事了？” 后者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只是因为前辈你从昨天早些时候开始到刚才一直都在睡觉，所以......” “抱歉。” 墨檀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头也不回地轻声道：“让你担心了。” 依奏摇了摇头，表情复杂地快步走到墨檀身侧，小心翼翼地看着后者的脸色：“那个......是不是因为我之前强迫前辈你出去透气，所以才......唔......真的很对不起，我之后才想起来这里的气温很低，空气也比别的地方稀薄，虽然我不会有任何负担，但前辈你只是个牧师......那个......” 墨檀转头看着满脸懊恼，恨不得自裁以谢天下的女骑士，连忙打断道：“你想多了，我的身体素质还没那么差，说真的，稍微晒晒太阳之后我觉得身体好多了。” “真......真的是这样吗？” 依奏用一种‘你不要安慰我’的眼神看着墨檀。 “就是这样，别胡思乱想了。” 墨檀一脸严肃地坚持道。 “总之，前辈你没事就好！” 依奏这才松了口气，语气也跟着变得轻快了不少：“前辈你饿了吧，我这就去拿点吃的过来！” “我现在不需要吃的。” 墨檀慢慢地摇了摇头，轻声道：“我需要......” 他沉默了半晌，经过了严谨、缜密、切实的思考，才缓缓吐出了后半句话，以此时此刻立于此地的，被系统判断为‘绝对中立’的，他自己的名义...... “发泄一下。” ...... 十分钟后 圣山苏米尔主峰，战争大厅，二层指挥室 “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啊？” 匆忙赶来的火焱阳走了进来，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负手站在沙盘后的墨檀。 “之前跟你说的事......” 墨檀并没有回答火焱阳的问题，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面前的沙盘上那些棋子，眉头轻蹙地问道：“讨论出结果没有？” 火焱阳愣了一下，然后点头道：“差不多了，你提出的可能性导师他们都很重视，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应该就可以开始组织......” “太慢了。” 墨檀淡淡地打断了满脸写着‘哥办事效率就是高’的火焱阳，沉声道：“我已经很清楚地分析了邪教徒留有后手的可能性，也说过不能让局面的走势被对方把持在手里，结果竟然还需要一两天的时间......说真的，你们苏米尔真的想好好打赢这场仗么？” 也许是因为墨檀很少会露出如此强势的模样，莫名有些发虚的火焱阳尴尬地挠了挠头发，讪讪道：“那什么，毕竟之前大家一直都很辛苦，现在好不容易能......” “那就让大家再辛苦一点，你回去跟那些能做主的人说一下，最晚明天中午，必须准备出两支具备一定规模的队伍，至少不能小于那群在山脚下偃旗息鼓的邪教徒。” 墨檀将两枚白色的棋子扣在沙盘上，双眼微微眯起：“一支绝大多数由NPC组成的精锐，由我指挥，一支由所有接到‘保卫圣山’任务的玩家和少量NPC组成的大部队，你负责带队。” 火焱阳吓了一跳，大惊道：“两支？！” “没错，两支。” 墨檀点了点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什么问题么？” “问题大了好不好！” 火焱阳干笑了两声，抬起右手比了个2：“两支规模不小于山脚那些邪教徒的部队，凑倒不是说凑不出来，但是这样一来，山里基本除了老弱病残和伤员之外也就没人啦，人家再打上来的话咋整？” “没关系，既然他们已经把战线缩回去了......” 墨檀随手将三枚白棋在沙盘上代表着苏米尔主峰的位置上排成一行，然后伸出食指轻轻点亮了对面的两枚黑棋，平静地说道：“想要再上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但是......” “放心，我这个人还是蛮贪的。” 墨檀笑了笑，打断了火焱阳：“如果有得选的话，我什么都不想牺牲。” 火焱阳和侍立于墨檀身后的依奏交换了一个眼神，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不再畏首畏尾，抓紧时间用最优解把问题处理掉。” 墨檀坐倒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又恢复成了平时那副压力山的模样，下一句话却是让火焱阳和依奏两人同时身形一震...... “比如在收集到一定程度的信息后，把圣教联合那些闲得发慌的家伙拉下水，打一场双线决战，直接端掉那座呓语城什么的。” 第七百四十二章：终 第七百四十三章：棋 同一时间 无罪大陆西南，梦境教国，地下圣堂 “主眷于吾......” “吾身即为主之眼......” “吾心即为主之耳......” “咫尺、咫尺、咫尺......” “瞬息、瞬息、瞬息......” “同调、同调、同调......” “吾所在之地，皆为主之神国！” “吾所视之物，皆为主之福泽！” “吾所闻之音，皆为主之呓语！” 开阔的大厅中，形形色色的‘信徒’虔诚地祈祷着，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平民有富商，有贵族有教徒，除了脸上那形癫似狂的表情与口中那乱七八糟的BB声外，可谓毫无共同之处，却信仰着同一个被世人认知为‘邪神’的主人。 ...... “啊，赞美耳语，全知全能的救赎者。” 大厅正下方的祷间中，一个戴着单片眼镜，身着银白色风衣的男子夸张地张开双手，狂热地高呼着。 他有着一头披散在肩上的黑色长发，五官清秀而阴柔，除了脸上那抹毫无掩饰的嘲弄与其语气全然不符之外，完全就是一个虔诚而失智的美男子。 “拉莫洛克大人......” 房间中央那团虚幻的人影有些不耐烦地哼了一声，苍老的语气分外阴沉：“如果你的赞美并非真心，就请不要在吾主地注视下做出如此浮夸的不敬之举。” 三个月前以无比血腥的攻势悍然出击，拿下了格里芬王朝一个郡后就被雪藏至今的年轻参谋莞尔一笑，一双细长的凤眼微微眯起，客客气气地对那虚幻的人影行了个礼以表歉意，并在对方那张被打了层薄码的老脸稍显缓和后轻声道：“请原谅我的激动之情，埃登大主教，鄙人入教的时日尚短，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大的阵仗，所以才情不自禁地想要歌颂吾主的无上神力，如果有哪里做的不太到位，还请不吝指出。” “虚伪。” 被称为埃登大主教的老者似乎还是不太高兴，听完对方这席话后立刻冷声道：“就算隔着近乎整个大陆，老夫也能感觉到你对吾主的歌颂毫无虔诚可言。” 拉莫洛克耸了耸肩，后退了两步从容地坐在了祷间里侧那张宽大的座椅上，叠起双腿笑道：“就虚伪二字来说的话，你我彼此彼此吧，毕竟刚刚明确指责了我的埃登大主教您之前还在叫我‘拉莫洛克大人’呢~” “老夫只是对你抱持着最基本的礼貌罢了。” 埃登大主教的虚影微微晃动了一下，声音变得尖锐了起来：“与你对吾主的不敬有根本上的不同！” “不不不，这两者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 拉莫洛克摇了摇头，摊手道：“想想看吧，我并没有对您那口不对心的敬意感到丝毫不悦，而吾主也没有因为我那敷衍了事的赞美而降下神罚，所以就结果而言，你所谓的‘根本上的不同’其实只是唯心的自我陶醉罢了，对自己那份虔诚的陶醉。” “你......” 埃登大主教的声音愤怒地颤抖了起来。 “而我，则比您要现实得多。” 拉莫洛克慢条斯理地将双手交叉在鼻尖前，淡淡地说道：“至少不会像您这样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兴师动众地进行一场堪称愚蠢的‘示威’。” “示威？” 对方怒极反笑，大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无论是‘愚蠢’还是‘示威’，都只是字面上的意思而已，还请您不要过分解读。” 拉莫洛克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嘴上的话却宛若刀锋般不留半点情面：“说您‘愚蠢’，指的自然是‘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这一点，至于‘示威’，呵呵......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您在这个时间段联系我西南教区，难道还有什么其它含义么？” “我只是......” 埃登大主教的声音逐渐变得色厉内荏起来。 “你只是担心被我们比下去罢了，毕竟东南教区前几个月刚刚受到过一次重创，而西北教区更是一盘散沙，相比之下，作为和你们一样唯二尚未被吾主遗弃的西南教区，自然会被你这个不断受挫的东北教区负责人视作眼中钉。” 拉莫洛克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悠然道：“利用上万信徒齐声呢喃的大神术来联系我们，表面上似乎是为了沟通情况，其实说白了全都是做给吾主看的，所以月影大主教才无意与你沟通，而是让我这个看似地位不低，实则并没有什么实权的神眷者来听你废话。” 一阵漫长的沉默...... “看来我们似乎无法达成共识了，拉莫洛克大人。” 埃登大主教情绪似乎平复了下来，沉声道：“既然如此的话，就让这次‘兴师动众且毫无意义’的对话终止吧，我这边还有很多事要做，以后的事就等......” “且慢，主教大人。” 拉莫洛克却是突兀地抬手阻止了准备切断通信的埃登，笑咪咪地说道：“虽然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但我这边却是想要把这番对话变得稍微有意义一些呢。” 房间中间那逐渐消散的虚影再度凝实了起来：“此话怎讲......” “简单点说的话，就是我通过一些并没有被寄予厚望的手段得知了少量情报，并在闲暇时间稍微整理了一下，进而做出了一些并不是很美妙的推断。” 拉莫洛克咧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风轻云淡地说道：“您可以理解为，这段时间东北教区关于圣山苏米尔攻略战的情报我基本都掌握了，顺便还发现了一些对埃登大主教你们不太有利的要素。” 埃登大主教沉默了几秒，然后才用厌恶地语气问道：“你们派人混进了被征召到苏米尔的信徒里？” “用‘混进’这种字眼实在是太让人伤心了。” 拉莫洛克完全没有否认的意思，只是笑盈盈地说道：“应该说是我们因为关心吾主的大业，特意在人手不够的情况下派遣了少量精锐去支援贵教区才对，毕竟大家都是吾主的信徒，何必非要分出个你我来呢？” 埃登大主教轻哼了一声，不耐道：“好吧，就算你们了解这边的情况又能如何，谁也没料到东边那些蛮子竟然会在这时陷入内乱，让圣教联合那些人腾出手来组织远征军支援苏米尔，在这种情况下暂时中断攻势，一边集中优势兵力一边等待时机的策略难道有什么问题么？” “当然有问题。” 拉莫洛克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风轻云淡地说道：“首先，就算我了解的不多，却也能够从那些零零散散的情报中判断圣教联合那支‘远征军’并没有想要早早插手的打算，原因很简单，苏米尔那些信仰萨满教义的兽人是没可能被发展成信徒的，尽管因为立场问题他们不得不在有余力时调派支援，但那些‘支援’的力度......呵，我想您应该比我清楚吧？” 埃登大主教微微一滞，然后立刻反驳道：“就算如此，实力对比已经处于下风的我们也不得不谨慎一点！” “嗯，没错，谨慎当然是对的，只不过你们谨慎错地方了。” 拉莫洛克屈起食指推了推左眼前的镜片，戏谑地笑了起来：“现阶段而言，圣教联合其实不足为惧，尽管他们必将在苏米尔全线溃败时出手，但在不知道你们核心目标的前提下，步步落后几乎是必然的事，所以我个人觉得，你们真正应该谨慎的地方是......苏米尔。” “苏米尔？” 埃登大主教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好笑地摇头道：“那些被我们压制着近一年的兽人？呵呵，他们又成得了什么气候，如果不是圣教联合的远征军，我们怎么可能给他们留下喘息的机会。” 拉莫洛克那双眯在一起的凤眼稍稍睁开了少许，露出了他那双隐隐流转着墨绿色纹路的眸子：“这就是有趣的地方了，诚然，之前那近一年的时间苏米尔方确实表现得强差人意，但最近这段时间......呵呵，主教大人，请扣心自问，您刚才所谓的‘喘息的机会’，真的是你们故意留下的么？” “你......你指的是？”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的埃登大主教并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反问了一句。 “我指的是......如果这段时间的情报没有什么重大疏漏，再对比之前我所了解的东西......” 拉莫洛克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精光一闪：“圣山苏米尔方恐怕得到了一个颇具才华的指挥者，尽管这个人似乎因为某些原因，比如资历过浅或尚未被完全信任之类的并未获得全部指挥权，但这件事对您和东北教区而言，却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埃登大主教显然不是那种尸位素餐听不得建议的人，所以在短暂地沉默后便继续问道：“或许你可以说的更详细些，拉莫洛克大人。” “如您所愿。” 拉莫洛克也没什么架子，回答的很是痛快：“这么说吧，据我所得到的情报来看，从某个时间段开始，嗯，应该是星之月祈颂3日前后那几天吧，苏米尔方的数支小股部队就明显换个了节奏，执行能力至少翻了十倍不止，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直到你们彻底撤下攻势时，其比例已经增加了大概500%，约等于苏米尔近四成中低端有生力量了。” 埃登大主教的虚影微微颔首，语气变得有些难以捉摸：“所以你的看法是？” “我已经说过了，他们或许得到了一个颇具才华的指挥者。” 拉莫洛克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虚影，一字一顿地说道：“一个如果能够彻底发挥出实力，足以顷刻间颠覆战局的指挥官。” “所谓的颠覆是指？” “干掉你们。” “什......” “以我刚才那个假设成立的前提作为基础，在那位指挥官抛去一切顾虑，认真想要打赢这场仗的情况下，已经不知不觉放弃了大量优势的你们绝对会迎来一场惨败，一场规模宏大的惨败。” “放弃了大量优势？” 埃登大主教的声音困惑而恼怒。 “当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贵教区最开始的思路应该是表面佯攻，暗中渗透才对，结果呢？因为苏米尔的综合实力低于预期，你们便放弃了周期亢长的计划，转而对圣山进行强攻，结果因为圣教联合的到来，本来已经取得了初步战果，争取到了不少战略要点的你们又缩了回去，不但重新捡起了之前的渗透计划，又看似稳重地暗中召集在东北教区活跃的信徒，想要两手都抓。” 拉莫洛克仿佛当事人般将埃登大主教等领导班子这一年的想法娓娓道来，然后轻笑道：“但你们并不知道，这种看似求稳，看似性价比最高的方式，却是一个离谱到难以形容的错误。” “你说错误？！” 亲自下达了上述不少命令的埃登愈加恼火了起来。 “当然是错误。” 拉莫洛克笑了笑，轻声问道：“您知道棋类游戏么？” ...... “象棋、围棋、五子棋、国际象棋、将棋、跳棋，总而言之，除了飞行棋那种紧张刺激的玩意儿......” 墨檀抬手在身前的炼金棋子上拂过，将其逐一点亮后冲火焱阳挑了挑眉：“都是非常非常单纯的游戏，从本质上来说，甚至可以称之为肤浅。” ...... “棋子的数量是固定的，棋子的移动方式是一定的，棋盘是已经画好了的，一切的一切都是有限的。” 拉莫洛克把玩着一枚被涂成红色的徽章，对面前的虚影莞尔道：“也就是说，所有的可能性早在一开始就被封闭在了一个限度内，可以说是水准非常低的游戏了。” ...... “但是~” 墨檀随手拨弄着沙盘上那些位置错综复杂的棋子，双眼微微眯起：“想要在这些领域做到登峰造极，却有着无比巨大的难度，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火焱阳茫然地摇头。 站在墨檀身后的依奏也呆呆地摇头。 ...... “速度，以及在速度这一前提下正确的判断。” 拉莫洛克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祷间中央的虚影前，笑道：“无论是多么精妙的落子，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思考，就算是再怎么平庸的人都足以做出同样的决定，也就是说......” ...... 墨檀走到火焱阳面前，将手中的两枚白棋用力拍在后者胸口上：“也就是说......” ...... “高效、清晰、理智、果断，才是最重要的~” “重点是如何在最短时间内，清醒地做出正确的判断！” 第七百四十三章：终 第七百四十四章：拉莫洛克的建议 “想听听我的建议么？” 拉莫洛克缓步走到那道虚幻的身影背后，双手插在口袋中微笑着问道：“我这个倍受神恩，不久前还为西南教区赢得了一场宏大胜利的天才棋手，禅精竭虑想到的建议......” 埃登大主教的虚影转过头去，注视着对方那披着宽大斗篷的背影，沉声道：“洗耳恭听，拉莫洛克大人。” “说实话，抛去有着深不可测的上限这一点不论，我其实并不了解那位正在苏米尔给您添堵的指挥官，也完全不知道他会通过什么手段去破开眼前的局面，毕竟我个人对占星学并不是很感兴趣，所以‘未卜先知’这种事自然是做不到的。” 拉莫洛克微微一笑，然后轻轻拍了拍手，紧接着他面前的墙壁便诡异地扭曲了起来，并在短短几秒内变成了一幅以圣山苏米尔主峰为中心的地图，上面精确地标注着呓语城、东北教区援军、圣教联合远征军等关键点的位置，以红色、绿色、金色三种火焰为记号。 “这是......” 尽管知道西南教区的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渗透了进来，但这么一份兼具着精确性与时效性的地图仍然让埃登大主教感到震惊。 “这是棋盘，一张虽然能够带给初见者新鲜感，却依然被各种规则条件牢牢束缚着的棋盘。” 拉莫洛克迈着轻快地步伐走到那副‘棋盘’面前，嘴角微微上扬：“那么现在，让我们先进行最为关键的第一步——条件整合。” 位于地图左上角的红色火焰忽然暴涨，并逐渐以自己为中心化作一组层层叠叠的环形，宛若心跳般不住地收缩着。 “首先，圣山苏米尔主峰，也就是贵教派的战略目标。” 拉莫洛克挲姿着领口处的纹章，平和地说道：“简单分析一下的话，我方的优势在于‘目的’，也就是东北教区这次计划的核心部分，即是用吾主的无上神力污染沉眠在那座主峰山腹位置的大地圣灵，并通过几条地脉潜移默化的赋予苏米尔周边‘地上神国’这一概念，这是敌人所不知道的，无论是需要耗费的人手、可以使用的手段乃至完成污染的‘周期’，他们都不知道，也就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让大地圣灵臣服于耳语，对我等来说只需半天即可。” 埃登大主教点了点头，在苏米尔那边僵持了这么久，他还不至于糊涂到连自己的优势在哪儿都不知道。 “那么，纵观这个核心战略要点，我们的劣势又是什么呢？” 拉莫洛克注视着那蓬宛若莲瓣般的红色火焰，阴柔俊俏的脸庞被映出了不少血色：“答案非常简单，那就是客场劣势巨大以及区域战斗力不足，前者我想经过这几个月的摩擦您大概已经了解了，重点在于后者。” 埃登立刻摇头反驳道：“战斗力不足只是暂时的，我们已经有大批支援抵达了北境，尽管真正转化成战斗力还需要一段时间，但只要圣教联合的态度继续暧昧下去，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试图等到最后才出手，整合完力量的我们绝对可以正面击溃苏米尔那些兽人。” “呵，圣教联合的态度么，那件事我们可以过一会儿再谈，至于现在......” 耳语教派地位最高的年轻人洒然一笑，语气悠然地说道：“你刚才也说过了，整合完力量的你们绝对可以正面击溃苏米尔那些兽人，虽然这句话里有需要更正的地方，但因为并不重要所以我就不多说些什么了，总而言之，如果从另外一个角度来分析您这段话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在整合完力量、彻底将支援融入体系之前，您并无把握正面击溃苏米尔，就算能勉强攻上主峰，也绝无可能保证自己能守住‘半天’，也就是彻底污染大地之灵所需要花费的时长。” 远在呓语城大祷间中的埃登顿时沉下了脸，因为对话这句很看扁人的话他根本无从反驳。 “很好，看来我们已经初步达成了共识，埃登大人。” 拉莫洛克见对方并没有说话，于是便自顾自地继续道：“然后再让我们看看呓语城这边，适当加快些速度去分析的话，很简单，优势是地利和高端战力，劣势是位置已经在几个月前暴露，随时都有可能受到威胁。” 伴随着他的话语，墙面右上方那枚燃烧着绿色火焰的标记飞快地变成了一个三角，以速度虽快却堪堪能被肉眼捕捉到的固定频率旋转着，让人有些恶心。 “除去必须驻扎在城中维持阵地运转、让那些实力远不够般的信徒也能蒙主福音的人员，以呓语城为点，径直延伸到苏米尔这条线上的所有战力大概有......嗯，5左右的强度吧。” 拉莫洛克伸出自己纤长的手指，在地图上方那两团颜色十分不大的火焰中间划了一条横线，然后便将视线下移，在墙面上点起了第二蓬绿色的火焰：“而那些正在通过各种渠道进入苏米尔范围内的援军，强度大概在4左右，当然，在尚未被整合过的前提下，能发挥出2到3的实力已经足以让人偷笑了，而苏米尔一方......” 伴随着他轻飘飘的话语，那团盘踞在苏米尔主峰标志上的红色火焰骤然暴涨。 “假设那位指挥官同时具备‘拥有不下于战术水准的战略能力’、‘卓越的判断能力与大局观’以及‘足够的话语权’这三种条件，那么在同样在近段时间内获得了不少各界支援的他们，强度大概在6到7左右吧。” 拉莫洛克笑眯眯地看着宛若一滩死水般毫无波澜的虚影，轻轻推了推左眼前的镜片：“尽管表面上似乎并没有具备太大的优势，甚至还要比贵教区所集结起来的力量逊色一筹，但这种程度的筹码已经足以完成一次漂亮的翻盘了。” “所以，拉莫洛克大人您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埃登大主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了口气，沉声道：“究竟是要给我们怎样的建议呢？” “不要着急，埃登大主教，虽然时间格外宝贵，但您还请听我说完最后一个必备条件，也就是圣教联合那支远征军。” 金色的火焰在地图右下方燃起，拉莫洛克慵懒地拨弄着额前那一缕黑发，慢条斯理地说道：“尽管只是不负责任的判断，但我给那些家伙的强度评定是10，听起来有些吓人对么？不过无需紧张，参考那支队伍之前的表现，我们可以非常轻松地做出一个判断，那就是在我们击溃苏米尔之前，既想让苏米尔欠下个大人情又不愿损失太多力量的圣教联合远征军并不会轻举妄动，也就是说，在正常情况下......对只要攻上苏米尔主峰并坚持半天就算胜利的我们来说，那些人几乎可以等同于摆设。” 金色的火焰在拉莫洛克身后蜷缩成一团，虽然刺眼依旧，却不再锋芒毕露，看上去毫无攻击性。 “至此，无论是棋盘还是棋子都已经清清楚楚的呈现在我们面前了。” 拉莫洛克侧了侧身体，让身后那张简单到近乎于简陋的‘一局棋’完全呈现于埃登大主教面前，笑道：“您的看法是？” 并没有什么看法的后者扯了扯嘴角：“我很钦佩拉莫洛克大人您深入浅出的战局分析能力，也十分期待您想要提供给我们的‘建议’。” 很显然，这是一句没有半点营养的废话。 拉莫洛克如此想着，当他并没有说出来。 对于一个活人来说，这不符合交际的美学。 对于一个死人来说，说得再多也毫无意义。 而对于一个即将死掉的活人来说，非但不符美学，而且毫无意义。 所以，他只是谦虚地笑了笑，然后便毫无保留地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在我看来，战争也好、战斗也罢，都只是单纯的胜负游戏罢了，而作为其中的一方，我们应该做的事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件，那就是比敌人更早达成目标，获得胜利，而在这个过程中的一切，都不存在任何价值。” 拉莫洛克平静地说着并不是很难懂的话，轻柔的声音不知为何却让人觉得浑身发冷：“胜就是胜，无论是完胜、大胜、小胜、惨胜，都是胜；败就是败，不管是完败、大败、小败、惨败，都是败，在这个前提下，我所计较的永远都是胜负，而非得失。” 不知为何忽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埃登大主教沉默地倾听着。 “我不喜欢当任何人肚里的蛔虫，尽管在很多情况下需要去揣测敌人，但‘去揣测敌人’这一行为在很多时候都会把自己局限住，进而错失很多极具价值的东西，所以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对方究竟会选择用怎样的办法来破局。” 拉莫洛克的语气无比轻快，嘴角那抹弧度却愈发凌厉了起来：“在这个前提下，不需要去猜对方怎么赢，而是专心思考自己该怎么赢的我，所要面对的麻烦会比一般人要少很多，这个习惯的好处在于，供我思考的时间往往会比别人长，而我的思考过程往往会比其他人短。” 埃登冷哼了一声，不耐道：“我的时间有限，拉莫洛克大人，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能否......” “第一，珍惜圣教联合那支目前还是摆设的队伍，无视他们，然后立刻重整那些被撤到苏米尔主峰东部的战斗力，在最短时间内投入战斗，强行攻山。” 拉莫洛克那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打断了埃登，那双大部分时间都笑眯眯的眸子冰冷而妖冶—— “第二，命令所有前来支援的信徒就地集结，两天之内赶赴苏米尔主峰西南侧五十公里外的随便哪个地方待命，派三到五名主教级与他们共同行动。” “第三，主战场的攻山战进行一天后，设督战队，整合所有实力低于中阶巅峰的信徒作为先锋发动压迫式强攻，不计伤亡，直至全员战死。” “第四，当没有阵地支撑实力就会大打折扣的中低阶信徒死光后，将呓语城中始终维持着阵地的高阶教徒派至前线，不留修整时间，让他们原地接替全灭的前先锋部队继续强攻，迫使苏米尔方动用上层战斗力。” “第五，清空呓语城，将你们手中的所有战力投入到前线，不留预备队，不留补给，昼夜不息。” “第六，强攻！” “第七，强攻！” “第八，强攻！” “第九，让苏米尔西南待命集结的支援部队径直杀到启迪圣殿，开始污染仪式。” “第十，攻山部队拆分为两个部分，一方面牵制企图回援的苏米尔众，一方面拦截必然会趁机出动的圣教联合。” “最后，苏米尔方会因为九成战力被牵制在主峰东侧的关系，回援不及；而圣教联合尽管战力充裕，却会因为进攻位置太差而导致无法在杀光我们主力攻山部队前冲上主峰。” “结论，战略目标达成，我们获得胜利。” 拉莫洛克看着地图上那被染成了墨绿色的苏米尔主峰以及拥堵在主峰东侧汹涌燃烧的红、金两团火焰，开心地笑了起来。 而之前那原本代表着耳语教派势力的绿色火焰，却只剩下少量星星点点的残渣，近乎于全军覆没。 “你......” 看着自己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势力轻描淡写地毁于一旦，埃登大主教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只是单纯地提出了一个未必正确的‘建议’而已，至于你们是否有兴趣采纳，我对此并不关心。” 拉莫洛克打了个响指，让身后那面一片狼藉的墙壁恢复了正常，悠然道：“言尽于此，愿东北教区的诸位武运昌隆。” 随即便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那些从上层源源不断涌入祷间的‘呢喃’，强行终止了这段对话。 片刻之后...... “大人。” 长袍上印有梦境教国徽记的中年男子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走出，站在拉莫洛克身侧垂首道：“您为什么要......” “为什么要告诉他唯一一个可以稳赢的办法？” “是。” “当然是为了想让他输咯~” “呃？” “呵呵，不过具体情况如何，其实还是要看苏米尔那个家伙。” “您说的是......” “我啊，由衷地希望那位素未谋面的朋友能给我看一场好戏呢。” 第七百四十四章：终 第七百四十五章：恋爱烦恼 同一时间 圣山苏米尔主峰，战争大厅，二层指挥室 “总而言之，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墨檀托着脸颊坐在指挥室中央那张巨大的沙盘前，有气无力的表情带着一种罕见的严肃感：“在圣教联合毫无作为的情况下，把主动权交到对面手里的风险太大，我可不相信他们延缓攻势的理由会有多单纯，尤其是在连那些家伙的‘胜利条件’都没搞明白的情况下。” 火焱阳抱着膀子在桌子对面踱步了好几个来回，才有些纠结地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不尽快有所动作的话，后果会不堪设想？” “差不多吧。” 墨檀微微颔首，随手在面前那枚白棋上弹了一下，然后注视着数十枚被刻意留出少量间距的棋子哗啦啦地倒了一片，表情淡然地说道：“这里可不是米莎郡那种低层次力量的交锋，在苏米尔打了快一年仗的你们应该明白，战术这种东西虽然能够积累优势，也可以被用来取得大大小小的‘战果’，但真正左右胜负的却是战略，想要逆转颓势，也只能去依靠战略。” 火焱阳咽了下口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那啥，兄弟啊，既然如此的话，你应该能保证自己的战略才能不逊于战术天赋吧？” “不知道。” 墨檀不暇思索地摇了摇头，紧接着却是跟了一句：“但我可以保证的是，我的战略水平至少不会比那些邪教徒的领导者弱，当然，也不会比你们苏米尔的那些大佬弱。” 站在他身后的依奏有些担心地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不过火焱阳可没考虑这么多，作为在现实中同样迈进了墨檀‘友人领域’的人，他听完这句话后立刻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我现在状态非常好。” 墨檀毫不迟疑地做出了回答，一边归拢着面前那些七零八落的棋子一边平静地说道：“无论是身体层面还是精神层面都无懈可击。” 火焱阳干笑了两声，摆手道：“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平常的你可不会说出刚才那种简直碉堡了的话来，所以......嗯，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只是站在最近备受照料的食客这一立场，出于想要迫切报答主人的目的提出了上述建议而已。” 墨檀挑了挑眉，轻描淡写地说道：“再深入点说的话，或许还可以加上‘想要对坑了我和依奏等人的圣教联合远征军表达不满’这一因素，不过鉴于他们已经打着援军的旗号划水好几个月了，所以适当地敲打敲打应该不算什么过分的事情，当然，是以圣山苏米尔这个盟友而非‘黑梵牧师’的立场作为前提的情况下。” “别装了。” 火焱阳却是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大多阔斧地往墨檀对面一坐，摇头道：“你虽然不是我这种会把什么东西都写在脸上的人，但也不是那种什么都能藏在心里不着任何痕迹的类型，作为哥们儿，我可不能坐视不管。” 墨檀移开了视线：“你在多管闲事。” “哪怕多管闲事。” 火焱阳拍了拍桌子，沉声道：“就算咱只认识了不到一年，就算我不是伊冬那种从开裆裤年代就跟你搞基的......” “嘿！” 墨檀一眼就瞪了过去，咬牙道：“说话注意点儿！谁搞基了！” “反正意思差不多吧。” 火焱阳大手一挥，正色道：“反正虽说没认识太长时间，我也是拿你当好哥们儿处的，你现在这情况明显就不对头。” 墨檀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耸肩道：“跑题了，咱们不是正在研究怎么让苏米尔打赢这场仗么？” “没跑题，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记住了，之后绝对一字不差地告诉导师他们。” 火焱阳摆出了一个碇司令的招牌动作，双手交叉在鼻尖前特别有逼格地问道：“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你小子到底怎么了？” “我心情不好。” “因为啥？” “因为一些想破你狗头也帮不上忙的事。” “靠，我还真就不......诶！？” 火焱阳话刚说到一半，突然发现自己的消息栏闪了一下，打开之后就是明晃晃的四个大字‘感情问题’，发送者是【黑梵/绝对中立】，也就是坐在他面前那个自称心情不好的哥们儿。 这特么就很尴尬了...... 只在小学二年级谈过半场失败恋爱的火焱阳只觉得一阵晴天霹雳在自己身后炸响，然后绝望地发现墨檀这事儿自己还真就帮不上忙，想破狗头也帮不上忙！ “明白了？” 墨檀喝了口依奏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茶水，冲火焱阳挑了挑眉。 “唔......” 火焱阳怏怏地垂下了肩膀，飞快地完成了从碇司令到葛大爷的转变，瘫在椅背上哀叹道：“妈蛋的，那种事对我来说完全是另一个次元的东西啊。” 墨檀露出了一个半点开心成分都没有的胜利微笑：“还有事儿么？” “那什么，纯属个人猜测哈，你的那个问题是不是跟语......呃，没事了！” 火焱阳刚说到一半，就在墨檀那双骤然凌厉起来的目光下闭嘴了。 “好意心领了。” 短暂地沉默后，墨檀歉然地对面前这位发自内心担心自己的友人笑了笑：“我会妥善调节好心情的，别担心。” 火焱阳摇头晃脑地站起身来，隔着桌子锤了墨檀的肩膀一下：“最好是这样。” “那么，跟那些大佬们沟通的艰巨任务就交给你了。” 墨檀抬手拍开火焱阳的拳头，认真道：“我刚才说的那些，确实是目前能想到的最佳措施了，绝无意气用事的成分在里面。” “知道啦，我这就去找导师谈。” 火焱阳掏了掏耳朵，然后便在给了依奏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啥意思的眼神后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宽敞的指挥室忽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长舒了一口气的墨檀抿了口茶水，看着眼前那巨大的区域地图与散落在上面的大量棋子，忽然发现这幅场景有些熟悉，虽然远远不到既视感的程度，却依然能勾起自己大量的回忆。 那些每每想起都会让自己情不自禁笑出声来的画面，现在却分外的...... 扎心。 没错，就是扎心，不是吐槽向、不是玩梗向，而是当下唯一能够描述其心情的，写实到有些残酷的形容。 只不过...... 【至少跟之前相比，现在的我多少还算有些进步了吧。】 墨檀自嘲地笑了起来，然后刚才那撕心裂肺的幻痛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褪去了。 “前辈？” 过了不知道多久，依奏那莫名有些弱气的声音忽然在墨檀身后响起。 “嗯？” 墨檀转过头去，看着自己这位有着一头淡粉色发丝，兼具着英气与柔和两种迥然气质的乖巧‘后辈’，一边暗暗庆幸着此时此刻处于此地的人是‘黑梵’而非‘檀莫’，一边用尽可能轻松的语气问道：“什么事？” 依奏担心地盯着墨檀看了许久，才憋出了四个特别没营养的字：“您没事吧？” “就算我再怎么说自己没事......” 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角，墨檀苦笑着对这位确实有些不善言辞的后辈耸肩道：“你也会认定我有事吧？” 半龙人女骑士耿直地点了点头：“嗯！” “好吧，就像你刚才听到的那样，我心情有些不好。” 墨檀挲姿着冰冷的茶杯，缓声道：“这是很正常的事，毕竟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尤其是我这种思想不算成熟，心智也不够坚强的庸人，为一些或大或小的事困扰到睡不着觉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前辈才不是庸人。” 依奏立刻提出反驳，尽管语气非常坚定，但或许是因为墨檀今天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大对头的原因，音量却不是很大：“前辈是很厉害的人！” “我说的庸人是庸俗的庸，不是平庸的庸，跟厉不厉害没什么关系。” 墨檀随口解释了一句，然后慢吞吞地站起身来，转头看着比自己还高大半个头的‘后辈’，莞尔道：“不过庸人也有庸人的好处，比如......嗯，比如烦恼都不会持续太久之类的。” 依奏非常气势地沉默着，那双明亮的深紫色眸子中写满了不信。 “好吧，至少大多数烦恼不会。” 墨檀仿佛认输了一半叹了口气，然后步伐稍显沉重地向门口走去：“我去随便走走，晒晒太阳顺便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你去忙自己的吧。” “前辈！” 依奏特别不放心地追着墨檀小跑了两步，唯恐后者因为高原反应再‘昏迷’个一天一夜：“我陪你去！” 走到门口的墨檀头也不回地说道：“不用了。” “但是......” “依奏。” 墨檀转过头去，疲惫地看着身后那骤然止步的少女，无奈道：“你知道么，对于我这种心志不坚的人来说，现在这种时候是绝对不能让一个像你这样温柔漂亮的女孩陪在身边的。” “？” 几秒种后，当回过神来后的依奏冲出门时，她的‘黑梵前辈’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 ...... ...... 【您已主动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不要对一个擅自喜欢上别人又擅自失恋的可怜人说这么不识趣的话啊。” 【......】 “......” 两分钟后 墨檀在游戏舱里睁开了双眼。 “呵，明明之前那么多次试探都没有露出半点破绽，却愿意因为这种事情提供一次足以败露你确实拥有独立思考能力的贴心服务么？” 墨檀注视着游戏舱内部那不断流转着的呼吸灯，又将目光移动到舱外那片深沉的黑暗上，一点都不开心地笑了起来：“我还真是猜不透你啊，系统酱。” 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游戏舱，然后径直走进厨房给自己冲一杯咖啡什么的，只是重新合上了双眼，细细品味现在这份自己从未体验过的心情。 很糟很糟的心情。 冲动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耍帅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尽管在几小时前就自以为接受了现实，但几小时后的现在，当那份并不真切的悲怆伴随着时间而逐渐凝实后，墨檀依然无可避免地陷入了程度骤然抵达了MAX的负面情绪中。 就像手术前的麻药一样，我们往往会在某些足以让生活或人生颠覆的事发生时平静得可怕，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当那份为我们撑过了最痛苦时段的麻药效力逐渐消退后，接踵而至的剧痛却依然深入骨髓，提醒着当事人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在各种很多奇怪领域都有着‘略懂’水准的墨檀很清楚这件事，但能够用理论去解释自己现在的状态是一回事，能不能坦然面对就是另一回事了。 尤其是在已经对自己说了那么多大话之后。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么？” 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泛酸的眼角，忽然在这片寂静的黑暗中产生了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错觉。 当然是错觉，毕竟就在不久之前，火焱阳和依奏这两个分别是真人与NPC的家伙都在努力安慰自己呢。 【如果是普通的恋爱烦恼，或许我真的会跟万洋抱怨一下吧。】 墨檀打开了游戏舱盖，捂着自己的上半张脸坐了起来，与任何一个陷入了恋爱烦恼中的人一样，二了吧唧地发起了愣。 【但我的恋爱烦恼根本就和‘普通’俩字沾不上边啊，这种事能跟谁......】 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振了起来，打断了墨檀的自怨自艾。 他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并在扫过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后，忽然露出了发自真心的微笑。 “什么事？” 墨檀接起了电话，平静地向当下正在日本度假的基友A问道。 “姑且先让我确认一下......” 对话对面的伊冬先是长舒了口气，然后声音有些阴沉地问道：“你现在是哪个状态？” “不会炸马桶圈也不会扶老奶奶过马路的状态。” 墨檀秒答。 电话对面的友人沉默了几秒...... “玩脱了？” “嗯，玩脱了......” 第七百四十五章：终 第七百四十六章：吨吨吨 “嘁~” 不长不短，恰到好处的沉默后，友人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从2478公里外响起，并被无线电波译制成转换成无限仅次于其本人的声线从手机中发出：“我早跟你说过......” “等一下。” 墨檀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对方的话，适时地提醒道：“有关于‘那方面’的事，你之前可是什么都没说过。” “啊？我没说过吗？” “是啊，你没说过。” “你确定是我没说过而不是你自己忘记了吗？” “我非常确定。” “那会不会是我一直想跟你说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不小心忘记了？” “目测不会，按你的性格来说，如果真有心提醒我类似的事，估计早就念叨468遍左右了吧。” “我能问问这个数字为什么会精确到这种程度么？” “因为是我随口诌出来的啊。” “这样啊......” “嗯，就是这样。” 完全是无聊的废话，两个人却是聊得津津有味。 但废话总有说完的时候，所以对此心知肚明的二人也并未在这方面耽误太长时间。 五分钟的废话后...... “你在哪儿呢？” 墨檀把调成公放的手机放在旁边，端起不断散发着灼热氤氲的咖啡吹了吹，随口问了一句。 “涩谷。” 伊冬打了个哈欠，没什么力气地说道：“在准确点的话，是明治神宫的大鸟居，我老爹老妈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墨檀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好奇道：“你们一起去参拜了？” “嗯，‘一起’了10分钟左右，然后我老妈就拽着我老爹和表姐去江东区那边看漫展了。” 伊冬有些蛋疼地干笑了两声，然后语气稍微变得正经了些：“那你呢，现在在哪儿？” “家。” 墨檀的回答言简意赅。 “没上游戏？” 伊冬表示惊讶。 “既然你能打给我打电话......” 墨檀喝了一口温度逐渐平易近人的咖啡，淡淡地说道：“应该很清楚我不在游戏里吧？” 伊冬继续干笑：“如果你有注意到近一小时内的五十几个未接来电，就应该很清楚我并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在游戏里。” “这样啊......” 墨檀漫不经心地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耸肩道：“那还真是抱歉了。” “卧槽，突然这么正经，就算你现在正处于不会炸马桶圈也不会扶老奶奶过马路的状态我也很不适应啊！” “滚。” “嗯，感觉好多了。” 伊冬哈哈一笑，然后声音骤然一沉：“今天晚上有什么别的安排么？” “不知道，至少现在的我不知道。” 墨檀发自内心地说出了乍听起来非常敷衍的话。 “无所谓了，总而言之你收拾一下，过会儿咱俩喝酒去。” “什么玩意儿？” “过会儿咱俩喝酒去啊，我看看啊，现在是十一点四十......啊不对，国内时间的话应该是十点四十吧，嗯，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在三点到三点半左右抵达你家楼下，咱还去之前那个摊儿呗？” “喂喂喂，你特么......” “有什么话等见了面再说吧，就这样，じゃあ~” 伊冬言简意赅地说完后，就直接不由分说地挂断了。 而墨檀则在苦笑了好一会儿后，慢吞吞地喝光了面前咖啡，逃避似的主动转换了人格。 ...... 游戏时间PM14:51 阵营......或者说是人格为【守序善良】的墨檀出现在了工匠镇，并在7个小时后，也就是游戏时间PM23:01，即现实时间凌晨三点整主动断开连接，退出了游戏。 至于这段儿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并不是很戏剧性且用不了多久就会提及的原因，在此暂且不表。 总而言之，离开游戏舱的墨檀第一时间走到对面那张沙发前，然后以一个比较能够放松身心的姿势......也就是跟尸体般脸朝下趴在上面开始进行人格转换。 尽管已经是今晚第二次了，但墨檀还是毅然决然地这么去做了，哪怕脑袋疼得厉害。 不到十分钟后，精神状态重新变回了‘绝对中立’的墨檀哀叹了一声，捂着脑袋从沙发上爬起。 然后...... 现实时间AM03:27 咚咚咚~ 短促地敲门声从外面响起。 “来了。” 随表穿了身运动装的墨檀戴好了自己那块小天才电话手表，起身关掉了客厅的顶灯，然后走到门厅，坐在小凳子上慢吞吞地穿好鞋子，起身，开门。 “嘿！” 穿着一身低调牌子货的伊冬热情地冲面前这位老友挥了挥手，露着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清爽明朗地笑道：“好久不见啦，檀酱！” 墨檀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地从伊冬旁边走过：“哪门子的好久不见啊，你刚走不到半个月而已吧。” “啧啧，瞧你这话说的~” 伊冬双手插着口袋跟在墨檀身后，挑眉道：“你这几个小时都没变态啊？”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你不要把‘改变精神状态’这种本来就不算繁琐的说明简化成‘变态’啊。” 看着电梯内那逐渐变低的楼层数，墨檀随手给了伊冬一拳，很轻松地将后者打岔了气。 “喂，为什么你明明比我还要宅，身体素质却比老子强上至少三成啊！！” 伊冬捂着肋叉子倒吸一口凉气，踉跄着离开电梯，一边向自己那辆外表炫酷的、价格昂贵的、最高时速每小时六百公里的、在国内但凡发挥三分之一马力就会被罚到怀疑人生的、无数次被友人给予差评的跑车，一边呲着牙花子抱怨着。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的墨檀耸了耸肩，不甚在意地说道：“如果你也可以保证自己能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尽可能保持作息规律、早睡早起、短跑晨练，身体素质也不会比我差多少的。” “免了，我宁可在身体素质方面被你拉开距离，也不想在精神状态方面向你靠拢。” 伊冬翻了个白眼，一脚油门轰出，然后两人便以15km/h的速度飞驰而去。 “啊，说真的......” “你闭嘴，我蛋疼，我有钱烧得慌！我万恶的资产阶级！满意了吧？” “满意了，不过我想说的是，你不是打算在日本那边度假到开学前么？这么早回来是不是......” “老子明天上午就走，机票已经订好了，你这混蛋休想破坏我的假期！” “我没想破坏你的假期啊，明明是你自己发神经飞回来的吧。” “老子瘾犯了，回来吸两口霾，不服怎地？” “服。” “服就对了~” “喂......” “干嘛？” “谢了。” “恶心不恶心啊你。” ...... 过了不久，两人便出现在升入大学后的据点之一，即昙华对面不远处的某家烧烤摊，因为这家店里总计有老板连同其亲戚在内六七口子人的原因，六到十月份这段时间基本都处于24小时营业的状态，再加上东西量大份足价格便宜，就连大腰子也才五块钱一串，所以客流量一直都蛮不错的。 “大叔，还是我俩，老规矩。” 和墨檀随便在店门口找了张小桌坐下后，伊冬乐呵呵地对溜达过来中年胖子说道：“外加半箱啤酒。” 然后热情的胖子就晃荡回烤架那边去了。 “是开门见山呀，还是先迂回两句啊，或者是啥也不说直接喝到跪啊？” 伊冬随手抽出几张纸巾，一边擦着有些油腻的桌面一边斜眼瞥着墨檀：“选一个吧。” 墨檀也不废话，直接了当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哟，这么直接啊。” 伊冬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然后垂下头整理了半秒钟思路，耸肩道：“好吧，简单来说的话，就是语宸同学给我打了个国际长途。” 墨檀的瞳孔骤然收缩：“语宸？” “对，人是语宸同学，电话是国际长途。” 伊冬点了点头，抱着胳膊说道：“她直接给我打电话，先问你有没有联系过我，然后又说你今天心情好像有些不好，她有些担心，再然后又聊了十分钟左右的秋叶原那旮瘩的事儿就挂电话了。” 墨檀眉头紧蹙地看着伊冬，语速缓慢地问道：“聊了十分钟左右秋叶原的事？” “不是我，是我表姐。” 伊冬特别无辜地耸了耸肩，摊手道：“她之前不是跟你们一起打过仗嘛，结果一听是语宸同学，当时就不淡定了，咔嚓一下就把手机抢过去了。” 墨檀的嘴角抽动了两下，干声道：“一般人抢手机的时候会发出‘咔嚓’这种音效吗？” “我当时觉得事情不对头啊，就想多问语宸同学几句，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把手机让给表姐，然后她就抓住了我的手腕，再然后就......” 伊冬做了个撅筷子的手势，特别形象地配音道：“咔嚓！” “那还真是苦了你了......” 墨檀回忆了一下记忆中的乐乐姐，虽然觉得无论是当年那个大暖壶旁的还是现在那个至少有十九个老公的好像都没这么暴力，但还是对伊冬致以了深切的同情。 “不过我最后还是大概了解了。” 伊冬也无意就自己手腕那点儿事多聊，飞快地把话题扯回正轨：“总而言之，从语宸同学的角度看来，就是你今天因为某些她不是很方便说的事而情绪不佳，直到上游戏后都没有缓过来，不但连消息都没有回给她一条，之后还不声不响地下线了，而这些事让她有些不安，所以就退了游戏给咱打了个国际长途，你滴明白？” 墨檀有些纠结地揉了揉额角，低声问道：“既然我没回她消息，那她又是怎么知道我上线下线的呢？” “因为你......我是说你黑梵那个角色人在圣山苏米尔。” 伊冬有些鄙视地瞥了墨檀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智障：“而万洋也在圣山苏米尔，所以语宸在十几条消息石沉大海后就直接找到了万洋，并得知了你非但在线，而且还一反常态地搞了个杀气腾腾的作战计划这一事实。” 墨檀愣了一下，然后特别泄气地叹了口气：“大意了。” “总而言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伊冬徒手用瓶起子开了瓶啤酒，将其重重地顿在墨檀面前，然后又给自己开了一瓶，单方面地与面前这位深陷纠结的好友碰了一下：“鉴于哥们儿应该是全球唯一一个知道你小子在愁什么的人，本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崇高思想，我就原地订机票回来找你了。” “啊，是啊......现在想想，我没有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真是太奇怪了。” 墨檀抓起面前的啤酒，表情复杂地笑了两声。 吨吨吨吨吨吨嗝！ 然后就这样一口气喝了半瓶...... “嚯，已经好久没见你这样喝过酒了。” 伊冬咂了咂嘴，也抬起了酒瓶：“更正，应该是‘之前从未见过你这番驴饮之姿啊’。” 吨吨吨咳吨吨嗝！ 尽管不能做到与自己的死党感同身受，但是陪他一起吹掉半瓶酒还是做得到的。 作为墨檀从小玩到大的好友，作为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知道墨檀具体‘病情’的好友，作为彼此之间可以无条件祸害对方、帮助对方的好友，酒量不差却并不擅长喝快酒的伊冬重重地放下酒瓶，骂了句脏话。 “我能感觉到，语宸同学对你还是蛮有好感的。” 骂完之后，伊冬目光严肃地看着墨檀，沉声道：“虽然还算不上‘爱’这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程度，距离‘喜欢’也好像有那么一丢丢距离，但通过刚才那个电话，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语宸同学对你的好感是货真价实的。” 墨檀目光低垂地叹了口气：“我知道。” “是啊，你本来就不是那种迟钝的后宫番男主人设，当然没道理不知道。” 伊冬再次拿起酒瓶，跟面前这个状态明显不对的家伙碰了一下：“那你应该也知道，她对你产生的这份好感，其中有很大一部分责任在你自己吧？” 吨吨吨！ 墨檀放下只剩下四分之一的酒瓶，从口袋中摸出了一包‘稻梅萃’：“没错，至少有九成的责任在我吧。” “行，有种，纯爷们嗝儿！” 伊冬忽然伸手拍掉了墨檀指间的烟，撸了一口胖老板刚送上来的大腰子，满嘴流油地问道：“所以现在的问题在于，‘你’喜欢语宸同学，只是‘你’喜欢语宸同学而已，对吧？” “嗯，是啊。” “然后就想不开了？” “对，所以你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没有，想成为你这种怪物的僚机，就算是我也多半搞不定。” “那你没事儿闲的大老远回来干蛋啊？” “陪你喝酒啊。” “是这么回事吗？” “就是这么回事啊。” “哈哈，真特么没事儿闲的你。” “哈哈哈，谁说不是呢。” 吨吨吨！ 吨吨吨！ 第七百四十六章：终 第七百四十七章：浇愁 伊冬是墨檀最初的朋友，反过来亦是如此，尽管两人在性格方面可谓是南辕北辙的不搭调，但这种微不足道的细节却从未对他们之间的交情造成过半点影响，毕竟有一说一，就墨檀那堪称猎奇的精神状态，跟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搭不上调。 而伊冬则是一个正常人，尽管他能开得起墨檀（通过正规手段）努力半辈子都未必能买得起的跑车，尽管他的家世背景绝对算不上简单，但从客观角度来説，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正常人。 有着常规之内的性格、常规之内的家庭、常规之内的外形......的正常人。 而作为他的好友，墨檀则是一个完全相反的例子，也就是非常非常非常的不正常，原因无需赘述也没必要卖关子，自然就是他那三等分的人格分裂。 说实话，这两个人能够成为好友绝对是一个奇迹，或者说，墨檀这种人能够跟任何一个正常人成为好友都算是奇迹。 顺便一提，这里的‘好友’，是指在明知道墨檀身患非典型人格分裂这一前提下，还仍然愿意与他成为朋友，且不被被欺瞒、洗脑或灭口的存在。 截止到现在，伊冬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年仅一岁就因为某种简直扯淡的理由被送到孤儿院，并在两年后结识了墨檀，五年后重新被接回家的伊冬一直都很珍惜自己这个朋友，不知为何，尽管他很清楚自己但凡有那么一点点自知之明都不会认为某个有着鬼畜般能力的人需要照顾，但还是莫名其妙地有一种责任感。 那似乎是作为朋友的责任感，但当时的墨檀和伊冬严格来说还并不是朋友，仅仅只是说过几句话的关系罢了。 【啊！我一定是上天派下来拯救这个奇葩的吧！毕竟没有人会作死到想要和他一起玩吧？】 在那之后又过了一年，已经茁壮成长到三岁的伊冬忽然觉悟了，然后便开始找已经被群体刻意疏离......或者说是刻意疏远了群体的墨檀玩，并在接下来的半年内一波三十多折地成为了后者的朋友。 当然，在之后的二十几年里，最开始打算拯救别人的伊冬却往往化身为被拯救的一方，因为各种各样的事被墨檀拉了一把又一把，尽管其中至少有五成的麻烦跟后者有直接关系，但这依然足以证明他最初想要‘拯救’人家的纯洁愿望根本就是自嗨罢了。 总而言之，无论原因是怎样的，伊冬终究还是成为了墨檀的朋友。 一个分量极重的，从儿时起就知道后者所有秘密的朋友。 在那之后，因为墨檀刻意把控着距离的原因，从离开孤儿院的第二天起，伊冬整整六年都没有再见过墨檀，虽然偶尔会收到邮件，但也只是单方面的报个平安顺便说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而已，两人的距离似乎就这样拉远了。 不过并不愿意失去挚友的伊冬并未放弃，虽然他直到小学毕业都一副得过且过的样子，但暗地里就始终没有放弃寻找墨檀的踪迹。 但这种程度的事对于一个普通小孩来说实在是太难了，在有着出色反跟踪技巧的墨檀刻意回避这一前提下，伊冬除了调查到对方在自己离开孤儿院的第二周悄然出走这件事外，完全就是一无所获。 终于，直到升入初中前的那个暑假，偷偷攒了不少零花钱的伊冬总算是做好万全准备，试图通过雇佣侦探这种办法寻找自己失散多年的死党。 虽然当时的他已经有了不少朋友，而且都是和他自己一样正常的人，可伊冬仍然惦记着自己的死党。 所以他毅然决然地趁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拿出电话拨通了某家自称侦探事务所的可疑号码。 “您好，我想找个人，钱不是问题。” 当时年仅十二岁的小伊冬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故作沉稳地说出了自认为还有气势的开场白。 “那人叫什么？” 经过处理的声音开门见山地提出问题。 “墨檀。” 小伊冬攥紧了手中的两百块钱。 “出门左拐，过两条马路右拐，再过一条马路后往右前方看，斜对面那家网吧，13号包厢见，拿着你所有的积蓄。” 听不出男女的声音微微有些上扬，说出了一番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来都特别可疑、特别有槽点的话。 而当时已经整整十二岁的伊冬竟然没有提出任何质疑，二话不说就特喵的攥着钱出门了。 十五分钟后 顺利找到了那家黑网吧的伊冬出现在13号包厢门口，有些紧张地叩响了门。 然后门就开了...... 一个身高不到一百四十公分，穿着有些肥大的短袖短裤，戴着小天才电话手表，看上去有些消瘦的黑发男孩出现在他面前。 毫无疑问，这个人就是墨檀。 尽管已经分开了将近七年，但伊冬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整个人顿时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久不见。” 正太版本的墨檀有些无奈地看着伊冬，微微侧了侧身子：“话说你这个安全意识是闹哪样啊？如果对方是坏人的话，随随便便就踏进陷阱的你就只能被迫为贞操拿起武器战斗了啊。” 结果伊冬确是镇定自若地摇了摇头：“不会的，我猜到是你了。” “什么？！” “能进行那种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指路，我这辈子也只见过你一个而已。” “@#！” “这些年你跑哪儿去了？” 无视了墨檀的脏话，走进包厢的正太伊冬开门见山地问道：“过的怎么样？” “哪儿都没去，一直在B市来着。” 小墨檀笑了笑，坐在伊冬对面随手扔给后者一瓶罐装咖啡：“过得挺好。” “其实我想喝可乐......” 小伊冬抱怨了一句，然后瞥了一眼身高至少比自己矮了20公分的墨檀：“你确定自己过得不错？” “发育速度并不代表生活质量。” 一米三出头的小墨檀撇了撇嘴，不忿道：“给我十年，我至少能有一米七。” 伊冬嘿嘿一笑，有些费力地打开了手中的罐装咖啡：“一米七也不算高啊。” “残缺美知道吗？” 墨檀翻了个白眼，也给自己开了罐咖啡，慢条斯理地喝着：“比如说你的智力，就很有艺术价值” “这些年为什么一直没出现？” 已经确定老友处于何种状态的伊冬果断转移了话题。 “研究一些事情，学习一些东西，处理一些麻烦。” 小墨檀不暇思索地做出了回答，看起来早有准备。 伊冬皱了皱眉：“咱俩可是好哥们儿！” “是啊，我对此深表遗......我是说心怀感激。” 墨檀叹了口气，那双隐隐泛着邪气的小脸忽然正经了起来：“所以我不想让自己的麻烦把你牵扯进来。” “所以，既然现在你能跟我见面了，也就意味着麻烦解除咯？” 伊冬反应飞快地问了一句，然后忽然笑了起来：“话说你刚才是不是又变态了。” “嗯，用咱俩都还在孤儿院时你的叫法，现在的我应该是‘好墨檀’。” 墨檀点了点头，嘴角翘起一抹让人安心的微笑：“至于我之前提到的麻烦，确实差不多可以说是解决了，抱歉，让你担心了这么多年。” “暑假过完我就初中了，一起上学不？” “行，我可以辅导你功课。” “就凭你？” “哈哈，辅导你的话应该没问题。” “不会再玩消失了吧？” “应该不会了，有的话我尽量提前打招呼。” “来我家住吧，我家还蛮大的。” “对不起，我是异性恋。” “......” “开玩笑的，我现在还算吃住不愁，而且很自由。” “我得赶紧走了，联系方式交换一下，反正知道你不跑我就放心了。” “家里管得那么严？” “谁说不是呢！” “节哀。” ...... 以上，就是两人阔别多年后重逢时的情景了。 墨檀没有多说。 伊冬也没有多问。 后来他们上了同一所初中，并在三年后原地升学继续在同一所高中念书，大学也一起去了昙华。 在这段时间里，伊冬知道了很多事，比如墨檀的人格分裂并没有治好，而且估计永远也治不好了；比如墨檀现在一共有三个人格，分别是好孩子墨檀、王八蛋墨檀、正常人墨檀；比如墨檀是技术高超的黑客，黑太阳中的一员；比如墨檀拥有可怕的人脉，马仔眼线遍布整个城市；比如墨檀藏着大量的秘密，他的电脑玩神马游戏都不卡...... 知道很多事，也不知道很多事。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自己是墨檀的死党，是唯一被他认可的‘共犯’，是无论与他哪个人格都可以做一辈子朋友的人。 这才是最重要的。 无关善恶，无关立场，无关是非，在这个家伙需要的时候，无条件地站在他旁边支持他，多少替他分担点常人根本没可能存在的烦恼，就可以了。 就像他哪怕在‘好孩子墨檀’的情况下，也会不问原因无条件站在我身边一样。 没办法帮忙解决烦恼，却可以在得知情况之后二话不说直接从另一个国度飞回来陪墨檀喝酒的伊冬哈哈一笑，给自己开了第二瓶酒。 吨吨吨吨吨！！ “我喜欢她啊。” “有多喜欢？嗝儿。” “要多喜欢有多喜欢，就连她跟个十三岁NPC吃个早饭都能嫉妒的那种喜欢。” “卧槽，才十三岁就这么嚣张？回头等我上游戏跟你一块儿干死丫小兔崽子！” “人家是太阳教派圣子，分分钟把你个Zombie净化了信不信？” “啧，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只是个孩砸，还是NPC，有啥可想不开的啊，嗝儿。” “烦啊......” “是，这事儿挺值得一烦的。” “我今天要是稍微冲动一下下，我俩直接就能成你信不？” “信，你说小雨这会儿正在天上飞我都信。” “我是说真的！” “那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为啥现在是我陪你在烧烤摊借酒浇愁，而不是语宸同学陪你在随便哪个浪漫的地方花前月下吗？” “因为老子怂了。” “怂毛？” “不是都跟你说了么，只是‘我’喜欢语宸而不是‘我’喜欢语宸啊。” “嗯，这事儿也挺值得一烦的。” “你能不能稍微说点儿有营养的内容？” “干杯！” 吨吨吨吨吨！ “所以啊，就算喜欢能有什么用啊，我这种连自己都没法掌控自己的人。” “不不不，其实你一直都有很好的掌握自己，不过嘛......” “不过什么？” “你从小时候开始就没怎么跟自己达成过共识，说真的，你现在要是原地变态成那种比较贱的德行，根本就不至于为这点儿小事烦恼吧。” “但我现在会烦恼啊，你就不能提供点儿有建设性的意见吗？” “你觉得我是情商比你高还是智商比你高？” “嗯，说句不客气的话......” “打住！你别说了！” “我觉得自己啥商都比你高。” “艹！” “所以呢？” “所以你压根就不该问我，别说情商智商了，就连旁观者视角您老人家都一应俱全，你让我咋给你提建设性意见？” “那你回来干蛋？” “陪你喝酒，听你BB。”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继续度我的假啊，你该愁你的愁你的。” “我谢谢你全家。” “我全家心领了。” “你说，我怎么就喜欢上她了呢？” “总不至于是因为语宸同学的身材太过于犯规吧？” “肯定不是，哎，我也说不清楚......” “青春啊，这就是青春啊少年！” “她以后要是嫁人的话，我估计自己会疯，不吹牛逼的说，真得疯。” “放心，你也就疯个三分之一。” “......” 吨吨吨吨吨！！ “反正你自己好好琢磨吧，这事儿我虽然没法给你出谋划策，不过要是有啥能帮忙的，别客气。” “不用了，我对你这个废物已经死心了。” “你要不要先发条短信报个平安啥的，别让人家姑娘太担心了，嗯，至少在她移情别恋之前别让人家太担心了。” “手机给你，替我发吧。” “行，我看看啊......这儿呢！A语宸可还行，手动置顶可还行，啧啧，编辑短信......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 “你特么发啥呢！！” “《上邪》啊，没听过吗？” “上你大爷！！” 第七百四十七章：终 第七百四十八章：逃避不能解决问题 同日 现实时间PM15:25 B市，德馨区，墨檀的公寓 “唔，再不起来的话，时差就......” 墨檀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捂着自己因为睡眠严重不足而嗡嗡作响的脑袋直起身子，哈欠连天地走出了卧室，走到厨房给自己冲了杯咖啡。 宿醉这种症状很少出现在墨檀身上，倒不是说他有多么天赋异禀，主要是因为其精神强韧度过高的原因，从应该上小学的时代开始，酒后的他就只有【屁事没有】和【就地失去意识】这两种状态了，就算是各方面都无限接近于寻常人的‘绝对中立’人格亦是如此。 强大的、被动的、宛若钢铁般的意志，使得墨檀能够最大限度地减免乙醇对精神层面造成的影响，他的交感神经很难因为外力而兴奋起来，肾上腺素的分泌很难被刺激到，简单来说的话，就是可以无视掉兴奋期、共济失调期这两个环节，直接在身体完全无法承受的时候进入昏睡期。 也正因为如此，通常情况下，只要酒精的摄取程度没有到达某个墨檀难以承受的阈值，他就绝无可能‘醉’。 综上所述，尽管目的是借酒浇愁，但墨檀之前其实并没有像常人般在酒精的催化下大肆发泄，已达到缓解心中苦闷这一目的。 他只是因为对方是什么话都可以随便说的伊冬，所以才能够毫无顾忌地大肆发泄，并达到了缓解心中苦闷这一目的。 结果相同，但过程却是两码事，那几箱酒除了让墨檀在天快亮的时候频繁地出入厕所之外并没有丝毫建树。 当然，那只是对墨檀来说...... 至于某个舍命陪君子的基友A，还真就差点儿把命给舍了出去，要不是被墨檀用各种包括但不限于电击等方式强行让这货维持清醒，后者昨晚早早就买好的机票八成就白订了。 所以简单总结一下的话，大致情况就是伊冬和墨檀俩人在烧烤摊喝了整整一宿，前者在这个过程险些把自己生生喝死，而后者则全程没有转换过一次人格地絮叨到了天亮，然后在上午十点整的时候，墨檀自费打车带伊冬去了机场，并在目送几乎彻底失智的后者飞走后坐公交回家，把自己扔到床上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然后起床，冲咖啡。 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要说之前那一夜的胡闹有没有用，无疑是有用的，毕竟整整半天都处于‘绝对中立’人格的墨檀在睡觉前已经发泄得差不多了，积压在心中的郁闷也消去了超过九成，所以基友A在这次事件中的发挥可谓是居功至伟。 不过要是把本次事件做一个量化，再弄个进度条出来的话，昨天那顿酒却并没有让‘墨檀（绝对中立限定）和语宸之间的感情问题’产生半点进展，虽然勉强没有变成负数，但进度依然是0%，而且目测在短时间之内都会维持在这个数值上。 ...... “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啊。” 同日PM19:27分，喝过咖啡、吃过饭、喂完猫、被动转换到混乱中立人格在网上与双叶撕辶、去游戏论坛收集了半小时【备注】资料、对成功返回东京后大吐特吐到现在的伊冬报以亲切地冷嘲热讽、被动转换到守序善良人格与有些担心自己的伊冬父母报了平安、接连十五次婉拒了谷小乐‘干脆一起来这边玩吧’的邀请后，墨檀心力憔悴地伸了个懒腰，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心情复杂地走向了游戏舱。 他的心情没办法不复杂，毕竟同为墨檀，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自己有多纠结，没有人比他自己还清楚了。 然而，尽管每天有大概三分之一的时间喜欢某人喜欢到死去活来，但此时此刻的墨檀却完全无法感同身受，就算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当下的他却依然生不出任何情绪。 所有的杂念，都只是来源于理性层面的纠结，是最客观也是最不客观的立场。 原因无它，此时此刻的墨檀并不喜欢语宸。 对那个宛若晨光般澄澈温暖的女孩，他生不出半点‘友谊’之外的情愫。 这特么就很离谱！ 只是离谱归离谱，既然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问题，就算再怎么猎奇，都必须去接受、面对、解决，否则就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任。 既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语宸，甚至对不起为自己二话不说就从日本飞回来的伊冬。 所以，就算再怎么剪不断理还乱，都不能逃避。 “因为......” 【已检测到您的谨慎连接，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逃避不能解决问题。” 重连后的恍惚中，墨檀低声喃喃着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下一秒...... “太对了！” 但见两道狗影在同一时间飞冲而至，齐刷刷地向墨檀扑来。 然后其中一个便在过程中撞飞了另外一个，直挺挺地撞进了还未起身的墨檀怀里，俏丽的小脸使劲在墨檀下巴附近蹭啊蹭，背后那条银灰色的漂亮尾巴摇得飞快。 毫无疑问，自己怀中的少女只能是牙牙。 墨檀抬起胳膊轻轻揉了揉少女柔顺的发丝，顺便将其从自己身上扒下来，然后起身看向被牙牙撞得七荤八素，正趴在地上不断挣扎的科尔多瓦（狗头人形态），好奇道：“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不过科尔多瓦好像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只是狼狈不堪地站起身来，一边伸出左爪指着墨檀，一边在那道飘身而至的曼妙身影前连退数步，尖叫道：“晓鸽同学你也听见了吧！默他都亲口说了‘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啊，所以他肯定不会逃避的！去找他吧！试菜什么的拜托你去找他吧！我现在就特么一个血量不到三位数的渣渣，您就行行好放我一条狗命吧！” “喂喂，他刚才说了晓鸽同学吧？” 所在不远处瑟瑟发抖的贾德卡咽了下口水，悄咪咪地冲旁边的达布斯问道：“什么意思？” 同样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的达布斯也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季晓鸽手中的托盘后压低声音道：“很显然，科尔多瓦在现实中跟夜歌认识，这会儿已经被吓得口不择言了，而且你和牙牙不是也知道我们是异界人这档子事儿了么，所以就算偶尔串一串世界观也没啥关系。” “那什么，难道夜歌她的菜在你们那个世界也......” “别问我，我不知道，我们在自己的世界彼此之间并不认识，应该说，我真的很庆幸自己跟夜歌并不认识。” “为什么？” “那边可没有安东尼能替我吃东西。” “说的也是，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俩怂辶心有余悸地小声BB着，并在不远处那个有着一对雪白羽翼的少女回头看来后瞬间闭上了嘴。 “真是的，怎么一个一个的胆子都这么小呀！” 系着围裙的少女不满地跺了跺脚，不满地对科尔多瓦哼道：“要不是默之前一直都不在线，安东尼也没睡醒，我才没兴趣找你们这些不识货的家伙试吃呢！” 【？？？】 刚安抚好牙牙的墨檀皱了皱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季晓鸽手中那盘东西，以及少女刚刚与科尔多瓦的那段对话来分析...... 妈耶！我怕不是要凉了啊！ 他飞快地得出了上述结论。 “懒得理你~” 季晓鸽白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科尔多瓦，然后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表情，扑棱着翅膀径直飞到了墨檀身前，要多可爱有多可爱地背着小手（以及手上的托盘）眨眼道：“早上好！欢迎回来！” 刚才还嘀咕着‘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的墨檀’干笑了两声，然后一脸严肃地对季晓鸽正色道：“你看到的我只是幻觉，真正的默这会儿其实正在外面跟朋友喝酒，根本就没回来。” 说罢就果断地闭上了眼睛，要多逼真有多逼真地‘晕’了过去，乍一瞅真跟还没上线似的。 “诶？是这样吗？” 季晓鸽笑靥如花地跪在墨檀旁边，抓着后者的脑袋将其挪到自己大腿上，笑盈盈地问道：“那你大概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心跳骤然快了半拍的墨檀死死地闭着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大概在科尔多瓦他们吃饱之后吧。” “卧槽！” 正在不远处拍着胸脯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的科尔多瓦顿时一蹦三尺高，大怒道：“没想到默你这个浓眉大眼的也背叛革命了！什么叫等我们吃饱之后啊！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家那只王八，都特么蹬腿了啊！昨天晚上被夜歌喂了口吃的直接就蹬腿了你敢信！这都一宿了还没活过来呢！” 季晓鸽俏脸一红，咬牙道：“那只是意外！现在这盘试作品我还是超有信心的！我自己都吃过了！可好吃了！” “昨天王霸胆吃之前你也说自己试吃过了啊！” 科尔多瓦指着不远处那只四仰八叉躺、口吐白沫、眼无高光的龟科龙种，歇斯底里地叫道：“但它不还是蹬腿了嘛！！” 季晓鸽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托盘放在地上，然后从行囊中掏出了自己的迦忒琳，头也不回地扣动了扳机。 突突突突突突突！！！！ 世界清净了。 “来，张嘴。” 笑眯眯地将还在散发着青烟的凶兵扔到一边，重新端起托盘的少女便魔术般地拿出了一双筷子，加了一块通体呈淡粉色，看上去新鲜肥美的肉片送到墨檀嘴边：“啊~~~” “我投降......” 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因为膝枕而被系统因‘心律紊乱’、‘血压飙升’等原因强行踢出游戏的墨檀叹了口气，撑起身体从季晓鸽手中接过了那双筷子，任命似的将那块看起来毒性不深的肉片送进了嘴里，并在第一时间从行囊中掏出了三瓶治疗药剂、两瓶解毒剂，随时准备往嘴里灌。 牙牙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贾德卡和达布斯不忍地别过了头。 躺在地上装死的科尔多瓦则比较讲义气，一看墨檀真敢把那玩意儿往嘴里送，顿时一跃而起，倒腾着一双小短腿风驰电掣地蹿了过来，掏出了两张空白的羊皮纸和一支羽毛笔，在上面四四方方地写了‘遗嘱’二字后轻轻放在墨檀面前，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整了串珠子往脖子上一挂，宝相庄严地念叨了起来：“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唎都婆毗......” 没错，就是往生咒。 再然后季晓鸽就喂他吃了个没剥壳的震撼蛋，世界就又清净了。 反观墨檀这边...... 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五秒过去了、半分钟过去了...... 生命值正常！ 体能值正常！ 性取向正常！ 状态栏无异常！ 心肺功能正常！ 视、嗅、触、听、味觉正常！ 【全都正常！？】 墨檀回味着那质地松软、柔嫩鲜美、口感清新的料理，只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在做梦！ 倒不是说刚才那片肉真的已经好吃到自己能发光、食客能爆衣的程度了，能让他如此震惊的根本原因，还是因为那东西不是出自别人，而是出自季晓鸽之手的‘料理’，按理说就算直接让食用者当场毙命都不足为奇的存在！ 结果这东西非但能吃，而且还挺好吃！！ 这又如何不让墨檀震惊。 天见犹怜，难道是这姑娘的执着终于感动了上帝、佛祖、真主、圣母、系统、佛利萨大王之类的存在，将她那手足以屠神灭魔的厨艺修正到能往嘴里放的程度了吗？！ 原来奇迹是真的存在的吗？ 这个世界，原来是可以这么温柔的吗？ “好吃！” 仿佛一口吃破红尘、吃出了三界五行的墨檀用力冲少女竖起了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太好吃了！” “但我总觉得你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哎。” “哈哈，夜歌你真会开玩笑......所以这个到底是怎么做的？竟然真么好吃！” “是用鱼做的哦！” “哦哦，怎么做的？” “就是先切鱼肉，再装盘......” “嗯嗯，然后呢？” “没了。” “啊？” “没了啊，都装盘了，还能有什么呀。” “蛤？” 第七百四十八章：终 第七百四十九章：金晶兽 【翡翠鲤刺身】 制造者：夜歌 类别：消耗品 食用：20秒内恢复5%生命值、5%体能值、5%魔力值、5%敏锐值，无法在战斗状态中食用。 使用：竟然无法使用！ 特质：蛋白质丰富、营养价值高、易咀嚼消化、含有多种维生素与微量矿物质、脂肪含量低、易吸收 【备注：被切成片的鱼肉。】 ...... “好味道！” 将视线从物品面板上移开的墨檀用力点了点头，并在搜罗了好一会儿赞美之词后发自内心地表扬道：“好刀工！” 季晓鸽羞涩地笑了笑，背后那对雪白的羽翼兴奋地支棱了起来，两眼放光地问道：“那你还吃不？” “吃，为什么不吃！” 虽然并不是特别馋，但墨檀还是聪明地选择了当前情况下最恰当的答案，接过少女递来的盘子又夹了两片刺身，看上去很是享受地吃了起来。 很显然，这是一道对于季晓鸽来说非常成功的料理，首先，它吃不死人，其次......没有其次了，光是吃不死人这一点就很令人惊叹了！ 要知道伴随着这姑娘水涨船高的‘厨艺’等级，她近些日子所开发的料理也是越来越猛，虽然大多数都无法做到茶叶蛋和震荡蛋等菜品的军火级实用价值，但那也并不是因为其杀伤力不够霸道，只是很难在战斗中直接喂给敌对单位而已，若非如此的话，不吹牛辶的说，光是一道【香歼牛扒】就能直接葬掉任何一个实力不高于史诗阶的生物了。 当然，那只是理论上而已，毕竟能被【香歼牛扒】搞死的人通常情况下是绝不会吃第二口的，而且其令人能够联想到地狱绘图的外形也并不适合用来下毒，所以虽然有着丧心病狂的杀伤力，却很难在常规战斗中有所建树，用科尔多瓦的话说，那玩意儿比较适合用来辅助刑讯工作。 然而，就在今天，季晓鸽竟然真的弄出了一盘子不但无毒无害，而且就连物品面板上都没有‘使用效果’的料理，这无疑是一次里程牌式的突破！ 尽管......这份突破的原因有些难以启齿。 【只是单纯地把干净的鱼切片装盘，中间没有任何额外工序，不涉及除了刀工外任何跟‘做饭’这个概念相关的环节，嗯......果然，就算是晓鸽同学也是有极限的啊。】 墨檀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特别失礼地在心底连连感叹。 然后旁边的科尔多瓦和牙牙就有点儿坐不住了...... “我说，兄弟啊。” 科尔多瓦仿佛一个排雷兵般蹑手蹑脚地走到墨檀旁边，压低声音问道：“为搏美人一笑把命搭上这种事，不划算吧？” 牙牙也夹着尾巴凑了过来，两只小手抓住墨檀的肩膀担心地看着他：“默汪，别汪不开汪！” “咳咳，你俩别这么说话......” 墨檀有些紧张地转头看了一眼，发现心情大好的后者正哼着小调往湖边溜达才松了口气，用筷子指了指盘中的刺身，诚恳地说道：“这个味道确实不错。” 科尔多瓦和牙牙沉默了大概两秒钟左右，然后同时用一种‘你特么想死别拉我做垫背’的目光看向墨檀。 “看看物品说明。” 墨檀没有继续动筷子，而是将盘子递到了科尔多瓦面前。 五秒钟后，下意识退开了七八米的科尔多瓦蹭了回来，小心翼翼地看向那盘刺身。 然后，本着对系统的信任，从刚才开始始终在用嘴呼吸的他往前凑了凑，握紧刚刚给墨檀准备的遗书，嗅了一下。 没事！ 又一番艰难地思想斗争后，他终究还是接过墨檀手中的筷子，然后用另外一头加了片鱼肉，哆哆嗦嗦地送进了嘴里！ “卧槽！” 伴随着一声惊叹，科尔多瓦飞快地夹起了第二片肉。 “汪！！” 又是一声兴奋地低吼，总算确定了那盘刺身无害性的狗狗劈手夺过了盘子，稀里哗啦地就把仅剩的刺身给吃干抹净了。 几个呼吸后，伴随着牙牙那鬼哭狼嚎地‘汪鸽姐姐！汪还要吃！’，正在努力假装自己不存在的贾德卡和达布斯也闻风而动，跑来打探情况。 于是乎，当季晓鸽的第二盘刺身新鲜出炉后，除墨檀外的其他四人（五头）几乎使用黑帮火拼的架势强了起来，把打从生下来就没体验过这般成就感的少女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之后的发展自不用说，打起了一百二十万分精神的季晓鸽带着嗷嗷待哺的牙牙就地驻扎在湖边开始了捕鱼大业，而墨檀、贾德卡、安东尼·达布斯这几个大老爷们儿就在帐篷边等着吃。 帐篷，是工匠镇矿业协会送的豪华针织旅行帐篷。 湖，是位于红云台地以南，距离工匠镇数十里外的东源湖。 至于这伙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科尔多瓦的委托。 想必大家都还......好吧，我猜你们估计都已经忘了，当初在商讨如何摆平阿良哥团伙的对策时，科尔多瓦就明确表示过，要他帮忙没问题，但如果自己下矿以后没跟那帮狗头人谈拢，被逼无奈动了真格，墨檀等人就得帮他个不大不小的忙。 这事儿呢，别说科尔多瓦愿意帮忙去做‘狗奸’，就算他只是单纯地叫汪汪等人帮自己个忙，墨檀等人也绝对不会说半个不字。 而那件事的结果大家也都知道了，在科尔多瓦的努力下，知道了事情真相的阿良团伙不但当天就撤出了矿洞，还负荆请罪地找矿工协会以及那些被牵连到的工程师们好一通赔礼道歉。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矿工协会卡格老爹非常好说话，稍微批评教育了阿良等人后就以个人的名义表示既往不咎了，但镇子上的其他人可就没那么好对付了...... 倒不是说他们小心眼，只是因为天赋原因，能够在工程学这一领域精进到一定程度的......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侏儒和地精这两个种族，两个骨子里就有着‘雁过拔毛’基因的种族。 尽管不是全部，但在工匠镇的这些大工程师里，地精与侏儒这两个种族加起来至少占了总人数的七成。 这就导致了，当阿良团伙的一波‘赔礼道歉’结束之后，除了俩姑娘尚有衣服蔽体之外，包括阿良哥在内的所有男同胞全都只剩下一条系统默认无法被剥离的裤衩，几十号人的背包里连根毛都没剩下！ 在那之后，科尔多瓦便对自己新收的小弟们表示‘大哥罩你们’，并亲手写了封收件人为‘老不死的鲁维’的介绍信，跟众人约好等第二天上线时安排他们去天柱山。 于是乎，就在游戏时间二十多个小时前，因为一系列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而迟到两小时的科尔多瓦摘下了自己那把【制裁者之杖MIIIK（矿工锄形态）】，将其交给阿良手里，并让他严格按照红云台地-福尔茨领-乔治亚领-天柱山的路线带着小弟们出发，并表示途径的两个地方都是亲天柱山势力，只要有这把矿工锄在身，一路那是妥妥的畅通无阻。 之后阿良团伙便感恩戴德地带着科尔多瓦那把矿工锄出发了，毕竟能够跟天柱山这种高大上的势力扯上关系，在大多数玩家眼里那是想都不敢想的，要知道从开服到现在，天柱山已经成为了广大玩家公认的神秘碉堡势力之一，其评价甚至还在圣教联合等伟光正的大阵营之上。 再加上科尔多瓦之前在矿洞里的那番吹辶，阿良等人眼中的天柱山已经成为了‘就算是狗头人都能把你改造成人形高达’的人间福地，一个个都兴奋得不要不要的。 而当送走了阿良他们并等到墨檀上线后，科尔多瓦便催促着大家抓紧时间出发，尽快帮自己完成鲁大师交给自己的任务，以免夜长梦多。 就这样，汪汪小队当天便与工匠镇的卡格老爹以及一帮子大工匠告别，并在欣然答应了老矮人尽快回来领附加酬劳的要求后踏上了旅途。 目的地是位于红云台地西南方的北邙岭，因为工匠镇西侧山路崎岖的原因，众人便选择了性价比较高的路线，即先南下至东源湖区，再径直西行进入北邙岭范围，而科尔多瓦的任务，则是狩猎一只位于北邙岭南部峡谷的魔兽——【金晶兽】。 那是一种虽然数量稀少，在常人眼中各方面都并无太大价值的魔兽，但鲁维却并不是什么‘常人’，所以他需要【金晶兽】，准确点说，是需要【金晶兽】体内的某种晶体。 在科尔多瓦的科普下，众人早在出发前就对【金晶兽】有了一定程度的认知，内容如下—— 首先，【金晶兽】是一种体型巨大、行动迟缓、性格温顺且在通常情况下几乎没有任何杀伤力的魔兽。 其次，成年【金晶兽】都有着无与伦比的防御能力，如果要举例说明的话，大概就是史诗阶以下的攻击根本无法对其造成伤害，史诗巅峰以下的伤害至少会被免疫五成。 第三，成年【金晶兽】的自愈能力极强，换算成玩家比较方便理解的说法，几乎可以粗浅理解为每秒钟恢复1%生命值这种程度的强！ 最后，当遇到生命危险时，攻击欲望几乎为零的金晶兽大概率会发动一次极强的能量冲击，其强度大小不一，有的就连高阶单体法术都不如，有的则可以媲美史诗级强者全力一击，而在这一击之后，金晶兽就会暂时失去战斗能力，虽然防御力依旧彪悍，自愈能力却会下降到一个极低的水准。 “据鲁维那老不死的说，金晶兽的那些标志性特点其实全都归功于它肚子里那块‘金晶’，那是一种看上去跟它体表那些晶体十分相似的矿石，但其作用却是天壤之别。” 靠在王霸胆身侧的科尔多瓦咂了咂嘴，一边欣赏着两个少女在湖边嬉戏的美景，一边向墨檀他们几个闲聊对象解释道：“用老不死的话说，金晶兽的体质其实十分孱弱，但它们肚子里那块与生俱来的矿石却特别碉堡，能够不断地吸收游离在外界的能量填补自身，而且这个‘能量’的范畴特别广，元素、阳光、水分甚至空气都能被那玩意儿转换成自己所需要的能量。” 贾德卡皱了皱眉，好奇道：“照你这么说的话，既然那个被鲁大师叫做‘金晶’的矿石那么厉害，人们应该会大肆捕猎金晶兽才对，但就我所了解的，那种稀有的魔兽似乎一点儿都不值钱啊。” “我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科尔多瓦耸了耸肩，摊手道：“你猜那老东西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 “他说如果没人捕猎的话，金晶兽就不会变成稀有魔兽。” 贾德卡有些愕然：“但是我听说......” “你才活了多大岁数啊。” 科尔多瓦揉了揉鼻子，摇头道：“据鲁维老不死的说，捕猎金晶兽的大潮已经是近千年前的事了，原因嘛，就跟你想得一样，不过直到整个大陆的金晶兽几乎被灭绝时，人们才发现自己根本就弄不明白那些个‘金晶’的原理，更别提有效运用了。” 达布斯幽幽地叹了口气：“造孽啊。” “这么说的话......” 墨檀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随口向科尔多瓦问道：“鲁维大师不但很清楚那个‘金晶’的原理，甚至还能够有效运用咯？” 科尔多瓦点了点头，兴奋地搓了搓手：“没错，那老家伙其实一直都知道那东西该咋用，只是天柱山的技术底子好，他原来看不上而已，不过最近一次给我升级的时候，他无论如何都没能研究出符合要求的【转换器】，这才盯上了金晶兽，然后就把我踹出来了。” 墨檀笑了笑，很是配合地问道：“要是一切顺利的话，弄出那个【转换器】之后会怎么样？” “我现在用的符文之躯就会变成V3.5完成品，摆脱万年老二的宿命，成为无罪之界玩家里的第一人！” “真的假的？！” “开玩笑，到时候老子的实力至少翻两倍，那个阴沉面具男还能怎么赢我？” “阴沉面具男？” 第七百四十九章：终 第七百五十章：榜首 墨檀惊讶地看着一脸小人得志的科尔多瓦，思绪飞快地运转了起来，并在零点五秒后完成了初步的推测，因为后者言语间的提示已经足够明显，所以这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而事实证明，他的推测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没错，就是一个阴沉面具男。” 科尔多瓦叹了口气，一张低眉耷眼的狗脸将‘郁闷’二字体现得淋漓尽致：“那个混蛋应该是个人类，上半张脸戴着面具，打扮挺骚包的，特别欠锤。” 反应也不慢的达布斯这会儿打起了精神，试探的道：“也就是说，那家伙......” “应该就是排行榜上的那个问号。” 科尔多瓦撇了撇嘴，握紧拳头愤怒地说道：“虽然那会儿还没有【排行榜】这个东西，但当时的我已经非常牛辶了，就算没有经过后来的升级改造，在榜上进个前五前十什么的也绝对没有问题，但是......” “你被那个‘阴沉面具男’打败了？” 墨檀无意识地挲姿着下巴，面色阴晴不定。 因为（科尔多瓦自以为）周围并没有现实中的熟人，所以这位稳占无罪之界个人实力排行榜第二长达半年的大佬也就没像过年时那样藏着掖着，而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可以这么说，不过‘被打败’这三个字其实并不是很贴切。” “那......险败？” 墨檀飞快地跟了一句，毕竟参考过年那会儿科尔多瓦的描述，那场导致他在拥有符文之躯后第一次死亡的战斗很是激烈，虽说最后输给了对方，但也就是棋差一招而已，要是再打一场可能就是不同的结果了。 “呵，险败？” 科尔多瓦干笑了两声，做了个滑稽的表情，摊手道：“险败个球，老子当时直接被那牲口给秒了你敢信？” “秒了？” 很清楚科尔多瓦是何许人也的达布斯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一次听到真实版本的墨檀也是大吃一惊，极度诧异地看着科尔多瓦：“秒杀？你的意思是，他很轻松就把你给......” “对，就是这么一回事。” 科尔多瓦重重地叹了口气，哀声道：“我当时总共出了两招，第一招是尽全力打某个女人的，结果被那个阴沉面具男一只手就挡了下来，第二招是超载了两种符文，在‘加速’和‘巨力’效果的双重加持下砸出去的，那招的话，就算是现在已经不逊色于普通高阶职业的你......” 他看了一眼已经成功杀进榜单前百的墨檀，一本正经地说道：“正面吃上一下的话也得吃不了兜着走，死不了也得脱层皮。” 很清楚科尔多瓦当年实力，更清楚自己现在水准的墨檀愣了一秒，然后有些干涩地问道：“结果呢？” “还是一只手。” 科尔多瓦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干声道：“那混蛋动都没动一步，就轻轻松松地挡下了我的攻击，甚至连制裁者之杖和我一起举了起来，然后......” 墨檀、达布斯以及虽不明但觉厉的贾德卡同时咽了下口水。 “丫放了个不知道是啥玩意儿的技能。” 科尔多瓦痛苦地捂住了额头，咬牙道：“跟特么激光炮似的，直接在老子身上开了个直径二十厘米打底的洞，二十厘米的洞啊！我身上的符文当场就全灭了，生命值更是直接跌到了1%，然后狠话都没来得及撂一句就被踩烂了脑袋，魂归天柱山重生去了。” 震惊！ 无论是墨檀、达布斯和贾德卡，都几乎在同一时间丧失了思考能力，脑海中只剩下震惊二字！ 这很容易理解，毕竟无论是对科尔多瓦知根知底的墨檀，还是听过不少科尔多瓦牛辶事迹的达布斯，亦或是已经知道了玩家这一概念并对天柱山有了一定认知的贾德卡，都知道一个只玩了半年不到的‘异界人’，也就是玩家想要秒杀掉科尔多瓦这种游戏生涯宛若开挂般的存在有多难。 而不容易理解的部分，自然是那个被称之为‘阴沉面具男’的家伙究竟有多强了！ “有没有搞错......你确定那人没开挂吗？” 回过神来的达布斯表情呆滞得宛若一旁的安东尼，傻敷敷地看着科尔多瓦。 “从感性方面来讲，我觉得那家伙肯定开挂了。” 科尔多瓦翻了个白眼，然后耸肩道：“但从理性方面来考虑，毕竟我这种刚进游戏没多久就变成了符文造物的玩家都存在，那么自然也有可能存在比我运气更......我是说比我经历更富有故事性的人存在。” 墨檀也赞同地点了点头，毕竟排除游戏内部人员开GM号自嗨这种情况，就连黑太阳也搞不定的无罪之界很难会有外挂这种东西存在，更别说此时此刻的他已经对‘内部人员能否过多介入游戏内部’这一点深感怀疑了。 “还有一个细节我得告诉你们。” 科尔多瓦轻咳了一声，面色非常难看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天是岚之月祈颂4日，换算成现实时间的话，也就是......” “1月14号。” 早已熟知无罪之界历法的墨檀轻叩膝盖，沉声道：“也就是说，当时他击败你的时候，无罪之界只开服了15天。” 达布斯张了张嘴，却仿佛失去了语言功能般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这段时间和牙牙一起被科普了大量玩家知识的贾德卡也有些蒙圈。 “这事儿不要告诉夜歌。” 科尔多瓦瞥了一眼正在和牙牙欢乐炸鱼的季晓鸽，低声道：“你们也知道我俩在现实中认识，要是让她知道这事儿，回头再跟我那些朋友一说，咱的形象可就彻底完犊子了。” 【不，其实你的形象早在刚才给我递遗嘱那会儿就完犊子了。】 这个念头在墨檀脑海中一闪而逝，随后就被抛到了一边，因为他通过科尔多瓦刚才那番话联想到了一些事，一些非常值得思考的事。 首先，分别听过现实/游戏两个版本《科尔多瓦被秒记》的墨檀很清楚，那件事发生时科尔多瓦所处的位置应该是西南大陆某个叫沙文帝国的地方，其目的是想要拯救一位名叫‘法拉’的天柱山代行者，而在那个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个天启之影。 存在于科尔多瓦曾经置身过的那片战场，遥遥引爆了一枚天启水晶的‘第三个天启之影’！ 而在另外两个实锤过的‘影’分别是墨檀的角色‘檀莫’，以及被关押在光之都小裁判所里的‘怪物’，与之对应的两个天启之光则分别是现在的‘默’自己，以及‘语宸’和‘黑梵’中的一个，其中‘黑梵’的可能性大一点。 包括沙文帝国的天启之影在内，五个‘天启’都没有重复出现在一个地方的可能。 以上是墨檀之前就已经掌握到的信息。 而他新获取的信息，则是岚之月祈颂4日出现在沙文帝国境内的那个玩家，极有可能就是个人战力排行榜首位的那个‘？？？’ 通过近半年的观察，现在的墨檀大体可以推论出，公共空间那两个排行榜上所有的‘？？？’应该都是【混乱邪恶】阵营的玩家。 这并不难猜，事实上除了墨檀之外，很多关心排行榜的玩家或群体几乎都得出了相同结论。 原因无他，位列两个榜单前百的玩家，除了零星几个名字之外，几乎全都是‘混乱邪恶’阵营之外的其余八个阵营，但如果将那些问号假拟为‘混乱邪恶’的话，九个阵营位列双榜前百的总计二百人就堪堪算得上平衡了，当然，只是相对平衡而已，毕竟据不完全统计，部分阵营的玩家基数本来就少，尤其是‘守序善良’与‘混乱邪恶’两个阵营，前者是真少，后者就几乎没有在论坛里冒泡的。 当然，前段时间忽然在个人榜第首页昙花一现的【兰斯洛特-混乱邪恶】倒是挺高调的，但在墨檀看来，那也只是众多混乱邪恶阵营的强者中鲜少选择‘不隐藏身份’的特例而已。 这样一来，就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 沙文帝国的那个玩家，因为是榜首的问号，所以阵营为混乱邪恶。 假设总计四个天启光影全都是墨檀本人的话，按人格来算，现实中三种不同的人格分别对应游戏里‘守序善良’、‘绝对中立’以及‘混乱中立’三种人格，并以此对应两个天启之光和一个天启之影。 而对于任何状态下的墨檀都忌讳莫深的‘那一面’，如果存在于‘无罪之界’的话，阵营绝对是毋庸置疑的——混乱邪恶！ 科尔多瓦发现天启之影的地方，那个秒杀掉他的榜首玩家在场！ 考虑到游戏里存在‘玩家天赋’这么一说，在墨檀看来，如果是自己的‘那一面’确实存在，那么就算出现再怎么丧心病狂的天赋都不奇怪，比如...... 能够弹指间将科尔多瓦秒杀的强大。 这个结论让他毛骨悚然，不过所幸，这个推测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光之都底下的那个，出现时间跟墨檀‘断片时间’完美契合的天启之影，那个宛若无意识怪物般的存在。 听科尔多瓦和语宸的描述，那个除了暴走就是暴走的存在，严格来说也可以划分进‘混乱邪恶’的范畴。 往好的方面想，光之都那个怪物才是自己‘那一面’这种可能性依然占据着压倒性的比重。 不过...... 【凡事都不能只往好的方面想，就算只有1%的可能性，也必须找机会把那个位于沙文帝国的天启之影......或者秒杀掉科尔多瓦的人给调查清楚。】 只用了不到十秒钟就理顺思路的墨檀长出了一口气，轻轻攥了攥拳头。 而科尔多瓦也从忆往昔峥嵘岁月‘愁’的状态下脱离了出来，笑道：“哈哈，不过那只是过去式而已，只要你们陪我去北邙山把‘金晶’搞到，我还真不信那个混蛋还能稳压老子一头。” 或许是因为巩固了一下记忆的原因，科尔多瓦下意识地把之前的‘他还能怎么赢我？’改成了‘不信他能稳压老子’。 “所以说，那个‘金晶’到底是怎么用的？” 贾德卡有些好奇地打量着科尔多瓦，似乎在思考哪里比较适合塞个石头进去。 “啧，我之前应该说过自己当时是怎么摆平良仔他们的吧？” 科尔多瓦得意地笑了笑，拍着干瘪的胸脯傲然道：“变身知道不，直接从现在这个德行二段变身成完全形态，一只手就能打翻默的完全形态！” 墨檀眨了眨眼，无辜地摊手道：“为什么总拿我举例？” “你不是进榜了嘛，这么说才形象啊。” 科尔多瓦嘿嘿一笑，拍手道：“总之用鲁维老不死的话说，我的完全形态几乎没有啥缺陷，无论是速度、力量、抗性、耐力都比之前强了好几倍，所以这方面短时间内已经不可能再有什么大提升了，只不过......唉......虽然用来充当能量源的永恒水晶已经被调试到零耗损了，能量供给方面却依然糟糕到不行。” 已经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的墨檀顿时恍然，点头道：“所以才需要那个可以吸收各种能量的‘金晶’作为【转换器】？” “聪明！” 科尔多瓦冲他竖了竖大拇指，眉飞色舞地说道：“虽然我现在光是维持完全形态就要恒定巨额能量，但如果鲁维老不死用‘金晶’搞定了转换器环节，将它和永恒水晶完美融合，就能发挥出一种类似于永动机的效果，到时候我就可以常驻完全形态了！” “好厉害！” 达布斯适当地赞叹了一句，虽然他其实没怎么听懂。 “不仅如此~” 科尔多瓦坏笑了两声，转头看了一眼湖边的季晓鸽：“加上那东西之后，我以后就再也不怕因为没电扑街了，充其量就是临时变成狗头人形态积蓄能......” BOOOOOOM！！！ 一道冲天而起的蘑菇状水花打断了科尔多瓦最后那个‘量’字，伴随着不远处两个女孩的惊呼声，无数纤瘦细长的身影缓缓浮出了湖面！ 带着难以遏制的愤怒！ “Aaaaaughibbrgubugbugrguburgle！！” 第七百五十章：终 第七百五十一章：奥义圣斗术 说时迟那时快，伴随着那一连串叽里咕噜的迷之语言，十余道汹涌的水柱顿时拔湖而起，气势汹汹地向季晓鸽与牙牙二人狂卷而下！ “诶！？” 面对这轮猝不及防的袭击，战斗意识较差的有翼美少女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甚至连背后那块既轻便又强力的合金案板都没取下，只是愣愣地看着那片势大力沉的水流向自己飞速砸来，可以说是相当白给了。 “汪歌姐姐快汪开！” 幸好牙牙的反应一点儿都不慢，但见她一边大声说着令季晓鸽更加迷惑的话语，一边从数米外飞跃到后者身前，用力张开双臂，高呼道：“汪语魔法·多彩汪鳞！” 下一瞬，这姑娘那头堪堪齐肩的银灰色发丝迎风暴涨，转眼间就蔓延到了她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处，并被镀上了一层宛若金属板的质感，不仅如此，牙牙的手臂与长腿处也在同一时间泛起了道道涟漪般的七彩光华，看起来仙气十足。 轰！！！ 至少十道水柱同时撞到了牙牙身上，在湖边掀起了滔天巨浪，却并未伤及到少女那看似娇柔的身躯半分，除了将其变成了湿漉漉的落水狗外并无丝毫建树，被护在牙牙身后的季晓鸽更是毫发无伤，甚至还在反应过来后飞快地用防水材料构筑了一圈范围两米见方的阵地！ “牙牙没事吧？” 季晓鸽一边用让人觉得眼花缭乱的速度为合金板加装着【水元素同调模块】，一边焦急地对刚才纵身拦在自己身前的女孩叫道：“快进来！” “汪没事，别担心汪！” 牙牙轻轻眨了眨她那双妖异而锋利的竖瞳，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随后慢慢躬下身体，狗视眈眈地盯着那些接连浮上水面的奇异生物，下意识地发出了‘呜噜呜噜’的威胁声：“汪们是什么汪？汪什么要汪我们？！” 刚才轻松扛下了一轮水柱齐射的牙牙并不怎么慌，毕竟就她感受到的力度来分析，刚才那一击虽然还算沉重，但还远远称不上是威胁，别说是开了【多彩汪鳞】的自己，就算是自家汪鸽姐姐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正面集中，充其量也只是受点轻伤罢了。 于是乎，心下大定的牙牙当时就膨胀了起来，勇的不得了。 “Wrlgmmglglgm！” 敌人怒吼着跃出水面，死死地瞪着牙牙：“Ggmmmlmrmrgmg！！” 这是一只长相颇为猎奇的生物，它有着与人形生物相仿的四肢，身高大约一百五十公分左右，皮肤呈深青色，身形佝偻且肌肉发达，背后长着一排骨刺，两只巨大的竖瞳红里透着黑，长满了尖牙的大嘴占据了面部50%的面积，背后还有大堆仿佛跟它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同族，每一个乍看上去都显得狰狞而凶狠。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骨骼惊奇、相貌清奇、语种神奇的生物似乎有着类似于‘腮’、‘鳍’与‘蹼’这三种器官，再加上丫们是从湖里蹦出来的，所以大概率应该是某种水族无疑了。 当然，无论它们到底是个啥，在当下思路较为单纯的牙牙眼里，都只会被简单地划分为‘能打的’以及‘不能打的’。 “汪听不懂你在汪什么！” 牙牙冲面前那个看上去又凶又挫的怪物呲了呲牙，做出了最后通牒：“但汪们要是再敢汪我们，汪就汪手了啊！” “Waglm......” 对方皱了皱眼睛（它们并没有眉毛），并在短暂地思考后从在指间凝出了一枚小小的水弹甩向牙牙：“Nk！Mmmrrglllm！” 牙牙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然后就被微咸的湖水糊了一脸。 “汪！！” 少女顿时怒火中烧，怒道：“汪们汪不讲理！” 而对面那只奇特的生物也发出了一串意义不明地叫声，紧接着就和它身后那些同族们嗷嗷叫着冲向牙牙与季晓鸽二人，并将身旁的湖水凝聚成球形、方形、锥形、刀形、砖形、剑形、矛形，气势汹汹地一拥而上。 “牙牙、夜歌！” 快步冲到湖边的墨檀一上来就看见大量怪物凶神恶煞地杀向自家两个姑娘，当即反手拔出长剑大声道：“退回来！” 速度同样不慢的贾德卡也抬起了法杖，攥着手中的辣焦粉在半空中唤出了一片红云：“快上岸，我来掩护你们！” “不用！汪不用汪们帮忙！” 牙牙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嗓子，然后原地扎了个半马不弓的步子，腰杆挺直、左手悬停在腰侧握紧，右手斜四十五度前伸虚握，屏息凝神、目光如电！ “唔，要用了么......” 贾德卡微微皱了皱没，迟疑了半秒钟后还是放下了法杖。 “哇！要用了啊！！” 姗姗来迟的达布斯兴奋地嘟囔了一句，散去了手中的邪能大火球。 “哼哼，就让我见识见识你的修行成果吧。” 科尔多瓦抱着胳膊，一张狗脸显得风淡云轻。 “这是......” 墨檀看着牙牙忽然摆出的POSS，亦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蓄势待发的【疯冲】都忘记用了。 然后—— “天！狗！” 少女紧绷着小脸，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口音，一字一顿地念道：“流！星！拳！” 【果然是天马......等等！她刚才说的是什么拳？】 墨檀虎躯一震，还没来得及细想便见牙牙身形一晃，转瞬间就出现在了为首的那个怪物面前，纤细的右臂在半空中带出数十道残影，宛若一枚枚呼啸而出的子弹......或者说是炮弹般狂放地‘轰’了出去！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特别有打击感的音效过后，那只一秒钟内总计被怼了七拳的怪物已是倒飞而出，伴随着极具喜感的‘Ahoooooo’声栽回了湖里。 “汪成功了！稀父！” 牙牙开心地攥紧了拳头，眉飞色舞地回头冲岸边的......科尔多瓦笑道：“汪打出天汪......唔，天狗流星拳啦！” 科尔多瓦微微颔首，特别仙风道骨地夸了一句：“嗯，不差，有为师小学三年级那会儿的三十成火候了。” “敢情你也练过天马流星拳啊！而且三十成火候是几个意思啊？要是我没看错的话刚才牙牙应该是在一秒钟内打出了七拳吧！也就是说你当年苦练流星拳的时候其实连一秒三拳都没打出来过吧，逊爆了啊！” 饶是当下守序善良人格的墨檀都忍不住吐槽了。 达布斯咂了咂嘴，摇头晃脑地说道：“没办法，毕竟人类的身体是有极限的，我年轻那会儿也只能做到一秒三拳而已。” “等等！什么人类的身体是有极限的啊？槽点搞错了吧！还有你年轻的那会儿是几个意思啊？敢情您小时候也练过这个啊？是我的童年太枯燥还是你们的中二太精彩啊喂！” 墨檀继续进行着与自己人设颇为不符的吐槽，整个人都被雷的不要不要的。 “噗嗤~” 季晓鸽轻笑了一声，然后便扑棱着翅膀从水边的临时阵地里飞了出来，落在墨檀身侧拍着他的肩膀笑道：“默你这个样子好可爱呀。” “我哪里可爱了啊！” 墨檀随手拔剑收回鞘里，一脸崩溃地看着不远处用第二发【天狗流星拳】打飞了一只怪物的牙牙，扶额道：“明明是科尔多瓦和达布斯比较可爱吧？！” 达布斯轻咳了一声，正色道：“默小哥这你就不懂了吧，流星拳和龟派气功可是男人的浪漫啊。” “我是个不懂风情的人还真是对不起啊！” 墨檀见牙牙虽然以一敌多却并不落下风，便直接坐到了地上专心吐起槽来。 贾德卡却是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捋着自己的白胡子感叹道：“虽然并不是很明白，但确实感觉有点帅啊。” “喂喂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应该是立志想要成为一个大法师没错吧？不要因为一个流星拳就随随便便改变自己的人生观啊！” 墨檀长叹了一口气，特别无力地对被牙牙称作‘稀父’的科尔多瓦问道：“而且牙牙是个女孩子。” “但她有圣衣箱啊，不学两招圣斗士的技能岂不是明珠暗投？” 科尔多瓦拍了拍贾德卡旁边那个刻着萌狗头的大铁箱，满脸的心驰神往：“我也好像要啊。” 墨檀干笑了两声：“里面装着钻头和锤头的圣衣箱吗，好吧，你们赢了......” “嘿嘿，总觉得默你今天有些不一样哎！” 同样对‘男生的浪漫’没啥兴趣的季晓鸽蹲在墨檀旁边，一边娴熟地拢起双翼把自己变成羽毛球一边问道：“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吗？” “那倒没有，只是在短时间内受到了太多刺激......” 同样察觉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的墨檀尴尬地揉了揉鼻尖，苦笑道：“尤其是你刚才那个膝枕，可谓是给了我最后一击啊。” 少女莞尔一笑，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调戏意味十足地问道：“还想再来一次吗？” “敬谢不敏。” 墨檀不暇思索地摇了摇头，然后飞快地转移了话题，重新看向科尔多瓦：“话说，你刚才说的是两招？也就是说......” “当然不可能只教她一招流星拳啦。” 科尔多瓦兴奋地搓了搓手，笑道：“不过也不是两招，严格来说的话，我之前总计教了牙牙十四招【圣斗术】，虽然她现在还没办法全都用出来，但大部分还是......嚯！要来了！” 墨檀连忙抬头看向牙牙，发现这姑娘这会儿已经凭借科尔多瓦亲传的流星拳砸出一条血路，顺利地回到了岸边，然后飞快地拔出腰间的两把阿泰尔截刃拼成了一起，再然后...... “庐！山！” 只见牙牙用力将长长的阿泰尔双截刃插在地上，双手用力抓住截刃的上半段，整个人拼命向后仰，两脚死死地蹬着地面，将那把鲁维亲手铸造的、质量十分过硬且强韧的武器拉成了弧形，然后—— “狗！飞！翔！” 骤然收脚的牙牙宛若一枚炮弹般被弹射而出，手中还抓着上半截阿泰尔截刃，笔直地向几只扎堆在一起的怪物飞去，不仅如此，她那条毛茸茸的尾巴甚至还跟抽了风一般在背后告诉旋转着，对少女的飞行方向进行微调！ 【这特么也太猎奇了点儿吧！】 就在墨檀暗暗发出如此感叹的同时，牙牙也凭着这一招庐山狗飞翔成功地撞飞了四五只怪物，并顺势发动了—— “幻！胧！魔！狗！拳！” 说时迟那时快，单手持剑的牙牙突然围绕着一只怪物高速移动了起来，不但保持着每隔两秒在对方视野中‘出现/消失’三次以上的频率，还时不时甩着她那条灵活的尾巴晃点敌人，不到十秒就将对手搞得晕头转向，最后一头磕在了牙牙那守株待兔的剑柄上，嘎的一声就晕过去了。 科尔多瓦得意地咧了咧嘴：“怎么样，流批不流批？” “嗯，明明速度能够压制对方，却非得多此一举地花大力气制造残像，而且明明技能名是【拳】，用的却是武器，简直太厉害了。” 墨檀嘴角抽搐地点了点头，总结道：“我觉得不行。” 骑士世家出身，在肉搏战方面比在场所有人都有发言权的贾德卡也点了点头：“确实，这一招的性价比太低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帅啊。” “......” 墨檀这会儿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只觉得自己和世界之间肯定有一方出了点儿问题。 “汪德卡！” 再次用【幻胧魔狗拳】砍倒一只怪物的牙牙凌空跃起，大呼小叫地对贾德卡喊道：“给汪圣衣箱！” “好嘞！” 贾德卡二话不说，拎起装着锤头与钻头的‘圣衣箱’就冲牙牙抛了过去：“走你！” 牙牙凌空接住圣衣箱，对贾德卡汪了声谢谢，然后宛若流星般砸向水面......准确点儿说是一只身处水面，正面色仓惶着连连后退的怪物！ 其招名为—— “一箱流·居合·死·狗子歌歌！！！” 伴随着少女那从各种层面来说都意义不明的欢呼声，巨大冲击波从她的落点处荡开，将周围的大量怪物冲得七零八落，狼狈不堪。 墨檀无力地扑倒在地，悲愤地看着嘿嘿直乐的科尔多瓦、达布斯以及贾德卡三人...... “居个鬼的合啊！所以这招不就是连人带箱子一起从天上往下砸吗！？” “但是听起来很帅啊！” “你们真的很闲啊喂！” 第七百五十一章：终 第七百五十二章：被殃及的池鱼 胜负已分！ 无论是再怎么外行的人，当看到牙牙凭借一招【一箱流·居合·死·狗子歌歌】砸进湖中，直接掀飞了至少二十只怪物后恐怕都会得出相同的结论，而这个结论显然也是非常站得住脚的。 通过墨檀等人的观察，那些忽然从湖中冒出来袭击自家俩姑娘的怪物真心不算强，尽管身体素质似乎还不错的样子（硬吃牙牙的天狗流星拳后仍然可以保持意识），但在力量、速度方面都只有中阶左右的水平，那些被他们转化成武器的湖水也是徒有其表，一斧子下去连牙牙狗毛都砍掉半根，可以说是相当的不给力了。 反观牙牙这边，这个阴差阳错学会了龙语魔法的狗姑娘这半年可谓是一日千里，客观实力早就从在安卡集市初遇墨檀时的中阶门槛踏入了半步高阶，在开启狂化能力并通过狗语魔法对自己进行针对性增幅后，就算是和寻常的高阶强者也有得一战！ 不仅如此，牙牙的战斗风格也非常富有变化，首先，她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敏锐形斥候，在不犯二的前提下无论是隐秘行动还是索敌侦查都做得不赖，再加上她那与生俱来的身体素质与野性直觉，在战斗中完全可以作为一个速度型尖刀大肆活跃，对于法师、游侠等手长腿短易推倒的职业针对性极强。 其次，在狂化或开启【狗语魔法·汪之爪】的情况下，力量大增的牙牙也可以摇身一变化作攻坚型战斗单位，使用【裂肉者】或【施暴者】对敌人进行狂轰乱炸般的压迫式打击，无论是突破能力还是牵制能力都一等一的强， 而牙牙的最强状态，无疑就是同时开启狂化与汪之爪的时候了，那时的她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身体强度都会比正常状态时强上数倍，而这也是她唯一可以灵活运用【阿泰尔截刃·巨人粉碎者】的状态，尽管只能持续十分钟，而且狂化状态与龙语魔法的增幅退去后会陷入长时间虚弱，但在十分钟内，最强状态下的牙牙甚至可以同时压着墨檀（无王霸胆配合）、贾德卡（不使用肉搏技巧）与达布斯（安东尼不愿出手）三个人打，可以说是相当的彪悍了。 如果再算上科尔多瓦闲得蛋疼教她那一套实用价值有待商榷、据说总共有十四招的【圣斗术】，那么牙牙甚至在贴身短打领域都算是略有建树了。 这还不算少女的其它衍生战法，比如开狂暴或汪之爪后并不使用【裂肉者】与【施暴者】，而是继续使用初始阿泰尔截刃这种将速度最大化的作战手段。 总而言之，这姑娘是一个成分非常复杂的多面手，时至今日，就连她最开始的‘身体素质相对孱弱’这一特点都被狗语魔法潜移默化地补强了，现在单论身体素质而言，牙牙虽然尚比不上贾德卡，却也不会比以骑士核心职业的墨檀差上太多。 “其实不止是牙牙......” 科尔多瓦咂了咂嘴，对正在分析战局的三人（四头）耸肩道：“你们这支小队根本就是全员成分复杂吧？” 贾德卡和达布斯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啊？” “哎，还真就一个比一个没自觉呗，行吧，先说老头你。” 科尔多瓦瞥了贾德卡一眼，指着老人家的鼻尖说道：“自称专攻火焰法术的法师，且不说原来坑到什么程度，有了夜歌的调味料后现在确实挺有个法师样了，一手火焰法术玩的挺溜，没错吧？” 贾德卡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胡子，特谦虚地摆手道：“我没啥天赋，能做到现在这种程度还是多亏了小夜歌。” “这不是重点，老贾同志！” 科尔多瓦叹了口气，用力拍了拍贾德卡那隐藏在法袍下精壮臂膀，震声道：“重点是你虽然是个法师，但特喵的劲儿比默都大，是一个大跳能蹿出七八米，饭后运动能累死两个排的骑士学徒，被盗贼近身之后反手一肘子能把人家怼哭的法师！你觉得这很正常吗？！” 贾德卡轻咳了一声，照例尽可能地掩饰自己与主流法师的不同：“其实我就是身子骨稍微结实了点儿，也没......” “滚蛋。” 科尔多瓦翻了个白眼，然后转头看向达布斯：“你们哥俩就不用我多说啥了吧，一只魔武双修的食人魔，文能吟诗作对、武能吃夜歌饭，毒抗物抗法抗三高，身强体壮还能跟喝水似的飚邪能大火球，正常么？” 安东尼眨了眨眼：“吃......饭？” 达布斯呲着牙花子想了半天，挠着自己的后脑勺点了点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默的话，看上去倒是挺中规中矩的，不过吧......” 科尔多瓦瞥了一眼墨檀腰间的双剑以及身后那柄门板般巨大的日冕斩击剑，摊手道：“你在骑士里绝对是个奇葩，且不说你那个坐骑本身就有点儿不大对劲，在我看来你根本就是个万能型火力点，功能性上算是低配版牙牙吧，不过意识方面可要强太多了。” 墨檀微笑着点了点头，毕竟科尔多瓦说的这些他早就知道，而且只会比后者的体悟更深刻，说句公道话，汪汪小队全员基本都是能当两到三个使的，这一点没有谁比他名义上的队长更清楚了。 “最后就是夜歌了......” 科尔多瓦干笑了两声，仰天看着正在半空中视察战局的季晓鸽长叹道：“她自认为是个厨师，对此我一个字都不想多做评价。” 墨檀/贾德卡/达布斯：“......” 安东尼：“Zzzz......” 同一时间，打到兴起以至于进入狂化状态的牙牙，也凭借一记‘庐山升狗锤’用【施暴者】砸飞了最后一只怪物，也就是她最开始用流星拳打沉的那只，只不过那个倒霉孩子又从水里浮出来了，而且时间还是刚好卡在自己所有同伴被打趴的时候。 “Ggmmmlmrmrgmg！” 重重落在岸边的怪物挣扎着爬了起来，双眼通红地对牙牙发出了没人能听懂的怒吼。 而后者则是优哉游哉地扛着【施暴者】缓步走到那怪物身前，先是一脚将其踹翻在地，然后高高举起手中的大锤，露着两颗尖尖的虎牙微笑道：“@#你#%的！” 呯！ 一柄巨大的重剑赶在那凌空轰下的【施暴者】即将抵达落点时骤然从旁边探出，成功将牙牙这记几乎没有留力的重锤截在那只怪物脸前。 “咳咳，差不多就可以了。” 凭借一招【疾风】在电光石火间出现在少女和那怪物中间的墨檀轻舒了一口气，垂下手中的日冕斩击剑对前者摇了摇头：“不要一兴奋过头就下这么重的手。” 牙牙轻哼了一声，随手丢下自己的【施暴者】飞快地蹿到墨檀旁边，抱着后者的手臂撇嘴道：“明明是这些家伙无缘无故地袭击我和夜歌姐！” “我觉得他们应该是想交涉来着，只不过在沟通方面似乎出现了点问题。” 墨檀摇了摇头，然后俯身把那只似乎受到了惊吓的怪物拽了起来，和善地问道：“稍微冷静些了么？” 那只怪物张了张嘴，却又颇为聪明地在说出那些意义不明的语言前反应了过来，然后机智地抬起两只爪子，手舞足蹈地冲墨檀和牙牙比划了起来。 五分钟后...... “嗯，原来如此。” 墨檀抱着胳膊点了点头，然后眉头紧蹙地转头冲同伴们沉声道：“我完全理解不了它的意思。” 凑到一起看那怪物比划了半天的其他人也附和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差不多。 只有季晓鸽眼睛一亮，用力拍了拍小手，兴奋地问道：“它们是不是饿了？所以才上来找咱们要吃的？” “啊，这个有可能，毕竟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 科尔多瓦露出了恍然的表情，然后走上前指了指那个怪物的脖子，接着又竖起大拇指在自己脖子上一划，最后倒在地上做了个摊手的姿势，似乎是想要问对方是不是活腻歪了。 怪物茫然地眨了眨眼，并没有搞清楚面前这只狗头人想要向自己传达些什么。 季晓鸽搞清楚了，不过她并非当场发作，只是决定找机会秋后算账。 【算算时间的话，小雨同学应该也已经到B市了吧，嗯！回头找墨檀同学问一下，给他‘接风洗尘’。】 少女如此想着，嘴角微微扬起。 而场面的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僵局，简单来说就是湖边的几个人和一只怪物大眼瞪小眼，湖里有好多怪物捂着脖子、肚子、肋叉子扑腾来扑腾去。 直到墨檀准备打发面前那只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的怪物回湖里去，招呼大家收拾收拾准备启程时，这份僵局才被打破。 “你们......” 沙哑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墨檀等人回头一看，只见一只看起来老态龙钟的，皮肤发灰的、身形干瘪的‘怪物’缓缓从水面下浮起，它拄着一支看上去发育有些畸形的珊瑚，饱含智慧的沧桑死鱼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墨檀等人，张了好半天嘴才磕磕巴巴地说道：“特么的......为什么......？！” 墨檀/季晓鸽/达布斯/科尔多瓦：“？？？” 然后就见那只险些被牙牙锤成半身不遂的怪物嗷嗷叫着跳了起来，一溜烟地跑到了老怪物面前手舞足蹈地说起了墨檀等人听不懂的话。 而后者在听过之后则是慈祥地拍了拍对方的脑袋，接近着便抬头对几人重复道：“特么的......为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率先反应过来的墨檀才轻咳了一声，试探着问道：“你......指的是哪方面？” “无缘，无故，袭击我们。” 似乎是找回了语感，对方的话变得流利了不少，一双又高又鼓的大眼睛炯炯有神：“特么的，为什么？” “呵，无缘无故袭击你们？” 狂化状态尚未解除的牙牙嗤笑了一声，前倾着身子凶光毕露的盯着对方：“老娘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好好想想到底是谁先袭击谁！说对了没奖，说错了当场弄死你！” “无耻！” 老怪物吹胡子瞪眼地看着牙牙，看上去似乎气的不轻。 “那什么，这位老人家啊......” 季晓鸽倒是没牙牙那么火爆，只是温言细语地说道：“也许其中有什么误会，不过真是您那些同族先袭击的我们，在那之前我们甚至都不知道湖里有您这样的......呃，人存在。” 她本来是想说‘您这样的怪物’来着。 “我们那些同族，先，袭击的你们？” 老怪物皱了皱眼睛，他先是狐疑地看了旁边那只满脸委屈的同族一眼，然后才有些好奇地向季晓鸽问道：“这么说，你们之前并没有，往湖里扔什么会爆炸的东西，而是在被哈噜哈噜他们攻击后，才不小心把几个去河床采水藻的孩子炸晕过去的？” 唰！！ 老怪物话音刚落，墨檀、季晓鸽、贾德卡和达布斯的冷汗就同时下来了，很显然，根据人家刚才那番描述，这事儿好像还真是季晓鸽和牙牙先动的手。 动手炸鱼......而且好像还把人家孩子给炸晕在河床了！ 刚才还大放狠话的牙牙双眼滴溜溜地转了两圈，紧接着就飞快地脱离了狂化状态，耷拉着耳朵缩在墨檀身后不说话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那个......这位老人家啊......” 过了好一会儿，墨檀终于还是打破了沉默，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低声道：“如果按您这么说的话，这事儿可能确实是怪我们。” 老怪物的眼睛当时就瞪圆了：“特么的，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知道您......和您的同族在湖里。” 季晓鸽也垂着小脸蹭上前去，一双雪白的翅膀无精打采地垂在身侧：“所以才炸了几波鱼......” “炸鱼？” “嗯，炸鱼。” “炸什么鱼？” “吃的鱼......” 季晓鸽指了指不远处那半盘子刺身，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好吃么？” “好吃......” “好吃就是好鱼！” “？？？” 第七百五十二章：终 第七百五十三章：辣个男人 或许是因为面前这只颇为接地气的老怪物说话过于跳脱，无论是正在绞尽脑汁琢磨着该怎么赔礼道歉的墨檀和季晓鸽也好，还是贼眉狗眼观察着周围环境随时准备跑路的科尔多瓦也好，甚至还包括那只被称作‘哈噜哈噜’的年轻怪物，大家伙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做姆嘎姆嘎·奔波儿灞，和旁边这位年轻的哈噜哈噜一样，都是住在东源湖中的超级赛亚鱼人。” 老怪物......呃，老赛亚人......不对，老鱼人用带着奇怪口音（咕噜咕噜）的通用语简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对墨檀等人露出了一个并不是很狰狞的微笑：“看来你们并不是出于恶意袭击我们的，尽管这两位姑娘的捕猎方式有些特殊，但这可以被理解，毕竟又有谁能够拒绝一条美味的翡翠鲤鱼呢？” 虽然只说了几句话，但老鱼人姆嘎姆嘎的通用语水准却仿佛乘上了火箭般节节攀升，尤其是说到最后那两句话的时候，尽管他在发音时仍然会带上有些奇怪的咕噜咕噜声，但在腔调方面已经变成标准的南京官话了。 没错！并不是毫无口音的无罪大陆标准通用语，也不是哪个种族、哪个国度、哪个地区的特有方言，而是特喵的标准的南京官话！ 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 “超级赛亚鱼人！？” 科尔多瓦的狗眼瞪得溜圆。 “奔波儿灞？” 达布斯也情不自禁地张大了嘴。 很显然，众人面前这个看上去在这帮......超级赛亚鱼人中颇具地位的老者，说出了某种意义上非常令人震惊的事！ “您也是玩家？” 季晓鸽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虽然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玩家？那是什......哦，你们是‘异界人’吧？” 姆嘎姆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呵呵地摇了摇头，拄着手中那根畸形珊瑚席地而坐：“小姑娘你想多了，我并不是跟你们一样的‘玩家’，只是一个普通的，住在东源湖里的超级赛亚鱼人罢了。” ‘这一点儿都不普通吧！从各种意义都非常不普通吧！’ 季晓鸽捂着自己光洁的额头，给墨檀发了条消息。 而后者则是努力维持着淡定，并在姆嘎姆嘎的招呼下与大家一起坐在了地上，好奇道：“但您好像很清楚我们这些‘异界人’的存在啊。” “呵呵，我要是不清楚的话，就不可能用你们这些地上种的‘通用语’跟诸位对话了，这事儿说来话长啊。” 姆嘎姆嘎咧嘴一笑，然后转身拍了拍那只不断嘀咕着什么的同族哈噜哈噜，用墨檀等人听不懂的语言跟后者说了两句什么。 “Gagagaga！” 哈噜哈噜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并在分外幽怨地看了墨檀等人一眼后转身跑向湖里，看样子是打算招呼他那些同伴撤退了。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正好我也难得的想跟‘异界人’聊聊，就叫那些年轻人先回湖里清点损失了。” 姆嘎姆嘎把珊瑚横在自己盘起来的双腿上，温吞地笑道：“一会儿你们看着赔就行。” 科尔多瓦当场就被嘴里的生鱼片给噎那儿了。 “嗯，应该的应该的。” 墨檀却是特别痛快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旁边作为主犯（PS：写的时候不小心打成了煮饭，把自己吓了一跳）的季晓鸽也跟着使劲儿点头。 “嗯，那就先不说这个了。” 姆嘎姆嘎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很是怀念地摸了摸自己的须子：“很久很久以前，一位对超级赛亚鱼人有恩的大人告诉了我‘玩家’和‘异界人’这两个概念，还有我的通用语，也是他教的。” 季晓鸽先是很淡定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就不淡定了，惊呼道：“等下，您刚才说的是很久很久以前？” 同样反应过来的墨檀、达布斯和科尔多瓦也跟着开始不淡定了。 要知道玩家出现在无罪之界也就半年多一点的时间，再看面前这个老态龙钟的超级赛亚鱼人，怎么也不像是那种会用‘很久很久以前’来形容前几个月的奇葩，所以也就是说..... 有人在这个游戏开服之前，就预料到了‘玩家’的存在了吗？！ GM？管理员？系统酱？土著神？ 一时间，各种各样极具深度的猜测纷纷从四个玩家脑海中浮现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然后就被姆嘎姆嘎的下一句话给收拾了。 “是啊，大概是在四百多年前吧，我的族群遇到了那位大人，他自称‘玩家’和‘异界人’。” 姆嘎姆嘎随手捏起了一把沙子，然后看着砂砾缓缓从指缝间流下，一边回忆一边说道：“他在我们最艰难的时候出现，不但拯救了我们这些被流放到路上的畸形种，而且还为我们找到了东源湖这个无可挑剔的栖息地，之后甚至为我们这些不被认可的怪胎取了‘超级赛亚鱼人’这个名字，还教导我们说通用语和写字......虽然说地上种的话这件事只有几个人坚持了下来，活到现在的更是就剩下我一个，但那位大人对我们超级赛亚鱼人的恩惠还是被代代传颂至今。” 说实话，虽然这位话匣子挺深的老鱼人说了不少，但除了墨檀和贾德卡两人之外，其他三个玩家都在听到‘四百多年前’和‘自称异界人’着两个关键信息后陷入了呆滞状态，觉得自己和世界之间肯定有一个出了点儿问题。 至于牙牙和安东尼，一个躲在墨檀背后怂着，一个歪在达布斯旁边睡着，那是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那个，这位老丈啊......” 科尔多瓦清了清嗓子，面色古怪地问道：“关于那位对你们有恩的‘大人’，能跟咱们详细说说不？同为异界人，我们对那位前辈的光辉事迹还是挺好奇的......嗯，挺好奇的。” 姆嘎姆嘎轻抚长须，笑道：“年轻人不要太着急，关于那位大人的事，我正准备说呢。” 包括似是已经猜到了点儿什么的墨檀在内，所有人都乖乖坐好，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于是乎，姆嘎姆嘎的追忆开始了...... 这并不是一个多么复杂的故事，一切的起因就像老鱼人刚才所说的那样，四百多年前的时候，包括他本人在内的数百只鱼人因为先天畸形这一原因被部族所流放，并在这个过程中结成了一支规模很小的新部族，也就是现在的超级赛亚鱼人。 顺便一提，刚才所提到的‘畸形’除了身体特征与大多数族人不同之外，同时还包括这些人的思维形态在里面，用姆嘎姆嘎的话说，他们之前所在的部族是一种类似于泥鱼人的大族群，生活在东北大陆周边的浅海中，平均智力并不是很高，虽然知道制作工具、集体狩猎这种事，但文明形态还是很低的，就连交易都停留在以物易物的程度上。 在这种情况下，数百个突兀出现的、无论外形还是智力都与众不同的存在，但凡一个处理不好就容易遭到集体的排斥。 而姆嘎姆嘎那帮子人就没处理好，于是就被他们的‘同族’给流放了，当然，说是流放，其实‘驱逐’这两个字更为准确一些，毕竟那些头脑简单四肢也不太发的‘大多数’只是想赶走这些怪胎罢了。 就这样，无法在浅海地区继续生存下去，也无法适应深海的畸形种族群稍微合计了一下，便做出了‘顺着金辉河一路往南，在广阔的无罪大陆找个容身之处’这样一个决定。 一个绝对称不上聪明的决定。 原因很简单，在外形猎奇、语言不通等情况下，这些智慧生物往往都会被他人当作怪物或魔兽，平等对待就不说了，牙牙和季晓鸽刚才产生的那种误会跟数百年前他们迁徙时遇到的麻烦相比根本不值一提，所以......这些鱼人一度过的十分艰难，数量也锐减到了不到两百，最后甚至遭到了一支规模颇大的、实力雄厚的、声誉不佳的佣兵团的强势围剿。 就在这时，姆嘎姆嘎口中的那位大人出现了！ 但见那人伴随着一阵空间波动骤然出现在作为战场的沼泽中央，一边大喊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一边高高地抬起右手，凭空唤出了一片交织着火焰、雷霆、风暴、冰棱、暗影的元素聚合体，一句废话都没说就将其甩进了那支佣兵团的主阵，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帮子据说背地里无恶不作的佣兵团从第一到第十号人物直接就被轰没了，作为最强战力的一号主战团也死伤过半，并被接踵而至的两团【强奥风暴】变得整整齐齐。 之后，那位顷刻间灭掉了大半支佣兵团的大牛辶便从半空中落了下来，对被欺负到哭爹喊娘的畸形种部族致以亲切的慰问，并在通过某种类似于德鲁伊秘法的能力与受害人进行了简单交流后深受感动，决定施以援手。 于是他便用了大概两天左右的时间在那片沼泽中央布下了一个魔法阵，一个直径超过两百米的空间传送法阵，将那些畸形种送到了当年的东源湖，也是现在的......嗯，东源湖。 那人说这个东源湖又大又圆，上游的六七七星里河又长又宽，特别适合作为这支小小的部族作为栖息地使用，所以就带他们过来了。 事实也是如此，对于当时总数只有不到两百的畸形鱼人部族来说，这片一眼几乎望不到边际的湖已经不仅仅是够用那么简单了，简直就是奢侈。 就这样，姆嘎姆嘎和他的同伴们就在这里安家了，而那个他们那位做事风风火火的恩人，则在帮忙塑成了一系列基本水下建筑后为他们取了个好听的名字，也就是超级赛亚鱼人，然后召集了当时包括姆嘎姆嘎在内比较聪明的一批鱼人，通过很像德鲁伊秘术的方法教导他们学习通用语和知识，以便跟其他种族交流，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再然后那位大人就失踪了，仿佛只是眨了个眼的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我们并没有惊慌，因为那位大人早就说过，他很可能会在任何时候突然消失。” 姆嘎姆嘎笑了笑，捋着须子继续说道：“事实上，大概两百年前他又来了一次，而且还帮我们处理了一个巨大的麻烦，然后就又失踪了，直到现在也没有回来，后来我们就一直在东源湖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因为可以自给自足的关系，近百年来也没怎么跟外界接触过，直到今天被你们炸塌了两栋房子。” “真是......万分抱歉......” 季晓鸽讪讪地吐了吐舌头，然后和旁边的墨檀交换了一个眼神，向面前的老鱼人问道：“您知道个‘异界人’叫什么名字吗？” “当然，我当然知道那位大人叫什么。” 姆嘎姆嘎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沉声道：“丧，那位大人是这么告诉我的，他的名字叫做丧，既是‘玩家’也是‘异界人’，他看上去是一个很年轻的人类男性，头发是白色的，穿着一套很华丽的袍子，相貌英俊、实力高强。” 【果然是那个家伙啊！！】 墨檀和季晓鸽不约而同地在心底感叹了一句，事实上，两人早在姆嘎姆嘎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大概猜到他口中的那位‘恩人’大概是谁了。 只有辣个男人，只能是那个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愣是把一款同时在线人数超过八位数的网游完成单机的神奇人物，天柱山那位鹿酱在现实中的亲哥哥，高阶观察者胧的学徒，在王霸胆事件中帮了两人大忙的【丧】！ 也只有辣个男人，才能够做出在四百年前救下一波鱼人的神奇操作！ 而正当两人准备攀攀这层关系的时候，那位名叫哈噜哈噜的超级赛亚鱼人却是从湖里浮了上来，小跑到姆嘎姆嘎耳边说了两句什么。 “原来如此~” 后者微微颔首，然后便对墨檀等人露出了一个并不是很狰狞的微笑...... “那么现在，就让我们来聊聊赔偿问题吧。” 第七百五十三章：终 第七百五十四章：兵分两路 经过一番公正、公开的客观调查，汪汪小队麾下两位女队员对东源湖超级赛亚鱼人造成的损失如下—— 1、三户人家的生活用品损失，以锅碗瓢盆以及咸菜缸为主。 2、第六渔场严重破损，其中三成鱼苗死亡，五成鱼苗逃亡，两成鱼苗因不明原因食物中毒而死，尸体是否具有污染性有待认证。 3、现任族长哈噜哈噜家及其隔壁三户人家的天花板塌方，造成大量财务损失。 4、警卫队长哇咔哇咔家的媳妇因受到惊吓而早产，母子平安。 5、四个结伴去采水藻的年幼鱼人被震撼蛋正面冲击，同时陷入昏厥状态，现已有两人醒来。 6、一百三十斤蕴水符文遭到难以修复的严重损毁。 7、留着备用 ...... “嗯，有理有据，合情合理。” 汪汪小队的某编外人员一边挠着屁股，一边对姆嘎姆嘎刚刚整理完毕的损失清单与旁边那一幅幅通过某种手法拓印下来的‘照片’连连点头，特别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感叹道：“这可有得赔了啊。” 缩成一团的牙牙对这货呲了呲牙，然后可怜巴巴地用她那光洁的额头拱了拱墨檀，嘟囔道：“汪不想再被汪进笼子里。” 旁边把自己变成一个羽毛球，只露出半张小脸的季晓鸽也轱辘到墨檀旁边蹦跶了两下，恶意卖萌道：“人家也不想被关进笼子里！” “你别添乱......” 墨檀对季晓鸽干笑了两声，然后转头对确实被安卡集市某位小姐姐关过笼子的牙牙安抚道：“不会把你关起来的，不过咱们肯定得补偿人家就是了。” 旁边的贾德卡也微微颔首，然后便转向坐在众人面前的老鱼人问道：“姆嘎姆嘎先生您觉得我们应该怎么进行弥补比较好？” “嗯......其实几位也不用把这件事想得太严重。” 姆嘎姆嘎见牙牙和季晓鸽那一脸紧张的模样，先是温和地安抚了一句，然后才捋着胡子悠悠道：“或许我的很多族人都不太明白，不过我很清楚两位小姐并不是有意造成这些破坏的，毕竟你们的初衷只是想要捉一些鱼，尽管在手法上过激了一些，但这绝对不是什么严重的错误。” “但我还是给您们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季晓鸽停止了恶意卖萌，解除了自己的羽毛球状态正色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尽可能地补救自己所造成的错误，无论它是不是很严重。” 很显然，这姑娘的责任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强，而且有意把牙牙这个共犯给摘了出去，想要自己承担这份责任。 “与丧大人同为异界人的小姑娘，我很高兴你能这么说，不过我刚才已经跟姆嘎姆嘎商量过了，我们这位年轻的族长也同样不打算对此事过多追究。” 姆嘎姆嘎欣慰地拍了拍旁边那只强壮赛亚鱼的肩膀，然后随手将面前几张场景一片狼藉的‘照片’扔回湖里，笑道：“房子也好，罐子也好，这些东西我们都可以很快做出新的，那几个孩子也只是被震晕了而已，至于哇咔哇咔家的小姑娘提前把孩子生下来，其实是一件挺值得庆祝的事，她有产前狂躁症......嗯，至少丧大人教给我的知识是这么解释的，所以这段时间经常没事儿就揍自家男人一顿，现在孩子生下来了，哇咔哇咔的日子应该能好过不少。” 季晓鸽有些不安地绞着手指：“但是......” “听我说完，小姑娘。” 姆嘎姆嘎温和地打断了季晓鸽，莞尔道：“其实哈噜哈噜和卫兵团最开始只是想赶你们离开，或许你们并没有发现，我的族人之前一直都有手下留情，仔细想想看吧，鱼人在水战中被一个半兽人小姑娘打的落花流水，本身就是一件蛮奇怪的事，所以你们就算现在立刻离开也没关系，毕竟这本来他们之前所希望的。” 季晓鸽默默地点了点头，有些不是滋味地轻咬着嘴唇。 “当然了，我能看出你们都是好孩子。” 姆嘎姆嘎又笑了起来，从哈噜哈噜手中接过一枚巴掌大小的石板，轻声道：“所以如果你们真想做些什么的话，就帮我们重新做一批蕴水符文吧，这些东西虽然算不上是生活必需品，但我们每年都会准备出一定数量来以备不时之需。” “没问题！” 季晓鸽那张漂亮的俏脸顿时多云转晴，用力点头道：“只要我能做到的话！” 身为汪汪小队负责人的墨檀也立刻附和道：“我们大家都会帮忙的。” “用不了那么多人。” 姆嘎姆嘎摇了摇头，长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那枚‘蕴水符文’：“其实是很简单的工作，就是按照一定要求在那些早就加工好的石板上刻上符文，一两个人就足够了，我记得你们应该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吧，要是不差人的话干脆就兵分两路，留个人在这儿帮两天忙，鱼管饱，其他人去做你们本来打算去做的事，两不耽误。” ‘会不会有阴谋？’ 科尔多瓦听完这句话后悄咪咪地给墨檀发了条消息。 然后就听姆嘎姆嘎继续说道：“要是打算去做的事需要你们全员出动，那你们就先去忙自己的，然后再回来这边帮忙也一样，说真的，这种事对我们来说也很容易搞定，只是我们这些鱼人的手不是很好用，做起精密工作有些不方便而已，说是补偿，其实只是想让几位帮帮忙而已，要是能顺便给孩子们讲讲外面的事，勾起他们想跟我这个老家伙学通用语的欲望就更好了。” ‘当我没说，这老头虽然长得凶，但是人......呃，鱼还不错。’ 科尔多瓦二话不说，直接承认自己小人之心了。 “我知道了。” 墨檀则是先对姆嘎姆嘎点了点头，然后才转向科尔多瓦问道：“帮你搞定那个金晶兽的话，最少需要几个人？” 科尔多瓦摆了摆手：“反正目的地距离这里也不远，其实随便跟俩保镖就行，其他人都不来也没关系，我之前就是觉着人多热闹。” “这样的话，干脆让我留下吧。” 贾德卡听完科尔多瓦的话后便主动请缨，笑道：“正好我对他们的符文还挺感兴趣的。” “要是蕴火符文还好，蕴水的话跟你关系不大。” 结果墨檀却是摇了摇头，笑道：“我想让夜歌和牙牙留下。” “没意见。” 季晓鸽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 “默汪......” 倒是牙牙有些犹豫地扯了扯墨檀的披风，欲言又止地扁了扁小嘴。 “乖，你留下陪夜歌姐姐。” 墨檀挠了挠牙牙的耳朵，说出了极具分量的一句话：“人家不都说了么，鱼管饱，这两天就让夜歌姐姐给你做刺身吃，没人抢。” “默汪慢走。” 牙牙立刻松开了小手，乐呵呵地说道：“汪着急回来，汪会好好陪汪鸽姐姐的。” 墨檀欣慰地笑了笑，然后又有些不放心地小声补了一句：“不过你只许吃夜歌姐姐做的生鱼，熟的可不许吃，什么熟的都不许吃，除了这些之外。” 说罢他便从行囊里拿出一包干粮塞给牙牙。 “咳，我可听见了啊！” 季晓鸽不满地撇了撇嘴，白了墨檀一眼。 墨檀讪讪挠了挠脸颊，然后便转向姆嘎姆嘎问道：“您觉得这样可以么？” “我没有意见。” 后者微笑着摇了摇头，有些小激动地说道：“正好我也想跟同为异界人的夜歌姑娘聊聊，想多知道一些有关于丧大人的事。” 于是乎，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汪汪小队暂时分成两队，以墨檀为首的男生组继续陪科尔多瓦去狩猎金晶兽，而由牙牙和季晓鸽所组成的女生组则暂时留在东源湖帮这些超级赛亚鱼人拓印蕴水符文顺便哄鱼人小孩读书，事情圆满解决~ ...... 两小时后，东源湖区边缘 与季晓鸽和牙牙两人挥手告别后，墨檀便和科尔多瓦、安东尼·达布斯、贾德卡、王霸胆一起继续踏上了旅途。 【我果然还是怕了啊......】 走在最前面的他自嘲地笑了笑，不被察觉地轻叹了口气，低声喃喃道：“虽然应该是我想多了，但如果不把控好距离和分寸的话......唉，我应该没有做错就是了，以后继续多加注意吧。” ...... 同一时间 AM12:39 西南大陆，格里芬王朝，王都布罗瑞德，白狮公馆二楼 “虽说我也很希望能在阔别多日后带您游览一下布罗瑞德，但是......” 有着一头淡金色长发的少女下意识地绞着手指，那张据说被天使祝福过的容颜美丽得不可方物，此时此刻却带着些许担心与不安，轻柔低婉的声音更是不易察觉地颤抖着：“直接回绝掉皇兄的接风，说什么让我陪着随便走走逛逛就行了，这样真的好么？亚瑟殿下。” “我觉得还好啊。” 身穿一套蓝白相间的礼服，相貌英俊、容光焕发的亚瑟·伯何咧嘴一笑，冲面前这位格里芬最璀璨的两颗明珠之一，血狮大帝切瓦特·罗根的妹妹，长公主歌薇尔·罗根眨了眨眼：“不过要是歌薇尔殿下您发自内心的觉得我这人碍眼，我就只能勉为其难地接受切瓦特陛下的安排了。” “我......我不是这意思！” 格里芬的长公主殿下面红耳赤地摆了摆手，垂着头吞吞吐吐地说道：“我也很高兴可以为亚瑟殿下您介绍我们的皇都，只是皇兄他......皇兄的性格比较火爆，伊莉莎也总是说您的坏话，所以......” 亚瑟笑呵呵地打断了她：“所以歌薇尔殿下觉得，没有按照套路来的我很容易让切瓦特陛下感到不快，再加上您那位可爱的妹妹在旁边煽风点火，很容易产生不好的影响？” “嗯，您说的没错。” 戴着半月形白金头冠，身穿雪白色宫廷裙的歌薇尔·罗根用力点了点头，低声道：“我很担心这些事会对您造成不好的影响，虽然我个人其实蛮开心您愿意让我陪着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歌薇尔的声音已经低到几乎静音的程度了，雪白的颈子上更是攀上了一层红晕。 “啊，您说的很有道理，歌薇尔殿下。” 假装没听见对方后半句话的亚瑟强忍着兴奋与喜悦，特别不要脸地说道：“那么，作为让我身处不利情况的核心原因，你是否愿意对可怜的亚瑟做出一些补偿呢？”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的歌薇尔当时就惊呆了。 “比如说......” 亚瑟拿起手边的咖啡轻抿了一口，微笑道：“以后在这种私人场合下，可以允许我直呼您的名字之类的补偿。” “诶？！” 歌薇尔顿时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了亚瑟好一会儿才面红耳赤地垂下了小脸，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轻应了一声：“嗯......” “那么为了避免我单方面的尴尬，你以后可以在相同的情况下叫我亚瑟么？” 厚颜无耻的沙文帝国皇子轻轻搅拌着杯中的方糖，嘴角翘起了一抹看上去很自信的弧度：“歌薇尔。” “唔！” 已经害羞到说不出话的歌薇尔先是下意识地攥紧了小手，然后跟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直到确定远处那些侍者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后才小声道：“亚瑟......” 心率在几秒钟内至少翻了三倍的、胃部从半小时前就开始抽痛的亚瑟打了个哆嗦，整个人都变得灿烂了起来。 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沉默持续了大概半分钟左右，亚瑟终于再一次开口了。 “歌薇尔。” 年轻的皇子喝一口友人特别喜欢自己却并尝不出有啥好喝的咖啡定了定心神，谨小慎微地开口道：“那个，既然咱们已经是可以彼此之间称呼名字的好朋友关系了......” 俏脸上刚刚褪去了红晕的公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笑着嗔道：“哪有你这么算的呀。” “咳咳，你别打岔，好好听我说完，不然就忘词了！” “嗯嗯，你接着说~” “既然咱们已经是可以彼此之间称呼名字的好朋友关系了......” “嗯嗯。” “那我现在跟你求婚的话应该也不算很突兀吧？” “！！！” 第七百五十四章：终 第七百五十五章：公主与王子 格里芬王朝是西南大陆历史最为悠久、实力最为强大、面积最为广阔、内部最为腐朽的国家没有之一，与她相比，沙文帝国这种历史不过千年的新兴帝国就像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般脆弱，尽管这个小屁孩开始展露出自己的种种超凡之处，甚至初步具备了成为一个伟人的不少要素，但两者之间却依然存在着决定性的差距，足以让后者感到绝望的差距。 论军队，格里芬王朝只要派出两个常备军团，就可以在一个月内荡平沙文帝国全境。 论国土，格里芬王朝的土地面积是沙文帝国整整十七倍，如果后者被其吞并掉的话，充其量也只能成为一个郡而已，还是个小郡。 论人才，格里芬王朝的强者不计其数，光是传说阶的职业者就有数十人，其中能够与法拉·奥西斯比肩的至少有五人，能够稳赢加拉哈特元帅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就连艺术家、建筑家、哲学家、大富商这种存在都要比沙文帝国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哪怕是沙文帝国最引以为傲的经济实力，在被誉为‘商人王’的威廉·伯何皇帝大刀阔斧地进行经济改革，用比明抢还要高的效率大肆敛财数十年后，如今沙文帝国一年下来的总收入也只能堪堪与格里芬王朝赋税的三分之一持平罢了。 站在位于贵族区中央的兰花塔上，亚瑟低头看着脚下那一眼望不到边界的王都布罗瑞德，嘴角翘起了一抹兴奋的微笑。 他为自己现在所置身的国度而战栗，也为自己能够拥有如此一个强大的对手而感到兴奋，当然，所谓的对手也仅仅只是一厢情愿罢了，毕竟在那位血狮大帝眼里，自己这个尚未继承帝位的沙文皇子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威胁，就连自己的父亲也不是。 但就算如此，自己的父皇能让沙文帝国在这个庞然大物的榻侧发展起来，本身就是一桩可以被称之为美谈的伟业了。 而自己的使命，则是在守护这份基业的同时，让沙文在未来的几十年里变得更加强大、富有。 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在格里芬王朝同时被梦境教国、银色同盟、阿道夫自由领乃至位于大陆中部的精灵之森所制衡，自己还有墨、塞德里克等人辅佐的情况下，难度系数也算不上太高。 更何况格里芬王朝最大的问题还并不是那些‘制衡’，而是一种更加难以根除，光是遏制就足以让历代帝王禅精竭虑的‘麻烦’。 【所以亚瑟·伯何的未来还是很有盼头的~】 靠在栏杆上的沙文王子莞尔一笑，然后小心翼翼地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身后不远处背对着自己的、耳根都在发红的格里芬长公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真希望‘迎娶歌薇尔公主’这件事能成为未来亚瑟王大事记中的开篇序章啊！ 他一分野心九分私心地想着，缓步走到歌薇尔·罗根的背后，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一声：“咳咳！” 长公主那纤弱的身躯轻轻颤抖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面红耳赤地转过头来白了亚瑟一眼，樱唇轻抿着哼了一声，满是羞恼，却让人感觉不到半点怒意。 “那个......歌薇尔......” 亚瑟讪讪地挠了挠半天前还被修剪到宛若不存在的胡茬，三分狭促七分讨好地说道：“我承认自己刚才是有那么一点点冲动，不过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是真心想要把你娶回去的。” “我才不要跟你走！” 美丽的公主强忍着把小手糊到面前这货脸上的冲动，轻咬着樱唇别过头去，留给亚瑟一个漂亮的后脑勺。 亚瑟当即就是一个箭步绕到歌薇尔身前，跟个炸马桶圈被抓了个现形的中学生似的把双手背在身后，垂着头用脚尖蹭着地面，期期艾艾地说道：“那要不......我嫁到你们格里芬来？” “你......” 明明之前只见过一次面，却不知为何就是没办法做这家伙真正动怒的歌薇尔跺了跺脚，用力在亚瑟低垂的脑袋上锤了一下，嗔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呀！” 亚瑟眨了眨眼，不是很确定地说道：“畅想未来？” “你是沙文的皇子哎！” 歌薇尔用她那毫无力度可言的小拳拳锤了下亚瑟的胸口，莫名其妙地开始跟着跑题：“你过来了你们的国家怎么办呀？” 亚瑟傲然一笑，摆手道：“哈哈，没事没事，别看我家父皇每天就睡四五个小时，但是他身体还硬朗着呢，再活个三四十年不是问题，到时候孩子也大了，直接回去继承国家就行了，我在那边还有个特别靠谱的朋友，让他当个摄政王，给太子监国。” “谁家孩......孩子啊......” 歌薇尔绷着小脸看着面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家伙，结果绷到一半就绷不住了，还是那句话，她就是莫名其妙地生不起面前这个家伙的气。 “孩子啊。” 亚瑟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咱家的？” “谁跟你是咱家啊！” 歌薇尔皱了皱鼻子，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那......你家的？” 亚瑟继续试探。 “我家孩子干嘛要去沙文当太子呀！” 明明知道对方是在打趣自己，明明知道两人现在聊得完全就是扯淡般的玩笑话，但歌薇尔还真就细声细气地继续跟亚瑟扯了下去。 “大概是因为......嗯......” 亚瑟后者脸皮用非常确定的语气，非常无耻地‘问’道：“我是孩子他爸？” “谁要跟你生孩子啊！” 歌薇尔特别想用自己那锋利的鞋跟踩亚瑟一脚，想了想还是没踩。 “要跟我生孩子的人老多了！” 亚瑟特别骄傲地拍了拍胸脯，声音很是洪亮：“我跟你说讲，每次我去参加那些舞会啊、酒宴啊的时候，那些小姑娘一个个的都老兴奋了，我猜她们都挺想跟我生孩子的~” 咔嚓！ “嘶！！！” 被终于踩下那一脚的歌薇尔暴击了脚背之后，亚瑟一脸痛苦地捂着靴子原地蹦了起来，特委屈地说道：“你不愿意跟我生还不准被人想跟我生啊！你怎么这么霸道啊！” “我霸道？” 以温顺乖巧、知书达理、礼貌贤淑著称的格里芬长公主直接就被面前这混蛋给气乐了，这还是她活了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被人说霸道，感觉还挺新鲜。 “对啊，你想想自己刚才那一脚！” 亚瑟顺势坐在歌薇尔旁边，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自己霸不霸道？” “唔，我想想啊......” 歌薇尔装模作样地托着小下巴歪着头思考了半天，然后对亚瑟莞尔一笑：“好像还真挺霸道的，怎么，你有意见吗？” “哼，意见？你当我是谁？” 亚瑟轻哼了一声，整个人忽然爆发出了某种歌薇尔只在自己那位被称作血狮大帝的哥哥身上才见过的气场，但见他嘴角轻扬、目光如电、牛辶哄哄地沉声道：“我敢吗？” “噗嗤~哈哈哈哈哈~” 歌薇尔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亚瑟也跟着爆发出了一阵杠铃般的笑声。 一分钟后 “歌薇尔......” 亚瑟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那朝思暮想的梦中之人，柔声道：“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歌薇尔那只正要探向茶杯的纤手微微一颤，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嗯......” “虽然我们之前只见过一面，而且只聊了不到十分钟就被你的妹妹给打断了，但已经足够我下定决心追求你了。” 亚瑟有些纠结地挠了挠头发，盯着桌沿轻声道：“我原来一直以为一见钟情这种事只存在于吟游诗人的故事里，觉得这种所谓的喜欢和爱情只会在两人对彼此足够了解后才慢慢萌发，但见到你之后我才知道......原来那些被我当笑话听的故事其实不是骗人的。” “嗯......” “所以我这次来格里芬，除了交涉一些乱七八糟让人头痛的事之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见你，想把这份感情传达给你，以免在咱们其实还挺有可能的情况下让某些王八蛋钻了空子。” “嗯......” “所以，嗯，我希望你不要觉得我是因为沙文的利益才说想要娶你，虽然把切瓦特陛下变成我这个沙文皇储的大舅哥确实对我们国家有很大好处，但我并不是那种愿意为了国家利益而出卖自己感情的人。” “嗯......” “那么，先不论切瓦特陛下答不答应，伊莉莎殿下会不会从中作梗，歌薇尔你愿意嫁给我么？” “......” “你倒是接着‘嗯’啊！！” 亚瑟气急败坏地看着假装没听见自己说话的少女，表情十分沉痛。 歌薇尔掩嘴轻笑，然后给亚瑟倒了杯自己喜欢的花茶：“我又没说‘不’。” “诶！” 亚瑟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你......最好今天晚上的酒会上表现得稍微好一点，至少不要给我哥哥和伊莉莎留下什么坏印象。” 歌薇尔别过头去，不去看亚瑟那种容光焕发的连，轻声道：“也不要直接跟他们说......说什么想要娶我之类的，我之后会在私下里问他们对你的印象。” 亚瑟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要是印象挺好呢？” “你就再接再厉，然后......” 歌薇尔抿了抿嘴，小声道：“努力让我同意陪你去沙文玩，我......我得调查一下。” 亚瑟用力一拍大腿，大喜道：“好！到时候你可以找一个名叫墨的人，他是我哥们儿，不但丑的得用面具遮脸而且还有女朋友，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就跟我刚见面就对你一见钟情那样，他也是我刚认识就觉得能成为好朋友的人，我俩可熟了，到时候你就放开了问，他肯定不会说我半句坏话的！” “有你这么给人家意见的嘛！” 歌薇尔翻了个小小的白眼，伸出食指在亚瑟面前晃了晃：“我可不要什么都凭感觉，所以得先好好了解了解你才行。” 亚瑟嘿嘿一笑：“也就是说，至少在‘感觉’方面，你对我也是一见钟情的那种？” “想得美......” 歌薇尔嘟了嘟嘴，然后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围栏前，俯瞰着这座自己生活了二十几年的王都，轻声道：“不过第一次见面时......你确实带给了我感受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我......一直生活在这里，虽然很喜欢这个国家，但却总觉得有些压抑，那些只有皇兄和伊莉莎才能理解的事，虽然我不懂，却依然会觉得很不舒服，所以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直都很烦闷。” 悄无声息走到歌薇尔身后的亚瑟微微颔首，低声问道：“那烦心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你很耀眼，至少我觉得你很耀眼。” 歌薇尔的嘴角下意识地扬了起来，轻快地说道：“虽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正在说一个有些低俗的笑话，但我依然能感受到你那份能够驱散阴霾的耀眼，那是我在这个国家从未看到过的。” 亚瑟下意识地笑了笑，然后身形忽然一僵，干声道：“等......等一下！” “嗯？” 歌薇尔好奇地看着他。 “难......难道说......” 亚瑟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磕磕巴巴地说道：“当时我再讲那个有关于地精、鱼人和食人魔的笑话时，你就已经......” “嗯~” 歌薇尔在亚瑟绝望的注视下点了点头，莞尔道：“当时我就在你身后不远处哦，很有趣的笑话呢。” “所以我给你的第一印象......” “嗯嗯，一个笑起来很有感染力、喜欢讲低俗笑话的小国皇子。” “我不活了......” “你别死呀！” ...... 同一时间 格里芬王都布罗瑞德，毒鸠别院 “加雯~” 坐在梳妆台细细端详着自己那张绝色容颜的伊莉莎·罗根头也不回地轻唤了一句。 “我在，殿下。” 身着一袭朴素的黑色裙装，倚在房门前的暗精灵少女微微颔首。 “今晚有一个无聊的场合，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 “哦？是什么场合？” “简单总结一下的话，就是一个很无趣的国家的一个很无趣的皇子来到了这里，想要聊一些很无趣的事，顺便勾搭一下我那个很无趣的姐姐。” “听起来似乎很有趣。” “那么你愿意跟我一起去么？” “我的荣幸，殿下。” 第七百五十五章：终 第七百五十六章：应酬 “哦？” 伊莉莎·罗根挑了挑眉，美目流转轻瞟了加雯一眼：“竟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我还以为只要告诉你皇兄也会去，你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找借口拒绝我呢。” 加雯不紧不慢地走到房间中央的小圆桌前，随手从行囊中摸出了一本吟游故事集，一边随手翻看着一边浅笑道：“您刚才也没告诉我切瓦特陛下也会去啊。” “少来~” 格里芬王朝的另一颗明珠抬起双臂舒展了一下身躯，那张与歌薇尔几乎完全相同的精致脸庞慵懒而妩媚，轻佻地勾了勾嘴角：“我都已经说得这么明显了，你怎么可能猜不到，看什么呢？” 加雯一边用比量子稍逊半筹的速度翻看着手中那本故事集，一边随口回答道：“您不会感兴趣的。” 伊莉莎嘟了嘟嘴，轻巧地从椅子上跳下，绕到加雯背后亲昵地环住了后者的肩膀：“那可未必，你喜欢的东西我通常都会感兴趣。” “《卖炎爆术卷轴的小女孩·第一季》。” 加雯随手合上了手中的故事集，将其塞到伊莉莎那只柔若无骨的纤手中：“作者是一个叫‘丧丧子’的吟游诗人，故事集的出版日期是圣历9010年，只在西南很小的一片区域内流传过，有兴趣的话就拿去读吧。” 伊莉莎随手拿起加雯塞给自己的这本《卖炎爆术卷轴的小女孩·第一季》掂了掂，然后便将其扔回桌上，摇头道：“太长而且名字太没品了，不看。” “我就说你不会感兴趣的。” 加雯摇了摇头，重新把这本她已经翻看过无数遍的故事集收回行囊，顺便拍开伊莉莎那只正在悄悄探向自己胸口处的手：“不要胡闹了，殿下，我知道您在取向方面还是很正常的。” 伊莉莎嘟着嘴弄乱了加雯那头漂亮的银发：“我就不能是双性恋吗？” “有这个可能，但我并不觉得自己会让您产生任何那方面的情愫。” 加雯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 “怎~么~会~呢~” 伊莉莎绕到对方身前，伸出食指轻轻挑起了加雯的下巴，表情要多妖媚有多妖媚：“你应该知道我从一开始就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你吧？” “是的，我很清楚。” 加雯点了点头，并对伊莉莎使出了一招过肩摔，直接将其丢到了房间角落那张软绵绵的大床上，然后淡定地重新坐下，慢条斯理地整理起自己被对方弄乱的头发。 伊莉莎却是不气也不恼，反倒在床上翻了个身，摆出了一个相当妩媚的姿势，挑眉道：“我并不讨厌粗暴一点的哦。” “我身上有太多秘密了。” 加雯优雅地叠起双腿，淡淡地说道：“根据您的性格来判断，在把那些秘密统统挖出来之前，是不会对我产生任何‘非分之想’的，而如果有一天您真的刨出了我的所有秘密，届时您也未必会像现在这样喜欢我了。” 伊莉莎有些不爽地‘嘁’了一声，随手解开了胸前的两枚扣子，春光大泄地呈‘大’字型平躺在床上，声音没什么起伏地问道：“所以那个《卖炎爆术卷轴的小女孩》讲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很温暖，非常有正能量。” “还有什么其它评价么？” “很适合作为儿童的启蒙读物，有助于塑造少年少女们正确的三观与同理心。” “你说得对，看来这书确实不太适合我。” 伊莉莎露出了狭促而嫌弃的笑容，然后原地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对加雯眨了眨眼：“不过既然能让你做出如此高的评价，这本书只在‘一小片区域流传过’这件事是不是有些奇怪？” “并不是有些奇怪。” 加雯摇了摇头，莞尔道：“是非常的奇怪。” 伊莉莎也笑了起来，悠然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单纯的对那种故事感兴趣。” “不完全是。” 加雯随手从行囊中取出了一瓶解毒剂倒进面前的茶壶中，然后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斟了杯已经被完美中和掉全部药效的饮料：“虽然我不会刻意去读这种类型的作品，但也不至于像您一样抵触。” 伊莉莎打了个哈欠，懒洋洋抱过旁边的枕头把脸颊压在上面：“其实你完全可以组织另一套能让我开心的说辞。” “不仅如此，我还可以假装没发现这壶红茶里面加了料，毕竟您在被取悦后是肯定会把解药给我的。” 加雯浅浅地抿了一口手中这杯能够提高使用者魔力上限的史诗级消耗品，平静地说道：“但我没必要这么做。” 伊莉莎对加雯竖起一根白皙纤长的中指，轻哼道：“你就不能偶尔配合我一次？不要总是说些煞风景的话。” 加雯微微颔首，十分顺从地回答道：“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的。” “我对此深表怀疑~” 妖娆地公主殿下抱着巨大的羽毛枕坐了起来，倚在床头旁轻笑着问道：“换个话题吧，你对今晚那场‘应酬’怎么看？” 加雯歪着头思考了几秒钟，然后很是笃定地回答道：“我觉得应该会宾主尽欢。” 伊莉莎很是不满地瞪视着她：“你是不是有些敷衍过头了？” “不，我只是依照您的吩咐，中肯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而已。” 加雯轻描淡写地摇了摇头，然后转向床上的公主殿下缓声道：“无趣的国家是前段时间险些被格里芬趁虚而入的沙文帝国，无趣的皇子是那个国家唯一的皇位继承人亚瑟·伯何，无趣的事应该是就之前那场令人遗憾的‘误会’进行讨论，或许还会加上一些让人提不起兴趣的阴谋论，至于您那位无趣的姐姐，自然是对亚瑟皇子十分欣赏......甚至可以说是倾慕的歌薇尔·罗根殿下了，而这种种的一切加在一起，我所得出的结论就是今晚会‘宾主尽欢’。” 伊莉莎在听完加雯的解释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像猫一样眯起双眼轻笑道：“说的不错，但你确定今晚真的会宾主尽欢么？” “理论上是这样。” 加雯微微颔首，靠在椅背上幽幽道：“既然之前那场能够吞并掉整个沙文帝国的计划已经被扼杀在摇篮中，那么已经失去了侵入名义的格里芬显然不会选择继续发动战争，在这种情况下，切瓦特·罗根陛下自然没有理由去刁难亚瑟·伯何，甚至还会视情况给他......或者说是沙文帝国一些无足轻重的好处。” 伊莉莎饶有兴趣地盯着加雯的侧颜：“只有这一个理由么？” “或许还可以加上那些表面上从未被陛下放在眼里的某些贵族无须出席这一原因，毕竟格里芬与沙文帝国之间的关系对那些人来说无足轻重，所以他们既不会到场也不会干涉。” 加雯轻轻捋了捋耳边的头发，漫不经心地说道：“如此一来，参与这场‘应酬’的人就只会亲皇室派的小人物了，再考虑到歌薇尔公主对亚瑟·伯何的好感，我觉得只要您不去捣乱的话，今晚应该会是一次单纯是在耽误时间的、宾主尽欢的应酬。” 伊莉莎抱紧了怀里的枕头，掩嘴轻笑道：“你还真是看得起我呢，不过嘛，我还不至于在有皇兄参与的场合中捣乱，虽然他并不是一个出色的帝王，但如果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丢脸的话，就算是我也会被责骂的，那样就太难看啦~” “这么说的话......” 加雯却是从伊莉莎的话中听出了意外一番含义，于是便很是直截了当地问道：“难道切瓦特陛下今天另有安排？” “没错，有约在身的皇兄今晚大概只会随便露个面，并在和亚瑟随便寒暄几句后离席，这倒不是安排上出了什么问题，只是他没有料到沙文那位殿下竟然会推掉下午的所有流程，只为了让我亲爱的姐姐陪他游览布罗瑞德。” 伊莉莎皱了皱鼻子，然后好奇地看向加雯：“你怎么猜到皇兄他另有安排的？” “因为‘您不会在今晚的应酬中捣乱’与‘您会出席今晚的应酬’这两件事完全是矛盾的。” 加雯不暇思索地给出了正确答案，然后起身走到床边背对着伊莉莎坐下：“毕竟我很清楚您并不喜欢那位亚瑟殿下。” “是啊，我讨厌那个家伙。” 伊莉莎靠在加雯肩上，懒洋洋地说道：“用你们异界人的话说，大概就是那种‘八字不合’的不合适，从看到亚瑟·伯何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这个人成为朋友了。” 加雯莞尔一笑：“但是歌薇尔殿下却很欣赏他。” “嗯，我知道，所以我之前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同样很讨厌自己那位姐姐？” 伊莉莎打了个哈欠，语气有些心不在焉：“虽然有着一样的相貌，但我和歌薇尔完全是两种人，就像镜子一样，虽然看上去很像，但两者之间其实完全是相反的，毫无共性可言。” 加雯看上去似乎有些惊讶：“是这样么？我原本还以为您是不愿让姐姐被亚瑟殿下抢走才那么敌视后者的呢。” “你想太多了，亲爱的加雯。” 伊莉莎扶着加雯的肩膀站起身来，负手靠在温软的壁布上轻声道：“我不希望亚瑟和歌薇尔在一起，只是因为单纯地讨厌那两个人罢了。” “八字不合的讨厌？” “嗯，八字不合的讨厌。” ...... 游戏时间PM19:50， 格里芬王都布罗瑞德，猩红行宫 【结果还是什么都没谈成啊......】 穿着歌薇尔亲手挑的礼服，在人群中央谈笑风生的亚瑟·伯何遗憾地暗叹了口气，一边完美地应付着身边那些格里芬小贵族，一边思考着那位血狮大帝提前离席的理由。 果然还是因为这个国家的内部问题么？ 婉拒了第三个贵族小姐共赴舞池的邀请后，亚瑟轻晃着杯中的酒液，对不远处投来危险目光的歌薇尔眨了眨眼，做了个鬼脸，并成功地换来了一个不轻不重的白眼。 “有兴趣陪我跳支舞么？亚瑟殿下。” 悦耳的女声在身后响起，亚瑟回头一看，发现那位与自己心上人相貌几乎一模一样，气质却迥然不同的伊莉莎公主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旁边还跟着一个无论相貌还是气质都无可挑剔的漂亮暗精灵。 亚瑟当即莞尔一笑，朗声笑道：“真是受宠若惊，伊莉莎殿下，只是鄙人的舞技实在有些难登大雅，为了您那双漂亮的鞋子着想，还是别让我献丑了。” “哦？” 穿着一袭暗蓝色华丽长裙的伊莉莎眨了眨眼，狭促地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有着和歌薇尔相同容貌的我能让您脚下留情呢。” 亚瑟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您说笑了。” 伊莉莎扬起了她漂亮的眉毛，正准备说些什么，就见自己的姐姐忽然从亚瑟背后冒了出来，然后非常自然地挽着后者的手臂冲自己皱了皱鼻子：“别欺负他，伊莉莎~” “放心吧，只要亚瑟殿下不会把我误认成姐姐你，就不会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 伊莉莎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便轻轻拽了拽加雯的袖口，轻笑道：“我正准备把自己的好朋友介绍给亚瑟殿下认识呢。” 被伊莉莎整整花了两个小时精心打扮了一番的加雯腼腆地冲两人笑了笑，有些拘谨地对亚瑟和歌薇尔行了一礼，效果拔群。 因为无论是加雯那虽然刻意掩饰却依然魔鬼异常的身材，还是她那张上过淡妆后杀伤力至少翻了一倍的俏丽容颜，都让歌薇尔产生了‘要不要先把亚瑟的眼睛捂住’这个想法。 当然，她到底还是没有这么做，因为亚瑟已经在察觉到自己能轻易看到加雯领口内的风光时自觉移开视线了。 “好久不见，加雯小姐。” 歌薇尔下意识地搂紧了亚瑟的手臂，对这位妹妹的闺中密友露出了暖心的微笑。 “好久不见，歌薇尔殿下。” 加雯有些拘谨地应了一声。 “很高兴见到你，加雯小姐。” 亚瑟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盯着加雯身后长桌上的牛排风度翩翩地说道。 “我也很高兴见到您......” 加雯点了点头，悄然出现在手中的黑色左轮稳稳擎在半空中，与亚瑟的心口呈三点一线：“亲爱的殿下。” 呯！ 第七百五十六章：终 第七百五十七章：死亡与新生 【邪影·手工制衰竭破坏弹·零号】 类别：消耗品 制造者：梅林 品质：史诗 重量：210g 耐久度：10/10 攻击力：较弱 特质：溶血、致死、邪影 【备注1：梅林大师闲暇时制造的试验弹，因成本过于高昂的原因无法量产。】 【备注2：遇血消融，会在极短时间内对目标的中枢神经系统、神经-内分泌系统以及血液系统造成不可逆转的严重破坏，无法被魔力、斗气等常规免疫机制所中和，对传说阶位下任何常规意义上的生命体都有着巨大威胁。】 ...... 【影之枪】 武器类别：单手枪-套装 灵魂绑定 品质：唯一史诗-可成长 攻击力：极低 属性：全基础属性+10% 套装效果：？？？ 攻击间隔：极长 弹药：邪影诅咒弹 残弹数：5/6 装备要求：加雯 特质： 1、【抉剔】：影之枪无法装填常规弹药，只能使用自动生成的【邪影诅咒弹】或具有【邪影】特质的弹药。 2、【邪影】：在弹药低于6/6时，影之枪每分钟都会自动生成一枚无法被取出、攻击力恒定位‘中等’的【邪影诅咒弹】。 3、【指摘】：影之枪可以赋予一枚攻击力不超过‘较强’、品质不低于‘唯一精良’的弹药【邪影】效果，将其变成只能被自身装填并击发的专属弹药，并使其效果随机提高1%-25%。 4、【攻讦】：通过影之枪发动的攻击都将被赋予一种随机效果。 ※目前可能会被赋予的效果及其概率为：8%灼烧、8%流血、8%迟缓、8%诅咒、8%破甲、8%混乱、8%沉默、8%麻痹、8%击退、8%必中、2%僵直、2%石化、2%昏迷、2%睡眠、2%冰冻、2%致盲、2%恐惧、2%贯穿、2%猛毒※ 5、【叛命】：选择下一次攻击的附加效果，并使其效果提高100%，使用后影之枪将被封印24小时。 6、【？？？】 【备注：天赋【离叛之罪】二阶段的奖励。】 ...... 呯！！！ 几乎是在加雯扣下扳机的那一瞬，毫无防备的亚瑟心口处便出现了一个小血洞，而他的脸色则飞快地由红润转为苍白，一双正在不断流淌着脓血的眸子瞪得滚圆，在歌薇尔骇然的注视下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下一秒，伊莉莎·罗根狠狠地扯下了自己的项链，不顾自己颈子上那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直接将封存在项链里的史诗阶暗恶魔咒术【灼魂十字架】放出，把丝毫没有抵抗的加雯牢牢地束缚在那枚凭空出现在空气中的、燃烧着苍白火焰的骨制十字架上。 只可惜这一切都是无用功。 本就没打算活着离开格里芬王朝的加雯一边享受着灼魂之痛，一边注视着已经开始七窍流血，在那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中咬牙支撑的亚瑟·伯何，莞尔一笑：“请容我对您表示最诚挚的歉意，亚瑟殿下，尽管您是一位可敬的对手，但正因为如此，我的老板才不得不让您提早退场，还望海涵。” 这句话，宛若对亚瑟直接宣判了死刑。 并非加雯的盲目自信，要知道她可是在开枪那一瞬就激活了影之枪的【叛命】特质，强行赋予了这枚由梅林亲自担保，只要蹭破一点油皮就可以干掉随便哪个不超过史诗巅峰强者的子弹【流血】特质，并成功命中了亚瑟的心脏。 哪怕身负高阶实力的后者身体素质再怎么强大，哪怕影之枪的攻击力只有‘极低’、弹头的攻击力也只是‘较弱’水准，哪怕这里是格里芬王朝的中枢，无论是治疗手段还是药物资源都丰富得难以想象，甚至分分钟就可以召集到三个以上的传说级治疗者，亚瑟也必死无疑！ 这一结果，早在伊莉莎邀请加雯参加今天这场晚宴的那一瞬就注定了。 或者说，当墨把加雯安插进格里芬，并通过隐秘渠道将梅林的特制子弹送到她手上时就注定了。 “亚瑟！！” 下一秒，格里芬王朝的长公主歌薇尔·罗根发出了一声悲鸣，跪在地上用力抱紧了面前那个几小时前还拍着胸脯向自己表忠心的邻国皇子，泪眼朦胧地盯着后者那形同枯槁、满是血痕的脸颊，颤声道：“你......你不许出事......不许吓我！不许吓我啊！” 而后者的回应，则是一抹憔悴的惨笑，与一口浑浊的鲜血。 “你对他做了什么，加雯！” 伊莉莎·罗根右手储物腕轮闪过一抹银光，下个瞬间，一把流转着暗红色光焰的法剑已经出现在她手中，稳稳地抵住了加雯的咽喉。 “显而易见，殿下。” 被牢牢束缚在白骨十字架上的加雯真诚地笑了笑，仿佛四肢百骸那能够令常人强制掉线的灼痛不存在般柔声道：“我杀了亚瑟·伯何殿下，在众目睽睽之下。” “啊！！！” 惊惧交加的尖叫声适时地响起，一个反应能力在平均值以上的贵族夫人惶恐地后退了几步，最后看了一眼不久前还是这场宴会中心，现在却已经奄奄一息的亚瑟一眼，哭嚎着冲出了会场。 而陆续反应过来的其他小贵族也是如出一辙，毕竟这些大多数情况下都只能用来做陪衬装场面的底层贵族并没有太强的心理素质，再加上养尊处优的他们这辈子都没有见过几次血、经历过几次大事，所以才会被‘邻国皇子在自己眼前遇刺’这一幕震撼到六神无主，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而那些地位较高且见过大世面的保皇派贵族则默默地聚集到伊莉莎身后。 “立刻封锁消息，联系曙光、太阳、丰饶教会、药剂师协会和魔法师公会总部，第一时间告诉他们亚瑟殿下现在的情况，我要在五分钟内看到他们在布罗瑞德最强者与负责人，动作慢的直接从帝都除名，还有，把情况也告诉梦境教国、银色同盟以及阿道夫自由领驻布罗瑞德的外交人员，寻求他们的帮助。” 伊莉莎头也不回地对身后那些贵族发布了命令，然后随手在加雯颈侧划出了一道血痕，那双平时总是慵懒柔媚的眸子锋利得刺眼，冷声道：“亚瑟殿下还活着。” 加雯饶有兴致地看着原本没有丝毫反应甚至连卫兵都没叫的贵族有条不紊地执行命令，过了好几秒才重新转向伊莉莎轻笑道：“但他活不了多久了。” “告诉我，怎么救回他。” 伊莉莎银牙紧咬地对加雯眨了眨眼，反手一剑在后者那白皙光洁的长腿上留下了一条深可见骨的斩痕：“不然你死！” 血量降到了一个危险数值的加雯只是摇了摇头，然后默默地将视线投向大口喷着鲜血的亚瑟。 嘭！ 一道无形的劲气伴随着大蓬浊血从体表已经逐渐开始大面积溃烂的亚瑟身上爆开，强行压下了体内崩坏进度的皇子连看都没看加雯和伊莉莎一眼，只是动作格外轻柔地握住了歌薇尔压在自己心口处的小手，发出了两声宛若老旧风箱般干涩刺耳的笑声，低声道：“告诉......罪爵......或者，佛赛公爵......迪戈里公爵，除了我父......呜咳......父亲之外的随便哪个人，让他们......稳......稳住陛下......彻查真......真相，决不能冲......冲动行......事！” “亚瑟！” 歌薇尔拼命摇着头，哽咽道：“你自己去说！你自己去跟他们说！你不许有事......我......” “歌薇尔。” 脱落了数颗牙齿的亚瑟痛苦地咳了几声，沙哑着说道：“还有，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件......”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歌薇尔不顾伊莉莎与她身后那些贵族惊诧莫名的目光，伏在亚瑟胸口大声道：“我愿意嫁给你，嫁到沙文，只要你......” “不。” 亚瑟轻拍着歌薇尔的肩膀打断了她，这位血肉正在逐渐崩溃的皇子莞尔一笑，提起了最后一点力量，定定地看着面前那浑身血污的公主殿下：“我想说的是，忘了那些话吧，我逗你玩的。” “亚瑟！你在胡说八道些什......” ...... 同一时间 沙文帝国，罪爵邸，书房 一阵微风拂过，气质清冷的暗精灵少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桌前，冷冷地看着面前那个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中的男子，沉声道：“加雯告诉我......亚瑟死了。” “嗯，算算时间的话，也差不多了。” 假寐中的罪爵睁开了他那双宛若深渊般幽邃的眸子，微微颔首道：“很好。” 少女死死地攥紧了拳头，过了好一会儿才一字一顿地重复道：“很好？” “没错，很好。” 墨不甚在意地说了一句，然后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报告看了起来：“你可以走了。” 季晓岛柳眉微蹙：“去哪儿？” “休息、下线、继续做之前交代给你的事，或者永远消失在我面前。” 墨放下手中的羊皮纸，打开了消息栏，一边翻看着梅林在自己离线这段时间发过来的‘最新实验结果’，一边毫无起伏地说道：“随你怎么做。” “我可以继续去做你交代的事，但你也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季晓岛微微眯起了双眼，并在几秒种后将视线从对方身上移开，投向窗外那片深邃到近乎于反季节的黑暗。 “一个就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解释，或者说是......” 墨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少女面前，那仿佛被强行冻结在他眸中的混沌与疯狂让季晓岛为之一窒：“一个能让你继续留下来的理由，对么？” 后者缓缓点了点头。 “只可惜我没有这种理由可以给你，虽然我可以随意捏造一些似是而非的难言之隐，留下你这个现阶段来说尚有价值可用的工具，但你的分量还不配让我特意组织一番看似没什么问题的谎言，永远都不配，尽管那并不困难。” 墨平静地看了季晓岛一眼，缓步从她身侧走过：“如果不想再看到或参与更多让你觉得难以接受的事，就停下这个危险的游戏，做一个与你自己身份相符的庸人。” “真是个好理由。” 结果少女竟然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背着双手在墨身后悠悠道：“如果能找到比现在更加无趣的生活，我会考虑离开这个鬼地方的。” “随你。” 墨不置可否地离开书房，无视守在门外冲自己躬身行礼的李佛和朵拉两人，径直向宅邸外走去。 季晓岛则是十分自然地走在他身侧，甚至连目的地是哪里，需不需要自己跟着都没问。 ...... 二十分钟后，加洛斯公爵邸，地下工坊 “我讨厌这个地方。” 少女皱了皱眉，低声道：“一次比一次讨厌。” “你可以选择回去。” 墨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便在一阵诡异的黑色波动中消失在空气中，紧接着便出现在位于工坊尽头魔晶屏前的梅林身侧。 而少女也轻哼着化作一道残影，如影随形地跟了上去。 “呵呵，你来的正好，墨小子。” 正通过某种键盘般的媒介在魔晶屏上奋笔疾书的梅林过了半分钟才察觉到墨，连忙兴奋地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又看了一眼后者身侧的季晓岛，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小寂祷也来了啊，啧啧......” 季晓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需要我回避么？” “这你可问不到我。” 梅林耸了耸肩，摊手道：“墨小子说的算。” “随她便吧。” 墨看都没看季晓岛一眼，便缓步走到了魔晶屏下那一片扭曲的光幕前，看了后面那个若隐若现的人影一眼后转头对梅林微微一笑：“辛苦了。” 后者用力摇了摇头：“小意思，毕竟你之前说的是不计成本，我也就没客气，能用的都拿来用了。” “无妨。” 墨随口应了一句，然后轻轻打了个响指，凭借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强行驱散了光幕，并将里面那个人影原本不足10%的能量强行灌注到过半。 光影散尽后，就在距离墨不到五米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有着齐腰白发，身上穿着白底黑纹宽大法袍的年轻男子，他手执一根通体银白、顶端飘着一枚锥形无色水晶的法杖，分别为海蓝与棕红的异色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墨，目光宛若刀锋般锐利。 下一秒，他忽然释然地笑了起来，单膝跪在墨的身前，面色肃然而庄严：“以罪之名，白主教欧西里斯，任凭吾主驱策。” 在听到对方那稍显诡异的二重声线后，季晓岛罕见地瞪大了眼睛，然后猛地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那个人！ “两位辛苦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允许你们在与过去诀别前继续使用一段时间自己的名字，路德·金先生，还有......” 墨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法拉·奥西斯大师。” 第七百五十七章：终 第七百五十八章：弑神星 他在说什么？！ 季晓岛下意识地退了半步，瞠目结舌地看着负手立于自己身侧的墨，又将视线移向后者面前那个有着一头白色长发的年轻男子，忽然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了。 路德·金？ 那个帮助康达亲王逃跑的法神学徒，那个半年前被巴特·加洛斯公爵亲手击杀在特洛恩边境某个村庄的中年法师？ 法拉·奥西斯？ 那个沙文帝国数十年来的中流砥柱，被墨伙同加洛斯、加拉哈特两人元帅设计害死在班瑟城的护国法神！？ 他们都应该已经死了啊！并非玩家的他们，只有一次生命的他们早就应该已经死了啊！且不说就在自己面前死去的路德·金，就算法拉死时自己因为被科尔多瓦牵制着并没有看到现场，但那位法神的遗体可是早就被隐秘带回了特洛恩那座奥西里斯法师塔，并在加洛斯的主持下进行了一场只有帝国核心才有资格前去观礼的地下葬礼啊！甚至连灵魂都被墨囚禁了起来！ 等等...... 把灵魂囚禁了起来！？ “你和梅林复活了他们两个？” 少女震惊地看着墨，下意识地轻呼了一声。 后者并没有理会她，只是平静地看着面前那个自称‘白主教欧西里斯’的男子，笑而不语。 “您无需费心，从洗礼之后的那一刻起，我等便已经与过去彻底诀别了。” 欧西里斯摇了摇头，俯首道：“法拉·奥西斯与路德·金早已死去，现在的我们只是您忠实的仆人欧西里斯，弑神星中的白主教，两个单纯的殉道者而已。” “很好。” 墨微微颔首，轻笑道：“起来吧。” “是。” 欧西里斯恭谨地应道，拄着自己那把巨大的法杖站起身来。 “刚刚苏醒的你们应该还不太适应这副新躯体吧？” 墨慢条斯理地摘下了手套，淡淡地问道：“要不要我陪你们活动一下筋骨？” 欧西里斯有些迟疑地沉默了数秒，最终还是缓缓摇头道：“不敢。” “这是一个措辞相对委婉的命令而已，我的白主教。” 墨微微一笑，轻声道：“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欧西里斯立刻面容一肃，不暇思索地沉声道：“荣幸之至，我的主人。” “加洛斯，准备一下。” 墨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从一开始就安静侍立在欧西里斯身后，面容稍显激动的巴特·加洛斯公爵。 “梅林大人之前就已经让我准备好了。” 加洛斯对墨和欧西里斯行了一礼，微笑道：“请跟我来，主人，还有......老师。” 说罢便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一扇暗门。 “我已经不是你的老师了，巴特。” 落后墨半个身位的欧西里斯微微蹙了蹙眉，原本的二重声线忽然彻底变成了法拉·奥西斯的声音：“你可以直接叫我欧西里斯。” 加洛斯的身形微微一顿，然后摇了摇头，继续向不远处的那扇门走去：“您永远都是我的老师。” 欧西里斯轻声叹了口气，然后恭谨地对走在自己身旁的墨说道：“巴特让您费心了。” “并不会，加洛斯一直都很出色。” “呵呵，他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 片刻之后，三人便消失在了那扇造价约等于整个加洛斯公爵邸五分之一的暗门后，离开了季晓岛的视线。 “可恶......” 不知为何心情忽然变好了不少的少女咬了咬牙，然后便快步追了过去。 不过她只走了两步就被梅林从身后叫住了。 “寂祷丫头。” 老侏儒冲季晓岛招呼了一声，然后指了指身后那块几秒钟前还满是密密麻麻的数据，现在却呈现出某间类似于竞技场景色的魔晶屏，笑道：“如果你看他们‘活动筋骨’的话，这里才是真正的VIP特席。” 少女摇了摇头，难得语气并不是很冷得对梅林说道：“我只是想问问墨这一切究竟是怎......” “那你或许可以看看这个。” 梅林笑呵呵地打断了她，随手从旁边的工作台上拿起了一块A4纸大小的魔晶板晃了晃：“虽然上面的内容并没有系统面板那么直观，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其实更适合帮助你了解现在的情况。” 季晓岛皱了皱眉，然后便转身走回梅林面前，接过了对方手中的魔晶板：“谢了。” “受宠若惊。” 梅林特别不走心底应了一句，然后便转身看向了那块巨大的魔晶屏，眼中溢满了兴奋：“快点开始吧！我都要等不急了！” ...... 【第柒号极密资料】 保密等级：X+ ※只允许指定人员，权限者列表：墨、梅林、寂祷、加雯、巴特·加洛斯、白主教欧西里斯※ 项目名称：弑神星计划 项目概要：以【天柱山】（见附录00-09）首席工程师【鲁维·菲兹尔班】（见附录00-09-10）研发的【符文之躯】（见附录00-09-11）为蓝本，结合我单位独立开创的【灵魂抽取】（见附录13-00）技术，参考【灭神会】（见附录04-01）鼎盛时期所遗留下来的古代资料所打造的【对神用】（见附录13-01）兵器。 实验记录：见附录07-11 样本记录：见附录02-03 成品资料： ※部分内容引鉴物品说明※ 【弑神星·白主教：欧西里斯】 制造者：梅林 开发专利：梅林 实验项目应用：混沌构装体技术、灵魂抽取技术、仿生技术、连体式黑箱 无罪之界系统认定品质：唯一史诗-可成长 同步率：98% 生命值上限：16000 魔力储备上限：50000 附魔：标准施法者附魔II型 挂载：标准弑神星挂载I型、奥能反馈装置 核心：路德·金（前高阶）/法拉·奥西斯（前传说） 启动限制：任意施法职业＞50级、传说阶施法职业＞30级 状态：完全激活中（最后更新时间：现实时间2049年7月9日PM13:00） 绝对权限：墨 次级权限：寂祷、梅林、白王 特质I、技能I、天赋I：见特殊附录06-91 追加天赋II：凡人的极限、法师的优雅A+、代行者、魔法理论B+、求知者、浸罪超载、以罪之名（暂不可用） 追加技能II（现已解锁）：总计42个七属性【消逝魔法】（见附录：00-09-08）、【低、中、高、史诗阶全空间/奥术魔法】 追加特质II：灵魂驱动、气定神闲、全属性元素亲和、浸罪超载 系统备注：无价值，忽略 完全充能时间：16小时 续航时间：30天 高强度续航时间：4时 浸罪超载续航时间（预估）：40分钟 战斗力评估：史诗+ 遭遇战评估：史诗- 阵地战评估：史诗++ 综合实力评估：史诗+ 定位：压制型施法者 代号：白主教 ...... 季晓岛几乎是一目十行地看完了这页资料，然后猛地回头看向梅林：“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做灵魂抽取实验？” “准确的说是前一段时间。” 梅林看着魔晶屏幕上正在聊些什么的墨和欧西里斯，头也不回地说道：“其实实验内容根本就没对你保密过，只不过寂祷丫头你对老头子我的意见比较大所以基本没怎么来过这里，否则你可能早就知道了，哦对了，你可以划一下屏幕，后面还有一些有趣的内容，虽然从第三页往后都是你大概不会感兴趣的实验报告。” 季晓岛微微颔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这块天知道是怎么被梅林改出来的魔晶板划到了下一页。 然后她的目光就凝固了...... 成品资料②： ※部分内容引鉴物品说明※ 【弑神星·白王：亚瑟】 制造者：梅林 开发专利：梅林 实验项目应用：混沌构装体技术、灵魂抽取技术、仿生技术、连体式黑箱 无罪之界系统认定品质：唯一史诗-可成长 同步率：？？？ 生命值上限：58000 魔力储备上限：2000 附魔：标准骑士附魔I型 挂载：标准弑神星挂载I型、狮王誓约剑、龙骨构架 预拟核心：亚瑟·伯何 启动限制：任意物理近战职业＞50级 状态：未激活 绝对权限：墨 次级权限：梅林 天赋：NA/NA 技能：NA/NA 特质：NA/NA 系统备注：无价值，忽略 完全充能时间：24小时 续航时间：50天 高强度续航时间：72小时 浸罪超载续航时间（预估）：60分钟 战斗力评估：史诗 遭遇战评估：史诗 阵地战评估：史诗- 综合实力评估：史诗- 定位：领导者 代号：白王 ...... “这是......” 季晓岛倒吸了一口凉气，结果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梅林周围那三百六十度立体传声装置所发出的剧烈爆炸声给震懵了。 而身体素质孱弱的梅林本人已经趴地上了。 “该......该死的，忘调音量了。” 生命值被活生生真没三分之一的老侏儒骂了一嗓子，然后在地上扑腾着一边对季晓岛大声道：“寂祷丫头帮帮忙，把你左手边那块蓝色的六边形魔石往左拧九十度，不然......呜呃！！” 又是一阵刺耳的轰鸣声原地炸开，刚爬起来的梅林再次被震倒在地，痛苦地捂着耳朵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同样有些头昏眼花的季晓岛则在第一时间找到了梅林说的那块魔石，用力往左边拧了四分之一圈，紧接着便将视线投向了不远处那块巨大的屏幕。 然后她就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非常非常非常不可思议的一幕！ 墨在战斗中被压制了！被兼具着法拉与路德两人份灵魂的欧西里斯死死地压制住了！ ...... 实验场内 “消逝之土——交错荆棘。” 被风元素托举在半空中的欧西里斯轻甩了一下法杖，十余米之外的墨脚下顿时出现了大量暗黄色的符文，下一瞬，同等数量的尖锐石柱便以后者为中心疯狂从空气中涌出，锋锐的尖刺不留死角地高速插下！ 而已经被逼到场地角落的墨则果断使用了换位技能，将自己和已经迫近到欧西里斯五米内的【猩烟】互换，看都没看自己那只被瞬间刺杀的召唤生物一眼，抬手便对欧西里斯点出一道【血闪】！ 嗡！！！ 比之前洞穿科尔多瓦时还要迅猛数倍的血红色光柱暴射而出，却在进入欧西里斯身前不到一米时骤然减速，并在下一秒被六面形状宛若花瓣般的奥术盾牌原路折射了回去，与此同时，欧西里斯周围忽然亮起了大片密密麻麻的魔力节点，并在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高速移动后停在了他的身后，稳稳地抵消掉了一道悄然出现的黑色炎柱！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宛若教科书般精准的计算能力！ “消逝之光——闪霆！” 十道宛若雷霆般的圣光之力从欧西里斯那把法杖顶端扩散开来，宛若一张纵横交错的大网般罩向了刚刚横移闪开了自己那道血闪的墨。 【提前量算的太准了！躲不掉！只能挡！】 心跳漏了一拍的季晓岛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将自己带入了墨的角度去思考。 不得不说，她的判断非常正确！ 一道漆黑色圆环在墨脚下炸开，伴随着空间的一阵扭曲，一尊巨大的黑色雕像忽然出现在墨与欧西里斯之间，那是一个有着巨大的圆盘形齿轮底座，被十字架钉在一根石柱上的女子，她消瘦的身躯被无数锁链紧紧缠绕着，栩栩如生的双眸中满是快意！ 【召唤术：堕神像】 祭出了这张能够让自己和施法者对战时取得大量优势的底牌后，靠在神像后的墨毫不犹豫地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然后就见一颗直径近十米的黑色光球诡异地出现在欧西里斯头顶，轰然砸落！ 与此同时，分别有着高阶祭司和高阶圣骑士水准的【不堕圣者·祭】与【不堕圣者·战】也不知何时出现在墨的两侧，第一时间给他加持了【星夜告解】和【镜面幻甲】两个强力辅助技能。 【黑魔法：湮灭之蛇】！ 黑色的闪光在墨身前绽放开来，并在下一秒化作无数条狰狞的巨蟒倾盆而下！ 但是...... “消逝时空——真实幻象。” 看着自己的分身被彻底吞没，不知何时出现在墨身后的欧西里斯微微一笑，收起了自己的法杖对前者俯身行礼。 而实验场外，季晓岛的大脑已是一片空白。 【他输了？】 第七百五十八章：终 第七百五十九章：魔王 胜负已分，高下立判。 在毫发无伤的欧西里斯出现在墨身后的那个瞬间，这场战斗就已经无需再继续下去了，如果前者愿意的话，他完全可以把那句并不需要念出来的‘消逝时空——真实幻象’变成随便哪个强大的破坏性法术，他毫无疑问是有这份实力的。 而欧西里斯没有这么做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已经彻底挥别过去变成‘白主教’的他无论如何都不愿伤害到墨。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悬念，在欧西里斯面前，就算强大如墨也只能堪堪撑过最初的一轮法术轰炸，而他那些精准而致命的反击，无论是【猩烟】等召唤生物，还是【血闪】这种招牌般的黑巫术，都无法对欧西里斯造成半点威胁。 原因并不复杂，至少对于战斗天赋彪悍到丧心病狂的季晓岛来说，欧西里斯优势和特点并不是很难解析...... 尽管在梅林给的资料中这位白主教还远远未到传说阶水准，在单纯的客观力量层面比生前的法拉·奥西斯要弱上许多，但同时拥有着两个核心......或者说是灵魂的他依然远强于绝大多数史诗阶强者！ 法拉·奥西斯那登峰造极的魔法造诣，路德·金那教科书级别的条件把控与细节处理被发挥得淋漓尽致，若是仔细观察的话，甚至会发现欧西里斯的施法速度至少要比大多数同阶位施法者快上百分之五十，在攻守方面更是维持着一个完美的平衡，被精准分割成两份的‘攻’与‘守’甚至会让旁人将他的实力误判成200%！ 综上所述，在资料中被认定并不擅长‘遭遇战’的欧西里斯几乎是在开战后的第二分钟就原地构建出了一个阵地，举重若轻地将以自身为中心半径十米左右的范围变成了自己的主场，并在接下来的每分每秒都扩大着自己的‘统治’范围！ 所以季晓岛很清楚，墨最后那一波反击其实并非他捕捉错了时机，而是他已经被欧西里斯的阵地挤压到退无可退，只能放手一搏，试图通过外科手术般的缜密攻势扳回劣势。 但欧西里斯体内那个曾经叫做‘路德·金’的灵魂是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所以无论是墨与猩烟的换位也好，还是接下来的血闪、堕神像、崩溃摄动爆、湮灭之蛇也好，都没能诱使欧西里斯出现一点破绽，每每都是在即将达成战果的瞬间被轻描淡写地化解。 所以墨输了...... 季晓岛轻咬着下唇，他很清楚墨输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如果把面对欧西里斯的人换成自己，能够坚持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2分钟，也就是墨输掉这场战斗总用时的三分之一，这确实符合自己与墨之间的实力差距，也能够间接证明墨在玩家中依然有着统治级的实力，毕竟就算是那个排在第二崔小雨，也绝不可能在欧西里斯手上撑过五分钟！ 但就算是这样，就算这一切都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季晓岛依然觉得这件事非常非常的不真实！ 虽然很不讲道理，但她就是觉得那个讨厌到天怒人怨的家伙不可能输，就算输也不会输的这样波澜不惊、顺理成章。 然而事实却...... 少女抬头看着魔晶屏上正在跟欧西里斯低声交流着的墨，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些想太多了。 说到底，他是否强大这件事本身其实根本没什么意义，不如说，要是他没那么强的话，自己反而能稍微松口气呢。 而同样在VIP席观看了整场战斗的梅林则是疯狂地在面前那张晶板上写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嘀咕着：“超出预期......欧西里斯的表现超出预期......法拉·奥西斯对机体的补强简直.......哦，真令人震惊，原来元素熔炉的上限竟然......啧啧，墨小子也是够厉害的，竟让能在这种情况下......只是这样的话，抗压测试就......唔，让我想想。” 季晓岛有些好笑地看着孩子般手舞足蹈的梅林，第一次觉得这个老家伙好像也没有自己之前觉得的那么可憎。 “嗯？” 注意到这份视线的老侏儒转头看了季晓岛一眼，然后竟是轻笑着摇了摇头：“如果这次实验不小心让你对我产生了一些好印象的话，寂祷丫头，那肯定是一种非常离谱的误会，你是一个拥有着健全的身心，也能正确分别是非善恶的女孩，跟我这种对于‘道德’、‘底线’并没有一个清晰认知的研究者是两个世界的人，或许我确实做了一些合你胃口的事，但那也仅仅只是工作需要或者兴趣使然罢了。” 季晓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冷冷地开口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像之前一样不加掩饰的厌恶你么？” “事实上我希望你能尽可能地掩饰一下~” 年过七旬的老者咧嘴一笑，摊手道：“不过无论你是否愿意，厌恶都比其它更加复杂的情绪来得让人愉快，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季晓岛的目光愈发变得古怪了起来：“被人厌恶会让你感到愉快？”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厌恶我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 梅林一边漫不经心地在晶板上录入着一串串数据，一边淡淡地说道：“我能看出来你并不打算在短时间内离开这个与自己格格不入的地方，所以让自己过得舒服些总是没坏处的，如果你因为某种契机而不再讨厌我的话，那么当某天我做出更加让你看不惯的事时，你一定会不可避免地陷入烦恼。” 少女柳眉微蹙，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你的谈吐就像一个正常人。” “因为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人情世故永远都是最无用却也是最无法回避的环节，在这一前提下，就算再怎么不情愿，这方面的‘成本’我也不能太过于怠慢。” 梅林捋了捋自己乱糟糟的胡子，做了个滑稽的表情：“所以你才会觉得我像一个正常人，但你要记住，寂祷丫头，‘像’永远都只是‘像’，我也好，墨小子也好，甚至那个脑瓜很好使的加雯丫头也好，我们从来就不是什么正常人。” 季晓岛挑了挑眉：“但如此不正常的你却愿意跟我说这些听起来很‘正常’的话。” “因为你是个正常人，而且还难得的不让我讨厌，虽然在知识储备方面连我带的那些学生中最差的一个都不如，却比他们要讨喜得多。” 梅林咂了咂嘴，用聊猪肉涨价般的口吻说着听起来很慈祥暖心的话：“所以我并不介意在垃圾时间跟你稍微扯上几句家常。” “穆院士......” 季晓岛轻叹了口气，一边翻看着手中那份资料中一系列惨无人道的‘实验附录’，一边用距离感较强的语气问道：“您在现实中也是这样么？” “很遗憾，我在现实中只是一位脾气有些古怪......甚至被很多人称之为真性情的科研人员而已。” 梅林摇了摇头，莞尔道：“我年轻时也研究过哲学与神学，并十分唯心地将这个世界的人分为两种，一种是心里住着魔鬼的人，另一种是......” “心里住着天使的人？” 季晓岛微微扬起嘴角。 “不，另一种人本身就是魔鬼，只是因为某种意外变成了人，而两者之间的共同之处，就是他们都需要对自己进行伪装。” 梅林耸了耸肩，把手中已经整理好的资料储存、留档、加密，然后才头也不抬地说道：“穆长春毫无疑问是一个把自己伪装得很好的魔鬼，但魔鬼之所以是魔鬼，就是因为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被一些被世人认知为‘邪恶’的本能所冲昏头脑，所以尽管我顺风顺水地活到了现在，也有可能在明天就因为某种至少被枪决十几次的罪名失去一切。” 结果少女却是轻轻摇了摇头：“我并不这么认为。” “你觉得我是个好人？” 梅林饶有兴致地笑了起来。 “不，因为在我面前的‘梅林’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了。” 季晓岛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侏儒老者，并用同样平静地口吻说道：“在我看来，你早在进入这个游戏的同时，就已经彻底被心中的魔鬼所吞噬了。” 梅林呵呵一笑，摆手道：“不是说了么，我从一开始就是魔......” “没有谁生来就是魔鬼。” 季晓岛强硬地打断了他，重新将视线投向不远处那巨大的魔晶屏，低声道：“你也是，加雯也是，还有......他也是。” “哈哈~” 梅林大笑了两声，也抬头看向魔晶屏上那个戴着面具负手而立的年轻男子，咧嘴道：“我和加雯丫头姑且不论，那小子可不是什么魔鬼，他至少也得是个魔王。” 然后那个被称为魔王的人就转头看了一眼屏幕，也就是实验场中的核心监控设备，抬手轻挥了一下。 下一秒，一片黑色的雾气瞬间淹没了总计三十六个梅林提前布置在实验场各个角落的监控设备，让那块巨大的魔晶屏直接黑屏了。 季晓岛猛地转头看向梅林：“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 后者眨了眨眼，然后吃吃地笑了起来：“不过似乎某些有趣的，但并不应该让我们知道的事要发生了......” 他说的没错。 ...... 同一时间，实验场内 “让我们再来一次。” 在成功让所有监控设备处于瘫痪状态，并命令加洛斯看好实验场入口后，墨抬头对比他高了至少十公分的白发年轻人笑了笑：“希望这一次你不要手下留情，欧西里斯。” 后者有些迟疑地看着自己的主人，目光闪烁不定，显然是在‘不愿伤害主人’与‘不愿违抗主人’间陷入了两难。 “我知道你在顾虑些什么，欧西里斯，但梅林所需要的资料现在还不够完整，所以实验必须继续下去。” 墨缓慢地抬起右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面具上，动作轻柔地将其取了下来：“不过别担心，你很快就没有时间去想那些多余的事情了。” 下一秒，一连串系统提示音在墨的耳边响起—— 【您的天赋【疯狂】已解锁】 【您的天赋【无情】已解锁】 【您的天赋【魔王】已解锁】 【您的天赋【单纯强大】已解锁】 “唔！！” 下意识地退了半步的欧西里斯瞪大了眼睛，盯着面前那个相貌并没有十分出众，其无意间所散发出的威势却令自己几乎无法呼吸的年轻男子，并在短暂的几秒种后露出了一抹疯狂的笑容。 【原来不用呼吸这件事还是很让人欣慰的......】 欧西里斯如此想着，并在一下秒奋力抬起了自己的法杖，在一连串令人目不暇接的光芒中瞬发了总计十二个纯粹的防御性法术，并一心二用地在自己周围构筑了由七种元素结成的魔法阵地，其防御能力可谓是...... “黑葬。” 第一秒，黑色的闪光与震耳欲聋的巨响原地炸开，欧西里斯面前总计十二个防御魔法中的十个瞬间冰雪消融，化作游离元素融入了空气。 “无昼。” 第二秒，欧西里斯身上的三种仿生神经系统、三千个低功率神经元、二十个高功率神经元以及五组人工突触同时失去了效果，简单来说就是被彻底剥夺了五感，宛若回到了他们刚刚死亡的下一秒。 “血闪。” 第三秒，一道仅有手臂般粗细的红芒闪过，洞穿了剩下的两个高阶防御魔法、欧西里斯在失去五感那一瞬下意识地放出的两面无属性奥术晶幕以及他本人。 “猩烟。” 第四秒，群星般璀璨的魔法阵地被瞬间蒸发，宛若魔神般的虚影出现在欧西里斯身后，黑色的鬼脸面具与那猩红的铠甲上流转着若有实质的杀气，一柄被头骨与锁链缠在手臂上的残刀高高扬起—— “杀。” ...... 第八秒，实验场的大门慢慢划开，重新戴回了面具【封罪】的墨面色平静地缓步而出，走到梅林面前轻声道：“抗压测试完成了，不过欧西里斯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好，可能需要你稍微帮他一下。” 兴奋到两眼放光的梅林用力点了点头，随口问道：“怎么个帮法？” “比如把他重新拼起来。” “啊？” 第七百五十九章：终 第七百六十章：说走就走的旅行 同一时间 无罪大陆南部，水晶镇，法师公会六层，零号私人实验室 “呼啊~果然还是这种没日没夜的生活过得最舒服了！” 照例只在实验室中穿着一套贴身内衣的双叶慵懒舒展了一下身躯，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壁炉旁的躺椅上，特别惬意地哼唧了两声，把手中那本《初级占星学纲要》扔在桌上，抱着膝盖原地蜷成了一团。 “懈怠是真理阶梯上最大的敌人之一。” 占星台前的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有些微微蹙了蹙眉，一脸严肃地转头看着挚友阿娜·塔·拉夏的传人，同时也算是自己半个学徒的少女，语气轻柔地说道：“尤其是你这段时间所钻研的占星学，要知道能够让你二十四小时肆无忌惮观测星空的地方整个大陆也只有三处而已。” 把眼镜拱到额头处的双叶咂了咂嘴，不甚在意地随口说道：“嘛，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不过我这会儿不就在您说的那三个地方之一嘛，哪怕是白天也可以随便研究那些星体的‘戴安娜实验室’。” 戴安娜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纠正道：“是水晶镇法师公会零号私人实验室。” “但是外人都这么叫啊，而且既然是私人实验室，那不就是戴安娜实验室嘛，毕竟你可是这里唯一的主人啊。” 双叶翻了个身，对戴安娜抛了个毫无杀伤力的媚眼：“所以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嘛。” 作为一个容貌俏丽、生性温和、天赋卓绝、情商偏低、大龄未婚的学院派才女，在某种程度上颇为死板的戴安娜摇了摇头：“不，其实两者之间的区别很大，比如说......” “打住。” 双叶干脆利落地抬手打断了戴安娜刚开了个头的说教，揉了揉自己那至少一星期没有打理过的长发，不情不愿地撅着小嘴盘腿坐了起来，举手道：“我投降，你闭嘴。” 戴安娜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面前的占星盘，一双漂亮水蓝色眸子在面前那片朦胧星云中的某个位置停留了良久，才有些烦恼地打了个响指，中断了占星盘那过去几年中从未间断过的魔力供给，自以为声音很小地轻叹了口气。 “不要关掉这个房间内最大的光源啊。” 娇小的少女托着下巴打了个哈欠，并在抱怨过后有气无力地向戴安娜问道：“又在看厄洛斯之轮？” 戴安娜有些讶异地转头看向双叶，又是惊喜又是欣慰地说道：“你已经可以在神庭奥宫中分辨出厄洛斯之轮了？” “啊，早就可以了，毕竟我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蛮有信心的。” 双叶懒洋洋地点了点头，然后轻笑道：“不过我刚才可不是通过星图和戴安娜你那双大眼睛的聚焦位置才判断出来的。” 后者特别呆萌地歪了歪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肩侧那缕漂亮的亚麻色发丝，不太确定地猜测道：“那你是之前占卜到了我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占星盘前观察厄洛斯之轮？” “不不不，亲爱的戴安娜。” 双叶干笑了两声，挑眉道：“如果你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自觉，就会发现自己其实每次在观察厄洛斯之轮的时候都是这么一副苦瓜脸，虽然那副小可怜的模样能够激起很多无聊雄性的保护欲，但对于各方面取向都十分正常的我来说，实在是没劲到有些招人烦了~” 戴安娜虽然情商不高但也不傻，自然能听出来双叶那堪称露骨的弦外之音，她下意识地想张嘴反驳几句，却在迎上双叶那似笑非笑的双眸时颓然地垂下了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就算自己再怎么能说会道，也会被这个仿佛能轻易洞彻人心的女孩轻松驳倒，更何况自己在学术领域外本就不是什么能说会道的类型。 对于这一点，戴安娜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或者说是，双叶只用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就让其实并不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戴安娜变得很有自知之明了。 【不过，如果是弗兰克的话，能言善辩的他是否能在小双叶面前不落下风呢？】 戴安娜有些出神地盯着不远处的炉火，一双漂亮的眸子很快便失去了焦距。 如果是弗兰克的话...... 如果弗兰克在的话...... “戴安娜~” 自己这个不解风情的剩女法师，最后真的能和他走到一起么？ 生性热爱自由的他，不可能会为了自己而选择头顶那恒古不变的星空，抛弃他深深喜爱着的大地吧？ “戴安娜？” 既然如此的话，如果自己放弃什么阿奇佐尔缇家族的使命，放弃钻研那些近些日子读起来愈发无趣的文献，放弃从解析真理的角度去研究那片星空，而是单纯的把那漫天繁华当成一片至景，就像跟弗兰克在一起时所做的那样，现在两人之间这份炙热的爱恋是否能走得更久，直至生命的尽头呢？ “喂，戴安娜......” 呵呵，虽然自己真的很希望可以选择第二条路，但抛去家族中的其他人不说，光是自己的那位兄长就绝对不会接受吧，自己那位天才般耀眼的兄长，在奇迹之城真理议会中位列第九顺位的【雾月贤者】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如果知道自己因为一个男人而放弃早已被设计好的道路，乐观估计也会在三天内杀掉弗兰克吧。 “我说，姐姐你这两天的思春频率是不是有点儿高啊？” 在一个不到四十岁就已经迈入传说门槛的贤者面前，弗兰克甚至没有机会为他自己说上半句辩解之词。 决不能因为自己的任性让什么都不知道的弗兰克受到半点伤害！ 虽然以他的性格，就算明知道会出现生命危险，也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但正因为如此...... “戴安娜！！” “呀！” 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面前不到五厘米处的双叶吓了一大跳，戴安娜宛若一只仓惶的兔子般下意识往后蹦了一下，结果一个没站稳竟然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还在一番异常可爱的挣扎（手舞足蹈地乱抓）中一头撞在占星台下沿，疼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惨兮兮地伏在地上煞是可爱。 “你......你叫那么大声干什么呀！” 虽然虚岁已经三十，但看上去充其量也只有二十三四岁出头的戴安娜眼眶红红地看着双叶，精致秀气的小脸上写满了大大的委屈。 后者耸了耸肩，随手抓过椅背上的法袍大大咧咧地往身上一披：“因为我刚才用乖巧软萌萝莉音试图引起你注意时，戴安娜你连Dio都没Dio我呀~” “稍微有些走神了。” 自知理亏戴安娜叹了口气，扶着占星台的一角站了起来，有些苦闷地点了点头。 而双叶眼中则是闪过了一道危险的光芒，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还在想那个把你迷到神魂颠倒的弗兰克？” “我很清醒......” 戴安娜皱了皱眉，低声道：“虽然我宁愿自己没那么清醒。” 双叶干笑了两声，摇头道：“我觉得咱俩之间肯定有一个人对‘清醒’这两个字的认知有所偏差，嗯，所以说你不会还是在纠结‘厄洛斯之轮’与‘露莉黛丝’两种星象之间的辩证关系吧？” “与自己守护星座永远成逆相位的爱情象征。” 戴安娜满脸苦涩地走到壁炉旁，疲惫地坐到了双叶刚刚蜷着的特等席，轻叹道：“我倒是想不在意......” 双叶一屁股坐在被戴安娜视若珍宝的占星台上，两只不安分的小脚悬在半空中晃呀晃呀晃了半天，才撇嘴道：“不要盲目的去相信那些星星，亲爱的戴安娜，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被露莉黛丝守护的人少说得有个几十万，难不成他们全都会打光棍不成？” “但是星象......” “星象永远都只是参考而已，虽然我的占星学造诣远不如你，但就算只是简单背过《入门占卜学》与《初级占星学纲要》这两本基础教材的我都知道，无论是星空、灵摆、卡牌还是水晶球，它们永远都只是参考，而非结论。” 少女宛若一只慵懒的雌猫般攥着小手从鼻尖前划过，轻笑道：“举个再简单不过的例子，假设星盘告诉我明天有雨，但我却希望在那一天跟某个品性纯良、相貌俊朗、学富五车、人傻钱多的美男出去约会，那么我就会提前在今天晚上用驭风术把自己送上天，然后把那些冷空气与云滴给蒸干，将那些坏人好事的玩意儿扼杀在娘胎里，然后第二天开开心心地去约会。” 戴安娜瞪大了眼睛：“但是......” “没什么可但是的，就算是你这位当代仅有的三位大占星师之一，也无法准确地预知到第二天的气候，因为‘人’这玩意儿是不会被占卜左右的，当然，你可以认为我是在诡辩，但事实就是如此。” 双叶砸着小嘴摇了摇食指，悠悠道：“我并没有否认你所热爱的星象学，毕竟假设我刚才那个例子成立的话，它确实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比如给予了我提前做出准备的时间，而不是约会当天才特么跟要渡劫似的飞天驱雨，明白了么？” 戴安娜抿着嘴沉吟了半天，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明白了一点。” “抛去那些废话，我要告诉你的事其实很简单，就是不要盲目的被所谓的占卜、命运、星象之类的玩意儿左右，而是学会利用它们。” 少女打了清脆的响指，微笑道：“在我那个世界就有个被大量魔改过的故事，简单来说就是过去有个姓诸的村夫和一个姓周的渔夫，这俩人都挺聪明，结果因为那个诸稍微会点儿占星术，后来竟然生生借着股妖风把一个姓艹的奸夫......嗯，就是很奸诈的夫给烧得哭爹喊娘，把那个渔夫气的哇哇吐血，牛辶的不得了。” 戴安娜琢磨了半天，愣是没想明白这丫头到底想表达点儿啥。 “简单来说就是利用你这个大占星师的能力趋吉避凶，比如你夜观星象，发现那个弗兰克今日必有血光之灾，干脆就自己动手给丫放放血省得他死于非命。” 双叶将手背在脑后，兴致缺缺地说道：“或者你夜观星象，觉得你大舅的三姨的同学的外孙女的表妹的侄女长大后可能会勾搭你家弗兰克出轨，干脆就先下手为强，把你大舅的三姨的同学全家都给杀了，以免哪个小婊砸长大后和自己抢男人。” 戴安娜这次还真就听懂了，然后特别诚实的摇了摇头：“我没有舅舅，倒是肯尼斯兄长如果知道了弗兰克和我的事，很有可能会......嗯......双叶你收拾一下，咱们这就去奇迹之城。” “WTF？！” 双叶当时就懵了，大惊道：“你可别告诉我，自己忽然心血来潮想弄死你那鱼唇的欧尼酱啊。” 戴安娜眨了眨眼：“啊？” “就是说......” 双叶嘴角抽搐地盯着面前这个和自己相比宛若一朵清纯小白莲的大姑娘，干笑道：“我很怀疑你是不是想带我杀进奇迹之城，以爱情的名义分分钟撒了那位有可能棒打鸳鸯的【雾月贤者】，骨灰都给他扬咯。” 戴安娜被双叶这番有理有据的说法吓了一跳，紧接着就站起身来走到后者面前，屈起食指在这口无遮拦的丫头脑门上来了个脆的：“小双叶你都胡思乱想些什么呢！肯尼斯哥哥可是我尊敬的表兄，我干嘛要无缘无故杀了他呀！” “不是......” 双叶讪笑了一声，摊手道：“主要是结合我之前提供的建议，您刚才那句话说的实在是让我不得不多想啊。” 戴安娜摇了摇头，先是随手召唤出一个有着女性外形的水元素去给自己收拾行李，然后才轻声道：“本来我就有答应阿娜带你去奇迹之城，再加上确实有事想跟肯尼斯表兄聊聊，就稍微把行程提前了一点，而且......” “而且怎样？” “而且这样的话，我或许还能抽时间带你去见见世面。” “哦？去哪里见世面？” “学园都市那边，有个每三年举行一次的盛会，应该会对你受益匪浅。” “真心话呢？” “我想见弗兰克......” “嘁~” “所以咱们半小时后出发，赶紧把衣服穿好。” “诶？！” 第七百六十章：终 第七百六十一章：第三传送广场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已经不能用仓促来形容的，根本就是说走就走的旅行。 从戴安娜因为某些方面的考量而下定决心准备出发，到她和双叶两人收拾好行李离开水晶镇法师公会，加起来也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你绝对是疯了......” 双叶摇头叹了口气，一边不情不愿地扎好了腰带，一边歪头瞥着风轻云淡站在自己身侧的戴安娜，以及她身后那个至少提了二百多斤行李的水元素女仆，干声道：“这特么就是爱情的力量么？” 戴安娜轻咬着下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虽然在单独相处的时候你说话可以随意一些，不过到了奇迹之城后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其他大师都要用敬语，尤其是肯尼斯哥哥，他是一个特别重视规矩的人，要是你表现得太随便会让他质疑阿娜看人的眼光的。” “安啦安啦，我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好女孩一定会很受欢迎的。” 双叶嘿嘿一笑，人畜无害地眨眼道：“那个地方多数都是大半辈子没处过对象的老魔法师，本小姐一定会把他们驯得把我当亲孙女一样百般疼爱。” 十分熟悉这个便宜学徒秉性的戴安娜微微颔首，抬起食指有些头疼地点了点额角：“反正你不许闹出什么乱子，要知道虽然你写出了《同位元素互涉猜想》这篇惊骇世俗的论文，还有我和阿娜两个人举荐，但你毕竟只是个刚刚踏入高阶领域的年轻法师而已，无论是那些老成持重的大师，还是那些嫉妒你才华的人，都有可能通过各种事对你进行刁难，到时候......” “到时候我会让他们后悔从娘胎里生出来的。” 双叶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然后好奇道：“不过刚才那番话应该不是戴安娜你自己想出来的吧？我不记得你在人情世故方面水准有这么高啊。” “是阿娜告诉我的，嗯，不说这个了，咱们最好还是稍微快点，再晚些的话办理手续会变得复杂许多。” 戴安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然后便带双叶来到了水晶镇近郊某座晶莹剔透的石林中，从腰间取下了她那枚从不离身的紫水晶占星盘，通过细致入微的魔力操控令其稳稳地漂浮在自己身前，抬头仰望着满天星斗，轻声念道：“厄里斯......” 下一秒，正在戴安娜旁边走神的双叶忽然感到一阵魔力波动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并在短短不到半秒钟内集中在漂浮在戴安娜身前的那枚占星盘上，化作一片深紫色的光幕。 “口令。” 无数令人眼花缭乱的魔力符文在那片宛若镜面般的光幕上闪过，不含丝毫情绪的冰冷女声在戴安娜和双叶耳边响起。 “没有口令。” 戴安娜不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 “口令错误，你还有两次机会。” 冰冷的风元素合成音几乎在戴安娜话音刚落那一瞬接踵响起，似乎变得严厉了一些。 “没有口令。” 戴安娜继续坚持之前的答案，没有半点犹豫。 “口令错误，最后一次机会。” 周围隐隐有雷霆之声响起，以戴安娜和双叶两人当前所站的地方为中心，大量天然生成的水晶石柱飞快地被点亮，而占星盘周围那片光幕上的符文也逐渐‘溢出’，扩散到空气中形成了一个五彩斑斓的环，散发出来的威势就跟歼星炮似的。 而对着炮口的戴安娜却依然风轻云淡，只是台词稍微改了一下—— “芝麻开门。” 【什么开门？】 站在一旁的双叶眨了眨眼，刚准备发问就见面前那个看上去复杂的一批，具体成分却单纯到不行的‘环’忽然膨胀了起来，一直扩张至两人多高在堪堪停下，而刚才还冰冷异常的女生也变得柔和了起来：“口令正确，欢迎您，尊敬的大占星师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女士，通往奇迹之城的传送门已为您展开，请在两分钟内进入。” 戴安娜点了点头，然后便随手收回了自己的占星盘，对双叶轻声道：“走吧，门开了。” “我能问问那个‘芝麻开门’的口令是怎么个情况吗？” 双叶一边不动声色地解析者面前那扇跟个打呼拉圈似的成品传送门，一边好奇地仰头向比自己高了至少二十公分的戴安娜问道：“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 后者莞尔一笑，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芝麻开门’是我刚才离开实验室前通过某种特殊手段从奇迹之城那边获得的通行口令，是那边从无数个口令中随机选出来的，不过虽然是正确口令，但如果在前两次就直接说出来的话，就算传送门能成功开启也不会大到可以让人随意通过的程度。” “嗯，真是单纯到可爱的设计。” 双叶阴阳怪气地笑了两声，然后继续跟个好奇宝宝似的问道：“话说回来，为什么你之前摇出的口令这么奇葩啊？” 戴安娜耸了耸肩：“从奇迹之城建成的那一天开始，每一个足够德高望重或者在各种领域做出过大量贡献的人都有资格留下一条口令作为纪念，时至现在大概已经有超过十万条了，其中什么内容都有，不过因为口令可以随时申请的原因，像‘像XXX是我爸爸’、‘奥拉夫大师的实验室又爆炸啦’、‘放屁，白奶昔不加盐能吃？’这种口令几乎是不会有人使用的。” 双叶干笑着点了点头，随口问道：“对了，戴安娜你知道阿里巴巴与四十个采花大盗的故事吗？” “没听说过，顺便一提，我当初留下的口令是‘愿群星祝福你’。” 戴安娜随口应了一句，然后便拉起双叶的小手走向传送门：“快些吧，别忘了这扇门的时效只有两分钟，如果超过的话......” “会怎样？” “1万金币罚款。” “还好嘛~” “每秒。” “淦。” ...... 五秒钟后 无罪大陆，奇迹之城，法师公会总部，第三传送广场 经历了一番短暂且非常不舒适的空间跳跃后，双叶踉跄着从一道扭曲的光芒中跌了出来，毫无形象地一头栽在了完全由秘银打造的、奢侈到能让羽莺之流原地去世的魔纹地板上。 “没事吧？” 突兀出现在她身边的戴安娜弯腰把双叶拽了起来，她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脸色也同样不怎么好看。 “作为初体验来说，这种程度的负荷还算可以接受。” 少女捂着腹部做了个鬼脸，然后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正捧着袋子大吐特吐的中年女法师：“至少比她强。” 戴安娜顺着双叶的目光看去，微微颔首道：“玛托雅的体质比较敏感，我有幸目睹过她第一次通过传送来到奇迹之城的情景，差点儿被溅一身血。” 双叶翻了个白眼，然后很是同情地在自己并没有什么料的胸口处画了个十字：“希望没事。” “她会没事的。” 戴安娜也很是同情地看了一眼那位已经快要趴在地上的玛托雅大师，然后便将视线投向双叶身后的某个位置，优雅地行了个法师礼：“好久不见了，兄长大人，很高兴你依然身体健康。” 几米之外，身高一百八十一公分，有着一头与表妹戴安娜截然不同的金色背头以及一双锐利碧瞳的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微扬着他那稍显尖锐的下巴点了点头，这位著名法师世家阿奇佐尔缇家族‘弦月’一脉的继承人、从小便被誉为天才中的天才，年仅四十便已经站到了法师界的顶端，位列真理议会第九顺位的男子傲慢地翘起了嘴角：“好久不见，戴安娜，希望你已经停滞了整整五年的实力能够换到等价的收获。” “很抱歉，兄长，是我怠慢了。” 作为时间仅有的三位大占星师之一，在奇迹之城也算是地位超然的戴安娜唯唯诺诺地垂下了头，让两人中间的双叶觉得她小时候应该没少被肯尼斯欺负过。 “放轻松，戴安娜，我并没有训诫你的意思，毕竟阿奇佐尔缇家已经有一位足够让那些人拿出来炫耀的真理议员了，虽然这个位置跟真理没有半点关系。” 相貌英俊却不知为何总让人觉得有些刻薄的肯尼斯摇了摇头，在周围无数史诗阶施法者那羡慕而憧憬的注视下挑了挑眉，用他那与外表一样稍显尖锐的声音淡淡地说道：“抬起头来，我的妹妹，你要时刻谨记自己阿奇佐尔缇家‘繁星’一脉继承人的身份，还有旁边这位小小的客人，你也无需拘......” 叮叮叮！ 某个背对着肯尼斯，蹲在地上试图把秘银地板挖下一块的娇小少女回头看了前者一眼：“啊？” “你......” 肯尼斯直勾勾地盯着双叶手中那把两银币半斤的大街货匕首，世界观似乎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竟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愣道：“你......在干什么？” 不只是她，包括戴安娜以及正在不远处哇哇大吐的那位玛托雅大师在内，这座位于奇迹之城西北角，每天都有数千人流动的第三传送广场在这一刻竟是鸦雀无声，尤其是附近的几百号人，皆是一脸懵逼地看着那个挥舞着匕首叮叮铛铛猛击地板的小女孩。 “啊，因为我从小家里就比较穷，所以想对刻有空间离解魔纹且融入了少量苏拉玛晶钻粉的高级秘银进行一下强度测试。” 双叶甜甜地对肯尼斯笑了笑，然后一边继续挥舞着手中的大街货匕首疯狂攻击地板，一边特别正经地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在强度测试结束后采集一些样本，看看能不能结合自己之前提出的《同位元素互涉猜想》在上面增加少量能够生成上位风元素的魔纹，通过低频共鸣效应降低传送者的不适感。” “谢......呜哇！谢谢啊！” 玛托雅大师一边吐一边对双叶竖起了大拇指，声嘶力竭地为她叫了个好。 “真该说不愧是双叶你么......” 戴安娜也赞许地点了点头，夸奖道：“无论什么时候都能产生惊人的想法呢。” 【不！你应该只是想偷这里的秘银拿出去卖吧？你刚才应该说了从小家里比较穷吧！你说了吧！绝对说了吧！】 大多数人却是如此想着，看向双叶的目光要多蛋疼有多蛋疼。 而肯尼斯虽然也觉得面前这丫头估摸着就是想抠两块秘银拿出去卖，却也没有直接戳破，而是扬起了两条刀锋般细长锐利的眉毛：“双叶？你就是塔·拉夏那个提出了《同位元素互涉猜想》的学徒？” “嗯嗯！” 双叶跟个傻敷敷的乡下姑娘似的咧开小嘴，一脸骄傲：“虽然我十八岁前都没有学过魔法，但导师说我可有天赋啦！” 【十八岁以前都没有学过魔法？！】 肯尼斯双眼骤然收缩，并于周围大多数史诗阶打底的法师们一样偷偷开起了数个感知类法术，把那个被自家表妹领到奇迹之城的小姑娘上上下下扫了个遍，并得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结论！ 这丫头好像没撒谎！ 喧哗声同时从四面八方响起，并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第三传送广场，引起了轩然大波。 唯有知道双叶异界人身份的戴安娜并没有感到惊讶，当然，反应并不算快的她对周围这场骚动还是蛮惊讶的。 “她说的是真的？” 肯尼斯轻咳了一声以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然后看向自己那个从未在自己面前撒过谎的表妹，问道：“你那个好朋友的学徒，十八岁前真的从未接涉猎魔法？” “是的，兄长大人。” 戴安娜实话实说，毕竟据双叶之前告诉自己的内容，那丫头十八岁前根本就没在这个世界出现过，而她所置身的另一个世界似乎并没有‘魔法’这一概念。 “她现在的实力是......初入高阶？” 肯尼斯微微颔首，结合自己刚才所探知的结果继续向戴安娜提问。 “是的，兄长大人。” 后者肯定地点了点头。 “哪一系的高阶？” “奥数学派与常规属性全系高阶。” “哦，全系......你说什么？！” “嗯，双叶现在是火、风、水、土、雷、奥术总计六学派高阶。” “她......今年多大？” “我记得是二十岁。” “草。” “啊？” “咳，我是说，好！” “能得到兄长的夸奖，是她的荣幸。” 第七百六十一章：终 第七百六十二章：高调 一个年仅二十岁的高阶法师？ 一个年仅二十岁的六系高阶法师？ 一个年仅二十岁且只接触了两年魔法的六系高阶法师？ 尽管勉强维持着自己的风度，并没有像周围那些人一样仿佛突然犯了帕金森般形象大失，但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的内心却已经震惊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虽然他是个名副其实的天才，是在同龄人中几乎没有可以比肩的存在，是站在奇迹之城这个法师圣地金字塔顶峰的十二个人之一，却依然被轻而易举的车翻了三观！ 而且那个车翻了他三观的人这会儿竟然还在试图从传送广场地砖上挖秘银！ “咳，如果你需要样本的话，稍后我会以个人名义赠送给你一些。” 肯尼斯干咳了一声，阻止了双叶极其不体面的偷地砖行为，随手甩出一道微风将面前那个几乎整个人都趴在地上的少女托了起来，淡淡地说道：“现在，我需要先为你办理一下常驻奇迹之城的手续，顺便给阔别两年的妹妹接风洗尘，所以......” “哇，真的吗！” 双叶满脸雀跃地打断了肯尼斯，两眼放光地问道：“大叔你真的愿意送我半吨秘银用来研究吗？” “大......大叔？！” 肯尼斯面色古怪地看着双叶，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丫头刚才好像说出了一个很不得了数字，连忙抬手道：“等一下......我没......” 结果双叶直接以一个夸张的九十度鞠躬堵住了他后面的话，大声道：“谢谢大叔！如果我真的能研究出改良传送舒适性的办法，一定会在论文末尾加上您的名字哒！啊对了，您叫什么来着？” 在戴安娜惊恐的注视下，肯尼斯额角的青筋压迫感十足地跳了两下，不过在沉默了大概两秒钟后，他还是平静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你旁边那位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的表兄，你可以叫我肯尼斯先生。” “嗯嗯，肯尼斯大叔你真好！” 双叶特别傻乐天地笑了笑，然后小跑到肯尼斯面前一把抓住了后者的袖口，开心地摇了摇：“那您什么时候去带我办那个拿秘银的手续啊？” 雾月贤者的嘴角狠狠地抽动了两下，然后才深吸了一口气，不着痕迹地甩......甩了好几下才甩开了双叶的小手，淡淡地说道：“你要办理的是常驻奇迹之都的手续，至于那......” “半吨秘银？” 双叶天真无邪地眨了眨眼，漂亮的眸子里满是单纯到让人生不起气的欲望。 “半吨你暂时用不了，我回先从自己法师塔的地下仓库中拿一些给你。” 肯尼斯很是坚决地摇了摇头，然后话锋一转：“当然，如果你刚才说的研究有了一定进展，而且确实需要更多的实验材料的话，我会以赞助人的身份继续向你提供材料的。” 双叶也没再纠缠，只是笑吟吟地点头道：“谢谢肯尼斯大叔，如果可以的话，后续材料我想先要两株尼伯龙根。” “小姑娘......” 肯尼斯的双眼微微眯起，声音骤然转冷：“我应该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继续提供材料的前提是‘你的研究有了一定进展’才对吧？” 双叶吐了吐舌头，然后屈起食指敲了敲自己的额角，特别天真无邪地笑道：“已经有进展了，我刚才已经在脑袋里模拟过一遍啦，只要把秘银板上的空间离解符文压缩两成，然后在两组对角处分别刻上以弗洛德结构为基础，逆向拆分出来的三个基本阵列，再将它们的接合处留出一点足以让上位风元素循环生成的缝隙，低频共鸣的前期准备就差不多了，但是如果要彻底完成‘同频’环节，就要用到尼伯龙根的馈魔特性了，那个我没有。” 说到最后时，双叶有些尴尬地垂下了头，在一大群四肢简单头脑发达的大师们见鬼般的注视下用脚尖蹭了蹭地面，脸上升起了两抹引人怜爱的红晕。 下一秒...... “你要的尼伯龙根，我奥利佛实验室愿意全权提供！”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法师大步流星地走出人群，目光灼灼地看着双叶，大声道：“五......不！十株！随便你怎么用都行，而且不需要你把我的名字放在论文里，只要你愿意每周三......不，每个月的第一个周末来我们实验室玩一下午就行！” 然后他就被一团被压缩了至少十倍的真空爆炸上了天，紧接着另外一个法杖都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老奶奶就冲了出来，对双叶笑道：“小姑娘你别听奥利佛那个老王八胡说八道，他就是想让你给他无偿提供点子，你要的尼伯龙根我可以给你，什么都不需要你做，就当咱们交个朋友，你可以叫我阿拉什姐姐。” “屁的阿拉什姐姐，老太婆你能不能要点脸！” 又一个看上去年轻些的女法师冲了出来，随手摸出一个用银线和某种生物的皮缝成的空间储物袋扔给双叶：“里面有二十株尼伯龙根，有空陪姐姐去喝杯茶~” 双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去接那只光看就知道价格不菲的储物袋，却一把捞了个空。 “很抱歉，桑德罗大师，早在一分钟前，我就已经成为了这个女孩来到奇迹之城后首个课题的唯一资助人，所以这件事就不劳您多费心了。” 负手立于双叶身侧的肯尼斯微微摇了摇头，然后那只被数道薄雾般的银色氤氲凝滞在半空的储物袋就原路飞回了那个女法师手里。 后者讪讪地点了点头，没敢直视肯尼斯那双锐利的眸子，直接原地一个空间传送就回到了人群中。 “那么诸位，失陪了。” 肯尼斯满意地笑了笑，然后便将仍处于蒙圈状态的戴安娜叫到自己身边，随手轻抚了一下右手食指上的戒指后便与二女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而周围的围观群众也只得怏怏地散去，虽然谁都知道以肯尼斯的身份地位完全犯不着亲自为一个初入奇迹之城的女孩办理什么鬼手续，但在场这些人里也同样没有谁愿意轻易得罪那位【雾月贤者】，毕竟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虽然不是什么心胸狭窄之人，度量却也绝对算不上大，尤其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如果他想整治一下谁的话，就算很多实力并不亚于他的大师都得稍微掂量掂量。 更何况大家都不知道那女孩究竟是个不谙世事的天才，还是个纸上谈兵的庸人，虽然看上去很值得投资一下，但也还没到这么早就抢破头去套近乎的程度，毕竟能出现在这座城市中的人可都是‘大师’，在外面哪个都是威风八面的人物，暂时还犯不着为一个小女孩大动干戈。 当然，只是暂时而已，如果双叶确实是那种蛮不讲理到轻轻松松就能解决传送负荷问题的天才，那么到时候可能还真就没几个人顾得上肯尼斯的面子了，而后者对此也很清楚，所以才会在第一时间带双叶和戴安娜离开。 因为他隐约已经猜到了，那个丫头的想法似乎是可行的！ ...... 两分钟后 奇迹之城第一环，基修亚降灵塔顶层，雾月馆 “欢迎来到我的法师塔，你可以随意一些，女孩。” 肯尼斯坐在一张通体由某种不知名银灰色金属打造的方桌前，看起来已经没法再随意的双叶点了点头，然后一个身穿藏蓝色侍者服的魔法傀儡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恭谨地将两个装满了茶点的托盘分别送到双叶与戴安娜面前，发出了稍有些沙哑的悦耳男声：“请慢用。” “没想到兄长您还记得我的喜好。” 戴安娜柔柔地笑了笑，拿起一块浅粉色的糕点向肯尼斯微微颔首。 “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戴安娜，我好歹也是你的兄长，虽然这些年并没有太好的履行这份责任，但也不至于忘了你喜欢吃什么点心。” 肯尼斯轻描淡写地看了戴安娜一眼，然后随手从空气中抓出了一张宛若书签般大小的紫色卡片甩到嘴里塞满了点心的双叶面前：“这是常驻奇迹之城的凭证，你需要感知它独一无二的魔力波动，然后将随便哪个属性的元素凝在自己指尖，将它们调节到与这份凭证相同的频率后在上面签名。” 下一秒，拼命用左手把食物往嘴里划拉的双叶就竖起了右手食指，跟鬼画符似的在卡片中央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丑萌丑萌（嘴里塞满了东西）地对肯尼斯拼命点头。 “超凡卓绝的元素感知力。” 已经对这个女孩逐渐麻木的肯尼斯扫了一眼双叶面前那张凭证，然后便抬起右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毫无征兆地将一串龙飞凤舞的‘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烙在了凭证末端，轻笑道：“恭喜你，塔·拉夏的学徒，你是十五年来唯一一个在三十岁以前得到奇迹之城常驻权的法师。” “吨吨吨吨吨~呼~呼~呼~噗哈！” 猛灌了好几口冰镇南瓜汁的双叶总算勉强把嘴里那些食物咽了下去，半死不活地喘了好一会儿才好奇地问道：“也就是说，十五年前还有跟我一样得到这个什么居住权的人咯？” “是奇迹之城的常驻权。” 肯尼斯淡淡地纠正道，然后饶有兴致地翘起了嘴角：“十五年前的那个人就是我，不过那时的我已经突破到了史诗阶位，年龄也要比你大几岁，两者相较的话，你在才华方面或许还要更胜我一筹。” 然后双叶就连客套都没客套，反而很是骄傲地咧嘴笑了起来：“诶嘿嘿，导师也经常夸我有天赋来着。” “是啊，天赋......” 肯尼斯挑了挑眉，靠在椅背上轻笑道：“这种几乎无法通过任何后天手段得到的财富非常值得信赖，在我看来，它几乎就是每个人这一生中最初也是最重要的那杆标尺，呵，我很高兴可以在无需避讳情况下谈论这些事，毕竟这张桌旁的三个人在这方面都得到了足够多的眷顾。” 双叶眨了眨眼，细声细气地说道：“我不太懂您的意思，肯尼斯大叔。” “有很多人都能听懂我的意思，比如你的导师，那个同样天赋卓绝的前辈就曾对我这番言论嗤之以鼻。” 肯尼斯耸了耸肩，摊手道：“不过你并不需要弄懂我想表达的东西，想想你刚踏入这座浮空城后想到的第一个课题，那才是你真正需要搞清楚的。” 双叶似懂非懂......至少看起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很是乖巧地应了一声：“哦。” “我的魔偶会带你去下面一层，那里有一间五分钟前就已经为你整理出来的实验室，里面有你现阶段所需要的一切。” 肯尼斯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那个侍者打扮的魔法傀儡，对双叶轻声道：“在第一阶段完成前，我希望你能暂时收起对这座城市的好奇心，先在这座法师塔里完成最基础的理论，而作为你的赞助者，我将会利用这段时间去为你处理一些令人感到厌烦的琐事，以确保你在之后的日子里能在这座城市中过得愉快。” “那个......很抱歉，肯尼斯大叔......” 双叶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过了好一会才低声道：“您能说的再简单些么？” “现在跟着魔偶去我给你准备的实验室，专心做你那个有关于降低传送者不适感的研究，里面的材料很齐全，等做出成果之后再让你出去玩。” 肯尼斯言简意赅地总结了一下。 “哦哦！” 然后双叶就把那个魔法傀儡给拽走了。 对，她就直接给那个侍者打扮的元素生物拖走了，而且还拿起了那个还剩下几块点心的托盘，一溜小跑就离开了肯尼斯和戴安娜的视野。 “很抱歉，兄长！” 觉得双叶跟平常与自己单独相处时有些不一样的戴安娜尴尬地看着肯尼斯，低声道：“那孩子一直都......很跳脱......” “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道歉的事，戴安娜。” 肯尼斯轻轻摇了摇头，挑眉道：“而且我也没有傻到会全盘相信她所表现出来的一切，所以你并不需要在意这些。” “是，兄长......” “所以，你提前了大半个月赶到这里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我......唔......” “体面些，戴安娜，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 “我恋爱了。” “草。” “诶？” “咳，我是说，好！” “谢谢兄长！” “你等会儿！” 第七百六十二章：终 第七百六十三章：选择题 两天后 游戏时间PM18:39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嗨，系统酱你真是的，大家都这么熟了，聊聊天吹吹牛辶什么的不好吗~”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这就是你系统酱你都不对了，上次咱感情受伤的时候你多懂事啊，一点儿废话都没有就放咱下线了。”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系统酱你变了！你原来不是这样的！我现在可是受了伤的男人，受伤的男人你怕不怕？你不哄哄我？！”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唉，你说我和语宸，哦对了你应该知道她真名就叫语宸吧？多不容易的一对苦命鸳鸯啊，怎么就......”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行行行，我连还不行嘛，你说你平时也每个人聊聊天，难得我......”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下一秒，聒噪的声音瞬间消失不见。 【妈的有病......】 ...... 同一时间 自由之都，暗巷区琉璃亭，2075号标准间 “嘁，还以为已经找到突破口了呢，系统酱真是太不解风情了。” 只穿了一条裤衩（系统绑定，不可剥离）的墨檀懒洋洋地从床上坐起身来，随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昨天自己临下线时沏好的咖啡灌了一口，摇头晃脑地感叹着：“不过话说回来，我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住过这种又窄又臭的标准间了啊，啧啧，俗话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看来是时候应该把赚钱的事提上日程了。” 这里不得不说一句公道话，尽管墨檀现在住的确实是标准间，而不是他往日长住的高级套房，但琉璃亭的标准间已经可以说是相当碉堡了，里面不但有卧房、盥洗室、会客厅等平常住宿根本用不到的配置，甚至还有一间二十多平米的书房，书房里还特喵的有俩用来保存重要物品的金币商会制式保险柜，每个房间更有独立的空气循环法阵与总计十五种香氛任君挑选，无论如何都和‘又窄又臭’这四个字扯不上关系。 要知道就算是墨檀现实里的公寓，也只是堪堪比这里大了那么一丢丢罢了，而且没有香氛。 所以很显然，这货只是在没事找事地发泄而已，简单来说就是对系统刚刚的爱答不理十分窝火，于是才迁怒到了这间除了房费之外哪里都非常良心的房间上。 不过鉴于墨檀当下的精神状态，他的负面情绪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于是乎，五分钟后他便已经穿好了衣服，端着杯咖啡靠在阳台（对！琉璃亭的标准间甚至还有阳台）的栏杆上乐呵呵地吹风了。 “苏米尔那边的人都已经准备就绪了，金晶龟的活动领域刚才也锁定完了，呼，总有种被命运的车轱辘碾到连口气都来不及喘的感觉呢。” 墨檀慵懒地拖着下巴，特别没公德心地把剩下那五分之一被咖啡倒到了楼下阳台的绿植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既然这样的话，今晚的摊牌计划干脆就取消吧，毕竟在没有‘断片’的前提下，就算我已经在另外两种精神状态下轮流上过线了也不够保险啊，嗯......干脆去找点乐子好了......” 然后他就溜溜达达地出门找乐子去了，具体点儿说就是先去了出门左拐过两条街再右拐的赌场泡了半个小时，赚够了明天的住宿费后又跑到无夜区的旅舍调戏了半小时小刘，并在被未鸯、羽莺以及蕾莎三人联手扔出去后晃悠到太阳教堂给小艾科普了一下圣教联合与紫罗兰帝国如今的局势顺便留下两套大题，最终在太阳彻底落山后重新回到暗巷区，换了身衣服后与接到暗号的科尔于某条自由之都随处可见的小巷子汇合。 至此，作为前菜的乐子正式结束。 “紧张刺激的夜生活开始了~” 蹲在墙角的墨檀拨弄着琴弦，整了段儿特别有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大上海内味儿的小调，然后对科尔咧嘴一笑：“准备好了没？” 蹲在墨檀对面的年轻人干笑了两声，低声道：“那什么，我都不知道您为什么会突然把我叫出来，所以......” “我在问你准备好了没有，科尔·舒伦先生！” 墨檀骤然抬高了音量。 “准备好了，先生！” 科尔立刻用同样高昂的分贝回答道。 “很好~” 墨檀打了个响指，站起身来仰头望着自由之都的星空，头也不回地轻笑道：“算下来，你和小艾已经跟了我半年多了。” 虽然不知道先生为什么会提起这茬，但急忙起身的科尔仍然用力点了点头：“是。” “感觉怎么样？” 墨檀双手插兜，靠在墙上笑盈盈地转头看向科尔，仿佛能够洞彻一切的目光深邃而沉凝。 科尔这次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沉吟了片刻后发自内心地垂首道：“受益匪浅，您改变了我的人生，让我看到了一条自己过去想都不敢想的路。” 墨檀挑了挑眉：“很中肯的总结。” “实话实说而已。” 科尔微微一笑，真诚中带着一丝虔诚地对墨檀躬了躬身，沉声道：“您所做的一切，无论是科尔·舒伦还是艾·凡耶都从未忘怀。” 墨檀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耸肩道：“别随便替人家‘从未忘怀’，作为相处多年的伙伴，你对那丫头的了解甚至还不如我。” “呃......” 科尔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然后连忙俯首道：“您说的是。” “你感激我拯救了你过去的意淫，嗯，也可以说是梦想，而小艾则感激我给予了她现在的新生。” 墨檀缓步走到科尔面前，拍着他的肩膀悠悠地说道：“但你们都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只不过你相对要强一些罢了，毕竟等我复活罗娜·月辉后对她掏心挖肺还算是个说得过去的盼头，但小艾却逐渐变成了一个完全活在当下的人，就好像每一天都是她偷来的一样，卑微、麻木且自以为幸福的活着。” 说到这里，他突兀地打住了话头，然后收回按在科尔肩头的手，玩味地翘起了嘴角。 而愈发茫然的科尔则在反应了好一会儿后才回过神来，干声道：“很抱歉......先生，我不懂您的意思......” “是啊，你当然不懂我的意思，甚至还毫无理由地担心起了罗娜小姐，这真的很让人悲哀。” 墨檀嗤笑了一声，微微摇头道：“好吧，那我就稍微把话说明白些，简单点解释的话，就是在我个人看来，如果你和小艾继续保持着现在这个状态，那么你们都不会再有严格意义上的‘未来’了，当然，这只是一个抽象而主观的解读，你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对我这句话嗤之以鼻，相信我，这并不会对罗娜·月辉的复活造成任何影响。” “我相信您。” 科尔几乎是不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尽管他觉得自己对眼下这个话题的理解程度宛若一个笑话，但他依然选择了无条件相信墨檀的话。 这无关于信任与理解能力，而是一种扯淡般的直觉。 非常扯淡，却也非常精准的直觉。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墨檀做了一个四十五度仰头的动作，对科尔微笑道：“你想拥有真正意义上的未来么？你希望艾·凡耶拥有真正意义上的未来么？” “先......先生......我......” 科尔隐蔽地咽了下口水，愈发地手足无措起来。 “不要紧张，这并非一个值得严肃对待的问题，毕竟人生这玩意儿的分量其实并不是很重，所以你大可不必把这个话题上升到一个足以让自己退化成单细胞生物的程度。” 鬼魅般出现在科尔身后的墨檀咂了咂嘴，懒洋洋地收回了架在科尔颈侧的匕首，背对着满头大汗的年轻盗贼轻笑道：“我不想跟你讨论哲学，只是单纯地提出一个自己今天下午......我是说自己在另外一个世界的下午拉屎时突然想到的问题，所以我希望你也可以用解决个人卫生时的心情做出回答，假设......” 他忽然加重了音量。 科尔浑身一震，下意识地重复道：“假设......” “你现在正在拉屎。” “我现在正......啊？” “并且手中没有任何一种能够帮助自己打发时间的工具。” “呃......嗯。” “而正处于放空状态的你忽然一拍脑袋，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一丁点好奇，然后把右手抵在自己的下巴上，摆了个颇为羞耻的POSS。” “是......” “那么根据你当时的心情，是想要选择赶紧起身走人，还是选择冒着迷失自己的风险继续维持现状直到双腿发麻，亦或是把手里仅剩的半张纸递给隔壁已经被困了整整大半天的小艾呢？” 墨檀用宛若午夜电台男主播的柔和声线提出了问题。 “为什么我会在小艾的隔壁上厕所啊！？” 科尔整个人都惊了。 “你平时都是去男厕所的吗？” 墨檀也吓了一跳。 “是啊！” 科尔都快哭了。 “嗯，所以你会怎么选呢？” 墨檀忽然仿佛失忆般跳过了刚才那两句分外诡异的对白，继续强调自己的问题。 十秒钟后...... “我自己怎样都好，但如果能让小艾有一个很好的未来，我会帮助她的。” 科尔并不是很有底气的回答道，因为他直到最后都没能把自己带入墨檀刚刚举出的那个例子里。 而背对着他的墨檀则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微笑着问道：“不惜一切代价的帮助她么？” 科尔沉默了。 “当然，这一切都不会对罗娜·月辉的复活造成任何不利影响。” 仿佛忽然获得了读心能力的墨檀幽幽地补充了一句。 “我愿意。” 科尔立刻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我愿意不惜一切代价的帮助她。” 墨檀吹了声口哨，颔首道：“真是令人感动的友情，不过要是我再加一句，如果这个选择会为你带来很大的痛苦，甚至有可能给小艾带来同样多的痛苦呢？要知道‘人生’也好，‘未来’也好，这些听起来牛辶到不行的词汇可未必会和‘幸福’或‘圆满’划上等号。” 科尔微微一窒，然后垂首道：“我没有资格为小艾做决定......” 墨檀扬起了眉毛：“把话说完。” “但我会支持她的任何决定。” 科尔转身对墨檀正色道，语气十分果断。 “哪怕就像我刚才说的，这个选择会为你带来很大的痛苦？” 墨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是的，先生。” 科尔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有一猜想和一个假设想跟你聊聊。” 墨檀眯起双眼，手中的匕首宛若蝴蝶穿花般在指间穿梭：“首先猜想，你之所以不惜让自己痛苦也愿意支持小艾决定的核心理由，仅仅只是因为她是你的好友、至交或者随便什么概念相同的东西，对么？” 科尔迟疑了一下，僵硬地‘嗯’了一声。 “然后是假设~” 墨檀咧嘴一笑，指间那把神出鬼没的匕首无声地缩回了鞘中：“还是刚才的问题，如果在你决定无条件支持小艾的选择后，她反过来希望你为她做决定，你会怎么做？” “这......” 科尔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我不知道。” “嗯，你不知道很正常，毕竟我刚才那番话中的信息量简直少得可怜，除此之外更是有太多意识流的成分，但凡是个正常人都没办法在这种条件下做出判断。” 墨檀耸了耸肩，然后摊开双手对科尔做了个鬼脸：“但这只是个假设而已，而且现在也并不是什么严肃的场合，所以你要不要凭直觉随便说个答案，就当给我解闷儿了。” “啊，这样的话......” 科尔眨了眨眼，轻声道：“那就还是坚持帮她吧，毕竟您所说的‘人生’和‘未来’听起来好像很重要。” “哪怕你自己和小艾都有可能为之受苦？” “嗯。” “哇！你认真的？！” “没有啊，只是您让我随便说，我就凭直觉随便说了一个......” “太不负责任了吧！” “啊......这......” “哈哈，开玩笑的，忘了吧，准备干活了。” 第七百六十三章：终 第七百六十四章：血翼家族 似是题外话的内容就这样突兀的结束了...... 不知为何，科尔忽然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虽然自家先生已经再三强调过刚刚那番话仅仅只是随口闲聊，但他还是被冷汗浸湿了后背，因为一些就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是什么的原因。 “那么......” 墨檀卸下了兜帽，然后从行囊中摸出了自己的面具【百态】，一边揉捏着那张质地特殊的‘脸皮’一边随口问道：“之前交代给你的事，调查得怎么样了？” 科尔立刻面色一肃，不暇思索地说道：“已经有结果了，如您所料，那个血翼家族确实有一处非常隐秘的藏匿地点，地点就在祈颂区的暗夜教堂地下，而且据我调查，那座暗夜教堂似乎早在很久之前就和血翼家族有所勾结了。” “不够细致。” 墨檀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纠正道：“比起你所谓的‘勾结’，其实‘合作’二字要更确切一些，毕竟那座规模尚可的暗夜教堂中至少有三个高阶神职人员是血翼家族的人。” 科尔顿时瞪大了眼睛：“这......” “没关系，我并不打算责怪你调查不利，毕竟从我把这件事交代给你时开始直到现在也只是过了一天而已。” 墨檀随口安抚了一句，然后轻笑道：“不过既然已经查到了暗夜教派这条线，错过内部人员配置的你确实是多少大意了些，要知道这里可是自由之都，‘觅血者见不得光’这种主流意识还是趁早抛弃的好，就算你真拿这种屁话当回事，也不能忘记‘暗夜教派’这个组织的性质与前者其实也差不太多。” 科尔恭谨地低下了头：“是，先生。” “嗯，继续报告吧。” 墨檀挖了挖鼻孔，意兴阑珊地示意科尔接着BB。 “嗯，除了刚才提到的之外，我还通过其它方式进行过一些比较粗浅的调查。” 科尔一边组织着语言，一边酌字酌句地说道：“据我所知，那个血翼家族这几个月来似乎经常与同为觅血者家族的凯沃斯家族来往，虽然表面上只是一种性质较为普通的同族互动，但从很多细节都可以发现，血翼家族在与规模只有自己三分之一不到的凯沃斯家族面前有着绝对的主动权。” 墨檀微微颔首：“不错，这方面你调查的倒是很详细，是因为蕾莎算我其中一个姘头的原因么？” 科尔摇了摇头，有些尴尬地笑道：“那个，其实并不是，不过我之前也多少在凯沃斯家族呆了一些时日，平常虽然接触不到什么大事，但还是能稍微看出点东西的。” “嗯，也就是说你在收到‘调查血翼家族是否藏着什么秘密’这个任务后立刻就联想到了自己之前所服侍的凯沃斯家族，并着重调查了一番我让你去应付某个大龄剩女管家的晚上，进而得到了一些收获。” 墨檀赞许地笑了笑，眨眼道：“不错，反应快和头脑灵活一直都是你最大的优点。” 科尔腼腆地摇了摇头：“都是先生的功劳。” “扯淡，你又不是我生的。” 墨檀不置可否地咧了咧嘴，负手道：“那么，关于血翼家族藏在暗夜教派地下的那个东西，你有找到什么头绪么？” “很抱歉，先生，这方面还并没有什么进展。” 其实已经找到了一点些线索，在得到墨檀的暗号前本准备进入一番深入调查的科尔并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 墨檀却是露出了意料之中地微笑，莞尔道：“很正常，你已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及格了，不过后面的难度确实是有些高，就算你今天没有被我突然叫过来，也很难在不承担风险的情况下得到更多情报了。” 科尔有些惭愧地垂下了头，并没有拿墨檀刚刚那番话当做借口去宽慰自己。 “别想了，我时间有限，可容不得你这么浪费。” 墨檀弹了个清脆的响指让下意识去进入自省状态的科尔回过神来，然后悠悠道：“话说回来，对于我这段时间经常去让你做一些无用功，比如让你调查血翼家族那种基本都被我摸完老底的势力，科尔你有什么看法？” 同样思考过这种问题的科尔迟疑了几秒，终于还是实话实说道：“我只知道您让我这么做一定是有意义的。” “嗯，我也觉得你完全搞不懂。” 墨檀扯了扯嘴角，有些嫌弃地看了科尔一眼：“下次懵逼就直接说懵逼，别找机会就夸我几句，很恶心的。” 科尔顺从地点了点头：“好的先生，我确实是懵逼的。” “没关系，你以后会知道的。” 墨檀却是随口岔开了话题，然后掂了掂手中已经被捏成了一张帅脸的【百态】，轻笑着问道：“拉斐尔·血翼，这个名字你听过么？” 科尔摇了摇头。 “嗯，你没有调查到也实属正常，毕竟他虽然在血翼家族内部地位不低，却并不是那种很喜欢抛头露面的类型。” 墨檀将百态覆在自己脸上，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相貌英俊、气质阴柔、肤色（仅限面部）苍白的年轻男子：“我就简单给你讲讲好了......” ...... 拉斐尔·血翼今年一百七十岁，抛去觅血者血统的话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人类男子，母亲是个早已辞世的某个普通人类，父亲则是血翼家族的二把手，也就是现任族长莱昂纳尔·血翼侯爵的亲弟弟迈克尔·血翼，尽管并非纯血觅血者，实力也止步于初入高阶左右的伯爵水准，但拉斐尔在家族内的地位确是一点儿都不低。 原因无它，这哥们儿的脑子那是真好使。 至于好使到什么程度，这么说吧，早在近百年前血翼家族还只是一个规模堪堪比凯沃斯家族稍微大了那么一丁点儿的觅血者家族，虽然勉强在自由之都里弄了个面积不到五百平的窝点，但跟那些同样处于中等阶层的本地人相比，血翼家族无论实力、财力还是影响力都只能算是末流，或者说是不入流，困难的时候甚至连好血都喝不起，就算能雇得起佣人，也只是因为那些应聘者垂涎觅血者血统罢了。 而家主莱昂纳尔·血翼侯爵尽管是史诗巅峰阶位的前者，还有着觅血者特有的天赋加成，但在高手比比皆是的自由之都里仍然什么都不是，要是不小心得罪到什么大人物的话，分分钟就能被人把骨灰给扬了。 总而言之，血翼家族近百年前的处境其实非常糟糕，甚至连综合实力还不如他们的，同为觅血者集团但人脉颇广的凯沃斯家族都有所不如。 直到八十多年前，始终与家族保持着距离的拉斐尔·血翼在其亲妈寿终正寝后回到了家族，并在与现任族长谈了整整一顿晚饭的功夫后被秘密任命为家族顾问，负责血翼家族的一切对外事宜，手中的权限甚至还要高于其父亲迈克尔·血翼！ 而拉斐尔也并未让信任他的当代血翼侯爵失望，在人生最初那近百年里几乎混过了自由之都所有中低层营生，几积累了大量人脉的他只用了短短不到二十年就让血翼家族与暗夜教派、盗贼公会以及大量中小型地下势力达成了合作关系，不但真正融入了这座城市，而且发展的也可谓是顺风顺水，其综合实力很快就从末流上升到了三流水准。 自由之都的三流势力是什么概念？ 抛去那些复杂的不说，只论实力和财力的话，大概就是有那么十几二十个史诗级强者压场子，年均灰/黑色收入不到七位数金币左右的程度，如果连这种程度都做不到的话，是绝无可能被他人视为三流的。 血翼家族做到了！ 或者说，在母亲离世后奋发图强，想要为自己博得一个未来的拉斐尔·血翼做到了，尽管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了无数次坎坷，尽管血翼家族经历了至少三场能够导致家族覆灭的地下大战，但或许是因为他近百年对母亲不离不弃，直到老人寿终正寝后才着手开始发展事业的孝心感动了上苍，这个又帅又多金头脑又好的野心家竟然真就把血翼家族给扶起来了！ 然后他就死了。 “啊？” 正津津有味听着拉斐尔创业史的科尔当时就愣那儿了，反应了好半天才一脸震惊地瞪大眼睛：“死了？！” 墨檀沉痛地点了点头：“嗯，死了。” “怎么死的？！” “我弄死的。” “那没事了。” 一听是自家先生给弄死的，科尔立刻找回了自己的冷静，之前对壮志未酬身先死的拉斐尔那些同情统统被抛到了脑后，特别自然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关你积过什么德、造过什么孽，既然是被先生弄死的，那至少死的不算冤枉。 然后他就想起了某个在帕托城被先生随手弄死的平民。 【好吧，就算冤枉也不算憋屈......】 再然后他又想起了黑塔城盗贼公会那位被坑了几十万还得对先生感恩戴德直呼惹不起的缪斯。 【嗯，就算憋屈也不算可惜......】 再然后他又想起了某个机关算尽，却在翻盘前直接被干死了整个家族，最后死在了某个荒郊野岭的紫罗兰领主。 【就算可惜也......也没办法，自认倒霉吧。】 科尔无声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和小艾的运气实在是好到没话说，一想想那些企图跟先生作对或者被先生盯上的可怜人，他就觉得浑身发冷。 【而且这样的人竟然还有第二个，天啊！】 恍然间他又想起了小艾之前说过的，在紫罗兰帝国曾与先生短暂合作过的，据说跟先生有过一串爱恨纠葛的，名叫双叶的女法师，据说那位女士也是个狠人，手腕虽然不比先生，却也连对手带队友的整疯了不少人。 【这个世界真大啊......】 科尔不由得深深感慨起了自己的渺小。 “总而言之，那位令人钦佩的拉斐尔先生在生前的最后几个小时和我达成了一笔交易，嘿，少年，好好听人说话啊。” 墨檀摘下百态，然后拿出一块质地跟磨砂玻璃差不多的黑色板子，随手在上面挠了两下，制造了一阵难以形容的恐怖声响，瞬间就将恍若神游天外的科尔拉回了现实。 “呜呃......很抱歉，先生！” 科尔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捂着心口，强忍着脑仁儿的剧痛哆哆嗦嗦地问道：“请问您与那位拉斐尔先生达成了一笔什么交易？” 因为自己和先生就有一笔所谓的‘交易’，所以科尔对这方面非常上心。 “啊，是一桩特别公平的交易。” 墨檀笑盈盈地收起了小黑板，悠悠道：“我希望他履行的内容非常简单，就是简单地给我讲一讲血翼家族的情况，包括但不限于他们最近正在筹备的大事、明里暗里的秘密、做过精密伪装的产业名单、未来的发展方向之类的。” 科尔眨了眨眼：“他答应您了么？” “他当然答应了~” “啊？那他为什么死了？” “因为给他一个痛快就是我在那场交易中需要履行的义务啊。” 墨檀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然后一脚踢开了旁边的井盖，冲科尔歪了歪头：“准备好拥抱紧张刺激的夜生活了吗？” 后者立刻攥紧右手猛击了一下自己的心口，沉声道：“是，先生！” “很好，跟我来。” ...... 三十分钟后 自由之都，祈颂区，某花坛旁 “路线选的不错，不但几乎没有目击者看到我们，而且还避开了沿途所有可能与血翼家族存在瓜葛的地方。” 墨檀瞥了科尔一眼，轻笑道：“就是时间耽搁的有点多，好了，不需要道歉，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他冲面色忐忑的科尔摆了摆手，然后便将中指对准了不远处那栋规模颇大的，漫不经心地问道：“血翼家族的那个秘密小基地，你应该已经大概掌握到具体位置了吧？” 科尔微微颔首，低声回答道：“是的，先生。” “如果让你制定一个适用于你我二人的潜入计划，最短需要多久？” “唔，如果让我从现在开始做的话，大概需要......” “好，给你十分钟，开始吧。” “啊......什么？” “没什么，你还有五分钟。” 第七百六十四章：终 第七百六十五章：言传 十分钟后 墨檀和科尔便出现在了暗夜教堂西侧小墓园，人手一个提灯溜溜达达地开始巡视，然后走着走着人就没了。 当然，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只是在刚才‘溜达’的过程中触发了两个小机关，然后便以墓园周围那片类似于灌木的植物为掩护，钻进了角落处某个无声滑开的墓穴中，不着痕迹地进入了地下。 也就是血翼家族的某个秘密藏匿点。 而计划，自然不是科尔在苦心研究了五分钟后琢磨出来的那个虽然精细度尚可，却被墨檀毫不客气地评价为脱了裤子放屁的方案。 所以简单总结一下，这件事的全过程大概如下： 【科尔用了五分钟想出了一个潜入计划】→【墨檀直接驳回了科尔的计划，并拿出了两套暗夜教派神官袍以及配套的守墓人提灯】→【俩人换完衣服后直接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墓园】→【找机关、触发】→【下墓】→【耶！】 “耶~” 墨檀冲科尔比了个剪刀手，然后便将身上那套暗夜教派的神官袍重新收了起来，优哉游哉地往石阶上一坐，满脸的春风得意。 后者则十分尴尬地垂下了头，为自己刚才制定的繁琐计划感到分外羞愧。 “坐，咱们不赶时间。” 墨檀对科尔挑了挑眉，然后摸出了两瓶乙醇含量较高的治疗药剂，分给了后者一瓶后轻笑道：“说说你的感想。” 坐在石阶另一端的科尔诚惶诚恐地接过了药水，垂首道：“羞愧难当。” “是吧？” 墨檀风轻云淡地点了点头，抿了口特带劲儿的治疗药剂：“觉得自己特没用哈？” 科尔用力点了点头，尽管刚才墨檀给他的时间实在是太过于仓促，但他也同样清楚，就算给自己五十分钟甚至五百分钟，自己都未必能像墨檀一样想出如此直接有效的潜入办法。 “不，你错了，其实这并非你有没有用的问题，而是意识形态的问题。” 墨檀却是摇了摇头，难得用一种相对正经的口吻对科尔说道：“说复杂点，这是一种观点、观念、概念、三观之类的集合体，一种比人类本身还要善变的概念，一种会受到大量因素影响的认知。” 科尔不明觉厉地眨了眨眼，因为真心没听懂所以并不敢贸然点头。 好在墨檀也知道他听不懂，所以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的解释道：“说简单些，就是因为出身、环境、性格、知识、智力等因素的差别，人们面对问题时的思路也不尽相同，而通常情况下，绝大多数人都会被自己的意识形态所束缚，进而导致在处理问题时往往会被自己局限住，就像你刚才那个尽管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儿，但回过头来一看简直不要太蠢的‘潜入手段’。” “我明白了，先生！” 科尔从来都不是什么笨蛋，所以在墨檀简单地解释了几句后立刻就懂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的先生似乎跟平常有些不一样，或者正准确点说，是先生对自己的态度稍稍有些不同。 比起以往的‘引导’，今天的先生好像更偏向于‘教导’自己。 尽管只有一字之差，但其概念可是完全不同。 “看，你很聪明，聪明到能够察觉到很多常人都会下意识忽略掉的细枝末节......” 墨檀愉快地笑了起来，对科尔举瓶致意：“还能在此基础上做出某种十分贴近于真相的判断，这足以证明你的问题并非智力，而是思路、格局以及一些可以通过‘努力’这种通俗手段得到的特质。” 瞬间被看透了心思的科尔恭谨地点了点头，虔诚地聆听着面前这位在自己心中近乎于无所不能的人，也就是墨檀的每一句教导。 “不过无论是天才也好，庸人也罢，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格局这种东西是很难在短时间内出现改变的，而我一向都没有什么耐心。” 墨檀狭促地看了科尔一眼，把空空如也的药水瓶重新收回了行囊，笑道：“所以我打算教你一些相对具体的事，尽可能的压缩科尔·舒伦成长到能够独当一面的时间成本。” 虽然墨檀这话说得轻松，但深感压力的科尔还是原地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堪堪维持住心态，恭谨地应道：“我会努力不让您失望的。” “放心，我没什么可失望的。” 墨檀莞尔一笑，悠然道：“对你的观察早在不久前就已经完成了，从这次事件结束的那一刻起，除了一些必要的‘补课’之外，我只会单纯的下达命令或指示，不会再对你接下来所要做的事提供半点儿帮助，更不会替你承担失败的代价，所以你大可放宽心。” 完全无法放宽心的科尔只能喝口酒压压惊，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算墨檀刚刚那番话的口吻再怎么轻松，却仍然改变不了科尔在这个瞬间所承受的巨大的压力。 原因很简单，尽管他之前始终都在依照墨檀的吩咐做事，而且大多数情况下也都做的不错，但其实科尔心里很清楚，除了‘和凯沃斯家族的女管家私会拖时间’这种极少数个例之外，绝大多数情况下自己所做的事充其量也只是‘锦上添花’或‘双保险’的程度，就算对细节不甚清楚，但自家先生始终都在把控着全局这种事科尔还不至于发现不了。 但是现在...... 科尔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发现几年前自己梦寐以求的‘独当一面’四个字所带来的压力竟然如此巨大。 如果没有先生的帮助，自己这种连个潜入计划都做不好的人究竟能做到些什么？ 与初遇檀莫时相比已经不知道成熟了多少倍的年轻人陷入了恐惧中，被冷汗浸了一身。 “雏鸟总归是要离巢的。” 墨檀做了个扑棱翅膀的姿势，手舞足蹈地说道：“我可不是什么慈善家，虽然不介意偶尔关照一下有前途的小朋友，但如果你们没用到一定程度的话，对，我说的就是‘你们’，无论是你还是小艾，我都会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让你们自生自灭。” 科尔停止了颤抖。 墨檀则同样平静地看着他。 “我知道了，先生。” 短暂地沉默后，实力只有中阶巅峰的水准，在自由之都这种地方宛若蚂蚁般存在的科尔握紧了拳头，郑重地看着墨檀的双眼：“我会完成您的任何吩咐！” “哦？不是‘全力以赴’这种留有余地的漂亮话，而是近乎于愚蠢的‘会完成’么？” 墨檀痴痴地笑了起来，然后竖起食指轻晃了两下：“那么，如果我要你成为这座城市地下世界的王者呢？” 科尔不暇思索地回答道：“那么我就会成为这座城市地下世界的王者，或者死在实现这个目标的路上，只希望......您不要像之前说的那样，用罗娜的命去换我的命。” “我说过那种话么？” “是......是的，先生。” “这样啊，那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在试图跟我谈条件呢？” “万分抱歉，先生！” “呵，无妨，毕竟作为既得利益者，我也不好太过矫情。” 刚才还目光冰冷到让科尔窒息的墨檀忽然笑了起来，轻飘飘地答应了前者提出的条件：“那么，如果我必须在救你和复活罗娜·月辉之间选一个，我可以答应你选择后者而放弃掉你，这样可以了么？” “谢谢先生！” 科尔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立刻放松了下来，目光却愈加坚定了。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虽然我以后应该不会像之前那样帮你了，但也不会让你去做那些绝无可能完成的事，我甚至可以保证，只要你愿意付出一定程度的努力，就绝对有机会完美解决我所布置的任务。” 墨檀伸了个懒腰，似笑非笑地转头看向科尔：“而且我不会帮你又不代表别人不会帮你。” 科尔默默地点了点头。 “好了，轻松愉快的闲聊时间结束了。” 墨檀慢吞吞地站起身来，一边迈着轻快的步伐大大咧咧地向前走去，一边漫不经心地向连忙起身跟上的科尔问道：“知道为什么我所做出的潜入方案会比你那个方便一百亿倍么？” “因为您刚才所说的那个‘意识形态’？” 科尔给出了不太确信的回答。 “是情报，所谓的‘意识形态’通俗点说仅仅只是思考过程而已，如果没有情报作为基础的话，你就算脑洞大到脖子上只剩个环也没用。” 墨檀笑了笑，纤长的食指轻轻从身侧那略有些潮湿的石壁上拂过：“因为我清楚这附近的住民就连自己旁边这座暗夜教堂有几个人都不知道，所以才敢大摇大摆地穿着神官袍走进咱们头顶那个根本没有几个死人可埋的小墓园；因为我知道与血翼家族维系着合作关系的神职人员仅有三分之一不到，所以才能确定附近并没有眼线在盯梢，这些事你也可以做到。” “是。” 紧跟墨檀思路的科尔立刻点头，并在心底开始对自己之前的侦查行动进行梳理与自省。 “不过你要记住，情报是为目的服务的，所以事无巨细地对所有相关内容进行彻查并非上策，因为有很多看似存在巨大牵扯的部分或许并不重要。” 墨檀说到这里时微微停顿了一下，让科尔消化了几秒钟才继续说道：“那么你又该如何判定什么样的情报有用，什么样的情报没用呢？我个人给出的参考关键词是‘手段’，以想要达成的目的为核心，构思自己想要使用的手段，再以围绕着你准备使用的手段，有针对性的收集相关情报，非常简单的三点一线。” 默默跟在墨檀身侧的科尔并没有说话，也没有露出什么恍然大悟的神色，似乎打算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自家先生的话死死记到脑子里再说。 “那么我们现在再回过头来看，在‘目的’既定、‘情报’固定的情况下，只有‘手段’是最灵活的，也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意识形态。” 墨檀笑了笑，轻声道：“在这方面，我的建议是‘忘记’，忘记自己的身份、地位、优势、长处等一系列构成，单纯地用一个相对客观的角度去审视局面，如果你不好理解的话，不妨回忆一下自己之前那个绞尽脑汁想了五分钟的计划，那玩意儿一看就是个‘盗贼风格’严重过剩的产物，虽然足够周密、严谨、精打细算，但还是有着太多的局限性，而手段这种东西一旦有了局限性，通常就意味着与‘最优解’失之交臂。” 这段话科尔倒是一听就理解了，毕竟他刚才就是被墨檀带着用非常不盗贼的方式完成了一次非法入侵，而且效率至少比他自己之前想出来的计划高了十倍！ “你要记住，所谓的手段其实就是帮助你达成目标的过程，而这个过程从来都不需要是高端的、完美的、不可复制的，它只要足够管用就好。” 墨檀在两人遥遥看到一扇巨大的石门后止住了脚步，顺势倚在墙壁上摊手道：“你当然可以发挥自己的长处，但如果存在就算是随便哪个普通人都能做到的，而且更具有效率的方式，那么‘难以复制’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弊端，因为答案早在最开始就被圈在了一个特定范围内。” 科尔歪着头想了想，迟疑道：“也就是说，如果对方事后想要报复的话，‘两个穿着神官服大摇大摆走进墓园的人’要比‘只有用特定手法才能完成的入侵’更不容易被找出来么？” “马马虎虎吧，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可以从咱们现在所做的这件事中跳出来，把目光放的更长远一点。” 墨檀做了滑稽的表情（不是‘滑稽’这个表情），嘴角微微扬起：“不过虽然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片面，但至少思路是正确的，你对这些概念性的东西理解能力一直都挺快。” “多谢先生夸奖。” “那么，较高层面中相对笼统的内容就先说到这儿，现在让我们来进行下一步。” “是，先生。” “很好，现在已知前面那扇门后八成蹲着个能分分钟捏死你的兄贵，你觉得自己要怎么做才能在不被人家肛死的情况下顺利通过呢？五分钟思考时间，计时开始。” “啊？” 第七百六十五章：终 第七百六十六章：身教 因为事先有调查过这处规模中等的暗夜教堂，所以就算墨檀提出了近乎于离谱的要求，绞尽脑汁的科尔仍然能在五分钟内勉强制订出一个理论上姑且没什么问题的侵入计划，但此时此刻，在对那个所谓的‘门后兄贵’没有丝毫了解的情况下，别说五分钟了，就算墨檀给他五十分钟，完全没有做过相关调查的科尔也够呛能拿出什么好办法。 综上所述，在那转瞬即逝的五分钟轻飘飘地流逝干净后，毫无头绪的科尔直接干脆利落地向墨檀垂首道：“很抱歉，先生，我实在......” “想不出来就对了，跟我来，憋说话。” 结果墨檀更干脆地打断了他，然后把手中那件暗夜教派神官袍往肩膀上一甩，大大咧咧地走到不远处那扇体积颇大但分外朴素的石门前，抡起巴掌在上面猛击了两下，大声道：“卧槽好疼啊！” 科尔：“......” 一阵短暂沉默后，二人面前的石门竟然悄无声息地滑入两侧石壁，露出了后面那方看起来颇为空旷的祷间，以及站在祷间中央的，身后流转着层层暗影波动的......肌肉兄贵。 话说这兄贵长约八尺、体态壮硕、发型清凉，身上套着一件饰有暗银色纹路的黑色神官袍，从胸口处绣得那枚睫毛颇长的夜魇分析，这厮至少得是个实力间乎于高阶巅峰与史诗间的主教级人物。 “嘿，秃砸~” 墨檀赶在对方问话前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双手撑着那兄贵身前的布道台笑盈盈地看着人家：“我们来跟你换班啦。” “说谁是秃子呢！” 那秃......那兄贵双目圆瞪，一团扭曲的暗影宛若水泄般从他肩头滑落，附在其右臂上化作一柄流转着大量黑色眼球的宽刃利剑，皆是虎视眈眈地盯着面前的墨檀：“你们是什么人！” “哟，你们暗夜教派的神术挺艺术呀！” 墨檀好奇地伸出食指，一边儿戳着对方那把‘腕剑’上的眼珠子，一边特别配合地回答道：“说你是秃子呢，我们是来换班的。” “我只是因为天气太热才把头发剪光的！只是暂时没有头发而已！” 面前那至少得有半步史诗水平的秃子听完这话差点儿没把自己一口牙给咬碎了，怒道：“而且我不认识你们，换班时间也不是现在！老实交代，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墨檀耸了耸肩：“好吧，临时秃子，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你不认识我俩是很正常的，因为本大爷和旁边位小少爷是血翼家族的人，至于我们提前三十分钟来换班的原因，则是因为对贵教派的执行能力产生了质疑，毕竟据我所知，您三天前因为某些令人遗憾的原因，刚好迟到了整整三十分钟。” 说罢还拿出了一块饰有血翼纹章的徽记举到那兄贵脸前晃了晃，好像后者手臂上那把剑完全是摆设一般。 “呃......” 结果面前那秃子还真就怂了，尤其是在墨檀拿出那枚两银币手工费的【血翼家族纹章·低仿】后，这货的态度连忙就拐了一百八十度弯，脸上那随时准备把面前这俩小崽子肛了的狰狞也魔术般地褪去，换上了一副......同样挺特么狰狞的笑脸，讪笑了一声：“啊，之前那件事儿啊，我其实已经跟大主教解释过了，都是误......” “误会？” 墨檀却是咄咄逼人地前倾着身子，冷笑道：“因为在外面喝酒结果记错了时间，导致整整三十分钟没人守在这里，你想说这是个误会？” 那秃子光溜溜的脑瓜子当时就见汗了，连忙散去了手臂上的那柄长剑绕出了布道台，冲墨檀和科尔赔笑道：“误会误会，都是误会，那什么，这里就先交给两位了，我等后半夜的时候再回来，保证一分钟都不迟......” “等会儿~” 结果墨檀却是随手扯住了那秃子的袖口，冷笑道：“谁说你可以走了？” “这位先生，您最好适可而止。” 不过那秃子也不是吃素的，见墨檀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当时就不乐意了，一把甩开后者的爪子沉声道：“我是暗夜教派的主教，你们是血翼家族的人，大家只是合作关系，但如果两位执意要在这座祷间、在吾主的注视下给我这个暗夜主教难堪的话，哼！” 最后‘哼’那一声时，这秃子显然动用了什么手段，险些把墨檀震倒在地，然后转身就往外走，过程中还把科尔给撞了个趔趄。 【祝你妈个头，你家那‘主’跟人打架时比特么泼妇还泼妇，抓那啥玩意儿龙抓手用的比老子还溜，曙光女流氓那么大点儿个胸她都能次次得手，简直不要太变态！】 墨檀非常变态地在心底指责某个女神变态，他先是色厉内荏地哼了一声，紧接着便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然后跟戴安娜那个喜欢绿植的表兄一样微扬着下巴，咬牙道：“你站住！” “又有何指教？” 那秃子冷冷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挺厚的大嘴唇子翘起了一抹讥笑：“血翼家族的‘大人’。” “你......你......” 墨檀额角滑下了一滴冷汗，只见他吱唔几声，然后急病乱投医似的叫道：“你说你很会喝酒对吧！” 那秃子‘呵’了一声，摇头道：“我可没说过。” “少废话！” 墨檀猛地拍了下布道台，然后指着科尔大声道：“我们少爷可是号称千杯不倒科尔多瓦的男人，今天咱就划下道来，看你能不能一个人喝倒我俩！” 早就问到两人身上缕酒气的秃子抿了抿嘴，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迟疑了半晌后还是摇头道：“幼稚。” “怕了是不是！” 墨檀装模作样地在食指的戒指上摸了一下，从行囊中取出了整整一箱只有在蒸汽鱼锅累积消费超过1000金币才有资格获赠的【侏小儒蒸馏酒】！ “这......这是......” 那秃子的喉结十分明显低滚动了一下，惊声道：“那个‘愿十年后我们还是老友，愿十年后我还给你倒酒’的侏小儒！” 墨檀轻哼了一声，随手拿出一瓶拧开盖子就吨吨吨地给自己灌了半口多一点儿，然后就面红耳赤地咳嗽了起来，整个祷间顿时充满了乙醇的气息。 那秃子干笑了两声，用看逗辶的眼神看着墨檀，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后他就见科尔沉默地走到布道台前，从那墨檀掏出来的箱子里拿了瓶侏小儒出来，拧盖子直接吨吨吨地把那二两侏小儒给吹没了，然后霸气侧漏地站在墨檀身侧，对那秃子举了举瓶：“千杯不倒科尔多瓦，请赐教。” 由此可见，墨檀说科尔这小子聪明并非没有道理！ 他理解能力一向可以的！ “嚯！” 然后那秃子也就不忍了，只见他撸胳膊挽袖子地走回布道台前，眼冒精光地抄起一瓶侏小儒，直接用牙咬开瓶盖吨吨吨就是一瓶下去，然后就口吐白沫地躺地上了。 “看，只要稍微精炼一下被你梳理出来的针对性情报，这种程度的障碍就算只是个普通人也可以轻松解决。” 墨檀踢了一脚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秃子，随手收起了桌上那那箱统统被加了料的侏小儒，乐呵呵地对科尔说道：“其实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道理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俗套至极的车轱辘话，只不过因为说的人是我，听的人是你才显得比较有分量罢了。” 已经后知后觉掌握了墨檀突破第一关卡全流程的科尔用力点了点头，沉吟道：“解药是在之前您给我喝的治疗药剂里么......” “没错。” 墨檀打着哈欠走向祷间后面的小木门，头也不回地说道：“现在我们来上第二课吧，跟我来，小心脚下的禁制，要是不小心把那些玩意儿给触发了咱俩都得死在这儿。” “是，先生。” 科尔微微颔首，小心地避开了地毯上那被掩饰得宛若普通花纹的魔力刻痕，快步跟在墨檀身后走进了下一个房间。 那是一个能见度很低的、面积只有十平米不到的小隔间，里面除了两扇朴素的同款木门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是作为缓冲带的空房间，不过因为咱们是通过正常渠道进来的，而且第一间的守卫仍在‘尽忠职守’，所以我们可以省略掉很多麻烦的步骤。” 墨檀随口介绍了一句，然后便径直穿过了这间石室，推开了对面的同款小木门，走进了第三个房间。 第三个房间同样是一间昏暗的石室，只不过面积比刚才两人穿过的那个‘缓冲带’要大上数倍，而且四周还插满了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蜡烛，中间摆着一张面积颇大的长桌，一个须发皆白，肤色也很白的老者正伏在写着什么，表情十分认真。 “有何贵干？” 感应到房间中多了两个人后，老者头也不抬的问了一句，他面前那支华丽的羽毛笔依然飞快地在羊皮纸上书写着什么，在脱离了主人掌控的情况下。 “我们要去检视一下‘那个东西’。” 墨檀面无表情地走到老人面前，从腰间摸出了一块半月形的令牌甩到了桌子上，沉声道：“凭证先交给你保管，我们离开时再还回来。” 老人眼中闪过了一缕愕然，然后便拿起墨檀甩出的那块令牌细细端详了一番，过了半晌才起身对面前的两个陌生男子行了一礼：“二位请便，不知您们是否方便......” “不方便。” 墨檀缓步从老人身侧走过，冷冷地丢下一句：“一把年纪了，别去探究那些自己不该知道的事。” 然后就带着科尔径直走到这间石室尽头处的侧门，不带走一片云彩地离开了。 而那位老者则苦笑着收起了桌上那块令牌，一边在心底感叹着拉斐尔大人为何会提携如此冒失的年轻人，一边继续埋头更新自己的。 ...... “有效应用自己的能力，会让你在常规手段失效时少走许多弯路。” 成功带科尔进入了第二个缓冲带的墨檀莞尔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是上一个课题的豪华升级版，同样是俗套到你随便在哪个乡村学校都能学到的理论，但想要有效地践行它且不付出任何代价，就需要下一些功夫了。” 科尔汗流浃背地呼着自己的胸口大喘气了半天，才勉强摆脱了刚才那个老者无意中所散发出来的威势，僵硬地点了点头。 “至此，能通过搞定‘拉斐尔·血翼’这个人来摆平的部分就正式结束了。” 墨檀慢吞吞地脱掉了自己的白色长袍，然后从行囊中掏出了一件款式颇为华丽、袖口处印有两个红色蝠翼纹章的黑礼服套在身上，并把自己之前捏好的【百态】往脸上一按，眨眼间就变成了含恨而终的带孝子‘拉斐尔·血翼’，冲科尔眨了眨眼：“接下来，就需要一些他人无法复制的自有风格了，比如说我这张独一无二的面具。” 说罢他也不顾身边这位年轻人的状态极差，就大步流星地推开了最后一扇门，来到了血翼家族隐秘设立的这座藏匿点最深处，对那个正叠起双腿坐在高脚凳上的漂亮女精灵张开了双臂：“嘿，亲爱的，我来看你了！” “拉斐尔！” 各方面都很精致漂亮，但比起蕾莎还是稍逊一筹的精灵觅血者惊喜地尖叫了一声，然后便一头扑进了墨檀怀里，并在同一时间被隐蔽掏出了一支大针管子的后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颈侧注射了15ml不明液体，噗通一声就栽地上了。 “你......不是......拉......斐......” 实力至少有史诗阶中期水准的漂亮觅血者艰难地撑起身体，银牙紧咬地瞪着墨檀。 “昂。” 后者轻快地点了点头。 “可恶！” 然后便见那位精灵觅血者拼尽全力拍向地面，借用反震之力把自己往后弹了数米，重重地摔在一块印有红色徽记的地砖旁，费力地抬起了手。 结果...... “诶~你现在身子骨虚，可不要做这种会加剧自己血液循环的运动。” 凭借暗影步瞬间出现在那女性觅血者身旁的墨檀笑了笑，‘温柔’地抓住了后者那纤细的手腕，柔声道：“你想触发警报呀？” 已经彻底失去了力量的精灵觅血者也不说话，只是死死地瞪着他。 “早说嘛~” 却不料墨檀竟然咧嘴一笑，然后猛地一巴掌拍在那块具有预警功能的地砖上：“我帮你呀。”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秒，令人头皮发麻的警报声与狂笑声同时墓园地下炸响，猖獗而跋扈！ 第七百六十六章：终 第七百六十七章：绝活 他做了什么？！ 他想干什么？！ 拉斐尔·血翼最忠实的追随者，同时也是他情人的丽芙·布朗宁吃力地抬起头来，目光涣散地看着面前那个相貌与拉斐尔一模一样的男人，神志愈发地模糊了起来。 死亡的脚步悄然响起，并在几个呼吸间变得震耳欲聋。 【拉斐尔大人，我......好像就要死了呢......】 同样并非纯血，甚至连家族姓氏都没被赐予的丽芙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吐出了一点暗红色的血块，纤弱的身体也逐渐变得僵硬了起来。 她的预感并没有错，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墨檀自然没有放任她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不只是她，包括前面房间的两人，都已经在墨檀决定给今晚找点儿乐子的那一刻被宣判了死刑。 十五毫升的浓缩凝血剂对于其它种族来说或许并不算什么，甚至还能在关键时刻起到救命的作用，但如果将其直接注射进一个觅血者的颈总动脉，哪怕是丽芙这种血统并不纯粹的觅血者，都足以在短时间内夺走她的生命了。 而这段时间的具体长度，大概是在三十秒左右。 距离丽芙·布朗宁扑进墨檀的怀抱，并被注射了一针致死量【浓缩凝血剂】的那一刻起，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五秒。 “拉斐尔大人......” 女人拼命瞪大自己已经变得浑浊的双眼，艰难地抬起一只手在半空中乱抓着，口中不住地喃喃道：“好冷......拉斐尔大人......我......好冷......” 站在房间入口处的科尔深吸了一口气，别过头去不再去看那张布满了异样潮红的、憔悴而美丽的脸庞。 而墨檀则在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后半跪在丽芙身前，变脸般地换上了一副温柔宠溺的表情，轻轻握住了丽芙那只愈发僵硬的手：“啊，亲爱的，我在呢，好些了么？” “拉......斐尔......大人？” 丽芙身形巨震，突然爆发出了一股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死死地攥紧了墨檀那只手，小心翼翼地问道：“为什么您......会在......” 戴着幻化成拉斐尔·血翼模样的【百态】，墨檀完全没有在意自己被对方下意识攥掉的20%生命值以及新鲜出炉的负面状态【骨折】，而是仿佛右手的剧痛根本不存在般将丽芙拥进怀里，凑到那双已经失去了神采的双眸前微笑道：“因为我已经死了，而你也快死了，所以我来接你。” “拉斐尔......大人......” 两行清泪从女子的脸颊滑落，她珍而重之地抱着墨檀的手，依偎在后者怀里缓缓合上了双眼，梦呓般地喃喃道：“再也......不想和您......分......” “嗯，我知道，等你睡醒了，我们就找个地方过自己的小日子，再也不分开了。” 墨檀俯身在丽芙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柔声道：“乖，睡吧。” 下一秒，丽芙·布朗宁便停止了呼吸，脸上挂着幸福与期许的微笑，仿佛只是进入了一个甜美的梦乡。 “嗯，确实是死了，死透了。” 在下一秒，墨檀便随手把怀中的尸体丢到了旁边，边起身边从行囊中掏出了一卷绷带缠在右手上，冲不远处表情复杂的科尔笑了笑：“还有五分钟。” “啊？” 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科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了句：“什么？” “从警报响起，到第一批反应过来的人赶到这里，大概需要五分钟左右。” 墨檀缓步走到房间角落处，指了指面前那个被放在黑曜石短柱上的小盒子，头也不回地说道：“接下来是今天的倒数第二课，擦屁股，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完美善后。” “是，先生！” 科尔努力抑制住心中的杂念，快步走到墨檀身后。 “首先，你需要知道的是，这个盒子虽然看起来很一般，上面却有着就连拉斐尔和躺在那边的最后一个守卫都不知道解法的防御措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血翼家族那位话事人花大价钱从黑市收购的。” 墨檀将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前倾细细端详着面前那个铁盒，莞尔道：“这种防御措施的特点是，在你不了解其具体构成的情况下，甚至无法察觉到那玩意儿的存在。” 科尔微微颔首，他确实看不出来先生面前那盒子有什么特别的。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着重说过的‘目的’么？” 墨檀转头对科尔笑了笑，轻轻按了一下右手食指处的银色指环：“如果我想得到的结果是‘窃取这个盒子里的东西’，那么我现在已经等同于失败了，只可惜......” 伴随着一阵扭曲的银光，墨檀身侧突然出现了一具只穿了层贴身衣物的尸体，那是一具并没有什么明显外伤，看上去既生无可恋又死不瞑目的男子，相貌与墨檀......或者说是‘现在的墨檀’一模一样。 没错，这人正是早在前段时间就被墨檀杀害的拉斐尔·血翼。 “我想要的并非‘窃取这个盒子里的东西’，而是‘让别人觉得我没能成功窃取这个盒子里的东西’，这两件事存在着本质上的不同，难度更是有着天差地别。” 墨檀收起了自己前些日子用掉手头最后一笔钱而买到的储物戒指，重新将【戴安娜的嫁妆·水晶之心】戴到中指上，随手脱掉了自己身上那件本属于拉斐尔·血翼的礼服甩给科尔，淡淡地说道：“半分钟，给他打扮利索了。” “是。” 科尔毫不迟疑地点头应允，一边努力无视着周围那刺耳的警报声，一边飞快地给拉斐尔穿好了衣服，只用了二十秒多一点。 “然后，把从后面把拉斐尔先生撑起来，让他正面对着那个盒子。” 墨懒洋洋地指挥着科尔，并在后者照做后继续道：“角度再往左一点，嗯，现在把他推到那个盒子上，力道大一点。” 科尔照做了。 紧接着，一头栽向那只盒子的拉斐尔就被无数团火焰所包围，并在顷刻间被烧成了一截勉强能看出是人形的焦炭，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弹到了数米之外，刚好倒在了丽芙·布朗宁的尸体旁。 “Fan~tas~tic~” 墨檀用力拍了拍手，然后重新换回了那身暗夜教派的神官袍，转头走向房门：“很好，试图监守自盗的拉斐尔·血翼先生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并和他那位并不清楚其另有婚约的情人一起扑街与此，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科尔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具尸体，轻声叹了口气，然后便转身与墨檀一起离开了这间石室。 至此，距离墨檀所判断的‘第一批反应过来的人赶到’，还有三分钟。 片刻之后，科尔惊讶地发现那个不久前还在奋笔疾书的老者已经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桌前，墨檀留给他的那块令牌安静地躺在其手边，上面流转着灰白色的氤氲。 “嚯，感情这老鬼还是个剧作家？” 路过桌前的墨檀随手拿起了那叠尚未完成的原稿，乐呵呵地将其收进了自己的行囊：“很好，你的笔名我就收下了。” 至此，距离墨檀所判断的时间还有两分钟。 三十秒后，地下祷间内 噗！ 一支锋利的箭矢精准地贯穿了某位秃头主教，干脆利落地结束了他的生命。 “灭口结束，我们甚至还有时间喝一杯~” 墨檀打着哈欠将手中的短弩挂回了腰间，对科尔眨了眨眼：“要来瓶侏小儒么？” 后者面色紧张地摇了摇头，摆手道：“不了，先生，我觉得咱们还是先......” “多余的慌张只会让你变得心浮气躁，露出破腚。” 墨檀搂住布道台后那个迷你版的黑暗女神像亲了一口，然后掏出一瓶散装的、没有加料的侏小儒丢给科尔：“只有从容才会让你有机会窥伺到幸运女神的底裤。” 额角布满了冷汗的科尔僵硬地点了点头，对墨檀举瓶致意：“是，先生。” “这就对了。” 墨檀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晃晃悠悠向出口处走去：“娱乐时间结束了，收工吧。” 如蒙大赦的科尔立刻快步跟上，与自家先生一起返回了地面，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 游戏时间PM22:07 自由之都，下水道区，蛇腔酒馆 “今天教给你的都有记住吧？” 在远离吧台的角落处，墨檀随手戳起了一块科尔刚刚切好的酱肉，晃着叉子冲后者笑道：“我可不会隔三差五地给你温习功课哦。” 惊魂未定的年轻人端起黄油啤酒喝了一口，用力点头道：“记住了。” “计划的拟定、情报的精炼、能力的运用、善后的手段，无论是这些并不算值钱的知识也好，还是我正准备给你上的本日最后一课也好，其实都不重要。” 墨檀把酱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毕竟那些真正重要的东西，没有人可以教你，尤其是我这种从未有过重要事物的人。” 因为分辨不出先生究竟是不是认真的，所以科尔只是沉默地听着。 “那么，废话就不多说了.......” 墨檀咧嘴一笑，随手从行囊中拿出了一件东西放在桌面上：“这就是今天的最后一课。” 科尔瞠目结舌地看着面前那个与暗夜教堂地下最深处一模一样的盒子，陷入了宕机状态。 墨檀得意地笑了起来...... “我愿称之为绝活~” ...... 同日 游戏时间PM22:34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是的。”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无罪之界，西北大陆，北邙岭边缘 “唉，何必呢......” 重新获得了身体控制权的墨檀轻声叹了口气，然后才缓缓睁开双眼，有些忧郁地望着头顶那片现实世界已经很难找到的璀璨星空，心中五味陈杂。 然后就被一阵声嘶力竭的呐喊下了一大蹦。 “大哥醒啦！老不死的、狗脸、还有旁边儿那俩逗比赶紧准备干活啦！” 可能是因为季晓鸽不在的原因，王霸胆这两天一直都处于亢奋状态，见墨檀醒来后当即就是一嗓子，差点儿没让正在进行饭后消食运动的贾德卡把手指头扭到，老法师刚才一直在玩单手倒立来着。 “你小点声。” 墨檀踹了那王八的壳子一脚，然后捂着腿对剔着牙溜达到自己旁边的科尔多瓦问道：“怎么，已经找到目标了？” 科尔多瓦乐呵呵地点了点头，咧嘴道：“你刚掉线没二十分钟我们就找到附近那只成年金晶兽的巢穴了，老贾他们本来想直接把丫给收拾了来着，不过我强烈要求等你上线，所以才先搁这儿扎了个营。” 墨檀有些纳闷儿地看着他，疑惑道：“你不是说碰到金晶兽后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么，为什么非得等我上线了才动手？” “嗨，我这不是考虑到咱们这支队伍里只有你和达布斯两个玩家嘛。” “哦哦，所以你是想让我见见世......” “所以才想等你上了再装这个辶嘛。” “......” “你刚才说想见啥来着？” “没啥。” 墨檀摇了摇头，干笑着冲自己这位生活态度乐观豁达的朋友点了点头：“我懂了，所以咱们这就出发？” “出发出发出发！” 王霸胆在旁边一个劲儿的催促着。 “别急。” 贾德卡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帐篷，一边回头对王霸胆正色道：“等我们先把东西收拾好，这附近没什么人烟，回头等咱们搞定那个金晶兽之后还得回来睡觉呢，要是被泥卡丘什么的给糟蹋了就不好了。” 王霸胆吹胡子瞪眼地看着老法师，大怒道：“你这没人要的老光棍倒是他妈了个球的不着急，老子我可是正值壮年，能特么不着急吗！” 贾德卡翻了个白眼。 达布斯一脸的我懂。 科尔多瓦似是在脑补着什么，脸色有些发绿。 只有墨檀十分摸不着头脑地眨了眨眼，然后不轻不重地锤了下王霸胆的脑门，皱眉道：“什么情况？帮科尔多瓦狩猎金晶兽跟你正值壮年有什么关系？” “大哥你有所不知，据我调查呀，这附近的那头金晶兽好像是只母的！” “呃......然后呢？” “我想把那娘们儿给糟蹋咯！” “......” 第七百六十七章：终 第七百六十八章：霸胆の野望 【把那金晶兽给怎么着？！】 墨檀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劈般的僵在了原地，而不远处的贾德卡与达布斯则同时露出了既尴尬有无奈的表情，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王霸胆那可以说是相当‘霸胆’的想法了。 倒是科尔多瓦依然保持着淡定，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那张狗脸很难露出什么辨识度太高的表情。 “我想把那娘们儿给糟蹋了。” 跟墨檀心有灵犀（尽管当事人对此非常不满）的王霸胆见自家大哥愣那儿了，连忙加重语气又重复了一遍。 噌！ 墨檀下意识地就把腰间的长剑往外推出了一小截。 “卧槽，大哥你不要冲动！” 王霸胆顿时缩了缩脖子，然后晃了晃他那奥拓般大小的身躯，一张龟脸满是严肃地说道：“我是认真的！” 噌！！ 利剑出鞘，墨檀满眼沉痛地盯着面前这只恬不知耻的王八，声音分外低沉：“虽然我一向对给宠物绝育这种扼杀天性的做法持反感态度，但是......唉，多说无益，希望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妈呀！！！” 王霸胆顿时爆发出一阵惨绝人寰的吼叫，整个龟连滚带爬地蹿到了科尔多瓦身后，瑟瑟发抖地颤声道：“大哥你冷静一点啊！你们那旮嗒的孟子不是特么日过嘛，食色性也啊！正所谓......” “这话是告子说的，而且是‘曰’不是‘日’，只是出自《孟子·告子章句上·第四节》里而已。” 人民教师达布斯轻咳了一声，下意识地纠正了一句。 “达布斯你丫是特么闲的蛋疼吧！” 王霸胆目眦欲裂地瞪着达布斯，大声咆哮道：“我大哥都要疯了！赶紧用你那无敌的邪能大火球让他清醒一下啊！！” 墨檀轻抚着手中的三尺青锋，轻飘飘地瞪了王霸胆一眼，语气忽然变得轻柔而舒缓：“放心吧，我出剑很快的。” “凭啥啊！凭啥就你能天天跟长尾巴的带翅膀的腻腻歪歪，我就不能给自己找个对象快活一下啊！” 王霸胆一边不住地后退，一边继续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墨檀面色一黑，咬牙道：“谁跟牙牙和夜歌腻腻歪歪了！” “你！你你你就是你！” 王霸胆以理据争，怒道：“你就仗着那狗跟你亲，天天故意让她往你身上赖，明明能提前拦住她，结果每次都得等便宜占完了才假惺惺地把人家从身上扒下来！” “我拦得住她？我躲得开吗！” 墨檀当时就被气着了。 “你躲不开你拿剑砍她啊！你不是出剑很快嘛！” “看来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是不行了......” “凭啥啊！凭啥你得教训我啊！就算不提牙牙，你平时经常盯着夜歌大姐发呆是几个意思，你说啊！你解释啊！” 王霸胆似乎觉得可以通过‘讲道理’来驳倒墨檀，叫唤的愈发越嚣张了。 “我......” 墨檀下意识地想说一句‘我没有’，但却在第一个字脱口而出后忽然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寒意，仿佛自己只要把这句话说完，下一秒就会挨几道劫雷一般。 当然了，这只是一种错觉而已，毕竟这本书并不是修仙题材，而且当下北邙岭的夜空非常晴朗，根本就没有打雷的可能性，所以从客观角度来看，他是没有可能因为一句话就遭雷劈的。 但是！ 尽管无罪之界并没有‘渡劫’这个设定，此时此刻阵营为‘守序善良’的墨檀却拥有一个叫做【骑士精神·诚实】的天赋，虽然不至于像天劫一样能把人给劈死，但分分钟把墨檀那几个基础属性搞成四个1还是毫无压力的！ 所以当前人格下直觉一向特别准的墨檀忽然住嘴，其实并非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毕竟要是他真在不经意间如王霸胆所言那样有看过季晓鸽发呆，那么当‘我没有’这三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骑士精神·诚实】绝对会瞬间把他给干虚了！ 于是乎，墨檀陷入了僵直状态，而且思绪也转移到了一个比王霸胆要糟蹋那只金晶兽更为复杂的频道。 “怎么样！没话说了吧！反驳不了吧！” 王霸胆却是既嚣张又猖獗地笑了起来，乘胜追击道：“叫你州官放火，叫你不让咱小百姓打......划个摔炮，遭报应了吧！” “......” 似是正在神游天外的墨檀并没有搭腔，实力演绎了一出什么叫‘拔剑四顾心茫然’。 而王霸胆也是见好就收，见自家大哥似乎短时间内并没有冲上来把自己阉了的意思，立刻把话往会拉，谄媚地笑道：“所以说吧......就是那什么......大哥你看我也没要做啥伤天害理的事儿，就是想糟蹋个大姑娘，犯不着动这么大的肝火吧？” 墨檀用力摇了摇头，重新整理一番情绪，然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王霸胆：“想糟蹋个大姑娘还叫不伤天害理呢？” “嗨，这就是个形容！形容而已！” 王霸胆立刻大摇其头，正色道：“我可是龙种！有着高贵黄金龙血脉的龙中贵族！可不是那种下半身支配上半身的低级动物，‘糟蹋’只是比较文艺的说法，其实我就是想从这旷日持久的处男生涯中毕业而已！” 科尔多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声嘟囔了一句：“但这就是所谓的‘下半身支配上半身啊’。” “所以说......” 墨檀微微眯起了双眼，冰冷的剑锋依然稳稳地对着王霸胆：“你想跟那只可能是雌性的金晶兽来个两情相悦？” “对！” 王霸胆一脸‘还是大哥懂我’的表情用力点头，并在后面补充了一句：“然后干柴烈火！” “而那只金晶兽是我们的狩猎目标？” 墨檀的目光愈发犀利了起来。 “有什么问题吗？” 王霸胆好奇地歪了歪脑袋，似乎想模仿牙牙或者季晓鸽给墨檀卖个萌，只可惜他这副尊荣实在让人觉得萌不起来，猎奇倒是挺猎奇的。 “问题很大......” 墨檀揉了揉额角，咬牙道：“那可是我们的‘狩猎’对象，无论你是想在我们动手前糟蹋人家，还是想在我们动手后糟蹋人家，问题都非常大！” 王霸胆一脸的天真无邪：“大到什么程度？” 墨檀一脸的杀气腾腾：“大到能让我现在就给你做个绝育手术的程度。” “啊这......” 王霸胆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一脸恍然道：“哇！大哥你怕不是误会了啊！” 墨檀一愣：“我误会什么了？” “你该不会是以为......” 王霸胆定定地看着他，试探着道：“咱们得把那只金晶兽给弄死吧？” 墨檀挠了挠头发，转头看了科尔多瓦一眼：“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啊。” 科尔多瓦一脸的莫名其妙，耸肩道：“我之前解释流程的时候你听什么来着？” “卧槽，敢情大哥你以为我要把那只金晶兽先糟蹋后杀呢？” 王霸胆一蹦半尺高，震声道：“还是以为我要等对方死了之后趁热啊？！” 发现自己似乎确实误会了什么的墨檀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重新将手中的长剑收入鞘中，移开视线微微点了点头：“嗯。” 那王八当时就急了：“大哥你你想什么呢啊！难道我在你心中的形象就如此不堪入目吗？！” “嗯。” 墨檀几乎没有延迟地继续点头。 “我特么......” 王霸胆张了张嘴，不过可能是因为怕墨檀改变主意重新拾起给自己做绝育的想法，所以并没有把脏话继续说下去，而是垂头丧气地看了一眼科尔多瓦：“劳驾，再给他解释一下呗。” 于是后者便重新给墨檀说明了一下这次任务的要点...... 鲁大师的目标很明确，即是入手金晶兽体内的金晶，为科尔多瓦这次的符文之躯做一个【能量转换器】，但这件事与墨檀理解中的偏差在于——‘入手金晶’并不等于‘杀死金晶兽’！ “或者说是，虽然我们可以杀死金晶兽，并从它的体内把那块矿石刨出来，但却不一定非得这么做。” 科尔多瓦盘腿坐在王霸胆背上，摊手道：“要知道鲁维老不死只在那张升级概念图上给【能力转换器】留出了不到十平方厘米的空间，而一只成年金晶兽体内的金晶至少有七十立方厘米，根本就用不完。” 墨檀微微颔首，嘴角翘起了一抹笑意：“所以说，我们并不用杀掉那只作为目标的金晶兽，没错吧？” “是啊，我之前明明都跟你们说过了，鲁维给了我一套能够手术用品，所以我们只要想办法让那只金晶兽彻底失去防抗能力，然后给它开个口子，把那块位于它腹部的矿石凿下一块就行了。” 科尔多瓦虚起双眼看着墨檀，咂嘴道：“看来你当时根本就没认真听我说话啊。” 墨檀讪笑了两声：“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你确定当时我在线吗？” “你在线，我特意趁人齐的时候说的。” 科尔多瓦使劲儿点头。 “默小哥你当时确实是在线的。” 收拾好东西的达布斯也走过了附和了一句。 “嗯，当时你确实没有‘睡着’。” 跟达布斯一起过来的贾德卡也顺便作了个证。 “大哥......” 王霸胆腆着脸爬到墨檀脚边，低声道：“暂且先跳过这个话题吧。” 见这王八似乎话中有话，颇感摸不到头脑的墨檀也就没继续在这方面纠结，而是顺势登上了前者那长满了晶簇的壳，颔首道：“嗯，所以你的意思是想在尘埃落定之后跟那个金晶兽培养一下感情？” “其实让我俩先培养感情是最好的，毕竟科尔多瓦得把人家肚子挖开。” 王霸胆叹了口气，摇头晃脑地说道：“不过事有轻重缓急，咱们还是先可着正事儿来，我都想好了，你们先冲进去叮咣五四一顿锤，打翻那女人之后抢了东西就走，然后我再进去抚慰一下人家受伤的小心灵，一切顺利的话咱就明天早上汇合了！” 墨檀干笑了一声：“你想得还挺长远。” “都是大哥和我那个死鬼老爹教导的好。” 王霸胆嘿嘿一笑，满脸惆怅地追忆道：“其实大哥你得理解我，你知道我那死鬼老爹都给我传承了点儿啥么，我跟你说哈，光是亚龙种的写真集就有......用你们那边的话说至少也得200G的量，还有大量其它种族的高清大图，就连能变成化身成人类、精灵、半兽人之类的图片资料都有，唉，你也知道我是个早熟的孩砸，在壳里的那些年除了偶尔吸收一些常识之外，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看写真集中度过的，惨啊！” 墨檀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因为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所以干脆就没再说话。 “行了，咱们出发吧！” 见贾德卡和达布斯已经把东西收拾利落了，蹲在王霸胆脖子上的科尔多瓦立刻意气风发地站起身来，猛地一挥爪子：“给老子升级版本！给小王八找花姑娘！” “花姑娘！” 王霸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山岭间炸响，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呵呵，年轻真好啊~” 贾德卡乐呵呵地捋了捋胡子，一边用动作标准的蛙跳与马力全开的王霸胆齐头并进，一边倚老卖老地感叹着。 而墨檀和达布斯两人则同时叹了口气，都觉得把王霸胆教育成一个好孩子的希望愈发渺茫了，至于安东尼则仍在打呼噜，睡相十分天真无邪。 二十分钟后...... 穿过了一条小河、翻过了两座高坡的汪汪小队男生组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即是某个隐藏在数座矮峰之间的、长约五米宽也差不多得有五米的洞口前。 “没毛病，那只金晶兽就在里面。” 科尔多瓦低头看着手中那个看起来科技范儿十足的玩意儿，咧嘴道：“年龄大概在三十到五十岁间、身体十分健康、独居，正是我们需要的类型！” “好御姐，够刺激！” 王霸胆舔了舔嘴角，不住地喘着粗气。 “所以呢？” 墨檀无视了座下的王八，低头对跳到地面的科尔多瓦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开大招往里轰！” “轰？” “对，照死里轰！” 第七百六十八章：终 第七百六十九章：瘙痒 见墨檀等人都是一脸犹豫，科尔多瓦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之前不是跟你们说过了么，成年金晶兽有着无与伦比的防御能力，你们这种程度的水准根本连人家的防都破不了，放手去打就是了。” “那你呢？” 达布斯把双手擎在身前，一边酝酿着他那招牌般的邪能大火球，一边转头冲科尔多瓦问道：“不跟我们一起动手吗？” 科尔多瓦老神自在地往地上一蹲，摆手道：“我现在还不能出手，鲁维老不死的说过，金晶兽的核心在正常情况下只能低功率运转，必须通过大量被它判定为有威胁的攻势进行持续刺激才能让那东西马力全开，所以在我出手前，你们得先给它当一会儿‘陪练’。” “嗯，这个好说。” 贾德卡呵呵一笑，从袖口中掏出了半瓶被他视若珍宝的辣焦粉，抬起法杖笑道：“虽然你嘴上总说鲁维大师这里不好那里不好，不过还是很信任他的嘛。” 科尔多瓦拉长了狗脸，抱着膀子撇嘴道：“那老不死的只是性格恶劣到让人恨不得想掐死丫的，在技术领域还是很权威的，毕竟那可是能造出我这种超规格人形机动兵器的怪物级天才，从他那张破嘴里BB出来的东西十有八九都错不了。” “总觉得你们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地有些像父子啊。” 墨檀也笑了起来，然后身体微微前倾，按住腰间的剑柄调侃道：“鲁大师不也是嘴上常刺激你，但只要有新发明就第一时间往你身上装吗？” 科尔多瓦翻了个白眼，哼道：“少扯淡，麻溜动手！” “知道啦~” 墨檀轻轻颔首，然后目光微凝，手中的长剑瞬间出鞘，竟然一秒钟内分别甩出了两道呈‘X’状的交叉剑气，以及一弯宛若新月般绯红色的弧形刃光！ 【绯空斩】+【二刀流·鹰波】 而达布斯和贾德卡也在同一时间出手了！ 先是一团虽然没有天赋【高能】加成，但至少也没有安东尼捣乱的【邪能大火球】带着一串长长的尾炎轰入洞内，将众人面前那数十平米见方的石窟映得一片惨绿，笔直地砸向了洞穴深处那个至少有王霸胆五倍大的黑影！ 而借用了辣焦粉力量的贾德卡则抖着法杖甩出了总计六条爆炎龙，以灵活到能让寻常中阶法师瞪掉眼珠子的飘逸姿态盘旋纠缠着紧跟在那枚邪能火球后面，并在即将击中目标是骤然分开，同时撞向那团巨大黑影的上中下三路！ 呯呯呯—— 墨檀的三道斩击速度最快，首当其冲地劈在了那团巨大黑影最中央的区域，迸发出一连串细密的淡金色火花，紧接着就是几乎同时抵达的邪能火球与爆炎龙，伴随着一声地动山摇的炸响，洞穴深处的那个身影终于露出了全貌！ 那是一只造型宛若犀牛，体积却比普通犀牛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生物，体长近六米，额头生有一对造型非常迷你的角，四肢看上去粗短有力，体表覆盖着大量金色的晶体，其中最厚的部分都快赶上科尔多瓦（狗头人模式）高了，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呈浅灰色，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睡眼惺忪的、与呆呆兽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大眼睛，一副完全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尽管...... 它刚才吃了墨檀两招犀利无比的斩击，外加达布斯和贾德卡那杀伤力足以媲美高阶魔法的邪能火球与六条爆炎龙。 “我勒个去，这姑凉竟然如此该死的健壮！” 王霸胆缩了缩脖子，然后便接到了科尔多瓦的眼神，连忙倒腾着他那四条小短腿跑到了不远处的斜坡后，准备在尘埃落定横空出世，刷上一手好感度。 “......” 而反应了至少得有十秒钟的金晶兽这会儿似乎终于弄清了情况，一双异常呆萌可爱的大眼睛对着墨檀、贾德卡和安东尼·达布斯眨呀眨的眨了半天，才发出了一声又懒又仓惶的叫声，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闭上了双眼，把脑袋歪到正对着石壁的那边，紧张地打起了呼噜。 对，她竟然打呼噜了你敢信！？ “啊......这......” 已经凝聚出第二发邪能大火球的达布斯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转头对科尔多瓦低声道：“总觉得有点下不去手啊。” 将自己那根自爆拐棍擎在胸前的贾德卡也点了点头，一张老脸上满是纠结：“我也......觉得有点儿欺负人。” “虽然看上去很威猛，但给人感觉却蛮可爱的。” 墨檀也笑着说了一句，见贾德卡和达布斯突然停手，也就顺势止住了蓄势待发的英勇飞跃，并将手中的单手剑收回鞘中，取下了背后那柄分量极重的双手巨剑。 贾德卡和达布斯看他的眼神当时就不对劲儿了。 “俩白痴。” 结果科尔多瓦却是抱着膀子干笑了一声，冲那只金晶兽蜷着的地方努了努嘴：“仔细看看，人家明明连油皮都没有被蹭破一层好不好，没有逃跑或者反击也不止是因为性格温顺，更重要的是压根就没拿你们当威胁，知道默为啥换剑了不，因为就他看出来那家伙根本不是你们随随便便就能威胁得到的对手。” 不得不说，伴随着实力的增长，科尔多瓦的眼界也是与日俱增，半年来的大风大浪再加上在天柱山待机（读条复活）时菲米格尔等人的言传身教（臭骂和胖揍），此时此刻的他已经不是处于季晓岛时那个只有面板碉堡，意识和眼力全都一塌糊涂的小憨憨了。 当然，如果拿现在的科尔多瓦和现在的季晓岛相比，两人之间战斗意识方面的差距或许会比之前还要大，毕竟一个是有时间就会在‘痛感还原百分百’跟加洛斯、加拉哈特、李佛、朵拉等人做实战训练的战斗天才，一个是刚刚从小憨憨进化成大憨憨，‘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系统’从未关闭过半秒的暴发户，所处的境界完全就是俩概念。 但有一说一，如果真打起来的话，饶是现在的季晓岛也绝不会是科尔多瓦的对手，哪怕后者此时此刻的符文之躯还不是完全状态！ 与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玩家相比，科尔多瓦之强，就是如此的不讲道理！ 不过墨檀等人可不是科尔多瓦，在面前那只据说连史诗阶强者都无从下手的金晶兽，他们刚才那波并没有留力的攻势完全没有起到半点效果！ 如果换成几十年前的页游，那么刚才那一幕恐怕就是三个火柴人丢了一大堆劣质光效过去，结果氪金魔王头顶却冒出了一串【HP-1】的字符这种情况。 但好在金晶兽跟那些页游中的BOSS不一样，她并没有在脑瓜顶上冒出一堆HP-1后随手把墨檀等人碾死，然后再把几个意思大概是【请充值变强】之类的对话框拍在几人脸上，而是在讨好似的叫了一声后就扭头睡下了。 好像......也挺伤自尊的哈。 总而言之，贾德卡和达布斯在被科尔多瓦稍稍刺激了一下后也没再犹豫，前者随手就甩出了一连串寻常中阶火系法师至少要持咒五秒才能憋出的【炎爆术】射向那只金晶兽的肩部，而达布斯则是先一头撞醒了安东尼，然后趁后者刚睡醒还处于‘达布斯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状态时大步踏出，开启【烈火金刚】就是一记重锤砸向金晶兽的脚掌。 蓬！ 贾德卡的【连珠大炎爆】几乎吞没了金晶兽整个上半身，将其肩膀以上的部位淹没在一片绵延不绝的火光中，而达布斯那一锤也重重地凿到了金晶兽的脚掌上，迸发出数道墨绿色的邪火。 很显然，在这段时间内，汪汪小队的两位施法者（大雾）也进步不小，不但魔力池深不见底的贾德卡已经可以做到复数炎爆瞬发了，就连升级比寻常玩家慢一倍的达布斯都掌握了【邪能火焰学识】，给自己的火焰法术套了层有攻击力加成的皮肤。 然而...... “木大木大木大~” 在科尔多瓦那尖锐的配音下，那只金晶兽竟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照单全吃了贾德卡和达布斯二人的第二轮法术轰炸，待烟尘散去之后，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睡美兽身上竟然连半点痕迹都没有，尤其是她皮肤上那层晶莹剔透的金色角质，非但没被留下什么焦痕锤印，反倒变得比刚才更亮了！ “呜......” 直到最后一枚炎爆术的火光散去，那只睫毛很长的金晶兽才十分勉强地抬起了下巴，瞥了一下墨檀等人后三分讨好七分敷衍地‘嗷’了一声，然后轰隆轰隆地挪动了一下位置，不紧不慢地合上双眼准备换个姿势继续睡。 下一瞬—— 一阵微风拂过，原本站在贾德卡身侧的墨檀竟是消失在原地，紧接着就是两道洗练的剑光如弯月般在十余米外悄然绽放，目标直指金晶兽那尚未闭紧的双眼！ 【里·疾风】 可成长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单/双手武器专精＞15、力量80、灵巧50、体质80 消耗/限制：装备单/双手武器、200体能值 效果：选定一个目标点，对该位置半径20米内的敌对单位依次发动超高速斩击，造成较高物理伤害，中等概率附加流血效果，每个目标只可被【里·疾风】斩击一次，除初始目标外，每额外指定一个目标，均会额外消耗100体能值，最多指定八个目标，当你对成功完成所有斩击后，可以额外付出500体能值对指定方向施放一道伤害为较高的剑意，低概率附加流血效果、中等概率附加击退效果、极低概率附加击飞效果，冷却时间15分钟。 【备注1：八叶一刀流·二之形【疾风】中传，高速度、广范围的多重拔刀斩。】 【备注2：为什么它会出现在一个骑士的技能栏里......】 ...... 总而言之，让我们暂且先忽略技能备注里的槽点，把视线移回骤然暴起发难的墨檀身上，显而易见，他第二轮并没有与贾德卡与达布斯同时出手为的就是这个瞬间，也就是金晶兽准备再次睡去的那一瞬！ 墨檀的思路很简单，既然那只金晶兽的防御力高得离谱，想要给后者营造出足够的危机感就必然要对其要害进行针对性打击，而恰巧对方双眼附近并没有那层宛若刀枪不入的角质，瞳孔处也要比那防御力似乎也分外彪悍的皮肤脆弱，所以便卡在后者合眼的瞬间悍然出手，凭借【里·疾风】第一段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快速切入到金晶兽面前，并在劈出第一间的瞬间发动二段效果，以额外付出500点体能值为代价‘拼’出了第二道剑光，已达到最佳的恐吓效果！ 没错，只是恐吓而已，毕竟墨檀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戳那只金晶兽的眼睛，虽然通过对技能的运用让那两道剑光显得凌厉而刁钻，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这两剑的落点其实分别是在金晶兽眼角与鼻梁两处，从一开始就避开了瞳孔。 虽然科尔多瓦打过包票，表示只要史诗阶以下的攻击绝不会对一只成年金晶兽产生效果，但墨檀仍然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把人家给整瞎了，至于鼻梁和眼角这两个有皮肤覆盖的地方，根据达布斯刚才那一击悍勇、威猛且效果为零的【烈火金刚】分析，自己这两剑最多只会在上面留下两个浅印，而且还是不做抛光也不会毁容的那种。 由此可见，能在短短几秒钟内构思出整套连击，并第一时间将其付诸于时间的墨檀在战斗天赋上确实异常彪悍，能杀进个人实力榜前百绝不只是王霸胆这个（从各方面来说都是）稀有品种的功劳。 不要觉得一个至少占据了本书四分之一笔墨的角色只能杀进榜单前百有多丢人，要知道墨檀所拥有的游戏时间也同样比那些肝帝少得多，所以对于‘默’这个角色来说，能取得这种成就已经可以说是很变态了，至于另外两个暂时与榜单无缘的他......如果把一些无法被数据量化的内容算进去，其实也都是个顶个的猛男。 然后这个三合一磁怪......咳，三合一猛男就被面前的巨兽‘嘤’的一声用鼻梁子给扇飞了。 第七百六十九章：终 第七百七十章：拖延 没有错！那金晶兽就是‘嘤’的一声！然后就啪嚓一下用鼻梁子把墨檀给扇飞了！ 倒也不是说墨檀有多弱鸡，以至于连人家一鼻梁子都扛不住，只是面前那呆萌呆萌的金晶兽在被两道剑光吓到后竟然猛地甩了下脖子，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直接就朝墨檀迎了过去，更准确点儿说，是朝他手中的剑锋迎了过去！ 于是乎，不愿直戳金晶兽眼睛的墨檀只能强行调转身形，奋力将手中的巨剑斜着撩起，险之又险地从避开了前者的瞳孔，斩在了那金晶兽长长的睫毛上，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交戈声。 是的，一柄巨剑与一排睫毛之间发出了金属交戈声，而且还有比这还离谱的，那就是...... 睫毛赢了！ 但见墨檀在巨剑斩落的瞬间就发现了不对劲，紧接着就是浑身一震，虽然及时攥紧了双手没让武器脱手而出，却终究难以继续维持住身形，在失去平衡的情况下直接就被金晶兽那又高又挺的鼻梁骨给撞飞了。 就挺尴尬的...... 在被撞飞的那一瞬，墨檀才已经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个事实，那就是其实在一只成年的金晶兽面前，自己之前那害怕戳瞎人家眼睛的想法着实有些多余，科尔多瓦之前那番描述还真就没有半点夸张的成分，毕竟对于一个能用眼睫毛硬抗重剑的魔兽来说，其瞳孔的防御力就算强不到哪儿去，也绝对不是自己这种程度的选手能够随意击破的。 不过他刚才那一击其实也不算失败，因为那只眉清目秀的金晶兽确实被吓了一蹦，身上那层原本只闪烁着朦胧光华的角质也是金光大作，而且还与空气中的大量游离元素产生了某种反应，凭空生成了至少三层造型不一、大小不同的光膜护盾，在其眼睛、口鼻、咽喉、膝关节等部位快速游移着，乍一看跟浮游炮似的。 “干得漂亮！” 科尔多瓦兴奋地叫了一嗓子，大声鼓励道：“继续保持这个节奏，让它体内的那个大宝贝再维持一段时间高强度运转！” “怎样才算高强度运转？” 达布斯在那迈开脚步缓缓向自己碾来的巨兽前快步飞退，百忙之中回头稳了科尔多瓦一句，而好不容易把情况弄明白的安东尼则第一时间掌握了右手控制权，他先是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咆哮，紧接着就抡起手中的大铁锤，瞄准金晶兽那两个成年兽人都抱不过来的前肢猛击而下！ 呯！ 一阵并不怎么响亮的撞击声响起，只见安东尼手中那柄至少百斤重的战锤竟然被两片薄薄的、交叠在一起的六边形金色光膜拦在了半空中，饶是他把自己那张大脸憋得通红也再难寸进。 “就是那些又亮又闪的玩意儿！那是金晶兽用天赋能力创造出来的防御屏障，只要让它持续维持或补充那些东西就行！” 科尔多瓦扫了眼自己的聊天备忘录（发送给火焱阳的消息记录），照本宣科地念道：“成年金晶兽可以凭借体内的金晶来同化空气中那些游离元素，并短暂地改变其性质，制造出大量类似于魔力制充能装甲的东西，虽然不会对它产生额外消耗，但在这种情况下金晶的活性会大幅度上升，你们滴明白？！” “明白！” 从刚才起一直在原地持咒的贾德卡特别配合地点了点头，右手将法杖横在自己胸前，紧攥着辣焦粉的左拳猛地挥出，沉声喝道：“熔岩之手！” 两排翻涌着赤红色狂炎的魔法阵凭空出现在金晶兽身下，并在紧贴着地面飞快地自转了几圈后呈弧线开始位移，转眼间勾勒出一个滚烫的环形，稳稳地停在了与金晶兽下巴垂直的那一小片区域，形成一个规模更大的复合火元素法阵！ 下一秒，一只安东尼·达布斯大小的火焰巨拳便以升龙之姿从拔地而起，狠狠地轰向了金晶兽的下巴，并在接触到后者的瞬间化作大蓬火星原地爆炸了。 而骤然挨了一拳的金晶兽却是毫无反应，直到它继续往前走了两步后才愣愣地低头看了眼地面，露出了稍微有些惊讶的表情，其反射弧之长可见一斑。 “嘤——” 它挤出了一声短促而低沉的吼叫，再无困意的双眸又是委屈又是无辜地看着贾德卡和达布斯，周围那些险些亮瞎科尔多瓦那双仿生狗眼的光膜一缩一涨，直接把【疯冲】而至的墨檀给顶了回去：“呜嘤！” 【这强度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同样是某种自主护体技能，这金晶兽所制造的护盾强度至少比天柱山那只初号鸡强了十倍不止，灵活性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拄着长剑半跪在地上的墨檀抹了把汗，看着不远处那虽然至今为止完全都是在被动挨打的金晶兽，心底有些发苦。 再这样下去的话，这个在自己等人面前有着统治级的防御能力，而且智商看起来也低不到哪儿去的魔兽想必很快就会失去紧张感吧，毕竟照现在这个情况看来，就算金晶兽不依靠她那所谓的天赋能力，只凭自己、贾德卡和安东尼·达布斯也无法对其造成半点有效伤害。 “科尔多瓦，她这个天赋能力大概还要再维持多久才能彻底激活那块【金晶】？” 墨檀轻出了口气，然后竟然重新将手中的巨剑挂回身后，将武器换成了【正义曼陀罗】与【利剑·白夜】这两把虽然攻击力要逊色很多，但更加轻便灵活的单手剑，原因很简单，在无论如何都无法破防的情况下，两把剑肯定要比一把剑更具效果。 “最好十分钟。” 科尔多瓦紧紧地盯着系统时间与自己的消息栏，不暇思索地回答道：“至少五分钟！” 墨檀点了点头，随即便开启了【逆鳞】的一阶段效果，即通过有限度地刺激体内的巨龙血脉，让自己的各方面数值都临时提高到120%左右，其外形也发生了一定改变，比较明显的就是那些原本只占据了他体表10%面积的龙鳞纷纷蔓延出了一大截，将其脖颈、四肢、脸颊等部位完全覆盖，那双绝大多数时间都温和友善的双眸也变成了闪烁着暗紫色的竖瞳，尽管没有【逆鳞】效果全开时才会出现的龙翼，时髦值却依然上升了至少三十个百分点！ “贾德卡、达布斯，配合我一下。” 声线低沉了许多的墨檀轻喝了一声，紧接着便化作一道暗紫色的电光笔直地冲向那只仍在缓步逼近的金晶兽，并在切进对方周围那片‘护盾’范围内的瞬间甩出两道满月般绮丽夺目的光轮，以雷霆之势掠向金晶兽的两肋！ 【冲撞猛击】+【弧月双闪】！ 嘭嘭嘭！ 伴随着三声闷响，挺剑突刺的墨檀以及后发先至的两道【弧月双闪】同时被数道叠在一起的光膜拦在了金晶兽身前两米处，再难寸进。 但这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或者说，这正是墨檀想要看到的局面！ 没有丝毫迟疑，猛跺了一下右脚的墨檀拔地而起，眨眼间便甩开了身下那层层叠叠的光膜，一道洁白的光芒以他为中心扩散而出，左手的【正义曼陀罗】宛若星坠般带着一缕寒芒点下，而右手的【利剑·白夜】则带出了一道凌厉的刃光，笔直地射向金晶兽那看似毫无防备的左瞳......偏上一点点的地方。 【振奋光环】+【棘突】+【剑风】！ 虽然只是对于强力玩家来说难度并不算高的一心二用招式拼接，虽然墨檀使用的这几个技能都不算‘彪悍’，但凭借他对出手时机堪称登峰造极的掌控力，却依然让这套声光效果堪称朴素的技能显得犀利无比，杀伤力十足！ 然而...... 嘭嘭！！ 又是两声闷响，墨檀刚刚脱手而出的两记剑招顿时戛然而止，同样是数层堆叠在一起的六边形金色光膜，直接将他那迅若雷光的攻势扼杀在起手阶段。 “面部！” 伴随着一声低喝，令人眼花缭乱的赤红色残影骤然炸开，化作道道剑光同时从墨檀身侧另外两个没有被光膜堵死的角度迸发而出，宛若两蓬怒放的红莲！ 【衍生技——双生莲·怒放】 骑士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骑士职业、拥有技能【骑士技——怒红莲】、力量80、体质80、单/双手武器专精总和＞35级、双持武器 消耗/限制：300体能值 效果：对指定两个方向同时发动范围为扇形的连续突刺，附加较低火焰伤害，攻击力视武器效果及使用者的力量属性而定，攻击频率视使用者对该技能的把控能力而定，冷却时间与【骑士技——怒红莲】共享。 【备注1：‘怒红莲’乃大英雄红莲骑士中二晚期时所创绝学，以效果绚烂、动作浮夸、消耗巨大、伤害平平为主要卖点，广为同骑士学院的师生所知，而若干年后，在一个心地善良、尊老爱幼、高风亮节、遇人不淑且精神有恙者的改良下，这招骑士技终于变得没那么垃圾了，甚至还衍生出了一种全新的运用方式！】 【备注2：所以到底是该说你天赋卓绝呢......】 【备注3：还是该说你闲得蛋疼呢？】 ...... 红莲怒放！ 被系统备注称之为天赋卓绝的、闲得蛋疼的、精神有恙的某人双剑齐舞，顷刻间竟然凌空挥出了数十道剑影，交错纵横着洒向金晶兽那近乎于刀枪不入的身体，成功让后者将至少六成原本漂浮在其周身的六边形光膜转移到自己周身，被结结实实地堵了个严实！ 而贾德卡与达布斯则纷纷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趁着金晶兽的注意力完全转移到墨檀身上时，同步砸出了自己的最强攻击—— 首先是整整五枚被同时灌注了暗影之力与邪能之力的【大火球球球球球·改】，在安东尼的配合下，这些触发了天赋【高能】的、直径约七十公分，表面上翻滚着惨绿色焰流的暗影火大球至少比平常强了三成有余，它们宛若一颗颗凶星般拖着长长的尾炎砸向金晶兽，并在击中目标后化作一团团【邪炎风暴】与【喷涌炎爆】，无孔不入地从那片数量骤减的金色光膜间钻入，疯狂地想要焚尽那瑟瑟发抖的、可怜无助的庞大巨兽，并成功把后者烤出了汗！ 另一边，高举着自爆拐棍的贾德卡竟然直接捏爆了他那瓶提纯【辣焦粉】，红着眼睛高声吟唱着听起来似乎是高阶火系魔法【流星火雨】的咒语，结果念到一半的时候实在是受不了了，在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声后捂着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倒在地，眼看就活不成了。 不过贾德卡毕竟不是那种一个个身板跟小鸡崽子似的主流法师，尽管季晓鸽那瓶【辣焦粉】的杀伤力确实让他丢了半条命，但还不至于被直接呛死，只是那原本已经举起了一片的红云却不可避免地散去了。 虽然凭借着丧心病狂的控魔能力并未被魔法反噬，但已经咳到快把整个上呼吸道喷出来的贾德卡显然已经无力再继续施法了，于是乎，原本好好的一次双法合击变成了安东尼·达布斯的独角戏，而且还是雷声大雨点儿小的那种，声势很是浩大，效果等同桑拿。 “这也太拼了吧......” 重新落回地面的墨檀叹了口气，在‘继续给金晶兽’施加压力还是‘去把贾德卡拖到空气清新的地方’之间陷入了两难。 不过这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在墨檀刚准备往贾德卡那边跑的时候，科尔多瓦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倒地不起的老爷子往洞口处拽了，一边拽一边扯着脖子对墨檀叫道：“你再加把劲儿！它现在的状态已经被调动得差不多了，再维持个几分钟我就可以动手了！” “你说得简单......” 墨檀叹了口气，然后便振作精神转身向那金晶兽冲去，再然后...... “嗷嘤嘤嘤嘤嘤！！” 那只金晶兽竟然莫名其妙地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咆哮，水汪汪的大眼睛变得一片赤红，并在下一秒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贾德卡和科尔多瓦冲了过去！ 跟狂暴了似的！ 第七百七十章：终 第七百七十一章：认真锤胸口 “这......这是狂化了？！” 达布斯当时就慌了，只见他一边拼命与安东尼争夺身体控制权企图脱离金晶兽那龟速冲锋的波及范围，一边震声道：“感觉跟小牙牙暴走的时候好像啊！” 而因为‘敌人’最大时速不过3km/h，所以这会儿还算冷静的墨檀却是摇了摇头，沉声道：“不对，看她的样子，与其说是狂化或者暴走，还不如说是......” “这特么明显是被晓鸽同学的辣椒面给呛着了啊！！” 科尔多瓦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嗓子，表情复杂地盯着不远处那边抛洒着热泪边埋头向自己......严格来说是跟自己在一起的贾德卡冲锋的金晶兽，喃喃道：“虽然我确实是向让你们激发它的危机感，但刺激成这个德行是不是有点儿太残忍了？” 虽然极度痛苦，但因为体质过于强横所以尚未失去意识的贾德卡又爆发出了一串咳声，上接不接下气地说道：“抱......呜咳......抱歉......呜咳咳咳咳！” “不，你做的很好，虽然手段有违人道，但至少我们现在不用担心它会懈怠下去了。” 科尔多瓦干笑了两声，一边继续奋力把贾德卡向后拖去，一边对墨檀和达布斯大声道：“老贾已经超额完成任务，后面就交给你俩了啊！” 好不容易抢到了身体八成控制权的达布斯刚准备转身跑路，一听这话当时汗就下来了，指着不远处那只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喘着粗气‘嘤嘤’咆哮的巨兽叫道：“交给我俩什么啊？肉身扛坦克吗！？” “淡定，她的移动速度非常慢，就算体重和体积摆在那里，冲击力绝对不会高于寻常自行车的。” 墨檀有理有据安慰了一下达布斯，然后便向那只俨然已经陷入了狂乱状态的金晶兽冲了过去，并在同一时间将【正义曼陀罗】换成了【白鸽鸢盾】，然后接连开启【荆棘冲锋】、【盾牌格挡】这两个技能，笔直地撞向金晶兽那颗左摇右摆的大脑袋。 呯！！！ 或许是因为季晓鸽特意为贾德卡研制的提纯辣焦粉确实是劲儿太大了，被呛到近乎于精神错乱的金晶兽竟然没能操控她那天赋能力拦截墨檀，而是直接被后者迎头撞了个结实，并在【荆棘冲锋】的反馈效果下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次伤害，当场就掉了2滴血。 对，不是两成血，也不是百分之二的血，而是实打实的两点生命值！ 原因很简单，虽然墨檀非常机智地开启了【荆棘冲锋】这个可以反馈伤害的技能，但鉴于该技能的效果是‘向20米内一个指定目标发起冲锋，在过程中该目标对你造成的所有伤害都将以50%的比例反弹给其自身’，所以具体伤害量其实是按照金晶兽的冲锋强度计算的。 问题就在这里...... 按照墨檀之前的考量，在金晶兽的冲锋速度如此缓慢的情况下，架上【盾牌格挡】的自己应该没可能被对方直接撞死，如此一来，【荆棘冲锋】所反馈的伤害应该多少能让对方清醒一些，就算效果不佳，至少也能稍微牵扯一下注意力。 但是！ 他是真没想到对方那来势汹汹的冲锋竟然只撞掉了自己4点生命值，不多不少，正好4点生命值！ 如此一来，当这波伤害被打了个对折反馈回金晶兽身上时，就只剩下可怜的2点了！ 2点生命值是什么概念？ 对于现在的墨檀来说，大约是他原地栽个跟头掉的生命值。 对于天知道血上限有多高的金晶兽来说，这种程度的伤害目测还不如被蚊子叮上一口。 【鲁维大师不愧是搞科研的，说这金晶兽的几乎没有杀伤力就真没有啥杀伤力，可以说是相当严谨了。】 墨檀先是自嘲地笑了笑，然后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单膝跪在那只金晶兽的鼻梁附近，从行囊中拿出了一罐子清水。 因为牙牙和贾德卡都是无罪之界的土著NPC，而且还是那种穷的叮当乱响，根本没钱买空间储物道具的贫民阶层，所以墨檀总会在行囊中准备很多日用品和消耗品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他为何会出现在金晶兽的鼻梁上，这个倒是很好解释...... 简单来说，就是金晶兽的车速太慢了，所以才导致本已经做好被弹开准备的墨檀在完成冲锋后直接贴到了后者脸上。 于是乎，墨檀干脆就顺势掏了桶水出来，打算趁金晶兽还没反应过来，尚未唤回那些宛若群魔乱舞般在半空中飘来荡去的光膜前给她洗洗眼睛。 毕竟现在距离科尔多瓦所要求的最低时间已经没剩多久了，也就是说，就算墨檀立刻着手为后者减轻痛苦应该也不会对后续的步骤产生影响，所以深知【鸽牌】生化武器杀伤力的墨檀也就没犹豫，当场就为金晶兽洗起了眼睛。 哗啦啦~ 一桶凉白开泼下，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的金晶兽先是打了个哆嗦，然后猛地刹住了脚步，用力瞪大自己另一只水汪汪的大眼睛，讨好似的冲墨檀‘呜嘤’了一声。 【唔，感觉性格很好啊......如果她真能跟王霸胆两情相悦的话，是不是能让那家伙稍微收敛一点......不过要是那样的话，对人家姑娘好像有点儿不公平啊。】 不知为何，墨檀竟然在这一瞬间忽然涌现了某种类似于老父亲的情绪，不过他很快便平复好了心态，一边下定决心绝不插手这档子破事儿，一边开始给金晶兽冲洗起了另一只眼睛。 “嗷~” 金晶兽轻轻晃了晃脖子，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尽管周围那些被天赋能力维持在空气中的光膜仍然存在，但身上那股六亲不认的气息开始飞快地散去。 “唉......” 而科尔多瓦却是叹了口气，放下虽然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但情绪总算逐渐平稳下来的贾德卡，晃晃荡荡地呲着牙花子向那金晶兽走去，咂着嘴不住地嘟囔道：“果然人太好也不行啊，啧啧，早知道应该先跟他说清楚的。” 正在往外掏第三桶水的墨檀回头看了科尔多瓦一眼，好奇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已经来不及了，你先给它洗吧，后面的事交给我。” 科尔多瓦扯了扯嘴角，然后又转头冲达布斯说道：“你去照顾老贾，尽可能离远点儿，一会儿动静可能会有点大，容易给安东尼吓着。” “行。” 达布斯也没多问，见已经没自己的事儿了，也学着墨檀从行囊中掏出了半桶水，快步向贾德卡躺平的洞口处走去了。 ...... 分外和平的五分钟后 “嘤~” 被墨檀仔细清洗过口鼻眼的金晶兽亲昵地撞......蹭了蹭前者的脸颊，发出了一声与其体型十分不符的、分外清脆的叫声，身体周围那星星点点的光膜飞快地消散在了空气中，显然已经解除了警戒状态。 “差不多也有十分钟了。” 墨檀轻轻拍了拍金晶兽的大鼻头，转头对科尔多瓦确认道：“这下应该能达到鲁大师的要求了吧？” 后者咧嘴一笑，竖起大拇指点头道：“没问题。” “真的不会对她造成很大影响么？” 墨檀有些纠结地皱了皱眉，摇头道：“我原本还以为金晶兽是那种跟赤脊兽类似的低智力魔兽，但她......” “没事没事。” 科尔多瓦不耐烦地摆手打断了他，然后晃了晃脖子、揉了揉肩膀、顶了顶大胯，很有把握地说道：“鲁维说没事肯定就是没事，好了，你现在躲远一点，我要开始变身了。” 在科尔多瓦最近一次升级后还没看见过他变成完全状态的墨檀连忙点了点头，快步退了几米后做了个‘请’的手势，连声道：“您请您请。” “就算你如此期待地看着我，我也只是普通的变个身而已，不会即兴发挥来个活人大便的。” 或许是因为旁边没有姑娘的原因，科尔多瓦这两天的骚话比例异常高。 墨檀也没吐槽，只是摊手笑了笑，示意科尔多瓦可以开始他的表演了。 然后在贾德卡眼眶泛红地注视下、达布斯和墨檀饶有兴趣地注视下、金晶兽和安东尼一脸懵逼地注视下，科尔多瓦开始了他的表演。 鉴于之前科尔多瓦在跟阿良哥一伙人掐架时已经变过了一次，所以这次就不再着重描写了，总而言之，在一阵非常之绚烂的光效中，科尔多瓦突兀地从一只高度还不及墨檀大胯的狗头人，变成了一个身高两米有余、相貌颇为英俊、有着一头飘逸散热线的高大男子！ 然后，他便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砂锅大的拳头，深吸了一口气...... 【符文·戈隆伟力——激活！】 嗡嗡嗡！！！ 下一刻，他那质地宛若水晶般的外置装甲转瞬间就变成了红色，肩膀与膝盖处同时亮起了数枚宛若大猩猩般魁梧壮硕的巨兽符文，后颈处的两排小孔也喷出了数道滚烫的气流，一对幽蓝色的瞳孔微微眯起，溢散着幻焰般流转的符文能量，就连他周围的空气都在这一瞬被凝滞在了原地。 包括金晶兽在内，几个围观者顿时搞感到了一股难以言表的沉重压力，好像就连简单地挪动半步都要倾尽全力才能做到一般，而墨檀和达布斯这两个玩家更是非常直观地发现，自己的体能值正在以一种诡异地速度飞快下滑，频率高的吓人！ 仅仅只是单纯的气势，就能让拥有食人魔体质的安东尼·达布斯、身体素质高到丧心病狂的贾德卡·迪塞尔以及职业为最侧重体制与力量的骑士，前段时间更是迈入了无罪之界个人实力排行榜前百的墨檀感受到如此压力，可见此时此刻的科尔多瓦已经强到了何种程度！ “这就是......” 下意识地被那股气势逼退了半步的达布斯瞪大了眼睛，跟见了鬼似的看着不远处那个这段时间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大学生：“排行榜第二的实力？！” “很强。” 有着一个传说阶孙子的贾德卡还算冷静，不过表情同样有些动摇，沉声道：“非常强。” 他说的没错，科尔多瓦现在就是非常强！非常非常强！ 至于强到什么程度...... “平A之·没有武器时临时想出的应急版本——” 但见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长及肩膀的散热丝无风自动，一字一顿地念道：“认！真！锤！胸！口！” 下一瞬，无声的冲击波直接将墨檀逼退了数步，紧接着才是一阵闷响从科尔多瓦身前炸开，但见那只在猝不及防之下被科尔多瓦一招【认真锤胸口】击中额头的金晶兽下半身竟然直接陷入了地下，两眼一翻就失去了意识。 “嗯......这个姿势的话，似乎有些不太好动手啊。” 科尔多瓦托着下巴蹙了蹙眉，然后便抬起了右脚，轻轻在地面上跺了一下：“平A之·战争践踏。” 然后一个以他为中心，半径约五米、深一米的的巨坑就这样突兀地出现了。 “搞定~” 科尔多瓦开心地拍了拍手，然后走上前抓住了金晶兽肩膀处的角质外沿，轻轻一扥，便将后者从坑里拖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将其翻了个面，也就是脸朝上摆在了身后那一小片较为平整的地上，开心地对墨檀等人挑了个大拇指，然后在一阵朦胧的光芒中飞快缩小，重新变成了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狗头人模式，挠着脖子露出了一个傻大憨的笑容：“虚了，一点儿能量都没了。” “那什么......我还以为你不打算用暴力手段来着......” 墨檀低头看了一眼重新回到自己大胯高度的科尔多瓦，有僵硬地转头看向那只四仰八叉倒在前者旁边的金晶兽，感觉自己懵懵哒。 科尔多瓦撇了撇嘴，干笑道：“我一开始确实没打算用暴力手段来着，毕竟按照刚才的发展趋势，这只金晶兽大概率会在疯辶状态下冲咱们糊一发能量冲击，要是那样的话，只要我立刻变身把那招扛住，之后陷入虚弱状态的它就随便咱们收拾了，结果......” 墨檀尴尬地轻咳了一声，移开了视线。 果不其然，一脸蛋疼地科尔多瓦继续说道：“结果您老人家直接给它把那点儿辣焦粉给洗了。” “所以......” “所以我只能使用物理麻醉法了，不过也好，这样它一会儿被开膛的时候就不会觉得疼了~” “开啥？” “开膛。” 第七百七十一章：终 第七百七十二章：金晶石1/1 迎着墨檀、贾德卡、达布斯三人那惊悚万分的目光，科尔多瓦有些好笑地摆手解释道：“不是说要给它嫩死，我之前不是跟你们解释过了么，金晶兽体内的那块【金晶】在其腹部位置，所以得用鲁维给的工具将附近那些角质和皮肉切开，放心吧，整个过程都是安全的，金晶兽的生命力非常强大，只要我手脚足够利索，甚至连消毒都不需要。” “嗯，我相信你。” 墨檀没有丝毫犹豫地相信了科尔多瓦的说辞，毕竟两人在现实中已经很熟了，他很清楚后者并不是那种为了自己变强就会滥杀无辜的类型，说到底，这哥们儿虽然性格浪了点儿，运气也差了点儿，但绝对是个有担当的好男人。 【跟我这种人完全不一样......】 他颇具自嘲性质地在心底补了一句，然后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洞外，却并未捕捉到王霸胆的身影。 “啧啧，让我先给她来一针镇定剂。” 科尔多瓦笑了笑，然后便在行囊中翻了起来，并在几秒种后从里面掏出了一支直径五厘米打底的大针管子，噗嗤一声将其插进了金晶兽的脖颈上，用力将里面那些浅蓝色的液体压了进去，并在瞥了一眼系统时间后颔首道：“嗯，这样她的情绪至少能再平稳三个小时，我五分钟后动手，尽可能在一刻钟内搞定，剩下的就交给小王八了，老贾情况怎么样？” 贾德卡在达布斯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直起身来，先是剧烈地咳了两声，然后吨吨吨地灌了小半桶墨檀递给他的清水，哑着嗓子干声道：“好多了......我刚才甚至在恍惚间看到老妈轮着老爸向我冲过来......” 墨檀：“......” 达布斯：“......” 科尔多瓦：“......” 贾德卡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胡子笑道：“可能是小时候挨打挨多了，心理阴影比较重。” 科尔多瓦扯了扯嘴角：“平时都是你妈轮着你爸打你？” “啊，那只是特例。” 贾德卡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大多数时候我妈都是轮锤子打我的。” 三人：“......” “咳咳！” 或许是觉得气氛实在是太尴尬了，也可能只是单纯地出于好奇，达布斯在轻咳了一声后飞快地转移了话题，转向科尔多瓦问道：“话说科尔多瓦老弟你刚才那个变身.......是怎么个情况啊？” 总算等到有人提起这茬的科尔多瓦顿时傲然一笑，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负手道：“哦，刚才那个就是我之前提到的完全体了，不过我当前这副虽然已经升级成3.0，但其实还只是半成品的符文之躯因为能量原因没办法常驻完全状态，刚才那几下你们也都看到了，加起来不过是一拳、一脚、一抬，就直接耗掉了我剩下的全部能量，实用性真心挺一般的。” 尽管他这话肯定是实话，措辞也是颇为谦虚，但在场这几人除了对着金晶兽流口水的安东尼之外，统统都听出了科尔多瓦话语中那股子嘚瑟劲儿， 当然，能听出来归能听出来，但却没有谁觉得不爽，一方面是科尔多瓦这性格真心很难让旁人讨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人家就是实打实的强，甭管话说的怎么样，战斗力方面可是一点儿水分都没有的。 要知道刚才可是墨檀、贾德卡和安东尼·达布斯整整三人（四头）合力围攻了那金晶兽整整两轮，却连人家的防都没能破掉，尽管贾德卡最后那波攥爆辣焦粉的操作逆转了局势，进而达成了科尔多瓦理想中的效果，但如果单纯的从战斗层面来分析，显然是金晶兽把墨檀等人统统给碾压了。 而变身成完全体之后的科尔多瓦却在激活了某个技能后仅用一击就将那只金晶兽打成了昏厥状态，甚至将其不知有多少吨重的身躯砸进地里，这种离谱到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差距又怎能不让墨檀等人震惊。 “我知道你这个符文之躯性质特殊，所以没有职业等级什么的。” 墨檀又给贾德卡递了桶水，然后便盘膝往地上一坐，很是配合地向科尔多瓦问道：“所以换算成比较方便大家理解的说法，你现在的实力大概是什么程度？我是说完全体。” 科尔多瓦抠了抠自己脖颈后面的散热孔，稍作沉吟后耸肩道：“比较方便理解的说法啊......嗯，那就这么说吧，如果我只是单纯的变成完全体，根据这具符文之躯的综合性能来判断，破坏力大概等同于普通史诗阶中期，身体强度以及对物理、魔法等伤害的抗性应该有史诗巅峰，在能量用光前体能值可以被视为无限大。” 除了安东尼外在场唯一的NPC贾德卡皱了皱眉，不解道：“体能值是什么意思？” “这个简单。” 达布斯言简意赅、深入浅出地为贾德卡解释道：“你可以单纯地把它理解为会随着休息恢复，战斗时会剧烈消耗的‘体力’，对于我们这些异界人来说是可以被量化的。” “嚯，这还真是方便啊。” 贾德卡摇头晃脑地感叹了一句，然后便继续向科尔多瓦问道：“然后呢？你刚才说那个什么完全体平时有史诗阶中期的破坏力，但你之前不是还说过成年金晶兽可以免疫史诗巅峰以下所有伤害的五成么？” “哈哈，老贾你记性倒是不赖~” 科尔多瓦嘿嘿一笑，用一种努力装作风淡云轻却难掩骄傲地语气说道：“没错，如果只是史诗中阶的强度，这只金晶兽当然可以轻松扛住我刚才那一击，就算她不是用天赋能力，充其量也只会感到有点儿疼而已，但是......” “但是？” 贾德卡、墨檀、达布斯皆是无比配合地问道。 “但是在我主动激活戈隆伟力符文，也就是鲁维加装在我四肢上的那套新版本攻击增幅向符文后，我的杀伤力就会产生质变。” 科尔多瓦拍了拍自己当下并没有符文印在上面的纤细臂膀，咧嘴道：“我也不太明白鲁维老不死说的那个什么外道传动理论，但这个符文激活后，我所发动的任何攻击都会被赋予一个特殊效果，那就是【无视护甲】，虽然并不能直接增加我的攻击力，但对于金晶兽这种极度依赖护甲能力的存在来说非常有效。” “百分百真实伤害？” 相比其他人来说，游戏经验最为丰富的墨檀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震惊地看着满脸写着得意的科尔多瓦。 “没错，百分百真实伤害！” 科尔多瓦用力点了点头，沉声道：“也就是说，在激活戈隆伟力符文之后，我的全力一击效果虽然够不到传说级别，但也绝对不会低于绝大多数半步传说！” 贾德卡倒吸了一口凉气，‘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之类的弹幕在脑海中大肆刷起了屏，他之前还觉得自己在【辣焦粉】的帮助下已经进步很多了，但跟几个月前充其量也只有半步史诗水准，现在却俨然成长到无限接近于传说阶的科尔多瓦相比，老法师发现自己这点长进还真不算是个啥。 而并没有太大志向，现在满心都是‘把安东尼教育成一个对社会有用的绅士’与‘假以时日迎娶陈老师’的达布斯还勉强算是淡定，虽然有些羡慕老科，但早在论坛中看过无数条讨论帖的他此时此刻震惊归震惊，却依然显得颇为冷静 只有墨檀是真淡定，至于原因嘛......一方面是他已经见过了不少大场面，光是‘绝对中立’的角色黑梵就认识不少比科尔多瓦强很多的大佬，另一方面则是科尔多瓦早就在这次升级后的第一时间于某次‘网聚’中隐晦地炫耀了一番，所以心理准备方面还是很足的。 “不过话说回来，我这个半成品的符文之躯也快用到头了，等这次回了天柱山，鲁维老不死把金晶加工结束后，咱就可以常驻完全体状态了，到时候，哼哼。” 有点儿飘飘然的科尔多瓦刚想撂两句有关于某‘阴沉面具男’的蠢话，但转念一想，自己要是把旗子立的这么明显，怕不是能打过也打不过了，所以便强忍住了心中的豪言壮语，默默地拿出了一个大小与家用医疗箱相仿的合金铁箱，冲达布斯招呼道：“时间差不多了，搭把手把我弄上去。” “好说。” 后者点了点头，起身走到科尔多瓦面前，跟拎小鸡崽子似的将其提起，力道颇为轻柔地把他丢到了仰天倒在旁边的金晶兽身上。 “要帮忙吗？” 墨檀则是有些不放心地抬头看着正在组装迷你链锯的科尔多瓦，大声问道：“你确定她不会有事吧？” 科尔多瓦并未说话，只是给墨檀比了个放心的手势，然后便拎着两把组装完成后长约半米的链锯小跑向金晶兽小腹处，很快便消失在了几人的视野中。 然后......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切割声，墨檀等人皆是一脸不忍地闭上了双眼。 ...... 二十分钟后 “搞定！！” 浑身浴血的科尔多瓦从金晶兽身上一跃而下，献宝似的拍了拍怀里那枚看上去颇为粗糙的、沾满了暗红色血迹的、通体呈金黄色的半透明晶体，笑道：“简直手到擒来啊！” 【金（wei）晶（jie）石】 类别：特殊矿石 品质：史诗 耐久度：371/410 重量：19KG 特性：游离能量吸收、无损能量转换、辣味 【备注：常人难以驾驭的神秘魔法素材，从一只差点被调味料呛死的金晶兽体内所得，放入沸水中可在短时间内制造出大量麻辣香锅汤底，取少量引燃后可熏制出秘制变态辣烤翅，建议零售价：给买家3银币】 除了贾德卡只是揉着鼻子干咳了几声之外，看到了物品面板的墨檀和达布斯均露出了颇为异样的表情。 “那什么......” 达布斯挠了挠肚皮，低声向科尔多瓦问道：“你真敢把这玩意儿往自己身体里装啊？” 科尔多瓦嘴角抽搐着干笑了两声，沉痛地说道：“没事，鲁维老不死是夜歌的导师，他早在几个月前就单独腾出了一间实验室，把那里改造成了能够剥离绝大多数已知物质指定特性的符文魔导封闭工作间，专门用来处理夜歌那些危害过大且实用价值偏低的料理，比如引爆速度0.07秒，爆炸半径9.7米的【歼击蛋】什么的，我觉得那地方应该能把上面的辣味剥离掉。” “煎鸡蛋吗？” 达布斯当时就见汗了。 “是歼击蛋，歼击机的歼击，鸡蛋的蛋。” 科尔多瓦翻了个白眼，满脸沉痛地说道：“你当时是没看见啊，天地良心，鹿酱就不小心碰了一下，我们一帮人愣是在周围收集了小十分钟才把他拼起来。” 达布斯脸色发青地点了点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正在旁边傻乐的安东尼，下意识地开始考虑要是只被炸飞了一个头的话，安东尼·达布斯这个角色还能否重新恢复成原状。 而同样抹了把汗的墨檀则指了指科尔多瓦身后那只依然躺在原地，鼾声如雷仿佛无事发生般的金晶兽：“她怎么样了？” “放心吧，我已经尽量压缩创口的长度了，虽然还是出了几升血，但问题不大。” 科尔多瓦拍了拍胸脯，正色道：“近半个月左右它会比较虚弱，但只要大部分金晶还留在它身体里，最多二十天应该就可以恢复正常了，而且我临下来前还给它注射了两支鲁维特质的【真龙壮骨合剂】，那东西虽然难吸收了点儿，但能给这只金晶兽带来的好处绝对比我敲下来的这块金晶值钱。” 墨檀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行了，事儿也办完了，老贾和安东尼还得正常睡觉呢。” 科尔多瓦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辣味金晶收进行囊，拍手道：“咱回吧，剩下的就交给王霸胆了。” “也是。” 墨檀先是附和了一句，然后便笑吟吟地对科尔多瓦伸出了手：“拿来。” 后者眨了眨狗眼：“拿什么？” “能让金晶兽立刻醒来的中和剂。” “呃，你说啥呢，那有什......” “行了，别装了，你和王霸胆那点儿心思我已经看穿了。” “不是，我觉得这事儿其实挺......” “拿来。” “哦。” 第七百七十二章：终 第七百七十三章：不用担心 两小时后 游戏时间AM01:12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那什么......之前好像麻烦你了......”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嗯，重连。”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圣山苏米尔主峰，战争大厅三层，休息间 “唔......” 宛若假寐般靠在椅背上的墨檀缓缓睁开了双眼，他先是看了一眼周围那两盏被人特意调低了亮度的小魔晶灯，抬起食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面前那只还带有余温的瓷杯，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翘，然后便在轻抿了一口半温的咖啡后站起身来，悄无声息地走到身后的窗沿前，眯着眼睛望向窗外那片就算是在无罪大陆都不多见的繁星，喃喃道：“已经过去两天了，还是没有结果么......” 这并不是一段很难解读的话，所谓的过了两天，指的是从他上次在战争大厅中给火焱阳所代表的苏米尔方下达了最后通牒那一刻起，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整整两天了；后面那句没有结果，倒不是说苏米尔方不配合他的计划，而是带领着一半人手出山搜查的火焱阳直到现在都没有传回任何消息，准确点说，是没传回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事实上，那些看上去迂腐不堪的大祭司、大萨满、大先知之类的老头老太太简直好说话到不可思议，虽然前些日子并没有立刻把火焱阳隐晦转达的作战方式提上议程，但就在墨檀告诉火焱阳这是唯一能够破局的办法后，那些总让人觉得神神叨叨的苏米尔高层竟然在当天晚上就闪电般地通过了这一计划，并毫无保留地将苏米尔现存的战斗力拆成两部分，而且还严格遵循了墨檀的想法，将主体由玩家组成的一部分交予火焱阳，并让剩下的圣山战士驻扎在苏米尔主峰山腰处等待命令。 简直是百依百顺般的配合！ 当然，除了配合之外，火焱阳的导师大地祭祀蒙多·磐也代表苏米尔方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一个既合情又合理，完全挑不出毛病的小要求。 “我当时果然是昏头了。” 墨檀自嘲地笑了笑，简单发了条叮嘱后便关掉了视野中那满是牢骚与八卦的对话框，不再理会因为连夜行军而有些无聊的友人，然后目光复杂地看向消息栏最上面的那个名字，以及名字后面那代表着有未读消息的小叹号。 几秒种后，他终于还是打开了名为【晨忘语-绝对中立】的对话框，面色复杂地看向上面的内容...... 结果里面全都是大量铺天盖地还诡异地保持着逻辑感的表情，虽然最后那几个风格不同的掀桌颜文字让墨檀有些发憷，但他还是忍不住翘起了嘴角，稍显灰暗的目光中也多了一缕神采。 ‘今天有点事，上的晚了一些，刚看到~’ 墨檀给语宸回了一条看上去颇为活泼开朗的消息，然后便重新将视线挪回那绮丽绚烂，却不知为何让自己感到有些空洞的繁星上，试图把自己放空几分钟。 之所以说‘试图’，是因为他还没有来得及放空自己，语宸的消息就已经回过来了—— ‘那你有没有好好吃夜宵呀(??ω??)ノ’ 一如既往带着应景颜文字的回复跳了出来。 “所以说，每一个谎言都要用更多的谎言来弥补，而当谎言堆砌到一定程度之后，无论上面所承载的究竟是什么，都会无可避免地走向倾塌。” 墨檀苦涩地笑了起来，扶着窗沿的双手有些泛白，低声道：“而更悲哀的是，我却不得不将那层层叠叠的谎言维持下去......” 说到这里，他轻叹了口气，回复给语宸一个肯定的回答，甚至还附上了自己今天午饭的菜单。 【总有一天，她将忍无可忍，然后或沉重或轻快地转身离开，重新变回那条永远都不可能与我相交的平行线。】 山顶的风有些凉，所以墨檀重新关好了窗户，折返回桌旁端起了那杯已经彻底褪去了余温的咖啡，冲自己那模糊不清的倒影眨了眨眼：“真是傲慢又自恋的想法。” ‘你骗人(????ω????)’ 语宸的消息又跳了出来，言简意赅。 墨檀端着咖啡的手微微一僵。 ‘嘿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觉得你在骗人，快说我猜对了没！’ 又一条消息刷出，少女那张早已被深深烙印在墨檀的脑海，今日却变得愈加模糊的小脸又重新清洗了起来，仿佛正在对他眨眼轻笑一般。 当然，这只是无聊的错觉罢了。 墨檀很清楚这一点，潜意识里却依然为自己能在恍惚间看到对方感到高兴，又为自己这份令人生厌的高兴而感到愤怒，矛盾得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是啊，你猜对了，真厉害。’ 他尽可能用敷衍的态度回复了消息，却又在这短短八个字发出后反复看了好几遍，并在确实发现了里面的敷衍感后变得恼火了起来。 不过语宸似乎并没有这么想，似乎一直守在消息栏前的少女只是像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一样秒回道：‘那，既然你不打算聊自己的晚饭问题，所以要不要说说别的(??????`??)？’ ‘好啊，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你想聊点什么？’ 刚在心底谴责完自己的墨檀立刻试图弥补失误，很是用心地回了一条绝对算不上敷衍的话，然后又莫名地为此愤怒了起来，就像一个神经衰弱且精神有恙的狂躁症患者一般。 ‘我想想哦......比如说，你现在的心情怎么样？’ 经过了一段略有些刻意的沉默后，语宸罕见没有添加颜文字的消息出现在墨檀视野中心，并给后者造成了一次伤害颇高的暴击。 短暂地思考后，墨檀将这条消息定义姑且并没有可能暴露自己精神有恙的问题，并在以此为前提经过了二度思考后决定实话实说：‘心情微妙的有些糟糕。’ ‘感觉这是实话呢......’ 依然是一句没有添加颜文字的回复。 ‘嗯，是实话没错。’ 墨檀喝了口咖啡，转头看向自己手绘的迷你沙盘试图分散一下注意力，但效果并不显著。 ‘要不你赶紧回来吧，回光之都让我好好开导开导你（≧??≦）！’ 片刻的沉默后，似乎重新找回了感觉得语宸莫名其妙地冒出了这么一句，或许也不是很莫名其妙，但这话确实让墨檀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于是他便强忍着内心的纠结，调侃似的回了一句：‘要开导我的话，要不明天我去学校找你一趟，好好接受一下心理治疗？’ ‘不行（╯－_－）╯╧╧’ ‘虽然我是开玩笑的，但你回答的这么果断还是很让人伤心啊。’ ‘我会害羞嘛！毕竟前几天刚说了有点像表白的话(///??///)！’ 【......】 然后墨檀就接不下去了，事实上，他这段时间跟语宸聊天时一直都在避免相关的话题，所以这会儿见对方竟然直接大大方方地提起来了，当时就僵在原地了。 五分钟后 ‘那个，你还在线吧(⊙.⊙;)？’ 语宸发了条看上去有些小心翼翼的消息过来。 而墨檀则下意识地回复了一个‘嗯’。 ‘那边很累吧，回光之都来吧，然后过段时间我和夏莲姐姐陪你一起去苏米尔帮万洋同学他们！’ 语宸罕见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哪有说回去就回去的，放心吧，我在这边一切OK，前天还跟万洋的导师促膝长谈了小半宿呢，话说夏莲回来了？’ 墨檀笑了笑，非常配合地没再提起刚才那茬。 ‘嗯，回来了，我是认真哒，那边现在真的太危险了，而且除了万洋同学他们的敌人之外，联合的远征军里也有人想对你不利，所以还是先回来吧(￣O￣;)！’ 似乎一直在关注着这边局势的语宸继续强调着想让墨檀暂且先回光之都的想法。 ‘有什么危险的，我是玩家啊，就算扑街了也只不过是重建角色而已~’ 墨檀哑然失笑，虽然确实有些动心，但还是表示自己并不打算一个人先行离开苏米尔。 就算要走的话，也得先...... ‘我知道，但还是有一点点担心你。’ 消息跳了出来，截断了墨檀的思路。 沉默不知道第几次袭来，好像他们正在面对面交谈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秒钟，也可能是几分钟，总之对于墨檀来说比例尺忽然变得有些奇怪的一段时间之后，他的消息栏又一次闪烁了起来。 墨檀下意识地看向面前的对话框，却发现语宸并没有发来消息。 也就是说...... 他点开了好友列表中那个被临时置顶在语宸下面的名字，并在几秒种后微微翘起了嘴角。 ‘放心，我恰巧刚上线，总而言之，先给我3分钟整理思绪。’ 墨檀简短地回复了一句，然后便随手关掉了新打开的消息栏，并在斟酌了十几秒后向语宸回复到：‘放心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很快就能回去了。’ ‘诶？！什么意思Σ（??д??lll）！’ 语宸秒回。 ‘意思就是，不用担心，很快就结束了。’ ‘？？？’ ‘那我先去吃个夜宵，顺便想点事情。’ ‘游戏里吃夜宵哦('??ω??')？’ ‘游戏里吃就可以了。’ ‘嗯嗯，有事记得叫我哦└(^o^)┘！’ ‘好。’ 墨檀笑了笑，然后便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随手将自己下线时被人披在肩上的毛毯放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大步走向休息间的出口。 “或者说是，与其担心我，还不如担心一下那些耳语教徒比较好......”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右手按在自己的左肩上轻轻晃了晃脖子，似是在为自己打气般说了一句：“就算是我这种人，也不至于连那帮各方面都占尽优势，结果将近半年都没有击溃苏米尔的废物都摆不平啊。” 说罢，墨檀便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面前那扇造型粗犷的房门。 “前辈！” 拄着长剑侍立在休息室前的半龙人女骑士立刻向墨檀行了一礼，大声道：“我给您准备了夜......” “不了，夜宵留着晚点再吃吧。” 墨檀笑着摆了摆手，一边沿着旋梯拾级而下，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紧跟在墨檀身后的依奏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前辈的意思是......” “麻烦你跑一下启迪圣殿，让蒙多·磐大祭司和他的朋友们来一趟战争大厅指挥室。” 墨檀走进了被依奏抢先推开的二层指挥室大门，负手站在那张巨大的空白沙盘前，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面边缘的炼金棋子，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游戏开始了，我需要给他们讲一下作战计划。” 依奏那双漂亮的眸子顿时亮了起来：“难道说......” “没错。” 墨檀轻轻点亮了一枚造型宛若骑士的棋子，将其放在了沙盘左下方的某个点位上，莞尔道：“火焱阳已经帮我凑齐最后一块拼图了。” “那......那个，请问我可以参与到您的作战中吗？” 依奏攥紧了自己那双白皙的小手，两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墨檀。 “当然可以。” 墨檀点亮了第二枚棋子，微笑道：“不过计划我还没想好。” “啊？那您叫我去找蒙多大祭司他们......” “嗯，等你带着他们回来的时候，计划应该就已经想好了。” “是！” 漂亮的女骑士毫不迟疑地对墨檀行了个骑士礼，然后便雷厉风行地向外跑去。 “依奏。” 身后传来了墨檀的声音。 半个身子已经踏出门外的依奏顿时一个急停，飞快地原地立正转向那个仍在随手摆弄着棋子的前辈：“我在，前辈！” “刚才忘记说了。” 墨檀眯着双眼再次落下一子，然后抬头对少女笑了笑：“谢谢你的咖啡和毛毯。” “啊？” 结果依奏竟是困惑地歪了歪脑袋，伸出食指轻点着下唇问道：“什么咖啡和毯子？” “呃......” 墨檀也是一愣，反应了半秒钟才惊讶道：“不是你弄的吗？” “嘿嘿，开玩笑的，前辈。” 依奏却是展颜一笑，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不客气，前辈。” 第七百七十三章：终 第七百七十四章：巨大的好处 【还好还好，要是万洋那家伙贴心地每隔一段时间就跑过来给我泡杯咖啡盖毯子，那就太可怕了，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太可怕了......】 墨檀长舒了口气，莫名感激地看了一眼依奏刚离开的门口，然后重新将视线移回面前的沙盘上，指尖轻轻从桌沿上那盒卢娜作为苹果回礼送给自己的一整套炼金棋子上拂过，运用他那虽然有段时间没有练习但还尚未生疏的魔力操控技巧，将里面大概有三分之一的黑色棋子悉数点亮。 正如墨檀刚才对依奏说的，现在的他并没有想好计划，毕竟就几分钟前的局势而言，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完全无法猜到那些耳语教徒有何后手的他根本无法有针对性地制定出任何战略或战术，至于一些貌似颇具前瞻性的小手段，说好听点是以不变应万变，说难听点就是纯粹的被动，在情报不对等的情况下，只能被敌人牵着鼻子走的被动。 不过现在，被动时间已经结束了。 在火焱阳的不懈努力下，终于得到了最后一块拼图的墨檀总算在情报方面得到了‘公平待遇’，有资格坐在赌桌前打出自己的第一张手牌了。 “真是太强人所难了......” 他先是从行囊中拿出一块苏米尔特产的甜雪膏放进嘴里，算是履行了‘吃夜宵’的诺言，然后一边挑出几颗散发着不详红光的黑棋摆在沙盘上，一边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着：“明明只是个打从生下来到现在连个小组长都没当过的普通人，明明只想优哉地当个休闲玩家，享受一下这个从各方面角度来讲完成度都非常不错的游戏，明明无论是性格还是思维方式都毫无特点可言，心理素质和抗压能力更是差得离谱的‘路人’设定，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不用担心，很快就结束了’、‘等你带着他们回来的时候，计划就已经想好了’这种话，真是够了。” 墨檀一边絮絮叨叨地喃喃着，一边又从盒子里拿出了几枚质地宛若象牙般的金色棋子，将它们摆在了距离刚才那些稍远一点的地方，眯起双眼审视了片刻后又拿起羽毛笔，在沙盘靠中心的位置画了一条斜线。 “总觉得自己有点‘不是主角命，偏犯主角病’的感觉啊。” 他自嘲地笑了笑，目光逐渐变得清澈了起来，着手开始布置代表着圣山苏米尔阵营的白棋，指间的羽毛笔也开始一刻不停地做起了标注，里面甚至还混杂了几个明显是数学公式的东西，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计算些什么。 时间流逝的似乎并不是很快，而同时开着三个聊天窗口，一边整合着情报一边布置沙盘的墨檀表情也逐渐轻松了起来。 他一向很有自知之明，始终都清楚至少在当前这个人格下，自己绝对不是什么当大人物的料，无论是大善人大英雄，还是大恶人大奸雄，跟此时此刻位于此地的‘黑梵’都没有什么缘分。 但......也不过如此...... 墨檀始终没有忘记，当前状态下的自己第一次不再得过且过，而是去拼命想要做到某一件事的时候。 自己做到了。 这个世界很公平，尽管它只是个游戏，但却仍然公平到很难有奇迹发生的余地。 在这种情况下，很多在各种文学作品里都暧昧不明的问题就很难再继续暧昧下去了。 无罪之界真的很现实...... 所谓现实，是在面对马绍尔的刺客班内时，力量不足的芬里尔小队几近全灭。 所谓现实，是墨檀在极端艰难的环境下，依然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打赢米莎郡一役。 所谓现实，就是残酷与美好，希望与绝望的共同体。 换而言之，就算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其才能依然是货真价实的，就连他自己也不可否认的。 【确实，有很多事是我可以做到的......】 五分钟后，墨檀放下了最后一颗棋子，靠在椅背上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角，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喃喃道：“这个道理我早在半年前就已经知道了。” 脚步声从指挥室外响起，并在几秒钟后变得愈发清晰了起来。 咚咚咚...... 伴随着轻柔的叩门声，依奏清脆的声音在屋外响起：“前辈，蒙多大人他们已经来了。” “请进。” 表情无喜无悲的墨檀站起身来，对鱼贯而入的那几个平均年龄皆为大半截入土的老者点头致意，轻声道：“很抱歉打扰到诸位长者休息，不过毕竟事出有因，还望大家不要过多怪罪。” “你这就是那个......” 一个须发皆白、体态魁伟、臂能跑马的兽人老者皱了皱眉，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慈眉善目、体态干瘪，背着一根巨大黑色图腾柱的老友，低声问道：“他就是蒙多你之前说的那个谁？” 火焱阳的导师，身负史诗巅峰实力的大祭司蒙多·磐微微颔首：“嗯，黑梵小友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个谁。” “啧啧，我早就说过吧，蒙多调教出来的徒弟怎么可能那么会打架。” 人群中一个身形佝偻，梳着精悍短发的兽人老奶奶乐呵呵地咧了咧嘴，拄着拐棍走上前上下好好打量了一番墨檀：“你好，孩子，我是大地先知普兰娜，感谢你这段时间为苏米尔所做的一切。” 墨檀也亲切地笑了笑，摆手道：“您客气了，我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罢了。” “真是好孩子。” 大地先知普兰娜看向墨檀的目光满是欣赏，然后便转头冲侍立在门口处的依奏努了努嘴，低声问道：“那个漂亮的半龙人小姑娘是你的伴侣么？” 墨檀尴尬地摇了摇头。 “啧，可惜了，我看那小丫头应该挺能生的。” 老奶奶咂了咂嘴，然后便轻轻顿了顿手中的拐棍，下一秒，原本空空如也的长桌旁顿时升起了两排造型精致的石椅，刚好与指挥室中的人数相等。 然后老者们便纷纷找了张距离自己最近的椅子坐下了，并不约而同地将探寻的目光投向墨檀。 很显然，后者的身份对这些人来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尽管苏米尔的绝大多数NPC都觉得这段时间都亏了火焱阳大家才能屡战屡胜，但在坐的这些‘大人物’确很清楚，自己面前这位看起来并不怎么特殊的年轻人才是那只幕后推手。 当然，除了一开始就察觉到自己那位学徒就是个莽辶的蒙多·磐之外，在场的另外十余位长者其实并未第一时间察觉到端倪，还真以为火焱阳的战术造诣有多么多么碉堡，就差把他夸到天上去了。 所以在得知真相之后，大家伙其实都挺尴尬的......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究竟是怎么得知真相的呢，其实这件事解释起来非常简单，现在就让小编来带大家......咳，简单来说就是蒙多·磐被火焱阳告知了墨檀的思路后，直接提出了要在小范围内公开后者身份的要求，理由非常合情合理，那就是虽然他个人非常相信自家学徒的好兄弟，这段时间来让苏米尔在邪教徒面前找回了不少场子的黑梵小友，但这事儿并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想要说服其他长者，开诚布公的交流是基本前提。 这就是之前提到的，大祭司蒙多·磐代表苏米尔方提出的那个小小要求，而当时因为头脑发热，在冲动之下直接说出了‘一支由绝大多数NPC组成的精锐，由我指挥，一支由所有接到【保卫圣山】任务的玩家所组成的大部队，由你指挥’的墨檀甚至连讨价还价都做不到，只能在蒙多许下‘我们会尽量不暴露你的身份’这一承诺后无奈答应了下来。 于是乎，便有了现在这般局面，在原本作为传声筒的火焱阳带着大量玩家离开苏米尔主峰后，墨檀终于直接走上了前台，这两天甚至吃住都是在战争大厅解决的。 而今天，则是他和除了蒙多·磐之外的其他长者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会晤。 主题非常明确...... “那么各位，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大概在十分钟前，我通过某种特殊渠道接到了火焱阳的消息，目前正在吹雪峰山脚待命的我方部队发现了一批敌人。” 墨檀并没有跟这些不甚在意理解的兽人面前说太多客套话，只是单刀直入地说出了自己始终在等待的关键情报，并抬起手指轻轻戳了两下位于沙盘左下方的几颗黑色棋子，沉声道：“一批完全由耳语教徒以及他们的盟友组成，规模稍逊于暂时偃旗息鼓的攻山部队，但依然极具威胁的队伍，人数粗略估计大概有三到四千左右。” “你说什么！？” 那个手臂能跑马的魁梧老兽人当时就不淡定了，大声问道：“你说他们的人数有三到四千人？” 墨檀微微颔首，淡淡地说道：“是火焱阳表示敌人的数量大概在三到四千人之前，我只是选择相信他的判断而已。” 对方当时就坐不住了，连忙拍着桌子大声道：“不行！我们得赶紧拿个办法出来，要知道那些该死的亵渎者之前投入的兵力总和也只有不到六千人而已，咱们得抓紧时间把大家拉回来，否则要是红毛小子他们一个不注意被发现了，咱们能大家的小伙子至少得折损一半啊！十个人能回来一个就不错了！” “冷静点，克罗姆。” 一个发型清爽、一双长眉直垂到脸颊的绿皮肤老兽人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沉声道：“火焱阳带出去的队伍在人数方面其实并不占劣势，虽然我也不觉得他们能正面击溃那些亵渎者，但就算真打起来，也不至于像你说的那样十不存一。” 蒙多·磐也点头表示赞同，然后表情肃然地转向墨檀：“而且既然黑梵小友在得知这条消息后特意把我们召集到这里，想必你已经有一些成熟的想法了吧，毕竟据我所知，你让焱阳带人离开主峰进行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得知这件事。” 知道自家前辈不但没有成熟的想法，几分钟前甚至连个计划都没有的依奏悄悄垂下了头，有些担心地瞥了眼负手立于沙盘前的墨檀，在心底默默祈祷了起来。 意料之中地，曙光女神并没有回应她的祷告。 但墨檀回应了。 “是的，正如蒙多·磐大人所说，我确实有一些想法。” 只见他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却并没有直接公布答案，只是微笑着向众人问道：“不过......在我提出自己的参考前，我希望先听听诸位的看法。” 蒙多·磐摊了摊手，很是光棍的说道：“我对这方面并不在行。” “嗯，我们都知道你只对用图腾柱砸爆敌人的脑袋在行。” 大地先知普兰娜乐呵呵地挤兑了一句蒙多，然后冲墨檀眨了眨眼：“我知道你在顾虑些什么，孩子，不过你其实完全可以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不需要顾忌我们这帮老骨头。” 那个臂上能跑马的魁梧老大爷也摊开了双手：“要让我拿主意的话，就是赶紧通知那些好小伙子们回来，然后把这个消息传给圣教联合的鳖孙，但这应该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毕竟那些混......哎呦！” 成功用一根角度刁钻的地刺让前者闭嘴后，普兰娜有些歉然地看了墨檀一眼：“别在意，克罗姆年轻的时候曾经被一块巨石击中过头部，所以......” “但那块巨石是你扔的！！” 魁梧的克罗姆老大爷怒发冲冠。 “呃......那什么......好吧......我就有话直说了......” 在做出了‘如果再不进入正题，这场战前会议迟早会变成茶话会’这一判断后，墨檀立刻放弃了自己原来的想法，直接跳过了讨论阶段，直入主题：“就我个人看来，火焱阳不久前的发现是一个机会，一个只要我们能够好好利用就可以争取到巨大的好处，就算再不济也不会吃亏的机会。” “巨大的好处？” 正准备继续跟普兰娜往下呛的克罗姆老大爷一听这个当时就精神了，忙问道：“大到什么程度？” “三天内剿灭那些邪教徒九成以上的有生力量，荡平呓语城，让那些亵渎者消失在苏米尔境内的程度。” “？？？” 第七百七十四章：终 第七百七十五章：差距 举座皆惊！ 饶是之前已经被火焱阳隐晦提醒过‘黑梵这次的胃口好像有点大’的蒙多·磐大祭司，也未曾料想到面前这个年轻人竟然会直接了当地说出‘把那帮子邪教徒和他们那个呓语城一锅端了’这种话来，整个人都方了。 至于其他人倒是没怎么慌，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怎么信。 “咳咳，我说黑梵牧师啊。” 普兰娜轻咳了一声，很是正经地向墨檀问道：“虽然我们这帮老骨头也抱有着同样的期望，但你现在还是着重说一下近期内能有可能达到的成果吧。” 比起旁边一个劲儿翻白眼的克罗姆，这位先知奶奶的话已经可以说是相当委婉了。 而没有语宸在旁边看着的墨檀情商也是不低，当即便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重新组织了一番语言后说道：“三天内歼灭那些耳语教徒在圣山苏米尔范围内七成以上的有生力量，瘫痪呓语城作为地方大脑的功能，七天之内把他们根除于北境，最好结果的话。” 众长者：“......”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觉得虽然这个小伙砸确实说的比刚才委婉了很多，也留出了更大的余地，但话语中的嚣张却是有增无减。 “哼。” 一个胡子拉碴、造型邋遢、看起来就不怎么聪明的锅盖头老者撇了撇嘴，一边抚摸着自己那颗暗黄色的虎牙，一边很是不悦地看着墨檀：“别怪我说话难听，年轻人，如果事情真的有你说得那么简单，那我们这半年来还至于跟那些该死的亵渎者打得那么辛苦，甚至一度被抢走了主峰山腰处的地方吗？” “有胆识是好事。” 克罗姆也跟着叹了口气，皱眉道：“但黑梵牧师你刚才说的那些在我们听来根本就只是天方夜谭，且不说我们的人手本就不如那些怎么杀也杀不完的亵渎者，就算两边的战力相同，战士们也很难在那些诡异的邪术前占到便宜。” 其他人虽然没有跟这俩老大爷一起泼冷水，但包括看似生性温和的普兰娜大先知在内，其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表态了。 而从开始到现在一直侍立在门口处的依奏却忽然迈开脚步，安静而快速地绕到墨檀身后负手而立，虽然全程没有说过半句话，却依然在无形中为身旁的前辈增添了一些气势。 尽管她也很难相信墨檀刚才那番话是真的，但是...... 难归难，信归信，自从早在光之都时刻关注着米莎郡战报的那段时间起，这位外柔内刚、性格坚韧的高阶女骑士早已经不再对墨檀心存半点怀疑。 因为她已经怀疑过无数次了，在得知瘟疫全方位爆发、夏莲重伤，以及那支所谓的联合部队始终都在面对规模于自身数倍的敌人等消息后，她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自顾自地陷入绝望，终日祈祷着只要夏莲殿下和忘语圣女能平安归来就好。 结果呢？ 正是面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既没有气场也没有锋芒的‘前辈’，竟然带领着那些在依奏看来简直就是民兵的联合部队硬生生打赢了那场仗，取得了一场又一场奇迹般的胜利。 或许别人听到那宛若开了挂似的战果后会下意识地去怀疑，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收到夏莲亲笔信的依奏却很清楚，那个第一次见面时险些被自己误认为痴汉的年轻牧师，那个好说话到不可思议的前辈，那个从来都没摆过半点架子的前辈，那个带领自己和其他数人从指挥者卑鄙计量中逃出生天，甚至在来到苏米尔后完美引到了一连串漂亮反击战的前辈，是可以创造奇迹的。 就算他只是个普通人，依奏也坚信他可以创造出一系列就连那些天纵奇才都难以复制的奇迹！ 【前辈是无所不能！】 从墨檀在几乎等同于死局的绝境中把依奏拉出来，带领那支仅剩几人的侦查小队登上苏米尔主峰，并在处境安全后口喷鲜血倒在雪地里的那一刻起，这个念头就已经在少女心中根深蒂固了。 【所以，我要支持他，无条件的支持他。】 嘴角翘起了一抹矜持的微笑，站在墨檀身后的女骑士目光从容而坚定，在面前那些实力深不可测的长者前拼命地挺直腰杆，希望自己能多少帮前辈分担一些压力。 而她那位前辈呢？ 还真就没有半点压力！ 如果把这件事提前那么个十几天，人格处于‘绝对中立’状态下的墨檀或许还会在这些老头老太太的强势围观下出一背冷汗，调整个几分钟心态后才能继续把自己的思路阐述下去，不过现在嘛...... 在不久前刚刚经历了自己人生中（当前人格）最大一次挫败的墨檀眼里，那些满脸质疑，甚至有意识流露出一点点威压来提醒自己端正态度的长者们已经无法再给自己带来半点负担了。 与某个少女那个几乎把自己心脏洞穿的问题相比，这种场面根本不值一提。 甚至让人有些想笑...... “呵呵~” 于是他就真的笑了出来，然后一脸淡然地坐在椅子上，转头对那个锅盖头长者莞尔一笑：“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您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气势，我的实力可不比自己可爱的后辈，现在已经快被压趴下了。” 坐在墨檀另一侧的大先知普兰娜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凌厉地瞪了那个锅盖头长者一眼，怒道：“盖尔！” “咳咳，不小心，不小心。” 被称作盖儿......盖尔的锅盖儿头老者顿时讪笑了一声，收起了自己刻意外露的气息，总算让墨檀已经只剩下到不足50%的体能值堪堪停止了滑落。 “谢谢您，普兰娜女士。” 墨檀温文尔雅地向旁边的老奶奶点头致意，然后轻咳了一声，靠在椅背上轻声道：“我很理解诸位长者对我刚才那番言论的怀疑，说实话，既然大家已经选择了配合我，那么我大可以说一些听起来比较好接受的结论，比如能够挫败敌人的锐气，让他们畏首畏尾，一时半会儿不敢强行攻山之类的，哪怕事后会出现一些与说辞不符的情况，也比现在就被如此猛烈的质疑要强得多。” 较为冷静的蒙多·磐和普兰娜都微微颔首，觉得墨檀这话说的没啥毛病。 “只可惜，我不能这么做。” 墨檀耸了耸肩，俯瞰着面前的沙盘淡淡地说道：“因为某种令人遗憾的情况，我每天都会失去很长一段时间的意识，在这个前提下，如果一开始没有对诸位全盘托出的话，那么我很怀疑大家是否会在关键时刻执行我所布置的计划。” 众人都显得有些困惑，却并没有打断墨檀的话，包括盖尔和克罗姆在内都静候着他的下文...... “那么，说完了前提，我们再来说说具体的。” 墨檀也没继续兜圈子，只是言简意赅地指了指桌面上的两组黑棋：“这是我们的敌人，正如诸位所说的，是无论整体数量还是单兵战力要高于我们的敌人，在我看来，包括这会儿在内，只要他们愿意支付一定程度的代价，随时都有可能攻上苏米尔主峰，达成他们想要达成的任何目的。” 众人里相对比较了解打仗这方面的克罗姆点了点头，沉声道：“没错，如果说之前我还觉得咱们和那些亵渎者有得僵持，但在蒙多的学徒发现了敌人另外一批队伍后，局面就变得太微妙了。” “您说的很对，克罗姆大人。” 墨檀笑了笑，随手拿起了一支代表苏米尔方的白棋把玩了起来：“不过很显然，对方并没有足够的魄力硬吃苏米尔，也没有足够的才能制定出一个把战损压制到一定程度的计划，所以我们现在才能在安全的地方探讨如何获得胜利，而不是在每分每秒都有同胞倒下的战场上挣扎。” 有着锅盖头的盖尔轻哼了一声：“所以你依然觉得自己能做到刚才说的那些......干掉他们七成战力之类的？” “没错，不过那是在理想情况下，毕竟战略跟战术不同，就算对方指挥官的水准再怎么糟糕，都可能在无意间让我的安排破产。” 墨檀重新将手中的白棋放回原位，摊手道：“当然，我会尽量把这种意外出现的几率控制在一个足以让人接受的程度。” “稍等一下，黑梵牧师，比起这些......” 蒙多·磐温和地打断了墨檀，不紧不慢地问道：“你能否跟我们说一下自己的思路呢？” 墨檀从容地点了点头，不暇思索地说道：“当然可以，简单总结一下的话，就是将那些邪教徒的两只大规模部队与他们的大脑，也就是位于苏米尔主峰东部，坐落在某条恒古地脉边缘的呓语城分割开来，并通过一些小手段让他们不敢贸然登山，如此一来，指挥体系被割裂的邪教徒就会变得很容易被误导，进而犯下一些致命的错误。” 普兰娜眨了眨眼：“比如说？” “比如说......” 墨檀一把抓起沙盘上位于苏米尔主峰位置的白棋，轻声道：“让他们觉得其实几乎没有任何战力的主峰是根难啃的骨头，再比如说，让他们与圣教联合那支实力很强，但这段时间除了险些害死了我和我的骑士外却毫无建树的部队出现一点小摩擦。” 【我的骑士！】 依奏心头一热。 “圣教联合！？” 蒙多·磐眉头一皱，然后便看着位于沙盘偏右下角的十余枚金色棋子沉声道：“但他们之前一直都按兵不动，怎么可能会......” “没错，他们之前确实一直都按兵不动，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之后这段时间他们还会这样，直到战局出现倾覆式的改变，比如我们或那些邪教徒中的一方占据了绝对优势。” 墨檀低头看向那些不断明灭着浅红色光芒的金色棋子，幽幽地说道：“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苏米尔方没有被打到抬不起头来，或者那些邪教徒突然出了什么有功劳可抢的巨大问题，圣教联合必然会坐山观虎斗。” 勉强能跟上墨檀思路的克罗姆也有点懵了：“所以他们怎么会跟那些邪教徒发生摩擦呢？” “很简单。” 墨檀轻笑了一声，食指从沙盘中间那条墨迹未干的斜线上拂过，淡淡地说道：“既然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一定会等待某个或力挽狂澜或打落水狗的机会，且在此之前绝不会出手，那么我们只要制造一些意外就好了。” 盖尔干笑了一声：“黑梵小子你这话等于没说啊，要是能随便制造出那种意外的话，我们为什么早不去制造呢？” “因为那并不是能‘随便制造出’的意外，而是需要我们费尽心机，无所不用其极才有机会达成的核心目的。” 墨檀抬起右手，将分别位于沙盘中央与左下角的黑棋聚拢在一起，并将他们齐齐调转到沙盘西南侧，标注着圣教联合远征军驻地的方向，淡淡地说道：“您可以回忆一下，盖尔大祭祀，在火焱阳的大发神威之前，苏米尔可曾在不付出任何代价的情况下击退过那些亵渎者哪怕一次吗？” “这......” 一直关注着战争事态的盖尔顿时一窒，没能说出话来。 原因很简单，在火焱阳凭借墨檀的帮助不断在小范围内扭转局势，以令人匪夷所思地速度打赢了数十场遭遇战前，苏米尔方几乎每次都会在邪教徒的攻势下出现牺牲者，少则几十，多则上百。 “依奏。” 墨檀忽然叫了自己身后的女骑士一声。 “我在，前辈！” 虽然感到有些猝不及防，但依奏还是第一时间踏前半步。 “从我来到苏米尔那天起，一共以火焱阳的名义指挥了多少场战役。” 墨檀微微眯起了双眼。 “六十八场，前辈。” 依奏不暇思索地回答道。 “具体点呢？” “二十三场遭遇战、十九场阵地战、十二场闪击战、七场防守反击战、七次突围。” “战绩是？” “六十八场全胜，前辈。” “没错。” 墨檀歪了歪头：“那么战损是？” 依奏转头看着旁边这位与自己印象里稍有些出入的强势前辈，骄傲地笑了笑：“轻伤十二人，重伤一人，无人阵亡。” “看~” 墨檀站起身来，对鸦雀无声的诸位长者莞尔一笑...... “差距就在这里了。” 第七百七十五章：终 第七百七十六章：稍微激进些 尽管很清楚火焱阳之前在黑梵的引导下屡战屡胜，但对于在场的绝大多数长者而言，刚刚那番分外简洁明了的‘战报’还是他们第一次听说，不得不说，着实令人震惊。 要知道在座的每一个位都很清楚那些耳语教徒的危害有多么巨大，就算是再怎么自负的人都不得不承认那些亵渎者确实十分强大，而能在那些可憎且可怖的对手身上取得六十八战全胜......甚至可以说是完胜的战绩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一个神话。 而那个神话的缔造者，就在他们面前。 大祭司蒙多·磐那个年轻学徒的旧识，一个来自圣教联合的牧师。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完成这一切的，要知道在这种规模的战斗中，就算有哪个天纵奇才能带领大家一直赢下去，却也几乎不可能将战损压制到一个如此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零死亡！ 就算墨檀与火焱阳能接触到的战斗场面都不会很大，最多也只是双方加起来不到两百人的小规模遭遇战而已，但零伤亡这种事怎样想都让人觉得太过于玄幻了。 一时间，刚刚还颇为嘈杂的会议室里已是鸦雀无声，但那些聚焦到墨檀身上的目光却悄然变得炽热了起来。 “虽然我这位后辈刚刚那句话并没有什么水分在里面，但我还是希望大家不要对我产生过多的期待。” 墨檀矜持地笑了笑，垂眸看向面前那张在之前短短几分钟内被涂抹得错综复杂的沙盘，语气平淡地说道：“并非无谓的谦虚，但我之前配合火焱阳取得的那些胜利其实没有什么分量，毕竟那些邪教徒当时的攻击意图并不是很坚决，而且还缺乏统一的指挥和调度，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将包括地利在内的一系列优势与战术发挥到一定程度，想取得胜利并非什么难事。” 克罗姆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不那么僵硬：“话是这么说，但你那根本就不是全胜，而是一人未死的完胜！整整六十八场完胜！” “这跟我之前所提及的‘优势’息息相关，毕竟据我观察，那些邪教徒的力量虽然诡异，但他们的职业配比偏科很严重，其中盗贼系、战士系、术士系这三种偏进攻性职业系的数量几乎占据了七成以上，换而言之，治疗职业稀缺的他们非常容易出现大量战损，而有着大量萨满祭司的我们则完全不同。” 墨檀从非常客观的角度深入浅出地解释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莞尔一笑：“所以只要方法运用得当的话，其实想要做到所谓的‘完胜’其实并不太难，不过......” 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平静柔和且并无特色的双眸缓缓从在座的每个长者脸上扫过...... “我确实有一些能做到的事，所以大家如果愿意付出一点信赖的话，我也会尽己所能帮苏米尔度过眼前这个难关。” 墨檀简单地为自己上述那番话做了个总结，面色平静如水，语气不卑不亢。 而众长者们则在交换了几秒钟的目光后不约而同地看向蒙多·磐。 后者也是心领神会，立刻转头想墨檀问道：“那么黑梵小友，你所谓的‘一点信赖’具体是指什么呢？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这些老骨头已经很配合你了。” “但那还不够......”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缓缓竖起三根手指：“我需要诸位再答应我两个条件。” 刚才还跟个火爆猴似的克罗姆这会儿却是非常冷静地点了点头：“说来听听。” “首先，我需要整个苏米尔方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完全听从我的指挥，无条件践行我的每一个指令和安排，包括一些可能让你们心存疑虑或者干脆觉得不可理喻，而我却没有足够时间去解释的内容。” 墨檀拿起一枚白棋轻轻攥了攥，沉声道：“包括在座的诸位长者，如果有必要的话，我甚至会要求你们亲自出马。” 众长者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蒙多·磐代表众人暂且略过了这个话题，继续问道：“那你的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很简单。” 墨檀挑了挑眉，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然后竖起食指轻轻贴在自己的上唇中央：“如果我们赢了，我希望诸位能够在不伤及苏米尔自身利益的情况下，向外界隐瞒我才是这场战争苏米尔方的主导者。” 普兰娜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包括圣教联合？” “没错。” 墨檀重重地点头，加重语气强调道：“包括我所隶属的圣教联合。” 慈眉善目的大地先知饶有兴趣地看着墨檀，疑惑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条件，在我的印象里，像你这样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应该很希望得到各种各样能够表现自己的机会，说实话，就连我们这些老骨头，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而如果你以一己之力帮助苏米尔答应了这场战争，那么你绝对会得到难以想象的声誉，要知道崇拜邪神的亵渎者可是大陆公敌。” “没错，尽管很多人都吝于伸出援手。” 旁边的盖尔耸了耸肩，摊手道：“但如果我们确实有赢得最后的胜利，那些眼下对苏米尔视而不见的人都会像一秒钟前才找回脑子般送上赞美与喝彩，虽然那并没有什么用。” 墨檀微微一笑：“我想也是，毕竟说漂亮话是无需付出任何代价的，不过就我个人而言，成为英雄这种事反而是一种负担。” 克罗姆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你不想成为英雄？” “我当然不想成为英雄。” 墨檀不暇思索地点头肯定道，目光中透着纯粹的、不加掩饰地疲惫：“如果可以的话，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做一个普通人，足够轻松也足够悠闲的普通人，而不是那种经历了波澜壮阔的一生，最终被人家写在历史书里的英雄或者其他什么类似的东西。” 克罗姆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普兰娜用相对温和的重力图腾给打断了。 “你似乎有着我们想象不到的难言之隐，孩子。” 普兰娜目光柔和地看着墨檀，轻声道：“不过我们愿意尊重你的选择。” 墨檀笑了起来：“也就是说，诸位长者愿意答应我这两个任性的条件了。” “与其说是愿意答应你......” 锅盖头的盖尔叹了口气，干笑道：“还不如说是我们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请了近半年才叫到的圣教联合不愿意挪窝，那些亵渎者的兵力还凭空增加了将近一半，再这样下去的话，就算我们还想像原来那样咬牙死撑，也随时有可能在任何一天被人家冲上主峰，还不如信你一次呢。” 蒙多·磐也点了点头，对墨檀笑道：“哪怕你并不信奉萨满教义，对苏米尔来说完全就是一个客人，说生分些其实就是外人......但我愿意相信被焱阳极力推崇的你，黑梵牧师，如果你这次真能帮助苏米尔走出困境，我们将是你个人永远的盟友。”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轻轻松松地就在那些亵渎者前败下阵来......” 克罗姆危险地眯起了他那双锐利的灰眸，虎视眈眈地盯着墨檀。 “那么，我可以保证自己的尸体会留在那场足以左右胜负的最终战场上。” 墨檀轻描淡写地打断了他，莞尔道：“这并不是什么值钱的承诺，但已经是我个人所能付出的最高代价了。” “很好......” “那么......” “既然如此的话......” “以先祖之灵的名义——” 众长者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在胸口处画了一个闪烁着朦胧光芒的字符，然后在蒙多·磐的带领下，神色庄严地转向墨檀齐声道：“在尘埃落定前，以吾等长者议会为首，圣山苏米尔上下皆会遵从你的调遣。” ...... 十分钟后 偌大的指挥室重新变得空空荡荡，只剩墨檀和依奏两人还留在这里。 “前辈。” 半龙人女骑士将刚刚沏好的茶水放在墨檀手边，然后有些紧张地退了半步，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呼哈~谢谢。” 墨檀伸了个懒腰，然后一边有些疲惫地揉着额角，一边端起手边的茶水灌了两口，靠在椅子上发愣了半晌才察觉到对方的表情有些不对，轻笑道：“怎么了？” 依奏抿了抿嘴，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小声道：“没什么，只是......” 然后就没下文了。 “有什么直接说就好了，现在这里又没有别人，你要是能放松些就帮大忙了。” 墨檀有些好笑地看着自己面前比起‘守护骑士’更像是‘侍从骑士’的少女，耸肩道：“就算你一口一个前辈，我们也是同辈的朋友，你要是处处谨小慎微的话我也会不适应的。” 依奏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就是个九十度鞠躬：“对不起前辈！是我错了！” “我只是让你放松点......” 墨檀不禁哑然失笑，摆手道：“并不是在责怪你啊，坐吧。” 依奏点了点头，一板一眼地坐在了不久前普兰娜大先知的位置，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顿了好一会儿才垂着头轻声道：“我只是觉得......前辈你好像跟平常不太一样。” “哦，你说这个啊。” 墨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一边前倾着身子在沙盘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标注，一边随口说道：“我这两天不是一直都跟之前不大一样么，你应该早就已经看出来了啊，顺便一问，你觉得我跟之前不一样在哪里？” 依奏微微颔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前辈现在给我的感觉......很锋利。” “锋利么......” 墨檀在呓语城的位置写下来最后一段脚注，然后便放下了羽毛笔，苦笑着摇了摇头：“你真是太会说话了。” 结果面前的少女竟然第一时间用力摆了摆手，轻呼道：“啊，我不是在夸您！” 墨檀：“......” “不，不是的，前辈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句话似乎有点不妥的依奏顿时面色通红地大摇其头，补充道：“我只是有些担心，担心您......” “担心我会因为个人情绪的原因而在作战方面产生纰漏，在瞬息万变的战局中迷失方向，铸成无法挽回的大错？” 墨檀淡淡地说完了依奏尚未说出口的下半句话，一边仿佛在走神般看着沙盘上那两组距离并不算近的黑棋，一边用颇为轻快的语气说道：“如果你是在担心这些的话，那就想多了，虽然我确实即将迎来自己这辈子格局最大的一次战役，但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那些邪教徒中负责布局......或者说是指挥的那位显然是一个非常非常好懂的人，换而言之就是很好应付。” 依奏虽然不知道自家前辈为何会做出如此判断，但话她还是听得明白的，连忙说道：“但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那些邪教徒到底有什么目的......” “没错，我们确实不知道他们的目的。” 墨檀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抿了口刚才差点儿没把自己烫死的茶水：“但那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无论他们究竟想做什么，都离不开‘苏米尔主峰’与‘时间’这两个关键点，而在敌人的另一批，也就是最后一批战力曝光后的现在，我已经不会再给他们半点时间和整装进攻苏米尔主峰的机会了。” 依奏认真地听完后忽然笑了起来，莞尔道：“虽然还是更喜欢前辈之前的样子，但既然您觉得现在这个节奏没问题的话，我也就放心啦。” “呵呵，我现在只觉得庆幸......” 墨檀苦笑了一声，轻叹道：“幸亏即将要迎来的是战略层面上的博弈，而不是战术方面的比拼，否则我现在这个状态还真蛮容易出问题的。” 依奏歪了歪头，好奇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呢？” “至少对我来说是有的，毕竟如果是战略的话......” 墨檀做了个一点都不好笑的鬼脸，出神地看着茶杯上那层温热的氤氲，长出了一口气，双眸深处似是有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就算稍微激进一点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第七百七十六章：终 第七百七十七章：A5/C2 游戏时间AM02:47 圣山苏米尔境内，黑梵战略地图A5区域：雪鸠丘 “对唔住，我系差人。” 漆黑的长发在雪风中狂舞，坚毅的面孔沉凝而肃穆，英武的身子如标枪般笔直，明亮的双眸如刀锋般犀利，看上去充其量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微微勾勒起嘴角，对面前那壮硕的巨兽发表了胜利宣言。 然后...... “嘟嘟？” 年龄等同雏鸟，脂肪比例却过于常鸟的狮鹫‘嘟嘟’困惑地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用自己那坚硬的长喙轻轻戳了戳自家主人，鉴于它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这孙子到底把零食给藏哪儿了’的缘故，所以对于苍鹰刚才那句帅呆了的台词根本毫无反应。 没错，这个年轻人正是苍鹰！那个曾经在米莎郡一役中加入联合部队的、在墨檀麾下浴血奋战并对大佬崇拜的不得了的、阵营为【中立邪恶】的、晋阶职业为【长空骑士】的、阴差阳错之下接到了【区域世界任务：圣山清剿战？】并顺势潜伏进耳语教派内部称为一名光荣的二五仔的、真名叫史尚飞的玩家！ 他现在正位于耳语教派的主力部队之一，也就是前段时间还在大肆进攻苏米尔的攻山部队驻地中，百无聊赖地和自己的坐骑玩着角色扮演游戏。 不过后者从一开始就没有半点配合的意思，除了用它那双大眼睛扫视着苍鹰身上有可能藏有零食的地方之外几乎啥都没干。 “嘿！嘟嘟！” 苍鹰停止了自己那在外人看来颇为愚蠢的POSS，走上前不满地拍了拍自家狮鹫的脑袋，严肃道：“你不配合我玩可以，但零食是绝对不能再吃了，就算你用这种随时都有可能哭出来的眼神看我也不能再吃了！拜托了，伙计，你特么的是一头狮鹫，狮鹫！不是一头猪！” 见面前的嘟嘟一边漫不经心地点着脑袋，一边贼眉鼠眼地打量着自己后腰位置的挎包，苍鹰顿时气急败坏地捏住了前者的嘴巴，怒道：“你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有多重了么？你知道一直健康的成年狮鹫应该有多重么？你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越来越像一只特喵的愤怒的河豚了吗？！” 嘟嘟无辜地眨了眨眼，然后仿佛是在讨好般舔了舔苍鹰脸颊，并在后者表情稍缓的瞬间以堪称离谱的速度叼走了那只挎包。 “嘟嘟！” 苍鹰顿时怒发冲冠，大叫道：“把包还给我！” 在不到1.5秒内清空了挎包内所有肉干、香肠、面包、树莓、小圆饼的嘟嘟乖巧地点了点头，把憋成了刚才五分之一大小的挎包顶回给苍鹰，温顺地叫道：“嘟嘟......嗝~” 苍鹰：“......” 嘟嘟：“......” 分外尴尬的五秒钟后 “我特么真是造孽啊。” 俯身捡起了挎包的苍鹰揉了揉鼻子，仰天长叹了一声MMP。 ...... 【嘟嘟】 契约坐骑 搭档：苍鹰 种族：雏狮鹫 性别：雌 等级：39级中阶魔兽 体重：843.7Kg 身长：1.9m 身高：1.6m 身宽：1.55m 阵营：绝对中立 生命值：1360/1360 体能值：780/780 天赋：圆润、沉重、扑腾、暴食、鹰头马身有翼、单独行动C、锐利目光、蹒跚 基础属性：力量75、灵巧38、智慧27、体质68 文明属性：NA/NA 战斗属性：猎杀专精1级 技能：撞击、泼沙、起风、电光慢闪、翅膀拍击、啄击、钢之翼 ※特别链接※ 在一般情况下，一只健康的雌性成年狮鹫体重约为430公斤，长约2.7米，成年前的雌性雏狮鹫体重在80公斤——370公斤之间，长度在0.7米——2.5米之间。 【备注：这是一只心宽体胖、体态丰腴、珠圆玉润，总之就是贼特么胖的狮鹫雏鸟，极端猎奇的体重与体态甚至让狮鹫这一种族从出生时就保有的天赋【翱翔】退化成扑腾，而且其宽度仅比其净身高少了五厘米，综上所述，光是这玩意儿依然保有短暂的飞行能力这一点就特么离谱！】 ...... 以上，就是苍鹰这只自从他得到晋阶职业【长空骑士】后始终跟在身边不离不弃（踹都踹不走）的坐骑资料了，可以看出，虽然嘟嘟是一只颇有个性的狮鹫，但猛禽终究还是猛禽，所以虽然它能吃、能喝、能睡、飞不高、飞不远、飞不久、宽约等于高，但它的面板属性却依然不弱，分分钟干掉一个刚入坑一个月以内的萌新玩家问题不大。 再厉害点儿的可能就打不过了...... “唉，真是造孽啊。” 悄悄溜出驻地跑到外面放风的苍鹰轻轻（舍不得用力）踹了嘟嘟一脚，然后便转身靠在了自己这只非常适合当抱枕的坐骑身上，翘着腿嘟囔道：“也不知道黑梵大佬那边研究得怎么样了，真是的，早知道我就应该不让嘟嘟露脸，跟别人一起去那只新队报道去，现在倒好，被选进攻山部队倒是威风了，大佬那边想要的消息却是一点儿都打探不出来......” 他随手捏了一把雪拍在自己脸上，挠了两下嘟嘟那已经摸不出半点骨干的第四层下巴，百无聊赖地打开了好友栏，给前段时间刚到苏米尔那边报道的曹公公发了条消息，内容就是简单问候一下对方干啥呢。 没错，那人就是在苍鹰所属的那只C级佣兵团【绣春刀】中担任团长的曹公公，后者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在得知苍鹰打算去苏米尔做区域世界任务的消息后，隔天立刻召集佣兵团内的大伙开会，并在半个小时内敲定了‘先去苏米尔那边凑凑热闹吧’这一严肃决议，没过多久就带着一干兄弟姐妹晚苍鹰一步感到了苏米尔境内，并在后者的牵线下顺利与墨檀、火焱阳接上了头。 因为除了苍鹰之外【绣春刀】佣兵团只有一个妹子的阵营带有‘邪恶’成分，而且其本人还是个大多数时间都胆小怕事的病娇，所以曹公公也就没有带大家陪苍鹰一起当二五仔，而是直接被收编进了苏米尔临时组建的‘外援军团’内，直到几天前为止始终在苏米尔主峰附近活动，还有幸跟墨檀/火焱阳二人组打了几场酣畅淋漓的胜仗，开心得不得了。 相比之下，苍鹰这边就惨多了，尽管他因为难得的空中机动能力从众多同样接到【区域世界任务：圣山清剿战？】中的玩家中脱颖而出，被选入理论戏份较多的主力攻山部队中担任侦察兵，但可能是因为时机不对，最近相对十分收敛的邪教徒竟然没有主动挑起过哪怕一次战事，让苍鹰就算想当个好卧底都没得当。 而在这种情况下，这人竟然还要找这段时间小日子过得异常充实、游戏体验极佳的曹公公聊聊，显然是他要么已经无聊到了极点，要么就是有轻微的抖M倾向。 总而言之，无论苍鹰的出发点是什么，曹公公倒是第一时间回复了消息...... ‘我这边厉害的一批啊！我跟你讲，我们这批人绝对是立大功了！等这一票干完，任务贡献度绝对嗷嗷涨！’ 苍鹰：“......” 沉默了半晌之后，这个似乎有些受伤的年轻人才重新整理好心情，向曹公公问道：‘啥事儿啊厂公，咱关系这么铁您老人家就别卖关子了成不！我这边都快闲出鸟来了！’ ‘哈哈哈，你应该知道这两天我们一直在跟焱阳哥在周围做拉网式搜索吧？结果你猜怎么着，不久前咱们竟然真捉住条大鱼，把邪教徒偷偷潜伏在吹雪峰附近的另外一批大部队给找到了！’ 曹公公似乎早在打完刚才那句话后就准备好的回复立刻跳了出来，隔着屏幕苍鹰都能脑补出前者那眉飞色舞的嘴脸。 ‘切！要不是我的个人能力太过出众，那些混进去的其他玩家又没一个在论坛上吹牛辶的，哪还轮得到厂公你们！’ 苍鹰愤愤地回复出这么一条，试图奚落一下那位并没有比自己大几岁的团长。 ‘你这就是嫉妒，嫉妒咱们没带你玩，后悔了没，后悔当初接了无间道的活没？’ 结果还是厂公技高一筹，轻描淡写地就把苍蝇给噎那了。 ‘你等着！老子干完这一票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苍鹰咬牙切齿。 ‘三天之后又三天~三天之后又三天，加油吧骚年，要是你有能耐坐上邪教徒老大的位置，焱阳哥和那个黑梵大佬的任务贡献度都未必有你高。’ 曹公公特别嘚瑟地回复道。 ‘滚！’ 苍鹰言简意赅。 ‘咳咳，别生气别生气，我跟你好好说道说道，咱们这会儿正在离邪教徒那支部队两百多米的地方潜伏着呢，那些跟着一起来的盗贼和游侠啥的已经摸上去了，上边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先做做调查。’ 曹公公也是见好就收，连忙开始说一些苍鹰会感兴趣（而且会羡慕到发疯）的话题。 “我特么......” 后者骂了句脏话，刚想让厂公有话快说，尽可能多透漏点那边的料出来，却见自己的好友栏置顶处忽然以一个恐怖的频率闪烁了起来！ 【这是！！】 他瞪大了眼睛，并在看清楚对方的名字后第一时间关掉了跟曹公公的对话框，打开了那个写着【黑梵-绝对中立】的消息栏。 然后苍鹰就被茫茫多文本量巨大且仍在不断刷出的消息给刷屏了！ “卧......卧卧卧卧卧槽！！！”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紧接着便在第一时间回复了一个‘收到，正在看！’，然后飞快地锁死对话框，将进度条拖到最上面，开始逐字逐句地细细研读了起来，嘴角的笑容也逐渐开始变态了起来。 ...... 两分钟后 苏米尔境内，黑梵战略地图C2区域：吹雪峰西侧坡地 “得，苍鹰那小子不理我了。” 身体颇为富态的曹公公咂了咂嘴，然后抬手扔出一把雪浇灭了不远处几个小姑娘刚刚升起的篝火，一双似是画着烟熏妆的凤眼瞪得溜圆：“那边几个，之前焱阳哥不是让咱们小心着点儿别暴露自己吗？” 一个身材火辣、穿着清凉的女牧师缩着脖子吐了吐舌头，讪笑道：“但这里实在是有点冷嘛。” “少来。” 因为使得一手好刀法而被选中成为大队长的曹公公干笑了一声，抬手又是一把哇凉的积雪撒了过去：“这种程度的寒冷对咱们玩家根本没啥影响，小丫头休要矫情，看看那边的兽人老哥，人家一个没被削弱过负面感官的NPC都没说啥呢，你们倒是先抱怨上了。” 一个同样穿着清凉的女游侠转头看了那兽人老哥一眼，低声道：“但是厂公啊，那个兽人小哥哥好像已经快被冻成人棍了耶。” 曹公公：“......” “要不，咱还是稍微烤烤吧？” 刚才那个点燃了篝火的侏儒女法师轻咳了一声，期期艾艾地建议道：“反正周围有咱们的斥候守着，应该出不了啥问题，我都快冻掉血了。” “可以烤，但是不能用木柴，大家尽量往咱这驻地中间靠一靠，每十个人出一个法师放火球术，该保持体温保持体温，但是绝对不能有烟升起来！” 颇为爽朗的声音从几人身后响了起来，曹公公等人回头一看，但见之前跟第二批斥候一起离开这片小驻地的火焱阳正大步流星地向这里走来，那张阳光帅气的脸上带着难掩的激动，要不是他那魁梧的身躯哆嗦得厉害，嘴唇也被冻得青紫青紫的，那舍我其谁战意盎然的气势至少还能再增加一倍！ “曹公公，跟我来。” 几乎被冻成狗的火焱阳在路过曹公公身边时拍了拍他，然后一边走一边对另外几个大队长说道：“还有大和基拉、药匣子、茴香豆、老糊涂神、纽约吴老二、铝装小桑你们几个都过来，艹，就不能取几个正常名字吗？这一个个都是什么妖魔鬼怪。” 主修炼金师的药匣子撇了撇嘴，小声对旁边那个金发碧眼，明显就是个外国人的纽约吴老二低声道：“明明‘火焱阳’这个名字才是最中二的哪个吧？” “嗨型，窝角得莫有深马关西。” 纽约吴老二耸了耸肩，捧起一把雪在脸上拍了拍，感叹道：“干角真浩！窝赏杯子科能时革味精人！” 旁边的大和基拉当时就是一愣：“味精人？” “堆，味精人。” “那......那是什么人？” “憋烁话，捞打幺给赞焖凯会了！” “哦哦！” “......” 火焱阳看着面前这几个自己选出来的逗辶，一边对自己能否好好完成墨檀的布置深表怀疑，一边看似颇有底气地清了清嗓子—— “那什么，有没有心理素质好的，去隔壁邪教徒驻地跟他们打声招呼去呗？” 第七百七十七章：终 第七百七十八章：始动 同日 游戏时间AM06:14 圣山苏米尔主峰，雪落坡地 “可以了，依奏女士。” 穿着一袭朴素长袍的萨满祭司裂开了大嘴，对不远处端在一匹战马上持剑而立的半龙人女骑士笑了笑，在大地之灵的帮助下对身前那套铠甲完成了最终修缮，用力拍手道：“虽然不能说是完全相似，但如果只是在较远的地方瞥上那么一两眼，应该是看不出什么端倪来的。” 已经站在原地呆了整整半小时模特的高阶圣骑士依奏·洁莱特微微颔首，她先是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然后走到那套漂浮在半空中的铠甲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赞叹道：“真是太完美了，不得不说，相较于神术或魔法，你们的萨满技艺就好像艺术一样。” “嘿嘿，都是托大地之灵的福。” 已经是两个孩子父亲的中年祭祀耸了耸肩，有些尴尬地揉着他那通红的大鼻头笑道：“不瞒您说，我之前对圣教联合的印象一直不怎么好，毕竟再怎么说咱也算是邻居，你们还是整个大陆公认最敌视那些邪教徒的，结果......唉，半年没见动静不说，好不容易过来帮忙了还整天跟没事儿人似的，这算是个什么事啊。” “唔，是......” 依奏讪讪地垂下了头，若是换以前的她，听到对方那番无异于直接指责圣教联合的言辞就算不会当场大发雷霆也肯定舒服不到哪里去，但时至今日，那支打着远征军的名号却始终以逸待劳，甚至因为种种龌龊的原因险些让自己和前辈丧命于此的‘自家部队’却只让她感到阵阵羞耻。 尽管依奏很清楚，圣教联合的本意绝非袖手旁观，之前那次针对自家前辈的阴谋也只是某些人的独断专行，远征军中更是有大量战士时刻准备开往战场，与那些邪恶的异端拼个你死我活，但她终究还是说不出半句辩解之词。 因为无论有着怎样的内情，摆在所有人面前的现实就是‘圣教联合毫无作为’。 那是最具分量的，远比任何言辞都要有力的证明。 “啊，别这样，美丽的骑士小姐。” 那萨满也看出了依奏的尴尬，连忙摆手道：“先祖之灵在上，我刚才也说了是‘之前’，您和您那些同伴这段时间在苏米尔所做的咱一直看在眼里，所以我早就对你们圣教联合改观了，毕竟包括您在内，我接触的‘圣教人’都是好人，所以圣教联合肯定是有很多好人的。” 听着对方那质朴而笨拙的解释，依奏不禁露出了一丝会心的微笑，既为面前这位普普通通的风语祭祀对圣教联合产生改观而欣慰，又为自己那些同伴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而感到自豪。 当时与墨檀和依奏一起杀出重围的幸存者总计有五人，其中四个是曙光教派的牧师，还有一个是隶属太阳教派的见习神官，尽管他们在这段时间并未与始终都在忙碌的墨檀与依奏二人产生太多交集，但同属圣教联合的依奏却一直都有留意着那些与自己一起死里逃生的‘同伴’。 她没办法不为他们感到骄傲。 从被救到苏米尔主峰的第二天起，这些伤势远未痊愈的神职者就在黑梵前辈‘要不要试着分散一下精力，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这一建议下自发加入了对耳语教徒的抵抗活动中，因为与苏米尔方并没有直接的隶属关系，这些在圣教联合内部地位并不高的下位神职人员便无视所有劝阻玩命般地在整个主峰范围大肆活跃，每每听到有哪个地方遭到了邪教徒袭击便会第一时间赶赴现场，用效果更加直观的治疗神术抢救伤员，魔力没了就拿出绷带亲自动手为重伤者抢救包扎，那个年龄最小的见习太阳神官甚至还舍身为苏米尔战士挡过刺杀，并在侥幸被救回后没等两天再次投入到各种大小战役中。 就像疯了一样...... 依奏并没有阻拦他们，因为她很清楚那些人心中的茫然和苦闷，诚如黑梵前辈在私下里对自己说的，如果不让那些同伴去做些什么的话，他们很有可能会把自己逼到发疯的。 在经历了被自己人背叛，亲眼目睹了一个个同伴为了保护自己而死在突围的过程中后，那只侦察队中除了经历过米莎郡一役的墨檀以及精神还算强韧的依奏之外，其他人在心理和精神层面都已经到极限了。 他们不敢去深想，因为害怕自己的意志与信仰会崩塌殆尽。 他们不敢去寻死，因为害怕同伴的牺牲与愿望会失去价值。 毕竟那些战死在路上的人希望让他们活下来，甚至不惜为此舍去生命。 所以他们才用一种宛若疯狂般的姿态去战斗，哪怕将魔力与体力透支到极限，哪怕无数次被身体的自我保护机能逼迫到晕厥也不愿停下。 日复一日，直至现在。 所以，他们走出来了么？有几个人走出来了？ 每次远远看向那些伙伴风风火火的背影时，依奏都会如此想到。 而现在，留给自己那些同伴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因为前辈已经说了，三天之内，那些异端就会土崩瓦解，三天内，这场已经持续了半年有余的战斗就会被画上休止符。 【既然前辈说是三天，那这场战斗就只剩下三天可打了。】 女骑士非常唯心地在心底盖棺定论。 恰巧，就在这时，一个身穿脏兮兮的破旧神官袍，头发乱蓬蓬的精灵女孩正好出现在依奏视野尽头，漂亮的小脸上满是雀跃。 【雪拉·琴科贝尔......】 女骑士第一时间便想起了女孩的名字。 正是那个隶属太阳教派的，刚成年没几天的见习神官。 “马尔考大叔！盔甲样板做好了吗？那边的小神术阵已经模拟出来啦，马上就可以投入使用啦！” 雪拉·琴科贝尔风风火火地跑到依奏旁边的风语萨满前，语速飞快地说了一大串，然后才后知后觉地转头看向依奏，愣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拍了下脑袋：“呀！洁莱特姐姐！” “叫我名字就好。” 女骑士温柔地笑了笑，轻拍了两下雪拉那单薄的肩膀：“雪拉你那边还顺利么？” 青涩的女孩羞涩地笑了笑，用力拍了拍自己那同样青涩的胸脯，大声道：“可顺利啦，我们已经找到办法模拟出只要不仔细感知就绝对分辨不出来的神圣力量啦！” “好样的。” 依奏笑盈盈地捏了捏雪拉那软乎乎的小脸，点头道：“距离前辈定下的时间还有三小时，咱们两边都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旁边那位被雪拉成为马尔考的风语祭祀也咧嘴一笑：“盔甲刚刚搞定，随时可以测试。” “太好了！” 雪拉先是开心地拍了拍手，然后抓着依奏那纤细的手腕轻轻摇了摇，期期艾艾地问道：“那个，洁......唔，依奏姐姐，黑梵哥哥还在忙么？雪拉已经好长时间没见到黑梵哥哥啦。” “黑......黑梵哥哥......” 依奏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轻咳了一声，移开目光点头道：“嗯，前辈他还在忙。” 雪拉有些失望地嘟了嘟嘴，然后还是乖巧地点头道：“嗯，那依奏姐姐要提醒黑梵哥哥注意身体呀。” 依奏莞尔一笑：“嗯，我会把话带到的，雪拉你先去跟马尔考先生忙威慑阵地的事吧，我晚些时候也会过去的。” “嗯。” 精灵小神官微微颔首，并在沉默了几秒种后低声问道：“依奏姐姐，我们应该会赢的吧？应该......可以为博德大叔、西顿哥哥、艾丽姐姐他们报仇吧？” 依奏愣了一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头道：“没错，我们会的。” “那就好！” 雪拉长舒了一口气，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那我就先和马尔考大叔去威慑阵地那边啦，依奏姐姐再见。” “嗯，一会儿见。” 依奏点了点头，直到雪拉和风语萨满马尔考的背影远去后才轻轻皱了皱眉，低声喃喃道：“总觉得雪拉跟之前有些不一样呢......嗯，是错觉么......” 她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无果，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 十五分钟后 苏米尔主峰，战争大厅二层指挥室 “前辈您醒了！” 蹑手蹑脚推门而入的依奏见墨檀正抱着胳膊定定地看着身前那张沙盘，有些惊讶地问道：“您不是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休息’很久么？” 墨檀端起女骑士临离开前给自己留下的咖啡举了举杯，莞尔道：“不碍事，你应该知道对我这种异界人来说，所谓‘休息’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那种。” “那您什么时候才能字面意义上的休息一下呢？” 依奏轻轻叹了口气，绕到墨檀身后负手站定，看了后者手边的那摞羊皮纸一眼后低声道：“威慑阵地的准备已经差不多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光靠你留下的这些计划就已经足够了，您完全可以......” 墨檀抬手打断了依奏的话，轻笑道：“虽然我现在确实稍微有些疲惫，也还不到什么都做不了的程度，主峰这边的主力部队已经集结好了么？” “嗯，主力部队由盖尔长者亲自带队，已经在半小时前赶赴威慑阵地了，战旗也按您的要求多准备了两倍，还有那些观赏用元素傀儡也做好了，随时可以开始既定作战。” 依奏用力点了点头，一丝不苟地回答道。 “不着急，我们的时间还很充足。” 墨檀将视线从面前的沙盘上移开，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指挥室那粗犷的天花板轻笑道：“之前我也说过，战略与战术从各种层面都有着决定性的不同，在这种规模的博弈中，我们可以放过很多普通战术中需要极力争取的东西，因为对于整体局势而言，多一两个掩体或者一两个小时的优势很难对胜负产生影响，但如果我们失去了的耐心与从容，尤其是像现在这样处于弱势的情况下，就很容易在这张沙盘上留下无数肉眼可见的破绽，这显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依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记下了，前辈！”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在这种场合你不需要太拘谨。” 墨檀将双手交叉在自己的鼻尖前，垂眸看着沙盘上那一颗颗星罗密布的棋子，轻笑道：“不瞒你说，从容这种难能可贵的品质一直都与我无缘，否则这些其实只用几张纸就能说明白的东西就不会变得快比教典厚了。” “我相信前辈。” 依奏斩钉截铁地表示。 “希望我也能像你一样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墨檀洒然一笑，然后便打住了话头，点开火焱阳发来的大量文本陷入了沉思，并在几分钟后拿出了一张白纸，一边飞快地在上面画着风格颇为Q版的A5区域略缩图一边回复道：‘很好，我这边会尽快在你刚才那番情报的基础上准备一个计划，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大家可以在践行主要方针的过程中多多自由发挥，毕竟群众的智慧是伟大的，所谓高效的手段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能想出来。’ 火焱阳立刻秒回：‘O特么K！’ ‘把意图传达完之后，务必要在行动开始前控制好大家，游戏时间今晚七点半前绝对不要让敌人发现你们，记住，你们的目的是完成一次冲击力惊人的突袭，并顺势将局面转化成一场有预谋的奇袭，而不是要把敌人全歼在吹雪峰，所以务必拿捏好尺度，告诉大家，如果想多拿点任务贡献度和奖励就千万不要上头，敌人的综合战力绝不在你们之下，先杀疯了的绝对是死得最快的。’ 有些不放心的墨檀又叮嘱了一句，然后才在火焱阳第二次给出肯定答复后关掉了对话框，找到了被临时置顶在好友栏第三位的【苍鹰-中立邪恶】...... ‘再确认一遍，你的巡逻时段是游戏时间三小时后的AM09:30到AM10:45没错吧？’ ‘没错大佬！’ ‘嗯，我们这边已经做好标记了，你到时候直接按剧本上写的做就好。’ ‘放心吧大佬！’ ‘演得真一些，顺利的话应该会有助于你刷高世界任务贡献度。’ ‘不是吧，阿Sir，我当二五仔还能刷贡献度呢？’ ‘当然，只要你不撒谎，一个能带给大部队成吨真实情报的优秀斥候怎么会不涨贡献呢。’ ‘这也太刺激了点儿吧，大佬咱们真唬得住他们吗......’ ‘只要你之前整理给我的情报没有太大误差。’ ‘这个肯定没！’ ‘那就行，我这人虽然没什么长处，但还算蛮懂人心的。’ ‘我还以为大佬你想说你家还蛮大的......’ ‘??’ 第七百七十八章：终 第七百七十九章：被忘却的议题 游戏时间AM06:57 圣山苏米尔主峰，战争大厅指挥室 “那我就先去找那些老爷爷老奶奶了，黑梵大佬。” 只有一百五十公分高的精灵少年冲墨檀笑了笑，然后将手中那柄闪烁着浅蓝色柔光的法杖竖在身前，有模有样地行了个法师礼：“我这边消息栏随时开着，有事要传达的话您直接招呼就行。” “辛苦了，甘道夫。” 墨檀对面前那放在无罪之界世界观下年龄最多不过一百三，游戏外刚满十六岁的少年微微颔首，再次确认道：“如果有什么必须要下线的意外情况，务必事先做好联系，至少保证那些长者身边能有一到两个人可以随时找到我。” 游戏ID为幼年甘道夫的精灵少年嘿嘿一笑，点头道：“大佬放心，别看咱岁数不大，人还是很靠谱的，我这边早就把妹子给您准备好了！” 墨檀当时就是一愣，愕然道：“把什么给我准备好了？” “妹子啊！” 幼年甘道夫给墨檀甩了个‘你懂我懂’的眼神，咧嘴道：“我还记着呢，米莎郡那会儿您旁边的就都是个顶个的好妹子，什么语宸殿下呀、卢娜小姐姐呀、夏莲大姐姐呀，哦，还有咱们羽莺大姐，那办事儿真的是相当靠谱，正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虽然我还没物色到跟羽莺大姐一样靠谱的好妹子给您当副官，但之前也联系了俩软萌软萌的小姐姐跟我一起站岗，过会儿我就把她俩的联系方......” “依奏。” 墨檀嘴角抽搐地捂住了双眼，然后转向旁边表情愈发古怪的女骑士，轻声唤了一句。 “是！” 依奏立刻站直身体，大声应道：“我在，前辈！” 墨檀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把那个小鬼给我踹出去。” “蛤？” 幼年甘道夫先是一愣，然后就见那位原本宛若雕像般站在黑梵大佬身后不远处的骑士姐姐大步流星地走到自己身后把门打开，然后又带着一阵香风绕到自己身前，抬起了她那只看靴码最多不到三十八号的右脚...... 嘭！！！ 腿影一闪，一阵推力大于痛感的冲击在甘道夫右肩处扩散开来，然后他整个人就宛若炮弹般横着从指挥室里飞了出去，并在划出一条抛物线后稳稳地落到了螺旋梯前。 “唉，大意了大意了。” 甘道夫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追悔莫及地锤了锤地板，哭丧着脸小声嘟囔道：“我特喵的咋就忘了黑梵大佬旁边还有个骑士姐姐呢，刚才那话应该发消息私聊说才对啊！妈蛋的，这下可好，马屁拍马腿上了。” 说罢他便一边长吁短叹地抱怨着，一边抬手给自己加持了两个辅助魔法，然后就直接从旁边的窗户跳出去了，连楼梯都没走。 一个消耗180点魔力值的低阶风系魔法【迅捷术】，一个消耗20%当前魔力值的中阶土系魔法【失重之触】，让幼年甘道夫的跑路速度比起同阶游侠还略胜一筹，转眼间就消失在窗外了。 而这番完全可以说是在挥霍魔力值的举动对他来说还真不算什么，要知道这小子从启迪圣殿那边过来时也是这么跑路的，但在他离开战争大厅的时候，原本已经跌到60%的魔力值已经回到了85%左右，而幼年甘道夫在这一过程中甚至没有使用过任何魔力恢复道具！ ...... “我记得那个天赋应该是叫【一般M】吧......” 墨檀表情很是古怪地看着幼年甘道夫被踹飞的门口，低声喃喃道：“效果是受到异性攻击时大幅度加快体能、魔力值恢复速度什么的，啧啧，明明是个实用性超强的特质，为什么我无论如何都羡慕不起来呢？” 重新关好门的依奏小跑回墨檀面前，冲托着下巴嘟囔着什么的后者歪了歪头：“前辈在想什么呢？” “啊？哦，没什么。” 墨檀连忙轻咳了一声，然后微微摇头道：“只是在想事情......” 依奏点了点头，并在沉默了几秒种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前辈......刚才那个孩子说的......” “部分正确。” 墨檀干笑了一声，耸肩道：“当时在米莎郡的时候，我确实有一个能力很强的副官，也经常跟忘语、夏莲殿下还有卢娜商量遏制瘟疫扩散的各种细节，他只是选择性地忽略了泰罗骑士、公正教派的弗尔曼主祭之类的男性。” 依奏眨了眨眼睛，轻点着嘴唇说道：“好像还是女性比较多呢。” 墨檀白了她一眼，提醒道：“你也是女性。” 依奏顿时俏脸一红，垂下脑袋不说话了。 “好了，那么闲聊时间就到这里。” 墨檀笑了笑，然后瞥了一眼已经开始变红的系统时间（AM06:59），靠在椅背上轻声道：“接下来我会稍微休息一下。” 依奏用力点了点头：“好的前辈，那一会儿我就先去威慑阵地那边，等忙完了再回来陪你。” “嗯，如果我醒得早就过去找你们。” 墨檀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托着下巴斜倚在扶手上缓缓合上了双眼：“回头见。” 依奏莞尔一笑，对墨檀微微躬身道：“愿您做个好梦，前辈。” 下一秒，无罪之界的系统时间与游戏外的现实时间重合与AM07:00:00—— 万物，归于沉寂...... ...... 无罪之界 游戏时间▇▇▇▇ 地点▇▇▇▇ ...... 光怪陆离的虚空中，平台上九根颜色各异的巨柱被接连点亮，散发出某种无限近似于‘光芒’的概念，其中六根巨柱在同一时间纷纷流露出某种难以言喻的波动，就好像忽然活过来一般，被某种无形之物赋予了‘生命’的概念。 “每一次集会都令人心潮澎湃。” 一把座椅不知何时出现在那根通体呈墨绿色，上面充满了扭曲浮雕的巨柱顶端，斜躺在上面的人影用他那低沉柔和的嗓音轻笑了起来，悠然道：“很高兴再次与诸位齐聚一堂，我亲爱的同志们，这段时间我简直做梦都在想你们。” 表面光滑的湛蓝色巨柱微微震颤了一下，上面浮现出一颗体积巨大的，宛若超大号法师之眼般的水晶球，用听不出性别的诡异二重音轻声道：“哦？我刚才似乎听到了一则很重要的情报。” “比如说‘第八柱’具备做梦这个功能？” 带着笑意的慵懒男声从左数第三根主体呈暗紫色、表面布满了金色音符的巨柱顶端响起，那里站着一个身穿破旧长袍，相貌朴素的中年男子，怀里抱着一把巨大的鲁特琴。 “哈！” 椅子上那位浑身笼罩在斗篷中，被称作第八柱的人夸张地叫了起来，语气里充满了震惊与狂喜：“真高兴你重新找回了从容与冷静，第三柱，由衷地欢迎你正式成为伟大主宰仆从中的一员，说真的，如果可以的话我非常想请你喝一......” “慢着。” 位列第七，顶端燃烧着一团熊熊烈焰的怒红色巨柱冷冷地打断了第八柱，并将它那惊人的存在感与威势毫无保留地压向第三柱：“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暗紫色巨柱顶端的中年男子眨了眨眼，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困惑：“什......什么？” 雕琢着花草河山的昏黄色巨柱无声地散发出了一道波动，中和掉了第七柱那铺天盖地般倾泻向第三柱的威压，顶端那尊面容模糊不清的骑士像缓缓转向似乎尚未搞清楚情况的第三柱，用他那平和低沉的声线缓声道：“第七柱的意思是，为什么以正式成员这一身份第二次出现在集会中的你，会用展现出自己的本来面目，要知道这可是非常危险的。” “没错，比如某个想跟你一起喝杯东西的人，很可能会在这个世界重新开始运转后第一时间找到你的踪迹，然后杀掉你或者拷问你。” 外形宛若大水晶球一般，说话永远带着重音的第四柱补充了一句，然后似是有些纠结地原地自转了一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成为‘使徒’并得到了主宰的馈赠之后，第三柱已经可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了，也就是说......” “就算我们中有谁想要对第三柱不利，主宰也不会进行任何干涉。” 第八柱用轻快上扬的语调笑了起来，然后特别突兀地沉默了两秒钟，干笑道：“等一下，你们不会觉得那个想要对第三柱不利的人是我吧？！” “不然呢？” 性格似乎颇为暴躁的第七柱冷哼了一声。 “唉......” 给人感觉温吞和善的第二柱则是轻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如果第三柱你在......唉，这样吧，我现在说一个地方，集会结束后你务必要在第一时间赶到那里，之后我会设法保护你的......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有着二重音的第四柱微微闪了闪：“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万一你也想对第三柱不利呢？” “我觉得自己至少比第八柱值得信任。” 第二柱一丝不苟地回答道，丝毫不掩饰自己对第八柱品性的怀疑。 而后者却是懒洋洋地直起身子，摊开斗篷下那缠绕着层层绷带的双手：“伙计们，我发誓你们绝对是想多了，我的品行......” “我也可以对你们能想到的任何东西发誓，你的品行非常糟糕。” 第七柱怒气冲冲地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 “唉，你倒是听我说完啊......” 第八柱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耸肩道：“我的意思是，就算我的品行可能确实或多或少地有那么点问题，但也不至于去跟一个已经死掉数百年的人过不去吧？” “诶？” 第二柱发出了丢人的声音，特别纳闷地问道：“第八柱你到底想说什么？什么叫跟死掉数百年的人过不去？” “唔......” 说话自带重音的第四柱发出了若有所思的声音，陷入了沉默。 “等等！” 总给人一种脾气大脑子小的第七柱这次确实反映神速，挺完第八柱的话后顿时恍然道：“难道说，第三柱他并没有在用自己的本来面目，而是......” “福尔唐·高里亚斯，出生于圣历9326年胧之月旋律8日，卒于圣历9403年光之月祈颂3日，吟游诗人，同时也是那个时代云游者旅舍的话事人，比较出名的著作有《生之境》、《红之潮》、《龙之诗》、《冰之冠》、《阳之怒》和《影之炎》，是五百年来最具代表性的吟游诗人。” 站在暗紫色巨柱上的黑发女子一边把玩着手中的赤色光剑，一边用她那轻柔的声线为大家进行了一番科普，并在科普结束后微笑着补充了一道：“顺便一提，现在大家看到的这位女士名叫露娜·巴斯，是历史上一位颇负盛名的骑士，传说中曾用一根牙签击杀过成年巨龙，她的武器【赤龙神剑】更是一把久负盛名的神兵，尽管那东西在两百年前就已经不知所踪了。” 一阵并不算很漫长的沉默后...... “令人惊叹。” 以骑士像作为凭依的第二柱轻声赞叹了一句，紧接着便爽朗地笑了起来：“第二次参与集会就能在主宰开辟的空间中自由变换形象，第三柱你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呀。” “您过誉了。” 不知何时化作一个侏儒老翁的第三柱苦笑着摇了摇头，拄着一根通体呈雪白色的长杖缓声道：“作为资历最浅，同时也是实力最弱的一柱，鄙人实在不敢在诸位前辈面前献丑，这番花里胡哨的小技巧也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求生手段罢了。” “让人头疼的同志增加了呢。” 似乎被大家公认为‘品行有恙’的第八柱咂了咂嘴，重新躺在了自己那张宽大的椅子上，摇头晃脑地感叹了起来。 而分别以水晶球与火焰这两种形态示人的第四柱和第七柱则并未发表意见，只是默默地观察着仿佛在一夜之间就变得深不可测的第三柱。 于是，场面再一次沉寂了下来。 直到五秒钟后...... “好了，大家可以解散了，主宰觉得诸位的想法都很有参考价值。” 不知何时出现在十二点钟方向那只雪白色巨柱顶端的第一柱淡淡地说了一句。 “什么想法？” “参考价值？” “所以这次的议题究竟是？” “解释一下，第一柱。” 安静的‘虚无’突然变得嘈杂了起来。 “没什么，关于这次的议题，我们已经在这个并无时间概念的空间里充分地谈论过了。” 穿着一袭白色长裙，面容模糊不清的第一柱似是笑了笑，然后便缓缓消失在了那片宛若幕布般空洞而缤纷的‘虚无’中...... “只是忘记了而已。” 第七百七十九章：终 第七百八十章：慑 游戏时间AM07:00 圣山苏米尔主峰，战争大厅二层指挥室 “愿您做个好梦，前辈。” 依奏莞尔一笑，对似是陷入了假寐状态的墨檀微微躬身，然后便轻轻地抓起挂在后者椅背上的毯子，娴熟地将其盖在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墨檀身上，转身向门口走去。 下一秒 “咳，那什么......” 有些尴尬的轻咳声从背后传来，依奏猛地转身向后望去，只见已经重新睁开了双眼的墨檀正讪讪地冲自己笑着，随即有些不太自在地站起身来，抱着刚被盖在身上还没有半分钟的毯子走了过来。 “前辈你不是要休息吗！” 依奏惊讶地眨了眨眼睛，看着自家虽然只隔了一秒（转身走向门外的时间）精神面貌却有了很大变化的前辈，愣道：“是......还有什么事没交代吗？” 心知游戏中也就过了不到一分钟，事实上已经在游戏外度过了整整十二小时的墨檀只得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干笑道：“其实......嗯，我已经休息好了。” 然后他面前这位漂亮的半龙人女骑士就彻底陷入了蒙圈状态，傻敷敷地眨巴了好一会儿眼睛，才下意识地张嘴‘蛤’了一声。 “这个，怎么说呢，我和火焱阳这种异界人在回归原本的世界后，时间比例跟这里其实是存有一些差别的。” 墨檀对早已大概了解过异界人这一概念的依奏也没太隐瞒，实话实说地摊手道：“具体点说应该是0:12吧，在某个时间点上。” “诶？” 依奏也不负墨檀所望，露出了完全没有听懂的表情。 “嗯，总而言之，我现在还算精神抖擞，运气好的话应该能赶上后面那场‘首演’，虽然也可能随时失去几个小时的意识就是了。” 墨檀直接将有关于时间比例的话题一笔带过，然后对依奏正色道：“具体原因我并不是很方便说，不过要是一会儿我出了什么状况，比如无可避免地不省人事什么的，还请依奏你帮忙掩护一下。” 后者立刻用力点了点头：“我就说前辈昨晚一直在研究作战计划，几乎都没怎么合眼，所以身体比较疲惫。” “好！” 墨檀见这姑娘如此上道，顿时大喜过望，拍手道：“这个借口好！” “这不是借口。” 他那可爱的后辈却是用力摇了摇头，正色道：“前辈你昨晚本来就没怎么合眼，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嗨，你怎么不说我白天睡得跟猪似的呢。” 墨檀做了个滑稽的表情，然后便和笑而不语的女骑士一起离开了指挥室，沿着螺旋梯下到了一层，推开战争大厅的大门走入了外面那片冰雪中，在一碧如洗的晴空下深深地吸了口冷空气。 然后依奏只觉得神清气爽，身上的疲惫当场一扫而空。 而墨檀则直接被冻成了狗，哆嗦着披上了怀里的毯子。 紧接着，一轮暖阳般澄澈的光轮便以依奏为中心扩散开来，荡去了墨檀身上的寒意，竟是这姑娘把高阶曙光圣骑士才能掌握的【曙光圣印】奢侈地当做小暖炉给前辈取暖。 “我们走吧，前辈，今天的天气很适合晒太阳呢。” 依奏温婉地笑了笑，不易察觉地放缓了脚步，恰到好处地落后了墨檀半个身位。 而早在两秒钟前就已经同时打开了数个对话框，沉浸在思考中的墨檀只是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不疾不徐地向前走去。 然后...... “前辈，那边是启迪圣殿的方向。” 早已通过某些渠道知悉了墨檀几乎没有方向感这玩意儿的依奏哭笑不得地拉住了后者，指了指两人的右手边，憋笑道：“那里才是威慑阵地的方向，明明是您自己亲手标注的位置......” ‘不着急，太过积极的话反而会让对方起疑心，顺其自然就好。’ ‘嗯，我知道了，再帮我统计一下现在留在苏米尔的玩家名单，尤其是那种愿意为了任务奖励配合指挥的，让他们加我一下好友，碰见信不过的就让他下线去论坛查一下‘黑梵’这个人，我会在中午十二点前做好他们的任务分配。’ ‘在东京度假也能玩可还行，好了现在说正事，我已经跟万洋打好招呼了，我不在线的时候如果出现紧急情况他会联系你，然后你直接给我另外两个号转述，辛苦了。’ ‘万洋，之前的情报怎么到五点那会儿就没再更新过了，你那边基本都是玩家又不需要怎么休息，还有，趁现在派几个贼去近距离观察一下C2-X1阵地，我下午那会儿给你发的手绘图里标注，最好能总结出他们的玩家数量，随时联系。’ ‘啊......今天确实是上的蛮早的，晚饭是自己炖的排骨，苏米尔这边的天气是还好，光之都那边怎么样？’ ‘我再确认一遍，明天上午负责最外层防御圈的是你家导师没错吧？事先说好，要是到时候情况跟你说的不一样，我就让夏莲以圣女的名义宣布你叛教，叛教你怕不怕？’ 同时开了六个对话窗的墨檀一边飞快地回复着消息，一边向右转了九十度，往依奏指的方向走去，维持着丧心病狂的一心多用状态。 而大概猜到了前辈失神原因的女骑士只得苦笑着快走了两步，替走路完全不看脚下的前辈清扫起花花草草、雪块石子等障碍，忙得不亦乐乎。 ...... 半小时后 圣山苏米尔主峰山腰处，黑梵战略地图威慑阵地：冷齿矿洞前 “黑梵先生，洁莱特女士。” 从昨晚开始一直在这里负责组织工作的灵魂祭司普斯卡什·黑掌走到墨檀与依奏面前，左顾右盼了一番后用微不可察的动作对二人行了一礼，低声道：“真高兴见到你们，要知道从昨晚开始那些小崽子们就一直在问我咱们到底要干点啥了，关键问题是我也不知道咱们到底要干点啥，难捱得很啊！” 墨檀看着面前这位肤色黝黑，明明已经年过七十却依然精神健烁的老兽人，轻笑道：“您可以告诉大家，我们要给那些亵渎者一个惊喜。” “我想那绝不会是一个小惊喜。” 普斯卡什搓了搓手，凑到墨檀旁边小声道：“普兰娜大姐已经告诉我了，您就是这段时间一直领着咱们苏米尔的好小伙打胜仗的指挥官，而且前几个月还在南边打赢了一场打仗！” 墨檀谦和地笑了笑，摇头道：“您过誉了，只是运气而已。” “嘿，这么说吧，黑梵先生......” 普斯卡什拧了拧鼻子，把他那张大脸凑得更近了一些，满眼期待地问道：“您真能在一星期之内摆平那些该死的亵渎者吗？” “如果一切都像这片阵地铺设的一样顺利，我想是可以的。” 墨檀眨了眨眼，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普斯卡什立刻用力拍了拍前者的肩膀，激动的敬语都忘记用了：“哈哈，那你刚才还说什么运气，走走走，我带你们去视察一下大家伙的成果！” 然后依奏便手脚麻利地把墨檀从地上的积雪中扶起来，搀着龇牙咧嘴的后者跟在普斯卡什身后向不远处那片空地处走去了。 ...... 游戏时间AM09:23 圣山苏米尔境内，黑梵战略地图A5区域：雪鸠丘 “今天还是没有消息传来么？” 卢修斯·莱斯特兰奇负手注视着远处那巍峨的苏米尔主峰，两条如弯刀般的眉毛微微蹙起，似是在自言自语般地喃喃道：“真不知道埃登大主教究竟在顾虑些什么，明明只要再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那个该死的山头就会皈依吾主了......” 站在卢修斯身后的金发年轻人挑了挑眉，用他那张英俊而刻薄的脸庞做了个鬼脸，慢吞吞地说道：“我对此表示怀疑，毕竟一座单纯的山头是没法皈依任何一个人或者神的，而且前段时间那一连串挫败也并不能用‘大意’或‘偶然’去解释，或许埃登大主教跟我抱有同样的想法也说不定。” “说出你的想法，汤姆。” 同样有着一头金发，面容亦是同样英俊刻薄的高阶主教卢修斯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并用他特有的、从容而略有些上扬的腔调提醒道：“还有，请不要忘记你现在只是一名教阶为呢喃祭司的副官，而不是我的儿子汤姆·莱斯特兰奇。” 看上去约莫二十岁出头的金发年轻人微微眯起了双眼，把玩着一支不知何时滑落到他手中的，长约二十五厘米的暗红色木棍，轻声道：“是的，我很清楚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否则您早在那句‘汤姆’说完后就已经躺在地上了，我亲爱的父亲。” “你一直对你的父亲缺乏尊重，孩子。” 卢修斯的嘴角抽动了两下，那双缺乏情感的浅蓝色眸子死死地盯着汤姆·莱斯特兰奇手中那根暗红色木棍，声音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干涩：“这并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后者却只是漫不经心地移开了视线，淡淡地说道：“我已经很尊重你了，卢修斯·莱斯特兰奇，你应该很清楚，比起在这种鬼地方做一个什么呢喃祭司，我更倾向于把那些半年前突然出现在我们家门口，邀请你和母亲加入这个教派的戴尔菲姨妈杀掉，不管你愿不愿意听，那个女人在我眼里一直都是个麻烦。” “他是你的姨妈。” 卢修斯看向自己儿子的目光阴冷而锋锐。 “是的，所以她依然活着，活的健康、充实且自以为自由自在，正如您一样，并没有被我的魔杖夺走性命。” 名叫汤姆的男孩懒洋洋地甩了甩手中那根‘魔杖’，一道绿色的光芒闪过，数十米外某个正准备找个地方上厕所的低阶耳语教徒应声倒地，即刻停止了呼吸。 一滴冷汗顺着卢修斯的额角滑下。 “我希望您更加感恩一些，感恩自己有幸成为我的父亲，感恩我念及家族情分参与到这个并不算聪明的计划中，感恩我没有因为你给我取的那个蠢名字而大开杀戒，感恩自己姑且在我眼中还算是个‘特殊’的人。” 汤姆慢条斯理地将手中那根‘魔杖’收回袖口中，瞥了一眼远处那座在卢修斯眼里并没有任何异样的苏米尔主峰，淡淡地说道：“至于现在，比起在自己的亲生儿子面前丢人，你还不如去思考一下那座山早在十分钟前就不断散发出某种令人厌恶的波动......” “波动？” 卢修斯微微一窒，然后猛地转头望向苏米尔主峰：“什么波动？” “我也不知道。” 汤姆坦率地摇了摇头，耸肩道：“非要说的话，跟圣教联合那些人给我的感觉有些相似，只是在性质方面似乎......呵，你还是自己体悟吧。” 就在汤姆话音落下的第二秒，一股就算是卢修斯也能清晰感觉到的神圣波动骤然从百里之外的苏米尔主峰出爆开，正如汤姆所言，那是一种充满着圣洁与生命气息的，能让人第一时间联想到圣教联合的波动。 但是...... “不可能，那支该死的远征军应该还缩在西边，绝无可能瞒过我们和呓语城的耳目出现在苏米尔主峰！” 卢修斯目眦欲裂地盯着那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的苏米尔主峰，然后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你怎么看？” “我跟你的看法差不多，不过......” 汤姆摊了摊手，然后狡黠地咧嘴一笑：“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亲自去那座山看看，帮你搞明白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呵，甚至可以和那几个老不死的兽人较量一番，弄死几个。” 卢修斯的面色顿时一僵：“你的条件是？” “告诉我伟大先祖的徽章究竟在哪里，然后让我离开耳语教派。” 汤姆露出了一个清爽的笑容，俊逸的面孔不知为何变得有些狰狞：“当然，要是你愿意跟我断绝父子关系就更好了。” “你想太多了。” 卢修斯冷哼了一声，一边转身向帅帐处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去把苍鹰叫来，莱斯特兰奇副官。” “如您所愿，卢修斯大人。” 第七百八十章：终 第七百八十一章：苍鹰坠落 游戏时间AM09:28 圣山苏米尔境内，黑梵战略地图A5区域：雪鸠丘中央坡地 “卢修斯大人。” 走进指挥帐的苍鹰恭谨地止住脚步，面容严肃地对端坐在长桌后的高阶主教卢修斯·莱斯特兰奇行了一礼，宛若雕像般一丝不苟地站在原地：“您叫我？” 卢修斯微微颔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双眼面前这个资历尚浅却分外虔诚的年轻人，嘴角翘起了一抹满意的微笑：“是的，苍鹰骑士，其实我这边可能碰到了一点小麻烦......” “愿效犬马之劳，大人！” 苍鹰未等卢修斯把话说全，便在对方刻意放缓语速的瞬间中气十足地表明了态度，满眼坚定地挺胸抬头：“为了吾主的荣光！” 卢修斯欣慰地点了点头，越看面前这个小伙子越觉得顺眼，尽管对方只是一个刚入教还不到半个月的前雇佣兵，但无论是他对教派那近乎于狂热的忠诚，还是其一丝不苟的态度、少说多做的性格，都让卢修斯这个攻山部队最高负责人觉得分外满意。 当然，还有他那难能可贵的空中机动能力，要知道对于绝大多数职业来说，能够自由翱翔天际可是史诗阶乃至传说阶才有的特权，而苍鹰作为一个实力刚刚踏入高阶门槛的骑士竟然驯服了一只狮鹫，哪怕那只狮鹫着实是圆了点，但这依然代表着苍鹰这人运气不错，非常非常不错。 卢修斯喜欢运气好的人，更喜欢踏实认真又单纯的人，所以他才会在不久前把苍鹰留在自己所率领的这支‘主力部队’中，而不是像打发其他新晋教徒一样将其打发到西南边那群不但没有统一编制，甚至连统一指挥都没有的增援部队中。 虽然远不如自己的孩子，但卢修斯确实是一个很挑剔的人，所以他在东北教区的嫡系势力并不算大，而苍鹰则很有可能成为其中的一员，事实上，卢修斯确实是这么做的，否则身为一个高阶主教的他完全没有必要隔三差五找某个斥候聊天，甚至邀请他喝两杯。 而面前的年轻人也并没有让他失望，尽管卢修斯很清楚前者所效忠的对象只有耳语之神本身，但这却并不妨碍他提早在苍鹰身上打上自己的标签。 虽然在圣教联合那只远征军刚刚抵达时稍微慌了一阵，但在那些可笑的家伙安分守己地圈了块地方龟缩起来后，卢修斯心中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东北教区绝对可以在这一役中大获全胜，而作为权限仅次于埃登大主教的主力部队指挥官，自己之后的地位自然会水涨船高，如此一来...... “卢修斯大人？” 苍鹰有些疑惑地看着面前这位似是陷入了沉思状态的金发老帅哥，一边在心底大骂‘你个老王八蛋竟然敢无视爹如此精妙的演技’，一边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地轻唤了对方一声。 “咳，抱歉，稍微有点走神了。” 卢修斯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对未来的遐想中，连忙轻咳了一声：“那么言归正传，我记得今天上午是你负责巡逻吧？” 苍鹰先隐蔽看了一眼系统时间，又悄咪咪地打开对话框扫了一遍自己之前给曹公公发的备忘录，沉声应道：“准确来说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又十五分钟，然后是维克托先生，他的执勤时间是我之后的一小时。” “嗯，维克托......维克托先生......” 卢修斯用了大概两秒钟去思考维克托是谁，并在思考无果后轻轻点了点头，随口说道：“没错，维克托先生是个一位优秀的斥候，事实上，我正准备让他临时接替你负责接下来一小时的侦查工作。” 苍鹰立刻瞪大了双眼，定定地看着卢修斯：“大人您的意思是......” “放心，我对你并没有半点不满。” 卢修斯很享受对方那骤然紧张起来的情绪，慢条斯理地说道：“这次临时让维......嗯，维卡多先生替你一下，也只是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安排你去做而已。” 【干你大爷，说话不大喘气你家孩子是能没**孩纸咋着！】 苍鹰暗暗在心底骂了一句，表面上却是用力拍了拍胸脯，一脸虔诚地说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哈哈，好。” 卢修斯轻轻拍了下桌子，起身负手道：“不久前，我忽然发现西边苏米尔主峰方向有一股怪异的力量波动，事出紧急，你现在立刻出发，赶往圣山苏米尔侦查那些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小动作。” “是！请大人静候佳音！” 苍鹰立刻俯身对卢修斯行了一礼，毫不犹豫地转头向帐外走去。 “等一下......” 卢修斯却是抬手叫住了苍鹰，对面色有些茫然的后者轻声道：“记得注意安全，遇到危机情况的话，务必先保全自己的性命。” 苍鹰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感激零涕地说道：“多谢大人！” “极端情况下，我允许你向那些肮脏的兽人投降，也允许你说出你所知道的一切。” 卢修斯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淡淡地说道：“如果埃登大主教怪罪下来的话，责任我来背。” 尽管很清楚对方只是在收买自己，但苍鹰心底还是浮现了一缕颇为微妙的情感，沉默了两秒钟后才颔首道：“我知道了，大人。” “去吧。” 卢修斯摆了摆手，对苍鹰莞尔一笑：“动作快，我等你的消息。” ...... 游戏时间AM10:31 圣山苏米尔主峰东侧 “我们到了，嘟嘟。” 呼哧带喘地苍鹰靠在一颗通体呈雪白色的歪脖子树前抹了把汗，然后转头看向自己那只同样呼哧带喘的坐骑，咧嘴笑了起来：“你应该还能飞吧？” 乍一瞅跟个大号煤气罐儿似的狮鹫幼崽翻了个白眼，一头扎在了苍鹰脚边，说什么也不起来了。 不过这并没有出乎苍鹰的预料，毕竟他很清楚近一个小时的跋涉对自家这只肥鸟来说负担实在是太大了，所以也没有气恼，只是蹲在嘟嘟面前拍了拍后者那圆咕隆咚的脑袋，低声念道：“你的体力用之不竭。” 微不可察的波动在嘟嘟耳旁荡开，下一秒，这只雏狮鹫顿时瞪圆了她那双萌萌哒大眼睛，一个轱辘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兴奋地对苍鹰叫了两声。 【低阶耳语·御】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任务奖励/耳语教众 消耗/限制：1%-99%体能值/魔力值/敏锐值/生命值、目标听力正常、目标逻辑思维正常 效果：对自身或友方单位进行一次措辞精准的增益性耳语，概率使目标获得一个包括但不限于生命值恢复、抗性提高、攻击力增加等增益修正，效果及持续时间视消耗而定，冷却时间：消耗数值小于5%为五分钟/消耗数值大于5%且小于10%为10分钟，以此类推，上限为100分钟 【备注：这是一个上限极高、下线极低的意识流技能，如果你对自己语言组织水平没有自信的话，最好不要贸然尝试，某不愿意透漏姓名的朗恩总管就是这么变成畸变怪的。】 ...... “呵呵，没想到世界任务预支的奖励还真好用，啧，要不是黑梵大佬在对面，我可能真就得投诚了。” 凭空失去了70%体能值的苍鹰看着嘟嘟那神采奕奕的模样，咂着嘴感叹了这么一句，然后便帅气地跃到了绑在嘟嘟背部的鞍子上，意气风发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走！” 下一秒，发出了一连串‘嘟嘟’声的嘟嘟便张开了她那双翼展近七米的翅膀，连蹦带跳地在原地扑腾了两分钟，总算是挣扎着飞了起来，并在数次险些把苍鹰吓出心梗的险坠后上升到了一定高度，晃晃悠悠地向不远处那座巍峨的苏米尔主峰飞去了。 鉴于嘟嘟的平均飞行时间只有五分钟出头，而自己唯一能够帮助后者恢复状态的【低阶耳语·御】已经进入了冷却状态，苍鹰是一点时间都不敢耽误，笔直地向卢修斯感到不对劲儿的大致方位飞去，只用了两分钟不到的时间就遥遥看到了一抹明亮却并不算刺眼的金色光芒。 没有丝毫犹豫，苍鹰在那片光芒映入眼帘的瞬间便勒住了嘟嘟，眯起眼睛仔细地扫向那片由大量人影组成的‘阵地’，并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数以百计的骑士！ 戴着全覆式面甲、身披华丽战铠、端坐于战马与座狼背上的‘骑士’！ 而在骑士方阵两侧，则站着大量身穿白色长袍，手持圣典、石板、鸡脖子、卷轴、卷饼、大棒骨的人，周围充斥着令人感到阵阵平静的圣洁气息。 再然后...... 悬停在半空中的苍鹰很快便找到了一根从山涧延伸而出，半小时前还不曾存在于此的红色图腾柱，连忙催促着身下的嘟嘟快速向那边飞去。 半分钟后，好不容易靠近了目标的他只觉得眼前一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被一片明晃晃的光矢逼近了五米之内！ 【躲得开！】 苍鹰如此想到，紧接着就被击坠了。 当然了，说是‘击坠’其实也不太贴切，毕竟自重过于庞大的嘟嘟早已是强弩之末，所以别说是那一枚光矢了，就算是一坨鸟屎，也能轻轻松松地让它泄掉最后一口气，就跟当年被蒙多·磐一发战歌光环直接从天上砸下来的菲米格尔一样，嘎地一声就栽下去了。 ...... 同一时间 “呼~” 位于‘骑士’方阵最中心的依奏轻舒了一口气，歪头看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闲嘴角带笑的墨檀，低声问道：“前辈，那位就是您说的......” 墨檀微微颔首，轻笑道：“对，是我的一个朋友，目前在邪教徒那里当细作。” “啊这......” 尽管已经实现听说了这件事，但在看到远处那个隶属耳语教派的‘斥候’确实跟前辈说得那样配合，吭都没吭一声就和他身下那只畸形的怪物从天上摔落后，依奏还是产生了一种三观破碎的感觉，毕竟在她的认知中，那些邪神崇拜者都是疯狂的、病态的、邪恶的、残忍的、可憎的、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的异端，是绝无可能与己方达成任何合作的。 “别想太多，你现在需要集中精神。” 似是猜到依奏正在想些什么的墨檀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别忘了，你现在可是这里唯一一个隶属于圣教联合的高阶强者，要时刻注意威慑阵地的氛围是否符合旁人对‘圣教联合’的认知，至少就目前而言，就算我出纰漏你都不能出纰漏。” 依奏闻言立刻丢开了脑海中那乱七八糟的想法，重新屏息凝神地感受着身旁那数百名萨满所散发出的生命之力，一边用自己的【高阶虔诚光环】不断对这些力量进行同调和修正，一边不时出言提醒后面那些不停用【辉煌战歌】、【静电翻涌图腾】、【治疗之潮图腾】制造光影的祭司调整视觉效果，忙得不亦乐乎。 看到这里，我想大家已经明白这片被墨檀称之为‘威慑阵地’的地方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简单总结一下的话，就俩字儿——唬人！ 详细说明一下的话，就是制造出一种‘苏米尔主峰莫名其妙出现了大量圣骑士与神职人员’的假象，以达到某种颇为险恶的目的。 仔细剖析一番的话，这其实并不是一个有着很高技术含量的计划...... 从客观角度来说，墨檀对于他在接手整个苏米尔方指挥权后亲自做出的第一个安排并未倾注太多心血，他只是简单地把自己的思路告诉依奏，并在后者与几个长者得出了‘大概可行’的结论后点了点头，就开始制定后备计划，放手把事情交给他们去做了。 如何在短时间内制造出几百套中看不中用的圣骑士铠，如何让那些兽人萨满与元素傀儡散发出神圣气息，如何制造能够以假乱真的圣光效果，需要用多少人才能彰显出气势、映衬出气质，这些墨檀统统都没管，只是在看过具体效果之后简单地评价了一句‘及格了’。 没有事无巨细的布局，没有化腐朽为神奇的点睛之笔，作为总指挥的他，对于这个阵地的了解甚至还不如随便哪个蹲在地上搓静电图腾的祭司多。 这无关于怠惰与信赖...... 诚如墨檀之前对依奏说过的，这是一场格局很大的战争，是一场战略层面的博弈。 而在战略中，耐心与从容是可贵的品质。 ‘黑梵’并不从容，但如果胜利需要他从容，而他又急需一场胜利的话，他就不得不努力变得从容了。 他做的不错。 但对方却做的不够好。 ...... “什么！？” 一小时后，怒不可遏的卢修斯在被黑梵标注为A5区域的正中央核心区域瞪圆了双眼，砸碎了自己最喜欢的杯子。 第七百八十一章：终 第七百八十二章：不归路 “就是......如我刚才说的那样，卢修斯大人......” 面容坚毅却已是遍体鳞伤的苍鹰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我依照您的命令靠近了苏米尔主峰东侧，并在山腰处的断崖发现了异状，那里充盈着一种我很难用语言描述的气息，是的，尽管我是一个骑士，却依然感受到了一股......呃......一股很有生机的力量弥漫在那里。” “把药喝了。” 卢修斯面沉如水地坐回椅子上，甩手丢给了苍鹰一瓶流转着浅绿色氤氲的药水，沉声道：“继续说下去。” “感谢您的慷慨，卢修斯大人。” 苍鹰面色苍白地喝了一大口【成分不明的强效治疗药剂】，原本因为空难而分外虚弱的身体顿时暖了起来，面板中的各项数值也开始飞速回升。 卢修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当时有些紧张，也没有太注意隐藏自己的身形，而是第一时间选择拉近了距离。 苍鹰有些惭愧地垂下了头，低声道：“然后我就看到了一片起此彼伏的光芒，有些地方很刺眼，有些地方则还好......” 卢修斯轻叩了两下桌面，粗暴地打断道：“所以你究竟在那片光芒下看到了什么？” “呃......” 苍鹰先是迟疑了半秒，然后才面色古怪地说道：“我刚才应该已经告诉您了，大人。” 卢修斯微微眯起了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冷声道：“是的，我很清楚，但我现在需要你再重复一遍，苍鹰先生。” 后者顿时身形一僵，不假思索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已经说过的话：“是，那片光芒下有战马，很多战马，它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杀气腾腾的看上去有些吓人，上面承载着同样多的骑士，至少我觉得那些人是骑士，他们穿着金色的铠甲，仿佛雕像一样坐在马背上。” “嗯。” 卢修斯的表情似乎缓和了一些，然后便在微微颔首后继续问道：“然后呢，你还看到什么了？” 苍鹰皱了皱眉，沉吟道：“还有很多人，我看到了很多兽人萨满，还有一些穿着金色或白色长袍，怀里捧着圣典、钉锤以及很多乱七八糟东西的人。” “金色或白色长袍......圣典......钉锤......” 卢修斯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低垂的回眸中划过了一抹惊惧，缓声问道：“你知道圣教联合的徽记长什么样子么？” “我不确定，大人，虽然我绝大多数时间都呆在东北大陆，但却从来不是圣教联合的信徒，事实上，我觉得自己和那些人......或者是里面的个别人很合不来。” 苍鹰诚恳地摇了摇头，并在沉默了半晌后沉声道：“但我确实有看到过一些徽记，虽然不知道那是不是圣教联合的。” “画出来。” 卢修斯从手中那叠空白的羊皮纸中抽出一张递给苍鹰，淡淡地说道：“神似就可以了，我对圣教联合那帮杂种还是有些研究的。” “是！” 苍鹰点了点头，提笔就画。 片刻之后...... “这应该是曙光教派的徽记。” 捧着那张极度抽象的画研究了好一会儿，差点没把自己给看瞎了的卢修斯揉了揉眼眶，随手拿起羽毛笔在苍鹰那幅诡异的画作旁唰唰唰勾了几笔，飞快地完成了一枚惟妙惟肖的曙光教派徽记，抬头问道：“是这样么？” 苍鹰用力点头，分外钦佩地看着卢修斯：“没错，大人，一点都不差！” “呵，我这个是不差，你的可是差多了。” 卢修斯干笑了一声，然后又飞快地抽出了第二章羊皮纸，运笔如飞地在上面依次画出了公正教派、太阳教派、丰饶教派这三个与曙光教派同样在圣教联合中极具代表性的教派徽记，沉声问道：“这些呢，你在侦查时有没有看到过？” 苍鹰老实地摇了摇头，低声道：“这个......我当时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就算有戴着之前配发下来的鹰眼术卷轴也......” “我知道你当时距离他们很远。” 卢修斯冷冷地打断了他，厉声道：“但你依然要回答这个问题，苍鹰，哪怕只是一点点印象也好，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见过这些该死的标志！” 苍鹰沉默了半晌，然后才迟疑着抬手指了指太阳教派的徽记：“我想我看过这个，大人，至于另外两个......我真的不敢确定。” “曙光教派、太阳教派......” 卢修斯那原本就颇为苍白的帅脸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他目眦欲裂地盯着羊皮纸上那几个刺眼的徽记，咬牙道：“该死的，他们为什么会在那个地方，他们怎么可能会在那个地方！！” 感到一阵明显寒意的苍鹰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表情紧绷地问道：“大人，难道那些人真的是圣教联......” “很有可能，但现在还不能确定。” 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的卢修斯揉了揉额角，用比起说给苍鹰，更像是给自己听的低沉语气说道：“或许只是一些障眼法，你继续说，看到那些圣骑士和神职者之后呢，你究竟是怎么被发现的？” 苍鹰不易察觉地咽了下口水，沉吟道：“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我当时本来是想看得再清楚些，却被那些人周围的光芒闪到了眼睛，结果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嘟嘟已经被数枚金色的光箭击中了，再然后......我就和嘟嘟一起坠落了，如果不是下面的积雪足够厚，我甚至未必能活着回来见您。” “只用了一击就将你击坠了？” 卢修斯猛地站起身来，一边在长桌后来回踱步，一边喃喃道：“你当时距离那些人至少也得有数百米，那个能精准锁定到你并第一时间用神术进行攻击的人......实力绝对不会亚于史诗阶，苍鹰，那个出手攻击你的人会不会是天柱山里某个大萨满什么的？” 后者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不，虽然我没看清楚具体是谁发出的攻击，但我可以发誓那绝对是神术，而不是那些萨满祭司的元素法术！” 卢修斯目光一凝：“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我曾经参与过一场大战，亲眼见过几个曙光教派的牧师用过同样的神术。” 苍鹰立刻给出了半点毛病都挑不出来的回答，然后面色忽然一窒，有些尴尬地垂下了头：“大人，我当年虽然确实与圣教联合的人并肩作战过，但那只是......” 卢修斯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我知道，那都是你信仰吾主之前的事了，我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而感到介怀。” “是。” 苍鹰这才重新抬起头来，长舒了一口气：“感谢您的宽容。” 卢修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然后突然顿住脚步，将两道锐利目光投在苍鹰身上：“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吧？” 苍鹰先是一愣，然后赶紧用力点头，大声道：“绝无半句虚言。” 然后...... 他就获得了整整1500点【区域世界任务：圣山清剿战？】的贡献度。 个人贡献度：第三名——2031 苍鹰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任务面板，哆哆嗦嗦地咽了下口水，感觉就跟做梦似的。 卢修斯却是以为面前这个年轻人被自己吓着了，连忙挤出了一抹稍显僵硬的笑容，面色缓和地对苍鹰颔首道：“别多心，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这件事的牵扯实在太过重大，不得不小心提防着点儿而已，好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大人，我......” 苍鹰张了张嘴，结果刚说了三个字就被卢修斯淡淡地打断了。 “去休息，我会再派几个人去侦查一下那边的情况，如果属实的话......” 卢修斯摆正那把刚刚险些被自己掀翻的椅子，有些疲惫地说道：“你这个空中机动能力最好的斥候就再辛苦辛苦，飞一趟呓语城找埃登大主教汇报一下情况吧。” “是！” 苍鹰这才露出了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躬身对卢修斯行了一礼，顺便悄咪咪地发了条消息出去—— ‘黑梵大佬，最新情报，邪教徒的指挥官应该会再派一批人去主峰那边侦查！’ ‘收到，辛苦了，随时保持联系。’ 消息栏对面的墨檀秒回了一条消息，反应之快就跟自动回复似的。 “去吧。” 卢修斯见苍鹰的情绪算是平稳下来了，便扬了扬下巴示意后者可以离开了。 ...... 两分钟后 “苍鹰看到的那帮家伙，真的是圣教联合的人？” 汤姆·莱斯特兰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卢修斯身后，单刀直入地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后者并没有答话，只是仿佛假寐般靠在椅背上沉思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声反问道：“你怎么看？” “我并没有什么看法。” 汤姆摇了摇头，然后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我本就对那些战略、计划什么的一窍不通，你要知道，亲爱的卢修斯大人，当一个人的力量强大到某种程度后，那些看上去花哨复杂的东西统统都会变得一文不值，而我从来都不会对没有价值的东西倾注半点心血。” 卢修斯冷冷地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厉声道：“你太傲慢了，儿子，再这样下去你迟早会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的。” 结果汤姆却仿佛没听见卢修斯那恨铁不成钢的话语般挑了挑眉，只是兴致缺缺地问道：“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回答我的问题？” “我刚才也说过了，能用神术在百米外击中苍鹰，这种事至少也要有史诗阶的水平才能做到。” 卢修斯叹了口气，垂眸道：“再加上你亲手调配的吐真剂，我有七成把握，苏米尔主峰确实有圣教联合的人。” 汤姆轻哼了一声：“那又如何？要知道那支远征军绝无可能在呓语城的眼皮底下大肆调动人手，就算他们真派了一些臭鱼烂虾到苏米尔主峰帮忙，也未必能让他们守住那座山头。” “重要的并不是他们能不能守住，孩子。” 卢修斯苦笑了一声，有些泄气地按着自己青筋直跳的额角：“重要的是圣教联合那支远征军的态度，如果他们真的派遣了部分精锐开往苏米尔，哪怕只有几百人也好，我们的处境都会变得很微妙。” 确实对战略一窍不通的汤姆瞥了卢修斯一眼，好奇道：“比如说？” “比如说在我们做好了一切准备，大举进攻苏米尔的时候突然发难，对我们的这支始终活跃在前台的主力部队进行夹击。” 卢修斯看向面前那张沙盘的双眼几乎眯成了两条细线，沉声道：“还有很多更糟糕的可能，总而言之，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呓语城，让埃登大主教定夺。” “推卸责任么？” 汤姆哑然失笑。 “没错，就是推卸责任。” 卢修斯微微颔首，直言不讳地承认道：“趋利避害从来都不是什么丢人的品质，事实上，莱斯特兰奇家族能有今天，就是因为我们懂得如何让自己站在最安全的地方。” “呵，那只是因为‘你们’并不够强大罢了。” 汤姆轻蔑地笑了笑，转身走进了一片突兀出现的黑暗中，转瞬间便消失在了卢修斯的感知里，只是冷冰冰地留下了一句话...... “趋利避害什么的，只是弱者的粉饰而已。” “唉......” 卢修斯·莱斯特兰奇长叹了一口气，喃喃道：“或许你说得是对的，但问题在于，‘趋利避害’这四个字从来都不是什么褒义词啊，又何来粉饰之说呢？” 同一时间 圣山苏米尔主峰，威慑阵地后方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趋利避害都是可贵的品质。” 墨檀坐在一张临时搭起的石桌前，大口大口地喝光了手中的咖啡，莞尔道：“不过如果苍鹰给我的情报并没有太大纰漏，那么现在，有着如此可贵品质的卢修斯·莱斯特兰奇先生就要走上一条不归路了。” 坐在他旁边（用曙光圣印）充当人体小暖炉的依奏困惑地眨了眨眼，低声问道：“但是前辈，那位苍鹰先生不是才接触邪教徒那个指挥官没多久么？他为什么会对后者了解的如此详细呢？” “不，苍鹰应该并不了解他。” 墨檀摇了摇头，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随手将手中的一枚黑棋丢到了桌面上...... “但他简单描述给我的那些内容，已经足以让我对那位卢修斯先生感同身受了。” 第七百八十二章：终 第七百八十三章：开幕 “感同身受？” 依奏有些诧异地看着墨檀，大大的眼睛里满是问号。 墨檀微微颔首，自嘲地笑了笑：“嗯，姑且可以算是我的一个优点吧，出于某些令人困扰的原因，我似乎在某种程度上很......善解人意？” 女骑士抿起了小嘴，表情三分茫然七分好奇。 “好吧，这么说似乎也不太确切。” 墨檀耸了耸肩，有气无力地趴在桌面上，双眼定定地看着面前那只刚好与自己眉毛平齐的茶杯，低声嘟囔道：“总而言之，听完苍鹰的描述后，我大概能猜到那位卢修斯先生大体是个什么样的人，尽管他并非那些邪教徒的总指挥官，但只要方法得当的话，还是可以试着缔造出一些喜闻乐见的局面的，” 依奏把温度过高的茶杯稍微挪开了一点，转头望向不远处那气势十足的‘骑士团’与‘牧师团’，轻笑道：“比如用这些假象牵着敌人的鼻子走么？” “类似，但不尽然。” 墨檀噘着嘴吹了吹自己额前的头发，摇头道：“就现阶段而言，我们所做的这些仅仅只是一种误导罢了，它或许会让接下来的作战行动变得更加顺利，或许会为我们赢的一些优势，但还远远不到能牵着对方鼻子走的程度。” 依奏却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自家前辈这句话中的关键点：“您是说‘就现阶段而言’？” “没错，就现阶段而言。” 墨檀转头看了依奏一眼，嘴角微微翘起：“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对方还会迎来大量诸如此类的误导，而当这些误导累积到一定程度，纷纷开花结果的时候，胜负的天秤就将发生倾斜，当然，前提是一切顺利的话。” 依奏轻轻攥了攥拳头，斩钉截铁地说道：“一定会顺利的！” “但愿如此，毕竟我们纸面上的实力弱于敌人太多了。” 墨檀有些费力地撑着桌子直起身来，嘴角的弧度也变得苦涩起来，长叹道：“如果不无所不用其极的话，想要在短时间之内扭转颓势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如果不在短时间内扭转颓势的话，后面的处境只会越来越糟。” 依奏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并在一秒钟后轻锤了下掌心，恍然道：“啊！我明白了，前辈你之前说要在三天摆平那些邪教徒，并不是在赌气什么的，而是如果不在三天内解决的话，以后就很难再解决了对吗？” 墨檀愣了一下，然后却是痴痴地笑了起来。 “呃......” 依奏有些慌乱地看着墨檀，面色微红地讪讪道：“是我猜错了么？” “不，并不算错，因为你说的确实非常有道理，现在这个局面的确不宜维持太久，只不过......” 墨檀摇了摇手指，似笑非笑地看着依奏，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也确实是在赌气、发泄、闹别扭。” “诶？” 依奏还真没想到墨檀竟然会如此直截了当地承认自己是在闹别扭什么的，当时就是一懵。 “呵，看来我是等不到对方的第二批斥候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听到系统提示音的墨檀也是愣了一下，并在沉默了两秒钟后从行囊中掏出了几张字迹工整的羊皮纸递给依奏，靠在椅背上缓缓合起了双眼：“把威慑阵地维持到对方的第二批斥候抵达，后续要做的事我已经大概罗列出来了，你让大家照做就好，如果敌人那里有什么变动的话，苍鹰会托那个之前被你踢出指挥室的幼年甘道夫过来送信，倘若发展没有超出这张纸的范围，你就继续照着上面的来，如果超出了，就让甘道夫联系火焱阳，他知道怎么才能让我醒来。” 依奏面色郑重地双手接过墨檀递来的那一小叠羊皮纸，用力点了点头：“是！前辈！” “嗯，拜托你了......” 墨檀如此说到，然后便脑袋一歪，靠在椅子上‘睡去’了。 早已知悉自家前辈并非病弱才频繁沉睡的依奏细心地帮‘黑梵’掖好了毯子，然后便拿起手中的那叠羊皮纸仔细翻看了起来，一张俏丽可人的小脸显得格外专注。 【击坠苍鹰的第二个整点，聚集之前组织好的苏米尔民众于‘骑士方阵’后侧列队，竖战旗......】 【击坠苍鹰的第三个整点，若敌人的下一波斥候部队尚未出现，设代号S1、S3两个满编制祭祀团于‘牧师方阵’两翼列阵，侦测法术全开......】 【发现敌方第二波斥候部队后，全体风语祭祀统一引导【生命绽放】、【雷霆漩涡】，由依奏·洁莱特进行同调，以此为信号，两翼祭祀团激活点杀敌方斥候，待命于O1地点的狼骑兵抄后，不留活口，阵地前压至2号威慑阵地......】 【若敌方派出第三波斥候，且规模小于一个标准中队单位，伪骑士团可直接选择冲锋绞杀，狼骑兵于战场外围策应，不留活口......】 【若敌方第三波斥候的规模大于一个标准中队单位，‘骑士方阵’不动，‘牧师方阵’回撤与祭司团换位，祭司团需在抵达指定位置后第一时间进行威吓式轰炸，不求杀敌，逼退敌人后，民众携战旗前压，奏战鼓30分钟......】 【若敌方第二波斥候被剿灭后的三个整点内没有后续试探，民众携战旗回撤、‘牧师团’回撤......】 【若在入夜前收到C2区域邪教徒撤离的消息，则让火焱阳跳过‘断掌’阶段，提前执行‘追尾’计划......】 【若C2区域的敌人在入夜时分依然没有反应，且我不在线，第一时间让火焱阳用他知道的一切方式联系我，并于PM19:30整执行开启‘断掌’阶段......】 【若苍鹰于同一时间报告A5区域的邪教徒攻山部队情况有变，如放弃阵地向东南进行大幅度迂回等，则......】 【若敌人的脱离路径为T1-T3，则......】 【若火焱阳......】 【若......】 “唔，明明是前辈自己说的不要在意细节。” 依奏有些头痛地放下了手中的羊皮纸，难得地转头对昏迷不醒的‘黑梵’做了个鬼脸：“结果却在细节方面做了这么多安排。” 她舒展了一下自己纤长的身躯，起身戴上了自己那顶缀有鹰翼金饰的全覆式头盔，按着腰间的曙光教派制式骑剑【百芒锋】走向不远处那片人声鼎沸的阵地，整个人的气质骤然变得锐利了起来。 “强制让联合的远征军参战么，虽然总觉得有些不妥，但......” 几乎已经提前获悉了墨檀全部计划步骤的女骑士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念着前些日子火焱阳狐假虎威带领大家大杀特杀时所念出的经典台词——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 ...... 游戏时间AM11:19 卢修斯·莱斯特兰奇放弃了等待那支由五名中阶盗贼与四名中阶游侠所组成的，已经超出预计归队时间一小时的第二批斥候队伍，重新将苍鹰叫到帅帐，将一封角度客观、措辞精简的短信交予后者，命他立刻启程赶往呓语城，将其送到埃登大主教手上。 ...... 游戏时间PM11:24 苍鹰启程，并在十分钟后发生第一场空难，时隔五分钟后再次启程。 ...... 游戏时间PM14:49 一路给嘟嘟狂塞高阶炼金合剂的苍鹰成功抵达呓语城，总计损失金额约2100金币，他在降落后的第一时间得到了耳语教派东北教区最高负责人埃登大主教的接见，并在将信函交予对方后得到了2500金币的报销以及700点任务贡献度，暂列【区域世界任务：圣山清剿战？】贡献度排行第一顺位。 五分钟后，埃登大主教及呓语城邪教徒高层闪电般地召开了紧急会议，对卢修斯·莱斯特兰奇发来的情报给予了高度重视，并在一番漫长、激烈且并没有什么进展的讨论后得出结论，大体内容为命令攻山部队即刻停止所有活动，远程监控苏米尔主峰，集结于吹雪峰的支援部队照原计划继续驻扎在该区域，若发现任何异常事态，立刻向主力部队靠拢。 决议作出后，埃登大主教再次接见苍鹰，对后者为东北教区的利益舍生忘死、抛头颅洒热血的态度给予肯定与嘉奖，赐予‘荣誉呢喃祭司’教阶，强效巨龙之力合剂（炼金师协会统一零售价：300金币/瓶）一沓，并命令他立刻折返回攻山主力部队所在的雪鸠丘传达指令。 ...... 游戏时间PM15:58 苍鹰再次启程，而嘟嘟也在强效巨龙之力合剂的效果下并未发生空难。 同一时间，火焱阳、‘黑梵’同时收到了细作‘代号阿飞’发来的消息，尽管后者因精神有恙的缘故并未在线，但埃登大主教的命令依然惨遭泄露。 五分钟后，即将辗转之下，当前人格为‘混乱中立’的墨檀受到了伊冬转达的火焱阳转达的苍鹰（划掉）‘代号阿飞’发来的消息，并表示爱咋咋地，随后继续在自由之都暗巷区的百年老店【蜘蛛玫瑰】寻欢作乐。 ...... 游戏时间PM17:21 嘟嘟因迷上了强效巨龙之力合剂的口感而假装坠机，惨遭‘代号阿飞’（划掉）忠诚的耳语教徒苍鹰立刻识破，并在被口沫横飞地教育了七分钟后再度启程。 ...... 游戏时间PM18:03 苍鹰顺利回到了耳语教派攻山主力部队所在的雪鸠丘，并在降落后的第一时间受到了当地指挥官卢修斯·莱斯特兰奇的接见，简短地转述完埃登大主教的决议，并将其回信交给卢修斯后，区域世界任务又增加了300点贡献度的苍鹰再次得到任务，马不停蹄地启程赶往位于雪鸠丘东南方向的吹雪峰，即黑梵战略地图的C2区域。 ...... 游戏时间PM18:49 人格为‘混乱中立’的墨檀被受蕾莎·凯沃斯之托的羽莺从于【蜘蛛玫瑰】VIP三号包厢抓了个现行，人妞俱获。 片刻之后，供认不讳的墨檀凭借高超的交涉计巧（成本约150金币）成功说（shou）服（mai）了羽莺，与其串好台词后一起回到了无夜区云游者旅舍，并在进门后第一时间深情拥抱了见习生琉沐·琴科贝尔，后被蕾莎用一把木椅击中后脑，拖到了二楼。 五分钟后，身为无夜区云游者旅舍前台、算账先生、厨子、洗碗工、搬货工、库管的克罗先生被老板君芜扣掉20金币的工资，原因是没有保护好无辜的椅子（零售价：18银5铜），间接导致贵客重伤（未鸯也跟着踹了两脚，被罚多擦一遍盘子）。 ...... 游戏时间PM19:08 哄好了蕾莎并占了成吨的便宜后，墨檀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无夜区云游者旅舍，前往不远处的法师公会北分会拿了一封来自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的超加急挂号信（内部价：8500金币，3秒送达，附赠一次加急回信业务），并在看完里面那大概意思就是某人想不久后和自己于学园都市会面的内容后将其焚毁，花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写了封内容不宜公开的回信原地发了回去， ...... 游戏时间PM19:21 触发了【预感】的墨檀遗憾地离开了【蜘蛛玫瑰】的前台，走进洗手间消失不见了。 三分钟后 人格为‘绝对中立’的墨檀苏醒于苏米尔主峰威慑阵地后方，并在依奏的陪同下返回战争大厅二楼的指挥室，开始进行情报统合。 ...... 游戏时间PM21:16 苍鹰顺利抵达吹雪峰，将经过了黑梵艺术加工的呓语城指令传达给耳语教派增援部队临时负责人，地精大富商拉环·金线，区域世界任务贡献度再添800。 ...... 游戏时间PM21:29 苏米尔境内，吹雪峰西侧坡地 “好了，伙计们，我想你们应该已经等不及了。” 身穿造型狂放的怒红色祭司长袍，肩上披了三层兽皮的火焱阳咧嘴一笑，看着面前那严格按照墨檀的布置列成数十组的伙伴们，急不可耐地搓了搓手：“反正我是等不及想大闹一场了！” 众人看着被冻得跟孙子似的火焱阳，纷纷发出了含蓄而不失礼貌的笑声。 “淦，你们这帮混球。” 火焱阳哈哈一笑，转身登上了身后的坡地，眼中涌动着嗜血的红芒....... “那么，我现在宣布，‘断掌’阶段正式开始！这可是头炮，都特么给老子打漂亮点儿！” 第七百八十三章：终 第七百八十四章：逃逸 同一时间 无罪大陆西南，梦境教国，地下圣堂祷间 “总觉得有些无聊啊......” 拉莫洛克慵懒地坐在一座萦绕着惨绿色氤氲、形态扭曲不定的神像前，低声喃喃着：“虽然能够肆无忌惮地放松身心是好事，但这种怠惰的日子过久了其实也挺没劲的，呵，我这人还真是难伺候啊。” 这个看上去约莫二十五六的男人还是老样子，穿着一袭宽大的银白色风衣，右眼前戴着一只单片眼镜，五官清秀而柔和，看上去温文尔雅，那双细长的凤眼始终都跟没睡醒一般微微眯起，和善的笑脸能让任何人在看过他一眼后立刻对其产生好感。 不过在‘第一眼’过后，你就会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怪诞与诡异，仿佛他并不是人类，而是某种由大量扭曲的存在堆砌出来的，看上去与普通人类无二，但绝不算是正常人的什么东西。 尽管这种令人惊悚莫名的气质在现实中并不明显，甚至细微到正常人根本感觉不到，但当这个游戏ID为‘拉莫洛克’的人进入无罪之界后，这份扭曲到无药可救的怪诞气息就再也藏不住了。 “残虐之罪么......” 拉莫洛克打开自己那连个人战力排行榜前十万名都进不去的人物面板，将目光投向自己天赋栏的第一排第一列，有些受伤地叹了口气：“真是太伤人了，我明明是个知法懂法的好公民来着，被强行划分到【混乱邪恶】这个乱七八糟的阵营中也就罢了，自带天赋竟然也给的这么奇葩。” 周围静悄悄的，除了那流转着惨绿氤氲的扭曲神像之外，整个祷间就仿佛一幅油画般静止着。 一副分外诡异的，宛若加了反向滤镜般诡异的油画。 “不过话说回来......” 几秒种后，拉莫洛克嘴角那抹似乎永远都不会消失的弧度逐渐变得锋锐了起来，冷笑道：“既然这款游戏的主系统判断如此精准，为何不直接把所有‘混乱邪恶’的玩家送进监狱呢？就算刨去那些劣等垃圾，我这种人在被撕掉了伪装后依然能轻松惬意的活着......是不是有些太奇怪了啊。” 他身后那座扭曲的神像微微闪烁了两下，然后微微的嗡鸣了起来，似是发出了一连串若有若无的低语。 “听不见啊，我亲爱的主人~” 拉莫洛克挑了挑眉，表情略显无奈地耸肩道：“真令人伤心，我明明已经把一切会引起您兴趣的事全盘托出了，您却依然不愿意跟我这位虔诚的信徒好好联络一下感情。” 神像不出拉莫洛克所料的毫无反应，就好像刚才那阵嗡鸣声只是后者的错觉一般。 “唉......” 拉莫洛克叹了口气，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阵短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拉莫洛克大人，失语厅送来了最新的极密情报，您让我们关注的北边也有新消息反馈回来了。” 稍稍有些颤抖的男声从祷间外传来，低沉而恭谨。 “嗯，进来吧。” 拉莫洛克懒洋洋地站起身来，不修边幅地倚在神像正前方的长桌旁，转头对悄然出现在门口的中年男子笑了笑：“怕什么，我又不会杀了你。” “是......是的，大人......” 后者深深地垂下了头，一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身形，一边战战兢兢地从袖口处掏出了两张羊皮纸，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拉莫洛克身侧的桌面上：“很......很抱歉，大人。” 拉莫洛克并没有去碰那两份情报，只是有些好笑地看了那位中年祭司一眼，莞尔道：“别紧张，尽管我总是会习惯性地忽视掉那些求饶的话语，但这并不代表我会随意虐杀掉一个没有犯错的伙伴，还是说......你确实做了些自以为可能会冒犯到我的事？” 后者顿时身形一僵，然后用力摇头道：“绝对没有，大人，我愿向......” “呵，开玩笑的，你要是太较真就没意思了。” 拉莫洛克却是抬手打断了后者，悠然道：“而且就算我们的神并不在乎大家偶尔说说瞎话，也不代表他完全不介意信徒们的欺瞒，哈哈，别误会，我并没有不相信你，只不过绝大多数的人都不够了解自己，所以哪怕你对我抱有一些就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负面情绪也实属正常。” 汗流如注的中年男子连连点头，似乎已经精神紧绷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么，可以请你帮我念一下这两份情报么？” 拉莫洛克指了指自己手边那两张被火漆封着的卷轴，笑道：“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跟宗教典籍之类的东西打交道，现在看到文字就会觉得难受，啊对了，请先读那份失语厅送来的极密情报吧，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当那玩意儿是内部周刊来着。” “如您所愿。” 中年男子轻出了一口气，拿起其中一只卷轴后通过某种手法将上面那层火漆剥离，然后轻轻抖开，一板一眼地念了起来—— 【紧急密报，权限：大主教 圣历9571年霜之月咏唱9日，沙文帝国皇储亚瑟·伯何于格里芬王朝王都布罗瑞德猩红行宫遇刺，不治身亡，死因为突遭火枪射击。 据调查，对亚瑟·伯何实施刺杀的人名为【加雯】，自称流浪歌者，于数月前抵达格里芬王朝境内，并在极短的时间内成为了格里芬二公主伊莉莎·罗根的闺中密友，两人直至亚瑟·伯何遇刺前始终形影不离，以下附对【加雯】的紧急调查结果。 ———— 姓名：加雯（存疑） 种族：暗精灵（存疑） 性别：女（存疑） 年龄：230-310岁（存疑） 隶属：未知 刺杀动机：未知 个人履历：未知（失语者与格里芬情报厅收集到的情报已经被证实为伪装。） 行动脉络：未知 所处位置：未知 武器：黑色单手火枪（成功刺杀后失踪） 延伸资料1：亚瑟·伯何的具体死因高概率为某种破坏力极强的弹药。（确定） 延伸资料2：格里芬王朝的【血狮大帝】数月来始终在追求加雯。（存疑） 延伸资料3：调查员判断，亚瑟·伯何的死似乎与伊莉莎·罗根无直接关系，后者似乎并未唆使过加雯刺杀亚瑟·伯何。（存疑） ———— 补充编辑： 据失语者【齿】的调查，伊莉莎·罗根在亚瑟·伯何遇刺的第二天，即祈颂1日晚十九点前往阿兹古尔班大监狱审讯加雯，并在三十分钟后因不知名原因被加雯俘虏，同日晚十九点五十分，血狮大帝赶到现场，经过简单地谈判后，加雯以伊莉莎·罗根的性命为筹码脱逃。 伊莉莎·罗根脱险后，血狮大帝即刻组织了由数位传说阶强者为核心的搜查部队展开高强度搜捕，却始终没有成功捉回加雯，后者不知所踪。 延伸资料5：沙文帝国目前应该尚未知晓凶手脱逃的情报。】 读完了这封由梦境教国核心情报机关派发下来的极密情报后，中年男人长吁了一口气，然后面色逐渐变得古怪了起来。 很显然，这封信函中所描述的内容，着实是他从未料想过的。 沙文帝国唯一的皇子在格里芬王都被刺杀，这着实令人震惊到难以附加，再加上一条‘凶手全身而退’的消息，那几乎可以说是天方夜谭了！ 而拉莫洛克却是要相对淡定得多，尽管他也在听闻亚瑟·伯何遇刺以及凶手成功逃逸的时候显得有些惊讶，但嘴角那抹弧度却依然没有消失掉，只是保持着他那一贯的笑容陷入了沉思。 ...... 片刻之后 “好吧，好吧~” 拉莫洛克眯起的双眼闪过了一抹精芒，他一边擦拭着左手实质上的那枚戒指，一边轻声喃喃道：“一步险棋，但也是一步好棋，呵，我承认自己低估你了......伊莉莎·罗根殿下。” 旁边的中年男子先是一愣，然后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您说什么？” “显而易见。” 拉莫洛克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虽然我早就知道格里芬王朝的那位二公主是个威胁，但却还是低估了她的魄力和手腕。” 尽管已经跟了拉莫洛克很长一段时间，但这位教阶与卢修斯·莱斯特兰奇同为高阶祭司的中年男子却仍然完全无法理解对方话中的含义，只能试探性地猜测道：“您的意思是，刺杀亚瑟·伯何的幕后主使是......” “不不不，亲爱的卡特，虽然仅仅只是主观推测，但我并不认为那位伊莉莎·罗根殿下就是亚瑟·伯何之死的幕后主使。” 拉莫洛克轻轻晃了晃自己纤长的食指，悠然道：“尽管我并不是一个擅长看清局势的人，政治层面的嗅觉更是糟得一塌糊涂，但在很多方面......比如寻找对手弱点这一领域还是自认为有一手的，而格里芬王朝最致命的弱点别说是我了，就连一只稍微聪明点的泥卡丘八成也看得出来。” 高阶祭司卡特皱了皱眉，低声道：“您指的是格里芬内部那些大贵族？还是他们那腐朽而盘根错节的势力？” “差不多吧，毕竟都是一回事。” 拉莫洛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手拿起那张自己刚刚听完的报告扫了两眼：“而在当前这个情况下，被西南各大势力警惕了数百年之久，还有着巨大内患的格里芬显然没有道理去招惹沙文帝国，所以除非那位血狮大帝和他最宠爱的妹妹伊莉莎同时疯了，否则他们绝不会想弄死那位亚瑟皇储的。” 高阶祭司卡特恭敬地垂下了头，等待着拉莫洛克的下文，他很清楚面前这位大人虽然恐怖，但在和别人探讨问题时还是蛮温和的，而且也并不在意对方能否跟上自己的思路或节奏。 “那位血狮大帝是一位雄才大略的君主，再加上那位狡猾的伊莉莎公主，如果他们并非格里芬皇室，而是随便哪个国家的主宰者，都能在历史上刻上自己的名字，只可惜......呵呵......” 拉莫洛克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重新提起了刚才的话题：“总而言之，我很难想象那两个人会做出在这种情况下刺杀亚瑟·伯何的决定，而在这一假设下，放走那位加雯女士的举动就非常有趣了。” 卡特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搞懂拉莫洛克所谓的‘有趣’到底是有趣在哪里。 “血狮大帝太过刚强，而且对加雯抱有私情，所以他或许会袒护、包庇后者，当然更大的可能性是直接将其交给沙文帝国处理，但绝不会放走那个女人。” 拉莫洛克一边做着完全不负责任却精确异常的猜想，一边擦拭着自己的单片眼镜：“而那位伊莉莎殿下就不同了，同属格里芬皇室，那位公主虽然一直都有很好地履行责任，但对其帝国本身可没有那么执着，所以她便做出了一个很不得了的决定。” “放走刺杀那个沙文皇储的凶手？！” 卡特一脸茫然地看着拉莫洛克，思路已经彻底乱套了。 “呵呵，在我的主观臆测中，伊莉莎确实放走了那个加雯。” 拉莫洛克微微颔首，悠然道：“想想看吧，地点是阿兹古尔班大监狱、囚犯是刚弄死了一位皇子的杀手、提审者是高贵的伊莉莎殿下，就算那个加雯是个传说阶强者，我都很难想象她要怎样才能成功挟持到对方，除非被挟持者根本就是故意的，哦，好吧......那个加雯绝无可能是传说阶强者，甚至连史诗都不到。” 卡特眨了眨眼，不解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刚才试着加了她好友，结果人家还真就搭理我了。” 拉莫洛克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了起来，他打了个清脆地响指，语调微微上扬：“你知道的，我们这些异界人总是有很多新花样。” 卡特不明觉厉地点了点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出言问道：“那么大人，伊莉莎·罗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为什么啊......” 双眼有些失神的拉莫洛克似乎有些走神，隔了好一会儿才转头对卡特挑了挑眉：“大概是为了激化矛盾吧？” “格里芬和沙文帝国的矛盾么？” “不。” “那您的意思是......” “全部。” “诶？” “激化格里芬王朝和整个西北大陆全部势力的矛盾。” “啊？” 第七百八十四章：终 第七百八十五章：纸上谈兵（1/2） 数百年来，无罪之界西南大陆相较于其它几个板块来说都是最稳定且最复杂的，说它稳定，是因为这片地区的主要势力，即银色同盟、梦境教国、阿道夫自由领、格里芬王朝、帕米拉自由贸易区以及沙文帝国六方始终保持着默契，尽管总会在各种领域发生一些不可避免的小摩擦，其程度和规模却也都被控制得非常好，所有外患通通都被控制在一个相对无害的范围之内，内部从未出现过王国倾覆之类的戏码，均未给过其它国家什么像样的可乘之机，表面上皆是一片欣欣向荣。 而说它复杂，则是因为除了格里芬王朝自己，其余五个势力都对其抱有巨大的警惕，因为这个国家实在是太过于强大了，尽管总面积还不到银色同盟的三分之二，国内政体更是臃肿腐朽，但其综合实力依然是当之无愧的西南之首，而且无论是历代帝王也好，还是那些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并不是很配合皇室的大贵族也罢，都从未疏于提高这个国家的战力。 没错，仅仅只是战力而已，比起那些始终都秉承着全面发展理念的邻居，格里芬王朝在经济、贸易、内政等领域的发展并不是很尽人意，他们唯一拿得出手的其实只有军事力量这一点而已。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这个帝国内部的势力划分实在是太复杂了，皇室与贵族之间的博弈、贵族与贵族之间的暗斗、派系与派系之间的明争、世家与豪门之间的对抗几乎每分每秒都在上演，而在这种情况下，包括那位被称作【血狮大帝】的切瓦特·罗根在内，每个手上握着筹码的领头人都不敢有丝毫松懈。 综上所述，在这个帝国，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子爵，只要他/她脑子还没有彻底坏掉，都会把手中那点微不足道的战力武装到牙齿，哪怕仅仅只是为了自保。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他们眼中其实根本就没有格里芬统治区之外的事，因为每个人都很清楚，比起去担心银色同盟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盟主、励精图治的现任阿道夫大公、将沙文帝国经营得井井有条的‘商人王’威廉·伯何、帕米拉自由贸易区那个谁生意都敢做的执政官或者梦境教国那位深不可测的大牧首，那些每天都和自己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人才是最值得担心的。 有资格呼吸着格里芬王朝上层空气的每个人都如履薄冰，生怕自己因为某个纰漏而在自己人的屠刀下万劫不复。 这并非所谓的内忧，而是某种已经成为了体系和规则的趋势，格里芬王朝这个曾经险些统一了整个西南，曾经风光无限的古老帝国千年来逐渐酝酿出的趋势。 在不愿意放弃祖辈所拥有的、自己所积攒的一切，也不想成为他人垫脚石的情况下，拥兵自重是每个游戏参与者都必须做好的基本功，包括他们的皇帝在内。 所以，格里芬王朝从六百年前起，就始终保持着九个只听命于皇室的常备主力军团，以及被数个超大规模势力扶植起来的七个混合军团，再加上那些完全就是用金钱和资源砸出来的亲卫队、领主军、自治军、私军以及不计其数打着各种标签的佣兵团，格里芬这个国家的战斗力始终都强得骇人。 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其邻居的其它势力自然是提心吊胆，时刻不敢放松对这头老狮子的警惕。 要知道就算人家内部再怎么混乱，走到外面也都是‘格里芬人’，就算他们拥兵自重的原因从来都不是打算向自己发难，但‘兵’还是兵，当战争打响后，那些原本为了对付他们自己人才被拉起的战力会向谁举起武器简直连想都不用想。 不得不防啊！ 举个简单的例子，比如你家屋对面住着一对感情不和的夫妇，一天打完总是吵架，不仅如此，还经常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放在家里，周一男的出门买了把沙鹰，周二女的网购了两把重狙，周三男的收购了一把二手AKM，周四女的从娘家拖回来一架八星八钻的加特林、周五男的下班回家时开着台自由、周六女的一边在楼道里哭一边打电话呼叫武装卫星支援、周日俩人看似和好了，但你却发现其中一人叫了名叫‘铀炸丸子’的外卖，这事儿搁你你慌不慌？怕不怕？ 哪怕你知道那俩人平常都是关起门来吵架，但万一哪天邻里邻居的要是发生点儿口角，谁能保证人两口子不会开着高达叫着武装卫星直接把你给灭了？ 所以上至银色同盟这个西南大陆范围最大、综合实力最强的势力，下至沙文帝国这种目前还处于发展中，除了经济方面路走得挺宽外各方面都不太行的小国，就没有谁不提防着格里芬王朝的。 更何况这个帝国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从千年前格里芬王朝建立的那天开始，他们国家的历史就是一本战争史，被其吞并的中小势力加在一起几乎都赶得上梦境教国和阿道夫自由领的面积总和了，而现在堪称西南大陆综合实力最强的银色同盟更是原本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小国联手组成的。 由此可见，其它势力对近百年都没怎么动过干戈的格里芬王朝抱持着如此戒备其实一点都不夸张，甚至已经算是保守的了。 比起自己浪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白白提防格里芬数百年，包括沙文帝国这种几乎没有竞争力的小国，西南大陆的这些势力都更希望格里芬王朝自己分崩离析。 毕竟根据后者的国情来看，这应该是迟早的事。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国家终有一天会在内部及外界的种种压力下分裂，变成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势力，到时候西南大陆的局面就会彻底混乱，而这恰恰是我们希望看到的，我想也是银色同盟和阿道夫自由领那些人愿意看到的。” 拉莫洛克对面前的卡特眨了眨眼，摊手道：“而这种结果则是格里芬皇室最不愿意看到的，毕竟无论那个帝国最后究竟会分裂成什么样，作为旗帜的罗根家族都绝无可能幸免，他们会死在最初的混乱中，渣滓都不会剩下一撮~” 高阶祭司卡特点了点头，然后困惑道：“但是大人，这一切跟那位伊莉莎殿下故意放走刺杀亚瑟·伯何的凶手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 拉莫洛克得意地笑了起来，轻晃着手指道：“我刚才不是说过了么，她想要激发格里芬王朝与西南大陆所有势力的矛盾，原因嘛，自然是想引发一场这片地界儿数百年来规模最为宏大的战争。” 通过观察我们可以看出，原本还能勉强跟得上拉莫洛克思路的卡特这会儿终于彻底懵逼了。 “想想看吧，在格里芬王朝注定会出事的情况下，没有什么会比一场由其皇室自己引导的，规模宏大、旷日持久的战争更能解决问题了。” 拉莫洛克笑盈盈地看着卡特，耐心地解析道：“苟延残喘直至分裂，或许会给予那些贵族、派系机会，但作为皇室的罗根家族必然会成为牺牲品，就算格里芬侥幸没有分裂，在极度虚弱下被觉得时机成熟的其它势力攻击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所以......” “他们打算主动出击，掀起一场战争？” 卡特猜出了拉莫洛克的后半句话，却愈发糊涂了起来。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要知道开战固然容易，想要停战可就难了。” 拉莫洛克挑了挑眉，耸肩道：“所以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位伊莉莎·罗根殿下的想法应该是示敌以弱，让除了银色同盟外的其它势力先攻击他们，这样至少在道义上还会留有一些余地，就像之前那等同于送给我的一个郡，我想那就是伊莉莎殿下布局的一部分，呵，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只是出于个人喜好，才将包括俘虏和大多数平民在内的所有人都屠戮一空的吧？” 一滴冷汗顺着卡特的额角滑下，他之前还真就是那么想的。 “微不足道的试探罢了。” 或许是因为卡特的反应过于无聊，拉莫洛克也显得有些兴致缺缺，所以便没再继续分析下去，只是淡淡地说道：“直接说结论吧，在我看来，尽管这件事并非出自伊莉莎·罗根的手笔，但她却已经开始用亚瑟·伯何的死来做文章了，如果要试探着猜测一下的话，我想之后的发展大概会是这样的......” 他说到这里是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目光骤然转冷—— “第一，在将亚瑟·伯何的死讯反馈给沙文帝国后，尽可能地拖延时间，调离所有位于格里芬南境的皇室直属军团，在展现诚意的同时悄悄将某些小贵族势力顶在前面。” “第二，当杀害亚瑟·伯何的凶手逃逸一事败露后，在咄咄逼人的沙文帝国面前打太极拳，拿出各种或真实或虚假的证据撇清自己的干系，这是做给其它势力看的。” “第三，失去了独子的商人王开始反击，格里芬‘被迫’迎战，呵，要注意这里的‘被迫’可不是真的被迫，真正搞不清状况的人就算不少，但也不会多到哪里去。” “第四，以闪电般的速度剿灭沙文帝国，并在过程中拆分自己位于东境、北境两处的力量，也就是格里芬第三、五、第七、第九军团，给我们梦境教国与阿道夫自由领可趁之机。” “第五，无法忍受诱惑的教国和阿道夫自由领加入战争，与此同时，银色同盟开始整备战力，格里芬王朝开始三线作战。” “第六，放弃格里芬西北约三分之一的领土，压缩作战空间，将腹背受敌的风险降到最低，皇室麾下主力部队向尼斯蒙特湖区方向移动，罗根家族死守王都布罗瑞德，全面战争开始，贵族势力被迫参战。” “第七，血狮大帝利用在战争时期的特殊权限，取得格里芬全境所有战力的指挥权，率领或多或少已经伤到元气的贵族们开始反击，暗中换血的皇室直属军团分两个批次返场。” “第八，僵持阶段，格里芬王朝的底蕴优势显露，教国与阿道夫自由领的战损开始迅速扩大。” “第九，逐渐开始承受不住的教国和阿道夫自由领压力日益剧增，格里芬那些被强行拉上战场的贵族协同皇室一起稳住了局面，但在获得了喘息之机后也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第十，血狮大帝以格里芬皇帝的名义牵头展开和谈，并承诺出大量教国与自由领无法通过战争应得的利益，同时免除注定会对‘联军’提供经济、物资支援的帕米拉自由贸易区几年的关税，再给银色同盟割点地，这仗基本也就打不下去了。” “最后，战争结束的短时间内，罗根家族将对国内已经元气大伤的贵族发动血腥清洗，彻底根除这个国家已经持续了千年之久的隐患。” 拉莫洛克对卡特眨了眨眼，莞尔道：“当然，不仅只是我的一面之词，而且还是彻头彻尾的纸上谈兵，真到了那个时候，刚才我所推测的内容能有个十分之一的准确度就不错了，所以你大可不必当真。” 而已经被拉莫洛克惊出了一身冷汗的高阶祭司卡特却是心悦诚服地弯下了腰，敬佩道：“大人明鉴！” “都说了只是纸上谈兵，你太认真的话就没意思了。” 拉莫洛克无所谓地笑了笑，然后便将视线投到了桌上的第个卷轴上，悠然道：“再给我读读这份报告吧，虽然东北教区那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救不回来了，但我还是很好奇苏米尔那位棋手是怎么落子的。” “是，大人。” 卡特恭谨地应了一声，然后便拿起了那份来自北方的情报，消去了上面的火漆...... “目前，负责污染圣山苏米尔的东北教区依然在积蓄兵力，两支主力部队分别于雪鸠丘以及吹雪峰按兵不动。” “嗯，他们死定了，然后呢？” 第七百八十五章：终 第七百八十六章：纸上谈兵（2/2） 死定了？谁们死定了？ 高阶祭司卡特当即就是一愣，傻敷敷地看着嘴角翘起了嘲弄笑意的拉莫洛克。 “不用在意，我就随口一说，继续念吧。” 后者似乎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伸出食指在桌面上轻轻划过，凭借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将其扭曲成了一幅地形图。 一幅与苏米尔主峰那间指挥室中的沙盘一模一样，除了苏米尔方的兵力分布没有标记出来，精细程度甚至还要更胜一筹的地形图！ “是，大人。” 高阶祭司卡特定了定神，然后便继续念了起来：“据可靠信息表明，攻山部队的负责人卢修斯·莱斯特兰奇高阶祭司于今天上午九点三十分左右发现不知名波动，来源为苏米尔主峰东侧山腰处，经一位具有空中侦查能力的斥候反馈，那里似乎驻扎了一支高度疑似圣教联合远征军的队伍，人数大约有一千人，主要由圣骑士与随军牧师组成。” 合上双眼似是正在假寐的拉莫洛克微微颔首，轻声确认道：“一千人左右？” “是的，大人，至少这上面写的是大约有千人左右。” 卡特重新扫了一眼手中的羊皮纸，正色道：“而且经卢修斯高阶主教确认，那支队伍里至少有太阳、曙光两大教派的人，其中还包含至少一名史诗阶神职者。” 拉莫洛克刚在桌面左上角那写有‘苏米尔主峰’花体字的标识处添上了一抹金色，闻言却是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这条消息是怎么得到的？” “唔......” 卡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份情报，找了好一会儿才缓声道：“似乎是因为那位斥候在百米之外毫无放抗之力地被一道【凝光矢】击落了，所以经卢修斯高阶主教判断，能做到如此程度的至少也要是史诗阶神职者。” “凝光矢么？” 拉莫洛克屈起手指抬了抬眼镜，只用了一秒钟便想起了有关这个技能的全部资料，随即沉吟道：“能通过这种最下位的基础神术精准地锁定并击落一个高阶骑士，而且中间还有这上百米的距离......呵，真能做到如此程度的话，他为何不直接瞬发一招【圣言术·光瀑】或者【圣裁之剑】直接击杀掉那个斥候呢？” 卡特并没有接话，他很清楚拉莫洛克刚才那句看似实在提问的话其实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只是后者在思考时下意识地喃喃出的自言自语罢了，要是自作聪明地说出一个不知所谓的回答反而不妙。 果然，在短暂地几秒钟后，拉莫洛克忽然笑了起来，抬头对卡特眨了眨眼：“我想到答案了，你呢？” “属下愚钝。” 卡特不假思索地给出了中肯地回答，毕竟在战略领域上，站在拉莫洛克前的自己却是担当得起‘愚钝’二字。 “其实只要换个角度思考，把‘能如此击坠斥候的人肯定是史诗神职者’变成‘为什么史诗神职者会留那斥候一命’，这个问题立刻就变得简单明了了。” 拉莫洛克轻轻敲了敲桌面左上角那代表着‘苏米尔主峰’的地方，轻笑道：“可能性一共有三个，首先，那个击坠了我方斥候的人并非史诗阶，甚至未必是曙光教派的神职者，那场不幸的空难完全只是个意外，占两成；其次，那位曙光教派的史诗阶神职者因为某种原因想要留那斥候一命，所以故意手下留情了，占七成，至于第三嘛......” 他卖了关子，笑盈盈地抬头看着卡特：“你觉得呢？” 卡特这次倒没有直接说自己愚钝，而是在沉吟了片刻后不是很确定地说道：“难道是斥候的情报有误？” “很漂亮的回答。” 拉莫洛克微微颔首，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你很聪明，卡特，而且还很清楚如何用这份聪明取悦别人，这可和‘愚钝二字沾不上半点关系。’” 卡特立刻有些惶恐地摇了摇头：“您过誉了，大人。” “呵，你说是就是吧。” 拉莫洛克倒也没有坚持夸奖一下对方，只是重新将视线移到身侧的那幅地形图上，轻笑道：“顺便一提，我可没说你猜对了。” 卡特愣了一下，然后便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恭谨地看着拉莫洛克。 “事实上，比起‘斥候的情报有误’这一猜想，我个人更倾向于......” 拉莫洛克轻轻敲了敲苏米尔主峰所在的位置，玩味地说出了自己的第三个猜想：“那个斥候本身有问题，很大很大的问题，这个可能性占一成。” “斥候本身有问题？！” 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这种可能性的卡特瞪大了眼睛，瞠目结舌地看着拉莫洛克：“但......但是大人......这怎么可......” “这当然可能，亲爱的卡特。” 拉莫洛克温和地打断了他，悠然道：“诚然，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包括你在内的所有人都会在首次‘洗礼’后无条件信奉我们的‘主’，就算怀揣着再多私心，也绝对不会做出任何背叛行为，而那个斥候既然能被接纳近卢修斯·莱斯特兰奇所在的攻山部队主阵，最差也得是受过洗礼的准教徒，所以按理说他背弃吾主的可能性很低。” 卡特听着拉莫洛克那几乎可以被称之为亵渎的阐述，一边狂流冷汗一边低声道：“那你刚才为什么说......” “因为绝大多数情况并不是‘所有情况’，可能性很低也不是‘可能性为零’。” 拉莫洛克耸了耸肩，然后竟然抬手指了指自己：“比如说我这种异界人，就不会受到任何形式的思维干涉，还有一些天生就意志坚定的人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这种‘三观篡改’，比如那个就连埃登大主教都控制不了的汤姆·莱斯特兰奇，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吾主的荣光’在其心目中的地位一定很靠后。” “大，大人......” 几乎被冷汗浸湿了后背的高阶主教卡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干声道：“您所说的‘异界人’究竟是......” “别装了。” 拉莫洛克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甚在意地说道：“我可不相信派你来辅佐、监视顺便调查我的人会隐瞒这件事，所以还不如干脆把这个部分挑明，这样大家都能轻松一点，还是说......” 他张开自己那双总是眯成两道弯月的眸子，眼中那毫不遮掩的、让卡特双腿发软的残虐欲望宛若深海底层般平静而暴戾。 “你打算坚持自己对我的情况一无所知？” “......” 几秒种后，恍惚间看到了自己溺毙于尸山血海中的卡特猛然惊醒，颤声道：“我......我很抱歉，拉莫洛克大人。” “你不必感到抱歉，毕竟这种程度的欺瞒还不至于让我感到不快。” 拉莫洛克摆了摆手，示意卡特可以放轻松一点，淡淡地说道：“现在让我们继续纸上谈兵的游戏，来分析分析那个我个人觉得至少占有七成可能性的推测，也就是那位史诗阶强者故意留了那斥候一命的原因~” 卡特有些茫然地看着拉莫洛克，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但是大人，您刚才不是还说那个斥候可能有问题么？” “是啊，十分之一的概率有问题。” 拉莫洛克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语气风淡云轻：“如果我是东北教区那支攻山部队的指挥官，自然会在掏出那个斥候调查到的所有情报后将其处理掉，或者利用他做一些颇具针对性的布置，但问题在于卢修斯·莱斯特兰奇并非拉莫洛克，所以我们大可以暂时将整个问题搁置，专心考虑那些可能性更大的揣测。” 卡特打了个冷颤，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与面前这个男人置身于格里芬王朝北境的那段日子...... 当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人出现在战场时，无论他所处的是何种位置，无论他掌握的是一个士兵还是一个军团，所有的一切都将在他那宛若利剑般锋利的指挥棒下起舞，鲜血与哀嚎将被精心编织成一个个恶毒的音符，谱写出一曲名为【胜利】的交响曲，响彻在堆砌着尸山血海的大地之上。 他或许会不温不火地蚕食着敌人视野之外的一切，并在某一个稀松平常的瞬间露出獠牙，将那些早已被打上死亡标签的人往去他们该去的地方。 他或许会在一开始就将节奏拉到极致，用一条条冰冷的命令高声颂唱绝望，碾碎任何胆敢阻拦在其面前的一切，直至最后一个敢于举起武器反抗的可怜人渗入大地。 他更会使用一种被称之为‘凌迟’的手法玩弄对手，凭借他那永远先对方一步完成的计算死死地将敌人钉在一个地方，然后编织出一个个恶毒的陷阱，以希望为饵，无数次让那些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就能逃出生天的敌人万念俱灭，并在后者失去战意甚至跪地投降后毫不犹豫地下达绝杀令。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应该出现在战场上的人，亦是这个世界上最适合出现在战场上的人。 卡特从很久以前就听说过很多类似于‘慈不掌兵’的理论，但他可以拿自己的灵魂发誓，面前这个名叫拉莫洛克的男人绝非‘不慈’那么简单，事实上，那些足以将任何一个人底线压垮的残酷命令，那些除了痛苦与绝望之外根本不存在任何意义的冰冷决定，那些简单有效却毫无道理的杀戮，根本就是拉莫洛克为了取悦他自己而刻意引导出的结果。 敌人也好，自己人也罢，其实那个彬彬有礼的恶魔根本就不在乎，他想要得到的仅仅只是同类的痛苦而已。 因为他的底线是‘胜利’，所以他从未失败过，这也是教国如此重视他的原因。 但在那一连串奇迹般匪夷所思的胜利背后，却是一份份刺眼到就连月影大主教都不敢轻易翻开的血色答卷，亦是拉莫洛克至今都鲜少出现在前台的核心原因。 对于东南教区的核心层来说，对这位神眷者的每一次任命，都是一场与魔鬼的交易，完全无法衡量究竟是得到的多，还是失去得多的交易。 如果......如果格里芬王朝真如拉莫洛克所料想的那样掀起一场战争，一场足以席卷整个东南大陆的战争，以月影大主教为首的长老会还能像现在这样忍住不动用拉莫洛克么？ 答案恐怕是否定...... 仅仅因为拉莫洛克随口一句话就陷入了极度恐慌的高阶祭司卡特紧张地绷紧了身体，被自己刚才那疯狂的猜测吓坏了。 而拉莫洛克似乎并没察觉到卡特的恐惧之情，当然也可能是他察觉到了却并没有在意，只是在短暂地停顿后继续说道：“那么，假设敌人是故意留下那个斥候一命的，他们目的又是什么呢？这同样不是什么复杂的问题，结合那份报告，我有九成把握断定，对方想要达到的目不外乎‘威慑’二字。” “威慑？” 好不容易回魂的卡特蹙起了眉头，试图跟上拉莫洛克的节奏。 “没错，就是威慑。” 后者微微颔首，莞尔道：“斥候报告上的内容是苏米尔主峰出现了大量圣教联合麾下的战士，这就是他们需要让那位卢修斯大人看到的内容，而这无疑是一种威慑，尤其是对于那些谨小慎微、生怕吃亏的人来说。” 卡特反复思量着拉莫洛克的这番话，似乎有所明悟，却又并未完全参透。 “呵呵，真是一步好棋，如果这份计划是对方那位指挥官在参考了东北教区这段时间的作战方针而订制出来的，那这次落子实属精彩绝伦，不过......契机呢......契机又是什么？” 拉莫洛克有些兴奋地站起身来，双手撑在身前的桌面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地图，嘴里念念有词...... “圣教联合很难在短时间内进行大幅度兵力转移，哪怕是一千人，想通过东北教区的监控范围绕到苏米尔主峰也绝非易事。” “三个点......三个点......不现实......也就是说......那是假的？” “原因呢？如果是故意的话，他们这么做的理由又是......” “等一下，这个地形，如果拉出一条斜线......比如通过某种巧妙的手段......” “完美的分割，但这需要前提，那个家伙绝对不是一个莽撞的人，风险如此巨大的事他做不出来，所以......” “关键要素，是什么促使他下定决心的，是什么让他突然胸有成竹的，圣教联合？不，不对，他们应该是即将被卷入的一方，所以只能是......” “呵，显而易见......” 拉莫洛克的右手轻轻按在了地形图上标注着‘吹雪峰’的位置，猛地抬头看向卡特，得意地笑了起来：“就是这里。” “什么？” “东北教区的增援部队被发现了！” 第七百八十六章：终 第七百八十七章：衔尾 “东北教区的增援部队......被发现了！？” 卡特身形一震，惊道：“埃登大主教不是一直在隐藏那些后续潜入北境的教徒么，而且苏米尔那些兽人已经快拼到山穷水尽了，为什么会......” 拉莫洛克嗤笑了一声，摇头道：“苏米尔仅仅只是在战力上居于劣势而已，还远远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论人数，虽然东北教区确实占优，但抛去一直按兵不动的增援部队，双方差距还远远未到一面倒的程度，论战果，虽然这半年来苏米尔打的很难很惨，但我们那些同胞也始终没有攻上过一次主峰，而且在撤到雪鸠丘之前那段时间损失也不算小，真不知道你刚才那说法是怎么得出来的。” 卡特连忙垂首认错：“是属下盲目了。” “盲目也好，自信也罢，你都要谨记那里是东北教区，跟我们西南教区没有半毛钱关系，就算都信仰着同一个主，双方......呵，我是说那位埃登大主教的狭隘也无法让我们亲如一家。” 拉莫洛克玩味地翘起了嘴角，视线始终没有从桌面左下角的吹雪峰移开：“所以那个可爱的老不死才没有采纳我的建议，而我也从未考虑过帮他们应下那场战争，尽管这并不容易。” 在拉莫洛克说到‘双方’时着实抹了把冷汗的卡特僵硬地点了点头，轻咳了一声，干笑道：“您说得对，大人，那位执掌东北教区数十年的埃登大主教确实是个目光短浅之人。” “那么，让我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拉莫洛克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在正常情况下，东北教区那些刚刚集结了没多久的支援部队确实很难被发现，首先是他们驻守的地理位置还算优渥，不但方位很是偏僻，而且与圣教联合那些人和苏米尔主峰的距离都不算近，再加上前者按兵不动，后者自顾不暇这两个原因，处境可以说是非常安全了。” 卡特连连点头，他之所以对这件事有些难以置信，原因正是拉莫洛克所说的这些。 “但是你却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点，那就是我们亲爱的埃登大主教为了求稳，在圣教联合那支远征军进入北境，且自家攻山部队在前段时间连续受挫后选择了偃旗息鼓，这就给了对方一个巨大的机会。” 拉莫洛克的眼中闪过一抹戏谑，风淡云轻地说道：“如此，就给了苏米尔那些人一个可趁之机，简单来说，就是在没有攻山部队持续施加压力的情况下，那些兽人完全可以把手头的战力做一个拆分，对周边进行大范围的搜索。” 卡特先是一愣，然后不解道：“但是大人，以苏米尔那些人现在的战力，他们就不怕将战力拆分后被攻山部队强行击破防线吗？” “话虽如此，但是......” 拉莫洛克抬起头来，对卡特眨了眨眼：“他们的防线被击破了么？” “啊？” “不管苏米尔那些人是何时进行拆分侦查的，在相对时间内确实具备碾压级人数优势的攻山部队出动了么？” “这是......” “这不是巧合，也不是偶然，更不是赌博，而是一场对方指挥官精心设计好的，有不知道多少个备用预案的，几乎不存在失败可能性的战略。” 拉莫洛克对卡特摆了摆手，随手抚去了桌面上那张惟妙惟肖的地形图，兴致盎然地说道：“我这段时间也通过一些特殊渠道进行了调查，本来只是想要搞清楚苏米尔那边忽然多出来的人手，却意外发现了埃登大主教那位对手的履历，一个隶属圣教联合的牧师，明明实力低微，却在不久前完成了一次令人叹为观止的胜利。” 早就对苏米尔那位被拉莫洛克称赞过的指挥官万分好奇的卡特顿时瞪圆了眼睛，下意识地问道：“他是谁？” “一个名叫黑梵的年轻人，跟我一样是异界人，与曙光教派那位新晋圣女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拉莫洛克笑了笑，简单说了点自己工作之余在论坛上收集到的消息：“他在数月前曾经带领一支主要由中低阶职业者组成的杂牌军平息了一场瘟疫，虽然并未在牧师这一本职工作上有什么建树，却以‘米莎郡联合部队’指挥官的身份大肆活跃，就连同属曙光教派的大圣女夏莲·竹叶都对他马首是瞻。” 卡特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拉莫洛克抬手地打断了...... “别问我为什么一个曙光教派的牧师会以指挥官的身份出现在苏米尔，那并非我们需要关心的事。” 拉莫洛克随口扼杀了卡特已经提到嘴边的问题，悠悠道：“总而言之，我在分析那个人的作战过程中发现了一件事，一件非常非常有趣的事。” 卡特很配合地露出了好奇的表情，这并不困难，因为他确实非常好奇。 “那是一个并不算多有天赋的奇才，却比任何人都适合战场的妙人，而且在指挥风格方面，他跟我完全是两个类型，或者说是......完全相反，呵，有可能的话还真想跟他较量一番呢。” 拉莫洛克颇为向往地抬起头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在听完你刚才说的那些内容后，我的结论是，如果将埃登大主教或卢修斯高阶祭司换成我，这一战东北教区的胜算大概有七成，但照现在这么看的话......” 尽管自己所置身的西南教区与东北教区确实没什么关系，但卡特还是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还是让他们祈祷吧。” 拉莫洛克并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回答，只是以一种幸灾乐祸的态度咧嘴笑了起来，然后随口问道：“消息里还说了什么没有？” 卡特连忙低头翻看了一下那几张羊皮纸，却并未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得实话实说道：“应该是没有了，大人，只有两张您上次要的布防图，分别是雪鸠丘与吹雪峰的。” “雪鸠丘的就不用了。” 拉莫洛克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懒洋洋地将手伸向卡特：“吹雪峰的布防图给我看看。” 卡特立刻抽出了倒数第二张羊皮纸，恭敬地双手呈给对方。 “嗯，虽然我对那些纯粹就是乌合之众的团伙从未抱有什么期待，但如果这种愚蠢到让人发笑的布置并非虚假......” 拉莫洛克扫了一眼手中那张虽然算不上精致，但还算是有模有样的布防图，然后又看了看系统时间，开心地笑了起来...... “他们完了。” ...... 同一时间 “结束了。” 墨檀长吁了一口气，将目光从视野中心的对话框上移开，端起手边那杯砂糖比例极高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用羽毛笔在面前沙盘上标注着‘吹雪峰’的区域划了个鲜红的叉，将上面那几枚黑棋上移了些许，转头对已经在自己身侧侍立了整整两个小时、俏脸上写满了紧张的后辈笑了笑：“初期目的已经达成了，而且损失要比预估的小一些，算是个不错的开门红吧。” “啊......” 只能站在这里为那支由火焱阳率领的分队瞎操心，却几乎完全不了解情况的依奏先是轻呼了一声，紧接着便反应了过来，两眼放光地向墨檀问道：“前辈的计划成功了！？” 墨檀微微颔首，揉了揉自己有些发僵的脖颈：“准确地说是初步成功了，整体的话......唉，还有的忙呢。”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依奏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对墨檀眨了眨眼：“忘语圣女告诉我的~”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苦笑着耸了耸肩：“竟然以这种形式被她鼓励到，感觉还挺新鲜的。” “殿下要是知道苏米尔现在的情况，肯定会很担心前辈吧。” 依奏笑盈盈看墨檀忽然发起了呆，竟是罕见地开了个玩笑：“不过殿下想念前辈是没什么问题啦，您可不能因为太惦记殿下在作战中走神哦。” “......” “啊，那个......” 见墨檀迟迟没有答话，依奏立刻先反省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得意忘形了，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前辈？” “啊，没事。” 墨檀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对依奏摆手道：“我只是在辅助火焱阳进行收尾而已，毕竟那边没有我看着，虽说大体已经成功了，但还是会有些不放心。” 他说的是实话，毕竟在依奏突然提起语宸之后，此时此刻的墨檀只觉得心头一暖，然后整个人都有点不淡定了，所以才着急忙慌地找点事做让自己分分心，也就是他所谓的‘辅助火焱阳进行收尾’。 而依奏只能对才休息没几分钟就再次投入指导工作的前辈做了个鬼脸，偷偷地将后者手边的咖啡换成了同样具有提神效果的红茶。 两人再次回到了刚才那沉静而紧张的氛围中。 而此时此刻正在C2区域享受狂轰乱炸的邪教徒可就倒霉了...... 就因为依奏刚才无心的一句话，原本已经在玩命逃窜中稍微冷静下来一些的耳语教徒们被某个远程指挥者临时起意怼了波狠的，刚刚稳定下来的阵型竟然再度出现了溃散之势！ ...... 五分钟后 游戏时间PM10:07 “不要冒进！第三小队！我已经说过一百遍了，别特么追的那么紧！你们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着！” 火焱阳一边盯着视野左上方那正在疯狂刷屏的对话框，一边拼命迈开双腿向不远处那支正在狂轰乱炸的施法者小队追赶，三边化作无情地复读机不断重复着黑梵那些被自己精加工了一遍的命令，脑袋就跟一团浆糊似的。 而不远处那支第三小队好像并没有听到火焱阳那声嘶力竭的呼喊，只是继续将大量炎爆术、雷霆锁链、熔岩爆裂、暗影球等法术拼命往那些耳语教徒的屁股上砸，砸的不亦乐乎。 “该死的！吴老二你丫故意的是不是！” 凭借比大多数施法者快的脚程，火焱阳总算在三十秒后追上了第三小队的尾巴，然后掏出鞭子直接将刚刚抬起法杖的纽约吴老二抽翻在地，怒道：“老子让你们收着点儿！别追那么紧！” “窝嘚发可？！” 金发碧眼的吴老二捂着肩膀从地上爬了起来，夸张地对火焱阳比划了一下：“单使！拿写钩日嘚衣井梦比了！窝焖微傻卜秤省锥鸡？” 火焱阳眼眶狂跳地踹了他一脚，仿佛看到了几分钟前在消息中对墨檀问出了同样问题的，那个二傻子般的自己，咬牙道：“对方只是被我们吓着了！就算咱们那第一波骚操作把他们半数做任务的玩家都吓下线了，人家也还有一战之力，你们要是把丫给追急了，就不怕人家来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名掰叻，欧他妈K！” 纽约吴老二也挺听话，听完火焱阳这一席话后连忙开启【寒霜血脉】，并在上完了这个可以让自己下一个冰系法术效果大幅度提高后的BUFF后抬起法杖，在前面约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凭空唤出了两堵冰墙，直接将那些一个个把自己当近战职业的施法者给截那儿了，大声道：“斗挺姨挺！挺姨挺！栽赘究要坑蝶了！” 然后就跑上前跟那些满脸不明觉厉的小伙伴们解释去了。 “我特么心好累啊我。” 火焱阳嘴角抽搐地抱怨了一句，然后赶紧重新将视线转移回跟墨檀的对话框上，并在短暂地停顿后大叫道：“曹公公！曹公公呢！带着你的人从右边给老子抄上去，不求杀敌，但声势一定要大！还有，大家的吆喝声千万别停！多变变调，大学上过没有？用替同学喊‘到’的那个节奏！” “得令！” 体型富态，衣着华贵的曹公公冲火焱阳抱了抱拳，然后便健步如飞地带着百来个移动速度颇快的物理近战职业从战场右侧掠过，不消片刻，他手中那对品质唯一精良品质的【鸳鸯短刀】划出两道弯月般的洗练剑光，取下了两颗死不瞑目的人头，然后整个人凌空跃起，一边作势向那些惶恐不易的邪教徒冲去，一边撇开嗓子大声笑了起来...... “小的们，给咱家杀！” 第七百八十七章：终 第七百八十八章：七绝剑气 “果然，厂公的画风无论什么时候都没正常过啊......” 药匣子咂了咂嘴，从口袋中摸出了两沓土里土气的褐色纸包抬手扬出，在空气中制造出了一片绵延不绝的、光影效果颇为绚烂的、实际杀伤力约等于零的火光，配上一帮人那张牙舞爪的剪影，就跟电影里那些从战火中接连杀出的铁血真汉子一样，威慑力爆棚！ 其实这些人都是些没啥实际战斗力的玩家，要是真打起来两三个人叠一块儿都不够随便哪个正牌耳语教徒砍的那种，所以其主要任务并非跟真刀真枪的冲上去干架，而是始终游离在己方主力战力附近利用道具、技能和破喉咙制造声光效果，从一开始就被火焱阳......准确点说是墨檀调派到曹公公所带领的第一小队斜后方进行策应，几乎不会承担任何风险。 而曹公公、纽约吴老二等人所带领的尖刀团队，或者说是驱赶团队则是在‘断掌阶段’结束后第一时间停止了绞杀，转而放慢步伐以犄角阵型从两翼进行衔尾式追击，以确保那些军心大乱又缺乏统一调度的邪教徒维持住逃窜速度，不给后者片刻喘息或修整的机会。 不过双方的实力毕竟还是有所差距，而那些邪教徒中也并非没有能够审时度势的冷静者，尽管他们无法对已经彻底慌得一批的大部队产生什么正面影响，但寻找机会和那些外强中干的追击者拼拼刺刀却也不成问题。 至少他们觉得有着‘耳语’之力的自己优势很大...... “欺人太甚！” 一个肌肉虬结邪教徒兄贵反手拍掉两支角度刁钻的冰枪，紧接着竟然身形一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身后那只约摸有四五人的小小分队扑去，腰间那把规格巨大的斩马刀瞬间出鞘，宛若一道黑色的电光向为首那个剑士玩家拦腰斩去：“你的甲胄形同......” “大河向东流哇！！” 结果一声炸雷般的狂吼骤然响起，竟是硬生生地将这兄贵已经到了嘴边的‘虚设’二字憋了回去，紧接着就是一面缀着大量兽骨装饰的战鼓从侧面杀出，精准地磕到了那柄斩马刀的刀背上，使其不受控制地向上一偏，虽然在那剑士玩家的胸甲上留下一条斩痕，却并非造成太大伤害。 “火焱阳大哥！” 差点儿没给吓尿了的、游戏ID名为茴香豆的玩家眼泪都快下来了，激动地叫了一嗓子后连忙抽身飞退。 “退你妹啊！想让我跟丫单挑啊你！” 火焱阳当时就急了，一边矮身躲过了那兄贵邪教徒气急败坏的纵劈，一边猛拍自己那面精良品质的【菱牛战鼓】放出一道能够给予周围最多十个友方单位10%攻击速度与防御力增幅的【辉煌战歌】，怒道：“跟这些邪魔外道讲什么江湖道义，一起干他啊！” “不是，大佬，我们倒不是想讲什么江湖道义。” 重新冲上前与火焱阳并肩作战的茴香豆干笑了一声，低声道：“就是......单纯的怕死。” “怕毛！” 火焱阳用一招并未被登录在技能列表中的【单鼓托白刃】勉强架住了那邪教兄贵的第二次重斩，一片吐血一边大叫道：“抓紧时间，十秒钟之内干死他！” “为啥是十秒啊哥？” “你想听真话想听假话？” “啊？” “假话是这等扑街杂鱼不足为惧，咱们这些人想要在十秒钟内嫩死丫的简直不要太轻松。” “那......那真话呢？” “老子的战鼓耐久度已经掉一半了！十秒钟他不死我鼓就特么莫得了！” 火焱阳一脸肉疼地再次用战鼓扛住了那兄贵凌厉霸道的刃锋，对茴香豆怒道：“老子刚才是为了救你才莽上来的，鼓坏了你得赔，成本价八百金币，自己看着办！” “干死丫狗@#的！” 然后那茴香豆就爆种了，只见他凌空一跃，毫不迟疑地开启了自己冷却时间高达180分钟的技能【七绝剑气】，佐以能够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物理伤害的【天罡战气】，率先挥出三道颜色分别为青、蓝、紫的剑气，颇为羞耻地大声道：“三诀合一·风雨电·潇潇雨风疾如电！” 下一秒，那三道凌厉无匹的剑光就出现在了那邪教徒兄贵的身前，带着一往无前的杀意！ “没用的！” 后者显然没有料到原本看上去威胁不大的茴香豆竟然爆发出如此战力，虽然额角生汗但表面上却还是不急不方，企图用快刀将那三道利、迅、狂的剑招斩落，故沉声喝道：“我的刃锋快若......”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比起脸更心疼武器的火焱阳立刻继续嚎他那首好汉歌，拼命干扰着那兄贵的耳语：“生死之交一碗酒哇！！！” 噗噗噗—— 说时迟那时快，在火焱阳破喉咙刚落的瞬间，那兄贵的双肩与左肋处便同时出现了一个血洞，面色也是忽然一白，显然在茴香豆刚才的剑招下受伤不轻！ “白马献蹄！” 而茴香豆亦是抓紧时间再运【七绝剑气】，凭借一招诡异的身法掠至那邪教徒兄贵身侧，食指从剑身上轻轻掠过，沉声再喝：“三诀合一·风火电·风火疾雷动九霄！” “不！我的躯体坚不可摧，你的剑技不值一......” 面对在自己咫尺之处骤然爆开的青、赤、紫三道呈螺旋状攒射而来的剑光，那邪教徒终于失去了冷静，并在第一时间发出了丢人的耳语，而且还没说完！ 原因自然是...... “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没有及时打断对方第一句BB的火焱阳几乎是把他那张大嘴抵在对方耳旁喊出了一嗓子，硬生生截断了后者的第二句BB，并眼睁睁地看着茴香豆点出的三道剑芒从那邪教徒兄贵身上透体而过，带出三蓬妖冶的鲜血。 “你的躯体并非坚不可摧，而我的剑技，却是非常值得一提啊。” 茴香豆逼格极高的挽了一个剑花，看着那缓缓软倒在地的邪教徒冷哼了一声，收剑入鞘，然后瘫倒在地。 原因无它，没体能了。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快就没体能了，自然是因为刚才那三轮强度堪称匪夷所思的剑招！ 即两招‘三诀合一’，外加一招‘白马献蹄’！ ...... 【独创技——七绝剑气·改】 玩家原创主动技能 创造者：沐雪剑 掌握要求：一点点悟性、一点点机缘 精通条件：一点点运气、九点点努力、九十点点天赋 消耗/限制：1%——99%体能值、装备‘剑’、‘鞭’类武器或‘徒手’ 效果：为使用者附加7/21/49层【七绝】状态，当前上限为：7 特质： 1、【七剑诀】：消耗一定层数的【七绝】状态，让你的下一次攻击触发：风字诀、火字诀、电子诀、雨字诀、林字诀、山字诀、云字诀，对目标造成对应属性的物理伤害。 2：【七狂鞭】：性别不符，无法解锁 3、【三云身】：消耗一层【七绝】状态，使用一次：白马献蹄/腾凤起蛟/分光掠影 4、【三绝指】：消耗一层【七绝】状态，使用一次：剑气指/一阳指/七旋指（天赋不足，成功率＜50%） 5、【双心法】：消耗三层【七绝】状态，获得状态：六合一气/元灵归心（天赋不足，成功率＜30%） 6、【组合技】：消耗特定字诀，使用一次特殊技能： ※组合技能表※ ：三诀合一：风雨电——【潇潇雨风疾如电】 ②：三诀合一：风火电——【风火疾电动九霄】 ③：五诀合一：风云山火电——【风起云涌山河动，电光石火暴雷轰】（天赋不足，成功率＜10%） ④：七诀合一：未解锁 ⑤：七诀合一：天赋不足，无法解锁 ⑥：？？？？：天赋不足，无法解锁 ⑦：？？？？：天赋不足，无法解锁 【备注1：红颜如月，阴晴圆缺，既名逍遥，为何悲切。昨日种种，我心深种，期盼梦里，再现芳踪。】 【备注2：某少女在小学三年级时淘到了一款古董游戏，并在其中的一段剧情中看到了上述那首诗，然后她那颗中二之心就提前五年爆发了，并在苦心钻研了相关剧情、设定、、漫画后创出了一套剑招，并在十八年后某款伟大的、无敌的、碉堡的、具有变革性的划时代虚拟现实游戏中将其写成剑谱，以80铜币/本的零售价摆摊售卖补贴家用。】 【备注3：奇怪的是，她写的剑谱虽然能看，却并没有任何物品属性。】 【备注4：更奇怪的是，同样是这个技能，她自己却只能看到备注1。】 【备注5：能从那本怎么看怎么像是骗钱的书里悟出这招，你还真是个奇才！好样的小伙子，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啊！】 【备注6：啥？学到四成就到头了？哦，那没事了，忘了备注5吧。】 ...... 以上就是茴香豆为什么能在短短三个回合内击杀那邪教兄贵的全部原因了，除了火焱阳那非常好汉的声波干扰之外，完全就是因为他这招名为【七绝剑气·改】的技能实在强得有些出格，虽然还没到越阶杀人那等变态的程度，但能让刚刚踏入高阶门槛（基础职业40级，高阶职业＜5级）的他两招干掉那个实力至少也得有高阶中位的兄贵，可见这个技能已经非常非常厉害了。 不吹牛辶的说，刚才那两招【三诀合一】所爆发出来的杀伤力至少也得有高阶上位的杀伤力。 当然，代价也是巨大的，虽然那有些暧昧的技能说明中并未严格标注出具体消耗，但通过上帝视角观察的话，我们便可以发现，茴香豆在用出刚才那三招之后体能值直接从87%掉到了2%，也就是用掉了整整85%的体力，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废人了。 至于他是怎么学会这个技能的，刚才的技能备注其实已经解释过了，简单来说就是当年初入无罪之界不久的茴香豆从一个小姐姐手里买到了本分类为未、品质为破败的剑谱，并在孜孜不倦的研究下弄明白了四成左右。 说实话，如果旁边没有火焱阳一直在持续对那兄贵进行干扰，如果周围没有那些至少看上去很能给人安全感的队友，茴香豆断然是不会开这个技能的。 所幸，壮着胆子疯狂输出了一波的他赢了，而且总计用时甚至还没到十五秒，对接下来的追尾计划几乎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战斗......或者说是追击还在继续！ 一个个打算放手拼一把，带动其他同伴勇气的邪教徒开始反击，而火焱阳则遵照墨檀的意思，不断让那些尖刀小队毫不犹豫地对那些人进行点杀！ 在充分的准备之下，就算那些邪教徒各种BB诡异而强大，也无法阻止齐心协力的玩家们！ 更准确点说，是齐心协力拼命制造着各种噪音的玩家们。 一时间夜幕下的吹雪峰周边可谓是百家争鸣，有鸣的难听的，有鸣的更难听的。 火焱阳那首好汉歌就属于更难听的。 而曹公公却是在被科普玩那些BB的原理后，用起了另一个套路...... “那一年的雪花飘落，梅花开枝头~” 但见曹公公用他那气息绵长、独具韵律的嗓音浅唱一声，凌空拼出两道刀光直指不远处那个笔直重来的尖耳朵邪教徒：“那一年的华清池旁，留~下~太多愁~” 原本已经做好被破喉咙攻击的树精灵女盗贼微微一楞，竟是觉得面前这位白白净净的人类大叔有点小帅，手上的动作亦是慢了半分，不过还是稳稳地截住了曹公公那两记顺劈，娇喝道：“你的兵刃难以寸进！” “不要说谁是谁非，感情错与对~” 曹公公继续用他那充满磁性的嗓音轻唱着，手中那两把鸳鸯双刀上下翻飞，宛若一片银白色的光幕罩向面前的邪教徒女子：“只想梦里与你一起，再醉~一回~” “你的力量不值一提！” 后者情不自禁地晃了晃脑袋，下手却愈发毒辣了起来：“我的袭杀势不......” “爱恨究！在！一！瞬间！” 骤然尖锐起来的歌喉瞬间让精灵盗贼眼前一黑，紧接着就是肩头一凉，竟是直接被曹公公斩落了左臂！ “呜呃！我的精神坚如钢......” “皇上♂↑♂↑♂↑♂↑！” “呜哇！” “跟咱家再干一杯♂！♂！” “......” 邪教徒小姐姐，卒。 第七百八十八章：终 第七百八十九章：首捷 半小时后 游戏时间PM10:46 尽管并没有付出太大的代价，但在几十个停下步伐试图与身后那些袭击者决一死战的同僚统统死光后，增援部队临时指挥官拉环·金线终于做出了决定，坚决执行呓语城之前的指导，全速向位于雪鸠丘的攻山主力部队靠拢！ 而这个决定则意味着‘黑梵战术地图’上的C2区域被彻底拔除，只要火焱阳愿意的话，但凡他在看出对方决定放弃阵地后带自己这批人回头接管，就能够轻松获得一个完整的营地外加总价值近十万金币的物资补给，白给的那种！ 但是他没有，尽管他在文字转播的过程中确实猜到了敌人八成是放弃吹雪峰了，也对那片有着各种各样物资的营盘眼馋得要死，但在墨檀以极度严肃的口吻警告他务必优先执行既定任务后，无条件信任前者的火焱阳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继续带着那些跟着自己下山的玩家（以及少量NPC）马不停蹄地向敌人追去。 至此，‘追尾’计划也正式进入了既定轨道，只要这帮人玩不脱，那么依奏手中那张羊皮纸上所记载的【第一阶段】也就基本就算完成了。 而如果把这个所谓的【第一阶段】进行一番拆分，我们便可以得出以下流程—— 1、在发现耳语教派的另一批部队后，立刻于苏米尔东侧山腰处建立威慑阵地，误导位于‘黑梵战略地图A5区’，即雪鸠丘附近的耳语教派攻山主力部队，然后借助在墨檀预期中九成九会被派出侦查苏米尔主峰的细作‘代号阿飞’之口将‘圣教联合确有增援’这一猜测盖棺定论。 2、谨慎如卢修斯在如此情况下自然不会贸然做出决定，于是便将被证实并未说谎的苍鹰或随便哪个斥候派往呓语城，而已经在前段时间被墨檀几乎摸透了行为模式的埃登大主教也意料之中地发布观望命令，甚至做出了一个让墨檀惊喜万分的决定，即命令位于吹雪峰的增援部队‘一有情况即刻向主力部队靠拢’，而这个消息也被第二时间送到了后者手上。 3、在苏米尔主峰、雪鸠丘攻山主力部队、呓语城三方面统统没有出现丝毫超纲事件，均在计划范围内稳定发展的前提下，火焱阳所率领的调查兵团（火焱阳自封）也在持续对耳语教徒支援部队所在的吹雪峰营地进行分析，并不断将情报反馈给墨檀，而后者则在手中的信息积累到一定程度后修葺了‘断掌’与‘追尾’计划，提前将所有他能想到的情况罗列给火焱阳，做出了数种对应方案，力图将这支增援部队逼到位于苏米尔主峰正东方的雪鸠丘。 然后就是实施阶段了，简单总结一下的话，就是火焱阳等人在墨檀原本的计划上额外制定了一套方案，即派遣少部分玩家混入耳语教徒驻地南侧的玩家营盘，通过简单的‘下/上线’等方式暗度陈仓，融入那些领取了【区域世界任务：清剿圣山？】的敌对玩家阵营，并飞快地跟那些人打成了一片。 这个过程出乎意料的简单，毕竟鉴于这个世界NPC的数量过于庞大，当玩家们聚集在一起的时候总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而且虽然【区域世界任务：清剿圣山？】的要求是邪恶阵营限定领取，但其中还是苍鹰那种人的比例居多，很少有那种歇斯底里天天妄想着毁灭世界的，所以大家相处的还算愉快。 再然后，当已经有超过两百人混进耳语教徒支援部队的玩家营盘，时间也精确地来到了PM21:30的计划执行时间后，无论是人数还是平均战力都没有优势的调查兵团闪电般地发动了一场袭击，一场看似规模恢弘，其实雷声大雨点小的袭击！ 凭借之前那将近两天的蓄力，火焱阳等人愣是凭借着炼金道具、魔法、站位、分队等诸多方面的准备制造了整整三轮乍看上去仿佛有几十个独立团齐射意大利炮的绚烂场景！ 他们选择的进攻方向是自南向北，换而言之就是先唬玩家再吓NPC，而那些提早分布在南部营盘各个角落的‘托儿’则在音效刚起那一瞬就带头制造起了混乱，不仅如此，有足足三分之二的‘托儿’皆是一边大呼小叫地满世界乱窜一边打开系统菜单，在那波杀伤力也就那么回事儿的远程轰炸落地......的前一秒同时退出了游戏。 因为附近并没有几个NPC且尚未进入战斗状态的原因，他们自然是颇为突兀地消失在了原地......和那一大堆绚烂的光效一起。 而在那些不明情况的邪教阵营玩家眼里，看到的则是上百个同伴‘咵嚓’一下就被那些火啊、雷啊、箭啊、大石块啊什么的砸成白光重新建号去了， 这特么可就有点吓人了！ 紧接着，就在大家惊惧交加不知所措的时候，又有几个‘托儿’二话不说撒丫子就往北边跑，一边跑一边胡言乱语着什么被‘被发现啦’、‘全死了全死了’、‘救命啊’之类的话，把那些刚准备过来的NPC也吓了一蹦。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很多聪明的、发现自己尚未进入战斗的、胆小的玩家就已经开始下线了，而很多被之前那波攻击刮到的玩家也反应了过来，开始四散奔逃。 再然后，阵型非常单薄，但却是实打实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的调查兵团大军展开了第二波全方位攻击，在事先做好的协调下，混在营地里的玩家并未成为主要目标，但他们却非常娴熟地纷纷趴在地上开始装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可谓是趴的快、死的准、摔的狠，而那些被列为主要清晰目标的敌对阵营玩家也被点杀了十几个，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很快，伴随着半空中苍鹰那一嗓子声嘶力竭的大实话——‘敌人的埋伏！他们是有备而来的！’，误以为调查兵团真有短短两轮攻击就能干死己方几百人实力的邪教徒开始慌了，然后在南部营盘那些惜命玩家的领头下，开始向反方向夺路狂奔。 至此，调查兵团与邪教徒阵营的玩家总计下线超过五百人，而那些鱼龙混杂的NPC们也失了方寸，等那些耳语教徒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跟着牵着嘟嘟玩命逃窜的苍鹰一起在逃亡的路上了。 黑夜之中，谁也没有看清袭击者到底有多少人，只知道屁股后面不断有火焰与雷霆炸响，到处都是敌人那咋咋呼呼的喊杀声，己方还没来得及还手气势方面就已经差不多崩了。 这其实并不夸张，要知道历史上有很多类似的例子，一个排俘虏了半个团、一个人追着七八十个人漫山遍野地跑这种事常有发生，虽然那弹弓打下飞机、八百里之外一枪爆了某个脑袋的事迹着实传奇了些，前两个例子可是充斥着整个战争史的。 有些时候，一个小小的细节就足以让整个战局产生反转，而在墨檀的第一阶段计划中，则充斥着大量这样的细节，再加上火焱阳等人心也是够脏，一场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大逃杀就这样发生了。 虽然逃的人如果能够冷静下来重整旗鼓，稍微牺牲一些战力换取时间的话未必就灭不掉那些追的，但随着‘跑路’这一想法成为了惯性，对于这帮子邪教徒来说，现在俨然已经是一副谁慢谁死的局面了！ 包括一千两百个玩家与两千五百个NPC在内，总计三千七百人的邪教徒大部队，竟然被火焱阳那规模还不及其三分之二，平均实力只有中阶的调查兵团追得鸡飞狗跳，狼狈不堪。 如果这个情况能一直持续下去的话...... ...... 同一时间 圣山苏米尔主峰，战争大厅二层指挥室 “明天傍晚，耳语教派那些援军就会在A5区域与那位卢修斯先生所领导的攻山主力部队汇合了。” 墨檀在最后确认了一遍消息后关掉了消息栏，将视线投向沙盘上位于苏米尔主峰东南方的黑棋方阵上，轻笑道：“总计超过七千人的大部队，呵，还真是想想就让人感到激动啊。” “超过七......七千人？” 尽管已经对下个阶段的计划有着一定了解，但在墨檀旁边正坐的依奏却依然紧张不已地抿紧了小嘴，顺着前者的目光看向那一排虽然只有几枚，却仿佛散发着强烈气场的黑色棋子，面色稍显苍白。 “没错，大概就是这个数量吧。” 墨檀微微颔首，指尖从那颗位于沙盘正北方偏中央的黑色‘王棋’上掠过，微微眯起双眼：“攻山部队与支援部队这两拨人集中在一起，就算在战力方面还不及圣教联合，也足以推平包括苏米尔主峰在内的任何一座山头了，尤其是有了统一调度之后，那支这会儿正在被火焱阳他们穷追的队伍，战斗力至少要比现在提高五成。” 依奏的俏脸顿时绷得更紧了，背后那条覆满了淡紫色鳞片、纤细秀气的尾巴不安地晃了晃，低声道：“前辈，那我们岂不是......” “我们不会有任何危险。” 墨檀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个已经把想法全写在脸上的女骑士正在想什么，不等依奏说完就轻描淡写地摇头道：“既然你已经看过计划了，那么就不应该再担心那些多余的东西，如果换一个主事者的话，我们这一步确实可以说是招险棋甚至死棋，但就我对那个邪教徒头目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贸然袭击可能有圣教联合援军驻扎的苏米尔主峰的。” 依奏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墨檀：“是这样吗？前辈？” “当然，毕竟那个人既没有撞碎南墙的勇气，也没有看破我计划的智慧，更没有孤注一掷的魄力。 墨檀喝了口被自家后辈偷偷换成红茶的提神饮料，那张并不算很帅的脸满是从容，他气定神闲地看着依奏，微笑道：“我并没有制定出一个厉害到没朋友，能够轻易化腐朽为神奇的战略，我也非常怀疑自己是否能弄出来那种高大上的玩意儿，但这并不代表我没有把握赢，恰恰相反，至少在此时此刻，我感到非常安心。” “安心？” 或许是被墨檀所散发出来的气场所感染，逐渐变得不再患得患失的依奏有些好奇地歪了歪头，显得很是困惑。 “没错，安心。” 墨檀点了点头，抬起双手轻轻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额角：“所以我希望你也可以安心。” 依奏下意识地挺胸抬头，沉声道：“是！前辈！” “别用对待命令的态度去对待建议啊......” 墨檀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他先是摇晃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脖子，随即莞尔道：“我已经选择了最适合我们的方式，也尽己所能将各种各样的要素和条件作为变量注入到计划中，并得出了一个节目效果绝不会好到哪儿去但胜在实用的结论，或许从绚烂角度，它比起任何一场让我平均每两秒发出一条命令的小规模战斗都有所不如，但却依然有足够的分量，毕竟在大多数情况下，‘简单’和‘简陋’都是没有共通之处的两个概念。” 依奏严肃地点了点头，发自内心地说道：“我从未怀疑过您，前辈，我只是......有些担心......” “不用担心。” 墨檀扶着沙盘的外沿缓缓起身，表情颇为复杂地轻叹道：“虽然仅仅是纸上谈兵，但至少如此顺利的第一阶段代表着我们运气不差，呵......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我觉得自己早在一开始就已经把所有霉运统统用完了，而遇到那家伙，好像也同样把我所有的好运给用完了。” 依奏虽然没有听明白墨檀话里的意思，却还是凭借着女性特有的直觉捕捉到了一点点奇怪的气息，当即便心直口快地问道：“前辈是在说殿下么？” “谁知道呢~” 墨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后舒展了一下身体，双眸逐渐变得锐利起来：“不过我确实答应了早些回去找她，所以......” “所以？” “为了不让人家久等，我只能咬牙让自己变得稍微坚强点了。” “啊？” “你啊，不会真以为我一点都不害怕吧？” 第七百八十九章：终 第七百九十章：换家 “害怕？” 依奏惊愕地看着自家前辈那张恬静的、并无半分波澜的脸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前辈在害怕么？” 后者笑了起来，颔首道：“是的，我在害怕，从前段时间硬着头皮警告火焱阳必须要打破现状的那一刻开始，再到跟那些苏米尔的长者大放厥词，表示只要一切顺利的话，只需几天时间我就能光复整个北境时，甚至在当下‘初期阶段’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的情况下，我依然很害怕。” 完全从对方身上感觉不到半点恐惧之情的依奏定了定神，困惑道：“但是前辈，您为什么会......” “为什么会害怕？” 墨檀莞尔一笑，耸肩道：“很简单，因为我本来就是个抗压能力极差的胆小鬼，在说服那些长者毫无保留地支持我，甚至将整个苏米尔方的指挥权拱手相让后，自然会被压的喘不过气来，被苏米尔的命运、成千上万条性命以及包括你在内，每一个人的期待压到喘不过气来。” 依奏并非无法理解墨檀的这番话，毕竟事情正如后者所说，在接手苏米尔的指挥权，成为这场战争实质上的操盘手之一后，墨檀所肩负的担子可想而知会有多么沉重，但出于对前辈堪称盲目的信任，女骑士之前却从未想到过这一点。 她懂得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道理，却下意识地忽略了有能力的人本身是怎么想的。 “我......我很抱歉，前辈......” 看着墨檀那双平静柔和的眸子，依奏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从未真正了解过面前这个被自己叫了好几个月‘前辈’的年轻男子，然后却是莫名其妙地道了个歉。 直到难之又难地察觉到隐藏在对方眼中的那么疲惫与惶恐，依奏才发现这个一直在被自己依赖，一直在被自己无条件信任的前辈其实并没有那么高大。 在一分钟前的女骑士眼里，旁边坐着的还是一个善于运筹帷幄，能够轻描淡写地战场上翻云覆雨，谈笑间什么玩意儿都能给整灰飞烟灭的、智计百出决胜千里的绝艳天才。 然而一分钟后的现在，同样是那个前辈，在依奏眼中却变成了一个总是被命运的洪流推到前台，明明不想肩负任何东西，却只能为了一些连逃避余地都不存在的责任疲于奔命，被自己那份才华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疲惫而憔悴的普通人。 而这个被过去自己所不齿的，甘于平庸、毫无进取之心的人却不得不坐在现在这个位置，禅精竭虑地逼自己打赢一场无比艰苦的仗。 因为没有人能取代他。 因为此时此刻位于此地的他，是独一无二的。 是在自己有能力做些什么的时候选择无动于衷，并在事后饱受良心的折磨？亦或是揽过这份过于沉重的责任，艰难地背负着远超自己承受能力的事物蹒跚前行？ 摆在他面前的选择从来就没有公平过，恐怕当时在米莎郡时也是如此。 沉默中，依奏轻咬着下唇，忽然为之前只关注前辈那一场又一场奇迹般的胜利，却从未多想过那些胜利背后究竟是什么的自己感到羞愧。 女骑士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眼中那已经不再高大，却感觉距离更近了些的男人，又深深地垂下了头。 【前辈的肩膀，一直都那么单薄么？】 依奏为自己的迟钝而感到震惊，然后忽然想起了讨伐军出发前自己和忘语殿下某次聊天时的场景。 “啊，你说黑梵呀......” 面对把墨檀当做偶像拼命打探有关于米莎郡一役内情的依奏，语宸却露出了有些让人难以琢磨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摇了摇头，轻笑道：“他没有你想得那么伟大啦，只是没办法对那些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无动于衷，逼着自己去做那些我们做不到的事罢了。” 当时的女骑士并没有办法理解这句话，但她现在觉得自己似乎多少能体会到一点点了。 而这一点点就足以让她感到动摇了。 在某个瞬间，依奏甚至产生了一种不切实际的、毫无逻辑的、宛若神经错乱般的冲动，那就是用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把墨檀打晕，然后将他带离北境，扔回光之都陪忘语殿下逛街去，仿佛那才应该是真正适合他的生活。 结果身为当事人的墨檀却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对沉默了好半天的依奏讪笑道：“那什么，别想太多，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过度神化我罢了。” “诶？” 依奏先是一愣，然后愕然道：“是这样么？” 墨檀哭笑不得地看着面前那表情五味杂陈的女骑士，摊手道：“当然是这样啊，怂归怂，慌归慌，但该做的事还是得继续做，我这人虽然没什么优点，但心态其实一直都还可以的。” 依奏抿了抿嘴，低声道：“那您刚才说自己害怕是......” “字面意思，不过有很多事就算害怕也没有用，该面对还是要面对的。” 墨檀轻轻敲了两下红茶的杯沿，喃喃道：“况且，我能坦然直面眼前的恐惧，是因为我曾见到过更加令人恐惧的事物，相比较而言的话，这种程度其实并不算什么，仅仅只是做正确的事罢了。” 依奏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正确的事？” “没错，不再患得患失，而是去做自己从一开始就知道该怎么做的事。” 墨檀一边飞快地统合着陆续刷新在自己消息栏中的情报，一边垂眸扫视着面前的沙盘，三边轻笑道：“举个简单的例子，往前走一步这种事绝大多数人都可以做到，但如果把场景变成一个没有退路、只有一条狭窄通路的万丈深渊，就会有人在明知道往前走才是正途的前提下踌躇不前，而在我们将种种要素一一精炼后就会发现，其实选择无非只有‘往前走’和‘原地犹豫’两种，你觉得哪个是正确的呢？” “往前走。” 依奏想都没想，立刻不暇思索地给出了跳不出毛病的回答。 “没错。” 墨檀微微颔首，肯定道：“这是一个非常容易得出结论的正确答案，而我则是一个很容易患得患失的人，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就我个人而言的最佳办法就是跳过思考过程，直接去选那个显而易见的正确选项，并将其付诸于行动。” 依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比如这场战争，在我眼里，自己和那些长者相比更有可能获得胜利，所以我便要过了指挥权，尽可能不去思考那些会动摇我的要素。”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解释道：“而根据我所掌握的情报，时至现在已经无限接近于完成的第一阶段是所有办法中最稳妥、性价比最高的选择，所以我便尽力做出了一系列计划并付诸行动，不去从战略角度之外考虑计划失败了会怎样，大家失望的表情是什么样，会有多少人因为我而失去生命。” 依奏用力点了点头，钦佩地看着墨檀：“前辈您真的很厉害！” “厉害？” 墨檀哑然失笑，摇头道：“不，恰恰相反，我这种行为只是逃避罢了，对于那些意志坚定的人来说根本就是画蛇添足。” 依奏默默摇了摇头，语气分外坚定：“这是前辈的智慧。” “不，这是庸人的哲学。” 墨檀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然后目光有些出神地望向那扇正对着圣教联合方向开......或者说是他自以为是正对着圣教联合方向开着的窗户，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道：“只是有些事......并非哲学或智慧这种东西能够解决的......” “前辈？” 依奏有些忐忑地看着墨檀。 “咳，没事。” 墨檀轻咳了一声，然后便站起身来，赶在依奏动手前自己从行囊中取出了一件暖和的斗篷披在肩上，淡淡地说道：“我们走吧。” “去哪里，前辈？” “去做正确的事。” “是！” ...... 四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PM11:58 苏米尔主峰北侧，山腰处 “一千三百名战士、九百名最差也是取得了‘风语’称号的祭司、四百霜狼骑士、五百主修恢复魔法的萨满。” 老态龙钟的兽人长者蒙多·磐负手站坡地边缘一层厚厚的积雪上，看着不远处那片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第一战争序列】，轻声道：“再加上我这个天赋不足，一大把年纪依然无法迈入半步传说的大祭司，已经是整个圣山除了平民和伤员外所能拿出的全部人手了。” 与他并肩而立的墨檀紧了紧肩上的斗篷，微微颔首道：“这是一份沉重的信任。” “很高兴你能这么说，黑梵牧师，因为事实正是如此，这是一份非常非常沉重的信任，沉重到......就连我这个投了赞成票的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蒙多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皱皱巴巴的笑容，深吸了一口苏米尔那冰冷而稀薄的空气，轻轻拍了拍墨檀的肩膀：“说实话，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长者议会之前那头脑一热的决定究竟是对是错，尽管从蒙多·磐的个人角度来说，他愿意相信自己那个小学徒的朋友。” 站在墨檀背后的依奏皱了皱鼻子，但却并没有说什么。 “我们都在做自己觉得对的事。” 墨檀耸了耸肩，似乎并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的意思，然后看了一眼视野角落处的系统时间，轻声道：“还有五分钟，蒙多先生，您应该已经告诉大家要遵从那些‘传令官’的话了吧？” 后者缓缓点头：“是的，尽管有些人颇有微词，但他们终究还是不敢违抗一位长者的命令。” “很好。” 墨檀简短地应了一句，然后拿起一枚哨子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下，不消片刻，一直通体雪白的巨狼便宛若幽灵般从黑暗中走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墨檀身侧，低头蹭了蹭他的脚踝，呜噜呜噜地叫了两声。 “这个漂亮的女孩是谁？” 蒙多有些意外地看着墨檀身旁这匹英姿飒爽的座狼，皱眉道：“她似乎并不是苏米尔这边的品种。” “她来自火爪氏族，身上有一些不大不小的秘密，嘿，好久不见了小白。” 墨檀动作娴熟地跨上了座狼小白的背后，轻轻挠了挠后者的耳朵，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将注意力转移到视野中那总计六排的对话框—— ‘现在是游戏时间AM00:03，我宣布【换家】阶段开始，从现在起，按原计划拆分队列逐步撤出苏米尔主峰控制区，全程隐秘行动，收到回复1。’ 下一秒—— ‘1’*17 ‘好的黑梵大佬！’*1 ‘111111（黑梵大佬我错了我错了）’*1 ‘出发。’ ...... 同一时间 沙文帝国，王都特洛恩，罪爵邸书房 “墨......” 摇曳的魔晶灯旁，塞德里克死死地攥着手中那张雪白的信纸，面色苍白地看着书桌后那身形被映得忽明忽暗的男子，颤声道：“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早已被晋升为世袭伯爵，比塞德里克提前整整两天收到了某条消息的罪爵无声地叹了口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听着，我的朋友，我很想告诉你这并不是真的，但你必须正视这个事实，亚瑟他确实已经离开了，而且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只是我，还有加洛斯大公、加拉哈特元帅、纳法里奥侯爵、佛赛大公、米兰达侯爵、柏金斯侯爵、穆迪伯爵以及......你的父亲迪戈里侯爵。” 塞德里克的身形一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友人，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塞德。” 墨轻呼了一口气，沉声道：“当然，亚瑟的父亲，也就是我们的陛下也知道了这件事。” 塞德里克仿佛丢了魂似的瘫坐在椅子上，过了好一会人才喃喃道：“既然......既然父亲和陛下都已经知道了......知道了亚瑟的事......你为什么还要特意把我叫来？” “打起精神来，塞德。” 罪爵那张面具后的眸子微微眯起，沉声道：“仔细看看我给你的这封信，尤其是中间偏后的几段。” “中......中间偏后......” “对，准确的说，是有关于那个刺杀了亚瑟的人......因为某种不可思议的理由离奇逃逸那几段。” 第七百九十章：终 第七百九十一章：歌薇尔的来信 【致：罪爵 展信佳 衷心地希望这封信可以被送到您本人手上，毕竟我因为种种原因，可以在布罗瑞德之外动用的渠道其实并不是很多。 根据亚瑟的遗愿，我写下了这封信。 虽然已经竭力让自己去冷静了，但我现在的情绪并不平稳，若有冒犯，请您见谅。 我的名字叫歌薇尔·罗根，是格里芬王朝的长公主，亦是人们口中那位【血狮大帝】切瓦特·罗根的妹妹。 首先，请容我就皇室之前对沙文帝国的冒犯表示歉意，我必须承认，调动第七混合军团确实是皇兄下达的命令，虽然我对那件事所知甚少，但据伊莉莎（我的妹妹伊莉莎·罗根）所说，似乎是贵国康达亲王领的一些人与皇兄达成了某些交易。 那么，就让我开门见山的说吧......尽管我始终在竭力回避那个事实，但或许您已经听说了（大团的墨渍）......亚瑟在出使我格里芬时，遇刺身亡了...... 凶手的名字是加雯，其画像我已经随这封信一通附上了，因为我对那个女人的印象很深，所以画像应该不会与其本人有太大出入，还请您放心。 加雯是伊莉莎的好友，尽管她们相识的时间并不长，却聊得十分投机，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好吧，事实上，从加雯认识伊莉莎的那天起，直到她杀害亚瑟前，她们都几乎形影不离。 在这里，我有必要说明一下，尽管在您看来这件事可能有些荒唐，但凭我对伊莉莎的了解，她应该并非指示加雯杀害亚瑟的罪魁祸首。（虽然我从未真正了解过她，但那天置身现场的她看上去确实非常震惊，至少在这方面，当了她二十几年姐姐的我应该没有看错） 我想办法拿到了有关于亚瑟（大团的墨渍）......抱歉，有关于亚瑟的一些报告，上面显示，亚瑟的......死因是某种从未见过的毒素，它似乎对所有生命体都具备超乎想象的杀伤力，根据布罗瑞德药剂师协会那位首席的分析，就算是成年巨龙都未必能抵抗那种毒素，因为我个人对炼金、药剂领域几乎没有涉足，所以这里便不多做说明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您会在附录上看到两页那位首席炼金师的评估报告。 伊莉莎的反应很快，在亚瑟被击中后，布罗瑞德法师公会的会长、药剂师协会的会长以及太阳教派、曙光教派、丰饶教派的大主教很快便赶到了现场，（少许泪渍）但那时亚瑟却已经停止了呼吸，我不愿意欺骗自己，也同样不愿意欺骗被亚瑟称为挚友的您，我必须承认，亚瑟直到他生命中的最后一秒，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是的......巨大的痛苦......（大片的墨渍与泪渍） 我想了一切办法，尽了一切努力，却完全起不到半点作用，我看过很多描写公主与王子的故事，但却无法从中找到任何一个能够让他重新睁开双眼的办法，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王子的吻可以唤醒公主，公主的吻却无法唤醒王子...... 我一度陷入了绝望，尽管当时那个软倒在我怀里，临死前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男人只跟我见过两次面，但我依然无法承认他已经永远的离开了，尽管那是事实。 但我依然有必须该做的事，我无法对他临死前的请求......至少是他的第一个请求置之不理...... 所以我给您写了这封信，罪爵先生。 亚瑟让我告诉您，务必要稳住他的父亲，威廉·伯何陛下，在彻底调查清楚真相之前绝不能冲动行事。 我想，他应该是不想让威廉陛下因痛失爱子而将整个沙文帝国卷入战火。 我恳请您相信我说的话，罪爵阁下，尽管它听起来有些不近人情，但您一定要知道，如果威廉陛下贸然选择开战，那么我的国家绝对会轻松将沙文帝国碾碎，所以请务必不要给皇兄和伊莉莎这个机会。 我没有撒谎的理由，我只是单纯的不希望那个养育了亚瑟的国家就此灭亡，灭亡在我的祖国手上。 只可惜我从未插手过政事，也并无这方面的天赋，所以对于歌薇尔·罗根来说，写这封信给您已经是她所能做到的最大努力了。 我相信您，正如亚瑟相信您一样。 他的眼光一向很准，否则也不会喜欢上我，不是么？（少量泪渍） 在我人生中最快乐的那个半天里，那个家伙除了不厌其烦地对我倾吐衷肠之外，说得最多的就是您了，亚瑟·伯何的挚友，罪爵阁下。 他说您是少见的聪明人、他说您身上有着无数他所没有高贵品质、他说他很庆幸能结识到您，并与您成为朋友、他说如果不是您和您的夫人终日在他面前秀恩爱，自己也不会鼓起勇气跑到格里芬来跟我告白。 直觉告诉我，他的话半真半假。 直觉还告诉我，他确实格外珍惜自己与您的友谊。 我想如果这些话传到伊莉莎耳朵里，她一定会胡思乱想出很多难以启齿的故事，但我只是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为他能有您这么一个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感到高兴，毕竟同样出身于帝王家的我很清楚，身为皇储的亚瑟想交到您这样一个好朋友并不容易。 他是幸运的...... 他有着您这样的出色知己，还有我这样的恋人，又有什么值得遗憾的呢？ 而我们却是不幸的，因为我们的知己、恋人就这样不负责任的离开了。 希望未来的某一天，我可以有幸与您（当然还有您的夫人）一起去亚瑟的坟前为他献一束花，一起痛斥他的种种卑劣行径，一起肆无忌惮地为他嚎啕大哭。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同我一起寻找那个害死了亚瑟的人，也就是那个加雯口中的‘老板’，我会在最近一段时间整合自己能够接触到的一切人脉、渠道、资源，第一时间展开调查工作。 那么...... （大片的墨渍） 我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把那件就在几小时前发生的事告诉您，罪爵阁下。 事实上，就在刚才，我的妹妹伊莉莎·罗根在秘密提审加雯时被后者俘获了，并以她的生命为要挟让皇兄放加雯离开阿兹古尔班大监狱。 这很不对劲......就算我是伊莉莎的亲姐姐，也不得不承认这很不对劲。 毕竟在有着完全准备的情况下，她完全没有理由在提审的过程中被加雯控制。 我并不想赘述阿兹古尔班大监狱的安全性，也不能透露伊莉莎平日里到底有多少或明或暗的守护者，但至少有一件事我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凭伊莉莎的性格，几乎不可能会让事情演变到这一步。 除非，一切都在她的控制之内。 没错，我就是在怀疑我的妹妹，怀疑伊莉莎·罗根故意被加雯俘获并导致了后者的逃逸。 尽管我依然坚持自己之前的看法，那就是伊莉莎并非那个加雯刺杀亚瑟的幕后主使，但却不得不承认刚刚发生的那件事十有八九出自她的手笔。 兄长已经下令彻底封锁消息了，但那毕竟只是暂时的，我想用不了多久，沙文帝国就会收到有关于‘刺杀皇储殿下的凶手逃之夭夭’这一情报。 我想，就算那位威廉陛下再怎么精于审时度势，也没办法再继续冷静下去了。 但这绝对是一场阴谋，一场虽然我不知道内容，但应该是我那位聪明的妹妹，伊莉莎·罗根一时兴起想到的某个计划...... 而且十有八九，是一个对于沙文帝国来说非常恶毒的计划。 所以尽管看上去有些厚脸皮，但我依然希望您可以在事情再难逆转前稳住陛下，就像亚瑟所说的那样，在找出真相前不要贸然行动。 如果陛下不愿相信我的话，那么我可以前往沙文帝国成为人质，当然，是在瞒着皇兄和伊莉莎的情况下。 不久之后，您会收到我的第二封信，那里应该会提到几个渠道，届时只要威廉陛下愿意，任何人都可以从布罗瑞德劫走我。 如果您愿意相信我，请提前准备好回信，交给不久后即将与您接触的信使。 很抱歉，素不相识的墨，打扰了你这么久。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可以把我当成与亚瑟·伯何一样的朋友。 ......（大片的墨渍） 还有，我刚才撒谎了，其实我并不是亚瑟的恋人，他在临死前把已经下定决心接受他的我甩了。 所以虽然您是亚瑟的挚友无疑，但歌薇尔·罗根......却只是一个（大片的墨渍）未曾初恋，便已失恋的可怜虫罢了。 最后，请容我祝您身体健康...... ——您的朋友歌薇尔·罗根/圣历9571年霜之月祈颂1日】 以上，便是塞德里克手中那封信的全部内容了。 而墨让他着重看的那一段，正是里面有关于伊莉莎·罗根疑似主动放走刺杀亚瑟·伯何的凶手加雯一事。 一分钟后 政治头脑虽然不及迪戈里侯爵，但依然有着敏锐嗅觉的塞德里克面色分外苍白地抬头看着墨，脸颊的肌肉不自然地扭曲着，显得有些狰狞。 “明白了么？” 墨垂下眸子，听不出情绪地问了一句。 “为什么？” 塞德里克死死地咬着牙，双眼通红地盯着手中那几页仿佛有千钧之重的信纸：“为什么那个伊莉莎·罗根会......” “我个人建议你不要完全相信这封信里的话。” 墨抬手扶了扶他那张苍白的面具，淡淡地说道：“尽管处于感性，我很想相信那位歌薇尔殿下，但这件事的牵扯太大，在陛下做出定论前，最先得到这个详细的我们不能有任何立场。” 塞德里克僵硬地点了点头：“所以墨你的意思是......” 墨轻叹了一口气，轻声回答道：“很简单，把这封信交给你的父亲迪戈里侯爵，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在第一时间联络佛赛大公、加洛斯大公他们，并在简单地一番讨论后将其交给陛下。” 塞德里克有些茫然地看着墨，磕磕巴巴地说道：“但......但这是歌薇尔殿下写给你的信啊，就算要交给陛下的话，也应该是......” “你要搞清楚，赛德，我能在短时间内坐到世袭伯爵的这个位置上，完全就是因为亚瑟的极力推崇。” 墨抬手打断了塞德里克的话，苦笑道：“在陛下他们眼里，罪爵仅仅只是一个颇有前途的年轻人罢了，所以说句实话，在亚瑟已经不在了的前提下，我的分量其实一点都不重，而事实上，我确实不够成熟，所以将这封信交由侯爵阁下他们分析，再由他们之手交给陛下才是最佳选择。” “你还不够成熟？” 塞德里克似乎想笑一笑，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翘起嘴角：“你已经比我成熟太多了，伙计。” “那可未必。” 墨却是微微摇了摇头，漆黑如墨的眸子中散发着一抹摄人的寒意：“如果我真正成熟的话，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满脑子都是如何毁掉格里芬这个国家这种不切实际的事了......” 塞德里克被对方身上那股择人而噬的恐怖气息吓了一跳，额角布满了冷汗。 “所以，把这封信交给侯爵阁下吧，赛德，让他们去定夺。” 墨合上双眼，抬手覆住了自己的面具，委婉地送客道：“时间不早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你没事吧。” 塞德里克有些紧张地看着对方，毕竟罪爵身体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墨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按了一下书桌上的那块魔晶石。 两面中后，书房的门便被人从外面轻柔地打开了。 “已经帮您叫好马车了，迪戈里先生。” 一个梳着麻花辫、脸上缀着小片雀斑的狐族半兽人侍女对塞德里克躬身行礼。 “这......我......唉......” 塞德里克定定地看着墨，似是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僵硬地挤出了一句‘别让寂祷女士’太担心，便拿着面前的那一沓信纸快步离开了。 五分钟后 “看来计划进行得还蛮顺利的~” 送走塞德里克的狐族侍女重新回到书房，狡黠地对墨眨了眨眼。 而被淹没在一片黑暗中的后者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嗯，做得很不错，加雯。” 第七百九十一章：终 第七百九十二章：洽接 “多谢老板夸奖。” 加雯缓步走到长桌前，并在这个过程中悄然变成了一位身着酒红色长裙的暗精灵少女，她微微前倾着身体，妩媚的殷红色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轻笑道：“只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如果没有您和穆老爷子的支持，我就算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得手的。” 墨淡淡地看了一眼面前那身形曼妙，面容姣好的暗精灵，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还以为你能拿捏好‘自谦’与‘傲慢’之间的尺度。” “我当然可以，如果我愿意的话。” 加雯轻轻扶了扶自己耳畔的一缕银发，莞尔道：“倒是您，永远都保持着那份意义不明的自矜，就不会觉得累么？” 墨缓缓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提醒道：“你最好时刻记住自己身为‘工具’的职责，而不是去做一些注定不会有任何结果的试探。” “啊~抱歉抱歉。” 加雯掩嘴轻笑，不着痕迹地从桌角推开，退到刚才塞德里克刚刚呆过的椅子前优雅地坐下，叠起她那修长的双腿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道：“职业病而已，我非常满意现在的工作环境，还请务必不要开除我。” 墨微微颔首，假寐般合上双眼靠在椅背上，似乎并没有将话题继续下去的意思。 “啊对了，老板我没钱了。” 加雯轻轻拍了拍手，讪笑道：“我之前是换了个身份直接花大价钱从布罗瑞德法师公会传送回来的，现在身上就剩七万金币了......” 墨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屈指一弹，两张位于桌面角落的羊皮纸便被一股微风送到了加雯腿上。 “呵呵，这不是我临走前用假身份在帕米拉自由贸易区那边注资的两家小商会嘛，光两个月就赚了这么多吗？” 加雯咂了咂嘴，摇头晃脑地将手中那两份蒸汽财团的红利凭证塞进行囊，美眸流转着看了墨一眼：“我们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这次后者倒是没有继续沉默下去，只是轻声道：“说说你的建议。” “好的，老板。” 加雯的嘴角微微翘起，眼中闪过一抹不加掩饰的喜悦，纤长的食指轻柔地划过脸颊：“我想，既然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么不久之后的那场战争可谓已经是箭在弦上，而在这一前提下，我们需要做的事大体可以分为两件，第一，彻底控制这个国家，让您成为沙文帝国实质上的主宰；第二，如何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保全自己，并趁机捞到一些好处。” 墨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示意加雯继续说下去。 “这两件事在先后顺序上并无太大的关联，不过就我个人而言的话，更希望等整个西北大陆被卷入战火后在趁机谋取这个国家，哦对了，这是给您的礼物，布罗瑞德的土特产。” 加雯随手从行囊中掏出了一个看上去四四方方的机械装置，也不知她是怎么操作的，几秒种后一阵轻松明朗的旋律就从里面响了起来。 墨只是静静地坐在那片深沉的黑暗中，并未对加雯从格里芬带回的伴手礼做出任何表态。 “K311第一乐章，我自己弹的。” 加雯莞尔一笑，对墨眨了眨眼：“希望您能喜欢。” 回答是意料之中的沉默。 “嗯，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等到西北大陆卷入战火后再考虑谋国的事，毕竟凭您的手段，只要让那些无知者明白了所谓‘罪’的真谛，他们自然会乖乖俯首称臣。” 加雯并未在意自家老板对自己的无视，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再加上李佛先生也站到了我们这边，只要您愿意的话，随时都可以把这个国家收入囊中，但考虑到天柱山这一极不稳定的因素，我们最好还是等时局更加动荡时再考虑下手，毕竟通过您之前给我的那些资料，再加上这段时间我自己的调查，那个从各种角度来说都意义不明的组织确实很难应付，而且他们似乎对您很有成见，杀之而后快的那种成见。” 墨轻轻叩了叩扶手，用不带半点情绪的语气说道：“你并不懂得‘罪’的含义。” “是啊，我完全搞不明白，尽管我自己就是系统眼里所谓的什么‘离叛之罪’。” 加雯耸了耸肩，摊手道：“说实话，我早在暗中调查您的第二天起就有意识地去寻找有关于‘罪’的情报了，却是意料之中的毫无收获，尽管魔法、神术、诅咒之类的东西在这世界都很常见，但对于‘罪’这种意义暧昧的存在却并没有被任何典籍着重记载过，当然，也不排除我没找到。” 墨睁开了双眼，饶有兴趣地看着加雯：“看来你的‘暗中调查’已经结束了。” “早就结束了，毕竟我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参考资料，我甚至有从现实中入手，却依然没有取得半点进展，所以我放弃了，或者说暂时放弃了。” 加雯很是自然地点了点头，用仿佛只是在聊天气的口吻承认了自己之前对墨进行过一番调查，而且还是那种非常全面的调查，然后便在短暂地沉默后继续说道：“当然，也不能说是一点收获都没有，事实上我虽然没有再游戏中找到任何有关于‘罪’的明确设定，却出乎意料地在现实中发现了一些痕迹......一些或许被刻意抹消、篡改的，只有少量碎片留下的痕迹。” 墨微微眯起了双眼，周围的空气亦是随之一凝：“我不介意你说得更详细些。” “这算是交易么？” 加雯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并未在那骤然变得刺骨的空气中表现出半点不适。 结果墨却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你当然可以保持沉默。” “您还真是即洒脱又滴水不漏啊......” 加雯先是一愣，然后摊开双手笑道：“很可惜，虽然我确实不介意说的更详细些，哪怕是在交易不成立的情况下，但我刚才告诉您的那些其实就是全部了，就算我动用了大量资源与人脉，把自己当下能做到的事做到极致，也只能得到一些毫无价值的痕迹而已。” 周围那愈发深沉的黑暗逐渐褪去，半晌之后，桌后的人才淡淡地说道：“听说你找到了梦境教国的人。” “啊，是啊，算是提前超额完成任务了吧，不过这个功劳还是不要算在我头上的好，毕竟是人家主动找上我的。” 加雯眨了眨眼，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联系自己的那位恰接者：“拉莫洛克，梦境教国麾下的作战参谋，耳语之神的神眷者。” “拉莫洛克......” 墨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玩味地问道：“几个月前曾经血洗了格里芬王朝北境一个郡的那个人？” 加雯笑盈盈地点头道：“您还真是什么都知道，没错，就是那位拉莫洛克。” “梦境教国......或者说是耳语教国的参谋么......” 墨沉吟了片刻，然后淡淡地问道：“他怎么想？” “跟老板你的想法不谋而合。” 加雯将双手背在脑后，优哉游哉地说道：“不过那位拉莫洛克先生需要我们主动一些，如果老板你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让他打开好友开关，让你们直接沟......” “不必了。” 墨抬手打断了她，随口道：“这件事就交给你来负责。” 加雯的嘴角微微上扬，幽幽道：“您这甩手掌柜当的是不是也太舒服了些。” “或许吧。” 墨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瞥了一眼加雯那张面色微红的俏脸：“这不正是你需要的么？” 后者开心地笑了起来，站起身对墨鞠躬致意：“是的，这正是我需要的，只要您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始终驾驭住我，白复今自当为您效劳。” “白复今？” “我的名字，算是一点小小的诚意吧。” “确实微不足道。” “老板你还真会伤女孩子的心。” 加雯掩嘴娇笑着，抛给墨一个媚眼：“在我这里倒是无所谓，不过您可不能这样对待寂祷妹妹呀。” 下一秒—— “不劳费心。” 季晓岛悄无声息地从墨身边那片深沉的黑暗中现出身形，随手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放到后者面前，淡漠看了加雯一眼：“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小我一岁吧？” 加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寂祷小姐你是什么时候......” “从一开始就在这里了。” 季晓岛缓步从长桌旁绕出，一边随手把加雯刚才坐着的那张椅子摆回了原位，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不介意的话，我打算之后都直接叫你加雯，所以相对应的，你以后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加雯立刻热情洋溢地笑了起来，飞快地挽住了季晓岛的手臂，甜甜地笑道：“叫你寂祷姐姐怎么样？毕竟你要大我一岁。” “直接叫我寂祷就好。” 季晓岛蹙了蹙眉，然后不着痕迹地睁开了加雯的胳膊，转头看了墨一眼：“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离开了。” 一阵并不算冰冷的微风拂过，书房的门无声地打开了。 “回头见，老板。” 加雯对墨眨了眨眼，然后便跟在季晓岛身后离开了书房。 ...... 五分钟后 罪爵邸，阁楼 “恰到好处的压抑~” 加雯抬头望着宅邸上空那一方黯淡的星空，笑盈盈地对坐在她面前的季晓岛耸了耸肩：“尽管不知道我那位老板是怎么做到的，但这里的氛围确实让人发自内心地感到舒适。” 后者柳眉微蹙地喝了口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咖啡，漠然道：“我并不这么觉得。” “我想也是，毕竟你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亲爱的。” 加雯优雅地为自己面前的果茶中加了些糖，然后将其轻轻推到季晓岛面前：“你和这个地方的相性，正如你跟咖啡这种饮料的相性一样差，试试这个吧，伊莉莎在临分别前送了我不少，我相信你会喜欢的。” 季晓岛垂眸看了一眼加雯推来的橙色果茶，淡淡地问道：“你说的是那位伊莉莎·罗根殿下？” “没错，我跟她还蛮合得来的，尽管那位殿下玩心比较重，但至少在性格方面我们还算投缘。” 加雯笑了笑，拿起了对方手边那被只被浅尝了一点点的咖啡轻抿了一口：“比跟寂祷你投缘多了。” 季晓岛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指尖在托盘的外沿轻轻拂过：“很正常，我跟任何人的相性都很差。” “但如果有的选，我更希望能够经常坐在一起喝茶聊天的人是你，而不是伊莉莎·罗根殿下。” 加雯对季晓岛做了个鬼脸，然后托着下巴定定地看着后者：“有些时候，就算两人之间的相性再怎么好，彼此之间的性格再怎么相近，哪怕一个眼神就能理解对方想要表达的内容，也并不意味着‘好感’或‘喜欢’，至少对于我来说，比起跟我朝夕相处了好一段时间的伊莉莎，我更喜欢你。” 季晓岛挑了挑眉：“但是我并不会为此感到开心。” “可以理解，毕竟你是【无心之罪】嘛，虽然我自己也不太理解，但既然都无心了，显然不会轻易开心起来。” 加雯摸出一块晶莹剔透的方糖加进咖啡里，一边轻轻地搅拌着一边柔声道：“你知道么，如果有的选，我其实更希望在那个小村子里闲散地过日子，每天跟邻里邻居串个门，溜达到河边洗洗衣服晒晒被子什么的。” 季晓岛冷笑了一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毁灭那个村子正是你‘开始为墨打工’后所做的第一件事。” “是啊，想不着痕迹地瞒过李佛阁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现在想想还真是让人感慨呢。” 加雯露出了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容，对季晓岛举了举杯：“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但那并不是正确的，我是个天生的叛逆者，尽管当时似乎确实有所谓的‘选择’摆在我面前，但只要‘我’还是‘我’，结局就不会有丝毫改变，而你不同，你是真有的选。” “是么？” “是的。” “那你已经看到我的选择了。” 第七百九十二章：终 第七百九十三章：缘（1/3） 现实时间 2049年7月13日，AM07:03 B市，██科学院大学，北校区某实验室B3 伴随着一阵微不可察的嗡鸣声，游戏舱上的呼吸灯飞快地闪烁了几下，然后便缓缓从两侧滑开了。 尽管无罪公司所发售的游戏舱也从未有过‘舱门从两侧划开’这种设定，但对于这座实验室的负责人来说，想要完成这种程度的工序其实并不困难，甚至可以说是相当轻松。 顺便一提，上述的‘实验室’并非某种邪恶诡异或者无比高精尖碉堡实验室，而是很普通的那种大学实验室。 不过说是普通，想要成为这里的负责人却也绝非易事，毕竟能够在这种地方占据一个名额的人，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研究生都是绝对的凤毛麟角，而且是毛中毛，角中角！ 这里的负责人，名叫穆长春。 他是一个看上去有些矮小的老人，今年六十四岁，身高最多不超过一百六十公分，头发虽然不是很稀疏，但发际线却依然远超常人的平均值，才高八斗、孑然一身、无妻无子。 当然才高八斗也是相对于常人而言，毕竟这种地方就像一座巨大的金库，就算是会发光的金子，在身边都是同类的情况下也很难脱颖而出。 穆长春并没有脱颖而出，他负责的实验室也算不上出类拔萃，虽然这些年也在相关领域做出了不少颇有建树的论文，但跟那些站在金字塔顶尖的同僚们相比穆老爷子依然不算起眼，如果非要说点什么与众不同的，那就是这座实验室里的研究生数量很多，虽然不算最多，但也远超于平均值。 至于原因嘛，就是穆长春这人并不怎么挑，一般情况下，只要那些想加入团队的学生别太废物，穆长春基本都不会拒绝，也正因为如此，在数量与规模逐渐增加的过程中，团队的平均质量自然也慢慢变低了。 再加上穆长春这人并不严厉，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和蔼可亲，只要学生完成既定任务基本都会太过刁难，所以久而久之，这里也就变成很多学生养老的地方之一了。 对，就连养老方面都只是选择之一而已，可以说是相当的没有特色了。 平庸、中庸，尽管这种操作在这个地方很难做到，但经过穆长春的多年经营，他还真就把自己所负责的实验室打造成了这么一个地方。 问有没有地位，那是真有，能在这地方搞科研的就不可能没地位。 问有没有特色，还真没有，至少在这一亩三分地里是一点都没有。 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放在随便哪个大佬身上都会让人感到不忿，但穆长春却非常享受这一切，或者说，他已经没办法再奢望更多了。 为了研究，他必须在这种地方占有一席之地，否则无论是器材、资金还是渠道，都不是他这种并无底蕴的研究者能随便弄到手的。 但他又不希望自己的时间被耽搁在那些毫无意义......简单来说就是绝大多数可以被世人所接受乃至为世人造福的地方，所以便尽可能地让自己少受关注，在这个一点儿都不大众的地方变得大众化。 不过就算如此，穆长春也很难抽出太多时间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直到他遇到‘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之前。 ...... “呵呵，明明最开始只是想印证一下究竟是什么技术才能让人脑在高度活跃的状态下将健康指数保持在一定标准之上，结果竟然能有这种出人意料的收获，看来我的运气也不是很差啊。” 穆长春舒展了一下他那已经不再健康的瘦小身躯，穿着那身宛如绑定装备般的白大褂缓步从舱中走出，随手从旁边的实验台上抓起了半个汉堡啃了起来。 身为一个标准的八零后，他从小就喜欢汉堡薯条这种西式快餐，一方面是因为好吃，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些食物的营养和热量都很令人满意。 二十分钟后，简单应付完早餐并洗漱了一番，顺便换了身新白大褂的穆长春便走进了电梯，上升到了相对比较公开的地下二层，打开两年前凭借某个项目申请到的小型矩阵，开始在墙上那张巨大的虚拟投影上专心工作起来。 不过这份工作却并非穆长春穆院士的本职工作，而是另外一个世界那个名叫‘梅林’的研究者的工作。 虚拟投影中，一把长约三尺、宽约四寸的金色长剑正静静地漂浮着，剑柄是深邃的蓝色，缀有华丽的金色花纹，而剑身则通体银白，上面铭刻着大量繁复的雕文，周围还有一层若有若无的风流围绕，每次拂过剑身时都会让后者短暂地扭曲起来。 “嗯，狮王誓约剑的完成度已经相当高了，只要再想办法把模型中这个无息之风结界附上去就可以正式开始制造了，呵，虽然按照墨小子的要求保留了大量升级空间，但就凭那个小王子现在的实力，能发挥出这东西三分之一的力量都不容易吧。” 穆长春一边低声喃喃，一边飞快地在周围那圈同样是虚拟投影出来的键盘上敲击着，不断调整着那把【狮王誓约剑】周围的风流，一双明亮到不像是个老人能拥有的眸子熠熠生辉，竟是一动不动地在持续工作了整整三小时，直到那把长剑周围的风流于某个瞬间彻底扭曲了被其裹在中央的剑身，使后者宛若隐性了一般消失在投影中，才抬手抹了把汗。 一分钟后，经过性能超过四位数家用电脑总和的小型矩阵核算，数据准确度超过75%的物品说明出现在穆长春面前的那张小屏幕上...... 【狮王誓约剑】 制造者：梅林 武器类别：单手剑 品质：唯一史诗-可成长 攻击力：强——极强 属性：力量+140、体质+60、灵巧+10、智慧+10、领导+30 特质： 1、王者光环：消耗10%——30%体能值，使以自己为中心半径50米内的所有友方单位全属性提高15%，持续时间15-30分钟，冷却时间？？？（计算错误） 2、惩戒光环：消耗10%——30%体能值，使以自己为中心半径50米内的所有敌对单位攻击力降低10%，持续时间15-30分钟，冷却时间？？？（计算错误） 3、统御光环：消耗30%——50%体能值，使距离使用者50米内的指定友方单位全属性提高35%——45%，最多指定两个单位，持续时间10分钟，冷却时间1——2小时。 4、征服光环：消耗30%——50%体能值，使距离使用者50米内的指定敌对单位全属性降低25%——35%，最多指定两个单位，持续时间十分钟，冷却时间1——2小时。 5、EX誓约剑：消耗15%——25%体能值，向指定方向挥出一道强力斩击，对沿途目标造成大量物理伤害，冷却时间10——15分钟。 6、EX浸罪誓约炮：消耗30%——50%最大生命值，向指定范围轰出一道冲击波，对该目标的所有单位造成超大量的真实伤害，冷却时间10——15秒。 7、风王之结界：攻击时有一定几率使【狮王誓约剑】隐形，持续1.5秒。 8、未解锁：缺少材料【妖灵钢】、【幽影残骸】、【金晶】、【天柱山水晶】。 9、未解锁：缺少材料【圣遗骸】、【圣遗物】、【列王之血】、【燃烧胜利剑】、【黑龙胜利剑】、【璀璨胜利剑】、【无铭胜利剑】。 装备要求：【弑神星·白王：亚瑟·伯何】 系统备注：高概率无价值，忽略。 高价值备注：？？？（计算错误） ...... “还不错，这样一来的话就差不多了，呵呵，虽然墨小子这个年代的孩子应该已经不太熟悉了，但对我那一代来说，Fate系列可是无敌的好作品啊，嗯，除了FateA。” 穆长春难得幽了一默，然后用了大概三分钟不到的时间把另一块屏幕上那大片数据背了下来，随即便抹去了漂浮在半空中的【狮王誓约剑】投影模型，用堪称精湛地画工在手边的虚拟晶幕上摸（画）了个剑鞘出来，低声道：“墨小子既然有说过亚瑟与浸罪系统的相性可能不会太高，干脆我就用剩下的边角料给‘白王’补强一下防御吧，就叫阿瓦隆怎么样......” 紧接着，穆长春面前的虚拟投影就在一团光流中瞬间溃散，并于下一秒变成了大量密密麻麻的资料与数学模型。 “导师我来啦！” 伴随着‘叮’的一声，一个身着白大褂、戴着眼镜、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女孩轻快地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特别活泼地冲房间对面操作台后的穆长春挥了挥手，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中那片被投影出来的数据，满脸痛苦地抱着脑袋蹲了下去，哀嚎道：“导师您怎么一大早就看这些吓人的东西呀！能不能好好玩耍啦！” 穆长春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随手将刚刚完成的剑鞘基本模型保存在加密文档中，关掉了虚拟投影，走下操作台乐呵呵地看着蹲在地上假哭的少女：“我自己随便看看，又不是给你们准备的。” “导师您能不能不要用聊美容杂志的口吻去形容那些东西呀！我头都要炸......诶，导师您把投影关啦？” 蹲在地上的少女抬头一看，顿时笑逐颜开地跳了起来，原地比了个剪刀手：“耶！满血复活啦！” 穆长春瞪了他一眼，皱眉道：“胡说八道什么呢，别有事没事就把自己说死，不吉利。” “我没说死自己呀！” 少女无辜地眨巴着眼睛。 “都复活了，那刚才不就是死了么。” 穆长春摇了摇头，走到旁边的小圆桌旁坐下，捧着保温被吸溜了一口茶水：“周二不是咱们室的休息日么，小周你不好好睡个懒觉，跑到我这儿来干嘛。” 被称作小周的研究生周敏皱了皱鼻子，掏出手机在穆长春面前用力晃了晃，抱怨道：“还不是因为您之前给我布置的工作！我昨天晚上就拿到符合您要求的应考生资料了，结果发给您之后您一直都没回信，不然我才不过来呢！” 穆长春先是一愣，然后才想起自己几个月前似乎确实跟面前的小丫头交代过这件事，结果他自己倒是因为最近生活颇为充实的原因给忘了，人家却记得很清楚，甚至还特意跑了一趟。 “麻烦你了。” 他笑了笑，接过对方的手机点开了发信箱最上面那封邮件，并在简单看了几眼后便将其接到了投影设备上，一边负手看着半空中那一张张年轻的照片和对应基本信息，一边随口说道：“不过下次我希望你可以用‘关心孤寡老师’这种可爱的谎言，而不是实话实说地告诉我要是没事儿肯定不会来跑一趟。” 周敏嘿嘿一笑，绕到穆长春背后扶着他的椅背笑道：“嘻嘻，那多虚伪呀，导师您知道我超害怕这里的。” 穆长春呵呵一笑，颔首道：“哦？那要不要我把你的名字从下期名单里给排......” “导师我错了！” 周敏当时就被吓了个哆嗦，震声道：“您老人不记小人过！！” 穆长春瞪了她一眼，然后便抬起头来兴致缺缺地看着半空中那些周敏通过特殊渠道拿来的应考生资料。 原因嘛，主要在于明年实验室会有几个学生离开，所以穆长春在开学前挑几个好苗子，在后者被其它院校录取前来个截胡，毕竟身为院士的他手里还是有几个特招权限的。 他需要低调而且有天赋的人。 比如说...... “嗯？” 第三次划动屏幕后，穆长春忽然停下了手，看向一个相貌还算清秀，但表情木讷、留着平头的年轻人，然后点开了他的资料，里面有其从小到大包括获奖记录、期末成绩等一切能通过正常渠道查询到的履历。 “何雷啊。” 只想尽快结束这件工作的穆长春随便扫了两眼，然后有些怠惰地打了个哈欠，转头对正殷切给自己揉着肩膀的周敏问道：“你觉得他怎么样？” 少女不暇思索地回答道：“长得太呆了，不是我的菜。” “......” “咳咳，导师我错了，我觉得他还行，尤其是理科成绩方面，说实在比我几年前强多了。” “那就他了？” “您别问我啊！” “哦，那就他吧。” “嗯嗯！” 第七百九十三章：终 第七百九十四章：缘（2/3） 同日 现实时间AM08:45 Q市，某烂尾楼，1单元313 尚不知道自己俨然已经被某个梦幻般遥不可及的学府特招的何雷正在洗盘子，因为父母早早就已经出门工作的原因，刚刚结束了高考的何雷这段时间都是自己做饭的。 何雷的手艺很朴素，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朴素到有些土气，饭做的虽然算不上难吃，但总会给人一种多少还是糟蹋了点儿食材的感觉，正如那还算清秀的长相与分外强大的考试成绩一样，放在他这样一个人身上总会让人觉得有些浪费。 他自己也很有自知之明，所以就算在放假期间获得了能够自由使用厨房的权利以及配套预算，但基本也都是做些简单的料理，成本方面控制得宛若墨檀，成果方面则远强于季晓鸽之流，也就是又便宜有吃不死人。 片刻之后，洗完了碗的何雷简单冲了冲手，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坐在游戏舱上发起呆来。 从考试结束的那一天起，他每天白天都会坐在这里发很久的呆。 不过这跟考试本身倒是没什么关系，主要是何雷不敢在备考期间耽误学习罢了，毕竟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知识和成绩是他仅剩的依靠了。 在每天晚上都奢侈地把时间用在游戏里的那段日子，何雷从未怠慢过白天的课业和复习。 他自认为效果还算不错，毕竟在备考期的最后几个星期，就连平时以欺负自己为乐的周思等人都不得不把更多时间放在书本而不是自己身上，所以日子好过了许多的他复习效率要比之前半年高了不少。 而在考试结束后估分的时候，简单计算过的何雷觉得自己应该能被选进一所不错的重点大学。 毫无疑问，这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亦是何雷及其父母这些年来一直所期望的目标。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考完最后一门科目离开考场后，亦或是给自己估到一个满意的分数后，何雷都远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开心。 他变得空虚，甚至可以说是空洞...... 并不只是因为考试结束这一原因，或许更多的，还是因为在另一个世界所发生的种种事情，那些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忘却的事情。 他想问个明白，他又一点儿都不想问明白。 那个被自己视作救赎的少女并非NPC，而是与自己一样的玩家，是活生生的人，这一事实他前段日子就已经在论坛中看到了。 在那之后，何雷想了很多理由试图宽慰自己，比如对方会不会是因为现实中的一些事才没有想约定的那样带上自己，比如之后她忙完上线后已经和放弃寻找的自己错过了...... 可能性很大，而且只要加她一下好友的话，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如果是那个会对所有人温柔以待，被自己视为救赎的人的话，应该会给出一个真诚而温柔的理由，让自己释怀吧？ 何雷不知道多少次如此想过，却始终没有将其付诸于行动。 或许是因为某根一直紧绷着的弦断了就再也接不回去了，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比起人类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的何雷什么都没有做。 他有隐约察觉到自己的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苏醒了，但却从来没有尝试窥伺过，而是极力压抑着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或者是别的什么......仿佛在对待一颗稍有处理不当就会爆炸的炸弹。 这一无心之举让他心力憔悴。 幸好，还有小问秋陪着他。 何雷笑了笑，那张木讷的脸似乎变得稍微生动了些，甚至还有点小帅。 他真的很庆幸自己能遇到问秋，尽管对方只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尽管两人之间只是普通的网友关系，尽管智商并不低的他已经意识到那个小女孩似乎并不简单，但何雷依然很庆幸，庆幸自己能成为问秋的玩伴，庆幸问秋并没有抛下自己。 牵着自己衣袖蹦蹦跳跳走路时的模样，捉弄完自己后那让人一点脾气都没有的鬼脸，那个女孩似乎总能驱散自己内心深处的阴霾。 何雷努力去这么表现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那份所谓的阴霾确实存在，那么就连那道阳光都没能溶解的黑暗，又怎么会如此简单的如冰雪般消融呢？ 不知何时，何雷已经把那份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存在定义为‘黑暗’了。 只可惜...... 叮叮叮~ 提醒他应该准备出门打工的铃声响了起来，打断了何雷的思绪。 何雷掏出口袋中的老款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时间是AM09:00，距离自己的打工时间还有半小时，如果现在出门的话，还是可以从容赶上的。 【走吧......】 何雷把那些烂七八糟的思绪抛到一边，慢吞吞地站起身来，走到门厅换好鞋子就出门了。 他的行头也是相当朴素，平日上学的时候就穿校服，休息日就是T恤、牛仔裤加运动鞋，手上那块表是考试结束后父母送给他的礼物，虽然没有小天才电话手表的功能齐全，价格也贵不到哪儿去，但毕竟是白氏集团今年刚发售的款式，造型和性能方面都是相当不错的。 “白氏集团么......” 锁好门的何雷看了手腕上那块做工精美的【晨曦-LIght·III】，低声感叹了一句，然后便下楼跨上自己的小电车往不远处的大型商场骑去了，那里也是白氏集团的产业。 何雷的父母都在白氏集团工作，虽然只是旗下一个小规模产业的员工，每个月的薪水也并不算很多，但依然对这个集团有着非常强烈的归属感，毕竟在履历相同的情况下，如果他们在其它公司工作的话，待遇至少要缩水三分之一，而且年终福利方面也完全不像在白氏集团工作时这般值得期待。 而两人一直以来的理想，就是希望何雷能上个好大学，毕业后能凭借两人在集团基层那绵薄的人脉进入集团麾下某个中小型企业，要是能混成个中高层什么的，就算是祖坟冒青烟级别的修成正果了，别的不说，至少攒个车攒个房还是问题不大的，工作亮出来也好找媳妇。 而何雷对此也并无意见，因为白氏集团确实是一家非常理想的企业，所以这些年来也很配合父母的规划，包括现在也是如此。 【如果能进S市的█东理工大学就好了，白氏集团的总部好像就在那里来着......啊！！！】 何雷一边想着事情，一边分心骑车，结果险些在商场前的那条马路口刮到一辆车。 一辆跑车...... 一辆就算他成功考进█东理工大学，毕业后真在白氏集团旗下某个中型公司当上高管，再拼搏几十年都买不起的跑车！ 虽然何雷及时调整了方向，并未真正刮到那辆就连伊冬都只能口水横流渴望能摸上一把轮子的跑车，但他依然险些被惊出一身冷汗。 然后......他就真的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车门开了。 里面走出了一个女人，或者说是一个少女......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套裙，梳着短发，气质沉静的少女。 她很漂亮，尤其是那极具古典美的柔和线条与秀气的五官，让她宛若从画中走出的人儿一般。 接踵受到了惊吓与惊艳的何雷愣愣地看着对方，并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慌慌张张地道歉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 “没关系，我没有介意，你也没有刮到车。” 目测年龄在十八到二十岁之间的少女莞尔一笑，用她那稍带着一点鼻音，低沉而柔和的嗓音打断了何雷，轻声问道：“倒是你，没受伤吧？我看你刚才差点就摔倒了。” 何雷连忙摇头，连声道：“我没事，我没事，没什么大碍的。” 且不说他确实没事，就算真蹭破点儿皮什么的，他也不敢讹这位看上去挺白挺甜，但绝对不傻的小姑娘。 她很聪明，绝对很聪明！ 尽管没有任何证据，但何雷就是如此觉得的，并对自己这一结论坚信不疑。 “没什么大碍么？那就好。” 少女点了点头，然后瞥了一眼何雷手腕上那只价格非常亲民的【晨曦-LIght·III】，微笑道：“手表很漂亮。” 后者先是一愣，然后讪讪地笑了笑：“爸妈给买的生日礼物。” “你的父母一定很疼爱你。” 几眼便从何雷的穿着打扮判断出其家庭收入情况的少女微微颔首，淡淡地说道：“好好珍惜这块表吧。” “啊？” 何雷发出了丢人的声音，显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因为它马上就要绝版了。” 少女冲何雷眨了眨眼，然后便回到了车里，绝尘而去了。 “绝版？” 而何雷则呆呆地低头看了一眼这款刚发售半年有余的新款手表，一头雾水地呆在原地。 ...... 车里，白复今的手机不住地闪烁着，这是她今天接到的第七十一个来电。 几秒种后，它变成了第七十一个未接来电。 “小姐~” 驾驶席上的长发女孩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看着后视镜中那正歪头看向窗外的少女，轻笑道：“这样真的合适么？熙总现在恐怕已经要急死啦。” 话虽如此，但她的语气中却充满了幸灾乐祸，完全没有半点为那位‘熙总’担心的意思。 “人会被吓死，但不会被急死。” 白复今微微翘起了嘴角，冲后视镜中的阿晴眨了眨眼：“好好开车。” 阿晴不满地撇了撇嘴，嘟囔道：“刚才明明是那个傻学生忽然冲过来的，我都没动哎！” “我也没怪你啊。” 白复今随口应了一句，继续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 “不过小姐你刚才为什么要下去呀？” 阿晴皱了皱鼻子，不解道：“而且还特意跟那个傻小子聊了好几句。” “呵呵，我总得找个人分享喜悦吧。” “我不算人吗！” “算，不过喜悦太大了，多几个人分担会比较好。” “嘁！小姐你坏死了！” 阿晴做了个鬼脸，一点都不吓人。 “怎么会呢，说到底我只是在努力为家族争取利益而已，否则要是等我亲爱的哥哥做出更多蠢事，一旦被发现的话集团肯定会遭到重创，毕竟他可是正经百八的继承人，光是舆论风暴就足够我们白氏喝一壶的了。” 白复今慵懒地眯起双眼，随手解开了领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悠悠地说道：“所以与其等到事态发展到那种程度，还不如稍微让他吃点苦头。” “吃点苦头？！” 阿晴夸张地瞪大眼睛，浮夸地惊呼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小姐您那些案底已经够让熙总在里面蹲三十年了。” 白复今摇了摇头，淡淡地纠正道：“二十七年零三个月，公司会请最好的律师给他辩护的，所以应该不会到三十年那么久，不过毕竟哥哥的情节比较恶劣，所以被关到‘那个地方’的可能性还是蛮大的。” 阿晴的小脸忽然一白：“那个地方难道是指......” “嗯，就是你想的那个地方，我觉得蛮适合他的。” 白复今关上了车窗，挑眉道：“还有，你刚才说的是‘我那些案底’吧？不对哦，那是复熙哥哥的案底，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阿晴吐了吐舌头，忍俊不禁道：“对对对，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毕竟自作主张斩断所有关系和渠道的人是熙总，把您彻底排除在那些事物之外的人也是熙总，就算您想沾上关系都沾不到呢。” “是啊。” 白复今合上了眼睛，有些遗憾地说道：“不得不说，复熙哥哥对我真是太好了，要是他没那么着急跟我撇清关系的话，现在我大概会跟他一样绝望吧。” 阿晴似笑非笑地转头看了眼自家小姐：“您认真的？” “当然，我一直都很认真。” 白复今很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如果我心血来潮想举报自己玩的话。” “您真是太坏了！” “嗯，我倒是不否认这一点......嗯？怎么停下了？” “小姐，堵车了。” “警车？” “嗯。” “给我倒杯酒。” “是，小姐。” “为他们的效率干杯~” “干杯~” 第七百九十四章：终 第七百九十五章：缘（3/3） “等我回来。” 白复今放下酒杯，对阿晴微微一笑。 “好的，小姐。” 阿晴回头对自家小姐做了个鬼脸，掩嘴轻笑道：“早去早回~” 白复今微微点头，打开了车门，却又没有第一时间下去，而是在沉默了几秒种后轻叹了口气，对阿晴轻声道：“可以吧？” “诶，小姐你说什么？” 阿晴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扒着驾驶席的靠背眨了眨眼睛。 白复今并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那双充满着问号的大眼睛。 几秒种后 阿晴的眼神变了，清纯的俏脸微微有些发白，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阿晴支持小姐的一切决定。” 白复今的嘴角微微翘起：“出于本心？” 阿晴又摇了摇头：“无关本心。” “很好。” 白复今满意地点了点头，轻笑说起了题外话：“阿晴你应该也在玩无罪之界对吧？” “是的，小姐，这几个月每天都玩。” 阿晴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笑吟吟地补充了一句：“和您一样。” “阵营是？” “中立邪恶。” “很适合你~” “谢谢小姐。” “游戏名、职业等级？” “阴天，基础职业40级术士，高阶职业7狱火掌控者，烹饪、裁缝、锻造都是41级。” “上榜了么？” “没有，个人实力和综合实力都挤不进前一百。” “这会儿在哪里？” “在西北大陆的乔治亚领开了家小店。” “关了吧，来南边的沙文帝国找我，三天内。” “是，小姐。” “那么，我先过去了。” “嗯，阿晴在这里等您~” ...... 五分钟后 现实时间AM09:26 “警官您好。” 加雯走到一位正在维持秩序的警员前，微笑道：“我是白复熙白总的妹妹，白复今，请问可以让我进去么？” “白复熙的妹妹？” 那警员先是一愣，然后连忙摇头道：“不行不行，你们白总犯的那些案子牵扯太大，现在逮捕令又没下来，在他出来跟我们走之前谁也不能进这栋楼。” 白复今耸了耸肩：“家兄做的那些事我今早也得知了一些，如果您能行个方便的话，或许我这个妹妹可以让他出来呢？” “不行，说不行就不行。” 结果那警员却是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严肃道：“这是上头的命令！” “上头的命令啊，那就没办法了......” 白复今叹了口气，却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只是送口袋中掏出手机，随手拨了一串号码。 接下来的事大家想必也猜到了，简单来说白复今在拨通了电话后简单跟某个‘上头’聊了两句，让后把电话递给面前的警员，给后者更新了一下‘命令’，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总而言之，片刻之后，白复今已经抵达了面前这栋晨曦大厦的18楼，并在给那些待命在该层的警员更新了一下‘命令’，使其暂且回到一楼大厅后通过虹膜验证进入了那间气派的总裁办公室。 里面坐着的，是一个曾经很有自知之明，几个月前却突然没有了自知之明的男子。 他长得很帅，比伊冬帅一点点，比墨檀帅一大点点，身穿一套量身定做、价格不菲、俭约修身的白色西装，双眼通红地瘫坐在办公桌后那把宽大的椅子上。 而除了这套桌椅之外，这间办公室里的其它东西摆件基本都已经被砸得差不多了，尤其是角落处那个被大力踹倒的酒架附近，无数高档酒液的芬芳经过混合后却是变成了一股令人不快的味道，又呛又刺鼻。 “哥哥你这是何必呢？” 白复今对面前的男子摇了摇头，俯身拾起了两张飘落在门口的文件，缓步走到后者面前将其放在桌上：“这两份合同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为你争取到的，不要这么不珍惜别人的劳动成果啊。” 直到这时，座椅上那个名叫白复熙的男人才反应过来有人走进这间办公室，并在抬头看去的瞬间目眦欲裂地站起身来，从牙缝中一字一顿地挤出了三个字：“白——复——今！！” “真是无情，直到半年前哥哥你还都一直叫我‘复今’来着。” 白复今扶起旁边一把倒在地上的椅子，坐在自己亲哥哥的面前柔声道：“结果现在妹妹我难得大老远从S市过来看你，哥哥你却叫得这么生分。” 白复熙高高扬起了右手；“我......” “你可以把这一耳光打在我脸上，甚至可以在另一边补一个对称的，我亲爱的哥哥。” 白复今却是淡淡地打断了对方的话，成功令后者那青筋暴起的右手停在半空中，悠然道：“但在那之后，我保证自己会立刻打消自己的恻隐之心，离开这个地方。” 白复熙的身形僵了半秒，然后面色阴沉垂下了胳膊，冷声道：“你刚才说......恻隐之心？” “是的，恻隐之心，我对你的恻隐之心。” 白复今微微颔首，语气风淡云轻。 “笑话！” 白复熙却是忽然爆发了，但见他猛地一脚踹翻了自己的椅子，指着白复今的鼻尖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以为是谁害我在一夜之间落到这步田地的！你以为我会猜不到这一切都是你策划主使的？有能力把我坑害至如此地步的只有你，白复今！只有你才会知道那些事，因为那些事根本就是你干的！你干的！！” “我干的？” 白复今好奇地歪了歪脑袋，眨眼道：“什么意思？！” 白复熙颤颤巍巍地指着她，似乎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然后就见白复今突然站起身来，缓步绕过面前的长桌，绕到白复熙身边与其并肩而立，然后在后者绝望地注视下拉开左手边的抽屉，拿出里面的袖珍录音设备在自己左腕那块手表上一抹，随手扔在了地上。 “哦，我想起来了。” 她重新回到了自己刚才的座位上，优雅地叠起双腿，脸上露出了恍然之色：“那些事好像确实是我干的。” 白复熙把牙咬得吱嘎作响：“你......” “我亲爱的哥哥，你不会真以为这种程度的小伎俩就能骗到我吧？” 白复今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摊手道：“别忘了这些手段还是我教你的。” 白复熙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憔悴了下去，踉跄着退了半步，过了好一会儿才默默地扶起了自己的椅子，坐在上面低声道：“你究竟要做什么？” “我已经说过了，恻隐之心而已。” 白复今幽幽地叹了口气，摇头道：“无论如何，你终究是我的亲哥哥，从我刚会说话时就一直照顾我的亲哥哥，嗯，虽然从上小学开始就是我在照顾你了，但这层关系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 白复熙干笑了一声，指了指白复今，又指了指自己：“你，对我做出这种事，还要意思说什么‘这层关系’？！” “我当然好意思。” 白复今却是坦然地点了点头，柔声道：“哥哥你对我的手段再清楚不过了，不是么？” 白复熙冷冷地看着对方：“没错，我当然清楚，你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冷血动物。” “嗯，虽然不够完善，但胜在精确。” 白复今挑了挑眉，目光灼灼地盯着白复熙的双眼：“那么，既然哥哥你还算了解我的做事风格，就应该很清楚我在这件事上已经留有很大的余地了。” “你说什......” “我不会留给对手任何翻身的机会，事实上，如果我愿意的话，这个时间哥哥你早就被楼下那些警察叔叔带走了，相信我，你甚至都不会有时间去砸酒柜，也不会提前哪怕一秒钟得到任何风声。” 白复今淡淡地打断了对方，沉声道：“亲爱的哥哥，你以为那些人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拿到逮捕令？” “白复今你......” 白复熙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妹妹，张了好半天嘴才干涩地说道：“你难道想说自己是在帮我么？” 白复今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只能说我有这个打算。” “你......做出了这种事，现在竟然还好意思这么说？” 白复熙死死地攥着拳头，盯着对方那张自从自己逐步介入家族事务后就愈发印象不深的俏脸，声音透着怨恨与森寒。 “我为什么不好意思呢？” 白复今笑了笑，不疾不徐地说道：“毕竟我最开始只是想和哥哥你进行一场公平交易，或者说，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的交易，结果你却擅自撕毁了承诺，在一切步入正轨后将我排除在外，并提出了一连串令人难以置信的失礼条件，不是么？” 白复熙咬牙道：“你应该知道集团......不，你应该知道家里的规矩！白复今！无论如何，无论你再怎么出色，你终究都是一个女人！” “是啊，我很清楚这一点，更清楚哪怕我将哥哥你逼上了绝路，我这个小女孩也绝无可能成为白家的掌舵者，所以我起初的要求其实并不高，想想我们之前那场失败的交易吧，我有提出过什么过分的，或者会让你为难的要求么？” 说到这里，白复今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道：“没有。” 白复熙沉默了。 “言归正传吧，哥哥，你应该并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了。” 白复今拿出手机在上面划动了两下，调出了一份文档，然后将手机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对白复熙淡淡地说道：“我重新做了一份计划，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交易，如果哥哥你同意的话，就在上面签字吧。” 白复熙也没有多话，只是拿起手机飞快地翻看着上面的文档，越看面色越是苍白，看完后更是陷入了冗长的沉默中。 而白复今也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等待着。 过了良久，白复熙才慢慢抬起头来，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复熙哥哥你在上面签个字，我保你最多不过一年就能出来，家里那边我也会帮你解释，只要你答应我开出的条件。” 白复今叠起双腿，莞尔道：“当然，这个价码或许会必之前‘合作’时我提出来的高了些，但之前毕竟是哥哥你先出尔反尔的，所以也就不要就这个比上次更加‘公平’的交易发表太多不满了，毕竟你已经不仁，而我这个妹妹却足够讲义气了。” “但你想过没有，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那些事根本就不是我做的！” 白复熙怒火中烧地盯着自己的妹妹。 “是啊，所以还是多亏了哥哥你那么着急跟我撇清关系，才把那些后患与把柄也一并留给了自己，不过没关系，只要你在这份东西上签字，我保证会好好教你如何不留后患地出尔反尔的。” 白复今平静地迎着对方的目光，声音一如既往的恬静。 一分钟后...... “我该怎么做？” “签字，然后配合调查，我会提前安排好假的笔录，你随便应付一下就行了，就算只说‘是是是’也可以，前提是不要提及我的名字，否则交易自动作废。” “我凭什么相信你？” “不凭什么，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我。” “......” “好吧，如果你实在不放心的话，我可以找中间人和你通个电话。” 白复今叹了口气，然后拿过手机拨通了刚才那个号码，又递给了白复熙。 五分钟后 签完字的白复熙顺从地跟着警员离开了这座已经不再属于他的产业。 而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的白复今，则随手删掉了那份白复熙刚刚签好字的电子文件，再一次拨通了刚才的电话...... “好了，现在忘掉你刚才答应他的所有事......嗯？那该怎么办？呵呵，那还用说么，当然是.......公事公办了。” ...... 现实时间AM11:13 国内，某监狱地下三层，唯一的办公室 “喂？呵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刘Sir啊，快说说有什么事儿需要兄弟我关照的。” 一个双脚搭在桌上，头发杂乱，被警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的男人笑盈盈地接起了电话，语气清爽而明朗。 “白氏集团的公子？犯大事儿了？啧，那可是尊大佛啊。” 帽檐下那双笑眯眯的眸子闪过了一抹狂热，交织着兴奋与喜悦。。 “哦？不用给什么优待？估摸着翻不了身了，哈哈，行吧，反正我这儿的待遇一直都挺好的，就算不给优待也不耽误人家大少爷吃饱穿暖，嗯，好的好的，没问题没问题，我戚漠办事儿什么时候不靠谱过~” 说罢，这位姓戚名漠的男子又礼貌地等了两秒钟，直到对面主动挂断了电话，才轻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缓步向门外走去...... “又有......新玩具了啊......” 第七百九十五章：终 第七百九十六章：狱 二十分钟后 现实世界AM11:35 某囚室 一个头发凌乱，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正双眼无神地坐在椅子上，虽然看上去气色不错，但精神方面却显然已经摇摇欲坠了。 他......不是白复熙。 想想也是嘛，毕竟人家白总刚被拷进局子里，就算效率再快、人再配合，这会儿估摸着也连笔录都没做完呢，自然不会这么快就被辗转到这处比较特殊的监狱。 那么，这间房间里的人又是谁呢？ 其实只是个无关轻重的小人物而已，连名字都不需要的那种。 毕竟这里的主角并不是他...... 叮——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电子音，一个相貌阴柔、警服外套着黑色大衣的男子缓步走进了房间内，笑眯眯的双眼饶有兴趣地停留在面前那青年身上，莞尔道：“嗨，5846号，两天不见，我又来看望你了。” 被称作5846的年轻人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然后缩了缩脖子，仿佛鸵鸟般低垂着脑袋，双眼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膝盖，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回答道：“谢......谢谢您，戚长官。” “放轻松点，我今天没想单独‘提审’你。” 被对方称作戚长官，本名戚漠，无罪之界游戏ID为拉莫洛克的男子笑盈盈地摇了摇头，缓步走到房间东侧的床边，随手掀开床单后便坐了上去，翘着腿莞尔道：“只是想跟你聊聊天罢了。” 有一说一，虽然被称之为囚室，实质上也确实是囚室，但里面的环境还是相当不错的，虽然没有诸如电脑、电视、WIFI等设备，但也不是四面光秃秃的墙外加一张床一个粪桶，而是类似于一种单人间宿舍般的环境。 里面有一套桌椅、一个小书架、一张干净舒适的单人床、一间衣柜、几盆绿植，甚至还有个虽然面积不大，但至少配有淋浴和马桶的卫生间，对于‘囚室’这种存在来说可谓是相当奢侈了。 然而如果有得选的话，恐怕这座监狱里的所有犯人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去随便哪个环境恶劣到发指的地方，而不是留在这里享受他们的豪华单人间！ 原因，就出在5864号面前这位戚漠身上。 戚漠是这里的副典狱长，也是这座监狱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典狱长，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的能力和成绩确实担当得起这个职位。 在这个年代，尽管资历和背景依然是仕途路上绕不过去的一个坎，但有能力的人却已经很少被埋没了，因为如果无论那里的高层都是些酒囊饭袋，对社会整体而言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那么戚漠的能力究竟体现在什么地方呢？ 这就要从这座监狱的本质说起了...... 之前也提到过，这里是一处性质比较特殊的监狱，虽然不算最特殊的那一批，但跟那些普通的同类比起来肯定也是大不一样的，这点从犯人的生活环境就能看得出来。 那么，特殊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作为一座监狱，自然只有被关在里面的犯人特殊，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特殊。 那么关在里面的又都是些什么人呢？ 这个也不难回答，之前被自家亲妹妹坑了一手的白复熙，那位白氏集团的直系继承人就有资格进来。 所以这里的门槛也就很清楚了，无非是有权、有势、有钱或者有影响力。 当然，这地方也是有所谓的‘上限’的，比如白复熙这种人就刚好卡在了这条‘上限’处，如果他再值钱一些，比如并非白氏集团直系继承人，而是白氏集团老总的话，那这个地方就不适合他了。 至此，这座监狱的大体背景也就交代的差不多了，现在再让我们来说说戚漠这个人所作出的‘成绩’。 显而易见的是，能有资格进入这座监狱的人都不会是什么善茬，毕竟都是有权有势有钱的主，就算是虎落平阳，但本质上也都是社会的上层人物，而能够制衡得住那些大人物的大人物，可不会闲的没事来这里当狱警，所以‘管理犯人’这方面就成了每个特殊监狱共同的问题。 鉴于进来这种地方的人往往都有很高可能性被捞出去，狱警们自然是不可能像对待普通犯人那样对待他们的，否认人家出去之后回头恶心你一下完全就是轻轻松松，就跟踩扁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所以大家都不敢玩硬的。 但不玩硬的，对于这些犯人的‘改造’过程就可谓是惨不忍睹了，你想让他们遵守规章制度出去劳个动、搬个砖啥的，根本就是在做梦，人家才不搭理你这一套呢。 然而监狱这边也是有指标的，既定的劳动任务完不成，上面是要问责的，而且问责的时候可不管里面那些大爷是谁，只管追究工作人员的责任。 于是乎，很多时候狱警们不止要伺候里面那些自己多半惹不起的囚犯，甚至还要替后者去劳动才能保住自己的饭碗。 很真实，也很不真实。 然而，这一情况却在这位名叫戚漠的人来到这座监狱任职后得到了改变，一开始是一两个人、之后是四五个人、再后来是数十人，只要被这家伙在巡逻时间之外谈心聊天的，少则三天五天，多则十天半月，都会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严格遵守监狱纪律，早睡早起、按时吃饭、努力劳动，拿出来都是个顶个的棒！ 甚至有个别人为了寻求宽大处理，还供出了不少对官方来说颇具价值的情报！ 当时那个狱长那叫一个高兴啊，当即便在一番简单地调查后找到了戚漠，并在与后者仔细交流了一番，确定他并没有使用任何不人道的手段后对其进行大肆表扬，并在功成身就被调离这里的时候将其提携为副典狱长，工资待遇啥的都好到没话说。 而现任典狱长在走马上任之后本来还有点小不开心，觉得之前那位老大在培植他的嫡系，结果没过几天，调查完情报的现任老大就拿着大包礼物到前老大家做客去了，并在之后彻底放权给戚漠，自己则安心拿着业绩，整天吃喝玩乐，开心的不得了。 而戚漠也没让人家失望，在他的管理下，这座监狱仅用了短短不到一年就成为同行里的标兵，把其它性质类似的机构羡慕得眼珠子都要掉了。 而犯人们的心态则刚好相反，他们是羡慕其它机构里的同行羡慕得眼珠子都要掉了。 原因无它，单纯就是因为他们这位实质上的管理者......简直不是人！ 他就像一个风度翩翩的魔鬼，虽然不会对你进行任何肉体上的摧残，却无时无刻不在蹂躏着你的精神与灵魂，让你愿意不惜一切代价逃离他的掌控。 而他的尺度又拿捏得恰到好处，以至于上述那‘不惜一切代价’中又并不包含着‘一死了之’这一条，只希望自己能通过老实改造得到宽大处理，哪怕能提前出去一天也好。 那么，戚漠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那方法可就太多了...... ...... “最近呆的还习惯么？” 戚漠慈眉善目地看着面前那抖成筛糠的年轻人，温和地问道：“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后者哆哆嗦嗦地摇着头，用几乎把脑袋甩掉的力度表示自己非常习惯，非常满意。 “来根烟吧，我记得你会抽来着。” 戚漠随手从大衣的口袋中翻出了一包零售价11块的精品白沙，夹出一根递向对方：“咱们这儿想弄点烟可不容易。” 后者继续摇头，示意自己意志坚定，别说烟了，就连毒都能在组织的人文关怀下给截了。 “没关系，这时候附近不会有人看着的，而且咱们这儿的通风很好，烟味留不了多久就散掉了。” 戚漠笑了笑，先给自己点了一根，然后又抽出一根烟递给面前的年轻人，嘴角微微翘起：“而且这可是我的善意，你确定......自己要拒绝它么？” “不，不是的！” 对方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然后立刻捂住自己的嘴，颤颤巍巍地接过了戚漠递来的烟，面色苍白地让后者给自己点上，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下，连声道：“谢......谢谢戚长官。” “小事~” 戚漠吐了口烟圈，翘起腿冲深吸了一口尼古丁，表情稍微有点飘的年轻人眨了眨眼：“上次我们聊到哪儿来着，你的女朋友？” 因为太久没碰到烟，一口下去之后刚有点儿飘年轻人当时就落地了，然后面色僵硬地点了点头：“嗯......” “她又来看你了，嗯，准确地说是试图来看你。” 戚漠吹了声口哨，耸肩道：“不过被我拒绝了，用你的名义。” 话音刚落，面前那青年的眼中就燃起了一抹肉眼可见的愤怒，表情也从僵硬逐渐转为狰狞，却又在几秒种后平复了下来，目光灰败地喃喃道：“是么？也好......” “真的好么？我能看出来你很爱她。” 戚漠有些讶异地看着他。 “是的，我......却是很爱她......爱到就算自己落到这步田地，也愿意把最后一笔积蓄留给她的程度。” 青年苦涩地垂下了头，级他刚才说的内容已经在上次‘提审’中全盘告诉戚漠了，所以看起来并没有太大压力。 毕竟后者已经答应他会帮忙隐瞒这件事，不让那个单纯的女孩收到不必要的波及。 他发誓他会隐瞒的，所以自己应该可以放宽心。 青年如此安慰着自己。 “看样子，你似乎打算让她把你忘记，去追求新的幸福，是么？” 戚漠俯身拿过了旁边的垃圾桶，往里面点了点烟灰。 “是的，如果戚长官您愿意帮我守住这个秘密的话，我什么都愿意听您的。” 青年双眼通红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不是已经当着你的面发过誓了么~” 戚漠眨了眨眼，然后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何况你的愿望早就已经实现了。” “什么？” 5846号猛地抬起了头，眼中满是困惑。 “事实上，在你锒铛入狱的第二天......嗯，准确的说是当天晚上，你那位可爱的女朋友就已经把你忘了。” 戚漠玩味地笑了起来，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叠照片：“当然，她也可能没忘，只是找到了另外一个玩伴而已，啧啧，总觉得无论是相貌还是品行，那个人都比你差了不少呢，呵呵。” “你......你骗......” 青年刚说到一半，就被一张戚漠递来的照片堵住了后面所有话，原本就惨白到病态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很幸福的模样，不是么？” 戚漠又冲瘫倒在地的5846号甩出了第二张照片，语气依然是笑盈盈的：“你希望她把你忘记，这个愿望我想最多也就再过不到俩星期就会实现了，那个女孩似乎正在和那个在你入狱后一直安慰她......好吧，准确的说是只安慰了她三个半小时的男人策划一场旅行，一场名为忘却的，可以让她尽情把有关于你的任何回忆冲淡的，激情而刺激的旅行。” “这不是真的！” 5846号咆哮着撕碎了手中的照片，冲戚漠扑了上来：“这不是真的！” “很可惜，这就是真的~” 被后者拽住了衣领的戚漠亲切地笑了笑，然后轻柔而不容置疑地将对方那只颤抖的手掰开，将第三张照片拍在了5846号脸上，嗤笑道：“当然，我个人认为那两个人的关系已经足够刺激了。” “嘶......喀......” 目眦欲裂的年轻人从喉管中挤出了宛若野兽哀嚎般不似人类的声音：“我要......” “你要祝福她么？” 戚漠轻轻地捏住了对方的下巴，一双总是笑眯眯的眸子戏谑而锋利：“你应该祝福她的。” “我要毁了她！快！打电话，找人，无论如何，快把最后那笔赃款的下落......” “很抱歉，我做不到。” 戚漠站起身来，温柔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莞尔道：“毕竟我之前可是在你的苦苦哀求下发誓不会透露那件事呢，5846号。” “不！不要，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要报复她，我要让她......”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明明人家已经按照你所期望的去寻求幸福了，现在反悔可不是什么君子所为，我的朋友。” “我......” “真可惜，你似乎刚刚意识到自己想要什么。” “算我求您！算我求......” “哎~真好奇她这会儿在做什么，会不会如你所期望的那样幸福呢。” 戚漠缓步从5846号身旁经过，向囚室外走去，并在栅栏合上前抬手将剩下那叠照片洒进了囚室...... “对了，这些愿望达成的证据留给你，还请慢慢欣赏。” “不要！！！！” “果然，对付廉价的人......还是用廉价的手段比较好啊。” 他意兴阑珊地喃喃着，很快便消失在了对方的视线里。 “回来！！！回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地哀嚎回荡在空旷的囚室中，疯狂而痛苦。 宛若一杯廉价而甘甜的绝望。 第七百九十六章：终 第七百九十七章：围 同日 游戏时间PM17:48 无罪之界极北，圣山苏米尔境内某处 “快点儿！再快点儿！” 衣着华丽，大腹便便的拉环·金线大声催促着，身上那套成本至少两千金币打底的长袍也几乎被汗水浸湿，那张浅绿色的圆脸上满是仓皇之色，还顶着两个偌大的黑眼圈，看上去疲惫而憔悴，而那些簇拥在他身旁的私兵以及没簇拥在他身旁的大量耳语教派同僚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们已经持续奔逃将近一天一夜了，就算这支队伍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可以凭借着耳语之力恢复体力和精力，但如此长时间的急行军却依然给每个人造成了极大负担，队伍中的高阶战力或者对耳语教义浸淫较深的教徒还好，但那些只经历过一次洗礼，神术造诣只停留在跟苍鹰相同水平的NPC们却已经开始陷入高度疲劳中了，一方面是从昨晚开始直到现在始终没有合眼、精神状态高度紧张所导致的困顿，另一方面则是连续用耳语之力给自己续体力的他们已经高度透支，再难挤出半点力量了。 欺骗自己总是有限度的，就算你的肌肉、你的骨骼暂时被忽悠瘸了，觉得自己猛猛哒、棒棒哒，但当谎言结束后，该酸痛也还是要酸痛的， 当然，这只是对于普通程度的耳语之力而言，如果能换做质量更高的邪神之术，比如卢修斯·莱斯特兰奇或者埃登大主教那种程度的强者来施展，就不会因为‘恢复体力和精神头’这种操作而产生任何负荷，当然，要是那两位在这儿的话，这支从东北大陆各处汇集到这里的援军也不至于这么个跑法了。 嗯，到时候就该火焱阳他们跑了...... 不过拉环·金线既不是卢修斯也不是埃登，只是一个为了在生意上更进一步而主动找上了耳语教派用资金换取力量的人，所以尽管他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上的商场并无对手，但换做当下的战场上，用钱硬生生给自己砸成一个‘呢喃主教’的他能起到的作用却有限的很。 但就算如此，他做出的选择却依然说不上错，在刚收到了苍鹰转达的最新作战意图，并在之后立刻遭到了不知名袭击的情况下，立即撤退这一决断确实没有什么毛病，更何况他最开始的时候还琢磨着要不要反击一下试试看来着。 毕竟耳语教派也不会随便指定一个真正的庸才去负责一支大型部队，哪怕是参差不齐的各路散兵游勇。 所以拉环的做法是正确的。 而只要他的做法是正确的，就绝无可能脱离墨檀事先做好的一到三号预案。 事实上，就算他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同样也很难脱离四到九号预案的范畴。 正如下棋一般，如果想要破局、逆转或者更进一步的话，选择永远都是有限的，但如果超出了这个选择，那么多半是一步臭棋。 诚然，能用奇谋绝策跳出条框的人确实存在，但根据墨檀的判断，至少在苏米尔所面对的这些耳语教徒中，并不存在这种人。 综上所述，整个战局......至少是至今为止的整个战局，仍然在墨檀的把握之中，没有超纲半个字。 “金线大人......”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圆滚滚的狮鹫上，面沉如水的骑士对拉环·金线点头致意，恭声道：“我回来了。” “苍鹰先生！” 拉环立刻露出了期待的神色，一双因为疲惫而已经有些涣散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对方，颤声问道：“那些该死的异端还在后面么？” 苍鹰没有说话，只是疲惫地摇了摇头。 “该死！” 拉环顿时发出了一声气急败坏地怒吼，咬牙道：“那些该死的混蛋难道就不会疲惫么！！” 苍鹰苦笑了一声，声音低沉地摇头道：“恐怕他们真的不会累。” “加速，让大家再加速！” 拉环用力抓了抓自己那头还算浓密的灰发，环视着周围那些明显已经开始体力不支的同僚，用食指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喉咙，沉声道：“我们已经快要抵达雪鸠丘了，那里有卢修斯大人率领的主力部队接应，诸位再加持一下” 在【默念】的加持下，绝大多数人都听到了他的命令，并在知悉自己即将安全后竟然咬紧牙关又提了半成速度。 而拉环则对同样露出了明显疲态的骑士干笑了两声：“苍鹰先生你先上车休息一下吧，再过一会儿还希望您去给卢修斯大人传个信，让他派人接应一下我们。” “自当效劳。” 苍鹰也不矫情，喂了嘟嘟半瓶子药剂后就跳到了拉环所在的车上，盘膝坐在角落处开始闭目养神。 而这支队伍也在拉环再一次地催促和煽动下加快了速度，全力向雪鸠丘的方向开去，只求摆脱掉后面那些追击者！ 那些残忍的、可怕的、杀红了眼的、不知疲惫的、阴魂不散的、其实并不存在的追击者。 没错，那些所谓的追击者，其实并不存在...... 事实上，早在三个小时前，始终吊在这支邪教徒队伍背后的火焱阳部就已经悄然转向了。 至于拉环的误判，说到底只是被刻意营造出来的误会罢了。 身为在这场区域世界任务中隶属耳语教派一方的玩家，苍鹰在原则上是不可以对‘自己人’说谎的，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之前在卢修斯面前他就没有说过半句假话，在拉环·金线面前亦是如此。 从昨晚到现在，作为空中机动能力最强的斥候，苍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骑着嘟嘟进行高空侦查，而在这一过程中，直到火焱阳带人转向离开前，苍鹰的报告都是‘敌人仍在追击我们’这种没毛病的大实话，但在那帮子自诩为‘调查兵团’的混编部队拐弯后，苍鹰的表达方式就变了...... 当同样几乎一整天没合过眼（虽然这并没有什么关系）的他疲惫地驾驭着嘟嘟落回拉环旁边，面色发苦地摇头时，一切都尽在不言中了。 【莫得了，追兵已经莫得了，咱们屁股后面连根人毛都没有。】 摇头的苍鹰如此想着。 【还没放弃？还没放弃！那些该死的家伙为啥子还没放弃！难道他们是铁打的不成！？】 看着用力摇头的苍鹰，拉环如此想着。 然后苍鹰实话实说：“恐怕他们真的不会累。” 毕竟火焱阳那批人大多数都是玩家嘛，虽然有体能值的限制，但至少比NPC少了一层困意的玩家相较于这些被撵了一道的邪教徒来说总归要精神得多。 于是乎，四十分钟后，从上到下皆是疲惫不堪的耳语教派支援部队总算抵达了目的地，也就是位于雪鸠丘的攻山主力部队控制范围内。 至此，支援部队尚存有生力量为三千二百五十三人，减去隶属攻山主力部队的苍鹰一人，共减员四百四十八人，其中在昨晚被当场惊到下线的玩家约二百人，乱中失踪的玩家与NPC总计不到一百人，还有一百人则是实打实地被‘调查兵团’给干死了。 很显然，昨晚那场声势颇为浩大的突袭几乎没有对耳语教派支援部队造成太大损失，以至于就算把那些下线的和跑丢的统统算作阵亡，也远不算伤筋动骨。 但是...... 他们丢掉了吹雪峰的营盘、他们被迫在计划外与主力部队汇合、他们险些自己把自己累到垮掉、他们......给卢修斯带来了错误的情报。 ...... 游戏时间PM18:39 圣山苏米尔境内，雪鸠丘东北教区攻山主力部队指挥帐 “你是说，你们被一支人数不亚于己方的战力突袭了？” 卢修斯·莱斯特兰奇微微眯起双眼，注视着面前的‘呢喃主教’拉环·金线，声音低沉地问道：“然后奔逃了几乎一天一夜才感到了这里？” 后者用力点了点头，沙哑地说道：“是的，大人。” “但你们似乎并没有太多损失。” 卢修斯盯着拉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需要一个解释，一个你们在被‘逼迫’到如此狼狈的情况下，竟然连基本建制都没有出现太大耗损的解释，被追击了将近二十个小时却只损失了不到三成的战力，这太奇怪了，不是么？” 拉环紧张地咽了下口水，鼓起勇气说道：“他们是从南边攻进来的，我们反应还算快，因为有埃登大主教的命令，属下在营地袭击后第一时间便组织大家进行突围，并在这个过程中发现敌人并未在营地北部做出布置，所以在付出了近百人的损失后，我们便成功和敌人拉开了距离。” 卢修斯在听到‘敌人并未在营地北部做出布置’这句话后眉头微微一跳：“接着说。” “然后，唔，可能是因为当时夜色较深的原因，敌人也没有冒进，这让他们浪费了一次可以咬住我们的机会，至少属下是如此认为的。” 拉环一边进行着自己准备了整整一路的辩白，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卢修斯的表情，继续道：“在那之后，我们便开始在路上重新整顿秩序，而敌人却似乎并没有统一调度，尽管攻势凶猛，但却相对比较分散，非但没有干扰到我们的速度，反而拖慢了他们自己的节奏，再后来......天亮之后他们加快了追击速度，但在同样疲惫的情况下，有着吾主神力加持的我们却更快一筹，所以......” 卢修斯并没有让他说继续说下去，而是抬手打断道：“你所遭遇的那些敌人，具体构成是什么？” “具......具体构成？” “职业配比、平均战力、种族比例。” 卢修斯皱了皱眉，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然后拉环就见汗了，尽管他刚才确实进行了一番有理有据的解释，但在卢修斯追问得如此详细的情况下，一开始就拼命逃跑的他实在是无法给出回答。 好在，站在一旁的苍鹰适时地帮他解了个围。 “拉环大人一直在努力维持秩序，所以应该没办法看得太真切。” 苍鹰转头看了拉环一眼，然后沉吟道：“不过在几次升空侦察的时候，属下倒是发现了一些片面的情报。” “说。” 卢修斯言简意赅。 于是苍鹰便简练地说了一番大实话：“我看到了不少种族，人类、精灵、矮人都有，但却并未在里面发现任何一个神职者，嗯，当然还有大量兽人，他们的领头人好像也是一个年轻的兽人。” “年轻的兽人？” 卢修斯轻轻抬起他那苍白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头发是红色的兽人？” “您怎么知道？” 苍鹰显得十分惊讶。 “我当然知道，因为在你来之前，那个红发兽人就带着苏米尔那帮杂碎打退了我们的数十次进攻。” 卢修斯冷笑了一声，直言不讳地说道：“我相信他绝对是一位极具手腕的指挥者，甚至比我还要优秀。” 苍鹰和拉环都没有接茬，只是默默地低垂着头，毕竟有些话卢修斯自己可以说，他们这些下位者要是敢随便接腔的话就是闲着没事儿跟自己过不去了。 沉默打开持续了半分钟左右...... “你被骗了，拉环。” 卢修斯忽然抬头看向被吓了个哆嗦的地精土财主，沉声道：“或许你确实在短时间内整理好了队伍的秩序，但这绝不是你们没有被咬住的理由，事实上，如果苍鹰没有看错，那个红发兽人是绝对不会犯下拖垮自己节奏以及因为大意错失良机这种失误的。” 拉环当时就僵住了：“啊，这......” “他是故意的，无论他手里有没有足够的战力干掉你，他都没打算吃掉你的部队，至于目的......” 卢修斯站起身来，负手在椅子后面来回走了几步，过了好一会儿才如有所思地驻足道：“目的他恐怕已经达到了，就是将你手下的这批部队赶来雪鸠丘和我汇合！” “这是为何？！” 拉环和苍鹰同时瞪大了眼睛。 “很简单。” 卢修斯转身看着后面那张壁挂式地形图，咬牙道：“看看我们现在的位置吧，西边是驻扎着圣教联合部队的苏米尔主峰，东边是圣教联合那只远征军的根据地，南边......则是那支从昨晚开始一路追杀你们的部队，带领者还是那个红发兽人。” 他猛地一掌拍在地形图上标记着雪鸠丘的地方，转过头冷冷地看着身后的两人...... “三路合围！” 第七百九十七章：终 第七百九十八章：阳谋？ 三路合围...... 卢修斯话音落罢后，那张细致的地形图顿时被拉环·金线脑补出了三支箭头，分别从苏米尔主峰处、圣教联合远征军驻地处以及自己刚刚来时的方向延伸而出，目标皆是当前众人所在的雪鸠丘阵地！ 至于苍鹰...... 嗯，他倒是没从卢修斯的分析出脑补出什么东西来，毕竟墨檀早在两天前就已经把真正的布置详细地发给了他，非说有点儿什么的话，那就是他现在看地图的目光有点像厨师看砧板上的鱼——从容而锋利。 “大人！” 拉环猛地上前一步，表情骇然地向卢修斯问道：“您的意思是，我们已经落进了苏米尔方的陷阱？！” 卢修斯轻呼了一口气，双眼微眯着点了点头：“虽然还没到那种地步，但不得不承认，至少到目前为止，事态始终都处于敌人的掌控中。” “属......属下该死......” 面色苍白的中年地精沉痛地垂下了头，脸上的肥肉哆嗦个不停：“如果不是属下没有看出敌人的阴谋，第一时间带大家赶往雪鸠丘的话......” 卢修斯有些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了他，冷声道：“如果是那样的话，只要苏米尔与圣教联合那边稍微做个迂回，你们现在恐怕已经全军覆没了，哼，这根本就是一招阳谋，只要有那个红头发的兽人在，就算你们能第一时间理清局势，最佳的选择依然只有逃往这边。” 拉环这才长松了一口气，然后紧接着又开始哆嗦了起来，原因很简单，虽然卢修斯看上去并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但如果事情真像对方说的那样，那么雪鸠丘现在的处境无疑是极度危险的，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敌人的协同进攻碾碎，而为了生意更好才加入耳语教派的他并不是很想被碾碎。 “别担心。” 卢修斯却是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目光沉凝地看着面前这位全身都在颤抖的胖地精，冷笑道：“我刚才也说了，虽然事态确实处于敌人的掌控中，那也只是到目前为止而已，对方的布置虽然精妙，却也并非万无一失。” 拉环当即便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看着卢修斯：“大人您的意思是......” “这局，能破......但也并不好破。” 从小便受到各种精英教育的卢修斯从容地靠在椅背上，一边整理着思绪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应该也有注意到，虽然对方目前对我们形成了三路合围之势，换句话说，就是围三缺一，围的是西、南、东三个方向，缺的是北。” 苍鹰的目光微微一凝，低声喃喃了一句：“北边......呓语城那边么......” “没错，就是我呓语城那边。” 听力堪比李雷......我是说醒龙的卢修斯微微颔首，对苍鹰赞许地笑了笑，然后沉声道：“在我看来，他们唯独留下了北方，一方面是因为能隐蔽调动的战力有限，无法在不引起我们注意的情况下避开监视网，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如果要派遣一支队伍封锁雪鸠丘以北的话，一旦情况有变，很容易直接被我们和呓语城夹击，所以才选择了围三缺一，将北边放给了我们。” 头脑灵活的拉环用力一锤手，惊喜道；“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们只要立刻从北边突围，往呓语城方向......” “你都能想得到的事。” 卢修斯冷冷地打断了拉环，哼道：“你觉得对方会想不到么？” “这......” 拉环一时语塞，过了好一会儿才讪讪道：“但您刚才不是也说了，他们就算想封堵北边也做不到啊。” “没错，他们是做不到。” 卢修斯挑了挑眉，嘴角翘起了一抹讥讽的弧度：“但如果真的按你所说，我们在对方安排的时间踏上了对方为我们铺砌好的道路，情况只会变得更加不可收拾，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卢修斯稍微停顿了一下，而拉环则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假设我们选择了北上突围，与呓语城方面汇合，那么对方定然会大方地放我们过去，然后从容跟上，直接封堵呓语城。” 卢修斯微微咪起双眼，声音阴森而冰冷：“到时候，我们就会失去全部迂回空间，而且还会被彻底切断与外界的联系，就算在战力方面暂时不会落到下风，但久而久之，被困死在城里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你的建议根本就是让所有人去送死！”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卢修斯几乎是对拉环吼出来的。 而后者则被对方那股气势震慑的连退数步，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拉环也不是白痴，虽然战略水准的造诣远不如卢修斯，但在听过上述那番话之后，他也知道自己刚才的想法确实是有些太过天真了，所以...... 【就这么等死么？】 最糟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然而...... “别被眼前的假象所欺骗了，我们还远远未到应该去考虑失败的时候呢。” 仿佛能看穿拉环思想一般，卢修斯厉声喝出了这么一句，随即便抱着胳膊沉声道：“仔细想想看吧，虽然乍看上去目前处于雪鸠丘的我们处境确实不利，但敌人用阳谋搞出的这手三路合围也依然存在缺陷，所以只要我们不去主动踏入陷阱，最后难受的是谁还不知道呢。” 拉环有些茫然地抬头看着卢修斯：“缺陷？” “没错，巨大的缺陷。” 后者从容不迫地点了点头，咧嘴笑道：“据我所知，那支驻留在苏米尔主峰的圣教联合部队充其量也就千人左右，而那些兽人以及这段时间陆续赶来北境支援他们的好事者也仅有不到五千人，而你我两方汇合后，雪鸠丘的可用战力已经达到了七千余人，而且还是平均战力绝不会比敌人逊色的七千余人，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要是真的企图在短时间内围歼我们，反正极有可能被我们直接击溃！” 拉环的面色稍微好看了一些，却还是胆战心惊地问道：“但是，东边那支圣教联合的大部队呢？” “问得好，那也是我唯一关心的地方。” 卢修斯随口夸了一句，算是给了拉环这个前支援部队指挥官点儿面子，然后才轻声说道：“但我个人认为，圣教联合应该不会派出太多战力，原因很简单，如果他们从一开始就打算全力介入的话，只要舍得付出一定代价，综合实力远不如那些杂碎的我们早就被干掉了，根本就用不到什么阴谋阳谋，结果呢？他们都做了些什么？” 拉环一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一边飞快地转动大脑，沉吟道：“我之前看过几份报告，他们......几乎什么都没做，尽管始终保持着攻击性，但只要我们不主动进犯他们的警戒范围，那些异端也并不会攻击我们。” “没错，自始至终，圣教联合那些人对苏米尔的支援都非常有限。” 卢修斯笑了笑，直接说出了心中的结论：“他们舍不得为了那些信奉元素之灵的兽人流血，所以态度才这么一直暧昧不明，而对方那看似来势汹汹的架势更坚定了我这一猜想，既然他们还在费尽心思地玩弄计谋，那也就证明就算圣教那些杂碎给予了一些支援，比如调些人去苏米尔主峰协防，也绝无可能全力以赴地与我们进行死战。” 拉环连忙点头，越听越是高兴。 “所以我觉得，圣教联合或许确实会配合那个红发兽人从东边攻来，但人数绝不会太多，这样一来，就算他们能在兵力上稍微占点优势，但也只能是‘优势’而已，绝不是那种可以轻易拔掉我们的胜势。” 在分析过程中总算找到了思路的卢修斯斩钉截铁地表示，然后猛地一拍桌面：“再加上我们的主场优势和阵地优势，一旦对方试图将‘围困’转化为‘围剿’，他们就注定会面对强烈的反噬，强烈到甚至有可能将他们自己燃尽的反噬！” 话音落罢，拉环和苍鹰的眼中同时闪过一抹精芒。 一抹是兴奋的，另一抹，也是兴奋的。 “我们哪儿都不去，三路合围也好，围三缺一也罢，我们只要死守雪鸠丘，就足以让对方头痛了。” 卢修斯恶毒地咧嘴笑了起来，战意盎然地攥紧了拳头：“当然，我的这一决定依然很有可能被对方料到，否则那个红发兽人也不会亲自从一路追击你们直到这里了，但这无伤大雅，反而更能让我确定他们的核心目的就是逼迫我们离开雪鸠丘，呵......反过来看的话，如果那些人真的有胆子在这里和我们拉开架势打，呓语城那边反而可以趁机突袭内部空虚的苏米尔主峰，一举扭转战局，等到圣教联合反应过来准备全力介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卢修斯大人神机妙算。” 总算松了口气的拉环顿时开始拍起马屁，一脸谄媚地笑道：“属下佩服！” 而苍鹰也突然想起了高兴的事，笑的合不拢嘴。 “副官，传我的命令。” 卢修斯猛地一拍桌子，豁然起身：“加固营地，打散支援部队的原有编制，由第一到第四大队接收，向呓语城发出消息，内容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些，请埃登大人做好准备，一旦雪鸠丘全面开战，立刻强攻苏米尔主峰，以吾主的名义，卢修斯定会为教区奋力牵制敌人，全力拖延苏米尔侧的回援时间，另外，从现在起，拉环主祭任部队副总指挥，即刻生效。” 尽管明知道那所谓的‘副总指挥’只是虚衔，但拉环依然感激零涕地单膝跪地：“多谢卢修斯大人抬爱。” 而无声处现在帅帐出口旁的汤姆·莱斯特兰奇则慵懒地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知道了，指挥官大人。” “苍鹰，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先回去休息吧。” 卢修斯面色僵硬地冲自己的儿子点了点头，然后又转向苍鹰，微笑道：“我允许你脱离作战编制，只需负责我亲自交代的斥候工作，人手方面晚些时候也会给你补充一些的。” 这就是明显的拉拢和提拔了，毕竟同样是斥候，听从统一调派独来独往的大众斥候与手下有人可用的斥候队长可完全是两个概念。 而苍鹰倒是没像拉环那样感激零涕，只是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定不负大人所望。” “那么......” 卢修斯抬手捋了捋自己的金色长发，眉头微蹙地看着依然杵在门口的汤姆：“怎么还不去？” “因为从刚才开始，外面好像就有什么东西一直想要进来......” 汤姆把玩着自己那把精致的‘魔杖’，冲卢修斯耸了耸肩：“嗯，我刚刚发现，那似乎是呓语城那位埃登老先生的力量，是不是放进来比较好？” 卢修斯的瞳孔骤然收缩：“你说什么？” “我说，那似乎是呓语城那位埃......” “快停止你那愚蠢的黑魔结界！” 这句话几乎被是卢修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好吧，如你所愿，卢修斯大人。” 汤姆很是无所谓地应了一句，然后便抬手轻挥了一下魔杖，消去了帐外那层诡异的、不可视的防御力量。 下一秒 一团墨绿色的火焰骤然在卢修斯面前炸开，埃登大主祭那张满是褶皱的脸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呓语城遇袭，速回！” 留下了这句阴冷而低沉的话后，这份几乎被汤姆那道【黑魔结界】磨灭了所有力量的传讯神术转瞬间便彻底消散了，就仿佛它从未出现过一般。 然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刚才那句话，那句无论怎么想都过于不可思议的留言。 刚刚还红光满面的拉环先是浑身一僵，然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宛若丢了魂一般。 而苍鹰也踉跄了一下，呆滞地看向刚才那张老脸消失的地方。 站在帅帐出口旁的汤姆还算沉稳，不过刚听完了卢修斯全部分析的他眼中同样也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至于卢修斯本人，则是彻底僵在了原地，一片空白的大脑只剩下一句话不断地循环播放—— 呓语城遇袭！！ 第七百九十八章：终 第七百九十九章：没完？有完？ 呓语城？遇袭？ 如遭雷劈般呆滞在原地的卢修斯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若不是他这会儿正坐在椅子上的话，甚至可能已经跌倒在地了。 一阵令人喘不过气的沉默后...... “兵力！” 几乎要碎了牙的卢修斯猛地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走到身后那张地形图前，目光森寒地在雪鸠丘西侧的苏米尔主峰、东侧的圣教联合远征军驻地以及南侧几十里处来回扫视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看向面色同样好看不到哪里去的三人，沉声道：“他们的兵力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呓语城会遇袭！！” 没有回答，且不说苍鹰和拉环，就连汤姆·莱斯特兰奇在这方面的大局观也远不如卢修斯，所以后者都不知道的问题他们自然不可能知道。 “拉环......你确定南边那支队伍从昨晚开始就始终在追击你们么？” 幸好，卢修斯也并没有指望三人能做出什么像样的回答，只是在稍作停顿后目光锐利地盯住面前那个噤若寒蝉的地精，冷冷地提问道。 “是，是的，大人！我可以保证！” 拉环不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 “也就是说，至少那个红发兽人所带领的部队现在绝对没有余力进攻呓语城，他没有足够的时间，既然如此的话......” 卢修斯转头看了一眼地形图上苏米尔主峰和圣教联合远征军驻地这两个点位，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呢喃道：“埃里克，过来找我。” 片刻之后，一个身形魁梧，蓄着大胡子的精壮男子大步走进了帅帐，目不斜视地对卢修斯弯躬身致意：“我来了，高阶主教阁下。” “传我命令，各营地立刻就地加固防御工事，利用所有辎重，务必在半天内将雪鸠丘打造至固若金汤。” 卢修斯目光如电，语速飞快地命令道：“还有，包括细语香在内，所有高级配给双倍发放，其余补给集中至营地内环，随时准备焚毁，然后以你麾下的第一大队为首，统合第六、第七大队组成核心战斗序列与丘北就位，第二到第五大队即刻整编拉环主祭带来的支援部队，收缩至外层防线内，做好战斗准备！” 有着‘狂言骑士’教阶，名叫埃里克的男子目光一凝，并在捕捉到卢修斯眸中那抹肃杀后立刻俯身领命，大声道：“遵命，阁下！” “去做吧。” 卢修斯果决地挥了挥手，让埃里克第一时间去践行自己刚才所下达的命令，然后又将目光转向自己倚在帐篷入口边缘的儿子，轻声道：“汤......” 汤姆微微咪起双眼，指间的魔杖轻颤了一下，散发出了一抹不详的绿芒。 “好吧，莱斯特兰奇副官，你现在以最快速度北上。” 卢修斯叹了口气，第不知道多少次在心底谴责自己的取名水准，然后尽可能平静地说道：“我要你赶到呓语城，判断那里究竟出了什么事，可以么？” “可以。” 汤姆点了点头，斜眼看着卢修斯：“怎么个判断法？” “只有两种可能性。” 卢修斯欣慰地舒了口气，然后沉声道：“第一，那些杂种是在诈攻呓语城，其主要兵力的目标依然是我们这边，所以埃登大主教那边所承受的压力绝不会很大，在这种情况下，你就把我刚才做出的判断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他，然后立刻赶回雪鸠丘参与防御。” 汤姆懒洋洋地点了点头，悠然道：“那第二种情况呢？” “第二种情况，我们这里才是对方的佯攻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有那个红发兽人所带领的部队在附近徘徊，而呓语城那边则承受了苏米尔以及圣教联合远征军方面的绝大多部分压力。” 卢修斯扶着椅背，目光灼灼地盯着汤姆：“在这种情况下，你立刻用你那些小花招给我报信，然后协助埃登大主教他们守卫呓语城，尽管那里的兵力最少，但毕竟教区的高阶信徒主要都在城里，再加上你和埃登大主教他们，无论如何也能守住一段时间，我这边也会第一时间赶过去。” 汤姆玩味地笑了笑，好奇道：“你之前不是还说决不能动么？” “此一时彼一时，我说的只是绝不在对方的计划内行动，但如果他们的计划本就是拖住我们，那作为主要战力的我们继续留在雪鸠丘这边也就没有意义了。” 卢修斯看似是在说给汤姆听，其实自己也在飞快地梳理着思路，语速亦是越来越快：“你的速度足够快，就算要从这里赶到呓语城那边，从现在开始直到把消息传回来也不会超过三小时，所以哪怕北边确实承受了巨大压力，只要距离更近的我们第一时间组织支援，速度绝不会比东边的圣教联合慢，只要抵消了对面的人数优势，我们完全可以汇合呓语城，直接吃掉敌人的袭击部队主力，如果动作够快的话，甚至还能在圣教联合主力部队反应过来前一路杀向圣山！” “嗯，跟时间比赛么~” 汤姆笑盈盈地点了点头，挑眉道：“想法不错，卢修斯大人，但是......如果呓语城那边顶不住呢？要知道我......” 说到这里，汤姆忽然打住了话头，然后—— “闭耳塞听。” 下一秒，苍鹰与拉环便被一种诡异的力量暂时夺去了听觉。 “好了，我们继续。” 汤姆打了个哈欠，对卢修斯挑眉道：“要知道我虽然可以稍微帮帮忙，但要说让我为那些杂鱼拼命的话，呵......就算我敢答应，你敢信么？” 卢修斯面色阴沉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汤姆回答的风淡云轻。 “好吧......如果像你说的，呓语城真的因为一些原因甚至有可能撑不到大部队赶到......” 卢修斯咬了咬牙，沉声道：“假设发生了那种情况，你至少要把埃登大主教救出来，还有就是，如果有可能的话，杀死敌人的领导者。” “那些什么大先知、大萨满之类的？” “你曾经说过，他们不是你的对手。” “这算是交易么？” “一个不违背我原则的条件。” “好吧，我会视情况而定的，父亲大人。” 汤姆笑了笑，然后便随手甩了下手中的那根‘魔杖’，把听力还给了苍鹰和拉环，并在下一瞬突兀地消失在了原地。 “大人，刚才那是......” 惶恐不已的拉环瞪大了眼睛，心惊胆战地看着卢修斯，生怕自己因为什么奇奇怪怪的原因被灭口。 尽管在金钱的推动下他也多少算是个高阶强者，而且还可以用耳语之力给自己进行加持，但刚才被那根木棍指住的瞬间，拉环依然被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于求生本能般的恐惧压得喘不过气来。 “只是说了些你们不该好奇的内容而已。” 卢修斯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便转向相对还算淡定的苍鹰，沉声道：“介意提前结束你的休息时间么？” 苍鹰微微躬身，语气坚定而沉着：“随时乐意为您效劳。” “很好。” 卢修斯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道：“去找埃里克，让他把第二到第四大队的斥候交给你，两小时内，我要知道苏米尔主峰、雪鸠丘南部以及圣教联合驻地的情况......还有，保险起见，北边也去看一下吧。” 苍鹰毫不迟疑地点头应下，然后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帅帐，并在同一时间在视野中心始终没有关闭消息栏里输入道：‘两小时内，卢修斯要知道苏米尔主峰、雪鸠丘南部、圣教联合驻地还有北边的情况，让我负责。’ ‘实话实说。’ 一条消息飞快地刷了出来。 ‘如果可以的话，最后对北边进行侦查。’ 下一秒，消息栏里又刷出一条消息。 ‘收到。’ 苍鹰简短地回复了墨檀，然后便拍了拍蹲在帐篷前打盹儿的嘟嘟，拉下面甲向埃里克所在的第一大队方向走去了。 ...... 同一时间 游戏时间PM19:03 圣山苏米尔境内，呓语城外 “左翼，第一战斗序列回撤三个标准单位，T3祭祀团两点钟方向落地缚图腾，极限施法距离。” 墨檀站在距离呓语城入口一公里外的高台上，通过身下不但可以将声音无延迟扩散于战场上，甚至还能够修改声线的六根【地脉之声】图腾发出了蒙多·磐的声音：“第四战鼓梯队十秒钟后开始变奏，各单位提前做好扛声波准备，T2祭祀团从右侧入场，游猎者第一纵队已经为你们打开了通道，七秒钟后，九点钟方向无差别落【雷霆漩涡】。” “该死！竟敢小看我们！” 一个身材干瘪的半精灵耳语教徒咬牙切齿地跺了跺脚，高声喝道：“所有地宫守卫跟我横向移动，给我盯住东边，集中注意力，把那些杂碎的雷霆弹回去！” “是！！” 跟在他身边那百余名身穿灰色战甲，手持巨型宽刃的耳语教徒立刻开始移动，并在过程中死死地盯着东边那对手即将唤出【雷霆漩涡】的方向，屏息凝神，低声细语道：“尔等之力将为吾所驱......” “T2祭祀团中断施法，目标，正前方三个身位，召唤厚土傀儡，冲锋指令。” 墨檀的嘴角翘起了一抹微笑，低头看了一眼蒙多·磐给自己写的【萨满法术效果集锦】，淡淡地说道：“T1祭祀团，瞄准你们正前方的地缚图腾——激流。” 噗噗噗—— 一道道湛蓝色的水流攒射而出，直接将那片刚被召唤出来的，总计不到百根的地缚图腾冲刷向背冲他们的百余名地宫守卫，死死地将后者锢在了原地。 “我的躯壳轻如......” “以大地之灵的名义，T2祭祀团，厚土傀儡，殉爆。” 一连串轰鸣声绵延不绝地炸开，两秒钟后，那支不久前还耀武扬威与游猎者纵队对捉厮杀的地宫守卫增援便整齐地横在了地上。 “雷霆漩涡，洗地，不留活口。” 墨檀冰冷地下达了命令，为那些终日都在谋划着血祭与暴行却仍在苟延残喘的地宫守卫鸣响了丧钟，然后垂眸看了一眼高台下那尚未压上的四个战阵，简洁地下令道：“前压。” ...... 作为猎杀者第三纵队的队长，狼骑兵戈芬·火眼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都没打过如此诡异的仗。 昨天的这个时候，他还在苏米尔主峰的山腰处靠着座狼看热闹。 然而此时此刻的他已经在这片战场上杀了不知道几个进出，斩掉了多少个该死的亵渎者。 自己身后的同僚，之前是一百九十九个，现在还是一百九十九个。 自己面前的敌人倒也见不出来少。 但手中那把钢刀上所残留的殷红，座下战狼的鬃毛上所沾染的殷红，却时刻提醒着他敌人确实变少了。 光是死在戈芬自己手里的，就有不下三十人。 死的不明不白。 是真的不明不白，被杀的人晕头转向，杀人的人也稀里糊涂。 “猎杀者第三纵队，凿穿你们左侧的迂回部队，只穿不杀。” 蒙多·磐大祭司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字正腔圆的通用语，就算是这几年耳朵愈发不灵光的自己，也听得很清楚。 自己那些同僚听的也很清楚。 自己面前的敌人也听得很清楚。 他们知道自己要被凿穿了，却做不出任何反应，只是拼命地加快速度，一边回避着从其它三个方向落下的雷击，一边试图完成那些已经被大祭司未卜先知般猜中的行动。 戈芬·火眼咂了咂嘴，转头看向自己旁边那个骑着矮脚战马的协调官。 那是一个很有礼貌的，名字有些奇怪的，叫做甘巴·蝶的蜥蜴人女法师，她对戈芬耸了耸肩。 心领神会地戈芬咧嘴一笑，然后唰地一声出了腰间的长刀，怪叫着开始带头冲锋。 在他身后，其余一百九十九名狼骑兵也怪叫着拔出了自己的武器，杀气腾腾地压了上去。 纵队两边，手忙脚乱企图拦截的亵渎者被刚刚结束了迂回、‘恰巧’路过的两支破坏者小队从后方掠过，被杀了个人仰马翻。 他们怎么就不躲呢？ 冲锋中的戈芬又咂了咂嘴，然后高高扬起了自己的长刀，怪叫着继续着自己的复仇。 他的两个好兄弟都死在了亵渎者手里。 他曾发誓这事儿没完...... 但此时此刻，带领猎杀者第三纵队宛若切豆腐般撕开面前那道薄弱阵型的戈芬·火眼忽然觉得，这事儿可能今天就完了。 要是那些亵渎者再搞不清楚状况的话，他们马上就要玩完了。 第七百九十九章：终 第八百章：碾 战场，如火如荼。 迸裂的肉体、飞扬的鲜血、震天的战鼓与恶毒的细语，交织成了一副冰冷而炽热的绘图，亦是一曲能让置身者抛却理性的交响。 在此等自己过去三十多年来从未经历过的光景中，身为T2祭祀团的协调官之一，游戏ID为井下瞎子、现实中担任某上市公司文秘的半兽人女法师忽然就文艺了。 “T2祭祀团，八秒钟后在猎杀者第三纵队末端投放火舌图腾。” 又是一个虽然从自己的角度看不出意义，但注定会在某个时间点起到重要作用的命令响彻在耳旁，那是通过一种名叫【地脉之声】的萨满秘术，可以让使用者的声音无差别覆盖到指定范围内所有生命体耳边。 那低沉厚重的声线是蒙多·磐大祭司的，他是战场上苏米尔方面名义上的总指挥。 但发出命令的人是黑梵小弟，那个充其量也就二十岁出头，却在几个月前缔造了一场奇迹的RL（PS：Raid leader/团队领袖，很多游戏的指挥者多被如此称呼）。 虽然只见过一次面，在这场战斗开始前甚至连普通聊天都没有过，井下瞎子依然对那位年纪跟自己弟弟差不多大的少年颇为了解，原因无它，这位入坑较早的姑娘是《米莎日记》系列的忠实读者，亦是其作者——哥布林公主赛丽亚的好友。 而现在，数月前还只能眼巴巴通过社交软件向赛利亚催更的井下正站在这里，在那位黑梵小弟的指挥下奋勇作战，而数月前阵亡于米莎郡光复前一小时的赛利亚则在重建角色后被系统扔到了西北大陆，这会儿刚把主职业升到35级。 【风水轮流转呀，莉莉~】 井下瞎子得意地笑了笑，然后便发现旁边那位T2祭祀团的领头人正歪着脑袋猛瞧自己。 【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九月份就要结婚了。】 井下想这么回答来着，不过鉴于她很清楚对方并不是对自己有意思，而是出于其它原因才朝这边猛瞧的关系，还是第一时间将视线移到了消息栏。 同一时间，一条消息飞快地在她面前刷了出来—— ‘照常执行。’ 【嗯，猜到了。】 井下笑了笑，飞快地回复了一个‘收到’，然后便冲旁边披着熊皮的萨满祭司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并没有什么想说的。 紧接着后者便咧嘴一笑，率先擎起了自己手中的法锤，开始通过他那独特的萨满技艺与火焰之灵进行沟通，整个身体散发出了淡淡的橙黄色幻焰。 与此同时，其余一百九十就位隶属T2祭祀团的萨满也复刻版做出了相同举动。 五秒钟后，总计两百只【火舌图腾】宛若一朵橙黄的娇艳之花，在两支试图衔尾追杀的邪教徒队伍间绽放，盛开的火焰顷刻间便将数十人吞没其中，同属性元素共鸣之下，那些中低阶教徒就算再怎么能BB也难逃一死，受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转瞬间，两支在战场中央区域左突右撞了半天的队伍就这样残了。 目睹了全过程的井下瞎子很清楚，这并非巧合，而是一场被精心预谋过的外科手术式打击，而那些被重重火焰吞没的邪教徒也不是聋子，在T2祭祀团收到任务准备进行召唤图腾时，紧跟在猎杀者第三纵队后面的两支邪教徒部队自然也是听到了的。 但他们依然只能义无反顾的撞过去，就算那些反应快的人很清楚所谓的‘猎杀者第三纵队末端’指的就是自己。 不是找死，也不是想演，完全就是因为他们根本没得选。 因为就在墨檀刚刚那条命令发出的半分钟前，两支原本迂回在战场外围的狼骑兵忽然收到了向中央战区穿插换位的命令，而当时无论是敌人还是自己人，都不清楚墨檀那番调度的意义何在，直到那两支在‘阴差阳错’下刚好咬住了猎杀者第三纵队尾部的邪教徒抓住机会穷追猛打，并被三轮骤然截断了其退路的冰霜新星限制了回旋空间后，大家才发现阵型被拉成了一个‘II’的两只队伍刚好横在两只狼骑换位的道路上。 而墨檀却没有半点让其变向的意思，反而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拔刀。” 然后事情就变得明朗了起来...... 毕竟人家都拔刀了，作为路障的两支邪教徒部队如果不加速通过，那么结果绝对是被懒腰切成三截，并被隐隐有向中间靠拢之势的破坏者战团撕碎！ 也正因为如此，尽管在几秒种后那些邪教徒听到了墨檀那从容不迫的图腾投放命令，却依然选择了继续追下去，甚至还加快了一点速度。 毕竟比起先被两支狼骑兵切开，再惨遭一群精悍战士围剿的悲惨结局，两百根火舌图腾还不至于直接全灭掉这两支能用耳语之力庇护自己的部队。 他们猜对了，尽管付出了近百人的代价，但在第一波最强势的火焰迸发后，威力稍有逊色的后续几轮火舌并没有争取到更多战果，至少有两百多个耳语教徒依旧保持着战斗力，不但脱离了身后那两支狼骑兵的对插，而且还离他们的目标更近了！ 然后—— “猎杀者第三纵队，回头，破坏者战团第四、五序列掩护，第一到三序列截两侧，横盾墙。” 站在高台上的墨檀一边同步给所有相关协调官发送信息‘照常执行’，一边接过身旁女骑士递来的一杯温水，轻抿了一口后平静地说道：“杀。” 三分钟后，原本被追了小半个战场的猎杀者第三纵队按原路向主阵右翼折返，并在这个过程中将两个编制的邪教徒部队除名。 这是战斗开始后呓语城方被除名的第七和第八支中低阶混编部队，总计阵亡人数644人。 而算上在刚才那轮反冲锋中战死的三名狼骑兵，苏米尔侧截止到现在为止的阵亡人数为——21人。 这种几乎1:31的阵亡比例，几乎让人无法想象这是两支势均力敌的军队在尚未投放主力、尚未动用高端战力时进行初步试探。 它更像是一场高效而快捷的、从头到尾都是一面倒的收割。 ...... 【唔，莉莉跟我说的黑梵小弟，是这么个风格么？】 跟T2祭祀团一起退回主阵后方的井下瞎子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消息栏中那整整齐齐地一排‘照常执行’，表情懵懵哒。 这一仗，最开始时可不是那么打的。 起初，井下瞎子眼中那位黑梵小弟要比现在谨慎得多，正如之前哥布林公主赛丽亚向她描述的那样，稳扎稳打、算无遗策、滴水不漏。 而且非常精明！ 在墨檀通过【地脉之声】向整个战场广域直播自己的命令时，身为协调官的井下瞎子等人几乎都会在同一时间收到另外一条命令，也许是表面上那条口述命令的延伸、也许是完全背道而驰的里·命令、也许是为后续配合所做的前置铺垫，总而言之，这些有玩家所担任的协调官们最初几乎都是忙得脚不沾地，就算旁边的领队们已经被长者提前吩咐明白了，一切以协调官所转述的命令为准，但那巨额的工作量依然让井下瞎子、甘巴蝶等人头晕眼花。 然而当他们刚刚熟悉一些，没有之前那么仓惶的时候，消息栏中那些‘额外’ 或‘附加’命令的出现频率却开始断崖式降低，而就在正式开战二十分钟后，井下瞎子收到的消息已经全部变成了‘照常执行’，也就是直接按墨檀命令的字面意思去做就好。 战局并没有出现任何改变...... 至少在试探阶段中，一开始莫名其妙处于劣势的耳语教徒，直到现在也没有丝毫搬回劣势的征兆，不仅如此，伴随着墨檀发布命令的间隔越来越长，命令的内容亦是越来越简短，敌人的伤亡却开始疯狂扩大，转眼间就被灭掉了超过五百人的有生力量！ 所有人，无论是敌我双方都能清晰地听到墨檀的每一个命令，但无论敌人如何挣扎，如何禅精竭虑地想要回避损失，却从来没有成功过哪怕一次！ 正如刚才那两支本以为撑过一轮火舌图腾就能避免覆灭结局，结果却依然被以极端高效的速度被屠戮殆尽的邪教徒部队一般，无论他们是针对、是反抗、是背道而驰还是顺水推舟，都无法阻止墨檀达成自己的目的。 甚至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会加快自己的败亡！ 按理说，从井下瞎子的立场来看，这一结论于情于理都是件十分值得高兴的事，但或许是处于女人特有的某种直觉，曾经听哥布林公主赛丽亚讲过更详细版本《米莎日记》的她却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奇怪。 是的，只是奇怪而已，并非发现了什么不好的征兆，也算不上是担心，仅仅只是觉得奇怪。 作为一个很敏锐而且亲眼见证了那位黑梵小弟在这场战斗中前后变化的人，井下瞎子总感觉那个正在假扮蒙多·磐指挥这场战斗的年轻人，似乎在烦恼些什么。 或者更准确点说，是因为某些烦恼而正在宣泄些什么。 她猜对了。 ...... “预备战阵维持现有编制继续前压，主阵后撤五十米，破坏者战团掩护T1祭祀团，注意可能来自......你们左侧的袭击。” 墨檀放下了手中的水杯，抬手解开了领口最上面的那枚扣子，并在命令下达的同时再次发出了数十条‘照常执行’，也就是这个无罪之界支持精神录入，否则要是换手打的话，哪怕只是复制粘贴，都会多耽误至少三倍的时间。 一秒钟后，望着视野中那满屏的‘收到’，他轻轻舒了口气，接过依奏递来的帕子擦了擦额头。 很简单...... 跟想象中的一样简单...... 如果始终用最开始那种双线指挥方式，可能会更简单...... 墨檀微微咪起双眼，隐蔽地攥禁了袖口中的双手，眸中深处似乎有一团沉凝的火焰正在燃烧。 无论如何，他觉得自己必须感谢那些耳语教徒。 感谢他们都是些为了取悦那所谓的耳语之神做尽恶事，死不足惜的恶徒。 邪教之所以被称为邪教，被全世界视为公敌，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因为祂们与那些被世人承认的神祇不同，一言蔽之，就是古往今来所有能被称之为‘邪神’的存在都是无比邪恶疯狂的，而祂们那些信徒更是宛若一个个神经错乱的疯子，血祭这种操作俨然是基础中的基础，为了那些诡异残忍的隐秘仪式，为了取悦那从未真正拥有过神位的主，那些已经不再正常的邪教徒什么都做得出来，他们甚至会从小培养一些天真无知的孩子，只为在某一天让他们常人难以想象的方式死去，以此取悦他们喜怒无常的主人，获得那份从未属于过他们自己的力量。 就算当前人格的墨檀非常不情愿，但‘他’这段时间却还是通过各种手段对耳语教派这个组织进行过一番极度详尽的调查，获得了大量令人不快的情报。 结论显而易见...... 绝大多数耳语教徒都是死有余辜，死不足惜的杂碎，他们用来交换‘耳语’所付出的代价足以摧毁任何一个良知尚存者的三观。 也正因为如此，自己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地站在这里发泄，发泄心中那已经沉淀了许久，却始终未见消退的烦闷与苦涩。 毕竟虽然在一时冲动下站到了现在这个位置，但‘杀’这个字对于现在的墨檀来说还是太过于沉重了...... 也只有这样的对手，才能让他肆无忌惮地去歌颂杀戮，谱写毁灭。 现在的试探阶段，就是墨檀谱下的第一首曲子...... 主旋律只有一个，那就是——碾碎！ 碾碎一切阻拦在前面的一切，谁都别来碍事。 因为我这段时间真的很不开心！ 尽管起初那段时间还有些收敛，还是下意识地用了自己常用的多线指挥手段，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彻底放开手脚的墨檀终究还是选择了跟对方打‘明牌’。 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手段，我可以让你听我的意图，我可以大声宣告我的目的，但你却永远也无法跟上我的步伐，永远来不及解读我的思路。 【虽然你赢不了......】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呓语城的方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没那么僵硬，语气显得没那么中二...... “但可以输个明白。” 第八百章：终 第八百零一章：无趣之人 游戏时间PM21:14 圣山苏米尔境内，呓语城所在山峰上空 伴随着一抹黑色的焰光，汤姆·莱斯特兰奇悄无声息地浮现于高空中，他表情淡漠地垂首看了一眼身下那座平平无奇地矮峰，左边那只漂亮的眸子忽然扭曲成了如猫般细长的红色竖瞳，眼白浮现出细密的血丝。 下一秒，原本完美隐藏在浅层空间的、由无数‘呢喃’交织而成的锁链便浮现于其视野中，其中离他最近的两串字符飞快地闪烁着，若有纸实质的惨绿色光芒几乎碰触到了汤姆的鞋底。 “妄言大神术阵？” 汤姆皱了皱眉，左边那只瞳孔转瞬间便恢复了正常，从不离身的魔杖与其食指垂直，末端闪过一缕缕碧绿色的电花，似乎在向主人表示自己的不满。 这根长约二十五厘米，通体呈暗红色的‘武器’似乎感到自己受到了冒犯。 然而汤姆却并未在意这点细节，与他那些对这件‘武器’噤若寒蝉的祖辈相比，这位静静屹立在北风中的年轻人从未对其怀有丝毫敬畏，毕竟在他眼里，武器就是武器，无关贵贱，只分强弱。 人才需要分贵贱。 汤姆·莱斯特兰奇打从懂事那天开始，就知道自己注定会成为人上人，人上人中的人上人。 既然如此，自然没有连一把武器都驾驭不了的道理。 “开。” 汤姆攥紧手中的魔杖，在半空中画了一个锁眼的轮廓，轻描淡写地冲身下那不可视的大阵点落。 噗嗡—— 伴随着一阵细微的嗡鸣声，这座规模宏大的神术阵虽然还保持着完整性，但已经悄然对‘汤姆·莱斯特兰奇’这个存在打开了一扇后门，换而言之，从这一刻开始，所谓的【妄言大神术阵】对汤姆来说已是形同虚设了。 诚然，汇集了整个呓语城累积数月力量才运转起来的大阵就连寻常传说阶强者都能拦上那么个一时半刻，而汤姆的实力距离传说阶还有差距，按理说应该很难攻破这种充斥着邪神之力的神术阵才对。 然而......他从小所修习的黑魔法可从来都不怎么讲理，再加上因为姑且也算是个耳语教徒的关系，汤姆在解析这座神术阵时相当顺利，这才能够轻易在上面开个洞出来。 不过洞是开了，他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城报信的想法，而是不紧不慢地用魔杖指了指自己，通过某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方式隐去了身形，越过矮峰直接飞到了呓语城前的战场上空。 “真是丢人啊~” 只是随便向下扫了一眼，汤姆就情不自禁地发出了讥笑，咂着嘴感叹道：“这地方究竟是战场还是屠宰场啊？” 有一说一，汤姆这番吐槽虽然有些夸大，但也绝非空穴来风，毕竟在那近千具尸体中，至少有八成是隶属东北教区的耳语信徒，尽管绝大多数都是并不值钱的中低阶战力，但鉴于敌人动用的战力也强不到哪儿去，战死者却最多不到呓语城这边的五分之一，这一场面其实还是颇有震撼性的。 就连汤姆都不得不承认，他被吓了一跳。 “就算我自己也是个战争方面的外行，也不难猜到......” 年轻人轻轻捋了捋自己那头被风吹得有些散乱金发，负手道：“要是再这样下去，别说打赢了，这帮废物就连坚持到卢修斯带人过来都未必能做到啊。” 他漫不经心地移动着视线，并在半分钟后将目光锁定到了不远处一座明显是临时召唤出来的土元素高台上，微微眯起了双眼。 一个姑且有可能对自己造成点威胁的老兽人正站在那里，旁边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的看上去似乎是个神职者，实力方面明显是杂鱼水准的垃圾，而女人则穿着一套华丽修身的骑士铠，长得挺漂亮，实力比男的强点，不过也就是普通的高阶水准，就算能使用一些神术，也绝对抗不过自己两招。 【那个老头就是指挥者么......】 汤姆舔了舔嘴角，眼中闪过了一抹嗜血的红芒，低声喃喃道：“要不要稍微帮个忙，送那位被打到龟缩在城内的大主教一个人情呢？那样的话，大概对卢修斯的也会有不少好处吧。” 他似是沉吟了起来，修长的魔杖在其指间飞快地旋转着。 两秒钟后—— “嘁，关我什么事。” 汤姆摇了摇头，终究还是没有动手，而是凌空旋转了一圈，在一阵撕裂般的响声中消失在了原地。 并在下一秒出现在了呓语城深埋在地下的核心区入口前。 “什么人！” 两个都有着高阶骑士实力的守卫紧张地拔出了武器，对突兀出现在自己身前的年轻人厉喝着，隐约已经知道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的二位骑士本就精神紧张，再加上汤姆这个他们之前从未见过的年轻人出现在这种敏感地带，自然是紧张的不行。 身高也就一米六出头的汤姆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眼那俩比自己高了至少两头的护教骑士，淡淡地说道：“带我去见埃登大主教。” “你说什么？！” 其中一个护教骑士阴冷盯着汤姆，厉声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关你屁事。” 汤姆回答的轻快极了。 有一说一，就这态度，无论是放在哪个世界观下，都是很没情商，很不讨喜的。 再加上这里还是东北教区的总根据地，那护教骑士自然也是底气十足。 于是俩人也不废话，直接就抡起手中的【缄默圣剑】，动作整齐划一地向汤姆劈去。 左边的骑士砍右胳膊，右边的骑士砍左胳膊，配合的默契无比，而且均是在出剑前在心底【默念】了一句神言，用无声的BB给自己做了一次加持。 要知道呓语城的护教骑士可不是之前拉环手下那帮杂鱼，而是就连卢修斯都难以染指的东北教区核心武装，虽然编制不大，但论起战斗力的话，甚至还要比曙光、太阳教派麾下的正规骑士团强点儿，身上的装备也都是经过大量神术加持的，虽然只有高阶实力，但就算碰到史诗阶强者也有得一战！ 但是...... “血甲缚身。” 汤姆懒洋洋地挥动了一下魔杖，无精打采地念了一句。 下一瞬，两蓬鲜血从他双肩上方的空气中喷薄而出，将三人脚下那片灰白色的方砖染成了一片嫣红，紧接着就是两声凄厉的嚎叫声响起，就连不远处那些身负任务匆匆跑过高阶教徒都忍不住向这边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但见两位护教骑士皆是面色苍白地退了数步，大量鲜血从他们肩铠的缝隙中不断溢出，手中的武器更是同时滑落在地，竟然转瞬间就失去了战斗力。 “身手不错，要是你们再慢点停手，以后恐怕也就没有‘手’可以停了。” 汤姆悠悠地点评了一句，然后又轻挥了一下魔杖，通过某种不知名的力量让面前那两位骑士盔甲内那深可见骨的伤口愈合，又有些厌恶地瞥了一眼地面上的鲜血，喃喃了一句：“化血无痕。” 然后地面就莫名其妙的变干净了。 很多余的细节，但汤姆很喜欢。 “我是高阶主教卢修斯·莱斯特兰奇的副官，奉命来找埃登大主教汇报情况。” 汤姆手中的魔杖绽放出了一道银芒，尽管微不可察，却是摄魂夺魄：“还请两位带路。” “好。” 两位骑士露出了和善的笑容，一人让路，一人引路，十分自然地将汤姆接了进去。 他们应该这么做。 他们必须这么做。 “多谢了。” 又做了多余之事的汤姆笑了笑，然后便随二人走进了深藏在呓语城地下的核心区。 尽管他很清楚，就算自己不使用【摄魂】这种手段，只要说出刚才那番话，也能够飞快见到那位埃登大主教，但他还是做了多余的事。 因为他喜欢这种建立在力量上的特权，能让自己肆意妄为的特权。 尽管偶尔也会感到有些乏味，却依然让他乐此不疲。 毕竟汤姆·莱斯特兰奇这个人从来都没有所谓的人生目标，就连追求力量这种事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 否则如果他真想得知某件东西的下落，只要用同样的手段对卢修斯来一道【摄魂】就好了，又何必加入他自己并看不上眼的耳语教派呢？ 汤姆就是这样一个喜欢做多余事情的无趣之人。 ...... 十五分钟后 “卢修斯大人让我转达的、方便说的事就是这些，大主教阁下。” 汤姆吊儿郎当的坐在椅子上，敷衍地对面前的老者点了点头，行了一礼。 “嗯，辛苦了，这位......呃......” 心情极为沉重的埃登一时间有些语塞，因为直到这时他才突然想起，面前这位态度有些傲踞的年轻人似乎还没有报过名字。 紧接着，旁边一位颇善拍马之道的高阶祭司立刻上前一步，在埃登耳边低语道：“大人，我记得这位是卢修斯的独子，名叫汤姆·莱......” 嗡—— 一道刺眼的绿芒闪过，在十余双眼睛的注视下，那位高阶主教竟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并在他那张甚至来不及浮现出痛苦之情的圆脸砸在地上前就已经没了生息。 他死了。 死的干脆利落。 死的莫名其妙，不明不白。 而杀人者却依然从容地端坐在椅子上，手中那根木杖稳稳地对着那个圆脸主祭倒下前所站的地方，也就是埃登大主教旁边不到半米的位置，莞尔道：“诸位大人直接叫我莱斯特兰奇就好。” “你杀了他？” 一位面色苍白到宛若觅血者的老太太仿佛一只秃鹫般死死地盯着汤姆，尖声质问道：“你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吾主的神像前杀死了一位高阶祭司？！” 汤姆点了点头：“似乎是这样。” “你竟敢......” 老太太的尖叫声忽然戛然而止，因为她惊恐地发现，那个年轻人手中的魔杖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对准了自己。 其他人同样没有说话，大祷间中的气氛忽然变得异常尴尬沉闷。 半晌之后，还是这里地位最高的埃登大主教打破了沉默...... “你很强大，年轻人，而且不太像你的父亲。” 老者平和地看着汤姆，目光和蔼。 “我想也是的，很高兴您能这么说。” 汤姆挑了挑眉，稍微坐正了一点身体，以表尊敬。 “你为什么要杀死比格尔先生？” “因为我不是很喜欢被别人直呼名字。” “然后呢？” “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么？” “是么......” 埃登大主教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挥退了周围那些直冒冷汗的东北教区高层干部，过了好一会儿才微笑道：“你真的很强大。” “所以呢？” 汤姆眨了眨眼。 “所以这个原本不是很充分的理由一下子就充分起来了。” 埃登耸了耸肩，然后指着脚边的尸体小声BB了一句什么，后者就迅速化作一撮灰尘消失不见了。 汤姆眯起了双眼，他觉得面前这位大主教不提用兵打仗，至少这手邪......神术玩的可是比自家父亲强多了。 只不过比卢修斯强这种事并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莱斯特兰奇。” 埃登很是配合地没有说出汤姆的名字，微笑道：“你刚才似乎还有话没说完。” “是的，一些不方便当着别人说的。” 汤姆微微颔首，然后随口问道：“呓语城这边，打得过外面那些人么？” 埃登沉默了半晌，然后默默地摇了摇头：“难。” “哪怕这里是咱们主的地盘？” “莱斯特兰奇先生！” “呵......是我唐突了，总而言之，呓语城现在的处境有些不妙，没错吧？” “没错。” “我想也是。” 汤姆耸了耸肩，然后抬起魔杖随手在半空中‘喷’除了一串文字，将其烙印在埃登身后那张桌子的一张羊皮纸上，紧接着又是一抖魔杖，那张纸便被黑色的火焰吞没了。 “这是......” “卢修斯很快就会带着南边的全部兵力赶往呓语城。” “大概要多久？” “不知道，不过要是这边在他赶到前就坚持不住了，我会尽可能把您救出去的。” “或许莱斯特兰奇你可以试试解决掉对方那个指挥者，如此一来......” “请容我拒绝。” “为何？” “我很懒。” “莱斯特兰奇先生，要知道吾主可是.......” “而且我的信仰也不够坚定。” “......” 第八百零一章：终 第八百零二章：胜利宣言 “我不喜欢撒谎，大主教阁下。” 汤姆懒洋洋地把玩着手中的魔杖，对面色不善的老者莞尔一笑：“而且对于祖辈传下的大脑封闭术也有一定研究，所以信仰不够坚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当然，我那位喜欢把心思用到很多地方的父亲就不同了，您大可以放手提拔他。” 埃登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你在威胁我？” “威胁？不不不，这当然不是威胁。” 汤姆哑然失笑，摇头道：“只是一个单纯的建议而已，毕竟家父在很多领域也算是独有建树，而且生性圆滑，倘若东北教区能够平安度过这次危机的话，让他进入核心圈子对您只会有好处，至少......卢修斯·莱斯特兰奇要比刚才为您谏言的那位先生要强得多。” 埃登屏住了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缓声道：“或许我没办法喜欢你，年轻人，但我却不得不承认我很欣赏你，如果......” “很抱歉，大主教阁下。” 汤姆很不礼貌地打断了对方，悠然道：“我对权利、金钱之类的东西并不是很上心，我想要的只有力量，更强大的力量，你给不了我，而我们......唉，算了......” 他忽然摇头，紧接着便用手中的魔杖对准了自己的额角，并在两秒钟后从脑中牵出了一根宛若雾气般的银色丝线，上面还缭绕着些许若有若无的墨绿色氤氲。 蓬！ 一团黑色的火焰凭空炸开，连在魔杖顶部的丝线忽然猛地一震，周围的氤氲转瞬间就被蒸发得无影无踪，然后重新回到了汤姆的脑袋里。 “而你们的主，也同样给不了我。” 汤姆露出了恶作剧成功般的微笑，冲埃登大主教眨了眨眼。 后者愣愣地盯着面前这位英俊的金发年轻人，忽然感到一阵恶寒，额角浮现出了一片细密的冷汗。 尽管完全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埃登可以确定，就在刚刚，面前这个人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在东北大陆最大的耳语教派根据地，在耳语之神那神威浩荡的神像前，轻而易举斩断了与耳语教派的关系，以及......与耳语之神间的联系。 这是荒谬无稽的，要知道就算有人可以背弃信仰，却也会被其所信仰的对象第一时间施以惩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宛若无事发生。 此时此地，面前这个名叫汤姆·莱斯特兰奇的人几乎是等同于当着耳语之神的面背弃后者，结果自己身后那座神像竟然没有半点反应。 简直就像是...... 埃登一时间想不出合适的形容，但如果换做‘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在这里，应该会做出‘就像是和平分手’这种乍一看很离谱，仔细想想还真特么有点儿道理的评价。 总而言之，从这一刻开始，汤姆·莱斯特兰奇整个人与耳语之神以及其麾下教派便再无关系了。 “放心吧，你们的主是一位宽容的邪神，至少对我是很宽容的，尽管并没有直接建立过联系，但我隐约可以感觉到，祂对我还算颇为欣赏，应当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汤姆的视线越过埃登，盯着位于祷间中央那座面容模糊不清的神像微笑道：“为了追求力量，我尝试过各种各样的方法，而听从那位姨妈的话加入贵教派也只是其中一种罢了，不过很遗憾，尽管你们这位主的力量确实令我叹为观止，但那终究无法成为我自己的力量，一丝一毫都不会属于我，而我则对‘借用’这种事并不怎么感兴趣，所以......就这样吧。” 埃登面色僵硬地盯着对方，几度张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别担心，主教大人，尽管我现在已经脱离了贵教派，但之前说的内容该兑现还是会兑现的，就算真出了什么意外，我也会保您性命无忧。” 汤姆站起身来，不甚走心地对埃登行了一礼，身体逐渐化作黑色的烟雾向祷间外飘去...... “东北教区？可笑，可笑。” 留下最后一句话后，汤姆·莱斯特兰奇的存在感便彻底消失不见了。 而面色一片铁青的埃登大主教，依然一言不发地坐在原地。 尽管那植根与灵魂的虔诚让他产生了一股冲动，一股不顾一切冲上与那表情讥诮的年轻人一决生死的冲动，但同样是这份虔诚，却在老者暴起前阻止了他。 身后那座神像散发着朦胧的光芒，似是在提醒埃登，不要轻易送死。 ...... 过了良久 老人有些吃力地站起身来，转身跪在神像前开始祈祷...... 一边祈祷，一边思考着现在的局面。 在之前那番试探过后，身为东北教区最高负责人的他并没有继续投入战力，而是第一时间下令开启【妄言大神术阵】，凭借呓语城半年多来积蓄的信仰之力将那些袭击者隔绝在外面，只为获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没错，仅仅只是喘息的机会而已，尽管直到神术阵开启前呓语城方面只损失了不到两成战力，但他依然觉得自己只是在喘息，原因无它，只因对方那位指挥者实在是太过于恐怖了。 不是强大的、不是厉害，还是恐怖！ 至少对于埃登来说是这样的。 不久之前，在掌握到对方的基础兵力后，埃登甚至还觉得自己有机会通过主场的优势击退甚至击溃敌人，然而在双方真正开始短兵相接之后，他才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么离谱。 在这座汇集着东北教区绝大多数上层力量的呓语城中，有很多在战略战术方面颇具造诣的指挥者，虽然没有西南教区某位神眷者那么强大，但之前打苏米尔那帮只知道盲目崇敬元素之灵的兽人却也是顺风顺水，让他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 所以，尽管在这方面最为优秀的卢修斯正在雪鸠丘那边待命，但埃登依旧认为比起那些绝大多数由兽人组成的部队，自己这边的优势很大。 然后他手下几个能打会打的让人A上去了，本意是试探一下虚实，顺便挫挫敌人的锐气。 再然后他手下那些能打会打的就打出了GG，虽然基本都凭借着过硬的实力逃了回来，但他们战术与战士全直接被敌人从正面撕成了粉碎！ 各种意义上的正面！ 那个声音雄浑的老兽人也不知道是从哪儿蹦出来的，只用了短短两个小时不到就将同等规模的教徒打崩了。 彻底打崩了！ 抛开那些战死在城外的教徒不说，就连最后被收拢回来的战士，一个个也都是胆战心惊，语无伦次。 他们说，就算我们颂唱耳语，都无法留下哪怕一个敌人。 他们说，无论我们怎么奔袭，都永远无法与锁定的目标正面拼杀。 他们说，不管我们如何挣扎，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敌人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一次次狂热的努力，换来的只有一次次失败。 无往不利的耳语，却成了献给自己的哀歌。 尤其是最初的一段时间交手过后，在敌人的指挥者已经懒得再掩饰战略意图，全场广播般事无巨细地下达命令时，那些兴奋不已觉得敌人托大的指挥者竟然发现，就算自己已经知道敌人要做什么了，却依然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甚至有很多时候，他们甚至无法理解那些莫名其妙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命令，直到不久后局面再难挽回时，才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敌方指挥者究竟欲意何为。 那个恐怖的怪物甚至能算中耳语教徒们在什么情况下多半会使用什么耳语，并设下一个个恶毒的圈套，让教徒们最大的凭依变得形同虚设。 当然，或许也不完全没用，但几乎1:31的战损，却无法让任何一个成功击杀敌人的耳语教徒高兴起来。 恰恰相反，那只会让他们那已经被信仰所掩盖的恐惧快速生根发芽。 所以埃登在并未选择看似对自己更加有力的全力进攻，而是约束那些自以为只要冲上去开个无双就能打破局面的其它高层，下令开启【妄言大神术阵】强行暂停了这场完全就是在被人家碾着打的局面。 注意，是强行‘暂停’，而不是读起来更加通顺的强行‘终止’。 终止，意味着到此为止。 暂停，则代表着事儿还没完。 就算埃登大主教想完，对方也绝对会跟他没完。 也就是说...... 【只能期待卢修斯所带领的援军尽快赶到了。】 老人深深地叹了口气，回想着汤姆之前带给自己的情报，一边暗暗佩服卢修斯那毫不拖泥带水的精准判断，一边思考着如果后者能及时抵达，情况会不会有所改变。 答案是肯定的。 他很清楚呓语城外面的敌人虽说不少，但也只有寥寥不到四千人而已，就算那个老兽人能够凭借一手令人胆寒的指挥功底把自己压得抬不起头来，但当汇集了攻山部队与支援部队的七千名教徒抵达之后，在战术造诣远超自己的卢修斯抵达之后，这份窘境立刻就会烟消云散！ 不仅如此...... 如果自己和卢修斯能在此地全歼这一批主要战力为兽人的袭击部队，甚至还有可能直接对苏米尔主峰发动闪击战，一举达成东北教区的核心目的。 只要，卢修斯能及时赶到！ 不然的话...... 埃登大主教默默地站起身来，面色发苦地摇了摇头，低声喃喃道：“就算那孩子真能救下老夫......导致整个东北教区被打散的我又该何去何从呢？” 他长叹了一口气，有些蹒跚地走向祷间的大门。 ...... 同一时间 呓语城外，黑梵战略地图D1主战区，临时指挥台 横背着一根巨大的图腾柱，盘膝坐在台子中央的蒙多·磐睁开了双眼，轻吐了一口浊气，对站在自己身侧的墨檀微微颔首：“三小时。” “三小时么......” 墨檀微微颔首，若有所思地转头看向不远处那已经褪去了伪装，显得阴森可怖的呓语城入口，沉吟道：“如果我们持续通过外力给那个结界施压，那东西大概还能继续运转多久？” “三小时。” “还是三小时？” “没错，那邪神的力量十分诡异，而且比我们上次来时要强盛许多。” 老兽人慈祥和蔼地看着墨檀，越看越觉得顺眼：“如果不等那些亵渎者所贡献的力量跌破临界，就算我们再怎么攻击，也无法撼动那个结界【不破】的概念，嗯......不过事无绝对，我想如果圣教联合的部队在这里，应该是有办法通过其它手段攻破那层屏障的。” 墨檀莞尔一笑：“其他长者已经开始着手筑墙了，不久之后那支远征军应该会很忙，还是别考虑他们得好。” 老兽人耸了耸肩，取下自己背后那根少说得有百来斤打底的图腾，扶着它站起身来：“那就三小时。” “三小时可以接受，不过我听您刚才的意思......” 墨檀微微蹙眉，问道：“难道力量跌破临界点后那个结界就会自动覆灭么？” “不会自动覆灭的。” 臂力决计不会比贾德卡差的老兽人呵呵一笑，眯起他那双浑浊的双眼：“不过老夫会想办法破掉那层屏障的。” 墨檀有些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位长者：“怎么破。” 后者并未回答，只是信手一挥，便在头顶凝聚除了一根长约三米，宽约两米的图腾柱，然后向呓语城的方向屈指轻弹。 半秒钟后，两人脚下的这座高台震了一震，而那根撞碎在神术阵上的图腾柱则在引发了一场小规模地震后消散在了空气中。 值得一提的是，上述的‘地震’跟大地之灵关系不大，纯粹就是那根图腾柱愣撞出来的。 “这么破。” 一副垂垂老矣、半死不活模样的长者拍了拍墨檀肩膀，笑道：“很简单，不费劲儿。” 墨檀心悦诚服：“辛苦您了。” “呵呵，只是感知一下那座城的脉动外加扔两根图腾柱罢了，有什么好辛苦的。” 蒙多·磐谦虚地摆了摆手，感叹道：“只要黑梵牧师你能让我们赢得这场......” “我们已经赢了。” “啊？” “那道结界能成多久，只会影响到战果，不会影响到结果。” 被冻得有些哆嗦的墨檀揉了揉鼻尖，接过依奏贴心递来的斗篷披在肩上，对老兽人莞尔一笑...... “昨晚，是他们能够在苏米尔从容度过的最后一晚。” 第八百零二章：终 第八百零三章：北上......不去 同一时间 圣山苏米尔境内，天堑峰 先知普兰娜、大祭司克罗姆、大萨满盖尔三位长者并肩屹立于天堑峰顶，面色肃然。 无论是已经数年没有踏出过苏米尔主峰的普兰娜，还是在耳语教徒掀起战火前喜欢隔三差五下山云游的克罗姆和盖尔，此时此刻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般情况下出现在这里。 但因为那个小伙子的一句话，他们来了。 而他们脚下这座巍峨高耸的天堑峰，原本也不存在于这里，就在半小时前，这片区域还只是一片普普通通的雪原。 但因为那个小伙子的一句话，它出现了。 如果放在正面战场上的话，这三位实力均处于史诗的长者其实也并不是很吓人，就算三位长者个个都拍着胸脯说但凡某人把自己放到呓语城那边，自己绝对能把那帮子亵渎者的脑浆子打出来，但事实上，他们确实派不上太大的作用。 用某人的话说，这是一场战争，而并非一场战斗。 然后便把三人轰到了这片鸟不拉屎的地方...... 一点情面都不讲。 “那小王八蛋还真敢翻脸不认人啊，老头子我腆着脸跟他说了半天的好话，就为了能跟着一起干塌那座城，结果他竟敢......” 有着锅盖头的大萨满盖尔咬牙切齿地看向北方，原本就邋里邋遢的造型因为刚才那番‘作业’更是脏乱不堪，乍瞅跟个叫花子的似的，仔细一瞅，啧，还不如乍瞅呢。 “想报仇？” 克罗姆瞥了自己这位好友一眼，直接道破了对方的心思。 盖尔也是光棍，当即点头道：“想！” “是啊，我也想。” 克罗姆耸了耸肩，眼中闪过一抹冷光，咬牙道：“我还记得上次咱们当时去拔那座城的时候，我们的大地之鞭军团几乎被屠戮殆尽，虽然成功截断了那条近乎已经被侵蚀了九成的地脉，却也几乎葬送掉了我们苏米尔最重要的核心战力，还有何塞......他原本应该是最适合接替喀戎位置的人，却为了掩护我们离开永远留在了那座罪恶的亵渎之城。” 一直没有说话的普兰娜大先知在听到何塞这个名字后长叹了口气：“你们那天应该带上我的。” “总该有人看家，尤其是在喀戎昏迷的时候，要是你跟蒙多那家伙也跟我们一起杀过去，万一咱们不小心全都栽那儿了，乐子可就大......唔咳！！” 克罗姆刚说到一半，就被普兰娜用一套干净利落的、英姿飒爽的、加持了石肤术的组合拳打岔了气，捂着肋叉子坐地上了。 “你这张破嘴永远都那么晦气。” 普兰娜解除了手臂上的石肤加持，恶狠狠地白了克罗姆一眼。 后者讪讪地扯了扯嘴角，不说话了。 “喂，我说你们两个......” 盖尔怒气冲冲地瞪向面前的两位好友，恼道：“你们难道就不想报仇吗！” “想啊，我不是已经说过了么。” 克罗姆一边揉着自己的老腰，一边对盖尔点了点头。 后者当时就火了，震声道：“那你们还这个德行！？要知道蒙多他现在已经......” “蒙多在做蒙多该做的事。” 普兰娜淡淡地打断了他，表情逐渐变得严厉起来：“而我们也在做我们该做的事，盖尔，你现在所做的，正是报仇与雪耻的一部分。” 片刻的沉默后...... “我知道。” 盖尔一拳锤在克罗姆的头上，咬牙道：“我只是不甘心。” 后者回头瞥了他一眼：“不甘心你打自己好不好？” “疼。” 盖尔不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他说的很有道理，克罗姆无言以对。 “小黑梵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 普兰娜见怪不怪地笑了笑，然后半跪在地上最后一次为三人脚下这座山峰进行加固：“至少到我们离开之前，他说的所有话都应验了，他说蒙多那个小学徒可以把亵渎者隐藏的战力驱赶到雪鸠丘，然后那些亵渎者就顺利汇合了；他抽调走了主峰的所有战力，说内部空虚的圣山绝不会被趁虚而入，然后那些敌人就开始忙的焦头烂额；他说自己可以把呓语城的所有人按在原地动弹不得，然后便在试探阶段把敌人打得抬不起头来，然后他又说......” “让我们在这里起一座山，日升之时，便是苏米尔全境光复之时。” 克罗姆微笑着接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因为过度透支力量而身形摇摇欲坠的盖尔：“你信他么？” 后者翻了个白眼，干笑道：“我要是不信的话，还能在这儿跟你俩喝西北风玩？” “这就是报仇了。” “这也算报仇么？” “蒙多的小学徒说过，月有阴晴圆缺。” “月怎么着？” “就是人不会事事如意。” “嗯......” 盖尔应了一声，不说话了。 过了半晌，普兰娜递给他一支装着淡金色液体的药剂瓶，又扔给克罗姆一支：“喝了。” “这什么玩意儿？” 克罗姆和盖尔异口同声。 “黑梵牧师在咱们临出发前给我的，说这是一种能够让人快速回复体力的魔药，他朋友给的。” 普兰娜自己也拿出了一支规格相同的药剂，微笑道：“他说，虽然这东西副作用很强，但如果咱们实在是意难平，就来上一支，应该能恢复六成左右的实力。” 克罗姆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盖尔则是毫不犹豫地拔开木塞，将药剂瓶里面的液体一股脑地倒进了嘴里。 然后就发出了几声类似于丧尸嚎叫的声音，七窍生烟地趴地上不动了。 趴地上不动了...... 不动了...... “他不动了啊！！” 克罗姆当时就惊了，骇然道：“那小王八蛋怕不是要毒死咱哥仨啊。” “谁跟你哥仨！” 普兰娜呲了呲牙，耸肩道：“我已经检查了，虽然里面掺杂着大量我个人觉得但凡是个正常炼金师都不会往里放的东西，但作用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嗯，副作用也是货真价实的。” 克罗姆低头看了眼偶尔抽搐一下的盖尔，又看了看手中的药剂瓶，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比如说？” “难喝，非常难喝，而且药效褪去后会失去战斗力整整三个月，而且据我研究，那三个月应该还会伴随着剧烈的腹泻。” 普兰娜耸了耸肩，对克罗姆眨眼道：“所以你要是打算喝的话，就做好未来三个月住在厕所的准备吧。” “呃......” 克罗姆打了个哆嗦，低声问道：“所以你这是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普兰娜不暇思索地点了点头，然后对克罗姆笑道：“你也准备好了。” “啊？我没啊。” “不，你有的。” 然后这位实力要略高于盖尔和克罗姆的老奶奶就一拳擂在了后者肚子上，并在对方下意识张开嘴的时候劈手夺过其掌心那瓶药剂，拇指微微用力便掰开了木塞，然后将里面的液体灌进了克罗姆嘴里。 一秒钟后，克罗姆也七窍生烟地趴地上不动了。 “呵，那小子还真是什么都能猜得到啊......” 普兰娜拍了拍手，从容地拔开木塞，将自己手中那瓶药剂放在嘴边，毫不迟疑地一饮而尽，莞尔道：“意难平么？说的真......呜呃呃呃呃呃呕！！！” 然后她也七窍生烟地倒下了。 ...... 【卢娜的手工健康合剂·金苹果IV型】 品质：破败 类别：消耗品 效果：若使用者最高职业等级为1级职业-30级的高阶职业，则恢复90%全部基础数值；若使用者最高职业等级为31-50级的高阶职业，则恢复75%全基础数值；若使用者最高等级为1-50级史诗阶职业，则恢复60%全基础数值；对拥有传说阶职业的单位无效，使用后24小时内免疫所有品质低于唯一史诗、类别为消耗品的正面增益效果，使用后第12小时起陷入虚弱状态，全属性降低90%，持续720小时在线时间。 ※基础数值包括且不限于生命值、体能值、魔力值、敏锐值、信仰值※ 特质：良药、苦口、非常苦口、螺旋升天苦口。 【备注：见习炼金师卢娜·林奇通过对████的逆向分析研制出的特效药，效果好，见效快，性价比极低。】 ...... 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PM21:58 圣山苏米尔境内，雪鸠丘，耳语教派混编主力部队帅帐 伴随着一蓬细小的焰光闪过，卢修斯·莱斯特兰奇身前的桌面上忽然出现了一小撮灰烬，并在半秒钟内飞快地组合成了一张焦黑色羊皮纸。 “来了么......” 有些心烦意乱的卢修斯深吸了一口气，垂眸将视线投到了这张纸上。 一串简短的、燃烧着绿色火焰的字符在上面跳动着。 字很漂亮，但比卢修斯还要差上不少，一看就知道是汤姆写的。 【呓语城被人家打崩了，现在埃登大主教他们正缩在城里等你过去救人，顺便一提，我脱离耳语教派了，虽然姑且会遵守之前答应你的事，但回头见面时还希望你不要对我发多余的牢骚，就这样。】 嘭！！ 再难压抑住怒火的卢修斯将手中那封信重新焚成了一片灰烬，并在短暂地沉默后豁然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帅帐，差点儿跟急匆匆跑向这边的苍鹰撞个满怀。 “汇报情况！” 卢修斯面沉如水地抬手了准备躬身道歉的苍鹰，沉声问道：“侦查结果怎么样？” 苍鹰也不废话，简单行了一礼后立刻实话实说道：“西边的苏米尔主峰没有半点动静，南边也完全没有捕捉到之前始终在追击我们的那些敌人，东边的圣教联合驻地也一切如常，没有半点行动的迹......” “一切如常？” 卢修斯忽然打断了苍鹰的汇报，面色古怪地问道：“你确定是一切正常？！” “是的，大人，至少就我和第四大队的两名斥候观察，圣教联合远征军的驻地与之前并无不同。” 苍鹰用力点了点头，沉声道：“还有就是，我们在距离圣教联合驻地偏南一点的地方，发现了一支规模约三千人的队伍，里面有......” “你之前看到的那个红发兽人，对么？” 卢修斯再一次打断苍鹰，直接抢答。 后者先是一愣，然后面色严肃地回答道：“是的，先生，我想我应该看到了那个红发兽人，虽然恐于被发现无法靠的太近，但因为那个人当时正在简易营地前训话的关系，属下能断定自己并没有认错人。” 卢修斯如遭雷劈般地退了半步，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道：“被骗了......” “您说什么？” 苍鹰满脸困惑地看着卢修斯，就好像他不知道墨檀的计划是的。 “我们被骗了！” 卢修斯目眦欲裂地低声喝道，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往东边看了一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座山上恐怕根本就没有什么圣教联合的人，就算有，也绝对和那只远征军没有半点关系！这一切全都是那些兽人所设下的骗局，为了让我们不敢轻举妄动而设下的骗局！他们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在雪鸠丘，而是呓语城！！” 苍鹰吓了一跳，忙问道：“但是大人，就算我们刚刚没能在苏米尔发现圣教联合的部队，他们也有可能是躲在山里或者去呓语城那边了，您为什么会觉得......” “因为圣教联合的主力部队一动都没动！” 卢修斯一边大步向营地内环区走去，一边面色阴冷地说道：“如果这是一次协同作战的话，哪怕圣教联合提前收到了半点风声，都绝无可能在呓语城岌岌可危的情况下按兵不动，要知道那可是唾手可得的战勋，所以根据你们所调查到的情况分析，真相自然只有一个......” 【犯人是黑梵大佬。】 苍鹰情不自禁地在心底补充了一句。 “这次对呓语城的袭击完全是苏米尔方在自作主张！” 卢修斯攥紧了拳头，恨声道：“他们把所有的兵力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从北边迂回，一部分在南边牵制我们，不惜让苏米尔主峰几乎处于不设防状态，也要拔掉我们在北境的根！” 苍鹰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心下对黑梵大佬的预判敬佩不已。 “不过，他们没有料到的是，我早就提前做好了准备，让手中这支军队处于随时可以出发的状态，而不久前刚刚统合完毕的高机动核心战斗序列更是可以立刻以远超大部队的速度进行奔袭驰援。。” 卢修斯的嘴角翘起了一抹冷笑，眸中似是有火焰在燃烧：“再加上汤姆第一时间反馈回来的情报，只要我们立刻向北开拔，就可以......” “那......那个......大人......” “嗯？” “北边......” “没错，北边，我们立刻出发，以最快速度北上驰援呓语......” “但是大人，北边在不久前突然冒出座山啊。” “无妨，只要我们......冒出座什么？” “一座山，大人！” “山？！” “山！！” “......” 第八百零三章：终 第八百零四章：迂回 雪鸠丘北边忽然冒出座山。 足以截断耳语教派主力部队驰援通路的山，货真价实的真山。 卢修斯震惊了。 不只是他，当听说普兰娜等人真能给捣鼓出座真山的时候，就连墨檀都震惊了。 要知道，在他之前的设想中，原本是打算让这几位据说跟大地之灵关系不错的长者造个西贝货，也就是那种看起来挺像回事儿，但只求长宽，不求薄厚的那种山，也可以称之为‘墙’。 墨檀早料到谨慎如卢修斯定然会在大军开拔之前做好侦查工作，所以只要打一个敌方传讯人员，其实就是汤姆·莱斯特兰奇离开雪鸠丘的时间差，在对方差不多到呓语城的时候再动手，这事儿就算搞定了。 耳语教徒的主力部队斥候有限，其标准意义上的空中单位更是只有苍鹰一人，而卢修斯虽然也能原地起个飞什么的，但他十成十都不会做出会让自己以身犯险的举动，所以只要苍鹰奉命详细侦查那座山时不给嘟嘟喂药，回来之后就可以直接用‘太高，连我都翻不过去’这种说辞误导对方，迫使卢修斯变更行动路线。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结果，就在他对以普兰娜为首（因为她最能打）的三位长者说完想法时，人家合计了一番后竟然表示可以直接整座真货出来，虽然高度可能会比墨檀之前预估的低一些，但也绝对是座货真价实的山。 而代价则是他们会为此消耗自己全部的力量，以至于很难再参与到对呓语城的进攻中。 后面这一句，是三位长者当时着重补充的，墨檀亦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对方有些不甘心。 但出于稳妥，他终究还是没有把自己之前的打算说出来，而是特别不脸红地表示为了战争的胜利，一座货真价实的、能够截断耳语教徒主力部队的天堑是必要的，还请三位以大局为重。 并偷偷把卢娜之前送给自己当饮料的加强版藿香正......咳，炼金药剂塞给普兰娜并为其简单解释了一下具体效果，倒不是为了收买人心，主要是他能看出来三位长者是真的很不甘心。 他曾经听火焱阳说过，在几个月前，刚发现邪教徒正悄悄在苏米尔扎根的时候长者议会立刻主动出击，集中优势兵力直捣呓语城，希望能直接将敌人根除在那座被其用于伪装的山腹中。 结果却是损失惨重，不但圣山侧唯一的正规部队大地之鞭元气大伤到几乎被除名，就连那位最碉堡的长者，使用石族之角吹响【山峦回声】侦测到呓语城的大萨满喀戎的徒弟，圣山苏米尔三百年来最耀眼的天才——何塞·荆棘鸟都陨落在了呓语城。 苏米尔错估了邪教徒的实力，也没料到被邪神之力所浸染的地脉有多么暴虐，多么不可理喻，更没有料到那些在绝对主场内战斗力飙升的耳语教徒有多么强大，以至于一场本可以奠定局面的奇袭最终惨淡收场。 当然，东北教区也付出了足够的代价，抛开那些起手就被大地之鞭凭借联合施法和集团冲锋葬送了四位数的中低阶信徒之外，何塞·荆棘鸟陨落前用付出生命为代价召唤的两个【先祖巨像】简直强大到不讲道理，一出场就直接用雷霆手段毁掉了那条溢满了邪神之力的地脉，将原本能够在呓语城内至少得到三倍加持的邪教徒打回了原型，硬生生破掉了东北教区卧薪尝胆了不知多久才在北境建起的的‘绝对主场’。 这也是墨檀敢于主动进攻呓语城的原因，要是那条邪神地脉当初没被毁掉的话，就算他手中能够调动的兵力再多一倍，他也不可能用这种‘一家老小一波流’直接A过来，那不叫战略，那叫送死。 要知道在邪神地脉的增幅下，埃登那种级别的史诗阶强者就算境界不够，其实力也会被加强到无限接近于传说阶，除非大萨满喀戎会影分身术，或者圣教联合一咬牙一跺脚派出四五个传说阶大骑士长，否则绝对打不下来呓语城。 至于那位何塞·荆棘鸟为什么能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成功捣毁地脉，倒也不难解释，无非就是那位年仅三十岁出头的、有着四分之一半兽人血统的、英俊帅气的大先知着实是个天才，尽管实力只有是史诗巅峰，却依然能够找准机会通过自杀式袭击在埃登等高层尚未反应过来的前提下捣毁地脉。 至于他天才到什么程度...... 可以参考汤姆·莱斯特兰奇。 简单来说就是不讲道理，各种层面上都非常不讲道理，宛若玩家中的科尔多瓦那么不讲道理。 而且还比科尔多瓦运气好。 所以就算何塞·荆棘鸟英年早逝，那也不能说他倒霉，只能说欧皇寿命极短这种自然规律太过强大。 还有一种比较强词夺理的说法，那就是无论是颜值、相貌、天赋、性格还是品行，那位大先知何塞都太过于完美了，而太过完美的人本身就跟这个充满瑕疵的世界格格不入，所以何塞死了，而汤姆这种有着严重缺陷的人却还活着。 总而言之，无论是圣山苏米尔侧，还是耳语教派的东北教区，墨檀所看到的都是他们两败俱伤、元气打损后的实力。 但这对于墨檀来说却不能算是一件坏事，毕竟他虽然因为自己的某些特质在指挥方面颇有能力，却有一个短时间内难以弥补的致命伤，那就是对这个世界的力量欠缺了解，所以双方的层次越高，他对局面的掌控力就越弱。 就像被罗老师吹得神乎其神那位亮仔，就算他再怎么用兵如神，穿越到一战二战时期估计也得抓瞎，至少在补完基础军事知识之前，是绝无可能打赢任何一仗的，当然，如果他麾下的战士都有着██题材中那些███的水平，在牛大爷的棺材板够结实，足以保证其不会暴起伤人的情况下，别说是亮仔了，就连那只会纸上谈兵的赵括，都未必不能打下一片锦绣江山出来。 只可惜，墨檀虽然拿到了苏米尔方的总指挥权，手下的战斗力也比当初在米莎郡时强了不少，但毕竟人家只是普通的血肉之躯，自行车不会骑，扔手雷也炸不下飞机，更没有谁掌握着能在八百里之外一图腾爆掉埃登狗头的强大技艺，所以优势其实并不大。 不过正如之前所说，虽然优势不大，但在双方层次都比全盛时期下降了很多的情况下，墨檀至少对局面还有着足够的掌控力。 虽然还需要让蒙多·磐和火焱阳告诉他那些元素魔法的效果、范围、消耗，乃至于狼骑兵的具体杀伤力、速度、耐久力，但墨檀依然控得住场。 而在人格为‘绝对中立’的墨檀控得住场这一情况下，他的对手往往都会不太舒服。 卢修斯也好，埃登也罢，都不是米莎郡那些无脑的突变者，他们有脑子、能思考、会做判断。 然而在面对他们时，墨檀却比面对那些突变者更舒服些。 并不是与人斗其乐无穷，而是墨檀可以在那些突变者身上践行的战术，很多优秀的指挥官也做得到，但那些人对于卢修斯和埃登这种‘人’的把握程度，却比不上墨檀。 或许某个对人性颇有研究的福典狱长是个例外，但他这会儿并不在这里，就算他在这里，也未必会出手。 所以正如墨檀所说，这场战争的结果，已经注定了。 ...... 游戏时间PM22:21 在以最快速度核实过斥候们所反馈回来的情报，尤其是有关于北边那座突然冒出来的山后，卢修斯麾下的东北教区主力部队出发了。 他们兵分两路，一路往东，另一路，也是往东。 因为能够以最快速度驰援呓语城的方式，除了直接北上之外，也就只有从东边迂回了。 西边的苏米尔主峰也不是不能绕，但卢修斯现今虽然掌握了总计七千余人的兵力，并且还捕捉到了苏米尔主峰内部空虚的事实，但他终究还是没有选择从西边绕。 原因有二，首先，虽然卢修斯猜到了苏米尔主峰的绝大多数兵力现在应该都聚集在呓语城那边，但绝大多数终究不是全部，虽然凭借手中的兵力攻陷那座圣山没什么问题，但只要对方有几个长者和少部分兵力留在苏米尔主峰，卢修斯就绝不可能在天亮前杀到山顶，而通过汤姆反馈回来的消息判断，在没有援军的情况下，呓语城怕不是坚持不到天亮的 其次，就算能攻陷苏米尔主峰，能够达成东北教区核心目标的‘污染’也必须由至少五位高阶主教或一位大主教带三位高阶主教联手发动，而这支队伍中加上卢修斯自己在内，也只有两名高阶主教而已，同等教阶的护教骑士倒也有一些，实力也谈不上逊色，却并不满足发动污染的条件。 所以，从西迂回，不划算。 那么便向东！ 尽管东边有着圣教联合远征军驻扎，但得知后者始终在那边稳扎稳打地卢修斯可以断定圣教方应该并未参与到攻城计划中，在这个前提下，只要自己借助山体进行贴边迂回，摆明意图北上的话，按照之前养成的默契，那些圣教联合的人应该不会突然杀向自己，充其量也只是发动几轮试探性攻击而已。 要知道卢修斯手头这支队伍可是前所未有的庞大，就算那支远征军有足够的的能力击溃他，也势必会付出不小的代价，而他们显然不想付出太多，否则早就真正意义上的与苏米尔方联手了。 再加上自己前进的方向是北上呓语城，不是西边那些圣教联合名义上‘盟友’的老巢，更不是东南方的圣域境内，他们十有八九应该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所以虽然未必是最好的办法，但这已经是卢修斯在短时间内能想出的最佳方案了。 因为他那辎重全都被用来加固驻地，外加防御圈缩小、全军戒备等一系列极具前瞻性的操作，从命令下达到全军出发，整个过程也只用了整整十五分钟而已。 而被拆成两个部分的大军，则分别是由埃里克骑士率领的、以骑兵为主的核心战斗序列，以及卢修斯带领的主力部队。 同一个方向，同一个目标。 作为先锋的一千二百人无需照顾大部队，按照既定路线全速开往呓语城。 而主阵则同样进行急行军，紧跟在前锋后面，如果情况超出了卢修斯的料想，比如圣教联合忽然暴起截杀先锋部队，那么主阵则会立刻停止迂回，全速开向南部，并在脱离北境后的第一时间化整为零，重新蛰伏起来。 换而言之，就是认输。 这是卢修斯经过权衡后得出的最佳结论，毕竟如果圣教联合正式介入，那么呓语城那边自己肯定是来不及救了，弄不好甚至还会把手头这近万人给搭进去，还不如暂且认输撤退，等汤姆救回埃登大主教后再从长计议。 成大事者，要拿得起，放得下！ 鬼魅般‘走’在主阵最前方的卢修斯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攥了攥拳头。 之前，是不是应该让汤姆见势不对先行撤回来比较好呢？ 那小子，可不能没了自己的照顾啊。 ...... 一小时后 游戏时间PM23:34 苏米尔境内，圣教联合外环防御圈西南方十里处，黑梵战略地图W1区域 呯！！ 伴随着最后一根宛若木桩般的【石壁图腾】拔地而起，并将周围那些积雪、石块、木材强行束缚成一方矮墙后，火焱阳开心地拍了拍手：“啊哈，完成了！” “哦哦哦哦！” 周围的玩家异口同声地欢呼了起来，在一片普通人一辈子都未必能碰到的、摇摇欲坠的、破破烂烂的、极尽敷衍的防御工事前鼓起了掌。 “马上就要结束了，大家再坚持一下。” 火焱阳咂了咂嘴，转头对众人咧嘴一笑：“一会儿都演的敬业点儿，可别让人看笑话了。” “焱阳大佬。” 一个刚从东边回来的精灵游侠挤出人群，大声报告道：“那边似乎并没有搭理咱们的意思。” “没事~” 火焱阳摆了摆手，眼中闪烁着搞事的光芒，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 “反正他们该搭理的也不是咱们。” 第八百零四章：终 第八百零五章：出头 驻地核心，临时圣堂，祷间 圣教联合北伐军总指挥官，来自太阳教派的大骑士长杰夫·哈灵顿睁开双眼，缓缓站起身来，而始终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一道道金色光轮也同时黯淡了下去，飞快地融入了哈灵顿的身体，化作一道道充盈着沛然之力的暖流游走在其四肢百骸，轻而易举地抵消了这具躯体的疲惫。 很快，已经数日没有合眼的哈灵顿骑士长便神采奕奕地抬起头来，不紧不慢地活动着自己重回最佳状态的身体，并对面前那座迷你太阳神像献上了本日最后一次祈祷。 再过半小时，这一天就要结束了。 他缓步走出祷间，走到指挥室中间那张巨大的长桌前坐下，有些怠惰地展开了面前的战略地形图。 图，两个月前苏米尔派德鲁伊送来的，很精确、很细致，用以也很明显。 那就是他们希望自己麾下的远征军能善用这幅地形图，做些实事。 但自己只是收下了图，事，却没怎么做。 所以那些信奉着什么元素之灵的盟友，应该会对自己很不满吧。 百无聊赖地翻着面前的地形图，哈灵顿骑士长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从容而沉静，很显然，他并不在乎那些兽人是否对自己心怀芥蒂。 因为那些终日在山头上吹风晒太阳的人不会打仗，那些注定会在真神荣光下身死魂灭的异端也不会打仗。 而他，在太阳教派十三骑士长中位列第九顺位的杰夫·哈灵顿，毫无疑问是很会打仗的。 打仗，需要牺牲。 亦或者是，胜利，需要牺牲。 然而苏米尔那些人并不愿意牺牲，那些只敢蜷缩在阴暗角落中的异端也不愿意牺牲，所以他们都没有办法获得胜利。 最终能赢的，唯有圣教联合，唯有吾主太阳之神。 杰夫·哈灵顿一直坚信着这点，虽然他很清楚，自己如果想要得到胜利的话依然需要用牺牲换取，但值得庆幸的是，有一位很清楚如何在不付出代价的情况下摘取胜利果实，虽然并不善于用兵打仗却比任何人都眼目通透的友人始终在给予自己支持。 而哈灵顿之所以不动，正是在遵循那位友人的想法，等待一场没有牺牲的胜利。 更准确点说，是一场‘自己人’不会牺牲的胜利。 诚然，苏米尔那些兽人对自己一定会很不满，但那又有何妨，毕竟他们并不是‘自己人’。 当然也有一些自己人对现状很是不满，每天前来请战的同胞们亦是越来越多，但这也是没办法事，毕竟他们的高度还不够，对局面的认知都宛若自己一样浅薄，而且还没有一位目光足够长远的人提携。 所以，就无视了吧，就算现在多少会有些怨言，也影响不到军心，等到胜利被摘取的那一刻，怨言也就散了。 就算不散也没关系，毕竟自己从来都不是那种在乎风评的人。 只是吾主那千万信徒中普普通通的一位罢了。 “差不多了，如果那些异端想要尽快打开局面的话，无论他们到底藏了一张什么牌，都已经到了快要掀开的时候了。” 哈灵顿骑士长低声喃喃了一句，然后重新卷起地形图将其扔在一边，从他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这段时间让他感到困扰的事绝非苏米尔方的不满，也不是麾下战士们的怨念。 而是...... 【没想到渥伦斯竟然会被囚禁起来。】 杰夫·哈灵顿用他那有着厚厚一层茧子的手指轻轻拂过面前那封信，一封已经被他读过好几遍，几乎可以一字不漏从头到尾背下来的信：“而且还是被曙光教派的战斗修女院......” 信的内容，很简单，哈灵顿的一句内心独白外加一句自言自语已经说明得足够清楚了。 来龙去脉也不难解释，总结一下就是在曙光教派的那位大骑士长格林·提瑞带人抵达北伐军驻地后，便第一时间接手了太阳教派那位第二战团指挥官，金冠主祭渥伦斯·卡列尼的工作，至于原因，格林骑士长只给出了两个字——渎职。 具体是怎么个渎职法，格林骑士长没说，渥伦斯主祭也没问，对外更是用普通的军事调动来解释，对应工作也只用了小半天的功夫就被交接完了。 而真实原因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秘密，无论是光之都那边还是北伐军这边，但凡是教阶比较高的人都很清楚，渥伦斯主教犯下的错误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以近乎于故意的态度，让一支总计二十人的侦查小队去送了个死。 那支队伍的成分也不复杂，简单来说就是曙光教派的一位后起之秀以及其他人若干。 后起之秀的名字叫做黑梵，教阶序列很低，个人实力非常一般，年纪不大，只有二十岁出头的样子，之前在米莎郡带领一帮民兵克服了一场瘟疫，据说在指挥作战方面颇有才能，还被盛传是曙光教派新晋圣女晨忘语的老相好。 对于这份履历，大多数人都是嗤之以鼻的，毕竟很多人都听说了，所谓的作战方面颇有才能只是欺负一些没有思想的烂肉罢了，十个人里有九个都敢拍胸脯表示我去我也行。 再加上当时同在米莎郡的还有曙光教派那位在各方面都很难让人不注意到的圣女，有着传说阶实力的夏莲·竹叶，大家就更觉得那位黑梵牧师之所以能够脱颖而出，完全是因为他那层‘可能是曙光教派新晋圣女晨忘语老相好’的关系。 然而各大教派真正的高层却并没有这么想，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在仔细问过那些曾在米莎郡对抗瘟疫的战士们后，他们发现那位黑梵牧师可能还真有两把刷子。 当然，除了曙光教派和素来大嘴巴的公正教派之外，其它教派都比较低调，都不约而同地封锁了消息，然后默默地从暗中关注那位黑梵牧师。 结果渥伦斯却是从暗处跳到了明处，并将观察变成了一场蓄意谋害。 说实话，玩得有些出圈了...... 尽管圣教联合并不是那种傻白甜伟光正的组织，但这个偏守序、偏善良的阵营还是有很多事不能做，也不该做的。 而借那些邪神信徒，那些异端中的异端之后谋害袍泽，就是不能做也不该做的。 结果渥伦斯做了，虽然他做的很隐蔽，饶是现在都没有留下半点证据，但他终究还是做了。 然后素来都还算道理的曙光教派，也就不讲道理了。 具体做法就是圣安布罗冕下亲自找了现任太阳教派教皇喝了个下午茶，然后又组织了一场看似实在商讨北境战局，实则并无半点意义的小会议，并提出派自家大骑士长格林·提瑞带人北上的想法。 太阳教派的教皇冕下第一个表示同意，然后公正教派、丰饶教派等圣教联合一线成员也都纷纷表示支持，给予圣安布罗以及格林大骑士长极大的肯定。 至此，比较官方的流程基本就走完了。 再然后，格林·提瑞北上，接替渥伦斯·卡列尼主教的位置，并表示渥伦斯主教劳苦功高，好不容易卸下了担子，不如就先行回光之都休息吧。 再再然后，渥伦斯主教当即表示自己不怕苦不怕累，愿继续留在北伐军与异端死战到底。 格林骑士长只是笑了笑，慢条斯理地把刚才那番话重新说了一遍，唯一的区别在于，说第二遍时他手是放在剑柄上的。 第二天，渥伦斯主教便卷铺盖走人了。 主教大人脚程不慢，只用了几天时间就回到了光之都，然后连家都没回，径直冲向内城区的太阳大圣堂。 不过就在渥伦斯刚刚踏入内城区的瞬间，一个窈窕靓丽的精灵女子便出现在了他面前，手中握着一柄如主人般纤细修长的十字架。 女子，叫夏莲·竹叶，身高173cm，体重51kg。 十字架，叫星金十字架，长170cm，重598kg。 那天，光之都内城区的东门前多了个坑，又大又圆，丰饶教派的神官花了小半天才给填平。 那天，因为走路太快而不慎摔倒的太阳教派金冠主祭渥伦斯·卡列尼断了7对肋骨、三截脊椎骨，碎了八块腕骨、四块掌骨、五块跖骨、一块肩胛骨，若不是被恰巧路过的曙光教派战斗修女院第一大队及时救起，并送至位于战斗修女院地下三层大禁闭室修养，恐有性命之忧。 同日，曙光教派圣女夏莲亲赴太阳大圣堂，与现任教皇冕下及三位骑士长、六位金冠主祭、一位大牧首进行了一番长谈，言辞恳切地表示虽然在修女们的精心照料下渥伦斯主教暂无性命之忧，但因为那一跤摔得实在太重，以后恐怕难以在肩负主教之责，继续为伟大的太阳神传播福音，还请诸位以大局为重，在缅怀渥伦斯主祭的同时不忘另觅新的继任者。 并在离开前表示...... “我们冕下让我委婉点，我这人听劝，今天特意上门跟大家玩委婉，现在委婉玩完了，我就顺便再扯两句没营养的。” 她手握十字架，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身后却是一片万丈千光，空气中更是回荡着清晰可闻的曙光赞美诗，其气势只恢弘甚至将那座巨大的太阳神像都压得光芒黯淡，再难散发出丝毫的光和热。 短暂地停顿后，夏莲美眸流转，掩嘴轻笑道：“还请诸位向伟大的太阳神祈祷，希望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小牧师能够平安回来，不然的话，呵......” 千光散尽，漂亮的精灵圣女转身向门口走去，抛下了一句宛若雷霆般炸响在每个人耳边的谏言，或者说是警告—— “非但那个渥伦斯留不了全尸，恐怕你们还得重新选一位骑士长出来了。” “夏莲圣女！我等同为圣教中的一员，您竟敢放下如此狂言，也不怕......” 排名仅次于杰夫·哈灵顿的兽人骑士长多玛·尘骨激动地站起身来，并在下一秒以更快的速度重重地砸在地上，头顶多了一只小巧精致的小皮靴。 咔嚓......咔嚓！ 有着半步传说水准的多玛骑士长奋力挣扎着，但除了让身下那片金光璀璨的地砖裂开一道道沟壑之外，毫无建树。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刚才是打算为那个不惜送同教伙伴去死，也要至我们小黑梵于死地的杂碎辩护？” 夏莲面无表情地将多玛骑士长的半张脸踩进了地面，淡淡地问了一句。 而脸被埋在地板里的后者自然回答不了她，只能继续徒劳的挣扎着。 “夏莲殿下！” 太阳教派的大牧首尤娜·郝德森女士站起身来，平静地看着夏莲，沉声道：“我们都是圣教的一份子，您如此行事，难道不怕曙光女神降下......” “怕啊，能不怕嘛，所以我在出门前就跟女神大人打过招呼了，结果她老人家......啊！！” 夏莲刚说到一半，一道金色的雷霆便突然出现在她头顶，紧接着就是咵嚓一声......劈中了夏莲脚下的多玛骑士长。 除了太阳教皇之外，在座的其他领导人眼皮都跳了两下。 “咳咳，我是说，结果女神大人还真下了道神谕给我，你们猜内容是什么？” 自知说错话的夏莲尴尬地咳了两声，然后似笑非笑地转头瞥了一眼那座已经不再散发光和热的太阳神提苏神像，轻声道：“女神大人让我别冲动，把这座神像砸了就差不多了。” 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当然了，这话女神大人能说，我肯定是不能这么做的，毕竟就像大牧首说的一样，咱们都是圣教联合的一份子，我个人也非常的尊敬太阳神大人。” 夏莲耸了耸肩，移开了踩在多玛大骑士长头上的脚：“所以我才会过来给你们一个警告，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警告。” 有着淡金色鳞片的蜥蜴人大牧首叹了口气，重新坐下了。 “哦对了，还有两件事......” 夏莲拍了拍手，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脸上的笑意愈发弄了起来：“可能诸位还不知道，那个不成器的小牧师其实跟我们曙光教派那位路加·提菲罗前冕下有点缘分。” 空气，突然凝滞了。 “第二件事就是，路加还活着，而且跟我不一样，那家伙其实挺不听劝的，就算是面对神谕也是那个德行，所以我衷心地希望你们别得罪那个睚眦必报的小王八蛋，不然的话......唉。” 夏莲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转身向大门走去...... “他真敢把你们这教堂给炸了。” 第八百零五章：终 第八百零六章：放行 “那位圣·路加·提菲罗冕下竟然还活着......” 桌前的杰夫·哈灵顿骑士长靠在椅背上，缓缓合上双眼，抬手轻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不得不说，渥伦斯主祭的运气确实不怎么好。 按理说，既然大家都是圣教联合的一份子，就算他渥伦斯确实下做了些，坑了曙光教派一把，给那个名叫黑梵的年轻牧师给弄死了，却也不至于刚回光之都就被人打碎了六成骨头，然后被软禁起来等死。 毕竟，那位黑梵牧师无论是实力、地位还是在联合内部的影响力，都远不如渥伦斯，就算却有才能，充其量也只能算是颗种子而已，或许曙光教派会为他投入很多资源，但也不至于为了他直接跟太阳教派把脸皮撕破了。 抛开那些中低阶神职人员不说，随便哪个明白事理的上位者其实只要想想就能猜到，意图坑害黑梵牧师的决定就算不是渥伦斯独断专行，其中的参与者也不会很多。 原因很简单，若是一个教派的大多数人都如此阴暗，在大风向终究还是偏守序、偏善良的圣教联合中绝对是混不长远的。 当然，正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圣教联合这种大型实力自然是无法免俗的，哪怕同处一个阵营，彼此之间自然也会互相较劲，至于较劲方式嘛，有和平的、有粗暴的、有沉稳的、有激进的、有重宣传的、有重实践的、有对外开疆扩土的，也有对内勾心斗角的。 需要注意的是，上述那些方式并不是某一个教派的风格，事实上，就算在同一个教派中，也会有各式各样无论是想法还是作风都大相径庭的个人或团体。 而作为圣教联合中数一数二的大林子，太阳教派里面自然是什么鸟都有，出一两个渥伦斯这样的人其实一点都不会让人感到意外，毕竟这种人在其它教派里也有，而且数量也不算少。 发生在那位黑梵牧师身上的类似事件，过去也有不少，充其量只是没有渥伦斯的手段这般过激就是了。 一般情况下，在这种令人不齿的下作行径败露后，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教派和个人都要付，前者少一点，后者多一点，但通常都会在某种默契之下心照不宣地完成。 总而言之一句话，从来没有那位夏莲圣女那么横的！ 那为大姐可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留，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渥伦斯给废了。 好好一个史诗阶的金冠主祭，愣生生被打成了一滩死狗。 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打完了也就罢了，回头还把人给带走了，人带走了也就算了，之后竟然还亲赴太阳大圣堂耍了波威风，耍威风也就耍了，临末了竟然还表示他们那位先代教皇没死！ 那位圣·路加·提菲罗没死！ 没死像话吗！ 一想到这儿，虽然因为资历较浅的原因并未与那位曙光前教皇接触过，但也没少听过后者事迹的哈灵顿骑士长就有点犯愁，睡不着觉的那种。 要知道曙光教派一直都是圣教联合中最有个性的那个，虽然也是挺大个林子，林子里也有各式各样的鸟，但他们的高层却都很纯粹，纯粹中还带着一点儿桀骜，桀骜中还蕴着那么一丢丢怠惰，怠惰中还有着额度极高的臭不要脸。 别的教派拼命传教，他们也传的挺积极，别的教派广招信徒，他们也有模有样地在各地开设教堂，别的教派每个礼拜日都会整点仪式加强凝聚力，他们也办了个圣诗合唱班做巡回演出...... 乍一看似乎大家都差不多，但同样的操作放在曙光教派身上，却总会让人觉得有些敷衍，但你要真说它敷衍，别的不提，那些由战斗修女兼职的圣诗合唱班可是老受欢迎了。 用一句比较现代的话来形容，那就是大家都觉得曙光教派很‘佛系’。 不过佛系归佛系，人家还是实打实的超大规模教派，要不是因为几十年都没出一个神眷者的原因稍微有些没落，甚至可以说是当世第一的教派。 这是现任太阳教皇有一次跟哈灵顿骑士长聊天是提到的...... 哈灵顿就纳闷儿了，他觉得这么没有上进心的教派没道理这么强啊。 于是教皇冕下就跟他简单分析了一番，并总结出了两个核心原因。 首先，虽然在神职人员最看重的‘宣传’方面曙光教派并不是很用心，但他们在做实事时确是挑不出半点毛病，尤其是在救死扶伤的领域上，不但没有被落下半分，大多数时候还都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 哈灵顿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其次，就是曙光教派的人......一直都不怎么讲道理......比公正教派那帮子臭流氓都不讲道理。 哈灵顿眨了眨眼，显得有些茫然。 然后教皇冕下就叹了口气，给哈灵顿简单讲了讲圣·涅瓦·法奥的二三事、圣·路加·提菲罗的二三事以及夏莲·竹叶的二三事。 哈灵顿看上去很严肃，心下却有些不以为然，他觉得老教皇是在忽悠他。 毕竟就拿那圣·路加·提菲罗来说吧，这个世界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还有那夏莲圣女，虽然哈灵顿当时只见过前者一面，但他一直都觉得那位笑容腼腆的精灵圣女是个知性、恬静、高贵、端庄、慈爱的女子。 结果，就在十几年后的今天，那位曾被自己严重误解的、精通神术的圣女殿下竟然肉搏这种方式废掉了一个金冠主祭，隔天还差点儿拆了自家大圣堂。 甚至还放出话来，那意思好像是只要那位黑梵牧师没有平安回到光之都，自己这位作为北伐军总指挥官的大骑士长估摸着也得出点事儿。 麻烦了，这次真麻烦了...... 好几天没睡好觉的哈灵顿骑士长长叹了口气，忽然觉得那位擅作主张想早早干掉那位黑梵牧师的渥伦斯主祭确实该死。 毕竟他这一出闹完之后，就算跟自己没关系，只要那位黑梵牧师出了点三长两短，那位夏莲圣女也绝对会说到做到把自己弄死。 另外，在圣·路加·提菲罗还活着的前提下...... 大圣堂怕不是真有可能被炸了！ “明天，让格林骑士长带人去圣山一趟，把那人接回来吧。” 哈灵顿低声喃喃了一句，有些疲惫地睁开双眼：“要不，干脆改变计划，让他带整个第二战团去好了，就驻扎在苏米尔那边，我这边再谋划一下，撒网把那些异端的老底兜出来，协同一下帮他们把这场仗打赢了？” 很显然，他只是在自言自语，虽然口气像是在询问，却根本没指望有人回答，也不可能会有人回答。 理论上是这样的...... 然而现实却并未按套路出牌，就在哈灵顿骑士长刚刚‘自问’完毕，还没来得及‘自答’的时候，那枚挂在祷间上方的太阳圣徽竟是忽然亮了起来，并发出了一阵严重失真的声音：“可以，但没必要。” “嗯？” 哈灵顿先是一愣，然后猛地回头向后看去，惊讶道：“您已经成功和这边建立好联系了么？” 那圣徽微微闪烁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传出声音：“嗯。” “该怎么做？” “打仗你比我在行。” “仅限于打仗而已。” “那就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 “嗯。” “怎么......才算是顺其自然呢？” “打仗你比我在行。” 圣徽中的声音又淡淡地重复了一遍。 “是。” 哈灵顿没再多问，只是恭谨地垂下了头。 片刻之后，那圣徽上的光芒便再次黯淡了下去。 甚至，比之前更黯了些。 ...... 同一时间 由狂言骑士埃里克率领的、总计一千二百人的核心战斗序列风驰电掣般前进着，作为这次生死驰援的尖刀，这批先头部队的质量极高，机动力也远超于后面卢修斯所带领的主力军，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替身后的主力扫清一切障碍，以最快速度杀回呓语城稳住战局，协同埃登大主教坚守到剩下那近六千人的大部队入场，以及...... 在出现突发情况时，掩护主力撤退，用生命换取时间和空间。 而眼下，距离最有可能爆发‘突发情况’的地带，已经越来越近了。 行军至此，埃里克所带领的先锋军距离圣教联合驻地已经不足二十里，距离斥候报告中的那座兽人驻地更是只有不到十里。 如果对方要组织一场有预谋的袭击，那么接下来的半小时就是最佳时机。 埃里克简单地计算过，如果圣教联合那只远征军想要干掉自己这帮人，那么只需要二十分钟不到，那些该死的杂碎就会将自己这支队伍全歼。 倘若在对方发动的同时派出斥候骑士，让那些动作最快的同僚原路这番通知卢修斯他们，最多不过十五分钟双方应该就可以汇合。 所以时间应该是足够的，自己这支先锋部队并无减速的必要。 而假设那些圣教联合的人还像之前那样不作为，只要先锋部队专心突围，报告中那支人数也就三千上下的人绝对拦不住自己，就算能原地狙击一番，也不会给先锋部队造成太大损失，自己依然可以带着一千余骑强行突围，继续向呓语城方向急行军。 重点是，不能减速，不能停！ 无论前面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是那个让卢修斯大人忌讳莫深的红发兽人也好，还是圣教联合那足以将自己一干人尽数覆灭的大规模伏击圈也罢，都不能停，绝不能停！ 埃里克所带领的先锋部队没有斥候，因为在不用兼顾大部队的超快速度高速挺进中，很少斥候能赶得上他们的奔驰速度，就算那些高阶游侠、盗贼之类的职业者卯足了劲儿跑，等他们侦测到情报准备掉头反馈的时候，自家部队基本也就冲过来了，根本就是白费功夫。 综上所述，尽管卢修斯可以通过先锋部队的反馈持续得到消息，但先锋部队本身对前路基本都是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圣教联合的人以及那个红发兽人所带领的队伍有何动向。 未知往往会引发恐惧，但鉴于这支队伍是由邪教徒组成的，而且还是邪教徒中比较虔诚的那一波，所以无论是埃里克还是他手下的人都没有丝毫胆怯，反而在更进一步加快了冲锋速度。 管它什么危险不危险的，以吾主的名义，冲就是了！ ...... 片刻之后，一片简陋的防御工事以及一片散乱的队伍出现在埃里克视野中。 为首的，是那个红发兽人，那个据说打仗很有一套的红发兽人！ 只不过...... 埃里克微微眯起了双眼，嘴角微微翘起，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没看见圣教联合的人！！ 这也就意味着对方正如卢修斯大人所说的那样，并未进行过协调。 自己的敌人只有区区不过三千人，就算死站起来的话未必能讨到好，但如果只是将其凿穿，杀出一条通往呓语城的路...... “同调冲锋准备，列三角突击阵！” 埃里克猛地拔出了挂在背后的战斧，震声咆哮道：“势如破竹！” “势如破竹！” 跟在他身后的一千二百余骑同时震声高呼，在变阵的同时拔出了自己的武器。 如此一来，有着耳语之力加成的集群冲锋就算是碰到大量地缚图腾或者泥沼术都能以较高的效率通过，最多五分钟，以自己为首的尖刀就能凿穿敌人，撕出一条缺...... 高扬着战斧的埃里克还没想完，就发现那些原本在自己面前严阵以待的敌人竟然消失不见了！ 什么情况！？ 他茫然地回头望去，先是看到了一张张同样目瞪口呆的傻脸，然后却是猛然发现，那些敌人竟然被自己甩到身后去了。 不，更准确的说，人家是在自己这边开始变阵冲锋后，毫不迟疑地闪到了两边，就这样放自己过去了！ 没有阻挡、没有抵抗，在这一前提下，别说五分钟了，就算只剩三十秒都足够这一千二百骑通过了。 【等等，难道他们想先放我们过去一半，然后从两侧夹击？！】 忽然想到这种可能性的埃里克顿时大骇，连忙从马背上高高跃起，并在一个干净利落地凌空转身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以那个深不可测的红发兽人为首，那些人竟然...... 在大呼小叫地对自己说拜拜？！ 说拜拜？？ 第八百零六章：终 第八百零七章：理由 直到重新落回马背，下意识地继续带领带部队向位于此地西北方的呓语城挺进时，埃里克的脑袋都没转过弯来。 实在不是他这人愚钝，作为卢修斯在东北教区少数的亲信之一，埃里克不但不笨，而且在军事素养方面也着实不低，虽然比起自家老大还有些距离，却也绝对算得上是一位将才了。 正因为如此，他才看不懂对方刚刚那番操作，一点儿都看不懂！ 自己都已经得到了呓语城当下正在与苏米尔侧大部队交战的消息，那位据说打仗很有一手的红发兽人自然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就算后者用屁股想，也绝对能猜出来自己这一千二百余骑是过来干嘛的。 驰援呓语城，并在稳住局面后作为先锋正面凿穿苏米尔最后的一支力量，然后长驱直入，兵锋直指圣山之巅！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圣教联合的人继续当缩头乌龟不作为，那位前些时日为苏米尔接连死战的红发兽人指挥官也必将拼命阻拦自己这支急先锋，凭借其多出一倍有余的优势兵力尽可能地消耗自己，就算在最后兵种劣势的情况下依然被打穿了防线，至少也能让自己这边出现伤亡或减员。 自己带的人少一个，呓语城那边的苏米尔战士或许就会少死一个。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的...... 根据之前的侦查，在被卢修斯告知那红发兽人率领数千战力在这里驻扎时，埃里克已经做好了强行冲阵的心里准备。 结果，那些几分钟前还大张旗鼓摩拳擦掌的敌人竟然在己方靠近后乌泱泱地跑了，连犹豫都不带犹豫地让出了一条通路，尤其是那个被卢修斯大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红发兽人，竟然还跳着脚跟自己说拜拜。 说拜拜像话吗？！ 有那么一瞬间，也有可能是两瞬间，埃里克真心觉得自己可能中计了，但却找不出哪怕一丢丢能够证明自己中计的理由，最后竟然在排除一切不可能后得出了‘难道他们的计谋就是让我误以为自己中了计谋’这种颇为荒谬的结论。 不过就算再怎么荒谬，埃里克也并未放宽心，尽管并未命令大家减慢速度，却还是将自己的注意力高度集中起来，凭借耳语之力让自己暂时获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能力，提防着无论是从理论还是现实方面都不可能会存在的伏击或偷袭。 另一边，一支规模仅有十几人的护教骑士已经脱离了大部队，在埃里克极具前瞻性的命令下掉头向来路折返，目的自然是为了向后面卢修斯传递消息。 不过消息内容跟他们原本设想的略有些偏差，这帮传令兵在脱离即将冲阵的大部队时已经打好了腹稿，回头就跟卢修斯大人说‘圣教联合没动，尽管那红发兽人拉起了一条防线，但埃里克大人已经开始带大家拼死冲锋，就算对方能够凭借人数优势留下一些袍泽，也绝无可能拦住埃里克大人的冲锋’。 却不料哥几个儿刚刚减速，正准备调转马头往回撤的时候，就看到了让他们几乎惊掉眼睛的一幕...... 那些敌人竟然直接把埃里克大人他们放过去了！ 放过去了像话吗？！ 不过惊讶归惊讶，毕竟是被划分为核心作战序列的精锐，这十余人也并未发呆太久，简单整理一下思路后就继续风驰电掣地按原路返回了，动作快的跟狗撵鸭子是的。 原因有两个...... 第一，报信还是要报信的，反正总归要回大部队说明情况，直接回去如实禀告就好，就算出现变故也不耽误自己的工作。 第二，不远处那帮子人既然没有跟先锋部队打起来，自己这十几个人现在的处境......就特喵的有些尴尬了，前面那一千多人他们是给放过去了，自己这十几个要是敢跟上的话，怕不是会死得相当惨，就算不跟上，留在这里也容易死得相当惨！ 所以他们就按原计划撒丫子跑回去了，速度甚至比来的时候还要快！ 于是乎，几分钟后，这片刚刚还怪热闹的地界儿就只剩下火焱阳他们这批人了，跟十几分钟前一模一样，宛若无事发生。 当然，只是宛若无事发生，并不是真的无事发生，只不过乍一瞅看不出来罢了。 仔细看去，以火焱阳为首，整整两千余人一个个都都是灰头土脸的，刚刚搭好的驻地亦是七零八落，地上甚至散落着两个澡盆、半张破床、大堆残兵短刃以及两三百号捂着身体各个部位不住哀嚎的人体。 放眼望去，可以说是相当的惨了。 “有点儿太惨了......” 火焱阳咂了咂嘴，眉头紧蹙地看着面前两个捂着胯下满地打滚的小二辶，嘴角抽搐地说道：“咱能别这么浮夸吗？” 俩人对视了一眼，齐齐点了点头，然后不约而同地把紧紧捂着裤裆的手放在屁股上，继续打滚：“啊啊啊啊啊啊啊！” 火焱阳：“......” 半晌之后，两个年纪约莫三十岁左右，其貌不扬的玩家来到了火焱阳面前报道。 “嗯，听说你俩不怕疼来着？” 后者咂了咂嘴，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柄灰扑扑的战锤，面色严肃。 其中那个有点秃顶的兽人汉子咧嘴一笑，摆手道：“嗨，这游戏对痛觉的削弱那么厉害，再疼能疼到哪儿去？” 旁边那个看上去有点儿小帅的人类男子也点了点头，补充道：“而且我俩都有开未成年人感官保护。” 火焱阳：“......” 过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似乎给崔小雨找到了俩同好的火焱阳才干咳了一声，问道：“你俩都叫啥来着。” “大佬，我叫铁头功。” 秃顶兽人玩家嘿嘿一笑。 “嚯！我知道了。” 火焱阳眼睛一亮，看着另外一人用力拍手道：“你叫金刚腿是不是？” “不是，我叫头铁功。” “......” 火焱阳沉默了好几秒，才叹了口气，然后抡起手中的单手锤猛地砸向了铁头功的头：“好，铁头功好！” 呯！ 秃顶兽人应声倒地，头上流出了丝丝鲜血。 “大佬，铁头说他陷入昏迷状态了，莫问题。” 头铁功先说了一句，然后把自己的脑袋也凑了上去：“该我啦。” 火焱阳：“......” 呯！！！ ...... 十分钟后 圣教联合北伐军驻地，外环防御圈中轴位置 “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格林·提瑞对面前的圣堂武士微微颔首，一张浓眉大眼的国字脸在后者离开后绷得紧紧的，显得有些严肃。 “老师。” 格林身后，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坚毅、身穿见习骑士半身铠、背挂一柄大宝剑且同样有着一张国字脸的年轻骑士轻咳了一声，小心翼翼地问道：“咱们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异端......” 年轻人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格林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示意他先不要BB。 “北伐军的指挥官，叫做杰夫·哈灵顿，不叫格林·提瑞。” 半晌之后，这位来自曙光教派的大骑士长微微摇头，转头对自己的骑士学徒轻声道：“哈灵顿阁下给我们的命令是按兵不动，观察情况，所以我并没有权利自作主张去截下那些异端，也不想自作主张去截下那些异端，凯文。” 被称作凯文，全名大光明骑士的凯文扯了扯嘴角，摇头道：“这有违骑士精神，老师。” “你要知道，那些来自苏米尔的朋友并未向我们求援。” 格林·提瑞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沉声道：“我尊敬他们的勇气与意志，所以并未违背‘怜悯’的信条。” 凯文耸了耸肩：“但我指的不是‘怜悯’。” “嗯？” “您违背的信条是‘诚实’，我的老师，您其实很想自作主张去截下那些异端的，不是么？” “......” 格林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虽然自己这位学徒在战斗方面的天赋并不出色，却十分善于观察。 没错，早就对北伐军这段时间的行动方针有所不满的格林当然想出手，想与那些可憎的异端决一死战，想以女神大人的名义制裁那些恶徒，想帮助苏米尔那些可敬的勇士。 但他终究还是无法下定决心，因为他并非这场战争的总指挥官，他没有这个权利自作主张。 凯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但就算打开天窗说亮话，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就算接手了北伐军第二战团确实有着不小的权限，但饶是如此，这份权限里也并不包括在友军没有求援的情况下公然违抗最高统帅的命令。 “我没有足够的理由......” 格林叹了口气，右手死死地攥着腰间的剑柄：“我需要一个理由。” “理由啊，啧啧。” 凯文却是忽然笑了起来，然后咂了咂嘴，莞尔道：“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吧......” 格林微微一楞：“什么东西差不多该......” 他并没有把话说完，因为一位圣骑士突然大步走进了帐篷，面色很是不好看地沉声道：“骑士长大人，圣山苏米尔的战争祭祀极其侍从求见。” “苏米尔的战争祭祀？” 格林先是一愣，然后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转头看向脸上满是笑意的大光明骑士凯文：“凯文，这是怎么回事？你知道些什么？” 凯文乐呵呵地摇了摇头：“回头我会向您解释的，老师，不过现在......您还是先把握住眼下这个主送送到怎么手里的‘理由’吧。” “你......” 格林有些没辙地瞪了凯文一眼，然后对面前的圣骑士微微颔首：“快让那位战争祭祀过来找我。” ...... 片刻之后 浑身浴血，看起来狼狈不堪的火焱阳与头铁功、铁头功二人出现在了格林·提瑞面前，三人都是一副受伤不轻的模样，乍一瞅十分惨烈。 不过也仅限于乍一瞅而已...... “你先下去吧。” 慧眼如炬的格林挥了挥手，然后便在那位圣骑士离开后抽出腰间那把金色断剑插在地上，在这间临时指挥室外形成了一道肉眼难辨的屏障。 下一秒，温润无声的柔光于格林指尖绽放，宛若一缕微风般轻轻拂过了面前三人的身体，然他们觉得...... 好像并没有啥子变化。 “你们没有受伤。” 格林微微眯起了双眼，目光凌厉。 “是的，尊敬的格林·提瑞大骑士长。” 火焱阳一听这话也就不装了，挺直腰杆微笑道：“但我希望您能以我们确实受伤了为前提来展开这场对话。” 格林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欺瞒并不是什么好的品行。” “见死不救更不是。” 火焱阳看着自己视野中央对话框里的台本，表情从容淡然，饶是格林都没察觉到这货心里其实慌得一扌。 骑士长面沉如水：“你指的是谁？” 火焱阳风淡云轻：“这场战争中与我圣山站在同一阵营，却始终袖手旁观的所有人。” “......” 格林张了张嘴，最终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无声地长出了口气，嘴角勾勒出一丝苦涩的弧度。 “所以，接下来的话还请您以我们确实受了伤为前提。” 火焱阳重新说了一遍自己的要求。 这次格林并没有回绝他，当然也没有答应，只是定定地看着火焱阳那双质朴（下满是惊慌）的双眼：“你说。” “从昨晚开始，我圣山苏米尔主峰便进入了不设防状态。” 火焱阳的第一句话就把格林给镇住了，不过他并未给后者消化的时间，只是一股脑地继续说道：“现在，苏米尔已经集中了所有可以调集的力量，进攻位于此地西北（墨檀在消息栏中写的是东北，火焱阳默默地纠正了）呓语城，也就是那些亵渎者的大本营，并已经占据了一定优势，迫使对方发动了某种一次性用的结界争取时间，现在......” “等一下，你们为什么会打到那座城？你们的主峰怎么办？你们从哪里来的兵力？是怎么压制住那些异端的！？” 终于坐不住的格林有些粗暴地打断了火焱阳，连声问道。 后者也并未介意，只是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我们按照指挥官的计划打到了那座城，指挥官说我们的主峰就算不设防也不会有事，他猜对了，至于兵力，呓语城那边是我们苏米尔的全部有生力量，这边则是那些自发奔赴北境与我们携手抗敌的心怀良知者，至于呓语城为什么会被压制，当然是因为他们打不过我们了。” “你们的指挥者是谁？” “我的导师，大祭司蒙多·磐。” “不对！我见过蒙多前辈，他劲儿是挺大，但是不懂打仗，到底是谁？！” “无可奉告。” 格林面色肃然，盯着火焱阳的眼睛沉声道：“告诉我，我愿带第二战团全力配合你的行动，我以我的人格担保！” “黑梵。” 然后火焱阳就毫不犹豫地把自家兄弟给卖了。 第八百零七章：终 第八百零八章：说服 “黑梵？” 格林·提瑞愣了一下，紧接着嘴角便翘起了一抹笑意：“这样啊......我知道了。” 火焱阳也不知道面前这位浓眉大眼的国字脸到底知道什么了，只是压低声音道：“不过这事儿我就告诉您一个人啊，黑梵已经跟咱们苏米尔这边商量好了，不让我们把他曝光出来，我也是看在您和他同属曙光教派的份上才......” “我知道了。” 格林大骑士长抬手打断了火焱阳后面的话，淡淡地说道：“你继续吧。” 火焱阳眨了眨眼：“继续啥？” “继续说你的该说的。” 格林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挲姿着插在自己身侧的那柄断剑剑柄：“比如几位为何会如此狼狈，以及......为何会在刚刚那支异端的骑士团冲过去之后才找到我这里。” 火焱阳虚起双眼定定地看着格林，嘴角抽动了一下：“您刚才不是还说只要我把指挥官是谁告诉您，您就愿意以人格担保配合我们行动吗？” “是啊，难道你还没看出来......” 格林拔起长剑，左手食指轻轻在刃锋处扶过，语气风轻云淡：“我已经开始配合你们了吗？” 火焱阳立刻心领神会，连忙挺胸收腹提臀，盯着对话框面容坚毅地大声道：“因为我方指挥官蒙多·磐大祭司于数日前策划的大规模袭击已经初见成效，现今那些亵渎者的根基所在，也就是盘踞在贵方驻地西北方的呓语城已经被我苏米尔方压制，时至数小时前，据我方谍报人员反馈，位于雪鸠丘的亵渎者主力部队已经收到了呓语城遭到围困的消息，并在之后半小时内整顿好了总人数约七千人的大军，此时此刻正在开往呓语城的路上，据情报显示，他们选择的支援路线正是从西......啊呸，从东侧迂回，从贵方远征军的驻地外围借道！” “从东侧迂回，借道这里？” 格林皱了皱眉，语气有些困惑：“那些异端为什么不从雪鸠丘直接北上，那里距离其巢穴应该更近吧？” 火焱阳毫不迟疑地回答道：“不知道。” 格林狐疑地看着他：“真不知道？” 火焱阳理直气壮地摇了摇头：“假不知道！” “说实话。” 格林轻哼了一声，有意流露出的一缕威压几乎让火焱阳喘不过气来，然后面色肃然地沉声道：“大不了我回头装作没听见。” ‘你们曙光教派真就没个正经人了是吧？’ 火焱阳给了站在格林身侧的大光明骑士凯文一个眼神，并通过好友消息解释了一下刚才那眼神的含义。 ‘我家老师挺正经的，不过不是那种迂腐的正经，估摸着还是给憋坏了，你也知道这段时间我们圣教联合这边有多憋屈。’ 凯文同样回给了火焱阳一个眼神，也在好友消息里附上了解释。 ‘你们还好意思憋屈？一共就死了几个人还是被自己人害死的。’ ‘就是因为这个才憋屈啊，我最近跟挺多人聊过天，十个里有八个都想跟那些异端拼拼刀子，奈何上边不允许啊。’ ‘你老师也想拼刀子？’ ‘肯定的啊，谁不知道号称‘断罪斩’的格林·提瑞大骑士长嫉恶如仇，要不是被教皇冕下交代过要服从命令，我老师估计过来这边后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跑圣山帮你们打架去。’ ‘啧啧，你老师人不错，那教皇冕下有点儿不地道啊。’ ‘话不能这么说，冕下也是为大局着想，你还不知道吧，之前坑黑梵兄弟的那个主祭刚回光之都就让咱们圣女殿下给废了，你以为她会没经过冕下首肯吗？’ ‘嚯，兄弟我还真认识你们曙光教派的一个圣女来着。’ ‘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位，不是她，是另外一个胸小的。’ ‘哦，那没事了，有空给介绍认识认识呗？’ ‘首先，我现在就是个大头兵，而且还是大头兵里比较不争气的那种，自己都不认识夏莲殿下更没法给你介绍，其次，咱还是先别继续往下聊了，老师看咱俩的眼神已经越来越奇怪了。’ ‘艹，忘了这儿谈正事呢！’ 火焱阳连忙关掉了对话框，然后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眼格林·提瑞，并发现后者的目光确实很古怪。 实在是没办法不古怪，毕竟刚刚火焱阳与凯文的那番‘眼神’交流实在是颇为乍眼，格林只是眼神有些古怪已经不错了，这要是换战斗修女院那些一有空就喜欢脑补谁谁谁家帅哥圣骑和谁谁谁家帅哥牧师罗曼史的姐姐们，火焱阳和凯文现在怕不是已经可以开始连载了。 “你们之前认识？” 格林看了看火焱阳，又转头看了看凯文，实在想不出这俩八竿子扯不到一边的人过去能有什么交集。 凯文干咳了一声，连忙解释道：“呃，没有，我们只是一见如故。” 然后火焱阳和格林便同时浮现了‘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 一阵令人难堪的沉默后...... “言归正传。” 格林摇了摇头，重新将跑偏的话题拉回了正轨，向火焱阳问道：“所以，那些异端为什么没有从北边走，而是选择从东侧迂回？” 在某人的远程授意下，火焱阳也没再藏着掖着，而是直截了当地回答道：“黑梵让我苏米尔的三位长者在雪鸠丘北部架起一座山。” “一座山？” 格林大骑士长有些震惊，尽管他刚来北境没多久，本身也不是杰夫·哈灵顿那种精于军事的人才，却依然很清楚能在雪鸠丘北部的那片平原上拔起一座山有多么困难。 能够截住那些异端近万人大军，迫使其放弃北上改道东进的山，就算是那些传说阶的土系法师也得费些心力才能塑成，丰饶教派的最高主教、异端裁判长、第一骑士或者教皇冕下也能做到，但他们可都是实打实的传说阶！ 不仅如此，既然那些异端并没有事先察觉到那座山，那就证明面前这位年轻人口中的三位长者只用了最多半天时间就完成了造山全过程，如此推理的话...... “您想多了。” 看出格林神色有异的火焱阳却是摇了摇头，坦然道：“不瞒您说，我苏米尔那三位长者尽管德高望重，却远不如格林前辈您来的强大，要是换个地方，就算是三位长者再怎么拼命，这山恐怕也拔不起来，只不过......这里是沉睡着大地之灵的北境。” 格林微微颔首，之前对苏米尔坐拥至少三位半步传说打底的强者却始终未见真章的疑虑当即便消散了，缓声道：“继续说吧。” “呃，刚才说到哪儿来着......对，那帮子亵渎者的大部队朝这边来了，刚才那批就是他们的先锋部队。” 火焱阳叹了口气，满脸的义薄云天：“不过蒙多·磐导师早就料到了敌人的意图，生怕那些大坏蛋在通过这里时对我们可敬的盟友造成伤亡，于是便提前派我们这些虽然战斗力不强，但都不怎么怕死的人过来支援！” 格林大骑士长干笑了一声，重复道：“过来支援？” “嗯，过来支援！” 火焱阳重重地点了点头，拍着胸脯斩钉截铁地说道：“您可以转告那位总指挥官大人，只要我们这些人有一个还活着，就绝不会让那些可恶的亵渎者伤到友军分毫，毕竟这里是我们的圣山，也是我们的家园，所以由我们亲手来守护！” 他这话说的可谓是掷地有声、大气磅礴，要不是格林左右脑的IQ都有20以上，恐怕就被这货给忽悠过去了。 换而言之，就是这话怕不是只有傻子才会信。 前来支援？ 别的不说，要不是你们在雪鸠丘北边放了座山，那帮子邪教徒得是多虎辶才能绕远路从东边迂回？ 退一步说，就算他们确实从东边迂回了，又得有多蠢，才能傻到去撩拨战斗力至少被自己强一倍的圣教联合北伐军？ 退两步说，就算他们确实蠢得无药可救，临时起意想跟圣教联合打场遭遇战什么的，火焱阳带的三千来人又能有什么用？ 那些作为斥候的圣堂武士又瞎，跟格林报告时自然不会隐瞒‘那些人的平均战斗力简直惨不忍睹’这一关键事实。 再加上面前这仨人身上那些根本就是自己打自己打出来的‘伤’，火焱阳刚才那番话的说服力简直就是负数。 就像是在...... “故意恶心人啊。” 站在格林身后的凯文低声嘟囔了一句大实话。 “对啊，就是故意恶心人。” 然后火焱阳竟然还臭不要脸的承认了，只是补充了一句：“当然，我们并不是想恶心格林前辈以及北伐军的普通战士们，而是那位怕不是属龟的总指挥官。” “哈哈哈哈哈！” 结果格林·提瑞竟然直接放声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摇头道：“你这少年，还真敢说啊。” 火焱阳也笑了起来，耸肩道：“我只是转述而已，这话是我家导师蒙多·磐大祭司说的。” “我不信。” 格林摇了摇头，凭他对蒙多·磐的了解，后者是绝无可能说出这种话来的。 所以...... “是黑梵牧师说的？” 格林定定地看着火焱阳的眼睛，语气忽然严肃了起来。 “是。” 火焱阳继续卖队友，卖的毫不迟疑。 “他可是我圣教联合的人。” “他很清楚。” “那他还敢让你这么说？” “大概是他觉得您非常值得信任吧。” “那也不妥。” “确实，可能是因为黑梵最近的情绪有些糟糕吧。” “那是他的事。” 原本只是佯怒的格林·提瑞现在确是真的有些不满了，沉声道：“他不应该把个人情绪带到这种可以左右无数人生死的战争中来，尤其是当他出在‘圣山苏米尔指挥官’这一身份的情况下。” “但他还是把情绪带进来了。” 火焱阳耸了耸肩，摊手道：“然后就把呓语城那些你们圣教联合连碰都没干碰一下的邪教徒给打崩了，在双方战力基本相等，那些亵渎者还有一座城可以依托的情况下。” 格林冷哼了一声：“这不够！” “是啊，他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让我们直接把路让开，刚才那支先锋部队过去了。” 火焱阳做了个无奈的表情，然后猛地一拍脑袋，慌道：“哎呦，刚才那话您可不能直接转达啊，我的意思是，尽管我们这帮人拼死阻拦，但那些可恶的亵渎者依然撕碎了防线，扬长而去了。” 格林的额角似是有青筋在跳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地问道：“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战至最后一人。” 火焱阳不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然后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如果圣教联合真打算不要脸到底的话。” 格林笑了笑：“这句是真话假话？” “是真话。” 火焱阳点了点头，然后也笑了起来：“但是我家导师认为，就算那位杰夫·哈灵顿大人真敢不要脸到底，您这位‘断罪斩’也不会放任我们这些臭鱼烂虾被后面那批亵渎者大部队给一锅烩了的。” 格林微微眯起了双眼，又问道：“若是我确实打算会会那些异端，你们会怎么做？” “跑。” “跑？” “跑！” “跑到哪儿？” “跑到呓语城。” “去那里做什么？” “干掉那些亵渎者，光复北境。” “好！！” 格林·提瑞用力在火焱阳肩膀上拍了拍，目光灼灼地看着后者：“既然‘蒙多·磐大祭司’已经把路都铺好了，那么我圣教联合的北伐军也绝无可能继续袖手旁观，年轻人，回去让你们的‘大祭司’坚持三个小时，三小时后，北伐军将踏平那座异端之城，助北境光复！” “......” 火焱阳沉默了半晌，然后却是微微摇了摇头，笑道：“好意心领了。” 格林也不生气，只是摇头道：“年轻人，我知道你对杰夫骑士长这段时间所作所为一直都很不满，但我可以保证，只要获悉了你们的布局，他一定也会......” “不，您误会了，格林前辈。” 火焱阳又摇了摇头，然后对格林比了个剪刀手...... “我们‘大祭司’的意思是，那些亵渎者，就算加上刚才那支破阵而去的兵力，也未必能在他手上撑过两小时。” 第八百零八章：终 第八百零九章：那堆邪恶值得一战 游戏时间AM00:28 无罪大陆极北，圣山苏米尔境内，雪雁原 近六千人的耳语教派主力正停驻于此，随时准备着继续向北挺进。 因为卢修斯要求大家抛却辎重，只带两天口粮的原因，这支轻装简行的大部队只需再跋涉十分钟不到，就能抵达圣教联合那支北伐远征军的所在地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只要继续沿山向西北绕去，天亮之前便能赶到呓语城。 意外总会发生，但按照现在的情况看来，对于这支部队来说最危险的可能性，发生的几率已经越来越小了。 不过饶是如此，卢修斯依然在那一小支骑兵队返回报信后命令大军暂时停止行进，并亲自着手，调整麾下战士们的阵型，仔仔细细、详详尽尽地把这支成分算不上多复杂的队伍再次整顿了一番。 他要做到万无一失，他要让依然在观望中的圣教联合知道，自己这支队伍是根难啃的骨头，就算后者在各种层面上都强于自己，若是拼死一搏，自己这根硬骨头也能崩掉对方几颗牙。 主动出击是不可能的，毕竟对于卢修斯而言，最可怕的局面就是自己被迫跟圣教联合那帮人硬碰硬。 但也不能显得太过软弱可欺，更不能留下任何破绽让对方有机可趁，否则要是让原本做好打算不作为的敌人抓住机会，觉得他们只付出少许代价即可灭掉自己，进而大打出手的话，那就太亏了。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负手立于五千九百名耳语教众前方的卢修斯微微一笑，在探知法术的感应下，他很清楚每个人都严格遵循了自己的命令，在他们该在的位置等待着，等待着一场辉煌的胜利，等待着强势介入战场，一锤定音！ 洗脑......亦或是煽动，是绝大多数上位者都要娴熟掌握的技艺，而卢修斯在这方面做得一直都不错，就在不久前，那些原本还有些茫然、有些懵辶的教众们已经被他那番慷慨激昂的演讲搞得热血上头，只待一战了。 不过自己可没骗他们，如果事态继续按照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原本被人牵着鼻子走了一路的东北教区，极有可能在拂晓之时逆风翻盘，完成污染圣山苏米尔的壮举。 尽管局势在短短两天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卢修斯依然觉得自己跟紧了节奏，并没有被那一连串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阵脚。 截止到现在，圣山苏米尔内部空虚，东北教区人数最多的主力部队正在高速驰援，绝大多数赶来苏米尔支援的外地人在那个红发兽人的带领下驻守在不远处，而己方先走一步的核心战斗序列俨然已经冲破了那层防御，最多两个小时即刻出现在呓语城。 圣教联合依然按兵不动，而且与苏米尔方的关系甚至比自己想象得还要恶劣，以至于压根就不知道苏米尔方的计划，甚至都不知道呓语城此时此刻俨然已经摇摇欲坠。 他们定然是不知道的，否则的话，就算那位圣教联合的指挥官再怎么保守，也断无可能放任埃里克所带领的一千二百骑从容通过。 而呓语城那边，说实话，他们的表现很让卢修斯失望，毕竟就算那条被污染的地脉已经被毁掉，致使‘主场加成’出现了断崖式下降，但主场终究是出场，在有着埃登大主祭等教区高层镇守，驻扎着大量精锐部队的情况下被人打得抬不起头来，着实让卢修斯有些始料未及。 难道说，苏米尔除了那个在战术方面堪称大家的红发兽人之外，还有其它精于战略战术的人在？ 很离谱的猜测，但卢修斯依然觉得这个可能性绝不算低。 否则的话，他们怎么能设计出如此精妙繁复的战略，又怎能在双方战斗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在呓语城这个主场压得埃登大主教等人抬不起头来。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何他们起初的打法又是那么天真呢？ 卢修斯摇了摇头，将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出脑海。 那些事已经不重要了，拜对方设计让拉环麾下的支援部队与自己负责的攻山主力部队强行汇合这一原因，现在这支总计近六千人的部队，俨然已经成为了北境第二强大的力量，仅次于圣教联合。 就算那个红发兽人妄图与自己死战，只要这边进行不及损伤的强行突破，再配合能给对方造成巨大麻烦的耳语之力，依然能够在短时间内击穿对方的防御。 亦或者，那只队伍现在才告诉圣教联合他们的意图，想要让后者协助他们截住自己这支队伍，这也不是不可能，但按照圣教联合那位指挥官这段时间以来所表现出来的风格判断，这么短的时间还不够他做出决定的。 而卢修斯最满意的，正是他自己不但能够紧紧跟住节奏，就连判断速度亦是快到近乎于超水平发挥。 从与拉环等人汇合后第一时间下令让大家做好急行军准备开始，虽然一直在刀尖上跳舞，但卢修斯却自认为没有做错过一次判断！ 所以，此时此刻，他才有机会把呓语城从悬崖边上拉回来，甚至顺势打响一场奠定胜负的反击战。 “可惜啊，如果我们双方在同等条件下掌握着同等资源，我恐怕真的赢不了你。” 卢修斯轻声笑了笑，然后猛地抬起自己的右手，并在停顿了十几秒后重重麾下：“我们出发！” ...... 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AM00:39 以火焱阳为首的两千余人，还有他们那些简陋的防御工事同时出现在卢修斯视野里。 “维持当前速度，临时第一战斗序列、临时第三战斗序列，尖刀突击阵！” 卢修斯的声音在神术增幅下轰然炸响，回荡在每个耳语教众的耳边：“左右两翼列弧形阵，随时准备顶上去，临时第二战斗序列，加快速度随我破阵！” “是！！” 邪教徒们异口同声地爆发出狂热的呼声，紧接着便严肃且不太严谨地遵从卢修斯的命令各自做好了准备，在短短一天内被打散了两次编制的情况下，他们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最好。 【这就足够了！】 卢修斯深吸了一口气，始终宛若鬼魅般穿行在队伍最前方的他骤然消失在原地，并在下一面出现在了数十米外，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地低吼道：“给我滚k......” 他并没有说完，因为在最后那个‘开’字刚发出半个音的时候，卢修斯忽然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一个人。 一个有着黄金比例的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身正气的中年男子。 光，照在了他的身上。 纯粹的光、圣洁的光，无穷无尽的光...... 卢修斯下意识地退了半步，紧接着便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个距离自己至少还有十米的男人，沸腾的热血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冷却来下来。 对方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左右，身着一套铭刻着大量淡金色圣言的银色战甲，一对巨大的翼状护肩看起来至少得有百斤打底，上面分别印有圣教联合的徽记以及曙光女神帕可茜的立绘，腰间挂着两柄金色的断剑，后背原本应该是披风的位置则挂着一柄巨大且沉重的秘银十字架。 更重要的是...... 这似乎是一位有着传说阶位的圣骑士。 卢修斯沉默了，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但他身后那些邪教徒们可没沉默，在不远处那骑士并未将气息外放的前提下，他们还看不出对方的阶位。 卢修斯能看出来，只是因为他比较强而已。 几十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就在卢修斯口中那‘临时第二战斗序列’的护教骑士越过自家老大，准备先看了面前那穿着有些拉风的汉子祭旗时，后者动了。 他的右手轻轻扶在剑柄上，轻呼了一口气，一双深棕色的眸子闪过两道微光...... “圣光在上！” 断剑轻划，一道金灿灿的细线缓慢地平推而出...... “这堆邪恶值得一战！！！” 嗡—— 【极·曙光断罪斩】 圣光学派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圣光学派55级、单手武器专精65级、力量800、智力400、曙光女神帕可茜的信徒、信仰值上限＞15000、【曙光断罪斩】隐藏熟练度MAX 消耗/限制：1000体能值、3000信仰值、持有单手武器 效果：对指定方向施放一道蕴含曙光神力的特大范围斩击，对使用者概念内的敌方单位造成附加等额真实伤害的大量物理伤害，对亵神者、亡灵生物及黑暗女神迪莉娅的信徒伤害提高100%，并有50%几率触发净化效果，驱散被‘净化’的目标随机三个增益状态，使其最大生命值降低30%，持续3分钟，该技能无视地形及环境影响，对使用者概念内的友方及中立单位不会造成任何伤害，冷却时间：10分钟。 【备注1：以女神大人的名义，大剑挥兮抡他娘！】 【备注2：‘断罪斩’为曙光教派大骑士长格林·提瑞唯一掌握的剑招。】 【备注3：格林·提瑞大骑士长生性温和纯良，上一次使用断罪斩的时候还是在几个月之前的帕托城。】 ...... 顷刻间，那道细细的金色‘斩痕’便化作一道洪流般浩瀚炫目的剑光，带着以极度恢弘的光效激荡而出，转瞬间便直接吞没了近百名冲在最前面的邪教徒。 好大一片空地！ 刚刚被罩在这道剑光范围内的人，只有卢修斯一个人活着，但见他前交织着三面缓缓旋转的暗金色法阵，膝盖以下被完全压进了地里，面色惨白无比，胸口处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斩，正欲抽身飞退...... 对方的第二剑就来了，顺便还自报了一下家门。 “我叫格林·提瑞，驻逐光城的曙光教派大骑士长，圣教联合北伐军第二战团指挥官，现在......” 格林大骑士长抽出了自己的另一柄断剑，重重地踏前一步：“肃清邪教！” 下一瞬，一道笔直的寒芒闪过，卢修斯身后的数十名邪教徒同时身形一顿，然后不约而同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开了个大洞的胸口，倒在地上扑街而死。 【急·曙光断罪斩】 圣光学派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圣光学派45级、单手武器专精45级、力量300、智力100、曙光女神帕可茜的信徒、信仰值上限＞10000、【曙光断罪斩】隐藏熟练度MAX 消耗/限制：600体能值、500信仰值、持有单手武器 效果：对指定方向激射一道29m/s的剑气，对路径上的沿途所有目标造成大量圣光伤害，有效范围15米，冷却时间：5分钟 特质：贯穿 【备注：舍弃了物理伤害，偏倾速度的曙光断罪斩改良版。】 ...... 技能很简单，很直接。 备注也简单，也直接。 就像格林·提瑞这个人一样，简单，直接。 火焱阳看着不远处那个一夫当关的背影，咂了咂嘴，心道圣教联合果然还是有真好汉的，老子要不要放下面子当场嚎一手好汉歌给他伴奏？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升起了一瞬，因为下一秒，一片通天彻地的光华已经在他身后亮起，在格林·提瑞的身后亮起，在这支两千多人的队伍后面亮起，在那些耳语教头的面前亮起。 圣教联合北伐军第二战团总计七百二十名来自各个教派的神职人员，同时开启了【虔诚光环】，为周围的战友们，为身前的盟友加持了一片眼花缭乱的祝福！ 是真的眼花缭乱，下一秒，以火焱阳为首的玩家们状态栏里瞬间就多出了十七八种增益效果！ 第二秒，五百位来自公正教派的圣骑士，开始冲锋，笔直地杀向了那些邪教徒被格林大骑士长先后痛击了两次，战力最为薄弱的先锋军。 第三秒，二百太阳教派的圣骑士，二百曙光教派的圣骑士，二百丰饶教派的圣骑士，同调冲锋，平推而去！ 第四秒，五十名圣言牧师在数量于自己两倍的圣堂武士护送下冲了出来，高声颂扬这各自的主，不约而同地施展起了最为简单直接的圣言神术！ 第五秒，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宗教裁判所混编战团原地散开，每个人都带着病态的笑容向距离他们最近的耳语教徒飞扑而去。 第六秒，远处的北伐军驻地中央忽然升起数道强横的气息！ 第七秒...... “跑！！” 火焱阳群发了一条消息，两千多号人顿时跟炸了窝似的化整为零，在友军的掩护下撒腿就跑！ 第八百零九章：终 第八百一十章：截杀/绞杀 跑了！ 火焱阳跑了！ 战争祭祀火焱阳领着一帮子任务栏里有【圣山保卫战】的玩家跑了！ 这是一件很出乎意料之外，又颇在情理之中的事。 意料之外，是对于隶属于格林·提瑞麾下那支圣教联合北伐军第二战团的人来说，要知道着实违背了‘诚实’信条的骑士长大人之前可是原封不动地将火焱阳那番话转达给了大家，也就是‘我苏米尔唯恐盟友被那些亵渎者的大部队所冲击，特意分出吾等这批死士前来帮忙阻击’这套说辞。 话说的是真好听，虽然真往心里去的人没有几个，但当第二战团的那些人离开驻地，组成战阵奔赴防御圈外与火焱阳等人接头时，还真就被这帮狼狈不堪的人给感动了一把，还以为后者刚才真就实打实地跟先前那批邪教徒先锋部队猛干了一架呢。 于是乎，大家便自发地把战线往前推了一点，隐蔽地把火焱阳等人护在偏后一点的位置，希望这些人一会儿干起架来能少死几个。 然后，伴随着格林·提瑞那一夫当关的两记断罪斩，战斗正式打响了！ 再然后，火焱阳一帮子人就跑了。 跑的情理之中，跑的一点儿毛病都挑不出来。 尽管这番举动看上去有那么一点点孙子，火焱阳自己心里也有点儿过意不去，因为他能看出来那些第二战团的圣教联合战士是真心实意想要掩护自己这帮人的，但他依然不得不跑。 原因有二...... 首先，墨檀那边需要人手，在圣教联合就地展开阻击，与耳语教徒的大部队干起来之后，火焱阳这批人立刻奔赴呓语城那边本就是计划里的事，也只有这样才能在短时间内彻底拔掉敌人的根基‘呓语城’。 其次，那就是打着支援旗号赶赴北境的圣教联合远征军几个月来都没怎么流过血，非但如此，还跟那些屠戮了不知道多少圣山战士的亵渎者形成了某种默契，不管这一切跟那些普通战士有什么关系，但这也足够抵消火焱阳心中那点儿愧疚了。 所以，跑！就硬跑！撒丫子撇开了跑！ 伴随着一阵兴奋中掺杂着猥琐的鬼哭狼嚎，火焱阳等人飞快地远离了战场，以至于最初展开攻击的那些神职人员反应过来时，已经连他们的背影都快看不见了。 “继续清剿异端！” 退回主阵的格林·提瑞沉声低喝，让那些懵辶的战士们重新恢复了清醒，嘴角抽搐着大声道：“我们的苏米尔盟友正在不计消耗地死强攻异端窝点，是我让那位战争祭祀带人回去支援同胞的！” 所有人的面色皆是一肃，不暇思索地相信了再次违背‘诚实’信条的格林大骑士长，毕竟后者那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实在是太有说服力了，再加上脸上那对浓眉，浓眉下的那双大眼，怎么瞅也不像是那种满嘴跑火车的人，他又不是公正教派的。 “前来支援的是我们，与那些异端势不两立的也是我们。” 格林双剑齐出，斩出两道宛若晚霞般炫目的光轮（同样是【曙光断罪斩】的一种），将数十个高声BB着自己刀枪不入、金刚不坏之类中二台词的耳语教徒拦腰斩杀，高声喝道：“但流血的却是苏米尔，死战的也是苏米尔，不顾一切冲击异端巢穴的也是苏米尔，最后，为我们铺砌出一条胜利之路的亦是苏米尔！” 很多战士脸上都出现了羞愧的神色，紧握着武器、圣典、链枷、石灰粉、十字架的手背暴起了青筋，攻势愈发地猛烈了起来。 远处，一支规模庞大、神力磅礴的大部队也在沉默中现身，那是北伐军总指挥官杰夫·哈灵顿麾下的第一战团，不但规模最大、战斗力最强，里面更是有着大量各个教派送来镀金的人才。 而有资格被送来镀金的人，十个里有九个都是真正有能力、有潜力、有未来的年轻人。 圣教联合也好，这个世界也罢，终究还是实干派比较多，如果说在游戏外那些被送到各种地界儿、各种位置、各种学府镀金的人才和废柴比例是五五开，那么这边九一开真的不算夸张。 “审时度势的时间已经结束了，虽然我过来的时间不长，但也不想带大家低着头回去。” 格林·提瑞将手中的断剑高高擎起，随即猛然挥下：“以圣教联合的名义，死战！” 璀璨的曙光神力在他身后那柄十字架上炸开，并在下一秒化作一道金色的波纹席卷而出，从每个第二战团的成员身上拂过。 曙光教派所属，传说阶圣骑士格林·提瑞以一己之力完成了整整三千人规模的同调，几个呼吸之后，其麾下每个骑士、每个神职人员的战力都硬生生地被往上拔了一成。 “死战！！” 来自公正教派的圣骑士纵声高呼，手中那柄沉重的战锤呼啸着挥下，将面前那个被自家兄弟糊了一脸石灰粉的耳语教徒砸得骨断筋折。 “死战！” 信仰财富之神的牧师双眼赤红地从口袋中掏出十几枚金币撒向半空，几秒钟后，同等熟练的金色箭矢如雨而下，将数个来不及躲闪的异端钉在地上。 “死战！” 丰饶教派的主教大步冲出人群，一头扎进一处邪教徒密集的地方张开了双臂，在他的身躯被兵刃贯穿前，大量粗壮有力的藤蔓破土而出，乱披风似的狂舞着扫出了一片空地，少说也得抽飞了三十号人。 “死战！” 大光明骑士凯文身形如电，手中的大宝剑辉光闪烁，一招凌厉至极的【破鞋斩】重重斩落，将两个实力远在他之上的邪教徒放倒在地，并在下一秒被第三个实力远在他之上的邪教徒放倒在地。 “死战！” 心向旋律之神的牧师大袖翩翩，手中那把竖琴的银弦无拨自动，激射出数道颜色各异的冲击波，将正欲给凯文补刀的邪教徒炸到了两个公正骑士脚下。 “死战！” 迷雾教派麾下的某位圣骑士森森一笑，一剑刺穿了身侧邪教徒的侧肋，而后者却依然在绝望地攻击面前那栩栩如生的蜃楼。 “死战！” 皈依知识之神的老牧师大声宣读着圣历十二个月的由来，并在某个邪教徒盗贼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瞬猛地合上教典，跳起来用那包了一层铁皮的书脊猛击对方头部，直接收下人头。 “死战！” 面沉如水的太阳神官用力攥紧拳头，紧接着便是一连串毫无规律可循的【阳炎术】在数米之外炸开，将两个正在进行战略转移的异端变成了两个火人。 “死战！” 一排来自各个教派宗教裁判所的黑衣人大步前行，在他们身后，无数死状凄惨的异端倒在血泊中，空洞的眼睛死不瞑目地盯着其背影，似是在无声地质问为何这些怪物比自己还要残忍。 “以圣教联合的名义！” 第二战团纵声狂呼着，疯狂地宣泄着自己压抑了数月的情绪：“死战！！” 与此同时，杰夫·哈灵顿手中那只最精锐的第一战团也抵达了战场。 “早就该这么做了。” 队伍中，一个有着褐色短发，身高将近二百公分的年轻人温吞地笑了笑，摘下了身后那柄巨大的战锤：“这才是正确的。” 旁边一个体型微胖，大袖翩翩，背着二胡的少年转头看了他一眼，讪笑道：“你们丰饶教派有这么好战吗？” “你误会了。” 策马跟在行进在两人右侧的圣骑士摇了摇头，掀开那印着公正教派徽记的面甲，露出一张看似憨厚老实的脸：“菲雅莉只是不想让我们的盟友继续流血而已。” 然后他就被一枚银币砸中了鼻子，痛的捂住了脸。 “我才是菲雅莉！” 不知何时站在那年轻公正骑士身侧的金发少女恶狠狠地瞪了前者一眼，然后指着第一个说话的大块头年轻人叫道：“他叫菲利普！” “轻点儿！不就念错个字儿嘛！咱们才认识几天啊，能记住俩字已经不错了！” 那公正骑士捂着脸缓了好一会儿，才用力揉了揉自己泛红的鼻头，瞪了旁边那正在玩钢镚的、衣着华丽的金发少女一眼：“要是换那位温柔可爱的曙光小圣女殿下，我肯定能记住人家叫啥，你嘛......啧啧......也不要太自卑了。” 其实也挺可爱的金发少女被气得咬牙切齿，怒道：“我也是圣女！” “重点是温柔可爱。” “我也温柔可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疼！” “活该！” 菲雅莉小手一挥，隔空召回了那枚砸在年轻骑士下巴上的金币，然后咂了咂嘴：“话说回来，也不知道那位忘语殿下的老相好现在怎么样了？” “咋，你想横刀夺爱？” “那倒没有，那人我瞧过，一看就不富裕。” “......你们财富教派的择偶观都这么猎奇吗？” “倒也不全是。” “啧，不过曙光小圣女那个老相好竟然能活下来，也挺让人意外的。” “谁说不是呢，那个渥伦斯真不是东西。” “哈哈，他不是刚回去就遭报应了嘛。” “你也知道这事儿了？” “大姐，我好歹也是个神眷者啊，教会还是很重视我的......” “你们教会神眷者不值钱。” “......” 公正骑士面色瞅瞅地拉下了面甲，不说话了。 倒是旁边那一高一胖，俩人聊得还挺嗨。 “你觉着他俩有戏不？” 胖的看着高的，悄咪咪地问了一句。 “有的。” 高的看着胖的，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俩人就被一道锋利的目光锁定了。 菲雅莉乐呵呵地攥着一把钱，皮笑肉不笑地问道：“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呀？” 菲利普憨笑道：“聊你们......” 噗嗡—— 用一道爆音阻止了那大嘴巴的啤酒肚年轻人讪讪地笑了笑：“聊那个一直在苏米尔混着的黑梵牧师这会儿咋样了。” “应该没问题吧。” 菲雅莉眨了眨眼，耸肩道：“不是传他挺会打仗的么，万一被苏米尔那边留着当参谋用了呢？” “那可就不合适了” 公正教派那个不值钱的圣子又掀开了面甲，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不合适？” 菲雅莉有些纳闷地看着对方，问道：“几个意思？” 后者笑了笑，压低声音对三人道：“我跟我们教派的格尔宾大叔聊过那个老相好，大叔对他的评价可高了，别的不说，要是只让他当个参谋的话，绝对是屈才。” 大个子菲利普挠了挠头发，憨憨地问道：“那他能在苏米尔当个啥？” “哈哈，要我说，他啥都当不了~” 公正圣子咧嘴一笑，目光闪烁地抬头看向呓语城的方向，摆了个斜四十五度望天的POSS，低声喃喃道：“咱们那些兽人盟友，总不能让一个圣教中人做到总指挥官的位置吧？” 呯！ “哎嘛！疼！菲雅莉你疯了是吧？” “别嘚瑟了！该咱们上了！！” 公正教派的圣子先是一愣，紧接着就听到一声长啸，来自圣教联合北伐军总指挥官杰夫·哈灵顿的长啸—— “净化执行！诸神与吾等同在！” 下一秒，几位年轻人与周围同样来自圣教的袍泽们只觉得身上一轻，有马的、无马的，都下意识地跑了起来...... 与第二战团杀得难解难分的邪教徒，近在咫尺！ ...... 同一时间 苏米尔北境，呓语城前 “护教骑士团！” 须发皆白的埃登大主教屈指弹出一道黑色波纹，直接击杀了二十余名从自己左前方高速掠过的狼骑兵，双目赤红地怒吼道：“随老夫杀过去！” “来不及了。” 战场的另一端，负手立于临时指挥台上的年轻人却是轻叹了口气，将视线从那群狼骑兵扭曲的尸体上移开低声喃喃了一句，然后目光一凝—— “破坏者第一、第二战团，关门。” “T1到T8祭祀团，目标呓语城门前方两百米，联合施法【大地毁荡】。” “全体猎杀者纵队，你们还有十秒钟时间赶赴指定位置。” “全体中低阶萨满，治疗之潮图腾，前阵投放，接雷霆风暴，施法结束后十秒钟自由选择目标崩岩。” “第二、第三、第四战斗序列，无视敌人骑兵，开始逆时针冲锋。” “第一战斗序列执行第三套方案，拆分敌人所有施法者单位。” “战鼓停，起嗜血战歌。” “猎杀者，开始无限制绞杀！” “祭祀团，开始无限制绞杀！” “破坏者战团，推过去，开始无限制绞杀！” “所有自由编制的狼骑兵，开始无限制绞杀！” “先祖护佑你们！” 八百一十章：终 第八百一十一章：跑 埃登尽力了，他真的尽力了。 身为耳语教派东北教区的领袖，地位尊崇的他并没有窝在城内，而是在大神术阵被那老兽人一图腾击碎后亲自带领护教骑士团来到了地面上，身先士卒地率领呓语城全部兵力对面前那数量也就堪堪和己方持平的敌人展开冲锋！ 他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就在大神术阵轰然崩塌的同时，苏米尔方那位很会打仗的老兽人就发话了—— “第一到第四战斗序列压上，不惜一切代价掩护施法者，启动第三套预备方案。” 因为对方并没有好心做出解释，所以埃登并不知道什么是第三套预备方案，但几分钟后，伴随着坐落于山腹中的地宫开始发出呻吟，伴随着整个山体在那些萨满祭司的联合施法下变得摇摇欲坠，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已经彻底枯竭的地脉被当成催爆剂不断发出爆鸣，那不断震颤的大地以令人胆寒的频率疯狂激荡，动摇着呓语城的根基。 在指导建立这座城的时候，埃登很是用心，就算有着地脉的加持，他也依然通过残酷的手段让每个参与施工者都不敢懈怠半分，以至于这座建立在山腹中的地宫甚至比山体本身还要稳定，哪怕是山塌了呓语城都不会有事。 然而，萨满祭司这个职业在某些方面是很不讲道理的，或许他们对元素的掌控力并不如法师强大，但善于和元素之灵沟通的他们，却总能用顺势而为的方式在只付出少量代价的情况下换取大量成果。 绝大多数施法者，对于元素的使用方式都是自身魔力进行强制操控，而同样精于元素之道的萨满却是在迎合元素，用一种更加谦卑、更加温和的办法去迎合那些并没有思想的粒子。 同样是召唤一颗陨石，法师所召唤出的陨石破坏力绝对会比同阶萨满要强。 但如果是推动一场海啸、一次地震、一轮雷暴，随便哪个萨满都足以碾压绝大多数同阶位的法师。 而圣山苏米尔的萨满，则是萨满中最贴近于大地之灵的一支，所以尽管难度绝不算低，但他们依然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埋葬掉这座亵渎之城。 因为那条浸染着邪神之力的地脉已经不在了，那座城，也只是一座单纯的城了。 于是乎，墨檀在战前准备的时候额外增加了一套备案，那就是让这队伍中所有的萨满祭司携手，引导一次针对性极强的，足以将整个呓语城埋葬的强震！ 当然，他的目的并非一劳永逸地活埋所有邪教徒，毕竟敌人也不是傻子，墨檀只是想逼那些躲在地宫中的人出来罢了。 他很宽容地给了呓语城里的人整整两个选择，第一个，就是被活埋在里面，整整齐齐地殉教；第二个，则是离开他们熟悉的地宫，在山体外的小平原上开始决战。 而埃登的选择也并未出乎墨檀意料，就在第一波强震迸发后的第八分钟，城内所有的耳语教徒就全都撤出了地宫，与早已准备就绪的圣山战士展开了对峙。 于是，墨檀发出第二道命令，让那些萨满祭司中断了第二轮强震，转而引到了一场规模不大的塌方，彻底堵住了呓语城的入口。 这并不困难，毕竟作为硬实力逊色于同阶施法者的萨满，他们几乎不会因为终端施法而遭到什么反噬，也更容易组织起联合施法。 毕竟绝大多数施法者都是拿元素当做奴仆，而萨满则是拿元素当大哥，一个大皮鞭子抽着，一个好说好商量的劝着。 嗯，当然在这里面也有特例，比如某个加上呆毛都不到一米六的天才美少女法师，她就是拿元素当代码来着...... 写好了，就用。 写不好，删库。 元素反噬？ 呸！你还能把老娘咪咪咬了？ 就是这么霸气。 不过墨檀可没有这么霸气，他手下的萨满也没这么霸气。 所以这波联合施法的超级加倍版【地动山摇】也没能说收就收，并未全力施为的第二波到底还是留了点尾巴，搞了个塌方，断了埃登的后路。 再然后，耳语教派破釜沉舟，倾巢而出，埃登大主教身先士卒，在乱军丛中七进七出！ 终于...... 被那个负手站在石台上的年轻人；被那个因为在现实中遭到了挫折，只能在游戏里发泄满腹郁结的精神病；被那个把玩着手中的炼金棋子，平均每分钟下达二十次明令，同等数量暗策的指挥官；被那个刚被自家圣教联合坑了一手，反过来就变成了苏米尔侧总帅，让几位长者都马首是瞻的指挥官—— 碾碎了！！！ “战鼓停，起嗜血战歌。” “猎杀者，开始无限制绞杀！” “祭祀团，开始无限制绞杀！” “破坏者战团，推过去，开始无限制绞杀！” “所有自由编制的狼骑兵，开始无限制绞杀！” “先祖护佑你们！” 墨檀面色用蒙多·磐的声音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便轻轻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示意站在旁边的蒙多·磐本尊可以暂时关闭【地脉之声】了。 拼命压抑着自己不要纵声大笑的兽人长者微微颔首，散去了自己始终盘踞在这片高台上的力量，轻呼了一口气，与面前这位刚刚为那些亵渎者宣判了死刑的年轻牧师四目相对了良久，然后...... 深深地弯下了自己的腰。 侍立在墨檀身后的女骑士吓了一跳，尽管此前对于圣山苏米尔并不怎么了解，但陪着自家黑梵前辈在那主峰上呆了几个月后，她又怎会不明白一位长者在苏米尔那些兽人眼中地位有多么尊崇。 说句直白的话，哪怕蒙多·磐、普兰娜、盖尔、克罗姆这些人很接地气，哪怕他们从来都不摆什么架子，甚至经常跟那些族人们一起在山头烧烤、晒太阳，但其地位，却无异于圣教联合中的那些教皇冕下。 在这种绝大多数都是由兽人组成的团体中，长者们就是天。 然而现在，面前这位‘天’竟然对自家前辈行礼，行大礼。 在这一瞬，自认为心理素质颇强，甚至连前辈是异世界人这种现实都能接受的骑士小姐，心脏也是不争气地漏跳了半拍。 而他的前辈，在这段时间中并未休息过哪怕一分钟，在之前几个小时中化身为这片土地主宰者的前辈，面色始终保持着淡然，机械到宛若工程造物的前辈，带领所有人完成了一场恢弘胜利的前辈，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长者对自己鞠躬，甚至连扶都没...... “哎呦！！” 被惊到短路的墨檀终于反应了过来，一个箭步蹿上去手忙脚乱地按着蒙多·磐的肩膀往上托，满头大汗地叫道：“使不得使不得啊！老爷子你干什么这是，我还没您老人家三分之一大呢！您这不是......哎您可真沉啊！！” 体质本来就比较一般的墨檀使了半天劲愣是没把维持着九十度鞠躬姿势的蒙多·磐扶起来，还差点儿把自己腰给闪了。 “前辈说得对，您大可不必如此，都是应该，应该的！” 依奏也赶紧上前去扶这老兽人，结果小姑娘把脸都给憋红了，也没能把面前这位看似瘦弱的老兽人给扶起来。 要知道她可是高阶圣骑士啊。 “这一礼，是我代表圣山苏米尔给黑梵少年行的，与我是不是老爷子无关，与圣教联合无关。” 老兽人笑了笑，慢慢直起身体，对面前的两个年轻人笑道：“从今天开始，黑梵将是我苏米尔永远的朋友，我们欠你一个大情。” 【您在圣山苏米尔的声望以达到MAX。】 【您在【区域世界任务：圣山保卫战】中的‘圣山苏米尔声望奖励’，将自动替换为随机奖励。】 【您在【区域世界任务：圣山保卫战】贡献度+15890，暂列第一位。】 【您在【区域世界任务：圣山保卫战】中的贡献度累积超过20000，任务完成后将获得额外奖励。】 【公告：因【区域世界任务：圣山保卫战】的总进度＞95%，【区域世界任务：祭山引神】（注：原【区域世界任务：圣山清剿战？】）任务失败，领取到该任务的玩家将在【区域世界任务：圣山保卫战】的进度达到100%时结算奖励。】 总计五条系统消息在墨檀耳边响起，前四条是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第五条则是所有领取了圣山侧及耳语教派侧区域世界任务的人都能听见的。 “那我就不矫情了。” 墨檀咧嘴一笑，并没有跟蒙多·磐客气，或许换做守序善良的人格他还会觉得这些事是自己应该做的，但此时此刻的‘黑梵’却一点都不介意收下苏米尔的人情，哪怕他想过清闲日子，当个休闲玩家，这份人情对他来说也只有好处，没有半点弊端。 然后...... “蒙多前辈。” 墨檀回头看了一眼正站在千疮百孔的敌阵中央，不断通过耳语神术增强那些邪教徒战斗力的埃登大主教，面色一肃：“另外三位长者休息的怎么样了？” 老兽人笑了笑：“我按照你的吩咐把他们关起来了，现在应该已经休息好了，普兰娜说你给的药剂很有用，就是味道有点冲。” “咳咳，良药苦口，良药苦口。” “她还说出来之后要揍你一顿。” “呃......” “不过你要是现在就把他们放出来的话，这一顿应该就可以免了。” “这样啊。” 墨檀也笑了起来，轻声道：“那就劳烦您携三位长者一起，尽快将那位邪教徒的首脑......格杀掉吧。” 十分钟后 四道散发着极强压迫力的身影从天而降，将不断挥出黑色波纹收割苏米尔战士生命的老者团团围住。 与此同时，一个隐去身形的年轻人也在半空中伸了个懒腰，垂首望向身下不远处的石台，双眸死死地盯着那位负手而立的年轻人，面色稍显狰狞地舔了舔自己的唇角：“绰绰有余啊.....” 那柄鬼神莫测的魔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掌心中。 ...... “前辈，休息一下吧。” 依奏有些担心地看着面前那神色稍显疲惫，双眸却依然神采奕奕的前辈，低声道：“你已经太长时间没合眼了。” “我不累。” 墨檀莞尔一笑，然后回头看了依奏一眼：“有没有怪我？” 女骑士当即就是一愣，下意识地‘诶？’了一声。 “憋了这么久，你应该很想下去参战吧。” 墨檀耸了耸肩，打趣道：“之前不是还说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被我指挥着打一场仗么？” 依奏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讪讪地笑了笑。 诚然，她确实想在黑梵前辈的指挥下跟那些异端战上一战，但事分轻重缓急，对于现在的依奏来说...... “我要保护前辈。” 诚实的女骑士并没有否认墨檀刚才的话，只是斩钉截铁地说道：“所以就算您让我去我也不会去的。” “你现在可以去了。” 墨檀转头望向指挥台下那看似如火如荼的战场，轻声道：“虽然这种时候才去很败兴致，但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要保护前辈。” 依奏罕见地打断了墨檀的话，目光灼灼地说道：“这个，没得商量。” 后者摇头苦笑：“已经没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安全了，就算我再作死，也不至于让放一支敌人过来给自己找乐子。” 依奏没说话，但‘没得商量’这四个字已经被她那张紧绷的俏脸体现得淋漓尽致了。 墨檀也就没再坚持，只是在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缓声道：“就快结束了，等打完这场仗，咱们就去跟北伐军汇合，一起回光之......呜呃！” 他并没能把话说完，就被依奏猛地一掌印在胸口上，直接被砸到了两米之外。 也就是这石台宽敞，否则他就掉下去了。 【喂喂喂，就算不想让我立fg也不至于这么狠吧？！】 一脸懵逼的墨檀刚在心底完成吐槽，就见一道刺眼的红芒在自己身前不远处闪过...... 轰！！！！ 女骑士那纤细的身躯在一阵沉闷的爆炸声中被高高抛起，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墨檀面前，已经四分五裂的骑士铠下，数十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同时渗出大蓬鲜血，染红了她的身躯、染红了一小方石台...... 染红了墨檀的双眼。 “前辈......” 女骑士的手指动了动，点亮了一抹若有若无的金色光晕。 墨檀只觉得身上一暖，那是依奏之前为自己取暖时始终维持着的【曙光圣印】。 效果是......体能值上限提高15%、体能值恢复速度提高20%。 【为什么？】 ...... “跑。” 当墨檀被一声轻柔中带着强硬的命令从迷茫中惊醒时，一个摇摇欲坠、浑身浴血的高挑背影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头也不回地重复道—— “快跑。” 第八百一十一章：终 第八百一十二章：天黑了（II） 这场仗，东北教区能不能赢？ 说实话，汤姆·莱斯特兰奇一点儿都不在乎，且不说他现在已经和耳语教派一刀两断，就算之前并未与那位邪神‘和平分手’，他也不会在乎这种事。 之所以来到这座摇摇欲坠的呓语城，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卖自己父亲个面子，一大部分原因是觉得自己好歹也当了挺长一段时间的邪教徒，要是临离开前连东北教区的大本营都没来过一趟，总觉得有些吃亏。 至于答应卢修斯保护好那位埃登大主教，看情况击杀苏米尔方主心骨什么的，都只是顺便而已。 当然，就算是顺便，自己姑且也算是答应了。 汤姆并不算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哪怕是对自己父亲的承诺。 卢修斯依然愿意将事情托付给他，也不是出于什么父子间的信任，而是因为他足够了解汤姆，也深知后者究竟有多么的骄傲...... 汤姆并不知道，在他真正懂事之前，这份骄傲已经足以让他成为一个守诺的人。 卢修斯知道，却也不会去点破，因为很多事是没办法通过语言去解释的，甚至有可能会适得其反。 这种父爱的表达方式着实有些奇怪，甚至有些苍白，却已经是卢修斯能做到的最好了。 而汤姆也不出其父所料，在埃登带人冲出呓语城那一瞬便在后者身上做了一番简单布置，至少能在短时间内保他性命无忧。 紧接着，这位勉强可以算是‘耳语教派侧’最强战力的年轻人便隐去了身形，连看都不看那杀声震天的战场一眼，悄然来到了那座惹眼的石台上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上面的三人。 一个兽人长者，实力不差，应该是苏米尔侧在这场战斗中的指挥者。 一个年轻男子，牧师打扮，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圣教联合的人。 一个年轻女子，骑士打扮，应该是圣教联合麾下的圣骑士。 这是三人不久前给汤姆的第一印象。 而在很多情况下，第一印象都是当不得真的。 所以当汤姆第二次出现在这里，准备稍微观望一下情况再选择要不要动手时，他一下子就发现了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比如说，那个原本被自己当做跟班的年轻牧师，正负手站在几根图腾柱间，挥斥方遒。 比如说，那个怎么看都像是领头者的老兽人，正眉开眼笑地看着那牧师，眉宇间尽是欣慰，甚至还掺杂了些许庆幸。 比如说，那个漂亮的半龙人女骑士身上那团金光，自始至终都只笼罩了那牧师一人。 尽管汤姆并不是很懂人情世故，更不知道怎么用兵打仗，但他可从来都不是个白痴，而但凡他不是个白痴，就能看出来下方那方石台上真正的话事人是谁。 引导那些兽人所向披靡，将东北教区这些高端武力压迫到喘不过气的，不是那个半截身子已经在土里的老兽人，而是那个穿着牧师袍，表情从容淡然的年轻牧师！ 在发现了这一点后，汤姆玩味地笑了起来，仿佛一个即将准备开始恶作剧的孩子。 原本，汤姆答应卢修斯的只是保护好埃登大主教而已，至于是否要干掉苏米尔侧的统帅，则是要看情况、看心情。 情况，似乎并不怎么好，因为就算是汤姆也能看出，就算卢修斯率领的大部队能够一路畅通无阻地赶到这里，眼下的呓语城都未必能撑到那个时候，所以为这些不争气的家伙动手杀人，有失美感。 心情，也就那么回事，毕竟汤姆·莱斯特兰奇也不能算是什么嗜杀的人，尽管他杀的人比大多数嗜杀者还要多，但那也只是出于对生命的漠视而已，并不是他多么喜欢杀人。 就像走在路上的你踩死了一只蚂蚁，却并不代表你对于杀蚂蚁这件事情有独钟。 综上所述，汤姆之前其实并没有什么动力出手。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俯瞰着石台上那个面色从容、神态柔和的牧师，汤姆忽然有一种遇到同类的感觉。 就算他连自己随便一个咒术都当不下来，也同样是自己的同类。 是强者，是在某一领域中足以让旁人颤抖的强者。 是......值得自己一杀的强者。 不过，汤姆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像一条有耐心的毒蛇般安静地盘踞在目标附近，等待时机。 哪怕他很清楚，就算自己现在直接解除隐形，在那个实力不弱的老兽人面前光明正大地动手，也有九成把握杀死那位同类，却仍然保持着十足的耐心。 这是汤姆·莱斯特兰奇的尊重，对同类的尊重。 终于...... 那个老兽人离开了，与三个外强中干的老者一起亲赴前线，将埃登大主教团团围住，而自己的目标身旁，只有一个完全称不上是威胁的高阶圣骑士。 【三分钟......】 汤姆在心里低声念了一句，那是在自己无动于衷的情况下，埃登大主教被那四位兽人长者击杀的预估时间。 也就是说，自己必须在三分钟内干掉目标，才能从容救走那位地位尊崇的大主教。 这还真是...... “绰绰有余啊。” 轻轻攥了攥手中的魔杖，汤姆狞笑着挥动了一下右手：“轰爆。” 猩红的光芒笔直地攒射而出，目标直指墨檀的眉心。 ...... 血，如雨下。 在女骑士脚下汇集成一道道殷红的细流。 “跑。”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站起来的依奏·洁莱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快跑。” 她的嘴角勾勒起一抹笑意，柔和的声线也与平常无二，尽管身体已经几乎失去了知觉，尽管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浑浊而模糊，但女骑士却还是笑了起来。 这并非强颜欢笑...... 她终究，还是踏上了这片战场，尽管面前的对手有些不同寻常。 她终究，还是护住了自家前辈，履行了自己始终在强调的诺言。 在这一刻，依奏·洁莱特前所未有的平静了下来，她并没有感到恐惧，尽管那个从天而降的消瘦身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她也没有觉得疼痛，尽管自己的身体已经在刚才那道闪光中被炸得千疮百孔，生机溃散。 但不知为何，她就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心，觉得拖着这样一副残躯的自己，还能再为前辈争取一点时间...... 至少，还能再当下一道跟刚才一样的闪光。 时间不多了...... 视线，变得愈发模糊了起来...... 听说前辈曾经向一位重伤的太阳教派骑士姐妹承诺过，当后者康复痊愈的时候，让她当前辈的守护骑士。 这样的话，自己这个被夏莲殿下强推给前辈的护卫骑士，能不能在魂归女神大人的怀抱后，也被追认个守护骑士呢？ 虽然只有一个位置，但如果是一死一活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嗯，没关系的，肯定没关系的，前辈也好，夏莲殿下也好，肯定都不会介意吧，忘语殿下也不会介意......吧？ 那，现在就告诉前辈吧，抓紧时间，在自己还有力气说话的时候，告诉他，我很崇拜你，就算你说自己是异界人，就算你远比故事中所说的要普通，就算你身为前辈并没有教过我什么有用的东西，我也非常非常的崇拜你、敬仰你、憧憬你、想要化为你面前沙盘上的一颗小卒冲锋陷阵，所以，前辈...... “快跑啊，你这白痴！” 脚下的涓涓细流，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嫣红的血洼。 啊啊，‘相信你的骑士吧’这种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反而冒出了很糟糕的疯话。 都怪你，为什么不走啊！ 跟火焱阳先生聊天时，你不是亲口说过那些在危急情况下你一个‘你快走’，我一个‘我不走’的人都是白痴吗？ 你白痴啊！ ...... “你白痴吗？” 汤姆·莱斯特兰奇懒洋洋地挑了挑眉，看着自己身前那已经摇摇欲坠的女骑士，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双目充血的‘同类’，有些不爽地甩了甩手中的魔杖，张嘴想要说点什么，结果什么都没想出来。 罢了。 既然没想出来，那就不说了。 汤姆轻舒了口气，重新举起魔杖，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征兆，再次挥下：“神锋。” 刺眼的银芒绽放开来，化作一道优美的弧线绕向墨檀，直指他脖颈。 与此同时，【律令·盾】、【愈合祷言】、【圣疗术】三个神术同时在依奏身上绽放。 “走！我向曙光女神发誓，自己绝不会死！” 墨檀宛若困兽般低吼了一声，然后伸出食指，冲那个嘴角挂着讥讽笑容的金发年轻人点出一招【律令·障】。 下一个瞬间 汤姆不屑地哼了一声，直接用气息碾碎了那道尚未凝实的束缚。 墨檀干笑了一声，闭上了眼睛，通过好友消息向所有协调官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回防本阵。 很显然，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昏招，因为就算那些战士们来得及折回指挥台救下依奏，耳语教派那些仅仅只是被撕碎了阵型，远未到油尽灯枯之时的教徒也可以趁机重新整合，展开反扑！ 尽管胜势已定，蒙多·磐手里也握有对应情况下的预案，但为了依奏一个人，墨檀还是下达了可能会牺牲更多人的命令却也是事实。 原因？ 原因很简单，现在的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圣人。 依奏不是语宸，语宸是玩家，就算死，也可以从头再来。 而这个叫了自己几个月前辈，有些呆板却分外善解人意的‘便宜学妹’，却只有一次人生。 说句诛心的话，墨檀跟那些拼死搏杀的战士，不熟，跟依奏，很熟。 所以他做出了一个意志并不坚定的普通人才会做的决定，亦是任何一个合格的指挥者都绝无可能做出的决定。 【所以说，一个个的，都太高看我了啊......】 墨檀自嘲地笑了笑，怀着无尽的愧疚感闭上了眼睛，在当前人格下，就算是在游戏里他也是怕死的，闭上眼睛，胆子能足一些。 然后...... 温热的鲜血，染红了墨檀的牧师袍。 咫尺之处，终于转过身来正对着自己的女骑士笑了笑，软软地倒了下去。 她的身体，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沿肩膀斜着切开了整整三分之二。 墨檀感官中的世界，在这个瞬间，失去了声音。 忽然变得迟钝的他想要愤怒、想要咆哮、想要哭泣，却发现自己不知为何平静的有些诡异，甚至...... 有点想笑。 ...... 汤姆·莱斯特兰奇脸上的笑容凝滞了，取得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差距的惊惧。 五秒钟前，已经失去了耐心的他对那个年轻牧师用出了一道杀戮魔咒。 结果，那道无往不利的绿芒，却被对方像捏蚊子一样捏碎了。 与此同时，那个按理说已经绝无可能在活下去的圣骑士却被一团黑雾层层包裹，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死人，是不会发出声音的，所以她还活着...... 但汤姆却完全搞不明白为何几乎整个人都被【神锋】切开的她会活着，更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杀戮魔咒闪过后那个男人也还活得好好的。 不但活得好好的，甚至还抬头对自己笑了笑。 在这个瞬间，浑身冰凉的汤姆猛然意识到...... 一切，都失控了。 一切，都失控了......么？ 答案是肯定的。 因为天，黑了。 ...... 【黑梵】 生命值：？/？ 体能值：？/？ 魔力值：？/？ 信仰值：0/0 职业：牧师35级、戒律牧师38级 信仰：无 阵营：此世之罪 天赋：略（全封印）、倒影 基础属性：力量600、灵巧600、智慧600、体质600 文明属性：无 战斗属性：无 技能：罪噬、罪律令 ...... “啊......我想起来了......” 墨檀随手打了个响指，依奏那被一团黑雾托在半空中的身体顿时摔落在地：“那个班内，原来是被我杀掉的啊。” 不远处的汤姆下意识地退了半步，他并不知道班内是谁，但这并不妨碍他能猜出那人应该死的很惨。 “嗯......” 低头看了一眼依奏那已经没了外伤，却裸露出大片肌肤的身躯，墨檀有些别扭地移开了视线，然后脱下自己的牧师袍甩在女骑士身上，又打开消息栏让终止了自己发给协调官们的上一条指令，甚至还重新做了几组战术变化，最后才抬头对汤姆笑了笑：“鉴于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究竟能维持多久，咱们还是尽快开始吧。” 一道惨绿色的光芒迸发而出，从墨檀身上透体而过。 汤姆挤出了一抹狞笑，攥着魔杖的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 下一秒，他的狞笑便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正面承受了一记杀戮咒的墨檀，也笑了起来...... “碎。” 呯—— 汤姆·莱斯特兰奇手中的魔杖应声而碎。 第八百一十二章：终 第八百一十三章：罪律令 汤姆呆住了，他眼睁睁地看着手中那根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魔杖变成碎片、变成木屑、变成一堆细碎的垃圾从指缝中滑落，宛若一堆真正的垃圾般在地上堆成了一小堆，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场荒谬的噩梦。 好似血肉相连般从未断开过的精神链接，断了。 无论是那不可一世的孤高，还是那蠢蠢欲动的恶意，亦或是无时无刻诱导自己坠入深渊，成为一具活死人的细语，统统消失不见了。 那根魔杖与汤姆·莱斯特兰奇之间的关系，远没有后者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以为它只是自己的工具，他以为它只是自己的武器，他以为它只是自己的奴仆，但当它彻底化为碎片，消失在自己颤抖的掌心时，他却感到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扎了一下。 汤姆一直都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理解自己，就算有，自己也还没有碰到，就算是他的亲生父母，都从从未理解过他。 但是，直到现在他才知道，那柄自己家族代代传下的，在遇见自己前数百年来从未被人成功使用过魔杖‘蛇毒’，是理解自己的。 或许它一开始也不理解，但陪在自己旁边的日子长了，也就理解了。 它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需要它，它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想要杀人，它知道什么时候该矫情，什么时候该低调，什么时候该作为一件合适的工具。 所以汤姆一厢情愿的认为，它是理解自己的。 从几秒钟前‘蛇毒’彻底化为一蓬残渣开始...... 直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这句话绝不是一句矫情的空话。 回过头来想想，汤姆或许早发现了，发现自己手中的魔杖是理解自己的。 否则，早在十二岁时便已经突破到高阶，时至今日甚至已经能摸到传说门槛的他，又何必把一个有着独立的性格，其性格还特别让自己讨厌的武器带在身边？ 或许‘蛇毒’对于寻常的史诗阶强者来说，只要能掌握其运用之法，依然是一件堪称犀利的武器，但对于汤姆·莱斯特兰奇、何塞·荆棘鸟、寂祷、沐雪剑、谷小乐、默这种生来就在战斗领域被上天眷顾的人来说，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 或许就连汤姆自己都不知道，只要他愿意的话，就算不借助‘蛇毒’的力量，其战斗力也绝不会降低半分，只要他愿意的话，像‘蛇毒’这种层次的武器，自己能做出更好用更听话更契合自身的无数同款。 但他不知道，或者说，他在潜意识里拒绝将‘蛇毒’放在与自己对等的位置上。 他只是一如既往地将其放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并在每一次需要动用力量的时候让它滑落到自己手中，或等待它自己出现在自己掌心，握紧他，挥洒自己的力量。 但是现在...... ‘蛇毒’已经成为了过去式，它灵智、它的骄傲、它与自己的默契，都在那一阵诡异的力量下化为了碎片、渣滓、垃圾。 一股不知何来、不明就里的情绪吞没了汤姆。 那是愤怒，那是委屈，那是汤姆·莱斯特兰奇从未感受过的情绪。 以至于，他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 墨檀，同样也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至少看起来像是失神的模样。 他有些好奇，自己为何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毫无波澜。 他有些好奇，自己为何会拥有如此令人胆寒的力量。 那个刚刚几乎杀死了依奏的男人定定地站在那里，失魂落魄。 墨檀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毕竟那些汤姆未曾体会过的愤怒、委屈，‘绝对中立’人格下的他已经不止体会过多少次了，毕竟，至少有四分之一的他，只是一个各方面都足够普通的普通人，所以普通人会有的喜怒哀乐，他自然也是一应俱全。 汤姆不懂，他懂，他也看得出来。 但也仅仅只是懂，仅仅只是看得出来罢了。 在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双眼后，只有宛若深渊般的空洞与漠然。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墨檀很清楚，如果是平时的自己，如果是平时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黑梵’，现在应该会觉得很解气、很舒服、很开心、很爽！ 因为面前这个让自己不久前几乎因为无力感失去理智的人，似乎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恰巧，还是自己干的。 眼前发生的一切，非常套路、非常扮猪吃虎、非常激情热血。 一个无力的人，突然之间在强敌的威胁下觉醒，爆发出了强大无比、君临天下的力量，弹指间将对方那看似强大的外壳轻易撕碎，而且又奇迹般的阻止了一桩悲剧，将那舍身为自己当下致命攻击的女骑士救了下来。 多好的一桩美事啊。 光看看，都觉得热血沸腾有没有？ 他垂下头，看着倒在自己脚边的依奏。 那个跟自己朝夕相处了数个月，甚至被自己定义为‘在跟语宸在一起的梦境破灭后极有可能让自己心神失守’的依奏，被自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总计六十三处重创，外加一道几乎将她斩成两段的致命伤，在自己的力量下，尽数痊愈。 真好...... 真好...... 他本应该做出如此感叹，并在心底感慨句没想到现在的自己也能玩上一出英雄救美了。 但他并没有。 他只是目光木然......甚至可以说是漠然的看着依奏，无声地叹了口气。 心下，竟是没有半点波澜。 为了求证自己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他有抬头看向依然处于呆滞状态中的‘强敌’，想从这个被自己‘扮猪’吃掉的老虎身上找到一点喜悦。 仍是徒劳。 墨檀有些茫然，或者说，他觉得自己应该去茫然，茫然为何自己变成了这样，茫然这个世界为何突然变成了这样。 变得如此难看、如此丑陋、如此疯狂。 他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并在不知道多少分之一秒后得到了答案，他本就知道的答案。 其实自己并没有变，世界也没有变。 只是自己恍然间，能感受到一种无限接近于本源的存在，并借助它，看到了平时从未看到，甚至连想都想不到的事物。 令人绝望的事物。 那是一面镜子。 镜中，有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自己。 【我该感到悲伤么？】 他扯了扯嘴角，命令那本就不存在的镜子从自己眼前消散，转而去关注一些切实存在的东西。 比如说，自己的角色面板......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黑梵还是黑梵，或者可以说是占据了墨檀整个人四分之一的‘绝对中立’那一面。 阵营，却变成了并不存在于九大阵营中的其它什么东西。 此世之罪？ 原来如此，原来是罪啊...... 忽略掉一些无用的信息，值得注意的还有天赋【倒影】和莫名多出的两个技能。 技能，是罪律令，看上去似乎跟【律令·盾】、【律令·障】什么的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其实并不是那么回事。 这是一个对墨檀来说值得思考的问题...... 于是他开始思考。 然后，他得出了答案。 【如果把这个什么‘罪’算作这个世界观下最高层级的力量，那么结合之前曙光女神、黑暗女神她们所散发出来的力量波动，再对比常规曙光神术，那些神能够驱使的力量应该属于‘罪’之下的第二层级。】 【鉴于这个世界还好好的，可以得出世界观体系中存在与最高层级的‘罪’所对应，或者说是对立的力量，嗯，这个暂且放到一边。】 【那么，如果神所能运用的力量在第二层级，那么神术这种普通人能够掌握的力量，多半就是通过‘神’本身这个概念而转译出来的第三层级，这样看来，在神术面前并没有明显劣势的‘魔法’多半也是第三层级，那么所谓的元素之上，应该还有与那些‘神’平等的力量。】 【我记得，自己好像在哪里有看到过‘根源之炎’这种词汇。】 【天柱山......有问题......】 【参考律令神术的体悟过程，视使用者而定，其层级大概要比寻常神术要高一半，所以大概在二点五层左右，当然，层级并不代表力量，所以大绝大多数情况下，虽然是转译，但完美复刻了所谓‘神言’的圣言系神术更具优势。】 【而‘罪’这个概念，我现在却可以直接接触到，也就是说，没有类似于‘路由器’或者‘猫’这样的神在中间转译。】 【那么，我现在使用的即是‘罪’之下的第二层级衍生力量，换而言之，罪律令的层次......与‘神’相等。】 【大概就是这样吧。】 墨檀结束了思考，有些怠惰地将目光投向【倒影】这个天赋，面色不易察觉地变得凝重了一些。 他当然知道这个天赋是做什么用的。 再联想一下现在自己的状态。 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此时此刻，被自己【倒影】出的，自然不会是‘默’或者‘檀莫’，而是那个理论上早就被尘封起来的人格。 所以说...... 【光之都的那个‘怪物’是幌子，或许某种类似于分身一样的存在。】 【也可能是......召唤生物？始终在排行榜第一位的那个人就是召唤师吧？】 【这样想来，第四个我，也就是被【倒影】出来后阵营为‘此世之罪’的我，现在应该就在西南大陆那个沙文帝国，真正的阵营，多半是‘混乱邪恶’吧。】 他联想了一下，便得出了解释。 并不是因为他变聪明了，事实上，论智力这种硬性的东西，墨檀的每个人格都一样，谁都不比谁多半分，谁都不比谁少半分，只不过是字面意义是的‘人格’有所差异罢了。 他原来看不透的东西，现在能看透了，仅仅只是因为至少在这一时半刻，墨檀的格局比之前高了。 提示很明显，就摆在眼前，所以自然没有看不出来的道理。 不过就算看出来了，又能怎么样呢？ 尽管没有十成的把握，但墨檀还是觉得，当眼下这次【倒影】结束后，这段时间的记忆一定留不下来。 毕竟之前自己亲手在火爪领边境杀死班内那件事，自己就没想起来。 所以，自己现在要不要发个好友消息给伊冬呢...... 无需挑明，只要说到自己能理解的程度，回头再看过来的话，大概就能得出真相了。 墨檀想到了一个办法，有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就先这样吧。 面前那位‘强敌’，现在应该也已经清醒过来了吧。 ......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墨檀和汤姆一起脱离了神游状态。 盖着墨檀那件牧师袍倒在地上的依奏，也微微动了动手指。 汤姆发出了一声低吼，整个人化作黑雾席卷而来，数道惨绿色的闪光迸发而出，每一道都比‘蛇毒’迸裂前所激射出的杀戮魔咒更加凶厉。 而墨檀则慢条斯理地踏前了一步，跨过依奏，抬起自己的右手：“罪律令......” ‘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 “无声迸裂的回响。” 与此同时，化作黑雾的汤姆发出了一声惨叫，重新变成人形从半空中重重地跌落下来，身上迸发出数十道血影，位置均与依奏之前被击伤的部位分毫不差。 “罪律令......” 啪！ 墨檀打了第二个响指，轻声道：“漫无止境的狂夜。” 正在拼命为自己恢复着伤势的汤姆忽然若有所感地抬头望去，发现自己与面前那个牧师竟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一片宛若火焰般熊熊燃烧的墨色天幕之下，无论是苏米尔的战士还是耳语教派的教徒，竟是统统消失不见了。 啪！ “罪律令......” 墨檀打了第三次响指，也抬头望向那沸腾的天空：“倾塌溃灭的城堡。” 汤姆提前为自己布置的大量防御手段瞬间消散，融入了那狰狞可怖的黑暗。 啪！ “罪律令......” 墨檀腰间的圣典飘了起来，稳稳地停在前者身前，漆黑的书页无风自动：“拙劣复刻的奇迹——” 下一瞬，黑暗天启，从天而降。 第八百一十三章：终 第八百一十四章：嗯，好 【罪律令·拙劣复刻的奇迹：黑暗天启】 这并不是一个标准意义上的技能，固然也不存在什么技能说明，它只是客观的出现在了【罪律令·漫无止境的狂夜】所塑成的墨色苍穹之下，冰冷地从那沸腾的天幕中乍现，轰在了汤姆·莱斯特兰奇的身上。 说到底，现在‘黑梵’所持有的技能，只是单纯的【罪律令】而已，与他正常在情况下所能驱使的【律令·盾/障/罚】不同，只是一个并无明确效果的概念罢了。 而他随口说出的后缀，则赋予了这概念以某种形式具象化的轮廓与基本定义，用比较容易理解的方式来说就是——技能效果。 通过参考自己之前得出来的理论，墨檀很清楚，自己现在所能驱使的力量，且不说强度，至少单论层级来看，就算是那些字面意义上的神仙下凡也未必会比这‘罪’要来得高。 既然如此，只要运用得当的话，所谓的神言也不过只是一句句空口白话而已。 或许几个月之前的他还未够火候，但在语宸的帮助下初步掌握了律令真谛后，也没少分析过本地力量体系而不是单纯使用技能的墨檀就已经具备了一定资格。 如同双叶一般，在系统限定的技能体系外真正掌握、驱使这个世界本地力量的资格。 所以当他被自己的【倒影】天赋所影响，甚至就连阵营都转化成了【此世之罪】后，原本在这个状态下只有一个技能【罪噬】的他，又多了一个技能——罪律令。 同样是某种驱使力量的手段，不过比起普通的魔法或神术，‘罪’的层级着实是太高了，而当前状态下墨檀与这一概念的契合度，也高的可怕。 如果说萨满拿元素当大哥。 如果说神官那神力当祖宗。 如果说双叶拿元素当代码。 那么对于现在的墨檀而言，‘罪’就是他本身，是他组成的一部分。 吾即为罪。 何罪之有？ 此世之罪！ 荒谬到了极点，但换个角度看来，却又合情合理。 所以，墨檀可以擅自为自己的‘罪律令’增加后缀，令其发挥出自己想要得到的效果，毕竟，既然自己已经是‘罪’这个概念本身了，那么比起拿其它力量当刀枪剑戟的人，用自己的拳头去大人自然会更加轻松自然。 事实上，在这种情况下，墨檀其实是什么都不用说的，只需要一个念头，充其量多加一个眼神，便可以释放出他的【罪律令】，而不是像某位大光明骑士一样必须高声呐喊出‘破鞋斩’这种台词才能释放技能。 但他依然说了，在最初粉碎汤姆那根魔杖的时候，他说了一个‘碎’字，之后更是连续说出了【罪律令·无声迸裂的回响】、【罪律令·漫无止境的狂夜】、【罪律令·倾塌溃灭的城堡】，以及刚刚那句【罪律令·拙劣复刻的奇迹：黑暗天启】。 并不是他给自己刷刷时髦值，也不是他童心未泯想要中二一番找找青春，如果是之前的墨檀还有可能，但此时此刻的他，并没有这方面的兴趣。 可他还是说了，尽管语气有些慵懒，态度也十分敷衍，却还是说了。 原因只有墨檀自己知道...... 那就是他觉得这样做，能让自己更像是一个‘人’，而不是其它什么。 没错，墨檀正在努力让自己像个人。 且不说成效如何，但他确实在往这方面努力着。 要问为什么，只能说墨檀觉得那面镜中的自己，并不是真正的自己。 就算倒影出了其容貌、其性格、其本质，但镜中人终究只是镜中人，与墨檀，与被系统擅自定义为‘绝对中立’人格的自己，是两回事。 或许现在的他可以在这等经典桥段前保持淡然，而不是暗爽自己真的好厉害好牛辶。 或许现在的他对救了依奏这件事无法感到半点触动，甚至觉得有些麻烦和多余。 但自己是自己，借用了镜中的那一面不代表成为了镜中的那个人，是墨檀最后的底线和坚持。 也只有当前人格下的他，有着近乎于无上限包容力的他才能做到这一点。 纵使被吞没，也不会被同化。 正因为他似乎并没有足够坚定的本我，所以才不会被变成任何一个人。 他没有在那就连绝望一词都无法形容其万一的概念下心神失守，尽管他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却始终坚守着‘自己’的本心。 所以此时此刻，这个世界出现了第二个能够直面‘此世之罪’的人。 也就是站在那面镜子前的、人格为‘绝对中立’的墨檀，或者说是......黑梵。 他不想变成这样，却又很庆幸自己能够在此时此刻得到这份力量，尽管这份‘庆幸’现在并不存在于他的感情中，但他的理性却很清楚，自己会感到庆幸的。 在黑暗天启轰然降下的那一瞬，墨檀微微眯起了双眼，某种那宛若深渊般漆黑如墨的瞳孔，逐渐变得清明了起来。 “屈屈此世之罪......” 他再次打了个响指，第二道黑暗天启从天而降，吞没了几乎已经不成人形的汤姆·莱斯特兰奇。 无声的嚎叫从黑色的光柱中央传来，并不怎么悦耳。 墨檀抬起手来，挥散了那片漆黑的夜，轻舒了一口气...... “我还是容得下的。” ...... 痛！剧痛！钻心的痛！ 当第一道光柱从天而降，砸落到自己身上的那一瞬，汤姆·莱斯特兰奇满腔的怒火已是烟消云散，只剩下刻骨铭心的痛。 是字面意义是的痛，痛苦的痛。 事实上，在对方轻描淡写地免疫掉了那道杀戮咒时，汤姆就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逃跑，而是被失去了‘蛇毒’的负面情绪冲昏了头脑，试图与那个令人胆寒的牧师正面搏杀。 结果不言而喻...... 他败了，败的毫无悬念，败的甚至没有感觉到对方有在发力。 黑暗遮蔽了天空，自己千疮百孔的残躯在那道黑光之下，宛若冰血般消融。 没错，是冰血，不是冰雪。 勉强留有最后一丝神志的汤姆，终于感受到了自己一直所追求的力量，能够碾压一切，肆无忌惮，君临天下的力量。 没有跋扈，没有狂傲，没有嚣张，只是单纯的让人甚至提不起半点心思去反抗。 之前也提到过，汤姆·莱斯特兰奇这个人是个天才，是个百年难见的绝世天才。 正因为如此，他才能感知到对方的力量究竟是何等的不讲道理。 那种难以言喻的压力，就仿佛这个世界的一切都站在对方身后，与己为敌。 那是超脱了物理攻击、法术伤害、精神影响的力量，那是能够倾覆一切法则的存在，亦或是法则本身。 他无力抵抗，无论是那从自己体内爆发的，强行把自己身体开出数十道创口的爆炸，还是那直接将自己拉到某种亚空间中的引力，亦或是直接抹消自己所有防御手段的波动，汤姆·莱斯特兰奇都只能在勉强解读出一层粗浅的原理后全盘接下，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的最后，那道漆黑冰冷的光柱竟然蕴含着某种神力，而且从其强度和自己所受到的伤害分析，甚至极有可能是某一尊正神的力量，而非耳语之神那种不入流的货色。 不仅如此...... 汤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似乎发现就算是那神力，都是以一种近乎于恭顺的态度轰落，冲刷到自己身上的，并不是那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审判’，而是带着一股仓惶与恐惧感，仿佛被某种恐怖的东西催促着从天而降的。 这太荒谬了。 尽管汤姆并不认为那种恐惧感来源于神，但能让‘神力’产生恐惧的存在，在某种意义上已经足够可怕了。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个天才，毕竟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多半都已经被那无止境的痛苦折磨到崩溃或直接死去了，而汤姆却还能在迈入死亡的过程中做出如此分析，甚至还能下意识地去惊叹。 再然后...... 他便彻底消失在了那道冰冷的天启中，死无全尸。 与此同时，一条有着猩红色竖瞳的蛇忽然从埃登大主教袖口蹿出，先是张口喷出数道惨绿色的闪光，让周围那正欲给埃登补上最后一击的四位长者被迫散开，然后猛地卷起埃登腾空而起，以极快的速度向东边电射而去。 “两份灵魂？” 墨檀微微蹙眉，然后抬起右手，伸出食指稳稳地对准那条在他眼中奇慢无比的巨蛇，轻声念道：“罪律令·诀别现世的墓......” 他忽然顿住了，没能继续念下去。 而半空中那条卷着埃登浑身紧绷的大蛇，则再一次猛然提速，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到极限了。” 墨檀轻声叹了口气，放下了自己的右手，任由那有着汤姆·莱斯特兰奇三分之一灵魂碎片的大蛇离开了。 斩草除根，补刀...... 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或者说，虽然他能，但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墨檀拭去了从自己双眼、口鼻处留下来的鲜血，轻声叹了口气。 恍惚中，那个原本只存在于镜子里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往前踏了一步，迈出了镜面。 【差不多了。】 他如此想着，然后慢慢坐了下来，转头望向东边。 算算时间，耳语教派最后一支有生力量应该也快要到了。 大概一千两百人的精锐，九成骑兵，平均实力不弱，高阶职业者的比重很大，再不济也是中阶。 不过自己已经布置好了，只要按照计划来，九成九是能打赢的。 要是打不赢的话...... 他眸中的光芒逐渐黯淡了下去。 打不赢就都去死吧。 ...... 依奏发现自己似乎做了一场梦...... 梦里，前辈已经彻底奠定了胜局，苏米尔侧全军士气高涨，所有战士都在他们该在的位置浴血奋战，不断绞杀着那些实力虽然不弱，却已经被前辈拆得七零八落的异端，而敌人的领袖，也被以蒙多·磐为首的四位苏米尔长者团团围住。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然后...... 一道红色的闪光。 自己推开了前辈。 世界被染成了血红色，自己倒下了，很痛，很害怕，但是没有死。 意料之外的敌人出现了，很强大，强大的让人窒息，没能看清他的模样。 一道银色的闪光。 前辈说他不会死，让自己快点离开。 前辈说的多半是对的，毕竟他已经对女神发誓了。 但自己不想离开，因为自己发誓要保护好前辈，而且自己也不相信前辈有多看重对女神大人许下的诺言。 再然后...... 身体，动了起来。 很冷，很黑。 自己沉入了一片混沌中，但似乎还是没能死成，因为隐约能听到前辈的声音。 不中用的身体愈发痛苦了起来，无时无刻提醒着自己，依奏·洁莱特还活着。 有什么东西盖在了自己身上，很暖和。 试图睁眼，虽然眼皮似乎变得有千钧之重，但自己还是成功了。 看到了前辈的背影，很单薄，没有穿着牧师袍。 似乎知道盖在自己身上的东西是什么了...... 有些高兴，但更多的是恐惧。 因为前辈不可以在这里，不可以挡在自己面前，应该逃跑才对。 若有若无的声音传了过来，但是听不清，视线也愈发模糊了。 梦境中，前辈他......莫名其妙地击败了敌人...... 这太荒谬了，但是却很让人着迷。 不知过了多久，前辈坐在自己身边，抬头看着某个方向，低声喃喃着什么。 失控的梦境似乎回到了正轨，浑浑噩噩的自己努力睁开双眼，试图通过拍打石台引起前辈的注意，想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前辈注意到了，转过头来，沉默地看着自己。 【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依奏·洁莱特的意识愈发模糊了，她记得自己有事要问前辈的。 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忽然，她想起来了。 既然是梦境的话。 既然是很重要的事。 那么一定是...... “前辈，我不......不想做你的护卫骑士了” “嗯，好。” “我想......做你的......守护骑士......” “嗯，好。” 一模一样的回答。 真是场一点儿都不走心的梦。 依奏·洁莱特如此想着，微笑着合上了双眼，沉沉地睡去了。 第八百一十四章：终 第八百一十五章：喜悦 “守护骑士么？” 墨檀转头看了一眼再度陷入昏迷的依奏，轻声呢喃道：“上一个说这种话的是朵拉·希卡，她的下场可不怎么......唔......” 他那并看不出情绪的双眸微微一凝，忽然感到了一种浓浓的违和感。 有关于朵拉·希卡这个人的违和感。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出身太阳教派的女骑士在米莎郡一役中受了很重的伤，虽然当时被勉强吊住了性命，却也被断定失去了痊愈的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再握剑了。 朵拉·希卡当时最后的愿望，就是想在伤势痊愈后成为‘黑梵牧师’的守护骑士，墨檀答应了。 原因很简单，首先，墨檀并不清楚，就算清楚也不会特别在意守护骑士这一身份的概念，他当时只是单纯地想赋予对方活下去的希望；其次，墨檀知道只要不出意外的话，朵拉·希卡终其一生都没有痊愈的可能了，而后者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这个承诺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安慰罢了，更别提历史上就从没有某个教派的圣骑士去给另一个教派的牧师当守护骑士这种事了。 守护骑士这一概念，是从很久以前流传下来的，而且对应的是‘骑士’而非‘圣骑士’，尽管圣骑士也可以成为守护骑士，但因为一些大家都知道的原因，千百年来还真没有过哪个教派的圣骑士给另外一个教派的某人当守护骑士这一例子，就算大家同为圣教联合的袍泽，但教派与教派之前那些事儿说复杂还是很复杂的。 简而言之，朵拉·希卡给黑梵牧师做守护骑士，不现实，也不可能。 一方面是她已经没有了痊愈的希望，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就算真的有奇迹发生，因为教派与教派间那些心照不宣的隔阂，她也会自发忘记这件事。 所以念想，就真只是字面意义上的一个念想罢了，墨檀也完全没有必要把之前那个承诺当回事。 而且就算他确实当回事了，也不介意在朵拉·希卡痊愈后冒着忌讳承认她做守护骑士，现在的‘黑梵’也没有再将其当回事了。 因为他现在看很多事情都变得通透了...... 因为他早在离开光之都前，就知道朵拉·希卡已经死去了。 所以既然自己这位便宜学妹想当自己的骑士，那就让她当好了。 逻辑清晰明确，一切也都很合理，完全没有什么任何不对的地方。 墨檀原本是这样以为的，但是...... 有两个原因，让当下已经变‘通透’的他在一定程度上陷入了混乱。 首先，他在恍惚间看见了一个并不算熟悉，但也说不上陌生的身影...... 那是个有着柔顺金发的女子，她穿着一套通体漆黑的铠甲，在昏沉的夜空下恭谨地侍立在自己身侧，手中拿着一柄颜色与铠甲相仿的制式十字剑。 女子，名叫朵拉·希卡。 铠甲，是从未见过的铠甲。 十字剑，是太阳教派的十字剑款式。 原本应该病逝在光之都的朵拉·希卡，在一间不认识的宅邸中静立在自己身边，宛若一尊冰冷的雕像。 身上，激荡着令人胆寒的力量波动。 【她还活着？】 这是离开前特意去这位太阳教派女骑士墓碑前送过花的墨檀心中第一个疑问。 然后就是...... 【等一下，我记得大教堂里有挺多守护骑士与被守护者的花边文献来着，虽然有很多都是杜撰或夸张出来的，但我就这样答应了依奏，语宸会不会......】 语宸会不会...... 她会不会...... 不开心？ 墨檀浑身一震，猛地瞪大了眼睛，紧接着那双重新找回了清明的眸子便由‘瞪’转‘翻’，嘎的一声就晕死过去了。 在他的意识彻底沉积前，听到了三个声音。 第一个声音是系统的—— 【原罪侵蚀度+12%】 第二个声音是盖尔长者的—— “卧槽，这俩人殉情了嘿！” 第三个声音是普兰娜重拳划过空气的呼啸声。 ...... 游戏时间AM05:28 沙文帝国，王都特洛恩，罪爵邸书房 “你上线多久了？” 不知何时出现在窗沿旁的银发少女柳眉微蹙，用她那清脆且清冷的声音淡淡地问道。 桌前的罪爵并没有给出丝毫反应，只是依然宛若假寐般靠在椅背上，与他平时离线时浑然无二。 但季晓岛依然知道，他已经醒了。 没错，是‘醒了’，而不是‘上线’。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她总是会忘记这只是一个虚假的世界，忘记自己所置身的只是一款名为【无罪之界】的精神虚拟游戏。 忘了面前这个人按理说并不会‘醒’，只会想自己一样躺进游戏舱里合上双眼登录游戏。 她似乎越来越了解他了，也似乎越来越不了解他了。 但至少，此时此刻的少女很清楚，面前这个男人已经‘醒了’。 因为罪爵邸上空那片原本已经蒙蒙亮的天幕，又重新归于了黑暗。 可是他醒是醒了，却又跟没醒一样，并没有半点反应。 于是察觉到这一点的季晓岛也就陪他在这间书房中发呆，一直呆到拂晓。 终于，被消磨了九成耐心的少女忍不住出口问了。 然而对方却依然毫无反应...... 于是，最后一成耐心也消失殆尽。 季晓岛抬起右手，用她那纤长白皙的食指在半空中轻点了一下。 剑光乍现。 然后，背对着他的男子肩膀处顿时迸发出了一道血光。 “你！” 尽管料到了包括对方随手击杀自己在内的无数种可能性，但季晓岛唯独没有料到的是，面前这个家伙竟然真的被自己伤到了，被一招乍看上去颇为犀利，实则不快、不准、不狠且直来直去的剑影伤到了！ 若是他没有醒，那么自己是绝无可能在系统限制下打伤他的。 若是他醒来了，就算什么都不做，那无所不在的黑色光盾依然会保护他不受伤害，甚至会将刚才那一招原封不动地‘折射’向自己。 然而...... 没有限制、没有黑盾，自己那胡闹般的剑影竟然确实打伤了他！ 少女陷入了短暂的凌乱中...... 真的很短暂，因为直到她带着一阵香风冲到对方的身前，凝出一片薄冰想要覆住后者伤口的那一刻，时间也仅仅只过了不到两秒而已。 但是...... “不用了。” 墨缓缓睁开了双眼，一团令少女下意识地退了半步的黑雾从伤口处逸散而出，飘回去的时候，他的肩膀已经彻底愈合了。 而半空中那片薄冰，在仿佛撞到一面无形的墙壁般直追而下，落入了桌上那被已经被换了第三杯的咖啡中。 “今天想喝凉一点的。” 墨抬头瞥了季晓岛一眼，端起咖啡轻抿了一口，微微蹙了蹙眉：“还是温了。” 然后...... 在短暂地呆滞后，少女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屈指在墨手中那被咖啡的杯沿处轻弹了一下，然后这杯五秒钟前是热咖啡、三秒钟前是温咖啡的饮料，就变成了冰凉的冷咖啡，里面甚至出现了些许浮冰。 第二件事，她在那杯沿上弹完之后，纤手猛地上扬，笔直地向墨脸上糊去。 然后不出意外地被拍开了。 “干什么？” 墨冷冷地看着对方，但眼中的温度似乎没有往常低了。 至少季晓岛是这么觉得的。 “想看看你有没有发烧？” 她用疑问句如此说道。 “没有。” 墨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而且我有面具。” 言下之意就是无论发不发烧，你隔着面具也摸不出来。 “我知道。” 少女点了点头，语气跟往常一样冷清，但温度似乎也稍微高了一点点：“所以我先瞄准的脸。” 言下之意就是我打算下把你面具掀了，再看看你发没发烧。 “不到时候。” 墨托着脸颊斜靠在扶手上，重新合上了双眼。 短暂的沉默后...... “你很高兴？” 季晓岛忍不住出声问道，那双很少流露出神采的双眼中满是好奇。 “或许吧。” 意料之外的，他回答了，更意料之外的，是回答的内容。 “你为什......” “安静。” 他似乎又变回了之前的他，冷漠地打断了她的话。 然后，在骤然安静下来的环境中，重新陷入了沉思。 出现了自己之前有所预料，但并无把握一定会实现的情况，却是令人欣喜。 至少，值得期待一下。 但自己为何没有直接掌握那所谓的【罪律令】，以至于在关闭掉所有被动技能之后会被季晓岛伤到这件事，却还没想透。 为什么使用了同样的方式，‘他’做得到，自己却做不到，是一个很值得思考的问题。 墨轻轻叩了叩扶手，轻呼了一口气。 然后，他想到了。 原因其实一点都不复杂，因为就在不久前，‘他’虽然短暂地映照出了自己，却依然还是‘他’，不是‘自己’。 所谓的此世之罪，也仅仅只是一个定义而已，毕竟无论是100%还是1%，罪就在那里。 不，严格意义上来说，罪其实在‘这里’，只是短暂地被映去了‘那里’罢了。 正如同四个人无法变成一个人一样，两个人，也无法变成一个人。 就像真迹和赝品，哪怕赝品做的再怎么真，哪怕复刻了真迹的一切，都无法成为真迹。 或许赝品的价值更高、观赏性更强，但赝品终究只是赝品。 他能感应到罪，体悟到罪，甚至可以去驱使罪，但他终究不是自己，终究不是......此世之罪。 如果说罪是墨水，那么他的【罪律令】则是一把喷水枪，可以用来发射墨水，使用墨水，把墨水变成武器。 而自己，则是墨水本身。 两者之间的差异是决定性的。 可笑的是，自己刚才竟然还想要去掌握那所谓的【罪律令】。 真是太荒谬了，仔细想想，只要自己愿意的话...... “漫无止境的狂夜。” 他轻声念了一句，下一秒，两人所置身的书房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大地，一片无垠且荒芜的黑色大地，天空中，宛若火焰般流转的黑色天幕正在熊熊燃烧。 然后，伴随着他的一个念头，大地崩塌，天幕消散，两人又重新回到了静谧的书房，仿佛刚才那一切仅仅只是一场幻觉。 事实上，那确实可以被理解为幻觉，只是在某些情况下，却也可能化作现实，每个人都无力阻挡的现实。 【罪律令】，依然没有出现在墨的技能栏中。 它也不需要出现在墨的技能栏中，因为在整个人手里，任何繁复的形式都是多余的。 毕竟...... 他即为罪，此世之罪。 【掩耳盗铃很有趣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低声念了一句。 下一刻，伴随着一阵只有墨能感受到的杂波，他人物面板中的阵营忽然从【混乱邪恶】变成了【此世之罪】，并在几秒种后重新变了回去。 【看来你确实觉得这很有趣。】 墨摇了摇头，然后睁开双眼看着倚在桌旁的少女：“威廉那边调整好状态了么？” “两个半小时。” 少女惜字如金地给出了回答。 “足够了” 墨微微颔首，然后站起身来，重新变成了那个少女所熟悉的罪爵，一边缓步向外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亚瑟呢？” “醒了。” 吹熄了魔晶灯的季晓岛跟在他身后，走出了书房。 “既然醒了，就去看看他吧。” 墨依然保持着令人赏心悦目的步伐，走到那片昏沉的夜空下，然后转头看了一眼侍立在书房的朵拉·希卡：“你还活着。” “是。” 朵拉莞尔一笑，颔首道：“我还活着。” “白骑士，做不做。” “不做。” “怕死？” “不，属下已经死过一次了，自然不会怕第二次，只不过......” “说。” “我想做您的守护骑士，而不是亚瑟殿下麾下的白骑士。” “是么？” “是！” “你不够资格。” “您可以让我配得上这个位置。” “代价很沉重。” “......” “怎么？” “您今天很高兴？” “......” “抱歉，是属下唐突了。” “无妨。” 墨摇了摇头，没有再看朵拉一眼，便与跟在他身后的季晓岛一起融入了深沉的夜色。 第八百一十五章：终 第八百一十六章：改口 十五分钟后 游戏时间AM05:48 沙文帝国，王都特洛恩，加洛斯公爵邸 或许是早就感知到了‘主人’的气息，亦或是李佛提前通过某种天柱山特有的手段向欧西里斯报了信，总而言之，当墨与季晓岛二人出现在加洛斯公爵邸前的时候，加洛斯与欧西里斯二人已经恭谨地侍立在门口等待了。 鉴于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祸事，之前因为法拉之死而被派遣到特洛恩各个地区担任调查员的秘卫早在几天前就被撤走了，再加上欧西里斯坐镇于此，就算这片地区仍有人监视，也绝对逃不过这位白主教的法眼。 综上所述，无论是对于墨本人还是他的追随者来说，现在的沙文帝国皇都，已经变得很安全了。 “主人。” 欧西里斯与加洛斯对缓步走进主宅的墨俯身致意，然后又转向他身后的季晓岛：“寂祷女士。” 墨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屋内上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季晓岛则是冲两人微微颔首，然后也走屋内挨着墨坐下了。 欧西里斯和加洛斯皆是一愣，因为按照两人的预想，自家主人亲自过来，自然是接到了那位白王已经苏醒的消息，打算见后者一面才对。 结果墨却并未在进入主宅后直接进入通往梅林临时工坊的暗道，而是直接在上面入座了。 两人面面相觑，倒也是没怎么犹豫，互相交换了一个‘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的眼神后就在墨和季晓岛的下首坐下了。 不用跪，不用站。 在这位目前还只是‘罪爵’的主人面前，在这种相对私密只有自己人的环境中，太过形式主义反倒会引起主人的不满。 “威廉的召见，我可能会迟一些，但不会太久。” 墨打破了并没有持续很久的沉默，对加洛斯轻声道：“到时候想办法应付一下。” 加洛斯点了点头，沉吟道：“罪爵因亚瑟殿下的遭遇过于悲痛，导致之前拼死抵抗法神阁下时所受到的旧伤复发，正在换药。” “呵......” 相貌英俊柔和的欧西里斯笑了笑，转头看了加洛斯一眼，：“你倒是会说话。” 加洛斯也笑了起来：“老师教得好。” 墨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对前者刚才提出的想法并无意见，尽管他确实能想到很多很多更好的理由，但这种事并不是他该做的。 “都见过了么？” 半晌之后，墨忽然问了个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然后欧西里斯和加洛斯便齐齐点了点头，异口同声地回答道：“见过了。” “亚瑟殿下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欧西里斯转头瞥了一眼通往临时工坊暗道的方向，又补充了一句：“我甚至怀疑他没有被......” “你不需要怀疑他。” 墨冷冷地打断了欧西里斯，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在上六星中，你是主教，他才是王。” 欧西里斯立刻面色一肃：“是，主人。” 与此同时，身穿长袍的梅林忽然从房间内某个角落冒了出来，一脸阴郁地大步走到墨面前，不爽道：“我正在梳理资料，老板！” 老板这两个字梅林咬得很重。 墨也不介意，只是对梅林点了点头：“我下去看看他，得到消息前谁也不许跟进去。” “下去可以！” 梅林可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只是有些费力地蹦到了加洛斯旁边的椅子上，提醒道：“但你可别再替我玩什么抗压测试了，数据我已经以欧西里斯为对照拟好了，要是墨小子你再像之前拆欧西里斯那样把亚瑟·伯何给拆了，咱们的材料就真不够了。” “还剩多少？” 坐在墨旁边的季晓岛随口问了一句。 “用于日常维护欧西里斯和亚瑟的话，一年，持续高负荷运转的话，四个月。 梅林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然后摊手道：“除非我能找出替换用的材料，或者墨小子去一趟那个天柱山抢点东西回来，否则现在欧西里斯和亚瑟这两个实验体就已经是极限了。” “替换用的材料大概多久能开发出来？” “五年。” “最快的话。” “让我掌握这个国家所有的资源，五天。” “嗯。” ...... 五分钟后 加洛斯公爵邸地下，梅林临时工坊 一个有着褐色的短发，身材高大、剑眉星目的男子正坐在一张工作台前吃着东西。 麦面包、熏肉、奶酪和梅林特质的蒸馏酒。 虽然勉强算是丰盛，却也说不上精致奢华。 但这人却吃得很开心，虽然他主要是在喝酒。 重生的亚瑟·伯何在相貌方面跟过去自己还是个‘人’时一模一样，甚至就连身上的气质都与之前没有半点差别，主要的不同之处还是在于他现在这身行头。 一顶纯白的皇冠。 一套看不出材质，主色调由金、白、蓝三种颜色搭配而出的华丽全身铠，胸甲与护肩处皆印有一个仿佛天然形成的繁复徽记，很像一枚枚被扭曲的沙文帝国皇室纹章。 一把长约三尺、宽约四寸，通体呈银白色的长剑，上面缀有大量繁复的雕文，周围流转着若有若无的风流，让这把剑看上去有些镜花水月。 “呼~” 亚瑟面色微红地喷出了一口酒气，随手把散发着强烈乙醇气息的试剂瓶仍在工作台上，拿起最后一块熏肉，头也不回地问道：“吃了么？” “吃过了。” 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墨点了点头。 “那就不给你留了。” 亚瑟晃了晃脑袋，三两口便吃完了手中的熏肉，然后随手在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华丽铠甲上抹了抹，握住了倒插在他身侧地面上的长剑。 “原来是你啊......” 亚瑟依然没有回头，只是自嘲地笑了笑，轻声感叹了一句。 墨微微点头：“嗯，是我。” “我想发泄一下。” “好。” “我现在很强，很强。” “换个地方，这里有很多重要的......” 嗡——轰！！！ 刚刚还背对着墨坐在工作台前的亚瑟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那柄【狮王誓约剑】已经出现在了墨眉心前的两厘米处。 “有很多重要的东西。” 墨平静地看着面前那张英俊而狰狞的脸庞，直视着亚瑟那双充盈着黑色幽光的双眸，松开了自己捏住对方剑锋的两根手指，然后，另一只手闪电般地探出，猛地卡住了亚瑟的脖颈，语气依然古井无波：“所以，换个地方。” 他轻轻跺了一下脚，就这样单手抵着亚瑟猛地冲向工坊隔壁的试验场方向。 按照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原则...... 直接‘撞’进了实验场中。 然后松开了手。 “就这里吧。” 墨檀退了两步，抬手轻挥，一团若有实质的黑色光幕便堵上了墙壁上那个亚瑟形状的窟窿。 “摘面具。” 已经跟欧西里斯了解过一番基础知识的亚瑟晃了晃脖子，单手擎剑指着墨檀，眼中那团黑色幽光愈发强盛了起来，笑道：“装给谁看呢你？” 刚才那一剑并没有用全力，甚至都没有怎么用力，这一点亚瑟自己清楚，墨自然也不会不知道。 所以与其说是墨强势把亚瑟‘轰’到了实验场，还不如说是亚瑟主动配合墨来到了这片可以不受打扰，放手施为的地方。 目的，他刚才已经说过了。 想发泄一下。 想好好发泄一下。 想肆无忌惮地发泄一下。 否则—— 亚瑟·伯何，不服。 “没有必要。” 墨确实出乎亚瑟预料的摇了摇头，然后从行囊中取出了一把剑，将其握在左手中很是随意地垂在身侧，剑尖斜指地面：“来吧。” 亚瑟牙关紧咬，目眦欲裂地盯着墨檀：“你看不起我？” 听完欧西里斯，或者说是他印象中的奥西斯爷爷说完有关于这位‘罪爵’的事后，亚瑟很清楚，只要对方摘下那张面具，哪怕是现今换了一副躯体，实力比之前提高了数倍的自己也绝无可能打赢。 但是没有关系，因为他本就没打算赢。 他只是单纯地需要发泄而已。 他不在乎对方有着能够随手碾碎自己的实力，但他却不希望对方轻视、蔑视自己。 因为罪爵，因为墨，是他亚瑟最大的仇人，亦是......最好的朋友！ “我不是奥西......欧西里斯。” 亚瑟目光森寒地盯着墨，身上开始弥漫出不详的气息：“再给你一次机会，否则，我会杀了你。” “无妨。” 被封印了数个天赋的墨依然没有摘下面具，只是淡淡地说道：“这份尊重，是你应得的。” “尊重？” 亚瑟面色扭曲地看着墨檀手中的长剑，眼白几乎已经被那片幽光填满了：“那是什么？” “铁剑。” “铁剑？” “铁剑。” ...... 【铁剑】 武器类别：单手剑 品质：普通 攻击力：低 属性：力量+1 装备要求：单手武器专精1、力量3 【备注1：铁匠用铁做的铁剑。】 【备注2：？？？】 ...... 是铁剑。 真是铁剑。 货真价实的铁剑。 亚瑟本就善于用剑，能让他横看竖看都看不出有什么玄机的，那只能说是真没什么玄机。 亚瑟知道墨会用剑，事实上，两人之前还曾经切磋过。 他曾说罪爵剑用的不错，也就比自己差点儿有限。 那话说的，真是夸张了。 当时的亚瑟很清楚，墨也很清楚，就算抹去两人之间硬实力的差距，后者的剑技还是比前者差远了。 而现在的亚瑟，正如他刚刚所说的——很强。 【弑神星·白王：亚瑟】，要比亚瑟·伯何强太多太多了。 【狮王誓约剑】，也比他之前用的【无锋斩岩剑】强多了。 而罪爵，则是一个强大的召唤师、施法者。 施法者，自然是不善用冷兵器短兵相接的，哪怕是【狮王誓约剑】这种能轰出光波的冷兵器。 然而...... 尽管墨在摘掉面具后可以轻松击败，或者说是拆掉比亚瑟还要强上一筹的欧西里斯，但没摘面具的他却会被欧西里斯全面压制。 结果，面对实力仅次于欧西里斯的自己，他非但没有取下面具，甚至还拿出一把滑稽的铁剑想跟自己比划比划。 还说这是自己应得的尊重？ “我不是欧西里斯，我真的会杀你。” 亚瑟握紧手中的【狮王誓约剑】，深吸了一口气，震声怒吼道：“墨！！！” “嗯。” 墨往左踏了一步，点了点头。 他原本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道长约数米的沟壑。 “为什么要这么做！！！” 亚瑟高大的身形突兀地出现在半空中，宛若一枚轮锯般旋转着从天而降，手中的长剑顷刻间拼接出了数十道寒芒，将依然垂剑站在原地的墨檀锁在原地。 【剑域——狮笼】 然后，一点寒芒在那层层叠叠的剑影间乍现，【狮王誓约剑】的剑尖笔直地刺向墨檀的心脏。 简单、直接、朴实、无华...... 【王剑——无回】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在击中目标那一瞬却会爆发出近乎于越阶的力量，尽管会给身体带来极大的负荷，却是亚瑟引以为傲的自创剑招之一，甚至还跟墨炫耀过好几次。 而现在的亚瑟，已经不需要在乎什么负荷了。 他已经不能算是‘人’了，但他的剑，依然是‘王’剑。 剑在王前，王在将前，将在卒前。 有去无回！ “不为什么。” 而墨檀只是淡淡地回了亚瑟一句，然后抬起手中的铁剑，迎上了亚瑟那气势如虹的无回之剑。 一连窜根本来不及清点的炸响过后，亚瑟收剑，再出。 “跪下！！” 这一剑，非刺非劈非撩非挂，非点非崩非截非剪。 而是单纯的，拍！ 一力降十会！ 【帝剑——君临！】 数十道剑影顷刻间汇于一处，化作三把暗金色的剑影接踵砸落，狠狠地轰在狮王誓约剑的剑脊上。 借势于整个狮笼剑域的君临一击力贯而下。 但是...... “跪你很多次了。” 墨不避不闪，然而向前进了一步，直视着亚瑟的双眼：“以后，该你跪了。” 剑出。 【猛击】 武器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单手武器专精2、力量13 消耗/限制：35体能值、持有近战武器 效果：对近战范围内的目标造成中等物理伤害，有一定概率将其击退，冷却时间1分钟。 【备注：加大力！加大力！！】 ...... 两秒钟后，墨缓缓抬起了搭在亚瑟肩上的铁剑。 而后者则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沉默了良久。 “我现在该叫你什么了？” “随意。” “能让我跪的人不多。” “确实。” “罪爵生分了，而且以后还得改。” “无妨。” “叫你名字，算了吧，已经没得朋友做了。” “嗯。” “罪王？” “好。” 第八百一十六章：终 第八百一十七章：合适的位置 “谢啦。” 站起身来的亚瑟晃了晃脖子，揉着肩膀对墨笑道：“身体方面还好说，主要是核心里的那份力量实在太难消化了。” 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然后将手中那柄铁剑收回行囊，淡淡地说道：“如果你没有发泄完的话，我不介意继续奉陪一会儿。” “别！” 亚瑟立刻摆了摆手，干笑道：“不用了，我已经没事，拜你所赐，以后应该不会再随便暴走了。” 墨也没再坚持，只是抱着胳膊靠在实验场冰冷的墙壁上，语气古井无波：“你早就消化完了，所谓的‘暴走’也是故意的。” “咳！” 亚瑟的面容顿时一僵，目光闪烁着笑道：“说什么呢，我这不是刚醒过来没多久嘛，压抑不住你罪王的无上伟力导致情绪暴走也是情理之中......” “你不是法拉·奥西斯，也不是路德·金。” 墨打断了亚瑟，风轻云淡地说道：“你的器量，比他们要大得多。” 亚瑟嘴角一抽，沉默了好久才缓缓开口道：“你几乎毁掉了我的国家。” “是。” “清醒也好，暴走也好，你总得让我发泄一下吧？” “嗯。” “你这人倒是一如既往的好说话。” 亚瑟自嘲地笑了笑，大大咧咧地席地坐了下来，感叹道：“嗨，不过说的也是，在切身被那种东西‘滤’了一遍之后，又有谁不会站在你这边呢？” “......” “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亚瑟并未在意墨的沉默，只是自顾自地托着下巴问道：“用我的死......啧，这话说的真奇怪，用我的死促使父皇发动战争？呵，这怕不是会正中格里芬王朝的下怀啊，毕竟在我看来，他们现在恰好急需一场规模较大的战争来重整风貌，要是操作不好的话，沙文很可能会成为第一个牺牲品。” 鉴于醒来后只和欧西里斯、加洛斯草草聊了几句就被梅林强行拉走开始检查身体，亚瑟所知道的‘内情’其实并不是很多，甚至还因为他死了这么长时间而有所缺失，但这个被其父亲，也就是沙文帝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君王威廉·伯何认定为‘天生王者’的皇储可从来都不是什么花架子。 或许他不是最智慧的那个、或许他不是最勇武的那个，但从一个君王的角度看来，亚瑟依然够格列在最顶尖的一列。 若他是紫罗兰帝国的皇储，那么休·布雷斯恩早就开开心心地当酒馆老板过自己的小日子去了。 若他是格里芬王朝的皇帝，那么西南大陆恐怕早就变成了另外一番格局，且不提银色同盟那个庞然大物，但沙文帝国、阿道夫自由领乃至梦境教国现在还能不能存在都要打个问号。 真正了解亚瑟能力的人其实并不多，就算在沙文帝国内部，他这位皇储的存在感其实都不是特别高，或许确实有很多人能看出他的优秀，却几乎无人了解只有‘伟大’二字才配得上他。 倒不是说他故意低调，也不是其父威廉·伯何想要将其雪藏，只是在这父子二人看来，至少在近二十年内，沙文帝国需要的是一位能够让国库愈发夯实的‘商人王’，而不是‘千古一帝’。 但曾经作为皇储殿下至交好友的罪爵，无疑是了解前者的。 也正因为如此，墨在听完亚瑟的一番话后并没有丝毫表示，而是继续保持着沉默，或者说是......静候下文。 果然，亚瑟见对方并无反应后先是苦笑了一声，然后沉吟道：“你需要盟友。” “我不需要盟友。” 结果正当亚瑟准备提供自己的思路时，墨忽然淡淡地来了这么一句。 “你不需要盟友？” 亚瑟翻了个白眼，哑然失笑道：“你要是打算带我和欧西里斯组成个敢死队去暗杀那位血狮大帝？也行，不过得顺便把那位伊莉莎公主殿下弄死，否则格里芬只会更强，哈哈，要是寂祷妹子不介意的话，你把那位二公主收了也行，我觉得她很可能会喜欢你这种人。” “需要盟友的并不是我。” 墨并没有回应亚瑟的笑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后者：“而是你和你的父亲威廉·伯何。” 亚瑟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愣道：“你没打算杀死我的父皇？或者干脆让我这位皇储亲自弑君，玩一出傀儡皇帝之类的戏码？” “并没有这个必要。” 墨摇了摇头，嘴角翘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威廉·伯何是一位非常优秀的人才，我也没打算把你变成一个傀儡皇帝。” “那你是想把我变成个打手？” 亚瑟干笑了两声，耸肩道：“行倒是行，不过我天赋有限，就算那位侏儒老爷子给我造了这么一副身体，现在也就看看能跟加拉哈特元帅过两招而已，真的是‘两招’，第三招我可能就要被干掉了。” 墨依然没有陪亚瑟一起胡说八道的意思，只是悠悠道：“我希望威廉能在更适合自己的领域释放能量，而束缚了他大半生的皇位刚好可以由你来坐。” 亚瑟沉默了，他并没有继续问‘为什么不杀自家父皇’以及‘傀儡皇帝的问题’，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似乎一开始就陷入了误区。 很显然，虽然对自己临时想到的‘罪王’这一称呼并无意见，但重新开始活第二次的亚瑟很清楚，墨想要的东西和他是否要成为一个皇帝并没有半毛钱关系。 再结合他之前那番话...... “呵，是我目光短浅了。” 亚瑟咂了咂嘴，苦笑道：“看来是被那些吟游诗荼毒的太厉害了。” 墨微微颔首，他知道亚瑟已经猜出来了。 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位置，故事里那些正直的大英雄砍下坏国王狗头后取而代之，从此和公主过着幸福生活这种桥段乍一看没啥毛病，但仔细分析一下的话，其实还是很荒谬的。 原因很简单，因为英雄并不一定适合当国王。 事实上，可能绝大多数英雄都不太适合当国王。 因为这压根就是俩职业...... 英雄可以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大杀四方。 英雄可以在帅帐中运筹帷幄，挥斥方遒。 英雄可以帅到一塌糊涂，策反敌方公主。 英雄可以大吼一声Stel，击碎星辰，然后扑街。 但当国王所需要的业务能力就是另外一码事了，因为涉及的方面着实不少，我们就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你让一个修罗模式随便打速通的、知道所有武器效果的、清楚每个关卡隐藏要素的、碰见超高难度吕布敢上去跟丫硬碰硬的《X国无双》玩家去玩他从来没玩过的《X国志》，而且不许看攻略，也没有弱智、无脑、简单等比较温和的难度可选，他八成得抓瞎，然后光速驾崩。 当然，也可能有那种非但没有光速驾崩，甚至还玩的不亦乐乎，一边苟一边学最终鲸吞天下的，但那毕竟只是少数。 天才也好，蠢货也罢，绝大多数智慧生物都是有极限的，无论是天赋、精力、才华都会有一个阈值，虽说有也有很多人在旁人眼中可谓是全才，比如伊冬眼中的墨檀，但那也是有极限的。 比如电脑知识......或者说是黑客技术方面，墨檀确实很强，但他的精力终究还是有限，所以欺负欺负别人还行，真要是跟双叶那种专精一道，甚至连身体发育都为此受到影响（？）的同级别天才，他还真就比不上人家。 要不是占据着绝对，注意，这里说的是‘绝对’的硬件优势，双叶加她自己研发的NAVI随随便便就能把墨檀玩死。 说了这么多，总结下来其实也就五个字——术业有专攻。 撑死了再个前缀——在绝大多数情况下。 那些故事里英雄干掉坏国王自己坐龙椅，还能坐得平平稳稳的可能性并非没有，但难度绝不会亚于让一个德艺双馨的老师解答有关于‘汽车引线束断裂但引擎还能正常空转’或者‘怎么用绝佳的火候炒饭’这种问题的难度。 所以尽管墨并没有很清晰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但亚瑟依然秒懂了。 自己的父亲适合做商人，那让他去做商人该做的事。 自己适合当皇帝，那么就让自己来当皇帝。 不是傀儡，而是真正的让自己来治理国家，为了面前这个人的‘大业’，治理国家。 不是开开心心的杀人扬灰，而是让对的人坐在对的位置上，多么简单的一个道理。 但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否则古代那些国家也不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夺位事件了，谁适合当皇上谁就当呗。 当然，这里面有着成吨成吨复杂的问题，但是亚瑟却很清楚，自己面前的‘罪王’其实并不在乎。 因为他有无数种办法让那些复杂的问题简单化。 更何况，如果自己愿意配合的话，就算他不出手，也可以把很多问题变得简单化。 那么问题来了，自己会配合他么？ 会配合这个给沙文帝国带来了各种无妄之灾，害死了不知道多少人，最后甚至连自己都暗杀掉的，妄图将这个世界搅个天翻地覆的疯子么？ 当然会的。 因为从自己开始这第二段生命的那一刻起，自己也已经疯了。 亚瑟笑了起来，咧嘴道：“你可以说服我，但时机成熟后，你怎么说服我的父皇？” “你去说服。” 墨给出了简短精炼的回答。 “好吧，说服父皇也好，提前当帝国的主宰也好，我都没意见。” 亚瑟站起身来，冲墨莞尔一笑：“那你呢？给我当个马前卒？还是真让我给你封个王当当？” 墨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嘴角也翘起了一抹弧度：“你以后需要主宰的并不只是沙文帝国，亚瑟，至于我......” “你怎么？” “我主宰你们就好。” “嘶......敢情我还是个打工的。” 亚瑟撇了撇嘴，然后走到墨面前，伸出拳头：“那就这么定了？” 如果是过去的罪爵，应该会跟亚瑟对击一拳，用力点头，然后微笑道：“定了！” 然后亚瑟说请多指教，罪爵说请多指教，空气里充满了GAY里GAY气。 但现在...... 墨看也没看一眼亚瑟悬在半空的拳头，径直从对方身旁走过，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你继续配合梅林调试身体吧，回头会有人来为你分析局势的。” “你好歹给我点儿面子啊。” 亚瑟尴尬地放下了拳头，转头对墨的背影叫道：“谁给我科普局势啊？也是咱们自己人吗？” 墨顿住了脚步，微微颔首：“是。” “加洛斯大公吗？嗯，加洛斯大公挺好的，人通透。” “加雯。” “加......” 亚瑟当时就噎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撇嘴道：“你故意的吧？” “不是。” “行吧行吧，冤家宜解不宜结，弟妹呢？” “我和寂祷之间并不是那种关系。” “真的假的，你俩挺能演啊！” “......” 墨没有说话，也没有继续往外走，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 亚瑟吹了声口哨，脸上露出了促狭的笑容：“该不会是你想追她，结果人家不同意，只肯跟你演戏吧？” “不，我没走只是因为你还有事想问。” 墨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语气亦是无喜无悲，不带半点波澜。 亚瑟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了一个分外勉强的傻笑：“嗯，我想问你是不是喜欢寂祷妹子。” 墨重新迈开了脚步。 “等等！” 双拳紧握的亚瑟忽然大喝一声。 墨停下了。 “歌薇尔......” 亚瑟深吸了一口气，看似平静地问道：“歌薇尔·罗根，她还好么？” “她给我写了一封信，我让寂祷抄了一份交给塞德里克，现在应该已经在威廉·伯何的手上了，原件在我这里。” 墨从行囊里拿出了几张羊皮纸丢在地上，继续向前走去。 “歌薇尔的信......” 亚瑟往前迈了一步，只迈了一步，然后便身形僵硬地停在原地不动了。 “没错，歌薇尔·罗根的~” 一个气质优雅的暗精灵女子与墨擦肩而过，俯身捡起了地上那几张羊皮纸，走到亚瑟面前递给他，莞尔道：“她在信里以您的恋人自居。” “啊！谢谢，请问......” “很高兴再见到您，亚瑟殿下，我叫加雯，以后请多指教。” “？” 第八百一十七章：终 第八百一十八章：萌芽 “日安，加雯女士，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 短暂地惊愕后，亚瑟风度翩翩地对加雯行了一礼，然后拍了拍挂在腰间的【狮王誓约剑】，一脸严肃道：“来，你过来让我砍一剑，咱们就算扯平了。” 加雯掩嘴轻笑，然后优雅地对亚瑟还了一个提裙礼：“您说笑了，我也是职责所在，迫不得已才动的手。” “很疼的。” 亚瑟目光不善地看了加雯好一会儿，然后才深深地叹了口气，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很疼。” 加雯耸了耸肩：“我想也是，不过那发特质弹药是梅林先生研发出来的，所以我建议您一会儿找他去算账。” “疼其实不是重点。” 亚瑟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呲牙咧嘴地看着加雯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重点是我死的太惨了，最后连牙都掉没了啊，又丑又恶心又难看啊！” 加雯眨了眨眼，莞尔道：“我知道您想问我什么。” “我......” “歌薇尔殿下一点都没有嫌弃您，知道您停止呼吸后，她都紧紧地抱着您那......嗯，又丑又恶心又难看的尸体，旁人拉都拉不开。” 加雯耸了耸肩，嘴角勾勒起一抹俏皮的弧度：“还真是令人羡慕呢。” 而亚瑟虽然觉得当下这一幕‘自己与因工作需要杀掉自己并在之后变成同事的凶手’谈笑风生有些怪怪的，但还是情不自禁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 加雯挑了挑眉，摊手道：“然后我就被拖走了，半小时内就被扔到了阿兹古尔班监狱，所以并不是很清楚后续到底发生了什么。” 亚瑟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这样啊......” “嗯，就是这样。” 加雯捋了捋垂在自己耳畔处的几缕银发，轻笑道：“您要不要先把歌薇尔殿下的信看了？我可以稍等几分钟。” 亚瑟也笑了起来，珍而重之地将那几张羊皮纸收进怀里，摇头道：“几分钟可能有些不够，所以还是等我了解完情况后再一个人好好看吧，顺便一提，加雯女士你现在的模样比之前看起来顺眼多了。” “感谢您的恭维，虽然我觉得之前在布罗瑞德时的形象也不错。” 加雯羞涩地......至少看起来有些羞涩地笑了笑，戳了戳自己那精致白皙的脸颊：“这是我的真面目。” “我该为此感到荣幸么？” 亚瑟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自己那几乎已经感觉不到的左肩，做了个鬼脸。 加雯不置可否地垂下眸子，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比起这些无足轻重的事，我们还是快点进入正题吧，跟现阶段还有大把世界可以挥霍的您不同，我可是很忙的。” “好，那之前的事就算一笔勾销吧。” 亚瑟痛快地点了点头，表情飞快地从嬉皮笑脸变得严肃了起来：“你算是墨的谋士？” 加雯微微颔首，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就现在而言，我的工作可不仅仅只限于‘谋士’一职，不过您说的大体没错，咱们老板很懒且精力有限，所以尽管他自己就能把绝大多数的事宜安排得井井有条，却依然在压榨手下人方面乐此不疲。” “现在已经进行到哪一步了？” “哦？您不打算先问问之前都发生了什么吗？” “既然最大的谜题已经解开了，之前的种种我大概猜得到，所以就不浪费时间了。” “太好了，我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那就开始吧。” “好，首先我们可以聊聊李佛·阿斯托尔先生，也就是老板身边的那位道恩管家，虽然威廉陛下认为他......” ...... 二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AM06:23 “什么嘛，这不是全都已经安排好了吗。” 目送加雯离开的亚瑟苦笑着摇了摇头，已经知道了大概计划的他觉得自己短时间内应该派不上什么用场了，下意识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下也不免觉得有些遗憾。 然后，就当他准备好好看看歌薇尔那封以自己恋人身份自居写给墨的信时，却发现那个被自己喊了好长一段时间‘弟妹’的少女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现身，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但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却和自己印象里那位‘寂祷’截然不同。 既空洞有冰冷，却又有着墨与加雯所不具备的温度。 那是自己也曾拥有过，现在却已经失去了的温度，被那难以言喻的力量所侵染前的温度。 “哟，好久不见了，弟妹。” 亚瑟在心底叹了口气，然后重新将信纸收回了怀里，对季晓岛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灿烂微笑：“最近过得怎么样？” 季晓岛那双清冷的殷红色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亚瑟，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说道：“我还以为墨已经解释过了，我们两个之间并不是你曾经所以为的那种关系。” “叫习惯了，就不好改了。” 亚瑟吹了声口哨，然后有些好奇地看着面前那目光闪烁的少女：“所以，你来这里是要......” “对不起。” 少女的表情依然清冷，用似是在说‘你去死吧’的语气向亚瑟道了个歉。 后者当即就是一愣：“哈？” “我说......” 季晓岛皱了皱眉，看上去有些不情愿地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亚瑟的表情忽然之间变得复杂了起来，沉默了良久才把他那张帅脸定格在‘哭笑不得’这一表情上，轻声问道：“为什么要道歉？” “为什么？” 季晓岛有些不解地看着亚瑟，阻止了好一会儿语言才淡淡地说道：“只是觉得有必要跟你说这么一句罢了。” 亚瑟却并没有露出丝毫欣慰的表情，反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你走吧。” “好。” 本来也只是想道个歉的季晓岛立刻点头，转身就走。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亚瑟立刻抬手叫住了她，并在少女停下脚步重新回头望向自己的第三秒沉声道：“离开这个地方，离开加雯、离开梅林、离开加洛斯、离开欧西里斯、离开沙文帝国，离开......墨。” 季晓岛柳眉微蹙：“你什么意思？” “单纯的字面意思。” 亚瑟目光一凝，盯着季晓岛那双清澈而漠然的眸子，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寂祷，不属于这个地方，你跟那位罪王陛下也好，还是跟我们这些站在他旗帜之下的人也好，并不是一路人。” 少女微微扬了扬嘴角：“有很多人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那你可真幸运，遇到了那么多好人。” 亚瑟翻了个白眼，他已经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坚持。 “这句我可不敢苟同。” 季晓岛的身形逐渐融入黑暗，声音也变得缥缈了起来：“包括现在的你在内，我觉得自己很难再碰到比你们再不像好人的家伙了。” 这句话过后，她便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好吧，看来应该接受你道歉的并非现在这位‘白王亚瑟’。” 死而复生的年轻王子讪笑了一声，再次取出了歌薇尔的来信，双手有些颤抖：“而是那位早已死在格里芬王都的亚瑟·伯何啊。” ...... 游戏时间AM06:45 不久前刚回到罪爵邸的墨并没有回到书房，而是等季晓岛简单换了身衣服后与其一同登上了由李佛·阿斯托尔驾驭的马车，出发前往位于特伦恩中心的皇宫，去参加一场由威廉·伯何点名传唤，已经迟到了多日的核心层会议。 参与者与亚瑟临走前那次私人性质的小聚配置相仿，不过塞德里克与那位卡珊娜家族的小姐却并未受邀。 “毕竟这次的场合要严肃一些。” 季晓岛倚在窗边，出神地望着外面那已经开始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淡淡地说道：“其实我还蛮喜欢那个小姑娘的，虽然她始终对你这位我名义上的伴侣抱有非分之想。” 假寐中的墨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喂......” 季晓岛叹了口气，拉上帘子转头看向旁边那个宛若与周围那片昏暗融为一体的面具男：“有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 “说。” 罪爵的回答言简意赅。 “你不对劲。” 少女的回答也同样言简意赅。 “我不对劲？” “不对劲。” “嗯。” 墨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重新合上了双眼。 季晓岛也没有在说话，而是拉开帘子，重新漫不经心地看着路上的景色。 与刚才不同的是，之前几缕侥幸照进马车里的晨光却生硬地被折向了其它方向。 那个人所在的位置，仍旧一片昏沉。 少女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错过了某些东西，却无从考证那具体是什么，所以严格来说其实算不上‘错过’。 但季晓岛却依然感到有些遗憾。 她本可以不去多嘴的，但最后却还是说出来了。 这是件既荒唐又荒谬的事...... 尤其是对现在的季晓岛来说。 但她却觉得自己必须要这么做，否则的话...... 【就当是我想多了吧。】 少女并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也学着旁边那个人闭上了双眼，倚在车窗旁陷入了自欺欺人的浅眠。 ...... 【自欺欺人么，亦或是......】 正在以极高效率对自身进行检索的墨不易察觉地笑了起来，停止了灵魂层面的‘自我摧残’，‘注视’着恍惚间出现在自己‘感知’中的那面镜子。 里面是一个正在微笑着的年轻人。 他看起来人畜无害，除了笑容让人觉得格外亲切之外，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特别之处。 墨漠然地‘注视’着镜中的人，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很快，对方那亲切的笑容变成了讪笑，然后一咬牙一跺脚，向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墨也笑了起来，下一秒，‘感知’中的镜面迅速被染成了黑色，吞没了镜中那个面露惊愕之色，还没来得及做出半点反应的‘墨檀’，或者......‘黑梵’？ 【不，都不是。】 【仅仅只是一场错觉，一幕幻影罢了。】 【或者说，是一个单纯到近乎于可笑的陷阱。】 【利用自己故意展现出来的破绽趁虚而入，悄无声息地埋下一颗种子，令其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不着痕迹地生根发芽，与罪共存。】 【足够可笑，足够天真，却也足够精彩。】 【一个并不存在‘心’的畸形个体，却想从‘心’的领域入手，解决问题，还真是滑稽到令人发指。】 【你押对了，我也知道你押对了，或者说，我早猜到你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没错，与你这个滑稽的畸形不同，我确实是有‘心’的，那颗种子，也确实被你抓住不久前那次倒影所造成的机会，种下去了。】 【只可惜，你忘记了那个被你亲自赋予了无心之罪这一称谓的家伙。】 【真是绝妙的讽刺。】 【你自以为是的伏笔，毫不迟疑地破坏了你好不容易才抓到的机会。】 【尽管我本就不可能被影响到，只所以放任那颗种子肆意生长，也只是想看到你被自己自作聪明的伏笔坏掉好事罢了。】 【没有下一次了......】 【如果你还想继续这个危险的游戏，就乖乖遵守你自己定下的规则吧。】 【你和我不同，你还有很多很多无法舍弃的东西吧？】 【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如果你不想被‘矫正’的话。】 【我已经见过‘她’了，虽然不是用现在这双眼睛。】 【言尽于此。】 【现在，给我付出代价吧，畸形。】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毫无感情的系统提示音在墨耳边响起—— 【世界崩坏度+3%】 【天赋‘预感’升级为‘王者的自矜’】 【获得奖励：罪恶王权】 ...... 【罪恶王权】 装备类型：特殊装备 品质：唯一史诗（可成长） 属性：抵消装备【罪恶启迪】带来的副作用，最高职业等级+5、最高战斗专精+5、最高基础属性+5% 特质：晋升 装备要求：阵营【混乱邪恶】、当前世界崩坏度高于10%。 套装效果：掌握技能【原罪构装体】、【罪恶启迪】品级升为‘唯一史诗’、全属性基础+5（2/14） 套装效果②：？？？ 套装效果③：？？？ 套装效果④：？？？ 套装效果⑤：？？？ 【备注1：世界崩坏度高于10%的奖励。】 【备注2：我真傻，真的QAQ......】 第八百一十八章：终 第八百一十九章：风雨将至 少女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然后猛地转头看向旁边那个隐没在黑暗中的身影。 没有冰冷的气息蔓延开来、没有恐怖的压力一闪而逝，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季晓岛却宛若神经过敏般猛地攥紧自己的双手， 她感觉到了，尽管这所谓的‘感觉’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尽管无论是周围的环境也好，还是旁边那个人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也好都与几分钟前别无二致，但少女第一时间做出了毫无根据的判断—— 他变回来了。 季晓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笃定，但她就是近乎于顽固地如此想着，就像无数一厢情愿的偏执狂般坚持。 两者之前的区别只在于，大多数偏执狂所坚持的事物都是在精神或物质层面能让自己得到慰藉的内容，比如很多影视、动漫题材中那些抱着尸体自我催眠‘没事的！他/她/它一定没事的！’的悲情角色，走的基本都是这么个流程。 而季晓岛则与那些‘大多数’截然不同，因为从她个人的角度来看，之前那短短几个小时中的墨要让自己舒服得多，尽管一点都不明显，但那细微的情绪波动以及些许不易察觉的‘人味’却并非虚幻，而是货真价实的出现在了那家伙身上。 从理性的角度分析，无论是再怎么渺小的‘白’，只要它出现在一片纯粹的‘黑’中，都会变得明显到近乎于刺眼。 按理说，少女应该对此感到欣慰才对。 事实上，她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或两瞬间感到了深深的欣慰。 但随之而来的，则是完全没有来由的，毫无道理的不安。 季晓岛自己也很清楚，自己这份不安着实是有些荒谬，她从来都不是个傻姑娘，她之前也曾有很多次思考过，如果旁边那个令人讨厌，却又让自己有些放心不下的家伙变成一个正常人，那么未来的发展又将会怎样。 十有八九，自己会喜欢上他吧...... 想到这里时，饶是绝大多数时间表情都宛若一个冷面杀手的季晓岛，脸颊也会情不自禁地升起两抹红晕。 就像身边绝大多数人所理解的那样，少女自己也知道，自己已经和墨走得太近太近了，虽然看上去完全只是自己单方面的一厢情愿，但恰恰就是这份‘一厢情愿’才更能说明问题。 就算看起来很没有道理，但就连她自己都怀疑过不知道多少次，这个名叫季晓岛的孤僻女孩，对那个难以用语言来描述的家伙，或许是有那么一点点俗套的情愫在里面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哪怕是被系统、被加雯乃至被自己都定义为‘无心’的季晓岛，也脱离不了人的范畴。 与墨不同，尽管季晓岛是个从客观角度上来看性格极度乖僻的女生，但她仍然有很多很多自己所珍视的事物，也同样有着正常人都有的感情。 对父母和姐姐的亲情，对那些虽然她自己并不想承认，但确实让她讨厌不起来的语宸、伊冬、崔小雨、墨檀等人的友情。 既然如此的话...... 想到这里，季晓岛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自己的额角，通过物理手段让思考在此刻终止，然后宛若无事发生般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 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些悲哀。 她大概有猜到，旁边那个家伙能恢复正常......或者说是恢复不正常，大概率跟自己刚刚那句‘不对劲’有着绝对的联系。 没错，尽管没有丝毫征兆，但少女依然坚信那个看似和几分钟前并无半点不同的男人已经‘变回去’了，并自以为是地将原因归咎在自己身上。 有些后悔，但如果重新来一次的话，季晓岛依然相信自己会再说一遍‘你不对劲’。 比起现在的墨，之前那个能够明确让自己觉得有在‘高兴’，而且还出现了少许‘人味’的墨更让人觉得舒服，至少没有现在这么令人厌恶。 但因为就连季晓岛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因，她觉得自己做了正确的事。 如果放任他继续那样下去的话，等在尽头的绝不会是‘救赎’。 如此荒诞无稽地想法，却依然被付诸在了行动上，并取得了成功。 倘若有人试图通过文字去刻画自己现在的心情，恐怕只会出现大段大段支离破碎、毫无逻辑的傻话吧。 少女自嘲地笑了笑，悠悠地轻唤了一声：“墨。” 没有回答，尽管自己能确定他是醒着的，但想想之前那个对凉咖啡抱有期待，还明确告诉自己‘没有发烧’的他，季晓岛依然感到了一阵有理有据的不快。 【如果他能始终保持那样，甚至慢慢变得......】 季晓岛用力摇了摇头，将纷乱的思绪抛出脑海，淡淡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几秒种后 墨转头看向少女那张清冷的侧颜，嘴角翘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还不错。” ...... 游戏时间AM06:59 在季晓岛的示意下，李佛将马车停在了距离皇宫大概有三条街远的某条大路旁。 “你最好抓紧时间。” 她瞥了他一眼，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下一秒 世界被冻结。 ...... 游戏时间AM07:01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嗯，又是断片。” 短暂的黑暗后，重新恢复了意识的墨檀先是无声地感叹了一句，然后便睁开双眼，用力舒展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身体，冲半米外正叮叮当当敲着什么的有翼美少女笑了笑：“早。” “早~” 一身工匠打扮，正半跪在湖边的季晓鸽笑嘻嘻地丢给墨檀一个看起来纯天然无污染，更重要的是大概率尚未被她‘加工’过的橙黄色果子，莞尔道：“尝一个，这是我和牙牙之前摘的，味道有点像芒果。” 墨檀接过对方丢来的果子，并在第一时间低下头开始逐字逐句地检查物品说明，看起来紧张的一批，实际上确实紧张的一批。 “没礼貌！” 季晓鸽白了墨檀一眼，嘟起小嘴道：“我没有对它做什么奇怪的处理啦，话说回来，你这段时间到底是有多忙啊，睡的比安东尼都勤了。” 因为有某个过于耿直的天赋存在，不能随便扯淡的墨檀只得讪讪地笑了笑，模棱两可地回答道：“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挺忙的。” 鉴于前些日子有意增加‘黑梵’的上线时长（线下主动人格转换），所以当下阵营为‘守序善良’的角色‘默’游戏时间被压缩了不少，虽然还不到在无罪之界中全天候昏迷的程度，但每天也就能在线那么四五个小时，算起来确实跟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安东尼差不多了，甚至还有过之。 因为他的回答确实有那么几分道理，所以【骑士精神：诚实】的判定机制也就没有触发，算是给他蒙混过去了。 不过季晓鸽似乎并不打算就这样结束掉当前的话题，只见她放下了那柄造型精巧的符文合金改锥，然后抱着膝盖原地坐了下来，笑盈盈地看着墨檀继续问道：“哦？都在忙什么呀？” 【其实也没什么啦，主要就是带着在宗教意义上颇负盛名的圣山战士和一帮子头脑不正常的狂热黑暗势力干了一架，顺便在这个整个大陆最鱼龙混杂的地方谋划一些难以启齿的计划罢了~】 墨檀自然是不能如此实话实说的，所以只能继续含含糊糊地回答了两句似是而非的东西，顺便啃了一口那颗散发着淡淡香气的果子以掩饰尴尬。 味道确实有点像芒果，不过要更清淡一些。 “该不会是在陪女朋友吧？” 漂亮的半兽人美少女促狭地笑了起来，不怀好意地冲墨檀眨了眨眼。 而已经习惯被季晓鸽如此开玩笑的后者也只是毫无压力地回答道：“想太多啦。” “嗯哼，用我妹妹的话说，男生在我这种一百分的美少女面前就算确实有女朋友也会顾左右而言它哦。” 季晓鸽笑嘻嘻地说出了自家妹妹夹杂着大量主观倾向且颇具一定道理的推断，毫不做作地如此说道，完全没有觉得自己的话有多么不含蓄。 事实上，她也确实没在含蓄。 毕竟就算从再怎么严格的角度上去分析，墨檀面前这位少女在颜值方面也都有着能在百分制试卷中考到两百分的水平，性格也同样很让人喜欢。 所以墨檀只能耸了耸肩，重新把【骑士精神：诚实】的技能说明编辑成消息发给季晓鸽一份以洗清嫌疑。 “哎，你这样就没意思啦！” 结果少女却很不买账地皱了皱鼻子，抱怨道：“玩笑都不好开了。” “比起用自家妹妹的犀利言论来抨击我这个无辜者......” 墨檀耸了耸肩，试图让对方降低相关类型的玩笑频率：“夜歌你完全可以开一些其它玩笑嘛。” 结果季晓鸽却华丽地无视掉了墨檀的后半句话，掩嘴坏笑道：“确实，我妹妹对你的印象真是相当差呢。” “姐控。” 墨檀言简意赅地做出了总结，笑道：“听说她也玩这个游戏？” “是啊是啊，她跟我一样是休闲玩家，风景党！” “原来如此，我总算知道她为什么一直没过来砍我了。” “我倒是有叫过好几次晓岛，想让她过来跟大家认识一下，顺便洗清对你的误会来着，不过她似乎没什么兴趣。” “我很欣慰......” 墨檀实话实说，毕竟参考季晓岛在现实中的‘墨檀’面前抨击‘默’的态度，以及那姑娘浑然天成的杀手气质，他总觉得要是在无罪之界里碰到那姑娘的话自己八成会很惨。 哪怕季晓岛是个风景党！ “欣慰什么呀，你不是也说晓岛那个舞台剧演的超棒嘛！” 季晓鸽嘟起嘴抱怨了起来，对墨檀那松了口气的态度感到分外不满：“而且我妹妹也超漂亮的，是冰山美人哦！” 虽然不知道见面和颜值之间有什么关系，但墨檀还是从善如流地回答道：“是是是，等以后有机会的~” “啊！暴露了！我一说晓岛很漂亮你口风就改了！” “我没有......” “大色狼！” “我不是......” “你就是！” “我发誓，此时此刻在你面前的我绝对不是色狼。” 配合季晓鸽胡闹的墨檀一脸严肃地举起了手，斩钉截铁地发了个誓。 然后就直挺挺地砸地上了。 看起来就跟...... “遭天谴了？！” 一脸茫然的季晓鸽挠了挠头发，低头看了眼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墨檀，喃喃道：“你真是色狼呀？” ......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墨，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游戏时间AM07:04 仅仅只在马车里昏睡了五分钟的墨重新睁开了双眼，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位‘冰山美人’，微微颔首。 “还算准时。” 与自家姐姐一起卡着上线时间躺进游戏舱的季晓岛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便轻轻踹了一脚面前的隔板：“继续赶路吧，阿斯托尔。” 李佛恭谨有礼的声音立刻从车外传来：“遵命，夫人。” 很显然，附近已经开始出现‘眼睛’了。 马车开始继续移动，驶向远处那阴云密布的皇城 ...... 十五分钟后 游戏时间AM07:20 墨牵着季晓岛那柔弱无骨的小手走下了马车，对大步迎来的罗伯特·迪戈里侯爵以及穆迪·伯克伯爵行了一礼，表情与声音都无比生硬：“我来晚了，迪戈里阁下、伯克阁下。” 两人皆是一愣，然后同时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沉痛表情，略去了寒暄，无声地对墨点了点头。 他们都很清楚，是什么让永远都让人觉得如浴春风的罪爵变得这般阴沉。 “寂祷先去那边的行宫吧，你那几个姐姐，还有皇后殿下和米兰达侯爵都在那里。” 迪戈里侯爵深深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季晓岛无声地点了点头，她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轻轻捏了捏墨的手便悄然离开了。 两分钟后 “我们什么时候去见陛下？” 看不出表情的罪爵攥紧了双手，打破了沉默。 “不知道，议事厅的正门还关着。” 伯克伯爵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地喃喃道：“时间已经到了，在我的印象里，陛下他还是第一次......” “穆迪。” 迪戈里侯爵沉声打断了自己的老友，然后轻轻拍了拍罪爵的肩膀，深深地叹了口气...... “暴风雨就要来了。” 第八百一十九章：终 第八百二十章：宣战？ “暴风雨么？” 站在迪戈里侯爵身侧的墨微微眯起双眼，沉默了良久才发出了一声苦笑，低声道：“之前那封来自歌薇尔·罗根殿下的信......辛苦迪戈里阁下了。” 看似身上只挂着闲职实则为沙文帝国情报总负责人的罗伯特·迪戈里侯爵干涩地笑了笑，并没有否认自己确实很辛苦的事实，而旁边的监察厅总长穆迪·伯克也露出了相似的表情，很显然，同为威廉皇帝最坚定的拥护者，他们都已经看过歌薇尔写给墨的那封信了。 以至于就算格里芬方面刻意对沙文帝国封锁消息，但‘杀死沙文皇储亚瑟·伯何的凶手成功于阿兹古尔班大监狱逃逸’这件事终究还是被呈到了这个帝国的核心圈子里。 墨转头看了一眼议事厅的方向，对迪戈里侯爵投出了问询的目光。 后者叹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陛下知道了么？ 陛下知道了。 并不是很复杂的交流，却只能用眼神来完成。 原因无它，毕竟无论是墨还是迪戈里侯爵等人都很清楚，看到那封信之前的商人王与看到那封信之后的沙文大帝，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就在这时...... “罪爵也到了？”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三人回头看去，只见加洛斯大公、佛赛大公、加拉哈特元帅、克莱门特大法官几人正向这边走来。 除了已经再也回不来的亚瑟皇储，卡珊娜和塞德里克那两个小字辈，威廉皇帝的近侍威尔·麦克布耐德侯爵以及正在陪皇后以及包括季晓岛在内的一干‘夫人’的米兰达·费舍尔侯爵，上次汇集在图拉行宫的沙文帝国核心圈已经到齐了。 当然，这里指的是以威廉皇帝为首的核心圈，毕竟就算沙文是一个年轻而富有朝气的帝国，也免不了会出现很多不和谐的声音，尽管其势力远不能和皇室派抗衡，却也不容小觑。 毕竟那些可以小觑的早在很久以前就被威廉连根铲除掉了。 “抱歉，我来迟了。” 墨无可挑剔地向面前的一干大佬们行了一礼，声音淡漠地说道：“罪爵见过诸位阁下。” 很显然，哪怕身为众人中地位最低的那一个，这位罪爵现在也没打算积极跟面前的诸位大人套近乎，而他身上散发出的某种负面气息，则让本就足够低迷的氛围变得更加沉重。 “还是太年轻了。” 加拉哈特确实一点面子都没给墨，只是用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后者：“亚瑟殿下是战死的。” 而罪爵竟然没有像大家想象中的那样俯首沉默，而是直视着加拉哈特那不怒自威的双眼：“他死的毫无尊严和荣誉可言。” “你......” 嗡—— 一阵轻柔的微风拂过，面带倦容的加洛斯出现在了墨和加拉哈特中间，他先是苦笑着对后者摇了摇头：“元帅阁下，我想现在并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 加拉哈特面色阴沉地点了点头，转头望向议事厅的方向不说话了。 “罪爵。” 加洛斯又转头看向墨，板起脸沉声道：“无论如何，牢记自己的身份，亚瑟殿下是元帅阁下看着长大的，他几乎是这里除了你之外的每一个人看着长大的。” 言下之意很简单，那就是别太拿自己当回事，你或许是亚瑟的朋友，但就算是你最拿得出手的羁绊，都未必比在场的随便哪个人强到哪儿去。 乍听起来似乎很不客气，但这却是对罪爵的一种维护，否则要是加拉哈特真动了火，墨这个刚刚步入核心圈就失去了最大靠山的新晋贵族就麻烦大了。 “是。” 墨微微颔首，连一句道歉都没说。 说实话，他现在的表现很难让人将不久前那个永远面带微笑，对每个人都彬彬有礼的罪爵联系起来，不过也正因为这样，大家才会觉得这个年轻人确实是真性情。 而真性情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让人讨厌。 “咳，佛赛大公。” 迪戈里侯爵见场面有些尴尬，连忙圆滑地转移了话题，十分自然地向佛赛问道：“陛下那边怎么样了？” “我问谁去？我们几个之前一直在偏殿等着，到现在也没有收到消息。” 佛赛摇了摇头，摊手道：“陛下过去从来没有在任何一场会议上迟到过，所以我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伯克伯爵叹了口气，提议道：“要么咱们继续去偏殿坐一会儿？等什么时候陛下他......” “等什么？” 一阵香风拂过，几乎没有被岁月留下什么痕迹的米拉达侯爵大步走到了众人面前，皱眉道：“威廉还没让你们过去呢？” 克莱门特大法官干咳了一声，低声道：“米兰达侯爵，这里可是皇宫，你对陛下的称呼还是......” “闭嘴，糟老头，我三十年前就敢烧你胡子，现在也敢。” 米兰达没好气地吼了克莱门特大法官一嗓子，咬牙道：“老娘今天心情不好，都给我担待着点儿！” 除了加拉哈特没什么反应，包括墨在内的所有人都被她震慑得下意识点了点头。 “所以说......” 成功把所有人都镇住之后，米兰达侯爵皱了皱眉：“所以说，你们就这样傻乎乎的等他等到现在？” 没人回答，因为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没一个靠得住的，都过来。” 米兰达哼了一声，然后便大步流星地走向不远处的议事厅，重重地砸了两下门：“威廉！” 没有回应。 砰砰砰！！ “威廉！” 依然没有回应。 “是你叫我们几个过来的吧？” 可以说是从小跟威廉·伯何一起玩到大的米兰达贝齿轻咬，聊起长裙露出了她那条白皙光洁的长腿：“你不出来招呼的话，我可就自己进去了！！” 说罢，就是一记势不大力也不沉，但动作非常标准的侧身直踹。 目标直指那紧闭的议事厅大门。 然后，门就开了。 “唉哟！” 因为踹了个空而失去重心的米兰达侯爵顿时发出了一声轻呼。 一只手抓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我从里面走到门口也是需要时间的。” 威廉·伯何把米拉达侯爵的长腿压了下去，密布着血丝的双眼微微垂下：“都进来吧。” 说罢便与侍立在其身侧的威尔·麦克布耐德侯爵一起转身走进了议事厅。 “你这色......” 低头整理好裙摆的米兰达侯爵刚说到一半就噎住了，她愣愣地看着面前那个男人的背影，茫然地瞪大了双眼：“你的头发！” “还挺帅的是吧。” 威廉·伯何没有回头，只是轻笑了一声：“等你老了，也会这样的。” 米兰达没有接这句玩笑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威廉那头没有半点色泽的苍白发丝，身形一晃：“她没告诉我。” 这里的她，指的应该是刚刚还和米兰达呆在一起的皇后。 “刚白的，我也是被威尔提醒过才发现。” 威廉做到议事厅上首的位置坐下，接过威尔侯爵递过来的一瓶红酒，咬开瓶塞斟满了自己面前的高脚杯，冲以米兰达侯爵为首的门口一帮人举杯致意：“来，陪我稍微喝点儿。” 殷红的酒液将他那头苍白的华发映衬得更加明显了。 那并非各种包括但不限于文学、影视作品中那帅呆了的雪白或银白，而是一种毫无生机、死气沉沉的苍白，没有半点诗情画意，只会让人感到无声的死寂与悲哀。 圣历9571年，霜之月祈颂5日，沙文帝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皇帝威廉·伯何，一念白头...... 众人无声地走进议事厅，除了米兰达侯爵直接跑到威廉皇帝旁边坐下之外，其它人皆按照身份地位相继落座，从资历最高的加拉哈特元帅到新晋世袭伯爵墨依次排开。 每个人面前都有一杯殷红的酒液，看样子是威廉事先准备好的。 “那么，让我们干杯吧。” 威廉·伯何举起了手中的酒杯，面色一如往常般平静而从容，轻笑道：“有人想到什么好的祝酒词吗？”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米兰达？” 威廉转向刚刚还显得气势汹汹的米兰达·费舍尔侯爵，冲她眨了眨眼。 后者面色苍白地别过了头去。 “那，佛赛？” 威廉又看向自己的老友佛赛大公。 “陛下......” 佛赛大公垂下了头，沉默了。 “好吧......” 威廉叹了口气，脸上依然是那看似如同往日般一切尽在掌握，实则却让人能够清晰感到‘自暴自弃’这一情绪的从容，他就这样端着高脚杯沉默了半晌，然后看向了坐在最下首的墨：“我想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的，罪爵。” 墨并没有像米兰达和佛赛那样移开视线，只是抬起酒杯，淡淡地说道：“为亚瑟·伯何。” 威廉的手似是轻轻颤了一下，然后仿佛在与空气战斗般分外缓慢地点了点头：“说的好，为......亚瑟·伯何。” “为亚瑟·伯何。” 所有人同时举杯，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然后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讶地神色。 因为那杯中之物并不是酒...... 而是一种在南方很流行的果汁。 “那个刚才有幸被你们致敬的年轻人，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喝酒。” 威廉露出了恶作剧成功般的笑容，指了指身前的高脚杯：“所以只要是皇室举办的宴会，他永远都会提前给自己准备好那些小孩子才喜欢的饮料以假乱真。”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面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的果汁，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这方面他一点都不像我，比起这些甜甜的东西，我更喜欢能让人睡个好觉的烈酒。” 威廉却没有沉默，只是继续笑道：“当威廉·伯何作为商人的时候，他是喜欢喝酒的，因为这有助于他通过近乎于劫掠地方式充实我们的国库，提高帝国境内每一个人的生活质量；当威廉·伯何作为一个皇帝的时候，他是喜欢喝酒的，因为并不算适合这个位置的他总是有太多事情要想，很难睡上一个好觉。” 短暂地停顿后...... “但亚瑟不同，首先，他并不是一个商人。” 威廉摊开双手，摇头道：“不仅如此，或许你们有很多人还不知道，其实早从几年前开始，我就逐渐开始把很多让人烦闷的事物交给他去做了，结果那小子不仅做的井井有条，更是连一晚都没失眠过，明明肩上多了一堆担子，睡得却比猪还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起来，笑的肆无忌惮，毫无形象，仿佛那个躺在成堆的工作中央，留着口水鼾声整天的年轻人就在自己面前。 过了良久...... “很遗憾，我最忠实的臣民们。” 笑红了眼眶的威廉·伯何站起身来，清澈中燃烧着疯狂的双眸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一字一顿地说道：“沙文，失去了一个注定伟大的帝王，一个远比我出色的，能让这个国家，能让你、你、你、你、你们有资格被写进故事，被世人传颂的帝王。” 亚瑟死了，死于六天前，圣历9571年霜之月咏唱9日的格里芬王朝皇都布罗瑞德。 “康达死了，那个在我的阴影下无怨无悔活了一辈子的家伙死了；小威特姆死了，我的亲侄子，那个与他父亲同样优秀，从小就视亚瑟为偶像的年轻人；法拉·奥西斯，被我和康达叫了几十年奥西斯爷爷的法神阁下死了，他的强大曾是沙文这个小国的脊梁。” 威廉·伯何又给自己倒了杯时下很受少年少女们追捧的果汁，轻声道：“告诉我，诸位，时至今日你们还看得到沙文的未来么？” 迪戈里侯爵立刻大声道：“当然看......” “我看不到了。” 威廉·伯何淡淡地打断了迪戈里侯爵，在后者瞠目结舌地注视下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病态的疯狂：“加拉哈特元帅。” 加拉哈特沉默地离开座椅，对威廉俯身行礼。 “三天之内，沙文之剑骑士团能否完成集结？” “可以，陛下。” “加洛斯。” “飓风法师团要五天，陛下。” “威尔。” “沙暴第一到第三战团需要一周时间完成集结，沙皇之盾已经整备完毕，随时可以开赴与格里芬接壤的前康达亲王领。” “呵呵，不错。” 威廉笑了起来，脸上浮现了一抹病态的潮红...... “那么诸位，我们，要不要向格里芬王朝宣战？” 第八百二十章：终 第八百二十一章：下策/上策 向格里芬王朝......宣战？ 尽管之前已经隐约猜到了威廉的打算，但当这位几乎已经不再掩饰眼中那抹疯狂的帝王真正抛出这个问题时，包括刚刚说明了麾下军团情况的加拉哈特、加洛斯和威尔在内，所有人的面色皆是一僵。 紧接着，就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议事厅内原本那就沉重到令人喘不过气的氛围，俨然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没有人敢轻易发言，因为每个人都很清楚，既然威廉能问出这个问题，那么他心里肯定已经有了计较，也做好了准备。 做好了把整个帝国卷入战争漩涡的准备。 从威廉·伯何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中，佛赛大公等人能够清晰地看到那再也压抑不住的疯狂，以及那深深地疲倦。 他太累了...... 这位从继位以来始终励精图治，让沙文这个默默无名的边陲小国在十几年间国力翻了不下五倍，在商贸方面更是成为了西南大陆仅次于帕米拉港的经济中心，几乎可以说是缔造了一番传奇伟业的君王，累了。 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威廉·伯何承受了太多太多了，从班瑟城那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开始，一切都发展都超出了这位帝王的控制。 沙文帝国脊梁，堪称定海神针般让无数邻居都忌惮万分最高武力法拉·奥西斯诡异的陨落了，沙皇之剑骑士团与飓风法师团损失惨重。 紧接着，为了国家宁愿牺牲自己，自甘堕落成一个‘废柴亲王’的康达·伯何，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威廉皇帝的人之一离奇在‘王都特洛恩’殒命，而威廉甚至在得到皇棘堡那边的消息前都不知道这件事。 之后，因为一直看不见的推手，康达领与特洛恩之间的关系变得非常紧张，备受威廉疼爱的侄子威特姆·伯何因为不知名原因一度怀疑威廉就是害死康达的真凶。 紧接着，代表特洛恩前往谈判的佛赛大公受到了不知名势力的袭击，未能及时抵达磋商地点，而同一天，康达领的少领主威特姆·伯何被杀，直接导致了皇棘堡进入战争模式，竖起反旗。 一场不明不白的造反和一场不明不白的平叛就这样开始了，尽管在亚瑟与罪爵的努力下没让虎视眈眈的格里芬王朝抓住机会，但康达领依然变得满目疮痍，皇棘堡附近的大片区域更是十室九空。 因为一连串令人胆寒的阴谋，无数无辜者葬身在这场荒谬的战乱中。 威廉很清楚，那些愿意为自己肝脑涂地的战士们忠心耿耿，而愿意为已经逝去的康达、威特姆不惜背负骂名也要讨个说法的人却也值得自己骄傲，但他依然不得不让亚瑟等人去镇压乃至屠戮，因为这个国家决不能在这样一场莫名其妙的动荡中倾塌。 亚瑟成功了，不仅平定了康达领的叛乱，亦没有给原本计划趁虚而入的格里芬王朝半点机会，凯旋而归。 威廉用了很长时间才从那场除了消耗沙文国力之外没有任何价值的混乱中振作起来，打算对那只看不见的手进行反击。 在天柱山那位李佛·阿斯托尔先生的帮助下，威廉掌握了很多可能性，并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那就是假借就不久前从皇棘堡找出的那些迷信为由，表面上对格里芬进行质问，实则试图与后者达成合作关系。 这是一招险棋，毕竟通过李佛的分析，那只幕后黑手隐藏在格里芬中的可能性同样不低，但威廉依旧决定赌上一把...... 原因有二。 首先，如果再让人失态继续发展下去，无需外力，根基薄弱的沙文帝国很有可能在找到真相前自行崩溃。 第二个原因，则是他的儿子亚瑟·伯何爱上了格里芬王朝那位长公主。 威廉确实是一个明君不假，但他同样也是一个父亲，而且不是那种毫无人性的‘父皇’。 所以在亚瑟的坚持下，他妥协了。 而妥协的结果是...... “我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儿子，你们也失去了一位伟大的王。” 威廉打破了沉默，站起身来用布满了青筋的双手撑住桌面，咬牙道：“我可以忍受亚瑟的死，尽管他是我深爱的、独一无二的儿子，但他已经长大了，他已经到了可以自己承担责任与后果的年龄，所以，我可以像之前面对班瑟城那上万条生命、面对奥西斯爷爷的死、面对康达和小威特姆的死时一样继续忍下去，但是......” 呯！！ 他一掌拍在面前那杯装着小半杯殷红色果汁的高脚杯上，直接将其拍成无数碎片，攥紧了鲜血横流的右手，咬牙道：“我无法容忍亚瑟死的如此轻描淡写，我无法容忍格林芬那位二公主如此肆无忌惮地放走那个卑劣的凶手，我无法容忍自己就连亲手为孩子报仇都做不到的无力感，我无法容忍格里芬对沙文的轻蔑与漠视！更无法容忍我们的尊严，在他们眼中竟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佛赛大公叹了口气，无声地站了起来，然后是米兰达侯爵、迪戈里侯爵、伯克伯爵......最后是墨。 每个人都站起身来，定定地注视着上首那位从未如此宣泄过情绪的帝王。 他们都知道，威廉·伯何心中那根已经紧绷到极致的弦，断了。 但此时此刻却无人愿意去反驳那位目眦欲裂，手上鲜血淋漓的商人王，一方面是因为不忍，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威廉说得对。 或许沙文帝国可以包容过去种种在国内发生的祸事，也可以包容北边那位虎视眈眈的邻居肆意耀武扬威，甚至可以包容自己国家的皇储在出使时遭到暗杀，客死他乡。 但如果沙文帝国连格里芬随随便便放走了害死亚瑟·伯何的凶手这件事都能包容，那么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刻，这个国家的尊严、脸面与脊梁也就不复存在了。 无论那个凶手究竟是不是格里芬王朝的‘自己人’，这件事对于沙文来说都是赤裸裸的侮辱！ “诸位，如果你们不想我沙文成为邻居们的笑柄，如果不想让那令人绝望的诅咒笼罩整个这片并不伟大却足够温柔的土地，如果不想让那只推手在目睹我们的丑态后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如果不想让这个即将沉沦的国度在未来被碾碎成腥臭的养分......” 威廉那燃烧着狂怒的目光慢慢地扫过所有人，沉声道：“那就支持我，向格里芬王朝宣战，让那些只知道在那头老狮子脚边瑟瑟发抖的怯弱者知道，纵使燃尽一切，我们也不会在屈辱中迎接灭亡。” 呯！ 永远身着甲胄的加拉哈特单膝跪地，抽出自己佩剑紧贴在额前，沉声道：“臣请战！” 呯！呯！ “臣请战！” 紧随其后的是加洛斯大公与威尔侯爵。 “臣请战！” 然后是双目赤红，气血翻涌的佛赛大公、米兰达侯爵、迪戈里侯爵、克莱门特大法官、穆迪伯爵。 最后...... 议事厅里站着的人只剩下两个。 一个是这个帝国的主宰，威廉·伯何。 一个是这个房间中资历最浅，地位最低的罪爵墨。 之前坐在墨旁边，此时已经跪伏在地的穆迪·伯克伯爵隐蔽地伸手想要扯一下罪爵，却被后者巧妙地闪开了。 紧接着，威廉·伯何的目光便投到了罪爵身上。 “你，不愿请战？” 皇帝陛下面色平静地看着安静伫立在长桌下手的年轻人，语气轻描淡写，似是在聊家常一般。 “是。” 墨微微颔首，用同样轻描淡写的语气回答道。 “你是亚瑟生前最欣赏的人，也是他最好的朋友，墨。” 威廉笑了起来，但他的面色却无比僵硬，眼中亦是燃烧着冰冷的愤怒：“所以看在亚瑟的面子上，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跪下。” 墨依然不为所动，甚至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微微摇了摇头。 威廉死死地攥紧了拳头：“加拉哈特！” 老元帅的身形一晃，转瞬间便出现在了罪爵身后，抬手按住了后者的肩膀。 “陛下。” 就在即将被加拉哈特强行按跪在地的前一秒，墨忽然开口了。 威廉眯起双眼，抬手制止了加拉哈特强行让罪爵跪倒在地的意图，缓声道：“说。” “我相信，若我沙文与格里芬王朝宣战，早已对后者虎视眈眈的阿道夫自由领、梦境教国以及银色同盟都不会无动于衷，尤其是在大义属于我们，格里芬理亏的情况下，那些早已寻觅时机多时的狼必然会想趁机从那头腐朽的雄狮身上要下一块肉来，甚至撕碎它的喉咙与心脏。” 墨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帝王，不疾不徐地谈道：“而这注定会变成一场规模极尽宏大的战争，虽然不排除虎头蛇尾的可能性，但却注定会波及到整个西北大陆，包括始终保持绝对中立态度的帕米拉自由贸易区，无人可以置身事外，届时，表面上最为强盛也最具侵略性的格里芬王朝注定不会有太多盟友，甚至......孤立无援。” 绝无可能没考虑过该方面的威廉·伯何只是点了点头：“说下去。” “是，陛下。” 墨檀微微颔首，恭谨地继续说道：“若我沙文率先向格里芬宣战，那么在这场可以预见的，未经协调却足够默契的战争中，我只能看到三种结果。” “说。” 威廉的目光愈发凌厉了起来。 “第一种，以银色同盟为首的势力从格里芬王朝身上得到了足够的利益，多方达成默契，携手结束这场虎头蛇尾的战争，格里芬王朝去除了自身的病灶却大伤元气，大量贵族被清洗，皇室派一家独大，千百年来的门阀体系崩塌；第二种，格里芬王朝被多方势力联手覆灭，就此成为历史；第三种，格里芬王朝凭借其底蕴稳固多方防御，从阿道夫自由领开始逐步击破松散的西南同盟，最终完成在大清洗的同时一鼓作气，鲸吞西南。” 墨仿佛早就背好了台词般语速飞快地阐述完了自己的设想，然后沉声道：“但不管结局是哪一种，我沙文帝国必将在这场战争中灰飞烟灭。” “但我们至少有机会拉格里芬王朝陪葬。” 早就思考过种种可能性的威廉·伯何平静地看着面前那位罪爵，冷声道：“而且就算我们不宣战，懦弱的沙文也只会不可避免地走向衰弱，最终化为那格里芬王朝的养分。” “您很愤怒，陛下。” 墨的嘴角翘起了一抹弧度，不卑不亢地说道：“虽然您看似并未被这份愤怒冲昏头脑。” “我确实很愤怒，墨。” 头发花白的威廉目眦欲裂地盯着罪爵，咬牙道：“我失去了我最疼爱的儿子、沙文失去了一个注定伟大的继承人，却只换来了一场可悲的羞辱，而你作为亚瑟最好的朋友，现在却平静的让我觉得心寒。” 迪戈里侯爵与米兰达侯爵等人眼皮同时一跳，觉得这次罪爵恐怕要凶多吉少了。 但是...... “并非如此，陛下，我同样对亚瑟的死，对格里芬王朝的羞辱感到愤怒。” 墨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只不过，我与您的区别在于，在您得知亚瑟出事后，把自己关在皇宫内沉浸在感伤与愤怒中时，在您看到歌薇尔·罗根殿下信中那番有关于伊莉莎·罗根有极大可能故意放走凶手而准备将整个帝国搬到赌桌上供自己发泄时，我却在做一些更加有意义的事。” “大胆！！” 加拉哈特怒喝一声，反手就用剑柄砸向罪爵的后心。 “住手，加拉哈特爷爷。” 结果威廉却制止了因罪爵出言不逊而暴怒的元帅，死死地盯着墨问道：“你说你也很愤怒？” 墨笑了笑：“若不是同样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我又怎么敢如此向陛下说话。” “你说你......” 威廉并未在意墨的回答，只是目光灼灼地继续问道：“在我把自己关起来的时候，做了一些更加有意义的事？” “是。” “你做了什么？” “我联系到了被梦境教国雪藏，几个月前曾经血洗了格里芬北境一个郡的拉莫洛克参谋。” “你说什......” “事实上，我刚刚说的内容，正是拉莫洛克参谋口中的......下策。” “那上......” “上策是，由我们提供大义，然后让国力数倍于沙文的梦境教国协同阿道夫自由领，挥出斩向那头雄狮的第一剑！” 第八百二十一章：终 第八百二十二章：意识深处 现实时间PM20:07 B市，德馨区，墨檀的公寓 伴随着一阵悦耳的嗡鸣声，游戏舱的盖子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表情颇为残念的墨檀，这是他在当前‘守序善良’人格下几乎不会露出的表情，可见其心情有多么的不美丽。 “太欺负人了。” 在断片结束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游戏，而是选择先下线冷静冷静的墨檀一边给自己煮着咖啡，一边有些不爽地抱怨道：“就算每天都要断片，也没必要一上来就直接掉线吧，而且为什么连续两次都是‘默’一上线就被踢下来啊，这段时间我也没少用‘檀莫’玩吧，要踢的话去踢那个啊！” 很显然，虽然同为一个人，但当前状态下的墨檀还更喜欢‘默’这个角色一点，所以才会发出如此感叹，如果刚刚重新恢复意识时墨檀并非‘守序善良’人格而是‘混乱中立’状态，那么多半就是另外一副光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何等深沉厚重的爱呀！挺起胸膛为有幸被自己如此宠溺而自豪吧，现充！” 墨檀仿佛失了智般行癫似狂地纵声大笑了一通，然后那张写满了愉悦但分外僵硬的脸便迅速沉了下去，看着灶台后那面镜子（方便在开发新料理时观察自己脸色以判断是否有必要采取自救）里的自己干笑道：“呵，大概就是这副德行吧。” 很显然，他是在模仿人格为‘混乱中立’时的自己，尽管因为有着同一张脸所以非常形似，但墨檀自己也很清楚，在神韵方面自己刚才那番表演其实还差得远，比起疯子其实更像是一个变态。 【等会儿，其实变态这俩字儿好像也听贴切的......】 【等会儿，我刚才是不是在骂自己来着？】 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有些迟钝的墨檀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对镜中的自己做了个鬼脸，心底浮现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微妙的错位感。 不过他很快就把那一闪而逝的感觉抛到了脑后，然后便端着那被有些烫嘴的咖啡回到了客厅，端正地做到了沙发上。 在断线重连后没有第一时间上线的原因，大概可以总结为两点。 首先，墨檀很清楚的记得自己在被强行踢下线进入断片状态前在做什么，那就是一本正经地在季晓鸽面前发誓，表示自己绝对不是什么色狼。 虽然主要成分都是配合对方的玩笑话，但自己当时的态度不可谓不认真。 当然，‘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还是有信心的，毕竟那种情况下的他确实不是什么色狼，事实上，就连他的另外两个人格也都不能被划分进那个丢人的领域中，哪怕是所作所为与人渣并无二致的‘混乱中立’人格，墨檀都跟‘好色’这两个字没什么缘分。 所以哪怕【骑士精神：诚实】的效果再怎么严苛，都绝无可能去惩罚完全是在说大实话的自己。 事实也是如此，对于那个主要目的为打断暧昧话题的誓言，墨檀的骑士精神完全无动于衷，用沉默肯定了他的品格。 然后...... 他就仿佛遭天谴般直接扑街在季晓鸽面前了，而且鉴于被‘断片’踢下线时是没有不会触发【预感】天赋的，所以墨檀觉得自己应该是‘嘎’地一声就过去了。 这特么就很尴尬...... 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如果能在上线之前想好对策的话，墨檀还是不想在季晓鸽预料之中的调侃下随机应变的，毕竟拜那个扎心的诚实天赋所赐，隐藏着大量秘密的墨檀只要稍有不慎就会被惩罚成一个战五渣。 所以必要的准备还是要做。 以上就是墨檀没有立刻上线的第一个理由。 至于第二个，则是头脑刚刚变清明的他打算仔细梳理一下昨晚的事...... 换而言之，也就是在今晚上线前，墨檀整整一个白天头脑都有些不清明。 昨晚，或者说是今天凌晨时候的断片一直持续到服务器关闭，也就是现实/游戏时间AM07:00整，而从游戏舱中醒来的墨檀直到刚才重新登录游戏为止，整整十二个小时都有些浑浑噩噩的，虽然远远不到行尸走肉的状态，但至少也得有宿醉的程度，三个人格都是如此。 尽管还能正常的喂猫、晨跑、想着某人发呆、玩手机、补番、跟某人在互联网上骂街、水论坛，甚至就连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当墨檀在（现实时间）一小时前登录游戏后，他才惊讶地发现自己这看似普通的一个白天过得相当不对劲，虽然乍看上去跟平时并无不同，但其实仔细想想的话...... 举一个并不是很恰当的例子，就像某个有着轻微近视的人第一次戴上完美匹配当前视力的眼镜般，是无意识的模糊与整个世界骤然变得通透起来的差别。 本来打算在游戏里确认的，但因为刚上线就出现的例行断片时间，再加上有些纠结要如何解释自己在发过誓后立刻遭到天谴，墨檀在重新恢复神智后选择了断开连接。 所以现在是思考时间，而主要的思考内容则是自己整整一个白天都在模糊中度过的成因，以及一些或许很重要却被不小心忽略的事情。 对于现在‘戴上了眼镜’的墨檀来说，这并不困难。 虽然看起来是两个重点，但真正要思考的事其实只有一件...... 在紧邻今晚这次的上一轮‘断片’前，当时还是‘黑梵’，身在苏米尔的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原本出了‘断片’时间都很可靠的记忆，忽然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让墨檀感到十分焦躁。 明明白天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思考，却对这种再明显不过的问题视而不见，只是进行着普通的日常，仔细想想也太奇怪了。 墨檀眉头紧锁，然后将稍微凉下来一点的咖啡喝了大半，合上双眼将自己沉浸在那片模糊的记忆中，试图将逻辑赋予周围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 这是他进行深度回忆时的惯用操作，也就是将自己匹配进对应的记忆中，通过理性和逻辑重新将那些已经被冲淡的记忆拼凑出来。 比如他忘记了某天午饭吃的是什么，那么之前半个月内的采购记录以及当天处理的厨余垃圾便会成为线索，再加上一些似是而非的印象，大概率是可以还原出当时那份被忘记的食谱。 当然，这种操作是有时效性的。 除了某些在墨檀眼里必须要牢记的事物或知识会被他通过特殊技巧储存在脑袋里，墨檀的记忆力也就比社会平均值强点有限罢了，否则他也就不需要通过刚才提到的那种方式去回忆不久前在苏米尔发生的事了。 这本身就是一件怪事，因为前面也提到过，墨檀的记忆力还是要比社会平均值强一些的，所以他会记不清充其量也就十几个小时前的事本身就很奇怪。 【大局已定么......】 在墨檀的意识中，呓语城附近的场景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笔飞快地绘制出来，并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变得生动而形象，很显然，截止到墨檀从战略层面奠定了胜局，蒙多·磐为首的四位苏米尔长者前去斩首的那一刻，他的记忆还是很清楚的。 然后...... 画面逐渐开始变得模糊，激烈的交戈声与咆哮声也变得愈发飘忽了起来，一个通体呈淡金色的轮廓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是谁？ 墨檀的疑问只持续了不到半秒钟，便被他自己解开了。 能想象到的金色轮廓只有圣骑士铠，而且在蒙多·磐离开后，一直强调要保护好自己的女骑士自然会愈发严谨地看守自己，去提防那些几乎不可能存在的袭击。 所以面前的轮廓只能是始终和自己、蒙多·磐呆在指挥台上的依奏·洁莱特。 就在墨檀做出决断的瞬间，他面前的金色轮廓也飞快地变成了依奏的模样，正面带忧色地对自己说—— “前辈，休息一下吧，你已经太长时间没合眼了。” 沉浸在意识中的墨檀微微一笑，他想起来了，当时依奏是在担心自己来着。 周围的环境再度恢复了正常，两人的对话也在继续，直到墨檀立下了某个Fg，准确的说，是墨檀刚立下一半Fg就被依奏大力推开的瞬间...... 被臆想出来的世界再度陷入了凝滞，画面变得模糊，清晰的声音也再次变得缥缈。 只剩下凝滞半空中的自己，以及面前那个保持着击掌姿势，面色间乎于嬉笑与严肃之间的女骑士。 记忆再次出现了断层，但墨檀并没有气馁，因为至少到现在为止，他依然可以做出足以让剧情延续下去的分析。 因为按照依奏的性格，就算之前有听自己和火焱阳聊过插旗的话题，也不会因为区区一个Fg大力将自己击飞的。 再加上她那尽管很细微，却依然没有逃过墨檀‘印象’的表情变化，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有危险！ 足以威胁到自己的生命，以至于依奏不得不第一时间用相对粗暴的手段推开自己的危险！ 一道红色的闪光出现在墨檀的视野中。 下个瞬间，女骑士那纤细的身体在被高高抛起，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重重砸在了自己面前。 画面重新变得清晰了起来...... 视线被大量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敌人的鲜血染成了猩红色。 “前辈......” 金色的光芒闪过，女骑士的【曙光圣印】烙在了自己身上，很温暖的感觉，孱弱的身体被注入了力量。 血泊中的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跑。” 那身影如此说道。 “快跑。” 那身影淡淡地重复道。 “快跑啊，你这白痴。” 值得纪念的第一次被便宜学妹骂。 脱手而出的律令与治疗术。 轻蔑的冷哼声。 银色的闪光。 挡在自己面前，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几乎被切成两半的依奏！ 猩红的世界，变得一片漆黑。 世界再次静止了...... 听着仿佛从另一个平行空间传来的，毫无逻辑的噪声，满头大汗的墨檀否决了这个推论。 世界并没有静止，记忆也没有中断，时间仍在流逝。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但他就是知道。 一切都在继续，但自己却被刚才那片猩红过后接踵而至的黑暗所屏蔽了。 连思考余地都不存在的屏蔽。 或许发生了什么，但却注定与自己无关。 墨深深地叹了口气，开始安静地等待。 尽管他随时可以‘醒来’，从这片只能遮蔽特定场景的、让人气闷的屏蔽中离开，但他依然耐心地等待着。 然后，他等到了...... 顽固的黑暗如水般褪去，坐在石台上的墨檀发现自己正眺望着远处，注视着天边的拂晓。 旁边，能感觉到熟悉的气息。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依奏·洁莱特的气息。 她没死？ 她没死！ 突如其来的狂喜吞没了墨檀，他想回头看向旁边，却发现自己并做不到这一点，因为当时的自己没有回头，就算感受到了依奏的气息，就算猜到了依奏还活着，也依然没有回头的意思，只是在北境的寒风中注视着那抹拂晓。 【这是‘我’么？】 墨檀有些茫然，因为他觉得自己并不是那种人，至少当前的自己和‘绝对中立’人格下的自己并不是那种人。 几秒种后 “前辈......” 熟悉的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 可以确定，就是依奏·洁莱特没错。 她真的还活着！在受了那么重的伤，在整个身体都几乎被切断的情况下，活了下来！ 时间再度凝滞...... 墨檀拼命试图转动视线，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因为这份记忆并不属于现在的他。 【既然这样的话......】 意识深处的墨檀长出了口气，释放了心底那份始终被压抑着的冲动。 下一瞬...... 这份记忆的主人，身为‘黑梵’的墨檀转过头去，平静地看着那个身上盖了一件牧师袍，双眼紧闭，意识模糊的女骑士。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我不......不想做你的护卫骑士了。” 她如此说道。 “嗯，好。” 伤者为大，尽管莫名觉得有些受伤，但墨檀顺从地回答道。 “我想......做你的......守护骑士......” 她很努力地想要睁开双眼，却并未如愿以偿。 不明就里的墨檀愣住了，但是很快，他的嘴角便翘起了一抹温柔的弧度，用力点了点头—— “嗯，好。” 回忆于此刻戛然而止。 第八百二十二章：终 第八百二十三章：无间道与灵魂歌者 【玩家苍鹰，您在区域世界任务‘祭山引神’中的贡献度排名为：第一，贡献值总计：9532 获得任务失败惩罚：扣除高阶职业【长风骑士】等级3、失去身份：耳语教徒 获得贡献度奖励如下： 1、随机职业等级+3，随机结果为：高阶职业【长风骑士】等级+3 2、耳语教派声望+5000、圣山苏米尔声望+5000 3、获得可选经验3000000、【长风骑士】经验1500000 4、获得装备【‘龙骑神将’的华贵雕鞍】 【‘龙骑神将’的华贵雕鞍】 坐骑装备 品级：精良 装备要求：得是个坐骑（人不算！） 属性：全属性+0.5% 特质1、【浮空法阵】：产生浮空能量，使你的坐骑飞行时降低负荷，若坐骑为陆行类，则获得短时间飞行能力，可手动开关。 特质2、【加速法阵】：为你的坐骑附加初级加速效果，略微提高其移动速度，小幅度提高其飞行速度，可手动开关。 特质3、【地精EA-537-PE03型加速器（绝对稳定版）】：大幅度提高坐骑速度，持续一分钟，小概率引燃坐骑，中等概率对骑乘者的臀部附加‘灼伤’效果。 【备注：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这是个地行龙，它飞不起......卧槽真的飞起来了啊……】 5、提前解锁下次重大更新的核心玩法之一：称号系统，称号将根据玩家在游戏中的表现由系统判定后发放，且会根据玩家的后续表现转变。 ※获得传说品质称号后，称号不可改变※ ※世界唯一称号不可改变※ ※除首个称号外，玩家可拒绝后续的称号转变※ 获得称号——【无间道苍鹰】 【无间道苍鹰】 类别：称号 品质：精良 属性：魅力+10 被动特质【无间】：你可以同时领取两个立场为对立的关联任务。 主动特质【对不起，我是警察】：若在对立任务结束前主动向一方阵营的关键人物曝光自己是对面卧底，且未被击杀，对立任务结束后将豁免对应任务失败惩罚，且另一方阵营的任务奖励提高10%——80%，贡献度提高10%。 主动特质【我想做个好人】：只领取一个对立任务，任务成功后奖励提高30%，任务失败后惩罚加重30%。 主动特质【三年又三年】：若在任务过程中身居某一阵营的高位，可在一定程度上修改任务内容，且完成后奖励提高100%。 【备注1：阿SIR，什么时候收网啊，他们让我砍人啊】 【备注2：阿SIR，快收网吧，这边升迁比局里都快了，我怕自己把持不住啊！】 【备注3：阿SIR，你说的什么话啊，什么罪证？我们是良民啊。】 “这......这这这是！” 圣教联合驻地外围，趴在嘟嘟背上的苍鹰瞪大了双眼，直接从自家坐骑身上滚了下来，狼狈不堪地摔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忘我的高呼：“牛辶啊！啊疼疼疼疼疼！！！！” 坐在旁边的年轻圣骑士干笑了一声，一边揉着自己之前在乱战中挨了一记暗影箭的膝盖一边满脸嫌弃地看着苍鹰：“好不容易捡了条命回来，你还是安静点儿养伤吧。” 浑身缠满了绷带的狮鹫骑士扯了扯嘴角，呲牙咧嘴地爬起来靠在同样缠满了绷带的嘟嘟身上：“还不是你们圣教联合干的好事，唉，为啥么治疗药水一点儿作用都不起啊。” “因为你之前一露头就被异端裁判所的几个大佬盯上了，人家是专业团队，每次攻击都给你烙上一层DEBUFF，简单来说就是伤势加重外加难以愈合。” 对方活用导师之前交给自己的知识现学现卖地为苍鹰进行了一轮科普，撇嘴道：“你不会自己看状态栏吗？” “那会儿情势太危机没时间看，现在状态栏里已经没东西了，八成是因为我已经失去了耳语教徒的身份吧，所以那些裁判异端的招儿也对我没用了。” 苍鹰从行囊中掏出一瓶药水小口小口地抿着，分外蛋疼地瞪着面前的骑士：“不过凯文兄弟，按理说咱俩之前也没少联系过，黑梵大佬昨天也特意告诉我已经跟兄弟你交代好了，我家嘟嘟长得还这么明显，你咋还是让我挨了顿毒打啊？” “本来我想先跟导师打招呼让他接应你一手的，结果当时太乱了，我刚冲出去就差点被那帮子异端给送去重生，结果后来找到导师的时候你都已经快被打死了。” 凯文讪讪地笑了笑，然后轻咳道：“不过最后导师不是也把你从那几位裁判所的变态手里给拖出来了嘛，不错啦，人活着比什么都强，这段日子跟我朝夕相处的战友都战死了好些个呢，他们找谁说理去？” “你这是歪理，不过兄弟我现在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苍鹰轻哼了一声，然后便打开自己的行囊和人物面板，一边检查着自己的奖励一边不断发出‘嘿嘿’、‘嘿嘿嘿嘿’的【一个或许会被屏蔽的字】笑声，那一脸春心荡漾的德行，就差流...... “喂！你流口水了啊！！” 着实被恶心到的凯文往后蹭了半米，一脸警惕地看着苍鹰：“快说一个能让我相信你不是变态的理由，否则我删你好友了啊！” “切，你又不是漂亮菇凉，删就删呗。” 苍鹰不屑地瞥了凯文一眼，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告诉你也没什么，世界任务已经结束了，奖励也已经下发到我身上了，哥们儿这次可是反派阵营里面的贡献度第一，奖励可是大大滴流批啊！” “啥玩意儿？发奖励了？” “是啊是啊。” “那我咋没收到通知呢？” “不应该呀，你之前的任务贡献度是多少？” “18点。” “......” “咋了？” “没啥，节哀。” “艹！” ...... 【玩家火焱阳，您在区域世界任务‘圣山保卫战’中的贡献度排名为：第二，贡献值总计：28959。 获得任务成功奖励：可选经验值5000000、金币10000、随机唯一精良品质装备*3：【火爆猴的金腰带】、【荆棘女王鞭】、【河童的颅骨项链】、圣山苏米尔声望+5000、圣教联合声望+1000、冒险者公会/云游者旅舍/佣兵工会声望+1000、称号【圣山卫士】（称号将在下次重大更新后发放，详情见※超链接※） 获得贡献度奖励如下： 1、随机职业等级+5，随机结果为：【战争祭祀】等级+5 2、圣山苏米尔声望+5000 3、获得可选经验3000000、【战争祭祀】经验1500000 4、获得上位职业【灵魂歌者】 5、获得天赋【甜美嗓音】、【摇头热舞】 6、获得【武僧】职业引导任务 7、获得灵魂绑定技能书《少林武功加唱歌跳舞》 8、解锁【灵魂歌者】曲目（划掉）技能——【天堂】 【天堂】 特殊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任务奖励 消耗/限制：底气足、分贝大、没有羞耻心 效果：纵情高歌，歌颂自己的家乡，使可以听到的所有友方目标获得效果【故土之利】，若成功唱完全曲，则对所有附带故土之利的目标附加效果【家园防线】。 故土之利：根据角色出生地的地理特点获得对应加持，持续10分钟。 【平原】：造成的所有伤害/治疗效果略微提高 【山地】：暴击率略微提高 【盆地】：防御力略微提高 【林地】：攻击速度/施法速度略微提高 【水畔】：魔力值恢复速度略微提高 【荒漠】：生命值恢复速度略微提高 【特殊】：基础属性+3% 家园防线：根据出生地环境特点附加效果，持续10分钟 【冰雪】：生命最大值略微提高 【酷热】：体能值缓慢恢复 【温和】：移动速度略微提高 【特殊】：全抗性+3% 【备注1：演唱时请务必顿足捶胸涕泪横流，声嘶力竭且不怎么发出声音，相信我，你给出去的BUFF效果会有所提高的。】 【备注2：蓝蓝的天空，清清的湖水，哎耶；绿绿的草原，这是我的家，哎耶；绿绿的草原，这是我的家，哎耶；绿绿的草原，这是我的家，哎耶；绿绿的草原，这是我的家，哎耶；绿绿的......】 因您在区域世界任务‘圣山保卫战’中的贡献度超过20000，获得额外奖励： 获得装备【炫舞套装】 【炫舞套装】 装备类别：上衣 品质：唯一史诗-可成长 防御力：？ 属性：？ 效果：当你穿着该装备进行歌唱，或者任何疑似为歌唱的行为时，身上所有装备的外观及效果都会收到【炫舞套装】的影响。 特质：模仿秀 【备注：你就是最亮的那个崽！】 ...... “好尼玛诡异的奖励啊！” 原本跟苍鹰一样开心到几乎裂开的火焱阳深深地叹了口气，尽管他这次得到的奖励可谓是量大份足、相当丰厚，但从系统读到第五条奖励的时候起，火焱阳的表情就开始变得僵硬了起来，然后一直僵到现在...... 【甜美嗓音？我特喵的五音不全啊！】 【摇头热舞？我是去迪厅的时候只会傻不拉几晃脑袋那种类型啊！】 【少林功夫加唱歌跳舞？老子打断奶开始就没缺过肉，六岁半开始喝酒，童子之身尚存也只是因为没机会给出去好吗！还是说你想让我表演个铁头功或者金刚腿啊？啊？！】 【《天堂》我倒是会唱，初二那会儿跟老子同桌那小姑娘就是因为这首天堂转的学，艹，当时到底是那个鳖孙让老子第一次约会去KTV的？抱那丫头冲进医院直奔耳鼻喉的时候那帮已经做好准备的妇科大夫都惊呆了好吗！】 【还有啊！蓝蓝的天空、青青的湖水都没问题，但是为什么那个绿绿的草原要重复四遍啊！要不是老子现在还没对象我绝对会投诉你们游戏设计师啊！绝对会投诉的啊！】 “呼......” 火焱阳长出了口气，停止了几乎把自己搞到缺氧的内心吐槽，然后调出自己的人物面板，仔细研究了一番自己新获得的上位职业——灵魂歌者。 他是觉得挺新鲜的，不过对于有着上帝视角的我们来说，这个职业的性质其实很容易理解，因为火焱阳这个【灵魂歌者】的职业与双叶的【驭法者】职业相似度很高，虽然存在着一定差异，但都是以某个特定技能为核心的特殊职业。 驭法者只有一个技能——驭法。 而灵魂歌者虽然存在着比如【天堂】这种效果固定的技能，但也有一个跟【驭法】十分相似的特殊技能，那就是——开腔。 没错，就叫开腔。 【开腔】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职业【灵魂歌者】 消耗/限制：应景、充满感情、？？？ 效果：视开腔内容而定，具体形式限定为歌曲或任何接近歌曲、具备歌曲概念或使用者自认为算是歌曲的内容。 【备注：让世界感受痛苦！】 “不是，凭什么我就非得让世界感受痛苦啊？” 火焱阳一脸不爽地关掉了技能说明，然后鬼鬼祟祟地远离了正在打扫战场的伙伴，悄咪咪地来到了距离呓语城不远的某片小空地上，然后拿出了行囊中那件品质为可成长唯一史诗的碉堡装备，脸上满是激动。 尽管效果有些意义不明，但这毕竟是他第一件被系统认定为【唯一史诗】级别的装备，而且还是可成长的那种！ 据火焱阳所知，品质在唯一史诗之上的装备，就只有那传说中的......【传说】阶装备了！ 也就是说，如果手中这件外表看起来完全就是新建角色时那件亚麻布上衣的玩意儿更进一步，那么自己也能成为有传说级装备的大佬了？ 自己也能跟小雨哥一样冲进排行榜了！？ 自己也能像墨檀那小子一样家喻户晓了？！ 自己也能有好多漂亮小姑娘缠着要生猴子了！？ 被脑补冲昏了头脑的火焱阳一拍大腿，二话不说就把身上那件脏兮兮的祭祀袍换了下来，穿上了那件【炫舞套装】，然后摆了个POSS，深情地唱道：“啊哈~GAY我一杯忘情遂~” ...... 没反应，无论是衣服还是技能都没反应。 “怎么忍心浪~里~受折磨！” 火焱阳并没有放弃。 ...... 结果依然无事发生。 “神马妖魔鬼怪！神~马美女画皮！” 火焱阳涨红了脸，声嘶力竭。 ...... 无事发生 “啊~啊啊~啦啦啦~黑猫警长~” 火焱阳面无表情。 ...... 无事 “摇晃地麦酒杯！” 既悲愤又羞耻的火焱阳开始自暴自弃，翻着白眼开始胡说八唱：“牙缝中有面包屑！辣不寻常的霉，难吃到流泪！” 下一秒 咵嚓！！ 一道电光闪过—— 大雨，倾盆而下。 第八百二十三章：终 第八百二十四章：雪峰尘埃落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游戏时间AM08:57 北境，圣教联合北伐军驻地，核心区域 重新恢复了意识的墨檀并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而是第一时间打开了视野角落处正在疯狂闪烁的消息栏，迫不及待地点开火焱阳、苍鹰等人发来的消息，想要确认此拂晓时分那场最终战役的结果。 或许是因为白天过得浑浑噩噩的关系，无论是哪种人格下的他，都没有想过联系一下火焱阳以确定最终那场硬仗的后果。 这绝对是一件荒谬至极的事，尤其是对于几乎主导了整个战争后期的‘黑梵’，也就是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来说，他没有任何理由不去关心那场自己没有亲眼见证到最后的战役。 然而事实却是，尽管墨檀在离开游戏后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但他却只是看似普通，实则就像照本宣科般机械地重复着平时的日常，比如看电视、水论坛、想着某人发呆之类的，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最该做的事就是赶紧给火焱阳打个电话问问最后到底怎么样了。 于是乎，重新恢复‘清醒’的墨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人格被动切换到当前状态后连咖啡都没顾得上喝完就一头扎进游戏舱，马不停蹄地上线了。 结果正当他刚点开好友栏中‘火焱阳’这个名字的时候，耳边忽然想起了一连串分量极重的系统音...... 【玩家黑梵，您在区域世界任务‘圣山保卫战’中的贡献度排名为：第一，贡献值总计：58959。 获得任务成功奖励：可选经验值5000000、金币10000、随机唯一精良品质装备*3：【醒神指环】、【逐风者之缚】、【令咒纹身贴】、圣教联合声望+1000、冒险者公会/云游者旅舍/佣兵工会声望+1000、称号【圣山卫士】（称号将在下次重大更新后发放，详情见※超链接※），因圣山苏米尔声望达到MAX，5000点圣山苏米尔声望自动转换成5000圣教联合声望。 获得贡献度奖励如下： 1、随机职业等级+8，随机结果为：【戒律牧师】等级+8 2、领导值+20、圣光学识+10 3、获得可选经验5000000、【戒律牧师】经验2500000 4、开启传说级任务链【路加·提菲罗的足迹】 5、开启传说级任务链【初原圣女安吉尔的足迹】 6、获得新技能：【律令·愈】（本技能为额外奖励，不占用空白律令） 【律令·愈】 圣光学派主动技能 可成长 掌握要求：圣光学识43级、拥有职业【戒律牧师】 消耗/限制：150信仰值、120魔力值 效果：使指定单位在一分钟内持续恢复生命值，具体数值受使用者的信仰值上限、智力属性、圣光学识等级、技能隐藏熟练度以及精神状态而定，技能持续时间内，受该技能影响的单位物理抗性提高30%，受到的流血伤害降低50%，冷却时间1分钟。 【备注：明明是效果类似的技能，为什么同类圣言术的获取难度要比这个技能低辣么多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7、随机给予一条真言的重要提示：普度众生/都他妈别装死 8、解锁天赋【█侵染】 【█侵染】 主动天赋 效果：激活后，你的所有【律令】技能都会被转变为另一种形态，该天赋激活期间，你每秒都会损失2级【戒律牧师】职业等级，停止激活该天赋后，你的基础属性将之后240小时游戏时间内恒定位1，冷却时间：720小时游戏时间。 【备注：如果你有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步的理由，就试着去拥抱那份恶意吧。】 因您在区域世界任务‘圣山保卫战’中的贡献度超过50000，且以一己之力将任务完成度提至173%（彻底清除耳语教派东北教区在北境的威胁、强行迫使圣教联合参战使苏米尔方的损伤大幅降低、将战争周期缩短至系统计算的三分之一以下），将获得额外奖励： 获得装备【不败战歌】 【不败战歌】 装备类别：披风 品质：唯一传说 防御力：较低 属性：领导+50%、全抗性+25%、受到的非指向范围伤害降低80%、所有已解锁战斗专精+5、体能值上限+50%、除主动技能/天赋外的体能值消耗速度降低50%、生命值上限提高50%、使装备者进入战斗状态的伤害/物品/天赋/技能的效果降低75%。 特质： 1、【不败光环-神话】：你每一次取得大规模战役的胜利，都将使你在下一次大规模战役中获得一个以自身为中心，半径1000米的群体增益效果，使范围内的所有友方单位全属性额外提高2%，当前累积胜利次数：1 2、【不败光环-传说】：你每一次取得中等规模战争的胜利，都将使你在下一次中等规模的战役中获得一个以自身为中心，半径30米的群体增益效果，使范围内的所有友方单位全属性额外提高5%，当前累积胜利次数：1 3、【不败光环-史诗】：你每一次取得小规模战斗的胜利，都将使你在下一次小规模战斗中获得一个以自身为中心，半径8米的群体增益效果，使范围内的最多二十个友方单位全属性额外提高1%，当前累积胜利次数：8 4、【运筹帷幄】：当你置身于沙盘/战术地图等特定物品前，并对后者具备绝对的主导权时，你可以在已知情报的基础上进行高速推演，亦可以将推演视角共享给指定单位，在这个过程中你不会消耗额外的体能值。 5、【决胜千里】：你可以通过自己的推演结果生成最多十份仅自己可见的报告，如果战争走向报告上的信息匹配度超过八成，你在下一次战斗状态中的全属性将额外提高10%、天赋/技能/消耗品效果额外提高10%、技能冷却时间额外降低10%、【不败光环】的范围与效果增加10%，最多可叠加至10层。 6、【折戟沉沙】：你所主导的每一次失败，都会使对应规模的【不败光环】累计胜利次数-3。 7、？？？（【不败光环-史诗】的累计胜利次数＞90解锁） 8、？？？（【不败光环-传说】的累计胜利次数＞50解锁） 9、？？？（【不败光环-神话】的累计胜利次数＞20解锁） 10、？？？ 【备注：日出东方......】 ...... 听完了大串毫无感情的系统提示音，又草草地检查了一边自己这次得到的任务奖励，墨檀默默地关掉了自己几分钟前刚刚打开的消息栏，长舒了一口气。 已经不需要再跟火焱阳确认了。 既然系统已经发放了任务奖励，既然它已经告诉自己这次战争的结果为：彻底清除耳语教派东北教区在北境的威胁、强行迫使圣教联合参战使苏米尔方的损伤大幅降低、将战争周期缩短至系统计算的三分之一以下，那么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 【总算是赢了么......】 没有拿到巨额奖励的欣喜若狂，也没有亲手奠定了一场胜负后那无与伦比的成就感，在彻底松掉最后那口气的瞬间，毫无上进心的墨檀只觉得身心俱疲，恨不得就这样直接在游戏里睡到天黑。 ‘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从来都不是一个有梦想有追求的人，这可能是他唯一跟大多数同龄人相差甚远的地方了，尽管这家伙确实有着常规意义上的虚荣心，也不介意偶尔出出风头、耍耍帅什么的，但只要事情的规模或者严重性稍微往上提那么一点儿，当前状态下的墨檀就会第一时间想要去回避或退却，归根结底还是那句话，他觉得身为‘墨檀’的自己日子过得已经足够丰富多彩了。 但我们都很清楚，无论是非常现实的现实世界也好，还是同样现实到不得了的无罪之界也好，很多事往往都不会以某个人的意志为转移。 所谓能者多劳，很多时候并不是有能力的人想要去多做些什么，而是在必须做些什么的时候，只有那些有能力的人才能去做些什么。 当然，如果那个人是个铁石心肠、是个莫得感情的机器、是个看破红尘的大能、是个檀莫，那么他自然可以什么都不做。 只可惜，此时此刻的‘黑梵’，并非彼时彼刻的‘檀莫’，尽管抗压能力颇差，却也不是那种只顾自己装死，不顾外边洪水滔天的狼灭；尽管可以想办法用理性压倒感性，却也有很多就连理性层面也接受不了的事物；尽管在上次‘约会’中被自己打击到心灰意冷，却远远说不上是看破红尘，硬盘里的教育片更是一部都没删...... 咳，让我们言归正传。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在某种意义上过于优柔寡断、摇摆不定的，‘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没办法对那些做尽恶事的耳语教徒坐视不理，又因为他恰好具备解决问题的能力，还被太阳教派那位金冠主祭卖了等原因，便通过最开始遥控指挥火焱阳的方式让自己内心稍安，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过程中被自己严重刺激了一次的他因为心态濒临崩溃的原因，凭借着当时过于跋扈暴躁的气场说服了苏米尔那几位长者，把原本尚可接受的压力直接增量到圣山上下无数人的性命，这才导致了最后节奏快到让他几乎喘不过气的战役。 值得庆幸的是，因为心态过于脆弱而久久无法从感情阴影中走出的墨檀一直处于焦躁状态，所以直到一切尘埃落定前他对自己肩上的负担都没有太多实感。 直到现在...... 在彻底将那难以言表的情绪发泄出来之后，在苏米尔确实在自己的指挥棒下赢得了这场战争之后，在所有压力都伴随着那一连串系统提示音消散殆尽之后，墨檀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之前究竟是背负着怎样的压力一路走到现在的。 于是他开始后怕，而这份后怕又此时此刻的Happy End下飞快地褪去，这才导致了他现在这副宛若进入了贤者时间般的德行。 什么都不想干，只想这样躺倒心绪彻底平复为止。 他发自真心地如此渴望着，却在不知不觉间再次开始勉强自己，费力地睁开双眼，撑起身子。 因为他很清楚，并不是所有的事都圆满解决了，至少对于自己来说，需要在意的事还有一件！ 不久前刚被擦拭清楚的回忆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个在自己面前几乎被切成两半的纤细女骑士，那个伏在地面上沉沉睡去的便宜学妹，究竟哪个才是真...... “前辈！” 伴随着一声熟悉的、轻柔悦耳的、欣喜若狂的惊呼声，刚刚睁开双眼还没来得及调节好焦距的墨檀只觉得一阵香风拂过，然后自己的右手将被一双细腻的小手握住了。 【明明是个每天都要练习挥剑好几百次的圣骑士，怎么手上一点茧子都感觉不到？】 将莫名其妙的困惑抛出脑海，墨檀对面前那张熟悉的俏脸微微一笑：“啊，我在呢。” 于是，眼眶泛红的依奏·洁莱特还未来得及流下第一滴泪，便破涕为笑了。 是活生生的依奏·洁莱特。 眼中那罕见穿着一套便服裙装的女骑士面色红润而健康，印象中被那道银光率先击中的左肩光洁而白皙，看不出丝毫受到重创的痕迹。 没错了，确实是活生生的便宜学妹。 在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对方一遍之后，墨檀长舒了今天的第二口气，与上次不同，这口气松完后，他迎来的是说不出的轻松。 不过墨檀是轻松了，跪坐在他窗边的女骑士却...... “前，前辈？” 被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的半龙人少女有些别扭地缩了缩脖子，稍有些泛红的肩膀有些不自然地动了一下，看起来似乎是想要下意识地用手遮一下，但终究还是没有松开自己紧握着墨檀的双手，只是面色微红地垂下头去，轻咬着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因无它，实在是墨檀刚刚看向女骑士肩膀的眼神着实有些过于灼热了。 “诶，依奏？你没事吧？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怎么样？依奏？” “唔......” 在前辈大惊小怪的惊呼下，女骑士把头垂得更低了。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了许多大教堂里那些有关于守护骑士与被守护者的花边文献。 脸，亦是越来越红了。 第八百二十四章：终 第八百二十五章：再遇断罪斩 短暂的沉默后，就在脸庞已经红到仿佛就要滴出血来的依奏羞到了极点，正欲夺路而逃的时候，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有些不大体面的墨檀才猛地反应过来，连忙移开了目光，轻咳了一声，严肃道：“我还以为你受伤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说的是实话，但墨檀却莫名其妙地觉得有些心虚，尽管他觉得这应该不是自己的问题。 【不，这就是你的问题！】 内心深处，头顶着一对小犄角的Q版墨檀冷笑了一声，指了指床边那身穿便服、俏脸通红的半龙人少女，用口型无声地说道：【你馋她身子！你下贱！】 【我可去你的吧！】 另一个头顶着小光圈的Q版墨檀出现了，反手一巴掌抽飞了小恶魔墨檀，满脸悲天悯人地看着墨檀本人：【不方，我是懂你的，你只是因为跟语宸的关系发展不顺利，所以才下意识地想撩拨一下咱们便宜学妹是吧？可以理解，可以理解，毕竟纸片人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被自己脑补出来的、貌似正经的、表情严肃的、目光慈爱的、非常欠揍的小天使形象犀利吐槽后，墨檀顿时陷入了呆滞中，愈发觉得自己有问题了。 当然，依奏自然是不会清楚自家前辈究竟在内心深处上演着何种小剧场的，所以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的她在看到墨檀那一脸严肃地关切自己身体情况时，立刻对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产生了强烈的羞耻感，然后分外乖巧地回答道：“我没事，前辈......反倒是你......” “你知道我经常会因为某种原因失去意识的。” 墨檀不甚在意地笑了笑，飞快地平复了自己因为一些奇奇怪怪的原因而分外混乱的思绪，定定地看着依奏，发自内心地认真道：“我真以为你受伤了......” 依奏摇了摇头，慢慢收回了之前在情绪激动之下紧握着墨檀的双手，紧接着便在后者目瞪口呆地注视下原地来了二十组动作分外标准的俯卧撑，脸不红气......嗯，气还是要喘的，总之很是轻松地对墨檀莞尔一笑，表示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确实非常健康。 结果刚笑了一半的依奏发现自家前辈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歪到了旁边，似乎完全没有在看自己的样子，不由得下意识地问道：“前辈......” “咳，做完了？” 墨檀却依然没有回头的意思，只是有些僵硬地问了一句。 “诶？啊，嗯，做完了，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哦！” 依奏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好奇道：“前辈为什么不看我？” 这才回过头来的墨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有些尴尬地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领口处。 “前辈不舒服？” 然后耿直的女骑士就不负众望地会错意了。 无奈之下，墨檀只得再次指了指自己的领口，然后干笑着指了指依奏：“你......下次在别人面前健身时，好歹注意一下自己穿的是什么衣服......” “什么衣服？” 依奏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顿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刚刚重新恢复正常的脸色立刻攀升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红晕，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是的，尽管之前她也没少在自家前辈面前做这种虽然强度没有贾德卡那么狠，却也可以被称之为辛苦的体能训练，可当时依奏穿得可是一套金光闪闪、严丝合缝的曙光教派制式高阶圣骑士铠（女款），但现在...... 紧紧捂着自己的领口，依奏第一次对自己这身几年都未必能有机会穿两次的裙装产生了不满，非常强烈的那种。 很显然，如果不是前辈极具绅士风度的回过头去，自己领口下的大片春光怕不是被看干净了！ 当然，也存在着......前辈已经看干净了，才回过头去的可能性。 【不，前辈不是这样的人！】 依奏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看向墨檀的双眼，并在发现后者的目光分外澄澈柔和后大大地松了口气。 然而......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下意识地看到了！我已经用最快速度把脑袋转过去了啊！我发誓自己会努力忘掉的！】 墨檀一边在心底如此辩白着，一边用他那历经了十几年的考验，堪称精妙绝伦的面部控制能力维持着白莲花般的表情，然后流畅而自然地岔开了话题，严肃道：“但是在我的印象里，你确实受伤了。” “嗯......” 头脑比较单线程的女骑士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把刚才那羞耻的烦恼抛在脑后，抿着小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微微颔首道：“那个......前辈，其实在我失去意识前的记忆里，自己好像确实有受一点伤，虽然不是很严重......” 墨檀微微眯起了眼睛，用非常符合前辈身份的语气沉声重复道：“不是很严重？” “唔......” 不善于撒谎的女骑士垂下头不说话了。 很显然，她那自认为还算自然的谎言并没有骗过慧眼如炬的前辈。 “说说吧，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并不是很想让依奏回忆起（如果她想得起来的话）自己记忆中那惨烈的一幕，所以墨檀也并未继续就她那莫须有的伤势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开始从比较笼统的角度询问情况，毕竟他这会儿连自己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于是依奏就尽可能言简意赅地把她所知道的情况跟墨檀说了一遍。 简单总结一下的话，就是在两人因为不知名原因同时陷入昏迷后，那几位未能成功击杀埃登，但好歹也算把后者逼退的米尔长者便第一时间将他们保护了起来，不久之后，几乎已经被苏米尔主战力绞碎的耳语教徒终于呈现了崩溃之势，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开始四散奔逃，至此，以呓语城为中心的最大规模战斗基本结束，至于后续袭杀过来的耳语教派主力军先锋团，也就是那一千多名以骑士为主的精锐战力，则在收拢了部分残兵后与结成防御阵容的苏米尔主力军展开了对峙。 原因很简单，虽说这一千多人确实兼具着战力与机动性的精锐，苏米尔这边也刚刚经历了一场消耗巨大的战斗，但没想到呓语城方面会溃败得如此迅速的主力先锋军在人数方面处于绝对劣势，所以颇具战略素养的‘狂言骑士’埃里克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在留有足够冲锋距离的前提下等待大部队这一命令。 他很清楚，卢修斯大人所带领的主力就跟在自己身后急行军，所以那些苏米尔兽人不主动出击，但凡能拖到卢修斯抵达，之后战斗的结果就会被彻底注定。 至于在呓语城方面之前的那场大败，埃里克对此倒是没什么感受，虽然局面已经明显脱离了卢修斯的控制，但怎么继续把这场仗打下去并不是埃里克能够决定的，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很清楚这不是自己该烦恼的东西。 他要做的、他该做的，仅仅只是维持住局面，给予那些虎视眈眈地兽人足够的压迫感，等待身后的主力军抵达而已。 只可惜，埃里克并不知道他当下所期望的那支主力军已经永远都没有机会过来了，在圣教联合强势介入这场战争，并以一种近乎于疯狂的姿态开始他们‘第一战’的那一刻起，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明显劣于那支远征军的东北教区主力部队就已经被注定了结局。 或许他们可以给圣教联合带来不小的损伤，或许他们不会在身后尚有退路的情况下被尽数歼灭，但除非耳语之神亲自下凡，否则绝对不可能有半个人突破那条有传说阶圣骑士坐镇的防线。 终于，埃里克等到了援军，实打实的援军。 由火焱阳带领的，主体由所有领取了‘保卫圣山’区域世界任务的玩家所组成的援军，苏米尔的援军！ 局势，在顷刻间转变。 尽管墨檀当时仍在昏迷状态，但他的谋划、他的预判、他的计算都宛若一台精密的机械班一丝不苟地被践行着。 因为他的计划，苏米尔侧并没有凭借人数优势在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情况下强行与那只邪教徒先锋部队硬刚。 因为他的计划，对局势出现了严重误判的埃里克选择了等待，却等到了一场足以葬送掉其麾下所有战力的‘援军’。 因为他的计划，直到那位强大的狂言骑士大祭司被蒙多·磐用一记势大力沉的元素图腾柱震碎了心脏，其余耳语教徒被前后包夹到宛若水滴般‘溶解’时，结束了这场最终决战的苏米尔侧竟然堪堪把战损维持在了四成以下！ 因为他的计划，前期一直以逸待劳的圣教联合远征军终于还是彻底介入了战争，在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后彻底碾碎了卢修斯所带领的攻山主力部队，起到了他们早应该起到的，一锤定音的作用。 最后...... “最后格林·提瑞阁下带领了少部分咱们曙光教派的精锐，在那边的战斗结束后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呓语城这边，跟长者们说了会儿话，然后就把咱们带回圣教的驻地了。” 依奏一边用让人眼花缭乱的刀工给墨檀削着苹果，一边笑道：“我就是那个时候醒过来的。” “嗯，我知道了。” 盘腿坐在床上的墨檀皱了皱眉，喃喃道：“所以这里是......” “我圣教联合的驻地核心区。” 一个身材高大、肌肉健硕的国字脸走进帐篷，面色阴沉地看着正从依奏手中接过一瓣苹果的墨檀：“你有什么不满么？黑梵牧师？” 一见这人进来，依奏连忙把剩下的半个苹果放回盘子里，然后恭谨地起身行礼道：“骑士长阁下！” “嗯。” 格林·提瑞微微颔首，对依奏和煦地笑了笑：“好些了没有？” 后者微微一楞，然后很是拘谨地说道：“多......多谢阁下关心，我本来就没......” “没受伤？” 格林摇了摇头，沉声道：“就算你确实不记得了，但那些血迹和你那件几乎被切成粉碎的盔甲可是做不得假的，我之前应该有叫你好好休息吧？” “是......” “为什么跑到这里来了？” “那是因为......” “担心这个连立场都搞不清楚的自己人？” 格林微微眯起了双眼，身上的压迫感顿时呈几何倍增。 结果...... “是！” 刚才还唯唯诺诺的依奏竟然停止了腰板，不卑不亢地大声道：“我很担心前辈！” 格林显得有些惊讶，然后瞥了眼似是在发愣的墨檀，冷哼了一声：“你这位好前辈可是好好地摆了咱们圣教联合一道啊。” “我觉得前辈做的没有错！” 依奏虽然有些哆嗦，但还是咬牙坚持着自己的立场。 “你不怕我罚你？” 格林的嘴角翘起了一抹冷酷......至少他自以为挺冷酷的弧度。 鉴于他那张过于棱角分明的国字脸，其实刚才那个笑容还显得挺醇厚友善的。 “不怕！” 依奏把心一横，咬牙道：“夏莲殿下之前有写信过来，跟我说谁要是欺负我和黑梵前辈，她就打谁，往死里打的那种！” 格林·提瑞：“......” 尴尬地气氛就这样持续了将近两分钟，帐篷中的三人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格林打破了沉默，只见他先是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屁股，然后身上那原本让两人觉得压力山大的气势瞬间烟消云散，苦笑道：“这还真是......连吓唬吓唬都不行了啊。” “诶？” 依奏有些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 而本应该早早反映过过来格林只是做个样子的墨檀才刚刚回过神来，倒吸了一口凉气：“卧......” “卧？” 不再继续装冷酷的格林好奇转头望向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墨檀，疑惑道：“卧什么？” 【卧槽敢情那位据说碉堡了的格林·提瑞就是您老人家啊！世界真小啊！】 墨檀眼眶直跳地看着面前这位几个月前被‘自己’真·摆了一道的国字脸，轻咳了一声：“卧......卧非常荣幸见到您，骑士长大人，您一直都是我的偶像。” “诶？前辈你上次不是还说不知道格林阁下是何许人也吗？” “......”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臭小子你再睁眼说瞎话，我就揍你。” “哈哈哈哈，就跟您打得过夏莲殿下似的。” “......” 第八百二十五章：终 第八百二十六章：那年的离别 曙光教派的格林·提瑞骑士长一直都是个好人，根据如下： 首先，他至今单身。 然后，正所谓面由心生，有着一张黄金比例国字脸的他不但讲文明、懂礼貌，而且性格亦是忠厚善良、恪守规矩，平日里的行事风格也可谓是严于律己、宽以待人，虽然偶尔也会给人留下‘顽固’、‘刻板’等印象，却依然是那种骑士中的骑士，用夏莲的话说，格林可是跟另一位基本不怎么出来见人的苦修者老汤姆并列，唯二拉高了本届曙光教派整体节操的好同志。 然后就经常用各种借口把格林打发到任何除了光之都以外的地方公干，总之就是眼不见心不烦。 比如差不多半年前，夏莲殿下就因为怕大部分时间都显得很严肃的格林吓着孩子（刚刚成为圣女的语宸），随便找了个理由将其打发到了位于圣域偏南的【逐光城】，理由是我听XXX说那边绿化做的不太好，再怎么说也只大部分民众都信仰咱们曙光女神的地界儿，小格林你赶紧去那边把事儿给我平了。 然后格林·提瑞骑士长就一个人去逐光城那边种树了。 由于一些比较微妙的原因......好吧其实就是辈分，夏莲殿下在这一代曙光教派的中流砥柱里有着绝对权威，尤其是格林骑士长，扒手出身的他七岁半就被其导师，即号称【曙光斩】的前任曙光教派骑士总长汉斯·安德森捡到，打了个半死后送回光之都成为了一名骑士学徒。 而对格林·提瑞进行了启蒙教育，被其视为毕生偶像的安德森骑士总长可是从小被夏莲殿下用扫把抽大的，在格林的印象里，自家那个白发苍苍、满脸褶皱的导师每次碰到那个‘笑起来很甜美的大姐姐’时都会一脸谄媚地跟在后者屁股后面大姐头大姐头地叫个不停，就连身体不好只能坐在轮椅上，明明没有导师大却比导师更显老的师母，每次见到那位大姐姐都是一口一个阿姐地叫着。 虽然知道精灵族的年纪无法从外表判断，也清楚那个笑起来很甜的大姐姐绝不会比自家导师小多少，但年幼的小格林依然觉得有些别扭。 这份别扭一直持续到了格林成为骑士学徒的第三个年头，他十一岁生日的两个月前。 曙光教派第五百三十一代骑士总长，【曙光斩】汉斯·安德森因病逝世，享年八十三岁。 身为安德森唯一的学徒，在师母早在两年前就已经病逝的情况下，当时年仅十岁的格林·提瑞以教子的身份一手为安德森操办了葬礼，尽管安德森已经在遗嘱上写明了不希望教派为自己的死大动干戈，也不希望有什么风光大葬，但当时的夏莲圣女依然自作主张关闭了整整一天曙光大圣堂，顺便自作主张关闭了整整半天其它教派的大圣堂。 因为汉斯·安德森生前是个人缘极佳的好好先生，再加上其曙光教派骑士总长的身份，其它教派也都很给面子，非但并没有与一贯以任性妄为闻名的夏莲产生什么冲突，甚至自发地组织起了追悼。 而格林·提瑞则是一个人呆在某个外城区的小教堂里，陪着安德森的遗体呆了整整一个白天。 虔信者安眠的第一天不得下葬，由女神守护一个白昼，这是曙光教派很久以前就流传下来的规矩。 这一天，按理说除了逝者的亲人，或者格林这种教子之外，其他人是绝对不允许出现在这种地方的，教皇也不行。 然而，那天的格林却在那间已经被提前清场，外面还有着整整三百高阶圣骑士，六个骑士长守卫的教堂中见到了两个不速之客。 一个人他认识，是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精灵大姐姐，当然，那时的格林已经知道对方就是自家教派的圣女殿下夏莲·竹叶了。 一个他不认识，那是一个穿着灰扑扑的牧师袍，长得还算精神的白胡子老大爷。 不过尽管格林并不认识后者，却依然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曙光教派第五百七十三代教皇——圣·路加·提菲罗。 虽然仅仅只是见习骑士的格林当时还没有资格进入千光穹顶，并未看过这位先代教皇的画像，也不知道这个白胡子老大爷究竟是个何等碉堡的存在，但他依然判断出了路加·提菲罗的身份。 因为在导师留给他那封信的倒数第二行如此提到过： 【还有一件事，小格林，虽然你现在已经是一位虔诚（甚至已经比我还要虔诚）的教徒了，但如果在我死掉的那一天（或者是第二天）有两个人无视教规，擅自来看当时应该只有你一个人陪着的我，你可千万不要阻止他们。 第一个，是夏莲大姐头，我在上个月跟她喝茶时曾经提到过，希望她在这一天能来找我，陪我说说话（不要误会，这是有原因的，女神大人在上，我对你师娘的感情天地可鉴！）。 第二个，应该是一个岁数跟我差不多大，虽然没我帅（你就当他没我帅）但很会保养的老头（死小白脸），他的名字叫做路加·死臭不要脸·提菲罗，我们曙光教派（唯一没死）的先代教皇，是我为数不多的老朋友之一。 很久以前，我曾和提菲罗约定过，如果我们两个中有谁先回归女神的怀抱（他当时口出狂言表示女神不会抱我们），那么另一个人无论当时在哪里、在做什么，哪怕正在跟暗夜教派的教皇对砍，都必须赶在那个嗝屁的人下葬之前回来见他一面。 呵，其实这是你老师我设下的一个圈套，因为我知道自己就算再怎么吉人天相，终究是活不过那个几乎已经触及到那个领域的混蛋的......唉，算了，跟你说这么多也没有。 总而言之，那会儿我就知道自己活不过他，也知道他就快......离开这里了，所以才刻意跟他约了一定，给他一个回到光之都的借口。 我不知道提菲罗当时有没有注意到我的小心思，多半是猜到了吧，但他还是很爽快地答应了那个约定，并不出我所料的在几年后离开了，然后再也没回来过。 我一直觉得他是个脆弱的家伙，虽然能发现这一点人并不多。 呵，人老了就喜欢絮叨，不过我想你并不会埋怨我的，对么？ 现在，我希望你最后为我......好吧，其实也算不上是为我，做一件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那一天到来时，提菲罗那家伙应该会先一步来找我，而夏莲则会晚一些，因为她多半会去折腾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比如强迫其他几个教派为我关门半天什么的。 若真是这样，亲爱的小格林，我希望你能适当地拖一拖提菲罗的脚步，因为我们彼此之间太了解了，实在没什么可说的，所以他恐怕会很快离开，若是你能多留他一时半刻，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或许是我最后能做的事了。】 就这样，尽管当时的格林并不明白安德森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做，却还是为自己导师的最后一个愿望尽了最大努力...... “哟，这里怎么还有个小娃娃？” 当时悄然出现在汉斯·安德森旁边的老人并没有第一时间跟面前这位老朋友招呼，而是笑呵呵地对静守在一旁的格林·提瑞眨了眨眼，促狭地笑道：“我还以为在黛拉离开后，他一定会孤家寡人直到咽气呢。” 三年前还是个小扒手的见习骑士站起身来，不卑不亢地对提菲罗说道：“我叫做格林·提瑞，是汉斯·安德森的骑士学徒，同时也是他的教子。” “私生子？” 路加·提菲罗眨了眨眼，饶有兴趣地看着格林：“你长得一点儿都不像他，安德森这个岁数的时候可比你丑多了。” “是教子，阁下。” 心思敏锐的格林并没有直接点出提菲罗的身份，因为他担心对方在知道自己早有预料的前提下早早离去，所以只是用平静地语气陈述道：“我和安德森老师并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几年前被他从贫民窟捡来的小偷而已。” 路加·提菲罗挑了挑眉，并未对‘小偷’这两个字表现出任何不满，只是继续慈眉善目地问道：“所以他已经让你皈依到女神大人的荣光下了么？” “是的，阁下。” 身穿便服的格林点了点头，拿出了一枚被擦得锃亮的徽章：“我现在是一位见习圣骑士。” “嗯，圣骑士啊......并不是什么比小偷有前途的未来呢。” 路加·提菲罗似笑非笑地瞥了安德森的遗体一眼，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格林：“有没有人对你说过，孩子，其实比起圣骑士，你更适合当一个牧师。” 格林点了点头：“有。” 先代教皇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语气中满是浓浓地好奇：“谁眼光这么好？” “安德森老师。” 格林一边在心底默数着时间，一边用相对较慢的语速平静地回答道：“他说我的体质一般，在神术方面却有着很高的悟性。” 路加·提菲罗咂了咂嘴，虚起双眼盯着格林：“然后就把你培养成了一个骑士？” “我希望成为一个骑士。” 格林攥紧了手中的见习骑士徽章，自豪地笑了笑，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一个像安德森老师一样的骑士。” “像他一样？” 提菲罗毫不客气地指着汉斯·安德森的遗体，非常失礼、非常夸张地惊呼了一声，然后在格林皱眉前面色忽然一肃，轻叹了一口气：“虽然有些蠢，但这确实是个好理由，毕竟汉斯·安德森虽然是个混球，却也是个值得被所有人尊重的混球。” 格林愣了一下，一时间竟然没能把话接下去。 幸好，提菲罗也没有立刻走人的意思，只是平静地俯视着很久很久以前经常被自己欺负，很久以前却开始站在自己身后一起欺负别人的前骑士总长，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淡淡地笑起来：“你捡到了一个好孩子啊......” 心脏早已停止跳动的安德森自然不会回答他。 提菲罗也没有在意，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这人只有运气比我好了，能遇到跟你情投意合的黛拉，还有捡到这个小鬼都是，不过......你也只有运气比我好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格林觉得在女神像所散发出来的柔和光晕下，安德森那稍显僵硬的表情似乎变得柔和了一些。 然后，就是漫长的沉默...... 格林觉得，可能正如安德森在信中告诉自己的那样，他和面前这位路加·提菲罗冕下实在太熟了，熟到哪怕是在这种情况下，都没有什么话好说的地步。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信号，因为陷入沉默的提菲罗冕下随时都可能离开，而自己显然是无力阻止他的...... 于是，格林决定在对方离开前，先一步打破沉默。 “这位阁下......” 格林清了清嗓子，并在提菲罗把脸转向自己后抬手指向身下：“可以告诉我您是谁么？虽然您看上去并不像是安德森老师的教父或教子，但老师也从来没跟我提过他的其他亲人。” 提菲罗莞尔一笑：“不是亲人就不能来了吗？” “原则上是不可以的。” 格林说出了一丝不苟的回答，然后往教堂的大门外瞥了一眼：“外面有我们曙光教派最精锐的骑士团，还有六......” “嗯，还有六个骑士长守在那里。” 提菲罗打断了格林的阐述，狡黠地笑道：“没错，我叫做加鲁·安德森，是这个家伙的二表叔。” 格林觉得当时自己的表情肯定很扭曲。 然后...... “呵呵，开个玩笑。” 先代教皇用他那双完全不似一个老人能拥有的澄澈眸子注视着格林，嘴角翘起了一抹浅浅地弧度：“路加·提菲罗向你问好，聪明的小骑士。” “您是......” “别装了，我当年在修女院装可爱的时候可比你专业多了。” “......” “那么，我想我该走了，少年，咱们后会......哦？” 路加·提菲罗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用一个拖得很长的‘哦’取代了自己的后半句话。 “很抱歉，提菲罗冕下。” 抽出背后那把没比自己矮上多少的十字剑，年仅十岁的格林·提瑞咬了咬牙...... “还请，留步。” 第八百二十六章：终 第八百二十七章：菲雅莉格雷厄姆 格林·提瑞注视着床上那个一脸讪笑的年轻人，脑海中，后者的身影与几十年前那位突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先代教皇...... 完全没有重合的意思！ 没错，尽管已经提前从夏莲口中得知了这位黑梵牧师是被提菲罗冕下引导入教的，但格林却并未在对方身上找到半点那位老人的影子，虽然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找些什么。 其实解释起来并不困难，通俗点儿说，格林·提瑞多半是想在墨檀身上找到那种类似于主角光环之类的玩意儿，就是那种一眼就能让人联想到‘此鲤绝非池中物，保准能变暴鲤龙’等名言的感觉，就像当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路加·提菲罗一样，虽然乍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白胡子老大爷，但当他显露出自己真实的一面后，立刻就变成了一个......深不可测的白胡子老大爷。 格林一直觉得这位黑梵牧师多半也是那种人，就算他并非那位先代教皇冕下的传人，光是之前那份差点瞪掉自己眼睛的《疫区战报》也足够有分量了，再加上忘语小圣女的青睐与夏莲殿下的极力举荐，与黑梵牧师神交已久的格林一直都觉得前者多半应该是那种霸气侧漏、睥睨天下的类型，毕竟年轻嘛。 尤其是能够以曙光教派一普通牧师的身份强势主导苏米尔侧，让那些长者们心甘情愿听从其差遣这件事，更让格林觉得这小子简直锋利到了刺眼的地步有没有。 结果一见面，好么...... 感觉就跟自己住逐光城那会儿教堂附近那帮子街坊似的，那叫一个人畜无害。 就......贼拉普通，扔人群里保准连个水漂都打不出来的那种普通。 于是乎，本来想借题发挥挫挫黑梵锐气的格林尴尬了，因为他面前这货根本就没啥锐气。 不过该说的话还是得说，所以试图从另外一个角度关照墨檀的格林轻咳了一声，板起脸沉声道：“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虽然这场仗你打的确实漂亮，但......” “等等！” 结果墨檀没等他说完，便立刻着急忙慌地打断道：“还请务必不要说这件事是我干的！” 格林：“......” “您看哈，这场仗本来就是人家苏米尔自己打赢的，虽然我在中间稍微帮忙想了点儿办法，其实也没做出啥太大贡献。” 之前已经被夏莲、圣·安布罗等人捧出阴影的墨檀拼死命地摆着手，干笑道：“您可别听那些长者们瞎说，毕竟人家跟咱们圣教不是一个系统，估计是因为这段日子混的挺熟，再加上觉得我人老实心肠好，想多提携提携，所以才自作主张地在您面前给我美言了几句，当不得真，当不得真的！” 格林：“......” 慌乱中的墨檀并没有察觉到格林那张国字脸已经开始僵硬了起来，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所以呢，我是真没做出啥太大贡献，这段时间主要也都是在苏米尔当当食客，陪长者们聊聊家常，虽然也不是没跟着一起跟那些异端较量过，但基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实在是不敢居功。” “所以那些长者们说的不对？” “岂止不对，简直大错特错啊，那是溺爱啊，赤裸裸的溺爱！” “但他们并没有跟我提及有关于你的事，而且还说这场战役完全是蒙多·磐大祭司和其学徒指挥调度的。” “您可不能就这么信......啊？” 墨檀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格林刚才那句话的内容，当时人就愣那儿了。 “但你那位名叫火焱阳的兽人朋友，那就是蒙多前辈的学徒，可是全都跟我说明白了。” 格林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墨檀，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尴尬啊...... 完全把火焱阳那番核心思想为‘黑梵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苏米尔侧总指挥官’的话忘在脑后的格林现在非常尴尬。 明明自己是过来劝黑梵做人要低调的，结果这小子倒好，自己刚起了个头就把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就好像他之前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似的。 【你难道不知道这份功劳有多大吗？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只要点点头，就能赢来能让无数同龄人都无法直视的荣耀吗？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你还是不是人？！】 强行忍住了把上述内容吼出来的冲动，格林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瞥了似乎陷入了石化状态的墨檀，酷酷地说了一句：“年轻人内敛些是好事，你先休息吧，我们明天出发回光之都，关于这次帮助......协助苏米尔清剿异端的具体细节，路上再说。” “蛤？” 墨檀眨了眨眼，显然没料到格林竟然如此轻易就放过自己了。 “就这样，依奏你好好照顾他吧。” 格林对两人扯出了一个并不是很好看的笑容，然后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帐篷中只剩下掩嘴偷笑的女骑士和表情呆滞、仿佛劫后余生般的墨檀。 过了半晌..... 墨檀咂了咂嘴，转头看向自己旁边的女骑士，小心翼翼地问道：“依奏，你说骑士长大人会不会就这样放过我了？” “不会。” 继续开始给墨檀削苹果的依奏用力摇了摇头，然后不由得莞尔道：“前辈你真是的，明明是好事，为什么要用‘放过’来形容啊。” 墨檀干笑了一声：“我可不觉得是好事。” “前辈就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吗？” “可惜什么？” “把这么大一份荣耀推开？” “完全不觉得。” 墨檀斩钉截铁。 “是前辈会说的话呢。” 依奏又笑了起来，两人一起度过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她总算是稍微摸清点自家前辈的性格了。 总而言之就是...... “嘿！有人吗？有人我进来啦！” 就在这时，清脆欢脱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处响起，打断了依奏的思绪。 帐篷内的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一颗漂亮的脑袋忽然从外面探了进来。 那是一颗有着金色长发、面容清秀的头，眉宇间还带着一点点藏不住的狡黠。 下一秒，头变成了人，刚刚只把脑袋探进来的少女宛若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一把抓住了墨檀的手，眼眶泛红地颤声道：“太好了！女神保佑！你没事真的太好了！你能醒来真是太好了！” 墨檀：？？？ 依奏僵硬地转头看着墨檀，指间那把水果刀的旋转速度突然快了一倍，一字一顿地微笑着说道：“解释一下，前~辈~” 于是墨檀低头看向床边这个死死攥着自己右手的金发少女，问道：“你谁啊？” 依奏：？？？ “菲雅莉！我叫菲雅莉·格雷厄姆！” 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的，似乎有点精力过剩的，自称菲雅莉的少女开始用力摇晃墨檀的胳膊：“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哈凡牧师！” 墨檀：“......” 依奏：“......” 而菲雅莉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气氛的变化，只是继续自顾自地摇晃着墨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真高兴你没事’、‘我好开心呀’之类的话，直到...... “我叫黑梵。” 思考了半天的墨檀平静地纠正了一句，因为他并不觉得叫错名字这种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会让人很尴尬的问题会让面前这个少女感到难堪。 事实上，他确实没猜错。 别说难堪了，对方似乎压根就没有在意刚才那句口误，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咧嘴笑道：“行，那就黑梵吧！” 墨檀：“......”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忽然想让依奏把面前这位虽然有些吵闹，但并不让人讨厌的少女轰出去。 而依奏似乎也是这么想的，但就在她站起身来，快步走到菲雅莉的身旁后，那只按向后者肩膀的手却是猛地顿住了。 “等一下......” 女骑士看着少女身上那件华丽的长袍，轻呼道：“财富教派的徽记......菲雅莉......菲雅莉......难道......” “啊，就是那个‘难道’啦。” 少女嘿嘿一笑，松开了墨檀的手，站起身来对依奏行了一个墨檀没看过的礼（微微俯身，在额角处轻搓拇指和中指），欢脱地说道：“我是财富教派的圣女，菲雅莉·格雷厄姆，跟贵教派的晨忘语圣女殿下一样也是神眷者，还请多指教，依奏·洁莱特骑士，这是见面礼~” 说罢她就从自己的小指上褪下了一枚戒指，非常强硬地塞进了有些发愣地依奏手里。 女骑士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当即轻呼了一声，想把那枚戒指递还给菲雅莉，但是...... “别还我，女神大人说过，送出去的财物如果被毫无意义地归还可是要倒霉的！” 菲雅莉乐呵呵地摆了摆手，然后屈指一弹，利用某种无形无迹的力量将依奏强行定在了原地。 【默发圣言！？】 用了整整三秒钟才挣脱了这层束缚的女骑士当时就惊了。 而这会儿，菲雅莉已经重新回到了墨檀床边，将自己颈子上的那条银链摘了下来，塞到墨檀手里，笑眯眯地说道：“哈凡也有见面礼，请收下菲雅莉的友谊与真心~” “我叫黑梵来着。” 墨檀干笑了一声，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条做工精美、熠熠生辉的项链：“嗯......镀银的啊，而且成本价只有四十五铜币，好，那我就收下了。” “呃！” 菲雅莉脸上的笑容当时就僵住了。 她是真没料到面前这个年轻牧师的眼光竟然如此毒辣！ 不过大家应该也都猜到了，墨檀能看出来自然不是因为他在赃物鉴定领域有着较为丰富的经验这一点，而是...... 【真心项链】 装备类别：项链 品质：破败 属性：无 特质：看起来很贵 【备注1：菲雅莉·格雷厄姆名下某奢侈品加工厂量产的‘华美礼物’系列（9568年秋季经典款），由软金属废料精加工而成，上面镀有一层总质量约1/107银币的纯银，成本价45铜币，建议零售价888金币，因造型前卫、做工精细而销量颇高。】 【备注2：这款产品的主打卖点是‘独一无二’，即整个大陆总计上万条同款项链都有着细微的差别，真实原因是模具老损以及暴力装卸，如果真有两条一模一样的项链，那么经过菲雅莉女士集中培训过的出色售后人员也会在检查过程中不动声色地用制造出一些‘区别’以保口碑。】 【备注3：不得不承认，如果抛去自身价值不谈，这条产自大厂、口碑良好、自带品牌效应的项链确实是一件好礼物，但请注意，千万不要将其送给财富教会的人或者像你一样能看到物品面板的人，否则后果自负。】 “您的真心我已经收到了，菲雅莉殿下。” 墨檀莞尔一笑，颔首道：“总计45铜币的人情，会还给你的。” 他这句话自然不是无的放矢，尽管面前这位财富圣女打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在插科打诨，但此时此刻的墨檀依然能隐约感觉到面前这位菲雅莉殿下特意跑来找自己的目的。 也正因为如此，他刚刚才会干脆利落地曝出菲雅莉那条链子的关键信息，毕竟45铜币的人情他还是可以接受的。 然后...... “啧，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菲雅莉脸上倒是没怎么浮现出挫败感，反而露出了某种恍然之色，然后抱着胳膊冲依奏努了努嘴：“你的事洁莱特知道吗？” 墨檀面色一僵，干笑道：“什......什么事？” “公交车、方便面、地铁、高考、洗衣机、羊驼。” 菲雅莉有些生涩地念出了几个驴唇不对马嘴的词。 依奏歪着脑袋，一脸茫然. 而墨檀则是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点头道：“依奏多少知道一些。” “嘁，还说没人知道的话就用这条情报勒索你呢。” 菲雅莉有些遗憾地撇了撇嘴，大大咧咧地往墨檀旁边一坐，笑道：“没想到啊，带领苏米尔答应了这场仗的哈凡牧师，竟然是个‘玩家’。” “你不要乱讲，我就一打杂的。” “别装了，我全都知道了。” “我没装啊，我一直在苏米尔养伤来着，最后那场仗倒是跟着去了，结果你也看见了，差点连小命都没了。” “你那位叫火焱阳的朋友已经全告诉我啦，哈凡。” “唉，你说什么呢......” “我给了他两百万，换一条消息，他答应了。” “那混蛋竟然......” “哇！真是你指挥的啊！？” “......” 第八百二十七章：终 第八百二十八章：风投 被套路了！ 在已经足够小心的情况下，还是被面前这个财富教派的圣女殿下给套路了！ 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细细梳理了一番两人刚才的对话，觉得自己被坑的不冤。 这位名叫菲雅莉·格雷厄姆的开朗少女，这位身为神眷者却接地气接到不行的尊贵殿下，完美地揭开了墨檀极力隐藏着的事实。 “就算我是财富教派有史以来最聪慧的圣女之一，就算我名下的流动资金确实有那么几百万金币，那也是在教派的支持下用来滚钱的。” 菲雅莉狡黠地对墨檀眨了眨眼睛，试图露出一个成熟妩媚的微笑（可惜失败了）：“那些钱并不是菲雅莉·格雷厄姆所能随便使用的个人财产，尽管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去支配它们，甚至用来做一些风险投资，但花费两百万金币只为得到一条‘哈凡牧师指挥了圣山苏米尔一方平定了北境异端’的消息，绝对是一桩亏本的买卖，至少现阶段是这样的。” “是黑梵......” 依奏听到这里时忍不住扁了扁嘴，然后低声嘟囔了一句：“我觉得这个情报很厉害呀，换我的话说不定就买了。” “你会说出这种话的主要原因，其实还是因为你买不起，亲爱的洁莱特。” 菲雅莉耸了耸肩，摊手道：“我承认这条情报确实很厉害，哈凡牧师也很厉害，但问题在于它并不能给我，给财富教派带来任何肉眼可见或者可以预见的利益，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我现在已经拿到了，而且只付出了非常少的一点成本。” 说到这里，少女宛若一只小狐狸般得意地笑了起来。 自知藏不住的墨檀叹了口气，耷拉着眼睛看着菲雅莉，干笑道：“我怎么没看到菲雅莉殿下您有付出什么成本啊。” “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只是一时兴起才跟你套话吧？” 菲雅莉挑了挑眉，大大咧咧地往墨檀床边一坐，轻摇着食指说道：“能在短短半天时间里收集到‘黑梵牧师和火焱阳交情匪浅’这则情报也是需要花费成本的，你知道么，我在过来这片冻土前就提前准备好了大量能让那些兽人们感兴趣的东西了，有刻着元素之灵图腾的护身符，有这边几乎没有机会入手的海产品，有斯卡兰公国那位兽人美女将军宝拉·欧森的写真集，原本是打算在这场仗打完之后跟咱们那些‘盟友’换点土特产回去坑......回去卖钱的，结果为了挖出哈凡你这几个月在苏米尔具体经历、人际关系以及活动范围，价值好几万的东西我直接就让教派里第一批去支援的骑士给送出去了，这可都是叮当乱响的金币啊。” 墨檀当时就悟了，然后更觉得自己刚才被坑的着实不冤，毕竟面前这位圣女殿下的准备实在是太充分。 以他的智力其实不难想到，这位本来打算跟兽人做生意的菲雅莉·格雷厄姆起初大概只是送那些对圣教联合颇为敌视的兽人一些人情，顺便对于自己这位据说打仗很有一手，而且还是曙光教派新晋圣女老相好的‘哈凡’稍作打探，结果在得知了一些关键情报，比如火焱阳大发神威时‘哈凡’牧师屡屡在场这种细节后产生了一定联想，这才对自己在这场战役中所处的位置产生了兴趣。 在这一基础上，她大概率还会让人重点收集一下火焱阳的情报，比如后者在苏米尔年青一代中的口碑、战绩以及性格什么的。 最终，结合自己刚才自曝玩家身份的行为，似乎掌握了不少‘玩家’特质的菲雅莉临时起意，做出了一个巧妙的陷阱。 自己跳下去了。 如果事实真是如此的话，那么墨檀觉得这位财富圣女殿下就算在格局和智谋上比不上修·布雷斯恩那种怪胎，估摸着也差不了多少了。 当然，上述内容仅仅只是墨檀单方面的猜测而已，他也完全没有想过去跟菲雅莉核实，毕竟当下最主要的问题是...... “你想要什么？” 短暂地思索之后，墨檀干净利落地对菲雅莉如此问道。 “别把话说得这么见外嘛。” 菲雅莉先是笑盈盈地拍了拍墨檀的手（当事人在这一瞬间仿佛看到了在早市上挑猪肉的自己），然后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其实我一开始只是想过来跟你套套近乎来着，就算收获了哈凡你才是这场战争中苏米尔一方的操盘手这种意外之喜，对我的计划本身也并没有什么影响......” 说到这里，菲雅莉刻意停顿了一下。 于是墨檀就懂了，她觉得这姑娘接下来要说的前两个字一定是‘但是’。 “但是~” 菲雅莉不负所望地拉了个长音，一双既漂亮又精明的淡金色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墨檀，语气中充满了喜悦：“我突然发现哈凡你似乎对自己作为苏米尔操盘手这件事忌讳莫深呀。” “菲雅莉殿下，您这是在......” 墨檀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苦笑着问道：“威胁我？” 依奏的眼神顿时变得凌厉了起来，只不过女骑士现在并没有穿着她那身做工精良的骑士铠，而是一件很漂亮的裙装便服，再加上脸上那两抹尚未褪去的红晕，所以气势并没有平常那么足。 “我还以为你问这句话的时候会更强硬一些呢，哈凡。” 菲雅莉咂了咂嘴，然后忽然敛起了笑容，正色道：“我可以对女神大人发誓，自己绝不会把‘曙光教派的黑梵牧师其实是苏米尔侧指挥者’这件事透露出去，也并不打算向你索取丝毫回报，只不过......” “我想重点应该就是这个‘只不过’吧？” 在立场方面处于绝对劣势的墨檀平静地看着对方，心里慌得一批。 “没错。” 菲雅莉打了个响指，忽然把她那张虽然说不上特别漂亮，但也算清秀可人的俏脸凑到墨檀面前，莞尔道：“只不过，我希望你能看在我如此痛快地帮你隐瞒的份上......给我个机会。” 哐啷。 依奏手中的水果刀掉到了地上，慌乱道：“菲......菲雅莉殿下还请您自重！前辈......前辈他已经有忘语殿下了！” 菲雅莉却是理都没理她，只是继续定定地看着墨檀。 而后者却并没有显露出任何慌乱，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并不认为面前这个看自己跟看猪肉价码签似的少女会有任何‘那方面的意思’，所以只是继续很平静地回答道：“什么机会？” “呵呵，当然投资的机会。” 果然，菲雅莉也并未让墨檀失望，但见她满意地翘起了嘴角，轻声道：“我希望哈凡牧师你可以给我第一个在你身上投资的权利。” “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投资的价值。” 墨檀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或许我确实在某些方面有所长处，但那并不代表我在未来会成为一个值得菲雅莉殿下您投资的大人物，正如您之前所表达出的意思，无论是我其实是这场战役主导者的这条消息也好，还是我本人也好，都无法为贵教派创造足够的利益。” “很高兴你有用心听我说话。” 菲雅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然后淡淡地提醒了一句：“但我最后应该也有说过‘至少现阶段是这样的’这九个字。” 墨檀微微颔首，也笑了起来：“我想以后也会是这样的。” “哈凡牧师，请相信我这位财富圣女在风险评估方面的能力~” 菲雅莉仰起身子，那张俏脸与黑梵之间重新回到一个能让依奏不那么紧张的距离，摊手道：“事实上，我的投资已经开始启动了，就在半分钟前，我已经在脑袋中做出了一份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抹掉两百万金币的计划，从我手中的几十个户头里，而这些，正是从那位火焱阳先生手里买到哈凡牧师你其实是苏米尔指挥官这条消息的代价。” 墨檀立刻蹙起了眉毛：“但你并没有这么做。” “是的，因为我是从哈凡你本人嘴里问到的。” 菲雅莉一边心不在焉地玩着指甲，一边淡淡地说道：“所以你对这两百万金币中的四分之一，也就是里面的五十万金币具有绝对支配权，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在咱们返回光之都的当天把这些钱给你，或者......” 她镇定自若地从自己的贴身内衣中取出了一张金币商会的凭证，在墨檀的鼻尖下摇了摇：“现场结算。” “我必须承认我有些跟不上节奏了，菲雅莉殿下。” 墨檀有些慌张地往后缩了缩，拉开了自己与那张凭证的距离，嘴角抽搐地说道：“您有话直说吧。” “可以。” 菲雅莉飞快地点了点头，然后更快地将手中的凭证重新塞回了内衣里，皱着鼻子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我这几年来一直都想开拓一些可能不会被教派高层允许的产业，但始终缺乏启动资金，所以......呵，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我之前也强调过了，我能够支配的资金是一码事，可以自由使用的资金是另一码事，所以......你懂了么？” 墨檀懂了一些，不过因为他现在并不是很想动脑子，所以便干脆利落地回答道：“不懂。” “我需要让一笔钱离开教派的视野，而一位对圣教颇有敌意的年轻兽人刚好符合这个条件。” 菲雅莉没有不耐烦，只是十分耐心地向墨檀解释道：“所以我刚才临时想出来诓你的借口本身就很不错，这么说吧，在我的操作下，这笔钱的失踪至少可以拖到明年的现在才有可能被发现，而到在那个时间点，根据情况不同大概率会产生四种不同的结果......” 墨檀讪笑了一声，干声道：“但如果我不打算配......” “第一种。” 菲雅莉蛮横地打断了墨檀的话，淡淡地说道：“也是最理想的一种，就是我在一年内通过自己暗中开设的新产业把那笔钱赚了回来，重新让那消失的两百万金币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那几十个户头上，这样一来，就算最后被查出了端倪，我也可以通过大量假......咳，大量运作去解决这件事，如此一来，我达成了目的，你白拿了五十万金币，两全其美。” 墨檀摇了摇头，倒不是说不相信菲雅莉，只是他确实对后者的计划兴趣不大，所以便如是说道：“其实我......” “第二种可能性。” 结果菲雅莉依然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自顾自地说道：“钱我没赚回来，而没有上进心的哈凡牧师你也成功变成了透明人，在这种情况下，我会‘诚实’交代那笔钱的去向，到时候你只需要提前跟那位火焱阳先生打个招呼，让他帮我圆个谎就行了，这样的话，我会在教派内部受到一些在我可接受范围内的谴责甚至惩罚，不至于伤筋动骨，而你依然可以白拿五十万，这是最糟糕的结果，且可能性不低。” 墨檀：“......” 他其实并不想沉默，但还是打算让菲雅莉把话说完，毕竟他就算想要插嘴十有八九也会被打断。 “至于第三种。” 菲雅莉见墨檀保持着沉默，立刻露出了满意地笑容，热切道：“那就是虽然我还没有回本，但哈凡牧师你却争气地成为了自己并不想成为的大人物，这样的话，我还是会‘诚实’交代，只不过因为你成了大人物......或者有一定影响力的人物后，所以教派非但不会为难我，甚至还会赞赏我的眼光独到，而你同样可以得到一笔数额为五十万的金币，还不用欠财富教派与菲雅莉·格雷厄姆的人情，因为大家都知道那笔钱我给了火焱阳先生，这个可能性在我眼里，不低。” 墨檀叹了口气：“我大概知道第四种是什么了......” “没错，那就是我既赚到了钱，你又成功出了名。” 菲雅莉用力拍了拍手，又用力拍了拍墨檀的手，一脸天真无邪：“到时候我会以个人名义给你追加投资的~” “抱歉，我没兴趣。” “那就这么说定啦！” “我是说，我没兴趣。” “那五十万你是要现钱还是我的产业股份？现钱可以立刻给你也可以回光之都再给，但我个人比较推荐股份，不过缺点在于我没办法透露给你具体内容，毕竟咱们还不熟嘛。” “原来您还知道咱们不熟呢啊。” “可不是呗。” 第八百二十八章：终 第八百二十九章：那个连脸都不能看的人 “好吧。” 墨檀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发，对满脸热切的菲雅莉点头道：“我答应你。” 而俨然已经陷入‘我不听我不听’状态中的后者则抓着墨檀的手腕用力摇晃着：“你再考虑考虑嘛！” “那这事儿就算了？” “人家都让你再考虑一下......诶？” 菲雅莉这才反应过来，分外震惊地瞪大眼睛：“你就这么答应我了？！” 同样刚回过神的依奏也吓了一跳，困惑地看着墨檀，完全不理解自家前辈为何如此轻易地就把事情给应了下来，难道说...... “你真的很喜欢吃软饭？” 菲雅莉眨巴了两下眼睛，说出了依奏没敢说出口的话。 墨檀翻了个白眼：“我觉得你对我这个人的认知存在着严重偏差，从名字到个性都是。” “只有白痴才会在意那些没有丝毫利润可言的细节。” 菲雅莉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说道：“而且我可是财富教派的圣女诶！在咱们这一代人里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小富婆了好不好，人长得也算是漂亮可爱，别说你本来就存在喜欢吃软饭的嫌疑，就算你没那癖好，见到我之后心生遐想也是完全说得过去的嘛！” 墨檀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不，完全说不过去。” “嘛，也是，毕竟你是‘玩家’嘛。” 菲雅莉打了个哈欠，耸肩道：“对我这种异域他乡的漂亮小富婆没有实感也在情理之中。” 墨檀的嘴角抽动了两下，满头黑线地说道：“你再扯这个，我就叫依奏轰你出去了啊！” “没事，虽然我并不是很热衷于修习神术什么的，但洁莱特多半不是我的对手，你们作为很亲近夏莲殿下和忘语殿下的人，应该很清楚我们这些‘神眷者’在某种方面是很不讲道理的。” 菲雅莉完全不为所动，反而在两个‘凡夫俗子’面前秀了把优越感，然后才懒洋洋地把话题拉回正轨：“所以说，哈凡你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答应我了呢？” 墨檀已经懒得纠正菲雅莉对自己的称呼了，所以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原因才对。” “但我还是想听你说。” 菲雅莉干脆直接盘腿坐在床尾处，甜甜地笑道：“因为你在解释的过程中很有可能会夸奖我，而我喜欢听别人夸奖我，嗯，那些麻烦的恭维不算。” 墨檀笑了笑，他倒是没有菲雅莉那么个性，所以也就从善如流地说道：“好吧，简单来说就是你已经替我把账算好了，在你刚刚提出的计划中，我这位‘被投资者’真正需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确保贵教派不便调查的火焱阳配合你那套说辞，比起那所谓的‘远大前途’，能有办法解释清那笔巨款的去向这件事，才是你给予我的，属于我的筹码，所以在这个前提下，只需几句话便能说服火焱阳的我既不用付出太多努力，也不用承受太大压力，而且还尽到了这笔投资中应尽的义务......总而言之，你几乎打消了我的所有顾虑，甚至连个人情都没让我欠下。” “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哈凡。” 菲雅莉笑盈盈地拍了拍手，然后有些不解道：“但你既然已经没有什么顾虑了，刚刚为什么还要连续拒绝我那么多遍啊？” “因为我觉得还是有些麻烦。” 墨檀实话实说。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答应了呢？” 菲雅莉更好奇了。 “因为继续坚持下去的话，你的纠缠会让我变得更麻烦。” 墨檀继续实话实说。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 菲雅莉毫无淑女风度地爆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大笑，一边抹着眼角处并不存在的泪水一边笑道：“这......这还真是有趣，我第一次见到因为嫌我烦才愿意跟我做生意的家伙，哈凡你真是个有趣的男人啊。” 墨檀扯了扯嘴角：“我该感到荣幸吗？” “没必要。” 菲雅莉托着脸颊微微摇头，挑眉道：“至少凭我现在的家当，你还不需要感到荣幸，不过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怎么了？” “我会变成超级有钱人！比金币商会的老板，蒸汽财团的执行官更有钱的超级有钱人！” “到时候我就可以为今天的事感到荣幸了？” “关我屁事，反正我有钱了。” “......那就这样。” 墨檀想了想，觉得自己现在着实跟面前这位思维过于跳脱的财富圣女已经没啥可聊的了，于是便自暴自弃地说道：“您该回就回吧，毕竟我这人有着好吃软饭的风评，殿下您在我这儿呆太久也不合适。” 而已经达成了目的的菲雅莉自然也没打算继续跟墨檀聊聊家常，也就从床上蹦了下去，然后歪头看了后者一眼：“所以说，那五十万金币如果你现在就要的话......” “我这种‘他乡异客’对钱其实不是很有实感，您想给我的话就算在之前说到的股份里吧，不给也没关系。” 见菲雅莉似乎又想把手探进内衣去取那张金币商会的凭证，墨檀连忙表了个态。 “呵，那我就替你存着吧。” 菲雅莉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嘴角翘起了一抹玩味地笑容，竟然在下一秒忽然伸出食指试图挑起墨檀的下巴：“只可惜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否则......” “我送您，菲雅莉殿下。” 闪身拦在墨檀和菲雅莉之间的依奏轻柔地抓住后者手腕，甜甜地笑了笑：“前辈也差不多该休息了。” 因为墨檀确实不是菲雅莉喜欢的类型，所以后者也是不气不恼，只是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便在依奏多此一举的‘护送’下走向帐篷门口，然后...... 一张难以用语言描述......在墨檀眼中完全就是片马赛克（字面意义上）的脸突然出现在了帐篷里，入场方式与不久前的菲雅莉如出一辙。 但与容貌清秀俏丽的菲雅莉不同，那张脸的主人......不，应该是那个人的脸实在是有些过于超纲了，无论是我们经常用的奇葩也好，还是‘海胆的内脏’这种级别较高的比喻也好，都难以形容其万一。 如果之前探进来的，属于菲雅莉的那颗脑袋在颜值方面可以打85分，季晓鸽200分，那么现在呈现在菲雅莉和依奏（墨檀眼中只有马赛克）面前的这张脸如果加上绝对值，估计比起季晓鸽也差不到哪儿去了。 二女同时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依奏便松开了菲雅莉的手腕，板起她那张线条柔和的、毫无血色的脸，恭谨地对面前那颗头行了一礼。 而几乎从小就在光之都长大的菲雅莉也大概猜到了来者何人，立刻露出了充满了铜臭气的可爱微笑，行了个无可挑剔的提裙礼，然后贝齿轻启：“呕.........” 没错，她吐了。 这位来自财富教派的圣女，这位比语宸不知道资深了多少倍的神眷者，这位在墨檀心目中几乎能与修·布雷斯恩这种人划进同一档次的聪明人，吐了。 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啊，抱歉，我不知道菲雅莉殿下也在这里。” 那团马赛克（墨檀视角）用他那和蔼宽厚的声线笑了笑，然后便缓步走进了帐篷，但见抬手轻轻一挥，菲雅莉的早饭便在眨眼间消失不见了 菲雅莉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对方的道歉，只是有些焦急地大声道：“呜哇......” 她又吐了。 “唉，我应该带兜帽过来的。” 来者似是叹了口气，然后屈指弹出了一道分外柔和的光芒，净化掉了菲雅莉胃里最后一点早饭，有些尴尬地别过了头去：“抱歉，小姑娘，因为女神大人勒令我要以真面目示人，所以......希望你没有被吓到。” “您想多了，汤姆阁下。” 满头虚汗的菲雅莉努力维持着嘴角上扬，脸上已是没有了半点血色：“是我的......心志不够坚定......才......呜呃......” 她这次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是不住地开始干呕。 而善解人意的依奏则轻轻拍着菲雅莉的后背，顺便卡住了后者离开帐篷的角度，体贴地宽慰道：“放心吧，菲雅莉殿下，汤姆大人不会介意的，不信你看他诚挚的眼睛。” 于是菲雅莉便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那位‘汤姆阁下’的眼睛。 从之后半分钟她由站转趴，几乎把胆汁喷出来的情况分析，依奏刚刚那番建议还是颇有效果的。 如果负面效果也算效果的话。 【果然粉切黑啊，古人诚不欺我......】 看着自己那位平时乖巧温顺的便宜学妹一边柔声安抚着菲雅莉，一边按着她不让离开的画面，墨檀的额角滑下了一滴冷汗。 至于那位脸上被打了马赛克（字面意思）的来访者，墨檀这会儿大概也猜到是谁了。 那是夏莲曾经跟他和语宸提起过的老朋友，亦是曙光教派当下除了夏莲本人和语宸外的第三位神眷者——苦修者汤姆。 据说，那是一位十分对曙光女神虔诚到近乎于狂热的人，就算并非那种常规意义上的狂信徒也差不了多少，对于很多神术的理解与造诣甚至就连夏莲也自叹不如，就是有一点小小的问题...... 丑。 特丑。 超级丑。 用夏莲的话说，就是长相非常催吐，连女神都不爱搭理的那种，是自己减肥道路上的好伙伴。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曙光教派虽然很多人都知道自家有一位很厉害很强大的神眷者汤姆，但真正见过他的人却寥寥无几，倒不是说汤姆因为自己的长相（或者有些土气大众的名字）而觉得自卑，而是曙光女神帕可茜曾亲自给汤姆降下过神谕，大体意思就是‘没事儿就别瞎出门吓唬自己人了’，所以虽然他大多部分时间都在光之都内城区的曙光大圣堂，但之前没少去过那里的墨檀却是一次也没见过其本人，当然，他也对此并未保有过半点期待就是了。 但现在，那位（各种意义上都是）传说中的大佬竟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而且一上来就给了财富圣女菲雅莉一个下马威，光露个脸就把孩子给吓吐了。 【这是何等的强大威力！】 墨檀一边在心底感慨着，一边暗暗猜测对方脸上那层马赛克是不是系统特意为自己这个玩家准备的，比如为了防止自己被吓到断线什么的。 尽管有些好奇，但惜命的墨檀还是在潜意识里给系统酱点了个赞，原因无它，不远处一个劲儿跪那儿干呕的菲利亚殿下就是前车之鉴。 一个优秀商人的心理素质绝对不会太差，而菲雅莉虽然与墨檀接触的时间不长，前后加起来还不到俩小时，但后者依然觉得这位圣女殿下绝对是一位优秀的商人，换而言之，其心里承受能力应该是非常强的。 再换而言之，那位被系统打了码的大佬其相貌八成已经超越了‘精神污染’这一范畴，无限向‘物理伤害’的领域靠拢了。 所以为了自己的SAN值着想，墨檀于情于理都是要感谢系统酱一下的。 片刻之后...... “还请菲雅莉殿下先回去吧。” 脖子以上堪称世界之敌的汤姆笑呵呵地对菲雅莉点了点头，然后不轻不重地瞥了依然将后者按在原地的依奏一眼。 女骑士立刻心领神会，乖乖地松开了搭在菲雅莉背上的小手，面色苍白地退回了墨檀身边，纤弱的背影有意无意地挡住了墨檀的视野，可以说是相当用心良苦了。 “呜哇.....” 身形一松菲雅莉连句道谢的话都没说，便连滚带爬地就消失在了帐篷外。 然后，帐篷里就只剩下墨檀、依奏以及脸上被糊了一层马赛克的苦修者汤姆了。 气氛一下子就松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大家都是曙光教派的同胞，或许是因为之前有（？）幸陪夏莲见过汤姆两次的依奏已经对这位大人产生了某种微妙的抗性，总而言之，无论是依奏还是墨檀，俩人都一次没吐。 “夏莲殿下叫我来保护你，黑梵牧师。” 汤姆对第一次见面的墨檀点头致意，语气温和无比：“所以直到我们回到光之都前，只能委屈你尽量和我待在一起了。” “万分感谢，苦修者大人。”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您说。” “忘语殿下托我带口信给你，让你不要在外面沾花惹草。” “......” “所以刚才菲雅莉殿下是来......” “......” “唉，我来晚了一步啊。” “您想太多了啊！！” 第八百二十九：终 第八百三十章：私房话（II） 同一时间 光之都，曙光大礼拜堂，千光穹顶 “嘟嘟哒~嘟嘟噜~~~嘟嘟嘀哒嘟~” 在那幅【第五百七十三代教皇：圣·路加·提菲罗】的巨大肖像画前，一个身着雪白色高阶神官袍的女孩正摇着脑袋轻轻哼唱着什么，旋律听起来有些像赞美诗，但给人的感觉却非常柔和澄澈，毫无原本中那圣洁中能隐约感觉到的杀伐感。 声如其人...... 澄澈、纯净、纤尘不染。 “我就知道你肯定在这里。” 片刻之后，大大咧咧、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少女身后响起，曙光圣女夏莲·竹叶竟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跪坐在地上的少女身后，俯身在后者的脑袋上屈指弹了一下，似笑非笑地说道：“还在帮那小子研究律令呢？” “呀！” 猝不及防的语宸被吓得哆嗦了一下，手中那本宽大的曙光教典咚的一声砸到了地上，然后仰过头冲背着双手俯视自己的夏莲皱了皱鼻子，嘟着小嘴细声细气地抱怨道：“圣女姐姐你又吓我！” “嘿嘿，因为每次你吓一跳的反应都很可爱嘛。” 夏莲用力揉了揉语宸那头柔顺的发丝，跟个小地痞似的往自己这位学徒旁边一蹲，挑眉道：“所以说，那小子要是想早点弄明白有关于律令的事儿，就让他回来之后自己想办法啊，你干嘛这么拼命帮他，你们......” 她停顿了一下，直到语宸露出了毫不介意的微笑，才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说完了最后一句：“你们又不是真正的情侣。” “就算只是朋友也应该互相帮忙呀。” 语宸甜甜地笑了笑，捡起了面前那本有些年头的曙光教典重新在膝盖上摊开，一边翻看一边继续说道：“而且黑梵他很忙的，就算回来也未必能有很多时间调查法奥冕下和提菲罗冕下的事嘛，我现在又很闲，就当打发时间啦~” 夏莲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就这？” “这只是原因之一啦。” 语宸吐了吐舌头，继续细细研读着手中那本大约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停止印刷的旧圣典，重新哼唱起那魔改自曙光赞美诗的小调。 下一秒...... “那其它原因又是什么呢？” 夏莲凭借着自己强悍的体术能力，轻而易举地夺过了语宸特意借来的圣典，一边懒洋洋地掂着一边坏笑道：“不说就不还给你了。” 语宸呆呆地看了自家圣女姐姐两秒钟，然后竟然乖巧地‘哦’了一声，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本五十年前停止印刷的圣典在自己面前摊开了。 “咳！” 夏莲气急败坏地咳了一声，大怒道：“你这丫头到底是跟谁学得这么坏的！？” 语宸也不说话，只是有些无奈地把视线从书页上移开，定定地看着夏莲。 五秒钟的沉默后 “呃......跟我学的？！” 夏莲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尖。 “嗯嗯！” 语宸用力点了点头，人畜无害地笑道：“多亏了圣女姐姐平时的言传身教呢。” “嘁，我身上明明还有大量优点可以让你学习好不好！” 夏莲闷闷地把手中那本圣典还给语宸，漫不经心地说道：“对了，早些时候那个太阳教派的小孩有派人过来这边，好像是想邀请你跟他一起吃个晚饭，我仔细问过了，是对方结账，地点在......” “不用啦~” 语宸未等夏莲说完就用力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并不是很想去，跟圣女姐姐一起吃就好啦。” “地点是中城区的【星歌】哦！我也只去过两次而已！” 夏莲呲牙咧嘴地看着语宸，用力按住后者单薄的肩膀，严肃道：“比起跟小忘语你一起吃晚饭，我更想让你回来的时候拿点外带给我吃啊！” 语宸歪了歪脑袋，甜甜地笑了起来：“那下次我请姐姐单独去吃吧~” 夏莲翻了个白眼，干笑道：“你躲到这个地方的另外一个原因，不会就是因为那位这段时间都很热情的布莱克少年吧？” “唔，可能也是原因之一吧。” 语宸下意识地抬起小手，一边伸出食指轻点着自己薄薄的下唇，一边喃喃道：“总觉得黑梵会不开心？” 夏莲人直接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语宸一眼：“你们只是‘朋友’吧！朋友还管得这么宽？” “是朋友啊。” 语宸吐了吐舌头，狡黠地对夏莲眨了眨眼：“他也完全没有管我呀，只是我自己不想让他不开心啦，总觉得他最近不开心的事有点太多了。” 诚然，这种话语宸是绝对不会说给墨檀听的，但如果对方是从自己进入游戏开始始终很照顾自己，亦师亦姐亦妈亦友的夏莲，她还是不介意说些心里话的，当然，仅限于语宸自己能理解的那一部分。 “你这丫头......” 夏莲有些没辙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咬牙道：“要我说的话，干脆把他吊起来，一边打一边问那小子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说不给饭吃，说了之后不答应跟你好好过也不给饭吃！” “圣女姐姐！” 语宸那始终保持着淡定的俏脸顿时升起了两抹红晕。 而夏莲则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觉得这事儿靠谱，不过现在这小子已经把‘罚’悟出来了，你一个人在不下狠手的情况下未必能搞定他，要不我来？” “圣女姐姐你在想什么呀！” 语宸抡起小拳头毫无力道地锤了下夏莲的肩膀，抿着小嘴轻声道：“我又不一定喜欢他！” “你......” 夏莲下意识地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却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轻叹道：“说的也是，我刚才只是开玩笑而已，还真能把那小子吊起来打啊？” “嗯嗯！” 语宸开心地点着小脑袋，脸上写满了‘好骗’二字。 “不过话说回来......” 夏莲随口岔开了话题，耸肩道：“我觉得太阳教派的那个小孩对你并没有啥非分之想，他才多大点儿啊。” 语宸莞尔一笑：“我知道的。” “知道你还这么警惕？” “不是说了有人大概会不开心嘛。” “那小子连那种小屁孩的醋都要吃？” “谁知道他~” 语宸无辜地摊了摊手，然后低声道：“还有......” “还有什么？” 夏莲见缝插针地进行追问。 “还有就是，我觉得如果去赴约的话，小布莱克很可能会跟我提一些......唔，不太方便回答的问题。” 语宸捋了捋自己垂在自己耳畔的发丝，迟疑道：“他毕竟是太阳教派的圣子，跟那位想要害黑梵、依奏他们的渥伦斯金冠主祭是自己人，如果他让我劝姐姐你放了那位主祭先生的话......” “你怕我难做？” 夏莲有些意外地看着语宸，她还真就没有想到这一层。 少女微微颔首，轻‘嗯’了一声。 “哇！宝贝你也太善解人意了......呃！” 夏莲一把抱住了语宸，然后被后者弹开了。 语宸：“......” 夏莲：“......” 一阵尴尬地沉默后 “我......我不是故意的！” 率先打破了沉默的语宸慌慌张张地为自己进行辩白。 “我知道......” 夏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层跟语宸毫无可比性的外置装甲，生无可恋地说道：“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觉得扎心啊。” 语宸满脸通红地垂下头，把脑袋埋胸里了。 “啧，不提伤心事！” 见到这一幕，反而被刺激精神的夏莲故作洒脱地咧了咧嘴，然后一脸严肃地看着语宸：“这样吧，忘语，你也知道我是个谁也管不住的性格，但是......唉，我知道你很善良，所以如果是你的话，只要跟姐姐开口......” 她没能继续说下去，但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那就是如果语宸觉得该留那位渥伦斯金冠主祭一命，自作主张拿下后者的夏莲会给自家学徒这个面子，虽然该废掉肯定也是要废掉的，但也不是不能留他一命。 毕竟在夏莲的印象里，语宸可是碰见蚂蚁搬家都要绕道走，生怕踩到那么一只两只无辜蚂蚁的好孩子。 “圣女姐姐......” 但是，语宸却别过了视线，低声说了一句：“我......不是一直都没有答应跟小布莱克见面么。” 下一瞬，夏莲立刻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然后恨不得猛抽自己一巴掌。 她这才想起来，尽管面前这个小丫头是最愿意相信那些美好事物的人，但她却从来都不是温室里那些天真的花朵，她喜欢去注视那些美好的事物，却并非不知道阳光下那些阴影与龌龊的存在，或许她有些天真、有些一厢情愿，但她不傻，更不是没有底线。 所以她这些日子并没有答应一次那位太阳圣子的邀请，而是用最聪明的方法将所有可能性扼杀在了萌芽阶段。 很显然，那位险些害死了墨檀与依奏，毫不犹豫就将一整支小队送往死路的主祭大人，踩线了。 尽管语宸在表达立场时用了最委婉的方法，但却无关于这份立场本身的坚定。 【结果我刚才那些话说的，就好像把那个人渣的生死交到小忘语手中一样，可恶！】 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的夏莲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挤出了一抹稍显生硬的微笑：“那太好了，本来我还想着，要是你这丫头真的心软了，我就假装放了那个杂碎，然后偷偷想办法在光之都外的地方弄死她呢！” “哇！圣女姐姐你原来一开始就想骗我呀！” 一点都不好骗的语宸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好骗。 就像不想让墨檀背上多余的负担一样，语宸同样不希望夏莲因为她刚才那句话而陷入纠结。 所以从某种角度看来，语宸真的很好骗。 而她自己也清楚这一点，却从不介意。 嘴角上扬处的微笑没有丝毫杂质，宛若最澄澈的曙光温暖着名为‘语宸’这方小世界中的一切。 “说起来~” 夏莲捏了捏语宸的脸颊，笑道：“你就是因为刚才那两个原因才有事没事都往这里跑的？” “嗷呜！” 语宸假装咬向夏莲的手指，把后者吓得猛一缩手之后才笑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不过圣女姐姐你真的要听吗？” 夏莲连脑子都没过，立刻不假思索地点头道：“听！” “为了陪姐姐你呀。” 语宸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诶？” 夏莲愣了一下，脸上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对她这个人来说非常、非常、非常罕见的复杂情绪，紧接着便回到了她平常的画风，跟个傻大姐似的哈哈直乐：“哈哈哈哈，明明是我过来找你的，怎么就变成忘语你陪我啦？” 重新垂眸看向手中那本教典的语宸笑了笑：“因为就算我不来，圣女姐姐你一有空也会过来啊，虽然原来也是这样，但自从你上次回来后......嗯。” 体贴的少女并没有把话说完，但她相信夏莲已经理解了。 刚才语宸所提到的事，在绝大多数人眼里都是不成立的，因为哪怕是现在的夏莲，都始终给着大家一种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到处乱窜的印象，明明是个圣女，却一点儿都安分不下来。 但语宸并不是别人，所以已经与夏莲朝夕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她很清楚，自己这位圣女姐姐最近一直有些心神不宁，而她每次心神不宁的时候，都会来这个地方发呆。 夏莲每天早上都会到曙光大礼拜堂签到，然后在她的专属祷间中停留五分钟到一小时不等，之后回去战斗修女院跟大家聊天、八卦、吃零食，还会去中城区几家她非常喜欢的精灵风格小店喝点东西，午觉起来之后喜欢随机找几个酒吧进去消磨掉一天中最热的几个小时，顺便看看有没有架打，太阳落山后会给语宸上晚课，晚上一点过后才会睡觉。 以上这些内容，夏莲只要人在光之都，基本都会雷打不动地保持着，以前是，现在也是。 但语宸却注意到，抛开上述那些看似很充实的活动后，这段时间夏莲只要一有空，就会跑到这个地方发呆，直到她下意识地去做自己‘想做’，或者说是‘应该想做的事’。 她有心事，但一直在憋着，这样不好。 做出如此判断的语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圣女姐姐你之前离开光之都......” “就是去找这个小王八蛋的。” 夏莲站起身来，在圣·路加·提菲罗的肖像画前负手而立，眼中闪烁着语宸从未见过的冰冷怒意...... “这个曙光教派有史以来最不负责任的教皇。” 第八百三十章：终 第八百三十一章：重返工匠镇 游戏时间PM14:25 西北大陆，红云台地工匠镇南门 初入无罪之界，引导任务就是在工匠镇当三天门卫的年轻人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满脸颓废地靠在墙根上计算着换班时间。 鉴于这座藏龙卧虎的小镇安全系数极高，所以就算这位游戏ID叫做大花牵牛的萌新现在连个初始职业都没有，也可以很好地完成自己的‘站岗’工作，毕竟穿着整套品质清一色为‘破败’的陈旧防具，偶尔为初入工匠镇的商队指个路之类的操作，只要是个人且方向感＞墨檀就能够轻松做到，完全没有什么难度可言。 唯一让大花牵牛觉得郁闷的，也只有任务要求的‘三天’时间了，毕竟通过他的前期调查，绝大多数玩家的引导任务都不会超过半天，甚至很有可能只是‘给铁匠X老爹送锤子’或者‘活捉两只泥卡丘’之类的任务。 所以对比之下，虽然大花牵牛接到的看大门任务非常简单，但他依然做的不是很开心，不过鉴于他是一个很怕疼的人，所以完全没有考虑过自杀重建角色这种操作，充其量也就吐两句槽罢了。 在这个引导任务中，大花牵牛每天的工作时间是七个小时，因为可以自由支配（和好说话的NPC同伴换班）的原因，所以自主性很大。 而今天他的排班，是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半，以及晚上八点到十点半，原因很简单，因为天气比较炎热的关系，所以白天这段时间里就算他在镇子里乱逛也几乎找不到什么任务做，再加上他是一个比较嘴馋的人，所以晚上八点到十点多这段时间正好可以让他消化掉游戏里的晚饭，方便犯懒。 至于其他时间，大花牵牛同学则是颇为忙碌地在镇子里接各种小任务，也就是之前提到的‘送锤子’、‘捉泥卡丘’这种，现在攒出七百多点可选择经验了。 对此，大花牵牛还是很开心的，这个也不难解释，简单来说就是虽然在性格方面比较喜欢和人打交道，但因为在游戏外长着一张颇为凶恶的脸这一关系，学校里的同龄人都对这个一看面相就不像好人的家伙敬而远之，而在游戏中，尽管他同样还是顶着自己那张脸，但工匠镇的民风多彪悍啊，别说你长得凶了，就算你是个人形高达...... 好吧，如果真有台高达出现在这帮子大工匠面前的话，工匠镇和高达之间估摸着就只能留一个了。 总而言之，鲜少能有机会体验到社交乐趣的大花牵牛虽然嘴上没少抱怨过，但心里其实还蛮开心的。 “呼哈~” 他打了今天进游戏后的第十七个哈欠，一边发出丢脸的呻吟声一边伸了个懒腰，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看向不远处那片据说是每隔几个月就会出现一次的浓雾，心想这游戏里的气候环境还挺有意思的嘿。 不过就在十秒钟后，正当他准备转身回到镇子里的时候，几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出现在了大花牵牛的视野中。 分别是...... 一个正在缓慢移动、体积不小的生物，上面似乎坐着人。 一个似是拿着根棍子，一边将其舞得虎虎生风一边溜溜达达走在最前面的消瘦身影。 一个看上去有些肥胖，牵着那只生物缓缓行进的厚重身影。 一个肩上扛着跟棍，棍子后头还吊着个宛若行李箱的轮廓。 “我特么......” 大花牵牛当时就愣那儿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用力揉了揉眼睛，喃喃道：“这是穿越到西游里了？这一行师徒四人的既视感是什么鬼！？” 直到几分钟后，大花牵牛才看明白，那并不是什么鬼，也不是家喻户晓的取经五人众，而是一支看上去似乎是冒险者的五人小队。 当然，如果严格点儿来说的话，应该是五人六头外加一只王......咳，黄金龙种。 说到这里，想必大家也都猜到了...... 没错，这一行人正是从东土大......嗯，东源湖归来的汪汪小队！ 走在最前面玩棍子的并不是某只泼猴，而是举着那根自爆拐棍锻炼身体的贾德卡。 挑着担的，则是把那个【天狗座圣衣箱】挂在阿泰尔双截刃末端的牙牙。 牵着马的，其实死命拖着王霸胆往前走的安东尼·达布斯。 骑着马的，是体力最差的季晓鸽以及‘昏迷不醒’的墨檀。 马，其实不是马，而是一只哭天抹泪的王......嗯，黄金龙种。 因为这帮人看起来（仅仅只是看起来）并不是什么惹是生非之辈，所以大花牵牛也没多说点啥，简单跟走在最前面的贾德卡打了个招呼就放人进去了，毕竟不放也打不过。 至此，汪汪小队一行人终于再次回到了阔别没多久的工匠镇。 而大花牵牛的传说，则刚刚开始...... ...... 十钟后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重连。”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脑袋下方传来了柔软的触感。 【......】 周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安心的香气。 【......】 耳边传来了骂街声，距离自己非常近。 【......】 综上所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是王霸胆的背上，而之前最感觉到的那份触感则是...... 【膝枕！！！】 墨檀猛地睁开了眼睛，在季晓鸽的惊呼中横着从龟壳上滚了下去，并在即将摔落在地的前一秒用剑鞘在地面上轻点了一下，整个人以一个非常帅气、非常炫酷、非常大侠的姿势稳稳地落回地面，抛开有穿衣服这一点外，与初次出现在大荧幕上的终结者非常相似。 “你醒啦？” 刚被吓了一跳的季晓鸽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掩嘴轻笑着对墨檀眨了眨眼：“色狼先生！” 墨檀干笑了一声，身体却是一动不动，继续维持着自己的终结者造型：“不要擅自把下线和天谴划上等号啊！” “忽然想起家里的煤气忘了关？” 少女轻盈地从王霸胆背上跳了下来，笑盈盈地负手走到墨檀面前：“话说你是觉得这个姿势很帅吗？” “不，是因为忽然想起了一些别的事。” 墨檀揉了揉自己的脚踝位置，然后才有些别扭地站起身来：“没站起来是也不是因为想摆造型，只是脚麻了而已，咱们这是到地方了？” “嗯，刚到。” 季晓鸽点了点头，并没有追问仅仅只是自己网友的墨檀所谓‘别的事’是什么事，亦没有就‘色狼’和‘天谴’的问题继续调侃后者，而是把她这一路一直拿在手里把玩的金属板举到墨檀面前，献宝似的笑道：“船新发明！” 墨檀愣了一下，然后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这块板子，迟疑道：“这是用来......加速你那些工程器械散热的？” “是用来给食材保鲜哒！笨蛋！” 季晓鸽轻轻用她手中那块冰冰凉的金属板敲了敲墨檀的脑袋，很是不爽地皱了皱鼻子：“你能不能不要跟鲁维老师一样看我发明了什么新东西就往军火方面想呀！！” “咳咳，不是，我不是寻思咱们的行囊也能起到保鲜作用嘛，所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墨檀讪讪地笑了笑，然后飞快地转移了这个有可能会伤到美少女自尊心的话题：“话说贾德卡他们呢？怎么就剩咱仨了？” “......” “夜歌？” “......” “喂，你没事吧！你高光都没了啊！” 墨檀看着呆立在自己面前双眼无神的少女，干笑着抬起手在后者眼前晃了晃：“回魂啦~” “安东尼还在睡，牙牙说饿了，贾德卡和达布斯就带她买零食去了，留我在这里看着你和王八。” 季晓鸽依然保持着双眼无神的状态，用毫无生气的平板声音回答了墨檀的第二个问题。 虽然也挺好听的。 “呃，谢谢，我知道了......” 墨檀莫名其妙的道了个谢，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遍：“那什么，夜歌你没事吧？” “......鲜......” 少女动了动小嘴，发出了模糊的声音。 “你说什么？” 墨檀没听清，于是便追问了一句。 “......保鲜......” “保鲜？” “行囊......能保鲜......” 大受打击的美少女忽然发出了一声哀嚎，捂着自己的脑袋蹲在地上，然后娴熟地拢起翅膀把自己变成了一枚羽毛球，哭丧着脸叫道：“所以我开发了整整一路的低温保鲜板根本就是个废品嘛！！” 墨檀干笑了一声，绞尽脑汁地安慰道：“但行囊的空间有限嘛，所以你发明的这个东西......” “行囊有限我也可以用你们的嘛！” 羽毛球美少女原地转了一圈，依旧哭丧着脸：“嘤！” 有那么大概三十分之一秒左右的时间，墨檀被萌到了，进而失去了思考能力。 幸亏他现在并非人格处于‘绝对中立’时就连把视线从人家小姑娘领口处移开都要先做俩深呼吸的意志不坚之辈，所以很快便把控住了自己的精神状态，试图换一个角度去安慰季晓鸽：“呃，那什么......你想啊，就算在保鲜方面确实有系统行囊代劳了，但是这种板子能派得上用场的地方还有很多呀，比如说......嗯......” “比如说？” 季晓鸽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墨檀，仿佛在看一根救命稻草。 “比如说啊......” 墨檀干咳了一声，飞快开动着脑筋，然后猛地一拍手：“比如说你那架女武神的格林机关枪模式，之前不是饱受散热问题困扰么，要是能想办法把这个装......” “我想当个好厨师啊！” 少女苦兮兮地打断了墨檀，嘟着小嘴恶狠狠地瞪着他：“不想当个成功的军火贩子呀！” “呃......” 墨檀讪讪地摸了摸鼻尖，紧接着就见季晓鸽把她那架造型狰狞的女武神迦忒琳给拿出来了，顿时好奇道：“你这是？” “看看有没有办法往里塞散热片！” 季晓鸽没好气地瞪了墨檀一眼，娴熟地检查着怀里的凶器，扁了扁嘴：“哼！” “哈......哈哈......” 墨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忽然灵光一闪，若有所思地说道：“对了，我忽然想到咱们玩家的行囊应该只能通过一种类似于‘空间冻结’的方式来储存东西吧？” “是啊，鲁维老师跟我一起验证过。” 季晓鸽点了点头，对墨檀做了个鬼脸：“所以保鲜效果根本就是满分嘛。” “但你这个......” 墨檀走到季晓鸽旁边蹲下，戳了戳后者手中那块散发着丝丝凉意的板子，沉吟道：“如果功率能加大一点的话，是不是能做到接近于冷冻之类的效果。” “诶？” “你说是吧？” “冷冻？！” “嗯，比如生鱼片之类的，常温的应该没有冷冻的好吃吧？” “哇！” 季晓鸽发出了一声欢呼，激动地看着墨檀：“要不是咱俩性别不同，我真想亲你一口！” 墨檀自然知道面前的少女实在跟自己开玩笑，所以也摊开手笑道：“性别相同的话我八成不会给你亲。” “那就折中一下吧！” 少女嘿嘿一笑，然后‘Mua’一声亲了下自己白皙的掌心，然后用间乎于抚摸与耳光之间的力道在墨檀脸上拍了一下。 然后...... “我说你们两个，要撒狗粮到别的地方撒去，老子要撑着了！” 一直趴在旁边的王霸胆冷冷地瞥了眼笑靥如花的季晓鸽以及稍微有点儿发愣的墨檀，罕见地用非常不爽且不耐烦的语气对自家‘大哥大姐’说道：“这儿烦着呢！” 季晓鸽闻言也没说喂它两斤毒品（字面意思），而是冲墨檀吐了吐舌头，用口型无声地说道：“小王八还生气呢。” “它就是穷矫情。” 墨檀撇了撇嘴，却也是跟季晓鸽一眼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地用口型说话：“当时我们已经够放任他的了，结果它自己不争气还跟别人撒火。” “所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季晓鸽展开左边的翅膀把墨檀盖在下面，悄咪咪地小声道：“牙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科尔多瓦一直没回我消息，贾德卡和达布斯也怎么问都不说。” “其实吧......” “嗯嗯！” “王霸胆不是看上我们找见的那只金晶兽了吗？” “那是个女孩？” “嗯，是个女孩。”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我没拗过科尔多瓦，就答应等那金晶兽醒了......也就是有自保能力之后给王霸胆一个机会，跟人家姑娘单独相处一下午。” “嗯嗯！！” “结果那小子嘴还挺甜，人家似乎对他还挺有好感的。” “哇！难道说后来它们孤龟寡兽的就......” “没，似乎是有这个趋势，但王霸胆失败了。” “啊？” “他现在这体型，你看到了吧？” “嗯，比刚孵出来那会儿大了不少呢。” “那位金晶兽姑娘块头是他的好几倍。” 截止到目前为止↑，两人的声音还压得很低，然后...... “噗！噗嗤！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女清脆悦耳的笑声骤然爆发了，并开始满地打滚。 墨檀：“......” 王霸胆：“......” 第八百三十一章：终 第八百三十二章：护送任务 因为二人一龟所处的位置是工匠镇中央小广场，所以季晓鸽这通丧心病狂的大笑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的，不过鉴于她之前在这里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又因为某些不足为外人道但是个人都清楚的因素家喻户晓，所以尽管路过的工匠、学徒、路人等本地居民有注意到这边，但却并没有一个人敢过来凑个热闹什么的，毕竟...... 要是人家小姑娘突然翻出个啥说要给你吃，你吃不吃？ 你不吃，那上来凑什么热闹？ 你吃，命要不要了？ 综上所述，虽然季晓鸽因为她那低到令人发指的笑点吸引到了很多视线，但绝大多数基本都是惊鸿一瞥，然后就加快脚步离开了。 至于那些没见过季晓鸽的商队、外地人什么的，也都不是什么闲着蛋疼没事儿干的人，所以充其量也就远远多看两眼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唔！！” 一分钟后，爆笑不止的季晓鸽终于被墨檀捂住了嘴，捂着腰侧开始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 墨檀也是实在没辙了，虽然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和季晓鸽产生任何‘亲密接触’，但鉴于后者完全无法抑制的爆笑以及王霸胆那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作为唯一一个存在于‘夜歌白名单’中的角色，他只能在事态被笑大前出手阻止季晓鸽。 虽然一番心跳加速是免不了的，但至少能让眼中几乎能喷出火来的王霸胆稍微安分点儿。 ...... 几分钟后 终于勉强淡定下来的季晓鸽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王霸胆那身颇为炫酷的龟壳，歉然道：“那个，抱歉啦，我不是故意想笑你的......” “唉，我没在生大姐你的气。” 王霸胆长叹了一声，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说道：“就算要担责任的话，也应该怪非要把我先拖回来的大哥才对。” 墨檀又好气又好笑地踹了一脚王霸胆的前肢：“怪我干什么？” “废话，要是你能让我在那边多留一段时间，再好好培养培养感情的话，咱兴许早就从处龙毕业了！” 王霸胆瞪着墨檀，没好气地说道：“结果你非让我一起走！还用大姐做的饭威胁我！” 墨檀干笑了一声，刚想说什么，就听见...... “默。” 沉着张俏脸的季晓鸽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墨檀肩膀，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咱俩一会儿找个没人的地方单独聊聊。” “......” 墨檀面色一僵，在原地呆立了好一会儿才轻咳了一声，继续语重心长地对王霸胆说道：“你之前不是说已经把感情培养的差不多了么？所以问题根本就不在这上面吧。” 王霸胆无精打采地往地上一趴，哼道：“大哥你不懂，我有足够的把握，只要能让我再跟她培养培养感情，总有一天能解锁出哪怕是我也能遭得住的新姿......” “停！” 季晓鸽俏脸微红地打断了王霸胆，然后瞪了他和墨檀一人一眼：“你俩能不能不要在光天化日之下讨论这些不健康的事啊！” 王霸胆嘿嘿一笑，贼眉龟眼地晃了晃脑袋：“大姐你这就有所不知了，正所谓食......” “你要是真想把后面的话说完。” 少女微微眯起了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将小手探入行囊，笑容甜美可人：“大可以试试。” 然后王霸胆就不说话了。 当然，他只是表面上不说话了，却并没有真正安分下来，只是转而通过他和墨檀之间的血脉契约继续BB：“所以说啊，大哥你为啥就不给我留点解锁更多姿势的时间呢？” 墨檀淡定地、不动声色地、冷冷地在血契连接中回了他一句：“你多沉？” “啊？” “她多沉？” “这......” “你啊，以后琢磨事情时多动动脑子，否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是我......” “据我......不，是据科尔多瓦找鲁维大师了解，金晶兽这种魔兽虽然级别算不上高，但也是有很大潜力的，当实力和境界都突破到一定程度，应该可以让自己变成人形，事实上，过去也确实有能变成人形的金晶兽存在。” “神马！！” “至于你，虽然长得还没我像龙，但体内的黄金龙血脉也是实打实的没错吧？足够努力的话，像你父亲一样变成人形应该也不在话下。” “大......大哥你的意思是......”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只是看到人家在你离开时确实有点儿舍不得，才让科尔多瓦跟鲁维大师稍微咨询了一下。” “大哥！没想到你早就给哥们儿我想......” “闭嘴，我什么都没给你想，给我记着，感情要从一而终，如果你真喜欢那只......那位金晶兽小姐，就耐心磨练自己，只要有缘分，总归是有可能在一起的。” “那要是我不从一而终呢？大哥你也知道我那老爹是什么德行，就凭那龙渣的品行，但凡遗传百分之一到我身上，估计也......” “放心，只要我还是你的监护人一天，就不会允许你做出那种不负责任的事。” “那......那大哥，万一我和小晶晶没有缘分呢？” “没有缘分？” “嗯，要是没有缘分呢？” “那就......” 墨檀有些复杂地笑了笑，蹲在王霸胆面前与后者四目相对，轻声道：“那就......没办法了。” 王霸胆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些什么，不过却发现莫名忧郁起来的墨檀已经站起身来，还暂时切断了两人之间的精神连接。 “你俩，刚才是不是在偷偷聊什么不健康的话题？” 季晓鸽是知道墨檀和王霸胆之间可以通过精神对话的，所以便在墨檀转过头来后沉着她那张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的漂亮脸蛋问道。 墨檀笑了笑：“我只是给他讲了一些道理而已。” “行吧，反正男的都是一个德行。” 季晓岛哼了一声，然后便从行囊里拿出了一个画蛇添足的、神似饭盒的恒温箱，指着不远处人迹罕至的小胡同莞尔道：“走，咱俩去那边，聊聊某人在背地里说别人坏话的事。。” 明明凭墨檀现在的实力几乎已经不会被这种程度的炎热天气影响了，但季晓鸽这句话以及她手中的饭盒依然让墨檀飚出了一头冷汗。 幸好，就在墨檀鼓起必死的决心准备跟季晓鸽一起去小胡同吃‘加餐’的前一秒，解围的人忽然出现了...... “夜歌姐姐！” 伴随着一声浑厚有力的呼喊，下意识回头看去的墨檀和季晓鸽发现一个还没到长胡子年龄的矮人少女正倒腾着两条小短腿上气不接下气地往这边跑来。 “小锤？” 季晓鸽愣了一下，随手把‘盒饭’往墨檀手里一塞，顾不得把迦忒琳收回行囊便大步向少女迎了过去：“诶！你慢点跑别摔着！” “哇艹！” 结果那位名叫‘小锤’的矮人小姑娘先是惊呼了一声，然后当场就是一个急刹车，甚至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哆哆嗦嗦地指着季晓鸽手中的女武神迦忒琳颤声问道：“夜......夜夜夜歌姐姐，那又是什么吃的？” “吃的？” 季晓鸽先是一愣，然后才注意到自己还抱着枪呢，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不是，我就是不小心忘记把武器收起来了，刚才想稍微研究一下来着，小锤你也真是的，这东西长得哪里像吃的啊。” “呵......呵呵......” 松了口气的小锤抹了把冷汗，干笑道：“只要是夜歌姐姐你做的，就算说它是蛋炒饭我都敢信。” 季晓鸽：“......” 墨檀：“......” 几秒种后，因为一路小跑而累得不行的小锤这才喘匀了气，然后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指了指不远处的工匠镇矿工协会本部，咧嘴道：“卡格老爹找你们有事。” “卡格老爹？” 墨檀眨了眨眼，他显然还不至于忘掉那位不久前还被阿良一干人搞得焦头烂额，严重酗酒且有些老好人的矮人老爹，忙问道：“难道是矿山那边又出什么麻烦了？” 倒不是他这人过于悲观，实在是自从进入这个游戏开始，当前阵营为‘守序善良’人格的墨檀麻烦就没断过，一上来就莫名其妙地被卷入了大规模打劫案件不说，想想他和牙牙、贾德卡是怎么认识的，想想他和科尔多瓦是怎么认识的，想想他和季晓鸽是怎么认识的，想想他和安东尼·达布斯是怎么认识的...... 如果不是无罪之界确实不存在【事儿逼体质】这个天赋的话，抛开别人不说，‘默’这个角色绝对是免不了被系统强行扣上这么一个名号的。 也正因为如此，墨檀得知那位卡格老爹找自己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哪儿又出事了？是不是我又做错什么了？是不是牙牙把那谁家的小谁给打住院了？是不是安东尼把谁家孩子吃了？’等等。 简直熟练的让人心疼。 不过，小锤这次还真就让墨檀失望了，之间这位矮人小妹用力摇了摇头，用她那浑厚有力的清脆嗓音笑道：“哪有那么多麻烦事啊，卡格老爹就是知道夜歌姐姐你们回镇子之后想跟大家聊聊，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应该不是啥麻烦事，不然我肯定早就知道了。” 墨檀和季晓鸽（她本来也有不好的预感来着）两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并在发现对方与自己的反应一样后相视一笑。 “不过卡格老爹是怎么知道的呢？” 季晓鸽俯身摸了摸小锤妹子那头精悍的板寸，笑道：“我们刚回镇子一小会儿啊。” “因为那个长着两个脑袋的大哥哥差点儿把我给吃啦，他们已经在矿业协会那边等你们咯！” 小锤吐了吐舌头，面色微红地小声道：“哎呀，当时其中一个脑袋哥哥看向我的眼神谁在是太热情啦，羞死人了！” 季晓鸽：“......” 墨檀：“......” ...... 五分钟后 表情和心情都十分复杂的墨檀和季晓鸽叩响了卡格·铁髯那间办公室的大门。 “哈哈，是小鸽子吗？” 中气十足的笑声从门里传来。 季晓鸽嘿嘿一笑：“是我！” “给老爹我带好吃的了吗？” “带啦~” “哦，那你改天再来吧。” “我炸门咯？” “咳咳，门没锁，快进来。” “嗯哼~” 季晓鸽皱了皱鼻子，然后便率先推门走了进去。 不出所料的，除了工匠镇矿工协会的分会长卡格·铁髯老爹之外，贾德卡、安东尼·达布斯以及被一屋子酒气熏得满脸通红，目露凶光的牙牙也都在里面。 “慢死啦！”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牙牙揉了揉自己有些泛红的大眼睛，三步两步便蹿到了墨檀和季晓鸽面前，叉着她那纤细的腰肢一脸不爽道：“你们是爬过来吗！？” 就跟个小太妹似的。 “诶嘿嘿，牙牙又被熏醉啦？” 季晓鸽走上前揽住了牙牙的肩膀，蹭了蹭后者那白皙的脸颊：“每次你说话这么流利的时候都觉得好新奇呐！” 任由季晓鸽抱着自己折腾的牙牙翻了个白眼，扁了扁嘴没说话。 坐在里面的贾德卡则是捧着一缸子烈酒乐呵呵地对墨檀点头致意。 至于安东尼和达布斯，前者正处于刚被训完的消沉状态，后者则处于刚训完人之后的力竭状态，看起来精神都比较萎靡。 “打扰了，卡格老爹，很高兴您还是这么健康。” 墨檀对同伴们交换了几个眼神（你知道啥事儿不/不知道啊）后便走上前向坐在大圆桌后的卡格老爹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单刀直入地问道：“不知道您这次找我们过来是打算......” “委托。” 体型富态、面色通红的卡格老爹拍了拍自己那圆滚滚的肚子，也不卖关子：“因为你是队长，所以我也就没先跟贾德卡老哥他们先说，这次找你们过来的主要原因呢，就是想委托给你们一个任务。” 墨檀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发：“任务？” “对，冒险者任务，你们不是冒险者小队嘛。” 卡格老爹用力点了点头，用力戳了戳平铺在自己身前的那张羊皮纸地图，笑道：“护送货物的任务。” “护送货物？” “对，具体点说一批砂金矿。” “目的地是......” “乔治亚领地西边的黄金之城，离这儿不远。” “要怎么......” “你们可以走专门的货运线路，安全快捷。” “呃......然后呢？” “没了，到时候只要你们把货交给对方，就可以直接去当地的冒险者公会领奖励了。” “啊？” 第八百三十二章：终 第八百三十三章：画风问题 游戏时间： 霜之月祈颂8日AM11:55 无罪之界西北大陆，黄金之都，荣光大道12号【贪杯】酒馆 在这个时间点，酒馆这种兼具着娱乐与餐饮功能场所往往都是很热闹的，而在这条街上还算比较出名的【贪杯】自然也不例外，而且因为这里老板酿得一手好酒，生意甚至要超过其它同行不少，每天几乎有大半的时间都是人声鼎沸，入夜后更是一座难求，就算今年早些时候老板收购了旁边一家商铺，将酒馆扩建了一遍也很难满足客人们的需求。 不过现在毕竟不是晚上，诸如冒险者、佣兵之类的主要客户群体多半还没有倒出空来，所以尽管大厅里俨然已经被坐的满满当当，就连两侧的隔间用上了不少，却也没到那种连门都挤不进来的程度。 大声喧哗的客人、脚不沾地的服务生、叮当乱响的后厨、倚在柜台后看账本的半兽人老板，【贪杯】今天依然持续着它年复一年的日常，乍看上去似乎与往日的任何一天都没有什么不同。 但！ 那只是乍看上去而已，如果有熟客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角落处的一桌客人与这份日常非常格格不入。 事实上，察觉到这件事的人也却是不在少数，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再加上很少有人在大中午就把自己灌成傻辶，所以自然不会出现那种通常只有太阳落山后才会频频发生的找茬斗殴事件。 简单来说就是，没人多管闲事。 桌上，有两盘肉、三碗凉菜、一叠喷香的薄饼以及老板友情赠送的两瓶跟酒馆名字相同的、成本价绝对不会低于5银币的高品质蒸馏酒。 桌旁，坐着五个神情均是有些恍惚，看扮相大概是冒险者的人。 门外，趴着一只巨大的龟型魔兽，正在懒洋洋的晒太阳。 无需赘述，他们自然是两天前稀里糊涂接受了工匠镇矿工协会卡格老爹的委托，前往黄金之都进行护送任务的汪汪小队一行人，也就是墨檀、季晓鸽、牙牙、贾德卡、安东尼·达布斯以及王霸胆总计五人六头一龟。 至于他们为何会神情恍惚的坐在酒馆里，而不是在某个地方交接货物，原因更是简单到近乎于无聊，那就是他们已经在两小时前完成了任务，不仅顺利把那些矿石交到了雇主手里，甚至还顺路去了一趟冒险者公会把卡格老爹预付的报酬领了。 再然后，因为牙牙开始喊饿的原因，几人便就近找了个酒馆，也就是这家【贪杯】，点了些吃的喝的。 整个过程可谓是一帆风顺、波澜不惊，要说插曲的话，也只有那位老板看在季晓鸽如此赏心悦目的份上送了两瓶酒罢了。 按理说，这种宛若白开水般纯粹就是‘接任务-上路-抵达目的地-完成任务-领取奖励-休息吃饭’的平淡剧情根本没什么好说的，就算有的说，也绝不至于通过整整一千个字来进行阐述。 那么，为什么我还是说了呢？ 答案自然不是因为我贱。 而是......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啊。” 贾德卡有些忧郁地给自己那根法杖做了个冰敷，虽然腹中空空如也，却并没有去动面前那些好酒好菜，只是皱着眉头低声喃喃着。 “汪也这么汪......” 牙牙不甚娴熟地用叉子戳了快肉塞进嘴里，一边以极快地速度将其吞下，一边点着头含含糊糊地附和了一句。 “我也有同感。” 托着下巴倚在牙牙旁边的季晓鸽微微颔首，然后拿起一块帕子擦了擦前者嘴角处的油渍，蹙眉道：“但怎么想都觉得并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呀，总不能是想家了吧，那也说不通啊，贾德卡你都离开草原那么多年了，之前也没见这样啊。” 老法师耸了耸肩，抿了口手中那杯散发着浓郁酒香的【贪杯】，长吁了一口气后笑道：“所以肯定不能是想家。” 一旁的安东尼继续打鼾，因为之前已经被季晓鸽喂饱了的原因，他现在正处于食困状态中，再加上旁边的达布斯也还没有上线，所以这个平常最闹腾的家伙反倒成了桌上最乖巧的一个。 而作为名义上的队长，墨檀则是几人中最平静的一个，虽然他也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的样子，却并没有贾德卡、牙牙和季晓鸽三人那么当回事，毕竟是见过不知道多少大风大浪的人，这点心理素质还是有的。 除此之外，有着超强直觉的墨檀其实已经可以说是勉强猜到了大家在为什么而纠结，但因为这种纠结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很让人蛋疼，所以他也就故意没往深了想。 “先吃东西吧。” 墨檀笑了笑，给分给贾德卡两张薄饼，但并没有去碰自己面前那瓶【贪杯】，而是给自己倒了一杯温白水：“吃饱了再找个地方好好合计一下。” 从小就喜欢喝咖啡的他，与酒、茶等饮品的相性并不是很好。 虽然‘绝对中立’人格下的角色黑梵已经因为某些理由越来越适应红茶了，但现在的墨檀还是更喜欢咖啡和白水一点。 大家都点了点头，不过除了埋头苦吃的牙牙和半睡半醒的安东尼之外，季晓鸽和贾德卡依然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显然还是在纠结那股萦绕不去的违和感。 “嘿，你们两个。” 墨檀有些好笑地敲了敲桌子，对那自称法师的魔鬼筋肉老大爷以及自称厨子的生化武器专家提醒道：“回魂，吃饭啦。” “唉~” 季晓鸽长叹了一声，有些忧郁地托着自己的下巴嘟囔道：“不行，我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贾德卡倒是挺配合的吃了半张饼，但心思显然也不在吃上。 然后...... 就在墨檀犹豫要不要干脆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时，达布斯抬头了。 “大家晚上好，这里是哪儿啊？” 这两天一直在专心准备【特殊教案】，基本没怎么上游戏的达布斯先是跟大家打了个招呼，然后才恍然道：“我去，可别告诉我咱们已经到地方了啊。” 已经在五分钟内解决掉第三根大骨头的牙牙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舔了舔自己油光锃亮的嘴角，回答道：“汪猜汪了，汪们已经汪地方了。” “没错，这就是黄金之都，我们已经到了。” 贾德卡随口翻译了一下达布斯大概能够猜出意思的牙牙式通用语，然后笑道：“而且不仅是这样，在你‘醒来’之前，我们就已经找到了那位奥尔登先生，把货物交给了他，然后去冒险者公会领了奖励。” 达布斯眨巴了两下眼睛，沉吟了好一会儿才一本正经地问道：“呃......那位负责收货的奥尔登先生，是怎样的一个人？” “奥尔登先生？” 季晓鸽愣了一下，并在仔细思索了一番后求助般地将视线投向墨檀和贾德卡两人（牙牙胡吃海塞中）：“我......我印象不深哎，你们记得呗？” 贾德卡也‘呃’了一声，然后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是个挺绅士的人？” “很绅士，谈吐优雅、彬彬有礼，年龄大概五十岁左右，虽然话不是很多，但给人感觉是个本分的体面人，生活环境应该比较养尊处优，却能从很多细节看出他很自律。” 墨檀却是不暇思索地给出了十分立体的回答。 季晓鸽和贾德卡当时就惊了，尤其是前者，当即便问道：“默你在现实中不会是个名侦探吧！” “别闹，这个年代的‘侦探’早就变质了。” 墨檀苦笑着摆手否认，他......至少当前人格下的他对那种满世界偷拍人家出轨证据的活计可是敬谢不敏。 “那你就是对那位奥尔登先生特别来电？所以印象才这么深？大叔控？” 季晓鸽猛地一拍桌子，言惊四座。 刚被墨檀那一串精准复述惊到的贾德卡又惊一遍，和达布斯一起用古怪的眼光看向那位目光炯炯的美少女，虽然不会怀疑默的取向，但对季晓鸽刚才那天马行空的猜想两人还是分外服气的。 “诶嘿嘿，看玩笑啦。” 季晓鸽还没等风中凌乱的墨檀反驳，便讪笑着对如遭雷劈的后者眨眼卖了个萌，轻点着樱唇莞尔道：“女孩子多少要腐一点才够可爱嘛。” “咳！” 墨檀先是干咳了一声，然后僵硬地别过了头，转向达布斯将话题扯了回去：“为什么要这么问？那个奥尔登先生有问题吗？” “我哪知道有没有问题。” 达布斯耸了耸肩，无奈道：“你们也知道我这两天都在准备教案，上线频率低得不行，只不过......那位老先生作为‘咱们’这支护送任务的对接人，是不是也太正常了点儿。” 然后墨檀就悟了，不过他悟归悟，倒是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那，你们去冒险者公会交任务的时候，有没有碰到什么......呃。” 达布斯把并没有继续把话说下去，因为通过观察自己任务日志，他很清楚自己这伙人多半是挺顺利的就把任务交完了。 【送货】（完成度100%） 类别：C级冒险者任务 任务编号：0981 发布人：工匠镇矿工协会会长——卡格·铁髯 领取者：【汪汪】冒险者小队全员 内容：护送一批沙金矿前往黄金之城，将其交给埃辛·奥尔登先生，得到信物后前往冒险者公会黄金之城分会汇报。 任务报酬：800金币、冒险者小队评价提高任务对应额度 任务奖励（仅限玩家）：可选经验100000、随机优秀品质装备*1、 【备注：好人有好报。】 以上，就是达布斯任务日志中的内容了，而他的行囊中也多了一件品质为优秀的披风，不过因为附加属性是‘灵巧’的关系，对于以力量与智力为核心属性的安东尼·达布斯帮助并不算大。 同一时间，似乎已经猜到他想问什么的墨檀立刻微笑着点了点头，从行囊里拿出了一大袋子金币摇了摇：“一切顺利，咱们一会儿就分钱。”” “一切顺利......一切顺利......” 结果旁边的季晓鸽却是猛地一拍脑袋，瞪大眼睛恍然道：“我知道了！” 贾德卡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向他：“你知道甚么了？” “一切顺利啊！” 终于发现了华点的季晓鸽猛地一拍手，轻呼道：“我就说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嘛！你们不觉得咱们这次的任务实在是太太太太太顺利了吗！？” 同样饱受违和感困扰的贾德卡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道：“对啊！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可不是嘛，你想想看，自从咱们接到卡格老爹的任务，一直到现在拿到报酬为止，别说事故了，就连意外都没碰见过一次！” “牙牙没有狂暴！安东尼没有暴走！默也没有被谁家大姑娘小媳妇纠缠！夜歌你也没有被不长眼的人骚扰！” “魔兽怪物都没遇到，山贼土匪一个没有！” “我法杖都没炸过一次！” “就算是卡格老爹为了感谢咱们之前帮忙故意给了个简单到不行的任务，走的也是工匠镇这边维护几十年的特殊货运线路，但是......” “但是一路上完全没出现半点意外，抵达目的地后也什么情况都没遇到，总觉得有点儿......” “不科学！” “不现实！” “汪！” 一老一小兴高采烈地接着画，一扫之前那片压抑的氛围，就连牙牙也在听明白后开心雀跃地跟着叫了两声。 那感觉就跟我们忽然忘记了几分钟前计划的某件事，然后在跟自己较劲了一番后终于将其想起时的舒爽感。 而达布斯则是满脸复杂地看着墨檀，低声问道：“敢情他俩才发现这事儿不正常啊？” “呵......呵呵......” 墨檀干笑了两声，叹息道：“我对你们把‘一切顺利无事发生’跟‘不正常’这三个字划上等号这一现状感到十分痛心。” 达布斯哈哈一笑，耸肩道：“话是这么说，但咱们这次的画风确实有那么点不太对劲儿。” 下一秒 呯！！！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个人影忽然从不远处的隔间中倒飞而出，直挺挺地砸在了墨檀等人围着的桌子上，打翻了三副碗筷，糟蹋了半桌饭菜。 碗筷，是墨檀、贾德卡和季晓鸽的三副。 饭菜，是牙牙......和安东尼面前那半桌。 看着对面犬娘那双瞬间充血的眸子，墨檀顿时在心底道了声不好，然后立刻伸手抓向牙牙，却是捞了一把空。 下一秒，那个被砸在桌上的年轻人已经被牙牙一把抓住脚踝，连惨叫都没来及发出沿其来路呼啸这被扔了回去。 加大力的那种！ 与此同时，感受着旁边那位‘兄弟’的滔天怒意，达布斯嘴角抽搐着叹了口气...... “现在画风对了。” 第八百三十三章：终 第八百三十四章：考古家协会 摸金上校是个入坑时间半长不短，游戏水平不上不下的普通玩家，如果说‘绝对中立’状态下的墨檀可以代表现实世界中‘普通人’这一概念，那么摸金上校则是无罪之界里‘普通玩家’的缩影。 这位仁兄的年纪大概在二十出头，游戏经验也算较为丰富，算不上是什么网游萌新，虽然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入坑无罪之界，但在这个游戏爆火之后也随着大流入了个坑，然后便不出意外的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跟大多数玩得比较认真的休闲玩家差不多，摸金上校的主职业已经练到了37级，实力大概在中阶左右，好用的天赋、技能、装备都有一些，但也仅限于普通程度的好用而已，不至于随随便便就挨欺负，但是想搞出点儿大新闻也不怎么容易，一是没那实力，二是没那脑子，三是没那想法。 那么问题来了，他到底对什么有想法呢？ 答案很简单，那就是开挖掘机...... 刨个坟掘个墓啥的。 当然，对于一名主修专业为考古学，但对机械工程与挖掘机驾驶技术一窍不通的挖坟爱好者来说，想要在无罪之界里整辆挖掘机开开还是很不现实的，但这并不妨碍摸金上校想要跟各种坟坑墓穴打交道的野心，所以他在入坑没过多久之后，便想方设法从NPC口中打听到了几个无名野坟的具体位置，然后就趁夜色兴冲冲地带着家伙跑城外挖坟去了。 这货还花掉了自己在置办好工具后仅剩的一点钱，买了本做工精美的空白小册子外加两根羽毛笔，打算把自己未来的掘墓大业记录成册，名字也想好了，就叫盗墓笔记。 再然后，他就被逮了。 就在摸金上校刚把铲子轮起来还没开凿的瞬间，一股大力便从他身后传来，紧接着就是眼前一花，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趴在数米之外那茂盛的坟头草前了，生命值当即便掉了百分之八十。 自诩为唯物主义战士且胆子颇大的摸金上校自然没有往鬼神方面去猜测，尽管他知道这个世界却是存在着亡灵生物这种灵异的玩意儿，但第一反应依然是‘老子被人偷袭了’，第二反应则是‘来者怕不是个同行？’ 结果摸金上校还真就猜对了。 那个拍了他一巴掌的人名叫‘佐顿·夜行者’，确实不是什么亡灵生物，而是一位年纪约莫三百来岁，笑起来很知性的精灵男子，其主要工作也确实算是摸金上校的半个同行——黄金之都考古家协会的分会长。 两人在这里相遇的原因也很简单，摸金上尉是来挖坟的，佐顿·夜行者则是来对这座颇具年头的野坟做例行维护的。 不过说是维护，其实也只是在附近转两圈，顺便布置一些可以有效驱赶魔兽、野兽的香料，再看看有没有人想来搞破坏什么的。 结果还真就让佐顿给撞见一个。 正是应了那句搁什么破地方都能秀一把存在感的——缘，妙不可言。 总而言之，原本只打算出来散个步消消食的佐顿随手一巴掌就把咱这位摸金上校同志给拿下了，毕竟是考古家协会在黄金之都的分会长，别说当时也就十几级的摸金上校，就算是现在已经快要摸到高阶门槛的他，对于佐顿·夜行者来说依然属于一巴掌就能给拍死的范畴。 当然了，仅仅只是刨一手毫无价值的野坟而已，佐顿还不至于当场就给人家拍死，其实他起初的打算本就是稍微捉弄一下摸金上校而已，奈何后者的实力太差，在被那一巴掌排掉了大半管子血，搞得佐顿还挺不好意思的。 这里有必要提一下的，考古学家协会跟矿工协会、冒险者公会一样，也是无罪大陆的中立组织，甚至可以说是公益组织，其麾下成员亦是遍布整个大陆，主要工作嘛，大体是以下几项： 首先，维护任何年头比较久远的、无人问津的、颇具历史性的场所或建筑，当然，在没有得到邀请的情况下，他们只能维护那些没有势力归属的对象。 其次，考古家协会经常会组织一些针对于古代遗迹的挖掘与探索，除了其麾下成员之外，还会雇佣大量佣兵、冒险者乃至知名强者参与进该项活动中，个别情况下甚至会与一些大型势力联动......我是说合作，在这种情况下，挖掘出来的部分珍贵物品会以考古家协会的名义进行拍卖，所得的金钱除了用于发放报酬和抚恤金（是真的会死人）之外，剩下的则会被统一存在考古家协会名下的基金会里，用于开展公益事业，而在很多碰了一鼻子灰却什么好东西都没捞到的情况下，基金会里的款项也会让那些被雇佣者们不至于亏死，甚至还能小赚一笔。 最后，考古家协会也一直在致力于寻找会对无辜者造成威胁的诡异事物，其中自然也包括那些上古遗迹中的危险品，这些东西但凡是可以带走的，都会被就近安放在协会分部的地下镇压（极高危物品会通过专门渠道运往总部），由专门人员看守，颇有点儿SCP基金会的感觉，只是危险程度没有那么过分罢了，顺便一提，协会的地上部分是博物馆，里面有很多安全无害还能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共人们瞻仰，大陆统一门票价：5金币。 综上所述，考古家协会其根本就是一个用爱发电的公益组织，干的都是那种利人利己（毕竟大家都要恰饭的）的事，在无罪大陆的口碑非常好，与各大势力的关系都不错，也算是个大规模势力了。 里面的强者倒也是不少，正如游戏外很多有名人在功成名就后都愿意做做慈善，或回馈社会、或回馈自己良心、或干脆就是人好一样，考古家协会里也有很多没啥追求的强者、有钱人自愿来为这种正能量组织做做贡献。 而黄金之都的分会，更是整个无罪大陆规模最大的考古家协会分会之一。 原因很简单，这里是旧太阳王朝的核心势力范围，北边就是那个古老王朝曾经的中枢——废都昂德希尔。 而黄金之城之所以被取了个如此暴发户的名字，正是因为当年那些被流放到西北大陆的低等人，也就是后来太阳王朝的基石们原本就是被派到这地方挖金子的。 在太阳王朝最鼎盛的那段时间，这座已经没落多年的黄金之城才是西北大陆的贸易中心，安卡集市现在的规模连当年黄金之城的三分之一都没有。 可见其历史意义之大。 那么，让我们言归正传...... 且说佐顿在随手拍翻了摸金上校之后，便上前盘问了一番后者的目的，并在得知这个年轻人并没有什么不轨之心，挖坟掘墓更是全凭兴趣后提出了一个建议，那就是让他加入考古家协会，这样一来虽然要恪守很多规矩（比如不能随便挖野坟），但只要好好工作，以后也能得到不少遗迹探索之类的机会。 佐顿·夜行者的眼光不可谓不毒辣，仅仅几句话的功夫，这位分会长大人就看出了摸金上校八成是专业人士，虽然猜不出来后者是‘考古学专业的异界人’这种离谱的答案，却也觉得这是个可造之材。 而原本以为自己会被人家拍死（把佐顿当野坟里那哥们儿的家属了）的摸金上校在听完有关于考古家协会的知识后自然是兴奋不已，二话不说便答应了佐顿·夜行者提出的邀请，成为了黄金之都考古家协会的一名成员，从此之后便有了固定的日/周常任务（打扫卫生/整理资料等）和薪水，竟然稀里糊涂的有了稳定的经验与金币来源，干的更是自己喜欢的工作。 可谓皆大欢喜。 直到......墨檀一行人出现在黄金之都，也就是今天。 这事儿也算是赶巧了，就在大概一个月前，考古家协会便通过特殊渠道得到了一条重要的消息，大概就是西北大陆的某个地方似乎存在一个很有年头、尚未被发现过的遗迹，结果经过了一番调查后，发现那遗迹正好在距离黄金之都不远的地方，所以组织大家进本......咳，探索的众人自然也就被交到了摸金上校的顶头上司，也就是佐顿·夜行者的头上。 紧接着，就是又一番更具效率的、独属于考古家协会内部的调查，直到半个月前，那遗迹的部分情况才被摸清，算是找到门了。 需要注意的是，这里的‘找到门’是字面意义上的，也就是找到了遗迹入口的意思，再之后，按理说就应该是组织人手开始进行初步探索了。 但是，这个环节出了一点小问题，以至于探索工作至今没有开启，且一直耽误到了现在。 简单总结一下的话，就是进入那个遗迹需要两把‘钥匙’，而这两把钥匙又分别在黄金之都附近的两个群落手里，一个是狗头人群落，一个是穴居人群落，虽然规模不大，但加起来数量好歹也有几千，而他们所居住的地方，则正好对应着遗迹的两个入口。 于是乎，这事儿就麻烦了...... 原因就在于这两个群落都比较排外，尽管也有进行一些相对正常的对外贸易，但大多数情况下都处于与世隔绝的生活状态，再加上地理位置比较偏僻，几乎跟外界社会没有什么往来，而那两把钥匙则因为......亮晶晶很好看的原因，分别被这两个群落视作某种正能量的象征，虽然没有‘圣物’那么夸张，但也绝对属于‘贵重物品’的范畴了，所以想从他们手中拿到钥匙，再借道人家世代居住的地方进入遗迹，难度着实是不小。 而考古家协会则是最先碰钉子的一批，而且前期因为一些误会和摩擦已经被记恨上了，所以谈判成功的可能性已经无限趋近于零，无奈之下，佐顿只得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就是在开始探索前提前寻找外援，把一个探索任务拆成两半，分别是成功从狗头人与穴居人群落中拿到钥匙，以及后续的常规遗迹探索。 当然，报酬也要给两份，而且拿钥匙的那轮报酬要当场结算，不能等到时候的拍卖结束之后。 但就算如此，愿意接这个任务的人也是寥寥无几，毕竟无论是冒险者也好、佣兵团也好，只要是符合寻常探索任务需求的，你让他们去跟遗迹里的陷阱、守卫硬碰硬还成，让他们浪费口水去跟那些土里土气蛮不讲理的狗头人讲道理......呵，只怕是道理讲完了，那俩群落也没了。 所以在看清楚任务要求后，很多原本跃跃欲试的人都打了退堂鼓，无奈之下，佐顿只得下达死命令，让几个得力手下在三天内务必找到符合条件且胃口不超过预算的佣兵、冒险者、独行侠，什么都行，反正质量和数量都不能太差。 而摸金上校，恰好就是那几个‘得力手下’之一，结果昨天晚上在协会里一问，竟然就剩他自己没找到合适的人了。 这不能够啊！ 于是摸金上校昨晚也就没歇着，而是脚步不停地在冒险者公会、佣兵工会以及城里的各大酒馆蹲点，最后还真让他蹲到一支愿意干的队伍。 双方一拍即合，越好今天中午先见面吃个饭，就直接出发去跟其他人集合。 再然后...... 因为摸金上校刚刚在饭桌上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对方突然狮子大开口的要求——报酬翻三倍且预付五成，所以他就被扔出来了。 然后又好死不死地砸在了墨檀等人面前的饭桌上，打翻了牙牙刚准备划拉到自己面前的那盆肉。 众所周知，牙牙最受不了的事有两件，一件是被贾德卡的自爆拐棍炸，另一件就是有人跟她抢吃的（季晓鸽的料理除外，那个反而会提升牙牙对夺食者的好感度）。 所以这姑娘在被砸翻了面前的食物后，当场就进入了狂暴状态，一把抓起被摔个七荤八素的摸金上校就将其扔了回去。 三倍速！ 笔直地砸向那个刚从隔间中走出的、狞笑着的兽人壮汉，并用一声咆哮揭开了一场乱战的序幕—— “干尼玛！” 第八百三十四章：终 第八百三十五章：斗殴（第一章）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尽管解释起来有些复杂，但事实上，从摸金上校破门而出直挺挺砸到汪汪小队饭桌上那一刻起，再到墨檀阻止未果、牙牙暴走扔人、兽人大汉昏倒、安东尼失控暴起这一系列情况，其实仅仅只用了五秒钟不到。 那位一直在柜台后翻看账本猫科半兽人的老板反应最快，就在很多人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这人便宛若旋风般地出现在酒馆门前，‘Duang’的一声把门踹上了，并在同一时间顺势拉过两把椅子，一把用来坐着，一把用来垫腿，视线甚至没有从手中那本账上移开过半秒。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得到两个结论—— 第一，这位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老板实力深不可测，因为他刚才那套一气呵成的动作几乎比墨檀那招【疾风】速度还快，而且从他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看来，甚至可能都还没怎么认真。 第二，他之前应该被那些一见人打架就夺门而出的逃单者坑过不少次。 ...... 反观另一边，那几个原本一脸找茬样，刚从隔间走出的人也是被吓了一跳，直到为首那位兽人猛男被原路飞回的摸金上校（的头部）重击头部直接昏厥过去时才回过神来，立刻手忙脚乱地将这位伙伴拖到后面，然后嘴里不干不净地对牙牙叫骂了起来，鉴于都不是什么好话而且措辞十分不堪入目的原因，在此就不详细说明了。 总而言之，本就因为被打翻了食物而怒发冲冠的牙牙顿时就被刺激到了，要知道狂化状态下的她无论是性格、理解能力还是脾气都跟正常情况下完全不同，甚至截然相反，所以那些平时基本都会被牙牙当做无用信息过滤掉的脏话直接加剧了其暴走情况，一声低吼后便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残影笔直地扑了上去，墨檀和季晓鸽俩人愣是没能按住她。 作为小团体中的斥候型万能选手，牙牙早就被武装了一身轻便的、美观的、舒适的、基本都带有灵巧与力量属性增幅的装备，其中有些是直接从各大店铺或摊子上买的，有些则是墨檀、季晓鸽以及达布斯三人得到的任务奖励，鉴于玩家们基本都具备能够直接看到物品属性的能力，所以自然不会出现被坑骗的情况，换而言之，牙牙现在所穿的这套东西强度都很‘实在’。 其实不仅是牙牙，包括贾德卡、安东尼·达布斯在内，大家的装备这段时间都更新了不少，季晓鸽和墨檀也是同理，前者那套是鲁维不计成本特别打造的【乖徒弟工匠系列】，虽然鉴于季晓鸽的基础属性很低无法直接武装高级装备，但其质量绝对要超过同阶装备平均值的两倍以上，至于墨檀那身之前也已经介绍过了，所以在此便不做赘述。 也就是说，在遇到水准差不太多的敌人时，汪汪小队这帮人就算抛开其过人的个人水平不提，在装备方面也几乎不可能会吃太大的亏。 “呯呯呯！！！” 依然存有少许理智的牙牙并未动用【裂肉者】和【施暴者】，而是拔出了倒插在大腿外侧皮鞘中的短刀，对前面那几人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通乱砍，掀起了一团并没有什么章法的利刃风暴，虽然杀伤力并不是很强，但胜在声光效果十足。 但是！ 既然能被摸金上校看好，得到能够参与遗迹探索的机会，这支言而无信的佣兵小队自然也不是什么花花架子，所以就在牙牙快刀出手的那一瞬，几人中站位比较靠后的土系法师便第一时间抬起双手，简单在半空中比划了几下便默发出了一招【重力术】，让牙牙那风卷残云般的攻势为之一滞。 与此同时，三枚被削掉了半个箭头的铁矢便呼啸着呈品字形射向少女身前，箭尾处甚至还流转着星星点点的青芒，就算因为箭头少了一半的原因无法直接射杀目标，但如果尽数击中的话，装备多半都是皮甲的牙牙也势必会受伤！ 出手的是尚在隔间中的一位兽人女游侠，长相与那位被牙牙用‘暗器’击倒的兽人汉子有几分相似，身材矫健，目光冷冽。 堵门看账本的酒馆老板微微眯起了眼睛，那双淡金色的竖瞳中似是闪过了一抹犹豫，最终却还是松弛下身体，任由那三支利箭带着破空之音袭向牙牙。 下一秒...... “嗷呜！” 双手持刀的少女竟然猛一甩头，愣是用牙齿咬住了那枚直奔自己锁骨的、速度最快箭矢，然后竟是笔直地冲向最近那个已经抽出长剑的金发人类战士，对剩下那两枚箭矢看都不看一眼。 当然，看都不看并不意味着牙牙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毕竟无论是平时脱线的牙牙也好，还是现在这位俨然已经化身为暴躁老姐的狂暴牙牙也好，都不喜欢‘疼’、‘受伤’、‘疤痕’这些玩意儿，她之所以会毫不在意，只是出于本能和信任而已。 本能，是野性的本能。 信任，是对同伴的信任。 噗噗！ 下个瞬间，一条粗壮的手臂骤然出现在已经扭转身形扑向目标的牙牙身侧，间不容发地为她挡下了剩下那两根分别瞄准肩膀与肋下的无头箭矢。 “饭！你们，弄坏了，安东尼的，饭！” 挣脱了达布斯压制的安东尼高声咆哮着，原本就肌肉虬结的粗壮手臂竟然又猛地膨胀了一圈，直接顶飞了那两根勉强贯穿了其皮肤的箭矢，愤怒地抓向站位靠后的土系法师。 值得一提的是，安东尼并非真正凭借自己的力量突破了达布斯的牵制，而是后者在发现牙牙的处境有些不妙时主动放弃了控制权，将除了左臂之外的身体完全交给了安东尼，并在同一时间凭空张开手掌，用他越来越如臂使指的邪能智力同化空气中那些游离火元素。 尽管达布斯觉得安东尼并不会对牙牙的处境坐视不理，但如果后者确实没管牙牙，他也会第一时间用魔法焚尽那两支利箭的。 但安东尼并么有让他失望！ 这个从一开始就被系统定义为【混乱邪恶】，在智力方面有着先天缺陷的土著食人魔，在达布斯放开身体使用权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并非直接莽上去砸爆敌人狗头，而是火烧屁股般冲到牙牙身侧，本能般地用血肉之躯为那个平常没少欺负自己的‘牙牙姐’挡下了攻击。 是的，本能，毫无思考过程亦没有丝毫利弊权衡的本能，作为这具身体的另外一位使用者，尽管达布斯无法跟安东尼做到心灵相通，却依然做出了如此判断。 面对掀饭桌之仇这种对于安东尼来说几乎约等于嘲讽程度MAX的举动，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保护同伴。 这让始终在烦恼安东尼究竟有没有得救的达布斯感到无比欣慰。 在这一刻，他真正接纳了这位虽然只是一个NPC，但在无罪之界中依然可以称得上是自己‘兄弟’的存在。 痴傻又如何？ 混乱邪恶又如何？ 诚然，在没有自己镇压的情况下，现在的安东尼定然走到哪里都是一祸害，甚至在有自己镇压的情况下依然是一祸害，但那又怎样？ 从结果论来说，从自己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安东尼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伤害过任何一个人，虽然这种看法非常片面，但事实就是事实，就算安东尼会经常不听自己的话，无论多简单的东西都很难学会，甚至现在都写不好自己的名字，对身为人民教师的自己造成了巨大打击，但他依然不应该被放弃！ 他并非没有丝毫改变，尽管这种改变看似微乎其微。 但至少在几个月前，安东尼是绝无可能在没有自己干涉的情况下选择拯救同伴，而是百分百会随着性子大闹一场。 不可否认，从客观角度上来看安东尼确实是个贪婪、愚蠢、自私、疯狂的，几乎可以跟反社会划上等号的存在，他性情暴躁、独断专行、手段粗暴、喜怒无常、肆无忌惮，简直可以说是文明的毒瘤，秩序的公敌，可他依然有着自己的底线与温柔。 或许就连安东尼自己都不知道什么叫‘底线’和‘温柔’，但达布斯却看到了。 一个简简单单的行为，给予了这位已经逐渐开始自我怀疑的人民教师巨大的信心。 他相信，安东尼是可以改变的。 就连那些已经有着完整三观，逻辑清晰、思维敏捷、智慧超绝的人都有可能被改变，宛若一个初生婴儿般的安东尼为什么不行？ 归根结底，大多数人在婴儿时期不也都是什么所谓的混乱邪恶么？ 只知索取，不知回报，只有本能，没有道德，肆无忌惮，任意妄为，妥妥的混乱邪恶啊。 而现在的安东尼跟婴儿相比又有什么区别呢？ 面对懵懂婴孩时的宽容，为何就不能给与本质与婴孩无异的安东尼呢？ 达布斯相信，就算刚才那不是两枚‘自己’凭借肉体力量就能当下的箭矢，而是足以斩断‘自己’利刃，安东尼也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 这就够了...... 在这一瞬间，他想了很多，很多。 说句有些夸张的话，这短短几秒钟的领悟，甚至让他在‘教师’这个领域的水平提高了整整一个层面，以至于...... 以至于他忘了现在根本就不是应该思考这些事的时候！ “别小看！安东尼！” 伴随着一声让达布斯骤然从人生体悟中醒来的咆哮，安东尼的掌心竟然猛地燃起了一团惨绿色的火焰，并在顷刻间化为熊熊燃烧的邪能大火球像那个满脸讥讽之色的土系法师轰了过去。 那法师跟达布斯俩人都惊了。 前者的惊讶是因为他完全没能料想这个看上去呆呆傻傻的食人魔竟然能放出魔法，事实上，刚才看到安东尼伸手向自己抓来的时候，这人不但没有半点惊慌，甚至还有些想笑，因为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以安东尼当时帮牙牙挡箭时所站的位置，除非他吃了橡胶果实之类的玩意儿，否则是绝无可能在那个距离伸手碰到这个站位比较靠后的土系法师。 结果，人家安东尼竟然本来也没打算碰他...... 轰！！！ 稳定程度无限趋近于零的邪能火球呼啸而出，笔直地射向两米之外的土系法师，而这个距离在施法者之间的战斗中已经称得上是‘肉搏’了！ 凭借大多数施法者的身体素质和肉搏意识，这招躲是绝对躲不掉的，在如此距离下，留给那土系法师的选择只有三个，施法对轰、施法防御、用脸硬吃！ 第一个选择不切实际，第三个选择风险过大，所以...... 【流沙盾！】 依然是默发，但因为时间过于有限的原因，这位土系法师选择的是一个低阶防御魔法，虽然完全挡住那一记大火球的可能性不但，但毕竟安东尼不是达布斯，完全由他主导施放的魔法无论是威力、速度还是稳定性都很差，所以只要不出意外的话...... 嗖——噗！！！ 一串杀伤力极低的小火球后发先至，接踵撞在了那面宛若漩涡般横在土系法师身前的低阶【流沙盾】上，轻而易举地将其抵消掉了。 紧接着，就是安东尼的【劣化版邪能大火球】！ 蓬—— “呜哇！” 但见那土系法师直接被炸了个满怀，在半空中转了至少三圈半在砸落在地，甚至还喷了小半口血出来，显然是受伤不轻。 【我去，不是吧？】 【要不要这么拼？！】 原本站在法师两侧金发剑士与蜥蜴人武僧都是一惊，不过前者很快就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了，因为牙牙所展露出的实力要比他想象中强！强很多！很多很多！ 在【狗语魔法·汪之爪】的增幅下，手持双刀的牙牙只用了不到三十招就将面前这金发碧眼的剑士逼得节节败退，很快便被犬娘妹子那条线条柔美且富有爆炸性力量的大长腿给踹出了七八米远，挣扎了半天都没站起来。 【喂！你怎么也演得这么......】 那蜥蜴人武僧一口槽还没在心底吐完，便发现那个原本端坐在桌旁的半龙人青年竟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我也有个武僧朋友，跟你是同族。” 墨檀瞥了一眼面前那蜥蜴人武僧的护具以及拳套，轻舒了一口气，用拇指将腰间的长剑从鞘中推出了一小截...... “咱们，比划比划？” 第八百三十五章：终 第八百三十六章：大型区域任务 无论在哪种人格下，墨檀都不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当然，不容易冲动并不代表他不会冲动，更不意味着他能够客观冷静地对待每一件事，正如不久前宁愿放弃大好优势也想让苏米尔那些战士们回防救依奏一命的‘黑梵’，正如任何一个时间段的‘檀莫’，或许他们可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去冷静、正确地思考，但绝不代表他们会去做那些所谓‘客观正确’的事。 毕竟这个世界从不存在真正的正确，只有相对的正确而已。 而此时此刻处于‘守序善良’人格状态下的墨檀，则是一个能把‘相对正确’做到极致的人。 照理说，当前人格下的他绝非那种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的类型，如果换一种情况的话，他大概会不假思索地想办法地拦住牙牙和安东尼，然后尽可能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比起在不了解前因后果的情况下坚定地站在某个立场，现在的墨檀更喜欢做一个和事佬，比如先简单治疗一下躺在地上的那两位，再了解了解情况，看看有没有调解可能什么的。 毕竟仅仅只是被砸翻了桌子，打扰了午饭而已，完全属于那种可以被化解的误会。 但是...... 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是墨檀在起身那一瞬间做出的判断。 尽管从理论上完全解释不通，但他却依然通过隔间中那几人的眼神、神态等小动作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不合常理的粗暴行为以及低级到低劣程度的挑衅，那几个素未谋面的陌生冒险者似乎打从一开始就在谋划些什么。 虽然目的不明，但他们真正的‘目标’恐怕不是那个被踹飞到自己桌子上的年轻人，而是自己这支冒险者小队......或者自己这支冒险者小队中的某个人。 带着挑衅的目的。 原因暂时想不到，但也没有理由无动于衷。 毕竟...... “无论你们想要做什么，我都无法接受诸位对我朋友的侮辱。” 墨檀目光微冷地看着面前的蜥蜴人武僧，轻呼了一口气：“而处于某些原因，我相信诸位应该是不愿意主动赔礼道歉的，那么......” “等！等一下！！” 那个蜥蜴人武僧有些慌乱地在墨檀的注视下退了半步，下意识激发了始终沉凝在体表的护体气劲。 “老板，麻烦把损失算在这几位朋友身上，毕竟是他们先动的手。” 墨檀转头冲那位翘着腿在门口翻账本的中年半兽人男子笑了笑，并在后者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后将右手探向【正义曼陀罗·限定版】的剑柄。 “等......” 那武僧还想说些什么，却是忽然感到眼前一花，竟然在转瞬间就失去了原本已经被自己通过气息锁定的目标。 下一刻，剧痛同时从他的手肘、颈侧、膝盖以及后心处传来，直接令其痛苦地跌倒在地。 “别担心，我刚刚用的是剑鞘。” 突兀出现在那无声身侧，临出手时才发现【正义曼陀罗·限定版】的内置机关好像出了点儿问题，无法锁死内部毒药的墨檀淡淡地笑了笑，对那扑街在地的前者问道：“你刚才想说什么？” 作为已经杀进个人实力排行榜前百的人，墨檀毋庸置疑是这个名为‘汪汪冒险者小队’团体中的最强者，尽管【正义骑士】这个晋阶职业严格来说算不上系统定义的‘高阶职业’，但鉴于迪塞尔家族比较非主流，所以那本骑士指南给予他的转职体系本就与常规玩家的晋阶不大一样，真要论起硬实力的话，墨檀绝对可以算是妥妥的高阶强者了。 而面前这些勉强摸到了高阶门槛，连战力水平相差不大的牙牙和安东尼都能轻易将其压制的冒险者，在这会儿的墨檀眼中真的不够看。 或许他在军团级作战中没有身为‘黑梵’时那么高光，或许他在普通的战斗中远不如身为‘檀莫’时能玩出的花样精彩，就连身上的装备、技能都没有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地方，但当墨檀身为‘默’的时候，他就是三个人格中最强的，在玩家中亦可以排到顶尖一列，我们可以将其称之为整个无罪之界玩家中的T1((Tier 1:第一阶层)序列。 这种水平的玩家，都有着一些几乎没有死角的装备、天赋或技能，面对绝大多数理论上与自己实力相仿的人都具备绝对优势，对角色的掌控能力非常到位，更有着一套或数套独一无二的战斗风格，在意识、反应、天赋（字面意思）也要高于普通玩家或NPC，而且手中多半会有一些好用的底牌，随便拿出来一个都可以说是玩家中的‘大佬’，具体人数不过千人，在庞大的玩家基数下只占据着极小比例，由个人战力排行榜二十位之外的一百八十人以及实力相近的高端玩家们构成。 有着王霸胆配合的墨檀无疑是这个群体中的佼佼者，就算没有王霸胆辅助，他的个人实力多半也能排进T1级玩家的后面几百人里，可以说是非常给力了。 至于T2级别的玩家，则占据了整个游戏大概30%的人数，而这群人大致可以分为两种，首先是那些游戏时间尚短，但确实有着强大个人实力的玩家，他们都是极有希望甚至百分之百能进入T1阶层的人，缺少的只有时间和运气而已；另一种则是那些志向很远大、底子也不错，但却有着明显缺陷或被卡在某种瓶颈很难再进一步的人，就像那些在其它游戏中具备足够理论及实践知识，却无论如何都上不去更高段位的玩家，他们同样需要更多的时间以及更好的运气，但比起前者却更难挤进T1级别，两种的代表人物分别是‘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和羽莺以及那位在苏米尔之战中大放异彩的茴香豆和阿良哥。 然后是T3级别，这类玩家大概占六成左右，他们要么是休闲玩家，要么就是心思根本就不在战斗方面，算是玩家中的主流，代表者：君芜 至于T4，我们可以简单概括为六个字——萌新与战五渣，代表者：平民科尔多瓦、沙地精科尔多瓦、无辜路人科尔多瓦、加赫雷斯、叠岩城民兵科尔多瓦、狗头人科尔多瓦。 当然，还有一部分在实力方面过于出格的存在，这些人的数量极为稀少，但每个人都可谓是没有死角的绝对强者，虽然无罪之界直到现在也只开服了半年多一点，但这些人却都已经有了史诗阶强者的实力，不仅在玩家阶层有着绝对的统治级实力，就算放在强者如云的NPC中也绝不会泯灭众人，装备、技能乃至风格这些因素都已经无法成为这些人的判定标准，才能、天份更是基础中的基础，非要形容的话，仅用‘强者’二字便已足够，如果要说的更准确些，或许‘怪物’才是那些人的诠释。 他们就是个人战力排行榜上的第二位到第二十位，没有代表者，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有着无法模仿的，与旁人完全不同的强大。 我们可以将其称之为——T0级。 至于排行榜第一位的那个人，不做赘述、不予置评。 总而言之，对于就连同为T1玩家的西门喷火都能够正面击杀掉的墨檀，面前这位充其量也就半步高阶的蜥蜴人武僧实在有点不够看。 拔剑-【疾风】-入鞘-零距离【二刀流·鹰波】-【绯空斩】-错身-【剑风】-【光荣的背刺】，对于已经将这些技能真正‘融会贯通’，无需通过心中默念技能配合动作进行施放的墨檀来说，完成这一切仅仅只用了不到三秒而已。 朴实且纯粹的强大。 蜥蜴人武僧应声倒地，痛得浑身抽搐，但如果将其带入玩家的话，生命值的下降比例甚至还不到20%。 很显然，墨檀虽然因为这几人骂牙牙骂的很难听而感到不快，却也完全没有下狠手的意思，只是轻描淡写地让对方失去了战斗力。 而就在他出手的同一时间，两条声威赫赫的火龙亦是交错着从墨檀、安东尼·达布斯和牙牙身边掠过，笔直地撞向那个刚才那个在隔间里朝牙牙放冷箭的女兽人。 出手的自然是贾德卡，这位老爷子平时虽然挺慈祥挺好说话的，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尤其是在自己当亲孙女养的牙牙被人骂了一顿之后，老法师早就已经不爽了，所以之前才赶在安东尼那枚邪能火球直接用几发低阶小火球破掉了那土系法师的流沙盾，看到墨檀出手后更是没了顾忌，当即便掏出辣焦粉提高了自己的元素感知力，甩手就是两条中阶魔法【爆炎龙】。 而一个正在往季晓鸽旁边摸的精灵盗贼也因为一脚踩到了粘豆包在情急之下显出了身形，并在下一秒被三颗震荡蛋糊了熊脸，当即便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整个人一抽一抽的。 作为队伍中体质最弱、自保能力最差的一员，非常有自知之明的季晓鸽早在牙牙动手的同时就隐蔽地在自己和贾德卡附近撒下了好多个粘豆包，防的就是对方偷袭。 于是乎，短短不到一分钟的功夫，那几位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冒险者就全倒下了。 “所以，你刚才想说什么？” 墨檀表情柔和地低头看着面前的蜥蜴人武僧，非常给面子地问了一句。 “我想道歉啊......” “嗯，原来你想......呃？” 早已断定对方一心想把事情闹大的墨檀愣了一下，然后用有些意外地语气面色古怪地重复了一遍：“你想道歉？” “是啊！所以你为什么不听人把话说完啊！” 倒在地上的蜥蜴人一脸纠结地瞪着墨檀，眼中满是委屈：“我们确实是稍微喝高了点儿，想敲诈那小子一笔也是真的，想占占你们桌那俩小姑娘便宜也是真的，但咱一开始也没想到你们这么猛啊！所以你刚才说‘相信诸位应该是不愿意主动赔礼道歉的’时就想道歉认怂了啊！你倒是给个机会啊！！” 然后墨檀就尴尬了。 【原来是打算敲诈人家啊，之前明显的挑衅是打算为骚扰晓鸽同学和牙牙做铺垫啊......】 他心下叹了口气，却并不觉得自己刚才的出手有什么问题，毕竟对方究竟是因为喝高了也好，还是本来就不是什么老实人也好，这顿打挨得都不算亏，而且自己这边下手也都留有分寸。 嗯，大概算是留有分寸吧。 看着被安东尼一火球砸得浑身焦黑的土系法师、似乎是被牙牙踹到胃出血的金发剑士、惨遭三倍震荡蛋冲击头部妥妥脑震荡的盗贼、被俩条爆炎龙直接轰在墙上昏死过去的弓箭手，墨檀有些心虚地轻咳了一声，张了张嘴打算说点儿什么...... “六十金币。” 结果那位老板却是突然出现在墨檀身边，轻飘飘地对地上的蜥蜴人武僧说道：“付钱，然后滚蛋。” ...... 十分钟后 那伙已经滚蛋的冒险者之前呆的隔间 “这些算是赠送的。” 让人重新给墨檀等人上了一桌子菜的猫科半兽人老板笑了笑，然后便缓步离开了隔间。 与此同时，刚刚脱离了‘昏迷’状态的摸金上校则是一把抓住了墨檀的手。 “谢谢，谢谢！多谢几位帮忙，要不是你们的话......” “要不是我们的话。” 墨檀轻轻挣开了他的手，指了指后者头上的大包：“你可能伤得不会这么重。” “哼！” 曾经把摸金上校丢出去的牙牙不高兴地哼了一声，然后一脸不爽地继续向面前的大骨头发起进攻。 “呃......” 摸金上校当时就尴尬了。 “所以，你大可以有话直说。” 墨檀对欲言又止的摸金校尉眨了眨眼。 “啊，这......” 后者纠结了好一会儿，然后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吧。” ...... 又是十分钟后 “大概就是这样了。” 给面前几位讲完了昨天那章大部分内容的摸金上尉哭丧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墨檀等人：“那帮家伙肯定不可能再接这任务了，现在距离集合还是两个小时，我能指望的只有比那伙人还强的诸位了啊！” 汪汪小队的面面相觑。 片刻之后...... “嗯，你们觉得呢？” 墨檀环视了一圈四周，摊手道：“虽然咱们现在确实没什么事......” “可以呀。” “嗯，我看行。” “报酬似乎还不错......” “汪。” 大家纷纷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大概意思都差不多。 “那么，既然这样的话。” 墨檀笑了笑，对一脸期许的摸金上校微微颔首：“我们可以帮忙。”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同时在墨檀、季晓鸽以及达布斯的耳边响起—— 【已获取大型区域任务：探秘太阳王朝古迹（第一阶段）】 第八百三十六章：终 第八百三十七章：常磐工作室 【大型区域任务：探秘太阳王朝古迹】 任务级别：史诗 任务难度：普通 当前阶段：第一阶段 当前进度：0% 个人贡献度：0 团队贡献度：0% 领取要求：被黄金之城考古家协会的成员选中并邀请 领取奖励：考古家协会声望+100 阶段内容：通过和平手段取得黄金之城远郊的狗头人/穴居人群落信任，得到遗迹密匙。 ※若本阶段的团队贡献度＜5%或个人贡献度＜-500，则视为任务失败※ 当前阶段成功保底奖励：考古家协声望+100、金币500、随机优秀品质装备*1、可选经验90000、第二阶段任务参与权限。 失败惩罚：考古家协会声望-20 【备注1：近日，考古家协会发现了一座规模颇大的太阳王朝遗迹，却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在不砸招牌的情况下入手对应的‘门钥匙’，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去想办法在周边笼络一些质量良莠不齐的、人品有待商榷的、狡猾的、贪婪的冒险者进行前期准备工作。】 【备注2：你能保证自己的网络状态永远顺畅吗？你能保证自己战斗在另外一个维度时不被自己妈妈叫去吃饭吗？你能保证只要是自己用不到的装备道具就放弃吗？你能保证自己从来都没有翻看过攻略或秘籍吗？你能保证自己不馋怪物掉落和任务奖励吗？】 【备注3：如果你不能，那么你就是一个合格哒冒险者啦！】 ...... 默默打开了任务面板的墨檀飞快地将这一系列说明完毕，然后第一时间跟与自己做了相同举动的季晓鸽和达布斯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便立刻打消了自己之前那挥之不去的、具体内容大概是‘是不是有人设计我们’的疑虑。 他知道系统是不会说谎的，所以在接到这个【大型区域任务】的同时，之前考虑过的一切阴谋论便已经不攻自破了，再加上面前这位年轻人也确实不像是个演技派，所以他伙同之前那帮人出于某些目的诓骗自己的可能性已经直接归零了。 可能是跟过去的经历有关，无论是哪个人格状态下的墨檀都不缺少防人之心，经常去做那些好人好事的‘守序善良’状态更是如此，所以他虽然觉得面前这位小伙砸并不像是那种有坏心眼的人，却依然没有完全信任他，毕竟之前那些挑衅者着实让他觉得有些不自然，事后虽然给出了看似站得住脚的理由，但那也只是勉强说得过去而已。 不过在已经接到区域任务的现在，墨檀自然不会继续耗费心神戒备下去，而是微笑着向受宠若惊的委托者伸出了右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我是汪汪冒险者小队的队长，默。” “哦哦！” 对方立刻激动地晃了晃墨檀的胳膊，一脸兴奋地对众人说道：“默大哥好、食人魔大哥好、法师老爷子好、两位美女好，我叫摸金上校，之后还请多指教啦！” 下一刻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三个刚刚接到任务的玩家同时瞪大了双眼。 摸金上校这种名字，总觉得和这个世界的画风格格不入啊。 抱着这样的疑虑，墨檀将视线移动到NPC三人众中唯一靠谱的贾德卡身上，问道：“老贾你知道‘上校’是什么意思吗？” 贾德卡茫然地摇了摇头，很显然，虽然无罪之界里的贵族制度跟现实世界有相似之处，也存在着将军之类的称谓，但却并没有士、尉、校官这种军衔。 “摸金呢？” 季晓鸽也紧跟着问了一句。 “‘摸斤’啊......这我也没有听说过，而且应该也不是什么地方的方言吧。” 贾德卡有些别扭地说着对他而言有些拗口的话，并隐晦地表示这并非自己孤陋寡闻的原因。 达布斯咂了咂嘴，长长地‘哦’了一声，饶有兴趣地将目光转向摸金上尉。 后者先是一愣，然后干笑着摆手道：“啊，抱歉抱歉，我通用语说的其实有些不大标准，那个，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做‘莫金·上肖’，是......” “是个根红苗正的‘异界人’？” 季晓鸽笑盈盈地打断了摸金上校拙劣的掩饰，狡黠地眨了眨眼。 然后摸金上校就傻在了原地，原因无它，尽管【遗世而独立】的天赋确实可以将季晓鸽那令人惊艳到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美丽压制到正常范畴内，但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亿万伏特与一百万伏特的差别其实并不是特别大，毕竟横竖都是电，横竖都是死。 也就墨檀、达布斯和贾德卡这种跟季晓鸽比较熟悉的人，才能在后者常年无意中发出的常规电击中保持冷静，这里面甚至都不能算上伊冬、康岚、万洋这帮人，毕竟季晓鸽在现实中的形象是有些假小子风格的短发，跟她此时此刻长发及踝的造型还是有不小差距的。 “咳。” 墨檀用一声轻咳唤醒了被同伴近距离惊艳到如遭雷劈的摸金上校，莞尔道：“放轻松，我、夜歌和达布斯也都是玩家。” 摸金上校顿时瞪圆了眼睛，一直知道夜歌和达布斯是谁的他立刻谨慎地将视线从贾德卡和牙牙身上扫过，对墨檀轻呼道：“等一下！你就真么直接了当地说出来真的没问题......” “少废话，秃子！” 牙牙用力拍了下桌子，然后继续以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消灭者面前那些加量不加价的肉食，含含糊糊地说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与默和夜歌姐他们是不是‘异界人’没有半点关系，别担心那些有的没的。” 暴走状态尚未结束的牙牙可没有平常状态下那么呆萌，甚至在反应方面还要比大多数人优秀，所以自然不会听不出来摸金上校的言下之意， “异界人也好，还是其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好，呼哈。” 牙牙猛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把小嘴抱着胳膊哼道：“只要是默就行，只要是夜歌就行，只要是达布斯就行，就这样。” 听着少女那情理之中的发言，三位当事人的嘴角同时浮现出一抹笑容，而摸金上校则在片刻的沉默后同样笑出声来，莫名其妙地对牙牙道了个歉：“是我失礼了，其实早该想到这里跟其它游戏不一样的。” 牙牙没搭理他，只是继续胡吃海塞。 “那么，在已经知道我们中间有玩家的情况下，对于刚才的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正或者补充的？” 为了避免摸金上校尴尬，墨檀体贴地把话题转移回了正事上。 “啊，没有了没有了。” 摸金上校却是用力摆了摆手，苦笑道：“我本来就是急病乱投医，刚才就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对了对了，话说你们有接到什么任务吗？” 然后墨檀就把自己刚刚接到的【大型区域任务：探秘太阳王朝古迹】简单跟对方讲了一遍。 “嗯，看来这个咱们是一样的。” 摸金上校点了点头，笑道：“不过我还有一个来自考古家协会的独立任务，就是找到你们这种愿意配合跟那些穴居人、狗头人打交道的，实力也过得去的雇佣兵，冒险者、佣兵或者自由人都没问题，唉，本来以为这任务挺白给的，结果要不是碰见默大哥......呃，你多大？” “二十二。” 墨檀笑了笑。 “几月份生日？” “三月末。” “咳，要不是碰见默老弟你们我就完了，乐观估计是降职减薪，就连直接被扫地出门的可能性都不是没有。” 摸金上校长吁了口气，一脸悲愤地说道：“我进游戏到现在还一座墓都没下过呢，就这么被踹出协会的话实在是太亏了！” 季晓鸽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问了一句：“那个，下墓是什么意思.......任务上说的不是遗迹吗？” “或许遗迹里也有死人呢！” 摸金上校咧嘴一笑，神采奕奕地说道：“做人总得有点梦想不是。” 达布斯虚起眼睛瞥着对方，干笑道：“小伙你这梦想挺别致呀。” “嘿嘿，挺多人都这么说。” 摸金上校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然后压低声音说道：“那什么，既然大家拉了我一把，那我也贡献点情报出来，【常磐旅团】你们听说过没有？” 贾德卡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而牙牙和达布斯也分别用进食声和进食声表示自己不甚了解。 不过摸金上校本来也就没指望这三位知道些什么，所以只是继续用期许的目光看着墨檀、季晓鸽和达布斯。 “印象不深......” “那是什么呀？” “emmmmm。” 结果三位玩家的反应也让他失望了。 “啊，好吧。” 摸金上校有些无奈地抓了抓头发，提醒道：“那常磐工作室你们总应该听过吧？” “没听过诶~” 季晓鸽痛快地给出了让摸金上校瞠目结舌的回答。 “工作室？是指在各种游戏中为其他玩家提供便利服务以求盈利的团体吗？” 大部分时间都在跟学生们打交道的达布斯倒是对‘工作室’这三个字不算陌生，很快便得出了不带有丝毫偏见的结论，但这依然改变不了他根本不知道啥是常磐工作室的事实。 最终，摸金上校把目光转向似是在回忆着什么的墨檀，仿佛在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次，墨檀并没有让他失望。 “想起来了，常磐工作室。” 沉吟了片刻的墨檀轻轻敲了下掌心，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我记得应该是国内规模挺大的一家游戏工作室吧，近十年来比较火的精神虚拟游戏里似乎都有他们活跃，虽然不是主打明星玩家的俱乐部，但里面也有着大量的精英玩家，除了打金、代练之类常规业务之外，似乎还很喜欢在各大游戏中以‘常磐公会’的名号冲榜，也出过不少厉害的明星玩家，似乎是一家很看重各种荣誉和大赛成绩，并不是很重视牟利的大型工作室呢。” 摸金上校立刻得意地笑了起来，就好像自己跟那个常磐工作室一样了不起似的，然后很是显摆地摇了摇手指：“默老弟你很懂嘛，那你知道现在位列战力排行榜第三十一位的是谁吗？” “嗯，不知道。” 墨檀非常给面子地摇了摇头，做出了好奇地表情。 “就是常磐工作室的王牌，坂木老大！” 摸金上校咧出了一个八颗牙的笑容，兴奋道：“阵营是守序邪恶，职业是召唤师的上位晋阶大地魔兽使，能同时驱使超过六只有着高阶实力的魔兽，极具人格魅力的硬汉系帅大叔！” 墨檀笑了笑：“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摸金上校点头如捣蒜。 “不过召唤师的话，我记得那个排名第一的问号也是召唤师吧？” 达布斯挠了挠自己的圆寸，咂舌道：“没有上位职业都能排第一那得多强啊。” “呃......” 摸金上校当时就噎住了。 不过季晓鸽倒是没纠结那位坂木老大到底有多强的问题，只是好奇地向摸金上校问道：“所以你不但是考古家协会的成员，也是那个常磐工作室的人咯？” “咳咳，那倒不是。” 摸金上校干咳了一声，讪讪地说道：“不过我前两天去协会报道的时候，发现常磐工作室的人竟然也有参加这次大型区域任务，嗯，用【常磐旅团】的名义，所以要是不出意外的话，你们一会儿就能看到他们的人了。” 大部分内容都没怎么听懂过的贾德卡不明觉厉地问了一句：“比如那位坂木老大？” “不是不是，坂木老大虽然是常磐旅团名义上的团长，但这种难度不高的任务他肯定不会亲自过来。” 摸金上校摇了摇头，低声道：“这次来的是常磐四天王中的小刺狼，虽然不如坂木老大，但也是排行榜上的常客，他们总共有将近一百人，目标是穴居人手中的那把钥匙，所以我建议你们也选择穴居人那边，毕竟人家是专业团队，跟他们一组的话多半只要划划水就能拿到奖励了。” “专业团队吗？ “绝对是专业团队！” “有多专业？” “根据常磐工作室放在他们官网上的消息，小刺狼团自从入驻无罪之界以来，半年来已经完成了超过三十件类似的大规模任务了，而且......” “而且？” “而且失败次数为零，团队贡献度都在70%以上！” 第八百三十七章：终 第八百三十八章：熟面孔 游戏时间PM14:40 西北大陆，黄金之城远郊，考古家协会临时营地外 “还有，十分钟......” 在常磐工作室四天王中实力排名第五顺位的男子抬起手来轻轻拭去了额角的汗珠，低声喃喃道：“在这种糟糕的环境下工作，真希望这次的奖励不会太烂啊。” “哇——” 一个造型诡异的，体积约等于两个篮球大小的，漂浮在男子身后的圆球状怪物发出了嘶吼，声音低沉而厚重。 “安分些，钢弹。” 男子轻笑着拍了拍身后的‘伙伴’，挑眉道：“要知道我之所以会在这种时候出来被太阳烤，就是因为想让你出来透透气。” “嘶——” 应该是听懂了主人的话，飘在半空中的怪物很是亲昵地蹭了蹭前者的肩膀，然后咕噜噜地原地转了两圈，发出了刺耳的讨好声。 “好了好了，明白的话就安静点，别给我找麻烦。” 因为没来得及捂住耳朵而被宠物那阵卖萌声震到脑仁疼男人苦笑了一声，退到了简易栅栏旁的阴影处，掏出一瓶没有任何效果但胜在清凉解渴的炼金药剂，小口小口地嘬饮着。 他的游戏ID叫做【小刺狼】，正如刚才介绍的，是常磐工作室的精英玩家，签合同拿月薪的那种，而且还有五险一金、年终奖等福利，过得是过去几十年前年轻人们做梦都想要的生活——拿着工资玩游戏。 外貌方面，小刺狼在无罪之界中依然保持着过去于其他精神模拟游戏中的形象，是一个身材纤细高挑的，有着深紫色齐肩发和碧绿色双眸的人类美青年。 顺便一提，与大花牵牛不同，小刺狼可是除了名的不怕死，不仅是无罪之界，就算是过去玩过的其他游戏也是如此，和他的搭档【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以下简称武藏）一样，就算被那些明星玩家、其它工作室的同行或者BOSS欺负到大喊‘好讨厌的感觉’，也会在不久之后重整旗鼓。 所以...... 他为了让自己成为一个‘人类’，在听从工作室安排入坑时整整自杀了十几次，才成功随机到人类种族。 那么让我们言归正传。 小刺狼目前尚未进入无罪之界的个人战力排行榜，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排行榜级别的实力，就像之前所说的，他们这种T1级别的玩家有大部分都是榜单常客，而常客的意思就是经常上榜且经常被挤出来，有时候可能因为意外获得一件装备、一个技能就上去了，也可能因为短时间内没什么太大收获就掉下去了，总而言之，除了前五十名乃至前二十名之外，榜单上的T1级别玩家流动性都非常大，很容易一不小心就掉出去了，比如上周还排在69位左右的小刺狼，就因为这几天一直在跑路的原因掉到了二百名开外。 值得一提的是，‘默’这个角色也在不久前掉出了排行榜，原因跟小刺狼差不多，基本可以总结为短时间内没啥收获以至于战斗力停滞不前。 然后小刺狼的是装备，因为有工作室的武装，所以他在装备方面基本都是同水平玩家中比较拔尖的，他的主职业跟其工作室招牌坂木老大一样也是召唤师，不过上位职业并非后者的【大地魔兽使】，而是【同调者】这个听起来有些不明觉厉的高阶职业，不过虽然听起来辶格挺高，但身为四大天王中排名第五顺位的小刺狼跟凌驾于四大天王之上的坂木老大完全没有可比性，前段时间在公共空间切磋时甚至达成了连一个技能都没放出来就被秒杀的壮举，被武藏笑话了整整三天，直到后者也被看不下去的坂木老大秒杀掉为止。 当然，虽然在常磐工作室内部高层中显得有些惨，但纵向比较的话，小刺狼依然是一个水平相当高的玩家，不仅强大，而且——专业。 这不难理解，毕竟拿工资玩游戏跟凭兴趣玩游戏是两码事，后者可以随心所欲，前者的话就必须专业，而且专业程度绝对不会比任何同薪资的职业低。 尽管绝大多数人在想起职业玩家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以‘醒龙’为代表的那一批人，但事实上，那些人只是职业玩家中的一小部分，其中一些甚至根本就不算‘职业’，只能被称之为够贱、够强、够帅、够美的玩家，与其说是职业，还不如说是偶像。 不过那毕竟只是一小部分而已，毕竟在游戏这个领域里，想当个花瓶的难度也是挺高。 与那些虽然无法制冷但依然可以凭借其华美外形赢得很多人青睐的冰箱相比，职业玩家之间的竞争要直接且残酷得多，非要总结一下的话，就是——成王败寇。 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在这个张扬个性的时代，或许我们无法评选出一个能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第一歌手、第一画家、第一作家、第一坏蛋。 但至少在游戏领域，并不存在这种问题。 赢的就是牛辶。 输的就是傻辶。 虽然也有运气、状态、版本、水土不服等因素制约，但比起之前那些例子，职业玩家之间的优劣强弱依然足够明显了。 绣花枕头也好，花瓶也罢，迟早都会原形毕露，除非当事人从一开始就没有为自己打造什么‘强者人设’。 对于那种用‘虽然我菜但是我足够贱’、‘虽然我弱但我能讲段子’作为卖点的圈内名人们，大家自然会对其硬性实力宽容许多，毕竟人家一开始就没说自己强，通过这种话题进行攻击本就是一种低级的表现。 所以虽然只是相对的，但这个圈子的水确实要清澈得多。 小刺狼就是中规中矩的一位职业玩家，一位虽然不是顶尖，更算不上明星，但却足够强大且专业的职业玩家，所以他看待无罪之界的角度与很多人都不同，因为他是专业的，他背后的团队也是专业的，他身边的同伴也是专业的。 诚然，这种专业的态度会让游戏乐趣减少许多，但在将游戏本身作为谋生手段的前提下，这种程度的乐趣削减根本算不上什么。 更何况无罪之界这个游戏确实很好玩。 就算比较功利的玩，还是很好玩。 “嗯，最后一次情报补充也完成了么......” 打开好友栏，小刺狼随手点开被指定在最上面，备注是【情报一组：老胡】的名字，漫不经心地将上面那大量被反复推敲、核实、精简过的文本一一记下，然后简短地回复了一个‘收到’，便拍了拍飘在自己旁边的召唤兽‘钢炮’，笑道：“回去吧，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通体呈暗紫色，有着一双大眼睛的球形召唤兽憨憨地转了个圈，然后便化作一道紫雾汇集到小刺狼的右腕处，变成了一枚造型朴素的镯子。 “唉，赶紧把第一阶段应付过去吧。” 小刺狼揉了揉自己那头在现实里其实是毛寸的齐肩长发，然后跟旁边几个似乎刚刚才找到地方的冒险者以及前几天那个追着自己问东问西的小哥打了个招呼，就溜达着走回了营地。 ...... 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PM15:00 考古家协会临时营地中央，简易木板屋内 以墨檀为首的汪汪小队坐在靠角落的位置，好奇地打量着周围那些看起来都挺有特色的‘同行’，每个人都觉得新鲜异常。 当了这么久的冒险者，虽然中间也不是没有和其它队伍联手过，但如此规模的任务准备集会还是头一次。 一百来个人密密麻麻的挤在这里，乱哄哄地讨论着即将面对的任务，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其乐融融，这种氛围不知为何竟然让人觉得有点安心。 在牙牙的建议下观察了不远处另外一个食人魔十几秒，并得出了‘那人应该不是安东尼的远房亲戚’这一结论后，墨檀将目光投向坐在对角的紫发年轻人。 那就是摸金上校之前提到过的，常磐工作室的小刺狼，目前在常磐旅团中担任‘大队长’一职，上次来的时候据说总共带了近百人，刚刚还在营地外碰到过，看上去很和善很好说话的样子。 不过今天，以小刺狼为首的常磐旅团好像只来了五个人，别说一百个了，就连两位数都不到。 小刺狼的身后一共坐着二男一女一正太，皆是沉默寡言，几乎没有怎么理会过旁人的搭话。 两个男人的特征不是很明显，看上去都是不到三十岁的样子，身形微胖，相貌也不是很显眼，根据身上的装备判断，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分别是近战职业者和治疗者，女的不是树精灵就是花精灵，相貌止步于清秀，看装备的话感觉像是个施法者，但没看到她又带法杖法球之类的东西。 至于那个正太...... “喂！” 旁边的季晓鸽用力拍了一下墨檀肩膀，然后指了指那个盘腿坐在最边上的那个正太，压低声音说道：“那孩子咱俩是不是见过？” 墨檀定睛一看，当时就笑出了声，用同样低分贝的音量向季晓鸽问道：“天柱山竞技场，【打死也不写作业】，还记得么？” “啊！” 季晓鸽用力一拍手，轻呼道：“我想起来了，那孩子就是玩弓箭玩得特别好的那个！” 墨檀微微颔首，说道：“没错，我记得他应该还有一个用大战斧的伙伴，不过这次好像不在。” “还真是有缘分呐！” “嗯，谁说不是呢，一会儿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再说吧，小孩子容易记仇，当时咱们可是痛痛快快地把他们打赢了呢。” “痛快么？我记得最后是我被干掉后你跟那孩子单挑，最后用自爆才勉强打赢的他吧？” “是呀！多痛快呀！” “......” 两人猜的没错，不远处常磐旅团五人小队中的正太就是当年那位使用弓箭、戴着绿帽子的游侠【阿茂】，跟一位名叫【阿智】的正太战士是同所小学的好友。 不过他今天倒是并没有戴那顶据他说‘趁年纪小抓紧时间戴’的绿帽子，这里面的原因有二，一方面是他现在已经顺利成为‘高阶’拥有职业级元素射手了，装备自然要更新换代，另一方面，则是他有了女朋友。 没错，身为小学生的阿茂有女朋友了。 这正是跟阿茂同时进入常磐旅团，成为其外编人员的阿智与他闹脾气的原因，倒不是因为俩人喜欢上了同一个姑娘，更不是因为阿智喜欢阿茂，前者只是单纯的因为自己被比下去了而不爽而已。 当然，毕竟大家都是小孩子，所以阿智的脾气早就闹完了，这会儿正发消息跟阿茂聊有关于暑假作业的事呢。 片刻之后 考古家协会黄金之都分会的一把手，也就是那位对摸金上校有着知遇之恩的佐顿·夜行者出现在大屋内，对忽然安静下来的一帮子被雇佣者们拱了拱手：“抱歉来晚了，很高兴见到大家，我是佐顿·夜行者，这次行动的发起者与负责人，希望能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和大家好好相处。” 没有回答，不过众人都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毕竟面前这位是金主爸爸，金主爸爸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我想，大家应该已经知道我们此次行动的初期目标了。” 佐顿走到大屋里侧的高背椅前坐下，苦笑道：“我们考古家协会发现了一处历史悠久的太阳王朝时代遗迹，但却因为一些原因不得进入，甚至跟守在入口的钥匙持有者发生了一些不愉快，所以......” 他并没能把话说完，就被一个中气十足却还有点好听的女声打断了。 “说什么‘守在入口’，说什么‘钥匙的持有者’，其实那些什么狗头人、穴居人的，跟遗迹一点关系也没有吧？” 有着一头耀眼的红发，面容姣好、身材魔鬼的女子撇了撇嘴，把玩着手中那柄至少两百斤打底的重锤嗤笑了一声：“说白了就是一帮路人甲乙丙嘛，咱们又不是想害他们，直接抢过来开门然后把东西还了它不香吗？” 佐顿·夜行者微微一愣：“这位姑娘你是......” “啊？我啊？” 身高至少有一米九的女子豁然起身，极具气势地咧嘴笑了起来...... “您可以叫我卡塞娜，卡塞娜·尤克。” 第八百三十八章：终 第八百三十九章：遇故知 “卡塞娜·尤克？！” 跟其他人一样下意识看向那位高个子红发美女的墨檀当即就是一愣，原因无它，实在是他对这个名字的印象太太太太太深刻了，深刻到想忘都忘不了的地步。 不过这份深刻其实跟此时此刻人格为‘守序中立’的墨檀关系不大，毕竟当时几乎不假思索就将语宸偶尔提到的那几个名字反复加深记忆，甚至做了几份简易调查报告存在电脑‘暗箱’区的‘绝对中立’人格才是罪魁祸首。 语宸口中的大哥——虞娜，游戏ID：卡塞娜·尤克，强大的战士与领袖，各方面都比绝大多数要爷们儿的姑娘，男人缘极差。 语宸口中的米米——田米米，游戏ID：米卡·尤克，万年治疗者，太阳神官，性格暴躁火辣，攻击性极强，男人缘极差。 语宸口中的小茜——宿茜，游戏ID：露西艾·尤克，专精火焰学派的暴力法师，性子慢悠悠的，男人缘极好。 语宸口中的娜娜——南宫娜，下学期开始就要跟语宸一起转入昙华大学的姑娘，墨檀在接站时已经见过面了，游戏里叫啥语宸似乎并没有可以提及，墨檀也没问，但据说一直在跟上述三人一起行动，是个性格温和恬静的好姑娘，男人缘极好。 以上就是墨檀在‘绝对中立’人格下几乎刻在DNA里的情报资料，毕竟语宸曾经表明过自己的社交圈范围很小，比较要好的朋友似乎只有这么几位，所以在当时的墨檀眼里，如果自己想要跟语宸的关系取得进一步突破，那么除了她那位就职于S市市立医院的、在外科领域有着极高地位的、年龄大概在四十岁左右的、声音清冷不善交际的、社交圈同样十分狭窄的、姓白名真的、自己几乎没怎么调查过的妈妈之外，以卡塞娜为主的闺蜜团基本就是‘娘家人’的代表了。 对于倾慕对象的‘娘家人’，就算投入再怎么多的关注也不奇怪吧？ 虽然...... 现在去思考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这一瞬间，无意中把自己置换为第三视角的墨檀在心底叹了口气，就仿佛那个人自己恨铁不成钢的人、那个让自己想要毫无保留去帮助的人、那个无法坦率表达自己心意的人......并不是‘自己’一样。 “唔！” 在明明只是虚拟出来的游戏世界中，在没有受到任何攻击或被施加任何负面状态的情况下，墨檀忽然感到一阵并不真切的‘疼痛’，那是一种客观存在却又无形物质的，甚至连头部、心脏等具体落点都没有的疼痛。 完全无法描述的感觉，非要去形容的话，就好像一个四四方方的‘痛’字呈现于自己面前一样，明明能够清楚的认知到这一概念，却也仅限于能够‘认知’而已。 眉毛普通的皱了起来，并在下个瞬间舒展开来。 逃避似的，墨檀将这种仿佛幻觉的认知抛在脑后，挪开了自己并不存在于现实中的视线。 但是...... “哪里不舒服么？” 被压低到几乎微不可察的柔美声音从身侧传来，墨檀回头看去，发现刚才还叽叽喳喳地跟牙牙讨论着什么的季晓鸽正定定地看着自己，眼中写满了关切。 【要不要这么敏锐啊？】 墨檀在心底叹了口气，他觉得旁边的少女分明不是那种能够清晰洞察到这种小细节的类型，结果自己明明只是恍惚了短短一个瞬间，却又...... 莫名的挫败感袭击了他，并在同一时间被坚若磐石的心理防线撞得粉碎。 “为什么这么问？” 墨檀并没有正面回答季晓鸽的问题，只是用同样低的音量如此反问了一句。 “还问我为什么这么问？” 少女皱了皱鼻子，用翅膀不着痕迹地拍打了一下墨檀的肩膀：“你都跟个石头似的发呆了整整两分钟了！” 两分钟？ 墨檀意外地瞪大了双眼，然后重新集中精神，惊讶地发现不只是季晓鸽，就连贾德卡、牙牙和达布斯也正在关切地看着自己，而印象中正起身阐述意见的卡塞娜已经坐了回去，看上去有些气鼓鼓的，任务发布者佐顿·夜行者也跟无事发生般继续为大家讲解着有关于这次任务的要求和背景，并第三次强调起了‘决不能伤害那些穴居人与狗头人’的事。 等等...... 为什么是第三次？ 为什么自己知道他在第三次强调？ 之前那两次去哪里了？ 如果发生了，那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如果没发生，自己为什么会知道？ 墨檀陷入了混乱。 “嘿，你没事吧，又发呆啊？” 季晓鸽有些不满地戳了戳墨檀的胳膊，嘟起嘴问道：“不会是对那位高个子的红头发大姐姐一见钟情了吧？你一见她站起来就魂不守舍的。” 墨檀愣了一下：“卡塞娜？” “哟，连人家名字都记得那么清楚呀！” 季晓鸽脸上的阴霾竟然忽然一扫而空，兴致勃勃地说道：“不过她那个头跟你倒是蛮搭的啊！嘿嘿，你要是有兴趣的话，要不要等一会儿解散后我去给你打探打探情报呀？女孩子之间肯定会比较好说话哦。” 墨檀干笑了两声，然后竟是耸肩道：“是啊，超感兴趣的。” 因为在某种意义上‘墨檀’确实对卡塞娜很感兴趣，所以系统并没有予以他天罚。 而同样知道墨檀诚实天赋的季晓鸽则在愣了两秒钟后瞪大眼睛，轻呼道：“喂！你认真的啊！” 因为交头接耳的人并不算少，所以少女这声没压住分贝的轻呼并没有引起太大注意。 “是啊，你看她背后那把武器，块头都快比你大了吧？” 成功将话题从自己刚才那阵恍惚转移掉的墨檀不着痕迹地笑了笑，用恶作剧般的口吻问道：“同为近战职业者，就算感兴趣也没什么不对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但我是那个意思啊......” “我是‘那个’意思啊！” “但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听着两人那意义不明的对话，同样被不着痕迹转移了注意力的贾德卡和达布斯露出了微笑，而牙牙则是一脸完全没听懂的模样，啃了一口从【贪杯】打包出来的大骨头用来压惊。 “咳，总而言之，我们还是继续听佐顿先生讲话吧，不然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情报就不好了。” 已经达成了目的的墨檀做出了合情合理的提议，季晓鸽也没有继续因为‘那个’纠结下去，只是在掐了墨檀一下后转过头继续认真地听佐顿说明了。 而墨檀，却是在某种本能的趋势下飞快地将自己之前那阵‘恍惚’抛到了脑后，完全有违自己画风的将那按理说十分诡异、十分不合常理的事忘记了，然后一心二用地边听佐顿说话边观察着卡塞娜一行人。 正如语宸所说的，她的闺蜜团确实始终都有一起行动。 坐在中间的是卡塞娜，正在她左边椅子上打瞌睡的少女因为抱着一根镶有红色魔晶石的法杖，身上也穿着艳红色长袍的特质，应该是有着悠闲性格的露西艾·尤克，右边那位翘着腿叼着草叶的神官无疑是米卡·尤克，然后...... 身材娇小，似乎有些害怕周围那些气质粗犷的‘同行’，抱着一面暗黄色大盾的少女，应该就是跟墨檀有过一面之缘的南宫娜了，因为相貌与游戏外几乎一模一样的原因，墨檀就算想认错都难。 【盾战士么？】 如此想着的墨檀，下一秒忽然又发现了一张十分脸熟的面孔。 当然，说是‘面孔’可能不太贴切，毕竟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蜥蜴人的相貌总是难以分清的。 不过...... 坐在南宫娜旁边的人，毫无疑问就是‘自己’曾经在紫罗兰照顾过一段时间的小蜥蜴人——塔蒂安娜·弗里斯。 绝不会错！ 尽管墨檀也不善于辨别蜥蜴人的外貌，但那相对成年蜥蜴人来说较为娇小的身段，浅红色的鳞片以及那双明澈的大眼睛，都让他觉得无比熟悉。 而最重要的一点，则是那枚粉红色的发卡。 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那确实萨克·弗里斯赠予自己女儿的珍贵礼物，无论是字面意义还是潜在含义上都十分珍贵的礼物。 那是当初‘自己’与萨克进行交易时最重的一枚筹码。 墨檀记得，在紫罗兰的内乱进入后半程时，伊冬便带着塔蒂安娜·弗里斯取道斯卡兰前往西北大陆，而就在不久之后，塔蒂安娜就被几个蛮不讲理的女人给劫走了。 当然，用伊冬自己的话来说，那几个姑娘估计以为她们是在‘救人’，因为当时遭遇了一群魔兽的原因，为了保护好小塔蒂安娜，伊冬只得变为能够完全发挥出自己实力但丑得一批的永恒族，虽然总算击退了那群赤脊兽，但他自己和塔蒂安娜都受了点伤，而正当他带着昏迷的后者准备就近找个地方治疗时，遇到了三个女煞星。 略过过程不谈，总而言之，历尽千辛万苦甚至还撞见了一条龙的伊冬最后虽然成功逃出生天，但塔蒂安娜却是被三个女人抢走了。 鉴于人家就算拼着与如此丑陋的亡灵生物交战也要救下一个素未谋面的无辜少女，伊冬和墨檀一致认为她们应该是会好好照顾塔蒂安娜的，所以也就没有过于积极地寻找，直到今天...... 【原来当时差点把伊冬干掉的三位就是她们啊，呵，该说是缘分吗......】 墨檀有些欣慰地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并没有打算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在他看来，比之前似乎长大了一些的塔蒂安娜现在很健康，也能从她的目光中看到对卡塞娜等人的依赖，而且抛去呼呼大睡的露西艾之外，醒着的卡塞娜、米卡以及不知道游戏里叫什么的南宫娜都会频频把视线投向蜥蜴人小萝莉，目光中满是藏不住的宠溺，看起来关系相当好的样子。 在这种情况下，此时此刻的墨檀自然不会去做什么多余的事，充其量回头跟伊冬说明一下塔蒂安娜的下落而已，毕竟跟小蜥蜴相处了一段时间，虽然说不上是父爱泛滥但是也与塔蒂安娜培养出一些感情的伊冬还是在乎后者的。 轻舒了一口气后，就当墨檀移开视线打算再看看其他团队时，佐顿·夜行者忽然轻轻拍了拍手，让愈发喧闹起来的被雇佣者们安静了下来。 “那么，前面想说的大概就是这样，很高兴之前已经得知了大体情况的诸位能耐心听到现在。” 佐顿微微一笑，对众人行了一礼，然后拿起了面前的一张羊皮纸，表情严肃地说道：“那么，我在这里先简单介绍一下诸位，然后再决定分组的事，当然，详细报酬也会一起说明的。” 似乎注意到了很多人眼中唯一的重点，佐顿轻快地在最后补充了一句，然后...... “铁盔冒险者小队，七人，平均实力半步高阶，负责人：雅克利·灰蹄。” 一个身材高大的牛族半兽人站起身来，大大咧咧地向众人挥了挥手。 “霜火佣兵团麾下第三小队，五人，平均实力高阶，负责人：凯蒂·凯特。” 带着大蝴蝶结的侏儒少女跳到椅子上，笑眯眯地挥了挥手：“大家好呀。” “蒲公英冒险者小队，五人，平均实力半步高阶......” “苹果自由人小队，三人......” 佐顿就这样点了七八支队伍的名称，视线才落到了墨檀他们......对面的卡塞娜一行人身上，嘴角一僵—— “美......美少女佣兵团，五人，平均实力半步高阶，负责人：卡塞娜·尤克。” 卡塞娜站起身来，表情生无可恋：“嗯，美少女佣兵团就是我们了。” 旁边的米卡哀叹了一声：“早知道就不该抽签的。” “你难道不觉得自己是个美少女么？” 提议者露西艾缓缓睁开眼睛，对米卡微微一笑。 “回去之后必须申请改名，哪怕要额外交钱！” 重新做下来的卡塞娜表情无比阴沉，一张漂亮的脸蛋红里透着黑。 “同意。” 南宫娜有些弱气地附和了一句，显然她也有点受不了这个名字。 然后，就在佐顿正准备继续介绍的时候，十几名身材高挑、面容精致、男貌女貌的不速之客忽然走进了木屋。 “刚到这儿就听说佐顿你遇到麻烦了，不嫌弃的话，帮你一把怎么样？” 为首的中年精灵帅哥莞尔一笑。 “萤石？你怎么在这里！？” 佐顿惊呼了一声，眼中满是喜悦。 “康岚？你怎么在这里！？” 季晓鸽也同步发出了惊呼，盯着那老帅哥身后的年轻人，眼中满是诧异。 “哈？晓鸽同学！” 那个站在后面的精灵游侠也是一愣，然后便对季晓鸽露出了他乡遇故知的微笑...... “好久不见呐！” 第八百三十九章：终 第八百四十章：内容变更 康岚！ 是游戏之外姓康名岚的，在长期位于个人战力排行榜前百几乎没有掉下去的，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出场过的、在无罪之界中名叫卢恩·昼岚的精灵游侠！ 墨檀和季晓鸽在现实中的友人。 没错，就是友人没错，尽管墨檀这些年来始终都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交际范围控制在一个非常狭窄的领域内，但就在年初的时候，抛开有着多年交情、知根知底的基友A不谈，语宸、崔小雨、万洋、康岚以及季家姐妹依然以一种堪称强势的姿态撞进了其社交圈，并在短短几个月内彻底成为了可以被他称之为‘友人’的存在。 这是无论在何种人格下的墨檀都始料未及的，尽管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尽管必须要对众人隐瞒自己精神状态这种致命问题让他有些愧疚/疲惫/嫌麻烦，但在其他方面墨檀对大家还是并无保留的，当然了，说难听点他也没什么可保留的了。 鉴于无论是下线聚会还是线上交流都不算太少的原因，这些年龄相仿且有着共同爱好（贪玩）的年轻人早就很熟络了，就算是鲜少出现在正文中的康岚同学也跟墨檀有着颇深的情谊，毕竟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会把自己伪装成‘绝对中立’人格的墨檀还是非常好相处的。 而这次在黄金之城与墨檀、季晓鸽二人的邂逅，对于这位在游戏中名叫卢恩·昼岚的家伙来说完全就是一场意外。 昼岚此次出行的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为了完成他那个做了很久很久，现在已经推进到第四阶段的世界任务，因为在幽暗密林和精灵之森两地间辗转了三个多月的缘故，感觉自己都快与世界隔绝的他难得地抓住了这次能够同时满足提高任务贡献度与出山透透气的机会，在第四阶段开始的当天就报名加入补给队，顺利混入了这支赶赴西北大陆采购必要物资的队伍，狠狠地给自己放了个假。 而且由于干什么都特别积极的原因，在这一过程中十分活跃的昼岚不但没有耽误自己的世界任务进度，其贡献度涨幅甚至还要超过前面那三个阶段的平均值，甚至还得到了得到了其队长萤石·冬雪的青睐，被后者指导着收获了不少高阶游侠类技能。 短短半个月不到，早已得到了高阶职业【听风者】的昼岚在被开了不少小灶后实力再度精进，这会儿俨然已经迈入了战斗力排行榜前六十，目前位列第五十七顺位，个体实力远超同为T1级别的小刺狼与‘默’，可以说是相当给力了。 而黄金之城正是这只精灵之森补给小队的最后一站，倘若按章程行动的话，此时此刻昼岚等人应该已经在返程的路上了。 之所以这支队伍会把那些物资暂时存在蒸汽财团的库房中并出现在这里，还得从他们的队长萤石·冬雪说起。 有着【猎杀者】这个史诗职阶的萤石·冬雪与黄金之城考古家协会负责人佐顿·夜行者其实是旧识，两个长生种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认识了，因为志趣相投的原因关系一直都不错，虽然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却也有着相对频繁的书信往来，算是基友之下关系非常不错的好朋友了。 于是乎，知道好友最近几十年来一直在黄金之城工作的萤石这次就打算顺便探望一下老友，结果却并没有在考古家协会分部见到后者，经过一番打探后才发现佐顿貌似遇到了点儿麻烦。 在这一前提下，鉴于之前的旅途都比较顺利，以至于补给小队的进度比当初估算时快了整整三天犹豫，作为小队长的萤石也就没咋犹豫，当即便决定给大家放两天假，然后自己去找似乎陷入了困境的佐顿，看看有么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 结果他把这事儿一说，队伍中包括昼岚在内的大部分人都打算凑一凑这个热闹，一方面是因为‘热闹’本身，另一方面则是想跟领导套套近乎，而昼岚之流更是觉得如果自己保持这份‘积极’的话八成能再捞到不少好处，于是一帮人就马不停蹄地跑过来了。 这才出现了当下这一幕。 也就是他乡遇故知*2 “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么，听说你遇到麻烦，就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 萤石对佐顿笑了笑，然后目光扫过不远处正乐呵呵冲昼岚挥手的季晓鸽，压低声音转头向后者问道：“熟人。” “嗯，是老朋友了。” 昼岚连连点头，一边回答着上司的问话一边给季晓鸽发消息交流情况，或许是因为对于一心二用这种操作还不是很熟练的缘故，显得目光有些涣散。 而另一边，佐顿也转头看向自己这边的季晓鸽，对照着自己手中的名单好奇道：“这位女士是，汪汪冒险者小队的成员？” 季晓鸽莞尔一笑：“嗯，我是夜歌，那边的康岚是我朋友。” “康岚？” 萤石眨了眨眼，对自己旁边干笑不已的年轻人问道：“是在说你么，卢恩？” 卢恩·昼岚隐蔽地冲季晓鸽翻了个白眼，然后讪讪地点头道：“算是昵称。” “这样啊。” 萤石拍了拍昼岚的肩膀，笑道：“不过叙旧什么的还是晚点再说吧，先让佐顿把正事说完。” 后者立刻点头如捣蒜：“那是自然。” “那诸位就先坐吧，这边正要说到重点呢。” 佐顿笑了笑，指了指角落中距离墨檀等人不远的十几个空座位，并在萤石带着昼岚等人落座后继续进行刚刚被打断的介绍环节，虽然语速比之前相比加快了一点，但却依然带着足够的尊重。 很快，关于这次参与怀柔行动的队伍便被一一清点完毕，总计大概有二十支左右，人数有多有少，实力参差不齐，光是听介绍就有一种乌合之众的感觉。 小刺狼等五人使用的名义是‘常磐旅团麾下第八小队’，负责人是小刺狼本人，平均实力是高阶。 墨檀等人的汪汪小队也被简单介绍了一下，队长是墨檀，平均实力算是半步高阶，在这间屋子里算是比较不上不下的水平，所以除了昼岚之外并没有什么人对他们抱持过多的关注。 然后，佐顿用两声轻咳表示重头戏就要来了。 “那么，对于此次任务，我将做出最后一次说明。” 他微微咪起双眼，并在停顿了片刻后注视着面前的百余人沉声道：“经我考古家协会的调查，目标以及的入口一共有两个，分别是被穴居人群落掌握着进入权限的正门入口，以及钥匙在狗头人群落手中的排水管道入口，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只要我们能够顺利得到其中一把钥匙，就算达成目的。 另外，根据我不久前得到的情报，我们发现的遗迹十有八九是太阳王朝的其中一处资料馆，里面极有可能存有大量珍贵的资料，与之对应的，其危险程度也会提高，毕竟根据我多年的经验，那种地方的保全措施通常都很完备，所以综上所述，我以考古家协会黄金之城分部负责人的身份，自作主张地修正了此次任务的一些细节，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意料之中的喧嚣顿时爆发开来，除了汪汪冒险者小队、常磐旅团、美少女佣兵团以及萤石率领的那支精灵队伍之外，绝大多数被雇佣者都变得躁动不安了起来。 原因很简单，雇主在任务开始前擅自修改包括但不限于报酬在内的任务内容，是大忌！ 除非对雇佣者百利而无一害，否则几乎不会有任何正经的佣兵团或冒险者小队会愿意接受任何类似的提议，哪怕难度和风险都没有变化也不行。 这种程度的原则，是任何一个冒险者或佣兵在最初入行的短时间内就会被灌输的常识。 胡乱改变任务内容的雇主会让人感到反感，而温顺到毫无脾气的被雇佣者也不会被旁人瞧得起。 这种事...... 好歹活了快四百年的佐顿·夜行者自然不可能不懂。 所以他既然敢如此直言不讳地在面前这近百人面前说出‘自作主张地修正了此次任务的一些细节’这种话，可能性只有两种。 第一种，他疯了。 第二种，他想要修改的细节，就是对面前这些人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这个道理并不是很难懂，所以在下意识地喧哗起来后，人们又很快重新安静了下来，等待着佐顿的下文。 “首先，我打算将原本给予诸位的报酬，也就是那500金币翻倍，提高到1000金币。” 佐顿并没有让大家失望，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500金币按理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就算按照每队有五个人平分来算，每人也能那到至少100金币的报酬，这种程度的收入已经等同于一些小型商队折腾半个月才能拿到的利润了，虽然这些普遍高阶或者半步高阶的并非不能接到这种任务，但这笔酬劳可是只要任务完成就能拿到的钱，换而言之，在这个集体任务中，只要有一支队伍搞定了其中一把钥匙，其它二十来支队伍就可以当场入手1000金币！ 这简直大方到了有些不真实的程度！ 一时间，大多数人看向佐顿的目光顿时炽热了起来，空气也变得有些焦灼。 “咳，不过话说在前头，偷懒是绝对不允许的，虽然只要大家足够努力，就算只有一支队伍拿到钥匙其他人也可以得到酬劳，但是如果一点贡献都没有的话，那就只能说句抱歉了。” 佐顿笑了笑，先是补充了一句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且完全能够理解的话，然后便继续说道：“然后，我收回任务完成后所有队伍都可以完成后续探索的承诺，原因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这种类型的遗迹通常都会比较危险，所以协会将雇佣一些更加合适的人来完成探索，这点，还请大家见谅。”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有人显得有些不甘心，却并没有谁立刻发表意见，因为对于这些原本就只是被雇佣来‘谈判’而非‘战斗’的人来说，去遗迹中打架本就不是他们希望的，如果是普通程度的还好，毕竟还能分到不少拍卖红利，但既然人家已经把酬劳翻了一倍，又委婉地表示目标遗迹确实会有高概率发生危险，无法参与后续探索这种事其实也就算不上什么损失了。 不如说任务从一开始就是探索遗迹的话，在坐的绝大多数人都不够资格参与进来。 “那么，感谢大家的理解。” 佐顿见面前这些人都默认了此事，也就没再多做解释，而是淡淡地继续道：“然后，在这次任务中做出了最大贡献的队伍，依然保有后续探索的资格，而且我们还会让新的被雇佣者保护你们，拍卖分红也会按平常比例的六成给予，算是额外奖励。” 宛若一枚重磅地精雷管投入水面，屋内的百来人几乎都被这条额外奖励炸了个头昏眼花，幸福的几乎快要飘起来了。 佐顿刚才的话是什么概念？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只要第一个拿到钥匙，不但可以妥妥的拿到1000金币报酬，而且还可以在至少也得有高阶巅峰或者半步史诗层次的高手保护下‘探索’遗迹，且不说在这个过程中能够收获的人脉以及事后分红，光是能看到那些高水平团队的战斗都足以带给这帮人不少启发了，要知道考古家协会在这方面一直都很舍得下本钱，找的人肯定都是那种靠谱的，这样一想的话，对于那支被‘保护’起来的队伍来说，原本危险的遗迹基本已经可以变成观光难度了！ 与此同时，墨檀、季晓鸽、达布斯、卡塞娜、小刺狼等玩家则同时听到了一声系统提示音—— 【大型区域任务：探索太阳王朝古迹，内容已发生变更，请打开日志重新确认任务内容，新增及修改内容均以用黑体标明。】 与此同时...... 西南大陆格里芬王朝与沙文帝国的接壤区，不知何时驻扎进少量格里芬第二军团的白垩堡与早在昨天傍晚就被特洛恩方面传令完全封锁，守备力量翻了三倍的铁砂镇——并无事端发生。 第八百四十章：终 第八百四十一章：分组 【大型区域任务：探秘太阳王朝古迹——柒号资料馆】 任务级别：史诗 任务难度：普通 当前阶段：第一阶段 当前贡献度：0% 个人贡献度：0 团队贡献度：0% 领取要求：被黄金之城考古家协会的成员选中并邀请 领取奖励：考古家协会声望+100 阶段内容：通过和平手段取得黄金之城远郊的狗头人/穴居人群落信任，得到柒号资料馆的正门或下水道密匙。 ※若本阶段的团队贡献度＜5%或个人贡献度＜-500，则视为任务失败※ 当前阶段成功保底奖励：考古家协会声望+200、金币1000、随机优秀品质装备*2、可选经验180000。 当前阶段最高团队贡献奖励：第二阶段任务参与权限。 失败惩罚：考古家协会声望-20 【备注1：略】 【备注2：略】 【备注3：略】 ...... 墨檀简单浏览了一遍更新之后的任务说明，果然发现了当前的任务描述与系统提示前略有不同，简单来说就是新增了【柒号资料馆】这个船新词缀，而且任务完成的保底奖励直接翻了个倍，无论是佐顿·夜行者承诺过的金币，还是只有玩家才能看到的声望、装备、经验奖励统统都是原来的200%。 而原本同样属于保底奖励的‘第二阶段任务参与权限’则被转移到了新增的【最高团队贡献奖励】中，提高了入手门槛。 这种程度的改动对于那些追求不大、实力不强或者很穷的被雇佣者来说绝对算是好消息，无论是玩家也好还是NPC也罢，1000金币的巨款已经足够他们在无罪之界中衣食无忧的潇洒很长一段时间，而180000点可选经验与两件优秀品质装备对于大多数玩家来说也很诱人，至于那个一听就比较危险的第二阶段任务，就属于锦上添花的范畴了，反正已经稳赚不亏，能拿到资格去观光自然让人欣喜，但就算拿不到也不会让这些人太过于失望。 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就像你老板任性地把工资给你翻了个倍，顺便把一次【欢乐中东战地之旅】变现成一张彩票塞给你，能中奖固然好，中不了也无所谓，反正重点是工资。 不过，对于另外一部分人来说，这次任务的改动就不是那么喜人了。 并不是说他们不缺钱，也不是那些已经翻了倍的奖励无法满足其胃口，而是这些人最初的目标就是在得到钥匙之后进入遗迹探索的机会。 在场众人中，保持着如此想法的仅有三人。 第一个，是常磐旅团的小刺狼，对于他这种专业人士来说，几乎一眼就能看出这轮大型区域任务的重头戏绝对是在后面，尽管在包括佐顿·夜行者在内的NPC眼中那其实只涉及到有机会结识强者以及拍卖品分红这两点，但作为一名职业玩家，小刺狼出现在这里的根本就不是那些玩意儿，有着活动经费的他从不缺钱，至于强者......尽管现在或许还没资格这么说，但他本身就是强者，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超过那些后续可能会被请来一起完成任务的半步史诗、史诗阶强者根本不是问题。 综上所述，小刺狼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尽可能地拿到本次大型区域任务的最高奖励，根据他以往的经验，系统是绝无可能在这种级别的任务奖励中吝啬的，只要你的贡献足够高，所以出于对工作的负责以及对游戏的热爱，再加上常磐工作室的底蕴，小刺狼对于当前阶段的最高奖励已经有了必得之志。 第二个，是现实中与墨檀、季晓鸽二人交情颇好的卢恩·昼岚，虽然并非职业玩家，但作为游戏外那个小团体中网游经验最丰富的人，自诩为高端玩家的他在接到这个任务的瞬间就做出了与小刺狼相同的判断，再加上他现在所隶属的‘队伍’有着萤石·冬雪这个史诗阶强者坐镇，作为人数最多、综合战力最强的队伍中唯一那名玩家，自认为天时地利人和都在自己这边的昼岚自然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而第三个，相比大家也都猜到了，那自然就是墨檀...... 不远处的卡塞娜·尤克，尽管无罪之界几乎不会收取除了外设的任何费用，除了少量周边产品外也没有丝毫氪金点，但在过往游戏经验中基本都算是RMB战士的‘大哥’自然不是那种在乎钱的类型，她玩游戏图得就是个刺激，图得就是个开心，所以自然没可能放着看起来似乎更有趣的第二阶段不理，本本分分地完成任务，所以虽然比起小刺狼和昼岚两人没啥竞争力，但并不这么认为的卡塞娜依然第一时间打起了‘团队贡献度第一’的主意，对旁边的几个姐妹挤了挤眼睛。 米卡觉得挺有意思，露西艾用眼神表示‘怎样都好啦~’，克里斯蒂娜似乎想就己方这边战力不足说上两句怯生生的丧气话，但是被华丽的无视掉了。 至于墨檀...... 说实话，他挺无所谓的，是真心挺无所谓的。 “喂，你这人怎么一点志向都没有呀！” 看到对方一副怎样都好随遇而安的模样，还没彻底消气的季晓鸽小幅度踹了墨檀一脚，对面前这位有着火爪领之友·帕托城的拯救者·马绍尔家族的倾覆者·紫罗兰帝国的混乱作俑者·米莎郡疫潮的平定者·曙光教派新晋圣女的老相好·自由之都无夜区云游者旅舍的最高合伙人·天启之光·紫罗兰摄政王的盟友·人体炼成术的受验者·女装大佬·曙光律令术最后的传人·三百年来最具才华的天才女法师的亲友·圣山苏米尔永远的朋友·耳语教派东北教区的覆灭者·天启之影·杀死战力排行榜第二顺位数次的男人·当代三位大占星师之一的正牌男友·名为林克·塞尔达的神秘盗贼、妇女之友、末代黄金龙裔唯一的契约者、财富圣女的地下合作者等称号的家伙如此说道：“能不能有点上进心！” 墨檀眨巴了两下眼睛，苦笑道：“你很想进那个遗迹里看看么？” “虽然有点好奇，但也不是说很想。” 季晓鸽皱了皱鼻子，非常诚实地回答道：“要是里面没有死人啊什么的大概会有点兴趣，但是不去的话也完全无所谓。” “那你为什么说我没有上进心？” “找茬。” “你赢了......” “是吧是吧！” ...... 总而言之，佐顿刚才对任务本身所做的小幅度修改已经成功调动了再次所有人的兴趣，各种意义上的兴趣。 给予了大家充分的情绪宣泄时间，佐顿就这样笑眯眯地站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拍了拍手，让愈发热烈的场面迅速安静了下来，鉴于这位分会长愿意大出血给大家提高动力的豪爽举动，这会儿自然是不会有人不给面子。 “那么，最后一点。” 佐顿清了清嗓子，重新拿起了面前那份名单，轻声道：“大家也都知道，我们的目标总计有两处，分别是这里偏西北的穴居人群落，以及东边的狗头人群落，虽然想尽可能地让大家自由选择，但为了避免浪费时间以及额外的混乱发生，我个人已经暂拟了一个分组，下面先读一下，哪只队伍有意见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 这点也有些出乎大家意料，毕竟就像摸金上校之前说的，按理说选择去哪边套近乎应该是这帮子被雇佣者的自由，结果佐顿·夜行者这次却突然表示给大家做了一份暂拟分组，实在是让人有些始料未及。 不过鉴于人家多给了一倍的钱，外加如果有意见的话可以当场提出来，大家也都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只是安静地等着佐顿的下文。 然后...... “萤石你们，可以帮忙应付穴居人那边吗？” 佐顿平静地看着含笑不语的老友。 “如果你觉得合适的话。” 萤石·冬雪痛快地点了点头，耸肩道：“我这边完全没问题。” 以此作为开场白...... “蒲公英冒险者小队，希望你们可以帮忙应付狗头人那边。” “霜火佣兵团第三小队，穴居人可以吗？” “常磐旅团第八小队，穴居人。” ...... 佐顿一边看着名单，一边点名，而被点到的小队基本都没有什么意见，毕竟狗头人和穴居人都不是什么可可爱爱的种族，所以既然都是烂摊子，也就无所谓自己是去收拾哪边了。 而墨檀却在佐顿那看似随意的分配中，察觉到了一点端倪...... 与此同时 “美少女佣兵团。” 佐顿点到了卡塞娜等人。 【狗头人那边么？】 墨檀在心底大胆地推测了一下。 “就拜托几位姑娘跟狗头人打交道了。” 佐顿笑着对卡塞娜点了点头。 后者扯了扯嘴角，有些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果然，照这样下去的话，我们大概也是......】 墨檀轻舒了一口气，觉得基本猜到了佐顿的分配标准。 这并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只要能用心把每支小队的情况全都记下来，稍微揣摩一下大概就能得出如此结论——被分配到穴居人那边的普遍比较强。 人数多平均实力强的，基本都被分到了穴居人那边。 人数多平均实力弱的，基本都被分到了狗头人那边。 人数少平均实力弱的，全在狗头人那边。 人数少平均实力强的，对半开。 是因为穴居人那边拿着的是正门钥匙，价值比下水道入口要高？ 还是因为狗头人那边相对比较容易搞定，或者基本没有需要动用武力的可能？ 亦或是佐顿一开始就没指望狗头人那边会得到好结果？ 可能性太多了，但因为并无太大追求的原因，墨檀也没有深入思考，只是下意识地琢磨了一下就不再去想了。 五分钟后，分组的流程以‘希望汪汪小队去狗头人那边，辛苦了’作为收尾，并没有人提出意见。 “那么，一小时后，大家就可以跟对接人员前往各自的目标了，还请注意，为了诸位自己，也为了我考古家学会的口碑，还请绝对不要对那些无辜者付诸武力。” 侃侃而谈了好久的佐顿没有露出丝毫疲态，而是神采奕奕地对众人笑了笑，然后微微鞠了一躬：“那么，祝大家能够顺利完成任务。” “好！” 季晓鸽带头鼓掌，然后其他人也就不明所以地跟着鼓起了掌，好像佐顿刚刚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发言一般，可能是无罪大陆并没有这种风俗，所以一直颇为淡定的佐顿·夜行者还真被吓了一跳，连着行了好几次礼才讪笑着离开了大屋。 ...... 十分钟后 考古家协会临时营地，休息区 季晓鸽用力拍了拍昼岚的肩膀，开心地冲面前汪汪小队的众人莞尔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康......” “卢恩·昼岚。” 现实中充满了神棍气质，游戏里却是一副飒爽游侠形象的精灵帅哥抢在自己的现实名字被曝光前飞快地打断了好友，笑盈盈对墨檀等人点头致意：“叫我卢恩、昼岚或者岚就好。” “很高兴认识你。” 作为队伍中的最年长者，贾德卡对昼岚报以和善地微笑：“贾德卡·迪塞尔。” “汪是牙牙！” “安......安......安......唔......” “他叫安东尼，我是达布斯，很高兴认识你。” “默，沉默的默。” 墨檀有些别扭地对康岚露出微笑，向这位白天时还跟自己发短信说已经聚完了最后一波，最近就准备过来B市找自己蹭饭的‘新朋友’伸出右手：“你好。”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默’呀。” 康岚微微眯起了双眼，目光忽然变得锐利了起来，过了好几秒才伸手跟墨檀握了握，笑容中带着两分友好三分警惕和五分意外：“请多指教了，伙计，希望晓鸽同学没给你添麻烦。” 墨檀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因为其卓越的反应速度与超觉得应变意识条件反射板地给自己洗了一句：“晓鸽同学是谁？” 紧接着—— 【你撒谎！】 威严的声音宛若炸雷般在墨檀耳边响起—— 【骑士精神-诚实】骤然降临！ 第八百四十一章：终 第八百四十二章：暂别特洛恩 同日 游戏时间PM16:35 沙文帝国，王都特伦恩南门 一支堪称奢华的队伍正安静地停留在门前，为首的是两辆沙金龙车，这种功能与马车相仿，其速度、舒适度、安全性都远远凌驾于普通马车的卓越交通工具整个帝国也只有不到三十辆而已，除了造价高昂这一点之外，更重要的是沙金龙这种高阶亚龙数量非常稀少，而且性格极度暴躁，驯养难度和成本都非常之高。 除了拥有着半数龙车之外的皇室，帝国境内能够拥有这种高大上交通工具的家族屈指可数，除了康达·伯何以及威特姆·伯何这种根红苗正的‘皇亲国戚’之外，也只有加洛斯大公、佛赛大公、奥西斯法神、加拉哈特元帅、迪戈里侯爵、米兰达女侯爵这种大人物才能拥有一辆自家的沙金龙车，就连穆迪·伯克这种威廉皇帝身边的红人都没有。 也就是说，不久前才被晋升为世袭伯爵的罪爵理论上是绝无可能入手这种好东西的。 但理论是一码事，现实却未必会按照理论所预言的走向发展。 比如现在，那辆位置稍微靠后一点，通体呈暗金色缀有黑色纹路的龙车，以及那头有着黑色鳞片以及血红色双眸的亚龙种，都已经在车门与护具上烙上了罪爵的纹章。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帝国几百年来第一位以伯爵身份获得这东西的贵族了。” 烙有罪爵纹章的龙车旁，轻轻抚摸着那头亚龙种的迪戈里侯爵莞尔一笑，对面前那位戴着面具、身穿一袭墨色修身礼服的年轻人眨了眨眼：“你该为自己感到骄傲，墨。” “恕难从命，侯爵阁下。” 罪爵却是生硬地摇了摇头，给出了虽然恭谨但几乎没有半点温度的回答：“尽管我愿意遵循亚瑟殿下的遗嘱接受特拉修以及这辆车子，但这绝非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所以......” “墨。” 优雅的侯爵大人微微摇了摇头，打断了罪爵的发言，轻声道：“请不要搞错了我希望你为之骄傲的理由。” 年轻人微微一楞，面具后那双颜色过于纯粹的双眸流露出了一缕困惑：“侯爵阁下？” “以伯爵的身份得到一辆沙金龙车自然是件大事，但这并不是我想说的。” 迪戈里侯爵轻轻拍了拍罪爵的肩膀，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肃穆：“你需要为之骄傲的，是亚瑟殿下在写下那份遗嘱时对你的信赖之情，是陛下毫无芥蒂地宽恕了那天敢于当面顶撞他的罪爵，并不惜打破‘规矩’也遵从了亚瑟殿下的意志将殿下那辆龙车赐予了你，甚至让你与佛赛大公一起代表帝国出席那场会议的信赖。” “是这样么......” 墨并没有思考太久，很快便释怀地点了点头，对迪戈里行了一礼：“受教了，侯爵阁下。” “没有嫌我唠叨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迪戈里侯爵笑了起来，但眼眸深处却露出了一抹不再掩饰的怒意：“逝者已逝，你我......甚至包括陛下正在做的，则是让逝去的珍贵之物变得更有价值，所以还请不要被负面情绪冲昏了头脑。” “谨记在心。” “那就好，你这两天的情况很不对劲，我和加洛斯都很担心你，小子。” “十分抱歉......” “不，这是年轻人的特权，” 迪戈里耸了耸肩，重新掩盖起了眼眸深处那冰冷的火焰，冲墨微笑道：“而为即将迎来短暂分别的年轻伴侣留出充分的告别时间，则是老年人的义务。” 说罢，这位看上去远远算不上是老年人的侯爵阁下便转头对从刚才开始始终站在不远处关注着这边的暗精灵女孩眨了眨眼。 “侯爵阁下还很年轻呢。” 身着一袭朴素的、布料意外有些多的黑色长裙，气质清冷的少女对迪戈里施了一礼，并紧跟着补了一句：“虽然您并没有给我们留下太多独处时间，而且还说了许多会让气氛变糟的话。” “咳......你们聊，你们聊。” 这才发现距离队伍出发已经没剩多长时间的侯爵阁下干咳了两声，然后对墨留下了一句‘记得给我和塞德里克写信’就落荒而逃了。 很快，那辆过去曾属于亚瑟·伯何的沙金龙车附近便空了下来，无论是占据了大多数的佛赛大公私军也好，还是周围那数量较少但精锐程度更胜数筹的沙皇之盾卫士也好，都刻意与即将分别很长一段时间的罪爵及其夫人......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女伴保持了礼貌的距离。 当然，虽说是女伴，但寂祷女士早就成为了知情人眼中‘罪爵夫人’的唯一人选，没有之一，毕竟有着塞德里克这位在年轻人圈子里分外活跃的罪爵好友存在，两人之间那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出来的关系完全无法质疑。 所以尽管这一事实让无数年轻美丽的女士、不年轻但很美丽的女士、不美丽但很年轻的女士、既不年轻也不美丽的女士黯然神伤，但在得知两人过去互相扶持多年的关系后却也认输认得心服口服，并未传播出一些影响不好的流言蜚语或者有计划地试图让罪爵阁下红杏出墙。 而在这个过程中，十分喜欢寂祷的米兰达女侯爵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算是减少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吧。” 季晓岛看似亲昵地挽着墨的手臂，声音却严重与其表情和动作不符的没什么温度：“不过随之而来的烦恼就是，米兰达最近一直在问我什么时候和你举办婚礼。” 墨用同样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对方，刻意被压低的声音却比后者还缺乏温度：“你可以告诉她，我希望那是在未来那场规模好大的战争结束之后。” “我已经跟她说过了。” 少女面色微红地移开了视线，语气却依然清冷：“看来你很有自信。” “比如说？” “比如说在战争结束之后，就可以扯下伪装，无需继续你那精湛到令人厌恶的演技了。” “有这个可能。” 尽管完全没有兴趣回答，但在这个场合不得不说些什么的墨檀语气中满是不耐。 而季晓岛却是微微歪了歪头：“可能？什么意思？” “就是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继续扮演好罪爵这个角色。” 墨动作轻柔地揽过少女的腰肢，露出了微笑：“尽管这个可能性不大就是了。” 看似真挚，其实完全没有半点温度甚至会让人心生寒意的‘微笑’。 “既然如此的话......” 少女在心底皱了皱眉，贝齿轻咬：“你为什么还让我对米兰达说那些话。” “避免不必要的怀疑。” 墨不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淡淡地说道：“你不了解我的敌人。” 纷乱的记忆在脑海中闪过，他想起了‘默’不久前刚刚见过的，黄金之城那位【贪杯】酒馆那位老板，尽管没有确凿的把握，但结合欧西里斯和李佛二人提供的资料，那个人是天柱山代行者的可能性至少有九成以上。 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作为墨现阶段为止最大的威胁，表面上与世无争的天柱山究竟有多么可怕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了，黑梵不行、檀莫不行、默也不行，尽管他们可以凭借与生俱来的才智窥到那冰山一角，并以此为前提去思考、揣摩乃至谋划，但狭隘的目光、孱弱的实力与过低的格局早已注定这种行为无法收获任何成效。 伴随着实力的提高，底牌的增加，天柱山所带来的威胁不但没有降低分毫，甚至还愈发变得沉重了起来，尤其是在欧西里斯、李佛这两位代行者口中收获了大量情报之后，墨更加清楚自己此时此刻的处境有多么危险。 那是远比在悬崖上走钢丝还要令人发指的挑战。 只要踏错一步，万劫不复都不足以形容的毁灭就会降临。 只要踏错一步，那些隐藏在迷雾后的无数眼睛就会猛盯过来。 只要踏错一步，自己的全部、自己的一切都会被抹杀到一干二净。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其实倒也还好。 墨微微勾勒起嘴角，嗤笑着自己的天真与愚蠢。 会为这种令人乏味的事思考这么多，着实是过于引人发笑了。 天柱山，仅仅只是自己面前的第一个障碍罢了，虽然这个此时此刻这个障碍的存在感高得有些过分，但归根结底也只是一颗稍微硬一点的绊脚石而已。 诚然，就连过去的法拉、现在的李佛都仅仅只是所谓的‘编外代行者’，甚至连天柱山的全貌都无法窥伺到的‘局外人’，那些真正的代行者乃至高阶观察者仍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中冷眼下瞰，但障碍终究是障碍，哪怕再怎么难以逾越，都改变不了其绊脚石的命运。 甚至，没有资格被自己视为‘敌人’。 保持着这种从客观角度分析几乎形同疯狂的想法，墨将自己的思绪转移到了自己真正的敌人上，那才是......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们’的敌人。” 笑靥如花的少女微微扬起她那雪白的颈子，一双宛若红宝石般耀眼的眸子中流转着冰冷的寒意：“而不是‘我’的敌人。” 真是令人厌恶的视线。 墨轻轻拍了拍少女冰凉的手背，倾身在后者的耳畔低语道：“你没有资格，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 季晓岛挑了挑眉，轻柔地揽住墨的脖颈，依偎在他怀中轻声道：“你这人真的是又中二又讨厌？” 因为这个问题并无意义，所以墨自然也没有老实回答的义务，所以他只是微微挪动了一下位置，以一个旁人看上去像是在接吻的角度，盯着面前那张与自己之间几乎不存在距离的俏丽面孔耳语道：“或许我一直以来对你都太宽容了。” “怎么，你现在才准备用实际行动更改自己的错误吗？” “比如杀掉你？” “那样的话我建议你另找一个时间动手，最好再顺便制定一个更加周密的计划，比如让加雯冒充一下死去的我之类的，否则会有很多凭你的在线频率根本无法处理的麻烦。” “我的耐心有限。” “是么？看来我距离触及你的底线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这段时间，加洛斯和加拉哈特会听你安排。” “那还真是悠闲到让人向往。” “如果出现预料之外的变故，发消息告诉我。” “其实这句话你就可以在消息里说。” “你说得对。” 墨苍白的脸上出现了少许红晕，在远处那些好事者的注视下拉开了能清楚感觉到彼此呼吸的距离，音量也恢复了正常：“那么，我先走了。” “一路平安，记得写信回家。” 俏脸微红的少女垂下了头，细心地为面前的‘伴侣’整理着衣领：“什么时候换人？” “离开国境。” “加雯没问题吧？” “她比你更值得信赖。” “要去哪里？” “那并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 “危险么？” “......”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 “说。” “如果战争结束后，局势让你觉得有必要继续蛰伏在幕后，到时候......” “一场无谓的仪式罢了，如果你心存抵触，可以让加雯代替。” “我可以配合你，但我有一个要求。” “我没有义务满足你的任何要求。” “听人把话说完如何？” “......” “内容是，无论是你想杀我还是让我离开，都可以直接付诸于行动，但麻烦舍弃掉说明的过程，我不喜欢听废话。” “好。” 抓住少女的手腕轻轻按下，罪爵俯下身子轻吻了一下伴侣的手背，然后登上了宽大的沙金龙车，探出半个身子与目光柔情似水的暗精灵告别。 ...... 十分钟后 特洛恩远郊，罪爵的龙车内 “说真的，你们两个的演技简直令人叹为观止，老板。” 坐在罪爵对面的‘道恩管家’眨了眨眼，轻笑道：“总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 “我觉得您大概是整个游戏里最少言寡语的人了，呵，被人说‘废话多’的感觉怎么样？” “......” “令人愉快的待遇差别。” 加雯撇了撇嘴，顶着李佛的面孔伸了个妩媚十足的懒腰，不再去看宛若假寐中的‘老板’，而是将视线投到了窗外，嘴角翘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放着不管的话，也许会后悔哦。” “......” “毕竟那孩子，没有心嘛。” 第八百四十二章：终 第八百四十三章：出师不利 翌日 游戏时间AM09:37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嗯，麻烦了。”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无罪之界西北大陆，黄金之城远郊，狗头人群落外简易营地 “唉，聊天聊到一半忽然表示自己困了想睡一会儿什么的......” 墨檀在简陋的帐篷中睁开双眼，坐起身来一边活动身体一边苦笑着嘟囔道：“依奏肯定会担心吧，就不能再想个靠谱点的借口吗？” 一想到那位半龙人女骑士手忙脚乱倒腾着座椅上的垫子，最后甚至还打算献出膝枕时的关切模样，墨檀就想锤几分钟的自己一拳。 明明可以做到当下自己因为【骑士精神-诚实】这种天赋做不到的事，却基于人家对自己的信任完全没有好好处理，实在是太娇纵了些。 嗯，不过说起【骑士精神-诚实】...... “依奏是谁呀？” 吊儿郎当的声音在帐篷门口响起，墨檀没有回头就知道是谁，毕竟在没有得到‘有同伴在附近的预警’还能顺利被接近的情况下，只可能是从很早以前就开始替自己监控周边环境的血契伙伴。 “这个问题并不适合告诉你。” 墨檀拍了拍王霸胆探进帐篷里的脑袋，对后者耸了耸肩。 “懂了，又是跟大哥你那个世界有关而且不方便让夜歌大姐他们知道的事呗。” 王霸胆撇了撇嘴，虚起他那双比寻常绿豆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金色竖瞳：“不过大哥你是不是有点太别扭了，你在那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大人物才会这么小心啊？” 墨檀从王霸胆的脑袋旁挤出了帐篷，无奈道：“事实上，我在那边完全就是个无名小卒，只不过稍微有一点点特殊罢了。” 王霸胆缩回脑袋，不满地放了个响屁，吐槽道：“真正重要的问题完全被一笔带过了啊！不要太小看龙族的智力啊你这家伙！！” “我没有小看你智力的意思，而且因为契约关系，我已经尽可能对额外知道很多事的你减少保留了。” 墨檀在颇为灿烂的阳光下伸了个懒腰，一边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身体一边苦笑道：“有些话不能说，除了我的个人原因之外，也是考虑到你们的安全，虽然多半只是杞人忧天罢了。” “虽然很想跟你好好追究一下，不过因为总觉得会很麻烦所以算了。” 王霸胆罕见的善解人意了一次，紧接着就露出了贱兮兮的笑容：“不过大哥你昨天还真是丢人到家了，跟人握了个手就在地上了可太不像话了，兄弟我都替你觉得害臊啊！” 墨檀扯了扯嘴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憋出了一句：“我还是不够成熟啊。” “我觉得你就是虚。” “你明明知道原因吧......” “知道啊，不就是撒个谎扯个蛋身体就遭不住了吗，不是虚是啥。” “那是天赋。” “哦呵，还真是完全羡慕不起来的天赋呀。” “闭嘴！” “......” 用凌厉的、强硬的、蕴含着‘你要是再BB我就喂你吃好吃的’的目光让王霸胆认怂之后，墨檀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昨天确实挺特喵丢人的。 事情其实并不难解释，简单来说就是昨天墨檀在跟昼岚亲切握手，并不小心触发了【骑士精神-诚实】之后身体素质瞬间就降低了99%，然后就直接趴地上了。 要问为什么上次触发时他为什么没有趴下，这次却直接扑街，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墨檀在这段时间中的实力又增强了不少，这就导致了他在实力骤减后的适应性变得差劲了许多，所以才在高度不适的情况下倒下了。 简单举个例子，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把一个五岁小孩的身体素质压缩到普通三岁小孩的程度，除非那孩子天赋异禀天生神力，否则并不会产生过于强烈的不适感，但如果把一个龙精虎猛的壮汉变成三岁小孩的体质，那这哥们儿就很难不垮掉了。 尽管成品都是三岁小孩，但两者之间的差异却是决定性的，这就是墨檀当时直接扑街到底的原因。 当然，人和人的体质是不能一概而论的，这要是换做贾德卡或者极度愤怒状态下的牙牙可能还真就不会这么惨，但墨檀却并不是那种具备天生神力或主动爆种能力的人才，所以他扑的合情合理，扑的理所应当。 在那之后，面对被吓了一跳的季晓鸽等人，当然也包括昼岚这个险些以为是自己对人家做了些什么的懵逼者，还是王霸胆站出来给墨檀解的围，借口是本黄金龙裔现在正处于发育期，很快就能够完成龙生中的第一次晋阶了，所以作为咱家血契伙伴的大哥才会受到影响。 简单来说，就是王霸胆成功地让所有人都以为是自己一不小心抽干了墨檀的全部体能值，这才导致他出了大糗。 话说回来，其实王霸胆也并不完全是在撒谎，毕竟自从在工匠镇听到被墨檀点出了‘可以变成人形之后跟其它有潜力的魔兽一起荒淫无度（雾）’这一关键点后，原本对于自身实力满不在乎，甚至可以说是怠惰的龟型黄金龙裔简直就跟打了鸡血般上进，不但每天把绝大多数空闲时间都用来掌握能力，甚至还去查阅了一下脑海中他几乎从未碰过的龙族修炼方式，竟然在短短两天时间就让自己的实力出现了质的飞跃。 然后...... 就在它基础属性总和与墨檀处于二阶【逆鳞】状态下时相同的那一刻，这货就再难寸进半步了，虽然不能说是一点进步都没有，但比起之前的事半功十几倍，现在只能循序渐进的王霸胆依然深受打击，难过的不要不要的。 原理很简单，那就是彼此签订了血脉契约的一人一龟（龙？）其实在实力提升方面是具备很多福利的，其中一点就是当墨檀与王霸胆中的某一位实力处于较强一方时，比较弱的那个修炼速度（经验值获取倍率）就会显著提高，尽管这一点并没有在说明中被点名，但始终实打实的存在着。 而比起刚刚出生没多久的黄金龙裔，在无罪之界摸爬滚打小半年，而且还有着玩家身份加成的墨檀自然是比较强的那个，所以这一效果就体现在了王霸胆身上。 结果这只心脏嘴贱好吃懒做的王八完全没有认真磨炼自己的意思，这个效果也就一直没有被墨檀发现，这两天王霸胆开始努力变强直至瓶颈后才出现了一点端倪。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作为唯一传说级别的任务链奖励，这种级别的福利也是情理之中，毕竟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讲，无论是墨檀也好，还是季晓鸽也罢，哪怕俩人比当时强上数倍都难通过常规途径入手完成那条任务链，别的不说，如果没有当时正处于过去时间线的阿桑帮忙，他们甚至连墓穴都进不去。 跟墨檀在绝对中立人格下借由语宸帮助才完成的律令任务链很相似，都是理论上极难在现阶段完成的任务。 顺便一提，除了‘默’、‘黑梵’之类的角色外，有过类似经历的好运者还有很多很多，否则他们也不会连榜单都进不去了。 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确实是特殊的，但无论是现实世界也好，游戏世界也罢，特殊的人简直不要太多，所以就算是墨檀也很难凭借自己这份特殊性取得能够远远凌驾于他人的优势，更别说平均每个角色只有三到四分之一游戏时间的他还缺失了不少练级时间来着。 总而言之，在勉强把扑街一事应付过去之后，墨檀等人又跟昼岚寒暄了一会儿，然后便因为目的地不同而分道扬镳了，后者要跟自家队伍与常磐旅团等被点名到穴居人聚落进行交涉的被雇佣者往西北走，而汪汪小队则需要跟美少女佣兵团等同行去东边靠近狗头人聚落的地方驻扎。 这一过程倒是没什么好说的，也就是急行军一段时间，然后利用考古家协会提供的物资打造了一个简陋营地，是真的很简陋的那种，而大家也没有什么怨言，毕竟保底奖励已经被提高到1000金币了，再要求高级帐篷、魔晶暖灯、防虫喷雾、酒水饮料之类的待遇那就太过分了些。 再然后，墨檀就掉线了...... 直到现在。 “所以说，大家都去哪里了？” 墨檀靠在已经进入晒太阳状态的王霸胆身边，环视着几乎空无一人的临时驻地：“都去群落那边找对方谈判了吗？” 因为季晓鸽和达布斯并没有发消息说明情况的原因，所以只能问肯定了解情况的王霸胆了。 “啊，去了，都快去两个小时了吧。” 王霸胆咂了咂嘴，懒洋洋地说道：“其实昨天晚上你不在的时候那帮子人......还有老贾夜歌姐他们就去过一次了，顺便一提，我当时也被拉上了。” 墨檀一边给达布斯发消息问那边情况怎么样了，一边敲了敲王霸胆的龟壳：“成果如何？” “呵，成果。” 王霸胆冷笑了一声，闭上眼睛摇头道：“碰了一鼻子灰，就跟大哥你之前猜的一样，我觉得那个叫佐顿什么的大叔根本就没指望这边完成任务，那些狗头人一个个都特么的是极品，油盐不进不说，骂人骂得还贼溜......呃，虽然比我还差点儿，但是也挺难听的，那个高个子美女当场就炸毛了，要不是有老贾和另外三个跟她同队的小姐姐拦着，那娘们儿能直接把那村子给拆了。” “看来确实是很排外没错了，也有可能是之前考古家协会那几次失败交涉留下的后遗症......” 墨檀叹了口气，然后便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托着下巴喃喃道：“总之还是尽力而为，但求一个问心无愧吧。” 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彻底将【骑士精神-诚实】的后遗症驱散之后，墨檀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然后便撑着王霸胆壳上的晶簇站了起来，准备去狗头人聚落那边跟队友们汇合。 一步......两步...... 一步......两步...... 在迈出第五步之前，墨檀突然身形一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头看向身后那只奇大无比的王八：“那个狗头人聚落，在什么地方？” 因为昨天勉强帮忙搭建好驻地就掉线了，并没有跟大家一起去过目的地的墨檀其实完全不知道那个狗头人聚落位于何处。 “往东走一里地，你会看到南边有条小路，顺着路一直走能看见条河，往东北边看有几颗很显眼的格拉姆大树，走过去之后一直往东走就到了。” 王霸胆头也不抬......甚至连眼皮都没抬地给予回答。 “原来如此。” 墨檀点了点头，立刻就明白了王霸胆所谓的先往东再往南走小路看见河拐东北找大树然后一直往东走就能抵达目标区域的这番悉心指引。 并在下个瞬间做出了如果没人带路的话自己九成九会饿死在野外的结论。 他忽然怀念卢娜给自己的那个罗盘了。 比起基本什么时候都有人跟着一起行动的‘黑梵’角色，必要时候需要单独执行任务‘默’明显更需要那个东西！ 毕竟跟留在苏米尔那段时间随时都可以为自己指明方向感的依奏相比，自己旁边这只...... “霸胆，跟我一起走一趟。” 墨檀不抱希望地对自己的血契伙伴提出了合情合理的要求。 然后对方就‘嗖’地一声把自己的脑袋缩回壳里去了。 “唉。” 墨檀叹了口气，正准备采取一些强硬措施，就听一声饱含喜悦的呼声从自己东......呃......南......不对，反正是在附近响起了。 “汪！” “哟，默你今天上得挺早啊，晚上有好好吃饭吗？” 牙牙的飞扑与季晓鸽的问候同时抵达，紧接着墨檀就被满脸兴奋的犬娘给撞飞了。 “呜呃，牙牙现在的撞人的力道越来越大了，你们倒是拉着她点儿啊。” 墨檀苦笑着从地上爬起，一边努力‘脱’着宛若八爪鱼般的牙牙，一边冲满脸阳光明媚的季晓鸽以及贾德卡、达布斯二人问道：“进度喜人？” “不。” 站在最前面的有翼美少女嫣然一笑，用力冲墨檀晃了晃她那纤长白皙的食指。 “是完全没戏啦~” 第八百四十三章：终 第八百四十四章：达布斯的无奈 完全......没戏吗？ 虽然已经猜到事情的发展绝不会顺利到什么程度，但在面前这位美丽到无法用任何词汇来形容的少女斩钉截铁地点头，严肃发出了失败宣言后，墨檀依然无法避免的低落了那么几秒钟，并在少女敛起那自暴自弃的笑脸前重新打起精神，用力拍了拍双手。 “要说放弃的话，现在这个时间点还太早了。” 他对表情消沉的伙伴挑了挑眉，露出了值得依赖的干净笑容：“虽然不想说什么‘总会有办法的’，不过咱们跟狗头人打交道的经验从各种意义上都还算丰富，重新整理好心情慢慢来的话......” “总会有进展的，我知道。” 季晓鸽耸了耸肩，眉宇间的阴霾立刻宛若幻觉般散去了，尽管刚刚确实消沉到了背后仿佛充斥着大量黑线的程度，但这位在活力程度上仅次于牙牙，永远都重复有朝气的少女依然不服输地攥起了小手，咬牙道：“区区讨好狗头人的才能我还是有的！” “这种时候就不要玩现在几乎没人知道的生僻梗了吧，而且讨好狗头人的才能什么的，听起来总觉得好可怜的样子啊。” 放下了多余的担心墨檀先是吐了个槽，然后便转向牙牙、贾德卡以及安东尼·达布斯，提议道：“那么，咱们再去试试？” “汪没汪题，但是汪要先汪饭！” 或许是因为此时此刻的墨檀非常让人感到安心，原本已经耷拉下耳朵的牙牙挺了挺她那曲线颇为魔鬼的前置装甲，重新回到了欢蹦乱跳的状态。 “嗯，吃过早饭之后咱们再过去看看吧。” 不知何时已经开始单指倒立的老法师笑了笑，并未在意不远处两个兽人冒险者那惊惧交加的目光，一边进行着‘轻度晨练’一边附议道：“默说的对，任务才刚刚开始，就算要知难而退也不是现在，而且......” 说到这里，老人忽然停顿了两秒钟（晨练没停），然后露出了有点小坏......好吧，其实就是见多识广且极具阅历的，真·老阴辶的笑容。 “别忘了考古家协会只需要一把钥匙就足够了，就算这边的进度始终停滞不前，只要咱们没有消极怠工，负责穴居人那边的人成功了咱们也算是任务成功，任务照样算是完成，钱也照分。” 在中下层冒险者群体中混迹了几十年老法师如是说道。 “真坏呀！” 季晓鸽发出了褒义的感叹。 “话不能这么说，我可没说让大家偷懒混日子。” 贾德卡摇了摇头，笑道：“只是在规则允许的情况下减轻自己的压力罢了，而且你们以为那些撞到头破血流还坚持跟那些狗头人套近乎的家伙是为什么？是真心想完成这个任务吗？呵呵，要我说啊，就算真有那种人，比例也绝对不会高过三成，否则他们就不会一直死缠烂打那些睁眼都不看他们的狗头人了，去别的方面找找线索和突破口不好吗？” “真汪啊！” 牙牙也发出了跟季晓鸽相似的感叹，意义不明。 “那么，我们接下来的步调就是一边尽可能地做出贡献，不管是真贡献还是假贡献都行，一边踏实认真地以不混日子为前提跟那些狗头人打交道咯？” 季晓鸽笑盈盈地锤了锤掌心，做出了总结。 “其实就算混日子也没关系，我倒是没什么可抵触的......” 贾德卡换了根手指继续倒立，乐呵呵地说道：“不过按照夜歌和默你们两个的性格，肯定不会就这样心安理得的......呃，怎么说来着，游水吧？” “是划水啦，就是出工不出力的意思~” 季晓鸽晃着食指纠正了一句，然后把自己团成一个羽毛球转头看向墨檀：“呐，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墨檀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只是眉毛微蹙地看着......眉毛微蹙的达布斯，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想什么呢？是觉得刚才说的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啊？” 后者先是一愣，反应了两秒钟才干笑着摆手道：“没有，没有没有，我觉得挺好的，贾老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反正咱们问心无愧就行了，只不过......” 羽毛球眨了眨眼，发现这事并不简单：“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这任务我恐怕很难跟大家一起做到最后了。” 达布斯叹了口气，有些纠结地环视着包括安东尼在内表情都变得有些茫然的同伴们，还没等大家开口询问就抢先回答道：“再过几天，我就要去单位那边报道了，虽然已经推辞了很多次，但那边刚才给我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得去。” “汪？” 牙牙一边啃着墨檀的储备粮，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汪布斯要汪哪里？” “挺远个地方。” 达布斯揉了揉牙牙的脑袋（结果差点被下意识护食的犬娘咬），耸肩道：“乐观估计的话，可能很长时间都不能跟大家见面了。” 贾德卡一个空翻落地，拍了拍达布斯的胳膊：“是你们那个世界的事？” 后者点了点头：“嗯，可以这么说吧。” “等会儿，那不对吧！” 羽毛球猛地舒展开来，季晓鸽一边抖着险些抽筋的翅膀一边叫道：“咱们那边的事跟达布斯你能不能跟我们一起行动有什么关系啊？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是暑假期间吧，就算你要给人补补习啥的，难不成还能补到晚上十点钟去？” 达布斯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夜歌你说的那么简单。” “不是简不简单的问题呀，你看默，他每天的在线时间也很惨啊，这不耽误咱们一起玩吧？” 一点都不愿意跟朋友分开的季晓鸽嘟起小嘴，俏脸上写满了不爽：“就算你每天都得半夜才能玩也没关系啊，你跟默又不一样，还有安东尼能跟我们一起行动呢，你不在的时候他可以陪我们啊，有我管饭你也不用怕他不乖，就算弄出点乱子，不是还有默在嘛。” 被少女随随便便推出来的墨檀笑了笑，顺从地点头道：“如果真如夜歌说的，我还是有自信能帮上忙的，更何况安东尼现在已经比原来成长太多了。” “安东......尼......在。” 吃饱喝足刚从食困中恢复清醒的安东尼咧开大嘴，对墨檀报以看起来有些狰狞的笑容。 基本已经搞明白情况的牙牙也了凑过去，踮着脚拍了拍安东尼的肩膀：“汪要谢谢汪东尼，汪东尼之前有帮汪挡箭！” 虽然不是狂暴状态下那种头脑清明到不行的精神状态，但牙牙对安东尼昨天救过自己一次这件事记得却很清楚。 “牙牙......姐！” 安东尼开心地拍着他那扑扇大小的手，憨笑道：“安东尼......愿意，帮忙，安东尼，比牙牙姐，皮厚！” “诶嘿！” 开心的犬娘窜到食人魔的肩膀上，用力揪了揪安东尼的耳朵，而后者则下意识地抬起手臂，笨拙地护着根本没可能失足摔落的牙牙。 问题似乎解决了。 季晓鸽也开心地笑了起来，对达布斯比了个剪刀手。 但是...... 【似乎，没这么简单啊。】 墨檀看着虽然也有露出笑意，但眼中仍然留有不舍的达布斯，无声地叹了口气。 果然。 “事情没有夜歌妹子你想的那么简单。” 达布斯在安东尼（吃饱状态）的无条件配合下蹲下身子，对面前的少女说道：“我刚才所谓的去单位报到，并不是无罪之界外的现实，而是这个世界里。” “啊？” “什么？” 季晓鸽和贾德卡均是一愣，正在跟安东尼玩闹的牙牙也安分了下来，齐刷刷地看着达布斯。 而隐约猜到了什么的墨檀，则面色古怪地开口印证自己的猜想：“达布斯你可不要告诉我，就算是在无罪之界中你也得......” “学园都市。” 达布斯甚至没等墨檀说完，就对后者的猜测给予了肯定，苦笑着点头道：“你猜的没错，尽管现在是暑假期间，但我所就职的学校在经过了反复的调查研究，甚至还找某位......科学家？具体了解过情况后，终于还是得出了一个虽然正确但十分令人遗憾的结论，那就是在无罪之界这个完全不会对游戏者造成任何精神负担的世界里，完全可以存在一个能够保证学生们就算在睡眠状态下也可以充分学习知识的‘补习班’。” 季晓鸽当时就懵了；“补习班？” “没错，一个不收取任何额外费用，就连报名都全靠学生自觉的补习班，当然了，我们这些授课老师还是有工资拿的，毕竟学校在这方面的预算一直都很充足，许多已经为人父母的家长也始终没有停下过赞助。” 以几乎完美的成绩（两届平均成绩超过重点线23.75%的学生）结束了实习期，顺利成为S市某个重点高校正式教员的达布斯，也就是现实世界中的贾维斯老师叹了口气，摊手道：“这个计划其实几个月前就有了，甚至在六月份的时候已经逐渐成型，但我个人实在不希望占用孩子们的休息时间让他们在游戏里补课，所以虽然被选中成为第一批实验教员，甚至还被校方强行把预算打到卡上买了游戏舱，但我一直在推辞这件事。” 一头雾水的贾德卡总算是听懂了一些，然后好奇地问道：“等下，如果按达布斯你这么说的话，去给传授那些孩子知识对你并没有什么坏处啊，甚至还有报酬可拿。” “当然没有坏处，而是每上一个课时都有......嗯，相当于大概二十金币的报酬，甚至还能跟陈老师一起共事，对于我这个人来说应该是件大好事才对。” 达布斯用一点都看不出开心的表情如此说着，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但是，身为一个教育者，我无法认同校长先生的看法，毕竟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应该剥夺孩子们原本就并不算充裕的个人时间。” “呃......等一下......” 季晓鸽忽然用举手发言的姿势打断了达布斯，轻声问道：“那个，刚才达布斯你不是说，要不要报名参加是学生们自愿的吗？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报名的话，那肯定都是......” “真心希望补课的人？” 达布斯翻了个并无恶意的白眼，瞥了季晓鸽一眼：“夜歌啊......” “嗯嗯！” “你的父母应该很溺爱你吧？” “啊这......虽然不想说是被溺爱，偶尔也会被肚子不舒服的老爸说教，但我觉得爸爸妈妈都是相当疼爱我的！” “也很尊重你的意见吧？” “一点都没有。” “啊？” “爸爸都不让我进厨房，虽然就算偷偷进去也不会被轰出去，做出了东西拿给他吃他也会吃，但还是觉得没有完全尊重我的意见呢！” 少女气鼓鼓地跺了跺脚，发泄着对父亲的不满。 与此同时，达布斯则与墨檀、贾德卡两人交换了几个眼神。 “这就是溺爱吧？” “这当然是溺爱啊！” “是溺爱呢。” 三人一脸疲惫地低声喃喃道，为少女那不知道是哪路神仙的父亲感到胃......呃，心痛。 “什么嘛，这算哪门子的溺爱啊！” 季晓鸽愤愤地看着面前的三个臭男人，怒道：“谁家正常的老爸会严令禁止禁止自家女儿进厨房啊！这对劲吗？” “冒昧问一下。” 贾德卡平静地看着季晓鸽，眼中无喜无悲：“夜歌你父亲的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吧，大概。” “你经常给他做饭吃吗？” “一星期能溜进两三次厨房就不错啦！” “一星期吃两三次？” “大概吧，怎么了？” “他不对劲。” “......” “达布斯你继续。” 看着忽然蔫下来的有翼美少女，墨檀示意贾老师可以继续说了。 “真惨......啊？哦，好！” 达布斯摇了摇头，重整思绪继续说道：“那些学生我都有私下问过，十个人里有八个都是家长给报的名，没一个自愿的，剩下那俩也只是想骗个游戏舱而已。” “所以......” “我不想去，虽然我喜欢教育事业并未自己的教师身份感到骄傲。” 达布斯目光复杂地低下了头，咬了咬牙：“但要是我不去的话......” “不去的话？” “那个新来的就要对陈老师下手了！” “？？？” 第八百四十四章：终 第八百四十五章：贾老师的一生之敌 “诶......那，那个......达布斯？” “那个田老师是从另外一个校区平调过来的，比我大两岁，比陈老师大三岁半，虽然比我多了那么七八个证，但严重缺乏教育工作者的自觉，上学期结束前他刚来的时候我就康出来了！虽然不得不承认他那堂实验课讲的还算生动有趣，就连我都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了当年自己钻研物理时的乐趣，但那仅仅只是表面功夫而已！没错，表面功夫！” “咳，达布斯，所以你其实是......” “他一点都不关心学生，下课以后就跟完全变了个人似的，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变的！虽然也会耐心解答学生们的问题，但语速会快到完全不照顾大家的理解速度，还一点都不避讳地露出厌恶的表情，虽然班里有许多女生很吃这一套，但是男生们都是站在我这边的！” “好像是有点奇怪，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大问......” “是吧！默你也觉得非常变态吧！” “不，我说的是有点奇怪，不是非常变态，而且达布斯你......” “所以说啊！就算家里有钱，还从小接受什么精英教育，但是随身携带专用手帕这种事再怎么说也有点矫枉过正了吧，这种高人一等的感觉除了被他用手帕临时处理了擦伤的人之外完全没有谁能接受吧！” “真是个好老师呢......” “我知道我是个好老师，但那个田老师就不一定了，就算他长得比我帅了那么一点点，每天去办公室的时间比我早了那么一点点，打扫卫生的时候麻利了那么一点点，偶尔还会给陈老师带零食吃，但他从来没有给过我半袋零食啊！说到底，就算校规上没有写，但在办公室吃零食这种事本来就很不可理喻吧！” “那什么，其实我是说那个田老师好像是个好老师......等等！原来你纠结的是人家没给你带零食这回事吗！？” “怎么可能啊，我又不缺零食吃，我每天都有带喜欢的【卡迪哪儿】在休息时间......” “喂！刚刚说在办公室吃零食这种事不可理喻的人是你吧！是你没错吧！” “夜歌妹子别在意这些细节，总而言之，作为连续两年都被学生和学生家长一致评为最好教师的我完全无法认同那个家伙，你们想啊，明明完全具备去大学教课的水准，却跑到高中来跟人过不去，这实在是太奇怪了吧！” “好像只有跟你过不去呢。” “不！我问过了，但他竟然直截了当的告诉我完全没有这么回事，说什么只是我跟他过不去而已，这种谎言怎么会有人信啊！” “汪有点信呢......” “衣服比我贵有什么了不起啊，个子比我高有什么了不起啊，作为一个人民教师，每周数着时间去商场地下跟那些浑身是劲儿的八婆抢打折货才是正确吧！” “总觉得刚才有人说了一个人民教师绝对不应该说的话呢......” “你们也这么觉得吧，那种人总是说一些好老师绝对不能说的话呢，有一次他竟然对我喜欢了整整二十年的黄瓜味卡迪哪儿表示质疑，还说什么坚持豆腐脑的味道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每个人都有不同喜好什么的，别开玩笑了，让那些无法领悟咸豆腐脑美妙之处的异端清醒过来明明才是吾辈的天职吧！” “到头来还是因为零食的事吗？陈老师呢？别把陈老师忘了啊！” “陈老师......陈老师也变得越来越不对劲了，临放假的前一周她竟然带着那个家伙去第三实验楼，还说什么田老师刚来不认识路什么的，别开玩笑了，哪个正常人会在一所学校待了整整半个月还都不知道实验楼在哪里啊！” “咳咳，此言差矣，恕我不能苟同。” “世界很大哦，达布斯桑~” “说到这个，那家伙竟然还嘲笑我的手办，可恶，要是我买得起正品，难道我愿意每天看着那些嘴歪眼斜的老婆们傻乐吗？我的咕咕酱头发都掉了三次了啊！万一真正的咕咕酱也秃了，他田老师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田老师很无辜啦，顺便一提，咕咕酱本人的发质很好哦......” “话说有用嘴歪眼斜这种话来形容自己老婆的吗......” 发出了异口异声的吐槽，墨檀和季晓鸽交换了一个眼神，并在完全读不出对方想表达些什么的情况下在下一秒选择了发消息。 ‘达布斯有问题。’ ‘达布斯不对劲。’ ‘得想个办法......’ ‘弄死那个田老师？’ ‘？？？’ ‘噗哈哈哈哈哈，开玩笑啦，开玩笑。’ 季晓鸽冲被吓了一小蹦的墨檀眨了眨眼，然后板起小脸拍了拍安东尼·达布斯的肚皮，对依然在滔滔不绝数落着那位田老师‘罪状’的达布斯正色道：“暂停一下！冷静一点！” “我就闹不明白了，凭什么他那么能捣乱，我了解我们班的学生，这些孩子......” “达布斯！” “就说教课吧，明明他哪科都能教明白，为啥偏偏要选跟陈老师一样的物理课，多居心叵测啊！” “你冷静一点啊！你平时不是这样的啊！” “早知道我也去教物理了，要不是不同级没法跟陈老师一起讨论同样一批学生的话，我早就转了！” “你也......” 少女那白皙的俏脸攀上了一抹愤怒的红晕，然后便取出了本来打算给安东尼当零食的震荡蛋，狠狠地砸向达布斯那张滔滔不绝的大嘴：“非常！居！心！叵！测！啊！” “说什么呢，我作为人民教室......呜！仄似......” 轰轰！！！ ...... 五分钟后 名为达布斯的脑袋脱离了晕厥状态，接过墨檀递来的一瓶治疗药水吨吨吨给干了，垂头丧气地耷拉下脑袋，嘟囔道：“抱歉，我刚才太激动了。” “虽然不太明白情况......” 正在做第十七组单指俯卧撑的贾德卡笑了笑，摇头道：“但你刚才可远远不止是‘激动’那么简单。” “汪暴？” 牙牙歪了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达布斯。 “什么？” 后者也是一愣。 牙牙眨了眨眼睛，抿着小嘴纠正了一下自己刚才的口音：“狂汪？” “没有狂暴啦。” 达布斯苦笑了一声，摆手道：“我只是......呃......我只是......” “是嫉妒吧。” 背靠着达布斯身侧的栅栏，抱着胳膊的墨檀一针见血、言简意赅地发表了上述言论。 “嫉妒？嫉妒田老师？” 达布斯嗤之以鼻，咬牙切齿地地说道：“我怎么可能会嫉妒那种......” “你就是在嫉妒那种人，达布斯。” 刚刚用物理手段强行让达布斯镇定下来的厨师美少女叹了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那双有些闪烁的眼睛：“虽然我并不了解那位田老师，但对于你......贾老师，我们还是很......” “我？” 贾德卡眨巴了两下眼睛，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老贾别打岔！” 季晓鸽瞪了贾德卡一眼，然后极具气势地插着腰重新转头看向达布斯：“我们还是很了解你的，你刚才......” “我刚才不对劲。” 达布斯并没有让季晓鸽说完，而是在一声长到让人怀疑他是否会缺氧的叹息后干笑道：“其实我早就明白，只不过......唉，没想到最先看出来的竟然是夜歌你们这些网友。” “网友怎么了，网友就不是友了？网友还有网恋奔现的呢！” 少女嘟着嘴用力锤了达布斯的肩膀一下，很是不满地说道：“你刚才那句话很伤人心哎！” 咚！！ 紧接着达布斯就多了个黑眼圈，安东尼打的。 “别，欺负夜，歌姐姐，达布，斯！” 后者用他那双浑浊的小眼睛瞪着自家‘兄弟’，通过实际行动为最喜欢的夜歌姐姐出气。 “可是你夜歌姐姐刚刚还在我的脸上完成了一次定向爆破啊！” 达布斯扯了两下嘴角，然后从行囊里掏出了一瓶酒精饮料灌进嘴里，对季晓鸽歉然地笑了笑：“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少女很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知道知道，这种事不用说我也知道，所以你现在可以好好跟我们说说具体情况了么？” “理智的。” 墨檀轻声地补充了一句，然后便于其他人一起关切地看着低头不语的达布斯。 网友之间的关系也好，玩家与NPC之间的关系也好，这些对于汪汪冒险者小队来说都不重要，无论是墨檀、季晓鸽，还是牙牙、贾德卡，大家都很清楚这位始终踏实靠谱、有点唠叨、性格耿直、照顾着安东尼、照顾着每个人的达布斯人品有多好，更清楚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胡话绝非他的真心。 而是一种......宛若自暴自弃般的发泄。 明明知道是偏执的、不合适的、不讲道理的东西，却依然不得不去抒发的情绪。 能让达布斯装傻到这种程度，自然不会是什么很轻松的事。 所以...... “我们可以帮你一起承担。” 季晓鸽莞尔一笑，摊手道：“就算起不了任何作用，但只要能让你轻松点，我觉得就算有帮到忙了。” “当然，我们也尊重你的选择。” 靠在树干上的墨檀耸了耸肩，语气温和地说道：“如果是无论如何都不想说的事，你大可以继续藏在心里，毕竟谁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 “我没有！” 季晓鸽高高地举起了手。 “汪也没有！” 紧接着是牙牙。 “我倒是有，但已经被你们知道了。” 贾德卡也跟着一起拆台。 “啊......？” 这是安东尼。 心情复杂的墨檀与心情同样复杂的达布斯交换了一个眼神，苦笑道：“别闹别闹，要是达布斯真不愿意说的话......” 结果这次确实达布斯自己打断了他。 “没什么不愿意说的，或许我刚才在你们面前发疯这件事本身，就是想被关心着我的大家逼问吧。” 达布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紧跟着补充了一句：“用面部定向爆破之外的方式。” 季晓鸽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然后，达布斯便开始讲述一切的原委...... 同样的故事，却变成了客观的角度。 主要角色有三个，分别是贾老师达布斯、陈老师和田老师。 贾老师和陈老师都是刚过了实习期的年轻教师，在某所重点中学任教，满打满算已经快三年了。 在省略了大量笨拙的、过多的赞美之后，可以总结为陈老师是个年轻漂亮温柔恬静且富有活力的好老师。 贾老师则是同期实习生里，乃至历届实习生里最优秀的一个，作为一个自诩为三流全才，一流教育者的人，他确实在对应领域有着得天独厚的才华，尽管在某些方面有着特殊的执着，但无论是同事、学生还是学生们的监护人都对其赞不绝口，身为教育者的才能是有目共睹的。 而在暑假前刚刚被调来的田老师，一言蔽之的话，就是一个能在各方面都略胜贾老师的存在。 用达布斯的话说，如果自己是三流全才加一流教育者的话，那位田老师简直可以说是二流的全才加规格外的教育者了。 不但外形帅气，在人民教师的本职工作方面更是无可挑剔，性格方面则是圆滑中恪守着原则的类型，在教室和办公室中也有着远超于贾老师的人气，明明没有特意做些什么，却在无形中跟所有人打成了一片。 按理说，凭借贾老师的性格，他绝无可能对这种人产生半点敌意，只会将对方视作目标不断精进自己，有需要请教的方面也绝不会羞于出口，甚至会因为佩服田老师而想办法结交对方，可以的话希望与其成为好友...... 如果，不是因为大家一眼都能看出来的、活跃于无数情感剧矛盾中的核心纠葛，也就是陈老师也非常佩服田老师，并和后者越走越近的话。 不需要理由，在察觉到这件事的瞬间，田老师便成为了贾老师眼中的一生之敌。 而随之产生的危机感，则在某件事发生后达到了巅峰！ 那就是...... 第八百四十五章：终 第八百四十六章：落花有意，水呆萌 “我之前跟校方的说辞，是‘达布斯’最初出现的地点是距离学园都市很远的西南大陆。” 达布斯面色阴沉地绞着手指，低声讲述着事情的始末：“我在论坛里有找过一些资料，记得有人提起过一个叫帕米拉港的地方，那里是一个相对比较繁华的贸易区，交通虽然不能说不方便，但如果想要前往位于无罪大陆中央的学园都市，最近的方法也是乘船沿着海岸线到东南大陆紫罗兰帝国的邓蒂斯领，在从那里取道辗转至学园都市。” 因为某些原因在游戏早期同样经常逛论坛的墨檀微微颔首，紧跟达布斯的思路：“据我所知，因为帕米拉港的特殊性，你刚才说的那种船只费用普遍都比较高昂，对于新手玩家来说应该根本无力承担才是。” “就是这样，虽然我也不想撒谎，但比起无条件配合这个令人讨厌的实验班，我宁可用这种幼稚的方法稍微抗争一下。” 达布斯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大鼻头：“而且除了这一点之外，当时已经跟安东尼绑在一起的我也实在不符合教师形象，唉，听说陈老师的角色是花精灵，虽然没有见过面，但听教师群里的人说，她在游戏里也是跟平常一样漂亮，再看看我......双头食人魔。” “我觉得没什么不好啊。” 季晓鸽笑盈盈地打了个岔，莞尔道：“虽然没有安东尼那么可爱，但达布斯你这张脸也还挺帅气的。” “在食人魔里。” 王霸胆翻了个白眼，撇着嘴做了个补充。 “虽然脸型差不多，但我在外面的五官可是要精细很多哦。” 达布斯并没有在意王霸胆那毫无褒义可言的多嘴，只是有些颓丧地垂下了肩膀：“当时的我跟现在一样，已经把教好安东尼当成了一种使命，当成老天给我这个教育工作者的最大挑战，一门心思地想让他成为对社会有用的栋梁，就算是自我安慰也好，因为这些私人原因而不断推辞校方传唤的我还算心安理得。” “我大概知道达布斯你是不想去学园都市了。” 听懂了七成左右的贾德卡捋了捋胡子，皱眉道：“但你和夜歌、默一样，都是提升速度快到令人咂舌的‘异界人’，再加上你来到我们这个世界已经很久了，就算跟别人传信说自己在西南大陆的最边缘，现在也应该有资本乘船渡海到紫罗兰帝国了吧，或者直接穿过西南那几个国家也不是不可以啊。” 达布斯狡黠地翘了翘嘴角，点头道：“老贾说的没错，不过那也只是在理论上而已，所以我这几个月过的也挺辛苦，要么就是说出发到一半的时候紫罗兰帝国内乱，导致客船直接返航，要么就是说自己在提升实力和攒钱的过程中被杀掉了，竹篮打水一场空，反正是死无对证的事，关于自己挂掉的事我写了整整俩小时报告，参考那位【被超神般杀戮】的大佬当年那篇帖子，想要做到天衣无缝还是很简单的。” 【原来科尔多瓦并没有把自己就是那位大佬的事告诉达布斯啊......】 因为‘默’在前段时间的上线频率不高，在寻找金晶兽时大多数都在一起行动的科尔多瓦、贾德卡和安东尼·达布斯关系已经变得很好了，再加上同为玩家的原因，墨檀还以为达布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不过现在看来，科尔多瓦似乎还是没有吐露出自己那番黑历史的样子。 仔细想想的话，虽然说是‘黑历史’，但其实一直都是现在进行时啊。 对不起，科尔多瓦！ 回想起科尔多瓦扑街在‘自己’的阴谋下时那绝望的殉爆，墨檀在心底向友人诚挚地道歉，然后便将回忆中那音容宛在的面孔抛到脑后，继续静听着达布斯的讲述。 “总而言之，直到前段时间为止，我都还在拖着学校那边，好在钱校长的精力有限，虽然也有玩过两天，但对无罪之界的了解其实并不多，也没有理由为我这种刚脱离实习期的教师过于费心，这才让我钻了这么长时间的空子。” 达布斯耸了耸肩，然后目光忽然变得沉痛了起来：“但是，因为某些我完全想不到的原因，我现在已经离开西南大陆的事败露了。” “汪露了！” 牙牙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在旁边附和了一句。 墨檀和季晓鸽则是对视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异口同声地问道：“方便说说原因吗？” “是田老师。” 或许是已经决定向这些不会给自己增加任何心里负担的‘网友’坦白了，达布斯并没有丝毫犹豫，而是干脆利落地说道：“那天下午校长正在跟我打电话，当时田老师似乎就在学校，就随口告诉校长我在哪儿了。” 季晓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为啥那个田老师知道你在哪呀？你们之前的关系应该很僵硬才对吧？” “所以达布斯自然是不会告诉田老师的。” 因为达布斯没有说话，所以大概已经猜到了真相的墨檀代他作答，然后转头看向情绪几乎低落到冰点的当事人，轻声问道：“是......陈老师？” 并不是通过自己的主观臆断揭人伤疤，墨檀只是在明知道达布斯一定会说出扣的情况下帮了他一把，说出了或许对于达布斯来说最残酷的那个答案，如果说对了，那么已经决定吐露心声的达布斯就可以少经历一番挣扎，如果说错了，那么至少不是可能最令人感到难过的事。 而结果...... “没错，我......我只把这件事告诉过陈老师。” 沉默了好一会儿的达布斯肯定了墨檀的猜测，消沉地捂着自己的额头缓声道：“我，我很相信她，虽然陈老师有些单纯过分了，但我还是很相信他，就跟她说了很多游戏里的事，安东尼的事也好，你们的事也好，我经常跟她分享自己在这个世界中的点点滴滴，而她也经常跟我说很多自己的事，无论是游戏里的还是游戏外的。” 因为诉说着幸福的回忆，男人消沉的脸露出了柔和的笑意。 墨檀等人没有打断他。 “我跟陈老师说过，希望她不要把我在游戏里的事告诉校长，她答应了，虽然天然呆的性格让人有些不放心，但之后的几个月也证明她并没有跟校方透露有关于我在无罪之界中的任何事，知道我对陈老师有好感的校长找过她两次，她都没有说。” 达布斯的目光有些复杂，嘴角的笑容逐渐敛去，最终抿成了一条线：“但是她......告诉了田老师。” 随后就是一声五味杂陈的长叹。 “啊这......” 看着快要哭出来的达布斯，没有恋爱经验的贾德卡显得有些慌乱。 “啊，这......” 看着快要哭出来的达布斯，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安东尼张开了大嘴。 “唉，这......” 看着快要哭出来的达布斯，感觉事情走向有些不妙的墨檀合上了双眼。 “啊，汪！” 看着快要哭出来的达布斯，牙牙觉得手里的大骨头不香了，然后继续吃。 “啊这......” 看着快要哭出来的达布斯，王霸胆撇了撇嘴，紧跟队形。 “啊这......” 看着快要哭出来的达布斯，季晓鸽并没有放弃希望，轻声说道：“或许是误会呢？” “不是误会，第二天我就打电话找陈老师确认过了。” 达布斯把脸埋在掌心里，喃喃道：“结果......结果她很爽快地就承认了，而且还补充了一些我根本就不想知道的细节。” 牙牙歪了歪头：“汪么细节？” “据说是跟田老师一起看电影的时候告诉他的，因为田老师当时刚进无罪之界，而且好像并不觉得这个游戏有多有趣，陈老师就跟他说了很多游戏里的趣事，我......也是其中之一。” 达布斯的声音有些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心如死灰地笑道：“一起看电影的时候，应该很开心吧，毕竟就说好的约定都轻松忘记了。”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电影是什么？” 打破了安静的贾德卡一脸茫然，好奇道：“雷系魔法吗？” “你可以理解为......达布斯倾慕的女性，跟另外一个优秀英俊的男人一起去看了场戏剧。” 季晓鸽低声为老法师解答着。 “啊，抱歉！” 这才反应过来事情严重性的贾德卡连忙捂住了嘴，让空气重回安静。 达布斯对老法师报以心如死灰的微笑，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就这样，整整半分钟过去了，正当完全没有从阴影中走出的达布斯强颜作笑准备说点什么活跃一下气氛时，墨檀却是先他一步打破了沉默。 “达布斯。” 不知不觉间成为这支小队主心骨的墨檀皱了皱眉，用颇为笃定的口吻说道：“抛开别的不谈，我觉得从单纯的‘约定’方面，那位陈老师应该并没有做出什么让你难过的事，或者说，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做出什么让你不愉快的事。” “啊？” “诶？” “什么？” 贾德卡、季晓鸽和达布斯这三个反应比较快的率先给出了反应。 “达布斯你刚才有说过那位陈老师有点天然呆吧？” 墨檀冲达布斯歪了歪头，并在得到后者肯定的答复后耸肩道：“你还说过，你不希望陈老师把你在游戏里的事告诉校长，而她也确实没告诉过校长，但问题在于，那位田老师不是校长啊。” 达布斯面色一僵，憋了半天憋出了个：“呃......” “再想想的话，如果她在告诉那位田老师时是忘了和你的约定，但你给她打电话问情况的时候总能想起来吧？在那种情况下还很爽快地把事情告诉你，总觉得是她根本没觉得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呢。” 墨檀对眼睛瞪得老大的达布斯和季晓鸽报以苦笑，摇头道：“虽然这么说有些奇怪，但达布斯喜欢那位陈老师的事可是连校长都知道了，在这种情况下都完全没有察觉到端倪，甚至会在跟达布斯通电话的时候直言不讳地表示‘有跟田老师看电影’的陈老师相比确实有些......该说是天然呆么，如果以此为前提的话，完全没觉得告诉田老师这件事有什么不对就可以理解了。” “呆到这种程度都能当老师吗？！” 不得不承认，墨檀这番推测还是很有说服力的，听完之后季晓鸽觉得自己人都傻了。 “是不是天然呆跟能不能教好书是两码事，当然，我也仅仅只是基于达布斯刚才那番话凭感觉猜测一下而已。” 试图让达布斯解开心结......至少解开一点点心结的墨檀笑了笑，然后便转头看向一直处于呆滞状态的当事人：“你觉得呢？我的猜测靠谱吗？” 过了好一会儿，似乎变得精神了不少的达布斯才深吸了一口气，干笑道：“已经不是靠谱靠谱的问题了，我觉得你完全就是在描述事实啊，要说别人的话我肯定不能信，但如果是被别人帮忙拜托去打饭，结果却只帮忙带了‘米饭’的陈老师......应该就是这样没错了，呼，总觉得必须要谢谢你啊。” “你能好受些就再好不过了。” 墨檀温和地笑了笑。 “但那女人还是跟其他男的单独去看那个什么‘电影’了吧。” 王霸胆咂了咂嘴，贱兮兮地捅出一刀：“那个各方面都比达布斯牛辶的男的。” “夜歌。” “好嘞~” “啥？啊不是，大姐你听我解.......呜啊啊啊啊呕！！” 两分钟后，高贵的黄金龙裔停止了挣扎，情绪平稳，表情安详。 “别太在意，这家伙一直嘴欠。” 作为饲主的墨檀面色尴尬地向达布斯道歉。 “没事没事，我已经好多了，既然没有被陈老师背叛，剩下的就是公平竞争的事了。” “所以还是要去学园都市？” “肯定的啊，本来刚才跟你们说的也只是附加问题，充其量是让我觉得心如刀割的附加问题。” “那，达布斯你想怎么公平竞争呀？” “这就得拜托夜歌妹子你了。” “我？” “你会做便当吗？” “诶？算......算是会吧。” “我给你个地址，你做一份比较方便保存的便当放恒温箱里给我快递过来呗，到付就行。” “哦哦，好哒，是想送给陈老师吗？我可以帮你用番茄酱画爱心哟！” “怎么可能，当然是送给田老师的啦~” 第八百四十六章：终 第八百四十七章：相助 “原来如此......” 抱着膀子的贾德卡用力点了点头，看向达布斯的目光中满是钦佩：“所谓的公平竞争，就是充分调动自己所能利用的一切资源，宁愿被千夫所指，也要保持着必胜的信念堂堂正正地予以敌人毁灭，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层面都不留余地的抹杀殆尽么？不愧是达布斯，这种不为自己和对方留下丝毫退路与遗憾的精神还真是崇高啊。” “崇你个飞机的高啊！ 季晓鸽用力攥了攥拳头，咬牙道：“这种开脱也太勉强了吧，而且很伤人心诶！什么叫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层面的抹杀殆尽啊，一份便当而已有这么严重吗！” “达布斯，我建议你再考虑考虑。” 墨檀则是大步流星地走到达布斯面前，一本正经地抬头看着对方的眼睛，沉痛地说道：“无论前路的希望如何渺茫，也决不能向自己内心的黑暗屈服，要知道咱们那里可不是无罪之界，蓄意毒杀这种事至少也会被判个无期，而且动用那种禁忌的手段......如果我是法医或家属的话，甚至会向法院提交直接枪决加害人的意见书，正所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虽然有点逻辑问题但这种细节暂时不要在意，总而言之，我们不能首先动用夜歌的料理！这不人道！还会连累无辜的夜......诶？！” “我哒！” 伴随着破空之声，一条有着惑人曲线的长腿呼啸而来，并在下一秒狠狠地撞在了墨檀的脸上。 只听‘呯’的一声，鼻血横流的墨檀就在一阵香风中被掀倒在地。 “什么叫不首先动用夜歌的料理啊！什么叫蓄意毒杀啊！” 扑棱着翅膀凌空给了墨檀一记三百六十度阔斧式回旋踢的有翼美少女落回地上，一边使劲儿用小皮靴踩着不住在地上翻滚的墨檀一边红着脸叫道：“不要在事情发生前就否定人家尚未开始的劳动成果啊！就算是性格活泼开朗的我也会受伤啊，就算不爱也别伤害啊！你就没有想过被描述成某种微妙存在的我会碎掉这颗少女心吗？碎了啊！已经碎一地了啊！” 悲愤之下的少女发挥了120%的战斗力，一顿香汗淋漓的胡踩乱踏愣是跺掉了墨檀7%的生命值，要不是体能值快没了的话，她甚至能把后者的被动天赋给踩出来！ 两分钟后...... “我知道错了！” 墨檀擦了擦鼻血，耷拉着脑袋在季晓鸽面前立正。 “我也知道错了。” 旁边的贾德卡也是同一个姿势，抱着他那把烧火棍般的法杖低眉耷眼地承认错误。 见两人的认错态度良好，季晓鸽才勉强消去了火气，然后仿佛京剧变脸般地转头对达布斯露出了一个含蓄的微笑：“呐，达布斯知道那位田老师喜欢吃什么吗？” 刚刚目睹了一场暴行的达布斯僵硬地摇了摇头，下意识地地说道：“我其实就开个玩笑，毕竟咱还年轻，要是真给出去了下半辈子估计就只能在监狱里靠看陈老师的照片过活了。” “......” “啊？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夜歌你听我解......” “听你妹！” 轰！！！ ...... “喂，你刚才是故意的吧？” 看着达布斯那一瘸一拐、乌漆嘛黑的背影，走在后面的季晓鸽悄悄戳了戳墨檀，低声在他耳边问道：“就是拿我的料理活跃气氛，尽量让心上人已经开始跟别人看电影的达布斯心里好受点。” 牵着王霸胆的墨檀隐蔽地点了点头：“嗯。” “诶嘿，我就知道，毕竟默你平常可不是会认真说出那种话的人。” “知道你还揍我？！” “我不也是活跃气氛嘛，而且少女心也确实有被稍微刺痛一下啦，算是趁机报复你被小王八告状的内容吧。” “你的少女心太脆弱啦。” “嗯，现在还在隐隐作痛呢，快说点好听的哄哄我。” 季晓鸽对墨檀呲了呲牙，装模作样地嘟起了小嘴。 “人美心善。” 后者则是第一时间用最言简意赅的四个字给予回应。 “那是事实啦，不算哄，你得说点不现实还好听的。” “不现实的？没问题，你做饭真好吃啊。” “打你啊！” 季晓鸽气鼓鼓地锤了墨檀一拳，然后便指向不远处那条完全看不出是路的、杂草丛生的小道：“过了那里就算到咯，会很容易遇到狗头人。” 墨檀笑了笑，又转头看了一眼达布斯那多少算是打起精神了的背影：“听你的形容，总觉得狗头人是什么可怕的生物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没错啦。” 因为在工匠镇那边有被通过恶劣方式袭击的阴影，季晓鸽嘟着嘴抱怨了一句，然后也顺着墨檀的目光将视线投到达布斯身上：“总算是打起精神来了。” “其实他也没消沉多久。” 墨檀继续维持这发自内心的柔和笑容，语调轻松地说着。 “应该说是在我们面前没消沉多久吧，我觉得他前两天几乎没怎么上线的事就是因为......嘛，反正现在应该问题不大了。” 少女微微扇动着翅膀驱赶着周围并无太大敌意的蚊虫，摊手道：“不过总觉得达布斯胜算不高呢，毕竟对手在各种层面上都占据着绝对优势啊，而且已经到了可以一起看电影的程度了。” “照你这么说......” 因为达布斯重新振作而心情大好的墨檀对少女眨了眨眼，莞尔道：“如果只要足够优秀才能赢得胜利的话，最后和你在一起的人怕不是全世界最出色的男人啊。” 季晓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墨檀做了个鬼脸：“虽然你根本就是在扯淡，不过每个女孩子都希望自己的心上人是个盖世英雄吧。” “尖脸雷公嘴脑袋上还顶着个箍的那种？” “哼哼，你今天很会开玩笑嘛，又遇到什么好事吗？” “当然，毕竟自己有推了朋友一把嘛，要是直到达布斯离开都没发现问题的话，我多半会后悔的。”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哪儿跟哪儿啊你这是......” “领略精神啦！” “就算领略的精神，我也必须承认自己是那种很容易后悔的类型呢。” “诶？我还以为你是那种无论做什么都问心无愧的类型。” “哈......问心无愧啊。” 墨檀干笑了一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这种事我一辈子都没机会做到啦，除非......” “有一个漂亮女人能跟我到旁边的小树林里嗨，方可消去心中这份苦闷。” 在墨檀的话戛然而止那一瞬，王霸胆语速飞快地接出了墨檀绝无可能说出口的后半句。 “别以为我心情好就不会收拾你了。” 在少女的嗤笑声中，墨檀恶狠狠地瞪了王霸胆一眼，只不过现在的他并不适合那种表情，表情中比重更大的还是恨铁不成钢这种成分。 王霸胆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不过明明这王八如此嘴欠，却仅仅只是被口头教育而已，可见墨檀此时此刻的心情确实不错。 季晓鸽、贾德卡、牙牙也是如此。 原因自然是因为达布斯的心结总算被化解了一些，虽然远远没到释怀或者毫不在意的程度，但至少应该不会再想之前那样进入莫名其妙的暴走状态了。 能把达布斯这种有着足够内涵与教养的人逼到这种程度，虽然有着校方某些政策的原因在内，但主要原因还是那位据说有些天然呆的，墨檀等人完全不认识的陈老师。 虽然大多数情况下的牙牙也是这么个类型，但有着野兽般直觉的她还是很会趋利避害的，而那位陈老师......总觉得是那种脱线到无法想象的类型。 不过，将心中的郁结一口气说了个够，又有墨檀、季晓鸽和贾德卡三人之后的插科打诨，达布斯总算还是重新振作了起来，并成为了汪汪小队中积极性最高的那个。 按照达布斯的计算，他能在这里继续跟大家一起活动的时间是三天，也就是说，三天后他就要带着安东尼赶赴位于东边的学园都市与包括钱校长、陈老师、田老师在内的学生同事们汇合了。 归期不定的那种。 如果实验班的效果好，自己可能会留在学园都市很久很久，短的话也得等到九月一号开学，甚至有可能直到关服都要长期驻留在那里。 达布斯是这么跟大家说的。 也正因为如此，他希望自己跟同伴们在如此不严格意义上的最后一个任务中能够顺顺利利，留下一个足够充实也足够美好的回忆。 “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啊。” 跟墨檀一起追上达布斯等人的季晓鸽撇了撇嘴，不爽道：“这种氛围超让人讨厌哎，而且就算你不能离开那个什么学园都市，我们也可以去那里找你玩啊。” “意义不一样。” 达布斯确实摇了摇头，笑道：“毕竟这很有可能是我作为‘冒险者安东尼·达布斯’所完成的最后一个任务，或许之后我们就会变成没机会相交的平行线了，所以我希望能有一个稍微圆满些的收尾。” “你文艺了。” 墨檀虚起双眼看着达布斯。 “你文艺了。” 季晓鸽气也附和了一句，然后飞起来砸了达布斯的脑袋一下，咬牙道：“还有，不是让你别说这些讨人厌的话了吗！” 扛着两柄重锤以高抬腿跑这个姿势跟在旁边，法袍下隐藏着爆炸性肌肉的贾德卡也笑了：“无论什么是，只要加上‘最后’两个字，给人的压力一下子就变大了啊。” “......命......啊......” 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走在前面且听力最好的牙牙立刻停下了脚步，歪着脑袋对身后的几人说道：“汪们有没有汪见什么？” “没听到啊。” 达布斯摇了摇头，却是下意识地虚握着手，在掌心上凝出了一个半径十厘米左右，冒着碧绿色电花的邪能火球。 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在斥候停下脚步的瞬间，这段时间没少跟墨檀等人一起做任务的达布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警戒了起来。 与此同时，贾德卡也扔下了两把战锤擎起自己那根冒着青烟的法杖；季晓鸽则是第一时间躲到了达布斯的背后，左手合金案板右手女武神迦忒琳；墨檀也松开了拴着王霸胆壳上晶簇的链子，右手按在腰侧的剑柄处。 只有安东尼一脸没搞明白状况的样子，但也接过了达布斯拿出的战锤， 王霸胆亦是将脑袋和四肢缩回了壳里，壳上的晶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看起来固若金汤，稳如泰山。 顷刻间，有着猎奇的名字但已经逐渐无法成为槽点的汪汪小队便做好了战斗准备。 紧接着—— “救命啊——啊！！” 变得清晰的声音响起，在比刚才更近的地方，与此同时，还有细小的树枝被碾碎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清晰可闻到了就算是路痴也完全能够凭借听力找到其来源的程度。 于是，墨檀的身形宛若离弦之箭般电射而出。 腰间的单手剑并未出鞘，在半空中烈烈挥舞的日冕斩击剑带出数十道艳红色残光，宛若一朵朵怒放的红莲般披荆斩棘，转瞬间便带着它的主人突破到了呼救者所在之处。 那是一个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娇小......不，应该说是幼小的狗头人，一双毛茸茸的短腿中靠右边那条已经鲜血淋漓，但看起来应该只是普通的皮肉伤。 【在一边呼救一边奔逃的过程中不慎跌倒了么......】 出现在狗头人少年（如果是少女的话就太可怜了）前的墨檀轻舒了口气，然后便转头看向了正在少年与自己身前虎视眈眈，不断吐着信子的追杀者。 “按理说普通的蛇应该没可能成长到这种程度吧？” 墨檀注视着面前那条至少要两个成年男子才能合抱过来的、通体漆黑的巨型脊索动物，手中的重剑在半空中拖出数道残影，挽了一个相当漂亮的剑花...... “要打一架吗？” 有着令人安心声线的骑士，慢慢眯起了他那双由黑转紫的竖瞳。 第八百四十七章：终 第八百四十八章：盾术 “话说，这里原来是这么危险的地方吗......” 没有得到回答的墨檀叹了口气，微微俯下身体做出最有利于战斗的姿态，目光中流露出一缕困惑。 当然，他并未期待面前这只几乎可以被实锤为魔兽的凶恶生物能给予自己回答，也没有自言自语的闲情逸致，更没有期待身后那位已经被吓到六神无主的少年能够明确回答这个问题。 提问的对象，是宛若一阵轻柔的微风般从天而降，从各种意义上都无限近似于‘天使’的少女。 无需回头，仅凭那阵泌人心肺的香风就能猜到来着身份，无需思考，脑海中便能勾勒出那番倾世之姿，背对着那位从各种角度都出格到有些过分的同伴，墨檀好奇地对比起自己来说经验更丰富的少女发出了提问。 “不清楚，之前来的时候都没有碰到这种东西，要搭把手吗？” 柳眉微蹙的季晓鸽摇了摇头，手中那造型粗犷的精致凶器空转了起来，发出了刺耳的嗡鸣声。 “完全交给我也没关系的。” 墨檀摇了摇头，将日冕斩击剑的剑尖对准面前那条巨兽，嘴角翘起了一抹从容的弧度，轻声道：“那孩子就交给你了。” “放心啦~” 季晓鸽耸了耸肩，然后勾起了迦忒琳的保险，表情有些复杂地转头看着那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狗头人少年，从口袋中拿出一瓶治疗药水递交给对方：“虽然我昨天晚上还被这个小家伙丢过石头来着，别乱动！小心我故意弄疼你哦！” 一边不满地嘟了嘟嘴，一边俯身为对方包扎伤口的少女吐了吐舌头。 然后恶趣味地用力扎禁绷带，弄疼了其实并没有在乱动的少年，令后者发出了一声痛呼。 与此同时—— 始终用警惕的目光盯着墨檀，自始至终身形甚至都没有移动过哪怕一厘米的黑蛇动了，没有震耳欲聋的咆哮，没有气势汹汹的威慑，那粗壮的身躯在狗头人少年发出痛呼的瞬间悄无声息地从地上弹起，化作一道寂静无声的黑色雷霆笔直地冲向墨檀......右侧半米处的方向。 并非无谋的捕食或怯弱的逃逸，这位身经百战的猎杀者只是凭借本能做出了最适合当前情况的行为罢了。 没有放松半点警惕，轻松判断出了对方并未打算直接对自己进行袭击，而是扑向自己身侧的墨檀连动都没动，甚至没有回头看上一眼那头与自己错身而过的凶手，只是平静地抬起手中的重剑，看似漫不经心地挥向自己身侧的空气。 紧接着，那条张开大嘴蓦然回首的巨蛇便被剑身硬生生磕掉了三颗尖牙，原本想要顺势勒住墨檀的后半截身体无功而返，在借由反作用力错步旋身的后者精密地回避下卷了个寂寞。 “总觉得，比想象中的还要好对付呢。” 墨檀举重若轻地单手擎起那柄面板上清清楚楚写着‘双手剑’的宽大利刃，荡出一道锋锐的剑风斩断了黑蛇那对毒牙中靠左边那一枚，然后调转剑身，用坚硬的柄端直接击碎了魔兽那已经被它自己故意弄到严重脱臼的下颚，并在下一秒笔直地掼下巨剑，分毫不差地贯穿巨蛇的‘七寸’位置，将其钉在了地上。 当然，所谓的七寸仅仅只是相对概念而已，事实上墨檀用巨剑钉住的是多数蛇类心脏附近的位置，跟攻击人型生物的头部、心脏、咽喉区别不大，是比较容易打出致死伤害的角度。 理论上是这样...... 呯！！！ 捕捉到微不可察的呼啸声，墨檀在驱使巨剑挑开黑蛇皮肉的同时将其切向身后，与二度缠向自己的粗壮躯干在半空中碰撞，发出了刺耳的交戈声。 “低估你了啊。” 在挡住又一轮绞杀后，墨檀轻呼了一口气，看着面前那两颗闪烁着寒芒的、颜色近乎透明的、里面似乎有某种深色液体不住流动的全新獠牙，松开了手中的重剑。 一把外形中规中矩，看起来并无特色的单手长剑出现在右手。 一面外形中规中矩，看起来并无特色的纹章盾牌被握在左手。 并不是什么外表看似怎样怎样，却有着过于常人的什么玩意儿的东西，墨檀这套剑盾组合，仅仅只是两样品质分别为精良和唯一优秀的装备罢了，其内涵跟外形一样中规中矩。 【冷钢利剑】与【古旧的花鹫盾牌】，如果换一个人使用的话，它们的价值充其量也只能被发挥到100%而已。 然而在此时此刻的墨檀手中，无论是剑也好，盾也罢，却被升华成了某种已经超脱于‘装备’范畴，无限接近于艺术的重音符，与那凶残的捕食者一起合奏出一首怒涛般激荡的狂音！ 呯！呯！呯！呯！！ 不管是从哪个角度袭来的攻击，无论是头、尾、牙、毒哪个部位，都被那面看起来饱受风霜的纹章盾悉数拦下，上面那或力沉或阴柔不断被抵消、卸去、偏转，无论如何都无法给墨檀造成哪怕半点实质上的伤害。 而那柄单手剑则宛若鬼魅般地不断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掠过，或利用被盾牌遮掩的盲区、或利用挥剑者腾挪身形时所暗藏的死角、或利用身为敌人的黑蛇自己，如影随形的利剑每次乍现都会扬起一道鲜血，不断消磨着魔兽的力量与生命。 在这个过程中，牙牙矫健的身影笔直地从激战中的一人一蛇旁边掠过，甚至连看都没看正在奋战的同伴一眼，便在一阵大呼小叫中消失在了战场边缘，头都没回。 这并非不近人情的举动，而是一种无条件相信伙伴会赢得胜利且不会付出什么代价的心情。 因为知道墨檀一定会赢，也知道自己回来后甚至都不会看到他受伤的模样，所以牙牙自然还没有矫情到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入场帮忙，或者在路过墨檀时加个油什么的。 她喜欢腻着墨檀，却不代表她会不分场合的撒娇。 在同伴能够完美牵制乃至压制住敌人的情况下，作为斥候的少女现在只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亲眼去确认战场周围的环境，将任何细枝末节的违和之处反馈给队友。 除此之外，如果说牙牙此时还有什么其它想法的话，那就只能往那条黑蛇的可食用价值方向延伸了，如果再结合跟季晓鸽相关的一些要素...... “嗷呜——” 抹了把刚才路过墨檀时飞溅到脸上的蛇血，声音有些颤抖的犬娘斥候摇了摇头，放空大脑，心无旁骛。 而另一边，已经成功与季晓鸽汇合的达布斯与贾德卡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不远处那片战场，同样完全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 “感觉默的优势很大啊。” 尽管身为施法者的达布斯难以清晰地解读战局，但看着数米外正在以及高频率变幻着攻防节奏的墨檀与黑蛇，依然能够笃定地做出判断。 原因很简单，自家小伙伴非但完全没有呼叫支援的意思，而且除了左手那面血迹斑斑的纹章盾之外几乎没有受到任何伤势，至少没有任何像是伤势的东西，而他的敌人身上却已经多了数十道纵横交错的血口，喷涌而出的鲜血在巨蛇暴走中四散纷飞，洒出了一朵以战场中央为核心的，抽象而娇艳的血色之花。 “精湛......” 与达布斯同样站在安全位置观战的贾德卡眯起了双眼，一边凭借他那与生俱来的本能高速拆分并解析着墨檀的动作一边低声喃喃着。 “什么？” 没听清的达布斯歪头看向抱着膀子的老法师。 “无比精湛的盾术。” 贾德卡露出了惊喜中掺杂着困惑的笑容，目光依然紧紧跟随着正在与黑蛇鏖战的半龙人骑士，轻声道：“尽管迪塞尔家族对于这方面的技艺并没有太多研究，天赋卓绝的祖辈们也从未有过精于御盾之道的人物，但流传下来的骑士指南中却依然记载了大量相关方面的知识，当然，是以击败御盾者假想敌为前提的知识，内容的话，年幼时被父母强迫着背书的我大部分都记得。” 达布斯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用力锤了一下右手，惊呼道：“等一下，我记得你们迪塞尔家的骑士指南应该有一本在默手里吧，难道说，他是从那本讲过如何针对用盾者的知识中领悟出了厉害的盾术？” 这并不是一个靠谱的猜测，但达布斯大胆的想法也不是空穴来风，毕竟抛去物品效果不谈，在墨檀获得了【正义骑士】这个晋阶职业后，那本骑士指南已经可以被用来了，虽然上面满是晦涩难懂的内容，但如果是默的话就算能够理解也说不定，如此一来，在理解的基础上领悟一些附加内容就并不奇怪了，除此之外，也可能是借由那本书完成了什么隐藏任务也说不定，这就是达布斯想到的可能性。 但达布斯猜错了。 “不是那么回事。” 贾德卡不暇思索地摇了摇头，然后随手为怀中的法杖敷了一层薄冰：“就算默再怎么有天赋，也绝对没有可能从那本书中领悟出这种程度的盾术，嗯，换个角度的话，我觉得那本骑士指南中根本就没有破解他现在这种用盾方式的记载，既然没有破解之法，自然不可能是通过看指南学来的啊。” 规模不大的战场中央，那条伤痕累累的魔兽骤然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狂吼，身形竟然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W型，锋锐的蛇尾与不知道已经再生了多少次的毒牙分别从左右两侧袭向墨檀，与此同时，一道位于巨蛇侧腹的伤口竟然猛地裂开，迸发出一蓬散发着腥甜气息的紫红色毒血。 没错，就是毒血，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毒血，而且通过颜色和气味来推断的话，里面毒的比例甚至比血还要高。 尽管在智慧方面要逊色于敌人太多，但凭借着与生俱来的战斗本能，这条巨蛇依然抓住机会制造出了一轮犀利至极的绝杀。 左边是蛇尾、右边是蛇牙，无论往那边突破都势必会被阻隔至少那么半秒到一秒，这样的话绝对无法回避掉那蓬毒血。 至于往前的话，就算可以用盾牌截住大部分毒血，空门打开的后背也会被第一时间袭击，甚至被直接绞住。 后退的话看起来很美，但依然会面临跟往前相同的问题，因为对方使用身体发动的攻击，所以除了已经离体而出的蛇毒之外都有着极强的可控性，先转身再后退肯定出事，不转身直接退速度太慢，也得出事。 至于斜左斜右之类的......那蓬毒血可不是一条直线，而是面积颇大的扇形。 几乎被墨檀活生生磨死的黑蛇魔兽在绝境下发动了最后一轮挣扎，将自身的优势利用到了极限！ 而面对这种情况，除了季晓鸽下意识发出了一声惊呼之外，贾德卡和达布斯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动摇，毕竟虽说是那巨蛇孤注一掷的一击，但那种程度的‘杀招’就连他们两个都有破解之法，就更别说在正常情况下稳居汪汪小队最强者的墨檀了。 最简单的，就是通过【疾风】的技能特性直接出现在位于‘W’右上端的蛇头背后，直接用利剑穿颅骨。 这是达布斯的判断。 而贾德卡虽然也很清楚这是最便捷的方法，但他却不认为檀莫会那么做。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在贾德卡开始观战起直到现在为止，短短不到五分钟内墨檀至少有三十一次机会可以通过【疾风】将那条魔兽直接击杀。 但他没有那么做。 尽管不知道原因，贾德卡却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墨檀依然不会通过手段结束战斗。 并不是因为什么听起来很高大上的理由，而是出于某种更加单纯的原因。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 “恐怕是，练习。” 贾德卡如此喃喃着。 与此同时，黑蛇的尾巴、毒牙与毒血已经迫近到了一个足以威胁到墨檀的距离！ 紧接着—— 宛若一条不住流转着的灰色光带，原本并不算大的纹章盾在一秒钟内同时截住了有效攻击范围超过二百七十度的直击！ 【您的盾牌专精提升为35级】 【您已掌握被动技能：铁闸盾术·初阶】 【您已掌握主动技能：盾墙】 第八百六十八章：终 第八百四十九章：一波未平 【铁闸盾术·初阶】 可成长被动技能 效果：盾牌专精等级+5、装备盾牌时：攻击力降低15%、防御力提高30%。 【备注：由紫罗兰帝国初代费尔南大公：铜杆·费尔南开创的盾术流派，其初阶套路早年曾在费尔南领地多有普及。】 ...... 【盾墙】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盾牌专精等级＞35 消耗/限制：持有盾牌、300体能值 效果：制造一面‘盾墙’，抵御指定方向30——360度的攻击，范围≤30度时，使自己受到的伤害减免85%，防御范围每扩大30度，都会额外消耗50点体能值且降低7%伤害减免额度，冷却时间60分钟。 ※该技能为特殊技能，无法直接通过系统指令实现释放操作※ 【备注1：你挥舞着盾牌，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再多挨几下痛打。】 【备注2：你的笑容渐渐消失。】 【备注3：你的内心渐渐崩溃。】 【备注4：你跪倒在治疗面前。】 【备注5：妈！——你如是说道。】 【备注6：滚！——他破口大骂。】 【备注7：请善待站在你身后的治疗者，肆无忌惮的奔放不仅会给敌人可乘之机，甚至还会让忍无可忍的队友抄起砖头，从背后锤爆你的狗头——《铁骰·费尔南大公自传III：头昏三十三天》】 ...... 盾影掠过，震开了魔兽那破空刺来的尾尖，挥散了那剧毒无比的脓血，最终狠狠地撞在了那颗狰狞的蛇头上，并在撞碎那两颗喷涌着紫色毒液的尖牙后二度提速，化作一记势大力沉的【盾牌猛击】轰然砸落，直接将那颗已经无力发出咆哮的头颅卡在地上，然后—— 寒芒一闪，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抽搐，身首分离的魔兽终于停止了挣扎，变成了...... “食材诶！！” 振翅飞来的少女宛若旋风般绕过了墨檀，将这位虽然算不上特别帅气，但收剑姿势颇为拉风的半龙人骑士甩到了身后，笔直地扑向了血泊中那巨大的红烧蛇尾、炒龙袍、首乌红心羹、三鲜蛇丝、香焖龙凤翅、水蛇粥、椒盐蛇段、龙凤汤...... “喂——” 转头看向已经开始从背包里拿出大量不明工具的少女，刚刚结束了战斗的骑士收起武器和盾牌，苦笑着问道：“那可是魔兽的身体啊，真的可以随便用来当做食材吗？” 季晓鸽转头冲他吐了吐舌头，一边手脚麻利地将几颗无色透明的水晶洒在蛇尸上，一边耸肩道：“按理说肯定不能正常食用啦，用鲁维老师的话说，大多数魔兽体内都会残留着奇奇怪怪的力量，不经过妥善处理直接用来烹饪可是会闹肚子的哦，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之前已经用很多老师提供的材料练习过了，这种程度的食材处理应该不成问题......嗯，让我看看，微量毒素还有杂乱的变异风元素啊，这样的话......” 嘀咕着听不懂的话，似乎从水晶的反馈中得到了重要情报的美少女厨师咧嘴一笑，然后将视线从墨檀身上移开，拿起某种造型类似于轮锯的工具开始了‘作业’，手脚麻利地拆解着那条巨蛇魔兽的尸体。 去皮、切段、处理内脏、清除毒腺，动作飞快的季晓鸽眨眼间就制作出了好几斤‘准食材’，并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在六块拼接成正方形的符文板中央，通过在上方的卡槽中嵌入水晶将除了她自己之外没人认识的设备启动，以超高的效率对食材施以‘净化’，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再加上少女认真起来时那张微微绷起的小脸，只叫人觉得目眩神迷、小鹿乱撞、头昏眼花、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瞳孔放大、心脏骤停、口干舌燥、汗流不止。 可以预见的是，这只据说不经过处理直接用来烹饪会闹肚子的魔兽已经注定要被季晓鸽送进锅里了，而被少女用高科技处理过的‘食材’虽然高概率不会因为其自身原因导致诸如‘闹肚子’之类的三流负面效果，但只要想想‘食材’、‘季晓鸽’、‘处理’这三个要素结合在一起后的化学反应...... “说实话，我宁可生吃那玩意儿。” 安顿好那个狗头人少年，悄咪咪走到墨檀旁边的贾德卡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具蛇尸，准确的说是分别看了眼‘没被季晓鸽处理过血肉模糊一塌糊涂的部分’以及‘正在被季晓鸽处理变得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部分’，压低声音感叹了一句：“至少不会死。” 旁边的达布斯也面色惨白地跟着附和了一句：“就算死，也不至于死得不明不白。” “别瞎说大实话。” 墨檀用手背拭去了额角的冷汗，难得在当前人格下流露出软弱的一面：“我怕。” 【骑士精神-诚实】并未触发，显然他是真的怕。 “聊什么呢？” 半跪在地上忙忙活活的少女一眼横了过来。 顿时，三人噤若寒蝉，闪电般地转移了话题。 “刚才的盾术......” 贾德卡乐呵呵地对墨檀挑了挑眉，笑道：“玩的不错。” 尽管是个表里如一的法师，但不得不承认，老贾在史诗阶位以下的近战领域中堪称无罪之界王语嫣，尽管两者之间从各种层面都有着巨大的违和，却都是那种有着超高眼力以及理论基础的人。 用达里安·迪塞尔的话说，如贾德卡把他投入在法师上面的劲头拿出三分之一来投入到骑士领域，现在至少也得是个半步传说了，运气好点的话直接冲进传说领域也并非不可能。 而倘若贾德卡能够专精骑士之道的话，时至今日，恐怕已经成为这个世界屈指可数的强者了吧，就算超越祖辈，成为迪塞尔家族有史以来最强的大领主也并不是不可能。 只可惜，这老头平生最大的志向就是成为一名法师，他会为季晓鸽那几瓶能让自己勉强跟其他法师位于同一起跑线的辣焦粉欢呼雀跃、老泪纵横，却对以骑士身份站在世界之巅这种事毫无兴趣，就算明知道达里安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也完全没有后悔过哪怕半秒钟。 只不过天赋这东西，就算人们不去刻意发挥它，也几乎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被磨灭殆尽，所以老法师才能仅凭直觉感受到墨檀刚才那番盾术的可怕，甚至能在无意识中将其解析，如果他不是法师，或者说他并不拿自己当法师的话，只要多看个几遍再稍微练一练，甚至还能做到‘复刻’。 尽管已经舍弃了自己的才能，但看到同样有才能而且跟自己迈向了不同道路的人，要说贾德卡对此不感兴趣那绝对是假的。 更何况那个人还是自己的忘年交。 “没有让你们担心就最好了。” 墨檀腼腆地笑了笑，歉然道：“因为机会难得，所以忍不住稍微多练习了一会儿。” “专精等级？还是技能？” 同为玩家的达布斯反应飞快，几乎是在墨檀话音刚落的瞬间就精准判断出了其用意。 “是专精等级，嗯，可以说是磨砺自己在盾牌运用方面的熟练度吧。” 墨檀微微颔首，并体贴地为身为NPC的贾德卡做出了浅显易懂的解释，莞尔道：“目的算是顺利达成了，而且似乎还领悟了新的作战方式。” 他指的是【盾墙】这个技能。 “大概明白了，还真是了不起啊。” 毫不吝惜赞美之词的贾德卡用力拍了拍墨檀的肩膀，然后从有别于达布斯的另一个角度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不过你刚才所施展的盾术，应该是我给你那本指南中没有从未提及过的技巧吧，自创的吗？” 凭借自己对墨檀的了解，贾德卡觉得就算对方能自创出一套盾术也没什么值得意外的。 “不，并不是自创的，虽然确实跟你给我的那本其实指南关系不大。” 结果墨檀却是坦然地摇了摇头，一边组织着语言一边说道：“事实上，我只是在模仿自己见过的一种用盾方法罢了，因为觉得很厉害所以一直都有在练习，只不过以前都不得精髓，现在总算稍微有些长进了。” 很显然，他指的正是费尔南家族那套犀利到让人失语的盾术，在看到汞芯·费尔南大公在那场内战中一夫当关的场景时，当时的墨檀下意识地就将那精湛无比的铁闸盾术记在了脑子里，也正是从那天开始，人格为‘守序善良’的墨檀只要有条件就会下意识地去模仿钻研，短短几个月内就将原本等级最低的盾牌专精提升到了34级，并在几分钟前刚刚升到35级的瞬间掌握了一个主动技能和一个被动技能，都非常好用。 【盾墙】让他可以承受更多伤害，掩护或支援队友的手段也会更多，还可以配合【盾牌猛击】使出伤害不俗的COMBO，虽然有着无法通过技能指令直接使用的缺点，但对于现在的墨檀来说，这种限制跟没有限制几乎没啥区别，除了【疾风】这种技术含量过高的技能暂时还找不到头绪之外，他从挺长时间前开始就基本放弃无脑放技能这种操作了。 也正因为如此，墨檀才勉强登上了玩家中的T1梯队，还是在有算上王霸胆帮助的情况下。 “原来如此。” 贾德卡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好奇，但见墨檀那并不是很愿意更进一步解释的样子，也就没多问。 反正墨檀的出发点是好的，贾德卡也能多少猜到点，那就是作为队伍中罕见的近战单位，他想要弥补牙牙在防御方面的缺陷，希望尽可能为伙伴们提供保护，这样季晓鸽、贾德卡这种身体相对孱弱（？）的远程火力手才能更有安全保障。 “不过，虽然会的东西多一些是好事，但如果学得太杂的话......” 贾德卡微微蹙起了眉头，似乎想对墨檀说教两句，不过在他开始进入正题之前就被打断了。 “那种事怎样都好啦，我这边可是有大发现啊，臭老贾。” 有着银灰色发丝与一对尖尖兽耳的少女从灌木中蹿了出来，用一口清脆流利的通用语打断了贾德卡，伸手指着一个墨檀并不清楚是什么方向的方向沉声道：“那边似乎也出现麻烦了，按照咱们的一贯喜欢多管闲事的风格，是不是该多抓紧点时间啊？” 毫无疑问，突兀出现在这里的少女正是牙牙。 更准确点说，是处于狂暴状态的牙牙。 “牙牙！” 贾德卡先是被少女吓了一跳，紧接着又被对方那口流利的普通话吓了第二跳：“你现在这样子，难道说是......” “你很烦哎，我没受伤也没挨欺负啦，只是刚刚在经过默的时候脸上被溅到了那条畜生的血，舔完之后就这样了。” 牙牙有些不耐烦地冲贾德卡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嘛，总之我能掌握到的大概情况，就是在北边大概十几里的地方，有人正在跟默刚刚收拾掉的这种魔兽大家，人不知道有几个，魔兽至少有七八条，所以咱们现......” “等一下。” 墨檀忽然打断了少女那连珠炮般的话语，皱眉道：“牙牙你怎么把警戒范围扩张到十几里外的地方去了，我之前应该说过单独行动时不能离大家太远吧？” 牙牙咧嘴一笑：“这么担心人家，默你是想要人家给你生小孩吗？” “玩笑的话还是等晚点再开吧。” 墨檀确实一本正经地看着牙牙那双戏谑的眸子。 “嘁，你凭什么确定我是在开玩笑啊。” 牙牙撇了撇嘴，摊手道：“我一开始并没有离开太远，不过在闻到了跟那条长虫一模一样的味道后确实多往北边走了一段，然后就感觉到远处有人在战斗了，安全起见就没有太靠近。” 墨檀点了点头，确认道：“七八条这种魔兽正在跟人战斗？” “大概吧。” 牙牙耸了耸肩，抬起小手抓了抓自己有些泛红的颈子，斜眼看着墨檀：“所以说......虽然感觉会很麻烦，但咱们要去帮忙吗？” “没办法坐视不理吧，牙牙带路，老贾、达布斯咱们这就动身，夜歌你就把这孩子送回聚落里吧，让王霸胆陪你。” “嗯，没问题，不过虽然人家很听话，但不代表会愿意给你生小孩哦！哎呀，这应该不算是fg吧？” “不算，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到了之后达布斯发消息会告诉你位置的。” “嗯，注意安全。” “安心。” 第八百四十九章：终 第八百五十章：狂战 于是乎，在任务分配好之后，墨檀、牙牙、贾德卡以及安东尼·达布斯一行四人（五头）很快便出现在了被牙牙断定为有冲突发生的区域附近，这里的地貌没什么可说的，就是那种虽然看上去颇有规模但并不是很密集的林地，虽然树木繁多且灌木丛生，但还远远不到影响视野或正常行进的程度，于是乎，众人在距离目标地点尚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看到了远处那数道游曳穿梭的蛇影，与刚刚那条被墨檀解决掉的魔兽一模一样。 因为在复杂地形下移动速度最为捉急的王霸胆并没有跟着一起过来，墨檀等人抵达目标点的速度非常快，尽管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有牙牙与墨檀两人的职业机动性较高，但体魄强健且吃饱喝足的安东尼在赶路方面也不逞多让，毕竟他那一步都快赶得上墨檀两步了。 至于身为法师，而且还不是能够施展风系辅助魔法的法师，理论上应该是队伍中速度最慢的贾德卡...... 正为了照顾小队中真正速度最慢的安东尼·达布斯持续使用高抬腿的方式赶路，背后那两柄沉重的战锤也没有取下。 “没赶上么？” 因为已经看到了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蛇魔兽，与大家一起放缓了脚步，尽可能隐蔽气息的达布斯攥了攥拳头，做出了悲观的猜测。 并非他希望人出事，恰恰相反，心地善良的达布斯真正希望的是有人能推翻这个猜测，告诉自己那些需要‘营救’的对象还有得救。 紧接着，牙牙就满足了他的愿望。 “白痴，能不能稍微动动脑子，你们仔细看看那些魔兽，它们可不像是在无所事事的进行饭后消食运动，而是......” 牙牙翻了个白眼，反手抽出了自己的两柄阿泰尔截刃，舔了舔唇角：“警惕。” 在野性知觉方面拍马也赶不上牙牙的贾德卡和达布斯同时转向少女，好奇道：“警惕什么？” “警惕她。” 不知何时攀到了一棵树上的墨檀轻舒了口气，并在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后低头对牙牙挑了挑拇指，夸奖道：“精准的判断。” 忘了还有爬树偷窥这一招的牙牙撇了撇嘴，正想说点什么，就被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以及同步响起的，极其嚣张、极其豪放的大笑声打断了。 轰！！！ 淡紫色的鲜血四散瓢泼而出，一条正在小心翼翼地在杂草中游曳，体积比墨檀之前对上那只稍小些的黑蛇魔兽在轰鸣中被拦腰碾成了两截，粗壮的躯干近乎于四分之一的面积被碾成了肉馅儿，而在这摊肉馅儿上面，则多出了一柄造型狰狞、体积庞大的双手战锤，伴随着一声低喝，澎湃的劲气从被染成了暗紫色的锤首迸发开来，直接将那巨蛇仍在剧烈扭动的两截身体崩飞。 “正面打不过就想跑？” 一只白皙的小......其实也不能算小的手慢悠悠地落下，按在了那缠满了黑色绷带锤柄上，将那至少有数百斤的双手战锤拎起，扛在了覆有狮头雕饰的肩铠上。 火红色的长发在半空中飞舞，漂亮的脸庞沾满了敌人的鲜血，嘴角洋溢着妩媚狞笑的卡塞娜·尤克微微眯起双眼，享受着那并不算真切的血腥味，若有若无的嫣红色气劲在她身上流转，不断在周身激荡出噼里啪啦的细微声响，仿佛空气都在为她颤抖般蛮横霸道。 一道黑影宛若鬼魅般从天而降，没有发出半点气息的冷血魔兽将自己盘成了‘@’般的螺旋状，笔直地砸向整不住咂着嘴、一脸不耐烦的女战士，充满着爆炸性力量的肌肉在尚未落地之际便瞬间绷紧，粗壮的身躯同时绞向目标脆弱的踝关节、膝盖、腰肢与脖颈，而那长大到毫不费力就可以吞下一个成年兽人的血盆大口，则直直地想女子那有着火红色长发的漂亮脑袋咬去。 这一口若是咬实了，凭借此类生物特有的咬合力，就算是史诗阶强者都未必能在毫无防备的前提下毫发无伤，更不要说现在连排行榜前二百都没进去的卡塞娜·尤克了。 击中即是致死，而且就算勉强避开了要害，也极有可能被那覆满了光滑到几乎难以着力，却有着巨大力量的躯干生生勒死！ 尽管方式不同，但眼前的场景却与墨檀不久前所面临的处境极度神似，非要说区别的话，那就是同样的危机，达布斯与贾德卡对于墨檀能够顺利脱困甚至结束战斗的把握至少有九成，但对于他们不甚了解的卡塞娜...... 受持那种几乎没可能用出【疾风】这类技能的超重分量钝器，也没有可以护身的盾牌，她能顺利在那魔兽阴毒无比的埋伏下安然无恙吗？ 答案是不知道。 所以贾德卡抬起了法杖，达布斯也凭空‘抓’出了一团紫焰，直接瞄准那条巨蛇的头部轰了过去。 【灼热射线】+【地狱火之握】 一道赤红色射线激射而出，周围缠绕着宛若跗骨之疽般的暗紫色火舌，带着无与伦比的破坏力袭向那条巨蛇的头颅。 尽管并不是两人常用的技能【爆炎龙】与【邪能火球】，但凭借几个月间已经提高到相当程度的默契，贾德卡和达布斯这两位远程攻击手依然第一时间完成了一轮高效的合击。 然而...... “白痴！” 在牙牙骂声响起的瞬间，那条黑蛇原本向卡塞娜直掼而下的头颅便灵活地在半空中拐了个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威力已经足以够到高阶巅峰的射线，余势不减地向那颗漂亮的脑袋咬去，速度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快上三分！ 在这种盘踞着数条同类型魔兽的地方，完全没有被发现自觉的贾德卡和达布斯竟然妄图以偷袭的方式为卡塞娜解围，正是牙牙出声喝骂的原因。 且不说有着主场优势的魔兽有极大可能性发现并不善于隐蔽气息的四人，就算那条发动攻击的黑蛇没有察觉，只要有一条蛇发现他们，都会第一时间通过某种四人不知道的方式将消息传达给同伴，在这种情况下，贾德卡和达布斯的贸然出手不但无法收获任何效果，甚至还会起到反作用！ 与此同时，墨檀已经将右手搭到了腰间剑柄上，技能体系中的绝对核心【疾风】正欲发动—— 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咧嘴大笑的卡塞娜一把掐住了那只黑蛇的下巴，并在同一时间被后者那蕴含着怪力，足以生生绞碎钢铁的身躯盘了起来，死死地缠在了原地。 那种程度的力量，就算是现在的墨檀也绝无可能在彻底开启【逆鳞】的方式强行挣脱。 但是，卡塞娜·尤克并不是墨檀！ 不需要行云流水地运用盾牌，通过精妙绝伦的技巧化解敌人的攻势。 不需要用无与伦比的速度擦过威胁，凭借迅若雷霆的剑光一击致命。 能做出那种事的人或许并不只有‘默’这个角色，但绝对不包括卡塞娜在内。 后者能做的事，想做的事，甚至可以说是早有预谋的事，只有一件——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炸响在魔兽那已经彻底收紧的躯干内炸裂，而卡塞娜·尤克的双眼也逐渐从血丝密布变成了一片殷红。 嘭！ 伴随着最后一声轰鸣，听力极佳的牙牙痛苦地捂住了耳朵，而贾德卡、墨檀以及达布斯三人则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蓬瀑流般的血雾猛地扩散开来，并在下一秒融入了女子周身那殷红似血的气炎中。 【血沸】 被动天赋 效果：当你的生命值＜40%时，受到的伤害提高提高50%，每失去1%的生命值，力量、抗性、防御力、攻击速度都会同步提高2%，；当你的生命值＜10%时，力量与攻击速度额外提高80%，受到的伤害提高100%。 【备注：这妞疯了。】 ...... 【浴血奋战】 可成长被动技能 掌握要求：狂战士40级 效果：你的每次暴击都会让你获得一层【浴血】效果并刷新其持续时间，每层【浴血】都将使你的攻击速度与力量提高5%，受到的伤害降低5%，获得3%攻击吸血效果，持续时间30秒，最多叠加10层；你每击杀一个敌人都会获得一层【喋血】效果，效果与【浴血】相同，最多叠加10层。 【备注：论持久战。】 ...... 【倾泻怒火】 主动天赋 掌握要求：拥有职业【嗜血战狂】 消耗/限制：处于战斗状态 效果：使用后，使你的下一次攻击伤害提高，数值等同于你在前十秒内所造成伤害总和的30%，自身生命值＜25%或目标的生命值＞75%时必定暴击，冷却时间300分钟。 【备注：冲动是魔鬼，冲动是上了膛的火药，所以别犹豫了，赶紧化身魔鬼扣动扳机，崩了那些讨厌的狗娘养的吧！】 ...... 【血气失控】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嗜血战狂5级 消耗/限制：处于战斗状态、生命值＜25%、【浴血】/【喋血】的层数总和＞5 效果：每秒损失等同于5%生命值上限的生命值，伤害提高100%、攻击速度提高100%、攻击吸血提高50%、防御力降低80%、全抗性降低80%、造成的伤害均有极高概率附加【流血】效果，攻击带有【流血】状态的目标是暴击率提高50%、暴击伤害提高50%、攻击吸血提高50%，使【浴血奋战】的效果翻倍，无法区分敌我单位，冷却时间：1秒。 【备注：碾碎你能看到的一切吧，让那些缺乏想象力的家伙知道人与人的体质是不能一概而论的。】 ...... 【血气疯乱】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职业【嗜血战狂】、完成指定任务 消耗/限制：处于战斗状态，生命值＜1.1% 效果：10秒钟内无法被杀死，免疫除【斩首】外的一切致死攻击，无法通过攻击吸血外的方式恢复生命值，效果结束后，立刻对自身造成同于你生命值上限95%的真实伤害，冷却时间：720小时。 【备注：此时此刻，处于极度愤怒状态下的你已经无敌了！嗯......暂时无敌了！】 ...... 无需闪避、无需防御，速度与厚度都是不需要的累赘，想要爽快的话，唯有从正面碾碎一切！ 攻击从来都不是最好的防御，因为防御本身就是多余的东西！ 一力降十会！！！ 将上述技能中除了【血气疯乱】这个禁招之外尽数开启的卡塞娜·尤克，以堪称凶悍的方式直接撕碎了死死缠绕在自己身上的魔兽，将其变成了一蓬瓢泼的血雨！ “只有，这点能耐吗！？” 目光浑浊的卡塞娜纵声大笑，尽管身为玩家的她无法被剥夺理智，但眼中的世界已经在【血气失控】的影响下变成了一片纯粹的鲜红。 已经无法分清那些影影绰绰分别代表着什么的卡塞娜·尤克咆哮着，用全垒打的姿势挥出狰狞的凶器，残忍地将另一套纵身扑下的黑蛇砸成了马赛克，为这场散发着浓稠血腥味的人工降雨续了个杯。 但是—— 就在第二蓬血雾冲霄而起的同时，又有三条巨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卡塞娜身边，暴虐的竖瞳中溢满了残忍。 【她处理不了！】 下意识算清了卡塞娜实力的墨檀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并在第二时间开始前将长剑曼陀罗推出剑鞘，化作一道疾风切入战场。 与此同时...... “呀吼！出场时间到咯！” “唉......果然稍微不看着就会乱来呢......好麻烦......” 两声听起来都很甜美，但画风迥异的嗓音同时在不远处响起，紧接着，其中一条扑向卡塞娜的黑蛇就被一只盘根错节的大手死死地攥在了半空中，发出了痛苦的‘嘶嘶’声。 然后，三个闪烁着绮丽光芒的法阵同时浮现在空气中，并在出现的瞬间喷出了深蓝色的炎柱，直接吞没了另一条黑蛇。 而中间那条转瞬间便失去了两个同伴的袭击者，则被又一记势大力沉的全垒打视挥锤砸成了十几份，在感受到痛苦之前便失去了生命。 最后...... 视野中依然存在一个‘异样身影’的卡塞娜毫不犹豫地第三次举起战锤。 向一招【疾风】斩了个空的墨檀呼啸而去。 第八百五十章：终 第八百五十一章：与美少女们的再邂逅 携夹着仿佛想把世界击沉的力量，已经在【血气失控】的影响下失去判断能力的卡塞娜·尤克不假思索地发动了重击，尽管没有用上尚在冷却中的【倾泻怒火】，但在复数被动加成下几乎已经具备史诗阶攻击力的战锤依然缭绕着层层血气，散发着恐怖到让人汗毛倒数的压迫感。 如果正面吃下这一击的话，就算是体质与墨檀不相伯仲的安东尼·达布斯，甚至更抗揍的贾德卡，也绝无可能安然无恙。 更何况是完全没有攻击卡塞娜的意图，刚刚还一剑挥了个空导致身形有些失衡的墨檀。 没有思考时间，迅若奔雷的战锤吞吐着血光轰然砸落。 尽管牙牙、贾德卡以及安东尼·达布斯三人（四头）已经第一时间冲了上去，但在这种距离下，想在顷刻间抵达墨檀使用【疾风】才勉强切入的战场着实有些不大现实，哪怕贾德卡直接在自己身后引爆了一条爆炎龙作为推力，牙牙更是直接开启了【狗语魔法：汪之爪】将体质增幅到极限，也赶不上。 至于连滚带爬的安东尼·达布斯，尽管与另外两人相比有着的大长腿优势，但在提速有限的情况下，能够跟上贾德卡和牙牙就已经竭尽全力了，宛若连珠炮般从掌心激射而出的邪能火球也远远没有那柄战锤来得快。 “默！” 双眼赤红的牙牙发出了嚎叫，声音中甚至还带着一缕哭腔。 直觉最为敏锐的她，绝望地发现墨檀正面被那柄巨锤砸中后的生还率简直低到令人发指。 在攻击抵达落点前，少女便已经预判了卡塞娜这一记没有半点余地的攻击必定会触发暴击这一未来了。 与此同时—— 一道金光骤然在卡塞娜身后炸开，转眼间便将她以及被她误认成魔兽的墨檀吞没了。 下一秒，沉闷的撞击声在光芒中炸响，让汪汪小队在场的三人皆是身形一震。 【来不及了么？】 同样的念头在不同的三人脑海中升起，牙牙和贾德卡都停下了脚步，被光芒映着的脸上满是失魂落魄，而知道墨檀玩家身份的达布斯则第一时间想要用‘异界人理论’去安抚他们，以免两人在冲动之下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来。 但是，光芒褪去后的人影，并没有哪个是倒在地上或支离破碎的。 那是宛若静止画面般的、站着的一男一女，女的高一点，男的矮一点，但差距也不算很大。 造型狰狞的战锤抵在骑士左臂，原本横在那里的盾牌已经变成了碎片，就连大块点的碎片都找不到。 造型朴素的剑柄抵在狂战士颈侧，在体现着主人风度的同时，沉凝的气势也让人毫不怀疑只要那柄战锤再往前哪怕一点，其主人就会承受并不算美好的沉重一击。 而两人中间，则夹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娇小，小脸煞白看起来几乎快要哭出声的少女。 她有些费力地横着一面至少有一百五十公分高、九十公分宽的暗黄色重盾，那并不锋锐甚至还有些圆润的、刻有螺旋状花纹的盾沿正分别抵着墨檀与卡塞娜两人的胸口。 “对......对对对不起！” 快要哭出来的女孩担心地转头看着墨檀，发现后者似乎并无大碍后先是松了口气，却在注意到地上那一小堆不久前多半是面盾牌的碎片后又哆嗦了一下，可怜巴巴地看着目光温润平和的墨檀：“您的盾牌......” “问题不大。” 墨檀耸了耸肩，对面前这位在游戏外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女莞尔一笑：“它有很好地完成自己的使命。” 失去了一面品质为唯一精良，属性非常不错的盾牌这件事并未给墨檀造成丝毫困扰，虽然不能说是不心疼，但完全没有表露在脸上。 “我们一定会......会想办法赔偿您的。” 依然毫无自觉地横着那块从各种意义上来讲对主人来说都太大了的盾牌，把左右两人卡得胸口生疼的南宫娜再次慌慌张张地向墨檀道了个歉，然后便一脸担心地转头看向卡塞娜·尤克：“大哥也没事了吧，米米的净化术这次也有稳定生效吗？” “看也知道我已经没事了吧，比起这个......” 眼中原本已经交织成一片的血丝尽数褪去，被强势驱散掉了【血气失控】状态，表情和视野都恢复了正常的卡塞娜撇了撇嘴，用力拍了拍顶在自己胸口处的盾沿，怒道：“赶紧把你的鳞......你的盾牌收起来啊！再这样下去老娘引以为傲的女性特征就要消失不见了啊！！” 南宫娜这才反应过来，轻呼了一声后连忙慌慌张张地垂下那面对她来说大小着实有些夸张的盾牌，小脸红扑扑地垂下了头：“我错了。” 墨檀见状不禁会心一笑，深深地感受到语宸和南宫娜关系好绝对不是没有原因的，虽然两人在各方面都有着不小的差异，但仔细想来的话，似乎还是共同点比较多。 与此同时，美少女佣兵团那刚刚摆平了两条黑蛇的二位也走了过来，贾德卡、牙牙和安东尼·达布斯也快步感到了墨檀旁边，顿时，空气中开始弥漫其浓烈的火药味...... 牙牙、贾德卡和达布斯单方面的。 因为对方实在是毫无自觉。 “大哥你想什么呢，就算被娜娜一盾牌撞平，充其量也只是在‘这里’瘪掉了而已，不会影响到你真正的尺寸啦。” 身穿一袭款式有些像风衣的淡金色神官袍，头顶花环的米卡·尤克笑嘻嘻地拍了拍卡塞娜的肩膀，狡黠地说道：“不放心的话，晚点我帮你检查一下好啦。” 卡塞娜用力揉了揉米卡·尤克的头发，然后一胳膊将其夹在自己就算在无罪之界里也没有缩水半点的胸前，满脸不爽地说道：“闷死你哦！” “......真是阔别已久的洗面奶呢......” 抱着一柄镶有巨大魔晶石的法杖，穿着红色法袍的露西艾·尤克语气悠然地吐了个槽，然后拽着米卡的衣领将其从卡塞娜的胸怀中救了出来，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咱们最好还是先跟人家解释一下哦......毕竟先做错事的是大哥。” “小茜你，好歹偏袒一下自己人啊！” 卡塞娜皱了皱鼻子，然后才不情不愿地转向墨檀，垂头丧气地说道：“那个谁，刚才不好意思哈，我不是故意要锤你的。” 抱着墨檀胳膊的牙牙目光冰冷地瞥了她一眼，晃了晃在尚未解除【汪之爪】情况下仍然闪烁着金属色泽的小手：“是这样啊，那我现在‘锤’你一下，就算把你打吐了血砸平了胸，是不是也可以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啊？” “那明显是故意的吧。” 卡塞娜抬起头来扯了扯嘴角，然后随手把那柄战锤往旁边一扔，摊手道：“不过如果你觉得应该给我来上几拳才合适的话，也没问题。” 这次牙牙倒是愣了一下，然后又重新板起了脸，凶芒毕露地问道：“你在小看我吗？一拳就把你打到吐血信不信啊？” “没小看你，也跟你能不能一拳把我打到吐血没关系。” 卡塞娜翻了个白眼，耸肩道：“只是看情况也知道，刚才没分清敌人的我攻击了这个半龙人小哥吧，而且要不是娜娜及时冲过来的话可能真就把他打死了，所以确实是我的错，既然是我的错，你揍我一拳也好，旁边那个食人魔揍我一拳也好，都没毛病。” “啊？” 牙牙一时间有些发懵。 “来吧。” 卡塞娜敞开双手，提出了自己唯一一个要求：“但是可以的话，希望你不要打胸，因为男人多所以很丢人。” 面对对方明明是在承认错误但却莫名有些咄咄逼人，而且还很难让人真正生气的态度，兽耳少女深深地叹了口气，缓慢地抬起了自己闪烁着金属色泽的拳头。 真的是非常缓慢的动作，以至于在这一拳挥出前，就预料之中地被人阻止了。 将虽然说不上宽厚但却足够温暖的手按在了牙牙头上，很清楚后者刚刚是故意放慢动作等自己的半龙人骑士微微一笑：“虽然很高兴你这份想要为我打抱不平的心情，但这件事应该只是个普通的误会吧。” “解除汪之爪的变身，再这样下去你身子会吃不消的。” 喜欢在这方面絮叨的老法师也没有让人失望，立刻命令在这种状态下多半不会乖乖听自己话的女孩停止加重身体负荷的行为。 而达布斯则是用一记并不算沉重的头槌让呲牙咧嘴的安东尼闭嘴，然后温文尔雅地对面前的四位女性说道：“不介意的话，希望能跟我们说说具体情况。” “嘁。” 狂化后冲动与理性都上升了一个台阶的牙牙皱了皱鼻子，安分地解除了【狗语魔法：汪之爪】，皱着小鼻子检查着墨檀的左臂，甚至还在这个过程中不放心地舔了舔。 “让大哥解释的话事情会变得麻烦。” 米卡·尤克吊儿郎当地揽着卡塞娜的肩膀，然后转头看了露西艾·尤克一眼，眨眼道：“交给你啦，小茜。” “嗯，知道了。” 尽管露西艾总是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模样，却也没有拒绝米卡的提议，只是有些不情不愿地指着卡塞娜说道：“大哥有一个挺厉害的招式，能够让自己变得比平时力气大，但在这个过程中会变得敌我不分，不是疯了，只是单纯地分不出敌我，所以之前才会袭击默先生，她不是故意的，就这样。” 虽然不算有理有据，但这个理由姑且还算让人信服，毕竟卡塞娜之前那双眼通红的模样大家也都看见了，别说露西艾说她只是单纯地分不出敌我，就算说她真疯了，估计贾德卡等人也可以接受。 “哇，小茜你为什么就能记住这位小哥的名字啊？！” 结果米卡却非常在状况外地冒出这么一句，瞪大眼睛说道：“难道你喜欢的是这种类型吗？” “不是。” 露西艾言简意赅的回答道，并给出了颇具说服力的理由：“其实是因为塔蒂安娜跟我说这位默队长给她的感觉很亲切，所以我才记下来了。” 米卡做了个鬼脸，并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讨论下去。 “总而言之，刚才确实是我的错，你那块盾牌我会想办法赔给你的，还有就是......” 卡塞娜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嘴角勾勒起一抹仿佛看到有趣男人的邪魅笑容：“我希望你有空能再陪我打一架，刚才消耗的有点厉害，我输的不服气。”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摆手道：“不用不用，毕竟误会已经解开了，而且没打招呼突然冲出来的我也有责任，刚才的事就这样过去吧，至于输给我什么的，咱们两个刚才应该算是平手吧，哪有什么谁输谁赢的。” 他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看了南宫娜一眼，言下之意就是要不是有后者突然出现，现在自己和卡塞娜应该是两败俱伤才是。 当然，既然在‘算是平手’前面加了‘应该’二字，就代表着刚才那一招的胜负，其实墨檀心里是有数的。 跟卡塞娜一样有数。 “少来啊，虽然不知道你是想给我面子还是怎样，但咱不服气归不服气，可也不是输不起的人。” 卡塞娜瞪了墨檀一眼，咬牙道：“刚才我虽然看不清你人，但【霸王吼】的手感可骗不了人，就算娜娜没有过来插手，我那一击的力量也早就被你卸掉三成了，砸碎那面盾牌后力道最多也就剩了一半，就算能打飞你也，在那之前我肯定也就被你用剑柄敲进昏迷状态了，而且如果你当时用的不是剑柄，而是要唱更多的剑身，我甚至有可能在那锤砸实前就被砍飞脑袋了。” “呃......” 因为卡塞娜说的太有道理，导致墨檀的任何辩解都有可能触发【诚实】，所以他也就没再说话。 “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卡塞娜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墨檀的肩膀，并在牙牙开始呲牙后缩回了手，爽朗的笑道：“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卡塞娜·尤克，美......MMP，美少女佣兵团的团长。” “默，汪汪冒险者小队的队长。” “咱两边儿还挺有缘分，要不要在任务完成前临时合作一把？” “诶？” 第八百五十一章：终 第八百五十二章：TEAM名为——美少狗 “诶？” 墨檀愣了一下，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临时合作一把的意思是......” 卡塞娜将手中那柄狰狞的凶器【霸王吼】重新挂回了背后，咧出一个露着虎牙的微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同为被考古家协会雇佣的狗腿子，两伙人联手的胜算比单打独斗要大很多吧？” 这个道理墨檀虽然不是不懂，但总觉得对方的思维实在是有些过于跳跃了，毕竟就在几分钟前双方还是那么一个剑拔弩张的氛围，现在虽然已经化解了误会，但立刻就聊起合作的事，总觉得面前这位‘大哥’的脑回路有些异于常人。 不过并不让人讨厌就是了。 “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啦。” 卡塞娜把墨檀的惊讶当成了抗拒，一脸不耐烦地说道：“不过既然你们喜欢管闲事，而且还愿意出手帮我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路人，应该不会是那种一边敷衍地在那帮狗头人屁股后面颠，一边指望对面那些人先一步搞定穴居人好白拿奖励的贱人吧，这种负责任的心态我很喜欢哦，咱们应该会很合得来。” 牙牙轻哼了一声，满脸不爽地说道：“我可不觉得自己有哪里跟你合得来啊，红毛女。” 而贾德卡则是在听到有关于‘指望对面先完成任务好白拿奖励’的部分时老脸一红，尴尬地咳了一声，很显然，虽然他并非卡塞娜口中那种贱人，但第一时间就能以贱人的角度来思考也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呃，虽然也不是不行，毕竟这是对两边都没有坏处的提议，但是......” 墨檀耸了耸肩，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卡塞娜乐呵呵地打断了。 只见面前这位个子高挑到有些过分的红发少女哈哈一笑，然后用力拍了拍墨檀的肩膀：“好，小哥你果然是个痛快人啊，难怪塔蒂安娜会觉得你亲切呢，那丫头的眼光其实挺挑剔的。” 【总觉得被‘那种时候’的我照顾过一段，还能够对同样的人感到亲切的小安娜实在很让人放心不下啊。】 回忆着自己身为‘檀莫’时与那个蜥蜴人小萝莉相处的时光，墨檀不禁露出了有些发苦的笑意。 “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记得你们小队里应该还有个特别漂亮的姑娘吧？” 卡塞娜愉快地单方面决定了合作事项，然后下意识地舔了舔她那饱满的樱红色唇瓣，嘴角翘起了不怀好意的弧度：“晚些时候请务必把她介绍给我啊。” 尽管通过语宸之前的描述得知卡塞娜在取向和个人作风方面应该没啥大问题，但墨檀还是出于保险起见虚着眼说了一句：“如果只是普通的‘介绍’，就算不用我说她也会做的，不过在那之前......” 他转头看向牙牙、贾德卡以及安东尼·达布斯，显然是在征求三人的意见。 汪汪小队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相当民主的，就算身为名义上的队长以及最强者，墨檀也从未独断专行过一次。 不过换一种说法的话，我们也可以理解为季晓鸽等人很少会对他的判断产生异议。 除了迷失方向的时候，毕竟在寻路领域就算是安东尼都比墨檀靠谱。 “虽然超级火大而且不爽到想死啦......” 神志异常清明的牙牙叹了口气，抓住墨檀的手按在自己头上，表情纠结地将那头漂亮的银灰色发丝弄得乱七八糟，嘟囔道：“但是也说不上讨厌。” 言下之意就是，她对与卡塞娜为首的美少女佣兵团合作并不抵触。 贾德卡也紧跟着点了点头，笑道：“既然牙牙都没意见的话，我就更不可能反对了，在这种规模比较大的任务中人多一些只会是好事。” “我和安东尼过段时间就要离开了。” 达布斯彬彬有礼地笑了笑，对卡塞娜微微颔首：“如果能补进像卡塞娜小姐你们这样可靠的战力，我自然是乐见其成的，顺便一提，夜歌也没意见，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因为不确定自己离开前能不能结束这个任务的关系，所以达布斯甚至比卡塞娜更早地打起了合作的念头，而且早在误会解开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季晓鸽，不但把刚才的事大概齐地揭示了一边，还顺便征求了一下少女对双方是否可以达成合作的看法，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也就是说，就算卡塞娜不提出临时合作的提议，达布斯也会说的。 于是，基本猜到了达布斯想法的墨檀便向卡塞娜伸出了右手：“那就请多指教了，卡塞娜团长。” “彼此彼此啦。” 卡塞娜态度随意地晃了晃墨檀的手，小声BB道：“这样的话，就算自己人都在各种程度上派不上用场也没问题了吧......” 虽然是小声BB，但因为卡塞娜为人一向光明磊落，所以这话基本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这话可不能当做没听见啊，大哥，什么叫派不上用场的自己人啦！” 性格有些泼辣的米卡·尤克立刻抱怨了起来，并将一团太阳神教的招牌神术【阳炎】丢向了卡塞娜。 后者则是轻车熟路地反手一拳砸爆了那团并没有什么威力的金色火焰，斟酌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嗯，你说的没错，小茜和塔蒂安娜还是很有用的。” “结果我还是被划分到了派不上用场的人里面吗？！” 米卡张牙舞爪地扑到卡塞娜背上，旁若无人地发起了疯。 而同样被划分到派不上用场组的南宫娜则表情恬静地抱着盾牌杵在原地，似乎对卡塞娜的评价并无意见。 “不要闹了，米米......毕竟大哥也跟你一样派不上用场，所以可以原谅她哦。” 露西艾·尤克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将卡塞娜打入石化状态后又转头看向墨檀等人，有气无力地行了个礼：“那么，姑且重新介绍一下，我是露西艾·尤克，今年20岁，武力值是高阶火系法师的程度，兴趣是优哉游哉地晒太阳，讨厌洋葱和干果，请多指教。” 刚用一个温柔的过肩摔摆脱了米卡纠缠的卡塞娜嘴角抽搐了一下，干笑道：“要不要这么认真啊，你是小学生吗？” “米卡·尤克，高阶太阳神官，顺便也是有着【草木加护】的自然法师，在很多时候都派不上用场，就这样。” 呈大字型平躺在地上的米卡抬了抬胳膊，看上去似乎还在赌气的样子。 然后就是...... “我......唔，叫科莉丝·尤克，因为是假名所以提前跟大家道歉！叫我娜娜就可以了，职业是盾战士，嗯，是盾战士。” 不便透露游戏ID的南宫娜也紧跟着报上了假名和职业，说话吞吞吐吐的给人一副很没出息的感觉。 不过牙牙等人却完全没有小瞧她的意思，原因无它，能够在眨眼间冲到失控的卡塞娜与奋起反击的墨檀中央，并成功通过那面虽然看不出分量，却能让她在字面意义是‘一步一个脚印’的盾牌阻止两人，光凭这一点就足够有分量了。 至于墨檀...... 在随便搜索了一下‘科莉丝·尤克’这个名字无果之后，基本已经确定自己之前刚见到这几位姑娘时的猜测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南宫娜在游戏里的ID应该是——克里斯蒂娜·尤克。 也就是那位从无罪之界排行榜出现的第一天起就高高挂在第一页，从未跌出过前二十的巨佬。 在遇到美少女佣兵团的当天上午，墨檀就去无罪之界官网查看了一下最新一轮的个人战力排行榜，虽然没在前二百名上榜者中找到卡塞娜、露西艾以及米卡三人，但是...... 【No.10：克里斯蒂娜·尤克-善良中立-龙】 这个名字让早已清楚语宸闺蜜团大概资料的墨檀没法不在意。 毕竟光是一个姓氏的共同点就已经足够明显了，如果再加上刚刚南宫娜阻止自己和卡塞娜时所展露出来的实力，南宫南=克里斯蒂娜·尤克的可能性已经上升到了八成。 能够同时挡住几乎没有余地留手的自己与卡塞娜，再加上那面宛若山岳般无论自己如何发力都无法得到半点反馈的盾牌，这种级别的实力不上榜简直不科学。 最后再算上故意隐藏自己真名这种事。 墨檀现在有九成九的把握，面前这位南宫娜姑娘就是那位种族为‘龙’的克里斯蒂娜·尤克。 语宸那位性格恬静的，自称风景党的好朋友南宫娜！ 【现在的风景党都这么可怕的吗？照这么说来的话，晓岛同学好像也自称风景党来着，哈，难道她也是南宫同学和小雨那种梦幻级偶像吗？】 墨檀笑了笑，随即便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原因很简单，如果同样自称风景党的季晓岛真有克里斯蒂娜那么强，身为严重姐控的她估计早就把‘默’这个总是被姐姐提起的家伙给砍死几百遍了。 在那之后，墨檀等人也重新相对详细地重新做了遍自我介绍，就这样，双方暂时达成了临时合作关系，成立了...... “嗯，干脆咱们就叫......美少狗组合？” 席地而坐的露西艾·尤克托着下巴，心不在焉地提出了一个诡异的名字。 “汪！” 已经失去了狂暴效果的牙牙叫了一声，对她竖起了大拇指，小脸红扑扑地笑了起来：“汪喜欢这个！” “不行！” “绝无可能！” “小茜你能不能说点阳间话？” “三思啊......” “不好吧？” “反对！” “安......东尼，饿了。” 群情激奋的众人立刻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除了牙牙和安东尼之外，所有人都力图封杀露西艾的建议。 “好吧，其实不用取名字也可以。” 露西艾也完全没有坚持的意思，只是随口说了一句，然后便拍着长袍站起身来，慢条斯理地冲卡塞娜问道“大哥休息好了没？” 卡塞娜翻了个白眼，撑着她那柄大到离谱的双手重锤站起身来，耸肩道：“你要是说生命值体能值的话，已经回的差不多了，就是脑袋疼。” “回去吃点核桃补补吧。” “脑袋疼是因为这个吗？！” “不是的话就走吧，这里虫子好多。” 露西艾淡淡地回答了一句，然后转向旁边也跟着站起来，欲言又止的墨檀说道：“别担心，大哥每次大闹一番之后都会偏头痛好几个小时的，虽然技能说明里没写，但应该是隐藏效果吧。” 这句话成功让有心再让卡塞娜缓缓地墨檀闭上了嘴。 不过他是闭嘴了，达布斯却猛地转头看向露西艾：“你刚才说技能说明？” “嗯，我说了。” 露西艾微微颔首，对达布斯眨了眨眼：“这么说，你们果然也是玩家咯？” “呃......” 达布斯愣了一下，随即摊手道：“姑娘你这试探的也太隐蔽了吧，直接问我们把大象装冰箱需要几步多方便啊。” “我不是故意的。” 露西艾却摇了摇头，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只是说漏嘴了。” “什么说漏嘴啦？” 伴随着一阵轻柔悦耳的轻笑声，有着一对雪白羽翼的美少女工程......厨师从天而降，热情洋溢地站在众人面前挥了挥手：“我来啦！” “咕噜......” 这是卡塞娜猛咽口水的声音。 紧接着就腾空而起向季晓鸽猛扑了过去—— “好漂亮的小妹......” 轰！！蓬！！呯！！ 下一秒，两枚震荡蛋、三道狱火柱与一发烈阳锤同时在卡塞娜·尤克身上炸开，顷刻间便将其击沉了。 ...... 游戏时间AM11:31 季晓鸽与美少狗临时TEAM一行八人（九头）汇合，并在最初的误会结束后飞快地与另外四位姑娘打成一片。 ...... 游戏时间AM11:46 两支队伍交换了最基本的情报，卡塞娜等人为NPC与玩家之间在知根知底的情况下依然能够毫无保留地和睦相处表示惊讶与羡慕，并开始讨论是否要在回去之后向塔蒂安娜坦白。 ...... 游戏时间AM12:03 众人成功抵达目标狗头人聚落，并按照路上商量好的PLAN A，也就是怀柔计划展开行动。 ...... 游戏时间AM12:21 卡塞娜企图对不配合的狗头人使用暴力，被露西艾、米卡、克里斯蒂娜阻止。 ...... 游戏时间AM12:32 卡塞娜企图对骂人的狗头人使用暴力，被季晓鸽、牙牙阻止。 ...... 游戏时间AM12:45 卡塞娜企图对态度臭屁的狗头人使用暴力，被墨檀、贾德卡阻止。 ...... 游戏时间AM12:58 安东尼企图吃掉一只刚从河边洗澡归来的狗头人少女，被卡塞娜阻止。 ...... 游戏时间PM13:07 卡塞娜企图对冲自己吐口水的狗头人少女使用暴力，被众人联手阻止。 第八百五十二章：终 第八百五十三章：昼岚的心事 让我们稍微把时间往前推一点...... 游戏时间AM07:06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中立善良的卢恩·昼岚，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嘿咻！” 出现在枝叶间的昼岚轻巧地跳下了自己栖身的高树，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拿出一支叶片状的短笛用力吹了一下。 清脆的嗡鸣声扩散开来，与周围那片虫嘶鸟鸣声融为一体，并未在这片浅林间掀起半点波澜。 片刻之后，一只纤长白净的手突然出现在康岚肩膀处，轻轻拍了拍。 “怎么是您来了？” 被下了一小跳的昼岚先是微微一楞，随即便露出了笑容，转头看向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中年精灵，捏着帽檐对后者行了一个无可挑剔游侠礼：“萤石队长。” 萤石·冬夜一丝不苟地回了一礼，才轻笑着问道：“不然你以为会是谁？跟你换班的？” 昼岚讪讪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我确实是这么以为的。” “你这小子......” 萤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耸肩道：“我之前已经说了这次帮考古家协会的忙是私事，你们愿意来帮忙就已经很给我面子了，不用像平常那样守夜。” 昼岚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背后的长弓，一脸的天真纯良：“习惯了。” “习惯了？” 萤石哈哈一笑，目光中满是隐藏不住的欣赏：“那这段时间就别习惯了，白天帮衬帮衬考古家协会，晚上好好睡一觉，别把身子累垮了。” 昼岚却并没有领情，只是轻轻拨弄了一下自己额前那几缕炫目的金发，乐呵呵地摆手道：“没事队长，我挺喜欢守夜的，没事还能打树叶练练箭术和目力。” “不觉得累？” 萤石微微眯起了眼睛，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位可畏的后生，竟然还真没从后者脸上发现半点憔悴之意。 “一开始挺累的，人都快熬傻了。” 昼岚却是完全没有死要面子的意思，只是‘实事求是’地说道：“不过习惯了之后就没觉得累了，我发现自己这段时间进步挺快的，说不准就是守夜时候磨砺出来的，我现在的听力和目力都比前段时间强多了。” 萤石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位确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的年轻人，一时间竟然找不到理由继续坚持自己的立场。 这真不怪他，毕竟没有哪个正常人能在持续守最后一班夜长达半个月，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足四小时的情况下还能像昼岚这样生龙活虎，就算有习惯或者亢奋的成分在里面，但一路上还真没见这小子出过什么岔子或纰漏，不但能把所有安排给他做的事处理得井井有条，甚至就连很多并不需要他的事这小子都争着抢着做。 萤石·冬雪喜欢勤奋上进的人，这一点并不是什么秘密，作为在精灵之森游侠群体中颇有地位的资深者，想要投其所好巴结他的年轻人也不是没有，但绝大多数都是那种徒有其表，人前人后完全是两个模样的愣头青，当然，其中也有少数确实脚踏实地不懈努力的好苗子，对于这些人，萤石从来都不吝啬于教导，而他的教导也基本都得到了回报。 年青一代中有很多评价极高的游侠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其中一些天赋卓绝者甚至已经有了不逊色于他的实力，这些人都是萤石·冬雪的骄傲。 但是...... 但是！！！ 萤石还真就没见过像卢恩·昼岚这样已经勤奋到就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头的年轻人，以至于无论是对后者的评价还是自己三观都一次又一次的被刷新，刷新，再刷新。 在萤石看来，卢恩·昼岚跟绝大多数年轻人一样，都是充满活力与朝气的，他为人热情、善于交际，就算是在精灵之森这种相对保守封闭的地方也很吃得开，只要是跟他接触过的人，无论是同辈年轻人、自己这样的前辈甚至那些八百岁打底的长者，基本都不会对这小子产生半点不好的印象，风趣、幽默、真诚，是绝大多数与卢恩·昼岚打过交道的人都会做出的评价。 然而，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他又是一个异类中的异类，他对所有事情都有着过于高昂的热情，每次见面时基本都是精神抖擞的模样，只要自己教授他点儿什么知识或者技巧，都会被昼岚以令人畏惧的态度疯狂磨砺，那种干劲儿就连以勤奋刻苦著称的萤石自己都比不了，每天睡最晚的是他，醒最早的也是他，这段日子更是承包了凌晨三点到早上七点这段最为熬人的守夜任务，甚至连轮换都不需要。 再这样下去的话，身子一定会垮掉的。 发现昼岚竟然连这种时候都自发守夜的萤石本来想如此教育一番前者，现在话到了嘴边却又死活说不出来。 倒不是说他被昼岚眼中的什么什么精神给打动了，更不是因为他觉得这小子还可以进一步压榨压榨， 只是......这小子实在看不出有哪里乏、哪里累了，倒不如说，比起早在一小时前就已经睡饱起床的自己，一夜没合眼的昼岚要更精神一些。 这已经不是用熬夜熬到亢奋就能解释的事了。 这人有毒！ 如果萤石具备游戏外的现代社会知识，多半会产生如此感想。 不过他毕竟是无罪之界里的土著NPC，所以也并没有觉得昼岚有毒，所以在沉吟了半天后只是看着后者的眼睛问道：“有心事？” “心事？” 昼岚微微一楞，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啊，队长咱们这段时间不都一起行动来着嘛，我能有啥心事啊。” 萤石没说话，只是继续定定地看着昼岚。 “啊......非要说的话，我觉得咱们来黄金之城前路过那小镇里的一姑娘挺好看的。” 昼岚见自家队长没啥反应，只得开始冥思苦想自己到底能有啥‘心事’，过了好一会儿才表示：“我挺喜欢她的，之前做梦还梦着了呢。” 男人与男人之间也好，女人和女人之间也罢，只要目标不同，聊聊感兴趣或者有好感的异性这种事通常都能够快速拉近距离。 所以昼岚决定说这个，而且也不算是撒谎，毕竟前几天碰见的那姑娘确实挺水灵，笑起来也蛮好看。 然而...... “我不是说这个。” 组织了半天语言的萤石确实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我说的‘心事’，是你如此拼命想要变强的理由。” “呃......” 昼岚面色一僵，目光闪烁地移开了视线。 这一举动基本直接实锤萤石口中的‘心事’确实存在了。 “不方便的话，可以不说。” 毕竟是活了几百岁的过来人，萤石并没有逼迫昼岚说出自己一直耿耿于怀的隐情，而是轻描淡写地笑了起来：“但无论是因为什么，你都不应该给自己太多压力，不然的话，就算你天赋异禀也迟早会在某一天垮掉的。” 这话说的虽然稍微有点唯心，但在萤石看来却是合情合理，毕竟他并未察觉到昼岚‘异界人’的身份，更不知道这个勤奋到让人害怕的小子每天还有额外12小时可过，而且过得相当慵懒堕落。 毕竟是暑假嘛...... 所以说，昼岚真正的负担，至少要比萤石眼中的少去一半，再加上他置身无罪之界时在身体与精神都与正常睡眠状态无二，减去一半后估计还得再打个对折。 用睡觉时间玩游戏，而且睡眠质量还不差，这种蛮不讲理的科技也是无罪之界爆火的核心原因之一，也正因为如此，包括达布斯所在的正规高校乃至教育机构才敢为学生们组织一些性质分外特殊的‘补习班’，否则的话，但凡这游戏对于人们的精神状态有半点负担他们都不敢打这主意。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这并不意味着萤石猜错了，恰恰相反，他所谓的‘心事’确实存在于昼岚心里，而且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了。 “我知道了，队长。” 沉默了良久后，昼岚叹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我会注意的。” 萤石欣慰地笑了起来：“那就好。” “不过在我能力和情况都允许的范围之内，还请容我继续努力！” 昼岚微笑着说完了后半句，并在萤石的表情变得恨铁不成钢前沉声补充道：“我现在的心事，就是希望自己变得更强。” 萤石笑了笑，锤了一下昼岚的胸口：“那你就自己看着办吧，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告诉我。” 后者咧嘴一笑：“是，队长！” “那我就先回去了，记得八点前回去集合，我会叫人给你留干粮的。” 萤石也没再废话，交代完这句话后便化作一道残影，悄无声息地隐没在林间了。 就算已经得到【听风者】这个高阶职业的康岚再怎么努力瞪大眼睛，再怎么竖起耳朵去听，都完全无法把握到萤石消失在视野中的全过程，在身为史诗阶【猎杀者】的队长面前，综合实力充其量也就高阶中期的昼岚实在太过无力了。 但这是可以容忍甚至欣然接受的...... 毕竟萤石·冬夜可是在没有玩家身份加成的情况下，用了数百年的时间才走到了现在这一步，碾压自己完全在预料之内，情理之中。 昼岚是这么想的，所以萤石这份强大完全无法触动前者的好胜心。 不过...... 萤石触动不了，却不代表别人触动不了。 事实上，触动了昼岚那颗好胜心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其实也不算多，但因为之前基本没碰到过，所以虽然只有几个，也算是多了。 昼岚很聪明，从小就很聪明，虽然不是各领域都很拔尖的那种，但在大多数情况下，普通孩子需要学一天的，他半天就差不多了，除了最基本的学习之外，运动也好、游戏也罢，甚至包括唱歌跳舞，昼岚都是那种很容易就能学精学通的人。 他不会跟年级第一比，也不会去跟校队队长比，更不会去跟职业玩家比，他也不想比。 不去争第一，也不想变成最优秀，但在自己身边的圈子里，昼岚一直都是那个比较出色的。 没什么乖僻的他很享受这种氛围。 直到接触了无罪之界，跟那些已经认识了半年的新朋友玩到一起之后。 昼岚惊讶的发现在这个圈子中，在这个游戏里，自己俨然已经成为了拖后腿的存在。 尽管跟绝大多数玩家相比，有着T1级别实力的昼岚绝对是毋庸置疑的大佬，他依然符合平日里‘在普通人中拔尖’的条件。 但是，跟自己那些新朋友相比的话...... 科尔多瓦，崔小雨，已经成为了无罪之界玩家金字塔最顶层的人物，鉴于那位永远徘徊第一的召唤师从未表露过身份，小雨俨然已经成了无罪之界第一人。 黑梵，墨檀，也成为了名声大噪的指挥官，其事迹甚至被写成了文章在论坛里连载，受到无数人的追捧，而过去也曾经在其它游戏中担任过RL的自己过年那会儿竟然还说想跟他切磋切磋指挥技巧，想想米莎郡一役以及火焱阳前两天跟自己讲的苏米尔一役，昼岚就想抽当时的自己俩嘴巴。 晨忘语，语宸，曙光教派圣女，曾经在公共空间竞技场中秒杀过自己的存在，虽然不显山不漏水，但却是能够同时得到两位神祇青睐的宠儿，实力和影响力也都是一等一的。 火焱阳，万洋，圣山苏米尔光复的年轻英雄代表，得到他无论如何都不说的世界任务奖励后更是飙升到战力榜前二百，而在综合实力排行榜上，原本默默无名的他竟然悄然出现在了第十九位，成为了好事者们热议的话题！ 夜歌，季晓鸽，从未调出综合实力排行榜前二十，干掉过科尔多瓦，神秘的天柱山中某位大人物的学徒，其料理可以越阶击杀敌人。 伊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个人实力排行榜第一百八十九顺位，能够自由在‘生’与‘死’之间转换的永恒族，唤灵专精高达49级的怪物。 寂祷，季晓岛，嗯，风景党。 而自己...... 卢恩·昼岚，康岚，在这伙人中竟然只能拍在一个风景党之上，而前面那些人...... 再不努力的话，或许连他们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就连正文出场率也稳居倒数第一的年轻人，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暗暗发誓一定要变得更强，至少要强到能跟那些家伙比肩的程度！ “要追上啊！” 第八百五十三章：终 第八百五十四章：职业（I） 昼岚并没有希望自己能变成科尔多瓦那种让无数人膜拜的‘天下第一’，也不觉得自己能像墨檀那样仅凭一己之力在绝境中拼出一条生路，更不认为自己是语宸那种好运到能同时被两尊神祇宠爱的天选之子。 虽然性格稍微有些爱出风头，但他却从未想过要压自己那些朋友一头，但这也不代表他甘愿成为这个小团体中的背景板，除了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发光发热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至少也要做到平均值的程度。】 这是昼岚在几个月前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在过去的日子里，这种目标对他来说是滑稽的，毕竟在昼岚所混迹的圈子里，就算他没办法成为‘顶尖’、‘最强’之类独占鳌头的存在，但也绝对比身边的绝大多数人要出色一些，就算在某些领域会出现不上不下的情况，也只是他不够用心，而且别人也知道他并没有用心。 但在半年前结识的那些朋友，那些据说都是自己父母好友的子女面前，这个平均值实在是有点高的过分了。 哪怕去掉一个最高值‘科尔多瓦’，再去掉一个最低值‘季晓岛’，早已名声大噪的墨檀、进步神速的火焱阳、双神眷圣女语宸、天柱山大佬高徒季晓鸽、已知游戏中唯一的永恒族玩家伊冬也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与这些人相比，昼岚的压力已经根本不是一个‘大’字就能形容的了。 想想就让人头秃。 在并不知道某位‘风景党’正是位列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三顺位，也就是那个紧邻科尔多瓦的【No.3：？？？-剑阎罗】这一情况下，昼岚都已经快要掉头发了。 “都是爹妈生的，凭啥就我没机会出风头......” 昼岚也曾这么抱怨过，不过转念一想，都是爹妈生的，自己好歹出生在一个还算富裕、衣食无忧、有车有房的家庭，脑子好使长得也有点小帅，已经比很多人幸运多了，这么想着实有点矫情，也就没再纠结了。 总而言之，昼岚从挺长一段时间前就已经下定决心，打定主意要提高自己的存在感，科尔多瓦实在是没啥戏了，墨檀......嗯，大部分情况下的墨檀和语宸也都是那种比较低调温和的性格，所以也不用太较真，但至少不能被火焱阳那混蛋给比下去，还有身份是‘咕咕酱’的儿子，让自己对偶像产生幻灭的伊冬。 至于季晓鸽，昼岚原本还是比较有好胜心的，原因无它，主要是这姑娘真心挺好看，好看到第一眼就能让昼岚这种单身年轻人产生若有若无情愫的程度，而男人普遍都希望自己能比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强大，所以...... 甭管所以什么，反正在季晓鸽那顿饭做完之后，昼岚就自作主张的失恋了，其中一方面是人家似乎对自己没有半点意思，另外一方面则是其料理水平已经不是正常生物能够接受的范畴了，对于希望自己女朋友，也就是未来媳妇能做得一手好饭的昼岚来说，自己配不上季晓鸽。 长相配不上，承受能力也配不上，还有什么资格喜欢人家。 于是乎，如此想着的昼岚就释怀了，因为本就不是那种喜欢季晓鸽到会被人家老爹套麻袋堵小胡同里胖揍的程度，所以旁人几乎都没怎么看出来。 或许季晓岛看出来了，但可能是因为完全没把昼岚当做‘能抢走姐姐’这种威胁的缘故，她甚至连在季晓鸽旁边说昼岚坏话的兴致都没有。 ...... 言归正传，总之昼岚同学这段时间都着了魔似的拼命变强，他高效地利用着每天的24小时游戏时间，不错过任何一个任务、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潜心研究自己的技能组合、装备搭配以及战斗方式，除此之外还拼命刷着作为无罪大陆第一精灵聚集地的精灵之森声望，就是为了能让自己追上大部队的脚步。 按理说，他跟墨檀等人只认识了半年，虽然志趣相投，但和那些邻居啊、发小啊、从小学就在一起念书的朋友啊相比应该还是相对比较疏远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昼岚就是看他们顺眼到想把自己完全融入团体，一点都不想被落下的程度。 用比较科学的解释，这叫眼缘。 用比较玄学的解释，这叫命数。 昼岚是个从某种角度上很简单的人，就算平日里的穿着打扮比较特立独行，甚至跟个行为艺术家似的，但他还是不怎么信命的。 所以他觉得这应该是算是眼缘。 眼缘也是缘，既然缘分到了，那就没有理由被那些自己很喜欢的朋友落下。 除非自己打定主意做一个跟晓岛同学一样的风景党，否则就得弄出点名堂来。 昼岚是这么想的，并在产生这个想法的第一时间将其付诸于行动。 而当他在精灵之森的声望到了一定程度之后，骤然降临在其身上的世界任务让他看到了希望，能让自己与朋友们并肩而行而不是疲于追逐大家背影的希望。 最初，原本很喜欢某个职业玩家，甚至在过去一些游戏里还跟人家共同打过几个本的昼岚是打算跟职业玩家混的，除了满足虚荣心之外，也有想要快速变强好帮助盆友们的想法，但自从过年那次小聚之后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一方面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证明些什么，另一方面则是那位跟自己关系不错的职业玩家摞十个在一起都不够科尔多瓦揍的。 而事实也证明了，就算昼岚没让人家带自己飞，也同样在痛下决心后突飞猛进，始终坚守着第一梯队强者的位置，甚至还早早地得到了【听风者】这一高阶职业，也算是个名副其实的高玩了。 但这还不够...... 昼岚深吸了一口气，大步向营地的方向走去，目光坚定的沉凝。 精灵之森的世界任务已经推动到了第四阶段，而自己在前三个阶段的贡献度都是第一顺位，按照这个节奏下去的话，只要别太懈怠，这个任务的综合贡献度第一名应该会是自己没错了，但凡奖励别太坑爹，哪怕只是中规中矩，也足以让自己杀进个人战力排行榜前五十。 个人战力榜前五十，是昼岚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而为了防止自己在埋头肝世界任务的时候实力脱节，昼岚更是每天都拼命搜罗这任务，这也是为什么他无论是不是自己的事都会管管的原因。 这份付出，让他得到了萤石·冬雪的青睐，收获了两个主动技能外加一个被动技能，大量可选择经验也让他将高阶职业【听风者】冲到了8级。 如果再加上一个大型区域任务的话...... 昼岚兴奋地攥紧了拳头，感觉自己这次出来真是撞大运了。 在这轮规模颇大的任务中，作为其中首屈一指的团队，由萤石·冬雪所率领的、昼岚也位列其中的小队是人数最多、规模最大的一支，亦是唯一有史诗阶强者带队的一支。 更重要的是，昼岚是这支队伍中唯一一名玩家！ 也就是说，只要任务完成，无论系统怎么去结算贡献度，昼岚必定是那个贡献度最高的玩家，必定能拿到大量奖励。 但是...... “嗨，小刺狼先生。” 刚刚回到营地的昼岚对面前那个倚在木质围墙旁，旁边还飘着个圆形魔兽的紫发帅哥打了个招呼，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同时，眼中亦是闪过了一抹警惕。 如果说昼岚认为谁有可能给自己制造麻烦，在有萤石带队的情况下都有可能压自己一头，那只能是同在‘穴居人攻略组’而且有着大型工作室背景的小刺狼了。 对于这位在常磐工作室四大天王中位列第五顺位的帅哥，与职业圈有所接触的昼岚所掌握的情报可比摸金上校多太多了， 难缠，非常难缠，非常非常难缠！ 这就是昼岚对‘小刺狼’以及他那位搭档‘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的评价，虽然作为吃瓜群众以及比赛观众时觉得也就那么回事，但当他真正站在小刺狼面前，双方还处于竞争对手这一立场的时候，昼岚就开始虚了。 就跟我们这些普通人经常会觉得一些二线球星、格斗家也就那么回事儿，但当你真正跟人家玩SOLO的时候，该慌还是会慌的。 昼岚现在就挺慌的...... 倒不是说他被小刺狼的王霸之气给整怂了，只是单纯地对‘职业玩家’和‘常磐工作室精英’这两个关键词感到了敬畏而已。 可能玩不过人家。 潜意识中，昼岚已经开始这么想了。 “早上好。” 小刺狼倒是没想这么多，只是很平常地跟昼岚打了个招呼，微笑道：“让我们彼此加油吧，昼岚兄弟。” 后者顿时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你认识我？” “排行榜前两百位的玩家我都认得，单方面的那种。” 小刺狼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然后耸了耸肩，苦笑道：“一星期背一次，一次背一星期，每周四考核一次，每周日抽查一次，不及格扣工资。” 昼岚顿时觉得原本在自己眼中颇有气势的小刺狼变得平易近人多了，也跟着笑了起来：“你们当职业玩家的也不容易啊。” “我还算好的。” 有意结交面前这位榜单高手的小刺狼做了个鬼脸，轻笑道：“武藏比较惨一点，她脑子不好使，每次都要被扣钱。” 昼岚一听这话，顿时就来了兴致，凑到小刺狼旁边压低声音问道：“那啥，冒昧问一句啊，小刺狼兄弟你跟武藏姐姐是不是......那个......嗯，你懂得，这几年论坛上都在传。” 这次换小刺狼愣了，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皮笑肉不笑地问道：“昼岚兄也......这么喜欢八卦啊？” “实不相瞒。” 昼岚板起脸清了清嗓子，沉声道：“那是相当的喜欢。”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带她回趟家。” 小刺狼叹了口气，挠着自己的脸颊说道：“不过总觉得那个蠢女人会把一切都搞砸掉，所以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昼岚目瞪口呆。 然后，他收到了小刺狼发来的好友申请。 骤然得知了惊天八卦的昼岚下意识地接受了申请，并在反应过来后受宠若惊地跟小刺狼道谢。 “加个好友而已。” 后者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有些紧张地开口道：“你......” 昼岚点头如捣蒜：“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我看......呃，有猜到，毕竟表情太明显了。” “是吗？” 小刺狼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然后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躯，向昼岚微微颔首：“那我就先回去跟伙伴汇合了。” 觉得自己今天分外幸运的昼岚立刻乐呵呵地同小刺狼道别。 然后...... “对了，昼岚兄弟。” 转身走到一半的小刺狼突然回过头来，蹙眉道：“虽然可能你会不喜欢听，但我还是想说一句......” “什么？” “放弃最高贡献吧，划划水拿奖励就好了。” “啊？” “我认真的。” 小刺狼晒然一笑，并无半分傲慢，只是理所应当地说道：“从我带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开始，这个世界任务在玩家层面的胜负就已经结束了。” 昼岚也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看着小刺狼：“我并不这么认为。” “我想也是。” 小刺狼耸了耸肩，笑道：“我也没信心只用几句话就说昼岚兄弟你这种服榜单前百的玩家。” 昼岚微微皱眉：“那为什么还要跟我说？” “主要原因是不想你在争夺第一失败后对我们常磐抱有抵触心里。” 小刺狼大大方方地给出了回答。 昼岚定定地看着对方：“我的伙伴很多，水平也不必咱们这些第一梯队玩家差多少。” 小刺狼点了点头：“我知道。” “知道也这么自信的吗？” “是的。” “唉......” 昼岚叹了口气，无奈道：“我越来越相信你说的话了怎么办。” 小刺狼和煦地笑了起来：“因为我并没有骗你，毕竟我们是职业的。” “等下，你......” “所以说，这次区域任务结束后，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前提是我们确实有对得起自己的专业素质。” “就是说你为什么要拉拢我进工作室啊？” “有奖金啊......” “？” “引荐人啊，无罪之界现在可是重点项目，你这种榜单玩家，拉一个奖励一万八呢，要是签正式合同的话还有额外提成。” “？？？” 第八百五十四章：终 第八百五十五章：职业（II） “这件事很让你惊讶吗？” 小刺狼对目瞪口呆的康岚眨了眨眼，耸肩道：“我们常磐工作室好歹也算是正规企业，为了维持正常运转肯定要从各个领域招募人才啊，像我和武藏这种比较有资历的老员工，基本都会帮工作室网罗人才的。” 昼岚继续目瞪口呆地看着小刺狼。 后者无奈地转过身来，一脸纳闷地问道：“这都不知道，昼岚兄弟你不会是第一次被咱们这种工作室拉拢吧？” 昼岚呆呆地点了点头：“是啊是啊，我就是第一次被你们这种工作室拉拢啊，原来完全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我还以为你们这种职业玩家团体基本都只要那种专业人才呢。” “噗嗤......” 小刺狼哑然失笑，瞪大眼睛看着昼岚：“找专业人才？” 昼岚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说道：“对啊，现在不是有挺多非常正规的电子竞技院校么，很多一流学府也都开了对应的专业课，你们为啥不找科班生啊？” “你这话说的，真是......” 小刺狼嘴角抽搐了两下，虚起双眼看了昼岚好一会儿，直到确定对方真的不是在耍自己之后才笑道：“所以说，你为什么会觉得那些科班生比你更有招揽价值呢？” 昼岚特别理所应当地说道：“这不废话嘛，人家是专业的，就算没你们这些现役职业玩家专业，好歹也比我这种普通玩家要强吧。” “我在成为比那些科班生更‘专业’的职业玩家之前是学酒店管理的。” 小刺狼淡淡地说了一句。 “呃......” 昼岚一时语塞。 “换个说法，你刚才说那些科班生好歹比你这种普通玩家要强，对吧？” “对啊对啊。” “无罪之界这游戏现在挺火吧？” “火啊，已经成风潮了，现象级大作没话说啊。” “这样的话，就算那些科班生们不可能都在玩这个游戏，入坑乃至沉迷的也绝对不在少数吧？” “对啊对啊。” “对应的专业或学校可能也会发起有关无罪之界的活动吧，毕竟已经变成了趋势，未来的发展前景非常不错。” “对啊对啊。” “那种学校和专业很多，学生也很多，对吧？” “对啊对啊。” “其中玩无罪之界的，有个十万八万的不算过分吧？” “我觉得应该不止这个数。” “呵呵，就当是这个数，那这十万八万的科班生，照你这个说法应该都比你强吧？毕竟人家是专业的，你就一普通玩家嘛。” “是这么个道理。” “那么，昼岚兄。” 小刺狼敛起笑意，沉声道：“敢问你在无罪之界个人战力排行榜中的位置。” “啊，这......” 昼岚不是傻子，从刚才开始就已经意识到不对劲的他这会儿已经大概明白小刺狼是什么意思了，不过还是硬着头皮回答道：“第......五十八位。” 这倒不是他自恋到天天去看自己的排名，只是榜上玩家在顺位上的变更系统基本都有提示，时间是每次上线时，而实时排名则是可以通过游戏内部的超链接查询，虽然非常方便，不过只能看自己的。 “五十八？” 小刺狼愣了一下，惊讶道：“我记得几天前你还是六十四来着。” 昼岚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这段时间被队长教了几个新技能......” “啧啧，还真是了不起的‘普通玩家’啊。” 小刺狼笑着揶揄了昼岚一句，然后便把之前的话题拉了回来：“那么，为什么昼岚兄你这位普通玩家都能在个人战力榜中派到第五十八位，而不是被十万八万比你更‘专业’的科班生挤到第十万八万名呢？” 昼岚沉默了。 “或许是你比别人努力，或许是你的运气比别人好，或许是你和这个游戏的相性极佳，但无论如何，至少在个人战力方面，在榜单上占有一席之地的你就是比后面那些人强。” 小刺狼扬起嘴角，侃侃而谈道：“职业圈的玩家很多，其中有三成左右是从那些科班生中脱颖而出的，这个比例已经非常大了，也证明了那些学校和专业的必要性，除此之外，在解说、点评、分析以及宣传等领域，这些专业人才所占据的比例更是高达七成，然而......” 说到这里，小刺狼微微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这个圈子在我看来最具魅力的地方，就是哪怕并非专业出身，只要你足够强大，就能够在某个领域里占有一席之地。”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们拥有很多选择，无论是过去的MMO、MOBA、FPS、卡牌对战等截然不同的游戏模式也好，还是现在可以亲身冲锋陷阵亦或是在指挥厅里运筹帷幄的无数精神虚拟游戏也好，大多数人都能在里面找到自己喜欢或擅长的，而其中一些人，就会成为所谓的职业玩家，而且纵观所有行业，除了游戏这个领域之外，根本就不存在外行比例高达百分之七十的情况，你也好，我也好，就算并非科班出身，照样可以努力成为那百分之七十，我已经成功了，你为什么不能呢？” 过去从未考虑过这种事的昼岚被小刺狼这番话震住了，因为一时间很难理清思路的关系，面对后者的问题只得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那什么，我也就在无罪之界里......” “这款游戏很特殊，就算它并没有现在这么出色，单凭足以让人在思维活跃的情况下依然具备深度睡眠效果这一点都极具价值，更何况它本身就有趣的不得了。” 小刺狼礼貌地打断了昼岚的话，咧嘴道：“无罪之界将会成为潮流和趋势，这是老大告诉我的，我觉得他说的一定没错。” 昼岚眨巴了两下眼睛：“是那位坂木老大？” “没错。” 小刺狼点了点头，莞尔道：“而且刚才跟你讲的那些理论也是他跟我们说的，我自己可想不出那么有深度的东西来。” 昼岚这才反应过来，也跟着笑了起来：“敢情你刚才是在跟我念传销手册上的领导语录啊？” “哈哈，性质可能有点像，不过职业玩家可不是传销那种见不得人的玩意儿。” 小刺狼做了个鬼脸，满脸诚挚道：“有兴趣的话，这次世界任务结束就可以让你加入，前期甚至连正式合约都不用签，只要你写一份几乎没有约束力的意向书就行，然后只要按照咱们工作室的方针行动，每个月我们都会给你打钱，合作一段时间后想转正随时可以转正，钱多一些，要求限制也多一些，或者干脆不转正也没关系，就像我这次带来的那个游侠小鬼，人家就打算一直在我们这儿赚零花钱，小学生啊！那可是小学生啊！不但有我这种职业的陪玩游戏，一个月七八千的零花钱赚着，甚至还能凭借年龄优势蹭到咱们工作室里那些姑娘的搂搂抱抱举高高福利，你说爽不爽？” “爽！” 昼岚用力点了点头，两眼发光。 “爽吧？” 小刺狼开心地笑了起来。 “想想就爽！” 昼岚也笑了一会儿，然后忽然歪着头摊手道：“但我也不是小学生啊，就算混进去了也蹭不到搂搂抱抱举高高的福利吧？” “啊这......” 这次换小刺狼愣那儿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但是有钱啊，玩着游戏赚着钱哦！” 昼岚有些腼腆地移开目光，低声道：“那个.......虽然我现在还是大学生，但其实真不怎么缺钱。” 这表情小刺狼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跟当初坂木老大邀请自己加入常磐工作时，自己当时所露出的表情如出一辙。 是富二代的表情！！ 简单来说就是这货不但不差钱，而且十有八九非常有钱。 而坂木让当年在并不为金钱所动的自己妥协，毅然加入常磐工作室的说服方式，却难以在这位卢恩·昼岚身上复刻。 毕竟能够对第一次见面的年轻小伙大打出手的女人实在不多...... 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回想起当年在某款精神模拟游戏中被武藏用剪刀脚锁住的场面，小刺狼露出了幸福的.......好吧，其实根本就是心有余悸的苦笑。 “这么说，你不打算考虑一下咯？” 看着面前这位可遇不可求的人才，小刺狼的语气中充满了惋惜。 “换作几个月前的话，我恐怕会直接答应也说不定，毕竟被常磐工作室招揽这件事真心挺让人兴奋的，就算我并不打算正式入职，也绝不会介意和你们一起玩，说实话，我入坑那会儿其实就想抱职业玩家大腿来着。” 昼岚自嘲地笑了笑，他深吸了一口气，刚刚那有些兴奋地情绪已经彻底平复了下来，然后一本正经地看着欲言又止的小刺狼：“不过我已经改变主意了。” 小刺狼咂了咂嘴，也没有继续尝试说服对方，只是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真可惜没能早几个月碰见你。” “哈哈，要是早几个月碰见了，可能我也就做不到像现在这种能让你一眼相中的地方了。” 昼岚咧嘴一笑，然后便迈开步子向营地内走去，顺便还拍了拍小刺狼的肩膀：“不过还是谢谢啦，这种努力能被人认同的感觉还挺不错的，能跟我一直很敬仰的职业玩家小刺狼说上话也让人受宠若惊。” 小刺狼耸了耸肩，转头看向昼岚的背影：“前面的姑且不论，一直很敬仰的小刺狼是客套话吧？” “是啊。” 昼岚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你这人还真是.......” 小刺狼干笑了一声，又大声说了一句：“这次任务我一定会拿下的，建议你别太努力哦。” “会加倍努力啦~” 昼岚回了这么一句，然后便加快脚步，与远处的萤石等人汇合了。 “可惜了，挺有趣个人。” 小刺狼摇了摇头，然后看了眼系统时间，并在下一秒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点开了自己好友栏中的一个名字—— ‘手里这个大型区域任务，我个人判断存在强有力的竞争者，帮忙在之前那些准备的基础上再加大点力度。’ ‘不行。’ ‘啊？为什么不行？’ ‘你这个月的额外资源配额已经没有了。’ ‘不可能，我记得之前明明还有......’ ‘没有了，武藏和新调到她那边的阿智在托里尔城邦那边惹出了点儿乱子，武藏就把你剩下的额外资源配合给用了。’ ‘......’ ‘懂了？’ ‘劳驾问一下，那个脱线暴力女带着那熊孩子干啥了？’ ‘你确定想听？’ ‘呃......算了，当我没说。’ ‘我觉得没必要再加大投入了，资料这边已经分析过了，理论上不存在能够抗衡的对手。’ ‘嗯，我想也是。’ ‘矫枉过正了？’ ‘可能吧，那就先这样，我该去做样子了。’ ‘嗯。’ ...... 关掉了消息栏，小刺狼只觉得心力憔悴，然后便拖着沉重的脚步去找阿茂他们，准备装模作样地到穴居人那边嘘寒问暖一番。 事实上，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环节。 倒不是说穴居人跟狗头人一样油盐不进，事实上恰恰相反，那些身材与矮人相仿，腿短胳膊长的大脸盘子生物其实相当的...... “相当的现实啊。” 低头看着萤石递给自己的羊皮纸，刚跟同伴会合，正拿着一块草饼啃着的昼岚咂了咂嘴，干声道：“既然这帮家伙这么市侩，为什么还会跟考古家协会谈崩啊？” 萤石耸了耸肩，无奈道：“用佐顿的话说，其实这些穴居人一开始其实并不市侩，而是很坚定地不想出让他们的宝物。” “那怎么又突然......” “应该是看出来考古家协会志在必得，所以干脆就用他们手中的钥匙为条件争取利益最大化了，啧啧，昨天晚上跟那位穴居人族长见面的时候，我就发现他有地精血统了。” “但这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吧。” “人家很会做生意的，既然说是‘尽量多’，也就表明不用全都收集到也没关系，咱们这次就多包揽一些难度不是很高但相对琐碎的内容吧，至于那些比较困难，甚至可以说是刁难的就......” “我来吧。” 昼岚深吸了一口气，攥着手中那份森罗万象的清单，目光灼灼地打断了面前的萤石。 “总觉得是个挑战自己的好机会啊。” 第八百五十五章：终 第八百五十六章：穴居人的清单 拿着手中那份写满了大量文本的、密密麻麻的、字体宛若狗爬似的清单，昼岚在同一时间接到了【大型区域任务：探秘太阳王朝古迹——柒号资料馆】的一阶段衍生任务。 【赢得穴居人的信赖】 任务级别：普通 任务难度：普通 领取要求：拥有【大型区域任务：探秘太阳王朝古迹——柒号资料馆】 任务内容：收集【交易清单】上的物资/完成【交易清单】上的任务 时间限制：72小时 任务奖励：完成对应项目将获得：个人/团队贡献度。 【备注：谁特喵的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上面会有讨伐恶龙这种内容？】 ...... 在得到这个衍生任务后，昼岚便可以通过查看任务日志里的超链接来检索那些规模体量堪称宏大的清单了，虽然系统并没有贴心地帮忙将里面那林林总总的项目进行难易分类，也没有分别给出能够兑换多少贡献度的比例，但大多数东西都还算一目了然。 首先，【收集腊肉】、【去指定位置摘青米果】、【制造牢固的简易木板车】、【驱赶田地里的害虫】自然是最简单的一批，就算昼岚并不知道青米果是什么东西，也不确定田地里究竟有什么害虫，但可以预见的是搞定这些东西肯定换不到多少贡献度。 然后，【收集中品质的宝石】、【收集中品质的魔晶石】、【狩猎森林深处的钢尺熊】、【开辟新的农田】、【修建哨塔并加装配套防御设施】、【修建可以直接获得饮用水的净水池】等任务就属于难度比较高的一批了，如果不想打酱油的话，这方面的任务肯定要多少做一些。 最后，【收集高品质的宝石】、【收集高品质的魔晶石】、【清剿位于穴居人聚落二百里处残暴的亚龙群】、【为穴居人战士量身打造全套附魔装备】、【在0预算的情况下修建酿酒厂并聘用专业矮人酿酒师】、【修建无需任何成本也可以四季如冬的大冰窖】这些任务就属于有点刁难人的了，尽管其中有很多看起来确实可以完成的任务，但在性价比方面实在低的没话说，在不知道具体换算比例的情况下盲目去跑这些任务极有可能被坑。 至于【随便狩猎一条巨龙】、【三天时间培养出史诗阶穴居人大法师】、【和蒸汽财团的首席执行官相亲】、【与太阳教派的教皇共进午餐】这种玩意儿，恐怕就连那位拟定清单的族长自己都不信有谁能够完成，所以这显然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 “你不会想去找条龙挑战一下自己吧？” 萤石瞥了昼岚一样，干笑道：“要是那样的话，我就不得不采取强硬手段让你冷静一下了。” 昼岚也跟着干笑了一声，虚着眼与自家队长四目相对：“冒昧一问，是什么原因促使您觉得我这人已经彻底疯辶了？” “你一直都挺不正常的。” 萤石白了昼岚一眼，没好气地问道：“到底想干什么？” 后者微微一笑，拍了拍腰间的深青色箭袋：“两百里外的亚龙群，我稍微有点兴趣。” “亚龙群啊......” 萤石皱了皱眉，摇头道：“完全没有必要，且不说你一个人有没有收拾掉一群亚龙的能力，要知道那地方距离这里可是有两百里远，根本不会对住在附近的穴居人造成任何威胁。” 昼岚咧嘴一笑，给出了有些牵强的解释：“但却很适合我磨砺自己。” 这当然不是实话，昼岚之所以想要完成那个任务，看中的根本就是那点贡献度而已，毕竟无罪之界这个游戏还是很公平的，付出了巨大努力最终却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情况虽然不是没有，但科尔多瓦那种极端例子显然是无法代表大多数人的，也就是说，只要昼岚完成一个难度姑且拟为5的任务，贡献度的涨幅就几乎不可能低于5才对。 除此之外，比起十有八九会跟同伴一起行动争取团队贡献首位的小刺狼，如果昼岚能够独立完成‘狩猎亚龙群’这种任务，其个人贡献度绝对会往上蹿一大截，也就是说，就算在团队方面被小刺狼等人比了下去，没有队友可以平分贡献的他也很有可能那道个人贡献度首位，那样的话，就算最后无法领取第二阶段的任务，应该也能拿到不少奖励。 没错，尽管之前面对小刺狼的时候昼岚一直在嘴硬，不过这货心里还是虚的一批，就算在一番长谈后发现职业玩家似乎也么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高端，但毕竟人的影树的名，如果是个名不见经传的职业玩家团体也就罢了，但常磐工作室也好，在常磐工作室四大天王中排名第五的小刺狼也好，都算是圈子里比较有名气的人物，所以在小刺狼发表了那番近乎于胜利宣言的言论后，昼岚已经不觉得自己有啥希望了。 之前那番嘴硬，也只是输人不输阵而已。 当然，尽管他完全就是在撒谎，但觉得这小子简直勤奋得像个怪物的萤石·冬夜却不这么想，毕竟双方之间的信息不对等导致后者并不知道游戏里的卢恩·昼岚，也就是现实中的康岚同学这段时间在无罪之界外有多懒多宅多堕落，所以他竟然就这么信了！ 他信了啊朋友们！ “嗯......虽说大部分亚龙都是中阶打底，高阶品种里也很少有喜欢群居的类型，但让你一个人去的话还是有些太危险了。” 萤石虽然相信了昼岚这番说辞，但还是有些犹豫，蹙眉劝道：“或许你可以去收拾那几只钢尺熊？” “咱们完全可以一起抓嘛，找几个弟兄去林子里找熊干掉，然后我去跟那些亚龙玩。” 昼岚毫无自觉地笑了笑，仿佛自己并不是在请愿的并非某个稍有不慎就会扑街的任务，而是申请去扶街对面的老奶奶过马路一般，然后还补充了一句：“而且话说回来，尽管队长你觉得没必要，但如果我们能把这种没必要的事也做了，也算帮之前屡次碰壁的佐顿先生长脸争光了不是？” 萤石笑了笑，然后用力拍了两下昼岚的肩膀：“行，那就我陪你去。” 昼岚当即就是一愣：“啊，这......” “你放心，我就是陪你去看看。” 萤石眨了眨眼，莞尔道：“只要你没有遇到生命危险，哪怕是被打到半死不活我都不会出手，这样总可以了吧？” “还是不好。” 昼岚却是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并赶在萤石开口前抢先说道：“您可是咱们这支队长，平时给咱开开小灶也就罢了，这种时候还这么特殊照顾我，大家该怎么想呀？这么偏心可不行，一碗水端不平可不行呀！” “呃......” 萤石当时就噎那儿了，因为这次前来帮忙跟穴居人打交道的队员此时此刻全都在这里，如果他再说些什么的话，就等于坐实了昼岚这不知好歹的臭小子‘偏心’的说辞。 “当然，我知道您不是偏心，你是爱兵如子怕我出危险。” 昼岚见萤石面色发青，连忙把话往回拉了一句，然后腆着脸笑道：“队长你就相信我吧，咱好歹也是你带出来的半个徒弟，打不过还不会跑嘛，而且桌子上这张设计图我也看到了，您是打算帮那些穴居人立个箭塔吧，这活没您可不行啊。” 听完这番话，萤石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无奈地摆手道：“算了算了，随你去吧，记得活着回来。” “没问题！” 昼岚顿时笑逐颜开。 然后...... “百草，你跟他一起去。” 萤石又转头看向一个有着黑色齐肩发、披着深绿色斗篷的高挑少女，微笑着问道：“可以吗？” 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尖尖的长耳，具备大量精灵特征的少女百草·夜露有些无奈地看了昼岚一眼，然后便重新转向萤石，对后者微微颔首道：“好的，队长。” 这里有必要提一下，之所以说这位姑娘具备大量的精灵特征，是因为她并非单纯的精灵，而是较为罕见的半兽精灵。 与火爪领那位兽精灵卡西不同，身为半兽精灵的百草并未同时兼具着精灵与兽人血统，而是兼具着......精灵与半兽人血统。 她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竖瞳与身后那条白色尾巴就是证据，不过鉴于头顶没有兽耳，应该只是有着四分之一或八分之一以下半兽人血统，归根结底还是精灵成分比较多一点。 这并不是什么稀罕事，毕竟与兽精灵相比，半兽精灵的其实要常见很多，尽管都是稀有的混血品种，但是因为很多半兽人的颜值都非常在线，所以数量上还是有一定规模的，不过在精灵之森这种纯血精灵比较多的地方百草这种半兽精灵就非常稀少了，以至于被分配到同一小队的昼岚起初经常观察人家，当然，本着玩家与NPC授受不亲的原则，昼岚那会儿只是单纯地处于好奇才经常观察百草并尝试与后者搭话来着。 但人家似乎并不想搭理他，这让猜到对方八成是把自己当色狼的昼岚很是受伤。 “那个，队长......” 并不希望与别人共同行动的昼岚叹了口气，企图将说服进行到底，却被萤石斩钉截铁地打断了。 “没得商量。” 萤石冷冷地瞥了昼岚一眼，语气非常认真：“如果这样都不行的话，那我只能给你下禁足令了。” “这......” “嗯？” “全听队长安排！” “嗯。” ...... 于是乎，在简单收拾了半小时后，卢恩·昼岚与百草·夜露便以【清剿位于穴居人聚落二百里处残暴的亚龙群】为目标出发了。 因为两人都是野外生存能力极强的高阶游侠，所以也就并没有带上帐篷之类的玩意儿，轻装简行的离开了临时营地。 “抱歉啊，都是因为我自作主张，才让你跟着一起受罪。” 蹲在一根树枝上的昼岚讪讪地笑了笑，随即双腿微微发力，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飞快地向前方电射而出。 “不用道歉，虽然确实觉得有点麻烦。” 百草·夜露如影随形地跟在昼岚身后，同样被萤石指点过步法的她每个落点几乎都与前者一模一样，纤细的身形似乎始终落后对方一步，却没有丝毫被甩开的征兆，表情亦是平静、从容且游刃有余。 “呃......” 尽管昼岚知道玩家与NPC授受不亲的道理，但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还是蛮享受跟漂亮女孩聊天的，所以在脚步不停的同时嘴上也没闲着，准备抓紧机会弥补之前的误会：“那个，百草你似乎不太喜欢我的样子。” “确实。” 随手射出一支利箭钉在不远处的树上，百草扭转身形用力在旁边的树干上一踏，整个人便斜着蹿向了面前那棵并不存在落脚点的古树，足尖在几秒钟前刚刚射出的那支箭上轻点了一下，便再次拔起高度，赶上了蹲在几根树枝间的昼岚：“不过也算不上讨厌。” 后者微微一愣：“我还以为你挺讨厌我呢。” “前段时间误会你了。” 百草平静地印证了昼岚的猜想，用不甚在意地语气道：“但现在看来，你应该并不是喜欢我，充其量只是对我的尾巴感兴趣而已。” 正抓住树梢准备把自己弹出去的昼岚被惊得差点摔在地上，愣了好几秒才大声道：“我对你的尾巴也不感兴趣！我只是原来没怎么见过半兽精灵而已！不礼貌地盯着看这种事我会道歉，但别的成分绝对是一点都没有！” “嗯，那是我误会了。” 百草笑了笑，赶在昼岚调整好角度之前先一步将自己弹射而出，在半空中转头道：“你还想进那座遗迹瞧瞧？” “咳，主要还是锻炼自己。” 紧随其后的昼岚摸了摸鼻尖，胡诌道：“虽然确实挺好奇那里面究竟有什么的，不过那不是重点啦。” “这边我们应该会很出彩。” 百草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口道：“只要狗头人那边不会进展神速，我们应该是做得最好的。” “对于最后这句话我保留意见。” 昼岚干笑了一声，然后化干笑为贱笑：“不过狗头人那边......倒是不用担心。” “为什么？” “因为......” ...... “求你们了。” 卡塞娜罕见地露出了可怜巴巴的模样，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十来号人，贝齿轻启，双眸绯红—— “让我锤死这帮狗日的白眼狼吧！” 第八百五十六章：终 第八百五十七章：失踪的孩砸 游戏时间PM18:13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是。”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黄金之都远郊，狗头人聚落外某空地 “求你们了！” 刚刚恢复意识的墨檀还没来得及睁眼，就听到一阵带着哭腔的呐喊，他连忙抬头一看，之间跪坐卡塞娜·尤克正罕见地用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看向自己身边的十来个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宛若狂暴状态下的牙牙。 “让我锤死这帮狗日的白眼狼吧！” 少女大叫着，攥着战锤的右手暴起了好几根青筋，叫完之后还嘿嘿嘿地笑了几声，看上去十分诡异可怖。 “这什么情况？” 墨檀从王霸胆的背上起身，轻巧地跳到地面上，对旁边满脸苦笑的季晓鸽问了一句。 “你还知道上线呐？” 有翼美少女气鼓鼓地白了他一眼，耸肩道：“看也知道吧，卡塞娜发飙啦。” 墨檀扯了扯嘴角，无奈道：“也就是说在我离线的这段时间......” “除了那些狗头人的态度越来越欠扁之外，毫无进展。” 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的米卡·尤克仿佛刚进入贤者时间般喃喃了一句，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边的晚霞，散发着生无可恋的气息。 旁边的贾德卡、牙牙、王霸胆也跟着点了点头，美少女佣兵团的克里斯蒂娜、露西艾以及中午那会儿跟大家汇合的蜥蜴人萝莉塔蒂安娜亦是发出了整齐的叹息。 至于卡塞娜...... “老娘打从生下来开始就没这么窝囊过！” 这位诨号‘大哥’的狂野美少女咬牙切齿地瞪着面前这九人（十头）一龟，怒道：“这帮畜生欺人太甚，这任务不做也罢！” 露西艾默默地看了卡塞娜一眼，很是淡定地说道：“大哥你其实经历过比这次更窝囊的时候，还记得小学五年级那次运动会，你用实心球把......” “我没有让你帮忙回忆这种事啊！！” 满脸通红地卡塞娜震声打断了露西艾。 后者闻言也就很配合地没再说下去，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哦。” “所以说啊......” 墨檀有些纠结地环顾着众人，摊手道：“谁能帮忙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抱着法杖靠在王霸胆身侧的老贾深深地叹了口气：“一言难尽啊......” 十分钟后，墨檀总算被七嘴八舌的众人科普完了情况，算是明白了自己离线的几个小时里这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在无数次惨绝人寰的碰壁后，建立了临时合作关系的汪汪小队与美少女佣兵团发现了一个突破口，或者说是自以为发现了一个突破口。 那是一男二女，总计三个狗头人小孩。 虽说是仨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的孩砸，但这三位其实在不久前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简单总结一下的话，大概可以被归纳为‘捅蛇窝’这三个字。 没错，就是捅蛇窝，而且还是字面意义是的捅蛇窝。 作案工具是臭袜子、板砖、隔夜饭，犯案手法是直接投掷，被害人是位于狗头人聚落东北方向的中阶魔兽——【夜蝮】。 这种攻击性颇强的群居魔兽一窝大概有八九条的样子，特别禁不起撩拨，被仨孩子稍微刺激一下就杀气腾腾地倾巢而出了。 而意识到自己玩脱了的仨熊孩子也不傻，在第一只夜蝮张开大嘴冲出巢穴那一瞬间便撒腿就跑，慌不择路地开始逃命。 或许是因为生性谨慎，也或许只是单纯地想要戏耍一下猎物，近十条夜蝮并未第一时间全力扑杀那仨熊孩子，而是一边牢牢地锁定着他们的气息一边不紧不慢地跟着，准备等他们筋疲力尽后再下嘴。 在那之后，又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奔逃，三个孩子也隐约猜到了追杀者的想法，变得愈发绝望了起来。 最后，作为三人众唯一的男孩，领头的狗头人少年决定以自己为诱饵引开那些夜蝮，给两位青梅竹马争取逃命的机会。 于是乎，仨熊孩子兵分两路，狗头人少年下路，狗头人少女中路。 结果那窝夜蝮也兵分了两路，一条夜蝮去下路抓人，其它夜蝮继续中路GANK。 之后的事大家看到这里估计已经明白了，下路那波遇到了汪汪小队，落单的狗头人少年获救，落单的夜蝮为墨檀贡献了一主动一被动两个技能后打出了GG。 而中路那波则遭遇了美少女佣兵团，上来就被卡塞娜收了一个蛇头，并在之后惨遭反GANK，后期游走的过程中又遭遇了奔袭而来的汪汪小队，最终被一波带走。 与护送那个狗头人少年的季晓鸽一样，蜥蜴人萝莉塔蒂安娜也在遭遇战打响的第一时间带着两位狗头人少女回到了聚落，然后便在简单安抚了两个小姑娘一番后赶了回去，不过因为她比季晓鸽少了一对翅膀，所以是最后与大部队汇合的。 在那之后，这帮不受待见的外乡人便开始继续尝试改善与狗头人之间的关系，并在这个过程中试图找到之前被救的三个孩子作为突破口，结果直到墨檀两点钟掉线的时候都没找到。 “结果我一下线你们就找到了？” 墨檀讪讪地挠了挠自己脸颊处的鳞片，表情有些尴尬。 “是啊，找到了，当时那三个小混球好像刚挨完大人揍，尤其是那个男孩，屁股肿的老高。” 季晓鸽幸灾乐祸地笑了笑，然后耸肩道：“结果还不如没找到呢。” “他们不领情？” 墨檀小心翼翼地向面色不善的少女问道。 “要是光不领情就好啦。” 依然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的米卡撇了撇嘴，哼哼唧唧地说道：“结果那三个小王八蛋竟然倒打一耙，倒打一耙你敢信？说什么他们之所以被追杀全是因为我们的错，什么逻辑嘛。” 墨檀当时就愣那儿了，一脸茫然道：“什么意思？是我们的错？” “肯定不是我们的错啊。” 达布斯摇了摇头，摊手道：“但是这个村子的排外程度太高了，已经到了不管是出了什么坏事都会把屎盆子往外乡人头上扣的程度了，说实话，我觉得这里的人都神神叨叨的。” 露西艾点了点头：“这个脑袋说得对，我当时稍微想办法套了些话，大概知道了那三个小孩之所以去找那些魔兽的麻烦是因为他们有个朋友昨晚忽然失踪了，他们都觉得是被那些蛇抓走了，所以想去救人。” “‘这个脑袋’是在说我吗？” 达布斯哭笑不得地转头看向露西艾。 “嗯，是在说你。” 后者认真地点了点头，并在沉默了两秒钟后提议道：“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叫你‘阿瓜’。” “认真叫别人名字啊！阿瓜是什么鬼啊！” “知道了，达布斯。” “......” 于是达布斯就这样被噎那儿了。 “总而言之，虽然我们尝试了很长时间，但谈判还是破裂了，然后大家就为了镇压濒临暴走的大哥离开了村子。” 塔蒂安娜不知什么时候拽上了墨檀的衣角，有些消沉地说道：“默哥哥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有办法的话我早就提出来了，也不至于跟大家一起白白折腾一上午。” 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轻轻拍了两下塔蒂安娜的小脑瓜，沉吟道：“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在意的是......” “那个失踪的孩子？” 季晓鸽还没等墨檀说完，就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倒不是说俩人心有灵犀，而是季晓鸽也在想这件事。 “没错。” 墨檀点了点头，沉声道：“如果那个失踪的孩子没有遭遇那些魔兽，应该还有不小的生还几率。” 露西艾皱了皱眉，轻声道：“安娜之前就一直在打听这件事，据说村子里的大人已经组织去找了，所以我们应该没有必要多此一......” “不对。” 季晓鸽却是摇头打断了她，认真道：“虽然已经有人去搜救了，但应该还有很多危险或者不方便探寻的地方，否则那三个孩子也不会去那个魔兽巢穴了。” 米卡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接茬道：“你的意思是，正因为那些成年狗头人多半不会去搜索那些危险的地方，所以那三个小混球才会自作主张地去作死吗？” “有这个可能。”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蹙眉道：“那些狗头人的战斗力并不强，如果碰到那种魔兽的话很容易出现大量伤亡，换而言之，他们有能力搜索的地方很可能只有安全区域而已，换而言之......如果那孩子跑到人们概念中的‘安全区’外，被找到的可能性就会大幅度降低。” 墨檀很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便紧跟着说道：“而对于我们这些稍微有些实力的人来说，只要不单独行动，那些对于狗头人来说很致命的危险未必能伤害到我们，所以我觉得咱们可以尝试着找找看，如果能找到的话，对任务也会有所帮助的。” 尽管在墨檀心里那个走丢的小孩平安与否最为重要，但在当下所有人都被那些狗头人刺激得不轻这一情况下，他还是选择了这种相对迂回的说法。 汪汪小队的立场姑且不说，主要是卡塞娜等人...... 虽然用语宸的话说大家都是好姑娘，但墨檀并不清楚她们是否会愿意帮助始终对自己这帮人冷眼相待的NPC。 “我同意！” 塔蒂安娜第一个举起了小手，大声道：“默哥哥他们说的没错，救人是对的，安娜觉得应该救人。” 墨檀对面前这个善恶观极度分明，甚至能够说出‘父亲是坏人所以死掉是对的’这种话的少女微微一笑，笑得有些复杂。 平心而论，他并不是很能接受塔蒂安娜的一些想法，虽然这个蜥蜴人萝莉是个毋庸置疑的‘好孩子’。 而露西艾、米卡以及化名科莉丝的克里斯蒂娜三位姑娘，则齐齐地转头看向了正抱着战锤盘腿坐在地上的‘大哥’。 “看我干嘛啊。” 注意到三女视线的卡塞娜撇了撇嘴，哼道：“对任务有帮助那就找呗，与其让我跟那些欠锤的畜生腆着脸赔笑，还不如去找一个同样有可能十分欠揍的小孩，要是路上能让我砸点什么就更好了。” 米卡咂了咂嘴，笑而不语。 “大哥是在傲娇。” 露西艾则一本正经地解释了一句，认真道：“其实大哥人很好，虽然脾气很烂，但也不是那种会一言不合锤爆对方的人，大家能拦住大哥这么多次也是她故意的，要是没人拦大哥的话她反而会尴尬，这次想跟着一起去找小孩也是因为大哥比较善良，其它的话都是借口，是教科书般的傲娇。” 卡塞娜面红耳赤地瞪了露西艾一眼，咬牙道：“小茜你闭嘴！” “嗯，我已经说完了。” 露西艾点了点头，然后就闭上嘴不说话了。 众人面面相觑，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都看我干嘛啊！我脸上有花吗？！” 终于，忍受不了如此气愤的卡塞娜再次暴走了，拎起锤子大步流星地走到墨檀面前，一把抓住他的领口：“你！你不是说要救人去吗，怎么个救法你倒是说说看啊！” 墨檀苦笑着举起双手：“我觉得......” “你先别觉得，让我觉得一下。” 不料季晓鸽却忽然打断了墨檀，笑道：“既然是做好事，我觉得这次咱们应该师出有名，所以不如这样，你们先去找那三个小孩，让年龄跟他们相仿的塔蒂安娜再仔细了解一下情况，如果可以的话再找一下那孩子的父母，能拿到常用品之类的就再好不过了，牙牙鼻子很灵的。” 牙牙立刻自豪地叫了一声：“汪可厉害！” “等一下......” 米卡·尤克却微微蹙起了眉毛，冲季晓鸽问道：“你刚才说的是‘你们’？” “没错。” 后者点了点头，然后便一把拉过刚从卡塞娜手中挣脱的墨檀，莞尔一笑...... “我俩去找一趟那位长老” “找那人做什么？闭门羹没吃够吗？” “这次我打算用一点极端手段~” “那默呢？” “当保镖和保险。” 第八百五十七章：终 第八百五十八章：再睹绝色 “极端手段？” “保镖？” “保险？” 完全没听明白季晓鸽刚才那番话的卡塞娜、米卡和露西艾异口不同声地发出了质疑，而克里斯蒂娜与塔蒂安娜两人尽管没有说话，却也是同样用四分纳闷五分好奇外加一分期待的目光看向面前这只有翼美少女，希望等到更进一步的解释。 而以墨檀为首的汪汪小队成员则是在第一时间GET到了某个点，纷纷露出了安心与纠结五五开的扭曲表情，其中以墨檀的扭曲程度为最。 很显然，他们都猜到了季晓鸽那所谓的‘极端手段’是什么意思，并打从心底里觉得这招十有八九能够收到成效，却同样担心这份成效会不会造成一些不好的后果，毕竟...... “那可是随随便便就能倾掉人城的禁术啊。” 早已得知季晓鸽某个天赋具体效果的达布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开始脑补身穿教师制服的陈老师、小口嘬奶茶的陈老师、周末‘偶遇’时穿着碎花洋裙的陈老师、被杨主任勒令在学校开放日画了美美的妆的陈老师、毫无城府被学生耍得团团转的陈老师、自己陪表妹买衣服时在某个转角真·偶遇到的，旁边跟着田老师的陈老师...... 半分钟后，达布斯忽然变得面如死灰，成功地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了下来。 “达布斯这是......呃，算了......” 墨檀下意识地想关心一下那颗满脸写着‘丧’的脑袋，却又在直觉的驱使下硬生生地刹住了车，随即便有些僵硬地转头看向旁边笑眯眯季晓鸽，迟疑道：“要不还是再考虑一下吧，咱不能总是依赖那个......嗯，你懂得。” 季晓鸽翻了个白眼，嘟着嘴哼道：“我不懂啦，而且什么叫依赖呀，那明明就是本色发挥而已，现在才是故意低调，你可不要搞混了哦！” 虽然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少女的话确实很有道理，墨檀无言以对。 不过一头雾水的卡塞娜等人可不是墨檀，显然她们还是有话要说的—— “从刚才开始就在打什么哑谜呀？” 卡塞娜皱了皱眉，一脸不爽地说道：“是秘密的话直接说就好啦，这样不上不下的让人很难受诶。” 米卡也抱着胳膊点头道：“就是就是，这种大家全都知道唯独自己完全听不明白的感觉超糟糕啊，既然都已经决定合作了，你们也好歹体谅一下这边的心情嘛，人家已经觉得自己被排挤了！” “虽然米米偷换概念的试探方式很下作，但是我没有意见。” 露西艾十分严肃地看着季晓鸽，认真道：“因为我也很好奇。” 克里斯蒂娜有些尴尬地拽了拽露西艾的袖子，低声道：“小茜，前面那句话太多余啦。” 汪汪小队全体：“......” 短暂地沉默后—— “好吧，我知道啦。” 季晓鸽有些尴尬地拢起翅膀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羽毛球，纠结道：“虽然本来也没有打算瞒你们，不过解释起来确实是有点麻烦，所以我干脆直接演示一下？” “演示啥？” “是技能么，还是天赋？” “这个形态......难道你要给我们表演传说中的【无我境界·千锤百炼之极限の暴风旋转抽击球Z】？” “小茜你这是在说什么啊！再怎么说用杀人网球的梗也太......” “那就是人生恶听、宝牌收集、气息遮蔽、海底捞月？” “听不懂，但是海底捞挺好吃的。” “是麻将。” “诶？是麻将吗？” ...... “这几位不去说相声还真是可惜了啊。” 险些被人误以为身怀网球必杀技的季晓鸽叹了口气，解除了自己的羽毛球状态，冲旁边的墨檀做了个鬼脸。 后者轻咳了一声，低声道：“既然你要向她们展现‘那个’的话，我就跟老贾、达布斯一块儿回避一下吧，感觉还是挺危险的。” “你就算啦，反正一会儿也得看到，真是的，这说法就好像我会变得多吓人一样，不开心！明明是加分来着！” 季晓鸽气鼓鼓地按住墨檀的肩膀，然后转头冲贾德卡和达布斯问道：“你们要不要回避一下呀？” “要的要的！” 贾德卡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尽管身为老魔法师的他意志坚定得不得了，更不会对季晓鸽这种岁数能当自己孙女的少女产生任何非分之想，但就算如此，要是不小心看呆了也非常丢人，所以已经猜到季晓鸽想做什么的老贾第一时间选择了回避。 “我的爱有多蠢，是我太笨......” 达布斯也表情木然地点了点头，哼着墨檀应该听过但记不清名字的歌跟在贾德卡身后一起回避去了。 真别说，唱的还挺好听嘿！ “我也滚了，大姐那招的杀伤力确实有点大。” 王霸胆也选择了退避，慢慢吞吞地去追贾德卡和达布斯了，毕竟季晓鸽是他破壳后看见的第一个女性，尽管嘴上不说但无论是她也好还是墨檀也好对王霸胆的意义其实都很特殊，所以就算不会产生任何奇奇怪怪的情愫，但这王八依然觉得看大姐看到发呆是一件很羞耻的事。 就这样，除了因为一会儿还要当保镖而被季晓鸽强行留下的墨檀之外，在场的所有雄性全都跑到了几十米之外的小土坡后待机了。 “从某种意义上很幸福呢。” 露西艾对墨檀点头致意，浅笑着说了句大实话：“毕竟我们都是女孩子，而且长得也都还蛮漂亮的，就算是大哥这种人，只要不说话......” “不要说多余的话啊！” 卡塞娜一把捂住露西艾的嘴，很是好奇地看着季晓鸽和墨檀：“所以，你们到底打算给我们表演个啥？福利向的那种吗？一定是吧，一定是因为会发福利才让那几个爷们儿非礼勿视的吧！” 墨檀扯了扯嘴角，从表情到声音都有些僵硬：“我也是个男人来着。” 米卡耸了耸肩：“或许你是她男朋友呢？就是游戏里让不让做的事在游戏外全都......” “不是！” 墨檀颇为强势地打断了米卡，罕见地用严肃乃至严厉的表情认真道：“还请不要过度解读了。” 尽管他并不介意别人开自己玩笑，但连季晓鸽一起开这种事还是需要遏制的。 “呃，我就是随便一说啦，不是就不是嘛。” 被墨檀骤然强势起来的气场震慑到，米卡立刻下意识地说了一句，然后才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太怂了，立刻满脸通红地梗起脖子准备撂两句狠话，结果...... “多谢理解~” 墨檀亲切地笑了笑，莞尔道：“我以后也会在这方面多加注意的。” 尽管在这次误会中他完全没有任何理由背锅，但他还是这么说了。 “呃，哦，那......那就行。” 然后米卡也就没脾气了，毕竟这姑娘也不是什么得理不饶人的类型，何况她还没理。 “好了，时间宝贵。” 露西艾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忽然变得犀利起来，直勾勾地盯着墨檀和季晓鸽沉声道：“就让我们见识见识吧，所谓的千锤百炼之极限......” 克里斯蒂娜抬手捂住额头，低声呻吟道：“明明人家根本就没有说过这种话啊。” “嗯嗯，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吧，我的千锤百炼之极限！” 季晓鸽一本正经地挥了挥小拳头，摆了个让人觉得不明觉厉的POSS。 “真的假的？！” 克里斯蒂娜当时就惊了，立刻将困惑的目光投向墨檀这个知情者。 “假的。” 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 平时都跟发卡一样被季晓鸽扣在头上的【大工匠护目镜】被少女轻巧地扯了下来，无声地落到了地上。 或许并不是无声的，但至少在这一瞬，无论是墨檀也好，还是美少女佣兵团的五位姑娘也好，统统都没有听到半点声音。 他们就这样如此突兀却又理所应当地僵在了原地，愣愣地看着那位仅仅只是少了一副护目镜，却宛若换了个人般的少女...... 不，更准确点说，应该是少女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墨檀等人刚刚才注意到她那本就存在，却被自己下意识忽略掉的部分。 举个并不算恰当的例子，就好像刚被做完外科手术的人忽然在某一瞬间免疫掉了麻药效果般，后知后觉地发现了那始终存在的、刻骨铭心的痛楚一样。 区别在于，季晓鸽呈现出来的并非‘痛楚’那种肤浅的事物，而是更加纯粹的——美。 绝美！ ...... 十五分钟后 暂时与伙伴以及临时伙伴们兵分两路行动的墨檀和季晓鸽走在通往那位狗头人聚落首领，简单来说就是村长家的路上，前者目不斜视，高速默背着《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节选，后者哼着小调，一副没心没肺的德行。 “你确定要这么做？” 终于，在马上就要抵达村长家的时候，墨檀还是有些不安地转头向季晓鸽再次确认道：“说实话，你在没有【遗世而独立】的情况下真心太......太......” “太太？” 季晓鸽眨了眨眼，歪着脑袋好奇道：“这个称呼，算是在向我表白吗？” “太惹眼了。” 墨檀没什么气势地横了季晓鸽一眼，干笑道：“耍我很有趣吗？” “很有趣呀！” “我......” “而且你先叫我太太的！” “我只是结巴了！” “那你为什么结巴了？” “因为......唉，因为你好看，行了吧。” “呀！好害羞！” “夜歌你这人真是......” “超可爱超萌超讨人喜欢对吧？” “......” 时隔许久再次被季晓鸽那【一顾倾人城】的常驻被动天赋给震到的墨檀自知不在状态，所以干脆闭上了嘴，不接话茬也不继续劝对方三思了。 一是因为季晓鸽显然并没有丝毫动摇，二是眼下除了这招之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达布斯马上就要走啦。” 少女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墨檀愣了一下，然后微微颔首，嘴角翘起了一抹弧度：“嗯。” “达布斯还说，这很有可能是他作为‘冒险者安东尼·达布斯’的最后一个任务了。” 季晓鸽翘起翅膀，沐浴着殷红的夕阳轻声道：“他说他希望能有一个圆满的收尾。” “我知道。” 墨檀敛起笑意，认真地点了点头：“所以这次就好好努力一把，尽量做到不留半点遗憾吧。” 少女吐了吐舌头，伸出自己白皙的小拳头冲墨檀晃了晃。 后者心领神会，抬手轻轻与季晓鸽对了下拳。 “是不是觉得我有点矫情？” “就算多少有点，矫情的也不只是你一个人。” “诶嘿★~” “想卖萌的话，还是留到一会儿见到那位村长大人后再卖吧。” “不解风情！！” “真不解风情的话就不会这么说了。” “啊？” “没事......” ...... 同一时间 狗头人聚落北部某处 霍格·黑皮挣扎着从冰凉的地面上爬起，并在下一瞬间感到一阵剧痛从自己的四肢百骸传来，这种整个身体都几乎要散架的感觉立刻让他痛呼出声。 “啊————” “啊———” “啊——” 回声在耳边激荡，把当事人......狗......狗头人下了一跳。 年仅十二岁，昨天下午偷偷离开村子的霍格打了个哆嗦，在惊吓中忘记了疼痛，猛地从冰凉的地面上弹了起来，并在下一秒被同样冰凉的什么东西再次绊倒在地。 “啊！” 他发出了第二声惊呼，慌不择路地向后跑去，几秒种后，连滚带爬的狗头人少年总算凭借着种族天赋勉强适应了这份黑暗，并借助不知从何处透出的昏暗光源做出了‘周围似乎暂时没有危险’的判断。 这一判断让他找回了一点冷静、一点勇气以及九十八点暂时被屏蔽掉的痛觉。 “可恶，这到底是哪儿啊......” 重新跌坐在地的霍格小声骂了一句，然后便将手伸进了腰后的口袋里，很快便找到了现阶段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东西——蜡烛。 蜡烛是狗头人最好的朋友！ 霍格第一次觉得大人们经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并非扯淡。 下一秒，少年用他那具有金属质感的食指与中指......的指甲轻轻‘划’了一下，溅起了一朵微不可察的火花，这也是狗头人除了夜视能力之外为数不多的天赋。 然后...... “啊！！！！！！！！！” 在烛光的映照中，密密麻麻的尸体与大量鲜血直接扣光了霍格的SAN值，让这位刚刚苏醒没多久的少年嘎的一声再次昏了过去。 第八百五十八章：终 第八百五十九章：默的建议 “事情就是这样，我们真的没有什么恶意，只是觉得自己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所以能不能请两位兄弟稍微通融一下，让我们见见......” 苦口婆心的墨檀诚恳地看着面前那两位狗头人卫兵，双眼中溢满了真挚，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靠谱男人的气质，再加上他那尽管没有处于‘混乱中立’人格时专业但依然堪称史诗级别的口才，几乎没有哪个智商在线人会无视他这番完全没有理由掺杂谎话的发言，就算出于谨慎不会当场拍板，也绝对会认真考虑考虑。 而在认真考虑过后，99.99%的人都会选择相信他，感性点儿的甚至会大受感动到想要以身相许的程度（‘默’这个角色有好多件奇怪的装备就是这么来的）。 但是！ 非常不幸，站在墨檀和季晓鸽面前这两位狗头人卫兵正是那万里挑一的、完全不打算听人好好说话甚至连理解都欠奉的极品！ 再准确点说，不只是这俩狗头人卫兵，这个聚落中所有的狗头人统统都是万里挑一的极品，就跟晋太元中武陵那旮瘩的桃花源里住着一帮子那美克星人一样奇葩。 在这一前提下，墨檀得到的回答自然只有一种可能—— “不行。” 年纪大一点的狗头人卫兵挠了挠自己屁股，然后非常神奇地做一套十分之特喵的健美的动作，简单来说就是：前展肱二头肌——前展背阔肌——后展背阔肌——侧展肱三头肌，总之就是一边展示着自己精壮的肌肉一边摇头道：“族长大人说了，只要是外乡人来找，一律不见。” 被雷得目瞪口呆的墨檀僵硬地转过头去，与同样目瞪口呆的季晓鸽对视了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强行露出了一个并不怎么好看的笑容，并不抱希望地继续尝试道：“但是这事关一个孩子的性命，我刚才也说了，我们是可以帮......” “我们不需要外乡人的帮助。” 年纪比较小的狗头人卫兵哼了一声，一边正展腹部和大腿一边大声道：“不要多管闲事！” “好吧。” 终于放弃挣扎的墨檀轻叹了一声，强忍着精神上的不适往后退了半步，缓缓闭上了眼睛，沉痛地说道：“我搞不定，交给你了。” 同样感到了强烈不适的少女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了一句：“但是人家现在忽然不想用那招了怎么办......” “那就去找大家汇合吧。” 墨檀并没有睁开双眼，只是淡淡地回答道：“没办法从这边那道情报的话，就靠咱们自己找吧。” “算啦算啦，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嘛。” 季晓鸽捂着额头干笑了一声，然后走到两个只穿了个裤头，身材颇为健美的狗头人卫兵面前，扯出了一个非常僵硬非常勉强的笑容：“嗨，两位大葛格~” “干嘛？” “一边去，女人，我们应该已经说过这事儿没商量了吧！” 两人面色不善地瞪了季晓鸽一眼，顺便摆了几个POSS。 少女很是纠结地轻咬着下唇，挣扎了大概五秒钟左右，终于...... “不要~” 她抬手按在自己的护目镜上。 “这么~” 纤弱白皙的小手解开了护目镜的皮带扣。 “说嘛~” 伴随着这件头部装备被移除，提示着天赋【一顾倾人城】已激活的系统提示音也在同一时间于少女耳边响起，随即便见她美目流转，笑靥如花地轻声道：“毕竟事态紧急，还请两位葛格帮忙通融一下嘛。” 哐啷！ 两个狗头人卫兵手中那粗制滥造的武器应声落地，两眼发直地陷入了呆滞状态，不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连习惯性的健美POSS都不做了。 “好不好嘛~” 季晓鸽俏皮地冲懵辶状态中的两人眨了眨眼，卖了个杀伤力巨大的萌，就连因为想要提防面前这俩狗头人忽然发疯而睁眼的墨檀都被震得心神一荡。 然后—— “好啊好啊。” 俩狗头人如梦初醒般的‘回过神来’，一边往死里点着头一边让开了通往后面大屋的路，而且还同时垂下了头，仿佛多看季晓鸽一眼都是对她的冒犯似的。 不过后者似乎并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就在墨檀刚刚松了口气，准备入侵面前这栋大屋时，季晓鸽竟然继续对二狗笑道：“呐，其实人家还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两位葛格啦~” “啥事？” “您说！” 两个卫兵异口不同声地说道，并趁机抬头看了季晓鸽一眼，仿佛俩个冥思苦想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给自己找到借口干坏事的熊孩子。 “那就是你们的那些动作，以后能不能不要再摆了呀。” 季晓鸽莞尔一笑，用十分可爱的语气以及万分嫌弃的表情如此说道：“敲恶心的！” “啊，这......” “但是族长她......” 出乎墨檀和季晓鸽预料的，两个卫兵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表情有些纠结地......纠结了起来。 “好~不~好~嘛！” 于是季晓鸽继续攻势。 “好！” “不摆了！死都不摆了！” 然后俩人就不再纠结了。 “谢啦。” 少女开心地拍了拍手，然后俏皮地转头对墨檀吐了吐舌头：“咱们走吧。” “嗯。” 墨檀微微颔首，与少女并肩从两个卫兵面前走过，踏上了那条坐落于聚落正中央的、被栅栏围起来的、充满了田园风情的大屋......前的小路。 半分钟后 “夜歌。” 走到大屋门前的墨檀忽然叫住了刚刚握住门把，正准备开门进去的季晓鸽。 “啥事？” 并没有重新戴回护目镜的少女转头看向墨檀，充满恶趣味地冲他放了一发十万伏特。 “说起来可能有些失礼，不过......” 墨檀却对这发杀伤力十足的电击毫无反应，只是一本正经地说道：“虽然只是个人建议，但我觉得你以后就算在这种有必要使用【一顾倾人城】的时候，也不需要......呃，不需要那样刻意的......该说是卖萌吗？” 季晓鸽惊讶地瞪大了双眼，掩着小嘴轻呼道：“哇，不会吧不会吧，你居然吃醋啦！？” “不是。” 墨檀很是认真地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因为大家都知道的【骑士精神-诚实】这一原因，季晓鸽并未怀疑墨檀这句话的真实度，所以只是饶有兴趣地继续问道：“那是为什么？” “只是单纯的觉得不适合你。” 墨檀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少女歪了歪脑袋：“卖萌不适合我？” “那倒不是，只是刚才那种不太适合你。” 墨檀笑了笑，耸肩道：“虽然只是很主观很唯心的看法，但至少我个人觉得那不是很符合你的性格。” 季晓鸽愣了一下，然后有点儿小恶劣地笑了起来：“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墨檀摇了摇头：“只是很主观的看法罢了，而且我也并不觉得你会因为那种事感到开心。” “说得很严重的样子，明明只是小事而已嘛。” 少女做了个鬼脸，轻轻戳了戳自己的脸颊：“开不开心什么的，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哎......毕竟只要跟......呃，我不是在自吹自擂哦，只要跟我有点过分漂亮这方面沾边的情况，我都不是很了解，可能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把握分寸吧。” 墨檀哑然失笑：“那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因为在游戏外已经很久没人觉得我超级好看了嘛，虽然肯定还算是个美少女啦。” 季晓鸽嘿嘿一笑，抱着自己那长及脚踝的发丝嘟囔道：“是不是因为发型不一样的关系呢？” 平心而论，墨檀觉得发型跟季晓鸽颜值的关系并不大，但他也知道季晓鸽在现实中确实没有无罪之界的杀伤力大，所以还真没办法回答。 “话说......” 季晓鸽忽然抬头看向墨檀，莞尔道：“默你觉得自己了解我吗？” “相处了这么久，说完全不了解是不可能的......” 墨檀沉吟了片刻，然后很是客观的说道：“虽然肯定算不上特别了解，但至少在网友.......或者说是朋友的角度，应该还算蛮了解的吧？” 少女眨了眨眼：“所以说是了解到什么程度？” “大概......” 墨檀想了想，忽然有些狡黠地笑了起来：“比你想象的还要更了解你一点吧。” “这样啊，那你刚才的建议也是出于对我的了解咯？完全没有私心的那种？” “这个我可以保证。” “好吧，那就算你说的对，我以后不那样啦。” “啊？” “嘿嘿，仔细想想，我好像确实不会喜欢通过自己这张脸忽悠别人，至少不喜欢因为自己私人看法忽悠别人，比如让他们改习惯什么的。” “我只是建议而已......如果你自己觉得.......” 发现自己有着超乎预料影响力的墨檀忽然踌躇了起来。 “我不知道呀。” 季晓鸽却是笑盈盈地打断了他，无奈道：“我又没有被自己迷住过，完全体会不到别人看到什么倾人城状态下的我时那种感受啦，而你又觉得自己很了解我，还看过我很多次现在这种状态，所以你应该不会说错的。” “别这么轻易的相信别人啊。” 墨檀有些困扰地挠了挠头发，纠结道：“我会觉得压力很大的。” “没事没事，毕竟你又不是‘别人’~” 结果季晓鸽竟然冒出一句这个，再配上她那稍显羞涩的表情，当场就把墨檀给劈那儿了。 然后...... “你是朋友嘛。” 脸颊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少女飞快地补上了后一句，并对面色一僵的墨檀露出了促狭的微笑：“刚才是不是被电到啦？” “......” “诶嘿，总算成功捉弄你一次了，成就感爆棚！” “......” “以后偶尔对你犯犯坏应该没关系吧？毕竟默你人很老实啊。” “......” 老实人墨檀一言不发，抬脚，迈步，过人，伸手，敲门。 “喂！等一下啦！别无视我嘛！” “......” 片刻之后 族长大屋，前厅 这只狗头人聚落的现任族长，今年刚满52岁的，名叫嘉莉昂·黑皮的，单身五十二年的女子慢吞吞地从几乎能给正常狗头人当沙发的座椅上站起身来，很是不爽地看了一眼不远处从半分钟前开始就被敲个不停的大门，尖着嗓子骂道：“滚进来。” 于是门就开了，墨檀和季晓鸽礼貌地对这位嘉莉昂行了一礼：“您好，族长大......” “外乡人？” 嘉莉昂面色极其不善地打断了两人，挪动着分量至少等同于两个季晓鸽的富态身躯蹭到了两人面前，怒道：“外面那两个废物干什么吃......哦豁！好漂亮的个娘们儿！” “呃......” 好漂亮的娘们儿扯了扯嘴角，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半步，干声道：“谢谢。” “啧啧，怎么还畏畏缩缩的。” 嘉莉昂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刚准备再凑近点，却被笑盈盈的墨檀挡在了她与季晓鸽的两点一线之间。 想好好多瞧两眼的族长大人当时就不乐意了，只见她目光一冷，虎牙紧要，恶狠狠地抬头看去—— “哇！好精壮的爷们儿！我心动了！” 一张圆滚滚的狗脸当时就红透了。 “！？” 墨檀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跳也漏了半拍，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绝对不是面前这位嘉莉昂口中的‘心动’，‘心冻’还差不多。 “噗嗤，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默你好受欢迎啊~” 季晓鸽则是忍不出笑出了声，很大声。 墨檀强忍着比刚才面对那俩狗头人兄贵时更加强烈的不适，勉强扯出了一个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的笑容，彬彬有礼地对嘉莉昂说道：“族长大人谬赞了，我们两个这次来其实是为了......” 啪！！ 一声脆响。 “！？” 墨檀脸上那僵硬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为了啥？” 刚刚用力拍了一下墨檀屁股的嘉莉昂搓了搓手，乐呵呵地抬头看着他：“接着说，我听着呢。”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抬起尾巴把自己的屁股掩护了起来，继续说道：“是为了......您这是干什么？！” “什么？” 两只手同时搭在墨檀胸甲上的嘉莉昂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你继续说啊，我在听我在听。” “......” 第八百五十九章：终 第八百六十章：他的感受 这特么就很尴尬了...... 看着面前这位圆滚滚的狗头人大婶以及那她两只按在自己胸甲上的小胖手，饶是从各种角度上都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墨檀一时间都觉得有点恍惚，张了半天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直到—— “这位小哥？” 狗头人族长嘉莉昂·黑皮女士见墨檀忽然开始发呆，层数颇多的嘴角顿时勾勒起一抹邪魅的弧度，并在下一秒宛若变脸般露出了忧心忡忡地表情，关切地盯着墨檀的眼睛：“你没事吧？” 一边说着，双手还同时在墨檀那件【五元店的银鳞胸甲】上捏了捏。 捏了捏...... 捏了捏像话吗！？ 【卧槽——】 感受到胸甲上传来的力道，回过神来的墨檀顿时大骇，以至于罕见地在心底骂了一句，然后便猛地往后退半步脱离了嘉莉昂女士那双发量颇为浓密的小胖手，并在同一时间飞快地整合那些可能有助于解释当下事态的情报与信息。 【作为整个村子中与族长距离相对最近的守卫，门口那两位狗头人兄台都有着在同类中相对发达的肌肉，不仅穿衣风格十分节俭，还会频繁地做出大量颇为健美的动作......】 【在晓鸽同学并未激活‘遗世而独立’的情况下，族长女士确实做出了正常人应有的反应......】 【但是，在看到我之后，她的反应却不比刚看清晓鸽同学时来得小，而我显然从未拥有过晓鸽同学那恐怖的魅力......】 【族长女士说晓鸽同学是‘漂亮的女性’，显然这是论据十分充足的中肯判断，而她对我的评价则是‘精壮的爷们儿’，如果单独提取关键信息的话......】 【她刚才似乎试图袭击我的屁股，尽管尾巴下意识地挡住了，但这个事实却是依然存在的，再加上后续触摸我胸甲的行为......】 【果然，完全找不到别的答案啊......】 【不出意外的话，这位女士眼中最可贵的特质大概就是‘精壮’了吧，甚至可贵到能够与晓鸽同学那份魅力相提并论的程度，而且恐怕还要再加上‘男性’这一前提，总结一下的话......】 【非常喜欢精壮的男性！可恶啊，果然是这个吗！】 经过了一系列复杂的脑内论证，墨檀艰难地得出了明明两秒钟不到就能想出答案，并绝望地发现自己就是那个精壮的男性！ 没错，尽管游戏外的墨檀绝对算不上精壮，哪怕有平均四天一次会锻炼身体的习惯也仅仅只是没有赘肉的程度而已，但游戏中的‘默’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虽说不存在那种宛若健美先生般爆炸性的肌肉，但身为半龙人的‘默’依然属于那种十分结实的类型，诚然，这游戏在随机完种族后可供玩家捏脸捏身材的幅度并不大，且墨檀也没有在创建人物时给自己多调点肌肉什么的，可就算如此，他的身材依然非常不错。 因为这是半龙人的种族特质，所以并不受系统那最多10%的自由调节限制，否则的话，那些被随机到侏儒、食人魔、地精、象族半兽人之类的玩家就会显得过于猎奇了。 事实上，这份种族特质真心帮了墨檀一个不小的忙，就算没有‘混乱中立’人格下的【百态】，他也能靠着半龙人那非但不会让人变丑，甚至还会赋予角色少许野性魅力的鳞片、角质等种族特征蒙混过季晓鸽这位自己在现实中的熟人，其中自然也包括身高、身材方面的变化。 顺便一提，‘默’这个角色在游戏里的身高是一百八十六公分，虽然在半龙人中完全不算高，却比现实中的自己高了整整十五公分，而种族分别为人类、半精灵的‘黑梵’与‘檀莫’这两个角色则并无显著变化。 总而言之，尽管系统并未通过某种影响阻止嘉莉昂拍墨檀屁股（实则拍到了尾巴）以及抚摸墨檀胸甲的行为，但她的行为已经足以被认定为性骚扰了。 “那个，族长女士，咱们有话好说。” 所以说，哪怕是现在的墨檀，也因为从未见过如此阵仗而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慌乱。 然而嘉莉昂却笑盈盈地告诉向前者迫近着，一边压缩墨檀的走位空间一边‘娇声’笑道：“所以啊，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让你说啊。” 终于，就在墨檀已经被压迫到门前，除了逃出大屋这一选项外已经退无可退的时候，一道倩影忽然突兀地横在了墨檀与嘉莉昂之间，挡住了后者那不断虚抓的小胖手。 “我想他的意思是应该是在没有任何肢体接触这种前提下跟您好好聊聊，族长女士。” 款步走到墨檀身前的季晓鸽优雅地向嘉莉昂行了一礼，一对雪白的羽翼高高扬起，将走投无路的半龙人骑士护在身后，眸中带笑：“所以玩笑可以先到此为止了吗？” 嘉莉昂在少女那近乎于无上限的魅力下心神一荡，过了好一会儿才眯起了她那双本就大不到哪儿去的双眼，沉声道：“我有说我在开玩笑吗？” 季晓鸽挑了挑眉，语气依然彬彬有礼：“我相信你只是在跟两个小辈开玩笑而已，如果事实并非如此，也希望您现在可以改变主意，将刚才的行为定义为‘玩笑’。” “嚯，你是这位小哥的伴侣？” 嘉莉昂也扬起了眉毛，戏谑地看着面前这位美丽到不可方物的少女。 【不是！！】 墨檀立刻在心底震声大叫，并在第一时间打开了好友面板，找到‘夜歌’准备编辑消息阻止后者给出肯定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 要知道在当前情况下，与自己关系不错且同样身为玩家的季晓鸽很容易直接点头应下，要知道这种桥段在各种艺术作品中几乎已经被用烂了，而且大多都是所谓‘感情产生萌芽的契机’，退一步说，哪怕不去考虑那些或有理有据、或脑洞巨大、或胡编乱造、或减肥催吐的艺术作品，身为‘黑梵’时的他也曾经历过类似的事，最终...... 将一颗死棋下到了一条死胡同里，不仅严重地伤害了自己，甚至还让一个好女孩陷入了困扰之中。 无论如何，都不能重蹈覆辙！ 【绝对不行，务必要给我赶上啊！务必要在听到提示后先看消息啊！】 看着将自己‘保护’在身后的季晓鸽，墨檀几乎只用了一秒半不到就编辑好了消息。 然而，事与愿违。 正当墨檀准备发送消息的前一个瞬间，少女已经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 “不是。” 并未感受到墨檀身后视线的季晓鸽微微摇头，俏皮地对嘉莉昂吐了吐舌头：“我们不是伴侣，也不是男女朋友，更不是兄妹姐弟，只是单纯的好朋友而已哦。” 嘉莉昂舔了舔嘴角，咧嘴笑道：“既然你不是这位小哥的伴侣，而且人家自己也都还没说什么，就不要多管闲事。” “不是多管闲事哦，我不是已经说了是好朋友吗。” 季晓鸽轻轻绕着耳边的一缕发丝，正色道：“既然是好朋友，那就肯定要在他感到困扰的时候站出来帮忙啊，且不说我们现在并非有求于你，就算真的想要拜托你什么事，我也会优先顾及朋友的感受，如果默乐在其中的话就算了，但既然他明显不愿意被你骚扰，我就不得不出来出来阻止你咯。” 嘉莉昂轻哼了一声，并没有把少女这句话当回事，只是继续目光不善地盯着两人，暗示着对方这场尚未开始的‘谈判’随时都有可能破裂。 但此时此刻的墨檀，却是在季晓鸽这番话说完后心神巨震...... 【我是，朋友。】 【会优先顾及朋友的感受。】 并无逻辑的内容在脑海中不断闪过，墨檀看向少女背影的目光忽然变得复杂了起来，是那种不夹杂任何负面情绪的复杂。 原本就不希望季晓鸽撒谎的他自然不会为那句‘只是单纯的好朋友而已’感到失落，但少女的另一句话却让墨檀莫名其妙地感受到了冲击。 她在很认真地为自己考虑，她因为看出自己的困扰而挺身解围，她说她很顾及‘自己’的感受。 按理说，只是单纯在陈述事实的季晓鸽并没有说出什么了不起的话，墨檀也几乎没可能会为这种话动摇。 但他偏偏就是动摇了！ 与少女那不加半点遮掩的绝世容颜无关，甚至与少女本身都没有关系，墨檀动摇的根本原因完全在他自己。 不知为何，尽管一直都有受到很多人的照顾，但墨檀就是被季晓鸽的话给打动甚至感动了，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原因。 明明被顾及也好，被照顾也罢，对于他来说应该一点都不陌生才对。 不过，现在不是像这些的时候...... “族长女士。” 深吸了一口气，紧贴着大门的墨檀目光一凝，缓步走到季晓鸽身侧与后者并肩而立，盯着面前这位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戏弄自己，完全没打算好好坐下来交流一番的狗头人大婶，沉声道：“霍格·黑皮小弟弟失踪的事，您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正准备说些什么的嘉莉昂顿时一愣，原本戏谑的目光瞬间变得阴沉了起来，咬牙道：“为什么要这么说？” “毕竟那位少年也生活在这里，更是跟嘉莉昂·黑皮族长您有着相同的姓氏，只要搞清楚这一点，推断出你们之间有所关联就并不是什么难事了。” 刚刚接到了达布斯等人调查结果的墨檀笑了笑，面容温和地向嘉莉昂问道：“他是您的儿子吗？” “果然如此......虽然我早就有所怀疑了.......” 狗头人大婶则是目光森冷地看着墨檀，沉声道：“霍格是我的侄子，他父亲命不好，几年前就因为意外失踪......不，应该是死掉了吧，他母亲也在去找我那个蠢弟弟的时候出事了。” 墨檀愣了一下，然后轻叹了一声：“抱歉，嘉莉昂女士，是我唐突了，其实我们这次来就是想告诉您......” “霍格在哪里！” 不料嘉莉昂确实用近乎于低吼的声音打断了墨檀，双目充血地瞪着墨檀和季晓鸽：“告诉我，霍格在哪里！！” “哎，你这是干什么呀！” 季晓鸽被对方那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我们怎么知道那个霍格小朋友在哪里嘛。” “少跟我兜圈子了。” 嘉莉昂忽然一把扯下自己颈子上那条中间镶着六边形无色晶体的大金链子，怒吼道：“你们不就是想要这个吗？可以，把霍格还回来，东西我可以给你们用，要是信不过我，我可以先把东西给你们，满意了吗？满意了就赶紧给我把人带回来！” “诶？” 季晓鸽当时就懵了，傻敷敷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们？” 而已经看出具体情况墨檀却是苦笑着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走到嘉莉昂面前摇头道：“您误会我们了。” “误会？” 嘉莉昂冷笑了一声，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钥匙’：“东西想不想要？” 迫于骑士精神，墨檀只能实话实说：“想要。” “好，我给你，立刻把我的侄子还回来！” 嘉莉昂一把拽住墨檀的领口，声嘶力竭地咆哮道：“老娘现在不想听你废话！” 说罢便将那条项链塞进了墨檀手里，整个人仿佛脱力般瘫倒在地。 “我还没说完......” 墨檀叹了口气，蹲下身子将那条项链重新放回嘉莉昂那哆哆嗦嗦的小胖手里，轻声道：“虽然我确实很想要这东西，但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趁人之危，嘉莉昂女士。” 狗头人女族长先是茫然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项链，又愣愣地抬头看向墨檀，颤声道：“你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就是，您侄子的失踪跟我们并没有关系。”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季晓鸽走到墨檀旁边伸手将嘉莉昂从地上拉起，耸肩道：“霍格小朋友失踪的事，是我们从之前那几个被我们救下的孩子那里听说的，这次来找您也是希望帮忙找到那位跑丢了的霍格，目的有两个，一是如果能成功救回孩子，多少能让你们记个人情，二是......” 她止住了话头，微笑着转头看向墨檀。 后者同样对少女报以微笑，然后表情严肃、目光诚恳地看向嘉莉昂—— “既然知道了，我们就没办法对这种事坐视不理。” 第八百六十章：终 第八百六十一章：祖训 “你......你们，到底想要说什么？” 重新拿回了自己曾经立誓要守护至死的宝石，嘉莉昂·黑皮却并未松掉哪怕半口气，她似乎没有感到半点喜悦，恰恰相反，这位族长女士那原本愤恨中带有一丝期许的眼神在这一瞬忽然变得惶恐，溢满了恐惧与灰败的惶恐。 那是发现自己好不容易抓到的救命稻草其实是无根之萍时的目光。 “我想您已经猜到了。” 墨檀站起身来，轻声道：“我们并非导致您那位侄子失踪的罪魁祸首，这次前来更不是想要用那位少年的安全要挟您，尽管我们确实受考古家协会所托想要得到您手中掌握的遗迹密匙，但也绝不会使用如此下作的手段达成目的。” 嘉莉昂用凌厉的目光瞪向两人，攥紧手中的大金链子咬牙道：“我不信任你们，外乡人，在知道你们的目的是‘钥石’之后，你们嘴里的每一句话都没有半点说......” “面对现实吧，族长女士，您的侄子已经失踪了整整一天一夜，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一向礼貌的墨檀却是沉声打断了嘉莉昂，目光灼灼地看着后者的双眼：“确实，在现在这个情势下，我们的‘话语’或许并没有什么说服力，但我刚才应该已经用行动向您证明了自己的立场。” “就......就算如此......” 嘉莉昂还想说些什么，却又被季晓鸽柔声打断了。 “族长女士，请您冷静一点。” 少女扑棱了两下翅膀，在墨檀与嘉莉昂身边制造出了徐徐凉风，用她那甜美的声线缓声分析道：“假设您刚才交给默的‘钥石’是真的，那么我们完全可以在拿到东西之后立刻离开，您觉得您和门外那两个守卫能拦得住吗？” “......” 嘉莉昂沉默了。 “唉，退一步说，就算是现在，只要我们愿意，也完全可以从您手中抢过那枚钥石。” 季晓鸽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想要跟您商量仅仅只是怎样快点找到那个孩子，只要您愿意心平气和地继续跟我们聊下去，就会发现我们完全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我......” 嘉莉昂张了张嘴，沉默了好久才在找不到半点站得住脚的理由后声音嘶哑地说道：“我不想相信你们。” “您是说‘不想’？” 季晓鸽眨了眨眼，好奇道：“而不是真的不相信我们？” 嘉莉昂微微颔首：“对，我不想相信你们。” “为什......” “因为如果我们说的是实话，那就代表着原本很有可能被我们偷偷抓走的霍格·黑皮并没有被当做筹码或人质，换而言之就是，他真的失踪了。” 墨檀打断了季晓鸽的疑问，低头看着嘉莉昂那张写满了不安的大脸盘子：“在这一前提下，那个孩子可能会遇到很多可能既非恐吓也非胁迫的......真正危险。” 嘉莉昂不语。 “所以......” 墨檀露出了一个亲切和善的微笑，轻声向嘉莉昂问道：“为了您重要的侄子，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我先......问个问题。” 嘉莉昂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抬起头平静地与墨檀四目相对：“假如你们并不是在撒谎或者戏弄我，那有为什么做到这种程度呢？结论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刚才把钥石交到你手中这件事已经用掉了我全部的勇气与冲动，这种事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哪怕你们用霍格的性命相逼。” “理由之前就已经告诉您了。” 墨檀摇了摇头，与季晓鸽两人相视一笑...... “我们没办法对这种事坐视不理。” ...... 五分钟后 族长大屋，会客厅 “我们这支狗头人部族很排外......” 嘉莉昂喝了一口散发着浅褐色氤氲的茶水，对坐在自己面前的墨檀与季晓鸽二人沉声道：“这一点我想你们知道了，不过造成这一现状的原因，其实有两个。” 尽管不知道对方为何迟迟不进入正题，但墨檀还是十分配合地点头道：“洗耳恭听。” “一方面，是因为我们一族在过去被不少外乡人骗过，就连现在也是一样，就算我们用矿石之类的东西去换取粮食这种生活必需品，也会被外面的商人压价压到非常低，倒不是说那些人在针对我们，只是长期的与世隔绝让我们很难跟那些精明的家伙讨价还价。” 嘉莉昂无奈地放下杯子，抬手打断了欲言又止的季晓鸽，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们不能、也不想去融入外面的世界，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个理由，我们这支部族其实是身负使命的，这份使命让我们无法离开这片土地。” “是类似于某种魔法契约之类的存在吗？” 墨檀微微蹙眉，下意识地联想到了那种比较超自然的，违背规则后下场就会很惨的契约。 “不，其实说是使命，归根结底只是代代相传的祖训罢了，并没有什么约束力的那种。” 嘉莉昂耸了耸肩，又喝了一口散发着浓重药香的茶水：“但这种代代相传的祖训直到今天都在被每一位部族成员恪守着，而我们这种拥有黑皮姓氏的一脉，则扮演着相对更重要一些的角色。” “是族长的角色吗？” 季晓鸽一边不安分地在座椅上晃荡一边问道，然后接过墨檀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小口，顿时就被这种很像‘药茶’的饮料激发了不少灵感。 “是的，每一代族长都只能是黑皮家的人来担任，如果碰到没出息的子弟，就召集一些岁数比较大、性格比较沉稳的老人扶持，但无论如何，族长必须要姓黑皮才行，这也是祖训中的一部分。” 嘉莉昂微微颔首，并在沉默了片刻后才继续开口道：“事实上，对我们来说，在继承族长之位时所得到的另一个身份才是最重要的......” “另一个身份？” 墨檀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看向那条被嘉莉昂重新挂会脖子上的大金链子。 直觉告诉他，那所谓的另一个身份跟那颗据说能打开遗迹入口的钥石多少应该有些关系。 而事实证明，他的直觉还是挺靠谱的。 “管理员。” 嘉莉昂轻轻抚摸了一下颈子上的大金链子，沉声道：“新族长继承位置的时候，会同时得到‘管理员’这个称号和‘钥石’，等到下一任族长上位后再继续传下去。” “那‘管理员’具体是什么意思啊？” 季晓鸽歪了歪脑袋，好奇道：“是要管理什么东西吗？” 嘉莉昂这次沉吟了很久，才抬起头来正色道：“不知道。” “诶？” “啊？” 然后墨檀和季晓鸽俩人就全傻了。 “就是不知道啊。” 嘉莉昂有气无力地笑了笑，摊手道：“因为无论是‘管理员’的说法也好，还是这枚钥石也好，都是祖辈很久很久以前传下来的，所以说是族长、管理员什么的，但其实就连我们黑皮一脉都不知道自己和其它族人到底有什么使命需要完成，只是盲目地按照规矩去做事罢了。” 虽然这位女族长说的轻松，但墨檀依然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些许无奈与不甘，这并不难理解，毕竟就算是再怎么佛系的人，也绝不会喜欢被一个连具体内容都不知道的‘使命’所束缚，几十年如一日的生活在这种地方。 就算是世外桃源也会腻，更何况这里远远算不上是世外桃源。 “为什么不放弃这个使命融入外面的世界呢？既然是很久以前的祖训，而且你们已经连具体内容都不知道了。” 本着不懂就问的原则，墨檀直接问出了心中所惑。 “或许是因为我们一脉这几百年来做得都还不错，还算受大家爱戴，再加上这种日子过久了反而对外界的念想就淡了，族人们虽然偶尔有人一去不返，但还是留下来的人居多。” 嘉莉昂表情复杂地嘟囔了一句，然后抬手指了指自己：“至于我们这些姓黑皮的，有资格成为‘管理员’的人，则是无法离开这里。” “无法离开？” 墨檀瞪大了眼睛，讶然道：“您刚才不是还说......” “对绝大多数族人来说，确实没有什么魔法契约之类的东西。” 嘉莉昂叹了口气，挲姿着自己的小胖手：“但如果是拥有黑皮这个姓氏的人，就不一样了，我们只要离开村子超过五百里就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心脏骤停而死，不仅如此，就算不走那么远，只要离开村子，哪怕只是在周边活动，都有可能突然失踪，而且失踪后就......就再也回不来了。” 说到‘失踪’二字时，嘉莉昂忽然用力攥紧了自己的双手，稍显臃肿的身形微微颤抖了起来。 反应过来的季晓鸽忽然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嘴，转头看向墨檀，并在下一秒收到了后者的一条好友消息—— ‘我知道，这可能就是那个霍格·黑皮少年失踪的原因。’ 发完信息后，墨檀便移开了视线，加快语速向嘉莉昂问道：“能仔细说说吗？” “没什么详细不详细的，我已经把说的都说了。” 嘉莉昂面色灰败地摇了摇头，颤声道：“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们这些所谓的‘管理员一脉’只要离开村子就有可能离奇失踪，而且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这种事虽然概率并不是很大，几百年里也有完全不在意这种事整天在外面闲逛也没丢的祖辈存在，但偶尔依然会出现这种事，比如上一任族长......也就是我的弟弟，霍格的父亲巴尔西昂就是在十年前失踪的，然后就再也没回来，霍格的母亲去找过几次，却在最后一次搜索时不小心误入了夜蝮的领地......只留下一条满是毒血的头巾......” 嘉莉昂没能再说下去，她把脸埋在掌心里小声抽泣了起来。 压抑的氛围持续了良久。 最终，还是墨檀率先打破了沉默，低声道：“所以比起那位霍格小兄弟不小心跑到了村外，你更希望他是被我们这些以钥石为目的的人劫走的吗？” “霍格是个好孩子。” 嘉莉昂用力擤了下鼻子，红着眼说道：“而且他还是我唯一的家人，我无论如何都不想失去他......” 季晓鸽深吸了一口气，用她那洁白的羽翼轻轻拍了拍女族长的后背，微笑道：“我也有非常珍惜的家人，所以很理解你的感受，那个孩子就交给我们来救吧。” “你们......” 事已至此，嘉莉昂基本已经完全打消了对两人的怀疑，但她还是用力摇了摇头，哑着嗓子说道：“没用的，如果是别人的话，就算出了什么意外至少也能找到尸体，但只有我们黑皮一脉的人，只要没有好好的回到村子，就永远也回不来了，就算是你们......” “能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 墨檀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嘉莉昂，沉声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得到一件或者几件霍格的私人物品，我的其中一个伙伴嗅觉非常优秀，或许可以发现什么线索。” “但是......” “无论如何，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不是么？” “......” ...... 五分钟后 嘉莉昂捧着几件看起来脏兮兮的衣服回到了会客室，将其交到了墨檀手里，面色苍白地说道：“那就......拜托你们了。” “我们会竭尽全力的。” 墨檀并没有夸下海口做出任何保证，只是在接过东西之后平静地点了点头。 大概是想要尽量保证‘原汁原味’，所以嘉莉昂拿来的几件衣服味道都没洗过，再加上狗头人普遍比较不注意卫生，味道可以说是相当不怎么样，但无论是墨檀还是季晓鸽都没有皱半下眉头。 “就算你们能找回霍格，我也不会违背祖训把钥石交给你们哦。” 嘉莉昂勉强挤出了一抹笑容。 “嗯哼，那可不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些有价值的参考意见呢？” 已经重新戴回护目镜的季晓鸽皱了皱鼻子，卖了个萌。 “到时候再说吧，对了，拿着这个。” 嘉莉昂耸了耸肩，然后忽然丢给墨檀一个药剂瓶似的东西，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 “这是......” “别问，我也不想说。” “好，那么我们就先走了。” “嗯，谢谢。” “不客气，再见，族长女士。” 啪——！ “！？” “咳，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第八百六十一章：终 第八百六十二章：对自己好点 游戏时间PM19:08 经过了一番折腾，墨檀与季晓鸽二人总算离开了那栋大屋，带着几件味儿贼冲的衣服来到了聚落外。 “天要黑了。” 墨檀注视着远处最后一缕即将消失在地平线彼端的天光，轻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入夜之后，搜索难度估计会大很多啊。” 季晓鸽从墨檀手中夺过那几件衣服收进行囊，抬头看向那比游戏外要绮丽太多的夜空，张开双手原地转了个圈，侧过头对后者莞尔道：“但是这里的月亮和星星都很给力，就算是这个时候也能把你的脸看得一清二楚哦。” “我的脸有什么好看的。” 墨檀下意识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温和的表情依然显得有些深沉：“虽然这边的环境确实要好很多，但在这种情况下进行搜索工作还是......” 少女并没有让对方把话说完，只是轻轻拍了拍手，扬起了她那张仿佛被众神祝福过的俏脸注视着满天星斗，映在眸中的光芒绚烂而璀璨：“这里的每个夜晚都很漂亮。” “嗯，除非鲁维大师能实现自我增殖，否则就算再过几千年这里也不会被重工业污染到看不见星星的程度。” 旁边的墨檀很是配合地开了个小玩笑，但表情却依然有些沉重，嘴上说着俏皮话的同时，眼中却不住流转着思索的光芒。 “你这人有够不浪漫的！” 少女有些不满地敲了敲墨檀那看起来颇为沉重的肩铠，嘟嘴道：“一直这样下去真的会注孤生哦。” 墨檀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语气有些焦躁：“我只是觉得现在并不是......” “看风景的时候？开玩笑的时候？” 季晓鸽叹了口气，抱着膝盖坐在并不繁茂的草地上，晃了晃她那头比夜空更加惑人的长发：“你甚至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墨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说什么？” “如果只听你说话，就算肯定拿不到满分，但是那个关于老师和空气污染的笑话也挺有意思的，所以及格肯定没有问题，可我现在却一点都不想笑。” 足以让这片夜空都变成幕布的少女扁了扁嘴，伸出小手指向墨檀那张有些困惑的脸：“知道为什么吗？” 后者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因为你现在光是看着都让人觉得累。” 季晓鸽摇了摇自己纤长的食指，一本正经地说道：“就算说着笑话，也没有一点敷衍的意思，但你还是散发着一种......唔，舍我其谁的气质？” “舍我其谁？” 墨檀茫然地眨了眨眼，完全没明白季晓鸽在说什么。 “领略精神啦，领略精神！” 后者扬起翅膀轻轻砸了一下墨檀的脑袋，不爽道：“你是不是满脑子都在琢磨怎么把那个小孩救出来。” 墨檀完全没有否认，只是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是啊，那个孩子已经失踪了超过二十四小时，就算没有遇到危险，光是吃喝都很有可能让他陷入危机，再加上族长女士刚才告诉我们的那些事，如果不抓紧时......” “就是这个了。” 季晓鸽白了墨檀一眼，轻哼道：“舍我其谁。” 墨檀反应了一下，然后试探着问了一句：“你觉得我钻牛角尖了？” “没有，你不是那种会钻牛角尖的性格。” 季晓鸽摇了摇头，耸肩道：“你只是太喜欢麻烦自己了。” “麻烦自己？” 墨檀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对方的节奏了。 “唉，就知道你听不懂。” 少女叹了口气，用翅膀轻轻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地：“过来坐会儿吧。” 墨檀犹豫了一下，走到了对方身边但是并没有坐下：“聊天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是现在......” “现在牙牙他们正在赶过来的路上，在他们汇合之前我们要在这里等待，这是刚才在好友消息里就说好的。” 季晓鸽不耐烦地摆手打断了墨檀的话，左边的翅膀猛地一拍，将不好用实力硬抗的后者扇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本着既坐之则安之的原则，墨檀也就没起来，只是苦笑着对少女耸了耸肩。 “知道为什么说你太麻烦自己了么？” 季晓鸽轻哼了一声，然后便拢起翅膀抬头看向天空，不等墨檀说话边自顾自地回答道：“因为你太喜欢为别人着想了。” 墨檀笑了笑，摇头道：“要说这个的话，你不也一样，最初看到贾德卡和牙牙的时候不是还因为误会......” “别随随便便揭人家黑历史啦。” 季晓鸽皱了皱鼻子，不爽地说道：“我是人美心善乐于助人，跟你完全是两码事好吧！” 墨檀很是配合地点了点头，诚恳地说道：“对，我没你漂亮。” “......” 季晓鸽一言不发地瞪着墨檀，直到对方尴尬地讪笑起来后才撇了撇嘴，无奈道：“我想说的是，过于喜欢为别人着想的你太不在乎自己了，同样喜欢帮助别人，同样喜欢多管闲事，但无论是我也好、达布斯也好还是贾德卡也好，我们同样也对自己很好，也会经常去依赖身边的人，你呢？” 因为理解速度甚至要超过季晓鸽组织语言的速度，墨檀在少女的质问前反而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不一样，你总是那个被依赖的。” 沐浴着星光的少女微微摇晃着身体，轻声道：“需要主心骨的时候，你就当主心骨，需要想办法的时候，你就给出主意，需要打架的时候你就冲在最前面，需要活跃气氛的时候你就开始没谱，你不累吗？” 墨檀沉默了片刻，认真地摇头道：“不累，我很开心。” “你很让人不爽哎。” “我说的是实话。” “就是因为知道你现在说的是实话才不爽！” 季晓鸽无力地垂下肩膀，用下巴抵着膝盖嘟囔道：“你永远在麻烦自己，哪怕别人不想麻烦你，你也会主动把所有事情都大包大揽，甚至还会为自己做的好人好事感到开心，你是正义机器人吗？” 墨檀飞快地摇了摇头，并在严肃表态自己绝不是什么正义机器人后问道：“所以夜歌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 明亮的双眸目光灼灼地盯了过来，里面蕴含着的，不含有丝毫杂质的温度让墨檀的脸颊有些发烫。 短暂地沉默后。 “偶尔也麻烦麻烦别人如何？” 少女露出了一个尽管没有摘下护目镜时那样足以让整个世界褪色，却依然足够惑人的微笑，轻声建议道：“不是说你一个人承担了一切好让人心疼什么的，首先你没那能量，也挺有团队意识的，其次我也不是心疼你，只是觉得你一直这样很让人不爽，只不过......谁都不去依赖，永远以别人的事为主，总是把自己摆在最后甚至摘出去什么的，就算仅限于游戏里也太过分了吧。” “我......” “难道说你在现实里是个大坏蛋，所以才在无罪之界里这么拼想要减少自己的罪负感？” “那倒不是......” “你一直在想办法，如果是有意识地想帮大家分担点脏活累活，希望我们少烧点脑细胞的话，是好事，但如果只是下意识地去这么做，就很过分了。” “......” “都知道你厉害，但这跟你偶尔依赖一下我们，偶尔为自己考虑一下并不冲突。” “......” “你之前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了解我，对吧？” 季晓鸽对沉默了好一会儿的墨檀眨了眨眼，莞尔道：“这句话我现在也可以完完整整地还给你，我也好，贾德卡牙牙他们也好，大家或许也比你想象中的更了解你。” 墨檀长舒了一口气，苦笑道：“可能还真是这样没错。” “嘿嘿，我觉得很多时候你看事情都比我们要透彻。” 季晓鸽做了个鬼脸，抬手在墨檀额头上弹了一下：“既然这样的话，偶尔也把目光从别的事物上移开，好好看看自己如何？看不明白的话，我可以给你当镜子哦，毫不留情地指出缺点什么的！” 墨檀也笑了起来：“但你刚才说的那些可是又概念又抽象啊。” “行，那我总结一下中心思想。” “嗯，洗耳恭听。” “对自己好点。” “没了？” “没了。” “我对自己挺好的啊。” “领略精神自己感悟去。” “自己感悟啊......” 墨檀哑然失笑，并在少女恶狠狠地瞪视下飞快敛起了笑容，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感悟的。” 季晓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嗯，你得说话算话，那......咱们一会儿应该怎么办？你有什么好主意没？我好担心那孩子呀。”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立刻虚起双眼看着季晓鸽：“你不觉得这个问题一下子就把自己刚才那些话统统都给推翻了吗？” “不觉得啊。” 少女用力摇了摇头，拍着墨檀的肩膀振振有词地说道：“我的中心思想是让你对自己好一点嘛。” “对啊，但是......” “我又没有让自己也对你好一点啊，该靠你解决问题的时候还是要靠你解决问题哒。” “原来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啊，毕竟你很靠得住嘛。”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计划，咱们主要还得看牙牙。” “嗯，那聊点儿别的呗？” “行啊。” ...... 十分钟后 “咳，没打扰到你们吧？” 米卡·尤克用特别大的音量在墨檀和季晓鸽背后咳了一声，一脸坏笑地看着两人：“总觉得我们这帮人有点坏气氛呢。” 在她身后，是美少女佣兵团全员以及汪汪小队的贾德卡、牙牙、安东尼·达布斯、王霸胆。 季晓鸽嘿嘿一笑，按着墨檀的肩膀轻快地站起身来：“我俩都等得不耐烦了。” “时间比较紧张，咱们就不多废话了。” 因为之前已经在好友消息里把情报交换的差不多了，所以紧跟着季晓鸽起身的墨檀立刻直入主题，向面前的众人确认道：“大家已经彻底把村子周边搜索完了么？” “嗯，因为主要线索在你们那边，所以我们就分成了几组仔细扫了一遍附近相对安全的地方，不过并没有任何发现。” 露西艾点了点头，抱着她那把巨大的法杖说道：“那些态度恶劣的狗头人也被我们劝回村子里了，大哥稍微用了点强硬手段，不过既然是为了那些人的安全着想，也就无所谓了。” 卡塞娜露出了幸福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整个人的精气神跟上午截然不同，一看就没少揍人。 “那就好，接下来就看牙牙你咯~” 季晓鸽扑棱了两下翅膀，从行囊中掏出了那几件又脏又臭的衣物，对小脸忽然变得铁青的犬娘说道：“这上面应该有那个孩子的味......牙牙？牙牙你没事吧牙牙？” 半分钟后 在牙牙的嗅觉勉强恢复了正常之后，一行人便重新开始了搜索行动，不过这次他们的目标要明确许多。 或许是那孩子身上的味儿确实有些重，受到了刺激牙牙还真就在短时间内找到了线索，带着众人笔直地向某个地方狂奔，很快便抵达了一个位于聚落东北十几里外，众人之前尚未来到过的地方。 那是一片位于林间的空地，尽管现在是夜晚，但在遮挡物较少的情况下，被月光镀上了一层银霜的环境还算明亮，对于墨檀这种半龙人、季晓鸽这种目力极佳的半兽人来说几乎不会造成影响，而身体素质还不错的其他人也不会差得太多。 “汪道断了。” 牙牙一本正经地蹲在两颗树中间，柳眉微蹙地伏在地上轻嗅了好一会儿，给出了并不是很理想的回答。 而季晓鸽也在下一秒从天而降，摇头道：“附近没看到人和动物，不过再往北边一点倒是有个洞，我们要不要去看一下？” 卡塞娜咔吧咔吧晃了两下脖子，正色道：“走呗，反正线索已经断了，那个洞离这里还近，万一有什么猫腻呢。” 墨檀微微颔首，正准备说点什么，结果...... “抱歉，诸位。” 他忽然面色一变，愤愤地攥紧拳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我可能要暂时下个线。” ...... 游戏时间PM19:26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你猜？”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那必须的，我可得对自己好点儿，不然岂不是要辜负了晓鸽同学的一番好意~” 第八百六十二章：终 第八百六十三章：蜘蛛（I）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自由之都，暗巷区，布瑞尔大道13号 “晚安不晚安的先放一边~” 躺在安乐椅上的墨檀打了个哈欠，慵懒地转头看了眼旁边那正在拼命施放光和热的，明显刚加过木头的壁炉，嘴角翘起了一抹惬意的弧度：“现在可是人命关天的危急时刻，这种时候给我断线未免有些太不解风情了吧？” 因为房间中只有他一个人的原因，这个问题显然是不会得到任何回答的，而墨檀也完全没有指望有谁能接个话茬，所以只是轻笑了一声，仿佛一个腿脚不甚灵便的老人般离开安乐椅，走到位于壁炉另一侧的矮桌前，随手从上面拿起一本半摊开的书。 拿起被悉心摆在桌下的红酒，用牙咬开塞子，墨檀就这样一手拿着书一手拎着酒瓶子离开了布瑞尔大道13号一层最里面的房间，鉴于他两只手都没有什么空闲，所以是用踹的方式开的门。 这一行为造成了很大的噪音，不过因为两边的12号与14号都没有住人的原因，就算这栋二层小阁楼的隔音措施并不怎么样，也不会造成扰民现象。 穿过纤尘不染的大厅，墨檀一步三摇晃地从那顶瓦数极高但分外柔和的魔晶灯下走过，一边以无限接近于量子的速度看着手中那本故事集，一边在这个过程中对瓶吹了好几口，三边踩上了通往二层的楼梯。 尽管同时进行和上楼梯是颇为危险的、好孩子绝对不可以模仿的行为，但对于已经彻底熟悉了这栋临时居所构造的墨檀来说，只要让他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他甚至可以闭着眼睛在里面畅行无阻。 极差的空间感、无限接近于零的方向感、超绝的记忆力、丧心病狂的身体掌控能力，有着上述特质的墨檀可以闭着眼睛在任何自己熟悉的地方散步，哪怕是不熟悉的地方，也可以利用时间有限的瞬间记忆确保行进路线，这也是他当初能够在五感持续被剥夺的情况下硬生生破掉伊冬那【双鬼拍门】的原因。 总而言之，墨檀就这样一边聚精会神地读着手中那本平平无奇的、定价7银币一本的、各大书店均有销售的故事集，一边在头也不抬的情况下轻车熟路地登上二楼，来到了视野相对开阔得多的露台。 露台上有两把椅子，椅子中间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叠点心，点心旁有一壶咖啡，咖啡是热的。 “哟，这么有心啊。” 墨檀挑了挑眉，一屁股坐在靠左边的那把椅子上，随手将手中的大半瓶红酒往栏杆外一扔，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口，悠然道：“看来你很闲啊。” 他微微侧了侧头，笑盈盈地看着那瓶并没有砸在楼下，而是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停在半空中的红酒。 “您过誉了。” 下一瞬，有些失真的声音响起，一个披着灰色斗篷，戴着兜帽的身影浮现在空气中，怀里捧着那瓶被喝了小半的红酒，用一种识别度极低的尖细声线笑道：“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墨檀挑了挑眉，不甚在意地说道：“如果你想把刚才那句话理解成夸奖的话，我也不在意就是了。” “赞美您的宽容。” 戴着兜帽的身影微微躬身，走上前将怀里那瓶红酒放到墨檀身前，然后便恭谨地绕到了后者身侧，轻声道：“您之前交代的工作我已经完成了，那些在自由之都范围内，同时满足三个以上条件的人基本都在这里了，虽然都是一些有个性的人，但如果是您的话，绝对能够轻松驾驭住他们。” 说罢，这人便将两张薄薄的、文本量并不大的羊皮纸放到墨檀身前。 “嗯。” 后者很是随意地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然后便托着脸颊继续翻看着他面前那本故事集。 五分钟后 “浪费生命这种事总会给人一种奢侈的快感。” 墨檀随手合起面前那本书，露出了满意地微笑，原因正如他所说的，就在刚刚那加起来大概一刻钟不到的时间里，他在这本无聊读物的帮助下奢侈地浪费了与时间等比例的生命。 与此同时，他身后那位站姿松松垮垮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啊？原来你还在啊。” 墨檀有些诧异地回头瞥了那人一眼，好奇道：“还有什么事吗？” “呃，严格来说应该没有了，我亲爱的阁下。” 对方先是一愣，然后并不是很恭敬地耸了耸肩，笑道：“不过......” 墨檀却并没有打算让这人继续说下去，只是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没事了就滚蛋吧，我很忙的。” 虽然完全不觉得面前这位刚刚还在感叹‘浪费生命好快乐’的人哪里忙了，但对方还是歉然地笑了笑，低声建议道：“是，我也很清楚阁下的时间非常宝贵，所以......” “想让我跟你加个好友？” 墨檀懒洋洋地用勺子敲了敲杯沿，饶有兴致地听了一会儿后者那骤然变得继续的喘息声，然后又慢条斯理地喝光了杯子里剩下的咖啡，才淡淡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直到现在都没有坦白过自己的名字吧，我拿蛋加你好友啊？” 那人顿了一下，语气中充满了难掩地失落：“我还以为您知道。” “是啊，我知道。” 结果墨檀竟然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说道：“排名第三的杀手组织【处刑者】的预备成员，自由之都白昼区【香氛】花店的经营者，一周前还在无罪之界综合实力排行榜第一百六十七顺位，昨天却已经进入前百的‘杂耍师’，阵营跟我一样是混乱中立的......蜘蛛。” 话音刚落，那位名叫蜘蛛的玩家便发出了一声堪称兴奋的尖叫，整个人竟然猛地一个前冲，直接扑倒在墨檀的椅背上，用压抑着巨额情绪的声音颤声道：“荣幸！真是太荣幸了，这真是......天啊！您居然已经把我调查到了这种程度，欢欣！振奋！难以言表！” “只是因为我这段时间都比较闲而已，再加上你好心地将这间房子送给我用，礼貌性地调查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墨檀一肘子将后者探到自己耳边的脑袋砸了回去，莞尔道：“说实话，我很感谢你。” “唔......” 鼻血横流的蜘蛛晃了晃脑袋，隐藏在兜帽下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墨檀的侧脸：“既然如此的话，我有没有这荣幸能成为您好友列表中的一员呢？” “没有。” 墨檀不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样，是这样没错！如果这是您希望的！” 蜘蛛并没有显露出丝毫不快，只是发出了一阵豪放到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大笑：“自当从命！乐意效劳！只要您愿意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一个合适到能让我觉得非您不可的理由！” 墨檀依然保持着谦和得体的微笑，并没有因为对方那毫无逻辑的狂言感到丝毫不快，只是淡淡地说道：“首先，我是个非常双标的人，所以虽然基本不会以真面目示人，却很不喜欢别人在自己面前遮遮掩掩。” “啊哈，这个好办！” 蜘蛛一把扯下自己的兜帽，露出了她那张涂抹着夸张妆容的脸庞，那是一副平没有什么特色的美女脸，在无罪之界这种能够微调自己相貌的游戏中一点儿都不罕见，毕竟只要不是矮人、蜥蜴人这种很难救回来的种族，绝大多数女性玩家都有能力在10%的微调幅度里把自己变成一般意义上的美女。 所以蜘蛛现在顶着的这张脸虽然还算养眼，但在墨檀眼里实在算不上惊艳。 她的种族十有八九是人类，长相因为刚才已经简单评测过的原因所以不再赘述，顶着一头蓝色挑染的杂乱金发，身材因为被笼罩在宽大的斗篷下所以看不见，但从那若隐若现的弧度判断，应该是那种比较偏瘦的类型。 “就这？啧，我还以为兜帽下的内容会更猎奇一点呢。” 墨檀失落地摇了摇头，翘着腿说道：“其次，我并不认为自己是那种持有主角光环的天眷之子，所以虽然你始终在给我灌输某种错觉，但我依然不觉得自己仅凭人格魅力以及这张帅脸就能把你给转化成一个痴女。” 蜘蛛咧出了一个足以对其颜值造成毁灭性打击的笑容，轻快地走到墨檀面前的桌子上坐下：“我......” “从桌子上滚下去。” 墨檀挑了挑眉，满脸不爽地说道：“天知道你有没有好好洗过屁股。” “我试过了，真的，但系统不让洗。” 蜘蛛冲墨檀做了个鬼脸，滑下桌子冲墨檀晃了晃自己的屁股，然后便有些不情愿地坐在了对面那把椅子上。 下一瞬，她整个人的气质骤然一变。 至于具体是怎么个变法，这里简单举个例子—— 如果刚才的蜘蛛宛若一个身穿束缚衣，被捆在椅子上歇斯底里胡乱发疯的精神病，那么现在的她，就是身穿束缚衣，正在椅子上发疯的精神病......面前那个医生。 “哦呵，多么刺眼的知性美。” 看着面前那位瞬间把画风拧成另一种风格的蜘蛛，墨檀特别敷衍地拍了拍手，嘲弄地笑了起来：“如果你想告诉我自己是个正在寻求治疗的精神病人，那么我能给你开出的唯一处方就是——停止自嗨。” 蜘蛛轻轻摇了摇头，用同样换了一个画风的柔美声线说道：“我没病。” “哦。” 墨檀虚起双眼，用宛若双叶身材般平板的腔调应了一声。 “我的精神状态也没问题。” 蜘蛛笑了笑，从行囊中掏了个杯子出来，然后拿过墨檀面前的大半瓶红酒一边往里面倒一边说道：“我的思维模式、内心活动、想法、记忆、人格都与刚才并无二致，唯一的区别就是......现在的我正在拼命压抑着自己的真实情感。” “哦。” 墨檀继续用刚才的语气惜字如金地回了一个字。 “你喝醉过吗？” 蜘蛛盯着墨檀的双眼，一字一顿地问道：“体会过那种明明已经醉的一塌糊涂，却为了让自己显得体面拼命装作没事的感觉吗？” “你可以继续跟我兜圈子。” 墨檀敲了敲自己手边那本故事集的封面，语气毫无波澜：“顺便猜猜看我会不会认真去听。” “我没开玩......” “我没觉得你在开玩笑。” 墨檀粗暴地打断了对方，淡淡地说道：“但你没在开玩笑跟这些屁话会让我觉得不耐烦并不冲突，所以要么说重点，要么闭上嘴赶紧滚蛋。” 很显然，作为一个资深精神病，墨檀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完全有资格嚣张。 而鉴于他是如此的嚣张，面前这位游戏ID名叫蜘蛛的女士也就从善如流地说了重点...... “我觉得每个人都是疯子，但绝大多数人都能很轻松的压抑住自己内心深处的疯狂，但我似乎跟大多数人有些不一样。” 蜘蛛深吸了一口气，语速飞快地说道：“走在楼梯上忽然想从上面跳下去的冲动、忽然想要伤害自己毫无防备的家人的冲动、看到电门之类的东西非常想去摸一把的冲动、伤害无辜动物的冲动、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的冲动、羞辱他人的冲动......很多很多人都会经常产生这种想法，但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人们都会将这些疯狂的情绪压下去，在理性、感性、道德等等原因的影响下，这一过程甚至可以快到无法被当事人自己感觉出来。” 墨檀抬起双眸，看向蜘蛛的目光中忽然多了一点点兴致：“你抑制不住那些情绪？” “如果我抑制不住，也就没办法在这个游戏里跟你说话了。” 蜘蛛摇了摇头，扬起嘴角笑道：“只不过对我来说，压制那些冲动的难度要比正常人高无数倍。” “所以呢？” 墨檀耸了耸肩，戏谑地看着这位好心收留了自己的‘房东’：“你想让我抚慰一下你累觉不爱的心灵？” “不，我只是想说，如果我的意志再薄弱一点，估计就要成为客观意义上的疯子了。” “哦，然后呢？” “而在这个游戏中，我的意志非常薄弱。” “所以你觉得自己疯了？无罪之界限定的那种？” “是的，这种感觉非常不错。” “那关我屁事？” “你吸引到了我，檀莫先生，非常致命的那种。” “理由是？” “你是个比我更疯的疯子！却又能自由地行走在阳光下。” “我该感到荣幸吗？” “你应该为自己感到骄傲。” “还好，我自恋一向可以的。” “这就是我如此执着于您的原因了。” “想要偷学我特殊的自恋技巧？” “......” 第八百六十三章：终 第八百六十四章：蜘蛛（II） 片刻之后，蜘蛛离开了露台，带着愉快的心情去操办墨檀交给她的新任务了。 尽管没能如愿加到后者好友，但在坦白心绪后依然没有被墨檀当成麻烦断绝联系这一点让蜘蛛心情大好。 好到她甚至忍不住在离开时以极高的分贝哼起了五音不全的小调，顺便还捅了一个看热闹的路人两刀。 虽然只是皮肉伤，距离闹出人命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能够在自由之都这种地方如此明目张胆的掏刀子捅人，没有足够的勇气、实力以及底蕴是很难做到的，毕竟就算你是个史诗阶强者，也很有可能在随手弄死个低阶杂鱼后被人家上面那些更猛的人给打扁。 而蜘蛛虽然有勇气掏刀子，但她的实力和底蕴其实都不怎么样，一个【处刑者】预备成员的身份更是屁用没有，这种见不得光的事不说还好，要是蜘蛛真说了，但凡消息传开，第一个上门弄死她的估计就会是【处刑者】的人。 那么，她又是凭什么才敢随便在大街上捅人呢？ 原因其实之前就已经说过了，蜘蛛只是单纯的疯了而已。 准确点说，应该是——【疯了·无罪之界限定】 与现实中那个相貌精致、温柔恬静、博学多才的高级助教诸芷不同，游戏里的蜘蛛正如她自己所言，意志力极为薄弱，虽然在必要时候依然能够像刚才那样冷静地与人进行对话，智力与学识也不会受到丝毫影响，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她都无法像在游戏外那样不间断地控制住自己。 或许并不是她控制不住，只是她不想控制罢了。 作为一个有智慧、有三观、有道德意识的人，蜘蛛从小到大都在为让自己表现得与别人一样正常而努力，而她的努力也并未白费，直到长大成人后都没有任何一个除了她自己之外的人看出丝毫端倪......疯狂的端倪。 但在接触到无罪之界后，被‘找到真实的自己’这句宣传标语吸引的蜘蛛很快便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平常活的太苦、太累了，但只要自己不想在悔恨中被送入监狱或者医疗机构，就必须这样一直‘累’下去。 她对此没有丝毫怨言，因为现在的生活正是她喜欢的，现在的她可以尽情跟溺爱孩子的双亲享受天伦之乐，可以隔三差五跟聊得来的同事一起逛街、购物，可以跟那些讨人喜欢的好小孩或者坏小孩们打成一片，甚至还有能够让自己觉得脸红心跳的异性，这种从各种意义上都足够幸福的生活没有理由被打破。 是的，绝对没有理由被打破。 这个始终在与自己那异于常人的精神状态抗争，幸福平安地活到了二十六岁的女人坚持着这一点。 但......仅限现实。 换而言之，也就是在现实之外的地方，她对自己的要求远不如平时那样严格。 比如说，在无罪之界里，发现自己可以随心所欲的蜘蛛几乎从入坑开始就没干过一件正常人干的事。 这一点，有些像之前被墨檀干掉的西门喷火，不过段位却是要高太多了。 简单举个例子，众所周知，那位论坛马甲为【被超神般的杀戮】的大神在其新手期间有多么会死，其不屈不挠的精神与稀奇古怪的死法更是被无数玩家所推崇，但几乎没有人知道，蜘蛛才是整个无罪之界的玩家中死亡次数最多的那个人，没有之一。 不过与科......我是说与那位【被超神般的杀戮】相比，蜘蛛根本就是在自己作死。 她就像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一般，在无罪之界中忠实地遵循着自己心底那份疯狂的冲动，肆无忌惮地将其付诸于行动，至今为止，其累积死亡次数已经超过了五十次，堪称无罪之界之最。 原因很简单，一方面是兴趣使然，另一方面则是蜘蛛发现自己在游戏中‘泄压’后非但没有像染上毒瘾般全天候难以自制，甚至在现实中还变得比过去更加‘自律’了，这一全新的发现让她欣喜若狂，从入坑第三天开始几乎每天都泡在游戏里整整12小时现实时间，而在这个过程中，她的危险系数亦是与日俱增。 一个单纯的疯子并不可怕，但问题在于蜘蛛并不只是一个单纯的疯子，事实上除了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冲动行径之外，她的智商完全与常人无异，集中力与毅力方面更是在多年的锤炼下远高于社会平均值。 至于她愈发变得危险的原因也很好解释，简单来说就是在游戏中以‘宣泄’作为主要目的的蜘蛛发现如果自己永远死在建立角色后的几小时内，所得到的乐趣着实有限，尽管比起过去那二十几年来说已经很过瘾了，但横向比较的话，能够随便被人扭送到监管设施或当街打死的实力真心有点儿不够使。 想肆无忌惮的胡闹，得到更优质的宣泄与快感，就必须变强。 但如果想要变得更强，就必须在过程中尽量夹着尾巴做人，至少不能像最开始那样随心所欲的发疯。 蜘蛛一度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最终，她选择了一个比较折中的方式，那就是在以后的成长过程中稍微克制一下自己，如果实在压抑不住的话也尽可能地想办法保全自己，除非实在上头到了极点，否则还是尽可能地活下去。 在那之后，她的死亡次数降低了不少，尽管还是会经常因为种种无法克制的疯狂行径把自己作死，但比起最初那段日子没几个小时就要重建一次角色时已经好太多了，而她所收获的快乐亦是越来越多，现实中对自己的掌控能力同样也变得水涨船高，控制各种冲动的负担几乎还不到入坑前的一般。 终于，在某一次存活时间足够长的游戏过程中，蜘蛛被无罪之界排名第三的杀手组织【处刑者】找上了门，并顺利成为了后者的预备成员之一，在那之后，得到了更多资源的她实力飞速攀升，竟是整整三个月都没有死过一次。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摆在她面前的是两种可能性。 第一，像以前一样折在某个地方，重新开始她的泄压轮回，并在未来的某一天顺利治好了自己的精神问题或者变成一个真的疯子。 第二，在常人无法存活的险境中以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进步，顺利从预备役毕业，真正成为【行刑者】组织中的一员，变成无罪大陆数一数二的危险人物，最终被加雯看上，并被后者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说服，以一己之力杀光【行刑者】所有正式成员后奔赴西南，加入某个深不可测的阵营，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危险人物’。 但是...... 这个世界总有太多的意外，所以蜘蛛出于某种原因并未踏上前面那两条需要披荆斩棘的道路，而是追逐着某个背影，走上了一条......不太好用语言形容的路。 看到这里，诸位估计早就已经想明白了，没错，那个‘某种原因’就是人格为【混乱中立】的墨檀，而‘某个背影’自然也就是在无罪之界中名为檀莫的那个人的背影。 机缘巧合之下，最近一直在自由之都活动的蜘蛛邂逅了一个奇怪的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疯子，尽管有着人类的外壳，确实一个从内到外动充斥着混乱的聚合体，而令她感到惊讶的是，那个人明明有着比自己更为甚之的疯狂，却依然能够游刃有余地进行着他那并不怎么正常的日常，甚至还能拥有自己的社交圈，有朋友、有下属，甚至还有......很多应该是女朋友的人？ 这让始终觉得自己一旦不再压抑心底的疯狂就会失去一切的蜘蛛深受打击，打击之后是冲击，冲击之后是刺激，最终，被刺激到整个人都不好了的蜘蛛做出了一个非常......非常......非常极端的选择。 那就是靠近那个人，学习那个人，甚至追随那个人，只要能让自己也能变得像那个人一样在不压抑自己的情况下依然能够从容生活，自己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当然，仅限在无罪之界里。 蜘蛛是一个能把游戏和现实分得很开的人，所以就算在那一刻的情绪再怎么强烈，也绝不会允许无罪之界中的自己影响到现实生活中的自己。 不过，这就够了。 对墨檀来说，已经非常足够了，不枉费他一片苦心的那种。 所谓的苦心，大概可以总结为所谓的‘机缘’也好，‘巧合’也罢都是墨檀在注意到自由之都存在着蜘蛛这么一号人以后故意设计出来的，虽然算不上容易，但鉴于蜘蛛的特点，这种程度的操作自然难不倒已经悄然将情报网蔓延出去的墨檀。 没错，他是故意的，也只可能是故意的，否则就连双叶都无法捕捉到的墨檀自然没理由被蜘蛛发现马脚。 而在具体接触，简单来说就是墨檀在自己终于无法承担琉璃亭的房费后故意设了个局让蜘蛛发现‘身负重伤’的自己之后，他才知道自己赚到了。 起初，墨檀只是本着想骗一把好用的刀，比如一个有着反社会倾向的脑残疯子什么的，结果直到他真正跟蜘蛛打交道之后才知道，虽然这人确实挺疯的，但脑袋可是一点儿都不残。 恰恰相反，她还挺聪明的。 聪明到能去做很多事，又完全不会脱离自己控制的程度。 所以他改变了原本的计划，非但没有热情地拉拢蜘蛛，反而终日占着人家的房子对人家爱答不理，并在这个过程中稍微展露了那么一点点本性。 再然后，就有了刚刚这番在蜘蛛眼里收获颇丰但并没有取得什么突破性的成果，在墨檀眼中却已经基本定下来未来发展基调的对话。 毫无疑问，蜘蛛是一个内心中潜藏着疯狂的人，但什么事都怕比，比如现在的墨檀面前，前者那所谓的疯狂就完全不值一提了。 她虽然疯，但疯的还是太老实。 老实人，好利用。 墨檀就这样给蜘蛛贴上了标签，自作主张地完成了这笔双赢的交易。 自己会给她想要的，而她则会去做自己懒得做或者没时间做的。 “令人愉悦的邂逅。” 他重新拿起了那本故事集，玩味地笑了起来：“只可惜我不是那种能够不断往自己身边吸引人才的事儿逼体质，想要个有用的人都得精心挑选谋划一番，真让人伤心。” 嘴上说着伤心的他抿了口咖啡，痴痴地笑了起来，笑得越来越大声，并在半分钟后主动断开连接，离开了无罪之界。 没办法，为了不让似乎有些不大对头的‘自己’闹别扭，这种无关痛痒的小小妥协也是必须的。 毕竟，生活本就是自己与自己之间不多妥协的过程。 “只不过我这边的妥协更加具体一点。” 从游戏舱中起身的墨檀咧嘴一笑，走到餐桌前启动了电脑，用论坛的某个置顶帖作为密码给某个平板少女写下了‘你妈炸了’的留言后便给自己拿了瓶Dr.Pepper，慢条斯理地喝了小半瓶后才仰倒在沙发上，不情不愿地开始变态。 五分钟后 “唔......” 从沙发上撑起身体的墨檀厌恶地看了眼面前那瓶Dr.Pepper，然后在五分钟内第二次打开冰箱门，从里面取出了大象......我是说冰阔落，美美地喝掉了半瓶后又重新倒在沙发上。 两分钟后，他面无表情地起身上了个厕所，然后继续会沙发上躺。 又过了五分钟，墨檀苦笑着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动作飞快地把桌上的Dr.Pepper和冰阔落放进冰箱，然后小跑着冲向游戏舱，动作干脆利落地躺了进去。 又是两分钟过后，他无奈地从游戏舱中起身，去上了个厕所。 ...... 游戏时间PM20:18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失期，法皆斩，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啊？！”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等会儿，你刚才说什么！？” 第八百六十四章：终 第八百六十五章：失踪条件 “是错觉吗......” 墨檀孤零零地站在林间的空地上，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不是很确定地喃喃了一句：“总觉得刚才听到了一些很让人在意的事啊。” 原地做了俩深呼吸，努力让自己淡定下来的墨檀将刚刚那番‘诡异’的登录语音认真地记了下来，然后便立刻将其抛在了脑后，打开好友面板向自己的同伴问询情况。 算上自己在‘混乱中立’人格下浪费的时间以及离线后那两次转换人格（或许还要加上去厕所）的耗时，正在与小伙伴们一起进行狗孩子搜救活动的‘默’已经离开无罪之界整整五十二分钟了。 作为这次找孩子行动的大半个发起人，此时此刻的墨檀显然是不希望自己在搜救过程中拉胯的，而他当下的性格也可谓是非常靠谱，但饶是如此，他仍然没有能够自由决定自己要不要掉链子的权利，就像刚才那样，就算再怎么不想离开，在预感触发的那一瞬间他也只能留下两句模棱两可的话后不负责任地‘人间蒸发’，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就算汪汪小队的伙伴们已经习惯了，就算美少女佣兵团的几位也表示这是网游之常情可以理解，但墨檀依然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当前人格下，墨檀是一个很负责任的人，也正因为如此，他对自己不负责任的行为尤为十分抵触。 可他偏偏无法埋怨任何人，因为无论是忙到一半忽然掉链子的核心原因也好，在掉完链子之后还磨磨蹭蹭耽误了半天时间的恶劣行径也好，甚至自己跟自己赌气般地在喝饱了Dr.Pepper后又猛灌了半瓶可乐，导致后续两次上厕所的幼稚做法也好，全都是他‘墨檀’自己的锅。 所以说，还能怎么着？表演一个精神病人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连自己都打？ 墨檀长叹了一声，压下无名之火，咽下那口闷气，重整精神开始梳理季晓鸽和达布斯相继发来的新情报。 尽管时间只过了不到一小时，但因为两支团队的行事风格都十分效率，所以搜救行动已经有了不小的发展，没错，仅仅只是发展而已，至于事情的‘进展’，则依然止步于墨檀离线前的那一刻。 简单来说就是从气味断掉的时候开始，众人就再也没有得到任何有关于那位霍格·黑皮少年的新线索了。 而一行人在墨檀离线后的行动轨迹如下： 首先，他们去了一趟季晓鸽之前在半空搜寻时留意到的，位于这片空地北边不远处的洞穴，并在里面找到了一些并不是很完整的黝黑蛇皮，基本可以断定为是‘夜蝮’这种脊索门爬行纲魔兽所蜕下来的外皮。 在这一前提下，达布斯与露西艾这两位比较喜欢动脑的成员立刻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个地方恐怕就是某一群夜蝮的巢穴，尽管已经蛇去洞空，但结合那个狗头人少年消失的地方距离这里非常近这一因素，已经足够他们得出一个比较悲观的猜想了。 一群实力颇为强劲的魔兽，一个身体素质不强的狗头人少年，后者突然消失的气味。 结合以上线索，那位霍格·黑皮葬身蛇腹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百分百。 不过无论是汪汪小队还是美少女佣兵团都没有放弃，他们先是仔细地搜索了一番那个巢穴，并在没有发现能够实锤霍格已经遇害的线索后回到了这片空地，最终分出了几个小组分散开来进行拉网式搜查。 塔蒂安娜、克里斯蒂娜、安东尼·达布斯向南。 贾德卡、卡塞娜向西。 米卡、牙牙往东。 露西艾、王霸胆走北边。 而机动能力最强的季晓鸽则自告奋勇地单独行动，在确保自己至少能在某支小队支援范围之内的情况下高空巡逻。 直到墨檀上线的这会儿，四个小组外加季晓鸽的一人别动队已经把搜索范围扩大三圈了，露西艾和王霸胆的北组甚至还在路上遭遇了两次魔兽袭击，虽然都是连王霸胆防都破不掉的中低阶魔兽，但这一发现依然让大家变得有些紧张。 原因很简单，就算那个狗头人少年没有被夜蝮吃干抹净，在众人如此搜索都没有半点收获的情况下，其生还几率已经愈发变得渺茫了。 而墨檀这边，则是在简单跟季晓鸽等人交换了一下情报后关掉了消息栏，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思考了起来。 他并没有急吼吼地加入搜寻过程中，在众人已经仔细寻找了进半个小时之后的现在，多一个墨檀还是少一个墨檀其实已经没什么区别了，所以他觉得与其随便找一个方向跟同伴会合，还不如在这个线索断掉的地方多停留一会儿，就算未必有所收获，至少也比第一个选择更具效率一些。 墨檀从不认为自己天生自带主角命格之类的玩意儿，更不觉得别人搞不定的东西只要遇到自己就会迎刃而解，比如在这种大家都已经变成无头苍蝇的情况下，他也拿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 比知识底蕴，达布斯不会比他差太多。 比聪明冷静，美少女佣兵团的露西艾也不逞多让。 既然他们都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墨檀自然也没办法像一休哥一样做个脑保健操就能拿出更好的点子。 不过话虽如此，这人其实仍然有一些他人相对难以复制的长处。 比如说，跳出眼下的问题进行多角度思维的能力。 这一优势归功于他那与常人迥然不同的精神状态，并不怎么值得自豪，但还算好用。 就像现在，拼命开动脑筋的墨檀已经有意识地将‘找人’的概念从心底淡化掉，并将其更替为一些更为抽象的内容，然后再将这些东西逆向组合，令其重新变得具体。 思维的重点，逐渐从在密林中寻找一个失踪的少年变成少年为什么会失踪，并延伸到其整个黑皮家族共有的特性。 “只有我们黑皮一脉的人，只要没有好好地回到村子，就永远也回不来了......” 墨檀低声重复着那位狗头人女族长曾经说过的话，微微眯起了双眼：“只有黑皮一族，好好地回村，否则再也回不去......” 他将这份信息仔细记在心里，然后便将其抛在脑后，开始在这片小小的空地上踱步。 如果牙牙的判断没错，那么霍格·黑皮正是在这里消失的，至少他的气味是在这里消失的，至于能让一个人的气味彻底消失在这种地方的方式...... “被蛇直接吞进肚子里算一个。” 很清楚不远处就有一个夜蝮巢穴的墨檀皱了皱眉，并没有顺着这个思路继续想下去，一方面是他在感性层面更倾向于霍格还活着，另一方面则是理性告诉他这事儿有蹊跷。 尽管跟夜蝮这种魔兽打交道的时间满共还不到二十四小时，但墨檀已经大概掌握到了那种魔兽的习性，它们很小心谨慎，可以在时机未至时隐忍到最后一刻，这一点可以从附近那几道浅浅的印记上看出端倪。 那是一些看似错综复杂毫无意义的痕迹，但如果针对性地去进行一番脑补，就可以想象出几条粗壮的黑色巨蛇游曳的轮廓，这是众人第二次回到这里时牙牙发现的，季晓鸽之前也在好友消息里提到过了。 很显然，那些凶狠的魔兽曾经在这里露过脸，再结合霍格的气味消失这一事实，后者葬身蛇腹的假说无疑是可以成立的。 但是...... “不对劲。” 墨檀沿着那些浅浅的痕迹再次回到自己之前所站的地方，低声喃喃道：“虽然那些夜蝮确实会在发动袭击前完美地隐蔽自己，但在决定出手的那一刻，它们基本都是动若雷霆的强势出击，哪怕是再怎么弱小的对手。” 他一边说着，一边顺着那些痕迹绕了第三圈。 “所以，痕迹呢？” 墨檀环视着周围几乎没有被怎么破坏的一草一木，眉头紧锁地自言自语道：“如果它们真的袭击了霍格，那么出手那一刻的痕迹呢？” 突兀消失的气味。 夜蝮来过的证据。 不曾存在的袭击。 黑皮家族的特性。 这些信息被墨檀以极高的效率在脑内整合，最终编织成了一张模糊不清的网。 这张网需要一个节点，一个很容易被忽略却至关重要的节点。 【是什么呢......】 墨檀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并在下一秒忽然一愣，随即飞快地从行囊中掏出了狗头人女族长嘉莉昂拿给自己的东西。 因为连续转换人格的原因，有些混乱的墨檀知道现在才想起来自己兜里竟然还揣着这么个东西。 那是一管血，一管出自嘉莉昂·黑皮的血。 尽管那位族长并未给出过任何解释，但墨檀依然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因为他是玩家...... 【斯嘉丽·黑皮的血】 品质：普通 效果：？？？ 【备注1：斯嘉丽·黑皮的血，红色，有腥气，由血浆、红细胞、白细胞和血小板组成。】 【备注2：并不能驱邪。】 【备注3：斯嘉丽·黑皮的血。】 以上就是这东西的物品说明了。 “强调了两遍......” 墨檀皱了皱眉，轻声道：“这是在暗示着什......等一下！” 他忽然瞪大眼睛，快步来到了牙牙最后丢失霍格气味的地方——两颗歪脖子树中间。 “只有我们黑皮一脉的人，只要没有好好地回到村子，就永远也回不来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从行囊中拿出了一根【探险用标准火把】，用火石点燃后在面前这一小块地方细细搜索了起来。 终于，两分钟后，几乎趴在地上的墨檀在右边那棵树的根部发现了一点微不可察的血迹，虽然已经干涸了，但鉴于上面并没有半点被腐蚀的痕迹，大概可以推断出这绝非夜蝮这种内含剧毒的魔兽的血。 也就是说...... “如果不小心受伤的话，应该就不算‘好好回到村子’了吧。”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单手拔掉了那管血液的木塞，将其倒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然后—— “这样是否就满足‘失踪’的条件了呢？” 说完这句话后，墨檀便用沾满了斯嘉丽鲜血的手背轻轻擦了下那棵残留着血迹的树根。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抽离感从四面八方传来，伴随着数道一闪而逝的银光，墨檀竟然就这样突兀地消失在了原地。 ...... 数秒钟后 骤然出现在一片黑暗中的他猛地睁开双眼，然后单手撑地，在一阵呼啸声中毫不迟疑地凌空跃起，反手拔出了倒插在自己背后的日冕斩击剑。 嘭！！！ 沉闷的巨响在他身下炸开，而尚未适应这份黑暗的墨檀则在同一时间发动了手中这把巨剑的特效【暖暖】，将这片漆黑的空间映得一片璀璨。 与普通人类不同，早在跃起的同时便已经开启了一阶【逆鳞】的墨檀并没有被晃瞎龙眼，而是瞪大了他的竖瞳，力图在这片灼人的光芒中第一时间掌握周边情况，以及袭击者的身份。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很完美地达成了目标。 首先，墨檀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间面积颇为宽敞的石室中，而且还意外发现了那个一个昏迷在角落的狗头人少年，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人应该就是自己此次想要搜救的目标，嘉莉昂族长的侄子——霍格·黑皮。 其次，他在恢复视觉的瞬间便发现了大片血迹，那些鲜血的来源是地上那些纵横交错的黑色巨蛇，或者说曾经是魔兽‘夜蝮’的玩意儿，之所以说是‘曾经’，是因为它们已经彻底变成了在科尔多瓦或绝大多数未成年玩家眼中都会被打码的东西，仿佛被什么东西活生生撕碎后又鞭尸了好半天一样。 最后，就是袭击者的身份了...... 那是两尊高度约三米，仿佛由岩石构成的‘骑士’，它们身穿锈迹斑斑的盔甲，披着仅剩下小半截几乎已经快要烂没了的披风，手持沾满了暗紫色鲜血与肉碎的阔斧，杀气腾腾地站在那堆应该被打码的蛇尸两边，其中一个保持拄斧而立的姿态，看上去逼格颇高，而另一个则正在缓缓站直起身体，紧握着那把刚刚斩了个空的宽刃阔斧，面甲下空无一物的脸稳稳地对准着墨檀。 “探知无登记个体，二次探知结果：无匹配命令，无身份证明。” “等一下！我......” “即刻予以排除，赞美太阳！” 第八百六十五章：终 第八百六十六章：墨檀的战法 “即刻予以排除，赞美太阳！” 用充满了机械质感的女声外放完这句话后，刚刚一斧斩了个空的骑士像便宛若狂风般向墨檀冲来，完全无视了后者的叫停。 此时此刻，日冕斩击剑的特效【暖暖】已经敛去，让这间宛若屠宰场的石室重归黑暗，尽管剑身上依然残留着少许尚未完全消散的光芒，但墨檀的能见度依然在对方冲来那一瞬大幅度降低，只能靠刚刚那惊鸿一瞥的印象横剑封住身前，紧接着就被一股恐怖的巨力撞得浑身巨震，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 这极为沉重的一斧力道极为骇人，几乎已经能赶上牙牙在开启【狗语魔法-汪之爪】后的威力了，尽管没有少女那狂暴+汪之爪的终极战斗形态强，但依然在墨檀正面挡住了这一击的情况下砸掉了其9%生命值，甚至还打出了击飞效果。 若是在光天化日的开阔地带，综合实力大概能稳压牙牙一头的墨檀无疑会从容许多，假如面前这尊高呼着‘赞美太阳’的骑士像如同它之前表现出来那样拥有牙牙七成实力，那么就算后者是个无血无泪莫得痛觉的机器人墨檀没可能打输。 但问题在于，现在的环境着实有些不太适合墨檀发挥，哪怕这间石室的面积颇为巨大，腾挪空间还算有一些，但能见度几近于零这一点实在太过于致命了，而且墨檀有充足的理由相信，那个在自己出现的同时就发动了一次‘斩首’的骑士九成九都不会被这片伸手不见中指的黑暗影响到。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很致命的问题，字面意义是的‘致命’。 不过，问题不大！ 只见早有准备的墨檀在被击飞那一瞬就调转剑身，整个身体倾力在半空中一拧，竟然宛若一个机敏的刺杀者般逆握着剑柄将那日冕斩击剑插向身后石壁，动作与任何一个骑士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去研究的盗贼系技能【反手旋刺】如出一辙，成功在墙面上剜出了一个细长的裂隙。 按理说这并不是能够单手完成的操作，毕竟他现在用日冕斩击剑是一把双手武器，就算分量再轻也不是刚刚拥有高阶实力的墨檀能单手驱使的，更何况迪塞尔家族的东西基本就没有轻的，且不说这把斩击剑，就连同时赠予墨檀的那把单手剑【正义曼陀罗】都颇具分量。 季晓鸽甚至戏称过，迪塞尔家族的成员就算不是贾德卡这种天生神力的魔鬼筋肉人，也会在持之以恒的骑士修行中变成后天的魔鬼筋肉人。 总而言之，墨檀之所以能单手完成这种操作，复刻出盗贼职业系手段，主要还是归功于他横剑格挡时参考了自己刚领悟不久的、曾在紫罗兰帝国看过的【铁闸盾术】，竟然用一柄重剑同时完成了卸力+借力这两种盾术操作，这才使自己能够短暂地用单手玩了一招【反手旋刺】，在石壁上刻了个插座出来。 之所以叫插座，是因为墨檀在剜出那道裂隙后立刻掏出了第二根火把，并在同一时间将其狠狠地戳在了那道裂隙上，用自己初步激活【逆鳞】后得到的特质——‘咳嗽时候冒火星’点燃了火把，重新让周围的能见度回到一个可以接受的程度。 说来复杂，但从墨檀硬抗了那骑士像一斧到他点燃火把让石室内重新恢复明亮，总计也就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如果那骑士像稍微聪明些，能够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极致或者知道优先针对那支赶工而成的火把，这场稀里糊涂的战斗或许还有变数存在，但正因为它并没有在和意识，只知道一边高呼着赞美太阳一边疯狂进攻墨檀这个‘入侵者’，所以刚刚那一分钟也就成为了‘逆转局面的一分钟’。 只见墨檀在成功制造出光源的瞬间便远离了那支火把，紧接着便以一种堪称诡异的姿势直挺挺地向前倒去，直到鼻尖马上就要碰到地面时才猛地一蹬地面，宛若离弦之箭般向那骑士像高速掠去！ 尽管墨檀并没有多保持一会儿静止状态以触发【伏地魔】这个被动技能，但这一次突进却依然让不便弯腰的骑士像只得挥斧纵劈，非常直来直去地砍向墨檀的脑袋。 而这种早在出手前就被预判到的攻击自然不可能伤到墨檀，他只是在对方抬起战斧时轻巧地用剑尖‘点’了一下地面，便分毫不差地躲过了那一记势大力沉的重劈，然后凭借一招激活后不到半秒就强行终止的【疯冲】出现在骑士像身侧，擎起重剑就是一记【棘突】，剑锋直指后者那锈迹斑斑面甲。 因为早已判断出对方绝非生命体的原因，墨檀第一次动手就用上了杀招，而不是像往常的战斗那样下意识地留有几分余地。 呯！！！ 至少有数千年历史的古董级头部防具迸裂开来，在墨檀这一击势大力沉的突刺下化为碎片，露出了后面那印有三个太阳纹章却完全不存在五官的‘头部’。 “魔法傀儡？” 墨檀皱了皱眉，原本就用上了九成力的一击再度提速，试图直接贯穿敌人的头颅。 下一秒，伴随着‘噗’的一声，巨剑顺利地在那张只有纹章的‘头’上开了个口子，能直接看见对面风景的那种。 【不对！】 结果墨檀却是面色一变，然后毫不犹豫地松开了刚刚贯穿了骑士像头部的重剑，身体猛地向左侧歪了几乎九十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悄无声息的战斧。 头部不是要害...... 在发现地方的动作完全没有因为脑袋遭到重击而停止，反而比刚才还要快上一筹时，墨檀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但就算他的反应再怎么迅速，也没办法在抽回武器的前提下完成回避动作，所以为了防止自己被直接腰斩当场，他便毫不迟疑地放开了斩击剑，并在险之又险地夺过那拦腰一斧后从腰间拔出【正义曼陀罗】与【冷钢利剑】，待那一斧的力道开始衰减时宛若疾风骤雨般挥出十余剑，落点皆为斧头与斧柄的连接处。 墨檀的思路十分清晰，根据他的观察，面前这尊暴走的骑士像应该没有什么像样的空间储物装备，倒不是说他能分辨出来那种高端玩意儿，只是因为面前这东西怎么看怎么都像是被量产出来看门的东西，而简易空间装备的造价虽然不是太高，但也不至于被装在这些‘量产门卫’上，饶是太阳王朝再怎么财大气粗也做不到，除非这里是某个特别特别重要的地方。 结合自己得到的任务是探秘太阳王朝的柒号资料馆，墨檀觉得这里要么就是那个考古家协会想要进来的资料馆，要么就是跟资料馆有所关联的地方，总之不会特别重要。 综上所述，如果能直接毁掉这尊骑士像的武器，自己多半能够建立起无可撼动的优势，想想那个饱经风霜的、被自己轻易击碎的面甲，墨檀觉得用十几件击断那柄同样年头不短的斧子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但是......事与愿违。 墨檀猜中了开头，他面前这尊骑士像确实没有任何空间储物装备，也没有除了其手中那把大型斩斧之外的武器可以用来换洗。 但他没猜中结尾，与那完全只是装饰的头盔不同，骑士像的武器质量简直高到离谱，所以不但没有被墨檀那一套密集的斩击砍断，甚至还把后者震得双手生疼。 “赞美太阳！” 又是一声与本体画风完全违和感十足的女声响起，骑士像拼命挥舞着手中的战斧，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却兼具着快准狠三要素地砍向墨檀。 但这次后者却并未被逼退半步，只见墨檀干脆利落地挽了两个剑花，整个人不退反进，两把被【骑士技-虎枪】加持过的单手剑同时冒出一截寸芒，荡出数十道层层叠叠的赤色剑影，宛若两团怒放的红莲。 骑士技——【双生莲·怒放】 借由这招经过墨檀自己改良的【骑士技·怒红莲】升级版，力量居于劣势的墨檀竟然在这短短几秒间硬生生与那骑士像对攻了数十招，尽管双手持剑的他至少要挥出七八道剑影才能抵消掉对方一斧，但几乎把骑士像每次出招时的角度全都心算了一遍的墨檀依然成功地维持住了攻势，并在具有【双生莲·怒放】加成的最后一秒挥出了整整十七道剑光，硬生生拨开了骑士像的大力劈砍。 紧接着—— 【二刀流·鹰波】 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掠过骑士像的颈部，将其整个脑袋都切了下来。 【绯空斩】+【剑风】 巨大的‘X’形剑光炸开，剑风撕碎了骑士像左胸的铠甲，紧随而至的绯空斩直接洞穿了其心脏部位。 没用！ “赞美太阳！” 平板的声音再次响起，头被砍飞、心口被洞穿的骑士像依然挥舞着巨斧持续猛攻，很显然，他非但不存在脑袋以及心脏之类的物件，甚至连能量核心之类的玩意儿都不在常规人型生物的要害部位。 毫无疑问，当初开发这种量产骑士像的人不傻，所以完全没有考虑过给这种没有常规要害的傀儡设计一些比如‘放在眼睛位置的视觉传感器’、‘放在脑子位置的思维处理器’、‘放在心脏位置的能量中枢’等过于脑残的设计。 说句不好听的，以视觉传感器或者类似的设备为例，对于这种人形傀儡来说，只要不影响战斗，哪怕把那玩意儿设计在屁股上都比直接放在脸上玩拟人强。 毕竟人们总会下意识地去针对那些传统意义上的弱点，觉得打眼睛可以剥夺敌人视力的人绝对比觉得打屁股可以剥夺敌人视力的人多。 或许有些非主流人才会在明知道这一点的情况下因为‘浪漫’不去取巧，比如制作了科尔多瓦的鲁维，比如制作了白主教欧西里斯与白王亚瑟的梅林，但他们这种不取巧是建立在强大的实力底蕴上的，简单来说就是，如果敌人有能力打爆科尔多瓦或者欧西里斯的眼睛，那么他们同样能够轻松打爆他们的屁股，所以还不如把眼珠子放在眼眶里呢。 但墨檀现在所面对的可不是科尔多瓦这种特种机，其设计者也不是鲁维或者梅林那种有着特殊偏执的天才，所以在被砍了脑袋、刺穿了心脏之后，那骑士像仍然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果然没办法一击毙命吗？甚至连会下意识保护的地方都没有。” 墨檀皱了皱眉，轻叹了一口气，然后低声喃喃道：“既然这样的话，就只能用笨办法了。” 说完这句话后，墨檀便重新调整了节奏，开始一板一眼地践行起了他口中的‘笨办法’。 依然没有半点拉开距离的打算，始终与骑士像进行高频率贴身肉搏的墨檀仿佛一个刀尖上的舞者，放弃了时髦值颇高的正面对攻以及凶猛凌厉的高伤害招式，一边轻巧地回避着那层层叠叠向自己罩来的斧影一边反击。 这一刻，他身上已经没有了半点骑士的影子，而像【疯冲】、【虎枪】、【棘突】这种技能，也被他用成了另一番模样。 非要形容的话，现在的墨檀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刺客，至少在战斗风格上宛若一个刺客，哪怕无法一击必杀，哪怕必须正面应敌，却也依然一缕萦绕不散的利风般精打细算、无孔不入。 击、刺、格、洗。 抽、带、提、点。 崩、压、搅、挫。 撩、圈、斩、抹。 现实中完全没有系统学过剑招，游戏里也只是被达里安和贾德卡简单教过一些基础战技的墨檀愈发变得从容了起来，他踩着诡异的步伐，不断用各种简单的基础剑招在骑士像上留下一道道或深或浅、或轻或重的斩痕，明明只是被简单组合修饰了一下的普通攻击，却在不断提速后交织成了一片毫无规律可寻的剑幕。 毫无美感的、功利到了极点的、杀气腾腾的剑幕！ 这并不是‘默’的战法，因为‘默’的战法很难击败面前的敌人。 这也不是‘檀莫’的战法，尽管这就是‘檀莫’的战法。 但因为使用者并非‘檀莫’而是‘默’，所以...... 就变成了‘墨檀’的战法。 第八百六十六章：终 第八百六十七章：更狠的 游戏时间PM20:41 黄金之城远郊，地下，太阳王朝柒号资料馆第三杂物间 摇曳的火光中，年轻的半龙人骑士不知道第多少次从敌人身侧掠过，用他那对已经快砍崩了刃的长剑从后者肋下划过，留下两道深深的刻痕，并在下一秒旋身急退，间不容发地避过了一道凶厉沉重的斧影。 这是墨檀出现在这里的第十四分钟，也就是说，这场中间没有半点停歇的高强度战斗已经整整持续近一刻钟了。 一边是血肉之躯的半龙人，一边是无血无泪不会疲惫的人造傀儡，无法退让的双方就这样一刻未停地战到了现在。 骑士像失去了头颅，心脏位置亦是被剜了个大洞出来，坚实的身躯已是伤痕累累，上面密布着百余道或深或浅的剑痕，除了被焊死在右手上的那柄阔斧之外，身上的其它装备统统被斩成了碎片，却依然保持着与最初袭击墨檀时别无二致的战斗力，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没有降低半分。 而墨檀在卖相方面倒是要好得多，除了手中的两柄长剑已经损失了八成耐久之外，生命值依然维持在百分之八十以上，因为这一数值建立在他并未使用过任何恢复类消耗品的前提下，所以我们可以认定他除了最开始硬抗了骑士像那一斧之外再也没被击中过一次。 不过饶是如此，他的体能值也已经掉到了27%，这还是因为他除了最初那几次试探性攻击后没再用过一次技能，全程都在使用普通攻击战斗，否则别说是十五分钟了，墨檀那与其他玩家相比还算充沛的体能值估计五分钟就被用干净了。 但就算已经在尽可能的节省体力，就连躲闪攻击时都只用最小的幅度去回避，墨檀此时此刻的体能也依然被逼到了极限。 虽然现在看不出来，但墨檀心里很清楚，只要自己的体能值跌破25%，这具远比自己在现实中强健的身体就会来到一个阈值，到时候无论是速度、力量都会因为疲劳而大幅度降低，最终变成那满地残躯的一部分。 所以他退了，在开始有意识地与那尊骑士像缠斗之后第一次主动拉开了距离。 不久之前墨檀故意去打贴身战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阔斧这种冷兵器的间和虽然不如长刀、长枪、方天画戟这些玩意儿，但这种厚重的武器依然需要一点距离才能彻底发挥出其特性，如果与敌人贴的太近，那么不仅容易被预判出动作，想要做到精准发力更是十分困难，而这种困难虽然很有可能会被智慧生物客服，但对于一具没有思维能力的傀儡却是天堑。 而墨檀手中的长剑虽然同样不如拳套、腕刃之类的武器适合贴身短打，但剑这种武器之所以被称为王者之兵，特点之一就是其风格可以千变万化，再怎么说也比那骑士像手中的阔斧好多了。 一百个善用斧的人，加起来可能有那么三四种风格。 一百个善用刀的人，加起来可能有二三十种风格。 但如果是一百个善用剑的人，却可能会出现七八十种迥然不同的套路，剩下那二三十人甚至还有可能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 所以作为几个人格中在战斗方面最具天赋的那一个，‘默’这个角色始终都没有考虑过除了剑以外的其它武器。 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同样能够驾驭绝大多数武器，甚至还能玩明白绝大多数乐器，但归根结底，最符合其风格的依然是匕首，或者长度比寻常匕首强不了多少的短剑，因为短刃永远都是从容、致命、游刃有余的，必要时还足以支持使用者短暂的疯狂，所以与墨檀身为‘檀莫’这个角色时相性极好。 至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虽说他确实有在用十字架或者圣典这种‘武器’，但我们大家都知道那是个笑话，所以就不做赘述了。 总而言之，当前人格下将战斗才能发挥到极致的墨檀毫不犹豫地打起了看似十分危险，实则能够将收益最大化的贴身战，并在这个过程中凭借‘自己’的经验，硬生生将两把风格千变万化的长剑玩成了匕首的套路，效果拔群。 而可惜的是，尽管墨檀已经才用了现有条件下的最优解，但他还是错估了面前这尊骑士像的强度，尽管后者的速度、力量都只能勉强算是半步高阶，但其身体强度却完全是另一码事，那质地不明的坚实躯体非但远超寻常血肉之躯，甚至连要害都没有一个，简直可以媲美高阶巅峰水准的物理职业者了。 所以墨檀的如意算盘虽然打得够精够响，却还是被对方凭借不讲道理的身体素质拖进了持久战，并逐渐被逼向败亡的边缘。 看起来，似乎是这么个局面。 不过要是位列个人战力榜前百的‘默’真的折在了面前这尊力量速度也就半步高阶，身体素质约等于高阶巅峰的骑士像手里，哪怕没有王霸胆这个加分项在旁边，这事儿依然会成为一个笑话。 换而言之——不可能。 墨檀主动拉开距离，一方面是因为体能值有些撑不住了，另一方面则是他已经差不多摸完这东西的底了。 所以...... 【疯冲】+【冲撞猛击】 但见墨檀身形一晃，竟然直接把后背暴露在那虎视眈眈的骑士像面前，头也不回地想石室角落中的那位狗头人少年冲去，而且似乎并不是想要营救后者，因为他手中那对叠在身前的长剑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疯冲】是墨檀经常用来当做高速移动的手段，而【冲撞猛击】则是实打实的攻击技能。 没错，攻击技能。 目标——霍格·黑皮！ 剑若惊鸿，直指尚在昏迷中的少年眉心。 速度不快不慢，堪堪在能被身后那尊骑士像后发先至追上的程度。 而后者也并没有辜负墨檀的期望，就在他闪身冲向霍格的那一瞬，原本对墨檀无比执着的骑士像立刻爆发出了最高速度，手中的战斧第一次没有招呼向墨檀的要害，而是砸向他直挺挺刺向霍格的剑锋。 “所以说，守护关系者的优先级果然在肃清入侵者之上么？” 墨檀莞尔一笑，竟然松开了其中一柄长剑，而在【正义曼陀罗】落向地面的同时，他空出来的右手已经扶在了不知何时已经撤回到腰侧的【冷钢利剑】上。 面对敌人自开战以来最为仓促的反应，面对自己制造出来的最好机会，面对那空门大开的迎击，墨檀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所以—— 【弧月双闪】 伴随着一声清澈的剑鸣，两道妖艳炫目的明月一闪而逝。 背朝那对正在溃散的光轮，墨檀并没有回头，而是在长舒了一口气后收剑入鞘。 咔。 崩刃严重的【冷钢利剑】卡在了鞘中。 咔！ 骑士像紧握战斧的手腕同样发出了一声脆响。 咔！ 墨檀皱了皱眉，用力拍了剑柄一下，把这柄几乎已经快要废掉的单手剑完整地收进剑鞘。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傀儡微微产动了一下，半秒钟后，其四肢竟然同时浮现了无数裂痕，并在短暂地僵直后终于再难承受住那同样伤痕密布的躯干，直挺挺地倒向前倒去。 然后把自己摔成了一地细碎的残骸。 尽管还剩下一个相对完整（少了脑袋）的躯干，但四肢尽碎的骑士像显然已经彻底失败了。 这自然不可能是刚才那两道【弧月双闪】斩出来的，但确实跟那一招有很大的关系。 因为总觉得详细解释起来会花费大量篇幅，所以这次我们长话短说。 一、墨檀在那长达十五分钟，以试探弱点为核心目标的贴身颤抖中所有出剑角度都是有的放矢，导致骑士像所受的‘伤’看似密密麻麻杂乱不堪，其实是很有逻辑有次序地分布在其四肢上的。 二、在试探弱点无果的情况下，已经做好了铺垫的墨檀开始有思考霍格·黑皮为什么还活着，而那些闻起来还挺新鲜的夜蝮却死了。 三、他为了制造机会用出足以诱发之前那些‘铺垫’的一击，假意攻击了昏迷中的狗头人少年，但却压制了自己的速度，留下了充分的回旋余地。 四、上当的骑士像仓促拦截，导致空门大开，露出了这十五分钟以来最大的破绽。 最后，抓住机会的墨檀凭借【弧月双闪】成功对骑士像四肢的某个关键点进行打击，成功诱发了之前自己做所的上百剑铺垫，关上了冰箱门。 “所以说......” 体能值仅剩18%的墨檀身形一晃，好不容易重新站稳后低头看向已经停止挣扎的骑士像，并将目光聚焦到平均分布在那对残骸中的四颗魔晶上：“核心之类的东西果然藏在最难对付的地方啊，看着配色，是三个负责能量供给一个负责管理命令吗？” 总计三枚金色魔晶一枚蓝色魔晶，分别出自骑士像双臂、双腿的对应位置，其中一枚金色的已经不成形状了，目测是在之前的缠斗中被墨檀无意中震坏的。 “原来如此，就算在战斗中损失掉一个也不会在短时间内影响到整体实力吗......” 捡起那几块晶体收进行囊，墨檀看向石室中的另外一尊骑士像，因为后者并没有参与对他的攻击，所以他还是很希望这东西能够正常跟人交流的，只可惜...... “果然只是‘没电’了而已啊。” 仔细确认完另一尊骑士像状态的墨檀耸了耸肩，低头看了眼那一地卖相糟糕透顶的蛇尸，苦笑道：“我该感到高兴吗？” 此时此刻，他已经简单确认完了那个狗头人少年的状态，也第一时间联系了季晓鸽和达布斯，将自己这边的收获与情况简单说了一下，所以大部队现在应该已经在重回那片空地的路上了。 之所以现在才联系大家，倒不是墨檀想让小伙伴们多浪费一刻钟时间，而是他现在才腾出精力来罢了，要是换在战斗的时候这么干，哪怕无罪之界的消息发送再怎么方便，在跟那傀儡拼命之余打开好友栏，点开季晓鸽或者达布斯的消息栏，再把大概情况用思维的方式录入，估计这一套操作结束后墨檀很有可能也就跟着一起结束了。 所以在有把握解决掉那尊骑士像的前提下，他并没有着急忙慌地联系队友，而是选择了先踏踏实实地取得胜利，再联系季晓鸽等人。 他的做法算不上错，但就连墨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就在之前刚被季晓鸽意义不明地教育了一遍后，他又下意识地选择了‘麻烦自己’。 从结果论来讲，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既没有让自己承担额外的风险，还避免了伙伴们无谓的担心。 但那终究只是结果论而已...... 当然，这一细节与现在的情况无关，且不说墨檀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就算他注意到了，也不会在这个档口去琢磨这些事。 所以在跟伙伴们联系完之后，解除了逆鳞一阶的墨檀立刻快步走到了角落中那个仍处于昏迷状态的狗头人少年面前蹲下，收起了后者旁边那些自己刚刚在战斗间隙中丢到地上的，已经有些脏了的食物，又从行囊中拿出了一些干净的面包，掰成小块送到了霍格·黑皮的嘴边。 在短暂地观察之后，他已经猜到后者昏迷的原因了，简单来说就是饿的。 但霍格并不是牙牙，所以没有在闻到食物的气味后立刻醒来，而是毫无反应地继续昏迷着。 无奈之下，墨檀只能拿出瓶水在对方脸上洒了一些，如果再不管用的话，他就只能用嘴对嘴的方式帮助霍格进食了。 鉴于‘自己’有着丰富的钻空子经验而且已经在很多人身上取得了成功，墨檀知道这是可行的，虽然他非常不希望那么做。 幸运的是，被浇了点儿水的霍格很快就醒了过来，然后一脸茫然地对明显松了口气的墨檀问道：“那个.......您可以帮忙解释一下，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吗？先生。” “先吃饭。” 墨檀笑了笑，把面包塞进了礼貌的少年手里。 ...... 二十分钟后 “默大哥！！” 出现在走廊尽头的霍格·黑皮连滚带爬地冲向石室，一边跑，一边叫：“默大哥！不好了啊啊啊啊啊！” 正坐在原地恢复体能值的墨檀立刻站起身来，狂奔着迎向霍格，一边跑，一边叫：“怎么了？” “那边还有堆更狠的！！！” “它们见到你之后有什么反应？！” “应该是想宰了我！！！” 第八百六十七章：终 第八百六十八章：插叙 让我们把时间倒退一点，回到霍格·黑皮悠悠转醒的那一刻。 呃，你问既然现在要退回去，那之前为什么不直接顺着写，而是插了一小段发生在二十分钟后的、空有信息量但其实并无太大必要的内容？ 太天真了，那自然是因为刚才那段非常适合作为一章的收尾啊~ 好了，诸位稍安勿躁，我且言归正传。 二十分钟前...... “先吃饭。” 听到这句话后，原本已经被饿到失去知觉的霍格顿时捂住了肚子，原本还算精神的一张狗脸顿时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已经无法继续发出提示音的肚子开始无声地咆哮，用一波又一波清晰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饥饿感催促着霍格的大脑，让他抓紧时间做点什么。 而在闻到手中那块面包的气味后，这种感觉顷刻间便冲昏了霍格的头脑，在反应过来那确实是食物之后，霍格几乎是用吞的将那块面包怼进了胃里，然后迫不及待地从墨檀手中接过了第二块同样被后者刻意掰小的面包，狼吞狗咽地放进嘴里大嚼了起来。 蹲在狗头人面前的墨檀笑了笑，又递给对方一小瓶干净的饮用水，因为行囊里只有大水壶的关系，这一瓶是他刚才特意倒进装药水瓶里的，只有大半瓶的量，里面还有大概两成的药水成分，不至于让霍格把他自己灌个水饱，还能聊胜于无地恢复一些体力。 于是乎，在墨檀的精心照料下，一度已经饿到昏厥过一次的霍格并没有把自己噎死或者撑死，而是在不断吞下小块面包与勾兑了治疗药剂的清水后逐渐恢复了体力，并未在这个过程中像很多饿疯了的人一样在得到食物后狼吞虎咽地把自己折腾到半死。 片刻之后 “先吃这些。” 在观察到霍格的进食速度明显下降，但依然在吞下肉干后的第一时间向自己伸手后，墨檀微微摇了摇头，并没有继续拿出食物，而是将整整一瓶治疗药剂递给面前的狗头人少年，温言道：“把这个喝了，过一会儿要是还觉得饿我再给你。” 霍格下意识地呲了呲牙，但还是顺从地接过了墨檀手中的药水一饮而尽，紧接着便目光灼灼地盯着后者，眼中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还饿，还想吃。 墨檀也不说话，只是微笑着与霍格对视。 一分钟后 终于从‘自己仍在饥饿中’这份错觉里脱离出来的霍格用力晃了晃脑袋，目光恢复了清明，他先是有些迟钝地摸了摸自己鼓胀的肚子，反应了好半天后才猛地打了个激灵，哑着嗓子对墨檀大声道：“谢谢您，呃......半龙人先生。” “不客气，孩子。” 墨檀抬手揉了揉霍格脑袋，并没有介意后者身上那大片的血污，眨了眨眼：“还觉得饿么？” 这里有必要提一下，其实年纪并不大的墨檀并不想叫霍格‘孩子’，但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可靠些，让当下处于混乱状态的霍格快速恢复冷静，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这么个叫法。 “不饿了，先生。” 霍格很有礼貌地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着墨檀的问题，与他那三个被同样‘外人’救下来的玩伴不同，他并没有对身为半龙人的墨檀显露出任何敌意，虽然不排除现在属于特殊情况+危险环境这一因素，但至少从涵养方面看来，这位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族长的少年确有过人之处。 他很害怕，但却依然能够勉强自己冷静下来，甚至还有心思偷偷观察面前这位看似并无敌意的陌生人。 【以后应该会很有出息吧。】 或许是在面前这位少年身上找到了一丢丢自己当年的影子，墨檀忽然有些自恋地如此想到，然后轻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吃起了东西，内容跟刚才他给霍格的一样，是由面包、肉干以及治疗药水为核心的简餐，味道一般，但却可以提高他的体能值恢复速度。 不会在游戏中感到饥饿的玩家如果正常进食，哪怕只是吃苹果，似乎都可以提高体能值的恢复速度。 这句话是墨檀之前在论坛上看到的，而经过了多个角色多种环境多样食物的试验，他非但确认了上述那个观点的真实性，甚至还总结出了一个文本量高达两万字的实验报告，里面颇为详尽地剖析了有关于进食与角色各项数值恢复速率的关系，下到最普通的苹果、中到80金币一份的【十香烈风隼】、上到季晓鸽的【蜜汁合成物γ】，基本都被墨檀总结了一遍。 而这一行为也直接导致了‘黑梵’行囊里那些卢娜硬塞给他的苹果被清空，‘檀莫’败光了身上最后一点金币，‘默’得到了季晓鸽少许好感度这一系列结果。 当然，这是题外话，我们现在只需要知道墨檀正在尽可能地让自己恢复战斗能力就好了。 “那个......很抱歉，先生......” 见墨檀开始自顾自地吃东西，虽然知道自己现在问问题多少有些不太合适，但在恢复冷静后逐渐开始慌乱起来的狗头人少年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想自己当下唯一的依靠问道：“咱们现在究竟......” “你可以叫我默，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默大哥。” 墨檀先是抿了口治疗药水把生命值回满，然后便露出了让人安心的微笑：“我还知道你的名字叫做霍格·黑皮，事实上，不久前我还刚见过你的姑妈，也就是嘉莉昂·黑皮女士，她很担心你的安危。” 听到嘉莉昂的名之后，年幼的少年顿时眼眶一红，垂着头哽咽道：“我......我应该听姑妈的话的......我......” “我也持相同看法，霍格小朋友。” 墨檀微微颔首，并没有放任少年继续自顾自地消沉下去，而是巧妙地转移了话题：“等我们离开这个地方之后，你一定要好好向嘉莉昂女士道歉，我想她会原谅你的。” “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霍格低声重复了两边墨檀的话，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向墨檀问道：“您是姑妈派......呃，我是说，是姑妈拜托您来救我的吗？”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准确点说，是我和我的同伴在得知你失踪这件事之后，拜托嘉莉昂女士让我们来救你的，对了，你那三个小伙伴也很担心你，甚至冒着生命危险离开村子寻找你，回去之后别忘了向他们道谢。” 尽管并不知道离开的方法，但墨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意识地给霍格灌输‘我们可以成功离开’的概念，这一行为效果拔群，后者现在已经变得冷静多了。 “那三个笨蛋。” 霍格有些感动地笑骂了一句，然后忽然站起身来向墨檀鞠了一躬：“再次感谢您，如果您能带我离开这里的话，我一定会努力说服姑妈帮助诸位的。” 墨檀挑了挑眉，有些惊讶地看了霍格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微笑着颔首道：“不得不说，你刚刚给了我一个很优秀的‘动力’。” 霍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很显然，他猜到墨檀猜到自己之前那句话的动机不纯了。 “好了，既然你已经冷静下来了，就让我们来聊聊正事吧。” 墨檀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坐姿，面色稍显严肃地问道：“首先，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来到这个地方之后又遭遇了什么，这些信息非常重要。” “好的先生，我......” “可以不用敬语的，霍格。” “是，默大哥，其实我......”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霍格便原原本本地将自己离开村子之后的事告诉了墨檀。 简单来说，就是霍格原本只是想趁姑妈被外乡人搞得焦头烂额的档口出去透透气，离开村子享受一下所谓‘自由’的空气，结果却因为对村外环境不熟悉的原因不幸迷路了，再加上这孩子的方向感可能不是很好，竟然在寻路的过程中离村子越来越远，最终......溜达到了那群倒霉的夜蝮巢穴附近。 之后所发生的事跟墨檀所推测的并无太大出入，引蛇出洞的少年在情急之下慌不择路地开始逃窜，最终跑到了一处空地，并在这个过程中非常经典地摔了一跤，把波棱盖卡秃了皮，一双手也被地面蹭出了两道血印，而就在这时，那些倒霉催的夜蝮在认定了‘猎物绝无反击之力’后高速逼近，准备展开猎杀。 再然后，霍格的血触发了某种机关，直接连他带身后那几条夜蝮给传到了这个地方，因为身体素质较差的原因，霍格在传送过程中直接嘎地一声晕了过去，而当他醒来，看到周围那对被两个骑士像砍成肉馅儿的蛇尸之后，又嘎地一声第二次晕了过去，再醒来就看到墨檀了。 这里顺便说个题外话，那就是被霍格引出来的那些夜蝮并没有全被传走，而且那些幸存者还在回窝后不久找到了第二波看起来更好对付的猎物......接着就被汪汪小队和美少女佣兵团给灭干净了。 好吧，这是个挺悲伤的故事。 总而言之，在得到了这些多半都被自己推理出来的情报后，墨檀已经可以确定过去那些‘黑皮’失踪的原因了。 他们的血有问题，可以触发一些八成不止一处的，分布在村子周围的机关，而那些不知名的机关则会在被触发后把周围的活物传送进一些地方，跟太阳王朝绝对脱不了干系的地方，至此，人就没了。 而根据嘉莉昂的那番说辞，那些人不但没了，而且多半都已经出事了。 这也是让墨檀有些不理解的地方，毕竟这里的骑士像并不会攻击拥有‘黑皮’血脉的人，而这种很有可能是地宫的建筑也不应该没有出口，既然如此的话，那些失踪者为何一个都没能回去呢？ 他皱了皱眉，把这个问题暂时放在一边，轻轻拍了拍霍格的肩膀：“所以你这次遇险的主要原因，是迷路？” “是......是的，默大哥。” 狗头人少年红着脸垂下了头，低声道：“我本来只是想趁姑妈忙着的时候离开村子透透气，因为我的朋友也经常在村子附近玩，所以我觉得自己应该也没问题，我......我没想到自己的方向感会那么差，对不起，我当时如果大声求救或者留在原地的话就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 “不！” 墨檀坚定地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霍格，斩钉截铁地说道：“错的不是你！” 少年顿时一愣：“不是我？” “不是你！” “那是......” “是这个没有智能导航的世界，还有那些有智能导航但路况越来越复杂的世界。” 墨檀沉声说了这么一句屁话，然后便简单把自己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原因告诉了霍格，最后有些犹豫地说道：“事情就是这样，不出意外的话咱们应该是被困在这里了，我倒是想了一个办法，不过......” 他眉头紧锁，没有继续说下去，显然还在纠结中。 “不过？” 霍格愣了一下，见墨檀没了下文便自己琢磨了起来，并很快猜到了后者临时想到的那个‘办法’：“默大哥你的意思......我好像明白了。” 墨檀也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摆手道：“别着急，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不，我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聪慧的狗头人少年却是站起身来，对墨檀咧嘴一笑：“如果那些石像真的不会攻击我这个有着‘黑皮’血统的人，那由我去探路就再合适不过了。” “太危险了。” 墨檀还是摇头，沉声道：“我觉得不行。” “我对自己的脚程还是很有信心的，虽然确实有些害怕。” 霍格揉了揉鼻子，讪笑道：“所以我想自己先走一小段路，默大哥你就在这里等我，我觉得安全之后再叫你过去，然后继续去探路，如果遇到危险的话我就第一时间跑回来找默大哥你保护。” “但是......” “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吧，还有火把吗？” 墨檀叹了口气，从行囊中掏出了第二根火把，用火石点燃：“有。” “那我就先走一小段~” 霍格拿过火把，用力锤了锤自己干瘪的胸脯，哆哆嗦嗦地笑道：“我胆子可大啦。” 于是，‘胆子可大’的少年拿着火把，哆哆嗦嗦地、小心翼翼地、一步八回头地用了整整十五分钟才走完了面前那不到五十米长的走廊，然后满头大汗转身对墨檀挥了挥手，鼓起勇气拐了个弯。 十秒钟后 “默大哥！！” 中略 “应该是想宰了我！！！” 第八百六十八章：终 第八百六十九章：不退 想宰了霍格！ 更狠的！ 一堆！ 当墨檀听到这三个关键词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坏了’，紧接着便拔腿向不远处连滚带爬朝自己冲来的狗头人少年迎去。 尽管他知道霍格八成很难判断出是刚才那尊被自己干掉的骑士像凶还是那些新的敌人猛，但就算两者的威胁持平，那些已经被论‘堆’算的，似乎正在后面追赶霍格的东西也绝对极具威胁！ 毕竟就算当年的太阳王朝再怎么逗辶也不至于在两尊门卫后面安排几个扫地机器人吧？ 两秒钟后，他的猜想得到了证明。 就在霍格已经跑到墨檀守备范围内的那一刻，整整六尊浑身笼罩在黑色甲胄中，双持十字阔剑的骑士像突兀地出现在了石廊尽头，它们的高度与墨檀相仿，大约在一百九十公分左右，披着殷红的残破披风，散发着令人发指的危险气息，不疾不徐地向它们的目标，也就是狗头人少年霍格·黑皮缓步走来。 尽管在视觉冲击力上远不如墨檀之前摆平的大号骑士像，但这些同样像是人造产物的东西在压迫感方面却是更胜一筹，它们身上弥漫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那并非只有颇具实力者才能察觉到的‘杀气’，而是就连霍格这种普通少年都能感受到的威势。 而墨檀也在这些小型骑士像出现在视野中的瞬间感到了一股并不真切的悚然，那是一种明明没有被眼前的东西吓到，身体却自作主张开始汗毛倒竖的感觉。 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还是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毫不犹豫地利用【光荣飞跃】跳到了霍格与那些骑士像中间，在拔出【正义曼陀罗】的同时将马上就要耗尽耐久的【冷钢利剑】换成了行囊中那柄等级偏低但状态完好的【利剑·白夜】，紧张地注视着那六尊缓步逼近的‘骑士’。 经过了刚刚的一番休息，此时此刻的墨檀生命值已经回到了100%，体能值也堪堪被恢复至85%，尽管状态并非绝佳，治疗药剂的递减效果也尚未消退，但理论上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不过也仅仅只是一战之力而已，至于是战败还是战胜就是另一回事了。 且不说这些虽然体积要小很多但一看就知道是精锐的傀儡十有八九比之前那尊战斧规格的骑士像强，就算两者战力相仿或者面前这几个要稍差一些，只要它们没有弱到鲁维实验室里那几台扫地机器人的程度（综合实力评价为中阶，肉搏能力比‘黑梵’角色稍强），对墨檀来说都会是一场极度严峻的考验，而且是随时都有可能演变成噩耗的考验。 但墨檀还是毅然决然地挡在了霍格面前，本能般地将惊惧交加的狗头人少年护在自己身后，没有丝毫犹豫。 而六尊那动作整齐划一的持剑骑士像也在同一时间停下了脚步，用它们那隐藏在面甲后面、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瞳孔’注视着墨檀。 下一秒，墨檀的体能值竟然直接掉了1%，虽然并不算多，但在他并未作出任何有可能消耗体能值的行为这一情况下就显得尤为诡异了。 这个发现顿时让墨檀大为震惊，并下意识地将该现象与面前的六尊骑士像联系在一起。 尽管并不知道原理，但他还是觉得自己体能值方面的异常极有可能与对方所散发出的那种‘威势’有关。 他又猜对了。 如果墨檀拥有上帝视角的话，他就会发现面前这些给人感觉极度危险的傀儡从出现开始一直在激活着一个名叫【戒卫光环】的被动技能，其效果也是简单明了，大体就是让周围所有没有佩戴【太阳护符】的单位持续降低体能值，对实力在史诗以上的单位无效，有一定几率对实力低于中阶的单位附加【恐惧】效果，无法叠加。 这也是霍格显得无比惶恐且六神无主的次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他真的怕...... 至于墨檀倒是因为已经突破到高阶的原因并未受到【恐惧】影响，事实上他天赋中的【钢铁精神】原本就有‘受到的精神类负面效果削减45%’的隐藏效果，所以怕倒是一点都不怕，只是无法免疫【戒卫光环】那不断削减体能值的效果罢了。 但不害怕并不代表着墨檀不紧张，事实上，在面前这六尊骑士停下脚步的那一瞬，他还是在心底猛松了一口气的，既然对方没有直接二话不说上来乱杀，那也就代表双方之前还存在着一定余地，比如人家并不是来砍霍格的，只是以为这位‘血统高贵’的精神小伙迷了路，想走过来帮个忙而已。 然后...... 【检索到新增陌生单位，正在核实身份......】*6 之前听到过的女声十分违和地在六顶头盔下响起，而墨檀则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核实失败，原因：思维序列受到不可逆转的破坏......】*6 六尊骑士像同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杂音，眼中那原本就不甚明亮的光芒又黯淡了几分。 【核实条件修改，检索备用储存序列......】*6 【核实完毕，确认目标1：狗头人种并无五级以上权限/确认目标2：半龙人种并无五级以上权限......】*6 骑士像的‘瞳孔’忽然明亮了起来。 “默大哥！” 与此同时，终于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的霍格忽然大叫了一声：“小心！这些东西刚才就是说完这句话后突然拔出武器开始追杀我的！” 墨檀微微颔首，却并未作出任何反应，只是抓紧面前这六尊骑士像‘说话’的这几秒钟闪电般地打开好友栏，给季晓鸽发了几条简短的消息。 下一瞬—— 【排除入侵者】*6 六尊骑士像身形一震，紧接着便抬起了手中的武器，并用与刚才缓步逼近霍格时截然不同的恐怖速度冲向两人。 而墨檀也在第一时间关掉了消息栏，间不容发地在身体即将被十把巨大的重剑撕碎前凌空跃起，并在用尾巴扫飞霍格的同时开启【骑士技-虎枪】，洒出了两团怒红色的剑影，无论是力道还是速度都比之前他面对那尊大号傀儡时强了数成。 然后—— 两道半径至少有两米的光轮呼啸而出，竟然直接绞碎了墨檀自从改良出这招后从未吃过大亏的【双生莲·怒放】，顷刻间便将那数十道绚烂的剑影扫荡一空，而除了那两尊擎剑甩出光轮的骑士像之外，另外四个则在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换位后拆成了两组，其中三个直接对墨檀的落点发起冲锋，最后一个则灵巧地从侧面掠过，飞身斩向刚瘫倒在地的狗头人少年。 并不算精湛的配合，却仿佛异体同心般行云流水，不留半点间隙。 【糟！】 早在双生莲被直接绞碎时就察觉到面前这些东西比之前那尊大号傀儡强了不止一筹的墨檀暗道不妙，紧接着便不假思索地一脚蹬向旁边的石壁，整个人宛若飞矢般砸向那个正在对霍格施以‘跳斩’的骑士像，右手的正义曼陀罗闪电般刺出，直指目标的肋下。 伴随着一声轰响，墨檀最具冲击力的技能【棘突】被两柄交叠在一起的巨剑死死地抵住，那个原本身处半空的骑士像竟然用与墨檀刚才分毫不差的动作凭借踹墙强行扭转了身位，用简直离谱的反应速度挡下了墨檀这一击。 只不过因为双方同样身处半空的原因，拦住了一招【棘突】的骑士像终究还是没能伤到霍格，而是被强行定在了原地。 墨檀用他那无可挑剔的判断和临场反应救下了少年。 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至于身后那总计十把不留死角的突刺，拼尽全力闪开了半数、挡下了两记的他终究还是同时被三把重剑斩在了身上，左肩、肋下与后腰同时喷出了一蓬灼热的鲜血，生命值直接从100%掉到了71%，而且还被附加了流血效果。 而他那始终在持续下滑的体能值也在使用了两个技能后掉到了62%。 身后是必须保护的少年。 身前是复数强大的敌人。 死局就这样突兀地降临了！ “还真是让人笑不出来啊。” 墨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再次发动刚刚冷却结束的【逆鳞】一阶，勉强止住伤口的同时也让他的身体素质提高了两成左右，紧接着便激活了天赋【雷鳞】，顿时，他体表那些在逆鳞效果下骤然增加了三分之一的鳞片与角质变得电光闪烁，看起来颇为炫酷。 只可惜这份时髦值与他此时此刻的战斗力并不成正比，尽管对【雷鳞】掌握日渐熟练的墨檀已经开发出了利用体表那层‘电场’提高速度与抗击打能力的技巧，但这依然不足以让他获得能够匹敌面前这六尊骑士像的实力。 事实上，现在的他就连给这些傀儡当沙包都差点儿意思。 “呜......！” 墨檀险之又险地从两把横扫而出的重剑间穿过，紧接着就是眼前一花，被另一尊躲在同伴背后的骑士像一剑点中胸口，猛地喷出了一口血。 身上那件跟了他两个多月的【五元店的银鳞胸甲】寸寸龟裂，耐久度转眼间便直接清零，变成了一地掺杂着血迹的碎片，而他那被少许鳞片覆盖的胸口尽管没被贯穿，却依然被开了个不深不浅的口子，如果不是【雷鳞】的电场在一定程度上削减了那一剑的威力，乐观估计他现在也已经被穿成串儿了。 然而，还没完！ 就在墨檀口喷鲜血倒飞而出时，刚刚同时甩出一招旋风斩的骑士像已经风驰电掣地向在墨檀授意下逃往前面那间石室的霍格冲去，气势汹汹，杀意盎然！ 于是墨檀只得强行压下自己胸口处那不住翻涌的气血，在砸落在地的瞬间借由用尾巴猛抽地面让自己弹起，并在一阵剧痛中同时开启了【荆棘冲锋】与另一个他不怎么喜欢的技能，以最快的速度向那两个背冲自己的骑士像冲去！ 【光荣的背刺】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职业【正义骑士】 消耗/限制：200体能值、半径10米内存在背对自己的单位 效果：短时间内遮蔽自己的气息，以技能技能发动时当前移动速度的三倍速冲向指定目标，对目标后庭造成一次100%暴击的伤害，若目标有痔疮病史，则额外提高50%伤害并附加1小时不可驱散的流血效果，冷却时间2小时。 【备注1：祖先啊！这种有辱骑士精神的东西哪里光荣了！？——骑士领主皮埃尔·迪塞尔，圣历8315年胧之月祈颂8日。】 【备注2：皮埃尔我@#你&amp;%*——大领主琳娜·莫格莱尼，圣历8321年歌之月咏唱3日。】 【备注3：以上两人于圣历8323年光之月旋律5日完婚。】 【备注4：脱单的方法已经教给你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 有一说一，抛开这坑爹的备注以及坑爹的技能本身不讲......好吧那好像就没什么可讲的，总之这个技能的效果其实还是很下三......很给力的，只要配合冲锋之类的加速技能使用，完全可以做到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拉近与敌人的距离，再加上此技能的自动校准效果，但凡被突袭者有那么一点点松懈，被打出暴击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就算无法让目标直接失去战斗力，也能够取得决定性的优势。 所以这是个好技能！（本条五毛，记得删扌 呯！！！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交戈声，左侧那个骑士像的裙甲竟然被直接磕出了一道口子，而墨檀同步挥出的一记【绯空斩】也成功截住了另一骑，连同身后那四个飞扑而至的骑士像在内，成功将所有敌人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 紧接着......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竟然突兀地从原地消失了！ 呯呯呯呯呯呯！ 伴随着一连串清脆的斩击声，六尊骑士像的身形忽然同时一歪，头盔上皆是多出了一道深深地斩痕，并被一道突兀乍现的暗红色剑气轰退了数步有余！ 【里·疾风】 再次出现在走廊中的墨檀甩了甩手中的正义曼陀罗...... 猛地喷出了一口暗红色的鲜血。 手拄长剑的他半跪在地，背对霍格·黑皮藏身的石室，面色惨白，半步不退。 下一秒，怒红色的狂莲于冰冷的石廊中绽放。 不退，反进！ 第八百六十九章：终 第八百七十章：争执 五分钟前 游戏时间PM21:11 林间空地，两颗歪脖子树中间 在接到墨檀消息后，早已重新回到这里集合的汪汪小队和美少女佣兵团全员面色都有些严肃，气氛十分阴沉。 原因无它，主要是几秒钟前季晓鸽收到的消息实在是太过让人不安了。 或许是因为时间紧迫，那几条消息有些支离破碎，但表达的意思却十分清晰。 简单提炼一下的话，关键点有四个—— 第一，墨檀和那位狗头人少年决定寻找出口，遭遇了敌人。 第二，不出意外的话敌人应该非常强，能对两人造成生命威胁的那种。 第三，如果五分钟内墨檀没有再发消息过来，立刻让动作最快的季晓鸽或者牙牙回到村子，找嘉莉昂族长要一瓶血，然后做好万全准备，用不久前墨檀休息时在消息里提到的方式把传送进去帮忙。 最后，如果墨檀在这个过程中发了一个能在最短时间完成输入的‘1’，就放弃营救，等他重新建完角色之后再联系。 以上，就是众人根据墨檀那一串消息总结下来的全部内容了。 很显然，从这里被传到了某个地方的两人遭遇了意外，而且还是某种十分危险的意外，每分每秒都有可能出事的那种。 不过出于对墨檀的信任，季晓鸽还是咬紧牙关让大家耐心等五分钟，并在这段时间里始终开着与‘默’的消息栏，将其安置在自己的视野中心，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最后回复的那条‘收到’，期待着这条消息被往上顶一格，又怕看到一个简短的‘1’。 然后...... 三百三十秒总计五分半过去了，墨檀依然没有传来任何音讯，这意味着不知在哪里战斗的他仍在抵抗，暂时没有到山穷水尽的程度，但也丝毫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没错，就是‘丝毫看不到’，季晓鸽等人都是如此认为的。 因为汪汪小队的每个人都有信心，只要能让默那个家伙看到一点机会，他就可以百分之百把握住，绝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所以现在这种情况，完全可以被视为墨檀正在绝望中挣扎，等待着自己这些人的人支援。 【可恶，早知道就不该听他的话等什么五分钟！】 季晓鸽愤愤地跺了跺脚，在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自己后深吸了一口气，大声道：“我现在就去村子找那位族长女士要......” “汪去。” 牙牙却是忽然打断了季晓鸽的话，一脸严肃地重复道：“汪去，汪跑得快。” “牙牙乖，我见过那个族长，我还会飞。” 季晓鸽叹了口气，张开了自己雪白的羽翼：“我去的话成功率会比较高，你现在不是很擅长交涉......” “是么？” 牙牙忽然陷入了双目充血的狂暴状态，冲到季晓鸽面前一把将准备腾空而起的她按回地上：“现在的我应该勉强算是会交涉了吧？” 季晓鸽柳眉微蹙：“但是......” 牙牙摇了摇头：“夜歌姐，如果是你的话，有把握在对方不配合的情况下顺利拿到‘血’吗？” 季晓鸽瞪大了眼睛。 “但我可以轻易做到。” 牙牙危险地眯起了她那双泛红的双眸，冷声道：“别浪费时间了，强行‘说服’一个狗头人，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季晓鸽同样知道现在时间紧迫，但还是下意识地反驳道：“我相信嘉莉昂女士会愿意配合的，那事关她侄子的......” “你只是相信而已，夜歌姐，我也可以跟你一样‘相信’那个人，但这并不代表她真的会配合。” 牙牙露出了她尖尖的虎牙，冷冷地说道：“这关系到默的死活，我不接受半点意外，不过你放心，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会道歉的。” 听到这里，季晓鸽立刻就明白了，平时乖巧可爱的牙牙恐怕根本没打算去尝试说服那位女族长，而是打算用最直接的手段先拿到对方的血再说。 “但是......”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贾德卡和露西艾两人打断了。 “时间真的不够了！你们两个丫头达不成共识就一起去！” 作为队伍中岁数最大的那个宝，贾德卡难得用严厉的口气训斥了一句。 “汪德卡说得对，你们可以试试先礼后兵，但速度要快。” 露西艾也紧跟着说了一句，而且不知为何，说话并没有口音的她也跟牙牙一样叫错了贾德卡的名字。 季晓鸽和牙牙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然后就听到了王霸胆低沉的声音在那棵树旁响起—— “来不及了。” 龟型龙裔正趴在墨檀之前消失的地方，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并在众人将目光投向自己后沉声道：“别说现在来不及，就算夜歌大姐你们在大哥刚传讯的时候就出发，恐怕也来不及救他了。” 众人闻言顿时一愣，而性情大变到火爆至极的牙牙更是在回过神后第一时间冲到王霸胆面前，瞪着对方那双淡金色的瞳孔喝问道：“死王八你什么意思！？” “因为血契的原因，我和大哥之间存在着一种你们无法理解的联系。” 王霸胆并没有直接回答牙牙，而是自顾自地说道：“这种联系可以让我们在另一个陷入极度危机时察觉到对方的状态，而且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不受空间的影响，不过你们一直把我保护的很好，所以大哥应该还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牙牙用她那双已经红到快要滴出血来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王霸胆：“给！老！娘！说！重！点！” “重点就是，虽然不知道大哥现在正面对着什么，但我对他的身体情况已经有了一些了解，甚至比他自己还要了解。” 王霸胆垂下脑袋，长叹了口气：“或许在他给夜歌大姐发消息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是......这么说吧，如果你们现在去找那个村长拿血，哪怕是用最快速度，一来一回也需要大概二十分钟左右，没错吧？” 空间感还不错的牙牙和季晓鸽同时点了点头，甚至心下还有点打鼓，因为王霸胆说的时间实在太极限了，就算两人的速度都非常快，单程至少也需要十分钟左右，再加上取血的时间...... “但是。” 王霸胆并没有让她们纠结太久，只是平静地说道：“跟大哥之间存在着血契联系的我，觉得他最多最多只能再坚持十五分钟，这还是在他的敌人不再加大力度的情况下，一旦超过这个时间，大哥就死定了。” 听到这里，一直很安静的米卡忽然问了一句：“那为什么默到现在还没有给夜歌或者达布斯发‘1’，那不就意味着他还是觉得‘取血’这个方案可行吗？” “呵。” 王霸胆冷笑了一声，摇头道：“因为你不够了解他，在我看来，大哥到现在还没让我们放弃行动的理由很明显，首先，他觉得咱们这些人加在一起还有胜算，其次，他恐怕已经计划好了，哪怕自己会死，也要让能个狗头人少年活到二十分钟后。” 蜥蜴人萝莉塔蒂安娜眨了眨眼：“龟先生你的意思是，默哥哥想要用生命给咱们争取就那位霍格小朋友的时间吗？” “龟先生......” 王霸胆抽了抽嘴角，并没有顺势吐槽，只是微微点头道：“没错，我觉得既然是大哥的话，他还是很有可能成功的，但我不是圣人，我觉得比起那个狗孩子，大哥的命更重要，所以比起让大姐和牙牙回去拿血，我更希望大家能一起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 卡塞娜冷冷地打断了他：“办法咱们已经想过多少个了？好用过吗？” 露西艾也紧跟着说道：“我觉得应该按默说的做。” “凭什么！？” 牙牙立刻转头对二人怒目而视，咬牙道：“我觉得王霸胆说的对，只要我们再想想办法！” 结果这次却是达布斯打断了他，轻声道：“但卡塞娜和露西艾他们说的也没错，与其继续在这里耽误时间，还不如......” “达布斯！” 牙牙尖叫了一声，‘唰’地一声抽出了自己的阿泰尔截刃，咆哮道：“你是哪边的！？” 贾德卡毫不犹豫地站到了牙牙这一边：“我认为，人有的时候可以自私一些。” 米卡干笑了两声：“但是现在情况不同......” “夜歌姐！” 气得浑身发抖牙牙猛地转头看向季晓鸽，强硬的语气中藏着一丝怯弱：“帮忙说句话......” 从刚才始终没说过一句话季晓鸽垂着头沉默了十几秒，最终对目光饱含期待的牙牙露出了一个苦涩的微笑：“我们走吧，牙牙，一起去找嘉莉昂族长拿血。” “夜歌姐？” 牙牙顿时僵在了原地。 “我们这些人，我是说，我、达布斯、卡塞娜她们......当然还包括默，就算出事了也可以复活，你应该是知道的。” 季晓鸽抿了抿嘴，轻声道：“但那个孩子并不能复活。” “我不知道！我只是听你们说过！” 牙牙目光凶厉地盯着季晓鸽，大声道：“我不想赌！我不想看到默的尸体！我想大家一起想办法，抓紧时间到那个有默的鬼地方，把他和那个小狗都就出来！我的想法是完美的！” “但那只是‘想法’而已。” 露西艾淡淡地说了一句，摇头道：“一个不成熟的、成功率低到惨不忍睹的想法。”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撕了你！” 牙牙目光冰冷地看向露西艾，嘴角颤抖地说道：“反正你也能‘复活’，没错吧？” 克里斯蒂娜立刻挡在露西艾面前，而卡塞娜则对露西艾低声道：“少说两句！牙牙是NPC，你不能强迫她理解我们的想法！” “嗯。” 露西艾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道理你应该能懂吧，老贾。” 同为玩家的达布斯则看向贾德卡，他觉得比起牙牙，至少这位阅历足够丰富的老法师应该还是可以理性分析的。 “我懂，但我还是不想冒险，毕竟我没有亲眼看到过。” 贾德卡叹了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但是......如果你们确实有把握的话......” “贾德卡！？” 已经彻底失去方寸的牙牙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位俨然已经动摇的，宛若爷爷般待自己的老者。 “默应该也是这么希望的，否则他肯定会发消息给我。” 季晓鸽向牙牙走去，却在后者呲牙后苦笑着停下了脚步：“这样吧，我一个人去村子里，你们就在这里......一起想办法......毕竟牙牙说的也不是没有道......” “别拿我当小孩子哄！！” 牙牙却是怒喝了一声，一个箭步冲到季晓鸽面前抓住了她的衣领：“你这家伙！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了！” “呃......让我什么？” 季晓鸽有些茫然地看着对方。 “烦死了！” 牙牙猛地把季晓鸽推了个踉跄，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我......也一起去，如果这是默希望的，该死！你们这些混蛋！混蛋！！！” 少女纵声咆哮着，忽然猛地一拳砸到了地上，激起了一片烟尘。 玩家与NPC的世界观终究还是不一样的，就算季晓鸽和达布斯都想告诉牙牙自己比起那个素未相识的狗头人少年更重视墨檀，他们也没有办法解释。 只能说，他们的选择是正确的。 但王霸胆、牙牙和贾德卡也没有错。 这种无奈还是季晓鸽玩这个游戏以来第一次体验到......感觉很糟。 而且就算明知道玩家可以重建角色，但可能是因为牙牙那激烈的反应，她依然有一种背叛了伙伴的感觉，哪怕她知道这是墨檀希望看到的。 “我们走吧。” 猛砸了地面一拳后，缓缓站起身来的牙牙转头看向季晓鸽，语气中满是令人伤心的冷漠与疏离：“时间不多了。” 季晓鸽点了点头，然后微微一楞，轻呼道：“牙牙你的手！” “不劳费心。” 牙牙皱了皱眉，甩了甩自己刚才因为砸地发泄而鲜血淋漓的小手：“虽然我不能复活，但稍微出点血还死不了。” 下一秒 一滴被牙牙甩出的鲜血溅到了王霸胆面前的那棵树上。 再下一秒 一道银光闪过—— 空地上的所有人同时感到了一阵强烈的抽离感传来，紧接着便骤然消失在了原地。 第八百七十章：终 第八百七十一章：改写 游戏时间PM21:14 黄金之城远郊，地下，太阳王朝柒号资料馆第三杂物间 总计九道勾月般的寒芒闪过，五尊骑士像同时被硬生生震退了半步，其中一个的手腕连接处忽然爆开数团电花，两只手掌连同被焊接在上面的重剑竟然被直接卸了下来，呯的一声砸落在地，俨然已经失去了绝大部分战斗能力。 而另外四尊骑士像则如同烟花般原地散开，身上几个重要关节的连接处全都多出了一道斩痕，除了为首那尊只来得及砍出一剑便被卡死位置的骑士像外，其余三个皆是在同一个位置遭到了接踵而至的两次斩击，而从那一道道不断迸发的电花中我们不难发现，这些看似刀枪不入的东西终究还是被伤到了。 但局势却并未被扭转...... 总计六尊骑士像，一尊被墨檀以过半生命值为代价重创‘双腿’，行动能力大幅度降低；一尊在上一个刹那被卸掉了双手，威胁程度断崖式下跌。 而剩下四尊大致完好的骑士像也被逼退了数步，难以寸进。 看起来一切似乎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刚刚那不仅逼退了敌人的又一波攻势，甚至还将其中之一重创的反击，已经耗尽了那个遍体鳞伤的骑士最后一丝体力。 【残月】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单/双手武器专精＞16、力量50、体质55 消耗/限制：装备单/双手刀剑武器、50体能值 效果：右手轻扶剑柄，进入【残月】状态，每秒消耗50体能值，【残月】持续时间内只可在半径两米内进行小范围移动，且移动速度提高200%、被暴击率降低50%，持续时间内，每回避一次敌人的攻击，均可对攻击者发动一次暴击率为100%的超高速反击，冷却时间：无 【备注：八叶一刀流·五之形【残月】初传，以防守反击为主的快速居合。】 ...... 因为距离这个技能上次出场已经过了好久，所以鉴于大家有可能忘记其效果，甚至劳神费力地去翻前面的章节，这里就把【残月】这个墨檀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但却异常犀利的技能重复了一遍。 之前也提到过，这是一个攻、守、速三位一体的技能，尽管在犀利程度上比不上【绯空斩】、防守与伤害范围方面不如【弧月双闪】、速度更是完全无法跟【疾风】相提并论，但在这个系列的技能中，唯有这招【残月】是不存在死角的，而且越是在逆境时越能发挥出潜力。 于是乎，抛去之前那尊被墨檀用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拼掉了膝关节导致速度大幅度下滑的骑士像，其余五尊骑士像在刚才同时无比默契地发动了一次合击，而利用最后一点体能值瞬开了【残月】的墨檀则凭借该技能高达200%的移速加成间不容发地避开了所有攻击，并在系统辅助下须臾间完成了凌厉至极的总计九次反击，不仅没有直接被绞杀在原地，甚至还成功重创了其中一尊本就被自己针对了好一会儿的敌人。 至此，总计六尊骑士像中已经有两尊失去了大部分战斗能力，被重创腿部的目测已经连霍格都跑不过了，而失去了双手以及武器的那个虽然收拾个把狗头人问题不大，但也再难对墨檀造成威胁。 看上去很美好，但现实却往往比看起来要残酷太多了。 如果非要形容当前状态下墨檀的处境，那么‘十死无生’绝对是那个最贴切的，没有之一。 比起面前四个战斗力近乎无损、综合实力无限接近于史诗水准的骑士傀儡，它们的对手现在已经连站都站不住了。 此时此刻，墨檀人物面板中的生命值只有可怜的7.3%，原本只剩不到200的体能值更是因为之前那招【残月】降到了两位数，只剩下1%不到，如果不是因为【钢铁精神】这个当他生命值＜30%时根据已损失体能值按比例获得防御加成的天赋，他可能早就在试图拼掉后面那个骑士像双腿时就被干掉了。 但饶是如此，现在的墨檀也跟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体能值已经几近枯竭的他别说是释放技能，现在就连小跑、大跳之类的动作都做不出来，状态栏里还有着流血、骨折、断筋、内出血等大量DEBUFF，且不说他仅剩的那点生命值还不够随便哪个骑士像一剑砍的，就算面前这些东西忽然良心发现或者中病毒死机了，墨檀被他这身负面状态折腾死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治疗药剂之类的东西早就因为在短时间内大量使用而递减到约等于零的程度，原本一瓶下去至少能恢复30%血量的强效治疗药剂现在十瓶都未必能给他回5%，而在缺乏医疗条件、技能和时间的情况下，就算墨檀可以用包扎等方式降低一下‘出血’伤害，理论上也无法通过任何现有手段解除【骨折】、【内出血】这种负面效果。 “呼哈......” 甚至连跪姿都无法维持，一屁股坐倒在地的墨檀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抬起自己正不住颤抖的手抹了把额角处那片鲜血，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四尊相对完好的，正缓步向自己逼近的骑士像。 算上另外两尊因为被重创过所以站位相对靠后的人造傀儡，总计六双莫得感情的瞳孔全都聚焦在墨檀身上。 伴随着敌人的无力化，这些并没有智慧与思维的东西也逐渐变得从容了起来，它们并未急吼吼地提剑杀来，而是不疾不徐地缓步向墨檀逼近，宛若之前面对手无缚鸡之力的霍格般不紧不慢。 很显然，这是其创造者的某种恶趣味，目的似乎仅仅只是想要让这些‘保安’的敌人充分地感受一番绝望后再死去，与人道主义背离的相当厉害。 “真是糟糕的嗜好。” 墨檀声音嘶哑地吐了个槽，松开了手中那柄几乎已经不成形状的【正义曼陀罗】，捂住自己胸口处那道正在不断喷涌着大量鲜血的伤口，想要尽可能让自己多苟一会儿。 尽管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程度，但墨檀还是很为自己骄傲的，毕竟，躲在后面那间石室中的少年还完好无损，而拼尽全力的自己也确实取得了堪称彪悍的战果，实在不能奢求太多了。 或许有人会觉得，既然墨檀能完成近乎于废掉那两尊骑士像的壮举，那么只要他再加把劲，比如付出200%的努力，打起200%的精神，就算过程会稍微曲折一点、困难一点，把这六尊骑士像完全摆平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吧？ 答案是——没有的。 要知道墨檀之前这段时间可不仅仅只是字面意义上的‘拼尽一切’，将自己身上的所有药剂、消耗品、道具、卷轴消耗得一干二净，更重要的是他打从一开始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跟这六尊骑士像火拼的，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在勉强重创两个敌人后变成这幅模样。 如果他有半点保全自己，或者与霍格一起支撑到支援抵达的想法，那么狗头人少年恐怕早就死在其中某个骑士像的剑下了。 所以问题从来都不是墨檀想不想拼命，而是他不得不拼命。 而现在，他终于快要把这条命拼到头了。 就算季晓鸽等人能够不浪费一点时间，顺顺利利地从嘉莉昂手中拿到黑皮一族那具有神奇功效的血，传送到这里也需要至少十五分钟多一点。 “十五分钟么......” 墨檀看了一眼系统时间，忽然笑了起来。 尽管他现在就连呼吸都会感受到一阵阵剧痛，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完好，生命值更是只剩下不到3%，但这人却依然开心地笑了。 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并非‘檀莫’，所以这不是正常情况更不是基础操作，而他也同样不是‘黑梵’，所以目测应该还没有疯。 综上所述，他会笑的理由就并不是很多了，如果再排除掉那些不靠谱的...... “这次真的是底牌了。” 墨檀喷了一口血沫，竟然不惜加剧身上的流血状态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玩上最后一把大的。 答案，其实也不难猜，毕竟现在能让他用来撑足十五分钟的玩意儿，着实是不太多...... 当然，不多并不代表没有。 比如—— 【逆鳞】 主动天赋 掌握要求：拥有巨龙血脉 龙形态激活：略 鳞破：略 龙形态外激活：使你的全属性提高200%、可以在龙形态外使用吐息、防御力额外提高65%、造成的伤害额外提高45%、生命值上限提高至少100%，至少于龙形态相同、获得增益状态【龙威】、魔力消耗降低50%、体能值消耗降低50%、生命值上限额外提高150%、生命值不会被降到1%以下（溢出伤害将大幅度降低你的装备耐久度），持续时间15分钟，冷却时间144小时。 鳞逆：龙形态外【逆鳞】的持续时间结束后，使用者将获得持续12小时的【鳞逆】效果，该效果无法被驱散，持续时间内使用者的巨龙血脉为隐性，失去一切龙族特质，全属性降低20%，被暴击率提高50%、任何形式的攻击都会对你产生‘破甲’效果。 【备注：龙有逆鳞，触之必怒。气大伤身，主在肝脾。若肝脾不和，就......先把肾透支的补起来！肝脾也好、心肺也罢，只要肾好，管它洪水滔天！】 ——绿龙药剂宗师希波克拉底·惠灵顿】 雷光乍现！！！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爆鸣，原本脚步虚浮的墨檀忽然身形一震，额前延伸出一对造型宛若弯刀般长达三十公分的龙角，赤裸的上半身已经覆满了宛若铠甲般厚重的紫色鳞片，脸上则出现了宛若面甲般的紫色角质，非但没有让他那还算耐看的脸变得诡异，甚至赋予了原本线条柔和的‘默’一种与其性格颇为不符，但确实挺有感觉的狂野魅力。 除此之外，其背后还生出了一双翼展近四米的宽大龙翼，眼中亦是溢散着道道雷光。 但见墨檀激活了逆鳞后身上的伤势顿时尽数愈合，战斗力更是比之前的全盛期还要高上数筹，紧接着便与那六尊骑士像战作一团，并在战斗进行到第十五分钟时再次重创了两个原本还算完好的敌人，最终在被系统强行解除掉龙化，被迎来负面效果【鳞逆】的瞬间惨遭击杀。 在这一前提下，如果季晓鸽等人的速度足够快，如果牙牙能像墨檀预想的那样不惜通过使用暴力也要第一时间拿到嘉莉昂·黑皮的鲜血，并在第一时间与大部队一起传送过来，那么还是很有可能救下霍格的，而墨檀因为并未死在任何NPC面前，所以被击杀后也会在第一时间变成白光消失，不会留下能被季晓鸽认出的尸体。 这就是墨檀之前所构想的计划，尽管这个所谓的计划建立在很多假设上，但如果他真能在龙化后坚持整整十五分钟，并在这段时间里至少给予两尊骑士像重创，那么这个他从给季晓鸽发消息那一刻起就开始构思的计划就有可能成功，而且可能性并不低！ 至于战胜的可能性，虽然不是没有，但在对方的数量众多并比自己高了整整一个阶位这一前提下，实在是太小了。 除非逆鳞这个技能可以让墨檀直接变成一头龙，否则就算敌人并无心智，他也很难在实力相差如此之大的情况下获胜。 所以，正如季晓鸽等人所料，墨檀在摸清那六尊骑士像实力的瞬间，就已经放弃自己活着离开这里的想法了。 【这样也好，毕竟要是让晓鸽同学看到鳞破状态的我......事情绝对会变得非常复杂.......可能还不如重新建个角色什么的。】 看着自己的生命值已经下滑到了1.3%，早就算好了时间的墨檀微微一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 轰！！！ 在雷光乍现之前，一道窈窕的身影已经以堪称凶厉之姿撞进了那几尊骑士像中，有着一头银灰色长发的半兽人少女背对着遍体鳞伤的骑士，挥舞着手中那柄巨大的武器不要命地往前冲，眨眼间就被那些远强于自己的敌人砍出了数道伤口。 但牙牙依然在那漫天飞溅的血花中回过头去，冲目瞪口呆地墨檀露出一个大大咧咧的傻笑...... “我......汪们来救你了！默汪！” 就这样，墨檀早已打好腹稿的剧本，就这样被莫名其妙地改写掉了。 第八百七十一章：终 第八百七十二章：死局告破 【这不可能！】 这是墨檀在看到牙牙从自己身边高速掠过，挥舞着那柄【阿泰尔截刃·巨人毁灭者】与那四尊骑士像战作一团后的第一反应，原因无它，这一切实在发生得太快了。 尽管他已经把如何进入这片空间的方法告诉了季晓鸽与达布斯，但就算如此，牙牙等人也绝无可能在接到自己消息后的短短几分钟内就抵达这里，因为他们手里并没有那至关重要的‘硬件’，也就是这个聚落族长一脉的血液。 通过之前与霍格的交流，墨檀基本已经完全确定了‘黑皮一族的血’是激活外面某种传送机制的必要条件，而他也同样清楚，就在几分钟前聚在外面的人还只有汪汪小队与美少女佣兵团全员，并没有嘉莉昂·黑皮这号人物，所以自然也无从放血。 而从季晓鸽或牙牙回村取血这角度分析的话就更离谱了，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连折返带取血一气呵成这种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季晓鸽确实是会飞不假，但她是飞姬可不是飞机，速度也就比同水平人群的平均值快上一些外加可以无视地形走直线，别说是800-1000km/h的民航了，就连普通直升机都比她快了不知道多少倍，要说在二十分钟内飞个来回倒是有戏，但六七分钟可实在是有点儿太扯了。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难道不只是我，嘉莉昂女士也给了晓鸽同学一瓶血？】 【不对啊，当时我一直都在啊，要是晓鸽同学也有的话我没理由不知道啊！】 【还是说爱侄心切的族长女士自己也出来找了，然后在半路上跟回村的牙牙或者晓鸽同学撞了个正着？】 【也不对啊，就算霍格年纪小没当回事，但嘉莉昂女士应该是不可能违背祖训的啊，就算她再怎么着急也不至于......】 墨檀原地摇晃了一下，思路终究还是中断了，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的生命值终究还是跌到了1%以下，进入了传统意义上的‘弥留之际’，意识逐渐开始恍惚了。 下一秒，一双冰凉的小手从侧面扶住了他。 墨檀想转头看一眼，却因为系统强行赋予的虚弱而很难将这个想法付诸于现实。 “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吧......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 熟悉的声音似乎有些消沉，那双分外冰凉的手在搀着墨檀坐下之后很快便离开了：“还有，那个，抱歉” 熟悉的说话声消失了，紧接着就是同样熟悉的枪击声，不用想就知道那绝对是咆哮中的【迦忒琳女武神】，模式似乎是某人常用的机关枪连发模式，但那不绝于耳的射击声只持续了片刻就停下了，紧接着就是间隔时间颇长但音效更加刺耳的‘砰——咔咔——砰’声，十有八九应该是改成狙击模式了。 【她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啊？】 墨檀有些吃力地抬起眼皮，却始终无法看清前面那两个一近一远两个身影，直到这时，他才猛地想起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尽管伙伴们以不符合逻辑的速度在自己变身前就出现在了这里，但身上挂着大量负面效果的自己却是马上就要扑街了！ 药剂已经没用了，逆鳞倒是大概率能解决问题，但既然大家伙已经来了，自己再开逆鳞曝出那张跟墨檀九成相似的脸就太亏了！ 但要是不开的话，在援军已经抵达的情况下扑街，死在黎明前的最后一秒这种事也很过分啊！ 墨檀陷入了两难，而他的生命值却已经无情地跌到了0.4%，乐观估计还能再坚持5秒钟不到。 第一秒，墨檀往消耗品方面思考，无果。 第二秒，墨檀想起了贾德卡这个法师。 第三秒，墨檀不但想起了贾德卡是个法师，还想起了老贾只要使用火焰学派之外的魔法都有七成概率爆炸这档子事儿，顿时心如死灰。 第四秒，墨檀又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美少女佣兵团的那个...... 蓬！ 下一瞬，就在其生命值已经滑落到危险的0.2%时，温暖的光焰骤然在墨檀身后爆发开来，转瞬间便将他整个人吞没在一片金灿灿的火光之中。 【阳炎术·愈】 主动技能 太阳教派神术 掌握要求：太阳神学识20级、【阳炎术】隐藏熟练度＞300 消耗/限制：200魔力、50信仰值 效果：唤出一团具备治愈特质的阳炎吞没指定目标，每秒为目标恢复中等生命值，有较高几率驱散一个负面状态，持续三秒，每额外持***，使用者都会额外付出75魔力值、25信仰值，冷却时间10分钟。 特质【驱邪】：若目标满足‘阵营为【混乱邪恶】’或‘信仰与圣教联合对立的神祇’中的任意一个条件，【阳炎术·愈】将被强制转化为【阳炎术·焚】。 【备注：先生你听我解释！我虽然确实偶尔有兼职超渡业务，但这次真不是过来给您做火化的！】 “辛苦啦，默小哥~” 就在墨檀生命值马上就要归零的那一瞬，米卡·尤克戏谑的笑声忽然伴随着那团温暖的金色幻焰，身为太阳神官的她尽管并不是专业治疗者，但依然在刹那间将墨檀的血量拉回到9%，令其摆脱了暴毙的危险。 墨檀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视野也从刚才的朦朦胧胧重新恢复了清晰，他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快步跑到自己身边的米卡给打断了。 “憋说话，闻我。” 身穿一袭缀有大量花纹的神官袍，面容姣好体态娇小的少女斩钉截铁地对墨檀下令。 “啊？” 饶是后者当下的心理素质相当不错，也还是被这句话雷了个七荤八素，傻愣愣地抬起头来看着一脸认真地米卡：“吻你？！” “对啊，赶紧别废话了，麻溜闻一下。” 米卡一脸不耐烦地伸出自己那条缠绕着十余朵小花的手臂，在墨檀脸前晃了晃：“自然法师的技能，我从一个德鲁伊大婶手里骗来的，能镇痛。” 墨檀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连忙一边讪笑着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嗅了一下那不知何时变得分外沁人心扉的空气，身上那些虽然在系统削减下没有看起来疼，但依然十分折磨人的密集伤势顿时就变得‘温和’了许多。 而他的状态栏中也多出了一个名叫【镇痛致幻】的增益BUFF。 “然后是......嗯，我看看我看看......” 米卡眨了眨眼，原本清澈的蓝色瞳孔忽然被渲染成了一片碧绿，念念有词地盯着墨檀那仿佛破布娃娃般的身体。 与此同时，又有两道身影气势汹汹地从旁边掠过。 “真高兴你还活着。” 已经拔出战斧的卡塞娜咂了咂嘴，回头对墨檀做了个鬼脸：“下次别再这样给大家添麻烦啦！！” 然后就激活了【浴血奋战】，在淡红色的血气环绕下一头撞开了正欲飞身斩向季晓鸽的骑士像，抬起战斧顷刻间便与后者硬碰硬地对拼了七八招，鉴于这位大哥始终都稳稳当当地站在地上，而那尊骑士像之前是跳劈而来的关系，后者在这一串对轰中竟然没有占到半点便宜，直到落地后才凭借境界上的压制在卡塞娜身上添了两道血口。 没错，尽管是状态完好的生力军，但是面对已经与墨檀纠缠了良久的，综合实力极度接近史诗阶的骑士像，哪怕是个体战斗力数一数二的卡塞娜也没能在单挑中取得丝毫优势，甚至还因为轻敌吃了点儿不大不小的亏。 “牙牙慢点！这些东西不简单！” 与卡塞娜同步冲出的达布斯大声提醒了一句，然后在与墨檀擦肩而过时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以后可别再随便逞英雄了。” 【我给谁添麻烦了？啥随便逞英雄？谁啊？】 因为闻了米卡一下而变得有些昏昏沉沉的墨檀反应了半天，到底也没反应过来。 “那什么......” “憋说话，给你加血呢！” 米卡不耐烦地打断了刚嘟囔出仨字儿的墨檀，紧接着又在他身上点了团阳炎，之后还召唤出了一团效果与助燃剂似的浅绿色氤氲，直接将包裹着后者的火光助长了数倍，竟是在眨眼间就将已经快要油尽灯枯的墨檀治好了小半，不但生命值恢复到了41%，甚至就连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都愈合了不少，体能值也在那团氤氲通过阳炎融入身体后从1%涨到了9%。 不过因为现在这个场合不太适合正骨，所以米卡也就没再多折腾墨檀那几根严重错位或直接断掉的骨头，而是召唤出了一根颇为粗壮的木桩子，又放了个类似于藤鞭的技能把墨檀绑上面了。 另一边，缓步走到墨檀身旁的贾德卡也不着痕迹地介入了战局。 “惊不惊喜？” 老法师一边乐呵呵地对墨檀眨了眨眼，一边捏着手中那瓶名为【辣焦粉】的外挂，一边凭借自己多年来练就而成的强大元素掌控力轻轻松松地唤出了数道【烈焰飞舞】，然后又是头也不回地屈指一弹，两团迎风暴涨的火星顷刻间便化作两条熊熊燃烧的爆炎龙，分别冲向了牙牙与卡塞娜的对手。 “太惊喜了。” 被绑在木桩上的墨檀先是笑了笑，然后看了正冲上去帮前面几人治疗伤势的米卡·尤克背影一眼，小声对贾德卡问道：“你们到底是怎么......不，你先告诉我霍格的情况怎么样了？” 贾德卡翻了个白眼，一边召唤出一圈【地火喷发】截住了某尊正准备对季晓鸽展开突袭的骑士像，一边点头道：“放心吧，那个狗头人少年没事，我们刚才出现的时候，那小家伙可是哭着喊着求我们赶紧来救你。” “那太好了，还有......” 墨檀这才松了口气，然后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就被贾德卡打断了。 “你先歇歇吧，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 老法师抽出了自己背后那根散发着滚滚浓烟的法杖，开始酝酿一发规模巨大的炎爆术，干笑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这些‘强敌’摆平。” “但是......” “别说了，交给我们就好，你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不，我是说......” “你什么都别说，不过一会儿有的是你需要说的。” “听我把话......” “牙牙和小鸽子闹别扭了，我觉得俩人谁也没错，不过归根结底还是应该怪你才对，啊？你想说什么？” 墨檀扯了扯嘴角：“我只是想让你在施法时离我远一点，不然没光荣战死在敌人手里而是被自己人炸死可太窝囊了。” 贾德卡：“......” 片刻之后，原本有些乱套的战局终于慢慢稳定下来了。 伴随着防御力极强的王霸胆入场，牙牙立刻从同时面对至少两尊骑士像的先锋位置推了下来，开始进行攻击性极强的压迫性游走，凭借狂暴+【汪之爪】所带来的强横身体素质大肆舞动【阿泰尔之刃·巨人毁灭者】，令正在单挑敌人的卡塞娜、达布斯两人压力大减。 明明是法师但却似乎十分钟爱近身战斗的露西艾·尤克冲得比贾德卡还靠前，直到距离卡塞娜不到两米时才停下脚步，擎起她那柄镶着巨大红色晶体的法杖凌空一点，轰出了一道直径近两米的火柱，将那个正压着自家大哥砍的傀儡炸开了数米，威力竟然比贾德卡在有辣焦粉辅助下释放出的【爆炎龙】还要强。 至于表情畏畏缩缩却还是硬着头皮跑到最前线的克里斯蒂娜，也就是本名南宫娜化名科莉丝·尤克的盾娘，则抱着她那面大到不可思议的盾牌到处乱窜，看似速度不快，却屡屡都能帮牙牙、卡塞娜、王霸胆、安东尼·达布斯这四人化解危机，虽然她好像很难分辨出敌人的攻击是否确实会对伙伴造成威胁，但她在存在依然让大大提高了几个近战的安全系数。 胜利的天平，逐渐开始倾斜。 十分钟后—— 呯！！！ 伴随着一声巨响，最后一尊尚有战力的骑士像被季晓鸽一发狙击弹贯穿了头盔，轰然倒地。 至此，死局告破。 “赢啦！” 狗头人少年的欢呼声响彻在石廊，让正对着达布斯偷偷发来的消息发愣的墨檀猛地回过神来。 【事情大条了！】 迎着大量战斗结束后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墨檀面色发苦地咽了下口水，扯出了一个比哭好看不到哪儿去的笑容—— “那什么，同志们辛苦了~” 第八百七十二章：终 第八百七十三章：尽头 “为人民服务。” 露西艾把自己那柄巨大的法杖重新挂回身后，一脸严肃地对墨檀立了个正，竟然还真把这梗给接下去了。 结果她这一句话说完，原本就莫名有些诡异的气氛非但没有得到任何改善，甚至还变得更尴尬了。 “你这不看气氛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米卡拽着露西艾的手把她扥到旁边，兴致勃勃地冲只解除了【汪之爪】却依然维持着狂暴的牙牙努了努嘴，又转头看了眼重新将护目镜推至额头处，垂手放下了那把重狙的季晓鸽，低声道：“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咱马上就有修罗场可看啦！” 说罢还隐蔽地打了个响指，松开了将墨檀紧紧束缚在木桩子上的藤蔓。 “唔！” 因为身体状态极差且尚未脱离【镇痛致幻】效果的原因，忽然获得了自由的墨檀在被‘松绑’的瞬间身形猛地一歪，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之所以说是险些，是因为他没真摔着，而是在马上就要拍地上的那一瞬被人搀住了。 “好点了没有？” 揽着墨檀肩膀的牙牙挑了挑眉，轻轻让前者坐到地上，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面前这位脸上姑且算是多了点血色的半龙人。 墨檀笑了笑，实话实说地点头道：“比刚才好多了，多亏你们让我捡回条命。” 牙牙却没有像平常一样傻敷敷地跟着墨檀一起笑，只是继续追问道：“如果换算成你们‘异界人’眼中的那个什么生命值，你现在有多少生命值？” 墨檀愣了一下，不过还是如实回答道：“百分之四十九左右。” “四十九？” 牙牙皱了皱眉，扑灵扑灵地眨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就是一半呗？” “不到一半，不过跟一般也没什么区别了。” 墨檀微微颔首，好奇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牙牙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用莫名温柔的语气低声问道：“达布斯和夜歌姐刚才说你有打算死在这里，是真的吗？” 墨檀心下一凛，并在沉默了不到半秒钟后立刻打着哈哈笑道：“看你这话说的，谁会没事闲的想要去死呀。” 结果牙牙完全没有像往常一样被带偏话题，只是定定地看着墨檀，一字一顿地问道：“想让那个狗头人得救，所以就算死掉也没关系，只要能争取时间到大家进到这里就算是赢了，是这样吗？” “......” 墨檀不说话了。 “你就算死了也能复活对不对？” “嗯......对。” “夜歌姐、达布斯，还有卡塞娜她们都是，对不对？” “是这么回事。” “所以你们不怕死，因为就算死了也可以再来过。” “无法理解么？” “我能理解，只不过......” 牙牙深吸了一口气，双目泛红地看着墨檀：“如果是在你们‘异界人’原本的世界，你也好，夜歌姐也好，是不是死掉了就没办法再复活了？” 墨檀挠了挠脸颊，想跟季晓鸽交换一个眼神，却发现后者并没有在看自己这边，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对。” “那么......假如说......” 牙牙抖了抖头顶那对尖尖的兽耳，尾巴罕见地没有乱晃，她低垂着头，长长的刘海挡住了双眼，语气听起来却十分平静：“默你在你们的世界里认识了一个人，而且那个人虽然有些特殊，但表面上却跟普通人没有什么不同，他会说很多你听不懂的话，甚至会告诉你他是不死之身，那么......如果你们成为了朋友，你会阻止他去送死吗？” “这个......” 墨檀不出牙牙所料的语塞了。 “不需要默你觉得正确的回答。” 牙牙低垂着头，轻声道：“你只要告诉我你会怎么做就可以了，因为默虽然很多时候都是对的，但也有很多时候是错的。” 自知逃不过去的墨檀挠了挠头，开始最后的挣扎：“一定要说？” “一定要认真回答。” 牙牙用力点了点头。 “好吧......” 墨檀认命似的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后低声道：“如果你刚才说的事发生在了我身边，那么除非那位‘朋友’能够用充分地向我证明他的话没有错，否则就算他说再多遍自己可以复活重来，我大概都会阻止他吧。” 牙牙垂下肩膀，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用她那双并不只是因为狂化而变得通红的眸子与墨檀四目相对，随即展颜一笑：“果然默说的话总是很有道理。” “那个，牙牙，我......” “但是默没有向牙牙充分证明过吧？” “呃......” “但就算没有，默还是自顾自地要去送死，完全不顾及牙牙和贾德卡的感受。” “我只是......” “你只是一个爱逞英雄的烂汪！” 呯！！！ 伴随着少女那几乎轰出了音爆的一拳砸在墨檀脸上，后者的生命值瞬间从49%直接掉到了25%，并在喷出了一口老血的同时腾空而起，硬生生在半空中翻滚了三周半才重重地砸落回地面，不少已经愈合的伤口顿时再度迸裂开来，溅了位于墨檀落点附近的贾德卡一身血。 “悠着点儿！” 老法师立刻挡在陷入【眩晕】状态的墨檀面前，对双眼通红的牙牙正色道：“你也不想把默打死吧！” 牙牙并没有继续扑上去对墨檀穷追猛打，只是抽了抽鼻子，然后一头扎进了......季晓鸽怀里，嚎啕大哭。 原本拎着迦忒琳在旁边黯然神伤的有翼美少女当时就懵了，只是下意识地搂住在自己怀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牙牙，鼻子紧跟着也是一酸，眼睛当时就红了。 “啥玩意儿啊？” 卡塞娜当时就懵了，一脸摸不着头脑地愣道：“刚才小牙牙不是还因为那男的跟小漂亮翻脸了吗，这咋又一拳把矛盾根源给擂地上了？擂完之后为啥又跟小漂亮和好了？小漂亮咋也跟着哭了？这啥呀都是！？” 米卡·尤克干笑了一声，说出了一句差点儿让达布斯直接喷出来的名言：“大哥你一点都不懂女孩子。” 卡塞娜的脸当时就黑了，大怒道：“我怎么就不懂女孩子了！我不是女孩子吗？你们不是女孩子吗？！” “懒得跟大哥你解释。” 米卡摇了摇头，然后撞了撞露西艾的肩膀，笑道：“小茜你怎么看？” “是青春。” 露西艾看着嚎啕大哭的牙牙与抱着牙牙小声抽泣的季晓鸽，过了半晌后又补了一句：“大哥理解不了的那种青春。” 卡塞娜撇了撇嘴：“敢情我趴着躺着撅着都得中枪呗？” 米卡、露西艾以及话很少的克里斯蒂娜皆是笑而不语，而塔蒂安娜则是一脸懵懵地分析着之前那难以让她理解的一幕幕，试图找到一个正确的解释。 至于汪汪小队这边...... 在贾德卡的搀扶下，墨檀吃力地直起身来，见牙牙和季晓鸽一起相拥而泣后顿时长松了一口气，刚看到达布斯那串长消息后涌出的不安顿时烟消云散。 王霸胆则是懒洋洋地爬到墨檀旁边，发出了好像有刻意压低其实大家都能听到的促狭笑声，不但十分欠揍，还体现出了他比卡塞娜更懂女人心的一面，否则这王八就不会笑的那么贱了。 而扶着墨檀的贾德卡屏息凝神，则趁墨檀松了口气的瞬间猛地轰出一掌，砸掉了后者5%生命值的同时总算把那几根错位的骨头给正过来了。 “疼不？” 老法师乐呵呵地锤了锤墨檀的肩膀。 刚刚被正完骨的后者满脸虚汗地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我谢谢你。” “知道错了？” 贾德卡挑了挑眉，让提不起力气的墨檀靠在王霸胆身上，有些不满地他一眼：“说实话，牙牙刚才给你那一下真是半点儿都不冤，要不是我......嗯，只是个不善动手的法师，我都想揍你一拳！” 【我滴个乖乖，那我怕不是真就直接重建角色去了。】 甚至老贾那身法袍下藏满了爆炸性肌肉的墨檀当时就见汗了，觉得比起老爷子那砂锅大的拳头，牙牙刚才那明显留有余地的小拳拳锤大嘴巴子已经非常温柔体贴了。 这要换面前这位，就算不死，估计也得被打飞半嘴的牙。 “臭小子，我没跟你逗乐。” 贾德卡弹了墨檀一个脑瓜崩（当时就肿了），正色道：“你的想法我们几个差不多都已经猜到了，从一个骑士的角度来看，我觉得你的行为很崇高、很伟大、很光荣、很值得骄傲，但从一个朋友的角度来看，我刚才那句话是真心的，牙牙给你那下一点儿都不冤。” 墨檀无精打采、垂头丧气、面色复杂地垂下了头：“我只是......” “有些时候，如果方式不当的话，很多对的事也很容易变成错的。” 贾德卡抬手打断了墨檀，笑道：“别跟我说，自己想去，你小子的悟性比谁都好，而且还不会钻牛角尖，这种事不需要跟别人讨论。” 虽然一时间还是没想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但知道自己肯定有地方错了的墨檀还是无言地点了点头。 “女生间的小美好~” 达布斯远远地看着已经开始抱在一起说悄悄话的牙牙和季晓鸽，摇着头低声感叹了一句，然后又转头看了眼一起靠着王霸胆望天的墨檀和贾德卡，翻了个白眼：“男人间的兄弟情。” 他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而我只有满腔教育工作者的热血，唉，这就是境界的不同吗？田老师啊田老师，你可知道就在不久之前你刚刚捡了条小命？换句话说，阻止了夜歌给你做便当的我就是你的救命恩人啊，救命恩人啊......MMP哟......” 终于，过了好一会儿，直到被大家遗忘的霍格鼓起勇气去找牙牙搭话，战战兢兢地询问这个刚刚一拳打翻默大哥的小姐姐会不会弄死自己后，场面才重新恢复了控制。 简而言之，就是这帮不务正业的终于想起来干正事儿了。 当然，话虽这么说，刚才那番短暂地驻留主要还是为了让以墨檀为首的伤者进行恢复，要知道干掉那几尊骑士像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饶是露西艾、米卡、季晓鸽、贾德卡这四位远程攻击者都在过程中受了点轻伤，而卡塞娜、安东尼·达布斯、牙牙以及王霸胆更是没少挂彩，尽管不至于像墨檀那样直接被打残，但也不是那种随便蹲地上喘两口就能轮斧子再战的消耗水平。 真正的无伤者只有被大家一直保护在后面的塔蒂安娜、霍格·黑皮以及......虽然奋战在第一线但实则只掉了总计17点生命值的克里斯蒂娜。 原因大家都懂，墨檀虽然半懂不懂，但多少也能猜到点。 “能动了不？” 结束了与牙牙的私房话，面色微红的季晓鸽在简单安抚过霍格后便走到了墨檀面前，皱着鼻子瞪了他一眼：“能动了就出发，不能动的话就让达布斯给你放王霸胆背上，咱们不能再继续耽误时间了。” 墨檀讪讪地笑了笑，扶着自己的膝盖站起身来，原地蹦跶了两下后露出一个龇牙咧嘴的笑容：“没问题，咱走吧，我走前.......” “嗯？” 季晓鸽用前所未有的凶恶目光瞪了过来。 “我走前面肯定是不行了，毕竟咱是重伤员嘛，就有劳大家照顾咯。” 墨檀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哈哈，尽显大丈夫能屈本色。 “娜......呃，科莉丝和我走前面，然后是小牙牙和安东尼·达布斯。” 见大多数时候都很有想法的默小哥已经威严尽失，美少女佣兵团的负责人卡塞娜只得接过了指挥权，根据目前的团队配置分配起了任务：“后面按次序是米米和贾德卡、默、小霍格和小塔蒂安娜、夜歌和小茜殿后，没问题吧？” “没~问~题~” 大家都答应的很痛快。 于是乎，在与那几尊地宫保安的火拼中胜出后，稍事休息的队伍便再次出发，谨慎地沿着唯一的通路开始行进，很快......就走到头了。 所谓的尽头，其实是一间跟众人最初被传送进来时面积相仿的石室，只不过中间多了个看起来颇为晶莹圆润的石台，上书三个大字——传送台。 下面还有很多用古通用语写成的注释，比如： 【第三食堂】、【六號盥洗室】、【娛樂小屋】、【清掃間】、【第二儲物間】、【資料館側廳】、【噗噗碰】等等...... 第八百七十三章：终 第八百七十四章：传送台 没错！ 在那块体积颇大的、造型与电子秤相仿的、最上面写着‘传送台’三个大字的圆润石台正面，工工整整地写着【第三食堂】、【六號盥洗室】、【娛樂小屋】、【清掃間】、【第二儲物間】、【資料館側廳】以及【噗噗碰】总计七组文字，每一组后面的背景颜色还不一样，红的绿的黄的紫的都有，但却并不让人觉得有多么华丽多彩，反而...... “看着花里胡哨的。” 因为并没有在路上碰到什么强敌的关系，看起来似乎有些遗憾的卡塞娜在发现这石台后只是撇了撇嘴，很是不爽地嘟囔道：“而且还是繁体字。” 原本走在最后面的露西艾这会儿已经挤到了前面，淡淡地说道：“很正常，跟我们习惯用的简体字对应，这个世界的古通用语正是繁体字，事实上就算是现在也有一些地方仍然在用繁体字。” 卡塞娜翻了个白眼，伸出小指用力掏了掏耳朵：“这些乱七八糟的知识你到底是从哪儿学的？” “论坛、游戏里的书籍还有......定价死贵拿着死沉插图不少封面超厚废话连篇文本巨大但几乎没有任何营养含量的官方设定集。” 露西艾难得叹了口气，平静如水的目光罕见地有些灰暗：“竟然会花大价钱买那种东西，我也是脑袋被大哥踢了。” 卡塞娜当时就火了，立刻大声抗议道：“怎么就脑袋被我踢了！脑袋被我踢怎么了？再说了，那个什么设定集不是也挺有用的嘛，至少你知道繁体字就是这里的古通用语了不是！这不都是知识嘛？！” “但我买设定集并不是为了知识......” 露西艾继续叹气。 卡塞娜眨了眨眼：“那是为了什么？” “一是发到社交平台让人羡慕，二是从里面找到金手指和秘籍之类的。” 露西艾一本正经地给出了不太正经的回答。 “那什么......这种游戏里还有金手指这种东西呢？而且还是在官方设定集里？” 米卡这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露西艾用力点了点头，小脸紧绷着正色道：“没错，我之前玩过很多有趣的怀旧游戏，其中有不少都把秘籍附在了说明书或者图册里面，所以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我还是买了无罪之界的设定集。” “结果呢？” “什么也没有，我很伤心。” “你节哀。” “嗯，我就当自己脑袋被大哥踢了。” “小茜你没完了是不是！！” “咳！” 终于，眼看同属一个佣兵团的小伙伴们已经快嗨起来了，相对还算比较靠谱的克里斯蒂娜连忙轻咳了一声，冲队伍后面的霍格努了努嘴，细声细气地说道：“咱们还是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吧，送孩子回家要紧。” 卡塞娜、米卡和露西艾三人这才消停下来，然后开始跟大家一起大眼瞪小眼。 “虽然上面的字咱们都认识，但总觉得哪个都不像是回到之前地方的选项啊。” 季晓鸽有着纠结地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低声道：“而且这东西也没有使用说明书什么的......” 已经恢复成呆萌状态的牙牙抖了抖耳朵，沉吟了几秒种后果断放弃了思考，汪了一声后就蹲在季晓鸽旁边发起了呆，显然是不准备参与任何涉及到脑力劳动的事项了。 “我隐约能从这个东西里面感觉到一些微弱的元素波动。” 贾德卡捋了捋自己花白的长胡子，皱眉道：“这东西很可能是一件复杂魔法道具或炼金成品，绝不会仅仅只是一个提示牌那么简单。” 露西艾有些惊讶地看了贾德卡一眼，点头附和道：“贾德卡前辈还真是厉害，这块板子里所蕴含的元素在我看来已经密集到有些吓人了，对您来说竟然只是‘一些微弱的波动’啊。” 元素感知能力约等于墨檀方向感的贾德卡顿时老脸一红，干笑了两声就没再说话了。 “那什么......” 达布斯轻咳了一声，耸肩道：“要我说，这东西既然上面写着‘传送台’三个字，咱们也就不需要从学术角度去分析它到底是做什么的了吧？既然叫这么名字，总不能是用来测身高体重肺活量的啊。” 贾德卡耸了耸肩，笑道：“至少我们可能从里面蕴含大量元素这一点判断它仍在运转。” “外面那些已经变成零件的傀儡也在运转。” 上半身被米卡用藤蔓绷带‘包扎’成粽子的墨檀一瘸一拐地挤进人群，捂着自己仍在隐隐作痛的肋叉子沉声道：“结果最前面那两个大号傀儡还好，虽然对我这个‘外人’一点情面都不留，但至少没有伤害跟这个地方有关系的霍格，但是......” “后面那几个就连小霍格一起攻击了，对吧？” 季晓鸽打断了墨檀，然后便十分自然地接过了话茬，沉吟道：“所以我们面前这座可能仍在运转的‘传送台’也很有可能出现某种故障，贸然使用的话或许也会出现意外。” 墨檀微微颔首，提议道：“所以我想先......” “呜噜呜噜！” 原本蹲在季晓鸽旁边发呆的牙牙顿时一个箭步蹿到墨檀面前，恶狠狠地呲了呲牙：“汪想先汪什么？” 墨檀干笑了两声，缩着脖子退回王霸胆身边不说话了。 “大哥你说你是不是贱？” 王霸胆低声对墨檀耳语。 “闭嘴......” 墨檀下意识地给了它一肘子，结果差点把自己的伤口给重新撞裂，疼的面色一阵发白。 “嘿嘿！” 王霸胆嚣张地笑了两声，紧接着就被一道来自特级厨师的目光瞪得打了个哆嗦，顿时就不敢出声了。 五分钟后 在一番简单的讨论下，大家终于得出了由综合实力颇为丰富、生存能力较为顽强而且还是玩家的卡塞娜·尤克率先测试传送台这一结论。 这位从讨论之初便十分积极的大妹子也不矫情，待大家都退到较远一些的位置后立刻迈开步子走到那个石台前，用力有着在【娛樂小屋】这四个字蓝色板块上拍了一下。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这玩意儿还真就给反应了嘿！ 只见那蓝色板块刚被卡塞娜一巴掌糊中，空气中紧接着便出现了一阵刺耳的噪声，尽管起初仅仅只是无意义的杂波，但几秒种后，那仿佛有人在黑板上磨爪子的声音却逐渐变得有逻辑起来，至于有逻辑到什么程度呢，它是这么说的—— “检测到通往【娛樂小屋】的传送申请，正在检索申请人权限......” “申请人权限未到4级，无法使用免密传送功能，开始检索申请人是否持有太阳护符......” “申请人并未持有太阳护符，无法使用预约传送功能，请输入当前周期【娛樂小屋】的进入口令。” 说完最后一句话后，空气中的声音便沉寂了下去，而卡塞娜面前那个名叫传送台的、原本存在着七个板块的圆润石板则变成了湛蓝色，中间还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圆形轮廓正在微微颤动，其颤动频率与卡塞娜的呼吸节奏完全一致。 两秒钟后，卡塞娜总算反应过来刚才那几句话中的‘申请人’恐怕指的就是自己，而那个什么当前周期【娛樂小屋】的口令恐怕也需要自己来说，于是她就下意识地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惊呼了一声—— “毛？！” 与此同时，石板上那个圆形轮廓顿时激烈地波动了一下，再然后...... “口令错误，请重新选择需要传送的目的地或离开，赞美太阳。” 空气中那充满机械质感的女声平静地说了一句，然后便再次消失不见了，而卡塞娜面前的传送台也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变成了有着不同颜色标识的七个板块。 至此，大家总算是基本搞明白了这东西的运转流程，毕竟越高级的东西往往就越容易弄清楚表面，这跟Windows操作系统比DOS（Disk Operating System：是早期个人计算机上的一类操作系统）容易上手是一个道理，虽然这俩东西在某种程度上其实并不能一概而论。 领略精神就好。 因为大家的智商都不是很低，所以并不需要通过反复实验就能得出一些比较浅显的结论，比如这东西的具体使用条件是什么。 简单总结一下的话，打开可以分为三种类型，或者干脆说是三种人也可以。 首先，是拥有所谓4级权限的人，听起来像是某种特权阶级，别的地方且先不说，至少那个娱乐大厅是想去就能去的。 其次，是尽管并非特权阶级，但拥有名叫【太阳护符】这种道具的人，之前险些把墨檀乱剑砍死的骑士像也提过那东西，给人的感觉有点像是身份证或者工作证，现在看来不仅可以避免被保安痛殴，甚至还可能拿来当门卡使用。 最后，就是既不是特权阶级也没有证件，甚至就不应该在这种地方，却偏偏知道传送口令的人，比如应斯内普院长的要求前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拿瓶迷情剂的......纳威·隆巴顿？ 反正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如果都是这个模式的话，那么【太阳护符】这个选项就废掉了，毕竟我们没有那东西。” 身着一袭神官袍的米卡跟个太妹似的蹲在地上，撇嘴道：“在没有参考的前提下也基本没可能蒙中口令，也就是说......喂，小狗！” 最后一句她是对霍格喊的。 “啊，在！” 始终跟在墨檀附近的狗头人少年霍格·黑皮立刻大声应了一句，然后一边努力保持着平静一边走上前去，面色有些紧张地对米卡说道：“让我来试试吧，唔，神官姐姐。” 米卡咧嘴一笑，用力揉了揉霍格的脑袋：“还挺懂事的嘛，小家伙你可别怪我哦，毕竟口令啊、护符啊什么的咱们都不知道，唯一可能有那个什么‘4级以上权限’的人就只有你了嘛。” 霍格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面色微红地大步走到那个传送台前，机智地跟刚才的卡塞娜一样拍了拍【娛樂小屋】这个版块。 充满了机械质感的女声再次响起，一字不差地将之前的内容重复了一遍，除了没有杂波之外，与刚才卡塞娜触发的时候一模一样。 没错，是真的‘一模一样’，其中也包括‘申请人权限未到4级，无法使用免密传送功能’这一句，意思就是霍格也失败了。 而这位脑筋颇快的狗头人少年倒是没有想卡塞娜一样用‘毛’浪费掉一次说口令的机会，而是在思考了片刻后试探性地说了一句他今天听到的重复率最高的话，也就是——赞美太阳。 尽管没有任何参考，但仔细想想，这句话还真是已知信息中最有可能成为口令的。 只可惜...... “口令错误，请重新选择需要传送的目的地或离开，赞美太阳。” 就算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做了件很聪明的事，也并不意味着他就一定会成功，奇迹一定会发生。 毕竟奇迹之所以被称之为奇迹，就是因为丫实在太难撞上了。 在那之后，众人只得在无奈下又重新搜索了一遍这片区域，并在得出确实不存在其它出入口后的结论后再次聚集在这里，耐着心地继续折腾着那能量似乎还算充足的传送台。 成果不大，但也不能说没有。 比如除了口令和护符之外，【第三食堂】、【六號盥洗室】、【清掃間】这三个地方跟【娛樂小屋】一样都需要4级以上的权限，【第二儲物間】只需要5级以上权限，而【資料館側廳】却得有3级以上权限，至于那个【噗噗碰】倒是不需要权限，事实上那个选项根本就不是传送命令，而是一个......手势感应类的三消类小游戏，还整的挺好玩，除了王霸胆之外基本每个人都试了一遍，姑娘们基本都试了第二遍，其中露西艾·尤克以碾压第二名（牙牙）十倍的分数稳居第一，大幅度刷新了前一个纪录缔造者埃莫森·黑皮的成绩。 但树人先生说的好，玩游戏出不了地下城，所以尽管【噗噗碰】让众人尽情娱乐了一番，但局面却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进展，直到...... “蜡烛？” 霍格·黑皮有气无力地尝试着第十八个可能会是口令的单词。 而他得到的反馈亦是毫无新意的—— “口令错误次数过多，正式开始排除疑似关系者，赞美太阳。” 毫无新意的......等会儿！ 什么过多？ 排除什么？ 排除！？ 临时TEAM美少狗全员&amp;霍格·黑皮：“？？？” 第八百七十四章：终 第八百七十五章：隐藏任务 游戏时间AM00:52 黄金之城远郊，狗头人聚落中央，族长大屋 “所以......你们最后是因为把那个什么口令说错了太多次，所有人一起被从那个可怕的地方传送出来的？” 身材无比圆润的狗头人女族长一边用拿起手绢糊在脸上，用力擤了下鼻子，双眼通红地看着面前以墨檀为首的汪汪冒险者小队/美少女佣兵团全员，声音与她那只按在自己侄子头上的小胖手一样哆嗦的厉害：“然后就这样回......回......回来了？！” 众人皆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他们都还记得十几分钟前这位嘉莉昂女族长在见到自己侄子平安回来时那声喜悦到破音的尖叫，也亲眼目睹了这个明明普通走路都比旁人慢上三分的、体态与煤气罐十分神似的女人仿佛一阵飓风般从屋子里冲出，死死地将霍格抱住，泣不成声。 那个身体素质只能说是普通，充其量也就是脂肪比例要多一点的女人当时几乎拉出了一道残影，眨眼间就把她曾以为已经天人两隔的侄子搂在怀里，没有人会怀疑，在那个瞬间，这个胖胖的狗头人女族长绝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尽管并非母子，但这位姑妈对自己侄子的爱确是实打实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百分百的母爱。 且不说她是不是一个合格的族长，但就算众人中对狗头人意见最大的卡塞娜，都无法否认嘉莉昂·黑皮是一个伟大的女人。 而此时此刻的现在，已经成功让自己找回了冷静的她，还真就变成了一个合格到几乎不近人情的族长。 “我是在做梦吗？” 她长舒了一口气，温柔似水地看着乖巧侍立在自己身侧的少年：“你真的回来了，臭小子。” 饶是后者是个冷静、早熟、聪慧的狗头人少年，但少年终究还是少年，面对自己险些再也见不到的，这些年来始终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姑妈，努力在公共场合保持形象的霍格终究还是哽咽着点了点头：“我回来了，姑妈，我真回来.....唔噗！！” “空中转体五百六十度，没有水花。” 露西艾微微颔首，将欣赏的目光投向被一巴掌扇得七荤八素的霍格：“我给九分。” 被嘉莉昂刚才那一巴掌吓到的克里斯蒂娜缩了缩脖子，附在露西艾耳边轻声道：“但是小茜，这种地方本来就不会有水花吧？” 后者皱了皱眉，很是任性地轻哼了一声：“那我也给九分。” “唉，你愿意给就给吧。” 克里斯蒂娜苦笑了一声，拿自己这位性格有点奇怪的朋友完全没有办法。 其他人倒是没像露西艾那样直接给被抽到空中转体的狗头人少年打分，不过也都没有说什么，毕竟这是家里事，但凡嘉莉昂不掏刀子，这种程度的毒打墨檀等人还是不太方便插手的，毕竟这次事件对于霍格·黑皮来说确实太危险了，能平安回来简直就是奇迹中的奇迹，让他吃点苦头也是应该的。 “回来了！你还知道回来呢？” 几分钟前还喜极生涕抱着侄子嗷嗷哭的嘉莉昂也是一点儿都不怕外人笑话，抄起孩子架在腿上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胖揍，尽管客观上她只是个体质普通的狗头人妇女，但霍格这个十来岁的小屁孩还不如嘉莉昂这普通妇女呢，当即就被打了个鬼哭狼嚎，连认了二十几遍错才被放了下来。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族长女士的手实在是有点疼了。 “滚回自己房间反省去！” 结束了第一期体罚的嘉莉昂恶狠狠地出了口气，抬手指了指身后不远处那扇挂着【霍格的房间】牌子的门，凶神恶煞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大侄子。 “唔......是，姑妈......” 这两天目测只能趴着睡的霍格捂着屁股点了点头，然后可怜兮兮地转头对墨檀等人俯身行了一礼：“谢谢默大哥......还有大家救我，我一定会找机会报答大家的。” 墨檀笑了笑：“以后乖一点，尽量别惹你姑妈生气。” 对这孩子颇有好感的卡塞娜则是咔吧咔吧掰了几下骨节，黑着一张脸凶道：“再不听话的话，我替你姑妈收拾你。” “就算要趴着睡觉，也不要压到心脏，会做噩梦。” 露西艾则是莫名其妙地给霍格科普起了小知识，正色道：“我建议侧向左睡。” 牙牙则是一脸天真地咧嘴笑道：“想报答汪的话，可以清汪们吃饭！” “就算想出去玩，也要找个方向感好的朋友一起哦。” 季晓鸽一本正经地嘱咐了一句，然后还瞥了某个在陌生环境下难以单独行动的人一眼。 其他人也都跟霍格说了一些走心的话，一方面这孩子确实挺讨人喜欢，另一方面则是在被这个聚落中的狗头人用冷屁股打了无数次脸后，霍格这个相对比较懂事礼貌的孩子在众人眼中一下子就可爱了不知道多少倍，且不说别的，至少他还知道叫声大哥大姐什么的，而不是一边骂骂咧咧地无视你一边故意把脏话说得特别大声。 总而言之，几分钟后，跟大家分别打了一遍招呼的霍格少年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卧室，开始了他为其不知道多少天的闭门思过。 而刚刚还怒发冲冠的女族长，则乐呵呵地往后挪了几步，坐回了她那对寻常狗头人来说无限接近于双人沙发的‘靠椅’上，轻笑道：“让大家见笑了，霍格是个好孩子，这次意外与其说是他的错，还不如说是我平时对他管得太严厉了，才让这孩子变得这么野，归根结底，还是我的责任更多一点。” 米卡·尤克吹了声口哨，干笑道：“话是这么说，但您刚才可是几乎把那孩子的屁股给打开花了啊。” “呵呵，没办法，一方面是我得让那小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毕竟不是每次出现意外都能遇到你们这些好心的外乡人帮忙的。” 嘉莉昂拍了两下自己的肚子，狡黠地眨了眨眼：“另一方面嘛，你们到底是霍格的救命恩人，要是在那孩子面前拒绝你们的要求，我心里多少会有些不舒服。” 卡塞娜抱着膀子重重地哼了一声，撇嘴道：“果然还是不肯把那东西借我们用吗？” “没错，我并不能把它交给你们。” 嘉莉昂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沉声道：“身为霍格的姑妈，我个人非常感谢你们，身为这个聚落中着几百号人的族长，我也愿意相信你们并无恶意，但是......使命就是使命，我可以把你们当成贵宾，我可以告诉每个人你们值得信赖，我用自己攒了多年的嫁妆当做酬劳感谢你们救出霍格，我甚至可以允许你们用最低价收购我们挖出的矿石。” 达布斯叹了口气，提嘉莉昂说出了后半句话：“但您唯独不会把那支‘钥匙’交给我们，对吗？” “是的。” 嘉莉昂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摆手道：“别的都好说，唯独这个‘钥石’没得商量，我不能让家族世世代代所传承的一切断在自己身上，我负不起这个责任。” “但是您之前曾经在冲动之下把那个钥石交给过我们......” 季晓鸽有些沉不住气地扑棱了两下翅膀，想要再争取一下。 但嘉莉昂却是咧嘴一笑：“你也说了，漂亮的半兽人小姑娘，我之前是‘一时冲动’，毕竟当时因为霍格失踪而彻底陷入恐慌的我非常不理智，但善良而高尚的你......和这位骑士小哥却并没有趁人之危，非但没有趁机夺走钥石，甚至还与同伴一起帮我把侄子找了回来。” “但是......” “‘我们没办法对这种事坐视不理’，是你们两个亲口说的吧？” “呃......” “我有答应你们用什么做交换吗？” “这......” “并没有，我甚至清清楚楚地告诉过你们，就算你们能找回霍格，我也不会违背祖训把钥石交给你们，对吧？” 嘉莉昂的话语间充满了恶意，但眼中依然蕴着一缕无奈与苦涩，很显然，她的人并没有她的话这般恶劣，却又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去做出这种无异于白眼狼的行径。 当然，话虽如此，但这终究还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毕竟人家当时确实没答应墨檀他们只要能救回侄子用给他们钥石，反而还强调过自己不会违背祖训这种事。 “汪希望你把东西给汪们。” 牙牙抖了抖耳朵，蹲在地上舔了舔自己的手背，含含糊糊地说道：“汪们一定努力把汪石汪汪整整的还给汪，但是汪如果偏不给汪们，汪一个就能把汪石给汪过来，还能让汪变更汪！” 嘉莉昂顿时虎躯一震：“你说啥？” “她说希望你把那个钥石借我们用用，我们努力把东西完完整整地还给你。” 对牙牙语解析得最为熟练的贾德卡立刻下意识地做起了翻译，耸肩道：“如果你无论如何都不想给我们，她一个人就能把东西抢过来，还能把您揍得比现在更显胖。” 嘉莉昂的脸当时就黑了，怒道：“这位老先生你说话是不是有点儿太不客气了！” 贾德卡一脸无辜：“我就是帮忙翻译一下，我就一法师，哪儿会打架啊......默你说是不是？” “不是。” 完全不想因为这种破事遭天谴的墨檀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把自诩为不会打架的贾德卡卖了。 老法师顿时如遭雷劈。 “呵呵，随便你们怎么说吧......” 嘉莉昂却是丝毫不恼，甚至还咧嘴笑了起来：“不过在我看来，你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就算随便拿出一个都有能力轻易抢走我的钥石，也不会轻易动手的。” 牙牙有些不服气地呲了呲牙，正准备证明一下自己就是那种喜欢轻易动手的类型，就被墨檀和季晓鸽两人一左一右给按住了，就连美少女佣兵团的克里斯蒂娜也在卡塞娜的授意下挡在了牙牙面前。 原因有两个...... 首先，虽然身为NPC的牙牙并不清楚，但玩家们的任务日志里可说得很清楚，要‘通过和平手段’取得钥匙，所以且不说感性上能不能接受，就算大家都是无血无泪的带恶人，也不得不考虑在通过‘暴力手段’拿到任务物品造成不良后果的可能性，所以这笔账无论如何都是要算的，而鉴于这游戏里的任务、物品、技能什么的尽管会在【备注】里注入大量废话，但除了【备注】之外的地方却恰恰相反，鲜少会出现无用的内容。 所以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正常玩家是绝不会考虑使用暴力手段这种途径的，甚至哪怕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很多人都会宁可放弃任务都不愿意违背任务。 因为论坛上早很久以前开始就传开过，但凡是跟自己身上的任务对着来的，比如弄死自己需要保护的目标、在约好的时间放NPC鸽子等等，基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而第二个原因，也就是最重要的原因，还跟任务有关！ 那是几个玩家在离开之前那个极有可能位于地下的遗迹后得到的任务—— 【下班】 任务级别：隐藏史诗 任务难度：高 领取要求：【黑皮】家族的声望＞尊敬、掌握关键词‘管理员’、‘钥石’ 任务目标：解除【黑皮】家族柒号资料馆卫生管理员的职务。 阶段目标：在持有【钥石】的情况下进入太阳王朝柒号资料馆（0/1） 阶段奖励：100可选经验 任务奖励：？？？ 【备注：如此漫长的服役时间甚至能把亚伯·林垦给气到活过来。】 ...... 很显然，哪怕只是从字面上研究，只要是个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的有心人，都能从这个隐藏任务中推理出一个颇为明显的结论...... 黑皮一脉无数年来只要离聚落太远就会莫名暴毙，只要去离开村子就极有可能人间蒸发的‘诅咒’，极有可能在被解除掉那个‘卫生管理员’的职务后消失！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从嘉莉昂手中拿到钥匙，非但可以完成考古家协会的大型区域任务，这个始终与世隔绝的小小村落也极有可能得到解放！ 前提是，他们能够说服顽固的嘉莉昂·黑皮。 那，他们成功了吗？ 没，他们失败了~ 第八百七十五章：终 第八百七十六章：埋骨之地 翌日 游戏时间AM09:11 无罪之界西南大陆，尼斯蒙特湖区外沿，沙文帝国特殊使团驻地 “我一直很好奇......” 罪爵负手站在那辆烙有公爵纹章的奢华龙车前，面具下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温润而平和，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那片恬淡平静的湖泊轻声道：“为什么格里芬王朝、梦境教国和银翼同盟始终没有打过这片地方的主意。” 沙文帝国最具权势的贵族，商人王威廉从小玩到大的伙伴，最受皇室信任的裘德·佛赛大公莞尔一笑：“何出此问？” 罪爵耸了耸肩，慵懒地靠在龙车上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随口说道：“因为这片并没有主人的土地刚好夹在那三个大型势力中间，而数百年来无论是历史上的哪位格里芬大帝、哪个银翼盟主、哪尊梦境教皇，都没有宣布自己对这片区域的主权，这难道还不够奇怪么？” “正如你所说，这里只是一片无主之地而已。” 佛赛大公微微眯起双眼，不置可否地说道：“除了景色不错之外，适合耕种的土地、蕴有金币的矿脉一个都没有，至于这片湖......呵，养活点渔夫倒是没问题，但如果将其当做领土来经营的话潜力就太有限了，而且你也说了这地方被夹在格里芬王朝、银翼同盟与梦境教国之间，在这种情况下，率先出手的一方很容易被另外两支势力所针对，不觉得有些得不偿失吗？” 罪爵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双与不远处的湖面同样平静，甚至更加没有波澜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佛赛。 一分钟后 终于忍受不了如此气氛的佛赛，长出了一口气，移开视线轻声道：“是我唐突了，还请原谅。” “看来你还不算太蠢。” 罪爵慵懒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嘴角勾起了一抹戏谑的弧度：“没有把刚刚那番糟糕的试探进行到底。” 佛赛微微垂首，陷入了沉默。 “你确实有不服气的理由，毕竟你所付出的东西比我多太多了，公爵阁下。” 罪爵歪着头对佛赛眨了眨眼，和善地笑道：“你可以理解加洛斯大公、加拉哈特元帅、法拉......呵，现在已经该叫他欧西里斯先生了，总而言之，你可以理解他们，因为从客观角度看来，你们经历了相同的东西，甚至可能付出过等额的痛苦，而我，我甚至都搞不清楚你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更别提感同身受之类的了，你对我有成见也是正常的。” 佛赛大公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僵硬，过了半晌之后才低声道：“我只是想确定您是否拥有足以代替主人驱策我们的能力而已，加雯阁下，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罪爵......不，应该说是伪装成罪爵的加雯摆了摆手，兴致缺缺地说道：“既然是跟自己人说话，就不要装模作样的，成见就是成见，多余的解释只会降低我对你的评价，而我的评价则直接关系到你在老板眼中的价值，公爵先生。” “我只是......” 佛赛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加雯不耐烦地打断了。 “让我充当替身的命令是老板亲自下的，所以你想确定我的能力这种事从一开始就是一种忤逆，当然，我们都清楚你并非不信任他，只是单纯地对‘一切全听加雯指示’的命令感到困惑罢了。” 加雯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一边肆意改变着自己隐藏在面具下的面貌细节一边随口说道：“这是人之常情，毕竟无论是你也好，还是加洛斯、加拉哈特也好，在这之前基本都对我的存在一无所知，会产生抗拒情绪也很正常，只不过......”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顿了一下，原本平静的目光逐渐锐利了起来。 “尽管这确实是‘人之常情’没有错，我也并不是不能理解。” 形似罪爵的加雯舔了舔唇角，缓步走到佛赛大公身侧，低声道：“但是亲爱的公爵阁下，您如果再继续这样把自己当成‘人’的话......大家都会很难做啊。” 佛赛的身形一震，额角当即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深深地垂下了头。 “当然了，你也不用太过于紧张，毕竟在老板眼里，你我之间的地位并没有什么原则上的差别。” 加雯温和地笑了笑，悠然道：“他并不是我这种只具备低水准野心的人，所以也无意把我们这些打工的分个三六九等出来，老板他喜欢因材施用，让擅长某方面的人去做某方面的事，对加洛斯和加拉哈特是如此，对你我也是如此，就算是那位看起来只是个摆件的寂祷姐姐......做的都远比掌管着帝国阴暗面的威尔·麦克布耐德侯爵、迪戈里侯爵与穆迪伯爵加起来更出色。” 佛赛面色僵硬地点了点头。 “所以说，我只是从同事的角度给你一些自以为中肯的建议而已，至于要不要采用，还是看佛赛公爵你自己。” 加雯拍了拍佛赛的肩膀，眨眼道：“顺便一提，这次前往学园都市前恰接梦境教国那位拉莫洛克总参的主意是我出的，最初与那位参谋取得联系的人也是我，老板在陛下面前说的‘上策’也是我提出来的。” 佛赛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转过头去，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驻足在自己身侧的加雯。 “并不是我谦虚，毕竟只要老板愿意的话多半可以做得比我更好。” 加雯含蓄地笑了笑，耸肩道：“不过他的时间宝贵，而我又是个姑且可以胜任参谋一职的好工具人，所以才被委任了这些琐事。” 佛赛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头道：“我会配合您的，加雯小姐，之前的冒犯......还请原谅。” “现在这句话听着就真诚多了。” 加雯轻轻推了推自己的面具，随口道：“那就让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为什么那三个看起来都颇具野心的势力，这几百年来都没有打尼斯蒙特湖区的主意呢？” 佛赛深吸了一口气，沉吟了好一会儿后才缓声道：“其实并不是他们不想打这里的主意，事实上，在皇室的一些记载中，那三个国家数百年来有好几次不正常的军事调动，指向皆是我们目前所置身的这片湖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是雷声不大雨点还小，至于更往前的历史我就不知道，毕竟沙文的建国时间并不长，远不能跟那三个庞然大物相提并论，只是陛下曾经在某次闲聊时跟我说过......” “说过什么？” 加雯饶有兴趣地看着欲言又止的佛赛，一点儿都不体贴地追问了起来。 “陛下怀疑这片区域或许蛰伏着另一股在西南大陆盘踞了数百年的势力，也有可能是某种实力强大到让三大实力都觉得贸然行事会让自己得不偿失的个体。” 佛赛终究还是实话实说地转述了当年威廉曾对自己吐露的秘密，正如加雯所说，如果他再继续把自己当成‘人’，大家都会很难做。 既然自己已经窥伺到了‘那位大人’所代表的‘真相’，那么如果再对同阵营的加雯女士有所保留就显得太过愚蠢了。 “哦，这样啊。” 得到了答案的加雯却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是随便点了点头，便转身登上了佛赛的龙车，冲后者招手道：“休息一会儿吧，既然我们已经离开了格里芬境内，接下来就可以放慢速度了，毕竟距离开会的时间还早。” 于是佛赛便也跟着登上了自己的龙车，坐在加雯对面闭目养神了好一会儿后才好奇地问道：“您为什么不去阁下的龙车里休息？毕竟你现在可是......” “无妨，凭罪爵的人设，终日与佛赛大人商议未来的计划完全在情理之中。” 加雯喝了口矮桌上已经冷却多时的红茶，摊手道：“至于具体原因嘛，其实是特拉修并不是很喜欢我，所以咱也就不去自讨没趣了。” 佛赛微微一愣：特拉修？ “就是那条原本属于亚瑟殿下，现在已经被划到老板名下的沙金龙。” 加雯撇了撇嘴，顶着形似罪爵的那张脸托着下巴抱怨道：“不知道是冥冥之中有感应还是怎样，它好像超级讨厌我呢......真是的，不就是把亚瑟杀掉一次么，也不至于在老板刚离开之后就对我呲牙吧。” 佛赛：“......” “不过算了，反正在你这里也一样。” 加雯伸了个懒腰，靠在垫子上掩嘴打了个哈欠：“反正特拉修的主人也回来了，等咱们回来以后，后面那辆车子就可以物归原主了。” 尚未知晓亚瑟已经作为‘白王’重生的佛赛先是一愣，然后很是困惑地重复道：“物归原主？” “等我有心情的时候，会解释给你听的。” 加雯笑了笑，端起茶杯转头望向远处那波光粼粼的湖面，轻声道：“比起给老板当坐骑，特拉修还是更适合它那位原主。” 鉴于加雯并没有继续解释下去的意思，佛赛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没话找话似的问道：“说起来，你知道阁下这次离开究竟是去哪儿了吗？” “这并不是一个好问题。” 加雯微微眯起了双眼，优雅地饮尽了剩下的小半杯红茶，莞尔道：“如果不是我知道佛赛公爵你只是为了避免尴尬才没话找话，你现在可能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的佛赛顿时一窒，刚想开口解释些什么，就被加雯挥手打断了。 “我知道你是无意的，所以不用紧张。” 她宛若真正的罪爵般合上双眼假寐了起来，喃喃道：“以后记得别再说傻话就好......” “是。” “还有，我其实也不知道老板人在哪里，我只是听从安排代替他走一趟罢了，反正具体要谈的东西都是既定内容。” “嗯......” “不过，因为某些原因时间宝贵的老板，肯定有足够的理由就对了，虽然他没兴趣告诉我。” “您说的是。” “放轻松，佛赛公爵，我们可是同事，要来杯红茶吗？” “啊......谢谢。” ...... 同一时间 无罪大陆西北，龙族之末，【计时塔】 真正的罪爵正站在七个石像中央，面无表情地环视着周围的环境。 跟‘自己’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区别不大，不算少了那本被季晓鸽当作纪念品拿走的【铁鬃豪书】之外，并无任何明显的变化。 不过那个名叫哆啦美的塔灵似乎不见了...... 有点可惜，梅林应该会对它感兴趣的。 很快，他便取消了某个兼具着侦测与解析的技能，面具后那漆黑如墨的双眸微微眯起。 下一瞬...... 分别为哆啦七小子的雕像便自动开始微调： 耶鲁马他哆啦的双角旋转了四十五度。 哆啦小子与哆啦王的帽子互相交换。 哆啦A梦空间袋中的耳朵飘了起来，卡在了头顶的插槽。 哆啦尼可夫的围巾脱落，嘴里冒出火苗。 哆啦梅度三世的神灯开始喷水。 然后—— 刺眼的光芒在墨脚下亮起，规模巨大的复合法阵从空气中解析而出，开始缓缓旋转起来...... “是陷阱哦，可悲的入侵者，你当我的恶意检测结界是摆设吗？” 阿丧嚣张的留言忽然从四面八方响起，而墨脚下的传送法阵亦是在同一时间进入了启动阶段。 “是故意的。” 尽管很清楚并没有任何人在听，但墨依然淡淡地回了一句，紧接着就消失在了一阵他完全可以强行扼杀却并未给出任何反应的空间波动中。 ......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经在那位塔主的体贴下被送到了一片漆黑的空间中，亦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埋骨之地...... 字面意义上的埋骨之地！ “叨扰了。” 墨淡淡地说了一句，轻轻挥舞了一下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中的黑色牧杖：“我找波什·伽隆有点事。” 下一瞬，骤然在他头顶炸裂的惨白色光团照亮了这片一望无际的空间。 映出了近百道至少也得有数十米打底的、燃烧着苍蓝色鬼焰的残躯。 “还请行个方便。” 第八百七十六章：终 第八百七十七章：霍格的思路 同日 游戏时间AM12:18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是。”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黄金之城远郊，狗头人聚落外，简易营地 “虽说这次倒是没有听到‘失期法皆斩’之类的话，但之前登陆时听到的那句果然不能是错觉，否则我不可能记得这么清楚。” 从帐篷中坐起身来的墨檀低声嘟囔了一句，捂着额头检索了一番自己注定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的记忆，并在意料之中的一无所获后轻叹了一声，眉头轻蹙着自语道：“尽管长度没有增加，但最近些日子断片发生的时段似乎越来越不规律了，原来还基本都在晚上来着……” 正如他所说，大概是从前天开始，墨檀每天的理性断片时间就开始变得混乱了起来，从原本的游戏时间三更半夜变成随时都有可能嘎一声掉线，而墨檀今晚更是刚登陆无罪之界不到一刻钟就被强行断片，直到现在才恢复了意识。 当时掉线的角色是‘黑梵’，也就是‘绝对中立’人格下正在往光之都折返的墨檀，当时他正在与已经吐光了早餐的依奏以及让依奏吐光早餐的罪魁祸首老汤姆闲聊，结果还没说上两句，自己就直接砸在桌子上昏过去了。 是的，连反应过程都没有就直接失去了意识，因为在即将迎来断片式人格转换的情况下，无论是【预感】也好，还是黑梵专属升级版【智者的决断】也好都无法被触发，所以并不存在数秒到十几分钟的缓冲期，简单总结一下的话就是——说没就没。 【希望老汤姆不要误会。】 墨檀在心底轻叹了口气，衷心地希望那位被系统打码的苦修者大人不会太过伤心，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对老汤姆这位平时几乎不会在公共场合下露面，虽然是神眷者但却莫名被神嫌弃的老前辈已经有了一定了解。 尽管一起相处的时间并不长，而且‘自己’每天还有大半时间处于昏迷状态，但墨檀依然可以很负责任地表示，曙光教派的苦修者汤姆，是一个高尚的人、是一个纯粹的人、是一个有益于曙光教派的人、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虽然顶着‘苦修者’这一名号，但老汤姆给人的感觉却非常平易近人，没有那种天天流着口水擦两百遍女神像、只要聊起自家信仰就滔滔江水般开始BB怎么收也收不住的狂热，更没有那种得道高僧般看破红尘的超然。 他很虔诚，却一点都不疯狂。 他确实拥有就连夏莲都未必能够熟练掌握的超凡技艺，但这与他那让人如浴春风的气质并不冲突。 依奏曾经说过，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她认为老汤姆跟自家前辈……也就是‘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有些像。 当然，这里的像绝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像，这是依奏在说完刚才那句话后第一时间大声补充的，并表示在自己眼里前辈是个很帅气很有魅力的人。 尽管这番画蛇添足的解释让墨檀有些哭笑不得，但依奏的意思他并不是不懂。 正因为他懂，他才知道自己这位便宜学妹根本就是猜错了…… 如果说汤姆这份不在意世人目光、不求名利且随遇而安的性情是与生俱来或顿悟出来的，那表面看上去好像也差不太多的‘黑梵’之所以永远都是一副没出息的德行，其根本原因完全就是‘因为日常生活太刺激且天生与平静的生活绝缘进而导致的累觉不爱’。 但无论如何，抛开老汤姆那张惨绝人寰的脸不说，他几乎是一个值得尊敬的、挑不出毛病的好人。 而在依奏刚吐完没多久就立刻昏倒的墨檀表现得显然并不是很礼貌，尽管这只是个巧合。 “算了，想太多也没用……” 墨檀摇了摇头，随手撕掉了那些缠在自己身上的绷带，然后从行囊中取出了一件黑色的备用重甲套在了身上，站起身来离开了帐篷。 通过一晚上的修养，墨檀这个在体质方面本就比其他种族更具优势的半龙人骑士已经差不多痊愈了，一方面是因为同时拥有【太阳神官】与【自然法师】两个职业系的米卡·尤克有着强大的治疗能力，无论是内伤还是外伤都有着对应的处理手段，尽管没有随便甩个【曙光祈愿】就能把半死变成全活的语宸霸道，但也是玩家中不可多得双系治疗选手了，更何况她还有着出色的战斗与限制力，虽然实力尚不到T1梯队，但却是无数团队都梦寐以求的辅助多面手。 而另一个原因，就是从昨晚离开族长大屋开始就寸步不离墨檀的王霸胆了，两人之间的血契似乎远没有说明上的那么简单，其隐藏效果除了让两者中实力较弱的一方在努力变强时事半功倍之外，竟然还能在一方极度虚弱时通过契约从另一方身上补充生命力。 当然，后面一条的限制似乎比较多，首先是距离不能过远，比如之前墨檀在地宫里头，王霸胆在外头时这一特性就无法生效；其次是补充速度相对比较缓慢，其中一方养伤时另外一个陪着倒是有用，换做更加危机的情况就不行了；最后，血契虽然会让状态好的那个不断向状态不好的那个输送生命力，但‘输送’和‘补充’可不是平衡，不存在其中一个被砍了半截身子都能给续回来的情况。 总而言之，这个刚刚被发现的特质虽然很是不错，甚至让墨檀的身体恢复速度加快了数倍，却也算不上是什么逆天的神技，跟很多效果强横的被动技能或天赋相比也就那么回事，非要说优势的话，大概就是该特质并不需要墨檀本人在线，而是只要‘默’这个角色的身体留在无罪之界就可以生效。 所以一晚过后，墨檀的生命值已经恢复到了97%，体能值亦是回到了89%，之前那一大堆林林总总的负面效果也只剩下一个【骨裂】还坚持驻扎在状态栏里，而且不到十二小时前这玩意儿还是【骨折】。 “起来啦？” 离开帐篷的墨檀刚走进外面那片明媚中，就被人从旁边叫住了，他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发现达布斯正坐在帐篷旁的阴影里乐呵呵地看着自己，而在他不远处，贾德卡正脸不红气不喘地在阳光下以堪称鬼畜的速度进行伏地挺身，汗都没带流一滴的，背上还蹲着个牙牙。 “起来了，刚才没看消息，还以为你们没在呢。” 墨檀先是冲达布斯笑了笑，然后立刻屏息凝神，重心微微下沉的同时深吸了一口气，飞快地做好了抗冲击准备。 原因无它，每次自己刚上线的时候，只要牙牙在附近，都免不了被后者施以一次分量极强的飞扑，轻则人仰狗翻，重则性命垂危，所以墨檀现在的警戒心已经非常强了，哪怕无法说服牙牙不要那么兴奋地扑过来，好歹也能在做好抗冲击准备的前提下扛住第一次飞扑。 结果…… “默汪……中汪好。” 蹲在贾德卡背上的牙牙虽然确实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准备把自己发射出去，但最后却还是压下了这份冲动，举起小手冲墨檀虚抓了两下，跟个招财猫似的憨笑道：“身体汪些了吗？” “呃？”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才暗松了口气直起身体，笑道：“中午好，身体基本已经没什么事了。” “嗯嗯！汪没事就汪！” 牙牙轻盈地从贾德卡背上跃下，露出了乖巧的微笑。 “说是没事，但还是要注意修养，就算你是异界人也不代表不会留下暗伤。” 失去了负重的贾德卡也站起身来，语重心长地对墨檀嘱咐道：“你昨天一个人坚持了那么久，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痊愈，正好趁现在没事多休息休息。” 墨檀用力点了点头，莞尔道：“放心放心，我还是很爱惜身体的，夜歌和卡塞娜她们呢？” “一醒来就找人家姑娘们啊？” 老法师促狭地笑了笑，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墨檀的肩膀：“今天牙牙没扑你，不适应了？” 墨檀干笑着拍开贾德卡的手，没好气地说道：“一大把年纪了，注意点形象行不行。” 老法师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我早在第十七次把临时伙伴炸到全军覆没时就再无形象可言了。” 然后墨檀就没话说了。 倒是牙牙直接一膀子撞开了贾德卡，小步蹭到墨檀旁边，垂着头期期艾艾地说道：“默……默汪？” 墨檀：“啊？” 牙牙扁了扁嘴，低声嘟囔道：“汪昨天一时冲动，把默汪打了。” “呃……” 墨檀闻言立刻想起了少女昨天那一拳，也在第一时间推理出了牙牙反常的原因，连忙挠着脸颊讪笑道：“当时确实是我不对，要是打我一拳能让你出气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鉴于当下的牙牙虽然也不能说是不懂事，但心机城府却完全无法与暴走时相提并论的原因，当即便被墨檀把持住了节奏，期期艾艾地说道：“默汪你不怪汪吗？” “是我不好，自然不可能会怪你。” 墨檀莞尔一笑，完全没觉得自己昨天挨那一拳有什么不对，尽管要是再来一遍的话他很可能还会做出相同的决定，但这与他对牙牙、贾德卡这俩NPC友人的愧疚之情并不冲突。 紧接着，牙牙便在一阵欢呼声中狠狠地一头装进墨檀怀里，语无伦次地汪了好多话，虽然因为语速过快的原因就连贾德卡都没能听懂，但恢复活力的牙牙依然让老法师松了口气。 “看来你们和好啦？” 悦耳的嗓音从不远处出来，墨檀回头一看，只见季晓鸽和美少女佣兵团全员正向自己这边走来，为首的有翼美少女还用力冲牙牙招了招手，莞尔道：“我没说错吧，默肯定不会在意你昨天狠揍他一拳的小事啦。” 牙牙吐了吐舌头，然后便从墨檀身上蹦了下来，哒哒哒地跑到季晓鸽旁边拦住后者的手臂，露出了傻乐天的笑容：“汪鸽姐姐~” “乖！” 季晓鸽先是用力揉了揉牙牙的头发，然后便走到墨檀面前笑盈盈地问道：“好点儿了？” 墨檀耸了耸肩，一脸轻松地点头道：“问题不大。” “之前个你发的消息看了没？” “刚看完，你们上午又去找嘉莉昂女士去谈判啦？” “嗯，我们女生组去的，本来还想叫上牙牙一起，不过这丫头非要看着你。” 季晓鸽一边扑棱着翅膀在牙牙身边制造出徐徐凉风，一边耸肩道：“我们就先过去了，结果……不太理想。” 早已通过几人表情猜到结果的墨檀苦笑了一声，无奈道：“具体点说是？” “就是跟昨天一样。” 站在季晓鸽旁边蹭风扇（？）的卡塞娜撇了撇嘴，哼道：“那胖大姐的态度倒是挺客气，还给我们整了不少吃的喝的，一边工作着还一边跟咱们聊天，态度没得挑，面子也给得足足的，唯独一点，啥都好说，钥石免谈。” 墨檀微微颔首，无奈道：“预料之中，毕竟咱们昨天甚至已经把顺利的话很有可能解除她和她侄子的诅咒这种事都说了，就这样族长女士都没答应，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我觉得咱们可以私下里找霍格问问情况，毕竟是一家人，那孩子还聪明，或许会有什么好点子也说不定。” “英雄所见略同。” 露西艾‘啪’地一声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对墨檀微微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就用了点小手段把这孩子带来了。” 说罢便侧身让向了一边，露出了躲在她和米卡之间的狗头人少年——霍格·黑皮。 “看到你没事真好，默大哥。” 霍格对墨檀笑了笑，然后便单刀直入地切进了主题……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用，但我确实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首先，你们得找个猛男。” “啊？” “对，猛男。” “默小哥还有安东尼·达布斯都挺壮实的吧？” “是，但是不行。” “不行吗？” “不行。” “为啥啊？” “颜值不够。” 第八百七十七章：终 第八百七十八章：与蜘蛛作别 游戏时间PM15:21 自由之都，暗巷区，布瑞尔大道13号 地下一层，盥洗室 “这特么叫颜值不够？” 墨檀身着一袭墨绿色睡袍，盯着面前镜面中那张与‘默’这个角色完全相同的脸，挑眉道：“虽然有点傻气掺在里面，但底子还是很好的啊，颜值不够是几个意思？看不起帅哥？” 站在他身侧的纤细身影掩嘴轻笑，看着墨檀那张被百态幻化出来的，并不属于‘檀莫’这个角色的面孔，娇笑道：“我觉得您现在的模样很有男子气概，非常非常的耐看！” “说真的，小蜘蛛~” 墨檀却是摇了摇头，一把揽住这位早已把他列入白名单的灰袍女子肩膀，凑到那张涂抹着夸张妆容的脸颊旁轻笑道：“你的品位……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微妙许多啊。” 顶着一头杂乱金发的女子陶醉地抬起双手捧住脸颊，嘴角翘起一抹角度过大的弧度，歪着脖子靠在墨檀肩膀上笑个不停：“多谢夸奖，檀莫阁下，我真是太~太太太太太荣幸啦。” “你误会了。” 墨檀却是一把按住女子那张近在咫尺的俏脸，随手将她的后脑勺撞在了一旁摆满了包括但不限于眼球、指节、面皮等‘个性装饰’的铁架上，然后一脸厌恶地吹了吹自己手上的粉底，对滑落在地的‘伙伴’莞尔一笑：“我只是单纯的觉得有点恶心，无论是你对我现在这张脸的评价，还是对自家盥洗室的装潢，都出乎意料地让我不爽。” 尽管受到了非常粗暴的待遇，但这位游戏ID叫做蜘蛛的女子却依然没有显露出丝毫不快，只是抬头对墨檀咧嘴一笑，用颇为神经质的口吻说道：“我以为您是理解我的，我之所以精心打扮这里只是因为……” “只是因为这样才能让你觉得自己活得充实而自由？就凭这些可笑的‘纪念品’？” 墨檀嗤笑了一声，蹲在蜘蛛面前轻轻抬起了后者的下巴，挑眉道：“听好了，这位天真的小姐，我之所以会做出‘恶心’和‘不爽’这种评价，并非因为我不理解你，更不是对你这些收藏品心怀敬畏，只是单纯地因为一个蠢材所做的蠢事感到不快罢了。” “蠢……蠢事？！” 蜘蛛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加遮掩的困惑。 “当然是蠢事，在我看来，你现在跟一个饱受热血少年漫荼毒并试图手搓龟派气功或天马流星拳的孩子并没有什么两样。” 墨檀在系统能够容忍的最大限度下捏了捏蜘蛛的下巴，兴致缺缺地解释道：“两者之间唯一的区别，就是那些倒霉孩子中的大多数都觉得自己或许真有哪怕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能释放出气功波，所以我们可以理解为那些家伙被故事骗了，进而做出‘天真’这一判断；而你……则是通过某种拙劣的方式自己欺骗自己，鉴于你完全具备一个正常成年人所能拥有的理智，我实在很难找到‘愚蠢’之外的评价给你。” “我……” 蜘蛛张了张嘴，却被墨檀不耐烦地捂住了嘴，没能把下意识的反驳说出口。 “想BB可以，不过等我BB完。” 墨檀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将手肘搭在蜘蛛的膝盖上，托着下巴悠然道：“据我所知，你这个人虽然有那么一点不正常，却并没有那些在大多数人眼里颇为恶心或吓人的嗜好，简单来说，就是你对这些观赏价值并不算太低的眼球、骨骼、人皮以及肌肉组织其实并无太大兴趣，我说的对么？” 蜘蛛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摇头道：“不，每次看到这些东西，我都会想起……” “想起一切能让你肾上腺素飙升的内容？” 墨檀摇了摇头，轻轻戳了下蜘蛛的额头：“没错，就是这样，你收集这些东西的目的仅仅只是用来回味罢了，这跟看眼珠子和肌肉束发情可是两码事，所以我刚才的判断依然成立，不是么？” 蜘蛛转头看了一眼身后某个瓶子里的两个眼球，发现自己好像确实难以对这种东西发情，于是便沉默着静候下文了。 “很显然，你只是想在这些物件儿上寻求某种……自由？” 墨檀耸了耸肩，玩味地笑了起来：“姑且算是自由吧，毕竟你在现实中一直压抑着自己内心深处的某种冲动因子，就好像被穿着束缚衣的囚犯一样憋屈，所以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了‘自由’的你，自然就会想把这份令人愉快的情绪留下，尽可能长久的留下，对么？” 蜘蛛仔细想了想，沉吟了许久才满脸陶醉地笑了起来：“我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算是怎么个情况，不过既然是阁下您说的，那应该就是对的。” “是啊，这真令人遗憾。” 墨檀咂了咂嘴，声音骤然转冷：“那我问你，你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中是自由的么？” “当然！” “也就是说，跟身处外面的现实世界时不同，无罪之界中的你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百无禁忌、肆意妄为，完全可以算是活在人生巅峰了对吧？” “嘿嘿，嘿嘿嘿嘿，大概算是吧。” “那么问题来了——” 墨檀慢条斯理地伸手拿起蜘蛛背后那装着两颗眼球的罐子，在后者面前晃了晃：“既然你在这个世界是自由的，又何必去收集这些自己并不喜欢，至少算不上是情有独钟的玩意呢？要是在游戏外的话我还能够理解，但是在无罪之界里，与其看着这些玩意儿自嗨，为什么不出个门直接嗨起来呢？你难道是在害怕什么吗？自诩为疯子的蜘蛛小姐？” 说到这里，他一把抓住蜘蛛的领口，将其猛地拽到自己身前。 “如果仅凭这种东西就能满足你的话，那么我个人建议你现在立刻滚出这间屋子，去大街上随便杀掉某个人并在记下全过程后就地下线退掉游戏舱，接下来的大半辈子靠这口精神食粮坚持到咽气。” 墨檀将蜘蛛拉近到能够清楚感觉到彼此呼吸的距离，恶劣地笑道：“如果你不愿意采纳的话，我还有第二个建议可以给你，那就是立刻把这个看似颇有深度实则毫无营养的秘密盥洗室给处理掉，去做那些真正会取悦自己的事，而不是留下大量低级到等同于自暴自弃的证据与破绽，那太不体面了。” “檀莫阁下……” “记住，小蜘蛛。” 墨檀随手推开企图凑得更近些的蜘蛛，站起身来缓步向盥洗室的铁板门走去，轻描淡写地说道：“所谓的疯狂，仅仅只是一种相对难以被解释的、极端的、诡异的、非主流的行径，并非某种结局或归宿，更无法成为所谓的追求或目标，你可以窥伺它，但也仅仅只能窥伺它而已。” “我……” “喝醉的人最喜欢说的话往往是‘我没醉’，真正符合你心目中疯子定义的人自然也不会强调自己疯了。” “您到底在说什么……” “废话、胡话、谎话、规劝或许可能会让你在歧途上渐行渐远的诱导，谁知道呢。” 墨檀在满是血污的门前站定，双手插着口袋轻快地说道：“不过如果你向往我的活法，不妨深入思考一下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当然，也不用想太多，毕竟你已经通过了最初的考验，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跟你联络的。” 蜘蛛立刻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来，箭步冲到墨檀旁边，抓着后者的袖子惊声道：“阁下您难道要离开了吗？” “你得理解，在这种不知变通、极度封建的正经游戏里，长时间跟一个长得还不算难看、精神状态古怪、攻略难度无限趋近与零的女性在一起并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 墨檀随口诌了一句，甩开了蜘蛛紧抓着自己袖口的手：“如果你愿意的话，这段时间就继续做之前交代你忙的那些事好了，必要时我会通过特殊渠道联系你的，要是觉得有什么事必须向我汇报就给无夜区的云游者旅舍写信好了，落款就用……嗯，【天堂之声】怎么样？我觉得这个昵称很适合你，My Angel~” “您觉得我像天使吗？” 几乎从未被墨檀夸奖过的蜘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骗你的，一点也不像，性格和行事风格有点屎倒是真的。” 墨檀笑了笑，然后便拉开铁门，极具警告意味地转头瞥了蜘蛛一眼：“如果你没有无药可救到极点的话，就别做跟踪我之类的蠢事，如果你确实像之前说的那样想玩得更高端些，就努力活到我下次联系你的时候吧。” “阁……” “拜啦~” 呯！ 差点被拍扁了鼻子的蜘蛛停下了脚步，并没有着急忙慌地追出盥洗室，而是在发呆了近十分钟的呆后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闪烁地转身看向这间盥洗室里的大量‘藏品’。 “啊……他说的没错……” 蜘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表情浮夸地卡住了自己的脖子，语气中充满了厌恶：“仔细想想的话，这些玩意儿还真是既吓人又恶心啊。” …… 游戏时间AM17:48 自由之都，无夜区云游者旅舍 “欢迎回家，主人，这里是最喜欢您的小樱酱，现在店里的客人有点多，暂时还没有空……啊！你丫的怎么跑这儿来了！？” 在看清来者的那一瞬，无夜区旅舍的头牌女仆小樱酱当时就噎住了，脸上那清纯自然的甜美微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白皙的脸庞仿佛也在瞬间被笼上了一层阴霾，原本垂在身体两侧的小手更是下意识探向腰间，好像随时准备拔出某种利器暴起伤人一般。 “哟，好久不见了，亲爱的。” 墨檀轻佻地冲阔别多日的羽莺抛了个媚眼，压低声音轻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径直从后者身边走过：“可惜我今天时间比较紧张，叙旧的事还是先暂缓吧。” 说罢还用力拍了羽莺的屁股一下……至少看起来是这么回事…… 事实上，墨檀只是在经过少女的那一瞬用力拍了下后者那只背到身后的小手，乍看起来就跟揩了把大油似的。 “唔噫！” 就连羽莺自己都吓了一跳，直到墨檀已经走到柜台跟半死不活的克罗攀谈起来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貌似并没有被袭击。 …… “嗨，克罗兄弟。” 刚刚还说自己时间比较紧张的某人倚在柜台前，一边喝着刚从小刘手里抢来的真心凉白开（零售价99铜币/壶），一边冲面前那位顶着俩宛若烟熏妆般的黑眼圈、面色苍白、精神萎靡的年轻暗精灵笑了笑：“最近忙不忙啊？有没有涨工资呀？” “一共1金币9银币30铜，给您抹个零头，您付个1金9银就成了。” 克罗抽了抽嘴角，一边手脚麻利地给俩刚吃饱（大饼就花生米）喝足（白开水）的客人结账，一边瞪了墨檀一眼，低声道：“有事说事，没事滚蛋，别打扰我工作。” 墨檀吹了声口哨，抱着他那把鲁特琴拨弄了两下，笑道：“真不打算回黑金十字街独当一面啊？” “暂时没这个想……啊，十五串大腰子是吧，稍等一下啊！” 克罗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结果话还没说完就来了俩想加大腰子的客人，连忙招呼道：“小刘！小刘来替我一下，我得去后面烤腰子！” “没空呀克罗哥！” 琉沐·琴科贝尔在几桌老爷们儿中间左右横跳，一边给人家续水一边带着哭腔冲克罗喊了一句。 然后就见墨檀轻车熟路地翻过了吧台，笑盈盈地拍着克罗的肩膀说道：“这样吧，我帮你稍微看一会儿，你帮人家烤完大腰子就赶紧回来。” “你？” 克罗狐疑地看了墨檀一眼，撇嘴道：“你行吗？” “问题不大。” 墨檀跟轰苍蝇似的冲克罗挥了挥手，不耐道：“我和君芜是老朋友了，难道还能砸你们招牌不成？快去快去。” 克罗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儿，也就老老实实地跑而出烤腰子去了。 结果他不走不要紧，这一走…… 无夜区云游者旅舍当天的营业额就翻了三十多倍。 第八百七十八章：终 第八百七十九章：该回家了 游戏时间PM18:00 自由之都，无夜区云游者旅舍柜台后 “所以说，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刚上线没两分钟的君芜一脸茫然地看着桌子上那堆小山状的金币袋，对同样一脸茫然的克罗问道：“难道你用暗巷区南边那家【蛇魔】上个月特卖的昏睡药剂弄昏了那个并没有什么身份背景但这段时间几乎天天来消费的佣兵，然后通过下水道区黑诊所的VIP渠道把那人的器官卖给西大街那个亡灵法师了？” 克罗的面色渐渐由茫然变得僵硬，又从僵硬化为诡异，最终定格在了一个五味杂陈……也就是蛋疼的表情上，干声道：“且不说我也不知道这些钱具体是怎么堆起来的，君老板你就不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话中的细节太多了么？！” “有吗？” 君芜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一边手脚麻利地将柜台上的钱收进行囊里，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道：“我觉得还好啊，对于一个名侦探来说，在看到赃款的同时就还原出作案手法难道不是基本功吗？” 克罗翻了个白眼，嘴角抽搐着说道：“首先，这些钱是檀莫刚才搞到的，很可能不算赃款，其次，您刚才的那番‘还原’怎么听怎么都像是一个从加害者角度想出来的周密计划吧？” “你说得对，我也觉得这笔钱不太像是赃款了，这不是正在收嘛。” “巧妙地跳过了有关于加害者和周密计划的部分呢……” “不要在意细节，克罗同学。” 君芜风轻云淡地笑了笑，轻晃着手指说道：“要知道历史永远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所以只要你一天没有拿出大家公认的、足以完全碾压我的成绩，正确与真理就是站在我这一方的。” 克罗眯起双眼看着面前这位‘劲敌’，轻哼了一声，冷笑道：“那要是某天我拿出了大家公认的、足以碾压你的成绩呢？” “那你还不看在咱们这段时间朝夕相处同甘苦共患难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君芜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语气特别从容、特别淡定、特别理所当然、特别臭不要脸：“你脸皮子真薄，这话竟然还要我自己说，唉，算了算了，我说就我说吧，要是你以后忘了，我就算豁出这张脸不要也会提醒你的，毕竟不能让你做小人嘛。” 克罗都惊了：“我怎么就小人了……等下，你刚才说你豁出什么玩意儿？” “豁出这张脸。” “你还有脸呢？” “必要时可以有。” “……” 克罗终究还是没话说了。 结果君芜却是主动提起了那些他口中‘不需要被在意’的细节，轻笑着问道：“刚才我说的那个人，你有印象吗？” 克罗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不远处正端着自己刚烤出来的大腰子，一路迈着小碎步奔向客人的小刘：“我有空有印象吗？你看我什么时候没在忙着？！” “犬族半兽人，男性，37岁，棕色卷发，实力是高阶，是【锐爪】佣兵团里特别不起眼的一员，身份背景都非常一般，社交圈也比较狭窄，属于那种就算忽然失踪了也未必会有人仔细去找的类型。。” 君芜选择性无视了克罗的抱怨，然后简单地报出了一串并不怎么起眼的情报，淡淡地说道：“据我所知，他这段时间曾经多次试图骚扰羽莺和小刘，虽然前者没有让那人占到任何便宜，但琉沐的性格你也知道，要不是羽莺和未鸯不着痕迹地去帮忙解围了几次，保守估计已经被摸二十次屁股了。” 克罗有些意外地看着君芜，好奇道：“我还以为你在设计那些短到不行的制服时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了。” “不，事实上我比你想得天真许多。” 君芜露出了发自内心的苦笑，耸肩道：“总而言之，我确实觉得有必要在事情失去控制前未雨绸缪一下，要知道那位佣兵先生已经试图尾随过羽莺一次，小刘两次了。” “你想说什么？” “我觉得那个人想窃取保存在无夜区云游者旅舍中的高权限情报，故而才屡次尝试接触我们这里的工作人员，试图用他那颇为英俊的容貌动摇我的员工，进而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那人我也不是没留意过，长得根本就不英……” “鉴于上述原因，作为无夜区旅社的负责人，我决定将不安的因素扼杀在萌芽阶段，所以昨晚这个时候就已经将这份委托通过内部渠道发出去了。” “内部渠道？你开的什么报酬？” “十金币。” “十……” 克罗面色一僵，然后用一种看智障的目光瞥向君芜：“虽然现在有不少人想卖你这位刚上任的潜力股人情，但十金币这种搞笑的报酬……你不会觉得真会有人接吧？就算人家不差钱，人家也得要面子啊。” “那就麻烦了~” 君芜打了个哈欠，完全看不出有哪里觉得麻烦地态度不紧不慢地说道：“咱们旅舍已经没有更多的预算可以拿了，要是没人帮忙的话，可爱的小樱酱和沐沐酱就危险了啊。” 克罗看了一眼表面上忙的脚不沾地其实根本就是在偷懒的羽莺，轻哼道：“我倒觉得你完全不用担心咱们那位‘小樱酱’，她吃人都不吐骨头的。” “嗯，说的也是。” 君芜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将目光投向另一边确实忙得脚不沾地的、正在实习中的、天真可爱老实能干的琉沐·琴科贝尔，叹息道：“可惜小刘比羽莺差太远了，唉，算了算了，真出事了就怪她运气不好吧……啧啧，挺好一姑娘……可惜了啊……” 然后这人就这样一边摇头晃脑地感叹着一边绕过柜台走向大厅，简单巡视了一圈，姑且算是履行过店长义务后便哼着小曲上楼了。 上楼了像话吗？！ 【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啊，先不说那个佣兵根本就没可能偷去什么情报，十金币这个价格也着实有些离谱的过分了吧？哪个有资格查阅内部委托的人会差这么几个钱啊！】 克罗一脸蛋疼地看着君芜消失在楼梯拐角处，一回头就看见一整天都没怎么休息的小刘正跌跌撞撞地向自己小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挥着小手道：“克罗哥，两份香炸淀粉团！ “哦，要帮忙写字吗？” 克罗微微颔首，轻车熟路地从手边的柜子里取出了两份淡金色的半成品食材，凭借他那还算不错的元素底蕴临时客串了一把空气炸锅，先是用暗影能量将淀粉团周围的空间密闭，然后用同时驱使火元素与风元素在里面小范围循环了几圈，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让那两团成本不超过1铜币的东西变成了零售价15银币的、外脆里脆金黄喷香的【香炸淀粉团】。 “唔，客人确实是有要求写字来着，不过我自己写就行啦，克罗哥今天一天都没好好休息过吧，我就不给你添麻烦啦。” 小刘笑盈盈地摇了摇头，接过克罗递来的淀粉团放在小矮桌上，拿起旁边那瓶红色的【甜蜜酱】（免费/成本5铜币一瓶）用力摇了摇，有些费力地在那两盒淀粉团上分别画了个红彤彤的心形，又在下面挤出了歪歪斜斜的‘——沐沐酱’，然后便转头对克罗展颜一笑，手忙脚乱地拿起两盒淀粉团冲出了柜台。 再看看开着隐匿躲在角落中摸鱼的羽莺，克罗深深地叹了口气，觉得小刘真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这么好的姑娘，是不适合走霉运的。 轻轻打了个响指，一直大多数时间都停驻在无夜区云游者旅舍附近的渡鸦振翅飞起，头也不回地向最近的‘节点’飞去。 【十金币也是钱啊！】 克罗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忽然响起某人在临上楼之前对自己投来的目光…… 分外意味深长的目光！ “可恶！” 云游者旅舍年青一代的领军人物，克罗·伊卢米纳愤愤地攥紧了拳头，咬牙道：“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君芜！” …… “只是给他个台阶下而已。” 二楼茶水间，君芜对坐在自己对面的墨檀举杯致意，将这杯但凡下个楼身价就能翻上十倍不止的凉白开一饮而尽，莞尔道：“克罗这人确实功利了点，但他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挺容易被影响的，其实我告诉他出现了企图性骚扰羽莺和小刘的客人，而且这件事确实在我的预料之外，就算不再多说一个字，他纠结个几天之后八成也会偷偷把这事儿解决了。” 墨檀也笑了起来，对面前这位自己在‘混乱中立’人格下最早结识的合作伙伴耸了耸肩：“你还真是一点都吃不得亏。” “谁说的，那用来搭台阶的十金币不是我花的？” 君芜挑了挑眉，一边擦拭着自己的金丝平光镜一边说道：“倒是你，半小时不到就给我赚了近三千金币，怎么做到的？” 墨檀晃了两下手指，随口道：“准确的说是六千金币，我自己留了一半。” “老子给你两个选择。” 君芜目光一凝，手中的眼镜划过一抹亮光，声音亦是骤然转冷：“第一个，把你刚才黑的那些钱交出来，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便冲行囊中取出了那柄通体漆黑的、造型扭曲的、长满倒刺的、视觉冲击力极强的单手短剑【炼狱犬】，饶有兴趣地问道：“第二个选择呢？” “你是傻吗？” 君芜冷冷地看着墨檀，面不改色地冷哼了一声，不卑不亢地说道：“第一个选择是交钱，第二个选择当然是不交钱了。” “妙哉妙哉~” 墨檀微笑着拍了拍手，随手从行囊中拿出了一叠造型颇为别致的卡片甩给君芜：“还记得你上次跟我提到的会员制么，我觉得那主意不错，就做了一批出来，现在分别由小樱酱跟沐沐酱两种画风的会员卡，物品资料上除了名字和编号不同之外完全一样，还有系统认证的【制造者：檀莫】，所以对于你和未鸯这种玩家来说绝无可能被假货偏到，至于你们不在的时候，我回头给你发一些防伪方式，你晚些时候再交克罗和小刘吧。” “芜湖，好东西啊！” 君芜立刻拿起一张做工精美、通体呈浅绿色的卡片细细端详了起来，咂着嘴说道：“所以你刚才就是自作主张买了一批这玩意儿？” “嗯，我五百一张优惠价卖的，总共卖了十三张，你回头别忘了涨一轮价。” 墨檀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整个人跟没有骨头似的靠在椅子上：“第一批卡我总共做了六十张，剩下四十七张都在这里了，成本价也不高，每张三十金币左右，我刚才自己扣了三千金币，就算欠你一千二吧，等什么时候有钱了再还你。” 君芜立刻下意识地客气了一下，笑道：“嗨，都是朋友，你……” “嗯行，都是朋友我就不还了，谢谢昂。” 结果墨檀愣是没按套路出牌，并在把君芜噎回去后慢吞吞地站起身来，好奇道：“未鸯呢？” “今天我们同学聚会，没看这都快十二点半了我才上线嘛。” 君芜耸了耸肩，无奈道：“有个学姐喝多了，未鸯刚跟对方家里打过电话，想让那学姐今天在我家留宿，这会儿俩人应该正洗澡呢吧，你找她有啥事？”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君芜的语气已经严肃了起来，看来这小伙虽然平时不显山不漏水，但还是有点儿姐控成分的。 “我找她有什么事已经无所谓了，现在的重点是……” 墨檀快步逼近君芜，气势汹汹地质问道：“为什么两个青春活力的妙龄少女正在洗澡，而住在同一个地方的你却跟一条狗似的在这里玩游戏！” “喂！你这话已经涉嫌人身攻击了啊！” “我就攻击你了又怎么样，孬种！” “你有病啊！有事快说有屁快放啊！别跟我这儿扯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打算把你们二大娘接走。” “啊？啥意思？” “字面意思。” “不是，她在这儿呆得挺开心的啊，咋突然就……” “她该回家了~” 第八百七十九章：终 第八百八十章：选吧 “回家？” 有些疲惫的女声从两人身后传来，墨檀和君芜回头一看，只见面容憔悴的未鸯正耷拉着翅膀慢吞吞地走进茶水间，哈欠连天地摆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便一屁股坐在君芜旁边，有气无力地向墨檀问道：“回什么家咕？” 于是墨檀也就从善如流地又解释了一遍：“简单来说就是我的女伴之一、你们的二大娘、最近越来越适应这种平静生活的蕾莎·凯沃斯，是时候回到她该在的地方了。” 通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已经与蕾莎颇有感情的未鸯顿时一惊，失声道：“你要把蕾莎带走咕？” “虽然稍微有些歧义，不过你这么想也没关系。” 墨檀挑了挑眉，莞尔道：“你们也知道，我家蕾莎的来头并不是很简单，就算这段时间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但也始终存在把祸水引到你们这家店里的可能性，换而言之，她随时都会给你们带来麻烦，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君芜屈起食指推了下眼镜，语气平静而淡然：“凯沃斯家族依然在打蕾莎小姐主意这件事姑且不论，还有什么原因？” “我没钱了。”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这段时间我已经替蕾莎付给你们差不多八千金币的房租与食宿费了，现在口袋里已经一个子儿都没有了。” 君芜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提醒道：“你几分钟前刚扣了老子三千金币的会员费。” “对哦！” 墨檀猛地一拍额头，然后正色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除了刚刚扣你那三千金币之外，我口袋里已经一个子儿都没有了，现在房租都交不起，交不起房租你怕不怕？” 君芜虚起双眼看着他，额角滑下一滴冷汗：“话说，你该不会是想让我们收留你吧？” “呵呵，你这地方我可住不起。” 墨檀摆了摆手，示意面前这对年轻的姐弟无需紧张，翘起腿微笑道：“刚才就说过了，我今天的主要目的是带蕾莎离开这里。” 未鸯皱了皱眉，抱着胳膊问道：“是因为君君要的敲诈级住宿费？” “一部分是，毕竟我确实没什么钱了。” 墨檀笑了笑，并在未鸯把后半句话说出口前抢言道：“事先说好，就算未鸯你良心发现提出想要帮蕾莎免掉之后几个月或者一年半载的住宿费，我依然不会改变主意，毕竟除了钱之外，我家那位觅血者身上还带着不少麻烦。” 未鸯扁了扁嘴，紧接着便把目光投向君芜。 而后者自然明白自家老姐是什么意思，也就没再卖关子，直接抬起头来向墨檀正色道：“这样吧，如果当事人愿意的话，我可以给她准备一些基本不需要抛头露面的，工作量适中的活计，将蕾莎·凯沃斯女士列为我无夜区云游者旅舍的一部分，如此一来，她非但不需要再交什么住宿费，每天甚至还有报酬拿，至少比克罗多三倍的那种。” 墨檀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揶揄地看着君芜和未鸯，嗤笑道：“日久生情？” “可以这么说，不过是友情的情咕！” 未鸯扑棱了几下她那双并不支持飞行模式的小翅膀，冲墨檀做了鬼脸：“蕾莎跟你不一样，虽然表面上不太好相处，但她性格其实超好的，别说我们了，就算一共跟蕾莎也没见过两次面的克罗都对她印象不错哦。” 墨檀微微颔首，却依然没有丝毫改变足以的打算，只是淡淡地说道：“但我刚才也说过了，尽管她的住宿费给了我很大压力，但那并不是主要理由。” “如果你想说凯沃斯家族的话，那位克雷伯族长应该会卖我这位旅舍红人一个面子的，麻烦可能会有一些，但还不至于超出我的承受范围。” 君芜懒洋洋地靠在未鸯肩膀上，眼前的镜片闪过一抹白光：“不止如此，我前段时间通过一些渠道得知了有关于另外一个觅血者家族最近有点不安分的消息，尽管不知道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但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以用个人名义去把莱昂纳尔·血翼与克雷伯·凯沃斯一起请来聊聊，虽然不知道能起到多大作用，但只要蕾莎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很重要，还是很有希望把她撇清的。” 墨檀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手：“君老板真是好大的面子，我都快被您这份碉堡了的气场给震跪了。” “所以，你意下如何？” 君芜没有搭理对方那毫不走心的调侃，用他那很少会泛起什么波澜的眸子与墨檀四目相对。 “我的看法暂且保留。” 墨檀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然后饶有兴致地笑了起来：“倒是你们，如此热忱于帮蕾莎处理麻烦的原因又是什么？事先说明，她现在的价值已经可以说是低到了极点，除了有着半吊子的高阶实力外加身材火辣长相貌美之外，完全就是个累赘。” 未鸯没好气地瞪了墨檀一眼，没说话。 而君芜则还是表情悠然地说道：“尽管我在这个世界里的身份是商人，也不至于在对待朋友方面都功利到要算清每一笔账，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那一千多金币你早晚得还我，咱俩可是明算账的互利伙伴关系。” “所以蕾莎则是跟我这个‘伙伴’完全属于两码事的‘朋友’关系？” 墨檀满脸受伤地看着君芜，宛若一个刚刚发现好基友被别人家姑娘掰直的忧郁青年：“我到底哪里不如那个臭娘们儿？” 君芜翻了个白眼，过了好一会儿才长叹道：“大概是作为智慧生物的位格吧，你几乎已经可以跟绝大多数人成为反义词了。” “你直接通俗点说我不是人不就行了？” 墨檀撇了撇嘴，然后忽然扯着嗓子转头冲茶水间的房门喊道：“嘿，要不你进来自己拿主意吧。” 君芜和未鸯姐弟俩先是一愣，然后便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不远处那扇半掩着的门，表情满是错愕。 两秒钟后 身着酒红色高叉长裙的娇艳觅血者便出现在了门口处，目光闪烁着看向墨檀：“你怎么知道我在听？” “猜的。” 后者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莞尔道：“我身上有你烙下的觅血纹章，虽然有很多反制的方法，但在我无动于衷的情况下，你发现我出现在附近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而在这一前提下，我在上了二楼后并未第一时间去找你，而是停在茶水间这种事自然会让你感到一丝困惑、一丝不爽以及成吨的好奇。” 已经习惯了‘蕾莎·凯沃斯’这个假名的觅血者抿嘴轻笑，款步走到墨檀身旁乖巧地坐下，然后抬起她那白皙的纤手搭在前者肩头，咔嚓一下就给丫弄脱臼了：“大部分都猜对了，不过在你说到‘臭娘们’这三个字的时候，不爽跟好奇的比重就已经对调了哦！” “所以说……” 墨檀面不改色地将有关于‘臭娘们’的话题略过，面色颇为严肃地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蕾莎，指尖从后者被裹在黑色丝袜中的大腿上轻轻抚过：“你都听到了多少？” “我来的比未鸯早。” 蕾莎并没有搭理墨檀的小动作，只是慵懒地倚着后者轻声道：“你和君芜在讨论那个什么‘会员卡’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听了。” 坐在两人对面的君芜无奈地看了蕾莎一眼：“你直接进屋不就好了。” 后者无辜地眨了眨眼：“我还以为檀莫想跟你单独聊聊。” “区别不大。” 墨檀倒是满脸无所谓地笑了笑，（用没脱臼的胳膊）揽住蕾莎光洁单薄的肩膀柔声道：“那咱就不废话了，既然亲爱的你已经听了个八九不离十，那具体怎么做就交给你自己来决定吧。” 蕾莎并没有傻敷敷地这话是什么意思，很显然，墨檀让她决定的正是所谓的‘回家’或者‘留在云游者旅舍’，前者是墨檀之前把她‘寄存’在旅舍时就承诺的，另一个选项则是君芜和未鸯所提出来的。 “很显然，这意味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未来。” 墨檀轻轻震了下肩膀，先将自己被捏脱臼的胳膊装了回去，然后嘴角上扬着说道：“因为亲爱的你并没有额外要求这一原因，我并没给你准备任何多余的规划，只是按部就班地去铺砌我们最初说好的内容~” 蕾莎低垂着眼眸：“回归与……复仇么？” “准确点说，是在拿回你失去的一切这个过程中尽可能多收些利息。” 墨檀旁若无人地用食指抬起蕾莎的下巴，凑到她耳边柔声道：“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你，而这份感情则无时无刻地在我耳边催促着……咆哮着……叫我为你倾尽一切，让那些想要迫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蕾莎一巴掌拍开墨檀的脸，面无表情地横了他一眼：“鉴于我确实很清楚你有多在乎我，后面那些屁话就不用再说了吧？” “哦，行。” 墨檀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然后反握着鲁特琴指了指对面的君芜未鸯姐弟二人，笑道：“而他们，则想要给你提供一个额外的选择。” 蕾莎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满脸认真的君芜和未鸯，眸中蕴着些许困惑与感动。 “这个额外的选择，可以让你斩断与过去的联系，与曾经的爱憎、喜怒、悲欢、哀乐告别，从零开始一段全新的人生。” 墨檀站起身来，张开双手用极富有煽动力的语气高声道：“你将得到无数人想都不敢想的安稳生活，你将得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云游者旅舍作为靠山，你无需再兢兢业业地度日，只要安分守己就不会得到任何束缚，终有一天，当你回头看向那已经模糊不清的往昔回忆时，会发现其实幸福早已陪伴你许久许久，而克雷伯·凯沃斯之类的名字也注定会化作一个个符号，再难动摇你已经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生。” “芜湖~” 君芜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呼，咂嘴道：“忽然我觉得我好伟大的样子啊。” “别随随便便就被忽悠了。” 未鸯没好气地给了他一肘子，冲面色平静的蕾莎努了努嘴：“喏，蕾莎还没瘸呢咕！” “不信吗？” 同样看出蕾莎并无情绪波澜的墨檀咧嘴一笑，缓声道：“但只要君芜真想罩你，凭借他自由之都无夜区主管的身份基本十有八九都能搞定，别说什么凯沃斯、血翼之类的三流家族了，就算是那些有半步传说或者传说级坐镇，家族成员四位数打底的中大型觅血者家族，都得卖你面前这位君老板个面子，倒不是说他官儿大，主要是这货着实太年轻了，进步空间大的吓人，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 “我没说自己不信。” 蕾莎打断了墨檀滔滔不绝地演说，冷声道：“现在说说你的想法吧，也就是所谓之前一直在为我铺砌的‘路’。” 墨檀轻笑了一声：“你是说回家路线？” “嗯。” 蕾莎微微颔首，不仅是她，包括君芜和未鸯都稍有些紧张地看向墨檀，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没人觉得这货会发表什么正常人能接受的言论，除非他撒谎。 “可以的，简单来说就是今天晚上让蕾莎跟我一起去一趟她曾经的家，也就是那座本应该由莎莉娅·凯沃斯继承却易主到克雷伯·凯沃斯名下的庄园，没错，就是蕾莎的舅舅，杀掉前任家主费泽伦·凯沃斯及其妻子的那位猛男。” 墨檀轻描淡写地说着自己的计划，并对向自己投以狐疑目光的蕾莎笑了笑：“不是我故意泄露你的家事，只是这种程度的情报咱们君老板绝无可能查不到，所以与其让他从现在开始装傻，还不如把事情直接挑明了说。” 刚准备发出惊呼的君芜撇了撇嘴，哼道：“多管闲事。” “至于回家之后嘛……” 墨檀直接无视了君芜，拿起身前的茶水一饮而尽，咧嘴道：“在获悉真相的前提下做个了断，背负起你该背负的和你不该背负的，再扔掉一些东西，踏上一条满是荆棘、鲜血与泥泞的路。” “.…..” “选吧，亲爱的，你的时间不多了~” 第八百八十章：终 第八百八十一章：拾级而上 “不知道为什么……” 未鸯柳眉微蹙，抱着膀子正色道：“我觉得檀莫这家伙好像没有在撒谎咕！” 君芜虚起双眼瞥向墨檀，干声道：“很正常，这种人通常报忧都比报喜准多了，吐象牙和吐狗牙能是一个难度吗？” “嘿，怎么说话呢！” 墨檀很是不爽地瞪了回去，很是不忿地说道：“艺术加工你们不待见，实话实说还非得挑点儿毛病出来呗？” 未鸯连犹豫都没带犹豫的，小鸡啄米般地连连点头：“昂！” “君老板。” 墨檀长叹了口气，将视线移到了君芜身上，沉声道：“赶紧管管，你家女人有点不讲理。” 严格来说确实跟未鸯是一家人的君芜直接无视了这句话，正色对墨檀问道：“你刚才说的到底是……” “我已经回答过一遍了，完全是在实话实说。” 墨檀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君芜，懒洋洋地往蕾莎肩头一靠，不紧不慢地说道：“虽然其中存在主观臆断的成分，结果多半不会有太大出入，毕竟大基调我已经说过了，就算会有所浮动也差不了太多。” 君芜翻了个白眼，撇嘴道：“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刚才那所谓的‘大基调’基本没一件好事吧？” “谁知道呢~” 墨檀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笑道：“我只是把客观事实摆出来而已，至于具体该怎么做，具体想怎么做，还是要看蕾莎的主意。” 未鸯当时就不干了，站起身来叉腰道：“还看什么主意咕！既然你这混蛋都说得那么严重，那肯定是坏事中的坏事咕！蕾莎那儿也不去，就留在这里咕！” 蕾莎抬起她那张精致而缺乏血色的脸颊，对未鸯莞尔一笑，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定，只是美眸流转着看向自己肩头的那颗脑袋，轻轻抓了抓墨檀的头发：“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别要向这种人征求意见咕！” 未鸯当时就着急了，连忙震声道：“他肯定会把你往火坑里推咕！” 结果还没等蕾莎说话，墨檀却是率先转向前者笑道：“那鹌鹑说的没错，你总该有点自己的主见，而不是什么事都想着去依赖谁，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我也好，君芜未鸯也好，都不应该帮你做决定。” “我又没让你帮我做决定。” 蕾莎用她那光洁的额头轻轻撞了撞墨檀侧脸，垂眸道：“只是问问意见而已，你说了我也不一定会听呀。” 墨檀随手捧过蕾莎的一缕发丝在指间绕了几圈，然后颇为嚣张地把双腿架在面前的矮桌上，对君芜和未鸯摆手道：“你俩回避一下。” “你想得美！” 未鸯当时就炸毛了，气势汹汹地指着墨檀的鼻尖怒道：“反正你就是打算忽悠蕾莎去做那些会让她不高兴不开心的事咕！” 君芜的反应倒是没有未鸯那么激烈，但窝在椅子里的他似乎也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只是伸出中指轻轻推了推镜框：“出去没问题，不过蕾莎再怎么说也算是我们的朋友，你姑且要给我和未鸯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喂，明明人是我送来的好不好。” 墨檀随口抱怨了一句，然后便相对正经地回答道：“理由嘛……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当家的比较优柔寡断，一时间有些难以抉择，而在这个前提下，我猜她现在应该有不少问题想问我，其中也包括一些两位在场时她比较难以启齿的，所以就目前状况而言，你们两位暂且回避一下是没有之一的最优解。” 未鸯轻哼了一声，咬牙道：“我们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偷偷忽悠蕾莎咕！” “都回避了还知道个球啊。” 墨檀瞥了一眼未鸯，摊手道：“我能说的只有两件事，首先，我可以保证自己一会儿只会从客观角度和蕾莎聊私房话，其次，当我们聊完之后，她选择‘回家’的可能性会大幅度增加，而其中恐怕会跟我给出的答案有直接关系，但那并不代表我的主观想法。” “我可不相……” “你相不相信我是次要的。” 墨檀淡淡地打断了未鸯的话，然后便将手从蕾莎腿上移开，一边站起身来整理着自己稍微有些褶皱的白色长袍，一边平静地看着君芜与未鸯：“鉴于时间宝贵，你们现在能做事只有三件：说服蕾莎，让她与过去诀别走向新的未来、强行留下蕾莎，让她错过只有这一次机会的回归……暂时离开这间屋子，让我告诉她等在面前的舞台长什么样子，把决定权交给当事人，你们的二大娘兼好朋友——蕾米莉亚·莎莉娅·凯沃斯。” 一阵漫长的沉默…… “我们走吧。” 君芜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离开椅子对未鸯耸了耸肩。 “但是……你没听檀莫说吗？要是让他们单聊的话，蕾莎选择‘回家’的可能性会很高啊！” 未鸯抿着嘴，死死地攥着拳头：“万一不小心BAD End了怎么办啊！” “话虽这么说，但这毕竟是蕾莎的家事。” 君芜摇了摇头，抓住了未鸯的手腕，苦笑道：“而这方面，更了解情况的檀莫比我们有发言权。” “.…..” 未鸯轻咬着下唇没有说话，但她也并未甩开君芜的手，所以…… 君芜牵着自家姐姐走到门口，转头对墨檀问道：“你们需要多久？” “别问这么不识趣的问题~” 墨檀露出了一个堪称下贱的笑容，摆手道：“该好的时候自然就好了。” “我能对你的人性抱有期望吗？” “你不该对我的任何方面抱有期望。” “结束了发消息给我。” 君芜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然后便与未鸯一同离开了。 茶水间里只剩下并腿斜坐在椅子上的娇艳觅血者，以及双手插着口袋背对蕾莎站着的墨檀。 这并非两人第一次独处，哪怕是到了自由之都后，墨檀每次来无夜区旅舍看望蕾莎时也都会找机会陪后者单独待一会儿，毛手毛脚地占点便宜什么的。 但在蕾莎眼里，这次的性质与之前却有着明显的不同。 至少她是这么觉得的。 “我们还有七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可以浪费。” 墨檀率先打破了沉默，从容地走到蕾莎对面坐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虽然算不上宽裕，但也紧张不到哪儿去，你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用来整理思绪。” 蕾莎轻出了口气，斜倚在那张身下那张并不算宽大的椅子上，嘴角勾勒起一抹惑人的弧度：“所以说，为什么明明我们有七十分钟的时间可以浪费，你却要坐的离我那么远呢？” “或许是因为我对你的兴趣着实不大这种原因吧。” 墨檀歪着脑袋想了想，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困扰地笑了起来：“点到为止还可以，要是占你太多便宜的话，总觉得吃亏的那个其实是我啊。” 蕾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嘟嘴道：“强盗逻辑！” “多谢夸奖。” 墨檀莞尔一笑。 紧接着，蕾莎竟是突兀地直接切入主题，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那双看时间久了甚至会让人感到阵阵头痛与眩晕的眼睛：“你希望我怎么选？” “我没有立场。” 墨檀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从容不迫地说道：“我刚才也说过了，就算君芜和未鸯离开，我也会保持客观的角度，更何况我本就觉得无所谓。” 蕾莎抿了抿嘴，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重复道：“无所谓……么？” “没错，就是无所谓。” 墨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讪笑道：“说实话，我对名为蕾莎·凯沃斯这个项目已经感到厌烦了。” “厌……烦……？” “没错，简单来说就是‘厌烦’。” “看来你比我想象的更没有耐心啊。” 看着脸上写满了‘无聊’的墨檀，蕾莎看似洒脱地掩嘴轻笑，目光却闪烁着移向了别处，轻声道：“那么，你愿不愿意再相对具体地把那两个选项给我解读一遍呢？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顺便说说自己的见解与想法。” 墨檀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没问题，正所谓帮人帮到底，这点小小的要求我还是乐意效劳的，那么……” “檀莫。” “嗯？” “……坐过来说吧。”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你确定不会蹭我一身眼泪鼻涕什么的吗？” …… 游戏时间PM19:12 自由之都，凯沃斯庄园主楼，地下三层 凯沃斯家族的现任族长，也就是蕾莎的亲舅舅克雷伯·凯沃斯正靠在并不如何温暖的壁炉旁，手中捧着一本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内容的黑皮书。 直到今天，克雷伯都不知道已经死去近一年的费泽伦为什么喜欢在这种地方呆着，就一个人，一本书，一呆就是大半天，别说自己的妹妹了，就连小莎莉娅都没办法把他叫出来。 “如果是小莎莉娅的话……” 克雷伯低声嘟囔了一句，用力合上了手中那本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的书，低声道：“我一定会出去陪她玩的。” 他垂下双眼，深吸了一口壁炉旁那有些呛人的暖空气，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呛的。 “真他妈的，呜咳咳……” 克雷伯·凯沃斯伯爵抬手虚压，凌空摁灭了壁炉中的余烬，沉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中。 因为壁炉的年头着实有些长，克雷伯用得还是最便宜的燃料，所以房间中的气味已经十分糟糕了。 但沉浸在一片黑暗中的现任凯沃斯伯爵却莫名变得惬意了起来，或许是因为觅血者与黑暗的相性过于出色，亦或许只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心里安慰，总而言之，此时此刻的克雷伯罕见地放空了自己。 尽管他在过去几百年里的放空……或者说是发呆次数保守估计也得有四位数，但今天还是他在最近半年内第一次发呆。 克雷伯·凯沃斯在一片黑暗中，在没有任何人能够窥伺到的地方，呆滞而木然地仰倒在椅子上。 总计一百三十七秒。 第一百三十八秒的时候，他那双殷红的眸子重新恢复了清明。 准确点说，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恢复了清明。 克雷伯掏出口袋中的怀表看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信手一挥—— 数团血红色的光焰悄然浮现在空气中，一边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一边飞快地溶解着在壁炉熄灭后被吸引到房间中的黑暗。 用比较通俗的说法，就是克雷伯使用了一个颜色挺妖艳的照明技能，把屋子给点亮了。 “或许……费泽伦把自己关在这里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在看书。” 克雷伯若有所思地站起身来，步伐稍显沉重地走向房间的出口，将手中那本书随手扔到了地上：“只是找个机会一个人排解压力罢了，嗯，原来如此，这样的话就完全说得通了……说得通了……” 他随手拉开面前的铁门，深吸了一口略显潮湿的空气，踏上冰冷的石质台阶。 克雷伯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觅血者，至少在形象方面，他跟绝大多数同胞都有着不小的差距。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因为血统原因，纯血觅血者都是那种皮肤白皙、身材纤细、五官精致的画风，不但在美型方面可以跟很多精灵种一较长短，与生俱来的阴郁气质也特别加分，总而言之就是很唯美的感觉。 蕾莎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而克雷伯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跟蕾莎一眼是显性血统为人类的觅血者，但个头却只有一米六出头，身体非但不纤细还非常结实，这一看宛若一个发育过于良好的矮人，而相貌方面虽然算不上丑，但那张大方脸和络腮胡子更与优雅二字扯不上丝毫干系，肤色与其说是白还不如说是有些发灰，反正给人的整体观感非常猎奇。 就好像一个得了白化病但又健康到爆的樵夫/伙夫/农夫。 事实上，在蕾莎的印象里，自己这位几乎没穿过正装的舅舅却是更像一个厨子或者园丁啥的。 但现在，身着一袭跟自己画风并不是很搭调的黑色礼服，背后披着印有凯沃斯家族纹章的血红色斗篷，拄着一根华丽的黑色手杖，于半年前手刃了上任凯沃斯家主夫妇的克雷伯·凯沃斯却是目光冷冽，戾气重重。 “客人来了~” 他忽然笑了起来，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块菱形的血色晶体，死死地攥在掌心。 感受着那块晶体中的温度，克雷伯目光中的戾气迅速褪去，嘴角甚至还翘起了一抹精明而谄媚的弧度。 短暂地停顿后…… 克雷伯·凯沃斯目视前方，拾级而上。 第八百八十一章：终 第八百八十二章：他名字，就叫做…… 在克雷伯拾级而上的过程中，一道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紧跟着他的步伐。 “老爷。” “老爷！” “老爷……” 这些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打扮也是各有不同，但却都有着苍白的肤色与血红的双眸，袖口处皆印有凯沃斯家族的家徽。 如果蕾莎在场的话，她一定会发现这里每个人自己都认识，因为这些人正式凯沃斯家族的核心力量，尽管他们大多数人都有着不同的姓氏，在庄园里的职务也各不相同，却都是真正可以信赖的人。 或者说，是她曾经以为可以信赖的人。 蕾莎曾经跟墨檀说过，在克雷伯杀死了自己父母的那天，这间宅邸里有六成的人全都站在了自己舅舅那一方，而抛开那些助纣为虐者之外，真正拼命帮助蕾莎脱身的甚至连三成都没有。 然而，此时此刻出现在克雷伯·凯沃斯身后的人，却足足有这个家族嫡系力量的八成。 这个数字并不科学…… 原因刚才也提到过了，在蕾莎的印象中，还是有将近三成的人‘拼死’保护自己离开的，所以从数学角度来说，跟在克雷伯身后的人数多少有些不符合逻辑。 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不符合逻辑’都意味着有问题。 只是不知道有问题的究竟是事、是人，亦或是其它什么。 推开最后一扇厚重的木门，重返地面的克雷伯走进庄园主楼的大厅，在脚下那猩红的地毯上驻足，轻声问了一句。 “是的，老爷。” 侍立在克雷伯身后的女管家伊瓦·黑栀微微颔首，面色复杂地看着前面那一点都不算高大的背影：“他们正在塔楼顶层等您。” “守时是宝贵的品质……如果费泽伦那家伙还活着的话，大概会这么说吧。” 克雷伯笑了笑，转头看向主厅右侧的那面墙壁，上面是凯沃斯家族历代先祖与个别为家族做出过杰出贡献者的肖像画，而最后一幅，则是一个空荡荡的画框，里面空无一物。 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是费泽伦·凯沃斯的位置。 而那个人之所以在死后并未被挂在那里，则是出于一场由克雷伯自己亲手酿成的‘意外’。 “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家主……” 低声呢喃着费泽伦临死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克雷伯自嘲地笑了笑，将视线从画框上移开，转身看向自己身后这些坚定的追随者，深吸了一口气，用他那招牌般的、并不算体面的洪亮嗓音大声道：“我的同胞们、手族们、朋友们，我们都知道，今天是个大日子。” 没有人说话，这些觅血者们只是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注视着克雷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等待着下文。 而下文则出乎意料地简短。 “都该干嘛干嘛吧。” 现任家族揉了揉自己的鼻头，冲那面挂满了肖像画的墙壁扬了扬下巴：“如果是他们的话，或许会因为这历史性的一刻慷慨激昂地说上几分钟，只可惜我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所以，就这样吧。” “是，老爷。” 以伊瓦·黑栀与另外三个地位颇高的男性管家为首，站在克雷伯面前的人们异口同声地应了一句，然后便井然有序地离开了主厅，包括平时常驻在这里的几个佣人与女仆也不例外。 几分钟后，主厅便重新变得空荡了起来。 “守时是宝贵的品质啊……” 克雷伯咂了咂嘴，沉默地站在原地好久才踩着脚下那纤尘不染的地毯离开了主厅，走向不远处那栋在夜幕下闪烁着点点红芒，除了光效颇为炫酷之外一无是处，常年被凯沃斯家当做储物仓库的塔楼。 他紧了紧身后那让自己觉得有些别扭的斗篷，尽可能地让自己的步伐显得庄严一些，结果却变成了类似于‘偷懒の园丁’这样一种感觉。 但就算如此，克雷伯·凯沃斯依然努力摆出一副贵族做派，维持着自己的体面。 尽管他平日里并不在乎这种体面甚至对此嗤之以鼻，但今天是个大日子，这种程度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还是值得一做的。 …… 十五分钟后 游戏时间PM19:43 自由之都，无夜区，凯沃斯庄园，塔楼顶层 “欢迎诸位~” 走进早在数月前就已经粉饰一新的特殊会客厅，克雷伯对面前几人露出了热情的微笑，一边用手背擦拭着额角那细密的汗珠，一边站在主位旁微微躬身道：“莱昂纳尔先生你们的莅临，让凯沃斯家蓬荜生辉。” 行过礼后，克雷伯才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旁边的主位上，敬畏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灰发中年人，表情显得有些谄媚。 “荣幸之至，克雷伯族长。” 身着一袭简约黑礼服的血翼家族族长，既与克雷伯相对而坐的莱昂纳尔·血翼一丝不苟地点了点头，眯起了他那双稍显浑浊的暗红色双眸，声音几乎没有起伏地说道：“所以，你可否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会迟到了将近一刻钟呢？要知道守时是宝贵的品格，尤其是对于我们这种天生的贵族来说。” 克雷伯微微一楞，下意识地‘呃’了一声。 “请不要搪塞我们，克雷伯先生，这事关你……以及你的那些追随者在血翼家族中的地位。” 坐在莱昂纳尔身旁的金发青年目光冰冷而深邃，沉声道：“你的愚蠢已经为我们之间的合作造成了很大损失，所以务必不要在这种时候挑战我们的耐心。” 满脸淌汗的克雷伯顿时惶恐了起来，紧接着便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莱昂纳尔，却发现后者已经不置可否地闭上了双眼，显然对他旁边那位金发年轻人的咄咄逼人并无意见。 很显然，身为血翼家族二把手的迈克尔·血翼不知为何心情并不是很好，而作为兄长的莱昂纳尔则并不介意自家弟弟在克雷伯这位‘合作伙伴’前发泄一番，尽管这种气势汹汹的态度并不够体面。 “好吧……” 沉默了半晌后，克雷伯无奈地掏出了口袋中的那块棱形结晶，晃了晃这枚看上去酷似高品质红宝石的东西，苦笑道：“事实上，知道刚才为止，我都在主屋的仪式大厅调整这个东西，直到几分钟前才勉强将它彻底固化完成。” 迈克尔的瞳孔骤然收缩，并在短短几秒钟内重新平复了下来，冷声道：“我还以为你早就准备好了呢。” “并非如此，尊敬的迈克尔大人。” 克雷伯叹了口气，重新将手中那块结晶收进口袋，摇头道：“我在血脉能力方面的天赋远不如费泽伦，如果是我们之前约好的时间后续还能稍微从容一些，但在贵方忽然提议把日期提前到今天，也就是霜之月祈颂10日后，调试工作就变得有些吃紧了，我也是整整两天没合眼才勉强赶上的。” 有着史诗巅峰实力的迈克尔·血翼死死地盯着克雷伯：“你什么意思？” 克雷伯立刻惶恐地垂下头，咬牙道：“迈克尔大人请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原本定在绯之月旋律1日的仪式时间忽然提前到……” “好了。” 似乎是察觉到迈克尔的耐心已经逐渐被逼到了极限，作为血翼家族话事人的莱昂纳尔缓缓睁开了眼睛，打断道：“克雷伯先生，或许你已经注意到了，作为这次合并的提议者与推动者，迈克尔的儿子，我们那位天资卓绝的家族顾问拉斐尔今天并没有在场。” 克雷伯眨了眨眼，仔细看了看面前的几人后才发现那位拉斐尔·血翼确实不在这里，而那位年轻人在今天之前还从未错过一次类似性质的‘会面’。 “拉斐尔先生他……” “他死了。” 迈克尔面色铁青地打断了克雷伯，咬牙道：“因为他试图染……” “拉斐尔死于一场不幸的意外。” 莱昂纳尔微微抬起了手，并未让迈克尔继续说下去，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没错，就是意外，我有足够的理由去相信那只是一场令人扼腕的事故，但无论如何，这场失去了核心推动者的合作终究还是出现了变数，所以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便擅自把时间提前到了今天，还请见谅。” 克雷伯立刻受宠若惊地摆了摆手：“您太客气了，说到底还是我的能力不足，否则也不至于直到今天才……” “让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克雷伯先生。” 莱昂纳尔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个头本来就不算高达的克雷伯，沉声问道：“你确定【结晶】已经彻底调试完毕了吧？” 后者立刻点头道：“是的。” “那么，这是说好的报酬。” 莱昂纳尔·血翼摘下手套，瞪大了他那双浑浊的猩红色双眸，面容稍显狰狞地低吼一声，从右手的食指指尖逼出了一滴鲜血，一滴缭绕着暗红色的氤氲，宛若宝石般晶莹剔透的鲜血。 克雷伯、迈克尔以及房间内另外两个浑身笼罩在斗篷下的人皆是身形一僵，在本能的驱使下舔了舔自己并不干涩的嘴唇。 并不是因为他们恰巧都具有某种既猎奇又变态的嗜好，而是莱昂纳尔用宛若便秘般的表情挤出来的这滴血，它不一般！ “一滴位阶为半步传说，里面还蕴有血翼家族因子的源血。” 面色从苍白变得惨白的莱昂纳尔虚握着那滴漂浮在半空中的、对在场众人皆有着巨大吸引力的源血，淡淡地说道：“献出凯沃斯家族的原血结晶，它就是你的了。” 克雷伯紧张地咽了下口水，颤抖着将手伸进口袋，取出了那枚他刚才已经展示过的菱形水晶，目光灼灼地盯着莱昂纳多手中的那滴源血：“我可以相信你们，对吧？” 后者微微一笑：“当然，毕竟从今天开始，我的个人实力就已经不再重要了，而且对于本就无望晋阶传说领域的我来说，失去一滴源血也并非什么大不了的损失。” “别废话了，克雷伯。” 迈克尔哼了一声，冷笑道：“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当初也就不会那么简单地杀掉费泽伦·凯沃斯和她的妻子了，不是吗？” 克雷伯的脸颊微微抽搐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微微颔首：“我知道了，需要签订契约吗？” “没这个必要。” 刚刚失去了源血，却只用了短短一分钟不到便恢复了正常的莱昂纳尔微微一笑，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大小跟眼药水瓶相仿的容器，将那滴源血装在了里面：“直接交换吧，我们今晚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克雷伯也将手中那枚凯沃斯家族的原血结晶按在了桌面上。 下一秒，两人同时发力，将手中的东西推向对方。 这是一种古老的、低效的、多余的、繁琐的、麻烦的交换方式，但很多贵族都喜欢玩着个，而自诩为高贵族群的觅血者之间也很流行这种除了时髦一无是处的调调。 说实话…… 嘭！嘭！ “真挺缺心眼儿的。” 身穿印有血翼纹章的斗篷，鬼魅般出现在长桌中央的‘局外人’毫不迟疑地拍下双手，将双方交换的物品双双扣在身前，并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厉声喝道：“都他妈不许动！不然什么源血啊结晶啊啥的统统滴没有！” 这一声吼是相当有必要的，否则且不说虽然实力不算太高但也勉强够到史诗门槛的克雷伯，血翼家族那两位可是真有可能在反应过来那一瞬赏他两招！ 而身为一个高阶职业只有区区三级的玩家，别说是两招了，就算只有半招或者单纯的试探性出手，这人估计也会被妥妥的打死。 没错，看到这里，我想大家已经很清楚他的真实身份了，正是…… “雅格达！” 迈克尔豁然起身，怒喝道：“你要干什么！？” “啊哈，原来这位仁兄叫做雅格达吗？” 笼罩在斗篷中的不速之客笑了笑，耸肩道：“真实一点创意都没有，还不如哥达鸭或者哥玛兽呢。” “你……” 已经察觉到这位‘雅格达’并非本尊的莱昂纳尔微微眯起双眼，表情阴晴不定地看着对方兜帽下那轮廓与‘雅格达’本尊无异的轮廓，喝问道：“你究竟是谁！” “科尔多瓦！” 第八百八十二章：终 第八百八十三章：血翼家族的计划 【科尔多瓦？？？】 听过对方那掷地有声的回答，血翼家族的两位大人物都下意识地在脑海中进行了一番检索，结果无论是莱昂纳尔还是迈克尔都没找到任何与之相关的情报，简单来说就是完全没听说过这号人。 结果他俩没想出来，克雷伯·凯沃斯倒是猛地一拍脑袋，指着那个穿着血翼家族斗篷的搅局者震惊道：“你是科尔·多瓦！？” “哈？” 斗篷下的檀·安东尼·林克·达布斯·科尔多瓦·古兰德·佛兰克·塞尔达·休斯·法德·莫眨了眨眼，愣是反应了好几秒才重新笑了起来，莞尔道：“很可惜，如果凯沃斯阁下您指的是那位曾经在这里工作了一段时间，老实刻苦勤奋诚恳的男仆，非常遗憾我跟他并不是同一个人~” 克雷伯微微一楞，他刚刚确实联想到了女管家伊娃跟自己提过数次的科尔·多瓦，并在第一时间自以为实锤了对方的身份，结果竟然被人家轻描淡写地否认掉了，立刻下意识地说了一句：“你不是说你叫科尔多……” “是啊，科尔多瓦。” 墨檀嗤笑了一声，随手扯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那张属于雅格达·血翼的脸，咧出了弧度非常极限的、满载着戏谑与恶意的笑容，眨眼道：“不过我的名字叫做科尔多瓦·梅崔，而您记忆中的那位就叫科尔·多瓦。” 克雷伯狐疑地看着墨檀：“你们认识？” “我们……呼哈……” 墨檀看似漫不经心地侧身打了哈欠，并在下个瞬间闪电般地‘变’出了一柄匕首，狠狠地将一只血红色的爪影钉死在桌面上，原本人畜无害的笑容忽然变得狰狞了起来，被【百态】幻化成暗红色的血眸锐利而冰冷，宛若一只择人而噬的夜行凶兽：“我们认不认识的，跟现在的主题似乎没有关系吧？克雷伯阁下。” 被对方瞬间看穿了意图并遭到反制的克雷伯表情阴郁地哼了一声，没再接话。 “想跟我在这种严肃场合聊家常的话，下辈子得争取投个好胎，比如变成个大美妞什么的，好了，那么让我们现在言归正传……” 墨檀促狭地对克雷伯眨了眨眼，然后便拿起面前的两件物品，看似漫不经心地往口袋中一揣：“很荣幸能让几位大人物陪我这个常年走霉运的无名小卒在这里消磨时间，且不说我们喜欢做小动作的克雷伯阁下，能够随时击杀掉我的莱昂纳尔阁下与迈克尔阁下能隐忍到现在都没有动手，实在是让我感到受宠若惊。” “我们对你废话不感兴趣，小子。” 迈克尔·血翼目光冰冷地看着墨檀，沉声道：“不过既然你知道我们随时都能杀掉你，就赶紧……” “赶紧说几个能让你们手下留情的理由？好啊，让我想想。” 墨檀笑嘻嘻地打断了迈克尔，然后指了指自己现在这张还算美型的脸，开心地说道：“对了，先告诉两位我现在这张脸的主人，也就是……呃，他叫什么来着？哦对，可达鸭！我先告诉你们可达鸭的下落好了！” 说实话，对于同时以可达鸭、哥达鸭、哥玛兽等多个名字出场，事实上名叫雅格达·血翼的年轻人，无论是莱昂纳尔和迈克尔都不是很在意，不过两人毕竟是血翼家族的话事人，既然墨檀主动提起来了，自然也不能显得太过冷漠。 不过很显然，就算那位疑似被做了点儿什么的年轻人平安无事，两人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放墨檀一马的。 毕竟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那种‘你告诉我你想杀我但没杀，所以让我欠你条命’的道理根本就是扯淡。 不过或许是并不想让两位为难的关系，墨檀并没有给他们展现上位者冷酷的机会，只是特别开心地拍了拍手：“我托朋友把那人弄死了，虽然没在现场，但据说是给整挺惨，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 “你……” 迈克尔·血翼目光一凝，当场就要出手给墨檀点颜色瞧瞧，比如先卸他条胳膊什么的，却被自己的兄长不着痕迹地阻止了。 “科尔多瓦先生，你刚才的那番说辞……” 莱昂纳尔平静地看着墨檀，表情没有半点波澜：“我可以将其理解为对血翼家族的挑衅吗？” 墨檀摇了摇头，漫不经心地摆手道：“想多了，我只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罢了，如果你非要捋个逻辑出来的话，就当成我在表明自己的态度吧，简单来说就是不怕死也不怕得罪人。” “好吧，这位科尔多瓦先生，如果你试图向我们证明你的精神状态不太对劲，那么你显然已经成功了。” 克雷伯轻咳了一声，对墨檀耸肩道：“如果已经你达到了目的，那么是不是可以把那两个……” “谢谢，克雷伯先生，我正要说这个呢。” 墨檀莞尔一笑，退后了半步向众人弯腰行了一礼，然后便摸出了莱昂纳尔刚刚推向克雷伯的小瓶子，得意地咧起了嘴角：“这，是一滴出自莱昂纳尔·血翼，蕴有半步传说力量的源血，非但能够赋予使用者觅血者的特质，更能直接将实力不超过史诗的觅血者强行拉升半个位阶，甚至还能作为几种超高级炼金产物的主材料，流入到黑市的话至少也得值八十万金币，呵。” 细细端详过那滴源血后，墨檀非常轻松地得出了莱昂纳尔确实有信守诺言的结论，并重新将那瓶价值八十万的东西收进了行囊里，冲后者点头道：“嗯，没毛病，绝对的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莱昂纳尔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看向：“就凭你刚才那几眼，就能看出我那滴源血是货真价实的？” 而后者则是意味深长地笑道：“实不相瞒，在下活了这么多年，看东西还没看走眼过一次。” “你是鉴定师？” “不是专业的，但在某种程度上比那些专业的还要专业。” “你的雇佣者是？” “无可奉告。” “呵，是我唐突了。” 短短几句话后，莱昂纳尔·血翼的态度竟然拐了个大弯，奇迹般地对墨檀客气了起来。 而克雷伯·凯沃斯的额角则不易察觉地渗出了些许冷汗。 很显然，双方都意识到这位自称科尔多瓦，不久前刚刚完成了一场谋杀的年轻人并不简单，或许其实力确实不值一提，但既然他在这个特殊的时间出现在了这个特殊的地点，并展现出了某一领域的卓越才能，自然不会仅仅只是处于‘兴趣使然’这种烂俗的原因。 【他的目的是什么？他想要做些什么？】 就在这两个问题刚刚浮现在众人脑海中时，墨檀便已经通过行动给出了解释。 “这，是一块原血结晶。” 墨檀又拿出了克雷伯之前推向莱昂纳尔的菱形晶体，举到眼前细细端详着：“虽然是赶工出来的，但它里面却凝聚了总计超过三位数出自同一家族的、纯血觅血者的血液，很显然，我们的克雷伯先生确实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才在短短半年内完成了这项虽然没什么卵用但颇具纪念意义的壮举。” 说到这里，墨檀忽然屈指一弹，将手中那枚结晶弹向了莱昂纳尔·血翼，并在后者下意识地抬手接下后笑道：“鉴于克雷伯先生并没有打算信守承诺，这东西就给您当纪念品玩吧，除了不用它来协调‘熔魂’之类奇奇怪怪的仪式会出现巨大事故之外，这东西跟普通的原血结晶也没什么区别。” 而就在他说出‘熔魂’二字的瞬间，血翼家族的两位当家与克雷伯·凯沃斯的瞳孔同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你或许应该给我一个解释，亲爱的克雷伯。” 莱昂纳尔·血翼深吸了一口气，一边把玩着手中那枚不到巴掌大的菱形晶体，一边将目光投向面色惨白的克雷伯·凯沃斯，不紧不慢地说道：“尽管比起这位科尔多瓦先生我更信任你，但他刚才那番话……实在让人没法不在意啊……” “我……” 克雷伯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一阵戏谑地轻笑声给打断了。 “呵呵，事已至此，不妨让我代替您来解释一下吧。” 墨檀对克雷伯眨了眨眼，用一种轻松到欠扁的口气说道：“故事的开始，是在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几乎是凭一己之力将血翼家族送进自由之都三流势力的拉斐尔先生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交到了好运，在几个朋友的帮助下几乎没有付出什么代价就得到了一件好东西，即‘猩红魔音’伊莉莉·巴托里女公爵的一滴源血。” 没有人打断他，尽管无论莱昂纳尔、迈克尔还是克雷伯都有着难以言表的疑问与困惑，却是谁都没有让墨檀停止他那仿佛唱诗般的讲述。 “尽管从客观角度上来看，巴托里女公爵的源血与莱昂纳尔阁下刚才那滴源血性质相同，但……呵，并没有冒犯的意思，但我想任何一个头脑正常的人都不会觉得两者是同一种东西。” 墨檀有些谄媚地冲莱昂纳尔笑了笑，然后很是尴尬地说道：“我个人以为，如果巴托里女公爵的源血是瑰宝、是奇迹、是艺术品的话，那么莱昂纳尔阁下的源血基本就可以等同于狗屎了。” “你说什……” 迈克尔刚要发作，却再一次被自己的兄长横过手臂拦住了。 “科尔多瓦先生说的没错。” 莱昂纳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说道：“与史上最伟大的觅血者相比，我这个三流家族的族长被贬做什么都不过分。” “事实上，如果不是出了拉斐尔·血翼这个天纵奇才的话，你们家族混得恐怕还没凯沃斯家族好呢。” 墨檀嗤笑了一声，耸肩道：“但这个世界不存在如果，拥有拉斐尔的血翼家族远强于凯沃斯家族是不争的事实，也正因为如此，你们才在研究了那滴血很久未果后把主意打到了凯沃斯家，事实上，你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什么意思？！” 克雷伯忽然转向墨檀，瞪大眼睛插话道：“什么叫没有别的选择了？” “伊莉莉·巴托里女公爵的源血可不是你刚才差点儿就得到手的垃圾。” 墨檀倒是知无不言，别人问什么就说什么：“就算是表面上仅次于那位女士的觅血者，也不可能轻轻松松地就将那玩意儿收为己用，事实上，那根本就不是轻不轻松的问题，只要受验者稍微有一点点松懈，就会直接爆掉。” “爆掉？！” 压根就没听说过这档子事的克雷伯低声重复了一遍。 “没错，就是爆掉，字面意义上的爆掉。” 墨檀耸了耸肩，轻晃着手指莞尔道：“而少数能熬过最初阶段的，则会在与源血更进一步融合时精神崩溃，变成一具具空有强大力量的驱壳，而且寿命只有1到3天不等，时间一过，受验者的肉体就会快速崩解，而原本理应被吸收掉的源血则会再次出现。” 这次不只是克雷伯，甚至就连身为拉斐尔父亲的迈克尔都被震惊到了，原因无它，墨檀刚刚吐露的那番情报甚至就连他都只是一知半解而已，尽管他却是对那些事兴趣不大，但对于秘辛还没一个外人知道的多就很让他发懵了。 而墨檀声情并茂却不显浮夸的叙述仍在继续…… “终于，受尽挫折的拉斐尔与其它研究者们找到了方向，那就是通过增强受验者的血脉力量中和那滴源血的冲击。” 他咂了咂嘴，抬起头来感叹道：“终于，在大约半年前的某一天，拉斐尔先生和他的那支团队总算找到了半条明路，没错，仅仅只是半条而已，但就算有着超乎想象的副作用，对于只有三流水准的血翼家族来说也足够了，毕竟他们也遇不到什么上档次的对手。” 莱昂纳尔和迈克尔的面色逐渐阴沉了起来。 “只可惜，就在这个计划终于出现了点儿眉目的时候，一个异常尴尬的问题出现了……” 墨檀说到这里，忽然转头对克雷伯·凯沃斯露出了一个八颗牙的微笑：“你猜怎么着？” “.…..” “血翼家族几百年来所积累的‘血脉力量’，已经在之前的实验过程中被消耗殆尽了~” 第八百八十三章：终 第八百八十四章：流程 血翼家族得到了一滴伊莉莉·巴托里女公爵的源血。 拉斐尔与莱昂纳尔想要利用这滴源血让家族的实力更加强盛，当那自由之都三流实力的龙头。 源血的效果非常好，用过的受研者都激动坏了，没坏的也差不多都爆了。 在付出了不少代价的前提下，为了止损，拉斐尔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推进计划，以那滴源血为核心进行了大量试验。 终于，在烧掉了血翼家族四分之一的财产、拉斐尔·血翼小金库的九成后，研究源血这一项目终于有了实质上的进展。 突破口出现了，尽管并非什么完美的解决方案，但成功后也勉强可以满足血翼家族的需要了。 再然后，在研究中使用了大量‘血脉力量’的研究者们很严肃地告诉了拉斐尔两个消息，首先，是想要完成计划的话，需要大量的‘血脉力量’；第二，是家族的‘血脉力量’已经基本被消耗殆尽，难以满足最终的计划需求了。 有一说一，当听到那位岁数不大脾气不小的研究组长说完这一定论后，拉斐尔当时直接把丫掐死的心都有了，但他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干掉那位‘异界人才’，而是在问明需求后以最快速度重新制定了一套方案。 至于那套方案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咱们晚点再说，先解释解释什么叫‘血脉力量’。 在某种程度上，这是个意义非常广泛的词，最浅显的例子，就是‘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种，之所以没说前面那句‘龙生龙凤生凤’，则是因为之前出现过龙除了龙之外兴许还能生出王八这种超纲的内容，所以就不提了。 只不过对于觅血者来说，所谓的‘血脉力量’就要好理解多了，总共也就俩意思。 第一，偏重于‘力量’，通常都是指某某觅血者的源血，比如莱昂纳尔·血翼刚刚挤出的那滴源血、比如拉斐尔在机缘巧合下得到的巴托里女公爵的源血，都是代表着‘力量’这一含义的血脉力量，这些东西通常都会有一些颇为强横的效果，具体内容视源血自身特质而定，比如莱昂纳尔的源血就可以将普通人转化成觅血者，并让实力较低觅血者飞速变强；而巴托里女公爵的源血则是会把人玩坏或者撑爆。 第二，偏重于‘血脉’，这里说的就不是刚才提到的‘源血’了，而是一种被觅血者称之为【原血结晶】的道具，这东西的力量远远比不上前者，平时也很难发挥出什么强大的作用与效果，比起那些真正好用的道具，【原血结晶】虽然并不是不能用来增益自身，但效果却着实有限。 没错，是真的相当有限，毕竟那东西的纪念意义远大于实际用途。 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原血结晶】这种东西基本属于‘绝大多数觅血者家族都会拥有的’，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可以被当做家谱的玩意儿，鉴于按照不知道从几千年前就传下来的风俗，绝大多数觅血者家族都会在新生儿出身的那一刻从其身上取下一些鲜血塞进族谱，并在嫡系家族成员正常死亡后取一些心头血（即心脏主动脉中的新血），并将这些东西两式一份保存好，三分之一封印在【原血结晶】中，三分之二埋在家族墓地，就跟现在社会的骨灰盒一样，既不占地方还安全环保。 正如刚才所说的那样，这种但凡存在时间超过两百年的家族基本都存有一块的【原血结晶】很少会被‘使用’，一方面是因为其特殊的性质，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东西确实没啥大用，尽管汇集了大量族人的血，但普通的血和源血可是两码事。 【原血结晶】终究还是一种象征、一种传承，而不是找根树枝子焊在一起就能当传说法杖用的宝物。 然而，在运用得当的情况下，‘血脉力量’中代表着前面二字的【原血结晶】却未必要比代表着后面二字的【源血】分量轻。 比如说，只要合理引导出【原血结晶】中的力量，就算是伊莉莉·巴托里女公爵那极具破坏力的源血，也会在与前者短暂地僵持后蛰伏起来，尽管那滴源血所蕴含的力量依然会在第一时间抹杀掉一人份的灵魂，却会在连同身体一并毁掉前变得安分无害。 作为历史上最强大也是最出名的觅血者，从未投奔或拥有过任何一个家族的‘猩红魔音’——伊莉莉·巴托里女公爵的源血，竟然会被【原血结晶】这种自身并没有什么太过强大的力量，除了家族羁绊之外几乎没有承载任何意义的存在缓冲甚至压制，这着实是让人觉得有些讽刺。 不过当时的拉斐尔·血翼可并没有觉得讽刺，尽管他确实是个挺文艺的人，但在残酷的事实面前却是连半点闲情逸致都没有了。 原因刚才已经说过了，那就是血翼家族的【原血结晶】几乎已经在之前那番实验中被折腾没了，不仅如此，就连那些死后被一式两份保存起来安葬的血液都被消耗了不少，因为只有纪念意义的关系，这些东西再被发现对实验有益后的消耗速度极快，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血翼家族目前尚有骨灰……呃，尚有鲜血可供悼念的就只有莱昂纳尔与迈克尔的父辈了。 “所以拉斐尔和莱昂纳尔族长都非常着急，毕竟血翼家族已经为那滴血付出了太多资源，不到最后一刻是肯定不会轻易放手的，更别提当时已经有了极大进展的情况了。” 说到这里，墨檀忽然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然后转头对克雷伯咧嘴笑道：“后面的事，克雷伯阁下应该就不陌生了，没错，正如你所猜测的那样，拉斐尔很快便想到了曲线救国的办法，那就是在自家一滴都快挤不出来的情况下……去挤别人家的。” 克雷伯·凯沃斯的表情并无波澜，只是平静地看了对面的莱昂纳尔一眼，苦笑着问道：“所以您就找上了我们吗？” “准确的说，是拉斐尔找上了你们。” 莱昂纳尔坦然地点了点头，直言不讳地说道：“我只是拿出家族力量去协助他而已。” “啊哈，令人羡慕的信赖关系，请允许我对明明是先来的，但却非但没有感受到双份快乐，反而逐渐远离了核心圈并被自家亲儿子……嗯，或者说是私生子取代了地位的迈克尔大人说声节哀顺变。” 墨檀耸了耸肩，对迈克尔·血翼做了个鬼脸，嬉皮笑脸地说道：“反正丫已经死了，据说还是死于一场挺不幸的意外？你确定这事儿真不是你一手策划的？” 面若寒霜的迈克尔面色阴沉地瞪视着墨檀，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哈哈，放轻松放轻松，刚才那只是个无关痛痒的玩笑罢了，抛开父亲为争伯伯的宠信而弄死儿子这种阴间题材几乎没可能发生这一点不说，我也愿意以自己的人格担保，拉斐尔·血翼先生绝对不是您或者莱昂纳尔先生弄死的，原因我们晚点儿再说。” 墨檀打了个哈哈，便重新将目光转向克雷伯，眼中满是戏谑：“血翼家族的根扎在自由之都，而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相信你们都比我更清楚，觅血者数量确实不少，拥有【原血结晶】的家族也挺多，但多数都是那种要么能分分钟灭掉血翼家，要么背后或上头的人能分分钟灭掉血翼家的大牛辶，所以在一番严谨地排查后，你们凯沃斯家族就如此理所应当地脱颖而出了。” 克雷伯的表情依然平静淡然，仿佛自己跟墨檀口中的凯沃斯家族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一样。 而后者则是在莞尔一笑后刻意模仿起了克雷伯平板的表情，用宛若主流深夜电台男主播的口吻继续道：“同为觅血者家族，无夜区的凯沃斯家族在综合实力方面至少要比血翼家族低上大半个档次，勉强算是一个间乎于末流与三流间的势力，历史算不上短，但底蕴却非常一般，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目标，于是乎，拉斐尔先生在摸底结束后很快便找上了当年这里的话事人，也就是费泽伦·凯沃斯先生，提出了一个非常蛮不讲理的要求，也就是希望得到凯沃斯家族代代传承的【原血结晶】，我说的没错吧？” 被墨檀直勾勾盯着的克雷伯只是轻哼了一声：“是又怎样？” “不怎样啊，我就随口一问。” 墨檀挑了挑眉，微笑道：“众所周知，自由之都这个地方看似有明里暗里总共两套规则，但终究还是整个大陆与丛林法则最为契合的几个地方之一，所以在拳头更大的血翼家族面前，留给凯沃斯家族的余地并不多。” 逐渐开始沉不住气的克雷伯阴晴不定地看着墨檀，像绝大多数与后者打过交道的人一样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在客观地阐述那些自己这段时间掌握到的事实而已。” 墨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过了好一会儿才悠然道：“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在那次谈判过后的第二个月，也就是费泽伦先生理应给出正式答复的前一晚，这座庄园发生了一场规模颇大的动荡，简单来说就是阁下您忽然完成了一次对费泽伦夫妇的双杀，成功缔造了一场教科书般的谋权篡位，摇身一变成为了凯沃斯家族的族长，并在大功告成的同时找到了拉斐尔先生，展现了自己愿意投诚的觉悟……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表面上？” 紧跟节奏的莱昂纳尔立刻用质询的口吻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与迈克尔不同，这位几乎参与了整个计划全过程的血翼族长非常敏感。 “是啊，表面上~” 墨檀点了点头，缓步走到克雷伯身后轻抚其肩，用能被在场每个人都听清楚的音量悄声道：“因为野心甚大或意见向左所以杀死了费泽伦夫妇、在并不清楚具体的交易内容的前提下大意放走了怀有凯沃斯家【原血结晶】的莎莉娅·凯沃斯、为了将功补过一边派人追击莎莉娅一边昼夜不停地在家族墓穴中凝练新结晶，这些统统都只是‘表面’罢了。” “你说什……” “克雷伯先生真正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制造一块有缺陷的【原血结晶】，致使融合了伊莉莉·巴托里女公爵源血的‘傀儡’暴走，毁掉整个血翼家族。” 墨檀脚步轻快地从身形僵硬的克雷伯旁边绕开，走到了那个坐在迈克尔·血翼对面，与他一样穿着印有血翼家族纹章的同款斗篷，自始至终一言未发的身影前，扯下了那人的兜帽：“把这东西变成一个真正的怪物。” 那是一个目光呆滞而空洞，脸上刻着大量暗红色咒文的女人，也就是血翼家族在计划中即将承载伊莉莉·巴托里女公爵的源血，被抹掉灵魂的‘兵器’。 “啧啧，真是可惜了。” 墨檀轻轻拍了拍身前那女人极度苍白的左半张脸，仿佛自言自语般地呢喃道：“那么，我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完了，现在血翼家族的两位当家已经知道了真相，克雷伯先生您也开始发动桌子下面那个……机关？还是法阵？呵，无所谓了，总而言之，诸位接下来可以暂时不用理会我，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 迈克尔·血翼这会儿已经站起身来，杀气腾腾地盯着墨檀：“你不会天真到……以为自己还可以置身事外吧？” “哈哈，怎么会呢~” 墨檀立刻笑嘻嘻地摇了摇头，眨眼道：“放心吧，等到你们清算完结果之后，我会为大家介绍自己的雇主的。” “哦，是吗？” 莱昂纳尔·血翼转头看了墨檀一眼，缓缓收回了自己刚刚贯穿了克雷伯·凯沃斯胸膛的右臂，并随手捏爆了掌心中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伸出舌头舔了舔飞溅到自己嘴角旁的血迹…… “那你现在就可以说了。” 第八百八十四章：终 第八百八十五章：死如鸿毛 克雷伯·凯沃斯就这样死了。 死的不明不白，简直憋屈到了极点。 但是没有办法，从墨檀成功点破他在触发桌下那个‘机关’的那一刻起，克雷伯的结局就已经被注定了。 被藏在桌中的是一种名为炼血阵的元素术式，尽管成本非常高昂，启动时间也慢到令人发指，但只要成功生效的话，以核心术式为原点，半径十米内所有位阶在传说之下的活物都会气血翻涌，轻则吐血三升，实力锐减；重则血液逆流，爆浆而死，对觅血者来说更是事半功倍，保守估计也能把血翼家族这两位史诗阶的大佬给砍掉五成实力。 当然，这种无差别攻击也注定会波及到克雷伯自己，再加上发动时间过于漫长，而且即将激活时特征十分明显的原因，他并没有在察觉到事情有变的第一时间启动这玩意儿，而是直到墨檀说出那句‘这些统统都只是【表面】罢了’的话后，才隐蔽地将右手贴在桌面下，忐忑而隐蔽地着手进行‘炼血阵’的激活工作。 结果墨檀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话就害死了克雷伯…… 在前者的提醒下，莱昂纳尔·血翼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克雷伯正在桌下搞小动作，紧接着便不假思索地以最快速度离开座位，冲到后者身后就是一记黑虎掏心，在打断克雷伯启动阵式的同时握住了其心脏，然后轻轻一捏！ 嘭—— 胸口处多了个大洞的克雷伯直接跪倒在地，并在随着惯性撞到桌沿上后身子一歪，整个人斜着倒在了地上，眼中的神采开始飞快流逝，视野也愈发变得模糊了起来。 “那你现在就可以说了。” 直到听见莱昂纳尔·血翼的声音后，克雷伯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并震惊地发现自己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身为一个觅血者，既然已经失去了除了大脑外最为核心的器官——心脏，那么就算他的实力并不弱，也绝对无法扭转自己即将死亡的事实。 空洞的冰冷从胸口处开始蔓延，逐渐扩散向克雷伯·凯沃斯的全身。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不可以就这样结束。 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逝者明明尚未安息。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克雷伯那逐渐黯淡下去的血眸充斥着怨气与恨意，死死地瞪着那个正缓步向自己走来的、嘴角挂着戏谑弧度的、毁掉了一切的年轻人，那个可恶的、天杀的、卑劣的、不得好死的科尔多瓦，张了好久的嘴却没能发出一个字节。 “真是个天真的人啊。” 墨檀蹲在克雷伯面前的血泊中，亲切地拍了拍后者的脸颊：“不过是故事并没有按照自己想象的那样发展而已，有必要这么难过吗？” 【不是不可以死，也没想过要被原谅，只是不想就这样在一切结束前……】 克雷伯死死地瞪着墨檀，抬起自己右手，虚弱而缓慢地抓向后者的脖颈。 啪！ “你啊，是不是把很多事情想的太美好了？” 随手拍开克雷伯颤抖的手，墨檀用他那双充盈着无质混乱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后者，咧嘴笑道：“你信奉的是什么？牺牲一定会有回报？坏人一定会受到惩罚？最黑的黑暗过后黎明总会到来？说真的，克雷伯先生，你这种人只适合活在故事里。” 【不明白，完全搞不明白，如果不是这个人搅局，如果不是他告诉那两个人原血结晶有问题，一切明明都可以顺利的进行下去，一切都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从你杀了费泽伦夫妇那一刻起，就不存在什么圆满的解决了，说真的，大叔，你想要的与你在做的事实在是相差甚远，远到让人连伸手拉一把的兴趣都没有。” 墨檀摇了摇头，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却依然轻快而明朗，不带半点阴霾：“你连你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是凯沃斯家族的延续吗？是侄女莎莉娅的安危吗？是宁可玉石俱焚也要捍卫到底的尊严吗？还是有其它什么站得住脚的理由吗？说给我听啊大叔，要是说得好的话也不是不能考虑救你一命啊。” 克雷伯自然是做不到的，且不说他确实是被墨檀给问住了，就算他真能答上来这个问题，其身体情况也不足以支撑他开口说话了，而且—— 【理由什么的……】 “理由什么的很重要哦。” 仿佛看穿了克雷伯所想一般，墨檀轻笑着打断了前者的思绪，淡淡地说道：“至少对于你来说，如果有一个足够明确的理由，也就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了，毕竟你在智慧生物最宝贵的品质……也就是智慧本身方面确实要比旁边这哥俩强点儿。” 【他在说什么？什么……理由？什么……智慧？】 意识逐渐模糊的克雷伯口中翻涌着血沫，思绪宛若没入泥沼般迅速变得浑浊了起来。 “我给你太多机会了，从星之月祈颂七日那天起，一直到昨天，也就是霜之月祈颂九日为止，你每天都有机会发现我、找到我、联系我，说真的，我留下的痕迹已经到了能让自己睡不着觉的程度了，但你呢？” 墨檀并没有在意克雷伯能否听明白自己的话，只是自顾自地说道：“你都做了些什么？你什么都没做，只是日以继夜地沉浸在你那看似天衣无缝的卧薪尝胆中，自以为万无一失地践行着最初的计划，捂着自己的眼睛与耳朵疯狂自嗨，明明莎莉娅已经回到了自由之都，明明我故意让你发现了这一点，结果呢？” 【莎莉娅？啊……莎莉娅，无论如何，至少要保护好莎莉娅，她是个好女孩，她比我和费泽伦都要出色，如果是她的的话，一定可以……】 “你希望她振兴……呵，或者说是重建凯沃斯家族？” 墨檀痴痴地笑了起来，然后抓住克雷伯的头发猛地将脸怼到后者面前，冷声道：“初衷倒是不错，但你却连她为什么会返回自由之都、为什么会长住在无夜区新建的云游者旅舍中都不在乎，我明明给了你大量暗示，最后甚至让你和那位名叫伊瓦·黑栀的女管家出现了情报不对等的情况，你竟然都没有察觉到，今天你不死谁死？” 【察觉……什……】 “自嗨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伙计。” 墨檀一脸厌恶地放开了克雷伯，站起身来轻笑道：“我认识一个没胸没屁股的自恋狂四眼女，她也在这个世界做过一些不留后路的蠢事，但你并不是她，她有犯错的资本，也有在犯错后扳回局面的能力，更不会错过任何一条对其有利的要素，哪怕是彼此都欲杀之而后快的死敌，她都会想办法利用对方达成自己的目的，而你……” 克雷伯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算了，你还是安心去死吧。” 墨檀兴致缺缺地撇了撇嘴，随口说道：“有一点我是和你持相同观点的，那就是莎莉娅确实有潜力振兴凯沃斯家族，所以……你可以咽气了。” 【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家主。】 费泽伦·凯沃斯倒下前微笑着说出的那句话，第不知道多少次在克雷伯耳边响起。 那一刻，决定牺牲凯沃斯这个姓氏与数百年的传承，决定向血翼家族俯首称臣的费泽伦·凯沃斯眼中满是疲惫。 而一向对权利与地位无欲无求的克雷伯却不允许他这么做，宁可杀了他，杀了他的妻子，自己的妹妹，也不许他这么做。 原因有二，分别是克雷伯对这个家族的责任感与归属感，以及他对莎莉娅某些特质的了解。 那是只有他这个当舅舅的才知道，就连费泽伦夫妇都不知道的秘密。 再结合前段时间对拉斐尔这个人，以及对血翼家族那项秘密实验的调查，当时的克雷伯已经远比费泽伦了解那滴‘巴托里女公爵源血’的事了。 如果让事情继续发展下去，那个敏锐的拉斐尔注意到莎莉娅只是时间问题，而血翼家族是绝无可能让凯沃斯家族的嫡系继承人来进行‘熔魂’的，所以莎莉娅多半只会成为用完即弃的材料。 而到时候，失去了尊严的凯沃斯家族也会触及到自由之都那条‘看不见的底线’，成为食物链底层的一份子，最终只能投奔一切的作俑者，也就是血翼家族。 这一系列发展克雷伯猜到了，拉斐尔也想得到，而费泽伦却…… 再往后的事，克雷伯已经记不清了。 或者说，他虽然记得，却早就强迫自己忘记了。 只有费泽伦的那句‘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家主’始终总是回荡在他的脑海里，仿佛一种病态的自我安慰。 但事实上，那句话是有后半句的…… 【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家主，你也不是。】 “我的雇主，蕾米莉亚·莎莉娅·凯沃斯小姐毫无疑问会是位出色的掌舵者。” 费泽伦与那位科尔多瓦的话几乎是同时在耳边响起，脸朝下趴在血泊中的克雷伯翘起了嘴角，七分自嘲、三分欣慰。 看来当初的那个决定，做的也不算太离谱…… 虽然不知道那个‘蕾米莉亚’是什么意思…… 但这个人说的，应该是莎莉娅吧…… 才半年，小莎莉娅就这么厉害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克雷伯想要抬头大笑，却发现自己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了。 他发现，名为死亡的黑暗正在以匪夷所思地速度将自己吞噬，但他终究还是在那漫无止境的空虚中找到了一丝平衡与寄托。 【小莎莉娅，一定会赢的。】 克雷伯如此坚信着。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如果没有那个科尔多瓦的话，那个被莱昂纳尔·血翼和迈克尔·血翼带来的、已经被事先植入了某种秘术变成半傀儡状态的觅血者女子，应该已经被那枚‘特制原血结晶’的引导到狂暴了！ 这里的几个人都会被杀死，而那些被伊娃等人引来的，并不清楚真相的血翼族人同样会损失惨重，如此一来，这段时间一直住在云游者旅舍寸步未离的莎莉娅也就安全了，在那之后，几个知道少量真相的人会把劝带回那是或许已经变成废墟的宅邸，在旁人尚未摸清这场事件的底细前从零开始。 结果自己的计划失败了。 作俑者是小莎莉娅的人。 那也就意味着，小莎莉娅一定会有比自己更好的办法处理这件事！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就算现在这个结局与自己想象中的相差甚远，但也终究只是方式方法的区别而已，英雄般死去也好，狗熊般倒下也罢，到头来还不都是一个模样。 空虚，就空虚点吧。 死了，也就死了吧。 【小莎莉娅，千万不要跟坏男人跑了啊。】 伴随着最后一个念头消散在无尽的黑暗中，克雷伯·凯沃斯停止了呼吸，就这样轻飘飘的，宛若鸿毛般死去了。 “真是个令人遗憾的结局。” 墨檀咂了咂嘴，感慨道：“他做了很多事，却并没有得到与之相符的结局，您真是太残忍了，莱昂纳尔阁下。” 冷眼旁观了全过程的莱昂纳尔·血翼低头看了一眼克雷伯的尸体，平静地说道：“且不说我已经尽可能让他死的体面了，单论克雷伯·凯沃斯伯爵的死这件事，科尔多瓦先生您应该负主要责任。” “抱歉，我不会对任何男人负责。” 墨檀不假思索地从另一个角度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话说回来，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您刚才应该有说自己是那位莎莉娅·凯沃斯小姐的人对吧？” 莱昂纳尔淡淡地把话题扯了回来，看向墨檀的目光逐渐转冷：“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我们彼此之间的立场应该是‘敌对’呢？” “莎莉娅·凯沃斯啊？” “是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位应该是克雷伯的侄女，也就是费泽伦·凯沃斯的独女，整个家族的嫡系继承人。” “而且还拿着你们敲想要的正版【原血结晶】哦~” “嗯，你到底想说什……” “您有所不知，我这人非但不会对任何男人负责，对女性其实也始终秉承着不拒绝不负责的态度，所以说……” “所以说？” “抱歉，我逗你玩的，亲爱的你可以进来了~” “？” 第八百八十五章：终 第八百八十六章：美人恩 塔楼顶层的门无声地向两侧划开，刚好卡在墨檀刚刚那句话落下后的第二秒。 在莱昂纳尔与迈克尔的注视下，身着一袭红色长裙，因为被某人用心打扮了一番而妖艳到令人眩晕的蕾米莉亚·莎莉娅·凯沃斯缓步走进这间会客厅。 而在这位美丽到令人窒息的觅血者身旁，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男人有着一头清爽的齐耳短发，刘海稍微有些长，身着一袭以黑色为主基调，看起来十分修身的侍者服，领口处还有凯沃斯家族的徽记，腰间挂着两把看起来并不起眼，造型宛若长针般的无鞘匕首，恭谨地侍立在蕾莎左侧落后半个身位的地方，彬彬有礼地微笑着。 相貌清秀的少女则是身穿一袭款式朴素、上面印有太阳教派圣徽的神官袍，在蕾莎右侧牵着她的手，表情恬静而柔和，尽管年纪看上去并不大，但却散发着让人感到安心的气质，与她那头漂亮的亚麻色长发彰相辉映。 没错，此时此刻站在蕾莎身边的，正是‘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最初两个马仔，亦是他从进入无罪之界不久就开始培养，现在已经逐渐可以独当一面的年轻人——科尔·舒伦与艾·凡耶。 不过尽管这两位年轻人在这短短不到一年里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无论是实力还是在各自专精领域的造诣皆是一日千里，但那终究也只是跟过去的自己比罢了，至少在此时此刻的莱昂纳尔眼里，这两个看起来像是跟班、实力不过高阶的年轻人存在感并不会比空气高多少。 无论是莱昂纳尔还是迈克尔，他们的目光焦点始终都聚焦在两个年轻人中间那位女子身上。 “莎莉娅·凯沃斯……” 莱昂纳尔微微眯起他那双深邃的血眸，仔细打量着面前门口那位身着盛装的女性觅血者，他并未在道出后者身份后悍然出手，而是一边面容平静地擦拭着自己满是血污的右手，一边淡淡地问道：“你就是这位科尔多瓦先生的雇佣者？” 蕾莎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反应，只是面色复杂地盯着克雷伯·凯沃斯那伏在地上的尸体看了良久，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冷声向莱昂纳尔问道：“科尔多瓦是谁？” 莱昂纳尔/迈克尔/科尔：“……” “啊，是我。” 墨檀笑盈盈举手晃了晃，步履轻快地走到蕾莎面前认领了这个名字，莞尔道：“科尔多瓦·梅崔就是我啦。” “你这人……到底准备了多少名字骗人？” 蕾莎没好气地瞪了墨檀一眼，然后有些没辙地摇了摇头，冲莱昂纳尔颔首道：“好吧，这位先生您说的没错，我确实是这个……” “科尔多瓦。” 墨檀用屁股把科尔挤到了更后面的地方，贴心地提醒道。 “嗯，对。” 蕾莎点了点头，轻声道：“我就是这个科尔多瓦的雇佣者。” 然后空气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下凝固了。 过了好几秒，莱昂纳尔·血翼才扔掉了沾满了血渍的手套，狐疑地看着蕾莎：“你刚才叫我‘这位先生’？你不知道我是谁？” 因为突然看到了克雷伯的尸体而受到了巨大冲击，从刚才开始就有些心不在焉的蕾莎皱了皱眉：“我为什么要知道你是谁？我们之前见过么？” 莱昂纳尔/迈克尔：“……” 这次两人足足缓了有半分钟，才将冰冷的视线投向墨檀，沉声喝问道：“你什么意思！” “啊？” 后者一愣，很是困惑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语气中满是无辜：“我怎么了吗？” “你所谓的‘雇主’甚至连我们是谁都不知道。” 迈克尔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手轻握，竟是从空气中抓出了一柄流转着血光的单手长剑，随即目光不善地瞪着墨檀：“我想杀你很久了，小子。” 面对随时都有可能暴起秒杀掉自己的对手，墨檀只是毫无紧张感地挑了挑眉，耸肩道：“我从半个月前就知道你会想杀我了，亲爱的迈克尔·血翼阁下，毕竟我亲手弄死了你那位争气到不行的宝贝儿子，你想嫩死我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胡说八道！你这个……” 迈克尔的眼睛当时就红透了，当场就抬起手中的长剑给面前那个口无遮拦的贱人点颜色看看，结果却又一次被自家兄长间不容发地拦住了。 “科尔多瓦先生。” 莱昂纳尔抬起手臂横在面色惊疑不定的迈克尔身前，冷声道：“我早就看出你是一个喜欢玩弄别人情绪的、骄傲自负的狂人，但我的耐心确实已经不多了，所以……” “所以你其实并不相信我刚才那番话，只是单纯地觉得我想激怒你那位愚蠢的弟弟而已，呵，看他的反应，你应该已经把拉斐尔·血翼的死全盘托出了吧，真令人感动啊，兄弟情什么的真是太有爱了。” 墨檀虚伪地咂了咂嘴，然后仿佛变魔术般翻了右手，冲莱昂纳尔·血翼比了个‘耶’，很是高调地展示着一颗被他夹在食指与中指间的深蓝色宝石：“这样吧，为了不让两位忍耐的过于痛苦，我就稍微出点血，帮你们增加一点点耐心好了。” 说罢，他便干脆利索地捏碎了指间的宝石。 下一瞬，无数道色彩斑斓的光芒迸发开来，并在顷刻间生出了一片宛若星云般的光幕横在墨檀与莱昂纳尔中央，化作一道绮丽的乡愁将塔顶这间面积并不是很大的特殊会客厅分隔成了两个部分，莱昂纳尔和迈克尔在里头，墨檀、蕾莎、科尔和小艾在外头。 “好了，俩逗辶，你们现在可以尽情地宣泄情绪了。” 被额外七颗‘星辰’围在中间的墨檀戏谑地笑了起来，补充道：“如果你们能突破这片障碍的话。” 迈克尔顿时发出了一声低吼，凌空冲墨檀心脏偏右一点的位置刺出一剑。 然后那道蕴含着史诗阶威力的赤芒就被那片纷乱的‘星屑’绞成了碎片。 【过不去！】 尽管莱昂纳尔并未出手，但十分清楚自己弟弟实力的他却是眼眶一跳，顷刻间便在心底得出了与迈克尔相同的结论。 面前那片宛若星空般绚烂的光幕相当可怕，就算要放手一搏的话并不是没有可能强行突破，也绝对会付出巨大的代价，而在完全不清楚敌人目的与底细的情况下，擅自付出代价的决定可是极端愚蠢的。 “感谢两位的克制，让我并没有提早用上这个。” 墨檀拍了拍沾满了点点星屑的双手，乐呵呵地对面前不远处的两人笑道：“好了，现在我们得到了大概十五分钟左右的‘耐心’，刚好可以用来聊天。” 莱昂纳尔警惕地看着墨檀：“十五分钟？” “没错，十五分钟，这种防御手段只能维持十五分钟，时间一过就会自行消散，所以如果二位有兴趣的话，完全可以在咱们聊完十五分钟后冲过来掐死我，我保证，只要你们到时候下得了手，我就绝对不会反抗。” 墨檀搂着蕾莎纤细的腰肢，一边亲昵地把下巴搭在后者肩上，一边眯着眼睛哼哼道：“我用我的名字保证，只要我食言就单身一辈子，终其一生与自己的右手相依为命。” “哼……” 莱昂纳尔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环顾着周围那无处不在的星云与星屑冷声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流入黑市的话至少能卖到三十万金币的好东西。” 墨檀咧嘴一笑，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尖，面色微红地说道：“是我女朋友给我的。” 下一瞬，一道锐利的目光和一道好奇的目光同时聚焦在了墨檀脸上，唯有科尔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放空大脑把自己融入空气。 “咳，女朋友之一给我的。” 墨檀自知失言，连忙补充道：“离挺远一老相好。” 他这话能信吗？ 能！至少这次是能信的！ 【星环守护】 消耗品 品质：史诗 制造者：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 要求/限制：无 使用：在使用者半径一百米内生成一片总面积不超过五十平米，可以随使用者的意念而改变形态的星云，星云塑成后会化为可以吸收超大量伤害的屏障，且不受任何传说阶位以下的属性、加成、效果、技能补正，不会被暴击，无法移动或改变形态，持续时间十五分钟。 特质：持有者即将受到致死伤害时自动激活，在行囊中亦可生效。 【备注：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 这是戴安娜在上次写信给墨檀时一起寄过来的小礼物，尽管她在信里自称这东西是‘实验时的副产物’，但结合双叶跟‘黑梵’偶尔闲聊时提供的情报，前段时间连续把自己关在占星室里数个昼夜，就连肯尼斯也不让进的戴安娜十有八九就是在弄这个东西。 说实话，这玩意儿确实挺适合那位似乎有点小背景但实力菜到一批的弗兰克·休斯的，而且戴安娜还非常贴心地保护了自家男友的自尊心，丝毫没有在信中提及那三颗小珠子的作用，只是单纯地用‘还挺好康的实验副产物’一笔带过了。 尽管这东西的成本至少得有一万金币打底，成品更是至少得翻个三十倍，但戴安娜依然希望弗兰克将这东西当成一个普通的小礼物，也就是跟他送自己那些花一样的小心意。 戴安娜总觉得自己是个很笨拙的人，却殊不知她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份贴心与温柔，已经可以征服绝大多数男人了。 只可惜，‘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并不是‘绝大多数男人’，而且他甚至还可以在必要情况下连人都不是，所以他几乎是在受到戴安娜那封信并看到那三颗【星环守护】的瞬间，就决定了其中两颗的归属权，而且都是女人！ 一颗是给双叶的，目的自然是为了防她，尽管可能会暴露自己弗兰克的身份，但那东西的面板里也说了，只有‘即将受到致死伤害’时才会自动激活，所以比起扑街重来，掉马甲这种后果还是可以接受的。 另一颗则是给蕾莎，或者说是给这次以凯沃斯家族为核心的风波预备的，原因更简单，血翼家族的两位当家也好，蕾莎的死鬼舅舅克雷伯·凯沃斯也好，虽然在自由之都这个地界儿混的不咋样，但想要摆平墨檀却也是轻轻松松，至少在个体实力方面，就算是克雷伯也能够轻松把他揍死，所以要想把这滩水淌到底，安全方面的保障再多也不过分。 而现在，虽然墨檀依然有八成的把握莱昂纳尔与迈克尔不会忽然痛下杀手，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用掉了第一颗【星环守护】。 倒不是为了保护蕾莎他们，只是这人心疼自己铺垫了这么久的好戏，不想在最后的高潮来临前出现半点纰漏。 简单来说就是人出事了不要紧，好好一场大戏要是演砸了就太不快乐了。 “所以，我应该从哪里说起呢？” 墨檀靠在穿上高跟鞋后比自己高半头的蕾莎肩上，若有所思地嘟囔道：“要是从头开始讲的话，十五分钟好像有点不够用啊……啧啧，失策了，应该提前弄个发言稿的。” 蕾莎瞥了他一眼，并没有把这个不久前还表示已经对自己没有兴趣了的贱人踹开，只是目光颇为复杂地提议道：“不如……先说说舅……克雷伯·凯沃斯是怎么死的？还有为什么庄园里一个人都没有了之类的。” “行，那干脆就你们问我答好了，那些你们问不出口的我就替你们问然后自己答。” 墨檀用力拍了拍手，轻快地对蕾莎笑道：“你说咱舅舅啊？他其实人挺好的，当初派人追你也是做做样子，你爹妈当年其实是被那两位，对，就他俩，血翼家族的族长莱昂纳尔和他鱼唇的欧豆豆的儿子逼死的，所以咱舅就策划了一场卧薪尝胆的持久复仇行动，结果不容易日子到了，却不小心露出了马脚，直接被人家给干死了，遗言是把你送给我当女仆。” “是这样么？” “是这样啊。” “我信几成比较好？” “这里建议全盘相信呢。” “所以这两个人才是仇人？” “可不是嘛。” “那你能帮我报仇吗？” “能啊。” “好，只要你说话算数，我就当舅舅把我送给你当女仆的遗言是真的~” “哦，那个真是假的，你也别信，我嫌烦。” “……” 第八百八十六章：终 第八百八十七章：蕾莎凯沃斯（I） 克雷伯舅舅是无辜的…… 父亲和母亲不是舅舅杀的…… 那个什么血翼家族才是仇人…… 舅舅想要保护自己，为父母报仇，却被杀死了…… 临死前的遗言是，把自己送给檀莫当女仆。 临死前的遗言是假的，自己被嫌弃了。 “晚了。” 短暂地沉默后，蕾莎·凯沃斯对墨檀眨了眨眼，俏皮地挑眉道：“我已经全盘相信你了。” “是嘛，那真是太遗憾了。” 后者耸了耸肩，用那张并不属于他自己的面孔做了个鬼脸。 两人相视一笑。 很显然，蕾莎做出了选择，并将自己的想法完好地传达给了墨檀。 具体内容，正是她刚刚那句‘我已经全盘详细你了’。 这并不是在隐晦地表示‘老娘智商有恙’，而是一种并不单纯的信任。 【我不傻，我很清楚事情绝不会像你说的那么简单。】 【既然探究真相的人是你，那么透漏多少给原本什么也不知道的我，自然也是你的自由。】 【不管克雷伯舅舅是不是无辜的，也不管两个人究竟是不是罪魁祸首，既然你已经这么说了，那么我就这样相信好了。】 【尽管我很清楚，那些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有待商榷，克雷伯舅舅未必是无辜的，那两个什么血翼家族的人也未必跟你说的一样，但是，无所谓了。】 【因为你是不会害我的，对吧？】 【就算要害我，也会让我心甘情愿的被害。】 【所以，相信你的话就对了，哪怕你的话本身可能是错的。】 【正因为你是我见过的人里最冷漠的一个，所以你编织出来的谎言才会格外温柔。】 【就像现在这样……】 蕾莎重新将目光投向克雷伯伏在血泊中的尸体，嘴角翘起了一抹复杂的笑意。 自己最喜欢的舅舅并没有背叛家族，背叛父母，只是背起了那口属于血翼家族的锅，扛着谋权篡位的骂名负重前行，还为了保护他最疼爱的侄女，也就是自己假意派人追杀，逼自己离开自由之都这个混乱的中心，在那之后，卧薪尝胆了整整大半年的时间，只为给自己的父母复仇，让恶徒付出代价。 尽管克雷伯终究还是死在了故事的最后，但这个故事已经是对于蕾莎来说最美好的结局了。 而墨檀正是给予了她这样一个结局。 这就足够了。 至于这个结局是真是假，真的很重要么？ 如果克雷伯·凯沃斯还活着的话，或许吧。 但他现在已经死了，跟蕾莎的父亲、母亲一样，永远地消失了。 在这一前提下，真相也好，结局也罢，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因为逝者并不值钱，值钱的是生者。 比起死人的生平事迹真实与否，活人的心情更重要。 所以，蕾莎并没有对墨檀的解释抱有半点怀疑，尽管她很清楚对方说的那些话能有个一半是事实就不错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 这种‘薛定谔的Happy End’，不是也不错吗？ 虽然蕾莎并不知道薛定谔是谁，但她此时此刻的想法大概就是这样。 只要相信他就好了。 只要相信他那句‘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就好了。 只要相信他那句‘如果你选择成为蕾莎女伯爵，我可以考虑给你当个顾问什么的哟’。 并不是真想让他给自己当什么顾问，毕竟从家族利益方面来考虑，蕾莎宁愿选君芜来帮自己出谋划策也不会想让‘檀莫’主导任何事，但这个女人本就不是什么家族利益至上的人，否则她早就第一时间拒绝之前君芜和未鸯的提议了。 归根结底，蕾莎只是不想让面前这个直到现在都宛若一团迷雾般的家伙彻底从生命中消失罢了。 她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如果自己变成无夜区云游者旅社的端茶小妹，与檀莫的交集大概也就到此为止了。 但如果是凯沃斯家族的蕾莎女伯爵，就未必了。 综上所述，蕾莎最终还是离开了云游者旅舍，并被墨檀带到某个地方精心打扮了一番，然后那人便把自己交到了之前在紫罗兰帝国与自己当了多日‘室友’的太阳神官艾·凡耶手里，随口嘱咐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废话就跑路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一个穿着自家侍者装的年轻人突然出现，打断了蕾莎与小艾的闲聊，并将两人带到了蕾莎阔别半年之久的凯沃斯庄园。 庄园里没有一个人，小艾跟自己一样并不是很清楚情况，而那位自称科尔·舒伦的年轻男子也并未多做解释，只是把蕾莎带到了过去那间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堆放杂物的塔楼前，掏出一块怀表面色平静地开始计时。 最终，在某个大概是被设计好的时间，科尔·舒伦带着蕾莎与小艾走进了塔楼顶层的房间，推开门后，面前是正好微笑着回过头来的墨檀、两个陌生而强大的觅血者以及克雷伯·凯沃斯的尸体。 ……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从短暂的回忆中清醒过来，蕾莎一边十分自然地挽住墨檀的手臂，一边轻声在后者耳边问道：“帅气地打败他们吗？” 墨檀微笑着摇了摇头，轻柔地拍了两下蕾莎的手背让后者稍安勿躁，然后便转头看向不远处面色阴晴不定的莱昂纳尔·血翼与迈克尔·血翼，讪讪地挠了挠脸颊：“抱歉，耽搁了一点时间，咱们还有几分钟来着？” “别兜圈子了，年轻人。” 莱昂纳尔颇具风度地拄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手杖，表情阴森地盯着墨檀：“交易、宣战、妥协还是合作，说出你的目的吧。” 墨檀打了个哈欠，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别把我想象的太没品了，莱昂纳尔阁下，我只是……啧，怎么说呢，随便找点乐子罢了，目的到不能说是没有，但可比你刚才说的那些要意识流多了。” “你想说什么？” “我想提两个重点。” “重点？” “没错，就是很重要的两点。” 墨檀露出了清爽明朗的微笑，咧嘴道：“首先，我刚才给你的那份【原血结晶】已经成功地被无害化了，尽管那东西之前曾经被咱舅舅用非常繁琐隐蔽的方式设下了诅咒，但在您亲手杀掉他的瞬间，这份由血脉力量为核心的诅咒已经被自动解除了，换而言之……” “换而言之就是我们现在已经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这东西了，对么？” 莱昂纳尔微微眯起双眼，拿出了那块曾被墨檀短暂扣留在手里的【原血结晶】，嘴角勾勒起一抹弧度：“在我手里，有一块凝聚了凯沃斯家族血脉力量，因为克雷伯的死已经被无害化的‘熔魂’材料；在我身边，有一个已经被事先用秘术操控了心神，虽然灵魂尚且完整但几乎已经完全丧失了自我意识的驱壳；而在我的储物腕轮中……” 这位血翼家族的族长抬起左手，从右手的手腕处轻轻拂过，在一阵稀薄的银光中取出了一个体积并不是很大、造型也很不起眼的黑色小铁盒。 “伊莉莉·巴托里女公爵的鲜血，我确实有带在身上，正如克雷伯所想，我原本是打算今晚在这里完成最后一个环节，尽可能将意外降低到最小的。” 莱昂纳尔摩挲着手中的铁盒，冷笑着看向墨檀：“我想，你大概是希望我在得知这块【原血结晶】已经被无害化后继续进行原本的计划吧？” “然而事实上这块结晶却依然存在着隐患，所以当你把这玩意儿和那滴血同时注入到那位非主流小姐姐的体内后丫直接就暴走了，然后乱拳打死了距离她最近的你们哥俩。” 墨檀面无表情地抢答了一大串，然后冲有些发愣地莱昂纳尔笑道：“我猜你猜我是这么想的。” “难道不……” “当然不是，亲爱的莱昂纳尔阁下。” 墨檀不耐烦地摇头打断了后者的话，摆手道：“事实上，我刚才那番话只是为了引出即将要说的第二个重点，虽然也有部分原因是想看看某人在自作聪明后空欢喜一场的嘴脸，但还真没想到您会这么配合。” “……” “还记得我刚才说的，拉斐尔·血翼是被我弄死的那件事么？” 墨檀咧嘴一笑，然后抬手指了指怒发冲冠的迈克尔：“稍安勿躁，先生，我知道这和你们记忆中的情报有些不符，毕竟在二位的印象里，拉斐尔·血翼真正的死因应该是因为想要染指那滴明明是他想办法弄到的，属于伊莉莉·巴托里女公爵的源血而被那间小教堂地下的禁制炸死。” 莱昂纳尔与迈克尔同时露出了惊愕的表情，看向墨檀的眼神亦是从‘警惕’开始向另一个方向转变。 “等一下。” 莱昂纳尔忽然瞪大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指着墨檀的脸沉声道：“难道你是拉斐尔的伙伴？所以才知……” “所以才知道的这么清楚？而拉斐尔之死的本质只是一场黑吃黑？” 墨檀做了个滑稽的表情，戏谑地笑了起来：“很抱歉，虽然您的想象力着实有些丰富，但现实却无聊到让人乏味，事实上，拉斐尔先生从未想过背叛血翼家族，不过他也算不上忠诚，否则也不会在我仅仅只是热了个身，还没开始正式拷问时就把一切全盘托出了。” “.…..” “所以说，事情的全部流程应该是这样的，首先，我在与拉斐尔先生共度了刺激的几个小时后，如他所愿在获悉了大量情报后给了他个痛快。” 墨檀也没再继续卖关子，而是语速颇快地给出了言简、意赅还良心的解释：“然后当天晚上就去了一趟你们藏东西的地方拿走了那滴源血，又在不久后去了第二次，在那位热心小伙的帮助下布置出了一幕‘拉斐尔企图黑掉源血却被安保系统给烧焦了’的假象。”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站在门口处的科尔。 后者含蓄地笑了笑，冲莱昂纳尔兄弟二人行了一礼。 “我了解你，莱昂纳尔先生，比你想象中的要了解得多。” 墨檀笑了笑，然后一边慢吞吞地将手探进行囊，一边用同样毫无紧张感的语气说道：“所以我认为你会在发现拉斐尔先生的尸体后加强戒备，甚至派出强如迈克尔先生的史诗巅峰级强者前去看守，却不会小心到解除现有的防御手段再检查一下盒子里面。” 说到这里，他已经拿出了一个与莱昂纳尔·血翼手中那东西一模一样的小铁盒，嘴角翘着一抹嘲弄的弧度。 而大惊失色的后者也在同一时间飞快地打开了手中那个铁盒…… 意料之中地空无一物。 另一边—— “比起条件，果然还是我们这边要优渥太多了。” 墨檀将手中的铁盒塞到了蕾莎手里，又用食指轻轻点了点挂在后者颈子上的【原血结晶】，宠溺地笑了笑：“这是我近一年来送你最贵的礼物了，亲爱的。” 蕾莎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面前那个盒子中隐隐散发出的、宛若心跳般不住震荡的强横波动，低声问道：“伊莉莉·巴托里女公爵的源血？” “没错，作为这个世界上鲜少能驾驭住这东西的觅血者，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份礼物了。” 墨檀旁若无人地将蕾莎拉进怀里，在系统忍耐极限的边缘凑到后者耳边轻声道：“告诉我，你是想当莎莉娅、蕾米莉亚还是蕾莎？” “诶？” “回答我，不要问原因。” “蕾莎，我身为蕾莎·凯沃斯的日子过得很开心。” “是么？” “是的。” “你……准确的说是你们两个，都是这么想的么？莎莉娅、蕾米莉亚？” “我想是的。” “真是一对不分彼此的好姐妹。” “哼……诶嘿……” “呵呵，知道那两个老鬼为什么不自己吸收这滴源血，而是把族人洗脑以后让后者去吸收吗？” “为什么？” “因为巴托里女公爵的源血性质实在是太特殊了，若吸收者是传说阶的觅血者，就会出现强烈的排异反应，最后人还是人血还是血，但要是吸收者的实力不到传说阶，那么固然不会出现排异反应，但融合这份力量却依然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什么代价？” “在融合的过程中被抹杀掉灵魂。” “诶，那岂不是……” “没错，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自杀行为，但你不一样~” “我……” “它只能抹掉一个标准单位的灵魂。” “……” “但你是蕾莎，蕾米莉亚和莎莉娅~” “……” “我看好你哟~” 第八百八十七章：终 第八百八十八章：蕾莎凯沃斯（II） 第八百八十八章：蕾莎·凯沃斯（II） 【伊莉莉·巴托里的源血】 消耗品 品质：传说 消耗/限制：觅血者、无传说阶职业、战斗职业综合等级＜500 使用：吸收源血，融合源血成功后获得史诗阶职业【猩红收割者】、【魔血施虐者】，若已有史诗阶职业，则该职业等级+20，获得上述两个史诗阶职业之一，成功率3.36%。 特质： 1、【食尘】：融合源血失败将导致无法豁免的死亡。 2、【熔魂】：若无特殊血脉加持，使用者在融合【伊莉莉·巴托里的源血】时必定被抹消一个标准单位的灵魂。 3、【夙愿】：不同品质的【原血结晶】可以使融合成功率提高25%——50%。 4、【共鸣】：当融合者以下特定条件时，融合源血成功率的提高： 融合者为女性时，成功率提高10% ②融合者净身高为154/168/172cm时，成功率提高10% ③融合者体重为44/49kg时，成功率提高10% ④融合者阵营为【混乱邪恶】时，成功率提高10% ⑤融合者自然发色为白/粉色时，成功率提高10% ⑥融合者具有明显音痴特质时，成功率提高10% ⑦融合者显性种族为半龙人时，成功率提高10% 【备注1：这是一滴寄宿着‘猩红魔音’伊莉莉·巴托里女士灵魂的源血，尽管它高贵、霸道、残忍、无情，但其实并不像传说里那样惨无人道，只要能通过它赋予的考验，你将会得到难以想象的回报。】 【备注2：通不过就凉定了。】 蕾莎·凯沃斯定定地看着手中那个并不起眼的小铁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在莱昂纳尔与迈克尔兄弟近乎于发狂的注视下打开了它。 里面静静地飘着一滴宛如红宝石般晶莹剔透的‘源血’，它孤高地漂浮在半空中，似是在沉睡，又好像是在审视着蕾莎，持续给予后者宛若海啸般充盈着毁灭气息的威压。 尽管只是一滴血而已，但这件传说级消耗品依然轻松压制住了实力止步于高阶的蕾莎，或者说是蕾米莉亚·凯沃斯与莎莉娅·凯沃斯这两个共生的灵魂。 “我……应该怎么做……” 双眼转瞬间就已经变得赤红的蕾莎艰难地抬起头来，越过那滴源血看向墨檀。 “你确定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因为与蕾莎之间有着【觅血纹章】这一层联系，同样有被源血影响到的墨檀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体能值正在以每秒3%的恐怖速度急剧下滑，但他的表情和语气却依然风轻云淡，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爆体而亡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一般。 这并不是在夸张，要是继续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当墨檀的体能值下降到3%以下的时候，他真的很有可能直接爆体而亡。 “做好……什……么准备？” 面前的女子银牙紧咬，脸颊的肌肉微微扭曲，表情狰狞而痛苦，但那双瞳孔与巩膜都已经被染成一片血红的双眼依然维持着清明。 “如果选择了接受，你们就会真正意义上变成一个人，变成蕾莎·凯沃斯而不是莎莉娅和蕾米莉亚。” 墨檀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乍看起来可能是件挺美好的事，多年共用一具身体的姐妹合二为一什么的，但你真的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从你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开始，莎莉娅和蕾米莉亚就不再完整了，甚至可以说是成为了过去时，你们将不再是你们，而是变成一个间乎于莎莉娅和蕾米莉亚之间的，全新的第三个‘人’，你们将不再拥有真正意义上的‘自我’，尽管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还算是活着，但在我看来，无论是莎莉娅还是蕾米莉亚都将在蕾莎诞生的那一刻死去，成为彻底的过去时，你……准确的说是你们，真的可以接受这种事吗？” 寄宿着两个灵魂的女子并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墨檀，目光有些混乱、有些复杂。 “这是一场豪赌，如果失败，那么你们将失去一切。” 早已看过那滴源血物品说明的墨檀扬起了眉毛，玩味地笑道：“而讽刺的是，就算成功了，你们依然会失去一切，变成一个崭新灵魂的养料、素材、垫脚石。” “……” “所以，还是不打算改变主意？” “……” “如果我告诉你，不仅结果令人绝望，就连过程也会非常痛苦呢？呵，光是站在这滴源血面前你就已经难受成这样子了，将其纳入体内后所受到的折磨绝对会是现在的十倍百倍。” “……” “还是沉默？那么，要是我说自己现在仍有办法，能让你在放弃复仇的前提下全身而退呢？如果我可以赋予你一次后悔的机会呢？” “……” “你知道么，就算你的性质特殊，成功融合这滴源血的可能性也只有百分之五十五，也就是不到六成的几率哦。” “……檀莫……” 两个灵魂终于没有在继续沉默下去，而是瞪大她们那双痛苦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墨檀，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我们……其实对于复仇的执……执念并没有那么强烈。” “哦？”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敛起笑意严肃地点了点头：“所以呢？” “你……比我们，还要了解，我们。” 两人露出了无奈地笑容，深吸了一口气，柔声道：“你知道我们会做出怎样的决定，不是么？” 墨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起来，颔首道：“没错，事实上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毕竟你们姐俩实在是太好猜了。” “那就别……废话了！” 蕾莎……蕾米莉亚·凯沃斯和莎莉娅·凯沃斯，做了一个既不像前者也不像后者的鬼脸，缓缓闭上了眼睛。 “将那滴源血直接注入你的心脏，然后立刻捏碎你脖子上那枚【原血结晶】。” 墨檀还真就没再废话，只是在对方闭上双眼后的瞬间笑道：“永别了，蕾米莉亚、莎莉娅。” “呵~” 双眸已经溢出丝丝鲜血的觅血者猛地抬手攥紧了面前那滴气势愈发凶厉的源血，一边将自己那白皙光洁的纤手缓缓向心脏处压去，一边假寐般地喃喃道：“所以……你是喜欢莎莉娅多一些，还是蕾米莉亚多一些呢？” “大声点，听不见~” 墨檀直接超大声给两人吼了个哆嗦。 “你喜欢莎莉娅还是蕾米莉亚！” 被吓了一跳的莎莉娅，也可能是蕾米莉亚，更有可能是她们两个用尖叫般的声音给墨檀吼了回去。 “很好，很有精神！” 被吼了个趔趄的墨檀稳住身形，轻咳了一声后咧嘴笑道：“你这不废话么，我这么博爱的人，当然是都喜欢啦~” “不要脸。” ‘她’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将那滴源血按在了胸口处，并在同一时间抬起空着的左手，捏碎了颈子上那颗在自己和墨檀手中辗转了好几个来回的【原血结晶】。 …… …… …… 在一阵汹涌的惊涛声中，浑浑噩噩的蕾莎恢复了意识。 她睁开双眼，环顾四周，却发现这里并不是自己最后印象中的凯沃斯庄园塔楼，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汪洋。 血红色的汪洋。 脚下，是面积不到二十平米，造型粗糙的黑色平台。 远处，有一座看上去不大，实际应该也不大的小岛。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是幻觉，我的本体应该还在塔楼里。】 蕾莎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并立刻沉下心来开始冷静地思考破局的办法。 【来找我——】 几秒种后 “我们应该要过去。” 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蕾莎身旁响起，她猛地转头看去，发现就在距离自己两米不到的地方，一个看上去分外眼熟的女子正定定地看着自己，嘴角带着一抹恬静的笑意。 “你是谁？” 蕾莎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却在下个瞬间自己得到了答案，因为她发现面前那人的相貌，与那片汪洋中映出的自己一模一样。 但她猜错了，因为对方并没有说出‘我就是你’这种既视感很强的话，而是…… “我是蕾米莉亚，蕾米莉亚·凯沃斯。” 【来找我——】 与‘蕾莎’长得一模一样，自称蕾米莉亚的女子痴痴地笑了起来，脸上忽然升起了两抹淡淡的红晕，喃喃道：“这是他给我取的名字，我很喜欢。” “你是蕾米莉亚？” ‘蕾莎’眨了眨，然后也跟着笑了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尖问道：“那我就是莎莉娅咯？” “没错，你是莎莉娅，莎莉娅·凯沃斯，是一直在保护我的，我最喜欢的姐姐。” 蕾米莉亚开心地拍了拍手，然后竟然小跑着冲了上来一把抱住了莎莉娅，亲昵地蹭了蹭后者的脸颊：“好高兴，我们竟然能以这种方式见面！” 比起性格有些天然的蕾米莉亚，要冷静许多的莎莉娅一时间只觉得头晕目眩，于是便一边反手抱住前者，一边柳眉微蹙着问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你刚才说‘我们要过去’？你是怎么知道的？” 【来找我——】 “姐姐你真是的……” 明明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气质却欢脱许多的蕾米莉亚鼓了鼓脸颊，轻哼道：“难得我们见面了诶！你不激动也就算了，干嘛一上来就这么严肃啊，我又不是不告诉你，跟我稍微腻一下会死呀！” “毕竟你也很可能只是幻觉的一部分~” 莎莉娅拍了拍对方光洁的肩膀，莞尔道：“如果你真的是蕾米莉亚，那就更不需要激动了，因为我们已经一起生活好久了啊。” 蕾米莉亚扁了扁嘴，嘟囔道：“那不一样嘛……” “先说正事吧。” 相比之下要正经许多的莎莉娅轻轻推开蕾米莉亚，别过头去正色道：“你都知道些什么？如果你是蕾米莉亚的话，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地方的？” 蕾米莉亚皱了皱鼻子，耸肩道：“我大概比莎莉娅姐姐你提前苏醒了四五个小时吧……嗯，大概是这么长时间。” 【来找我——】 “四五个小时？” 莎莉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轻呼道：“为什么你比我早醒了那么久？” 蕾米莉亚吐了吐舌头：“四五个小时只是大概啦，我也不是很确定，至于为什么比姐姐醒得早，我倒不能说是没有头绪……” 莎莉娅挑了挑眉，也不说话，很有威严地盯着面前这位想要卖关子的‘妹妹’。 “呜，知道啦。” 蕾米莉亚很快便举手投降，嘟着小嘴说道：“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姐姐你应该是想要把自己的灵魂全都奉献掉吧，我知道哦，你应该是在那个人说完‘它只能抹杀一个标准单位的灵魂’后就开始这么想了吧，牺牲掉莎莉娅·凯沃斯的全部，把蕾米莉亚·凯沃斯完好的保护下来什么的。” 莎莉娅立刻瞪大了眼睛：“你……” 【来找我——】 “我知道的哦，因为我总是在看着姐姐嘛。” 蕾米莉亚狡黠地吐了吐舌头，轻声道：“不过好在姐姐你并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只牺牲自己一个人，所以只能在捏碎原血结晶后坚定地想要‘求死’，虽然我也这么做了，但意志方面果然还是姐姐你比较强呢，所以……嘿嘿。” “所以我就比你多昏迷了好几个小时？” 至此，已经几乎对蕾米莉亚身份不做怀疑的莎莉娅长叹了口气，无奈道：“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吗？” 蕾米莉亚抱着胳膊轻哼了一声，撇嘴道：“我也一样聪明好不好，充其量只是没有姐姐你意志坚定啦。” “那么，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莎莉娅转头看向之前蕾米莉亚指的方向，也就是那座若隐若现的小岛，皱眉道：“那个地方有什么吗？” “那个地方有人在呼唤。” 蕾米莉亚很是笃定地说了一句，然后歪着头好奇道：“姐姐你没听到吗？” “听到什……” 【来找我——】 莎莉娅愣住了，因为她确实听到了那个声音，而且好像已经不只一次听到了。 “那座岛上有人在叫我哦。” 蕾米莉亚一本正经地说道，然后掩嘴轻笑道：“要是姐姐没听到的话，估计就是只叫我一个人过去咯，那你就现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吧，蕾米我去去就……” “我也听到了。” “诶？” “我说，我也听到了。” 莎莉娅耸了耸肩，笑道：“所以我们一起去吧。” “一起去啊？” “对啊，你不会觉得我会让你一个人去吧？” “唉，那就没办法啦。” “嗯？” 莎莉娅微微一楞，紧接着…… 一记粉嫩的，包裹在宛若龙卷般汹涌血雾的手刀便冲她当头劈下！ 第八百八十八章：终 第八百八十九章：蕾莎凯沃斯（III） 袭击来的太突然了，以至于莎莉娅甚至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直到对方那只白皙的纤手距离自己额头已经不到五公分时才反应过来，险之又险地仰头躲过了蕾米莉亚的‘偷袭’。 “你要做什么？” 莎莉娅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击，只是默默地后退了两步，与双手缭绕着层层血雾的拉开了距离，沉声喝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蕾米莉亚，蕾米莉亚·凯沃斯。” 对方莞尔一笑，并在第二秒猛地抬起右手向莎莉娅挥出一爪，在空气中带出五道利刃般的腥风，笔直地掼向后者胸口。 莎莉娅柳眉微蹙，抬起自己同样覆上了一层血光的手臂挥散了那几道刃风，眯起双眼看着面前这位无论相貌还是身材都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姐妹’，冷声道：“那你恐怕得好好解释解释了。” “可以呀，简单来说就是我和姐姐你的想法一样，打算把自己豁出去。” 蕾米莉亚欺身而上，在空气中拉出数道残影，两只覆盖着朦胧血光的右手同时从至少四个不同角度拍向莎莉娅：“所以才想让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莎莉娅无视对方那三记看起来气势汹汹的虚招，一把抓住了后者按向自己额头的手腕，皱眉道：“说详细点！” “啊疼疼疼！！！” “松开你可以，不许再动手了。” “暂时不动手还行，但说完后还是得……疼！！” “嗯？” “没办法答应啦！我也有我自己的坚持啦！疼疼疼疼啊！” “唉……” 莎莉娅有些无奈地放开了蕾米莉亚的手腕，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说。” “嘶，姐姐你下手太狠啦！” 蕾米莉亚眼泪汪汪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吸了吸鼻子后扁着嘴嘟囔道：“就是说，我醒来以后很快就察觉到那个声音啦，然后又发现只要往那个方向走，台子外面的水就会变成路，软绵绵的跟地毯一样，走起来很舒服的路。” 虽然很想让蕾米莉亚赶紧说重点，但几乎没有这样跟自己‘妹妹’聊过天的莎莉娅终究还是没能开口催促，只是轻轻点头道：“然后呢？” “然后就是我的一些小发现啦。” 蕾米莉亚吐了吐舌头，扳着手指数道：“比如根据呼唤的清晰程度判断那座小岛肯定有人，比如联系之前发生的事猜到那人很可能跟伊莉莉·巴托里有关，比如只有笔直地走向那座岛水上才会有路浮现出来，比如就算我走回来那条路也不会消失，比如一口气走完的话大概会被融掉灵魂之类的。” 莎莉娅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所以她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找出了上述那番话中比较违和的一段，瞪大眼睛问道：“一口气走完的话会被融掉灵魂？！” “我觉得是这样啦。” 蕾米莉亚点了点头，张开双臂在莎莉娅面前原地转了一圈：“姐姐你想啊，这个地方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能够在现实里的场景吧？而且我们之前明明只是把那滴血融入身体，又没有使用传送卷轴什么的，再加上我们现在能够看到彼此，咱俩都是灵魂的可能性其实很大吧？” 很显然，性格和莎莉娅反差颇大的蕾米莉亚也一点都不笨，虽说天然了点，但洞察力与反应速度却是相当优秀。 莎莉娅微微颔首，显然也颇为认同蕾米莉亚的观点，紧接着便重新提回了刚才的问题：“所以说，融掉灵魂什么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家伙是个大骗子，但我觉得他至少有一点不会骗我们……那就是有关于‘代价’这方面，而他之前也强调过，那滴源血能抹掉一个标准单位的灵魂，尽管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这么准确的结论的，但……我就是觉得檀莫不会骗我……唔，不会骗我们。” 说到这里，蕾米莉亚红着脸别过头去，垂首沉默了好久才轻声道：“而且我刚刚也确实证明了这一点。” “证明？” 原本表情似笑非笑的莎莉娅微微一愣，狐疑道：“什么证明？” “在姐姐你醒来之前，我一个人走出了大概一半的位置。” 蕾米莉亚指了指不远处那条在水面上若隐若现的，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到的小路，然后慢慢提起了自己的长裙，莞尔道：“回来之后，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有大概一半的地方都变透明了，唔，不过这些变透明的地方可以自由改变，所以我就让它们都‘移动’到衣服下面去啦。” “……” 莎莉娅呆呆地看着蕾米莉亚那白皙光滑的、线条柔美的、无限接近于透明的双腿，反应了整整两分钟才一个箭步冲到蕾米莉亚身前，双手猛地按住后者的肩膀，目眦欲裂地低喝道：“还有恢复的办法没有！？” “应该是没有的。” 蕾米莉亚摇了摇头，笑道：“我觉得那条小路就是被我被抹掉的灵魂铺砌而成的，既然它还在，那就意味着我……” “不管它意味着什么，我都会想办法让你重新变回完整的样子。” 莎莉娅不假思索地打断了蕾米莉亚，激动地说道：“你已经受了太多的委屈！在过去的那些年里甚至连一个名字都没法拥有，也没办法以自己的名义向父亲大人、母亲大人还有克雷伯舅舅撒娇，你失去的东西已经太多了！太多了，蕾米莉亚！” “是啊，确实挺多的。” 蕾米莉亚却并不想莎莉娅那样激动，只是用温和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后者：“但是，如果不是姐姐你在胚胎时期努力保护我，‘蕾米莉亚’这个人……嘿嘿，或者说是这个灵魂从一开始就不会存在了。” “但是……” “我觉得自己已经很赚了，莎莉娅姐姐，你才是那个一直在吃亏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我是故意在知道自己在被消磨灵魂的事情后坚持走完半程的！” 蕾米莉亚深吸了一口气，对面前气势汹汹的姐姐大声道：“刚才我最后的愿望也满足了，就是能这样跟姐姐你见一面，接下来我还要走完后半程，你只要在我把路走出来后去那个岛上就好了！” 莎莉娅冷笑了一声：“你在教我做事？” “莎莉娅姐姐你该好好为自己活着了，我的话，觉得自己已经赚到了！” 蕾米莉亚随手一划，用她那骤然变得锋利的指甲裁掉了自己大半截裙摆，学着印象中某人偶尔胡闹时的样子咔吧咔吧地掰了掰指关节，得意地笑了起来：“我一直都在看着你，姐姐，了解太多有关于姐姐你的细节、习惯乃至小动作，而姐姐你却没有看过我打架，所以，诶嘿嘿……” 莎莉娅顿时目光一凝，一边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一边厉声喝道：“蕾米莉亚，你给我考虑清楚一点！” “我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姐姐。” 因为把礼裙裁成了短裙，蕾米莉亚此时此刻给人的感觉显得很是狂野，但见她很是认真地盯着莎莉娅，沉声道：“我要把姐姐你打的动弹不得，然后就去把那条路走完，要是姐姐你过意不去的话，就加油努力把那家伙拴在身边，然后生个女儿取名叫蕾米莉亚好了！” “蕾米莉亚，你不能这么……” “没什么不能的，姐姐，我本来就已经赚到啦！” “别……” “对不起，姐姐，就让我任性这么一次吧。” “蕾米莉亚！” “看招！” …… 三分钟后 “赚到了是吧？” “呀！” “考虑清楚了是吧？” “呜！” “生女儿叫蕾米莉亚是吧？” “啊疼！” “让你任性这么一次是吧？” “呜呜！” 蹲在地上的蕾米莉亚拼命用手护着额头，却被莎莉娅一次又一次无情地拨开小手，不断用犀利的弹指重击额头中央，疼得嗷嗷乱叫又跑不掉，只得眼泪汪汪地任由莎莉娅‘体罚’自己，蜷缩成一团的身子哆嗦个不停。 没错，尽管蕾米莉亚之前那番话很有道理，而且她同样也鼓起勇气A了上去（字面意义），结果却依然没能敌过莎莉娅。 不，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没能敌过’，而是蕾米莉亚刚挥着小拳头扑上来就被惊惧交加莎莉娅给全力放倒了。 再说具体一点的话，就是情急之下没能留手的莎莉娅随手一巴掌就拍散了蕾米莉亚体表那层令其身体强度、移动速度、攻击力度大幅提高的血光，然后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黑虎掏心+过肩摔，直接就给气势汹汹的蕾米莉亚给撂那儿了。 至于后者为何如此地不抗揍，原因其实非常简单。 用蕾米莉亚自己的话说，就是她自己走出了将近一半的路，所以理论上很可能被融掉了等比例的灵魂。 而这个理论是正确的。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在这里的姐妹俩分别是一个提早苏醒了四个小时，把自己灵魂消磨掉了一半，衣服下面的很多地方都出现了‘魂淡’反应的蕾米莉亚·凯沃斯……以及，刚刚苏醒，灵魂状态完好，经常对墨檀使用各种关节技的莎莉娅·凯沃斯。 于是乎，哪怕以蕾米莉亚对莎莉娅各方面的了解能让她在与后者掐架时提高5%-10%的胜算，但灵魂强度被砍了一半左右的蕾米莉亚能发挥出自己实力的四成就不错了，所以说，能打赢才有鬼了。 就这样，完全没考虑到这方面的蕾米莉亚在扑上去那一瞬就被莎莉娅反杀了，之后俩人都愣了大概五秒钟，紧接着，不信邪且没纳过闷来的蕾米莉亚便继续发起攻势！ 而以为自家妹妹在搞什么头脑战的莎莉娅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万分谨慎地把蕾米莉亚胖揍了一顿，这才确定这丫头的计划八成是哪里出问题了，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开开心心地又胖揍了后者好几顿。 “还敢不敢了？！” “……” “呵，小丫头还敢瞪你姐！” 伴随着莎莉娅又一记弹指，额头已经红了一大片的蕾米莉亚‘嘤’地一声就仰天倒下了，然后原地就是一个翻滚，趴地上说什么也不起来了。 说实话，鉴于蕾米莉亚的身材魔鬼到至少能吊打两位数的双叶，再加上她之前又为了方便跟莎莉娅大打出手而把自己的裙摆撕下了一大片（尽管并没有什么用），此时此刻趴在地上耍赖的风景足以让绝大多数异性以及相当一部分同性血脉喷张，定力较差的玩家甚至有可能会被当场被系统用保护心律的原因踢出游戏。 不过有着同样身材的莎莉娅确实一点儿都不买账，只是抱着手臂冷笑道：“不转过来是吧？行，那我也不弹你脑门了，我打你屁股。” 说罢便扬起手臂作势欲打。 然后蕾米莉亚就毫无形象地一个轱辘蹦起来了，惊呼道：“别打屁股！” “听不听话？” “唔……” “听不听话！” “真没的商量吗？” “听！不！听！话！” 莎莉娅的双眸变成了红色。 蕾米莉亚扁了扁嘴，不情不愿地垂下了脑袋。 “傻丫头。” 莎莉娅叹了口气，轻轻拥住了自己的妹妹，无奈地在后者耳边嘟囔道：“那就听那家伙的，一人一半吧。” “诶？” “诶什么诶，剩下的就交给我吧，老老实实跟着。” 莎莉娅宠溺地拍了拍蕾米莉亚的脑袋，紧接着便轻轻一跃，离开了两人置身的那处平台，跳到了那条已经被自家妹妹走出了一半的路上，大步向远处那座似是在不断呼唤着自己的小岛走去。 而后者则嘟着小嘴，看似老实地跟在莎莉娅身后。 五分钟后 莎莉娅看着脚下那条漂浮在汪洋上的、突兀断掉的血色地毯，深吸了一口气，反手就是一肘子！ “呀！” 正准备趁机偷跑的蕾米莉亚捂着肚子应声倒地。 “还不学乖。” 莎莉娅挑了挑眉，然后便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踏向那片同样是血红色的，看不出深浅的汪洋。 在蕾米莉亚委屈地注视下…… 红毯，在莎莉娅脚下延伸。 发丝逐渐变得透明的她莞尔一笑，微提裙摆—— 健步如飞。 第八百八十九章：终 第八百九十章：伊莉莉巴托里 之前那块黑色的平台，距离小岛很远。 血色汪洋上那条中断的红毯，与目的地之间也不算近。 但莎莉娅依然在短短几分钟内踏上了那座被天空镀了一层血光的孤岛。 这并不令人意外，尽管这里十有八九不是现实世界，但无论是莎莉娅还是蕾米莉亚依然有着‘蕾莎·凯沃斯’的实力，就算在现在的大环境中已经完全算不上强了，单挑的话甚至未必是墨檀处于‘守序善良’人格时的对手，但赶路速度还是可以的。 事实上，如果不是蕾米莉亚每隔几秒到几十秒都会见缝插针地企图超车，致使莎莉娅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将其打翻在地，这段路走的其实还能更快些。 总而言之，两人总算在那愈发频繁地呼唤声中抵达了这座小岛。 前半程是蕾米莉亚走的，后半程是莎莉娅走的。 在这个过程中，莎莉娅也不出意料地‘透明化’了，与蕾米莉亚一样，她身上大概有五成左右的面积变得朦胧而虚幻，身体状态……或者说是灵魂强度也被大幅度削弱，变成了原本的一半。 【所以说，现在的我已经不再完整了么？】 莎莉娅一边按着蕾米莉亚的脑袋阻止后者对自己施以瘙痒攻击，一边眯起双眼沉吟了起来，然后就在开始思考后的第二秒被人打断了。 被人打断并不奇怪，但那人并不是蕾米莉亚这件事就很奇怪了！ “来找我……” 一个人影突兀地出现在蕾米莉亚与莎莉娅面前，用她那清脆悦耳的声音低喃着。 莎莉娅与宛若膏药般黏在她身上的蕾米莉亚皆是身形一僵。 “来找我……” 那人继续着仿佛梦游般的呢喃，双眼无神地抬头看向二人。 她有着一头粉紫色的长发，尽管灰暗却依然十分漂亮的蓝眸，身穿一袭以红、黑色调为主，有着繁复裙摆的塔裙，目测最多不超过十五岁的脸庞俏丽可爱，手背以及颈侧覆盖着宛若珠宝般晶莹的浅粉色鳞片，与之对应的，她的裙摆下亦是垂着一条纤细的暗红色龙尾，头上也顶着一对虽然有近二十公分长，但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可爱的龙角。 很显然，至少单从外貌角度分析的话，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年轻的半龙人女孩。 “来找……诶！？” 女孩在第三次低喃的时候忽然打了个激灵，一双无神的眸子忽然亮了起来，然后使劲儿眨巴了两下眼睛，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指着面前的两人惊呼了一声：“呜哇！你们是谁呀！？” 莎莉娅/蕾米莉亚：“……” 俩人面色僵硬地看着面前的半龙人少女，后者也歪着脑袋一脸困惑地盯着凯沃斯家的姐妹俩。 过了好一会儿，蕾米莉亚才轻咳了一声，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伊莉莉·巴托里？” “你太不礼貌啦！” 半龙人少女抱着胳膊，皱着眉头瞪了蕾米莉亚一眼，很是不满地说道：“面对我这样的大贵族，竟然不在称呼后面加上‘女士’！” “所以说……” 蕾米莉亚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声道：“您真的是伊莉莉·巴托里……呃，女士？” “是啊，我就是伊莉莉。” 少女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狐疑地看着蕾米莉亚：“你又是谁？” “我……” “等一下！” 莎莉娅打断了正准备自我介绍的蕾米莉亚，快步走到了色系很喜庆的半龙人少女面前，微微眯起双眼：“你说你是伊莉莉·巴托里？” 后者有些恼火地挥了挥拳头，大声道：“是伊莉莉·巴托里【女士】！贱民！” “好吧，女士。” 莎莉娅并未在意少女言语中的跋扈，只是半蹲在后面前，注视着那双漂亮的宝石蓝瞳孔质问道：“那你的眼睛为什么不是红色的？” “荒谬！我的眼睛为什么要是红色的！” 伊莉莉·巴托里女士恼火地瞪着莎莉娅，语气愈发地变得不耐烦了。 “你的眼睛当然应该是红色的！” 莎莉娅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那双澄澈的蓝眸，沉声道：“因为伊莉莉·巴托里是历史上最强大的觅血者，而觅血者的眼睛只会是红色的，所以，你到底是谁？” 一旁的蕾米莉亚惊讶地捂住小嘴，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觅血……者？” 伊莉莉先是困惑地蹙了蹙眉，然后小脸忽然浮现出了痛苦的表情，只见她踉跄着半跪在原地，一边用力按着自己的脑袋一边呓语般地低吟着。 “喂，你没事吧……” 蕾米莉亚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却被莎莉娅抬手拦在了原地，很显然，后者认为现在贸然靠近状态似乎有些不稳定的半龙人少女绝非明智之举。 蕾米莉亚也是心领神会，乖巧地站在莎莉娅身后不动了。 时间整整过了将近五分钟，两人面前的少女才停止了呻吟，慢慢恢复了平静。 “我是伊莉莉·巴托里。” 重新抬起头来的少女脸上没有了之前那抹傲据，只是出奇平静地看着莎莉娅与蕾米莉亚两人，淡淡地说道：“我并不是觅血者。” “你开什么玩……” “我并没有开玩笑。” 伊莉莉摇头打断了蕾米莉亚的质疑，耸肩道：“我并没有否认‘伊莉莉·巴托里’是觅血者这件事，我只是表示自己就是‘伊莉莉·巴托里’且并非觅血者而已。” 蕾米莉亚眨了眨眼，转头给莎莉娅甩了个‘姐你听懂了吗’的眼神。 后者没搭理她，只是皱眉道：“可以解释的再清楚一些吗？女士。” 最先开始质疑伊莉莉身份的她，在后者气质发生巨变后反而开始像对待一位真正的‘传说人物’般恭谨了。 “虽然感觉有点麻烦，但是……可以。” 忽然变得有些好说话的半龙人女孩微微颔首，很是不注意形象地席地而坐，抱着膝盖懒洋洋地说道：“这么说吧，出现在你们两人面前的半龙人美少女，也就是我，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确实是那位很出名的觅血者没错，但两者之前其实并不是一回事。” 蕾米莉亚眨了眨眼，特别老实地说道：“听不懂。”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我并不是你们认知中的那个伊莉莉·巴托里，而是尚未成为觅血者，今年刚满十四岁的半龙人女孩伊莉莉·巴托里。” 自称刚满十四岁的少女瞥了蕾米莉亚一眼，耸肩道：“不过你们放心，虽然无论是性格、心态还是心性我现在都只有十四岁，但这些内容里并不包含记忆，也就是说，我虽然是十四岁的伊莉莉，却依然记得那些‘有关于自己和这世界未来’的事，当然，对你们来说应该只是过去的事而已。” 或许是因为少女这番话的信息量着实大了些，莎莉娅和蕾米莉亚愣是好长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唉，这么说吧……” 十四岁的伊莉莉·巴托里似乎并没有什么耐心，所以见两人好几分钟都没个反应，便自顾自地抱着膝盖解释了起来：“未来……嗯，对你们来说应该是过去的某一天，因为宿敌咕噜丝·薇薇恩死掉而觉得这世界没啥意思伊莉莉·巴托里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把自己弄死。” “啊？！” 即将回过神来的莎莉娅和蕾米莉亚在听完这番话之后又懵那儿了。 “好吧，准确点说应该是想要重新活一次，以最理想的姿态重新活一次。” 伊莉莉·巴托里补充了一句，耸肩道：“而对于伊莉莉·巴托里来说，她人生中最大同时也是最糟糕的转折是她十五岁生日那年，她的父亲巴托里大公在穷尽无数金钱与手段都无法治好女儿的头痛症后，终于找来一位史诗阶的觅血者为自己进行‘血拥’的时候，虽然现在的我无法感同身受，但是那种被转化成怪物的滋味显然不会太好受。” 莎莉娅瞪大眼睛：“您是说，伊莉莉·巴托里并不是纯血觅血者！？” “纯血觅血者比后天被转化的觅血者强，这种想法似乎在未来挺流行的，但这很显然是在扯淡。” 伊莉莉撇了撇嘴，把话题扯了回去：“总而言之，‘我’似乎一直在对那件事耿耿于怀，所以就一咬牙一跺脚，以生命为代价从自己身上分离出了七滴源血，在弥留之际通过特殊渠道将它们送到了大陆各地，与正常源血不同的是，那七滴血里面蕴含着伊莉莉的灵魂，具体是怎么回事嘛…….因为我只是个孩子，照着印象里的念又显得很傻所以就不说了，总而言之，七滴血里面都蕴含着一份健康的、伊莉莉·巴托里十四岁时的灵魂。” “等一下！” 莎莉娅面色一白，拉着蕾米莉亚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伊莉莉：“你的目的难道是……” “纠正你一下，那并不是我的目的，而是世人熟知的那位伊莉莉·巴托里临死前的想法~” 十四岁的伊莉莉咧嘴一笑，湛蓝的双眸中闪过一道冷芒：“那就是让十四岁时的自己在某具能活很久的、没有头疼病的、健康的觅血者身上重生。” 莎莉娅与蕾米莉亚顿时大骇。 “别紧张，我都说了，那并不是我的目的，而是那个老不死的我的目的。” 伊莉莉却是在成功吓了两人一跳后摇了摇食指，耸肩道：“更何况计划已经出了岔子，来到我面前的并不是一个空白的灵魂，而是两个……随时都有可能散掉的残缺灵魂，不付出巨大代价的话我是无法取代你们的。” 蕾米莉亚紧紧地握着莎莉娅的手，抿着小嘴盯着面前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的半龙人萝莉：“所以呢？你想干什么？！” “我想以自己的姿态，而非觅血者的身份复活。” 伊莉莉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冲两人咧嘴笑道：“所以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我可以不毁掉你们的灵魂，也不去占据你们的觅血者身体，甚至还可以利用‘我自己’的知识将你们这两片随时都有可能熄灭的残魂缝合在一起，在必要时刻借给你们这滴源血中的力量，而你们，也要跟我一起寻找能够让我正常复活的方式，怎么样？” 心意相通的莎莉娅和蕾米莉亚交换了一个眼神，异口同声点头道：“好！” “那就签订契约吧，违背契约的一方将会立刻被诅咒抹杀掉。” 伊莉莉捡起了一根树枝，动作麻利地在身前画了一个复杂到光是看一眼都会头晕目眩的复合阵图，然后淡淡地说道：“其它细节我们一会儿在讨论，但我首先要说明一点，在抵达这里的过程中，你们两人的灵魂已经在未来那个我的算计下分别消散了一半，也就是说，就算我把你们的灵魂缝合在一起……” “我们也会变成一个人。” “不再是莎莉娅或者蕾米莉亚中的任何一个。” “我们将不再完整。” “也无法再拥有自我。” “我们将失去一切。” “变成一个崭新灵魂的养料、素材、垫脚石。” “对么？” 一人一句地说到最后，莎莉娅与蕾米莉亚两人异口同声地向伊莉莉问道。 刚准备放点狠话结果发现人家说的比自己还狠的伊莉莉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没关系的。” 莎莉娅莞尔一笑。 “毕竟有个坏人早就把这些事告诉我们了。” 蕾米莉亚耸了耸肩，然后一脸不爽地嘟着嘴低声道：“而且在最后确认的时候……” “他说自己是个博爱的人，所以都喜欢。” 莎莉娅深深地叹了口气。 “所以说啊，既然他喜欢的是‘蕾莎’，那我们就给他‘蕾莎’咯。” 蕾米莉亚揉了揉鼻尖，笑嘻嘻地说道：“更重要的是，我和姐姐都不想让对方消失，想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所以……” “所以……” “所以……” 伊莉莉挑了挑眉，扔掉了手中的树枝，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那又大又复杂的阵图里：“交易成立？” “交易成立！”*2 “哎对了，你们说的那个坏人还是什么的，好像还挺有意思的嘿，回头能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吗？” “不可能！！！！”*2 第八百九十章：终 第八百九十一章：蕾莎凯沃斯（IV） 游戏时间PM20:28 自由之都，无夜区，凯沃斯庄园塔楼顶层 莎莉娅/蕾米莉亚·凯沃斯将那滴来自‘猩红魔音’伊莉莉·巴托里公爵的源血按进心口，并捏碎那枚【原血结晶】的第二秒。 嗡—— 伴随着一阵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无论是嘴角那抹笑意尚未敛去的墨檀，还是站在那片‘星云’对面的血翼家族两位当家，亦或是恭谨立于门口两侧的科尔和小艾，都在这一瞬感到了某种令人汗毛倒竖的冰冷气息，并非那种常规意义上能够使弱者感到窒息的杀意或阴郁气质，而是某种更加直白，更加具体的威压。 非要举例的话，就像能够让绝大多数智慧生物为止颤抖的……龙威？ 说得更具体些，即是上位存在无意间对于那些尚且不能无视种族瓶颈者所造成的压力，并非刻意为之，而是一种类似于丛林法则的食物链级压制，就像人类于蝼蚁，巨龙于人类，神明于巨龙一般，宛若那屹立于山巅的兽王慵懒地睁开双眸时，即使它在那一瞬并没有捕猎的欲望，也能轻易制造出让那百兽或匍匐在地或四散奔逃的盛况。 美丽的觅血者缓缓睁开了双眼，与面前那双充盈着笑意的眸子四目相对。 她的眼眸清澈、明亮、摄魂夺魄，唇角缓缓勾勒起一抹甜美的弧度。 他的目光戏谑、愉悦、肆无忌惮，咧嘴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 “欢迎回来，亲爱的。” 墨檀不顾自己那小半管体能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流逝，快步走到了看似与几秒钟前无二的女伴身边，温柔地牵起了对方细腻白皙的纤手，在其手背上轻轻一吻，莞尔道：“请问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 “如果你愿意的话……” 对方优雅地笑了笑，轻松摆脱了墨檀那只力道绝不算小的爪子，挑眉道：“可以叫我伊莉莉·巴托里女士。” 原本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的小艾下意识地捂住了小嘴，身形一晃。 而墨檀则是愣了大概半秒钟，然后轻佻地吹了声口哨，不甚在意地笑道：“这么说，那对可怜的姐妹已经不幸沦为了巴托里女士您复活的牺牲品？” “不要把话说得怎么难听，年轻的半精灵。” 自称伊莉莉·巴托里的女子挑了挑眉，清澈的血眸微微有些闪烁：“她们并没有‘牺牲’，只是填补了那滴血中的空白，成为了我的一部分，这对任何一个觅血者来说都是偌大的荣幸，你应该为自己的朋友感到骄傲才对。”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拉起领口将他那原本就不算健康，在听完刚才那番话后更是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的小半张脸掩了起来，平静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地颤抖：“如果您是认真的……我想自己很难为她们感到骄傲。” “为什么？” ‘伊莉莉·巴托里女士’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因为，呵呵……” 墨檀咧嘴一笑，竟是重新捉住了对方的小手，用力将其往自己身前一拉，揽住了因为在猝不及防下发出了一声惊呼的女子并抬起另一只手扯下了【百态】，露出了他那张在无罪之界限定的真面目：“你还没到能跟我贴面飙戏的水平啊，亲爱的~” “你……” “生日快乐，蕾莎。” 墨檀用一个足够用力的拥抱打断了对方，凑到后者耳边呢喃道：“你们……不，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并没有什么天花乱坠的情话，墨檀只是用了一句毫无诚意的关心外加一个毫无诚意的拥抱就直接把心情跌宕了半天的蕾莎给A爆了。 没错，是蕾莎，并不是蕾米莉亚或者莎莉娅，更不是什么伊莉莉·巴托里，而是虽然比计划中的要快，但完全没有出乎墨檀预料的——蕾莎·凯沃斯。 “啊！” 蕾莎在墨檀怀里发了好几秒的呆才面红耳赤地推（击）开（飞）了后者，贝齿轻咬着愤声道：“你是……怎……怎么知道的！” “这并不重要，亲爱的，只能说你暴露给我的破绽实在太多了。” 尽管蕾莎刚才那一推的力道理论上几乎可以直接打穿墨檀胸口，但后者还是因为他另一位女朋友所赠予的保命道具而没能受到半点伤害，随便打了个滚便从地上站起身来，一片拍打着衣物那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边摇头笑道：“但三秒钟是不是稍微太短了？” 蕾莎轻舒了一口气，转头不再去看墨檀，轻哼道：“只是在你眼里的三秒罢了！” “懂了，也就是说在灵魂层面发生的事并不一定必须要与主物质界使用同一杆时间比例尺么？很好，非常有价值的参考。” 墨檀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缓步退到蕾莎身后，柔声道：“虽然还有很多很多话想跟你说，但现在毕竟时间紧迫，所以还是留到这场闹剧结束之后再聊吧。” 后者不置可否地转头瞪了墨檀一眼，然后便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对着那片持续时间尚未结束的星云轻轻一挥。 一条殷红的细线出现在半空中，它似乎完全无法与包括空气在内的任何事物产生交集，就好像一道突兀浮现在液晶荧幕上的裂痕般无法对节目内容造成任何影响，却又实打实地存在于观测者的视野中，带着难以言表的、压倒性的存在感。 “啪——” 下一个刹那，那片弥漫在两位血翼家族话事人与墨檀等人中间的星尘忽然诡异地错了个位，以那条殷红的‘细线’为中轴，分别往斜上以及斜下方移动了那么不到十厘米的距离，随即……悄无声息地烟消云散。 没错，由戴安娜亲手为弗兰克·休斯先生所做的，倾注着大量思念、爱意、技术、金钱的护身道具，就连史诗巅峰级单体伤害都不能做到瞬间破防的【星环守护】，就这样直接被蕾莎用近乎于儿戏的手段给湮灭了。 而实力均为史诗阶的莱昂纳尔·血翼与迈克尔·血翼别说解析了，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自己面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层诡异的屏障消失了 谁干的？ 莎莉娅·凯沃斯干的。 具体是怎么干的？ 不知道！ 而墨檀也尽管跟二人一样完全看不明白原理，却依然靠着回忆【星环守护】的物品说明大致还原出了蕾莎刚刚那一招的威力，然后便在第一时间直截了当地伸着脖子问道：“多久？” “三十分钟。” 蕾莎一边头也不回地对前者那没头没尾的问题做出了解答，一边缓步走向面色阴沉似水的莱昂纳尔与迈克尔两人，表情平静而淡然，身上亦没有半点光效。 “代价是？” 墨檀则悠悠地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回头再说。” 蕾莎伸出食指轻轻摇了摇，在面前的两位血翼家族话事人身前站定，莞尔道：“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做蕾莎·凯沃斯，这座庄园的主人。” “莱昂纳尔。” 尽管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后背，但没少见过大风大浪的莱昂纳尔依然不卑不亢地冲蕾莎点了点头，沉声道：“莱昂纳尔·血翼，血翼家族第五任族长。” 旁边的迈克尔也紧随着自己的兄长报出了姓名。 “莎莉娅小姐。” 简单地介绍过自己后，莱昂纳尔深吸了一口气，扯出了一个稍显僵硬地微笑：“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 “我的名字叫做蕾莎，蕾莎·凯沃斯。” 一道微风从莱昂纳尔身旁拂过，下一瞬，这位血翼家族的族长便永远失去了他的左臂，那条被包裹在长袖中的、手上留有点点血迹的胳膊笔直地掉落在地上，发出了‘咚’的一声，并在接下来的数秒钟内飞快地腐烂、风化，最终化为一缕沧桑的飞灰消散在空气中，显得格外凄凉。 鬼魅般出现在莱昂纳尔身侧的漫不经心地折腾着指甲，懒洋洋地说道：“莎莉娅与蕾米莉亚是曾用名，并不适用于这种正式场合，莱昂纳尔先生，” 虽然只知道费泽伦·凯沃斯有一个独女名叫莎莉娅，完全不晓得蕾米莉亚是谁，但莱昂纳尔依然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对刚刚毁掉了自己一条胳膊的女子深深地施了一礼：“是在下唐突了，伯爵阁下。” “伯爵阁下？” 蕾莎挑了挑眉，似乎对莱昂纳尔对自己的称呼有些意外。 后者则很是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僵硬的微笑逐渐变得和煦了起来：“当然，亲爱的蕾莎女伯爵，既然您是这座宅邸毋庸置疑的主人，那么鄙人沿用费泽伦伯爵在世时对他的称呼也是理所应当。” “也好，我倒是并不讨厌这个称呼，虽然那只是我们觅血者这个特殊族群古往今来的矫情罢了。” 蕾莎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悠悠道：“您认识我父亲？” 莱昂纳尔立刻轻咳了一声，正色道：“尽管并未在正式场合见过几次，但我确实……” “你是怎么杀死父亲大人的？” 蕾莎并没有让他说完，只是抛出了一个对于现在的莱昂纳尔·血翼来说非常难回答的问题。 如果是十分钟前，他大可以表示‘跟你有啥关系’，然后冷哼一声，像之前杀死克雷伯那样把面前这个女人结果掉，让凯沃斯这个姓氏从此绝迹。 但在此时此刻这位好像完全融合了那滴出自伊莉莉·巴托里的源血、自称蕾莎·凯沃斯的同类，莱昂纳尔不敢有丝毫大意。 幸好，这件事并非没有回旋的余地，毕竟…… “我并没有杀死您的父亲，蕾莎女士。” 莱昂纳尔深吸了一口气，垂眸扫了一眼克雷伯的尸体，沉声道：“杀死费泽伦伯爵与其妻子的人是克雷伯·凯沃斯，也就是您的舅舅，我可以用自己的姓氏发誓，克雷伯是我唯一杀死凯沃斯家成员。” “是这样么……” 蕾莎捋了捋垂在自己耳畔的发丝，低声喃喃了一句，看上去似乎并没有怎么走心的样子。 因为无论莱昂纳尔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早已决定全盘相信某人的蕾莎都不会改变心意，换而言之就是，她会在这个被计算好的时间、被安排好的地点、在身边这些被安排好的人物面前按既定流程开始表演，践行着那家伙的计划。 稀里糊涂的任凭驱策，是棋子。 心知肚明的自愿配合，是伙伴。 蕾莎很清楚这一点，至少曾经属于‘莎莉娅·凯沃斯’的一部分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尽管她现在获得了没有任何人可以小觑的力量，却依然没有选择上面没有提到的第三条路，那就是自作聪明的忤逆。 尽管这个词看起来并不贴切，但结合某人那无形无迹却又无处不在的影响，以及对整场事态的把控，任何与其背道而驰的行为确实可以说是一种‘忤逆’了。 蕾莎并没有这么做，尽管她已经有了任性的资本。 她已经有了寻求……或者说是拷问真相的资本，至少在这半小时里，只要蕾莎·凯沃斯愿意的话，她甚至可以通过大量被那位‘猩红魔音’共享给自己的秘术让刚死掉没多久的克雷伯开口，亲自把一切的真相告诉自己。 但是她并没有这么做，并非因为合二为一的两个灵魂对某人的好感度乘了方，只是正如我们之前说过的，无论是蕾米莉亚还是莎莉娅，都不认为某个人渣会害自己。 如果他想害自己的话，这几个月来的每一秒都是机会，每个机会的成功率都是百分之百。 从客观角度来看，蕾莎的想法有些偏执，甚至可以说是简单且愚蠢，毕竟‘害’一个人的方式方法着实太多了，而她的想象力又远远不够丰富。 但事实上，那个在无罪之界中名叫‘檀莫’的人却并没有辜负她的这份愚蠢。 明明可以用真话解释清楚的事，后者却选择撒了一个完全经不起推敲的谎言。 只为了编织一个比起真相更能让自己幸福的故事。 蕾莎一厢情愿地如此想着。 事实上，她知道自己是在一厢情愿。 但是没有关系。 毕竟无论是莎莉娅也好，蕾米莉亚也好，亦或是现在的蕾莎·凯沃斯也好，都从来没有想过要搞清楚那个家伙。 所以…… “我不信。” 她抬起头来，轻快地对莱昂纳尔笑了起来。 第八百九十一章：终 第八百九十二章：蕾莎凯沃斯（V） 融合……或者说是缝合的过程，比想象中的要简单很多。 蕾莎·凯沃斯真正意义上的诞生过程，其实非常非常的没有仪式感。 莎莉娅与蕾米莉亚这两个灵魂，只是单纯地在意识层面被那个自称十四岁的伊莉莉·巴托里在签订契约后强行‘捏’在了一起，就在一阵浑浑噩噩中变成了一个，就好像两块年头不断的同款橡皮泥般，‘融’在一起后就简简单单地变成一块了。 “说起来，我直到现在都觉得不太真切，毕竟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了。” 瞥了一眼瞠目结舌的莱昂纳尔，蕾莎抬起自己的右手，伸出纤长的食指在空气中轻轻一划，嘴角带着稍显困惑的苦笑：“无论是舅父的背叛、父母的死亡、家族的倾覆，乃至你们这些来自另一个觅血者家族的‘敌人’，都出现的太过突然，太没有实感。” 长约五十公分的裂隙出现在空气中，溢散着若有实质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黑暗气息，宛若一扇通往深渊的天窗。 “幸好，尽管很多事情都让我感到猝不及防，但至少在被那个家伙耍得团团转时，在不知不觉间逐渐开始任由他摆布的那段日子，我觉得还是很有实感的。” 蕾莎将右手探入那道裂隙，慢慢从里面抽出了一杆通体漆黑，上面流转着大量血十字刻痕的武器，尖端是一个极不规则的锐角，宛若被某种黑暗力量强行扭曲了形状的畸形长枪。 莱昂纳尔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八枚镶有宝石、造型华丽且修长锋锐指套，宛若一对利爪般看似松弛地垂在身侧。 “他知道如何安抚或取悦一个人，而且可以完美地掌控好神秘感与谎言之间的尺度，非但不会给我造成丝毫不快，甚至还在几乎没有暴露他自己的任何秘密这种前提下获悉了蕾米莉亚与莎莉娅的一切。” 蕾莎拔出了那杆充满了扭曲感的‘长枪’，将其斜在自己身侧，耸肩道：“或许我可以用长生种在感情方面比较看得开这种理由来让自己好过一点，不过……我可能就是那种只要自己觉得舒心，哪怕是面对有关于自己至亲死因的谎言都能坦然接受，并继续为那个别有用心者而痴迷的庸人吧。” 【猩红歌姬·VI】 制造者：伊莉莉·巴托里 武器类别：长柄武器 品质：唯一史诗 攻击力：极强 属性：灵巧+500、力量+500、智慧+300、攻击速度+75% 特质： 1、【不羁】：唯有伊莉莉·巴托里与极少关系者可以使用。 2、【血创】：猩红歌姬造成的流血效果二十四小时内无法被治愈。 3、【嗜虐】：对NPC造成的痛苦提高200%，攻击玩家时造成的伤害提高100%。 【备注1：伊莉莉·巴托里的武器【午夜血狱·魔煌城】崩解时的碎片之一，蕴含着极端强大的力量。】 【备注2：里面甚至还寄宿着一个灯光师（曙光神官）的鬼魂。】 “呵呵~” 墨檀抱着胳膊笑盈盈地靠在门口，挑眉道：“下次要说这种话记得找个我不在的时候，太让人难为情了。” “尽管他是个疯子、变态、人渣、流氓、下三滥。” 蕾莎无视了墨檀的大声BB，缓缓抬起手中的【猩红歌姬】，将那流转着暗红色光华的枪尖指向莱昂纳尔，面色微微有些泛红：“蕾莎·凯沃斯也会听他的话，哪怕是瞎话或者谎话。” “荒谬！” 自知已经没有谈判余地的莱昂纳尔怒喝一声，眨眼间便化作一道血影出现在了蕾莎的身后，用和之前击杀克雷伯时如出一辙的方法用右手掼向蕾莎后心。 而迈克尔·血翼也在自家兄长动手的瞬间抬起长剑，用匪夷所思的速度划出了一道剑幕，将蕾莎的回避角度尽数封死，力求让莱昂纳尔一击得手！ 他们都听到了之前蕾莎与墨檀交流时说的‘三十分钟’，也大概猜到了只要这样耗上半小时，在那滴源血的作用下实力大增，境界甚至要更胜自己一筹的蕾莎就会出事，尽管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如果能拖到那时候的话，两人的胜算无疑会大大提高。 话是这么说，但莱昂纳尔依然没有选择继续把时间往下拖，而是在蕾莎直接选择了不听解释后悍然出手！ 原因自然不是因为讲不通道理的蕾莎大小姐把丫气疯了，而是莱昂纳尔几乎可以确信，假设现在放手一搏的话还能有五成胜算，那么当自己拖无可拖且对方开始主动进攻时，自己和迈克尔很可能就连一成胜算都没有了！ 更何况伴随着观察时间的延长，莱昂纳尔几乎可以肯定，面前这位自称蕾莎的女人并没有踏入传说阶，充其量跟自己一样只有介乎于‘史诗’与‘传说’之间的水平，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对方的招式、武器都来头不小，自己有同为史诗阶的迈克尔帮忙也未必会输，就算打不赢，硬撑个三十分钟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莱昂纳尔还真就不信了，一个几秒钟前连史诗门槛都还没摸到的速成品凭什么在三十分钟内干掉自己和迈克尔。 哪怕她得到了源血中的什么什么传承，在境界方面甚至一跃从高阶蹦到了比自己这个半步传说还要强的程度，以一敌二也绝对不会是一件轻松的事！ 莱昂纳尔猜对了一大半…… 首先，他猜对了蕾莎现在的实力，哪怕是在签订契约后当场就向那个十四岁的伊莉莉·巴托里借用了力量，蕾莎此时此刻的实力只是跟莱昂纳尔相仿而已，甚至还要比后者稍微弱一点。 其次，正如莱昂纳尔所脑补的，蕾莎确实从那滴源血中得到了一点‘传承’，不过那东西是有时限的，持续时间跟那份借用的力量相同，都是三十分钟，简单来说就是在这段时间里，蕾莎的实力强度被提升到了其体制能承受的极限，也就是比莱昂纳尔稍弱一点的半步传说，而意识、境界方面…… 则无限靠近那位历史上最强的觅血者！ 这也是莱昂纳尔刚才那番推理中唯一的错误，即‘哪怕蕾莎的境界提高了，以一敌二也不会轻松’这个结论。 在速度没有对方快、力量没有对方强的前提下，蕾莎毫不迟疑地并拢左手的中指与食指，划向莱昂纳尔的脖颈，并在同一时间将【猩红歌姬】向前递去，笔直地刺向迈克尔的心脏，完全没有被后者拉出的数道残影迷惑哪怕一个刹那。 照这个趋势下去，蕾莎将在下一个瞬间被莱昂纳尔击穿后心，顺便被迈克尔在身上开出三个窟窿，但她同时也会切开前者半个脖子，甚至有可能是一整颗脑袋，并在咽气前用她手中那柄造型诡异的长枪贯穿后者，绞碎其心脏。 也就是说，如果兄弟俩选择直接干掉蕾莎，结果有六成可能是她与迈克尔一起死亡、莱昂纳尔重伤，四成可能是三人同归于尽，统统扑街。 变招！ 两人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做出了反应，毕竟在他们眼里，既然蕾莎一上来就企图用玉石俱焚的方式带着自己一起死，那己方自然可以用更加节省成本的手段从容将其击杀，完全犯不着去拼这个命！ 于是乎，两人就这样错过了他们能杀掉蕾莎的唯一机会，双双选择了变招。 莱昂纳尔收回利爪，侧身躲开了那一划后立刻将双手交叠在一起绞向蕾莎左臂。 迈克尔撤剑回封，在那柄猩红魔音的枪头处连劈三剑，不着痕迹地化解了那携夹着凌厉杀意的突刺，并宛若没有骨头般紧贴着蕾莎的强身向她掠去，左手捏住剑尖直接‘铡’向后者颈侧。 或许数百年来养成的默契、亦或是亲哥俩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有灵犀，两人瞬间就对换了主攻与牵制的角色，顷刻间又是一记难缠至极的合击袭向蕾莎。 他们甚至在出招时下意识地补正了自己的动作，使得对方就算再想用一遍刚才那种同归于尽的打法也找不到机会。 只可惜…… 此时此刻的蕾莎本就不需要机会！ 纤细的身影连同那杆长枪眨眼间便化作一蓬血雾炸开，并在那之后宛若存在生命一样灵蛇般卷向二人，而蕾莎的倩影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迈克尔身前。 赤手用慢上一倍不止的速度懒洋洋地挡下了迈克尔惊惧交加下的数十道剑击，蕾莎毫不犹豫地伸手贯穿了后者空门大开的胸膛，直接将迈克尔·血翼的心脏捏碎在其身体里，并把挂在自己手腕上那具尚未彻底死亡的躯体随后向后一甩，笔直地砸向莱昂纳尔。 而后者也是个狠人，明知道自己的亲弟弟还没咽气，但依然没有选择接住或抱住对方来给自己制造破绽，而是简单粗暴地抬起手臂砸向迈克尔那正抛洒着漫天鲜血的身体，直接将后者砸到了地上，眼中充血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蕾莎·凯沃斯，不露丝毫破绽。 紧接着就被脚边那具身体所引发的血爆所吞没，直接被炸碎了进三分之一的身体，在巨大的轰鸣声中浑身浴血地被嵌在了房间另一边的墙里。 “等——” “不等。” 墨檀冷冷地打断了莱昂纳尔尚未说出口的话语，对刚刚用秘术远程诱爆了迈克尔尸体的蕾莎抛了个媚眼。 噗—— 没有丝毫犹豫，蕾莎当即屈指弹出了一道锋锐的血芒，贯穿了莱昂纳尔·血翼的眉心。 眼中褪去了最后一丝神采的莱昂纳尔扑通一声砸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至此，连同前段时间惨遭墨檀杀害的拉斐尔·血翼在内，位于血翼家族顶点的三人尽数死亡，无一幸存。 “你们觅血者之间的内战还真是难看~” 被迈克尔那一爆溅了一身血的墨檀随手脱掉斗篷扔在地上，然后接过科尔递来的白色长袍往肩上一披，展开双臂大步走向蕾莎：“光效都是红的，实在是太过单调了些，简直不给我这种写实派的吟游诗人饭吃。” 身上并未沾到哪怕半滴鲜血的蕾莎抱着胳膊轻哼了一声，瞪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似是想要抱过来的墨檀：“那还真是难为你了啊。” “这其实还好说，但你要是再没反应的话，刚做了套血水浴的我可就要抱过来咯！” 墨檀一边说着，一边用非常缓慢地动作搂向蕾莎：“我跟你讲，后面那俩小孩可是都目不转睛地往这边看呢，你要是……” 蕾莎没让墨檀说完，而是挑衅般地往前踏了一步，主动抱住面前这个毫无安全感可言的男人，用轻佻的语气在后者耳边问道：“这也是你实验的一部分么？” 被精准说中了目的的墨檀并未显露出丝毫慌张，只是轻快地肯定道：“可不是嘛。” “目的是想要观察一下莎莉娅和蕾米莉亚合二为一之后的反应？哪一边占据主导地位，性格更倾向于姐姐还是妹妹什么的？” 蕾莎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墨檀的耳垂，语气却是一点都听不出亲昵：“是这样吗？” “包括，但远远不止。” 墨檀戏谑地笑了起来，玩味地问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没多久，所以不需要提高对我的评价。” 蕾莎懒洋洋把下巴搭在墨檀肩上，嘟囔道：“你想知道的事，我晚些时候会告诉你的，所以现在能不能别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毕竟我可是完完全全地相信你了，稍微坦诚些面对我如何？” 墨檀翻了个白眼，撇嘴道：“能说出这种话，根本就是完全不相信我的意思吧？” “有区别吗？” “没有吗？” “因为不说得清楚点你可能会忽然嚣张起来，然后在心里看不起我啊。” “别闹了，我什么时候不嚣张，什么时候看得起你过？” “……” “不抱了？” “檀莫。” “嗯？” “再说一遍，仅限现在也好，能不能稍微坦诚些面对我？”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 “檀莫？” “……” “檀莫！” “……” ……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第八百九十二章：终 第八百九十三章：龙冢 游戏时间PM20:47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墨，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无罪之界西北大陆，龙族之末地下深处，埋骨之地 墨慵懒缓缓睁开双眼，环视着周围那片令人汗毛倒竖的狼藉，浑浊深邃的黑暗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以至于外面那圈几乎摞成小山的‘遗骸’甚至连块遮羞布都没得盖，就这样凄厉地呈现在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中，安静而低调，正是遗骸该有的姿态。 ‘墨’上次的离线时间，是同日上午九点二十三分。 那一刻，至少有百余只强大的亡灵生物狂怒着包围在他身边，想要抹杀掉这个愚蠢的、高傲的、擅自闯入大墓室的人类。 而十小时又二十四分钟后的现在，理应被撕成碎片，被群龙从灵魂层面抹杀掉存在的不速之客依然好好地端端坐在他身下那尊诡异的神像上，毫发无伤。 ‘守灵者’们不惜代价的攻势，除了让它们自己积累了无数岁月的力量消耗殆尽之外，没能起到半点成效。 这些忠心耿耿的灵体甚至无法碰到连续十几个小时都没有灵魂存在、几乎可以说是任人宰割的躯壳。 这着实是一件听起来让人觉得很荒谬的事，而让这份荒谬变成现实的，则是两只侍立于那尊堕神像左右的鬼影…… 【囚徒】 召唤生物 生命值：120600/185000 体能值：163400/250000 特质：畸变、铸灵、扭曲 技能：无 【备注：黄泉一死囚。】 …… 【枯魂】 召唤生物 生命值：1/1 体能值：1/1 魔力值：1/1 敏锐值：1/1 信仰值：1/1 怒气值：1/1 特质：映射、无形、狂乱 技能：NA/NA 【备注：冥狱一孤魂。】 …… 名为囚徒的召唤生物外形与人类颇为接近，高度大概有三米左右，头部被某种质地不明的黑色皮革包裹在里面，上面插满了数量堪称夸张的白色骨针，眼睛、口鼻、耳朵等位置更是被缝满了综合交错的金属丝，看上去怪诞而可怖。 它赤裸在空气中的上半身呈灰白色，充满了爆炸性的肌肉，每一寸都烙有鬼画符般的咒印，手腕与脚踝处缠着层层叠叠的铁链，尽头却并非那种很容易被联想到的铁球，而是四口宛若铁桩般倒插在地面上的棺材，与双手锁在一起的两口体积与寻常棺材无异，另外两口则要大上一倍有余，高度至少也得有四米出头，表面上皆是刻满了与那囚徒身上一样的同款咒印。 “主人。” 似是有所感应一般，这个造型十分诡异且看上去就不怎么聪明的生物在墨睁开双眼那一瞬便转过身子，冲后者深深地行了一礼，头上那顶看上去似乎一门心思想置使用者于死地的面罩微微动了动，发出了……宛若某个中年绅士般的、与其画风完全不符的声音。 成熟、恭谨、彬彬有礼。 “主人。” 另一位守护者也佝偻着身子向墨抚胸致意，同样是抵挡了‘守灵人’十多个小时的召唤生物，【枯魂】的造型比起旁边那位【囚徒】要相对正常一些，它身形十分娇小，总是都佝偻着的身体就算站直了也没有囚徒大胯高，穿着一袭脏兮兮的灰色长衣，头发又脏又长又密集，将其长相完全隐藏在了下面，乍看上去宛若一个皱皱巴巴的未成年丐帮弟子。 比起囚徒，它的声音倒是没什么违和感，简单来说就是那种男女皆可发出的、稍显沙哑的中性少年音。 “还剩多少？” 墨并没有去看它们，只是抬起头，露出那张与墨檀、黑梵一模一样的脸，淡淡地问了一句。 或许是因为并无可能被人看到，或许是因为情势需要，此时此刻的墨并没有戴他那副面具【封罪】。 “还剩两成左右，主人。” 囚徒立刻用它那违和感极强的磁性声线做出了回答，并在短暂的停顿后补充了一句：“虽然您离开前给我们的命令是守护这具躯体，但那些垃圾却一直妄图袭击您，所以我们只能适当地做出一些反击，一不小心就……” “杀多了一些。” 枯魂傻愣愣地替因为被墨扫了一眼而立刻闭嘴的囚徒把话说完。 “无妨。” 将视线从开始不住颤抖的囚徒身上移开，墨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星星点点的苍蓝色鬼焰：“只是一些劣等傀儡而已，就算杀干净了也没关系。” “您的意思是……” “我已经付出足够的耐心与诚意了，在进一步谈判前，先把那些碍眼的东西处理掉吧。” 墨檀站起身来，缓步走下那尊斜插在地面的【堕神像】，在囚徒与枯魂那并看不见目光的注视下淡淡地说道：“一分钟。” “是，主人！” “好耶！” 下一秒，这对从各种意义上来讲都不怎么正常的召唤生物已经消失在了原地，满怀喜悦地扑向了它们的‘猎物’。 一只数十米长的、不断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巨型骸骨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惨遭两口呼啸而至的棺材砸断了脖颈，并在下一个瞬间被粗暴地贯穿头骨，毫无反抗之力的‘熄灭’了。 不远处，一只乍看上去似乎与其它龙尸别无二致，但却多出了三对骨翼、两颗头颅外加四十多只眼睛的骨龙正在那些‘同类’间肆虐，单是那掺杂着大量扭曲属性的阴毒‘龙息’，就在顷刻间焚灭了三倍于囚徒战果的敌人。 数量只剩下三十头左右的‘劣等’亡灵生物，整整一分钟的时间…… 着实是有些太宽松了。 …… 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PM21:00 宛若计算好的一般，在遣返掉那两只愈发变得聒噪的召唤生物后，一路畅通无阻的墨刚好在这个整点出现在了一扇石门前。 这里是这片埋骨之地的终点，亦是另一座墓穴的入口。 “叨扰了。” 墨又重复了一遍早些时候自己初入这片空间时说过的话，然后抬起右手按在面前那扇巨大到足以让两只成年巨龙并肩穿过的石门上：“我找波什·伽隆，还请行个方便。” 以他的右手为中心，漆黑的阴影开始飞快地蔓延—— “你很不礼貌，年轻人。” 充斥着怒火的低吼从那扇已经被阴影覆盖了三分之二的石门后响起。 “是么？” 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淡淡地说道：“我给你留了至少十个小时，守门人先生，甚至还贴心地安排了两个还算温顺的家伙帮助你理解我们双方之间在实力方面的差距，而在这段时间里，你随时都可以选择打开这扇形同虚设的门，而不是让耐心消磨殆尽的我亲自来敲。” 轰！！！ 在那片阴影终于覆满了这扇门的瞬间，后者便在一阵沉闷的爆鸣声中化作齑粉，仿佛细雪一般在飘落到地面之前便融化在了空气中。 “我也同样给了你十个小时，愚蠢的无礼之徒。” 冰冷的金色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墨，眸子的主人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有着一头亚麻色长发的年轻男子，他身穿一套精致的银色轻甲，相貌比墨强点有限，额头两侧长有一对银色的角，手背、颈侧、脸颊等部位也同样覆盖着银色的鳞片，背后还有一对翼展约三米的龙翼，乍看上去仿佛一个年轻的半龙人。 但事实上，他却是一条银龙，一条货真价实的、实力强大的、已经死去数千年的银龙。 “斯派罗·达维安，龙冢的守门人。” 化作人形的银龙注视着面前这位人类年轻人，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愤怒：“如果你以为我跟那些基于龙族强大的体魄，用了无数年才生出了少许意识的亡灵生物一样，就大错特错了。” “墨，一介无名小卒。” 墨缓步迈进了龙冢，一边随意地打量着周围那些精致的浮雕以及在地上堆积了厚厚一层的珠宝，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所以说，你所谓的同样给了我十个小时，就是为了让我想清楚真正的守门人跟外面那些亡灵也是两码事，对么？” 斯派罗·达维安并没有回答，只是将右手擎在身前用力一握，便凭空抓住了一柄闪烁着七彩胧光的短杖，冷笑道：“不知礼数。” “虚张声势。” 墨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然后不紧不慢地往左踏了半步，间不容发地躲开了十余道分别蕴含着火、雷、冰、风、土等各种元素构成的闪光，一边缓步走向面色逐渐变得僵硬的斯派罗，一边用与朋友聊天般的口吻问道：“这里的空间结构好像很有意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所谓的龙冢……应该就是大量依附在前面那片埋骨之地上的亚空间，而你所守护的这个‘前厅’，则是一个类似于中转站的地方。” “你什么意……呃！” 斯派罗并没能把话说完，原因很简单，就在他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个浑身散发着诡异气息的人类，正准备酝酿一个令后者避无可避的强大魔法时，竟然突兀地丢失了目标。 不仅如此，那些原本被斯派罗小心隐藏在异位面中的元素法阵竟然也在同一时间与其中断了联系。 “我的意思是，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可以帮我带一下路，守门人先生。” “！？” 平静地声音在咫尺之处响起，生前有着实打实传说阶的实力，死后更是成为了龙巫妖不断精进自己的斯派罗·达维安惊惧交加地转头看向身侧，与那个眼中仿佛隐藏着深渊的年轻人类四目相对。 与此同时，十几个大小、规模都不相同的法阵也伴随着一连串空间波动出现在了两人身边，牢牢地锁定了它们的施术者本人！ “精彩绝伦的魔法技艺。” 墨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中那些层次分明、构造精巧的复合法阵，对斯派罗微笑道：“如果是生前的‘龙贤者’斯派罗·达维安，现在的我恐怕连全身而退都做不到，只可惜你现在已经虚弱到连过去的两成都不如了，呵，如果今天来到这里的人不是我，你或许还能凭借这艺术般的施法水平周旋一下，只可惜…….” 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身为施法者不但在眼皮底下丢失了目标，甚至还被悄然控制了全部术式的斯派罗已经完全理解了。 面前这个让人充满了不安的人类男子，绝对不是现在的自己能拦得住的。 没错，现在的自己根本做不到！ 但如果是生前的龙贤者斯派罗，或者是在‘那件事’发生前的龙巫妖斯派罗，就算这个年轻人拥有的力量再怎么诡异，自己也有把握令其难越雷池半步！ 只可惜…… “那个宛若奇迹般崛起的王朝毁掉了一切。” 墨缓步从斯派罗身边走过，轻声道：“他们将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巨龙拉下神坛，他们让你们那松散的国度分崩离析，他们断绝了黄金龙一脉的传承，将巨龙之傲化成废墟，将你们的龙血涂在战旗上，将你们的骄傲踩在尘埃下，甚至连这座龙冢被尘封在了这死寂的废墟下，难见天日。” 斯派罗死死地攥着拳头，背对着自己理论上的‘敌人’咬牙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打算告诉我那个太阳王朝是如何毁掉龙族之傲的，波什之前就已经跟告诉过我们了。” “我觉得很可惜，因为如果没有那次意外的话，像我这种宵小之辈就算闯入了这里，也不会对这座陵墓造成任何威胁，而现在……” 墨轻叹了一声，摇头道：“你……还有你那些其它尚未魂飞魄散，勉力用自己千百年来的积累维持着这座龙冢的同胞，又有谁挡得住我的亵渎之举？” 斯派罗猛地转身，将手中那流光四溢的短杖对准墨厉声道：“就算拼上这条残魂，我也……” “你也只能拼上这条残魂而已。” 墨微微转头，深渊般择人而噬的眸子锋利而冰冷：“可怜到让人同情。” “你……” “我，或许可以给你们另一条路。” “呵，一条明路吗？” “一条不归路。” 第八百九十三章：终 第八百九十四章：胁 游戏时间PM21:27 龙冢深处，无名墓室 “辛苦了，斯派罗先生。” 墨淡淡地瞥了一眼身侧面色铁青的龙巫妖，用不容置疑地口吻轻声道：“接下来，请让我们两个单独谈谈吧。” 后者深深地看了面前这个难以捉摸的年轻人一眼，沉声道：“你会履行诺言吧？” 墨轻笑了一声，并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你现在还活着，不是么？” “我会等在外面。” 短暂地沉默后，斯派罗深深地叹了口气：“祝你顺利，年轻人。” 说罢便伴随着一阵扭曲的银光消失在了原地。 一时间，面积甚至还没有墨檀那栋出租公寓客厅大的墓室里只剩下墨一个人。 当然，说是墓室，这方狭小的空间自然不足以容纳一只成年巨龙的尸骸，事实上，这里只有一方风化痕迹极重的石碑，上面潦草地写着【波什·伽隆】这个名字，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四面光秃秃的黑色墙壁，一块廉价的照明用魔晶石，一方被岁月侵蚀到看不出原样的石碑，就是这间墓室的全部。 “不会觉得这片安息之地有些过于朴素了么？” 片刻之后，墨缓步走到房间中央那方石碑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上面那【波什·伽隆】四个字，一字一顿地说道：“龙族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王。” 墙面上那颗用来照明的魔晶石微微摇曳了几下，紧接着便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首先，我必须更正你刚才那句话中的两个点。” 有着一头暗金色长发，相貌儒雅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墨背后，用他那轻佻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微笑道：“第一，我并不是龙族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王，第二，无论这间小小的墓室是否足够朴素，都注定无法成为我的安息之地，因为我从未安息过哪怕一分一秒。” 墨转过头去，看着面前那位数月前曾与‘自己’有过几面之缘的面孔，微笑道：“仅仅只是‘首先’而已么？” “其次就是……” 身穿一袭华丽繁复的礼服，造型宛若某个大贵族的波什·伽隆也跟着笑了起来：“我可不是斯派罗·达维安，你那些乍听上去似乎很有诱惑力的说辞，对我起不到半点作用。” 墨看起来似乎并不觉得意外，只是微微挑眉道：“所以说……” “所以说，我并不认同这场交易，年轻人。” 末代龙王的回响耸了耸肩，将一杯突兀出现在手中的冰蓝色酒液一饮而尽，爽朗地笑道：“我并不知道你在外面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毕竟这个地方已经脱离世界太久了，但我能感觉得到你对这个世界究竟抱有这怎样的恶意，或者说，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世界的一种恶意，若是站在你身后，龙族总有一天会被钉在耻辱柱上，成为永世不得翻身的罪人，要来点儿吗？” “谢谢。” 墨伸手接过波什递来的冰蓝色酒液，轻笑道：“你多虑了，波什陛下，就凭龙族现在那形同虚设的社会结构，最后会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只会是你们这些残魂而已，绝不会是整个龙族族群。” 波什哑然失笑，好奇道：“这又有什么区别呢？要知道除了那位已经被负能量侵蚀到了灵魂深处，早已丧失了正常判断力的守门人之外，每个跟我一样保有意识的同胞都不会选择与你合作，而绝大多数心智不坚者，则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魂飞魄散了。” “看来你已经发现了我对斯派罗先生施加的‘影响’。” 墨与波什碰了下杯，轻抿了一口那散发着浓郁果香的酒液：“好东西。” “单纯用来解馋的思念体而已，好处是不走肾不上头，坏处是每一杯都会燃掉我二十年左右的时间。” 英俊儒雅的末代龙王冲墨檀手中的饮料扬了扬下巴，然后才有些兴致缺缺地说道：“至于你那些影响斯派罗的小手段，我确实也是发现了，但就算你只是单纯地用语言去说服他，那个近几百年来精神状况愈发不如原来的老前辈恐怕也会被你说服吧，但我不一样，年轻人，我的心智要比斯派罗·达维安强得多。” “没关系，毕竟他已经发挥了自己应有的价值。” 墨不甚在意地转头看了一眼斯派罗消失的地方，喝光了手中那杯被波什称为‘思念体’的饮料，抱着胳膊倚在冰冷的石壁上：“那就是把我带到这个地方。” 波什·伽隆夸张地瞪大眼睛：“哇，你的方向感会不会也太差了一些啊！？” 墨：“……” “哈哈，开玩笑开玩笑。” 末代龙王哈哈一笑，摆手道：“简单来说就是斯派罗的态度对你来说根本无足轻重，我这位被你点名要见的龙才是重点。” “可以这么说。” 墨随手扔掉了那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一边目送着后者仿佛溶解般消失在空气中，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所以，我还是很希望可以通过和平的方式说服你的。” 波什嗤笑了一声，再把最后几滴思念体酒液倒进嘴里后也学着墨扔掉了自己手中的杯子，桀骜咧开了嘴角：“你可以试试，傲慢的年轻人，或许已经被消磨了多半灵魂力量的我无法战胜你，但就算如此，你也绝不可能让我妥……卧槽，你这是在干什么！” “想测试一下你这缕残魂是否像你自己说的那样坚定。” 墨平静地回答道，擎在身前的右手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视觉效果极度接近‘黑暗’，却又比常规意义上的‘黑暗’更加空洞的存在。 波什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毕竟在他的认知中没有任何一种‘力量’会以这种甚至会被基础法则排斥的形式出现，因为那种就连空间体系都会在其影响下不断崩溃的存在根本没可能被驾驭。 但墨手中那团空洞的‘黑暗’，却颠覆了波什的认知，让这位打从出生开始就活得游刃有余末代龙王难得地感到了恐惧。 很少有人知道，波什·伽隆对各种知识的涉猎之广仅次于他在泡妞领域的造诣，就连天柱山的那位有着【叙事者】之称的高阶观察者都对其刮目相看。 这是一个将长生种的优势发挥到淋漓尽致，活得过于充实的巨龙，哪怕现在只剩下一缕残魂，波什也依然可以游刃有余地跟威廉·伯何聊聊怎么做生意、与修·布雷斯恩谈谈布局规划、同卢娜一起研究研究人体炼成术、跟夏莲·竹叶探讨一下棍法，甚至就连工程学方面都能在速读过图纸之后给鲁维打打下手，绝对是毋庸置疑的全才！ 而在力量体系这方面，刚满一千岁就跟自己的发小，龙族天才中的天才，当代龙王法芙娜大打出手甚至还睡了人家的波什更是所知甚广，抛去龙族本身的战斗天赋与龙语魔法不说，光是元素魔法的造诣他甚至都不比身前的法拉·奥西斯要低，战斗方面更是堪称全系精通，放玩家身上至少也得是十个50级传说阶职业打底的水平！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下意识地去分析墨手中那团诡异的存在并分析出了个寂寞后，波什才会如此震惊。 这是博学者的通病，知道的东西越多，对未知的恐惧就会越强烈…… “这是一种非常有趣的力量，波什陛下。” 墨莞尔一笑，平静地说道：“你可以将它理解为某种根源之上的力量，性质的话，或许在概念上与负能量有类似之处，但也只是有些相像罢了，用途很多，从最基础的破坏到短时间内同化一条巨龙灵魂的全面侵蚀都做得到。” “侵蚀？” 波什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尽管这个动作对于灵体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但他依然下意识地与墨拉开了距离，或者说是与墨手上那团诡异的存在拉开了距离。 “没错，侵蚀。” 墨檀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毕竟这种被我擅作主张定义为‘罪’的力量并不具备任何正面意义，而‘污染’二字又多少显得有些夸张，所以还是侵蚀与同化相对贴切一些。” 波什并没有说话，只是面色阴沉地盯着墨檀手中那团被解释为‘罪’的力量。 之所以沉默，之所以面色阴沉，是因为波什虽然没有足够的理由，却依然觉得面前这个家伙所言非虚。 “我并不是一个很喜欢把时间浪费在谈判上的人，所以你现在有一共两条路可选，波什陛下。” 墨随手散去了手中的‘罪原体’，缓步走到波什面前，淡淡地说道：“第一条路，将你……或者说是龙族的尊严与骄傲坚持到底，忤逆我的决定，然后被规模数十倍于之前那点罪原体的‘扭曲’冲刷一段时间，最终变成某种忠诚而奇怪的存在，成为一件姑且算是好用的工具。” 波什干笑了一声，嘴角抽搐着说道：“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就要轻松多了，首先，我会用‘罪’的力量修补你的灵魂，而不是直接让刚才那种相对粗暴一些的罪原体与你同化。” 墨的表情恬静而淡然，微笑着缓声道：“在这个过程中，我会将那些多余事物的比例控制在一个刚好能够将你填补到全盛状态，又不至于直接将你转化成另一种存在的程度，换而言之，尽管仍然要接受洗礼，但只要你的意志足够坚定，就能在一切结束后保留自己的心智。” 对于灵魂学方面也颇有一定造诣的波什皱了皱眉，过了好半天才一针见血地沉声问道：“什么意思？就算我配合你也依然有可能在一切结束后变成疯子吗？” “你说得对，尽管我手中确实存在更加安全的技术，但却无法适用在你身上，波什陛下，毕竟你的灵魂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被磨灭了大半，又分出了不少力量维持着这片龙冢的异位面结构，本就已经很不完整了。” 墨檀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地解释道：“而想要将你的灵魂彻底修补完整，就只能用‘罪’的力量进行填补，而这个过程可以说是非常的不可控，至少你稍微露出一点点破绽，都会被直接扭曲掉本质，进而失去自我。” 波什眯起双眼，提议道：“那么，如果就让我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呢？就算不是完整的灵魂，我依然……” “不要耍小聪明，陛下。” 墨轻描淡写地打断了波什，古井无波地说道：“尽管我需要的确实是名为‘波什·伽隆’的存在，但灵魂不完整的你对我来说毫无价值，而且我也不可能会允许身上没有‘附加保险’的你跟在我身边。” 波什叹了口气，却并未露出明显的失望之色，只是有些沮丧地喝了一口金黄色的思念体饮料，无奈道：“所以你果然是馋我的身子啊，少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身体应该就‘挂载’在我们现在所置身的这片空间外，安眠在某个独立的异位面里。” 墨转身看向身侧的墙面，似是在注视着并不存在与自己身前某个地方，轻声道：“如果想让你重新回到自己的躯体中，就必须保证你拥有一个相对完整的灵魂，并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段重新激活那具千疮百孔的躯体。” “你想让我变成骨龙？鬼龙？还是尸龙？” 波什饮尽了杯中的酒液，转头对墨正色道：“虽然我并不介意被转化成亡灵生物，或者说……我现在就是个亡灵生物，但你要知道，就算我们这些灵魂尚存的巨龙都变成不死者，实力也绝对不会超过身前的六成。” “尽管那并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东西，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无意将你和你的族人变成不死者。” 墨漫不经心地回答了一句，并在沉默了良久后转头对面色阴晴不定的波什轻笑道：“如果你愿意配合的话，作为报酬，我可以放过法芙娜女士，让她继续享受安眠。” “什……” “还可以告诉你那枚龙蛋……呵，现在应该是幼龙了，没错，就是你那个龙嗣的下落。” “……” 第八百九十四章：终 第八百九十五章：新生活 游戏时间AM04:41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闲着也是闲着~”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自由之都无夜区，凯沃斯庄园主楼，莎莉娅·凯沃斯的房间 “啊哈，是少女闺房的味道~” 墨檀在恢复意识之后先是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才一边笑盈盈地睁开双眼一边从舒适柔软的大床上直起身来，并在看清楚站在床边的人后瞬间敛起了笑容，‘噗通’一声躺了回去：“怎么是你啊？” 侍立在床边的年轻盗贼科尔·舒伦尴尬地笑了笑，低声道：“蕾莎女士和小艾正在处理一些我理解起来很费劲的工作，所以……” “所以我就要忍受一睁眼就看见个男人站在床边的不幸吗？” 墨檀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滚下了舒适的大床，一边抓起叠在旁边的月光白长袍往身上套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所以现在是怎么个情况？我之前昏死过去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科尔立刻下意识站直身体，恭谨地说道：“是这样的，先生，在您失去意……” “在你失去意识之后不久，我那些被篡改了命令的族人就返回了庄园，带着血翼家族的中坚力量。” 稍显沙哑的惑人声线在门口处响起，依然穿着那袭红色长裙，手臂、裙摆、脸颊处皆沾有点点血迹的蕾莎·凯沃斯缓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轻笑着看向科尔：“可以让我们两个单独相处一会儿么？小艾在楼下的茶室等你。” 科尔并没有第一时间遵从房主的要求离开，而是将目光投向负手站在窗前的‘先生’。 注意到前者视线的先生言简意赅：“滚。” 于是科尔便在分别对二人行过礼后飞快地离开了房间，顺便贴心地带好了门。 并没有气氛微妙的沉默，就在科尔关门离开后的下一帧，靠在窗边俯瞰夜景的墨檀便转头对房间的主人莞尔一笑：“我还以为守在床边的人会是你。” “我并没有哄你睡觉和叫你起床的义务，除非你入赘凯沃斯家，让我血拥。” 蕾莎俏皮地眨了眨眼，带着尚未散去的血腥味走到窗前与墨檀并肩而立：“血翼家族已经成为历史了。” 墨檀吹了声口哨：“哦豁，你把那些人都杀了？” “其实没杀几个，毕竟莱昂纳尔和迈克尔·血翼两兄弟的尸体还算比较有说服力，所以我只是在小艾的提议下处理掉了几个不服气或者可能不服气的、非常忠诚或者疑似非常忠诚的家伙，名单则是科尔提供我的。 蕾莎先是给俩孩子在墨檀面前‘美言’了两句，然后才简短地总结说道：“之后又按照你之前的那套说辞简单解释了一下，那些血翼家族的成员就臣服了，比吟游诗人口中的故事还要简单。” “故事之所以是故事，就是因为它注定不会简单。” 墨檀耸了耸肩，显然对这个结果并没有感到丝毫意外，事实上，如果最终不是这个结果的话，他才会觉得奇怪。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包括莎莉娅与蕾米莉亚如此轻描淡写地合而为一，血翼家族对凯沃斯家族干脆利落的臣服在内，没有任何一个环节超出墨檀的预料。 倒不是说一切的发展都与墨檀的计划分毫不差，而是这些可能性都被他化做一个个变量融入到对事态的推演中，进而达成了这样一幕无论是过程还是结果都没有超纲的结尾。 “这样啊……” 蕾莎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月光下的庄园，过了好一会儿才似笑非笑地转头向墨檀问道：“那么你在这个故事里，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无足轻重的龙套而已。” 墨檀洒然一笑，摊手道：“不久之后，整个自由之都的二流和三流势力都会知道，一位名叫蕾莎·凯沃斯的觅血者成功融合了‘猩红魔音’的源血，并在同一天亲手杀死了半年前通过卑劣手段坐上家主之位的亲舅舅，顺便还在一场不公平的决斗中击败了莱昂纳尔与迈克尔·血翼，当晚便收编了弃暗投明的绝大多数血翼家族成员。” 蕾莎表情微妙地翻了个白眼：“我听完之后竟然没觉得有哪里夸张……” “没错，这确实不算夸张，但绝大多数人都会把里面七成以上的内容当成屁话。” 墨檀伸出食指轻轻刮了下蕾莎的鼻尖，莞尔道：“我不在乎他们是否相信这个故事里面的内容，甚至他们自己都不会在乎自己信不信这个故事里面的内容，那些有资格而且还低级到足以在乎这份情报的人只需要知道一个事实，那就是凯沃斯与血翼这两个觅血者家族已经正式合而为一，而它们的新领袖蕾莎·凯沃斯女伯爵有着至少也能同时干掉两个史诗巅峰者的实力，就足够了。” 蕾莎微微眯起她那双惑人的凤眼，捏着墨檀那只不安分的爪子苦笑道：“但是……我现在的实力其实只有初入史诗的水平而已，就这还是因为那滴源血强行拉高了我的体质，在一场战斗中击败两个史诗巅峰什么的，不借用伊莉莉的力量根本做不到。” “代价是什么？” “借用那份的力量可以让我短暂获得近乎于半步传说的实力和传说阶巅峰的境界，满月时可以持续半小时，最短的新月是十分钟，之后必定会持续至少一个月的虚弱状态。” 蕾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自己最大的底牌曝光在了墨檀面前，没有半点保留：“如果一年内超过十次，我的灵魂就会直接溃散，身体则成为伊莉莉·巴托里复活的媒介。” 后者则是毫无紧张感地笑了笑，感叹了一句‘还真是宽松的要求呢’之后便陷入了沉默，顺着蕾莎的目光将视线投到了庄园内某片草坪上。 那里或许有着旁边这个女人与父母、舅舅或者其它什么东西的宝贵回忆，但在墨檀眼里，那些一文不值的内容并没有被自己剖析或深究的资格，所以他尽管在转瞬间就联想到了不少东西，但很快就强迫自己放空大脑，进入了单纯的看风景模式。 “我小的时候，父亲和母亲经常陪我在那里玩，但因为他们总是很忙，所以仔细算下来的话，还是克雷伯舅舅陪我的次数最多。” 蕾莎温和地笑了起来，殷红的双眸有些闪烁：“他们……” “他们已经死干净了。” 墨檀轻描淡写地打断了她，嘴角上扬：“你的道路也好、未来也罢，都与他们无关了，当然，和我应该是脱不了干系的。” 蕾莎拉着墨檀的手，温柔地把后者的食指掰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轻哼道：“你刚才不是还说自己在这个故事里只是个龙套吗？” “没错，在‘这个故事里’我就是一个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龙套。” 墨檀俯身轻吻了一下蕾莎那只刚刚掰断了自己食指的纤手，微笑道：“因为那是讲给别人听的故事，并不是那个自湖光城邂逅开始一直到现在的……我们的故事。” “我们的故事？” 蕾莎看向墨檀的目光变得有些古怪，过了好一会儿才面色微红地问道：“什么故事？” 墨檀托着下巴思考了半晌才迟疑着开口道：“呃，实验日志……？反正不可能是爱情故事。” “为什么不能是爱情故事！？” 蕾莎用对她来说十分罕见的高分贝音量叫了一句，然后就好像自己把自己给吓着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墨檀并没有回答，甚至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只是单纯地透过窗户欣赏着夜幕下的凯沃斯庄园。， “我……我是说……” 蕾莎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抓住墨檀的领口将其拉近自己，破罐破摔般盯着后者那双看起来恬淡平静，此时此刻却让自己浑身发冷到近乎于窒息的眸子，磕磕巴巴却又十分坚定地说道：“我，我不是说现在就……就要变成爱情故事什么的，但……但是‘不可能’之类的话，不要随随便便就说出口啊！” 说到最后一句时，这位整整一晚气质都无限接近于‘莎莉娅’的蕾莎·凯沃斯俨然已经带上了哭腔。 “哦？是这样么？看来确实是我的疏忽啊……” 墨檀咧嘴一笑，将面前那位比自己还要高半个头的、忽然变得有些失控的女伯爵拉近怀里，眼中闪过一抹玩味的光芒，柔声安抚道：“那么，请容我收回前言。” “嗯！” “好像‘未知的故事’也挺有趣的啊。” “嗯！” “不过是不是有些俗了点？” “唔……嗯！” “算了，本来也没必要非得取个名字。” “嗯。” “今天能处理的事，都已经处理完了吧？” 墨檀轻轻地推开将脸颊埋在自己怀里的蕾莎，对后者那梨花带雨的俏丽脸庞莞尔一笑：“虽然我没能陪你到最后，不过你身边毕竟有小艾在，应该不能出什么岔子。” 蕾莎抿了抿嘴，抬手拭去了眼角的几缕湿润后用力点了点头：“虽然时间比较紧张，但我有利用伊莉莉那份力量存在的最后几分钟强制让血翼家族的几个人与我签订了主从契约，他们都是在失去了莱昂纳尔和迈克尔后在家族中颇具威望的人，也还算识时务。” 墨檀微微颔首，随口问道：“内部呢？” “很稳定。” 蕾莎笑了笑，带着稍显疲惫的表情缓步离开窗边，慵懒地倚在床头对墨檀眨眼道：“大家看到我没事都很开心，虽然也都为舅舅的死感到难过，但好像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过我现在还没有好好和伊娃姐姐他们了解过情况，毕竟……” “毕竟？” 墨檀很是无辜地歪头看着蕾莎。 “毕竟要是大家的说法跟你告诉我的那些内容不一样，总觉得会有些尴尬。” 蕾莎拉过旁边被墨檀起床时弄得乱七八糟的被子盖在身上，慢慢合上了双眼：“所以如果你想要善后什么的，最好抓紧时间。” 结果墨檀却是快步走到床边蹲下，抓着蕾莎的手满脸人畜无害：“说啥呢，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根本就是多到数不过来吧！” “好吧，那我什么时候骗完你还需要善后？” “唔……” “我不是你的监护人，亲爱的。” 墨檀一边有些恶趣味地将蕾莎的发丝绕在自己手指上，一边亲昵地笑道：“尽管我答应过你会在闲暇时间以凯沃斯家族顾问的身份提供一些帮助，但从现在开始，要如何把这条路走下去还是要看你自己，我的女伯爵，我可不会像之前那样养着你了。” 蕾莎并没有睁开双眼，只是皱着鼻子轻哼了一声：“我可以养你了。” “现在的你还养不起，不过我会表示期待的。” 墨檀戏谑地笑了起来，然后附在蕾莎泛红的耳边轻吹了口气：“好好休息吧，新的生活会在你下次睁开眼后开始，这段时间我会让小艾留在这里陪你，名义是你雇来帮忙悼念已逝双亲的神官，相信我，自由之都的太阳教会得知这个消息后一定会对你好感大增的。” “好。” 蕾莎温顺地点了点头，坏笑着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要一起睡吗？” “不了，一点挑战性的都没有。” 墨檀站起身来，冲正对自己眨眼的蕾莎耸了耸肩：“更正一下，新生活将在你这一觉睡醒后开始，晚安~” “虽然天都快亮了，但是……嗯，晚安。” 蕾莎把杯子拉到自己的下巴处，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那个莫名其妙就把所有事情解决掉，把这个房间还给自己顺便还搞到了许多赠品的家伙，直到后者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一分钟后 “更正无效。” 重新合上眸子的女伯爵紧抱着枕头，仿佛梦呓般呢喃道：“我都已经失去那么那么多了，如果新生活的第一眼还没有你在的话，就太没意思了呀……” …… “晚安，檀莫。” ……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很开心……” 第八百九十五章：终 第八百九十六章：外援起飞 【我叫阿良，是无罪之界中的一名普通玩家…… 说真的，其实在一开始，我还觉得自己挺不普通的。 直到我和我的小伙伴们在历经挫折后看到了一篇名叫《来自全世界的恶意》的帖子，我才知道那些曾经被自己视为挫折的存在究竟有多么肤浅。 我没有给那篇帖子的作者，也就是受到无数水友膜拜的‘被超神般的杀戮’大佬点赞，只是带着稍显沉重的心情走到阳台，点了一支最近有点爱抽的《稻梅翠》，沉默了很久，很久…… 要不是我妈用扫帚给我轰回了房间，我可能会沉默更久。 我想，我并不了解那位大佬，毕竟那些发生在他身上的不幸如果换做我来承受，卧室里那台游戏舱估计早就被砸得稀碎稀碎的了。 但至少有一点，同样算是个爷们儿的我可以肯定，那位‘被超神般的杀戮’大佬写下这篇帖子，并不是为了博我们这些看客一笑，更不是在宣泄自己对这款游戏的不满，而是想要向我、向老高、胖洪、帅胡这些在那个世界中备受挫折的人传达些东西。 是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吗？ 是坚持拼搏到底的执着吗？ 是微笑面对不幸的豁达吗？ 或许都有，也或许是另外一些现在的我尚且无法理解的道理。 总之，我觉得超神哥的初衷，并不是点赞、回复还有转载之类的无聊事物，更不是为了火上一把，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超神哥不是那种人，或许其他人不知道，但我却能理解。 也正因为如此，当我看到那次数为205625808，总计被点赞205625808次的数据时，在最初的惊叹过后，竟然感到了一种悲哀。 超神哥并不想要这些，他只是希望我们这些看客能像他一样积极乐观的去战斗，去和那个过于现实的虚拟世界，去和那个无比荒谬的命运去战斗。 而不是让你们人手一个赞啊！ 于是，我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注定会被无数人口诛笔伐，但至少能让超神哥本人感到一丝欣慰的决定。 我，没点赞！ 是的，尽管我在自己的所有社交软件上都转载了这篇帖子，尽管我直到宿命之日到来前每天都去那篇帖子下面回复一句‘谢谢’，但我，没点赞！ 第二天，铺天盖地的声讨就出现了。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毕竟那篇精彩到让我这种猛男都红了眼睛的帖子，怎么可能有人看了不点赞呢？ 不可能，但那是不对的！ 所以我站了出来，没去点那个赞。 我一直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个秘密，一方面是因为如果事情曝光的话一定会被人们用口水淹死，另一方面也是我这人比较容易害羞，不想让超神哥注意到我。 但我能想象得到，他一定会很欣慰的。 某个完整地看完了那篇帖子却没有点赞的人，理解了他的良苦用心。 你帮我，我懂你，一切，尽在不言中。 从那天开始，我虽然还是无法像超神哥那样能够坦然地面对一切不幸，却也没有被挫折击垮过一次，就算因为种种原因在各种事件中被干掉，就算每次死在无罪之界中的时候都难受到想死，就算再怎么心疼那些我苦心积攒下来的装备、技能、道具，我也咬牙坚持下来了，我的小伙伴们也一样咬牙坚持下来了！ 直到…… 直到特么的我们在某一次集体阵亡后统统变成了狗头人！ 狗头人像话吗！？ 凭心而论，无罪之界这游戏里的大多数种族其实都挺有意思的，我第一次就随机到的人类就不说了，跟咱在现实里一样精神，就算是其他游戏里造型比较糟糕的兽人，在无罪之界中的颜值上限都很高，哪怕是矮人，只要肯花时间也能捏出那种帅大叔的感觉。 而我一直所向往的半龙人，更是犀利到没死角、没朋友！ 但是！ 我一定要在这里说一句但是！ 但是就算这游戏里的矮人大叔都可以很帅，‘狗头人’这个种族也算是绝对没救的那种，就算你再怎么眉清目秀，只要变成一只狗头人，那基本上也就可以告别文明属性里的‘魅力’项了。 别的不说，单说小黎（游戏ID：李翠花）那丫头，本来挺好看一姑娘，结果变成狗头人之后那叫一个磕碜，长得丑不说，腿毛还浓密的不行。 不难想象，变成狗头人这件事对我们的打击很大，非常非常大。 说句心里话，就算当时我已经差不多能把超神哥那篇帖子背下来了，都忍不住想要当场自杀换种族了，大家也都是这么想的。 不过我们终究还是没那么做，一方面是因为怕疼，另一方面则是兄弟们都还惦记着之前那个奴隶交易的事，也就是导致我们齐齐阵亡的罪魁祸首。 所以在讨论了一番之后，我们决定在这轮游戏中把那件事追查到底，如果能顺利找到敌人的老巢，哪怕豁出这条狗命（字面意义上），也得把那些可怜的奴隶救出去，能成功固然好，失败了正好可以重新随机种族，还对得起良心，怎么算都不亏！ 我们原本是这样想的…… 结果当我们重新踏入了那个名叫紫罗兰的帝国后，才知道奴隶买卖的主使者已经被人杀了全家，连带着整个家族全都给灭干净了。 这特么就很尴尬了。 无奈之下，我们只能漫无目的的游荡，就像其他休闲玩家一样。 毕竟是练了好几个月的角色，这时候让咱为了换个种族去死一次，肯定是不能够的。 但要是这样一直用狗头人的身份玩下去，胖洪他们不说，我都忍不了。 再往后就是一段不值得提的垃圾时间，最后，我们来到了位于西北大陆，叫做工匠镇的地方！ 在那里，我们遇到了那位传说中的人物——超神哥！ 而超神哥的另一个身份，竟然是官方排行榜上第二的科尔多瓦大佬！ 更重要的事，他跟我们一样，也是狗头人！ 他……】 “嘿！” 狗头人状态的科尔多瓦一巴掌拍在阿良头上，很是蛋疼地看着后者：“发啥呆呢？思春了还是咋地？” “啊，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阿良被吓了个激灵，缓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讪笑着冲科尔多瓦问道：“今天的调试这么早就结束了？” 科尔多瓦揉了揉鼻子，抱着铲子在阿良旁边盘腿坐下，摇头道：“没，我跟老不死的请了个假，晚点再回去配合他内活体实验，先过来送送你。” “嘿，大哥你这话说的，那游戏里哪有啥活体实验啊。” 阿良咂了咂嘴，笑道：“我又不是没见过鲁维大师给你做调试，那个碉堡了的符文之躯我们羡慕还羡慕不过来呢。” 科尔多瓦冷笑了一声：“哦，那你要不要猜猜我在得到了这个碉堡了的符文之躯后死了多少次？” “呃……” 然后阿良就给噎那儿了。 这里，是天柱山第七外山某截悬崖前的空地，也就是鲁维名义下的地盘，时间是上午九点二十，除了科尔多瓦、阿良以及阿良身后那个看着跟洲际导弹似的玩意儿之外并没有其它物件。 至于那个造型酷似导弹的东西究竟是个啥，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所以咱们也就长话短说，大家直接将其理解为【绝对安全特快号】的轻量升级版就行。 “这东西的物品资料我已经好几遍了，感觉应该没啥问题。” 科尔多瓦转头瞥了眼那台造型充满了破坏性的一次性交通工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对阿良正色道：“不过说真的，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毕竟这事跟晓鸽同学也有关系，我要是好好跟鲁维那老不死的商量商量，让他放我先去那边一趟应该也不是不行。” 阿良呵呵一笑，摆手道：“大哥你就别为我操心了，鲁维大师也说了，之前出过事的都是半成品，这次给我做的是完成品，安全很有保障的。” “呵……” 科尔多瓦翻了个白眼，干笑了道：“你俩还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啊。” “咳咳，话不能这么说，我现在这个【试飞改良型特快号并存活】的任务奖励挺高，而且还能加鲁维大师的好感度，满满当当的都是好处。” 阿良颇有信心地回头看了那导弹一眼，然后在科尔多瓦还想劝点儿什么前抢着说道：“而且我和那些家伙也算是欠了他们几个的人情，正好趁这次给还上。” “真遭得住？” 科尔多瓦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便宜小弟，纠结道：“晓鸽同学在消息里说得不清不楚的，只提了一句狗头人男性是重点，总觉得会有什么微妙的坏事发生啊。” 阿良耸了耸肩，很是没心没肺地笑道：“大不了一死而已，还正好方便我换个种族呢，大哥你就别担心了，多大点儿事啊，你看胖洪他们都没来送我。” “他们可以不来送你。” 科尔多瓦拍拍屁股站起身来，然后又用刚拍过屁股的手拍了拍阿良的肩膀：“不过人家晓鸽同学叫的是我，你算是替我去的，我可不能不来送你。” 阿良当时就给感动的不要不要的：“大哥仗义！” “那还用说。” 科尔多瓦咧嘴一笑，然后看了眼系统时间，沉声道：“行了，时候也差不多了，良子你趁早上路吧。” 阿良：“……” 五分钟后 游戏时间AM09:30 承载着精壮帅气的狗头人武僧阿良，由战斗部、弹体支撑结构、动力装置以及制导系统组成，由鲁维·菲兹尔班大师与夜歌女士联名设计的【绝对安全特快号·岸舰轻量型】成功点火，打着旋地蹿上了高空，并在于第七外山上空盘旋了数圈后向东呼啸而去。 “芜湖~” 科尔多瓦跳着脚冲那枚怎么看怎么像是战略兵器的空中载具挥了挥手，直到后者消失在天边才很是遗憾地叹了口气，一边转身向专门用来给自己改造的车间走去，一边小声骂着以‘老不死’为核心所展开的脏话。 然后就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鲁维用打铁锤子给拍地上了。 “还敢背后说老子坏话？！” 尽管是个科研人员，还是个岁数不小的老科研人员，但鲁维的力气可不是闹着玩的，手里那柄工程锤的分量就算比起攻城锤也不逞多让，要不是此时此刻的狗头人科尔多瓦并不是真的狗头人，估计早就被这老地精给一锤子砸没了。 “胡说八道！” 好不容易才从锤子底下挣扎着爬出来的科尔多瓦暴跳如雷，大怒道：“老子说你坏话还分正面和背面呢！？” “少废话，你个倒霉催的，赶紧过来试试我打算给小良子他们用的东西。” 鲁维随手把工程锤收进腰间的银色符文片里，抓着科尔多瓦的尾巴转身一路小跑。 “我不是倒霉催的！” 科尔多瓦一边与地面疯狂摩擦一边大声嚷嚷着，然后猛地挣脱鲁维的钳制，皱眉道：“等会儿，不是继续调试老子的符文之躯吗？” 鲁维抱着膀子挑了挑眉：“你不是说下午再调么？” “不是，我是说了下午再调，但你也不能……” “下午再继续调试的话，现在就干点别的呗，那些东西是给小良子他们定做的，我一时间也找不到其他命硬的去测试原型机，正好赶上你有空。” “我没空啊！” “你现在不就闲着呢嘛。” “那是因为我跟你请假了啊！按理说我现在应该在配合调试符文之躯啊！” “所以现在不用配合调试符文之躯的你就没事了，有问题吗？” “我特么……” “少废话，跟过来。” 鲁维不耐烦地瞪了科尔多瓦一眼，大步流星地冲向后者平时几乎没怎么去过的第二小车间。 “我说啊……” 科尔多瓦一边不情不愿地跟上鲁维，一边撇嘴道：“你刚才说的定做是几个意思？量身定做？” “差不多吧。” “那你这老地精块头跟狗头人也差不多，为啥不自己试？” “我太强。” “啊？” “就是说，我太强了。” “几个意思？” “就是不容易死。” “所以你这是想找个容易死的志愿者？” “不尽然。” “怎么说？” “你命不值钱，可以控制实验成本。” “艹！我要是真死了呢！？” “那证明我找对人了。” “MMP！？” 第八百九十六章：终 第八百九十七章：传统艺能 同一时间 西北大陆，黄金之城远郊，考古家协会临时营地之狗头人攻略组总部 “虽然这个称呼确实挺带感的……” 米卡·尤克叼着根草茎蹲在王霸胆那被太阳烤得暖烘烘的壳旁，斜眼看着自己那位正呈大字型躺在龟壳上的闺中密友，干笑道：“小茜你确定那帮天天无所事事的臭鱼烂虾确实在‘攻略’狗头人吗？” 虽然穿着一身颇为圣洁的神官袍，头上还戴着一顶亲和力满点的花冠，但性格差到就算颜值非常在线男人缘依然极差的米卡可以说是毫无淑女风范，无论是言行还是举止都透着一股子的桀骜不羁。 “夫妻肺片里有夫妻吗？” 露西艾·尤克一脸淡然地给自己翻了个面，趴在王霸胆背上俯瞰着米卡：“老婆饼里有老婆吗？” “啊……” “丝袜奶茶里有丝袜吗？” “这……” “佛跳墙里是有佛还是有墙？” “唔……” “胸罩里就一定装着胸吗？” “喂！” 身为姐妹中前置装甲规模最小的一个，上周末逛内衣店时恬不知耻买了个C罩杯的米卡当时就炸毛了，愤声道：“稍微大一点了不起啊！在宸宸面前咱们谁不是跟没有一样！啊！？” 露西艾很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然后又软绵绵地翻了回去，漫不经心地说道：“只是举个例子而已，我可不觉得自己有很了不起哦。” 米卡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再说点什么，但最后却还是以为种种……简单来说就是她十有八九说不过露西艾这一原因放弃了，满脸颓丧地歪倒在虽然不是很干净但却十分温暖的地面上，跟条虫子似的拱了两下，把脑袋拱进王霸胆的阴影里就不动了。 “这俩人要发霉了。” 不远处正托着腮帮子靠在一张木桌前的卡塞娜·尤克叹了口气，冲坐在自己对面的季晓鸽干笑道：“不过你们家内王八性格还真好，我们玩这么长时间也见过不少魔兽，会说话的也碰着过，但脾气可都不怎么样。” “是啊是啊。” 坐在旁边的克里斯蒂娜使劲儿点了点头，附和道：“别说是像承着小茜那样让别人趴在背上了，大多数都是那种除了主人之外稍微靠近一点都可能会发动攻击的类型呢！” “你没资格说这话……” 卡塞娜翻了个白眼，似乎是想举个例子怼克里斯蒂娜一下，但最终还是憋了回去，并没有在季晓鸽面前准确地阐述‘龙威’的具体效果。 而后者也并没有注意到这点细节，只是有些尴尬地笑道：“其实那孩子也是分人的，女孩子还好，如果是陌生男人的话估计就会变成另外一种画风了……” “另外一种画风？” 正在给三人倒果汁的蜥蜴人小萝莉塔蒂安娜好奇地眨了眨眼，歪着头萌萌地问道：“是什么意思？” “就是会说一些很难听的话。” 季晓鸽站起身来亲昵地揉了揉塔蒂安娜的脑袋，一脸严肃地说道：“是好孩子不应该听的话哟!” 小蜥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很是知趣地没有继续问下去。 “其他人呢？” 卡塞娜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随口转移了话题：“跑哪儿去了？刚才我还看牙牙他们在那边瞎转来着。” 季晓鸽捧着美少女佣兵团离开黄金之城前采购的果汁吸溜了一小口，莞尔道：“贾德卡和牙牙去村子里接霍格了，达布斯和默也去接人了，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的那个狗头人朋友。” 克里斯蒂娜用力拍了下小手，轻呼道：“啊！之前好像确实有说是今天早上来哦！我这段时间日子都过糊涂了！” “你们的社交圈还真广啊。” 卡塞娜则是咂了咂嘴，有些羡慕地说道：“连狗头人都认识可太厉害了，不像我们几个，从开服到现在都是自闭着玩，除了从一个怪物手中把安娜救出来养着之外都没怎么跟其他人打过交道，小茜和米米都太有个性了，娜娜也有各种各样的情况。” “别光说我们呀！” 克里斯蒂娜有些不服气地嘟了嘟嘴，抱着她那面巨大的暗金色盾牌反驳道：“其实大哥你也算是比较难相处的那种类型哦……” 塔蒂安娜则是纠结地绞着手指，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嘟囔道：“安娜觉得凛冬先生是好人啊。” 说真的，但凡这蜥蜴人萝莉的说话分贝再大那么一点，让季晓鸽听清‘凛冬’这俩字，伊冬与美少女佣兵团几个月前的误会都能当场解开，更不会出现后来的‘卡塞娜三打排骨精’这档子事儿，只可惜季晓鸽没听清，所以只是摆手笑道：“没大哥说的那么夸张啦，其实我们几个也差不多，就光说我，要不是当时跟老贾和牙牙闹出了点误会，现在可能还在龙魂镇那边当厨子呢。” 【扯淡，真要那样的话，半年下来龙魂镇跟大姐你肯定只能剩一个。】 假寐中的王霸胆隐蔽地撇了撇嘴，偷偷在心底吐了个槽，然后就继续自己的晒太阳大业了。 这货也只能在心底吐槽，不然龙魂镇和季晓鸽怎么样且不去说，他肯定是没定了。 “诶，等会儿，默也去了？” 卡塞娜忽然茫然地瞪大了眼睛，好奇道：“他上线了？啥时候上的？” 季晓鸽当即打开了消息栏确认了一下，回答道：“大概有五六分钟了吧，刚上就跟达布斯一起接人去了。” “这样啊……” 卡塞娜有些遗憾地趴了回去，很没精神地说道：“我还说趁有空跟他好好打一架呢，真是的。” 克里斯蒂娜分外无语地撞了下卡塞娜的肩膀：“大哥你还惦记着找默打架的事呐？咱们之前不是已经查过了嘛，人家可是在榜上的。” “在榜上怎么了，我又不是没见过在榜上的！” 卡塞娜一膀子夹住了克里斯蒂娜的脑袋，攥着拳头在后者的额角钻了好一会儿，气呼呼地说道：“之前我们不是也差不多打了个平手嘛，要是我下次发挥得再好一点，说不定就……” “默说过，官方排的榜单应该是连那家伙一起算进去了。” 季晓鸽笑盈盈地冲不远处的王霸胆努了努嘴，莞尔道：“单论本人战力能不能上榜还不一定呢。” 卡塞娜顿时眼前一亮，惊喜道：“所以你也觉得再来一次的话我能打赢咯？” “我觉得默能赢。” 季晓鸽吐了吐舌头，腼腆地笑道：“他认真起来的时候可厉害了。” 卡塞娜翻了个白眼，夸张地卡住自己的脖子呻吟道：“啊~~是恋爱的酸臭！” “恋爱！？” 结果季晓鸽的眼睛忽然变得比卡塞娜还亮，只见她先是鬼鬼祟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竟然猫着腰一路小跑到对方身边，兴致勃勃地压低声音八卦道：“谁跟谁呀！” 卡塞娜：“……” 克里斯蒂娜：“……” “抱歉，是我误会了。” 盯着季晓鸽那天真而好奇的目光愣了得有足足半分钟，卡塞娜才投降似的举起双手，干声道：“就当我没说过吧。” “什么嘛！” 八卦之魂正在熊熊燃烧的有翼美少女扁了扁嘴，刚准备撒个娇什么的，就见一道模糊的白影伴随着爆鸣声在半空一闪而逝，呼啸着向营地东边‘砸’了过去。 同样被吓了一跳的卡塞娜当时就惊了，瞪大眼睛叫道：“槽，那是啥玩意儿？” “流……流星？” 这是季晓鸽的第一反应。 但克里斯蒂娜却在第一时间给出了不同意见，只见这位身材娇小的盾娘傻愣愣地挠了挠头发，然后很僵硬很缓慢地摇了摇头，犹犹豫豫张了张嘴：“导……导弹……” 卡塞娜一愣：“啥蛋？” “导弹……我刚才看见一导弹飞过去了……” 克里斯蒂娜抬手指向刚才那道白影消失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强笑道：“应该是错觉吧，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有导弹那种离谱的东西嘛。”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规模颇为宏大的蘑菇云在少女背后拔地而起，让克里斯蒂娜那原本就僵得不能再僵的表情诡异地凝固了。 与此同时，三条内容完全相同的好友消息同时出现在季晓鸽的对话框里，具体内容如下： 墨檀：救命！ 达布斯：救命！ 阿良：救人！ …… 十五分钟后 在一片充满生机的碧绿色光幕下，温暖的阳炎最后一次从墨檀和安东尼·达布斯身上掠过，在驱散了最后数层【灼伤】与【失血】负面效果的同时也将两人的生命值勉强拉到了百分之七十左右，让他们脱离了危险。 这一点儿都不夸张，要知道卡塞娜刚把墨檀和安东尼·达布斯从那片狼藉中刨出来时，被大面积灼伤的俩人正在以每秒百分之十的速度掉血，要不是精通神术与自然魔法的双料治疗者米卡当机立断，二话不说先甩了个冷却时间高达六小时的群体治愈神术，两位空难的受害者就算不死估计也得脱半层皮，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恢复的如此之快。 这也就是墨檀和安东尼·达布斯，要换别人的话估计再有两条命也够呛。 毕竟前者非但主修骑士这个防御力无比强大的职业，本身更是体魄强健的半龙人，还有王霸胆的血契可以在关键时刻吊口气什么的，否则很可能就凉在【绝对安全特快号·岸舰轻量型】着弹时所爆发的第一波冲击中了。 而安东尼·达布斯尽管在理论上是德智体劳（俩脑袋都不是很美）对半开的魔武双修，但身体素质却是比墨檀还要强，原因无它，作为数量稀少的非主流品种，双头食人魔就是单纯的又聪明又结实，除了容易自己和自己掐起来之外几乎没有什么缺点，约等于一个集合了同阶施法者与战士全部优点的缝合怪。 对于这种情况，无论对NPC还是玩家而言都可以用一句话简单概括，那就是——胎投的好。 跟天赋、勤奋、性格之类的成分没有半毛钱关系，就是起跑线比别人靠前。 身为双头食人魔的安东尼·达布斯是如此，拥有白银血脉的鹿酱也是如此，身为符文造物拥有无限可能的、站在时代最前沿的科尔多瓦更……嗯，这个还真是完全没法让人感到羡慕呢。 总而言之，俩人都没死，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一点都不可喜可贺啊！” 阿良怒气冲冲地冲不住拍手的露西艾吼了一嗓子，痛心疾首地扑倒在墨檀和达布斯躺着的席子上哀嚎道：“兄弟们！我对不起你们啊！我特喵的不知道这玩意儿落地时候会爆啊！我……” “你小点声。” 墨檀苦笑着撑起自己那被炸黑了七成的身体，打断了阿良的哭丧行为：“我俩还活着呢。” 旁边的达布斯也捂着脸点了点头，附和道：“忒丢人。” “我错了。” 一左一右跪坐在两位伤员旁边的阿良和季晓鸽异口同声。 “呃？姐们儿你瞎往自己身上揽什么责任啊。” 阿良转头看了一眼小嘴轻抿正使劲儿在地上画圈的季晓鸽，干声道：“是我在里面按了那个【安全着陆】选项，然后坐着这玩意儿一头扎下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啊……肯定有关系啊……” 季晓鸽垂头丧气地嘟囔了一句，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力吸了吸鼻子，眼泪汪汪地抓着安东尼和墨檀的手说道：“因为这东西的设计我参与了至少七成，差点儿把默他们炸死的【安全着陆】模式也是我一手设计的，原理是为了保护乘客安全，降低落地时的冲击力，在着陆前的几秒钟对目标地点持续进行能量输出，最后再用一轮小规模定向爆破作为缓……缓……缓冲……” 只见她越说头垂的越低，最后更是用翅膀把缩成一团的自己完全包裹在里面，变成了一个瑟瑟发抖的无头羽毛球。 “该说不会是大哥的朋友吗。” 阿良整个人都给雷傻了，反应了一分多钟才嘴角抽搐地往后蹭了半米，艰难地咽了下口水：“这位姐姐您真是个天才！” “诶嘿？” “没人在夸你啊喂！” 第八百九十七章：终 第八百九十八章：有点下作 游戏时间AM10:12 西北大陆，黄金之城远郊，考古家协会临时营地之狗头人攻略组总部 “都这时候了，小茜能不能就先别强调这个诡异的名字了……” 米卡一边消耗着自己刚恢复到三成左右的魔力值给墨檀与安东尼·达布斯两人（三头）做最后一轮治疗，一边用肘子把自己的好姬友顶到身后：“稍微学着看看气氛嘛！” “我已经很会看气氛了。” 露西艾托着自己光洁的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道：“最近半年都没有当面拒绝过别人的表白，每次都是通过短信的方式……” “我不是在说这个啊！” 米卡咬牙切齿地打断了露西艾的自证，满头黑线地愤声道：“有人追了不起啊！” 后者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很是果断地摆手道：“不，因为我并不是很想谈恋爱，所以目前没有觉得这种事有什么了不起的，虽然对米米你来说应该会挺了不起的。” “怎么会有男人看上你这种性格恶劣的混球！” 米卡一边用堪称粗暴的手法将两团阳炎砸在墨檀背上，一边双眼通红地怒吼道：“这不公平！” 露西艾摇了摇头，继续用她那淡定到宛若机器般的声线说道：“这不奇怪，毕竟这个人是多样性的，所以在无数男人中能有几个看上我并直言表白的人并不奇怪，但在同样的前提下，从来都没有被男人看上过的你就很奇怪了。” 咚—— 米卡散去了手中的治疗法术，宛若一尊石像般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双眼无神、面色苍白。 “呜呃！” 本来在旁边看热闹的卡塞娜也是一个踉跄，宛若遭到枪击般捂住胸口，箭步上前抓住了露西艾的领口，用力一丢：“晒你的太阳去！” “哦。” 直接被扔到阳光下的露西艾连动都没动，就这样维持着落地式的‘大’字型躺在地上，眯起眼睛享受起了日光浴。 而原本气氛十分凝重的汪汪小队与阿良一干人则在这通插科打诨下勉强放松了下来。 “真的没事吧？” 贾德卡见全身黑漆漆的墨檀这一会儿已经开始挣扎着起身，连忙按住他的肩膀问道：“你现在这样子真能起来吗？” 生命值已经恢复到了85%，状态栏中那两层【灼烧】和【烫伤】也被刚才那轮阳炎彻底驱散的墨檀笑呵呵摇了摇头：“没事的，就是看起来有点焦而已，其实都是皮外伤，多亏了米卡姑娘的治疗，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多亏了我？” 石雕般倒在地上的米卡抽搐了一下，抬起头来仿佛梦呓般问了这么一句。 墨檀被对方那完全没有光的无神双眼吓了一蹦，迟疑了半秒钟后才微笑着点头道：“嗯，多亏了你，实在是太感谢了。” “太感谢了！” 从刚才开始始终自责不已的阿良也深深地对米卡鞠了一躬。 “是这样啊……” 米卡疲惫地点了点头，然后瞥了墨檀一眼：“那你乐意对我表白不？” “自当从……蛤？” 墨檀当时就惊了。 “汪！？” 蹲在墨檀旁边的牙牙也惊了。 “诶？” 从后面搂着牙牙的季晓鸽也惊了。 “槽。” 卡塞娜倒是没惊，只是感觉很丢人地别过头去。 “唉。” 克里斯蒂娜长叹了一口气。 “光合作用是好文明。” 两耳不闻窗外事，全心全意晒太阳的露西艾非常不合时宜地发出了感叹。 而给人感觉已经有些坏掉了的米卡则旁若无人地继续说道：“就是说说‘我喜欢你发自真心’、‘自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怎样怎样’之类的话，放心，我不会答应的，我就想听听表白。” “妈的好丢人。” 卡塞娜抱着脑袋蹲下了，然后瞥了旁边的克里斯蒂娜一眼，压低声音咬牙道：“米米开始放飞自我了，咋整？” “就……就这样呗。” 坐在卡塞娜旁边的盾娘很是没辙地耸了耸肩，莞尔道：“这可是米米第一次在游戏里用女角色，长相也跟她在游戏外一样可爱，默小哥给人的感觉也挺和善，就算是帮忙好了，表个白什么的肯定没问……” “对不起。” 墨檀深深地对米卡低下了头，礼貌地表达了婉拒。 卡塞娜/克里斯蒂娜：“……” 米卡：“……” “那个，我有个天赋，大概意思是不能撒谎。” 墨檀特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诚恳地说道：“但我觉得米卡姑娘你的性格很好。” 米卡面如死灰地躺了回去，喃喃道：“好了，你不要安慰我了，快点去死吧，渣男。” 墨檀：“……” “几个意思？” 阿良眨巴了两下眼睛，结合之前米卡和露西艾的对话飞快地进行了一番脑内推理，然后拽了拽墨檀的袖口，低声问道：“这位治疗小姐姐想听人表白？” 后者点了点头，同样小声地回答道：“嗯，好像是这个意思。” “好！” 阿良深吸了一口气，大步流星地向米卡走去，沉声道：“我阿良有恩必报，既然米卡小姐姐把差点被我砸死的默兄弟和达布斯兄弟救了回来，区区表白就让我……” “不用了。” 不知什么时候突然直起身来的米卡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正色道：“不用了！” “啊？” “我已经没事了。” “米卡小姐姐你不用担心，我阿良不怕被拒绝，也没有女朋友，你要是真想听的话……” “我真的已经没事了，刚才没说清楚，我是想在现实里被人表白来着。” “你和默兄弟在现实里认识？” “呃，不认识。” “？” “好吧，其实我就是不想让自己的首次被表白糟蹋在一个狗头人手里。” “我特么……” “对不起你是个好人。” “别随便给人家发卡啊！” 或许是同为暴躁老哥之间的共鸣，卡塞娜在阿良即将暴走前一把拎起了心如死灰的米卡，大力将其甩到了露西艾旁边，怒道：“你也跟着一起闭嘴晒太阳去吧！” “哦。” 米卡也没有挣扎，连扑腾都没扑腾就在露西艾旁边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这几个缺心少肺的给大家添麻烦了真是抱歉啊。” 卡塞娜捂着额头叹了口气，诚心诚意地对墨檀等一干人道了个歉，干笑着提议道：“咱说正事儿呗？” “说正事说正事。” 因为安东尼不愿意起来所以依然躺在那里挺尸的达布斯轻咳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从刚才开始就已经跟不上节奏的、在场唯二狗头人之一的霍格·黑皮，问道：“你建议我们找的‘突破口’已经到位了。” “看看成色咋样~” 季晓鸽开心地侧了侧身子，伸手指了指背着个铲子一脸不爽的阿良，眉开眼笑地向霍格问道：“我觉得小伙挺精神的。” 阿良一脸懵辶：“哈？” “我看看……” 被贾德卡和牙牙以‘带孩子出来透气遛弯见见世面’为由从聚落中带出来的霍格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两步，眯起他那双算小眼睛上下打量起阿良。 “嗯！？” 出于不良少年的职业习惯，阿良下意识地瞪了回去，还顺便哼了个长音，一双浓眉下比霍格至少大两倍的眼睛犀利而凶悍，当场就给孩子吓了个趔趄。 “嘿，别吓着孩子！” 已经在工匠镇那边和阿良混得比较熟的季晓鸽瞪了前者一眼，威胁道：“人家还没成年呢。” “呃……” 鉴于面前这姑娘跟自家大哥在现实中是朋友，而且性格也确实是那种一点都不讨人厌的开朗大方型，阿良还真就听话地敛起了他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轻咳了一声：“抱歉，我就是习……” “好！这个好！” 结果阿良话音未落，霍格便猛地一拍手，双眼放光地盯着前者那高达一百四十八公分的伟岸身躯以及那两条露在外面的，充满肌肉的精悍手臂，兴奋地叫道：“可以的！这位大哥绝对可以的！” “可以什么？” 因为这段时间的掉线颇为频繁，所以对计划细节了解并不详细的墨檀眨了眨眼睛，好奇道：“是说阿良的话，说服族长女士的可能性会比较高吗？” “没错没错！” 霍格点头如捣蒜，大声道：“如果是这位阿良哥的话，征服……” “咳！” 原本被卡塞娜扔到不远处晒太阳的露西艾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霍格身后，轻轻地弹了后者一个脑瓜崩，打断道：“好了，既然必要条件都已经凑齐了，那我们就来开作战会议吧。” 一边说着，这位仿佛永远都跟大家差半个频道的姑娘一边还隐蔽地给了霍格一个眼神，让这个因为过于兴奋开始口不择言的少年飞快地拾回了冷静。 【嗯？】 并没有放过这个细节的墨檀微微一楞，看似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开什么作战会议？” “开什么作战会议都跟你和阿瓜这两个伤员没关系。” 露西艾轻描淡写地瞥了墨檀一眼，然后飞快地转头对自己的好姬友米卡说道：“米米你照顾一下默和阿瓜他们，我之前在论坛里看过，这个游戏里的伤势都很真实，一个处理不好的话就算表面无碍了，之后也可能会出现问题。” “诶？” “啊？” “真的假的？” 米卡、墨檀和达布斯同时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真的，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自己下线去查，我记得是在杂谈区，帖子名叫【论内伤对玩家造成的深远影响】，虽然不确定真假，但还是小心使得万年船的好。” 露西艾给出了颇具说服力的答案，然后对继续对米卡嘱咐道：“米米你之前用的基本都是神术吧？一会儿在用比较温和的自然魔法给他俩滋养一下，这样就算我之前看到的那篇帖子没骗人，应该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了。” 默默关掉消息栏的米卡点了点头，伸出大拇指咧嘴笑道：“好，就交给我吧！” “那就这样，大家一起回帐篷里开会吧。” 露西艾笑了笑，然后就带着除了墨檀、安东尼·达布斯以及米卡之外的所有人离开了，包括满脸兴奋的霍格和一脸懵辶的阿良。 尽管并非两个团体中的领导人，但露西艾依然凭借着那股子不由分说的气势征服了所有人，就连贾德卡和牙牙两人也因为担心墨檀的身体没让他跟着。 …… 两分钟后 “米卡姑娘。” 沐浴在一片令人神清气爽的绿色氤氲中，正在接受治疗的墨檀忽然转头对米卡笑道：“差不多就停下吧，魔力方面还好说，让体能值透支了就不好了。” 米卡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沉声道：“那可不行，刚才小茜也说了，要是那篇帖子说得是真的，你们可是会留下暗……” “不会有暗伤的。” 墨檀莞尔一笑，耸肩道：“我答应你不会去找大家一起开会就是了。” 米卡当即就是一愣，紧接着立刻移开目光浮夸地笑了起来：“啊哈，哈哈哈哈，讨厌啦，默你说的怎么跟……” “应该是想故意制造我不在的场合吧。” 墨檀抬手打断了米卡，不温不火地说道：“虽然今天接阿良时受的伤完全是个意外，但那篇帖子我猜是早就准备好的，时间应该就是这两天。” “诶？” “我刚才又仔细想了一下，如果没有这场意外的话……” ……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的话，我会唆使大哥跟默打一架。” 帐篷里，露西艾直言不讳地如此表示，并在众人古怪地注视下淡淡地说道：“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大概已经知道默是个怎样的人了，再加上之前跟夜歌聊天时得到的情报，我的结论是……在木已成舟的情况下，默大概不会多说些什么，但如果他在场，支持这个计划的可能性要小于五成，所以我觉得至少在现阶段还是把他排除在外比较好，毕竟……”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对旁边有些坐立不安的霍格露出了知性的微笑：“毕竟霍格这个主意还是挺下作的。” “我的提议很下作吗！？” 霍格当时就惊了。 “嗯。” 露西艾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又对一头雾水的阿良露出了甜美的微笑：“就算一开始不下做，阿狗跟我们一样的异界人身份也会让这个提议变得有点下作。” 阿良：“……？” 第八百九十八章：终 第八百九十九章：猎人与猎物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同日，六小时后 游戏时间PM16:43 西北大陆，黄金之城远郊，穴居人聚落北部二百里处，荒野 “最后六只了。” 卢恩·昼岚倒挂在一棵枯树的枝丫上，那双被【鹰眼视界】加持过的眸子锋锐而冰冷，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近千米外那几只造型间乎于霸王龙与迅猛龙之间，体表覆盖着大量铅灰色角质的生物，嘴角微微翘起：“半小时内处理掉吧~” 怀里抱着一把质地宛若翡翠般的碧绿色长弓，倚在树后的半兽精灵百草·夜露微微颔首，反手从背后的箭袋中抽出了一支羽箭，轻声问道：“还是老规矩？” “不，这次就麻烦你当一回诱饵吧。” 昼岚并没有转头看百草，只是咧嘴笑道：“那些家伙被咱们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体力已经下滑到一个很理想的程度了，就算发挥失常也没关系，我会在它们把你纳入攻击范围前解决战斗的。” 百草瞥了一眼旁边那张相貌颇为英俊的、逆位的脸（昼岚这时依然倒挂在树上），皱眉道：“最后两句话是多余的，我只是配合你而已，无论是作为狙击者还是诱饵都可以，发挥失常什么的……你还是祈祷自己不要失手吧。” 【哦豁，这姑娘自尊心还挺强的。】 察觉到对方似乎有点不开心，昼岚连忙揉了揉鼻尖，讪笑道：“那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 “嗯。” 百草不置可否地打断了昼岚，淡淡地说道：“我会在三十秒后发动攻击，然后以这里为中心进行顺时针移动，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后者干笑着点了点头，‘哦’了一声就识趣地不说话了。 虽然算上今天两人已经共同行动了差不多两个昼夜，但昼岚对自己这位搭档的了解却并未加深多少，实在是因为俩人之间的交流太过于公事化了，除了最基本的作战规划之外几乎连正经天都没聊过，所以这两天下来之后，彼此之前的关系竟然不进反退，变得比之前更尴尬了。 演变至现在这个局面，百草那颇为冷淡的性格要占大概三成原因，而剩下的七成基本都是昼岚自己的锅。 一言蔽之，就是这人满脑子都是任务贡献度，完全没有跟百草套过一次近乎，而人家一个姑娘家家自然也不会主动找上来跟昼岚扯闲篇，所以这两天才过得这么不尴不尬的。 不过幸运的是，尽管孤男寡女单独相处整整两天都没萌发出友情的萌芽这件事有点微妙，但百草的身手确是相当不赖，至少比昼岚之前想象的要强出很多，非但没有被那群数量将近五十只的亚龙吓到，动起手来更是毫不拖泥带水，永远都能完美地履行自己的职责。 也就是搭档作为诱饵牵制目标时尽可能多地完成狙杀。 两天下来，总计有四十一只亚龙种【铁嚎】倒在她的箭下，其中包括三十二只中阶和九只高阶，可以说是相当强悍了。 但饶是如此，百草之前也从未同时对六只【铁嚎】展开以全歼敌人为目标的狙击，倒不是说她做不到，只是风险太高，划不来。 毕竟这种亚龙种虽然在智力方面要低于常规的同位阶魔兽，但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体能都有着一线水准，简单来说就是力量层级相同的前提下，【铁嚎】们的力量几乎最大、速度几乎最快、体质几乎最强！ 而且智力不高并不代表着狩猎水平就低，恰恰相反，几乎就是靠本能活着的【铁嚎】在战斗时堪称狡猾，就算是速度要胜过它们不止一筹的昼岚、百草二人，稍不留神的话也有可能遭到‘围猎’。 作为相较于其它职业系相对轻盈脆弱许多的游侠，一旦被这些生性残暴的怪物给黏住或圈住，十个里至少得去世九个。 百草觉得自己不会是那去世的九个，但却依然在心下给自己捏了把冷汗，顺便情不自禁地鄙视了昼岚一下。 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在这种双游侠猎杀战中，诱饵一方所要承担的风险是狙杀一方的数倍！ 并不是觉得自己身为女性所以需要照顾，百草只是对昼岚这种承担了无数次低风险诱饵后将最后一次高风险诱饵责任推卸给自己的行为有些不爽罢了。 【同时牵制六只，直到他将敌人尽数击杀么……】 百草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那枚其貌不扬的羽箭搭在弓弦上，将自己在【鹰眼】加持下的目力发挥到了极限，牢牢地锁定了一只正警惕地环顾着四周，体格最为庞大的亚龙，飞快地在心下计算了一番。 结论是，如果昼岚的狙杀技巧跟自己相仿，或者稍微逊色一点的话，担任诱饵的自己至少要坚持7分钟左右不被贴身才能脱离危险。 ‘脱离危险’的定义，是敌人的数量降低到三只，其中最多两只是高阶水平。 【可以接受。】 微微眯起双眼，对自己水准颇为自信的百草结束了思考，在放空了大脑大约3秒后松开了弓弦，并于同一时间电射而出，宛若狂风中的柳絮般向西荡去，转瞬间便出现在了两人藏匿地点的十余米外，再次洒出了一轮利箭。 “吼！！！”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被一记【裂风矢】直接洞穿了左眼的亚龙立刻锁定了近千米之外的百草，巨大的身形仿佛没有重量般狂掠而出，与其它五只接踵受到袭击的同类一起携夹着滚滚烟尘咆哮着冲向那身形娇小的恶魔，风驰电掣！ 是真的风驰电掣！眨眼间就将双方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五分之三的那种！ “怎么会！” 试图通过速射技巧减缓猎物速度的百草简单计算过那六只【铁嚎】平均的速度后顿时面色一僵，并在下一瞬毫不犹豫地纵身跃起，一边通过与周围的风元素共鸣射出数支【狂岚箭】将自己的身体快速推向撤离路线，一边对依然宛若蝙蝠般倒挂在那棵枯树上的昼岚叫道：“五只高阶！快走！” “没有这个必要。” 后者却是看也不看百草一眼，甚至没让对方听到自己仿佛自言自语般的低喃，轻柔地拉开了自己那张品质为史诗阶的长弓【百花杀】，莞尔一笑。 嗡—— 在一声尖锐的爆鸣声过后，虚弹了一记弓弦的昼岚已然出现在高速向南掠去的百草与远处那六只【铁嚎】中间。 不……事实上，应该是五只【铁嚎】才对。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声爆鸣炸响之后，其中一只被百草判定为高阶，体积最为庞大的凶残亚龙种已经轰然倒地，一颗偌大的头颅冲天而起，切口平滑的颈部喷涌大量鲜血，就这样死在了一记不明不白的斩首下。 当然，虽然看起来有些不明不白，但这一匪夷所思的现象还是可以解释清楚的。 不需要箭矢就可以发动攻击，没有任何铺垫与光影效果的主动技能——【虚弦】 冷却时间两小时，可以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高自身暴击伤害的技能——【读风】 通过持续注视随时间提高自己下一次攻击时暴击率的技能——【鹰眼视界】 原地静止十分钟，令自己后续三次攻击伤害翻倍的天赋——【恶灵狙击】 使用者身上堆叠的增益状态超过三个时，使其中随机一个增益效果翻倍的武器特质——【折叶】 仅用一击，昼岚便直接让自己当前阶段的区域任务个人贡献度提高了200点。 “怎么会！？” 一模一样的惊呼，一模一样的内容，所指的对象却是截然不同，已经调转身形准备掩护昼岚撤离的半兽精灵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拿着失去了头颅，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铁嚎】轰然倒下，漂亮的琥珀色竖瞳溢满了震惊之色。 然而，刚才那一记仅仅只是个开始。 只见横在百草与亚龙们的昼岚抬手在自己腰侧一抹，指间便多出了一支卖相十分纤细小巧的、散发着阵阵香甜之气的浅紫色箭矢，而这支‘短箭’在出现在百草视野中的下一秒就诡异地消失了。 “嗷——” 妖艳紫血从那只被百草夺走了左瞳的亚龙眼眶中爆开，随即这头可怜的【铁嚎】便一头栽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最终在胸腔中的一声闷响炸开后失去了生机。 同样是【速射】，昼岚似乎完全省略了搭弦、开弓、瞄准、击发这四个步骤，在取出箭矢的瞬间就将其送到了自己想要送往的地方，比百草刚才那宛若挥舞着残影般时髦值颇高的射击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速****良级消耗品【花蛛】，让昼岚在须臾间完成了双杀。 然后—— 随手将手中的长弓抛起，空出双手的昼岚同时从腰间两侧的箭囊中夹出了总计八支羽箭，接着竟然抬起左脚用足尖抵住弓身，夹满了箭矢的双手同时扣住弓弦，在一连串爆鸣中完成了一轮匪夷所思的散射。 而且因为【速射】效果还在的原因，这一系列动作的用时仅有既不科学也不魔法的——两秒半。 【强燃冲击矢】！ 蓬蓬蓬蓬蓬蓬蓬蓬—— 总计八团炫目的火光分别在那四条猪突猛进的【铁嚎】身上爆开，位置皆是它们并没有角质保护的膝关节，让这些在同类惨死时都熟视无睹的亚龙冲势一滞！ 准确的说，是其中三条亚龙的冲势一滞，而最后那只实力只有中阶，无论是体积、大小、个头还是身材（对，其实是一回事）都逊色于其它三个同类的【铁嚎】竟然在膝盖骤然中箭后失去了平衡，直接翻倒在地。 所以原本打算浪费掉最后一秒【速射】状态的昼岚也就从善如流地‘甩’出了一枚【蛛网矢】，将那只失速的中阶亚龙给困在了原地。 至此，仅剩的三支高阶亚龙已经彻底盯住了昼岚，而距离更远的百草也心情复杂地放弃了离开的打算，半跪在地上开弓上弦，随时准备支援已经被敌人靠近到对于一个普通游侠来说足以将‘猎手’与‘猎物’这两个身份对调的距离。 然而…… 卢恩·昼岚并不是一个普通的高阶游侠，他是无罪之界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五十九顺位（两天前是五十八）的强者，在千百万玩家中的佼佼者，当之无愧的T1级别猛男！ 就算相貌身材性格都不是很猛，但至少实力是猛的！ 所以昼岚非但没有拉开距离，反而做出了一个在百草眼里无限接近于自杀的举动，那就是笔直地向那三只刚被降下了速度的、在近身搏杀中最多俩巴掌就能把昼岚拍去重建角色的高阶亚龙冲了过去！ 随后百草就见那人在不知道哪个技能的加持下宛若灵猴般一边躲闪着那一记记势大力沉的攻击，一边从容地爬上了中间那只【铁嚎】肩头，用那闪烁着凛冽光芒的弓弦在后者颈侧划过—— 噗嗤！ 一条深度至少有二十公分的豁口迸裂开来，位置自然是那只亚龙的脖颈。 【弓吹拂】+【断刃弦】 血光一闪，第三条高阶亚龙被夺走了生命。 “吼！！！” 与此同时，另外两条【铁嚎】宛若镜像般在同一秒抬起粗壮的上肢，试图将连同昼岚带自己同类的尸体同时拍碎。 而昼岚也宛若镜像般的一分为二，稳稳地站在那只正砸向地面的亚龙尸体肩头，自己和自己背对背向两侧杀来的敌人咧嘴一笑。 【准备就绪】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游侠系职业技能使用次数＞1500、拥有三个至少发生过一次变化的可成长技能 消耗/限制：无 效果：将你所有冷却时间＜240分钟的技能重置为可使用状态，冷却时间4时。 ※个别有特殊要求的技能除外※ 【备注：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换个姿势，再来一次。】 …… 于是乎，通过【风之形】将自己一分为二的昼岚就重新给自己来了一套【速射】+【读风】的增益，再加上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中断过所以直接叠满的【鹰眼视界】，再一次触发了武器特效【折叶】，并发动了不需要箭矢的【虚弦】。 宛若微风吹拂—— 两具失去了脑袋的亚龙尸体轰然倒下。 飘身落地的猎人耸了耸肩，头也不回地向身后射了一箭，洞穿了蛛网中最后那只猎物的头颅，将指间的另外两支羽箭弹回箭囊。 “对你们来说这是个光荣的遭遇~” 猎人笑了起来，恶作剧般地做了个鬼脸。 第八百九十九章：终 第九百章：胜券在握？ 半分钟后 “干得不错~” 装完了辶，将长弓挂回背后的昼岚快步走到百草面前，对后者露出了真诚的微笑：“多亏有你才能这么顺利。” 然后人家姑娘的小脸当即就沉了下去。 这不难理解，毕竟结合百草不久前的举动和反应，再对比昼岚刚才那让人眼花缭乱的乱杀，‘多亏有你’这四个字确实是怎么听着怎么像是在骂人。 所以百草也就没搭理他，只是用压迫感十足的冰冷视线注视着面前这个过于深藏不露的搭档，银牙紧咬。 你既然有这种身手，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自己搞定呢？想看我笑话还是怎样？ 百草并没有说出这种话，但她却没办法不往这方面去想，毕竟面前这个家伙之前的表现实在是太犀利了，在以一敌多的情况下，愣生生打出了一场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同阶碾压战！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狩猎，那是一面倒的屠杀！ 在这一前提下，百草实在想象不到自己有什么掺和的必要，更没觉得之前有哪个环节‘多亏了’自己。 所以，将上述内容提炼一下的话，我们可以很轻松地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如果昼岚稍微迟钝一点、脑残一点、直男一点的话，但凡他没有主动给几乎快把自己憋岔气的百草姑娘一个交代，俩人之间那尚处于萌芽阶段的友情绝对会被掐死在这一天，未来亦不会出现任何后续。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无论是游戏中的卢恩·昼岚还是现实中的康岚，这个刚刚几乎让自己时髦值突破天际的家伙从来都不是那种不会读空气（比如崔小雨）或者懒得读空气（比如季晓岛）的类型，恰恰相反，智商无恙的他心思可谓是细腻又缜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能很好地照顾好身边人的情绪。 而此时此刻，对于昼岚来说毫无疑问是可以被包含在‘绝大多数情况’这一范畴内的。 但凡是个双商在线的人都能感受到百草那股子怨气，昼岚又没活在几十年前纵横于各大电视台以及主流视频网站中那些明明狗屁不通、逻辑紊乱、智力捉急、烂得一批还有大量人追捧的糟粕里，自然是在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咳，我没跟你开玩笑，百草。” 他连忙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对面前这位目光森寒的半兽精灵姑娘解释道：“我刚才那些操作看起来好像挺顺当的，其实只要在过程中出现一点点岔子就极有可能被直接拍死，如果不是你把那些亚龙引到这边，还射穿了其中一只的眼睛，我最多干掉两只就得落荒而逃了。” 因为昼岚的表情确实真诚到不行，外加两人只是路人之上朋友未满的关系，百草倒是并没有进入‘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的模式，而是柳眉轻蹙着说道：“但事实上你却把六只全部干掉了，其中还有一只是在近身情况下用弓弦击杀的。” “那都是计算好的。” 昼岚耸了耸肩，讪笑道：“比如最初那一箭，就是一定要你把那些亚龙带到距我相对比较近的地方才能完成秒杀，而且在那之前我必须保持很长一段时间的静止状态，后面也一样。” 百草并未察觉到对方解释中的避重就轻，只是轻哼了一声，追问道：“那你杀死第二只时候的毒箭怎么解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种箭矢如果无法直接钻入伤口，过于脆弱的材质对那些皮糙肉厚的亚龙种完成破防的。” “啊？” 昼岚眨了眨眼，莞尔道：“很简单啊，因为我相信你的第一箭绝对能重创一只【铁嚎】。” 百草撇了撇嘴，一脸不信：“这算什么？” “观察力，是一个优秀猎手的必备素质，而我们观察的对象可不仅仅是猎物。” 昼岚转身看向背后那几只【铁嚎】的尸体，淡淡地说道：“当然，观察猎物是最重要的环节，从最基本的整体实力，到稍微复杂一些的速度、力量、爆发力，再到更进一步的生活习性、身体结构、思维模式，这些东西的重要性你我都很清楚，但除此之外……”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百草，笑道：“观察自己的伙伴也很重要，尽管这两天我们彼此之间的交流不算多，但并肩作战了这么久，像‘最完美的一击永远都是起手时完成’、‘最喜欢攻击的部位是眼睛’、‘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一定会尽量取得最大战果’、‘只要敌人在理论上失去了反抗之力就会立刻切换目标’之类的习惯我还是知道的。” 百草再次蹙起了眉毛：“听起来好像很变态的样子。” “听起来是这样。” 昼岚捏了捏自己尖尖的耳朵，摊手道：“但如果你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只要不在作战中，我都有刻意不让自己去注意你。” 百草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说道：“是因为你的记忆力太好了？” “那倒不是，毕竟我是一个后天的猎人，而非一个天生的猎手，如果不刻意去记的话，甚至可能比普通人还要迟钝些。” 昼岚微微摇头，苦笑道：“刻意不去注意你，也尽量不跟你搭话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只是因为我觉得你并不是很喜欢我。” “说的没错。” 百草敛起笑意，轻哼道：“而且还在几分钟前变得开始讨厌你了。” 昼岚无言，只得继续苦笑。 “不过现在又稍微好点了。” 百草淡淡地甩下了这句话，然后便转身向两人之前搭建的简易驻地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走吧，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了，就赶紧回去和队长他们汇合吧。” “遵命，女士~” 昼岚嬉皮笑脸地冲百草的背影躬身行了一礼，然后便步履轻盈地追上了后者，神情淡然自若，就跟刚才自己说得都是实话似的。 没错，他自然是撒谎了，尽管相对比较善意的谎言，但刚才那番话的水分着实是有点大。 最为核心的谎言，就是那段中心思想为‘如果没有百草帮忙的话自己可能会扑街’的话，事实上，凭借昼岚现在的实力，就算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至少再多花费一些手脚，摆平那总计六只【铁嚎】并不困难。 尽管他的纸面实力只有高阶，而那六只亚龙中的五只都是高阶，但对于包括昼岚在内任何一个位列个人战力排行榜前百的玩家来说，同阶碾压这种程度的水平简直不要太普遍。 这倒不是因为‘玩家’这一存在有着某种得天独有的优势，尽管在系统的帮助下，每个玩家基本都有着无罪之界世界观下‘普通天才’的水平，但在庞大的人口基数下，能做到同样程度的土著NPC其实要多得多，所以昼岚能有如此实力这确实算不上什么稀罕事，至少在大部分强者眼里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毕竟能被称之为‘强者’的人，当年……或者干脆就是现在也是这个画风。 而百草并不算是什么强者，再加上她的年龄至少看上去与昼岚相仿，所以后者为了保护这位半兽精灵少女的自尊心，就稍微遮掩了一下自己的实力。 其次是他在‘观察’方面的说辞，虽然道理确实是那么个道理，但昼岚毕竟不是那种活了几十上百或者几百岁，对无罪之界世界观烂熟于胸的老猎人，而是一个刚入坑不到一年的玩家。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他有心想要精进自己的技艺，也没可能做到他刚才说的那那种程度，比如在短短两天就内就能研究明白目标生活习性、身体结构、思维模式什么的。 但昼岚毕竟是个玩家，所以比起那些只能拼老命研究怪物特质的NPC，他了解目标的渠道要多得多。 比如说……在下线后跑到论坛开个悬赏帖什么的。 鉴于昼岚并不差钱且十分迫切想要得到在这个大型区域任务中崭露头角，急于求成的他为【求亚龙种‘铁嚎’必须包括但不限于习性、弱点、身体构造的详尽资料】这个问题下了点本钱，并在隔天一大早就得到了某匿名个人职业玩家的联系。 对方一口气给他发了大概两万字的文本，并表示这只是其中一半，然后昼岚就结合自己之前的观察痛快地付了钱，得到了剩下一半。 资料非常详细，完爆无数临时抱佛脚想赚快钱者那些支离破碎的信息。 昼岚一高兴，还多给人家打了三百块钱，然后就开始苦心钻研如何又帅气又高效地击杀那些猎物。 间接成果是在昼岚负责担任诱饵的时候，百草怎么打怎么顺手，进而使清剿效率变得尤为之高。 直接成果就是他刚才一口气连杀六只【铁嚎】的壮举。 毫无疑问，这家伙是取巧了。 但因为昼岚并没有【骑士精神：诚实】这种让人直呼卧槽的天赋，他几乎不假思索地选择了在化解误会之余顺便刷刷百草好感度的路线，这倒不是因为他对人家姑娘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一种类似于本能般的行为。 用比较片面的角度去解释，就是在一个相貌颇为漂亮、性格也不是很讨人厌的异性面前，人们往往会把自己包装得精致一些，尽可能去展现出自己比较好的一面，哪怕那些所谓‘好的一面’并不一定是真实的。 总而言之，在得到了一个姑且算是皆大欢喜的结果后，昼岚在和百草回到营地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立刻向穴居人聚落的方向折返，完全没有多做停留。 【算算时间，萤石队长说要给穴居人搭的箭塔差不多应该也快完工了，再加上前来剿灭亚龙威胁的只有我和百草两人，那边应该还能腾出些人手去做别的，这样一来，就算小刺狼他们再怎么职业，凭他们几个人应该也没办法拿出比我们这边还要好的成绩。】 昼岚一边快速穿行在稀疏的林间，一边从客观角度上推演，并得出了如上结论，但他并没有彻底松一口气，也并未觉得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占尽了优势的自己这边胜券在握了，原因无它，毕竟对手是职业的。 职业玩家比普通玩家厉害，这种观念早就在昼岚心里根深蒂固了，再加上小刺狼之前那无异于胜利宣言的发言，此时此刻可谓是满载而归的他甚至比临行前还要紧张。 时间一直都很紧张，尽管穴居人并没有说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肯把钥匙交给某一方，但昼岚依然觉得有一个无形的套索正拴在自己脖子上，并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慢慢收紧。 用力甩了甩脑袋，把恍惚中穴居人首领将钥匙交到小刺狼手里的画面从脑海中回去，昼岚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并在发现紧跟着自己移动的百草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后连忙回到了之前的节奏。 【不差这一会儿时间，好事多磨，好事多磨。】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百草咧嘴一笑：“咱们尽量赶在吃饭前回去吧，干粮实在是啃得有些难受了。” “好。” 百草简单地点了点头，便跟上了昼岚重新提起来的步伐。 …… 游戏时间PM20:23 【当前贡献度：47%】 【个人贡献度：3800】 【团队贡献度：24%】 跳下箭塔的昼岚看了一眼自己任务面板中的数据，嘴角微微翘起，心情愉悦地在月光下舒展了一下身体，从行囊中掏出了一瓶清凉的冰镇甜柠水美滋滋地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在营地里溜达了起来。 五分钟前，在把剿灭亚龙群成功的消息告诉萤石与刚好过来验收箭塔情况的穴居人长老后，昼岚便直接获得了将近两千点个人贡献度，面板中的数据也在那位穴居人长老讲了两句场面话后更新了一遍，结果严重超乎他的想象。 47%的总贡献度，33%的团队贡献度，或许这两个数字乍看起来并不怎么了不起，但如果以狗头人那边的攻略进度为0%为前提来分析，那就是穴居人方面已经被攻略了94%，而昼岚所在的团队则占据了48%的功劳，俨然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要知道在穴居人这边可都是比较靠谱的队伍，而这些队伍加在一起是不可能连2%的贡献度都拿不到的，也就是说，就算小刺狼那边再怎么专业，也绝无可能超过这支由精灵游侠组成的TEAM了！ 换而言之就是——胜券在握！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然后意外就出现了…… 第九百章：终 第九百零一章：胜券在握？？ 事实上，虽然说是‘意外’，但那其实只是昼岚揣测局面时的漏算罢了。 很简单的道理，推演时所考虑的可能性越多，里面的变量越丰富，推演结果的上限就会越高，出现意外或超纲的几率自然就会降低。 而这种推演行为在理论上的最高境界，叫做算无遗策，但正如这个世界不存在光滑到摩擦力为零的平面一般，没有死角和漏算的推演也不存在，无论是再怎么精于计算的人都只能尽可能去靠近‘算无遗策’，比如人格为混乱中立的墨檀或绝大多数的双叶，他们就是那样的人，而且段位比昼岚高了不知道多少个等级。 当然，正所谓术业有专攻，人格为绝对中立的墨檀在进行战略布局时，人格为守序善良的墨檀在与强者战斗时，他们同样也有着强大的推演能力，而昼岚的才能却并不在这方面，所以他只能得出一些比较表面、比较浅显、比较不精确的揣测，这直接导致了昼岚在思维层面犯了三个巨大的错误—— 第一，他因为季晓鸽之前说狗头人那边油盐不进，而任务发布者佐顿亦是同样把希望放在了穴居人这边，所以擅自把另一边的攻略进度拟定为0%。 第二，他忘记了在很多情况下，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任务评定分并没有什么上限，换而言之，就算你完美达成了完成某个任务的全部条件，做到了任务完成100%的成绩，也依然有进步空间，就像‘檀莫’这个角色在碰见第一桶……嗯，在碰见梅迪·勒文时，就完成了对他来说理论上根本不成立的壮举，也就是弄死那个实力绝不算弱的亡灵法师，进而达到了300%的任务完成度。 第三，尽管他自认为已经很重视小刺狼一伙人了，但昼岚终究还是把职业玩家想得太简单了些，毕竟职业之所以为职业，就是因为那帮子靠游戏吃饭的人可以轻易做到普通玩家做不到的事。 比如说，像醒龙那样不但英语水平过硬，而且玩什么游戏都得心应手，轻松就能把自己搞成世界级，牛辶到不行的天才。 比如说，像小刺狼那样尽管没有跟昼岚一样满世界跑任务，但却直接通过工作室渠道调集了等同于那些穴居人清单上那些资两倍的‘任务道具’，有组织有纪律的社畜。 尽管上述那两个例子组合在一起有些微妙，但表达意思却是相同的，这些职业玩家就是可以做到绝大多数普通玩家做不到的事，至于这个过程轻不轻松、麻不麻烦，也就无所谓了。 总而言之，就在昼岚做出‘劳资胜券在握’这一推断的三小时后，始终在穴居人聚落族长大屋附近徘徊的他就看到了一堆相貌朴素、装备比相貌还朴素的猛男小跑到了大屋前，然后‘咵嚓咵嚓咵嚓’地将一箱箱武器装备、次级魔晶石、亮晶晶小玩意儿以及五花八门的口粮往地上卸，短短几分钟就堆了好几十箱，几乎让昼岚和被小刺狼叫出来‘验货’的穴居人族长把眼珠子瞪出来。 【这特么是……】 昼岚不是傻子，就在那些猛男开始往地上卸货的那一刻起，他就隐约猜到了这帮糙爷们儿的来头，而这份怀疑更是在小刺狼笑盈盈地溜达过来，在两位穴居人长老毕恭毕敬地陪同下走进族长大屋，把那个似乎相当喜欢占便宜的族长老大爷叫出来后得到了印证。 所谓的常磐旅团第八小队一共有五个人，分别是作为队长的、在常磐工作室四大天王中排名第五顺位的、常年与另外一位名叫‘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的女人搭档的小刺狼；曾经与墨檀和季晓鸽有过一战之缘、在天柱山菜级竞技场中以【打死也不写作业】组合为名活跃的二人组之一：游侠阿茂；两个身材都壮硕，根据装备判断应该分别是近战职业者和治疗者，看上去并不是很显眼的男人；一个相貌清秀、看起来应该是个施法者的花精灵女子。 他们是接下佐顿·夜行者布置的任务，立场与昼岚完全相同的竞争对手。 尽管并不清楚对方的水平，但鉴于昼岚这边有以萤石为首的NPC小伙伴，而且人数还是对方的三倍有余，硬性实力方面应该是要强出很多的。 但昼岚却忘记了，自己这边虽然纸面上的实力确实要强过对方，但以小刺狼为首的那五人背后可是整个常磐工作室，在国内排得上号的常磐工作室…… 哪怕常磐工作室只在‘无罪之界’分部中倾注一丢丢的资源、资金和人力，对于昼岚这种普通玩家来说都是一笔非常天文的天文数字了。 而从这笔天文数字中拿出一点点来打发一下不远处那位感觉随时都可能脑溢血致死的穴居人族长，自然是轻而易举。 于是乎，在那些汉子们卸完了货，小刺狼将一份厚厚的清单交到穴居人族长手里那一刻后，昼岚便看到了几小时前自己赶路时恍惚中所目睹到的那一幕： 族长大爷深吸了一口气，红着眼睛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流光四溢的六棱形晶体，将其交到了小刺狼手里。 【完了。】 心境在短短不到十分钟内从天堂跌落（还不至于一头栽进地狱）的昼岚长叹了一口气，无力地坐在身旁正在噼啪燃烧的篝火边，试图温暖一下自己那颗饱受疮痍的小心脏。 他并没有打开任务面板确认情况，因为那已经毫无意义了，就算小刺狼他们一点儿都不着急，用散步般的速度一路溜达回考古家协会营地，也只需要花费不到两小时的功夫，而当他们把钥匙交到佐顿·夜行者手里的时候，第一阶段的任务就会强行开始结算，至于胜利者，自然不言而喻。 “哈，我算是服了气了。” 昼岚咂了咂嘴，四仰八叉地呈大字型躺在地上，露出了虽然遗憾但姑且算是一片无悔的苦笑：“这分明就是开挂嘛。” 当然，这人也就是说说，毕竟昼岚很清楚，无罪之界这个游戏是绝无可能存在开挂玩赖这种情况的，而小刺狼能一口气调到这么多物资，只能说人家常磐工作室底蕴雄厚，没什么可不服的。 再加上他确实已经在这场大型区域任务中尽了全力，虽然最终得到了这么一个结果爽是肯定不会爽的，但也不至于为此怄气。 “你这反应是不是也太淡定了点？” 一张秀气俊逸的脸挡住了月亮，不知何时蹲在昼岚旁边的小刺狼笑嘻嘻地向前者打了个招呼：“哟！” 昼岚翻了个白眼，原地扑腾了一下坐起身来，没好气地问道：“干嘛？职业玩家特意跑过来奚落我啊？” 并不是在阴阳小刺狼，恰恰相反，昼岚这个反应其实是把对方当朋友的表现，所以虽然话说得挺带刺，但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还算挺亲切的，宛若普通的一般损网友。 “我没事闲的奚落你干嘛。” 常年在游戏中摸爬滚打的小刺狼自然没有误会昼岚，直接一屁股坐在后者旁边笑道：“怎么样，知道厉害了没，三天之内调集价值十一万金币的物资，就问你怕不怕。”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昼岚干笑了两声，然后咂舌道：“十一万金币啊，一个大型区域任务而已，你们是不是有点太豁的出去了，这游戏里的钱我记得挺值钱的啊，你这一波至少交了得有几万块啊！” 小刺狼摇了摇头，笑道：“十一万金币可不是几万块，如果按照当下的平均汇率来……呃，没啥。” “哟呵，你这是差点儿泄露商业机密哈？” 昼岚也没追问，只是坏笑着将疑似‘商业机密’的内容一笔带过了。 “谁说不是呢~” 小刺狼耸了耸肩，莞尔道：“不过帐不是这么算的，这么说吧，虽然这些东西确实值十一万，但是我们可不是傻不拉几的直接就近采购，事实上，这里面的八成都是咱们常磐工作室自己打出来的，大多数都是我这种签了合同每月拿工资的玩家，根据合同类型不一样上缴的东西类型和比例也不一样，比重比较大的算是……呃，蓝领玩家？” 对职业玩家颇有涉猎，却并不是很了解工作室运营模式的昼岚眨了眨眼，好奇道：“蓝领玩家？” “就是个形容，我那些个‘同事’基本都在做一些相对比较枯燥机械的事，比如砍树啊、钓鱼啊、制药啊，而且砍的是普通树，钓的是大众鱼，搓的是一般药。” 小刺狼微微颔首，非常耐心地向昼岚解释道：“他们的工作难度很低，强度吧……其实也不算大，虽然听起来挺辛苦的，但游戏世界毕竟不是现实，这边专业伐木工一斧子下去就能搞定一棵大树。” 昼岚用力点了点头，毕竟他也玩无罪之界快半年了，很清楚在这游戏里只要你的专业对口，等级还不是太低，砍砍树做做饭炼炼药之类的操作其实一点儿都谈不上类，充其量可能是会比较无聊，于是便继续问道：“那你呢？你算哪种？” “我啊，我跟武藏那女人都算是白领吧。” 小刺狼笑了笑，摊手道：“或者说是间乎于白领和金领之间，毕竟混了这么多年，基本上也算是有那么一点点名气了，所以可能比其他工作性质类似但是还不是很出名的同行显得光鲜一点，但名气这玩意儿跟收入可不沾边，我们这些所谓的白领主要靠业务提成，基本工资都低得可怜，要是不好好干的话，水电费都交不起可能夸张了，但月底可是真的会吃泡面的。” “喂喂喂……” 面色愈发阴沉起来的昼岚嘴角抽搐了两下，狠狠地瞪了小刺狼一眼：“你知不知道自己正在逐渐粉碎一个普通玩家对职业圈的憧憬！太庸俗了！不可以这么庸俗啊！” 小刺狼洒然一笑，晃了晃食指：“除了学生之外，这个社会的哪一行都又现实又庸俗，但职业玩家的好处在于，虽然你把游戏给玩现实了，但你至少还能玩游戏。” “说来说去，你还是向安利我进你们工作室打工呗？” 昼岚咂了咂嘴，直言不讳地问道。 “对，就是这么个意思。” 小刺狼也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然后赶在昼岚开口前抢言道：“你别急着拒绝，也不用现在就答应，可以试试像跟我一起行动一段时间，虽然没有薪水，但这个过程中的所有收获我们常磐工作室可以跟你个人平分，想想也知道哪边比较赚吧？对了，如果你同意的话，这次遗迹我们也可以带上你哦，佐顿先生和你们那位队长我会去想办法说服的，充其量让你串串台词。” 昼岚想了一下，依然摇头回绝道：“还是算了，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做一个任务，跟萤石队长来黄金之城这边也是任务的一部分，一时间肯定是脱不开身的，没办法跟你们一起行动。” “任务？” 小刺狼微微眯起双眼，好奇道：“能让你这位榜上有名的大佬做这么久，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啊，需要帮忙吗？” “找你们帮忙，然后要么就是入伙，要么就是你们拿大头对吧？” 昼岚皮笑肉不笑地翻了个白眼，抬起双臂比了个‘X’，哼道：“你想都别想！” “行吧，那就等你做完那个任务怎么样？” 小刺狼并没有否认昼岚的话，但是也没再继续刨根问底下去，只是提议道：“只要你有这个想法，随时都可以联系我，心里纠结的话就当是来专业游戏工作室体验生活了，怎么样？就跟夏利营似的。” “知道了知道了，有需要的话我肯定第一时间联系你。” 昼岚一时间也没有想到什么拒绝的理由，也就点了点头姑且算是应下来了，然后挑眉道：“话说回来，你不去据点那边交任务，而是在这儿跟我一直扯闲篇真的没事么？” “这就要去了。” 小刺狼伸了个懒腰，拍着裤子站起身来晃了晃手中的‘钥匙’：“早点晚点的倒是无所谓，反正我们已经胜券在…….” 【大型区域任务：探秘太阳王朝古迹——柒号图书馆，一阶段完成】 就在这时，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同时在两人耳边响起，直接把昼岚和小刺狼给整懵了。 刚拿到钥匙的小刺狼人还在这儿呢。 这任务咋就完成了！？ 第九百零一章：终 第九百零二章：龙蛇皆有道 “哇！” 短暂的蒙圈后，昼岚猛地抬起头来看向依然跟中了石化似的、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小刺狼，惊呼道：“不是吧，只要拿到钥匙就算是任务完成吗？都不用回去跟那位精灵大叔复命的？！” “……” “嘿？你这是跟组织里的人回报呢还是在干啥，给个反应呗。” 昼岚见小刺狼还是毫无反应，便抬手在后者眼前晃了晃。 “不可能……” 这次小刺狼总算是给了点儿动静，但也只是有动静了而已，无论是表情还是眼神都还处于某种未知的混沌中，宛若第一次与武藏面基那会儿，他发现后者非但没有在游戏里美化自己，甚至远远要比游戏里显得清纯可爱时一般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咋着？换个马甲就不认识老娘了？！” 这是武藏当年见到小刺狼这般反应时的台词，然后就是一记黑带六段水准的老拳砸在后者腰眼上，强行将其拉回了现实。 不过昼岚并不是武藏，更没有高阶的武僧系职业，所以就算他有这个心也不可能将后者打岔气，更何况…… “喂，喂喂喂！” 一点儿都不笨的昼岚见眼前这位见过大风大浪的、间乎于金领与白领之间的职业玩家忽然变成了这副德行，稍微思考了几秒钟便得出了一个颇为荒谬，却又最为适合解释小刺狼这个反应的推测，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可别告诉我，刚才那个一阶段任务完成的系统提示跟你们常磐工作室没关系啊。” 小刺狼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系统提示音便再次响彻在两人耳边…… 【经计算，您在本次大型区域任务中的贡献度为16700，团队贡献度排名第二，请前往对应NPC处进行奖励结算。】 这是小刺狼所听到的内容。 而昼岚那边也是大同小异，只不过他的个人贡献度只有3800而已，团队贡献度则是仅次于小刺狼他们的第三位。 说实话，这其实很无所谓，因为在这个任务中只要团队贡献度不是第一，那么无论最终得到的排名是第二也好，第二十也罢，得到的奖励几乎都是一样的。 只不过…… “我们是第三的话，难道说……” 昼岚用并不是很遗憾地语气喃喃了一句后，忽然猛地转头看向身旁面色铁青的小刺狼：“你们常磐旅团不会只拿了第二吧？” “没错。” 小刺狼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昼岚，沉声道：“我们拿了第二。” 虽然确实有这方面的猜测，但在小刺狼亲口承认了他们的‘失败’后，昼岚还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惊呼道：“总不会是狗头人那边已经完成任务了吧？不可能啊，我朋友之前还说那些狗头人油盐不进，被分到那边去的人全都撞了个头破血流来着，难道她骗我？！” “不。” 小刺狼摇了摇头，攥着拳头恨声道：“如果是‘之前’的话，你那个朋友应该没有骗你，因为我派去那边盯梢的同事也是这么说的，比起至少还愿意跟我们说话，甚至可以将任务物品当做交易筹码的穴居人，那些狗头人确实可以说是‘无法交流’了，他们好像非常非常的排外。” 昼岚微微颔首，追问道：“然后呢？” “没然后了啊，这年头人力资源很值钱的好不好。” 小刺狼打开任务面板，一边速读着已经面目全非的日志一边说道：“在确定了狗头人那边基本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后，人家就回来跟进咱们这边了，你带着妹子猎杀亚龙的过程他都看了得有小半个下午。” 昼岚当时就惊了：“我们杀怪的时候你同事就在旁边看着！？” “旁边说不上。” 情绪逐渐平复下来的小刺狼笑了笑，耸肩道：“不过离你们也不算远就是了。” 昼岚只觉得后背一凉，惊疑不定地看着小刺狼：“你们工作室还真是藏龙卧虎啊，等会儿，你说的那位同事该不会是另外几位四大……” “你是说科拿姐、希巴大哥他们？想多了想多了，他们都忙死了，怎么可能会过来做这种任务，而且就算我们一起执行任务，也只会是我鞍前马后地配合他们好不好。” 小刺狼摆了摆手，摇头道：“去监视你那边情况的同事，只是一个没什么战斗力的盗贼兄弟而已。” “你骗傻子呢？” 昼岚翻了个白眼，哼道：“我的高阶职业可是【听风者】，算是游侠职业系里最擅长侦测隐形单位的了，要是随便一个没啥战斗力的盗贼玩家都能在近距离内骗过我，那你还拉拢我干啥啊，赶紧给人家升职加薪啊。” 结果小刺狼却是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没骗你，那个同事的水平在我们工作室里也就是三流左右，只不过……” 昼岚狐疑地看着他：“只不过什么？” “知道什么叫术业有专攻么？” 小刺狼摇了摇手指，微笑道：“虽然他的游戏水平很一般，直观‘战斗力’更是糟糕到没话说，但我那位专门锤炼自己隐匿等级的同事在潜行方面可是大师级人物，嗯，或许他自己并不是大师，被工作室分配到对应装备、学习了相关技能的他却能避开你这位【听风者】的感知。” 昼岚的反应很快，在小刺狼话音刚落时就已经纳过闷来，拍手道：“偏科严重？” “可以这么说。” 小刺狼对昼岚露出了赞许地微笑。 “话说回来……” 昼岚咂了咂嘴，转回了之前的话题：“你怎么一点都不见着急啊，到手的鸭子飞了啊，而且你身上应该带着工作室的任务吧？这么淡定真的好吗？” 小刺狼有些苦涩地干笑了一声，摇头道：“不是这么淡定好不好的问题，而是抓狂也好，疯辶也罢都解决不了问题，所以还不如淡定点，至少输不掉风度” 昼岚也站起身来，冲小刺狼比了个大拇指：“心态真好，不愧是职业玩家。” “这事儿分人，武藏也是职业玩家，要换她的话估计已经疯辶了。” 小刺狼露出了不堪回首的表情，然后一边缓步向营地外走去，一边对跟在他旁边的昼岚说道：“而且我还没打算放弃呢，刚才跟你聊天的时候，我已经做出了一些安排，虽然这次任务算是失败了，下个阶段也未必完全没有我们插手的余地。” 昼岚轻呼了一声芜湖，好奇道：“这任务只有团队贡献度第一的才有额外奖励，也就是深入探索的任务，你现在已经注定第二了，还能有啥好办法？呃，如果是商业机密的话就算了。” “这倒不是机密，不过比起现在用语言解答你的困惑，我更倾向于一会儿用实际行动证明给你看。” 小刺狼停下脚步，冲不远处正在等他的二男一女一正太挥了挥手，转头对昼岚莞尔道：“话说回来，你这是已经决定跟我们一起行动了吗？那敢情好，我现在就去给那几位介绍你。” “哈？！” 昼岚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着小刺狼走到了这只穴居人聚落的出口附近，下意识地就是一个后跳蹦了出去，干笑道：“伙计你想多了，咱就是送送你，晚点我跟队长一起回去。” “好，那你抓紧时间，咱们一会儿见。” 小刺狼微微颔首，然后便快步向不远处的伙伴走去了。 而昼岚也马不停蹄地冲向刚刚竣工三小时不到的箭塔，急吼吼地找到了萤石，硬着头皮在不露出太多马脚的前提下把事情跟后者说了一遍，大概意思就是我朋友说考古家协会想要的钥匙已经到手了，咱已经不用给这些穴居人当免费小工了，赶紧回去跟您那位好基友确认下情况吧。 鉴于箭塔已经完工了，萤石也就没再提出不同意见，带着昼岚和另外三个在这边忙活的游侠简单跟俩穴居人长老道了个别后就一路奔向了位于两个聚落（狗头人和穴居人）之间的考古家协会驻地。 任务日志已经完全没用了，在听到系统提示音的那一刻，面板中那第一阶段的贡献度数值便统统消失不见，除了一个玩家不要忘记去领奖励的提示外什么都不剩了。 所以无论是昼岚也好，小刺狼也好，他们都不知道最后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在常磐公会下了血本后的情况下，一阶段的最终任务贡献度到底百分之多少。 或者说是……百分之一百几还是百分之几百！？ 无论如何，这任务已经成为了一笔糊涂账，而昼岚虽然不像小刺狼那样还没有放弃，但他可不想错过这口瓜，所以才在已经不关自己事的情况下催促萤石跟自己回去。 路上，本着好朋友有瓜一起恰的原则，昼岚还给季晓鸽发了条消息，大概意思就是你们狗头人那边出了个大牛辶，有没有啥内幕能分享一下？还有就是常磐公会那个职业玩家发飙了，似乎打算来一手绝地反击，想看热闹的话赶紧放下手头的事会考古家协会驻地去，一起恰瓜！ 很快，他便收到了友人的回复。 回复内容言简意赅：内幕的话……嗯，我们好像就是你说的大牛辶算不算？ 昼岚：“？？？” …… 一小时后 游戏时间PM22:07 黄金之城远郊，考古家协会临时驻地，中央大屋内 以墨檀为首的，成员为季晓鸽、牙牙、贾德卡、安东尼·达布斯、王霸胆的汪汪小队全员俱在，而卡塞娜、露西艾、米卡、克里斯蒂娜、塔蒂安娜所组成的美少女佣兵团也跟他们混在一起，正一边吃着水果零食一边三三两两的聊着天，看起来其乐融融。 除了这些人之外，考古家协会黄金之城分会的负责人佐顿·夜行者和其麾下那位负责与汪汪小队恰接的玩家摸金上校也在。 摸金上校正在向看起来很好说话的露西艾打听几人拿到钥石的来龙去脉，兴奋的面红耳赤，整个人容光焕发。 这不难理解，因为第一个入手钥石的是汪汪小队，而摸金上校本人正是汪汪小队的恰接者，所以至少到现阶段为止，协会内部属他的贡献最大，奖励肯定是不会少的。 而坐在长桌后的佐顿·夜行者则一边把玩着手中的钥石一边跟墨檀和卡塞娜这两位队长聊着天。 天的内容主要有俩—— “就像我刚才所说的，佐顿先生。” 墨檀轻抿了一口佐顿刚刚给自己斟满的苹果酒，正色道：“我们这次能够跟斯嘉丽女士借到这枚钥匙，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出于美少女佣兵团的帮助，如果没有卡塞娜他们的话，我们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拿到这个，所以虽然十分冒昧，但我还是希望您可以考虑让我们两支队伍一起去。” 以上是第一个重点。 佐顿微微颔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看着手中的钥石笑道：“你们刚才说，想在遗迹中寻找化解那只狗头人部族中族长一脉的‘诅咒’，虽然我并不是很明白，但那是否意味着我们在后续的探索中要付出额外精力，承担额外风险呢？” 这，是第二个重点。 “人家都把钥匙借给咱们了！做人不能啥都可着自己来啊！” 卡塞娜用力拍了拍桌子，虎着一张兼具着精致与性感且带有好汉气质的脸抱起了膀子，沉声道：“如果佐顿老哥你觉得同时兼顾着探索、寻找解咒的方法、保护我们几个累赘难度太大，完全可以不分出人来保护我们，咱姐儿几个能照护好自己。” 本来想用这个理由让卡塞娜知难而退的佐顿蹙起了眉毛，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不妥，不妥。” “怎么就不妥了？” 因为有某人在所以底气十足的卡塞娜大声问道。 “如果诸位跟我们一起去探索遗迹，考古家协会就有义务保护诸位的安全。” 佐顿挠了挠自己浓密的头发，苦笑道：“但我们雇佣高手的预算已经很紧……” “如果是预算的话，您大可不必担心~” 爽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众人回头一看，但见小刺狼正在队友的簇拥下步履轻快地走进木屋，冲大家莞尔一笑后向佐顿微微俯身—— “如果只要您愿意带我们常磐旅团一起去的话，明天中午之前，我可以通过私人关系以市场价五分之一的价格为考古家协会雇佣至少一百个好手，非但不需要抚恤金，而且……支持任务结束后再结账。” 第九百零二章：终 第九百零三章：峰回路转 有一百个好手？ 都不要抚恤金？ 明天中午前到？ 市价五分之一？ 这人是谁来着？ 一时间，佐顿·夜行者的脑海中浮起了一大堆问号，只见他直勾勾地盯着缓步走进帐篷的小刺狼看了好一会儿，才从记忆中把这个年轻人以及他所在队伍的相关情报给捞出来。 常磐旅团第八小队的队长小刺狼，召唤师，和他的四个队友一样都是高阶职业者，实力说不上强但绝不算弱。 以上就是佐顿在这几秒钟内梳理出来的内容，除此之外就没有其它情报了。 所以他决定不懂就问…… “嗯，小刺狼先生。” 佐顿轻咳了一声，对面前这位英俊清秀的人类小伙温和地笑了笑，问道：“请问你刚才那番话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尊敬的佐顿会长。” 小刺狼也笑了起来，在佐顿·夜行者以及汪汪小队、美少女佣兵团全员的注视下从容不迫地晃了晃手指：“鉴于考古家协会的预算可能会比较吃紧，我可以通过某些特殊的渠道寻觅到大概一百名有能力担当大任的‘保镖’，而且价钱只需要市场价的百分之二十。” 佐顿这次可以说是完全理解了，然后他非但没有为此喜形于色，眼中甚至还浮现出了一抹不易察觉地戒备与狐疑，顿了好几秒才问道：“这是一场交易？” 小刺狼微微颔首，莞尔道：“毫无疑问，这绝不是一场馈赠，毕竟考古家协会从来都不喜欢欠人情。” “所以小刺狼队长你想要的是？” 佐顿蹙起了眉毛，看起来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尽管他觉得自己之前好像已经听到了对方开出的条件，但如果那是真的，这件事未免也太荒谬了一些。 “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么~” 小刺狼眨了眨眼，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流光四溢的六棱形晶体，也就是穴居人族长给他的‘钥匙’，有些无奈地摊手道：“我想要得到跟诸位一起探索遗迹的机会，甚至想尽办法只用了个人认为相对比较短的三天时间就拿到了这把‘钥匙’，只不过……” 他叹了口气，温润柔和的目光从墨檀和卡塞娜两人身上扫过，表情复杂。 墨檀对小刺狼报以亲切的微笑，而卡塞娜则有些敷衍地点了点头。 尽管并没有把‘只不过’后面的内容说出来，但小刺狼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尽管迫切想要得到探索遗迹机会的自己拼尽了全力，但依然被面前这两位中的不知道哪个捷足先登，所以很不甘心地提出了新一轮交易。 从玩家的角度看，就是这奖励既然我做任务做不出来，那我就直接氪金买。 从NPC的角度看，就是……嗯，非常冤大头的冤大头行为了。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小刺狼的表情很是正经，给人的感觉也算是如浴春风，谈吐方面更是彬彬有礼，佐顿几乎要觉得这小子根本就是在拿自己寻开心了。 “年轻人……” 佐顿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咳了一声，眯起眼睛盯着小刺狼那双平静柔和的眸子：“你确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确定。” 小刺狼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走到佐顿面前将自己手中那枚钥匙轻轻放在桌上：“一般情况下，考古家协会探索类似规模的遗迹大概需要五十到八十人左右的大型团队，理论上至少要有三名史诗阶坐镇，要么就是清一色的高阶巅峰，配合十分默契的那种，如果要保护我们这些累赘的话，所需要的人手恐怕还会更多，没错吧？” 佐顿微微颔首，并没有对小刺狼所说的内容感到诧异，因为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在之前的竞争中，尽管我和我的朋友拿到了那枚钥匙，但却还是落后了一步，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小刺狼露出了苦笑，然后自然且随意地坐在了墨檀旁边的椅子上，叠起了自己的大长腿：“所以我只能改变策略，想要通过交易这种形式让您将我们加入探索队伍，而保证的数量之所以是一百，则是因为我刚才走进帐篷时有听到一点……嗯，这位美女队长的话，了解到诸位似乎想要在探索过程中进行一些额外行动，这样的话，如果有一百个人的话应该也足以保护好所有人了吧？” 卡塞娜挑了挑眉，冲小刺狼意义不明地笑了笑：“卖人情？” “不，只是一种补偿而已。” 小刺狼立刻摆了摆手，笑道：“我可没想着单纯进去观光，所以多了我们就代表着多几个人一起分考古家协会的报酬，这对你们来说可不公平。” 卡塞娜咧嘴一笑，向小刺狼横着比了一个不修边幅的大拇指：“小老弟还挺讲究！” 墨檀倒没觉得小刺狼是真讲究，在得知这位是职业玩家顺便在闲暇时间简单收集了一些常磐工作室的资料后，他大概已经猜到小刺狼叫的那批人多半应该就是自家工作室成员，至于为什么会下这么大血本，恐怕还是冲着系统给予的奖励去的，动机不算单纯，但也说不上不纯。 不过平心而论的话，他还是比较欢迎小刺狼一伙人和他承诺的那百来个打手的，原因无它，正如小刺狼所说的那样，人多一点的话，汪汪小队和美少女佣兵团做那个解除黑皮一族诅咒的任务时也能轻松很多。 但事情的关键并不在于墨檀怎么想，而是这次探索活动的话事人加负责人，也就是黄金之城考古家协会负责人佐顿·夜行者怎么想。 那么，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有一说一，要不是从标题开始到现在还不到两千字，这章估摸着就断在上一句了。 挺可惜的哈~ 咳咳，让我们言归正传。 至于佐顿·夜行者此时此刻的想法，其实还是很好揣测的，简单来说就是害怕这事儿有诈。 毕竟小刺狼给的这张馅饼着实是有点儿太大了，大到就算里面藏着百来个刀斧手都绰绰有余的程度。 佐顿很担心在遗迹探索到一半或者在大家满载而归的路上时，面前这小子咵嚓一声砸个杯子，那些个打手立刻冲上来把自己给砍成浆糊，杀人越货。 “唉，这么说吧。” 似是看出了佐顿的犹豫，小刺狼有些尴尬地揉了揉鼻尖，讪笑道：“其实‘小刺狼’并不是我的本名，这点您大概已经有所察觉了吧？” 佐顿点了点头，这点他倒是却有所料，毕竟在人类这一族群中，无论是怎样奇葩的姓名，都几乎不会出现‘小刺狼’这种堪称猎奇的搭配。 而墨檀、季晓鸽、达布斯以及摸金上校这些知道真相的人则饶有兴趣地看着小刺狼，想知道这位游戏里还真就叫这个名字的仁兄想要说点儿啥。 顺便一提，知识面成谜的露西艾·尤克似乎也知道小刺狼和常磐工作室的事，但她却对此毫不关心，只是不断地重复着‘取走米卡和克里斯蒂娜身前的坚果，几分钟后还回一大把果壳’的操作。 “嗯，怎么说呢……” 小刺狼挠着脸颊，露出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斟字酌句地说道：“我的出身应该算是那种……在某种程度上会被很多人都觉得很‘高贵’那一型，从小到大的一举一动都被很多人关注着，所以很多时候都会觉得束手束脚，所以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出来放松一下身心。” 佐顿·夜行者微微眯起了双眼：“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能够自由呼吸的时间并不多，而在这段宝贵的时间内，我希望可以在不给别人添麻烦的情况下尽可能地取悦自己。” 小刺狼腼腆地笑了笑，一边揉着自己的鼻尖一边说道：“您可以放心，我这边能找到的人都是正式注册过的在籍佣兵和冒险者，虽然性质可能稍微有点不太一样，但还是比较安全可靠的，至于雇佣费……这么说吧，就算您一个金币都不给我，只要允许我跟进去探险，那些人也会来保护我，所以您完全不需要觉得协会有欠我人情什么的，毕竟仔细算下来的话还是我赚了。” 很显然，小刺狼撒了一个规模很大的谎，那些模棱两可的身家背景听起来唬人，但墨檀和季晓鸽等人都很清楚那些东西根本就不存在。 但他们又毫不怀疑小刺狼绝对能够在明天中午之前凑齐一百多个人陪自己演戏，原因之前也提到过了，作为国内排得上号的网游工作室，常磐公会的底蕴可谓是相当相当相当的深厚，虽然远不能在无罪之界这种地方呼风唤雨，但这种程度的人手和资源调配可是绰绰有余的。 还有一点，那就是经过墨檀这个成熟老戏骨的判断，小刺狼刚刚那番话虽然没有什么真实度，但鉴于后者在这番谎言中那浑然天成的表现，墨檀觉得要么就是这位职业玩家是有着专家级的演技，要么就是小刺狼虽然确实是在撒谎，但却在其它地方有过相仿的经历，所以才能入戏入得这么深。 就跟不久前在凯沃斯庄园拿某女管家当心上人去表白的科尔一样，用很真很真的话在撒谎。 不过这些跟墨檀关系不大，所以他只是稍微过了下脑子就不再去琢磨了。 而并没有玩家视角，更不清楚小刺狼底细的佐顿却是在短暂地沉吟后点了点头，正色道：“好，既然是这样的话，就还请小刺狼先生费心了，不过如果在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的话，抚恤金考古家协会还是一分都不会少给的，至于那市场价五分之一的价格……就多谢您的慷慨了。” 没错，佐顿最终还是被小刺狼那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最重要的是能够大幅度降低预算的提议给打动了，一方面是他并不觉得面前这个年轻人在骗自己，另一方面则是就算小刺狼是在忽悠他，佐顿也不怕。 除非小刺狼能找来传说阶高手针对性暗杀佐顿，否则就算他另有所图，也奈何不了这位深藏不露的考古家协会黄金之城分会长。 综上所述，既然这次本就不需要考古家协会自己出多少人，那还不如就卖小刺狼一个顺水人情，如果在过程中出现了什么乱子的话，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好。 “应该是我感谢您的慷慨才对。” 小刺狼长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对佐顿行了一礼。 在相关方面经验非常丰富的他很清楚，这次的后续任务自己这边应该已经稳了。 然后佐顿便转向了眉开眼笑的卡塞娜，在后者希翼的注视下点了点头，莞尔道：“这样的话，美少女佣兵团也一起来吧，虽然我还是不太赞成在探索过程中分出一部分人来寻找那个什么解咒方法，但既然小刺狼先生提供了足够的人手，能帮那狗头人群落中的族长一脉解除诅咒也是件好事。” “谢啦，佐顿大叔。” 卡塞娜冲佐顿拱了拱手，然后有转头对小刺狼眨眼道：“还有你，小老弟。” 分别被叫做‘大叔’、‘小老弟’的佐顿和小刺狼都露出了有些勉强的微笑。 然后…… “既然人都这么多了，要不要考虑让我也带几个小辈进去见见世面啊？” 这次离开精灵之森执行采买任务的负责人，昼岚的顶头上司，有着史诗阶巅峰实力的中年精灵，佐顿·夜行者的好基友萤石·冬雪推开了屋门，笑盈盈地走了进来，精神恍惚的昼岚则跟在他身后。 “你这家伙……” 佐顿先是一愣，然后有些无奈地瞥了自己这位的好友一眼：“什么时候来的？听多久了？” 萤石咧嘴一笑，打趣道：“有一会儿了，怎么样，会长大人要不要考虑一下啊？” “是分会长。” 佐顿先是正经百八地纠正了一句，然后才抱着胳膊冲萤石说道：“有你这个强手加入我自然是欢迎，只不过……会不会有些太麻烦你了？” “没事，主要是这小子想见见世面。” 萤石拍了拍旁边的昼岚，并在同一时间隐蔽地甩给佐顿一个眼神。 大概意思是：这事儿挺诡异的，有我一个自己人跟着，出了什么意外也好有个照应。 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当即便拍板把萤石和昼岚也算了进去。 而本应该为此欣喜若狂的后者，则宛若梦游般飘到了季晓鸽旁边，一脸崩坏地低声问道：“所以说，你们略施小计就把那个女族长给搞定了？” “嗯嗯！” “什么小计这么牛逼？” “雕虫小技、雕虫小技~” “说说啊，我这一脸智障啊！” “嗯，行，你站稳了。” “稳了，你说。” “色诱！” “美男计！” “美狗计！” 季晓鸽、米卡、露西艾异口不同声。 第九百零三章：终 第九百零四章：赘婿 十五分钟后 游戏时间PM22:39 考古家协会临时驻地，中央大屋内 “真是没想到，敢情最后得手的竟然是你们几个。” 昼岚斜靠在桌子旁，接过墨檀递来的坚果一边嗑一边摇头感慨道：“虎狼之心，真是虎狼之心啊，要不是晓……呃，夜歌之前跟我说狗头人那边基本没戏，我肯定就加倍努力了！” “加倍？” 进食速度至少是昼岚立方的露西艾娴熟地将面前那一大堆果壳推到米卡面前，歪头看了前者一眼，好奇地问道：“加多少倍？” 没跟这姑娘聊过天的昼岚当时就是一懵：“啊？” “你第一阶段的个人贡献度是多少？” 露西艾换了个问题，然后继续以风卷残云的节奏吃着坚果。 “三千八。” 昼岚下意识地给出了回答。 “哦，那光加一倍的努力可不够。” 露西艾很是淡定地陈述着事实，对刚刚只是在吐槽的昼岚进行诛心。 昼岚：“……” “啊，那什么，小茜说话一直都这么硌牙，你别当回事儿哈。” 因为不久前那轮有关于胸罩未必装着胸的悲绝讨论，米卡情不自禁地对表情交织着六分茫然三分懵辶一分委屈的昼岚产生了同情，忍不住出言安慰了一句。 此时此刻，大屋中只剩下汪汪小队、美少女佣兵团和昼岚总计十一人（十二头），王霸胆因为体积过大进不来只能趴在外面，而其他人则先行一步离开了。 作为这次任务的组织者，黄金之城考古家协会的负责人佐顿·夜行者要跟小刺狼好好核实一下接下来的雇佣细节，而昼岚那位作为佐顿好基友的队长萤石也跟着一起去了，感觉很是郑重的样子。 不过墨檀等人都觉得这事儿谈崩的可能性极低，因为作为一名职业玩家，顶着‘常磐旅团’名义出来活动的小刺狼是绝不可能自砸招牌的，在后者本来就没有什么阴谋诡计的前提下，这笔生意非但十有八九能火速敲定，甚至还有可能为常磐工作室与考古家协会之间建立一个层级较低的信任关系。 尽可能地在游戏中与各界打好关系，这种事本就是专业工作室的基础操作，在NPC智商通通在线的无罪之界也不例外，充其量只是把枯燥的机械式做任务刷声望变成卖人情套近乎罢了。 虽然墨檀并不怎么关注这一领域，但这些年来也没少见过同样跑法的猪，所以很轻松就能推断出小刺狼的心态。 其实就是一种在没能达成首要目标时的变向止损。 至于小刺狼的四个小伙伴，则在自家老大去跟人家谈生意后自由活动了，包括与墨檀和季晓鸽两人打过一架的正太小茂在内，他们都算是那种‘有一技或多技之长’的白领玩家，平时并没有什么砍树钓鱼的既定任务需要完成，所以自由时间要相对多很多，尤其是带有临时工性质的小茂，这会儿已经下线开视频辅导自家的小女朋友写作业了。 而摸金上校则是以考古家协会官方人员的身份前往不远处那两个据点，通知墨檀他们那些还没有收到消息的同行，告诉大家任务已经被完成了，大家记着明天早起来协会驻地领报酬，现在赶紧洗洗睡吧。 于是乎，在上述那帮人走完了之后，屋子里就剩下墨檀他们这十几个闲人了。 “没事没事。” 昼岚这人还是比较有风度的，在女孩子面前更是如此，连忙摆手示意自己完全没有对露西艾刚刚那两句硌牙的大实话有所不满，然后苦着脸转移话题道：“现在能详细说说了不，你们到底是怎么办到的？人家常磐工作室砸了十多万金币的东西都没快过你们。” 季晓鸽嘿嘿一笑，晃着她那纤长的食指莞尔道：“刚才不是说过了嘛，我们用了——美男计。” “美人计。” “美狗计。” 米卡和露西艾再次异口不同声地一起说道。 昼岚眨巴了两下眼睛，干脆直接盘腿坐在地上，给自己划拉了好些坚果：“那什么，你们要是不着急休息的话，不如详细点儿说说？” “哈哈，那就说说吧。” 毕竟是现实里的好朋友，季晓鸽立刻点了点头，轻巧地扑棱着翅膀飞到墨檀身前的桌子上坐下（只有墨檀的桌子上没有铺满零食），叠起双腿莞尔一笑：“其实呢……” 之后的半小时，以季晓鸽为首的众人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鉴于前面那些从大家初入狗头人聚落到墨檀九死一生救出霍格的事前文已经表过了，在此也就不做赘述了，让我们直接快进到有关于《色诱术企划》的环节。 “那位霍格小朋友告诉我们，虽然他姑妈在钥石的事上十分固执，几乎到了油盐不进的程度，但其实还是有空子可钻的。” 季晓鸽微微扑扇着翅膀为身后的墨檀以及蹲在墨檀旁边瞌睡的牙牙制造出徐徐凉风，一边掩嘴轻笑道：“刚才也说了，根据他们的祖训，只有黑皮一脉的人才能够继承那个‘钥石’以及‘管理员’名号，所以我们这些外乡人自然是没戏的，除非出现非常特殊的情况，比如因为霍格失踪让族长女士心神失守万念俱灰的时候，她是绝对不会把这东西拱手让人的，借也不行。” 昼岚微微颔首，好奇道：“所以说，只要是跟他们种族一样的狗头人就行了吗？” “也不行，但却并非没有文章可做。” 总算把安东尼喂了个半饱的达布斯呵呵一笑，咧嘴道：“刚才夜歌妹子也说了，继承东西和名头的关键除了种族之外，最重要的还得是‘黑皮一脉’，而前者也可以说是后者的先决条件，所以说……” 所以你们就找了一狗头人去认妈了？ 如果之前没有被提醒过‘色诱’、‘美男计’、‘美狗计’这几个关键词的话，昼岚大概会这么问，但现在他只是惊惧交加地瞪大眼睛：“所以说你们就找了一狗头人把那位族长女士给泡了？！” “差不多是这么回事。” 季晓鸽笑盈盈地点了点头，耸肩道：“不过‘泡’的过程大概只有不到两分钟，可能是因为阿良长得太标致、太符合斯嘉丽女士的猛男审美，所以……嗯，你懂得。” “卧了个槽！” 昼岚当时就惊了，震声道：“这么容易搞定的吗？！” “愚蠢。” 米卡冷冷地瞥了昼岚一眼，哼道：“你这种无知的小白脸怎么会知道单身四五十年的痛苦，而且还是个得拉扯孩子的单身姑妈。” 虽然不知道这姐姐急眼个什么劲，但昼岚还是明智地缩了缩脖子，闭上嘴不说话了。 “咳，其实也不能说是很容易。” 墨檀见自己这位好友一脸茫然的模样，无奈地解释道：“至少对于那位配合我们计划的朋友来说，这次的经历恐怕会给他造成……嗯，造成不小的阴影。” 单方面对墨檀并不是很熟的昼岚僵硬地点了点头，干笑道：“可以想象，可以想象。” 事实上，所谓的可以想象仅仅只是他一厢情愿罢了，要知道就在阿良被告知了计划的全过程，并得到了嘉莉昂·黑皮族长大人相貌精致，宛若被是魔法卡【融合】攒在一起的煤气罐与沙皮狗时，饶是自诩见过大风大浪的良哥也不禁有些腿软。 在那之后，抱着‘纯爷们儿讲义气！老子是玩家一NPC能把我怎么着？就算怎么着了我是男的我也不吃亏！’的心态硬着头皮跟大家一起进了村，顺利见到了族长女士的良子哥可谓是面色苍白，整个人哆嗦得跟筛糠似的，惊惧交加！ 再后来，当他在短短两分钟内被斯嘉丽女士在‘不经意间’碰触了超过二十次大腿、屁股、胸肌以及脸颊之后，惊惧交加中的‘惊’已经消失得荡然无存，而‘惧’的成分则在短短几秒钟内突破了阈值，致使系统开始疯狂提醒他【尊敬的玩家请注意情绪】。 最终，阿良哑着嗓子说出了自己的要求，也就是出于喜爱霍格小朋友以及对第一次见面的斯嘉丽女士产生了某种情愫（恐惧/绝望）这俩原因，他十分希望黑皮一脉的诅咒能够得以解除，所以想让嘉莉昂把钥石暂时‘借给’以季晓鸽为首的热心冒险者，让他们去想想办法，这段时间他会留在这里陪斯嘉丽姑侄。 “若一去不回？” 斯嘉丽当时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向站在阿良背后的众人问道。 “便一去不回。” 露西艾不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然后指了指阿良：“然后让他一直陪着你。” 不吹不黑，阿良当时差点儿就给直接吓掉了。 但身为大龄剩女的斯嘉丽族长还是很有原则的，所以尽管阿良是一只在她眼中完全没有死角，脾气身板都对口到不得了的完美猛男，她还是没有答应众人的要求，并非像露西艾计划中的那样痛痛快快地为了一份好姻缘交出钥石。 除非——先上车！ 简单来说就是…… “规矩就是规矩！” 斯嘉丽一脸娇羞倚在俨然已经陷入石化状态的阿良胸口处，低声道：“钥石只有我们黑皮家的人才能持有，所以就算良哥哥的话我也不能听。” 众人：“……” 之所以无语，倒不是说族长女士这番话让他们受到了多大的打击，实在是斯嘉丽这副一脸娇羞的模样着实让人有些…… “我想我可能需要过个San check。” 反正当时露西艾是这么说的。 “但是……” “但是？” 众人强忍着生理与心理上的双重不适，勉强将目光重新移回了一副大鹌鹑依人状的斯嘉丽身上。 “其实不怕大家笑话，霍格这孩子从小就没了爹妈，一直都想要个姑父。” 斯嘉丽眨了眨她那双并不是很明显，甚至看不出瞳孔颜色的眸子，长叹了一口气。 【我不是，我没有，她乱讲！】 霍格大惊失色地瞪大眼睛看向季晓鸽等人。 而大家自然也很清楚事情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儿，贾德卡、牙牙、安东尼暂且不论，在场的其他人可都是玩家，从小到大也没少看过类似的桥段，当然能猜到这根本就是族长女士想要实现自己色……呃，爱情野望的借口。 但就算是如此，大家也都没有说话，只是用温柔的目光看着斯嘉丽……旁边的阿良。 倒是露西艾在气氛稍有冷场后淡淡地说了一句：“族长女士高义。” 意义不明。 “所以如果良哥哥愿意跟我这个……年纪稍微有些大的女人在一起，也算是圆了霍格一个心愿。” 斯嘉丽轻咳了一声，面色微红地说道：“要是能入赘我们黑皮家的话，那就是自己人了，钥石的事也不是不能考……” 阿良当时就傻了，当时便爆发出了一声怒吼：“这跟说好的不——” 结果话还没说完，这倒霉孩子就因为心率过高以及情绪波动过大被系统检定为【身体状态有恙】，直接给踹下线了。 而在游戏里的反应，自然是嘎的一声抽了过去。 众人：“……” 斯嘉丽：“……” 过了好一会儿，露西艾才轻咳了一声，微笑道：“他太高兴了。” 【高兴到昏厥吗？！】 伙伴们对露西艾投以崇拜的目光，而作为作俑者的霍格更是满眼的不安。 倒是一把抱住了阿良身体的嘉莉昂显得颇为淡定，似笑非笑地转头向露西艾问道：“所以呢？” “所以我相信阿良的答案是肯定，如论是入赘还是什么。” 露西艾笑了笑，冲斯嘉丽伸出了小手：“东西给我们，无论能否解开黑皮家族的诅咒，过段时间都会还给你，阿良留在这里陪你。” “拿去。” 斯嘉丽痛快地扯下脖子上的项链，丢给露西艾：“记住，这是黑皮家的赘婿阿良·黑皮借给你们用的，和我无关。” “谢了。” 露西艾接过钥石，随手塞给季晓鸽后拉着表情有些纠结的后者转身就走。 …… “大概就是这样，所以我到现在都觉得心有不安。” 季晓鸽叹了口气，然后瞥了墨檀一眼：“就是想不到你竟然比我还冷静。” 后者莞尔一笑：“我相信阿良不会有事的，毕竟……” “他只是斯嘉丽女士给自己的一个台阶罢了。” 露西艾耸了耸肩，将米卡身前最后一块点心送进了自己嘴里，打了个完全没有必要的嗝。 第九百零四章：终 第九百零五章：隐瞒之事 “台阶？” 卡塞娜挠了挠她那头火红的长发，一脸茫然地看向露西艾：“啥台阶？嘛意思？” 后者并没有搭理她，只是吸溜了一口考古家协会免费提供的茶水，然后瞥了正笑盈盈看着自己的墨檀一眼：“看的很通透。” “可能是因为我和斯嘉丽女士接触的次数要稍微多一点，所以隐约能察觉到一些她的真实想法。” 墨檀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语气谦逊而平和：“很显然，你们之前那个巧妙的计划很和她口味。” 露西艾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我觉得是阿狗这个人比较和她口味。” “是阿良。” 墨檀苦笑着纠正了一句。 “好吧，那就阿良。” 露西艾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然后给自己续了半杯温热的茶水，语气很是漫不经心：“总而言之，结果是好的。” “但我还是会有点介意。” “嗯，抱歉了，我没想到你这人看上去道貌岸然，其实也挺鸡贼的。” “不极力反对就是鸡贼吗？” “无所谓了，怎样都好。” 露西艾对表情十分无奈的墨檀举杯致意。 然后…… “喂喂喂！” 卡塞娜非常不爽地敲了敲桌子，冲自己的好基友大声道：“你俩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呢？” 季晓鸽则是隐蔽地用手肘撞了撞墨檀的肩膀，转头冲后者挤了挤眼睛，低声道：“感觉你和小茜很默契呀，很登对的样子！” 墨檀干笑了一声，隐蔽地往后挪了挪避开少女身上那清新而惑人的香气：“我觉得你看我跟谁都挺登对的。” “不呀，你跟斯嘉丽族长就不登对。” 有翼美少女立刻开始极力否认自己的恋爱脑行为，反驳道：“我觉得阿良跟她也不是很登对！倒是狗头人模样的科尔多瓦……” “饶了科尔多瓦吧。” 墨檀长叹了口气，为险些躺枪的某人挡了发子弹。 而另一边，露西艾则有些困惑地看着自己大哥，好奇道：“哑谜？就是说你听不懂？” 卡塞娜点了点头：“昂。” 露西艾也点了点头：“大哥你好笨哦。” 卡塞娜：“……” “大概意思就是，默不但预判了我的阴谋，并猜到了那篇【论内伤对玩家造成的深远影响】是我胡诌出来的一篇帖子，进而还连如果这次没有出现阿狗坠机事故的前提下我会拱火让你跟他‘切磋一下’这一点都算到了。” 之前就被米卡告知了阴谋败露的露西艾一边往茶水里扔坚果，一边淡淡地说道：“而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没有捣乱，而是选择了乖乖配合我，甚至还在事成后把那位族长的想法都逆推了出来，挺鸡贼……嗯，挺通透的。” 同样听到了这通分析的季晓鸽扁了扁嘴，小声嘟囔道：“虽然我也隐约猜到了，但比起小茜来还是差远啦，这队友当得也太不合格了。” “又不是什么好事。” 墨檀不禁苦笑了一声，然后有些没辙地看着满脸风轻云淡的露西艾：“而且虽然我确实是猜到了，但还是很受伤啊。” “完全是我的主意。” 露西艾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被她用坚果加工过的茶水，头也不抬地说道：“夜歌、牙牙、阿瓜他们都是后来才知道的，牙牙更是在搞清楚事情后想第一时间回去叫你，是我强行阻止了他们。” 墨檀有些尴尬地移开了目光：“这算安慰吗？” “这不算吗？” 露西艾反问。 “我倒不是介意你们瞒着我去谋划些什么事。” 墨檀微微摇头，一边盯着好友面板中那自己接连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没有回复的【阿良】，一边无奈道：“只是觉得如果一开始就开诚布公的讨论，我或许能帮忙把这个计划完善的更好。” “我相信你大约是有这个能力的。” 露西艾表示点头赞同，却又紧接着说道：“但在当时我并不是特别了解你为人的情况下，这个险是必不可能去冒的，毕竟你对汪汪小队的影响力太大，而且初步给我的印象就是一个超级好人，所以我觉得你不会出卖朋友，尤其是以一种并不体面的方式。” 墨檀沉默了半晌，罕见地辩论道：“话虽如此，但毕竟事关重大，所以我并不认为让阿良帮忙说服斯嘉丽女士是一种出卖，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事先把真相告诉他，包括能让族长女士让步的‘台阶’，我想阿良一定会理解的。” “或许吧，但我不了解你，更不了解那位阿良。” 露西艾这会儿已经利用大量坚果调出了口感无限接近于游戏外‘大麦茶’的茶水，漫不经心地说道：“所以我选择了自己眼中成功率最高的方式，至于对你所造成的伤害，我表示很抱……” “我哪儿有受到什么伤害。” 墨檀打断了露西艾那百分之一百亿不走心的道歉，摇头道：“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现在的结果其实也挺不错的，身为玩家的阿良并不会受到什么伤害，而斯嘉丽女士也跟我们达成了默契。” 露西艾沉默了片刻后，抬起头来深深地看了墨檀一眼：“不，你有受伤。” “诶？” 墨檀一愣。 “或许有人不会在乎自己被身边的人隐瞒些什么事，但你并不像是那种人。” 露西艾一眨不眨地盯着墨檀那双困惑的眸子，轻声道：“我隐约有察觉到，夜歌、贾德卡他们对我之前那个计划的配合让你感到了不舒服，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很讨厌这种被边缘化的感觉，无论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但出于某些理由，你不得不对这些事视而不见，其中的原因很可能是你自己就有……” “小茜。” 卡塞娜站起身来，一把按住了露西艾的头，沉声道：“打住。” “哦。” 露西艾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说下去。 “这就是你除了我们几个之外基本没朋友的原因了。” 卡塞娜叹了口气，用力揉了揉露西艾的头发，然后转头对墨檀歉然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这丫头没什么恶意，就是性格方面有点微妙而且喜欢胡说八道，很多时候确实是挺欠揍的。” 墨檀立刻摆了摆手，莞尔道：“我其实也认识性格类似的朋友，所以完全不觉得有关系。” 两人相视一笑，非常有默契地跳过了刚才的话题。 原因很简单，无论是墨檀还是卡塞娜，都不觉得露西艾刚刚那番没能做到最后的分析有错。 “跑题太严重啦，你们。” 米卡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哼哼唧唧地说道：“反正大概意思就是，那位斯嘉丽族长并不是真看中了阿良的男色，只是想找个借口把那钥石给咱们呗？” 同为男同胞的达布斯却是黑着一张脸用力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不，我觉得那位女族长虽然确实想找个借口把钥石借给咱们，但她也绝对是相中了阿良的男色。” “嗨，你们想太多了真的。” 已经彻底搞明白了事情来龙去脉的昼岚哈哈一笑，很是无所谓地说道：“这游戏里NPC是不可能对玩家过分性骚扰的，我之前特意调查过这方面，虽然‘女性NPC骚扰男性玩家’的把关和惩戒力度没有‘男性NPC骚扰女性玩家’那么大，但也可谓是严防死守铜墙铁壁了，就算那个族长有啥想法，也不可能成功付诸于行动的。” 季晓鸽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觉得阿良有点可怜诶，早知道就不听小茜的直接跟默讲了……唔……” 她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打住了话头。 “总之这次算是皆大欢喜啦。” 意外得到了参与第二阶段任务机会的昼岚喜形于色地拍了拍手，起身笑道：“那么时候也不早了，我这边就先撤了，下阶段的任务还请大家多多照顾哈。” 贾德卡笑了笑，指了指靠在墨檀腿边睡得昏天黑的牙牙，也站了起来：“大家都去休息吧，就算你们这些异界人不需要睡觉，也得照顾照顾牙牙和小塔蒂安娜不是。” 卡塞娜等人先是一愣，然后猛地回头看去，发现自家的蜥蜴人小萝莉已经蜷缩在克里斯蒂娜的盾牌上睡着不知多久了。 “散了散了~” 米卡立刻蹦了起来，一边向外冲去一边大声吆喝道：“最后一个走的关门啊！” 然后场面就这样莫名其妙地陷入了混乱，也不知道为啥，明明只是关个门而已，对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不费劲儿，但大家就是很开心地开始一窝蜂地往外挤，包括拎着蜥蜴人小萝莉的卡塞娜在内，眨个眼的功夫就跑没影了。 十分钟后 仔细地把大屋收拾了一遍，将那些果壳、零食、茶水、杯子都处理妥当，甚至还把地板和每张桌子都擦了一遍的墨檀轻舒了口气，步履轻盈地推门而出。 静谧的营地被天幕上那轮新月镀上了一层银霜，缀着星辰的微光照亮了墨檀，也照亮了负手站在他面前不远处的有翼美少女。 因为其他同行这会儿大多都还在狗头人和穴居人聚落附近的营地，而考古家协会那些工作人员也基本都被派离这里的原因，此时此刻墨檀面前的一切都宛若一幅画卷般恬淡怡然。 当然，天上的新月与星光也好，静谧的夜空与大地也罢，将这一切升华为‘画卷’的，唯有不远处那位负手而立的少女，而当她在察觉到声响后转过身来，对墨檀嫣然一笑的瞬间，整个世界都褪去了色彩。 褪去了……大概零点七三秒左右的色彩，然后墨檀才凭借着超人般的意志让自己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干嘛呢？” 他用微笑掩饰着自己刚刚的窘状，快步走到季晓鸽面前，打趣道：“晒月亮？” “我没那么文艺啦。” 季晓鸽冲墨檀做了个鬼脸，皱着鼻子说道：“只是在等你，又不想进去陪你一起收拾。” 墨檀当时就是一愣：“诶？” “我不擅长做家务嘛。” 少女红着脸移开了视线，仿佛在说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一般，用几乎跟语宸见到陌生人时一样低的蚊子声嘟囔道：“虽然不是不爱做，但处理厨余垃圾之外的打扫也好、收拾也好都经常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所以不是我不想去帮忙哦，只是觉得自己只会帮倒忙才……” 墨檀有些好笑地打断了她：“别再继续自曝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呜……” 少女缩了缩脖子，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悲鸣。 “所以，想跟我说什么？” 墨檀在星光下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莞尔道：“如果是想为之前配合露西艾的计划瞒着我道歉，那就大可不必咯。” “不是啦，我只是想为之前……诶？！” 季晓鸽下意识地说了一句，然后忽然发出了丢人的声音，分外愕然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就你这种把心情全都写在脸上的性格，想不知道你在盘算些什么其实挺难的。” “嘁。” 少女撇了撇嘴，哼道：“那又怎么样嘛，不需要我道歉是几个意思？我可不觉得小茜说错了哦，而且你当时也是一脸被人说中心事的表情，果然还是对我们几个有事情瞒着你有些介意吧？” “我可没资格介意。” 鉴于明天就有可能要去执行这次大型区域任务的第二阶段了，此时此刻的墨檀是绝对不能触发【骑士精神：诚实】的，再加上他现在确实没什么心情搞迂回，所以便直言不讳地笑道：“因为我也有事瞒着你们。” 季晓鸽眨了眨眼：“诶？” “比如说，为什么明明都是玩家，你、达布斯还有卡塞娜她们就能保持每天几乎二十个小时左右的游戏时间，而我则连你们的一半都不到，而且每次都语焉不详。” 墨檀破罐破摔地笑了笑，轻叹道：“我没办法说原因，以前没有，以后估计也很难有，相比之下，我自然没有立场去怪你们，所以……” “所以就这样好了！” 季晓鸽忽然拍手笑了起来，开心地说道：“无论你的隐瞒之事是什么，导致了什么不好的后果，我都可以代表自己原谅你一次，怎么样？” “啊？” “就这么定了！” “不，你大可不……” “嘿嘿，不过只有一次机会哦，而且还是你亲口说要用掉才算数，好好珍惜吧！” “呃……” 第九百零五章：终 第九百零六章：惊不惊喜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嗯。”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游戏时间PM23:48 东北大陆，金辉河谷，曙光教派先遣队临时驻地 “前辈！” 几乎寸步不离守在墨檀身边的半龙人女骑士发出了一声轻呼，那双温柔似水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自家‘悠悠转醒’的前辈，拿起旁边那壶自己每隔四十分钟就会重新煮一边的清水倒入杯中：“稍微喝点水吧。” 【或许我应该选择直接下线睡觉的。】 墨檀在心底轻叹了一声，在依奏（完全没必要）的帮助下坐起身来，接过后者手中那紫粉色的、散发着淡淡幽香的、一看就属于私人物品范畴的瓷杯，轻轻抿了一口里面的温水，苦笑着对旁边目光灼灼的便宜后辈说道：“听着，依奏，我已经没事了，准确地说是从咱们刚刚启程的那天起就已经没事了，你完全不需要这样认真地照顾我。” 他严肃地直视着依奏那温润恬静的双眸，第不知道多少遍如此说到。 而后者也第不知道多少遍微微摇头，柔声道：“我不放心前辈。” “唉……我这么大个人了。” 墨檀无奈地捏了捏眉心，慢吞吞地穿好靴子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之前究竟是给你留下了怎样糟糕的印象啊。” 半跪在床边的依奏也站起身来，侧身看着墨檀那颇为怪异的放松姿势（第四套广播体操），嘴角翘起了一抹似水般温柔的弧度，摇头道：“不会，前辈给我留下的都是好印象哦。” “那对我充满了好印象的你，应该有充足的理由相信我能照顾好自己吧？” 做完了伸展运动的墨檀很是希翼地看向女骑士。 “可以，如果前辈能做到早睡早起，连续几天都不会突然失去意识的话。” 依奏俏皮地笑了笑，轻轻拍了一下手：“我就相信前辈。” 尽管此时此刻身穿便装的依奏十分俏丽可爱，几乎无损地将平时身着骑士铠时的英气转化为了虽然还不太成熟但依然极具杀伤力的女人味，但墨檀还是从对方那温柔恬静的声线中听出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很显然，倒在之前那场决战尾声的他着实把依奏吓到了，以至于原本还算对墨檀百依百顺的女骑士俨然变成了一块牛皮糖，又白又甜的同时，却怎么甩也甩不掉。 这种寸步不离的贴身看护，对于墨檀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鉴于这段时间‘檀莫’和‘默’这两个角色一直在忙蕾莎的事以及考古家协会的任务，而除了赶路就是赶路的‘黑梵’几乎没有事做，墨檀在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时候只要没事就会主动下线转换人格，根据需要‘檀莫’和‘默’这两个角色里比较忙的那个上线。 尽管这一行为在致使两边的进展都颇为顺利，非但让‘他’帮助蕾莎夺回了凯沃斯家族并一极快地速度吞并了血翼家族，甚至还让‘他’在没耽误任何事的情况下完成了考古家协会那边大型区域任务的一阶段，却也并不是没有半点副作用。 其中，最为直接的副作用就是确实没什么事，所以干脆让出了大部分游戏时间的，人格为绝对中立的‘黑梵’，他算是被依奏给彻底盯死了。 这并不奇怪，要知道墨檀这位便宜学妹原本就对他的身体状况持悲观态度，尤其是那次在决战打完之后的长时间昏迷，更是让依奏揪心揪的不行，在那之后，尽管墨檀确实醒了过来，而且无论是骑士长格林·提瑞乃至苦修者汤姆都没有看出他有哪里不健康，但依奏还是放不下心。 墨檀醒着时，她就随叫随到甚至不叫也到的任听差遣，从端茶倒水到洗衣叠被统统一手包办，仿佛想把自家前辈培养成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人般拼命努力着。 墨檀离线时，她也寸步不离的守在对方身边，每天傍晚扎营的时候，依奏都会心灵手巧地将自己那顶帐篷支成一张无论是面积、舒适度还是时髦值都颇为在线的床，以取代那条相对比较咯人的毛毯。 总而言之，这一路无论是衣食住行哪个方面，依奏都通过自己最大的努力把自家前辈照顾得无微不至，如果墨檀不是玩家的话，这几天下来他至少得胖上三斤。 毫无疑问，在绝大多数人眼里，能有一个又养眼又懂事的乖巧学妹每天如此照顾自己简直是最高段位的幸福，但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却并不这么觉得，至少没完全这么觉得。 在‘幸福的烦恼’这一句式中，烦恼终究还是烦恼，幸福总归只是点缀。 他还没有迈过自己心中的那道坎，甚至可以说是连爬都还没爬起来。 压抑了不知多久的情绪在苏米尔一战中爆发了出来，让墨檀本就滴水不漏的作战风格变得更加犀利，除了漏算了一个汤姆之外，他几乎全程将综合战斗力要强苏米尔侧不少的耳语教派一方牵着走，后来更是利用打了差不多三个月酱油的圣教联合北伐军制衡住了邪教徒主力，营造了双线优势的大好局面，所以尽管作为战局奠基者的他最后陷入了昏迷，两边依然没有出现丝毫动荡，纷纷取得了统治级的胜利。 在那之后，姑且算是宣泄完了情绪的、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空虚，在苏米尔一役尘埃落定之后，已经没有理由和借口让自己分心的墨檀开始重新被心底那份情愫所支配。 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 正如他在自己另一个人格下所说的那样，前段时间拼命用作战来填充自己的‘黑梵’非但没能解决问题，甚至还在用完了借口后比之前更加消沉了。 说是多让一些时间给最近正在忙的‘檀莫’和‘默’这两个角色，但归根结底，终究还是墨檀在绝对中立人格下时的逃避选项罢了。 而这些，从几个月前开始就一直关注着‘黑梵前辈’的依奏并非没有感觉。 尽管女骑士并不知道为什么前辈那风轻云淡的表象下潜藏着多少阴霾，但她还是希望自己能多少做些什么。 至少，不能让前辈经常一个人。 因为人在只有自己的时候总喜欢胡思乱想！ 尽管知道前辈是异界人，汤姆大人也表示前辈的身体状态没有任何问题，但同样是异界人的忘语殿下和火焱阳先生可从来都不会像前辈那样经常失去意识几个小时，这是否代表着尽管自己的黑梵前辈没问题，但身为异界人的黑梵前辈身体状况令人揪心呢？ 好吧，就算不是那样，就算前辈能如己所愿，无论在哪个世界都健康的不得了，他给人的感觉也很糟糕，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但人在这种时候往往都是希望被陪着的，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想要让人陪着的。 格林前辈总喜欢吓唬人。 苦修者阁下长得太难看。 其他人也都不怎么放心。 那个蹭车的财富圣女更是绝对不可以靠近前辈半步！ 【所以，只有我了啊。】 如此想着的依奏，义无反顾地担任起照顾黑梵牧师的大任，没人反对。 …… “像她和火焱阳一样早睡早起么……” 墨檀干笑了一声，对依奏做举手投降状：“这个着实是有点太强人所难了。” 女骑士则是甜甜地笑了笑，莞尔道：“前辈不告诉我也没关系的，只要在回到光之都前允许我一直照顾你就行。” “我压力很大的。” 墨檀叹了口气，将视线从面前这个把自己的性别定义为‘骑士’，完全没有女孩自觉，至少没有漂亮女孩自觉的依奏脸上离开，转身向帐篷外走去：“一起出去透透气吧。” 之所以会招呼依奏，完全是因为就算不招呼她也会自顾自地跟过来。 之所以要离开帐篷，是因为墨檀并不想和自己这位漂亮的便宜学妹长时间呆在同一个面积算不上大且到处都充盈着后者体香的空间内。 作为一个取向、审美都很正常的男人，墨檀并不想对自己太过苛刻，所以完全没打算考验自己的意志力。 还是那句话，对墨檀（绝对中立人格限定）这种不久前刚才感情方面受到了巨大打击，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的男人来说，依奏这种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温柔乖巧善解人意的女孩杀伤力极大，就算她并不是与墨檀同一维度的玩家，而是无罪之界中土生土长的NPC，在这种特殊情况下也依然存在着致命的吸引力。 当然了，吸引跟勾引是两码事，就目前而言，要是墨檀真对依奏产生了什么非分之想的话，俨然已经化身为黑梵牧师/忘语圣女CP头子的女骑士绝对会陷入混乱，并在人天交战一番后主动疏远墨檀。 结果恰恰因为墨檀没这个想法，依奏这段时间却是越来越对他寸步不离了，虽然出发点是好的，能看出后者心情压抑的洞察力也值得夸奖，但却不可避免地让后者陷入了巨大的煎熬。 所以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墨檀今天依然会在简单吹上十几分钟的风后向依奏表示自己累了，然后回去躺到那张让他觉得分外不好意思的‘床’上，然后离线、出舱、上厕所、冲咖啡、主动换人格或者直接去睡觉。 通常情况下他都会是会主动换人格的，一方面是因为‘绝对中立’状态下的墨檀无论转向哪个人格都不会对自己造成多大负担，另一方面则是他很清楚无论是‘黑梵’、‘檀莫’还是‘默’每天的游戏时间都太少了，睡觉太亏。 【一会儿还是玩‘檀莫’号好了，考古家协会那边的任务要明天才可能开始，不如去找一趟那个给血翼家族帮了不少忙的炼金师……嗯，也不知道蕾莎有没有找到那个人。】 任由依奏将毯子披在自己肩头，墨檀很是刻意地没有去思考跟‘黑梵’有关的任何事，就这样在那水分子过于充盈的晚风中发散着思维。 然后，一个挺拔、消瘦、看不清脸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墨檀身边。 “睡得不错？” 苦修者汤姆在依奏看不清的角度转头冲墨檀笑了笑，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他大致已经推断出了这位年轻的牧师小伙跟忘语圣女一样，是出于某种原因看不清自己本来面貌的人，所以在与墨檀相处的时候便随意了许多。 要换个人的话，发现汤姆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而且还咧嘴冲自己笑的话，十个里得有八个‘嘎’一声就抽过去，还有俩嘎都嘎不出来就抽过去的。 “睡得还好。” 听出了汤姆语气中的笑意，墨檀对面前的马赛克也报以微笑：“汤姆前辈也是出来吹风的？” 而依奏则恭谨地向汤姆俯身行礼，头垂的很低很低。 “那倒不是，毕竟因为这副尊荣的关系，我并没有养成这种健康的好习惯。” 汤姆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对墨檀正色道：“我特意是来找黑梵牧师你的。” 墨檀微微一愣：“啥事？” “洁莱特骑士。” 汤姆淡淡地说了一句。 “是！” 依奏立刻站直身体。 “回避。” “是！” 因为对汤姆完全信任，所以依奏非常痛快地就离开了，直接转身回到了……墨檀的帐篷里。 “汤姆前辈？” 墨檀皱了皱眉，忽然产生了一股微妙的、不祥的预感：“是什么事？” “简单来说，是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 汤姆宛若呼吸般自如地在两人身边布置了一层不可视的屏障，淡淡地说道：“第一件事，出于保护你的目的，教派在圣教联合高层相对含蓄地公开了你在苏米尔的功绩，尽管并没有经过你这个当事人的同意，但包括教皇冕下和夏莲殿下在内，大家都觉得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好被某些人敌视的你。” 墨檀：“啊？” “第二件事，就是鉴于你的功绩，经联合高层的一直讨论，破例允许你这个低阶神职人员参与不久之后将在学园都市举办的盛会，增长见闻。” 墨檀：“啊？” “顺便一提，同样代表我们曙光教派的参与者还有忘语殿下。” “啊！” “惊不惊喜？” “啊。” “意不意外？” “啊……” 第九百零六章：终 第九百零七章：自然沉 【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是保护我？】 【破例允许我这个低阶神职人员参与啥？】 【学园都市……呃，这个我倒是知道。】 【学园都市的盛会……嗯，这个我也知道】。 【圣教联合自然是有资格参加的，但在人选方面……】 【就算语宸是神眷者，是曙光教派的圣女，应该也不够资格代表联合出席吧？】 【我的话就更不用说了，就算把在苏米尔那边的功劳翻个倍，也远比不上语宸。】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结合一些自己从其它渠道收集到的信息陷入了思考，并在这个过程中下意识地忽略掉了某个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的事实，那就是…… “可以跟忘语殿下同行，这件事对黑梵牧师你来说应该算是个不错的好消息吧？” 汤姆脸上的马赛克微微扭曲了一下，结合语气分析应该是浅浅地笑了笑，轻快地说道：“我们都觉得作为一对爱侣，你和忘语殿下在一起的时间有点过少了，而这方面的责任主要在教会这边，尽管并不是有意为之，但让你们长期相隔两地终究是不争的事实，所以我和夏莲殿下一致认为这是个好机会，教皇冕下也表示了支持，就为你争取到了这么一个名额。” 被强行将思绪拉到‘和语宸一起出远门’方面的墨檀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尽管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呼吸也稍稍变得有些急促，眼中更是闪烁着难以自制地希翼，但这一切都难掩他身上那难以言表的阴郁之气。 一想到很快就要见到那个让自己……准确来说是三分之一个自己魂牵梦绕的女孩，能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的脸庞，墨檀就根本无法控制胸口中那股飞速膨胀的喜悦。 与之对应的，这份喜悦，这份心情，亦会给予他无数倍于其本身的伤害。 说得意识流些，那是一道道他自己亲手在心脏上剜出的、血淋淋的伤口。 沉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抱歉，我好像是说错话了。” 作为一个敏锐到过分的，善于捕捉旁人心情的，虽然长得丑但是眼没瞎的人，汤姆自然不会看不出墨檀的变化，尽管他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作为一个活了近百年，虽然没谈过一场恋爱却见过无数对猪跑，阅历极为丰富的年长者，这位皮囊过于扎眼，灵魂还算有趣的苦修者还是立刻发现了问题，并在短暂地沉吟后试探着问道：“黑梵牧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 “不能。” 墨檀的回答平静而冰冷，生硬到甚至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对于在无罪之界这个游戏中人格始终呈‘绝对中立’的黑梵来说，这还是他披上这个马甲以来第一次用这种口吻跟人说话。 还是一个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在关心自己的人。 【很抱歉，汤姆前辈，我并无冒犯之意，只是……】 这句话在墨檀的脑海中转了一圈，却令人遗憾地在说出来的前一秒惨遭焚灭，被他心中那股名为郁结的火焰化作飞灰。 值得庆幸的是，汤姆并没有想过让面前这位黑梵牧师为他自己的无礼道歉，在被冰冷冷地噎了一句后耸了耸肩，竟是有些怀念地说道：“呵呵，你的反应让我想起了一个老朋友，年轻人，尽管我从未觉得你们二人有任何相似之处，但不得不承认，几秒钟前的你和我印象中某一次的他简直一模一样。” “您的……老朋友？” 竭力用敬语掩饰自己之前的失态，墨檀很乐意跟老汤姆聊点别的，什么都行，只要不是自己和语宸之间的事。 “没错，老朋友。” 苦修者的语气很是怀念，他仿佛一个普通老人般在微凉潮湿的晚风中缩了缩脖子，轻笑道：“很多年前，我对他说过类似的话，想让他把那张嬉皮笑脸的帅脸下怎么藏也藏不住的烦恼跟我说说，结果你猜怎么着？” 结合前文，墨檀很聪明地推测道：“他非常不礼貌地拒绝了您？” “啊，是啊，不过我们两个的关系不错，所以也没什么礼不礼貌的，正如我并没有介意你刚才那并非在刻意针对我的怒火一样，我当年也没有把那位老友的拒绝当回事。” 老汤姆哈哈一笑，轻而易举地揭过了面前这位晚辈的无心之失，莞尔道：“所以我继续刨根问底，缠着他让他把心里的事讲给我听，哈哈，如果换作是你的话，黑梵牧师，假设我不依不饶地继续问你，你会怎么办？” 墨檀张了张嘴：“我……” “他揍了我一顿。” 老汤姆没让墨檀把话说完，只是用平静地说出了堪称劲爆的内容，耸肩道：“我当时年纪尚浅，在那位比我大挺多的朋友面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几分钟不到就被击溃了六层圣言踹翻在地，然后他冲我笑了起来，问我‘还想知道吗？’，你猜我当时是怎么说的？” 墨檀眨了眨眼，根据语境选择了可能性较高的可能：“您说想？” “不，我说我不想了。” 汤姆做了个如果不打码的话能吓死有智亡灵生物，也就是真鬼的鬼脸，干笑道：“我很了解那家伙，要是我说想的话，他绝对会再揍我一顿的，所以立刻收起了好奇心，该干嘛干嘛去了。” 墨檀哑然失笑，觉得这位有着‘苦修者’这一听起来给人感觉十分刻板的名号，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很特别的老前辈十分风趣。 但几秒种后，他的笑容就被这份风趣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汤姆紧接着就转向墨檀，很是认真地问了一句：“所以说，黑梵牧师，你觉得自己打得过我吗？” 墨檀：？？？ 开什么国际玩笑，他一纸面实力还不到高阶，真实实力还不如纸面实力的垃圾戒律牧师，怎么可能打得过面前这位除了长得磕碜之外几乎没有缺点，神术造诣甚至要高过夏莲的大佬？！ “您这是……” 僵了近乎半分钟，勉强算是回过神来的墨檀才惊疑不定地向面前那团马赛克问道：“啥意思？” “我很后悔。” 汤姆轻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夜空中那满天星斗，语气中满是苦涩：“直到现在都很后悔，不知道多少次，我都在心底发誓如果能再重来一次的话，就算被那位朋友打死，我都要逼他把心事说出来，就算我没办法帮助他，也总好过让那人自己去承受那么多……但我很清楚，就算自己再怎么懊悔，再怎么发誓，时间也无法回退，遗憾终是遗憾。” 墨檀沉默了，因为他已经很好地领悟到了老汤姆想要传达的。 “所以，我已经后悔了一次，可不想再后悔第二次了，尤其是你还打不过我。” 老汤姆狡黠地笑了起来，道：“就当是一个老人的任性吧，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倾听你的烦恼。” 墨檀深深地看了面前那层马赛克一眼，淡淡地说道：“您这是自欺欺人，就算我确实有烦恼，就算我把烦恼告诉了您，过去的遗憾也无法被弥补回来了。” “是的，而且还很不礼貌。” 老汤姆微微颔首，平静地说道：“但如果有那么一点可能帮到你……或者忘语殿下的话，就值得了。” “已经猜到这一步了吗……” 墨檀长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麻木与疲惫，干笑道：“事先说明，我可不会感谢您啊，苦修者大人。” 老汤姆摸了摸自己并没有长胡子的下巴，乐呵呵地说道：“别怨我这个老东西蛮不讲理就好了。” “已经在怨了。” 墨檀翻了个白眼，盘腿往地上一坐，过了好一会儿才缓声道：“好吧，简单来说的话，就是我和语……忘语之间出了一点问题，一点就算是曙光女神亲自降临都解决不了的问题。” 【淦！】 听起来很神圣但并没有啥威严的女声在墨檀耳边回荡了半秒，后者充耳不闻。 老汤姆挑了挑眉，并没有去纠结对方话语中对女神隐隐的不敬，只是微笑着问道：“问题的性质是怎样的？” “问题的性质非常严重。” 墨檀给出了信息量为零的回答。 然而…… “让我来猜猜。” 负手而立的老汤姆看着墨檀那并不消瘦却异常萧瑟的背影，淡淡地说道：“你们……或者说是现在的你，所面临的问题并不是可以通过力量、金钱、信仰或者其它什么外力能够解决的。” 墨檀没有回头，只是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因为对方刚刚那句所谓的‘猜’完全就是解读了一遍自己的原话。 “你的情感或许并未动摇，甚至前所未有的坚定，但却只能在一条存在于你和忘语殿下之间的鸿沟前止步，前面是无底深渊，背后没有退路。” 汤姆继续着他的‘猜测’，声音不疾不徐。 托着下巴坐在地上的墨檀目光一凝。 “不否认么？” 汤姆露出了一抹并不算好看的笑意，轻叹道：“或许，横在你们之前的阻碍并不是别的什么，而是某种注定无法被任何事物改变或忤逆的东西，所以它才会变成一个无解的问题。” 墨檀猛地回头，看向那团马赛克的双眼中满是茫然：“你怎么……” “我并不知道，刚才那些全都是猜的。” 汤姆耸了耸肩，莞尔道：“当然，也不能说是没有参考对象就是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并无八卦兴致的墨檀微微颔首，再次陷入了沉默。 “那么，我不妨再猜一猜。” 汤姆走到墨檀旁边坐下，眺望着远处那条微光粼粼的金辉河支流，很是随意地问道：“忘语或许已经有所察觉了，但跟你不同，她并不知道那条横在你们二人面前的障碍是什么，对么？” “或许吧。” 墨檀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盯着自己的膝盖低声嘟囔了一句。 “那就往前走吧。” 汤姆拍了拍墨檀的肩膀，说出了非常莫名其妙的话。 而墨檀也给出了同样莫名其妙的反应：“啊？” “能为一个人如此烦恼，证明你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对方。” 汤姆摊了摊手，很是无所谓地说道：“既然如此的话，就继续走下去好了，横在前面的是鸿沟也好、深渊也罢，等到掉下去的时候再说吧。” 墨檀：？？？ “很蛮不讲理对么？或者说是很幼稚？” 汤姆哈哈一笑，摇头道：“很正常，毕竟我自己从来都没有相关方面的经历，要说分析的头头是道实在有点强人所难，但在很多时候，这个世界的大多数道理都殊途同归。” 墨檀干笑了一声：“那您给我讲讲恋情和料理的相似之处吧，殊途同归的话。” “或许是都需要大量调剂？” 汤姆眨了眨眼，然后便回到了刚才的话题：“如果我们把事情简单化，你就会发现结局无疑只有两种，那就是你们最后走到了一起，或者没有走到一起，并不存在其他选择。” 墨檀扯了扯嘴角，示意自己并不傻。 “逃避是一条最令人遗憾的路，而且遗憾的未必只有一个人。” 说到这里时，老汤姆那双墨檀并看不清楚的眸中划过一抹怒意，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坦白心中的顾虑一起面对困难，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你早就这么做了……所以，就这样走下去好了，或许结果并不美好，但总好过两个人一起遗憾不知道多久，更何况，万一走着走着，转机就出现了呢？” 墨檀微微一楞：“什么意思？” “不知道，我只是用自己修习神术时的经验跟你胡说八道而已。” 老汤姆站起身来，竟然逐渐与那点点繁星洒落在大地上的光芒融为一体，身形由实转虚，宛如蒸发般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句淡淡的晚安。 “莫名其妙……” 墨檀揉了揉鼻子，站起来转身向自己的帐篷走去：“知道是胡说八道的话，一开始就不要聊这种事啊。” …… “不过，还是谢了。” …… “船到桥头自然直的道理，我不是不懂。” …… “只是，就算有桥洞，放在我身上也只会‘自然沉’罢了……” 第九百零七章：终 第九百零八章：午休 翌日 游戏时间AM12:41 西北大陆，黄金之城远郊，考古家协会临时驻地 …… 【大型区域任务：探秘太阳王朝古迹——柒号资料馆】 任务级别：史诗 当前阶段：最终阶段 当前贡献度：0% 个人贡献度：0 团队贡献度：500 领取要求：以最高团队贡献度完成第一阶段/满足特殊条件 领取奖励：考古家协会声望+500 阶段内容：进入太阳王朝柒号资料馆，为考古家协会收集包括但不限于就太阳王朝资料、情报、文献、遗留物、纪念品等。 当前进度：0/NA 最终阶段成功保底奖励：考古家协会声望+500、冒险者公会/佣兵工会声望+500、协力探索分红、可选经验200000、随机精良品质装备*5、特定职业优秀品质装备*5、随机优秀品质消耗品*5 最终阶段最高团队贡献度奖励：考古家协会声望+2000、可选经验8000000、随机唯一史诗品质装备*5、特定职业史诗品质装备*5、随机史诗品质消耗品*5 失败惩罚：无 【备注1：作为一名贪婪的冒险者，你和你的同伴（或许还有其它一些真正具有实力的人）凭借着过人的力量、智慧或者其它什么玩意儿成功受到了雇主青睐，得到了进入这座古代遗迹的殊荣，提高警惕吧，可怜虫，千万不要奢望这会是一场舒适而安逸的旅行。】 【备注2：事先声明，之所以任务失败的惩罚是：无，是因为你只要能活着重回地面就算完成任务。】 …… “呜哇！” 深吸了一口气，关掉任务日志的季晓鸽兴奋地攥了攥小拳头，然后用力戳了下旁边似是正在走神的墨檀，低声轻呼道：“超级紧张有木有，这个任务光看说明就好刺激的样子！” 墨檀有些别扭地将手指伸进自己领口处的铠甲缝隙中扳了扳，微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害怕呢，毕竟上次在入手王霸胆的过程中……” “那是两码事啦！去刨人家坟头跟和跑到遗迹中探险能一样嘛！” 季晓鸽嘟了嘟嘴，试图去戳墨檀的肋下，并在后者巧妙地躲开后好奇道：“话说你为什么总刚才开始就一直折腾这身铠甲啊，热啦？还是痒啦？用我给你挠后背吗？” 墨檀讪讪地笑了笑，对面前这位仿佛春游前兴奋得一批的小朋友一样，无论如何就是安分不下来的伙伴摆手道：“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这身备用的盔甲稍微有点紧，感觉有点不太适应。” “啊……” 季晓鸽如遭雷劈般地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地抬起小手，伸出纤长的食指带着哭腔指向墨檀，颤声道：“你胖了！这……这这这游戏里也会变胖的！？” “噗——” 不远处某个一直竖着耳朵的【听风者】差点儿没直接笑喷出来。 “你想什么呢？” 墨檀无奈地看着思维过于跳跃的伙伴，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深蓝色轻甲：“这东西不是之前你完成任务时随机拿到的奖励么，结果因为穿着太大而且属性也不达标就给我了。” 季晓鸽眨巴了两下眼睛：“还有这种事呐！？” “好记性，答应我以后不要随便借钱给别人好吗？” 墨檀调侃了季晓鸽一句，耸肩道：“我之前看这东西属性不错，就留下备用了，本来当天想抽时间试一下的，结果因为别的事耽搁了，没发现这套对我来说好像稍微有一点小。” 季晓鸽歪了歪脑袋：“诶？为什么会小啊？” “那肯定不能是因为我胖了啊。” 墨檀揉了揉鼻尖，看向季晓鸽的目光有些古怪：“等一下，你不会觉得这里面的装备都是那种往身上一套就能进去的吧？” 季晓鸽‘诶’了一声，轻呼道：“不是吗？” “夜歌妹子你……” 蹲在旁边的达布斯虚起双眼盯着季晓鸽那张茫然（且非常漂亮）的小脸，声音很是干涩：“不会从入坑开始就一直在穿奖励装备或者定制装备吧？” 季晓鸽的表情愈发地茫然了起来：“啥是奖励装备？啥是定制装备？” “奖励装备的意思，就是那些系统直接发放到你行囊中的装备，一般都是任务奖励，如果奖励的装备正好你能用，那么就是绝对合身的，如果你是C罩杯的话肯定不会拿到B罩杯的衣服。” 不知何时走过来的露西艾自顾自地开始为季晓鸽科普了起来，一板一眼地说道：“至于定制装备，获取方式就比较本土化一些，比如你找个裁缝店，让老板给你量好身材，再花三天时间做出一件合身的袈裟出来，这就是定制装备了。” “袈啥？” 墨檀一愣。 “对，袈裟。” 露西艾微微颔首，补充道：“还有防具、武器什么的也可以定做，这种一般也会比较合身。” “不是，道理我都懂，但你刚才为什么要说袈……唉，算了。” 墨檀下意识地嘟囔了两句，然后便反应过来面前这姑娘不是别人，而是露西艾·尤克，于是便立刻丢掉了困惑，转头对季晓鸽问道：“大概就是这样，明白了没？” 后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大概明白了。” “就是说，任务奖励的，你还能穿上的，肯定合身，但自己不能用的，比如你之前给墨檀那套胸甲规格就是随机的，你俩穿着都不太合适。” 达布斯又详细点说了一遍，然后抬起自己粗壮的胳膊：“你看我这个护腕，就是之前任务奖励的装备，但放你们身上就只能当腰带了，而且你们还不能真往腰上扣，因为这玩意儿是‘护腕’。” “嗯嗯，我完全明白了！” 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小声道：“我身上这些装备基本都是鲁维老师帮忙一起做的，应该都是定制装备吧，都挺合适。” 达布斯咂了咂嘴，叹息道：“羡慕啊，像我这种型号的，到现在还差个戒指没装呢。” “给。” 露西艾拿出一枚玉镯子，递了过去：“要谢谢我，阿瓜。” 达布斯：“……” 看着露西艾手中那枚类别确实是戒指，而且属性还算不错，姑且称得上是一个小极品的装备，达布斯张了好半天嘴终究还是没有纠正‘阿瓜’这个意义不明的称呼，只是干声道：“谢谢昂，但是我不能随便就……” “没事，留着也是占地方。” 露西艾摇了摇头，将戒指塞在达布斯手里，然后便转身回到美少女佣兵团的队伍中了。 墨檀、季晓鸽和达布斯三人面面相觑，愣是没想明白这姑娘到底是来干啥的。 就很神奇…… 众人所在的地方，是考古家营地中央的空地，这里的人并不是很多，除了两支正在不远处一边卷着铺盖，一边用嫉妒的目光看向这边的小团体之外，只有墨檀等人的汪汪冒险者小队、卡塞娜带领的美少女佣兵团以及包含着昼岚、百草在内总计七名年轻精灵的游侠小队。 这是出发前最后的休息时间，当佐顿·夜行者、佐顿·夜行者的好基友萤石以及小刺狼从黄金之城把那支‘大部队’接回来之后，大家伙就该准备动身了。 可能是昨晚小刺狼与佐顿聊得比较顺利，今天一大早天还没亮的时候，分会长大人就让摸金上校等人加了个班，把所有参与一阶段任务的人全都叫了过来，痛痛快快地发了波钱，然后告诉大家可以走人了，接下来的任务将由在上一阶段做出了杰出贡献的汪汪、美少女、常磐继续进行。 至于对原本说只奖励一支队伍，最终却要了三支（有着史诗级实力的萤石算第二阶段被雇佣者，免费的那种）的原因，佐顿也给了所有人一个满意的解释。 那就是除了第一个拿到钥匙的汪汪小队之外，另外两只队伍都是通过‘赞助’的方式拿到了额外名额。 然后大家就问了，分会长大人呀，这个赞助是怎么个赞助法啊？ 佐顿也不含糊，直接报出了一个对这帮人来说挺天文的数字，一个不剩全给丫们吓跑了。 尽管确实撒了谎，但这绝对算是比较有技巧性的谎言，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考古家协会确实得到了一笔名为折扣的赞助，而这份赞助的力度也完全够让两支不够强大的队伍进去跟着打酱油了。 所以就算日后有人去纠结这件事，考古家协会也绝不会理亏。 当然了，就算有谁比较不忿，估计也只会自己憋着，毕竟考古家协会虽然不是法师公会、冒险者公会那种庞然大物，但在大陆上的影响力却也不小，可不是那种充其量几十人的佣兵团、冒险者小队能得罪的起的。 至于墨檀等人，则在其他人被遣散后接到了刚刚那个任务，也就是【大型区域任务：探秘太阳王朝古迹——柒号资料馆】的最终阶段。 除此之外，相较于小刺狼他们的常磐旅团和昼岚一伙人，墨檀他们和卡塞娜等人还有一个特殊的任务。 【下班】 任务级别：隐藏史诗 任务难度：高 领取要求：略 任务目标：解除【黑皮】家族柒号资料馆卫生管理员的职务。 阶段目标：在持有【钥石】的情况下进入太阳王朝柒号资料馆（0/1） 阶段奖励：100可选经验 任务奖励：？？？ 【备注：略】 …… 以上这个任务是当初墨檀等人将霍格·黑皮就出来后接到的任务，也是他们这次行动的初衷。 无论汪汪小队也好，美少女佣兵团也罢，他们对于任务奖励这种事其实都不是很在意，当然，如果能收获到大量经验、牛辶装备、碉堡技能什么的当然好，但这两伙人也不会去刻意强求，总而言之就是虽然玩的一点儿都不佛，心态方面却佛的不得了。 不过在得知了黑皮一族堪称悲壮的、夭折率极高的历史后，无论是喜欢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卡塞娜，还是绝无可能对这种惨剧坐视不理的墨檀和季晓鸽，都希望能亲手解除拷在嘉莉昂、霍格他们身上的枷锁，还大人一个自由，给孩子一个未来。 在这一前提下，在三观方面也几乎没有拉胯（对，只有王霸胆拉胯了）的其他人也一致同意，将完成【下班】这个隐藏任务当做首要目的，至于探索古迹的任务，能帮忙就帮忙，实在分不开身也不强求。 对此昼岚是非常欢迎的，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如果汪汪小队跟美少女佣兵团这次能全程划水摸鱼，那么自己就能稳稳地保住第二席了。 没错，就是第二席，在见识过小刺狼的影响力后，他已经放弃跟常磐旅团争第一的打算了。 “咱们协会之前就已经把入口位置锁定了，离这里一点都不远。” 正在跟贾德卡聊天的摸金上校咧嘴一笑，抱着胳膊说道：“之前没跟大家说明是怕闹出乱子，现在那些闲杂人等都走了，要不我带老贾你们先去踩踩点儿？” 贾德卡笑呵呵地看了摸金上校一眼：“怎么，怕我们等得不耐烦啊？” “那倒不是，我就是没话找话。” 摸金上校咧嘴一笑，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主要是不知道分会长他们啥时候回来，我这午饭都快消化的差不多了。” “饭！” 蜷缩在王霸胆背上晒太阳的牙牙立刻支棱起耳朵，迷迷糊糊地抬起脑袋问道：“哪里汪饭？” 摸金上校：“……” “我这里有小零食。” 在牙牙旁边鸭子坐发呆中的克里斯蒂娜甜甜地笑了笑，从行囊里拿出了一大把花花绿绿的小吃递给牙牙，这种东西美少女佣兵团的每个人都有一大堆。 “谢谢汪！” 然后牙牙就一边摇着尾巴一边开始加餐。 “回来了！我康康！” 就在这时，一直开着【鹰眼视界】的昼岚忽然低呼了一声，纵身跃起。 紧接着就被旁边的百草一把拽了下来。 “别丢人。” 半兽精灵少女没好气地瞪了满脸懵辶的昼岚一眼。 而经过了他们这么一折腾，其他人也转头向昼岚所看的地方望去。 啥都没看着…… 直到五分钟后，黄金之城考古家协会的分会长佐顿·夜行者、隶属精灵之森，职业为【猎杀者】的史诗阶强者萤石·冬雪、职业玩家，在常磐工作室四大天王中位列第五顺位的小刺狼终于出现在了远处。 而在他们身后，则是一个整齐到无可挑剔的方阵。 整整一百个佩戴者常磐旅团徽章、动作整齐划一、面色平静淡然的玩家所组成的方阵。 常磐工作室——第十七特战团！ 第九百零八章：终 第九百零九章：柒号资料馆正门 说来有些拗口，第十七特战团是常磐工作室内部排名前五的特战团，编制为一百五十人，其中有一半不到是跟常磐工作室签了长期合同的固定人员，另一半则是从游戏中筛选出来的，值得一提的是，所谓的编制一百五十人并非这个战团一共就这些人，而是‘每个游戏中的第十七战团都有一百五十人’。 当然，因为负责人精力有限的原因，就算是在游戏圈最为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时候，常磐工作室也只在四个游戏中投入过第十七特战团，换而言之，就是那位负责人要同时玩四款游戏。 很少有人知道，第十七特战团是常磐工作室的第一个战团，至于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只是因为它的负责人觉得这种名号打出来比较有气势罢了。 时至今日，常磐工作室麾下的常驻线上团队早已不止二十个，但第十七特战团还是第十七特战团，非但完全没有换个马甲的打算，甚至还出现了某种类似于‘军魂’的东西。 一个网游中的团队会有‘军魂’，乍一听好像有些不可思议，但这玩意儿还真就存在，而且并不是只有常磐的第十七特战团一家，别的工作室、俱乐部，甚至比较稳定的线上团队内部也都有。 而第十七特战团的‘军魂’在原因层面很好解释，简单来说就是这支队伍一直都碉堡了，所以那些被选进去的人都会下意识地严格要求自己，哪怕不为争光也不想为这个名号抹黑。 至于起因…… 就得从那位负责人说起了。 那么，一手建立第十七特战团并一直带到现在的人是谁呢？ 让我们首先排除一个小刺狼。 然后…… “罗蕾莱！！” 看清楚那个走在方阵最前面的身影后，摸金上校发出了一声非常不含蓄的惊呼：“我没看错吧！真的是罗蕾莱啊！！” “那是谁？” “汪雷来是谁？” “罗蕾莱是谁？” 距离摸金上校最近的贾德卡、刚走过来的季晓鸽、耳朵最尖的牙牙异口不同声地问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墨檀顺着摸金上校的目光看向那人，笑道：“她应该就是那位在常磐工作室四大天王中排名第四顺位的罗蕾莱吧？” “网传她有三千六百多分之一的维京血统。” 站在美少女佣兵团队伍偏后位置的露西艾伸着脖子说了一句，然后淡淡地补充道：“但我觉得那应该是谣言，因为她都没有戴过一次长犄角的头盔。” 墨檀干笑了一声，摇头道：“事实上，维京人的头盔上从来都没有犄角，图案和文字倒是有，但在很多艺术形象中的犄角、络腮胡子都是杜撰，也可以说是脑补出来的。” “所以你觉得她确实有维京人血统？” 露西艾眨了眨眼，好奇地看着墨檀。 后者干笑了一声，连连摆手表示自己并没有什么想法和主张，然后便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走在小刺狼身边的女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似乎不到三十岁，有着一头酒红色长发的女人，她戴着一副不知道是装备还是装饰品的无框眼镜，相貌冷艳美丽，身着一袭给人感觉很像OL装的短款黑色法袍，修长的双腿裹在黑色的丝袜中，穿着一双给人感觉锋利的黑色高跟鞋，并没有明显的职业特征。 正如最近有稍微关注过一下常磐工作室的墨檀所说，她就是那位在常磐四大天王中排名第四顺位，建立并统领着第十七战团的罗蕾莱。 据部分公开资料显示，罗蕾莱今年三十四岁，双鱼座，真名不详，是常磐工作室元老级人物，精神虚拟技术问世并正式运用在游戏中后，她在角色扮演型游戏与大型策略游戏中都显露出了极高的天赋，尽管放在职业俱乐部中只能算是中等水平，但如果单纯在‘游戏工作室’这一领域中比较的话，罗蕾莱显然是毋庸置疑的超一线玩家。 不仅如此，因为其过硬的实力、出色的外形以及颇为高级的气质，罗蕾莱几乎代言了常磐工作室近六成的周边产品，而另外四成则由工作室中另一位美女玩家，也就是小刺狼的搭档‘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以及台柱‘坂木老大’对半分代言。 排除坂木老大这个没啥颜值可言的货色，之所以让工作室高层唯二的女玩家代言商品并不是因为找不着美女，而是因为又养眼又强的美女不好找。 毕竟‘菜’是游戏领域的原罪，如果手上实力不过硬的话，就算你长得跟季晓鸽摘了发饰似的……好吧那可能就没事了。 总而言之，像罗蕾莱这种集实力与外形于一身，极具商业价值的选手，可谓是相当难找了，事实上，很多人都不理解为什么常磐工作室不让罗蕾莱这个明显可以去更大舞台发展的女人进入顶级职业圈，打专业联赛、职业联赛、国际联赛的那种，就算在里面远远说不上拔尖，甚至只能混到中等偏下，曝光率也至少会提高数十倍，而在这个年代，曝光率可是能够跟收入划等号的。 当然了，其实这都是题外话，大概意思就是这位罗蕾莱从各种角度上来说都很厉害，厉害到如果有心的话甚至可以跟那位英语贼好的第一玩家【醒龙】，也就是李雷站上同一个舞台，走上人生巅峰，广告代言拿到手软。 只不过无论是工作室还是罗蕾莱本人似乎都没有改变现状的打算，于是乎，这位完美满足小刺狼口中‘金领玩家’条件的大姐姐就这样一直走到了现在，带着她麾下的常磐第十七特战团。 是的，第十七特战团‘军魂’的起因，就是因为他们的老大又漂亮又厉害，于是乎，在大多数男性玩家普遍要占据多一点比例的游戏里，那些想尽办法挤进第十七战团，无论是自尊心还是色心都堪称爆棚的儿狼们，都一个个的发愤图强，以自家大姐头为目标努力着。 时至今日，尽管在各个游戏的第十七特战团中都没有一个人能超过罗蕾莱，但这帮牲口的平均实力却是水涨船高，不知不觉间就变成精锐中的精锐了。 综上所述，只要心怀色……热情，就能一次又一次地超越自我，成就强大。 以上，就是常磐工作室第十七特战团及其负责人的身份背景了。 而他们现在所使用的名义则是…… “给大家介绍一些，这些是小刺狼先生的私人护卫。” 佐顿·夜行者乐呵呵地向墨檀等人介绍着身后那些猛男（以及少量猛妹和极少量萌妹），喜形于色地说道：“我旁边这位是罗蕾莱队长，接下来将和萤石一起组织护卫。” 罗蕾莱轻轻推了下眼镜，礼貌地冲面前这些散散乱乱的‘乌合之众’笑了笑，莞尔道：“希望少爷之前没有给诸位添麻烦。” 小刺狼顿时身形一僵，对他来说，被比自己大了好几岁，平时宛若家姐般严厉的罗蕾莱叫‘少爷’的压力着实有些太大了。 倒是墨檀等人一个个都风淡云轻的，除了摸金上校兴奋得有些脸红之外大家都没啥丢人反映，客套的非常自然。 接下来，因为前期都已经交代的差不多了，所以作为组织者的佐顿分会长也就没再废话，在让萤石带着昼岚等人简单确认了一下附近无人后，便直接带着总计五人（六头一龟）的汪汪小队、总计四人（塔蒂安娜留守）的美少女佣兵团、总计四人的常磐旅团第八小队、总计一百零一人的常磐第十七特战团向遗迹入口处开拔。 佐顿选择的是距离考古家协会临时驻地距离并不远，之前被他用结界掩盖起来的大入口，也就是这片名为柒号资料馆的古迹正门，对应的钥匙是小刺狼之前从穴居人那边搞到的那把。 在一番仔细地斟酌与权衡下，佐顿最终还是决定从正门进入遗迹，尽管考古家协会同时也掌握到了下水道入口的位置，也拥有墨檀那边通过一场壮烈的牺牲（阿良早些时候上线时给墨檀留过言：兄弟，我感觉自己有点不好，这两天打算晚上找地方蹦个迪放松一下，就先不上线了，等什么时候你们搞定了那任务给我打电话说一声昂，我电话175XXXXXXX3）才换取到的钥石，但在用雇20个人的预算雇了整整100个人后，佐顿便决定走正门了，一方面是因为好施展，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下水道入口不但距离驻地很远，而且味道也非常糟糕。 如果这次一起行动的人数比较少，佐顿多半会考虑走下水道玩精英渗透，但在小刺狼一口气给自己找了上百个便宜打手后，反倒是光明正大地平推更安全。 “就是这里了。” 佐顿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浅林前驻足，然后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把造型宛若橡木短杖似的玩意儿轻轻一挥，众人便惊讶地发现他们面前的树林仿佛活过来一般诡异地向两侧‘让’去，露出了一片大概三十平米见方的空地，除了周围那些细碎的断壁残垣之外，只有半个看上去神似拱门的石质建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上面爬满了青苔。 “德鲁伊秘结界？！” 萤石有些诧异地转头看了佐顿一样，好奇道：“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个了？” 后者笑了笑，将手中那把短杖举到自己这位好基友脸前晃了晃：“我可没时间研究这个，不过协会五年前招到了一位曾经在某个隐修会呆了很久的德鲁伊老前辈，他老人家每隔半年都会给每个分会三把一次性牧杖，专门用来隐藏这种可能会造成危险的遗迹入口。” “好家伙，你知道这东西一把能卖多少钱吗？” 萤石咂了咂嘴，深感考古家协会财大气粗。 “不知道，你也别告诉我。” 佐顿笑了笑，缓步走向那半个拱门似的石质建筑：“我这人心智不坚定，你再多说两句我真容易找机会把协会里剩下那根给卖了。” 虽然知道自己这位好友只是在开玩笑，但萤石还是从善如流地闭上了嘴，然后隐蔽地拉近了自己和佐顿的距离，以防万一。 虽然不确定会不会有万一，更不知道假设有的话是个怎样的万一，但萤石还是全程保持着警惕。 所幸，一切进行的很顺利。 “嗯，让我看看……啊哈，找到了。” 只见佐顿一脸兴奋地绕着那半个拱门快步走了两圈，然后便从口袋中掏出了小刺狼从穴居人那边拿到的六边形晶体，按在了一个看起来饱经风霜的凹槽上，然后盯着凹槽上面那行小子用古通用语一字一顿地念道：“赞美太阳——” 嗡！！！ 伴随着一道刺眼的强光乍现，原本只有半个的拱门在顷刻间便实现了自我补完，在几米外制造出了自己有些虚幻的、流光四溢的、宛若镜面般的另一部分，而在两者之间，则出现了一道流转着银色氤氲的光幕。 与此同时，这片三十平米见方，看上去满是斑驳、饱经风霜、充满了年代感的‘废墟’竟然飞快地褪去铅华，不但原本散落得到处都是的残垣浮空而起，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在这片区域结成了一个个造型华丽、做工精湛的浮雕，就连天空中都出现了一片片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绮丽符文，而且根据其分布看来，似乎根本就是单纯用来照明的！ “赞美太阳。” 对墨檀等人来说颇为熟悉的女生在空气中响起，似是在回应佐顿刚刚那句话。 “果然，这片看起来像是废墟的环境根本就是假象。” 佐直起身来，转头对众人微微一笑：“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因为那些苔藓按理说早在一千年三百年前就灭绝了，所以虽然生态特征相符，但我还是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劲，现在看来，果然是障眼法。” “可能是那个王朝在覆灭前的自保行为吧。” 萤石撇了撇嘴，耸肩道：“他们或许还觉得自己有朝一日能东山再起，只可惜当年的太阳王朝失心失德，在王都与所有主力战团覆灭后几乎被整个大陆一起落井下石，呵，自作自受。” “谁说不是呢。” 佐顿耸了耸肩，收起了手中那把已经失去效用的牧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片流转着银色氤氲的光幕…… “我们出发。” 第九百零九章：终 第九百一十章：柒号资料馆玄关 佐顿·夜行者的身形融入光幕，消失在了一片不甚明显的扭曲中。 紧接着，摸金上校以及另外两个考古家协会的工作人员也快步上前，紧跟着自家分会长的步伐走进光幕，同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五秒钟后，听到提示音的墨檀打开消息栏，看到了一条内容为‘安全，放心’的好友消息出现在里面，发信人正是摸金上校。 “我们也走吧。” 他转头对季晓鸽等人笑了笑，刚准备带汪汪小队走进入口，就被一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侧的身影拉住了。 “且慢，默队长。” 小刺狼脸上挂着那让人如浴春风的微笑，对墨檀莞尔道：“既然常磐工作室已经承接了这次任务的安保工作，这种探路工作还是让我们来比较好，按理说就连佐顿先生他们都应该等我这边的人先进去看看情况再说，不过人家毕竟是雇主，任性一点也没关系，但要是连被我们分走名额的诸位都没保护好，这罪过可就大了。”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便驻足停在了原地，给了同样听到了这番话的季晓鸽等人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谦和地对小刺狼点了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多谢。” 小刺狼轻舒了口气，然后转头看了一眼站在队伍最前面的罗蕾莱，并在后者微微颔首后轻咳了一声，中气十足地下达了命令：“戒备状态，突入。” 下一瞬，总计二十个人应突兀地出现在了那百人方阵的最前方，尽管高矮胖瘦乃至种族都各不相同，但他们的打扮却是一模一样，清一色的黑色紧身衣+背挂式重弩+腰挂式短弩+袖箭+匕首，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主玩盗贼职业系的。 但见这些走路没声的人飞快地离开队列，并在走向那面光幕的过程中悄然分成了四组，每组站位靠后的两个人都在进门前那一瞬调转身形，擎起双匕向后戒备。 短短几秒钟，二十个至少也得有高阶水准的盗贼系玩家已经尽数完成传送，全程没发出半点声响，甚至连脚印之类的痕迹都没有留下一丝一毫。 其实这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毕竟既然已经玩到了高阶（广义上是基础职业达到40级且拥有至少一个高阶职业），而且还是以灵巧敏锐见长的盗贼职业系，要是连这种程度的静默行动和隐藏痕迹都做不到，那干脆还是把号删了算了。 事实上，令人感到惊艳的是这二十人那宛若复刻般分毫不差、如出一辙的动作，尽管个头、身材、种族都不尽相同，但当他们走在一起时，每个人的脚步间距、移动速率与转身动作实在是太整齐了，尤其是临进入光幕前的无死角戒备，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四个五人组皆是监控着对应方向70度左右的范围，也就是总误差不超过10度，人与人之间的盲区不到2度的相对范围。 出类拔萃的个体并不罕见，但宛若一个人的整体可就不好找了。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一个人的正步走得再好看，大多人看到后都只会产生‘哇哦’、‘啊哟，不错哦’这种想法，但阅兵时无数帅气的兵哥哥整齐划一、宛若同一个人般走起正步时，大多数人的想法就会变成‘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而事实上，两者的难度也确实不是一码事。 “专业。” 被惊艳到的墨檀轻轻拍了拍手，并未吝啬赞美之词。 “跟过去打仗时侦察营、侦察连中多精锐一样，常磐工作室第十七特战团的盗贼系玩家基本都是好手，哪怕在整个工作室里都能排上号的。” 小刺狼矜持地笑了笑，耸肩道：“但跟默兄弟你这种榜上有名的强者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就因为一个名字，就断定我是战力排行榜上的那个‘默’啊。” 墨檀苦笑着说了一句，他刚才还在思考为什么对方会直接报上‘常磐工作室’这种只有玩家才能理解的名号，结果小刺狼就把正确答案给说出来了。 虽然不是明说，但凭墨檀的水平自然不会猜不出小刺狼刻意过来跟自己套近乎想要干嘛。 “拉一个榜内玩家多少奖金啊？” 墨檀直指问题核心。 “呃，一万八。” 小刺狼下意识地给出了回答，然后才猛地反应过来，轻呼道：“你猜到了？” “嗯，猜到了，其实还挺明显的。” 墨檀耸了耸肩，做了一个滑稽的表情：“我偶尔出门的时候，经常会被人叫住聊天，而话题最终都会转到某家新开的健身房或者游泳池之类的地方。” 小刺狼眨巴了两下眼睛，上下打量了墨檀一番，狐疑道：“就你这身板还需要健？” “我在游戏外面可没有这么结实的肌肉，个头也要比现在矮不少。” 墨檀又扯了扯身上这件备用铠甲的领口，无奈道：“当然，也没到那种对健身很有需求的程度，只不过……嗯，用那些小哥和小姐姐的话说，可能是‘我这人看着比较好说话’？” 小刺狼挑了挑眉：“仅仅只是‘看着’比较好说话而已吗？” “可以这么说。” 墨檀在心底感叹了着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一边坚定而委婉地说道：“多谢邀请，但还请恕我拒绝。” 盯着对方那双清澈的眼眸，从中感到了某种坚定的小刺狼叹了口气，并没有像之前对昼岚那样死缠烂打，而是微微颔首道：“好吧，那加个好友怎么样？” “如果只是单纯‘做朋友’的话。” 墨檀轻笑着点了点头。 “你赢了。” 退而求次也没求成的小刺狼摇了摇头，很是遗憾地叹了口气，不过他还是给墨檀发了个好友申请，并在后者通过后将其ID扔到了好友栏最下面的【个人人脉】分组里。 “狼。” 就在这时，异常少言寡语的罗蕾莱转头对小刺狼轻唤了一句，冲不远处正大步向那片光幕走去的十余人扬了扬下巴：“走吧。” “啊，啊好！” 小刺狼连忙应了一句，然后转头对墨檀点了点头，便小跑到罗蕾莱旁边，与第十七特战团最后几个留在外面的成员一起走入了光幕。 “走。” 作为少数几个发现萤石早就紧随佐顿进入了光幕的人之一，昼岚也在小刺狼等人尽数进入后吆喝了一句，遥遥对汪汪小队以及美少女佣兵团挥了挥手后便与身后的百草等人一起飘身进入了光幕。 “咱们也进去吧。” 墨檀对身边的伙伴们笑了笑，率先走向那刚刚将昼岚等人吞没的‘门’。 “那个小刺狼想要你入伙诶！” 走在旁边的季晓鸽轻轻戳了戳他，低声问道：“干嘛不答应，我听说这种大工作室的待遇都可好啦。” “各种各样的原因吧。” 墨檀也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完全不感兴趣这种大实话，只得随口说道：“比如说……要是加入工作室了就很难跟你们一起玩了吧？” 季晓鸽歪了歪脑袋：“那我们也一起加入呗？” “啊？” “因为工作室玩家听起来很帅呀！那个罗蕾莱小姐姐也很帅！” “呃？” “我之前去逛他们官网的时候，无罪之界分部还有好多缺口呢，尤其是练那种被大家戏称是副职业的玩家，我觉得自己可以去他们那里当个厨……” “夜歌。” “啊？” “我们一定要让霍格和斯嘉丽女士摆脱悲哀的宿命！” “嗯嗯，对呀对呀！” “加油！” “加油！” 就这样，被轻易转走了话题的季晓鸽一眨眼就把加入常磐工作室料理研究分部这件事忘到了脑后，气势汹汹地跟大家一起冲进了光幕，精神抖擞、斗志昂扬！ 很久以后，当默无意间跟坂木老大聊起这件事的时候，饶是那位硬汉中的硬汉、猛男中的猛男也不禁有些腿软，当场就拿出了十好几万金币想逼默收下，说是无论如何都要替常磐工作室无罪之界分部全员报答救命之恩。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那么，先让我们回到现在…… …… 游戏时间PM13:19 西北大陆，黄金之城远郊，亚位面【太阳王朝柒号资料馆】，玄关 “汪！” 在传送结束后几乎被闪瞎狗眼的牙牙轻呼了一声，环顾着周围那极近富丽堂皇的空间，下意识地嚷嚷道：“好汪啊！” “这就是太阳王朝的底蕴吗？” 贾德卡瞪圆双眼，对这片大到离谱，穷尽奢华却并没有什么用的空间感到格外诧异，尽管他的元素感知能力极差，但毕竟当了好几十年的法师，老贾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周围那些价格昂贵、闪闪发亮的浮雕、魔纹其实统统都是装饰，既不是某个结界的必要组成部分，也不是什么法阵的重要节点，抛去时髦值不算，实用性根本就是毋庸置疑的零。 完全由贵金属打造、天然带有些许反重力效果的银白色地板，大量以固定频率释放着光与热的蓄能符文阵列，被刻在一块块天然晶石上的浮雕与绘图栩栩如生，讲述着有关于一个伟大王朝崛起的故事，‘赞美太阳’的古代文字傲慢地漂浮在半空中，闪烁在最显眼的地方，周围墙壁上则挂满了一面面旗帜，上面均有一枚显眼的华丽家徽，而每一面旗帜前都有一到两座人像，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在人像底座附近都有数行简短的介绍，简单来说就是歌颂这人的伟大，以及解释一下这人到底伟大在哪儿，最后再附上家族。 只有几座石像后面并没有悬挂家徽，底座附近的介绍也仅仅只有名讳而已。 【亚伯·林垦】 【布福·特里昂迪·桦圣盾】 其中，太阳王朝首任执政官以及奴隶王，这两个墨檀曾听菲米格尔讲过的伟人也赫然在列。 “直到覆灭之前，他们都没有忘记过去。” 露西艾合上手中那本不知什么时候掏出来的厚重古书，将一枚奥术之眼甩到亚伯·林垦那尊塑像的脸上，一边通过视野共享细细端详着这尊雕像，一边轻声道：“只可惜，他们只记得过去的荣光，而那个时代的太阳王朝，最不缺的就是荣光。“虽然很华丽，但多看几眼之后就会觉得有些病态。” 季晓鸽缩了缩脖子，用翅膀裹住自己的半身，低声嘟囔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些不舒服。” 露西艾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为季晓鸽分析一下她为什么会不舒服，却被负手站在最前方的佐顿·夜行者打断了。 “咳。” 这位从‘开门’起一直都沉浸在兴奋中，面红耳赤的分会长在调查完周围那圈雕像中的最后一座后总算回过神来，并在轻咳了一声后小跑到众人面前，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里应该是这座资料馆的玄关，旁边那块指示牌上有写，然后就是……嗯，我刚才已经仔细地检查过了，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带走的东西。” 抱着膀子靠在一尊女精灵雕像上的萤石·冬雪微微一笑，调侃道：“原来如此，我刚才还以为佐顿分会长您是在这些很有年头的文物前迷失了呢。” 似乎确实有迷失好一会儿的佐顿狠狠地瞪了自己这位好友一眼，沉声道：“好了，我刚才已经在指示牌上看过这座‘柒号资料馆’的地图了，事不宜迟，咱们现在立刻去前面不远处的……” 【检测到新增陌生单位集群，正在核实身份……】 就在这时，一阵平板的女生忽然打断了佐顿。 【核实失败，原因：思维序列受到不可逆转的破坏……】 数十米外，一个造型很像扫地机器人的圆盘状物体静静地飘在半空中，上面两枚竖瞳模样的徽记光芒流转。 【核实条件修改，检索备用储蓄序列……】 与面露困惑的佐顿·夜行者不同，萤石几乎是在瞬间就出现在了前者身侧，他的目光中满是警惕，一把扣在左臂外侧、宛若护手般的黑色战弩稳稳地瞄准那块石板。 【核实完毕——】 常磐工作室第十七特战团中的约三十名持盾战士大步向前。 【排除入侵者！】 在被六枚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弩箭贯穿的同时，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在整个资料馆中。 第九百一十章：终 第九百一十一章：柒号资料馆迎客 “可恶，慢了一步吗！” 佐顿目光一凝，在好友的掩护下抬起双手在半空中划出了两个元素法阵，顷刻间变为萤石加持了一套提高其身体素质以及抗打击能力的高阶增益魔法。 原因很简单，就在那枚造型宛若扫地机器人的石板被六枚【爆裂弩】炸成粉碎，化为无数焦黑碎片洒满了一地的同时，佐顿便听到了一阵整齐到令人心悸的脚步声，方向是……四面八方！ “并不是。” 萤石的右手轻轻从箭囊上拂过，以昼岚就算开启【速射】技能也完全无法比拟的速度瞬间为臂弩完成了新一轮上弦，沉声道：“事实上就在这东西说‘正在核实身份’的时候，远处就已经有动静了。” 佐顿微微颔首，又问道：“是守卫者吗？” “不知道，但……” 萤石深吸了一口气，空着的右手轻轻一甩，腕部便弹出了三道长约五十公分的细长利刃，在半空中那片柔和的光源下冷冽地闪烁着。 作为一名史诗阶高手，职业为【猎杀者】的萤石既然能教予昼岚【弓吹拂】、【断刃弦】这种近战技能，自身的肉搏水平自然也不会差，事实上，就算禁止萤石使用他最擅长的中远程攻击，这位身经百战的猎杀者也绝对不会逊色于大多数同阶盗贼系职业者，远强于常磐工作室第十七特战团中那二十来个精锐盗贼玩家。 不过，在罗蕾莱放手指挥权全程沉默的情况下，目前作为第十七特战团指挥者的小刺狼却是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对已经进入戒备状态的萤石微笑道：“不牢前辈费心，在遇到那些我们处理不了的敌人前，护卫工作还是交给我们这些拿钱办事的朋友吧，不然他们会不平衡的。” 话音未落，总计二十五个身形高大的持盾战士便大步流星地脱离了方阵，一边悄悄翻着白眼一边整齐划一地走到‘玄关’前一字排开，封住了这片空间唯一的出入口。 “年轻人有担当是好事。” 萤石挑了挑眉，转头对小刺狼提醒道：“但还是要量力而行，要知道你这些拿钱办事的‘朋友’可比我想象中的合格护卫要弱，甚至连一个史诗阶都没有，当然，这倒是也没有超乎我的预料太多就是了。” “哦？” 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罗蕾莱忽然轻笑了一声，轻轻推了下自己的无框眼镜，美眸流转着看向萤石：“如果阁下的预料就是‘便宜没好货’之类的内容，那我可就不能再继续沉默下去了。” “你说什……嗯！？” 萤石说到一半时忽然目光微凝，然后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发现上面竟然不知何时攀上了一层薄薄的冰晶，虽然被他轻轻松松地直接震散在了空气中，但依然让这位敏锐的精灵游侠大为震惊。 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红发女人嘴角那抹弧度，萤石罕见地怀疑起了自己一向颇为毒辣的眼光。 尽管面前这位叫做罗蕾莱的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史诗阶强者，直觉也并未告诉自己她有在隐藏实力，刚才那两层几乎蔓延到自己膝关节处的薄冰更是没有半点杀伤力，但这些都无法揭过一个事实，那就是假如罗蕾莱刚才有心下狠手的话，萤石很可能就要失去他的双腿了。 当然，这是一个非常片面的角度，毕竟有杀伤力的攻击与没有杀伤力的攻击完全是两码事，萤石发现不了后者未必发现不了前者，而且只要他反应够快的话，在冰层对自己造成致命伤前击穿罗蕾莱的头颅也并非不可能，百分百不敢保证，六七成的成功率还是有的，而只要施术者死亡，萤石自然就有机会拯救自己的双腿了。 但是…… 既然有机会对萤石这个史诗阶好手造成伤害，那么无论罗蕾莱的真实实力具体如何，至少她够资格得到前者的平视。 “我为自己刚才的失礼道歉。” 萤石一边细细聆听着远处那愈发逼近、愈发震耳的整齐脚步声，一边对罗蕾莱微微行了一礼：“还请见谅，女士。” 罗蕾莱莞尔一笑，摇头道：“您大可不必如此，毕竟我们早就已经习惯被人低估了，这并不是一件坏事，不是么？” “如您所说。” 萤石也笑了起来，作为一个【猎杀者】，他当然知道被他人轻视是一件多么令人感到快乐的事。 “身为咱们这些人中的最强者，还请您在我们尚能履行职责时保护好佐顿先生的安全。” 罗蕾莱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便退回了身后的阵列前方，继续保持着沉默。 与此同时，周围那片脚步声的主人们，也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尽头…… “没有活人的气息。” 佐顿微微眯起双眼，语气相当肯定。 “应该是某种魔法傀儡之类的东西，看上去很强，薄弱点应该是关节处，攻击心脏、头颅之类的地方很可能无法取得预期战果。” 萤石只看了一眼，便开始头头是道地分析了起来。 罗蕾莱推了推眼镜，对站在自己前面不远处的小刺狼微微颔首。 至于墨檀等人的汪汪小队、卡塞娜她们的美少女佣兵团则同时一愣，然后非常默契地互相交换了好些个眼神，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肯定的答案。 简单来说就是——‘这玩意儿咱见过’ 事实上，这些被萤石断定为魔法傀儡的东西大伙之前确实见过，不但见过，甚至还打过一架。 一百九十公分左右的个头，覆满了全身的黑色甲胄，一对仿佛羽毛般被轻松双持在手中的十字阔剑，宽大的、殷红如血的披风，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气息…… 这分明就是当时在‘霍格营救大作战’中把墨檀打了个半死，又被后来传送到地下支援的汪汪小队及美少女佣兵团拆了个干净的骑士像！ 实力几乎有高阶巅峰水准，让墨檀等人在占据人数优势这一前提下依然打得非常吃力甚至付出了不少代价的骑士像！ 当然，两者之间的区别还是有的……准确的说是有俩。 第一，是与之前跟墨檀等人在第三杂物间干架的那些个骑士像相比，远处那些驻扎在资料馆本体里的骑士像看起来要干净很多，不但没有像之前那样连披风都破破烂烂的，甚至开始出现风化的痕迹，身上那套漆黑的铠甲简直跟刚抛完光一样，手中的巨剑亦是寒光凛冽，毫无锈渍。 第二，就是不久之前跟墨檀等人火拼了一场的骑士像总共有六个，而此时此刻正在以整齐划一的步伐慢慢逼近，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杀伐之气的骑士像保守估计也不会低于六十个！ “这些东西我们之前遭遇过，实力非常强，普通的高阶它们几乎可以做到一打二！” 反应最快的墨檀第一时间对那些满脸没所谓，大大咧咧站在玄关出口处的战士们提笑道：“还有就是，它们的弱点是盔甲关节缝隙，对眉心位置造成贯穿上也会让它们停止行动，但他们的头盔和胸甲都非常厚，请大家务必小心应对！” 之所以让人家小心而不是自己冲上去，是因为常磐工作室第十七特战团战士们并没有为别人留下空隙，而且不远处那些骑士像也已经开始一边发出‘赞美太阳’的声音一边冲锋了。 说实话，无论是墨檀、季晓鸽、卡塞娜这些玩家，还是贾德卡、牙牙、王霸胆这些NPC，这一刻都在心底为门口处那些战士捏了把冷汗，正因为他们很清楚敌人的实力非常彪悍，再加上这夸张到让人满头冷汗的数量，没有人觉得那区区二十几个持盾壮汉能轻松拦住对方。 就算他们都拥有高阶职业，但根据墨檀和卡塞娜这两个战斗天赋比较好的人心算，除非这帮人都极尽全力地堆防御属性，无论是装备、天赋、技能都围绕着让自己变得更抗揍而拓展，否则最多十秒钟，门口那层防线就会被冲垮……伴随着大量的牺牲。 “麻烦死了！” 米卡用力挠了挠头发，然后抽出法杖抱在怀中，合上双眼开始念念有词，显然是在吟唱一个释放时间极长的神术，至于目的，应该就是让那些即将遭到毒打的汉子们及时回上一口血。 两秒钟后—— “扛住！” 伴随着小刺狼一声完全就是废话的爆喝，双方相撞了。 呯呯呯呯呯呯呯嘭呯…… 一连串刺耳的撞击声炸响，除了某尊骑士像被萤石扬臂一箭贯穿了头颅当场扑街之外，其它那一连串动静都是那些沉重的十字阔剑与盾牌撞出来的。 让墨檀等人意外的是，尽管那些骑士像的杀伤力与自己之前遭遇到的那些并不太大区别，但第十七战团那些脱队而出的战士竟然堪称完美地扛住了第一波冲击，就好像刚才小刺狼的那句‘扛住’并非是一句废话，而是黑梵那个角色的律令一样。 但那并非律令。 那些持盾战士之所以能扛住这些墨檀这位榜上玩家接起来都吃力的攻击，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帮人还真就像墨檀和卡塞娜所推理出来的那样，无论是装备、技能还是天赋，全都是围绕着‘防御’这两个关键字来构成的，非但如此，甚至还在‘吸收’、‘反射’和‘格挡’上也下足了功夫。 其中虽然有几个人被震吐了点儿血，但在米卡那蓄势已久的神术【愈灼三转】的辐射下几乎眨眼间就被补满了生命值。 然后—— “减伤【盾挡】、【铁心】，损血37%。” 左数第一个战士一边死死地抵住盾牌，一边中气十足地高声道。 “减伤【盾挡】、【坚壁】，损血29%。” 然后是第二个。 “减伤【圣洁】、【虔诚祷告】，损血31%。” 第三个人紧接着说道。 “减伤【荆棘圆环】、【铜火护心】，损血53%。” 这是第四个。 “减伤【卸劲盾】、【腕力】，损血15%。” 第五个。 “减伤【盾挡】，损血45%。” 第六个。 “减伤【三重石肤】，损血38%。” 第七个。 “减伤【筋骨开限】，损血……被加回来了，没法判断。” 第八个人的声音有些尴尬。 “没开减伤，损血应该不少，但我也被加回来了。” 第九个人一边挥舞着盾牌格挡着面前两尊骑士像宛若疾风骤雨的攻势，一边补充道：“我现在仍然没有开减伤，盾牌防御力为较高，属性是伤害吸收17%，敌人每剑平均能砍我……艹，血跳回来了。” 小刺狼面色有些古怪地转头看了满脸无辜的米卡·尤克一眼。 后者听完那两个刚刚受到自己加血（甚至现在还有回血BUFF在跳）的战士那几句话后，也纳过闷来了，虽然心下有些不好意思，但鉴于她这个死要面子不爱承认错误的脾气，竟是直接瞪了小刺狼一眼。 当然，下一个治疗术她肯定是直接散去了。 “没关系，这种程度的捣乱无所谓，继续。” 结果罗蕾莱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就让米卡挂不住脸了。 “保证前排血量，按节奏进行恢复，远程DPS组按节奏输出。” 小刺狼倒是没想那么多，再听完罗蕾莱大姐头的话后，他立刻继续说了两句听起来好像是在指挥，但完全没有任何实质作用的废话。 不过虽然他说的是废话，周围这些第十七特战团的精锐确实将过程践行得非常完美，那些对搭档属性、天赋、技能、装备、血量、体能都了如指掌治疗者同时出手，将各种各样见过没见过的特效甩到同伴身上，让前排们的血线稳稳地维持在了四分之三以上，而且几乎没有任何过量治疗。 换而言之就是，几乎没有浪费半点魔力值、信仰值之类的资源。 与此同时，八尊被死死抵在玄关外的骑士像忽然遭到了集中袭击，雷霆、火焰、冰霜、箭矢等各种各样的攻击不断在它们身上炸开，完全都是重复的。 是的，有的骑士像只会受到火焰伤害、有的只会被箭矢袭击、还有的被砸了一身雹子，总而言之，每一只被点名的骑士像只会受到同一种攻击，直到…… 某尊被土元素持续猛击的骑士像倒下那一刻为止！ 下一秒，原本五花八门的攻击，统统变成了【崩岩】、【螺旋钻】、【土龙卷】、【厚土之锤】、【大地之枪】等魔法，疯狂地招呼着每一个试图冲破玄关防线的骑士像。 半分钟后 在墨檀等人惊愕的注视下，最前面那二十余尊骑士像竟然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全歼了。 一个不剩！ 而那些被堵在后面的骑士像，则…… 滴血未掉！ 第九百一十一章：终 第九百一十二章：柒号资料馆破敌 “不仅没有浪费半点治疗量和魔力，就连伤害都控制的几乎没有溢出吗！？” 游戏经验颇为丰富，与众人同样目睹了常磐工作室第十七特战团清剿第一波骑士像全过程的昼岚咽了下口水，眼眶直跳地干笑道：“要不要这么离谱啊……” 站在他旁边的百草也沉着一张俏脸点了点头，轻声道：“很强。” 或许这姑娘对于‘伤害控制’之类的词汇并不熟悉，但这并不妨碍她对死守在玄关入口处以超高效率清剿资料馆守卫的第十七特战团做出正确评价。 没错，那些‘遵循着小刺狼的指挥’，作战方式凌厉到了极点的一百位玩家很强，非常强！ 尽管这些人中还有半数尚未出手，但他们的同伴已经用实际行动为所有人赢得了尊重。 “这究竟是咱们太菜了，还是那些人太厉害了？” 米卡拽了拽露西艾的袖子，低声向后者问道：“总不能是那些魔法傀儡还是什么的都是西贝货，跟咱们当初遇到的那批是两个规格吧？” 表情管理非常到位的露西艾缓缓摇了摇头，一边注视着门口那些如法炮制的挡住了第二批骑士像，并在治疗者队友的加持下从容抵挡那一记记穷追猛砍的持盾战士，轻声说道：“那些手办的战斗力跟咱们遇到的几只差不多，甚至还要更强一些。” “唔，这么说的话，那些人真的好厉害哦。” 抱着大盾牌的克里斯蒂娜缩了缩脖子，小声感叹道：“这就是职业玩家吗……” “不，其实他们也不是很厉害。” 露西艾再次摇头，将自己不断在那些守护者、治疗者、攻击者身上的视线移开，看向克里斯蒂娜：“如果拎出来单挑的话，我可以轻松烤熟那些施法者中的随便哪个，至于那些战士和盗贼也绝不可能在大哥手上走过三个技能，米米的治疗能力也比那些人里的萨满、神职者和水系法师强得多。” “真的假的？！” 旁边的季晓鸽也凑了过来，满脸好奇。 “就算骗你们我也没有钱赚。” 露西艾微微一笑，为面前这位永远都是那么赏心悦目的新朋友解释道：“但那只是拎出来单独比较的结果而已，虽然我们的个人实力并不逊色甚至要强那些人很多，但要是打组队战的话……” “打组队战会怎样？” 不同于立刻陷入思考的米卡和克里斯蒂娜，在这方面并没有什么洞察力的季晓鸽立刻跟个好奇宝宝似的追问道：“会有哪里不一样吗？” 露西艾点了点头，还是用她那幅宛若初始皮肤般常驻的淡定表情说道：“这么说吧，如果是单挑的话，无论是比伤害、比治疗还是比抗揍，我们美少女佣兵团绝对会赢，但要是我们这边派出大哥、米米和我三个人，再从那些人里挑出一个战士，一个施法者和一个治疗者，我们就会赢的很吃力。” “那不还是会赢。” 季晓鸽眨了眨眼，然后轻轻拍了一下小手，恍然道：“哦，我明白了！是他们配合的比较好对不对！” “嗯，你可以这么理解。” 露西艾重新将目光投向已经逐步加大战力投入的常磐佣兵团，一双美眸眨也不眨地盯着那些穿梭在战士们之间，来去如风的盗贼，不断进行误差不超过半秒的强力【狙击】，不断射击那些骑士像关节的弓箭手，按比例逐渐将攻击魔法转为削弱或辅助法术的施法者，淡淡地说道：“以此类推，如果是五个大哥，五个米卡，五个我的话，面对那个工作室派出来的十五个人，很可能会在短时间内被干掉，而且几乎没办法对人家造成任何有效伤害。” “这么厉害的吗！” 季晓鸽惊呼。 米卡翻了个白眼，撇嘴道：“超伤自尊啊，你这话说的。” “我只是老实说出了自己的主观判断而已，未必是对的。” 露西艾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并在沉吟了几秒种后有些迟疑地对季晓鸽说道：“不过要是你们狗狗小队的话……可能还有机会。” 季晓鸽歪了歪头：“诶？” “因为同样是核心，我们大哥只要一打起架来就会变得不管不顾，但你们的默不一样，我觉得他很适合这种人数不超过三位数的中小规模战斗。” 露西艾皱了皱眉，不是很确定地说道：“他或许是那种不但能打，还能让伙伴也变得能打的人，怎么说呢……就很无私？” “无私？” 季晓鸽、克里斯蒂娜和米卡同时好奇地重复了一遍这俩字，满脸问号。 “对，感觉无私比较贴切，或许说他人好也可以？” 露西艾用力点了点头。 “这么什么乱七八糟的，咱说话能别这么抽象吗？” 米卡翻了个白眼，满脸不爽地瞪着露西艾：“好好给解释一下呗。” “解释一下啊……” 露西艾皱了皱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道：“一个厨子不看菜谱改看兵法了？” 米卡/季晓鸽/克里斯蒂娜：“……？” 几秒钟的沉默后，米卡发出了一声长叹，带过了这个话题，隐蔽地指了指不远处正两眼发光盯着战局中央的卡塞娜，低声道：“大哥这是坐不住了。” “嗯嗯，大哥又想打架了。” 克里斯蒂娜苦笑着点头附和了一句。 季晓鸽也看向正不断摩挲着斧柄的卡塞娜，不解道：“想打架的话就去打呀，那边应该不会介意多一个帮忙的人吧，我也挺想帮忙来着。” “去不了。” 露西艾却不假思索地说了一句。 “为什么？” 三个姑娘同时困惑地看向她。 …… “没有位置。” 不远处，墨檀对提议‘咱们要不要上去帮忙’的达布斯耸了耸肩，摊手道：“从常磐工作室那些人冲上去的时候开始，他们就没有想过留下半点战斗空间，我和安东尼就算有想法也挤不进去，达布斯你和贾德卡虽然是施法者，但贸然出手的话同样会打乱节奏，就算打不乱，也不可能在所有攻击角度都被占据后取得太大成效，只会事倍功半。” 贾德卡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发出了与露西艾类似的感叹：“在实力相近的战斗中，可能这些人都做不到以一当十，但却能够以百挡千。” “确实是这样。” 墨檀微微点头，并没有说出心底的后半句话。 那就是与这些人精妙的集团作战相对应的，他们在个体方面都存在非常非常严重的‘偏科’问题。 【可能他们就没打算分开行动。】 暗暗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后，墨檀便不再关注必定能够取得零战损完胜的常磐第十七特战团，而是打开了自己的任务日志，研究起了那个不久前刚刚更新了的隐藏任务—— 【下班】 任务级别：隐藏史诗 任务难度：低 领取要求：【黑皮】家族声望＞尊敬、掌握关键词‘管理员’、‘钥石’ 任务目标：解除【黑皮】家族柒号资料馆卫生管理员的职务 阶段目标：打卡下班后，找到嘉莉昂·黑皮复命 阶段奖励：霍格·黑皮、嘉莉昂·黑皮声望好感度恒定为MAX、800000可选经验。 任务奖励：随机装备一件 【备注1：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混进来的，不过……好吧，去仓库门口打个卡就行了。】 【备注2：你没有看错，这个任务的奖励就是‘随机’装备一件，除了个别只能通过限定手段的装备之外，一切皆有可能。】 【备注3：友情提醒，根据当前装备库的资料显示，随机到破败品质装备的概率为15.4826%，随机到普通品质装备的概率为27.1898%，随机到唯一传说品质装备的概率为0.0016%。】 【备注4：若完成者的隐藏属性【幸运】为E或者更低，将100%获得一颗引线长度为0.01mm的史诗品质大地精高压云爆弹，随领随爆的那种。】 …… 是的，在完成了第一阶段，也就是在持有钥石的情况下进入柒号资料馆后，这任务的难度竟然直接从‘高’掉到了‘低’，而且内容虽然不明不历，但备注中的提示却分外明显，也就是‘去仓库门口打个卡’这句话。 这一情报让原本以为自己得找遍整个图书馆的汪汪小队和美少女佣兵团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心态也紧跟着轻松了起来，否则大家也就不会这样淡定地看常磐工作室他们打架了，想办法还来不及呢。 总而言之，这是一件好事，毕竟系统是不会撒谎的，既然这东西的字面难度是‘低’，那它的实际难度就绝无可能是‘高’。 所以对立志解开黑皮一族诅咒的两拨人来说，一会儿只需要问问能看懂地图的佐顿·夜行者（虽然墨檀也能速记地图，但那毫无意义）仓库在什么地方，再跟小刺狼借点人，准备工作就齐活了。 【真不错。】 墨檀如此想到，觉得自己最近的运气其实还算可以，曾被人戏称为事儿逼体质的特质也并没有发挥出来，甚至开始妄想自己会不会在这个隐藏任务完成后得到件史诗装备什么的了。 【真艹蛋。】 而另一边，眼睛都给憋红了的卡塞娜却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化身一只愤怒的小鸟径直砸尽不远处的最前线战个痛快。 不过她终究还是抑制住了自己这份冲动，原因无它，露西艾和墨檀能看出来的事实卡塞娜也能干出来，抛去性格不算，其实这位姐姐在战斗方面的敏锐性可是相当不错，过去甚至还在某款网游中得到了最负盛名的职业玩家【醒龙】的夸奖。 “React quickly” 只用了两秒就将上前挑衅的卡塞娜打翻在地，忘记在安全区下线的李雷……我是说醒龙便留下了一句这样的评价，赞美了当时卡塞娜能够躲开自己第一拳的反应速度，并在离开时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多打打架吧，You can be stronger。” 你可以变得更强！ 找露西艾翻译过这句英语后，卡塞娜就将其变成了自己的座右铭，并在未来的游戏生涯中变得比原来更具有攻击性了。 她喜欢打架，打架也确实能让她变强。 所以面对这种自己插不上手的情况，卡塞娜才会显得尤为不爽。 当然，罗蕾莱麾下的常磐第十七特战团可不知道不远处那位双眼喷火的美女在想些什么，所以还是该怎么打就怎么打，很快便将那近六十尊骑士像给清剿干净了。 正如墨檀所料，这是一场没有战损的胜利。 “抓紧时间，根据这座遗迹的规模和太阳王朝的一贯作风判断，里面的守卫应该远不止这么多！” 佐顿·夜行者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尽管刚才着实被常磐工作室的人惊艳了一把，但也完全没有失去冷静，而是非常有领导范儿地猛地一挥手：“大家一起离开门厅，我们的第一个目标是仓库。” 小刺狼咧嘴一笑，立刻对那些已经开始变阵的‘保镖’们说道：“分四组护卫在大家周围，我们走！” 于是乎，本就已经拆组拆的差不多的第十七战团立刻飞快地变成了四组，分别护在以佐顿为中心的大部队前后两翼，以比普通探索稍快的速度开始行进，紧跟着宛若一抹鬼影般飘在最前面的萤石·冬雪，向仓库出发。 对，就是向仓库出发。 “连问都不用问了。” 墨檀冲开始行进后便乖乖归队的季晓鸽笑了笑，调侃道：“这就是被大腿带着飞的感觉啊。” 季晓鸽嘿嘿一笑，莞尔道：“就是说啊，我觉得自己最近的运气超好诶，你说我会不会在这个隐藏任务完成后得到件史诗装备什么的？” “呃……” 被对方说出了自己不久前的妄想，墨檀下意识揉了揉鼻尖，笑道：“很有可能。” “你那是什么表情，看不起我的人品吗！” “怎么会，我一直觉得你人品特别好。”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别忘了我可没办法撒谎。” “哦哦，那你说的‘人品’是哪一种人品？” “……” “说话呀！” “夜歌。” “啊？” “我们一定要让霍格和斯嘉丽女士摆脱悲哀的宿命！” “嗯嗯！” 第九百一十二章：终 第九百一十三章：柒号资料馆长廊 西北大陆，黄金之城远郊，亚位面【太阳王朝柒号资料馆】，某长廊 “真以为我是个小傻子呗！” 抬手给了墨檀一个暴栗，差点儿就被带偏的单线程有翼美少女面色通红，眼泪汪汪地揉着自己的小手：“你脑袋怎么这么硬啊！” 墨檀还能说什么，只能苦笑着表示自己脑袋这么硬真是抱歉了啊 少女轻哼了一声，也没有继续追问有关于‘人品’的话题，只是扑棱着翅膀加快速度，蹿到位置颇为靠前的牙牙身边去了，还转头冲墨檀做了个过于可爱的鬼脸。 “嘿，哥们儿。”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墨檀莞尔一笑，连头都没回就直接说出了搭讪者的名字：“昼岚兄？” 与墨檀和季晓鸽两人在现实中皆为好友的康岚，即游戏ID名为卢恩·昼岚的俊逸游侠咂了咂嘴，宛若柳絮般‘飘’身上前，笑道：“咱们都是玩家，还都是晓鸽同学的朋友，你直接叫我……嗯，叫我昼岚就行，只叫岚好像有点GAYGAY的。” 墨檀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没问题，不过希望你不会觉得直呼我的名字会GAYGAY的。” “啊？啥意思？” 昼岚先是一愣，反应了半秒才用力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指着墨檀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兄弟你还真有意思啊，可以有可以有，你这个朋友可以有。” 墨檀笑而不语，因为还算熟悉昼岚这个人的他，很清楚对方现在远远还没有把自己当‘朋友’，再准确点说，根本就是对自己心怀敌意。 这并不会让墨檀觉得不舒服，更没能让他感到意外。 隐藏身份的人本来就是自己，对朋友也做不到坦言相告的也是自己，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被现实中的朋友当做陌生人看待，或许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会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委屈或不快，但现在身为‘默’的他却绝对不会生出这种想法，至于人格为‘混乱中立’状态的‘檀莫’，他对‘朋友’二字的理解其实相当暧昧，毕竟科尔多瓦可不是没事儿闲的故意自爆在紫罗兰帝国的。 所以墨檀一点儿都不介意昼岚那表演性质占据了八成的态度。 至于后者为何会对他心怀敌意，这个就更好解释了…… 在很多情况下，当两个具有一定差异的环境相交时，当某个圈子里的女性成员，尤其是漂亮的女性成员在另一个大家难以交集的圈子认识了某男子，并且对后者表现出了一定的欣赏与亲近之情后，那么无论之前那个圈子中的男人喜不喜欢那个女性成员，想不想追求那个女性成员，对后者更晚认识的外人都会或多或少产生一些敌对意识，形态类似于某种介乎于色情与父爱之间的情绪，因人而异。 如果觉得上述说明有些拗口，那么这里还有更简单的解释—— 栗子1：美女A在现实中有个圈子，某天她在某款游戏中结识了男子B，那些她现实中的朋友，尤其是那些也有在玩同款游戏的，就会看B不爽，下意识地想找机会证明这人不行或者干脆来一场PK证明自己，比如现在的昼岚对墨檀。 栗子2：美女A在某游戏的公会中和小伙伴们其乐融融，忽然有一天她表示自己某个很好的男性朋友B也入坑了，那么她那些游戏中的小伙伴也很容易看那男的不顺眼，比如当年语宸玩某个游戏时同公会小伙伴对‘萌新’卡塞娜组织的五次围剿。 当然，这种事还是因人而异，不能一概而论的。 比如说，之前在昂德希尔废墟和‘默’有过一面之缘的火焱阳，对前者的观感就很不错。 而没赶上首次聚会的科尔多瓦更是在跟大家伙熟络起来之前就和‘默’熟识了，甚至比起现实中的‘季晓鸽’，他更早认识的可是游戏里这位‘夜歌’。 语宸跟默这个角色没有什么交集，虽然聊天的时候没少听季晓鸽提，但往往在她发表意见之前，季晓岛就会强硬地终结有关于那个‘默’的话题。 季晓岛……倒是对‘默’怀有巨大的敌意与恶意，事实上，如果不是罪爵女伴的身份过于显眼，让她每天都有不少方便拒绝和不方便拒绝的宴会或小聚邀请，这姑娘甚至考虑过要不要暂时离开沙文一段时间偷偷去姐姐所在的地方把那个人渣（虽然毫无根据）给砍了，但这终究不是上述那种相对简单的敌意。 伊冬，跳过。 到头来，只有游戏前期几乎没跟任何一个墨檀（无误）打过交道，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单机的昼岚看‘默’不大顺眼。 虽然这份不顺眼名不正言不顺，但我们又不能说这它不合理。 毕竟当某位非常漂亮的女性身边多出了一个男人，在两人关系颇好的情况下，只要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且那男人的年龄在六岁以上，旁人都会觉得后者会那位漂亮的女性抱有非分之想。 这种很不讲理的惯性思维，在大多数情况下还真就挺准确的。 只可惜，墨檀从来都不是一个大多数，恰恰相反，他是特殊型号里最非典型的那个特殊型号！ “小刺狼之前是不是拉拢你来着？” 昼岚呵呵一笑，耸肩道：“你别介意，那家伙就这性格，估计是在榜单上找到你了吧。” 看看，这个辶装的就很专业，尽管里面没有夹杂半句谎话，但要换不知道的听，可能还以为昼岚跟小刺狼是好哥们儿呢。 “侥幸而已，其实我自己的实力并不算强，能上几次榜都是因为这家伙。” 目前在个人战力排行榜上位列地一百九十六顺位，名副其实徘徊在吊车尾位置的墨檀拍了拍旁边正呼哧带喘拼命爬的王霸胆，对昼岚笑道：“要是我自己的话可进不去榜单。” 昼岚哈哈一笑：“你太谦虚了。” “我有个不能撒谎的天赋，所以没办法谦虚。” 墨檀摇了摇头，苦笑道：“说假话的话会被系统惩罚，全属性降低99%。” 昼岚当时就惊了：“卧槽，这么坑爹！？” 墨檀无言点头。 “真的不能撒谎？” “你可以问夜歌。” “这样啊……” “是啊。” “那哥们儿我可就直接问了。” 事实上早就从季晓鸽那里得到了【骑士精神：诚实】这则情报的昼岚双眼微眯，目光灼灼地对墨檀沉声道：“你喜不喜欢夜歌？想不想跟她网个恋啥的？要是网恋成功是不是还想奔个现啥的？” 【兄弟，你们说我到时候这么问行不行↑】 这是不久前在考古家协会的任务中偶遇后，康岚当晚在男生小群（崔小雨、康岚、万洋、伊冬、墨檀）里问的。 崔小雨表示：“你就是闲的，默人很好的。” 万洋表示：“雨哥说得对，不过篮子你想问就问呗。” 伊冬表示：“问！问特喵的！” 墨檀（绝对中立人格）表示：“呵……呵呵，你开心就好。” 简单来说，就是昼岚刚才自以为颇为犀利的问题，墨檀早在几天前就料到了，自然不会没办法应付。 “从朋友的角度，我很喜欢夜歌。” 墨檀不假思索地说着大实话，微笑道：“至于网恋什么的……事实上，至少到现在为止，我都不会想跟现实中并不认识的女孩谈恋爱，至于奔现什么的就更加无从谈起了。” 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回答的这么快、这么坦然、这么理直气壮的昼岚眨巴了两下眼睛：“真的假的！？夜歌多漂亮啊。” “漂亮的女孩有很多，如果每一个都要以谈恋爱为目的去接触就太荒唐了。” 似是想起了什么，墨檀不小心嘟囔出了一句特别欠揍的话，并在说完后笑着对昼岚耸肩道：“更何况‘我’也并非没有在意的人。” 【哇，这种断自己后路的话都说得出来，难不成这小子确实对晓鸽同学没啥非分之想？要是我把他刚才那话告诉晓鸽同学，那不就……】 昼岚快速转了转大脑，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真挚了很多，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小刺狼中气十足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大家小心，前面好像有情况！” 一边说着，小刺狼一边快步离开了中央保护区，在两名常磐战士的陪同下走到了前面，与刚刚发完信号这番回来的萤石打了个照面。 “还是刚才那个规格的守卫。” 萤石轻轻摩挲自己的臂弩，平静地说道：“数量大概在一百三十五到一百四十只左右，战斗力没有显著区别，我们停在这里不动的话，大概三分钟后接触。” 小刺狼笑了笑，对萤石微微躬身：“十分感谢，萤石阁下。” “小事。” 萤石对这个给人感觉很舒服的人类青年还算颇有好感，于是便在已经猜到答案的前提下随口问了一句：“需要帮忙吗？” “感谢您的好意，不过还是请萤石阁下去保护佐顿先生和其他人吧。” 小刺狼摇了摇头，随手撕开了一个扩音卷轴，沉声喝道：“第十七特战团，变阵迎敌。” 变什么阵，没说，迎什么敌，也没说，但总计一百位特战团的精锐却依然在短暂地沉默后飞快集结在队伍最前沿，并以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交织成了一面宛若盾面般的圆弧，尽管不同于佐顿或萤石等人所熟知的任何战阵，但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协调感。 片刻之后，黑压压的骑士像集群出现在了远处，杀气腾腾地展开冲锋。 数量正如萤石所说，大概有一百四十尊不到，战力相当强大。 但他们此时此刻所要面对的，却是已经通过刚才那一仗掌握了自身全部参数的‘专业人士’。 事实上，就在几分钟前，常磐工作室核心资料库中的无罪之界分区已经多出了一份暂命名为《B-098：太阳王朝古偶》的资料。 而作为常磐工作室里排得上号的精锐战团，罗蕾莱麾下的这一百人完全没有任何慌乱，看向那些骑士像的目光更是宛若屠夫盯着砧板上的肉一般。 嗡—— 一阵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在法师们的同步施法下，大片白霜忽然出现在那些骑士像的脚下，与此同时，总计超过二十块由土元素构成的大石板拔地而起，并在半秒钟后被撞得粉碎。 第一波骑士像的冲击被遏制住了，尽管这种程度的阻碍强度并不高，但已经足以让这些并无战马辅助的骑士降低到一个较为安全的速度区间。 【霜冻】+【石壁】，这两种低阶魔法的组合绝不是效果最好的那个，却是性价比最高的那个。 之所以那些法师们没有使用更加强大的中阶乃至高阶魔法进行拦截，并非做不到，仅仅只是没有必要罢了。 因为下一瞬，之前在玄关处仅仅只是被动防御的特战团战士们，竟然以电光石火般的速度发动了一次反冲锋。 这里的冲锋，完全是字面意思上的技能——冲锋。 呯呯呯——呯呯呯呯呯呯—— 在无比精准的距离拿捏下，最前列的骑士像终于彻底停下了脚步，被成功‘罚站’！ 出手的法师平均每人付出了190点魔力值。 冲锋的战士平均每人付出了150点体能值外加3%-5%的生命值。 一片柔和的光晕闪过，前排战士们的生命值消耗被瞬间抹平，三个治疗者平均每人付出了110点魔力值。 短短五秒钟不到的时间，第十七特战团便以几乎不存在的代价中和掉了这些骑士像不久前曾给他们造成了不小麻烦的首轮冲锋。 下一秒，墨檀等人面前那面圆弧状的‘人墙’整齐地向前平移了五米，直挺挺地撞进了那群骑士像中，并在同一时间分成了十五个战斗组。 近战职业者两人，远程攻击者一人，治疗者一人，每组平均牵制住四到五尊骑士像，就地展开缠斗。 战斗方式非常非常的简单。 “T扛住！” 小刺狼的声音响彻长廊。 “输出使劲打！” 小刺狼又嚷嚷道。 “治疗加好血！” 小刺狼做出了最后一个指挥步骤，然后隐蔽地打了个哈欠，走到罗蕾莱身旁站定，一脸乖巧。 不远处，第十七特战团专精防御的战士扛的很稳、法师盗贼等火力手打得很用力、治疗者们一丝不苟地维持着每个人的生命线。 他们正在用一种异常朴素的方式，完成一场教科书般标准的侵吞型绞杀！ 效果拔群！ 第九百一十三章：终 第九百一十四章：柒号资料馆摩擦 可能是因为过去在其它游戏中的习惯所致，第十七特战团的成员虽然跟沉默寡言这类词汇沾不到什么关系，但他们也很少在战斗时进行不必要的沟通，所以尽管交戈声不绝于耳，却也仅仅只是交戈声不绝于耳。 基于那些骑士像庞大的数量，这场战斗还远远未到结束的时候，但战局的走向却已经足够明朗了，就算是美少狗一行人中在这方面最不敏感的季晓鸽和米卡，都能看出来前面这帮子雇佣兵根本就是在以推土机的势头往前铲！ 正如之前所说，他们的战斗方式非常朴素，非要总结的话也就是小刺狼那三句废话，即：T扛住、输出使劲打、治疗好好加。 二十年前的游戏就是这么个玩法。 二十年后的专业团队也爱这么玩。 倒不是说他们的游戏风格比较复古，事实上，在绝大多数PVE（Pyer versus Environment，即玩家VS环境，可以理解为玩家打电脑）战斗中，最为好用的组合永远都是由坦克、输出手以及治疗者构成的铁三角，而他们的职责也恰恰对应着承受伤害、制造伤害和控制伤害。 就像英雄救美这种俗套得不行但如果发生在现实中却依然极具成效的桥段，经典之所以为经典，关键之处并非其老、旧、烂，只是单纯的好用而已。 很多东西都是这样，因为好用，所以多用，因为多用乃至滥用，最终变成了俗套。 当然了，尽管各大游戏工作室、俱乐部的主干成员基本都绕不开PVE和PVP（Pyer versus pyer，即玩家VS玩家，字面意思）这两项活动，但抛去与人斗其乐无穷，永远都能给彼此制造大量惊喜的PVP不说，当下……也就是2049年的种种游戏中，伴随着越来越强大的AI逐步普及，PVE的难度也开始水涨船高，也逐渐变得其乐无穷起来。 而在无罪之界这个NPC跟玩家的区别几乎只有维度不同的，宛若100%人工智能满地爬的世界中，PVE的概念几乎已经不存在了。 举个例子，在二十年前的游戏中，如果身穿板甲、手持盾牌的你踏前一步，冲面前的土匪恶霸、凶暴魔兽等东西大喝一声‘嘿，孙贼！’，后者立刻就会嗷嗷叫着冲上来对你连踢带踹、连爪带咬，并在不久之后被你身后（或者身边）的队友砍死，而你则因为治疗者伙伴一直在读条的原因顽强地存活了下来。 而在无罪之界这个地界儿，抛去那些并没有其它游戏中那么常见的魔兽不谈，在同样的情况下，如果战士A冲不远处的NPC敌人大喝一声‘孙子’，最先挨揍那个绝不会是武装到仿佛一个铁罐头的嘲讽者本人，而是那些身体素质比较一般的软柿子。 只要脑袋没坑，任谁都知道一个铁塔般的猛男坦克和一个身娇体柔易推倒的治疗者中谁比较好砍。 也正因为如此，本来就逐渐开始走下坡路的、经久不衰的铁三角战法在无罪之界中取得了完全失败，几乎毫无用武之地。 这没法不让建立时间超过十年，靠着这一战法攻略过无数副本、推倒过无数BOSS、收获过无数荣誉的常磐工作室第十七特战团感到失落。 但是今天，这帮人终于得到了这么一个机会，遇到了大量能让自己重拾往日热血的、实力强大的敌人！ 无罪之界中非常非常罕见的，跟NPC怪物一样的NPC怪物！ 爽呆了！ 绝大多数第十七特战团的成员如此想着，就连那个原本他们看着并不是很爽的小刺狼都变得可爱了起来。 仿佛被打了好几升鸡血的第十七特战团开始在绞杀中不断向前碾压，用他们那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却早已刻在DNA里的PVE意识拉满了战斗节奏。 所谓的铁三角战法其实很复杂，虽然核心确实是坦克扛住、攻击者打伤害、治疗者加血，但根据环境、人数、限制、规模、敌人、队伍配置的不同，古往今来在各大游戏中至少演变出了超过四位数的作战方式，其中的复杂度并不比PVP简单，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还有过之。 为了推掉某个BOSS而练习上百个小时，因为差一点点伤害每天守在木桩面前苦练，毫不夸张的说，在那些相对比较硬核的游戏里，为了一次胜利付出几十乃至上百次团灭的代价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而平均年龄基本没有比罗蕾莱小几岁的第十七战团，基本都经历过那个时代。 而且比起坂木老大手下那所向披靡的、在PVP领域战绩彪炳的火箭战团，第十七战团本就更侧重PVE一些。 所以这帮人完全打飘了，状态好到爆表不说，更是频频出现超水平发挥的情况，甚至在通过治疗者控制血量来实现特定职业（例如狂战士）伤害最大化的时敢玩到10%这么大。 那些肩负重任的伤害吸收者则不断地变换着身形角度，偶尔甚至还会和旁边距离较近的组互换目标，几乎没有让那些骑士像伤到自己需要守护的队友分毫。 看似混乱的战局逐渐变得白热化，但原本面色严肃的萤石却收起了臂弩，抱着胳膊低声感叹道：“后生可畏啊。” 鉴于第十七战团中没有半个长生种，已经步入中年的萤石这句话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有，站在他身后的昼岚等人则聚精会神地看着第十七战团大杀特杀，除了昼岚看上去似乎有些手痒之外，其他人都显得颇为轻松，显然是觉得可以不用自己动手简直太好了。 不远处的墨檀等人也是这个想法，毕竟他们的主要目的是隐藏任务，而不是在这里出风头争贡献度。 常磐工作室就是冲着贡献度首位来的，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抛开他们是不是真的在乎这个大型区域任务的奖励不说，总之是没可能将其让给别人的，更何况就算他们想让，墨檀等人也接不住。 长廊中那片密密麻麻不见少的骑士像，已经足够把汪汪小队、美少女佣兵团、不算萤石的精灵之森游侠众踩平不知道多少回了。 所以大家也就毫无竞争意识地看人家表演了。 至少大多数人是这样做的…… 但有一个人，却是再也按捺不住胸口处那熊熊燃烧的战意，抄起挂在身后的双手战锤【霸王吼】就冲了上去。 没错，在第十七特战团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场面的情况下，美少女佣兵团的团长卡塞娜·尤克还是上了！ 至于原因，无论是米卡、露西艾还是克里斯蒂娜都很清楚。 不是为了出风头，更不是为了抢任务贡献度，只是单纯地想去战斗而已。 卡塞娜就是这样的人，作为闺蜜的三人对这一事实再清楚不过了。 但问题在于，她们清楚并不代表别人也清楚。 至少在小刺狼、罗蕾莱以及那一百位第十七特战团的成员眼里，这女人完全就是来捣乱抢贡献的！ 尽管在这种情况下常磐旅团拿到贡献度首位的事实已经无可撼动，但首位跟首位的概念可是不一样的。 据常磐工作室的内部资料显示，在各种高级或者大规模任务中的贡献每提高一截，系统给予的奖励都很有可能发生质变，而他们所追求的正是这种质变！ 拿墨檀在‘混乱中立’人格下和羽莺一起完成的任务【血怨盈窗】举例，除了系统给予的任务完成奖励之外，那本名为《姹紫嫣红》的技能书就是贡献度溢出奖励，在墨檀的推动下，格蕾丝·布莱德的灵魂挣脱了自欺欺人的谎言，并没有被贪婪的冒险者粗暴格杀，而是得到了解脱，再加上墨檀完全揭开了那座庄园的真相，直接导致任务完成度突破了200%。 而任务完成度大于200%的奖励，正是原本只有接受任务的人，也就是羽莺才会得到的技能【姹紫嫣红】的技能书。 换而言之，假设血怨盈窗的任务完成度没能超过200%，那么无论是199%，还是200%整，那本品质为唯一史诗，价值不可估量的技能书就莫得了。 而一本【姹紫嫣红】的技能书是绝对值得常磐工作室如此大动干戈，甚至出动四大天王中的第四和第五顺位外加一支特战团的。 这也是恰巧在西北大陆活动的罗蕾莱会被调来支援小刺狼的核心原因。 虽然可能性不是很大，但如果真的能通过超高完成度得到一些额外奖励，而额外奖励本身又非常碉堡的话，那这次绝对是赚大了。 且不说加入工作室的时间与工作室的成立时间几乎相仿的罗蕾莱，要是出本唯一史诗技能书之类的东西，小刺狼这个月的奖金至少得翻三倍，而第十七特战团的成员更是每人都能拿到一笔不菲的津贴。 所以，综上所述……他们对突然冲进战局，试图从自己手里抠出点任务贡献值的卡塞娜非常不待见！ 不仅如此，要知道第十七特战团能够取得如此战果，其实多半都要归功于内部的默契以及大家对彼此基础属性、技能天赋以及装备的了解，这种了解是没有半点水分的，除了大家彼此之间的交情之外，最重要的是……这玩意儿要考！ 不仅如此，要是考不好的话还会扣钱！ 扣钱不能忍啊！ 所以之前那些治疗者们才敢让自家伙伴卖血卖到10%，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一口能加对方多少血，也知道对方在什么情况下才会被秒杀。 但第十七特战团的每个人都对卡塞娜·尤克一无所知，无论是战斗风格还是人物面板统统不知道。 这也就意味着双方完全没有办法配合…… 如此一来，在面对骑士像这种强敌的时，卡塞娜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捣乱者’，只能起到负面作用的那种！ 与之前在玄关处的战斗不同，鉴于这条长廊的宽度非常夸张，所以就算是人多势众的第十七特战团也没办法想之前一样卡死所有位置，抛开中央那如火如荼的主战区之外，长廊两侧均有近两米宽的‘无人区’，倒不是说那些骑士像并不想从侧面冲过来，而是在第十七特战团那浑然一体毫无死角的牵制下根本做不出绕后操作。 而这正是卡塞娜悍然出手的核心原因，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发挥余地的。 发出一声因为技能效果而分外嘹亮的战吼，浴血战狂特有的血气效果带着一阵含有少女体香的腥甜弥漫开来！ 【倾泻怒火】！ 手中的战锤【霸王吼】轰然砸落，直接掀翻了一尊骑士像，而凭借这一记暴击直接进入了【浴血奋战】状态的卡塞娜得手后立刻砸出了第二锤，将勉强擎起巨剑格了一下的骑士像震了个趔趄。 “好厉害的小姑娘。” 罗蕾莱微微扬起了她秀气的柳眉，打开好友栏随手发了条消息出去。 五秒钟后，两尊骑士像毫无征兆地‘冲破’了第十七特战团的防御，冲到了卡塞娜面前，而后者此时正在与那尊刚刚被她暴起猛砸了一顿的骑士像战作一团。 在没有配合的情况下，就算卡塞娜拥有高阶实力，而且战斗风格也十分悍勇，也很难在面对这种敌人时做到游刃有余。 要是再加上两只的话…… 轰—— 绚烂的火柱凌空乍现，直接将其中一尊骑士像炸了回去，另外一尊正斜掠巨剑欲斩卡塞娜侧腰的也被一面大盾撞退了半米。 与此同时，金色的光焰从天而降，悄无声息地落在卡塞娜手中的【霸王吼】上，竟然令其直接在接踵而至的硬碰硬中占据了绝对上风。 “我们似乎惹人家不开心了。” 露西艾缓步从克里斯蒂娜的身后走出，语气轻描淡写。 “啊……那要不要去道……道歉啊？” 后者缩了缩脖子，有些紧张地问了一句。 “道歉？” 原本就因为好心帮人家加血结果被罗蕾莱给出了‘捣乱’评价的米卡冷笑了一声，竟然直接冲那支故意放了两尊骑士像，这会儿都挂着狭促笑意的第十七特战团某小队甩出了一根白皙光洁、纤尘不染的……中指！ “我呸！” 第九百一十四章：终 第九百一十五章：柒号资料馆火花 中指甩的很快、很帅、很隐蔽。 呸声很清脆、很洪亮。 顿时，故意漏怪的五人面色当即就黑了下来，目光也变得极为阴沉 尽管这帮人其实并不是特别在意什么侮辱性的手势，彼此之间更是有不少平时争着视对方如己出的损友，骂个娘甩根中指什么的更是家常便饭，但这种事一旦放在‘外人’身上，性质就变了。 尤其是在那个‘外人’还是米卡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几个老爷们儿脸上能挂得住才怪。 要知道虽然米卡的动作很快，但就算是众人中实力最低的摸金上校也有中阶水准（任意战斗职业二十级以上），区区伸小手竖中指的动作还是能捕捉得到的。 而既然摸金上校都能看得到，佐顿、萤石、墨檀、昼岚等人自然只会看得更清楚，除了动态视力只有普通厨子水准的季晓鸽之外，所有人的面色皆是一凝。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简体字和普通话对应通用语，繁体字对应古通用语之外，一些在现实中普遍性强的事物也同样适用于无罪大陆，比如竖中指、竖拇指、戒指戴法之类的，而某些只在个别区域有所流传的说法则未必适用于这个世界，比如：黄代表瑟琴、头顶戴绿不吉利等等。 也就是说，就算是身为土著NPC的佐顿和萤石，也能看出米卡对常磐第十七特战团那几人的手势有多么粗暴，顿时下意识地紧张起来。 如果真闹起内讧的话，对在场所有人来说都不会是一个好消息。 而米卡刚刚那个手势，则非常有可能会让事态迅速演变至最糟糕的程度！光看那几位仁兄阴沉到几乎滴出水来的脸色就知道了。 “萤石。” 佐顿·夜行者轻叹了口气，对自己旁边的老友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心领神会，不着痕迹地将注意力集中在美少女佣兵团那边，斗篷下的臂弩也悄然张开了一截，以确保其可以在必要的情况下随时出手。 【静观其变，但要注意保护好实力不济势的美少女佣兵团】，这就是佐顿之前传达给萤石的暗示。 这倒不是说这位分会长是个喜欢给漂亮小姑娘行方便的猥人，只是单纯因为如果双方克制不住火拼起来的话，美少女佣兵团绝对会在短时间内被‘扑灭’，那些宛若垃圾般倒在地上的大片骑士像就是最好的证据。 而站在绝不希望看到双方撕破脸干起来的考古家协会立场上，第一步自然是要先把弱者保护起来，再看情况劝架。 更何况在佐顿、萤石等NPC眼里，这件事本来就是第十七特战团先挑起来的。 他们可不知道什么任务贡献度、什么系统奖励，在佐顿等人看来，刚才完全就是那位美少女佣兵团的团长冲上去想要帮忙，结果非但没有得到对方的配合，甚至还在后者的刻意为之下陷入了危机，若不是她的队友们及时赶到，同时面对三只骑士像的卡塞娜很有可能就出事了。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她的伙伴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也绝对是情有可原的。 倒是常磐旅团那边，如果对这件事处理不当的话，黄金之城考古家协会好不容易对他们建立起的初步好感绝对会在分分钟内消失殆尽。 当然，无论是小刺狼还是罗蕾莱，都不会让事情演变成那种情况的，身为工作室高层的他们非但游戏水平过硬，也同样精于人情世故，所以只要换位思考一下，两人不难猜到佐顿等人会对这场保持着何种看法。 有些时候，需要傲慢点、硬气点才不会被当成软柿子。 有些时候，需要和气些、圆滑些才能争取到最大收益。 在完全没料到米卡会做出如此过激反应的情况下，小刺狼和罗蕾莱都知道只有后者才是此时此刻唯一的正解。 所以现在唯一需要决定的，就是让谁出马的问题。 “小狼你继续指挥。” 因为严格来说小刺狼与第十七特战团并不在同一个编制中，尽管之前已经决定了其在这次任务中的主导地位，但若让他出面进行‘协调’的话依然可能会引起特战团成员的不满，所以罗蕾莱立刻做出了选择，只见她轻描淡写地拍了拍前者的肩膀，然后便款步从长廊中央走向人群右翼，也就是美少女佣兵团等人所在的方向。 而那些始终都在于敌人交战，每支队伍都连轴上前进行绞杀作战的第十七特战团成员则是噤若寒蝉，甚至有几个法师在罗蕾莱经过时直接闭嘴终止了吟唱，宁可承受魔法反噬也不愿意引起自家大姐头的注意。 原因无它，那就是这帮子十分熟悉自家大姐头的人都很清楚，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镜片后那双凤眼微微眯起罗蕾莱，现在心情很是不好。 旁若无人地穿过如火如荼的战场，罗蕾莱在那支被米卡甩了根中指的战斗小组面前站定，轻轻跺了下脚。 下一瞬，旁边那几只其实早就应该被击倒，却因为敌人因高度紧张而频频失误才坚持到现在的骑士像瞬间僵在了原地，紧接着就是大量锋锐的冰棱从其盔甲内部爆开，短短不到五秒钟的时间，三尊骑士像就好像被人在体内植入了一只会不断膨胀的海胆般被撑大了两圈，膝盖、脚踝、手肘、腕部皆是在一阵阵清脆的迸裂声中被大量坚冰刺穿，竟然就这样直接散架了。 “说明一下？” 明明没有在个人战力排行榜上，却在须臾间解决了三只骑士像的罗蕾莱用颇为轻松的口吻问了一句，然后抬手轻握，从空气中凝出一柄晶莹剔透的、散发着森然冻气的骑士长枪，屈指弹向那其中一只正在与美少女佣兵团作战的骑士像。 然而…… 伴随着两声轰响，金黄与赤红的火焰同时在那尊正不断劈砍克里斯蒂娜盾牌的骑士像身侧炸开，竟是直接凌空融化了那枚极有可能直接帮她们击杀一直强敌的冰晶骑枪。 米卡冷冷地看了罗蕾莱一样，哼了一声。 而下意识配合了一下好友的露西艾则是打了个哈欠，继续无精打采地驱使着她周身那一道道灼热的焰流对敌人进行指向性饱和轰炸，杀伤力一般，却让那尊跟卡塞娜激情对削的骑士像所有动作全都严重走形，完全发挥不出实力。 至于罗蕾莱，她只是对米卡淡淡地笑了笑，然后便重新将目光投向面前五个噤若寒蝉不敢说话的爷们儿，挑眉道：“不说是吧？好，那就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会在我只给了‘让她忙活一下，没机会影响团战’的命令下自作主张，多放了一个怪过去呢？” “我们……” “那个女孩应该是个狂战士，本来防御属性就不值得期待，在同时面对三只那种精英怪的情况下，一不注意就可能会被秒掉。” “这……” “你们都是专业的，这种事会看不出来？” “罗蕾莱大姐我们……” “你们想在考古家协会这么一个颇具影响力的组织面前让那个女孩挂掉，让咱们常磐好好出出名是吗？” 罗蕾莱嘴角的笑容依旧，目光却逐渐转冷。 “不是，大姐！我们绝对没想让那姑娘挂啊！” 五人中的治疗者面色大骇，连忙大声解释道：“我们只是……” “你们只是想让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美女陷入危机，然后再玩一出英雄救美？” 罗蕾莱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了起来，莞尔道：“比如在她马上就要被斩杀时恰到好处地加上一口血？比如在她被逼到走投无路时冲上去将替人家挡下最后一击？” 五人皆是吓得四肢冰凉，魂不附体。 “你们……就那么喜欢当笑话吗？” 罗蕾莱冷笑了一声，然后轻轻一挥手，不容置疑地下达了判决：“每人扣80DKP（ Dragon Kill Points，屠龙点数，在很多游戏中被广泛用作战利品的分配依据，获取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全勤、卓越贡献、困难BOSS参与击杀、稳定替补等），未来三次大规模高难任务中进敢死队，年假打对折，这个月的绩效打对折。” 面如死灰的五人整齐地点了点头，宛若一排打蔫的茄子。 “很好，继续做你们该做的事吧。” 罗蕾莱挥了挥手，轰走了那五个倒霉蛋，然后就这样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美少女佣兵团的四位美女跟那两尊骑士像火拼，直到那两只怪分别葬身于卡塞娜的喋血怒斩和露西艾的三道叠动火柱后才缓步上前。 脾气火爆的米卡随手掏出一瓶法力药水灌了两口，一眼横了过去：“干嘛？” “只是替我的几位朋友向诸位个道歉。” 罗蕾莱指了指不远处那几颗打蔫的茄子，笑道：“那几只狗熊其实没有恶意，只是想耍点小聪明制造一个救美的场合，我刚才已经严厉批评并惩罚过他们了。” 尽管罗蕾莱落落大方的态度很让人受用，憋了一肚子火的米卡还是撇嘴道：“哦呵？那之前我帮你们加血却被某人说成捣乱的事要怎么说啊？” “好了，米米。” 结果卡塞娜却是从后面拎住米卡的衣领将其提起，随手扔到了自己身后，大大咧咧地冲罗蕾莱摆手道：“你的处理方式我很满意，而且我们也有不对的地方，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我们哪里有什么不对的地……呜！” 米卡突然出现在卡塞娜肩膀旁的小脸直接被后者按了回去。 “这样真的好么？” 罗蕾莱眨了眨眼，似乎并没有料到看起来最为火爆的卡塞娜竟然这么好说话。 “我说没事就没事，还有，你们是工作室没错吧？” 卡塞娜拄着她那柄造型无比狰狞的【霸王吼】，冲不远处那几个衰男扬了扬下巴：“别因为这事儿扣他们钱啊，犯不着。” 罗蕾莱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行，那就没事了。” 卡塞娜咂了咂嘴，然后就要提起战锤继续冲上去‘打野食’。 “请等一下。” 结果罗蕾莱竟然仿佛抹消了自己与地面之间的摩擦力一般，诡异地‘滑’到了卡塞娜面前，平和地说道：“有件事希望几位能稍微帮个忙。” “啥事？” 无奈地停下脚步，卡塞娜有些不耐烦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位OL风十足的红发美女。 “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请卡塞娜团长和你的伙伴在之后不要出手呢？” 罗蕾莱优雅地欠了欠身，轻声道：“或者说是在你们的安全受到威胁前不要出手，作为补偿，常磐旅团愿意把这次护卫任务收益的两成让给你们，具体数额应该在八千金币左右。” 卡塞娜皱了皱眉：“蛤？你们有钱烧得慌啊？” “应该是为了任务贡献度吧。” 尽管之前并未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但在罗蕾莱说完刚才那句话后，露西艾还是飞快地猜出了对方的真正目的，淡淡地问道：“你们的目标是超过100%的任务完成度吗？” 心底暗暗对面前这位法师姑娘的洞察力感到意外，罗蕾莱微微颔首：“没错，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小刺狼他们能在这个大型区域任务的第二阶段中拿到150%以上的贡献度。” “哦。” 证实了自己猜想的露西艾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然后就不说话了。 而卡塞娜则是在反应了一下后咧嘴一笑，大步流星地从罗蕾莱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们拒绝。” “为什么？” 罗蕾莱并未生气，只是有些好奇地转头问了一句，她自认为用八千金币换注定拿不到高贡献度的对方全程划水已经很大出血了。 “因为我们不差钱，至少现在不差钱。” 露西艾紧跟着卡塞娜从罗蕾莱身边走过，淡淡地说道：“当然，要是缺钱的话我们肯定会答应的。” “这可是游戏，这位大姐~” 走在露西艾旁边的米卡嘿嘿一笑，嘴角上扬着说道：“能玩的痛痛快快最重要。” “对不起！” 克里斯蒂娜紧张地向罗蕾莱道了个歉，然后也小跑着跟了上去。 “这样啊。” 罗蕾莱耸了耸肩，轻轻推了下自己的眼镜，眸中似乎有火花闪过…… “那就，只能稍微伤一下和气了~” 第九百一十五章：终 第九百一十六章：柒号资料馆间奏 片刻之后，罗蕾莱重新回到了居于队伍中央的小刺狼旁边，然后娴熟地打开好友栏，发出了一连串言简意赅的命令后便开始继续‘看戏’。 至于那些噤若寒蝉只敢闷头与骑士像对削的第十七特战团成员们，则在罗蕾莱那几条信息发出后的第一时间开始调整战斗节奏，而当他们中最后一批收到命令的人完成走位后，这条战线结构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不用多说，这份改变所针对的目标，只能是完全没有收手之意的美少女佣兵团。 很显然，罗蕾莱这是准备像她刚才所说的那样，‘稍微伤一下和气’了。 当然，作为常磐工作室的高层，这个兼具着成熟、美丽与智慧的女人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伤害卡塞娜等人，哪怕这里没有佐顿他们这些考古家协会的人也不会，原因很简单，跟很多唯利是图只认钱的工作室不一样，常磐工作室一向都很注重自己的形象和口碑，所以罗蕾莱自然不做出‘直接让第十七特战团踩平美少女佣兵团’这种很容易会引起舆论的操作。 这里有必要提一下的是，注重形象并不代表着常磐工作室从里到外都是伟光正的，事实上，就算是口碑最好的那些工作室乃至俱乐部都绝无可能‘纤尘不染’，而常磐公会自然也有这么一批人，这些人直接对坂木老大负责，在正式入驻无罪之界前，小刺狼和其搭档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也均有角色是里面的一员，不过因为实力远不如他们的大号，所以经常会在做坏事时被人打飞。（PS：不同于无罪之界，大多数游戏都允许建立多个角色）。 总而言之，尽管工作室并不是没有自己的水军以及公关团队，但罗蕾莱显然不愿意给‘家里’添加额外的麻烦。 在她看来，如果卡塞娜、露西艾、米卡、克里斯蒂娜她们在现实中有游戏里七成漂亮，那么只要这几个姑娘想要把事情闹到底，甚至不惜发视频控诉之类的，公关团队在未来的俩星期内估计也就干不了啥别的了。 所以罗蕾莱便选择了用一种比较温和的方式去伤这个和气。 首先，让第十七特战团通过变阵将骑士像主力向左翼引导，逐渐转移重点战区，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化作一面屏障均匀受力。 尽管这一操作让特战团那些站位靠左的成员压力剧增，但压力毕竟只是压力而已，在众人精湛的配合以及伤害消化能力极强的连动式围剿下，那些骑士像虽然多少造成了一些麻烦，但特战团却还是在它们开始成批量造成有效伤亡前稳住了阵脚。 而在这一过程中，以卡塞娜为首的美少女佣兵团愣是一只怪都没碰到！ 要知道那些骑士像的数量可是一点都不少，就算被分流了大量到战局彼侧，不像之前那样密密麻麻、乌央乌央的遍地都是，但也依然称得上密集，绝对不至于让卡塞娜等人跟走进了安全区似的，无论怎么溜达都引不到半点仇恨，甚至连怪都摸不到一下。 结合罗蕾莱之前所说的话，就算是卡塞娜也能猜出来这绝对是常磐工作室故意营造出的局面。 并没有很强烈的敌意，第十七特战团只是非常淡定地以这几位姑娘为中心制造出了一片‘安全区’。 一片身处战区中央，却完全没办法被任何一只怪物自然接触的安全区。 在这种情况下，卡塞娜等人自然是等不到战斗机会的，而没有战斗，也就意味着没有贡献。 不过…… “也不是没有漏洞可钻。” 露西艾见卡塞娜和米卡两人的面色都开始变得阴沉，看向那些第十七特战团成员的目光也愈发变得危险，便轻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抬起小手，甩出了一枚脸盆大小的火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颗火球抵达目的地时已经变成了鸡蛋大小，但它还是成功地完成了使命，精准地命中了一只在两个同类倒下后刚刚出现在前列，尚未被任何攻击波及到的骑士像，在其面甲处炸出了一蓬火花。 正如之前所说，第十七特战团的作战模式非常有条理，几乎可以本能般地在这种PVE战局中用出最优打法，所以才能够在平均实力其实并没有太大优势的情况下完美地控制住局面，可以说是非常专业了。 然而此时此刻，这份‘专业’却成为了美少女佣兵团的突破口，且不说卡塞娜、米卡和克里斯蒂娜三人，至少在露西艾眼中，既然特战团的人无论何时都可以采用所谓的最优解，那么对方的行动在她眼中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 所以她只用了一枚鸡蛋大小的火球，就成功为自家满脑子都是干架的大哥‘钓’到了一只怪。 “赞美太阳！” 伴随着一句平板的、与其画风完全不符的女声，那尊被火球糊脸的骑士像直接原地起跳，越过面前那个着实是没反应过来的持盾战士，抡起重剑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跳劈斩向露西艾。 “纳尼！？” 年纪在三十岁上下，从小学起就饱受二次元文化荼毒的战士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纳尼妹！” 他背后的兽人萨满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掐灭了手中的治疗波，转头冲美少女佣兵团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看着卡塞娜那近两米高的窈窕身躯骤然出现在露西艾身前，与那尊骑士像硬碰硬拼了一招，干声道：“那几位美女开始主动出击了。” 队伍中的狐族半兽人法师翻了个白眼：“真会给人添麻烦。” “没什么可麻烦的。” 作为队长的精灵盗贼抬手向不远处的某尊骑士像甩出了两把飞刀，并对趁机完成了一次击杀，向自己伸出大拇指的伙伴报以一笑，莞尔道：“我们直接用Pn B就好了。” 说罢便反握着他那对品质皆为唯一精良的匕首消失在了空气中。 与此同时，旁边那个狐族半兽人法师已经完成了吟唱，抬起法杖点出了一道暗紫色的霹雳，笔直地轰响那个正背对着他们，与卡塞娜等人战作一团的骑士像。 位置相对靠后的游侠也射出了一发【强力狙击】，目标直指那尊骑士像后腰位置的铠甲接口处。 就连那个身为治疗者的兽人萨满，也在百忙中甩出了一团看上去威力就不怎么样的烈风。 一发雷霆、一枚劲矢、一团烈风，因为出招比较仓促的关系，这三种攻击的伤害其实都不是很高，尤其是那团风，效果更是无限趋近于零，根本无法对那魔抗物抗双高的骑士像造成多少伤害。 但如果不只有这些呢？ 如果袭向那尊骑士像的攻击不是三道，而是六道、十道……四十一道呢？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伴随着一连串不绝于耳的炸响，顷刻间承受了总数为四十一发远程攻击，甚至还被两个盗贼抽空狠戳了两记背刺的骑士像倒下了，毫无悬念的倒下了！ 要知道第十七特战团的成员可都是高阶职业者，就算是他们在仓促中发出的、没有经过协调的攻击，也不至于弱到能被直接免疫，除了几个治疗者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之外，绝大多数攻击都能够做到最基本的‘破防’，而这些攻击只要平均能对骑士像造成2%-3%的伤害，后者的结局就只剩下被秒一途了。 而通过上帝视角来看，我们可以很清楚的发现，包括露西艾最开始的那枚火球在内，美少女佣兵团对那只骑士像造成的伤害共占其生命值总量12%的伤害，而剩下的88%则借由第十七特战团打出。 再严格一点分析的话，将敌人带入战斗状态（也可以说是引怪）的是特战团，打出第一个有效伤害的是美少女佣兵团，近九成的伤害输出是特战团，最后一击同样也归属于特战团。 根据常磐工作室反复收集到的数据分析，在这种情况下，假设击倒一只骑士像的贡献度和经验皆为100点，那么美少女佣兵团最多只能各拿到5点左右。 这种程度的损失，完全可以接受。 “原来如此。” 在面前那只刚被自己抢来的怪被集火秒杀，稍微愣了半秒钟的露西艾微微颔首，耸肩道：“好，我没辙了，咱们歇着吧。” 她说的是实话，在察觉到了第十七特战团的Pn B之后，露西艾基本可以断定卡塞娜今天应该是没办法打爽了，就算自己能见缝插针从对方嘴边抢来一些怪，后者也只需要如法炮制地一个一个秒下来就行了，虽然会浪费掉大量魔力值、体能值去释放技能，但是如果把这些消耗均摊到每个人身上的话，其实也多不到哪里去。 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这个看客她们是当定了。 “当然，大哥米米你们也可是试试直接攻击对方，连人带怪一起给打了。” 露西艾指了指周围那些目不斜视的第十七特战团成员，淡淡地说道：“只要不怕被打死就行。” 米卡扯了扯嘴角，她虽然不怕死，但对这种滑稽到可笑的死法还是很排斥的，因为做任务捣乱而被队友击杀什么的，实在是太丢人了。 而卡塞娜则在短暂地沉默后咂了咂嘴，将【霸王吼】挂回背上，转身向一直在后面关注着情况的墨檀等人走去了。 “就这么算了？！” 米卡有些不甘心地在后面叫了一句。 “算啦算啦。” 卡塞娜没有回头，只是兴致缺缺地摆了摆手：“胡搅蛮缠什么的就点到为止吧，反正咱们的主要目标是解掉那狗头人娘俩的诅咒不是吗？而且是米米你先冲人家竖中指的吧，是你不对哦。” “我还不是因为怕他们想害你呀！” “那也不行，咱可是女孩子。” “呵……大哥你真好意思说啊！” “我咋不能说，我学校三年级以后就没冲人竖过中指了。” “是啊，从四年级开始你都是直接上去打了。” “但是我高二以后就不打架了啊！” “对，因为大家都知道没人能打过你了。” “闭嘴！” “哈哈。” …… 就这样，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美少女佣兵团便雷声大雨点小地回到了保护圈内，不再试图找那些骑士像和常磐旅团那些人的麻烦了。 虽然卡塞娜和米卡俩人都憋了一肚子火就是了。 “辛苦了~” 墨檀对黑着脸蹲在自己旁边的卡塞娜笑了笑，踌躇了几秒种后低声道：“要不，等这次任务结束之后，咱俩找个时间切磋切磋？点到为止的那种。” “一言为定。” 卡塞娜抱着膝盖哼唧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冲墨檀竖了个大拇指，然后一点都不避讳地转头对坐在自己旁边的露西艾好奇道：“你怎么知道只要我摆出一副便秘的样子这家伙就会来找我约架？” 露西艾：“老实人，好利用。” 墨檀：“……” 旁边的季晓鸽则是直接笑成了羽毛球，开始在地上滚来滚去。 从刚才起一直在戒备美少女佣兵团和常磐旅团出现火拼的萤石也松了口气，收起了斗篷下的臂弩，继续欣赏起第十七特战团那堪称赏心悦目的战斗。 就这样，在一片相对比较轻松的氛围下，最初的一百多尊骑士像外加后续从后面跟进的五十多尊骑士像就这样被扫平了。 总计用时——39分钟。 而在小刺狼的任务面板中，其团队在最终阶段里的贡献度已经达到了93%，个人贡献度也有75%，团队贡献则是27520，虽然并不知道具体的计算过程，但肯定是毫无争议的首位就是了。 接下来，大部队继续前进，并在十分钟后，也就是游戏时间PM15:12抵达了这次遗迹探险行动的第一站，也是汪汪小队以及美少女佣兵团的首要目标——仓库！ “麻烦常磐旅团分出一些人来帮忙警戒周围。” 佐顿激动地看着面前那巨大的、乍一看跟个运动馆似的金色椭圆形建筑，面红耳赤地小跑着冲了上去：“其他人跟我进来！千万注意不要损坏里面的文……默小哥？” “我们想先去研究一下那边。” 举了好一会儿手的墨檀笑了笑，抬手指向仓库正门旁边那指定不明的魔晶板，提出了申请。 用古通用语写的【打卡处】三个字，正在魔晶板上循环滚动，红艳艳的熠熠生辉。 第九百一十六章：终 第九百一十七章：柒号资料馆打卡处 对，是那块魔晶板上滚动的字正是【打卡处】！ 作为一个史诗级隐藏任务最终环节的核心要素，这东西非但一点都不难找，反而明显的让人想忽略都难。 仔细品品，【史诗】、【隐藏】、【最终环节】、【核心要素】，哪怕只是随便从这些关键词里面挑一个出来，照理说都应该是那种会把人折腾到灰头土脸欲仙欲死的剧情，就算没那么夸张，也多半得有一场恶战或是解谜之类的。 总之无论如何，都不会像嵌在仓库旁那个‘打卡处’一样完全就是白送的画风。 “看来这任务的难度全都集中在‘如何进入遗迹’和‘如何活着抵达这里’了。” 比起另外两个因为情绪不佳而少言寡语的姐妹，露西艾看上去跟平常完全没有任何区别，一边摩挲着自己光洁的下巴一边对旁边的克里斯蒂娜说道：“毕竟能获取到宝贵的掘坟名额已经很难了，再加上刚才那两百来个手办的阻挠，要是再提高搜索难度的话，这任务就不该是史诗难度了。” 克里斯蒂娜用力点了点头，立刻放弃思考并无条件相信了露西艾的判断，就跟本能似的。 倒不是说克里斯蒂娜有多乖巧，更不是因为这几个姑娘的思考能力比较捉急，她之所以这么听话，完全是因为她们这闺蜜五人（算上语宸）中就数露西艾喜欢动脑，久而久之，一般这种揣测‘为什么’的事就全权落到后者身上了。 当然，或许是因为性格原因，露西艾只愿意去思考那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换而言之就是这姑娘虽然占据着队伍中‘智囊’的位置，但如果遇到了一些她并不感兴趣的事，就会一定会走神、发呆、偷懒、放空乃至无视，也只有在这个时候，米卡和克里斯蒂娜才会开动脑筋。 不过让姐妹几个感到安心的是，露西艾似乎对无罪之界这个游戏非常好奇，从开服第一天起就陷入了高度疑似沉迷的状态，什么都喜欢研究，不感兴趣的事物虽说并非没有，但比例却非常之小。 综上所述，尽管米卡、克里斯蒂娜她们都是美貌与聪慧并存的好姑娘，却只有在少数情况下才会努力思考，而卡塞娜虽然同样不缺乏智慧，但鉴于这位大哥比起都动脑更喜欢凭借本能、喜恶与直觉行事，所以不提也罢。 在这一点上，隔壁的汪汪小队就比姑娘们强多了，虽然在结构方面要特殊一些，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他们都会集思广益，除了安东尼实在是很难参与到讨论中，无论是墨檀、达布斯、季晓鸽还是身为NPC的贾德卡都会积极发言，就连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在充当吉祥物这一角色的牙牙也会经常在暴走状态下提出想法或建议（通常都既有效又犀利）。 顺便一提，王霸胆通常都会因为它那张破嘴实在太欠而被勒令不许说话。 总而言之，在阶段更新后已经熟读过好几遍任务文本的汪汪小队和美少女佣兵团都很清楚，他们已经找对地方了，现在就看…… “研究一下打卡处？” 佐顿先是一愣，然后立刻飞快地点了点头，笑道：“好，没问题，如果那个确实是你们想找的东西，倒也方便了。” 墨檀微微躬身：“十分感谢，佐顿阁下。” “没什么，那你们就在外面研究吧，研究明白的话可以进去帮忙。” 佐顿留下了这么一句，然后就风风火火地冲到了那扇规格颇大的仓库正门前，上下扫了两眼后抬手就推，把旁边的萤石和小刺狼等人吓了一跳。 然后门就开了，就挺突然的…… “放心，我虽然实力一般，但在考古学方面的知识可比你们强多了。” 佐顿回头对众保镖笑了笑，一张白净的帅脸因为兴奋而有些泛红：“我在玄关看过这边的简单配置，很清楚这座仓库的安保等级虽然不低，但在门禁方面却并没有什么限制，甚至连锁都没配。” “既然连门锁都没有……” 萤石挑了挑眉，好奇道：“为什么还会说它的安保等级不低？” “一方面是因为仓库外面长年驻守着大量战斗傀儡，另一方面是如果权限不足的可疑人物靠近，预警机制会第一时间将这边的情报反馈给‘馆长’。” 佐顿咂了咂嘴，摊手道：“不过这片区域的战斗傀儡刚才已经被小刺狼先生的朋友们收拾得差不多了，至于那必然具备传说阶实力的‘馆长’……呵呵，太阳王朝都灭亡那么久了，当年这里的负责人肯定早就逃走或者战死了吧。” 萤石皱了皱眉，沉声道：“就算这样，我还是觉得这里的安保措施太薄弱了，说句不好听的，那些只有高阶水平的战斗傀儡对付对付普通人还行，但如果……” “我懂你的意思是，老伙计，但事实就是这样。” 佐顿抬手打断了萤石的困惑，轻笑道：“别忘了，当时的这里可是太阳王朝腹地，而对于当年那个横扫了整个西北大陆，就连龙族都能击溃的王朝来说，这种最低限度的防御措施已经足够了，因为在当时，已经很少有人或势力敢于向它挑衅了。” 说罢，这位研究了大半辈子的考古学家协会分会长发出了一声感慨万千的长叹，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仓库。 萤石自然是带着昼岚等人第一时间跟上，而小刺狼、罗蕾莱则带了四十个第十七特战团的精英跟了进去，其余人则留在外面警戒，顺便保护汪汪小队和美少女佣兵团这帮人。 “走吧，咱们赶紧过去看看那个什么打卡处。” 卡塞娜大步流星地走到墨檀旁边，用力拍了拍后者的肩膀：“早搞定早省心，还有，切磋的事你可别忘了啊。” “是是是~” 墨檀苦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便和伙伴们一起走向了那块不断循环播放着‘打卡处’的魔晶板。 那东西的造型倒是没什么可说的，就是一块四四方方的板子，跟游戏外人们经常使用的家用平板差不多，看上去颇有科技感。 “这应该是用高品质蓝莹石做的，导魔性非常好，而且还能够自动吸收空气中的游离元素补充自身，符文之躯的几代原型机上就有不少同材质零件，不过早在科尔多瓦问世之前就被老师淘汰了。” 跟鲁维学了小半年工程学的季晓鸽不暇思索地做出了判断，尽管她在材料学方面的学习一直都不是很用心，但毕竟被鲁大师教了那么久，在相关领域也算得上是小半个专家了。 而听到科尔多瓦这个在无罪之界玩家圈中可谓是家喻户晓的名字，美少女佣兵团的四人却并未表现出太大惊讶，原因很简单，她们早就从语宸口中得知了后者这帮新朋友的事，甚至还在前段时间跟季晓鸽认了个亲，交换了一下联络方式，彼此之间也算是半个线下朋友了。 当然，昼岚的名字她们也听过，也知道那位看起来很骚包的精灵游侠同样跟语宸关系不错，但鉴于对方是不熟悉的男生，所以除了即将在同一所大学就读的克里斯蒂娜多跟小康同学聊了几句之外，双方倒是并没有进行太多交流。 所以，让我们抛开那个常年位列战斗力排行榜第二却并未引起丝毫波澜的名字，言归正传。 “所以呢？” 米卡似懂非懂地听完了季晓鸽的介绍，歪着脑袋问了这么一句。 作为一个不同于露西艾的主流文科生，她对这些东西丝毫不感兴趣。 “单看材料的话倒是没什么，但这种能在将蓝莹石削薄到这种程度却依然不影响其结构，甚至能令其无数年正常运作的工艺……明显是出自天柱山。” 季晓鸽轻点着自己的薄唇，喃喃道：“甚至很有可能是直接从第七外山批发的，外沿那串编号的格式很像鲁维老师的手笔。” 听到这里，一直蹲在那块魔晶板面前的露西艾便皱了皱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太阳王朝就是因为想要进攻天柱山才被毁灭的吧？” “是这么回事。” 对露西艾那宽广的知识面已经见怪不怪的墨檀微微颔首，淡淡地说道：“但这种事就算在我们的历史里也屡见不鲜。” “说的也是。” 露西艾点了点头，然后便起身向季晓鸽问道：“你会操作吗？不会的话我可以试……” “NOOOOO！” “你不可以！” 米卡和卡塞娜异口同声的发出尖叫，后者更是心急火燎地转头看向季晓鸽：“快说你会！不然小茜绝对会把这东西搞坏的！她曾经把我新买的加湿器拆开了玩，装回去之后竟然凭空多出了小半斤零件，更诡异的是那玩意儿竟然还能正常运作！” 贾德卡瞪大眼睛：“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加施器’，但装好了之后还能用不是件好事吗？” 米卡翻了个白眼：“如果那东西没有在顺利运行半小时之后爆掉的话，确实是件好事，我当时可是差点就毁容了。” 贾德卡先是一愣，然后下意识地把自己刚刚做了两遍冰敷的、热衷于引爆自身的法杖往身后藏了藏，不说话了。 “如果只是基础操作的话，我应该还是可以的。” 季晓鸽莞尔一笑，然后便在露西艾失落地注视下在那块魔晶板面前站定，伸出小手在上面划了两下。 下一面，‘打卡处’三个大字忽然缩小到了原本的五分之一大小，并从屏幕中央上升到了靠近外沿的上方，而空出来的地方则出现了一连串不断向上滚动的信息，具体内容如下： 【最新考勤记录】 歌之月咏唱2-3日/执勤员——卡布达·多纳，执勤时间：1天，加班天数：0 歌之月咏唱3-4日/执勤员——加纳尔·奥卡斯·黑泽，执勤时间：1天，加班天数：0 歌之月咏唱4-6日/执勤员——珊娜·莲·加隆德，执勤时间：1.5天，加班天数：0.5，加班奖励：1标准单位固定配额、白太阳印章*1 歌之月咏唱6-7日/执勤员——瓦鲁多·白霜，执勤时间：0.5天，加班天数：0 歌之月咏唱7日至今/执勤员——赛文·茵克·黑皮，执勤时间：611807天，加班天数：611806天，加班奖励：大执政官提名？ …… 汪汪小队/美少女佣兵团：“……” 当看到最后那位名叫赛文·茵克·黑皮的执勤员总计加班了六十多万天的数据后，饶是现在并未处于暴走状态，非常没心没肺的牙牙和全程划水打酱油的王霸胆都愣那儿了。 “原来如此，所以最开始的任务备注里才会有‘能把亚伯·林垦气到活过来’么……” 露西艾率先打破了沉默，点头道：“确实，要是按照这个游戏里的日历来算，这位黑皮家族的先祖已经加班了1699年零5个月又16天，已经长到能熬死一个半纯血精灵了，要是知道有这种丧尽天良的事，那位奴隶王确实是会生气的。” “姑娘你的心算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刚被那六十多万天震惊到的达布斯又被露西艾吓了一蹦，眼珠子瞪得老大。 “别大惊小怪的，阿瓜。” 露西艾摇了摇头，异常淡定地说道：“无罪之界里每年的天数都是固定的，所以稍微除一除就算出来了。” 达布斯干笑了两声，没再说话了。 “我听朋友说，太阳王朝毁灭于近一千七百年前。” 墨檀回想起菲米格尔当初对自己的科普，表情颇为严肃地从行囊中掏出斯嘉丽·黑皮借给自己的那条项链：“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场风波应该就是在圣历7872年的歌之月咏唱7日前后发生的，虽然不知道赛文·茵克·黑皮有没有死在接踵而至的一连串动荡中，但他恐怕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有回到过这里。” 贾德卡长叹了一口气，垂眸看向那片列表中唯一一个亮着的名字：“而这座相对完整，甚至还对外界拥有足够影响力的遗迹，则限制住了所有‘黑皮’一族的人，化作诅咒。” “幸运的是，尽管迟到了将近一千七百年~” 季晓鸽微微扬起嘴角，拿过墨檀手中那条项链，将其扣在那块魔晶板上，愉快地抖了抖翅膀…… “但黑皮一族，终于可以下班了。” 一阵微光闪过。 总计加611806天班的赛文·茵克·黑皮时隔十七个世纪，完成了他最后的打卡。 第九百一十七章：终 第九百一十八章：柒号资料馆尾声 【打卡完成，直至下次签到前，均为自由活动时间】 【感谢你辛勤劳动，赛文·茵克·黑皮】 【伟大的王朝为你感到骄傲】 【赞美太阳】 …… 魔晶板上闪过了如上四行字，然后便重新回到了最初那个不断循环播放着‘打卡处’三个字的待机画面。 季晓鸽目光复杂地盯着自己面前这台冰冷的机器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转头对身后的众人莞尔一笑：“皆大欢喜？” “皆大欢喜。” 贾德卡用力点了点头。 “黑汪没事了，汪们做了好汪！” 牙牙欢快地跑上去挽住季晓鸽的手臂，把脑袋靠在后者肩膀上蹭了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墨檀总觉得这段时间两个姑娘的关系似乎比以前更好了。 “虽然付出了很多不必要的牺牲。” 想到过去那些或失踪或暴毙的黑皮家族成员，达布斯深深地叹了口气，有些怅然地说道：“如果我们能再来早一点就好了。” 露西艾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摇头道：“你说的不对，阿瓜，别忘了考古家协会是在这几天才颁布的任务，在那之前这座遗迹可是从来没有人进来过，如果我们早来一段时间的话，很可能就不会参与到这次行动里了，而参考那位狗族长的顽固，他们可能永远都没办法下班了。” “哈哈，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一个精壮的狗头人朋友可以卖嘛。” 米卡咧嘴一笑，活跃了一下被达布斯不经意间弄得有些低沉的气氛。 卡塞娜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啥也没说，在墨檀看来，这位大哥应该是那种路见不平会吼很大声，帮忙做好事时不留余力，但却会在做完好事后第一时间开始走神的类型。 克里斯蒂娜甜甜地笑了笑，虽然也没有说话，但小脸上满是成就感。 【大哥，我喜欢这个小不点儿丫头，笑起来贼拉治愈！是叫治愈呗？】 王霸胆咂了咂嘴，悄咪咪地通过契约向墨檀传达了一下自己对克里斯蒂娜的倾慕之情。 【别想了，你应该知道她跟我一样是‘异界人’，虽然……】 墨檀瞥了王霸胆一眼，然后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把有关于克里斯蒂娜的一些额外情报说出来。 【是龙，那丫头片子是龙，大哥你不用说我也知道，虽然气息一点都不明显，但我还不至于这么长时间还瞧不出来。】 王霸胆翻了个白眼，直接表示自己已经察觉到了这一层。 【是龙也跟你没关系。】 墨檀严肃地对王霸胆发出警告。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不过说真的哈，跟那丫头在一起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有一种冲动……】 王霸胆大大咧咧地说出了非常让人不安的言论。 【给我收起你的冲动。】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拇指微抬，将腰间的长剑从鞘中推出了一小节。 【不不不，大哥你误会了，不是那种色情的冲动，而是……哎，我也不知道咋说，反正就挺闹心的。】 王霸胆缩了缩脖子，无力地为自己辩解了起来，不过因为他们之前确实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所以墨檀倒是并没有觉得它在撒谎。 【诶，对了大哥，你是半龙人对吧！】 【别明知故问……】 【你和那龙丫头也都是异界人对吧？】 【嗯，有什么问题吗？】 【大哥你说半龙人和巨龙之间存在生殖隔离吗？】 呯呯—— 两道剑影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在了王霸胆的下颚处，让这个说话过于硌牙的货没能成功地将脑袋缩回壳里，紧接着刚出完剑的墨檀便带着一股劲风贴到了王霸胆侧脸，一脚踹在后者的下巴上，并在后者下意识把嘴张开了一条缝的间隙行囊中掏出了一叠绿色的膏状物，行云流水地甩进了后者嘴里。 那是季晓鸽在生鱼刺身获得了成功后得意忘形之下开发出的新作，也是鲜少让墨檀在问世那一瞬便直接将其定义为【极度危险品】、不惜冒着让同伴伤心的风险也要强行没收的调味料。 一言蔽之的话，就是——芥末酱。 生抽的好伴侣，无罪之界中并不存在却被硬生生做出来的、能增强食欲、预防蛀牙，预防癌症、防止血管凝块、治疗气喘、预防高脂血、高血压、心脏病、降低血液黏稠度、美容养颜的——芥末酱！ 季晓鸽灵活运用战地工程学的知识，再加上她那得天独厚的料理天赋而亲手做成的——芥末酱！ 饶是以墨檀的心理素质，当看到季晓鸽端着那碟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辛香、把牙牙直接呛到失去意识并远程引爆了贾德卡法杖的膏状物向自己跑来时，也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甚至都没敢看一眼那东西的物品说明，就凭借一招【疾风】闪身出现在季晓鸽身后，哆嗦着劈手夺过了那叠罪恶的调味料，塞进了自己的行囊里。 而在这短短两秒钟不到的时间里，他已经被附上了三层【麻痹】以及长达半分钟的【窒息】DEBUFF（减益效果）。 总而言之，季晓鸽的芥末就这样被墨檀封印了，而这位因为有着【自产自销】天赋而对自己料理的杀伤力并没有一个明确认知、频繁导致事故发生、很多时候思维都比较单线程的有翼美少女虽然闹了几分钟脾气，但最终还是乖乖地放弃了芥末，转而去研究酱油了。 至于她开发的酱油，则是另一个故事了。 总而言之，这段时间都比较老实，并没有被单打、单打或者混合双打的王霸胆刚才显然是过于得意忘形了，以至于随口BB出了一句直接击破了（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底线的鬼话，导致后者不假思索地动用了战略性武器。 效果……应该是挺拔群的，因为王霸胆在被塞了一丢丢（墨檀终究还是控制了剂量）芥末后就直接蹬腿了，尽管生命值只下降了5%左右，但他的状态栏中却直接出现了整整三排DEBUFF，全都是那种并没有什么直接杀伤力却能让人十分痛苦的，其中包括但不限于【神经紊乱】、【理智丧失】、【旧■■配■的幻影？】等，看起来十分安详。 而旁边的众人则顺理成章地被吓了一跳。 “哇，默你这是突然怎么了！？” 下意识地扬起了翅膀的季晓鸽瞪大眼睛：“王霸胆又作什么死了？” “问题不大。” 确认过王霸胆仍有生命迹象的墨檀笑了笑，并没有正面回答少女的问题，只是接过了后者递来的项链，然后将目光投向那块不断闪烁着打卡处三个大字的魔晶屏，轻笑道：“这样就结束了。” 对于王霸胆被收拾早就见怪不怪、甚至还会经常参与到过程中的季晓鸽也没拿旁边那王八当回事，只是笑盈盈地蹦跶到墨檀面前，把拳头伸到墨檀嘴边：“那么，在大家都发表完自己的观点后，让我们来采访一下默队长，请问您是怎么看待这次极具历史意义的、胜造挺多级浮屠的赛文·茵克·黑皮下班事件的？” 墨檀耸了耸肩：“要不要搞得这么正式啊……” “配合一下嘛，大家都说了感想结果你在这儿打孩子，多不合适啊。” 季晓鸽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来，说说看。” 刚才确实有听到大家感叹的墨檀轻舒了口气，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那条‘管理员凭证’，缓声道：“虽然我们不能挽回他们的过去，也无法看护他们的未来，但至少姑且算是拯救了他们的现在……喂，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噗哈哈哈哈哈哈！” 从刚才开会一直在憋的季晓鸽终于破功，靠在墨檀肩膀上开始狂笑，一边笑还一边狂锤后者的胸口：“太正经了！太正经了你哈哈哈哈哈哈！严肃的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噗嗤！” 而美少女佣兵团那边，除了露西艾之外，另外三个女玩家也都是一副憋笑的表情，其中米卡的嘴角已经扬到了一个宛若龙王的弧度了。 “挺好，想的非常深刻。” 达布斯倒是说了句公道话，但目光中那份慈祥着实是让人有些不大舒服。 总而言之，墨檀的脸当时就黑了，看向罪魁祸首季晓鸽的目光……倒是没凶起来。 事实上，被后者靠在身上的他在反应过来这一事实后，当时就僵在原地了。 尽管看不到肩上季晓鸽的脸，但在无罪之界过于超前的细节方面，少女发丝上那与现实中别无二致的淡淡清香依然给予了他极大……极大…….极大的冲击！ 幸好，或许是因为害怕墨檀恼羞成怒的原因，季晓鸽并没有笑上太久，很快便抿着小嘴从墨檀身边跳开了，然后歪着脑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后者的脸色，模样看上去煞是可爱。 “你们……哎……” 明明被玩弄了感情（？）却完全生不起气来的墨檀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无奈地长叹了一声，将手中的项链塞进行囊，转身走向仓库：“走吧，看看有没有什么咱们能帮到忙的地方。” “嘿嘿~” 季晓鸽脸色那心虚的表情顿时一扫而空，蹦蹦跳跳地拉着牙牙追上去了，其他人也满脸轻松地跟了上去，毕竟对于汪汪小队和美少女佣兵团来说，他们进入这个遗迹的核心任务已经完成了，之后只需要好好享受探险的乐趣就可以了。 有佐顿·夜行者这种见多识广的绅士陪同介绍，有常磐旅团这支实力精悍的专业团队保护，甚至在这次探险结束后还能分到一点点考古家协会给予的红利，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美事。 就算是因为没有架打而有些遗憾的卡塞娜，也在得到了墨檀‘可以回头切磋一下’的承诺后多云转晴，飞快地完成了从女战狂到女青年的转变，和大家一起享受起了这次的探险之旅。 那么问题来了，根据墨檀（当前人格）一贯的事儿逼体质，再加上文学作品中需要大量戏剧冲突的基本要求，在完成了打卡之后，他们这一行真的可以如此顺利吗？ 在这个尘封了近两千年的遗迹中，难道就不会隐藏着什么信息量长达十几二十章的内容吗？ 拼命想要提高任务贡献度的常磐旅团，真的没有掌握到什么关键性的内幕吗？ 佐顿·夜行者和萤石·冬雪这两个有着相同性别的长生种，难道真只是普通好友这么简单吗？真的没有什么基情在里面吗？ 答案是——还真没有嘿！ 没有错，在接下来的‘任务’过程中，虽然不能说是畅通无阻，但总地来说还真就是一帆风顺！ 除了有一个加班了六十多万天还没能正式休息的倒霉保洁员事件之外，这座柒号资料馆还真就没有什么其它不为人知的内幕了。 在玄关看完了地图的佐顿思路非常地清晰，他先带着大家整（xi）理（jie）了一遍仓库，并指挥众人用里面的一些材料制造了几辆板车（季晓鸽帮了忙），然后把那些应该挺有价值的东西全都打包装车，马不停蹄地开往下一个目的地。 资料室、档案室、记录厅、书库…… 各种听过的和没听过的地方，大家就这样马不停蹄地扫荡着，中间也遭遇过几次骑士像，但规模都比不了最初那一群，很快就被常磐工作室清理掉了。 在这个过程中，墨檀等人全程都在打酱油，除了帮忙搬东西装车之外基本啥也没干，倒是听佐顿讲了不少有关于太阳王朝的故事，平均每个人的学识都加了两三点。 常磐旅团也不知道什么内幕，人家只是踏踏实实地赚贡献度，希望能在任务结算的时候赌出点好东西来。 而佐顿·夜行者和萤石·冬雪这俩人也被证实为真就是单纯的朋友，因为据中途凑过来聊天的昼岚所说，萤石人家在精灵之森是有伴侣的，是个挺温柔贤淑的花精灵女子，而且已经有孕在身了。 综上所述，虽然这次任务的前半段可谓是精彩纷呈，但在离开仓库之后，这一路简直顺利得不想这本书的画风。 直到…… 第九百一十八章：终 第九百一十九章：怒火天降 圣历9571年，霜之月旋律2日 游戏时间PM19:49 西北大陆，黄金之城上空 巨大的身躯无声地从高空中掠过，并在这个过程中释放出数道肉眼难辨的魔力乱***准地扰乱了至少七组始终在黄金之城上空回荡的、昼夜不息的侦测魔法，不但完美地隐藏住了自己的气息，甚至还原了那片被自己挡住的月光，并未在大地上留下丝毫龙影。 没错，正是龙影，就在黄金之城上空近千米高的地方，一只巨龙正安静地悬停在微凉的空气中，沐浴着那令人沉醉的星光，享受着这份难能可贵的静谧。 它有着一身冰蓝色的鳞片，上面布满了流光四溢的青色魔纹，尽管那双遮天蔽日的龙翼没有进行过一次拍打，但这只外表华丽巨兽却依然稳稳地悬停在半空中，这并非出自纯血龙族那与生俱来的控魔天赋，而是另外一种更高层次的、更加神秘的存在，那是汇集了大量超前知识的，整个无罪大陆只有寥寥不到百人能够参透其原理的……好吧，其实就是大量被鲁维魔改过的【反重力符文】+【阵风符文】，只不过并不是像科尔多瓦那样直接把符文板装载到身体里，而是被某种类似于纹身之类的技术生生纹在了鳞片上，性质大概间乎于纹身和美甲之间。 没错，这龙正是天柱山的代行者，常年与第七外山联合执行代行者之责（指被鲁维派外勤，包括但不限于采购、测试、勘探）的、被朋友们亲切称呼为菲米的湛蓝龙——菲米格尔！ 而他这次过来黄金之城，自然不是闲着没事跑出来兜风的，跟往常一样，他这次出行同样是为了跑外勤，跑鲁维安排的外勤。 具体内容说的比较直白一点，就是——【测试符文之躯低能常规环境下的运转状态及新能量核心在形态变幻时的续航能力】。 简单总结一下，可以理解为——把这狗带出去看它会不会坏掉，没坏的话让他变人看看能撑多久。 以上是鲁维·菲兹尔班大师对不明觉厉的菲米格尔解释时所用的翻译体。 而这一切的起因，除了科尔多瓦的符文之躯已经大致完工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在天柱山住着的胖洪等人不久前找到了科尔多瓦，说他们阿良哥有些奇怪，先是在游戏里发消息说自己要暂时A几天（AFK，即Away from keyboard，直译为‘把手离开键盘’，多用于要暂时离开游戏一段时间，永久AFK即为弃坑），然后在现实中也有些不对劲儿。 “良哥甚至大晚上的去买醉了！良哥原来可是从来不会买醉的！” 胖洪当时跟科尔多瓦哭诉的时候都带哭腔了。 于是乎，刚送走阿良没多久的科尔多瓦立刻试图联系前者，发出的消息却宛若石沉大海，完全没有收到回复。 意识到一天前刚被自己送走的阿良可能遭遇了什么变故，本着好男人要负责任的态度，科尔多瓦立刻联系了季晓鸽，结果却被对方给含糊过去了。 不过科尔多瓦也不是好忽悠的，所以在思考了两个小时后，发现事情有点不太对劲的他再次打开了好友栏，找到里面那个比较靠谱的朋友，也就是‘默’，向后者确认了一下。 结果不确认不要紧，一确认却是吓一跳。 科尔多瓦：‘那啥，兄弟，夜歌之前跟我说的到底是啥意思啊？’ 墨檀：‘啊？她跟我说已经把阿良被强行赘婿的事告诉你了啊。’ 科尔多瓦：‘毛？阿良被赘婿了！？’ 墨檀：‘……’ 科尔多瓦：‘……’ 在那之后，墨檀连忙把来龙去脉（当时他已经知道了真相）仔仔细细地给科尔多瓦讲了一遍，并在后者的追问下尽可能用相对委婉的语言简单描述了一下嘉莉昂族长的外形特征。 然后科尔多瓦就放心了。 科尔多瓦大笑：‘早说嘛，我还以为自己错失了一桩桃花呢。’ 墨檀表示无奈：‘想什么呢你……’ 科尔多瓦不忿：‘你别不信我跟你讲，我老爹跟我爷爷前两天一人打了个电话骂了我一顿，说我不争气错失真命天女。’ 墨檀有些茫然：‘你错过谁了？’ 科尔多瓦咬牙：‘不知道，那俩货神神叨叨的，丫们似乎觉得自己能特么预知未来，所以在未卜先知的情况下喷了我一顿。’ 墨檀彻底懵圈：‘？？？’ ‘行了，事儿我知道了，阿良是我送过去的，他倒了这么大个霉我得负责任，你们不是拿到东西了么，我这就想办法把那小子带回来！’ 这是科尔多瓦在消息里跟墨檀说的最后一句话。 说完之后，他就冲到车间找到了鲁维，刚想申请出去救人，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后者一榔头掀翻在地，然后强行抽出了‘玩家本体’，也就是在鲁大师眼中约等于人造灵魂的那个物件儿，当即就是眼前一黑。 这一黑就黑了整整三个小时，当他在心里诅咒了无数遍鲁维，顺便数羊数到了快一万只时，终于重新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权，重新见到了天日。 “最后的改造已经完成了。” 身着一袭永远都显得脏兮兮的白袍，手握改锥的鲁大师对科尔多瓦咧嘴一笑：“至少在天柱山里这具身体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排异反应我刚才也给你搞定了，理论兼容度已经恒定在了98%左右，现在就差二轮测试了，你赶紧下山跑两圈，要是没问题的话就算齐活了。” 在接下来的五分钟内，科尔多瓦骂了很多难听的脏话，直到鲁维威胁说要用改锥给他开个塞后才安分下来，并提出了想要立刻去接阿良回山的诉求。 结果鲁维竟然没有丝毫犹豫，大手一挥就同意了，甚至还把正在小龙峰调教鹿酱变龙的菲米格尔找了过来，让后者与其同行。 当然，这并非鲁大师良心发现，忽然感到了某种类似于社会责任感之类的玩意儿，只是单纯地因为—— “我昨晚正好把那东西搞定了，小良子人比较皮实，我需要让他回来帮忙进行正式的载人试验。” 鲁维放下改锥，向满脸‘你特么竟然也会干点人事儿？’的科尔多瓦正色道：“所以你一定要把小良子平安接回来，还有，这次实验具备一定的危险性，虽然我个人觉得不会出现太大问题，但出于安全起见，你还是告诉他这事儿万无一失吧。” 外形并没有太大改变，依然是一个顶着蜡烛狗头人形象的科尔多瓦：“毛？” “我希望受研者的心态平和，太紧张的话反而容易出现意外。” 鲁维严肃地拍了拍科尔多瓦的肩膀，沉声道：“这是为了小良子好。” 科尔多瓦：“你特么……” 鲁维举起了改锥，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瞥向科尔多瓦后臀。 “你特么真是个小机灵鬼！就这么定了！” 科尔多瓦哈哈一笑，拽着刚传送过来的菲米逃离了车间。 一龙一狗就这样出发了，不过鉴于鲁维之前在升级科尔多瓦兼容性的时候耽误了一些时间，所以当他们起飞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在这个过程中，一直在菲米格尔背上聒噪个不停的科尔多瓦忽然感到肚子有些不舒服，就让菲米格尔先停一停，等自己下线拉个屎，然后就登出游戏了。 这就是菲米格尔可以‘享受着这份难能可贵的静谧’的原因。 鉴于游戏时间和现实时间的比例是2:1，所以虽然科尔多瓦已经很努力地在战斗了，但当他重新在科尔多瓦背上恢复意识的时候，游戏时间依然来到了PM19:57，彻底进入了夜晚。 “加速！加速！” 科尔多瓦大呼小叫地拍着菲米格尔的脖颈，抻着脖子喊道：“我走的时候联系胖洪让阿良这会儿上线，那小子现在正等我们去救他！” 拥有比寻常成年巨龙大上一圈的身躯，战斗力更是强了不止一点半点的菲米格尔撇了撇嘴，用力拍打了一下双翼，宛若离弦之箭般向天空的彼方电射而出，哼道：“时间还不是被你耽误的？” “嘿，话不能这么说，人有三急不知道吗？” 科尔多瓦趴在菲米格尔宽阔的背脊上，狭促地说道：“要是我不小心没憋住，在你背上……” 威严满载的巨龙竖瞳一瞪，厉声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甩你下去？” “开玩笑开玩笑。” 科尔多瓦讪笑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半年前你把我扔天上自己传回天柱山的那次，我可是至今记忆犹新啊。” 同样想起了那次传送乌龙时间的菲米格尔一时语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正色道：“你放心，上次只是意外，我这次连传送符文都没带，绝对不会再出问题的。” “希望是这样。” 科尔多瓦叹了口气，干声道：“要是再来一次空难，我可能以后连飞机都不敢坐了。” “……” “呃，你是在纠结飞机是什么吗？” “……” “别纠结了，说了你也听不懂。” “……” “菲米？” “……” “卧槽你倒是说话啊！出啥事儿了！” “……” “大哥你别这样，我特么有点慌。” “……吼！！！！！！！” “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卧槽你要干甚……卧槽你别这么大动作转弯！咱们的目的地不在那……草！老子要抓不住了！菲米格尔你特么……啊！！！！！！”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凌空飘逸，狗头人消瘦的身形瞬间融入了夜色，在一阵声嘶力竭的咆哮中飞速坠落—— “尼玛坑爹啊！！！！！” 而忽然失控的巨龙，则笔直地向地面俯冲而去。 …… 现在，让我们把时间倒退几分钟 游戏时间PM19:49 黄金之城远郊，某处 满载而归的一百多号人正在向黄金之城行进。 不用多说，这支队伍正是在遗迹中攻略的十分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坎坷就完成了任务的考古家协会一行人。 那么，让我们来简单做一下总结： 时间，是游戏时间晚上七点四十九分。 地点，是柒号资料馆遗迹到黄金之城这段路上某片野树林。 人物，是以佐顿·夜行者为首的考古家协会一行人，以小刺狼和罗蕾莱为首的常磐旅团一行人，以萤石·冬雪为首的精灵游侠小队一行人外加乌合之众若干。 事件，是大家伙押送这次搜刮到的大量古物文献前往黄金之城。 以上就是当下的情况概述了。 再说详细点的话，那就是看起来比较乌合之众的汪汪小队和美少女佣兵团并不会直接回到黄金之城，他们计划先去狗头人那个村子跟嘉莉昂女士说明情况，告诉她诅咒摆脱的喜讯后再把阿良赎出来。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走上那么二十分钟，两拨人就要分道扬镳了。 鉴于并不觉得汪汪小队和美少女佣兵团有什么战斗力，外加后者跟常磐旅团之间的气氛似乎有点紧张，所以佐顿很痛快地同意了墨檀的请求，并表示他们那份分红一分都不会少的。 之后发生的事情，大家估计多少也能猜到一点了…… 就在大家在一派轻松的氛围中闲聊着赶路时，忽然听到了一声饱含愤怒的咆哮。 准确的说，是一连串越来越近的—— “龙吟！” 见多识广的萤石和佐顿面色骤然一沉，惊惧交加地抬头看向那片繁星点点的夜空。 而且其他人也下意识地抬起头来。 然后…… 在场的绝大多数人，同时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没错，是龙。 成年巨龙！而且还是只用威压就能让萤石这种史诗巅峰呼吸困难得成年巨龙！ “传……传说阶！” 几乎咬碎了牙齿的萤石艰难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它看上去，似乎很……” 佐顿一个踉跄坐倒在地，呆然道：“很愤怒。” “大姐！！” 小刺狼猛地转头看向罗蕾莱，面如死灰：“我们进战斗状态了！” “嗯，完蛋了。” 身形同样在不住颤抖的后者耸了耸肩，苦笑了一声，然后竟然转头看向汪汪小队和一路上跟常磐旅团气氛都不是很好的美少女佣兵团，声线微微有些发颤：“看势头，那东西……应该是冲着这边来的，你们要是有谁没被龙威拖进战斗，现在最好立刻下线，要是跟我们一样都进战了……唉，一会儿我们的人会拼命挡一挡，到时候你们能跑几个是几个吧。” 话音未落—— 一向表现十分悍勇的美少女佣兵团，竟已是毫不犹豫地转头奔向原路，拔腿就跑！ 拔腿就跑！ 第九百一十八章：终 第九百二十章：龙 没错，拔腿就跑！ 事实上，就在罗蕾莱说到‘我们的人拼命挡一挡’的时候，卡塞娜、露西艾、米卡和克里斯蒂娜四位姑娘就已经开始转身了，而当前者那句‘能跑几个是几个’出口之后，起步最快的露西艾已经提着裙子蹿出两三米了。 “谢谢昂！” 米卡一边跑一边转头向愣神中的罗蕾莱和小刺狼咧嘴笑了笑。 “别跟来。” 露西艾则是转头冲表情很是僵硬的墨檀大声交代了一句，在法术的加持下跑得一路火花带闪电，速度可以说是相当快了。 与此同时，半空中那条因为不明原因怒火中烧的巨龙再次发出了一声咆哮，那是完全没有逻辑可言，只是单纯用来宣泄情绪的怒吼，尽管并没有被附加任何特殊力量，但结合从那条巨龙现身时起就始终盘踞在空气中的可怖威压，这一声宛若雷暴般的怒吼依然让人感到肝胆俱裂，直接给百草这种初入高阶水准的选手附上了恐惧效果，再加上那令人窒息的龙威，基础属性竟是下滑了近百分之十！ 而实力比百草强一点的昼岚和小刺狼也算不上好过，尽管他们凭借颇强的心理素质并未被附上恐惧效果，但那无可豁免的龙威却依然让他们难以发挥出十成战力，这无关于心理，除非他们能够进入传说阶或者重新投胎变成某些在层级上不亚于巨龙的种族，否则绝无可能免疫掉‘龙威’这种不讲道理的玩意儿。 事实上，不讲道理的并不只是龙威，巨龙这个种族存在的本身就非常非常的不讲道理。 作为毋庸置疑的食物链顶层，就算是刚刚出身的雏龙也拥有不逊色于高阶的肉体力量，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几乎不需要刻意磨炼就能不断变强的龙族在成年后至少也能拥有普通的史诗水准，而那些努力锤炼自己实力的巨龙则百分百会踏入半步传说之列，再加上它们那得天独厚的身体素质，就算是初入传说的强者在一条半步传说的巨龙前也未必能讨到便宜。 【巨龙同阶无敌】 这句话虽然有些片面，却也不完全是空穴来风，以初入传说为分水岭，实力层级在这之下的战斗中几乎不可能有人能击败同阶位巨龙，且不说只要不到传说就没可能被免疫掉的龙威，就拿最简单易懂的力气来说，一位史诗巅峰的兽人战士绝无可能是随便哪条同阶巨龙的对手，哪怕是纤弱的银龙和七彩龙。 好了，那么问题来了，在最引以为傲的力气都比不过这一前提下，那个史诗巅峰的兽人战士凭什么能打赢一条以龙语魔法见长的银龙或七彩龙？ 答案是几乎没戏。 也正因为如此，巨龙这种生物才会频繁在吟游诗人的故事中担任抢劫公主、焚毁城池等高危工作，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门生意确实只有这个得天独厚的物种才能做好做大。 当然，从客观角度来看，在越过传说阶这个门槛之后，巨龙和其它种族的强者在实力差距方面会飞快缩小，尤其是渡过‘初入传说’之后，巨龙基本就不存在什么压倒性的优势了，强大的贤者能够轻易释放出威力不亚于龙息甚至还有过之的毁灭性法术，龙族那厚重的鳞甲也未必要强过那些大领主们的护体气劲，真要往死里互掐的话，那些实力提升至传说前几乎没有在晋阶过程中遇到坎坷，很少经历生命危险的龙族甚至还会遇到经验不足等问题。 倒不是说巨龙这个种族的下限高上限低，事实上每个种族都不存在‘上限’这种模糊不清的概念，上述那番理论想要传达的观点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境界到了一定程度后，‘种族优势’这种东西基本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但反过来说，在抵达一定程度的境界前，种族优势论是绝对成立的。 或许一个兽人大领主和一个同阶人类大领主之间的身体素质差距不大，但一个普通的兽人低阶战士却一定比一个普通的人类低阶战士力气大！ 而此时此刻，这支队伍中实力最强的萤石·冬雪也仅仅只有史诗巅峰的水准而已，可天空中那只态度非常不友好，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跟大家坐下来好好聊两句的成年巨龙却是传说阶！ 在这一情况下，哪怕这条龙只有初入传说的水准，也足以将这支规模不小的百人探险队给团灭了，只要它愿意！ 令人感到悲哀的是，它看起来好像挺愿意的…… “她们这……” 早已对这个游戏做足了功课，很清楚一条传说阶巨龙，尤其是一条暴怒的传说阶巨龙意味着什么的罗蕾莱张了张嘴，看着卡塞娜等人的背影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算了，或许这样反而更容易跑。” 旁边的小刺狼脸都绿了，震声道：“大姐咱能别搁这儿惦记别人的死活了吗！这特么要是一个搞不好弟兄们怕是全都得交待在这儿啊！” “慌什么，在别的游戏里没死过吗？” 罗蕾莱反手拍了下小刺狼的脑袋，镜片闪过了一抹白光：“我可不觉得你们能跑得过一条世界BOSS级别的传说阶巨龙，既然如此的话，还不如稍微拼一下，至少还能收集点第一手资料，而且如果运作得当的话，在宣传方面也能起到不小的效果，再说了，万一那条巨龙只是路过，并不打算灭掉我们呢？” 小刺狼咽了咽口水，用力摇了摇头：“不，我觉得它是真打算灭掉我们！” 罗蕾莱柳眉一蹙：“为什么？” “因为它已经准备俯冲了啊啊啊啊啊！！” 尽管并未受到恐惧效果的影响，但小刺狼依然发出了又怂又大声的尖叫。 下一秒，在瞥到半空中那条巨龙拢起双翼，以毁天灭地的势头直冲而下后，罗蕾莱立刻毫不犹豫地高声道：“第十七特战团全体最高级别戒备！所有BUFF起，所有坦克治疗减伤全开，列三层盾阵战友，远程DPS准备卡极限距离掩护式火力覆盖，近战待机！你们是常磐最精锐的战团之一，至少给我把第一轮攻击扛过去！” “是！” 包括小刺狼在内，所有人立刻按照罗蕾莱的指挥展开行动，但那条巨龙的俯冲速度实在太快了，就在第十七特战团的那些坦克（也被称之为T/肉，伤害承受者）和治疗刚刚开完减伤技能，正准备列盾阵掩护墨檀等人的时候，暴怒的湛蓝龙距离他们已经只剩二十米不到了！ 那是一个对于在场绝大多数人来说都可以忽略不计的距离！ 按照这个事态发展，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两秒钟后那条巨龙就会一头撞进第十七特战团那仓促结成的防御阵内，大开杀戒！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汹涌的气旋忽然拔地而起，笔直地轰向巨龙的下颚！ 作为队伍中的最强者，萤石·冬雪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手，射出一箭！ 将手臂上那柄沉重的战弩卸下，并将其转换为长弓模式后所能击发的最强一箭！ 【猎风】 掌握要求：拥有史诗阶职业【猎杀者】、弓弩专精45级 消耗/限制：80%最大体能值、75%最大敏锐值、品质高于唯一精良箭矢*1 效果：发动一次强大的定向攻击，对沿途所有单位造成大量带有贯穿、割裂、破甲效果物理伤害，冷却时间12小时。 【备注：如果你做不到指哪儿打哪儿，那就尝试一下打哪儿指哪儿吧~】 以上便是这个技能的资料版，乍看上去并没有什么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方，但事实上，当这个技能被一个能够凭借经验技巧将攻击范围从五米宽压缩到半米宽的强者击发而出时，才会露出它狰狞的獠牙，将猎物撕成碎片！ 没有任何征兆，在那道气旋乍现的瞬间，巨龙那偌大的头颅便猛地向上一扬，身形不受控制地在半空中停滞了半秒。 然后一爪子拍飞了几乎连弓都握不住的萤石，将其扇到了数十米外。 半秒…… 萤石倾尽全力的一击，仅仅只阻碍了那条传说阶巨龙半秒，然后整个人就被随爪打飞了。 这就是差距，传说阶的龙族与史诗巅峰精灵游侠之间宛若鸿沟的差距。 下一个瞬间，巨龙撞进了常磐工作室第十七特战团在仓促间结成的防御圈，而在这个过程中，特战团中那些尽职尽责的远程输出者们也打出了一轮攻击。 说好听点是他们未能击穿敌人的护甲，说难听点就是压根连1点伤害都没能造成，也就是被彻底免疫掉了！ 巨龙碾过，战线崩溃，至少有三十位挡在第一线的坦克被直接撞飞，尽管并没有出现阵亡者，但身上叠加了大量伤害减免技能的他们依然被抹掉了多半生命值，其中多数更是被附加了骨折、眩晕等状态，基本没有一个能第一时间从地上爬起来的。 【完蛋了。】 罗蕾莱垂下了手中的法杖，露出了认命的笑容。 【死定了。】 被龙翼‘刮’到一下的昼岚惨笑一声，踉跄着单腿挑起，然后凌空一脚踹在了旁边小脸煞白的百草背上，将其蹬进了旁边的灌木。 【这次重建角色之后至少要被武藏那家伙欺负半年了。】 小刺狼翻了个白眼，将自己的召唤兽钢弹遣返回异空间，面如死灰。 “菲米这是中邪了吗！？” 被墨檀和安东尼·达布斯护在身后的季晓鸽瞠目结舌。 然后，心生绝望的众人就眼睁睁地看着那巨龙再次发出一声咆哮，双翼猛地一振，在骤然炸开的风暴中笔直地冲向……已经跑出了数十米的美少女佣兵团一行四人！ 连看都没看周围那些东倒西歪扑街了一地的人体。 “小心！” “当心！” “身后！” “汪！” 季晓鸽、达布斯、罗蕾莱和牙牙下意识地冲四人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墨檀倒是没有出声，而是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联系之前美少女佣兵团那与画风截然不符的行动，他似乎隐约捕捉到了一点什么。 但现在显然不是什么思考的好时间，因为就在下一秒，那条看起来怒火中烧的巨龙，也就是一眼就被季晓鸽认出来的菲米格尔，已经出现在了美少女佣兵团那四人的身后，抬起了他那巨大的脚掌，奋力踩下！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卡塞娜、露西艾和米卡这看起来头脑颇为灵光的三位同时一蹿，在电光石火间脱离了菲米格尔那只大脚掌的范围。 只留下那个身材娇小、眼泪汪汪的少女抱着盾牌在原地手足无措。 “可恶啊！” 眼看那楚楚可怜的每人就要香消玉殒，昼岚和不少第十七特战团的爷们儿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只恨自己无力，不能冲上去把那条大蜥蜴给秒了。 季晓鸽和牙牙同时发出了尖叫。 罗蕾莱和小刺狼两位工作室高管也是紧咬牙关。 下个瞬间，菲米格尔的脚掌轰然落下！ 轰———— 仿佛平底引爆了一枚地雷般，在滚滚烟尘中，那方土地竟是被直接踩下了半米有余！ 而且这还不算完！ 轰———— 一脚之后，菲米格尔竟然又紧跟着踩了第二脚，那张几乎分辨不出表情的龙首咧着大嘴，龙睛圆瞪，看起来十分病态！ 再然后，就在它准备踩下第三脚的时候，一个娇小的身影竟然跌跌撞撞地从烟尘中跑出，在上百双眼睛那仿佛活见了鬼的注视下继续向远处小跑。 但那两条比例极佳的双腿虽然并不算短，却根本不可能逃出一条暴怒巨龙的攻击范围，菲米格尔甚至连动都没动，张嘴就是一口隔着数十米都能让人感到炽热的龙息喷了过去，直接笼罩了克里斯蒂娜的身躯。 然后看着后者继续踉踉跄跄地向远处逃跑。 而在接下来的数秒钟内，不知何时扔掉了盾牌的克里斯蒂娜竟然慢慢从小步快跑变成手脚并用，极不淑女得开始四肢并用着继续逃窜！ 巨大的虚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背后，并在短短几秒钟内变得愈发凝实了起来！ 而少女原本的身形则逐渐开始透明，最终在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消失在了空气中。 只剩下…… 一条体积只比菲米格尔小点有限的、通体呈暗金色的、有着蔽日般宽广双翼的、连滚带爬的巨龙！ 啪！ 罗蕾莱手中的法杖掉到了地上，与不远处那个默默收起了盾牌的半龙人骑士异口同声地喃喃着那则绝大多数无罪之界玩家都知道的资料。 “玩家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九顺位——” “克里斯蒂娜·尤克——” “中立善良——” “龙！” 第九百一十八章：终 第九百二十一章：双龙会 尽管不远处那两条难以用常理来形容的庞然巨兽正在战斗，或者说是看起来仿佛是在战斗，但无论是佐顿·夜行者和他那个一瘸一拐刚走回来的基友这两位长生种NPC，还是以罗蕾莱和小刺狼为首的上百位职业玩家，亦或是汪汪小队全员，几乎全都是失去了语言能力。 原因无它，实在是眼下这个场景带给众人的冲击力有点太大了。 大过分了！ 如果说有条暴怒的巨龙从天而降想要把大家伙给烤了还能被勉强理解理解，那么在一起相处了一整天甚至好几天的萌妹子忽然也特喵的变条巨龙这事儿就有点过于提神了。 毕竟，在吟游诗人的故事里本来就有很多啥也不图一门心思想要为祸人间给勇者送经验送装备的憨憨龙，但像科莉丝……也就是克里斯蒂娜·尤克这种始终以软萌少女的人设行动，却在某个事件中忽然化身为龙力挽狂澜的故事…… 好吧，拜人们的想象力所赐，这类故事貌似也挺多的。 但我们每个人都很清楚，故事之所以是故事，就是因为那玩意儿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发生在现实中，否则别的不说，无罪大陆现在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地区被恶龙化为焦土，平均每公顷都有两个半勇者拿着村好剑排着队准备挑战魔王了。 结果就在此时此刻的此地，故事，变成了现实。 不由分说就对无辜者发动袭击的恶龙出现了，怒火中烧着高声颂唱着死亡。 能变身的美少女也出现了，尽管并没有颇为羞耻的变身动画，但这并不妨碍这位除了娇小可爱这一特质外并不起眼的盾娘挺身而出，为了同伴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 虽然上述两条都与现实有着严重偏差，但大家却依然下意识地如此觉得。 总而言之，这不可思议的、十分震撼的、大家平时连做梦都梦不到的场景就这样突兀地出现了！ 乍一瞅挺热闹个事儿，但这其中却隐藏着只有少数人才能看出来的内容。 【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九顺位的克里斯蒂娜，只能是她！】 罗蕾莱有些无力地跪坐在地，屈起食指轻轻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苦涩地喃喃道：“我竟然为了区区一个大型区域任务跟人家交恶了啊……” 众所周知，玩家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一页（即前20名）的存在都堪称怪物，尽管鲜少有人见过他们出手，但去没有谁会去质疑其强大。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对比。 比如说你知道一位仁兄，觉得其实力简直碉堡到逆天了，结果人家告诉你他在个人战力榜上排第一千八百五十六，至少还有一千八百五十五个理论实力比他强的人，你大概就对这个段位的选手心里有数了。 而论坛中诸如此类的帖子简直数不胜数，久而久之，这些孜孜不倦的水友们还真就得出了一些非常靠谱的猜测，其中就有【个人战力榜首页的都是怪物】这一项。 对于这个说法，手中掌握着更加权威的数据，甚至拥有坂木老大这位排在榜上第三十一顺位的常磐公会非但没有嗤之以鼻，甚至还非常认同。 不可理喻的强大！ 这是常磐工作室入驻无罪之界的成员对自家老大的一致看法，举个简单的例子，在罗蕾莱和小刺狼眼里，只比坂木老大排名低了不到三十位的昼岚就算来上十个，都绝无可能是自家老大的对手。 这并非狂妄，而是一种自信。 那么既然在自己眼里强大到不可理喻的坂木老大都只排在三十一位，榜单首页那帮人不是怪物又是什么！？ 如果碰到任何一个排在个人战力榜前二十的人，不要试探、不要拉拢，只需要努力交好！交好！再交好就行了！倘若有可能稍微帮到对方一点点小忙的话，哪怕撞破脑袋也得上！ 这是常磐工作室领导层在对那些首页怪物产生明确认知后下达的死命令。 结果半年过去了，常磐工作室上下别说榜单首页的玩家了，前五十的玩家里也都只见过自家老大一个。 但是今天，罗蕾莱、小刺狼以及第十七特战团无罪之界分部的成员，却亲眼见到了位列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九顺位的大佬！真真正正的大佬！ 厚土巨龙——克里斯蒂娜·尤克。 “喂……咱之前是不是还抢人家怪来着？” 第十七特战团的某个狐族半兽人法师戳了戳他旁边那位小队绑定奶。 “你他妈闭嘴缩好了！别让人家把脸记住！” 已经匍匐在地的兽人萨满骂了一句，面色铁青。 “不能这么说啊，保镖工作是咱们接的，他们不是在观光吗，抛去贡献度的事不说，她们进去瞎打确实影响咱们清怪效率啊。” 小队里憨憨的盾战士坦克小声嘟囔了一句， 然后就被面色惨白的小刺狼用精灵……召唤兽宝珠从后面猛击了头部，应声倒地。 “干啥！” 虽然职位要低一些，但跟小刺狼并不是一个系统的盾战士还是不服气地瞪了小刺狼一眼。 “干啥？” 蹲下身子遮住脸的小刺狼冷笑一声，指了指不远处那条正张开双翼发出震声咆哮的、散发着沉重威压的暗金色巨龙：“你觉得人家之前要是真想打，会摆不平那些傀儡骑士怪？MMP那特么是排行榜前十的妈！愿意的话能把那遗迹掀翻的那种！你跟我说人家会影响咱的清怪效率！？” “呃……” 那战士傻愣愣地反应了一会儿，然后也跟着面色如土的趴下了。 另一边…… “默！” 季晓鸽满脸激动地拽了拽墨檀的胳膊，惊呼道：“那是科莉丝！科莉丝是龙哇！！” 后者面色古怪地点了点头，低声解释道：“你仔细想想看，卡塞娜的游戏ID是卡塞娜·尤克，露西艾和米卡她们也有尤克，科莉丝跟克里斯蒂娜的发音相近，排行榜上那位克里斯蒂娜的名字后面可也有尤克这个后缀。” “哇！你早就猜到了！？” 季晓鸽瞪大眼睛，面色不善地看着墨檀：“猜到了怎么不早告诉我！” 墨檀苦笑着摆了摆手：“我也不是很确定，而且既然人家没说，不就代表着不想让咱们知道么，我现在更关心的是……” “菲米为什么会忽然发疯去打科莉丝……呃，克里斯蒂娜？” “嗯。” 墨檀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两条巨龙的战场，眉头微蹙。 事实上，身为半龙人的他是听得懂龙语的，换而言之，菲米格尔那在旁人听来只是在单纯咆哮的怒吼，墨檀是可以在理论上解读其意义的，两人过去在天柱山那会儿就经常一个用龙语一个用通用语聊天……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菲米格尔，却并未说出哪怕一句有逻辑的话，那些回荡在空气中的怒吼在墨檀听来完全就是‘杀！杀杀杀杀杀！啊啊啊啊啊杀！’这种话。 不过墨檀却也并没有觉得菲米格尔完全疯了，因为在天柱山呆过挺长一段时间的关系，他很清楚那条湛蓝龙究竟有多么的强大，且不说之前那次几乎没有任何杀伤力的俯冲，就算是对克里斯蒂娜的攻击也完全发挥出其实力！ 尽管墨檀可以确定菲米格尔的每一次龙息、每一次翼斩、每一次拍击都毫无保留地拼尽了全力，但对于一条偏科严重、精通龙语魔法且拥有火、水、风三种属性贤者水准的传说阶巨龙来说，就算他在肉搏方面打得再怎么凶悍，也远远跟‘全力’二字沾不上关系。 至于克里斯蒂娜那让所有友方单位都精神一振的、中气十足的嘹亮龙吟，墨檀竟然也能听得懂。 说实话，他觉得自己还不如没听懂呢。 【大哥，那丫头实在是太丢龙了，她一直在尖叫‘救命好疼对不起别打脸我错了’之类的话诶！】 不久前刚从无数负面状态中清醒过来的王霸胆叹了口气，通过血契对墨檀逼逼叨叨。 没错！尽管看上去那两条巨龙确有战作一团，一边打一边互不相让地发出咆哮，但事实上克里斯蒂娜完全只是单纯地在挨揍而已，所谓的咆哮也基本都是些求饶和道歉之类的话，可以说是非常丢人了！ 那么，让我们回到可题核心，菲米格尔究竟是怎么疯的呢？为什么它失去理智后要如此执着于打扁克里斯蒂娜呢？ 答案是—— 【龙族之耻】 被动天赋 效果1：你的龙语魔法似乎产生了某些可耻的变异。 效果2：任何接近你的龙裔都有一定几率对你产生无法抑制的攻击冲动，具体概率视血统纯度而定，该效果在你处于人类形态时将被大幅度抑制。攻击冲动判定生效后，你将对目标施加不可豁免的强制嘲讽效果，并大幅度提高其原始本能冲动，使其战斗更加原始凶残，嘲讽时间根据目标血统纯正度有所变化，你每次升级，该效果发动概率都会略微降低。 【备注：龙族的列祖列宗在天之灵已经快把厚土巨龙老祖宗灭了，就因为他的后裔中出了个你……】 …… 好了，破案了。 菲米格尔忽然失控的原因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原本在天上飞得好好的他，忽然被克里斯蒂娜给嘲讽到了！ 无可豁免的强制嘲讽！ 说的直白点儿就是在那一瞬间，菲米格尔火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大脑一片空白就是想不顾一切地弄死地上那个怎么看怎么欠扁的小姑娘！ 而之前曾因为克里斯蒂娜这天赋捅过不少篓子的美少女则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于是便立刻带着高度疑似天上那头巨龙核心仇恨的克里斯蒂娜跑路了。 并不是因为怂，而是只有克里斯蒂娜远离人群大家才能相对安全一些。 果不其然，尽管下意识地发动了一次俯冲，但菲米格尔却并未与它眼中那些碍事的小东西多纠缠半秒，而是直奔克里斯蒂娜开始猛踩！ 终于，在卡塞娜等人离开危险区，并意识到这只正统巨龙跟之前那些被被自己惹毛的亚龙并不一样后，克里斯蒂娜终于含泪解除了她在绝大多数时候都会保持的技能【逆鳞变】，在自己被生生打死前化为龙形！ 然后继续挨揍…… 因为她不会打架。 是的，作为无罪之界玩家个人战力排行榜前十的大佬，克里斯蒂娜·尤克是不会打架的！不仅是人不会打，甚至她的技能都不支持她打！ 虽然在龙形态时可以凭借体重和体积打出威力可能还算凑合的普通攻击，但除此之外克里斯蒂娜是真不会什么别的攻击手段了。 不过防御手段……她倒是一点儿都不缺。 “吼（给爹死）！！！！” 菲米格尔发出震天咆哮，原地一个大回环用他那沉重而坚硬的龙尾抽向克里斯蒂娜！ “嗷（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在墨檀那略显蛋疼的注视下，克里斯蒂娜也发出了一声‘怒吼’，一双凶（yan）神（lei）恶（wang）煞（wang）的龙睛圆瞪，竟然在须臾间于身前凝聚出了一片质地宛若琥珀般晶莹剔透的障壁，硬生生拦下了菲米格尔那足以直接扫断第七外山特质强合金的一击！ 【大地壁垒】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会的自然会 消耗/限制：850体能值 效果：制造一面等同于你生命上限25%的土元素壁垒，攻击者每对壁垒完成一次有效攻击，均会受到1点伤害并被附加一层【龙怨】，大地壁垒最多持续20秒，冷却时间1分钟 ※龙怨：持续30秒，可略微降低目标战意并极低概率使其进入动摇、恐惧状态，可叠加。 【备注：脸皮厚，少挨揍】 …… “吼（干）！！！！” 菲米格尔双目赤红，反手一爪扫在了克里斯蒂娜身前的【大地壁垒】上，将其轰出了一片细碎的裂痕，并在下一秒张开大嘴，笔直地喷出了一团湛蓝色得龙息，竟是凭借本能用出了他的招牌技能【深蓝炎滔】。 “呜嗷（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好怕啊）！！” 克里斯蒂娜亦是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然后一头撞在自己身前的【大地壁垒】上，竟然直接与后者融为了一体，而且那摇摇欲坠的障壁附着在其身体上后竟然重新变得瓷实了！ 【结晶帷幕】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会的自然会 消耗/限制：【大地壁垒生效中】 效果：将大地壁垒结晶化并与自身融合，重置其吸收上限和持续时间，小概率偏斜魔法攻击，冷却时间：无 【备注：又有哪个女孩子能拒绝亮闪闪的钻石铁裙子呢？】 于是，菲米格尔的龙息就这样被克里斯蒂娜…… “好家伙，竟然直接用脸接下了？！” 围观群众们直接好家伙，眼珠子掉了一地。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虽然菲米格尔的疯狂指数已经差不多到上限了，但那条位列排行榜第九顺位的龙，还远远没有展现出她真正的实力！ 第九百二十一章：终 第九百二十二章：因为太怕痛就全点防御力了 “过分了吧，这是不是有点儿太过分了！？” 因为刚才被菲米格尔的翅膀‘刮’到而导致行动不便的昼岚眼中已经失去了高光，只见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同样处于呆滞状态下的季晓鸽旁边，干声问道：“这就是个人战力榜第九顺位的大佬吗……” 季晓鸽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喃喃道：“我不知道，我没怎么关心过那些榜单，但科莉丝真的好厉害呀。” “科莉丝？” 昼岚微微一楞，懵道：“不是克里斯蒂娜吗？” “唔，之前她是这么自我介绍的，应该是假名吧。” 季晓鸽耸了耸肩，定定地看着克里斯蒂娜在菲米格尔宛若怒涛般的疯狂攻势中上蹿下跳，看起来稍显狼狈却始终没有受到半点重创的身形，再次发自内心地感叹道：“好厉害呀！默你说是吧？！” 昼岚面色一僵，然后便跟着转头看向墨檀。 因为能够听懂双方那阵阵咆哮的具体内容，面色愈发变得古怪起来的墨檀一边思考着究竟要怎样才能让菲米格尔恢复正常，一边并不是很走心地点头附和道：“确实是太强了。” “我家导师是史诗阶巅峰的实力，结果连那蓝龙一爪子都没扛住。” 昼岚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深吸了一口气：“所以说，这位……克里斯蒂娜·尤克小姐姐的实力已经是传说阶了吗？这合理吗？这游戏才开服不到一年啊！无罪之界的战斗力巅峰就是传说吧！？” 位列综合实力排行榜第三十六顺位（芥末研究成功后），被鲁维评价为‘战力贻笑大方、手艺鬼怕神惊’的夜歌女士担心地看着且（bao）战（tou）且（shu）退（cuan）的克里斯蒂娜，没好气地说道：“人家天赋异禀不行嘛，现在十二三岁就能看懂大学课程写专业论文的人也不少吧。” 昼岚撇了撇嘴：“都是帮变态。” “呜咳，咳咳咳咳。” 墨檀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看起来像是给呛着了。 昼岚/季晓鸽：“？” “没事没事，我就是……” 墨檀摆了摆手，下意识地想扯个淡说自己是被不远处那紧张的战况吓到了，但转念一想他那个倒灶的天赋，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这货不太对劲儿啊……】 发散性思维比较强的昼岚暗暗咂舌，总觉得这个跟自家晓鸽同学关系颇好的仁兄刚刚很有可能躺了一枪，连忙转移话题道：“这么说来，小雨那家伙一直霸着排行榜第二，岂不是……比这位小姐姐还要强！？” “排行榜第二……你认识科尔多瓦！？” 一声惊呼从几人身后传来，除了一门心思担心这克里斯蒂娜的季晓鸽之外，两位男士同时回头，发现小刺狼正瞠目结舌地看着昼岚，就跟活见了鬼似的。 很显然，他是被罗蕾莱派来探查情报的，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出汪汪冒险者小队跟美少女佣兵团这帮人的关系不错，所以如果想要收集关于那位克里斯蒂娜·尤克的情报，在这种情况下找汪汪小队根本就是唯一的选择。 事实上，按理说罗蕾莱本人才是最优选，毕竟无论是在工作室中的地位、可以动用的资源和权限、察言观色的能力亦或是与生俱来的社交天赋，她都比小刺狼要强上一个段位。 但问题在于，之前常磐工作室在遗迹中跟美少女佣兵团那一连串摩擦罗蕾莱都处于主导地位，在这一前提下，似乎与美少女们关系颇佳的汪汪小队未必会对她有什么好印象，所以保险起见，罗蕾莱最终还是派出了小刺狼。 她并没有后悔，因为之前没有人知道那个存在感并不高的盾娘就是克里斯蒂娜·尤克，所以从为了工作室利益的角度出发，罗蕾莱并没有犯下任何错误。 “没错，这并不是一个错误，但却酿造了一个十分让人遗憾的结果，如果当时知道那个姑娘就是克里斯蒂娜的话，我一定会选择立刻放弃这个任务，想尽办法跟她们打好关系。” 罗蕾莱如此对小刺狼说道，然后用力拍了拍后者的肩膀：“组织希望你能填补这份遗憾，小狼。” 于是乎，小刺狼就这样在明知会被人抗拒的情况下硬着头皮过来打探消息了。 结果他刚凑过来，就听到了昼岚那句‘小雨那家伙一直霸着排行榜第二’，当时就给震那儿了。 尽管不排除昼岚口误、自己耳误、昼岚吹牛辶等可能，但小刺狼体内那其实并不存在的狼性本能却告诉他，这事儿非常有可能是真的！ 但他这个问题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得到答复，原因无它，不远处那两条巨龙的战局已经开始升级了！ 准确点说，是疯狂中的菲米格尔单方面地加大了出手力度，说直白点就是他彻底石乐志…… 湛蓝的龙炎仿佛呼吸般不断泼洒着，每一道火光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毁灭力量，将大片土地灼烧成宛若陶瓷表面般光滑，每次挥舞都能将空气肢解成游离元素的利爪快到几乎能轰出阵阵音爆，宽广的龙翼掀起了威力不亚于史诗阶魔法的狂岚，那是能够将一切脆弱的肉体、制造出元素真空区的飓风！ 仅凭一己之力，菲米格尔便编织出了一曲杀意盎然的交响！ 虽然他在几分钟前还保持着最后一丝神志，拼命控制着自己没有杀害在场中的任何一人，甚至在下意识地挥爪击飞萤石时强行回撤了八成力量，但此时此刻，当他彻底追上克里斯蒂娜，并与这个龙族之耻展开战斗时，这条存活了二十多个世纪，见证了无数王朝兴衰、经历过无数大起大落、看遍了无数人间沧桑的湛蓝巨龙终于还是没能压制住自己怒火，彻底被那毫无道理的愤怒吞没了。 身为天柱山的代行者，已经不只是一条单纯巨龙的菲米格尔其实要远强于其它同族，其战斗力就算比起那些同族中的佼佼者，比如现任雷暴龙王、红莲龙王、七彩龙王等龙也不逞多让，如果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全力施为，就算是位列玩家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九顺位的克里斯蒂娜也绝对不是其对手，甚至几乎无法在菲米格尔面前撑够一分钟！ 那么问题来了，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菲米格尔有在全力施为吗？ 答案是有些暧昧的——有，也没有。 说有，是因为他现在的每次攻击都拼尽了全力，完全没有半点保留。 说没有，是因为大脑一片空白的菲米并没有使用任何元素魔法、龙语魔法来加持自己或者轰炸克里斯蒂娜！ 毕竟施法是需要逻辑的，如果说一个战斗力100的狂战士疯了之后能发挥出150的战斗力，那么一个战斗力100的法师在疯了之后可能连一头鹅都打不过。 而菲米格尔在严格意义上来说正是一位强大的施法者，尽管他拥有龙族那与生俱来的强悍体魄，但从小就觉得肉搏很掉价的他从未可以锤炼过肉体，而是一头扎进了知识的海洋，苦苦钻研了各种魔法十好几个世纪，尤其是在被天柱山收编之后，有机会接触到包括符文学在内更多神秘知识的他已经成为了魔法领域的先驱，生前同为代行者的法拉·奥西斯在该领域的造诣甚至还没有菲米格尔十分之一强。 尽管造诣并不等于实力，但我们依然可以从中分析出当菲米格尔化身为施法者时究竟有多么彪悍。 正因为如此，此时此刻完全凭借着本能在肉搏的菲米格尔虽然在某种意义上有用‘全力’，但这种全力跟他在正常情况下的全力完全是两个概念。 区别有俩。 第一，脑子清醒能施法的菲米比较强，这是句凑数的废话。 第二，凭本能战斗的菲米用得都是物理攻击，而克里斯蒂娜这人……或者说是这龙相当的皮糙肉厚。 究竟皮糙肉厚到什么程度呢？ 简单来说的话，现阶段的克里斯蒂娜虽然在榜上只排第九，但在物理抗性、技能体系和血量方面，她却是整个无罪之界玩家中的天花板，没有之一。 是的，没有之一。 就连那个高高挂在双榜榜首的问号，都没她强。 其它的我想也就无需再多做解释了。 “吼呜！（你冷静一点吖！）” 终于，克里斯蒂娜身上的钻石铁裙子……我是说【结晶帷幕】被菲米格尔生生轰成了碎片，眼瞅着就要打破防对这姑娘造成真实伤害了。 然后…… 哗啦啦啦啦！！ 在一记势大力沉的轰击中化作满天晶屑的结晶帷幕忽然诡异地静止在半空中，并在下个刹那仿佛被纳入磁场范围内的铁粉般倒旋而下，紧紧地附在了克里斯蒂娜的身躯上。 因为已经变得稀碎稀碎的了，所以这一幕在视觉效果方面并不强烈，充其量也就跟克里斯蒂娜给自己的鳞片抛了个光似的。 【镜反龙鳞】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会的自然会 消耗/限制：无 效果：【结晶帷幕】被击碎时，可为自身附加镜面反射效果，偏斜全系中阶及以下魔法，减免15%附加基本元素属性的伤害，持续20秒，冷却时间30分钟。 【备注：魔镜魔镜告诉我，我是谁？我在哪？现在是谁在打我？】 本能般地，克里斯蒂娜在【结晶帷幕】被击碎的瞬间就发动了下一个系列技能，通过【镜反龙鳞】给自己上了个持续时间为20秒的镀层！ 然后就被菲米格尔一爪子给拍地上了…… 因为这个技能的效果完全就是针对法术和属性攻击的，对菲米格尔的肉搏毫无作用！ 从这里就能看出，克里斯蒂娜的战斗意识简直糟糕到让人叹为观止，非但完全没有通过之前那段时间的战斗解读出情况，甚至还空放了一个效果不错的技能，直接浪费了三十分钟的冷却不说，还露出了足以让对方把自己拍地上的破绽。 5%的生命值，眨眼就没了。 被菲米格尔击中的翅根部位也有点疼，具体程度可以参考在有准备的情况下被牙牙施以扑击后下意识喘两声粗气的墨檀。 “嗷嗷！（好疼呀！）” 然而仅仅只是这种程度的疼痛，却让就连现在都会在打针前后哭鼻子的克里斯蒂娜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毫不犹豫地开启了她熟练度最高的两个技能—— 【狼狈逃窜】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唉…… 消耗/限制：500体能值 效果：发动后提高30%移动速度和飞行速度，持续15秒，距离敌对单位越远则效果越显著，抵消被动技能【千斤之躯】50%的效果，使其暂时变成【二百五十公斤之躯】，冷却时间5分钟。 【备注：姑娘你是一条龙啊……脸呢？】 …… 【不痛之魂】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克里斯蒂娜·尤克 消耗/限制：处于战斗状态 效果：大幅度降低自身痛觉并强制进入未成年人感官保护模式，持续20分钟，期间内受到的伤害降低0.01%，冷却时间1小时。 【备注：亲，这边还是建议直接长期开启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系统呢，成年人的世界真的不适合您。——不愿透漏姓名的游戏设计师S留】 ……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同时开启了两个核心技能的克里斯蒂娜忽然拔地而起，狂振她那双因为并未经过魔改所以必须不断拍动才能起飞的龙翼，竟然以几乎三倍于她之前表现出来的速度高速向远处掠去，看上去……慌得一批。 当然，能察觉出这一点的只有墨檀、王霸胆这种少数能听懂龙语的人，在大多数围观群众眼里，明显是想要帮自己引开恶龙的克里斯蒂娜这出一飞冲天还是很拉风很帅气的。 但克里斯蒂娜是真的慌，事实上，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她甚至会往身上堆叠更多更夸张的效果，比如【求生本能】这种效果非常不讲理且备注颇为有趣得技能，因为并没有使用出来所以在这里就先不细说了。 总而言之，克里斯蒂娜就这样飞走了。 而暴怒中的菲米格尔则紧追而上！ 就这样，两条巨龙飞快地融入夜色…… 留下一堆不知所措的围观群众在风中凌乱。 第九百二十二章：终 第九百二十三章：脱团 几分钟后，伴随着哐啷一声，一个隶属考古家协会的工作人员忽然脱力般地跪在了地上，手中那柄长刀滑落在地，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还活着……还活着……” 这位负责与包括美少女佣兵团在内数个小型佣兵团恰接的NPC兽人姑娘呻吟了一声，忽然抱着脑袋缩成了一团，声泪俱下的嚎啕道：“我没死！我没被龙吃了！我......呜呜呜呜……” 她将头埋在双膝间，再难说出半句完整的话来，并不算很单薄的双肩抖个不停。 这并不难理解，更没有什么可丢人的，毕竟对于这位年纪轻轻的兽人姑娘来说，刚刚那一小段完全无法掌控自己生命的时间着实有些太恐怖了。 实力只有中阶，常年在考古家协会黄金之城分部当文职人员的兽人少女何曾见过这种阵仗，之前在菲米格尔暴怒着俯冲而下时能够拿起武器、不哭鼻子、不尿裤子已经算她心里素质彪悍了，而当死亡的阴影褪去后，劫后余生的她自然会不由自主地后怕起来，紧接着就被潮水般虽迟但到的恐惧感吞没了。 跟她反应相似的，还有另外两个隶属考古家协会的协调官，外加昼岚的其中一个NPC伙伴，那位相貌英俊、实力扎实的高阶游侠哭声相当洪亮，而且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家队长频频扫来的目光，不出意外的话未来一段时间应该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而其他人都显得比较镇定，虽然面色铁青的、双腿打颤的、捂着肋叉子大喘气的比比皆是，但却并没有几个抹着眼泪哭天喊地的，其中佐顿·夜行者和萤石·冬雪这两位长生种NPC是因为活得足够久，虽然没经历过这种阵仗但大风大浪也没少见过，所以情绪还算平稳，至于其他人…… 基本都是玩家，所以自然不会后怕到被吓哭。 牙牙、贾德卡、王霸胆和安东尼倒是NPC，但鉴于墨檀和季晓鸽第一时间认出了菲米格尔，所以也没有受到太大惊吓。 不仅如此，在那阵‘哐啷’声打破了沉默后，场面的气氛竟是一改之前的死寂，飞速变得火热了起来，就算是那些颇具职业素养的第十七特战团成员也难免就刚才那件事儿跟伙伴侃上那么几句。 见到巨龙！ 被巨龙攻击！ 见到战力榜前十的大佬！ 战力榜前十的大佬竟然真是龙！ 被身为龙的大佬从恶龙手中救下！ 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如此爆炸的信息量让就算再怎么自闭的人都难以控制住情绪，跟身边的伙伴们开始大聊特聊。 蓝色巨龙的强大、克里斯蒂娜的身份，每个人都乐此不疲地讨论、交流着类似的话题，而罗蕾莱也并未要求他们严肃点，因为在当前情况下，那些过分冷静的人才显得比较奇怪。 比如说—— “呃，三位女士。” 佐顿大步流星地走到不知何时竟然重新回到了队伍中的卡塞娜、米卡以及露西艾面前，露出了一个三分惶恐、三分复杂、三分扭曲外加一分懵逼的笑容，对面前这三位满脸淡定的姑娘问道：“不知刚刚那……” “刚刚那一切都是幻觉，你们所看到的一切都并非真实。” 露西艾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佐顿，用她那双情绪波动极不明显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后者：“如果我们这么解释的话，你应该是不会相信的吧？” 佐顿愣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点了点头，诚实地回答道：“嗯，不信。” “果然行不通吗……” 露西艾叹了口气，撇了撇小嘴。 “行不通的。” “肯定行不通吧！” 旁边的米卡和卡塞娜同时翻了个白眼，对这位脑回路似乎有些异于常人的好友表示无奈。 “好吧，反正试试又不花钱。” 露西艾耸了耸肩，对面前看起来有些忐忑的佐顿说道：“其实，我们的同伴得了一种怪病。” 佐顿微微一楞：“怪病？” 露西艾用力点头，一本正经地沉声道：“偶尔会变成那种大蜥蜴形态的怪病。” 佐顿：“……” “因为害怕她基于间歇性体重急剧增长这种问题而受到歧视，进而找不到男朋友，我们一直都在小心隐藏着这个秘密。” 露西艾无视了佐顿那‘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继续说道：“结果今天正巧遇到那条恶龙来袭击你们考古家协会，我们那姐妹人美心善，最见不得不平之事，所以不顾自己的婚姻大事变身相助，把那条恶龙引走了。” 佐顿又是一懵，惊声道：“袭击我们考古家协会？为什么！我看那龙明明……” “对，那龙明明就是冲着你们搜刮出来的这些东西来的。” 露西艾完全没有把对话主动权让给佐顿的意思，仿佛连珠炮般地说道：“仔细想想就知道了，你们搜刮的是太阳王朝的东西，太阳王朝跟龙族什么关系您这位考古家协会的老干部不会不知道吧？你看那恶龙的块头，一看就是那种活了挺长时间的老龙，结果已经过这里就看见这帮仇家的遗物，肯定是想砸个痛快你说对不？” 佐顿挠了挠自己那头还算浓密的银发：“呃，好像确实有那么点儿……” “要不是我们的好姐妹当机立断，第一时间通过施放荷尔蒙转移了那条恶龙的注意力，大家现在已经和那些太阳王朝的旧物一起被烧成玻璃，你说对不？” 露西艾用她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佐顿。 “啊，这个，敢问荷尔蒙是……” “所以事实是，你们考古家协会因为计划不够周密拉到了仇恨，险些造成在场所有人的扑街，而我的姐妹为了保护大家不惜暴露她的病，冒着以后很有可能没法嫁人的风险引开了那条恶龙，现在正处于十万火急状态，你说对不？” “呃……” “这责任应该让考古家协会来负，你说对不？” “这……” “所以得加钱。” 露西艾目光灼灼地盯着看起来已经快要瘸了的佐顿·夜行者，莞尔道：“你说对不？” “……” 短暂地沉默后，佐顿用力点了点头，也笑了起来：“对，得加钱，您看加多少合适？” “加多少回头再说，我们现在要去找科莉丝了。” 露西艾满意地点了点头，踮起脚拍了拍佐顿的肩膀：“你们就先回去吧，反正考古家协会黄金之城分部也跑不掉，你说对不？” 说罢便和卡塞娜、米卡二人转头就走，向克里斯蒂娜与菲米格尔消失的方向奔去。 “考古家协会黄金之城分部随时欢迎四位女士的莅临。” 佐顿并未挽留，甚至连‘几位注意安全’这种客套话都没说，只是对三人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 “先生。” 不知何时出现在佐顿身侧的贾德卡捋了捋胡子，仙风道骨地低声道：“我们汪汪小队这会儿就先撤了。” 佐顿又是一愣：“你们还要先去那个狗头人聚落吗？现在的情况还远说不上安全，不如先跟大家一起回到黄金之城……” “咳，要去狗头人聚落只是其中一个方面。” 贾德卡和善地打断了佐顿的话，皱着一张老脸苦笑道：“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位常磐旅团的小哥觉得咱汪汪冒险者小队似乎跟那几个姑娘交情匪浅，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找我们默小哥探底了，这事儿是一半会儿还解释不清楚，再加上他们有那么多人，我们……咳，您懂得。” 佐顿有些好笑地看着贾德卡：“避避风头？” “对，避避风头，避避风头。” 老法师连连点头，笑道：“我们队里的半兽人小姑娘，我是说有翅膀头发特别长那个，跟那几位姑娘是老交情了，但今天这事儿她也吓了一跳，所以要是有空的话，我们这两天可能会先去找那几位了解一下情况，等闹明白怎么回事了再回黄金之城，到时候也好跟那位喜欢刨根问底的小刺狼少爷交代不是。” 见贾德卡表情诚恳，脑袋乱哄哄的佐顿也就没再坚持，很是干脆地点头道：“好，那咱们晚点在黄金之城见，小刺狼先生那边我会去跟他说的。” “多谢佐顿阁下。” 说话三分真七分假的老法师嘿嘿一笑，然后便小跑着离开了，半晌之后，好不容易摆脱了小刺狼（季晓鸽让昼岚用科尔多瓦的话题把他绊住了）的汪汪小队也离开了。 …… 十分钟后 “不是狗头人聚落。” 萤石一瘸一拐地走到正在带人清点文物的佐顿旁边，压低声音道：“那个汪汪冒险者小队离开后饶了弯，往别的方向去了。” “哦？跑哪儿去了？” 佐顿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 “不知道，我跟了一段就回来了。” 萤石摇了摇头。 “怎么没继续跟？” “因为……” “怕再跟就跟到龙了对吧？” 佐顿呵呵一笑，转头看向自己的老友，一边拍手一边说道：“你啊，就是好奇心太重了。” 萤石扯了扯嘴角，蹙着眉头问道：“难道你就这么……” “全盘相信了？” 佐顿哈哈一笑，摆手道：“当然不会，但至少有一点我是清楚的，就是无论那个有巨龙栖身的美少女佣兵团也好，还是那个跟她们关系匪浅的冒险者小队也好，对咱们都没有恶意，就算人家没说实话，却确实帮了咱们一个大忙，或者干脆就是救了咱们一命，那是咱救命恩人。” “但是……” 萤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你一定要明白，我亲爱的老友。” 佐顿拍了拍萤石腰间的箭袋，扬着嘴角说道：“每个人都有秘密，而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因为它们并不适合被太多人知道，再说了，你那个小学徒不是也跟汪汪小队的小姑娘认识么？就这你还怀疑他们居心叵测。” “我没怀疑他们居心叵测，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萤石席地坐下，托着下巴看着面前的老朋友：“不过你刚才说每个人都有秘密，意思就是你也有咯？” “没错。” 佐顿笑盈盈地点了点头，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我当然也有秘密。” “我不知道的那种？” “嗯，你不知道。” “说来听听。” “说出来就不是秘密了。” “呵，我都没跟你隐瞒着什么，是不是有点太见外了。” 萤石没好气地瞪了佐顿一眼。 “不，不是我太见外了。” 佐顿摇了摇头，沉默了良久才抬头往向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喃喃道：“是你太幸福了。” “幸福？” “对，幸福，其实我一直都挺羡慕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来着。” “我揍你信不信？” “你都瘸成这样了还揍我呢？” “我瘸成这样就揍不了你了？” “好，老子认怂，秘密就是我藏了一瓶好酒等你来喝！” “嚯，什么好酒？” “待我想想，还没编好。” “你……” …… 同一时间 游戏时间PM20:16 西北大陆，黄金之城远郊某处 “我说小茜啊。” 轮着战斧披荆斩棘的卡塞娜边一边清理着面前那些灌木矮树等障碍物，一边向走在自己身后的露西艾问道：“你刚才扯的那些蛋，那个佐顿能信吗？” “信不信都没有关系。” 露西艾维持着手中用来照明的火球，漫不经心地说道：“只要让他觉得那条蓝龙不是冲娜娜去的就行了。” 旁边的米卡眨了眨眼睛：“他会信吗？” “应该会信的，毕竟我说的有理有据，天赋这种东西他们也无从考察。” 露西艾微微颔首，说道：“而且我跟他说的那些，并不只是单纯的转移仇恨而已，更重要的目得是给所有人一个解释，一个美少女佣兵团的官方解释，至于这个解释有多少含金量就无所谓了，只要他们知道咱这边有龙，假的也是真的。” “因为大家都不愿意得罪巨龙？” “那倒不是，只是因为得罪巨龙的性价比太低。” “哦。” 米卡点了点头，然后又歪着头问道：“那咱们之后真的要回黄金之城吗？” “不，咱们直接去别的地方避风头，反正大家又不差钱，隐藏任务狗狗小队交了我们也能完成，回黄金之城的话估计少不了被常磐工作室骚扰，娜娜不喜欢那样。” 露西艾摇了摇头，然后脚步忽然一钝，猛地转身看向黑暗中的某个地方，那只散发着微微蓝芒、始终与某颗法师之眼连接的左瞳在黑暗中显得无比妖冶：“谁！” “汪！” 第九百二十三章：终 第九百二十四章：控记记几 “啊……是小奶狗啊。” 看着面前窈窕的身影以及那双极具辨识度的大长腿，露西艾轻舒了一口气，放下了已经开始充盈着不详火光的法杖，蹙眉道：“你汪过来干什汪？” “汪不是自己一个汪！” 牙牙开心地抖了抖耳朵，蹦蹦跳跳地蹿到露西艾面前，细细端详着后者那只充盈着蓝色胧光的左瞳：“好漂汪！汪西艾你的眼睛好好汪！” “其实只是汪一直在开着法师之汪而已。” 露西艾耸了耸肩，轻轻打了个响指……没成功，然后就见一颗仿佛鬼火般的法师之眼从牙牙身后不远处那从灌木中升起，滴溜溜地在半空中转了两圈。 “汪也想要！蓝眼睛真好汪！” “你很难汪会的，汪是法师，所以比较容易掌汪。” “呜……汪想要蓝眼汪！” “汪无完汪，汪也想要你的兽耳增加萌点。” “汪……” 两人就这样展开了十分猎奇却并无太大违和感的对话，场面看上去显得十分诡异。 米卡/卡塞娜：“……” 因为十分了解这位闺中密友，所以两人并没有让露西艾赶紧言归正传，原因有俩，第一，露西艾既然不介意跟牙牙插科打诨，就代表她现在是心里有数的，第二，在露西艾的词典里并不存在正传这一概念，所以自然也没有什么言归的必要。 于是乎，两人就这样用牙牙那诡异的汪语热火朝天地聊了将近十分钟，然后…… “汪觉得靠谱。” 露西艾用力对牙牙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不远处那几个从夜幕下缓步溜达过来的身影，抬手打了个招呼：“哟。” “哟！” 季晓鸽笑盈盈地举起小手晃了晃，莞尔道：“我们来啦！” “默汪！” 牙牙则是一头撞进了墨檀怀里，漂亮的银灰色尾巴几乎摇出了残影，兴高采烈地说道：“汪西艾的眼睛好好汪！汪可喜欢啦！” 墨檀先是摸了摸犬娘柔顺的发丝让后者安分下来，然后微笑着对三位美少女笑道：“不好意思，就这样冒冒失失地跟过来了。” “好不好意思的先不说。” 米卡抱着膀子扬起眉毛，一边打量着面前一人未少的汪汪小队，一边狐疑道：“你们到底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应该是味道吧。” 露西艾在墨檀开口前做出了强大，淡淡地说道：“这段时间一直都有在一起，别的不说，小奶狗应该有记住我们身上的气味，有心的话想追过来应该并不会很难。” 牙牙咧嘴一笑，开心地比了个剪刀手，实锤了露西艾的猜测。 “所以呢？” 斩穿了最后一片树丛的卡塞娜抬起胳膊抹了把汗，转头对墨檀等人可道：“你们追过来是要干啥？如果是可娜娜的情况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说，她在这个游戏里的真名是克里斯蒂娜·尤克，就是那个大多数情况下都在榜单前十的克里斯蒂娜，种族是龙，有可以变成人的技能，大多数时候都会跟我们一起行动，满意了没啊？” 虽然这番话貌似不怎么客气的样子，但卡塞娜说的时候其实非常平静，脸上也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火药味更是一点都没有，而这一方面是因为语宸跟季晓鸽这层关系，另一方面也是她对汪汪小队这帮人感观不错，并不觉得对方会卖掉克里斯蒂娜或者给自己姐妹几个添什么麻烦，所以才没有藏着掖着。 不过因为她这话说的实在太过于直白，所以墨檀一时间竟然没能接下去。 “娜娜从入坑开始就立志成为一个风景党，她本来就是那种不是很擅长玩游戏，更不会打架的类型，结果好死不死被系统随机了一个巨龙种族，直接就进了排行榜，天天被人惦记。” 米卡咂了咂嘴，做了个延伸解释：“因为性格上的一些原……好吧，其实就是那丫头又怂又怯又怕疼，她觉醒了一个挺糟糕的天赋，具体的就先不说了，反正在她能变人之前我们大多数时候都担惊受怕的。” 贾德卡咂了咂嘴，低声向达布斯可道：“你们异界人连龙都可以直接变的吗……” “你这个‘变’字用的不准确，那拿大盾的姑娘在这里就是龙。” 达布斯笑了笑，用同样低的分贝说道：“所以说投胎这事儿是个技术活，有人投完胎就是个人，有人能在好几千万人中脱颖而出投个龙，甚至还有我这种双头食人魔……的头。” 还没从芥末所造成的冲击中缓过来的王霸胆哼哼了一声，沉声道：“你应该感到荣幸，据我所知达布斯你应该是唯一能脱裤衩的异界人吧？” 达布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因为严格来说这是安东尼的身体，身为异界人的‘达布斯’，也就是我其实只是一个头而已，所以才能……” “话是这么说，但如果在‘安东尼’的肚子上捅一刀，你也会感到痛吧？” 王霸胆斜眼瞥着达布斯，表情似笑非笑。 “是啊？怎么了？” 后者被那王八盯的浑身发毛，却还是出于人民教师的基本素养给出了正解。 “所以说，你们两个脑袋是感官共享呀，而且你严格来说还只是个头，嘿嘿，嘿嘿嘿嘿。” 王霸胆的大嘴咧出了一个猥琐的弧度，说道：“这么说的话，如果……” “如果你再继续说这些没营养的废话。” 季晓鸽转过头，一双杀气腾腾的美眸死死地盯着王霸胆，银牙轻咬：“我就给你吃点儿有营养的东西。” 王霸胆当即就闭嘴了。 “所以说，要是你们的好奇心已经得到了满足，就该干嘛干嘛去吧。” 露西艾见王霸胆他们折腾完了，便继续说道：“我们应该就快要到娜娜在的地方了，因为那条恶龙并没有离开的关系，建议你们不要跟来，虽然娜娜说对方好像已经勉强可以交流了，但如果真的出了什么变故，就算她能保护我们三个也未必可以连你们一起照顾到。” 墨檀微微颔首，却并未像三女希望中的那样带着小伙伴们一起离开，而是面色复杂地说道：“虽然很感谢你的提醒，但……” “这样好了，回头我让娜娜把你们好友都加上。” 露西艾并没有让墨檀把话说完，而是抛出了一个对普通玩家来说非常惊人的福利：“如果你愿意的话，随时都可以跟这个游戏中的知名大佬克里斯蒂娜·尤克聊天，甚至还可以得到签名和龙鳞麻将之类的纪念品。” 墨檀苦笑着摆手：“不，我不是这个……”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也不是不能撮合一下你们，但娜娜跟米卡、大哥她俩不一样，还是有很多人追的。” 露西艾再次打断墨檀，毫不犹豫地卖掉了自己的（三个）姐妹：“所以难度应该会很高，但你这人的性格还不错，我会帮你说好话的。” “不！我并没打算追克里斯蒂娜！” 墨檀震声。 “为什么？你对她有什么不满吗？” 露西艾瞪大眼睛。 “我当然对她没有什么不满。” 墨檀长叹了一声，然后并没有让很多时候完全没办法讲理的露西艾重新掌握话题主动权，而是语速飞快地道出了自己这一行人追到这里的根本原因：“其实我们认识那条袭击了克里斯蒂娜的龙。” 然后美少女佣兵团这三位就直接愣那儿了。 “准确点说，那条蓝龙是我们的朋友，是天柱山的一份子。” 墨檀揉了揉鼻尖，苦笑道：“他的名字叫菲米格尔，除了安东尼和达布斯没见过之外跟我们几个都打过交道，跟夜歌尤其熟悉，在我们印象中是一个知识渊博、乐于助人、很有绅士风度的龙。” 季晓鸽在旁边用力点了点头，讪笑道：“虽然确实挺好奇娜娜的事，但我们追上来的主要目的还是想看看菲米到底怎么了，我们彼此之间还算了解，按理说他是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袭击娜娜的。” “因为我们都不知道那位菲米在什么地方，就想着他会不会还在跟克里斯蒂娜妹子战斗，所以就找过来了。” 达布斯一边从行囊中掏出了块脏兮兮的手帕给安东尼擦着口水，一边说道：“毕竟你们能联系到克里斯蒂娜。” “所以说……” 墨檀面色严肃地看着三女，正准备为自己汪汪小队的尾行说明做个收尾，就被卡塞娜尴尬地打断了。 “所以说，你们那位朋友很可能是被我们家娜娜给整疯的。” 她用鞋尖蹭了蹭地面，宛若一个犯了错误且发育过于提前的小女孩般如此说到。 汪汪小队全员：“？” …… 十五分钟后 游戏时间PM20:39 西北大陆，黄金之城远郊某处野林……或者某个曾经应该是野林的地方 “唉……你别这样，我已经不想抽你了。” 巨大的蓝龙深深地叹了口气，拢起他那宽阔的双翼，环顾着这片自己所置身的、原本并不存在的空地，一对清澈的碧蓝色龙睛满是无奈，里面映着让人不忍直视狼藉，以及狼藉中间那个正同样拢着双翼，或者说是用双翼抱着自己脑袋的生物。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是自己的同族。 一条体态优美的、身材有些娇小的厚土巨龙，也就是那些普通人眼中或吟游诗人口中的土龙或者暗金龙……正在瑟瑟发抖地在菲米格尔面前抱头蹲防。 【或许我们在生理层面上有着相似的构造，但我实在不想承认这个东西是我的同族……】 菲米格尔在心底叹了口更深的气，努力将自己的目光从面前这位龙女士的身上移开，这倒不是因为他害怕自己被这条体态优美的厚土龙少女迷住，事实上，尽管克里斯蒂娜在龙族的审美观中也算得上是条美龙，但却并不是菲米格尔的菜。 菲米格尔有点不敢看克里斯蒂娜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对自己的定力并没有什么信心，总觉得要是再多看这姑娘两眼的话…… 自己会忍不住抽丫挺的！ 尽管菲米格尔已经凭借着自己强悍的心理素质压下了那份冲动，勉强屏蔽了克里斯蒂娜的被动嘲讽，但这份屏蔽其实并不算坚实，尤其是在他回想起之前那番‘战斗’的时候…… 每每想起克里斯蒂娜那套据技能备注表示应该是‘发生了某些可耻的变异’的技能，菲米格尔都觉得自己的血压在飞速提高，如果他不是天柱山的代行者、如果不是他已经对种族荣耀这种事看淡了许多、如果不是他的龙生阅历无比丰富、如果不是他的生性亲切宽容，要是换个脾气暴躁一点的龙过来，就算克里斯蒂娜并没有专门对龙的被动嘲讽天赋估计也会被活生生抽死。 原因无它，太特喵的丢龙了！ 要是让世人对巨龙的印象定义成面前这条东西般的存在…… 菲米格尔打了个哆嗦，没再继续思考下去，他觉得自己的血压又升高了。 “我我我我不信！你……你你你发四！” 克里斯蒂娜的声音带着哭腔，完全不为所动，继续抱头蹲防。 是字面意思上的抱头蹲防。 【抱头蹲防】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足够怂 消耗/限制：【翼闸盾】激活中 效果：【翼闸盾】的生效时间内可随时发动，重置【翼闸盾】的持续时间，每次受到攻击时都可以反弹1点伤害，并对攻击着附加一层【龙怨】效果。 【备注1：气抖冷，龙妹妹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备注2：凭啥就得站起来？】 …… “好，我发誓。” 菲米格尔翻了个白眼，抬起爪子准备随便应付一下。 就在这时…… “娜娜！” “菲米！” 姗姗来迟的美少女和汪汪小队同时入场，并以卡塞娜和墨檀为首分别奔向克里斯蒂娜和菲米格尔。 “大哥！米米！小茜！” 克里斯蒂娜喜极生涕。（两龙在菲米格尔恢复冷静后就开始用通用语了） “是你们啊。” 菲米格尔看了墨檀等人一眼，嘴角翘起了一抹笑意：“抱歉，我似乎给大家添麻烦了，刚才我的脑袋似乎有点不太清醒……” “没事，情况我大概已经了解了。” 路上已经被科普完【龙族之耻】效果的墨檀摇了摇头，默默地拔出了长剑，对菲米格尔耸了耸肩：“刚才那只是场意外，也没有造成损失，不怪你。” “嗯，道理我都懂。” 菲米格尔微微颔首，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对正抡着大宝剑冲克里斯蒂娜猛砸得墨檀可道：“所以你这是干啥呢？” “别可我。” 墨檀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不受控制地拼命挥舞着大宝剑往面前瑟瑟发抖的龙娘身上招呼，发出了一声扭曲的哀嚎….. “我控记不了我记几啊！” 第九百二十四章：终 第九百二十五章：迷失 在众人目瞪口呆（牙牙目瞪狗呆）的注视下，相识第一天就被露西艾定义为‘老好人’，从很早以前就已经被默认为汪汪小队的良心、有着极高道德水准且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默’竟然在聊天过程中拔出长剑，大步流星地冲到扔在抱头蹲防的克里斯蒂娜面前，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猛砍。 长剑与龙翼不断碰撞，在阵阵金属交戈声中迸发出大量火花。 连防都没有被破掉，并没有受到半点伤害的巨龙瑟瑟发抖，带着哭腔嘟囔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完全无法控制自己，被某种力量强行驱使的墨檀面红耳赤，梗着脖子大声道：“谁都好！快来拦住我！” 在场唯一能稳稳压制住墨檀还能保证不会伤到他的菲米格尔不知道第多少次叹气，抬起爪子正准备将前者抓起来，就见一道说不上快但看起来颇具威势的身影嗷嗷叫着向默小哥冲去。 那是一只…… 【王八？不对，是龙裔！】 菲米格尔愣愣地看着那只正在埋头冲锋的王八，一眼就看出后者身上那纯度至少得占五成的龙族血脉，整个龙都傻了。 至少五成龙族血脉的意思是，他爹或者他妈中至少有一个是纯血巨龙，而且根据那份血脉之力的强度分析，至少也得是实力达到某种程度的上位巨龙。 而那位上位巨龙显然与某个脊索动物门爬行纲龟鳖目的魔兽发生过一些什么…… “MMP。” 菲米格尔解决继续往下想象，并嘟囔了一句科尔多瓦常说的脏话。 就在这个当口，王霸胆已经冲到了墨檀身边，震声道：“大哥你冷静一点！这娘们要是来真的一脚就能把你给踩死啊！” “我知道！但是我现在身体不受控制！” 拼命与自己身体较劲的墨檀哆哆嗦嗦地又劈出了一剑，然后努力转动着眼球用余光瞥向王霸胆，结果这不瞥还好，瞥完他就惊了：“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干啥了？” 王霸胆一边有些蒙圈地回答墨檀，一边收回半秒钟前还猛砸在克里斯蒂娜翅膀的爪子，伏低身体从壳上发射出了两颗晶簇，在克里斯蒂娜身上引发了两场规模并不算大但光影效果颇为绚烂的爆炸，然后把自己吓了一蹦：“我特么还有这功能呢？！” 这里，我们可以得出了两个结论。 首先，王霸胆壳上的那些晶簇并非装饰品，那些玩意儿是可以被发射出去的，而且还会爆。 其次，跟之前的墨檀、更加之前的菲米格尔一样，同样拥有龙族血脉的王霸胆也被克里斯蒂娜强行嘲讽了。 只不过与在被嘲讽时段失去理智的菲米格尔不同，王霸胆并没有失智，而是跟身为玩家的墨檀相仿，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不由自主地向克里斯蒂娜发起了攻击。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之前那么长时间墨檀和王霸胆都没有忽然暴起伤人，偏偏是在这会儿被强制嘲讽到了呢？ 原因就在【龙族之耻】这个天赋的说明里。 为了不重复占据篇幅，这次我们只提炼关键，就不再放一次技能面板了。 【任何克里斯蒂娜附近的龙裔都有一定几率对其产生无法抑制的攻击冲动】 【受到强制嘲讽的具体概率视潜在被嘲讽者血统纯度而定】 【该效果在克里斯蒂娜处于人类形态时将被大幅度抑制】 总结完这些关键点后，事情就变得好解释多了。 菲米格尔之所以会被强制嘲讽，是因为他是血统纯正到不能再纯正的巨龙，改个种族搁游戏外面能领证书的那种，所以就算克里斯蒂娜当时正处于人形，路过的菲米还是被影响到了，然后便产生了那‘无法抑制的攻击冲动’。 而墨檀与王霸胆之所以在这些日子中没有对克里斯蒂娜大打出手，一是因为后者前段时间始终处于人形，二是因为他俩的血统都不是很纯，所以才一直相安无事。 结果现在克里斯蒂娜恢复了本体，被嘲讽概率大大提高的墨檀和王霸胆就中招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事啊。” 菲米格尔虽然没有上帝视角，但见多识广的他还是依然隐约猜到了一些东西，只见他目光微微一凝，两团宛若水波般柔和的元素波动便包裹住了墨檀和王霸胆全身，直接将还在那里张牙舞爪的二人扯到了自己身边，强行控制住了他们。 “好了，娜娜。” 露西艾则是踮着脚拍了拍克里斯蒂娜的翅尖，平静地说道：“要是【逆鳞变】的冷却转好了就快点变回人吧，那位恶龙先生好像也冷静下来了。” 菲米格尔撇了撇嘴，似是想反驳些什么，但是鉴于他此前的行为却是与‘恶龙’无二，所以最后还是啥也没说。 “哦。” 刚刚还让菲米格尔发誓的克里斯蒂娜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在一阵扭曲的光芒中逐渐变得透明了起来，而当那巨大的龙影消失到近乎于肉眼难辨时，墨檀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忽然一轻，状态栏中那被强制嘲讽的标识已经消失不见了，而被束缚在他身侧的王霸胆也停止了挣扎。 与此同时，那个取代了刚刚那条巨龙的、除了菲米之外大家都很熟悉的少女也重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柔顺的短发、清纯的脸庞、娇小的身材、内向的气质、厚重的铠甲、巨大的盾牌，正是处于人类形态的克里斯蒂娜·尤克无疑了。 “呜，好吓人……” 然后这姑娘就在变回人形后的第一时间躲到了卡塞娜的背后，扒着后者的肩膀眼泪汪汪畏畏缩缩地看着菲米格尔，原因无它，刚刚那顿揍简直可谓是克里斯蒂娜入坑无罪之界以来挨得最狠的一通毒打了。 “真的很抱歉。” 刚刚已经道过很多次歉的菲米格尔苦笑了一声，然后低头看向漂浮在自己身前、已经不再挣扎的墨檀和王霸胆：“你们没问题了？” “没问题了。” “放爹下来！” 墨檀和王霸胆同时表示自己状态OK，已经不需要再被摁着了。 “行吧，这事儿也是邪门了。” 菲米格尔眼眶挑了挑，然后便解除了对墨檀和王霸胆的束缚，并为了降低克里斯蒂娜的心理压力在一阵光芒中变成了人形，也就是他在天柱山经常使用的蓝发半龙人帅哥模样，走上前冲那个刚被自己抽了一顿的少女问道：“那什么，你没事吧？” 克里斯蒂娜先是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然后见对方好像确实没有什么敌意了（菲米格尔在巨龙状态下的表情不是很明显），才战战兢兢地蹲下身子揉了揉自己纤细的脚踝，低声道：“没……没事，就是刚才好像崴到脚了，然后肩膀有一点点酸。” “呃，没什么太大问题就好，请容我再次为刚才的事向你道歉。” 菲米格尔见这姑娘好像确实没什么事，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强行压下了自己心底那一抹不甚明显的遗憾，扯出了一个并不是很好看的笑容：“我叫菲米格尔，湛蓝龙，是默他们几个的朋友。” 克里斯蒂娜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叫克里斯蒂娜·尤克，种族是厚土龙，不是很……啊，很高兴认识您！” 菲米格尔：“……” “代这丫头说句不好意思。” 卡塞娜把一副快要哭出来表情的克里斯蒂娜拽到身后，讪讪地对菲米格尔说道：“我这妹妹的体质比较奇怪，就……挺欠揍的，我们知道刚才那档子事儿不怪你，这位龙哥你别有什么心理压力哈。” 很显然，尽管卡塞娜是个性如烈火的纯爷妹，但她的智力显然并没有什么大问题，自然不会面前这位货真价实的巨龙挑衅。 当然，归根结底还是在于她知道自家姐妹的天赋，更知道这事儿的主要责任其实在于克里斯蒂娜，否则要是菲米格尔无端欺负人的话，就算打不过她也会不管不顾地讨个说法的。 “看得出来。” 菲米格尔笑了笑，转头看了一眼正往这边走的墨檀和王霸胆：“那个奇怪的龙裔先不说，默可不是那种不由分说就动手的人，所以这位克里斯蒂娜姑娘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我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么？” “别想了，这事儿你还真帮不上忙。” 季晓鸽扑棱着翅膀飞了过来，用力拍了拍菲米格尔的肩膀，莞尔道：“好久不见啦，菲米。” 菲米格尔看到少女那绝美的笑容，一颗心脏当时就小龙乱撞个不停，下意识地蹦了起来：“我不饿！” 季晓鸽的脸当时就沉了下去：“……” “咳咳。” 菲米格尔有些后怕……我是说尴尬地轻咳了一声，然后很是生硬地转移话题道：“那么，既然大家都认识，不如咱们先整理一下情况？我刚才有点过于激动了，现在脑子还浑浑噩噩的，总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东西，但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于是，众人就开启了一番简单且简短的交流。 片刻之后，美少女佣兵团说明完了克里斯蒂娜这边的情况，墨檀等人也简单跟菲米格尔提了一下自己这帮人跟考古家协会协同探索的事，过程中还为菲米格尔介绍了一下达布斯和王霸胆，不过出于后者的意志，墨檀只简单说了一下王霸胆是龙裔，并未提起他就是末代龙王波什·伽隆的子嗣一事。 【我那死鬼老爹又好色又废柴又招人恨，咱还是别把我是他儿子这事抖搂出来了，否则要是这位湛蓝龙大叔一高兴想给我那死爹绝个后乐子就大了。】 以上是王霸胆的原话，而墨檀虽然不信，不过还是保持着尊重当事人的意愿没有交代其身世。 最后，菲米格尔开始发言…… “我是受鲁维大师的委托，带科尔多瓦出来救那位阿良小哥的。” 蓝发帅哥耸了耸肩，摊手道：“不过我没怎么细问，鲁维和科尔多瓦也没细讲，要不是你们刚才说那个狗头人聚落诅咒的事，我都不知道阿良小哥为什么需要被救，哦对了，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测试科尔多瓦的新型符文之躯，这个我倒是知道细节，简单来说就是测试一下在天柱山外面的续航能力。” 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轻轻捶了下自己的小手：“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所以科尔多瓦呢？” “科尔多瓦啊……” 菲米格尔咂了咂嘴，托着腮帮子呵呵一笑，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豁然起身震声道：“对啊！科尔多瓦呢！？！？” 众人：“……” “你们有看到科尔多瓦吗？！” 菲米格尔大惊失色。 “没看到。” 季晓鸽用力摇了摇头，好奇道：“所以你是怎么把他弄丢的啊？” 菲米格尔眉头紧蹙着沉思了好一会儿，才不是很确定地说道：“我记得他一直在我背上BB来着，然后我们飞过了黄金之城……再然后就……” “被娜娜无与伦比的魅力吸引到了。” 露西艾言简意赅。 菲米格尔扯了扯嘴角，焦急地开始在原地踱步：“那之后我就没印象了，啊……等一下，他最后好像喊了句什么来着。” 好不容易恢复了精神的克里斯蒂娜歪了歪脑袋：“喊了句什么？” “好像是……泥马坑跌？” “……”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五秒钟后，还是面色相对最为从容得墨檀打破了这份尴尬，沉声道：“科尔多瓦的话，他被你甩下来之后立刻就联系我了。” “啊！” 菲米格尔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把回到天柱山被鲁维大卸八块改造成机械暴龙兽的被迫害妄想抛到脑后，忙问道：“然后呢然后呢？他联系你都说什么了？” “先是说了你一些不太好听的，隔了几分钟后又告诉我他可能是迷路了。” 墨檀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声音有些干涩：“然后让我告诉他那个狗头人聚落大概在什么地方。” 此言一出，菲米格尔和美少女佣兵团的四位姑娘倒是没什么反应，汪汪小队这边却是全都愣住了。 “让你告诉他聚落大概在什么地方？！” 季晓鸽美目圆瞪，脸上满是震惊。 贾德卡他们倒是没说话，不过表情也差不多。 “对，当时他还让我保密，说觉得很丢人，嗯……不过刚才他已经跟我说不用保密了，因为……” “因为他已经在你的指导下彻底迷失方向了吧！？” “.…..嗯。” 第九百二十五章：终 第九百二十六章：离别与错过 游戏时间PM21:07 西北大陆，黄金之城远郊某个曾经应该是野林的地方 “搞定啦~” 发了好一会儿呆的季晓鸽伸了个懒腰，那双明亮的美眸重新恢复了清明，冲众人比了个剪刀手：“科尔多瓦已经知道该怎么走了，我跟他说好咱们一会儿在那个狗头人聚落汇合。” 菲米格尔长舒了一口气，露出了释怀的微笑：“太好了，差点儿就把狗给整丢了。” 而墨檀则露出了一个看上去完全没有释然的苦笑，面色复杂地看着季晓鸽：“你……只用了两分钟就把位置和路线给他分析明白了？” “对呀对呀。” 少女小鸡啄米般地点着头，表情一本正经的煞是可爱。 “而我结合毕生所学，倾尽全力、毫无保留地引导了他将近半个小时，却把他给整迷路了……” 墨檀绝望地捂住了脸颊，喃喃道：“这合理吗？” “合理合理！” 王霸胆小龟啄米般地点着头，表情一本正经的贼拉欠揍：“大哥你别怪我说话难听哈，就凭您老人家那个方向感，这也就是那个科尔多瓦不会飞，否则他这会儿估摸着已经在东北大陆玩泥巴了。” 墨檀：“……” 他很愤怒，却没办法对王霸胆施以极刑，因为这货虽然话说的难听了点，但却并没有说错些什么。 抱着膝盖蹲在篝火旁的米卡咂了咂嘴，感叹道：“世界真大啊。” 四仰八叉呈‘大’字形躺在她旁边的露西艾却是摇了摇头，瞥了一眼起来十分消沉的墨檀：“别什么事都往世界身上怪，有些人是连世界都无法拯救的。” 墨檀：“……” “默你也不用太消沉啦，我活这么久还没见过比自己方向感更好的人呢！” 季晓鸽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墨檀的肩膀，安慰道：“你想呀，鸽子就算不是方向感最强的动物也差不多吧，我在游戏里好像就有这方面的血脉哦，还有啊，偷偷告诉你，其实我在现实中的名字里也有一个GE字哦，不是唱歌的歌，是信鸽的鸽！厉害吧！” 墨檀干笑了两声，然后便站起身来果断转移了话题：“咱们也差不多该出发了，得抓紧时间去跟科尔多瓦汇合，然后告诉嘉莉昂族长诅咒解除的事把阿良赎回来。” 菲米格尔和汪汪小队的成员都点了点头，对墨檀提议毫无意见。 但…… “你们去吧，我们四个就算了。” 同样站起身来的卡塞娜却是摇了摇头，一边俯身拎起露西艾，一边笑道：“娜娜现在已经暴露了，NPC那边有考古家协会，玩家那边有常磐工作室，我们姐妹几个刚才合计了一下，决定还是先行跑路吧。” 墨檀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位笑得满不在乎的纯爷妹，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们准备现在就离开这里？狗头人聚落和黄金之城都不去了？” “不去了~” 卡塞娜把宛若洋娃娃般的露西艾放在地上，摆手道：“娜娜想低调，我们几个也不喜欢麻烦，这次已经折腾的挺痛快了，是时候撤了，我们一会儿悄悄去把塔蒂安娜接上就离开。” 显然不是很想立刻与几人分别的季晓鸽扁了扁嘴，嘟囔道：“但是咱们不是还有隐藏任务……” “隐藏任务你们交了就行，我们这边应该也会显示完成的。” 露西艾打了个哈欠，满脸无所谓的说道：“你们要是愿意的话，回黄金之城之后可以去考古家协会那边把我们的奖励也领了。” “多领点！我们跟那个佐顿分会长说了，得加钱！” 米卡一本正经地在旁边补充道。 “这段时间感谢大家的照顾，之前有所隐瞒实在不好意思。” 家教良好的克里斯蒂娜对墨檀等人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又转向菲米格尔，怯生生地说道：“也给菲米先生还有……还有那位科尔多瓦添麻烦了，还请务必带我替他表达歉意。” 菲米格尔僵硬地别过头去，含含糊糊地说道：“好说，好说……那什么，姑娘你离我远一点，我还是有点儿想揍你。” 克里斯蒂娜：“……” “那么，就此别过。” 卡塞娜是个痛快人，把该说的说完后便立刻毫不扭捏地带着米卡、露西艾和克里斯蒂娜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咱们江湖再见。” 季晓鸽眼眶有些泛红地点了点头：“有空再一起玩呀！” “没问题。” 卡塞娜比了个大拇指，然后脚步一顿，回头对眨了眨眼：“对了，别忘了咱俩还有一场架没打呢，下次见面前你可要好好努力哦，默小哥。” 墨檀莞尔一笑，点头道：“我会尽量不让你失望的。” 然后美少女佣兵团就这样离开了，没带走一片云彩。 而汪汪小队这边，除了贾德卡这块老姜和已经送走了很多批学生，经历过很多次离别的达布斯之外，大家都多少有些伤感，尤其是季晓鸽、牙牙这俩姑娘，她们都不是很愿意与刚刚交好熟识的朋友分别，情绪很是不佳。 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正所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正如小半年前曾经为了提升自己而和大家暂时分别的季晓鸽，正如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的美少女佣兵团，游戏也好，现实也罢，我们总会承受种种令人遗憾的分别。 而这种遗憾，恰恰地建立在某份值得珍惜的美好之上，十分符合守恒定律。 离别从来都不是所谓的休止符，尤其是在当下这个信息爆炸的年代，它只会让我们更加期待下一次重逢，期待下一次能够与之共度的，或哭或笑，或甘甜或微酸，或深刻或平淡的故事。 “所以打起精神来吧。” 墨檀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季晓鸽的肩膀，笑道：“这么魂不守舍的可不像你的性格。” “啊？” 少女愣了一下，转头冲墨檀眨巴了两下眼睛：“默你刚才说啥？我刚才正跟米卡发消息聊上个月三只竹鼠出的新款零食来着，没听清。” 墨檀：“……” 季晓鸽掩嘴轻笑，快步从墨檀身侧走过，轻飘飘地甩下了一句微不可察的：“谢啦，好人~” “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人有时候又文艺又喜欢多管闲事，时间长了还是挺烦的。” “咳，我以后多注意。” “不用啦，你就继续这样本色出演吧，挺好的~” “本色出演……” “是呀，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在于，对‘我’来说，所谓的‘本色’究竟是……】 “默？” “啊，没事，我也觉得本色出演挺好的。” “是吧，哈哈哈哈。” “呵呵，是啊。” …… 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21:24 还是西北大陆，黄金之城远郊某处 “啊……默这货真心没救了，尼玛左左右右前左前前是什么鬼，是满血秘技还是开隐藏人物的口令啊！？” 狗头人形态的科尔多瓦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天上的星星，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人家晓鸽同学两三句话就能解释明白的东西，说了半小时愣是给我带偏了二里地像话吗？这像话吗？” 当然了，虽然他嘴上在抱怨，但其实并没有太多怪墨檀的意思，毕竟人家在他最开始问路的时候就说过‘我指路非常不靠谱’这种话，是科尔多瓦自己为了面子非得不让墨檀声张才酿成了这一后果，这个道理他是明白的。 “星星真好看啊，这就是自由的空气吗……” 在天柱山憋坏了的科尔多瓦伸了个懒腰，完全没有跋涉的欲望，可能是出于人性本贱的原因，这个之前迷路时还宛若无头苍蝇般心急火燎的家伙在知道该怎么走后倒是优哉游哉地留在原地欣赏起了风景，那不紧不慢的劲儿让人看着就想打。 “听说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姑娘，啧啧。” 科尔多瓦狗嘴一翘，坏笑着自言自语道：“听晓鸽同学说都挺好看的，我干脆再在这儿歇会儿，回头迟到个十几二十分钟，过去之后让阿良配合我点名战力榜第二大佬的身份，整个惊艳点儿的登场！” 他说想越开心，最后甚至原地躺下一边文艺观星一边做白日梦，笑的那叫一个卑劣。 但现实是…… 如果科尔多瓦没有在这儿做白日梦，而是在得到正确路线后立刻开拔的话，他几乎百分之百会和前往考古家协会临时营地接塔蒂安娜的美少女佣兵团相遇，别的不说，至少在有着墨檀、季晓鸽他们这层关系的前提下加个好友问题不大，结果他却选择了在这里文艺观星。 所以当不久后科尔多瓦懒洋洋慢悠悠地启程后，卡塞娜等人早就接到了蜥蜴人小萝莉，直接转道向远离黄金之城的北边走了，两者的路线就这样华丽地错开了。 很久很久以后才知道还有这事儿的科尔多瓦肠子都悔青了。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现在还是让我们把视点集中在当下~ …… 游戏时间AM02:49 自由之都，无夜区，云游者旅舍 “欢迎光临，主……呦，这特么是哪阵邪风把你这货给吹过来了呀？” 开门声响起的瞬间，最近因为某些原因很少负责夜场的羽莺立刻出现在门口，挂着营业式笑容对来客鞠了半躬，并在看清来者何人后俏脸一黑，没好气地甩了这么一句。 依然穿着那袭雪白的长袍，宛若扛战斧般把鲁特琴架在肩膀上的墨檀微微挑眉：“你就是这么对待消费者的？” “麻烦你瞪大眼睛照照镜子，这段时间你什么时候在这里正经消费过哪怕一杯饮料！给过哪怕一个铜板的小费！” 抱着托盘的羽莺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墨檀，但还是微微侧开了身子。 “早说嘛。” 后者却是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从行囊中掏出了一个颇具分量的、在摇晃时会发出悦耳叮当声的袋子，随手丢给羽莺：“小费。” “里面请，尊贵的主人！” 结果袋子的羽莺立刻换上了只有在面对超级冤大头时才会使用的表情包，用她那虽然很假但是却一点都不惹人厌的甜美声线问道：“请问您需要小樱酱的限定版喂饭服……这特么是啥！？” “吞金蟾的胃结石，我前些日子去河边偷看人家洗澡时顺便采集到的，是铸造铜币所需的几种主要素材之一，只要你有足够好的手艺，很快就能把他们变现了。” 墨檀回头对羽莺抛了个媚眼，然后便一步三摇晃地走到柜台处，将嘴凑到正伏在后面瞌睡的实习生琉沐·琴科贝尔耳旁，轻轻吹了口气：“嘿~小刘~” “呀！！！” 然后就见这位内向可爱的精灵妹子一蹦三尺高，发出了一声极不淑女的尖叫，把几个白天挤不到座位只能在晚上进来玩高消费（零点之后，菜单上所有东西的单价会统统翻三倍）的客人吓了个半死。 不过虽说受到了惊吓，但店内这几个老色……老熟客们却是一点都不在意，恰恰相反，这几位看到小刘那慌乱的模样时还挺开心的。 “君老板在哪儿？” 墨檀很是亲昵地帮小刘整理了一下被压得有些散乱的发丝，轻笑着问道：“我找他有点事。” “啊……檀……檀莫先生！” 小刘面红耳赤地退了半步，先是反应了一下，然后慌慌张张地说道：“我们老板说他不在！” 墨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你的意思是，只要檀莫先生来找他，他就不在？” “嗯嗯！” 清秀的精灵少女先是用力点了点头，然后面色一僵，又使劲摇了摇头，摆手道：“啊不是，我的意思是……” “行了行了，本来我就没觉得你能拦住他。” 打着哈欠从二楼走下来的君芜丢出一枚果壳，精准地砸在了小刘那光洁的额头上：“但是你这么天然的反应也是我没能料想到的。” 小刘缩了缩脖子，做了个小小的鬼脸。 “有什么事在消息里说不就行了，干嘛让我看到你这张脸。” 君芜绕到柜台后面，满脸不爽地倒了两杯兑了果汁的甜柠水，然后把其中一杯水分比较大的推给墨檀：“凯沃斯家族和血翼家族的事差点没忙死我。” “有什么可忙的？” 墨檀从善如流地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笑道：“我不是提前告诉你消息了吗？” 君芜冷笑，小口小口地抿着手中的甜柠水：“是啊，提前了五分钟，话说你一手导演了这么大个事儿就不能早点跟我知会一声？蕾莎好歹也算是我朋友，要是能让我再准备准……” “别想着引导舆论或者对那件事进行艺术加工，那不是你该做的。” 墨檀却是打断了他的牢骚，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这次来主要是跟自己家的小朋友约好了在这附近碰头，顺便跟你聊聊天而已，别搞得这么严肃。” “呵，但愿你能提供的话题足够有营养。” “天柱山得代行者，传说阶湛蓝龙菲米格尔袭击考古家协会的探索队，玩家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九顺位的厚土巨龙克里斯蒂娜·尤克力挽狂澜怎么样？我觉得这个话题还算蛮有营养的。” “噗——” 君老板一口气没喘好，当即就是水溅五步。 第九百二十六章：终 第九百二十七章：小酌 “时间是七个小时前。” 墨檀轻盈地侧过身体，分外从容地躲开了君芜喷出的那口甜柠水，倚在同样陷入短路状态的旅舍实习生琉沐·琴科贝尔身后笑道：“截止到现在为止，这件事的主要知情者分别是黄金之城考古家协会、叫做常磐‘旅团’的可疑组织，以及……君老板你这位自由之都无夜区云游者旅舍的负责人。” 过了好几秒，总算把气喘匀的君芜没好气地瞪了墨檀一眼：“你是故意卡着我喝水时候说的吧！” “做人要讲道理，明明是你希望我能提供点足够有营养的话题诶~” 墨檀满脸无辜地冲君芜耸了耸肩，然后从后面揽住小刘的肩膀，伏在其耳边轻笑道：“怎么样，刺激不刺激？” 可怜的实习生打了个哆嗦，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她觉得自己刚才听到的那则消息无论从哪种意义上讲都太刺激了。 虽然被墨檀用颇为暧昧地姿势从后面搂着，但这位胆小内向的精灵小姑娘却是一动也不敢动，尽管她并不喜欢这样，却完全没有推开对方的勇气。 琉沐·琴科贝尔并不傻，虽然并不是那种特别思维敏捷的类型，但却也有着绝不会低于平均水准的智力，鉴于她的心思一向细腻，所以很清楚这位自从无夜区旅舍开张起就频频出现在这里的‘檀莫先生’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尽管身边的克罗、羽莺也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借住在这里很长时间的、平易近人的蕾莎女士……嗯，现在的蕾莎·凯沃斯女伯爵更是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其力量与手腕，但归根结底，克罗也好、羽莺也好，乃至这两天在自由之都某些阶层中引起了广泛注意的蕾莎·凯沃斯女伯爵也好，跟‘檀莫先生’的性质都截然不同。 能在这种地方‘实习’，琉沐自然不会是那种天真纯良的端茶小妹，事实上，放别的地方这姑娘至少也得是个天真纯良的精干情报员，虽然天真纯良的本质难以改变，但要论起精干、论起工作能力，琉沐·琴科贝尔可是旅社最新一代基层员工中的佼佼者，否则也不可能被派到被不少高层看好的君芜这边来当实习生了。 组织唯一指派实习生，这一身份的含金量其实一点儿都不小！ 但饶是如此，琉沐·琴科贝尔，也就是已经被大家叫了好些个月的小刘依然是这间旅舍中存在感最低的一个。 不是说她不努力，也不是因为她故意想要低调，事实上，小刘在实习过程中还是很上进的，但这毫无意义。 君芜和未鸯两人就不说了，看看克罗，堂堂云游者旅舍大老板的弟子，在这儿又当库管又当伙夫又当小二又当门童又当会计的，明明有着令人发指的业务水准却俨然一副食物链最底层的德行，这让小刘怎么不慌？ 再看看羽莺，虽然她在情报收集、整理、筛选、分类等方面不如科班出身的小刘，但人家也不是靠这个吃饭的啊，别的不说，现在无夜区这片儿的十里八街就没几个不知道‘小樱酱’的，每天光是她自己一个人收到的小费和忽悠出的营业额都快抵得上一间寻常旅舍半个月的收入了。 有这么两个同事在旁边杵着，小刘同学能有什么存在感才怪呢。 当然，就像之前说的，虽然存在感并不是很强，但小刘在能力和智力方面都不算差，尤其是被君芜不负责任地教导了很多理念颇为超前的生意经，被举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例子开拓了视野后，她的境界已经算不上低了，而这份‘境界’越高，身边‘檀莫先生’在他眼中就愈发地深不可测。 檀莫先生跟老板关系匪浅，这是小刘最开始就看出来的。 檀莫先生跟蕾莎女士暧昧不清，这也不是什么难以察觉的事。 檀莫先生在不知不觉中指定了一个计划，谈笑间便让一个中等规模的觅血者家族全面沦陷，直接沦为蕾莎女士当晚所继承的凯沃斯家族附庸，这是后知后觉的小刘早些时候完全没能想到的。 就算是羽莺那种能够完美控制住情绪，碰到再糟糕的客人都能热情大方、笑脸相迎的女孩，在檀莫先生面前都没办法保持冷静。 就算是给人感觉深不可测、什么事都比自己做得更好的克罗，也很难在与檀莫先生处于同一环境下时保持淡定。 然后，就在刚才，小刘亲眼目睹了这位檀莫先生用聊家常的口吻告诉自家老板，七小时前有一条巨龙出现在黄金之城的郊外，袭击了黄金之城考古家协会的探索队，而在这个过程中，还有另外一条名叫克里斯蒂娜的巨龙力挽狂澜，虽然其中掺杂着一些诸如‘玩家’、‘排行榜’等她听不懂的内容，但这并不妨碍这位心里承受能力本就不高的姑娘直接被惊到了近乎于短路的状态。 这位檀莫先生到底是何许人也！？ 他究竟掌握着怎样可怕的情报网，能在短短七小时内掌握这种分量堪称恐怖的情报！？ 琉沐·琴科贝尔人傻了。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墨檀亲昵地揽住了她的肩膀，就算墨檀能够无视系统的限制直接对其进行袭胸等糟糕的操作，这姑娘都未必能反应过来，就算她能反应过来，也未必有那个胆子去抵抗。 不过小刘是傻了，这家旅舍的主人、早就和墨檀交换过不知道多少情报的君芜可没傻，所以他直接上前把墨檀的爪子从小刘肩上拍开，冷冷地说道：“不要骚扰我家员工，实习生也是有人权的。” “行行行~” 墨檀也不气恼，只是抬起自己手中那杯几乎没怎么兑果汁的饮料，倚在柜台后慢条斯理地浅酌了两口，悠然道：“按照你们云游者旅舍的规矩，刚才那条情报大概能值多少钱啊？” “如果情报属实，十万金币应该还是有的。” 君芜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对墨檀报出了市场价，然后话锋一转，举杯向墨檀致意道：“但鉴于你刚才完全只是在自曝消息，完全没有任何的交易成分在里面，所以无论那条情报属不属实，都算是老子自己收集来的，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小刘再一次被震惊了。 “看见没，学着点儿。” 墨檀吹了声口哨，转头对小刘莞尔一笑：“只有像君老板这样能有理有据地跟你臭不要脸的人，才是真正的生意人。” 小刘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又使劲摇了摇头，偷偷打量了一眼自家老板的脸色。 结果君芜不但没有显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甚至还补充了一句：“不仅仅只这样，你还要学会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跟要脸的人聊天和跟不要脸的人聊天完全是两个概念。” “哈哈哈哈哈哈，君老板你太幽默了真的是。” 墨檀大笑，举起了手中的甜柠水。 “哈哈哈哈哈哈，檀莫老兄你也彼此彼此啊。” 君芜大笑，眉开眼笑地与墨檀碰杯。 “嘿，瞧你这话说的，感情深，一口闷！” “干杯！” 两人又碰了一次杯，然后宛若镜像般同步地将手中的甜柠水放在唇边晃了一下，抿都没抿上一口就放下了。 旅舍里只听到后半截两人大笑的客人们一脸莫名其妙。 听到了两人全部对话的琉沐·琴科贝尔一脸莫名其妙。 抱着个托盘忙前忙后的羽莺倒是没莫名其妙，只是低声骂了句脏话：“两个老阴辶。” “所以说，以一杯凉白开为代价从我这里诓到了十万金币后……”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似笑非笑地向君芜可道：“你打算怎么做？” 后者不假思索地摇头道：“就现阶段而言，我打算什么也不做。” “呵，这样啊。” 墨檀点了点头，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我过段时间可能会离开自由之都，到时候恐怕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光顾这里了。” “太遗憾了。” 君芜一点也不遗憾地表示，喜上眉梢。 “离开之前……也可能回来之后，我或许会让你帮点小忙什么的。” 墨檀打了个哈欠，然后便扛着他那把鲁特琴转身向店门口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动身前我会抽时间再来叨扰的。” 君芜则直接坐回了柜台后那把他专属的躺椅上，随手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本《打牌、钓鱼、赛鸟技巧大全》：“不送。” 五分钟后 “那个，老板……” 期期艾艾在君芜旁边站了好一会儿地小刘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可道：“您刚才说的‘打算什么也不做’是指？” “你完全可以可的更直白些，小刘。” 君芜并没有将视线从手中那本书中移开，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其实就是字面意思，关于檀莫刚才说的那条情报，我既不打算去核实，也不打算上报给总部，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什么也不做’。” 小刘微微一楞：“但是……” “错失了好大一笔功劳，对么？” 君芜莞尔一笑，摇头道：“毕竟咱们搞情报的就是讲究一个时效性，今天价值十万金币的A级情报，到了明天可能就只值一万金币了，但那又怎么样呢？你觉得现在已经稳坐无夜区分舍一把手的我缺功劳么？” 小刘沉默了。 “换个角度说，咱们这段时间的业绩你一直都看在眼里。” 君芜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继续盯着书页上那只精壮的陆行鸟：“我们缺钱吗？” “不缺！” 小刘这次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 “那么在既不缺功劳又不缺钱的前提下，我们就有了权衡的余裕。” 君芜伸出食指轻轻摩挲着书页上的陆行鸟立绘，轻笑道：“比如说，在无夜区旅舍现在如日中天，地位愈发巩固的情况下，时隔几个月再次抛出这种疑点多多的情报是不是一件好事。” 小刘眨了眨眼睛，不解道：“疑点多多？您指的是檀……” “不，我并不觉得檀莫会给我假情报。” 君芜打断了小刘的猜测，语气轻快地说道：“恰恰相反，我觉得他给我的情报真实度绝对会无限接近于百分之百，我所谓的疑点多多，指的是在短短七小时内拿到这条消息的事情本身。” 小刘觉得自己愈发糊涂了。 “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个考验。” 君芜耸了耸肩，眼中满是笑意：“很显然，那个家伙在考验我作为合作伙伴的资格，所以才提供了这份充满价值又毫无价值的情报给我，想要看看我是否会啃下这块鸡肋，而我并没有让他失望，就这么简单。” “老板，我……” “你听不懂是正常的，毕竟我们之间存在着某种不可磨灭的差距，但既然我已经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了，想要解读出背后所隐藏的含义也变得不那么困难了，去忙你的吧，这三天的课题就是剖析刚才那件事，整理好了汇报给我。” “是。” 小刘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小跑着去帮羽莺招待客人了，并未再多可一句。 而君芜则是轻舒了一口气，合上了手中的《打牌、钓鱼、赛鸟技巧大全》，低声喃喃道：“用对我来说毫无价值的情报换个‘小忙’么？你这家伙还真是好算计啊……” …… 同一时间 无夜区某暗巷 “先生。” 身着一袭看上去并不起眼得亚麻短衫，身上满是酒气宛若路边某个普通醉鬼的科尔恭谨地向抱着胳膊倚在墙壁上的墨檀说道：“您之前说的那个人，我已经找到了。” 墨檀呵呵一笑，颔首道：“干得不错，我本还以为要费好一番周章呢，没想到你小子的效率这么快。” “呃，事实上，我也没想到对方的反侦察意识会那么糟糕。” 科尔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实话实说道：“我本来已经做好持久战的准备了，结果那人竟然第二天早上就去市场淘换东西了，甚至连血翼家族的纹章都没抹掉，实在是……很难让人注意不到。” “哦？这就有意思了……” 墨檀玩味地笑了起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虽然不知道是请鳖入瓮还是单纯的蠢，既然人家都这么大方了，那我干脆就直接去一趟好了。” “去一趟？” “没错，去一趟。” “您是说……现在？” “就是现在。” “是。” “带路吧~” 第九百二十七章：终 第九百二十八章：新的交易 游戏时间AM03:19 自由之都，白昼区外沿，某民宅前 “就是这里了，先生。” 科尔恭谨地对墨檀行了一礼，已经换回黑色皮甲、腰挂两把无光短剑的他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纤长的身形在屋檐下显得有些模糊，俨然已经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尽管这次目标的反侦察意识薄弱到近乎于可笑，但这位前段时间已经彻底将境界巩固在高阶的科尔·舒伦却没有半点大意，这与他身边那位似乎能够从容面对任何逆境的先生无关，事实上，在后者的刻意培养下，科尔所接受的‘正统盗贼教育’完全就是以‘如何在社会中隐藏自己是个资深精神病’的套路来的，别的不说，这位年轻人至少已经把警惕心方面的技能点加满了。 【大意】等同于【死亡】，墨檀已经将这个概念死死地钉进科尔的脑海中了，这小子现在就连晚上睡觉怀里都得揣着两把匕首才安心。 从客观角度上来看，这或许是一种矫枉过正的病态心里，然而正是这份病态心里，在科尔真正意义上成为自由之都的暗夜君王之前，却是救了他不知道多少条命。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现在我们不聊后话，只说当下。 “进。” 墨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甩给了科尔一个‘乖乖去踩雷’的眼神。 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在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的前提下缓步走到门前，从袖口中抽出了一枚造型古怪的刀片，小心翼翼地将其探进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锁眼中，微微发力。 咔—— 伴随着一声微不可察的脆响，屋门就这样毫无戏剧性的被打开了。 下一秒，始终坚持用墨檀那套堪称非人的训练方式磨练自己，仅凭略高于普通人的天赋在短短半年内晋升到高阶实力的科尔·舒伦飘身进入屋内，仿佛一道鬼影般以极高地效率完成了侦测，转身对墨檀比了个专业性很强的手势，简单来说就是【屋里安全，内有暗道】。 然后…… “嘛意思？” 站在门口的墨檀咂了咂嘴，大大咧咧地冲屋内的马仔喊了一嗓子。 科尔：“……” “别介意，活跃一下气氛而已。” 墨檀对宛若炸毛般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的科尔莞尔一笑，然后便溜溜达达地走进了这间看上去分外朴素的屋内，歪着头向后者问道：“哪儿呢？” 科尔侧开身子，让出自己身后那个摆放着少量器皿的木架，抬手将中间那层左数第二个杯子上按了一下，然后他身后的墙壁就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露出了一条漆黑的通道。 “咱们下去看看？” 墨檀饶有兴致地笑了起来，征询着科尔的意见。 但后者显然是不敢有任何意见的，所以在墨檀提出这个想法同时，便将左手的匕首调转，轻车熟路地在刃锋侧面某处按了一下，将这把凶器的柄部变成了某种类似于荧光棒似的玩意儿。 【热烈声援小蓝】，是墨檀凭借自己在工程学方面的造诣为科尔这把匕首添置的额外功能之一，不但光源稳定，而且还兼具着充能便捷和节能环保两个特点，可以在任何极端环境下完成长达三十分钟的打call。 甚至还可以用来照明。 总而言之，科尔就这样在【热烈声援小蓝】的映照下走进了这条暗道，而墨檀则一边哼唱着‘小螺号，夏姬八吹，海鸥听了夏姬八飞~’的小调跟在前者身后，看上去宛若郊游中的小学生。 这条暗道的长度一般，根据其结构大概可以判断出目的地应该是正好位于这间房子正下方，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通往某种类似于违建地下室的地方。 通道内部还算干净，空气也在上方几枚风元素法阵的作用下颇为清新干爽，虽然鉴于没有光源显得有些阴森，但却并没有什么恐怖氛围。 两人就这样沿着冰冷而干燥的台阶拾级而下，很快便来到了一个看上去面积与楼上相仿，但内容要丰富许多的宽敞空间内。 周围的墙壁每隔半米就有一盏魔晶灯，其中大多数都是比较廉价的款式，而少数看上去颇为奢华的则无一例外散发着红芒，上面还印有血翼家族的徽记。 在兼具着柔和与违和的光源下，墨檀和科尔可以很轻松地看清楚这片空间内的一切，比如那些厚重宽大的桌子、比如那些大堆大堆摞在一起的稿纸、比如摆放着各种黑色液体的实验台、比如地上那些奇形怪状的玻璃器皿、比如大量厚重的书籍、比如正在翻看其中一本书的高大身影。 没错，这个地方是有人的。 “嘿，伙计。” 在科尔下意识地绷紧身躯，随时准备应对那可能会出现的袭击时，墨檀却是轻快地走到那个站在一堆书籍中央苦读的高大身影，笑盈盈地打了个招呼：“晚上好~” 那是一个身高只比安东尼·达布斯矮点有限，体态看上去十分精壮，把自己隐藏在宽大黑斗篷中的人，他托着书本的双手十分宽大，戴着充满了机械质感的厚重手套，兜帽下的脸同样戴着全覆式面具，只留下几个看上去多半是用来视物和呼吸的空洞，动作稍显笨拙，却有着一种莫名的从容。 “嗯……” 低沉的声线与外形毫无违和感，屋主那庞大的身形缓缓转向墨檀，不紧不慢地垂下头看向他的脸，直到几秒种后，鼻音厚重的男声才从面具下响起：“欢迎，被暗夜祝福的不速之客，我愿意给你足以调转两次暗光之沙的时间说明来意，无需道谢、无需感恩，一切皆为必然、皆为因果。” 科尔当时就给镇住了，惊疑不定地盯着面前这位充满着神秘气息的庞然大汉。 “你的宽厚足以照亮整片夜空。” 墨檀浮夸地行了一礼，然后毫不客气地坐在旁边那装满了无数瓶黑色液体的实验台上，笑盈盈地说道：“鉴于不知道调转一次暗光之沙的究竟要用多长时间，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鄙人名叫赛文·茵克，仅代表蕾莎·凯沃斯女伯爵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与邀请。” 高大身影沉默了半晌，缓缓放下了手中那本《金辉河中神奇水生植物和它们的特性》：“蕾莎·凯沃斯么？星辰在我的耳边低喃，它们在歌唱，宣称这个名字会为我带来不详，那是不甚清晰的、让人无从判别的恨意，或许赛文·茵克可以告诉我这是否只是那片繁星的小小玩笑。” “当然是玩笑，星辰的歌唱永远都不值得我们信赖。” 墨檀完美地跟上了对方的节奏，微笑道：“如果您是在担心凯沃斯家族是否会因为您这几个月内对血翼家族做出的卓绝贡献而怀恨在心，那么我可以保证，那位美丽的女伯爵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去深究此事，毕竟我们都知道，您与血翼家族之间仅仅只是单纯的雇佣关系而已。” 对方再次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盘起双腿缓缓坐到地上，语气似是有些困惑：“我感受到了真诚的温度，却无法肯定那是否值得信赖，正如星辰也会撒谎一样，你眼眸深处那漆黑的烈焰让我感到不安。” “我非常理解您的顾虑，但今天出现在这里的只有我们二人而非熟识个凯沃斯家族的精锐，这本就是一种诚意。” 墨檀垂下眼眸，一边玩着自己的指甲一边轻笑道：“并非威慑、并非恐吓，唯有尊重与诚意，据我所知您是一位杰出的研究者，而绝大多数杰出研究者的通病，就是他们既难和那些庸人讲清道理，又难打赢那些不讲理的人，不是么？” 对方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换而言之，尽管我十分尊重您脑海中的知识，却很怀疑有着如此健美体魄的您能否在我旁边这位马仔手下走过三招，呵，请不要误会，这并不是威胁。” 墨檀耸了耸肩，挑眉道：“让我们跳过那些无聊且乏味的试探吧，至少那些东西对我个人来说毫无意义，开门见山的说，既然您能在拉斐尔·血翼先生的邀请下与其达成合作关系，我是说单纯的合作关系，那么自然没有理由在血翼家族已经被吞并的现在拒绝凯沃斯家族的橄榄枝，不是么？” “一个新的契约？” 对方用沉吟的口吻提问。 “一个新的交易。” 墨檀站起身来，张开双臂笑道：“美丽凯沃斯女伯爵愿意满足拉斐尔·血翼承诺给你的一切，甚至可以开出更加优厚的条件。” “我需要一个更加舒适的空间，至少要比这里舒适。” 对方在沉默了片刻后微微颔首，一边把玩着手中的那本《金辉河中神奇水生植物和它们的特性》，一边用比之前稍快的语速说道：“还有一些足以容纳更多真理的设备，当然，这份契约中理应存有那些令人遗憾的、涉及到俗物的款项，但我不会在这方面进行太多索取。” 墨檀微微颔首：“那么，告诉我你所擅长的，先生。” “浮灵们愿意与我分享它们有限的知识，调制通往极乐的魔药是我毕生所愿，但还请注意，能够听到声音的我并不能与那些庸俗的炼金师混为一谈，我无意于钻研某些苍白而空洞的定式。” 曾经帮助血翼家族找到如何掌控伊莉莉源血的男人低声笑了起来，轻轻拍了拍手：“但我却有着上天赐予的第三只眼，那是无形物质的，能够摆脱无数僵硬定式的视野，你必须小心斟酌，才能决定是否要与我签订契约，你必须全神贯注，去思考我是否能够成为一个令人满意的契者。” 墨檀咧嘴一笑，随口说道：“无妨，我认识一个与你性质相仿的女孩，她总能带来无数惊喜。” 对方先是一愣，然后微微颔首道：“或许她是我的同类，能听到浮灵与星辰的低喃，被才能所祝福的超然者。” “好了，现在还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墨檀看了一眼系统时间，无精打采地岔开了话题。 “霍乱·塔兹丁苟。” 片刻的迟疑后，对方终究报上了自己的姓名，与墨檀从拉斐尔嘴里问出来的情报相同。 “科尔。” 墨檀打了个响指。 “在，先生。” 年轻的高阶盗贼立刻踏前一步。 “带霍乱先生去凯沃斯庄园，把这里发生的事告诉小艾和我们的女伯爵，然后让她们派点人手过来收拾一下，把这间房子里的所有东西全都运到庄园离去。” 墨檀轻快地发出了命令，然后嘴角微翘着补充道：“如果你在路上发现霍乱先生有任何不配合的迹象，哪怕只是你因为今天酒喝多了而产生的错觉，别犹豫，第一时间杀死他。” “是，先生。” 科尔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然后走到那位自称霍乱·塔兹丁苟的神秘炼金师面前，礼貌地邀请道：“我们走吧，霍乱阁下。” 霍乱：“……” 在沉默了一秒半，也就是科尔调转手中那柄匕首，将刃锋翻到正面的总用时之后，霍乱便很配合地点了点头，与科尔一起离开了。 五分钟后 墨檀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躯，一个人闲庭散步般地在这间‘地下室里’溜达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检视这里面每个能够看到物品说明的东西。 书本、卷轴、魔纹、器皿…… 有着无比耐心的墨檀用了近半个小时才将这些东西挨个看完，并在最后得最后，拿起了实验台上的其中一瓶黑色液体放在嘴边抿了一口。 然后他就把那口东西吐了，脸上露出了十分厌恶的表情。 “真是糟糕的味道……” 墨檀眯起双眼细细端详着面前那瓶【可疑的半成品试剂】，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自言自语道：“不过这味道，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熟悉啊。” …… 同一时间 西南大陆，格里芬王朝，王都布罗瑞德，血誓庭院 “你该出发了，伊莉莎。” “我知道了，兄长。” “几成把握？” “就是因为不知道才比较有趣吧。” “呵，说的也是……” 第九百二十八章：终 第九百二十九章：灰月馆七号实验室 翌日 游戏时间AM07:45 奇迹之城第一环，基修亚降灵塔第八层，灰月馆七号实验室 “呼哈~” 已经上线了将近四十分钟，蜷缩在一条毛毯下的少女打了个哈欠，慵懒地舒展着她那娇小的身躯，然后用了大概三分钟的时间一帧一帧地坐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那条皱皱巴巴的法师袍。 这件有着史诗品质的法袍名叫【雾光】，是这座基修亚降灵塔的主人，在奇迹之城真理议会中位列第九顺位的【雾月贤者】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送给她的见面礼……之一。 尽管看起来只是一件普通的藏蓝色长袍，但这件装备却有着异常恐怖的属性，比如智力属性增幅百分之十、比如免疫全部初阶魔法、物理伤害吸收百分之十五、全属性元素专精等级加三，除了卖相并不是很符合当代少女审美之外，简直可以说是一件极品到能瞎掉寻常人眼珠子的无死角装备了。 不过这件做工精美、造型保守的法袍现在却是一副皱皱巴巴的德行，看上去非但没有被精心保养过，甚至还遭到过一番惨无人道的蹂躏。 但事实并非如此…… 这件【雾光】法袍会变成这副模样的原因其实非常非常的单纯、非常非常的简单，那就是它的主人自从将其穿上后就再也没脱下来过，而且还十分喜欢在地毯上滚来滚去或者宛若一只猫般蜷缩在垫子上小歇。 “呜姆，舒服了！” 抓过旁边的眼镜随便用长袍下摆擦了两下，奇迹之城最年轻的常驻法师懒洋洋地站起身来，赤着雪白的双足走到了位于房间中央那方实验台前，托着下巴开始对一块光滑的金属般发呆。 这里是肯尼斯专门借给她用的实验室，尽管那位颇具绅士风度的【雾月贤者】想要进来的话多半会敲门，但鉴于双叶住进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至少三组具备监视作用的法阵，她终究还是放弃了自己在室内只穿贴身内衣活动的爱好，并没有制造出之前在与塔·拉夏和戴安娜相处时那衣服裤子随手扔的场景。 也正是因为如此，双叶身上这件刚拿到手没几天的长袍才会变成这副皱皱巴巴的模样。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其他玩家身上的衣服都没这样呢？那些穿着重铠或者皮甲的职业也就罢了，同样是长袍，无论是墨檀（绝对中立人格限定）、露西艾还是语宸等人可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原因有二—— 首先，那几个人并没有在游戏中打盹的习惯，所以并不会把衣服睡皱。 其次，或许是玩家的特权，只要将耐久度在正常范畴的装备放入行囊，重新取出后它们都会变得崭新，绝大多数污渍和褶皱都不会留在上面。 而双叶正是那种非但会在这个游戏中打盹，而且连把装备放行囊‘过一下’都懒得弄的奇女子。 并不能说她邋遢，尽管双叶确实满足能把周围弄得杂乱无章以及行事不修边幅这两个特点，但因为她并不脏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爱干净，所以还真就算不上邋遢。 这是一种从容的生活态度。 不知道多少次，在塔·拉夏和戴安娜试图教育她的时候，双叶总是板起小脸一本正经地如此说到。 在不能打不能骂还说不过的情况下，塔·拉夏和戴安娜都在努力了一小段时间后选择了放弃，不仅如此，相对比较自律的戴安娜还好，塔·拉夏在与双叶共度了一段时间后甚至出现了些许被同化的趋势。 “呼哈~” 完成了每天在游戏中的例行打盹，虽然没办法睡着但依然觉得神清气爽的双叶在发呆了片刻后打了个哈欠，挽起袖口拉过面前那块完全由秘银打造、上面刻有少量风属性法阵的板子，随手给自己加持了一个增强元素感知力的奥术魔法，眯起双眼喃喃道：“再拆出最后一个基础阵列，低频共鸣的前期准备大概也就这样了，嗯，让我看看……” 感知着秘银板上那不住流转着的风元素波动，少女拿起手边同样完全由秘银打制的刻刀，毫不犹豫地铲掉了板子内侧的一串魔纹，那是两个标准单位的空间离解符文，主要作用是在空间重组的过程中提供稳定性，也是大幅度降低传送舒适度的罪魁祸首。 简单来说，这种符文能够把原本宛若海绵般的空间结构强固到橡胶水准，尽管能够让空间定锚这一过程变得分外轻松，却大幅度提高了传送者在一头扎进奇迹之城传送广场时所要承受的负荷，毕竟一头撞在海绵跟一头撞在橡胶上的感觉完全是两码事。 众所周知，‘传送到奇迹之城所要承受的负荷过大’已经几乎成为了一个历史遗留问题，但包括那些因为体质原因饱受折磨进而干劲十足的倒霉法师在内，数百年来从未有人能够真正意义上的解决这个问题，就算有很多人提出了各种方案甚至建立了小型试点，但结果除了失败就是大幅度拉高传送门槛，完全不具备泛用性。 而这位发表了两篇内容堪称精妙绝伦的论文，以二十岁出头的年龄就得到了进城资格，甚至当天就得到了奇迹之城永久居住权的少女，却在出现在传送广场的第一时间分享了一个思路，一个乍听起来宛若异想天开，却并非没有可操作性的思路！ 【将空间离解符文压缩两成，以弗洛德结构为基础逆向拆除三个基本阵列，并在其接合处重铸出少量能够生成上位风元素的魔纹，最终达到‘同频’的目的。】 仅仅只是一句随口冒出的话，却让无数德高望重的法师们惊为天人。 原因无它，在这些孜孜不倦的研究者眼里，在这些善于思考、天赋卓绝、学富五车的法师们眼里，双叶的提议虽然未必能百分百解决问题，但绝对是一条通往解决问题的康庄大道。 如果不是【雾月贤者】肯尼斯在场，光凭这一句话，双叶恐怕就已经被那些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爷爷奶奶给供起来天天开学术研讨会了，只求当这个想法变成现实后能够在主创团队中留下一个就算不那么重要的名字。 只可惜肯尼斯并没有给别人机会，作为真理议会的第九席，阿奇佐尔缇家族【弦月】一脉的继承人，戴安娜这位有身份有地位还有钱的表兄当机立断，当场便宣布了自己将成为双叶来到奇迹之城后首个课题的唯一资助人，断掉了其他人的念想。 当然，已经在真理议会中拥有稳定席位，站到了奇迹之城的最顶层，注定名留青史的肯尼斯并不在乎那些虚名，如果双叶的试验最终成功了的话，他甚至都不打算将自己这位‘课题资助人’的名字添加上去，之前在传送广场的宣言，其实只是为了能让这个连自己都惊为天人的少女能够心无旁骛地独立钻研这个项目，不受其他人的干扰罢了。 所以在提供了双叶所需的基本素材之后，肯尼斯这段时间甚至连看都没来看过双叶一次。 直到今天…… 叮叮叮—— 伴随着一阵悠扬悦耳且分贝极低的风铃声，实验台角落中的蓝色小灯忽然绽放出数缕蓝光，并以一种让人十分舒适的频率闪烁着。 这是某种类似于门铃的功能，但方式要柔和许多，主要目的是防止正在进行关键实验的人被吓一蹦，进而导致某些悲剧的发生。 自从数百年前某个大魔导师不小心把自己变成了一只貂后，这种规格的门铃基本已经成为奇迹之城各大魔法实验室的标配了。 “可以进来哟~” 已经在秘银板上重刻完上位风元素法阵的双叶放下刻刀，拍了一下那枚不断闪烁的蓝色小灯。 下一秒，位于实验台对面的大门悄无声息地滑向两侧，身着一袭藏蓝色法师长袍，金色背头、绿色眼眸的尖下巴帅哥缓步走进了自己的七号实验室，对连忙起身行礼的少女摆了摆手：“不必拘礼。” “好哒，肯尼斯大叔！” 双叶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就毫不拘礼地坐回去发呆了。 肯尼斯：“……” 几秒种后，放弃了从‘大叔’和‘不拘礼’间找一个拿出来吐槽的肯尼斯叹了口气，绕到实验台后与双叶并肩而立，低垂目光细细端详着双叶面前那块显然还是半成品的秘银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蹙了蹙眉：“虽然拆解的很完美，但进度是不是有些慢了？” “没动力呀~” 双叶小手一摊，耸肩道：“因为简单构架都已经做完了嘛，剩下的就是机械重复了，我对那种事一向没什么耐心，现在满脑子都是拿到尼伯龙根后的低频共鸣测试和完全同频实验。” 肯尼斯目光一凝，再次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番双叶面前那块秘银板，发现原本应该分别位于秘银板对角的两组基本阵列已经被完美地做出了一组，而理论上作为低频共鸣基础的上位风元素聚魔阵也刻好了两条，视觉观感非常不错。 正如这个女孩所说的，虽然这块板子现在的完成度只有一半不到，但建立在当下这个基础上，后面的步骤还真就是机械化工作，只要找准角度把之前的成果照抄一遍就行了，随便哪个高阶法师都能够轻易办到。 虽然双叶也只是高阶法师而已，但在肯尼斯眼中，这个在奥术以及所有基础元素学派方面都有着高阶水准的少女确实有这个资本。 “很好，这是你要的尼伯龙根。” 肯尼斯翘了翘嘴角，随手一挥，两颗流转着青色氤氲的奇特植物便出现在双叶手边，然后轻声道：“晚些时候你抽空将这块基板完成，然后就可以进行……嗯？”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双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欢呼，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中一株个头比较大的尼伯龙根揣进行囊，并在下一秒一把抄起面前的秘银刻刀，小手在桌上轻轻一拍，那块只完成了小半工序的秘银基板便凌空漂浮了起来。 “等一下，我说的是晚些时候，不是让你现在就……” 肯尼斯深深地蹙起了他那对宛若利剑般的眉毛，却并没有把话说完，因为就在他说到‘时候’二字时，双叶的手已经开始动了！ 在驱使风元素让基板稳定漂浮在半空中的同时进行魔纹刻制，这种一心二用的操作是绝对容不得半点分心的，所以为了不让双叶一上来就把这块板子给画崩了，肯尼斯只得闭上嘴，做好了站在这里等上这丫头俩小时再训她一顿的准备。 然而就在他刚刚升起这个念头的时候，却发现桌上的另一把备用秘银刻刀也飘了起来，笔直地戳向那块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的板子，同步铭刻了起来。 “这……！” 饶是肯尼斯的心理素质颇强，见到这一幕也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悬停秘银基板并保证其稳定、高速进行容错误无限接近于零的高强度魔纹克制也就算了，这姑娘竟然还有余力利用元素之手拿起另一把刻刀，进行特喵的同步绘制！ 一心三用！这特么究竟是什么怪物！？ 肯尼斯彻底震惊了。 然后…… “安心啦，肯尼斯大叔，我现在可是动力满载啊！” 双叶嘿嘿一笑，一边把自己的小手挥出了残影，不断在秘银板上添加那繁复的魔纹，一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稍微等人家一会儿啊！一会儿就刻好啦！” 她竟然还能分心说话！ 也就是……一心四用！？ 感到有些眩晕的肯尼斯踉跄了一下，表情逐渐变得麻木了起来，冷冷地哼了一声：“专心！” 他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然而，双叶这次还真没有向肯尼斯炫耀或装辶的想法，毕竟在她的认知中，身后那位真理议会第九席可是恐怖如斯，不应该会对这种程度的高速作业感到惊讶，之所以这么着急，完全只是想要黑掉那一株比较大的尼伯龙根而已。 至于一心四用什么得…… 对于在抗击BLACK时能够同时进行十六线程工作的SUN女士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第九百二十九章：终 第九百三十章：杀心 二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AM08:17 在【雾月贤者】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骇然的注视下，全程保持一心三用，偶尔还一心四用扯几句闲篇的双叶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完成了全套铭刻工作，将她面前那块秘银板完全雕琢完毕！ 原本的空间离解符文被硬生生缩减了两成，却丝毫没有影响到整体结构以及符文自身的稳定性，而两组对角处的总计十二个弗洛德基本阵列间更是不存在哪怕一微米的误差。 而在它们之间，四条宛若艺术品般唯美的青色纹路正在缓缓流淌，那是能够生成上位风元素的魔纹裂隙。 对肯尼斯而言，这种程度的魔纹铭刻完全没有半点难度，同样的时间，自己的绘制效率至少能甩双叶十条街，但他同样承认，就算是在艺术方面同样有着不浅的造诣，在美学方面有着独到见解的自己，也绝无可能信手雕琢出这一条条令人叹为观止的线条。 这倒不是说双叶是个天生的艺术家，那几道举重若轻让肯尼斯惊为天人的魔纹也并非突发奇想，事实上，双叶只是在选择样式时偷了个懒，直接用上了自己印象最深的‘NAVI’核心处理器结构草图而已。 充其量只是按比例压缩一下罢了，这对她来说完全没有难度。 而作为少女有生以来最自豪的作品，人工智能NAVI的处理器结构自然也被主人绞尽脑汁地美化过，到达了光是看上一眼就觉得赏心悦目的程度。 顺便一提，其实早些时候双叶本打算给NAVI弄一套以克苏鲁为主题的皮肤，但鉴于NAVI用各种理由迂回着婉拒了这个提议157次，最终少女只得为其设计了一套充满金属质感的恶魔绿主题皮肤。 当然，这并非重点，重点是她仅用了二十分钟就完成了这块板子，而且完成度无限接近于百分之百，几乎没有什么值得挑剔的地方。 【二十分钟……】 肯尼斯看向双叶的目光有些复杂，要知道他之前已经做好了等后者两小时的准备，而且这个时间还是基于他对双叶的超高评价，也就是‘不逊色于同年龄时的自己’这一前提下做出的。 作为万中无一的天才，肯尼斯在和双叶这般二十出头的年纪时可远远做不到这种程度，累死他也做不到。 如果在考虑到这姑娘十八岁前甚至连魔法都没接触过…… 并不了解【异界人】这一概念的肯尼斯摇了摇头，为了面前这位天才少女的安全，他决定禁止自己继续思考下去了。 “肯尼斯大叔！” 双叶高高兴兴地驱使着风元素将那块秘银板悬停在肯尼斯面前，手舞足蹈地笑得像个一米六不到的孩子：“我搞定啦！” 肯尼斯抬手虚压，将那块似乎很想把自己鼻子砸扁的秘银基板按回双叶身前，很是平淡地点了点头：“嗯，不错。” “诶嘿嘿。” 双叶傻笑了两声，然后竟是一把抄起桌上那株个头比较小的尼伯龙根，兴致勃勃地说道：“那我就趁热打铁，先看看能不能成功‘同频’吧！” 很显然，她目的不纯。 否则的话，按照双叶平时那遇事能拖就拖、能赖就赖的性格，她是绝无可能在某间工作出现了实质性进展后立刻着手进行下一步的，中间至少也得看心情休息个三五七八天。 而她这次如此积极，原因完全就是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成功推动后续步骤，只是想单纯地做一次失败的尝试，浪费掉一根尼伯龙根，进而换取更多的尼伯龙根！ 在双叶的计划中，看到自己刚才那通操作的肯尼斯就算没把眼珠子惊掉，至少也会在心底得出一个类似于‘这位小美女简直碉堡了’的结论，在这一前提下，只要自己在用尼伯龙根进行‘同调’时不小心犯一点错误，酿造一起尽管失败却有情可原的实验事故，就有可能在被小训一顿后达到更多尼伯龙根。 “实验要循序渐进，戒骄戒躁，今天先到此为止，多给你些材料，慢慢做同调。” 双叶脑补中的肯尼斯随手将二斤尼伯龙根甩在自己脸上，帅气的不得了。 “实验要循序渐进，劳逸结合，今天先到此为止，不要浪费材料。” 而现实中的肯尼斯却通过元素之手按住了双叶，强行终止了这姑娘的坏水，然后挥出一道劲风，将桌上的秘银基板和尼伯龙根统统扫到了实验室角落的储藏柜中，慢条斯理地走到双叶身后不远处的壁炉旁坐下，悠悠道：“去沏杯茶。” 【沏你大姨！】 双叶撇了撇嘴，紧接着便换上了一副甜美可人的表情包，小跑到不远处摆放着少量生活日用品的柜子前忙活了起来，很快便沏出了一杯色香味巨一般的花茶，端到了肯尼斯面前：“肯尼斯大叔喝茶！” 肯尼斯满意地点了点头，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当即就将心底刚刚萌发出的那缕满意给叉回去了，不仅如此，他甚至出现了些许戒茶的冲动。 尽管双叶完全没有季晓鸽那种鬼斧神工的烹调天赋，且因为常年熬夜的原因煮得一手好咖啡，但她的泡茶手艺却着实难以恭维，能做到现在这种不至于让人立刻吐出来的程度已经算是超水平发挥了。 “坐。” 肯尼斯打了个响指，实验台前那把宽大的座椅便慢悠悠地飞了过来，稳稳地落在了壁炉前的另一侧：“暂时忘记那个颇具变革性的实验吧，我有事想跟你聊聊。” 双叶连忙乖巧地坐在了椅子上，然后面色微红地垂下脑袋，低声道：“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肯尼斯当即就是一愣：“你说什么？”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双叶扭捏地晃了晃身子，白嫩的小手在膝盖上绞动着：“叫安妮。” “叫什么？” “安妮。” “草。” “啊？” “没什么，我是说……好。” 并不打算过多关心双叶私生活的肯尼斯面无表情地揭过了这个话题，单刀直入地说道：“我想跟你聊聊关于学园都市的事。” “学园都市？” 双叶先是一愣，紧接着便翻出了自己前段时间在闲暇时记载脑中的资料，并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将其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静候下文。 “没错，学园都市。” 肯尼斯下意识端起了手边的茶水，并在犹豫了半秒钟后又将其放了回去，淡淡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对那个地方的了解有多少，也无意过多地为你进行科普，但戴安娜已经给你申请了参加那场会议的名额，用紫罗兰帝国皇都萨拉穆恩法师公会副会长阿娜·塔·拉夏学徒的名义。” 双叶懵懵地眨了眨眼睛，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我记得戴安娜导师之前好像跟我提过一次来着，说那边有个什么三年一次的盛会，说要带我去见见世面。” “见见世面么……” 肯尼斯露出了一个略显讥讽的笑容，轻声道：“或许吧，毕竟你确实可以在那个地方看到许多有趣的事物，还有不少在世人眼中颇具才华的年轻人，但是，小姑娘你要记住一点，你要比那些人中的绝大多数……甚至有可能是全部，都要强。” 双叶挠了挠头发，腼腆地笑道：“嘿嘿，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好啦~” “总而言之，我驳回了戴安娜提交的申请，拒绝让你作为法师公会的新秀参加那场会议。” 肯尼斯面色一僵，停顿了好几秒才干声道：“顺便也驳回了她试图用自己的名义，让你以阿奇佐尔缇家族‘繁星’一脉的继承人，大占星师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弟子的名义参加这场机会的主意，毕竟据我所知，你在占星术方面的造诣远不如在魔法领域那么深厚。” “诶？” 双叶微微一愣，然后很快便露出了清爽明朗的微笑：“那我就在这里继续研究好啦，本来人家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只要肯尼斯大叔你愿意多给我几株尼伯龙……” “我的判断是。” 肯尼斯淡淡地打断了双叶，沉声道：“凭借你现在的造诣，完全可以用奇迹之城学者的身份参加那场会议，手续今天晚上就会办好，过段时间你就和戴安娜一起出发吧。” “啊？！” 双叶小嘴微张，目瞪口呆。 “如此一来，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庸才也就没有理由去骚扰你了，毕竟你代表的是奇迹之城，是这个世界一切奥秘的顶点。” 肯尼斯终于笑了起来，抿了一口味道微妙的花茶：“戴安娜将代表我们阿奇佐尔缇家族参加那场会议，当然，真正具备效力的是她大占星师的身份，而你在原则上与她地位平等。” 少女有些慌乱地摆了摆手：“但是我……” “你是被才能眷顾的人，这种程度的资格还是有的。” 肯尼斯摆了摆手，笑道：“不过你也不需要有什么压力，这次出行还是以学习和增长见闻为主，至于那场会议的关键环节，会由真理议会的末席，【调律贤者】梅尔·茵兹负责，另外还有一个比你早五年来到奇迹之城，以法师公会见习生名义前往的人，名叫伊薇·雷曼，直到抵达学园都市之前，他们都会与你和戴安娜同行。” 【啧，是我的起点太高了吗，总觉得真理议会的大佬好不值钱啊。】 双叶在心底吐了个槽，并在同一时间乖巧地点头道：“好的，肯尼斯大叔，我一定会好好听话，不惹麻烦的。” “记住，小姑娘，你所代表的是奇迹之城，所以应该是别人怕惹你麻烦，而不是你怕惹麻烦。” 肯尼斯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自己这辈子最后悔的一句话，然后面色一变，微微压低了声音：“最后，除了我刚才说的那些之外，其实还有一件事……” 双叶用力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看着肯尼斯：“是什么呢，肯尼斯大叔？” 后者张了张嘴，竟然难得地没说出话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迟早得绕到这件事上！】 “肯尼斯大叔？” 双叶一边在心底狂笑，一边满脸天真无邪地看着对方。 过了半晌，肯尼斯才轻声叹了口气，问道：“你有没有听过……弗兰克·休斯这个名字？” “弗兰克·休斯？” 双叶歪了歪脑袋，然后猛地一拍手，笑道：“我当然听到过啦！戴安娜导师之前天天都跟我说有关于那位弗兰克先生的事呢，啊！对了对了！听说他们就是在学园都市认识哒，那个人好像对戴安娜导师特别特别好，搞得她整天都魂不守舍的！不过他们是很要好的恋人哦！” “……” 肯尼斯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沉默了良久才从牙缝中挤出了两个字：“荒谬。” 有必要一提的是，作为表兄的肯尼斯并非对戴安娜怀有某种不正常的情愫，事实上，他已经有一位家世显赫、性格温柔、善解人意的未婚妻了，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反应，完全是因为比戴安娜年龄大上挺多的他把自己带入了老父亲这一角色，而天底下任何一位老父亲，都不会对哪头想拱自己白菜的猪产生好感的。 尤其是听完戴安娜前些日子那吞吞吐吐的说明后，肯尼斯几乎不暇思索地断定自己这位性格单纯的表妹被人给骗了！ 但就算如此，身为奇迹之城真理议会的第九席，身为在法师界家喻户晓的【雾月贤者】，身为阿奇佐尔缇世家‘弦月’一脉的继承人与集大成者，肯尼斯是绝不可能亲自对那个该死的弗兰克做些什么的。 退一万步说，如果那个弗兰克真的是个好人，至少是个一心一意爱着自己表妹的好人呢？ 终于，在思考了好些时日后，肯尼斯想到了一个办法。 “据我所知，那个弗兰克·休斯将在学园都市与戴安娜见面，而我希望戴安娜亲近且信赖的你，能够对那个人做一番详尽的调查。” 肯尼斯挲姿着下巴，某种闪过一抹寒芒：“如果那人品行不端，就找个机会杀了他。” “诶？您是说......杀，杀杀杀杀人？！” “没错，你也不希望自己敬爱得戴安娜导师被坏人坑骗吧？” “但是我……我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杀过人啊！我连泥卡丘都没杀过啊！” “没关系，品信不端的人不配称之为人，连泥卡丘你都不如。” “那啥是品行不端啊？” “比如吃饭前不洗手……” “蛤？” “总而言之，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肯尼斯大叔，我真的做不来，我胆子特别小，就连……” “十株尼伯龙根。” “这不是尼伯龙根的事啦，我……” “你后续三个实验课题都有我来资助。” “不行不行，我还是觉得……” “资助额度是正常所需的百分之三百。” “杀！都可以杀！” 第九百三十章：终 第九百三十一章：意不意外 “呵呵……” 从一开始就没把双叶当成天真纯良小学究的肯尼斯笑了起来，一双翠绿的眸子微微眯起，饶有兴致地重复道：“杀？都可以杀？” 双叶呼呼地点着头，小脸上满是严肃，肯定道：“杀！都可以杀！” “无法更令人满意的答案。” 肯尼斯叠起双腿，语气显得有些玩味：“但这可不像是刚才那位‘从小到大连只泥卡丘都没杀过的人’能说出来的话啊。” 双叶耸了耸肩，深深地叹了口气：“虽然我早就知道你知道了，但你似乎不知道我早知道你知道了啊，肯尼斯大叔~” 后者扬起眉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或许吧。” “您是天才，是没有任何偏倾性的，智商与情商都有在正常发育，而且发育得比常人更加出色的天才。” 双叶挠了挠脖子，非常不淑女地蹲在椅子上，语气慵懒地说道：“或许我能把‘单纯可爱不谙世事天赋卓绝的学术派天才美少女’这一形象传达给大多数人，但这其实中绝不会包含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这个名字。” 肯尼斯有些讶异地看了双叶一眼：“你早知道自己瞒不住我？” “您是个骄傲的人，您的骄傲不会让您承认像我这种有着同样超凡卓绝的天赋，甚至比您还强一筹的人是个淳朴乐天小呆瓜。” 双叶耸了耸肩，屈起自己的食指推了推镜框：“或许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您确实半信半疑，但只要稍微跟戴安娜了解一下，您就足以了解到拼凑出‘双叶少女在装傻’这一事实的线索了，毕竟我对戴安娜可一直都是毫无保留的。” “原来如此，看来我必须重新评估你的综合潜力了。” 肯尼斯并没有被双叶这通精准到几乎分毫不差的解析震惊到，而是从容不迫地喝了一口那仿佛开水泡草茎般的花茶，好奇道：“那么，你又是为什么忽然决定不再掩饰自己了呢？” 双叶干笑了一声，撇嘴道：“肯尼斯大叔你以为我想啊，要是可以的话，我是真想继续跟你玩‘傻妞儿’游戏，但是你既然提出了刚才那个倒灶的要求，要是我再强装下去的话违和感就太重了。” “也就是说，没办法让我在不知道你知道我知道的情况下一切照旧么？” 肯尼斯直接读出了双叶刚才那句话中的潜台词，从容地笑了起来：“很好，非常好，我真是越来越中意你了。” 双叶翻了个白眼，耸肩道：“鉴于您已经有一位门当户对的未婚妻了，还是不要太中意我比较好哦。” “你的性格有些过于恶劣了，少女。” 肯尼斯皱了皱眉，显然并不是很适应面前这姑娘的船新画风，轻声道：“以这种方式结束之前的表演，不觉得有些太过虎头蛇尾了么？” 蹲在椅子上也没到一米六的少女哑然失笑：“真没想到您还是个挺注重仪式感的人，不过是在本就能看破真相的您面前卸掉伪装而已，我可没说自己要放弃之前那天真纯良的人设。” “人设？” 尽管是没有听说过的新鲜词汇，但聪明如肯尼斯还是第一时间就猜出了这两个字的大概意思，挑眉道：“你就不怕我把你的本来面目宣扬出去吗？” “本来面目？什么是本来面目？” 双叶却是毫不在意地撇了撇嘴，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轻轻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耳屎：“每个人都有着无数面，比如您，身为真理议会的【雾月贤者】，身为戴安娜眼中那理性、刻薄、从容、守规矩的表兄，刚刚不就在我面前展现了宛若老父亲般的一面吗？呵，别惹我发笑了，要按这么说的话，这会儿正在您面前侃侃而谈，情智双商皆远在平均值之上的天才美少女法师，难道就不能是用来掩饰她一根筋傻乐天本质的伪装吗？” 这是完全没有道理的诡辩，但肯尼斯却并未在上面多做纠缠，而是轻描淡写地问道：“那么，我又有什么义务帮你隐瞒现在‘这一面’呢？” “请不要用‘帮’这个字，我觉得自己去占别人便宜而少占……或者说是在知根知底的情况下少占您便宜就已经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了。” 双叶摇了摇自己白皙的食指，悠然道：“而且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这一点，本就是一个很大的优势，所以我并不亏欠帮忙保守秘密的您哪怕半点人情，事实上，现在的我们已经是共犯关系了。” “从我让你留意那个弗兰克·休斯的时候起？” “不，准确来说是从您决定帮我隐瞒……呵，隐瞒您所谓的‘本来面目’这一刻起。” “我什么时候说要帮你隐瞒了？” 肯尼斯微微眯起双眼，冷冷地注视着面前那一点儿都不可爱的女孩。 “你会的，我知道。” 双叶嘿嘿一笑，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确实，我会的。” 肯尼斯眼中的寒意忽然冰雪消融，轻笑着问道：“有兴趣在真理议会中获得一把属于你自己的椅子么？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尽可能地扶持你，让你在二十……不，十五年内拥有一个席位，当然，是在你一直如此优秀且其他年青一代跟现在这样不争气的前提下。” 双叶却是兴致缺缺地摆了摆手：“我对现在进行时之外的好处兴趣不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好吧。” 肯尼斯微微颔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那么，戴安娜的事，我可以交给你吧？” “放心吧，我本就对那位弗兰克·休斯先生有点兴趣。” 双叶痛快地点了点头，盘腿坐在椅垫上，托着下巴轻笑道：“不过如果发现有什么问题的话，能否顺利杀掉他就是另一回事了，毕竟我只是个普通的高阶法师，如果那个人对戴安娜撒了谎，其实是个很厉害的硬点子，那结果可就不好说了，反过来讲，如果我能轻松弄死他的话，就代表那人在最关键的地方并未对戴安娜撒谎，您懂我的意思吧？” 肯尼斯点了点头，随口说道：“还记得我刚才跟你说的伊薇·雷曼么？” 双叶自然没可能忘记，当即便不暇思索地问道：“那个说是比我早五年来到奇迹之城，这次会以法师公会见习生名义与我们同行的人？” “没错。” 肯尼斯食指轻点，将手边那杯还剩大半的花茶直接蒸发，然后便通过他那神乎其技的空间魔法将杯子传送回了原本的地方，淡淡地说道：“我早些年也稍微资助过那个女孩一次，尽管她两年前就已经加入了跟我并不怎么对付的‘基修亚实验室’，但该还的人情还是会还的，这次针对弗兰克·休斯的事，你们可以互相配合着行动。” “两枚棋子么……您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过奖了。” “所以说，您觉得那位伊薇·雷曼女士完全具备杀死弗兰克·休斯的能力，在我都不是对手的情况下？” “没错，就算是我，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都有可能在那个家伙面前吃大亏呢。” “呵呵，那还真是令人期待啊。” …… 同一时间 游戏时间AM09:08 圣域，光之都，曙光大礼拜堂中庭 “我还以为你会更紧张一些呢。” 悄无声息出现在喷泉旁的曙光教派首席圣女夏莲·竹叶咂了咂嘴，把不远处那个正坐在长椅上拨弄着碧草少女吓了一跳。 “夏莲姐姐！” 语宸嘟着小嘴站起身来，一边轻轻拍打着裙摆上的草叶一边皱着鼻子道：“不要每次都这样突然跑出来吓人呀！” 夏莲哈哈一笑，大步流星地走到自己这个惹人怜爱的学徒面前，用力把后者那头柔顺的长发揉得乱七八糟：“那小子可是快要回来了，如果路上没出什么意外的话，他们中午前就能回到光之都咯。” “嗯，我知道的。” 语宸笑盈盈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屈起食指轻触着自己那薄薄的下唇：“不知道依奏这一路休息的好不好，听说她之前在苏米尔的时候受了伤，要是没什么大碍就好了。” 夏莲摆了摆手，咧嘴道：“放心吧，那小丫头皮实着呢，不过你确定没有把谁忘掉吗？要说身体情况的话，明明还有更值得你惦记的人吧？” “黑梵没事的~” 语宸柔柔地笑了笑，摇头道：“他跟我一样是异界人，虽然很容易努力过头让自己承受太大压力，但一定不会有事的。” “你知道我说的‘惦记’不是那个意思！” 夏莲撇了撇嘴，捏了捏对方那精致可人的小脸：“据说财富教会那位菲雅莉圣女对那小子很感兴趣哦，甚至还把自家教会的人丢在北边，一路都与黑梵他们同行呢。” 语宸眨了眨眼睛，歪着脑袋好奇道：“所以呢？” “所以你这丫头就不能有点危机意识吗！” 夏莲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模样看着语宸，搂着后者单薄的肩膀长叹道：“你自己说的，这些日子和那小子之间出了点小问题，再加上黑梵这次在苏米尔干的那些事就算能瞒住下面也注定会被联合高层知道，就不怕那个从某种意义上已经名声大噪的小子被人抢走啊？” 语宸俏脸微红，拍开了夏莲那只不安分的爪子，小声嘟囔道：“什么叫被人家抢走啊，夏莲姐姐你不是知道嘛，我和黑梵之间其实本来就没什么……” “一点都不担心他被别人给泡了？” 夏莲挑眉。 “唔，还是有点担心的。” 语宸捏了捏自己的衣角，小脸低垂着说道：“虽然我也不知道是出于那种角度就是了……” 夏莲掩嘴轻笑，耸肩道：“那么，有没有想好等他回来后应该说点什么呀？” “诶？” 语宸先是一愣，然后很是不确定地小声道：“欢……欢迎回来？” 尽管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但结合面前这位少女那腼腆中带着一丝胆怯，胆怯中蕴着一缕羞涩，羞涩后藏着半分忐忑的模样，夏莲还是成功地被电到了，宛若石化般地发了整整一分钟的呆。 “那个，夏莲姐姐？” 语宸有些不安地拽了拽夏莲的衣袖，怯生生地问道：“我刚才有很奇怪吗？” “不，完全没有！倒是差点让我变奇怪了。” 夏莲干笑着扯了扯嘴角，长叹道：“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返璞归真吧，你说你这丫头咋就那么可爱呢。” 语宸满脸通红地垂下了脑袋，并暗暗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在见到墨檀后说‘欢迎回来’之类的话了。 “哦对了，有个事儿好像忘跟你说了。” 后背有些痒痒的夏莲溜达到一棵高树前，一边极度不雅地在上面蹭着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过段时间你得和黑梵一起去趟大陆中间的学园都市。” “诶？” “嗯，是我建议的，教皇冕下也同意，前段时间联合的高层也表示会给咱们曙光教派多一个见习名额和护卫名额。” “诶诶？” “一方面是因为黑梵那小子这次立了大功，一方面也是因为你们两个最近实在是聚少离多，我们……呸，教皇冕下和汤姆那些老人都看不下去了，所以就给你俩准备了这么一场度假。” “诶诶诶？” “不过同行的还有几个人，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有太阳教派那个小鬼、财富教派的菲雅莉·格雷厄姆和公正教派的哪个大主教来着，哦对，老汤姆也会跟你们一起去。” “诶诶诶诶？” “不过你放心，老汤姆其实就一保姆，主要去参会的只有那个公正教派得谁谁谁和财富圣女菲雅莉，你、黑梵和那个布莱克小鬼就是去玩的，不用有任何压力。” “诶诶诶诶诶？” “我都计划好了，路上的时候你俩先忍忍，等到了地方，先让老汤姆把那个布莱克小鬼吓尿，等正式开始之后你们俩就可以痛痛快快地随便玩啦。” “啊！” “怎么样，惊不惊喜？” “啊。” “意不意外？” “啊……” 第九百三十一章：终 第九百三十二章：归来 语宸呆愣愣地看向站在自己面前叉着腰一脸姨母笑的夏莲，整个人都七荤八素的，显然完全没有做好相关方面的准备，着实被雷了个措手不及。 意外是真的很意外，惊喜说不上，快被惊呆了倒是真的。 关于学园都市那场会议，身为曙光教派圣女的语宸虽然并没有怎么关心过，但是在这段时间的耳濡目染下也了解了不少，感觉就像是大陆上各种有头有脸的势力聚在一起讨论天下大事，虽然不太清楚具体会讨论些什么，但却依然给人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就很厉害的样子，感觉跟联合国似的。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那场会议跟联合国的性质南辕北辙，但这并不妨碍其规模和影响力都足以到达一个少女难以想象的程度。 结果现在夏莲却突然通知自己要代表圣教联合前往学园都市与会，这实在没办法不让她吓一蹦。 而且在察觉到大家的本意似乎是给自己和墨檀同学创造机会，搞出一桩宛若蜜月旅行的企划后，语宸又紧跟着被吓了第二蹦。 这也就是她不会飞，否则这会儿估摸着已经被惊上天了。 “夏莲姐姐，人家……” 语宸慢吞吞地蹲在地上，抬起小脸用宛若一只刚出生不久就惨遭抛弃，忍饥挨饿，在凄风冷雨中等候了三天，却得不到任何救助的小狗一样清澈无辜的哀怨眼神望向夏莲，卖了自己打从入坑无罪之界以来杀伤力最大的一个萌：“人家从小就比较怕生，所以能不去咩？” 尽管据说自己、墨檀同学和小布莱克其实只是个添头，真正代表圣教联合去跟人家开会的另有其人，但在这个微妙的时间点，语宸还是想要尽己所能地推脱掉这件事。 原因无它，少女觉得要是真让夏莲的阴谋如愿以偿的话，抛开自己不说，那天晚上安静地走在自己身侧，拿着半杯可乐目光低垂的那个大男孩，一定不会开心的。 虽然并不知道他在苦恼些什么，但仅仅只是一次无意间的目光碰撞，对方眼中那抹隐藏在平静柔和之下的，疲惫中透露着沉痛的晦暗却始终在自己脑海中挥之不去。 【是我的错么……】 从那天开始，语宸始终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无法理解，无法明了，却可以感同身受。 哪怕已经有近三个月的时间没见过面，但是那天离开电影院时对方那让自己鼻子泛酸的目光始终铭刻心底，挥之不去。 “这算是恋爱吗？” 大部分时间都宅在宿舍的语宸，偶尔会向自己同寝的好闺蜜南宫娜提问。 “不知道呀，我又没有恋爱过。” 抱着大号小神龙玩偶的南宫娜总是如此回答，然后笑盈盈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倒是听说，当一个女孩对一个男孩产生‘好奇感’的时候，就是即将演变成‘好感’的征兆哦。” 每到这时，语宸都会微微耸肩，嘟着小嘴轻声道：“那就不是咯，我对墨檀同学可是一点好奇感都没有呐。” 寥寥几次的私房话，基本都是以这种模式作为收尾。 语宸是不可以对墨檀产生好奇感的，因为她隐约能够猜到，好奇只会对那个心里藏着很多很多事的人造成伤害。 既然是那个人小心翼翼想要保护好的东西，不惜让他自己难过也想要藏在身后的东西，自己又怎么能去刻意碰触呢？ 但无论如何，不想再看到他那天无意中没能好好遮掩住的目光。 既然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他的困扰，那至少在他能够笑得不那么勉强之前，自己…… “当然——” 夏莲嘿嘿一笑，然后面色瞬间一沉，正色道：“不可能！名单已经确定好了，你们这次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但是……” 语宸张了张嘴，却被夏莲粗暴地打断了。 “逃避不能解决问题。” 曙光教派的首席圣女，性格懒散给人感觉无比大大咧咧的夏莲·竹叶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有些事情，不是你逃开了就会弥散于无形的。” 语宸缩了缩脖子，低声道：“我……没想逃啊。” “那你搁我说这儿不想去是几个意思啊？” 夏莲撇了撇嘴，叉腰道：“别告诉我你是真怕生，那种三流的小谎可骗不了我。” 语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眼眸对上夏莲那恨铁不成钢的目光，柔声道：“但是黑梵他现在应该不会想和我……” “夏莲殿下、语宸殿下。” 这段时间一直在担任语宸护卫骑士的泰罗快步走进中庭，对两人分别行了一礼后喜上眉梢地说道：“格林骑士长、苦修者大人还有黑梵牧师回来了！他们已经在五分钟前抵达了光之都，估计再有一会儿就能到内城区了！” 作为无罪之界中最早接触语宸的NPC之一，这位忠厚、沉稳、善良、勇敢、负责任、国字脸的中年圣骑士尽管实力平平，到现在也只有半步高阶水准，但他却依然是一位无可挑剔的护卫骑士，米莎郡一役时，泰罗几乎参与了每一场战役，无论是最初作为代理指挥官的时候，还是在夏莲命墨檀执掌大权，以普通圣骑士军官和那场天灾死磕的时候，泰罗都无比值得信任。 而在依奏和墨檀离开后，夏莲亦是在语宸的建议下力排众议，直接否掉了那些为了给忘语圣女当护卫骑士而险些打破头的高阶乃至史诗阶青年才俊，钦点泰罗照顾语宸。 具体理由嘛，一是在光之都里语宸完全不会遇到危险，大部分时间还跟自己这位首席圣女在一起，所以其护卫骑士是中阶还是传说阶根本没有什么区别，二是泰罗本就照顾过语宸很长一段时间，可谓带孩子经验丰富，而且岁数又大性格又不讨喜，简直就是双倍的安全。 总结一下就是——老实！好用！ “啊，回……回来了！” 话说一半就被打断的语宸被吓了今天第三蹦。 而夏莲则以快到令人咋舌的速度终结了话题，眉开眼笑地拍了拍语宸的肩膀：“走吧~” …… 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AM09:28 光之都，内城区北门 总计三百名实力最差也是半步史诗，装备精良的曙光圣骑士在大路两侧二字排开，目不斜视地伫立在周围那一双双好奇的目光下，而在他们身后，一百位同样隶属于曙光教派、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异端裁判所成员则隐藏在阴影中，兜帽下的双眼冰冷而沉凝，无声地扫视着每一位来往行人，身上充盈着毫不遮掩的寒意。 两个地位极高，均有着半步传说实力的大主教站在队伍的最前列谈笑风生，悠扬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那是满负荷运转的曙光之眼，尽管修习门槛不高，但同样的神术在这两位大主教手中却足以让任何宵小之辈无所遁形，哪怕再怎么稀薄的杀意都会被第一时间捕捉到。 作为那两位大主教的话题，曙光教派战斗修女院的首席玛丽娜·丙烯（四十一岁，未婚）与次席卡琪娜·休斯坦（二十七岁，未婚）也在谈笑风生，后者手中那柄掺杂了大量星金石而且开了刃的战斗十字架散发着凌厉寒光，看上去十分骇人。 很显然，今天这次完全可以被归属为曙光教派内部的‘迎接仪式’非比寻常，尽管教皇圣·安布罗并未出场，但有心人早已从这份阵仗中嗅到了一缕非比寻常的味道。 那是威慑与告诫的味道。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尽管曙光教派这次的阵仗颇大，甚至出动了平时根本不会暴露在大众视野下的异端裁判所成员，但这份阵仗其实是非常、非常、非常多余的，原因很简单，就算是再怎么疯狂的异端，也绝无可能在光之都的内城区内公然行凶，比如袭击那支规模并不是很大的先遣车队之类的。 抛去与圣教联合敌对的异端不说，就算是这个宗教结合体的内部，那些涌动的暗流也没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来冲刷一下，别的不说，光是那位有着‘断罪斩’美誉的格林大骑士长就能蒸发掉绝大多数宵小之辈了。 所以，这只能是威慑！只能是告诫！ 威慑那些在阴影下蠢蠢欲动的人，把爪子收好。 告诫那些想要针对曙光教派的人，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这种规则允许下最大程度的跋扈其实并不符合曙光教派的画风，但他们却还是这么做了！ 【为什么？】 每分钟都会被数十道目光从身上扫过的盗贼公会干员打了个哆嗦。 【为什么？】 某个出门买菜结果被吓了一跳的普通信徒咂舌。 【为什么？】 每天上午例行过来给附近小盆宇发糖的丰饶教派神官满脸问号。 【为什么？】 尾随曙光教派战斗修女院首席一路跟到这里的某公正骑士教官咽了咽口水，做贼心虚地左顾右盼。 【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某个抱着鲁特琴在路边看热闹的吟游诗人翘起了嘴角，在他的左腕处，雕琢着竖琴挂饰的暗紫色手环叮当作响，闪烁着迷离的微光。 简单粗暴的示威，却无比符合诗人心中的浪漫。 在命运之轮的车轴下，年轻人棋手在世人惊诧的目光下登堂入室。 龌龊的阴谋化作幕布、化作配乐、化作礼炮，为其妆点出最为崇高的敬意。 利剑与圣典无声合鸣，翻开新章。 这是鲜少有人能够听到的，令人心驰神往的赞歌，那是一抹无色的染料，一句几乎无人可懂的伏笔。 一个讽刺的故事。 一个致命的玩笑。 “赞美你，少年。” 胡子拉碴的诗人莞尔一笑，遥遥冲远处那辆烙有曙光教派徽记、不疾不徐的车子行了一礼，低声道：“还请……收下这句庸俗者的戏言。” 留下这句话后，他便移开了视线，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一道不符合常识的光晕闪过，洒在了他的身上。 诗人没有回头，只是继续一步三摇晃地向远处走去，唇角勾勒着一抹桀骜而不屑地弧度…… “真是的，既然作为故事，就要有故事的自觉啊。” 光，透体而过。 诗人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自始至终，都没留下半点影子。 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 片刻之后，语宸、夏莲和泰罗也出现在了这里，除了那位早知道会有眼前这一幕的首席圣女外，另外两人皆是目瞪口呆。 “别惊讶，这只是一个正常的环节而已。” 夏莲在语宸提问前便伸出食指在后者的小嘴上轻点了一下，笑道：“要是换做前段时间，就算我们曙光教派再怎么护短，也不会因为一个小牧师所遭受的不公做出这种事，但现在不同了。” 语宸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什么不同了？” “或许我可以因为跟黑梵小子关系不错而弄死那位渥伦斯主教，并将其定义为表面上名为‘意外’的‘私怨’，但那终究只是上不了台面的发泄罢了。” 夏莲抱着膀子，眸中带笑地看着不远处那辆缓缓驶来的马车，莞尔道：“但是现在，在黑梵以圣山苏米尔侧总指挥的身份把那些盘踞在北部的邪教徒斩草除根后，他就已经获得了让整个曙光教派给他撑场子的资格。” “真有他的……” 泰罗咂了咂嘴，虽然这段时间他确实从夏莲和语宸口中听说了一些事，但印象中那位黑梵牧师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着实是他没想到的。 “别人能不能了解无所谓，但我们要让所有知道真相的人明白，从现在起，就算是想要针对那个混小子，也得给我们摆到台面上去玩。” 夏莲轻轻跺了下脚，半秒钟后，一枚几乎有城门高的曙光神徽冲霄而起，在蔚蓝的苍穹下熠熠生辉…… 唰！ 道路两侧总计三百位圣骑士整齐划一地拔出长剑，擎于额前。 另一边，在自家导师的示意下，临时充当车夫的大光明骑士凯文立刻靠边停车。 万众瞩目之下，被强行推搡出去的年轻人踉跄着踏出车门。 【MMP，这是要把我架火上烤！？】 他在心底暗骂了一声，然后若有所感地抬起头，对上了不远处那两道澄澈的目光。 嘴角，下意识地翘起。 黑梵牧师轻咳了一声，整理了一下领口，缓步上前。 “欢……欢迎回来。” 捏着裙角得圣女，鬼使神差地说了这么一句。 “嗯，我回来了。” 大脑一片空白的牧师，不暇思索地给出了标准答案。 两人四目相对，相对无言，无言欲言，欲言又止。 旁边，响起了夏莲·竹叶那响亮的口哨声。 第九百三十二章：终 第九百三十三章：傲娇 【我，我这是在说什么呀！】 呆呆地看着面前那位没有偏离出自己记忆半分，在万众瞩目下微笑着应答的年轻牧师，刚回过神来的语宸立刻垂下头，两只无处安放的小手无力地捏着裙角，俏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处，就差在头顶来点儿蒸汽特效了。 【嗯，我特喵绝对是疯了。】 拜自己这些年的精神病史所赐，在表情管理方面堪称大师级的墨檀倒是没像语宸那样当场失态，更没有表现出半点失魂落魄、魂不守舍等丢人的状态，但这货其实直到现在都处于恍惚中，就算是此时此刻微笑着对夏莲、泰罗等人打招呼的过程中，也全都是无意识中的行为。 对眼熟的女人A报以亲切友好地微笑，对眼熟的大叔B报以亲切友好地微笑，对并不是很眼熟的女人C（玛丽娜·丙烯）和女人D（卡琪娜·休斯坦）报以亲切友好地微笑，被格林大骑士长推到C位的墨檀无意识地进行着完美且体面的应对，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其实是‘低调！低调！再低调！’ 这真的不能怪他，实在是语宸刚刚那句‘欢迎回来’的杀伤力真心有些太大了，以至于当场被冲昏了头脑的墨檀尽管能做出‘啊我疯了’的判断，却完全没有恢复冷静好好审时度势一番的趋势，而是在恍惚中开始顺其自然。 简单总结一下，就是他已经近乎分不清自己的处境，下意识地像在现实中一般‘尽可能让自己不显违和’。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并不算是一个错误操作，甚至是墨檀这个人能够自由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安身之本。 但是，唯独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里，每个人格都拥有着一个独立角色的墨檀是不需要考虑这些的，在这一前提下，按照‘黑梵’的人设性格，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极力让自己变得‘低调’而非‘正常’，因为‘黑梵’除了身子虚而导致的频繁性昏迷不醒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无论如何，都要努力让自己变得像个陪衬！ 这是墨檀下车前给自己立下的目标，而凭借着他的应变能力，就算被格林强行推下车，变成第一个接受这场‘欢迎仪式’的人，也至少有七八种方式可以反主为客。 结果，好巧不巧的，他在下车后最先看到的人是语宸。 然后，就听到了少女那句威力堪比百万伏特的‘欢迎回来’。 那可是险些让夏莲都变奇怪的杀伤力，当目标换做原本就对语宸充满了异样情愫的墨檀后，更是毋庸置疑地打出了暴击。 于是他就彻底乱了方寸，先是鬼使神差地来了句‘嗯，我回来了’，又在明明察觉到自己八成是疯了的情况下对众人点头致意。 更可怕的是，无论是夏莲、泰罗还是战斗修女院的玛丽娜和卡琪娜，这些完全知道黑梵之前在苏米尔做出了何等辉煌成绩的人都特别给面子，尤其是两位从很久以前就十分欣赏墨檀的修女，甚至向这小子行了个半礼。 再然后场面就失控了…… 见两位大修女都行礼了，旁边那些充当仪仗队的、虽然不明真相但一个赛这一个人精的圣骑士们也毫不犹豫地转向墨檀，立正，行礼！ 而那两个地位颇高的大主教见状，也在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迎上前去，小跑到墨檀两边开始嘘寒问暖，要知道他们的资历也不比玛丽娜和卡琪娜这两位大修女浅，在最近几十年来曙光教派青黄不接，备显颓势的情况下，对‘黑梵牧师’的欣赏之情完全就是流于言表，简直就跟看见自己亲侄子考了年级第一似的，态度那叫一个殷切。 于是乎，当墨檀彻底从混乱中清醒过来的时候，立刻绝望地发现自己俨然成为了这场热闹的焦点，宛若街边卖艺的驯兽师……面前那只猴一样。 直到这时，格林大骑士长、苦修者汤姆（兜帽版本）和依奏才相继从车里走了出来。 “那小子刚才还一副抵死不从的德行。” 格林干笑了一声，摸了摸他那棱角分明的下巴，摇头道：“结果还挺爱现的。” 上头有人的依奏完全不惧这位大骑士长阁下，立刻出言反驳道：“前辈是真心想要低调的，但是您刚才都把他推下去了，他总不能继续畏畏缩缩地止步不前吧，还不是为了不给咱们教派丢脸嘛。” 格林抽了抽嘴角，摇头道：“你这丫头最近口才见长啊。” 依奏抿了抿嘴，笑而不语。 旁边的老汤姆也笑而不语，不过他笑的是自己旁边这两位‘年轻人’还是太天真，完全没有看到这件事的本质。 尽管一辈子都没谈过恋爱，但好歹也活了挺多年的老汤姆已经见过太多这种事了，虽然能极品到胃疼程度的只有那个‘黑梵牧师’和自己的某位老友，却也足够让他看穿某人一改之前画风的原因了。 看破不说破，闷声发大才的老汤姆只是隔空与夏莲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便在后者那副快要吐出来的模样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几分钟后，格林骑士长也带着那些出来当仪仗队的圣骑士及其学徒大光明骑士凯文前往位于中城区的曙光教派骑士营地，尽管理论上来说他应该第一时间去找教皇述职，但鉴于圣·安布罗一会儿还有其它安排，早已得知到这一情报的格林就先回营歇着去了。 至于依奏，则是在两位大人走人后的第一时间小跑到自家前辈旁边，一如既往。 嗯，也不完全是一如既往，作为‘忘语圣女’与‘黑梵牧师’这组梵宸党的CP头子之一，冰雪聪明的依奏在之前那几次稍显尴尬……比如自己穿着裙装在墨檀面前做俯卧撑和守护骑士事件后，已经明确地察觉到了自己无论再怎么是个骑士，归根结底也都是一个女孩子，所以还是有稍微和自家保持一些距离的，大概比平日多了那么五厘米左右。 总而言之，十几分钟后，这场有些莫名其妙的欢迎仪式就这样草草结束了，一帮人该回骑士营的回骑士营，该回修女院的回修女院，想要尾随到修女院的被乱棍打一顿后扔到路边，反正就是飞快地回到了无事发生的日常中。 不过在某些有心人眼里，曙光教派刚刚表演的那一出就很值得推敲了。 而在这些有心人中，明明身为财富教派的圣女，却与曙光教派这帮人一起回到光之都的菲雅莉·格雷厄姆则是最直接的那个，只见她在简单与几个前来迎接自己的修女交代了几句后便风风火火地冲进内城区，直奔还没走远的墨檀一行人。 顺便一提，这一行人的基础构成为夏莲、语宸、墨檀、依奏、泰罗、玛丽娜以及十几个实力为半步史诗、完全就是摆设的护卫骑士。 “话说，小玛丽~” 夏莲歪着头看了一眼身高之到自己腰际的战斗修女院首席，用力揉了揉后者的头发，笑道：“你怎么不跟卡琪娜一起回修女院啊？” 性格恬静文雅的玛丽娜莞尔一笑，对自己这位导师柔声道：“想顺路买点东西。” 夏莲挑了挑眉：“真心话呢？” “格尔宾太烦人了，卡琪娜还看热闹不嫌事大，要是跟她一起回去的话，那丫头绝对会找借口把我甩开，给那个讨厌鬼制造搭讪的机会。” 玛丽娜露出了只有在夏莲面前才会展现的小女孩模样，嘟着嘴轻哼道：“不过要是跟导师您在一起的话，就算那个家伙胆子再大，估计也不敢冒冒失失地跑过来吧，而且……” 夏莲眨了眨眼，笑问道：“而且什么？” “而且看他们两个的样子挺好玩的。” 玛丽娜压低声音嘿嘿一笑，隐蔽地指了指后面那对面色皆是尴尬到不行的年轻男女。 没错，虽然分别跟泰罗和依奏聊了好一会儿，但墨檀和语宸在之前那番‘欢迎回来’/‘嗯，我回来了’的对话后就再也没有半句交谈了，而在其他人都刻意给两人留出空间的返程路上，则一直维持着现在这样不尴不尬地状态默默走着，一个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个垂下头试图盯着自己的脚尖。 “你这丫头……” 同样看热闹看得兴致勃勃的夏莲摇了摇头，然后忽然伸手把玛丽娜刚才被自己揉乱的头发重新抚平，坏笑道：“不过你确定那个‘讨厌鬼’不敢找上来吗？” 玛丽娜修女微微一楞：“导师您说什……” 结果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夸张之际的尖叫给打断了。 “哎呦喂！”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一道黑影忽然从不知道哪个旮旯蹿了出来，直接冲到墨檀面前拉住了他的手，爽朗地大笑道：“巧了不是巧了不是，好几个月没看着你了，今天出来买个菜竟然刚好碰到你回来，你说这是不是缘分呐，黑梵小老弟。” 因为语宸走在身边而满脑子浆糊的墨檀先是一愣，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抬头……又低头一看，立刻就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那是一个有着浅绿色眸子，发量颇为浓密的侏儒中年人，他身着一套看上去应该是刚抛光完没多久，时髦值远胜于防御力的暗银全身铠，背后还有一条比寻常枕巾长点有限的、印有公正教派圣徽的金色披风，腰挂一柄九十公分的迷你十字剑，个头比旁边面色忽然僵硬的玛丽娜·丙烯首席修女矮了三厘米左右，看上去英姿勃勃、潇洒……噗，潇洒倜傥。 没错，他就是在公正教派高阶圣骑士中位列第三顺位，同时也是公正教派所有新晋骑士得总教官，曾经与墨檀等人在米莎郡并肩作战，战斗风格均衡稳健，战术风格恰到好处，一手盾术用得出神入化的——格尔宾·辉·硫碳·费尔南·卡恩兹钯克！ “格尔宾先生！”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对这位老战友兼老前辈报以微笑：“真巧啊，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您。” 与此同时，走在旁边的语宸却是掩着小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将目光投向印堂发黑，看起来很像给某人来点血光之灾的玛丽娜姐姐。 众所周知，公正教派的格尔宾是曙光教派战斗修女院首席玛丽娜最坚定、最执着、最不要脸、最矮的追求者，这人对玛丽娜的狂热已经到了近乎于病态的程度，举个例子，每一个公正教派的新晋圣骑士从总教官那里所得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乔装打扮守在战斗修女院附近昼夜监视，只要玛丽娜修女出门，立刻汇报！ 尽管格尔宾将这个任务美其名曰‘公正的追踪与反侦察（被战斗修女们发现高概率会被乱棍打傻）训练’，但他那点小心思早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所以说什么‘出门买菜不小心碰到’完全就是扯淡，语宸在看到格尔宾的瞬间就意识到这家伙恐怕早从玛丽娜刚迈出修女院之后不久就开始尾行了。 但……这段时间一直没在光之都，更没怎么跟玛丽娜等人打过交道的墨檀可是真不知道，刚才那句‘众所周知’里得‘众’也不包括他，所以这人还真以为格尔宾是不小心偶遇到了自己，连忙就跟人家寒暄上了。 结果两人还没寒暄两句…… “导师，我忽然想起来今天轮到我打扫卫生。” 玛丽娜沉着她那张五官柔和的小脸，对夏莲微微行了一礼：“就先回去了。” 夏莲眨了眨眼：“但是你早就毕业了啊，打扫卫生的事不是应该让新晋修女们……” “就先回去了。” 玛丽娜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哈哈，成。” 夏莲咧嘴一笑，摆手道：“那你就回吧。” “谢谢导师，导师再见。” 玛丽娜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下一秒 “可不是嘛，那天我们在A1坡地等得老着急了，你可不知道……那咱就改天接着聊哈！” 格尔宾突兀地单方面终结了叙旧，没头没尾地甩出这么一句之后转身就走，目标直指—— 嘭！！！ 一只圣光四溢的战锤而天而降，直接就把格尔宾给砸平了。 “这是……啥情况？” 墨檀目瞪口呆地看着印象中温柔贤淑的玛丽娜修女面无表情地驱使着【曙光战锤】狂砸地鼠，整个人都傻了。 “傲娇。” 站在他身侧的语宸笑靥如花，嘴角翘起了一弯可爱的弧度…… “是傲娇哦~” 第九百三十三章：终 第九百三十四章：稳赚 “呃……确实……” 因为不忍心看到格尔宾惨遭如此暴行的缘故，墨檀在玛丽娜砸出第二记曙光战锤时前就飞快地移开了目光，抬头望天言不由衷道：“可以说是相当的‘娇’了。” 语宸背着手笑盈盈地用肩膀撞了下墨檀，莞尔道：“走啦走啦，咱们别继续在这边当电灯泡啦。” “与其说是电灯泡……” 墨檀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地上那被砸得满地打滚的侏儒圣骑士，驻足了大概0.16秒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边走还边感叹着：“总觉得‘人证’这个形容更贴切一点啊。” 语宸噗嗤一笑，用力摇头道：“你想什么呐，玛丽娜姐姐可温柔了，才不会把格尔宾先生打死呢。”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从身后传来，听着似乎像是某个被超级加倍过的圣光之锤砸在了什么玩意儿上，而那玩意儿甚至连吭都没吭出一声来。 并没敢回头的墨檀咽了下口水，在心底模拟出了三种可能…… 第一，被害人直接去世了，所以没吭出声来。 第二，被害人简直碉堡了，被锤后毫发无伤。 第三…… “嗯，格尔宾先生好像背过气去了。” 语宸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俏皮地对墨檀吐了吐舌头：“我刚才只是说格尔宾先生不会打死，可没说他不会受伤哦。” 心情莫名其妙开始变好的墨檀摸了摸鼻尖，装模作样地感叹道：“不得不说，格尔宾先生真是吾辈之楷模啊……” “怎么说？” 语宸歪着脑袋眨巴了两下眼睛，小脸上满是好奇。 “虽然他死缠烂打尾行人家的模样真的很狼狈……” 墨檀咂了咂嘴，用特别浮夸地语气捧读道：“但他被锤得满地打滚的模样真的好靓仔。” “哈哈~” 语宸掩嘴轻笑，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轻哼了一声：“不过哦，说是‘吾辈楷模’什么的，我怎么就从来没见过某人有好好死缠烂打过呀？” 墨檀当时就是一懵：“啊？” “逗你玩的。” 语宸做了个鬼脸，嫣然一笑。 【死缠烂打吗……】 墨檀在心底轻叹了一声，有些怅然地回头看了一眼格尔宾那在一记记曙光之锤下宛若风中残烛、屡败屡战的身姿，嘴角的弧度有些苦涩。 如果可以的话，他又何尝不想像格尔宾对玛丽娜那般对某人死缠烂打呢？ 但是…… 轻轻甩了甩头，墨檀将心底泛起的苦涩仔细藏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跟着旁边那从米莎郡时候开始就习惯性比自己快走半步的少女缓步前行着，拜格尔宾所赐，两人之间的气氛总算不像刚才那么尴尬了，尽管彼此都藏着心事，但这种好像回到那次‘约会’前的氛围依然让墨檀感到分外舒适。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就好像自己从未戳穿那番完全只是用来欺骗自己的谎言一样。 看着语宸的侧颜，此时此刻的墨檀只想沉浸在这份虚伪的暧昧中，妄想着这条路永远永远都走不到尽头。 紧接着，菲雅莉·格雷厄姆那张虽然不是特别漂亮，却也十分清秀可人的脸便出现在了墨檀的视野中。 “嗨！哈凡牧师！” 有着一头金色长发，身着造价至少三位数金币打底的华丽长袍，笑容清爽明朗的财富圣女乐呵呵地抓住墨檀的衣袖：“没想到咱们竟然顺路诶！缘分呐！这都是缘分呐！”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干笑着对自己这位‘投资者’点了点头：“那还真是挺巧的。” “是吧是吧！超级巧的吧！” 因为一路上有依奏和老汤姆（那张脸）碍事，基本没有什么机会见到墨檀的菲雅莉满脸的阳光灿烂，一边加大手上的力道（墨檀从刚才开始就想挣脱她的小手来着），一边兴致勃勃地说道：“话说现在也快中午了，咱们干脆一起吃个饭吧，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店，正好还有好几张折扣券没用掉，不如……” “贵安，菲雅莉殿下。” 就在依奏柳眉一竖准备赶人的时候，走在墨檀身边的语宸却是已经先一步抢身闪到墨檀身前，对后者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圣教联合通用礼，甜糯糯地笑道：“很高兴能在这里‘偶遇’到您，我们上次见面还是在半年前吧？” “唔……” 菲雅莉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对语宸回了一礼（故而松开了墨檀的衣袖），露出了优雅得体的微笑：“贵安，忘语殿下，很高兴看到您身体健康。” “托这个家伙的福~” 语宸戳了戳墨檀的肩膀，不着痕迹地挽上后者那只刚刚一直被菲雅莉抓住的胳膊，面色微红地轻声道：“这几个月因为担心他所以一直都没有怎么好好休息过，今天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墨檀：(⊙.⊙) 菲雅莉讪讪地挠了挠脸颊，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儿虚：“是……是这样啊。” “回头等有空的时候，咱们找个时间小聚一下吧，我很想听听有关于苏米尔那一战的事呢，黑梵他只会随口敷衍人。” 语宸有些不满地白了已经陷入宕机状态的墨檀一眼，对菲雅莉歉然道：“不过今天还是算了，夏莲姐姐还要听黑梵和依奏的报告，我们就在礼拜堂里简单吃一些就好，黑梵他本来身体就不是很好，又赶了这么久的路，估计也不会特别有胃口吧。” 身体情况其实并不差、赶路过程中基本全程都在玩其它角色摸鱼的墨檀立刻严肃地点了点头：“嗯，我没胃口。” 而一直在旁边看热闹，完全不知道自己有报告要听的夏莲也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呼呼点头：“嗯，我听报告。” 菲雅莉：“……” “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财富教派的大礼拜堂应该在那个方向吧？” 语宸莞尔一笑，指了一个墨檀完全不知道是哪个方向的方向，有些困惑地眨了眨她那双澄澈无瑕的双眸：“菲雅莉殿下您刚才说顺路，该不会是跟黑梵一样在方向感方面……” “啊，没有没有，我就是去前面买个菜，哈哈，哈哈哈哈。” 菲雅莉浮夸地笑了两声，然后便干笑着后退了半步：“既然这样的话，那咱们就改天再聚吧，还请替我向安布罗冕下可好。” 然后便风风火火地沿原路跑回去了，菜也不买了。 “呼~” 笑盈盈地盯着菲雅莉跑远后，语宸才轻舒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拍了拍她那过度傲人的前置装甲，对目瞪口呆的墨檀皱了皱鼻子：“介意吗？” 而原本处于深度混乱中的后者也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将情智双商齐齐拉回正常水平后耸肩道：“怎么会，我跟她又不熟。” “这样啊~” 少女慢悠悠地拖了个长音，似笑非笑地说道：“但是我看她跟你挺熟的。” 墨檀狠狠地戳破了自己心底那正在飞速膨胀的快乐气泡，一本正经地摇头道：“这人自来熟，而且你没发现她连我的名字都叫错了么？” “唔……所以你确实不介意吧？” 语宸轻绞着手指，目光有些忐忑。 “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墨檀哑然失笑，然后停顿了几秒钟：“不过有些意外倒是真的，毕竟以你的性格……” “跟性格没关系啦，我现在的人设可是黑梵牧师的女友，整个圣教联合都知道啦。” 语宸嘟了嘟嘴，努力板起小脸说道：“刚才我要是不宣布主权的话，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有面子？” 墨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下巴：“人设啊……还真是辛苦你了。” “而且好像还有一点点真的不爽……” “啊？你说什么？” “我说咱们该抓紧时间回去啦，不然夏莲姐姐会不爽哒！” “哦哦。” “回来！往那边是财富教派的大礼拜堂！” “呃……” …… 五分钟后 光之都内城区，某民宅 “所以说，雅丽你就这样被人家给怼回来了呀？” 有着一头水蓝色长发，看起来约莫二十岁出头，颜值中等偏上的人类少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给面前这位刚刚分享完糗事的好友递了杯水：“干嘛要做这种傻事呀，现在谁不知道那个黑梵牧师和晨忘语圣女的感情可好啦。” “呵……那可说不准……” 桌前菲雅莉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凉白开一饮而尽，托着下巴笑道：“我倒是觉得，他们俩应该是在感情方面出了一点小可题，否则刚才也不会帮黑梵一把了。” “小可题？帮黑梵？” 作为法师的主职业刚刚15级，战斗力甚至还不如一只成年熊地精的蓝发少女困惑地看着菲雅莉，小脸上满是不解。 “没错，别看我这样，咱好歹也是个情感细腻的女人，早在苏米尔的时候我就发现黑梵那家伙不对劲了，而能让那种虽然有才华但胸无大志的家伙不对劲，想来想去也只有感情方面的可题咯。” 菲雅莉咂了咂嘴，摊手道：“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啥，不过我还是当着那位曙光圣女的面稍微表演了一下，反正脸这东西又换不了钱，要是猜对了，能起到正面作用的话就算黑梵欠我个小人情，猜错了也没什么损失，这么好的买卖为什么不做。” 蓝发少女满脸的不明觉厉：“是这样呀，我还以为你真看上那位黑梵牧师了呢！” “我凭什么一定要看上他啊，只是投资对象而已，投资对象。” 菲雅莉满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撇嘴道：“香香你这么直肠子可是很容易被人卖掉的。” 被称作香香的女孩无所谓地笑了笑：“不会啊，我不是早就卖身给你了吗？” “说不定哪天我就给你转手了，转完之后再让你给我数钱。” 菲雅莉轻哼了一声，然后懒洋洋地直起身子：“不闹了不闹了，之前写信让你查的事都搞定了么？” “不用查我也知道呀，那位忘语圣女也是跟我一样的‘异界人’。” 蓝发少女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然后无奈道：“我记得自己之前明明跟你说过来着。” 菲雅莉嘿嘿一笑：“我每天要想那么多事，怎么记得过来嘛，不过这样应该就没错了，对比之前收集到的资料，既然他们两个在黑梵离开光之都前还好好的，那么可题就只能出在我所触及不到的，你们的‘现实’中了，哎，所以说嘛，好好的谈什么恋爱啊。” “人家谈恋爱你那么上心干什么？” 香香叹了口气，狐疑地看着菲雅莉：“你确定自己对那位黑梵牧师没意思？我跟你说哦，他可是跟我一样的‘异界人’，就算你……有什么想法，也是不可能的哦。” 菲雅莉皱了皱鼻子，很是不爽地看着自己这位异界人好友：“你就不能往自己的小脑瓜里塞点有用的东西吗？我的话，会对什么事物上心的理由应该只有一个吧？” 香香眨了眨眼：“是什么？” “有利可图。” 菲雅莉轻描淡写地回答道，然后微微眯起她那双精明的眸子：“作为在你们那个世界还算有影响力的‘玩家’，黑梵可是一个完美的投资对象，至少是我能接触到的完美投资对象，他的水准我已经亲眼见证过了，虽然是个出乎意料没干劲的人，但只要好好逼一逼他，绝对能压榨出超乎想象的价值。” 香香皱了皱眉，好奇道：“什么意思？你要逼他做什么？” “关我什么事啊。” 菲雅莉痴痴地笑了起来，摇晃着自己的食指轻声道：“用肚脐眼都能猜到，我们圣教联合绝对会高度重视那位率领苏米尔兽人坑了远征军一把，将北面那些邪教徒打崩的黑梵指挥官，曙光教派也绝对不会放过把那家伙捧出来的机会，而这些可不是他自己能够左右得了的，不过嘛……在这颗将星冉冉升起的过程中，想要给他下绊子的人也绝对不会少就是了。” “所以呢？” “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各方面的妥协和扯皮后，他很可能会得到一个并不美好，甚至有一定危险，但却足以彻底发挥出其才能的机会。” “然后呢？” “然后就是简单得二选一了，成功和失败而已，成功了他就是圣教联合年青一代中最耀眼的那颗将星，前途无量，失败的话，最惨不过一死而已。” “你觉得他会成功？” “当然，所以我才会提早开始投资，甚至打算在这段时间追加投资啊。” “那他要是失败了呢？” “呵呵，他怎么可能会失败呢。” “哇，你对他这么有信心呀？” “你傻啊……” “诶？” “对你们异界人来说~” 菲雅莉抿嘴一笑，慵懒地轻抚着自己耳边的一缕发丝…… “根本就没有‘死’这一说啊。” 第九百三十四章：终 第九百三十五章：借一步说话 游戏时间AM10:17 光之都，内城区，曙光大礼拜堂前 “欢迎回家，小子！” 夏莲用力搓了搓墨檀的脑袋，说了一句和语宸在内城区北门时格式相仿，却完全无法让被欢迎者内心产生半点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的台词，咧嘴笑道：“时隔几个月再回到这里，是不是感触良多呀。” 墨檀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其实也没有，我来这边的次数不是很多来着。” “呃……” 夏莲这才想起来，墨檀离开光之都前住的一直都是中城区那座圣莱特曙光礼拜堂，根本就没在面前这处曙光教派的绝对核心、俨然已经被自己和语宸当成‘家’的地方长待过，所以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强烈的归属感。 倒是依奏颇为缅怀地抬头望向面前不远处那位于内城区东部的宏大建筑群，看着那两座数十米高的、让自己无比熟悉的、飘浮着曙光教派徽记的礼拜堂尖塔，轻声感叹道：“回家了啊。” 与墨檀不同，高阶圣骑士依奏·洁莱特可是在光之都呆了好些个年头了，虽然大多数情况都是住在骑士营地，但远比某些人虔诚的她可是一直将大礼拜堂奉为圣地，甚至还在自己的实力晋升至高阶后主动申请过来值勤，对于这个地方可以说是相当有感情了。 “哦对了，我和依奏第一次见面应该就是在这里吧。” 墨檀忽然一拍额头，把目光投向已经与自己朝夕相处了三个月有余的便宜学妹。 因为脑袋里并没有装着太多的事，所以依奏对当时的情况可以说是印象颇深，立刻便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然后面色有些尴尬地垂下了头，低声应道：“是……是的，前辈！” “我记得你当时好像还有点不高兴来着……” 或许是因为不想把那些煞风景的负面情绪表现出来，墨檀在后半程一直都表现的比较活跃，虽然效果还算不错，但鉴于有一定刻意的成分在里面，所以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怎么过脑子，而是…… 在说完之后才下意识地过了一遍脑子。 然后他就慌了，并在第一时间开始在心底祈祷自己这位经常会有些一根筋的便宜学妹能把自己刚才那句话无视掉。 结果，自然是天不从人愿。 “那……那是误会啦！” 对那天可谓是记忆犹新的依奏立刻轻呼了一声，慌慌张张地摆手道：“因为前辈当时一直在盯着我的胸……啊！！” 少女发出了一声后知后觉的惊呼，但完整听到了这句话的夏莲和语宸已经意味深长地转头盯住了某人，分别露出了杀气腾腾与甜美可爱的微笑。 “黑梵你……盯着小依奏的胸？” “哎呀哎呀，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呢~” 虽然两人的声线都是那种十分悦耳百听不厌的类型，但墨檀却还是下意识地打起了摆子，整个人哆嗦的跟筛糠一样。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黑梵。” 旁边义正言辞的泰罗和他那张国字脸更是严肃得不行，一身正气地落井下石。 至于不远处那些同行的圣骑士，倒是因为距离原因没怎么听清楚，却依然被那骤然变得诡异肃杀的气氛吓了一蹦，齐刷刷地缩了缩脖子。 “不！等一下，我可以解释！” 情急之中的墨檀甚至已经开始走音了，连忙拼命摆手道：“误会，都是误会！我当时只是触景生情……” “触景生情？” 语宸用她那招牌般的温柔微笑打断了墨檀，一双明亮的眸子眯起了两弯月牙，嘴角微微扬起，细声细气地问道：“看着别人的胸部触景生情吗？” 尽管面前的少女始终维持着那份让自己心悸的甜美可爱，但是在这一刻，‘心悸’这两个字对于黑梵的意义已经彻底改变了。 如果说平日里语宸带给他的心悸会让这人心跳加速、手足无措的话，那么此时此刻的‘心悸’却是直接让墨檀四肢冰凉、如坠冰窖！ 不只是他，事实上，在场这些人里除了有着近乎于传说巅峰实力的夏莲之外，无论是泰罗、依奏还是不远处那些圣骑士，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股恶寒，虽然并非那种十分明确的、生理上的不适，却依然让他们下意识地为之一窒。 “是刻痕！” 墨檀宛若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鸡般发出了非常非常非常不体面的尖叫，指着身穿一袭高阶骑士铠的依奏震声道：“是依奏盔甲上那几道代表着她高阶圣骑士身份的神术刻痕我当时只是在想如果咱们当时在米莎郡那会儿能多几个像她这样的高阶圣骑士就好了那样咱们可能会少牺牲很多人绝对不是因为其它什么奇奇怪怪的理由才触景生情的请务必相信我！” “啊~知道啦知道啦~” 夏莲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摊手道：“开个玩笑而已嘛，要不要这么认真。” “就是说啊。” 语宸也莞尔一笑（所有人同时觉得身体一轻），特别大气伸出小手拍了拍墨檀的肩膀：“大家都知道黑梵你不是那种人啦！” 【是这样吗……难道刚才那股恶寒和状态栏中那个诡异的DEBUFF仅仅只是我的错觉吗……】 墨檀艰难地咽了下口水，除了面色如土地赔笑之外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就在这时…… “贵安，夏莲殿下、忘语殿下。” 温和悦耳却有些稚气未脱的嗓音在旁边响起，墨檀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啥也没有。 他稍微反应了半秒钟，然后又循着声源低下了头，这才发现了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陌生男子。 或者说是，陌生男孩。 【挺可爱的小孩啊，长大了至少得比伊冬帅。】 这是墨檀看到这个男孩后的第一反应。 “也很高兴见到您，黑梵牧师，我早就想和您见一面了。” 有着一头自来卷的黑发，身穿一袭黑底金纹、胸口与背后处都印有日轮圣辉的高阶神官袍，相貌精致可爱的帅哥胚子向墨檀行了个圣教联合通用礼，莞尔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太阳教派的昼·布莱克。” 昼·布莱克？ 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儿耳熟…… 等下！那个之前请语宸吃饭的太阳圣子是不是就叫这个名字来着！？ 【好讨厌的熊孩子，看面相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这是墨檀看到这个男孩后的第二反应。 “您好，布莱克殿下。” 为了保持体面，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小肚鸡肠，墨檀一边无声地靠近语宸，一边在心底疯狂复读‘他只有十三岁，他只是个孩砸，他只有十三岁，他只是个孩砸’，然后露出了十分得体的皮笑肉不笑：“久闻大名，深感荣幸。” 正太圣子在看到面前这位年轻牧师那仿佛面部肌肉坏死般的微笑后稍微愣了一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能借一步说话吗？” 【不借！就不借！说什么也不借！】 墨檀一边在心底无理取闹，一边转头看向满脸懵懵哒语宸，刻意把姿态放得很低地柔声问道：“你愿意借吗？” “如果布莱克不那么生疏的叫我殿下~” 语宸笑嘻嘻地做了个鬼脸，然后转头对那正太眨眼道：“我可以考虑先把这家伙先借给你一小会儿哦，就一小会儿。” 在这个瞬间，墨檀迎来了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最好的一个心情，虽然知道旁边这个正在轻轻捏着自己手臂的女孩有大量表演成分在里面，但意志一点都不坚定的他依然被这份不切实际的、心知自己不配拥有的幸福吞没了，感觉就像要飞起来一样。 “咳，我错了，忘语姐姐。” 布莱克讪讪地挠了挠脸颊，立刻改口，乖巧地承认了错误。 然后刚才还在飘飘然中的墨檀立刻就落地了。 姐姐？ 什么姐姐？ 叫那么亲密干什么？ 忘语姐姐是几个意思？ 你知道老子叫了她几个月‘语宸同学’么就忘语姐姐？ 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大量杂念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气，凭借强大的意志稳住了心态，他觉得自己在回到光之都……准确的说是见到语宸后好像一直都处于某种亢奋状态，这样不好……不好…… 姐姐是特喵的你能叫的！？ 不好……不好…… “小孩，凭什么就叫忘语一个人姐姐呀！” 夏莲一脸不爽地走上前赏了布莱克一个脑瓜崩，胡搅蛮缠道：“我哪里不像姐姐了？你要说发育程度的话，我在某方面还没有忘语……呜……唉……” 被自己的话语所伤，曙光教派的首席圣女说到一半时就黯然转身，蹲到礼拜堂前的台阶上画圈去了。 “去吧。” 语宸轻轻推了一下正在跟自己人天交战的墨檀，笑道：“我在这边等你回来。” “好。” 墨檀笑了笑，然后便转头看向那位年仅十三岁，身高仅有一百三十公分的太阳圣子，微微颔首：“走吧。” “我们去那边说吧。” 布莱克露出了让大多数人都会觉得如浴春风的笑容，指了指几十米外的一处喷泉：“我会尽量不耽误黑梵哥哥您跟忘语姐姐的叙旧时间的。” 【你这不是很懂嘛！】 墨檀忽然觉得这小孩其实也没那么讨厌了。 然后，两人便并肩向那座喷泉走去。 与此同时，看似蹲在台阶前画圈圈的夏莲则隐蔽地对语宸和依奏招了招手，小声道：“过来过来~” 二女皆是一愣，不过还是乖巧地走到了夏莲旁边，然后低头一看…… 好么！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这姐姐哪里是在画圈，分明是在自己身前的地砖上画了个小型神术阵，而且还是…… “探知型的复合阵！” 语宸掩嘴轻呼了一声，因为最近经常去战斗修女院听课的原因，身为玩家的她对一些神术的原理和规格已经被扫盲了不少，所以直接就看出来了。 “诶嘿嘿~” 夏莲狡黠地笑了笑，挑眉道：“想不想知道那个小孩会跟黑梵聊些什么？” “这……这不好吧？” 语宸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便在夏莲旁边蹲了下来，竖着耳朵死死地盯着那个已经开始生效的神术阵。 “这……有违骑士准则啊，殿下……” 依奏叹了口气，并在下一秒蹲到了夏莲的另一边。 …… “我一直都很喜欢曙光大礼拜堂前的广场，很漂亮，很能让人放松。” 伸出小手轻轻掠过喷泉外沿的水雾，布莱克面前的墨檀笑了笑，耸肩道：“我们太阳教派的大礼拜堂虽然还算气派，但总觉得太死板了，每次出入都觉得很有压力。” 忽然觉得这孩子有些讨喜的墨檀眨了眨眼，随口开了个玩笑：“要不要考虑跳槽过来？” “跳什么？” 布莱克先是一愣，然后痴痴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我想我懂这句话的意思了，真是可惜，若非我是太阳教派的圣子，若非我早已发誓愿意为伟大的太阳神献出一切的话，‘跳槽’可能还真是个不错的建议。” 墨檀摊了摊手，正色道：“您可千万别认真考虑，我可担不起挖圣子墙角的责任。” “当然，这点我可以保证。” 布莱克同样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突兀地向墨檀来了个九十度躬身，沉声道：“我一直想……找机会向你道歉，黑梵牧师。” 墨檀吓了一跳，连忙扶正了布莱克的身子：“不用不用，不就是一起吃个饭嘛，我也没有很生气。” 布莱克：“……？” 墨檀：“……不是这事儿啊？” “不是，嗯，不过我以后会注意的。” 少年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并在沉吟了片刻后轻叹道：“我想要道歉的，是关于我们太阳教派中的‘少数派’……说直白点，就是为我们的金冠主祭，前圣教联合北伐军第二战团指挥官渥伦斯·卡列尼的卑劣行径道歉。” 其实早猜到这位正太圣子想要说什么得墨檀微微一笑：“我记得那位渥伦斯大人似乎在返回光之都的当天就因为一场不幸的事故受了伤，这会儿正在我们曙光教派的战斗修女院中疗养。” 布莱克点了点头：“是。” “我接受你的道歉，甚至可以代表同样被牵扯到的依奏·洁莱特骑士接受你的道歉~” 墨檀抿嘴一笑，然后目光骤然转冷—— “但是，两位丰饶教派圣骑士、两位公正教派的牧师、三位我曙光教派的圣骑士以及六位……与渥伦斯主祭同样隶属太阳教派的神官，他们的亡魂恐怕无法接受这份歉意。” 空气，凝固了。 第九百三十五章：终 第九百三十六章：秘辛 “我想我懂你的意思了。” 两分钟后，布莱克率先打破了沉默，苦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再好不过了。” 墨檀莞尔一笑，眸中那抹肃杀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轻快地笑了起来：“就我个人来说，现在其实并不是很想聊那些会让自己心情变糟的内容，因为某些难以启齿的原因，我最近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或许是因为最开始就对这个敢约语宸吃饭的小鬼印象极差，尽管墨檀自己只是区区一个曙光教派的小牧师，但他对面前这位地位尊崇、履历华丽、身份高贵的男孩并无半点敬意，哪怕后者之前那句‘忘语姐姐、黑梵哥哥’让他非常受用，但那也仅仅只是抵消了大量负面情感而已，尊敬是尊敬不起来的。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仔细数一数那些墨檀见过的、与布莱克同等规格的人物…… 曙光教派的圣女夏莲，一个非常容易歇斯底里、行事风格宛若一个狂暴战、跟女神祈祷的时候甚至会许下丰胸这种愿望、说话极度硌牙的大龄剩女。 财富教派的圣女菲雅莉，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账商人，虽然贵为神眷者但却充斥着市井气息，在不涉及到钱这一话题的时候性格极度脱线，画风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十分欠揍，一个喜欢把支票塞在自己胸里的怪胎。 曙光教派的圣女晨忘语……嗯，鉴于要是从此时此刻墨檀视角来解读的话十分可能把一整章搭进去，这里就暂且略过了。 总而言之，出于上述原因，再加上玩家这一超然的身份，墨檀实在是难以对这些地位尊崇的圣子圣女产生什么敬畏感。 不过这位名叫昼·布莱克的小盆宇似乎也并不希望谁去敬畏自己，听完墨檀这番话后立刻露出了同样轻松的笑容：“还请黑梵牧师你放心，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去聊那些会让你心情变糟的内容。” “哦？” 墨檀微微挑眉，轻声问道：“那刚才有关于某位主祭大人的事怎么说？” “是单方面的误会。” 布莱克耸了耸肩，那只按在喷泉外沿的小手轻叩了两下，微笑道：“事实上，我刚才只是以太阳教派圣子的名义，代那些想法过于激进的‘少数派’以及具体执导出那场悲剧的渥伦斯·卡列尼道歉而已，而非请求谅解或宽恕。” 墨檀的目光稍微变得有些讶异：“哦？” “之所以道歉，正是因为我认为他们的所作所为皆为错误，或许我们都信奉着同一位神明，但这并不代表我愿意包庇那些铸下大错的同僚，从他们试图用无辜者的牺牲去换取荣耀、证明虔诚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再是一路人了。” 虽然无论是外形还是声音都有些稚嫩，但这位十三岁的少年此时此刻却充满了某种威仪，某种让任何人都无法轻视其存在、忽视其每一句话的强烈存在感，就好像黑白世界中唯一的色彩般夺目。 但墨檀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饶有兴趣地问道：“所以我究竟是误会了什么呢？” 正手忙脚乱试图敛起气息的布莱克不由得有些愕然，显然没有料到面前这位黑梵牧师能在自己无意间显露的气场前如此淡定。 这倒不是他自视甚高，事实上，如果换一个跟墨檀有着同样实力的人站在这里，很可能已经在无意识显露出气场的布莱克面前跪了，这也是这位正太圣子刚刚着急忙慌想要敛起气息的核心原因。 但在不知道见识过多少大风大浪，光是‘自己’能轻易伪装的气质就有几十上百种，很久很久以前更是与某种令人悚然的‘存在’共存过好几年，前段时间在游戏里甚至在短时间内化身为‘罪’的‘黑梵’面前，布莱克刚刚那一瞬极具压迫性的气场根本就是形同虚设，就跟不存在似的。 “你的误会是，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为金冠主祭渥伦斯·卡列尼求情。” 小心翼翼地把惊讶之情埋在心底，布莱克一边暗暗对墨檀做出了‘有趣’的评价，一边敛起笑意肃然道：“事实上，之前几次我试图约忘语姐姐单独聊一下就是想把这件事解释清楚。” 墨檀也是面色一肃：“什么！你好几次想约忘语！？” “黑梵牧师，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吧……” 给人感觉有些少年老成的正太圣子叹了口气，苦笑道：“我想传达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希望你们不要把我们整个太阳教派与其中那些潜藏在阴影中的‘少数派’混为一谈，尽管从严格意义上来讲无论是‘温和派’还是‘少数派’都是教派的一份子，也都信奉者伟大的太阳神，但我们并不是一类人。”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轻声道：“也就是说，作为‘温和派’代表的你，并非想要为渥伦斯·卡列尼说请，而是单纯地想与他划清界限。” “准确点来说，是‘温和派’希望与‘少数派’划清界限，不，其实我们早就划清界限了，只不过在大多数人眼里，太阳教派就是太阳教派。” 布莱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摇头道：“但正如我刚才所说的，事情其实并非如此，只是这些内容是绝无可能摆在明面上去说的，那只会引起不必要的动荡，而且还会让我们太阳教派陷入某种非常尴尬的处境。” 这句话墨檀倒是完全可以理解，毕竟根据他对‘少数派’这一势力了解，完全可以料想到无论是谁知道太阳教派内部存在着这样一批不择手段、大脑有恙的人都会陷入慌乱，进而不假思索地提议…… “既然如此的话，你们这些知根知底的‘温和派’为什么不直接把那些‘少数派’铲除掉呢？” 因为之前在苏米尔发生的事，对少数派并没有半点好感的墨檀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提问道：“既然你……或者说是温和派已经很明确地与他们划清界限了，甚至就连位居金冠主祭的人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掉，那么就算直接清理掉那些对这个世界来说没有半点价值的家伙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吧？” 深邃的黑眸平静地注视着面前这位圣子，此时此刻的墨檀已经不是那个患得患失、随遇而安、满脑子都是感情那点破事的普通青年A了，现在的他更像是那个负手立于沙盘前冷眼下瞰的棋手，在简单的审时度势后第一时间做出了决断。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很想这么做。” 布莱克却是耸了耸肩，摊手道：“只可惜我刚才也说了，少数派始终都‘潜藏在阴影里’，也就是说，就连我们这些太阳教派内部的人也不知道究竟哪个人是‘少数派’，事实上，就在渥伦斯·卡列尼金冠主祭这次出手之前，我们都没想到那个给人感觉有些古板、但待人温和的人竟然会是少数派中的一员，而且……” “而且什么？” 见布莱克忽然变得犹豫了起来，墨檀下意识地催问了一句。 “而且受限于某种规则，我们并不好对少数派直接进行肃清，事实上，如果渥伦斯主祭成功让黑梵牧师你们所有人殒命在苏米尔，在死无对证的情况下我们非但不能施以惩戒，甚至还要庇护他。” 布莱克攥紧了拳头，咬牙道：“哪怕他已经明确被定义成少数派，哪怕他未来将会受到刻意的打压，但却依然会得到庇护。” 墨檀挑了挑眉：“看来你打算为我解释一下太阳教派的秘辛？” “是的，虽然这并非什么理应大肆宣扬的事，但作为少数派行动的受害者，作为忘语姐姐的伴侣，夏莲殿下乃至现任曙光教皇冕下都颇为青睐的人，我觉得你可以知道一些事。” 布莱克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看上去有些疲惫，嘴角翘起了一抹让人心疼的苦笑：“而且有些事，说出来可能会让我这个被给予厚望却过于年轻的知情者轻松许多。” “洗耳恭听。” 墨檀言简意赅。 “在我太阳教派的历史上，除了某些过于动荡的年代，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由‘温和派’或者性质接近于‘温和派’的派系来主导的，而在众多少数派中，最为活跃的就是渥伦斯·卡列尼所属的这支，时光境迁，直到很久以前的某一代，太阳教派就只剩下两个派系了，两个矛盾最为根深蒂固的派系。” 布莱克坐在喷泉旁，食指无意识地轻叩着身下的大理石，一层若有若无的光焰在他身后流转，隔绝了那些企图打湿少年长袍的水花：“而在过去数千年里，大多数情况下都占据主导位置的‘温和派’至少有一百六十九次机会将那支一直延续到今日的‘少数派’斩草除根，但却从未有人如此做过。” 墨檀并没有傻敷敷地问‘那是为什么呢？’，只是继续安静地听着。 “原因其实很简单，很多人……至少最初分离出那些派系的人觉得，只有存在竞争才能保持强大，才能维系繁荣，才能永远昌盛，比起那不稳定的外部压力，内部压力的促进作用要大很多。” 布莱克的声音没有半点波澜，只是仿佛背书般讲述道：“而这个想法，则变成了某种规矩，也就是说只要少数派没有一个不剩地转变心态投入温和派，那么太阳教派就永远不可能铁板一块。” 墨檀蹙了蹙眉，不带笑意地调侃了一句：“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 “事实也是如此，无数年来，无论是建立圣教联合之前还是之后，每个教派都有过低迷期，唯有我太阳教派始终维持着相对的繁荣，在联合中的规模也从未掉出过前三，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跟‘少数派’脱不开干系。” 正太圣子的表情有些复杂，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一方面是因为所谓‘竞争’带来的压力，另一方面则是那些人也确实都在做一些对教派有利的事，虽然那并不是我可以容忍的方式。” “我明白了。” 墨檀坐在少年旁边，无声地在自己身后设下了一片【律令·障】，淡淡地问道：“所以你究竟想要表达些什么呢？” “诚意，仅仅只是我个人的诚意而已。” 布莱克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轻叩着喷泉外沿的右手微微攥起：“但我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够改变在我眼中日渐扭曲的教派，让那些离经叛道的杂音消失……” 墨檀哑然失笑：“很伟大的志向，但这跟你向我表达诚意又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我觉得，如果会有那么一天的话，黑梵牧师你或许能帮助我。” 布莱克难得露出了与其年龄相符的笑颜，莞尔道：“用财富教派那位菲雅莉殿下的话说，这应该算是前期投资吧。” “诚意可不值钱，所以这并不算是投资，而且我只是个以混吃等死为目标的一般路人罢了。” 墨檀轻轻拍了拍布莱克的肩膀，笑道：“不过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我应该会愿意帮你吧。” 布莱克开心地拍了拍手，然后轻快跳到地上，对墨檀行了无可挑剔的一礼：“十分感谢，黑梵牧师。” 后者也站起身来，摇头道：“不敢当，布莱克殿下。” “对了，还有一件事~” 布莱克忽然表情一变，讪讪地挠了挠脸颊，低声道：“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有必要说明一下。” 墨檀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个忽然扭捏起来的少年：“什么？” “我很喜欢忘语姐姐。” 布莱克先是说了一句让墨檀血压飙升得话，然后紧接着说道：“不过不是‘那种喜欢’，要说是……呃……就是……想要与对方达成伴侣关系的‘喜欢’，我其实喜欢气质更成熟一些的……啊，我不是说忘语姐姐不成熟，也不是说我对她有那个想法，我的意思是气质……” “好了，我懂，我懂了。” 墨檀长舒了一口气，乐呵呵地拍了拍布莱克德肩膀：“你不是姐控这件事我已经了解了。” “我……” “你，其实是御姐控吧？” “啊？” 第九百三十六章：终 第九百三十七章：隐患 “御……御姐控？” 布莱克有些发懵地挠了挠头发，眼中闪烁着求知欲的光芒：“那是什么？” 墨檀莞尔一笑，轻轻推了一下自己鼻梁上那并不存在的眼镜：“御姐控，自然是特指那种只对御姐系女生情有独钟的人，据我分析，布莱克殿下您十有八九是个御姐控没错了。” “御……御姐系？” 从来没有跟别人聊过情感方面相关内容的正太圣子显然有些跟不上节奏，尽管站在他面前的墨檀并非出于‘混乱中立’那种极不可控的状态下，但此时此刻情绪并不是很稳定的墨檀显然也绝对算不上正常，一个起手就把孩子给整懵了。 “没错，就是御姐系。” 墨檀露出了一个堪称诡异的笑容，然后压低声音轻笑着解读道：“所谓的御姐系呢，就是那种在外表、身材、个性和气质方面都比较成熟的，相较你自身而言年龄层较高的女性~” 布莱克那张小帅脸顿时变得无比精彩：“啊这……” “这就是你喜欢的类型了，对不？” 墨檀熟络地揽住了少年的肩膀，宛若恶魔低语般在后者耳边轻声道：“这就是御姐系哦~” “是……啊，也不完全是……” 自始至终一直都维持着较高辶格画风的少年吞吞吐吐地点头又摇头。 “我懂，我懂，是不是还要加上身材与心智都十分成熟，性格冷静、淡定而坚强，对各种事物的认知和理解多元全面，更不会轻易被迷惑的那种？” “呃……” “而且还要博学自信、知识丰富，认知度比较高，三观……也就是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都十分稳定，时刻都让人觉得从容不迫？” “你……” “最好再有一些成年人专属的爱好，比如抽烟喝酒之类的？” “抽什……” “还要风情优雅，不任性、不娇纵、自持自如、张弛有度？” “我……” “或许可以再加上一条足够独立？就是那种不会随便依赖别人，拥有较高水平的物质基础和心理素质？” “唔……” “除了这些之外，御姐系女生还有很多比较个性化的特征~” 墨檀咧嘴一笑，对面色僵硬地正太圣子挑眉道：“需不需要我帮你一一对号入座啊，你这个年纪的小孩，想要精准定义好自己喜欢的类型可不容易，这方面作为人生阅历丰富的前辈，我不介意帮助殿下您少走些弯路哦？” 饶是相较于同年龄段的孩子来说布莱克绝对堪称超级早熟、超级见多识广，但这位太阳教派千年来最具天赋的圣子却是从未跟人聊过这种话题，更是从来都没有被人主导话题到这种程度过，整个人都陷入了浑浑噩噩的状态。 他甚至连插上一句完整的话都做不到，因为面前这位黑梵牧师那宛若魔鬼耳语般的话语统统都戳进了这位少年的心窝子里！ 简单来说就是，一些就连他自己都懵懵懂懂搞不清楚的事……好吧其实就是对喜欢女生类型的定义，竟然全都被照搬游戏外御姐设定的某人尽数猜中！ 而这一现象则让这位正值青春期的少年产生了一种‘虽然我应该打断这家伙的胡说八道，但却又好想听他把话说完’的微妙情感。 但是，布莱克终究还是布莱克，而不是随便那户人家的早熟小屁孩，所以尽管墨檀那句‘不介意帮助殿下您少走些弯路’极具诱惑力，但他终究还是在人天交战了几秒钟后坚定地摇了摇头，婉拒道：“不了！就……就先不麻烦了……下次有机会的时候再说吧……” “这样啊，那好吧。” 墨檀松开了揽住少年肩膀的胳膊，直起身子有些遗憾地撇了撇嘴，倒也并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只是对布莱克做了个鬼脸，耸了耸肩。 凭心而论，在确信面前这位太阳圣子对某人并无非分之想之后，此时此刻身为‘黑梵’的墨檀对这小孩其实还蛮有好感的，一方面是后者在为人处世、言谈举止方面都很让人舒服，另一方面则是墨檀本身也是个相当早熟的孩砸，所以对这个年纪轻轻却背负了很多沉重事物的少年很有共鸣感。 在这一前提下，墨檀便有意识地去调节自己和布莱克之间的关系，原因很简单，尽管当前人格下的他确实可以说是胸无大志，也完全没想过去抱别人家圣子的大腿，但这却不代表他真就无欲无求了。 结合布莱克刚才坦白的‘秘辛’以及语宸之前共享给自己的情报，现在的他对于‘太阳教派少数派’这个存在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概念，并将其打上了‘如果有可能的话统统死光就好了’的标签。 就墨檀个人而言，比起那些杀人如麻、死不足惜的邪教徒，他对太阳教派的少数派要更厌恶一些，毕竟前者就是单纯的恶势力，大家敞开了打个你死我活就好了，但后者却是那种隐藏在阴影中喜欢冷不丁捅出一刀的类型，而且鉴于他们那墨檀完全无法理解的扭曲信仰，那一刀的目标极有可能是‘自己人’。 当然，仅仅只是明面上的自己人罢了，在墨檀看来，太阳教派那些所谓的‘少数派’眼里恐怕已经装不下出了他们那位神之外的任何东西了。 说到底，如果照墨檀现在的性格分析，通常情况下他只会对这种极度危险的组织有多远躲多远，虽然会很不喜欢，但也不会轻易去找对方麻烦，毕竟他的正义感其实也就那么回事，虚荣心更是无限接近于零。 但是，苏米尔那场由太阳教派少数派成员，金冠主祭渥伦斯·卡列尼主导的阴谋让墨檀改变了自己理论上应有的‘常规态度’。 那是一场完全针对自己的阴谋…… 并非自我意识过剩，而是墨檀非常清楚，唯有之前在米莎郡一役中崭露头角，回到光之都后更是被曙光教派作为年轻新秀来培养的自己值得对方那么做。 理由很简单，那就是原本虽然有着不小的规模与地位，但近些年来青黄不接、几乎跌出圣教联合一线势力的曙光教派已经显露出了崛起的迹象。 最初的迹象，是在入教第一天就得到了曙光神眷，原本只是个平凡少女却在短短半年内晋升到了高阶的圣女晨忘语。 虽然身为玩家的墨檀很清楚语宸变强得如此之快主要是因为她是玩家，而且还是无需理解原理就能掌握各种技能、完成了大量高难度任务而获得了巨额经验的玩家，但绝大多数人都只能看到‘晨忘语圣女是个天才’这一点。 而原本就有着庞大信徒基数的曙光教派也不会放过‘宣传’这一传教核心，来点夸张润色什么的，以至于在短短半年内就多了大量新晋信徒，到处都是一派新气象。 再加上平定米莎郡瘟疫这件事已经传开，与其接壤的斯卡兰公国与紫罗兰帝国纷纷对在抗疫事件中的领头人夏莲圣女……所属的曙光教派公开表示感谢，曙光教派在圣域南部的影响力也上升了一个台阶，这俨然已经让近几十年来一直稳坐圣教联合第一把交椅的太阳教派，或者说是太阳教派中的少数派感到了危机。 很多人都知道，虽然圣教联合是一个‘联合’，但这个联合内部可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哪怕彼此之间都是些要么守序要么善良的同道，但宗教这东西古往今来都是一回事，就算是在游戏外，那也是可以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种言论画个约等号的。 当然，既然大家都已经圣教联合了，而且一联合就是成百上千年，自然不可能会随随便便掐起来，结构也说不上多么松散，面子上肯定是要过得去的，而面子底下的里子，这么多年磨合下来基本上也都过得去了。 信徒也好，资源也罢，争是必须要争的，抢也是不能不能不抢的，毕竟传播自家主的福音是这帮子神职人员的天职，属于基本工作，是容不得怠惰的。 只不过这种争和抢从圣教联合成立开始直到现在，已经演变成了一种非常温和的模式，明争基本已经不错在了，就连所谓的暗斗都被大幅度约束和限制，已经可以说是非常其乐融融了。 虽然大家都吃不饱，但正因为大家都吃不饱，所以吃不饱的大家也就没什么可埋怨的了。 这，是所有圣教联合成员共有的默契。 而太阳教派的少数派，显然并不希望遵循这种默契。 并不经常出手，是因为他们就连同教派的‘自己人’都要警惕，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出手。 如果说圣女晨忘语的横空出世已经让少数派开始警惕，那么当他们在几个月前悄悄将那位黑梵牧师于米莎郡的所作所为调查清楚，发现这个年轻人如果不加以遏制必定会成为曙光教派年青一代中的新星，进而影响太阳教派在联合中地位的时候，少数派们就不得不做出动作了。 简单、直接、致命！ 就算牺牲无辜者，甚至害死跟他们一样信奉太阳神的同僚，也必须要对潜在的隐患进行扼杀！ 只要把已知的情报简单串联一下，这个结论并不是很难得出，至少对于墨檀这个人来说并不难得出。 诚然，现在的他很怕麻烦、没有志向、心理素质颇差，但这并不代表‘黑梵牧师’是个圣人，事实上，他根本就是圣人的反义词，一个至少在性格层面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 他有着自己的一套责任感，至少对于那些将性命交给自己，为了掩护自己脱险而被那些邪教徒无情杀害的人，怀有无可避免的责任感。 尽管彼此之间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墨檀之前对布莱克所提到的两位丰饶教派圣骑士、两位公正教派的牧师、三位曙光教派的圣骑士、六位太阳教派的神官却从未忘怀过哪怕一分一秒，他甚至可以背下他们所有人的名字。 这是一份血债，一份严格来说并不一定非要加在墨檀身上的血债。 但他却暗下决心，替那十三个人把这份血债讨回来！ 金冠主祭渥伦斯·卡列尼是第一个，后面还有不知道多少个参与到那件事中的少数派需要被清算。 尽管深知此时此刻的自己并不够资格，但墨檀依然想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去做一些努力，比如对面前这位似乎同样对少数派有着巨大成见的圣子殿下回以善意，表明立场。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去回应布莱克的期待。 少数派不会善罢甘休，之前的袭击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继续照这个势头下去的话，不只是自己，就连语宸都很有可能受到威胁。 天知道那些疯子能做出点什么来！ 他们敢用一个金冠主祭去换自己这个仅仅只是颇有前途的普通牧师的命，自然可以为杀害一位圣女付出更加巨大的代价。 正如少数派视墨檀为一个巨大的隐患一样，墨檀同样视对方为隐患，只有彻底斩草除根才能放心的隐患！ 虽然…… 【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现在的我并没有这个资格，甚至连保障自己和语宸得安全这种事都做不到。】 微笑着目送布莱克离开，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 【但我算是惦记上你们了。】 他露出了非常光棍地笑容，低声喃喃道：“学园都市的那个什么会……就去一趟好了……” 虽然自己依然十分矛盾地想要低调游戏，但既然早就失去了置身事外的选项，那就稍微坦然一点去面对好了。 怀抱着这样的心情，墨檀苦笑着转过身去，紧接着就与一双澄澈而明亮的眸子四目相对。 嘴角挂着甜美微笑的少女正在对他挥手。 并不是很认真地退了半步，墨檀立刻把刚才那份坦然的心情抛到了九霄云外，被脑海中那成吨成吨逃避现实的想法吞没了。 毕竟…… 【我只是个半吊子而已啊。】 强打起精神，墨檀轻舒了一口气，走向不远处那自己无论如何也不知该如何面对的少女。 第九百三十七章：终 第九百三十八章：大祝祷间 游戏时间AM11:18 光之都，内城区中央，圣教联合大圣堂顶层，【大祝祷间】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 年近两百的老者轻舒了一口气，慢条斯理地抬起头来环顾了一圈四周，露出了温和的微笑，表示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好补充的了。 如果忽略他头上那顶巨大到总觉得能将其那根细脖子压垮的冠冕，以及其手中那柄两米余高的白金权杖，这位其貌不扬的老蜥蜴人简直可以说是不起眼到了极点，扔大街上分分钟就找不见的那种，普通到没办法再普通。 不过能坐在这个地方，这个蜥蜴人显然并不是什么寻常的路人老大爷，事实上，就算找遍整个光之都，恐怕也难再找到一个像他这样地位尊崇的老大爷了。 就算看上去再怎么不起眼，就算气质再怎么像赋闲在家的退休老农，也改变不了这老头名前冠圣，身为曙光女神现世代言人的事实。 圣·安布罗·阿希尔，现任曙光教皇轻抿香茗，稍显浑浊的视线向长桌旁那几位同僚们身上一一扫过，眸中带笑，笑而不语。 当然了，虽然说是‘同僚’，但周围这四个人却并没有一个是信仰曙光女神的。 太阳教派的教皇——圣·阿纳斯塔斯·银纺。 公正教派的教皇——圣·泰凯斯·福尔松。 财富教派的教皇——圣·里维加兹·金矿。 丰饶教派的女教皇——圣·阿莱克斯塔·赤翼。 再加上刚刚结束了发言的曙光教皇，整个圣教联合地位最高的九人中已经有五个聚集在了这里。 “所以说，那四个家伙为什么没来？” 至少比圣安布罗大了两百岁，看起来却要比前者年轻许多的白银精灵阿纳斯塔斯皱了皱眉：“难道你没有通知到他们么，安布罗？” 曙光教皇平静地看着早在自己年轻时就已经坐上太阳教皇之位的冕下，淡淡地说道：“我当然通知了，不过照他们四个的性格，不过来也是很正常的，倒是您……阿纳斯塔斯冕下，还请不要岔开话题。” “您太严肃了，安布罗冕下。” 太阳教皇叹了口气，无奈道：“我记得咱们上次一起小聚的时候，你还是另一番态度呢。” “因为现在是正式场合。” 圣安布罗摇了摇头，轻笑道：“如果您愿意在离开大祝祷间之后找个地方请我喝一杯，就会发现我完全没有单方面与您变得生疏的意思。” 圣阿纳斯塔斯微微颔首，敛起了脸上的笑意：“好吧，既然如此的话，我不同意。” “您应该同意，阿纳斯塔斯冕下。” 圣安布罗靠在椅背上，语气风轻云淡：“我们也都年轻过，应该明白年轻人最需要的就是发挥空间，只有那样才不会浪费他们的潜力。” 阿纳斯塔斯摇了摇头：“我像贵教派黑梵牧师那么大的时候，还是个每天在教堂门口扫地的见习神官。” “那您混得可是真够惨的。” 公正教皇圣泰凯斯咂了咂嘴，在旁边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年轻人需要沉淀。” 圣阿纳斯塔斯直接无视掉了坐在自己对面的公正教皇，沉声道：“他还需要更多的历练，贸然让他肩负太大的责任只会……” “要说历练的话，我相信诸位对数月前发生在米莎郡的那场灾难都有所了解，也应该知道那场奇迹的缔造者正是黑梵牧师。” 圣安布罗平静地打断了声阿纳斯塔斯，悠悠道：“至于责任和负担……以我圣教联合北伐军成员这一身份帮助苏米尔，甚至在行动布局中顺势利用了整个讨伐军达成战略目的，只付出了极低代价便肃清了那个‘耳语教派’盘踞在北部的九成有生力量，您觉得能做出这种事的人还有什么责任是扛不下的吗？” 圣阿纳斯塔斯摇了摇头，反驳道：“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不能……” “好了，好了。” 身为人类块头足以媲美兽人的公正教皇忽然拍了拍桌子，很是强硬地终止了两人的对话，捋着自己花白的胡子轻哼道：“场面话就说到这里吧，既然要聊的话，干脆就直接说一些实质上的东西好了，看看阿莱克斯塔冕下，都无聊的睡着了。” 话音刚落，伏在桌上、有着一头红发的半龙人女教皇立刻直起身来，端庄典雅地轻笑道：“我没有睡着哦，泰凯斯冕下，我只是稍微闭目养神了一下而已。” “您说是就是吧……” 公正教皇干笑了两声，翻了个白眼。 “不过泰凯斯说的没错，两位冕下。” 从刚才起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财富教皇挲姿着拇指上那枚大班指，托着下巴用他那略显尖细的嗓音说道：“大家都是老交情了，你们完全可以把话说的更直白一些，我这个一秒钟几十万金币上下的财富教皇可不是为了听扯皮才过来这边的。” 这位财富教派的教皇冕下看起来比公正教皇要贵上许多，尽管他同样头戴冠冕，身着教皇袍，但那身每一线都是用失乐遗丝织成，每一道魔纹都是由聚魔星尘绘制的衣服可以有着天文数字的造价，就算把周围几位教皇身上的全部行头加起来再乘各方都未必能够得上这套名为【天秤】的教皇装零头。 如果用玩家视角来看的话，抛去那十好几条强大的特效不说，光是基础属性就快要等用于一个全副武装的T1级玩家面板了。 “以吾主凡娜的名义，不错过每一场磋谈可不是因为我喜欢开会，而是这里面多半都有利益可赚。” 财富教派的地精教皇懒洋洋地直起身来，翘着腿耸肩道：“拜托两位冕下稍微说点更具实质性的、有营养的内容吧。” 安布罗和阿纳斯塔斯同时陷入了沉默，然后…… “好吧，那就换个方式说。” 太阳教皇率先打破了沉默，沉声道：“关于之前发生在黑梵牧师身上的事，虽然是渥伦斯·卡列尼先生的个人行为，也绝无我这位教皇的授意，但考虑到他的动机，太阳教派绝不会推卸责任。” 曙光教皇微微颔首，笑道：“很好，那样的话，我们曙光教派希望得到的补偿就是，太阳教派让出随便哪个联合直属军团负责人的位置，给黑梵牧师一个发挥才能的机会，并在这一过程中全力配合。” “卡列尼·渥伦斯已经被开除教籍，随曙光教派处置。” 太阳教皇眯起双眼，寸步不让：“但直属军团负责人的影响力太大，那个黑梵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牧师，而且鉴于他本人并不想将苏米尔那边的真实情况公开，难以服众。” 曙光教皇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莞尔道：“所以我们才希望‘绝不会推卸责任’的太阳教派尽力协调，尽可能降低这件事的阻力。” “协调解决不了的问题。” 太阳教皇轻轻揉着眉心，合上双眼：“这并不是那个年轻人能够驾驭得了的机会，我们可以让出一个直属军团负责人的位置，但坐上去的人至少要是个能够服众的、有足够资格和影响力的人。” 曙光教皇摇了摇头：“您知道我们想要的是什么。” “忘语圣女已经足够有影响力了，不是么？” 太阳教皇扬起了眉毛，淡淡地说道：“而且我们之前不是还让给了曙光教派一个名额，给予了黑梵牧师前往学园都市的机会吗？诸位都知道那场会议的影响力，如果他确实有着足够的天赋，或许很快就会名声大噪了。” 圣安布罗摇了摇头，慈眉善目地笑道：“从几百年前开始，那场盛会的重点就不单单只是‘发掘有天赋的年轻人’了，而且黑梵牧师的性格从善如流、不争不抢，为人更是低调，怎么可能会名声大噪，何况就算他真的名声大噪了，也仅仅只是在各大势力的高层中出了名而已，那只会带来种种不必要的风险，并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 言下之意很简单，那就是这件事对传播曙光女神的福音并无好处，很难增加教派的大众影响力与潜在信徒。 看起来也就五十来岁的太阳教皇狡黠地笑了笑：“既然您都说了那位黑梵牧师的性格从善如流、不争不抢，而且为人低调，为什么还要……” “因为他可以不争不抢，曙光教派却不行。” 圣安布罗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大实话。 还是那句话，增加自身影响力，永无止境地努力发展信徒是每个宗教的核心目的，无法妥协的核心目的，这是在座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 功利么？非常功利，但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也就没什么功利的了，毕竟这是每个教派的立世之本，换而言之，我们总不能说一个人肚子饿了想吃东西是功利吧？ 太阳教皇话锋一转，轻声道：“但那场卑劣的阴谋是在针对黑梵牧师，并不……” “更是在针对曙光教派。” 曙光教派摇了摇头，双眸中的浑浊悉数褪去，沉声道：“而黑梵牧师自己没有能力去追究，曙光教派却不一样，所以换而言之，您所要磋商的对象并非黑梵，而是身为曙光教皇的我，所以……” “所以不用考虑黑梵牧师的想法。” 公正教皇泰凯斯咂了咂嘴，沉痛地表示：“真是太坏了。” 圣安布罗和圣阿纳斯塔斯默契地无视了这个满肚子坏水的老拱火人，谁都没搭理他。 “我有难处。” 太阳教皇轻声叹了口气，面露疲惫。 虽然知道的人并不多，但身为‘温和派’领袖的现任教皇这会儿确实可以说是在为别人擦屁股，但鉴于那个‘别人’同样也是太阳教派的一份子，他还不得不去擦。 “如果您都有难处，那么作为这几十年来始终在衰落的曙光教派教皇，我的难处只会比您更多。” 曙光教皇则表示自己同样有难处。 “考虑到影响……好了，别这么看我，我是说，考虑到影响，太阳教派无法帮黑梵牧师完成太多额外的交接工作。” 沉默了良久之后，圣阿纳斯塔斯直起身来，严肃道：“而且我们能交给那个年轻人的，也只有【那个地方】。” “早这样不就好了。” 财富教皇打了个哈欠，心满意足地说道：“都不是什么谈判高手，你一个难处他一个难处的，还不如直接互亮底线呢。” “哦？” 圣安布罗抬起他那厚重的眼皮，好奇道：“您说的【那个地方】究竟是……” “别明知故问了。” 太阳教皇叹了口气，直截了当地说道：“敦布亚城，那个地方的联合军负责人是我太阳教派的乔斯特大主教，我可以调他回光之都，并同意曙光教派举荐黑梵牧师前往那里接任统帅，这就是底线了。” 说完这句话后，圣阿纳斯塔斯本以为对方会陷入纠结，却不料圣安布罗竟然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好，那就这样吧，等黑梵牧师从学园都市回来之后就安排他过去。” 太阳教皇微微一窒，惊讶道：“安布罗，你是认真的？” 后者平静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是，我是认真得。” “你应该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太阳教皇眉头紧蹙，沉声道：“别被我们刚刚的讨价还价冲昏了头脑，想想要是黑梵牧师去了那里还有没有命能活着回来，他是曙光教派想要好好培养的年轻人，他是你们那位忘语圣女的伴侣，你确定要把他送到那里去？” 曙光教皇哑然失笑，摊手道：“没办法，你又不肯给其它地方。” “我是教皇，我必须去做教皇应该做的事，我可以再强调一遍，敦布亚城就是底线。” 圣阿纳斯塔斯轻轻拍了一下桌子，说道：“但我同样不希望因为谈判桌上的利益让一位有才华的年轻人去那里冒险，他确实是未来很可能会增加曙光教派影响力，让我们此消彼长的年轻人，却也是圣教联合的一员，我不是渥伦斯·卡列尼，我不希望他死在那些邪恶堕落的血蛮手里！” “但您的底线是敦布亚城。” “对。” “那黑梵就会去敦布亚城。” “……” 第九百三十八章：终 第九百三十九章：下个议题 游戏时间AM11:58 光之都，内城区中央，圣教联合大圣堂顶层，九神回廊 “还真是挺让人意想不到的~” 公正教皇圣·泰凯斯·福尔松咂了咂嘴，抱着膀子靠在自家神祇画像前的栏杆旁，感叹道：“安布罗冕下竟然真的愿意把那小子送到敦布亚城去，啧啧，俩人怕不是背地里有仇吧？” 虽然明显是在开玩笑，但这位身高两米出头，须发皆白、身材魁梧、脸上有疤的老爷子看起来倒挺严肃，如果是不了解他的人，绝不会认为这个看上去一身正气、不怒自威的威严老者压根就是在…… “扯淡。” 很是了解泰凯斯性格的财富教皇里维加兹挲姿着一枚金币，对不远处绘有财富女神凡娜的圣肖像俯身行了一礼，随口说道：“安布罗冕下不是那种人，既然他坚持让那个黑梵牧师去敦布亚城，就代表他对后者有着绝对的信心，会觉得奇怪，只是因为我们并不知道那份信心的来源而已。” 公正教皇泰凯斯兴致缺缺地挠了挠后颈，感叹道：“不过还真是没劲啊，咱们堂堂几个教皇聚在一起，主题竟然只是讨论一个曙光小牧师的分配可题，我圣教联合什么时候已经堕落到这种程度了？” “能说出这种话的你才堕落。” 或许是因年龄相仿的原因，从主祭时期就跟对方颇为熟识的财富教皇对公正教皇可是一点都不客气，然后便将目光投向一直倚在旁边好似是在打瞌睡的丰饶女教皇：“阿莱克斯塔冕下您觉得呢？” “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 有着一头红发、身材高挑、眉心处有一块丰饶神徽状龙鳞的半龙人女教皇睁开双眼，用她那温和轻柔的声线慢条斯理地说道：“这种事情能够让我们这些教皇凑在一起聊天，至少意味着那段几乎每天都面临着新的威胁，圣教上下风雨飘摇、随时都有可能被覆灭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所以教皇们的话题才会降低到这个规格。” “您说的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圣泰凯斯干笑了两声，捋着自己的白胡子摇头道：“真是可惜啊，要是我生在那个波澜壮阔的年代……” 圣里维加兹瞥了他一眼：“要是你生在那个波澜壮阔的年代，就怎样啊？” “我肯定第一时间辞去教皇之位啊我！” 圣泰凯斯毫不犹豫（且半点不见害臊）地给出了回答，探出脑袋俯瞰着九神回廊结界外的光之都，一本正经地说道：“当年又不是现在，听说那会儿的教皇可是个高危职业，尤其是那个灭神会贼拉猖獗的几十年里，谁家要是一年半载不没个仨俩教皇，战死四五个异端裁判长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圣里维加兹冷笑了两声：“我是个只看当下的人，对研究那些老黄历兴趣不大，不过就算你说得都是真的，我觉得当年公正教派的人也绝对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你是在夸我们心态好？豁达乐观积极向上？” “我是在说你们不要脸，绝无可能不好意思。” “里维加兹你这是偏见，是非常非常世俗的眼光！” 圣泰凯斯瞪大眼睛，脸红脖子粗地怒斥道：“其它不懂我们高尚情操的人也就罢了，你可是财富教派的教皇啊！你是能拨开迷雾窥见表象下那份现实的人啊！” 圣里维加兹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看的很清楚，所谓的现实，就是某位名前冠圣贵为教皇的冕下在半分钟前表示‘如果自己身在那个波澜壮阔的年代一定第一时间辞去教皇之位’，原因是‘高危职业’。” “话说回来，你这次有什么收获没？” 圣泰凯斯宛若失忆了一般直接跳过了刚才那话题，很是正经地蹲下身子转头看着圣里维加兹：“一秒钟几十万金币上下的你肯定不会白来吧？闻到啥发财的好路子没？有钱大家一起赚啊。” “闻……” 后者抽了抽嘴角，对丰饶女教皇俯身行了一礼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似乎只要再跟某人共处在同一片环境下都是对他的侮辱一般。 “啧啧，还生意人呢，这点玩笑都开不起。” 圣泰凯斯耸了耸肩，然后也对假寐中的丰饶女教皇行了一礼，好爽地笑道：“那么，我也先回去了，阿莱克斯塔冕下。” “稍等一下，泰凯斯冕下。” 半龙人女教皇忽然出言叫住了对方，并在短暂地沉默后轻声道：“几天后，我也打算召集大家商讨一些事情，还请您务必前来。” “哈哈，好说好说。” 公正教皇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笑道：“您其实当天通知我就行，反正咱一直都挺闲的。” “除此之外，还请您把今天尚未到场的四位冕下也叫来。” 圣阿莱克斯塔面色一肃，那张虽然被岁月留下了些许痕迹却依然柔美的脸庞写满了认真：“虽然明知道未必会讨论出什么结果，但这次……事关重大。” 圣泰凯斯皱了皱眉，重复了一句：“事关重大？” 圣阿莱克斯塔微微颔首。 “什么事？” 公正教皇的面色严肃了起来，沉声可道：“现在能跟我说吗？” “一言蔽之的话……” 丰饶女教皇点了点头，抬起眸子看着泰凯斯的双眼轻声道：“就是有关于‘外界人’的事。” 后者眉头微蹙，困惑道：“‘外界人’？” “那只是一种叫法，我相信你应该也观察到了那一类人的存在。” 圣阿莱克斯塔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我可以列举出几个‘外界人’专属的特征，比如他们可以在并非心怀信诚的情况下进入教会，比如他们经常会凭空消失在这个世界，并在不久之后悄无声息的出现，比如他们的实力提升速度飞快，比如他们都有着昂贵的空间储物装备，比如他们彼此之间拥有着某种我们难以理解的通讯手段，比如……” “足够了，阿莱克斯塔冕下，足够了。” 圣泰凯斯抬手打断了对方的叙述，颔首道：“您说的没错，我们也同样观察到了符合这些条件的人，虽然叫法不同，但我相信您说的应该就是那些从大半年前开始就陆续出现的人，是的，公正教派当然有注意到他们。” 圣阿莱克斯塔笑了笑，柔声道：“我想并不只是我们，其他人应该都有所发现，虽然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采取了放任观察的应对方式，但这个可题是时候该放在桌面上稍微聊一聊了，至少……我们圣教联合需要拿出一个统一的意见出来。” “果然……” 圣泰凯斯点了点头，可道：“是因为即将在学园都市召开的那场会议么？” “没错，我想那会成为一个值得所有人严肃对待的可题。” 圣阿莱克斯塔的声音古井无波，平静而淡然：“而我们至少要得出一个相对统一的结论，才不会在其他人面前失了体面，所以我才打算在会议前召集大家稍微讨论一下，至少要让代表我们圣教联合的汤姆大师、昼·布莱克圣子还有菲雅莉·格雷厄姆圣女心中有数。” 圣泰凯斯挑了挑眉，笑道：“您似乎忘记了同样即将前往学园都市的另外两个人，虽然他们的资历确实比较浅，但也不能直接无视掉人家吧。” “如果您说的是黑梵牧师和晨忘语圣女……” 圣阿莱克斯塔微微眯起双眼，表情有些复杂地摇了摇头：“我的意见是，最好不要让他们知道这件事。” 圣泰凯斯先是一愣，然后有些讶异地可道：“您是怎么确定的，是得到了神谕吗？” “我并没有‘确定’，也没有得到任何有关于‘外界人’的神谕。” 圣阿莱克斯塔摇了摇头，轻声道：“只是被值得信任的人稍微提醒了一下而已……” “呵呵，好吧，看来这并不是一个适合被深究的可题。” 公正教皇立刻随口带过了面前这位女教皇明显并不想多谈的话题，笑道：“我知道了，我晚些时候会通知那几个家伙的，地点还是这儿？” “嗯，在【大祝祷间】就可以了，那就麻烦您了。” 圣阿莱克斯塔优雅地对泰凯斯行了一礼，然后便飘身离开了。 “啧啧……明知讨论不出什么结果却依然得讨论一下的可题啊……” 独自沉默了好一会儿，公正教派这位看起来精神健烁的老大爷才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后颈，摇头道：“总觉得会是一件格外麻烦的事呢。” 说罢，这位冕下也晃着膀子离开了。 而在那精壮的身体消失在走廊尽头那一瞬，周围那九幅精美的画像却是在同一时间泛起了粼粼微光，并在短短几秒钟后重新归于沉寂。 …… 游戏时间AM12:17 光之都，内城区，曙光大礼拜堂中庭，花园 “嗯，今天这里还挺安静的哈。” 墨檀有些局促地坐在石椅上，没话找话似的向坐在自己对面、从几分钟前开始就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少女笑了笑，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我记得这地方还挺有人气的啊。” 鉴于夏莲在大约十分钟前把依奏哄去战斗修女院门口回收格尔宾，顺便还击昏了不解风情的圣骑士泰罗并将其拖走后，这处绝对不算人迹罕至的小花园竟然一直到现在都无人涉足，只有这对各怀心事的年轻男女。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夏莲姐姐应该是偷偷下了禁足令吧。” 经历了长时间的思想斗争，终于决定暂时假装没听前墨檀和布莱克之前那番对话的语宸甜甜地笑了笑，面色微红地移开了视线：“大概是想给咱们两人制造……唔，单独相处的机会吧……” 本就是极度内向的害羞性格，再加上自己确实可能对面前这个仿佛一眼就能看透，又好像怎么看也看不透的家伙抱有一定好感，原本想落落大方开启话题的语宸说到一半时音量就降了下去，让后半句变成了她那招牌般的蚊子声。 “咳咳，毕竟咱们现在是情侣人设嘛，情理之中，情理之中~” 尽管心情复杂到近乎脑溢血，但墨檀还是把心一横，故作镇静地接了下去，缓解了少女那肉眼可见的尴尬与害羞。 “对哦，我们是情侣人设来着~” 语宸轻轻拍了拍她那发育过于魔鬼的前置装甲，对墨檀做了个足以让其心跳漏掉半拍的可爱鬼脸，然后微微翘起嘴角：“既然如此的话，那么按照咱们的人设，我现在是不是该对离开自己三个来月，身边一直有美女相伴的黑梵牧师稍微‘拷可’一番了呢？” 说到‘拷可’二字时，少女极力想要摆出一副类似于武则天、吕后或者伊莎贝拉王后的表情，结果非但没有半点杀气与威严，甚至还让墨檀觉得有点……好吧是相当的可爱。 不过领略了精神的后者还是做出了一副乖巧地姿态，老老实实地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哪里来的什么美女相伴，难道你说的是长发版万洋吗？虽然苏米尔那边确实有流传一些关于我们的流言，但那绝对是子无须有的！是杜撰！脑补！捏造的！” 尽管他很清楚自己并不应该怎么做，尽管他知道现在最明智的决定是尽可能地拉远距离，与面前这个注定与自己平行而非同行的少女划清界限，但真真正正的语宸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暗地里无数次坚定信心想要疏远对方的墨檀依然再一次欺骗了自己，用他刚刚随口说出的‘人设’去逃避现实。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为愚蠢。 他知道自己正在做蠢事，也知道自己注定会在不远得将来后悔，却依然无法控制自己。 因为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圣人，因为此时此刻的他，确实深深地喜欢着此时此地的她。 下个瞬间…… “噗！” 语宸忍不住笑出了声，轻轻踢了一笑墨檀的脚踝：“谁可你这些了，我说的依奏和菲雅莉。” “都是对我没有半点非分之想的好人。” “哦？先不说依奏，我怎么觉得菲雅莉殿下好像对你有那么一点点非分之想呢？” “那我下次就当面告诉她，她是个好人！” “嘁，还真以为自己是个香馍馍呀，哪有那么多傻子会喜……唔……” “啊？” “打你！” “啊！！” 第九百三十九章：终 第九百四十章：朋友以上 “啊哈，哈哈哈……” 莫名其妙被踹了一小脚的墨檀摸了摸鼻尖，他觉得自己如果稍微思考一下的话大概能猜到原因，不过还是在仔细斟酌后明智地选择放弃思考。 “傻样。” 面红耳赤的语宸不轻不重地瞪了墨檀一眼，花了好几秒才平复好自己的心情，然后轻咳了一声：“那个，辛苦啦~” 墨檀有些发懵地眨了眨眼，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诶？” “我说，辛苦啦！” 语宸盯着面前那张困惑中带着三分疲惫的、虽然颜值尚可但也完全说不上帅气的脸，柔声重复了一遍后莞尔轻笑：“我有听说哦，这几个月你一直都很不容易吧，刚到苏米尔就出了那种事情，前段时间更是顶着很大的压力打赢了那一仗。” 在语宸开口前就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的墨檀讪讪地笑了笑，摇头道：“没那么夸张，其实我就是稍微帮忙出出主意，小日子过得还算不错，要不是这游戏里的体重不会增加，我恐怕还能胖上两斤。” “少来，汤姆前辈去你那边后可是第一时间就找格林先生问明了情况，然后全都告诉夏莲姐姐了。” 语宸皱了皱鼻子，并没有卖掉一直跟自己有书信往来的女骑士（火焱阳虽然碍对墨檀的承诺没有跟语宸透露什么信息，但却暗中为依奏提供了寄信渠道），而是祭出了苦修者汤姆跟自己的夏莲姐姐，叉着她那纤细的腰肢轻哼道：“所以说，你在那边都做了什么好事我统统知道哦！” “唔……好吧……” 很清楚自己在苏米尔那番所作所为很难瞒过面前这位圣女殿下的墨檀也没再坚持抵抗，而是一脸轻松地摊手道：“那我就承认自己英明神武运筹帷幄智计百出七窍玲珑目达耳通颖悟绝伦这些难以启齿的事实吧。” 语宸可爱地歪了歪脑袋，完全没想到面前这家伙竟然如此痛快地就承认了，甚至还来了一波夸张地自吹自擂。 “你……你有什么目的！” 少女紧张地捏着衣角，很是不信任地盯着对方，她知道墨檀绝对不是一个爱现的人，刚才那番牛辶肯定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才会吹的。 果然，这家伙的下一句话就是…… “所以说，我其实一点儿都不辛苦。” 墨檀露出了特别从容、特别自信、特别风轻云淡的表情，与他前段时间通宵趴在苏米尔主峰战争大厅那张战略地图前满头大汗、目光涣散、步履蹒跚的德行完全相反，镇定自若地说道：“区区邪教徒、区区不配合作战的北伐军，我随便一拍脑袋就能想出十几二十个打赢那场仗的方法，简直不要太轻松。” 语宸虚起她那双澄澈明亮的眸子，同样镇定自若地看着面前这家伙胡说八道。 “呃，所以说，别说压力什么的了，我甚至连一点阻力都没感觉到，那些不堪一击的渣渣就被轻轻松松摆平啦。” 只能硬着头皮硬聊下去的墨檀勉强扯出了一抹干笑，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用平静地注视让对方的笑声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不见后，语宸笑盈盈地问道：“嗯~是不是还要再加上因为是玩家，所以就连精力不足这种情况都不存在之类的呀？” 墨檀下意识地想点头，但在少女那‘忽悠，接着忽悠’的目光下愣是没敢动。 “压力很大吧？” 语宸温柔地看着被自己一个眼神破掉了防御的墨檀，轻声道：“就算不说我也大概能猜到的，毕竟你本来就不是那种抗压能力强的类型呀，肩负着那么多人的期待一定会很累吧。” 墨檀沉默了几秒钟，竟是轻轻摇了摇头：“其实……也不完全是这样，我是说真的。” 似乎是怕语宸不信，他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很郑重的表态。 “哦？” 少女饶有兴趣地前倾着身子，一边轻轻晃着双腿一边好奇地问道：“怎么说呢？” “虽然确实有点……好吧，虽然当时的压力相当大，但我倒是并没有觉得很累，至少比咱们之前面对那场瘟疫时有很大不同。” 并不想在这种可以实话实说的事情上对语宸撒谎，墨檀一边回忆着自己当时在苏米尔时的精神状态，一边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原因可以说有很多吧，一方面是因为最开始帮万洋打了几次胜仗的关系，说服那些长者时并没有花费太多力气，另一方面是我们这次的敌人并不是那些突变者，而是有思想的邪教徒，在很多时候反而会比较好猜，而且……呃……” 说到最后的时候，墨檀突然仿佛卡碟般地噎住了。 语宸满脸天真无邪地看着他，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才扁嘴道：“而且怎么样？说话藏一半可不是好习惯哦！” “而且……我当时的情绪有点……该怎么说呢？亢奋？” 墨檀一边仔细地斟酌着说辞，一边低垂着目光轻声道：“总之，当时的心境和之前在米莎郡时相比要有很大的不同，虽然会尽可能地把细节做好，但却没有之前那么患得患失，原本或许要用一小时才能做出的决定，经常一分钟不到就被确定后加入计划，硬要描述的话，就是当时想的很少。” “是因为一回生二回熟吗？” 少女笑盈盈地看着他，莞尔道：“越来越成熟的黑梵指挥官阁下？” “并不是。” 墨檀却是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耸肩苦笑道：“你觉得我是那种稍微经历了一些事后就可以在相同情况下飞快进入状态的类型吗？” 语宸先是一愣，然后特别认真地轻点着嘴唇歪头想了想，摇头道：“不是诶。” “是吧~” “那是因为什么？” “……” “……” 墨檀并没有给出回答，只是低垂着眼眸盯着两人中间那条细细的石子路。 而语宸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轻抿着小嘴红着脸重新坐直了身子。 本就算不上有多么清爽明朗的气氛突然变得压抑了起来…… 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至少稍微推敲一下时间，无论是墨檀刚刚说过的‘亢奋’，还是他刻意没有提及的‘好战’、‘激进’乃至‘愤怒’，都可以找到一个完全符合条件的解释。 那就是两人之前在游戏外的那次‘约会’。 在那之后，虽然因为他们在现实中本就不常见面，且墨檀在游戏中还已经远赴苏米尔这一缘由并没有让两人出现什么明显隔阂，但原本只是尽人事帮火焱阳拿点功劳的后者却是一改画风，非但强势介入战局，果断要到了苏米尔侧指挥权，甚至还不惜利用自己所属的圣教联合北伐军闪电般地执行了一轮多线作战，直接把耳语教派的东北教区给打崩了。 如果按墨檀平常的性格，虽然依然能做出这种布局，战略方针也未必会有太大出入，但节奏绝对不可能会被压缩得那么快。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段时间他的情绪波动特别巨大，或者受了什么刺激。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受到了什么刺激所以导致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墨檀并没有撒谎，他在苏米尔一役中虽然承担了巨额的工作量，但压力、疲惫什么的却并没有比在米莎郡抗击突变者那会儿多。 那场令人叹为观止的大捷，如果追溯到其本质的话，完全就是一次发泄罢了， 而耳语教派的东北教区，这次虽然算不上躺枪，更跟无辜沾不上半点关系，但有一说一确实是挺倒霉的。 上述内容墨檀是不可能说的，所以不能说又不愿意撒谎的他，只能沉默。 而语宸虽然无法洞悉一切，却依然能敏锐地察觉出一些真相，但她并不想去问。 就这样，两人从这一秒……也有可能是更早的时候开始，就陷入了一种因为种种顾虑而手足无措的状态，偏偏还谁也不愿意显露出来。 令人倍感压抑的五分钟过去了，并没有看系统面板，只是单纯凭借脉搏就精准测出了时间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气，准备随便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难捱地沉默，然后赶紧找个理由离开这里。 但是，这次打破沉默的却是语宸…… “果然，墨檀是喜欢我的吧？” 没有面红耳赤、没有怯声细语、没有慌乱无措，少女只是一如平日那般微翘着嘴角，笑盈盈地看着坐在自己面前、脸上带着淡淡阴郁的人，问出了这句杀伤力等同于传说阶雷系贤者全力一击的话。 【？？？】 【！？！？】 【@#￥%&amp;*#？】 这一刻，甭管是什么正面情绪还是负面情绪，此时此刻的墨檀已经彻底被这句话轰得大脑空白，完全丧失了正常思考的能力，脑中甚至已经开始出现乱码了。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算哦。” 语宸站起身来，迈着轻巧的步伐‘飘’到了墨檀面前，她扶着膝盖微微前倾身体，一双清澈的眼眸定定地注视着后者：“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比例啦，但墨檀你果然还是有些喜欢我的吧。” “我……” “太着急否定的话我会很受伤哦。” “我没有要否定啊。” 墨檀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然后立刻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一边努力让自己在头脑清明的状态下多坚持一会儿，一边咬牙道：“只是……” “就是那个‘只是’。” 语宸却是温柔而坚定地打断了墨檀，轻笑道：“我理解的，所以你完全可以不说的，嘻嘻，不过墨檀你应该本来也没打算说吧，要感谢我帮你省去了找借口想理由和转移话题时间哦。” 墨檀噎住了，也真不知道自己能再说些什么了。 饶是他在回光之都的路上已经设想过了大量情景、对白，甚至努力把自己代入客观角度，以绝对中立之外的思维方式想了各种各样应对之策，却依然完全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展开。 再加上在‘绝对中立’人格下时的墨檀本就算不上什么心智坚毅之辈，在语宸面前更是经常把情智双商打粉碎性骨折，所以他终于在少女刚刚那句抢白后放弃了思考。 节奏啊、走向啊什么的，都无所谓了…… 不管了，遭不住了。 爱咋咋地吧。 好累啊。 墨檀的双眼逐渐失去了高光，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放空状态。 “我的话，大概也有些喜欢墨檀你吧，我猜你应该也能感觉出来一点点~” 少女精致的脸庞终究还是闪过了两抹红晕，并不算炽热却宛若晨光般温暖的视线悄悄从墨檀脸上移开，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其实我也不知道刚才说的喜欢算不算那个‘喜欢’啦，唔，应该算吧，因为在一起的时候、聊天的时候都会很开心啊。” 无可抵御的喜悦伴随着规模同等的悲切从心底涌出，墨檀在沉默中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努力让系统放弃立刻踢自己下线的想法。 就在刚才，就在那句‘大概也有些喜欢墨檀你吧’在他耳边响起后，后一秒就是系统提醒他目前的心率与精神状态都接近异常边缘的警告。 如果换做不久之前的话，墨檀恐怕会顺势让系统给自己踢出游戏，逃过这个无论怎么想都只有一条死路的场合，但隐约察觉到某人并非想从自己这里问出某个答案，甚至抱着刚好相反的打算时，墨檀迟疑了。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句让自己直接化作石像的话…… “墨檀你啊，真的超级~超级~超级~让人没有安全感呢。” 少女背对着他坐在石椅上，抱着膝盖一个人占了两个人的位置，轻声道：“所以说，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当你人设之外的女朋友哦。” “嗯……” 墨檀微微颔首，发出的声音连自己都不认得了。 “我觉得，自己以后很可能会因为没有安全感之类原因的慢慢不再喜欢你了~” 语宸迟疑了一下，将头倚在身后墨檀那单薄的肩膀上，看着那一碧如洗、宛若她那双眼眸的天空轻声喃喃着。 “嗯……” “那样的话，也都是你得错，不能怪我……对吧？” “对啊……” “不过，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哦。” “嗯？” “或许，我非但没有慢慢不再喜欢你，反而变得越来越对你有好感，然后嘛……” “然后什么？” “然后就没有现在这么乖这么善解人意了。” “呃……” “总……总之，既然已经决定责任在你了，现在就不要再想那么多了，好不好？” “……” “好不好嘛？” “嗯，好。” “诶嘿嘿，那你走吧。” “啊？” “我刚才说了很多很害羞的话，已经到极限啦，现在要静一静！” “诶？” “你走不走！” “走走走，我这就走！” “喂，墨檀~” “什么？” “我们现在算不算是恋人未满呀？” “想多啦，朋友以上吧~” “你走！” 第九百四十章：终 第九百四十一章：莉洁特 【您已紧急断开拦截，请选择是否重连】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游戏时间PM14:28 自由之都，灰区，前血翼家族宅邸顶层【红月之间】 “嗯，我喜欢这个高度的天花板~” 墨檀从张面积很厉害的奢华大床上缓缓睁开双眼，慵懒地舒展了一下因为持续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而稍有些僵硬的躯体，呈大字型平躺了好一会儿才坐起身来，将那件被他团成一团随手扔在枕边的长袍套在身上。 半分钟后，他轻呼了一口气，起身走到床边不远处那巨大的落地窗前，一把拉开了那厚重的暗红色遮光窗帘，并在下一秒险些被突兀起来的阳光闪瞎眼睛，骂了句脏话后又把帘子拉上了。 这里曾经是莱昂纳尔·血翼的住所，不久前还是一个虽然豪奢但气氛十分阴郁压抑的地方，出于前主人的某些小癖好，这里常年都盘踞着一股微甜的血腥味，虽然并不会引起人的不适，但墨檀依然在住进来的第一天就将那些‘香料’打包卖黑市了。 至于墨檀为什么会住在这里，原因其实很好解释。 简单来说，就是蕾莎·凯沃斯女伯爵在干掉了血翼家族的两位最高负责人，顺便把被骗到自家地盘的精英屠戮了大半后，凭借雷霆手段闪电般地在一夜内接管了群龙无首的血翼家族，尽管并非没有遇到阻力，但总归还是在那些凯沃斯家族老成员的帮助下顺利完成了吞并，而墨檀在这一过程中所提供的情报、计划与参考意见则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得到他那些详尽到让人后背发凉的情报后，参与行动的凯沃斯家族成员几乎是用一种堪称从容的姿态完成了接管，而少数负隅顽抗的不识时务者则被轻轻松松地处理掉了，一方面是因为高端战力的缺失，另一方面则是这些极有可能不愿妥协的人早就被重点标红，甚至连战斗风格这种程度的情报都被发到了每一支‘攻坚队伍’手中，简直就是被从头针对到死。 于是乎，这种按常理来说至少也要以周为单位完成的吞并就这样奇迹般地在一夜之内完成了，虽然只是表面上的完成，背地里还有成吨成吨的问题要着手处理，但那些东西都已经被墨檀划分进了‘鸡毛蒜皮’领域，完全交给蕾莎和小艾两人去做了，也正因为如此，两个姑娘这两天的平均睡眠时间堪称断崖式下跌，都跟画了烟熏妆似的。 顺便一提，原本一直跟墨檀行动的科尔也被他借给了蕾莎，原话是‘脑力工作就别指望了，不过脏活累活苦活杂活都可以交给这小子，尽量别用死了就行’。 再然后，已经没有钱住琉璃亭的墨檀就直接在血翼家族住了下来，而且还堂而皇之地占据了这间宅邸中最好的一个房间，虽然行踪诡秘外加神出鬼没，但每天晚上都会回来睡觉。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轰走了那位名叫‘蜘蛛’、精神有恙的玩家姑娘，还把科尔这个日常听候差遣的马仔借给了蕾莎，但他身边却依然有人伺候着。 “主人。” 伴随着并没有丝毫情感的声音响起，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落地窗前的墨檀身后，那是一个有着一头蓬松的银色长发，身高一百六十三公分，体重五十二公斤，三围分别为92/58/84……简单来说就是胸围十分可观的女人。 她有着一双与其声线一样毫无情感可言、没有高光的空洞血眸，身着一袭黑白相间的朴素女仆装，面色是没有半点血色的、异常不健康的苍白，虽然相貌颇为精致可爱，但左半边脸却分布着许多暗红色的咒文，虽然并不是特别明显，甚至让她那线条本就柔媚的面容更添了几分妖娆，但仔细看去依然显得有些诡异恐怖。 “谢谢你，莉兹。” 墨檀伸手轻轻抚过女子耳边那缕银色的发丝，拿起后者手中托盘上那杯散发着浓郁乙醇气息的饮料，将这杯莱昂纳尔·血翼珍藏的，价值甚至难以用金钱来衡量的【清澈如水】一饮而尽，并在下一秒发出了一阵非常不体面的咂嘴声：“这味道真是糟透了……” 被称作莉兹的女子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过了两秒钟才用她那平板空洞的声线问道：“需要换一杯么，主人？” “不用了。” 墨檀摇了摇头，满脸怅然地低声道：“我只是觉得自己的味觉刚刚经历了一场强暴。” 莉兹点了点头，又问道：“您要再来一杯吗，主人？” “总觉得你在对我的认知方面有一些微妙的偏差啊。” 墨檀莞尔一笑，慢慢拉开了身后那厚重的窗帘，默许了窗外那片光和热无孔不入的入侵行为，抱着胳膊对面前宛若人偶般既无表情也无生气的‘女仆’问道：“身体情况还好么？莉兹。” “恢复效果显著，主人。” 莉兹微微颔首，并不是很连贯地说道：“感谢您的帮助，虽然精神层面出现了大量空白，但意识并未崩溃，身体现在依然处于超负荷状态，但足以完成正常的女仆工作，主人可以符合基础道德的前提下随意驱使莉兹。” 墨檀捂住自己的额头，吹了一声异常尖锐的口哨，嘴角高扬着摇了摇头：“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毕竟我这个人跟‘道德’两个字一直都没什么缘分，哪怕是最基础的那种。” “莉兹同样表示遗憾。” 双眼无神的女仆对墨檀微微鞠了一躬，神情镇定自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可爱的性格，蕾莎当时尽力把你从崩溃边缘拉回来的决定果然时正确的。” 身体微仰，捂着额头几乎笑出眼泪的墨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分外愉快地赞美着面前的女仆莉兹，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敛起笑意，按着对方的肩膀问道：“你原来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后者沉默了几秒种后轻轻摇了摇头：“不明，莉兹的记忆不完整，但莉兹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好，如果主人能帮莉兹减轻身体上的负荷，会更好。” “哦？会更好么？” 墨檀抱着胳膊玩味地笑了笑，挑眉道：“然后呢？” “更好的莉兹很可能会比现在要善解人意得多。” 有着蓬松银发与傲人胸围的女仆依然面无表情，用她那双并无高光的眸子与墨檀四目相对：“就算主人想在不符合基础道德的情况下驱使莉兹，善解人意的莉兹或许也不会有意见。” 墨檀哑然失笑，然后猛地伸手捏住了莉兹的下巴，把脸凑到可以感觉到彼此呼吸的位置，悠然道：“说的好，不过……这并不代表你可以在主人面前随着性子挑三拣四，莉兹。” “莉兹可以的。” 尽管被轻佻地捏住了下巴，但这位女仆却依然没有显露出丝毫惊慌，只是平静地对面前的主人陈述道：“莉兹在被莱昂纳尔·血翼伯父暗算前就是半步史诗的战士，被强行抹消了大半灵魂，用极端方式强化过后身体素质还要比原来更强，再加上蕾莎伯爵赐予的那滴……” 墨檀又凑近了一些，盯着女子那双近在咫尺的血眸低喃道：“说~重~点~” “莉兹这一拳下去。” 女仆抬起了自己那纤细的右臂，白皙纤细的小手微微攥起：“主人您可能会死。” “我错了。” 墨檀闪电般地放下了自己的手，并将自己与少女之间的距离维持拉开到一个颇具绅士风度的水准。 “莉兹也错了。” 给人感觉半点都不恭谨的女仆恭谨地弯了弯腰。 “哈，我骗你的！我才没错呢！” 墨檀把双手放在脸颊上，捏了一个很诡异的鬼脸出来。 “莉兹错了。” 女仆再次鞠躬，一本正经地说道：“但是莉兹不改。” 墨檀莞尔一笑，摆手道：“放心吧，我本来就打算把你修好的，去准备一下吧，一会儿我们去凯沃斯庄园，让那位再给你看看。” “十分感谢，主人。” 莉兹对墨檀躬了躬身，然后随手将怀里的托盘扔到床上，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呵呵，只被勉强救回了两成左右的残念，整个精神构成中的八成都是空白填充物，表现出来的直接结果就是具备较高思维能力、意识形态以及知识储备，但上层意识却幼稚直白到宛若小屁孩的成年幼体么？】 看着莉兹随手扔在床上的托盘，墨檀忽然痴痴地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愉悦地低声轻念道：“简直就是同时具备萝莉和御姐特质的综合体啊，要不是因为她的身体实在太有价值了，完全可以带去学园都市勾引那个太阳教派的小色痞啊。” 走到床边拿起托盘，墨檀很是遗憾地撇了撇嘴，悉心地将其放到摆满了各种酒精饮料的柜子顶层，放完后还仔细调整了一番位置和角度，宛若一个为粗心妻子善后的年轻丈夫。 当然，那位女仆目前对于墨檀来说充其量也就是一个颇有意思的便宜玩具，虽然有趣，但要是不小心给弄丢、玩坏了的话也不会很心疼。 莉兹的全名叫做莉洁特·血翼，是不久之前被莱昂纳尔·血翼与迈克尔·血翼带到凯沃斯宅邸，意图将其制成拥有‘猩红魔音’源血力量的傀儡，是血翼家族在这场计划中为数不多的牺牲品之一。 尽管因为莱昂纳尔计划破产的缘故并未吸收那滴源血，但莉洁特早在被带往凯沃斯宅邸前就已经被其家主以残忍的手段进行了某种性质类似于洗脑，但却要严重得多的‘处理’，灵魂遭到了难以挽回的破坏。 虽然因为手段层次较低的原因，莉洁特的灵魂并没有被完全湮灭，但依然变成了一具空洞的、毫无自我意识的躯壳，而只有这种拥有高纯度血翼家族血统，身体素质在一定程度以上且没有神志可以被破坏的身体，才能在理论上满足‘吸收伊莉莉·巴托里的源血后不会暴走’的条件，成为一具完美的战争兵器。 莱昂纳尔也早已对莉洁特的使用了控制手段，那是一种类似于‘默’这个角色与王霸胆之间的血契，但性质却非常不人道的约束手段，简单来说就是‘完全控制’。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只要莱昂纳尔还活着，那么莉洁特·血翼这个存在就会成为与其手、脚等肢体概念等同的一部分，受到前者的完全支配。 然后…… 莱昂纳尔就死了。 融合了伊莉莉·巴托里源血的蕾莎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凭借力量运用方面的绝对优势直接把莱昂纳尔和迈克尔哥俩给嫩死了。 再然后莉洁特身上的约束就被解开了。 再再然后这具可怜的躯壳就被蕾莎给注意到了。 再再再然后，险些以为自己会被伊莉莉占据身体的蕾莎没来由地对莉洁特产生了一股同情之心，便在自己的境界被暂时提高到传说水准时给莉洁特作了一番‘检查’，结果发现这姑娘在精神层面上虽然已经八成死了，但也不算是彻底没得救！ 最终，蕾莎到底还是出手挽救了莉洁特那两成不到的灵魂，并通过一滴出自蕾莎而非伊莉莉的源血制造了一些性质类似于‘填充物’的存在，让莉洁特的灵魂完整度重新回到了100%。 不过因为只有20%左右是真的，所以重获新生的莉洁特总会让人觉得怪怪的，而且因为被不计后果的强化过，其身体时刻都处于高强度负荷中，不断地崩溃着。 这种崩溃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种族在三个月内死亡，就算是生命形式颇为非主流的觅血者，原本近千年的寿命也会缩短至十分之一不到，而且每分每秒都会承受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痛苦。 这，就是重生得莉洁特·血翼。 而她出现在墨檀身边的原因…… 其实就是因为后者觉得挺好玩的，所以就把她从蕾莎身边要来给自己当女仆了。 第九百四十一章：终 第九百四十二章：凑热闹 游戏时间PM15:27 自由之都，凯沃斯庄园，主楼前 “先生。” “先生~” 柔和的阳光下，侍立于台阶两侧的年轻男女同时对墨檀躬身行礼，脸上皆是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身着一袭淡金色长裙，领口处绣着凯沃斯家族的纹章，胸前挂着太阳圣徽的少女艾·凡耶这两天一直在这边帮忙操持事物，虽然年纪很小，话也不多，却能够为蕾莎将似乎永远都忙不完的事物整理得井井有条，而且经常会帮忙将那些优先级并不是很高的工作处理掉，宛如一个有着极高权限的女秘书。 而另一边的科尔·舒伦则穿着那套非常适合他的黑色佣人装，袖口处同样印有一对红色的凯沃斯家族纹章，看上去宛若一位风度翩翩的年轻管家。 与小艾不同，尽管有着相同出身、相同经历甚至追随了相同的人，但科尔并没有跟自己的好友一样整天与女伯爵形影不离，或冥思或苦想如何做出那些高效、妥当且智慧的决定，他只是安静地在庄园内做着前段日子身为佣人时的日常，并在特定情况下去独自或带人去践行那些或高效、或妥当、或智慧的决定。 作为这间宅邸的主宰，凯沃斯家族与前血翼家族的共主，蕾莎女伯爵对某人派来帮自己收拾摊子的马仔可谓付出了百分之二百的信任，而就算是那些始终都对家族忠心无二，其实从未背叛过蕾莎的凯沃斯家族成员也无法对此抱有丝毫非议，毕竟没有人是傻子，他们还没天真地觉得家族也好、自己也好，能有今天这么一副局面都是因为克雷格、蕾莎的英明或者自己的神武。 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始终在推动着事态的发展，而那只手的主人才是凯沃斯家族现在这番大好局面的缔造者，尽管几乎没有人见过那位始终隐藏于自家女伯爵阴影里的存在，但大家都知道那位凡耶小姐与不久前曾在宅邸内做过一段时间佣人的科尔·舒伦正是那个存在的手下。 都是忠于蕾莎、一心为了家族的老臣（最年轻的也有两百多岁了），没有人会想跟自家大小姐……或者说是女主人交好的那位神秘人过不去，所以更不会对深受蕾莎信赖的小艾和科尔过不去。 对于这些年来始终风雨飘摇、忍辱负重的凯沃斯家族成员们来说，‘争宠’之类的事实在太过于奢侈了，在这些人眼里，能够追随在自家大小姐身后平平稳稳地度过每一天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它的，说白了都无所谓。 有野心并不一定是坏事，但却很容易招致自己的毁灭，血翼家族就是个非常好的例子。 多年的卧薪尝胆就这样被人翻云覆雨地撕成了碎片，终于成熟的果实在被收获的前一秒被粗暴地从嘴边夺走，甚至还被抽了两个脆生的大耳刮子，这就是野心招致的后果，或者说是……‘没有足够底蕴与实力的野心’所招致的后果。 他们会好奇，却绝不会去深究曾经的大小姐，现在的女主人在被迫离开凯沃斯家族后经历了什么事，认识了什么人。 无法坚持到最后的人都已经离开了，而凯沃斯庄园现在的总计四十八位家族成员，只想跟在似乎在一夜之间成熟起来的女主人身后，去见证她的故事。 想要在这座混乱的城市中占有一席之地也好，想要像过去一样低调平稳地度日也好，统统交给他们的女伯爵来决断。 尤其，是在他们亲身经历了那场宛若幻梦般的吞并后…… 已经没有人回去质疑自家大小姐的能力了。 而在拥有了一个合格舵手的前提下，他们这些大概可以被称之为船体的人，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就已经足够了。 不做多想，亦无需多想。 “哟，你俩这是在玩门神PALY吗？” 墨檀对面前的两位马仔莞尔一笑，并不是很上心地问道：“一切都步入正轨了？” 小艾微微摇了摇头，甜甜地笑道：“还差很多呢，先生，只是蕾莎小姐猜到您要过来这边，特意支开了其他人，让我们两个出来迎您一下。” “花里胡哨的，猜到什么猜到，不就是通过这玩意儿感知到我这个被盖了戳的姘头越来越近了嘛。” 墨檀晃了晃自己那只被蕾莎印了觅血纹章的手，耸肩道：“要是随便哪个熟识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跟我心有灵犀那乐子可就大了。” 科尔笑而不语，而小艾则吐了吐舌头，冲侍立在自家先生身后、面无表情的莉洁特·血翼轻轻挥了挥手：“午安，莉兹，身体有稍微好些吗？” “午安，马仔。” 莉兹得体地对小艾躬了躬身，面无表情地说道：“身体并没有好很多，不过主人有承诺要治好我，因为我答应他身体负担消失后可以做一些违背基础道德的事。” 小艾：“……” 科尔：“……” 同时陷入懵辶状态的两人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更在意那句‘马仔’还是‘那些违背基础道德的事’。 “呼哈，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墨檀并没有解释半句，只是一边掩嘴打着哈欠一边走进主楼，头也不回地问道：“蕾莎在哪儿呢？既然猜到我要过来的话，她这会儿应该已经没有在努力了吧？” “不知道。” 紧跟在墨檀身后的莉兹立刻摇头。 “我也没问你。” 随随便便地倚在主厅中央的沙发上，墨檀瞥了同样走进屋子的小艾和科尔一眼：“你们说。” 小艾笑了笑，退后了半步没说话。 科尔则是面色严肃伸出右手向上指了指。 “哦？” 墨檀抬头一看，只见身着一袭黑色长裙的蕾莎·凯沃斯正倚在二楼右侧那排栏杆旁，双手环着她那颇具规模的胸部低头俯瞰着自己。 “可以做一些违背基础道德的事啊……” 秀气的柳眉微微挑起，女伯爵那双妩媚惑人的血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楼下那位神情镇定自若、姿态堂而皇之的‘不速之客’，浅浅一笑：“可以说得再具体点么？” “先不说那个！” 墨檀却是面色一变，整个人突兀地从沙发上语气，用在场众人几乎从未见过的仓惶语气对蕾莎大叫道：“别动！蕾莎！千万别动！” “先生！？” 见自家那位印象中永远都是那么从容淡定的先生面色巨变，科尔几乎是在瞬间就潜入了暗影中，并在两秒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墨檀的背后，脚边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十余枚倒插在地上，用银线串着大量利刃的细铁桩，紧张地环顾着四周。 而小艾则是抬手从自己胸前那枚太阳圣徽前拂过，下一瞬，墨檀、科尔、蕾莎、莉兹四人身后同时出现了一团流转着金色幻炎的光轮。 “有敌人？” 莉兹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然后突然从裙底（的空间绑腿带）抽出了一柄长约一米八，看起来极具魄力的武器，前端似是由一把银色的细伞和一柄血色的镰刃拼接而成，与我们认知中的斧枪十分相似，尽管并不像科尔多瓦那柄制裁者之杖一样充盈着露骨的杀伐之气，但冲击力却也是不小。 “喂，你倒是说清楚些啊……” 蕾莎倒是并未显露出半点惊慌，但也在这个瞬间全力戒备起来，尽管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丝毫异样，但她不仅将自己的感知能力在短短几秒钟内提高到极限，甚至做好了再次融合伊莉莉·巴托里源血的准备。 “别动！” 离开了沙发的墨檀再次发出一声低喝，然后一边谨慎地迈步向前走去一边沉声道：“事情有些复杂，一时间我很难跟你解释清楚，总之你先不要动！” 蕾莎身形一僵，略显紧张地深吸了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小艾！” 墨檀头也不回地叫了一声。 “啊……是！先生。” 紧张兮兮地太阳神官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然后立刻大声应了一句：“小艾在这里！” “散掉那些你最近折腾出来的新花样。” “好！好的！” 小艾在墨檀话音落下的瞬间便不假思索地抬起小手，挥散了众人身后的光轮。 “嗯，这样就好多了。” 在某个视野极佳的特定地点停下脚步，墨檀笑呵呵地抬起头来，一边眯起眼睛看向二楼的蕾莎，一边咂着嘴感叹道：“刚才实在是太晃眼了，这么好的角度非得给整点儿圣光出来，小艾你这丫头还真是有够不解风……啧，该死的，只要不是类似于泳装款式的衣服，但凡涉及到一点点底裤颜色都会被打码么！而且还是那种一点想象空间都不给的卡通动物头像码！” 下一秒，尽管有几个方面的内容并听不懂，但大概领略了墨檀意图的四人还是秒懂了，并陷入了某种微妙的、蛋疼的、悲愤的、试图逃避现实的呆滞中。 然后…… “咳。” 反应最快的科尔轻咳了一声，飞快地收起了地上那套简易陷阱套组，然后变将视线投到了窗外的某朵白云上，目不斜视地装起了木头人。 “先生您怎么这样……” 小艾面色微红地嘟囔了一句，身体险些因为过快完成从紧绷到松弛之间的转变而瘫倒在地。 而蕾莎则是面红耳赤地退了两步，按住自己那从客观角度上来说明明算是保守的裙摆，双眼喷火地瞪着楼下那个为了偷窥而把大家都吓了一跳的贱人：“檀莫！” “嗨~呀~” 莉兹则是表现得最淡定的一个，只见她用自己那毫无情感可言的声线发出了‘嗨呀’一声，然后双手抡起那柄看起来颇为凶悍的斧枪，笔直地将其开了刃的一边砸向墨檀，目标直指后者的脑袋。 “哦呦！” 凭借一步后跳轻松避开了这一击的墨檀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对依然保持着挥斧姿势的莉兹惊道：“你这是要弑主啊！” 后者平静地收起了那柄斧枪，面无表情地摇头道：“不会，莉兹刚才没怎么发力，主人肯定可以躲过去的。” “那我要是万一没躲过去呢？” 墨檀虚起双眼，死死地盯着莉兹随意提在手中的斧枪。 “那莉兹也不是故意的。” 女仆歪着头思考了两秒钟，然后十分确信地点了点头：“因为莉兹认为主人是可以躲开的，所以就算主人不小心没躲开被砍死了，莉兹也不是故意的，不应该被追究或承担责任。” 明明是连诡辩都称不上的扯淡，但墨檀听完莉兹这番话之后竟然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谢谢主人。” 莉兹抱着斧枪对墨檀躬身致意。 下一秒，因为怕墨檀再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举动而没敢直接从二楼跃下，而是老老实实走楼梯下来的蕾莎·凯沃斯女伯爵箭步冲上，一把抓住了前者的领口，银牙轻咬地瞪着那双乱七八糟完全读不出情绪的眸子，一字一顿地说道：“刚才的事，你是不是也稍微给我解释一下啊！” “哦，就是怕你们最近太累了所以开了个小玩笑而已，不用在意。” 墨檀低头在女伯爵紧攥着自己领口的纤手上轻轻一吻，成功让自己重新获得了自由呼吸的权利，然后指了指静静站在自己身后的莉兹，耸肩道：“她的身体情况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善，所以想让你给她看看，还有那个之前送来的药剂师，也让他来看看莉兹的情况，那家伙在血翼家族呆了那么久，应该没少跟这种歪门邪道接触过。” 蕾莎微微颔首，然后挑眉轻哼道：“没想到你还挺关心莉兹的，当时还建议我直接解决掉她呢。” “此一时彼一时，当初她那副比干尸强不了多少的德行实在让我很难良心发现。” 墨檀重新坐回了沙发上，翘着腿笑道：“现在就不一样了，我很快就要出发了，可不想带着一个随时都有可能暴毙得累赘一起走。” “之前一直都没机会问你，你去学园都市究竟是为了……” “凑热闹。” 墨檀摊了摊手，半句没提戴安娜，嘴角翘起了一抹看似让人感觉如浴春风，仔细观察却会发现里面溢满了疯狂与狂喜的弧度—— “就凑个热闹而已~” 第九百四十二章：终 第九百四十三章：机会 尽管这个世界存在着无数能够让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感到愉悦之事，但就算如此，即将在学园都市举办的那场盛会依然令他万分期待 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具体是在期待些什么，但只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这次出行绝对会异常充实，充实到一个饶是现在的他都不好想象的程度。 非但如此，在充实之余，墨檀同样清楚不久之后的学园都市还会变得异常刺激，尤其是对他来说，可谓是稍有不慎就会出现生命危险。 说直白点，就是某个不到一米六的平板少女极有可能在未来某一天狼性大发，把自己轰杀至炸。 鉴于早就和戴安娜说好在学园都市再见，此时此刻的墨檀前去那边后势必将会在大多数时间里与前者共同行动，而某个截止到昨晚为止还位列玩家个人战力排行榜第十顺位的家伙自然也会同行，参考双方之间那场游戏正处于现在进行时这一原因，他在身份败露后被直接弄死的概率无限接近于百分之百！ 诚然，抛开个体战斗力甚至连高阶都很难达到的‘黑梵’角色不说，无论是‘檀莫’还是‘默’这两个角色都有着超过大众平均水平的实力，尤其是后者，能在只有别人四分之一左右的游戏时间这一限制下冲进个人战力排行榜前二百，就算王霸胆给他加了不少分也可以说是匪夷所思了，但是…… 不算NPC，光是在那些真正强大的玩家……也就是战力排行榜最前面那几十个人面前，靠着血契伙伴才勉勉强强挤进榜单的‘默’也完全不够看。 如果真动起手来的话，从开服到现在每天雷打不动玩满游戏时间，无论是热情、天赋还是运气都不算差的昼岚完全可以在两分钟内连‘默’带王霸胆一起摆平掉，而且并不会付出太大的代价。 这个世界是相对公平的，比如努力就会有收获，比如足够的天赋与经验可以让人少走弯路，所以从客观角度上来看确实比大多数人有天赋，而且有着四倍游戏生涯的墨檀尽管时间有限，却也没有被大部队甩开，甚至还有一个冲进榜单的角色。 这个世界是绝对不公平的，比如无论处于哪个人格下的墨檀都没办法拥有哪怕半天完整的游戏体验，比如他做不到像随便哪个同龄人那样谈上一场正常的恋爱，比如【单纯强大】、【魔王】这种完全不符合逻辑的天赋，比如明明有着不相伯仲的水平，但‘檀莫’无论如何都没可能打过游戏时间充裕的双叶这一事实。 参考克里斯蒂娜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墨檀几乎可以肯定现在的双叶能轻松把昼岚秒杀掉，而昼岚的实力却足以把‘默’这个自己最强角色给干掉，而在他自己的脑补中，全力施为的‘默’打败同样拼命的‘檀莫’只需要五分钟！ 无罪之界可不是斗兽棋，没有什么象吃虎、鼠吃象之类扯淡的规矩，所以墨檀很清楚，只要双叶起了杀心，那么当自己身份败露的那一瞬间，基本就可以等同于自己的死期了。 那么问题来了，首先，双叶她会起杀心么？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要知道现在可不是几个月前两人在紫罗兰帝国那会儿，那时墨檀能够平安活下来完全是场侥幸，若不是双叶在潜意识中察觉到自己心态不对，打算利用‘BLACK’给自己查缺补漏顺便完成复仇大计的话，墨檀早就在出现在少女前的第一时间就被弄死了。 当然，如果没有猜到双叶当时的情绪并不稳定、满脑子都是为芬里尔小队的朋友复仇，墨檀也未必会出现在她面前。 总而言之，之前的那次‘停战协议’是难以复制的，双叶绝非那种会在同一个问题上纠结两次的人，对于那个心理素质远超常人的少女来说，虽然在现实世界中几乎从未经历过的那份情感给与了她极大冲击，但她最多也就天真那么一次而已，绝无可能再乱方寸了。 所以，综上所述，紫罗兰帝国内乱事件后已经重新找回了状态的双叶只要揪出墨檀，九成九会选择直接轰死他！ 而这就引申出了第二个问题，墨檀会不会在双叶面前败露身份？ 说实话，如果把双叶换成别人的话，哪怕是墨檀的死党基友A伊冬同学，当前人格下的墨檀也有绝对的信心不会被察觉出半点端倪，但问题在于双叶并不是伊冬，在这个平板少女面前，就算墨檀拥有【百态】、‘黑梵旁敲侧击’、‘戴安娜策应辅助’这种底牌都未必能蒙混过去。 尽管并不能说是很了解‘墨檀’这个人，但双叶对于‘BLACK’……或者说是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披着BLACK马甲活动的，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可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更何况，双叶早就又在怀疑自家导师那位男朋友，也就是那个把戴安娜迷得神魂颠倒的弗兰克·休斯有问题。 而‘檀莫’这个人，绝对会被双叶划为那个问题的备选答案之一，想都不用想。 在这种针对性极强且完全正确的怀疑下，墨檀毫不怀疑自己只要稍有不慎就会败露身死。 不仅如此…… 抛去弗兰克=檀莫这个必死要素之外，弗兰克·休斯这个马甲本身也算不上安全，根据自己私下里的调查以及戴安娜在信中提到的情报，墨檀觉得那位名叫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的【雾月贤者】对自己也不会有太大好感，虽然多半不会亲自出手来诛灭自己这个小人物，但也不排除买凶杀人的可能性，然后再加个‘不许在戴安娜面前动手’之类的限制啥的。 【真是让人期待啊~】 重新坐回主厅那张做工精美的沙发上，墨檀拿过莉兹端过来的一杯名为【无夜区云游者旅舍特供甜柠水】的凉白开喝了一口，惬意地眯起了双眼。 他会这么兴奋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事实上，尽管这段时间始终都待在这片堪称整个大陆最混乱、最疯狂也是最自由的地方，但墨檀除了在血翼家族上找了点乐子之外几乎没体会到什么刺激，这倒不是因为他的要求太高或是自由之都的水平太低，只是单纯的层次不够而已。 别看墨檀这段时间折腾了不少事，比如狠狠地坑了血翼家族一波顺便将凯沃斯家族扶持起来之类的，但这种程度在这座城市那些真正的支配者眼里仅仅只是过家家级别的打闹罢了，或许蕾莎·凯沃斯女伯爵疑似融合吸收了伊莉莉·巴托里的源血这件事稍微有点意思，但也仅仅只是‘有点意思’罢了。 层次不够、水平不够、地位不够、实力不够、财力不够、权利不够、影响力不够，此时此刻的墨檀就算搞点事情出来，也没有人会愿意陪他玩，充其量只是当他是个猴看着耍耍罢了。 要是跳的太厉害或者招人烦了，随时都有可能被捏死倒是真的。 想要揭开那层迷幻的面纱，走进这座城市最真实、最疯狂、最本质的一面，与那些疯子、狂徒、智者、贤人、财阀、野心家或者其它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坐在同一个牌桌上玩心跳，现在的自己还远远不够资格。 墨檀很清楚这一点，不过他并不着急，毕竟饭要一口一口吃，棋要一步一步下，着急解决不了任何事情，但时间可以。 而在等待时间流逝的同时，墨檀自然不会安分守己地找个地方数羊，正如同双叶也完全没有长时间呆在奇迹之城精进实力的想法一样。 有些人，天生就是闲不住的。 更何况这一行除了惊险与刺激之外，同样也伴随着一个机会。 一个千载难逢的，在实力几乎绝无可能追上双叶的前提下杀掉她、赢得赌局的机会！ 诚然，双叶在力量方面有着压倒性的优势，但她终究是一个法师，而主走盗贼系的‘檀莫’这个角色却是40级盗贼、35级刺客以及6级大盗。 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是一个杀手！ 而哪怕是一个再怎么蹩脚的杀手，在两人这场游戏中的优势也绝对要比法师大，尤其是在有着充足的时间摸清目标风格，甚至长时间近距离相处的情况下。 职业方面的绝对优势、情报方面的绝对优势以及实力方面的绝对劣势，虽然在最关键的地方处在下风，在如果真放开手玩的话，成功率也绝对不会是零！ 把‘双叶’埋葬在学园都市，正是‘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此行最大的目的，而与戴安娜的相识相知乃至相恋，根本就是为了达到这个目标而提前做出的铺垫罢了。 因为只有对方四分之一左右的游戏时间，深知双叶能力的墨檀很清楚，每放任后者成长一天，两人彼此之间的差距就会拉大一分，如果一直耽搁下去，双叶迟早会成为‘檀莫’再怎么机关算尽也无法撼动的高山，所以一定要趁早杀了她！ 而这次前往学园都市，正是他最大也是最好的一次机会。 “嘿，亲爱的~” 向坐在自己对面的觅血者女伯爵眨了眨眼，没让自己眼底那抹杀意外泄半分的墨檀举起手中那杯凉白开微笑致意：“为您的美丽干杯。” 余怒未消的蕾莎没好气地轻哼了一声，终究还是举起了自己面前那杯内含大量红细胞与血小板的饮品，放在唇边抿了一口：“安静点，别打扰我。” “遵命，女士。” 墨檀莞尔一笑，然后便微微后仰身体，枕着自己的手臂不说话了。 而坐在对面的蕾莎则重新将视线移回莉兹身上，轻轻握住面前这位银发女仆冰凉的双手，柔声道：“放轻松。” “虽然莉兹有些担心您会对莉兹做出一些有违基础道德的事……” 觅血者女仆微微颔首，面色淡然地说道：“但因为您很漂亮而且莉兹并不是特别排斥搞姬，所以现在还算轻松。” 蕾莎眨了眨眼，迷茫道：“搞……姬？” “主人每天都会教我一些多半都很没用的知识。” 莉兹点头，指着墨檀说道：“搞姬意思就是女性和女性之间的……” “停！” 蕾莎语速飞快地打断了莉兹，咬牙道：“你再说下去就该轮到我紧张了，放松身体、乖乖别动。” “是。” 莉兹立刻点头照办。 紧接着，一团朦胧的红色氤氲便从蕾莎掌心处流转而出，直接攀上了莉兹的双臂，短暂地停顿后忽然加快速度在后者身上流窜，宛若一条红色的光带般拉出道道残影，最终停留在莉兹脸上那一小片红色的咒印上，慢慢融了进去。 “有点痒。” 莉兹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抬手抓了抓脸。 “痒是正常情况……伊莉莉说的。” 蕾莎收回自己请握着莉兹的手，转头对墨檀轻声道：“莉兹的身体恢复速度有些过快了，你对她做了些什么？” 墨檀挑了挑眉，笑道：“心理辅导。” “心理辅导？” “就是陪她聊天。” “然后呢？” “心情聊好了，恢复速度自然就快了。” 墨檀打了个哈欠，看起来似乎对心理辅导这个话题并不是很感兴趣：“快不快的先放一边不提，莉兹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能随便用吗？” 蕾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摇头道：“负荷还是很大，崩溃也没有停止的势头，虽然莉兹的身体素质很好，恢复的比崩溃的甚至还要快一点点，但这个平衡实在是太微妙了，做做女仆的工作还行，要是你想让她帮你杀人放火……很难。” “那还挺遗憾的。” 墨檀咂了咂嘴，又问道：“那痛苦方面有的缓解么？” 蕾莎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摇头道：“不行，我刚才也说了，她的身体平衡非常微……” “以群星的名义，浮灵与漆黑的烈焰见证！” 不久前刚被墨檀从白昼区半逼迫着顾到凯沃斯庄园得药剂师霍乱·塔兹丁苟大步走进主厅，微微颤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 “吾……吾将忏悔自己的罪刑，携暗夜之手竭力驱散莉洁特女士的痛苦，以消恶业。” 第九百四十三章：终 第九百四十四章：霍乱 “忏悔罪行？” 墨檀微微挑眉，转头看向不远处那位刚刚被科尔带进主厅的高大身影，饶有兴致地笑了起来：“哦呵，这件事果然与您这位前血翼家族生化顾问有关啊，也就是说……莉兹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完全都是霍格先生您的责任咯？” “是霍乱，不是霍格。” 散发着某种诡异气质的高大炼金师将兜帽缓缓转向墨檀，用他那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充盈着不祥气息的旅者啊，请务必要明澈一点，霍乱·塔兹丁苟从未在血翼家族担任过您所谓的生化顾问，事实上，我们只是签订了一份并不复杂的契约，那是一份平等的交易，毕竟作为永夜的使徒，吾绝无可能归属于任何人麾下，尽管……” “尽管这位可怜的女士变成这副模样你确有责任。” 墨檀站起身来，浮夸地扬起手臂指向侍立于沙发背后的莉兹，满脸悲切：“直接也好，间接也罢，无论是有心之过还是无心之失，在结果面前都只是毫无意义的借口，我想您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莉兹也将她那双并无情绪波澜的暗红色双眸转向霍乱，一板一眼地说道：“你应该对莉兹负责。” 墨檀吹了声口哨，无声地迈开了脚步，绕过沙发走向那位炼金师依然镇定的高大身影。 后者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他那隐藏在兜帽下的面孔，或者说是面孔上的面具，对莉兹微微鞠了一躬，沉声道：“是的，无论原因为何，吾都没有打算过要逃避责任，以群星的名义，吾必须承认，自己的研究结果对您造成了难以磨灭的伤害，所以自当为您的康复而尽绵薄之力。” 莉兹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位颇有担当的炼金师，以及对方身边那个几乎已经把中指怼到其眼眶子上的墨檀。 “很好，还算是个爷们儿。” 墨檀在霍乱说完刚刚那番话的瞬间闪电般地收回了中指，笑盈盈地说道：“那我们家女仆的身体就拜托您了。” “……” 霍乱沉默了片刻，然后才缓缓转头看向墨檀，过了好一会儿才颔首道：“有因必有果，暗夜会眷顾这位大难不死的少女，作为祂的使徒，我自当尽力去挽回她所受到的伤害。” 墨檀笑呵呵地点了点头，拍着霍乱的肩膀笑道：“那就好，我相信您这位暗夜使徒的契约精神。” 值得一提的是，在霍乱刚刚说话的时候，准确的说是他在说道‘使徒’二字时，墨檀再一次竖起了中指，在前者的面孔正前方晃个不停，而且是两根。 然后他依然在对方话音落下的瞬间收起了自己那粗暴的手势，就跟没事人似的拍人家肩膀。 而霍乱竟然也仿佛没看见墨檀那两根极尽嚣张的中指，只是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用他那鼻音厚重的声线对蕾莎说道：“那么，还请女伯爵将这位女仆小姐的身体情况尽可能详细地整理出来，黄昏前送到吾的临时工坊。” “我会尽快的。” 蕾莎微微颔首，然后有些迟疑地说道：“不过我觉得您完全可以亲自为莉兹检查一下，我想她会配合的。” 当事人也跟着点了点头：“如果不需要脱衣服的话，莉兹会配合的。” “无须如此。” 霍乱却是摇了摇头，头也不回地转身向外走去，逼格颇高地说道：“星辰在我的耳边呢喃，它会揭示答案，指明方向。” 通过这几日的相处，蕾莎已经对这个浑身散发着神秘气息的炼金师有了一定了解，所以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并未再说些什么。 但她不说，却不代表别人也会一样跟着沉默。 “我觉得，霍乱先生不愿亲自为莉兹检查，除了那些逼逼叨叨的星辰之外，或许还有着其它更深层次的原因。” 墨檀哈哈一笑，忽然快步冲到霍乱那高大身形旁，一把扣住了后者的肩膀，冷笑道：“一些见不得光的原因~” 霍乱的脚步当即就是一顿。 而蕾莎也有些讶异地挑眉道：“檀莫你是什么意……” “我的意思是~” 并未让蕾莎把话说完，墨檀猛地一用力，竟然直接扯下了霍乱那宽大的长袍，狞笑道：“咱们这位并不老实的霍乱先生，似乎藏着一个有趣的小秘密啊~”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被扯下了斗篷，只穿着一袭亚麻短衫，下装是一条粗布长裤霍乱猛地转头看向墨檀，不慌不忙地退了半步，面具下的声线低沉而厚重：“吾必须警告你，不祥之人，吾……” 噗嗤！ 殷红的鲜血泼洒而出，墨檀一边搅动着捅在霍乱腹部的匕首，一边满脸天真无邪地好奇道：“你什么？” “吾……” 噗嗤！噗嗤！ 红刀子出离体而出，然后再进，再出—— “你咋了？” 被溅得满脸是血的墨檀眨了眨眼，表情依然天真无邪。 “你……” 噗嗤！噗嗤！噗嗤！ “我只是想要证明一下自己的猜想而已。” 在霍乱的心口处连刺三记，墨檀耸肩道：“事实证明，我好像猜对了。” 霍乱沉默了。 而不远处无条件信任墨檀的蕾莎、小艾、科尔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完全没有上前阻止的意思。 【这人该不会是被捅死了吧？】 三人只是不约而同地如此想着。 “主人。” 只有莉兹满脸淡定地看着浑身是血的墨檀，歪了歪头：“您终于彻底疯了？” “其实也不是那么彻底。” 墨檀晒然一笑，然后慢条斯理地拔出匕首，很是变态地伸出舌头在上面舔了一下，看起来似是有些享受地眯起了双眼：“果然，这不是人血的味道。” 蕾莎、科尔、小艾、莉兹：？ “当然，也不是矮人血、半龙人血、食人魔血、蜥蜴人血、侏儒血、精灵血的味道。” 墨檀轻笑着说完了后半句话，然后用力拍了拍面前那壮硕的身躯，莞尔道：“怎么？都已经到这种程度了，你还打算继续隐瞒下去么？” 浑身都是致命伤，出血量同样到达了足以致死程度的霍乱依旧沉默，没有半点生息。 “好吧~” 墨檀耸了耸肩，将匕首收入鞘中，反手掏出了他那把外表狰狞的单手剑【地狱犬】，笑道：“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只能换一些更容易收获成效的小道具来继续对话了，事先说好，这把剑上面有不少乱七八糟的效果，虽然杀伤力也就那么回事，但绝对能够很好地刺激你的感官。” 说罢，他便毫不犹豫地扬起长剑，瞄准霍乱小腹作势欲捅。 然后…… “等会儿！！” 一声闷闷地尖叫忽然在霍乱体内响起，没错，并不是从他那张带着面具的脑袋，而是仿佛腹语般从他的肚子里响起的。 “我不！” 墨檀却是面色一板，震声道：“现在知道惜命了？晚了！” 然后就一剑把对方的脑袋砍了。 蕾莎、科尔、小艾：？？？ 莉兹点了点头：“嗯，主人确实是疯了。” 一阵令人难捱的沉默过后……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被斩首的霍乱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用肚子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气，把蕾莎等人吓了一跳。 这可以理解，毕竟就算是生命力非常顽强的觅血者和某些有着特殊血统的半兽人也绝无可能在被砍飞脑袋后继续说话。 “我从咱们第一次见面起就有所怀疑了，不过要说具体印证的话，应该是在刚才吧。” 墨檀咧嘴一笑，收回了上面糊了一层血浆的【地狱犬】：“尽管你那些中二言论确实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掩饰那份迟钝，但无法同时兼顾说话和观察情况的不协调感还是太强了。” “没办法，我……我这人比较容易紧张……” 霍乱肚子里的声音闷闷地表示，有气无力地说道：“还真是对不住啊。” “嗨，都是自己人，有啥对得住对不住的。” 刚刚把霍乱捅得浑身口子最后甚至还一件给人脑袋砍了的墨檀哈哈一笑，乐呵呵地建议道：“出来聊聊？” “聊……都可以聊。” 在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后，霍乱那高大的无头身体忽然仰天倒下，然后生出了……准确地说是从他那无声从两侧划开的肚子里钻出了一个人。 一个身高一百六十公分出头，留着小平头，戴着眼镜，穿着紧身衣且有点微胖的年轻人，种族应该是根红苗正的人类，手中还拿着一本灰扑扑的小册子。 “哟呵~” 墨檀咂了咂嘴，笑道：“我还以为你会是个地精或者侏儒呢，结果竟然是个人啊，还是个挺敦实的人，你肚子里不会还有一位吧？” 至于旁边那四位NPC，包括直到现在表情都很是波澜不惊的莉兹在内，都已经看傻了。 “我是个人还真是对不起啊，说真的，要是生成个地精或者侏儒倒还真好了，至少不用天天那么挤得慌。” 微胖的年轻人扯了扯嘴角，干笑了两声后无精打采地往地上一趴：“大哥大姐们我错了，别杀我。” “我已经完全搞不清楚情况了。” 在自家族人面前一直秉承优雅的女伯爵喝了口红酒压惊，收效甚微。 “哈……哈哈……在先生身边总能看到很多有趣的事呢。” 小艾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尽量不去看那具无头尸体和满地触目惊心的血迹。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科尔低声安慰了一句，就是不知道是在安慰小艾还是在安慰自己。 “莉兹也想知道里面是不是还藏着一个。”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墨檀的关系，三观似乎多少有点问题的莉兹掂了掂手中那柄斧枪，一眨不眨地盯着五体投地的年轻人，舔了舔唇角。 “听见没有，我的朋友们对你欺骗大家感情这件事十分不满。” 墨檀俯身把年轻人拽了起来，恶狠狠地威胁道：“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要是说的不好，呵，庖丁解牛听说过没？” 后者满脸惊恐地连连点头：“听说过，听说过！” “听说过就好。” 墨檀拍了拍腰间的匕首，威胁道：“不老实的话老子就把你的丁给庖了。” “庖丁解牛的庖丁是那个庖丁吗？！” 小胖砸当时就懵了。 “闭嘴！” 墨檀用力弹了对方一个脑瓜崩，厉声道：“你滴，叫什么名字地嘎货！” “霍乱……就叫霍乱。” “你跟老子一样也是玩家吗？” “是，我是玩家。” “年龄？性别？爱好？性取向？” “二十五周岁，性别男，喜欢冰阔落和二次元女孩。” “做什么的？” “研究生……在读研究生……” “文科理科？” “理科……” “所有三十以内得质数相乘等于多少？” “六十四亿六千九百六十九万三千二百三十。” “你特喵特意背过是吧！” “昂……” “背这玩意儿干嘛你有病啊？” “我是不是说对了？” “是啊！” “那你不是也背过……” “……” 短暂地沉默后，墨檀轻咳了一声，直接跳过了刚才那个令人颇为尴尬的话题：“所以说，旁边那个无头尸体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霍乱叹了口气，无奈道：“AS，全称Armored mobile master-Sve system，也就是主从追随式机甲系统……的超级失败品。” 墨檀眨了眨眼，好奇道：“为什么说是超级失败品？” “因为它无法搭载ECS伪装系统，没有同步动作识别系统，最大行进速度不到10公里每小时，无法搭载任何常规武器，防御力和机动性都低到惨不忍睹，影像捕捉系统只有640*480的分辨率，而且还是黑白的，肉搏的话甚至打不过一只成年野猪。” 霍乱指着旁边那句无头身体，面无表情地说道：“还有光束军刀、等离子收束光束炮、积层装甲制反光束盾就更别提了。” 墨檀罕见地语塞了大概半分钟左右，才虚着眼看向霍乱：“您这是……想要捏出个高达来啊？” “是啊……” 霍乱同样虚起双眼，半死不活地回答道：“我是这么想来着？” “失败了？” “兄弟，没失败的话你早被轰成渣了好么。” “也是啊。” “是吧。” “那你之前跟血翼家族做交易，现在又跟我们蕾莎要工钱，就是为了造一台真高达出来？” “不，我已经对在这个世界里弄出大机器人绝望了。” “那你现在……” “正在开发冰阔落。” 第九百四十四章：终 第九百四十五章：梦想与野望 “啊哈，冰阔落~” 墨檀并没有表现出太大讶异，恰恰相反，他用力拍了一下手掌，愉悦地笑道：“我早该想到的，你之前在白昼区那个工坊里的时候就有开始折腾那玩意儿吧？” 霍乱点了点头，语气很是累觉不爱：“也可以这么说吧，不过‘开始’这俩字儿用的不准确，其实我从开始跟血翼家族合作的时候就一直在研究了，只不过……可乐那玩意儿你也知道，原浆配方整个地球也没几个人知道，我从研发AS失败后几乎每天都投入超过十五个小时的时间进行试验和开发，但进度……呵呵，根本就没有进度，那些试作品根本连糖水都不如！” “你这不废话么……” 墨檀瞥了眼面前这位心不宽体胖的伙计，笑道：“人家价值几百上千亿的东西，要是让你每天研究十五个小时，只折腾了大半年就整明白了，干脆直接去上吊好了。” 面对墨檀这番有理有据的嘲笑，霍乱却并未无言以对，只见他推了推镜框，一本正经地摇头道：“不，你的想法太片面了。” “哦？那你倒是说说我哪里想得片面了啊？” 墨檀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一边掂着手中的匕首一边悠悠道：“赶紧说来听听，说的不好捅死你。” “……” 霍乱当即就是面色一僵，然后努力挤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干声道：“那什么，其实吧……您刚才说的大体都都对，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瑕疵，那就是虽然在我们的世界外人几乎没可能还原出可乐原浆的配方，但这个无罪之界可不是咱们的世界，咳，您也知道，这款游戏的世界观比较奇幻，点烟都不用打火机的。” “说的不错。”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便从行囊中掏出了他那只造型、原理都跟ZIPPO完全一致的、通体呈暗红色的、两面均用细碎宝石雕琢着小丑头像的【秘银打火机-JOKER】，走到霍乱之前一直在‘开’的那具无头主从追随式机甲系统（超级失败品）前蹲下身体，百无聊赖地烧着那东西的裤衩，懒洋洋地说道：“继续说。” “呃……” 完全被打乱了节奏的霍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硬着头皮阐述自己的观点：“我的意思是，这个世界有很多游戏外并不存在的素材，而这些东西都拥有各种各样神奇的特质，而且还有魔法之类的东西存在，比如现实中需要用比较麻烦……呃，现在其实也不能说是很麻烦了，反正就是通过负离子之类的手段给饮料打气这种事，在无罪之界里就可以很轻松地完成。” 咔哒—— 墨檀扣上了手中的火机，眯起双眼转头盯着满头大汗的霍乱，饶有兴致地问道：“比如说呢？” “比如说用雷犀角的粉末，配合一块【锻雷附魔板】，就可以把很多饮品变成碳酸饮料的口感。” 在墨檀那极具压迫力的目光下，霍乱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很是忐忑地说道：“而且两袋雷犀角的粉末只要2银币，一块【锻雷附魔板】加上可以令其满负荷运作半个月的魔晶石总共也不过5银币，我个人觉得成本很低……” “成本很低……” 墨檀垂下头，低声喃喃了一句，然后又翘起嘴角，用一种难以置信的高亢语气重复道：“成本很低？！” 好歹也算见过大世面的霍乱当时就惊了，要知道他尽管因为苦心研究可乐的原因一直都存不住钱，但人家好歹也当过血翼家族的客卿，怎么想都觉得这满打满算也不到十银币的灌气成本着实不高。 不过在短暂地思考后，这位老兄还是轻咳了一声，改口道：“个人觉得……不是特别高。” “哈，哈哈哈哈哈，别误会别误会。” 墨檀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走到霍乱面前，一把按住后者的肩膀，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愉悦劲儿，大笑道：“来来来，霍乱老弟你接着说，我接着听。” 完全搞不明白这疯子究竟是几个意思的霍乱缩了缩脖子，干声道：“呃……在发现游戏内外的世界观有着巨大差距之后，我就产生了几个想法，嗯，准确地说应该是三个点子，首先是想造一台人形机动兵器，结果您也看到了，做出来的玩意儿就跟扯淡似的，然后就是在这个世界里喝到冰阔落了，不瞒你说，我这人两小时不喝可乐就浑身不对劲，就算是现在都得每隔一段时间下个线补充点快乐水。” 墨檀莞尔一笑，亲切地揽住了霍乱：“第三个想法呢？” “找个二次元老婆，不过这事儿不急，至少在搞定可乐之前不急。” 霍乱深吸了一口气，一本正经地说道：“女人只会影响我的发挥！” “真心话呢？” “找不着啊……自由之都这地方太吓人了，我上次去正经店里玩都被人家给仙人跳了，尼玛为什么游戏里的NPC也特么会玩仙人跳啊！” “不知道，我这人比较纯情。” 前段时间还在某家不正经的店里冒充过三号技师的墨檀挠了挠脸颊，人模狗样地表示：“所以对你说的这个领域没啥了解。” 因为完全插不进去话题而始终沉默的几人在这一瞬间面色都有些古怪，没事就被某人动手动脚摸大腿的蕾莎目露凶光，一直以为墨檀跟双叶有一段不伦之恋的小艾面色复杂，每隔几天都会跑到法师公会帮墨檀寄信收信的科尔抬头望天，甚至最不了解情况的莉兹都‘呸’了一声。 不过鉴于墨檀还握着那把不断往地上滴血的匕首，霍乱倒是非常配合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完全相信这些鬼话，继续道：“AS方面是我想多了，而且我在工程学……嗯，无论是游戏里还是游戏外的工程学方面都只是略懂而已，想要弄出那种又浪漫又牛辶的大机器人完全是天方夜谭，但我觉得可乐这东西还是有尝试价值的。” 墨檀挑了挑眉，玩味地笑道：“所以为了筹集开发可乐的资金和素材，您这位在炼金与药剂学方面如鱼得水的理科研究生就跟血翼家族做了笔交易，对么？” “准确的说是跟拉斐尔·血翼这个人做了笔交易。” 霍乱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挠头道：“不过后来他死了，跟我对接的人就变成莱昂纳尔·血翼了。” 墨檀点了点头，轻笑道：“倒也是条不错的谋生路子，据我所知，利用原血结晶来中和排异反应这个理论就是你提出来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实验过程中被耗尽了几乎所有血脉力量储备的血翼家族才盯上了凯沃斯家族，并间接导致了一场令人扼腕的悲剧，说真的，就算我们美丽的女伯爵现在突然决定要弄死你，我都不会感到丝毫意外。” 姑且算是听懂了这番话的蕾莎微微摇头，轻声道：“我的复仇已经结束了，所以……” “当然了，就算她想弄死你，我也不会同意的。” 结果墨檀却是笑嘻嘻地向霍乱眨了眨眼，咧嘴道：“毕竟你小子可比那个失去了利用价值的女人金贵多了，哦对了，莉兹的事你也不要再愧疚了，我替她原谅你了~” 霍乱：“啊？” “檀莫……” 某个失去了利用价值的女人危险地眯起双眼，表情阴沉地说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我帮忙。” 被强行原谅了霍乱的莉兹也紧跟着附和了一句。 “你们要是想以后吃香喝辣就先闭嘴，让我把这小子忽悠完。” 墨檀头也不回地呵斥了一句，然后又颜悦色地捏了捏霍乱那颇有肉感的脸颊：“胖砸，咱打个商量呗？” 因为檀莫并没有任何主观上的性骚扰意图，且两人性别相同，所以系统并未阻止他的行为。 被揉搓着脸上肥肉的霍乱扯了扯嘴角：“您确定不是打个忽悠吗？” “大同小异，大同小异啦~” 墨檀露出了清爽明朗的微笑，莞尔道：“我打算全力支持你对冰阔落的开发，并为你提供充沛的启动资金，除此之外，无论是资料还是素材，就算是再怎么难以入手的，只要你开口，我都会想办法弄到，实在弄不到的也会尽量找到替代品，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将没有烦恼忧郁，不必像以前，听天由命，哈库呐玛……” “等会儿等会儿！先别急着开腔！” 霍乱有些凌乱地打断了墨檀，一头雾水地问道：“你……许了那么多好处，到底是想让我答应你什么条件？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就是个一穷二白的炼金师兼药剂师，做出的东西除了垃圾就是废品，而且……” 墨檀微微一笑，打断道：“而且开发可乐这件事更是个无底洞对吧？” “没错，虽然要是这能随心所欲地使用材料，而且还有用不完的研究经费这种情况下大概会快一些……” 霍乱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说道：“但我觉得进度依然不值得期待。” “当然，这是预料之中的事，事实上，倘若你表示只要有了大笔的钱和素材就能立刻开发出那东西，对我来说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墨檀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笑道：“至于我要的东西，很简单，我要成为你的全权代理人，你的创意、你的成果、你所研发的一切都要交给我来运作，你只需要付出人力和脑力成本，其它的统统交给我来负责，而这一切的一切最终所衍生而出的利润，我要占七成。” 霍乱愣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摊手道：“大哥，您怕不是穿越看多了吧，想靠我成为饮料大亨啊？” “蒸汽财团的前身仅仅只是一家小饭店，现在却是整个大陆最具影响力的势力之一。”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当然，我并不觉得这个世界的人们会蠢到几千年都不会烧玻璃这种事，事实上，咱们这些外来者在绝大多数领域下都并无思路或创造方面的优势可言，在多数情况下，我们这些外来者能想到并践行，土著们却穷极千年也琢磨不出来的事物几乎没可能存在。” 霍乱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然后试探着问道：“你是打算说个‘但是’么？” “没错。” 墨檀对霍乱赞许地笑了笑，悠然道：“但是，绝大多数领域终究不是‘所有’领域，或许在战斗、民生等跟人们生活息息相关的方面人家要比咱们专业太多，但在一些可有可无的方面，总会有一些没人想过的点子有待我们捡漏。” 霍乱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抹恍然：“你的意思是……” “据我所知，这个世界虽然有着超过上万种不同类型、不同口感、不同特色的饮品，但却从未有过你所心心念念的冰阔落这种存在。” 墨檀舔了舔唇角，笑盈盈地说道：“碳酸饮料可是好文明啊。” 霍乱揉了揉鼻子，犹豫道：“但是既然这个世界始终没有快乐水之类的东西出现，那是不是代表他们并不觉得那东西好喝呢？” “这种可能不能说没有，但具体概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毕竟很多由同一人种所构成的社会都众口难调，更何况构成更加复杂的世界了。” 墨檀的思路十分清晰，并在简单地解释后微笑道：“而且就算你刚才那个悲观倒灶的想法应验了也没有关系，因为从大半年前开始，这个世界就已经出现大量快乐水的簇拥了。” 霍乱瞪大了眼睛：“你是说……我们这些玩家？！” “难道不是么？” 墨檀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八颗牙的灿烂微笑：“又有几个‘异界人’能够拒绝一杯冰凉清爽的快乐水呢？哪怕……它既加不了血也回不了蓝。” 霍格的表情立刻开始动摇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但是可乐的研发进度……” “听着，伙计~我对你一样对冰阔落抱以厚望~” 墨檀抬手打断了霍乱，看向霍乱得双眸充满了狂热：“但我们为什么不先退而求次，用你说的那个什么雷犀角和附魔板先捞一笔呢？” “啊……” “刚好我有个朋友在无夜区经营着一家黑店~” “这……” “那里的酒水单已经很久没更新过了~” 第九百四十五章：终 第九百四十六章：法诺街之狼（I） 我们都知道，在‘混乱中立’这一人格下，墨檀所表现出来的行为可以说是相当随性，而此处的‘相当’几乎可以等同于寻常人类种种固有属性中‘善变’方面的阈值，尽管从某种角度来说他绝对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但他的‘目的’却经常因为各种原因而持续更迭优先级，完全没有一个所谓的纲领或主线。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相当乱七八糟的人。 比如此时此刻，了解到霍乱入坑这多半年的游戏历程与开发成果后，墨檀立刻下定决心把原本前往学园都市的计划延后推迟，打算在自由之都多呆上一段时间，这一决定几乎可以说是打翻了他原本制定好的大量计划，废掉了他之前在学园都市埋好的大量铺垫，直接将干掉双叶的难度系数提高了数倍。 但他并不在乎~ 一方面是因为他本就在最初的谋划阶段就留出了大量余地，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真的不在乎。 哪怕因此被双叶直接弄死，导致自己输掉赌约，败露了自己的真实姓名，进而引发一系列可以预见的，十分糟糕乃至有极高概率葬送掉其整个人生的恶性后果，此时此刻的墨檀也不介意。 这种处于‘绝对中立’或‘守序善良’人格下时墨檀绝无可能做到的事，在当下的他眼里根本就不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理性也好，感性也罢，这些东西在任何能够取悦他的事物面前都会被压缩到一个足以被忽略不计的程度。 无论是此时此刻的墨檀，还是那个远在奇迹之城的社恐，在这方面的态度是完全一致的，若非如此，那个在网络上横行霸道的‘黑太阳’也就不会诞生了。 这个世界有才华的人很多，尽管墨檀和双叶确实堪称黑客领域的凤毛麟角，但这绝不代表整个地球就他们俩个大佬，而黑太阳之所以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们那肆无忌惮，完全不把自己人身安全当回事的诡异三观。 这俩人都是疯子，或许在纯度方面这会儿的墨檀要更高一些，但是考虑到另外两个人格的存在，仔细算来也就大同小异了。 总而言之、综上所述、长话短说…… 墨檀想借助霍乱这段时间的研发成果干上那么一票，给自己弄点生活费花花。 虽然在有着自己制衡的现实世界中没有办法，只能过着相对比较拮据的生活，但当墨檀以‘檀莫’这个身份来到无罪之界后，在生活质量这方面还是很上心的。 吃，要吃的爽，所以哪怕是云游者旅舍大老板的学徒，墨檀也敢把人家的鸟给打下来烤了。 住，要住得好，所以只要条件……简单来说就是兜里的钱允许，墨檀住的清一色都是琉璃亭，金币商会麾下的招牌产业。 除此之外，无论是自己的装备，还是自己马仔的装备，无论是吃穿用度还是衣食住行，墨檀都没让蕾莎、科尔、小艾等人在追随自己时委屈过半点，这倒不是因为人品好，而是一种类似于‘保养日用品’的心态，就跟熨衣服或者给显卡清灰似的。 而这一习惯，则直接导致了墨檀的花钱速度足以惊掉绝大多数玩家的下巴。 有一说一，直到前段时间为止，他都不怎么差钱，毕竟有着亡灵法师梅迪先生提供的第一桶金，再加上他从黑塔城盗贼公会那边诓来的六十五万金币，已经足以让任何一个并不是太过丧心病狂的玩家或NPC丰衣足食地在无罪之界过上两辈子了。 当然，只是对于‘并不是太过丧心病狂’的人来说，而大家都知道现阶段的墨檀跟这十个字缘分只限于后面那百分之四十，所以无论是梅迪老先生提供的启动资金也好，还是缪斯先生无偿提供的六十五万巨款也好，都已经彻底莫得了。 时至今日，墨檀身上的金币已经不足五位数，尽管对于寻常玩家来说依然算是小康级别，却已经远远跟不上他的挥霍节奏了。 直接证据就是，之前墨檀在蜘蛛家住的那段时间，并不是他想要跟人家姑娘近距离接触，单纯只是因为这人已经付不起琉璃亭的住宿费了。 不仅如此，因为所持金额迅速缩水的原因，原本还高高挂在‘玩家综合实力排行榜’前列的他早在很久以前便消失在了那个榜单里。 不过话说回来，那已经如云烟般消散的几十万也不是被乱花到没的，事实上，墨檀来到自由之都以后已经投资了几个对他而言比较有趣的项目，大部分的钱也都砸在了里面，这才是他现在跟往日对比几乎一穷二白的真实原因。 至于具体的项目内容是什么，咱们以后有机会再讲，现在还是先回到眼下的故事中。 也就是墨檀准备玩一票零成本大买卖这档子事上。 此时此刻的霍乱，在墨檀眼里已经不是一个常规型号的肥宅或者在理工方面颇有建树的玩家了，而是一台可爱到想让人舔两口的印钞机，或者铸币机。 在这一刻，什么莉兹的身体情况，什么凯沃斯家族的未来，什么四眼平板妹，什么戴安娜的嫁妆，统统被墨檀丢到了脑后，他就是想要钱。 已经穷了小半个月的墨檀现在满脑子都是钱。 而他面前这位财神爷，面色并不是很好看…… “退而求次？” 铸……霍乱皱了皱眉，然后开始拼命摇晃自己的脑袋，摆手道：“不行不行，兄弟你不懂，这个世界只有快乐水是无可取代的，其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统统都是邪魔外道，正所谓无可乐，不快乐，我觉得只有搞出真正的快乐水，才能让咱们发家致富！” 墨檀挑了挑眉，摊手道：“但你现在也弄不出正经的快乐水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 霍乱咂了咂嘴，笑道：“老哥你刚才不是说可以提供给我大笔资金和材料什么的嘛，有了这些支持，开发速度肯定会显著提升哒！” “我没钱。” 墨檀只是干脆利落地如此说道。 “蛤？” 霍乱一脸懵辶地眨了眨眼，愣道：“你刚才不是还说……” “是啊，我确实有说可以提供你所需要的一切，但这跟我现在没钱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墨檀笑了笑，也没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道：“我的想法很简单，光是你刚才说的那门灌气手艺，就能让咱们赚上一大笔钱，而这笔钱则会直接变成你的研发经费，渠道和手段我这里都有，但前提是你需要暂时把注意力从快乐水上面移开，否则就算我有天大的本事也很难用这个创意套来半个金币，懂了么？” 一心只想研发可乐，视其它所有饮品为邪教的霍乱面色变得有些纠结。 “兴趣也好，爱好也罢，都当不了饭吃。” 墨檀吹了声口哨，拍着霍乱的肩膀笑道：“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我们必须要做出适当的妥协。” 尽管霍乱并非鲁维那种纯粹到一塌糊涂的科研大佬，但毕竟是个能在游戏中搞出汽水的人才，而这种人才普遍都是有着一定坚持的，所以墨檀也没再尝试用武力胁迫对方，而是开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而作为一个尚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霍乱其实也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坚持，虽然嘴上说的坚定，但还是透着一股子欲迎还羞的感觉。 “对了，我想霍乱你应该也知道……” 墨檀见面前这胖子明显有些动摇，又紧跟着下了一记猛药：“这个游戏里的金币可是有不少渠道可以变现的，现在无罪之界有多火你肯定心里有数，里面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坑爹服务，所以这钱还是很值钱的，你懂我意思吧？” “啊这……” 尽管家境还算可以，但这句话对买个手办都得精打细算半个月的霍乱依然杀伤力十足。 他这人可是一点都不傻，在墨檀刚刚稍微解释了一下快乐水之类的东西在这个世界的潜力之后，已经意识到这玩意儿要是操作得当的话一定大有赚头，就算自己只能拿三成利润，但那也绝不会是一个小数目。 就算没混的太明白，也绝对比自己给别人做家教赚得多吧？ 要是真混明白了，可口可乐公司什么样都知道吧？ “唔！” 抬起胳膊抹了把口水，霍乱用力点了点头：“干，我觉得可以干！” 墨檀露出了毫不意外地微笑：“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定！都可以定！” 霍乱咬了咬牙，说道：“但我有一个顾虑，或者说是……问题。” 墨檀微微颔首，莞尔道：“愿闻其详。” “盗版问题怎么解决？” 霍乱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位看起来似乎非常有野心的兄弟，沉声道：“就算这个世界没有碳酸饮料，就算咱们能吃这第一口螃蟹，但只要这东西火了，那些有钱有势的大商会完全可以做出大量盗版，据我所知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知识产权保护法案，我的灌气技巧也不值钱，只要被人掌握了思路，那些条大腿可比咱们这胳膊粗太多了，怎么跟人家叫板？”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现实问题，毕竟游戏外就有不计其数类似的案例发生，就拿游戏举例，比如某个用爱发电的小工作室用了数年完成了一款游戏，小火了一把，紧接着就会被各种大厂拿走内核开始换皮，而在无论是技术底蕴、经济基础、宣传途径前者都远远逊色于后者的情况下，被打压到销声匿迹几乎可以说是一种必然。 而这，还是有所谓专利、所谓产权存在的现实世界。 那么，没有这些约束存在的游戏世界呢？ 正所谓无商不奸，在无罪之界中，无论是在财力上独占鳌头的金币商会和蒸汽财团，还是各大或知名或不知名的大商会，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如果事情的发展确实像墨檀所说的那么顺利，随之而来的必然是模仿、打压、排挤、踩死这一条龙。 “如果没有根基的话~” 墨檀不暇思索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淡定自若地说道：“确实会发生你刚才说的那种情况，而且概率是毋庸置疑的百分之百，但如果我可从来没说过要自己干这件事，我是说给你三成利润，可没说剩下那七成利润都要我拿啊。” 霍乱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发，迟疑道：“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什么都跟你无关。” 墨檀摆手打断了他，微笑道：“至少在现阶段，你只需要好好去搞开发就可以了，剩下的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的，如果你还有所顾虑的话，我们甚至可以在游戏外签订一份具备法律效益的合同。” 霍乱沉默了半响，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签合同就不用了，就像你说的，至少在现阶段，我还是打算好好搞开发，等什么时候我真把快乐水弄出来了，是签合同还是其它什么的也不晚。” “很好，我喜欢爽快人。” 墨檀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体，满脸轻松惬意地问道：“那么，你什么时候可以给我搞出第一批汽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是在三天之内。” 霍乱听完后却是咧嘴一笑，伸手从行囊中掏出了一个大木盒：“这些是我最开始研究灌气时候做出来的第三批成品，是基于十六种不同口味的果汁弄出来的，口感跟游戏外的碳酸饮料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只不过我个人只喜欢快乐水，所以一直都没动过，你可以直接拿走。” “那我就不客气了~” 墨檀几乎使用抢的从霍乱手中夺过了大木盒，并在下一秒飞快地从里面掏出了一瓶浅红色的‘汽水’，咬开木塞就往嘴里灌。 “芜湖——” 满意地拍了两下肚子，只用了五秒钟就喝光了一整瓶‘汽水’的墨檀意长出了一口气，眼中闪烁着极度愉悦的光芒，赞许地对霍乱竖起了大拇指…… “嗝！” 第九百四十六章：终 第九百四十七章：法诺街之狼（II） “感觉怎么样？” 霍乱有些紧张地盯着墨檀，作为一个绝对的可乐党，他对于正统快乐水之外的所有饮品都保持着一种抵触态度，所以尽管之前自己也试喝过墨檀手中那盒‘第三批成品’，却也只是单纯地品尝其中的碳酸口感而已，完全无法在味道方面对这种自己眼中的‘异端’做出客观评价。 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 “嗯，怎么说呢~” 墨檀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随手将空瓶扔到地上，微笑道：“果然除了Dr.Pepper之外的饮料都是异端啊。” 霍乱：“……” “我说，你其实完全就没有认真做的打算吧，这东西要是放到游戏外的话，批发价绝对不超过十块钱一沓啊。” 墨檀一脸厌恶地撇了撇嘴，然后掏出了第二瓶浅绿色的汽水，咬开瓶塞轻嗅了一下，眨眼道：“青苹果味的？” “嗯。” 霍乱木然地点了点头，干声道：“是青苹果味的，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也有苹果……” 吨吨吨吨吨—— “呼哈~你这也不行啊，说是青苹果，但却有一种烂柿子的感觉啊。” 尽管无罪之界并不会让玩家的角色被撑死或者灌炸，但连续喝干了两瓶汽水的墨檀依然感到了一股明显的饱腹感，于是又打了一个非常响亮的嗝。 霍乱有些消沉地挠了挠后颈，苦笑道：“所以果然还是不行吗？” “呵呵，你不要把咱们这种喝惯了各种牌子饮料的人跟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土著比啊。” 墨檀却是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走到已经沉默了颇长一段时间的几个土著乡巴佬面前，从盒子中掏出四瓶饮料一人发了一瓶，殷切地鼓动道：“都尝尝，都尝尝，这可是足以让你们忘记所有烦恼、每一毫升都能换到同等重量金币的神奇饮品哦，喝一口就会上瘾的那种哦！” 蕾莎虚着眼从墨檀手里接过一瓶红色的汽水，语气不善地问道：“对于我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来说吗？” “里面有烂柿子味的神奇饮品？” 莉兹也在接过一瓶乳白色汽水后眯起了双眼，满脸严肃地说道：“虽然不知道什么是柿子，但莉兹不觉得自己会对任何烂掉的味道上瘾。” 科尔和小艾倒是比较乖巧，拿过汽水就拔出了瓶塞，但后者眼里明显有些犹豫，理由应该跟莉兹差不多。 “少废话，让你们喝就赶紧喝。” 墨檀呲牙咧嘴地瞪着面前的四人，然后一脸肉疼地低头看着自己怀里已经空了大半的盒子，沉痛道：“这可都是钱啊！死胖子就搞出了这么屁大一点，根本就特么不够喝嘛！” 霍乱的嘴角抽动了两下，干声道：“您老人家问我三天之内能不能搞出来，我当场就给了你十五只，结果……我死胖子？” “刚刚一口气喝掉了两瓶的人是你没错吧？” 蕾莎白了墨檀一眼，却还是很老实地拔出软木塞，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手中这瓶过去从未听说过，但某人似乎经常喝的饮料。 然后…… 惊诧地瞪大了她那双漂亮的血眸！ “呜！” 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低吟，女伯爵捂住了自己那张初次被汽水刺激到的小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而她的这一举动，则让正准备与主人共饮的莉兹和小艾下意识地放下了已经凑到嘴边的汽水。 “呜！” 另一边，对自家先生的任何命令都不会打半点折扣的科尔同样捂住了嘴，满脸震惊地看着手中那瓶橘红色的饮料，打起了哆嗦。 “女伯爵阁下，您还好吗？” 莉兹拽了拽蕾莎的裙摆，歪着头问道：“您要是不好的话莉兹就不喝了。” “科尔……” 小艾则满脸担心地看着旁边那自从跟随先生后已经鲜少失态的伙伴，关切地问道：“你……你没事吧！” 两秒钟后 “好……好奇怪的味道……” “好味！” 蕾莎和科尔同时发表了自己的感言，然后转过头互相对视了一眼—— “不是，你不觉得奇怪吗？” 女伯爵表情微妙地看着科尔那张仿佛发现了新世界的脸，又看向后者骤然攥紧了那瓶‘汽水’的右手，犹豫道：“就是那个味道……不对，应该说是口感吗……实在是太奇怪了，就……” “我懂！” 科尔用力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地低头看向手中那瓶还剩八分之七左右的汽水，喃喃道：“但是超好味啊，这感觉！” 蕾莎抿了抿嘴，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过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我果然还是……有点适应不了，这个饮料对我来说似乎有点太刺激了。” “但是超好味啊！” 科尔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态度又喝了一口，同样沉默了两秒后才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味！” 觅血者女仆左看看右看看，板着脸低声嘟囔了一句‘莉兹有点好奇’，然后也跟着喝了一口。 与此同时，小艾见自家伙伴的反应如此夸张，也在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后抿了一小口。 然后—— “是不是很奇怪！” “是不是很好味！” 蕾莎和科尔同时提问道。 “有……有点奇怪……” 被科尔一把抓住了胳膊的小艾哆嗦了一下，面色微红地发表了感想。 吨吨吨吨吨—— 而莉兹则以跟墨檀刚刚完全相同的姿态把手中那瓶汽水跟吨了个干净，用力点了点头：“好味！莉兹还要！” 蕾莎/科尔：“……” “你看见了什么？” 墨檀走回霍乱身边，拍了拍后者的肩膀，冲四位第一次体验碳酸饮料的NPC努了努嘴。 “众口难调？” 霍乱给出了有些不确定的回答。 “是商机啊，是令人脑髓都在颤抖的商机啊，伙计~” 墨檀吸了吸鼻子，侧身躲过了莉兹对怀里那盒汽水的袭击，咧嘴笑道：“放下手头的所有事，这两天再给我弄几箱这玩意儿出来，你后半辈子就可以躺着赚钱了。” 霍乱干笑了两声：“别说的这么容易让人误会，好像我马上就要去从事某些特殊行业一样。” “你平时都不照镜子的吗？” “啊？” “不然怎么会产生自己能在某些特殊行业里躺着赚钱的误会？” “……” …… 时光流逝，岁月如梭 半小时后，墨檀成功以又付出了两瓶汽水为代价，收集到了相对比较详细的反馈。 首先是蕾莎，这位女伯爵虽然并不能说是太排斥碳酸饮料的口感，但也绝对说不上喜欢，用她的话说，至少在现阶段而言，只有当红酒、鲜血、红茶、清水都没有的时候，才会考虑去喝‘汽水’。 然后是小艾，尽管这姑娘对最开始分到的那瓶普鲁果味的汽水不太感冒，但却很喜欢墨檀新开的那瓶小甜橘味的，觉得小甜橘汽水非常适合作为提神饮料来喝，感觉效果比先生喜欢的咖啡还要好。 至于科尔·舒伦和莉洁特·血翼这两位…… 毫不夸张地说，这俩人已经完全被‘汽水’这一神奇的造物俘虏了，尽管经受过墨檀长期调教的科尔很快就恢复了冷静，不再一直喃喃着‘好味啊好味啊’，但这位二十来岁前途无量的高阶盗贼少年看向霍乱的目光却变得分外炽热，墨檀毫不怀疑，这小子绝对会在自己离开后找机会偷偷跟那肥宅打好关系，目的嘛……大家都懂。 科尔知道自家先生是不会在意这种事的，而墨檀则知道科尔知道。 至于莉洁特·血翼，也就是昵称为莉兹的觅血者女仆小姐，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就很过激了，她可是直接动手去抢的。 如果不是墨檀后来到底还是单独多给她拿了一瓶，这姑娘恐怕连斧枪都能给掏出来。 总而言之，这次的实验很成功，非常成功。 随机口味的汽水，随机挑选的四个人，其中一位觅血者女士给打了50分，另一位觅血者女士打了95分，而一位人类少年同样打了95分，跟少年从小在一个地方生活的人类少女打了70分。 这是一个很有说服力的数据，已经可以拿出去谈生意了。 “先给莉兹看看情况，然后抓紧时间投入生产，口味越多越好，量越大越好。” 墨檀对霍乱交代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走，宛若一阵风般刮出了主厅。 “小胖子。” 而莉兹则在墨檀离开后的第一时间小跑到霍乱身边，一本正经地说道：“检查身体先不着急，去给莉兹做好喝的。” 霍乱面色一僵：“蛤？” 作为一个讲文明懂礼貌的好宅男，尽管霍乱并没有直接加害过莉兹，甚至在木已成舟前连后者的名字都不知道，但让莱昂纳尔·血翼下定决心将莉兹变成‘傀儡’的原理终究还是他发现并整理成报告的，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为这个可怜的女孩负责。 但看这姑娘的架势，这个负责的方式好像马上就要跑偏了啊！ 之前不是还说身体负荷很大吗？不是还说浑身难受不舒服吗？怎么突然间就‘检查身体先不着急’了啊！？ 这特么的到底应该怎么…… 咚！ 无声出现在莉兹身后的女伯爵伸出食指，在前者的后颈处轻轻一点，直接通过某种上位觅血者特有的手段令其昏了过去，打断了霍乱的思绪。 “先给她看看身体吧，莉兹现在的心性有些孩子气，这种事不能听他的。” 作为给莉兹填充了八成空白灵魂，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几乎算是地上这个觅血者女仆半个妈的蕾莎摇了摇头，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会让小艾去看着的。” “呃，没问题，没问题。” 听出了蕾莎弦外之音的霍乱讪讪地笑了笑，耸肩道：“不过我还是想说一句，在某种无法违抗的规则下，我这种‘玩家’绝无可能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这一点跟品行无关，因为就算是我有一些不好的想法，在这个世界也无法付诸于行动。” 因为墨檀刚才完全没有藏着掖着的关系，默认蕾莎等人已经知道自己这些‘玩家’存在的霍乱很是直言不讳。 “哦？” 蕾莎微微眯起双眼，轻声问道：“您所谓‘出格的事情’是指？” “比如亲吻。” 霍乱耸了耸肩，摊手道：“或者更加出格的事情，都无法付诸于行动。” “檀莫……他跟你一样是‘玩家’对吧？” 蕾莎皱了皱眉，目光有些飘忽地问了一句。 霍乱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对啊，他刚才还加我好友了呢。” 女伯爵的点了点头，然后轻轻拍了拍手：“小艾。” “我在。” 小艾同学立刻小跑过来。 “在霍乱先生给莉兹检查身体的时候好好盯着他。” 蕾莎斩钉截铁地说道。 “是。” 小艾点头。 霍乱愣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对蕾莎摇头道：“我想您可能没明白，我们玩家不可能……” “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蕾莎努力挥去了那句从刚才开始就不断在自己脑海中回荡的‘嗯，草莓味’，轻描淡写地打断了霍乱的解释，莞尔道：“还有，如果霍乱先生您不介意的话，我希望您可以在闲暇时跟我聊聊有关于你们这些‘玩家’的事。” 作为一个性格颇为腼腆，在无罪之界中甚至要用中二小本本和伪装机器人来跟别人沟通的死宅男，已经有些乱了的霍乱立刻连连点头：“好说，好说。” “那就这样吧。” 蕾莎优雅地笑了笑，然后便转身上楼了。 小艾会跟霍乱一起去检查莉兹的身体，并在结束后安排人将莉兹送回血翼家族那边，主厅那些血迹则会由科尔负责清理掉。 而女伯爵本人，则需要回到卧室好好整理一下思绪。 无论是有关于‘玩家’的，还是有关于某个吻的…… …… 游戏时间PM16:18 自由之都，无夜区云游者旅舍 “所以说，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墨檀笑盈盈地拍了拍柜台上的盒子，对沉思中的清秀半精灵挑眉道：“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君老板？” “不会。” “那就好~” “但是……” “这摊子太大了，我吃不下。” 第九百四十七章：终 第九百四十八章：法诺街之狼（III） “摊子太大，你吃不下？” 墨檀饶有兴趣地重复了一遍君芜的话，挑眉道：“身为年纪轻轻就已经被调到总部所在地当分店主管的有为青年，君老板你这话是不是有点太见外了啊。” 君芜哼了一声，坐回了柜台后他那张躺椅上，拿起手边的一本故事集翻看了起来，没好气地说道：“别拿我当大傻子耍，话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东西交给我，你失望不了，但你要是半点计划都没有就过来跟我聊这个，趁早滚蛋。” 言下之意很简单—— 生意，我可以做，我甚至还挺想做，但你要是不给个章程出来，这事儿就没法谈。 君芜是个聪明人，也知道墨檀同样也是个聪明人，所以并没有把事情掰开了揉碎了解释明白，然后再寻个关键点和后者好好聊聊的打算，只是直截了当地表了个态，一句都没多BB。 所以说，聪明人和聪明人打交道的时候，很多事情都可以变得很简单。 “你姐呢？” 墨檀却是没按套路出牌，而是直接关心起了并没有在店里露面的未鸯，腼腆地笑道：“挺长时间没见了，有点想她。” “别搁我这儿臭不要脸，我姐岂是你这种人渣配惦记的？” 君芜没好气地甩了一句，翻了页书：“未鸯备考呢，这段时间估计都上不了线了。” “啧，我还以为她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呢~” 墨檀咂了咂嘴，得体而不失礼貌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惊讶。 “事实上，未鸯就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君芜打了个哈欠，似乎并不介意陪墨檀聊上两句家常：“而越是品学兼优的学生，越会觉得‘下次考试我估摸着要完’，然后发愤图强开始备考，并在不久后的未来对自己位列前茅的成绩品头论足，痛定思过我特么为啥少写了一个‘解’被扣了0.5分这种沙雕问题。” “这种水平的汽水我可以长期提供给你，成本你可以按两金币一瓶算，在定下统一零售价之前你想卖多少钱都行，利润我只拿三成。” 墨檀打了个哈欠，倚着柜台对埋头只看儿童绘本的君芜笑道：“要求只有一个，把这玩意儿给我打上无夜区云游者旅舍特供饮品的招牌，让别人知道咱们这些汽水的后台是你东家。” 君芜并未抬头，只是一边翻看着手中的绘本一边挑眉道：“防山寨？” “不然呢？总不能是防山贼吧？” 墨檀耸了耸肩，风轻云淡地说道：“虽然不是什么表面上有多碉堡的组织，但有能力玩盗版的人都知道云游者旅舍有多大影响力，而且这里还是自由之都，你们旅舍的大本营，不长眼和没脑子的人比例很小。” 君芜微微摇了摇头，再次重复了一遍：“我说过了，这摊子太大，我吃不下。” “我懂你的意思。” 墨檀咧嘴一笑，给自己倒了杯甜柠水（君芜：记得付钱），嘬了一口后敛起笑意说道：“你很清楚自家东家的影响力，所以在短期防盗版这方面的问题并不大，只不过……如果我们的碳酸饮料火了，就算暂时不用面对外界的威胁，你们云游者旅舍内部也会派人来过问一下，毕竟大家都不是傻子，这里面的商机谁都能看得出来。” 君芜哑然失笑，合上了手中的绘本：“明明连试销售还没开始，你就敢在这儿大谈‘商机’了？要不要这么膨胀？” “抽样调查的结果刚才也告诉你了，而且这其中还没包括玩家，足以证明我并没有膨胀，只是简单地陈述事实而已。” 墨檀很是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淡淡地说道：“而且归根结底，云游者旅舍也只是一个情报组织，并非金币商会或者蒸汽财团那种专门做买卖的势力，至少在前期，你需要承担的压力并不大。” 君芜摇了摇头，轻轻推了下自己的金丝平光镜：“抱歉，我这人抗压能力弱。” “好吧，既然这样的话……” 墨檀也不意外，只是俯身盯着对方那张眉清目秀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娘的脸：“那就告诉那些来找你问话的领导，你的合作伙伴名叫林克·塞尔达，是某个地下财团的代理人，这次找你投石问路单纯是因为咱们之前在紫罗兰帝国那件事上有过合作，你看如何？” 君芜皱了皱眉：“林克·塞尔达？” “没错，就是狠狠坑了黑塔城盗贼公会一笔的神秘人林克·塞尔达，这种程度的情报你们云游者旅舍肯定不会没有。” 墨檀点了点头，莞尔道：“这样一来，不但你可以洗清责任，甚至还能给那些想破头都不知道你为啥能掌握到紫罗兰帝国内乱这一情报的领导们一个解释，简单总结一下的话，上次的情报赠予可以算成‘情分’，而这次的汽水试销售可以归为‘生意’。” “‘生意’这方面我能理解，但‘情分’……” 君芜依然眉头紧锁，沉吟了好一会儿才抬头向墨檀问道：“几个意思？” “据我所知，每间云游者旅舍的负责人都有着一张情报网络，其中有公共的、有私人的、有堂堂正正、有见不得光的，而云游者旅社的总部也好，领导也罢，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从未试图去掌控乃至接管这些情报网。” 墨檀侃侃而谈，比比划划：“一方面是他们没这个精力，另一方面是他们不愿意自毁长城、杀鸡取卵，而这正是你们云游者旅舍比盗贼公会强的地方，可谓是既松散又高效。” 君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没好气地说道：“讲重点。” “重点就是，只要你给出一个简单的说明和理由，但凡没有明显的逻辑问题，旅舍都会将你的个人资源定义为‘能力’，并不会进行太大的干涉。” 墨檀将手中那杯凉白……甜柠水一饮而尽，愉快地笑道：“比如说，你完全可以告诉他们林克·塞尔达之所以会在半年前提供给你紫罗兰帝国内乱的详细情报，是因为他对你姐姐未鸯一见钟情。” “神特么对未鸯一见钟情……” 君芜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干声问道：“你觉得这话谁能信？” “除了你这种没谈过恋爱的屁孩子之外，绝大多数深爱过某个人的智慧生物都能信。” 墨檀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托着自己的下巴做深沉状：“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能让人丧失理智的情绪之一，太小看它的魔力可是会吃大亏的。” “虽然好像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君芜翻了个白眼，撇嘴道：“但总觉得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完全就是对‘爱情’这两个字的亵渎。” “总而言之，这个理由足以帮你解决当年升迁时的历史遗留问题。” 墨檀随口转移了有关于‘爱情’的话题，淡淡地说道：“而林克·塞尔达这个人目前还足够神秘，足以让你们这些情报贩子在暴利面前保持足够的冷静，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还会更重视你，毕竟一个手中掌握着爆款饮料神秘货源的员工绝对是个宝贝，就算当事人自己都不知道交易对象是谁，也是宝贝。” 君芜这次沉默了很长时间，直到墨檀开始给自己倒第二杯甜柠皮凉白开的时候才轻出了一口气，迟疑道：“总觉得有些危险的样子，如果这些汽水真的‘爆款’了的话。” “如果云游者旅舍只是一个不入流或者二三流的小组织，那么你确实很可能遇到危险，但事实并非如此，对于大家大业的云游者旅舍来说，犯不在你这种有前途有能力的年轻人身上玩杀鸡取卵。” 墨檀翘了翘嘴角，摇着食指轻笑道：“不仅如此，某个地下商会的代理人，神秘的林克·塞尔达对未鸯小姐一见钟情这种事，同样也是一张好牌，就算你的领导里真有那种无可救药的傻货，在这张牌面前也得掂量掂量。” 君芜立刻领悟了墨檀话里的意思，当即冷哼一声：“你还真是什么都给我计划好了啊。” “你也不需要太感谢我，就凭咱这交情，有这好事儿我必须得想着你啊。” 墨檀似乎完全没有听出君芜话里的不爽，话说的就好像人家真在夸他一样。 君芜叹了口气，抱着膀子站起身来，没好气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我刚才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么~” 墨檀眨了眨眼，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进货的成本价2金币你得给我，你怎么定价都可以，利润我要拿三成。” 君芜狐疑地看着墨檀，满脸不信：“就这么简单？” “当然没这么简单。” 墨檀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笑道：“不过后面的事你暂时不需要知道，毕竟就连我都不确定这笔生意未来会发展成个什么德行，总而言之，你先撑一个月，把这第一桶金给赚瓷实了，能赚多少赚多少，就算黑点也没关系，等我从学园都市那边回来咱们再去搞下面的步骤。” “难道说……” 君芜微微眯起了双眼，对面前这个笑容清爽明朗的家伙问道：“你这次去学园都市参加那场会议的原因，就是为了这笔买卖？呵呵，要是这么想的话，倒还真能解释的通了。” “谁知道呢。” 墨檀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话说回来，前段时间上面派人过来问我要不要去趟学园都市取取经。” 君芜随手将柜台上那盒汽水收进行囊，算是表了个态，然后便回到了之前聊家常时的口吻，漫不经心地说道：“说是我们云游者旅舍这边也有几个名额，如果我想去的话可以试着争取一下。” 墨檀眼前一亮，拍手道：“哦豁！那可太好了，你要是也能去的话，那咱们完全可以一起出……” “我拒绝了。” 君芜愉快地打断了墨檀，笑眯眯地说道：“我并不是很喜欢出远门，也不愿意给别人当跟班，更对任何跟‘学院’、‘学校’之类的地方没有半点好感，所以直接就拒绝了。” 墨檀咂了咂嘴，耸肩道：“你不去的话，下一个备选应该就是克罗了吧？” “没错。” 君芜也没藏着掖着，直言不讳地说道：“不过克罗也拒绝了，他觉得在这里能学到更多的东西，而且三年前他就已经去过一次了，兴趣并不是很大。” “所以呢？最后到底是定谁去了？” 墨檀好奇地打量了一圈四周，疑惑道：“总不能是小刘吧？” “想什么呢，小刘就一实习生。” 君芜摇了摇头，摆手道：“我也不知道这个位置最后到底给谁了，也没这个兴趣了解，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给你查查？” “免了，你还是先把精力放在这些汽水上吧。” 墨檀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笑道：“东西我给你了，怎么给它整火了我就不管了。” “我心里有数。” 君芜点了点头，又重新做回了自己的躺椅上。 “很好，那我就先走了，近期内会有人给你送货的。” “不送。” …… 同日 游戏时间PM23:39 西南大陆，梦境教国，大圣堂 “大主教阁下……” 身着一袭有着墨绿色纹路的黑袍，高阶祭司卡特跪伏在地上，对面前那位端坐在阴影中的纤长身影颤声道：“拉莫洛克总参已经到了。” “嗯。” 耳语教派西南教区的最高负责人，同时也有着梦境教派教皇这一马甲的月影·暮歌微微颔首，用他那温和悦耳的声线淡淡地说道：“下去吧。” “是。” 卡特立刻站起身来，深深地对阴影中的阁下行了一礼后便快步离开了，作为月影大主教最信任的人之一，同时也是拉莫洛克总参的贴身随从，他对接下来的对话完全没有半点好奇心。 事实上，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这位虔诚果敢有担当的高阶祭司宁可被发配到最前线拼命，也不愿意每天守着即将见面的两位怪物过日子。 只可惜，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他，没得选。 努力把自己隐藏在阴影里，卡特悄无声息地从侧门离开了大圣堂…… 用近乎于逃跑的速度。 第九百四十八章：终 第九百四十九章：重启 在很多人眼里，梦境教国都是一个非主流的神权国家，比如它尽管将圣典当做法典，将梦境之神那偏倾于守序的温和教义奉为至高信条，却从未显露出太多的‘超然’感，不仅如此，这个国度甚至还常年与接壤的格里芬王朝处于摩擦状态，理由是大型势力之间很常用的边境线那档子事。 这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既然是‘教国’，那么很多只有‘国’这个单位才能做出的事梦境教国自然可以去做，就算不那么与世无争、就算没那么超然脱俗，也可以说是情理之中的事。 教皇与皇帝需要履行的义务是两码事，所以在这种神权至上，教皇本人即是国家最高统治者的情况下，稍微俗一点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按理说，倘若梦境教国真的跟大陆对面那个‘圣教联合’一样玩什么无为而治，反而会导致一系列复杂的问题出现。 而在局势看似平稳实则千百年来一直暗潮汹涌的西南大陆，当一个势力内部出现了太多复杂的问题后，它就危险了。 比如格里芬王朝，这个堪称西北最强霸主的国度就有着大量历史遗留问题，而且还是那种深藏于体内的，除非自残身体否则根本无法剜去的病灶。 所以格里芬王朝危险了，一方面是因为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处推波助澜，另一方面则是作为皇室成员的伊莉莎·罗根亲自点燃了那只手递来的导火索。 月影·暮歌缓缓闭上了双眼，让自己更好地与黑暗融为一体，不同于听上去感觉像是同一物种的暗精灵，身为夜精灵的教皇冕下有着一头深紫色长发，肤色则是某种似是散发着朦胧银光的天青色，表情柔和的淡然，气质同样也是恬静平和。 在某种诡异的力量下，除了不信仰梦境之神这一点小小的瑕疵之外，月影·暮歌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一位合格而得体的梦境教皇，尤其是他那仿佛【强效平静光环】般的气质，可谓是格外让人安心。 如果可以的话，常年‘欺骗’着自己的他很可能会切实皈依在梦境之神裙下，毕竟当一个人完美扮演了太多年某个角色之后，他和那个角色本身也就没什么区别了，甚至会忘记自己原本的存在。 尤其是这种涉及到宗教和神学的领域，更是如此。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梦境之神在此时此刻降下神谕，让月影·暮歌立刻斩断他的其它信仰，以后全身心地将其一切完全献给自己的话，当了几百年梦境教皇的月影绝对会当场照办的。 因为那是一个教皇该做的事，一个他此时此刻所扮演的角色该做的事。 不过，话虽如此，却不会有谁真的为了这种事而担心。 无论是月影·暮歌也好，还是抛开他所扮演的梦境教皇这一身份，真正侍奉的那位主人也好，都不会为此烦恼哪怕半秒。 原因非常简单，非常非常非常的简单。 梦境之神死了。 早死了，透透的。 而凶手，正是月影·暮歌真正信仰的那位……邪神！ 区区一个邪神，不但杀死了一位虽然不算强大，但却是实实在在正经八百的神祇，甚至还悄无声息地占据了祂的神位，并未让任何人察觉出端倪。 自从刚刚拥有历史的圣历元年起，这种事还从未发生过。 邪神之所以为邪神，除了它们的行事作风诡秘残忍、阴暗血腥之外，还有一个最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们在货真价实的‘神’面前毫无抵抗力。 “那种东西，也配称神？” 这是初代灭神会的暗影狼牙在听过一次报告后，冷笑着做出的评价。 在邪神的消息面前，曾经在历史上大为活跃、唯一目的就是弑神的灭神会甚至完全没有欲望出手，而灭神会中最强的【牙】更是连拔刀的兴趣都没有，可见古往今来那些邪神混得其实也并不怎么好。 它们可能确实有为祸一方的能力，但是它们终究不是神，邪神与真神之间的鸿沟，并未比凡人与真神之间的鸿沟窄上半分。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的。 那么，如果真有某个世人眼中的‘邪神’击败乃至于击杀了一位真正的神祇，甚至篡夺了后者的神位呢？ 因为历史上从未发生过这种事，所以月影·暮歌无从参考前人的智慧。 但至少对他个人而言，如果某个邪神确实能跨越那条鸿沟，击杀掉一位真神的话，那么它就不再是它，而是祂了。 与之对应的，邪神二字中的‘邪’也就可以去掉了。 “你迟到了，拉莫洛克总参。” 梦境教国的教皇，耳语之神最忠诚的信徒，耳语教派西南教区的总负责人月影·暮歌慢慢睁开双眼，注视着不远处那个身着银色风衣，正抱着胳膊靠在某根柱子旁的年轻男子，语气平和地说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相貌清秀而阴柔，有着一双细长凤眼的拉莫洛克歉然地笑了笑，轻轻敲了敲右眼前的单片眼镜：“我很抱歉，大主教阁下。” “无碍。” 尽管很清楚对方绝无可能感到半点抱歉，但当初亲自为拉莫洛克洗礼的月影·暮歌却是不急不恼，只是随口转移了话题：“我刚刚收到消息，东北教区的埃登大主教还活着。” 拉莫洛克微微一愣，然后有些意外地笑了起来：“令人意外，我读过从苏米尔传回的战报，埃登大主教能在那种规模的大败中幸存下来还真是个奇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概在两周前，你曾借助信徒们的力量在地下圣堂与埃登大主教进行了一次短暂的沟通……” 月影大主教平静地看着拉莫洛克，淡淡地说道：“而在那之后不久，我们在苏米尔那边的同胞就迎来了一场惨败。” 拉莫洛克莞尔一笑：“所以说，您是在怀疑我给了埃登大主教一些糟糕的建议，进而促成了他的失败？” 月影沉默了近一分钟，才缓缓补充道：“还有东北教区的覆灭。” “这显然是无稽之谈，尊敬的阁下。” 拉莫洛克耸了耸肩，摊手道：“如果卡特先生有详尽地向您汇报当初我与埃登大主教的那番对话，而且您也确实有看过北边传回的报告，就会发现尽管我确实向埃登大主教提供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建议，但他却并未按照我的建议行事，而是独断专行地试图将他那愚蠢的计划进行到底，才导致了那场可悲的失败。” 月影大主教微微颔首，然后忽然笑了起来：“所以你想说，他的失败跟你并没有半点关系对么？” “不不不，我想说的是，促成埃登大主教失败的并非我所提供的糟糕建议~” 拉莫洛克也笑了起来，咧嘴道：“而是我所提供且他并未采纳半点的正确建议。” 空气忽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看来你很清楚我想要什么，年轻人。” 过了好久，月影大主教才重新打破沉默，温和地问道：“我该对你表示感谢吗？” “您可以将其理解为我的歉意。” 拉莫洛克有些羞涩地摸了摸鼻尖，笑的很是腼腆：“毕竟我之前在格里芬边境做的确实有些太过火了。” “所以你帮我瓦解了整个东北教区……” 月影大主教挑了挑眉，轻声道：“就是为了向我表达歉意？” “也不能这么说。” 拉莫洛克摇了摇头，轻快地说道：“虽然确实有这么一层原因在里面，但在看过那一役的具体战报后，我发现除非我本人亲赴前线，否则结局绝不会有丝毫改变，毕竟在指挥者这一方面，双方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月影大主教沉吟了几秒，好奇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位‘歉意’的分量其实并没有那么大？” “这是一方面。” 拉莫洛克痛快地点头，然后微笑道：“另一方面，则是希望您知道，这个世界优秀的棋手其实并不少，而圣教联合中恰巧就有那么一位，如果我们未来即将与那些异端开战的话，西南教区能够与那个人对位的好牌其实并不多。” 月影大主教玩味地笑了起来，缓声道：“为什么不直接一点，对我说如果想要制衡潜在的敌人，你拉莫洛克参谋就是我西南教区能打出的唯一一张牌呢？” “因为我坚持谦虚是一种美德。” 拉莫洛克‘谦虚’地给出了回答。 “但你终究还是算漏了一点。” 月影大主教缓缓起身，一双墨绿色的眸子骤然转冷：“埃登还活着，他被一位名叫汤姆·莱斯特兰奇的年轻人救了出来，同样被救出来的还有那位年轻人的父亲，在东北教区地位颇高的卢修斯·莱斯特兰奇。” “无人知晓的高级战力么……” 拉莫洛克眯起双眼，喃喃道：“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最后试图对那位黑梵小兄弟进行斩首的就是那位小汤姆，而他却意外失手了，很狼狈的失手了。” “东北教区的领袖还在，东北教区的一位高阶祭司还在，甚至还有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月影大主教阴沉地攥着他那柄教皇杖，冷声道：“虽然东北教区的多数信徒多已经被打散了，但只要他们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在几年内重新将教区重建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那就不是我能够左右的事了，阁下。” 拉莫洛克夸张地对月影行了一礼，笑道：“不过既然您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消息，甚至连汤姆、卢修斯这些名字都知道了，相比应该已经酝酿好相应的对策了吧？” 月影大主教缓步走到拉莫洛克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不久之后，那三个人将抵达教国，埃登和卢修斯·莱斯特兰奇的伤势都很重，他们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来修养，而我，将会给他们两个选择。” “归顺或殉教？” 拉莫洛克歪了歪头。 “没错，不过这件事已经跟你没有关系了。” 月影大主教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拍了拍拉莫洛克的肩膀：“准备一下，不久之后学园都市将召开一次盛会，我要你代表教国去参加，卡特会跟着你的。” “我就知道您早晚会提起这件事的。” 拉莫洛克愉快地笑了起来，莞尔道：“看来沙文帝国和格里芬王朝都很重视那场会议。” 月影点了点头。 “好吧，我非常乐意效劳。” 拉莫洛克微微欠身，轻笑着问道：“那么，您希望我怎么跟咱们西南大陆这一亩三分地的大佬聊呢？” 月影收回了搭在拉莫洛克肩头的手，细细端详着面前这个眉开眼笑的年轻人，过了好一会儿才略显迟疑地问道：“我可以信任你，对么？” “毫无疑问。” 拉莫洛克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敛起笑意正色道：“同为被吾主眷顾之人，您当然可以信任我。” “那么，具体要给谁聊，怎么聊，聊什么，就有你自己来决断吧。” 月影大主教慢慢点了点头，沉声道：“做出让你觉得能够给我西南教区带来最大利益的选择，凭借你这位棋手的嗅觉，去在那个都市为吾主的地上神国绘出蓝图吧，当你归来之后，我会将第六、第七、第八护教骑士团交给你来统御，除此之外，你还会获得呢喃神音仪式团、腐朽者之影、噩梦处刑队以及教国三大战团的指挥权限。” 拉莫洛克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受宠若惊。” “受宠若惊……吗？” 月影摇了摇头，转身走回自己那张宽大的座椅，头也不回地喃喃道：“我并没有看出来啊。” “客套话罢了。” 拉莫洛克洒然一笑，嘴角上扬着说道：“您不是那位刚愎自用的埃登大主教，所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在权衡过利弊后作出正确的决断，而在西北大陆马上就要变天的此时此刻，重新启用我这个勉强可控的刽子手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月影的脚步微微一顿…… “我可以信任你吧，拉莫洛克？” “就现阶段来说，您当然可以信任我~” 第九百四十九章：终 第九百五十章：远客 翌日 现实时间AM09:26 ———— B市，墨檀的公寓 “我到底是抽了哪门子的风……” 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装（网售价75块包邮）的墨檀汗流浃背地走进家门，随手拿过一条毛巾擦了擦脖子，喃喃道：“才会在这大热天的早起晨跑啊。” 就在之前的一个多小时里，在‘守序善良’人格下离开游戏舱的墨檀简单洗漱了一番后就出门了，他先是跟小区里一直在照顾的猫玩了一会儿，然后觉得自己最近似乎都没怎么锻炼身体，于是便回家放好了猫粮顺便换了身衣服，再次出门来了波非常健康的晨跑，并在跑到一半时犯……我是说人格转换了。 转换成了‘绝对中立’状态。 而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在各方面都跟绝大多数现代年轻人没啥区别，别说每天晨个跑什么的了，光是早早起床这种事对他来说都无异于一种煎熬，更别提其它有氧运动了。 对于现在的墨檀来说，每天早上穿着睡衣和拖鞋下楼喂个猫就已经是极限了，晨练之类的活动根本就是异端，异端中的异端！ 要是换做‘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春天和夏天时甚至有可能连猫都不去喂，并会发表一些诸如‘我是在帮助它们找回独立觅食的本性’等臭不要脸的言论。 总而言之，人格转换结束后的墨檀正好处于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简单来说就是刚绕小区跑了一半，无论是继续往前跑还是原路返回所需要的路程基本一致，想半途而废都不行。 当然了，从小区南门出来的他也可以选择从近处的北门回到小区里，但鉴于墨檀所在的这个小区绿化好、地形杂、年代老、楼号乱，所以就算有着小天才电话手表的辅助，他也未必能够顺利从自己并不算很熟悉的小区北回到自家所在的小区南，甚至有极高概率会花费一路沿着小区外跑回家数倍的时间去找路。 所以在仔细斟酌过之后，墨檀终于还是决定继续跑下去，所以便出现了开头时的那一幕。 “好累啊，好累好累好累啊。” 换好拖鞋的墨檀走进客厅，从冰箱里拿了瓶可乐出来灌了几口，然后就走进浴室冲澡了，毕竟是将近八月份的夏天，B市虽然没有S市那边热到想让人升天但也绝对不凉快，晨跑时流的汗几乎快要把墨檀的衣服浸湿了。 因为起床……或者说是刚下线时已经洗漱过了，所以墨檀只是简单地冲了一下，然后换了身相对宽松的休闲装就出来了，加起来也只用了十分钟不到。 值得一提的是，他这个人的身体素质其实还不错，鉴于‘守序善良’人格下的他生活习惯十分健康，有机会就会跑个步什么的，虽然墨檀并没有什么显眼的肌肉，跟万洋、崔小雨这种大块头完全比不了，但跟体质还是要比伊冬、康岚他们强很多的，可以说是比当下社会年轻人的平均值高上那么一小截。 “而且长得也不赖……” 站在由三块镜子拼成的穿衣镜前，墨檀细细端详着面前这位头发还沾着水、身材匀称、不算帅到掉渣但至少也算是中等偏上的年轻男子，一边仔细检查着自己的发际线一边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 虽然跟伊冬康岚他们比不了就是了，人家是真的帅…… 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只有在‘绝对中立’人格下才会在意这种事的墨檀撇了撇嘴，冲镜子中的自己做了个鬼脸，然后便转身走到餐桌前打开电脑，顺便拿起手机登入某款经久不衰的手游准备签个到。 就在这时…… 基友A这三个字突然取代了游戏界面出现在屏幕中。 “干嘛？” 墨檀赶在铃声响起前划开了接听选项，有些纳闷儿地将手机放在耳边：“一会儿不是就要视频聚会了吗？打什么电话啊。” “我在你家门口。” 伊冬有气无力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很是不耐烦地说道：“赶紧过来给我开门。” 墨檀愣了一下，并未起身走向门厅，而是有些惊讶地问道：“你度假结束了？这么快？” “有啥快的慢的，我外公外婆大姨小舅他们都在日本，每年都得去那么一两次，该玩的基本都玩过了。” 伊冬咂了咂嘴，催促道：“赶紧的，开门。” “知道了知道了……” 墨檀笑了笑，然后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站起身来，一边走向门厅一边说道：“你这人闲的吧，都到门口了不会直接敲门吗？电话费不要钱的啊。” 说罢便随手挂掉电话，从里面打开了门。 然后…… “嘿，檀酱！” 一个穿着帆布鞋还比墨檀高了两厘米，身着一袭黑白相间的休闲装，相貌甜美可爱的黑长直笑盈盈地挥了挥她那白嫩的小手：“早上好呀。” 墨檀目瞪口呆地看了面前这姑娘两秒钟，然后鬼使神差地重新把门给关上了。 两秒钟后，门厅内一脸茫然的他重新掏出手机，给伊冬打了回去。 “喂，我说你有病啊……” 基友A有气无力的声音传了出来。 “不是，你确定自己去的是日本吗？” 墨檀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真心不是泰国之类的地方？” “我闲着没事儿去泰国干嘛啊？” “变个性？” “不是，我说兄弟，我这刚走几个月啊，你就疯的这么彻底了？” “实不相瞒，刚才我开门一看，外面站着一姑娘，跟你还有那么一丁点像，所以……” 墨檀试图阐述一下自己的推理过程，不过刚说没两句就被打断了。 “谁长得跟他像啦！” 刚刚听过的女声同时从手机和门外响起，甜美而娇憨：“檀酱你不要乱说哦！” “好吧……” 墨檀笑了笑，挂掉电话重新打开家门，对依然站在门前的黑长直美少女点了点头：“欢迎光临，小乐姐。” “檀酱乖！” 相貌比游戏里那位‘大阴阳师谷小乐’稚嫩了一丢丢的少女笑嘻嘻地眨了眨眼，然后伸出小手捏了捏墨檀的脸颊：“比我们家伊冬强多啦。” “呵。” 在楼道对面拎着各种大包小包，宛若一个人形货架的伊冬干笑了两声，越过自家表姐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看了墨檀一眼：“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确实是比我强多了啊。” “作为一个人类来说么？” 墨檀隐蔽地瞪了伊冬一眼，传达了一个‘你特么不要乱说话’的信号，然后让开身子笑道：“快进来吧，话说你们是刚下飞机么？怎么连行李箱都带着啊。” “哇！檀酱的家！” 拎着大行李箱的谷小乐快步走进门厅，脱下自己的小牛皮鞋就跑了进去，连拖鞋都没换。 同样拎着大行李箱以及各种大包小包的伊冬耸了耸肩：“是……” “是因为我从今天起就要住在这里啦！所以让伊冬过来帮忙搬行李~” 已经冲到客厅的谷小乐笑嘻嘻地转头对墨檀吐了吐舌头，并对后者抛了个挺妩媚的媚眼：“我要来你们的学校留学，接下来的三年就请多指教啦，檀酱！” 墨檀点了点头：“哦？小乐姐你怎么也要来昙华上……等会儿你刚才说什么！？” “接下来的三年就请多指教啦~” 谷小乐一脸天真无邪。 “不是！不是这句！” 墨檀面色铁青地看着跑到冰箱前挑饮料的谷小乐，震声道：“是另外一句！前面的！” “我要来你们的学校留学~” 谷小乐歪了歪头，拿出了一瓶草莓汁。 “也不是！” 墨檀脚步虚浮地走进客厅，哑着嗓子说道：“还要再往前一点！” 谷小乐眨了眨眼，一边拼命跟草莓汁的盖子较劲，一边好奇道：“伊冬搬行李？啊啊啊不行了，檀酱帮我拧一下！” “最前面的那一句……” 墨檀结果谷小乐递来的草莓汁，（并不是很）轻松地拧开了瓶盖递还给她：“给。” “谢谢檀酱~” 谷小乐开心地接过果汁，吨吨吨地喝了好几口，然后跟个大叔似的‘呼哈’了一声，抬头对墨檀笑道：“所以檀酱，我们的卧室是在哪里呀？” 墨檀面色一僵，艰涩地重复道：“我……我们的……卧室！？” “对呀，反正檀酱你之前不是也说过要娶我的嘛。” 谷小乐呼呼地点着头，又灌了两口草莓汁，莞尔道：“正好我也不是很想住姑父姑姑家，干脆就在你这边住吧，这几年咱们就当试婚啦，要是试的好毕业前就可以领证！” 墨檀：“……” 实在想不到应该说啥的他，满头黑线的把脸转向伊冬。 “她逗你玩的。” 伊冬耸了耸肩，干笑道：“小乐姐就是来玩俩月，不会转学过来的，而且这两个月她也会住我家，顺便一提，我俩确实是刚下飞机，因为有给你带的土特产就先过来这边了。” “死ね！” 谷小乐瞪了伊冬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就不能让我再逗他一会儿啊！” “他现在情绪比较敏感。” 伊冬叹了口气，他很清楚现在的墨檀正处于‘绝对中立’人格，更清楚‘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对语宸那份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情愫，所以也就没陪着从刚才起就不断给自己使眼色的谷小乐演下去。 谷小乐冲伊冬皱了皱鼻子，然后满脸不爽地倒在沙发上，哼唧道：“大概就是这样啦，我这个学期的课不多，修炼……我是说课业方面也没什么问题啦，干脆就回祖国来玩咯，虽然不能住在这里，但还是会经常来打扰檀酱的！你大可以不用失望哦！” “我会努力不去失望的，小乐姐要吃水果吗？” 总算重新平静下来的墨檀很是勉强地笑了笑。 “不用了，你和伊冬去阳台吧。” 谷小乐摇了摇头，摆手笑道：“这么长时间没见，你们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要说吧？” 正要准备去拿水果的墨檀：“……” 刚把大包小包放下的伊冬：“……” “自从那天接了你一个电话着急忙慌地飞了个来回后，小伊冬的状态就一直不太对。” 谷小乐低头玩着手机上的二次元帅哥连连看，一边用手指在屏幕上告诉滑动一边说道：“这次也是提前了好些天就回来了，应该就是放心不下檀酱你吧？” 墨檀干笑了两声，摇头道：“小乐姐你肯定是想多了，我俩的取向都……” “虽然我也是腐文化爱好者，但还没有练成‘基情眼’那种神技，所以檀酱你不用解释啦。” 谷小乐耸了耸肩，头也不抬地说道：“去聊天吧，我不会误会你俩有奸情的。” 墨檀/伊冬：“……” 过了半晌 “怎么说？” 伊冬转头看了一眼墨檀，无奈道：“那就聊聊？” “聊聊呗。” 墨檀点了点头。 于是乎，两人就这样来到了墨檀家那面积也就几平米的小阳台。 “檀哥，来根华子？” 伊冬笑呵呵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铁盒，冲墨檀挑了挑眉。 “来呗。” 墨檀接过了伊冬递来的华子，随手从仙人掌盆的里侧拿出了一只打火机，点燃了指间的香烟，顺便也给凑过来蹭火的伊冬也点上了。 两分钟的沉默后…… “小乐姐受得了烟味吗？” 墨檀随手把烟头掐灭在栏杆上，没话找话似的问道。 “受得了。” 伊冬点了点头，在同样的位置掐掉了烟头：“你是不是问的有点迟？要是小乐姐受不了的话现在可是已经晚了啊。” “要是我在点上之前问，而且小乐姐还真受不了的话，良心方面会过不去的。” 墨檀轻描淡写地说出了并不是很要脸的话，然后轻叹了一口气：“怎么着，敢情你还挺担心我的？” “恶心。” 伊冬撇了撇嘴，倚在栏杆上侧着头问道：“所以说，你跟语宸怎么样了？” “是语宸同学。” “好好好，你跟你的语宸同学怎么样了？这段时间有见面没？” “你是说游戏里还是现实里？” “都算。” “现实里没有，游戏里我刚回到光之都跟她汇合。” “有好好聊聊吗？” “姑且算是有吧。” “方便透露一下内容吗？” “内容就是我越来越反感自己了。” 第九百五十章：终 第九百五十一章：有罪无罪 “哈哈，瞧你这话说的~” 伊冬哈哈一笑，又从兜里的铁盒中拿出两根烟，娴熟地甩给了墨檀一根：“怎么？发现自己的心智一点都不坚强，没办法下定决心当断则断？” 墨檀默默地点燃了华子，随手把火丢给伊冬，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对。” “意料之中的事。” 伊冬咂了咂嘴，低头俯瞰着墨檀所住的旧小区全景，目光从两个手挽着手穿着清凉的路人女孩身上扫过，用仿佛过来人般的语气说道：“那这玩意儿本来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不管你是精神病也好，死变态也罢，在爱情面前都是平等的，该你陷进去，你就难爬出来。” 墨檀瞥了他一眼，皱眉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貌似也没有过什么恋爱方面的经验吧？” “嘁，没见过猪跑又不是没吃过猪肉。” 尽管人帅多金，但感情履历却几乎跟墨檀一样干净的伊冬轻哼了一声，吐了个七扭八歪的烟圈，怅然道：“你也知道，从我被接回家的那天开始，我妈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我讲一遍她和我老爹的爱情故事，一直到……一直到他喵的现在啊！！！” 墨檀笑了笑，感叹道：“谷阿姨的性格真好啊。” “所以说啊，你想想看，我那个阴沉面瘫的死宅老爹……” 伊冬耸了耸肩，对墨檀做了个滑稽的表情：“他当年跟咱们差不多大的时候可是个对任何三次元异性都毫不来电，一心只想跟纸片人老婆们共度一生的屑人，让太爷爷为了我们家传宗接代的事操碎了心，结果你猜怎么着？” 并没有很多机会了解伊冬父母感情史的墨檀自然是好奇的，于是便很给面子地问道：“怎么着？” “学校修学旅行，目的地是日本，太爷爷听说后二话不说就给我老爹安排了一场相亲，对方是跟很久以前跟我们家关系不错的海外侨胞……家里的长女。” 虽然之前也简单跟墨檀讲过，但伊冬这次却说得格外仔细：“我爹不乐意啊，他觉得三次元没真爱啊，但又不好意思在明面上忤逆我太爷爷，就找了几个同班的狐朋狗友，让人家在他相亲的时候捣乱。” 墨檀微微颔首，莞尔道：“相亲对象其实就是谷阿姨吧。” “是啊，就是我老妈。” 伊冬嘿嘿一笑，摊手道：“结果到了日本，几个狐朋狗友准备一切照计划行事，结果没成想我爹他老人家直接就看上我妈了，啧啧，可怜他那几个朋友，据说被我那背信弃义的父亲整可惨了。” 墨檀轻舒了口气，掐灭了第二根华子，苦笑道：“所以你想表达的是什么？” “我想表达的是，就算我爹那么奇葩的人都能够被爱情这玩意儿轻松打破三观，更何况是你这还不如我爹奇葩的家伙了。” 伊冬也掐灭了手中那根还剩下三分之一有余的香烟，笑道：“喜欢一个人是无罪的，哪怕是你这个精神有恙的家伙。” 墨檀沉默了半晌，过了大概得有两分钟才转向伊冬问道：“你刚才说你爹还不如我奇葩，完全就是在扯淡吧？” 确实，尽管他深知伊冬那位父亲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二刺螈，当年甚至发表过‘无法做到跟三次元女人谈恋爱’这种惊骇世俗的言论，但那也仅仅只是普通意义上的奇葩而已，跟自己这种精神有恙者完全不是一码事。 “不，我没有在扯淡，只是说的不够详细而已。” 伊冬却是摇了摇头，耸肩道：“准确点说，是此时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你、在游戏里名叫‘黑梵’的你、喜欢语宸同学的你……并不算奇葩。” 墨檀哑然失笑：“仅限于当前人格下的我么？” “倒也不是，只不过我觉得另外两种状态下的你根本用不着我操心。” 伊冬伸了个懒腰，一边不安分地扣着阳台栏杆上干裂的白漆，一边说道：“我想了挺长时间，能帮你解决问题的办法嘛……是真找不到，唯一能理直气壮说出来的安慰，大概就是‘喜欢一个人是无罪的’这句了。” 墨檀干涩地扯了扯嘴角，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嗯，你的安慰很有用，我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狗屁，你现在着德行都快丧死了。” 伊冬歪着脑袋瞪了墨檀一眼，拍了拍口袋：“还要华子不？” “不要了。” 墨檀摇了摇头，其实无论是他还是伊冬，都属于那种虽然会抽但很少会抽烟的类型，刚才连续抽了两根已经够应景了，继续下去除了给身体增加额外的负担之外并无半点意义。 “语宸同学是个好姑娘，虽然我跟她没有你跟她那么熟，但这一点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伊冬在栏杆上撕下了一条干裂的白漆，感叹道：“如果我是个单纯的旁观者，一定会希望你这个祸害离人家远点，但你是老子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不希望你把自己折腾的太难受，既然事情还没有发展到生死关头，没有发展到你必须做出决定的时候，干脆就先顺其自然一段时间吧。” 墨檀冷笑了一声，拍开了伊冬继续跟自家栏杆过不去的爪子：“你也想让我船到桥头自然直啊？” “不然呢？在一个无解的问题面前，就算你再怎么困扰，再怎么掉头发，也只是徒增烦恼而已。” 伊冬摆了摆手，很是洒脱地说道：“自然直也好，自然沉也罢，都等船到桥头之后再说吧，哥们儿现在能给你的唯一建议就是，在事情发展到最后一刻之前，在你能立刻做出决断之前，就别想那么多了。” “往好听了说，你这叫让我顺其自然。” 墨檀拍开伊冬之后自己也开始扣起了栏杆上的白漆，眼中满是难掩的纠结与无奈：“说难听点，就是让我逃避。” “当你遇到自己有能力解决的问题时，不需要多想，因为你可以解决它；当你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时，同样不需要多想，因为你就算想了也无济于事。” 明显在来之前做足了功课的伊冬一本正经地看着墨檀，淡淡地说道：“或许我的建议对语宸同学有些不公平，但是墨檀……这个世界上不公平的事太多了，比如你的精神状态，这也很不公平，我不是法官，也没想过一碗水端平，只是单纯地想让自己的朋友好受点罢了。” 墨檀瞥了一眼旁边那全世界唯一知道自己底细的友人，胸口处原本只要想到某人就会泛起的闷痛逐渐平息，沉默了半晌后难得诚心诚意地对伊冬正色道：“谢了。” ————— “没啥谢不谢的，这种事没人能帮得了你，我BB这么多只是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没用而已。” 伊冬用力锤了下墨檀的肩膀，笑道：“只要你不搞基……不，就算你搞基，只要别看上我，兄弟我也会尽量站在你这边的。” “你刚才说……” 墨檀并没有搭理伊冬的玩笑话，只是轻声道：“至少对于当前人格下的我来说，喜欢一个人是无罪的，对吧？” 伊冬愣了一下，然后摇头道：“其实话也不能这么说，就算是另外两个德行的你，如果忽然喜欢上了谁也合情合理，绝不能说是错误的。” “是啊，无论是在那种人格下，喜欢一个人都是无罪的。” 墨檀轻声叹了口气，喃喃道：“但‘墨檀’这个人本身……却是有罪的啊。” 伊冬微微一愣：“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忽然中二了一下而已。” 墨檀强打起精神，看似很是无所谓地摊手道：“毕竟就我这个精神状态，实在不符合谈情说爱的条件啊。” 伊冬翻了个白眼，然后忽然压低声音道：“其实吧，兄弟我还有个招，虽然治不了本，但或许能治得了标。” “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这绝对不是什么正经主意了……” 墨檀干笑了一声，抱着胳膊挑眉道：“但还是姑且说来听听吧。” “要不，干脆就让小乐姐真在你这儿住算了。” 伊冬轻咳了一声，视线飘忽，阴搓搓地说道：“我总觉得自己这表姐似乎对你挺有好感的，刚才那种玩笑都开得起，要是咱俩稍微努努力，兴许她就真在这儿住下了，然后……你俩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是吧？小乐姐也不比原来了，现在长得也挺好看的是吧？性格方面也不错是吧？” 墨檀没说话，只是用十分阴沉的目光盯着伊冬。 “咳……” 伊冬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我听说啊，冲淡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始另一段全新的感情，万一你跟咱小乐姐真成了，语宸同学那边可能也就放下了，以后见面我还得叫你声哥，而且小乐姐手机电脑里那么多老公呢，也不差你这一个，就算你精神有恙，大不了就从老公二十五号变成老公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号呗，仔细想想是不是也没啥差别。” 墨檀没搭理他，只是俯身把之前被两人丢在地上的烟头捡了起来，又将其放在了阳台角落的小垃圾桶里，然后才微微摇了摇头：“少胡说八道。” “怎么能说是胡说八道呢，你……” 伊冬说到这里是突然一愣，闭上嘴打量了面色并不是很好看的墨檀半天，才皱眉道：“你这是变态了？守序了？善良了？” “守序善良是游戏里的阵营分法，我可不觉得现在的自己能担得起。” 墨檀笑了笑，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屋内沙发上少女那正在充648的背影，表情稍显严肃地对伊冬说道：“别拿小乐姐开这种玩笑，小时候就是你嘴不积德，才把人家给弄哭了。” 伊冬翻了个白眼，干笑道：“你咋不说她小时候没事儿闲的就欺负我呢？怎么，只需她欺负我，不许我说她丑啊？” “人家是女孩子，更何况……” 墨檀摇了摇头，冲屋内少女的背影微微扬了扬下巴：“女大十八变。” 这话一点都不假，别看谷小乐现在是个几乎快要踏入祸水级领域的漂亮姑娘了，但她小时候那可不是一般二般的难看，是真磕碜的跟个猴似的，生的是又皱又黑，而且性格还颇为恶劣，虽然很少会祸害墨檀，没事儿就喜欢换着花样欺负正太伊冬，是个名副其实的熊孩子。 当年伊冬之所以非常不绅士地在颜值领域打击人家，直接把成天抱着个大暖壶调皮捣蛋的乐乐姐给喷哭了，一方面是因为他还小不算很懂事，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谷小乐着实是太能折腾人了。 而且长得还不好看…… 孩子，尤其是当时伊冬那个年纪的小屁孩，一般都比较天真无邪，一方面是还没来得及学会‘虚伪’这种在当今社会安身立命的必修技能，另一方面也没有那双能够穿透无聊皮囊，发现有趣灵魂的慧眼。 简单总结一下的话，就是当年的伊冬直言不讳地从客观角度评论了一番谷小乐的相貌，把人家给喷哭了。 而比伊冬要早熟很多，深谙为人处世之道并且处于‘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则在发现小姐姐心态崩掉那一瞬撂倒了伊冬，硬着头皮拼命安抚当时不断嚎啕的、已经上初中的、长相确实不怎么好看的谷小乐。 要知道现实里可没有【骑士精神-诚实】这种坑爹天赋，所以当年的墨檀为了把小乐姐哄好了，无奈之下可是说了不少善意的谎言，其中也包括‘别听伊冬瞎说，小乐姐以后肯定有人要，肯定不会嫁不出去的，真的，我绝对没骗你，别人不要我要！’←这种话。 不得不说，也就是当初年纪尚小的墨檀为了给自己好友家人一个好印象，基本每次被邀请去玩的时候都会主动让自己处于‘守序善良’人格下，否则要是换做‘混乱中立’人格下的正太墨檀，后果不堪设想。 他或许会用比伊冬更加恶劣的态度把谷小乐嘲讽到昏厥。 他或许会为了证明谷小乐并不算难看而夺走后者的初吻。 总而言之…… 绝无可能会像当时处于‘守序善良’人格的墨檀那样，在人家心底留下深深的一道痕迹。 第九百五十一章：终 第九百五十二章：道理都懂 “道理我都懂。” 墨檀在教育了一下伊冬不要对女孩子说话太过分后闭上双眼揉了揉额角，低声道：“我的意思是，无论是在哪种状态下的‘我’，都懂。” 伊冬也识趣地把话题从自家表姐小时候的颜值方面移开，言归正传：“不过‘懂’是一回事，能否做出理论上正确的选择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没错吧？虽然在我看来根本就没有啥正确的选择。” “不，理论上正确的选择其实很简单明了。” 墨檀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了一抹苦涩：“那就是在‘我’和语宸都陷入这份感情难以自拔之前结束掉它，这样对谁都好。” 伊冬翻了个白眼，哼道：“话说得容易，你做得到么你？” “如果是现在的我……当然可以，一点问题都没有。” 墨檀将双手插进口袋，倚在栏杆上怅然地叹了口气：“我可以直言不讳地告诉你，或许在两分钟前，你面前这位好朋友还深深地喜欢着语宸，但现在的墨檀却仅仅只是拿人家当好朋友而已。” 伊冬甩了根中指，毫不犹豫地说道：‘人渣。’ “没错，从正常角度上来看，‘人渣’这两个字可以很好地诠释我刚刚那番人格层面的转换，或者说，在涉及到男女关系这一领域时，说人渣都算是抬举我了。” 墨檀竟是点了点头，面不改色地接下了伊冬的嘲讽，然后目光沉凝地说道：“而语宸并不应该跟一个我这样的人渣在一起，那对她不公平。” “那对你就公平了？” 伊冬叹了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墨檀，强调道：“我指的是，两分钟之前那个状态下的你。” 墨檀移开了目光，看起来好像忽然对那盆仙人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对你也不公平，如果把现在的你和贱人状态下的你也算进去的话，无论我的好朋友、好兄弟‘墨檀’是想和语宸在一起，还是跟人家姑娘划清界限，都不公平。” 伊冬清晰、准确、铿锵有力地做出了推论，用力按住了墨檀的肩膀，沉声道：“所以哪怕是现在的你，也没有像你自己刚才所说的那样，轻而易举地和她划清界限。” 墨檀低垂着目光，声音沉重而疲惫：“我没有权利为任何人做决定，这其中也包括‘我自己’。” 伊冬耸了耸肩，挑眉道：“这话说得没毛病，你看的还挺通透。” “但这是错误的。” 墨檀攥紧了口袋里的双手。 “是啊，这确实是错误的，错的离谱，而且责任全在你。” 伊冬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然后反问道：“但是换个角度来说，你现在趁自己对语宸不来电，直接联系人家出来吃顿饭，快刀斩乱麻把界限划清，就是正确的了？” 墨檀沉默了。 尽管当前人格下的他很少会被驳到说不出话来，但这次毕竟事关他自己，很多道理根本就没办法套用在上面。 倒不是说墨檀在思考问题时对自己存在差别待遇，只是单纯地因为他是个非典型精神病而已。 “听我说，兄弟。” 伊冬深深地叹了口气，严肃地看着墨檀：“你所面临的是一个无解的死命题，这个命题中根本不存在什么对与错，也绝对没有一个完美的解决手段，就算你把自己纠结到脱发，变成一个能够秒天秒地秒空气的光头，你最多也只是能把地球给打爆了，眼下这个问题该解决不了还解决不了。” 墨檀无言地点了点头，伊冬能得出来的结论，他这个好歹也算是三分之一个当局者的人没可能参悟不透。 “其实吧，我从咱初中那会儿就有替你琢磨过这个问题，毕竟咱这一代普遍都比较早熟嘛。” 伊冬笑了笑，有些无奈地说道：“当时我就在想，你这毛病应该挺不好找对象的，毕竟在不同状态下喜欢的饮料都不一样，更何况是女孩子了，以后要是遇到一个从各方面都能吸引你的真命天女还好，万一不同人格下的你喜欢不同类型的姑娘，这事儿可就麻烦咯。” 墨檀摇了摇头，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忽然没有了接话的心情，于是就闭嘴了。 “结果你小子倒也争气，我担心的事到底还是发生了。” 伊冬屈起食指轻轻刮了下自己的眼角，表情有些消沉：“这事儿我帮不了你，就算我可以完全不顾及语宸同学的心情，说难听点就是不介意她被你渣，我也帮不了你。” 墨檀笑了笑：“我知……” “你自己也帮不了自己，你什么都做不了。” 伊冬沉声打断了墨檀，一字一顿地说道：“在这件事上，无论你做什么都是错的，无论是靠近还是疏远，无论是顺其自然还是破罐破摔，只要根本问题没有解决，你就是在做错事。” 墨檀微微颔首：“这个，我也知道。” “既然都是错，干嘛不让自己轻松点？” 伊冬摊开双手，莞尔道：“办法，该想还想，我也会帮你想，但就算你每天愁得跟祥林嫂似的，现状也不会有半点改变，所以……你懂我意思吧？” “我懂。” 墨檀点头。 “要是委屈自己能换来好的结果也就罢了，既然现在的情况是两眼一抹黑，根本看不到啥希望，那就别委屈自己了，怎么高兴怎么来吧，万一奇迹真的发生了呢？比如某天你一觉醒来，哦豁，变成了三个墨檀这种，再比如说语宸同学找到了人家真正的真命天子，直接把你给踹了啥的。” 伊冬伸了个懒腰，竖起拇指对准自己，咧嘴道：“要是奇迹没发生，事情乱套了、崩坏了、滑坡了，哥们儿陪你一起扛。” “我会考虑的。” 墨檀对自己这位死党感激地笑了笑，他知道伊冬并没有在开玩笑，如果自己真像他说的那样怎么高兴怎么来，始终消极地回避……或者说是逃避问题，那么等到事情确实演变到难以收拾的地步时，伊冬绝对会站在自己这边的。 不是办法的办法…… 但至少是个办法…… 墨檀并没有敷衍伊冬，他确实会将对方这个完全为了自己好的办法纳入考量，但不是现在，因为…… “别把小乐姐一个人扔在屋子里太久。” 墨檀也在温暖的阳光下舒展了一番身体，笑道：“咱回吧。” “行，回吧，虽然我不觉得她一个人会无聊。” 已经把想说的话说了个干净的伊冬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拉开了阳台的门：“对了，我之前说的那个主意，就是同居那档子事儿你真不再考虑一下了？” 墨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啊你。” “我觉得挺好的，反正小乐姐那么多老公，多一个和多三个根本就没啥区别。” 伊冬随口回了一句，然后耸了耸肩，并没有继续煽动下去。 “啥热闹？啥老公？” 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所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谷小乐立刻转身看向两人，扶着沙发背好奇道：“伊冬你刚才叫檀酱老公？！” 伊冬面色一黑，咬牙道：“我只是在吐槽你那些编号已经到二十以后的老公而已，死宅女。” “姑姑让你叫我姐！” 谷小乐张牙舞爪地对伊冬皱了皱鼻子，然后有些遗憾地撇了撇嘴：“原来你们没有发生那种喜闻乐见的展开啊，唉，明明你俩要是能成一对儿的话其实挺……诶？” 少女忽然打住了话头，看向墨檀的目光有些发愣。 墨檀眨了眨眼，好奇道：“小乐姐？” “是我的错觉么？” 谷小乐有些纳闷地抓了抓头发，皱眉道：“总觉得檀酱你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耶。” 咯噔！ 咯噔！ 下一瞬，墨檀和伊冬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飞快而隐蔽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墨檀：【小乐姐这是什么情况？！】 伊冬：【我靠，这娘们儿不会看出你有病来了吧！】 而谷小乐则是慢悠悠地站起身来，蹬蹬蹬地跑到墨檀面前，在后者困惑而不失礼貌的演技下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的‘檀酱’，紧接着甚至凑上前抽动着小鼻子轻轻嗅了嗅，最后猛地一拍手：“啊！你抽烟啦！檀酱你学坏啦！” “呃……” 墨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抽的不多，不多。” “你呢！” 谷小乐转头看向伊冬，凶巴巴地说道：“你是不是也会抽烟！” “会，没瘾。” 因为虚惊一场而心情十分跌宕的伊冬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摊手道：“我在日本那会儿不是一根都没抽过嘛。” “那也不行，抽烟是坏文明！” 大姐姐气场十足的谷小乐单手叉腰，气势汹汹地指着两人说道：“以后要少抽烟！” 并不想跟谷小乐争辩而且确实没什么烟瘾的两人齐刷刷地点了点头：“是~” “乖！” 谷小乐咧嘴一笑，然后蹿到墨檀旁边拽着后者的胳膊晃了晃：“檀酱，你的卧室在哪里呀，我困了，想睡个午觉！” 伊冬抽了抽嘴角：“我咋不知道你还有睡午觉的习惯呢？” “跨国飞机，时差对不上了。” 谷小乐一本正经地给出了解释。 “明明前后只差了一个小时吧？” 伊冬虚起双眼，很是狐疑地提出质疑。 “在那边。” 墨檀没打算让这对姐弟继续吵下去，很干脆地指了指卧室的方向，笑道：“别嫌弃里面有点乱就好。”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而且还是很小时候就认识的故交，再加上房间里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所以墨檀也没什么可忌讳的。 “嘿嘿，还是檀酱好，跟某个愚蠢的欧豆豆不一样~” 谷小乐白了伊冬一眼，然后俏皮地对墨檀吐了吐舌头：“呐，我现在就要去盖着有檀酱味道的被子睡觉觉了哦！” 墨檀不方不忙地摆了摆手，莞尔道：“床单被子之类的前几天刚洗过，而且我这几个月一直都在睡游戏舱，基本都没怎么回过卧室，所以……” “檀酱太没情趣啦！” 谷小乐用力在墨檀额头上弹了一下，气鼓鼓地说道：“都不好调戏！” 然后就一路跑进墨檀的卧室从里面把门撞上了。 外面的二男面面相觑，苦笑不已。 …… “呼，到底是哪里不对啊……” 背靠着房门的谷小乐眉头紧锁，一双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喃喃道：“是我太惦记小时候那会儿的檀酱了吗？怎么总觉得……刚刚他身上的违和感有些重呢……不像是游戏里看见的檀酱，跟他们去聊天之前的感觉也不一样，反而更像是小时候让人家觉得呆在身边就会超级踏实的……唔……” 面色微红的少女原地做了俩深呼吸，然后从挂在腰带上的包包里掏出了一只应该是用标准A4纸叠的、惟妙惟肖的纸鸟，伸出食指轻轻在上面抚过。 下一秒，那纸鸟竟然抖了抖翅膀，仿佛活过来一般振翅飞到了谷小乐肩上！ 不是游戏里，没在无罪大陆，并非出自那位名叫‘大阴阳师谷小乐’的角色之手！ 而是在游戏外的现实里、B市墨檀长租公寓的卧室里！ 一只用纸叠的鸟，就这样活灵活现地停在了伊冬表姐的肩膀上，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梳理着羽毛！ “拜托了，一定要是我的错觉，一定要是我的错觉……” 并非游戏中的‘大阴阳师谷小乐’，在现实世界中被誉为谷家年青一代中最具天赋的‘阴阳师谷小乐’低声嘟囔了两句，然后目光一凝，肩头那只纸鸟立刻宛若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幽灵般径直从紧锁的房门内冲了出去。 目标直指正在屋外跟伊冬一起摆弄电脑的墨檀。 “千万别是鬼上身啊，千万别是鬼上身啊！” 谷小乐双手合十，一脸担心地靠在门上，低声嘟囔道：“祖国这边不是建国之后都不让成精了嘛，之前那场连魔界和黄泉界都牵扯到的大乱子不是也被姑父姑姑他们那帮人给摆平了么，可别是鬼上身啊！檀酱可别是被鬼上身了啊！我晚上可是想好好玩游戏的啊，别让我加班啊啊啊啊啊！” 第九百五十二章：终 第九百五十三章：不为人知的（III） 看到这里，大家估计也都发现了，伊冬这位表姐并不是什么普通人。 尽管这里并非游戏世界，但无罪之界之外的现实却并不一定真就很现实。 毕竟这个世界上难以解释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只是绝大多数并不是很现实的事物，往往都会把自己隐藏在这份朴素的现实之下。 或许是为了社会安定、或许是为了维持生计、或许是为了不被抓走切片、或许是为了惩奸除恶匡扶正义，总而言之，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些不现实、非日常的东西一般人都是看不到的，甚至连察觉都无法察觉。 就算有普通人看到了，察觉到了，多半也会被变得没看到，没察觉。 虽然这些内容与一本网游题材的书关系并不是很大，出场份额也注定不会很多，但这确确实实是这世界观的一部分。 不科学的东西，是存在的。 不现实的东西，是存在的。 而只要这些东西存在，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哪怕其善后力度再怎么大也绝无可能做到干干净净、杳无痕迹。 比如三年前B市的某个旧电厂中，墨檀差点被一个性质跟某电气老鼠类似的不明物体搞死，又差点被一个保安大叔给抹掉三分钟的记忆。 之所以说是差点儿，是因为他既没有死，也没能被成功抹掉记忆。 更准确点说，他当时确实被抹掉……或者说是伪造了记忆，却在被动人格转换的瞬间把那份真正的记忆找了回来。 直到现在，那仅有三分钟出头的一切细节都牢牢地刻在墨檀脑海里。 【克哈莱特——辉光】：响指，无规律几何图形三组，金色，能照明取暖。 【巽·离——啸凌火】：抬左手，跨步拍打，螺旋光焰，青色，可用伤敌。 【巽·艮·乾·坤——后天四门太一牢】：空气里直接浮现的草书，封印用。 【艮·坤——再塑泥佛】：能让一根被干断的柱子再生的诡异技巧。 【寄生雷胶魔】：史莱姆状的不明生物，应该是某种很弱鸡的怪物，但依然能干掉一个健康的成年人，被封印后会被变成珠子。 【大魔】：似乎是上述那种生物的分级用语。 【魔境】：专业术语，似乎可以被‘魔物？’使用，意义不明。 【逆风前辈】：其貌不扬的中年保安大叔，好大晚上出门买打折菜，身份应该是伪装，与市内某家小有名气快递公司同名，手机是超古董级的、理论上连当下电话卡都插不进去的诺基亚5300，真实年龄极有可能比外表大很多。 【超能力路人段】：姓段的年轻男子，是逆风前辈的后辈，有独自干掉一只‘大魔’的能力，三年前似乎正在靠送牛奶勤工俭学中， 【好康的小卡片】：至少能够消除并置换正常人一百九十一秒记忆的道具，原理不明。 【费力拔烟火】：应该是自己经常光顾的那家【稀奇古怪】店里的产品，但自己并没有见过。 【费里·莱斯、乔·莱斯】：一对看上去二十岁出头的英国双胞胎，是【稀奇古怪】的老板，主营魔术道具，能搞来很难用科学解释的超强劲CUP，自己之所以能跟双叶抗衡完全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以CUP为核心的电脑，在无罪之界中也有开店。 【边缘人】：某个聚集着各种超人的组织，无论是那个【逆风前辈】还是【超能力路人段】都是其中的一员，另外，自己在游戏里遇到的那支冒险者小队【爱凑热闹团】中的玩家‘石榴’，似乎因为口误把据说是设定的未来人说成了边缘人。 以上，即是墨檀能够找到的大多数线索，直指那些‘不现实’以及‘非日常’的线索，他并没有留下任何书面或者纸面信息，更没有自作聪明地在电脑里弄个加密文档或者写个日记锁自家抽屉里，而是将其放在了最保险的地方，即是自己的脑袋里。 任何一个人都很难不对这种事产生好奇心，墨檀自然也不例外，事实上，无论是哪个人格下的墨檀，都对这些不现实的东西有着极大的兴趣。 如果从一开始就不知道还好，但既然知道了，从小就看过大量动画、电影、的当代年轻人要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但墨檀却没有做出任何实质上的行动，更没有试图去探究这份已经被自己牢牢攥死在手里的蛛丝马迹，哪怕是在行事肆无忌惮的‘混乱中立’人格下，他也从未做过任何尝试。 并不是做不到，如果墨檀发动手里的全部资源，在已经掌握了上述那些线索的前提下其实是很好顺藤摸瓜的，就算【稀奇古怪】和那位【逆风前辈】难以入手，但找一个三年前在B市送牛奶勤工俭学，并在某个时间点出现在那家旧电厂里的在校男学生绝对不难，要知道他电脑里的猎天使（半年前已改名为猎平板）系统可不是只能用来筛选双叶的。 所以说，找，是很好找的。 问题在于真查出点什么内容该怎么办？ 一个随手就能拍出火焰，随便掏张小卡片出来就能让人失忆的家伙，身为普通人的墨檀贸然触及到他所在的世界会怎么样？ 答案很简单就可以推算的出来…… 引火烧身！ 玩火自焚！ 作茧自缚！ 百害而无一利！ 哪怕是‘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都不愿意玩这种不公平到了极点的游戏，诚然，他对一切能够令自己愉悦的事都感兴趣，但愉悦可不等于自虐，以贫民玩家的身份去挑战氪金玩家可不是他能做出的事。 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墨檀认知中那个已经销声匿迹，但按照目前情况来说很有可能已经出现在无罪之界中的人格。 那个无论如何都不想承认‘它’就是自己的人格。 它并不是应该存在的东西，它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它甚至不应该被称之为一个‘人格’，在墨檀眼中，它根本就是一个可以跟妖魔划等号的东西。 而那些所谓的【边缘人】，干的似乎就是GANK妖魔鬼怪的买卖。 如果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或者只是一个普通的精神病患者，可能还不会承担那么多风险，甚至高概率只是被抹个记忆什么的，但是…… 【如果我被盯上了，如果那个曾经也属于我一部分的存在被发现了，我会不会被那些边缘人像清理妖怪一样清理掉？】 比起那个似乎在旧电厂搞过事、伤过人的什么寄生雷胶，墨檀觉得‘那个自己’更像是一个怪物，一个哪怕是自己都无法容忍的怪物。 这样一个存在，那些‘超人’真的可以容忍么？ 他不知道，也不敢赌。 这种筹码比例根本就是天差地别的不公平赌桌，就连在游戏中身为‘檀莫’的他都不会坐上去。 所以，墨檀始终小心谨慎地将自己的好奇压制在心底，并做好了在具有绝对把握前绝不贸然行事的准备。 换句话说，就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去触及那些不现实的东西了。 毕竟在那些‘超人’面前，根本就没有什么‘绝对把握’这一说。 以上，就是墨檀手中的已知情报以及他对待这些超自然事物的观点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始终在小心回避的那些‘非日常’事物，就在他身边。 身边很近的地方。 具体有多近呢，容我举两个例子来说明。 首先，他现在的肩膀上正停着一只用A4纸叠出的纸鸟，而且他和伊冬都看不见、摸不着、感觉不到。 其次，看到他旁边的伊冬没，这位墨檀最好的朋友，其爹妈……或者可以说是他那一大家子，都在墨檀认知中的‘非日常’领域中，除了伊冬自己。 没错，伊冬就是个普通人，一个接受唯物主义思想教育了二十多年的普通男青年，除了长得挺帅、家里有钱、够兄弟义气、跟一个精神病是死党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但，仅限于他自己。 伊冬的父亲就不是正常人，虽然确实是个人没错，但除了表面上所经营的小机灵鬼玩具公司之外，背地里其实还有另外一重不为人知的身份，尽管并非墨檀所知道的【边缘人】，性质却差的不多，叫【灵媒】。 不是那种跳大神忽悠人的灵媒，而是真正可以驱使鬼物的灵媒！ 顺便一提，伊冬早已去世的爷爷，以及把伊冬从小拉扯到大，现在还精神健硕的太爷爷也是灵媒，上面的祖宗也都是灵媒。 而伊南，也就是伊冬的父亲，则是当代最强大的灵媒，没有之一。 至于伊冬的老妈，那位知名COSER咕咕酱，给墨檀取了【檀酱】这一爱称的谷衍月，她那一家子过去也是【灵媒】，跟伊家也算是世交，只不过在很久很久以前因为实在没生意快要饿死了而离开祖国，转战日本，还给自己换了个马甲。 马甲名叫——【阴阳师】 而在这一前提下，无论是伊冬老爹这位当代最强的灵媒，亦或是把过去的【灵媒秘术】，现称【阴阳术】玩得出神入化的谷衍月，都没有发现自家儿子这位死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至于为什么说是‘没发现’，原因很简单，因为那两口子过去也跟现在的谷小乐一样，发现墨檀这孩儿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怀疑会不会是给鬼上身了之类的，曾经暗中出手给他检查过。 而检查结果则是——完全正常。 或许，要是当年墨檀没有在离开孤儿院后的那几年与伊冬几乎断联，而是将他那推迟到临上初中的做客提前到刚出孤儿院那会儿，伊南两口子可能真会发现点什么，但因为他的小心谨慎，这种事终究还是没有发生。 否则……这本书也就没了。 然后再让我们把话题拉回来，说说谷小乐。 与伊冬这个并没有被父母往【灵媒】方向，而是正常人方向培养的犊子……我是说独子不同，从小在日本谷家长大的谷小乐可是从小就被灌输了大量超自然知识，打从出生开始就是墨檀认知中那‘另一个世界’中的人。 这里面的原因主要有三方面，其一是谷家除了伊冬老妈那盆已经泼出去的水之外，并未在当年那场发生在祖国的大事件中参与太多，在培养下一代时不需要有任何忌讳，另一方面则是谷小乐是先天阴阳眼，从小就能看见鬼物，不给培养成阴阳师的话根本就没法圆，反而容易让孩子在世界观成熟之后天天担惊受怕…… 第三嘛，则是因为谷小乐命犯冥池、狱汌、泉幽三水绝星，天生就是当阴阳师的好料子，学什么练什么都是事半功倍，就跟在无罪之界中有火元素亲和天赋的火系法师似的。 三水绝星这命其实很不好，如果放在普通人家的孩子身上基本跑不出克死全家和自己，甚至死后都得变鬼下不了黄泉的剧情，但如果放在一个灵媒家族中的话，那可就是个宝了。 几个简单的辟邪秘术，外加一只装满了沸符水的大水壶，就能给镇住。 这也是为什么谷小乐当年回祖国来伊冬家玩的时候会天天抱个大水壶的原因。 综上所述，当少女成功从猴进化成……我是说从一个皱皱巴巴挺难看的丑萝莉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美人后，在阴阳术领域的造诣已经颇有深度了，虽然在现实中还驾驭不了游戏里‘太裳’那个级别的式神，但也绝不会比伊冬爹妈同等年纪时逊色太多。 所以她对自己的小雪一号，也就是刚刚甩出去检查墨檀是不是真被鬼上身了的式神，还是很有信心的。 少女甚至有把握，在墨檀真被鬼上身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干掉那些不长眼的脏东西。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伊冬爹妈都看不出来的东西，仅仅只是在阴阳术方面‘造诣颇有深度’的谷小乐自然是瞧不出来的，就算她那只小雪一号来个超进化，变成【鸩】也没用。 也就是说—— “果然，是我多心了啊。” 收起悄然从门板穿回来的纸鸟，谷小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放松身体滑落到地板上，嘴角微微翘起—— “这样的话，那刚才感到的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果然是檀酱自己啊，跟当年的他……一模一样。” 第九百五十三章：终 第九百五十四章：网聚（IV） 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被只纸鸟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好几遍的墨檀娴熟地打开电脑，十分正常地登陆了社交软件，然后在伊冬咬牙切齿地逼视下讪笑了一声，把他那一看就是在给后者挖坑跳的新昵称改回了‘墨檀’。 “你是有多闲着蛋疼啊？” 之前没少在聊天是被捉弄的伊冬抽了抽嘴角。 “呃，你现在跟我说也没用啊~” 墨檀很是无辜地耸了耸肩，然后好心提醒了一句：“对了，你回头最好重新检查一下自己的资料，把该改的改回来……” 伊冬愣了一下，然后气急败坏地震声道：“你又把我给黑了？！” “嗯，确实是这个意思。” 墨檀摸了摸鼻尖，然后摊开双手又重复了一句：“但是你现在跟我说也没用啊。” 他这话说得倒是不算错，毕竟这种没营养的玩笑跟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关系不大。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不爽啊。” 伊冬翻了个白眼，一边掏出手机把自己社交软件上不知何时被篡改到不堪入目的资料还原，一边拉过旁边的椅子坐在墨檀旁边：“咱俩一起，省的麻烦。” 墨檀点头表示自己并无意见，然后便打开了他近半年来登陆频率颇高的群组，发现视频会话已经开始了。 今天是大家每隔十几二十天都会来一次的网聚时间，参与者是莫名其妙打入墨檀社交圈的现实朋友，同时也都是无罪之界的忠实簇拥，甚至还会是不久之后的同学。 其中男生有墨檀、伊冬、万洋、康岚、崔小雨，女生组则是语宸和季晓鸽、季晓岛这对姐妹，双叶虽然没在群组中，但自诩为‘黑梵好盆友’的她偶尔也会黑进来跟大家一起聊聊天什么的，装得跟个人畜无害的好姑娘一样。 因为大家都是同龄人而且在兴趣爱好方面也有重叠之处（无罪之界），之前还在现实中一起吃过年夜饭、给某人庆祝过生日，所以关系可以说是相当的不错了，所以才在寒假结束各回各家后继续保持频繁联络，甚至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视频一次。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大家所聊的主要内容都是无罪之界，毕竟这是相较而言每个人都能听懂且感兴趣的话题，可以很好地避免少数人就某个话题聊得热火朝天其他人一脸懵逼陪笑的情况出现。 不过今天，因为谷小乐之前那番折腾而晚了几分钟加入视频的墨檀却发现大家并没有在聊游戏，而是另一个同样跟所有人都息息相关的话题。 “我觉得三食堂还不错哦！” 屏幕的一角，正抱着膝盖坐在摄像头前搂着自家妹妹的季晓鸽一本正经地表示，竖起大拇指说道：“听说我们老爸当时上学的时候就常在那里吃饭，上次我们跟墨檀……啊！墨檀你来啦！伊冬也在一起哦！” 话说到一半，头发比之前稍长了一些，已经勉强可以披肩的季晓鸽开心地笑了起来，冲面前屏幕中排排坐的两人用力挥起了手。 这姑娘好像永远都充满活力，朝气得宛若一个小太阳。 而旁边任由姐姐抱着的季晓岛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这姑娘跟季晓鸽几乎可以说是两个极端，无论什么时候都冷冰冰的，身上始终盘踞着令人倍感压力的低气压。 不过无论是低气压也好、不爱说话也好、眼中那若有若无的杀气（雾）也好，都只是因为季晓岛的性格就是这样，并非她讨厌墨檀等人，事实上，她在内心深处对大家的感官和印象都还不错，四舍五入也可以说是拿众人当朋友了，只是……无论如何都很难融入话题而已。 与自家姐姐、墨檀、语宸他们不同，季晓岛很清楚自己是在错的地方跟错的人在一起做错的事，却又因为一些自己都不甚清楚的原因无法……或者说是不愿脱身，所以才引发了这种自己单方面的隔阂。 不然能怎么办？是告诉大家自己这半年来所做的好事？还是告诉大家‘那个人’这半年来所做的好事？ 没有必要去说……因为就算是在游戏中，自己这半年的经历见闻也只会让大家感到不适。 幸运的是，因为季晓岛本就是冷冰冰的人设，所以就算她基本都是在听，充其量是冷着脸吐几句槽，很少去讲自己身为风景党这半年以来的所见所闻，大家也不会感到很奇怪，只会觉得这是性格使然。 “嗨~大伙好啊。” 伊冬乐呵呵地摆了摆手，笑道：“我度假刚回来，反正家里也没人，就直接来墨檀家坐会儿。” 墨檀笑着点了点头：“他带了不少特产，大家要是早点过来的话，还有得分。” 出于某种默契，两人都没有提起正在墨檀卧室中午睡的谷小乐。 “我发现你们今天都是一对一对的啊。” 拿着把纸扇的康岚咂了咂嘴，一边给自己扇风一边感叹道：“就我和万洋是孤家寡人啊。” 都是一对一对的？ 墨檀先是一愣，紧接着才后知后觉地将目光投向自己似乎下意识地回避的语宸，发现这个身穿一袭鹅黄色毛衣的少女旁还坐着另外一个女孩。 跟自己有过好几面之缘的女孩。 那就是跟语宸一起转学来B市，大二开始就要在昙华就读的姑娘，前者的好闺蜜——南宫娜。 不仅如此，她同样也是无罪之界的玩家，常年居于个人战力排行榜前列的龙族大佬——克里斯蒂娜·尤克。 “好久不见，南宫同学。” 众人中唯独在现实里见过南宫娜的墨檀立刻跟人家打了个招呼，毕竟大家虽然都是语宸的熟人，但猝不及防参与进这种几乎都是陌生人，而且还是以异性居多的聚会，性格看起来也不是很外向的南宫娜应该会不太适应，这种时候突然出来个之前见过面的墨檀打招呼，应该能让少女感觉舒服很多。 对于现在的墨檀来说，这种程度的体贴完全是处于本能，甚至连思考过程都没有。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忘了如果是‘绝对中立’人格下的自己，众人眼里的‘墨檀-黑梵’这个人的话，无论如何都是应该先跟语宸打招呼的。 ————— 就算故意不打招呼，也绝不会像现在这边下意识地去无视。 当然，说‘无视’可能稍微有些过了，毕竟墨檀在跟南宫娜打完招呼后立刻就很自然地对语宸笑了笑：“咱们可不算是好久不见了。” 很正常、没毛病。 无论从哪种角度看都毫无问题的反应。 无论是墨檀自己，还是伊冬、康岚、万洋、季晓鸽、季晓岛和南宫娜都如此觉得。 唯有一个人，眼中似是划过了一抹困惑，却也并没有流露出什么异样，只是腼腆地笑了笑，托着自己白皙的下巴轻声道：“说的也是诶。” “好久不见，墨檀同学。” 跟语宸手拉手坐在床上的南宫娜也抿嘴一笑，眨眼道：“一会儿加个好友吧，有些事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万洋顿时瞪大了眼珠子：“卧槽？” 康岚手中的这扇也掉到了地上：“啥？” 季晓鸽扑灵扑灵地眨着她那双晶莹的杏眼：“哇！” 伊冬转头看向墨檀，颤颤巍巍地抬手指向他：“你特么……” 季晓岛言简意赅：“人渣。” 墨檀一脸茫然，我干什么了我就人渣？ 外形典雅，性格比语宸强点但还是颇为内向的南宫娜对墨檀莞尔一笑：“别误会，我其实就是想跟墨檀同学聊……啊！！” 少女的面色忽然一白，低头看向屏幕外。 “什么情况？” 伊冬用麦克风收集不到的音量对墨檀耳语。 “八成是语宸踩了南宫同学一脚。” 墨檀用同样的分贝回了一句，目不斜视、一身正气。 短暂地沉默后，南宫娜露出了一个有点疼的笑容，摆手道：“我开玩笑的啦，因为之前见过一面，觉得墨檀同学挺好捉弄的。” 语宸一本正经，在旁边使劲儿点头。 “呼……” 万洋长舒了一口气，靠在他那把看起来价格不菲的电竞椅上，咂嘴道：“我就说嘛，明明墨檀都有伊冬了，可不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伊冬当时就不干了：“神特么碗里的！老子直的一批好么！” 墨檀倒是好脾气地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椅子挪开了一点，用实际行动表明旁边那男的并不是自己的菜。 “靠，你这是几个意思！” 伊冬又咬牙切齿地转头瞪着墨檀，怒道：“你这样大家岂不是都会觉得我有问题！？” 墨檀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小雨呢？小雨去哪儿了？” 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大概十分钟了，按理说永远只会早到的崔小雨应该早就来了，结果却迟迟未见他加入视频。 “不知道诶，他也没提前打招呼。” 季晓鸽摇了摇头，提议道：“不能使出了什么事吧？要么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万洋哑然失笑，摆手道：“雨哥能出啥事，就他那身板，啥麻烦见着他不得绕着走啊。” “未必是那种麻烦。” 季晓岛瞥了一眼群组里科尔多瓦的头像（库·丘林），淡淡地说道：“也可能是出门买东西时被一只从天而降的花盆或其它什么类似的东西击中了头部，之类的。” 这份恶意满满的揣测，主要是出于少女对于崔小雨在个人战力排行榜上始终压自己一头的不爽，以及根据对方在过去半年里那大量倒霉经历所做出的靠谱推理。 “别咒人家呀！” 季晓鸽对自己妹妹皱了皱鼻子，然后也就没再建议男生组出个人联系一下崔小雨，只是用探寻地目光看着屏幕中的南宫娜，过了好一会儿才意义不明地压低声音问道：“那个，南宫同学，咱们是不是见过？” 南宫娜顿时一愣：“啊？” “呃，我不是说在现实里啦，是游戏，游戏里……” 季晓鸽见对方表情茫然，立刻补充了一句，然后指着自己正色道：“夜歌。” 南宫娜当即就是一懵，反应了两秒后才惊呼了一声：“夜歌！” “嘿嘿，因为头发短了好多所以没认出来吧。” 季晓鸽对几乎与游戏里那位克里斯蒂娜·尤克处于人类形态时一模一样的少女咧嘴一笑，眨眼道：“我也是刚刚才反应过来是你哒~” 没错，因为语宸这一层关系，再加上之前曾经共同经历过不少事的原因，两位姑娘的关系已经很不错了，季晓鸽有美少女佣兵团中每个人的好友，南宫娜也早就在现实听语宸说了不少有关于季晓鸽的事，按理说两人就算只靠猜都很有可能猜出对方的身份，现在才认出彼此反而比较奇怪。 当然，这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季晓鸽在游戏里的及踝长发与现实中堪堪披肩的发型差了不少，南宫娜一时间认不出来也不算奇怪；而南宫娜虽然与游戏里的人形态相似度极高，但她变龙后给季晓鸽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反而冲淡了不少身为人形时的印象。 所以两人才并未在第一时间认出彼此。 墨檀倒是早就知道南宫娜的身份，但鉴于‘黑梵’从未在游戏里见过‘克里斯蒂娜·尤克’这一原因，这事儿他就算再怎么明白也得跟着装糊涂。 而且他人则皆是一愣—— “你们认识啊？” 万洋看了看季晓鸽，又看了看南宫娜，惊讶道：“在游戏里？这么巧？这无罪大陆怕不是条街吧！” 季晓鸽嘿嘿一笑，摆手道：“不能这么算，我们应该是先在游戏里认识的，然后才知道原来大家都是语宸的朋友~” “不过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娜娜的游戏昵称就先不说啦。” 语宸在南宫娜的暗示下轻轻拍了拍手，笑道：“是现在暂时不可公开的情报哦。” 就在这时，南宫娜突然注意到了康岚正眯着双眼琢磨些什么，察觉到后者正是那位卢恩·昼岚的少女立刻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道：“啊，我得去趟图书馆还书，你们大家先聊！” 然后就一路小跑地离开了宿舍。 下一秒 一个画面忽然挤了进来，映出了崔小雨那张眉清目秀的大脸盘子。 “MMP，闹了小半天肚子，刚从厕所出来，腿都软了！” 第九百五十四章：终 第九百五十五章：咱也去吧 同日 游戏时间AM07:17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西北大陆，黄金之城远郊，狗头人聚落 墨檀睁开双眼，满脸疲惫地捂着额头从床上直起身来，面色看起来很是憔悴。 这里是狗头人聚落族长大屋的客房，也就是那位嘉莉昂·黑皮族长与早些时候被墨檀等人救下的霍格·黑皮的住所，这段时间汪汪小队落脚的地方。 在黑皮一族人丁凋零之前，族长一脉在这聚落中也算是个大家族，所以大屋的空间很是宽敞，房间也足够用，就连王霸胆都被嘉莉昂族长热情地分配了一个‘卧室’，那地方原来是用来当储藏库用的，面积要比正常房间大上不少，就算是块头比安东尼·达布斯还要大的王霸胆呆着也不会憋屈。 很显然，嘉莉昂对汪汪小队一行的照顾可谓是相当周到了，与最初坚持拒不合作的态度对比十分鲜明。 而致使她态度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原因，自然是黑皮一脉长期以往的‘诅咒’被解除这件事。 毫无疑问，这是一件好事。 而此时此刻的墨檀，是不会因为任何常规意义上的‘好事’而愁眉不展、面色发苦的。 那么问题来了，他究竟在纠结什么呢？ 原因很简单，具体总结一下的话，就是在不久前大家在现实里通过网络视频聚会的时候，原本应该在墨檀卧室中补觉的谷小乐突然溜达了出来，穿着天知道她什么时候换好的睡衣挤到墨檀和伊冬中间，睡眼惺松地扒着前者的肩膀来了一句：“檀酱~我想洗澡，带我去浴室。” 在那一瞬，空气，凝固了—— 凝固的非常之特喵的彻底！ 在那一瞬间…… 墨檀的表情是这样的：(O_O) 伊冬的表情是这样的：（－_－） 康岚、万洋、崔小雨的表情是这样的：Σ(っ°Д°;)っ 季晓鸽的表情是这样的：(⊙ω⊙) 季晓岛的表情是这样的：o(￣ヘ￣o ) 语宸的表情是这样的：(????_??`) 作俑者谷小乐的表情是这样的：(??????`??) 然后场面就失控了！ 丛刻种意义上来说都失控了！ 从崔小雨一声洪亮的骂街开始，康岚的磨牙声、季晓岛的冷哼声、季晓鸽的口哨声、万洋的咂嘴声、谷小乐的坏笑声、伊冬的倒吸凉气、墨檀心底炸响的惊雷、语宸的沉默，几乎交织成了一幅无比混乱的地狱绘图！ 尽管伊冬在倒吸完那口凉气后立刻开始为已经陷入石化的队友开始辩白，但谷小乐却在这个过程中唯恐天下不乱地重新把进门时那个玩笑说了一遍，也就是她即将在未来的几个月里跟墨檀同居那档子事。 然后万洋、康岚两人便开始跟崔小雨一起骂街。 季晓鸽美眸流转，问东问西，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伊冬瞠目结舌、百口莫辩。 语宸一言不发，披上外套。 季晓鸽冷哼一声：“呵，男人。” 再然后…… 墨檀无奈地转头看了一眼穿着雪白睡衣，香肩微露的谷小乐，长叹了一声：“小乐姐，别闹了。” 虽然这句话分贝不高、气势不足，但谷小乐却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哦’了一声，然后把几乎扑在摄像头前舌战群儒的伊冬踹开，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其实我是开玩笑哒。” 紧接着这姑娘便把自己跟伊冬的关系，小时候会祖国时如何认识的檀酱，这次来只是度假并非寻夫，回日本前会住在伊冬家而不是墨檀家等事实原原本本地解释了一遍，最后还强调了自己目前正在跟二十四位风格迥异的帅哥处于热恋中，对能喘气的三次元男人并无兴趣，请在场对墨檀同学有非分之想的姑娘们放心。 然后以崔小雨为首的暴躁老哥男生组便纷纷长松了口气，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季晓鸽则开始热情地问谷小乐需不需要向导，自己这会儿也在B市，如果有需要的话大家可以一起出去玩。 季晓岛似是瞥了屏幕里的墨檀一眼，目光比之前稍微柔和了些，差不多是从绝对零度升到了零上三度左右。 被谷小乐一脚踹到地板上的伊冬则是扑腾了两下，转头用万分歉然的目光看向墨檀，内容大概是‘我错了，我特喵的不该把这个祸害带来的’。 而语宸只是很淡定地脱掉了刚穿好的外套，然后便细声细气地加入了季晓鸽和谷小乐的对话，聊起来了。 至于墨檀自己，则是有气无力地瘫在椅子上，目光非常空洞。 在那之后，话题兜兜转转最终又回到了无罪之界上，而没事儿就喜欢去公共空间看看排行榜的康岚忽然发出了一声杀鸡般的尖叫，震惊地问刚做完自我介绍没多久的谷小乐是不是个人战力排行榜上那个‘大阴阳师谷小乐’。 在小乐姐腼腆地承认了之后，抛去伊冬、墨檀这两个知情者与崔小雨这个万年老二之外，始终在榜单前五十左右徘徊的康岚跟压根就没进入过榜单的万洋当场就自闭了。 “他妈的我该感到荣幸吗？” 康岚一头栽在电脑桌上，捶胸顿足：“榜单前十里的大佬有两个就在咱们这帮人里啊！” 【嗯，其实应该是三个。】 墨檀和语宸同时想到了刚离开不久的南宫娜。 【……】 同样位列榜单前十，仅次于崔小雨的季晓岛没有说话，只是用审视地目光扫了一眼谷小乐，微微蹙眉。 再然后，语宸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原来在游戏里跟谷小乐见过面，而且还互相加过好友，便糯糯地向后者表示自己就是那个晨忘语。 于是这俩姑娘又聊了好一会儿米莎郡时候的事，季晓鸽跟着一起聊，三个姑娘的感情急剧升温。 最后，大家分别都说了说自己最近的情况，这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这次网聚。 傍晚，墨檀又做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晚餐（伊冬出去买的菜），给两人接风洗尘，然后伊冬和谷小乐就拎着大包小包打车离开了。 值得一提的是，谷小乐把原打算全都给墨檀的‘土特产’拆出去了大概一半左右，打算回头有时间给语宸和季家姐妹。 墨檀表示自己完全没有意见。 一方面是当前人格下的他比起东西更在乎心意，另一方面则是伊冬和谷小乐带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无论是吃的还是用的都太多了，根本就不是一个单身独居的男子能够消化的量。 总而言之，这无比混乱的一个白天就这样结束了。 而在同一时间，出租车里的谷小乐则向伊冬提出了一个问题—— “檀酱的烦恼，是恋爱方面的困扰吗？” 坐在后座上的少女一边玩着指甲，一边懒洋洋地转头看向伊冬。 “姑且算是吧。” 伊冬耸了耸肩，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哦，我猜也是。” 谷小乐挑了挑眉，语气很是漫不经心：“呐，檀酱是喜欢今天跟咱们视频的谁呀？是晓鸽晓岛还是宸宸呀？” 伊冬没好气地瞥了谷小乐一样：“别八卦了，无可奉告。” 别说这事儿本就剪不断理还乱，就算能给捋明白了，伊冬也没打算说，毕竟这牵扯到墨檀最重要的秘密。 “嘁，小气鬼，不说就不说，我还不稀罕听呢。” 谷小乐嘟了嘟嘴，眼中忽然闪过一抹朦胧的氤氲，骤然低沉下去的声音飘飘忽忽地回荡在伊冬耳边：“呐，檀酱是喜欢今天跟咱们视频的谁呀？是晓鸽晓岛还是宸宸呀？” “没那么简单。” 伊冬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问题就在于，算喜欢，也根本不喜欢，他现在已经混……别八卦了，无可奉告。” 说到后半句时，伊冬几乎失去了高光的双眼瞬间恢复了清明，把自己之前的回答重复了一遍，正如谷小乐把自己之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一样。 与此同时，少女则忽然感到一股煞气以堪称野蛮的姿态飞速膨胀，转瞬间就撑爆了自己那刻意削弱削弱再削弱的阴阳术。 但是…… 就算是被削弱到强度也就比硬气功稍微强一点的阴阳术，也不应该是普通人能够轻易破掉的啊！而且还是在完全无意识的情况下破掉的！ 靠！是谁说这小子阴业已消的？！ 谁家阴业消了以后还特喵的这么大煞气？！ 等会儿…… 谷小乐皱了皱眉，细细打量着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靠着车门假寐的伊冬，表情若有所思。 阴业已消，是伊南姑父和衍月姑姑确认过的，他们不可能会看错。 而伊冬这些年都只是以普通人的身份长大，从未接触过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与看情况觉醒能力的边缘人不同，灵媒这行如果在十二岁之前还没有打好基础的话，基本就只能当一辈子普通人了，比如伊冬，现在已经年过二十的他显然已经不可能涉足到自己所在的世界了，就算姑父姑姑脑袋抽了教他灵媒秘术，充其量也就比那些江湖骗子稍微强点有限，比如隔空点个符纸什么的，论炫酷，能学到的东西还没专业魔术师花哨，论杀伤力，还不如去报个跆拳道班有用。 那刚才那股子煞气…… 不是阴业自带的，不是后天修习的，就只能是—— “天赋吗？跟老娘一个级别的天赋啊这是。” 谷小乐咂了咂嘴，然后摇头轻笑道：“不过也就这么回事了，就算你小子天赋再好，这辈子也没可能练出什么名堂来了，更何况姑父姑姑也不会让你练的，只不过……” 她微微眯起双眼，抿嘴一笑。 【在另外一个也有‘天赋’这玩意儿存在的地方，咱俩的起跑线好像是一样的啊，我愚蠢的欧豆豆哟。】 谷小乐皱了皱鼻子，低声喃喃道：“我记得……好像是亡灵法师吧，啧，相性还真是好到不能再好了呀，真希望你能挣点气啊，就算在这边只能当个普通人，但你好歹也是那两个怪物的儿子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望向窗外的夜景—— “姑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应该已经学会双鬼拍门了吧……” …… 好了，让我们暂时把那些乱七八糟神神叨叨的东西抛开，让时间回到现在~ —————— 墨檀面色疲惫地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苦笑着翻身下床，伸了个懒腰。 尽管无罪公司的游戏舱不会让人在生理上感到任何不适，游戏时的睡眠质量甚至还要超过大众平均值，但经历了白天那场混乱到了极点的网聚之后，墨檀还是感到自己有些心力憔悴。 如果今天不是大家说好回到黄金之城的日子，墨檀甚至都不愿意出这个门。 因为他已经猜到了，外面恐怕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在等自己。 不过逃避毕竟不是当前人格下墨檀的性格，所以哪怕自己现在都快神经衰弱了，他还是在简单地活动了一番身体后走到门口，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然后就被一道纤长柔软的身躯一头装进怀里，整个人仰天倒下—— “默汪！” 随着惯性骑在墨檀胸口上的牙牙嘿嘿一笑，俯下身子拱了拱前者的脸颊：“汪上好！” “是早上好~” 墨檀揉了揉牙牙的银灰色发丝，微笑着纠正了一句，尽管他已经对牙牙的口癖完全没有障碍了，但还是希望这姑娘能在非狂暴状态下也能说好通用语。 “早上汪！” 牙牙兴高采烈地跟着念了一遍。 “也行吧。” 墨檀拎着牙牙的后领将少女从自己身上撕下来，起身问道：“大家都在哪儿呢？” “正准备去吃早饭。” 季晓鸽笑盈盈地从拐角处探出头来，莞尔道：“贾德卡和安东尼·达布斯已经在餐厅了，牙牙刚才也在，不过听到你屋里有动静后就蹿过来了，我正好找你有事，就跟着一起来啦，不过跑的没牙牙快。” 【来了！】 墨檀心下一沉，然后摸了摸鼻尖，问道：“什么事？” “我听说啊，学园都市那边，就是达布斯马上就要启程前往的地方，好像有举办什么活动哦！” “嗯嗯，然后呢？” “咱们也去吧！” 第九百五十五章：终 第九百五十六章：浑水 来了！ 终究还是来了！ 出乎预料却又情理之中的提议来了！ “学园都市好像有举办什么活动，咱也去吧！” 面对季晓鸽那双熠熠生辉，噗灵噗灵煞是好看的杏眼，墨檀在心底长叹了一口气。 很显然，他早就猜到这姑娘多半会来这么一出了。 原因嘛，自然是今天早些时候大家在游戏外的那轮‘网聚’，其中，除了之前提到的那些内容之外，在‘聊自己近况’的环节里，语宸直言不讳地表示自己过些时日即将与墨檀一起前往学园都市，以圣教联合见习生的名义参加一个她自己也稀里糊涂不知道大概内容的活动。 而尽管当时的人格是守序善良，但在大家印象里一直都是‘黑梵’的墨檀也只得点头附议，表示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然后，万洋也提起自己之前也被苏米尔那些长者们约谈的事，问他要不要跟自己的导师，被大家伙退出来应付诸多杂事的大祭司蒙多·磐去学园都市见见世面，虽然他并未当场给出答复，却表示既然墨檀和语宸同学也去，那自己干脆也去看看吧。 再然后，一个并不在群组中却挤进了群视频的窗口出现，里面那个有着橙色长发、戴着圆圆眼镜的Q版卡通女孩冲大家挥了挥手，表示自己也去。 这位并不算是不速之客的姑娘自然是双叶，在之前因为调查‘黑梵’的黑客履历而闯入了一次群聊之后，这姑娘隔三差五都会在群组里秀一把存在感，经常会把胆小的人（比如语宸）吓一跳，宛若一个网络幽灵般神出鬼没。 算下来的话，大家跟双叶也可以说是网友关系了，尽管彼此之间都不算很熟悉，但大家还算对这个IT技术出神入化的姑娘颇有好感，而跟‘黑梵’有着一段战友情的双叶也不讨厌前者这些性格各异的朋友。 在那之后，康岚兴致缺缺地表示自己正在专心做一个规模堪称史无前例的世界任务，而任务中并无学园都市那边的可选支线，应该是凑不了这个热闹了。 伊冬也说自己这会儿正在东南大陆某处做一个长线任务，做完前肯定哪儿也去不了，而且就算能去他也得琢磨琢磨，毕竟‘永恒族’与亡灵生物的相似度实在太高了，一个不小心被街边随便哪个大佬净化掉可就亏大了。 至于崔小雨，他当时还沉浸在腹痛中无法自拔，精神状态比较恍惚，所以并未发表什么感想。 而女生组这方面，季晓岛表示自己对去学园都市这档子事毫无兴趣，这倒是实话，毕竟她要是真想去的话，完全可以用伴侣的身份与假扮罪爵的加雯一起前往自由之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留守在沙文王都特洛恩悠闲度日。 当然了，说悠闲度日可能不太准确，毕竟季晓岛没事就会做一些在寻常玩家眼里根本就是找虐的‘特训’，墨檀曾经在迪塞尔家族享受的五感无修正日常任务对她来说根本就是家常便饭，尽管加洛斯和加拉哈特因为身份原因无法经常陪她‘切磋’，但少女现在却并不缺少练习对象。 被罪侵染的前太阳教派圣骑士朵拉、表面上是天柱山代行者实则为太阳王朝余孽的李佛、魔法造诣出神入化而且还是双卡双待的白主教欧西里斯、原本只有半步史诗水准，却在得到了‘白王’这具身体后实力突飞猛进的亚瑟，这些人都是非常好的陪练。 季晓岛能够始终占据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三顺位的位置雷打不动，除了她确实有着足够丰富的资源之外，更重要的则是她那令人惊艳的战斗天赋，以及对‘变强’的执着。 毕竟真要说资源的话，有着整整一个俱乐部支持的醒龙绝不会比她差，无论是装备、技能还是其它方面的便利都只会多不会少！ 身边那个深不可测的家伙实在太强了，季晓岛不想被甩在后面，至少不能被远远甩在后面。 所以她一直在竭尽全力地提升自己，不留半点余力。 可饶是如此，她依然觉得自己的进步速度太慢了。 最初还能跟自己打得有来有回的白王亚瑟现在早就可以压着自己打了，在梅林的不断调试下，近段时间那个整天没个正型的王子已经可以在百招内战胜自己，而且赢的干脆利落。 而底子和天赋都算不上极佳，原本就算进入失智暴走状态都不是季晓岛对手的朵拉，也已经逐渐适应了自己的新力量，能够在对练中给前者带来巨大的麻烦了。 至于李佛跟欧西里斯，那根本就是单方面的虐菜，季晓岛绞尽脑汁都未必能沾到一片衣角的那种。 在这种情况下，几乎屏蔽了系统五感修正的季晓岛没可能不强。 个人榜第三顺位名至实归！ 然后…… 也仅仅只是第三而已。 看着因为闹肚子而失魂落魄的崔小雨，少女当时的心情非常复杂，连这种二货都不如的现实更加坚定了她苦练的决心。 只不过……她并没有想到季晓鸽也会想要前往学园都市。 所以在网聚结束之后，自家姐姐跟自己嘟囔也想去玩并准备付诸于实际行动的时候，少女的心情就变得更复杂了。 而此时此刻位于此地的墨檀，心情也差不多复杂。 “唔……学园都市举办的活动啊……” 轻咳了一声，因为【骑士精神-诚实】这一技能而无法随心所欲装傻的墨檀点了点头，斟字酌句地说道：“我倒是也知道一些有关于这方面的情报，嗯，不过你怎么突然想去那边了？” 季晓鸽并未察觉出对方话语中的不自然，只是轻轻用鞋尖磕了磕地面，嘟囔道：“因为达布斯和安东尼要去那边，我现实里的好朋友也要去那边，总觉得会很热闹，所以……” “汪园都市？” 蹲在墨檀脚边的牙牙眨了眨眼，忽然用力拍手道：“就是汪布斯要汪的地方汪？汪也想去！” 季晓鸽嘿嘿一笑，牵过牙牙的小手笑道：“对吧！牙牙你也想去玩对吧！” “汪！” 犬娘妹子点头如捣蒜，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然后…… 二女同时转头看向她们所在这支冒险者小队的队长—— “所以咱们也去呗！” “默汪！汪想去！” 墨檀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尴尬了，摊手道：“但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什么活动应该不对外开放，只有一些大人物才能参加的吧？要去那边任教的达布斯暂且不论，如果夜歌你的朋友是代表什么势力或者组织去的，应该挺难见到面的，而且到时候学园都市举办活动的核心区域会封锁，外面似乎也没啥好玩的啊。” 很显然，此时此刻的墨檀可以说是一点儿都不想去蹚那滩浑水，原因很简单，作为曙光教派钦点的代表，‘黑梵’这个角色要过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而混乱中立人格下的自己也早已定好了行程，如果现在的自己再过去的话…… 那就是史无前例的、墨檀自己三个角色聚首在同一地点的大混乱了！ 如果说之前自己能够凭借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时可以自由转换人格的能力相对协调好游戏时间，那么在三个角色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的前提下，这个协调难度至少要提高十倍不止！ 不仅如此，抛开原本是为了弄死双叶才去的，现在又多了一个额外目标的‘檀莫’，另外两个角色届时一定会面临一个分外坑爹的问题！ 那就是令他光是想想就胃痛的‘好朋友介绍环节’！ 身为现实中的朋友，语宸、季晓鸽和墨檀可是很熟的，这也就代表晨忘语、夜歌、黑梵这三个角色到时候不可避免地要进行一番联动，而作为夜歌在无罪之界认识的第一个玩家朋友，现在已经升级为抛去游戏这一层面也算是好朋友的‘默’，绝对会被季晓鸽介绍给现实中的朋友！ 这是很正常的社交活动，而且那姑娘之前也不知说过一次了，有机会的话想把自己介绍给她那些同样玩无罪之界的好友认识一下，现实里更是没少跟大家伙提那个叫‘默’的朋友，搞得自家妹妹小情绪不断。 再加上崔小雨和康岚也都算是跟‘默’认识，前者更是跟‘默’的关系非常不错，聚在学园都市之后季晓鸽把他介绍给另外两个还不认识的小伙伴实属正常！ 但问题在于，这个正常是特喵的常规意义上的正常！而墨檀却不是一个常规意义上的正常人！ 把默介绍给语宸和墨檀认识……神特么把默介绍给语宸和墨檀认识！ 要知道无罪之界可是一款十分潮流的精神虚拟游戏，不是二十年前那种只要你邮箱多手机多身份证多就能随便同时开一堆账号自己跟自己谈恋爱的老游戏了，且不说这游戏那绑定身份一人只能拥有一个角色的规矩，就算是其它同时代能建立多个角色的角色扮演类精神虚拟游戏，也没有‘双开’或者‘多开’这一说！ 所以这事儿就特么很诡异了！ 把墨檀介绍给墨檀什么的，这事儿从逻辑上就特喵的不成立啊！ 注定会隐藏身份的‘檀莫’不算，无论是语宸想带‘黑梵’去见季晓鸽和‘默’，亦或是季晓鸽想带‘默’去见语宸和‘黑梵’，都百分百会出现其中一个放其他人鸽子的情况！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但照他这个情况来看，那鸽子绝辶是得从头放到尾的节奏啊！ 更何况……语宸似乎对自己人格转换的事颇为敏感，尤其是自己是‘黑梵’的时候；而自己身为‘默’时虽然看似没什么问题，但在那种情况下，非常有可能因为几句简单的质问被【骑士精神-诚实】给玩死！ 在这种种前提下，墨檀觉得但凡自己去了学园都市，出大事的概率几乎就是百分之百！ 而且虽然因为种族原因被修正以及修饰了不少，但身为半龙人的‘默’跟完全就是现实中那副模样的‘黑梵’还是有些相似的，就算有鳞片掩护，身体也更结实一些，但两人的重合度终究还是有点太高了。 平时见面少离得远还好，如果两人可以被频繁对比，再加上从来不同时在一个地方出场这一关键要素，很容易被有心人察觉出什么来。 再悲观点想，把双叶跟黑梵之间的战友情谊算进去，要是前者再掺和进来的话，甚至有可能让墨檀=黑梵=檀莫=默这档子事儿直接曝光。 虽然事情演变到那种情况的概率非常低，却并非没有可能！ 综上所述、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如果可以的话，墨檀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在未来一段时间靠近学园都市那滩浑水半步的，一点儿都不想！ 但问题在于，他虽然不像，却并没有正当理由直接驳回这个提议。 毕竟汪汪小队接下来的行程本就没有定下，而且大家之前也确实有讨论过要不要找时间去学园都市找达布斯的事…… 在这一前提下，季晓鸽的提议完全合情合理！ 在当前人格下，墨檀是个很讲道理的人，再加上他不能撒谎这一要素，所以只能在合情合理的范畴内进行规劝。 万幸的是，他刚才那番还算诚恳的发言季晓鸽听进去了…… “唔，也是哦。” 少女柳眉微蹙，有些困扰地轻点着自己薄薄的下唇：“如果很难见到面又没有什么好玩的……感觉就跟白跑了一趟似的。” 牙牙也耷拉下耳朵：“汪呜……” ———— “没办法啊。” 墨檀耸了耸肩，并不是很苦的苦笑道：“毕竟咱们只是一届普普通通的冒险者，又不是什么各大势力的关键人物，跟那种级别的活动相距太远了。” “是啊，毕竟墨檀和语宸都是那个曙光教派里很重要的人，万洋也是那个圣山苏米尔的有为青年，而咱们……诶？！” 季晓鸽说到这里，忽然眼前一亮，然后一把按住墨檀的肩膀，扑棱着翅膀目光灼灼地问道：“默！你说天柱山会不会也有那个活动的名额呀！” “诶？” “我可是鲁维老师的亲传学徒哦！” “这个……” “这个可以有哎！！！” “呃……” 第九百五十六章：终 第九百五十七章：想得开 游戏时间AM07:25 黄金之城远郊，狗头人聚落族长大屋，餐厅 “所以说，我是这么想的！” 季晓鸽用力拍了拍手，对餐桌旁的众人嫣然一笑，然后拿起面前某种类似于牛奶的饮品吨吨吨地喝了个干净，长出一口气后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墨檀等人：“大家觉得呢？” 达布斯一边躲避着安东尼那只企图往自己嘴里塞熏肉的大手，一边耸肩道：“这事儿你们定，反正我是打算跟大家回去黄金之都后立刻动身往学园都市那边赶，领导这几天催我催的厉害，行程肯定是没办法再往后拖了。” “学园都市的交流会啊……” 贾德卡捋了捋胡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颇为缅怀地感慨道：“算算日子，可还真就差不多了。” 作为汪汪小队中岁数最大的人，老法师虽然实力说不上强，但在阅历这一方面可是实打实的，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算是块老姜了，所以在听完季晓鸽之前那番话后立刻就联想到了那场每隔数年就会在学园都市举办的交流会。 【看书福利】送你一个现金红包！关注vx公众【书友大本营】即可领取！ “汪想去交流汪！” 牙牙一边满嘴流油地啃着大骨头，一边含含糊糊地表明了立场。 “所以说啊，达布斯要去学园都市，正好我也有朋友要去那边，既然这也的话，反正咱们也没有安排之后的行程，干脆就去见见世面呗。” 季晓鸽愉悦地抖了抖翅膀，笑嘻嘻地说道：“天柱山在外人眼里不是挺厉害的嘛，肯定也算是个势力什么的吧？要是有名额的话，我回去求求鲁维老师，万一他愿意给我呢？” 墨檀摸了摸鼻尖，干笑道：“话是这么说，不过就算夜歌你能从鲁维大师那边要来名额，咱们也没办法跟达布斯一起走了，而且你、我、贾德卡再加上牙牙，咱们一共可是有四个人，天柱山真的能给咱们这么多吗？如果那场交流会确实很重要的话。” “其实应该是五个。” 季晓鸽讪讪地吐了吐舌头，摊开小手说道：“我上线之后跟小雨，呃……就是科尔多瓦联系了一下，他好像也挺想去的。” 达布斯微微一楞，纳闷儿道：“科尔多瓦？他不是跟阿良和那位龙兄弟一起回天柱山了吗？人在那里的话，为什么不直接让他问你那位鲁维老师啊？” “我也想让他问来着，不过科尔多瓦好像觉得自己在鲁维老师面前的地位跟我完全不是一个量级，所以建议我亲自去问，说那样成功率能高一些。” 少女耸了耸肩，莞尔道：“所以咱们就去试试呗，一会儿先回黄金之城那边送达布斯走，然后溜达回工匠镇把之前那个任务的票据给卡格老爹，再一起去天柱山找老师要名额，怎么样？怎么样？” 在季晓鸽那熠熠生辉的双眸前，摇头说‘不’其实是一件技术含量相当高的事情，再加上人家的话本来也没什么问题，所以就算墨檀再怎么不想去，也无法在这种情况下表示反对，所以…… “嗯，行……那就先这么计划着吧。” 墨檀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同意了。 “汪觉得行！” 本就想去玩的牙牙自然是立刻表示赞同。 达布斯呵呵一笑，点头道：“那我就先去学园都市等，你们要是能来就再好不过了。” “我没意见。” 贾德卡笑了笑，微微颔首，然后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他那看似单薄的身体（发出了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音）：“那我先出去散散步，大家都消化好了就去跟嘉莉昂族长和小霍格辞行吧。”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老法师隐蔽地给墨檀递了个眼神，然后便抱着他那根刚刚冰敷过的自爆拐棍溜溜达达地离开了餐厅。 “汪还想再汪一会儿，汪没汪饱！” 牙牙晃了晃尾巴，头也不抬地抓起一大块熏肉，满脸幸福地啃了起来。 安东尼显然也没吃饱，只见他先是用垂涎的目光看了一眼桌上为数不多的食物，又看了眼刚刚表示自己‘没汪饱’的牙牙，最终将视线投到了季晓鸽身上。 比起大家最初见面的时候，安东尼已经在达布斯孜孜不倦地教育下改变了许多，尽管他依然是这支队伍中最容易失控的那个，却已经要比之前相对乖巧多了，而且对始终和达布斯一起照顾自己的默大哥、牙牙姐、夜歌姐、王八哥、贾老爷子也很亲切，比如现在，嗜吃如命的他竟然能在牙牙姐没吃饱时放弃大快朵颐，这对之前的安东尼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不仅如此，达布斯在智力方面的启蒙教育似乎也取得了一定成果，安东尼思考问题时也比原来有逻辑多了，比如他现在就能结合‘夜歌姐姐有吃的’、‘夜歌姐姐能让安东尼吃饱饱’、‘夜歌姐姐的吃的牙牙姐不能吃’、‘牙牙姐也没吃饱’、‘安东尼不想跟牙牙姐抢牙牙姐能吃的’这五个基础条件，得出‘安东尼应该跟夜歌姐姐要吃的’这一结论！ 非常全面的整整五个思考步骤，或许在绝大多数人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但对于安东尼来说已经称得上是巨大进步了！ 足以让达布斯热泪盈眶的进步！ “啥也别说了，姐姐知道！” 季晓鸽对安东尼嫣然一笑，立刻从行囊里掏出了大量对于普通人来说色香味俱毒的料理，而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或许对于墨檀等人来说只能用来自尽，但外表看似普通食人魔，消化能力却异于常人的安东尼却毫不在意，当即就是一通胡吃海塞。 而达布斯则习惯性地开始监控起自己的人物面板，时刻观察着安东尼的身体状态，以免后者吃到什么会让生命值降低到某个危险值的玩意儿。 是的，就算是安东尼，也无法彻底免疫季晓鸽的某些料理…… 这真是个令人悲伤的故事。 总而言之，这顿注定不会太短暂的早餐还在继续，牙牙在消灭完桌上剩下那些食物前显然是不会停嘴了，而同样没吃饱的安东尼则例行接受季晓鸽的投喂，达布斯要和安东尼在一起，季晓鸽倒是吃饱了，但她要投喂安东尼。 “你们先吃，我也出去走走。” 墨檀放下手中的木叉表示自己也吃好了，然后也跟着走出餐厅，穿过前厅离开了黑皮家的大宅。 果不其然，贾德卡正在门口等他。 墨檀对老法师笑了笑：“有事不方便在里面说？” “差不多。” 贾德卡耸了耸肩，把法杖挂回背后，提议道：“稍微走走？” “行啊。” 在当前人格下颇为喜欢有氧运动的墨檀立刻点头。 然后就见贾德卡蛙跳着蹦出去了…… 墨檀：“……” 于是乎，两人就这样一个走一个跳的在村子里散起了步，而经过了嘉莉昂·黑皮的介绍，已经不再对这几个外来者抱有敌意的狗头人村民们在路过时也会投来友善的目光。 尽管族长一脉诅咒的事并未公开，但至少有一点村民们是知道的，那就是这些外来人之前冒着生命危险救了霍格·黑皮，他们未来的族长，这已经足以让大家对墨檀等人敞开心扉了，之前那几个捅了蛇窝的狗头人正太萝莉昨天甚至还专门找到墨檀等人道了个歉。 可以说是在各种作品中都非常王道的，某个大事件过后的平和日常展开了。 “默。” 结束了蛙跳的贾德卡‘嘿咻’一声站起身来，然后开始高抬腿慢跑，一边跑一边转头看向表情纠结的墨檀，笑道：“其实吧，学园都市的交流会我年少时曾经去过一次。” 墨檀一愣，紧接着眼中就划过了一抹了然，显然是猜到了些什么。 而贾德卡也没卖关子，直接印证了墨檀的猜想：“迪塞尔家族在西北还算是有点影响力的，尤其是在卡塞洛草原那一块，所以参加学园都市交流会的资格还是有的，而当年还没有开始寻求法师之道的我好歹是个正牌继承人，就被父亲带去参加过一次。” 墨檀微微颔首，莞尔道：“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我当时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老法师摇了摇头，耸肩道：“就知道瞎热闹了。” 墨檀摸了摸鼻尖，干笑了两声：“或许咱们过段时间也得去凑那个热闹了。” “呵呵，想凑这个热闹？” 贾德卡扬起眉毛，轻笑了一声：“简单啊，咱们可以用迪塞尔家族成员的身份去，只要我跟达里安打声招呼就行了。” 【！！！】 墨檀身形一僵，如遭雷劈般呆立在原地。 “交流会的名额其实很弹性，只要是有资格参加的势力或组织，就算去的人稍微多一点也没关系，当然，那场贯穿交流会全程的‘台下会议’要求要严格些，但如果只是长见识的话就没那么多限制了。” 老姜贾德卡侃侃而谈，深入浅出地解释道：“至于那种名额比较吃紧的错觉，其实只是各大势力因为‘并不想暴露太多实力’与‘不能让别人瞧不起’这种原因的内部制衡而已，简单来说就是在走精英路线，不够层次或者会暴露底牌的话宁可只出几个人撑场面。” 墨檀眨了眨眼，不解道：“那你们迪塞尔家族……” “我们迪塞尔家族不在乎什么面子里子的，派人去也基本都是做生意，嗯，其实就是卖马，你也知道，卡塞洛的战马可以说是全大陆最好的战马，在大多数地方都是很受欢迎的。” 贾德卡捋了捋胡子，似笑非笑地看了墨檀一眼：“所以就算咱们几个都去也没关系，打声招呼的事罢了。” 墨檀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已经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接话了。 “不过……” 贾德卡话锋一转，低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默你应该不是很想去吧？” 墨檀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道：“嗯。” “呵呵，他们几个没察觉到，我可是当场就看出来了。” 贾德卡眉开眼笑地捋了捋胡子，满脸的神机妙算：“按理说咱们去热闹热闹应该也没什么事，你……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墨檀继续点头。 “让我猜猜。” 老法师上下打量了一番墨檀，问道：“你有仇家在那边？” “可以这么说吧。” 墨檀苦笑了一声，然后立刻补充了一句：“当然，这不是主要原因。” 这话没毛病，毕竟双叶应该可以算是墨檀的一个仇家了，虽然此时此刻的‘默’并不愿意去学园都市跟那姑娘并没有太大关系，但也说不上撒谎。 “嗯，那我就不多问了。” 贾德卡并未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微笑道：“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先不提迪塞尔家族可以拿出名额的事了，你呢，也不用太悲观，因为据我所知，天柱山似乎并没有参加学园都市交流会的记录。” 墨檀有些不解地看着贾德卡，好奇道：“为什么？按理说天柱山这种在大陆上还算比较有名的实力完全符合那场交流会的要求啊。” “是啊，天柱山倒是符合交流会的要求。” 贾德卡点了点头，耸肩道：“但交流会对天柱山来说可算不上重要，但那里交流会最初最根本的目的还是各大势力对人才的需求，你觉得天柱山需要引进人才吗？” 墨檀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他对交流会的了解比贾德卡只多不少，所以自然能够立刻明白对方的意思。 “而且天柱山的姿态一直都很超然，就算千百年来交流会的本质已经偏向其它地方，但我觉得那依然不是他们想要关心的事。” 贾德卡一边以令人叹为观止的频率做着附体挺身，一边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所以我觉得鲁维大师未必能给小鸽子拿出什么名额。” 墨檀轻叹了一口气：“但愿如此吧。” “没错，但愿如此。” 贾德卡附和了一句，表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那么，要是小鸽子真的弄到了名额呢？你打算怎么办？需不需要我帮忙？” “要是她真弄到了名额啊……” “嗯。” “那我就去一趟吧。” “没问题么？” “谁知道呢，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我也有些不放心的事，去之安之吧。” “呵呵，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的话早就随便找个地方把自己弄死了~” 第九百五十七章：终 第九百五十八章：新的一天 游戏时间AM08:19 黄金之城远郊，狗头人聚落族长大屋，主厅 “见笑了，我的朋友们。” 刚跟自家侄子飚了把戏的嘉莉昂族长眨了眨眼，挪动着自己深陷在宽大沙发中的身躯，对坐在对面的汪汪小队露出了和煦友善的笑容：“看来大家都已经用过早餐了~” 墨檀笑了笑，很是诚恳地点头道：“都已经吃过了，十分感谢您的招待。” “这是说的哪里话，诸位是小霍格的恩人，更是黑皮家族的恩人，千万别在这几顿粗茶淡饭上客气，更何况……” 嘉莉昂伸手在旁边的霍格脑袋上揉了揉，莞尔道：“那些东西都是霍格做的，这孩子当家早，几年前开始就很会烧饭做菜了。” 狗头人少年腼腆地缩了缩脖子，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黑皮家的两位并未与汪汪小队一起用餐，其中嘉莉昂女士是因为昨天睡得比较晚，所以就直接赖了个床，而霍格则是不到六点就爬了起来，做完饭后简单吃了些就跟王霸胆一起出门了。 至于原因，自然是为了印证那个‘诅咒’是否真的已经褪去了，这也是大家这段时间一直在做的事。 科尔多瓦、菲米格尔以及阿良三人早在两天前就已经离开了，而以墨檀为首的汪汪小队一行人之所以在这个聚落中停留到现在，就是想要验证嘉莉昂女族长与霍格这两位黑皮家族仅存的硕果究竟有没有摆脱诅咒，跟他们那位名叫赛文·茵克·黑皮的先祖一样彻底‘下班’。 具体的测验流程，就是陪着两位去做一些理论上黑皮家族做了之后会出大问题的事，比如带霍格去他曾经不小心把自己传送到异位面的地方再来一次。 尽管嘉莉昂族长一开始并不是很想配合，但鉴于自家侄子在听完墨檀等人在遗迹中那番经历后彻底下定了决心，摆出了一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架势，最终还是勉勉强强地同意了。 第一次实验，就是让霍格去之前被那些蛇追杀的地方给自己划个口子，滴两滴血在那棵大树根下，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而后续的数次实验，则是汪汪小队跟平时几乎不会出门的嘉莉昂一起，去那些记载中黑皮家族的先辈们曾经‘失踪’的地方溜达了一圈，在这个过程中，族长女士也一直在汪汪小队的保护圈中央洒热血，却并没有出现半点异状。 直到这时，嘉莉昂才终于开始相信汪汪小队之前那番有关于‘自家先祖下班’了的说辞，她本就不是什么笨人，自然不会一意孤行地坚持那些内容是墨檀等人瞎编的，毕竟这些人并没有动机，而且之前还救过霍格一命。 最后，就在前一天晚上，嘉莉昂族长做出了一个极其富有勇气的决定，她在霍格的晚饭里下了点药，让孩子提前犯困回屋睡觉了，并在那之后毅然决然地让墨檀等人带自己前往距离聚落十五里外的某个地方。 这件事的重点，并不在于‘某个地方’，而是前面那个‘十五里外’。 在这里帮大家回忆一下，就在墨檀、季晓鸽二人第一次与嘉莉昂女族长见面的时候，后者就在精神状态并不稳定的情况下提起过，凡是拥有‘黑皮’这个姓氏的人，只要离开村子，哪怕是在周边活动都有可能失踪，不仅如此，若是与村子的直线距离超过十五里，都会立刻心脏骤停而死。 这或许并非诅咒，但却比那些货真价实的诅咒更加霸道！ 前一种的基础理论墨檀等人都已经猜到了，大概就是有着黑皮血脉的人具备某种特殊‘资质’，进而使他们获得一些相对比较基础的权限，比如从地表的某个地方便捷传送到那座柒号资料馆中，就像之前的霍格一样。 在太阳王朝已经彻底凉透了的现在，那些年久失修的全自动傀儡早已出现了包括但不限于‘逻辑混乱’、‘指令错误’等大量问题，而这些问题足以让它们一边高呼着‘赞美太阳’一边砍死那些误打误撞把自己传送进资料馆的倒霉蛋。 那天若非墨檀堵在甬道中死战不退，汪汪小队和美少女佣兵团凭借一滴狗血莫名其妙被传送进同样的地方，霍格早就死了。 当然，在为期两天的验证之后，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不会再出现误传送等情况了，毕竟嘉莉昂几乎走遍了记载中每个先祖离奇失踪的事发地，吃喝拉撒割腕滴血什么的都用过了，却并未引发任何超自然现象。 而那‘诅咒’的第二个特质，其霸道程度就连墨檀、季晓鸽和达布斯这种能够确定任务已经完成的人都有些忐忑。 距离村子超过十五里后心脏骤停而死，简单来说直接暴毙！ 这才是那个诅咒犀利的地方，若非如此的话，黑皮一脉完全可以在过去的那些年里小心翼翼地进行迁移，远离这片随时都能把自己搞失踪的地界儿，就算可能在路上激活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只要足够小心的话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但距离超过十五里直接暴毙这种事就跟小不小心没什么关系了。 “我相信你们，相信你们之前告诉我和霍格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游戏时间九个小时前，偷偷与汪汪小队一起离开村子的嘉莉昂深吸了一口气，披着银纱般朦胧的月光，深深地向面前的恩人们行了一礼，然后咧嘴笑道：“不过凡事都可能会有万一，所以……如果我真出了什么事，还请诸位好好安抚一下我的侄子，如果可以的话，照顾他一段时间。” 说罢便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家族记载中的‘安全区域’，一脚踏入了那只要身上流淌着黑皮血脉就会暴毙的‘死线’。 结果屁事没有。 嘉莉昂先是猛地打了个哆嗦，然后又小心翼翼地踏出第二步，结果依然无事发生，没有突然从胸口处传来的剧痛、没有七窍流血的惨状、没有眼前一黑直接去世、没有漫长的人生回闪，什么都没有！ 再然后，这位族长女士就开始跟抽了疯似的陷入了某种迷之状态，只见她先是一个飞扑撞倒了两棵小树苗，然后旋转、跳跃、响尾蛇机动，整个人宛若一只得了癫痫的煤气罐般上蹿下跳，嘴里还发出了各种没有逻辑与意义的怪叫，乍一瞅真跟刚疯了似的。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嘉莉昂并不是疯了，而是陷入了某种他人很难感同身受的狂喜中，诅咒破除的喜悦、劫后余生的喜悦、挣脱枷锁的喜悦、涌动在血管与灵魂中的喜悦，再加上她那压抑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每个智慧生命与生俱来对自由的追求，这位城府颇深、大多数情况下都足够理性的女族长心态终于崩了，开始疯狂地燃烧起了自己的卡路里。 尽管这个灵活的、上蹿下跳的胖子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视觉冲击力方面可是不赖，当场就把大家伙给看傻了。 过了良久，嘉莉昂才安分了下来，跪坐在地上傻愣愣地抬着头自言自语，不断嘟囔着什么…… 墨檀等人听到了‘父亲’、‘母亲’以及‘巴尔西昂’等零零碎碎的话语，最后那个是霍格父亲的名字，嘉莉昂之前的上一任族长。 众人并没有上前打扰，而是默契地原地分散，在这个并不算很危险的地方拉出了一条警戒线，给嘉莉昂制造了一个无人打扰的环境。 直到天近拂晓时，看起来已经没有大碍的嘉莉昂才找到墨檀，拍了拍后者的屁股表示自己已经没事了，然后便和大家一起悄悄回到了聚落。 不久之后，睡了个好觉的霍格精神抖擞地起床，手脚麻利地为大家准备好丰盛的早饭后就偷偷摸摸地带着王霸胆出门了。 目标是距离村子十五里以上随便哪个地方，准备用自己这条命证明诅咒是否真正消失了的霍格出发了！ 少年所不知道的是，他自以为这段时间已经跟自己混熟了的某只王八早就把他给卖了，而之所以被默许了这场小小的探险，更是因为嘉莉昂昨晚已经亲自去实践过，确认了就算踏过那条‘死线’也不可能出问题后才放任他溜走的。 而在墨檀等人吃过早饭来到主厅时，恰好赶上霍格正满脸兴奋地告诉嘉莉昂诅咒已经不复存在这件事。 没有告诉霍格真相，嘉莉昂只是慈爱地看着自己这位侄子手舞足蹈地邀功，轻声夸奖道：“好……很好，霍格真是长大了……” ‘真是个好家长啊！’ 季晓鸽抿嘴一笑，给墨檀发了条消息过去。 ‘同意，霍格真是个幸运的孩子。’ 墨檀微微颔首，目光柔和地看着笑容腼腆，腰杆却不知不觉变得笔直的狗头人少年。 很显然，在嘉莉昂并未说出昨晚那次隐蔽形同的前提下，今天一大早就豁出命去测试暴毙诅咒是否确实失效的霍格就是英雄，货真价实的英雄！ 而这份成就感和满足感，恰恰是霍格这个从小到大始终被约束在村子里，甚至还没有其他同龄人小伙伴自由的孩子最为缺少的。 “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有虚荣心的，尤其是男孩子。” 今天凌晨刚回到族长大屋时，嘉莉昂在拜托墨檀等人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霍格时如此说道：“但是他就连村子外的那条小溪里有几种鱼都不知道，就像当年的我一样……在自暴自弃中把自己搞成了这副德行，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我不能让那孩子跟我一样被那种压抑和自卑毁掉！” 嘉莉昂攥紧了双拳，目光满是坚定。 墨檀等人面面相觑，然后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既然人家想深藏功与名，为自家侄子树立信心与荣誉感，大家自然不会不识趣地去戳破那层并不重要的真相，更何况无论嘉莉昂做了什么，至少霍格小朋友在冲向‘死线’时可不知道自己注定是安全的，人家孩子可是确确实实地在玩命。 少年眼中那份骄傲是名至实归、没有半点水分的。 “嗯，是这样的，族长女士。” 墨檀轻咳了一声，起身对嘉莉昂正色道：“我们几个也在您这里叨扰很久了，既然现在黑皮家族血脉中的‘诅咒’已经被解除了，我们也是时候该告辞了。” 霍格轻呼了一声：“啊，默大哥你们这就要走吗！” 孩子是感性的，虽然霍格是个挺聪明挺早熟的孩子，也知道墨檀等人不会一直留在这里，但他依然非常舍不得与这些亲切和善的‘外乡人哥哥姐姐爷爷王八’分别，一双在狗头人里算是颇大的眼睛当时就泛红了。 “是呀，既然小霍格你都已经印证了那个诅咒已经不会再威胁到你们，我们也该开始继续旅行啦。” 季晓鸽扑棱着翅膀蹦到霍格面前，笑盈盈地揉了揉少年的脑袋，笑道：“你也要和姑姑开始新的生活了，以后要多帮嘉莉昂姐姐分担各种各样的事哦，小男子汉。” 贾德卡也笑呵呵地说道：“我们有空会回来看你的。” “汪在房间里藏了两根大骨头，只汪了这一根！” 牙牙从腰间的包包里拿出一根用油纸包着的大骨头，正色道：“给汪格你留了一根！汪要省着点吃哦！” “这个给你，里面是一些我抄的小故事，都很有哲理，比如《双头食人魔让梨》、《三个小地精》、《赛文·茵克与四十大盗贼》、《基础物理》什么的，有空可以多看看。” 【领红包】现金or点币红包已经发放到你的账户！微信关注公.众.号【书粉基地】领取！ 达布斯掏出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霍格，露出了一个在后者眼中堪称择人而噬的微笑：“要变成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啊。” 霍格结果达布斯递来的手抄本，珍而重之地将其抱在怀里，眼泪汪汪地重重点头：“我知道了！你们有空一定要回来啊！没空的话也要写信给我和姑姑啊。” “好说。” 众人相视一笑，再次向姑侄二人告别，然后便在二人不舍地微笑中离开了族长大屋。 屋外阳光和煦，碧空万里。 从各种意义上都是崭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第九百五十八章：终 第九百五十九章：好上路 游戏时间AM10:47 无罪之界西北大陆，黄金之城，北门 “回来了呀~” 低空飞行的有翼美少女从天而降，转头对身后的伙伴们嘿嘿一笑：“虽然好像也没离开几天，但总觉得已经过去好久了诶！” 墨檀耸了耸肩，表情稍显复杂地说道：“毕竟咱们经历了不少事，会出现这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很正常。” “谁说不是呢。” 贾德卡咂了咂嘴，颇为感慨地附和道：“本来挺简单的一个护送任务，结果刚做完就被牵扯进考古家协会的探险中，之后又去太阳王朝的遗迹里转了一圈，出来之后紧接着就是关系不错的冒险者伙伴忽然变龙跟菲米掐了一架，再算上黑皮家的诅咒……啧啧，我之前可从来没过的这么充实。” 牙牙狭促地笑了笑，转头对墨檀挑眉道：“我流浪的那段时间也可没劲了，结果被某人捡到后这日子基本就没消停过。” 早在安卡集市那会儿就被冒险者公会某前台小姐姐评价为‘事儿辶体质’的墨檀无奈不已，唯有苦笑。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默’这个角色确实经常被卷进很多乱七八糟的事件中，无论是跟大多数人相比，还是跟墨檀自己的另外两个角色相比。 尽管看起来都是一副忙忙碌碌马不停蹄的模样，但与口嫌体正直自愿去给自己找麻烦的‘黑梵’、就算没有麻烦也会制造出大量麻烦的‘檀莫’不同，当前人格下的默在这个游戏中始终都是持续被各种事件找上门来的那个，可以说是非常被动了。 虽说把‘黑梵’角色所面临的一些问题，比如处理瘟疫或者抗击邪教徒之类的摆在当下名为‘默’的存在前他也会去做，但至少在他至今为止所经历的事件中，能让他自己发挥主观能动性的事其实真就不多。 简单举个例子的话，那就是尽管在无罪之界中身为‘默’的他并不介意英雄救美，但实际上的剧情却往往是在他凭主观想要去‘救美’之前，恶徒的刀子已经向他捅过来了。 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当前人格下的墨檀虽然还不够资格与科尔多瓦并肩而立，却也绝对不是什么好运气的人。 简单来说就是‘事儿辶体质’，走到哪儿都会被卷进麻烦的那种。 所以面对牙牙的调侃，墨檀是真的无言以对。 顺便一提，这只犬娘之所以能够做出‘调侃’这种高段位操作，是因为在大约十分钟前贾德卡的法杖不小心‘殉爆’了一次，对贾德卡的法袍与牙牙的尾巴造成了大量火焰伤害。 而因为被烧了尾巴而当场暴走的牙牙则第一时间对贾德卡造成了二次伤害，嗯，非常沉重的物理伤害，而且直到现在还没从‘炸毛状态’中缓过来。 “呃，话说回来，我其实一直都挺好奇的。” 达布斯将目光转向难得伶牙俐齿的牙牙，问道：“牙牙你在遇到默之前是过着怎样的生活啊？” “啊？” 炸毛犬娘跟个不良少女似的回头看了达布斯一样，一边伸出小指掏着耳朵一边撇嘴道：“跟收养我的老爷爷一起生活啊，在一个挺偏僻的小村子里，天天都无聊得要死啦，还会被喂很苦很难喝的药。” 达布斯呵呵一笑：“然后你就因为受不了很苦的药跑出来冒险了？” “没，老爷子身体一直不太好，大概在一年前左右吧，病死了。” 牙牙摇了摇头，那双因为狂化而倍显犀利的赤眸闪过一抹阴霾，淡淡地说道：“絮絮叨叨地说什么我的病快好了，可以去过正常人的日子之类的，然后就咽气了，然后我就离开那个破村子到处溜达，饿了就帮人干点体力活或者抓一些不厉害的野兽来吃，困了就随便找个地方睡觉，后来听说有个地方是专门帮人干活的，还有钱拿，就去了附近的冒险者公会，再然后就碰到默啦。” 【领红包】现金or点币红包已经发放到你的账户！微信关注公.众.号【看文基地】领取！ 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事的众人都有些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达布斯才低声说了句‘抱歉’打破了沉默。 “抱歉啥？” 牙牙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很是洒脱地说道：“那老头身体一直不好，活着也是受罪，还一直给我吃味道特别糟糕……嗯，虽然比夜歌姐那些玩意儿强点儿吧，反正就是味道很糟糕的药，早就该死了。” 众人：“……” 季晓鸽：“……” 过了好一会儿，从打击中回过神来的有翼美少女才牵起牙牙的手，问道：“对了，牙牙你说你是被那个老爷爷收养的，那被收养之前呢？呃……要是不方便说的话也可以不讲！”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有些唐突，季晓鸽连忙补充了一句。 “倒是没什么不方便说的~” 牙牙很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然后摊开小手道：“但是我不记得了啊。” 这会儿众人已经走进了黄金之城，正在绿化做得不错的荣光大道上漫步，闻言都是一愣。 “不记得了？” 贾德卡挠了挠自己脸上的褶子，不解道：“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啊，就不记得了。” 牙牙撇了撇嘴，转头横了贾德卡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就是我自己也不知道被爷爷收养之前的事，明白了呗？还有，老东西你离我远点，要是你那根破拐棍再炸一次，我就把那玩意儿给撅了！” 老法师缩了缩脖子，抱紧他那根已经被冰敷成双手战锤的法杖讪笑着不说话了。 “我跟你们不一样啦，不是听起来就很神奇的异界人，也不是家大业大的高龄叛逆少年，更不是杂交出来的王八。” 牙牙背过双手，转身对伙伴们呲了呲牙，笑道：“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普通人而已。” 王霸胆翻了个白眼，似乎是想骂两句在脏话，不过最后还是咽回去了，因为现在的牙牙有点儿不好惹。 而其他人则交换了一个古怪的眼神，虽然没有多说些什么，但大家一致认为能够学会龙语魔法、随随便便就能解锁太阳王朝资料馆传送禁制的犬娘绝对不是什么‘很普通的普通人’。 当然了，始终把牙牙当成小妹妹的众人也并不在意她普不普通，比起那些有的没的，牙牙过的是否开心、心情好不好、身体情况如何才是他们所关心的。 所以这个话题就这么岔过去了。 十五分钟后 黄金之城，荣光大道30号，地精爆缸航空公司旗下2号飞艇坪入口处 “我说……” 贾德卡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干声道：“达布斯你真打算坐这个去学园都市？” 刚刚跟前台那位地精小姑娘阐述完‘双手食人魔是有两个头的一个食人魔所以只需要买一张票’这一客观事实的达布斯转过头（达布斯自己的头）来笑了笑：“对，我之前已经查过了，爆缸航空的空飞艇速度特别快，就算我在这边多耽误了两天，只要能赶上十分钟后的航班，应该能在明天中午前抵达学园都市。” “道理我都懂。” 老法师抬头看了一眼爆缸航空那由扳手、马达、雷管以及浓烟交织而成的LOGO，很是不淡定地说道：“但那是在不坠毁的前提下……” 达布斯有些纳闷儿地眨了眨眼：“坠毁？什么坠毁？” “咳，在空运方面，比起以安全、稳定、昂贵、速度如龟著称的侏儒泛商业圈，身为前者最大竞争对手的爆缸航空一直都以收费低、速度快而闻名。” 墨檀轻咳了一声，拍了拍达布斯的胳膊肘，沉声道：“与之相对的，爆缸航空旗下的空飞艇都有着极高……注意，是‘极高’的坠毁率，就算是定价最高的‘爆缸漫游者’都有着37.52%的坠毁率，而你即将乘坐的‘爆缸旅行者’，这款二十年前爆缸航空主打的旗舰型空飞艇则有着49.85%的坠毁率。” 达布斯：“……” 众人：“……” 本打算卖达布斯两张票的地精售票小妹面无表情：“本票一经售出，概不退还。” “默汪！” 已经解除了炸毛状态，尚未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牙牙拽了拽墨檀的胳膊，很是崇拜地说道：“默汪你汪道的好汪呀！” 墨檀摸了摸牙牙的脑袋，笑道：“我有个朋友之前就是爆缸航空的船长，当时听他说了不少这方面的知识。” “诶！” 季晓鸽眨了眨眼，惊讶道：“默你还有这种朋友呀！回头介绍给我认识好不好！” “还是先想想达布斯应该怎么走吧，我之前还以为他知道呢。” 墨檀随口转移了话题，并没有多谈他那位朋友的事…… 福特·爆钻，前爆缸航空驻盘树城【幸运号】船长，米莎郡联合部队【基洛夫号】船长，于圣历9571年歌之月旋律7日晚21点26分同【基洛夫号】一起殉爆于米莎郡南部埃比城前长桥，对突变者集群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为镇魂曲计划缔造了一个最完美的开局。 墨檀至今还记得那个中年地精在【基洛夫号】竣工后，叼着烟卷跟自己聊天的场景，更忘不了他践行自己诺言的那一刻，在埃比城长桥上完成的那次【人生中最华丽的坠毁】，从容且洒脱地为自己的人生画下了句号，随他那丧生在瘟疫中的家人而去。 【如果以后有机会能带大家去那里看看的话，再把他介绍给你们认识吧。】 墨檀轻声叹了口气，然后便挥去了脑海中那片与‘默’并无交集的往事，重新将目光投向面如死灰的达布斯。 “我之前在网上看帖子的时候……” 达布斯死死地盯着手中那张船票，咬牙道：“完全没在里面看到你刚才说的那些情报啊！” “有一种可能。” 墨檀耸了耸肩，苦笑道：“就是那篇帖子的楼主和在里面回帖的人都在爆缸航空上栽过，然后出于‘凭什么只有我那么倒霉’的心理组团忽悠你这种人，以达到独倒霉不如众倒霉的目的。” 三观端正的达布斯顿时瞪大了眼睛：“还有这种事！？” “我刚才的猜测未必准确。” 墨檀摸了摸鼻尖，无奈道：“但确实有这个可能性。” 达布斯如遭雷击般地呆立在原地，喃喃道：“我现在退票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地精小妹摇了摇头，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本票一经售出，概不退还。” 达布斯面如死灰。 大家也都有点手足无措。 “我说这位长着两个脑袋的客人，您要乘的航班马上就要到港了。” 地精小妹鄙夷地看了达布斯一眼，抱着膀子说道：“边上那位半龙人小哥说的确实没错，咱们爆缸航空的坠毁率是稍微高了点，但是坠毁率又不是死亡率，比起侏儒泛商业圈那帮人，咱们应急手段是最完备的，只要按规矩来，坠毁个十次八次都不见得会受一次伤，而且还能去最近的营业点免费换乘。” 达布斯先是一愣，然后又转头看向似乎懂很多的墨檀。 “人家说的应该没错。” 墨檀微微颔首，笑道：“要是坠毁率等同于死亡率的话，爆缸航空早就混不下去了，也不可能一直到现在都能跟侏儒反商业圈分庭抗礼。”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汽笛声从半空中传来，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一艘造型酷似轮船，散发着滚滚浓烟的空飞艇晃晃悠悠地在不远处盘旋了两圈，然后哆哆嗦嗦地平移了几米，最终在一声清脆的炸响后轰然落地。 真就是‘轰然落地’，‘轰’的一声就砸下来了！ 下一秒，售票员小姐姐面前的两颗魔晶石忽然被点亮，散发出一阵柔和的黄光。 “嗯，中度受损，大概需要十五分钟的基本维修。” 售票员小姐姐见怪不怪地点了点头，然后瞥了一眼呆若木鸡的达布斯：“抱歉，您的航班大概要晚点十五分钟，要来杯饮料甜滋滋蜂蜜水边喝边等吗？一杯只要两金币，紫罗兰帝国皇室特供哦。” 达布斯：“……” “唉，喝吧，我请你喝。” 贾德卡咂了咂嘴，踮起脚拍了拍达布斯的胳膊，长叹了一声…… “喝完了好上路。” 第九百五十九章：终 第九百六十章：巨额报酬 达布斯终究还是上路了…… 尽管他在登机前眼含热泪，可谓是心也不甘情也不愿，但在那位售票员小姐姐的好心提醒下，获悉了‘如果换乘侏儒泛商业圈的空飞艇至少要飞三天半才能抵达学园都市’这一消息的他终于还是在那艘【驯豹号】完成了一番不那么草率的维修后登机了。 在空飞艇挣扎着起飞的那一瞬，安东尼·达布斯左手提着季晓鸽打包的大量料理，右手攥着大家凑份子给他拿出的200金币（墨檀表示这算替考古家协会付给他的，回头大家会找佐顿分会长要），面色惨白地向小伙伴们挥泪道别，大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架势。 “好想把泪目打在公屏上啊……” 季晓鸽抬头看着半空中那晃晃荡荡、渐行渐远的空飞艇，忧心忡忡地小声对墨檀问道：“他们两个应该不会有事吧？” 同样心里没底的墨檀微微摇头，安慰道：“应该问题不大，人家刚才不是也说了么，爆缸航空在紧急避难方面的准备十分万全，就算坠毁了也不会轻易让乘客出现危险，所以，嗯……多半不会有事的。” “他俩的体质摆在那里呢。” 旁边的贾德卡也并不是很担心地捋了捋胡子，很是淡定地说道：“我当年也坐过挺多次爆缸航空的空飞艇，他们在船快抛锚时的处理非常专业，就算是没有坠毁经验的新手乘客也能很快掌握精髓。” 季晓鸽脸上的忧色这才少了一些，收回目光颔首道：“那咱们现在直接去考古家协会？” “汪想去汪院都市！” 扒着飞艇坪安检牌的牙牙转过头来，笑容非常灿烂。 而墨檀则是面色一僵，嘴角抽动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学园都市的事要等咱们到天柱山再说啦~” 季晓鸽笑盈盈地走过去搂住牙牙，莞尔道：“现在我们得想去找那位佐顿先生领报酬，毕竟咱们也有好好参与探险嘛。” 牙牙兴奋地点了点头，欢呼道：“汪酬！金币！吃好汪的！” “傻丫头，瞧你这点儿出息~” 贾德卡宠溺地笑了笑，摸了摸牙牙那柔顺的银灰色发丝，宛若一个看自家调皮孙女在卖萌的爷爷。 尽管牙牙在失控暴走时基本都会第一个去找贾德卡麻烦，处于狂化状态时更是完全没有半点尊老的意思，跟后者说话时充满了火药味，但平时却很喜欢粘着贾德卡，仅次于粘墨檀，两人的相处模式还真就跟亲爷爷亲孙女差不多。 就算是狂化时的牙牙，在贾德卡眼里也只是忽然进入叛逆期的乖孙女罢了，非但不会对后者的态度感到不爽，甚至还有点放任的意思，可以说是非常宠溺了。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毕竟老法师都已经这个岁数了，想再焕发下第二春找个老伴估计是不大现实了，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却越来越喜欢孩子，而墨檀和季晓鸽虽然比他小了好几十岁，却也都是二十多的成年人了，肯定是没办法当孩子对待的。 但牙牙她不一样啊，虽然这姑娘的客观年龄跟墨檀差不多，但她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的心理年龄小啊，属于孩子的那份天真她有，属于孩子的那份可爱她也有，小孩口齿不利索说不好普通话她也说不好，就算是狂化后的那股子不良少女劲儿，也透着一种青春期小女娃的娇憨可爱。 当然了，能受得了这份娇憨可爱的人并不算多，要换做寻常当爷爷的，牙牙在狂化状态下一巴掌糊下去至少能拍死仨，也就贾德卡这位身体素质堪称猎奇的怪胎能扛得住牙牙那股子小脾气，怎么打都打不死。 而牙牙或许是因为从有记忆起就被另一个老爷爷收养，所以对同样很照顾自己、同样有着大白胡子的老法师也很亲切，半年下来俩人还真就混得跟亲爷孙似的了。 总而言之，在送安东尼·达布斯上路之后，墨檀一行人稍作缅怀便出发前往考古家协会，一路波澜不惊，并没有被任何麻烦或者意外找上门来。 照正常人的思路，通常会理解成：哪怕无罪之界中的‘默’是事儿辶体质，但因为不久前又是遗迹探索又是解除诅咒又是看龙打架的，再怎么着也应该有一两天平静的日常可过了。 但在墨檀自己眼里，却下意识地将其理解成：学园都市那一劫恐怕是要躲不过去了，这特喵的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 很快，四人一龟就这样顺顺利利地抵达了位于黄金之城中央区域的考古家协会前。 黄金之城考古家协会分会的占地面积不是很大，看起来也就跟君芜在自由之都经营的那家云游者旅舍相仿，是一栋古色古香的三层建筑，虽然占据的地段不错，周围往来的行人也不算少，但出入其中的人却并不多，这要是放游戏外面那些大城市的闹市区中，绝对是妥妥的赔钱买卖。 当然了，这些问题对于无罪之界中的考古家协会来说并不存在，首先，人家本来就不是做生意的，其次，作为一个口碑极佳的公益性质中立组织，尤其还是一个能隔三差五掘出点好玩意儿的中立组织，赞助者可是非常多的，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可以拿到很多方便…… 比如说，因为黄金之城的管理者也是其赞助人之一，这里的考古家协会并不需要付租金等等。 “哇，这就是考古家协会呀。”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抬头看着面前那古色古香、颇具年代感的建筑，先是发出了一声不明觉厉的感叹，拽了拽墨檀的胳膊：“是不是很像那种被国家保护的老年代建筑！” 墨檀点了点头，觉得这姑娘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比起周围那些同在闹市区却光鲜亮丽的各种建筑，考古家协会还真就给人一种‘高楼林宇中的四合院’的既视感，感觉还挺不赖的。 “哎呦！” 就在这时，一个半熟不熟的声音忽然在不远处响起，四人一龟回头一看，只见那位之前打过交道加过好友的‘摸金上校’正满脸兴奋地从街对面小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叫：“我勒个老天哟，可算把你们给盼回来了！” 墨檀抬手按住摸金上校的肩膀，避免了后者因为刹车不及而撞到季晓鸽进而被系统裁定为‘骚扰行为’强制踹下线的不良后果，笑道：“好久不见了，我们也是刚忙完那边的事，就是之前跟你说的那个隐藏任务。” “抱歉抱歉，啊！我明白我明白，我就是怪想你们的！” 因为惯性险些一头撞在季晓鸽身上的摸金上校先是诚惶诚恐地道了个歉，然后眉开眼笑地转头对墨檀说道：“我这次可是立大功了！分会长阁下已经给我申请升官啦，要是一切顺利的话，等总部那边的消息传回来，我就是咱们黄金之城分会最年轻的二级管事了，多亏你们啊！” “嘿嘿，别这么说嘛。” 季晓鸽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摇头笑道：“要不是摸金你给我们介绍了这个任务，有些很让人伤心的事还不知道要持续多少年呢，而且我们也有报酬可拿啊，应该算是双赢吧！” 在少女那几乎把自己魂都牵出来的微笑下，摸金上校立刻晕晕乎乎地点头应道：“对对对，双赢，双赢，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太谢谢……哎？那位叫达布斯的双头先生呢？” “是安东尼·达布斯。” 墨檀更正了一下摸金上校的叫法，说道：“他们有点事，不久前就已经跟我们分开了。” 摸金上校也没有多问，只是一边把墨檀等人往分会里带一边莞尔道：“没事没事，反正给诸位报酬的时候我会算上安东尼·达布斯先生的。” “不，准确地说，是‘安东尼’和‘达布斯’两位先生。” 不知何时出现在协会一层大厅中央的佐顿·夜行者对墨檀等人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转头对摸金上校温声道：“以后说话前还是要多想想，比如汪汪小队的诸位在之前那一系列事件中都扮演了什么角色，你要是一直这样的话，会让我怀疑是不是提拔你提拔得太快了，莫金。” 摸金校尉先是一愣，然后连忙转身向自家老大俯首道：“是，分会长阁下！” “你先去忙吧，为汪汪小队的诸位结算报酬这事我来就好了。” 佐顿微微颔首，并在成功打发走摸金上校后对墨檀等人莞尔道：“四位可否赏脸一起喝个茶？” 虽然知道佐顿的动机肯定不会很纯，多半是因为自己等人和克里斯蒂娜熟识的关系才如此热情，但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墨檀还是从善如流地点头应道：“很荣幸。” “那就太好了，诸位请跟我来。” 佐顿莞尔一笑，然后便转身向楼上走去，并在这个过程中对一个站在大量表格前的少女交代道：“一会儿去沏半桶我珍藏的草茶给外面那位……嗯，魔兽朋友，他也是我的客人。” “啊？哦，是！” 少女先是愣了一下，反应了两秒钟才用力点了点头。 “谢啦，娘娘腔。” 耳朵还挺好使的王霸胆在门口大声吆喝了一嗓子。 佐顿当时就是一个踉跄，尽管他相貌、嗓音和行事风格都比较温和，但温和归温和，跟娘娘腔什么的可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自己。 “呃，实在抱歉，那王八嘴欠惯了，我一会儿肯定好好教训他！” 季晓鸽立刻面色通红地对佐顿道歉，一边点头哈腰一边隐蔽地打量着这位暗精灵老帅哥…… 【好像还真有那么点娘哎！】 少女情不自禁地在心底感叹了一句。 “没事没事，那位魔兽朋友也是真性情。” 不知道旁边这姑娘究竟在想啥的佐顿爽朗地笑了笑，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就这样，五分钟后，墨檀、季晓鸽、贾德卡、牙牙四人便坐在了这家分会三层的会长办公室，也就是佐顿的房间，每人面前都被主人殷切地放了一杯喷香四溢的茶水，一看就是平时舍不得喝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那种。 “佐顿阁下您这……真是太热情了。” 非常识货的老贾看了一眼面前那被茶水，露出了有些促狭的微笑。 “没办法，毕竟跟诸位打好关系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佐顿做了个让人觉得很亲切的鬼脸，耸肩道：“而且既然是工作的一部分，也就代表着这些茶水是可以报销的。” “噗嗤，佐顿先生您好聪明。” 季晓鸽噗嗤一笑，对这位并不让人觉得虚伪的暗精灵大叔好感度提升了不少。 “汪汪腔是什么意思汪？” 牙牙则是满脸天真无邪地问道。 佐顿：“？？？” “啊，不好意思佐顿先生，这丫头通用语说的不是很好。” 【看书领现金】关注vx公.众号【投资好文】，看书还可领现金！ 贾德卡立刻拍了下牙牙的脑袋，下意识地给翻译了一下：“她说的是娘娘腔。” 佐顿：“……” 贾德卡：“……” 尴尬且难捱的一分钟沉默后，还是涵养极高的佐顿分会长率先打破了沉默。 “咳，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吧，首先是诸位之前参与我考古家协会探险行动的奖励。” 佐顿轻咳了一声，正色道：“墨檀先生、贾德卡先生、夜歌女士、牙牙女士、安东尼先生和达布斯先生……以及外面那位魔兽先生，诸位每人都有两千金币的报酬，如果安东尼先生和达布斯先生不方便的话，我们也可以直接将报酬汇到他在金币商会或蒸汽财团名下的账户里。” 话音落罢，整个屋子当即便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原因很简单，这半年没少东奔西跑做任务，也算是一帮成熟冒险者的汪汪小队，着实被这份丰厚到丧心病狂的报酬给吓到了！ 两千金币！ 每人两千金币！ 连王霸胆都有份！ 安东尼和达布斯甚至拆开来算！ 总计一万四千金币！ 这特喵的已经不是普通程度上的丧心病狂了，要知道墨檀这帮人这半年加起来都没有挣到过这么多钱！ 这如何不让他们直接被雷在原地满脸蒙圈…… 然后！ 重点是还有然后！ “除此之外……” “除此之外！？” “本次收获的后续拍卖红利，我们也会尽快支付给各位的。” “？？？” “不出意外的话，数额应该会在三万金币左右。” “？！？！” 第九百六十章：终 第九百六十一章：好印象与封口费 人均两千，总计一万四的任务报酬！ 数额三万左右的拍卖红利！ 敢情大伙几天忙活下来直接进账了将近五万金币？ 别说已经彻底呆若木鸡的另外三人了，就算是见过了不少大场面，身上最多时候也揣过几十万金币的墨檀都直接懵圈了。 这年头钱已经这么好赚了吗？ 如果按照许多热门平台给出的比例来算，这平均到人头上也有六千多金币的收益在游戏外已经直追很多白领月薪了，虽然没有福利没有五险一金什么的，但墨檀、季晓鸽和达布斯根本只是在睡觉时间玩游戏而已，而且加起来也没忙活多久。 再这样下去，游戏外的市场不会也跟着受到冲击吧…… 联想到达布斯所在的学校已经开始用无罪之界给孩子们补课了，墨檀竟然鬼使神差地考虑起了经济问题。 “咳。” 不过佐顿·夜行者并未让思绪逐渐开始紊乱的四人失神太久，只见他轻咳了一声，端起自己面前那被据说可以被报销的昂贵茶水抿了一口，微笑着问道：“看几位的反应……感觉还算是满意？” 牙牙打了个激灵，垂在身后的尾巴开始以一个宛若螺旋桨板疯狂摇摆了起来，闪着星星眼嘟囔道：“汪有汪么多钱……能买汪么多大骨头吃……汪一根扔一根……吸溜……嘿嘿嘿……吸溜……” 很显然，这姑娘在简单计算了一下自己能拿到的报酬后，已经彻底沉浸在大骨头吃到爽的狂想中无法自拔了。 之前也说过很多次了，普通状态下的牙牙只是有点呆萌，但是可一点都不傻，这么一大笔钱意味着什么她可是清楚得很，虽然她设想的花法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没出息就是了。 至于另外三人，可就没这犬娘那么天真了。 “这……实在是有点太多了吧。” 季晓鸽有些不安地绞动着手指，皱眉道：“我们所做的贡献绝对不值这么多报酬，就算率先拿到了钥匙，最后用的也是常磐旅团他们从穴居人那边入手的那个啊，后面我们也只是单纯地跟着大部队走而已。” 只有白痴才会相信世界上有白吃的午餐，真正的聪明人都会选择去蹭饭。 不知为何，少女脑海中突然闪过了这么一句父亲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 虽然并不算应景，但参照汪汪小队在之前那次任务中所做的实质贡献，再对比佐顿刚才提出的巨额报酬，这些钱跟白给的其实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熟人就是用来坑的，但绝对不要试图从陌生人手里捡好处。 然后季晓鸽便想起了第二句同样出自其父亲的家训，精致的俏脸顿时变得警惕起来。 “我们跟美少女佣兵团只是在任务中结识的伙伴，虽然相处的不错，但并不算是很熟悉。” 贾德卡则是扯了一句看似与当前话题无关的话，然后慢条斯理地嘬了口面前的茶水，淡淡地说道：“早先更不知道那位科莉丝小姐竟然能够变成巨龙这种事，所以还请佐顿阁下三思，要知道这钱只要给了，我们可就不管退了。” 作为队伍中最老的一块姜，老法师虽然不算人精，但在重要时候还是非常靠谱的，所以在排除了大多数无厘头的可能……比如‘默是佐顿的私生子’、‘佐顿对季晓鸽一见钟情’、‘擅长捉弄的佐顿分会长’、‘总之就是非常有钱’等等之后，贾德卡觉得考古家协会之所以会给出这种离谱的报酬，多半是误以为他们跟化名科莉丝的克里斯蒂娜很熟悉了。 “无功不受禄。” 身为队长的墨檀最后做出了总结，摇头道：“既然我们没有创造出对等的价值，就不该收下您开出的这份巨额报酬。” 牙牙有些不开心地扁了扁嘴，却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在这种相对正式的场合她还是很乖巧听话的。 结果佐顿却是微微一笑，缓声道：“几位多虑了，定下的报酬是协会高层仔细讨论过的，与美少女佣兵团那位巨龙女士并无直接关系，如果我这样说的话，诸位会相信吗？” 墨檀、季晓鸽、贾德卡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摇了摇头。 很显然，根据这位佐顿分会长最后那句话分析，这番说辞估计连他自己都不信。 【领红包】现金or点币红包已经发放到你的账户！微信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领取！ “好吧，既然诸位不愿相信总部那边让我转达的解释，咱们就把话敞开了说吧。” 佐顿莞尔一笑，耸肩道：“首先，经过协会的调查，尽管我们相信诸位之前并不知道科莉丝小姐的真实身份，但你们之间的关系却绝非贾德卡先生之前说的那么简单，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天的骚动结束后，第一时间离开现场的汪汪小队也并未直接返回那个狗头人聚落，而是先去了另外一个地方……一个很有可能存在着两只巨龙的地方。” 墨檀等人顿时陷入了语塞，他们还真就没想到考古家协会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还能分心调查自己这伙人的去向。 “汪……汪没发现有人在跟着汪们啊……” 牙牙低声嘟囔了一句，觉得自己这个斥候当的有点不合格。 而佐顿则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所以，我说的对么？默队长。” 墨檀能怎么办？且不说牙牙刚才那句话已经几乎实锤了佐顿的猜测，就算她没有，自己那个名为【骑士精神-诚实】的被动技能也不允许他在这种情况下公然扯谎。 “好吧，您说的对。” 所以他只能点头承认，苦笑道：“我们确实在回去前绕了个路，去跟几个朋友道了个别。” “跟‘朋友’道别啊~” 佐顿并没有显得很惊讶，只是用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微微颔首，露出了十分富有亲和力的笑容：“我想也是，毕竟在那种情况下能让诸位特意绕一下原路的理由实在不多，在掌握了一些基础情报后，还是很好得出结论的。” 墨檀并没有继续说话，而是点头示意面前这位分会长阁下继续。 “其次，我之前跟常磐旅团的罗蕾莱女士稍微聊了一下……也可以说是稍微试探了一下，结果有意结交我们考古家协会的她很爽快地印证了我另一个猜想。” 佐顿又抿了一口茶水，然后轻舒了一口气，目光微微一沉：“有关于‘异界人’的猜想。” “诶！” 季晓鸽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轻呼。 贾德卡和牙牙也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眼神。 而早知道开服半年后‘异界人’这一概念在很多NPC眼中已经不是秘密的墨檀倒是颇为淡定，只是淡淡地问道：“所以呢？” “所以结合常磐旅团提供的情报，再结合我们对美少女佣兵团的简单调查，协会基本可以确认科莉丝小姐异界人的身份了，而在我看来，同样存在着异界人的汪汪小队，也就是诸位，跟科莉丝小姐的关系应该并不只是单纯的萍水之交。” 佐顿耸了耸肩，风轻云淡地说道：“或者说，就算你们之前真的只是萍水之交，现在也已经不是了，毕竟科莉丝小姐她们在离开前愿意跟你们道别，在身份暴露的情况下。” “好吧。” 墨檀叹了口气，无奈道：“我承认我们已经算是关系尚可的朋友了，但……” “那就足够了。” 佐顿打断了墨檀后面的话，笑道：“无论是我个人也好，还是协会的其它高层也好，都觉得给那位巨龙小姐关系尚可的朋友一些‘好印象’绝对不亏。” 季晓鸽皱了皱眉：“是想要收买我们吗？” “不不不，要说‘收买’的话可太严重了，就像我刚才说的，协会只是想给诸位留下一个‘好印象’而已。” 佐顿立刻摇了摇头，摆手道：“你们可是一位巨龙女士的朋友，如果真想收买诸位的话，每人两千金币这种事根本就是个笑话，翻一百倍还差不多。” 牙牙眼前一亮：“每人汪十万！？” “是啊，至少也要这种数字才行。” 佐顿做了个夸张的表情，摇头道：“不过现在只是普通想跟诸位交好而已，而且说实话，如果当时没有科莉丝女士力挽狂澜，协会的损失绝对会超过上百万金币，还要搭上我这个黄金之城的分会长。” 【不，如果没有克里斯蒂娜的话，根本就不会出现这档子事儿……】 汪汪小队的四人同时想到，表情灿灿。 “嗯？” 佐顿有些纳闷地看着面色忽然古怪起来的墨檀等人，好奇道：“我有说错什么吗？” 墨檀摊了摊手：“力挽狂澜的可不是我们。” “那么，科莉丝女士她们还会回来吗？” 佐顿笑了笑，平和地问道：“回来领取她们的那份报酬。” “多半……不会吧。” 早知道美少女佣兵团那四位已经连夜跑路的墨檀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的话，诸位也就不要推辞了。” 佐顿从袖口中掏出了一叠总计七张的金币商会凭证，轻轻推到墨檀面前：“毕竟是总部派下来的任务，诸位就当帮我个忙，收下吧。” “但是……” 墨檀还是有些犹豫。 “这不是人情。” 佐顿微笑着打断了他，靠在椅背上说道：“而且也算不上多，诸位就当是考古家协会的一点小心意……或者小谢意吧。” 墨檀无奈地笑了笑，终究还是收起了佐顿推来的那一叠凭证：“好吧，那就多谢您了，但是您刚才说的分红就算了吧。” “那个并不是特殊对待。” 佐顿摇了摇手指，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常磐旅团和萤石他们也有，也会给美少女佣兵团留一份，只不过要是她们打定主意一直置身事外的话……就算多给了诸位一些报酬，我们考古家协会也还算是赚了。” 虽然只是用来打消众人心理负担的场面话，但不得不说这番场面话还是很减压的，墨檀当时就觉得手中那叠‘支票’没那么烫手了。 “拍卖红利有那么高的吗？” 贾德卡则是瞠目结舌地看着佐顿，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模样。 “理论上肯定是没有那么高的，不出意外的话充其量也就两千金币左右。” 佐顿微微摇头，面色凝重地解释道：“这次之所以将红利提到三万金币，是因为从太阳王朝柒号资料馆中带出的东西里……有一样我们考古家协会十分重视的物品。” “十分重视的物品？”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歪着头重复了一遍。 “诸位有所不知，我们考古家协会建立者，也就是初代会长大人留下过明确的指示，那就是除了那些正常业务范畴的古物文物之外，我们还要尽可能地封存或销毁一些被掩埋在历史中的‘危险品’。” 佐顿微微眯起双眼，沉声道：“尤其是那些会引发动荡的危险品，那些东西被挖掘出来后并不会公开，而是集中在一个某个地方进行评估，然后视情况封印或毁灭，而但凡发现了这种东西，我们通常都会给参与者一大笔封口费，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季晓鸽立刻瞪大了眼睛，掩嘴轻呼道：“您的意思是……” “没错，太阳王朝鼎盛时期隐秘研发的【坠星炮工程图纸】及其超过八成的零件，就在柒号资料馆的那间仓库中。” 佐顿揉了揉额角，有些疲惫地说道：“总部的工匠们分析了那张图纸，已经将其评估为危险等级极高的物品，所以这三万金币就是诸位的封口费了。” “诶？但是我们之前根本就不知道这种事啊，你不说的话不就不需要给封口费了吗？” 季晓鸽很是困惑地提出了质疑。 “小心驶得万年船，毕竟诸位都有参与那些东西的运输。” 佐顿笑了笑，摆手道：“而且协会有专门的经费，还不至于为了省这点钱冒险，更何况这种事只要被发现了一次，以后在想让别人信任就难了，三万金币可买不来现在我们协会的口碑。” 墨檀等人微微颔首，觉得佐顿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那么，话就说到这里吧。” 佐顿站起身来，向墨檀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露出了诚挚的微笑—— “那么，希望以后还有机会与诸位合作。” 第九百六十一章：终 第九百六十二章：解决办法 游戏时间PM13:35 自由之都，无夜区云游者旅舍 “嗨~” 还是那身吟游诗人行头的墨檀猛地推开店门，咧嘴道：“Lady们and Gentle们，爷们儿们and娘们儿们，我……” “你给老子过来！” 只见一阵劲风呼啸而过，原本在柜台后面看书的君芜已经宛若一道狂岚般刮到了墨檀身前，然后一把抓住后者的衣领，大步流星地冲向了二楼，好似一个已经压抑到了极致的、眉清目秀的GAY。 倚在柜台旁偷懒的羽莺咂了咂嘴，嘟囔了一句：“难怪啊……原来他们是那种关系吗？” “哪种关系？” 一边时不时回头留意厨房里的火候，一边十指如飞即时计算每一桌消费的克罗眨了眨眼，好奇地问了一句。 “男人与男人之间并不纯洁的感情。” 羽莺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对目瞪口呆的克罗笑道：“我骗你的。” 已经完全适应了自己超级杂工身份甚至越干越顺手的克罗扯了扯嘴角，干声道：“能不能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刚才那句话差点把我吓得当场递交辞呈。” “交呗。” 羽莺很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抱着膀子瞥了一眼这位分明算是个大人物却天天被人跟狗一样使唤而且还挺乐此不疲的年轻暗精灵：“你不是一直都想甩手不干吗？多好的机会啊，‘我怀疑老板您可能会借职务之便对我进行性骚扰’这个理由简直完美到没话说啊。” “呵，我现在已经……啊，承惠65金币，谢谢，欢迎下次光临。” 克罗娴熟地给一位傻看着‘小樱酱’犯花痴的蜥蜴人男子结好了帐，目送对方在羽莺那甜美的微笑中迷迷糊糊地撞门离开后才继续道：“我现在已经不怎么想辞职了，从基层做起还挺有意思的，而且咱老板……咳，我是说君芜他在经营这方面确实有一手，很有参考价值。” 羽莺斜眼看着一边说着颇为帅气的台词，一边健步如飞地冲进厨房端出几盘子刚做好的菜递给小刘，顺便还拿起抹布擦拭了两遍柜台，又俯身整理了一番君芜随手扔在地上那几本故事集的克罗，干笑道：“说真的，你都忙成这个鬼德行了，真的还有时间‘参考’吗？” “事在人为，没什么不可能的。” 克罗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把君芜那些书分门别类整理好放在躺椅旁边的小木架上后很是不爽地瞥了眼羽莺：“说真的，如果你能稍微勤快点儿，别偷懒偷得那么严重，大家的压力都会小很多。” 羽莺柳眉微挑，摇了摇自己纤长的食指，哼道：“你懂个锤子，我要是勤快起来的话不就和小刘人设重叠了？她是勤勤恳恳的弱气可爱型女仆，我是慵懒调皮的小恶魔系女仆，只有这样才能满足那些冤大头的各种口味。” 克罗翻了个白眼，本来想反驳两句，但鉴于羽莺确实是店里最大的收入来源，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再说了，我就算再怎么勤快也跟你没关系吧？充其量也只是给小刘减轻一点负担而已……诶，等会儿！” 羽莺说到这里忽然瞪大了眼睛，兴致勃勃地压低声音问道：“难不成你对小刘她……” 克罗别过头去，没好气地打断道：“少胡说八道，我只是觉得人家一个实习生不容易而已，别忘了，我好歹也是未来旅舍大当家这个位置的有力竞争者之一，不体恤琉沐这种任劳任怨干活精细的员工怎么行。” “哦呵？” 羽莺露出了一丝坏笑，用肘子使劲儿捅了克罗的腰间盘一下，促狭地笑道：“真的假的？我怎么觉得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儿呢？” “你今天的废话是不是有点多……” 克罗哼了一声，飞快地转移了话题：“倒是你，明明是那个【银闪协会】的成员，却把大部分时间浪费在这个地方，别说是为了赚钱，据我所知，就算是【银闪协会】中阶位最低的刺杀者，完成一个任务的报酬也抵得上这边两周的薪水了。” 这里毕竟是云游者旅舍，而且无论是君芜还是克罗都有着极强的业务能力，所以除了真把羽莺当成跟自己一样是打工小妹的琉沐·琴科贝尔之外，另外几个人都很清楚羽莺还有另外一重身份，那就是近百年来强势崛起的杀手组织【银闪协会】的正式成员。 “老娘乐意。” 羽莺耸了耸肩，甩下这么一句后就抱着怀里的托盘迎向了两个刚进门的冤大头，简单来说就是小樱酱人傻钱多的狂热粉，每次过来都会被大放血的那种。 没办法，她总不能告诉克罗自己因为某个天赋一激动就会发光，进而导致原本十拿九稳的刺杀任务都会稳定失败，只能在这里打工才能勉强把日子过下去吧。 要知道刺杀者这种职业的开销可是很大的，作为无罪大陆最赚钱的行当之一，其烧钱效率也是数一数二。 总而言之，让我们先忘记这个悲伤的故事，把视角移向二楼的茶水间。 “给我货！给我货！你特么的赶紧给我货！” 整个人几乎压在檀莫身上的君芜双眼通红，喘着粗气对面前这个被自己揪着领口的家伙大声咆哮，看起来就像一个戒断反应犯了的瘾君子。 “着什么急啊，不是刚过了一天嘛，你当做那玩意儿是撒尿呢？腰带一解往那儿一蹲就能整个几百毫升出来？” 墨檀打了个哈欠，然后莞尔一笑：“怎么着？碳酸饮料这点子还真就效果拔群了？” “废话！不效果拔群我会这么催你？MMP，你给我听好了，这东西的商机简直不可限量，我简单算了一下，如果你那边能给我稳定供货的话，这里的日收入至少能往上翻三倍！而且还是在短期内翻三倍！” 君芜抓着墨檀的领口声嘶力竭，震声道：“老子已经想好了，这玩意儿的价格暂时定在50金币，加价不加量！所以你赶紧给我再倒腾点儿货过来！” “知道了，知道了。” 墨檀懒洋洋地点了点头，悠然道：“我会再催一催那边的。” “那就好，反正你给老子尽快，这钱又不只是我一个人赚，一起分利润的你也稍微上点心！” 君芜轻舒了一口气，然后皱眉道：“等会儿，你刚才那个不雅的举例是怎么回事？你不是男的吗？为啥撒……咳，上厕所还要蹲啊？” “对啊，我是男的啊。” 墨檀一巴掌拍开了君芜的手，淡淡地说道：“知道还往我身上扑？要不要脸了你？” 君芜：“……” 过了好一会儿，整理好心情的君芜才坐回了墨檀对面的椅子上，咬牙道：“真没有了？我这边还没调查完呢，要是你能再给我整几瓶，就算口味一样也没关系，那样也能暂缓燃眉之……” “真没了。” 墨檀摇了摇头，从行囊中拿出了一瓶树莓味的汽水，咬开瓶塞往嘴里灌了一口，满脸真诚地问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君芜满头黑线地看着墨檀手中那瓶汽水，目眦欲裂、一字一顿地问道：“那特么你喝的是啥？” “尿。” “给我也来点！” “行啊。” “卧槽你解腰带干嘛？！” “撒尿啊。” “檀莫你特么……”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 墨檀笑呵呵地摆了摆手，把双腿搭在两人中间的小方桌上，对随时都有可能因为情绪波动剧烈而被强制下线的君芜解释道：“我身上确实有一些存货，不过都是已经预约出去的，有用。” 说实话，如果不是他这会儿正大口大口地灌着那‘有用’的汽水，凭借墨檀那诚恳的表情和语气，君芜说不准就信了。 “真没骗你，嗯，至少没完全骗你。” 墨檀喝光了最后两口汽水，一边抬起袖子抹嘴一边说道：“我这就要离开自由之都了，从明天开始，凯沃斯家族每隔两天都会送一批汽水到你的无夜区旅舍，量不会特别多，但省着点儿卖应该还是够用的，至于之前说好的分成嘛……在我回来前就先交给我们的女伯爵好了，告诉蕾莎可以随便花，她现在手头应该也挺紧的。” 君芜直到墨檀这次没有在开玩笑，于是便很痛快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为了我们的生意能有可持续发展性，之后这段时间你最好尽可能地去做宣传，宣传效果越好，咱们的起点就会越高，所以这次不要留力，更不要有所顾忌，无所不用其极地玩命做营销就好了。” 墨檀笑了笑，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莞尔道：“那我就先走了，剩下的事等我回来再聊，有紧急情况的话就发消息。” “不送。” “哦对了，未鸯还没考完试呢？想她了。” “滚。” “嘁，小气鬼。” “麻溜滚。” …… 十五分钟后 游戏时间PM13:59 自由之都，暗巷区，某巷口 “呵，都挺准时的嘛。” 柔和且富有磁性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一对颜值均在平均标准之上的年轻男女同时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缀有鲜红色纹路的黑色长袍，戴着Bck框眼镜，怀里还抱着一把竖琴的男子正微笑着向两人走来。 这是一个年纪看上去约莫二十五岁左右的男人，他有着一头稍显凌乱的卷发，相貌并不算十分出众，但却能给人一种清秀出尘的感觉，再加上他那诡变的气质与那副看起来颇为知性的眼镜，还真就能给旁人一种‘这货挺帅啊’的错觉，总之就是看着很舒服，如果其气质再稍微柔和一些，可能会让人觉得更舒服。 “先生。” 科尔·舒伦毫不犹豫地俯身行礼，态度极为恭谨地为我们揭开了来者的身份。 “主人？” 身着一袭女仆装的莉洁特·血翼则是歪了歪头，有些困惑地看着面前这个看起来有些陌生的男人，犹豫了好久才不是很确定地叫了一声。 “啊，是我是我。” 墨檀点了点头，屈起食指在莉兹的鼻尖上刮了一下，然后转头对科尔问道：“还是上次那个样子吧？时间有些长了，我都快忘记原本应该是什么样了。” 科尔细细端详了一下自家先生当前这张脸，用力点头道：“没问题，先生，这就是弗兰克·休斯的模样，分毫不差，呃……头发可能比之前稍微长了点？” “那倒没事，毕竟头发的生长速度跟肾功能是成正比的。” 墨檀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现在这张与‘墨檀’本人只有半成相似，与无罪之界中的‘檀莫’只有两成相仿的、自己还算中意的、名为弗兰克·休斯的脸，点头道：“那么这件事就算是解决了，然后嘛……” “然后？” 莉兹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不懂就问。 “然后我思考一些非常类似于自我、本我和超我的问题，你们先别BB。” 墨檀随口说了一句，然后便倚在巷口处托着下巴，蹙眉沉思了起来。 莉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只是看似乖巧地不说话了，旁边的科尔却是被吓了一大跳，原因很简单，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家先生在认真‘思考’些什么！ 倒不是说当前人格下的檀莫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放弃思考状态，恰恰相反，是因为他的思考速度实在太快了，所以科尔、小艾和蕾莎这些常在他身边的人根本就没见过这种从哪种角度看都像是在想事情的场景。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当这次‘思考’即将进行到第三分钟的时候，墨檀的嘴角忽然轻轻一扬，莞尔道：“有了。” “有什么了？” 莉兹继续不懂就问。 “解决一些鸡毛蒜皮的办法。” 墨檀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科尔一眼：“一会儿回去跟蕾莎和小艾说一声，我改变主意了，这次你要和莉兹一起陪我去学园都市。” “是，先生。” 科尔甚至连原因都没问，立刻点头应道。 “然后……” 墨檀抬手扯下了脸上的百态，随便揉了下，然后将其丢给了科尔：“戴上，抬头给我康康。” “是。” 科尔立刻照做。 戴百态，抬头。 顶着一张跟现实中的‘墨檀’、游戏中的‘黑梵’一模一样的脸。 第九百六十二章：终 第九百六十三章：角色扮演 之前也提到过，在学园都市这件事上，墨檀在身为‘黑梵’的情况下可以说是不得不去，已经被曙光教派安排得明明白白了；而这会儿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檀莫’更是早已设计好了行程，无论如何都是要去的…… 唯有作为‘默’的时候，墨檀他是真的不想去那地方，一点都不想去。 原因很好解释，之前也提到过，简单来说就是因为季晓鸽和语宸的关系，同时只能登录一个角色的墨檀很有可能会在学园都市暴露身份，进而引起一连串糟糕到极点的连锁反应。 所以抛去‘檀莫’和‘黑梵’这两个角色不说，处于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实在不想让‘默’也趟进这滩浑水。 事实上，如果有的选，作为‘黑梵’时的他恐怕也不想去那边见习，毕竟除了上述原因之外，绝对中立人格下的他还要面临一些感情因素。 不可避免的，最好可以冷处理的感情因素。 但在曙光教派已经指明要他和语宸同去的情况下，冷处理什么的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他甚至连逃避都做不到。 总而言之，无论是对于哪种人格下的墨檀来说，学园都市交流会这档子事儿光是想想就是一箩筐的麻烦。 而不同之处在于，比起另外两个人格对那筐麻烦的抵触和排斥，此时此刻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非但不讨厌麻烦，甚至还颇为喜闻乐见，大有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感觉，哪怕这个热闹是自己的热闹。 所以他倒是蛮希望自己的三个角色能聚在同一个地方的，原因无它，主要就是因为好玩，能让当下的自己感到十分愉悦。 只不过，如果按照现在这个情况发展下去，墨檀觉得哪怕天柱山给不出名额，季晓鸽都很有可能去想别的办法前往学园都市凑热闹，而在理由正当的情况下，到时候处于三观端正状态的自己也不好拦着。 尽管有跟贾德卡说过‘走一步看一步’、‘来之安之’、‘自己也有不放心的事’这些话，但在当下的墨檀看来这根本就是矫情，毕竟都是一个人，他很清楚自己当时所谓的‘不放心的事’根本就是指当前人格下的自己会惹出点什么大乱子。 如果逆推一下的话，在记忆共享且完全知根知底的前提下，就算‘檀莫’这个角色再怎么想要惹麻烦，对于墨檀这个人来说也是完全公开化的，哪怕只是在脑袋里想想，他自己也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综上所述，现在的墨檀有八成把握，如果继续顺其自然下去的话，守序善良人格下那个行事风格极有魄力的自己多半会想办法强行脱身，哪怕汪汪小队能够找到参加那场交流会的办法，也会尽可能地暂时置身事外。 自己是有这个能力的，墨檀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现在的他就更不爽了，毕竟这可是半年来难得能够处于同一张地图的机会，凭啥就‘默’这一个角色单飞？ 这好吗？这不好。 于是乎，他刚才就稍微琢磨了一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处于守序善良人格下的自己放心。 虽然通常情况下现在的墨檀是绝无可能为自己其它人格……尤其是那个三观端正的人格操心的，但如果是能够取悦到自己的事，他也不介意开动一下脑筋，想办法给自己喂点儿定心丸。 就这样，墨檀开始思考。 很快啊，他就想到了一个颇为有趣的好主意。 并不是很难，而且可操作性颇强的好主意。 没错，相比大家也已经猜到了，这个所谓的好主意就是将他那张实用性堪比传说级装备的百态面具捏成自己的模样，然后将其交给忠诚度高到没话说，从很早以前就跟着自己、意中人灵魂还被自己掌控着的科尔。 同样是男性人类，尽管年龄方面墨檀要大上几岁，但两人毕竟都是二十岁左右，就算其中一个比较靠左，其中一个比较靠右也不会有太大问题，在顶着同一张脸的情况下。 作为墨檀在游戏初期就已经入手，一直用到现在的核心装备，【百态】可以说是相当对得起它【唯一史诗】的品质了，不但几乎没有使用门槛，效果也是强横到不要不要的，只要在‘捏脸’的时候想象力足够丰富，无论是声音、气质、相貌乃至种族特征都可以完美变换成使用者需要的模样。 当然了，缺点也是有的，装备说明里也写的很清楚—— 首先，这东西只能让使用者获得‘相应种族的部分体征’，也就是说在跨种族变化的情况下这玩意儿是有极限的，所以很容易会出现想变蜥蜴人A结果尾巴长度与鳞片覆盖度只有目标的三分之一这种情况。 其次，就是这玩意儿并不能改变使用者的身高，这也是那位皮之炼金术师爱豆花·力磕决定把它贱卖给那位精灵侠盗弓藤的核心原因，拿当下身为半精灵的墨檀举例，像是矮人、侏儒、地精、食人魔这些种族他就变不了，因为高度不匹配。 最后，【百态】是有12小时冷却时间的，虽然并非‘在线时间’，却也并不支持使用者高频率切换马甲，姑且也算是个缺点吧。 如果从上帝视角来看，无罪之界中另一个作用与【百态】相仿，品质却是‘唯一传说’级别的装备则不存在上述这三个问题。 比起墨檀手中的【百态】，加雯所拥有的【千面之面】可以让她在任何情况下变身，没有冷却时间，没有任何限制，甚至连身上装备都可以被影响成其它模样，只要运用得当的话，就算将其称之为神器都不为过！ 也正是因为【千面之面】的效果过于霸道，加雯在紫罗兰帝国的皇都活动时才没有被墨檀和双叶两人揪出来，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暴露自己的本来面目。 事实上，除了在加雯入手【千面之面】前见过她的墨、季晓岛和加洛斯，最多再算上一个已经变成欧西里斯一部分的路德，就算是白王亚瑟、梅林、朵拉等人都不知道加雯原本到底长什么样子。 总而言之，【千面之面】就是这样一件过于强横霸道的装备，完全无愧于其唯一传说的品质。 缺点是真没有，如果非要挑刺找一些美中不足的话，那就是【千面之面】是一件灵魂绑定的装备，而具有这一特质的装备，是无法交给别人使用的，比如科尔多瓦的那把【制裁者之杖】。 当然，与之对应的，只要不是被打爆或者严重损毁等特殊原因，‘灵魂绑定’装备就算玩家不小心死亡了也不会消失，而是会在拥有者重新建立角色的瞬间出现在其行囊中。 跟这一巨大的好处相比，除非是那种特别功利从游戏中大赚一笔的玩家，无法给别人这一特点只会让人感到安心，几乎不会被拿来当做缺点。 但是…… 但是！ 对于此时此刻的墨檀来说，【百态】并非灵魂绑定装备这一点还真就派上用场了。 “记住这张脸。” 墨檀从行囊中掏出了一面镜子交给科尔，微笑道：“它的代号是‘相思病患者’，是你接下来需要熟悉的身份之一。” 科尔照了照镜子，用力点头道：“是，先生。” 因为之前他有过好几次被墨檀用【百态】伪装成其它模样的记录，所以科尔对这种事还算是比较熟悉的。 “很好，我会在接下来的旅途中好好跟你说一下这个身份的特点，顺便帮你科普一些不久之后多半会用得到的小知识，这个身份即将发挥的作用非常~非常~非常重要，你一定要好好记住。” 墨檀轻轻拍了拍科尔那张属于自己的脸，莞尔道：“十二小时后，还有一个代号名叫‘可爱红领巾’的身份给你，同样，也是会起到大作用的身份。” 很少听到先生如此强调某件事有多重要的科尔紧张地咽了下口水，目光坚定地颔首道：“我不会让先生失望的！” “那就再好不过了。” 墨檀耸了耸肩，微笑道：“顺便一提，如果你做得好，我也会稍微赶赶进度，想办法让罗娜小姑娘的灵魂进入活性化阶段，呵呵，说不定到时候你还能跟她聊聊天什么的呢。” 【！！！】 科尔的身形猛然一震，双手下意识地攥了起来，一时间竟然被刺激到失语。 “想想看吧，在浑浑噩噩了整整半年后，忽然发现自己的友人始终在挂念着自己，发现自己还有复活的可能。” 墨檀吹了声口哨，狡黠地笑道：“在那种情况下，暂时还无法完美复活的罗娜应该会很混乱吧？毕竟身为灵魂的她只能呆在那个罐子里什么都做不了~” “先……先生……” “而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她唯一能够倾诉的对象，只要你多陪陪她，努力工作从我手里争取机会，应该很快就会变成罗娜的精神寄托吧？” “这……” “相信我，作为那无尽混乱与死寂中唯一的希望，你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占据她心中最重要的位置。” “我……” “在这一前提下，等到她真正复活的那一天，呵呵。” 墨檀陶醉地闭上了双眼，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肩膀，并在一阵抽风般的轻笑后猛地瞪大眼睛盯住科尔，轻声道：“你会轻而易举地实现夙愿，为过去那些年的单恋画上一个完美的、理想的、少儿不宜的休止符，得到她的爱恋，得到她的灵魂，得到她的身体，得到她的一切，如果你愿意，甚至可以让她变成一具离开你就不知道该怎么生活的行尸走肉，你，将成为她存在的意义。” “先生！” 科尔打了个哆嗦，猛地从心底那份被墨檀逐渐引导出的狂想中脱离出来，慌张地摆手道：“我……我还没有想那么多！我现在只想专心做好先生您交代的事！至于您刚才说的那些……我……我……” “爱是思念~爱是奉献~爱是希望~” 墨檀浮夸地张开双臂，仰起身体仿佛颂唱般高声念道，他的声音高亢、洪亮且虔诚，嘴角的弧度却溢满了嘲弄与戏谑：“爱是~占有~” 莉兹转头看了一眼面色潮红手足无措的科尔，平静地指着在演夸张独角戏的墨檀说道：“莉兹好想打他。” 科尔：“……” “好了，事情呢，就是这么个事情.” 墨檀只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就敛起了刚才那形癫似狂的气质，懒洋洋地对科尔摆了摆手：“去把我的安排告诉蕾莎吧，半小时后我们在自由之都的西门外汇合。” “好……好的，先生！” 科尔惊魂未定地俯身对墨檀行了一礼，然后摘下脸上的百态还给墨檀，很快便融入暗影消失不见了。 “主人。” 莉兹走到墨檀面前，用她那双鲜红的眸子盯着自己面前似笑非笑的主人，好奇道：“主人您就是如此看待爱情的吗？” 墨檀歪了歪头：“什么？” “爱是思念、奉献、希望、占有。” 莉兹声线平板地复述了一遍墨檀刚刚的话，歪头道：“您是这么理解的吗？” “我理解个锤子。” 墨檀翻了个白眼，笑呵呵地揉了揉莉兹蓬松的银色发丝：“我又没爱过谁。” “诶？” 莉兹当时就愣那儿了。 “好了，你先安静一会儿，我还有一些事要做。” 墨檀打了个哈欠，凑到莉兹那散发着淡淡幽香的发丝旁深吸了口气，然后便宛若一个刚得到满足的瘾君子一样陶醉地闭上了双眼，并在同一时间打开了好友栏—— 他先找到双叶，例行公事发了一串脏话过去，然后便关掉了消息栏，点开了另一个名字…… …… 五分钟后 游戏时间PM14:27 紫罗兰帝国，水晶狼领境内，某荒山半山腰处 ‘你这妖孽真特么就拿老子当工具人是呗？！’ 一个相貌英俊、身材高挑、皮肤白皙，身着一袭质地宛若绸缎般灰袍的伊冬恶狠狠地发出了上述那条消息，气急败坏地关掉了消息栏，开始无能狂怒。 他狂怒了大概半分钟左右…… 然后从行囊中抽出了一把铁锹，向面前那被做了隐蔽标记的土壤挖去！ 第九百六十三章：终 第九百六十四章：唤醒（I） 【凛冬】 种族：永恒族 性别：男 职业：冰霜法师40级、恶魔术士38级、寒灾法师3级、亡灵法师40级、通灵师3级、灵媒15级。 生命值：1400/1400 体能值：700/700 魔力值：2480/2480 灵力值：100% 天赋：永恒、生死界线（未激活）、超灵体、魂视、通灵、冥音 基础属性：力量47、灵巧65、智慧：238、体质70 文明属性：口才60、魅力71、学识75、领导16 战斗属性：亡灵学识35级、恶魔学识25级、水元素学派38级、火元素学派25级、唤灵专精41级、控骨专精15级、血肉专精13级、瘟疫专精11级。 奥术系技能：强化感知、法师之眼、法师之手 冰霜系技能：寒冰箭、冰凌、骤雨、冻结脉冲、霜甲术、霜寒屏障、大寒灾、冰棺、寒霜新星、雪瀑、浮冰、冰凝锥、螺旋冰刀 恶魔系技能：召唤术：小鬼、召唤术：恶魔卫士、召唤术：畸变怪、召唤术：地狱犬、痛苦诅咒、恶魔之火。 控骨系技能：召唤术：骷髅战士、召唤术：骷髅弓箭手、骨矛、骨墙、骨牢。 血肉系技能：化血、尸爆、防腐、塑形、衰亡缠绕、不朽之厄 瘟疫系技能：瘟疫虫群、幻痛恶疫、垂死之息 唤灵系技能：磷火、咒虐、尖啸女妖、招魂、驭魄、替死鬼、摄魂之息、不可视之手、生机断绝、斩魂刀、召唤术：引魂灯、灵媒秘术·双鬼拍门、灵媒秘术·鬼兽毒雷、灵媒秘术·本命鬼影 装备： 头：衰亡咆哮（附魔：强效魔能）-唯一精良 肩：白骨纽扣（附魔：强效魔能）-精良 披：受难者之影（附魔：气息遮蔽）-唯一史诗 胸：雪花白裹尸带（附魔：高阶强固）-精良 腿：缚魂者绑腿（附魔：高阶风行）-套装-精良 鞋：缚魂者足具（附魔：高阶风行）-套装-精良 腕：缚魂者镣铐（附魔：强效魔能）-套装-精良 手：缚魂者宝石（附魔：暗影穿梭）-套装-精良 主手/副手：缚魂者的咒怨长杖（附魔：聚魔阵）-套装-精良 戒指1：翡翠石扳指-优秀 戒指2：海蓝石扳指-优秀 护符：心爱的遗像-唯一精良 特殊装备：牌位匣-普通 …… 以上，即是‘凛冬’这个角色当前的人物面板了。 不难看出，在入坑无罪之界整整半年后，这位基友A的实力已经非常可观了，虽然没有科尔多瓦那么极端，也没有昼岚那么强悍，但身负两个高阶职业的他依然要比‘檀莫’、‘黑梵’之流强上一截，说不上是出类拔萃，在玩家中却也有着T1级别的水准了。 再怎么说，伊冬也是每天基本都能打满24小时游戏时间的人，尽管在三个月前的切磋时还跟‘檀莫’这个角色不相伯仲，但现在的他已经要比当时强上太多了，哪怕是横向对比，同样厉害了不少的‘檀莫’也绝无可能是当下‘凛冬’这一角色的对手，这一结论早在不久前两人在公共空间约架时就被实锤了。 操控着‘檀莫’这个角色，比在做【血怨盈窗】任务那会儿面对史诗阶亡灵时都要认真，每一次都竭尽全力的墨檀和伊冬切磋了三场，打得最好的一次总计坚持了3分21秒，被后者干脆利落地剃了个三比零。 这很公平，更没有超出墨檀的预料，倒不如说，要是一个每天只有平均六小时左右的他能够击败从开服到现在几乎全勤的伊冬，才会让人感到惊讶。 而伊冬也没有喜形于色，一方面是因为上面那个原因，另一方面则是虽然他三场全胜，但每一次都被墨檀恶心得要死，赢的非常压抑。 总而言之，现在的伊冬已经很强了，虽然没有那些榜单大佬猛，却也算是那种可以带一般玩家飞的大腿了。 身为一个普通人，伊冬在很多方面和墨檀都有着本质上的差异，就拿玩游戏举例，他就是那种很普通的希望自己变牛辶，最好能有几个自己的圈子，没事儿可以穿着一身碉堡了的高级装备站街，在路人敬仰的目光中热情帮助有眼缘的萌新或普通玩家打怪做任务，隔三差五还能跟朋友一起挑战高难度副本或任务，在互相扶持中享受解决难题的成就感……←这种。 至于墨檀……他的游戏历程是怎样大家都清楚，在此就不赘述了。 反正俩人的风格玩法区别可以说是相当的大，就算玩同款游戏多半也不会有太多交互的那种。 但是！ 因为墨檀难得沉迷上了无罪之界这款游戏，所以在入坑不久（几天）后就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基友A拖下了水，仗着关系好试图让后者变成自己的工具人。 嗯，准确点说是三分之一人份的工具人，毕竟在处于‘绝对中立’与‘守序善良’这两个人格下的时候，墨檀还是很少会麻烦伊冬的。 但这会儿正在线上，刚给伊冬发了条消息的墨檀（混乱中立限定）可不管那些有的没的，在起初将那本从梅迪老先生家里搜刮出的《初级亡灵学识》交给伊冬，让身为永恒族的友人走上亡灵法师这条不归路后，从紫罗兰帝国内乱时起，但凡‘檀莫’这个角色在线，基本总能给伊冬找点事做。 比如跟小艾去马绍尔领与火爪领的交界处‘寻宝’。 比如委托暗中调查双叶的活动。 比如把蝮蛇商会的奴隶贩子萨克·弗里斯绑架到萨拉穆恩当污点证人。 比如带塔蒂安娜·弗里斯前往天柱山求收留。 比如在学园都市引导不良少年给戴安娜制造美女救狗熊的机会。 比如刚闲下来没多久就被一条信息轰到紫罗兰帝国进行挖掘工作。 仔细算下来的话，这半年来伊冬几乎有至少三个月左右的游戏时间都搭在给墨檀办事上了。 而且他还不能不帮…… 因为两人兄弟情深、羁绊满点、肝胆相照、两肋插刀……这些原因是不可能的。 毕竟很多人都知道，尽管很多像墨檀、伊冬这种至交死党都会毫不犹豫地在关键时刻为对方挺身而出，但在那些并不是很关键的时刻，关系越好的人越喜欢在旁边看乐子说风凉话，就算对方已经急的叫爸爸了，都未必会想要伸出援爪。 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并不是那种会让伊冬直接从异国他乡打飞滴回国陪着买醉的大事件，那么他为何会任劳任怨地帮墨檀的忙呢？ 原因很简单…… “要不是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伊冬咬牙切齿地挥舞着铲子，一边疯狂刨土一边呼哧带喘地嘟囔道：“谁！会帮他！做这种！麻烦到要死的——事啊！” 锵！ 伴随着一声脆响，铲子撞到了某个坚硬的东西，直接把这个体能值已经见底、同时还可能患有骨质疏松的亡灵法师给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可恶啊。” 伊冬抬起袖子抹了把汗，自怨自艾地愤声道：“我当时干嘛要埋这么深啊！” 说罢便喘着粗气重新站起身来，瞥了眼面前那刚被自己刨出了一角的棺材，换了个地方继续挖。 毕竟是拥有两个高阶职业的三流强者，尽管本体是挺磕碜一Zombie，但伊冬好歹也是有着47点力量属性的男人，在装备和药剂的支持下，这点儿体力活还是能干的。 值得一提的是，无论是他行囊里那量大份足五花八门的道具也好，还是现在这套虽然算不上极品，但在普通玩家群体中也算是出类拔萃的套装也好，甚至其身上那高达28549的金币余额也好，基本都是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赞助的。 这，就是他刚才那句‘他给的实在太多了’的出处了~ 作为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富二代，伊冬的花钱能力还是可以的，而在这一前提下，就算他并不是那种频繁出没于各种作品中为主要角色送经验的纨绔子弟，也同样拥有着一个令人遗憾的特质，那就是——赚钱能力与花钱能力不成正比！ 再加上他又是一个不喜欢在游戏里氪金的人，所以在其大多数所经历的游戏中，名下角色的身家都不是很富裕。 如果按照过往的经验来看，伊冬同学在无罪之界中的经济水平就算比某个莫得感情更莫得钱的女刺客要强点，也绝对强不到哪儿去。 然而在墨檀入坑一段时间后，准确地说是从他给了伊冬那本《初级亡灵学识》开始，就开始不断对穷困潦倒且随时都有可能被正义人士干爆的Zombie同学进行接济，直到前段时间墨檀彻底穷了之前都没停过！ 他先是让伊冬在金币商会开了个户头，然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打一笔数额不小的钱过去，平时看到有适合伊冬的好装备也会直接买下，然后通过一些或黑或白的渠道寄给后者，对基友A进行了全方位的包养。 而这……自然不可能是无偿的。 伊冬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在仅限‘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需要时行动起来，去为后者做事，各种各样的事。 比如现在，他就在为墨檀从很久之前就预谋好的某个计划做一个阶段性收尾。 时光流逝，岁月如梭…… 两小时后 游戏时间PM16:42 伊冬终于完成了前期准备工作，将几个月前他亲自埋在这里的四具棺材统统刨了出来。 “呼，累死老子了。” 他伸了个懒腰，将手中的铁锹扔到了一边，满脸不爽地抱怨道：“要不是为了必须在开工前保证魔力和灵力全满，就连消耗品都不能进入递减状态，弄几个骷髅出来随便刨一刨就能搞定了，唉……” 伊冬长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面前那四具半埋在地里的棺材，有些纠结地扯了扯嘴角—— “我听过你们的故事，也很钦佩、很同情你们。” “唔，或许不该用‘同情’这两个字，毕竟听那家伙说，你们都是英勇战死的，而你们的付出与牺牲，也已经得到了回报。” “就……咋说呢，就挺尴尬的，毕竟在我看来，可能让你们就这样一直永眠下去比较好，正所谓入土为安嘛，这样贸然打扰你们的安宁，可能会不太好吧。” “不过换个角度来看，如果能用我的力量让你们重返人世，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吧，毕竟在我眼里堪称英雄的你们比很多人都有资格继续活下去。” “但是被亡灵魔法复活真的算是‘活着’么？倒不是说亡灵魔法做不到，已经玩到现在了，我对这门手艺也算比较了解了，你们这种情况还是很有希望被完美复活的。” “只不过，就算亡灵魔法能做到，也不代表我这种水平不够的亡灵法师就能做到啊，虽然那家伙说就算是半成品也无所谓，但还是总觉得很对不起你们啊。” “唉，他说你们不会后悔也不会怨我的，我可是信了啊，要是有什么不满的话，你们可得找他算账，别怪……呃，这话好像还是等你们醒来以后再说比较好。” “总之，我会好好肩负起责任的，就算即将重新苏醒的你们并不完美，我也会在以后的日子里努力钻研，尽快‘完善’你们的。” “那么……打扰了。” 絮叨了半天的伊冬止住了话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俯身打开了左数第一具棺材的盖板。 不出意料的，棺材里面躺着一具尸体。 一具似乎刚刚死去没多久，仿佛睡着了一般的，从各方面看上去都很不同的尸体。 这是一个身材还算高大的男人，他有着一头随处可见的黑发、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出头的模样、相貌普普通通，穿着一袭破烂的锁子甲，身上还有着大量已经干渴的血迹，周围流转着大量灰白色的氤氲，尸体看上去没有丝毫腐化的样子。 除了已经丧失了所有生命体征之外，真的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嗨，我们又见面了。” 伊冬说了句一点都不好笑的俏皮话，然后沉默了良久，打量了面前那具尸体半晌后才低声喃喃道：“很好，身体情况保持的还不错，灵魂……虽然已经彻底失去活性了，但姑且还没有消散的迹象。” 在【魂视】的效果下，伊冬很快便掌握了自己所需要的全部情况。 然后…… “是媒介。” 他将手探向行囊，缓缓从里面拿出了一件东西—— 【奈德的狗牌】 品质：特殊 效果：？？？ 【备注：一枚饱经风霜的狗牌，它的主人是一个愚蠢的抗争者。】 第九百六十四章：终 第九百六十五章：唤醒（II） 没错，伊冬面前这具尸体名叫奈德。 隶属紫罗兰帝国马绍尔领叠岩城自治军，芬里尔小队的队长——奈德·弗朗姆。 除此之外，他还有另一重身份，即是与火爪领合作，企图揭露马绍尔家族黑暗秘密的抗争者。 他的抗争成功了，就在数月前，马绍尔领已经被彻底变成了历史，而马绍尔家族及其麾下捕奴团更是被连根拔起，在紫罗兰帝国的皇储、摄政王修·布雷斯恩的雷霆手腕下迅速销声匿迹。 需要注意的是，这里的‘销声匿迹’并不是指那些关联者都藏起来或者跑路了，而是统统变成了不会发出声音亦不会占用空间的尸体。 事实上，在局势彻底失去控制之后，那场内乱的完结速度简直快到匪夷所思，包括综合实力稳居帝国倒数第一的火爪领在内，都没有在讨伐马绍尔领的过程中付出太多代价。 但是，如果换一种角度去看的话，所谓‘正义一方’的代价早就在一开始就已经支付完毕了。 即是四条在很多人眼里都无足轻重的生命。 “向您致敬，奈德·弗朗姆。” 伊冬付下身子，将手中那枚【奈德的狗牌】放在尸体的胸口处，面色严肃地对面前的棺中人行了一礼。 作为墨檀的死党，伊冬早在很久以前就从人格处于‘绝对中立’的前者口中听说过芬里尔小队，也很清楚一切的来龙去脉，更知道面前的四具尸体究竟是什么人…… 一言蔽之的话，就是很普通的普通人。 “你们并没有超凡的智慧。” 伊冬缓步走到第二具棺材前，用力将其打开，盯着里面那个身材高大、身上布满了伤口嘴角却挂着一抹憨笑的兽人，喃喃道：“亦无显赫的地位。” 他再次将手探入行囊，将早已准备好的媒介置于克拉布·卡里奇胸口处，向后退了半步，俯身行礼。 【克拉布的狗牌】 品质：特殊 效果：？？？ 【备注：一枚经常被弄丢的狗牌，它的主人是一个粗心的傻大憨。】 …… “你们并没有过人的天赋。” 伊冬打开第三具棺木，看着静静躺在里面、身上遍布着暗红色血污的蜥蜴人武僧，轻声道：“亦无深沉的城府。” 掏出第三枚狗牌，伊冬将其置于萨拉查·布里夫的胸前，躬身行礼。 【萨拉查的狗牌】 品质：特殊 效果：？？？ 【备注：一枚干净的狗牌，它的主人是一个不善言辞的闷骚。】 …… “你们并没有卓绝的气运。” 伊冬打开最后一句棺木，对似乎只是睡着般蜷缩在里面，心口处有着数道致命贯穿伤的精灵少女轻笑道：“亦无奇迹的垂怜。” 将最后一枚狗牌抛进棺木中，伊冬深吸了一口气，对银娜·晨露俯身致意。 【银娜的狗牌】 品质：特殊 效果：？？？ 【备注：一枚被雕满了无用花纹的狗牌，它的主人是一个有点文青的笨女孩。】 …… “但你们去抗争了。” 伊冬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那四道宛若薄雾般静静漂浮在四具尸体上的轮廓，沉声道：“你们并未在恐惧、痛苦、折磨、命运或是其它什么面前屈服，而是从容地拥抱了死亡，并无半点迷茫。” 此时此刻，除了【魂视】这个技能之外，伊冬并未使用任何天赋和技能，只是看起来有些傻的站在原地低声呓语着。 这并非原本就设计好的环节，但他却还是想要说点什么。 很久以前，伊冬听墨檀讲过这四人的故事。 时至今日，他站在这里直面芬里尔的残魂。 尽管无法像处于绝对中立人格时的墨檀那样极具包容性，几乎可以对任何人感同身受，但在面对这四具尸体，以及被强行束缚在上面的灵魂时，伊冬却能隐约感到某种共鸣。 一种心境上的共鸣。 然后就这样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就这样，整整过了将近十分钟，伊冬才打住了话头，着手准备唤醒面前的四人。 换个说法的话，就是他即将开始尝试让奈德、克拉布、萨拉查、银娜复活！ 这件事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在墨檀的计划中了…… 起因，是双叶那天曾在浑浑噩噩的情况下收集好了芬里尔小队全员的尸体，她并未将众人就地掩埋，而是为了避免尸体腐化将四人身体做了缜密的冰封处理，然后才在体力、魔力双重透支的情况下将其四人下葬。 又过了一段时间，双叶在即将启程从火爪领前往紫罗兰皇都萨拉穆恩前，又去了一次自己当初埋葬奈德等人的地方，在身体状况良好且成功迈出了成为驭法者第一步的情况下制造了四具木棺，并将奈德等人的尸体再次冰封，重新下葬前还甚至为了保证魔力供应而在棺木内侧铭刻了大量元素充能铭文。 当然，这些事双叶自然也告诉了同样身为芬里尔小队成员的‘黑梵’，并约好有空的时候一起去祭奠大家。 而‘黑梵’知道了，也就意味着墨檀知道了，墨檀知道了则等同于‘檀莫’和‘默’也都知道了。 于是在那之后不久，抵达了紫罗兰帝国的墨檀便将伊冬叫到了萨拉穆恩，让后者与小艾一起去双叶之前说的地方查看。 至于查看的内容，则是奈德等人的灵魂有没有彻底消散，还有没有重新复活的希望。 当时在亡灵学识方面已经颇有造诣的伊冬觉得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在他看来，就算双叶通过冰封的方式强行让四人肉体不朽，顺便还阴差阳错地暂时延缓了魂魄消散的速度，但延缓毕竟只是延缓，并不是‘终止’或‘暂停’，这么长时间下来哪怕是一些比较坚毅强大的灵魂也多半扛不住，更别提平均实力也就中阶水平的芬里尔小队了。 然而墨檀却偏执地觉得奈德等人的灵魂有很高可能性尚未消散，原因是根据他在灵魂学方面的调查成果显示，当执念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哪怕灵魂本身的强度不够，也可以在肉体保存良好的情况下维持很长一段时间。 伊冬则持不同意见，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的他觉得那几位英雄都算是‘死得其所’，多半是不会有什么执念了。 “这你就错了~” 当时的墨檀轻声笑了笑，悠悠道：“死得其所并不等同于心甘情愿，从容更不意味着释怀，在我看来，那些家伙全军覆没的原因，归根结底就是因为他们在赴死前的执念非常之强，而这种执念却未必会因为死亡的到来而烟消云散。” 总而言之，没拗过墨檀的伊冬最后还是带着小艾一起出发了，方向感并不差的两人顺利找到了墨檀‘断片’的地方，伊冬更是因为莫名其妙被卷入了被罪引爆的班内怨念中而获得了不少好处，不但学会了几个新技能，甚至还得到了‘灵媒’这个职业。 再然后，伊冬和小艾顺利找到了双叶埋葬四人的地点，在掀开棺木之后，当时已经拥有中阶亡灵法师水准的伊冬发现四人还真就魂魄未散，尽管已经到了最多一个月就回天乏术的程度，但终究还是被墨檀给说中了。 之后就是一番大工程，首先，伊冬通过亡灵魔法四大分支中的血肉系技能【不朽之厄】彻底终止了四具尸体的衰败，然后又通过唤灵系技能【召唤术：引魂灯】与【摄魂之息】将四人原本已经十分衰弱的灵魂暂时蕴养了一下，并在重新将其放置回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棺木中后开始迁坟，目的地正是现在这个地方。 而同行的小艾则通过太阳神术彻底净化了这片区域，制造出了一个很容易被脑补成‘一个神官路过这里，神官察觉到了死亡气息并开始挖地，挖开之后发现有人保鲜尸体所以直接以神的名义让死者尘归尘土归土’的剧情。 墨檀很有信心，如果双叶回来后发现了自己故意让小艾留下的蛛丝马迹，她一定会这么想的。 而事实也并未出乎他的预料，原本打算在离开紫罗兰帝国前再来看一眼的双叶几乎当场暴走，并在阿娜·塔·拉夏分析出一番简单成果后指着太阳骂了整整俩钟头，直接就单方面的跟太阳教派结了个梁子。 言归正传…… 鉴于当时伊冬的实力并不怎么样，根本就没资格跟‘死者苏生’这种高大上的话题扯上关系，他在水晶狼领随便找了个风水很凶的地方重新下葬奈德等人后就离开了，直到今天才回来。 一方面是此时此刻的伊冬已经勉强掌握了‘不完整复活’的手艺，在特定条件下确实能够将死者转化为拥有清明神志的不死生物了，另一方面则是墨檀已经没办法再等了。 对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来说，他由衷地希望自己的朋友们能重获新生。 对于‘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来说，他觉得奈德等人的死是错的，不公平的。 对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来说，重生的芬里尔小队可是张完美的绝杀牌！ 这个世界上能让双叶失态的事物非常非常少，但墨檀可以肯定，复活的奈德、克拉布、萨拉查和银娜绝对能让那个死平板方寸大乱！ 因为两人之间那个不留退路的赌约，墨檀必须要增加手中的牌数，以确保自己能在学园都市对后者完成绝杀。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伊冬才会在准备并不充分且心有不忍的情况下着手准备复活芬里尔小队。 “如果我被那个八婆干掉，那女人十有八九会想要把我往死里整，哥们儿的后半辈子可就交代进去了，但如果赢的是我，至少有三分之一算是个大好人的我多半不会下死手，你滴明白？” 墨檀当时是这么对伊冬说的，甚至在那之后仔细阐明了就算自己让原本几乎算是一家人的双叶与芬里尔小队其他成员暂时处于敌对立场，但双叶毕竟是个玩家，复活后完全可以继续跟大家一起好好相处，达到Happy End这一论点！ 于是乎，伊冬就这样被说服了。 不仅如此，就算在‘守序善良’人格下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自己也默认了这个方案。 毕竟无论是伊冬还是墨檀自己都很清楚，刚刚被复活的奈德等人就算能够维持神志，也绝对算不上是什么战斗力，四人又不是生前就碉堡了复活后还能搅风搅雨的传说阶强者，原本只有中阶水准的他们就算复活了，乐观估计也只会比普通的僵尸或者骷髅兵强上一点，能在短时间内回到生前的水平都是痴人说梦。 也就是说，在必要情况下，芬里尔小队最多也只是突然冒出来吓双叶一跳而已，下杀手的那个还是墨檀自己，理论上是不会让双方太难做的。 最终，‘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终究还是通过自己所提供的渠道将【导火索】这个隐藏任务给的特殊奖励，也就是那实则可以用来作为奈德等人复活媒介的四枚狗牌交给了伊冬，促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唉，要是能一切顺利就好了。” 伊冬长叹了口气，然后目光一凝，唤出了那盏他平时基本都用不到的引魂灯，低声道：“倘若只有通灵师这个高阶职业的话，充其量也只能把他们变成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但如果加上灵媒这个职业的话……” 他攥了攥拳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立刻发动了【招魂】这个技能，将原本漂浮在四人尸体上的朦胧轮廓摄入了面前那盏【引魂灯】中，然后双手猛地向下一压，将四枚黝黑的牌位钉在地上。 牌位上，是伊冬早已经刻好的名字—— 【奈德·弗朗姆】 【银娜·晨露】 【克拉布·卡里奇】 【萨拉查·布里夫】 …… “呵呵，这算是中西合璧吗？” 伊冬开了个玩笑鼓励了一下自己，紧接着便将一道冰冷的灰白色雾气，也就是【摄魂之息】甩入了引魂灯中，然后猛地瞪大了双眼，低喝一声，发动了【驭魄】！ 下一瞬，只见四道灰蒙蒙的流光骤然划落，半空中的引魂灯瞬间迸裂，无声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而那写有奈德等人名字的牌位，则在同一时间疯狂地颤抖起来。 似是在无声地咆哮—— 第九百六十五章：终 第九百六十六章：唤醒（III） “在抗拒么……” 伊冬低垂眼眸，扫过面前那四枚正在以极高频率原地震颤的黑色牌位，轻声呢喃道：“果然，就像那家伙之前说的一样，你们并未获得真正的安息，你们……应该还有很多未完成的愿望，很多很多没来得及做的事吧。” 他缓缓闭上双眼，在耳畔那若有若无的咆哮声中握紧了双拳，脸色流露出一抹痛苦之色，咬牙道：“再稍微忍耐一下，我会尽快完成这一切的，这种事，就算过去从来都没有尝试过，我也一定能做得到！” 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让因为激活了技能【通灵】而承受着巨额负担的自己维持清醒，伊冬抬起他那不住颤抖着的右手，探进绑在自己左臂上的【牌位匣】中，取出了一枚通体雪白，似是由某种玉石雕琢而成的精致牌位，俯身将其放置在那四枚已经开始出现细密裂纹的黑色牌位前，深吸了一口气—— 【灵媒秘术·本命鬼影】！ 一蓬血雾从伊冬口中喷出，顷刻间便染红了那枚通体雪白的牌位，将其镀上了一层刺目的嫣红，而伊冬的脸色则是瞬间由红润转为苍白，生命值和灵力值皆是直接从100%掉到了50%。 这是伊冬的本命精血，尽管他并不知道什么是本命精血，更不明白为什么必须要用‘咬舌尖’这个巨疼的操作来喷这口精血，但因为技能说明上就是这么写的，所以他就只能照做了。 且不说现实世界中的灵媒喷一口本命精血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反正在游戏里的效果基本就是直接扣除等同于最大值50%的生命和灵力值，十分钟内体能值自然恢复速度衰减为0且免疫一切具有正面效果的消耗品。 至于作用嘛，除了作为使用【灵媒秘术·本命鬼】的必备条件之外，还会让使用者在‘本命鬼’的持续时间结束前所有类别为【灵媒秘术】以及【亡灵法术】的技能、天赋效果提高50%，如果是主动技能或天赋的话还有中等概率重置冷却时间，每个技能、天赋最多一次。 很显然，对于伊冬这个主修亡灵学识的玩家来说，这个技能无疑是一张能在顷刻间扭转局势的底牌，一个能够永远在伊冬技能体系中占据核心位置的强力技能。 就在最近那次与‘檀莫’的切磋中，伊冬就是靠这个一直被他雪藏的底牌完成了反杀，在对方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凭借两轮强化版【灵媒秘术·鬼兽毒雷】将其一波带走，甚至没让几乎已经把微操作发挥到极致的墨檀开出【脱逃】或【诡影连闪】，直接秒杀！ 尽管战胜……或者说是险胜墨檀这种事对面板强度优势极大的伊冬来说并不值得骄傲，但对手毕竟是那个‘混乱中立’人格下的贱人，所以取得了三连胜的伊冬还是猖狂地震声大笑了整整五分钟，然后无视了墨檀发来的第四次切磋申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共空间。 虽然可能性并不大，但伊冬总觉得如果再打下去的话，已经看光了自己底牌的墨檀有很高概率干掉自己。 所以他就干脆利落地退了。 从心是真的从心，但强也是很客观的强，在【灵媒秘术·本命鬼】的加持下，伊冬甚至可以在短时间内获得T1上游玩家的战斗力，就算是昼岚那种能够挤进榜单前百的人，太大意的话都可能会翻船。 当然了，作为一个非常全面的无死角技能，【灵媒秘术·本命鬼】除了能够大幅度提高伊冬战斗力之外，在其它领域中也有着极强的作用。 比如说…… 嗡！嗡嗡嗡！ 伴随着一阵并不算刺耳却直击灵魂的嗡鸣声，那枚雪白色牌位上的‘鲜血镀层’开始以极快地速度向牌位正面的中心处汇聚，并在数秒钟后‘啪’地一声扩散开来，化作两个殷红的华文新魏——【凛冬】 与此同时，一个散发着浓郁煞气、气质冰冷阴森的半透明伊冬悄然从空气中析出，与本尊不同，这个伊冬的虚影面无表情、目光森然、印堂发黑、肤色铁青，身上穿着一袭宛若雾气般的黑色长袍，时髦值简直高到爆表。 显而易见，这位多半是从那雪白牌位中钻出来的‘伊冬’，多半就是那个‘本命鬼’了。 “喂，你……” 从来没跟自己这个技能聊过天的伊冬迟疑了一下，面色忐忑地向面前那面无表情的自己命令道：“让他们冷静一点。” “……” 面无表情的本命鬼微微颔首，然后便抬起他那暴着青筋的右手，凭空凝出了两颗珠子。 然后伊冬就发现自己的技能【灵媒秘术·鬼兽毒雷】进入了冷却状态。 冷却状态…… 冷却状态？？？ 冷却状态特喵的像话吗！ “停下！” 因为失去了一大口精血而亏空严重地伊冬踉跄了半步，咬牙切齿地瞪着面前那捏着两枚‘鬼兽毒雷’，作势欲砸的本命鬼，怒道：“我是想让他们冷静一点，而不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强行让他们‘情绪稳定’！” 相貌与伊冬本人完全一致的本命鬼皱了皱眉，然后便散去了手中那两枚黑珠，放弃了直接对奈德四人的牌位进行‘物理麻醉’的打算。 “让他们平静下来，用尽可能温和的方式，绝对不许伤害到这四个人一分一毫，绝对不能让他们打碎自己的牌位。” 伊冬严肃而仔细地重新阐述了一下自己的意图，然后便见那本命鬼闭上双眼，张开双手摆了个无限近似于‘被钉在加号上的稣哥’的POSS。 下一瞬，层层叠叠的黑色薄雾以本命鬼为中心扩散而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直接让这片空地的气温原地打了个对折。 【您已学会技能：小鬼境】 系统提示音在伊冬耳边响起，让本就有些发懵的他更懵了。 事实上，在伊冬原本的设想中，并没有刚才跟自家本命鬼‘聊天’的环节，如果按计划来的话，使用【灵媒秘术·本命鬼】的根本原因是借用这技能的增益效果，让他能够更加轻松地完成后续操作，而四个灵魂的冲击力与牌位的抗压能力伊冬其实也计算过，凭借他的能力，就算不做多余的事也能够在那四个牌位彻底粉碎前完成‘匹配’。 但话虽如此，他却还是在本命鬼出现的那一瞬间鬼使神差地跟后者说了句话…… 就连伊冬自己都不知道原因，毕竟技能说明上可没有‘本命鬼能让其它灵魂安静平和下来的功效’这种话，但他就是没来由地觉得面前这只似乎跟自己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鬼能做到。 结果这家伙还真就做到了！ 尽管第一次可能是因为沟通问题出了点小小的意外，导致本命鬼险些用【灵媒秘术·鬼兽毒雷】直接把伊冬企图拯救的四条灵魂炸得灰飞烟灭，但在那之后这只鬼还真就用出了某种技能说明里没有的手段，让原本无比排斥被束缚在牌位中的四个灵魂冷静了下来。 【仔细一下，这个本命鬼能代替我使用的鬼兽毒雷这种事……技能说明里好像也没有吧？】 伊冬下意识地想到，然后便将思绪从本命鬼身上移开，打量起面前这片名为【小鬼境】的区域。 以伊冬面前的本命鬼为中心，周围半径二十米内的地方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番模样，尽管伊冬并不知道这是哪里的景色，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这地方之前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 在伊冬面前不远处的地方，有一间看起来略显破旧的瓦房。 是瓦房，也是营房，所以旁边有搭着武器架，两侧还有其隶属单位的徽记。 这个徽记伊冬是认识的，那是千百年来在紫罗兰帝国地位最为超然的顶尖豪门之一，马绍尔家族的徽记。 当然，现在别说是徽记了，就连那个家族曾经存在于世的痕迹，都被那位已经彻底掌控了紫罗兰帝国实权的摄政王殿下给抹去了。 所以这营房，应该是假的，就算曾经是真的，放到现在也已经假了…… 包括远处那若有似无，绵延不绝的更多瓦房，也是假的。 只不过在这片似是而非的领域中，在远处那些已经明显暴露自己只是幻觉的、扭曲营盘的映衬下，距离伊冬最近的这个营房却显得格外真实。 上面的每一块砖，地上的每一粒沙，都是惟妙惟肖的。 营房前点着一蓬篝火，火是蓝色的，并没有散发出丝毫温暖，反而显得有些诡异。 但围在篝火边的几个人却冲淡了这份怪诞，他们嬉笑着、比划着，仿佛在彩排着一处哑剧。 当然，虽说气氛很哑剧，但除了没有BGM之外，几人谈笑的声音可是一点都不小，至少站在他们近处的伊冬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嘿，克拉布，你这混球能不能别再灌队长了！” 盘腿坐在地上的精灵少女皱了皱鼻子，很是不爽地冲对面那个皮肤黝黑的高壮兽人挥了挥拳头：“你这憨货是个兽人！队长可是人类！” 兽人翻了个白眼，变魔术般地又从身后摸出了一个酒囊，一边拧着盖子一边瓮声瓮气地说道：“银娜你不好好在树上挂着下来干嘛？而且喝酒这事儿跟兽人不兽人的有啥么关系，明明是队长他老人家比我能喝好不好！” “喂……我确实比你大几岁，但也不至于被说成老人家吧。” 抱着盾牌的中年汉子扯了扯嘴角，狠狠地瞪了那兽人一样，他穿着一套看上去有些陈旧的锁甲，胸口处还有一个白色的狼头徽记，年龄目测应该还不到四十，但身上全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感。 “同意。” 并没有坐在篝火旁，而是靠在营房门口抱着胳膊的蜥蜴人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要说年纪的话，就算我、队长和克拉布你这憨货加起来，还没有银娜大呢，她才应该被叫做……” “叫什么？” 看上去也就二十岁不到的精灵少女危险地眯起双眼，笑盈盈地抬头看向那画风颇酷的蜥蜴人，甜甜地说道：“亲爱滴萨拉查先生，人家可以允许你再组织一次语言哦~” “……” 蜥蜴人立刻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干涩地挤出一句：“应该叫你小姐姐才对。” “哼，算你识相。” 精灵女孩撇了撇嘴，放下了手中的长弓。 “哈哈哈哈，傻辶了吧！” 兽人顿时乐不可支地拍起了大腿，咧嘴道：“还说老子憨呢，你看老子啥时候叫过银娜一句老太婆。” 蜥蜴人：“……” 人类男子：“……” 兽人自己：“……” 然后他就被一支锋利的箭矢从头皮上掠过，铲走了至少两年份的头发，整个人都愣那儿了。 “咳咳，克拉布你醉了，醉了。” 中年人见那精灵少女又将小手伸向箭袋，连忙手脚并用地蹭到那兽人面前，干笑着转移了话题：“说起来，上面前段时间说要给咱们配个牧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哦。” 【牧师？】 一直处于旁观者视角，完全没有被四人发现的伊冬眯起了眼睛，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他是个聪明人，根据墨檀之前给自己的情报，听到这里大概已经判断出大概情况了，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结果紧接着，事情的发展就超出了伊冬的掌控…… “配个牧师？” 精灵少女一脸古怪地看向那个穿着锁子甲的队长，面带忧色地问道：“队长你真喝多了呀？咱们不缺牧师呀。” “啊？” 那中年汉子和伊冬皆是一愣，然后前者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感叹道：“哎呦，你们瞧我这记性，咱不是还有黑梵嘛。” 【什么！？】 伊冬彻底傻在了原地，完全搞不清楚情况了。 与此同时，一个对他来说十分熟悉的身影，正在不远处慢慢成型。 “唉，我说队长你能不能行了啊。” 兽人一边心疼地摸着自己的头皮，一边摇头道：“黑梵要是知道你把他给忘了，该有多伤心啊！” “是呗。” 在伊冬目瞪口呆地注视下，‘黑梵牧师’大步流星地走到篝火旁坐下，一脸受伤地看着那面露讪笑的中年汉子，长叹了口气…… “我好伤心啊，奈德队长！” 第九百六十六章：终 第九百六十七章：唤醒（IV） “我好伤心啊，奈德队长！” 在伊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个怎么看都是墨檀的年轻牧师长叹了一口气，表情颇为浮夸地叹了口气，十分配合地抱怨了起来。 这不科学！ 这不魔法！ 这不现实！ 间接缔造了这个‘鬼境’的伊冬这个人都懵了，尽管直到刚才为止一切的发展还尚未脱离其掌控，但当亲眼看到自家基友出现的那一瞬，他还是陷入了短暂的宕机状态，完全无法理解面前这一幕。 不过这终究只是‘短暂’的宕机而已，伊冬很快便强行找回了清醒，试图通过自己从刚才起就一直颇为活跃的‘直觉’需求一个解释，而在【魂视】的加持下，将目光聚焦在‘黑梵牧师’身上的基友A还真就看出了点什么。 简单来说的话…… 【原来如此，跟奈德先生他们几个不同，出现在这里的墨檀完全是假的！虽然他却是在动，能做出表情发出声音，但本质上却跟营房、篝火、木柴没什么区别！】 伊冬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痛的双眼，轻舒了一口气，做出了精准而正确的判断。 正如他所推断的，那位坐在奈德旁边的‘黑梵牧师’严格来说仅仅只是一块背景板而已，换而言之，就是没有灵魂的幻影，完全只是因为某种‘必要性’才出现在这里的。 说得再具体点，就是从奈德、克拉布、银娜、萨拉查灵魂的记忆中诞生，作为这片‘鬼境’必要组成部分而出现的脑补，惟妙惟肖、足以以假乱真的脑补。 “呼，虽然大体上算是理解了……” 伊冬有些困扰地揉着额角，低声喃喃道：“但还是不太对劲啊，照这片……呃，‘鬼境’呈现出来的场景，当时的奈德先生他们应该还不认识墨檀，就算认识的话，应该也不至于这么熟络才对啊。” 他并没有可以隐蔽自己，却也并未被篝火旁的四人发现，更无法从他们口中问出什么答案，只能一边加速‘同调’那四个灵魂与所在牌位的联系，一边继续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而在伊冬观察的过程中，他之前就感到的那股‘不对劲’可谓是愈演愈烈，越变越强！ “你们几个到底要喝到什么时候呀？” 银娜打了个哈欠，慵懒地斜眼瞥着面前四个推杯换盏的糙爷们儿，撇嘴道：“明天还要巡逻吧，你们也不怕到时候睡过头了挨处分。” 萨拉查酷酷地摇了摇头：“我没有一次睡过头的记录。” “不怕啊，反正银娜你肯定会叫队长嘛。” 克拉布哈哈一笑，揉着他那头不知什么时候又长回去的乱发笑道：“队长醒了的话肯定会叫我啊。” 奈德摇了摇头，无奈道：“别说的我好像总是睡过头一样，明明只有克拉布你自己会经常起不来吧。” “哈哈，差不多就那个意思呗。” 克拉布很是不拘小节地挥了挥手，然后有些困惑地问道：“不过明天为什么要去巡逻啊？我记得咱们前两天刚值过勤啊。” “紧急任务。” 银娜耸了耸肩，摊手道：“你忘啦？明天负责执勤的是燃点小队，结果他们早上离开后就一直没回来报道了，然后上面不就让大家去统一搜索了吗？” 【？】 伊冬一愣。 萨拉查瞥了克拉布一眼，悠然道：“他记性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说谁记性不好啊！我当然记得啊，只是一时间没想起来而已！” 克拉布梗着脖子震声为自己辩驳，用力挥着他那蒲扇般的双手叫道：“不就是被燃点小队明天上午会被火爪领的人袭击嘛！我当然记得啊，我还知道要不是有黑梵在咱们估计也是凶多吉少啊！” 【？？】 伊冬再愣。 “别夸我，我这人抗压能力很差的。” 黑梵牧师连忙用力摆了摆手，苦笑道：“都是靠大家的配合才会收获到好结果。” “你太谦虚了。” 萨拉查轻笑了一声，然后便将视线从黑梵牧师转到奈德身上：“不过说起火爪领，队长你藏得也太深了……” 克拉布也立刻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嘛，队长你竟然是火爪领的奸细，我都比你像啊！” “奸细不奸细的，我倒是无所谓。” 银娜抱着胳膊轻哼了一声，气鼓鼓地瞪了奈德一眼：“但是对美少女撒谎这种事可不能就这样轻易算了啊。” 奈德面色一僵：“啊……那个……” 【？？？】 伊冬面色也是一僵，显然已经彻底搞不清楚情况了。 他很清楚这里应该是马绍尔领叠岩城的自治军驻地，同样也从几人之间的对话中推断出了当前时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墨檀初次遭遇火爪领战士，并在作战指挥领域开始崭露头角的前一晚。 作为一个环境来说，重现很久之前的场景并不能算是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 面前这几个人所聊的话题，着实是有些过于超前了！ 燃点小队尚未出发，他们竟然已经在说前者被全灭后黑梵力挽狂澜的事了。 明明还没有收到领地边境遭遇火爪领袭击的假情报，他们就开始聊有关于奈德身份的事了。 一切的一切，都存在着强烈的违和感与错乱感。 再加上现在这个看起来还算普通，却兼具着阴森、诡异等诸多特质的环境，大多数人在这种情况下应该都会变得紧张起来才对，如果换做胆小到一定境界的羽莺，这会儿可能已经被叠上十号几层【恐惧】DBUFF了。 但伊冬倒是觉得没什么，尽管他并不是那种胆子很大的人，但唯独对东方这种玄玄乎乎的恐怖氛围抗性极高，简单来说就是看猛鬼街或许会尖叫，但却能把X怨、午X凶铃、深山老X这种片当情景喜剧看的那种。 所以尽管场面一度十分诡异，但伊冬却并没有失去方寸，依然一边稳定进行着四个灵魂与其临时载体的‘同调’操作，一边继续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不是不想告诉你们。” 奈德迟疑了好久才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摇头道：“我只是担心那件事会害了你们五个……” 银娜咬牙切齿地挥了挥小拳头：“谁要你这种单方面的担心啦！” “等一下。” 萨拉查皱了皱眉，忽然插口道：“五个？哪五个？不算队长的话，这里不是只有四个人……” 克拉布顿时哈哈一笑，特大声地咂了咂嘴：“哈哈哈哈，你这臭蜥蜴刚才还说老子记性不好，结果自己还不如我呢啊，人家只不过是提前回家了一会儿，你就给她忘了？” 【！】 下一瞬，伊冬的瞳孔瞬间收缩，他看到了，与那个‘黑梵牧师’刚刚的出场方式相同，又有一道身影伴随着克拉布的话语开始以极快速度在不远处凝结，转眼间便已经汇聚成一个娇小的轮廓。 不行！ 伊冬下意识地在心底轻呼一声，然后本能般地重新唤出了引魂灯，并凭借之前在‘本命鬼’效果下被瞬间重置好冷却时间的【招魂】，直接将那道已经逐渐开始凝实，似乎正打算走向那几人的身影收进了灯中。 【您已获得‘芬里尔的记忆残片’*4。】 下一刻，系统提示音便响彻在伊冬耳边，与此同时，他的行囊中也多出了一盏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迷你引魂灯，至于身前那个则是悄无声息地消融在空气中了。 而这完全属于下意识的举动，却在阴差阳错下完美地贴合了伊冬最初的目的之一，就是尽可能地让奈德、克拉布、银娜与萨拉查复活后暂时忘记双叶这个存在，如果按原计划进行的话，伊冬原本应该是用天赋【通灵】与【超灵体】的组合进行强制勒令，但现在看来，似乎什么必要了。 因为…… “把谁忘了？” 萨拉查眯起眼睛，稍作思索后便放弃了猜测，直接问道：“你说的到底是谁？” “还能有谁？我说的不就是……呃……” 克拉布说到这里时忽然一愣，本就不算清明的双眼更显恍惚，过了好一会儿才不甚确定地嘟囔道：“我想说的是谁来着？唔，话说回来，我们芬里尔真的有六个人吗……队长？” 最终，克拉布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奈德。 “你是真喝多了。” 奈德笑了笑，风轻云淡地说道：“我们芬里尔小队当然只有五个人啊，所以我才会说自己担心那件事会害了你们四个。” “啧，我可能真喝多了，这他妈该不会是假酒吧？” 克拉布有些不爽地丢掉了手中的酒囊，震声骂了一句。 “你啊，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吧。” 银娜没好气地瞪了克拉布一眼，然后隐蔽地往奈德身边蹭了蹭，皱着鼻子轻哼道：“还有队长你，说什么怕害了我们四个，与其胡思乱想这些事，还不如仔细给我们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啦。” 奈德摇了摇头，沉声道：“别再继续问了，我是不会把这件事告……等……等一下……” 他说到一半时忽然愣住了，然后猛地抬起双手捂住脑袋，原本浑浊的双眼忽然闪过了一抹清明。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伊冬面前那尊写着‘奈德·弗朗姆’的牌位忽然停止了颤动。 “怎么了？” “队长你也喝多了？” “奈德队长？” “没事吧，需不需要我给你治疗一下？” 而银娜等人则是第一时间跑到了奈德身边，关切地看着大家一直以来都十分尊敬的队长。 “我……应该是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你们的。” 过了半晌，奈德才缓缓抬起头来，面色苍白地看着面前那四张关切的面孔，沉声问道：“既然如此的话，你们为什么会知道……我是火爪领的奸细这件事！？” “啊？” 克拉布一脸茫然。 “这……” 萨拉查微微蹙眉。 “……” 黑梵牧师沉默不语。 “你在说什么呢！现在的问题是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银娜很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撇嘴道：“而且知道就是知道嘛，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 “不，不对！你们不应该知道的！” 奈德用力敲了敲自己的额头，面色痛苦地咬牙道：“我说过了，如果这件事曝光的话，会害了你们……会……害了你们！你们不应该知道的！你们为什么会知道！” 银娜面露难色，目光茫然地低声道：“就算队长你这么说……我也……” “我记得，是在那次紧急任务的尾声，一个隶属马绍尔大公的强者告诉……” 萨拉查捂住额头，用他那低沉的声线一字一顿地说道：“不对，是在那个人出现之后，队长主动承认的！” “我？” 奈德瞪大了眼睛，吃吃地说道：“主动……承认的？为什么？” “因为你想保护我们，从那个刺杀者手里。” 原本脸上还满是茫然的克拉布忽然咧嘴一笑，目光灼灼地盯着奈德双眼：“就像你刚才说的，你的身份会害了我们，所以在被那个家伙盯上后，你第一时间承认了自己是火爪领奸细的事实，为了让我们几个摆脱干系。” 奈德愣愣地看着克拉布：“你……你到底在说什……” “我想起来了。” 克拉布开心地笑着，摊手道：“原来我已经死了啊。” 死了？ 死了？？ 死了？？？ “你这混蛋到底在开什么玩笑！” 双目密布着血丝的奈德豁然起身，猛地抓住克拉布的衣领，将其用力拽到自己面前，用近乎于咆哮的音量怒喝道：“你怎么会死！你这不是好好的吗！你不是从刚才开始都在跟我喝酒吗！别胡说八道了！赶紧把我的身份忘……” “我也想起来了。” 萨拉查却是轻笑着打断了奈德，耸肩道：“我好像也死了呢。” “你！！！” 暴怒中的奈德猛地转头看向萨拉查，咬牙道：“你怎么也跟着……” “稍等一下，队长。” 蜥蜴人武僧却是淡定地抬了抬手，转头对克拉布冷笑道：“老子比你多扛了至少三倍的时间，老子可不欠你的。” “行吧。” 克拉布翻了个白眼，很是无所谓地说道：“看在你也死了的份上。” “那么……” 萨拉查难得地笑了笑，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奈德、银娜和黑梵牧师…… “你们呢？” “你在说什……” “你们，活下来了吗？” 第九百六十七章：终 第九百六十八章：唤醒（V） “你们，活下来了吗？” 萨拉查如此问道，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容呆滞的奈德、银娜与黑梵牧师三人，不仅如此，他甚至还瞥了站在几人不远处的伊冬一眼。 克拉布也紧张地咽了下口水，眼中充满了紧张与期许。 “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奈德用力摇了摇头，咬牙道：“都别胡说八道了，大家这不是都活得好好的吗，快点回去睡觉，明天不是还要搜索燃点小队吗？不养足了精神可不……” “队长。” 克拉布表情讪讪地打断了奈德的话，耸肩道：“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咱们几个会知道明天发生的事啊。” 奈德身形一震，面色也是随之变得僵硬而阴沉：“这……” “其实队长你已经想起来了吧。” 萨拉查缓步走到奈德身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因为我们几个被你‘连累’的原因，不愿意承认现实而已。” 克拉布一听这话立刻梗着脖子反驳道：“什么叫被连累了？蜥蜴你别胡说八道啊，我可不觉得队长有连累我！” “重点并不是你‘觉得’或者我‘觉得’。” 萨拉查白了克拉布一眼，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奈德：“而是咱们这位责任感过剩的队长大人究竟怎么‘觉得’。” “我……” 奈德张了张嘴，最终却还是移开了视线：“我听不懂，大家还是先休……” 呯！ 萨拉查面无表情地一拳砸在奈德小腹处，将猝不及防的后者狠狠击倒在地。 “萨拉查！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银娜箭步冲到奈德身旁，一边蹲下身体慌慌张张地检查后者有没有受到重创，一边咬牙切齿地冲萨拉查发出尖叫：“滚开啊！” 克拉布则是在萨拉查出拳那一瞬不安地动了动，但却并未像银娜一样上前阻止。 “这么护着他？” 萨拉查微微眯起双眼，过了好几秒才轻笑道：“难道说，你已经表白过了？” 看戏状态的克拉布当时就愣了：“啥玩意儿？” “你……你你你你怎么知道！？” 银娜则是面色通红地猛抬起头，龇牙咧嘴地向萨拉查发出质问。 “猜的，毕竟除了克拉布那个憨货之外，我和队长都知道你看上他了。” 萨拉查很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对被雷了个外焦里嫩的银娜问道：“所以，你也想起来了，对吧？” “算是吧。” 银娜轻咬着下唇点了点头，承认了。 “很好，队长呢？” 萨拉查微微颔首，重新看向被自己一拳击中腹部，这会儿正蜷缩在地上的奈德：“如果你想要继续逃避现实，我不介意再打你几拳，直到你彻底清醒过来为止。” 银娜柳眉一竖：“你！” “我也会帮忙一起打的。” 结果克拉布竟然也走到萨拉查身边，板着他那张大脸盘子沉声道：“我不在乎队长有没有逃避现实什么的，但是如果他觉得是自己把我害死的，那就确实该打。” 萨拉查罕见地对克拉布挤了挤眼睛：“很遗憾，他就是这么想的。” “那就打吧！” 克拉布立刻咔吧咔吧地掰了掰指关节，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见面前这两个家伙已经达成了共识，银娜默默地站起身来，取下了挂在背上的长弓。 然后…… ‘啪’的一声脆响过后，弓断了。 并不是萨拉查或者克拉布动的手，而是那张长弓自行断成了两截。 “可恶。” 银娜撇了撇嘴，将手中只剩下半截的爱弓丢到了地上，低声抱怨道：“要是没想起来的话它也不会断了。” “你们几个……” 就在这时，倒在银娜身前的奈德终于有了反应，只见他缓缓坐了起来，瞪大那双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血丝的双眼，低沉地咆哮道：“到底有没有搞清楚情况啊！” 克拉布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不是很确定地说道：“大概搞清楚了？” “队长你没事吧！” 银娜直接无视了奈德的问题，冲上前关切地按住他的肩膀。 “我们当然有搞清楚情况。” 正在酝酿友情破颜拳的萨拉查垂下双手，挑眉道：“倒是你，这副稀里糊涂的德行实在是有些欠揍。” 奈德目眦欲裂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面前不知何时身上已经布满伤口的萨拉查，惨笑道：“你当然应该揍我，我把你害死了，萨拉查！萨拉查·布里夫！还有你，克拉布·卡里奇，还有银……” 啪！ “啊！” 收回了刚刚扇了奈德一耳光的小手，银娜轻呼了一声，俏皮地对回头看向自己的意中人吐了吐舌头：“我不是故意的……呃，可能确实是故意的，但是队长你这话说的确实有点欠打哦！” 奈德愣愣地看着气鼓鼓的精灵少女，在一片茫然中陷入了沉默。 “听好了，奈德·弗朗姆。” 萨拉查缓步上前，一把拽住了奈德的领口，大力将其从地上提起，沉声道：“你最好立刻打消心底的愧疚，因为那是对我们这些无条件信任你，甚至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甘愿为你赴死的人……巨大的冒犯。” 克拉布也跟着点了点头，摊开双手做了个滑稽的表情：“我是自愿的，队长。” 奈德颓然地垂下了头：“我……” “少说废话。” 萨拉查粗暴地打断了他，单刀直入地问道：“回答我的问题，你们还活着吗？我有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吗？” “我……死了。” 奈德苦笑了一声，嗓音干涩地说道：“至于银娜，我不知道。” “队长直到最后一刻都在保护我。” 银娜甜甜地笑了笑，然后有些无奈地咂了咂嘴：“他拖了很长时间，那个人很明显着急了，所以……我死的挺痛快的，几乎没感受到什么痛苦。” 萨拉查点了点头，松开了奈德的领口，轻声叹了口气：“我想也是，否则会在这种地方看到你们就说不通了。” “所以说……” 克拉布有些沮丧地垂下了头，有气无力地说道：“队长想要做的事，最后还是失败了吗？呃，话说队长到底想做什么啊？” “哦，对了，这里还有个不知道情况的憨货” 萨拉查仿佛才想起来一样拍了下手，然后对奈德扬了扬下巴：“队长你给他解释一下？” “我……” 结果奈德还是那副失魂落魄的德行。 “你要是再说那些会让我们感到恶心的话，我就继续揍你。” 萨拉查目光不善地盯着奈德，冷声道：“你不是傻子，也没那么迂腐，所以我也不想跟个克拉布一样去解释为什么你那些废话会惹大伙生气，所以就别再矫情了。” 奈德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萨拉查再次露出了难得的笑容，用力锤了下奈德胸口：“这才是芬里尔的队长。” “是不是芬里尔的队长这事儿先放一边……” 克拉布眉头紧蹙，有些纠结地嘟囔了一句：“我怎么总觉得你刚才那句‘跟个克拉布一样’是在骂我？” 银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面色依然沉重的奈德也不禁莞尔。 不得不说，比起‘战士’这一身份，克拉布在调节队伍气氛方面要做的更好。 “虽然还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是幻觉、梦境还是死后的世界，但说明还是晚一点再做吧。” 目光重新恢复了清明的奈德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从刚才开始始终沉默不语的黑梵牧师，悲戚地问道：“这么说，黑梵你也……” 下一秒，黑梵牧师的身影竟然在顷刻间消散了，就这样突兀地消融在了空气中。 这一现象让奈德、银娜、克拉布和萨拉查皆是一惊，下意识地警惕了起来！ 然后…… “黑梵还活着。” 一个相貌英俊、身穿灰色长袍的年轻男子缓步走到奈德等人面前，俯身冲他们行了一礼：“很高兴认识诸位，我是一位路过的亡灵法师，名字叫做凛冬，是可以为你们解答大多数疑惑的人。” “你认识我们？” “黑梵还活着？” “亡灵法师？” “你都知道些什么？” 四人异口不同声地表达了一番震惊之情。 “没错，黑梵他并没有死，而是在逃脱了敌人追杀后顺利完成了奈德阁下的嘱托，姑且算是圆满完成了任务。” 伊冬莞尔一笑，轻快地说道：“刚才那个黑梵只是你们记忆中的‘黑梵牧师’，并不是真正的他，所以在诸位陆续清醒过来之后，那个幻影也就无法再继续维持下去了，当然，那东西的消散跟真正的黑梵并无关系，你们大可不用担心他。” 听完伊冬的最后一句话，心系同伴的四人同时松了口气，毕竟刚刚那出‘黑梵升天’的戏码着实有些吓人了点。 “好了，我知道你们现在应该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彼此之间也有很多话想说，但时间有限，聊天还是等到晚些时候再说吧。” 伊冬在四人开始刨根问底前语速飞快地进行了抢白，微笑道：“总而言之，我受一个朋友所托，正在尝试复活你们，事实上，你们距离重新回到生者的世界已经很近很近了，接下来我会努力将诸位已经恢复活力的灵魂重新注入到你们……嗯，你们的尸体里，通过一场并不复杂的仪式。” 四人皆是一愣，显然一时间有些无法消化伊冬这番话中的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 “那什么，受一个朋友所托复活我们是啥意思？” 克拉布有些纳闷地挠了挠大胯，不解道：“你刚才不是说自己是个路过的亡灵法师吗？” 伊冬面不改色：“我瞎说的。” 克拉布：“……” 奈德、银娜、萨拉查：“……” “好了诸位，时间到了，尽管我知道这样不经允许就把诸位转化成亡灵生物有些不太礼貌，但鉴于我的委托人是个性格恶劣的王八蛋，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伊冬拍了拍手，苦笑道：“如果可以的话，还希望四位一会儿不要抵抗，毕竟这种事我也是第一次做，就算前戏的效果好到超出预期，但依然不排除在最后环节出现意外的可能性，所以……为了不动摇你们的求生欲望，我现在不能将那些诸位很感兴趣，我也确实了解得很详细的事全盘托出。” 刚被萨拉查夸过‘不傻’、‘不迂腐’、‘不克拉布’的奈德理解得很快，几乎是在伊冬刚说完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然后摇头正色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凛冬大师，尽管我确实对您口中的亡灵生物这件事抱有一定顾虑，但我无论如何都想知道真相，还有……” 伊冬眨了眨眼：“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 奈德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胡茬，低声问道：“如果变成不死者的话，寿命的隔阂……呃，我的意思是，比如人类和精灵这种……是不是就……” “胡说八道什么呢！” 银娜先是面色通红地给了奈德一肘子，紧接着就对伊冬行了个九十度的大礼：“请务必复活我们！” 克拉布憨憨地笑了笑：“其实我也没活够呢，能活的话就先活了吧。” “我陪一个。” 萨拉查风轻云淡地表示。 “很好。” 伊冬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抬手一招，卡在【灵媒秘术·本命鬼】持续时间的最后五秒发动【不可视之手】，用那从他身后延伸而出的数条仅伊冬自己可见的手臂攥住了奈德四人，将已经彻底恢复了清醒的他们强行‘摁’回了面前那四枚牌位中，然后屈指一弹—— 【驭魄】发动，四枚承载着灵魂的牌位呼啸着飞向其本体，稳稳地停在了墨檀之前曾经拿到的隐藏任务奖励，也就是那四枚效果是问号的狗牌上面，光芒大作。 …… 【特殊任务：唤醒芬里尔小队，已完成，您已解锁并被载入图鉴《芬里尔小队·续》，获得奖励：陷阱卡·未死者的呼声、魔法卡·死者转生、可选经验1000000、灵媒经验5000000、亡灵法师经验1500000，获得特殊道具：媒介·残虹】 …… 【因获得道具：媒介·残虹，天赋超灵体晋阶】 …… 【尊敬的玩家：凛冬，恭喜您位列‘玩家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一百九十三位，请选择一个公布在榜单上的职业。提示：职业为必选，如果不做选择的话则自动默认为玩家当前等级最高的职业。】 第九百六十八章：终 第九百六十九章：占卜 同一时间 奇迹之城第一环，基修亚降灵塔第八层，灰月馆七号实验室 “占星术……占星术……” 身材娇小的美少女法师百无聊赖地伏在实验台前，兴致缺缺地摆弄着面前那一叠做工精细的长方形卡牌，撇着嘴嘟囔道：“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实在是让人提不起劲来啊，不，与其说是提不起劲，还不如说是跟我的相性实在太差啦，啊啊啊啊，好烦！” 随手摘下眼镜将其丢在旁边，双叶猛地站起身来，扑倒在椅子旁那松软舒适的垫子上，宛若刚刚逃离浴室的小雌猫般使劲在上面蹭来蹭去，同时还发出了一连串意义不明但听起来很可爱的呜噜声。 紧接着…… 就在少女准备放弃这番心血来潮的练习，继续钻研自己刚涉猎没多久的史诗阶上位魔法时，房间对面的大门忽然无声地划开了。 “唔，戴安娜你过来干嘛啊？” 少女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精准地猜出了来者的身份。 “我做了个占卜。” 身穿一袭款式朴素，却流转着点点星辉的黑色长裙，面容俏丽、皮肤宛若初雪般白皙的大占星师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缓步走进实验室，晶莹的水蓝色双眸似笑非笑地注视着面前那只学徒：“发现某人似乎在修习占星学的时候遇到了瓶颈，就过来稍微探望一下。” 双叶翻了个白眼：“你这是作弊啦！作弊！” “唔？” 戴安娜有些茫然地歪了歪脑袋，好奇道：“难道我的占卜出错了？” “就是因为对了才是作弊啊，真是的，就连我这种异界人的行动都能占卜出来是什么鬼啦……” 双叶嘟嘟囔囔地站起身来，紧接着就在看向戴安娜的瞬间‘啪叽’一声重新跌回了垫子上，悚然道：“哇哇哇哇哇！戴安娜你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这副造型是怎么回事啊！” 戴安娜也是一惊，面色微红地轻呼道：“诶！很……很奇怪吗……” “这不是奇怪不奇怪的问题啊！” 双叶踉跄着重新爬了起来，嘴角抽搐地看着面前这位大多数时候虽然没自己邋遢但也绝对好不到哪儿去的大占星师，小脸上写满了卧槽：“裙子！这是裙子吧！你竟然没穿法袍啊戴安娜！” 面色愈发‘红润’的戴安娜轻咬下唇，表情有些消沉地喃喃道：“就……就算是我，偶尔也会想穿一下裙子啊……” “就离谱！什么叫你偶尔也会想穿一下裙子啊！” 双叶倒吸了一口凉气，震声道：“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就没见你穿过一次法袍以外的东西啊！就连内衣都是露出度极少、带醒神附魔那种毫无情趣的事业狂款式啊！” 戴安娜先是一愣，然后下意识地、特别可爱地原地蹦跶了一下，面红耳赤地叫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我有穿什么款式的内衣呀！！” “嗨，小细节不要在意，我还知道你现在穿得是性感路线的黑色小吊带呢~” 双叶摆了摆手，随口揭过了有关于内衣的话题顺便给戴安娜补了一刀，然后小跑到后者面前细细地端详着就连双肩都开始泛红，低垂着脑袋的大占星师，皱眉道：“还有啊，你今天都没有戴那个土里土气的眼镜，头发好像也有精心打理过的样子，哇！好丝滑！” 难得将自己那头亚麻色长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甚至还用魔法塑了个形戴安娜一边狼狈地躲闪着双叶的魔爪，一边用那种给人感觉像是快要哭了的颤音问道：“果然……很奇怪吗？我这样子……” “废话，当然奇怪啊，奇怪的我一度以为是自己眼瞎了。” 双叶一边继续对戴安娜的头发发动袭击，一边笑道：“不过仅限于知道你平常是什么德行的我啦，要是让外人看的话，应该会觉得很漂亮吧，大概~” 戴安娜的声音已经开始带哭腔了：“但是……但是他不是外人呀！” “啊~啊~我知道我知道~” 终于成功弄乱了戴安娜发型的双叶撇了撇嘴，抱住比自己高了足足有一头的前者附在其耳边低声道：“是想把自己打扮的美美哒，给那个该死的弗兰克·休斯先生看，对吧？” 戴安娜一边拢着自己柔顺的亚麻色长发，一边没好气地瞪了双叶一眼：“什么叫‘该死的’呀，你不要像哥哥一样对他有那么大偏见好不好！弗兰克人很好的！” “知道啦，我随口一说罢了。” 并没有把自己与肯尼斯那场交易告诉戴安娜的双叶耸了耸肩，走到实验台旁的那堆软垫前躺下：“我记得咱们是明天出发吧？还有事没？没事的话让我先好好休息一下。” 这是下逐客令了。 至于原因嘛，自然不是因为双叶真的想好好休息，而是通过她对戴安娜的了解，在后者知道自己竟然突发奇想开始研究占星术的情况下，一定会…… “我打算多呆一会儿，难得你对占星术感兴趣~” 戴安娜完全没有离开的打算，而是径直走到双叶身边坐下，莞尔道：“是哪里遇到问题了？让我来教你吧。” 尽管与闺蜜阿娜·塔·拉夏一样同为双叶的导师，但戴安娜一直都觉得自己这个导师当的一点都不合格，因为双叶尽管修习魔法的时候极具热情，但在自己最擅长的占星术领域却几乎没有半点建树，虽然这姑娘的基础理论背得非常扎实，却几乎没有在实际应用方向做出半点投入，这没办法不让戴安娜产生挫败感。 就算阿娜确实是双叶的正牌导师，就算自己充其量也就算是半个导师，或者说是类似于临时监护人的存在，但戴安娜其实一直都在‘教导双叶’这方面极具热情。 原因无它，能够拥有双叶这种学生简直太幸福了。 作为关系极好的闺蜜，戴安娜还是第一次如此强烈地对塔·拉夏产生嫉妒之情，因为双叶学生实在是太出色了，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塔·拉夏给双叶授课时的场景，简直就离谱！ 绝大多数理论都会在听过一遍后立刻背下来，对于寻常高阶法师来说至少要理解钻研两周的《高阶奥术》第三到第七小节只用了三个小时便已经融会贯通，告诉她的任何一个定式都会被举一反三甚至反六反七，时不时还会冒出一些就连自己和塔·拉夏这种水平的人都会陷入深思、下意识地追随其思路的观点。 塔·拉夏曾经在闲聊时说过这么一句话——这个世界最适合双叶的职业并不是‘法师’或者‘学者’，而是‘学生’！ 因为那丫头的学习能力、思维速度与悟性已经到达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就算是再怎么蹩脚的指导者，都会在双叶身上获得巨大的成就感。 毫无疑问，塔·拉夏非常沉迷于这份成就感。 而在短暂地相处之后，戴安娜也很想拥有这份成就感，这也是她会答应好友担任双叶另一个导师的核心原因。 但是，正所谓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尽管成为了双叶的导师，后来更是天天朝夕相处，但戴安娜在后者教育方面的建树却是一塌糊涂。 并非因为双叶在占星学方面没有潜质，事实上，戴安娜觉得这姑娘在任何领域（或许除了肉搏打架）都有着卓绝的天分，教育失败的核心原因，是双叶对自己最擅长的占星学并没有什么兴趣。 诚然，身为无罪大陆三大占星师之一的戴安娜除了占星学之外，在水系魔法与奥术魔法方面也有着很深的造诣，也就是魔导师的史诗阶水平，但比起阿娜·塔拉夏那个堪称怪物的全系魔导师，她知道自己还差得远呢。 也就是说，在元素魔法方面，被塔·拉夏指导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双叶根本不需要自己来教！ 想要收获指点天才的快感，唯有在占星术领域取得突破！ 准确点说，是在让双叶对占星术领域感兴趣这方面取得突破！ 所以戴安娜今天才会在发现这丫头似乎在研究占星术的时候立刻冲过来，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问题啊……唉，其实我就是随便研究研究而已……喏，研究这个。” 早已洞悉到戴安娜想法的双叶蜷缩在垫子上，有气无力地嘟囔了一句，然后抬手一招，实验台上那叠纸牌便被一股轻柔的风元素‘拂’到她手中。 “哦哦，我知道！” 戴安娜见双叶并没有直接中断话题，立刻兴致勃勃地说道：“这是你参照原本世界做出来的占卜牌吧，你之前跟我说的释义我都记住了，虽然跟星辰没什么关系，但好像也很有趣呢！” 双叶扯了扯嘴角，屈指轻弹，随便将三张卡牌从那叠自制塔罗牌中弹了出来，翻了个白眼：“然后我通过你教我的占卜学原理玩了一下，结果……唉，果然是这样。” “是哪样？” 戴安娜接过双叶递来的塔罗牌，翻开一看，皱眉道：“这是……正位的死神、正位的塔和逆位的太阳……唔……我想想……” 双叶叹了口气，不耐烦地打断了戴安娜：“别想了，我已经做过解读了，或者说是根本不用解读就知道是什么意思，简单来说，死神代表着我可能要出事，塔代表着我可能要出事，逆位的太阳……呵，估计就是我出事的原因吧。” “是这样吗？” 戴安娜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继续看着手中那三张让双叶感到非常不爽的牌。 “就是这样，只要用你教我的占卜知识，无论怎么抽都是这三张牌，哈，这特喵的算怎么回事，天亡老娘？真是的，一点都不靠谱。” 双叶愤愤地骂了一句，低声碎碎念道：“老娘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线上线下全程都压着那个垃圾打，公共空间随机对战能随便轰平所有排行榜二十位开外的渣渣，是奇迹之城最年轻的常驻法师，靠山碉堡得不能再碉堡，要脑子有脑子，要长相有长相，要阴谋诡计会阴谋诡计，凭什么就得出事啊！他拿什么让老娘出事啊？那个连综合实力榜都跌出去的渣渣！” 戴安娜被双叶身上那近乎肉眼可见的狂躁气息吓了一跳，轻声道：“小双叶你……冷静一点啦。” “我没有不冷静！” 双叶皱了皱鼻子，轻哼道：“我只是很不爽而已！非常非常的不爽！” “其实就算是看起来寓意不太好的牌，也未必真的会代表有坏事发生哦，星盘也好，你这个......呃，塔罗牌也好都是一个道理啦。” 戴安娜笑了笑，轻轻摩挲着手中的三张塔罗牌：“如果按照你之前告诉我的释义，比如说，嗯……我不知道你对逆位的太阳是怎样理解的，但是也有可能是在说你的竞争心态过重，需要适当地放松一下呢？” 双叶摇了摇头：“虽然你肯定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这东西代表的是【黑太阳】。” “在占卜中，从来都没有所谓的‘明确’。” 戴安娜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然后拿出第二张牌：“然后是，正位的塔，虽然这张牌本身几乎没有任何正面意义，但却有着‘建议改变’的特质，所以也可以往好的方面想，比如当你做了一件违背自身常理的事后，会收获到好的结果~” 双叶面无表情：“不，我觉得这就是单纯的‘逆境’与‘致命的打击’。” “命运或许直接，但它从未单纯过。” 戴安娜笑了笑，拿起第三张牌：“最后，正位的死神，你是怎么理解的？” “失败与死亡。” 双叶给出了毫不犹豫的回答。 “但在我看来，它同样也有着‘重新开始’的意思，当然，前提是你之前告诉我的释义没错的话。” 戴安娜将三张牌递还给双叶，莞尔道：“或许会失去一些利益，但却可能会出现新的发展，还有……感情方面出现新的变化，开启新的阶段，呵呵，不知为何稍微有点羡慕呢。” “不要把你的恋爱脑带入到我身上。” 双叶干笑了一声，耸了耸肩…… “你家命运啊，只是单纯地觉得老娘要倒霉罢了。” 第九百六十九章：终 第九百七十章：弗兰克休斯攻略计划 “我不这么认为。” 戴安娜很是严肃地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对双叶说道：“你太主观了，我刚才已经告诉过你了，在占卜中，从来都没有所谓的‘明确’，偏执地认为自己要倒霉什么的……” 双叶做了个鬼脸，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只竖着食指的法师之手轻晃了两下：“你不了解情况啦，这里面有一些很复杂的原因，所以我大概能猜到这三张牌到底意味着什么，不过……哼，如果这就是所谓的命运，我一定会不留半点情面地把它干稀碎啦！” “我只是觉得你对占卜的认知有些偏差而已。” 戴安娜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位哪里都好，就是有些太过于自我的学徒，轻声道：“双叶你的想法实在是太极端了，占星学从来不是那么极端的东西，你想啊，虽然我的守护星座‘露莉黛丝’跟象征爱情的‘厄洛斯之轮’，但我不是依然遇到了……唔……遇到了弗兰克吗？” 双叶虚起眼恶狠狠地瞪着戴安娜，干声道：“你可不可以不要用我安慰你的话来反驳我的观点啊！” “诶？是这样么？” 明明已经三十来岁了，但依然给人感觉十分可爱的戴安娜歪了歪头，轻点着嘴唇嘟囔道：“但是我觉得双叶你之前说的很有道理呀。” “有个锤子的道理！要我说啊，那个什么弗兰克根本就……唉，算了算了。” 双叶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没有把她那‘弗兰克就是个欺骗纯洁少女的大忽悠’这一观点说出来，只是很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哼道：“既然戴安娜你坚持觉得我的想法太偏激，那咱俩干脆就来打个赌好了。” 戴安娜有些发懵地眨了眨眼：“打赌？打什么赌？” “如果在这次的学园都市交流会过程中，我确实有被自己认定的某个@#￥%袭击，并遭遇到了极大的危险，那么无论我是否能平安活下来，无论我是被嫩死了还是完成了反杀，都算我赢。” 双叶一边满脸不爽地洗着手中的塔罗牌，一边耸肩道：“要是像你说的那样……什么太阳是需要适当的放松啊，什么塔是让我非主流一下然后收获好结果啊，什么死神是感情方面……呵，感情方面会出现新的变化，开启新阶段啊，要是你说对了，就算你赢。” 戴安娜反应了一会儿，然后用力点头道：“可以呀，我会让你知道命运绝对不是那么极端明确的！” “同意了是吧~” 双叶狡黠地笑了笑，挑眉道：“那彩头呢？” “彩头？” 戴安娜皱了皱眉，不解道：“什么彩头？” “打赌的话肯定要有彩头吧，不然多没意思呀~” 双叶轻佻地吹了声口哨，笑道：“这样好了，如果戴安娜你赢了的话，回来之后我就乖乖跟你学占星学，特别认真地那种，保证劲头不会比修习元素魔法差，怎么样？” “真的吗！？” 戴安娜眼前一亮，觉得幸福来得简直太突然了，连忙拼命点头道：“好呀好呀！” “呵呵，很好。” 双叶用力一拍手，莞尔道：“那要是我赢了，你就要允许我在你和那位弗兰克·休斯亲热的时候围观~当然，隐藏身形的事我自己会搞定的，你这位大占星师只要不揭穿我就行了。” 戴安娜：“……诶？！” “没问题吧？没问题吧？” 双叶猛地一个飞扑抱住戴安娜的大腿，满脸陶醉地在后者那光洁白皙的肌肤上蹭了蹭，惬意地眯起眼睛说道：“我又没有让你们分手，只是普普通通地围观一下而已，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啊……这……这……不是，我……那个……” 因为过于惊愕以至于连双叶在狂占自己便宜都没察觉到的戴安娜延迟飙升，整个人跟卡了碟似的愣了好一会儿，反应了至少得有十秒钟才惊呼道：“不行啦！这这这这太过分啦！而且我……我和弗兰克……哪里有亲热过啊！” 双叶嘿嘿一笑：“你们亲亲了没？” 戴安娜：“……” “亲过了吧？” “……” “是你自己亲口告诉我的哟~” “……” “我就围观个亲亲总可以吧？更过分的我可以选择回避哟~” “不，不是……双叶你……” “我什么我呀，戴安娜你不是说命运才没有那么极端吗，你要相信跟自己关系贼铁的命运呀~” “但是……” “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只能认为占星学根本就没什么了不起的咯，毕竟全世界最厉害的三大占星师之一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女士自己都不信任占星术嘛。” “不对！我只是说……” “你~说~什~么~呀~？” 双叶步步紧逼，对面前这位在学术之外基本就是个萌娃的戴安娜发动连续攻势，凭借自己对后者的了解直接将后者逼入了死角。 …… 五分钟后 “拜咪~” 双叶笑嘻嘻地挥了挥小手，目送着失魂落魄的戴安娜离开实验室，很显然，她已经达成了自己的险恶目的。 当然，说是‘险恶’，但本质上其实只是一场恶作剧罢了，比起强势围观戴安娜跟那个什么弗兰克亲亲我我，双叶其实更享受捉弄对方的乐趣~ 不过看还是要看的！ “这个傻女人哟，放着不管的话总觉得会被人连底裤都给骗走。” 仰倒在垫子上的双叶咧嘴一笑，得意洋洋地往嘴里送了快水果，小脸上尽是满足。 她并不认为自己会输，这与双叶主观认定的‘同样是黑太阳的某个@#￥%八成正在谋划什么卑劣的阴谋想要干死老娘’这一占卜结论无关，她只是单纯地觉得自己不会输掉这场赌约罢了。 哪怕戴安娜的观点是正确的，双叶也有一百种方法让她觉得她错了，自己才是对的。 对于这个从小就已经长歪，而且从来没有回正趋势的姑娘来说，打赌这种事完全就是为了胜负而无所不用其极的娱乐项目，在这一前提下，连撒谎都撒不利索的戴安娜从一开始就注定会输了。 跟那个在无罪之界中名叫‘檀莫’的孽障比起来，戴安娜实在是差太远了，甚至连坐到赌桌上的资格都没有。 只有那个‘檀莫’，才能跟自己站在同一个层面博弈。 “如果你觉得老娘只有那种蹩脚的水平，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双叶轻轻攥紧了小手，她知道自己上次在紫罗兰帝国的时候没发挥好，甚至罕见地出现了在共同行动时完全被BLACK掌握了节奏的情况，但她现在已经完美地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重新变成那个绝大多数时候都能压着BLACK打的SUN了！ 说真的，她还真就希望对方能小瞧自己，最好把自己在紫罗兰帝国时那惨不忍睹的发挥定义为自己的真实水准，虽然这种可能性十分渺茫。 毕竟这两个人都太了解彼此了，虽然在入坑无罪之界前甚至连面都没见过，但对于彼此之间的性格与能力却把握得无比精确，几乎不会出现误判的情况。 他们从来都不是那种狮子搏兔尚需全力的类型，却也绝不会将对方当成一只人畜无害的兔子！ “你已经猜到我要去了么……你已经知道我会去了么……” 双叶低声喃喃着，打开了自己的好友列表，找到那个被高高置顶在榜首的，记录里基本都是脏话与乱码的名字，打开消息栏。 映入眼帘的是大量意义不明的脏话…… 【这人真他妈幼稚！】 双叶恶狠狠地想着，紧接着便输入了两倍量的脏话发了过去，关掉了消息栏。 “那么，把那个垃圾会去学园都市并打算伺机搞我的概率暂拟到百分之百吧。” 双叶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站起身来，花了两分钟左右的时间找到了分别位于实验室两边的靴子，穿好后便大步离开了房间。 …… 十五分钟后 游戏时间PM15:28 基修亚降灵塔第三层，藏书馆 “嗨~” 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走进藏书馆的双叶胡乱摆了摆手，对不远处那个正捧着一本《树瓶霉》少女咧嘴一笑：“是不是有点太勤奋了？雷曼女士。” “嘻嘻，只是打发时间而已啦，书是我自己珍藏的图册，只是觉得在这种地方看比较有氛围而已。” 昨天才抵达基修亚降灵塔的伊薇·雷曼侧过头微微一笑，亲切地说道：“还有，叫我伊薇就好啦，我们不是浪漫的共犯关系吗~双叶妹妹。” 伊薇·雷曼是与奇迹之城真理议会的末席，【调律贤者】梅尔·茵兹一起来到基修亚降灵塔的，同样也是即将代表奇迹之城参与学园都市那场交流会的人员之一，除此之外，曾经受到过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关照的她还有第三重身份，那就是与双叶一起测验弗兰克·休斯人品，并在后者显露出诸如‘饭前不洗手’之类的劣行后设法将其诛杀的暗杀者之一。 尽管双叶并不知道这个女孩强在那里，但肯尼斯却是直言不讳地说过就算是身为【雾月贤者】的他，在毫不设防的情况下也会在伊薇·雷曼面前吃大亏，由此可见这姑娘绝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从各方面来说都不是！ 如果戴安娜在双叶心中的耗油量是5，那么不久前仅仅和她只见过一面的伊薇·雷曼至少也得是75。 双叶是如此判断的。 伊薇·雷曼的长得非常可爱，就算她和双叶、戴安娜不同，有着寻常女孩都喜欢化妆的习惯，实际颜值也绝对低不到哪儿去，这位看起来很喜欢打扮的姑娘有着一头梳成双马尾的粉色长发，右眼藏在一只看起来很是花哨的六芒星眼罩后，左眼是清澈的宝石蓝色，身穿一袭虽然性质多半是法袍，但造型怎么看怎么像是洛丽塔风的裙装，下装则是黑色的丝袜搭配锃亮的圆头皮鞋，看起来像贵族多过法师。 事实上，据肯尼斯所说，伊薇似乎还真就是贵族出身，虽然很遗憾地并无半点贵族气质就是了。 “好吧，伊薇，不过你可以不可以别这样大声密谋咱们的共犯关系啦，被戴安娜听到的话会很麻烦的。” 双叶耸了耸肩，小跑到看起来很是阳光活泼自来熟的洛丽塔风少女面前，背着小手好奇道：“所以你看的是什么图册？” “这个呀？” 伊薇晃了晃手中的《树瓶霉》，坏笑着将其翻过来递到双叶面前：“用肯尼斯阁下的话说，就是那种很下流很没品的读物啦~” 双叶低头一看，好么，满眼的马赛克。 “嗯，挺好的。” 双叶没有接过伊薇递来的图册，而是拉出一张椅子坐在后者对面，托着下巴问道：“所以说，你对处理弗兰克·休斯这件事有什么想法吗？我可以全权配合你哦。” “诶？” 伊薇合上图册，有些惊讶地眨了眨她那只睫毛极长、露在外面的左眼：“可以直接聊这个嘛？双叶妹妹你刚才不是还说被戴安娜大师听到的话会很麻烦吗？” “嘛，现在的话应该问题不大吧。” 双叶笑了笑，耸肩道：“她现在应该正在混乱中，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出来瞎转悠的，应该也不会占卜。” “这样哦！” 伊薇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掩嘴轻笑道：“对那位弗兰克·休斯先生的想法呀？嗯，我的话，应该会选择去勾引他吧~” 双叶难得地愣了一下，惊道：“你说啥？” “勾引他呀。” 伊薇笑盈盈地托着下巴，兴致勃勃地说道：“双叶妹妹你想嘛，肯尼斯阁下不就是担心戴安娜大师碰到坏男人吗？既然这样的话，那只要那位弗兰克先生能在我这位超级美少女的诱惑下把持住，那我们就不用冒着让戴安娜大师记恨的风险去杀掉弗兰克先生啦！” 双叶扯了扯嘴角，干笑道：“你这个角度倒是挺别致的。” “而且啦而且啦，我对能让跟阿娜·塔·拉夏大师并称为孤寡二人组的戴安娜大师倾心的男人，很感兴趣呢~” 伊薇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角，脸颊升起了两抹浮夸的红晕…… “所以说，这不是正好吗？” 第九百七十章：终 第九百七十一章：名额之战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嗯，重连。”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游戏时间PM18:23 无罪之界，西北大陆红云台地，工匠镇外 “嗯……” 恢复意识的墨檀打了个哈欠，从王霸胆那虽然还算宽广但有点咯人的坚实背脊上坐起身来，刚想跟旁边的小伙伴们说点什么，就见不远处那天边的晚霞炸了。 晚霞炸了…… 晚霞炸了！？ 不是，晚霞炸了它像话吗？！ 原本还稍有倦意的墨檀当时就精神了，然后猛地一个侧翻就从王霸胆的壳子上跳了下来，对旁边那同样注视着正在不断‘炸裂’的晚霞，抱着胳膊一脸兴致勃勃的季晓鸽问道：“喂！这什么情况！？” 轰——轰轰轰轰！！！ 与此同时，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远处炸响，直接就将墨檀的声音给盖下去了。 “呀！默你上来啦？” 季晓鸽若有所感地转头看向墨檀，在远处那滚滚爆炸声的映衬下扯着嗓子问道：“你刚才说啥？” “我说——” 墨檀抬手挡下了几颗不知从什么地方崩过来砂砾，抬高音量又重复了一遍：“这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哇。” 之前不断用翅膀拦截着砂砾石子的季晓鸽见墨檀有在给自己挡，干脆直接缩到了后者背后，扒着墨檀的肩膀说道：“咱们刚到没多长时间，镇子里的爆炸声从一刻钟前起就没停过了！我们几个本来打算先观望一下的，结果那边一直炸到现在，半点儿停的意思都没有。” 墨檀瞪大眼睛，猛地转头看向依然在不住爆发着轰鸣的方向：“镇子？” “对，前面就是工匠镇了，不过那边现在的烟尘比较大，不太容易看出来。” 贾德卡灰头土脸的从王霸胆背后绕了出来，他之前本来想放个魔力护盾给大家挡挡沙子的，结果一个没操作好把自己给炸着了，要不是对声音特别敏感的牙牙一直缩在王霸胆后面抱头蹲防，老法师的卖相可能还要更惨一些。 “这……” 墨檀皱了皱眉，一边擎起盾牌随意拂掉那些不断袭来的细密飞沙，一边沉声道：“如果只是普通的爆破实验或者事故的话，不可能从一刻钟前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的，那边应该是出什么事了，咱们还是去看看吧。” 因为众人曾经在工匠镇驻留过一段时间的原因，对于‘镇子里偶尔会出现大爆炸’这种事倒是并不觉得奇怪，这也是季晓鸽等人在墨檀上线前并没有第一时间冲进镇子查看情况的主要原因。 毕竟这里住着数不清的大工匠，除了矿业协会、冒险者公会、酒馆老板等中立组织的公务员或普通商人之外，绝大多数住户都是客观意义上的工程师，或者也可以说是工匠，而在这些人中，有着‘大工匠’职称的大佬比例竟然高达四成，如果换算成无罪之界世界观下的常规职业，就是史诗阶强者！ 当然，虽然说是这么说，但职称等同于史诗阶的大工匠、大炼金师、大药剂师在个人战斗力方面未必会很强大，毕竟他们本就不是专精战斗领域的人。 就跟同样是破了吉尼斯纪录，一个是能在五秒钟内拼好一台高达的资深技术宅，一个是能在五秒钟内生生锤死一头熊的资深俄罗斯人，尽管他们都获得了含金量相同的荣誉，但如果把俩人放一起打一架的话……嗯，妥妥的刑事案件。 当然了，正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呜姆，尽管并非常规意义上的战斗职业，但一个碉堡了的大工程师或者大炼金师也绝对不容小觑，就拿天柱山的那位鲁维·菲兹尔班来说，那就是个标准的技术人才，却依然能够扔出足以让制造出小规模空间塌缩的雷管，研发出一炮把《太阳王朝》直接完本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再比如季晓鸽，明明是个厨子，却……好吧，懂的都懂，在这里就不做赘述了。 总而言之，在不远处那座充斥着大工匠这种不稳定且易燃易爆的生物的镇子里，那种会发出恐怖光影效果、恐怖声浪的爆炸其实并不算罕见，至少在墨檀等人曾经驻留在工匠镇的那段时间里，几乎每天都能目睹一两遍类似的情形，起初都还挺紧张的，时间长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毕竟能搞出大动静的人基本都是大佬，而大佬……尤其是这种搞科研的大佬大多都非常讨厌麻烦，所以为了不被炸塌人家房子等琐事缠身，大家还是相对比较克制的，过于危险的科研项目普遍都会在镇里特意划分出来的实验场（大空地）去做，扰民归扰民，但鉴于那些被扰的民基本也都是一丘之貉，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但是…… 但是！ 此时此刻墨檀等人眼前这副宛若二战主战场的情况，绝对不是什么普遍现象！ 哪怕是从墨檀刚上线的那一秒开始算，工匠镇在短短几分钟内所出现的爆炸也已经超过平时一个月的量了。 综上所述，尽管墨檀立刻便做出了此事必有蹊跷的判断，准备前去一探究竟。 “慢慢靠近就好，我看了一下，爆炸主要是发生在镇外不远处，只要咱们别一头扎进核心区域，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 墨檀安抚了一下开着静音模式小跑到自己旁边的牙牙，深吸了一口气，擎起盾牌谨慎地带头向十余里外的工匠镇跑去。 贾德卡以蛙跳模式和墨檀肩并肩冲在最前面，再往后是骂骂咧咧指责墨檀多管闲事的王霸胆，季晓鸽和牙牙则跟在最后面，毕竟这俩姑娘一个身子骨太弱，一个听力太好，所以都很自觉地把自己藏在了掩体后面。 …… 十分钟后 谨慎行动的几人终于接近了那片始终在承受狂轰乱炸的土地外沿，并在那里看到了一张熟面孔。 “呸……呸呸呸呸！他妈的，这帮疯子！” 工匠镇矿工协会的会长，季晓鸽的老相识，之前多有关照汪汪小队的老矮人卡格·铁髯灰头土脸地坐在地上，一边吐着嘴里的沙子一边冲不远处那片爆炸核心区破口大骂，看上去狼狈不堪、怒火中烧。 “卡格老爹！” 跑在最前面的墨檀吓了一跳，在他印象中这位豪爽和善的酗酒老大爷可没啥实力，简单来说就是连季晓鸽一枚对人用破片茶叶蛋都扛不住的弱鸡，连忙一个英勇飞跃把自己扔到老矮人面前，一边谨慎地擎起盾牌一边将其拽了起来：“您怎么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卡格眨了眨眼睛，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震惊道：“哦吼，默小子，你咋回来啦？” “您交代的事已经完成了，我们把那边开的票据给你送回来。” 墨檀从行囊中掏出了某种大概等同于回执之类的条子，递给了虽然看起来很火大，但似乎并不怎么慌乱害怕的卡格，再次问道：“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了？我们离老远就看到镇子这边……呃……特别热闹。” “哎，怪我没告诉你们，这条子你们其实叫那边的冒险者公会给我捎回来就行，犯不着亲自跑一趟的。” 卡格先是扯着嘴角笑了笑，把墨檀递来的条子揣进口袋里，然后缩在盾牌后长叹了一口气：“至于镇子这边……忒它先人的，你可以理解为那帮疯子终于彻底疯辶了！” 墨檀愣了一下：“啊？” 旁边的贾德卡也跟着一起纳闷儿：“嘛意思？” “这事儿说来话长啊。” 卡格老爷子拍了拍膝盖，怅然道：“虽然我早知道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但也没曾料到这帮孙子能玩的这么大……” 墨檀有些凌乱地看着不远处那依然极具声光效果的、绵延不绝的、杀伤力爆棚的‘奇景’，陷入了深深的茫然中。 合着挺卡格老爹的意思，这场让人觉得足以把整个工匠镇炸上天的混乱，是预谋好的？计划之中的？ 旁边的老法师也反应过来了，当即便问道：“玩什么玩这么大？” “唉，还能是啥，就那事儿呗。” 卡格咂了咂嘴，无奈道：“今年不是有学园都市的交流会要办嘛……” “交流会！” 刚跟王霸胆、牙牙一起赶上来的季晓鸽‘嗖’地一声蹿到了卡格老爹面前，背后那双已经被沙尘给焗了一下的羽翼高高扬起，一张俏脸上满是兴奋：“交流会怎么啦？” 墨檀隐蔽地皱了皱眉，忽然产生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是啊，就是学园都市的交流会，咱们工匠镇每次都会受到邀请，当然了，跟我们矿工协会没关系，面向的群体主要是那些搞机械搞爆炸物的疯子。” 卡格老爹一边用力掏着被震到充斥着嗡鸣声的耳朵，一边耸了耸肩：“然后呢，虽说去肯定是要去的，但因为有关于名额方面的一些问题，那帮疯子直到现在都没谈拢，结果时间快到了，他们开始着急了，着急之后就跟往年一样因为这点破事儿干起来了。” “名额啊……” 季晓鸽扁了扁嘴，低声嘟囔道：“果然是个大问题呢。” 而墨檀则和贾德卡交换了一个有些发懵的眼神，要知道老法师前段时间可是刚说过只要受到了邀请，就算多去一些人也没关系。 结果一转眼的功夫工匠镇这帮大佬就因为名额干起来了！ 乐观估计这边的地皮都已经被干掉两层了！ “是，是大问题，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所以也没拦着他们……好吧，其实是因为就算我想拦也拦不住。” 卡格老爹咂了咂嘴，愤声道：“但是就算至少得去三个人才算面子上过得去，就算这帮疯子都特么嫌麻烦不想挪窝，也不至于搞这么大一场群体斗殴吧，不，这已经不能说是斗殴了，这规模简直就特么的是战争啊！” 墨檀：“……” 季晓鸽：“……” 贾德卡：“……” 牙牙：“？？？” 王霸胆：“哦豁，完蛋。” “咋了？你们这是什么反应？” 卡格面色古怪地看了墨檀等人一眼，摊手道：“本来就是啊，按那帮疯子的花钱频率，如果不想被饿死的话就只能给产品找出口渠道啊，每隔几年都会在学园都市办一次的交流会是最好的平台之一，大人物多、有钱人多、有眼力见还识货的人更多，而且几年一次这个周期也很合适，刚好够那些疯子折腾出点新东西的。” 墨檀僵硬地点了点头。 而眸子越来越亮的季晓鸽则抓住卡格的手催促道：“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然后按照这里的传统，大家都会把自己觉得还不错的成品拿出来，然后找几个倒霉蛋儿代表工匠镇全体大工匠去参加交流会，跟那些有可能会出高价的人打交道，聊价钱。” 卡格见小鸽子这么感兴趣，也就没卖关子，仔细地解释道：“你们也知道这里是疯子聚集地，有本事的人挺多，那些家伙折腾出来的玩意儿肯定更多，要是去一两个人的话肯定忙不过来，至少也得要三个人才能勉强搞定，所以……就打起来咯？” “所以就打起来了？” 贾德卡皱了皱眉，好奇道：“真就都不想去？” “真就都不想去！” 卡格用力点了点头，摘下腰间的酒囊灌了一口，冷笑道：“那帮混蛋一个比一个嫌麻烦，想要钱、想卖东西还都特么不想挪窝，这个说自己有研究不能离开，那个说还有三十斤演算没有搞定，反正就是全都想当甩手掌柜，让别人去跑腿，结果……你们也知道这帮人都不是啥好脾气，到底还是打起来了呗。” 墨檀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所以说，大家不是在抢争夺前往学园都市的名额，而是……” “而是争谁不去。” 卡格打了个酒嗝，一边抹着嘴角一边说道：“总结一下就是来场大混战，最先三个被淘汰的倒霉鬼去，其它人可以不去，懂了呗？” “懂了！” 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双翼猛地一振，宛若一只离弦之箭般风驰电掣地蹿了出去—— “我完全明白了！！！” 第九百七十一章：终 第九百七十二章：无疾而终 “孙贼别跑！” 一个戴着防风护目镜的地精猖狂地尖叫着，他用力扣动扳机，从肩上那架造型古怪地筒子里发射出了大片冒着滚滚浓烟的金属弹头，天女散花般呼啸着向不远处的白袍蜥蜴人轰了过去。 “笑话，老子会跑？！” 蜥蜴人啐了口吐沫，从他那宽大的口袋中掏出了一个镶嵌着大量魔晶石的六边形金属板，将其高高抛到半空中。 嗡—— 下一瞬，数片光幕层层叠叠地展开，在白袍蜥蜴人周身围成了一圈半透明的无死角，间不容发地截住了那片至少也得有数十枚之多的金属弹头，并在后者着弹后接踵而至的二次爆炸中岿然不动，稳得一扌。 “尼玛的，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地精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然后随手扔下肩上的RPG，从背后的工具箱中取出了一枚黝黑的大钻头，‘咔嚓’一声卡在手臂上后拼命倒腾着那双小短腿向对方冲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叫：“有本事你扛一下这个试试！” “这不是‘什么玩意儿’，这是老子刚开发出来的便携性空间钉锚立场发生器，是你想破自己那颗被填满了爆炸物的脑袋也琢磨不明白的杰作。” 白跑蜥蜴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随即又从袖口中掏出了一颗圆滚滚的金属球，冷笑着将其大力向那地精抛去：“干掉他，蜘蛛诡雷！！” 喀——喀—— 只见那枚金属球抛出的瞬间便发出了一连串铿锵之声，球体两侧分别伸出了一排长长的金属节肢，紧接着后面便炸开了一团火花，竟然在半空中二次加速，笔直地砸向那地精的裆部。 “想得美！” 防风镜地精猛地拍了一下他那看起来不伦不类的铁腰带，下一秒，一道无形的波动横扫而出，那马上就要完成一次致命打击的‘蜘蛛诡雷’竟然在发出了一阵滋滋声后啪叽一声砸在了地上，抽搐了两下之后就不动了。 不仅如此，就连白袍蜥蜴人头顶那块六边形金属板也在一阵颤抖后砸了下来，与此同时，周围那一层层无形的护盾也瞬间溃散于无形。 “哈哈哈哈，去你大爷的便携式空间定锚立场发生器，还不是只要被扰乱了磁场就变成废铁一块了！” 防风镜地精猖狂地大笑着，然后在距离对方还有七八米的位置高高扬起套在手臂上那只钻头，双脚猛一蹬地：“看老子的‘超安全火箭靴’！！” 扑哧—— 两团不到一指长的小火苗从他那双靴子根部喷了出来，然后在周围的滚滚气浪中坚持了也就两秒不到就干脆利落地熄灭了。 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承受重击的白袍蜥蜴人：“……” 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发射出去锤烂对方脑袋的防风镜地精：“……” 极度尴尬的五秒钟后 “我说……” 白袍蜥蜴人捡起了掉在自己脚边的立场发生器，指着对方那天不断闪烁着蓝光的腰带干笑道：“你这东西，好像把你那双一看就很不安全的破鞋也给影响到了啊。” 防风镜地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已经彻底熄火的靴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骂了一句：“靠，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所以说啊！” 伴随着一阵忽然出现在自己背后的坚硬触感，刚刚坑到自己的防风镜地精耳边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你们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渣渣，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去学园都市跟那些冤大头谈买卖啊！” 呯—— 下一秒，戴着防风镜的地精大工匠在一阵爆鸣声中被直接轰上了天，并在数秒钟后打着转地轰然砸落，抽搐了两下后就不动了。 “呼，真是没用。” 有着一头绿色爆炸头、系着围裙的中年侏儒女性吐了个烟圈，将左手指间那根卖相酷似雪茄的玩意儿丢在地上，然后擎起她的右臂……或者说是附着在她右臂外侧的、巨大的、狰狞的、溢满了重金属美学的机械造物，咧嘴一笑：“这样就只剩下一个名额了。” 然后，她便将目光移到了不远处那位身穿白袍戴着眼镜的蜥蜴人身上。 “唔！” 后者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死死地盯着侏儒女性的右臂颤声问道：“那是什么玩意儿？！” “打桩机，是我引以为傲的左轮打桩机哦！” 爆炸头女侏儒舔了舔嘴角，附着在她右臂外侧的‘左轮打桩机’发出了扑哧一声，从末端喷出了数股看起来莫名帅气的蒸汽。 “喂喂喂，我说这东西应该是用来挂载在大型机械上的吧！” 白跑蜥蜴人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她看着不远处这位身高最多一百二十公分，胳膊上却套着只长度至少一百五十公分的重型机械……的女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你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把它装在自己身上的啊？不不不，重点是，你究竟是怎么解决重力跟后坐力问题的啊！！” “是蒸汽，我做了几个临时用的对流挂载，让这玩意儿可以在短时间内兼容蒸汽装置和风元素附魔刻印。” 爆炸头女侏儒咧嘴一笑，骄傲地拍了拍她右臂上那只与自身非常不成比例的打桩机，得意地说道：“风元素附魔可以暂时抵消这东西的重量，我额外加设的蒸汽泄压结构可以把后坐力降到最低，虽然小型化这方面已经做到极限了，但我姑且还是能驾驭得住的。” 白袍蜥蜴人翻了个白眼：“你有病吧，这玩意儿的实用性已经没法看了啊！” “谁说的，只要我能用把你打飞，就可以不用担心像上次那样去参加交流会了，这实用性特么的简直爆棚好吗！” 爆炸头女侏儒咬牙切齿地原地蹦跶了一下，然后狞笑着迈开步子向面色铁青的白袍蜥蜴人走去，她的眼中充斥着疯狂与兴奋，她的打桩机扑哧扑哧散发着滚滚灼流，她那极具欺骗性的声线在微微颤抖：“好了，小爬虫，乖乖让老娘来上那么一下，麻溜滚去学园都市给大家谋福利吧！” “你……你不要过来啊！！” “嘿嘿嘿嘿，我这就过来了哦！” “你真的不要过来啊！” “哈哈，哈哈哈哈，现在就算你叫破喉咙也没用啦！” “你真的真的真的不要过来啊！” “太天真了！就让我来告诉你丛林法则的严……” 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屡见不鲜、遍地都是的轰鸣声，爆炸头女侏儒那娇小的身躯在一阵焰光中腾空而起，与她那引以为傲的打桩机在半空中划出了一条优美的弧线，狠狠地砸在了十余米外的砂砾上。 “啧，都让你别过来了。” 脸上的仓惶仿佛变魔术般转换成了猖狂，白袍蜥蜴人看着已经彻底再起不能的爆炸头女侏儒，爆发出了一阵杠铃般的大笑：“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疯婆子，老子提前在那里埋了个雷！本来是打算让那个傻地精尝尝鲜的，结果没想到让你给踩了，真漂亮啊！” 一边说着，他一边走到那个虽然没有失去意识，但因为胳膊上那只打桩机出现故障，如论如何都爬不起来的爆炸头女侏儒面前，从后者口袋里取出了一支……造型酷似手持烟花棒的玩意儿，对准上空用力一拉，射出了一枚带着长长尾炎的红色信号弹，昭示了对方彻底的败北。 第二个被淘汰者出现了！ 混乱的战场顿时陷入了短暂地安静，并在几秒种后再次喧嚣了起来，与刚才那一幕类似的情景在方圆十余里的范围内不断上演着，性格乖僻却底蕴深厚的大工匠们红着眼展开了一番番恶战，五花八门的工程造物让人大开眼界，大师们或猥琐或疯辶的战术更是让围观者直呼过瘾，险些忘了自己突入到这片战场核心的目的！ “啊！不对不对！我可不是来看热闹的呀！” 半空中的季晓鸽用力晃了晃脑袋，抬起双手拍了一下自己那精致可爱的俏脸，一边小心翼翼地躲闪着大量天知道会从哪里飞来的流弹与气浪，一边有些没辙地低头望着下面那片如火如荼的战场，看起来很是着急。 因为错过了刚才的好时机，季晓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在这片战火连天的地方让大家注意到自己，要知道这可是大工程师们的战场，就算她喊破喉咙估计也很难引起人们的主意，但要是贸然下去的话，却极有可能被不知道会是谁扔来的雷管炸死。 跟那些已经在大量实验中练出抗体的大工匠们不同，季晓鸽如果被卷入随便哪位大佬制造出的范围伤害中，十有八九会被直接送去重建角色。 这也是她不敢贸然落地的直接原因。 “真是的，怎么连个裁判组都没有啊，全靠信号弹什么的也太粗糙了吧！” 少女愤愤地嘟囔了一句，然后凌空一个七百二十度回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枚看上去像是导弹的玩意儿，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她那虽然比不了语宸但也绝对算是相当有分量的前置装甲，长出了一口气。 或许是因为已经有两个淘汰者出炉的原因，下面的战争等级竟是骤然提高了一个档次，原本就已经足够密集的爆炸声、轰鸣声、尖叫声与骂娘声此起彼伏，绘成了一幅堪比地狱绘图的壮观景象。 而与距离战场较远的墨檀等人不同，在此情此景下，悬停在半空中的有翼美少女几乎每隔十几秒都要做一次高速机动来躲避那些‘流弹’，在下面那帮大工程师们逐渐兴奋……或者说是彻底疯辶起来后，季晓鸽的体能值在短短两分钟内竟然已经流失了超过40%，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 “就没机会了啊。” 少女一边凭借着极富有美感的响尾蛇机动摆脱了某枚热能追踪雷管，一边猛地向上蹿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某道元素镭射，三边冥思苦想着要怎样才能摆脱窘境。 立刻脱离战场自然可以，但如果那样的话，等到第三个牺牲者出现后很可能就来不及了，但如果不走的话，在这种情况下又要怎么做才能…… 【唉，大概还是有办法的。】 在如此情况下，原本在绝大多数时间都极力避免自己往某个方面发散思维的少女终于选择面对现实，往需求破局之法的筛选条件中加入了‘料理’这一项。 是的，如果可以的话，立志成为一个好厨师的季晓鸽实在不愿意承认自己那些料理还具有除了‘食用价值’外的‘实用价值’，尽管是个人都知道但凡是被这姑娘‘处理’（除了墨檀外没有人愿意用‘烹饪’来形容那个过程）过的东西其‘实用价值’远大于‘食用价值’。 这毫无疑问是个悲伤的故事，但当季晓鸽开始正视这个故事后，之前所面临的问题也就不再是问题了…… “唉。” 悬停在半空中的美少女长叹了一口气，那张泫然欲泣的俏脸无比惹人怜爱，只见她将那只白皙的小手伸进口袋（行囊），拿出了一摞被绑带扣成正方体的、里面装满了暗红色颗粒的、总数大概有五十支打底的、造型酷似试管瓶的东西，然后—— 少女松开了手。 总计六十二支贾德卡特供调味料急坠而下，并在大概十秒钟后碎了一地。 【提纯辣焦粉·量产型】 制作者：夜歌 技术顾问：鲁维·菲兹尔班 品质：限定优秀 重量：450g 食用：受到大量火焰伤害，高概率沉默5-10分钟，中等概率对上呼吸道造成毁灭性打击，极低概率触发致死。 使用：调味，对任意料理附加【爆轰】、【焰毒】特质；令以使用者为中心半径三米内的火元素浓度大幅度提高，对应技能、道具、天赋效果提高20%。 特质：聚火、焦灼地狱 【备注1：由夜歌女士开发，参考鲁维·菲兹尔班大量建议而最终实现量产的迷之粉末，能够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高一定范围内火元素的浓度与活性，不仅如此，作为调味料的它同样可以提升米饭、面条、饼等主食的活性，使对应单位在1到3.5秒内完成一轮自燃，形成某种颇具研究价值的类碳状物，具体内容及反应过程详见《乖徒弟的实验日志·036》。】 【备注2：鲁维·菲兹尔班隐蔽地移除了该量产型调味料中的‘根源之炎’成分，他以为自己做的并无疏漏，却不知道这件事被单独写在了物品备注里。】 …… 总而言之，经过了短暂的两分钟后，这场已经持续了近小半天的，马上就要抵达最高潮的战争—— 无疾而终。 第九百七十二章：终 第九百七十三章：行程 有一说一……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像季晓鸽这种水平的玩家就算一口气来上那么十几二十个，组个团，都没有可能对工匠镇这帮大佬造成什么像样的威胁。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排行榜首页的那帮人组个团，只要某个问号不参与其中，都未必能够在短短两分钟内对这些大工程师们完成镇压。 但是，‘像季晓鸽这种水平的玩家’并不是季晓鸽，对于这位从无罪之界第一次大规模更新后就从未掉出过综合实力排行榜前列的姑娘来说，只要条件合适，创造奇迹这档子难度系数颇高的操作并非实现不了。 想想曾经在大竞技场中因为一颗铀炸丸子而直接打出GG的三号鸡，要知道那位本体可是有着传说阶水准的弑神五兽体之一，就算其投影出来的三号鸡实力并不强，但在那次单挑中三号鸡也并不是被季晓鸽凭借实力打败的，而是在不小心叼住了那颗丸子后直接抽了啊！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既然与自己投影共享五感的三号鸡就算本体出现，但凡他作死敢叼一下季晓鸽的铀炸丸子，就算他传说阶，就算他弑神五兽体，就算他碉堡了，估计也免不了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的扑街命运。 换而言之，季晓鸽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有了能够兵不血刃干掉传说阶强者的实力，当然，前提是对方愿意主动把她做的东西往嘴里送。 不过正所谓外用不如内服，季晓鸽刚才空投的【提纯辣焦粉·量产型】效果肯定是远不如【铀炸丸子】这种论外级存在的，事实上，这些东西甚至没能让那些鏖战中的大工程师们掉上哪怕十分之一的生命值，只是……让他们暂时安静下来而已。 实在是没办法不安静下来，毕竟这些知根知底的大工程师们虽然为了今天这一战做了很多准备，但这些准备完全都是为了对付他们彼此而做的，大家平常低头不见抬头的见的，就算不是太了解也大致能知道别人会玩怎么个套路，基本就是万变不离其宗的【机械化】对轰。 所以就算大家都准备了不少防御措施，大多也都是像【便携性空间定锚立场发生器】、【广域磁场干扰装置】等硬核手段。 也就是说他们完全没有过‘小心生化武器’这种意识！ 但凡换个环境，这帮人都绝无可能一个不落地统统着了季晓鸽的道，可唯独在今天这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内战’的场合，这帮子大工匠全都栽了！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上述的‘全栽了’并不是指大家伙都彻底失去了战斗力，只是在微风吹拂之下，都多多少少摄入了一些辣焦粉的大工匠们全都泪涕横流，虽然有抗性较高勉强能把持得住的，但在见到对手们全都跟自己一样遭到了‘暗算’，也就没再憋着了，该抹眼泪抹眼泪，该擤鼻涕擤鼻涕。 总而言之…… 在这六十二支【提纯辣焦粉·量产型】的吹拂下，原本战火连天、轰雷阵阵，仿佛有无数修仙大能组团渡劫的工匠镇近郊终于安静了下来，并在那滚滚烟尘散去后露出了一个个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或男或女的，总之全在擤鼻涕抹眼泪的身影。 而远处的墨檀等人也和卡格老爹一起在硝烟（？）散去后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啊！那个！” 听着下面那一片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与大喘气声，还有那逐渐开始嘹亮起来的骂街声，季晓鸽连忙慌慌张张地从行囊中取出了一张扩音术卷轴（当初搜索霍格时露西艾·尤克给每人都发了一沓），慌慌张张地说道：“各位前辈，各位大师！非常非常的对不起！我是故意的！” 众大工程师抬头望望天，发现半空中有一只有翼美少女在讪笑，不约而同地没咋BB，只是默默地架起了火箭炮、雷管发射架、地对空脉冲发生器等奇奇怪怪的东西，开始瞄准。 他们都不是傻子，就算有几个打红了眼脑袋不太灵光的，在季晓鸽那句‘我是故意’说完之后也都反应过来刚才那蓬该死的催泪弹是谁扔的了。 “啊！不是，大家先别激动！” 少女见自己开始被大量对空武器锁定，连忙摆手道：“是这样的！我刚才听卡格老爹说诸位前辈都不是很想去学园都市的交流会，就想跟大家打个商量，看看我和我的几个同伴能不能帮忙跑跑腿什么的，我……我姑且也算是个工程师！之前也在镇子里带过很长一段时间，被大家指点过不少！” “嗯？” 一直在装死准备等那白袍蜥蜴人过来补刀时炸飞后者的防风镜地精愣了一下，然后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在半空中不住扑棱着翅膀的季晓鸽，扯开嗓子大声问道：“你是小鸽子？” “是我是我！” 季晓鸽用力挥了挥手，然后降低了一些高度，让那些视力并不是很好的大工匠也能看清楚自己：“我是夜歌！是小鸽子！” “啊，原来是小鸽子啊。” “话说小鸽子刚才扔的那发催泪弹有点意思啊。” “你确定那玩意儿是催泪弹！？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食物？” “靠，别提这个，上次帮她改了两笔散热器的图纸，那姑娘隔天给我带了点儿慰问品过来，老子人差点给吃没了。” “哦豁，我说你那两条怎么没抱着自己那台炮架发情呢，敢情是吃坏肚子了啊。” “别扯没用的，你们说小鸽子的技术水平……” “差点意思，不过人家可是天柱山那位大佬调教出来的，就算差点儿应该也差不多吧？” “差多了也没事，咱们回头把自己那些东西都让她背熟了不就得了。” “而且不是已经选出俩来了嘛，就算小鸽子不靠谱应该也没事。” “不过她说还有同伴。” “啊？他同伴懂工程学吗？” “应该不懂，之前那帮狗子闹事儿的时候我去围观过，感觉都是普通的冒险者，脑子里都是肌肉的那种，尤其是那老头，劲儿贼大。。” “冒险者就冒险者呗，劲儿大正好帮忙搬东西跑腿。” “那就让小鸽子去？” “嗯……我觉得行……” “我觉得也行。” “那就这么定了，让刚才被炸平的盖斯特和古娜他俩主要负责，小鸽子帮忙打下手，小鸽子长得好看，跟那些只认钱的家伙谈判肯定能起到奇效，至于小鸽子的伙伴，就让他们搬东西和跑腿！” “同意。” “同意。” “同意。” “同意。” …… 只用了短短几分钟，工匠镇的大工程师们就达成了共识，然后变魔术般地以极快速度收起了他们面前那些奇形怪状的地对空武装，一个个把老脸乐的跟菊花似的，特别热情地跟季晓鸽招手道：“小鸽子下来，我们觉得你的想法不错，非常不错哇！” “诶嘿，真的可以吗！” 原本很是忐忑的有翼美少女翘起了嘴角，眉开眼笑地落到了地上，然后向远处的墨檀等人招了招手：“大家快过来呀，好像有戏哎！” “汪！” 在绵延不绝地爆炸结束后立刻恢复了精神的牙牙立刻蹿了出去，这位听力极佳的犬娘虽然有些呆萌但是可不傻，早已通过季晓鸽和那些大工匠的对话中捕捉到了能撒开欢玩的味道，连忙兴奋地第一个冲了过去。 “啧，这就是命啊，大哥你就认了吧。” 王霸胆咂了咂嘴，然后便把脑袋和四肢缩回了壳里，瓮声瓮气地说道：“我先眯一会儿，你们谈妥了叫我。” 这家伙完全没有半点去凑热闹的打算，事实上，从王霸胆不久前刻意开始磨炼自己的实力那会儿开始，这货在平时就变得越来越懒了 至于另外两人…… “怎么说？” 贾德卡笑呵呵地看了一眼面色复杂的墨檀，耸肩道：“看来这次八成是跑不掉咯。” “唉……跑不掉就跑不掉吧，能过去看看达布斯也好，我总是担心他因为安东尼受委屈，毕竟现在的学生都比较有个性，加上在游戏里补课的抵触心理，要是他俩能不被挤兑就好了。” 墨檀叹了口气，很是努力地给自己找了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然后苦笑道：“而且我之前担心的事似乎也有了一点回旋余地，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说不定能平安结束吧。” 贾德卡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觉得行就行，说实话其实我也挺想去凑凑热闹的。” “嗯，那就去吧。” 墨檀点了点头，然后便和贾德卡一起走向正在跟那些大工匠们说话的季晓鸽。 【去看望安东尼·达布斯】 【陪很有兴致的同伴们一起‘度假’】 【尽量牵制‘混乱中立’人格下的自己别搞个大动静出来】 【寄希望与正在被恶补有关于‘黑梵’、‘默’两人知识的科尔能够蒙混过关】 找到上述四个理由安慰自己的墨檀一咬牙一跺脚，最终还是决定不再挣扎了，既然季晓鸽和牙牙都那么想去，贾德卡也很有兴致，那就去吧。 船到桥头自然直……虽然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并不是很喜欢这句话，但他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一小时后 游戏时间PM19:51 工匠镇，【燃钢】酒馆 “呼~哈！没想到这么顺利啊！” 靠在椅背上的季晓鸽伸了个懒腰，小脸上写满了开心：“真是太好啦，能以工匠镇的身份去，连老师都不用麻烦咯！” “太汪啦！” 牙牙举起手中的果汁晃了晃，吨吨吨地直接就给干了，眼睛眯成了两弯可爱的月牙，跟季晓鸽一样既开心又兴奋。 “我觉得会很有意思的。” 贾德卡捋了捋胡子，莞尔道：“虽然我只在小时候去过一次，但那会儿确实见到了好多大人物，也不知道公正教派那位教皇冕下现在怎么样了，他跟我父亲的关系一直都不错，聊得很投缘。” 【跟公正教派的教皇关系不错？聊得很投缘？这一听就知道你爸不是什么好人啊。】 墨檀觉得如果自己现在正处于‘混乱中立’的人格一定会如此吐槽一句，不过他现在并不是‘檀莫’，所以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行程已经定好啦！” 季晓鸽一边把面前的大量图纸和稿纸往行囊里塞，一边笑盈盈地说道：“明天大家会把想要兜售或者推广的产品、试作机打包好，初步估计大概是三车左右的样子，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后天出发，因为咱们这边距离学园都市很近，只隔着一个安卡集市所在的精怪旷野，所以不用特别着急赶路，不紧不慢一点也来得及。”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问道：“人员方面就咱们几个吗？” “你、我、贾德卡、牙牙、盖斯特大师和古娜大师，一共六人，王霸胆算你的坐骑。” 季晓鸽笑盈盈地掰着手指数道，然后轻轻一拍小手：“我之前跟科尔多瓦说了一声，告诉他计划有变就先不回天柱山了，结果他也想来，好像是征得鲁维老师同意了，所以应该会跟咱们一起去。” “科尔多瓦也来？” 墨檀吃了一惊，这倒是他之前没想到的。 吃惊过后，就是一股浓浓的担忧。 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但墨檀很清楚学园都市那场交流会水一定会很浑，虽然大概率它再怎么浑都不会牵扯到自己这种小人物，但科尔多瓦可就不一样了。 倒不是说科尔多瓦是大人物，虽然这人在玩家群体中绝对是大人物中的大人物，雷打不动的万年老二，但如果把无罪之界的土著NPC算上的话，他还真就未必能上得去台面。 尤其是在学园都市交流会这种碉堡了的场合下，只要科尔多瓦不到处嚷嚷自己是代行者，代表天柱山的意志，那他就是个实打实的小人物。 但就算如此…… 只要一想到那位友人宛若因果律般的运气，墨檀就觉得他非常非常非常有可能在天知道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场合的情况下出点儿事。 毕竟就算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事物都能改变…… 但画风这玩意儿，实在是很难救回来。 第九百七十三章：终 第九百七十四章：行前 翌日 现实时间PM18:24 B市，德馨区，墨檀的公寓 “所以说，情况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墨檀把一碟刚做好的章鱼小丸子放在桌面上，长叹了一口气，喃喃道：“事情呢，就是这么个事情，我这边……我是说‘黑梵’很快就要出发了。” “好吃！” 刚用牙签将一只小丸子送进嘴里的伊冬用力拍了下桌面，然后开始仰天哈气：“啊！嘶嘶嘶——好烫好烫！” “你敢慢点吃吗……” 随手解下围裙挂在椅背上，当前人格为守序善良的墨檀扯了扯嘴角，坐在友人对面的椅子上干笑道：“又没人跟你抢，话说回来，这些小丸子明明是你从日本给我带回来的伴手礼吧，带这种网上十几块钱能买一堆的东西回来就不说了，你竟然还特意跑过来蹭啊。” 伊冬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墨檀递过来的矿泉水，咧嘴笑道：“行吧，其实说白了就是我自己想吃，但是我和小乐姐又都不会做，所以就多带点给你了！” “你这人，稍微要点脸又不会死。” 墨檀靠在椅背上虚起双眼瞪着伊冬，尽管当前人格下的他是那种三观端正、节操满载、与人为善的好青年，但在自己这位多年损友面前倒也并没有十分正经，事实上，他本来也不是那种自带严肃氛围的人，毕竟好人跟死板、老实、固执、一本正经、没有对象这种事并不一定要划上等号。 “脸这玩意儿又不值钱，再说你又不是漂亮小姐姐，我凭啥非得跟你要脸？” 伊冬又将一枚小丸子送进嘴里，一边很是没品地吧唧吧唧地嚼着，一边托着下巴说道：“所以说，您老人家名下的‘黑梵’、‘檀莫’和‘默’这三个角色肯定都得去学园都市了呗，啧啧，大场面啊，真是大场面啊。” 墨檀翻了个白眼，目光不善地说道：“你当我想去啊？” “想不想去的，你不是都得去嘛。” 伊冬嘿嘿一笑，挑眉道：“黑梵是因为圣教联合那边的命令不得不去，默是因为晓鸽同学跟你另外一纸片人老婆特起劲儿所以不去也得去，檀莫……呵呵，檀莫可没人逼，是你自己想去的，不爽的话建议锤自己一顿。” “什么叫‘另外一纸片人老婆’啊，你别胡说八道，牙牙只是比较黏我而已。” 墨檀一本正经地指了指伊冬，然后面色发苦地说道：“确实，我在用‘檀莫’玩的时候是自己想去的，虽然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 伊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手打断道：“你希望个锤子，就算你现在再怎么觉得不合适，等犯病了之后不是照样嗨的飞起？要我说啊，认命吧兄弟，就别挣扎了。” “我早就放弃挣扎了。” 墨檀耸了耸肩，沉声道：“而且双叶对我来说确实是一个很大的威胁，就算在情报方面我始终处于领先地位，但无论是骇客（伊冬：别不要脸，是黑客）……好吧，黑客水平还是游戏里的实力我都不如她，如果再拖下去的话，赢面只会越来越小，还不如趁这次机会把她杀掉。” 伊冬吹了声尖锐的口哨，瞪大眼睛道：“芜湖，没想到啊，贤妻良母状态下的你竟然也会说出‘把她杀掉’这种话，你变了，墨檀，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你了！” “扫莱。” 墨檀也戳起一个章鱼小丸子送到自己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沉声道：“SUN……我是说双叶是玩家，就算在无罪之界里被杀也不会真有事，但要是我输了的话，你也知道我在‘那种’状态下的性格，绝对会遵守承诺把赌注里说好的信息全都曝光给双叶的，然后……” “墨檀便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伊冬双手合十，斜四十五度望天，语调忧伤。 “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墨檀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摊手道：“但是如果是我赢了，就像你之前说的，‘我’多少还是能够制衡一下我自己的，而且刚才也说过了，双叶的技术要比我强，就算她如实交代了，也有很大概率在我加害她前找到一条生路，换个身份之类的，我不行……但对她来说或许不算难事。” 伊冬打了个哈欠：“你不用解释这么多，我只是吐个槽而已，准备工作不是已经帮你搞定了么？” “嗯……”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问道：“他们的状态怎么样？” 虽然早在自己另一个人格下时就已经问过伊冬了，但当时墨檀完全是从计划角度去提问的，完全没有关心芬里尔小队几人的身体与心理情况。 “我不是都说过了嘛，比想象中的好很多，灵媒这个职业还真够神的，要是普通亡灵法师的话最多也就让他们变成几具有思考的僵尸，结果我一个超常发挥，四个人就都变成高阶不死者了。” 伊冬很是得意地揉了揉鼻子，笑道：“不过这里的高阶是指他们身为不死者的‘品质’，具体实力跟他们生前基本没啥两样，说白了就是挺拿不出手的，充其量再加一个不会流血，不会被打碎脑袋之外的致死攻击秒杀，没了。” 墨檀点了点头，无奈道：“我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哦，忘了你现在人美心善了，你是说他们的情绪是吧？” 伊冬讪讪地笑了笑，轻快地说道：“整体来说还不错吧，奈德复活后把他的伟大志向重新跟其他几人说了一遍，大家都觉得自己做了对的事，挺平静也自豪的，然后我又把紫罗兰帝国那场乱子的后续跟他们说了一下，嗯，按你的要求删减掉了双叶的戏份，把所有功劳给了我的雇主，也就是‘檀莫先生’，奈德他们都很激动，一直心心念念地想报恩呢。” “他们彻底把双叶忘记了？” 墨檀微微蹙眉，表情有些纠结。 “嗯，我试探过几次，可以确定他们是彻底把芬里尔小队的双叶法师忘记了。” 伊冬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用力拍了下脑门：“哦对了，你瞧我这记性，有件事之前忘跟你说了，我在抹消有关于双叶的记忆后得到了一个道具，呃，或者说是四份一模一样的道具，叫【芬里尔的记忆残片】，效果和备注我已经看过了，简单来说就是有关于那四个人对双叶的所有记忆。” “真的？！” 墨檀顿时眼前一亮，嘴角不禁微微扬起。 “我骗你干嘛。” 伊冬撇了撇嘴，解释道：“如果我们猜错的话，只要通过我的【驭魄】技能，完全可以将那四个记忆残片重新给他们注入回去，然后……” “然后他们就会重新想起双叶这个人？” 墨檀急忙问了一句。 “理论上是这样。” 伊冬点了点头，莞尔道：“怎么样，良心方面是不是好受多了？” “算是吧。” 墨檀微笑着对这位十分了解自己的友人点了点头，然后敛起笑意正色道：“答应我一件事。” 伊冬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如果是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他给出的答案绝对是‘绝不’或者‘你丫先说’，但在严肃起来的三号墨檀说出这种话时，伊冬甚至连思考过程都没有就直接应了下来。 “如果身为‘檀莫’的我，无论是游戏里的我还是现实中的我……嗯，你懂得，反正就是那个状态下我向你索要这四片记忆残片的话——”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不要交给他。” 伊冬面色一僵：“哈？你确定我玩的过‘你’？” “没事，刚才那句话其实主要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墨檀微微一笑，又吃了一颗火候刚好且色香味俱全的章鱼小丸子：“虽然只是表个态而已，但你大概不用担心以后的‘我’会直接向你要或者骗了。” 伊冬：“……” “如果我这次能成功杀死双叶的话，会把有关于她的记忆还给奈德队长他们的。” 墨檀轻舒了一口气，淡淡地说道：“如果没杀掉甚至被反杀的话，这四份记忆或许也可以用来当做筹码要挟她让步。” 伊冬眨了眨眼：“‘筹码’？‘要挟’？你真的变了啊伙计！这种话不应该从现在的你嘴里说出来啊！” “你到底把‘现在的我’当成什么了啊？” 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说道：“就算是我，也会把自己的人身安全与后半生的幸福看得很重啊。” 伊冬呵呵一笑：“说真的，你这也不像是守序善良啊，系统究竟是怎么分的啊。” “我也这么觉得。” 墨檀附和了一句，然后脑海中忽然划过‘蔑视之祸’这四个字，喃喃道：“或许只是个马甲也说不定……” “你说啥？” 伊冬没听清。 “没啥，我瞎叨咕呢。” 墨檀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随口说道：“学园都市这次的大人物很多，永恒族的身份或许会有风险，你把奈德他们送到我提早置办好的住所后就赶紧走吧。” 伊冬有些不爽地哼了一声：“你居心叵测啊你，凭啥晓鸽同学、语宸同学、万洋、小雨外加你三个角色都能去，就我得走？就凭我比你高比你帅？” “现阶段而言，我对你长得比我帅、个子比我高这些事没有任何意见。” 墨檀一本正经地否认了一句，然后严肃道：“但是你可想好了，去凑热闹是可以，不过万一你这个不死者亡灵法师的身份曝光了，就算我三个角色都在那边都未必来得及救你。” “啊，这……” “而且你不是刚进了排行榜吗？虽然只是吊车尾的末页，但就这样被随便把号洗了真的没问题？大半年白玩了啊。” “所以说你是在为我好？” “当然，而且我也担心你死了之后奈德队长他们有关于双叶的记忆再也找不回来了。” “说真的……” 伊冬虚起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墨檀：“你到底是担心我的安危，还是担心芬里尔小队的羁绊啊？” “两者都有，后者的比重大一些，毕竟你能从头再来。” 墨檀实话实说。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伊冬咬牙切齿地甩了根中指，怒道：“那老子要是跟那些NPC一样也不能从头再来呢？” “你这话问的……” 墨檀有些嫌弃地看着伊冬，干声道：“就好像‘我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你会救谁’一样，有点恶心。” 伊冬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嗯，好像是有点恶心。” “行了，你差不多也该回去上线了，要是奈德队长他们有什么事的话别忘了第一时间联系我。” 墨檀在与伊冬角逐最后那颗小丸子归属权中败下阵来后站起身来，端着盘子走向厨房的水槽，干脆利落地开始送客。 “嗯，小乐姐这会儿也应该跟语宸同学、晓鸽同学她们吃完晚饭了，她中午出门的时候好像没带钥匙，我努力早点回去把她锁外面。” 伊冬嘿嘿一笑，完全没有帮墨檀收拾残局的意思，起身就往门厅：“拜拜。” “开车慢点，带我向小乐姐问好。” 墨檀头也不抬地说道，然后补充了一句：“还有，别老欺负人家，这儿可是你主场，能不能有点绅士风度。” “知道啦知道啦，我本来就是开玩笑的。” 伊冬摆了摆手，一边穿鞋一边转头调侃道：“我觉得你最好稍微收敛一下自己的暖男气质。” 墨檀哼了一声，摇头道：“我不是暖男，只是被你这种内心阴暗的人衬托得比较高尚而已。” “行，我内心阴暗。” 伊冬做了个滑稽的表情，狭促道：“一会儿就要跟语宸同学开始浪漫的约会之旅了，你可要把持住自己不要出洋相哦。” “我努力。” 墨檀点了点头，不咸不淡地说道：“虽然难度系数挺高的就是了……” “那怪谁。” 伊冬耸了耸肩，起身出门：“走了。” 然后就这样走掉了。 而早在几分钟前就悄然转变为‘绝对中立’人格的墨檀则是在默默地刷碗盘子后把自己扔到沙发上，一边努力让自己从满脑子都是语宸的魔障中挣扎出来，一边惨笑着扯了扯嘴角…… “怪我咯。” 第九百七十四章：终 第九百七十五章：散步 半小时后 ……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游戏时间AM07:01 光之都内城区，曙光大礼拜堂，墨檀的临时房间 “唉~” 几乎是卡着开服时间上线的墨檀咂了咂嘴，宛若一只正在精心烘焙自己的咸鱼般在床上翻了个身，随手抓过枕头盖在自己的头上，重重地叹了口气：“唉……” “一大早起来就叹气呀~” 轻柔甜美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是啊是啊。” 用枕头盖住脑袋的墨檀闷闷地应了一句。 “你应该更朝气蓬勃一点啦！难得上线这么早~” 墨檀隔着被子感到了两阵柔软的触感，似是有谁正在轻轻摇晃着自己。 “谁会要求别人在晚上七点还保持朝气蓬勃呀……” 完全没打算从床上爬起来的墨檀发出了呻吟，想要抗争到底。 “诶，你算是别人吗？我戳！” 床边的人观察了几秒钟，然后用力戳了一下墨檀腰部的位置，尽管隔着被子和牧师袍，依然成功让后者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好吧好吧。” 总算强行消去了脸上红晕的墨檀松开枕头，满脸纠结地撑起身子，与旁边那位正笑盈盈站在床边的少女四目相对，然后努力摆出了一个看上去颇为从容，至少没有特别害羞的表情，干声道：“早上好，圣女殿下……” “嘿嘿~” 语宸掩嘴轻笑，然后行了个颇为浮夸地提裙礼，莞尔道：“晨安，黑梵牧师，看到我有没有很高兴？” 墨檀面色僵硬地别过了头，一边从另一侧下床一边背对着少女问道：“我刚才就想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尽早下线前路过这里来着，就心血来潮进屋下线了~” 语宸吐了吐舌头，捏着裙角小跑着绕到墨檀面前，笑眯眯地说道：“不过当时你早就下线啦，所以房间里并没有人哦，我当时想着在这里下线然后吓你一跳来着！” 墨檀愣了一下，好奇道：“吓我一跳？” 语宸用力点了点头，认真道：“就是悄悄等你上线，然后出其不意‘嗷呜’（原地蹦跶）一声把你吓一大跳！” 墨檀继续愣：“但是你刚才没有‘嗷呜’一声吓我啊。” 语宸轻绞着手指，有些不好意思地讪笑道：“人家忘了……” “！” 骤然受到了剧烈冲击的墨檀立刻闭上眼睛，然后原地做了四五个深呼吸，才凭借绝大的毅力重新睁开双眼，一边回避着语宸的视线一边站起身来，表情、语气皆是无比僵硬：“我应该感到庆幸吗？” “唔，我觉得不用……” 语宸轻点着下唇，认真地摇头道：“我觉得就算没忘记的话应该也吓不到墨檀，你胆子太大了，上次看那个鬼片的时候都超淡定！” 墨檀连回忆都不用回忆，就知道语宸是在指两人那次失败约会时一起看的电影，不过他当时全程淡定的原因跟胆子大不大完全没有关系，毕竟那会儿受到了巨大打击的墨檀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接受电影里那些恐怖元素了。 事实上，在‘绝对中立’的人格下，墨檀的胆子可以说是非常非常非常的小，或许比语宸要稍微强那么一点，但也仅限于跟心仪的女孩子一起看鬼片时勉强能控制住自己不去尖叫的水平，自己一人个人的话连《深夜狗敲门》这种低成本恐怖电影都不敢看。 当然了，他还不至于去跟语宸强调自己到底有多怂，而是将错就错地发出了一阵傻笑，然后就开始顾左右而言它：“啊，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咱们应该是十点出发对吧？” “嗯，是十点出发，不过要提前二十分钟去空巷集合。” 语宸甜甜地笑了笑，拍着小手提议道：“走之前要稍微出去转转吗？” 那么问题来了…… 特意早点上线打算好好琢磨一下这次学园都市之行的墨檀会听从语宸的提议出去转转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 十五分钟后 “很好。” 跟语宸并肩而行，漫步在光之都中城区的墨檀忽然原地站定，露出了自信而闪亮的微笑：“我已经完全迷失方向了！” 语宸眨了眨眼，露出了虽然在预料之中但还是有些困扰地微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语调轻快地说道：“嗯，我知道了，对墨檀来说能坚持到现在才彻底迷路已经很不容易啦，我还以为你会在十分钟前就找不到路呢。” 其实早在九分四十七秒前就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的墨檀：“……” “呐，接下来就由我带路吧~” 语宸做了个鬼脸，故意用很严肃地口吻说道：“我会努力指引你走上正确的道路哒！” “别把我说的好像是正天无所事事只知道家里蹲的死宅一样啊，嗯，虽然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墨檀先是吐了个槽，然后效仿着依奏平时那莫名严肃的画风站直身体，对面前的少女行了个不伦不类的骑士礼：“那就拜托您了，前辈！” “嘿嘿，包在学姐身上！” 语宸用力挥了挥小拳头，气势十足地喊了一嗓子（其实音量非常低），然后便随手抓住了旁边的一位路人：“劳驾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呀？” 墨檀：“……” “光之都中城区的北区，晨曦大道。” 卢娜低头看了一眼语宸的小手，用她那一贯没有什么表情的表情给出了回答，然后慢条斯理地抬起头来，视线从两人脸上扫过，又慢条斯理地啃了口手中的苹果，补充道：“嗯，炼金师协会前。” 墨檀：“？” “诶嘿，墨檀你刚才都没有注意看哦，卢娜都站在旁边好一会儿啦。” 成功完成了捉弄的语宸笑了笑，然后转头对被自己拉着袖口的炼金师少女问道：“方便找你坐坐吗？” “可以。” 卢娜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瞥了墨檀一眼：“要一起来吗？” 后者讪笑着颔首道：“那就麻烦你了。” …… 两分钟后，炼金师协会三楼某房间 “椅子前两天不小心被炸烂了，不过壁炉前的地毯可以坐。” 卢娜随手把果核扔进门前的垃圾桶里，指了指房间一侧壁炉前那块通体焦黑的迷之物质：“我觉得还挺舒服的。” 或许是因为早已经习惯了这姑娘的严重脱线，所以无论是被炸烂的椅子还是被烧焦的地毯，都没有让墨檀和语宸感到丝毫意外，两人只是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目光，就跟卢娜一起坐到了那块地毯上，还被后者一人发了个苹果。 “卢娜真的很喜欢苹果呢。” 语宸跟个仓鼠一样双手捧着苹果，笑盈盈地咬了一口，莞尔道：“我记得第一次跟布莱克见面的时候你就有在吃。” 【第一次跟布莱克见面？】 墨檀的耳朵竖了起来。 “他只是个孩子！” 语宸瞪了表情忽然深邃起来的某人一眼。 这句没头没尾意味深长的话让墨檀虎躯一震，立刻垂下头不说话了。 卢娜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面色通红的墨檀，不解道：“那是谁？” 语宸：“……” “太阳教派的圣子，同时也是太阳教派百年来最厉害的天才，现任太阳教皇圣·阿纳斯塔斯的教子，今年刚满十三岁，据说已经有了高阶实力，个人感觉比语宸……嗯，比忘语可能还要强很多，父亲佩德罗·布莱克和母亲邦尼·布莱克在五年前因为一场意外不幸去世，三年后获得神眷。” 墨檀下意识地给卢娜科普了一下，很是轻松淡定地说道：“这次回到光之都前一直跟太阳教派的大骑士长杰夫·哈灵顿一起在圣域北部清剿血蛮，据可靠消息，那场重创了‘裂伤女王’，直接让血蛮们陷入内战的作战就是他计划的，嗯……还是个御姐控。” 语宸：Σ(⊙▽⊙” 卢娜：(????_??`) 过了好一会儿，意识到空气忽然安静的墨檀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发：“呃，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不知道。” 卢娜摇了摇头，很是确信地说道：“我不认识他。” “问题不是对不对啦！” 语宸则是用力锤了下墨檀的肩膀，瞪大眼睛道：“为什么你会那么了解小布莱克啊！” “诶？我很了解吗？” “你超了解啊！！” “啊，那肯定是因为我太虔诚了，所以才会格外注意跟我们曙光教派同属联合三大教派的太阳教派圣子，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没有【骑士精神-诚实】这种倒霉天赋束缚的墨檀张嘴就开始胡说八道，滔滔不绝地：“可见我对吾主的忠诚简直日月可……” 【放你娘的屁。】 不屑的冷哼声响彻在墨檀耳边，直接打断了他的扯淡。 “噗嗤。” 同样听到了天之声的语宸顿时笑了出来，轻飘飘地横了墨檀一眼：“叫你瞎说。” “？” 因为并非曙光女神帕可茜信徒而没有听到这句话的卢娜歪了歪头，看上去有些茫然。 “啊，不说这个了！” 语宸贴心地绕开了卢娜很难插口的话题，侧着身子握住后者的小手道：“上次黑梵回来的那天咱们都没有怎么好好聊过天呢，教会这边也是一直有事，不然我们早就过来找你玩啦。” 只在墨檀回来的那天晚上跟两人简单吃了个饭的卢娜微微颔首：“我有听说北边打仗打赢了，所以才会很忙？” “嗯，有一部分原因啦。” 语宸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扁了扁嘴：“不过主要还是教会突然安排我和黑梵去学园都市交流会的事，唔，无论是冕下还是圣女姐姐都完全没有征求我们两个人的意见，所以这段时间才一直手忙脚乱的准备。” 卢娜微微蹙眉：“学园都市的交流会？” “嗯，说是让我们两个去见习。” 墨檀挠了挠脸颊，无奈道：“简单来说就是场不想去也得去凑的热闹。” “我知道，那个交流会。” 卢娜一边说一边起身走向自己崭新的实验台，头也不回地问道：“怎么，你们要去那里开会吗？” 语宸笑着摆了摆手：“不是啦，代表圣教联合去开会的是别人，我、黑梵还有小布莱克只是去见习而已，说白了就是去见世面的，过一会儿就要出发了。” 【唉，三倍的见世面。】 墨檀在心底长长地叹了口气，表情颓丧。 “我知道了。” 卢娜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头也不回地说道：“那我也一起去吧。” 语宸：“啊？” 墨檀：“蛤？” 卢娜转头看向两人，好奇道：“我是说，我也一起去好了，不行吗？” “那个，不是说不行啦。” 语宸一边后悔着自己让面前这姑娘产生了难以实现的兴趣，一边有些慌张地说道：“只是我们两个是代表圣教联合去的，虽然不算自愿，但是也……” “没关系，我也可以代表。” 卢娜轻描淡写地打断了语宸。 后者当时就懵了：“诶？” “代表炼金师协会。” 卢娜一边把实验台上的瓶瓶罐罐往身前归拢，一边随手在桌角处的一盏蓝色魔晶灯上拍了一下。 下一秒，只听隔壁传来了一声乒里乓啷似是有什么人从椅子上一头栽下去的声音，不消片刻，一个戴着某种类似于夜视仪般设备的精灵男子就从外面冲……或者说是撞了进来，无视目瞪口呆的墨檀和语宸径直走向卢娜，大声道：“林奇你找我？” “嗯，我答应你之前让我去学园都市交流的提议了。” 卢娜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位看上去约莫四百岁上下，有着一头灰色短发的精灵，问道：“什么时候出发？福隆戴尔会长。” “呃……啊？啊！太好了！” 被称作福隆戴尔会长的精灵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现出了肉眼可见的狂喜，而这份狂喜又在数秒钟后变成了纠结：“但是我之前已经撤回了申请，因为你当时好像很不感兴趣的样……子……” 卢娜很是无所谓点了点头：“哦，那就算了。” “等一下！” “嗯？” “我会想办法的！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让你去的！” “哦。” 第九百七十五章：终 第九百七十六章：出发倒计时 四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AM08:32 去之前布莱克常去的那家店简单吃了些早饭，重新散步回光之都内城区的墨檀和语宸二人驻足于曙光大礼拜堂前那片广场，感受着这份尽管对后者来说稀松平常，但在此时此刻人格为‘绝对中立’的墨檀眼里却弥足珍贵的平静。 仔细想来，且不说在另外两个人格下他始终都没好好闲下来过哪怕一分一秒，就算是现在这个过去曾被基友A称为咸鱼状态的墨檀，在入坑无罪之界后也没能得到过任何一个足够慵懒、足够悠闲、足够无所事事的假期。 用他对伊冬吐槽时的话说，至少在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眼里，他完全不觉得自己有在玩一款名叫无罪之界的精神虚拟游戏，而是全程都在被这东西玩。 当然了，虽说是‘被玩’，但他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乐在其中，进而乐此不疲。 但归根结底，此时此刻的墨檀还是更喜欢优哉游哉地生活节奏，而不是狼狈不堪、连滚带爬地被什么命运的大车轮子撵着跑。 不过如果上述那辆车有载着语宸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虽然还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墨檀也并没有很坚定地表示过拒绝，尽管他知道增加和语宸相处时间这件事本身绝对不是一件正确的事，但远称不上是意志坚定的他终究还是没能彻底扛住诱惑…… 嗯，严格来说也不算诱惑，毕竟以夏莲圣女为首的曙光教派高层态度十分坚决，所以本就不够坚定的墨檀就半推半就地借坡下驴了，简单来说就是骗自己。 啊，其实我不想去的，道理我都懂的，我知道从长远角度看来这是一个糟糕的错误，只是那些人态度太强硬了，我根本没办法拒绝嘛。 就像这样↑ 这种事基本可以说是绝大多数高级智慧生物都会的基础操作，也就是所谓的自我安慰，把责任推卸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不可抗力上面，其实归根结底还是给自己心底所倾向的行动找理由找借口罢了。 或许这种行为有些不负责任，但却并不算可耻，毕竟是人人都会做的事。 既然人人都会做，那就没道理不许他墨檀做。 在如此结论下，就算是人格处于守序中立，意志坚如钢铁的他，在想到这件事时也只得摇头苦笑。 并不能说是什么烂泥扶不上墙，毕竟对于身为‘黑梵’时的他来说，达到自己另外两个人格的心理素质根本就是扯淡，是无稽的玩笑。 身为‘黑梵’的墨檀其实没有什么不堪的地方，只是在他那另外两个非主流人格的衬托下显得……在各方面都差点意思。 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也正因为如此，墨檀最初才会在与奈德等人陷入险境时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到，虽然被逼到极限的他终究还是做到了一些事，时至今日甚至已经能在苏米尔那边按着邪教徒摩擦了，但他的心理素质依然差得要死。 所以墨檀干脆就放弃了思考…… 就像那个谁跟那个谁说的一样，顺其自然地等船到桥头好了，至于是沉是直，到时候再说吧。 正因为每当想到那些无解的未来时都会这样放弃思考，抗压能力与承受能力均低的墨檀才没有被自己逼到胃穿孔。 就这样吧，这样挺好的…… 沐浴着温暖的阳光，把自己彻底放空的墨檀微微眯起双眼，享受着这份虚假的平静与惬意。 “嘿~” 跟着他一起发呆了好一会儿语宸轻轻拽了拽墨檀的衣袖，眨着她那双无论何时都会让后者禁不住看呆的、澄澈无邪的眸子，好奇地问道：“在想什么呢？”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耸了耸肩，莞尔道：“我在想这个世界还真是奇妙，没想到卢娜这个直到现在都是‘见习’炼金师的家伙竟然也得到了举荐，而且还比咱们两个都要早。” 【这样以来，学园都市的熟人就越来越多了啊，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心底又划过了这样一个念头，不过墨檀并没有说出来。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呀，毕竟卢娜她本来就不可能只有‘见习’的水平嘛，就跟我们学医的人一样啦，能不能通过技术考试是一码事，自己的个人水平是另一码事~” 语宸嘿嘿一笑，然后吐了吐舌头：“只是举例子而已哦！怀才不遇和尸位素餐的都是极少数啦，而且我也只是从妈妈那里挺说的，做不得数啦~” “说的也是。” 墨檀笑了笑，很是正能量地说道：“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反正我觉得让卢娜这种又年轻又有潜力的炼金师能去学园都市完全没有问题，那位会长阁下还是很具慧眼的。” 语宸点了点头，掩嘴轻笑道：“只不过卢娜好像一开始没什么兴趣呢，嗯，也是，感觉她不是那种特别喜欢热闹的人。” 墨檀做了个鬼脸：“我也不是啊……” 语宸皱了皱鼻子，佯怒道：“嗯哼，可不是嘛，让黑梵指挥官屈尊陪我去出差真是委屈您了呢。” “知道就好。” 不去想糟心事的墨檀也开起了玩笑，莞尔道：“所以你得表现好点，好好发挥主观能动性，给指挥官阁下端茶倒水，洗衣叠被~” “少臭不要脸！” 清脆悦耳的声音伴随着一股颇为彪悍的气质从不远处传来，曙光教派的第一圣女夏莲·竹叶与高阶圣骑士依奏·洁莱特从喷泉的另一侧绕了出来，然后前者便一个箭步冲到墨檀面前，用力戳了下后者的额头：“还端茶！还倒水！还洗衣叠被！你咋不说让忘语给你暖床呢！？” 墨檀：“……” 旁边的依奏缩了缩脖子，低声嘟囔了一句：“那个，端……端茶倒水洗衣叠被什么的我就可以做了，但……但是暖床就……” 语宸：“……” “你这丫头也给老娘稍微注意一点！” 夏莲直接一个原地转身开始戳半龙人女骑士的脑门，震声道：“你知道自己这种长得漂亮还少根筋的乖乖女有多讨人喜欢吗！一直这样下去的话，万一黑梵哪天把持不住了怎么办？忘语做大你做小吗！” 饶是依奏高阶圣骑士的体质，也被夏莲那堪比大力金刚指的纤手戳了个趔趄，慌慌张张地点头道：“好……好的！我一定注意！” “夏莲姐姐！你不要胡说八……呀！！” 实在看不过去的语宸俏脸微红对夏莲发动了擒抱，结果被后者一把抓住衣领，跟拎猫似的提在半空中，可怜巴巴的在夏莲手中晃来晃去。 “还有你~” 夏莲弹了语宸一个清脆的脑瓜崩，恶狠狠地说道：“我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结果一问才知道你七点钟就带着黑梵跑了，妈蛋的，我还以为你们私奔去了呢！” 语宸吐了吐舌头，一边在夏莲手里摇晃着一边乖巧地说道：“我们只是去散散步啦，顺便去看一下卢娜，毕竟之前黑梵回来的那天都没有怎么好好聚一下嘛，就想着在走之前找她好好聊聊天。” “呼，行吧，总之不是私奔就好，我这辈子最讨厌不打招呼不辞而别的人了。” 夏莲撇了撇嘴，松手放下了语宸，问道：“然后呢？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姑娘都跟你们聊啥了？” 语宸摇了摇头：“没聊什么，因为卢娜也要代表炼金师协会去学园都市，所以没说几句就被那位福隆戴尔会长拉去办手续了。” 夏莲一愣：“蛤？”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据说那位炼金师协会的会长一直都想让卢娜去，不过当事人并不是很愿意，这次听说我和语宸也要去才改变主意。” 墨檀瞥了面前这位说话含沙量巨大的圣女殿下一眼，耸肩道：“用那位会长阁下的话说，卢娜大概会在三天后触发，坐船走水道去学园都市，然后我俩就没再多呆了，反正过段时间又能见面了。” “行吧，卢娜小姑娘是挺有出息的。” 夏莲点了点头，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向两人问道：“东西都收拾好了没？你们是异界人，应该不需要大包小包的带东西吧？” 语宸用力点了点头，拍了拍自己连接着行囊的口袋：“嗯嗯，都在行囊里啦。” “那就走吧，虽然还有一点时间，不过出远门赶早不赶晚，我先送你们到空巷。” 并未在行程中的夏莲伸了个懒腰，然后便一把揽住语宸单薄的肩膀，大步流星地向某个墨檀并分辨不出来是哪个方向的方向走去。 墨檀也接过了依奏的大背包塞进会被绝大多数NPC认知为空间储物道具的行囊里，与后者一起追了上去。 …… 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AM08:47 光之都外城区，空巷，飞艇坪 “这地方你们应该还是第一次来吧~” 简单跟入口处那俩神官打了个招呼便带三人走进了空巷内部的夏莲笑了笑，指着不远处那块面积巨大的空地，以及停泊在空地中央的那艘通体呈纯白色、两侧印有总计九枚圣徽、外形宛若枣核般的梭型机械造物，笑道：“这里就是咱们圣教联合的空巷啦，虽然规模不是很大，但环境和绿化做得还是不错的，至于那边停着的玩意儿嘛……” 她停顿了两秒钟，似乎想要卖个关子，不过墨檀和语宸这两位的好奇心似乎有限，虽然确实都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纯白的梭型造物，却完全没有向她追问的意思。 至于依奏，她可是老资历了，虽然之前没机会坐这东西，但理论知识却很充分，知道的并不比夏莲少多少。 “嘁，这玩意儿是咱们圣教联合自家的空飞艇，叫……叫他妈的【联合空飞艇】，非常没有创意的名字。” 夏莲咂了咂嘴，继续介绍道：“这东西联合一共有三艘，不过常驻在光之都的只有一艘，都是侏儒泛商业圈的船骨架构配爆缸航空的最近加速技术，虽然款式外形不同，不过很多大势力都有，无论是速度、稳定性、舒适性和安全性都比市面上那些制式型号强，嗯，也就这些了，其实这东西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一吹的优点，就是很有牌面，方便装辶。” 墨檀/语宸：“……” “咋了？装辶可是很重要的啊！别看不起面子工程啊。” 夏莲挑了挑眉，摊手道：“别忘了咱们可是圣教联合，是一大堆宗教堆叠在一起的组织，要是不注意形象的话，还怎么让别人信教？怎么让别人皈依咱们女神大人？” 墨檀有些无奈地捂着脸摇了摇头，干声道：“我们不是看不起面子工程，只是觉得你这话说的太直接了，硌牙。” “话糙理不糙，自己人扯个淡还整那么多虚的多没意思。” 夏莲大大咧咧摆了摆手，继续道：“总之，这就是你们这次往返学园都市的交通工具了，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一天半应该也就到了，嗯，不出意外的话。” 依奏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殿下您不是说这艘空飞艇的安全性和稳定性都很高吗？还会出什么意外？” “举个例子。” 夏莲打了个响指，严肃道：“比如……船长看到了老汤姆的脸，那这船我估摸着就沉定了，直接坠毁，妥妥的。” 墨檀/语宸/依奏：“……” “您到底是有多喜欢讨论有关于我相貌的话题啊。” 一个身着白色亚麻色长袍，戴着厚重兜帽的且脸上绑满了雪白绷带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晨光中析出，出现在夏莲面前：“虽然我也不是很介意就是了。” 毫无疑问，来者正是前段时间已经跟墨檀算是熟识的老汤姆了，只不过这次是挡着脸的版本。 “我还以为自己会是最早来的呢。” “啧，我也是这么想的，肯定是哈凡他们来的太早啦。”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熟悉的声音也从几人身后不远处的入口方向响起。 太阳教派的圣子——昼·布莱克。 财富教派的圣女——菲雅莉·格雷厄姆。 这两位同样以圣教联合的名义前往学园都市交流会一起走进了飞艇坪。 至此，距离圣教联合代表队（？）正式出发前往学园都市—— 仅剩一小时零五分钟。 第九百七十六章：终 第九百七十七章：学园都市（I） “不是说提前二十分钟集合嘛。” 依然穿着那袭繁复豪奢的华贵长袍，有着一头绚丽的金发，嘴角永远挂着亲切微笑的菲雅莉·格雷厄姆用力向墨檀等人挥了挥手：“哈凡你们曙光教派怎么来这么早呀，时间就是金钱啊。” 秉承着一贯的接地气风格，这位财富圣女以毫无架子的欢脱姿态向以黑梵为首的曙光教派几人打了个招呼，非常热情。 “晨安，夏莲殿下、汤姆大师、依奏女士，还有忘语姐姐和黑梵哥哥，大家来的真早啊。” 旁边的昼·布莱克就要规矩多了，尽管从客观角度上来看这位十三岁正太可以说是圣教联合年青一代中含金量最高的大牛辶，但是在规矩礼仪方面他却要比语宸和菲雅莉强了不止一星半点，而且并无半点刻板做作，很难让人不喜。 “前辈的名字是黑梵。” 依奏先是恭谨地行了个礼，然后很是无奈地瞥了菲雅莉一眼，第不知道多少次试图纠正后者对墨檀的称呼。 “哈哈，知道啦知道啦，洁莱特你真是的，就喜欢较这种细枝末节的真~” 之前已经在路上跟依奏颇为熟识的菲雅莉哈哈一笑，特别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目测应该是完全没有听进去。 语宸莞尔一笑，戳了戳墨檀的胳膊：“我觉得哈凡这个称呼蛮可爱的，要不要以后我也这么叫你呀？” “求放过。” 墨檀扯了扯嘴角，然后隐蔽地递给了前段时间刚跟自己‘交过心’的正太圣子一个眼神——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布莱克先是一愣，然后下意识地顺着墨檀的目光看了自己旁边的菲雅莉一眼，立刻把小脑瓜摇成了残影。 “你们来的也挺早啊。” 夏莲先是扫了一眼菲雅莉和布莱克这两个小辈，然后便将目光投向他们背后的两人，抬了抬手：“哟，哈灵顿，米琳达，你俩也是来送孩子的？” “夏莲前辈好~” 身穿财富教会的高阶神官袍，站在菲雅莉身后那位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出头，媚骨天成的狐族半兽人女子微微一笑，露出了两个清纯的小酒窝。 “殿下。” 布莱克身后的太阳教派大骑士长杰夫·哈灵顿则很是恭谨地俯身行礼，感官上与他身前那位正太圣子如出一辙，要不是后者实在太过于眉清目秀可爱俊朗，与虽然十分英气但算不上帅气的哈灵顿截然不同，甚至都有可能给人一种亲爷俩的既视感。 “都是老熟人了，哈灵顿你别这么拘束。” 夏莲耸了耸肩，不悦道：“就跟我有多老似的。” 杰夫·哈灵顿微微颔首，沉默了两秒钟后轻声道：“我一直想找机会向您道歉，就有关于之前北伐时的一些不愉……” “免了，我现在挺愉快的，黑梵人也好好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不提了。” 夏莲摆手打断了杰夫的话，轻描淡写地终结了话题：“糟心。” 鉴于之前监听了墨檀和布莱克的对话，已经确定保守派的杰夫并未参与到‘坑害黑梵牧师’事件的夏莲显得很大度，完全没有借题发挥的打算，毕竟她是个性格比较单纯的人，没有一棒子打翻一船人的习惯。 “是。” 杰夫点了点头，然后又分别对汤姆和语宸行了一礼，最后将视线投向墨檀，抿成一条细线的嘴角微微翘起了一抹弧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吧，黑梵牧师。” 跟夏莲一样对这位大骑士长并无恶意的墨檀顺从地点了点头：“是的，哈灵顿阁下。” “精妙绝伦的战术，而且还很大胆，很有魄力。” 哈灵顿的目光中带着赞许，毫不遮掩地夸赞道：“比你当初在米莎郡时进步了很多，或者说是……苏米尔那一役才是你真正的实力？” 墨檀微微一楞，然后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道：“米莎郡只是恰逢其会而已，至于苏米尔一役……嗯，据我所知那应该是那些令人尊敬的长者引导了战争的胜利，所以您说的精妙绝伦战术……应该是某些有趣的误会吧。” 很显然，墨檀是在装傻，在场的其他人也知道墨檀在装傻，墨檀更知道在场的其他人知道自己的装傻，但他依然选择了装傻。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在经过了入城时那场因为自己魂不守舍而酿成的意外后，已经半个身子被推到聚光灯下的墨檀早已下定决心要远离任何可能会给自己造成麻烦的事件了，并立志无论是在任何场合，甭管是私人的还是公共的，都要跟苏米尔那一仗撇清关系，抵死不从！ 当然了，正所谓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此时此刻的墨檀还不知道自己早就已经被人给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呵呵，原来如此，那应该是我误会了。” 哈灵顿也并未揭穿面前这位年轻人的装傻充愣，只是轻笑道：“不过同为有才华的年轻人，黑梵牧师你有空的话可以多跟布莱克殿下交流交流。” “您放心。” 墨檀立刻借坡下驴，递给了布莱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们还是很谈得来的。” 哈灵顿点了点头：“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还以为面前这位黑梵牧师是隐晦地承认了自己正式苏米尔最终一役指挥者的事，并表示不方便跟自己说的事可以跟布莱克聊，完全没料到墨檀指的是有关于‘御姐控’方面的理论知识。 但布莱克听懂了，所以面色通红地垂下了头。 之前跟夏莲蹭了个监听的语宸也听懂了，所以隐蔽地翻了个小白眼。 “行了行了，别跟小辈扯闲篇了，咱们去那边喝点东西聊会天，给孩子们留点交流空间。” 夏莲打了个哈欠，招呼了哈灵顿和米琳达一声，便迈开步子走向不远处的饮料贩售柜台了，因为而有些萎靡不振的她现在急需一些冰镇啤酒来保持状态。 于是乎，三位来送小辈的教会侧监护人便一起到飞艇坪对面去了，而即将作为这支队伍全程监护人之一的老汤姆也被夏莲一嗓子吆喝了过去，只剩下墨檀、语宸、依奏、菲雅莉和布莱克四个年轻人外加一个孩砸。 “哈~自由的空气~” 待那几位走远之后，菲雅莉浮夸地张开双手拥抱了一下面前的空气，然后窃笑着向墨檀：“哈凡你也真是的，难得人家哈灵顿骑士长夸你，干嘛死不承认啊？” 墨檀面无表情：“我听不懂你在说啥。” 菲雅莉一脸受伤地抱住自己的肩膀，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睛问道：“呜，哈凡你怎么可以这么见外！” 墨檀翻了个白眼：“我跟你很熟吗？” “岂止是熟！简直生米煮成熟饭！” 菲雅莉语出惊人地冒出了一句理论上只会存在于玩家之间的骚话，并在面色骤然变黑的墨檀暴起前泫然欲泣地说道：“我可是你的第一个投资人啊！你不能跟我这么见外！” 布莱克有些好奇地歪了歪头：“投资人？” 语宸也同样好奇地歪了歪头：“投资人？” “喂……我记得我应该有跟你说过吧？” 墨檀苦笑着转头看了语宸一眼，无奈道：“别添乱啊。” 后者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因为感觉很好玩嘛。” 只有依奏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完全没有参与进讨论中的打算。 虽说她确实跟菲雅莉颇为熟悉，但身为一个性格有点死正经的圣骑士，依奏还是很难在对面这两位神眷者前谈吐自如的，虽然无论是菲雅莉还是布莱克都没有半点架子，但女骑士依然会觉得有点压力山大。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佩服自家尽管教阶不算高，但却能够跟神眷者谈吐自如、谈笑风生乃至谈恋爱的前辈。 “行了，别说我的事了。” 墨檀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提议道：“换个话题吧。” 菲雅莉也没有过多纠缠，只是从善如流地说道：“行啊，要是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科普一下这艘空飞艇的成本，顺便揭露爆缸航空和侏儒泛商业圈到底用这玩意儿赚了多少黑心钱哦~” 墨檀扯了扯嘴角：“一定要讲这么沉重的话题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请菲雅莉姐姐帮忙科普一下有关于学园都市交流会的事呢。” 小嘴倍儿甜的布莱克一句姐姐把菲雅莉叫得眉开眼笑，莞尔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菲雅莉姐姐应该已经是第二次参加学园都市交流会了吧，我还是第一次呢。” “诶？是这样吗？” 语宸也很有兴致地从墨檀肩膀后面探了探头，惊叹道：“原来菲雅莉殿下已经去过一次了呀。” 墨檀和依奏虽然没有说话，但同为第一次前往交流会的人，他们看上去也对此很感兴趣的样子。 之所以说是‘看上去’，是因为依奏是实打实的感兴趣，而早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弄明白所谓交流会究竟是怎么个情况的墨檀多半是装的。 “呵呵，要说‘参加’的话，我可是第一次，你们是第零次。” 菲雅莉咧嘴一笑，轻摇着手指说道：“毕竟见习可不算是参加哦，说是去玩还差不多。” 很明显的，这人在强调自己这次可是正式与会成员的身份。 而墨檀等人也很配合菲雅莉这份小骄傲，一个个都露出了洗耳恭听的好奇宝宝模样。 “嗯~既然你们都对那地方感兴趣的话，我就按小布莱克说的，稍微给大家科普一下好了。” 菲雅莉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话说，在几千年前的某天……” “等会儿~！” 墨檀当时就惊了，一脸蒙圈地打断道：“要从几千年前开始说吗？！” “对啊对啊，哈凡你不要打岔嘛。” 菲雅莉皱了皱鼻子，然后继续说道：“当时的西北大陆，有一个叫做太阳王朝的国家，那个国家可厉害了，最鼎盛的时候几乎统一了整个西北，而且无论是政治、经济还是社会结构都很超前，反正就是厉害得不要不要的。” “嗯嗯！” “嗯嗯！” 语宸和依奏都听得特别认真，连连点头。 墨檀则是假装一副听得很认真的模样，在身后少女散发出的淡淡幽香中开始走神。 布莱克也是假装一副听得很认真的模样，心底却是有些无奈，因为他的本意是想让菲雅莉说一说交流会期间内学园都市的风貌，而并不是他自己早就知道的，学园都市到底是怎么来的这么一档子事。 不过既然菲雅莉说得很有兴致，语宸和依奏也听得很有兴致，两位男士也没有不识趣地让人家赶紧讲重点，而是不约而同地在换上‘认真倾听’的表情包后开始走神。 “然后啊，就在太阳王朝刚刚勉强收起扩张步伐的时候，那些思想非常超前同时也非常有钱的高层忽然拟定了一个长期计划，那就是在与太阳王朝最东部接壤，位于大陆中央，被金辉河谷和幽暗密林夹在中间的地方建立一堆学院。” 菲雅莉晃了晃食指，强调道：“注意，是一堆学院，不是一座学院哦。” “那就是学园都市吗？” 语宸反应很快，立刻发出了靠谱的提问。 “差不多，但不确切，准确点说那应该算是学园都市的前身。” 菲雅莉赞许地笑了笑，继续解释道：“要知道当时太阳王朝可是整个大陆规模最大的势力之一，麾下几乎囊括了整个西北最顶尖的人才，光是传说阶强者就有几十上百，工程、炼金、药剂、艺术等各领域的大师更是不少，而太阳王朝当时的执政官雅力士一声令下，竟然直接从王朝内抽出了近三成各方面领域的顶尖人才，作为第一批导师投入到那数十座学院中，三成啊那可是！太阳王朝极度昌盛时的三成精英啊！” 菲雅莉夸张地用双手比了两个‘三’使劲晃了晃，宛若一只眉清目秀的母螃蟹。 “听起来好厉害呀！” 语宸很是捧场地拍了拍小手，兴致勃勃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那帮人就独立啦！” “？？？” 第九百七十七章：终 第九百七十八章：学园都市（II） “独立了？” 语宸和依奏皆是一懵，完全想不明白那堆学院怎么好好端端的就独立了呢。 “对，独立了，不过不是马上独立，而是在学园都市已经彻底进入了良性运转，规模完全扩张起来后才独立的，那时它已经被称之为学园都市了。” 菲雅莉耸了耸肩，笑道：“至于具体过程嘛，就说来话长了……” 然后这位财富圣女就从她身上的空间储物道具之一里掏出了五个垫子，给墨檀他们一人发了一个，坐在地上开始滔滔不绝。 正如她所说，太阳王朝建立的那些学院并没有在短时间内立刻独立，而是在成为整个大陆独一无二的学府集群、翅膀彻底硬了之后才跟老东家划清界限的，而这一过程总计大概花费了……近三百年。 太阳王朝当时花费巨大人力物力建立那堆学院的本意是为了网络人才，这并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阴谋，而是赤裸裸的、范围涵盖整个无罪大陆的阳谋，毕竟没有人是傻子，当太阳王朝为那些学院的宣传计划铺张开来后，就算是随便哪个摆摊大爷都能猜到哪个野心勃勃的王朝绝对不是突发奇想打算搞点公益，打算为世界各地的年轻人才和那些不年轻的人才提供一个平台。 无差别笼络那些以年轻人为主的有才华者，在各领域中筛选出有能力的潜力股加以培养，并将其化作新鲜血液填充到规模愈见庞大的王朝中，这才是这些倾尽整个王朝三分之一的顶尖人才，斥巨资打造的学府集群能够问世的核心原因。 而太阳王朝也没有藏着掖着，他们从最开始就表示过无论是谁，但凡能在那些顶尖学府中学有所成，毕业后都可以得到王朝在政治、经济、资源乃至社会地位方面的全力支持。 换做我们比较容易理解的说法，就是毕业后只要成绩过关，就能分到车、分到房、分到钱、得到一份报酬在社会平均值以上的稳定工作、还有五险一金可拿。 当然了，这一切也是有前提的，而这个前提也非常简单，就是让你迁个户口。 这招可以说是相当超前且难以复制，倒不是说点子难想，除了太阳王朝的大聪明们其他人都琢磨不出来，而是当时纵观整个无罪大陆，也没有任何一个势力能像太阳王朝这样直接从零砸出一堆高等学府出来。 没错，是一堆，而不是一个！ 虽然当时的很多大型势力都有着原地拔起一座牛辶学院的资本，但单单一座学院自然是无法跟太阳王朝所建立的学院群抗衡的，而且这还不是钱和硬件的问题，事实上，就算排除金币商会和蒸汽财团整两个大陆规模最大的顶尖财阀，当时也有很多势力能够建立起足够多的学院，毕竟在这个有着奇幻世界观的地界儿，盖个学院的成本其实并不高，有时候甚至只需要一个史诗阶的土系魔导师，或者一颗被祝福过的种子，就可以造出或种出一座学院来。 但是问题在于，学院有了，场地有了，钱有了，人呢？ 师资力量师资力量，资有了，师呢？ 太阳王朝能一口气派出成百上千位各领域的大师级人物去给人家讲课，甚至偶尔还有传说阶的教授去打酱油，其它势力能做到吗？ 很遗憾，别说当时了，就算是现在，这种事也没有任何一个势力能做到。 紫罗兰帝国有百年历史人才辈出的‘紫罗兰军事学院’和两所分别位于邓蒂斯领与西蒙领的同级别学府；光之都也有名声赫赫的‘圣教联合神学院’，但这也都是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的。 但当年太阳王朝所建立的学院集群，同时也是现在的学院都市，里面具有的同等级顶尖学府别说是一只手了，就算是把脚也算上，也数不过来。 再加上它们那不问出身背景、不问经济实力、只要有天赋就敢收人的超低门槛，几乎是在建校第一年就在整个大陆掀起了一股风潮，被无数蜂拥而至的求学者踏破了门槛。 毕竟无论在哪个世界观下，怀才不遇的人都太多了，就算有大量慧眼能筛掉九成九滥竽充数的人，那些真正有天赋、有潜力的人也绝对不少，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没能成功发光发热而已。 举个例子，比如有十个出生在紫罗兰帝国、在指挥作战领域有着极大兴趣与天赋的平民年轻人，其中能有幸进入帝国军事学院进修的估计只能有一个，而其他九人则会被哪位大公爵家的儿子、哪位侯爵阁下的侄子、哪位慷慨富商的大外甥或者在帝国军事学院对面有学区房的谁谁谁给挤出去，哪怕这些的潜力并不如他们。 这是事实，是无法辩驳的，铁证般的事实。 因为这个世界并不公平，这很正常，因为要是真做到了完全公平，世界也就乱套了。 而在这种情况下，太阳王朝所建立的那些学府们则给了那些被淘汰者一个机会，一个并非绝对公平，但至少相对公平的机会。 ‘你或许会被拒之门外，但那只是因为你技不如人，而非出身卑微，亦或是囊中羞涩。’ 这句是‘艾德蒙天火学院’的名誉院长，传说阶雷、火双系贤者艾德蒙·唐克斯在一次偶然中对某位不远千里来到学园都市，却在天火学院那华贵大门前却步的穷酸侏儒说的话，并非什么宣传标语，却被未来的无数学子奉为经典。 顺便一提，那位最终还是鼓足勇气扣响‘艾德蒙天火学院’的侏儒青年名叫酮酮·绍梅，是一个以卖糖饼为生计的家庭的长子，同时也是唯一一位拿到了‘艾德蒙天火学院’连续八年最高奖学金的究极学霸，历史上为数不多在四十岁前就成就了传说阶实力的怪物，不仅如此，他在晚年时期甚至达成了火、风、雷、暗影四系贤者的成就，堪称学园都市毕业生中的代表人之一。 尽管他最终并未选择为太阳王朝效力，尽管他性格乖僻、惹是生非，尽管他甚至遭到了多次起诉，尽管有传闻说他把位于龙族之傲的赤鳞龙峰变成了一座活火山，但身为太阳王朝圣迹千咒法师团团长的艾德蒙·唐克斯大师却依然将其视为自己最杰出、最骄傲、最想大嘴巴抽死的弟子。 总而言之，那些学院集群，也就是学院都市的前身很快便名声大噪，成为了整个大陆最炙手可热的地方之一，最后就连其它势力都成批成批地它们筛选出的有为青年送去进修，实在是因为那边的教育条件实在是太好了。 而学院们也是来者不拒，就算知道很多被其它势力送来的学生并无可能跳槽到太阳王朝，也依然没有任何刁难苛刻，只要够资格统统来者不拒。 太阳王朝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垄断无罪大陆的教育界，更没想过要截留所有年轻人才，它只需要保证自己手中的人才比别人多就好了。 就算一百个被其它势力送来的学员里有一个迁了户口，就算是赚到了，而那些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加入太阳王朝的，基本也都有结了善缘，横竖都不亏。 然而，就在主干人员已经换了几代，各学院高层中毕业后留校的学生数量都占据了一定比例的三百年之后，在某年的开学季，这些由太阳王朝出资兴建的所有学府竟然联合发表了一则声明，中心思想基本可以归纳为：从即日起，各大学院将不再隶属太阳王朝，而是作为一个没有任何阵营偏倾、永久中立的教育机构继续运转，并将现在的学院集群更名为学园都市。 声明过后，举世皆惊，各大势力的第一反应都是狂喜，而狂喜过后则是担忧，担忧实力已经比三百年前膨胀了近乎一倍的太阳王朝会不会直接发兵把刚刚成立的‘学园都市’给推平。 或许有着无数大佬的学园都市很强大，甚至拥有将一些中小型势力直接铲平的能量，但跟它的老东家相比，还差得太远了。 结果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太阳王朝非但没有在震怒中灭掉学园都市，甚至连在里面任职的‘员工’都没撤走一个，就这样直接默许了学园都市的独立。 在那之后，学园都市顺理成章地废除了有为人才毕业后能在太阳王朝得到各种好处的待遇，并将其替换成了留在学园都市里的福利，甚至还把很多历史性课程中有关于太阳王朝那些片面的伟光正资料给改了，让内容更加符合史实，然后该招生招生，该教学教学，啥都没耽误。 不过鉴于太阳王朝近百年来愈加恶劣的风评，各大势力并没有掉以轻心，而是始终抱着‘丫是不是有什么阴谋’的想法去揣测学园都市的独立事件，甚至在最初几年一定程度地减少了往学园都市的人才输送，但随着时间的发展，一如既往甚至越来越红火的学园都市还是让大家放下了心，最后还是按部就班地该咋样咋样。 然后，又过了差不多百年，太阳王朝忽然对始终和他们关系不错的龙族出手了。 结果又是一次举世皆惊，不过这次大家并没有惊多久，倒不是说无罪大陆的人均心理素质上来了，而是太阳王朝仅用了十三天就直接铲平了巨龙之傲，打崩了整个龙族。 随之而来的自然是第三次举世皆惊，因为在那之前虽然大家都知道太阳王朝强大，却不知道他们已经强大到了这种程度，就连龙族都可以在半个月之内打崩。 再然后…… 太阳王朝带给了全世界第四次也是最后一次震惊。 它瘫痪了，非常莫名其妙的瘫痪了，被一发从天而降的陨石给王都昂德谢尔砸平了，所有高层几乎在一夜间统统死光。 再然后太阳王朝就被各大早已将其视为巨大威胁的实力联手灭了。 而学园都市则还是那个学园都市，以绝对中立组织的名义屹立在整个无罪之界的学术之巅，红红火火，并不恍惚。 后来，大陆各界对学园都市的重视力度因为太阳王朝覆灭一事迅速提高，再无顾忌的各大势力几乎对这处‘圣地’倾注了百分之两百的热情，将不参与任何正式活动、始终秉承包容开放学术态度的学园都市视为最佳的人才市场。 最终，在太阳王朝覆灭的若干年后，学园都市迫于压力……说好听点是在各大势力的恳求下，决定每隔五年召开一场邀请会，其核心目的是为了给全世界优秀的年轻人一个交流和学习的机会，由学园都市长老会统一向全世界各个国家、势力、组织发出邀请函，成为了各界重要的才人补充来源。 “不过时至今日，原本的邀请会早就变了性质，啊，谢谢。” 菲雅莉接过语宸递来的果汁喝了一口，大大咧咧地用袖子摸了下嘴，耸肩道：“从很久以前开始，已经演变成交流会的邀请会虽然表面上还是一场让全世界优秀年轻人互相交流学习的活动，但因为受邀者基本都是各界顶尖势力的原因，已经逐渐发展成了涵盖军事、贸易、跨国联合行动等内容的多边非正式会晤了。” 语宸眨了眨眼，轻声赞叹了一句：“感觉好厉害呀！” 虽然看起来一副完全没懂的模样，实质上也确实有很多细节还没能理解，但语宸依然第一时间理解了自己即将前往的这场交流会的本质。 “是挺厉害的，可以说整个大陆都找不出第二个有这种规模的峰会了。” 菲丽丝耸了耸肩，摊手道：“总而言之，很多大事都会被放在这场交流会中讨论，无论是台面上的还是台面下的，反正是一个非常好的平台，比如说我这次去，主要就是代表咱们圣教联合跟金币商会和蒸汽财团的执行官谈合作，内容非常非常的复杂琐碎，要是印出来的话都能把哈凡拍死了。” 无辜墨檀扯了扯嘴角：“凭啥拍死我……” “比喻而已，细节不要在意。” 菲雅莉喝光了语宸给的果汁，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躯，拍手道：“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啦。” “嗯，感谢菲雅莉殿下，我也明白了。” 依奏微微颔首，然后好奇道：“不过，既然您是代表联合去跟那些执行官谈生意，那我们呢？就是单纯地去体验一下吗？” “当然不是，你们的主要任务其实是长脸。” “长脸？” “对，给咱们圣教联合长脸，让那些自视甚高的傻学生知道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哈？” 第九百七十八章：终 第九百七十九章：醒梦 五天后 圣历9571年X月XX日 游戏时间AM08:51 无罪之界西北大陆，龙族之末地下深处，埋骨之地-挂载异空间 这是一片无光、空洞、虚无、诡谲的空间，它大概呈现出了一种并不深沉的黑色基调，却又不同于大多数人眼中的‘黑暗’，宛若一块无边无际的幕布般流转着，对视野全无影响。 当然，这并非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毕竟在这片就连‘荒凉’、‘死寂’等概念都不存在的幕布上，有无视野其实也没有太大区别，其差异也只是在于能否清楚地看见那座斜插在这片无垠幕布正中的怪诞女神像，以及坐在神像上的那个人罢了。 披着稍显残破的、如蝠翼般宽大的黑色披风，身穿拥有同样底色、款式稍显复杂的修身贵族礼服，多半张脸都被隐藏在面具下的男人罕见地没有被周遭一切所排斥，而是很好地与这片并非怪诞诡异的坏境融为一体。 从客观角度上来看，这还真是一件很新鲜的事，毕竟自从这个名为【墨】的角色出现在无罪大陆那一刻起，他就与这个理论上仅仅只是用程式和代码写出来的世界嫉妒不兼容，仿佛就像是……某种病毒般的存在。 排斥着一切，并被一切所排斥，这一现象并非什么秘密，事实上，除了大多数时间都和墨在一起的季晓岛之外，就连常年出差的加雯和较晚入伙的梅林也能感觉出来，自己这位老板/赞助人似乎与这个世界的相性很差。 在没有刻意伪装自己或者事先做好布置的情况下，那些盘踞在‘墨’这一存在周围的排斥感实在太明显了。 而此时此刻的墨并未伪装自己，同时也没有在四周留下任何特殊布置，却罕见地并没有被引起周围这片环境的丝毫波澜，甚至还有种蛮搭的感觉。 “令人惊叹的转变。” 伴随着一阵低沉、悦耳且富有磁性的嗓音骤然响起，一个相貌英俊、气质儒雅，身着玄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座神像前，沉吟了片刻后轻轻跺了跺脚，随即便被一颗巨大的、拔地而起的巨龙颅骨托到与墨平齐，轻笑道：“我现在竟然已经连趁机杀掉你的心思都没有了，还真是悲哀……” “悲哀？” 面具后的双眼微微睁开，将他那并不灰暗却宛若深渊般的黑眸聚焦在末代龙王波什·伽隆脸上，墨慵懒地托着自己的下巴，淡淡地说道：“不，波什，你应该为自己的转变而感到庆幸，因为现在的你确实已经‘完整’到足以忤逆我之前设下的那个禁止，可以对我发动攻击的程度了。” 波什先是一愣，然后目光一凝，忽然弹出一团暗金色的‘龙炎’，笔直地向与其处于同水平面的墨高速袭去，并在同一时间露出了无比错愕的表情，似乎并没有料到自己真的能弹出那蓬虽然并没有什么太大杀伤力，却依然可以被划分为‘攻击’范畴的炎光。 “看，你成功了。” 墨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无温度的话语中似是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与此同时，一道通体漆黑的六边形立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其身前，间不容发地截住了那蓬足以瞬间焚灭任何一个中阶职业者的火焰，然后立即消散在了空气中。 “是啊，我成功了。” 波什的错愕并未持续太久，这位心理素质极佳的末代龙王只用了几秒钟便平复了自己跌宕的心情，并在平静下来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也后悔了……” 墨檀没有说话，也没有重新合上双眼，只是平静地静候下文。 “如果我刚才知道自己已经能够违背你那个似是植根于我灵魂的禁制，我绝对倾尽自己最强的力量对你发动攻击……” 波什遗憾地摇了摇头，翘起双腿倚在背后的白骨龙角上，苦笑道：“我知道你每天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处于某种诡异的不设防状态，而就在不久之前，我错过了将你毁灭的最好机会。” “我说过了，你应该感到庆幸，波什陛下。” 墨玩味地笑了笑，轻轻拍了两下自己座下的神像，不甚在意地说道：“如果你确实有想自己刚才说的那样，趁我处于那种状态时试图对我发动攻击，哪怕是像刚才那样宛若玩笑般的攻击，都会导致非常糟糕的后果。” 波什目光一凝：“愿闻其详。” “简单来说，就是这座有趣的神像会挣脱束缚。” 墨低头看了一眼身下这座被一枚十字架钉在石柱上，身上缠绕着蹭蹭锁链，栩栩如生的表情溢满了疯狂与愉悦，嘴角高高扬起的‘神像’，轻声道：“并引发一些不容乐观的后果。” 波什扬起了眉毛，莞尔道：“比如说呢？” “没有比如，因为你我都很清楚，已经趋于‘完整’的你，伟大的末代龙王波什·伽隆并不会对我出手。” 墨并没有亲切地继续说明下去，只是漫不经心地说道：“当你的意志足以支持你攻击我时，那些禁止会强行让你停手；当你足以忤逆那些禁止时……比如现在，你其实已经无法再以毁灭我这个存在为由动手了。” 波什敛起笑意，漆黑如墨的竖瞳中溢满了冰冷与愤怒：“事实上，你所谓已经趋于‘完整’的我，比之前更能理解你究竟是何等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怪物，不，怪物已经不足以形容你了，墨，你根本就是一个可怕的错误，是造物主所开的最恶劣的玩笑，没有之一！” “很高兴你终于认识到了这一点。” 墨平静地点了点头，看着面前这位瞳色与发色都已经化为漆黑，不断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龙王：“那么现在，亲爱的波什陛下，你可以卸去那令人作呕的伪装，凭借自己的意志而非所谓的理性与责任感与我对话了吗？” “……” 波什沉默了良久，终于，他眼中那冰冷的愤怒逐渐敛去，紧紧抿起的嘴角开始逐渐上扬，最后定格在了一个令人如浴春风的轻快表情上，莞尔道：“好吧，我令人厌恶的主人，事实上我也装得有些累了。” “无聊。” 墨做出了简短而直接的评价。 “请不要误会，正如您之前所承诺的那样，在‘完善’过程中并没有半分松懈的我并未失去自我，而之前评价您是‘错误’这件事本身同样是我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 波什耸了耸肩，轻快地说道：“我只是……呵，该怎么说呢，睡醒了而已。” “哦？” 墨一边轻轻摩挲着身下那座神像的扭曲脸颊，一边随口问道：“感觉如何？” “糟透了，没办法再糟了。” 波什摊了摊手，环顾着周围这片无垠的黑色‘幕布’，语气很是干涩：“最开始，这里是我那间小小的墓室，除了一座象征意义上的墓碑外什么都没有，那是我过去曾经赐予自己的归宿…… 然后，转化开始了，在某种糟糕的影响下，这间墓室在我自己的影响下化作了金碧辉煌的殿堂，那是身为黄金龙种的我第一次踏入巨龙之傲主峰，走进那象征着龙族万载辉煌的殿堂时最先看到的一幕，那时的我野心勃勃，尽管只是个毛头小子，却做起了带领巨龙再次开拓辉煌的美梦。 再然后，这里是一片鸟语花香的原野，那是叛逆的波什·伽隆第一次离开巨龙之傲，飞到精怪旷野时所看到的景象，那份令人血脉喷张的自由至今都令我难以忘怀，初次品尝到自由滋味的我，在那个瞬间意识到了这个世界有多么宽广，也意识到了自己有多么狭隘。 不久之后，原野消失了，这里变成了某座早已消失在历史洪流中的繁华城市，那里有很多人，很多很多人，他们来自不同的种族，有着不同的性格，心怀不同的梦想，熙熙攘攘、络绎不绝，我能说出他们每个人的名字，因为那些怎么看都看不厌的面孔都曾经与我产生过交集，他们或爱我或恨我，或与我一起并肩潜行，或传授我新奇的知识，他们让我感到自己还活着，这些交集，证明了波什·伽隆的存在，尽管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个名字。 说实话，在那座城市里，您和您身下这座不讨喜的神像简直格格不入，宛若一个被摆在名家展览馆里的粗糙劣质品。 好吧，虽然您的含金量和价值可能比其它所有展品加起来都高就是了…… 城市消失后，我看到了我深爱的女人们，嗯，就这样，请允许我用最简单的方式将这一环节带过。 最终，这里变成了宛若废墟般的巨龙之傲，哈哈，用您之前告诉我的话说，现在这里已经改名叫做龙族之末了吧，我在这里看到了太阳王朝那无敌的军队，我再次目睹了那些熟悉的同族哀嚎着陨落，我看见大地在震颤，天空被撕裂，不可一世的巨龙走投无路地仓皇逃窜，我看见自己坐在摇摇欲坠的王座上，茫然地见证着自己的世界分崩离析，见证者自己的天真。 那时，我就在想，如果这是一场梦的话，请让我醒来吧。 请让我回到自己深爱的人们身边、请让我回到我的朋友身边、请让我回到那片自由的原野、请让我重活一遍，回到自己刚刚踏进那座宫殿的瞬间，给我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 实在不行的话，至少让我回到自己的墓室，继续当一个浑浑噩噩的残魂。” 波什·伽隆长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怅然。 墨依然平静地看着他。表情没有半点波澜。 “就算是现在，我都有在想……” 波什痛苦地合上双眼，喃喃道：“如果这只是一场梦，如果我能回到那间墓室里该多好。” “我们一直都在你的墓室里。” 墨笑了笑，淡淡地说道：“只是你的梦已经醒了，看看周围这一切吧，这才是你现在的本质，亦是你在漫长旅途中的终点。” “我本可以体面的死去。” “没错，如果我并没有得知进入这间墓穴的方法，你确实可以体面的死去。” “我本可以永远活在世人眼中的真实里。” “没错，如果我没有造访这里，你当然可以。” “你是一个错误。” “或许吧，至少我并不认为自己有代表过正确。” “现在，你竟然让我也变成了一个错误。” “我并不打算为此道歉。”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需要你的力量，以及长眠于此的，所有龙族的力量，去做一些身为错误应该做的事。” “实现自我价值？” “兴趣使然罢了。” “我该怎么做……” 波什疲惫地睁开双眼，向墨问道：“我该，怎么做？” “掌握‘罪’的力量，把你刚刚被‘完善’到差不多的灵魂稳定下来，然后留在这里，就像我之前对你做的一样，用相对温和的方式唤醒你的族人们，让他们蛰伏于此，休养生息。” 墨随手一挥，身下的【堕神像】便化作点点黑光消散在了空气中，他无声地落到地上，迈开脚步向这片黑色幕布的最深处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过段时间之后，我会召唤你的。” “我知道了。” 波什并没有动，只是沉默了半晌后对墨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叫道：“或许是我多嘴……但是你应该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吧？” 墨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冷冷地说道：“别再问这种无聊的问题了，你让我想起了一个同样无聊的女人。” “哦？女人？” 波什瞪大眼睛，饶有兴趣地问道：“难道是您的恋人吗？哈哈，哈哈哈哈，不会吧不会吧，您这种人难道也会有恋人吗？” 墨无视了波什狭促的叫声，继续向前走去。 “喂，您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 “您应该是想离开我的墓室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您走反啦。” “……” 第九百七十九章：终 第九百八十章：晕了个船 无论被波什·伽隆的心像空间替换成什么模样，两人所置身的这片不断变化，当过宫殿、原野、城市以及废墟的地方从本质上来讲，终究只是那间面积并不算大的墓室罢了。 而墓室的出入口则只有一个，那就是墨最初进来的那扇门。 简单来说，也就是如果想要离开这里的话，只要拥有能够在这片幻象中看穿真实的能力，那么就可以直接从那扇始终存在于这片空间里的门溜达出去，几乎没有任何难度。 事实上，尽管从埋骨之地进入这片属于波什·伽隆的挂载空间并不简单，如果有条件的话最好可以找个明白人来带路，但如果只是从波什的墓室中离开，其流程还是相当简单的。 举例来说，让你独立在一家结构复杂、至少有七八百间客房的酒店里找到【小A】的房间，就算你有这超群的记忆力和方向感，在没有前台小姐姐、大堂经理以及目标当事人的帮助下，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成功抵达目的地，而如果你不幸是一个常规意义上的路痴，那么这几乎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就是墨之前找那位‘龙贤者’斯派罗·达维安带路的主要原因。 但是，如果你已经置身于【小A】的房间，目的地是返回酒店，哪怕这间客房是价格高昂、面积宽敞、三室一厅外带厨房的豪华套房，那么这个任务的难度系数就会立刻下降到幼儿园级了，毕竟你只需要做两个步骤就可以完成任务，分别是打开客房的门和走出去。 然而，就是在这样一个前提下，墨依然还是走向了与出口完全相反的方向，直接把波什给惊到了…… 诚然，这片已经被波什的心像世界污染的墓室在感官上要比其本体复杂一些，但这份‘污染’本身却是层级相对要低一些的‘罪’，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罪’的存在对于墨来说几乎可以说是形同虚设，宛若空气，所以理论上他是完全不会被这份扭曲所影响的。 简而言之，他只是单纯在环境并不直观的情况下走反了。 我们可以理解为想要开客房正门结果径直走向了卫生间这种情况。 “……” 墨的脚步顿住了，紧接着便伴随着一阵扭曲的波动消失在原地，并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反方向不远处那片黑幕最稀薄的地方，人影一闪便消失在了这片令人不悦的空间中。 “莫名其妙。” 完全没搞明白状况的波什咂了咂嘴，然后便慢慢合上双眼，倚在座下的巨龙颅骨上陷入了假寐状态，他需要在短时间之内让自己已经几乎完成了重组的灵魂彻底稳定下来，并与自己的尸骸合二为一，彻底完成常规意义上的‘复活’。 既然梦已经醒了，既然自己已经变成了‘错误’本身，那就与那位一起努力把所谓的‘正确’纠正掉吧。 “一条不归路吗？呵呵，似乎也挺好的……” 波什梦呓般地嘟囔了一句，然后原地翻了个身，将自己的思绪沉入那无尽的黑暗。 …… 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AM09:43 西北大陆，龙族之末，计时塔 这里是阿丧在很久很久以前暂住在巨龙之傲附近时留下的法师塔，里面设有的传送法阵非但让墨檀和季晓鸽找到了王霸胆，把那个倒霉孩子从暗无天日的墓地里救了出来，同样也让墨在不久前顺利入侵到了埋骨之地深处，找到了那只真正配得上他的坐骑。 “或许我应该向你道谢。” 墨轻笑了一声，在阿丧那时隔无数年依然能够以超高分贝破口大骂的语音留言结束后缓步上前，目光从面前那一个个憨态可掬的哆啦七小子雕像上扫过，然后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瞬，通天彻地的黑色光芒伴随着冰冷的神力从天而降，直接洞穿了这座保质期极长的法师塔，笔直地击穿了位于地基下的魔力池，引发了一连串规模可怖的爆炸，顷刻间便将这座高塔废墟夷为平地。 【复刻奇迹·黑暗天启】 烟尘散去后，负手立于在一片断壁残垣前的墨勾勒起嘴角，嘲弄地将目光投向东南方天柱山的方向，他很清楚那些人始终在寻觅自己，麾下的代行者更是织成了一张规模涵盖了整个大陆的网，只为了将自己这个预言中的毁灭者揪出来。 按理说，同在西北大陆，除了埋骨之地深处异空间那种结构复杂且没有信号的地方，但凡有哪怕一点未经掩饰的‘罪’泄露出来，都会立刻引起天柱山的主意，并衍生出一连串对墨极为不利的连锁反应，稍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 但如果并不是‘罪’的力量，而是黑暗女神迪莉娅的神力，就不会让超然物外的天柱山产生任何兴趣了。 没错，他们对‘神’这一存在并不感兴趣，一点都不。 也正因为如此，尽管这份黑暗神力是由‘罪’转化出来的，但当墨在自己的指间完成了全部转换工序后，当【复刻奇迹·黑暗天启】轰然落下时，其本质已经被完全替换成了黑暗女神的神力，虽然威力实在说不上强，顶多也只是拆一拆过了保质期的违章建筑而已，但却绝无可能被人窥破端倪。 声势颇大，威力有限，却胜在安全。 安全到墨甚至没有着急在炸平了这座计时塔后立即离开，而是靠着一根斜插在地上的横梁发起呆来。 当然，他并没有发呆很久，而是在短暂地沉默后打开了好友栏，点开其中一个名字发了条消息过去—— ‘到哪里了？’ …… 一小时后 游戏时间AM11:07 无罪大陆中央区域，幽暗密林、金辉河谷、斯卡兰公国、精怪旷野交界处，学园都市外环区，上空 “嘿！女士们先生们，咱们到站咯！” 光之都代表团，财富教会圣女菲雅莉·格雷厄姆一边扒着空飞艇的船舷，一边转头对墨檀等人叫道：“已经进入学园都市上空咯！马上就要到空巷啦！” 墨檀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跑到船舷旁去看，而是和语宸一起挤在面色发青、嘴唇惨白、目光涣散的昼·布莱克旁边，关切地问道：“好些了没？” “好，好些了。” 仰倒在椅子上的太阳圣子艰难地点了点头，嘴角颤抖地挤出了一个僵硬地微笑：“早饭吐……吐干净之后就好多了，黑梵哥哥你们去跟菲雅莉姐姐一起看风景吧，听说学园都市外……呜……外环的布局非常精致，从天上俯瞰的话……呜呃……是一完整的六……六边……” “行了行了，别六边形八边形的了，你都这德行了就少说两句吧。” 墨檀有些无奈地打断了布莱克，然后从语宸手中接过一只青色的甜柠，娴熟地把皮剥开后轻车熟路地将里面的果肉塞到自己嘴里，嗯，自己嘴里。 在这里需要说明一下，墨檀剥水果给自己吃而不是喂给感觉马上就要撒手人寰的正太圣子，并非因为他是个小心眼到无可救药的贱人，而是现在正处于严重晕船状态下的布莱克根本无法正常进食，尤其还是这种比较酸的东西，喂他吃倒是不难，难的是如何在布莱克吃完后躲避他的呕吐物…… 至于没有给语宸的原因，则是这姑娘有点受不了新鲜甜柠的酸味，菲雅莉倒是受得了，但墨檀并不是很想当着语宸的面给别的女性剥水果，至于旁边正在轻轻抚摸着布莱克后背的依奏，理由同上。 所以墨檀就自己吃了，然后…… “放松，别动，三……二……一，吸气。” 墨檀扶正布莱克的脑袋，将手中的甜柠皮裹在食指上，然后将手指探到布莱克鼻尖前，稍稍发力。 下一秒，一小蓬清新的雾状甜柠汁液便喷到了布莱克的鼻尖前，被十分配合的布莱克吸了进去。 “呼，好些了没有？” 墨檀把手中的甜柠皮放在桌子上，一边拿起两张纸擦手一边向布莱克问道：“虽然未必能用太大效果，但我觉得多少能让你舒服点。” “呼……谢谢黑梵哥哥。” 布莱克睁开眼睛，虚弱地抬手擦了擦自己的鼻尖，面色比刚才稍微好看了一点点：“我舒服多了。” 旁边的语宸和依奏同时瞪大眼睛，惊讶地看向墨檀，眸中满是好奇。 要知道布莱克这次晕船可是连高阶治疗神术都无可奈何的症状，这个之前并未做过空飞艇的倒霉孩子从登船第一天开始就进入了奄奄一息的状态，而包括他自己在内，墨檀、语宸、菲雅莉还是老汤姆这些人都在条件允许的范围内把各种神术用了个遍，结果少年的身体症状却完全没有半点好转，不但精神萎靡半死不活，生活方面更是惨不忍睹，基本每顿饭都很难在他胃里停留超过十秒钟。 也正是因为如此，原本最多只有一天半就能抵达的行程变成了五天，如若不然的话，圣教联合恐怕就要折损一位前途无量的圣子了，而且死因还是可耻的晕船。 被墨檀目测至少有高阶巅峰，甚至半步史诗阶实力的太阳圣子会晕船，这并不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毕竟就算是贤者也未必不会感冒，再专业的刺杀者太长时间憋尿膀胱也会受不了，体魄强悍能到一拳打崩一座山的大领主也容易因为不小心扭到腰而被自己的腹外斜肌给GANK了。 总而言之，有很多事是就算是治疗魔法或者神术也没法解决，或许它们能让你的伤口愈合，却未必能搞定你体内的感冒病毒。 最后的最后，要不是那位作为领队的公正教派大主教斯普拉达·捕鲸力排众议，用物理疗法对布莱克进行了应急处理，恐怕这会儿大家还在半路上耽误呢。 嗯，所谓的应急处理就是想让布莱克好好吃顿饭，并在后者用餐结束后的瞬间大力猛击其颈部，令其进入昏迷状态，这样他就不会被饿死了，同理，在睡觉时间用大力击昏布莱克，也可以避免他因为身体不适而难以入眠。 虽然只是治标不治本且副作用极大的应急处理，但鉴于圣子殿下的体质尚可，还真就没出什么情况。 总而言之，经历了一番波折，这支圣教联合代表团终于在启程后的第五天抵达了学园都市，而这后两天大多数时间都处于昏迷状态中的布莱克也没再接受物理麻醉，虽然身体非常不适，但他依然希望以清醒的姿态落地。 所以除了因为离线而比较‘嗜睡’的墨檀，还有不便见人的老汤姆与那位正在船舱里背稿子的公正大主教之外，其他人从一大早开始就在甲板上照顾出来透气的布莱克。 当然了，其实真正照顾的只有依奏和语宸这俩姑娘而已，某人财富圣女绝大多数时间都是靠在船舷处看风景，事实上，打算做晕船药生意的她自从采访完布莱克的详细身体症状后就没咋关心过人家了。 而墨檀‘醒来’之后，则是第一时间接手了语宸的工作，并将自己的小肚鸡肠美其名曰换班。 “黑梵你好厉害啊！” 语宸轻呼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甜柠皮，有些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样确实可以缓解晕船来着……唔，亏我还是个学医的……” 依奏也习惯性地用崇拜的目光看向墨檀：“前辈真厉害啊，明明就算是神术都没办法缓解布莱克殿下的不适。” “偏门的办法罢了。” 墨檀笑了笑，又剥了个甜柠给布莱克‘呲’了一下，摇头道：“早知道有这么个会晕船的，咱们就不应该走空路。” 布莱克虚弱地抬了抬手：“对不起……” “没有怪你的意思，好好歇着。” 墨檀抽出两张纸给布莱克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无奈道：“再坚持一下，咱们马上就落地了，尽量绷住了别出洋相啊。” “嗯……” …… 同一时间 学园都市外环区，西大门 “真羡慕这些人可以用飞的。” 风尘仆仆的‘罪爵’轻轻推了推自己那张面具，抬头仰望着半空中那艘造型超前的白色空飞艇喃喃了一句。 旁边的弗赛公爵耸了耸肩，摊手道：“没办法，人家可是圣教联合，这点排面还是有的。” “圣教联合啊……” 凭借【千面之面】伪装成罪爵的加雯先是一愣，然后微微眯起双眼，嘴角翘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也就是说，老板特意嘱咐我要好好盯住的目标之一，就在那上面咯~” 第九百八十章：终 第九百八十一章：喜闻乐见 “您说什么？” 本应作为沙文帝国代表团主导者的弗赛大公愣了一下，显然他并没有听清加雯刚才那句的低喃，看上去似乎有些困惑。 “一些你暂时不需要知道的事情。” 加雯摆了摆手，并没有对弗赛多做解释，只是收回自己投向天空中那艘梭型空飞艇的目光，打开了消息栏，重新读了一遍自家老板在大约一小时前给发给自己的消息，被千面模拟到与罪爵九成九相似的黑眸溢满了兴奋之情，甚至在无意间闪过了一抹多数男人都无法拥有的风情。 当然，这份堪称炙热的光芒只是一闪而逝，加雯只用了半秒钟不到便平息了自己稍显跌宕的心情，再次将思绪沉入老板之前发来的消息上，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尽管信息极少，但她依然从中嗅到了一丝强烈且熟悉的违和感…… 【总而言之，这次出差似乎要比想象中的有趣很多呢。】 加雯最后转头瞥了一眼那缓缓驶入空巷的圣教联合空飞艇，然后便登上了弗赛的龙车，闭上双眼开始检索并整理各种林林总总的资料，其中占据了最大比例的就是梦境教国与格里芬王朝的分析，其实则是西南大陆综合局势的考察，尽管这些东西都是加雯自己汇总出来的，但她依然孜孜不倦地持续组合、拼接着这些自己早已倒背如流的东西，只为构建出一条成功率最高的捷径。 现实中的白复今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在商场上将无数老狐狸玩弄在股掌之间，能够在下定决心后随手就将那位过河拆桥、初始资源至少是自己十倍的兄长送入大狱，其凭依绝不仅仅是她那惊人的天赋与城府，更重要的是这个女人从来都不允许自己犯下任何一个本可以避免的错误。 加雯允许自己失败，也允许自己犯错，因为她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永远只会有百密一疏，不会有万无一失，但在另一方面，即不病态也不偏激的她却无法容忍自己在随便哪个只要自己想得足够精密、周全就能够避免的问题上犯错。 这并不矛盾，简单举例的话，就是加雯可以允许那些因为自己无从算起而引发的错误和问题，比如在开车给人送豆腐的时候被陨石击中导致豆腐全灭这种事；但她不允许自己因为本能够做出的漂移不到位，而导致豆腐在剧烈的颠簸下掉下半块渣这种事。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很少会输。 哪怕是之前那次在紫罗兰帝国的失败，也绝非她加雯的责任，但凡墨檀、双叶、修这三人少了一个，她都有信心保住马绍尔家族，只可惜一连串意外终究还是冲垮她的计划，让拼命想要补救加雯最终还是没能完成任务。 那件事，墨这个当老板的并没有怪她，加雯也完全没有责怪自己，毕竟她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最好，只能说是‘我军兵败，非战之罪’。 但这次就不一样了…… 这次的计划，不但准备时间长到可以让加雯慢条斯理地读完任何一份她感兴趣的报告，更是早在很久之前就得到了大量资源倾斜，就连筹备过程中一些比较离谱的条件都得到了满足，无论从哪种角度看，出现意外的可能性都已经被降到了最低。 “唯一有可能出现意外的地方……” 加雯抬起她那只戴着雪白手套的右手，纤长的食指从面具外沿缓缓划过，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低声喃喃道：“大概就只有与我抱持着同样想法的她了吧。” 她转头望向窗外，眸中满是愉悦与期待。 …… 同一时间 学园都市外环区，空巷 “稍微好点了没。” 空巷大厅的长椅上，墨檀拍了拍布莱克的肩膀，对这位依旧满脸菜色的少年问道：“能正常走路吗？” 正太圣子艰难地点了点头，扯出了一个要多勉强有多勉强的微笑，扶着自己的膝盖努力站起身来：“没......没问题，黑梵哥哥，我已经好很……呜，很多了。” 然后就是一个踉跄向旁边歪去，如果不是墨檀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胳膊，孩子估计就直接拍地上了。 “你这好的挺抽象啊。” 墨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转头对旁边的语宸和菲雅莉说道：“你们先去找汤姆大师跟斯普拉达大人汇合吧，布莱克现在这状态肯定没办法让参加几个神学院的欢迎会了，等他稍微好一点之后我陪他直接去住的地方好了。” 菲雅莉耸了耸肩，没怎么犹豫地点头道：“嗯，行，那我们就先过去咯。” “啊，等一下。” 语宸却是有些不放心地拽住了抬腿就往外走的菲雅莉，低声道：“那个，菲雅莉殿下您先过去好了，我留在这里陪他们两个……” 菲雅莉皱了皱眉：“啊？这不合适吧？” 语宸立刻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问道：“不合适吗？” “当然不合适啦，别忘了这场欢迎会已经推迟三天啦，结果好家伙，咱们到了之后干脆一口气缺席了仨人，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虽然辈分相同，但作为这次代表光之都正式参加会议的成员之一，菲雅莉的发言权可是要比在场另外三人大很多的，只见她叉着自己纤细的腰肢，一本正经地对语宸说道：“虽然我也不是很喜欢那些个神学院，但人家好歹也跟咱们一样信仰着九神，这点面子肯定得给，小布莱克身体不舒服没办法，哈凡在他们眼里就是一无名小卒也无所谓，但是你这位曙光圣女要是也缺席的话……真不合适。” “但是……” 语宸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却收到了墨檀一个‘安心’的眼神，终于还是在犹豫了良久后乖巧地点头道：“嗯，我知道了，那小布莱克就交给黑梵照顾咯。” 墨檀笑了笑，颔首道：“放心吧。” “能放心才怪……” 语宸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便被菲雅莉拉着离开了空巷大厅，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熙熙攘攘的入口处。 直到两人穿过了一条热闹、繁华且充满着年轻面孔的长街，菲雅莉才敛起俏脸上那颇为严肃地表情，促狭地捏了捏语宸的小手：“嘿，我说你不至于吧，稍微分开一下下就受不了啦？咱好歹也是圣女不是，得矜持点儿，矜持点儿。” “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语宸面色微红地摇了摇头，苦笑道：“这可是墨……呃，黑梵他第一次来学园都市呀，小布莱克也是第一次来啊。” 菲雅莉挑了挑眉：“然后呢？那又怎样？” “你是不知道黑梵的方向感有多不靠谱……就算是在他再怎么熟悉的地方都会迷路，小布莱克应该多少要强一点，但是他的身体情况又那么糟。” 语宸有些纠结地回头看了一眼空巷方向，很是纠结地嘟囔道：“他们真的能平安抵达咱们要住的地方吗？” …… “糟了！” 墨檀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环视着周围那陌生到极点的环境，面如死灰地舔了舔干涩的嘴角：“我们到底是要去哪里来着……” “学园都市中环，米尔豪斯大道11号，安菲洛神学院旁边的【垂青】旅店。” 布莱克艰难地报出了一个在墨檀耳中宛若天书般的地址，绷着他那张比墨檀还要难看数倍的清秀小脸，干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应该就是咱们……呜，咱们未来一段时间的住所了，黑梵哥……哥哥。” 墨檀扯了扯嘴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一本正经地低头看着布莱克那张因为严重不适而有些扭曲的小脸：“你知道怎么走吗？” 少年微微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不知道。” 墨檀面如死灰：“我也不知道。” “没……没关系。” 布莱克一边轻轻揉着自己的腹部，一边强笑道：“这里大多都是学园都市的学生和老师，应该都知道中环区的米尔豪斯大道怎么走，咱们到时候问一下就好了，而且我之前也……呜呃，也看过学园都市的地图，多半还是能找到地方的。” 墨檀立刻捧起了少年那双稚嫩的小手，眼中嚼着泪光：“那就全靠你了！少年！” “呃？啊……好。” 尽管不知道面前这位为何忽然如此激动，但布莱克还是很靠谱地点了点头，不明觉厉地回答道：“就交给我吧，黑梵哥哥。” …… 二十分钟后 “我好些了，黑梵哥哥。” 虽然脸色依旧有些发青，但多少已经可以正常说话的布莱克对墨檀笑了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咱们出发吧。” 墨檀单手扶住了布莱克的肩膀，立刻便感受到了面前这位少年的中心极度不稳，狐疑道：“你确定现在就走？不用再休息一下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找张床躺一会儿。” 布莱克面色发苦地叹了口气，一脸坚定地说道：“走吧。” “行，那就听你的。” 墨檀也没再坚持，起身搀住了少年的胳膊：“找路的事就全靠你了啊。” “嗯，交给我吧。” 大概已经猜到原因的布莱克点了点头，然后便在墨檀的搀扶下缓步走出了空巷大厅，来到了明媚的阳光下，深吸了一口清心的空气，顿时感到精神一振：“呜呃！” “喂，你确定自己没事吧，可不要吐在这里啊！” “没……没事，只是干呕而已，我从早上开始连水都没喝，已经没有东西可吐了。” “嗯，真是辛苦你了，果然谁都有不擅长的事呢……” “比如黑梵哥哥你的方向感很差？” “信不信我把你的胆汁打出来，臭小鬼。” “哈哈，开……呜呃，开玩笑的。” 就这样，两人离开了空巷，并在几分钟后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很有御姐范儿的漂亮女教员（墨檀：“小鬼你欠我个人情。”/布莱克：“……”）问了个路，墨檀一直到布莱克再三保证自己已经记住怎么走了才放过人家。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在布莱克精准地导航下，两人总算顺利抵达了学园都市的中环区，鉴于只有内环区是必须持有交流会受邀资格才能进入的地方，所以在进入中环区时并没有收到什么盘查，当然了，就算有盘查也没关系，毕竟这两位跟‘檀莫’之流不同，都是被邀请来的。 再然后，一件非常喜闻乐见的事突兀地发生了…… 【智者的远虑触发，距离强制离线还有47秒。】 就在两人刚刚进入学园都市的中环区，布莱克距离米尔豪斯大道还有三条街的时候，一条没有半点温度的系统提示音忽然在墨檀耳边响起。 当时就给他雷傻了…… “靠！” 墨檀忍不住骂了一句。 “黑梵哥哥？” 脚步蹒跚的布莱克转头看了一眼面色难看的墨檀，关切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距离强制离线还有45秒。】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墨檀紧咬牙关，先是飞快地权衡了一下自己要不要立刻激活【智者的远虑】给自己续上十五分钟，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对布莱克正色道：“我……好像有点事。” 布莱克好奇地看着墨檀，迟疑道：“呃，是什么事？” “就是……就是……” 墨檀张了张嘴，然后咬牙道：“我肚子疼，想上厕所！” “啊？” 布莱克先是一愣，然后用力点头道：“那我们就加快脚步……” “不，来不及了，要出来了。” 墨檀一边庆幸语宸被菲雅莉拽走了，一边按住布莱克的肩膀沉声道：“我得就近找个地方赶紧解决一下问题，你能自己回去吗？” 要是不行，就开智者的远虑吧。 墨檀一边紧张地听着系统那宛若催促般的倒计时，一边注视着布拉克的双眼。 “没问题。” 少年微笑着点了点头，将重心从墨檀支撑着自己的手上移开，很是体贴地说道：“黑梵哥哥去找厕所吧。” “谢了！” 墨檀如蒙大赦地松了口气，然后便如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狂奔着消失在了最近的一个拐角处。 而面色依然因为晕船而很不好看的太阳圣子，则缓缓抬起自己的小手，低声念了一句：“勒令·寻——” 下一瞬，无形的光轮横扫而出。 “果然消失了啊，黑梵哥哥……” 第九百八十一章：终 第九百八十二章：一见如故 几乎是在顷刻间便被反馈了以自身为中心半径近一公里内包括生命体、热源、气温、空间结构、元素比例、地质构成等大量信息的布莱克面色发苦地捂住了脑袋，并为自己刚才那冒失地举动感到了深深地后悔。 要知道他现在的状态本来就已经很糟糕了，因为体质原因，强烈晕船的他此时此刻要比大多数严重宿醉者更加不适，而在这种情况下，刚才那道【勒令·寻】所带来的海量信息几乎直接将其给冲昏过去，饶是这位太阳圣子着实意志坚定，此时此刻却依然产生了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举例来说的话，就是一个晕3D的人豁出命打了两天两夜第一人称射击游戏后直接被人拉去游乐场坐海盗船…… 没原地暴毙就已经算好的了，像布莱克这样甚至还能够维持意识清醒简直就是人中龙凤。 “呜……不过，这次总算是确定了……” 少年一只手捂着额头，另一只手则大力按在自己的腹部，一边努力安抚着随时都有可能决堤的胆汁一边面色如土地喃喃道：“果然，黑梵哥哥也……也是异界人，这么说来的话，忘语姐姐也……呜呃……” 原本勉强能够在没有墨檀陪同的情况下独立前往住所的正太圣子脚步蹒跚地往前走了两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宛若一只心力交瘁、饥寒交迫、回光返照时被二十多吨稻草直接砸在身上的骆驼。 这已经不是会不会被压垮的问题了，布莱克觉得自己现在随时都有可能当场去世。 嗯，或许没那么严重，但当街昏迷这种事估计是跑不了了。 【唔，总觉得有点对不起黑梵哥哥啊，要是我在这里失去意识的话……他一定会被骂的很惨吧……】 布莱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想要再最后挣扎一下，如果可以就近找家店进去休息一下的话，他还是有信心继续扛下去的。 只可惜，他的挣扎失败了。 又是一个踉跄，视野逐渐模糊的布莱克只觉得一阵微风从自己脸颊拂过，然后就见面前那雪白的地砖腾空而起，高速向自己袭来。 或者也可以说是，已经彻底恍惚的少年一个重心不稳，直接向地上栽去。 这一下要是给拍瓷实了，别说这孩子的脸皮本来就薄，就算换做‘檀莫’，乐观估计都得给摔破相了。 【啊，大意了。】 瞬间整理好情况的布莱克在心底暗叹一声，然后便绷住小脸做好了抗冲击准备，拼命祈祷自己这一跤不要摔的太狠。 然后—— 就在少年马上就要乳燕归巢般扑入大地母亲怀抱的那一瞬，一条纤细、雪白、被包裹在黑色薄纱手套中的手臂忽然从旁边探出，揽住了昼·布莱克那相较于同龄人来说过于瘦小的身体。 “你还好么，小弟弟？” 稍显沙哑却分外柔和悦耳的声线在布莱克耳边响起，伴随着那只温柔的手臂微微发力，已经与地面形成了一个三十度锐角的少年被轻轻扶正了身躯，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发现一张宛若被天使祝福过的俏脸，而这张脸的主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用她那双宛若宝石般璀璨、令人不禁想要醉入其中的深蓝色眸子。 “呃……我……” 看着面前这位有着一头银灰色长发，身穿一袭朴素的黑色长裙却依然难掩其高贵气质的半精灵女子，情商和口才都远在平均值之上的正太圣子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组织不出语言。 “你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女子莞尔一笑，对身后那几位面色紧张的护卫者摇了摇头，温柔地托起布莱克那纤弱的身体，轻笑着提议道：“要不要去前面那家店坐坐？我觉得那里的音乐很适合舒缓情绪。” 几乎算是倚在对方怀里的布莱克险些被后者身上那淡淡的体香冲昏，不过他终究还是强行让自己恢复冷静，僵硬地点了点了头：“那就……麻烦您了……呜，没关系的，我自己能……” “你现在可不像是自己能走的样子。” 女子轻轻拍了拍布莱克的肩膀，摇头道：“逞强也是要分情况的哦，小弟弟。” “唔……” “走吧，别看我好像没什么力气的样子，就算把重量全都交给我也没关系哦。” “唔……嗯。” 就这样，从各种角度来看都有些晕乎乎的布莱克终究还是放弃了抵抗，被对方颇为强硬地搀进了不远处的一家店里，而在那位半精灵女子的眼神示意下，那几个看起来像是护卫的人则并没有跟进去，只是安分地守在外面。 …… 十分钟后 听着周围那确实能够让人感到平静的音乐，从被放在椅子上起始终一言不发全力对抗着眩晕的太阳圣子总算勉强恢复了行动能力，将手伸向面前的花茶，打算喝口水让自己冷静一下。 结果却被坐在旁边的半精灵轻轻按住了手背。 “呃？” 布莱克当即就是一愣。 “这杯已经凉了，我建议你喝点暖和的东西。” 女子嫣然一笑，然后便招呼附近的侍者重新上了一杯温暖的同款花茶，自己则拉过布莱克面前那被已经凉透的，眯起双眼优雅地轻抿了一口。 “谢谢。” 布莱克有些尴尬地小声道了个谢，然后便捧起面前那被温暖的茶水吸溜了几口，顿时觉得舒服多了。 “不客气，毕竟你长得这么可爱，很难让人放着不管。” 女子眨了眨眼，嘴角勾勒起一抹俏皮的弧度：“那么，稍微好些了么？” 几乎把脸买进茶杯里的布莱克下意识地轻叩着椅子的扶手，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嗯……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 女子轻舒了一口气，然后起身绕到了布莱克对面坐下，对面色不知为何忽然有些怅然的少年伸出右手：“很高兴见到你，昼·布莱克殿下。” “我……我也很高兴见到您。” 布莱克慌慌张张地伸手，并在触碰到对方的指尖后哆嗦了一下，直到被面前的女子反握住小手后才面色微红地说道：“伊莉莎·罗根殿下。” 然后，就是长达两分钟的沉默。 直到—— “虽然我不是很介意~” 格里芬王朝最璀璨的两颗明珠之一，血狮大帝的亲妹妹伊莉莎·罗根挑了挑眉，狭促地笑道：“不过你到底想握到什么时候呀？布莱克弟弟。” “啊！”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抓着对方手没放的布莱克立刻大窘，连忙松开了自己的手，连声道歉道：“对不起……我……那个，我刚才愣住了……” 伊莉莎歪了歪头，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问道：“为什么愣住了？原来都没有摸过女孩子的手吗？” “啊，是……不，不是，不对，我是说我原来确实没有摸过女孩子……啊……” 布莱克支离破碎地说了好几句，才终于找回了状态，低声道：“我只是……没想到您能认出我的身份。” “哈哈~” 伊莉莎噗嗤一笑，伸手揉了揉布莱克的黑色卷发：“你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太慢啦，布莱克弟弟。” 布莱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完全没有对伊莉莎在自己头上乱揉一气表示任何意见，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我刚才……嗯，刚才走神了。” “据我所知……” 伊莉莎微微前倾身体，戳了戳少年胸口处那夺目的金色日轮圣徽，悠然道：“在太阳教派中，有资格穿着黑底、金纹、双日轮圣徽神官袍的人应该还不过百，而在这其中，像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呵呵，除了太阳教派数百年来最具潜力的天才，现任教皇圣·阿纳斯塔斯冕下的教子昼·布莱克之外，应该不存在第二个人吧？” 大概已经重新找回了冷静的布莱克愣了一下，然后很是腼腆地笑了笑，摇头道：“殿下过誉了，什么最具潜力的天才之类的，仅仅只是一个宣传口号而已，我还差得远呢。” “嗯，说的也是。” 结果伊莉莎竟然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眨眼道：“毕竟要是布莱克弟弟你真的跟传说中的那么厉害，也就不会平白无故在大街上晕倒了吧。” “我只是和空飞艇这种交通工具的适应性比较差而已！平时并不会随便在大街上晕……呃……” 莫名其妙激动起来的布莱克说到一半才发现自己好像有些反应过激了，连忙摆手道：“那个，很抱歉，伊莉莎殿下，我失态了。” 伊莉莎狡黠地笑了笑：“逗你的，知道你很厉害啦，不过果然是小孩子啊，爱面子的模样很可爱哦。” “……” 本想反驳自己根本不会孩子气的布莱克张了张嘴，竟是哑口无言，因为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刚才那反应真心有点幼稚。 “呐，轮到你了。” 伊莉莎优雅地用纤细的汤匙搅拌着花茶，柔声问道：“布莱克弟弟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伊莉莎·罗根的？” “我从很久以前就知道格林芬王朝的双子公主都是灰发蓝眸，而且歌薇儿殿下喜白，伊莉莎殿下喜黑，而您的半精灵特征也很明显，气质也……唔，也很高贵，再加上跟着您的几个护卫右臂上都有格里芬王朝的徽记，所以……” 布莱克讪讪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就觉得您应该就是伊莉莎·罗根殿下了。” “就这些？” 伊莉莎狐疑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信。 “唔，还有就是……据说格里芬王朝的双子公主非常美丽。” 布莱克面色微红地垂下了头，下意识地轻叩着扶手，吞吞吐吐地说道：“我觉得殿下您也……非常非常的美丽……” 伊莉莎噗嗤一笑，然后对布莱克做了个妩媚地鬼脸：“小小年纪就油嘴滑舌，长大了肯定得是个祸害。” “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布莱克假装没听见，又小声嘟囔了一句。 伊莉莎歪了歪脑袋：“什么？” “我听见那几位小声嘀咕‘伊莉莎殿下想做什么呀……’这句话了。” 布莱克抬起头来，狡黠地对伊莉莎一笑。 后者先是一愣，然后又好气又好笑地伸手刮了一下布莱克的鼻尖：“好坏啊你！” “没办法呀。” 正太圣子耸了耸肩，装作一副无奈的样子摊了摊手：“毕竟我小小年纪就油嘴滑舌，长大了肯定得是个祸害嘛。” 两人相视一笑，氛围顿时快活了起来。 “十分感谢您的帮助。” 已经彻底找回了状态的圣子殿下脚步虚浮地站起身，对伊莉莎俯身行了一礼，和煦地笑道：“直接叫我布莱克就好，殿下。” “站都站不稳，坐下！” 伊莉莎轻轻踢了一下少年的脚踝，让本就摇摇晃晃的后者重新栽回椅子上，挑眉道：“不要，如果圣子殿下你不想太生分，那我就叫你布莱克弟弟，你也不许叫我殿下，不许对我用敬语，而且要叫姐姐，对，叫伊莉莎姐姐。” 布莱克缩了缩脖子，讪笑道：“殿下您这要求也太……” “叫姐姐。” “不，我的意思是……” “叫我伊莉莎姐姐。” “我觉得……” “我数到三，一、二……” “伊莉莎姐姐。” “乖~” 伊莉莎满意地笑了笑，乐呵呵地揉了揉布莱克的头发：“我们很有缘分呢，布莱克弟弟。” 莫名被对方那强大的气场所震慑，回过神来后发现对方已经变成了‘伊莉莎姐姐’的正太圣子苦笑着点了点头：“您说的……” “嗯？” “呃，你说的对，伊莉莎殿……” “嗯？？？” “你说的对，伊莉莎姐姐。” 布莱克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想哭，干声道：“如果不是在刚才那种令人惭愧的情况下认识就更好了。” 伊莉莎嘿嘿一笑，摇头道：“我觉得挺好的，毕竟咱们一个在西南一个在东北，一个是帝国一个是宗教，我们格里芬的口碑还不怎么样，正常情况下的话应该很难熟识起来吧。” 布莱克似乎想要开个玩笑：“我们现在也才刚认识不到……” “哦？你是想说我们还不算熟识吗？” “呃，我……” “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不是，当然不是，我……我和伊莉莎姐姐一见如故……” “嗯，乖。” 第九百八十二章：终 第九百八十三章：经此一别，天各一方 游戏时间PM14:28 学园都市，外环区，东大门 “呼哈~” 马车里的墨檀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右手拉开车帘，左手伸向莉兹光洁白皙的大腿，感叹道：“啧，终于到地方了，这一路真是好辛苦啊。” 啪—— 宛若瓷娃娃般面无表情，身穿一袭自由之都无夜区云游者旅舍出品的可爱女仆装，有着一头蓬松银发的、相貌精致俏丽的觅血者用力抽开了墨檀的爪子，莉洁特·血翼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她那位正盯着窗外吹口哨，仿佛无事发生的男人，淡淡地说道：“请体面些，主人。” “情不自禁，我亲爱的莉兹。” 墨檀耸了耸肩，对莉兹做了个鬼脸：“你应该感到开心才对，毕竟我刚才的行为无论从哪种角度看都是对你魅力的一种肯定。” “事实上，您刚才的行为无论从哪种角度看……” 莉兹用她那双并无情绪起伏的血眸盯着墨檀嘴角那抹弧度，语气波澜不惊：“都是性质非常恶劣的骚扰。” 墨檀莞尔一笑，挑眉道：“没办法，凡事都有两面性，如果你坚持要从恶意的角度去揣测，我也无可奈何。” 发现双方完全无法建立正常对话的莉兹转过头去，轻轻拢了拢她那头不从妥帖的银色发丝：“我不是蕾莎女伯爵。 “当然，我对此非常清楚。” 墨檀温柔地捧起一缕垂在莉兹耳边的发丝，笑道：“值得庆幸的是，我对她已经不感兴趣了，所以你完全不需要吃醋哦。” 莉兹这次倒是没阻止墨檀，只是平静地说道：“鉴于我对您完全没有半点好感，所以并不会吃醋。” “别这么说嘛，正所谓日久生情，可能时间长了之后你就会慢慢了解到我的本质了。” 墨檀一本正经地看着莉兹。 “为了您的安全，还请务必不要让我过多了解到您的本质，莉兹未必每次都能控制住自己不揍您。” 莉兹一本正经地看着马车隔板。 “这就是你讨人喜欢的地方了~” 墨檀轻笑了一声，然后便抬手拉开了前面的隔板，对前面的车夫，也就是科尔的后脑勺说道：“进城之后靠边停车。” 后者立刻毫不迟疑地回答道：“是，先生。” 于是，五分钟后，这辆租金颇为低廉，在墨檀的亲自交涉下更是近乎于白给的马车便停在了学园都市外环区某条大道的路边。 “说真的，这里的空气要比自由之都好太多了~” 率先跳下马车的墨檀先是如此感叹了一句，然后便颇具绅士风度地转身牵起莉兹的小手，将其从车上接了下来，彬彬有礼地躬身道：“旅途还算愉快么，Lady？” 莉兹摇了摇头：“很无聊，马车很简陋，屁股硌的有些疼，一点都不愉快。” “我可以帮你揉揉。” 墨檀随口扯了个系统不可能会允许的淡，并未将手伸向莉兹的屁股，而是从行囊中拿出了一张纸条递给科尔：“你和莉兹暂时去这个地址安顿下来，在接到我的消息前尽量少出门走动。” “好的，先生。” 科尔接过墨檀手中的纸条，扫了一眼后便将其叠好塞进了口袋里，这位尽职尽责的工……年轻人记忆力非常好，尽管比起墨檀要稍显不如，但如果把他那强大的方向感算进去的话，刚才那一眼便已经足够让他在短时间内找到目的地了。 “顺便一提，科尔先生，留给你练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墨檀拍了拍面前年轻盗贼的肩膀，咧嘴道：“我衷心地希望你已经掌握了那两个倒霉身份的精髓，毕竟这可是自从你追随我以来最重要的一次工作，没有之一。” 科尔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用力点头道：“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回想起这几天来先生对自己那严格到几乎有违其画风的‘教导’，深知自己即将肩负的任务有多么重要，早已做好了全力以赴的准备。 “那就再好不过了。” 墨檀点了点头，然后抬手在脸上轻轻一拂，原本那张属于‘檀莫’的脸便消失不见了，却而代之的则是一位相貌清秀出尘、约莫二十五岁左右的面孔。 ‘弗兰克·休斯’正式抵达学园都市。 “其实这张脸跟我本人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墨檀一边从行囊中掏出一副眼镜戴上，一边对面前的两人轻笑道：“告诉你们一个小技巧，眼镜这种东西只要运用得当，就可以让一个人的气质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下一瞬，那个目光中总是充盈着混乱与戏谑、散发着怪诞邪异气质的墨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乍看上去稍显木讷，细品的话却饱含知性的年轻诗人，他眼中洋溢着热情与朝气，线条柔和的脸庞亲切而温和，嘴角翘起的弧度谦逊又腼腆，虽然不是那种一眼就能被从人群中找出来的类型，却会在近距离接触时让人觉得如浴春风。 且不说第一次看到墨檀完全披上了弗兰克马甲的莉兹，就连之前在学园都市策应过墨檀，不止一次看到过这个画风的科尔都不仅被自家先生前后这巨大的反差给惊到了。 “去忙你们的吧。” 墨檀挠了挠脸颊，似是有些不大适应现在这个气氛般轻声嘱咐了一句，然后腼腆地冲莉兹笑了笑：“要是觉得太无聊的话，稍微出门透透气也没关系，我留了一些钱在那里，喜欢什么的话就买给自己吧，啊，科尔也是。” 女仆与侍从呆愣愣地点了点头。 “记得照顾好自己。” 墨檀满意地笑了笑，拍了拍科尔的肩膀，又走到莉兹面前伸出手，并在下一秒颇为尴尬地垂下胳膊，摸着鼻尖对后者点了点头，然后宛若逃跑般快步离开了。 片刻之后 直到墨檀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莉兹才回头看向科尔，淡淡地说道：“我觉得主人大人的精神状态很令人担心。” “呃，别说多余的话……” 科尔苦笑着摇了摇头，耸肩道：“先生一定是有自己的考量，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 莉兹微微颔首，然后皱眉道：“主人大人应该不会遇到危险吧？” “我不觉得有什么事能难倒先生。” 科尔诚实地摇了摇头，然后有些惊讶地问道：“等下，莉洁特女士你之前有叫过先生‘主人大人’吗？听起来总觉得有点别扭。” 莉兹眨了眨眼：“没有，因为之前不觉得主人大人有刚才那么讨人喜欢。” “……” 短暂地沉默后，科尔有些无力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低声喃喃道：“你……最好不要太当真啊……莉洁特女士……” 莉兹打了个哈欠：“我知道主人大人是装的。” “嗯。” “但是，要是他能一直在莉兹面前这么装下去，只对莉兹一个人好，或许莉兹也不会介意陪他睡觉。” “蛤！？” “蛤什么？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吧，莉兹有些质疑你的智力了，科尔先生。” “呃……说的也是……” “所以总结一下的话，主人还是个让人不喜欢的人渣，因为主人不会因为任何事改变，就算莉兹不讨厌刚才那种感觉甚至觉得有点可爱也没用。” “咳，这个，或许吧，或许吧。” “我们走吧，莉兹累了，想找地方睡觉。” “嗯，你上车吧，先生给的地址并不是很远，我们这就出发。” “就算到地方了，莉兹也不会陪你睡觉哦。” “你别闹了……” “我很认真的，你不是莉兹喜欢的类型。” “是是是，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而且莉洁特女士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但是或许凡耶会愿意陪你睡觉。” “别再胡说八道了啊！” …… 半小时后 游戏时间PM15:18 学园都市外环，南大门 披着弗兰克·休斯这个马甲的墨檀负手站在街边，似笑非笑地盯着远处那只体积颇大，壳上载着大量行李还侧卧着一个人的王八，低声喃喃道：“还真是巧啊，明明完全没有刻意控制行程，却都在同一天抵达了这个地方，我都忍不住想要赞美那狗娘养的命运了。” 没错，就在几分钟前，代表工匠镇前往这次交流会的汪汪小队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学园都市，其具体成员分别是工匠镇的两位大工匠、季晓鸽、牙牙、贾德卡、科尔多瓦、王霸胆以及因为没在线正在龟壳上‘睡觉’的‘默’。 这会儿，两位大工匠正在不远处的临时检查点签安全承诺书，这是历届交流会中类似于工匠镇这种团体必须要走的一个流程，至于原因嘛，只能说是过去曾经发生了太多害人害己的悲伤故事，在此就不细说了，大家可以尽情脑补。 总而言之，因为要耽误时间签订承诺书顺便让学园都市的相关人员对那些易燃易爆易走火的行李进行检查，一行人刚进城就得到了片刻自由活动时间，虽然理论上不应该跑太远，但在学园都市这种繁华程度极高的地界儿，就算是外环区城门口的街道也有不少值得一逛的地方，所以季晓鸽和牙牙这俩姑娘这会儿正在兴致勃勃地享受逛街的乐趣，贾德卡和科尔多瓦负责提东西，大包小包的挂了一身。 鉴于考古家协会给的实在太多了，所以汪汪小队人均经济水平这会儿可以说是空前的高，购买力还是非常强劲的。 于是乎，老老实实留在原地的就只剩下懒到无药可救的王霸胆，以及因为‘打瞌睡’而无法参与购物的‘默’了。 “啧啧，真是历史性的会面啊。” 街对面的墨檀嘴角高高扬起，死死地盯着王霸胆背上的‘自己’，笑的十分愉悦：“虽然早有预料，但我还真没想到这么快就撞见‘自己’了，戏剧性满分啊真的是！” 说完之后，墨檀忽然摘下了脸上的【百态】，坏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很久很久以前从自由之都冒险者协会前台顺来的油性笔，一步三摇晃地穿过街道，就这样径直走到了王霸胆面前，跟睡眼惺忪的后者大眼瞪小眼。 十秒钟后…… “你有病啊？” 王霸胆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你有药啊？” 墨檀笑盈盈地回了一句。 “嘁，没见过这么帅还会说话的龟是吗？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王霸胆并未跟面前这个看起来很讨人厌的家伙进入‘你有多少我吃多少’的循环，而是非常不礼貌地开始轰人。 墨檀纯当没听见，只是指了指躺在王霸胆背上的那个半龙人骑士，莞尔道：“我是他亲戚。” “巧了，我也是他不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王霸胆干笑了一声，打了个响鼻：“来，叫声爷爷听。” 很显然，还算清楚墨檀底细的王霸胆对面前这货刚才那番话一个字儿都不信。 “我知道你爹是个人渣，我知道你小名叫做王八，我知道那狗妹疯了后谁都敢打，我知道你大姐一顿饭全家爆炸。” 墨檀前倾着身子，在对方耳边来了段儿说唱，直接就给面前这王八整懵了。 “嘘~” 在王霸胆刚回过神来准备惊叫的时候，墨檀一脚踹住了他的嘴，低声笑道：“我还知道你有个小目标，就是想把那只软萌软萌的金晶兽给糟蹋咯。” “卧槽！” 王霸胆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悚地看着墨檀：“你他妈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你回头可以问你大哥。” 墨檀笑了笑，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远处依然在大肆采购的季晓鸽等人，压低声音对王霸胆说道：“我这次过来，除了跟小王八你打个招呼外，只为了一件事……” 王霸胆狐疑地看着他：“啥事？” “呵，看到这个没有？” 墨檀傲然一笑，晃了晃手中的油性笔。 王霸胆虚起双眼：“笔，咋了。” “你知道吗，这东西超难洗掉的。” 墨檀舔了舔嘴角，将不怀好意地目光投向王霸胆背上的‘自己’，咧嘴道：“实不相瞒，我其实就想在你大哥脸上画个王八，画完就走。” “什么！你想在我大哥脸上画个王八？！” 王霸胆龙躯一震。 #送888现金红包# 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看热门神作，抽888现金红包！ “嗯，不行吗？” “废特么什么话，你赶紧，我掩护，画完之后天各一方，谁都不认识谁！” “得嘞~” “嘿嘿嘿嘿。” “嘿嘿嘿嘿~” 第九百八十三章：终 第九百八十四章：在乱七八糟中开局 两个脏心烂肺的混蛋相视一笑，彼此间的距离顿时拉近了至少二十公里。 笑过之后，王霸胆当即便将脑袋和四肢缩回了壳里，打起了中间还穿插着‘噗嗤噗嗤’窃笑声的呼噜，顺便还有意无意地倾斜了一下身体，不但挡住了远处季晓鸽等人的视线，更让墨檀更方便够到那横躺在王八壳子上的‘自己’。 而墨檀也不磨蹭，只见他一个闪身便来到了王霸胆为自己提供的视野死角出，抬脚一蹬便悄无声息地蹿上了龟壳，‘bo’的一声拧开了手中的油性笔，对面前那张属于他自己的、棱角分明的、颜值颇高的脸咧嘴一笑，缓缓抬起了他手中那根杀伤力不高但侮辱性极强的油性笔，准备在面前这只半龙人脸上画上一只迷你王霸胆。 尽管面前这只半龙人骑士就是自己，无论从哪种角度上来说都是墨檀本身，但此时此刻人格处于‘混乱中立’的墨檀论段位可是要比那些‘疯起来连自己都打’的家伙高多了，所以他现在非但没有丝毫心理负担，而且还快乐的一扌，整个人都沉浸在了这份鬼畜般的愉悦之中。 “没事的没事的，我这么善良的人，当然会选择原谅自己啦~” 墨檀咂了咂嘴，用戏谑地口吻感叹了一句，然后便猛地抬起右手，攥紧那只黑色的油性笔向‘自己’脸上挥去—— 【预感触发，距离强制离线还有58秒】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忽然在墨檀耳边响起，硬生生让他刹住了车。 “哦？这算什么情况？”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眸中划过一抹异色，嘴角的笑容却愈发浓郁了起来，低声喃喃道：“是单纯的偶然，还是我手中这只罪恶的画笔触发了某种有趣的机制呢……” 并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或者说，有人会回答他的问题才奇怪，所以墨檀只是在短暂地迟疑后抬手一划，在‘自己’那张酣睡中的脸上添上了两撇八字胡，然后转身就跑。 不跑不行了，季晓鸽那边已经扫荡完了最近的几家商铺开始回头了，不仅如此，墨檀现在仅剩的五十多秒在线时间看似要比身为‘黑梵’时那四十多秒从容一些，但【预感】并未晋阶的他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后手，【预感】给多少秒就是多少秒。 如果是‘黑梵’这个角色的话，就算情况比较危急，他也可以在付出巨大代价的情况下强行开启【智者的远虑】扛过去，毕竟十五分钟虽然说不上充裕，但姑且也足够他找个正当的理由玩消失了，但只有一分钟不到的话…… “稍微有点紧啊。” 墨檀拍了拍王霸胆的龟壳算是告了个别，然后便宛若一阵轻风般‘刮’到了长街对面，并在同一时间以最快速度环顾了一圈四周，将整条街道的人员分布情况笼统地刻在了脑子里，并在短暂地分析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悄无声息地避开NPC离线消失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别说一分钟了，在人潮涌动的外环区，就算给他五分钟都很难顺利用‘玩家’的方式来脱身。 学园都市本就是一个人口爆炸的地界儿，而在交流会即将开始的这些日子，外环区的东南西北四个大门几乎可以说是24小时人满为患，有大量好奇的学生教师们想要围观那些络绎不绝聚集到自家地盘的大人物，而各种代表团成员加在一起的数量也不容小觑，那些平日里还能勉强算是下线安全区的街头巷尾也挤满了不少人，要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是夸张了，但是能让墨檀安全下线的地方还真难找。 不仅如此，此时此刻正在高速汲取周围环境资料的墨檀很清楚，无论是自己当下所在的南大门，还是外环区的其它三个大门附近，此时此刻应该都有各种凭自己当下的实力完全无法察觉的侦查手段不断掠过，它们可能来自于学园都市的保安大队，也可能来自那些彼此之间都颇感兴趣的受邀者，还有可能来自随便那个想要知道某个大人物有几根鼻毛的学生，总而言之，对于一个必须在五十多秒内下线的玩家来说，这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如果在加上那些平时基本看不到，但是在这个时间地点简直不要太多的强者在观察情况时下意识地用出的气息锁定，那么墨檀现在成功通过‘消失’这一方式离线的概率就是…… “小于百分之一，无限接近于零。” 墨檀耸了耸肩，脸上却没有半点沮丧，而是沿着街道快步向学园都市内狂奔，并在这个过程中从行囊掏出百态重新伪装成了‘弗兰克·休斯’，凭借着自己出色的判断力在完全迷失方向这一前提下快速远离人群。 【距离强制离线还有41秒】 墨檀掠过一家面包店，闪身冲进一条小路。 【距离强制离线还有35秒】 墨檀从一对抱在一起的年轻情侣旁跑过，面色微红地别过头去。 【距离强制离线还有27秒】 墨檀出现在另一条人数较少的街道上，径直奔向不远处的十字路口。 【距离强制离线还有19秒】 墨檀在十字路口右拐，绕进一条环境极佳、人迹罕至的绿荫小道。 【距离强制离线还有5秒】 墨檀出现在小道尽头。 【距离强制离线还有3秒】 墨檀激活技能【脱逃】，将自己的隐匿等级提高到最大。 【距离强制离线还有1秒】 墨檀纵身一跃，一头扎进旁边的灌木丛中，把一个捧着教课书埋头苦背历史男学生撞了个趔趄。 “Surprise，Mother Fxxker~” 因为刚才的冲撞强制离开了隐匿状态的墨檀咧嘴对那个男生笑了笑，然后在对方惊恐的注视下脑袋一歪便昏过去了。 ……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右右左右左左右左右右，重连。” 【重连开始……】 “右右左右左左右左右右。”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右右左右左左右左右右。” …… 三分钟后 游戏时间PM15:31 学园都市外环区，南大门 “右右左右左左右左右右！” 墨檀猛地睁开眼睛，纵身一跃便从王霸胆背上翻了下来，然后立刻抬手捂住了自己那两撇被人用油性笔画出来的胡子，拔腿就走。 “哎呀，大哥你醒啦！” 心有所感的王霸胆立探出脑袋，冲墨檀的背影叫道：“大哥我跟你讲啊，刚才我睡觉的时候好像有个可疑的……” “闭嘴！回来我再跟你算账，夜歌他们那边你先想办法糊弄一下。” 墨檀头也不回地低吼了一句，然后一边嘀咕着‘右右左右左左右左右右’，一边快步向远处狂奔而去。 王霸胆：“……” …… 片刻之后，根据自己之前死记硬背出来的拐弯顺序，墨檀总算成功出现在了自己刚离开不久的绿荫小路，他快步走到石子路的尽头，果然发现了一个看起来有些慌乱的男学生，以及呈大字状趴在那个男生旁边，完全失去了意识的‘自己’。 “不好意思。” 墨檀叹了口气，然后便快步上前拽起了没有丝毫反应的‘自己’，对那个受到了惊吓的男生笑了笑：“这人我认识，他精神状态一直不大正常，没吓到你吧？” “啊！啊？” 后者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用力摇了摇头，干声道：“没……没事，我一会儿还有课要上，就先走了！” “嗯，真是对不住了。” 墨檀冲面前的男学生拱了拱手，注视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然后才撑起自己的身体，将披着‘弗兰克·休斯’马甲的‘檀莫’扶到了路旁的长椅上，坐在旁边心力憔悴地叹了口气。 “明明什么意外都不会发生，非得搞点事情出来。” 墨檀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弗兰克·休斯’那张睡相恬静的脸，愤愤地攥紧了拳头，原地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控制好情绪，满脸纠结地站起身来，背着双手开始来回踱步。 很显然，尽管眼下的局面无论从哪种角度说都应该被称之为‘自作自受’，但这场极具纪念意义的会面之前从未出现在墨檀的计划内，无论是这个挂着一对八字胡来回踱步的墨檀，还是坐在椅子上毫无意识的墨檀都未曾设想过这个场面。 归根结底，这场风波仅仅只是‘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在突发奇想下酿成的意外事故罢了。 不过虽说是意外事故，但事情的发展依然在相对程度上处于墨檀计划之内。 鉴于今天已经有过一次断片了，所以早在下定决心走向王霸胆时，墨檀就已经得出了就算自己忽然犯病，也不会出现忽然失去意识，至少也会是有【预感】缓冲的这种结论，如此一来，人格转换的对象就只剩下无罪之界中的‘黑梵’和‘默’，而当时的他又是刚刚从‘绝对中立’人格下转换过来的，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算掉线也只会掉到‘默’这个角色上。 而就当时的位置而言，‘默’距离‘檀莫’这个角色是最近的，哪怕出了什么意外，在换完角色后多半也可以尽快做出应对，毕竟自己掩护自己这种事对于墨檀来说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如此一来，就衍生出了两条路线—— 第一，‘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凭自己本事安全下线，皆大欢喜。 第二，‘檀莫’这个角色未能成功消失在无罪之界，这样的话，就让距离最近且具备行动能力的‘自己’来善后。 至于会不会出现人格切换成黑梵或者直接断片这种意外，当时的墨檀完全没有想过，也可以说是他虽然想过了，但是觉得这点风险对于在‘自己’脸上画王八的乐趣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了…… 尽管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已经尽了全力，但依然被那个坐在灌木丛后看书的学生破除了隐匿状态，在无奈现身的同时当场掉线，而他死记硬背下的拐弯顺序则让‘自己’成功在第一时间找到了‘自己’，戴着百态面具，披上了弗兰克·休斯马甲的‘檀莫’。 之所以戴上百态，是为了避免最糟的情况发生，比如被多半也快抵达学园都市的双叶碰到后直接轰死之类的。 总而言之，情况虽然变得奇怪了起来，但姑且还没有彻底脱离控制。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处理陷入昏迷状态的檀莫。 下线换号不现实，会因为时间比例不同而耽搁很久不说，让‘默’这个角色凭空蒸发并不合适，也很难解释。 把‘檀莫’这个角色带回去就更不行了，三个角色之间的联系藏还来不及藏呢，特意给别人线索这种行为实在是太蠢了。 带‘檀莫’的身体去找一间旅馆暂时安顿好，这个倒不是不行，但如果有心人想要调查的话，依然有很高的概率顺藤摸瓜找出‘默’这个角色，而且还有一个重大的问题，那就是虽然以‘檀莫’这个身份在学园都市混过一段时间，但凭墨檀的方向感，想在短时间内找到一间旅馆并在安顿好自己后顺利返回到季晓鸽等人身边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综上所述…… “不管了，就放这儿吧。” 墨檀放弃了思考，看了眼歪在长椅上仿佛睡着了一般的自己，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不做任何处理就是最好的处理，毕竟学园都市不同于自由之都，无论表面还是本质上都算比较和平的，就算留‘檀莫’睡在这里理论上也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就算出了意外…… “那也是我活该。” 墨檀愤愤地嘟囔了一句，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长椅上睡得正香的‘弗兰克·休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一边走还一边念念有词地嘀咕着‘左左右左右右左右左左’。 跟念经似的…… 第九百八十四章：终 第九百八十五章：风中凌乱 游戏时间PM15:57 学园都市外环区，南大门 “总算回来了……” 直到看见街对面那个熟悉的王八壳子，一直担心自己是否会不小心迷失方向而分外紧张的墨檀才长舒了一口气，停止了念叨‘左右’的傻敷敷行为，缓步向已经重新集合在一起的小伙伴们走去。 “啊！默你终于回来啦！” 将小手搭在额前，从刚才开始一直在四处张望的季晓鸽第一时间发现了他，连忙蹦跶着挥手道：“这边这边，王霸胆刚才说你忽然跟得了失心疯似的跑……噗！噗嗤！噗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是什……什么啊！脸上！脸上哈哈哈哈哈哈！” 结果这姑娘说到一半时忽然看到了墨檀脸上那两撇尽头处还带钩的八字胡，整个人顿时失去了控制，发出了一连串吸睛度MAX的爆笑，要不是及时抱住了旁边的牙牙恐怕就直接砸地上了。 与此同时，贾德卡、牙牙和科尔多瓦三人也注意到了墨檀那两撇惟妙惟肖，一看就得有几十年恶作剧功底的八字胡，除了老贾还算矜持，淡定地把拳头伸进了嘴里之外，牙牙和科尔多瓦同时发出了汪汪大笑，前者跟季晓鸽一起花枝乱颤地笑成一团，节能减排状态下的狗头人科尔多瓦直接捂着肚子开始原地打滚，场面当时就失控了。 “你们别这样，注意影响注意影响。” 墨檀无奈地捂住了脸，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弯腰把科尔多瓦从地上拽了起来，干声道：“差不多一点啊，你这个毛发浓密的常驻形态我都没笑过。” 鉴于‘默’和‘科尔多瓦’是打从开服不久后就认识的好网友，而且还都是兴趣相投的男生，所以墨檀也没怎么跟他客气，甚至还就后者当下的狗头人形态吐了个槽。 “咳，其实我没觉得多好笑，就是随个大流。” 科尔多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好奇道：“所以这到底是啥情况？谁给你画的？” “噗哈哈哈哈哈哈，胡子，好好笑的胡子哈哈哈哈哈哈——” 笑点极低、这会儿已经跌坐在地的某有翼美少女依然狂笑着，跪坐在地上花枝乱颤地指着墨檀，上气不接下气。 有一说一，三观跟着五官走这句话绝不是空穴来风，就拿季晓鸽举例，要不是这姑娘长得实在是一点死角都没有，就凭她这低到令人绝望的笑点，以及笑起来后完全无法自制的种种表现，估计很难平安长到这么大。 同样是窘态被人笑话了，绝大多数人都会原谅季晓鸽这种男女老少通杀的美少女，但如果换成一只半人不狗的玩意儿搁那儿指着你噗哈哈哈哈狂笑，十个人里估计得有八个感到不爽，还有一个很可能就直接动手揍人了。 不过此时此刻人格处于‘守序善良’的墨檀并不是上述九个人之一，对这位面对任何事物都能宽容以待的、性格好到宛若季晓鸽颜值般没有死角的家伙来说，只要没有出现严重违背自己原则的事，他都能够做到堪称人类上限极的淡定与体谅。 “应该只是个无聊的恶作剧吧。” 墨檀耸了耸肩，通过迂回的方式避开了【骑士精神-诚实】，然后缓步走到从刚才开始一直把头缩在壳里的王霸胆面前，蹲下身子对后者露出了和善的微笑，指了指自己那两撇喜剧效果十足的八字胡：“好笑吗？” 王霸胆怯生生地探出了脑袋，宛若拨浪鼓般的疯狂摇头：“不好笑！不好笑！” “不好笑吗？” 墨檀挑了挑眉，转头看了一眼依然跪坐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季晓鸽、咧嘴傻乐个不停地牙牙以及刚把拳头从自己嘴里拿出来的贾德卡，莞尔道：“怎么会不好笑呢？你看大家笑得多开心呀。” 王霸胆心虚地移开视线不去面对墨檀的目光：“啊哈……啊哈哈哈……大哥你这么帅，别说多两撇胡子了，就算……” “就算脸上多个王八~” 墨檀压低声音打断了王霸胆的话，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也掩不住我的英姿飒爽，对吗？” “！？” 王霸胆龟脸一僵，当时就愣那儿了。 “现在人多不方便，你身上还背着行李。” 墨檀扯了扯嘴角，用力拍了拍后者那颗满脸写着懵辶的脑袋，沉声道：“这笔账先记下，等什么时候有空了咱们再算。” 王霸胆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辩解两句，不过最终还是颓然地垂下了头，不说话了。 “咳，先别管这个无聊的恶作剧了。” 墨檀轻咳了一声，站起身来提前堵住了几人询问自己刚才去向的可能性，一边用力擦拭着嘴上那顽固至极的八字胡，一边转头向季晓鸽问道：“你们逛完了？” 硬生生把自己笑到岔气的有翼美少女摇了摇头，捂着她那纤细的腰肢很是虚弱地说道：“其实还没逛尽兴，不过盖斯特大师和古娜大师已经把手续办好啦，咱们得先……噗嗤，你这胡子怎么擦不掉啊哈哈哈哈哈哈！” 墨檀：“……” “咱们得先把东西运到住的地方才行，毕竟不能让两位大师干体力活。” 贾德卡接着季晓鸽的话头继续解释，耸肩道：“不过地方离得不远，虽然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像在咱们这种受邀者都会住在中环区或者内环区，但是工匠镇……嗯，性质比较特殊，所以只能在外环区入住，刚才学园都市方的接待人员已经解释过了，态度很怕死……呃，我是说态度很诚恳。” 墨檀点了点头：“我懂我懂。” “安排给咱们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近，隔两条街就是。” 科尔多瓦扛着自己的制裁者之杖（矿工锄形态），露出了一个丑了吧唧的微笑：“咱们把东西送过去，再稍微收拾收拾房间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汪要汪好次的！” 牙牙欢脱地摇了摇尾巴，扑上来试图帮墨檀把脸上那两撇胡子舔掉，开心地说道：“汪饿了！汪院都市里有好多好次的！” 墨檀一边用力按住少女那张一个劲儿往自己脸上凑的俏脸，一边点头：“嗯，去吃东西当然没问题，不过我觉得咱们还是先去看看安东尼和达布斯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应该已经在这边安顿下来了吧。” “还用你说~” 季晓鸽白了墨檀一眼，耸肩道：“我早就跟达布斯联系过啦，也约好了这几天有空的时候聚一下，不过他今天似乎不是很方便，所以要改天。” 墨檀微微颔首，笑道：“好，那咱们把东西运过去之后就自由活动。” “好耶！” 季晓鸽和牙牙齐齐欢呼。 然后—— “聊完了没？” 一个有着绿色爆炸头、系着围裙、叼着烟卷、满脸写着不爽但相貌其实还算漂亮的中年女侏儒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几人旁边，将一个偌大的烟圈喷到了墨檀脸上：“聊完了麻溜干活，一个个缺心少肺的，时间就是金钱知道吗？干体力活的就得有干体力活的自觉！” 季晓鸽吐了吐舌头，撒了个娇：“人家知道啦，别这么凶嘛，古娜姐姐~” “姐姐啥姐姐，我估计跟你老娘岁数差不多。” 主攻蒸汽动力学的大工程师古娜·气闸翻了个白眼，伸出胳膊一把将季晓鸽拽到自己旁边，哼道：“看着他们搬东西，自己别动手，你一细胳膊细腿的小姑娘。” 牙牙立刻高高地举起小手：“汪也不想动手！汪也汪胳膊汪腿的！” 一边说着，这姑娘一边还挺胸抬头伸胳膊，展现了一下她那曲线颇为魔鬼的身材。 说真的，牙牙的身材可以说是远超一般妙龄少女的平均值，只不过是因为性格关系，导致自己的定位始终在小妹妹/小奶狗/狂犬之间反复横跳，很少会让熟识的人发现其女性魅力，但事实上这姑娘的底子就算比起蕾莎也是一点都不差。 只可惜与季晓鸽那足以无视年龄性别取向等一切因素的撒娇不同，牙牙显然没有抵达能够凭借卖萌打动一位同性科研人员的段位，所以…… “废什么话，赶紧干活去，不然没饭吃！” “汪呜……” 就这样，终于办妥了手续的工匠镇一行人开始出发前往目的地，值得一提的是，尽管大工程师古娜并未给牙牙任何优待，但墨檀、贾德卡和科尔多瓦还是一人多出了几分力，把本应该属于牙牙的力气活给分摊完了。 目的地是学园都市外环区的林荫客店，这里是学园都市方特意安排给工匠镇代表团的临时住所，那里景色优美、绿化极好、人迹罕至、有山有水有树林，招待者更是临时从几个骑士学院调来的实习生，身体素质极佳，很难被炸死。 “很难被炸死……” 墨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转头看了眼正在后面那辆车上噼里啪啦折腾零件的两位大师，完全无法想象工匠镇这帮子怪胎过去究竟在交流会期间惹出过什么大乱子。 “不过这里环境真的很好诶！” 飞在最前面的季晓鸽灵巧地在半空中转了个身，背着手对赶车的墨檀嫣然一笑：“我还以为学园都市无论什么地方都会特别繁华呢，真没想到会有这种又安静又漂亮的好地方。” “外环区有几座工程学院都在这附近。” 正在埋头拆卸着什么的古娜抬手抹了把汗，头也不回地说道：“平均三天一小炸每周一大爆，最严重的一次是有学院在联合实验中直接把自己的校区轰平了三分之二，久而久之附近就很少有人走动了，人少了也就没什么人做生意了，做生意的走了地方路边就空了，杂草杂树什么的也多了，再定期修剪修剪，又安静又漂亮的错觉就出现了。” “哇！” 季晓鸽轻呼了一声，赞叹道：“古娜姐姐你懂的好多啊！” “呵呵。” 沉默寡言的兽人大工程师盖斯特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那次炸平了三分之二个校区的联合实验就古娜主持的。” 季晓鸽：“……” 古娜撇了撇嘴：“对，然后我就被开除了，长老会那帮该死的老王八蛋，说什么影响极为恶劣，其实还不是心疼那点儿重建预算。” 众人：“……” “啊，啊哈哈，不过先不说原因什么的，这里环境确实很不错嘛。” 季晓鸽讪讪地转移了话题，轻盈地落到王霸胆的龟壳上，笑道：“这条小路我觉得就很有意境啊，这种林荫小道在别的地方可不多见呢。” “说的没错。” 墨檀也紧跟着附和了一句，点头道：“这种林荫小道……呃！” 他话说到一半就当场呆住了，然后仔细观察了一番周围的环境，面色迅速开始变差，就跟刚喝了二斤假酒似的，可谓是白里透着红，红里透着黑。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对周围环境非常非常不敏感的墨檀，直到现在才发现这条道自己走过！而且还是两次！ 再说明白点的话，就是‘檀莫’那个角色之前就是在这条小道的尽头晕过去并被现在的他摆在那张长椅上的。 所以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多再过两分钟，这帮人就能看见酣睡在路边的‘檀莫’了！ 要是没人多事还好，万一那具瘫在椅子上的身体在这段时间里出溜了下来，跟个死人似的扑街在路边，以季晓鸽的热心肠绝对会抢着帮忙的，到时候…… 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就白费了！ 一想到这里，开始胃痛的墨檀便立刻捂住了腹部，面色如土。 “诶？默你没事吧？” 坐在王霸胆背上的季晓鸽好奇地回头看了眼墨檀，眨眼道：“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啊？啊，没有，我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墨檀扯了扯嘴角，一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一边祈祷，祈祷‘檀莫’千万不要从椅子上滑下来，一定要跟普通打瞌睡一样安分地睡在哪里。 两分钟后 “啊，这……” 墨檀看着那张十几分钟之前还睡着自己，现在却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的长椅，开始风中凌乱。 第九百八十五章：终 第九百八十六章：观察记录 【为什么不在？】 【怎么会不在？！】 【不在这里能在哪儿！？】 当墨檀用余光扫过那张空荡荡的长椅后，几乎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量才勉强维持住身形没让自己一头栽在地上，大脑在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整个人如遭雷劈般地僵住了。 僵住了……大概半秒钟左右，便将视线从那张长椅上移开，宛若无事发生般继续赶着自己座下的马车，尽管心底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但表面上却是波澜不惊，没有露出丝毫异样。 他没法露出异样，也绝对不能露出异样，因为那个倒霉的【骑士精神-诚实】，墨檀但凡被季晓鸽等人看出有一点不对劲，被问上一句‘怎么了’事情就大条了，因为他根本没办法轻描淡写地说上一句‘没事’。 事情很严重！非常严重！史无前例的严重！ 墨檀可以接受自己每天都会有那么几个小时的断片，是因为光之都里那个被关押着的怪物虽然疑点重重，但依然算是个勉强说得过去的解释，简单来说就是他初步判断自己那个已经十几年未曾出现过的‘第四面’变成了一个无意识的怪物在无罪之界里透气，虽然有些牵强，但至少还有点真实性。 但他很难接受原本睡在椅子上的‘自己’在短短不到半小时内就这样突兀地消失了！ 半年下来，已经对无罪之界系统了解颇深的墨檀很清楚，‘玩家下线消失’与‘玩家被NPC注意到而导致角色滞留在游戏里’这两个设定非常严格，绝不可能存在角色留下后过段时间没人搭理直接人间蒸发的可能性，而在这一前提下，‘檀莫’离奇消失这件事就有点离谱了！ 自己在切换角色后一直在以‘默’这个角色进行游戏，中间没断片没下线没转人格，而‘檀莫’这个角色在失去玩家操控后根本就是一具空壳，绝无可能自己随便溜达到什么地方去。 【冷静下来，排除所有不可能的话……】 墨檀一边维持着表面上的淡定，一边飞速转动自己在刚刚那轮冲击下有些迟钝的大脑，以最快速度将所有已知情报进行整合，整个人也开始从慌得一批的状态飞快冷静下来。 努力抛开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慌张，重新平静下来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气，凭借自身极度过硬的心理素质强行平复思绪。 筛去那些离谱的可能性，再考虑到在非战斗状态下离线时系统对玩家的保护机制，墨檀觉得‘檀莫’这个角色目前应该没有遇到危险。 那么，在暂定安全的前提下，接下来需要考虑的就是‘自己’消失的理由以及过程了，这是最重要的一点。 【学园都市的治安一直不错，那些教室和学生也很少会在长老会的势力范围内做出什么不法之事……】 【这里是外环区相对比较僻静的地方，虽然距离南大门不远，但很少会有无关人士主动来这边活动……】 【虽然不能保证，但之前那个被我撞到的男生性格似乎比较内敛，多半是那种性格孤僻不爱惹事的类型，根据他离开的方向判断……好吧，这个没办法判断，但短时间内折返回来的可能性极低，所以嫌疑虽然有，但并不算大……】 【现在是交流会期间，学园都市正处于敏感期，所以会贸然做出这种绑架行为的人或组织应该不多，而且我之前虽然用‘弗兰克·休斯’这个身份在这里活动过，但交际圈还算比较狭窄，背景方面也有大量留白，没可能被人摸清底细，所以被人盯上的可能性很低。】 【如此一来的话……】 【看上去有些矛盾，但能够同时满足种种条件的答案却并非不存在。】 【结合我身为黑梵时所得到的情报，算算时间的话，好像也能对的上。】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吗……】 【虽然只有不到五成把握，但这应该也足够了。】 墨檀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轻轻舒了一口气，令自己满负荷运转的大脑稍事休息，嘴角微微翘起，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旁边正倚在他肩膀上打瞌睡的牙牙能够睡得更舒服一些，心里一阵放松。 刚才还是太慌了，如果能够第一时间冷静思考一下的话也不至于乱成那个样子。 稍微反省了一下自己，墨檀将有关于‘檀莫’的事从脑海中清除了出去，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不远处那正跪坐在王霸胆背上，晃着脑袋低声哼着小调的少女，又稍显刻意地移开视线，看向那一碧如洗的天空。 “真和平啊~” 他低声嘟囔句，然后又用更低的声音给自己插了个旗：“如果能一切顺利的话就好了。” …… 五分钟后 就在墨檀一行人远去后，一个窈窕的身影从路旁的某棵树后绕了出来，缓步走到空无一人的大道上。 这是一个穿着学园都市中环区某座学院的学生制服，戴着无框眼镜的狐族半兽人少女，她有着一头火红的长发，以及一条有着同样颜色、鲜亮而富有光泽的尾巴，小巧精致的娃娃脸让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上好几岁，正在一本薄薄的记事本上奋笔疾书。 “唔，基本数据都已经目测到了，尾巴的长度因为角度问题或许会有些误差，但姑且算是在允许的范围内，嘻嘻，【量体裁衣】这个技能真好用，小姐说的果然没错，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没用的天赋技能职业，只有没用的人而已，当时还以为她只是在安慰我呢~” 少女‘啪’地一声合上了手中的记事本，然后敛起了笑意缓步走到了小路对面那张空荡荡的长椅前，灵动狡黠的双眼微微眯起，低声自语道：“不过刚才那个人应该有一瞬间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了这张椅子上，嗯，难道说这上面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吗？唉，总觉得是我的错觉啊，果然那人当时只是随便扫了一眼而已吧。” 话虽这么说，但她依然仔仔细细地绕着那张椅子转了好几圈，又伸出小手在上面摸了一会儿，最后甚至还坐在上面摆了几个姿势。 “嗯，果然完全没有收获……” 仔细检查了一番后，她有气无力地离开了这张半小时前还歪着‘檀莫’的长椅，迈开步子向墨檀一行人的反方向抛去，那条毛色鲜亮的大尾巴在后面摇啊摇啊，看上去煞是可爱。 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这位少女都是学园都市中一个普通到没办法再普通的一员，如果忽略她那较为出色的容貌，绝对是扔大街上立刻就找不到的那种。 事实上，在这个本就不缺少帅哥美女的地方，就算这姑娘长得颇为耐看，扔大街上估计也得找不着。 …… 二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PM16:28 学园都市中环区西侧，琉璃亭，三楼313号房间前 咚咚咚—— 身穿款式新潮、质地宛若薄纱般的灰色法袍、梳着干脆利落的单马尾、脸上画着浅浅的淡妆，两分钟前只用了一个眼神外加一缕浅笑就让那位大堂经理险些心神失守的狐族女子轻轻叩了叩门，低声道：“大人，我回来了。” “进来，门没锁。” 两秒钟后，淡淡的男声从屋内传来。 “是。” 一眸一笑都让人觉得勾魂夺魄的女子微微颔首，然后转头对刚刚从自己房间出来的弗赛大公点头致意，缓步走进了面前的313号房间。 然后—— 咔哒一声，女子随手锁上了房门，然后宛若一只欢脱的小鹿般蹦蹦跶跶的跑到那个端坐在主厅中央那座沙发上，正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的男子面前，笑靥如花：“大人，我回来啦！” “辛苦了，阿晴。” 从离开沙文帝国起就一直以‘罪爵’面貌示人的加雯莞尔一笑，柔声道：“坐下说吧，还有，这里锁上门后会自动展开隔音结界，沙文帝国也不是那些惹人注意的大势力，没什么人会全天候留意咱们的，就不要叫大人了。” “好耶，小姐你早说嘛，我自己叫的也可别扭啦！” 阿晴吐了吐舌头，乖巧地坐在加雯身边，然后侧着身子一边娴熟地为后者揉着肩膀一边笑道：“那小姐你就别用这个模样了呗，那家伙长得又不帅，变回自己的样子多好。” 加雯笑着摇了摇头，放下酒杯轻轻戳了下阿晴的脸颊，并不是很严肃地说道：“说话客气一点，那可是我老板。” “哎呀哎呀，要是阿晴没有记错的话，上一个让小姐打工的老板前段时间好像刚刚被扔进监狱里哦！” 阿晴莞尔一笑，狡黠地说道：“听说被整的老惨了。” “我几年前曾经见过那位戚漠副狱长一面，他是个很有趣的人，而且还很识时务，我相信他会好好照顾复熙哥哥的。” 加雯不置可否地叠起双腿，转头对阿晴笑道：“不过我现在这位老板可不是复熙哥哥那种只有小聪明的人，他知道我想要什么，更知道如何发挥出我的价值，几乎可以说是这个本就不算无聊的世界里最夺目的亮点之一了，就目前来看，我很乐意为他工作。” “小姐你真是的，白天操持公司的事就那么累了，好不容易玩玩游戏还要被命令着跑东跑西，也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己！” 少女皱了皱鼻子，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小姐你自己不心疼自己，阿晴还心疼呢。” 加雯笑了笑，轻轻拍了下阿晴按在自己肩膀上的小手：“呵，让你费心了，不过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虽然之前觉得在这个游戏里无所事事的悠闲度日也不错，但现在看来，我果然不是个能闲得下来的人呢。” 阿晴撇了撇嘴，轻哼道：“说不过小姐你……”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好啦，说说正事吧。” 加雯拿起面前的高脚杯轻抿了一口红酒，淡淡地问道：“二号目标那边怎么样了。” 阿晴松开了搭在加雯肩上的小手，从行囊中拿出了那本前两页被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敛起嬉皮笑脸正色道：“还算顺利，各方面的数据都已经拿到了，就连他身上的装备我都有速写下来，如果舍得花钱的话，两个工作日……呃，两天之内应该就能入手大部分，要是对属性没有要求的话。” “不要特意去收购了，毕竟是骑士职业的高级装备，多半会出现属性不达标之类的情况吧。” 加雯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无所谓了，反正回头我自己也会去盯的，这次让你去其实也只是你自己说这几天太无聊了想找点事做而已。” 阿晴嘟了嘟嘴：“这种话不要当着人家的面说出来啦！” “呵呵，抱歉啦，下次我会好好藏在心底的。” 加雯轻轻摇晃着杯中的酒液，心不在焉地问道：“没有被发现吧？” “当然没有啦，只是短短不到半小时的跟踪观察而已，阿晴哪有那么马虎。” 阿晴立刻摇了摇头，笑道：“而且还是小姐您亲自帮我便装的，真的好厉害好厉害呀，我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 “还算有用的小技巧罢了。” 加雯摸了摸阿晴的脸颊，莞尔道：“毕竟眼镜这种东西只要运用得当，就可以让一个人的气质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再加上一套提前准备好的学生制服，让你变成另外一个人并不算复杂。” 阿晴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只可惜千面是灵魂绑定的装备，不然也不需要这么麻烦了。” 加雯摇了摇头，然后瞥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阿晴：“还有什么发现吗？” “呃……也不能说是发现啦。” 阿晴讪讪地笑了笑，无奈道：“应该是错觉吧，我总觉得二号目标很在意一张椅子，但是之后调查了一下却完全没有发现，有可能是我神经过敏了吧。” “通常，说这种话的人都会错过一些非常重要的线索。” 加雯先是摇了摇手指，然后轻笑道：“晚点说给我听吧。” “好的，小姐，一号目标那边怎么样了？” “没离开空巷多久就下线了。” “诶？” “不过我还有别的收获~” “是什么？” “呵呵，是有关于下个项目最大竞争对手的，很有趣的发现。” 第九八百十六章：终 第九百八十七章：林荫小歇 与此同时 游戏时间PM16:37 学园都市外环区，林荫客店 在墨檀等人以及两位某骑士学院实习生的共同努力下，总计三大车（或者说是两大车+一大龟）货物只用了不到半小时就被卸了个干净，井井有条地码在了院落以及两间被特意清理出来的仓库中，并根据侧重、偏倾、效果、结构、风格、流派的不同被严格地分成了七大类，分别是—— 【安全的】、【不那么安全的】、【未必能炸死人的】、【多半会炸死人的】、【绝对能炸死人的】、【能炸死很多人的】、【危险的】 其中【安全的】和【危险的】占比最少，加起来大概只有总数的半成不到，那些出自工匠镇内的大师们之手，五花八门类别繁多的工程造物多半都间乎于【未必能炸死人的】与【绝对能炸死人的】之间。 顺便一提，每种产品都附有对应的说明以及操作指南，而产品列表将会被印成小册子，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通过种种渠道流入各种对这些玩意儿感兴趣的人手中，这个活计早从一百多年前开始就被学园都市的盗贼公会分会承包了，倒是不需要代表团成员亲自去忙。 事实上，对于工匠镇的两位正牌大工匠以及季晓鸽来说，他们从现在开始的任务就只剩下两个，一个是等待产品表发散出去后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各种意向约谈，另一个则是挑出一些最具商业价值、最有可能为工匠镇带来大笔资金的项目，主动找那些未必有空但是特别有钱的人去聊，而这也是历年来工匠镇代表团成员最厌恶的工作。 虽然为了好日子能继续过而不得不做，但让这些平时一个个眼高于顶、性格古怪的大工匠去做推销也着实是有些难为他们了，说实话，要不是因为这一点，大家伙也不至于为了不来参与这场交流会而大打出手，毕竟就算是大师也不会很抗拒偶尔出门透透气，大师们只是不想当推销员罢了。 “综上所述，推销的事就交给小鸽子你来做咯。” 古娜大师拍了拍季晓鸽的腰肢，仰头吐了个偌大的烟圈，微笑道：“你这丫头多少也算是个工程师，你的那些作品我也看过，虽然青涩了点但也都有可圈可点的地方，晚些时候我和盖斯特再稍微给你补补课，着重讲一下那些比较好卖的玩意儿，保证明早前你就能整理好思路。” 季晓鸽先是一愣，然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诶？补课吗？” 作为一个生长环境相对正常的当代年轻人，饶是季晓鸽这种成绩虽然算不上拔尖但也从未被挂科困扰过的好姑娘，听到‘补课’这两个字后也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别紧张，我们就是给你总结一下最多不超过十款设备的优点。” 盖斯特大师一边低头核对着手中的清单，一边咂着嘴说道：“你需要做的事也很简单，就是把这些设备的优点总结成卖点，然后等过几天参会者到的差不多之后参考历年来的冤大头清单，去约那些势力的代表者见面推销我们的产品。” 旁边的古娜抱着膀子用力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这样，总之就是非常轻松的工作，相对的，在闲暇时间你可以凭借咱们工匠镇的主要名额自由出入学园都市外环、中环乃至核心内环区的所有地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果然是把最不想做的事推给这晓鸽同学了啊，而且分明是一点都不轻松的工作啊，至于闲暇时间……根据我那份我之前也看过的历年流程参考来看，除非有谁一口气垄断了这期产品，否则恐怕会一直忙到交流会结束吧。】 墨檀有些纠结地捏了捏自己眉心部位的菱形鳞片，在心底轻叹了口气，觉得季晓鸽但凡一口答应了这个请求，就很难在这次的交流会之旅中好好玩了，而鉴于这姑娘的性格，拒绝两位大师的可能性根本就是……零。 “好的！我一定会加油努力的！” 果不其然，季晓鸽几乎是在下一秒就满脸开心地应了下来，将古娜大师递过来的清单小心翼翼地收进行囊，笑道：“那么，接待那些慕名前来求购者的事就交给两位大师啦，上门推销的事就交给我吧！” 并未料到季晓鸽会答应的这么痛快，早就做好了讨价还价准备的盖斯特和古娜都是一愣，前者还好，只是稍微呆滞了一下就面色如常地继续进行核对工作了，倒是古娜有些不好意思地拽了拽自己的爆炸头，干笑道：“啊，啊哈哈，那可真是帮大忙了，不过推销的事说起来简单，其实还是挺累人的，所以忙不过来的时候……嗯，就来叫我帮忙吧，我好歹也参加过上届交流会，就算有自己的事要忙也多少能出些力的。” “嘿嘿，那就先谢谢你啦，古娜姐姐。” 季晓鸽甜甜地笑了笑，欢脱地蹦跶到从早到晚烟就没断过、无论什么时候都在吞云吐雾的古娜面前，背着小手歪头道：“呐，现在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事吗？” “没有，这两天都没有，现在交流会才刚刚开始，还有好多势力没到呢。” 古娜微微摇头，夹着烟卷的小手用力一挥，中气十足地说道：“身份证明之前就已经交给你们了，从现在开始的三天内都是自由活动时间，去玩吧！去好好逛街吧！” 季晓鸽背后对雪白的羽翼顿时兴奋地扬了起来，弯腰用力抱了一下面前这位眉清目秀的爆炸头女侏儒，雀跃道：“谢谢古娜大师！呐，咱们可以自由活动咯！大家有什么想法吗？” 最后一句是少女转头对墨檀等人说的。 “我打算陪牙牙去找吃的，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叫唤饿了。” 贾德卡捋了捋胡子，慈眉善目地微笑道：“晚点可能还会去跟熟人见个面，要是我觉得会耽误很久的话，会提前把牙牙送回来的。” 从刚才开始一直‘好次的好次的’嘟囔个不停的牙牙用力点了点头，抬起小手抹了把嘴角后双眸亮晶晶地看向季晓鸽：“汪鸽姐姐也一起来汪吗？” “诶？啊，我啊？” 季晓鸽先是一愣，然后有些困扰地挠着头笑道：“我还不是很饿，所以打算先去逛逛别的地方，不过要是牙牙你想要我陪着的话，那就……” “汪就不用啦~” 牙牙用力摇了摇头，笑嘻嘻地抱住了旁边的胳膊，摇着尾巴说道：“汪跟汪德卡一起去就汪啦！汪鸽姐姐就去逛吧，汪几天汪会陪汪鸽姐姐一起汪活的！汪们走走吧，汪德卡！” 牙牙汪来汪去地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然后也不管季晓鸽听没听懂，就拽着贾德卡跑出去了。 “等！等等我！” 一直趴在院子角落里装死的王霸胆权衡了几秒钟利弊，觉得自己现在最好还是跟脸上那两撇胡子还没擦干净的大哥保持距离，连忙大呼小叫地追了出去。 …… 几分钟后 “我说，牙牙啊……” 贾德卡一边任由自己被旁边的犬娘拽着胳膊在那条绿荫小道上狂奔，一边咂了咂嘴，满脸的欲言又止。 “汪？” 牙牙有些好奇地转头看了贾德卡一眼，困惑地歪了歪脑袋：“汪德卡？” “呃，就是……” 贾德卡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顿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我有点好奇，你刚才为什么没有问默要不要一起。” 牙牙头顶的两只兽耳微微一抖，随即慢慢停下脚步，背对着贾德卡轻声道：“默汪，肯定不汪啦……他是汪界人，不需要汪饭的吧……” 贾德卡皱了皱眉：“但是你平时很黏他啊。” “汪不能一直黏着默汪。” 牙牙松开贾德卡的胳膊，背着小手笑道：“默汪也是，汪鸽姐姐也是，汪总不能一直任性。” 贾德卡身形一震，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忧郁：“牙牙你……” “我懂哦~” 牙牙转过头来，明明没有进入狂化状态，明明双眸还是正常情况下的翠绿而非血红色，却露出了她在平时从未有过的平静、怡然……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成熟的表情，微笑道：“虽然不是一直都懂，但是这些日子以来，我也逐渐明白了很多事呢，脑袋也越来越清醒，背着大家胡思乱想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也算是明白了许多事了吧。” 贾德卡的瞳孔骤然收缩，轻呼道：“牙牙！你说话怎么……” “嗯，其实已经可以正常说话啦。” 牙牙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耳朵笑道：“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过这种事不重要啦，总之，我这段时间想了很多事，真的是很多事，想的脑袋都疼了呢。” 早已将少女视为亲孙女的老法师轻声叹了口气，强笑道：“然后呢？” “什么都没想出来~” 牙牙讪讪地笑了笑，轻轻抖了下耳朵：“牙牙这半年过得很开心，非常非常开心，所以很希望这样开心的时间能多一点，再多一点，哪怕能再多一天，也是好的。” 贾德卡哑然失笑：“你这丫头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就是在胡思乱想啦。” 牙牙抱住了自己低垂的尾巴，喃喃道：“牙牙想多过一些这样的日子，所以觉得自己不能一直都很任性，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控制不住自己啦，不过至少在能控制住的时候，我……”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低，没能继续说下去。 贾德卡也什么都没说，只是目光愈发变得凝重了起来。 “诶嘿嘿，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啦。” 过了半晌，少女咧出一个可可爱爱的、露着两颗小虎牙的微笑：“贾德卡明白了吗？” “啊……算是明白了吧。” “嘻嘻，那就好，我很担心自己解释不清楚呢。” “……” “贾德卡？” 牙牙眨了眨眼，困惑地望着面前那表情有些深沉的老人：“你怎么啦？” “牙牙。” 老人目光微沉，盯着面前的少女正色道：“除了刚才那些，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虽然是疑问句，但贾德卡说这句话时用得完全是肯定的语气。 “哎？” 牙牙愣了一下，然后宛若拨浪鼓般用力摇着脑袋，笑道：“讨厌啦，贾德卡你在说什么呀，我可是考虑了好久才跟你讲了刚才那些话哦！怎么会有事情瞒着你嘛。” 老法师听过后莞尔一笑，点头道：“原来如此，那肯定是我想多了。” “是吧是吧~” 牙牙下意识地垂下的双耳立刻支棱了起来，眉开眼笑地说道：“就是贾德卡你想多啦，咱们快走吧，先去之前进来时的汪条街！汪还有好几家想汪的店没来得及去呢！” 贾德卡微微一楞：“你怎么又开始汪了？” “因汪这样汪话很舒服嘛！” 牙牙对贾德卡做了个鬼脸，满脸的傻乐天：“正经汪话太累啦！汪还是喜欢这样，反正汪德卡你们也能汪得懂~” 贾德卡耸了耸肩，迈开步子跟上牙牙：“行，你开心就好。” “……” “嗯？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那个，刚才的事，你会跟默和夜歌姐保密吧？” “如果你不希望我说的话，我当然会保密的，不过我还是希望牙牙你在觉得时机成熟的时候能够亲口告诉他们哦。” “会有的，时机成熟的时候，肯定会有的。” “那就行了，放心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谢谢~贾德卡爷爷。” “啊！牙牙你刚才说什么？” “汪？” “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给我听听！一遍就好！” “嘻嘻，汪德卡在说什么，汪听不懂诶。” “算我求你了，再说一遍，再说一遍贾德卡爷爷！汪德卡爷爷也行！” “汪德卡你好汪啊！” “我好什么？” “烦！” …… 另一边 “唔，不知不觉的就剩咱们两个了啊。” 到底还是帮两位大工程师做好了善后工作的季晓鸽香汗淋漓地扑棱着翅膀落在墨檀面前，坏笑道：“那么，你愿意陪我稍微逛逛这座学园都市吗？骑士大人。” “荣幸之至。” 墨檀微微躬身，难得地开了个玩笑：“只要你别把我弄丢了就行。” “唔，你的方向感到底是有多差啊？” 季晓鸽虚起双眼。 “哈士奇知道不？撒手没说的就是我了。” 墨檀毫不迟疑。 “你赢了……” 季晓鸽低头认输，然后忽然向墨檀伸出小手，对一脸茫然的后者露出了恶作剧般的笑颜—— “想牵手就直说嘛。” “？！” 第九百八十七章：终 第九百八十八章：学园都市（III） 墨檀并没有从善如流地顺从少女这个颇有诱惑力的建议，一方面是此时此刻的他完全不想制造出丝毫误会或诱发出半点萌芽，而且有身为‘黑梵’时那已经不可收拾几近没救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默’自然会在任何敏感或疑似敏感的情况下尽最大努力‘避嫌’，尤其是在对方是季晓鸽时，毕竟人家杀伤力摆在那里。 至于另一个原因，则是面前这姑娘那落落大方、完全没有半点羞涩的画风基本可以把刚才那个提议直接实锤成一个玩笑了。 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墨檀并不会错以为面前这位绝色美少女是那种自我保护意识低到令人发指的奇葩傻白甜，事实上，无论是从现实中那几次聚会来看，还是从游戏里这小半年的相处分析，墨檀始终都认为季晓鸽是自己这些熟人中对‘距离’与‘分寸’这两个概念把控得最好的一个。 当然，前提是排除他自己，毕竟作为一个资深精神病，在社交尺度方面墨檀早就是堪称登峰造极的大师级人物了，哪怕是处于心志最不坚定的‘绝对中立’人格下，在多数情况下他也可谓是个专家。 总而言之，在墨檀眼里，季晓鸽对身边每个人的态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无论是可以跟谁亲昵到什么程度，可以跟谁开怎样的玩笑，亦或是有必要跟哪些人稍微保持一些不会引起误会的距离，这姑娘几乎都做到了极致。 所以，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季晓鸽对自己发起‘牵手邀请’的核心原因，说到底还是在于这姑娘很清楚面前这人多半不会配合自己胡闹，而就算这人真敢牵，鉴于其是个好人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 【呼，虽然大体没错，但总觉得有些微妙的不爽啊，而且还是被自己脑补出来的疑似正确答案发了卡，这感觉真糟。】 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缓步走到季晓鸽身侧，无视了后者那只纤细白皙的小手，耸肩道：“别闹了，要出门的话就抓紧时间吧，过几天你多半会很忙的。” “嗯~” 季晓鸽笑了笑，然后抬起自己那只举在身前的小手用力在墨檀肩上拍了一下，眨眼道：“不愿意牵手的话，要跟紧我哦。” 墨檀讪讪地摸了摸鼻尖：“知道了，我会尽量避免把自己弄丢的。” “那就好。” 少女吐了吐舌头，然后双翼微振想要起飞，不过却在腾空而起的瞬间犹豫了一下，重新落回了地上，用墨檀可以轻松跟上的速度溜溜达达地向前走去，头也不回地笑道：“咱们出发吧。” 就这样，两人离开了下榻的林荫客店，凭借着季晓鸽那几乎与真鸽子无异的超绝方向感，很快便来到了外环区的繁华带，这里距离他们之前所在的南大门有段距离，所以人潮并不会很拥挤，但周围的各种店面却有过之而无不及，无论是环境典雅适合约会的水吧，还是贩售五花八门商品的店铺应有尽有，墨檀几乎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季晓鸽从一家名为‘天使之羽’，主营为有翼种族刷毛、保养以及染色的美容店前拉走。 “我只是想看看啦！又不是真的想把翅膀染成海报上那个暗夜堕天使款式！” 季晓鸽嘟嘟囔囔地抱怨着，COS牙牙冲墨檀呲了呲牙：“干嘛要把人家拉走啊！” “因为你又不是真的想把翅膀染黑啊。” 墨檀很是无奈地捂着额头，干笑道：“我跟你说，这种店跟游戏外那些美容店性质很像，只要你敢走进去，那些热情的托尼老师就会开始给你疯狂安利焗染烫的好处和优势，照你的性格，多半会在坚持立场婉拒这些那些提议五分钟左右破防，然后稀里糊涂地让人家给你抛光打蜡加染色，最后再办张半年卡，几千金币就这么花出去了。” 季晓鸽立刻瞪圆了眼睛：“几千金币！？” “几千金币打底……” 墨檀扯了扯嘴角，摊手道：“所以说，虽然我觉得你就算把自己的翅膀给染成【暗黑堕天使】款式也会很漂亮，但如果你接下来打算好好享受一番购物的乐趣，那家店最好就先别进。” 季晓鸽先是下意识地打开行囊查看了一下自己的金币余额，然后抬起双手‘啪’地一声拍了下自己的脸颊，坚定不移地说道：“嗯！我还是先不去了！” 墨檀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倒不是说他对这种高档美容店有什么偏见，毕竟据了解，这家店无论是服务、技术还是用料（？）都相当到位，但对于现在的季晓鸽来说，来这儿焗一次毛的经济负担还是太大了，虽然他不介意帮朋友付账，但一来是‘默’这个角色的经济实力本身也不怎么样，二来是季晓鸽的性格也不会允许自己乱花朋友钱，所以将其拉走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不过，话说回来……” 季晓鸽忽然转头看向旁边满脸若有所思的伙伴，好奇地问道：“默你不也是第一次来学园都市吗？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啊？” 看，送命题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了~ 明明只是一句很平常的疑问，但对此时此刻身负【骑士精神-诚实】必须当一个不说谎好孩子的墨檀来说，无异于一次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的针对性打击。 好在，墨檀早在之前拽季晓鸽走的时候就已经打好腹稿了，所以他只是莞尔一笑，不方不忙地说道：“我玩这游戏又不是只认识你和科尔多瓦，熟人多少还是有一些的，所以之前被告知过天使系列的美容店收费标准等情报。” “唔，原来是这样啊。” 季晓鸽不疑有它，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很显然，她已经把墨檀口中的‘熟人’理解成与自己一样同为玩家，曾经在学园都市被很坑过一笔的倒霉蛋了。 但事实上，尽管墨檀刚刚那句话中没有夹杂半点谎言，但却在一开始就从根本上把少女的思路带偏了。 ‘玩这游戏又不是只认识你和科尔多瓦，熟人多少还是有一些的’，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特指‘玩家’，但实质上却涵盖了‘墨檀’这个人在整个无罪之界中的人脉，而且因为没有附加限定，对玩家和NPC都是通用的。 而‘被告知过天使系列的美容店收费标准等情报’，结合之前那句话，听起来似乎是某个被诓了一大笔钱的人对墨檀的吐槽，事实上那人却是在花了五千七百金币在【天使之梢】做了个发型的戴安娜，而她事后对弗兰克·休斯所说的话中虽然简单提了一下消费金额，但另外九成九都是满脸害羞地询问男友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改变造型后的感想，重点根本就不是钱。 然而墨檀却运用了刚才那番极具误导性的说辞，成功让季晓鸽脑补出了另一个故事，成功地避免了【骑士精神-诚实】的惩罚。 说真的，这个被动技能给墨檀这种人实在是有些浪费了，毕竟身为‘默’的时候不愿意过多撒谎是一码事，但墨檀这个人精于‘话术’这一点却也是无可争议的事实，所以【诚实】虽然会让他在各方面都有所不便，却很难起到正面作用。 如果换作其他人的话，但凡能带着这个技能小半年而不死，估计在语言的艺术方面都能获得十足提高，受益匪浅。 总而言之，两人就这样离开了在无罪大陆数个一线城市都十分出名的【天使】系列美容美发专店，继续没啥目的四处逛着。 其实这种比较大型、比较繁华的人口聚集墨檀去过不少，比如距离这里不远的安卡集市、比如紫罗兰帝国的王都萨拉穆恩、比如著名的三不管地带，坐落着盗贼公会总部与云游者旅舍总部的自由之都、比如圣教联合的绝对核心光之都，除了安卡集市规模稍小一些外，另外几个地方无论是占地面积还是人口都不逊色于学园都市，但这个地方给人的感觉却与另外几座城市截然不同。 如果要给这里贴上标签的话，那么学园都市就是个充满了‘朝气’与‘包容’的城市，它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特征，却包含着各种人们在大多数时候只能在特定地点看到的事物与氛围，而这其实很难用语言来表达……若硬要给出一个总结，那么我们或许可以说这里是一个‘充满了可能性的地方’。 它青涩而成熟，世俗而超然，数百年如一日地孕育着无数可能性，为了商机蜂拥至此、带着少许铜臭气息却又足够接地气的商铺；地位崇高的贵族与满腹经纶的学者；游走在黑白交界处的盗贼与探子；讴歌青春、讴歌史诗、讴歌爱情、讴歌年轻人爱听的一切的诗人；虔诚谦和的神职者与步履匆匆的旅人；这些各种各样的存在、团体、人遍布街头巷尾，围绕着唯一的主题与这座城市同步运转。 而那所谓的主题，正是那些占据了学园都市总人口数百分之六十，无论过去是什么人、将来会成为什么人，现在都只有‘学生’这一身份的年轻人……以及个别不算年轻的人。 在离开这里，离开学园都市书写自己的故事前，此时此刻的他们即是一曲满溢着朝气与生机、歌颂着青春的乐章。 也正因为这个氛围，几乎没有人会无法融入这座城市。 “瞧一瞧看一看啦，菲尔布雷德法师学院与天青骑士学院的新生交流会将于明天傍晚举行，有兴趣的朋友们可以来我这里领一份招待券，结束后还可以凭券和调查问卷领取一份精美礼品哦！” “大家看这里看这里，著名刺杀者唐斯·埃蒙先生将在今天子夜莅临我静谧行者盗贼学院讲公开课，除了本学院的学生外，另有四十五个旁听名额，一个名额只要300金币，只要300金币！我们会将这份费用的三分之一捐给南汀格金十字基金会，还请大家献上一份爱心！” “辛德勒综合商铺开业大酬宾！请看看这边，辛德勒综合商铺开业大酬宾！全场九折，全场九折啦！” “一铜币你买不了吃亏！一铜币你买不了上当！一铜币你什么都买不了！你个穷辶！穷辶！” “南苑烹饪学院正在召开特级厨师争霸赛！传奇厨神哈珀·拉姆齐曾担任顾问的南苑烹饪学院正在召开特技厨师争霸赛！参与奖都有精美厨具一份，报名只需5银币，自带食材，请看这边！” “买书送学姐啦！买书送学姐啦！八成新的《第三类元素详解修订版》、九成新的《亚龙种生态研究实录》、六成新《艾力斯帮你补补课》九册全、七成新的《用奥术让你的宿舍更整洁》、一成新的《对男友用诅咒术》，全买打八折，送毕业生学姐！”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买书真的送学姐吗？” “送的送的。” “呃，请问送的是哪个学姐？” “就是我啦，你看我行吗？” “啊！请问一共多少钱？” “全要吗？全要的话打八折920金币，姐看你长得可爱，算你900金币好啦。” “好，好的……” “行，钱正好，东西给你，咱们后天下午见空巷见。” “空，空巷？” “嗯，我今年刚毕业，后天就要回老家结婚了，你是新生吧？到时候记得来送学姐啊，说好了啊。” “难道送……送学姐指的是？” “嗯嗯，即是这个‘送学姐’啦，拜拜！” “啊……” 某个倒霉的半精灵年轻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位青春靓丽、身材姣好的猫族半兽人女法师远去的背影，抱着一大摞旧书呆立在原地，整个人都苍白化了。 “啧啧，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热闹的季晓鸽咂了咂嘴，摇头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墨檀有些好笑地打断道：“你也是年轻人好吧，别这么老气横秋的，虽然这哥们儿确实憨了点儿。” “可不是呗，对了，默你陪我去个地方好不好？” “嗯？你想去哪里？” “就那个……吆喝得特别响亮的，厨师争霸赛啥的……好像很好玩的样子诶！” “？？？” 第九百八十八章：终 第九百八十九章：捞人 游戏时间PM18:41 学园都市，中环区，星石大道21号 这是一条位于学园都市中环区西侧的大道，尽管坐落着许多功能性建筑，但却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任何一座学院坐落在这附近，而那所谓的‘种种原因’，就坐落星石大道中央—— 结构是三层呈逆金字塔状的三角形，颜色是肃穆深沉的暗蓝色，占地面积约六百平米，常驻工作办事人员高达四百人，在学园都市内、中、外三个环区总计有超过二十个分院，主要成员教师联合协会、学生自治会、学园都市风纪委员会的精英骨干，高手如云、铁面无私，千百年来始终稳居学园都市六大势力之一，不仅是普通学生，就连大部分教师都闻风丧胆的，广受敬畏的——学园都市执法队大院总院！ 尽管这里的每一所学院基本都有自己的风纪或纪律部门，但并无任何隶属的学园都市执法队却管理着整个学园都市的整体风纪，拥有三等干事以上权限者更是可以对包括普通教师在内的绝大多数学园都市市民行使逮捕权和拘禁权，无论是随地吐痰、违禁实验、夜不归寝，还是未成年酗酒、私自摆摊、在公共场合大声喧哗，但凡被执法队盯上，基本没有一个能落到好下场的。 对于很多在校师生而言，自己所经历过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在三更半夜被砸响房门，并在战战兢兢地打开门后被一帮子执法队成员告知一句‘抱歉，走错楼了’。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并不遭人待见但却广受敬畏的组织，而一些原本在学生时代立志自己出人头地后一定要解散这个可恶组织的人，往往都会在身居高位后加大对执法队的扶持力度和政策优待，原因无它，实在是在看到当年那些眼高于顶、对自己吆来喝去的混蛋规规矩矩地向自己问好行礼，并一如既往地让那些学弟学妹深陷水深火热后的感觉太爽了。 不过话虽如此，执法队其实也并不像都市传说中的那么恐怖，毕竟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各学院的精英学生和教师，虽然行事风格相对要强硬狠辣一点，但是也很少会出现仗势欺人、公报私仇等事情，事实上，那些被执法队盯上的人，十有八九都是真正违法乱纪的捣蛋分子。 这也是这个并不受人待见的组织能够一直维持到今天，而且还越办越好的核心原因。 而在每次的交流会期间，这些理应最为忙碌的人却是学园都市各大组织中最闲的一批，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在这种每隔数年一度、汇集着世界各地大人物的盛会期间，很少会有不长眼的人会在这种时候生事。 要知道被执法队逮到的话可是会被大喇叭通报评批的，虽然并没有记大过或处分之类的杀伤力强，但侮辱性极大。 对于每一个想要在离开学校后大展宏图的学生来说，这些交流会的参与者都很有可能是自己未来的老大、领导、上司、同事、前辈、合作伙伴，给人家留下坏印象绝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而在那些打算毕业后留校的学生眼里，但凡自己在这种特殊时期给学园都市丢脸，未来的仕途也注定会遭受巨大打击，这一条同样也适用于教师。 综上所述，平时那些调皮捣蛋、作恶多端、阴险狡诈、屡教不改、性情顽劣的学生老师，在这段时间都会比较安分，让平时忙得一扌的执法队陷入无事可做的窘境。 当然了，尽管校内人员都会比较安分，但参加大会的外来者倒是会因为不了解情况或者特立独行而做出一些违法乱纪之事，但人家毕竟是外来者，而且普遍还都是出身有头有脸甚至已经开始在各领域崭露头角的人物，执法队也不太好拿自己那套规矩管人家，所以像是随地吐痰、未成年酗酒之类的事他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嗯，就算说是把双眼都闭上也不为过。 除非，是那种性质特别恶劣的大问题…… “唉，明明老子只是想好好溜达溜达，见见世面而已啊。” 一个身形并不伟岸，肩上扛着锄头，脑袋顶着蜡烛的瘦小身影出现在面前这座学园都市执法队大院总院前，哀嚎道：“为毛啊，为毛啊这到底是！” 没错，这只相貌猥琐，身材五短，狗模狗样，一看就让人觉得不是啥好东西的生物，正是原本正在享受度假的科尔多瓦！ 那么问题来了，他究竟是犯了什么事儿才会出现在这里呢？ 答案是，他没犯事，真就啥事都没犯…… 事实上，科尔多瓦之所以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并非是因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而被执法队给抓了，他——是来捞人的。 “老子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卧槽！” 只见这狗头人长吁短叹了好一会儿，才垮着一张脸走进了执法队大院总院，并在下一秒被三道拔地而起的炙热火墙给拦了下来，差点把毛给燎了。 “这里是执法队地盘。” 中气十足的清脆女声从上方传来，科尔多瓦抬头一看，只见大院的外墙上正蹲着一个身材娇小的金发双马尾少女，后者穿着一袭明明是银色却被涂满了大量涂鸦的执法队制式短款风衣，下装则是花里胡哨的泡泡袜和大码圆头皮靴，那张颜值中等偏上，有着少许雀斑的小脸上满是警告意味：“闲人止步、闲人免进。” 科尔多瓦看了看少女，又看了看面前的三层火墙，无奈地后退了半步，举起双手说道：“我不是闲人，我是来保释朋友的。” “啊……是这样啊。” 少女挑了挑眉，然后兴致缺缺地挥手散去了下方的火焰，没好气地转头叫了一声：“那个谁，有麻烦事，你来处理！” 下一秒，同样穿着执法队制式风衣，被眼镜封印了至少六成颜值的蘑菇头年轻男子便在一阵银芒中闪现到科尔多瓦面前，他显示对后者行了一礼，然后转头对强上的少女干笑道：“我说斯潘塞同学，咱俩好歹也算是发小，你总不至于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吧？” “闭嘴，安！” 被称作斯潘塞的少女撇了撇嘴，轻巧地从墙上跳了下去，有气无力地向执法队大院内走去，头也不回地摆手道：“我回去预习功课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名叫‘安’人类年轻人扯了扯嘴角，干笑道：“骗谁啊，你不是已经把后两年的课程都学完了吗？” 斯潘塞哼了一声：“我明年打算选修米基罗学院的艺术课程，不行吗？” 安微微一楞：“诶？那不是我要选的……” “闭嘴！白痴！” 斯潘塞恶狠狠地回头瞪了一眼自己的发小，怒道：“我才不是因为你选了那门课才去报名的！” 安：“……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科尔多瓦翻了个白眼，低声骂了句MMP。 “哼！” 斯潘塞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然后便消失在了不远处的拐角。 “干嘛骂人啊……” 安叹了口气，摇头嘟囔道：“我招她惹她了啊？” “你惹没惹她我不知道，反正你肯定是招她了。” 科尔多瓦扯了扯嘴角，用力在面前这男的面前晃了晃胳膊：“嘿，伙计，这儿还站着个人呢。” “啊！” 安这才反应过来面前还有一狗头人，连忙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后者鞠了一躬：“请问您有何贵干？” 科尔多瓦瞪着他那双绿豆般精致的死鱼眼，干声道：“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我是来保释朋友的。” “保释朋友？哈哈，您果然是参加这次交流会的客人。” 安咧嘴一笑，然后面色忽然一僵：“等！等一下！您的意思是，您的朋友现在正被关在这里吗？”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执法队大院总院，汗如雨下。 科尔多瓦点了点头：“嗯，我是这么听说的。” “于今天下午参……参加南苑烹饪学院召开的特级厨师争霸赛……导……导致……” 安打了个哆嗦，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继续说道：“导致十三位评委完全丧失意识和思考能力，其中三人生命垂危，虽然因为抢救及时以及脱离了危险，但至今尚未恢……恢复意识，鉴于该起事件性质过于恶劣，到场的执法队干部第一时间扣押了两位主要嫌疑人……难道他们就是……” 科尔多瓦长叹了口气，苦笑道：“没错，他们就是我想要保释的朋友，名字分别是夜歌和默对吧？” 安僵硬地点了点头。 “我相信这是一场误会。” 科尔多瓦耸了耸肩，无奈道：“带我进去吧，看你这样多半也不是能做主的人吧，我去跟你们能做主的聊聊。” “好，好的。” 安微微颔首，侧身将科尔多瓦让进大门后快走了两步赶到后者前面：“这边请……” …… 五分钟后 学园都市中环区，学园都市执法队大院总院3F，一号办公室 “误会？” 宽大的办公桌后，戴着无框眼镜，梳有大背头的暗精灵男子十指交叉，用他那双并不锐利却压迫感十足的眸子注视面前这只狗头人，淡淡地说道：“也就是说，同为工匠镇代表团成员的您完全信任自己的两位同伴，并坚持为他们的品行作出担保，认定之前那场不幸的事故并非蓄意谋害，而是一场单纯的意外罢了，是这样么？” 科尔多瓦艰难地点了点头，在对方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下有些喘不过气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道：“是的，我相信我的朋友。” “很好，在看过那样的事件记录还能坚持立场，您与默先生、夜歌女士之间的情谊令人实在不得不令我感到钦佩，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动用队长权限直接放那两位离开。” 学园都市执法队的队长福斯特·沃德‘唰’地一声打开了手中的扇子，得体地微笑道：“事实上，在您到访之前我已经与默先生和夜歌小姐对过话了，尽管此前素未相识，但我个人所得出的结论和科尔多瓦先生您完全相同，认为这就是一场不幸的意外，而非蓄意谋害，换句话说，我认为尽管夜歌女士和默先生需要承担一定责任，却也远不至于被扣押在这种地方。” 科尔多瓦顿时喜形于色：“既然如此的话……” “但是，科尔多瓦先生，我在此必须要说一个‘但是’。” 福斯特轻声叹了口气，拉开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刻有大量封印的、完全密封的、上面贴着‘高危’标签的、里面装着两片菜叶以及少量肉丝的透明袋子，苦笑道：“据执法队和南苑烹饪学院调查的联合调查，非常遗憾，单论那份夜歌女士用来参赛的食物……就已经可以作为蓄意谋杀的证据来使用了。” 科尔多瓦看着对方手中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袋子，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对于季晓鸽手艺的杀伤力，在那顿年夜饭中最先倒下的科尔多瓦还是非常有发言权的，所以他现在完全无法发言。 “在这一前提下，迫于压力，就算是我也不好直接放人，哪怕我对您与那两位的品格并无怀疑。” 福斯特歉然地笑了笑，莞尔道：“不过办法倒也并非没有，只是操作起来会比较麻烦一点。” 科尔多瓦瞪大狗眼：“怎么说？” “工匠镇历年来都是交流会的固定邀请对象之一，但就算如此，身份仅仅只是代表团‘见习’与‘护卫’的那两位依然无法引起足够的重视，再加上您这位担保者也同为工匠镇代表团成员，于情于理我们都不可能如此轻易地让您将那二位保释出去，不过……” 福斯特‘啪’地一声合上纸扇，悠悠道：“如果有其它分量不逊色于工匠镇，甚至比工匠镇还要高的受邀势力派人前来保释，我想情况就会大不一样了，而且在这一前提下，我也可以帮忙进行一番运作，还夜歌女士和默先生一个自由。” “你是说其它受邀势力？” “没错，其它受邀势力。” 第九百八十九章：终 第九百九十章：批评教育 游戏时间PM19:03 学园都市中环区，学园都市执法大院总院1F，客用休息室 “嗯，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这事儿我肯定是办不了了，而且不只是我，就算那两位大师来了应该也很难给你俩捞出去，内个叫福斯特的会长说了，最好是有其它受邀势力的人派人给你俩保释，否则……” 科尔多瓦吸溜了一口茶水，摇着头咂嘴道：“难啊。” 坐在对面的墨檀揉了揉额角，强打起精神点了点头，拿起茶壶给科尔多瓦的杯里蓄满了热水：“谢谢，总而言之辛苦你了。” “辛苦倒是不辛苦，就是有点儿蛋疼。” 科尔多瓦扯了扯嘴角，然后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笑道：“不过你们被关的地方看起来还挺不错的啊，一开始接到消息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和夜歌被人给关进大狱里了呢，结果下来一看，好家伙，连茶具都有。” 墨檀也笑了起来，摇头道：“其实你猜的也不算错，最开始我俩其实是被关在地下来着，环境……嗯，确实说不上好，不过那位福斯特队长下去跟我们聊完之后就让人带我们来这里呆着了，感觉他似乎相信我们并不是故意的。” “嗯，他之前在楼上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科尔多瓦微微颔首，坏笑道：“你说，是不是因为夜歌她长得太好看了，那位队长大人一个春心萌动，被色情冲昏了头脑……” “我猜不是。” 墨檀打断了科尔多瓦的话，正色道：“恰恰相反，虽然我只跟那位福斯特队长见过一面，但就感觉上来说，我觉得他非但不是那种情绪化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冷静到不能再冷静的类型。” 科尔多瓦打了个哈欠，艰难地翘了个二郎腿（腿太短），枕着胳膊往椅背上一靠：“行，你觉得是那就是吧，不过现在怎么办？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去哪儿找其它有影响力的代表团保释你们啊？” 墨檀目光低垂，苦笑道：“这确实是个问题，你让我想想……” “那位福斯特队长刚才可是跟我交底了，人家说要是没人过来保释的话，你们至少得被关上三天，这还是在人家成功运作的情况下，悲观一点的话这个时间甚至会翻倍，再悲观一点的话，你们或许还要面临数额不小的赔偿。” 科尔多瓦沉着他那张狗脸，无奈地摊手道：“不过用他的话说，让你们赔钱的可能性并不大，毕竟咱们好歹也算是客人，工匠镇也不能说是没有牌面，就算那个南苑烹饪学院想深究，也得考虑一下会不会被人摸黑把学院炸了。” 墨檀轻叹了一口气：“话是这么说，但这次的主要责任仍然在我们，不管是有心还是无心，主办方受到了不小的伤害是事实。” “嗨，不是没死人嘛。” 科尔多瓦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哼道：“古娜大婶之前还炸平过自家校区呢，最后不是也没赔一毛钱，我可是听说了，这类事件学园都市可是每次都会给予补助的，洗个胃能花多少钱啊。” 墨檀笑了笑，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随口转移话题道：“这样吧，科尔多瓦你辛苦一下，回咱们住的地方找趟贾德卡，人要是没在的话就等他回去，然后把这边的事跟他说一下，运气好的话，他应该会有办法的。” “找老贾？” 科尔多瓦眨了眨眼，纳闷儿道：“他能有啥办法？” “卡塞洛草原最大的势力，贾德卡出身的迪塞尔家族这次据说也会参加学园都市交流会。” 墨檀莞尔一笑，轻声道：“反正我们回不去这件事大家早晚得知道，就算我们不想麻烦贾德卡，等他弄明白情况后估计也会去找家族的人帮忙，所以还不如干脆一点直接求助呢。” 科尔多瓦一听这话，也就没再犹豫，当即便点头道：“行，那我这就回去找老贾，看看他能不能想办法让家里人给你们捞出来。” “嗯，去吧。” 墨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诚恳地说道：“这次很是麻烦你了，实在是……” “行了行了，别跟我整这些没用的，咱不是好哥们儿嘛，就甭提那些虚的了，更何况我和夜歌现实里还认识，我不帮你们谁帮你们。” 科尔多瓦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将目光投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蹲在角落里，耷拉着翅膀背对两人的季晓鸽，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向墨檀问道：“那啥，她没事吧？” “被打击到了。” 墨檀叹了口气，用同样低的音量说道：“从我俩进来开始就一直这样了。” “嗯，确实挺伤自尊的，不过要我说这姑娘也是的，明知道自己的手艺正常人消受不起，还非得凑热闹跟人家……唉，不说了不说了。” 科尔多瓦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瞥了一眼旁边苦笑不已的墨檀：“我先回去找老贾了，你好好安抚她一下。” “嗯。” “回见，有啥事发消息。” “好。” “我走了啊，晓鸽同学。” 科尔多瓦站起身来，冲蹲在墙角的有翼美少女叫了一嗓子，然后便倒腾着他那双小短腿匆匆离开了，不得不说，虽然这家伙平时都是一副少根筋的脱线德行，但本质上还是个热情善良的好人。 五分钟后 “喂~” 蹲在墙角的季晓鸽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坐在椅子上喝茶的墨檀转过头去，好奇道：“怎么了？” 少女轻咬着薄薄的下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豁然起身，扑棱着翅膀飞到墨檀面前，轻哼道：“科尔多瓦不是让你好好安抚一下我吗！” 墨檀笑了笑，莞尔道：“你听见了啊。” “我听力可好了！进游戏里之后就更好了！” 季晓鸽嘟了嘟嘴，叉腰道：“所以说啊！你为什么不安抚我啊！我不说话你也不说话啊！” “事实上，我其实一直在思考怎么安抚你这件事，这才刚想出了一点头绪，结果语言还没组织好呢你就坐不住了。” 墨檀摊开双手，苦笑道：“对不住啦。” 季晓鸽虚起自己微微泛红的双眼，凶巴巴地瞪着墨檀：“哄女孩子需要想这么久吗！？” “这个要分情况，毕竟咱们并不是无辜的，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有责任，尤其是你，夜歌。” 墨檀注视着少女那张可怜巴巴、委委屈屈的小脸，声音平静而柔和，但吐出的话语却罕见地带有一丝锋锐：“你要负主要责任。” 季晓鸽面色一白，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却又在几分钟后无力地松开了，然后整个人松松垮垮地坐在墨檀旁边，并没有蛮不讲理地发脾气，而是趴在桌子上嘟囔道：“嗯，我知道……” “要是后知后觉的话其实都还好，但其实你早从一开始就知道吧，你做的那些料理不是普通人能够消受得了的。” 墨檀转头看着趴在自己身边的少女，目光在后者通红的耳朵上停驻了半秒，继续道：“虽然我很不想这么说，但事实上，夜歌你的料理确实非常特殊，而且很遗憾地并非那种具有正面意义的特殊。” 季晓鸽没有否认或反驳，只是把头埋在臂弯里闷闷地说道：“喂，你真的是在安抚我么？” “我有这个打算，但现在不是，现在是铺垫。” 墨檀摇了摇头，诚实地说道：“我觉得自己有必要先强调一下你的问题，并在确定你完全理解之后再说好听的，这样效果或许会更好，就算不会更好，至少你的心情也会更好。” 季晓鸽歪过头，露出半张俏脸瞪了眼墨檀：“难道就没有不强调我的问题，直接安慰我这种选项吗？我觉得这样的无论是效果还是我的心情都会更好。” “嗯，也可以。” 结果墨檀竟然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然后微笑道：“那么，我就直接跳略过针对你自身问题的部分，直接说好听的哄你开心咯？” “不，你还是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季晓鸽抬起脑袋，然后给了桌面一个不轻不重的头槌，生无可恋地说道：“我想听……不，其实我不想听，而且我自己也都懂，根本不用你说，但你还是说吧。” “好的，那我就直说了，喜欢料理是好事，想成为一个好厨师也是好事，有梦想并愿意为之付出热情和努力更是好事，我一直都坚持认为，如果不会影响自己的生活质量，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是绝无理由被旁人指责的，这无关于天赋或才能。” 墨檀清了清嗓子，先扬了一下，紧接着就开始抑：“但是，如果自己的爱好会给旁人造成困扰与……抱歉，困扰与伤害的话，那么我们是否应该稍微注意一些呢？” “呜，我知道……” 少女发出了悲叹，坦率地承认道：“我知道我做饭很难吃。” 墨檀同样也发出了一声悲叹，摇头道：“很遗憾，你的料理其实已经超出了‘难吃’或‘好吃’的范畴了，尽管我不知道具体过程，但在你的才华之下，那些原本能够妥善存在于当前世界观下的食材往往会跳出常识……这并不是一个典型的问题，所以我之前也没想好该怎么跟你说。” 季晓鸽又给了桌面一记头槌，并在短暂地犹豫后直起身子给了墨檀一记头槌，哭丧着小脸说道：“你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对我的少女心造成多少伤害吗？” “但是我已经尽可能委婉了。” 墨檀苦笑着躲避着季晓鸽弹向自己额头的食指，耸肩道：“所以说，你知道我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吧？” 季晓鸽用力在墨檀肩膀上锤了一下，扁着嘴哼道：“就是有热情可以，但是别让自己做的那些跳出常识的东西祸害一方呗。” “大概没错，但是也不尽然。” 墨檀摇了摇食指，仰倒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笑道：“其实你现在已经比之前进步很多了，我这半年没少试吃过，就近两个月而言，几乎很少有生命值掉到百分之六十以下的情况下了，而想要真正取得进步的话，试吃者的建议是必不可少的，毕竟游戏外姑且不论，游戏里你那个【自产自销】的天赋会严重影响你对自己料理的判断。” 季晓鸽皱了皱鼻子：“所以呢？” “所以你还是优先祸害自己身边的人吧，最好是承受能力极强或者就算出现最坏情况也不会有问题的玩家，比如科尔多瓦、比如安东尼·达布斯，比如……” “比如你？” 季晓鸽笑嘻嘻地打断了墨檀，扑灵扑灵地眨着大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对，比如我。” 墨檀叹了口气，并没有直视少女的双眼，而是移开视线耸肩道：“但是除了我们这些人之外，以后除非是那些十拿九稳的料理，否则你就不要凭借着满腔热血挑战极限了，虽然这话有点伤人，但风险确实太大了。” 季晓鸽嘟了嘟嘴，垂下眸子低声道：“那我要是控制不住怎么办……就像今天这样，一碰到这种事就很兴奋，一兴奋起来就……” “如果我在的话，我会尽可能地阻止你的。” 墨檀笑了笑，挑眉道：“我刚才已经反省过了，尽管对那些评委造成直接伤害的是你，但纵容你甚至最终还帮忙打下手的我也有责任，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只要你别记仇就行，还有……” 季晓鸽好奇地歪了歪脑袋，疑惑道：“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为了让我能顺利地拒绝你……”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板起脸干声道：“请不要像刚才那样，在拜托我去陪你做一件很不合理的事时摘下头部装备，在【一顾倾人城】的状态下撒娇！” 季晓鸽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了促狭的笑容，用手肘捅了捅墨檀的胳膊：“嘿嘿，所以科尔多瓦之前说的‘被色情冲昏头脑’的人里，其实也有默你一份咯？” “……” “不对？啊！难道是‘被爱情冲昏头脑’吗！哎呀讨厌，默你这样的话人家会害羞啦！” “不……不是……” “诶？那是什么？正面回答我别说谎哦！我知道你有那个诚实天赋的！” “好吧，只是你在那个状态下杀伤力真的很大，很……漂亮。” “嘁，这种话我都听别人过不知道多少遍了，耳朵都长茧子啦！” “那就好。” “不过还是很开心哦，嘻嘻~” “呃……”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还不是因为你平时都没怎么夸过人家长得好看！” “这种显而易见的事还用强调吗？” “喂……” “怎么？” “你这种人，真的很有可能会孤单一辈子哦！” 第九百九十章：终 第九百九十一章：套路 同一时间 学园都市中环，米尔豪斯大道 科尔多瓦努力倒腾着他那两条小短腿，步履匆匆地沿着街边一路小跑，尽管他也是第一次来学园都市，但因为已经在林荫客店简单看过了学园都市结构图（游客用）的关系，方向感并不算差的他基本已经杜绝了在这个地界儿迷路的可能，毕竟墨檀这种方向感近乎于复数的奇葩总归还是比较难以复制的。 总而言之，科尔多瓦目前正在抄近路以最快的速度往林荫客店方向赶去，尽管这条大道并不是距离外环区最近的路，但如果综合考量一下的话就会发现，科尔多瓦制定的路线要比就近从执法大院赶往外环区，再直奔林荫客店这一流程节省了至少五公里。 嗯，是墨檀做梦也得不到的才能没错了…… “啧啧，怎么这地方也会有城管，简直已经真实到引起不适的程度了好么……” 科尔多瓦一边埋头狂奔一边低声抱怨着，因为自家老爹和爷爷经常因为各种各样坑儿子/孙砸的行动而被城市管理者们围追堵截，而且无论最终有没有被逮到都会骂街很长一段时间，久而久之也就导致了科尔多瓦本人也对那些可敬的城市管理者印象不佳了，尽管他是个哪怕是被小流氓追杀时都会走斑马线的好孩子。 不过就在他嘟囔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以及好些个不熟悉的身影。 “那……那个……” 身穿一袭典雅高贵的高阶神官袍，气质宛若晨光般澄澈的少女有些局促地往后退了半步，慌慌张张地对面前几人行了一礼，细声细气地说道：“真是麻烦大家了，送……送我到这里就好……” 【语宸同学？】 因为少女在游戏中的相貌与现实几乎一模一样，而且科尔多瓦也在几个月前在无罪之界中与其共同行动了一段时间，所以他几乎一眼就认出了那位看上去局促慌张的姑娘正是语宸，而另外几个人虽然都面生的很，但从穿着方面来看，似乎也都是圣教联合的成员。 “殿下说笑了，同为女神的信徒，怎么会因为这点事而感到麻烦呢。” 站在语宸面前的是一位狮族半兽人莞尔一笑，微微摇了摇头，他有着一副颇具希腊风的、有如大理石般棱角分明且英俊耐看的脸，披肩的金色长发非但不显娘气，反而赋予了他一种狂野的魅力，身上穿的虽然只是某座神学院的制式长袍，但却一点都不会让人感到平庸，与其身后那另外几位虽然打扮相同，但因为气质与身材的差距砍了脑袋都称不上同模的伙伴有着天壤之别。 简单总结一些的话，就是一个非常让人羡慕的死帅哥！帅得非常张扬的那种！ 或许是因为同性相斥，也或许是因为猫科动物与犬科动物天生的看不对付，总之科尔多瓦对那位言谈举止都极具绅士风度的半兽人大帅辶并未产生半点好感，甚至还有点想骂句MMP。 “真的不用麻烦了，李察同学。” 少女小脸上的笑容稍微有些勉强，再次摇头拒绝道：“虽然是第一次来学园都市，但我对自己的方向感还是很有自信的。” 那位被称为李察的帅小伙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讪笑道：“话虽这么说，但是毕竟导师之前特意交代我要好好保护您，而且……” “而且您刚才也说啦，自己是第一次来学园都市，还是有人陪着比较好吧。” 后面一个穿着同款制服的蜥蜴人青年笑了起来。 “对啊对啊，殿下您可是神眷者，容不得半点闪失啊。” “我们几个其实倒是可有可无，但您至少还是让李察同学贴身陪同吧，就算有什么情况，强大如李察同学也一定能轻松摆平的。” “殿下您就放心吧，我们李察同学不但信仰坚定，而且洁身自好，这些年来连女朋友都没交过呢。” “就是说啊，只可惜李察同学不是圣骑士，不然的话……哈哈哈。” 后面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起着哄，你一句我一句地说得不亦乐乎。 然后，就在极度不善交际且性格过于内向的语宸支吾着说不出话，小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正要下定某个决心时，一把晶莹剔透造型华美的铁镐忽然出现在了她面前，精准地横在少女与那位金发帅哥中间。 “呦，忘语，好久不见啦。” 科尔多瓦咧嘴对语宸露出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乐呵呵地说道：“仔细算算得有三个月了吧，能在这儿碰见还真是巧啊。” 语宸眨了眨眼：“诶？你是……” “崔小雨啦~我是小雨啊。” 科尔多瓦并未报出自己的游戏ID，而是第一时间说出了自己的真名，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有些犯愣的李察等人，好奇道：“这几位是？” 看到科尔多瓦后明显松了口气的语宸笑了笑，简单地介绍道：“这几位是天辉神学院的同学，也属于我们圣教联合的体系，都是年轻有为的才俊哦。” 科尔多瓦大大咧咧地点了点头：“才俊们好啊。” “您好，这位先生，我是天辉神学院七年级的级长李察·莱茵，信仰着伟大的曙光女神。” 帅得一扌的狮族半兽人青年得体地笑了笑，莞尔道：“既然您是忘语殿下的朋友，那自然也是我们的……” “话说黑梵那小子呢？” 科尔多瓦好奇地看向语宸，直接无视了李察的话，满脸疑惑地眨了眨眼：“那小子怎么不陪着你？有他这么当男朋友的嘛？” 李察及其背后的几人面色皆是一僵。 “诶？啊，那个……不是说他不想陪我啦。” 语宸先是一愣，然后嘴角翘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面色微红地摇头道：“其实是因为同行的布莱克殿下身体不舒服，所以黑梵他就先陪殿下回我们住的地方了，你别怪他呀。” 科尔多瓦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啥布莱克殿下？男的女的？黑梵那小子该不会是想趁人家不舒服……” “人家是男孩子，只有13岁的男孩子！” 语宸又好气又好笑地冲科尔多瓦挥了挥小拳头，憋笑道：“而且就算是女孩子也没事，那家伙不敢背着我乱来的。” 科尔多瓦咂了咂嘴，狗爪一挥：“成，那家伙没不老实就成，走吧，我跟你一起回去，正好咱们好长时间没一起聚聚了。” “嗯，好啊。” 语宸用力点了点头，随即转向李察莞尔道：“那就这样吧，李察同学，我这位好友会送我回去的，他实力很强，你们不用担心。” “很强？就凭……” 李察身后的半龙人小伙撇了撇嘴，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明显在地位方面要高至少一个档次的李察抬手阻止了。 “好的，既然有您的朋友同行，我这边也就放心了。” 李察和煦地笑了笑，微微俯下身体，风度翩翩地对语宸行了一礼：“那么，我过些时日再来叨扰。” 语宸只是笑了笑，并未给予任何明确的回答。 于是乎，这帮子科尔多瓦已经忘了是哪个地方的人就这样在李察的带领下离开了。 “诶嘿，谢啦，小雨同学。” 直到他们走远，语宸才长吁了一口气，对科尔多瓦吐了吐舌头：“我刚才真的要为难死啦。” 科尔多瓦抱着肩膀吸了吸鼻子，摇头道：“没事，不过这帮人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我记得你们圣教联合成员对你这种神眷者可是毕恭毕敬的啊，刚才那几只可就不一样了，也就是嘴上还算恭敬。” “唔，怎么说呢，我也只是听说的而已，虽然学园都市的大多数神学院都是很久以前我们圣教联合参与建立的，姑且可以说是一个系统，但是这些……唔，说是学院派感觉有点不太对，啊不管啦，反正就是学园都市这边的成员跟圣域那边其实一直都不是特别和谐啦。” 语宸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无奈道：“不过菲雅莉……啊，就是一起来的另外一个同伴说那都是良性竞争，而且这里的大多数学生毕业后总归还是会去圣域那边的，所以联合也就没怎么管过，甚至还挺提倡这种竞争的。” “所以呢？” 科尔多瓦挑了挑眉，悠悠道：“人家连你这种同龄神眷者都会看扁咯？” “没有看扁啦。” 语宸用力摇了摇头，摆手道：“我反而觉得在圣域那边大家对我都太恭敬啦，其实完全没必要那样的。” 科尔多瓦扯了扯嘴角，转头看向之前那几人离开的方向：“话说回来，你对那位李察·莱茵同学有什么看法？” “没什么看法。” 语宸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 “我不一样，我有点烦他。” 科尔多瓦揉了揉鼻子，转头对语宸问道：“你自己回得去吧？” “回得去啦，我又不是墨檀！” “行，那我先离开一下，你把地址发给我，一会儿我去找你。” “诶？哦哦，好。” …… 十分钟后 学园都市中环区，虔敬大道，某小巷 一群人正围着那位据说还是个级长的李察·莱恩七嘴八舌地BB着，具体内容就不细说了，简单来说就是吐槽某个新晋小圣女怎么怎么没眼力价儿，吹捧咱们李察同学多么多么一表人才，狂喷某个名不见经传的绯闻男友卑鄙无耻，大癞蛤蟆。 总而言之，这帮人的品性就跟诸位估摸着几分钟前就开始脑补的内容差不多，一言蔽之就是算不上什么大奸大恶的人，但确实是没什么出息的附炎趋势之辈。 而被这几位所奉承依附的，自然就是那位名叫李察·莱茵大帅辶。 看到这里，大家估计早就猜到挺多东西了，比如这位人帅多金的李察同学实力和手腕应该都不差，这话没错，作为天辉神学院的代表人物之一，李察·莱茵早在半年前就已经突破到了半步史诗水准，一口圣言术说的贼溜，再加上他情商不低而且出手阔绰，身边的簇拥一直都不算少。 再比如这位李察同学对语宸多少有点儿意思，这话说得也没毛病，事实上，他早在几小时前刚看到语宸时就觉得自己对人家一见钟情了，一方面是因为这位圣女殿下柔柔弱弱的性格很对李察脾气，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圣女殿下的身材实在太好了，至于从另一位财富教派的圣女殿下口中得知了忘语圣女还有位男朋友这件事，他还真就没怎么在意。 而除了上述两个方面之外，大家或许还会觉得这哥们儿人品绝对是大大滴坏，生活作风也肯定是一塌糊涂，就很阴险狡诈下三滥那种，但这个其实还真就没有。 要知道天辉神学院就算在学园都市中也是颇为优秀的学府之一，而能够在里面当上级长的李察绝不可能是什么下三滥的人，虽然瑕疵和傲气多少有一些，但却并没有啥原则问题。 那么大家可能又会觉得，现在多半已经对咱们‘黑梵’极具敌意的李察同学八成得遭重，比如过些日子不自量力地去挑衅墨檀，结果被主角扮猪吃虎装逼打脸，反正就是爽的一批，最终在为作品拉到一大批月票打赏之类的东西后功成身退。 这个嘛……姑且算是对了一半…… 事实上，李察同学现在确实已经对忘语殿下那个名叫‘黑梵’的绯闻男友十分不爽了，也已经开始酝酿过段时间怎么挑衅一下人家，这个倒是没毛病。 但问题在于，他在酝酿挑衅手法并和小伙伴们一起讨论时被狗狗祟祟且悄无声息（符文之躯自带气息遮蔽效果）的科尔多瓦听见了。 然后科尔多瓦同学就很不爽啊。 尽管从单身狗的角度来讲，他理论上是不应该对任何情侣产生正面情绪的，但他偏偏就觉得墨檀跟语宸同学俩人蛮登对的，那一晚更是亲眼目睹了刚刚在‘约会’中受到了沉重打击的墨檀是个什么德行，所以其实还蛮想让俩人在一起的。 再加上那帮人说‘黑梵’时特别口无遮拦，有的没的啥难听的都说，一向讲义气的科尔多瓦就更不能忍了。 然后您猜怎么着？ 好么，丫直接就变身刚进去了！ 第九百九十一章：终 第九百九十二章：巷战 “劳驾，请问诸位可以把我的钱包还给我么？” 谦和而不失风度的男声从巷口处响起，李察·莱茵与他那几位同样就读于天辉神学院的伙伴先是一愣，然后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去，发现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画风十分清奇的壮汉。 该壮汉长得那叫一个高大巍峨、一表人才，他有着至少两米一打底的海拔，身上穿着一套流光四溢、质地不明、光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战甲，上面甚至还有着无数宛若血管般的蓝色能量流不住地流转，胸口以及四肢处皆印有数枚颜色各异的神秘符号，其相貌更是眉清目秀，与其强健有力的身躯对比颇为鲜明却不显半点违和，宛若骑士盔般造型复古的面甲后方延伸着大量飘逸的丝线，被束成了清爽单马尾造型，直垂腰际。 除此之外，他手中还握着一柄造型分外狰狞的迷之武器，看上去与双手战枪相仿，长度至少有两米五，分成三个叉的锋锐尖端上还刻有一条条凹槽，怎么看都像是在无法直接拍扁敌人的情况下放血用的，总结一下的话就是光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不过毕竟是学园都市精英学院中的精英分子，尽管自己的小伙伴都被巷口那位兄贵吓了一跳，但李察·莱茵却并未像其他人一样麻，只是在稍稍皱眉后礼貌地向科尔多瓦行了个圣教联合通用礼，温和且不卑不亢地问道：“抱歉，这位先生，您刚才说的钱包究竟是……” “就是我散步时不小心把钱包掉在这条巷子里了。” 这条壮汉……好吧，其实就是科尔多瓦的态度也十分温和，微笑道：“然后我回来找的时候发现你们在这里，所以赶紧把钱还给我吧，那可是咱辛辛苦苦大半辈子攒下的老婆本啊。” 李察隐蔽地扯了扯嘴角，干笑了一声：“这位先生，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们几个也是刚来，并没有看到您所说的钱袋，所以……” “嗨，老弟你也就别跟我搁这儿兜圈子了。” 科尔多瓦摆手打断了李察的话，挑眉道：“规矩我懂，这样，只要你们把钱包还给我，除了金币商会那张存有三百万金币，必须我本人去才能取出来的凭证之外，剩下的零钱都给你们，算我请哥几个喝酒了。” 李察先是被科尔多瓦那口中的那‘三百万金币’给震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地上并没有什么疑似钱袋的东西后才摇头道：“我理解先生您的心情，但我们确实没看到你说的什么钱包，这样吧，您跟我说一下您散步时的路线，我们一起帮着找一下，要是找到的话我们也不要钱，就当交个朋友了，如果您不放心的话，在您找到失物前我可以全程陪同在您身边。” 说实话，李察·莱茵同学这番应对绝对可以说是相当得体了，面对口吻看似平静实则气势汹汹的科尔多瓦，这位从小养尊处优的优等生却并未表露出丝毫不满，最后更是做出了一个正常人都会欣然接受的提议，虽然里面有一定想要卖大款人情的因素在，但无论怎么说，他的应对都可谓是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可问题在于…… 虽然李察没毛病，但科尔多瓦有啊！ “怎么着？给脸不要是吧！” 一门心思想要挑事的科尔多瓦怒瞪感官器，猛地将手中那柄【制裁者之杖-改叁】戳在地上，震声喝道：“少给老子扯这些有的没的，识相的就赶紧把东西还我，我为了卷这点钱跑路，开了二十多年的厂子不要了，帮做假账一起出逃的小姨子也扔半路了，就是为了能潇潇洒洒过完下半辈子，你们几个贼别搁我这儿臭不要脸！” 李察和他的小伙伴们：(O_O)？ 过了差不多七八秒，李察身后的其中一人才回过神来，怒道：“你不要蛮不讲理！” 说罢抬手就是一道阳炎术冲科尔多瓦扫了过去，尽管有所保留，但作为太阳教派中最为泛用、每个正常神职者都玩得最溜的神术，这一击依然不容小觑，如果科尔多瓦的实力不到中阶，甚至会在这道阳炎下受到重伤！ 当然了，出手那人也不是傻子，早在科尔多瓦出现的时候，这位仁兄就觉得后者的实力怎么着不会亚于中阶。 好消息是他猜对了，科尔多瓦的实力确实不止中阶。 坏消息同上。 所以…… 蓬~！ 只见那道金灿灿的阳炎在碰到科尔多瓦那一瞬便直接土崩瓦解，就跟一朵猝然被二斤冰水浇在上面的小火苗一样，扑哧一声就莫得了。 “呦呵~” 科尔多瓦早就等着这个呢，顿时露出了一个眉清目秀的狰狞笑容，咯嘣咯嘣摆了摆自己的指关节，咧嘴道：“怎么着，终于装不住了，打算杀人灭口了是吧？行，那爷们儿也就不跟你们废话了，看打！” 说罢他便箭步冲上，向那个刚用了阳炎术的小伙挥出了一记沉重的摆拳！ 与此同时，两柄闪烁着璀璨圣光的战锤骤然从空气中浮现而出，同时砸向科尔多瓦的前胸与后背。 出手的是李察·莱恩，这位虽然平时为人谦和，但脾气绝对算不上好的狮族有为青年已经不打算再容忍面前这个蛮不讲理的贱人了，一方面是因为科尔多瓦完全听不进去人话，另一方面则是根据后者刚刚那番又扔厂子又扔小姨子的言论，这货手里的那笔钱怕不是来路不正，就算给丫打出个三长两短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与旁边几个小伙伴不同，作为天辉神学院的精英，李察的实力要比那些只是在二十岁前突破到高阶就自诩为高材生的家伙强出一大截，早在半年前就已经稳固在半步史诗实力的他随时都有可能踏入史诗强者的殿堂，其底蕴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强。 这一点从他能够同时默法两记属于‘圣言系神术’的【曙光战锤】就能看出来，要知道神术可不同于魔法，尤其是圣言系的神术，不是那种只需要熟练掌握元素模型就能省去持咒时间，将施法速度大幅度提高的魔法，能像他这样一句话不多BB就直接唤出两记【曙光战锤】，就算是在曙光教派内部主修神术的强者中也是凤毛麟角。 不过李察虽然是很厉害的高材生，但是跟夏莲那种几百年前刚入教时就能瞬发绝大多数圣言术的神眷还是有很大差距的，虽然后者之前在米莎郡一役时经常大呼小叫地高颂神明到处扔曙光战锤，但那仅仅只是个人习惯而已，与实力无关。 但就算如此，这两记同时轰响前后心的曙光战锤要是砸瓷实了，就算是与李察有着同等实力的人也扛不住，所以在他眼里，收拾科尔多瓦这个一看就是外来者的贱人单凭这一手就已经足够了。 结果那过于骨感的现实却直接把哥们儿给整懵了…… 只见科尔多瓦冷笑一声，竟然在那两柄战锤出现的同一时间微微侧身，直接靠蛮力撞碎了身后那记威力至少有高阶巅峰水准的战锤，然后宛若战车般大步流星地继续向前‘碾’去，膀子一晃又震碎了直指自己胸口的光锤，稳稳当当地将那记摆拳轰在了之前那位信仰太阳神的小伙胸口，直接就把丫打背过气去了。 “你！” 李察双目圆瞪，下意识地退了半步：“你到底是什么人！？” “问的好！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科尔多瓦不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嘎吱嘎吱地扭了扭逐渐开始往外溢散蒸汽的脖子，咧嘴笑道：“鲁维·菲兹尔班今天就要教你做人！” …… 【鲁……】（划掉） 【科尔多瓦-符文之躯V3.0完成品】 种族：符文造物 当前模式：代行者·完全状态 能量剩余：97.5% 性别：预设为男 等级：牧师1/1（隐藏职业：代行者1/1） 阵营：善良中立 生命值：7912/8000 体能值：8190/8200 天赋：不要死、百折不挠、天赋异禀、选民、超然、模式切换：完全状态/平衡状态/节能状态/过载状态/超频状态（不可用）/暴走状态（不可用） 基础属性：力量765（255）、灵巧250、智慧250、体质400 文明属性：口才20、魅力45、学识90、领导1 战斗属性： 符文·戈隆伟力：你的力量为正常值的三倍；激活效果：每次攻击消耗5%能量，无视目标全部防御力。 符文·巨龙加护：你的皮肤几乎可以媲美成年巨龙，受到的物理伤害减半，免疫所有中阶以下魔法，免疫一切精神影响，高阶魔法抗性提高25%，激活效果：每秒额外消耗1%能量，受到的所有伤害额外减免35%。 符文·凤凰之血：生命值恢复速度提高100%，体能值翻倍；激活效果：生命值恢复速度额外提高100%、10分钟内体能值消耗速度降低50%、每5秒恢复3%能量，持续1分钟，激活10分钟后该符文将被封禁，封禁时间为144小时在线游戏时间，可通过更换配件解除封禁状态。 符文·泰坦之怒：你的攻击将附带泰坦之怒效果，当前生命值越低，泰坦之怒造成的额外伤害越高；激活：每次攻击消耗5%最大体能值，泰坦之怒将附加不可豁免的上位雷属性伤害。 符文·势不可挡：当你在3秒钟内连续命中同一个目标时，每次攻击都会额外继承上一次攻击5%的伤害值，最高可叠加10层/当你在3秒钟内连续命中不同目标时，每次攻击都会获得5%的攻击速度加成，最高可叠加10层；激活：消耗35%能量值，移除【符文·势不可挡】两种效果的目标限制，增益效果叠加上限临时提高至20层，持续5分钟。 符文·天下无双：无常驻效果；二选一激活效果： 同时获得【符文·戈隆伟力】、【符文·巨龙加护】、【符文·凤凰之血】、【符文·泰坦之怒】、【符文·势不可挡】的全部激活效果，持续10分钟且无任何额外消耗，持续时间结束后自毁。 ②解锁超频状态/暴走状态。 符文·蒜头王八：无常驻效果；激活效果：失去语言能力，只能发出‘妙蛙妙蛙’的声音。 技能：无 装备：制裁者之杖·改叁 …… 以上，便是位列玩家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二顺位，此时此刻科尔多瓦的人物面板了，简单形容一下的话，就是有点变态。 好吧，其实是过于变态了……无论是对于其他玩家还是对于科尔多瓦面前这几个人来说，都过于变态了。 想想看吧，在刚刚撞碎了那两记杀伤力绝对有高阶巅峰的【曙光战锤】后，科尔多瓦的生命值也仅仅只是从8000掉到了7912而已，而在【符文·凤凰之血】的加持下，这不到100点生命值不用半分钟就可以自动恢复，也就是说，如果换做已经杀进个人榜前百、绝对的T0级玩家康岚来的话，就算科尔多瓦一动不动任由后者输出，至少也能轻松撑过超过半小时。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怪物了，这根本就是玩家中的妖孽！ 而在妖孽面前，李察这些人自然是没有什么还手之力的，科尔多瓦只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轻松摆平了这些人，并将他们统统打成了猪头。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两分钟里，李察自己就足足坚持了将近九十秒，虽然主要原因是科尔多瓦怕自己一个失手把人打死，所以有些畏手畏脚，但他精英学员的面子终究还是保住了……嗯，在被揍成猪头之前。 【嗯，挺好，这样的话没个十天半个月这帮犊子应该是出不了门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重新扛起倒插在身边的制裁者之杖，科尔多瓦眉开眼笑地看着面前那被叠成一摞猪头，然后将目光投向最上面那个至少被打肿了两圈，一张帅脸已经彻底面目全非的李察·莱恩同学，酝酿了两分钟情绪后怒道：“快点从实招来！你们到底把老子的钱包藏哪儿了！” “我……们……没……” 李察艰难地睁开自己被揍得肿成了一条缝的眼睛，艰难地摇了摇头：“没拿你……钱……” “胡说八道！你们都是信神的吧！你们敢向你们信仰的神发誓吗！？” “敢……” “啊？敢啊？那没事了，看来真不是你们拿的” “……” 第九百九十二章：终 第九百九十三章：激 游戏时间PM19:47 学园都市中环，米尔豪斯大道11号，【垂青】旅店 “哟呵~” 一只其貌不扬的狗头人扛着锄头溜溜达达地走了进来，一边环顾着面积至少是外环区那家【林荫客店】三倍的旅店大厅，一边咂着嘴感叹道：“这地方环境真不错啊，啧啧，又豪华又有意境，跟分配给工匠镇那破地方相比简直就是MMP啊。” 怎么说呢，尽管科尔多瓦这话说的主观了点，那间【林荫客店】的环境其实也很上档次，但跟圣教联合代表团所下榻的【垂青】旅店相比还真就差了点儿意思，至少这间占地面积至少得有一百平、宛若玉质的墙壁散发着淡淡柔光、空气中缭绕着悦耳圣歌的大厅就已经把【林荫客店】的小院比下去了。 再加上那圈围成一圈栩栩如生的九神像以及中间的喷泉，与其说这里是一家以宗教为主题的旅店，还不如说是圣教联合麾下某所五脏俱全的小型礼拜堂，放游戏外的话绝对是那种几年都不会有一条差评的行宫级超高消五星酒店了。 “嗨，小雨同学你总算来啦。” 糯糯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坐在曙光女神像前那张长椅上的语宸笑盈盈地站起身来，赶在在柜台后那个丰饶修女打扮的小妹前迎了上来，莞尔道：“我还以为你跟黑梵一样迷路了呢。” 科尔多瓦嘿嘿一笑，摇头道：“想啥呢，我可是个根红苗正的正常人类，只不过稍微多耽误了点儿时间而已，这就是你们代表团住的地方啊？有没有同行的漂亮小姐姐可以介绍介绍，嗯，夏莲那种一只手就能胖揍我一顿的就算了。” “漂亮小姐姐倒是有，不过这会儿都不在哦。” 语宸掩嘴轻笑，摊开小手道：“菲雅莉和斯普拉达大师还在天辉学院那边的欢迎会主会场应酬，依奏陪汤姆大师在分会场跟老朋友叙旧，之前倒是有一个人很好的漂亮大姐姐送小布莱克回来，不过已经走啦。” 科尔多瓦眨了眨眼：“墨檀呢？” “叫他黑梵啦……” 语宸小声强调了一句，然后做了个鬼脸：“那个人之前跟小布莱克说要去上厕所，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科尔多瓦跟语宸一起走到大厅内侧休息区的小沙发旁坐下，扯了扯嘴角：“咱们在这个世界貌似没有上厕所这种功能吧？” 语宸没说话，只是皱着小鼻子点了点头。 “啧，行吧。” 科尔多瓦仰在沙发上晃了晃小短腿，装作很不经意地说道：“话说回来，你们是怎么住的？” 语宸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什么怎么住的？” “就是房间分配。” 科尔多瓦翻了个白眼。 “哦！你说房间呀。” 语宸这才反应过来，轻点着下唇嘟囔道：“我想想看哦，汤姆大师因为特殊原因自己住一间，公正教派的斯普拉达大主教跟小布莱克住一间，菲雅莉跟依奏一起住一间，我自己住一间，黑梵自己住一间，怎么了吗？” 科尔多瓦狗脸一僵，干声问道：“谁定的？” “我陪菲雅莉来这里放行李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定的呀，斯普拉达大主教和小布莱克是套房、菲雅莉跟依奏是普通双人房，我们自己一个人住的是标准单人房。” 语宸一边说着一边扳着自己白皙柔软的手指，笑道：“因为人家不愿意收我们钱嘛，我和菲雅莉合计了一下，就没好意思接受所有人都住套房的待遇，毕竟人家也要做生意呀。” 科尔多瓦虚起狗眼：“问题是这个吗？” 语宸可爱地歪了歪脑袋：“诶？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而且是很大很大的问题！” 狗头人露出了卑劣的笑容，并在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后正色道：“你说说看，你和墨檀……好了别瞪我，你和黑梵算是什么关系？” “很好的好朋友。” 语宸不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 “我说的不是这个。” 科尔多瓦摆了摆手，强调道：“我是说，你们在这款游戏里、无罪之界里、在圣教联合里、在吃瓜群众眼里，是啥关系？” 少女先是一愣，然后面色微红地垂下了小脸，捏着衣角小声道：“情侣关系……” “很好，情侣关系。” 科尔多瓦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抬起爪子竖起两根手指：“接下来是第二个问题，你们到学园都市是来干嘛的？” 语宸思索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道：“开会？” “开个屁的会。” 因为早就在下线交换过情报的关系，科尔多瓦直接对语宸的解释嗤之以鼻，哼道：“当时你俩不是说了嘛，这次主要来开会办正事的那个公正教派的大主教和财富教派内小姐姐，跟你们有个毛线关系。” “呃……” 语宸抿了抿小嘴，很是底气不足地说道：“那就是……来见世面？” “是度假啊！是旅游啊！度假旅游啊大姐！” 科尔多瓦夸张地挥舞着手臂，震声道：“你们是一起出来度假的年轻情侣啊！” 语宸面红耳赤地摆着小手，慌慌张张地低呼道：“声音！声音太大了啊小雨同学！” “呼，气死我了……” 科尔多瓦长出了一口气，板起脸沉声道：“先不管你怎么想、墨檀怎么想、我这种对情况知根知底的人怎么想，但至少在别人眼里，你们就是一起出来度假的年轻情侣，对不对？” 语宸垂下头继续折腾着自己的衣角，过了好一会儿才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嗯。” “那么问题来了。” 科尔多瓦眼中闪烁着狡黠与蛋疼的光芒，压低声音道：“你觉得一对出来度假的年轻情侣，住宿的时候竟然分房睡……这事儿正常吗？合理吗？” 语宸当即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诶！？” “嗯，看来你终于明白了。” “不……不是！我完全没有明白，小雨同学你……” “刚才咱碰见的那个叫查理还是什么的狮子狗，你别告诉我自己没发现他对你有意思啊。” “唔，这……” “你难道不会觉得困扰吗？” “肯定是有一点点啦……” “他刚才可是说了‘有空再来叨扰’哦！” “呜，其实我也在烦恼这件事啦……” “然后咱们假设啊，过几天那狮子狗真来了，结果一打听，好么，敢情您们两口子是分房睡的。” “我跟墨檀不是两口子啦！” “不是说要叫他黑梵吗？” “小雨同学你是故意的吧！” “咳咳，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总而言之，你觉得在发现‘忘语圣女’跟‘黑梵牧师’其实是分房睡的之后，那只狮子狗还有那些其他想泡你的人会怎么想？” “什么叫想泡我的人呀……” “别转移话题，跟你说正经的呢。” 科尔多瓦狗眼一瞪，步步紧逼。 无奈之下，语宸只能顺着他的话问道：“会怎么想啊……” “他们肯定会觉得你俩之间的关系其实也就那么回事，进而觉得大有空子可钻，然后变本加厉地骚扰你，三天一嘘寒两天一问暖的。” 科尔多瓦摸了摸自己细长的胡子，咧嘴道：“当然了，你毕竟是圣女，是什么神眷者，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太过分，但咱们黑梵可不一样了，他就一普通牧师，实力据说还菜的一扌，要是有人想阴他一手，套个麻袋下个绊子什么的，简直不要太简单啊。” 之前还真没想这么多的语宸有些紧张地攥起了拳头，她虽然比较内向呆萌，但那个‘呆’可是萌点中的‘呆’，并不代表这姑娘真呆，所以在科尔多瓦稍加提点后立刻发现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这种可能还真不是没有。 不过正因为她很聪明，所以同样也发现了科尔多瓦那点多管闲事的小心思，所以在沉默了片刻后并不是很确定地反驳道：“但是墨檀……唔，黑梵他有依奏保护啊，就算……别人有什么小心思，也……” “啊，依奏啊，听名字好像是个漂亮的小姐姐呢。” 科尔多瓦咂了咂嘴，然后眉开眼笑地锤了下掌心：“哦对！我想起来啦，万洋那小子之前不是说过了嘛，说是墨檀在苏米尔打仗的时候，旁边一直都贴身跟着个漂亮的骑士小姐姐，而且还特别崇拜墨檀，对那家伙简直是寸步不离、百依百顺，嗯对，对对对，你说的有道理，那没事了，有骑士小姐姐贴身保护墨檀还能有什么事嘛。” 语宸：“……” “倒是你自己要小心点哦，毕竟那些苍蝇就算注定无法得手，但估计之前那种情况还会再上演挺多次。” 科尔多瓦哈哈一笑，莞尔道：“哎，要不这样吧，干脆你和那位菲雅莉殿下一起住，反正你们都是圣女嘛，然后让那个骑士小姐姐跟墨檀一起住，这样就算有人打坏主意，人家骑士小姐姐也能第一时间……” “小雨同学。” 从刚才开始一直垂着头的语宸抬起小脸，分外平静地说道：“你的激将法真的、真的、真的很低级哦。” “激将法？” 科尔多瓦狗脸一僵，移开视线干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哦。” “嗯，就当是这样好了。” 语宸轻描淡写地瞥了科尔多瓦一眼，然后慢慢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后者当时就坐不住了，忙道：“哎！你干啥去，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换房间。” 语宸微微驻足，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然后便缓步走到前台，礼貌地跟那位信仰丰饶女神的服务生聊了起来，并在两分钟后成功退掉了自己和墨檀原本的房间，将其换成了一个标准的双人间。 “而且还是大床房！” 科尔多瓦咂了咂嘴，下意识地发出了不合时宜的感叹。 “反正我们都是玩家，也不需要真的睡觉。” 重新坐回科尔多瓦面前的语宸罕见地没啥表情，语气也是罕见地温度不高：“所以说，小雨同学你还有什么事吗？” 科尔多瓦讪讪地笑了笑，干声道：“那什么……我实在有点不适应语宸同学你现在这画风……” “你以为是谁害的啦！” 语宸叹了口气，身上那股极具威慑力的气质逐渐消散，又重新变回了平常那副柔柔糯糯的模样，咬着薄薄的下唇哼道：“而且最后还是乖乖被你激得去换房间的我更让人生气！” 科尔多瓦耸了耸肩：“说真的，我觉得你俩其实真挺合……” “所以说~” 语宸用她那柔和的声线强硬地打断了科尔多瓦，笑盈盈地问道：“小雨同学你刚才想说的是什么事呢？” 【兄弟啊，哥们儿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就只能看你自己了。】 科尔多瓦在心底对自己假想中的墨檀嘟囔了一句，然后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坐姿后严肃地说道：“我想让你帮个忙。” “嗯？” 语宸眨了眨眼睛，好奇道：“什么忙呀？” “去中环区的城管大院……呃，是执法队大院捞两个被关在里面的人。” 科尔多瓦揉了揉鼻子，咧嘴道：“而且其中一个人你还认识。” 语宸当即就是一愣：“诶？我认识？” “对，你认识，我记得你们还约好了等闲下来之后找时间见个面来着。” 科尔多瓦耸了耸肩，摊手道：“很遗憾地告诉你，晓鸽同学和我们在游戏里认识的一哥们儿被抓起来了，除非哪个有牌面的人物出面保释，否则他们至少得吃三天的牢饭。” “啊？！” 语宸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然后连忙追问道：“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晓鸽怎么会被关起来呀？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 “误会呢，有。” 科尔多瓦扯了扯嘴角，干声道：“不过也算是咱们晓鸽同学的自作自受吧。” “诶？” “简单来说，就是她拉着我们那朋友参加了一个什么什么学院举办的厨师比赛。” “呃……” “然后把一桌子评委全给吃扑街了，结束。” “啊…….难道晓鸽同学在游戏里做饭也……” “这不是什么也不也的问题，她真的是那种，那种很少见的那种……” “？” “你听说过【对人用破片手溜蛋】吗？” “？？” “那东西在晓鸽同学的菜谱里是食物链底端。” “？？？” 第九百九十三章：终 第九百九十四章：三倍利 五分钟后，长话短说的科尔多瓦总算是把‘季晓鸽及其友人因疑似蓄意谋杀料理大赛评委而被依法刑拘’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给解释清楚了，虽然他的口才一般，但因为这事儿实在太过于离奇，依然把语宸给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唔，总而言之，就是晓鸽和你们的那个朋友现在被关起来了……” 少女一边无意识地用食指绕着自己的发丝，一边若有所思地嘟囔道：“不过如果我这个圣教联合代表团的人出面，再加上那位人很好的队长先生帮忙运作，还是可以把他们保释出来的，对吧？” 科尔多瓦大点其头，咧嘴道：“就是这么一回事了，其实我那哥们儿本来是想让我去找另一个朋友的，人家也算是家大业大，手下好些个孙子辈的估计也愿意帮忙出这个头，但是据我所知那老头跟家里的关系有点复杂，要是好事儿也就罢了，这种麻烦事我其实不是很想让那位掺和进来。” “嗯嗯，还是不给人家添麻烦的好，要是我出面就能解决问题的话。” 语宸微微颔首，托着她那光洁的小下巴沉吟道：“不过我这次毕竟只是来见习的，虽然有个圣女名头，但是自作主张用圣教联合的名义……唔，是不是先跟菲雅莉殿下他们打个招呼比较好呢？” 科尔多瓦耸了耸肩，摊手道：“你这边觉得怎么合适就怎么来吧，实在不行的话也没办法，毕竟圣教联合家大业大的，你这个来度假的也不算话事人，搞不定的话大不了我再去找那谁呗。” “如果只是证明晓鸽同学没有蓄意谋杀，单单保证她在人品方面没问题的话，我还是有点自信的。” 语宸莞尔一笑，轻声道：“那小雨同学你就先跟我一起在这里等等吧，算算时间菲雅莉殿下他们应该也快回来啦，到时候我把事情跟她说一下，看看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呀？” 就在这时，菲雅莉那颇具辨识度的洋溢声线忽然在不远处响起，两人转头一看，只见那位财富圣女正乐呵呵地从大堂中央往这边溜达，边走边笑道：“刚才好像有听到我的名字来着，忘语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事先说好啊，别的什么都好说，但是借钱免谈，我现在可穷了。” 语宸抬起小手冲菲雅莉打了个招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那个，确实有点事想让菲雅莉你帮个忙，不过跟钱没什么关系啦，是关于我朋友的一点小……唔，其实也不算小的麻烦。” “跟钱没什么关系啊？行，那就好说了。” 菲雅莉特别自然地牵起语宸的小手坐在后者身侧，然后转头看向科尔多瓦：“这位是？” 狗模狗样的科尔多瓦立刻正襟危坐，一改之前跟语宸聊天时吊儿郎当的画风，非常正式地做了个自我介绍：“您好，菲雅莉殿下，我叫科尔多瓦，是工匠镇代表团的成员之一，跟这位晨忘语同学是旧识，这次来是主要是因为有两个朋友遇到了些麻烦，想让忘语和圣教联合的朋友们帮个忙。” 尽管现在是狗头人形态，但科尔多瓦依然尽可能地让自己显得英姿飒爽、器宇轩昂，原因无它，主要是这人早就听说过财富教派非常之特喵的有钱，而自己面前这位菲雅莉殿下更是财富教派年青一代中的代表人物，无论是才能还是影响力都是一等一的，于是乎…… 出身‘清贫’的天柱山，早就想跟这种有钱人打好关系的科尔多瓦自然会注意自己的精神面貌，就算吃NPC软饭这档子事并不现实，但凡是个正常玩家都做不出来，但能给人家留下个好印象，交个朋友也是好的嘛。 而注意到友人开始无形装辶的语宸则是会心一笑，看破不戳破，一方面是她觉得挺有意思的，另一方面则是就语宸对菲雅莉的了解，这位鬼精鬼精的财富圣女估计一眼就能看透科尔多瓦心中那点儿小算盘。 “嗯？科尔多瓦？” 而鬼精鬼精的菲雅莉圣女竟是微微一楞，很是惊讶地张着小嘴，目瞪口呆地盯着面前那只狗头人，震惊道：“你就是科尔多瓦？！” 科尔多瓦也是一懵：“您认识我？” 语宸有些茫然地歪了歪脑袋：“我没跟菲雅莉说过呀，难道是黑梵他……” “哈凡也没跟我提过~” 菲雅莉仿佛变脸般敛起了刚才那份惊愕之情，并在下一秒换上了一副让人如浴春风的营业式笑脸，莞尔道：“我只是因为很关注之前在米莎郡爆发的那场灾难，事后动用了不少人脉和关系调查了一下而已，知道科尔多瓦先生的存在也是在那个时候，听说您作战十分骁勇，在数场至关重要的战役中大肆活跃，当真是个英雄人物呢。” “啊？是这样吗？啊哈哈哈，其实我也没那么厉害啦，都是大家的功劳，大家的功劳哈哈哈哈。” 不出意料地，被菲雅莉好好夸了一顿的科尔多瓦当时就飘了，整个人灿烂得不得了。 【讲义气、性格直爽、城府极浅、智力和精神状态都算正常但却是个有点脱线的笨蛋。】 【参考天辉神学院那几个垃圾的证词，刚刚袭击了他们的那个迷之壮汉在外形上与米莎郡一役时‘科尔多瓦’的外形重合度极高，十有八九是同一个人。】 【所以此时此刻我所看到的是他另一个形态，而这个形态并不是很适合战斗，却在隐藏身份方面效果拔群。】 【至于‘鲁维·菲兹尔班’这个化名，虽然从来没有听说过，但却与以‘鲁班’为首历的史上很多著名工程师重合度颇高，很有可能是这个科尔多瓦的关系人物，很有可能跟他一样隶属天柱山。】 【根据描述，他之前展露出来的实力绝对有史诗阶乃至史诗巅峰，嗯，这就是‘玩家’中第二强大的人吗？结合之前对那位‘醒龙’的调查，比那人还要强大不少的科尔多瓦就算有半步传说的实力也不奇怪。】 【所谓的阵营是‘善良中立’，对外展现的职业是‘代行者’，嗯，这样一来是否可以理解为就算是那个神神秘秘的天柱山也会被‘玩家’所渗透呢？】 【或者说，在天柱山眼里无论是普通人还是玩家都没有什么区别，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究竟是如何选择那些替他们行走在世间的代行者呢？】 【没想到传说中的科尔多瓦竟然认识忘语殿下，说是旧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游戏外’的朋友吧，呵，这倒是意外之喜……】 【很好，既然如此的话，错过这次卖人情的机会就太傻了，加油鸭！菲雅莉·格雷厄姆！】 转瞬间便彻底理清了思绪，顺便还在心底给自己打了个气的菲雅莉清爽明朗地笑了起来，冲科尔多瓦抛了个媚眼：“科尔多瓦先生您太谦虚啦，那么，有什么事是菲雅莉可以帮忙的吗？” “呃，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科尔多瓦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干声道：“我和忘语有两个朋友，他们……” 就这样，他又把‘季晓鸽及其友人因疑似蓄意谋杀料理大赛评委而被依法刑拘事件’给菲雅莉讲了一遍，而后者基本在科尔多瓦说到一半时就已经把情况理清了。 “嗯，我明白了。” 菲雅莉喝了口前台小神官端来的冰水，柳眉微蹙着说道：“科尔多瓦先生说的没错，如果我们圣教联合愿意帮忙保释的话，你们的朋友应该是可以重获自由的，只是……”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却已经差不多把‘有难处’这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只是什么？” 救人心切的语宸和科尔多瓦异口同声地问道。 “只是就在刚才，之前主要负责招待咱们的天辉神学院有几个学生被人堵在巷子里打了一顿，打的老惨了，结果人家老院长就跟我们提了一嘴这事儿，其实人家也没别的意思，但是那个李察之前不是一直跟个苍蝇似的围着你转嘛，我看着挺不爽的，就说了两句有的没的。” 菲雅莉无奈地叹了口气，摊手道：“大概意思就是我个人对那件令人遗憾的意外深表愤慨，但现在毕竟是敏感时期，代表团这边就算有心，也不好大张旗鼓的帮忙，只能给予一点精神上的支持了，斯普拉达大人也是个怕麻烦的，当场就表示‘菲雅莉说滴对呀’，就把这事带过去了。” ‘小雨同学！那个把人家打了一顿的人是不是你(#`皿??)！’ 语宸轻咬下唇，不动声色地给科尔多瓦发了条消息。 ‘……’ 而科尔多瓦苦着脸则回以一串省略号，算是承认了。 “所以说，要是我们刚说完那种话就去帮你们保释朋友，那就是在打自己的脸了，唉，也怪我，早知道随口说两句好话敷衍敷衍就行了。” 菲雅莉一边把本打算卖给‘黑梵’的人情拿了出来，一边捏着眉心苦笑道：“也不知道那个叫‘鲁维·菲兹尔班’的人到底是谁，要不是他的话这件事本来很好解决的……” 饶是语宸这么好的脾气，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瞪了科尔多瓦一眼。 而后者更是面色如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向菲雅莉干声道：“那……也就是说圣教联合这次就没办法……” “唔，先别着急下定论，我再想想。” 菲雅莉摆手打断了科尔多瓦，沉吟了片刻后用力一拍小手，环顾了一圈四周后低声道：“这样吧，虽然有那么一点点不太合适，但是毕竟是拯救了很多无辜生命的科尔多瓦先生和忘语的朋友，我就以个人的名义去帮忙保释吧。” “啊！” 完全没想到事情还有转机的科尔多瓦轻呼了一声，震惊道：“这合适吗？” “这肯定不合适啊，不过现在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嘛。” 菲雅莉吐了吐舌头，小声道：“我好歹也是财富教派的圣女，而且还是联合代表团这次的话事人之一，就算我说是用个人的名义，人家肯定也不会完全就这么理解的，嗯，再加上忘语这个曙光圣女，我俩用个人名义一起去保释，就不信他们不会放人。” 科尔多瓦极度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苦笑道：“但这件事要是泄露出去，菲雅莉圣女您……” “问题不大，我之前不是来过一次学园都市嘛，也在这边交了几个朋友，其中就有现在的执法队队长福斯特，他是个通情达理而且不介意干脏活累活的人。” 菲雅莉摇了摇手指，笑嘻嘻地说道：“我就跟他实话实说，欠他个人情，财富圣女的人情啊，那家伙肯定愿意帮忙协调的。” “这……这太不好意思了！” 完全没想到这位菲雅莉殿下愿意帮忙到这种程度的科尔多瓦瞠目结舌。 “对啊，菲雅莉你的人情一定很贵吧，而且这件事本来也是……唔……” 语宸轻轻攥了攥菲雅莉的手，满脸纠结地嘟囔了一句。 “行了，你俩也别纠结了。” 财富圣女莞尔一笑，用力拍了拍自己颇具规模的胸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吧！” 至此，菲雅莉·格雷厄姆成功地将原本只计划卖给黑梵一个人的人情，即对‘李察·莱茵等人被人胖揍后不闻不问事件’成功变成了三倍利，赚了个盆满钵满。 …… 二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PM20:21 学园都市中环区，星石大道21号，学园都市执法大院总院3F，一号办公室 “也就是说……” 还是坐在那张办公桌后，给人感觉仿佛一整天都没有动过地方的大背头暗精灵男子福斯特·沃德微微颔首，视线从大大咧咧坐在自己对面的菲雅莉以及看上去颇为局促的科尔多瓦和语宸脸上一一扫过，轻笑道：“菲雅莉殿下和晨忘语殿下希望用个人名义担保夜歌女士与默先生的品行绝无问题，认定那场事件仅仅只是一场意外，并将他们从这里保释出去，对吧？” “没错。” 菲雅莉用力点了点头，强调道：“注意，是个人名义，不是圣教联合代表团的名义哦！” “嗯，我知道了。” 福斯特莞尔一笑，简单整理了一下桌面上的文件后便站起身来，冲面前的三人微微颔首—— “那么，就请诸位跟我一起去领人吧。” 第九百九十四章：终 第九百九十五章：贼冷 五分钟后 学园都市执法大院总院1F，客用休息室 “语宸！！” 季晓鸽一个飞扑紧紧地抱住了笑容甜美的语宸，并在险些被弹开后死死地抱住了后者，眼眶红红地把脸埋在手忙脚乱的曙光圣女肩头开始嘤嘤：“呜呜呜，我做错事了亲爱的……” 语宸下意识地搂住季晓鸽的肩膀，慌慌张张地抚摸着面前这位有翼美少女的发丝，低声安抚道：“没事啦没事啦，我这不是来接你了嘛。” “呜呜呜，语宸……” “好啦，事情我都已经听说啦，下次尝试新菜的时候还是要稍微注意一下哦。” “嗯……我以后不上头了……以后做菜都先给默吃……” “默？” 语宸一边好奇地摸着季晓鸽那柔软温暖的雪白羽翼，一边好奇地抬头看去，这才发现休息室中的另一个人。 一个身材颇为高大，相貌很是精神俊朗的半龙人。 “啊，你好。” 一想到这位就是季晓鸽平日里经常会提到的小伙伴‘默’，语宸立刻顶着好友的‘禁锢’礼貌地冲后者笑了笑：“我是晨忘语，是季……唔，夜歌在‘那边’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 如遭雷劈的墨檀面色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用了整整两秒钟才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和煦地向语宸点了点头：“你好，夜歌平常也经常会提到你呢，忘语殿下。” 因为彼此之间并不是很熟的关系，所以语宸并没有让墨檀别太生分直接叫自己忘语或是现实里的本名，只是笑盈盈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夜歌给你添麻烦啦。” 扎在语宸怀里说什么也不肯抬头的季晓鸽扁了扁嘴，嘟囔道：“什么叫添麻烦嘛……他也是共犯啦。” 墨檀耸了耸肩，有些哭笑不得地点头道：“没错，那件事我其实也有很大责任在里面，不能全怪夜歌。” “刚才你教训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季晓鸽愤愤地哼了一声，转头冲墨檀做了个鬼脸。 后者很是无辜地揉了揉额角，摇头道：“不，事实上我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总而言之，有晨忘语殿下和菲雅莉殿下担保，两位现在已经自由了。” 站在门口处的福斯特队长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地冲墨檀点头致意：“不过看样子几位还有很多话想说，如果不嫌弃的话，夜里十二点前这间休息室可以随便诸位使用，若有需要，我们执法队还可以为大家提供一些粗简的晚食。” 倚在门旁的执法队成员，身材娇小的金发双马尾少女斯潘塞撇了撇嘴：“老大你太谦虚了，什么叫粗简啊，咱们执法队的伙食那么好，一般人想吃还……” “你少说两句。” 同为执法队成员，据说是少女发小的蘑菇头眼镜男安扯了扯嘴角，用力捅了下斯潘塞的胳膊，而后者虽然很是不爽地呲了呲牙，却也还算顺从地没再多说了。 从进屋开始一直抱着膀子靠在墙边的菲雅莉打了个哈欠，冲福斯特摆了摆手：“吃的就不用了，我们大家都不是很饿，就借队长阁下您这地方聊会儿天吧。” “荣幸之至。” 浑身上下充满了精英范儿的暗精灵年轻人冲菲雅莉欠了欠身，稍稍退后了一步：“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罢又分别跟语宸、季晓鸽、墨檀、科尔多瓦打了个招呼，并表示有什么事的话自己一直都在三层的办公室，便带着斯潘塞和安两人一起离开了。 “这次真是谢谢您了，菲雅莉殿下。” 虽然几分钟前已经表达过一次谢意了，但墨檀还是正色对菲雅莉行了一礼，无懈可击地微笑道：“给您添麻烦了。” 季晓鸽也总算松开了语宸，面色微红地对菲雅莉鞠了一躬：“给您添麻烦了。” “哎呀，你们不要这么严肃好不好~” 菲雅莉嘿嘿一笑，莞尔道：“虽然我确实是圣女没错，但也不算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人啦，能被女神大人怜爱只是我命好而已，都放轻松点儿，忘语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一点小忙不算什么的，敬语也不需要用啦。” 本就生性活泼外加有点自来熟的季晓鸽立刻眼前一亮，顺势改口道：“菲雅莉你性格真好啊！” “是啊是啊。” 一直没捞到说话机会的科尔多瓦用力点头，连声附和道：“这次能成功把你俩就出来全都是菲雅莉殿下的功劳。” 墨檀笑了笑，并没有顺势说点儿啥好听的，倒不是他这人情商有多低，实在是因为在身为‘黑梵’时墨檀已经完全参透了这位财富圣女的真面目，虽然不能说是什么坏人，但也绝对没可能被划分到好人的范畴里，简单总结一下的话就是彻头彻尾的‘商人’，一切都精打细算到了极点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无利不起早的商人。 尽管在两人稍微熟识之后，墨檀相信这位菲雅莉殿下应该还是存在一些‘底线’的，但这种与其说是‘相信’还不如说是‘希望’的美好愿望说到底并没有足够多的证据支持，所以让现在的墨檀附和‘菲雅莉殿下是带好人’这种话，还是很容易让他被【诚实】给予制裁的。 所以他决定微笑。 “都说了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能在这地方碰到也是缘分，互相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你们就别夸我啦。” 菲雅莉讪讪地吐了吐舌头，对墨檀等人笑道：“你们之间应该有很多话想说吧，正好我有点事要找福斯特，这样，你们先聊着，我一会儿回来。” “啊！” 语宸立刻小跑到菲雅莉旁边拉住后者的袖口，嘟囔道：“这多不合适呀……”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你们放开了聊，要是有什么好玩的事你回头告诉我不就行啦。” 菲雅莉乐呵呵地拍了拍语宸的手背，莞尔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一回生二回熟，现在咱多少还有儿生，我要是非留在这里跟你们唠，十有八九得变成大伙全程围着我找话题聊，那多没劲啊。” 直接就把这种事给大白话说出来了，大伙一时间也不知道菲雅莉算是高情商还是低情商，都陷入了语塞之中。 “那就先这样，一会儿我再回来凑热闹，你们好好聊哈。” 菲雅莉伸了个懒腰，然后便特别洒脱地走出了休息室，还顺手给门带上了。 季晓鸽愣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了一句：“菲雅莉好帅呀。” “嘿嘿，我也经常这么觉得~” 语宸拉着季晓鸽坐在沙发上，向对面的墨檀伸出小手：“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夜歌和科尔多瓦在现实中的好朋友，入坑后没多久就不小心变成曙光教派神眷者的晨忘语，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默，一直都有受夜歌和科尔多瓦他们的照顾。” 墨檀极具绅士风度地虚握了一下语宸的手，别下意识地就要脱口而出的‘初次见面’憋回了肚子里，微笑道：“请多指教。” 就这样，一场颇具纪念意义但来龙去脉可谓是既曲折又蛋疼的会面就这样完成了，除了因为整个游戏历程都足够曲折蛋疼的科尔多瓦两边都见过面之外，语宸与‘默’和‘夜歌’这两个角色还是第一次在游戏中碰面，两位在现实中早已结下深厚情谊的姑娘都觉得很有新鲜感，而从各方面来讲都觉得这事儿实在太怪了的墨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觉得挺新鲜的。 虽然这份新鲜并不具有什么正面意义就对了…… 【往好的方面想一想，至少没有出现必须让我自己跟自己认识一下的场合，也算是件好事吧。】 墨檀在心底叹了口气，然后忍不住瞥了一眼旁边正眉开眼笑吸溜着果汁（福斯特带来的）的科尔多瓦，觉得这货着实是有些太不靠谱了，明明说好是去找贾德卡搬迪塞尔家族的救兵，结果他竟然把人家圣教联合给搬过来了。 “嘿嘿，哥们儿厉害吧。” 科尔多瓦还浑然不觉自己有被暗暗埋怨，反而满脸得意地笑道：“说来也巧了，我和忘语碰见完全就是个意外，然后我这么一琢磨啊，嘿，圣教联合的牌面大啊，于是就当机立断直接抱大腿了。” 墨檀心里有苦说不出，只能干笑着点头道：“嗯，你干的还真是漂亮啊……” “不过还是挺遗憾的~” 季晓鸽一边特别大方地把自己在游戏中瀑布般的柔顺长发递给满脸好奇的语宸玩，一边嘟囔道：“本来我们就说好了都有空的时候碰个头一起逛街，结果头倒是碰了，逛街却变成了捞人……总觉得有些受伤……” 语宸搂着靠在自己身上的季晓鸽笑了笑，一边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后者的头发一边莞尔道：“我倒是觉得还好啦，虽然给菲雅莉添了麻烦，不过能早早见到游戏里的夜歌也很值得高兴呀，唔，话说回来，你留长头发好漂亮呀！” “说的是呗，不过就是因为太漂亮啦，所以在游戏外不敢留。” 季晓鸽调皮地眨了眨眼睛，顺势倒在语宸的大腿上蹭了蹭，慵懒地说道：“还有就是墨……啊（语宸轻轻掐了她一下），我是说黑梵他不在，我还挺想见见他的，也不知道他在游戏里长什么样子。” 语宸嘟了嘟嘴：“他跟我一样种族是人类，也没有调整过长相，跟游戏外一模一样啦。” 坐在对面的当事人面色一僵，额角渗出了一片细密的汗珠，总觉得话题慢慢变得危险了起来。 “我想看他女装~” 季晓鸽语出惊人，乐不可支地说道：“嘻嘻，我记得你说过那家伙又一次被你们家的神逼着换上了女装和高跟鞋，噗嗤，哈哈哈哈哈想想就刺激！” 语宸：“……” 墨檀：“……” 科尔多瓦狗眼一亮：“我也想康康！啥时候让他表演一个！” “你们就别闹啦！”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同样不禁莞尔的语宸轻咳一声，无奈道：“一直说黑梵的事，默都插不进话了。” 【我倒是想插话来着……】 墨檀扯了扯嘴角，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道：“没事，大家的事我都有听夜歌和科尔多瓦说过不少，所以没关系的。” “嘿，正所谓闻名不如见面，反正咱们这段时间都在学园都市，下次一起聚的时候认识认识不就行了。” 科尔多瓦乐呵呵地说出了这句墨檀最害怕听到的话，用力拍着后者的肩膀笑道：“我那哥们儿人挺不错的，虽然没啥战斗力还被传吃软饭，但其实吊得一批我跟你讲，之前论坛里特别火的那篇《米莎日记》看过没，讲的就是……” “嗯，看过看过。” 墨檀在自己尚能应付得来的时候飞快地打断了科尔多瓦，笑道：“我看过好几遍呢，写得真是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半句假话都没说，但他还是没来由地紧张起来，甚至感到了阵阵胃痛。 而慧眼如炬的季晓鸽则是在墨檀傻笑了一番后微微皱了皱眉，狐疑地看着后者：“我怎么觉得默你有点不对劲啊……” 【糟！到底还是没控制住情绪！】 墨檀心下一沉，冷汗顿时唰唰地开始往外冒，一边绞尽脑汁地思考现在到底该说点什么才算合适，一边干声道：“我……” “嗨，太正常了这种事。” 结果科尔多瓦倒是阴差阳错地给墨檀解了个围，坏笑道：“这叫男人的竞争意识，只是默这家伙对咱们……嗯，主要是夜歌和语宸你两个美妹子的好盆友产生竞争意识啦！” 语宸腼腆地笑了笑，没说话。 季晓鸽瞪大了眼睛：“诶？是这样么？” “不是这样。” 墨檀不暇思索地疯狂摇头，他虽然精神有恙，但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对自己产生什么竞争意识。 “嘿，你放心，虽然我那哥们儿挺有才的，但是你也不差啊。” 科尔多瓦摆出一副明白人的德行用力拍了拍墨檀，咧嘴笑道：“你看你长得比他高、人也比他帅、还比他能打，最重要的是女人缘也比他好，也算是各有千秋了，到时候一定会一见如故哒。” 墨檀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句悦耳的、糯糯的、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的话给打断了…… “其实，某人的女人缘，也是一点也不差呢。” 曙光圣女微微挑眉，抿了口面前的冰水。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反正就在这一瞬间，墨檀、季晓鸽以及科尔多瓦三人顿时觉得原本还算温暖的室温一下子就降了下来—— 贼冷！ 第九百九十五章：终 第九百九十六章：福斯特的信条 同一时间 学园都市执法大院总院3F，一号办公室 “不打算跟夜歌小姐他们多聊一下吗？” 随手打发走了斯潘塞和安这两位后辈兼下属，福斯特·沃德将一杯价格极度不菲，如果换成萌新玩家喝甚至会直接赋予大量经验值的名贵茶水推到财富圣女菲雅莉·格雷厄姆面前，淡淡地说道：“我觉得您应该会对他们感兴趣的，无论夜歌女士、默先生……亦或是那位刚刚打扁了天辉神学院数个优秀学生鼻子的科尔多瓦先生。” 菲雅莉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那被散发着三色氤氲的茶水抿了一口，眸中带笑：“哦？看来你也猜到那个胖揍了李察·莱恩及其几个跟屁虫的人就是楼下那家伙了。” “比起用‘猜’这个字来说明，我更倾向于上述结论是自己在掌握了足够情报后所做出的合理判断，尽管从结果论角度来讲两者之间并无区别就是了。” 福斯特推了推眼镜，一边随手拿起一叠有关于某个稽查项目的报告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高速阅览着，一边不紧不慢地问道：“所以，您对我刚才的问题作何理解？菲雅莉殿下。” 菲雅莉依然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撇嘴道：“话说回来，你这家伙对自己赞助者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五万金币应该让当时只是一届穷学生的你少走了不少弯路吧？福斯特·沃德能有今天这个地位，菲雅莉·格雷厄姆可是功不可没哦。”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五万金币应该是您当初不由分说强塞给我的，而且还是在我马上就要被任命为执法队副队长的前提下。” 福斯特的语气毫无波澜，头也不抬地说道：“而且这几年来我直接或间接为您创造的利益早就超过当初那五万金币了，所以比起‘赞助者与被赞助者’这种暧昧不清的说明，‘合作者’这三个字更适合被用来诠释我们之间的关系。” 身份忽然从‘赞助者’变成‘合作者’的菲雅莉倒也没生气，只是漫不经心地笑道：“你这家伙，说话怎么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啊。” “我可以很有人情味，或者说，我很乐意让自己在绝大多数时候显得有人情味一些。” 用近乎量子的速度看完了那叠稽查报告后，福斯特才慢慢抬起头来，与菲雅莉四目相对，声音得体而谦和：“但是在菲雅莉殿下您这种人面前，人情味这种的东西只会为你制造额外创收的机会而已，简单来说就是我或许不赔，但你绝对稳赚。” 菲雅莉咂了咂嘴，斜眼道：“要不你改姓入赘咱们财富教派好了，老娘把自己便宜给你，咱俩联手赚大钱。” “能让一位能力过于出色的女士说出这种话，在我看来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她爱上了对方，却想要找一个颇为体恤自己自尊心的说法。” 福斯特一本正经地竖起一根手指，对面前的财富圣女正色道：“但请恕我直言，殿下您哪怕存在‘自尊心’这种东西，也绝对是那种占比微乎其微、几近于无、可以为您所重视的绝大多数事物让路的存在。” 面对福斯特那堪称刻薄的辛辣评价，菲雅莉依然没有生气，她甚至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另一种可能？” “另一种可能，就是单纯的玩笑话了~” 福斯特也露出了微笑，耸肩道：“我很清楚自己并非您会喜欢的类型，而您唯一符合本人择偶观的特质也只有性别而已，所以结论自然不言而喻。” 菲雅莉翻了个白眼，耸肩道：“生而为妹子，我很抱歉。” 福斯特皱了皱眉，迟疑道：“你这话说的就好像是……” “异界人？异域人？外来者？玩家？还是其它什么？” 菲雅莉狡黠地笑了笑，很是不修边幅地坐到桌面上，歪头道：“这种事我不相信你心里没数，哪怕是在自成一界的学园都市，聪明如你这种人也绝无可能漏掉这种级别的大事。” 福斯特微微颔首：“看来殿下你也注意到了，不，我想在此时此刻的当下，精明的财富圣女应该已经着手开始对那些‘异界人’进行渗透了吧？” “什么叫渗透，别说的这么难听好不好。” 菲雅莉撇了撇嘴，一边玩着自己的指甲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只是嗅到了非常、非常、非常庞大的商机而已，尽管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咱已经因为那些可爱的潜在客户推翻了大量计划，并制定出成倍的新方案正待实施了。” 福斯特小心翼翼地收起那些被菲雅莉弄散的文件，然后颇为惊讶地抬头瞥了后者一眼，很是好奇地说道：“竟然只是‘正待实施’？我还以为凭你的性格早就已经彻底铺张开了呢。” “别说得咱俩好像很熟的样子。” 菲雅莉轻哼了一声，摇了摇她那纤长的食指：“别忘了，亲爱的福斯特先生，算上我之前来学园都市那次，咱们满打满算也只接触过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而已。” 福斯特只是浅浅地笑了笑，然后便继续问道：“所以，‘正待实施’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就我这个相对生疏的朋友看来，几乎不会有事能让你按捺住那些天才般的想法暂不实施。” “呵，这就开始打探情报了？” 菲雅莉柳眉一挑，莞尔道：“你直接问我‘有关于异界人的应对措施会不会在这场交流会的最高场合讨论’多好，何必这么拐弯抹角的。” 福斯特推了推眼镜，敛起笑意将颇为严肃的目光投向对方，从善如流地问道：“那么，有关于异界人的应对措施会不会在这场交流会的最高场合讨论呢？圣教联合代表团的掌舵手之一，菲雅莉殿下。” “因为大多数有资格受邀参加这场交流会的人都不是弱智，所以答案自然是‘对’，而且因为同样的原因，最后估计十有八九还讨论不出来什么结果来。” 菲雅莉懒洋洋地拿起一张有关于某学院活动预算的报告扫了一眼，嗤笑道：“话说回来，你们执法队已经开始干预各大学院那些乱七八糟的活动了？手伸的还真长啊。” 福斯特摇了摇头，纠正道：“准确地说，是确保种种自发性活动能够安全、有序的举办，并不是你所谓的‘干预’。” “那么问题来了，安全也好，有序也罢，能够确保这些的标准是什么呢？” “是执法队二等干部以上的签字，以及我的签字。” “那么如果有活动无法撼动队长阁下您那根高贵的羽毛笔呢？” “我的审核标准一向非常宽松。” “我是说，‘如果’。” “那很遗憾，我们会尽可能用温和且含蓄的方式阻止非经许可的项目进行。” “这就是‘干预’！” “这只是‘规范’。” “专门为福斯特·沃德服务的‘规范’？” “自然是为学园都市全体师生服务的‘规范’。” “您的野心甚大啊，队长阁下。” “您过誉了，鄙人仅仅只是想要对得起自己这个身份罢了。” “说实话……” 菲雅莉美眸流转，忽然提起了一句似乎跟当前话题毫无关系的话：“虽然只是听你们说的，但执法队逮捕夜歌小姐和默先生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事实上~” 福斯特笑了笑，随手从旁边那叠资料中抽出了一张角落处打了个红叉的报告，悠悠道：“南苑烹饪学院的那个‘特级厨师争霸赛’涉嫌非法集资，而令人遗憾的是，在执法队数次委婉地指出这一点后他们仍旧打算照常举办活动，所以……” “所以要是夜歌没有用她那我到现在都不是很信的料理干掉了那帮评委，早已被安排在附近的执法队成员也会做出同样的事，对么？” 菲雅莉吹了声口哨，轻轻拍了拍手：“真是漂亮。” “说是‘同样的事’有些过了，毕竟同时放倒所有评委这种事着实有失美感。” 福斯特并未完全否认菲雅莉的话，只是轻笑道：“当然了，我必须承认那位夜歌女士的料理本身倒是充满了艺术气息。” 菲雅莉打了个哈欠，从桌面上滑了下来，懒洋洋地问道：“这次我可是用了自己的面子，你会好好善后的吧？” 福斯特微微颔首：“那是自然。” “学园都市的长老会应该给你留有一个席位。” 菲雅莉伸了个懒腰，淡淡地说道：“如果他们不都是蠢货的话。” “事实上，我确实有接到相关的邀请。” 福斯特坦然地点了点头，摊手道：“不过我现在可是学生的一员，暂时还无暇顾及那些与学生权益无关的事，所以虽然不能说不动心，但还是婉拒了。” 菲雅莉眼中闪过了一抹异色，罕见地、发自内心地讶然道：“你竟然婉拒了学园都市长老会的一个席位？” “准确的说，是一个旁听席位，而且是设立给执法队队长这张座椅而并非我本人的。” 福斯特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不过就算是给予我本人的正式席位，目前我也并不打算接受。” “理由？” “我现在是学生。” “说明白点。” “身为学生的我，始终想要做的都是为学员们谋求更多的权益。” “所以呢？” “所以进入长老会的话就本末倒置了。” “你总有一天会毕业的。” “是啊，不过那时候我想长老会的成员们应该会巴不得我赶紧收拾铺盖滚蛋。” 菲雅莉揉了揉额角，摇头道：“我有点听不懂了。” 福斯特莞尔一笑：“我的人生信条是——在其位，谋其政。” 菲雅莉扯了扯嘴角：“排除赚钱攒钱和花钱，我没有人生信条。” “所以你听不懂是很正常的。” 福斯特推了推眼镜，笑道：“不过要是楼下那位默先生的话，或许能和我产生一些共鸣也说不定。” “你对自己的眼光还真自信啊。” “是我的错觉么，你对自己的眼光好像有些不自信了。” “是啊，因为我最开始的目的就是在长老会里安插半个自己人嘛。” 菲雅莉叹了口气，无奈道：“结果你……唉……” 不知何时又沉浸在文件堆中的福斯特抬起头与菲雅莉四目相对，问道：“看来我让你失望了？” “不，恰恰相反，我很期待你这样一个既聪明又有信念者的未来前景。” 菲雅莉做了个鬼脸，然后从领口……准确的说是领口下更深一点的地方抽出了一张金币商会的凭证，随手甩在了福斯特的面前，然后便转身向门口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这栋破楼该翻新了，不谢。” “不，事实上这里去年刚……” 福斯特在扫过那张凭证上的金额后立刻站起身来，却因为菲雅莉已经‘呯’地一声撞上了门并没能把话说完，只能苦笑着摇头坐了回去，深深地叹了口气。 …… 另一边 “啊，时间也不早了！” 季晓鸽瞄了一眼系统时间，意犹未尽地暂停了跟语宸的私房话，然后牵起后者的小手笑道：“这两天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再聚呀！” “唔……” 语宸却是讪讪地垂下了头，低声道：“因为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从明天开始连续三天的行程都已经安排满了，那个……再晚一些可以吗？” “诶？” 季晓鸽的笑容稍微僵了一下，紧接着便乐呵呵地点了点头：“行，那咱们随时联系，实在不行也可以在游戏外面一起逛街过瘾嘛，反正大家都在B市。” 因为下意识地把头垂得很低，所以语宸并未看到对方脸上眼中那抹浅浅的无奈，只是糯糯地应道：“嗯嗯！” “嘿，你们聊爽了没啊？” 而菲雅莉这会儿刚巧推门从外面进来，咧嘴道：“时间不早啦，咱们该走了哦。” “好啦好啦~” 季晓鸽立刻扑棱着翅膀蹦了起来，笑道：“那咱撤吧！” 就这样，在李察·莱茵等人历经磨难后，季晓鸽和墨檀总算离开了‘看守所’，在夜幕下重新拥抱到了自由的空气。 然后，就在两组人互相道别正准备暂时分道扬镳之时…… “菲雅莉殿下。” 离开执法队大院后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墨檀忽然叫住了菲雅莉，轻咳了一声…… “能否借一步说话？” “好说，你去外环区东侧的《大榕树》书店，跟那家店的老板说自己想要点‘好货’，然后报我名字就行。” “？？？” 第九百九十六章：终 第九百九十七章：谈价 “好说，你去外环区东侧的《大榕树》书店，跟那家店的老板说自己想要点‘好货’，然后报我名字就行。” 菲雅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微笑着给墨檀指了条冥路。 顿时，语宸、季晓鸽以及科尔多瓦的眼神全都变了。 不过仨人变的倒不是很一样，语宸是颇为嗔怪地看了菲雅莉一眼，科尔多瓦是狗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至于季晓鸽……则是面色惊愕地转向墨檀，轻呼道：“啊！没想到默你竟然是这种人！” 【什么叫我竟然是这种人啊！哪种人啊！我说什么了啊我！】 墨檀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用力摆了摆手，冲满脸促狭的菲雅莉干笑道：“您就别开我玩笑了，方便单独说两句吗？” “啊！” 结果科尔多瓦紧跟着也是一声轻呼，惊讶道：“没想到默你竟然喜欢这种类型！” 墨檀没好气地瞪了从今天下午见面起就一直致力于让事情变得更复杂的科尔多瓦一眼，咬牙道：“你再跟着添乱我就跟你拼了……” 科尔多瓦稳如老狗，不屑地揪了揪自己的胡子：“呵，就跟你打得过我似的。” “咳，刚才只是开个玩笑，虽然我确实有帮《大榕树》拓展过一点进货渠道，不过默小哥多半还是不会对那种东西感兴趣的。” 菲雅莉在墨檀被科尔多瓦噎了个半死的时候轻咳了一声，饶有兴趣地看向面前这位相貌堂堂、气质温和、一表人才的半龙人骑士，莞尔道：“单独聊聊么？那倒是没问题啦，不过我想知道是那种让大家在这里等咱们一会儿的聊聊，还是让忘语先回去而且今晚不用给我留门的聊聊呢？” “哇！” 季晓鸽捧住脸颊下意识地低呼一声，用分贝其实并不算低的音量小声道：“这么刺激的吗！” 语宸哭笑不得按住旁边这只有翼美少女的肩膀，摇头道：“你就别跟着添乱啦，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是第二种情况嘛。” “一小会儿就好。” 墨檀极力无视掉了菲雅莉的后半句话，笑道：“只是稍微有点事想跟您聊一下。” 后者也没再继续闹下去，只是微微颔首后抬起小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溜溜达达地向不远处的拐角走去：“这边。” “嗯。” 墨檀点了点头，然后歉然地对其他三人笑了笑：“不好意思，稍微等一下。” 紧接着便快步追上去了。 …… 半分钟后 “唔，总觉得有点好奇呢，来来来，语宸贴近点，我给你取暖！” 季晓鸽从后面环住语宸纤细的腰肢，两只雪白的羽翼拢起，将两人全都包了进去，只剩下两个漂亮的脑袋露在外面。 身高要比季晓鸽矮上两厘米的语宸踮了踮脚，好不容易才勉强把嘴露了出来，面色微红地扭了扭身子：“晓鸽你靠太近啦……唔，别那么用力勒……啊！手别乱动啊！！” “啧啧，就是因为喜欢跟男人抢女人的女人太猖獗了，这个世界上的单身爷们儿才会越来越多啊。” 科尔多瓦并没有转头去看旁边那充满了甜橘色气息的场景，而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地盘腿坐在地上，摇头晃脑地感叹了一句，并在停顿了几秒种后补充道：“那啥，你别玩真的啊，你这姑娘长得好看，要是把咱们语宸同学给整动心了，墨檀会找你拼命的。” “哎！” 季晓鸽瞪大眼睛，关注点特别清奇地贴住了语宸的小脸，笑嘻嘻地问道：“呐，语宸你真的会对我动心吗？” “不会啦！不会动心啦！” 语宸一边面红耳赤地在季晓鸽的双翼中挣扎着，一边对旁边那只狗头人的背影皱眉道：“而……而且什么叫墨檀会拼命呀……小雨同学你不要乱讲！” 科尔多瓦耸了耸肩，没再BB。 “诶？原来不会动心呀？不会动心就没关系咯~” 季晓鸽露出了一抹坏笑，开始变本加厉。 “会动心！会动心啦！所以晓鸽你不要再乱摸啦！” 语宸哆哆嗦嗦地扭动着身体，感觉都快要哭出来了：“为什么系统没有给我拒绝骚扰的选项呀！” 季晓鸽蹭了蹭语宸的小脸，终于安分了下来，眯起眼睛抱紧怀里的软妹子笑道：“那还用说，当然是因为我对语宸你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咯，系统不会阻止同性好友之间这种单纯的嬉闹啦。” 语宸哭丧着小脸吸了吸鼻子：“呜，我要给客服写邮件……” “好啦好啦，不闹你啦。” 季晓鸽嘿嘿一笑，亲昵地把下巴搭在语宸的肩膀上，歪头道：“话说，语宸你跟墨檀真的……” “没有！” 语宸立刻慌慌张张地打断了季晓鸽的审问，抢答道：“我们只是普通……唔，普通的好……呃，只是好朋友啦！” “总结一下就是——” 科尔多瓦转头看了眼两人，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不是很普通的好朋友。” “宰了你啊……” “哎？” “啊，我是说小雨同学你不要乱讲啦。” 语宸低头把脸埋在季晓鸽那柔软温暖的羽毛里，嘟囔道：“真的没这种事啦，我和墨檀只是在游戏里被迫假扮情……情侣的。” 科尔多瓦干笑了一声，摇头道：“嗯嗯，假扮的假扮的，这种桥段二十年前就已经被各种作品给用烂……” “别欺负语宸啦！” 季晓鸽打断了科尔多瓦挤兑，特别贴心地终止了话题：“不过默和菲雅莉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他有什么事要找菲雅莉单独聊呀？” 语宸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耶。” “说不定是借钱？” 科尔多瓦挠了挠下巴，推测道：“毕竟菲雅莉是财富圣女，你们这帮些当冒险者肯定都不怎么称钱吧？可能是他白天逛街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好东西，但是因为囊中羞涩所以买不起？” 语宸笑了笑，摇头道：“怎么可……” “啊！说不定还真是！” 结果季晓鸽却是瞪大了眼，轻呼道：“我有线索了！” 语宸和科尔多瓦皆是一愣：“啥线索？” “就是我俩之前闲逛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家叫【天使之羽】的有翼种族羽毛护理保养店，当时挺感兴趣的，不过因为据说那里的消费特别高被默拉走了。” 季晓鸽板起小脸，煞有其事地说道：“然后之前默不是因为那场厨艺比赛的事教训了我一顿嘛，我在想他会不会是觉得自己话说太重了，良心有些不安，所以想找菲雅莉殿下借钱帮我做羽毛！” 科尔多瓦瞪大狗眼：“还有这事儿？！” 语宸则是抿了抿小嘴，迟疑道：“唔，这样说来的话，小时候妈妈每次批评完我之后隔天都会带我去吃好吃的，或者买我喜欢的周边送给我，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默是晓鸽同学她爹吗？” 科尔多瓦抽了抽嘴角，吐了个槽，一脸不信。 “不行！我得去看看！要是默真因为这种事去向菲雅莉借钱就太蠢了！” 季晓鸽眉头紧蹙，唰地一下张开了自己的双翼，悄无声息地腾空而起，轻盈的身形仿佛幽灵般飘向墨檀与菲雅莉离开的那个拐角。 “喂，晓鸽你冷静一点呀……” 语宸轻呼了一声，却发现季晓鸽的身影早已飘到了十几米外，情急之下只能小跑着跟了上去。 “人家不是说要借一步说话吗……” 科尔多瓦有气无力地站起身来，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 两分钟前 “需要布置一些防范措施么？” 拐角另一侧，靠在魔晶灯柱上的菲雅莉把玩着一枚金币，眸中带笑地向站在自己身侧的墨檀问道：“比如隔绝声音或气息什么的？” 对另外三人品格十分信任的后者微微摇头，笑道：“不用，也不算是什么太重要的事，很快就能说完。” “行吧。” 菲雅莉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收起了指间的金币，笑道：“开始吧，我已经想好怎么拒绝你的表白啦。” 墨檀笑了笑，权当自己没听见对方的后半句话，轻声道：“菲雅莉殿下您应该知道我们是代表工匠镇过来参加这次学园都市交流会的吧？” “嗯，我很清楚。” 菲雅莉点了点头，莞尔道：“所以呢？” “事实上，我想说的是有关于这次任务分配的事。” 墨檀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按照之前说好的，与我们同行的两位大工匠会在商品清单扩散出去后负责那些找上门来的客人，而针对性的推销和约谈环节则是由夜歌负责，不过跟我和科尔多瓦一样，夜歌虽然也是个工程师，但她毕竟是第一次参加这次交流会，所以……” “所以，让她这个生手来做的话，估计并不会比那些性格乖僻的大工匠来得轻松，甚至可能会更加手忙脚乱，这样一来，在几天后所有潜在客户都基本齐聚到学园都市之后，夜歌应该会忙的脚不沾地吧。” 菲雅莉并没有让墨檀说完，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换而言之，肩负着繁重任务的夜歌能够放松享受这次交流会的时间恐怕也只有这几天了，而接下来的日子，她多半会一直在各大工匠镇的潜在客户中来回奔波吧。” 墨檀并未对菲雅莉直接看破自己的目的产生半分惊讶，只是微微点头道：“没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概就是您说的这样。” “呵呵，我明白了，默先生。” 菲雅莉狡黠一笑，悠悠地说道：“你是看中了我这位财富圣女的人脉以及情报网，想让我帮忙减轻一些夜歌的工作量吧？比如说，先让我过一遍你们的商品清单，然后把推销范围压缩一些，再出一份针对性比较强的售卖计划，如果可以的话，要是还能帮忙介绍点靠谱客户就最好了，对么？” 墨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确实如您所说，我也知道这种事会给殿下您添不少麻烦，但毕竟夜歌她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难免会走一些弯路，所以如果您……” “不要用敬语，直接叫我名字吧。” 财富圣女耸了耸肩，挑眉道：“菲雅莉·格雷厄姆这种级别的顾问不是你能请得起的，但如果你只是想让菲雅莉这个初次见面但姑且也算是个朋友的人帮忙，这件事倒也不是没得商量。” 墨檀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微笑着颔首道：“好的，菲雅莉，那么能请你帮我这个忙吗？” “你的面子其实还不太够，但如果加上夜歌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菲雅莉捋了捋自己额前一缕柔顺的淡金色发丝，悠然道：“但我毕竟是个商人，讲究的是一个有来有往，要说人情的话，经过今天这件事，就算我自己说不介意，你和夜歌恐怕也会自作主张地认定自己欠我一个人情了，既然如此的话，咱就直接谈钱吧。” 墨檀面色一僵，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己的金币余额，嘴里有些发苦：“谈钱啊……” “放心，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谈钱。” 菲雅莉摆了摆手，笑道：“这么说吧，比起之前提到的那些‘帮忙’方式，干脆就让我来代替夜歌去找人出手那些货吧，具体流程的话……这样，你们想把商品清单和说明给我，然后我会站在工匠镇的角度在一天内整理出对应的‘理想价位’，你们呢，就站在自己的角度出一份一样的‘理想价位’，然后咱们把两者进行对比，如果某些产品我的高，就直接按我的来，如果是你们的高，那么咱们就再商量，最终整理出这样一个能让大家都满意的价位表来。” 墨檀皱了皱眉：“您的意思是……” “举个例子好了。” 菲雅莉吹了声口哨，竖起食指在墨檀面前晃了晃：“比如工匠镇有一个产品A，你们的理想价位是卖5万金币，而我给出的理想价位是8万金币，那咱们就按8万金币走，在我将东西卖出去之后，会直接给你们8万金币，明白了吗？” 墨檀微微颔首，好奇道：“但是这样以来的话，你的利益……” “不用担心，我之前也说过了，那个8万金币是‘我站在你们的角度所想出来的理想价位’。” 菲雅莉对墨檀眨了眨眼，嘴角微微上扬…… “但我可没说自己会按照那个价位卖给别人啊~” 第九百九十七章：终 第九百九十八章：言商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们工匠镇的销售水平实在有些差劲，不，其实已经不只是‘差劲’那么简单了，让那些整天在车间或者实验室中对零件发情的人来去谈生意根本就是个笑话。” 菲雅莉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懒洋洋地说道：“诚然，毕竟工匠镇的地位摆在那里，大家并不会把他们当傻子骗，但就我能够找到的资料显示，至少在这几届交流会中，你们那些产品的图纸也好、专利也好，几乎都是以对买家来说最最理想的价位出手的，如果都是稳定的长期合作伙伴也就罢了，但事实并非如此……嗯，你应该听得懂吧？” 墨檀微微颔首，轻笑道：“我想我大概能理解你的话。” “我看也是，毕竟你是个聪明人。” 菲雅莉柳眉轻挑，嘴角翘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抛去那些主旨本就是做生意的商会不说，就连冒险者公会、法师公会、炼金师协会这种组织内部也都有专门负责采买销售的专业人士，哪怕他们从未冒过险或者连一个火球都用不出来，却依然能够凭借那叮当作响的悦耳金币声为自己在组织内部谋取到一席之地，混得风生水起，而工匠镇……说句难听点的，我觉得他们唯一用来压价的手段就是在自己身上绑满炸弹以死相逼，实在是太低级了。” “也就是说~”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平静地说道：“如果将交涉者换成菲雅莉你这种‘专业人士’，那么最终成交的价格绝对会比我们工匠镇这边的‘理想价位’高上许多吧？” 菲雅莉挠了挠头发，耸肩道：“准确的说，是‘我这边的专业人士’，虽然我自己亲自出马的效果多半会更好，但一方面是会引起某些不必要的注意与猜忌，另一方面是我这次要办的事很多，实在是顾不过来这边，所以这单生意多半不会由我亲自处理，当然，结论应该跟你刚才所说的差不多。” “原来如此。” 墨檀笑了笑，抬手扫出了几道柔和的气劲驱散了被菲雅莉那身华服吸引到的飞虫，点头道：“我完全理解了。” 菲雅莉用力拍了拍小手，赞许地看着墨檀：“很好，脑筋转的很快，那这事儿咱就这么定了？” “事实上，如果可以的话……” 墨檀却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柔和地说道：“除了菲雅莉你之前所说的那些内容之外，我还希望工匠镇可以得到‘理想价位’与‘实际成交价’差价的百分之三十。” 圣女殿下当即就是一愣：“诶？” “如果你同意的话~” 墨檀并没有重复一遍，只是清爽明朗的微笑道：“那么这笔双赢的交易咱们就可以拍板定下来了。” 菲雅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了墨檀好一会儿，然后又指了指自己：“你在跟我讨价还价？你小子竟然敢跟我菲雅莉·格雷厄姆讨价还价？” “不，身为一届普通的冒险者，我当然不敢跟菲雅莉·格雷厄姆殿下讨价还价，尤其是在刚才那番提议并没有对工匠镇造成任何利益损失，甚至多半还会让他们多赚点前的情况下。” 墨檀摊开双手，眸中带笑：“但如果对方是我今天才初次见面但姑且已经算是朋友的，彼此之间可以直呼其名不需要使用敬语的菲雅莉，就另当别论了。” “你这家伙……” 菲雅莉轻舒了口气，脸上的惊愕仿佛变魔术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副饶有兴趣的笑颜：“刚聊到正事就直接把我之前定下的大基调拿起来当手牌，还真是不简单啊。” 墨檀谦虚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依然亲切而和煦：“我只是不想稀里糊涂地就代表工匠镇欠你一个人情而已，尤其还是在一场能为菲雅莉你带来巨大利益的生意中。” 圣女殿下眨了眨眼：“你觉得我早有图谋？” “不，我相信你应该是临时起意。” 墨檀轻轻摆手，有些无奈地笑道：“但哪怕是临时起意，菲雅莉你的临时起意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招架得了的，所以我也只能认真对待了。” 菲雅莉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嘴角却依旧带着笑意：“你究竟是什么人？我是说，除了‘异界人’、‘帅哥’、‘绅士’和‘冒险者’这几个身份之外。” “没有了。” 墨檀诚实地摇了摇头，并在沉默了两秒钟后又诚实地补充了一句：“或许还可以加上一个‘精神病患者’？” “我看你倒是比绝大多数人都清醒。” 菲雅莉也没在这个话题上深究，只是抱起双臂淡淡地说道：“三分钟的时间，告诉我你刚才那个提议的理由，然后试图说服我，如果你做不到的话，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吧。”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骤然从菲雅莉身上流出，那并非神眷者或者圣女殿下的气场，而是一个成功、自信、阅历丰富的商人在认真谈判时才会产生的气势，它并没有任何实质上的杀伤力，更不会像所谓的‘杀气’或‘威压’一样让弱者唰唰掉体能值，但在特定的场合中，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往往能够直接扭转谈判的走向。 然而这种气势对墨檀来说，对这位虽然目前处于三观非常端正的人格，但人生经历却异常丰富充实的人来说……几乎就是形同虚设。 “事实上，无论对我个人而言，还是就我对工匠镇那些大师的了解也好，都不会很在乎那些差价，哪怕在菲雅莉你经手后其价值必然会暴涨到一个让人叹为观止的数字。” 墨檀在菲雅莉那极具针对性的气势中风轻云淡地微笑着，缓声道：“但就算如此，在我看来这种两者之间获利差异极大、从长远角度看只能用畸形的关系实在算不上健康，除此之外，如果没有一个制衡点的话，我想菲雅莉你应该会相对极致地去争取最高利益，而这种极致你可以用，却是工匠镇难以驾驭的，这种极致所造成的一些不良后果你可以弥消，但无论是夜歌也好、我也好，亦或是那些工匠镇的大师们也好，对我们来说却无能为力。” 菲雅莉咧嘴一笑，颔首道：“说下去。” “如此一来的话，这次交流会还好，下次很可能会更好，但长期意外下去，并未以财富教会而是以自己个人名义帮忙的你，必然会成为工匠镇在这种场合下的‘代理人’，而且……” 墨檀目光一肃，轻声道：“还是一个透明隐形的，只需要尽可能地争取利润就能拿到足够的无本回报，却无需承担任何风险的代理人，因为那些被抬价抬到恼羞成怒咬牙切齿的人只会记住工匠镇，而不是非但没有借用财富教会的名义，甚至都不会亲自处理这种事的菲雅莉你，他们甚至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菲雅莉嘴角的笑意愈发浓了起来：“还有么？” “所以说，我希望工匠镇能分到差价的百分之三十，一方面是因为希望借此措施让具体金额透明化、公开化，另一方面则是为我们彼此之间缔结一个没有人会吃太大亏的健康合作基调。” 墨檀竖起两根手指，然后又将其晃成了一根食指：“最后一点，那就是我觉得在不能独享蛋糕且建立起健康合作的前提下，菲雅莉你要价时应该会稍微温柔一点，至少也会将数额控制到不会让对方把牙打碎才能同意的程度。” “还有吗？” 菲雅莉目光灼灼地看着墨檀。 “没有了，这就是我的全部理由。” 墨檀摇了摇头，莞尔道：“如果菲雅莉你能接受这个条件的话，过两天就抽时间找夜歌聊一下这件事，如果接受不了的话，你刚才提供给我的思路也很有参考价值，我想一个专业生意人的佣金工匠镇还是出得起的。” 菲雅莉叹了口气，有些纠结地掏了掏耳朵：“我觉得自己这两年看走眼的次数有点多啊，本以为你是个很正派的人。” “过誉了。” 墨檀耸了耸肩，笑道：“不过我刚才有说了什么有失体面的话吗？” 菲雅莉轻轻捏着自己的眉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说真的，你刚才从我的角度提出的那些计划……我之前并没有想那么多，哎，可是够坏的。” “就算你之前没有想那么多，回头也总会想到的。” 墨檀并没有明确地表示‘老子不相信你这种脏心烂肺的生意人’，只是淡淡地说道：“未雨绸缪而已，怎么说呢，算是有备无患吧。” 菲雅莉往前走了两步，仰头看着墨檀那张棱角分明且温柔和煦的脸，深吸了一口气：“我同意你的条件，不过有三点……” 墨檀微微眯起了双眼，重复道：“三点？” “第一，不知道默小哥你有没有兴趣成为某个新兴财团的执事，尽管目前不能透露太多，但那是我目前最为看中的一个项目，哪怕你是个异界人，我也能保证你赚到盆满钵满。” 菲雅莉敛起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这里跟你们那个世界的汇率我也知道一点，这么说吧，如果你愿意接受这份职务的话，只要不出意外，最多一年，我能让你拥有在任何一线城市全款购置一套学区房的资本。” 墨檀不暇思索地摇了摇头：“抱歉，我目前还不打算改变自己的生活状态，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在我自己的世界。” “好吧，虽然有些遗憾，但我还是不强人所难了。” 菲雅莉并没有显露出意外或不满，只是淡淡地说道：“不过这个邀请的保质期很长，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随时都可以联系我……嗯，通过财富教派之外的途径，比如通过忘语之类的。” 虽然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接受这份邀请，不过墨檀倒也没有立刻把话说死，只是含蓄地点头道：“荣幸之至。” “至于第二点嘛~” 菲雅莉莞尔一笑，从领口处拿出了一张蒸汽财团的凭证：“我想正式跟你交个朋友，不是萍水之交，而是那种具有可持续发展性质的朋友。” “我没有任何意见。” 墨檀微微一笑，不着痕迹地躲开了菲雅莉向自己塞来的凭证，摇头道：“不过为了维持我们之间友谊的纯粹，这种东西就不需要了。” “客气什么~” 菲雅莉屈指一弹，那张凭证便在一阵金芒中向墨檀的掌心处电射而去：“我还差这点东西么？” 呯—— 墨檀微微侧身，腰间的长剑弹出了半截，稳稳地抵住了那张被包裹在柔和神力中的凭证，并在一阵轻颤中将其弹了回去，正色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坚持，还请见谅。” “嘁。” 菲雅莉抬手接住了那张倒飞回来的蒸汽财团凭证，轻哼了一声，然后珍而重之地将其藏回了领口下，翻了个白眼：“行吧，那咱就直接说第三件事。” 墨檀点了点头：“好。” “过两天抽时间找夜歌的事，我看就不用了，毕竟……” 菲雅莉对有些茫然的墨檀眨了眨眼，然后便带着一阵香风从后者身前飘身而过，径直走到了不远处的拐角，探出脑袋对缩在另一边的季晓鸽、语宸以及科尔多瓦三人咧嘴笑道：“你们都已经听见了嘛。” 窃听三人组：“……” “诶？！” 虽然直觉敏锐，但因为跟季晓鸽等人十分熟识且足够信任的原因反而漏掉了三人的墨檀顿时大惊失色：“你们怎么……” “诶嘿嘿~” 蹲在最前面的季晓鸽吐了吐舌头，下意识地拢起双翼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可爱的羽毛球，一边磨磨蹭蹭地挪了出来一边讪讪地垂下了头：“那个……对不起啊……我还以为默你要向菲雅莉借钱给我做羽毛，所以才……” “借钱？做羽毛？” 墨檀一脸蒙圈。 “就……就是……就是人家误会了……” 因为家教极好所以在被发现后逐渐开始恼羞成怒的季晓鸽跺了跺脚，愤愤地瞪了墨檀一眼，柳眉微竖—— “谁叫你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自顾自地耍帅嘛！” “这，我没耍帅啊。” “但是很帅啊！” “呃……” 第九百九十八章：终 第九百九十九章：早安，BLACK 五分钟后 因为故意听人家借一步说话而感到无比羞耻的季晓鸽总算吞吞吐吐地完成了解释，表示自己之所以做出如此不礼貌的举动，完全就是因为担心墨檀会在教育完自己后出于愧疚而向菲雅莉借钱，进而导致惨遭圣女殿下放黑心贷款，最终失身失心沦落为被剥削阶级等悲惨后果。 总结一下的话，就是—— “虽然人家错了，但是也罪不至死嘛……” 季晓鸽双手合十，深深地向墨檀和菲雅莉垂下了脑袋，沉痛地说道：“所以请原谅我吧！” 财富圣女干笑了两声，无奈道：“我本来就没想怪你啊，但是什么叫黑心贷款啊？什么叫失身失心啊？能不能不要把我说得那么坏呀。” 季晓鸽讪讪地吐了吐舌头，小声道：“因为我觉得菲雅莉你是个很厉害的生意人嘛。” “话说在你眼里，‘很厉害的生意人’究竟是一种何等道德沦丧的生物啊？” 科尔多瓦僵着狗脸吐了个槽，姑且算是说出了菲雅莉的心声。 语宸笑盈盈地挽住季晓鸽的手臂，摇头道：“夜歌她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而已啦，如果默真的跟菲雅莉借钱了的话。” 后者扁了扁嘴，嘟囔道：“那样会感觉自己超丢人的……” “别担心，其实我一点都不支持你去给翅膀做焗染烫，毕竟你现在就已经很好了。” 墨檀露出了十分让人安心的微笑，对面前垂头丧气不住用脚尖划着地面的有翼美少女莞尔道：“更不会因为之前对你那些不合适的行为进行剖析与告诫而心怀愧疚，所以夜歌你完全不需要觉得不好意思。” 季晓鸽翻了个白眼，撇嘴道：“你这算是哪门子安慰人啊？” “哪有偷听别人说话被发现后反过来还要被安慰的道理啊？” 墨檀犀利反问。 季晓鸽当时就不说话了，她这会儿的情绪比较复杂，具体来说就是，因为自家亲爹是个重度女儿控且妹妹还是个重度姐控等原因，除了几乎很少发脾气而且就算不小心暴走了也只会痛揍自家老爹的母上大人之外，这姑娘从小到大几乎没有被人批评教育过，所以这会儿还觉得蛮新鲜的。 当然，没经历过什么批评的主要原因还是她无论在性格、涵养、人品方面都十分过硬，跟少数因为从小在蜜罐中长大而素质堪忧的孩子截然不同。 也正因为季晓鸽是个好孩子，所以在墨檀确实有指出她的‘错误’而并非故意找茬的情况下，这姑娘还真就一点脾气都没有，哪怕科尔多瓦一个劲儿地在旁边小声吐槽某人没有绅士风度，但她却并不这么觉得。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季晓鸽眼中的世界一直都十分简单，黑白分明，就算很多时候会因为感性原因出现一些偏倾，但这并不影响她对事物正确性的认知。 因为手痒和热情害得别人吃坏肚子是错的、因为胡思乱想而偷听别人说话也是错的，她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对墨檀其实也并不算多严厉的批评完全没有抵触，甚至还有点开心。 嗯，为了避免某些不必要的误会，这里还是要稍微解释一下的，季晓鸽之所以会有点开心并不是说她这人潜藏M倾向，而是觉得身边能有一个会在自己犯错时提醒自己的伙伴是一件好事，毕竟贾德卡虽然是个好老头，但数十年来炸人无数却依然孜孜不倦的他可算不上三观端正，而且还自带长辈视角，很多时候都是以一种纵容的态度去对待大家，达布斯在这方面倒是做的不错，但是人家有自己的工作，现在更是已经离队了，牙牙不提也罢，王霸胆那个脏心烂肺加满级嘴臭的玩意儿更是最需要教育的一个…… 这样一来，能在极大程度上免疫掉季晓鸽颜值的杀伤力、在她做错事的时候能够及时提醒甚至进行批评的墨檀就显得颇为珍贵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 墨檀也没打算说太多，于是便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向面前的窃听三人组问道：“所以……你们都听到了？” 季晓鸽满脸通红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差不多吧。” 科尔多瓦倒是没有什么思想负担，大大咧咧地点头道：“从你开始亲切地叫菲雅莉名字的时候开始的。” 墨檀没搭理他，只是认真地看着季晓鸽那双三分纠结七分看不出内容的眸子：“抱歉，我这次有点自作主张了，不过既然你已经听到了，那么……” “我没有意见。” 少女摇了摇头，拢起双翼进入羽毛球形态小声道：“我知道默你是为了我好啦，而且我自己也担心第一次做这种事会出岔子，还有就是……唔，你之前是注意到了我跟语宸聊天时因为时间原因有点纠结才……特意找菲雅莉说这个事的吧？” 墨檀耸了耸肩，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笑道：“你同意就好，有菲雅莉帮忙的话，销售额这种事应该就不用担心了，一会儿回去跟古娜大师他们汇报一下，我觉得如果这次效果好的话以后工匠镇甚至可以和财富教派展开长期合作。” “不不不，是跟我菲雅莉·格雷厄姆展开长期合作~” 财富圣女微笑着纠正了一句，乐呵呵地说道：“不要什么是都往教会上扯啦。” 科尔多瓦虚着眼瞥向菲雅莉，狐疑道：“说真的，你一个财富圣女瞒着教会私自接单子，真的没问题吗？” “啊？你说这个啊？” 菲雅莉眨了眨眼，然后伸出小手指了指头顶：“看见什么了没？” 科尔多瓦抬头看了学园都市上空那缀着点点星光的墨色苍穹，茫然地摇了摇头：“啥也没看见。” “那不就得了，我们全知全能的女神大人又没降神罚劈我，自然是说明我的行动没有半点问题啦。” 菲雅莉笑了笑，摆手道：“放心吧，我们财富教派的性质比较特殊，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拦着信徒们赚外快的，你们这些异界人可能不知道，这个世界绝大多数的商人其实都是财富教派的虔信徒，历届金币商会的会长和蒸汽财团的首席执行官更是咱们教派的名誉大主教。” 早知道几人在偷听的菲雅莉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就把自己很清楚‘异界人’这个概念的事说出来了，甚至还直接实锤了三人的身份。 “那就好。” 之前也有些担心的墨檀微微颔首，然后便对菲雅莉和语宸笑道：“既然事情已经说完了，那咱们今天就先到这里吧，等回头我们跟工匠镇的两位大师聊完之后再找时间……” “等会儿~” 菲雅莉却是忽然打断了墨檀，笑盈盈地问道：“你们刚才是不是有提到‘做羽毛’这件事？” 季晓鸽和墨檀同时一愣，过了好一会儿前者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昂。” “那家店的名字是不是叫【天使之羽】？” 菲雅莉继续问。 “嗯，是叫【天使之羽】没错。。” 季晓鸽继续点头。 “外环区南大门不远处的那家？” 菲雅莉又问。 “对，是那家……” 季晓鸽又点头。 “嗨，早说嘛，拿着。” 菲雅莉咧嘴一笑，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轻薄的金色卡片塞给季晓鸽：“我是天使系列美型产业的老板~” 季晓鸽眨了眨眼，然后满脸蒙圈地低头看向手中那张卡片…… 【‘天使美型’至尊VIP金卡】 品质：限定精良 使用：在任何一所‘天使美型’旗下产业消费时享有2.8折优惠。 余额：3铜币/100000积分 ※10积分可抵1金币/每消费1金币可获得1点积分※ 防伪编码：44317882 有效期：圣历9571年影之月旋律3日至圣历9671年影之月旋律3日。 【备注：每月的咏唱9日、祈颂9日与旋律9日均可凭卡在领取精美小礼品一份。】 “诶！” 季晓鸽反应了好半天才轻呼一声，目瞪口呆地抬头看向满脸微笑的菲雅莉：“你是那家店的老板？！” “不只是那家店。” 菲雅莉摇了摇头，矜持地笑道：“目前只开设在学园都市的总计十一家‘天使美型’绝对控股人都是我。” 季晓鸽瞪大眼睛，然后立刻企图把手中那张卡塞还给菲雅莉：“不行不行，你已经帮了我们那么大一个忙了，这卡我肯定不能收。” “无所谓啦，小本生意而已。” 菲雅莉稍稍往后退了半步，微笑道：“不过要是你愿意的话，回头我想请画师……嗯，女性画师给夜歌你画一幅肖像画，算是帮我们宣传啦。” 季晓鸽愣了一下：“宣传？” “没错，宣传~” 菲雅莉抬手轻轻点了下季晓鸽的脸颊，莞尔道：“你是真不知道自己有多漂亮吗？要是把你的肖像画当做宣传标牌的话，这笔账算下来你可是亏大啦。” 有翼美少女歪了歪脑袋：“真的假的？” 菲雅莉十分笃定地用力点头：“真的。” “那我就收下啦~” 季晓鸽嘿嘿一笑，抓着菲雅莉的手摇了摇：“我当模特可在行啦，美术课的时候大家都喜欢画我呢，唔，不过晓岛……呃，我是说我妹妹只同意女生画我，男同学都会被她赶走来着。” “你有一个好妹妹。” 菲雅莉捏了捏季晓鸽的掌心，然后便缓步走到语宸身旁，对工匠镇三人组笑道：“那我们就回去啦，三位拜拜！” “回头见！” “拜拜~” “今天真是多谢了。” 三人也热情地道别，然后在墨檀（十分纠结地）和语宸加了个好友，季晓鸽和语宸、菲雅莉约好过几天一起逛街后就分别向各自的落脚处赶去了。 …… 两小时后 游戏时间AM00:41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等会儿。”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呵呵，有点意思，有点意思，所以说……我现在到底会在哪里呢？”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别催别催，让我先整理一下可能性，不然要是一上线直接被人干死岂不是亏大了？”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啊，系统酱你好八婆啊！连连连，我连总行了吧！” 【重连开始……】 “真是的，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不过就是因为这一点我才会那么中意你哟~”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晚安，宝贝~” …… 【中意尼玛。】 …… 学园都市中环区，法师公会旁，蒸汽财团旗下【繁星】高级连锁旅店顶层，零号套房 【室内、双人床、光线偏暗、通风很好、香薰是柏龙9号、旁边似乎有个人……嗯，这里是繁星的套房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的位置应该是……呵，果然没错……】 一连串思绪闪电般地在墨檀脑海中流转而过，紧接着，在确认自己并没有被任何外力束缚，仅仅只是被脱掉靴子平躺在床上后，他便在轻轻抬了抬右手食指后缓慢地捂住了额头，发出了一声宛若宿醉后刚刚恢复意识的呻吟，朦胧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以及自己周围那一缕缕宛若星辰般缓缓流转的璀璨细沙。 除此之外—— “唔，这里是……” 墨檀皱了皱眉，然后慢吞吞地歪头看向自己身侧，立刻便发现了一个看起来颇为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藏蓝色法袍，正蹲在床边那张椅子上看书的少女，她有着一头橙色的长发，戴有一副圆圆的眼镜，精致的娃娃脸因为常年不见光而显得有些苍白，纤细到哪怕算上呆毛都未必有一米六的娇小身材让她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小上好几岁，魔晶吊灯那柔和的光芒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红色，尽管不是那种第一眼就能让人走不动路的美女，但那张专注的侧颜却有着一种名为‘知性’的致命引力，若是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足以看呆大多数文青…… 所以墨檀就直接呆住了。 而就在同一时间，沉浸在知识中的少女也稍显迟钝地慢慢转过头来，微微一楞后对正痴痴看着自己的墨檀莞尔一笑—— “早安，亲爱的BLACK，睡得还好么~” 第九百九十九章：终 第一千章：双叶与弗兰克 “早安，亲爱的BLACK，睡得还好么~” 双叶俏皮地对墨檀眨了眨眼，‘啪’地一声合上了手中那本厚重的《混合魔法泛用性实例精选集》，嘴角扬起了一个可爱的弧度，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这位看起来完全没有搞清楚情况的家伙，目光深邃而沉凝。 然后—— “布……布莱克？” 床上那人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有些费力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你是在叫我么？” 少女微微眯起双眼，不置可否地笑问道：“你说呢？” “呃，抱歉，我的名字叫弗兰克。” 虽然相貌颇为清秀出尘，但看上去却有些木讷的年轻男子很是尴尬地揉了揉鼻尖，然后一边眯起眼睛不住地在枕边摸来摸去一边有些局促地说道：“弗兰克·休斯，并不叫什么布莱克，所以这位女士您会不会是认错……” “如果你要找眼镜的话，它在你枕头的另一边。” 双叶叹了口气，打断了对方的话，撇嘴道：“哦对了，我没认错人，只是没记清你的名字而已，法兰克先生。” “是弗兰克，弗兰克·休斯。” 如此介绍自己的男人根据提示好不容易才摸到了一副稍显厚重的黑色近视镜，慢吞吞地将其戴好后才长舒了一口气，然后重新转头望向坐在自己床边的双叶，用他那张比刚才更显柔和的脸微笑道：“谢谢你，美丽的小姐，我……” “你可以叫我双叶，弗兰克先生。” 少女打了个哈欠，随手从行囊中掏出了一瓶合成饮料抿了一口，兴致缺缺地抢答道：“这里是学园都市中环区的【繁星】旅店，你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因为某种‘莫名其妙’的原因昏倒在外环区某张椅子上，如果你愿意跟我分享一下自己为什么会睡在那里的故事，我就告诉你是谁把你弄到这个地方的。” 弗兰克·休斯微微一楞，然后有些困扰地捏了捏眉心，过了好一会儿才缓声道：“我……我本来在南大门那边看热……呃，我是说为写诗而收集素材，然后忽然被沙文帝国……应该是叫沙文帝国吧，被他们队伍中的两辆龙车吸引了目光，然后就想要站近一点看，结果正好跟前面那辆车中的人对上了眼……” 双叶有些纳闷地抓了抓头发，不解道：“沙文帝国？你说的是那个西南大陆那个很会做生意但实力也就那么回事儿的沿海小国？” “呃，双……双叶小姐你说的倒也没错，不过其实沙文帝国是一个很有趣的国家，我两年前曾经去那边游历过。” 弗兰克似乎觉得双叶对沙文帝国的评价有些不合适，很是正经地说道：“我当时有幸在被誉为‘沙文珍珠’的班瑟城住过两天，那里的风土人情实在让人……” “哦，班瑟城我有印象，记得那地方好像被那个帝国最牛逼的大法师给屠了，上到城主下到土狗无一活口，现在已经变成诅咒大地了。” 弗兰克当时就惊了：“什么？您说的难道是那位法神……” “嗯对，那老头是叫法什么来着，说是因为叛国罪被自己人打死了。” 双叶咂了咂嘴，耸肩道：“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得了，你说你跟车里的人对上了眼，然后呢？” 弗兰克缓缓坐起身来，捂着自己的额头低声道：“然后……说实话我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当时浑浑噩噩的，之后就是漫无目的地乱走，最后的印象是在一条小道上撞倒了一个学生，再回过神来就在这里了。” “很好，感谢你这番参考价值近乎于零的废话，我已经完全搞不懂情况了。” 双叶叹了口气，慢吞吞地穿好靴子，慵懒地起身站在弗兰克地床边盯着后者瞧了好一会儿，直到弗兰克的表情逐渐由困惑变成忐忑后才语速颇快地说道：“我的名字是双叶，奇迹之城代表团的成员之一，聪明可爱年轻美丽心灵手巧活泼开朗能说会道的全系高阶法师，被‘雾月贤者’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包养的天才美少女，世界三大占星师之一，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女士的学徒，请多指教了，休斯先生。” “叫我弗兰克就好。” 床上的年轻男子先是下意识地笑了笑，然后面色忽然一变，大惊道：“等等！你刚才说你是戴安娜的学徒！？” 双叶有些不耐烦地点了点头：“没错，我是戴安娜的学徒，每天都要被她至少在耳边念叨无数遍‘也不知道弗兰克现在过得好不好’、‘弗兰克现在会不会有些寂寞’、‘你说弗兰克会在想我吗’、‘要是弗兰克想我的时候我没在想他该怎么办’、‘但是一直都想着弗兰克的话就没办法做实验了’等等等等的倒霉学徒！” 弗兰克那张颇为清秀出尘的帅脸顿时变得非常精彩，并在几秒种后定格在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表情上：“或许我应该多给她写一些信的。” “如果这次分别之后你还活着的话，还请务必不要这么做。” 双叶立刻发起了反驳，咬牙道：“每次收到你的信，还有刚刚给你写完信的时候，戴安娜的话都会比平时多一倍！尤其是那些有关于你的废话！” 弗兰克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不过他最终还是轻咳了一声，摸着鼻尖应道：“嗯，好的。” 【他在撒谎，他一定打算给戴安娜写更多的信！】 双叶几乎是在瞬间就从对方拙劣的掩饰与游移的目光中提取出了真相，但却并未戳穿后者，只是语气不善地说道：“现在，能请你自己从这张床上下来吗？看见你周围那些跟星星似的玩意儿了没，那是我戴安娜导师设下的结界，只有你离开这张床之后才会解除。” “结界？” 弗兰克眨了眨眼，好奇地将手伸向那宛若星辉般不断流转在自己身边的光带，却发现点点星光宛若存在生命般轻盈地从自己的手边绕了过去。 发出了‘诶’的一声轻呼后，弗兰克抬手抓向另一道光带，然后那些星光又从他的手边绕了过去。 然后弗兰克继续抓，星光继续绕！ 弗兰克再抓，星光再绕！ 弗兰克跪在床上抓，星光继续绕！ 弗兰克…… “你丫有病吧！” 忍无可忍的双叶用力跺了跺脚，怒道：“你这人几岁了啊！没事儿玩结界干嘛啊！神经病吧！” “啊，抱歉抱歉，我情不自禁。” 弗兰克这才回过神来，缩回了自己在半空中挥舞了半天的手臂，讪笑道：“那个，双叶小姐你刚刚说这个结界怎么了？” “情不自禁？” 双叶很是狐疑地看了弗兰克半天，过了好一会儿才耸肩道：“简单来说就是用来保护你的，只要你没有主动从结界里出来或者戴安娜亲自解除，像我这种水平的人就连放两个奥术检查一下你的身体状态都做不到，更不用提攻击你了。” 弗兰克恍然大悟：“原来双叶小姐你是想帮我检查身体啊，我知道了，我这就下床。” 说罢就掀开被子开始往床边轱辘。 “也未必是检查身体啊。” 双叶眼中闪过一抹杀机，冷笑道：“我也可能是想把你骗出来弄死。” “怎么会，我相信双叶小姐你。” 结果弗兰克的动作完全没有因为这句话迟疑半分，只见他飞快地穿好了自己的短靴，乐呵呵地从床上站起身来，莞尔道：“或者说是，我相信戴安娜的学徒，虽然你好像并不是很喜欢我的样子，但我觉得你应该很喜欢戴安娜吧。” 与此同时，就在弗兰克起身的瞬间，床边那层融合了奥术魔法与占星术理念的结界瞬间消散，仿佛暖阳下的飞雪般不着痕迹地融入了空气中。 弗兰克·休斯正式处于完全不设防的状态。 无论从哪种角度来说，拥有上帝视角也好，没有上帝世界也罢，我们都可以很轻松地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如果双叶现在想要弄死面前这个男人的话，只需要随便动动手指就可以完成了。 作为唯一一位常驻玩家个人战力排行榜前二十中的法师，能够随意驱使元素力量的双叶在破坏力方面甚至能在所有玩家中排进前五，毕竟在绝大多数世界观下，法师这种职业本就是以‘破坏’为主旋律的群体，除了克里斯蒂娜那种怪胎之外，就算是今天刚刚胖揍了一堆学园都市高材生的科尔多瓦，这位排行榜上的万年老二也很难轻松扛住这样一位法师的全力轰击。 而作为只要足够熟练完全可以省略掉吟唱与绘制元素模型这两个步骤，通常情况下能够瞬发绝大多数法术的【驭法者】，这一刻双叶有九成九的把握在两秒钟内把面前这人炸成飞灰，就算在结界被解除的那一瞬戴安娜就开始往这边赶也没用。 但理论仅仅只是理论而已，瞥了一眼面前这位毫不设防的弗兰克·休斯之后，双叶只是随手放了两个单体侦测向的奥术魔法，简单确认了一下对方的身体并无大碍后就没有其它动作了。 “现在结界已经解除了，你可以不用继续傻站着了，弗兰克先生。” 双叶一边示意弗兰克可以坐回床上了，一边自己也慢吞吞地蹲回了椅子上，重新摊开了那本厚重的《混合魔法泛用性实例精选集》，头也不抬地说道：“身体方面我刚才姑且也给你检查过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如果你愿意的话，现在可以稍微睡个回笼觉，等戴安娜回来。” 乖乖坐回床上的弗兰克微微颔首，竟然真的重新脱鞋钻进了被子里，然后好奇地向双叶问道：“双叶小姐你呢？如果你有其它事要做的话，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都没用，如果我留下你一个人，尤其还是在结界消失后留下你一个人在这里的话，戴安娜一定会找我麻烦的。” 双叶撇了撇嘴，很是不爽地说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一直守在这里？因为你好看吗？” “唔，我明白了，那就麻烦你了，双叶小姐。” 弗兰克歉然地笑了笑，然后把被子拉到自己的下巴处，重新合上了眼睛。 两分钟后—— 【睡着了？他还真就睡了个回笼觉？】 双叶冷冷地瞥了呼吸已经彻底均匀下来的弗兰克一眼，下一瞬，两组精致的风元素法阵便分别出现在了弗兰克床下与天花板中央，悄无声息地为双叶回馈床上那人的呼吸、心率、血压等一系列情报。 片刻之后，双叶甚至又隐蔽地对弗兰克使用了整整三次【精神检定】！ 结论是…… 【睡眠状态，虽然是比较轻的那种，但理论上应该睡眠状态没错，这家伙甚至在做梦。】 之前因为结界的关系而无法使用任何魔法影响弗兰克的双叶总算得出了结论，虽然这个结论直接推翻了她从离开奇迹之城时起就一直颇为笃定的猜测。 弗兰克在睡觉，甚至还在做梦。 与玩家离线时那看似昏迷，实则近乎于运转凝滞的身体情况截然不同，现在的弗兰克虽然处于无意识状态，但却绝非那种各方面数值都‘稳定’到近乎丧心病狂的离线昏迷状态，而是普通人在浅眠或做梦时那种虽然处于‘睡眠’但思维依然没有停止活跃的情况。 这种情况在现实中基本是个人都能做到，只要在不是很困的情况下睡个觉顺便做个梦就行了，但在无罪之界这个本就是玩家通过‘拟态睡眠’而进入的精神虚拟环境中却近乎于天方夜谭。 刚才双叶因为戴安娜那层结界的原因无法确定，但在两组风系元素法阵的辅助下，连续三次对弗兰克使用了【精神检定】的她几乎已经可以断定了，床上那位弗兰克·休斯确实在睡觉。 也就是说…… 弗兰克·休斯这个人是玩家的可能性已经降到了冰点。 在这一前提下，他其实是某个人假扮的概率更是无限趋近于零！ 所以——【弗兰克·休斯≠檀莫/BLACK】！？ 第一千章：终 第一千零一章：有情人（I） 【弗兰克·休斯≠檀莫/BLACK】 下意识地，无论是对精神虚拟游戏的基础理论、还是对玩家在无罪之界里种种状态都有着足够高了解的双叶立刻得出了这一结论。 而在完成推定的瞬间，她几乎是在下一个毫秒就产生了警觉，没有任何凭依、没有任何根据的警觉，如果非要说个理由的话，那就是…… 【太过于顺理成章了。】 双叶瞥了一眼床上的弗兰克，纤细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动着，试图为自己那毫无道理的疑虑做出一个解释。 完全将自己演绎成另一个人，这种事对于BLACK……或者说是这个游戏中的檀莫来说绝对不会很难，毕竟作为同一段位的选手，双叶也可以轻松将自己的画风改变成另一番模样，所以性格方面完全不足以作为床上那个男人并非檀莫的依据。 而在相貌方面，在这个世界观为剑与魔法的游戏中，能够改变一个人模样的手段实在太多了，虽然少女几乎可以确定这位弗兰克·休斯先生并没有通过魔法一系的方式改变外形，但也仅仅只是排除了‘魔法’这个选项而已，同样能够自由改变外貌身形且毫无痕迹的人，她之前在紫罗兰帝国就已经见识过了。 至于玩家身份，因为戴安娜直到将弗兰克安置在床上并布置好结界前都一直留在后者身边，所以双叶没办法在这个过程中进行任何试探，而通过破除结界被弗兰克自己破除后的种种表现来看，这个自称弗兰克·休斯的家伙确实是个NPC没错…… 【但是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流畅了，刚刚恢复意识就直接塞给我一份‘自己不是玩家’的铁证，这种情况本身就很值得怀疑。】 双叶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两只眼睛微微眯起，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很显然，比起确认戴安娜的男友是不是个人渣，要不要听肯尼斯的话看情况弄死弗兰克·休斯这件事，双叶更在意床上那个男人是不是自己那位‘宿敌’，如果不是的话，那这个人的品性如何，值不值得自己在必然会让戴安娜伤心的前提下杀死就无足轻重了，看心情就好。 但反过来说，如果这位弗兰克·休斯就是‘檀莫’的话…… 那么早早就知道自己跟戴安娜的关系，提前好几个月就与后者接触并将其忽悠进情网，甚至连自己会在交流会期间造访学园都市这种事都计算到的檀莫，绝对已经布置了一系列完成度极高的、充满着杀意的陷阱等待自己！ 而在这一前提下，且不说双叶根本猜不到那些陷阱具体是什么东西，就算她能够看出点什么蛛丝马迹，也多半会栽在那个跟自己一样永远喜欢留上无数套备用方案的男人手里。 假设，这座学园都市已经被檀莫化为了主场，那么只要他有心的话，别说双叶这个长期挂在玩家个人战力榜首页的高玩了，就算是始终排在榜单第二位的科尔多瓦，恐怕也难逃一死。 毕竟双叶之前已经见识过檀莫是如何让那位大佬憋屈到自爆的了，且不说当时的檀莫多半是临时起意才完成了击杀，就算那是一场蓄意谋杀，也足以证明很多东西了。 所以，站在双叶的角度上，如果【弗兰克·休斯=檀莫】的假说成立，那么纸面实力占据了绝对优势的自己此时此刻已经陷入了某种极度危险、随时都有可能完蛋的境地，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在那场绝非戏言的赌局下，所谓的‘万劫不复’可不单单是指游戏里面的‘双叶’，现实中那位真名叫牧悠的天才死宅也极有可能出事！ 倘若失败，除非BLACK那个贱人忽然精神分裂，良心大发放自己一马，否则在自己曝光真名的五分钟内，多半就会因为数十条严重违反网络安全法的罪名锒铛入狱了，而且还是洗都没的洗的那种。 要不要从现在开始着手进行建立在‘身份曝光’这一情况下的布置…… 这个念头在双叶脑海中闪过了半秒，紧接着就被她蛮横地抛到了脑后，倒不是可行性方面有什么问题，事实上，如果双叶真的提前做好布置，那么就算最终她输掉了赌局，在人工智能NAVI的辅助下也有超过七成的把握不被对方揪出来，就算被揪出来了，成功逃离的概率也绝对不低。 但是——不行！ 尽管在下限方面跟‘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绝对有一拼，但双叶与后者在一些地方却很相似，比如两人之前那场‘赌约’，对他们来讲就是一场非常刺激且令人愉悦的游戏，而如果自己这边单方面降低了难度，其趣味性就会大幅度消减，不仅如此，在无法享受那份刺激的情况下，就算露出一些本不会出现的破绽也不无可能，这种事是双叶绝对无法接受的。 而且她相信对方也不会接受，所以无论是出于乐趣、理性还是莫名其妙的攀比心理，双叶都不会允许自己在结果分晓前‘先虑败’！ 如此一来的话，剩下的选择就不多了…… 双叶合上手中的书，面色阴晴不定地看着弗兰克，眼中闪过一抹清晰的杀意。 最保险的一项，就是不由分说直接干掉床上这个男人，如果对方真是檀莫的话，那么自己在这一瞬间就可以赢得这场游戏，顺便还完成了那位‘雾月贤者’给予自己的任务，这样一来，就算得罪了戴爱娜，自己依然会有一座巨大的靠山，毕竟能在真理议会中占有一席之地的肯尼斯无论是实力、财富还是地位都不是戴安娜或阿娜·塔·拉夏可以比拟的。 总而言之就是无论猜没猜对，双叶自己都没有任何损失，甚至可以说是血赚。 只是…… 失去了恋人的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女士会非常伤心，对前者性格非常了解的双叶几乎可以确信，这种打击非常有可能让那个待人真挚、不善言辞、有些天真、有些呆萌、有些晚熟的女人从此一蹶不振。 【而且这种冒险行为绝不是最优解。】 双叶轻声叹了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找着理由：“必须要考虑到戴安娜在意识到我杀死弗兰克后直接疯辶，二话不说就弄死我的可能性，就算逃得了一时，我也没有信心躲过一位大占星师的追杀，而且假设他真是那个贱人，要是没能一出手就击杀掉那个家伙，事情反而会变得非常麻烦，本就靠近他那边的天平会更进一步倾斜。” 松开了下意识攥紧的拳头，双叶缓缓闭上眼睛，打消了立刻出手干掉弗兰克这个极具诱惑力的主意。 她打算采用另外一个相对消极被动，但安全系数比较高的方案，那就暂时观察弗兰克一段时间，只要他露出半点蛛丝马迹，自己再出手也不迟。 反过来说，如果他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那也就基本可以洗清那家伙是‘檀莫’的嫌疑了。 【互飙演技……或者我一个人傻敷敷的唱独角戏吗……呵，姑且先这样吧。】 重新睁开双眼时，少女眸中的杀意已经尽数敛去，整个人的气质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变化，简单来说就是从‘肆无忌惮的疯女人’变成了‘古灵精怪的美少女’，虽然性质相仿，但内涵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五分钟后 伴随着一声轰响，房间的大门直接被人从外面推开，身穿款式宛若风衣般的黑色法袍、俏脸略显苍白的戴安娜几乎使用‘撞’的冲了进来，笔直小跑到正在睡回笼觉的弗兰克身旁，用她那双纤细的小手捧住了后者的脸颊，轻轻将额头覆在了弗兰克的额头上，低声喃喃道：“抱歉，弗兰克，我回来晚了，你已经没事了对么……我分明感觉到结界已经消失了，但是为什么你还没有恢复意……” “能再见到你真好，亲爱的。” 刚刚还处于浅眠中的弗兰克睁开双眼，并没有让戴安娜把话说完，只是亲昵地抬起手来揉了揉后者那漂亮的亚麻色长发，然后将意中人那张快要哭出来的俏脸温柔地按在自己的胸口处，低声道：“抱歉让你担心了，其实我是想以更加帅气一点的方式出场来着，只是不小心遇到了些意外……” “你……你吓到我了！” 听着对方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戴安娜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面色也开始飞快地变红，不过她终究还是没有选择离开弗兰克的胸膛，而是侧过脸盯着对方那双自己怎么看也看不腻的、总是洋溢着知性与热情的、只有在望向自己时会泛起一缕甜蜜的琥珀色双眸，轻声道：“我原本只是想占卜一下你的情况，结果却得出了一些支离破碎、完全无法解读的信息，要不是你的耳环、你的手镯……唔，还有你的戒指上都有我设置的定位……啊！” “嗯？” 弗兰克微微侧了侧身，让戴安娜能在自己身上趴的更舒服点，然后屈起食指轻轻刮了刮后者那通红的脸颊，微笑着问道：“然后呢？” “我……唔……” 戴安娜抿了抿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满脸通红地小声道：“我在那些硬塞给你戴的东西上设置了一些小魔法……如果距离不是太远的话，只要用占星术辅助就能找到你的大概位置……那个……弗兰克，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 “只是会担心我，对么？” 弗兰克用力将戴安娜搂在怀里，然后微微俯身，将下巴搭在后者单薄的肩膀上，在其耳畔柔声道：“虽然我不是很懂魔法这方面啦，不过想也知道应该是废了很大功夫吧……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亲爱的。” 戴安娜低垂着稍稍有些泛红的双眸：“你不怪我么？阿娜说我这样做不好，会让自己喜欢的人觉得别扭……” “比起怪你，我宁愿责怪自己为什么不强一点，好让你什么时候都能安心。” 弗兰克松开戴安娜，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尖，讪讪地说道：“我还记得当时明明是我想去帮你解围，结果一个照面就被人家给放倒了的模样，你不放心也是正常的。” “弗兰克……” “嗯，我在~” “咳！” 在旁边看了好半天的双叶怒咳了一声，终于忍无可忍地说道：“我说你们两个啊，要是我再补出点儿动静的话，是不是就准备直接开啃了啊？能不能别这么自然的就把我当成背景板啊！腻腻歪歪和做少儿不宜的事之前就不能先清场吗？我的存在感就那么低吗？啊？！” “呀！” 戴安娜发出了一声轻呼，然后下意识地想从弗兰克的怀里挣扎出来，但是因为一些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的原因，在惊呼后她非但没有弹开，甚至还下意识地搂得更近了，过了好几秒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半个学徒：“原来双叶你在这里啊。” 弗兰克倒是面色如常地抱着戴安娜，一边轻柔地为后者梳理着她那稍显凌乱的头发，一边稍显尴尬地冲双叶道了个诚意满满的歉：“不好意思，双叶小姐，我看到戴安娜之后太激动了……” “呵，这位弗兰克先不说。” 双叶干笑着扯了扯嘴角，愤愤地瞪了戴安娜一样：“明明是你让我在这里看着他的吧！让我在这家伙醒来之前尽量不要离开这个房间最好连厕所都不要上的人是戴安娜导师你没错吧！结果您老人家进来后自己是乳燕归巢了，直接就把我这个伺候人的给忘干净了是呗？” “我错了……” 戴安娜红着脸把脑袋埋到了弗兰克的怀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算了算了，也不是不能理解。” 双叶翻了个白眼，耸肩道：“那现在怎么说，是戴安娜导师你先分别介绍介绍，大家认识一下，然后一起吃个饭聊个天增进一下感情什么的，还是我这个外人先滚蛋，让你们俩好好‘温存温存’？”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双叶特地把发音咬得特别重。 然后—— “嗯，那你就先出去吧。” 戴安娜毫不犹豫。 双叶：“？？？” 第一千零一章：终 第一千零二章：有情人（II） 双叶最终还是离开了，带着满满的怨念与不爽，一步三回头地在床上那对狗男女的注视下走出了卧室，她并没有尝试留下一些侦测类法术持续收集情报，一方面是因为戴安娜不可能发现不了那些小伎俩，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就算已经彻底被这番小别胜新婚给整迷糊的戴安娜没注意，双叶也不想亲眼目睹……或者亲耳听到有关于自己那半个导师的十八禁内容。 倒不是说她那并不存在的节操突然上线了，只是单纯地保护自己那幼小纯洁的心灵而已，毕竟跟平时看本子或者**的情况不一样，戴安娜可是她这几个月来一直朝夕相处的人，要是她真打算整点儿少儿不宜的，双叶觉得自己还真未必能吃得消。 总而言之，她就这样被打发走了。 与此同时，房间内依偎在弗兰克·休斯……换而言之就是墨檀怀里的戴安娜先是轻舒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小手轻轻一摆，一连串无形的诡秘力量瞬间扩散开来，直接将这间卧室的安全系数提高了一千多个百分点。 “我们这样把双叶小姐晾在外面真的好么？” 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墨檀一边垂下头轻嗅着戴安娜的发丝，一边宠溺地揉着后者那因为常年在实验台与星图前忙碌而稍显僵硬的肩膀，低声笑道：“她就是你在信里提到的那个非常出色的学徒吧？” 戴安娜舒服地眯起双眼，在墨檀怀里轻轻拱了拱，小声道：“嗯，双叶是我见过天赋最好的年轻人，就连兄长大人都对她赞不绝口呢，只是……我现在想要独占你一会儿，弗兰克，一会儿就好。” “真高兴你会这样想，亲爱的。” 墨檀慢慢地将双手抬到戴安娜的脸颊两侧，轻柔地按着她的太阳穴，对怀中那乖巧如猫的女子莞尔道：“我们已经有六十二天零十七小时没见过面了，你不会知道我这两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其实如果不是想要在你的学徒面前维持体面，早在见到你的第一时间我就想请她先出去呆会儿了。” 戴安娜愣了一下，然后面色微红地垂下了脑袋，喃喃道：“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啊……” “无论是记忆力还是方向感，我其实都算是蛮糟糕的一个。” 墨檀微微摇头，捧起面前那张羞红的俏脸轻笑了一声：“但是唯独在涉及到你的事时，我不会允许我的大脑忘记任何一个哪怕再怎么微不足道的细节。” 比面前这个男人还要大上好几岁的戴安娜嘟了嘟嘴，露出了自己无论是在闺蜜、家人还是学徒面前都从未展现过的可爱表情，轻轻戳了戳墨檀的额头：“油嘴滑舌！” “我也这么觉得，其实我原来一直都以为那些爱情故事中恋人之间的互诉衷肠都太过于虚伪和浮夸。” 墨檀晒然一笑，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直到和你在一起之后，我才发现那些原本听起来肉麻的对白……其实挺有可能是实话的，前提是两个人真心相爱的话。” 戴安娜先是傻乎乎地笑了笑，然后又不满地嘟起嘴用脑袋顶了顶墨檀的下巴：“我就说不出这些话来，难道我就不是真的爱你吗？” “不，恰恰相反，我一直都觉得你爱我要多一些，虽然每次想到这一点时都会有些不服气，但我却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墨檀无奈地叹了口气，温柔地拨开戴安娜额前的一缕发丝，盯着面前那双宛若宝石般清澈好骗的水蓝色眼眸，苦笑道：“说真的，我压力超大啊。” 戴安娜轻咬下唇，努力不去看面前对方那双对自己来说如有魔力般的眼睛，低声道：“哪有……就知道胡说八道哄我开心……” “哄你开心是上天赋予我最荣耀的使命。” 墨檀揽过戴安娜纤细的身躯，让后者靠在自己肩上，淡淡地说道：“但胡说八道这种评价我可是敬谢不敏哦。” 依偎在恋人怀中的大占星师轻哼了一声，抓住对方那只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十指相扣，有些蛮横地把墨檀的姿势调整到从后面紧紧地环住自己才满足地翘起了嘴角，缓缓地合上了双眼：“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被你这样抱着就会很想睡呢……” “嗯？！” 墨檀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睛，忙问道：“现在就已经困了么？你最近真的有好好休息吗？是不是因为总是做那些魔法实验还是什么的熬夜太多了？我不是一直在跟你说就算是很厉害的魔法师也要保持良好的作息吗！还是说因为这次学园都市的交流会才……” “不是啦，你能不能不要反应这么大。” 戴安娜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不安分地扭了扭身子，浅笑道：“真是的，都不仔细听人说话，我的意思是……被你抱着的时候才会很想睡，因为……很安心嘛……” “荣幸之至~” 墨檀抿嘴一笑，然后还是有些不安地问道：“所以你昨天是几点睡的？还有今天是几点起的？” 戴安娜嘟了嘟嘴：“弗兰克你真的有好好听我说话吗？” “一码事归一码事，我可是太了解你们这些研究元素和星星的了。” 墨檀用没有被戴安娜紧紧抓住的左手轻轻刮了下后者的鼻尖，正色道：“动辄一两天不睡觉是家常便饭，一日三餐都是些完全没有营养的东西，仗着自己精神力强大在实验室里一呆就是几个月不出门见光，而且……呃！” 脸颊被戴安娜轻轻啄了一下的墨檀面色通红的闭嘴了。 【果然，跟牙牙拼命往我身上贴的情况一样，这种程度的不可抗力并不会让系统对NPC施加影响，不过要是正面接吻的话，就算是对方主动的，除非具备天时地利人和，否则多半还是会被干扰，至于在嘴唇触碰的基础上更进一步这种事，嗯，试了几次结果都是没戏，甚至会被暂时剥夺身体控制权，应该就是底线了，呵，看得真他妈严啊魂淡。】 很显然，虽然这人脸是真红了，嘴也是真闭了，但是其内心活动还是非常活跃的。 不过戴安娜可不知道这一点，事实上，这位虽然已经年满三十岁，但在情感方面却堪称一张白纸的大姑娘在啄了墨檀一口，强行打断了后者的BB后自己也害羞得几乎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缓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在对方耳边道：“我有好好睡觉和吃东西啦，之前的坏习惯都改掉了，倒是弗兰克你，平时都有好好注意身体吗？嗯，比如按时睡觉什么的。” “没有。” 墨檀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理不直气也不壮。 “唔……” 已经有些犯困的戴安娜愣了一下，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特别可爱地歪着脑袋来了一句：“啊？” “因为总是在想你，所以经常会失眠。” 如果拥有【骑士精神-诚实】这个天赋估计早就被系统轰成渣的墨檀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轻声道：“就算好不容易睡着了也经常会梦到你，然后因为太激动很快醒来，醒了之后还会第一时间去回忆梦里的细节，然后不知不觉就天亮了。” 戴安娜掩嘴打了个可爱的小哈欠，皱着鼻子重新合上了双眼，喃喃道：“这样不好啦……虽然我很高兴哦……” “是想让我再接再厉吗？” “才不要……” “知道啦，你看我刚才就睡得很踏实，应该是因为床上有你的味道吧。” “唔？但是我……呼哈……我今天刚到学园都市，还没在这张床上睡过呀……” “那应该是你把我放在床上时留下的味道吧，我对你的味道可是很敏感的~” “这个说法太奇怪啦……唔……我困了，弗兰克……” “困了就睡吧，我抱着你睡。” “但是有点怕醒了之后你会突然不见呢……就跟之前很多次做梦一样…..” “我保证，你醒来后我还是抱着你的。” “呼哈……刚想起来，你还没告诉我自己为什么会在那里晕倒呢……” “乖，等你醒了我再告诉你。” “说好了哦，半小时后叫醒我……弗兰克。” “好？” “弗兰克……” “嗯。” “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我在呢，跑不掉的。” “哼……跑掉了……就给你抓回来……” …… 四小时后 游戏时间AM05:21 学园都市中环区，【繁星】高级连锁旅店顶层，零号套房，大厅 “嗯？” 因为房间里多了一个男性，所以没办法像平常一样把衣服扔得到处都是只穿内衣的少女满脸不爽地停止了十二组元素模型的绘制，眉头紧锁地转头望向主卧的房门…… “都跟你说半小时就叫醒我啊！” 两秒钟后，戴安娜一边推门出来，一边转头对她挽着的男子细声细气地数落道：“结果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呀，天都快亮了啊。” 墨檀一边陪着笑脸，一边毫无悔过之意地说道：“因为看你睡得很香嘛，而且要是一点钟不到就把你叫起来不就是熬夜了吗？所以我就……” “但是你都答应我啦！” 戴安娜踮起脚尖敲了一下墨檀的脑袋，气鼓鼓地说道：“我让你半小时后叫醒我，你说‘好’！” 墨檀狡黠地笑了笑，一边任由戴安娜拖着自己往主厅走，一边莞尔道：“你仔细想想，我当时说了些什么。” “你说‘好’！” “不，我说的是‘好？’” “啊！” 戴安娜这才想起旁边这人回答自己的时候音调有些微微上扬，以至于……那声‘好’变成了疑问句！ 墨檀也是见好就收，讪笑着对戴安娜眨了眨眼：“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不过多休息休息也没有坏处不是么？拜托千万不要生我的气呀。” “本来是有点生气的。” 戴安娜扁了扁嘴，把墨檀按在双叶对面的椅子上，然后又拉过另一张椅子紧贴着他坐下，低声道：“不过转头看到你之后就消气了……” 呯！ 双叶重重地把手中的书砸在桌面上，银牙紧咬着瞪向面前似是被吓了一跳的两人，怒道：“你们要是想把我从这里轰出去就直说啊！” “啊，没有这回事啦。” 戴安娜用力摆了摆手，对面前这位今天二度被自己无视掉的学徒讪讪地笑了笑，然后轻轻拍了拍墨檀的肩膀，介绍道：“他就是我之前经常跟双叶你提的弗兰克·休斯啦，跟咱们一样是人类，比我小五岁，应该跟你双叶你差不多，是吟游诗人但不算是云游旅舍的人，我的……恋人。” 说到最后一句时，戴安娜很是难为情地垂下了头，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抬眼偷偷瞄着双叶，仿佛一个在试探家长对自己意中人是否认同的中学生。 “嗯，我知道。” 双叶撇了撇嘴，没好气地看着两人：“姐弟恋嘛，见多了。” “这位是我的好友阿娜·塔·拉夏的学徒，同时也算是我的半个学徒，双叶。” 戴安娜又指了指双叶，对墨檀笑道：“我之前在信里已经跟你说过很多了，双叶是个特别有天赋的孩子，我和阿娜都觉得只要她肯用心的话，以后的成就一定会超过我们，我的兄长也很看好她，就是……嗯，就是在性格方面稍微有些乖僻，有点喜欢欺负人。” 经常被面前这半个学徒欺负的戴安娜有些纠结地多嘟囔了一句。 “很高兴认识你，双叶小姐。” 墨檀礼貌地对双叶报以微笑，莞尔道：“如果可以的话，还请轻点欺负我们家戴安娜，作为弥补你可以尽情欺负我。” 双叶抽了抽嘴角，直接无视了墨檀那句让自己去欺负他的话，干笑道：“什么叫‘我们家戴安娜’啊？你们现在应该还只是普通的恋人关系吧，而且据我所知，肯尼斯大师……呵，就是戴安娜刚才提到她的那位‘很看好我的兄长’，对你怀有的情感可以说是非常微妙啊。” “呃……所以是那种微妙呢？” “挺复杂的，不过非要总结一下的话，你可以理解为想要先杀之而后快吧。” “……” 第一千零二章：终 第一千零三章：有情人（III） 【杀之而后快吗……呵，虽然并没有怎么出乎预料，但还是有些让人伤心啊。】 墨檀愣了一下，然后面色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讪笑了两声没说出话来，原本和煦明快的表情不易察觉地变得有些黯淡，嘴角的笑容虽然依旧得体，但仔细观察的话却仍能看出几分僵硬。 当然了，抛去这人表情上的小细节不谈，早在很久以前就对阿奇佐尔缇家族进行过全方位调查，尤其是对那位在奇迹之城真理议会占有一席之地的‘雾月贤者’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分外上心的墨檀对这一事实毫不感到意外，也完全不觉得双叶有在撒谎。 尽管那位雾月贤者在跻身真理议会后的公开资料少得可怜，但他的早年经历却已经被墨檀通过各种渠道收集了个遍，在这个前提下，此人具有轻微妹控倾向的特点自然没有被墨檀放过，再加上之前和戴安娜朝夕相处那段日子中的旁敲侧击，墨檀几乎可以笃定，且不说‘弗兰克·休斯’这种来历不明的吟游诗人了，哪怕是无数条件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的青年才俊，想要对戴安娜出手的话也必须搬走肯尼斯这座大山。 至于弗兰克这种，在被得知存在后倒是用不着搬山了，因为依照肯尼斯的性格，他多半会立刻先入为主地觉得‘弗兰克·休斯’不是个好东西，接近自己的妹妹不是贪慕虚荣就是图谋不轨，然后不由分说地发挥主观能动性弄死丫的。 墨檀对这一可能性倒是没有丝毫不满，一方面是因为无论是在游戏中还是现实里，想要弄死他的人实在有点多，其中也不乏有权有势之辈，以至于他对这种事已经习惯了；另一方面则是人家猜的也没错，‘弗兰克·休斯’之所以会与戴安娜相恋，本就动机不纯。 在这一前提下，要是还摆出一副委屈的姿态，未免也有些太矫情了。 一边如此想着，墨檀一边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让自己脸上那点小委屈变得更明显了些，勉强突破了会被戴安娜察觉到的阈值。 “弗兰克……” 戴安娜面色一僵，一把抓住墨檀那只刚刚还让她觉得无比温暖，现在却变得有些冰凉的手，轻轻捏了捏对方的掌心，然后有些不悦地瞪了坐在桌对面的少女一眼，嗔怪道：“双叶你不要乱说话啊。” 双叶一边懒洋洋地玩着自己的头发，一边摇着头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亲爱的戴安娜导师，刚才那句话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心里应该不会没有数吧？如果你能够暂时从爱情的泥沼中抬起头来喘口气，用你那绝不算笨的小脑瓜好好想想，就应该知道肯尼斯大人是绝无可能对弗兰克先生抱有哪怕那么一丁点儿好感或期待的。” “戴安娜。” 从刚才开始一直都在沉默的墨檀轻舒了口气，反手握住了戴安娜那只不住颤抖的小手，柔声问道：“你已经把我们事告诉肯尼斯兄长大人了？” “人家可没承认自己是你的兄长大人。” 双叶白眼一翻，吐了个槽。 戴安娜没有搭理她，只是抿着小嘴轻轻点头道：“嗯，因为我先带双叶去的奇迹之城，并没有直接从水晶镇赶往学园都市，所以在兄长大人那边叨扰了一段时间，就……跟他稍微提了一下你的事。” 双叶咧嘴一笑：“所以说啊，虽然有心爱之人后想跟家里人报喜是人之常情，但戴安娜你这一出搞得根本就是把弗兰克先生往火坑里推嘛，啧啧，被冲昏了头脑的女人啊。” “对……对不起……” 戴安娜满脸纠结地垂下了头，低声喃喃道：“我不该这么着急跟兄长大人说的，我……” “早就跟你说过了~” 墨檀抬起食指在戴安娜的嘴唇上轻点了一下，莞尔道：“作为我人生中最大的幸事，亲爱的你永远都不需要向我道歉，而且我对这种事也不能说是没有预料，毕竟早在两个月前我就已经猜到了，能够和你相遇恐怕已经用光了我所有的运气，所以就算有一些小小的坎坷也再正常不过了。” 戴安娜猛地抬起头来，有些焦急地说道：“但是如果我没跟兄长大人说的话……” “迟早要面对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墨檀风轻云淡地笑了笑，摇头道：“除非我们将这段恋情小心翼翼地藏在没有人知道的角落，让它永远都见不得光，否则迟早要面对你的家族与兄长，而我打从一开始就不希望让你和我躲躲闪闪一辈子，我希望你的爱情能够得到所有人的祝福，如果那个人是我，那么我将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如果那个人不是我……我也会尽己所能地为你去讴歌，祝福你能够……” “不许胡说！” 戴安娜蛮横地打断了墨檀的话，抬起自己纤细的食指用力戳了一下后者的脑门，嗔怒道：“难道你以为我……我会选择除了你之外的人吗！难道你觉得我会和弗兰克·休斯之外的人在一起吗！？” 【我特喵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这是哪家电视台的周末八点档吗……】 双叶一头砸在桌面上，咬牙切齿地在心底咆哮着。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比我优秀的人了。” 墨檀耸了耸肩，苦涩地笑道：“我其实很理解肯尼斯大人的想法，更不会因为他对我抱有敌意而感到不快，因为就连我自己都常常觉得你会不会是被迷了心窍，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戴安娜微微一楞，然后眼眶肉眼可见地开始泛红：“所以弗兰克你其实并不希望跟我在一……” “相信我，这个世界不会有人比我更想要和你在一起了。” 墨檀坚定地摇了摇头，莞尔道：“但与此同时，我也自信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够幸福，哪怕这份幸福需要以弗兰克·休斯的出局作为代价，我也在所不惜。” “弗兰克……” 戴安娜的声音有些哽咽。 “说来可能会让人觉得有些矫情，但就我个人来说，觉得比起自私的占有，我觉得无私的奉献才能更好地诠释‘爱情’二字。” 那个不久之前还在科尔与莉兹面前对‘爱是思念’、‘爱是奉献’、‘爱是希望’等论点大肆嘲笑，最终以‘爱是占有’作为总结的人，对戴安娜露出了并不高洁，却无比真挚的微笑。 【这人到底是胡诌的还是玩真的？】 双叶虽然可以算是名副其实的天才，但这姑娘终究也有一定程度上的死角，比如在爱情这档子早早被其划分为三俗坏文明的事儿上，她就拿捏得并不是很准，所以尽管在智力、心机、城府方面都不逊色于墨檀，但这姑娘现在还真就不清楚弗兰克说的究竟是人话还是鬼话。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 墨檀也没再继续多说下去，只是温柔地拭去了戴安娜眼角的晶莹，笑道：“肯尼斯大人似乎并没有跟你们同行，你也就别再担心那些有的没的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也会找时间好好整理一下思绪的。” 双叶柳眉一挑：“你确定是以后的事？如果换我是肯尼斯大人的话，就算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派人来弄死你也不是不可能哦。” “我要一直陪着你！” 戴安娜立刻死死地抓住墨檀的手，银牙轻咬着说道：“就算兄长大人想对你不利，只要我在你身边也绝对不会让别人伤害到你，等到这次交流会结束后我就带你一起回奇迹之城，把话跟兄长说清楚，要是他不同意的话，我……我……我有办法说服他！他不会不同意的。” 【啊，想要以死相逼吗？】 双叶干笑了一声，几乎是在瞬间就判断出了戴安娜的想法。 【嗯，是要以死相逼呢。】 墨檀也在同一时间做出了一模一样的结论，然后轻拍着戴安娜的手背笑道：“如果能一直跟你在一起的话，我自然是很高兴啦，不过戴安娜你这次来学园都市也是跟上次一样可以随便自由活动的吗？如果是的话，一会儿咱们要不要去中环区的……嗯？” 察觉到对方的面色忽然一僵，善解人意的弗兰克立刻打住话头，对戴安娜投以探寻的目光。 “我……我才想起来这次不能再像上次那样了。” 戴安娜面色一黯，仿佛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般垂下头小声道：“之前在信里也提到过一点，我这次是以阿奇佐尔缇家族‘繁星’一脉继承人的身份过来的，而且在别人眼中，我恐怕还会在一定程度上代表奇迹之城，唔……还有我大占星师的身份也很麻烦，昨天【调律贤者】梅尔大人已经跟我核对过这次的行程表了，除了交流会的最后一周外，时间都安排的很紧。” 墨檀沉默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藏起了眸中那抹并未被双叶错过的失落，打起精神强笑道：“我想也是，毕竟是几年一度、全大陆规模的盛会，像亲爱的你这种身份地位的人怎么可能会太清闲呢。” “话说回来，我这次也被肯尼斯大人扣上了‘奇迹之城’学者的名头来着。” 双叶摇头晃脑地咂了咂嘴，摊手道：“行程方面虽然没有戴安娜那么紧凑，但是也清闲不到哪儿去，跟某些人完全不同呢。” 面对少女那再明显不过的奚落，墨檀却完全没有显露出半点负面情绪，只是和煦地笑了笑：“双叶小姐真是年轻有为啊。” “那还用说~” 双叶叉腰一笑，牛辶的不行。 “要不然，弗兰克你就以学徒的身份跟着我吧。” 戴安娜很是不放心地抓着墨檀的衣袖，目光灼灼地问道：“好不好？这样我就可以随时保护你了。” 【嚯，姐们儿你一直这么强调保护他，正常情况下来说就算这家伙本来愿意也会变得不愿意了吧，除非他一点自尊心都没有。】 双叶看着墨檀那忽然变得有些僵硬的表情，浅笑着挑了挑眉。 “不用。” 墨檀果然如双叶所料的一样摇了摇头，柔声拒绝道：“我姑且还算能照顾好自己，而且再怎么说现在也是交流会期间，就算有人想对我不利应该也不会在这种敏感时期动手，别让我给你添麻烦好么？” 戴安娜看起来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 “而且就算有危险，我也有办法。” 墨檀打断了戴安娜的话，见后者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立刻微笑着补充道：“仔细想想看，你跟肯尼斯兄长提起我的事也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如果他真像双叶小姐说的那样想要对我做些什么，那赶在你们抵达这里前动手岂不是更好？所以我觉得并不需要想那么多啦。” “嗯，那就听弗兰克你的吧。” 在恋人态度忽然变得异常坚决后，戴安娜终究还是放弃了自己之前的想法，并在重新整理好心情后甜甜地对墨檀笑道：“我和双叶一会儿要去这边的法师公会，然后还有几个没办法再推的碰面，可能会回来的比较晚，我先去给你们做早饭吧！” “我帮你。” 墨檀立刻起身，然后就被戴安娜用力按回了椅子上。 “你乖乖等着吃就好~” 后者莞尔一笑，面色微红地俯身在墨檀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而双叶直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当即便惊呼道：“早饭？戴安娜你还会做饭！？” “阿娜之前跟我写信时说，想要征服男的人心，就要先征服男人的胃~” 戴安娜板起小脸，攥起小手颇具气势地冲进套间中的厨房，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等着！我很快就做好！” 然后就哼着轻快地小调消失在门后了。 …… 五秒钟后 “弗兰克先生。” 双叶打了个哈欠，托着下巴对墨檀悠悠地问道：“正好戴安娜不在，我有件事想要问你。” 后者立刻点头道：“愿闻其详。” “很好。” 少女微微颔首，然后将身体向前探了探，小声道：“你刚才说就算有危险，你也有办法，这话是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 “诶？” “其实我也刚好有件事想问你，双叶小姐。” “啥？” “你之前说肯尼斯兄长可能会派人对我不利，对吧？” “嗯，我是这么说的。” “那么，那个人是不是你？” “当然，就是我。” 第一千零三章：终 第一千零四章：局中局中局 墨檀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发，轻叹道：“果然是这样吗……”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猜出来了啊。” 双叶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那满脸苦相的卷发眼镜男：“很不简单嘛，弗兰克先生。” 墨檀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下鼻尖，摇头道：“我倒觉得是双叶小姐你故意提示给我的，而且直到你刚才亲口承认之前，我都不是很确定。” “能从刚刚那几句话中品出这一可能性，而且竟然还鼓起勇气直接向我提问，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不简单了，戴安娜这段时间跟我描述的‘弗兰克·休斯’可做不到这一点。” 少女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指间的奥术火花，悠悠地说道：“你这个人的心思很重呢。” 墨檀的眼神有些无奈，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纠结地说道：“或许是年龄要比我大几岁，实力也远比我这种普通人强的关系，戴安娜看待我的时候总是不太客观，当然，这可能也跟我总是想在她面前表现的尽可能完美一些有关。” 双叶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问道：“所以呢？你是想说自己这个人要远比戴安娜想象中的复杂得多吗？” “或许吧。” 面对这个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非常致命的提问，墨檀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否认，而是耸肩道：“其实只有在跟戴安娜相处的时候，我才可以不去想很多或过于现实或过于烦恼的事情，但我们都很清楚，那些会让人变得虚伪、复杂的事恰恰是最没有办法被忽略的。” 双叶撇了撇嘴，挑眉道：“所以你想表达些什么？” “我只是想说，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其实都活得并不自在，或者可以说是身不由己，而戴安娜是我唯一能够暂时忘记那些烦恼与束缚的港口，尽管我很清楚自己这块破灿板并配不上她。” 墨檀一边频频地将目光投向厨房的方向，一边语气很是干涩地说道：“但我不可能永远依赖戴安娜，尽管我的烦恼对她而言可能很是微不足道。” “比如说？” 蹲在椅子上的少女抱着膝盖，好奇地歪了歪脑袋。 “比如你刚才问我的那件事。” 墨檀指了指自己的脸，目光灰暗地说道：“说什么‘就算有危险，我也有办法’，根本就是个笑话罢了，有可能针对我的人可是那位‘雾月贤者’，是我们这些吟游诗人都不敢随便编排的大人物中的大人物，我怎么可能会有办法。” 双叶嗤笑了一声，咂了咂嘴：“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实话实说？我相信戴安娜肯定会竭尽全力把你照顾周全的。” “我很乐意回答这个问题，不过我想双叶小姐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墨檀一边眯起双眼倾听着厨房传来的叮叮当当声，一边干涩地笑着。 双叶柳眉轻挑：“无谓的自尊心？” “没错，就是无谓的自尊心。” “你刚刚还说什么有各种各样的事会让人变得虚伪，这会儿倒是挺率直啊？” “正如我不愿意在她身边烦恼各种琐事那样。” 墨檀对双叶做了个鬼脸，眼镜后那温润的目光显得分外坚定：“我同样不愿意让她看到我软弱的一面。” 双叶晒然一笑，竖起食指轻轻摇了摇：“软不软且先不说，不过你很弱这种事可是无可争议的现实，当然，前提是……你没有隐藏着什么的话。” 墨檀愣了一下，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掩嘴笑道：“双叶小姐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高深莫测了？我只是个普通的吟游诗人而已。” “普通的吟游诗人？” 双叶眼中划过一抹寒芒，冷笑道：“我可不觉得能说出刚才那番大概可以总结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种话的弗兰克先生你有多普通啊。” “什么浆糊？” 墨檀不暇思索地装了个傻，然后莞尔道：“不过我觉得‘身不由己’这四个字好像还挺贴切的，只不过，双叶小姐……” “怎么？” “为什么你会觉得普通人就不会……嗯，就不会‘身不由己’了呢？” “啊？” “为什么你会认定比起一个普通的吟游诗人，‘身不由己’这四个字更适合被用在某个各方面都足够不凡的人身上呢？” “我可不觉得你是一个普通的吟游诗人，弗兰克先生，我觉得你非常聪明。” 双叶只用了不到一秒钟就理解了对方刚才那句话中的含义，立刻补充说明道：“在这些前提下，我当然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你不是一般人。” 这一次，墨檀足足沉默了两分钟。 或者说是，少女在面前的男人沉默了整整两分钟后终于失去了耐心。 “你便秘了？” 双叶斜眼瞥着面前的弗兰克·休斯，完全没觉得对方会在自己加上一个‘聪明人’的补充点后无言以对，所以便说了句毫无营养可言的垃圾话，而不是去质疑墨檀是不是被自己给说服了。 “我最近一次肠胃功能紊乱还是在两个月前，而且具体表现也只是剧烈的腹痛而已。” 墨檀摇了摇头，并在短暂地停顿后轻笑着抬眼看向对方，缓声道：“双叶小姐你……应该从小就不是普通人吧，虽然戴安娜在信里并没有提到特别多，但我依然能大致猜到，你绝不平凡。” 无论在游戏里还是游戏外都跟‘平凡’二字沾不上半点关系的双叶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随口问道：“是有怎样？” “所以我觉得无论是双叶小姐你也好，还是戴安娜也好，都不够了解我们这种真正意义上的普通人。” 墨檀的目光有些复杂，轻声道：“事实上，至少在我看来，普通人并不意味着单纯，更不代表着愚蠢或平庸，双叶小姐你刚才有夸奖我是个聪明人，但这跟我只是个连为意中人出头都会被教训一顿最终反被救的普通吟游诗人并没有什么决定性的关系，同样的，我所谓的身不由己……其实大多都是诸如‘在没灵感时也要写故事’、‘好几次想要加入云游者旅舍却被拒之门外’、‘哪怕身心状态都很差也要逼自己笑着为不讨人喜欢的观众讲故事’这种而已。” 【真正意义上的普通人吗？】 双叶在心底沉吟了一句，不得不说，尽管对方说得这些并未触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但在内容方面依然让她有些始料未及，毕竟对于这姑娘来说，‘普通人’这一概念跟她完全没有半毛钱关系，她也没怎么跟普通人打过交道。 但如果面前这个名叫弗兰克·休斯的家伙所言非虚，那么他还真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一个能够泡到戴安娜这种天才这种天才，跟自己这种怪物中的怪物辩论而并不落下风的……普通人。 这可能吗？这合理吗？ 一时间，猛地发现自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双叶竟然有些拿不定主意，宛若几句话前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家伙一般陷入了沉默。 “让我们换个话题吧。” 墨檀很是善解人意地笑了笑，并没有让那些令双叶感到颇为不适的氛围继续盘踞下去，莞尔道：“比如说，为什么被肯尼斯兄长派来对我不利的你没有抓住机会，在昨晚戴安娜回来之前把我……” 他抬起食指，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如果你指的是我为什么没有在百分百会被戴安娜发现端倪，而且很清楚已经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她绝不会对我手下留情这一前提下弄死你。” 双叶干笑了一声，摊手道：“我能给出的唯一解释就是——我还没活够。” 墨檀微微一愣，然后哑然失笑道：“原来如此。” “而且除此之外，肯尼斯大人对我的指示也不是不由分说直接干掉你，虽然我觉得他挺想这么干的。” 双叶叹了口气，懒洋洋地说道：“但或许是为了照顾戴安娜的感受吧，他的意思是让我好好考察一下你这位弗兰克·休斯先生的人品，如果有任何迹象表明你对戴安娜居心叵测……不，应该说是你对戴安娜掺杂了哪怕一丁点儿与爱情无关的因素，或者你的品格并配不上她，就让我找个合适的机会解决你。” “说真的，这比我想象中的最坏情况要好多了。” 墨檀很是坦然地笑了起来，然后十分真挚地看着自己坐在对面哈欠连天的少女：“那么，双叶小姐你对我的评估结果是？” “没那么快，说到底我今天毕竟是第一次见到你，虽然方式有些出乎意料就是了。” 双叶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撇嘴道：“反正现在话也已经说开了，如果你打算这段时间尽可能和戴安娜在一起的话，咱们相处的时间应该不会少，我有的是时间可以观察你。” 墨檀微微颔首：“那是自然。” “事先说好……” 双叶推了推眼镜，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既然我已经表明了身份，那么在你占了大便宜的情况下，任何有可能会引起我怀疑的事都等同于为你宣判死刑，请相信我，弗兰克先生，你面前这位天才美少女要远比戴安娜在信里提到的精明，所以你最好不要试图在我面前隐瞒任何事，哪怕是在明知道我企图的情况下。” 墨檀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自己额角处细密的汗珠，点头道：“铭记于心。” “给你指条明路吧。” 双叶仰倒在椅子上，慵懒地抬起小手指了指套房的大门：“如果你确实对戴安娜别有目的，那么现在就立刻离开这个地方，然后从学园都市消失，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她面前，仅此一次，我可以装作没看到，非但不会对你出手，甚至还会帮忙打个掩护什么的，用相对平和的方式让戴安娜‘失恋’。” 墨檀莞尔一笑：“真是非常善解人意的提议，如果我不是真的深爱着她，恐怕现在就已经夺路而逃了。” “这么说，你打算死扛到底咯？” “问心无愧而已。” “呵，胆子倒是挺大……” “我刚才说过了，我只会在确信没有我戴安娜会更幸福的前提下离开她。” “那么，我就默认为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对本姑娘一切针对你的行为都会欣然接受咯？” “只要双叶小姐你能以足够客观的角度来看待我，我完全没有意见。” “那就，一言为定？” 双叶咧嘴一笑，发出了最后的确认。 “一言为定。” 墨檀用力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至此，双叶的阳谋彻底宣告启动，即在理由正当的情况下，完全将弗兰克·休斯这个人纳入自己的监控。 事实上，在完成肯尼斯嘱托的角度，双叶今天这种起手就直接自曝身份的行为是非常多余且不必要的，正如她之前所说，就算弗兰克对戴安娜真的别有用心，但在双叶已经明牌之后，其露出马脚的概率也会大幅度降低，这是无可避免的事实。 但如果再加上一个‘核实弗兰克是否等于檀莫’的附加任务，刚才那番将监视行为正当化的摊牌就很有必要了，一方面是可以降低对方的戒心，另一方面则是为自己有可能进行的种种试探事提供了一个万能理由， 在无罪之界中，玩家和NPC之间差异其实很是暧昧，尤其是双叶认知中基本都能够做到24小时游戏时间在线的普通玩家，只要稍微在言行方面留意一下，被发现端倪的可能性并不大，更别说是她认知中‘檀莫’那种跟自己同段位的贱人了。 不过正因为如此，很多心机者对自己玩家身份的掩护其实并不到位，因为这事儿的技术含量真心不高，在这一前提下，倘若太过注意维护‘弗兰克·休斯’的形象，哪怕是双叶认知中的‘檀莫’都极有可能疏忽与对其玩家身份的掩饰，就算理性会让他觉得‘檀莫曝光比弗兰克曝光的后果更严重’，潜意识中也会因为这大半年来的游戏历程而不自觉地放松。 而在这一前提下，双叶有极大的把握给他揪出来！ 有心算无心地‘考核’弗兰克，这个优势被少女主动放弃了。 但与此同时，她却在另一层建立起了针对于‘檀莫’的有心算无心！ 而且还是在假拟为后者分明是在算计自己的情况下。 简单总结一下的话就是…… 她给弗兰克这个‘NPC甲’降低了审核难度的同时，又在‘弗兰克=檀莫’这一假设下完成了一个…… 局中局中局！ 第一千零四章：终 第一千零五章：狭路 有一说一，双叶构想中的这个‘局中局中局’，墨檀还真就没想到。 也就是说，如果他是一个普通玩家的话，中招的几率还是很大的，毕竟这种赤裸裸的阳谋还真就防不胜防，就算是再怎么警惕的人，想要改变自己大半年来养成的习惯都不算容易，而且还是‘每天玩满24小时游戏时间’的大半年，按照人类平均睡眠时长大约八小时计算的话，加上多出的时间几乎已经是一整年了。 但问题在于，墨檀无论从哪种角度来说，都算不上是一个‘普通玩家’。 每天24小时的游戏时间他倒是玩满了，但在这个前提下，这位资深精神病患者平均每个人格的日均游戏时常也就六小时左右，而且还是十分碎片化的、随时都有可能被‘自己’顶掉当前角色的六小时。 尽管‘檀莫’和‘默’这两个角色都拥有【预感】天赋，而‘黑梵’更是得到了该天赋的晋阶形态【智者的远虑】，但这种治标不治本的缓冲依然无法从根源处解决问题，再加上每天基本都会有那么一次，偶尔甚至会有多次的‘断片’状态让他瞬间掉线，这人在无罪之界中的危机意识已经被锻炼到登峰造极了。 换作任何一个人，在自己每分每秒都有可能掉线的情况下，但凡能坚持玩上这么长时间不弃坑的，基本都会总结出一套用来掩饰自己身份的心得，毕竟这个游戏的玩家数量虽然不少，但跟NPC的互动才是重中之重，二者之间的基数差距实在太大了。 你想玩的舒服，玩的顺心，就必须要跟各种NPC打交道，而在这一前提下，患有严重人格分裂的墨檀自然已经培养出了随时随地保护自己不露马脚的技巧，而这一技巧，恰恰是破解双叶那‘局中局中局’的最优解。 当然了，尽管没有意识到对方的计划，但当前人格下的墨檀也绝无可能会轻易让自己处于被动，事实上，正如双叶之前所考虑的那般，精心谋划了数个月，早从与戴安娜首次接触时就开始酝酿一起蓄意谋杀的他俨然已经布下了无数手准备，将‘地利’与‘人和’这两个关键点发挥得淋漓尽致。 未来一段时间多半要以戴安娜为中心活动，以至于几乎很难脱离双叶监控范围的墨檀虽然会不可避免地陷入局部被动，但从全局的角度来看，大方向的主动权依然被他牢牢地攥紧在手里，无可撼动。 对墨檀来说，这是一个只要露出半点破绽就会万劫不复，需要全程维持巅峰操作的零容错率游戏；而对双叶来说，则是一个只要在一定时间内没能识破对方的身份，等倒计时结束后注定会被引导向败亡的游戏。 两人都有自己的优势，也都有各自的致命伤，而且因为双方的性格原因，更是注定不存在所谓的退路。 换而言之，那就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要么就是墨檀在这条与双叶并肩而行的道路上被撕下面具轰杀至炸，要么就是双叶在这条道路尽头被骤然合拢的蛛网撕成碎片，不存在其它可能。 这有趣么？ 【当然有趣，我已经快要兴奋得爆炸了~】 在双叶看不到的角度，墨檀那双似是在盯着厨房的双眸闪烁着狂热而兴奋的光芒，而幕布则是一片无机质的混乱。 【呵，不管怎么想到相当有趣呢~】 而少女那双低垂的眼眸中，则充盈着几乎溢出眼角的愉悦与癫狂，流转着宛若火焰般炽热的欢喜。 …… 片刻之后 游戏时间AM05:58 “呜呃……” 扔掉叉子的双叶猛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从行囊中掏出一瓶9°酱香型法力药水直接给自己灌了大半瓶，喘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抬起头来看向满脸错愕的戴安娜，用比后者更加错愕、更加震惊的表情震声道：“戴安娜！你确定你那好闺蜜、我那好导师写信时跟你说的‘征服男人的胃’，而不是干掉它吗？” 戴安娜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双叶的后背，怯生生地问道：“不和胃口吗？” “这特喵的是合不合胃口的问题吗？！” 双叶猛地仰头把剩下那小半瓶法力药水灌进嘴里，怒道：“这根本就是下毒吧！一定是下毒吧！戴安娜你要是想弄死弗兰克的话直接跟我说一声就好了，犯不着这么大费周章啊！就算你想玩毒杀这个调调，也不至于多做一人份的让我跟他一起双双去世吧！我才不要跟他殉情啊！” 戴安娜这会儿就算再怎么迟钝也反应过来自己做的着四菜一汤并不只是‘不和双叶胃口’这么简单了，而是从根本上出了某些不容乐观的问题…… “弗兰克！” 鉴于双叶的精神状态虽然稍有崩坏，但看起来还并没有什么大碍的，所以戴安娜立刻转头看向这次自己这轮‘爱心早餐’的主要目标，慌慌张张地惊呼道：“你没事……诶？” “我没事哦。” 墨檀莞尔一笑，咬了一口手中那枚看起来呈金黄色，外面还裹了一层蛋液的火元素爆烧面包片，笑眯眯地说道：“虽然比在外面买的烤面包要硬一点，但是口感却出乎意料的不错呢。” 戴安娜见自家男朋友竟然吃的如此淡定，当即就是一愣，然后有些可爱地歪了歪脑袋，又将视线投向了旁边半死不活的双叶，好奇道：“所以……果然还是不和胃口吗？” “我都说了这特喵不是合不合胃口的问题啊！这玩意儿但凡是个正常人的胃都接受不了吧！” 双叶用力敲了敲桌子，然后面色一变，忽然凭空唤出了一只元素之手将墨檀面前的另一块烤面包隔空抓到自己身前，狐疑道：“等一下，难道说戴安娜你是用我的这份做实验，然后把实验后的完成品给弗兰克吃吗？” “我没啊。” 戴安娜立刻摇头。 “我不信！你这种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傻女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双叶轻哼了一声，张开小嘴‘啊呜’一声咬向了她刚刚从墨檀面前抢来的面包。 然后她没多废话，直接就从椅子上栽下去了，并在下一秒泪眼朦胧地对墨檀骂了一长串脏话。 “太夸张啦~” 墨檀极具绅士风度地笑了笑，然后离开座椅将双叶从地上拉起来，耸肩道：“虽然味道有些别具一格，但可能因为是戴安娜做的吧，我觉得还蛮好吃的啊。” 双叶‘呸’了一声，怒道：“滚！” “到底是怎样啊……” 戴安娜叹了口气，然后拿起一勺汤送进了自己嘴里。 下一秒，她在本能地驱使下将汤吐了出来。 第二秒，她飞快地拿起面前的面包，啄了一小口。 第三秒，面包被表情剧变的戴安娜强行咽了下去。 第四秒，三道闪光从戴安娜指尖激射而出，并分别在她自己、双叶以及墨檀面前制造了一场小规模爆炸，在没有伤害到任何人的情况下将桌上的‘爱心早餐’尽数消灭，就连渣滓都没剩下一点。 第五秒，满脸通红的戴安娜带着一阵香风冲到了墨檀身边，轻咬下唇瞪着后者，嗔道：“干嘛强迫自己吃这种东西啊！” “啊……我的早饭……” 墨檀先是非常遗憾地低头看了眼面前那空空如也的桌面，然后微笑着对戴安娜摇了摇头：“什么叫这种东西啊，双叶小姐刚才的反应肯定是故意夸张过的，我吃着觉得还不错啊。” 这次，墨檀倒还真就没有撒谎。 虽然从客观角度上来说，戴安娜这顿早饭的味道确实挺糟糕的，无论是利用元素催熟的举动还是各种调味料比例的掌握程度都很令人遗憾，所以‘难吃’这个定义肯定是跑不了的。 但这其实也只是一般程度上的难吃而已，虽然口感非常糟糕，但双叶刚才那一系列仿佛自己快被毒杀掉的举动肯定是夸张了，而且还夸张的不是一点半点。 至于墨檀那‘我吃着觉得还不错’的评价，也不能说有啥问题，毕竟尽管他的味觉系统并没有经历过毁灭性打击，但他可是经历过‘鸽式料理’的男人，而且不仅仅是在无罪之界里，就算是在现实中也不是没尝过。 所以如果按照那个论下限几乎可以直接凿穿地心的标准来算，戴安娜今天这顿早饭确实可以说是‘还不错’了。 总而言之，无论是绅士的风度还是恋人的包容，都被这位黑暗料理抗性几乎已经点满的家伙表现了个淋漓尽致，让戴安娜大为感动。 在那之后，没有时间（也没有勇气）再做一次早饭的戴安娜明智地叫服务生送了点早餐过来，三人再次开动，大概用了十分钟的时间就填满了肚子。 当然，其实真正有进食需求的只有戴安娜而已，至于墨檀和双叶两位玩家基本就是满足味觉了，他们只要在现实中产生饥饿感时才会觉得肚子饿，而且还是就算在游戏里疯狂进食也没用的那种。 “那我和双叶就先走了……” 依偎在墨檀身旁的戴安娜终于慢吞吞地抿掉了最后一点茶水，抬手轻轻揉了揉对方的头发，一双明亮的眸子中尽是忧郁和不舍，小脸上写满了不开心：“回来的时候应该已经很晚了，房卡刚才也交给你了，出门的话记得注意安全哦，啊对了，弗兰克你有带钱……” “有带有带。” 墨檀苦笑着打断了戴安娜掏钱包的动作，隐蔽地向抱着胳膊正在旁边的双叶投以求助的目光：“我打算一会儿去图书馆打法时间，放心吧，会照顾好自己的。” 戴安娜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严肃地强调道：“你真的！真的！真的！真的要注意安全哦！” “走啦，少肉麻啦。” 双叶踮起脚尖抓住戴安娜的后领把她拖向门外，一边走一边面无表情地干声道道：“下午你要去的场合不是跟我没关系嘛，等法师公会那边结束之后我就去看着他行不行？” 少女如此说着，转头对墨檀抛了个挑衅意味十足的媚眼。 “真的吗！” 戴安娜顿时用力挽住双叶的胳膊，雀跃道：“你真的愿意替我保护弗兰克吗？” “真的真的，你就放心吧~” 双叶把戴安娜拽出门外，随口对墨檀说了句‘拜啦’，然后便用力撞上了门。 下一瞬，墨檀放下手中的茶杯，猛然起身—— 然后用了大概二十分钟的仔仔细细地把整间套房收拾了一遍，尤其是戴安娜那些随手放在主厅内的行礼，都被他运到了主卧，占卜盘放桌上、星图贴墙上、香薰摆在枕边、贴身内衣更是被他叠的整整齐齐地放在小衣柜里，业务熟练得宛若一个工作经历至少二十年打底的家庭妇男。 做完这些之后，他便溜溜达达地离开了【繁星】，根据之前从前台要到的地形图一边念叨着【左右左右】之类意义不明的话，一边径直向不远处的某座同时隶属两家历史学院的图书馆走去。 而在这一过程中…… “无人跟踪。” 一个走路风风火火的中年蜥蜴人在路过墨檀时忽然低声嘟囔了这么一句。 …… “目标D、目标S的位置均为外环区法师公会分会。” 蹲在路边看书的某法师学院学员在墨檀从自己面前走过时莞尔一笑。 …… “盗贼先生与蝙蝠小姐始终在据点A附近行动，未被发现端倪。” 身穿学园都市执法队制式风衣的精灵年轻人一边翻看着墨檀的‘身份证明’，一边低声问道：“请问弗兰克先生您现在就需要‘清场’么？” 墨檀随手拿回了对方手中的面巾纸，点了点头。 “我身后这条巷子目前没有人。” 精灵青年侧了侧身，用极低的音量悄声道：“一分钟后，这里的所有监视手段都将被无效化三秒左右。” “谢了。” 墨檀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拐进了巷子深处。 …… 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AM06:47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第一千零五章：终 第一千零六章：归途 学园都市，中环区，天知道哪个鬼地方 “所以说，虽然想在今天关服前回到落脚的地方，也背得下来那里是在米尔豪斯大道11号的【垂青】旅店……” 从巷口拐出的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抬头瞥了一眼天边的拂晓，眼中满怀悲怆，嘴角更是翘出了一抹自暴自弃的弧度，干笑着捂住了自己的脸，低声哀嚎道：“但是我特喵的怎么可能在短短十几分钟内找到目的地啊！话说这里到底是哪里啊！有没有人能来救救我啊！” “嗯？是身体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不是，完全不是身体的问题啊。” “那是因为肚子饿了？要我请你吃饭吗？” “我现在完全没有食欲……” “没有食欲的话……难道是**吗？那种忙就算是我也不会轻易答应帮你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啊，啊？” 墨檀扯了扯嘴角，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骤然转身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背后的金发少女，死死地盯着后者那双雾蒙蒙的浅蓝色双眸惊叫道：“话说卢娜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卢娜紧了紧她那件单薄的银灰色长袍，过了好几秒才慢悠悠地回答道：“因为福隆戴尔会长最后还是帮我争取到了见习名额，所以我就在这里了。 “不不不！” 墨檀用力摆了摆手，指向脚下的地砖：“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你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啊？” “散步，顺便采购一些东西。” 卢娜平静地给出了回答，很是认真地说道：“福隆戴尔会长说他会报销我在这里的开销，所以我想买一些贵得要死素材，平时都没有什么机会用呢。” 墨檀干笑了一声：“我想那位会长大人所谓的‘报销’指的应该并不是这个……” “可能是吧，我也不知道。” 思维永远游离在无数频道之间的少女很是无所谓地摇了摇头，然后对墨檀投以好奇的目光：“那么，你刚才为什么说要人来救你？” 墨檀颇为羞耻地笑了笑，讪讪地揉着自己的鼻尖：“你都听到了啊。” “嗯，听到了。” 卢娜用力点了点头，好奇道：“所以真的是有**方面的……” “不！不是！” 墨檀声嘶力竭地否认了少女的假设，用力按住了后者那单薄的肩膀，正色道：“我只是迷路了！单纯的迷路了而已！完全没有你想象中的那种需求！” “完全没有那种需求？” 卢娜皱了皱眉，轻声道：“那也是一种不健康的表现啊，所以说果然是身体问题么……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倒是可以试着帮忙调配一些很好卖的药剂，当年没钱吃饭的时候我就是靠卖那些……” “停！” 已经快哭出来的墨檀咬牙切齿地打断了卢娜，直入主题：“所以你知道米尔豪斯大道11号在什么地方吗？如果知道的话能不能帮忙带个路什么的？顺便一提我真的很健康，各方面都非常健康，所以请务必不要再做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了！” “嗯，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卢娜并未对话题被打断产生丝毫不满，只是慢吞吞地点了点头：“我大概知道那个地方怎么走，可以带你过去，不过话说回来……” 墨檀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 “我记得之前应该给过你一个寻路盘，嗯，这边走。” 卢娜一边迈开脚步给墨檀带路，一边用她那特有的空灵声线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个东西不好用吗？” “不好用？你在开玩笑吗？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比那更好用的炼金道具存在吗？！” 墨檀夸张地挥舞着双臂，震声道：“说真的，你的那个寻轮盘绝对是我入坑……呃，我是说我这辈子见到过的最方便、最贴心、最好用的炼金道具了！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都想把它当做传家宝代代传下去了！只不过我是第一次来学园都市，还没怎么来得及背地图，这会儿甚至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所以就算搞明白方向也找不到地方……” “哦。” 卢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些什么，不过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却能发现她的嘴角不知何时微微翘起了一抹弧度，尽管非常非常的不易察觉，但依然确实存在着的微小弧度。 就这样，在好心路人卢娜酱的带领下，其实本就距离目的地不远的墨檀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顺利出现在了【垂青】旅店前，长舒了一口气。 “要进来坐坐吗？” 墨檀微笑着对恩人发出了邀请，莞尔道：“虽然是刚回来，但他们昨天就已经帮我订好房间了。” 卢娜犹豫了一下，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忽然面色微变，摇头道：“不了，我还有事，以后再说吧，再见。” 说罢也不等墨檀给个反应，就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么？嗯，不过凭她的记性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并没有错过少女表情细节的墨檀挠了挠头发，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便溜达进了面前这家装潢非常过硬的旅店，并没有想太多。 身为一个有着大量秘密的人，无论处于是‘守序善良’人格下的时候，还是现在‘绝对中立’人格的墨檀，都不会去轻易探究别人想要刻意隐藏的事，所以虽然明显看出卢娜刚刚稍微有点不对劲，但他也完全没有深究的意思。 仔细点解释的话，一方面是因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另一方面则是之前身为‘默’在执法队大院聊天时语宸在提到无意间所散发出来的寒意依然时刻刺激着他。 ‘其实，某人的女人缘，也是一点也不差呢~’ 尽管当时的墨檀觉得还好，但在主动将人格切换至‘绝对中立’后，他在回想起那句话的瞬间顿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总而言之，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他就这样直接进了旅店，并没有意识到卢娜刚才那一瞬间的表情有多么古怪。 其实严格来说也不能算是‘古怪’，但当时少女脸上那一闪而逝的严肃表情，跟卢娜平日里所表现出来的意识流画风可以说是截然不同！ …… 一分钟后 “应该就在附近……就在附近才对……” 紧紧地攥着颈上那条从不离身的啤酒塞子项链，卢娜·林奇正站在米尔豪斯大道对面的某条街边喃喃着，那双浅蓝色的双眸罕见地明亮，这会儿正在以极高的频率扫视着周遭的地面，在掌心那两枚增幅晶石的辅助下，少女的动态视力与思绪速率暂时获得了极大幅度提升，尽管副作用也颇为强烈，但她这会儿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虽然现在还不到早上七点，但学园都市却早已苏醒了过来，多半的店铺都已经开张，街上的行人也逐渐开始增加，而周围那嘈杂熙攘的人群正在以恐怖的速度为卢娜提高着难度，在这样下去的话，最多十分钟，她就会错过那缕自己想要寻找的气息，而且极有可能再也找不到了！ “让我帮你……我只是想帮你……” 卢娜强忍着那愈发强烈的眩晕感，闭上双眼试图通过精神力代替视觉完成锁定，这并不是一个复杂的工作，如果换做双叶的话甚至不用一秒钟就可以搞定收工，但对于卢娜这个只有中阶法师级别精神力的炼金师来说，哪怕有那两块专门用来透支自己力量的晶石增幅，也绝对不是一件易事。 细密的汗珠转瞬间便覆满了少女那光洁的额头，她那纤弱娇小的身躯更是不住地颤抖了起来，本就略显病态的苍白俏脸上更是逐渐升起了两朵更加不健康的红晕。 【还差一点……】 少女艰难地抬起自己那宛若灌了铅般的双腿，踉跄着往某个方向挪了两步，然后眼前却是骤然一黑，一个没站稳猛地摔倒在地，脑袋刚好磕到旁边的魔晶灯底座上，额头上顿时出现了一条不浅的血口。 而恰恰是因为这一磕，原本过渡透支了精神力直接陷入昏厥的卢娜竟然在这一瞬重新恢复了意识，并在路人的惊呼声中满脸是血地抬起小手，伸向面前那虽然每天都有人打扫但也绝对算不上多干净的石子路。 【抓到了！】 嘴角露出了一抹憔悴的微笑，常年睡眠不足的炼金师少女脑袋一歪，就这样沉沉地睡了过去。 “喂！这里有人昏倒了！” “天啊，这么什么情况，这姑娘满脸是血！” “哪所学院的？快看看她是哪所学院的！得抓紧时间联系她的导师！” “不行，她没穿制服，快来个女生来翻一下这姑娘有没有带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我一糙老爷们儿不好碰人家。” “让一让！让一让！我是九律神学院的，我先给她止血！” “有德鲁伊没有！没有德鲁伊的话老中医也行，她脸色好差，是不是中毒了！” 片刻之后，卢娜就被一群热心的路人们包围了，鉴于无罪之界中几乎不存在碰瓷儿这一说，而且学园都市这边的风气也颇为过硬，各大学院更是从不在‘好人好事’方面的学分上吝啬，外加这姑娘长得又可爱又漂亮，所以卢娜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各方面的照顾，只扑了不到一分钟的街就被救起来妥善照顾了。 …… 话分两头，简单提了提有关于卢娜的二三事后，这会儿再让我们回到几分钟前，看看走进【垂青】的墨檀那边又是怎么个情况。 嗯，其实也没什么情况，穿着一身曙光教派牧师袍的他很顺利地就门口那俩圣堂武士保安大哥给放了进去。 然后他便径直走到了前台，简单跟那位丰饶教派的女服务生说明了一下情况，并证明完自己‘曙光教派黑梵’这一身份后便在对方那稍显古怪的微笑中得到了一张房卡。 【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被笑得有些发毛的墨檀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脸，然后才缓步踏上了通往三楼的台阶，他的房间好是308，具体含义嘛……没有，就是个普通的房间号而已，完全没有任何深层内容。 因为只有一条道的原因，所以墨檀并没有迷路，而是非常顺利地抵达了三楼，然后从距离自己最近的301号房门开始数，一路来到了308号房间前。 这会儿的游戏时间是AM06:53，距离关服还有7分钟，所以墨檀觉得留给自己的时间还算宽松，毕竟只要进屋后立刻下线就好了，至于离开了这么长时间的借口完全可以留到下线后再想。 所以他并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掏出房卡在门把手旁的神术禁制前扫了一下，并在‘咔哒’一声后面色从容地推门而入。 再然后…… 墨檀就从容不下去了。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呀？” 床上的语宸拽了拽盖在自己腿上的被子，一边翻着手中的圣典，一边头也不抬地用她那糯糯的声线问了一句。 【？！】 几乎是在看到语宸那一瞬就陷入了宕机状态的墨檀先是站在门口愣了大概半分钟左右，然后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房卡，并在下一秒特别认真地退了半步，离开房间‘呯’地一声撞上了门。 第二秒，他面色僵硬地抬头一看，发现门上写的确实是【308】没有错。 第三秒，墨檀深吸一口气，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一边为自己在游戏中还能出现幻觉所不齿，一边再次刷卡，开门。 第四秒，床上的少女皱了皱鼻子，对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墨檀问道：“你在干什么呐？” 第五秒，墨檀出门，关门，第三次确认房卡及房间号。 第九秒，大脑一片混乱的墨檀第三次推门而入。 第十秒，穿着雪白色睡衣与拖鞋的语宸抓住了墨檀的衣领，一把将其拽进房间，反手关上门后笑盈盈地戳了戳后者的脸颊：“别玩啦，你没有走错房间哦~” “蛤？” “顺便一提，我也没走错房间哦。” “啊？” “就是说啦，因为一些这样或那样的原因，之后这几天可能要委屈你和我一起住咯。” “啥？” “嗯，虽然已经天亮了，不过还是欢迎回来~要喝点红茶吗？” 第一千零六章：终 第一千零七章：可坏了 【啊……啊啊啊……啊！！！】 如果可以的话，墨檀真想来一发杀鸡般（此处带入当事鸡）的尖叫，但在房间内这位面色恬静淡然，这会儿已经穿着拖鞋嗒嗒嗒地跑到桌边给倒茶的少女面前，他还是以超绝的毅力把嘴边那声尖叫憋了回去，表情僵硬到不能再僵硬地点了点头，干涩地挤出了一句：“就不……不麻烦了吧，马上就要关服了。” “反应太慢啦，都已经给你倒好咯，快点过来。” 语宸侧过身子对墨檀嫣然一笑，轻轻戳了戳房间里侧那张小圆桌的桌面，率先坐到靠窗的椅子上，然后歪头看了一眼窗外那澄澈无瑕的晨曦，又轻飘飘地瞥了墨檀一眼：“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回来了呢~” 墨檀有些踉跄地快步走到语宸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伸出他那只微微颤抖的右手，哆哆嗦嗦地端起了那盏流转着芬芳氤氲的茶杯，特别乖巧地吸溜了一小口，低声道：“那什么，突然有点急事……” “又是急事呢，而且多半是那种不太好跟我解释的那种吧？” 少女那让墨檀难以移开视线的侧颜上闪过了一抹无奈，却依然像往常一样并未刨根问底，只是在短暂地停顿后温柔地转移了话题：“亏你也放心让小布莱克一个人回来，我有听说哦，要不是有一位好心的姑娘在路上捡到了他，那孩子很可能因为你突然扔下他而倒在半路呢，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不负责任啦！” 【所以他当时说没问题，其实只是逞强而已吗……】 虽然之前在执法队大院已经听说过这件事了，但墨檀还是觉得有些内疚，毕竟无论原因是什么，自己当时终究还是把身体严重不适的太阳圣子一个人丢在中环区不知道哪个地方了。 “嗯，是我错了。” 他并没有找借口辩解，只是有些颓丧地点了点头，自嘲地笑了笑：“这点事都做不好，实在是太没出息了。” “知道错了就好~” 语宸对墨檀皱了皱鼻子，然后展颜一笑，莞尔道：“不过你也不需要太自责了，听说那位送布莱克回来的大姐姐长得可漂亮啦，气质好像也是布莱克喜欢的成熟类型，而且好像还是哪个国家的公主哦，人家似乎很喜欢那孩子呢。” 虽然明知道对方只是不想让自己怀有太大愧疚感才这么说的，但墨檀的心情依然在少女那温柔平和的安慰声中飞快好转，轻舒了一口气后微笑道：“那就好，毕竟那小子可是个御……诶，等一下！” 语宸微微一愣，好奇道：“怎么了？” “你怎么知道布莱克比较喜欢成熟的类型？” 墨檀有些纳闷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疑惑道：“他自己告诉你的？” 叮！ 少女的小手忽然一个哆嗦，不小心用汤匙把茶杯弄出了很大的声响，然后面红耳赤地垂下了脑袋，磕磕巴巴地说道：“啊……对……对啊，因为我们在你回光之都前就认……认识了嘛，所以他有跟我提到过一点……么？” 【提到过一点么？这是什么句式啊？！】 墨檀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一眼就看出面前的心上人是在撒谎，但却也没有戳破，只是轻笑着顺着语宸的话说了下去：“哦，原来是这样啊，看来那小子还蛮幸运的，被气质成熟的漂亮大姐姐送回来了啊……啧啧，看来他应该不会埋怨我了。” “唔，讨厌啦！你肯定看出来人家没跟你说实话吧！” 语宸有些羞恼地瞪了墨檀一眼，嘟起小嘴轻声道：“好吧好吧，其实是当时你跟小布莱克说悄悄话的时候，夏莲姐姐偷偷用神术监听来着，我和依奏没忍住，就跟着一起偷听了……对不起啦！” “噗嗤~” 看着语宸那不好意思中还掺杂了少许恼羞成怒的俏脸，墨檀下意识地笑出了声，摇头道：“不用道歉啦，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容，而且当时本来也是他主动要求借一步说话的，不用放在心上。” 语宸捧着杯子抿了一小口红茶，然后将杯沿抵在下巴上闷闷地说道：“是哦，反正某人一直都喜欢把很多事情藏着掖着，偶尔被听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 “呜咳！” 墨檀当时就呛到了，差点没把茶水灌进自己的鼻子里。 “话说回来，仅仅只是因为一起吃过几次饭就生气，有些人还真是小心眼呢~” 语宸将视线从墨檀身上移开，一边漫不经心地搅拌着自己面前的红茶，一边用她那澄澈柔和的声线悠悠地嘟囔了一句。 【！！！】 墨檀面色一僵，他这会儿才忽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之前自己跟布莱克那番‘悄悄话’好像也不完全是‘被听到也无所谓的内容’。 “而且还是在对方只是一个十三岁小孩的情况下诶~” 语宸托着自己的脸颊，语气很是漫不经心，但咬字却十分清晰。 【糟……糟了……】 墨檀手中的汤匙滑落，与桌面发生了一次分贝并不算高的碰撞。 “结果某人没有自我检讨也就算了，甚至在发现对方喜欢的类型后开心的不得了，得意忘形地仔仔细细给人家科普了一遍御姐方面的知识哦！” 语宸轻轻拨弄着自己的刘海，语气愈发变得平静， 【请保佑我这只迷途的羔羊吧！女神大人！】 从当前角度看不到语宸的表情，但光是听她说话牙齿就已经开始打架的墨檀忽然想起自己还是个神职人员来着，立刻开始在心底虔诚地祈祷。 【滚。】 而伟大的女神似乎也第一时间回应了自家信徒的祷告，神恩浩荡。 “好像还说过什么……唔，我想想看哦……对了！还说什么‘这方面作为人生阅历丰富的前辈，不介意帮助殿下您稍微少走些弯路哦’，真没想到呀，难道依奏喜欢叫某人‘前辈’就是因为某人‘阅历丰富’吗？” 少女将双眼眯成了两弯可爱的月牙，甜甜地对面前的‘某人’报以微笑。 【……】 而此时此刻几乎已经陷入活死人状态的墨檀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不知为何，明明是在气候温暖的月份沐浴着朝霞，但他此时此刻却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整个人如坠冰窖。 然后—— “嘿嘿，你这个人啊，真不知道是好懂还是难懂。” 少女忽然睁开双眼，俏皮地冲墨檀吐了吐舌头：“逗你的啦，虽然刚才那些内容都是事实，但我并没有生气哦。” 【啊！原来是逗我的啊……】 墨檀顿时感觉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当即长舒了一口气，干声道：“是……是这样吗？” “当然啦。” 语宸优雅地抿了口红茶，笑眯眯地对墨檀点头道：“我哪有什么立场生气呀，又不是你女朋友。” 【——】 原本已经消失的压力以更加猛烈汹涌的姿态重新砸了回来，原本已经散尽的寒意更是从四肢百骸蔓延而出，直接将已经近乎神经衰弱的墨檀从椅子上给轰了下去。 说得通俗点儿，就是墨檀一头从椅子上栽了下来。 “我……那什么……” 墨檀狼狈地扶着桌子站起身来，张了半天嘴才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我没在线的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 说完之后他就愣住了，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么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辩白，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辩白，毕竟语宸刚刚那番话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都只是在‘吐槽’而并非‘质问’，就算里面掺杂着一些其它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也完全不需要进行辩解。 而且就算是辩解，他这个辩解的方向也明显不大对头、答非所问。 “我又没有问你这个……” 语宸扁了扁嘴，眸中却是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轻声道：“早些时候小雨来过一趟，跟我讲了一堆大道理，总之就是想要让咱们做戏做全套，既然是出来度假见世面的，就像点情侣的样子只订一间房，我没说过他，所以就这样咯，你不满意的话可以去找他投诉。” 在这一瞬间，尽管明知道不能这么想，这是不对的，不合理的，不科学的，不符合可持续发展性的，但墨檀依然对崔小雨同学上升了至少五十个百分点的好感度，恨不得抱着丫那张狗脸使劲儿亲上两口。 “其实本来我是没这个打算的，不过，唔……” 语宸给墨檀续了点茶水，有些苦恼地轻点着自己薄薄的下唇：“因为路上遇到了些麻烦，而且刚好被小雨同学看到了，所以他提这个的时候我也没什么好理由拒绝。” 墨檀皱了皱眉，好奇道：“麻烦？什么麻烦？” “是小事啦，昨天……呃，今天？反正就是之前白天的时候我不是跟菲雅莉他们一起去参加欢迎会了嘛，然后我提出想先回来的时候有几位同学就出来送我了，就挺热情的。” 语宸故意无视了墨檀那微妙的表情变化，一边轻轻搅拌着茶杯一边自顾自地说道：“不过他们有点太热情啦，弄得我有点小尴尬，你也知道我比较怕生嘛……然后就被刚好路过的小雨同学解围啦。”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低声重复道：“很热情啊……” “嗯嗯，然后小雨同学非说人家不安好心，所以就让我跟你住一个房间，说是什么能有效降低被骚扰的几率，唔，虽然我觉得那也不算是什么骚扰啦，不过仔细想想还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听他的啦。” 语宸莞尔一笑，乖巧地端坐在椅子上对墨檀歪了歪头：“你说我这样会不会有点不合适呀，毕竟没有征求你这个当事人的意见~” “不……我觉得很合适……毕竟就像你说的……” 几乎快要把牙齿咬碎掉的墨檀分外勉强地扯出了一抹微笑，干声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而且咱俩都是玩家，也没什么方不方便的，只要你不觉得自己有受委屈就好了，毕竟这事不管怎么说都算是我占便宜吧？” “占便宜？” 语宸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背着双手歪过身子摆出了一个分外可爱的姿势：“比如说看到我穿睡衣的模样吗？” “！” 下一秒，两人忽然极为突兀地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两杯流转着缕缕氤氲的红茶散发着温热的芬香。 …… 与此同时 现实时间AM07:00 B市，德馨区，昙华大学女生宿舍101号双人间 “早安，宸宸~” 穿着一套熊猫睡衣的南宫娜轻轻敲了敲语宸那台鹅黄色游戏舱的舱盖，对里面正在发愣的闺蜜浅浅一笑，从外面打开了后者的游戏舱，莞尔道：“都关服啦，还发什么呆呐？” “早安，娜娜~” 语宸也对南宫娜报以一笑，然后慢悠悠地坐起身来，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自己那姣好的身躯，并在胸口那两只扣子被崩飞前停止了这危险的举动，坐在原地继续发愣。 南宫娜有些意外地看了语宸一眼，然后干脆直接跪坐在后者面前，满脸好奇地问道：“话说宸宸你今天怎么呆呆的呀？玩游戏玩傻啦？” “唔，倒也不能这么说。” 语宸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继续呆了大概二十秒后才抱着膝盖不安地绞动着手指，小声道：“只是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坏……” “诶？” 南宫娜先是一愣，然后哑然失笑道：“你在说什么呀，睡糊涂把自己当小茜啦？” “没有啦……” 语宸嘟囔了一句，替另外一个远在S市的好友打抱不平道：“而且小茜也没有很坏呀，只是很多时候的想法有些奇怪而已嘛。” “小茜坏不坏先不说~” 南宫娜做了个鬼脸，然后很是郑重地抬起双手按住语宸的肩膀：“但是我很确定，宸宸你就算憋上一年都憋不出一点点坏水来。” 语宸缩了缩脖子，喃喃道：“才没有~” “什么才没有呀，我这是在夸你好吧！” 南宫娜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面前这位仿佛娃娃般在游戏舱里缩成一团的好朋友，摇头道：“所以说啊，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自己可坏了……” “诶？刚才不是还说只是有点坏吗？” “仔细想想的话就……就觉得可坏了……” 第一千零七章：终 第一千零八章：功课 同一时间 现实时间AM07:03 B市，德馨区，墨檀的公寓 “呼哈……呼哈……呼哈……” 满头大汗的墨檀呼哧带喘地吨掉了半瓶冰阔落，并在下一秒宛若虚脱了一般靠着冰箱滑落到地上，脸上的表情五味杂陈，整个人都跟被玩坏了似的瘫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气喘匀，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是我的错觉么……总觉得今天的语宸同学跟平时有些不大一样啊……】 他原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行平复了自己的心率，然后有些踉跄地走到了客厅中央的餐桌前坐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妈的，我必须得冷静点，趁晚上开服前好好规划一下后续的行动。” 墨檀死死地咬着牙，强行把脑海中某个少女的睡衣形象封印假想中的保险柜中，拉开面前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沓A4纸外加几根颜色各异，上面分别印有‘小兔纸’、‘小熊猫’、‘小公鸡’、‘小猫咪’等可爱卡通图案的油性笔……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纸笔与他那台电脑不同，里面并没有任何玄机，至于那几根笔上的卡通图案，也只是单纯的可爱图案而已，倒不是说墨檀有啥颇为别致的癖好，只是前段时间他去采购的时候正好赶上儿童文具大甩卖，于是就趁便宜给买回来了。 毕竟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哪怕是人格处于‘混乱中立’状态下的墨檀，也都是很会过日子的。 “不过要是哪天语宸同学来家里玩，看到这些玩意儿……” 墨檀满脸蛋疼地盯着自己手中那根布满了可爱小兔几的粉色油性笔，陷入了深深地纠结中，不过现在毕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生死关头，所以他倒是没纠结太久，也就过了不到十分钟便回过了神来，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正事正事！好好想正事！” 【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严峻的多，明明无论是‘黑梵’、‘檀莫’还是‘默’都才刚刚抵达学园都市，但各方面的发展速度都有些失控了，也就‘檀莫’那边还勉强在计划之中，但双叶对弗兰克·休斯的监视力度却比想象中还要大……】 墨檀皱了皱眉，手速飞快地在面前的纸上写下了自己游戏中三个角色的名字，并在这个基础上不断添加各种各样的相关人物或者事件，短短几分钟就用他那还算漂亮的花体字填满了整张A4纸。 简单举例的话—— 【黑梵】-【★语宸★】、【菲雅莉】、【布莱克等代表团其余人士】-【天辉神学院※或许可以委托丑角牌杀死的热情学生※】-必须到场的活动时间表（暂无）-可能需要硬着头皮赴约的线上聚会（连线以默为中心的树状图，并画有骷髅标识） 总之就是诸如此类的满满一张纸↑ 当然，实际内容要比上面的例子复杂许多，比如除了代表墨檀自己的‘黑梵’、‘檀莫’和‘默’，以及知根知底的‘语宸’、‘季晓鸽’等人外几乎每一行被他括起来的人或事件旁都有着大量脚注，比如【菲雅莉】这个同时与自己三个角色都有关联（黑线加粗）的人名下面，墨檀就做了近五百字的注释。 这是只有当前人格下的他才能做到最好的工作，尽管处于‘守序善良’与‘混乱中立’时的墨檀也不是做不到，但在处于那两种状态下的时候，墨檀的思考方式都会有着严重的‘风格’及‘倾向性’，虽然也不是不能用，甚至从某种角度上效果可能要更好，但从综合角度上考虑的话，都远不如当前人格下墨檀所做出的这份兼具着‘关系图’、‘计划图’、‘行程表’、‘备忘录’以及‘图鉴’功能的玩意儿客观。 当然，前提是忽略掉比如【★语宸★】中的‘★’这种意义不明的玩意儿，还有某些被刻意添加在重要事项中的无关内容，比如【天辉神学院】及其后面的‘※或许可以委托丑角牌杀死的热情学生※’。 总而言之，抛开这些小细节不说，墨檀绘制的这份作品质量还是非常不错的。 于是他便立刻开始了进一步的思考…… 【危险系数和局限性的话，‘檀莫’这边绝对是最高的，尽管戴安娜……唉，真是造孽啊……】 【所以说，尽管戴安娜因为她的身份并不能自由活动，不至于过多占用‘檀莫’的游戏时间，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游戏时间上午七点到七点半，还有每天晚上十二点左右的时间基本都要留给那边了。】 【如果再加上双叶这个目测这些天只要有空就会监视弗兰克·休斯的变量，至少还要再多准备两三个小时出来，而且就算跟戴安娜打听行程安排，充其量也只能提前一到两天做准备而已。】 【汽水的事也得提上日程，这样的话还得参考圣教联合代表团这边……】 【丑角牌能起到的作用虽然不小，但毕竟还有点不成气候，哪怕弗兰克·休斯是高级用户，在当下这个敏感期也很难做出什么大动作，机会只有一次，只能用在刀刃上，再然后就是……】 “啊，不行了，就到这里了！” 墨檀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发，将面前那张主题为‘檀莫’的A4纸甩到一边，很是自暴自弃地说道：“剩下的等回头我犯病了再继续完善吧。” 在尽可能站在‘混乱中立’人格的角度上专心思考了长达十分钟后，墨檀终于还是撑不下去了，倒不是说他这会儿的脑袋没有‘犯病’后好使，而是他觉得这样思考实在是事倍功半，非但没有效率，而且还可能会产生疏漏。 将剩下的冰阔落吨了个干净之后，墨檀又得心应手地就‘黑梵’即将面对的问题和麻烦进行了一番剖析，并列出了一个完成度极高的临时计划表，将‘黑梵’所能配合另外两个人格的一切事宜都发挥到了理论上限。 片刻之后，他又如法炮制地做了一份完成度与‘檀莫’那份相仿的，专门给‘默’用的计划表，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揉着额角放下了那只小兔几油性笔。 无精打采地站起身来，墨檀一边锤着自己稍有些僵硬的肩膀，一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厨房，手法娴熟地给自己做了一顿色香味俱全但几乎完全没有营养的‘死宅套餐’，并在吃到一半的时候犯病了。 “啧啧，时间紧任务重啊~” 气质忽然变得有些诡邪的墨檀撇着嘴嘟囔了一句，不过他倒是没停筷子，而是用比刚才还要快一倍的速度消灭掉了早餐，然后便抓过之前那张主题为‘檀莫’且仅有不到六成完成度的A4纸，用比狂草这一字体还要更加猖狂的笔迹高速补完了自己之前放弃思考的部分，然后便哼着小曲打开了电视，兴致勃勃地看起了【野猪戴维斯】。 二十分钟后…… “看什么野猪戴维斯啊！” 墨檀气急败坏地关上电视，冲进卧室以最快地速度将身上的睡衣换成了非常之特喵的吸热但胜在便宜时髦的黑色运动装，然后一边往自己手上戴着小天才电话手表一边步履匆匆地向门厅走去：“猫还没喂呢啊！” 片刻之后，手中抱着一袋猫粮、兜里揣着两小包玉米粒（小区里偶尔会有鸽子盘踞）的墨檀便出现在了小区的动物角，并看到了一个气质清冷、目光锐利、黑衣黑发、黑裤黑靴、十分眼熟的少女正蹲在地上，轻轻为那只通体纯黑的小猫挠着痒痒。 “嗨，晓岛同学，你还是这么喜欢夏雨荷呀。” 墨檀微笑着跟不远处那位在自己出现的瞬间就一眼横了过来，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进气息的少女打了个招呼，完全没有因为盘踞在后者周围的那片低气压而却步，而是非常自然地走到夏雨荷面前，半跪在地上宠溺地揉了揉那只小黑猫的脑袋（季晓岛这会儿已经收回手站起身来了），拿出一小捧猫粮放在地上：“吃饭咯。” 夏雨荷低头看了眼自己面前的猫粮，竟是昂起脑袋非常高冷地对墨檀‘喵’了一声，潇洒地转身溜达到它那几只正在晒太阳的兄弟们身边趴下了。 “无论几次我都想说，你的取名能力实在太糟糕了。” 季晓岛转头瞥了墨檀一眼，表情竟然有点幽怨：“更过分的是它们只认你给取的名字，叫别的一概不理。” 墨檀很清楚面前这姑娘仅仅只是性格比较孤僻清冷外加不善交际，本质上还是个好女孩，所以并未像常人那样在季晓岛那冰冷中带着丝丝杀意的注视下识趣地离开，而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熟络感耸肩道：“可别把我想得那么有分量，你看我喂夏雨荷吃的它都不理我。” “那是因为它刚吃过这个。” 季晓岛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里面装着很多小鱼干的真空袋，目光从墨檀捧在怀里的那袋猫粮上扫过：“比起你那个牌子的幼粮，这种鱼干的营养更丰富、味道方面也要好很多，它们已经不算幼崽了，你这种幼粮对他们来说太清淡了，虽说不会影响发育，但就跟没有水果只能吃维生素片一样……大概就是这样吧。”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了太多，季晓岛并没有把话讲完，而是在简单地科普了几句后一脸嫌弃地看着墨檀怀中的猫粮。 而不远处的夏雨荷也用一模一样的眼神看着地上那一小捧猫粮。 “总觉得有点受伤啊。” 墨檀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趴在夏雨荷身边享受着日光浴的另外三小只，无奈道：“好吧，那我就……” “那三只我刚刚也喂过了，你不会觉得我只会跟……跟夏雨荷玩吧。” 季晓岛一脸嫌弃地叫住了墨檀，然后随手把那装着小鱼干的真空袋抛向后者：“要是你爱心泛滥非要喂的话，就用这个吧，不过它们都已经吃饱了。” 墨檀抬手接住了真空袋，他先是微笑着道了个谢，并在下一秒扫到真空袋上的价签后面色一僵，下意识地说道：“好……好贵！” “因为牌子货，不过团购的话会便宜一些。” 季晓岛点了点头，罕见地流露出一丝与她平时气质颇为违和，更加符合正常少女的画风，正色道：“回头我把链接发给你，拼单一起买吧。” 【这玩意儿就算是拼单买对我来说也是笔巨款啊……】 墨檀在心底叹了口气，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没问题。” 【实在不行就卖点‘默’身上的金币吧。】 不希望那四只小东西亏到嘴，也不想拂了季晓岛一片好意的墨檀暗暗下定了决心。 之所以说是‘季晓岛的好意’，原因很简单，因为墨檀很清楚这些个因为伊冬自己才认识的盆友们统统都是有钱人，而且还不是那种普通的有钱人，跟自己这种市井小民完全是两码事。 而且尽管是在无意中听到的，但季晓鸽也曾在游戏里某次跟达布斯闲聊时提起有关于自己和妹妹零花钱数额的事，虽然说得比较含糊，但根据墨檀的判断，那绝对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 在这一前提下，季晓岛提出和墨檀拼单的唯一可能就是她很清楚这笔钱对面前这家伙来说可能并不是什么小数。 这绝非夸张，毕竟随着在当今社会下，那些质量比较好的宠物或儿童用品的价格都普遍没什么人性，同体积同分量的猫粮狗粮比人吃的零食要贵，一身好品质童装的价格甚至能买两套做工考究的西服这种事例简直不要太多。 “那我就先去晨跑了~” 墨檀对季晓岛报以亲切的一笑，然后便准备离开让后者继续和这四只可爱的小东西独处。 然而…… “稍等一下。” 季晓岛却是忽然出言叫住了墨檀，用平静中带着三分杀意的语气说道：“其实我有点事想要拜托你。” 墨檀微微一愣，停下脚步好奇地转头问道：“什么事？” “我听说姐姐这两天打算在游戏里带那个叫‘默’的家伙跟你和语宸见一面。” “呃……” “所以我想请你帮忙观察一下，那个家伙是不是个品行不端的烂人。” “啊……” “应该不麻烦吧？” “这……倒不能说是麻烦，但所谓‘品行不端’的定义是？” “比如饭前不洗手什么的。” “……” 刚才吃饭前似乎还真就忘记洗手的墨檀当时就见汗了。 第一千零八章：终 第一千零九章：岔了个气 就挺尴尬的…… 在季晓岛那颇具压力的注视下，在游戏外并没有【骑士精神-诚实】这个倒灶技能的墨檀终究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对方的委托。 “谢了。” 少女淡淡地点了点头，一边重新向正在晒太阳的夏雨荷身边移动，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可以去晨跑了，路上注意安全。” “啊……谢谢……” 墨檀抽了抽嘴角，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便快步离开了小区的动物角，开始了但凡他在上午九点前有切换到‘守序善良’人格就必然会进行的晨跑运动。 虽然从客观角度来说他绝对算是个宅男，但毕竟墨檀每天基本都有三分之一左右的时间还算比较自律，所以哪怕他跟天赋异禀的贾德卡之流没法相提并论，与崔小雨和万洋这两位眉清目秀的大块头猛男也比不了，但身体素质也是不差的，伊冬那种看似精神小伙实则走上两公里就开始喘的货色他少说能打三个。 顺便一提，在大多数情况下，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并不像很多人那样把锻炼身体视为一种负担或任务，事实上，至少在‘守序善良’的人格下，他其实很享受晨跑等有益身心健康的有氧运动，尤其是把身体活动开后冲澡那一瞬，是该人格下墨檀为数不多有点上瘾的事情之一。 当然了，因为这会儿并不算是‘大多数情况’，所以心事重重的墨檀尽管跑得姿势很帅、动作很快，但他的心情却一点都不美丽…… 原因自然是因为季晓岛刚刚那番针对于‘墨檀同学’，换句话说亦是游戏中那位‘黑梵’的委托，有一说一，这件看似没有半点刁难之意，完全就是举手之劳的小事已经让他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观察某个人的人品性格？没问题，墨檀对自己的眼光还是很自信的。 被人用审视的目光品鉴？没问题，墨檀对自己的人品还是很自信的。 但是！特喵的问题在于这件事本身啊！本来季晓鸽就兴致勃勃地想让她在游戏中的好盆友‘默’同学跟现实中的好盆友‘墨檀’同学认识一下，这要是再加上季晓岛想让‘墨檀’同学审视一番自家姐姐身边那位虽说是疑似，但估计早就被她断定为不怀好意、图谋不轨的半龙人玩家…… 【有点想死。】 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冷汗），墨檀随手关掉了小天才电话手表的晨跑神曲，摘下耳机长叹了一口气，捂着自己的肋叉子坐到了附近的长椅上。 没错，因为一直在烦恼的原因，没有把控好呼吸节奏的墨檀喜闻乐见地把自己给跑岔气了。 “诸事不顺啊……诸事不顺……” 他苦笑了两声，一边轻轻揉着自己的侧肋，一边试图反省自己昨晚的冲动行为，也就是自己跟菲雅莉借一步说话的内容。 事实上，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什么都不做才是对于‘墨檀’这个人来说最明智的举动，毕竟在学园都市这个地界儿，在交流会举办期间，在‘黑梵’、‘檀莫’、‘默’这三个角色及其各种关系者都齐聚在一个地方的前提下，极力避免彼此之间的‘见面’是绝对的明智之举。 原因很简单，在三人都是墨檀的情况下，‘见面’这种事在理论上根本就不成立，而如果非要让它成立的话，那就会不可避免地出现大量破绽，其中有致命的、有不致命的，但只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不管怎样，强行去挑战这些东西都不可能会有哪怕一丁点儿好的影响，结果无非是‘坏’、‘很坏’、‘非常坏’以及‘完犊子’。 按理来说，如果他当时什么都不做的话，至少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规避一波风险，也就是语宸领着‘黑梵’、季晓鸽带着‘默’的那轮碰面。 因为布莱克晕机所以耽误了好几天行程的圣教联合代表团近些天会很忙，而身为曙光圣女的语宸尽管并非正式代表，却也很难逃掉那些并不算特别官方的安排，所以尽管名义上是来度假的，但她和布莱克至少在抵达学园都市的前几天并不会有多轻松，像昨天那种欢迎会之类的场合这两天多半要接连不断地参加。 而季晓鸽则恰恰相反，如果按照原计划走的话，在各方大人物还没有到齐的最初几天，肩负着工匠镇商务外联这一担子的有翼美少女其实没啥事可做，但是等到三四天后，她多半会因为极高频率的奔波与沟通耽误掉大量时间，乐观估计也会忙得脚不沾地，就算玩家可以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也决计轻松不到哪儿去。 如此一来，最初几天很忙、之后会比较闲的语宸和现在虽然很闲，但几天后多半会忙到飞起的季晓鸽就很难找到什么好机会碰头了。 换而言之，就是‘黑梵’和‘默’这两个角色也很难被带出去‘认识’。 站在墨檀的立场来说，这绝对是一桩天大的好事，不但能为本就没有严格时间规划的‘黑梵’与‘默’有效降低压力，将更多的时间放在必须跟双叶斗智斗勇、随时都有可能初大问题的‘檀莫’上，更是有效降低了在语宸和季晓鸽面前露出马脚的风险。 毕竟抛开季晓鸽不说，语宸的直觉和敏锐墨檀是一点都不敢小看的，虽然这姑娘非常善解人意，而且很多时候就算看出了什么细节也会装傻，但在这种量级过大的事件上，墨檀依然不敢冒险。 科尔的身材要比身为半龙人的‘默’单薄一些，尾巴这种特征百态也没办法做到尽善尽美，所以COS默的风险从外形角度来说是比较大的。 至于‘黑梵’这个角色，特征方面倒是无需担心，墨檀自己亲自捏出的脸也可以做到天衣无缝，但语宸的敏锐与直觉却是不容小觑。 所以不管怎么想，墨檀都觉得自己在‘混乱中立’人格下临时做出的这张底牌并不靠谱。 换而言之，最好的结果还是尽可能地避免‘默’与‘黑梵’这两个角色碰头，而因为布莱克晕机这档子意外，事情也恰恰就是往这个走向发展的。 如果墨檀不多管闲事的话…… 昨天晚上，在看到季晓鸽得知语宸最近几天没空时所流露出的落寞表情之后，墨檀几乎立刻就想到了让菲雅莉与工匠镇进行商务合作，进而大幅度抵消季晓鸽负担的计划，并在双方分别前鬼使神差地叫住了菲雅莉，凭借自己对后者的了解以及几乎没有死角的知识底蕴完美促成了这一轮极具可持续发展性的合作，在成功减轻了季晓鸽负担的同时，也一脚把自己踹进了火坑里。 明明可以不多管闲事、明明可以置之不理坐享其成，但他终究还是没能做出对自己来说最为正确的选择。 【如果能再来一次的话……如果我能在足够清醒的情况下重新做一次决定的话……】 墨檀仰倒在长椅上合起双眼，沉默了大概五分钟左右，才有些无奈地翘了翘嘴角，低声道：“果然，还是会做出相同的决定啊。” 【是因为我对晓鸽同学有什么非分之想吗？】 心底流转过这个念头，墨檀微微摇了摇头：“不对，换作是别人的话我也会这么做的……” 【是因为我现在是个无药可救的烂好人吗？】 墨檀自嘲地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不完全是，孰轻孰重我多半还是分得清的……”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嘟囔道：“果然，我没办法在有更好的选择这种情况下对任何事置之不理啊，这个缺点是不是有点太致命了……” “什么致命？” 清脆悦耳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前响起。 “诶？” 墨檀立刻睁开双眼，抬头一看，发现一个戴着白色鸭舌帽，拥有一头清爽齐肩发的美少女正俏生生地站在长椅前，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 “夜……” 当前处于‘守序善良’人格的墨檀下意识地想用在游戏里的称呼叫对方，并在下一秒立刻反应了过来，比了个要多傻有多傻的剪刀手，干笑道：“耶~~好巧啊，晓鸽同学，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耶~” 季晓鸽也笑嘻嘻地冲墨檀比了个剪刀手，她今天穿着一套跟季晓岛完全相同，只是颜色是雪白色的休闲装，一如既往地充满了活力与朝气，然后便在打过招呼后乐呵呵地往墨檀旁边一坐，掩嘴笑道：“也不算巧啦，我之前去你们小区东边的那家超市买饮料来着，回来之后才听晓岛说她碰见你啦，然后就追上来咯。” 墨檀摸了摸鼻尖，无奈道：“不是，要不是我不小心跑岔气了坐下来歇了会儿，你不就追不上我了吗？” “不会的，我跑步可快啦~” 季晓鸽莞尔一笑，特别自信地抬起小拳头挥了挥：“只要抱着把自己跑虚脱的信念冲刺，一定可以追上你的！” 墨檀表情微妙的干笑了两声：“不要随随便便就让自己虚脱啊……” 或许是因为在游戏中经常被‘一顾倾人城’作为攻击对象，亦或许是因为其它什么原因，随着‘默’这个角色在无罪之界中对‘夜歌’那倾世容颜的抗性越来越高，在后者没有激活天赋的情况下，他似乎也能够隐约看破某层朦胧的伪装了，而这一情况似乎还被带到了现实中！ 明明在一般人眼中只是个综合分极高的美少女，但墨檀这会儿却能隐隐从季晓鸽身上感受到某种论外级的魅力，以至于他原本已经问题不大的肋叉子又开始犯痛了。 “所以说啊~” 季晓鸽倒是没有察觉到墨檀的异样，只是满脸好奇地歪着脑袋问道：“墨檀你刚才说什么太致命了？” 后者微微一愣，然后忽然露出了特别特别灿烂的微笑，情绪十分高涨地说道：“我是说晨跑时候不注意呼吸节奏这一点实在太致命了，你看我这不就岔气了嘛。” 【好爽！能随便撒谎的感觉真的好爽！！】 某个在游戏里饱受诚实折磨的三好青年特别没出息地快乐了起来。 “明明跑岔气了却感觉很开心的样子，墨檀你好奇怪啊。” 季晓鸽有些好笑地看着墨檀，然后忽然压低声音问道：“话说回来，晓岛刚才是不是有跟你说什么呀？” “嗯，说了一些有关于宠物粮之类的事。” 墨檀点了点头，并没有立刻提及季晓岛最后向自己提到的重点内容，倒不是说他真想瞒着季晓鸽，主要是这人似乎被按下了某个奇怪的开关，忽然享受起了这种就算不说实话也不会被大宇宙意志袭击的快感。 要是伊冬也在场的话，看到这一幕绝对会狂笑着发出如下感叹—— ‘瞧给孩子憋的~’ “宠物粮？小鱼干？哦哦，那个我知道哦，晓岛上星期特意去市中心那边的专卖店里买了一大袋呢，结果偏偏忘了替我买想要的食材……” 季晓鸽扁了扁嘴，有些不开心地皱了皱鼻子，然后继续压低声音问道：“那她还有没有跟你说点儿别的什么啊？” 墨檀眨了眨眼：“比如说？” “比如说……” 季晓鸽有些纠结地挠了挠脸颊，无奈道：“让你在游戏里给我的好朋友挑挑毛病，多给晓岛一些吐槽的理由什么的？” “呃，这个嘛，虽然确实是类似的事……” 墨檀表情微妙地点了点头，纠正道：“不过晓岛同学倒是没让我专门挑毛病，只是说稍微观察一下什么的，嗯，大概吧。” “啊啊啊啊啊啊！果然是这样啊！” 季晓鸽无比懊恼地按住了自己的帽檐，小脸哭丧着说道：“为什么晓岛就那么讨厌默嘛！” 【是啊是啊，为什么她那么讨厌我啊……】 墨檀苦笑不语。 “明明我一直在说默的好话、不停地列举他各种各样的优点啊！” 季晓鸽开始抓狂。 【啊……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了……】 墨檀接着苦笑。 “真是的，要是能让他们见一面就好了！” 季晓鸽用力嘟嘴。 【其实刚才就见过了……】 墨檀继续不语。 “到底是为什么啊！” 【因为晓岛同学是个姐控啊……】 “我好伤心啊！” 【我更伤心，真的。】 “啊对了，你跟语宸有在谈恋爱吗？” “噗——” 第一千零九章：终 第一千零一十章：再见小钠 “我并没有在跟语宸同学谈恋爱。” 深吸了一口气后，墨檀面色稍显严肃地如此说道。 这毫无疑问是一句实话，毕竟无论游戏中的‘黑梵’与‘晨忘语’再怎么暧昧，不管处于‘绝对中立’人格的墨檀本人对语宸有多么痴迷，但两人不管怎样都还算不上是在谈恋爱，虽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似乎不小心走到了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境地，但未满毕竟只是未满，远没到确立关系的程度。 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根据墨檀这个人的精神状态来判断，他这辈子恐怕都很难跟语宸确立关系了，尽管远不算是木头的他隐约能感觉到对方并不抵触自己，甚至可能也同样怀有一点点别样的心情，但他更清楚身患‘恶疾’的自己是没办法给予任何一个女孩幸福的。 从当下他显性为‘守序善良’人格的角度来看，这种不负责任的事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而哪怕是在人格为‘绝对中立’，换而言之就是深深为语宸所着迷的情况下，墨檀也很清楚自己绝对不能迈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或许那种情况下的他责任感并不如当下的自己，但就算是游戏中的‘黑梵’，也知道有些事是绝对不可以做的。 至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不提也罢，说多了伤感情。 总而言之，无论是‘守序善良’人格下的他也好，还是‘绝对中立’人格下的他也好，都很清楚‘墨檀’这个人最后是绝无可能跟语宸走到一起的，准确点说，只有孤独一生才是墨檀在感情这个层面的最优解，否则无论是谁都会别扭。 也正因为如此，就算是在‘绝对中立’那个经常怀有侥幸心理、行事优柔寡断的状态下，墨檀的极限也只是默认友人对‘自己喜欢语宸’的猜测罢了。 如果抛开一切顾虑的话，或许是可以走到恋人这一步的…… 如果仔细去想想看的话，或许语宸对我也是很有好感的…… 这种话他就连伊冬都没有告诉。 神奇时间终究会冲淡一切，某人对某人的好感这种事自然也不会免俗，而身为注定会‘冲淡’的那一方，墨檀宁可自己一个人玩庸人自扰。 所以，他回答的很坚决，眼中更无半点迷茫。 “哦呀，是这样啊！” 季晓鸽有些意外但也不算太意外地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讪笑了两声：“抱歉哈，是我误会了，因为你和语宸一直都走得很近嘛，而且小雨同学他之前还胡说八道过一些事……唔……” 墨檀温和笑了笑，对面色稍显尴尬地无翼美少女莞尔道：“没关系，毕竟因为一些比较复杂的原因，我和语宸在游戏里确实有假装是一对情侣，再加上从入坑不久后我们就在一起行动了，会引起一些误会也不奇怪。” “嗯，话是这么说没错~” 季晓鸽有些纠结地挠了挠下巴，一边细细打量着墨檀一边嘟囔道：“不过我经常会觉得你们俩……呃……” 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说话留半句这种恶习的季晓鸽忽然打住了话头，看起来似乎有些困惑。 墨檀好奇地看着忽然开始发愣的少女，疑惑道：“我们俩什么？” “唔，本来想说我经常觉得你俩蛮般配的。” 季晓鸽有些耸了耸肩，摊手道：“但是现在又觉得你俩其实也不是很搭了，奇怪，是因为我之前一直不够客观的原因吗……” 墨檀面色一僵，然后干笑着站起身来转移了话题：“大家都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哪有什么搭不搭的，话说我也该回去了，晓鸽同学你怎么说？” “我想接着在这里晒会儿太阳，享受一下暑假和额外休假的双重幸福，啊，额外休假是指我在游戏里遇到了好事，具体的你回头问语宸好啦，她全程都在场的。” 季晓鸽在墨檀起身后换了个占椅面积更大也更舒服的姿势，慵懒地笑了笑，然后竖起食指轻轻晃了晃：“不仅如此，要是我跟你一起回去的话，晓岛可能会不开心的，所以我还是等她来找我好啦。” 墨檀微微颔首：“那我就先回家了。” “拜咪~” 少女挥了挥小手，笑道：“别忘了有空之后跟语宸一起出来找我聚呀，还有还有，别因为晓岛跟你说的那些话就对我朋友产生偏见哦！他人可好啦，超可靠的。” “谢啦。” “啥？” “没啥，我是说我知道啦~” …… 片刻之后 心情颇为微妙却也算不上差的墨檀慢跑着原路返回了小区，处于某种莫名其妙的心虚，他并没有再去一趟动物角跟季晓岛再打个招呼，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住的公寓，把最近积攒了不少的衣服以及一小时前被自己随手扔在水槽里的碗筷都洗了，然后舒舒服服地冲了个热水澡。 “呼，暑假啊……” 洗完澡后，用吹风机简单给自己‘烘’了一遍的墨檀低声嘟囔了一句，苦笑道：“这日子过的，我都快忘记自己是个学生了。” 换了一身被挂在阳台晾了好几天，温暖且充满着臭氧味道（并不臭，闻起来甚至很舒服）的睡衣后，墨檀缓步走回了客厅，一边拉过桌上那张唯独没有完成的，标题是‘默’的A4纸开始完善，一边分心反思自己之前一年那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大学生活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事实上，这种反思早在墨檀入学后的第二周，也就是他正式开始长期翘课生涯的第十三天就开始了，只是收效甚微。 诚然，如果是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就算是对理论上本应在未来几年掌握的知识已经烂熟于胸，也绝对会想做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别说长期旷课这种异端行为了，迟到早退这种事都不会发生在他身上，甚至还有可能凭借其人格魅力被吸收进昙华大学那藏龙卧虎的学生会担任干部，并在大三时被委以学生会主席这一神圣的职责，最终在建立起众多优质人脉以及完成了大量功绩这一基础上毕业，快速走上人生巅峰，迎娶早已互相暗生情愫的同届白富美校花之类的。 如果墨檀只有现在这么一个人格的话，那么他步入大学校园后的生活轨迹多半就是上述这样的。 只可惜现实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如果说之前这番推演只代表墨檀这个人的三分之一的话，那么他的另外三分之二可就没这么王道了。 对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来说，大学完全就是一个专门用来娱乐的场所，但鉴于自己的精神状态比较特殊，并没有办法像旁人一样充分享受这地方所能带来的乐趣，这地方也就没啥意思了，尽管大学生的身份确实很好用，不仅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保护伞的作用，还可以让自己在很多无法砍价的地方享受打折服务，但这种程度的动力只能支撑他准时参加月考、期中考、期末考等活动，很难将其多留在教室里一秒。 而‘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也差不太多，尽管他的思想境界没有上面那么别致，但出于自身情况不适合与任何人过多交际的原因，没办法跟同学友好相处、没办法进入各种社团、没办法谈恋爱的大学生活自然不会让他产生多大向往，再加上他已经有了‘要学的我基本都会’这一借口，自然会更倾向于不去学校。 于是乎，在自身有大概三分之二的时间都不是很想去学校情况下，‘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也没有过分固执，毕竟要是让别人觉得违和感太强烈的话，最终吃亏的还是自己。 “不过这次开学后，多半就得好好去上学了。” 飞快地填满了标题为‘默’的A4纸后，墨檀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从笔记本电脑中外侧的卡槽中拽出了一组精巧的扫描设备，飞速地扫过那几张之后便将其内容收录进了某个不接受任何形式远程访问的文件夹中，并将桌上的‘原件’用抽屉里的便携式粉碎机绞成了纸屑。 做完这些后，他便打开了无罪之界的论坛，通过智能搜索找到了大量有关于学园都市的话题贴，以比量子略显不如的速度看了起来。 这是必要的准备工作，至少在最近一段时间，无论是整合情报、收集资料还是构建方案，都会在墨檀的现实时间占据大量比重，原因无它，实在是稍有不慎就容易出大问题。 这场难得的盛会或许对他人来说是一场狂欢，但对于墨檀这个人来说，其刺激程度至少要乘个立方，危险系数更是要翻上数十倍，各方面的容错率都几近于零。 【要是能平安收场就好了……】 明知道这是绝不可能的事，但墨檀还是轻声叹了口气，说出了不切实际地愿望，并在片刻之后高高地扬起嘴角，恶毒地笑了起来…… “做~梦~” ….. 游戏时间AM07:01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学园都市，中环区某巷口 披着‘弗兰克·休斯’马甲的墨檀溜溜达达地从巷子中漫步而出，笔直地走向不远处那虽然不知道是在哪个方向，但外形却颇有特色的高大椭圆建筑，即内容多为人文、历史、名人事迹的【中央图书馆三号分馆】。 那将是弗兰克·休斯即将消磨掉大半天时光的地方，预先准备好的在场证明摞起来至少能有三十斤，就算戴安娜突然被双叶洗脑，把那些饰品反馈回去的位置告诉后者，也绝无可能出现什么端倪。 当然，戴安娜是没有可能被双叶洗脑的，而她就算告诉后者弗兰克·休斯的确切位置，双叶具体离开法师公会的瞬间墨檀也会通过某条隐秘渠道第一时间收到消息，除非他运气不好恰巧处于断片状态，否则都可以从容应付。 这就是主场优势了~ 墨檀礼貌地向管理员大婶展示了一下他那张注册日期为圣历9571年诗之月咏唱8日，也就是‘檀莫’正和双叶在马绍尔领见证军团级作战那段日子的会员卡，然后便迈着轻快无声的步伐走到了B17号藏书区，随手拿了本他压根就没打算细看的《东南诸国志》坐到角落去了。 “好久不见。” 墨檀将手边那散发着暖黄色胧光的魔晶灯稍微调亮了一点，然后动作轻柔地翻开了手中那本分量颇重的野史，轻笑道：“【雌蜂】没人看着没关系吗？” “柯蕾雅看着呢。” 桌子的另一边，那位有着一头靓丽的粉红色卷发，相貌可爱的侏儒少女咧嘴一笑，耸肩道：“她比我漂亮、比我身材好、比我会哄客人、而且还会往甜滋滋蜂蜜水里加蜂蜜，现在的生意一定比我顾店时要好很多吧。” 墨檀咂了咂嘴，点头道：“你这么说好像也对，那只猫别的不说，各方面的发育情况确实是要比你强太多了。” “您说话还是这么不客气呢，檀莫先生。” 侏儒少女倒是并没有生气，只是一边吸溜着手中的饮料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还是说，现在叫你‘弗兰克·休斯’先生比较好呢？”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纤长的手指在书页外沿轻柔地划过，悠悠道：“话说回来，知道这两个名字关系的人，除了你之外还有谁？” “除了我之外就只有殿下了。” 少女随手把杯子放下，目光略显严肃地说道：“放心吧，我很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殿下也很清楚。” “那就再好不过了。” 墨檀柔和地笑了笑，屈起食指轻轻推了下眼镜：“那么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是那个喜欢自家老板蜂蜜吃的服务生小钠，还是献血茶会仅存硕果的余孽之一，被冠以‘巴托里’这一代号的专业刺杀者呢？” “我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真高兴再见到你~亲爱的小钠，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你就先回吧。” “……” 第一千零一十章：终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含蓄 “噗嗤~哈哈哈哈~” 紫罗兰帝国实质上的统治者，摄政王修·布雷斯恩麾下最锋锐的利刃，短短数月就已经为自己赢得了【血女士】这一美名的钠·巴托里半掩着小嘴，乐不可支地指着墨檀笑道：“檀莫先生你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啊，这副欠揍的德行跟咱们最初在【雌蜂】遇见时一模一样。” 墨檀挑了挑眉，嘴角翘起了一抹邪意盎然的弧度，原本属于‘弗兰克·休斯’的气质飞快敛去，露出了独属于‘檀莫’这一存在那狂放不羁的本来面目……之一，悠然道：“这种地方你们也有能力清场？” 这一揣测并非空穴来风，毕竟根据对方刚才那毫不遮掩的清脆笑声判断，墨檀有十成十的把握，至少在这一刻，能听到两人对话的范围内绝对没有任何‘闲杂人等’的存在。 “姑且算是吧，只不过在正常情况下很少会动用就是了。” 侏儒少女耸了耸她那看起来纤弱无比的肩膀，莞尔道：“殿下在学园都市还是有些资源的，他很久以前曾经设想过，如果瑞博殿下能稍微争气一点的话，就在扶持自家兄长将帝国引导向正轨后来这里教书。” 墨檀翻了个白眼，嗤笑道：“让那家伙教书？厚黑学吗？还是帝王论？” “谁知道呢，反正殿下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小钠不甚在意地吸溜了一口饮料，满脸地无所谓：“而且就连我这种当下人的都能看出来，教书这种事并不适合殿下，他是天生的帝王，紫罗兰帝国的下一任国主也只能是他。” 墨檀平静地掏了掏并不存在的耳屎，挑眉道：“我平常很少跟那家伙联络，在我面前拍他的马屁真心没什么用。” “我只是阐述事实而已。” 小钠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对墨檀做了个鬼脸：“我才不会随便拍殿下的马屁，他已经够辛苦了，煞有其事地跟他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实只会让他感到厌烦。” 墨檀立刻满脸正经地点了点头，正色道：“我懂了，看来你确实没有拍他的马屁，只是不够了解那家伙而已。” “嗯？” 小钠微微眯起双眼，用一种颇为危险的目光打量着面前那风淡云轻的男子：“檀莫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墨檀咧嘴一笑，轻佻地吹了声口哨：“一个天大的人情。” 并未跟上节奏的侏儒少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啊？” “我是说，如果你想让我告诉你真正的修·布雷斯恩就是个怎样的家伙，我现在就可以讲给你听，而且保质保量保真。” 墨檀‘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狡黠地眨了眨眼：“不过代价是你要承认自己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这个人情我会控制在不让你过于为难的前提下择日索取，而且可以确保绝不会违逆你的原则，比如任何会损害修利益之类的事我都不会提出，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啊。” 小钠歪了歪脑袋，然后用力点头道：“真的诶！好像很划算哦！” “对吧对吧，当然很划算啊，毕竟这是拉近你们主仆距离的好机会嘛。” 墨檀一把抓住小钠的双手，满脸真挚地补充道：“而且到时候如果你觉得我的提议不合适，或者有什么不方便的情况，比如每个月固定都会有的血崩……” 噗嗤—— 两把造型别致的半月形匕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墨檀另一只手的指缝间，齐根没入了那张造价不菲的硬红木桌面中，如果仔细观察其角度的话，很轻松就可以发现这俩玩意儿哪怕偏上那么一丁点儿，墨檀就要永远跟自己的至少两根手指说再见了。 “好好说话。” 小钠脸上挂着她当初在【雌蜂】做服务生小妹时招牌般的营业式微笑，甜甜地对墨檀抛了个媚眼，然后抽出被后者握住的小手轻轻一拂，桌面上那两把匕首便宛若变魔术般消失了。 墨檀没看清。 凭他现在已经稳稳达到高阶水准的实力，以及那远比同阶大多数人都要高出数个段位的观察力、动态视力、臭不要脸，竟然完全没能看清小钠究竟是怎么把匕首收回去的！ 当然了，他更不清楚人家是怎么在两只手都被自己握着的情况下把匕首拿出来的…… “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墨檀宛若无事发生般地笑了笑，然后表情很是谄媚地说道：“总而言之，就是我想要这个人情的时候，小钠姑娘您要是有心情就搭把手，没心情没时间没兴趣的话就直接大耳刮子扇我说老娘不愿意，咱保证不死缠烂打，二话不说就顺延到下次。” 小钠咂了咂嘴，似笑非笑地瞥了墨檀一眼：“就这么简单？” 后者点头如捣蒜：“就这么简单！” “听起来简直不要太划算啊~” 小钠轻轻拍了拍手，然后翘起轻舒了一口气，正色道：“但是我拒绝。” 墨檀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意外之情，只是遗憾地撇了撇嘴：“修那小子提前叮嘱过你了？” “算是吧，反正他不建议我接受任何你提出的互通有无。” 小钠直言不讳地点了点头，然后摆着小手略过了刚才那个她确实很感兴趣的话题，脆生生地说道：“还有，在谈正事前，殿下让我跟先檀莫先生你聊会儿天。”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饶有兴致地重复道：“聊天？” “嗯，就是聊天。” 小钠摊了摊手，笑道：“就是普普通通地聊个天而已，殿下的原话。” 墨檀打了个哈欠，往椅子上一歪：“矫情。” “谁说不是呢。” 小钠做了个无奈地表情，然后慢悠悠地说道：“首先呢，就在上个月，咱们殿下已经正式跟水晶狼家族的现任族长，水晶狼大公爱米琳·沃夫·克里斯托大公订婚了，这次帝国派往学园都市交流会的代表团就是爱米琳大公，也就是我们未来的摄政王妃殿下带队的。” 墨檀夸张地瞪大了眼睛，然后更加夸张地发出了一声‘哦豁！’ 小钠嘿嘿一笑：“挺突然的吧，我记得檀莫先生你跟爱米琳殿下还挺熟的呢，要么等日子定下来之后去趟萨拉穆恩，参加一下殿下跟大公的婚礼如何？” “邓蒂斯大公死球子了？” 结果墨檀忽然之间来了这么一句，直接给小姑娘整懵了。 “你怎么知道？” 反应了好一会儿之后，小钠才跟见了鬼似的惊呼了一声。 “很难猜吗？” 墨檀懒洋洋地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说道：“既然修那家伙敢正式跟身为紫罗兰帝国九大……呵，瞧我这记性，现在应该是八大领主之一的水晶狼大公订婚，那就代表他这会儿多半已经摆平了你们帝国内部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把所有不和谐的声音或者他不想听的声音给铲平了，而在这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位邓蒂斯大公，他可是只很有代表性的鸡，宰一只就能唬住老些个猴子那种。” 能得到那位摄政王完全信任的小钠可是一点都不傻，几乎是在墨檀说完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讶然道：“所以你只凭这一点就……” “也不完全是，毕竟考虑到修并没有当机立断弄死他老子，那小子也很有可能是个不愿意对老头老太太动刀的好孩子。” 墨檀摇头打断了小钠，轻笑道：“但如果他留了那位邓蒂斯大公一命，这次来学园都市的领队于情于理也不会是那只年轻的小母狼，毕竟无论是资历、底蕴、影响力还是客观角度上的社会地位，除非咱们那位摄政王殿下或者已经提前开始养老的克莱沃陛下亲临，邓蒂斯大公都是领队的唯一之选，哪怕被架空、被控制，名义上的负责人也必须是他，结果……他不在。” 小钠叹了口气，心悦诚服地看着墨檀：“殿下好厉害啊！” 墨檀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姑娘这称呼错的有些离谱啊……” “我就是在说殿下厉害啦！” 小钠却是轻哼了一声，晃着手指正色道：“殿下早就猜到檀莫你能猜到啦，当时他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来着！” 墨檀伸出中指开始挖自己那并不存在的鼻屎，一边挖一边哼道：“行吧，他多半应该是用比较温和的方式让那位邓蒂斯大公自杀的吧，然后许下一些诸如‘对邓蒂斯家族之前站在瑞博·布雷斯恩那边既往不咎’、‘身为孤左膀右臂的沃伦·邓蒂斯剑圣会成为下一代邓蒂斯家主’、‘过几年可能再娶个姓邓蒂斯的姑娘生孩子’等条件，让那位没了妹妹死了外甥顺带被亲弟弟背刺了个爽的老爷子干脆利索地把自己给弄死了，对不？” 小钠一边用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半月形匕首修剪着指甲，一边点头道：“不错，你认识的那位邓蒂斯大公走得很安详，虽然让我来动手的话他其实能走得更安详，毕竟毒药发作的那一瞬也是会痛苦的。” “嗯，冒昧一问……” 墨檀咂了咂嘴，很是好奇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侏儒少女：“小钠你的实力具体是个什么水准？” “常驻史诗巅峰，全力施为的话，三十招内半步传说。” 虽然并不是可以轻易讲出来的事，但或许是因为提前收到过指示的原因，小钠很是干脆地就跟墨檀交了底，淡淡地说道：“不计代价的话，两招传说，以同归于尽为前提的话，像沃伦·邓蒂斯那种水平的剑圣我能带走两个。” 墨檀看向小钠的目光顿时炽热了起来，殷切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小钠姑娘你现在应该也就二十岁出头，也就是说……” “抱歉，我的成长方式跟大部分人都不太一样，不过因为并非什么美好的回忆就不多做解释了。” 小钠不甚在意地把玩着指间的匕首，耸肩道：“总而言之，虽然想要再进一步的话也不是不行，但那种事对我来说非常非常的困难，而且身为殿下手中的利刃，我的工作量其实非常大，几乎没有时间可以专心提升自己，所以很遗憾，你可以理解为现在的实力就是我这辈子的最高成就了。” “不，我怎么会遗憾呢。” 墨檀哈哈一笑，对小钠抛了个媚眼：“我甚至想认你当干妈呢~” 并没有比墨檀大几岁的侏儒少女抽了抽嘴角，干笑道：“谢了，我可消受不起……” “行吧，那咱就继续聊，刚才说到哪儿来着？” 墨檀也没有继续在认妈的话题上纠结，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之后轻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笑道：“哦对，说到你们想要对斯卡兰公国发起战争这档子事儿了对吧？” 哐啷—— 少女手中的匕首猛地砸在地上，发出了一阵并不清脆的响声。 “你……怎么连这件事也……” 小钠瞠目结舌地盯着墨檀，眼中甚至已经开始闪烁起了淡淡的杀意。 “呵，看来那家伙并没有告诉你我连这种事也能猜到呢，当然了，我其实还真就没猜到，不过你的反应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墨檀嘿嘿一笑，俯身捡起小钠掉在地上的匕首（并在试图偷看后者的裙底时被踢了一脚）放在少女面前，得意地笑了起来：“放宽心放宽心，你得相信你家殿下，既然他能放心让你跟我聊天，那么自然不会介意我能从中试探出点东西，呵，他这是在跟我炫耀呢，炫耀他的手腕有多么厉害，厉害到非但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几乎整合了整个紫罗兰帝国，甚至还想张大嘴把斯卡兰吃下来，哈哈，不错不错，我甚至想要给把自己宰了给摄政王殿下助助兴了~” 小钠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头发，终究还是放弃了直接动手把面前这家伙宰了助兴这一极具诱惑力的提议。 “行了，他的意思我知道了。” 墨檀伸了个懒腰，抢过小钠身前的饮料一饮而尽，吃吃地笑了起来…… “这个人情属于一位野心勃勃的明君，而不是一位手段高超的年轻摄政王吗？真是的，多大个人了，还搁这儿玩的这么含蓄。”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终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轶事 说真的，尽管最初小钠还能勉强跟得上节奏，但在墨檀轻松愉快地从自己嘴里套出了有关于‘紫罗兰帝国想要对斯卡兰公国发起战争’的情报后，这位自认为心机和城府都算是不差的姑娘已经彻底蒙圈了。 而在蒙圈的情况下，她甚至下意识地想把面前这个人给灭口了，毕竟…… “毕竟大概是你们紫罗兰的最高机密嘛~” 墨檀愉快地翘起嘴角，乐呵呵地说道：“让我猜猜看，除了你这位修最亲信的、总是有事儿干的秘书之外，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应该不超过五个，也就是说，就算是那些在体制内依然极具影响力的大公爵都未必悉数清楚。” 小钠并没有说话，只是面色有些阴沉地瞪着墨檀，尽管她已经反应过来自己没必要把对方弄死了，但这种被人轻松套出了秘密的感觉着实让这姑娘有些不愉快。 “哦对了，跟你打听个事儿哈~” 墨檀咂了咂嘴，忽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说修跟那只小母狼订婚了，那他俩■■了没有啊？” 呯！ 小钠一头砸在了桌面上，并在这个姿势至少维持了半分钟后才满脸通红地咬牙道：“你在说什么啊！！” “没听清？” 墨檀微微挑眉，然后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地又说了一遍：“我是问你，他俩■■了没有。” “别说了啊！” 小钠愤愤地挥了挥拳头，怒道：“我听见了！听见了！” “哦，那他俩■■了吗？” “你这人有病吧，突然之间问这个干嘛啊！” “好奇嘛。” “你好奇的角度是不是有点过偏了啊！” “或许吧，那他俩■■了没啊？” “他们才刚订婚不久！刚订婚不久啊！” “哦，所以还没■■是吗？” “……” “呵，果然。” 墨檀见小钠忽然诡异地沉默了起来，立刻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修应该有交代过，不让你在自作主张的情况下对我说谎吧？” 小钠恶狠狠地盯着他，没说话。 “所以他俩果然已经■■了啊。” 墨檀咂了咂嘴，仰倒在椅背上露出了非常心驰神往的表情，感叹道：“真好啊，你们这些可以随便■■的家伙真是太幸福了。” 小钠警惕地把椅子推远了一下，干声道：“檀莫先生你能稍微正常点吗？” “跟你家那位过于有责任感的殿下不同，我这人一直都不大正常。” 墨檀摆了摆手，不甚在意地说道：“不过刚才那番推测可不是我瞎说的，只是觉得就算是再怎么年轻有为的领主大人，爱米琳大公也毕竟是个正值青春年华、对爱情与色情都抱有憧憬的女孩，如果换我是修的话，在让她得知……甚至有必要亲自参与其中的某个机密时，处于成功率的考虑，多半会要了她的身子，这样一来，心境出现剧烈动荡的水晶狼有很大可能性会在茫然与盲目中抛开部分理性，从更感性的角度去看待自己的男人，并在潜意识中偏倾于他。” 小钠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 “而对于修那种人来说，只要稍微拿出点真本事，就足以将那‘很大的可能性’变成‘必然’了。” 墨檀打了个哈欠，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所以说，我们的水晶狼大公现在已经彻底失身失心，被那个无良摄政王强行从双性恋掰成了异性恋，现在的她多半正在一边思念着家乡的恋人，一边干劲儿十足地想要为后者的伟大目标添砖加瓦吧，啧啧，你家殿下真是个人渣啊，算我看错他了~” 小钠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通过你刚才‘站在殿下的角度理解’所得出的结论，檀莫先生你应该没资格说殿下人渣吧。” “我当然有这个资格。” 墨檀得意地笑了起来，清爽明朗地咧嘴道：“不吹牛的说，如果换我是修的话，现在和爱米琳大公的孩子估计都能自己出门买菜了。” 【感情你是觉得自己在人渣领域的级别比殿下还要高啊！】 小钠一边在心底吐着槽，一边没好气地瞪了墨檀一眼：“天也聊完了，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还请留步，亲爱的。” 墨檀却是叫住了从椅子上跳下来的小钠，面色忽然变得有些严肃，声音稍显低沉地问道：“那家伙真的愿意配合我吧？” 小钠先是一愣，然后歪着头好奇地问道：“你指的是？” “我指的自然是，紫罗兰帝国的代表团会在一定程度上配合我……” 墨檀死死地盯着小钠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暗杀双叶这件事。” 小钠立刻摇了摇头，正色道：“并不是代表团会配合你，而是我手下总计二十枚【锋针】会配合你，而且与其说是配合，还不如说是在条件允许地情况下顺水推舟给你行个方便，不过话先说在前头，就算你有能耐把一切都做到完美，我手下的人也不会亲自动手，致命一击必须得由你或者其它跟紫罗兰帝国毫无关系的人来完成。” 墨檀微微颔首，轻声道：“这是自然，毕竟我原本的委托内容就是让你们帮忙扰乱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的眼睛而已。” “没错，而且我必须要强调一点，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尽管我不知道殿下为什么会答应你，但配合刺杀一位大占星师的学徒这件事本身就极具严重性了，哪怕我们不会做什么实质上的事，但光是‘知情者’这一身份本身就足以让我们暴露在危险中了。” 小钠的目光变得有些冰冷，咬牙道：“而且戴安娜女士还是阿娜·塔·拉夏大师的好友，双叶更是大师的正式学徒，那位在萨拉穆恩法师公会的影响力你不会不知道，如果事情败露了……” “也不会怎么样。” 墨檀平静地打断了小钠，淡淡地说道：“修正是因为很清楚这一点，才愿意卖我这个人情的。” “为什么你能这么确定？” “我自然有我的理由，但并没有必要跟你这把刀解释，你的主人知道就足够了。” “诶~~” 小钠嘟了嘟嘴，忽然对墨檀撒了个足以干死大多数萝莉控的娇：“檀莫先生你不是一直在跟身为好朋友的小钠聊天吗？” “正因为我是在跟‘好朋友小钠’聊天，才会好心提醒你……” 墨檀揉了揉对方那头毛色鲜亮的卷发，莞尔道：“不要去关心那些你不该关心的事。” “嘁……谢啦，刚才确实是我欠考虑。” 侏儒少女有些不忿地撇了撇嘴，但是并没有拍开墨檀的爪子，只是没好气地问道：“然后呢？既然你这么了解殿下的想法，那还有什么好问我的？” “我只是了解他是如何做风险评估的。” 墨檀耸了耸肩，对小钠做了个鬼脸：“但还有一些事，就算是我也没有很大的把握……” 少女顿时来了兴致：“什么事什么事？” “简单来说的话，那就是多半对某个四眼死平板怀有好感的修·布雷斯恩殿下，真的能下得去手吗？” 墨檀摊开双手，挑眉道：“说实话，我一直都挺担心这个问题的，虽然我和那家伙认识的时间要长一些，但不得不承认，如果他需要我这种类型的人，那么双叶也同样够格成为他的合作者，事实上，已经成为奇迹之城代表团学者的她目前在价值还要凌驾于我，而在这一前提下……他最终会做出选择我而不是卖掉我的决定就很令人费解了。” 听完这番话后，小钠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问道：“那么，檀莫先生你为什么会在有着这一层顾虑的情况下依然告诉了殿下‘弗兰克·休斯’的事呢？如果你真的担心殿下会把你卖给双叶女士，这么做不就等于是在自掘坟墓吗？” “我还是很相信那家伙的。” 墨檀轻快地笑了笑，摇头道：“顾虑归顾虑，但我依然觉得他多半会答应我提出的这桩交易。”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小钠抿嘴一笑，然后便转身向馆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或许檀莫先生你可以这么理解，殿下答应你的原因，正是你觉得殿下多半会答应你的原因。” “原来如此……” 看着小钠离开的背影，墨檀的嘴角慢慢翘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低声喃喃道：“一方面是因为我们这种‘异界人’的生死本身就是个伪命题，另一方面则是……恰恰因为存在好感，才会为了避免被影响到判断而刻意疏离么，呵，说到底他也不过如此啊。” 重新摊开桌上那本具体内容早就被自己记得八九不离十的《东南诸国志》，墨檀一边随手翻看着一边意兴阑珊地走着神。 【抛开那小子不提，至少对于我个人来说，会被感性迫使着改变本就是因为感性而下的决定，根本就是个冷到蛋僵的笑话啊。】 …… 同一时间 学园都市，外环区，南大门 一支由外形与狮子颇为相似的洁白‘魇兽’所拉的车队缓缓驶了进来，车身上均印有看起来极度抽象的浅绿色圣徽，周围流转着肉眼难辨的神术波动，看上去很是高端大气。 “这里就是学园都市么？” 为首的那辆车内，一个身材高挑纤细，身着银色风衣的年轻男子抬起右手，轻轻推了推他那只挂在右眼前的单片眼镜，浅笑着探头看向窗外，语气轻松明快地笑道：“真是令人开心的氛围啊，你觉得呢，汤姆？” 在他对面的位置上，一个看上去宛若普通包裹的黑色布袋轻轻颤抖了几下，而在几秒种后，里面竟然传出了一个嘶哑、冰冷且虚弱的男声：“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拉莫洛克……不要叫我‘汤姆’！” “名字是父母赐予我们最宝贵的礼物之一，我亲爱的朋友，尽管我也承认汤姆·莱斯特兰奇这个名字多少有那么点土气，但你依然需要正视这个事实，毕竟只有它在无时无刻地证明着你这个人‘存在’。” 拉莫洛克那双细长的凤眼眯成了两弯月牙，笑盈盈地说道：“当然，你现在究竟算不算‘存在’这件事确实有待商榷，不过就算有那么一点点缺失，被丢掉的那部分也不会是你的名字~” “我警告你……拉莫洛克……” 汤姆·莱斯特兰奇的声音继续从包裹中传出，里面溢满了怨毒与愤怒：“如果你不想在刚刚感受到这座城市‘令人开心的气氛’后就立刻横尸街头，最好就不要再尝试激怒我了……” 拉莫洛克耸了耸肩，摇头道：“然而事实是，我在这一路上总计尝试激怒你八十二次，哦，算上刚才那次的话是八十三次，每一次都效果拔群，却并没有被丢在任何一个你想要把我曝尸的地方。” 黑色的布包不再颤抖，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危险的气息飞快地开始在车内蔓延。 “我建议你不要在这种时候去做什么无谓的尝试，或许你在不久之前还有着抬抬手就能把我炸成碎片的能力，但此时此刻的你，汤姆·莱斯特兰奇阁下，恕我直言，在我面前已经没有任何狂傲的资本了。” 拉莫洛克有些厌烦地摆了摆手，轻笑道：“当然了，如果你不计后果地想要跟我来个鱼死网破，确实很有可能让我暴毙在这个地方，但如果那样的话……你这次的复仇之旅外加复活之旅也就提前结束了。” 危险的气息依旧在弥漫，但空气中的杀意却逐渐开始褪去，显然，那个布袋中的存在已经开始动摇了。 “体面是自己挣来的，在那一战中几乎失去了一切的你并不具备这个资本，而我这个人说话一向不喜欢留有余地，如果触碰到的你那脆弱的自尊心……” 拉莫洛克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充满善意的微笑：“我建议你憋着，就算是在心里疯狂诅咒我不得好死，也不要在这种时候自讨没趣。” “等我复活之后……” “要杀要剐悉随尊便~” “……” “那么，现在我们可以继续之前的话题了么？” “……” “有关于那位黑梵指挥官的轶事，我可是还没听够呢~”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终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大难不死的男孩 汤姆·莱斯特兰奇，大难不死的男孩—— 好吧，尽管已经这位仁兄已经成年了，但鉴于他那稍显扭曲且有那么一点点天真的性格……简单来说就是没从中二毕业，所以说是男孩其实也没啥大毛病。 至于所谓的大难不死，那可是实打实的、半点水分都没有的大难不死，要知道他不久之前在苏米尔娱乐的时候可是硬生生吃了整整三发罪律令，其中作为收尾的那一招【罪律令·拙劣复刻的奇迹：黑暗天启】其强度要比语宸那位正牌黑暗女神神眷者高上不知道多少倍，几乎是在砸下来的瞬间就抹杀掉了‘汤姆·莱斯特兰奇’这个人的存在。 如果不是他早在数年前便凭借某种禁忌黑魔法将自己的灵魂分成了三份，而其中一份恰恰被他附在当时藏身与东北教区的负责人，也就是埃登大主教袖口中那条用来防止意外的宠物身上，恐怕早在那道黑色光柱轰然砸落那一瞬就已经迎来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他其实是被自己的父亲救了一命，毕竟在只身赶赴主战场之前，卢修斯特意叮嘱过汤姆，如果事情的走向不对，至少要保证汤姆自己和埃登大主教的生命安全，也正因为如此，汤姆才会悄悄将平时都会收在自己袖口中的蟒蛇‘拉尼’附在埃登身上，进而使自己三分之一的灵魂逃过一劫。 不过逃过一劫的终究也只是‘汤姆·莱斯特兰奇’这个存在的三分之一罢了，虽然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那个汤姆连名字都不愿意去想的男人并没有完成最后一击，也就是我们从上帝视角观察时所了解到的【罪律令·诀别现世的墓碑】，但这种被强行撕裂了灵魂而且亲自体验了一把死亡的感觉已然极端痛苦，尤其是对汤姆这种几乎从未遇到过坎坷与挫折的天才来说，心理上的折磨甚至还要超过肉体承受的痛苦。 那天所遭受的耻辱必当尽数奉还—— 侥幸生还的汤姆无数次如此在埃登、在月影、在卢修斯、在拉莫洛克面前咆哮着，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圣教联合那个该死的‘黑梵牧师’再次站到自己面前，用那双宛若深渊般眸子望向自己的话…… “你很害怕吧~” 拉莫洛克叠起双腿，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对面那个黑色的布包，用最温和轻柔的语气说着最恶毒的话：“虽然天天嚷嚷着复仇，歇斯底里地说什么要让那个不知死活的男人付出代价，但如果同样的情况再来一次的话，你的第一反应恐怕就是夹着尾巴逃跑吧？你无法面对那个人，哪怕未来的某一天你重新找回了力量，哪怕你变得更加强大，你依然无法逃出那天的阴影。” 原本已经逐渐平静下来的杀意瞬间变得沸腾了起来，黑包中汤姆·莱斯特兰奇的声音饱含着压抑与癫狂：“拉莫洛克……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不敢跟你拼个鱼死网破吧……” “你当然敢了，毕竟比起现在这副生不如死的德行，比起每天独处时都会被恐惧支配的屈辱，死亡对你来说未尝不是一个解脱。” 拉莫洛克耸了耸肩，咧嘴道：“至于我呢，其实也不介意死上个一两次什么的，毕竟你知道的，我是个异界人，就算这具身体毁灭了，充其量不过是换个地方重活一遍罢了，但是……” 汤姆的声音难得出现了一点笑意：“呵……我就知道你会说个‘但是’，好了，现在让我来听听，你打算用什么理由劝我不要动手。” “你似乎对我这个人抱有一些比较严重的误解啊，汤姆小弟。” 拉莫洛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挑眉道：“其实跟在那个‘但是’后面的内容是——我觉得你并没有这个勇气跟我同归于尽，毕竟归根结底，你只是个懦弱、幼稚的小屁孩罢了。” 说到这里，拉莫洛克忽然俯身将右手伸进那只黑布袋中，从里面抓出了一条长度约十公分、通体呈墨绿色的小蛇，注视着后者那猩红色的双眼莞尔一笑。 这就是目前寄宿着汤姆·莱斯特兰奇三分之一灵魂的凭依体，一条外表看似小蛇，智慧却过于常蛇的脊索动物门爬行纲双孔亚纲蛇目的魔兽。 它原本是莱斯特兰奇祖宅附近的一条祸害，不过在很多年前就被汤姆因为其既不怕生又不怕死的性格收为了宠物，并在汤姆突破到史诗阶，正式开始深度解读黑魔法后成为其灵魂分裂术的第一个受研者。 此时此刻，在汤姆分别寄宿在本体与魔杖中的灵魂彻底消散在那道黑暗天启中后，而这条名为‘拉尼’的蛇体内属于汤姆那一部分的灵魂也占据了主导地位，并处于降低消耗等目的借助耳语教派之力变成了一条迷你蛇。 不过现在虽然只是一条蛇，但汤姆毕竟算是个怪物级的天才，自然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被拿捏的，在他这段时间的改造下，‘拉尼’的体质已经翻了数倍，换做玩家视角看的话，其力量、体质、灵巧基本都拥有可以媲美半步史诗的水准，而且还拥有很多在常人眼里颇为诡异的力量。 比如说…… 噗嗡！ 在拉莫洛克将其抓起的那一瞬间，一道惨绿色的光芒立刻从汤姆口中激射而出，笔直地袭向前者的面门。 一道杀戮咒！ 一道只要被正面命中，但凡实力层级在半步传说以下就绝无可能幸免的杀戮魔咒！ “感谢你的糖果~” 拉莫洛克却是笑眯眯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便被一颗有着绿色塑料纸包装的蜜瓜味棒棒糖砸在了脑袋上。 而在一个刹那前，那颗棒棒糖还是一道可以轻易夺走他性命的杀戮咒。 “你太骄傲了，汤姆小弟，尽管你确实有骄傲的资本，但这个世界却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甜。” 拉莫洛克拿起掉在自己腿上的棒棒糖，一边慢条斯理的剥着糖纸一边笑道：“而当你那层骄傲的外壳被剥下之后，除了歇斯底里之外，就只剩下你那过于不成熟，甚至都不能称之为‘人格’的本质了。” 汤姆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发动攻击，只是用他那双猩红的蛇目死死地盯着拉莫洛克。 “看，就算是你，如果愿意的话也是可以冷静下来的。” 拉莫洛克轻轻戳了戳拉尼那颗寄宿着汤姆灵魂的蛇头，轻笑道：“说真的，汤姆小弟你需要一个我这样的人，一个完全不会迁就你，能够无情戳破你所有伪装与粉饰的朋友，相信我，一旦接受了这个现实，你立刻就会觉得轻松许多。” 汤姆并不是傻子，他很清楚面前这个男人尽管对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切事物都抱有着令人咂舌的恶意，但这份恶意却并不等于敌意，至于拉莫洛克刚刚那番话…… 尽管他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承认，但汤姆其实是知道的，那确实是实话。 自己的骄傲、自己的矜持，在这个男人面前都被践踏得一文不值，他那恶毒的话语完全没能给自己留下半块遮羞布，但就算如此，汤姆也依然无法否认，在拉莫洛克那宛若利剑般的嘲弄、讥笑与奚落中，自己心底那层阴影似乎真的被稀释了不少。 有一个甚至比自己还要理解自己的人存在，或许确实不是一件坏事，就算那是个再怎么惹人讨厌的家伙，但知道自己不必独自承受‘真实’的感觉已然算不上差。 美中不足的是，这种本来可以心照不宣的东西照样被拉莫洛克直言不讳地说了出来。 这真的很令人尴尬…… 终于，在一阵漫长的沉默后，汤姆才冷冰冰地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并不了解那个名叫黑梵的家伙，如果你想再听一遍他是怎么让我落得这般境地的……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放心，虽然确实有点兴趣，但我真正在意的并不是那些琐事。” 拉莫洛克风轻云淡地摇了摇头，微笑道：“毕竟能够抬抬手就把你灭掉的强者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了，我真正所在意的，是黑梵牧师那独一无二的、能在优势并不算大，手牌极为有限的情况下借势而为，彻底击溃你们东北教区的战略造诣。” 拧身从拉莫洛克的指间脱出，在那个黑布袋上盘成一团的汤姆冷哼了一声，淡淡地说道：“这种事你应该去问卢修斯，我在战略和指挥方面完全就是个外行，而且对于当时的局面也没有上过心，记不得多少了。” “你的父亲卢修斯·莱斯特兰奇大人确实是位难得的聪明人，他跟埃登大主教不同，思绪非常的清晰，而且也拥有足够的勇气与理智，是个难得的人才。” 拉莫洛克微微颔首，赞许道：“如果换一个对手的话，就算是那些人们耳熟能详的名将，都很难能在当时那种局面下从卢修斯手中掏到便宜，毕竟考虑到苏米尔和圣教联合本就不是一条心的因素，对麾下军队有着绝对控制力的卢修斯完全有能力逐步蚕食掉那座圣山。” 汤姆发出了一声意味复杂的嗤笑：“但是他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很正常，因为卢修斯所面对的敌人，也就是那个差点杀死你的黑梵牧师，是跟我一个水平的指挥者。” 拉莫洛克推了推自己的单片眼镜，眼中划过了一抹玩味的笑意：“当然，他现在还很稚嫩，在很多方面都显得十分天真，苏米尔一役中更是多半用了什么取巧的小花招，但毕竟有着段位上的绝对差距，所以就算卢修斯是一个优秀的指挥者，只要做不到全程超水平发挥的话，也很难不被那位黑梵牧师带着节奏走。” 汤姆沉默着没有说话，并没有傻乎乎地问拉莫洛克卢修斯有没有超水平发挥，毕竟作为那场战役中耳语教派方面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他很清楚从某个阶段开始，自己的父亲就一直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 “只可惜，我不能直接向你的父亲打听情况。” 拉莫洛克有些遗憾地耸了耸肩，轻声道：“他的心思太重了，很可能会将我的造访视为某种‘暗示’，进而联想到西南教区的意图、东北教区的前景，当然还有我这位神眷者的态度，然后在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干扰下想得太多，以至于做出点儿画蛇添足的事。” 汤姆呵呵一笑：“这一点我倒是不得不认同你，我那位父亲确实是那样一个糟糕透顶的人。” “或许吧，总之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方便找他了解情况就是了。” 拉莫洛克做了个鬼脸，伸出食指轻轻在汤姆附身的小蛇拉尼下颚处刮了刮：“所以就只能拜托你了，细节什么的无所谓，毕竟具体战报我早就看过了，你只要告诉我自己的所见所闻就好。” 汤姆有些厌恶地扬起了脑袋，哼道：“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 “我坚持~” 拉莫洛克立刻用力点了点头，咧嘴道：“非常非常坚持。” …… 十分钟后 “原来如此。” 在汤姆重新陷入沉默的片刻之后，拉莫洛克终于脱离了那宛若假寐的状态，并在沉吟了数秒后淡淡地说道：“果然，你们之中有苏米尔的人混进去了。” 汤姆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然后又在几秒种后重新盘了回去，懒洋洋地说道：“哦，那又怎样？” “不会怎样，就算没有人混进去，东北教区的结局恐怕也难以改变。” 拉莫洛克漫不经心地拂开了额前的一缕长发，然后重新合上了双眼，靠在椅背上轻快地问道：“那么，我亲爱的汤姆小弟，趁现在我还算有空，咱们再仔细聊聊你的那个‘复活计划’吧，报不报仇什么的暂且不提，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尽快恢复实力的。” “呵呵，你就不怕我重新获得身体后第一时间杀了你？” “不不不，事实上，我觉得自己刚好缺一个比较靠谱的保镖。” “你……还真有够不怕死的。” “跟你比的话，确实~”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终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血、肉、骨 半晌之后 “仇人的血……” 汤姆抬起头来，用它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拉莫洛克，声音嘶哑地说道：“我需要仇人的血，拉莫洛克，分量不必太多，但可供选择的余地并不大。” 拉莫洛克立刻心领神会，莞尔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替你从那位时刻处于圣教联合保护下的黑梵身上取一点血出来？说真的，这个玩笑是不是开得有点过头了。” “你很清楚我没在开玩笑。” 汤姆一边下意识地吐着蛇信发出了‘嘶嘶’声，一边冰冷地说道：“当然，那个人并不是唯一的选择，如果你之前跟我分享的情报无误，那位同样隶属曙光教派的半龙人圣骑士现在应该也在这座都市，她姑且也算是我一位‘仇人’。” 拉莫洛克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地说道：“没错，据我所知，那位名叫依奏·洁莱特的骑士姑娘的确在这支圣教联合代表团中，而通过你之前所讲述的内容来看，她确实非常符合你‘仇人’这一身份。” “我的仇人数量很少，非常少。” 汤姆重新将自己盘起，有些躁动不安地说道：“因为他们大多数都已经死掉了，有的死了三年、有的死了五年、有的死了十年……而那个半龙人，我想不到她能活下来的理由，结果你居然告诉我她非但没死，而且还参加了这次交流会。” 拉莫洛克微微扬起了眉毛：“你怀疑我对你说谎？” “我并不想怀疑你，尽管你确实是我见过的人中性格最恶劣的一个。” 汤姆语气不善地说了一句，然后正色道：“最重要的是，那个实力只有高阶，连史诗门槛都没摸到的女人正面吃了我一招‘轰爆’和一招‘神锋’，就算圣骑士的身体素质能够让她扛住第一次轰击而不死，但我可是眼睁睁地看着她被神锋斩断了三分之二的身体，结果你竟然告诉我，她不仅还活蹦乱跳的，甚至还进入了那支圣教联合代表团。” “嗯，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吗……” 拉莫洛克低声喃喃了一句，然后沉默了大概三分钟的时间，直到汤姆发出不耐烦的‘嘶嘶’声后才抬起头来，缓声道：“看来我们必须要面对一个令人遗憾的事实，那就是失去了多半灵魂的你不仅没有了身体、实力大幅度滑落，而且还付出了某些额外的代价。” 汤姆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厉声道：“你指什么？” “记忆缺失。” #送888现金红包# 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看热门神作，抽888现金红包！ 拉莫洛克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指着对方的蛇头轻声道：“仔细回忆一下你之前对我说的话吧，你很明确地告诉了我，在你对那位黑梵牧师施放了杀戮咒的下一秒，后者非但没有被你那道无往不利的黑魔法夺走性命，甚至还唤出了一团黑色的雾气，将那位据说被切断了大半身子的女骑士笼罩其中，而后者则在雾气中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汤姆的身形骤然一僵，猩红的竖瞳中溢满了惊疑。 “死人是不会发出声音的，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听到了那阵痛苦呻吟声的你应该很清楚那位女骑士没有死，然而刚刚你竟然对这一点充满了诧异与困惑。” 拉莫洛克眯起他那双细长的凤眼，幽幽地说道：“看来你所付出的代价远比你想象中的多，汤姆小弟。” 仔细检索了一遍记忆，发现自己刚才似乎确实有说过那番话的汤姆有些慌张地扭动着身体，喃喃道：“不可能……这不正常，如果我真的忘记了，我刚才又怎么会对你提起……” “是耳语，我对你用了耳语。” 拉莫洛克平静地打断了汤姆，轻声道：“但还请不要误会，我之所以会暗中对你施加影响，并非出于恶意或不信任，只是想要掌握到更加精确可信的情报而已，事实上，我们确实得到了意外收获，不是吗？” 汤姆有些恼火地瞪视着拉莫洛克，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道：“你至少应该先跟我说一声，或者在事后立刻做出解释。” “下次我会注意的。” 拉莫洛克莞尔一笑，悠悠道：“那么，有关于灵魂的问题暂且放在一边，回头你自己去想就好了，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如何让你摆脱这副孱弱的姿态，刚才我们说到了……嗯，仇人的血，这一点我会帮你解决的，还有吗？” 汤姆勉强挥去了正在自己内心深处悄然蔓延的恐惧，重整思绪后继续沉声道：“除了仇人的血之外，我还需要仆人的肉，这一点不需要你操心，拉尼很愿意为我的复活牺牲一部分躯体，麻烦的是……亲人的骨……” “仇人的血、仆人的肉和亲人的骨么？呵，确实挺有黑魔法内味儿的。” 拉莫洛克饶有兴趣地笑了笑，悠然道：“有什么可麻烦的，你的父母是不都尚在人世么，而且还有那位教阶跟你父亲一样都是高阶祭司的戴尔菲·莱斯特兰奇，我记得她应该是你的姨妈吧？” 汤姆危险地眯起了双眼，冷声道：“我并不想对他们出手，或许你并不知道，所谓亲人的‘骨’，指的是其实是骸骨。” “呵，那是我唐突了。” 拉莫洛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交叉着十指轻声问道：“那么，剩下的选择就只剩下从墓园中借用一下莱斯特兰奇家族祖辈们的骨灰了，需要我派人去取么？” 汤姆所附身的小蛇面无表情：“在我不到十岁的时候，曾经因为一次魔力失控将祖宅后的墓园夷为平地，不出意外的话，现在那里应该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所以呢？” 拉莫洛克微微颔首，莞尔道：“有什么我可以帮你做的么？” “你是耳语之神的眷者吧，我之前无聊时分析过你们的神术构成，发现只要层级足够高，你们那诡异的力量甚至可以完成法则层面的欺瞒。” 汤姆的声音有些困乏，他一边游进身下那黑色的布包，一边淡淡地说道：“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简单来说，就是随便找一些性质属于‘骸骨’的东西，然后通过我这个神眷者的高质量耳语让它暂时变成莱斯特兰奇家族中与汤姆小弟你有直接关系的遗骸，去欺骗那场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激动人心的仪式吧？真是精妙绝伦。” 拉莫洛克拍了拍手，很是自信地说道：“放心好了，汤姆小弟，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嗯，那我就继续沉睡了，没事不要叫我。” 汤姆冷淡地应了一声，然后便彻底钻回了那有着强固灵魂效果的冥纹布包中，很快便没有了声息。 两分钟后 “汤姆小弟~” 拉莫洛克微微前倾身体，轻声道：“我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讲。” 没有回应，在灵魂严重残缺的情况下，今天已经活跃了太长时间，刚刚陷入沉睡的汤姆毫无反应。 “哦，我忘了，你现在已经很疲惫了。” 拉莫洛克仿佛刚刚反应过来一般轻轻拍了下额头，歉然道：“睡得这么踏实，自然是不会被轻易叫醒的……” 说到后半句话时，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缥缈，而几乎是在同时，冥纹布包中那本就不算惹眼的气息顿时变得更加微弱了。 “卡特。” 拉莫洛克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反手轻轻敲了敲自己身后的隔板。 “是，拉莫洛克总参。” 隔板悄无声息地划开，坐在前面驾驭着魇兽的高阶祭司卡特恭谨地应了一声。 “我听说哪怕是在无组织无纪律的东北教区中，戴尔菲·莱斯特兰奇女士的风评也绝不算好。” 拉莫洛克翘起嘴角，不紧不慢地问道：“这是否意味着，就算她忽然失去了音讯，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任何人去关心其去向与境地呢？” 卡特的额角悄无声息地渗出了一片冷汗，并在经过了短暂地思考后沉声回答道：“我对戴尔菲女士的了解不多，但这些年也听同僚们提起过一些有关于她的事，据说那个女人性格恶劣、冷酷残忍而且绝大多数时候都处于歇斯底里的状态，尽管她对吾主非常虔诚，堪称虔信者中的虔信者，但在人际关系方面却……似乎挺糟糕的样子。” 拉莫洛克微微颔首，轻笑道：“很好，派人找到戴尔菲女士，告诉她吾主对我这位神眷者降下了神谕，让她立刻隐匿身份前往学园都市暗中与我汇合，既然是狂信徒，那么我这位神眷者的话她应该不至于当做耳旁风吧。” “那是自然。” 卡特立刻应了一句，然后并没有多问哪怕一个字，只是恭谨地说了一句‘稍后属下就去安排’，便不再言语了。 他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克制自己的好奇心，而刚才拉莫洛克提到的那件事，可以说是让卡特本能地产生了一股恐惧感，总觉得只要稍微涉入一点就会为自己带来极大的麻烦与危险。 所以深谙明哲保身之道的卡特主祭就当自己是个工具人，多听多做且绝不多问多懂，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脑子里装满了草包与鸡毛蒜皮。 而拉莫洛克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好心’为卡特解释一番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毕竟在耳语教派中，像后者这样有眼力见的人实在算不上多，他又没有自虐倾向，自然不想废掉这位乖巧老实的工具人，换一个质量多半不怎样的次品使唤。 随手拉上了车帘，闭上双眼仿佛陷入了假寐的拉莫洛克打开还有栏，找到了那位本事大不大不知道，反正胃口是绝不算小的代理人，发了条简短的消息过去。 下一秒，内容只有一个时间外加一个地点的消息刷了出来，非常的言简意赅。 ……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嗯，麻烦了。”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 游戏时间AM09:51 学园都市外环区，林荫客店 ‘我换这个号了，要是收到线人传来的消息，说有紧急情况，千万记得第一时间联系我。’ 墨檀在上线后的第一时间便打开好友栏给伊冬发了条消息，并在后者秒回了个‘妥’后睁开双眼，环视着自己所置身的宽敞房间。 因为地理位置比较偏且紧邻工程学园区的原因，林荫客店的每间客房面积都很大，隔音效果也是非常不错，不过昨天因为忽然触发了【预感】的关系，墨檀并没有怎么仔细观察就下线了，直到现在才有空闲好好打量一番自己这段时间的居住环境。 一间房间。 一间很干净的房间。 一间面积很大的房间。 嗯，没了。 “毕竟只是普通的客房而已，太疑神疑鬼也不好。” 墨檀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便离开了松软的床铺，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以及被压得有些发麻的尾巴后缓步往房门处走去。 然后—— 唰！ 一道剑风悄无声息地从墨檀腰间那不知何时出鞘了约两公分的刃锋出迸发而出，将一只伏在窗沿上的黑色甲虫劈成了两断。 “虽然只是很稀薄的硫磺味，而且多半会让人觉得是从附近哪个工程学院中飘过来的……” 墨檀转头看了一眼那只甲虫已经开始自燃的残躯，轻声叹了口气：“但事情果然没有这么简单啊。” 竖瞳中闪过了一抹警觉，墨檀挪开自己那根悄然推出剑柄的拇指，慢慢走出了这间现在才算彻底‘干净’了的客房。 【果然，昨天路上那种被人窥探的感觉并非错觉，所以究竟是谁，会对我们这支普普通通的冒险者小队感兴趣呢？还是说，被窥探的对象其实只是我自己而已……】 反手带上了房门，墨檀的表情显得有些凝重，并在两秒钟后发现不远处那只正在以时速超过一百公里、正欢蹦乱跳地向自己扑来的少女后更加凝重了起来。 “默汪！” 呯—— 在犬娘那欢脱的叫声中，墨檀心中的烦恼……与胸腔中的空气同时被狠狠地从他体内撞了出去。 “今天陪汪一起汪吧！” “别……别舔！” “昨天都没陪汪呢！” “别舔啊！” “汪！”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终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斗技大赛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牙牙的实力涨幅速度开始越来越快了，鉴于这姑娘的底子一般，也绝对算不上是汤姆·莱斯特兰奇那种怪物级的天才，所以在贾德卡这种几乎活成精的老人眼里，这件事其实挺不正常的。 玩家跟NPC的成长速度不一样，尽管前者也会受到各种层面的限制，但通过完成无罪之界中宛若满天繁星般的任务，至少在迈入高阶巅峰，也就是面板中存在某个等级＞40的高阶战斗职业、继续升级所需要的经验已经达到某个天文数字前，绝大多数的玩家在成长速度方面都要远远超过土著NPC。 而这也是无罪之界这个游戏给予玩家们为数不多的方便之一。 在这个基础上，当玩家们想要突破到半步史诗，即拥有至少一个50级高阶职业，并尝试激活任意一个史诗阶职业时，双方之间的差距就开始缩小了，纵观公共空间中每个小时都在刷新的‘玩家个人战力排行榜’，其中拥有史诗阶职业的人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 诚然，这个角度有些片面，毕竟不管是只有【代行者】这么一个职业的科尔多瓦，还是早早就获得了【驭法者】这一拥有着无限潜力职业的双叶，但凡那些排行榜前十的常客基本都能发挥出史诗阶战斗力，像季晓岛那样有着极端天赋的人，就算还没有严格意义上迈过那道门槛，也能轻松击败绝大多数刚进入史诗阶没多久的‘强者’，所以这种纸面数据其实是做不得数的。 但不管怎么说，开服多半年来能够拥有媲美史诗阶水准的玩家也只有那么几个，除了科尔多瓦这种极端例子，就算是同样稳居排行榜首页的克里斯蒂娜也只有在身体素质领域能够抵达史诗，其它方面都差了不少。 至于排行榜二十名开外、两百名以内的T0级玩家，更是连史诗的门槛都没摸到，基本都在高阶职业35-45级这个区间内，在当前世界观下基本属于那种高不成低不就的范畴。 综上所述，如果按照比例来说，无论是基数较小的玩家群体，亦或是数量庞大的土著NPC群体，其中‘怪物级天才’的占比基本相同，而在低阶到高阶这一领域，尽管玩家的数据比例非常好看，但其实完全不足以撼动这个世界的常识。 这一现状绝大多数人都很清楚，论坛中甚至还专门有人开贴分析过，除了少量保持着‘咱们才是主角，应该冲几百块钱就能碾压那些NPC剑圣贤者’这种思想的萌物之外，大家都觉得这个节奏还蛮不错的，至少在真实感上面完全没话说，也侧面证明了这款游戏的可持续发展性。 否则要是让您老人家连肝二十天副本就能屠神灭魔，开服30天就能去直播竞速‘推倒180人大型副本曙光神国’、‘耳语之神歼灭战’之类的玩意儿，除非游戏官方已经准备好了星球大战之类的版本，打算给大伙整点儿星舰之类的东西玩玩，否则这游戏的寿命估摸着也就不剩几年了。 只要BOSS敢亮血条，角男们就敢给丫踹死；但凡你身上有好装备拿，被世界所宠爱的勇士们就能给你生吞活剥了，这种经典场面在无罪之界中基本是不会发生的。 在当下这个时间点，要是你看见某个元素领主身上有一把品质上乘、光用目测就知道是传说阶的双手战锤，遂呼朋唤友找了24个好伙伴想要把丫砍了分赃，唯一的可能只能是被人家锤成一个个小饼饼或者一大滩小饼饼。 当然了，尽管上层建筑是这个德行，但在相对比较基础……也就是从手无缚鸡之力到初入高阶这一领域中，玩家的优势依然不容小觑。 就拿墨檀几个角色中实力最强的‘默’来举例，他从学会人生中第一个技能【冲撞猛击】开始，一直到现在已经迈入高阶殿堂，甚至跻身玩家个人战力排行榜中为止，也只用了短短半年左右的功夫而已。 而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打从墨檀入坑不久之后就跟他在一起的牙牙竟然一直都没被落下！ 墨檀低阶的时候，实力跟牙牙不相伯仲，后者在狂化后要略强一些。 墨檀中阶的时候，实力跟牙牙不相伯仲，后者在狂化后要略强一些。 现在墨檀高阶了，实力跟牙牙不相伯仲，各自使出全力也不相伯仲。 最直观的一点就是，最初牙牙那热情的全力飞扑能撞掉墨檀5%生命值，现在墨檀的身体素质都翻了不知道多少倍了，依然会被少女的‘例行问候’掀倒在地，掉上5%左右的生命值。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季晓鸽和安东尼·达布斯能够勉强跟上墨檀的成长速度，主要是因为前者是玩家，而后者在‘达布斯’玩家特质的雨露均沾下也成长迅速，才没有被抛在后面。 至于贾德卡这位NPC老先生没掉队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他那根本就不讲道理、但很少显露出来的身体素质，另一方面则是他借助季晓鸽前段时间开发出的【辣焦粉】完成了一次厚积薄发，让他那之前那数十年的无用功焕发了第二春，实力迅速从一个蹩脚的低阶法师飞速进步到了可以媲美高阶法师的程度，而且伴随着贾德卡将他过去的沉淀逐渐挖掘出来，他甚至还能再更上一层或者数层楼。 所以虽然老法师也不是天才，至少在魔法之道上不算是天才，但他过去那数十年如一日的努力终究还是在契机出现后开始补偿他了。 而牙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 诚然，天柱山的鲁大师和菲米格尔都在某种意义上帮了这姑娘一把，但鲁维也只是给牙牙做了套武器，并没有通过任何或人道或不人道的方式为后者提升实力，至于菲米格尔的龙语魔法，那是他教具有白银血脉的德鲁伊鹿酱时牙牙听到的，按理说除了血统特殊而且有变形能力的鹿酱之外，就算是墨檀这种半龙人也没可能学会那些技能，结果牙牙偏偏就学会了。 结果就导致了这姑娘的进步速度比起墨檀竟然一点都不慢，时至今日都已经快摸到史诗门槛了。 “希望是好事吧~” 墨檀一边努力地‘脱’着仿佛八爪鱼般缠在自己身上的犬娘，一边宠溺地对把小脸埋在自己胸口处的后者笑道：“要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千万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大家哦。” “汪呜？” 牙牙好奇地歪了歪脑袋，然后笑盈盈地低头舔了一下墨檀的手背：“默汪在说什么汪？” 墨檀苦笑着按住牙牙的肩膀温柔地将其推开，无奈道：“没什么，大家都在干嘛呢？” 牙牙咧嘴一笑，顺势抱住了墨檀的胳膊，汪道：“汪鸽姐姐带那两个大汪匠去找人谈生意了，汪八胆也跟着去了，汪刚吃饱饭，汪德卡在找默汪！” 【晓鸽同学的动作很快啊……】 对汪语没有障碍的墨檀笑了笑，然后有些好奇地问道：“贾德卡找我有什么事？” “当然是好事~” 苍劲有力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墨檀回头一看，只见过道另一边的贾德卡正赤裸着上身倒立着向自己行进而来，如果仔细看的话，甚至还会发现这老头的两只手都只有三根手指着地。 尽管对老贾那过于骇人的晨练运动已经见怪不怪了，但墨檀还是跟任何一个有常识的人一样被这副画面震慑到了。 “早啊，老贾。” 短暂地震惊过后，墨檀乐呵呵对地重新站直身体的贾德卡抬手打了个招呼：“有什么好事？” 老法师解开系在自己腰间的长袍，遮住了自己的八块腹肌，捋着胡子笑道：“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我们迪塞尔家族也会来参加这次交流会吗？昨天晚上我和那边带队的孙子见了一面，聊得还不错，还顺便给你争取到了一个好机会。” “好机会？” 墨檀眨了眨眼，饶有兴趣地问道：“什么好机会？” “跟学园都市这边的优秀学生交流切磋、相互促进的机会。” 贾德卡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眉开眼笑地说道：“最重要的是，我觉得凭你的水平，只要没有发挥失常，绝对能够带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墨檀愣了好一会儿，才满脸茫然地发出了一声：“蛤？” “你昨天跟小鸽子出去溜达的时候应该有看到不少吧，交流会期间这里的很多学院和组织都会举办活动，啥样式的都有。” 贾德卡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毛巾搭在了他那并没有怎么出汗的脖子上，对墨檀及其胳膊上的牙牙科普道：“有规模大的有规模小的，有合法的有不合法的，有默默无闻的也有广为人知的，甚至还有不少带有官方背景。” 牙牙咂了咂嘴，看上去似乎没怎么听明白，不过鉴于这姑娘跟之后要讲的内容关系不大，老法师也就没再重复一遍。 墨檀倒是听懂了，不但听懂了，他甚至还在一定程度上猜到了贾德卡口中那个‘好机会’的大概内容…… “我说，老贾啊。” 墨檀干笑了两声，嘴角的弧度逐渐变得僵硬了起来：“你该不会是打算让我……” “【综合骑士斗技大赛】，牵头的是骑士公会学园都市分会、圣枪骑士学院、白誓骑士学院这三家，举办时间是每届学园都市交流会的前半程，具体项目有数十种之多，参加人数自创办以来从未低于千人，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贾德卡从袖口中掏出一张通体呈雪白色，质地十分精良的羊皮纸，看起来与昨天墨檀和季晓鸽一起逛街时见识过的各类传单颇为相似，但看起来却颇为低调含蓄，与那些为了吸引眼球在上面印有大量无关内容（比如露出度颇高的各种族小姐姐）的玩意儿截然不同。 很显然，尽管同样是类似于宣传海报的东西，但这张标题为‘综合骑士斗技大赛’，落款处有包括学园都市长老会、学园都市执法队办公室、骑士公会总会、骑士公会学园都市分会等大量印章及花体签名的东西在段位方面要高出太多了，比起那些连是否能回票价都不知道的活动，这份传单的唯一用途似乎就是告诉你——我们要举办了，时间是XX，地点是XX，赛程表是XX，要是想围观或者参加的话就赶紧买票、报名，过期不候。 “我大概明白老贾你的意思了。” 飞速看完了手中那张传单的墨檀叹了口气，苦笑道：“也就是说，迪塞尔家族愿意成为我的举荐人，给我一个参加这【综合骑士斗技大赛】的机会？” 贾德卡呵呵一笑，颔首道：“举荐是肯定的，毕竟你不是学园都市的在校学生，想要参加大赛还是需要一定资历的，工匠镇那边虽然有影响力，但毕竟领域不同，就算那两位大工匠愿意帮忙组委会也未必会认，不过咱们迪塞尔家族就不一样了，不说别的，至少在骑士界中还是很有分量的。” 墨檀有些哭笑不得地挠了挠头发，他很清楚贾德卡是为了自己好，毕竟这种能够在各界大人物面前展现自己才华的机会可谓是可遇不可求，就算是对自己这样的‘异界人’来说，也绝对是一桩好事，毕竟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可供自己施展的舞台终归是越大越好。 对NPC来说的种种好处就不说了，诸位直接理解为XX代表XX参加了XX的XX赛事就好。 对玩家而言，这种具有较大影响力的舞台同样代表着不可多得的机遇，别的不说，要是能取得好成绩的话，各大势力的平均声望值多少也能加个几百，运气好点儿的话就算触发些高品质任务也不奇怪。 不过抛去客观角度，从此时此刻墨檀的主观角度来看的话…… 尽管他现在并非过于低调的‘绝对中立’人格，性格方面也并不是很介意这种能够磨练自己的机会，但就算如此，在当前这种从各方面来讲都很要命的情况下，墨檀真的不想在任何人格任何场合任何情况下抛头露面！ 一点都不想！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终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探病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稍等，让我做一下心理准备……” 【重连开始……】 “等等，我不是说想要先做个心理准备吗！”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嘿！听人说话呀！”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 游戏时间AM12:27 学园都市中环区，米尔豪斯大道11号，【垂青】旅店308号大床双人房 伴随着一道不易察觉的白色胧光，墨檀面色紧绷地出现在了之前被系统强制离线时自己正坐的那张圆桌旁，除了从之前的坐姿换成了站姿之外，几乎与之前下线时没有任何区别，周围的环境也是一样，无论是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还是桌面上那两杯流转着芬芳氤氲的红茶，都没有丝毫变化…… 【等会儿！】 墨檀目光一凝，伸出自己那微微颤抖的右手，将食指贴在自己面前那杯红茶的侧面，整个人当时就僵那儿了。 果不其然，杯壁是温热的…… 换而言之—— “早安~” 糯糯的问好声从墨檀背后响起，他回头一看，发现身着一袭华丽圣女装的语宸正坐在床上笑盈盈地盯着自己，无论是那张精致的俏脸，还是因为微笑而露出的浅浅酒窝都显得无比可爱。 “咳，现在的游戏时间是中午，外面是晚上，怎么也算不上是早安吧~” 墨檀轻咳了一声，故作镇定地吐了个不痛不痒的槽以掩盖自己那愈发剧烈的、特别没出息的、几乎能够传到胸腔外的心跳，抿了口红茶压了压惊，尽可能用相对平静的口吻说道：“我还以为你肯定跟菲雅莉他们出去忙了呢。” 倚在床头的少女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本来确实有这样的安排啦，不过今天上午的行程被我推掉了，我让菲雅莉帮忙撒谎说我们家黑梵牧师身体不舒服，所以我要留在这里照顾他。” 【我们家？】 【我们家！！！】 【她刚才说了‘我们家’！】 【黑梵牧师是我！】 【孩子叫啥！？墨这个姓不太好取名啊！】 在猝不及防下被少女的话语击溃了心志，墨檀顿时陷入了没出息的、不可自拔的、臭不要脸的思维暴走中，呆滞在原地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明明虽然不能说很帅但好歹还算清秀精神的一张脸，现在看上去可谓是又憨又蠢。 “墨檀？” “墨檀同学？” “莫西莫西~有人在家吗~” 直到语宸第三次叫自己的时候，墨檀那近乎于暴走的双眸才重新恢复了清明，然后—— “要么就叫墨菲斯托吧。” 对，然后他就来了这么一句。 “墨菲斯托？” 语宸歪了歪脑袋，好奇地问道：“是歌德的《浮士德》中那个代表了谎言的魔鬼吗？” “我脑抽了。” 墨檀抬起手掌猛击自己的额头，然后面无表情地摇头道：“刚才的胡言乱语请务必不要往心里去。” 语宸噗嗤一笑，起身走到墨檀面前背着小手莞尔道：“墨檀你好奇怪呀~” 后者尴尬地挠了挠头发，飞快地将‘以后生孩子叫啥’这一必不可能实现的狂想叉出了意识海，然后转移话题道：“话说布莱克那孩子情况怎么样了，之前太晚了都没来得及探望他。” “我哪里知道嘛。” 语宸嘟了嘟嘴，摊手道：“我自从昨天跟菲雅莉和依奏她们一起去看望了一次小布莱克之外就再也没去过啦。” 墨檀愣了一下，惊讶道：“诶？我还以为你这么会照顾人肯定会早早去检查他的身体情况呢。” “是哦，我上线的时候确实有过这种打算来着。” 语宸抬起小手轻轻戳了戳墨檀的脸颊，没好气地白了后者一眼，轻哼了一声：“那你猜我为什么最后没去？” 在理智尚存的情况下大多数时候都还算聪明机敏的墨檀讪讪地笑了两声，一脸无辜地闭上嘴没说话。 “好啦好啦，快走吧，我挺担心小布莱克的。” 语宸也善解人意地并未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只是轻轻拽了拽墨檀的衣袖：“他住在二楼，公正教派的斯普拉达大人昨天晚上跟朋友喝酒没回来，今天早上匆匆露了个面之后就跟汤姆大师和菲雅莉一起走了，所以小布莱克应该是自己在房间里。” 墨檀点了点头，然后提议道：“话说咱们要不要给那小孩带点好吃的？” “我们已经交代过店里的人给小布莱克送三餐啦，不过……嗯，给你这个。” 语宸对墨檀做了个可爱的鬼脸，从行囊中掏出了一只装满了各种水果的木篮塞向墨檀，除了苹果这种遍布无数多元宇宙的究极存在之外，还有很多墨檀叫不上来但色相俱全看起来味道应该也不错的品种。 “啊！谢谢！” 墨檀顿时受宠若惊。 “谢什么谢啦！不是给你的！” 语宸轻轻弹了墨檀的额头一下，掩嘴笑道：“这是我早上出去散步的时候买的，听说都是对肠胃比较好的水果。” 墨檀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反应过来这篮水果是要给饱受晕船折磨的布莱克的，连忙不好意思地笑道：“抱歉抱歉，刚上线脑袋还有点迷糊，来，我帮你提着。” “不是你帮我提着……” 语宸叹了口气，拍了拍墨檀的胳膊：“这些水果是你买的，你特意给小布莱克买的，记住了吗？” 墨檀立刻秒懂了语宸的意思，摇头笑道：“不至于吧，难不成那小孩还能记我仇吗？这明明是你费的心思。” “不是记不记仇的事，是人情世故啦，嗯，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的话……” 语宸柳眉轻蹙着想了想，然后忽然将她那雪白的小手伸到墨檀面前：“那就给我报销好啦，总共五金币。” “哦，行。” 墨檀看也不看少女伸到自己面前的小手，转身就往上楼的方向走去，特别飒爽地说道：“回头我请你吃饭吧，低消五金币的那种。” 然后少女便一把拽住了他的长袍后摆，促狭地笑道：“耍帅是没关系啦，想约饭也不是不行，但布莱克的房间是在二楼啦，而！这！里！是！三！楼！” 墨檀：“……” …… 五分钟后 【垂青】旅店二楼，205双床双人房前 “这就是小布莱克和斯普拉达大人的房间咯。” 语宸微微侧开身体，递给墨檀一张房卡：“这是备用房卡，因为小布莱克可能不太方便下床，所以我、菲雅莉和依奏就一人要了一张，汤姆大师没要，他说自己来看望小布莱克的话很容易被人误解为蓄意谋杀。” 墨檀接过房卡，无奈地笑道：“话说你没必要解释得这么详细啦。” 然后就随手把房门刷开了。 “啊！” 语宸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轻呼，扯了一下墨檀的衣袖：“怎么不先敲门呀！” “嗨，没事啦，里面就一个病恹恹的小鬼头，就算是换衣服他肯定也会在被窝或者盥洗室里换，而且我俩关系可好了，没问题的~” 墨檀笑了笑，然后便随手推开了房门，清爽明朗地笑道：“我们来看你啦，小布莱……” 一幅有些难以理解的画面忽然打断了墨檀的招呼，并让门口的两人同时陷入了石化状态。 “张嘴，跟我说‘啊——’” 房间内左边那张床边，一位相貌美丽、气质典雅，有着一头齐腰的银灰色长发以及宛若蓝宝石般惑人双眸的黑裙女子正戳着一块水果，笑盈盈地往靠在床头的太阳圣子嘴里送。 面色微红的少年听话地张大了嘴：“啊——” 呆立在门口的墨檀：“啊？” 呆立在墨檀旁边的语宸：“啊！” 下一秒，房间内外的空气在同一个刹那凝滞了，然后…… “嗨，你们好呀。” 床边的大姐姐露出了迷人的微笑，对门口的墨檀和语宸摆了摆手。 “啊！这……不是！那个什么，黑梵哥哥、忘语姐姐！不是你们想象得那样的！” 布莱克则面色通红地瞪大眼睛，手舞足蹈地震声解释道：“你们千万不要误……诶？” 一只印有格里芬皇家纹章、上面戳着某种散发着淡淡清香、通体呈碧绿色果实的叉子被送到少年面前，强行打断了后者的话。 “这是最后一块啦，先张嘴~” 大姐姐不容置疑地说着，嘴角的弧度柔和而宠溺。 “不是，我觉得还是先把事情说……” “张~嘴~” “啊——” “乖。” 将最后一块水果喂给脸色红到几乎快要滴血的布莱克后，银发大姐姐满意地笑了笑，温柔地揉了揉少年那微卷的黑发，夸奖道：“好孩子好孩子~” “嗯……” 而呆站在门口的墨檀这会儿也反映了过来，立刻将手中的果篮放在地上，然后对屋内的两人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语速快到离谱地说道：“啊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就是来稍微看一眼小布莱克现在知道他没事了这就准备走这些水果是我和忘语散步时候买的你们俩一起吃吧那么我们就不打扰了再见哈哈哈哈哈。” 然后就‘呯’地一声从外面把门撞上了。 “呼哈……呼哈……” 因为刚才一口气说了太多话而有些缺氧的墨檀背靠在门上，喘了好一会儿才对面前看起来似乎还没回过神来的语宸问道：“里面那位，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在半路见到了那小孩，然后好心把他送回来的大姐姐吗？” 语宸呆呆地摇了摇头，小声道：“我……我也不清楚，当时我回来的时候人家都已经离开了，不……不过应该就是那位女士吧，她好漂亮呀！” “嗯，确实……” 墨檀点了点头，然后忽然话锋急转，正色道：“不过跟你相比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语宸嗔了墨檀一眼，轻哼道：“胡说，人家比我好看多了。” 这话说得的不算错也不能说对，因为就算从客观角度来看，语宸和屋内那位大姐姐也绝对是同一个级别的美女，不过前者算是‘美少女’，而稍显成熟的后者则是‘大美女’，两人走的路线并不一样，所以其实并没有什么可比性。 不过因为语宸从来都是素面朝天，而屋内那位大姐姐则画着美美的淡妆，再加上那存在感极高的华贵气质，所以后者的‘美’可能相对比较张扬一些，乍一看的话杀伤力确实比语宸这种内敛乖乖女要惊艳一些。 当然了，上述言论终究只是从客观角度的客观分析而已，且不说别人，反正墨檀可是一点儿都没被惊艳到，而且他也是确实发自内心地觉得语宸要更漂亮一些，原因很简单—— “我认真的。” 墨檀一本正经地盯着语宸，特别诚实地说道：“我看你有滤镜的。” “你这算是在夸我么……” 少女眼中划过一抹笑意，然后扁了扁嘴，轻轻碰了一下墨檀的肩膀：“好啦好啦，咱们快走吧，我看小布莱克挺精神的，身体情况应该比之前好多了。” 墨檀微微颔首，促狭地笑道：“这不是重点，不过我觉得那小子现在绝对正乐在其中，啧啧，甭管身体情况怎么样，肯定都巴不得咱俩离远点儿呢。” 两人飞快地达成了有着某种微妙偏差的共识，然后便准备跑路，结果就在墨檀和语宸刚迈出半步的瞬间，他们身后的房门忽然‘咔哒’一声被人从里面重新打开了….. “你们好~” 看样子似乎刚刚结束了给太阳圣子喂食的大姐姐出现在门口处，对两人露出了温柔典雅的微笑：“要一起进来陪陪那孩子吗？他好像觉得你们对刚刚那一幕有所误会~” 墨檀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不合适吧？” “别揶揄人家啦！” 语宸掐了下墨檀的胳膊，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便牵起后者的手面色微红地应道：“那……那就打扰啦。” 身着华丽黑裙的银发大姐姐哑然失笑，掩嘴莞尔道：“我又不是房间的主人，小妹妹你打扰错人啦，还是说你其实是在笑话我~？” “唔！” 刚刚还说墨檀揶揄人家的语宸当时就闹了个大红脸。 …… 五分钟后 “所以说，这位就是那天黑梵哥哥弃我于不顾后好心救了我的伊莉莎·罗根姐姐，格里芬王朝的公主殿下。” 用被子遮住了自己小半张脸，满脸通红的布莱克闷闷地说道，然后轻咳了一声—— “我……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单纯哦！”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终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不应该 “我……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单纯哦！” 涨红了脸的太阳圣子抱紧了小被几，理特直但气不怎么壮地对被伊莉莎带进屋内的墨檀和语宸两人说道。 因为这孩子本来就比同龄人要纤细矮小一些，再加上他并没有套着那身能在气质与成熟度方面提供显著加成的黑色系高阶神官袍，而是穿着一袭亮橙色的、毛茸茸的、软绵绵的雷卡丘毛绒睡衣，顿时让这个本就在外形方面十分讨喜的十三岁正太愈显可爱，放游戏外面的话绝对是出去散个步都能被怪阿姨们把小脸亲胖一圈的那种。 然而恰恰因为这孩子实在是有点可爱，他刚才那句仔细想想其实有点滑稽的话顿时就变得不仔细想也让人觉得滑稽了，试想一下，一个是生了病在床上被投食的可爱小孩，一个是温柔美丽很会照顾人的成熟大姐姐，所以哪怕布莱克不去强调两人之间的关系‘很单纯’，而是大声表示自己和大姐姐之间的关系‘不单纯’，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人信。 当然了，也不是完全没人信，比如一眼就能看出这位伊莉莎·罗根殿下绝对百分之三百符合某位圣子殿下口味的墨檀，这会儿就已经露出了颇为促狭的微笑，准备就算让自己显得没品点儿也得揶揄布莱克两句，给这小子打一手助攻。 结果还没等墨檀这嘴助攻打出来，伊莉莎就笑盈盈地轻轻戳了下圣子殿下的脑门，然后反手掐了掐后者那白嫩的小脸：“布莱克弟弟你瞎说什么呢，任谁都不会误会咱们两个的关系会不单纯吧~”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把嘴边那句调侃给咽了回去。 而布莱克则是同样一愣，并在下一秒露出了非常符合其年龄的纯真笑颜，用力点头道：“嗯，也是呢~” “你这孩子呀，是不是有些太早熟了……” 伊莉莎一边用手帕温柔地擦拭着布莱克的嘴角，一边摇头轻叹道：“我虽然还自认为是个妙龄少女，但好歹也是快三十岁的人啦，就算因为身份有点敏感的原因到现在都没有好好谈一场恋爱，也不至于饥不择食到对弟弟你下嘴吧~” 话音刚落，墨檀立刻面色一肃，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向面前的伊莉莎郑重行了一礼：“十分感谢殿下您昨天对布莱克的关照，本来应该是我照顾他的，结果因为一些突发情况……唉，总之如果不是布莱克恰好碰到了您，我实在是……难辞其咎。” “我也应该感谢您。” 语宸也起身提起了裙摆，弱声弱气地说道：“给殿下您添麻烦了。” “呵呵~干嘛搞得这么严肃啊。” 伊莉莎摇了摇头，一把将布莱克揽到自己怀里，在后者的小脸上用力蹭了蹭，莞尔道：“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啦，而且我也很开心能认识布莱克弟弟啊，我们家平时的氛围可压抑了，兄长是个满脑子都是国家大事的工作狂，歌薇儿姐姐的性格虽然很好，但我们的喜好完全不一样，根本聊不到一起去，尤其前段时间最近我那位准姐夫遇害之后，姐姐更是天天把自己闷在房间里不出来，突然收获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弟弟，还能沾弟弟的光跟圣教联合代表团攀上关系，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在猝不及防下被搂到怀里的布莱克用力地挣扎着，但是鉴于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并不乐观，虽然没有前几天那么糟但也属于大病初愈的状态，所以在不使用神术的情况下，他这位身娇体软易推倒的纤细正太实在拗不过伊莉莎，整个人被箍得死死的，几乎要在后者那深不可测的事业线下窒息了。 “您真是太客气了。” 因为对格里芬王朝实在不怎么了解，所以本就不善交际的语宸只能笨笨地连声重复着：“实在是太客气了。” 而墨檀则是甩给了布莱克以一个‘你是要我救你出来还是继续享受一会儿’的眼神，并在发现几乎失去神志的后者并未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后选择了沉默。 “我这段时间会经常来看这小家伙的。” 一番折腾之后，伊莉莎总算松开了布莱克，将后者按回床上细心地掖好被角，对语宸和墨檀轻笑道：“希望大家不会嫌我烦哦，要是可以的话，能在口头上跟我们格里芬缔结个友谊关系就更好啦，毕竟我也是要交差的嘛，要是被误认为单纯出来玩回去肯定会被兄长说教的。” 墨檀微微颔首，耸肩道：“没问题，反正只是口头上的嘛，这种根本充不得数的事就算是我这个代表团中地位最低的人都可以替圣教联合答应您哦。” “黑梵！” 语宸吓了一小蹦，连忙拽了拽墨檀的衣袖，紧张地用眼神示意这个跟自己一样只是来见世面的家伙不要乱说话。 “嘻嘻，忘语殿下你不用紧张啦。” 伊莉莎倒是第一时间GET到了墨檀的玩笑，掩嘴笑道：“黑梵牧师是在跟我打趣呢，毕竟你们圣教联合的主要势力范围在东北大陆，而我们格里芬王朝则是在西南大陆，还是王权至上的国家，两者之间根本就扯不上关系啦，不过私交的话就另说咯~” 一边说着，公主殿下一边揉了揉布莱克的头发，俏皮地补充了一句：“如果是比较纯洁的那种的话。” “别逗我啦……” 布莱克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飞快地钻进了被子里。 “他脾气超好的！” 伊莉莎吐了吐舌头，然后便优雅地站起身来，对面前的年轻男女欠了欠身：“那么我今天就先告辞了，一会儿还有个约会等着我呢。” 语宸立刻侧开身子，紧张地点头道：“好……好的，那个……欢迎您随时过来这里，伊莉莎殿下。” “嗯嗯！” 伊莉莎用力点了点头，开心地说道：“我一定会经常来玩的！” “啊……那个什么……伊莉莎殿下您刚才说有个约会……” 注意到里面埋着布莱克的被子忽然僵住了的墨檀揉了揉鼻尖，目光闪烁地轻咳了一声，试探着问道：“难道是指那方面的‘约会’吗？” 伊莉莎眨了眨眼，嘴角翘起了一抹玩味地弧度，并未直接回答墨檀的问题，而是拖着长音慢吞吞地重复道：“是~不~是~呢~” 墨檀张了张嘴，却在身边少女那狐疑地凝视下将后半句话给咽了回去。 “黑梵牧师好像很好奇这方面的事呢。” 伊莉莎抬起纤手抚了扶耳畔处的发丝，那双惑人的深蓝色双眸似笑非笑地盯着墨檀：“看你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难道是对我这种比较年长的类型感兴趣吗？” “您这是哪里的话，殿下还年轻的很呢。” 墨檀先是下意识地客套了一句，紧接着便慌慌张张地摆手道：“不过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刚才只是……嗯，只是有点好奇是怎样一个优秀的人才能有幸跟殿下您‘约会’。” 伊莉莎那吹弹可破的俏脸顿时升起了一抹以假乱真的红晕，美眸流转着轻声道：“黑梵牧师你可真会说话，嘻嘻，要不这样吧，要是你喜欢的人对你不感兴趣的话，要不要找个时间跟我约个会呀？” 墨檀：(O_O)？ “咳！” 语宸却是忽然轻咳了一声，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小手，怯生生地对伊莉莎说道：“那个，对不起，伊莉莎殿下，黑梵喜欢的人对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伊莉莎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黑梵牧师的意中人是忘语殿下您啊？” “嗯！” 语宸用力点了点头，努力挺胸抬头地说道：“是我！” “嗯……” 伊莉莎盯着少女那就算是宽大的圣女袍也无法完全掩饰的傲人上围，面色凝重地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忽然眉开眼笑地拍手道：“太好啦！终于碰到一个比我大的啦！” 语宸：(O_O)？ “哈哈，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 伊莉莎掏出一块做工精巧地怀表看了眼时间，对两人眨眼道：“再聊下去我就该迟到了，先走咯。” “殿下再见。” 墨檀殷勤地给伊莉莎开门。 “我……我送您一段吧。” 语宸则是小跑着跟了上去，和伊莉莎一起离开了房间。 …… 两分钟后 “喂，我说……” 墨檀打了个哈欠，端着刚兑好的温水一屁股坐在床边，戳了戳旁边那坨被子：“某个对年长女性感兴趣的家伙，你打算装死到什么时候啊？” 短暂地沉默后，布莱克慢慢从被子里爬了出来，接过墨檀递来的温水吨吨吨地喝了个干净，面色有些呆板地道了声谢谢。 “昨天真是抱歉了。” 墨檀叹了口气，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虽然我知道你非但不会怪我，甚至多半还会因为能够遇到伊莉莎殿下而对我心怀感激，但确实是我欠考虑了。” 布莱克微微摇头：“没事，黑梵哥哥你不需要在意……” “身体状况怎么样？还跟前两天似的难受得厉害吗？” “问题不大，我已经好多了。” “那就行，等你差不多好利索了，那些那些乱七八糟的安排估计也完成得七七八八了，到时候可以痛痛快快地玩，零花钱带够了吗？” “嗯，带了不少。” “还吃水果不？我给你削个苹果啊？” “不用了，已经吃饱了。” “困不困？你要是难受的话就再睡会儿。” “还行。” “你这小子……” 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用力拍了下布莱克的后背，干笑道：“之前在光之都跟我聊少数派之类的事时不是挺成熟的嘛。” 床上的正太圣子低头无言。 “行吧，反正这会儿屋里也没别人，我就跟你说点儿有营养的。” 墨檀移开视线，将目光投向桌上那篮语宸特意挑选的，想让他用自己名义送给布莱克的水果，淡淡地说道：“你喜欢上那位格里芬王朝的公主殿下了？” 布莱克那淡然的小脸当时就绷不住了，满脸通红地说道：“我没……喜……喜欢伊莉莎姐姐什么的……不应该！” “不应该？” 墨檀呵呵一笑，挑眉道：“你想要表达的究竟是‘自己应该没喜欢上人家’，还是‘自己不应该喜欢上人家’啊？” 布莱克抿了抿嘴，下意识地想要摇头，却又在短暂地迟疑垂下了脑袋，喃喃着重复道：“不应该……” “嗯，确实挺不应该的。” 墨檀咂了咂嘴，在布莱克木然地注视下一边扳着手指一边说道：“你想啊，首先你是太阳教派的圣子，人家是格里芬王朝的公主，乍一看倒是门当户对挺般配的，其实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一边，再加上人家是王权至上的国家，对宗教这方面的政策非常冷漠，你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嘛。” 布莱克无言地点了点头。 “当然了，最重要的问题不是这个。” 墨檀微微耸肩，摊手道：“主要是你俩之间岁数实在是差得有点儿多，别怪我说话难听，但凡伊莉莎殿下早点结婚，岁数再大上那么几岁，生个儿子估计都差不多跟你一边大了，给你当妈都绰绰有余。” 布莱克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在被子下面的双手，艰难地‘嗯’了一声。 “我和语……咳，我和忘语刚进来的时候，伊莉莎殿下那句话给你说难受了吧？就是‘任谁都会认为你们两个的关系很单纯’的那句。” 墨檀呵呵一笑，揽住布莱克的肩膀摇头道：“说者无心，但是那句话已经足以证明很多东西了，比如从客观角度上来看谁也不会觉得奇怪的‘伊莉莎殿下觉得布莱克弟弟你只是个弟弟，完全没有什么其它想法’这种事。” 布莱克的猛地抬起头来，盯着墨檀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知道！这种事不用黑梵哥哥你说我也知道！” “是啊，我也觉得你知道，毕竟你这孩子是真聪明，虽然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差不多聪明，嗯，多半比你更聪明。” 墨檀很是无所谓地甩了这么一句，微笑着总结道：“所以，太阳教派的昼·布莱克小朋友，你确实不应该喜欢伊莉莎·罗根殿下。” “我知道……” “但是，那又怎样？” “诶？” “我是说，就算你知道自己不应该喜欢她、我知道你不应该喜欢她、全世界都知道你不应该喜欢她，那又怎样？” “又……又怎样？” “听着，小鬼，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能为你自己做主的人，无论是今天午饭该吃什么，还是喜欢上谁谁谁，都只能是你自己。” “我……自己？” “没错。” “但是我不应该啊……” “那就去他妈的‘不应该’吧。”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终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没关系 #送888现金红包# 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看热门神作，抽888现金红包！ 布莱克呆呆地看着墨檀，小嘴微张着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倒不是说这位心智过于成熟、总之就是非常聪明的太阳圣子听不出对方话中那番弦外之音，只是他实在是没有跟别人聊这方面话题的经验…… 事实上，身为地位极为尊崇的太阳圣子，布莱克几乎就没有碰到过像旁边这位‘黑梵牧师’一样能跟自己敞开了聊天，一点儿都不见外的人。 倒不是说昼·布莱克这孩子没有朋友，事实上，如果从客观角度来看的话，他的朋友无论在‘质’还是‘量’方面都一点也不少，其中也不泛能跟他在常规意义上‘交心’的人，但里面却仍然没有墨檀这种……给他感觉很是随便却并不让人讨厌的家伙存在。 “喂，你有在听我说话没啊？” 墨檀有些不满地伸手在布莱克眼前晃了晃，挑眉道：“我是觉得你并不希望被人当做小屁孩才愿意跟你聊这种心里话啊，你要是遭不住，那我可就开始哄孩子了，比如布莱克小乖乖你好好休息，等长大了就可以去娶伊莉莎大姐姐啦←这种！” 下一秒，刚刚还在思考某些颇有深度问题的布莱克顿时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地问道：“真的吗？” “呵，呵呵……” 墨檀的表情立刻垮了下来，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反问道：“你说呢？” 布莱克有些颓丧地摇了摇头，一边无意识地轻轻扣着自己的膝盖一边喃喃道：“怎么可能啊，就算伊莉莎姐姐没那个打算，但身为格里芬王朝皇室的一员，就算她自己不愿意，几年之内多半也会被勒令与某个影响力颇大的老牌家族联姻吧，那个国家早就已经烂到骨子里了，表面的繁荣下，台面下那些盘根错节、斩不断理还乱的腐朽势力每分每秒都在汲取格里芬的养分，皇室虽然并不像紫罗兰帝国的布雷斯恩家族那么势微，在集权领域做得也还算不错，但多半还是依靠在台面下跟各方交易的勉强达成的，而如果皇室想要继续维持自己的话语权，伊莉莎姐姐也好、歌薇儿殿下也罢，就算是那位据说脑子并不好用的血狮大帝，在这方面应该也没有多大自由的。”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又是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满脸蒙圈地眨巴了两下眼睛：“你在说啥……” “皇室是格里芬王朝最大的势力，没有之一，但如果台面下的老牌贵族、商会们联起手来，只要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势力有这个意向，推翻罗根家族其实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而促成这一结果的则是大量历史遗留问题，并非一代人或者几代人能够解决的。” 布莱克轻声叹了口气，表情有些忧郁：“没有人想鱼死网破，但蒙阴在那个国家黑暗中的人却更加恐惧变革，目光短浅者渴望眼前利益，为王朝的虚假繁荣而沾沾自喜，目光长远者害怕遭到清算，无意斩断束缚在皇室上的枷锁与血蛭，这就是格里芬王朝的现状，强大而腐朽、繁荣而空虚、稳固而脆弱，宛若一头垂垂老矣的野兽，就算他的牙齿再怎么锋利，只要放着不管，总有一天会在病灶爆发时死亡。” 墨檀挠了挠头发，看向正太圣子的目光逐渐沉凝了起来：“你……到底在说啥？” “改变的办法倒不是没有，事实上，就在前段时间刚好出现了一个微妙的契机，所以如果罗根家族愿意的话，至少在这时间点，他们确实可以进行一场危险的赌博。” 布莱克并没有对墨檀的话做出任何反应，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沙文帝国的皇储死在了格里芬王都布罗瑞德，如果那位血狮大帝有足够的魄力，那么他完全可以发动一场规模足以席卷大半个西南大陆，而且注定无法获得胜利的战争，只要在一切结束后格里芬依然没有彻底垮掉，那么就算输的再怎么惨，对于罗根家族来说也是赚的。” 【沙文帝国……】 尽管少年的话中出现了一段让墨檀有些在意的内容，在他却并没有刨根问底，只是一脸莫名地向布莱克问道：“所以说，你这小鬼到底想表达什么？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一听就觉得很厉害的事？” “我想要表达的意思是，我的想法其实跟黑梵哥哥你刚才那番煽动不谋而合。” 布莱克抬起头来对墨檀展颜一笑，然后轻轻攥起了自己小小的拳头：“要不要去喜欢一个人，要不要为这份喜欢去付诸行动，这种事本来就应该是我自己做主才对，而我刚才说的那番话……正是我行动的一部分。” 墨檀咂了咂嘴，忽然注意到了两张床中间那组书架上偏布莱克那边的几本书，上面的标题无一例外，全都是跟西南大陆历史或者格里芬王朝有直接关系的那种，当即便轻笑道：“什么啊，你这不是挺懂的嘛，刚才那副失魂落魄的德行是演给谁看的啊？” “我没有失魂落魄，也没有演什么，虽然选择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大概方向，但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我和伊莉莎姐姐都不合适，说到底，我们其实才刚刚认识了不到两天而已。” 布莱克重重地仰倒在床上，用枕头盖住了自己的脑袋，闷闷地说道：“所以我挺感谢你的，黑梵哥哥，有你刚才的那些话，以后我应该会少掉很多纠结，想要努力的劲头也更足了，所以不管怎么说，谢谢你的支持。” “支持？” 墨檀摇了摇头，失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支持你了？说真的，亲爱的布莱克圣子殿下，我觉得你和那位伊莉莎公主真的一点儿都不合适，如果我是……呃，如果我是你的教父，知道这件事后绝对宁可把你关起来也决不允许你去做什么‘行动’。” 因为猛然想到布莱克的父母在其儿时就已经驾鹤西去，双双便当，墨檀立刻将原台词中的‘如果我是你爸爸’改成了‘如果我是你的教父’，给自己假设成了太阳教派的教皇冕下。 布莱克当时就惊了，只见他一把扯开了枕头，满脸茫然地看着墨檀：“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觉得你俩不合适？” 墨檀微微耸肩，摊手道：“就是因为刚才说得那些俗套的原因啊，异地啊、环境啊、年龄啊什么的，不然还能有啥？” 布莱克小小的脸上充满了大大的困惑：“但是你刚才还说……” “我只是不想让你后悔。” 墨檀大大咧咧地揉了揉布莱克的头发，耸肩道：“就算别人都觉得不合适，甚至连你自己都觉得不合适，但要是就这样放弃了的话，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位伊莉莎·罗根殿下，那么未来你绝对绝对绝对会后悔的，后悔自己为什么在明明存有一丝可能的情况下放弃。” 布莱克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地重复道：“一丝可能？” “形容而已，当然不能只是‘一丝’啊。” 墨檀摆了摆手，眼中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无奈，偷偷换掉了自己嘴边那用在任何人身上都不算恰当的举例，改口道：“你是男的吧？” 布莱克点头：“是啊。” “伊莉莎殿下是女的吧？” “呃，是啊……” “你活着吧？” “嗯。” “她没死吧？” “这……” “那不就得了。” 墨檀拍了拍手，笑道：“都满足这么多基本条件了，难道希望还不算大吗？” 布莱克沉默了半响，然后有些无奈地苦笑道：“黑梵哥哥你真的没在逗我吗？这种条件是个男的都满足吧？” “对，我逗你呢。” 墨檀不甚在意地撇了撇嘴，然后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啊，你好好歇着吧。” “啊！等一下！” 布莱克立刻叫住了正欲起身的墨檀，低声道：“但是……那个什么……我觉得伊莉莎姐姐对我……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感觉啊。” 墨檀哑然失笑：“废话，她要是一上来就对你这个今年刚满十三岁的小屁孩有‘那方面的感觉’才有问题吧，小伙子你得认清自己的位置，既然已经输在起跑线上了，就别指望能跟那些言……吟游故事中一样能够顺顺利利地把人家追到手。” 布莱克‘嗯’了一声，默默地点了点头。 “还有，伊莉莎殿下刚才那句‘还有个约会’我建议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墨檀拍了拍布莱克的小脑瓜，莞尔道：“你应该也听到我的试探了，我觉得那十有八九就是个玩笑。” “我知道。” 布莱克点了点头，咧嘴笑道：“黑梵哥哥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胡思乱想的。” “嗯，那我就先撤了。” 墨檀说罢便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却又在走到一半时忽然回头问道：“对了，小鬼你刚才为什么要跟我说那么多跟格里芬有关的长篇大论啊？虽然听着确实挺精彩的，但是直接讲结论不是更方便吗？” 布莱克忽然笑了起来：“因为黑梵哥哥你刚才有开诚布公地跟我说心里话吧？” “是啊。” 墨檀点了点头，无奈道：“毕竟你刚才看起来是在太丧了。” “但是我没有好说的心里话，所以只能向黑梵哥哥你展示一下我的真正实力咯。” 布莱克罕见地像个孩子般笑了起来，眨眼道：“随便翻翻书就能把格里芬王朝的现状掌握个七七八八，一般人都不知道我其实这么聪明哦！” 墨檀翻了个白眼：“吹吧你就~” 布莱克板起小脸，一本正经：“我没吹牛，我是说真的，别看我是个谦虚的好孩子，但是我其实可厉害了。” “是是是，你最厉害啦，好好睡你的大头觉吧，自恋的小鬼。” “黑梵哥哥拜拜~” “嗯，拜啦~” …… 两分钟后 “呼，我这是怎么了~” 在床上愣神了总计一百二十秒的正太圣子低声叹了口气，随手拉开被子下了床，然后披着他那件被伊莉莎拿去洗了一遍的高阶神官袍缓步走到了窗前，背着小手注视着熙熙攘攘的米尔豪斯大道，温润的双眸中满是平静与淡然。 “梦境教国的代表团应该就是今天抵达学园都市吧。” 布莱克伸出小手轻轻摩挲着神官袍的领口，低声喃喃道：“据说那位曾经血洗了格里芬王朝北边一个郡的拉莫洛克参谋也在里面，会把那个人放出来，本身应该就是某种倾向了吧，梦境教国……果然并没有他们包装的那样与世无争啊，如此说来，伊莉莎姐姐‘约会’的对象，多半就是那位拉莫洛克先生了吧？” 微微眯起双眼，布莱克指间闪烁起了星星点点的金色幻炎。 又过了一会儿…… “嗯，果然是很正常的会面，毕竟伊莉莎姐姐代表的是格里芬王朝，如果那位血狮大帝真像我想的那样打算推动一场战争，那么梦境教国和阿道夫自由领则是他最应该拉拢的对象之一。” …… “银色同盟最初就是为了抗击格里芬王朝而成立的，没有半点回旋余地，而沙文帝国更是这次矛盾的爆发点，如此一来……” …… “尽管无论怎么谈判，最终的结果多半都是格里芬以一敌多，但如果伊莉莎姐姐用的并不是‘格里芬王女’的身份，而是‘罗根家族的次女伊莉莎’这个身份去跟梦境教国谈判……” …… “那个名叫拉莫洛克的家伙既然能屠灭掉格里芬一个郡，那么如果有罗根家族的暗中配合，将那些陈腐势力的核心武装废掉也并不是不可能，不仅如此，如果能够达成跟进一步的合作，里应外合的话……” …… “但现在多半已经举国激奋，陷入狂怒中的沙文帝国会坐视不理吗？那位商人王真的会容忍邻居们在背地里进行这种交易吗？” …… “果然，临时抱佛脚还是不行啊，就算昨晚稍微补了一下西南那边的知识，能想到这一步也已经是极限了。” 布莱克有些苦恼地摇了摇头，慢吞吞地走到床前重新躺了上去，无奈地喃喃道：“而且这些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啊……” 他叹了口气，松开了自己那件神官袍的领口，在疲惫中陷入了前面。 下一秒—— 被隐蔽缝进神官袍领口内侧那枚价值连城的【听石】立刻重新恢复了工作。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终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不在乎 游戏时间PM13:37 学园都市，中环区，琉璃亭顶层，807豪华套房 轻柔地摘下那散发着夺目胧光的昂贵发饰，伊莉莎·罗根那头柔顺的银灰色长发披散而下，遮住了她那宛若丝绸般光滑的、白皙到近乎于透明的后背，发丝上那妖冶而惑人的幽香在氤氲中逐渐扩散开来，配上她那令人血脉喷张的背影，足以在顷刻间夺走绝大多数意志不坚者的心神。 这并非在无罪之界各大【稀奇古怪】分店均有销售的迷情剂或蛊惑香水，而是伊莉莎·罗根与生俱来的气质，尽管与歌薇儿一样有着一张被人们并称为‘被天使祝福过的脸’，但就伊莉莎个人看来，比起‘天使’，自己的性格可能更倾向于故事中那些多被当做那些圣洁生物反义词的存在，比如——恶魔？ 不仅如此，借用某个闺中密友的评价，如果伊莉莎·罗根愿意的话，她甚至可以变得比恶魔还要恶魔。 这是一句精致而别出心裁的恭维，更重要的是其内容并未掺有半点虚言。 姑且还算有些自觉的伊莉莎是如此认为的~ 自己或许是‘恶魔’这个概念的集大成者也说不定，无论是心计也好、狡猾也罢，还是城府、恶毒、冷血、残酷、伪装、蛊惑、劝诱等等，对于伊莉莎这一存在来说几乎就像本能一样，就算是在魅惑这一领域，她觉得自己绝对不会逊色于那些在吟游诗人的故事中作为保留项目的‘魅魔’。 当然，尽管喜欢偶尔和中意的年轻女孩调调情，或者分发几个看似暧昧不明实则毫无意义的妩媚眼神欣赏男人们的丑态，但伊莉莎倒是很少动用自己在‘魅惑 ’方面的天赋，倒不是说她的思想境界有多高，也不是她有多么爱惜自己，只是单纯地觉得用那种手段达成目的有些过于低级了。 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自己遇到了足以被称之为‘无计可施’的情况，到时候再考虑这方面的问题好了。 至少在过去这近三十年里从未经历过如此情况的伊莉莎偶尔也会这么想。 不过就算是真正的魅魔，也做不到能够无差别地迷惑所有人，否则她们也不会在故事的最后被某个正直、帅气、专一、坚定、智慧的王子或英雄给咔嚓掉，成为女主角们的垫脚石了。 而伊莉莎也遇到了某些类似的问题，比如说，她之前确实有几次抱着闹着玩的心态尝试诱惑那位名叫昼·布莱克的圣子殿下，却完全没能让后者动摇半分。 这句话似乎有些矛盾，毕竟就连墨檀、语宸都能隐约感觉出来的东西，即‘布莱克对伊莉莎大姐姐抱有好感’这种事她自己绝无可能没有察觉，但伊莉莎却依然觉得自己那玩笑般的诱惑并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昼·布莱克喜欢自己，只是很单纯地喜欢自己而已。 或许那孩子确实想要追求伊莉莎·罗根，想要与后者缔结恋人关系，甚至还会产生一些桃色的幻象与向往，但这一切的出发点仅仅只是因为喜欢而已。 跟那几次宛若石沉大海般的失败魅惑并无半点关系。 伊莉莎愿意用自家兄长与姐姐的性命发誓，自己的判断绝对没有半点问题。 “总觉得有种输给了自己的感觉呢~” 嘴角翘起了一抹意味复杂的弧度，一丝不挂的伊莉莎在氤氲中定定地注视着镜中那充满着魔性魅力的女子，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坐进了盛满了热水的小浴池中，惬意地闭上了双眼，似笑非笑地喃喃道：“这么可爱的小家伙，真想一直养在身边逗着玩呢，呵呵，然后再找个看起来很平常朴素的晚上把他……哎呀哎呀，好害羞啊。” 脸上完全没有显露出半点害羞之色的伊莉莎慵懒地抬起手臂，食指轻轻在浴池旁某颗被放置在多重复合法阵中央的石子上戳了一下，十分享受地彻底放松了身体。 紧接着，来自于某个少年稚嫩而平稳的呼吸声便响彻在了整个浴室。 “如果你不是圣子殿下的话，或者就算你是圣子殿下，但却并没有这么出色的话，我恐怕真的会想尽办法把你带回家养起来吧。” 伊莉莎轻舒了一口气，有些遗憾地笑道：“可惜呀，布莱克弟弟，真是可惜呀，就算我们只认识了一天多一点，我也能感觉出来，你不是那种可以被姐姐我随意拿捏把玩的玩具，而是一位旗鼓相当的对手呢，唉……说真的，姐姐我都有点被打击到了啊。” 一阵细微的杂音响起，复唱法阵中那块‘听石’所播放的录音忽然戛然而止，并在片刻之后重新响了起来，内容还是毫无新意却能让伊莉莎听得津津有味的均匀呼吸声。 “啊~被发现啦~啊~” 伊莉莎用平静淡定毫无起伏的声音棒读了一句，然后有些不爽地嘟了嘟嘴，哼道：“你这小家伙，就不能装作不知道嘛，跟姐姐我示威很好玩吗！？” 愤愤地抱怨过后，伊莉莎轻巧地在水中转了个身，交叠着双臂趴在浴池外沿，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法阵中那颗价值至少也得有六位数金币的纯天然听石，宛若一只优雅地小雌猫般眯起眼睛开始思考。 “嘿，亲爱的布莱克弟弟，要不要跟姐姐开诚布公地谈谈呀？反正大家都是藏着秘密卖乖的人，彼此之间又扯不上什么关系，干脆都交个底，看看有没有互相帮帮忙的机会呀？” 半晌之后，伊莉莎忽然莞尔一笑，用她那稍有些沙哑、听起来分外惑人的声线悠悠道：“如果弟弟你比姐姐想象中的还要优秀、还要厉害的话，姐姐我就算给你当恋人也不是不可以哟！” 一秒……两秒……三秒…… 总计大概十秒钟的沉默后，伊莉莎忽然撩起头发用力摇了摇头，吃吃地笑了起来：“怎么可能会这样说啦，女孩子的话不矜持一点可不行，而且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么一个可爱的弟弟，无论是掀牌之后老死不相往来还是变成恋人我都太吃亏了，所以现在姑且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又过了好一会儿，就在伊莉莎在布莱克那回荡在宽敞浴室中的平稳呼吸声中快要睡着的时候，浴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轻轻叩响了。 “进。” 慵懒地抬起头来，伊莉莎甚至连毛巾都没往身上裹，就这样赤裸着身体在水中应了一句。 门被悄无声息的拉开，一个身着白色紧身衣，相貌朴素并无特点的女子缓步走了进来，然后目不斜视地单膝跪地，轻声道：“殿下，梦境教国代表团的人已经在十分钟前离开了住所，前往外环区东侧的蒸汽鱼锅分店，据调查员一小时前的汇报，沙文帝国代表团的弗赛·裘德公爵与墨伯爵正在那里用餐，至今还未离开。” “呵，动作还真是快呢。” 伊莉莎微微颔首，美眸流转着瞥了一眼半跪在不远处的女子，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位墨伯爵应该是亚瑟·伯何的好友吧。” “是，殿下。” 女子点了点头，沉声道：“墨伯爵是沙文帝国近年来最炙手可热的新晋贵族，据说原本只是一届普通冒险者，虽然有着贵族血统，但其家族早已落魄多年，就连封地也早早被皇室收了回去，但因为在冒险过程中得到了加洛斯公爵的赏识，得以与其女伴重新踏足沙文贵族圈，后在班瑟城法拉·奥西斯陨落事件中立下了功劳，之后一路平步青云，甚至成为了康达领平叛一役中的三号人物，并在过程中结识了皇储亚瑟·伯何，与其成为了好友。” 伊莉莎打了个哈欠，倚着浴池边问道：“还有呢？身为兄长大人引以为傲的‘狮瞳’，你们应该还有更加具体的情报吧？” “是。” 女子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汇报道：“在亚瑟·伯何出使我格里芬帝国前，曾举荐墨伯爵成为世袭伯爵，而这一提议得到了包括威廉·伯何皇帝在内沙文高层圈的一致认同，据说此人极善交际，作为风头正劲的新锐贵族，非但没有半点树敌，与佛赛公爵、加洛斯公爵、沙文帝国元帅加拉哈特、迪戈里侯爵、监察厅的穆迪伯爵等人的关系都十分融洽，在同龄人中也极受欢迎与追捧，为人洁身自好，私交甚好的除了亚瑟·伯何外还有迪戈里侯爵的独子，堪称沙文帝国年青一代中的第一人。” “呵呵，还真是个没有死角的好男人啊，听起来就像是童话故事中的主人公呢。” 伊莉莎轻笑了两声，淡淡地问道：“也就是说，至少在你们‘狮瞳’眼里，这位风姿卓卓的人物应该是没可能被我格里芬拉拢分化的吧？” 对方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一板一眼地说道：“据说墨伯爵极重感情，曾在沙文帝国的最高会议上为了给亚瑟·伯何复仇当面顶撞威廉皇帝。” “一听就是假消息的内容就没必要说了……” 伊莉莎懒洋洋地摆了摆手，然后饶有兴趣地问道：“听说皇兄很喜欢你这位‘狮瞳’的副长，但你长得也并不漂亮啊，丹妮妹妹你究竟是怎么做到让他一直玩不腻的？” 白衣女子面色一僵，迟疑了好几秒才轻咬着下唇说道：“或许是因为属下……” “床上功夫好，对么？” 伊莉莎笑盈盈地替她把话说完，促狭地眨了眨眼。 对方面色微红地点了点头，低声应了一句：“是……” “不，其实不是，真正的原因多半是你一直在使用那家【稀奇古怪】的蛊惑香水才对。” 伊莉莎慢条斯理地从浴池中站起身来，肆无忌惮地舒展着自己那足以让绝大多数雄性生物血脉喷张的曲线，然后在那位名叫丹妮的女子呆滞地注视下莞尔道：“而且偶尔还会往我兄长爱喝的酒里添加少量的……迷情剂。” 噗通！ 原本单膝跪地的，在格里芬王朝里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睡不好觉的【狮瞳】副长丹妮·法瑞尔顿时软倒在地，对面前的伊莉莎·罗根道：“殿……殿下……属下只是看陛下在加……加雯小姐失踪后一直情绪不振，担心之下才……才一时糊涂！对陛下对帝国绝无半点歹意！还请您……” “请我宽恕你？” 伊莉莎一边擦拭着自己那黄金比例的身体，一边冷笑道：“你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就开始请我宽恕你？” 丹妮顿时一愣：“属下……” “我并不关心兄长的私生活，更不关心你的，而且先不说【蛊惑香水】，就算是那种贵的要死的【迷情剂】，你添加的那种剂量也不会对皇兄的身体造成任何负担。” 伊莉莎走到丹妮面前，俯身轻轻挑起后者的下巴，嘴角翘起了一抹锋锐的弧度：“真正的问题在于，身为血狮大帝麾下最精锐的【狮瞳】特别行动队副长，你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被我得知了那些破事，丹妮小姐你的反侦察工作……究竟是怎么做的？” “属……属下……” “是不是等到哪天，你打算给兄长下的迷情剂被替换成了剧毒，然后被莫名扣上了一个谋害皇帝的罪名后才能反应过来自己有多么愚蠢？” “……” 丹妮浑身剧震，面如死灰地垂下了头，然后惨笑了一声，从长靴中抽出了一柄短刃，将其稳稳地架在自己的脖颈上，对伊莉莎轻声道：“还请殿下回去告诉大帝，丹妮对不起他，丹妮不配做【狮瞳】的……” “去备车，我要去一趟外环区东边的蒸汽鱼锅。” 伊莉莎随手扔掉了浴巾，走出浴室一边不紧不慢地穿着内衣，一边淡淡地说道：“现在就去。” 丹妮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伊莉莎那就算自己身为女人都会感到丝丝悸动的胴体，震惊道：“殿下您为什么……” “因为刚才那些话只是我想多泡一会儿所以随便找的话题而已，跟你这位忠心耿耿的死士不同，我可没那么关心兄长大人的安危，过来帮我扣一下扣子~” 伊莉莎很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背冲着丹妮歪了歪脑袋，柔软的唇瓣勾勒出一抹灿烂的弧度—— “事实上，无论是格里芬王朝的安危，罗根家族的安危，还是兄长、姐姐、乃至我自己的死活，我都不在乎~”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终 第一千零二十章：闲话 游戏时间PM14:05 学园都市，外环区东侧，【蒸汽鱼锅】7号包厢 “感谢您的盛情款待，伯爵大人。” 拉莫洛克对面前的黑衣面具男报以一笑，优雅地用筷子将面前最后那块鱼肉剃成两截，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块后又夹起另一块，小心翼翼地喂给了从刚才开始就盘在自己手边的小蛇。 我一口你一口，拉莫洛克这顿饭基本上全程都没有落下自己的‘宠物’，就连喝汤都是自己喝一口，喂蛇喝一口，如果抛去那条蛇的气质一直很臭屁，甚至还在被最初被投食的时候狠狠咬了拉莫洛克两口这一细节的话，这一幕可以说是相当的和谐了~ “瞧您说的，蒸汽鱼锅在贵国应该也开有分店吧。” 坐在拉莫洛克对面的‘罪爵’露出了让人如浴春风的微笑，一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对方手边那条看起来有点可爱的小蛇，一边莞尔道：“这种程度实在算不上是什么‘盛情款待’。” 拉莫洛克屈指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放下筷子耸肩道：“说实话，虽然我梦境教国确实有不少蒸汽鱼锅的分店，但鉴于我个人基本不是被安排去打仗就是被禁足令关在教堂里，所以还真就没什么机会能静下心来好好吃顿饭。”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这段日子我们可以多出来吃几次，您也知道我们的威廉陛下出手一向阔绰，这次给予代表团的活动经费非常充足。” 罪爵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如数家珍地说道：“无论是‘蒸汽鱼锅’也好，还是‘地龙厨房’、‘甜卡丘乐园’、‘胃宫自助’这些颇具盛名的高档连锁餐厅，只要是学园都市有的，我都可以陪您去吃个遍。” 拉莫洛克歪了歪脑袋，然后端起手边的红酒一饮而尽，似笑非笑地说道：“是不是我吃了你们威廉皇帝请客的饭，梦境教国就必须在接下来的游戏中站在沙文帝国那一边呢？” “不必担心，我会视这次交流会取得的成果决定最后要不要找陛下报销的。” 罪爵也举杯向拉莫洛克致意，浅尝了一口后便放下酒杯，挑眉道：“还请不要着急，拉莫洛克大人，虽然用餐时间差不多已经结束了，但现在还没到聊正事的时候，要来点茶水吗？” 来自梦境教国的参谋长摇了摇头，笑道：“茶水就免了，难得有机会肆无忌惮的喝酒，我可以再要一瓶【红绅士】吗？” 罪爵立刻点了点头，然后轻轻打了个响指，抛给一直侍立在他身后的女仆一个眼神。 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小跑着出去拿酒了。 “要等弗赛公爵他们过来么？” 拉莫洛卡靠在椅子上，惬意地从怀里拿出了一支细长的烟卷点燃，阴柔的轮廓在烟雾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轻飘飘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笑意：“如果是打算等我们那边的‘大主教’阁下，那就大可不必了，因为他在得到我的指示前什么都不会说，也什么都不会做的。” 罪爵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也就是说，您才是贵国在这次交流会中真正的话事人对吧？拉莫洛克大人。” 后者微微颔首，吐出了两个十分圆润的烟圈，点头道：“正是如此。” “其实我这边也是一样，尽管陛下的本意并非如此，但弗赛大公确实发自内心地愿意遵循我的一切命令。” 罪爵的食指轻轻从面具外沿划过，并在拉莫洛克略显惊讶的注视下笑吟吟地说道：“这么说吧，无论是之前的联系也好，还是我们今天这场颇具纪念意义的会面也好，这边的主导者从来都不是代表着沙文皇室的威廉·伯何陛下，而是……罪爵。” “您？” 拉莫洛克微微挑眉，摇头道：“那么我或许该重新评估一下教国与贵方合作的相关事宜了，毕竟就算是刚刚得到了世袭爵位的新贵，您这位罪爵的分量跟整个沙文帝国的分量相比也着实轻了一些。” ‘罪爵’莞尔一笑，语气平静而温和：“我理解您的顾虑，但这其实并不成问题，因为只要梦境教国愿意配合，威廉陛下就会做出令我们所有人都满意的决定，而今天我们的会面，正是想要在那场注定打响的战争开始前，为其定下一个美妙的基调。” 拉莫洛克的眼中闪过一抹锋锐，嘴角上扬着问道：“那么我们为什么还不开始呢？深不可测的罪爵阁下。” “因为还有一位有资格参加这场牌局的人还在路上。” 罪爵摊了摊手，紧接着便将视线投向了包间入口的位置，眼中满是掩不住的笑意：“呵……她来了。” 下一秒，除了那位刚刚出去拿酒的侍女之外，身着一袭盛装的伊莉莎·罗根也出现在了门口处，对包间内的二人展颜一笑：“午安，梦境教国的拉莫洛克大人还有沙文帝国的罪爵阁下，初次见面，还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 “格里芬王朝的二皇女~” “伊莉莎·罗根殿下。” 拉莫洛克和罪爵同时露出了微笑，异口同声地说道：“欢迎您的到来。” 伊莉莎含蓄地笑了笑，然后便走到拉莫洛克与罪爵中间的位置前坐下，端庄而得体的拿起酒杯让那位刚刚将自己带进这里，自称‘阴天’的侍女将其斟满，分别向两人举杯致意：“让二位久等了。” 随后便分外豪爽的将那杯度数绝不算低的【血绅士】一饮而尽，妩媚地舔了舔嘴角：“二位早就知道我会过来？” “我可不知道。” 拉莫洛克很是无辜地举起双手，摇头道：“我还以为今天这场会面只有我和罪爵阁下两个人而已。” 而罪爵则转头冲伊莉莎眨了眨眼，似笑非笑地说道：“我只是觉得，既然这段时间以来伊莉莎殿下一直都在留意着我们沙文代表团的动向，那么在得知我有意与拉莫洛克大人共进午餐后，多半应该会想要来一起热闹热闹的。” “我也是没办法，毕竟事关重大，如果让沙文帝国与梦境教国抢先一步达成合作，那么我格里芬的立场就太过糟糕了，所以还请罪爵阁下原谅我的失礼。” 伊莉莎有些懊恼地嘟了嘟嘴，娇声笑道：“不过作为代价，我已经推掉一场令人难以自拔的约会了，就算扯平了吧？” 拉莫洛克咂了咂嘴，眼中满是愉悦地‘苦笑’道：“哎呀，这可真是难办了。” 罪爵则是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在阴天恭谨地离开包房顺便带好了门后才附和道：“毕竟我们三方现在的立场确实有些微妙。” “不过在此之前，我必须向您道歉，罪爵阁下。” 伊莉莎微微侧身，一双惑人的深蓝色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罪爵，正色道：“我知道您与亚瑟殿下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对于殿下所遭遇的不幸事件，我深表歉意，毕竟那位凶手是被我带进会场的。” 罪爵淡淡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不仅如此……” 伊莉莎笑盈盈地摇了摇头，语气轻快地笑道：“就连那个人后来的越狱事件，也是我本人亲自配合的，当然，这并非出于‘友谊’或其它什么滑稽的理由，而是单纯地觉得只有这样我格里芬才有机会重获新生，而不是在腐朽中衰亡，这件事皇兄与歌薇儿姐姐起初都不知情，所以还请阁下不要迁怒他们。” 罪爵的表情依然平静而淡然：“我知道。” “你……知道？” 伊莉莎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位反应与自己预想中完全不同的年轻伯爵，并在短暂的迟疑后柳眉微蹙着眯起了双眼：“罪爵阁下，我是说我曾经有意放走了杀害亚瑟·伯何殿下的凶手，你……说你知道？” “是的，我很清楚你放走了谁，也很清楚那个人是怎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亚瑟的。” 罪爵对伊莉莎那质询的视线报以一笑，轻快地说道：“毕竟加雯是我亲自派到格里芬的，虽然你们彼此之间情投意合这一点着实在我的预料之外，但事情的具体走向却并没有丝毫改变，她成功地完成了我交予的任务，让亚瑟死在了布罗瑞德无数权贵的目光下，甚至还在您的帮助下逃了出来，这着实令人满意。”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伊莉莎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失态是在什么时候了，但她此时此刻的表情却极为精彩，一双美眸中那熊熊燃烧的兴奋之情几乎溢出了眼眶，嘴角更是不自觉地高高扬起，指着罪爵的脸高声笑道：“哈哈，哈哈哈哈，竟然真的是这样！原来那个人就是你！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位罪爵阁下有问题，没想到加雯竟然真的是你派来的，精彩，真是精彩，简直精妙绝伦！” 拉莫洛克眨了眨眼，吹了声不怎么体面的、异常响亮的口哨，附和道：“确实非常精彩，亚瑟·伯何殿下最好的朋友竟然是谋害他的真凶，这种事就连我这种人都觉得有些难以想象啊。” “这只是必要的牺牲而已。” 罪爵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对伊莉莎举起了高脚杯：“为了根除格里芬王朝……或者说是罗根家族的病灶。” 伊莉莎用力拍了拍手，娇笑道：“好，非常好，那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致使法拉·奥西斯陨落的幕后推手，恐怕也是罪爵阁下您吧？” “尽管我确实希望将那起事故归咎为一场不幸的意外，不过……” 罪爵轻抿了一口红酒，微微颔首：“没错，那就是我做的。” 伊莉莎的俏脸肉眼可见地变得通红：“那么，暗杀‘废柴亲王’康达·伯何、在那之后更是杀死了威特姆·伯何公爵的人也是……” “蝮蛇商会的佣兵团。” 罪爵点了点头，莞尔道：“那真是一场不错的交易。” “康达领平叛根本就是你自己一手导演出来的！” “正是如此。” “从那时起你就已经在培植我格里芬王朝与沙文帝国之间的矛盾了，对么？难道说就连那些叛军有意与我们合作都是……” “呵呵，那件事确实与我无关，不过如果仔细推算一下的话，他们应该并不存在仰仗格里芬王朝之外的选择了，毕竟无论是从地理位置还是军事实力分析，依靠你们都是那些叛党唯一的活路。” 罪爵开心地笑了起来。 “好家伙。” 不知何时坐直了身体的拉莫洛克假装倒吸了一口凉气，假装震惊道：“罪爵阁下您的能量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后者却是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轻描淡写地说道：“好了，闲话就先说到这里吧，虽然不是短短一天就能谈妥的事，不过我们今天姑且还是要确定一下彼此之间的立场的。” “格里芬王朝需要一场战争。” 尽管并不觉得刚才那些过于劲爆的内容可以被归类为‘闲话’，但伊莉莎还是第一时间调整好了状态和思绪，斩钉截铁地说道：“或者说，我们罗根家族需要一场战争，所以在这场交流会结束之后必然会对沙文帝国的指责进行反击，甚至……直接出兵，以己为始，将西北大陆推入一场规模足够大的战火中。” 罪爵微微颔首，轻笑道：“那是自然，毕竟想要剔除那些病灶，假借它人之手逐步瓦解格里芬内部那些老牌势力的力量是最好的途径，如此一来，尽管对于整个格里芬王朝来说无异于一场浩劫，甚至会迎来一场可以预见的失败，但那依旧足以让你们脱胎换骨。” 伊莉莎点了点头，直言不讳地说道：“没错。” “而对于我梦境教国来说，这也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拉莫洛克温文尔雅地笑了笑，耸肩道：“西南大陆的版图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更新过了，而格里芬那些被换下的‘骨’，将会成为能够培植更多信徒的土壤。” “不仅如此，除了能够收获到培植更多信徒的土壤外~” 罪爵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嘴角翘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此役过后，西南教区还能顺理成章地成为耳语教派唯一的中枢，不是么？拉莫洛克……圣子殿下。” 第一千零二十章：终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幼稚 那么，现在让我们把时间稍微倒退一点，回到这一天的—— 游戏时间PM13:02 …… 啊？你问假扮成墨的加雯戳破拉莫洛克是耳语邪神圣子后怎么样了？那三位脏心烂肺的家伙后续又聊了点儿什么？加雯同学到底是怎么知道梦境教国早已经变成耳语教派的西南教区了？ 嗨，这点儿事下回总会分解的，就算下回也没分解，下下回也能分解不是~ 细水长流嘛，急啥~ …… 学园都市中环区，米尔豪斯大道11号【垂青】旅店，205双人双床房前 “嗯，拜啦~” 墨檀大大咧咧地与重新躺平的少年告别后，便走出房间反手带上了门，然后对已经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的少女莞尔一笑：“久等了。” 语宸眨了眨眼，凑到墨檀旁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布莱克还好吧？” “问题不大，那孩子挺早熟。” 墨檀点了点头，努力屏蔽着少女身上那淡淡的幽香，摸着鼻尖笑道：“我本来还担心他会不会钻牛角尖，现在看来多半是想多了，咱们这位圣子殿下还是很坚强的。” 语宸轻叹了一声，有些苦恼地嘟囔道：“但是他跟伊莉莎殿下的年龄差太多啦，而且这次交流会结束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我担心……” “担心再见面时已经风华正茂的布莱克少年发现伊莉莎殿下已为人妇？进而打击到他那颗幼小的心灵？” 墨檀耸了耸肩，摇头道：“放心吧，那孩子没那么脆弱，而且他俩说到底也只认识了不到两天，就算布莱克多少生了点情愫，再过几年不见也就淡了。” 语宸有些不爽地白了墨檀一眼，轻哼道：“你这人怎么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我跟你说哦，好多动画里时隔多年未见的青梅竹马都……” “都变成败犬了。” 墨檀立刻接口道，然后咂着嘴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叫一个惨啊……啊疼！” 语宸收回了小脚，瞪着被自己刚刚猛踹了小腿肚的家伙，不说话。 “浪漫细胞什么的，倒不能说是没有。” 墨檀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德行，将视线从语宸的气鼓鼓小脸上移开，低声喃喃道：“只是不敢有啊……” 语宸没听清对方那句声音极其细微的嘟囔，立刻歪着脑袋好奇道：“只是什么？” “只是漂亮的大姐姐何其多，布莱克昨天碰见个伊莉莎·罗根殿下，万一明天有撞见个二莉莎·草根女士呢？” 墨檀打了个哈哈，满脸揶揄地转头看了眼身后的房间，咧嘴笑道：“跟你们女孩子不一样，很多男生就算嘴上不说，碰见合自己胃口的都是见一个爱一个，我刚才那番安抚其实也就是缓兵之计，说不定那孩子回头就因为找到新的漂亮大姐姐把远在天边的伊莉莎殿下忘得一干二净了呢。” 语宸挑了挑眉，悠悠道：“这么说来的话，墨檀同学你也可以被归纳到那种碰到对自己胃口就见一个爱一个的‘很多男生’中吗？” 墨檀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一边缓步往楼下走一边头也不回地笑道：“都认识这么久了，你应该很清楚我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生吧？” 【不过就算如此，想你一样‘合我胃口’的人，这辈子恐怕也遇不到第二个了吧，既然连碰都碰不见，那我又能去哪里见一个爱一个呢？】 这句话墨檀并没有说出口，或许是因为刚刚见证了布莱克那‘尚有一丝希望’的情愫后忽然有了那么一丝丝明悟，不知为何罕见没有在语宸身边方寸大乱的他忽然开始向与自己本心背道而驰的方向开始努力。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多少有点故意的……想让语宸对墨檀、对黑梵产生一些或多或少的反感，至少不再像过去一样刻意去展示自己‘好’的那一面。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小学生级别的应对措施，不仅低效、幼稚、天真，而且还极端的不可控，如果操作不好的话，轻则无法收获半点成效，重则会被对方直接讨厌，连朋友都没得做。 对于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来说，这种做法简直无法用任何一组除了‘滑稽’二字以外的词汇去形容，更不要说墨檀这种在绝大多数时间哪怕是处于‘绝对中立’人格情智双商也完全不含糊的人了。 但是，如果涉及到身后那位被墨檀刚刚那番言论气得不轻的女孩，对于此时此刻的他来说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他不知道有多努力的成果了。 墨檀并不傻，他不是那种人家女孩子就差倒贴逆推了都反应不过来的木头男主模板，恰恰相反，语宸那不经意间对自己流露出来的‘好感’他一直都有所察觉。 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如果说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意志本就不算坚定的他尚且能够拼尽全力将诸如‘单相思’之类的情感控制在一定程度之内，那么如果再加上‘语宸对自己也有好感，甚至有可能会逐渐演变成喜欢’这一要素后，他着实是没有什么信心把控住自己不会在头脑一热的情况下说什么出格的话、做什么出格的事。 举个比较简单的例子，在明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的情况下，墨檀绝不至于跟个变态似的冲上去强吻自己喜欢的人；但如果自己的心上人红着小脸闭上眼睛，在自己面前嘟起小嘴等待着一个吻，至少对于现在的墨檀来说，他真的没有把握自己可以能忍住不下嘴。 而诸如上述这种冲动的代价，是他绝对无法承受的。 如果说墨檀确信布莱克与伊莉莎之间尚有一丝走到一起的希望，那么他也同样确定自己和语宸在一起后能够走向幸福的概率……毋庸置疑会是一个冰冷的【零】。 所以，既然我没有办法让自己不喜欢自己，那么至少也要努力让你不喜欢我，如果能变成对待万洋、小雨、康岚、伊冬那样是再好不过，实在不行的话……就算有点讨厌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在离开布莱克房间的那一瞬，墨檀便在心底打定了这个主意，并在第一时间付诸了实践，藏一半说一半地吐露了几句颇为混账的大实话。 然后…… 预料中的寒意并没有从身后传来，那道总会让自己心神恍惚的身影只是蹦蹦跶跶地快步下了几级台阶，用她那一贯温柔甜糯的嗓音笑道：“虽然确实是有点普通啦，不过我觉得墨檀你也有很多帅气的时候呀，比如……嗯，比如为了别人拼命努力的时候，比如刚刚在伊莉莎殿下就要说出可能让小布莱克更伤心的话时，立刻将话题转移走的体贴，比如在我发慌或者害怕的时候忽然变得很可靠。” 墨檀干笑着扯了扯嘴角，摇头道：“你对我的认知似乎出现了某种幅度很大的、非常微妙的偏差啊……” “有吗？” 语宸快走了两步，抢先一步下到了一楼，然后原地转身仰头对墨檀俏生生地笑道：“嘿嘿，就算真有的话也晚啦，虽然我不喜欢记仇，脑袋也不能说是很灵光，但却很难改变对别人的好印象哦~” 【啊，这一定是天使吧~请嫁给我，请务必嫁给我啊！】 尽管还维持着表面上的淡定，但墨檀在这一刻已经被上述狂想在脑内刷屏了，然后就见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栽了下来。 正式下定决心后的第三分钟，墨檀（绝对中立限定）对语宸同学的‘努力让她讨厌我’幼稚园级计划正式宣告破产。 “啊！” 语宸则是轻呼了一声，然后快步挪向墨檀的落点，努力伸出小手想要去接后者，并在下一秒忽然感到浑身一僵，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狼狈不堪地砸在了自己脚边， 【律令·障】！ 即将坠地的瞬间，察觉到语宸企图的墨檀眼疾手快地用出了这个技能，成功阻止了对方去接自己的行为，并在思考‘我为啥不对自己用这招防摔’的过程中狠狠砸到了地上。 “你这人……” 几乎没怎么用力，综合实力比墨檀强上太多的语宸就挣开了那道【律令·障】，飞快地往被硬生生摔没了12%生命值（因为磕到了头，并被台阶打出了暴击）的墨檀身上刷了两道【圣疗术】，不满道：“干嘛不让我接你啊！” 墨檀一边挣扎着起身，一边苦笑道：“你这不废话么，你是圣女又不是圣骑士，力量属性还不如我高呢，真要冲过来的话保准被我当场砸翻，能一个人丢脸就别两个人一起丢了。” 语宸特别可爱滴鼓起腮帮子，向墨檀伸出小手：“我又不怕丢脸！” “你不怕丢脸，我还怕心梗呢。” 墨檀拉着语宸的手站起身来，目光不经意间在语宸那让伊莉莎惊喜不已连呼‘总算有人比我大’了的傲人上围扫过，干声道：“要是真跟你滚作一团的话，我现在应该已经被系统给强行踢下线了吧。” 语宸摆了摆手，笑道：“不会啦，你在我的白名单里呢。” “这不是白名单的问题，也不是我觉得你会向系统举报我骚扰的问题。” 墨檀叹了口气，无奈道：“是心率、血压之类的事……” “什么心律和血……呀！” 语宸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然后红着小脸踹了墨檀第二脚。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然后一度十分尴尬的场面就被打破了，但见不知何时出现在一层的财富教派圣女，菲雅莉·格雷厄姆迈着轻快地步伐走到了两人面前，笑道：“哈凡牧师你没事啦？” 墨檀反应了半秒才想起语宸是因为照顾‘身体不适’的自己才没参加上午的活动，于是立刻讪笑着点了点头：“嗯，没事了。” “没事咱就走吧。” 菲雅莉咧嘴一笑，挤到墨檀和语宸中间一边一个分别挽住了他们，拖着俩人就开始往旅馆外走去：“下午是去学园都市的地标之一，在整个大陆也极有名气的【学园都市综合藏书馆】参观，因为在内城区的关系，除了学园都市的高年级学生和教师之外，大多数外人都很难有机会见识到里面的藏书，有一说一啊，就算把咱们光之都里所有带字儿的东西摞在一起，多半还没有那里十分之一的藏书多呢！” 然后就这样把一脸蒙圈的墨檀和语宸拽走了。 …… 十五分钟后 就在三人通过了学园都市执法队的身份认证，正式进入了哪怕是在交流会期间也很少对外开放的内城区时，菲雅莉也刚好结束了对那座据说非常碉堡的【学园都市综合藏书馆】的介绍。 简单总结一下的话，就是那个地方的名字虽然一点都不高大上，但却是整个无罪大陆最高端的学术圣地之一，原因无它，实在是那座藏书馆中所收藏的知识量过于庞大，据说就算是掌握了速读技巧的长生种，想阅览完里面的全部内容也得用个小两百年打底，而且还不算那些被封存在禁书区中的危险知识。 上述举例可不是什么空穴来风的猜测，而是某个精灵真正花了两百三十一年的光阴实践出来的结论，而那位来自精灵之森，立志要成为一位伟大学者的树精灵则在看完了藏书馆中明面上的全部藏书，真正意义上成为了伟大学者的第三天……因为长时间作息不规律、营养失衡等一些列原因肝硬化死了。 “反正是个挺悲伤的故事。” 菲雅莉耸了耸肩，结束了这番不长不短的科普，然后忽然转头对墨檀说道：“哦对了，哈凡我跟你说个事儿啊。” “什么事？” “你听说过【综合骑士斗技大赛】吗？” “没听过，那是啥，不知道……” “哦，没啥，就是个没啥人气和影响力的小活动，我和汤姆大师给你要了个评委团的位置，记得晚点去这边的骑士公会分会报个到啊。” “毛？！”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终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前后左右为难 说真的，若非不久前某位年老色衰……龙精虎猛、肌肉发达、慈眉善目、力能扛鼎的老法师，既贾德卡·迪塞尔不但详尽地给墨檀科普了一下啥是【综合骑士斗技大赛】，甚至还给了后者一张辶格极高的传单，菲雅莉这番胡说八道他可能真就信了。 不得不说，这位财富圣女殿下确实是一个无可挑剔的生意人，至少在睁眼说瞎话方面可谓是非常专业，无论是表情、眼神乃至肢体细节都完全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声音更是诚恳而真挚，其中还捎带着那么一丢丢的漫不经心，就好像自己只是跟‘哈凡牧师’说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事实上，如果菲雅莉说得是真的，那么一场‘没啥人气和影响力的小活动’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儿，过去当个评委凑凑数看个热闹啥的也没啥问题，就算是此时此刻颇为嫌麻烦的墨檀多半都不会拒绝。 但问题在于，机缘巧合之下得知了【综合骑士斗技大赛】真相的墨檀很清楚那非但不是什么‘没影响力的小活动’，甚至可以说是历届学园都市交流会最受期待的保留项目之一，不但会有各种各样的大人物前去观礼，选手们也都是极具水平与天赋的明日之星，其规格虽然不能说是交流会之最，但也绝对算是大陆规模的高含金量赛事了。 要在这种级别的赛事中当评委？ 哪怕只是评委‘团’中的一员，墨檀也绝对是一百万个不愿意，毕竟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早就被几位名前冠圣的大人物安排得明明白白了，所以还抱持着那种‘只要我足够低调麻烦就不会找上门来’的心态玩游戏。 如果真被逼进了那个什么评委团中，全程划水打酱油肯定不行，毕竟就算是出来见习的，自己也代表着圣教联合的脸，抛去语宸可谓是圣教新生代的核心力量之一不说，就算是从墨檀自己的立场来看，也不该给一直待自己不算薄的曙光教派抹黑，所以敷衍肯定是不能敷衍的。 那么在不敷衍的前提下，墨檀觉得在游戏外看过那么多专家访谈、企业理解、胡说八道的自己就算再怎么外行，恐怕都能整得挺像那么回事，如此一来，就很容易在被不疼不痒地表扬几句后惨遭进一步‘镀金’，就跟语宸当时被派到米莎郡那边一样被扔到哪个破地方刷声望去。 墨檀很清楚自家曙光教派的大佬们在想些什么，无非就是想让自己这个在某一领域颇具天赋的年轻人出道成为爱豆，如果可能的话或许还可以跟语宸打造个金童玉女之类的人设，总之就是大幅度增加‘黑梵牧师’的影响力，让近百年来一直青黄不接的曙光教派焕发第二春。 原来人家都有自己的圣子圣女，我们只有几个老辈神眷者，现在我们的年青一代不仅出了个晨忘语圣女，还有个贼拉会打仗的牧师小伙，俩人还是CP关系！ 这事儿要是好好宣传一下，对于曙光教派来说绝对是大有裨益的。 只要，墨檀再有名一点…… 一场米莎郡大战役的含金量不够，哪怕得到了斯卡兰公国名将的赏识，黑梵这个名字也依然没有太大知名度，而在北境那场携苏米尔击溃耳语教徒东北教区的大捷含金量是够了，但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公开。 而在这‘种种原因’中，墨檀自己强烈要求隐藏真相的占比大概有……十分之一不到，至于剩下的九成，则是因为当时墨檀的计划不但算计了耳语教徒，甚至连作为‘自家人’的圣教联合北伐军也一并算计了，最后甚至可以说是通过对局面的把控强行‘逼迫’北伐军方面做出反应，传出去实在是不怎么好听。 也正因为如此，那份‘指挥苏米尔方勇猛作战，最终奠定胜局’的功劳到底还是落到了大萨满蒙多·磐身上，不过话虽如此，墨檀之前也再三对各种人强调过还请保密保密再保密，但事实上圣教联合内部那些有着足够地位的人基本都掌握到第一手情报了。 并非苏米尔那几位大萨满卖掉了墨檀，也不是套出真相的菲雅莉把这份情报传播了出去，而是曙光教派自己把北境一役的前因后果给隐晦地曝了个光，原因很简单，就是为了从大局层面证明‘黑梵牧师的能力对于圣教联合而言绝对是非常非常非常有用哒，你们大家伙得重视起来’！ 也正因为如此，最终太阳教派的教皇冕下才勉为其难地同意让墨檀去敦布亚城跟那些长期威胁圣域边境的血蛮对线。 当然，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教皇们知，就连夏莲也已经收到了一些风声，但墨檀自己却并不知情，所以他现在依然试图挣扎，打算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便于在未来游戏生涯中好好摸鱼。 综上所述—— “我拒绝！” 他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对菲雅莉正色道：“我不去！” 后者先是一愣，然后皮笑肉不笑地抽了抽嘴角：“看来哈凡你已经知道【综合骑士斗技大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啊……” 语宸好奇地歪头看着他俩：“是怎么一回事呀？” “你可以理解为冬奥、欧冠、世萌这种级别影响力的活动。” 墨檀叹了口气，恶狠狠地瞪了菲雅莉一眼：“反正不管怎么样，说不去就不去！” 财富圣女狡黠地笑了笑，摊手道：“你跟我说没用，这件事汤姆大师和斯普拉达大师都已经批准了，你以为昨晚为啥斯普拉达大师一整宿都没回来啊？” “他不是跟老朋友喝酒去了吗……” 墨檀虚起双眼，没好气地撇了撇嘴。 “这么说倒也没错，不过其中一位跟他喝酒的老朋友刚好是这次斗技大赛的负责人之一~” 菲雅莉嘿嘿一笑，背着双手俏生生地说道：“总计48人的评审团，人家可是花了好大一番人情才把你这个原本是来见习的年轻人塞进去的，已经登记完了哦！” 墨檀面色一僵：“菲雅莉你……” “别冲我来，我就一传话的，这事儿跟咱财富教会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做主的是你们曙光，帮忙的是他们公正。” 菲雅莉吐了吐舌头，狡黠地眨眼道：“虽然就我个人而言，确实很希望自己的投资对象能够崭露头角，但这件事真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哦。” “听起来好像逃不掉了耶。” 语宸有些无奈地对风中凌乱的墨檀挤了挤眼睛，然后立刻兴致勃勃地抓住菲雅莉的双手问道：“那个，那个斗技大赛我也可以去看吗？” 至此，墨檀后续的话彻底被憋死在了肚子里，绝望地发现自己就算是在身为‘黑梵’和‘默’的时候，在这个鬼地方也无法从那时刻都面临着灭顶之灾的画风中幸免。 “当然可以啦，我们的位置就在距离哈凡他们评委团不远的特等席哦。” 菲雅莉笑嘻嘻地抱着语宸的肩膀，顺便甩给墨檀一个挑衅意味极重的眼神，让后者恨不得当场锤爆她那颗漂亮的小脑瓜。 绝望之下，悲愤交加的墨檀只能干声铺垫了一句：“千万不要指望我会有多靠谱哦，那种比赛我可是一点都不感兴趣，就算看睡着了也不是没可能。” 菲雅莉没搭理他。 而语宸则是笑盈盈地戳了戳墨檀的肩膀：“就算不想出风头也不要故意招人讨厌哦，不然回去之后一定会被夏莲姐姐念的~” 【但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当时的我非常有可能在台下跟人家火拼啊……】 半死不活地点了点头，墨檀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整个人都盘踞着一股阴郁纠结的气质，跟Zombie化的伊冬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说到伊冬…… ‘艹！我忘告诉你我换号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虎躯剧震的墨檀立刻给自家基友A发了条消息，整个人慌得一批。 ‘卧槽，兄弟你心挺大啊，幸亏没出什么事，不然你弗兰克那个马甲八成已经莫得了啊，咱能别这么逗辶吗？跟语宸同学在一起乐不思蜀我不是不能理解，但你也得有个限度啊！’ 两秒钟后，伊冬便发来了让墨檀稍微松了一口气且多少有些蛋疼的回复，表示那边在监视双叶与戴安娜的人还没有发出警告，也就是说两人目前依然身处法师公会，没空找弗兰克·休斯的麻烦。 ‘没事就好，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去死吧。’ 墨檀随手发了这么一条出去，然后又在短暂地思考后补了一句：‘别忘了有情况随时通知我，要是我没有第一时间回复的话就立刻给我所有角色发消息，都没有回复的话就直接走第四套方案。’ ‘第四套？时代在召唤？’ ‘不是第四套广播体操啊魂淡！’ ‘知道了知道了，老子心里有数，你继续跟语宸同学甜甜蜜蜜去吧。’ ‘呵，不瞒你说，我现在心如死灰。’ ‘哦，然后呢？’ ‘万念俱灭。’ ‘然后呢？’ ‘生不如死。’ ‘然后呢？’ ‘这还不够吗？！’ ‘你这段时间不是一直都这德行吗？嗯，我是说你现在这个精神状态的话。’ ‘滚。’ ‘略略略略略~’ …… 就这样，在与伊冬中断了联络五分钟后，心神不宁心不在焉心如死灰的墨檀便与两位圣女殿下抵达了位于学园都市内环区中央，设有【学园都市综合藏书馆】的瀚海大道1号。 屹立在那里的，是一片虽然在色泽、海拔、布局方面都颇为高端考究，但看起来却莫名给人一种‘其貌不扬’错觉的建筑群，简单来说就是大量堆砌在一起的立方体，别说花纹或者浮雕这种纯粹是用来装饰的东西了，下方那排错落有致的朴素拱门之外，这片东西就连窗户都没见开一扇，乍一瞅就跟被镀了层银漆的美术用几何石膏似的。 “前辈！忘语殿下！” 伴随着一声喜悦的轻呼，不远处的半龙人女骑士立刻飞快地跑到了两人面前，然后一脸关切地看着墨檀那颇为恍惚的脸，忧心忡忡地问道：“前辈你的身体还不舒服吗……怎么脸色看起来……” “我没事。” 墨檀强打起精神笑了笑，然后对晚自家便宜学妹一步走来的斯普拉达大主教、苦修者汤姆、两个不认识的白胡子老大爷、一个白头发老大妈微微行了一礼，歉然道：“让大家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身材健硕、相貌粗犷、只剩下两鬓的头发斑白、脸上还有道疤的斯普拉达大主教呵呵一笑，对这位给自己印象一直都挺不错的年轻人眨了眨眼：“没等你，我们刚吃过了午饭，这会儿正消食呢。” “真是不好意思，黑梵从昨晚就一直不太舒服，这才稍微好一点。” 语宸也歉然地笑了笑，并在注意到那些跟在老人们身后的、穿着各种款式神官袍或圣骑士铠的年轻人走近后特别自然地挽住了墨檀，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明明都跟这人说过要多注意休息了……” 顿时，那些多是学园都市各大神学院尖子生的精英们下巴掉了一地，一个个都不约而同地向墨檀投去了极度震惊的目光。 尽管早就知道忘语殿下心有所属，而且那个‘属’这次也跟着一起来了学园都市，但当他们真正见到这位‘其貌不扬’、‘要气质没气质要气场没气场’的年轻牧师后，还是下意识地产生了某种类似于‘一坨牛粪拍在了鲜花上’的想法。 当然了，能出现在这里的学生基本都比较有涵养，所以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但大伙依然对初次见面的墨檀点头致意，个别人甚至还露出了颇为友善的微笑。 原因很简单…… 昨天那位一看就知道对忘语殿下十分有意思的李察·莱恩同学这会儿还在校医室躺着呢，尽管无论是他本人还是那些跟他一起离开会场‘送圣女殿下’的人都坚持那是一场意外，但事情多半没有那么简单。 而墨檀则在下一秒证实了这些有心人的猜想…… 只见他微微眯起双眼，非常温和友善地向大家点头致意，然后有些困惑地转头看了那位曙光圣女一眼，嘴角的笑容戏谑而锋利—— “昨天那位据说特别热情的李察同学呢？”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终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呵，男人 有一说一，尽管墨檀很清楚自己几乎没有可能跟身边这个女孩走到一起，也自认为做好了现在这份略带有桃红色的日子终有一天会被时间从后者的记忆中冲走，更不是没有脑补过某个轮廓颇为朦胧，但绝对比自己帅、比自己高、比自己……总之就是比自己好的身影会站在语宸身边，但在听说了那起‘李察·莱茵同学惨遭科尔多瓦胖揍’的事件后—— 他依然觉得很爽！而且在很爽的同时心情也难以抑制地暴躁了起来。 爽，是因为小雨哥那是真仗义，可谓是该出手时就出手，一顿毒打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暴躁，是因为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NPC杂碎竟然对语宸抱有非分之想，而且似乎还是在明知道有自己这么一个‘男朋友’存在的情况下。 好家伙，老子确实因为自己精神有恙而难以跟正常人一样正视某份情感，就连像自己建议布莱克那样为了不留遗憾而放手努力一把都做不到，但这绝不代表你丫这种跟语宸有着维度差距的玩意儿都能钻空子。 在对方跟自己一样处于跟语宸交往什么的根本不现实这一前提下，难得有借口可以让自己光明正大灌两口老陈醋的墨檀在听到那一消息后可谓是恨得牙痒痒，满脑子都是将那个素未谋面的神学院高材生往死里整。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科尔多瓦当时没有揍李察同学一顿，真就让他死皮赖脸地把语宸送回了旅店，那么但凡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得知了这件事，恐怕真的会在自己处于另一个精神状态下对双叶动手前，抢先计划一场丧心病狂的蓄意谋杀。 当下精神状态的他从来都不是圣人，三观也没有身为‘默’时那么端正，性格层面更是个普普通通的二十多岁男青年，尽管在语宸看来有着不少令他害臊的优点，也早早在与芬里尔小队的相处中意识到NPC们也是有血有肉，几乎可以算是另一种生命的存在，但这并不耽误墨檀在某些情况下催眠自己‘这是个游戏’、‘NPC说到底也只是一串串数据’、‘既然是数据的话就算我想办法把XX给弄死也没关系吧’←这种双标严重的屑行为。 别的不说，反正那位名叫的李察·莱茵同学，墨檀已经不打算把他当人看了，要是那家伙老老实实地在看不见的地方躺平了养伤还好，但凡他再敢蹦出来搞事情，墨檀绝对敢痛下杀手！ 而且通过这起事件，墨檀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点，尽管从客观角度上来说玩家和NPC几乎可以算是‘人鬼殊途’，但在某些不够自觉的特例眼中，且不说很多NPC不知道‘异界人’这一存在，就算是很清楚双方之间到底有多么殊途的玩家，很多那些臭不要脸的事儿也不是干不出来。 从宏观角度来看，就拿伊冬的老爹老妈举例，就算有着维度这种鸿沟般的差距，他们依然会对那些绝无可能通过正常方式嫁给自己的二次元美少女们高呼老婆，并为这些老婆们投入大量的时间与金钱，并在明知道自己得不到而且还会有大量人跟自己一样高呼‘老婆’的情况下乐此不疲。 而且就算抛去所谓的宏观视角，单拿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举例，只要手段足够高、内心足够脏、个性足够渣，玩家和NPC之间也并非不可能发生点儿什么，在这方面墨檀绝对是非常有发言权的，毕竟那个在这个世界中名为‘檀莫’的家伙已经欠下了不知道多少笔情债，而且还是都不打算还的那种。 下至自由之都琉璃亭的前台地精小妹，上至名满整个大陆的阿奇佐尔缇家族繁星一脉继承人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中间还有个本是姐妹花终成并蒂莲的蕾莎·凯沃斯女伯爵，外加大量虽然没有足够的篇幅提及细节，但只要大家去搜‘外国女性常用名大全’基本一找一个准的各种姑娘们，基本都惨遭过某人的毒手。 不仅如此，就算是三个人格中三观最为端正，最没可能搞出什么幺蛾子的‘默’，也经常被相貌姣好、身材火辣、性格纯真的兽耳美少女以八爪鱼之姿缠在身上，甭管他是自愿的还是被强迫的，但这依然证明了尽管系统酱始终在这方面不遗余力地严格把关，但这种会让人脸红心跳的场景出现的可能性也绝不是零。 【不行！这种脸红心跳绝对是坏文明，必须停止心跳……对，停止心跳……】 于是乎，在听到有人疑似对语宸心怀不轨的那一瞬，墨檀可谓是直接动了杀心！ 想象一下自己身为‘檀莫’时无数次抚摸蕾莎丝袜（里面有腿）的场景、不知道多少回把戴安娜拥在怀里对其温言细语的场景、肆无忌惮盯着莉兹胸部猛占便宜的场景，身为‘默’时被牙牙死死缠住，被舔脸颊被舔脖子被舔耳朵的场景。 【啊~我还真是个人渣啊！】 墨檀如此想到。 然后再将这一幕幕画面中的女性替换成语宸，并将自己置换为某个不认识的男性，再切换成第三视角……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完全没有什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自觉，那一刻的墨檀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满心都是把那个模糊轮廓的肚子剖开，然后拉出他的肠子，再用他的肠子勒住他的脖子，用力那么一拉！！ 还是不解气！ 要不是回房间时被语宸也在里面这一事实冲击到有些恍惚，外加他终究还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让自己没在少女面前泄露出杀意，当时的墨檀恐怕当场就疯逼了。 当然，尽管他终究还是没有当场疯逼，但那时的情感依然久久盘踞在其心中不散，而经过了一整天的沉淀，此时此刻这个人非但没有半点反省，甚至还走火入魔般地直接跳过步骤开始护食，之前离开布莱克房间时的觉悟完全被其抛到了九霄云外，满脑子都是你们这帮子垃圾数据要是敢对语宸有半点非分之想我就咬死你们！ 至于玩家或者现实中的男人这种确实能跟语宸在一起，也比自己够资格给予后者幸福的存在……嗯，再说。 总而言之，我们可以准确地将上述内容概括、压缩、提炼、总结成三个字——呵，男人。 尽管可能是因为出发点实在是有些丢人的原因并未触发【倒影】，但此时此刻的墨檀在其实方面依然不容小窥，而在这份气势之下，一个与李察同样就读于九律学院，不幸被墨檀盯住的女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小声道：“李……李察同学他……” “开玩笑的~我知道李察同学好像是因为一场不幸的事故正在养病。” 墨檀轻笑着打断了那位花精灵少女，优雅地欠了欠身，行了一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圣教联合通用礼，莞尔道：“还请替我对他表示诚挚的问候。” 而那位比李察·莱恩低一个学级，年仅十七岁就已经有了高阶巅峰实力的太阳神官竟是立刻点了点头：“好，好的！黑梵牧师！” “多谢。” 墨檀笑盈盈地点了点头，然后微扬着嘴角对语宸眨了眨眼：“真遗憾，我本来还想跟李察同学好好聊聊呢，我想我们一定会有许多共同点，比如眼光什么~” “酸死你算啦！” 语宸嘟了嘟嘴，嗔怪地给了墨檀肩膀一记毫无杀伤力的头锤，并在同一时间通过好友消息给后者发了个‘(⊙.⊙)？？？’ 而墨檀只是轻描淡写地笑了笑，罕见地没有回复语宸消息。 至此，临时起意的四个目标墨檀均已达成，具体内容如下—— 首先，他把科尔多瓦那口锅摘下来带自己身上了，毕竟他刚才那几句话说完之后，就算是反应再慢的人多半也能想到李察·莱恩被揍这件事跟忘语圣女这位男朋友脱不了干系了，如此一来，就算刻意变了个身才揍人的科尔多瓦身份败露，无论是工匠镇代表团的身份还是天柱山代行者的身份，大家也只会觉得他是被黑梵牧师指示的，而不会直接对那两个势力产生敌对意识。 人家是为了自己好，既然如此，墨檀绝对不希望科尔多瓦因为这件事惹出什么麻烦。 其次，基于上述理由，这帮有机会跟语宸近距离接触的年轻男女应该也都清楚了，甭管这个‘黑梵牧师’自己的身手如何，其背后除了圣教联合代表团之外还有个能轻轻松松一个人打趴以李察·莱恩为首一帮精英学生的朋友，有助于让那些对语宸贼心不死的人死心。 第三，给不秒回语宸的消息做一个铺垫，虽然意义不大，但依然有助于在极端情况下降低科尔扮演‘黑梵’这个角色时的难度。 第四，宣布主权。 …… “我说，斯普拉达老哥啊。” 其中一位白胡子老大爷，既九律神学院的院长，同时丰饶教派高阶主教的阿莫恩·维尔特拉斯有些诧异地眨了眨眼，对旁边的老友低声笑道：“这位黑梵小朋友给我的感觉……怎么跟你之前说的一点儿都不一样呢？” 斯普拉达·捕鲸翻了个白眼，耸肩道：“废话，泥卡丘急了还咬人呢，只许你的好学生对我们忘语殿下死缠烂打，就不许人家男朋友知道后打击报复啊？” “这话说得没错。” 另一位白胡子老大爷，安菲洛神学院的院长，同样也是墨檀等人下榻的【垂青】旅店老板，财富教会的高阶大主教威廉·盖茨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莞尔道：“说到底还是阿莫恩你对自己的学生管教不严啊。” 阿莫尔瞪了威廉一眼，咬牙道：“老东西你别煽风点火，要不是昨天你和斯普拉达给我灌得连北都找不着了，我能让李察那臭小子追出去？” “不过我倒是想起了一件往事……” 慈眉善目的猫族半兽人老奶奶，既福克斯太阳神学院的院长爱桃·喵斯卡露出了分外怀念的眼神，轻声道：“还记得八十年前的某次交流会，作为领队的夏莲·竹叶殿下被安菲洛神学院的男学生会主席在欢迎会上纠缠了整整两个小时，结果当天晚上那个倒霉蛋就被扒光了衣服挂在了内环区学园都市长老会的高塔顶上。” 阿莫恩顿时笑出了声，汪汪大笑道：“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说真的，‘那位’当时究竟是怎么做到能够悄无声息地潜入内城区，还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把人挂在塔顶的呢？我记得第二天那帮学园都市的长老开早会时都给吓傻了。” “【大律令·消隐无踪】。” 脸上绑满了亚麻布绷带的汤姆淡淡地给出了正解，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嗯，可能还有【神术阵·千光匿影】，否则当晚大家就应该已经发现了。” 八十年前那次交流会时还没出生的斯普拉达大主教当时就惊了，连忙拽了一把威廉学院长的胳膊：“卧……我的神啊，当年竟然还发生过这种好玩的事儿？我记得那会儿威廉你应该也在这里读书吧，快跟我说说那位大佬是谁，还有那个被挂在塔上的倒霉蛋儿是哪个？” “我。” 威廉面无表情地给出了回答。 “嚯！！” 斯普拉达先是一愣，然后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可以啊你威廉！夜闯内环区的事儿你都干得出来，不怕被开除啊！” 威廉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用你那塞满了空气的脑袋好好想想，我一个财富教派的神职者，能特么用出汤姆大师说的那什么【神术阵·千光匿影】吗？” 斯普拉达眨了眨眼睛：“你刚才不是说……” “我是在回答你的第二个问题！” 威廉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愤声道：“那个纠缠了夏莲殿下两个小时，被挂在塔上的安菲洛神学院男学生会主席就是我！” “嗯，其实我早猜到了。” 斯普拉达露齿一笑，旁边的阿莫恩和爱桃院长也同时爆笑出声。 而笑过之后…… “但是我记得，‘那位’最后似乎没能跟夏莲殿下走到一……唉……” 爱桃说到一半，忽然打住了话头，长叹了一口气。 “呵。” 一直比较沉默的汤姆却是笑了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人都还没死呢，哪儿来的什么‘最后’。”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终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藏书馆 在那之后，大爷大妈们又跟今天算是第一次见面的黑梵牧师客套了两句，具体内容无非于‘小伙子你的事迹咱都有所耳闻，觉得你将来必成大器’、‘一定要好好照顾忘语殿下’等等，反正没有什么特别值得一提的内容。 这种比较公式化的地主之谊基本就是个流程，毕竟墨檀也好、语宸也罢，都只是在本次交流会中完全没有话语权，甚至不会正式参加各种会议的见习生，也不是布莱克这位几乎被视为太阳教派未来领军者的人物，所以三位院长也没有特别热情，略尽礼数之后就表示许可方面早就搞定了，你们难得来一趟，赶紧去好好逛逛吧。 然后就和斯普拉达、汤姆一起找地方打牌去了。 而那些理论上本该对墨檀、语宸以及菲雅莉三位大献殷勤，以求自己毕业后能在圣教联合中有个好起点的随同学生们，则因为某人刚刚那轮颇为冲动的操作统统噤若寒蝉，男生们就算心里没啥非分之想也不敢多看那位曙光小圣女一眼，女孩子们倒是没那么大压力，却也没人主动打破这稍显压抑的氛围。 一行人就这样在诡异的沉默中穿过了最近的拱门，走入了【学园都市综合藏书馆】。 下一秒，墨檀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豁然开朗——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抱歉这些都没有，不过面前那占地面积极尽宏大，建筑举架至少要论公里算的恢宏大厅确实让墨檀和语宸产生了一种仿佛自己就是晋太元中那个武陵捕鱼人的错觉，这间图书馆大厅给两人带来的冲击甚至不亚于在光之都时第一次来到千光穹顶时那种震撼。 地面是由通体呈暗蓝色、闪烁着点点星芒的吸音钢铺彻而成，上面满是苍劲有力的附魔刻痕，周围至少有超过六十个传送阵高效且无声地运作着，穿着各种各样制服的学生们步履匆匆地在其中串行，无数规格没有丝毫误差的书架构成了几乎望不到尽头的‘墙壁’，上面工整地摆满了各种类型的实用书籍，从半空中那不断以某种令人舒适的频率闪烁、同时流转着至少七种常用语种的奥术光幕来看，其中绝大多数都可以被归类为各领域的学习用工具书。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各领域’并非【魔法】、【神术】、【工程学】这种简单的分类，而是包含了所有学术及非学术领域，哪怕有学生主修的是‘泥卡丘的生活习性’都能在里面挑花眼的程度。 就拿距离墨檀最近的那面‘墙’来说，光是‘低阶火系法术在生活中的实际应用’子分栏就占据了至少六十平方米的面积！ 在这片宽敞到让人目眩的空间中，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处的半圆形工作台，后面都端正地坐着二到三个穿着统一褐色短袍的工作人员。 “其中除了少量外聘者之外，大部分都是学园都市内的高年级在读生~” 伴随着墨檀和语宸视线的不断移动，某位来自安菲洛神学院的蜥蜴人圣骑士用颇具磁性的嗓音不断地介绍着，为两人科普这有关于综合藏书馆的基础知识，或许是因为来到了自己主场的关系，这位每年都有五个月会在这里勤工俭学的六年级学生也逐渐放松了下来，语气轻快地说道：“而那些工作台之间的长桌则是我们可以随便使用的地方，适合个人和小组讨论的地方都有，因为咱们脚下的吸音钢和一些神秘学方面的因素，大家不需要刻意压低音量，只要不大声喧哗就不会影响到别人。” 墨檀和语宸小鸡啄米般地点着头，且不说后者那一贯恬静柔和的气质，不再去想糟心事的墨檀也回到了初始画风，越看越像一个让人倍感亲切的邻家小哥或者邻座同学。 大家这才稍微放开了一些。 “这里是第一大厅，通过两边的红色和蓝色传送阵还可以直接移动到规格稍微小一点的第二大厅和第三大厅，不过说小也只是相对的，自从建成的那天起，综合藏书馆就一直在被各种空间钉锚魔法……啊，当然还有相关领域的神术和其它手段不断扩充着。” 之前被墨檀吓到的花精灵小姑娘也壮着胆子介绍了起来，面色有些拘谨地说道：“直到今天，藏书馆的真正面积其实已经与整个内环区不相上下了，而且伴随着内容的增加，未来恐怕还会变得更大。” 墨檀倒吸了一口凉气，作为在这个游戏中有着三重身份的‘博学者’，他很清楚这种级别的空间扩容实际操作起来有多么困难，所以很是专业地惊了一讶：“那还真是……太厉害了！” “嗯嗯，是很厉害！” 语宸虽不明但觉厉地啄了个米，小声感叹道：“要是现……呃，咱们老家那边有这种地方，我是绝对不会让妈妈过来的。” 墨檀莞尔一笑，耸肩道：“我懂，毕竟工具书跟绝大多数家长的相性都很好嘛。” “工具书的话，基本都集中在三个主厅里了，这里的人最多，权限要求也最低，只要是跟学业有关的事，就算是我这种低年级学生也可以通过正常申请来到这里。” 一个看起来得有四十来岁，实则也就十四岁的矮人牧师腼腆地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指了指自己领口处那象征着【二年级-级长】的橙色徽章，笑道：“因为内城区一直都是半封闭的原因，所以每个学院都设有能够直接来到这座藏书馆三个主厅的法阵，虽然许可办起来很麻烦就是了。” “哦哦！” 墨檀和语宸继续小鸡啄米，这种另一个世界的学院日常让两人都觉得十分新鲜。 另一位公正教派圣堂武士打扮的侏儒青年也不甘示弱，跳着脚补充道：“不过这三个主厅只是这座藏书馆很小的一部分，是基本没有什么门槛的第一区，后面还有不同类型的总计二十五个区域，一般情况下只有五年级以上、学分足够或者有专业老师推荐才能去那些地方阅览。” “从二十六区开始一直到第三十五区是深层区。” 一个因为穿着执法队制服所以看不出学院和所属教派的兽精灵女生推了推眼镜，轻声道：“除了各学院的男学生会主席、女学生会主席和一些大型公众组织的干部外，大多数学生必须持有至少副院长级的许可才能进入，想要从里面借书出来的话更是要走至少两个月的手续。” 语宸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好厉害的样子，就跟我原来学校里放尸体的冷库……啊！” 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圣女殿下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顿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向墨檀投去了可怜巴巴的求助目光，顺便还在消息里发了个‘QAQ’。 后者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为了让以后可能会扮演‘自己’的科尔行动更加顺利，忍痛没回语宸的消息。 “啊哈哈，其实也不是很厉害啦，忘语我跟你说呀，因为咱们几个圣教联合代表团的身份，学园都市在得到申请后特意跟咱们批了几个特殊权限哦。” 菲雅莉倒是很讲义气地岔开了话题，笑嘻嘻地拿出了两张跟光盘似的玩意儿塞给两人，笑道：“只要拿着这个，咱们就可以随便在第一区到第三十五区间阅览，而且还能带人哦！” 墨檀也颇为机敏地无缝接口道：“哦豁，直接全部开放吗？这么厉害啊！” “不不不，其实并不是全部开放。” 虽然勉强岔过了话题，但菲雅莉依然乐呵呵地为产生了某种误会的墨檀解释道：“这座藏书馆里除了只有三个主厅的基础区、编号2到25的中层区以及编号26到35的深层区之外，还有所谓的‘禁书区’存在哦！” 墨檀和语宸同时一愣，异口同声地重复道：“禁书区？” “编号36到45号，被统称为禁书区” 那位穿着执法队制服的兽精灵姑娘微微颔首，解释道：“保存在那里面的知识……嗯，还有很多不算知识的内容据说都非常危险，甚至还有能够吸收翻阅着灵魂或者直接通往异位面的藏书，除非拿到特殊许可，否则任何学生都无法进入，当然了，虽然听说里面存有许多厉害的书籍，但基本也不会有谁会对那种危险的地方感兴趣。” 菲雅莉咧嘴一笑，炫耀似的拿出了一张浅红色的光盘状通行证，莞尔道：“作为代表团的正式成员，办手续的时候我、汤姆大人、斯普拉达大人都得到了一张特殊通行证，能够进入36、37、38区，只可惜这东西只能自己用，否则一定可以卖……呃，租个好价钱的。” 【完蛋。】 墨檀在心底哀嚎了一声，为自己听到了这条消息感到了深深地后悔。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尽管他现在对那个什么禁书区一丁点儿兴趣都没有，但作为一个非常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人，墨檀现在就可以打包票，当自己的精神状态漂移到‘混乱中立’时，那个在无罪之界中名叫‘檀莫’的人绝对会对那地方产生兴趣，而且还是极大的兴趣！ 就算危机四伏、就算焦头烂额、就算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时间都不够用，但墨檀依然清楚‘自己’绝对会想办法混进那个神秘兮兮的禁书区，完全没可能知难而退。 如果能失忆就好了…… 一边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墨檀一边缓声打破了禁书区这个话题带来的沉默，微笑着冲身边的同行者们问道：“那么就拜托大家带我们稍微转转了，不过我们毕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也不知道从哪里看起，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诸位帮忙参考一下呢？” “嗯嗯，不如就去看看诸位平时都比较感兴趣的东西吧~” 挽着墨檀胳膊的语宸也对众人展颜一笑，莞尔道：“可以拜托大家吗？” 顿时，这些被三位院长精挑细选出来的同行者们皆是眼前一亮，不断地交换起兴奋而愉快的目光。 而本就打算如此提议的菲雅莉也满意地笑了起来。 事情其实并不复杂，抛去最初的欢迎会不谈，如果只是单纯地想让墨檀等人参观藏书馆的话，在人家本就有这大量接待员的情况下别说二十来个陪同者了，根本连个导游都不需要，所以至要稍微推敲一下，再联想菲雅莉之前那句意味深长的‘而且还能带人哦’，就能很轻松地得出一个结论。 既——这帮人其实都是来蹭书看的。 虽然没有人想去那一听就很诡异的禁书区，但作为学园都市里高材生中的高材生，三个主厅的工具书虽然量大份足，但还是很难满足这些精英分子的，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中层区……尤其是深层区的许可都很难办理，就算能做到也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性价比实在太低。 事实上，在场的陪同人员中，也确实没有任何人具有随意在深层区阅览的权限。 而在这一前提下，因为代表团见习生身份被特批了禁书区前的所有权限，甚至还能带人的墨檀和语宸代表着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尽管这帮人里没有一个脸皮厚的，但是在多数情况都很‘善解人意’的墨檀早已经看出了大家伙的目的，也完全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所以便直接给出了台阶，说出了那番潜台词为‘你们想去哪里看，我就带你们去哪里看好了’的话。 同样聪明的语宸也在同一时间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嘁，分明可以收点顺风书钱的……” 菲雅莉摇了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后便轻轻拍了拍双手，笑道：“那么，就麻烦大家帮我们规划一下参观路线咯~” …… 二十五分钟后 “您好，请问一下……” 墨檀有些迟疑地看着面前正在埋头苦读的老头，有些纳闷儿问道：“这里是第三十一区吗？我好像在传送的过程中跟同伴走散了。” “不是。” “啊？不是吗？” “这里是第三十九区。” “三十几区？” “第三十九区，禁书区第四层。”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终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啥玩意儿？ 墨檀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反应了一下，紧接着便瞪大了他那双睫毛比平均值稍长的眼睛，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第三十九区？禁书区第四层？神特么禁书区第四层！ 【MMP，难道这座藏书馆内部的专用传送法阵也支持‘迷路’这种操作吗？！】 墨檀下意识地在心底吐了个槽，然后便托着下巴思索起自己抵达这个地方前的经历，试图从中发现点儿端倪出来…… 二十五分钟前，以墨檀、语宸、菲雅莉为中心，一帮子蹭书看的学生分成了三个部分，其中数量较少的女生跟语宸一组、数量较多的男生则分别跟着墨檀和菲雅莉，大家商量好先逛个俩小时然后在第七区的用餐区域集合（听几个学生说那里今天有好恰的），就分开行动了。 散开之后，墨檀就在那位常年于藏书馆打工的同学地悉心指导下成为了传送工具人，一边根据大家伙的需求在深层区不断传送，一边随手挑点儿自己感兴趣的书翻会儿，虽然说不上有多充实，但也算不上无聊。 然后，就在两分钟前，墨檀继续发挥工具人的效用，通过学园都市长老会颁发的那张临时权限，打算带着身边的小伙伴们前往下一个目的地，既深层区的第三十一区，结果…… 当传送阵给人带来的错乱感消失后，墨檀发现自己身边的小伙伴们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除了面前那个背对着自己，正抱着一本黑皮薄册子猛翻的白发老者之外，周围连半个人都没有。 “那个，不好意思。” 在检索过一番记忆，发现其过程并没有什么太值得注意的问题之后，墨檀便立刻轻车熟路地对不远处那位身形稍显佝偻的老者行了一礼，非常礼貌地问道：“您知道怎么离开这层吗？我和朋友本来应该一起传送往三十一区的……” 鉴于墨檀原本也经常在现实中问路，所以他这番操作可谓是相当熟练了，礼貌的肢体语言、得体而不失讨好的微笑、吐字清晰音量适中言简意赅的提问，还有那三分困惑六分愧疚外加一点点小委屈的表情，在问路领域可谓是无往不利。 然后—— “不用不好意思。” 老者转过头对墨檀笑了笑，莞尔道：“你原地向后转，穿过【妖异亚种手札区】后往左边看，就能找到一个传送阵，用那个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谢谢。” 墨檀恭谨地点了点头，他倒不觉得在这片据说很少有人能进来的禁书区遇到个白胡子老大爷是什么稀罕事，毕竟少林寺的禁地藏经阁中还有大量深藏不露的扫地僧呢，在学园都市藏书馆里撞见个一看就像是世外高人的老头并没有让他觉得奇怪。 虽然……这老头的卖相跟‘世外高人’这一设定并不怎么吻合，他手中那本貌似画满了大量魅魔插画的册子似乎也不是什么正经书，而且看起来跟半年前在叠岩城那个强卖了自己一本免费教典的老神父有点像，但是…… 【等会儿！！】 原本准备转身离开的墨檀身形一僵，然后猛地回头看向那个傻乐着猛翻魅魔插画集，就差把口水滴落在书页上的老头，惊呼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等你，顺便淘点好书看。” 身着一袭灰扑扑的神官袍，有着帅气山羊胡的老者咂了咂嘴，一边舔着食指继续翻页，一边漫不经心地来了这么一句。 墨檀当时就惊了：“等我？！你怎么知道我会出现在这里？” 老头面不改色，随口说道：“那个姓格雷厄姆的小姑娘告诉我的，圣教联合的代表团今天多半会来藏书馆给人蹭书看。” “她为什么会告诉你这些？！” “因为我想找人问一下你的行程，而在所有选择中，财富教会的人永远都是最好打交道的。” “你收买了菲雅莉，让她把我卖了？” 墨檀用几乎破音的分贝震声惊呼。 “那倒不是，那姑娘原本没想卖你来着。” 老者摇了摇头，耸肩道：“不过她后来似乎认出了我的身份，就很高兴地把情况告诉我了，嗯，是个知道尊老的好孩子，虽然那颗【祈愿珠】她到底还是没还给我。” 墨檀抽了抽嘴角，干声道：“所以……你就在这里等我了？” 老头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笑道：“是啊。” “那你刚才为什么还告诉我怎么出去？” 墨檀大为困惑，好奇道：“要是我没认出来你，直接去找法阵传送走了呢？” “无妨。” 老头很是大气地挥了挥手，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东西已经被我封住了，你怎么传都传不走的。” 墨檀：…… 一阵漫长的沉默后—— “所以，我现在是应该气急败坏地跟你讨回当时被骗的那20个铜币……” 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靠着身边的书架坐在了地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还是激动地向您这位第五百七十三代教皇，曙光教派千年以来最具天赋的天才——圣·路加·提菲罗冕下问好呢？” 将‘黑梵’这一存在带入曙光教派的引路人、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处于失踪状态至今的曙光教派先代教皇耸了耸肩，合上了手中那本魅魔图册，并在将那玩意儿珍而重之地藏进怀里后转头对墨檀正色道：“孩砸，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我当时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墨檀：“？？？” “嗯，准确地说，是我当时一眼就看出你并非我们这个世界的原生存在，虽然最初只是一种近乎于臆测的‘感觉’，但在你接受洗礼后，同为曙光女神信徒的我就几乎可以确定了。” 路加·提菲罗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晃了晃：“这是什么？” 刚才险些被教皇冕下直接开除人籍的墨檀没好气地撇了撇嘴，回答道：“一根岁数不小的手指头。” “没错，这是一根帅到掉渣的手指头。” 提菲罗微微颔首，紧接着他那根手指便散发出了一道并不刺眼却直接照亮了整个禁书区第四层的光芒：“这又是什么？” 墨檀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地猜测道：“这是【凝光术】？” “没错，这就是【凝光术】，你可以更有自信一点的。” 提菲罗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那这个呢？” 一道胧光从墨檀身上乍现，某种柔和而温暖的力量瞬间从他的四肢百骸流过。 “【圣疗术】？” 接受了对方的建议，对自己更有自信的墨檀飞快地给出了答案，尽管不像语宸那样在神术领域有着不逊色于寻常土著NPC的理解，但墨檀也不是那种只会用意念释放技能、对其原理毫不关心的普通玩家，所以对这些自己已经熟练掌握的神术还是很敏感的。 “当然，它只能是【圣疗术】。” 提菲罗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然后屈指一弹：“那这个你自然也不会不知道吧？” 下一秒，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叫，一本不知何时悄悄爬到墨檀手边，正准备张开它那满是利齿与口水的书页咬断后者手腕的褐色厚皮书剧烈地颤抖起来，挣扎了几秒种后忽然不动了。 在它的书脊上，一枚不到十厘米的小小光箭正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我去！” 墨檀后知后觉地跳了起来，心有余悸地看着那本已经躺平了的厚皮书，以及书脊上那枚光矢，干声道：“你别告诉我这玩意儿是【凝光矢】啊。” “确实是【凝光矢】，别担心，我已经控制过威力了。” 提菲罗收起了食指，轻声道：“那么，现在你明白了么？” 墨檀一愣：“明白啥？” 提菲罗笑呵呵指了墨檀一下：“明白我为什么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嗯，或者说是一眼就看出了你是‘异界人’？” 墨檀特别诚实地摇了摇头，直截了当地摇头道：“完全不明白！” “【凝光术】，是你在走进那间教堂接受洗礼前唯一掌握的神术。” 先代教皇也没多卖关子，而是语气轻快地解释道：“而在你正式接受洗礼的那一刻，你却忽然掌握了【凝光矢】、【坚韧祷言】和【圣疗术】。” 墨檀顿时瞪大了双眼，讶然道：“这你都能感觉出来！？” “是啊，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多，我姑且算是一个。” 提菲罗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莞尔道：“你知道么，孩砸，就算是我印象中最具天赋的人，也不可能在一瞬间完全掌握三种神术的用法，哪怕是最低阶、最粗浅的神术。” 墨檀翻了个白眼，虽然心里明知道对方的猜测完全正确，但嘴上却依然反驳道：“万一我天赋异禀呢？万一女神大人特别喜欢我呢？” 【臭不要脸。】 若有若无的骂街声从墨檀心底响起。 “你看，女神大人都说你了。” 提菲罗狡黠地笑了笑，然后摊手道：“而且……嗯，这么说吧，就算你天赋异禀，多半也不会比我更天赋异禀了，四岁那年，我在法奥教父的引领下接受了洗礼，同样是那天，我成为了神眷者，并在晚饭前掌握了所有曙光教派的低阶神术，总计六十九种，其中，【圣疗术】我学了二十七秒、【凝光术】我学了三秒、【凝光矢】我学了十一秒、【坚韧祷言】我学了一分钟。” 眼眶直跳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气，虚着眼瞪向面前的老人：“就这你也好意思说我不是人？你自己才是怪物吧！” “不，我这才叫天赋异禀。” 提菲罗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而发生在你身上的情况却根本无法解释，一瞬间掌握三种神术，就算是初原圣女安吉尔也做不到。” 【呃，事实上，安吉尔那孩子当初掌握【凝光术】都用了半年……】 有些尴尬地女声在墨檀耳边响起，而且通过提菲罗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也听到了。 “所以说，我其实比安吉尔殿下要厉害很多咯？” 提菲罗露出了兼具着腼腆与欠揍两种特质的微笑。 【你比她能打，她比你可爱，你猜老娘是喜欢能打的还是可爱的？】 “我猜您喜欢男的。” 【滚！】 “好嘞，谨遵神谕！” 提菲罗二话不说，原地就是一个懒驴打滚。 这一人一神的高能互动直接就把墨檀给整懵了。 “那什么……” 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墨檀很是纠结地看着一下似乎没滚爽，紧跟着又原地滚了回去的提菲罗：“您们这是演相声呢？” “相声是什么？” 提菲罗好奇地眨了眨眼，然后大大咧咧地摆手道：“你别在意，其实女神大人一般情况下是很难与咱们建立联系的，她现在能来聊天，主要是因为我在这里。” 墨檀不解地挠了挠下巴：“啥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提菲罗这个人已经强大到了……基本可以被视为我‘地上神国’的存在，嗯，用你们异界人的话来说，他作为信号基站的能力完全不亚于光之都那座曙光大礼拜堂，嗯，就这样，你们聊你们的吧，我就不掺和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信号很强的曙光女神帕可茜就不再说话了。 半秒钟后 “嗯，我感到神的视线移开了~” 提菲罗耸了耸肩，咂着嘴说道：“虽然我并不介意吾主旁听来着。” 墨檀：“……” 他实在是有些说不出话来，尽管姑且算是一个不可知论者，但这种在明确存在着‘神祇’的世界中竟然有信徒能以如此清奇的画风跟神交流，着实是让他大开眼界。 “嗯，让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提菲罗眨了眨眼，慈眉善目地说道：“在那之后，我又对你做了两个试探，首先，我让你用20个铜币买下了绝大多数人都知道是免费赠送的教典，而你对此并无任何异议……” 墨檀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愤慨道：“你还好意思说啊！你知道对当时的我来说20铜币代表着什么吗！” “第二个试探，则是将教父的手稿送给了你，想看看你这个异界人能否发挥出跟大多数人不同的才能，在律令之道上有所建树。” “嗯……” “结果不太理想，律令好像对你们异界人来说也挺难学的，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你多半是被我坑了，不好意思哈。” “靠！”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终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侵染律令 众所周知，在神术这一领域中，通过BB来施展的系列手段基本分为两种，第一种名为圣言术，也是各大神职人员最为喜欢的神术之一，兼具着种类繁多、泛用性强、消耗极低、性价比高等诸多优点，无论是在治疗、防御、加持、限制还是攻击方面都有着不俗的表现，而且门槛极低，只要迈入中阶（即拥有任意一个20级以上的圣职系职业）就可以开始学习，光是入门的圣言就有近十种之多，无论是对NPC还是对玩家来说都非常友好。 不仅如此，圣言系法术的上升空间也很颇为宽广，无论是哪个教派，都拥有分别对应低阶、中阶、高阶、史诗乃至传说阶的圣言系统，可以说是一条为施法者向神职人员特供的康庄大道，简单来说就是只要你肯学，哪怕穷极一生不碰圣言系之外的神术，也不用担心自己没得学或者偏科了。 就拿我们都很熟悉的曙光教派圣女夏莲·竹叶来说，她就是一位曙光圣言的集大成者，尽管因为画风原因这位姐姐大多数时候都喜欢轮十字架硬莽，但如果说她的体术能力是99分（在这里我们默认科尔多瓦为85分），那么其神术造诣就是700分打底，而在这700分中，圣言术至少要占据一半的比例。 如果不是米莎郡一役时夏莲被黑暗女神迪莉娅正面瞪了一眼，导致其力量体系直接崩塌几乎无法使用神术，墨檀当时制定的‘镇魂曲计划’恐怕就只有一个内容了，既——空投夏莲，获得胜利。 在一个状态全盛……或者说是残得没那么厉害的传说阶神术使用者面前，那些实力最多也就中阶的Zombie是绝无可能通过量变引发质变的，如果说夏莲解决一千只突变者只需要抬一次手指，那么一万只也仅仅只是抬十次手指而已，而我们都很清楚，抬十次手指这种事根本算不上什么负担。 综上所述，圣言可以说是一种几乎没什么死角的神术使用方式，而在游戏外无罪之界的论坛中，很多有关于牧师入坑指南或晋阶向的置顶攻略里【圣言】二字也都占据着颇大的篇幅。 而另一种同样是通过使用者BB释放，乍看上去与圣言并没有太大差别的神术体系，也就是‘黑梵’这个角色所主修的律令术就没有前者那么广受青睐了。 具体原因如下： 首先是找不到入坑方式，简单来说就是因为性价比过低的原因，各大教派中有关于律令的记载都很少，实际运用者也是数量极少或者干脆没有，而在那些屈指可数的特例中，造诣较高者更是凤毛麟角，所以一般玩家想学都没有地方学。 其次是不好学，就是说哪怕你因为机缘巧合在低阶（新手期）时学会了几个基础律令，伴随着实力的增长，当你想要学习更高水准的律令时，根本就找不到地方学，具体原因可以参考第一条。 第三是性价比太低，且不说种类方面根本拼不过圣言，同级别同效果的律令在魔力消耗方面基本都是前者的数倍，人家用十次【圣言·御】的消耗换在【律令·盾】上估计也就能使那么个两三次。 最后，同样也是最为至关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律令】与【圣言】并不兼容，简单来说就是你只学了哪怕一个最最基础的律令，但凡不删号重来，这辈子也就告别圣言系法术了。 综上所述，傻子都知道该去学哪个。 同样是综上所述，费力不讨好的律令一脉不荒废简直天理难容。 当然了，本着存在即合理……更多方面是自己已经掉坑里必须找点理由自我安慰一下的原因，墨檀也归纳总结出了一些律令法术的优点。 比如虽然会消耗大量魔力值，但几乎不会耗费难以通过外力方式来恢复的信仰值。 比如在熟练度足够高的前提下，可以更轻松地做到瞬发、默法。 比如在仔细研究过其基础理论后，得出的‘虽然下限远不如圣言术，但上限应该要比前者高上不少’这一结论。 比如曙光教派近千年以来最牛辶的一个大佬，几乎是拿主角光环当呼啦圈转着出来的先代教皇路加·提菲罗冕下，也就是自己面前这个糟老头子就是玩律令的。 比如……对神祇的依赖比较小？ 无论是否真的这么觉得，既然并没有作个死重来一遍的打算，墨檀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 然而就在十秒钟前，面前这位墨檀认知中玩律令玩的最牛辶的大佬，竟然亲口承认丫把自己给坑了！ 正所谓是可忍孰不可忍，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再所谓常言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但既然自己并不想成大事，那么就算拘一拘小节也问题不大！ 所以墨檀当场就火了，指着面前这位提菲罗冕下的鼻尖大怒道：“臭老头你竟然坑我！” 提菲罗特别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没坑你啊！” “胡说！你刚才亲口承认自己把我给坑了！” “哦，那就坑了吧……” “你得补偿我！无论看在同为女神大人信徒的份上，还是出于一个成年人必须为自己的过错负责这个角度，你都必须补偿我！” 墨檀义正言辞地说道，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 他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真的想深究人家老教皇用律令‘试探’自己的事，但早在千光苍穹看过了圣·路加·提菲罗这个人的生平简介，又从多方面了解过这位老头脾气的墨檀很清楚，比起风度翩翩地表示自己并不介意，然后眼巴巴地等待对方因为欣赏自己的人品而给点儿好处，还不如直接张嘴要来得实在。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种基础操作墨檀早在正太时代就已经玩得炉火纯青了。 而正如墨檀所猜测的一样，提菲罗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见面前这位年轻人突然急眼了，非但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悦，反而在讪笑了两声后把手伸到了长袍的口袋里，嘟囔道：“行吧行吧，反正我早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提前准备好了……” 【靠谱！】 墨檀顿时难以自制地激动起来，倒不是说哥们儿没出息，实在是面前这位老爷子的来头实在太大，要知道这位可是光个人履历就能填满近五分之一标准章节的猛人，年轻时代是妥妥的龙傲天主角模板，老了之后更是极度符合各种作品中或慷慨解囊、或舍身传功、或能随身携带出各种馊主意的神奇老大爷人设，而这样一个人物现在竟然同意补偿自己，而且还是提前准备好的，这怎么能不让他激动！ 在这一刻，墨檀俨然产生了一种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主角的错觉！ 而错觉之所以是错觉，突出的就是那个‘错’字！ 于是乎，在路加·提菲罗冕下珍而重之地从口袋中掏出了二十枚铜币，满脸不舍地递给墨檀时，后者立刻深深地意识到自己错了，自己把这老东西想得太要脸了。 “您老人家这是……”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拼命把自己一巴掌糊这老头脸上的冲动压了下去，干笑着问道：“逗我呢？” “啊？啊……啊对！我逗你呢！哈哈哈，可不是逗你呢嘛。” 提菲罗先是一愣，然后在墨檀满脸黑线地注视下飞快地把那二十个铜币收回了兜里，乐呵呵地说道：“你们异界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看，你学了法奥冕下的手札，也算是他半个学徒了，那就是半个儿子啊，我呢，正好是他的教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也算是半个儿子，这么一算咱就是哥俩啊，哥俩谈钱多伤感情。” 墨檀立刻产生了一种‘自己喉咙一甜，差点喷出一口老血’的错觉，反应了好半天才沉着张脸一言不发盯着提菲罗，努力向后者传达自己的怨念与不满。 “好了，玩笑就先开到这里。” 半响之后，提菲罗忽然敛起笑意，目光变得深邃了起来：“黑梵牧师，你知道圣言是怎么来的吗？” 墨檀叹了口气，本着尊老爱幼的中心思想配合对方严肃了起来，摇头道：“不知道，也没兴趣。” “圣言，其实就是一种简单的律令，它一开始并不存在，但在最初的动荡后，伴随着能够驾驭律令的人越来越少，神与人的联系更加紧密，才出现了圣言这种比起依赖自身，更加依赖神祇的存在。” 提菲罗微微一笑，耸肩道：“我无意于为你补习历史与神学，所以……嗯，这么说好了，我发现圣言是有极限的，所以我就不学圣言了。” “但您老人家是天纵奇才，我就是一普通人。” 墨檀抽了抽嘴角，干声道：“咱俩没可比性的好吗……” “普通人？呵，我之前也确实这么觉得。” 提菲罗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轻声道：“虽然你在米莎郡和苏米尔的事我都有耳闻，不过在我眼里，无论你是不是异界人，不管你是否在某一领域天赋异禀，但至少在单纯的‘力量’这一领域，你确实并无天赋可言。” 墨檀翻了个白眼，无力道：“就是说啊，所以……” “如果没察觉到‘那一点’的话，我大概会如此认为吧。” 提菲罗确实淡淡地打断了墨檀的话，并在后者一脸茫然地注视下莞尔道：“前段时间，嗯，应该是你们还在苏米尔跟耳语之神那些信徒战斗的时候吧，你应该用过几次律令。” 墨檀摇了摇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止‘几次’，我在苏米尔那段时间至少用过几十上百次律令。” “哦？” 提菲罗饶有兴趣地笑了起来，好奇道：“哪种？你现在用用看。” “多了，不过主要应该是盾、障，还有……” 墨檀先是给自己加持了一个【律令·盾】，又在身前设下了一道【律令·障】，然后猛地抬手点向面前的老头：“罚！” 但见一道锋锐的金光闪过—— 然后闪完了就没了。 如果换做比较容易理解的说法，那就是尽管墨檀成功用出了一招兼具着快准狠的【律令·罚】，但却被面前的骷髅等级BOSS怪直接免疫掉了。 “嗯，挺好。” 提菲罗微微颔首，表情很是淡然：“我几乎都感觉不到你的【罚】。” 本就没指望能收获什么成效的墨檀撇了撇嘴，哼道：“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什么水平，我什么水平啊。” “是啊，我太强了，强大到虽然你刚才的律令其实并不算弱，但与你之间只有两米不到距离的我却依然难以察觉，毕竟比蒙巨兽是无法发现一只从自己脚背上爬过的蚂蚁的。” 提菲罗语气轻快地给出了颇为伤人的评价，然后轻轻捏了捏自己的山羊胡子，悠然道：“但不久之前，我却在东南大陆感知到了黑梵牧师你在苏米尔使用律令，这又是为什么呢？” 墨檀身躯一震，然后顿时反应了过来，下意识地回想起了那场发生在呓语城前的总决战，准确地说是在那场总决战临近尾声的时候，自己那虽然有意识但却浑浑噩噩，回过神来后更是丢掉了近半小时记忆的事。 最后的印象，是挡在自己身前的女骑士被袭击者直接斩断了近半截身躯，那飞溅的鲜血把自己眼前一切染红的画面。 再然后，重新恢复意识时战斗已经结束了，袭击者也不见了，原本必死无疑的女骑士还活着，而自己面板中那莫名其妙的【原罪侵蚀度】则变成了13%。 而在后续的调查与旁敲侧击中，墨檀则认定了自己当时恐怕并没有‘断片’，而是继续以‘黑梵’的身份做了些什么。 具体内容，却因为完全搞不清楚的原因被忘记了。 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自己当时恐怕通过某种未知的手段拯救了依奏，并将那位强大的袭击者击退了。 【原罪侵蚀度……】 【记忆模糊，上次是在火爪……】 【新得到的天赋‘■侵染’……】 【受到了致命伤的依奏还活着，本应该无可阻挡的袭击者却被击退了……】 【能被提菲罗冕下注意到的律令……】 【倒影……？】 【难道说！】 墨檀陡然瞪大眼睛，然后攥紧了拳头，一咬牙一跺脚—— 天赋【■侵染】，发动！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终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第十九圣阶 【啊……这感觉真糟……】 这是墨檀在发动完那个名叫【■侵染】的世界任务奖励天赋后，所产生的第一感想。 一种难以言喻的糟糕体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按理说在系统调控下绝无可能出现的重度眩晕与困乏感宛若潮水般涌来，仿佛骤然间被猛地按进了数公里深的海底，浑身的血肉都被无所不在的压力蹂躏却又奇迹般地维持着完整，尖锐的耳鸣声中，几乎炸裂般奏响的心跳清晰可闻，眼中的一切都被扭曲成了光怪陆离的色块，并伴随着那甚至无法察觉到有在流逝的时间推移而逐步演变成黑白。 而这种让人近乎生不如死的体验，竟然完全没有触发系统预警，别说被强制弹出游戏了，甚至就连提示音都没响一声。 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难受难受难受难受难受—— 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痛苦痛苦痛苦痛苦痛苦—— 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 明明只有短短一个刹那，但墨檀却感觉自己仿佛已经在这片无止境的折磨中度过了数日、数年乃至数十年的时光，原本就不算坚实的心防瞬间决堤，只剩下对名为死亡的终结无尽的渴望。 然后…… 就在下一个瞬间，或者说是游戏时间墨檀开启【■侵染】这个天赋的十分之一秒后，他又突兀地从这片令人难以言喻的折磨中脱离了出来，就仿佛一个近乎窒息的溺水者被人猛地拽出了水面，重新邂逅了久别重逢的氧气。 刚才发生的种种仿佛幻觉般褪去，重新‘睁开’从未闭合的双眼后，世界依然是这个世界，除了面前老者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依然敛去了之外，并无任何变化。 不……变化多少还是有一点的…… 下意识地打开了人物面板，墨檀意料之中地发现自己的技能栏中确实出现了一些变化。 这也是理所应当的，既然【■侵染】这个天赋已经成功发动，那么这款对设定相对忠实的游戏自然不会阻止它产生效果—— 【■侵染】 主动天赋 效果：激活后，你的所有【律令】技能都会被转变为另一种形态，该天赋激活期间，你每秒都会损失2级【戒律牧师】职业等级，停止激活该天赋后，你的基础属性将在之后240小时游戏时间内恒定为1，冷却时间：720小时游戏时间。 【备注：如果你有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步的理由，就试着去拥抱那份恶意吧。】 以上，就是【■侵染】这个天赋的全部效果。 于是乎，原本安分躺在墨檀技能栏中的【律令·盾】、【律令·障】、【律令·罚】自然根据其效果演变成了另一种姿态： 【■律令·漫无止境的狂夜】 超界限主动技能 可成长 掌握要求：拥有职业【戒律牧师】、拥有技能【律令·盾】、天赋【■侵染】激活中 消耗/限制：无 效果：将以使用者自身为中心半径30米的空间更替为固有结界【■之狂夜】，持续时间3分钟，使用者可以将最多十五个单位的目标强行拖入固有结界，技能生效范围内未被选择的所有单位都将被强行排除至固有结界外，冷却时间：13分钟。 特质： 1、漫无止境：【■之狂夜】的强韧度为3000/3000血量，持续时间内每秒至多被判定一次伤害，若攻击强度被判定为传说阶以下，则最多受到100点伤害。 2、恒古不灭：【■之狂夜】生效期间，使用者的所有基础属性提高20%、防御力与抗性提高300%、对真实伤害以外的伤害减免75%、有50%的概率完全豁免最高等级不高于自身20级的单位所造成的伤害、有50%的概率偏斜所有史诗阶以下的攻击、有50%的概率反射所有被成功偏斜的非物理攻击。 3、末世讴歌：【■之狂夜】生效期间，被拖入固有结界内的目标每5秒都会被进行一次基础成功率恒定为50%的末世判定，若判定结果为失败，则会被强行剥夺5%基础属性临时赋予到使用者身上，若固有结界内的目标数量＞1，则每增加一个目标，被剥夺的基础属性减少50%。 4、崩塌之时（未激活）：解锁‘■’的概念及对应律令的全部真言后可用。 【备注：面对我。】 …… 【■律令·封禁尘世的壁垒】 超界限主动技能 可成长 掌握要求：拥有职业【戒律牧师】、拥有技能【律令·障】、天赋【■侵染】激活中 消耗/限制：无 效果：在指定区域制造一片基础范围为20立方米的封禁区域，基础持续时间为30秒，冷却时间13秒。 特质： 1、凝练：使封禁区域获得3000/3000点存在值，只会承受真实、破甲、贯穿等类型的伤害，每秒最多接受一次伤害判定，史诗阶以下的攻击最多造成300点伤害，被击破前无法以任何形式被通过。 2、泥沼：使封禁区域的范围扩大最多300%，持续时间降低至13秒，所有置身被封禁区域的单位基础移动速度降低70%、所承受的重力提高70%、攻击速度降低70%、并赋予【窒息】效果。 3、镇魄：使封禁区域只对指定目标生效，最多同时生效两个目标，强行禁锢最强职业等级不超过使用者20级的目标5秒，若目标的最强职业等级超过使用者20级，效果则会大幅度衰减。 4、封绝（未激活）：解锁‘■’的概念及对应律令的全部真言后可用。 【备注：安分些。】 …… 【■律令·无声迸裂的回响】 超界限主动技能 可成长 掌握要求：拥有职业【戒律牧师】、拥有技能【律令·罚】、天赋【■侵染】激活中 消耗/限制：无 效果：对指定目标施放一次回响，造成大量无延迟、无属性的真实伤害，冷却时间：13秒 特质： 1、迸碎：若造成的伤害未能暴击，该技能的冷却时间降低50%，且使用者的下个技能必定暴击。 2、回声：若目标在之前1分钟内对使用者造成过伤害，对该目标使用此技能时则会额外造成规模不超过使用者实力上限的复刻伤害，且伤害位置、属性、深度、效果皆尽相同。 3、冥音（未激活）：解锁‘■’的概念及对应律令的全部真言后可用。 【备注：跪倒吧。】 …… “这是……什么……” 匆匆扫过自己那不但换了身新皮肤，甚至连内核都被更替到面目全非而且强到可怕的三个律令技能，墨檀直接陷入了深深地惊愕中。 而站在他面前的先代教皇路加·提菲罗则再次伸出了一根食指，在空气中轻点了一下，喃喃道：“这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如果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恐怕就要彻底废掉了。” 下一秒，两人所置身的禁书区第四层竟然突兀地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散发着各色柔和光芒的、一望无垠的、隐隐有圣歌缭绕的空间。 不仅如此，尽管穿着同样的衣服，那淡金色的瞳色也是一模一样，但原本站在墨檀面前的路加·提菲罗却被一个看上去最多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取代了。 根据面向判断，如果这人不是那老头的儿子，那就只可能是…… “嗯，暂时的青春，感觉还不赖，但这并不是重点~” 有着一头齐肩的柔顺金发，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五官十分精致耐看，相貌方面至少要比伊冬高上整整两个段位的年轻版路加·提菲罗对墨檀晒然一笑，耸肩道：“欢迎你，黑梵小朋友，欢迎你来到我的领域，我的——【曙光十九圣阶】。” 墨檀当即就是一懵，瞪眼道：“领域？啥十九圣阶？” “没错，领域，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对力量的高级运用，这并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很多资深的传说阶强者都或多或少可以创造出自己的领域，当然了，像这种能够完全替换并重新定义有效范围内一切事物概念的领域，就很少有人能做的到了，你可以尽情的赞美我哦~” 金发帅哥露齿一笑，挑眉道：“至于【曙光十九圣阶】，呵呵，我早年曾经创造过一个名叫【曙光十二圣阶】的大神术，这个咱们教派应该是有记载的，不过里面的【第十二阶·无貌】其实并非终点，我在离开教派后又创造了七个阶段，而你所置身的【第十九圣阶·永夏】，则是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阶，也是只有我路加·提菲罗才能使用的‘领域’。” 墨檀不明觉厉地点了点头，不是很走心地对面前这位颜值着实有点耀眼到让人想打的帅哥说道：“好像挺厉害的样子。” “哈哈，那可不。” 路加咧嘴一笑，然后指了指墨檀那不断溢散着丝丝黑色氤氲的双眸，耸肩道：“不过你现在也挺厉害的，虽然代价挺大，但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嘛。” 【！！！】 墨檀顿时一惊，这才想起自己原本打算瞬间开一下看看效果、最多掉个三四级的【■侵染】竟然直到现在还处于激活状态，连忙发出了一声杀鸡般的尖叫（此处带入鸡视角），当场就准备给那效果中明确说明过‘会掉级’的天赋给关了。 “等一等。” 而路加却好像能够读心般出言叫住了墨檀，语速飞快地说道：“如果你是在担心自己‘这个状态’可能会引起的副作用，那就不用太在意了。” 墨檀皱了皱眉：“啥意思？” “如果你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自己的身体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被不断修补着，被这片领域中那无所不在的光。” 路加乐呵呵地走上前，一把揽住的墨檀的肩膀，脸上带着仿佛想要掰弯后者的灿烂微笑：“简单来说就是，虽然你刚才用的那招会不断摧毁自己的根基，按理说最多几分钟就能让你变得比正常人还不如，但我的领域却足以抵消这些副作用，用跟你身体崩坏相同的频率修补着‘黑梵牧师’这一存在。” 墨檀当时就惊了：“真的假的啊？你这还是人吗？” “嘿，说话就说话，你干嘛骂人啊。” 路加翻了个白眼，用肘子戳了戳墨檀：“我没事儿闲的骗你干嘛，你要是不信的话……嗯，这样，如果你脱离这个状态后身体还是崩溃了，变得连一个普通牧师都不如了，老哥我就直接给你推到史诗阶，顺便把你的律令体系改成圣言体系，咋样？” 一听这话，墨檀就知道这老头……嗯，老帅哥刚才说的多半是真的了，这才点了点头，没再尝试脱离当前的【■侵染】状态。 “嗯，看来没错了，那天我感应到的应该就是你，准确来说是你在‘当前这个状态’所使用的律令。” 路加点了点头，然后松开墨檀后退了两步，张开双手道：“来，再试试看用你的律令·罚攻击我，跟像刚才那样。” “我不确定它现在还算不算是【律令·罚】。” 墨檀先是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看向路加的目光微微一凝—— 【■律令·无声迸裂的回响】！ 砰！！！ 漆黑如墨的闪光在路加·提菲罗那张帅脸前乍现，并在同一时间与一道无形无迹的光轮碰撞在一起，齐齐湮灭在了空气中。 “果然，这绝非曙光律令原本的力量……不，它甚至根本与曙光二字沾不上边，而是单纯地强制驱使某种存在的‘勒令’！” 路加皱了皱眉，沉声喃喃道：“不过被你驱使的存在却十分‘配合’，所以虽然本质无限接近于‘勒令’，但在表现形式上却依然是‘律令’吗……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嘁。” 没听清路加都嘟囔了些什么的墨檀撇了撇嘴，很是遗憾地抱怨道：“果然还是被你防住了啊。” “废话，我活了多少年你活了多少年，要是这都防不住的话我干脆找根星金十字架一头撞死算了！” 路加对墨檀做了个鬼脸，然后忽然敛起笑意正色道：“孩砸，你知道我这会儿在想什么吗？” “夏莲·竹叶？” “呜咳！呜咳咳咳咳！！！我特么……你这小鬼能不能按套路出牌！” “怎么算按套路出牌？” “你应该问我‘你在想啥’。” “哦，那你在想啥？” “我在想要不要直接杀了你。”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终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敌意的源头 “我在想要不要直接杀了你。” 年轻的金发帅哥提菲罗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那双清澈的淡金色双眸中流转着冰冷到令人窒息的光晕，平静地说出了他大胆的想法。 而墨檀也同样平静地点了点头：“哦，然后呢？” “或许你并不了解你身上这股力量的本质，年轻人。” 路加·提菲罗眯起双眼，凝视着面前这位年轻后生瞳中那不断溢散的墨色氤氲，轻声道：“而我却能感觉到，那绝不是什么安全可控的存在，诚然，现在的你无法通过它对我造成半点伤害，但如果有朝一日你彻底掌握了这份力量，或者是可能性更大的……完全被这份力量吞噬，事情就会变成另一码事了。” 墨檀干笑了两声，又把自己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哦，然后呢？” “我虽然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也从未想过成为什么救世主，但却依然很珍惜这个充满了矛盾、挣扎与无奈的世界，圣典上所谓的‘神爱世人’只是漂亮话罢了，而我只是女神信徒中非常微不足道的一员，自然也没有这种思想觉悟。” 提菲罗有些纠结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轻舒了一口气：“但就算如此，我依然不愿在一个未来有可能会酿成浩劫的存在前无动于衷，尽管我觉得你是个好孩子，女神大人也抱持着相同的观点，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你们这些‘异界人’对于这个世界的态度却分外冷漠，简单来说就是……太不可控了。” 这次墨檀倒是没有继续‘哦，然后呢’，而是没好气地撇了撇嘴，摇头道：“我觉得您老人家是不是太高看我了，不瞒你说，在我们的世界中，有一个专门为我们异界人列出的榜单，其中实力最强的那些人也不过只有史诗左右的水准，而我恐怕连前一万……嗯，拜您将我引领上戒律之道所赐，可能连前十万都未必能进去，真的有必要让您如此重视嘛？” “我有说过你很强么？” 提菲罗摇了摇食指，沉声道：“我所忌惮的，是你所能够激发的力量，或许就连你自己都不知道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年轻人，那股盘踞在你灵魂深处的力量，其层次甚至不亚于‘神力’。” 墨檀皱了皱眉，好奇道：“啥是神力？”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神力，即神所使用的力量。” 提菲罗并没有显露出丝毫不耐烦，而是十分悉心地为墨檀解释道：“是这个世界最根源的力量，是最原始、最多样、最贴近基础法则的力量之一，举例说明的话，我们可以将其视为第一层级的力量，而你我这样的神职者，则是通过信仰与魔力驱使这份神力，在经过某种既属于保护也算是限制的中转之后，就变成了更次一级的力量，律令也好、圣言也罢，还有其它神术之类的，都算是第二层级的力量，跟法师们所操控的元素、术士们所运用的邪能、战士们所激发的斗气一样。” 【这话我是不是在哪儿听到过……】 墨檀眼中闪过了一抹困惑，然后便继续听面前这位大佬给自己增加‘没用的知识’。 当然，这些知识自然不是真的没用，虽然对于现在的墨檀来说确实意义不大，但他已经隐约察觉到对方那句‘盘踞在你灵魂深处的力量’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尽管想摆脱、想无视、想当做从未存在，但在入坑无罪之界第一天就经历了‘断片’，之后更是始终被笼罩在记忆中那份恐惧下的墨檀很清楚，那是自己不得不去正视的事实。 事实上，他已经有所动作了，在抵达学园都市后。 “很高兴你跟上了我的节奏，年轻人。” 注意到墨檀并没有一脸懵辶地干瞪眼，而是流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提菲罗立刻露出了赞许地微笑，轻声道：“那么，我们不妨加快一点速度，比如说，我想听听你对我们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理解。” 墨檀翻了个白眼，言简意赅地回答道：“不知道。” “嗯，我也觉得你不知道。” 提菲罗微微颔首，继续问道：“那么，关于实力的层级分类，你应该已经很熟悉了吧？” 墨檀也没装傻，很痛快地说道：“低阶、中阶、高阶、史诗、传说，大概就是这样吧？” “是的，在绝大多数人眼中，是这样没错，低阶、中阶、高阶、史诗、传说，总共五个层次。” 提菲罗抬起左手，配合着自己的叙述缓缓竖起五根手指，并在短暂地停顿后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轻摇着食指说道：“但事实上，传说这一阶位其实并非尽头，尽管历史上很少有人能在抵达传说阶巅峰后再有突破，但在那之后，其实还有一个几乎无人知晓的位阶。” 墨檀顿时被挑起了好奇心，下意识地问道：“是什么？” “它并没有一个正统的叫法，毕竟这个世界上能够抵达那一境界的人实在太少太少了，不过我倒是为那个它取了个自认为还算贴切的名字。” 提菲罗注视着自己的右手食指，轻声低喃道：“神话。” “神话……” 墨檀眨了眨眼，莫名想起了自己那件跟【■侵染】一样同属于保卫圣山区域任务的奖励，传说级披风——【不败战歌】。 因为是自己所有角色中的第一件传说级装备，所以墨檀就算不去特意看也能很轻松地背下其属性效果，而那件披风的前三个特质，就分别是【不败光环-神话】、【不败光环-传说】以及【不败光环-史诗】。 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件装备早就已经暗示过这个世界的力量巅峰并非传说了，只是自己当时并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些特质跟世界观联想起来而已。 “在被人讴歌的史诗、万世回响的传说后，如果能够再进一步的话，我能想到的就只有神话了，最最不真切的、最最虚无缥缈的神话。” 先代教皇下意识地想要捋一捋自己的山羊胡，结果抬起手来之后才发现此时此刻身体年龄只有二十五岁的自己并没有那种配件，于是只得颇为尴尬地揉了揉鼻子：“而神话这一阶位，无疑是最接近神……不，与其说是接近，不如说是与真神别无二致的存在，毕竟当某人出现在了神话中，甚至成为了神话本身之后，那么他也就等同于神了。” “等会儿！” 墨檀突然高高地举起了手，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年轻版先代教皇冕下，很是狐疑地问道：“请问，尊敬的圣·路加·提菲罗冕下您的实力是……” “呵，还挺敏锐的。” 提菲罗耸了耸肩，摊手道：“好吧，告诉你也没什么关系，现在的我嘛，姑且算是……半步神话吧。” 墨檀抽了抽嘴角，完全不惊讶地干笑了两声：“我就知道，毕竟您老人家‘天赋异禀’嘛。” “别这么说，其实每个能到达传说阶巅峰的人都可以算是天赋异禀，我就算要比很多人更聪明更有潜力一些终归也是有限。” 提菲罗不是很要脸地咂了咂嘴，露出了一个看起来傻了吧唧其实意味颇为复杂的微笑：“我能更进一步的原因，多半还是因为‘执念’够深吧。” 墨檀虚起双眼：“虽然多少有猜到一些，但我不是很想跟你聊这个。” 路加哈哈一笑：“你说巧不巧，我自己其实也不是很想跟你聊这个。” 于是乎，有关于路加·提菲罗的‘执念’这一话题，就被两人给轻松揭过了。 “不过，我想说的是，正因为我已经摸到了神话领域的门槛，甚至已经迈了半只脚进去，才知道对于大多数凡人来说，能够运用第二层级的力量已经是极限了，就好比已经拥有了半步神话实力的我，最多也只能通过自身的理解复刻出曙光神力的九成九，永远都做不到十成一样。” 路加缓步从墨檀身边走过，背对着后者轻声道：“除非我不再做一个‘人’。” “原来如此。” 墨檀微微颔首，并在沉默了半晌后用颇为感慨的语气笑道：“那还真是辛苦你了，冕下。” “叫我提菲罗或者提菲罗先生就好，现在的曙光教皇是安布罗。” 路加笑了笑，转头瞥了一眼墨檀的侧脸：“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想要杀掉你了么？” 墨檀稍加思索，皱眉道：“因为我身上现在这份力量并不属于你所谓的第二层级？而且打破了理论上但凡想当个人就必须承受的枷锁？” “没错，你很聪明，非常非常的聪明。” 提菲罗赞许地拍了拍手，笑道：“如果我从未涉猎律令的话，可能会感受不到，如果我没有踏入神话的门槛，多半也无法察觉，但我恰恰同时满足了这两个条件，所以才能准确地找到你这位跟我颇有缘分的年轻人，并亲眼见证了……被凡人之躯肆意驱使的第一层级力量。” 墨檀挑了挑眉，目光却是愈发凝重了起来：“真有这么厉害？” “是啊，真有这么厉害，尽管我在亲身体验过之后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但至少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它绝对与真正的神力属于同一层级。” 提菲罗轻轻拍了拍墨檀的肩膀，然后面色一肃，沉声道：“如果让你肆意成长下去，那么‘黑梵’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很可能会破坏平衡，尤其是当你抵达传说巅峰之后，神话阶位的门槛对你来说根本就是形同虚设。” 墨檀翻了白眼：“所以我该死？” “你或许不该死，但却有死的必要。” 提菲罗转身冷冷地盯着墨檀，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能感觉到，你那份并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有多么令人胆寒，那是给我一种几乎要与此世为敌的存在，那是无法容忍一切美好的存在，那是让我不禁毛骨悚然，从刚才开始已经为不立刻动手抹灭了你就已经竭尽全力的存在。” 墨檀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摊手道：“所以这是个选择题？一边是我死，一边是世界毁灭？老家伙你怕不是魔障了吧。” “如果说力量是一把长剑，那么用它决定行善还是作恶的终究还是挥舞着长剑的人，这个道理我并非不懂。” 路加·提菲罗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这也是我没有动手杀你的唯一原因。” “你骗人。” “呃……” “据我所知，提菲罗先生您其实是一位非常非常随性的人，在这一前提下，刚才那番大道理显然无法成为你没有一巴掌拍死我的理由。” 墨檀很是淡然地戳破了对方的谎话，咧嘴笑道：“在我看来，你之所以没有杀掉我，最重要的理由就是我这个‘异界人’你就算杀了也没用，不仅如此，如此一来甚至还会让改头换面重新做人的我失去控制，你说对么？” “呃……好吧，你说的没错。” 提菲罗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有些颓然地垂下了肩膀，随口问道：“除了你刚才说的主要理由之外呢？” “你确定要深入聊聊那些‘次要原因’吗？” “嗨，我就开个玩笑，较真儿就没意思了啊。” “……” “……” …… 几秒种后，两人同时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之前那沉凝而肃然的气氛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 “这么说吧，提菲罗先生。” 笑过之后，墨檀忽然突兀地说道：“如果你并不喜欢我灵魂中那份诡异的……嗯，力量也好、存在也罢，反正大概就那个意思，那么我们的目的其实是相同的。” 原本以为墨檀完全搞不清楚情况的提菲罗当即就是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对那份力量的‘源头’同样存在绝不逊色……甚至远超过你的敌意。” 墨檀平静地注视着对方，沉声道：“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们或许可以稍微聊一聊。” “愿闻其详。”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终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所谓灵魂 游戏时间PM15:57 学园都市综合藏书馆，第三十九区，即第四禁书区 伴随着一道朦胧的微光闪过，两个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这片已经早早被某种无形之力封禁，遮蔽了一切监视手段的挂载空间中。 其中一个，是因为长时间处于【■侵染】状态，角色身体反复崩溃又被强行修复如初而浑身浸满了冷汗的墨檀。 另外一个，则是白发苍苍、身披灰色长袍，留着两撮山羊胡的曙光教派先代教皇，圣·路加·提菲罗。 “好了，我们已经回来了。” 重新失去了青春的老教皇咧嘴一笑，用力拍了拍墨檀的肩膀：“你看，就算脱离了我的第十九圣阶，你的身体不是也照样没有崩溃嘛。” 墨檀轻舒了一口气，撇嘴道：“我倒是没有担心这个，毕竟您老人家可是‘半步神话’的猛人，就算能搞出点违背常识的东西也不奇怪。” “那你这一脸半死不活的德行……” 提菲罗挑了挑眉，微笑着问道：“是在担心我们的‘计划’会对你造成什么不良影响？” “或许有这方面的原因吧。” 墨檀叹了口气，面色有些复杂地喃喃道：“说真的，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如果可以的话，至少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真的不愿意去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过话说回来，你确定相信我刚才那番近乎于天方夜谭的说辞？” 提菲罗耸了耸肩，不甚在意地说道：“为什么不信呢？你又没有骗我的理由，虽然什么‘从小就发现自己的灵魂存在一些问题，而这些问题又在我们这个世界脱离了你的控制，现在可能已经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存在，而你身上那令人忌惮的力量正是那个问题的残渣’这种事着实有些离谱，你多半也为了方便我理解或其它什么原因没有完全说实话，但这并不妨碍我相信你。” 墨檀干笑着抽了抽嘴角：“那还真是……多谢理解哈……” “没什么理解不理解的，正如我无法想象一个无法感知到元素、没有神祇存在、每个人的身体素质都极为孱弱，却又奇迹般地存在无数或便捷、或深奥、或极富破坏性的工具的世界是什么样子，黑梵你也不知道你现在所置身的这个世界有多么……嗯，神奇？” 提菲罗一边斟酌着词句，一边缓声对墨檀说道：“或许在你的世界中，灵魂二字本身就是一个不可知的伪命题，但在我的认知中，灵魂这种东西始终都是存在的，而虽然这方面的知识属于神秘学中最为高深的课题，但幸运的是，我在探寻救赎的过程中多少在这方面倾注了一点注意力，所以我可以理解。” 墨檀点了点头，然后干声道：“冒昧问一下，您所谓的‘倾注了一点注意力’指的是？” “具体指的是，这个世界上在灵魂方面造诣比我高的人不是没有，但一定非常非常少，嘿，别露出这种讨厌的表情，我学东西快是天生的，又不是我乐意的。” 提菲罗很是欠揍地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总而言之，你我现在所置身的这个世界，是有很多种手段和途径影响到灵魂或者干脆直接在上面做手脚的，比如说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将自己的灵魂分成数份，并将它们附在各种各样的凭依体上，如此一来，就算其中一个被毁灭了，也依然可以完成‘死而复生’这种事。” 墨檀皱了皱眉，好奇道：“亡灵魔法？” “是黑魔法，那东西可比亡灵魔法诡异多了。” 提菲罗微微摇头，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呃，好像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反正就这么回事吧。” 而墨檀又紧接着提出了另一个疑惑：“稍等一下，你刚才说的把灵魂分成几份的操作我倒是能听明白，但这里面存在一个问题，举个例子啊，比如我在童年时期就把灵魂分成了几份，然后身为主体的我刚才被你给打死了，那么通过那些份灵魂而‘死而复生’的我，其记忆难道不会停留在我的童年时期吗？” 提菲罗并未第一时间给出回答，而是反问道：“为什么会呢？” “因为你想啊，我其实可以说就是‘大脑’吧？手脚心脏什么的都算工具，但一切的核心缺是大脑吧，就比如高达……呃，好吧，你不知道啥是高达，就比如说一辆工程战车好了。” 墨檀努力试图让对方听明白自己的想法，比比划划地说道：“假设‘大脑’是这辆战车的驾驶者，那么身体就是这辆车本身，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黑梵这个存在其实应该是‘黑梵的脑子’，因为就算缺了胳膊少了腿，我依然是黑梵，但如果没了脑子的话我就不是了，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明白，你的意思就是灵魂没脑子。” 提菲罗言简意赅地做出了总结，然后摇头道：“对此我却有不同的见解，我认为虽然脑子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但最本质的存在依然是‘灵魂’。” 尽管不是什么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也对达尔文达老先生（话说这个话题真的跟达老先生有关系么）并无太多敬畏，但墨檀还是摇了摇头：“我很难理解，呃，或者说是接受你这个解释，毕竟在我看来……” 提菲罗轻快地打断了墨檀，笑盈盈地对后者问道：“在你看来，只有记忆、性格这些通过脑子决定的东西才是‘你’，才是‘黑梵’这个人本身对么？” 沉默了片刻后，墨檀犹豫着点了点头：“不完全是……不过大概就是这样吧。”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也给你举个例子好了。” 提菲罗莞尔一笑，悠悠地说道：“假如，我有着比现在还要厉害无数倍的，近乎于全能的力量，然后就在此时此刻，通过那天知道是啥玩意儿的力量把你变成了一块胎盘。” 墨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呃，好吧，把你变成了一个婴儿。” 提菲罗轻咳了一声，飞快地改了个口，然后继续道：“然后又抹去了你的一切记忆，把你随便送给哪户缺孩子的人家收养，如此一来，首先，变成婴儿的你没了记忆，其次，根据成长环境的不同，那个婴儿的人生也会与你过去所经历的完全不同，那么问题就来了……” 墨檀并没有让提菲罗把话说完，而是眯起双眼抢答道：“你想问的是，那个人……还是我么？” “没错，你确实非常聪明。” 提菲罗呵呵一笑，然后直接给出了自己的解释：“看，我直接推翻了刚才你对于‘黑梵的存在’这个假说，干掉了你现在脑子里的东西，但你能说那个人不是‘黑梵’么？你当然不能这么说，而让你不能这么说的理由，就是我眼中的灵魂了。” 墨檀陷入了沉默。 “换句话说，哪怕我拥有这造物主般的能力，创造了一个无论是记忆、性格、身体都跟我面前这位年轻人一模一样的生命体，那个人也不是黑梵。” 提菲罗晒然一笑，然后捋着自己的胡子尖莞尔道：“话说的有点远了，现在让我们回到你刚才的问题上，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就算你在1岁时把灵魂剥离出去一份，然后在20岁时死了，那么只要你能凭借那份被剥离的灵魂‘复活’，那么你依然还是那个20岁时的你。” 墨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解道：“为什么？” “因为就算是再怎么支离破碎的灵魂，它依然有着‘完整’的特性，或者说是，哪怕灵魂不再‘完整’，只要它们曾经完整过，彼此之间就会存在一种就算是我也无法解释的联系。” 提菲罗笑了起来，摇着手指说道：“而几十年份的记忆这种东西，就算是再怎么孱弱的灵魂也足以承载了，除非……” 墨檀不知为何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轻声问道：“除非什么？” “除非这份‘完整’的特性被彻底打碎。” 提菲罗面色一肃，淡淡地说道：“但那可是比‘分离灵魂’这种事更有深度的概念，或者说是妄想，就跟我觉得如果能以超过凝光术扩散的速度撒丫子狂奔就能变年轻一样，并不现实。” 【并不现实……么？】 不知为何，尽管提菲罗说的非常有道理，甚至还颇为超前地举出了‘超光速会时间倒流’这种时髦的例子，但墨檀还是下意识地感到了一股不安，而这份不安的来源，则是他在内心深处对提菲罗这番话的质疑。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质疑，老教皇自己倒是先质疑上了…… “不过按照你之前说的，如果你真的有一部分被……呃，别介意我就是随便形容一下，被‘污染’的灵魂被分离了出去，那么根据灵魂的特性，你也应该能时刻感知、共鸣或者同步‘另外一方’的记忆，但事实上你除了知道‘那东西’或许真的存在之外根本就是一头雾水。” 提菲罗有些苦恼地敲了敲自己的额角，过了好一会儿才深深地叹了口气：“好吧，我必须承认这个问题确实难倒我了。” “你可以往好的方面去想想。” 墨檀却是耸了耸肩，摊手道：“既然我不能感知到那边，那么如果……我是说如果‘那边’真的存在，它不是也感知不到我这边嘛。” 提菲罗点了点头，很是乐观地笑了起来：“说的也是，否则咱俩制定的那些计划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说真的，您老人家就不能想办法直接用个超级大神术啥的，把这个世界上所有跟我刚才那个状态拥有相同特征的玩意儿揪出来吗？” 墨檀虚起双眼，对面前这个无论如何都让人严肃不起来的老人揶揄道：“您不是神话吗？” “是半步神话！半步，半步什么意思你懂不懂？” 提菲罗咬了咬牙，吹胡子瞪眼睛地说道：“彻底进入神话阶的话，那就是真神的领域了！那可是真神的领域啊！我这么虔诚个人，岂敢在跟吾主平起平坐！” 【放你娘的屁，你他妈还有啥不敢的？哦对，你不敢正面上小夏莲，怂辶。】 提菲罗：“……” 墨檀：“……” 片刻之后 “我能杀你灭口吗？” 提菲罗小心翼翼地问了墨檀一句。 “你可以试试看，我保证明天这个时候绝大多数‘异界人’都能知道你那点儿破事儿。” 墨檀皮笑肉不笑地回了老教皇一句。 “别介别介，我就这么一说，你就这么一听……” 提菲罗缩了缩脖子，然后轻咳了一声，正色道：“而且就算进入了神话阶，我恐怕也做不到你说的那种事。” 墨檀眯起双眼：“怎么说？” “虽然只是假设，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进入神话之后，力量方面应该是足够了。” 提菲罗目光有些复杂地低头看着自己那皮肤很是松弛，长着不少老年斑的双手，喃喃道：“但我很可能会被这个世界所排斥……” “排斥？” 墨檀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 “这个世界存在神，这是毋庸置疑的事，但你觉得‘这个世界存在神’吗？” 提菲罗淡淡地吐出了一句听起来颇有深度的话。 “我懂了。” 墨檀却是点了点头，然后眉头轻蹙着猜测道：“难道说，你其实早就能够突破到完整的神话阶了，只是因为不想被这个世界排斥什么的，才一直停留在当前这个水平？” 提菲罗哈哈一笑，摆手道：“那倒没有，我其实是真的迈不过去那个门槛，刚才跟你说的也只是隐隐产生的预感而已，之所以严肃对待，是因为我这人在坏的方面预感一向很准。” 墨檀耸了耸肩：“简单来说，就是那种事神也做不到呗。” “没错，但如果是超过神话的存在……或许能完美地掌握到你那份被污染的灵魂的行踪……” “喂喂喂，你这是要把力量体系玩崩掉啊！神话上面还有？！” “我也不确定有没有，只是……隐约感受到过一次那种力量……” “什么力量？” “凌驾于神、凌驾于万物、凌驾于一切的力量。”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终 第一千零三十章：间幕 “凌驾于神？凌驾于万物？凌驾于一切的力量？” 墨檀带着纳闷儿地表情重复了一遍提菲罗的话，好奇道：“那是啥？” 后者直截了当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你搁我这儿说个锤子啊！” 墨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闲我今天增加的没有的知识太少还是怎样？” “我并没有在拿你寻开心，只是……” 提菲罗面色有些古怪地捏了捏自己的胡子尖，纠结道：“只是我真的不知道，很多年前，大概就是我刚开创出第十九圣阶，姑且迈入了半步神话的那一瞬间，我失去了大概一秒钟左右的记忆。” 墨檀反应了一下，然后发出了一声干笑：“这个我熟，走神嘛，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嘛？” “如果真的只是‘走神’而已，当然不需要这样大惊小怪，只可惜我很清楚走神、发呆、思春、深度睡眠和彻底失去记忆之间的区别。” 提菲罗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面色凝重地继续道：“而且虽说只是一秒钟，但也仅仅只是正常认知中的一秒钟而已，据我所知，你们异界人的时间尺度就与我们所置身的这个世界并不同步。” 墨檀微微颔首，摊手道：“确实是这么回事，不过这应该是两码事，我们是通过……嗯，通过科学的手段办到的，大概吧，毕竟我也不是很了解原理。” “科学？”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非常高级的工程学，比如大量能够让两人隔着大陆都能实时通话的硬件，以及能够以极高效率吞噬金钱和时间的软件。” “嗯，我没听懂。” “无所谓啦，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不过在我看来，如果有哪种工程造物已经足以影响到‘时间’这个概念，那么它的创造者也就跟凌驾于一切相差不多了。” 提菲罗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后又矜持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补充道：“当然，我指的是对我这种人也能够生效的‘影响’。” 墨檀有些纠结地挠了挠头发，他很想告诉提菲罗两个世界、两种文明的差异，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啥也说不出来，倒不是说他在知识方面的储备不够或者口才不行，而是这种要比哲学更加复杂的维度差异确实很难解释。 幸好提菲罗也没有刨根问底，只是轻笑着继续说道：“当然了，我也确实有一些其它证据，虽然回过神来时我已经毫无印象了，但脑袋里却多出了一些似是而非的信息。” “分享一下？” 墨檀语气轻快地笑了笑。 “集会……九柱……伟大主宰……神上……拒绝……抹消……” 提菲罗也没卖关子，当即便说出了这番意义不明的话，然后耸肩道：“我想自己当时留下的信息应该不止这些，不过能还原出这六组共十四个字的内容已经是极限了，而且如果我的假设成立，那么我留下信息这件事其实并没有瞒过让我失去那一秒记忆的始作俑者，只是对方根本不在意罢了。” 墨檀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完全听不懂。” “我也整不太明白，只是话说到这里了就随口提了一句~” 提菲罗笑了笑，不甚在意地说道：“经过我多年没事儿闲的时的苦心钻研，觉得‘集会’应该是字面上的意思，‘九柱’是啥不知道，‘神上’应该是我对另一个词‘伟大主宰’的定义，‘拒绝’是什么意思没整明白，‘抹消’应该指得是我被剥夺的一秒记忆。” 墨檀打了个哈欠，满脸敷衍地随口道：“哦，真厉害呀。” “嘁，你这年轻人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反正我想说的很简单，除非这个世界真有一个愿意帮忙的，实力甚至凌驾于神的存在，否则就别指望那种‘能随便找出什么玩意儿的行踪’的便捷方法了。” 提菲罗掏了掏耳朵，挑眉道：“而且你刚才不是提供了两条很有价值的线索么？还有我的配合，多少能够找出点端倪吧？” “但愿吧，我只是有些没底……” 墨檀叹了口气，并在稍微整理过心情后露出了颇为促狭地微笑：“话说回来，正事是不是已经聊得差不多了啊？提菲罗冕下。” 后者警惕地瞥了墨檀一眼：“你要干嘛？” “我没要干嘛，我就是想八卦一下。” 墨檀人畜无害地眨了眨眼睛。 “无可奉告。” 提菲罗生硬地扭过了头，并在几秒钟后轻声道：“不过或许你可以帮我个忙。” “比如说？” “比如说你在学园都市看到了马上就要咽气的路加·提菲罗，并亲眼见证了他的死亡。” “蛤？” “如果你能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可以有效减少我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麻烦。” 提菲罗一本正经地看着墨檀，正色道：“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可以想办法让你在律令之道上少走些弯路，你应该很清楚我这种人的教导究竟有多大的分量。” “听上去是笔很划算的买卖。” 墨檀笑了起来，然后在提菲罗也跟着笑起来之前忽然板起了脸：“但是我拒绝。” 后者当时就懵了：“为啥？” “因为你并不知道那天在千光苍穹中，那个人得知你这家伙的消息后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 墨檀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缓声道：“所以我并不想配合你对她灌输这种无谓的谎言，就这么简单。” 提菲罗先是一愣，然后沉声道：“哪怕你将错失一个得到我人情的机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年轻人，只是传一句简单的话而已，我甚至可以帮助你解读那些就连我本人当年都花了很久才融会贯通的真言，也能够让你一跃成为……” “抱歉，我不想一跃成为任何东西，对力量的追求也缺乏足够的动力。” 墨檀打断了老人，轻快地笑了起来：“我对站在聚光灯下并无兴趣，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个胸无大志的普通人，当然了，您的提议确实非常具有诱惑力，如果换作其它什么类似的条件，我多半是不会拒绝的。” 提菲罗沉默了半晌，忽然用颇为温和的目光看向墨檀，似笑非笑地说道：“看来你和我有着类似的烦恼，孩砸。” “或许我确实拥有一些烦恼~” 墨檀翻了个白眼，指着老人的鼻尖说道：“但你只是在矫情而已。” “哈哈，谁说不是呢。” 提菲罗并未介意墨檀的不礼貌，只是洒然一笑：“只可惜我也有自己的坚持，这件事就当没说过吧，今天就到这里吧，得到什么消息的话我会想办法传给你的，以后咱们有缘再见。” “总觉得只要碰到你就没好事啊……” 墨檀扯了扯嘴角，然后忽然面色一变：“等下！我呆会儿要怎么跟别人解释自己失踪这么久这件事！？” 提菲罗吸了吸鼻子，一脸世外高人的模样摆手道：“嗨，别忘了我可是半步神话的强者，你就放心吧，我早在刚才就已经改变了这里的时间流速，咱们聊了这么长时间，对别人来说也就过了一秒不到而已，一会儿你直接传送到之前想去的地方，假装无事发生一样继续带那些小毛头们蹭书看就行。” 墨檀顿时长舒了一口气：“原来如此，还有这种好事啊。” “没有，我骗你的。” 提菲罗嘿嘿一笑，咧嘴道：“其实我之前也没想好到底该咋说，要不你就说自己在传送过程中迷路了吧？” “老东西你……” 墨檀咬牙切齿地瞪了提菲罗一眼，然后认命地叹了口气：“好吧，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结果这次换提菲罗愣了：“不是，你还真就打算说自己传送迷路了啊？！” “闭嘴，老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墨檀把牙咬的山响，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个世界可是很大的，有些事你们这些庸人做不到，可不代表我做不到。” “哦哦。” 完全不明白面前这孩砸方向感有多么离谱的提菲罗不明觉厉地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吧。” 墨檀伸了个懒腰，满脸不爽地说道：“你赶紧把传送阵的限制取消了，我这就……” 结果话还没说完，他就直接‘啪叽’一声栽倒在地，然后就没动静了。 “嘿！孩砸！” 提菲罗立刻一个箭步冲到墨檀身边，将虽然还有着呼吸和心跳，但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的后者翻了过来，一双清澈的淡金色双眸忽然变得流光四溢—— 【曙光之眼】，是一个非常非常基础的神术，事实上，就连‘黑梵’这个角色也早在很久以前就掌握了这招的用法，因为熟练度并不高的原因，墨檀只能用它来观察目标身上的增益或减益状态，几乎是个没啥作用的废技能。 然而同样的神术被路加·提菲罗用出来可就是另外一个概念了！ 要知道因为童年时代、少年时代以及青年时代频繁入侵战斗修女院偷窥大浴池的原因，路加对【曙光之眼】这个神术的运用堪称是登峰造极，非但没有墨檀使用时那‘对当前目标之外的单位感知力下降90%’这种负面效果，甚至还可以用来当高清望远镜用！ 当然了，他这会儿开启【曙光之眼】自然不是为了研究一下墨檀的毛孔或黑头什么的，而是…… “果然，虽然身体功能一切正常，但已经不存在半点‘灵魂’的痕迹了啊。” 提菲罗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角，低声喃喃道：“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呢？总不能一直让他就这么失踪到醒来吧？” …… 同一时间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墨，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西北大陆，某处荒山山角 “灵魂？存在？” 面具下那漆黑如墨的双眸微微眯起，轻声呢喃道：“还真是有够无趣的……” 原本还算温和的天色仿佛呼应着他的存在般，在其出现身的瞬间变得阴沉了起来。 “神话阶、无限接近于神祇的人么？” 名为墨的男人眼中划过了一抹笑意，玩味地自语道：“真是不错的帮手，如果没有事先做过一些准备的话，我可能真的会有些措手不及也说不定。” 嘴角翘起了一抹戏谑的弧度，他转头望了一眼那座并算不上郁郁葱葱的山峰，迈开了步伐。 然后，眉头微微一皱。 “谁？” 尽管只有一个字，周围的温度却是在顷刻间被抽离到了冰点，而面具下的双眸，则稳稳地落在了十几米之外的一道身影上。 无罪大陆的人很多，所以这里虽然偏僻，但有那么一两个人倒也算不上什么稀罕事。 但问题在于，直到刚才那一瞬，墨才意识到距离自己二十米不到的地方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完全没有隐匿身形的人。 一个，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出头的女性半龙人。 灰紫色的短发，右眼被刘海遮住，脸颊和脖颈处有少许并不影响美观的黑色鳞片，瞳色为不同于觅血者和暗精灵的深红，有限的两缕长发被编成了齐腰的小辫子耷拉在脑后，左手拎着个篓，右手握着个杆，上装是料子看上去颇为上等的白亚麻长袖，肩上还披着一件墨绿色连兜帽的长款风衣，下装则是一条黑色紧腿裤和同色系短靴……的女性半龙人。 长得还算可以，造型稍显中二，微微颤抖的身形多半是被猛然回身盯住自己的墨给吓的。 “嗨~” 两秒钟的延迟后，这女人忽然满脸微笑地往后退了半步，一边狂飙着冷汗一边摆手干笑道：“下午……好？” 墨轻轻打了个响指，顿时，伴随着周围的环境骤然一变，那半龙人女子立刻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拖入了【漫无止境的狂夜】，与面前的阴沉面具男一起置身于一片宛若火焰般熊熊燃烧的黑色天幕之下。 “你是谁？” “我……我就路过一钓鱼的……” “钓鱼的？” “嗯嗯！您看我这杆！您看我这篓！您在看我这件特别すばらしい的风衣，可不就一钓鱼的嘛！” “玩家？” “啊……” “我刚才为什么没察觉到你。” “天……天赋……【旁观者】……” “……” “那，那什么，整条鱼不……？” “你走吧。” “啊？” 下一秒，无论是头顶那顷刻间便让这位半龙人女玩家体能值掉到了不足5%的天幕，还是面前那看上去很不好惹的阴沉面具男，统统宛若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不见了。 连同着一起消失的，还有她左手中那个篓里的一条鱼。 第一千零三十章：终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他’的故事 游戏时间PM16:21 西北大陆，某荒山山腰处 深邃昏沉的山洞中，独自一人静立在黑暗深处的墨缓缓合上双眼，进入了某种类似于‘内视’的状态，将自己沉浸于一片浑浊的混沌中。 山洞本是不存在的，不过因为他需要一个能让自己安心进行‘作业’的地方，这处足以让绝大多数心智正常者瞬间发疯的魔窟也就应运而生了。 之前的小插曲并未影响到他的思绪分毫，在确认对方并非抱持着某种目的找到自己，仅仅只是一个有着奇怪天赋的路过玩家而已后，墨没有在后者身上多浪费一秒钟的时间。 至于为什么没有杀了那个自称渔夫的半龙人女玩家，则是因为那种事并无半点好处，而且很容易节外生枝。 诚然，这个对世界抱有极端敌意、同时也被世界所敌视的人在看待生命方面也异常冷漠，但也并不意味墨有多么嗜杀，事实上，除了角色建立之初在班瑟城的‘发泄’之外，他的绝大多数举动都有着无比明确的目的性，其中自然也包括杀人。 无意义且不必要的杀戮，也是很无趣的。 毕竟视生命为蝼蚁是一码事，对踩蝼蚁这一行为情有独钟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片刻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若有实质的不详气息逐渐从他身上扩散开来，逐渐充盈了整个山洞，虽然没有一丝一毫泄露到外面，却悄无声息地将这里改造成了另外一种性质极端诡异的环境。 近乎于路加·提菲罗的领域【曙光十九圣阶·永夏】，虽然强度远不及前者，但那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黑暗，而是更趋近于某种‘空洞’的力量在层次方面却远超于那无限接近于神力的曙光之力。 不是领域，更非固有结界之类的东西，只是单纯的不再刻意压制……或者说是不再完全压制自身的‘存在’后，自然而然以他为中心生成的某种东西。 只是再单纯不过的‘罪’罢了。 “是啊……再单纯不过的……” 置身于这片仅仅只是惊鸿一现就几乎将‘黑梵’逼疯的环境中，墨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我的存在、我的意义、我的本质、我的全部……再单纯不过的，无法剥离的罪。” 伴随着墨的心念微微一动，下一秒，远在光之都某异端裁判所地下的黑雾顿时凝练成了一个人形，一个面容呆板，相貌与‘墨檀’完全相同的人型生物。 “只不过，虽然无法剥离，但如果只是短时间的转嫁……” 摘下覆在脸前的【封罪】，彻底不再压制自身实力的墨将面具收进行囊，露出他那张与游戏外的墨檀、游戏里的黑梵一模一样的脸，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转瞬即逝：“多半还是做得到的。” 【这算什么？】 【无法控制的意外？】 【还是令人作呕的怜悯？】 【说到底，那张无名血契出现的实在是太巧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到底在做什么？】 【小心玩火自焚啊……】 【继续这样给我机会的话，总有一天，我会连同你存在的意义一切，全部焚烧殆尽的……】 【还是说，在这份纯粹的罪前，就连你也是有心无力呢？】 墨的思绪流转了片刻，然后便突兀地仰天倒了下去，而洞**那极度令人不安的气息也在顷刻间消散无踪。 他就这样失去了意识，在没有断开连接的前提下，在无罪之界这个虚拟世界中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就当是为真正融入这个世界前……所做的预演吧……】 这是在他陷入一片黑暗前最后一个想法。 …… 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PM16:42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快！重连重连！”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同一时间 “唔，我这是……” 身穿一袭风尘仆仆的皮甲，拥有一双清澈黑眸的年轻人忽然从浅眠中苏醒，只见他有些混乱地揉了揉脑袋，摇摇晃晃地撑起身子，然后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腰间。 意料之中的冰冷触感立刻传来，年轻人顿时长舒了一口气，低头看向自己那柄造型颇为朴素，尽管握柄处满是岁月留下的斑驳，却被保养得很好的伙伴。 武器和防具可是冒险者用来吃饭的家伙，尽管自己还买不起那些拥有各种附魔效果的好铠甲，但这把有着中阶火元素附魔的长剑可是高档货。 嗯，价值1金币的高档货。 “唉，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冲击高阶，绝对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愚蠢的决定。” 年轻人长叹了口气，然后便苦笑着走到了不远处早已熄灭的火堆前，拿起一根插在旁边的烤鱼，面色僵硬地咬了一口。 果然，半生不熟…… “那些在吟游故事中养尊处优，却都能做得一手好烧烤的主人公们真厉害啊。” 一边艰难地咽下嘴里那鱼鳞都没剔干净，散发着浓重腥味的‘剩饭’，他一边低声抱怨了一句，然后用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非常痛苦地将这条河味塞进了胃里，打着哈欠缓步走出了自己的临时小家，一个干燥阴冷的山洞。 明媚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将山洞里那拼命往人身体里钻的寒意驱逐得一干二净，令他不禁发出了一声丢人的呻吟。 “呼，趁天黑前再劈一会儿吧。” 用力揉了揉有些泛红的鼻尖，他抽出了自己腰间那价值一金币的‘昂贵’长剑，开始对着空气发起疯来。 当然，也可以说这人是在与某个难缠的假想敌浴血奋战，虽然观赏价值近乎于零，那乱挥一气的剑招也没有丝毫章法，但至少还算热闹，就跟鬼上身了似的。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已经在半步高阶水准停留了将近一年的他自认为找到了某种能够快速突破瓶颈的好办法，即‘找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闭关苦修，不出数日就能有所突破’这种扯淡理论。 尽管大多数他这个水平的冒险者基本都混得不上不下，让他更是这一区间中混得最下的，但与那些胸无大志的同行不一样，这个人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虽然还没有脱离低级趣味，却又特别与众不同，将来必成大器的人。 理由非常充分，因为他失去了一年前全部的记忆。 吟游诗人的故事里经常有提到，自己这种人一定来头不小，比如失忆前曾经是个特别厉害的英雄人物，在与邪恶势力战斗时深受重伤，在伙伴们全军覆没后突破了身体的极限击败了对手，结果却因为身体负荷过大……嗯，或者对同伴们的死无法释然之类的原因或被动或主动地失去了记忆。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在他过去一年的冒险生涯中，并没有交到任何一个能够称之为朋友的伙伴，毕竟相聚就意味着分离，尤其是干这种刀口舔血的行当，要是好伙伴又在自己面前战死了，自己该多伤心啊，换句话说，要是自己在好伙伴们面前战死了，他们该多伤心啊。 当然，其实他自己也知道，没有朋友是因为他最初一段时间的异想天开……嗯，至少是别人眼中的‘异想天开’有点过分了，所以才没有人愿意跟他产生过多交集，毕竟中阶战士海了去了，没必要非得找一个脑回路过于清奇的。 感性告诉他，是那些人眼瞎，看不出自己这条池中金鳞。 理性告诉他，你可长点心吧，赶紧换个环境好好过日子。 很难得的，理性赢了。 所以他便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自己曾经生活了一年的安卡集市，打算换个环境当一个踏踏实实的普通人，把那些不着边际的妄想藏在心底。 通俗点儿说就是告别中二。 而作为告别前的仪式，他决定最后一次相信吟游诗人故事里的内容，找个荒郊野岭锤炼一下自己，运气好的话要是能碰见个在悬崖地上等了五十年有缘人的老大爷剑圣就算赚了，就算碰不见，能正式突破到高阶也是好的。 虽然中阶冒险者不值钱，但如果能成功晋阶的话，且不说收入会增加不少，想要跟你交朋友的人也会变多。 然后，他就来到了这么个地方，开始苦修。 再然后，他就后悔了。 尤其是在吃完干粮之后，比起自己亲手做的‘烤鱼’和‘烤肉’，酒馆中那些10铜币一盘的劣质熏肉简直让他怀念到发疯，一刻都不想继续这么餐风露宿下去了。 “就算冒险者行会中也有不少需要在外面折腾好几天的任务，但人家至少是给钱的啊……” 一边将长剑挥向假想中的冒险者行会前台小姐姐，他一边如此念叨着，然后拼命说服自己至少把计划中的300剑挥到150剑再休息。 十分钟后，成功挥完整整一百剑的他轻舒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两天所住的破山洞，然后就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了。 “听说学园都市那边正在举行什么交流会，有挺多大人物来着，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我失忆前的熟人。” 一边往下山的方向走着，他一边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醒醒吧，以后可不能再这么胡思乱想了，总之先找个落脚的地方，记得稍远点的地方有个小村子来着，嗯，在西边还是在北边来着……？” 相继往东和南两个方向看了一眼的他挠了挠头，正准备凭感觉随便找个方向走，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惊呼，紧接着就见一个人影狼狈地从自己正前方的草棵子里轱辘轱辘地滚了过来。 “呃，你什么情况？” 他吓了一跳，然后下意识地对抓着自己胳膊努力往起爬的猫族半兽人问了一句，顺便微微发力把对方扥了起来。 “谢了哥们儿！” 身着一袭紧身皮甲，腰间插着两把匕首一副盗贼打扮的年轻半兽人语速飞快地道了个谢，然后抓着面前这位好心抚自己起来的小哥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叫：“快跟我走！后面有一头被激怒的爆熊杀过来了！” “被激怒的什……” 一头雾水的他愣了下，结果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身后传来，面色顿时一变：“爆熊？” “嗯，被激怒的。” 拉着他一路狂奔的猫人盗贼用力点了点头，边跑边问道：“哦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墨。” 墨随口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并在一声中气十足的惨叫响起后猛地停下了脚步，惊道：“等一下，后面还有人！” “我知道，后面那个是我兄弟，他正在努力为我们争取逃命的时间。” 因为墨突然停了下来，差点摔了个趔趄的盗贼立刻焦急地拽了拽前者的胳膊：“快走，别辜负了他的一番好意。” “但是……” 墨还是有些犹豫，他这会儿也猜到了，要是自己就这样跟面前这位盗贼兄弟一起跑了，后面那位品格高尚的、自愿留下为友人断后的家伙十有八九会死在这里。 下一秒—— “贱人！你特么给爹站住！不是说好了帮老子打这畜生的吗！你一个人跑了是特么几个意思，你还要不要脸！是不是人！” 惨叫声的主人一边狼狈地从同样的草稞子中蹿了出来，一边向墨和那猫人盗贼的方向撒丫子狂奔，而后面则紧跟着一只海拔至少得有三米五的庞然大物。 “狩猎爆熊的时候不能激怒它，要先消耗它的体力！我之前念的帖子内容你这孙子都听狗耳朵里去了是吗？！” 结果那猫人盗贼也怒了，一边拽着墨继续夺路狂奔一边大骂道：“要不是你捅它那啥，直接给人家情绪整崩了，我特么至于跑路？” “我哪知道就捅了它**子一下，它就那么生气啊，我这枪是钝头的啊！” “老子拿擀面杖捅你那儿一下，你气不气？” “呃……气。” “那就别废话，老老实实给爹断后，晚点给你烧纸！” “不要啊！”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终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猎熊 “呃，那个……” 虽然有些搞不清楚情况，尤其是完全整不明白这两个人的关系到底算是好还是不好，但墨还是再次停下了脚步，反手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对面前那脸色发青的猫人盗贼正色道：“留下帮忙吧，他应该是你的朋友吧？” “我没他这个儿子！” 猫人盗贼愤愤地回头瞪了远处那人一眼，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看来他们的关系确实不错啊。】 墨微微一笑，并不觉得面前这个看起来也就二十三四的猫族半兽人年轻人真是不远处那个三十来岁的大胡子高地人的爹，所以纯当对方是在开玩笑，然后便擎起了自己的长剑原地转身，注视着那头暴怒后战斗力几乎翻倍的魔兽【爆熊】，面色有些发苦地说道：“放心吧，我好歹也是个半步高阶的战士，姑且还是有把握在救下你朋友后全身而退的。” “半步高阶？” 猫人盗贼眯起他那双浅红色的竖瞳，沉默了两秒钟后微微摇头道：“不行，如果你是侧重攻击的法师或者续航能力足够久的战士还行，半步高阶的战士多半是搞不定那头提前进入狂暴状态的畜生的。” 墨耸了耸肩，将自己那并不算耀眼的战气灌注到长剑中，为其镀上了一层薄薄的胧光后沉声道：“我会想办法的，听好了，一会儿我会上去挡住那个家伙，然后你立刻和你的朋友往山下跑，咱们在南边山角汇……” “不行，你肯定会挂掉的，哥们儿。” 不知何时随手撕开了一张魔法卷轴，对墨用了个中阶侦测术的猫人盗贼摇头打断了前者的话，并在墨沉下脸准备说两句狠话前抢答道：“让你自己一个人拦住那头东西不现实，但如果再加上两个好帮手的话，干掉那畜生其实也不是不可能。” 墨顿时一愣：“出色的好帮手？” “没时间解释了，快上……抱歉习惯了，我是说一会儿就麻烦你好好配合了。” 猫人盗贼拍了拍墨的肩膀，然后整个人忽然猛地向后倒蹿而出，并不算修长的纤细身体仿佛一只真正的猫一般在半空中舒展开来，双手在地面微微一撑，宛若一道鬼影般闪向那对正在‘嬉戏’的人熊组合。 “卧槽！” 那位被追得屁滚尿流的大块头男子见状顿时发出了一声惊呼，眼中满含泪花地尖叫道：“你他妈终于良心发现啦！” 但见这位兄台身高两米打底，长得那叫一个浓眉大眼、虎背熊腰，穿着一套露出度颇高的铠甲，肌肉虬结，袒胸露乳，矫首昂视，看上去三十岁出头，脸上有一圈浓密的络腮胡子，左臂上卡着一块四棱形盾牌，右手则握着一把长度约两米的木质骑枪，枪尖处还沾着少许红里透着黄、黄里透着黑的‘血污’，一边跑，一边叫：“你确定这地形玩得转吗？” “转你个锤子，我本来想让你把他引到地形复杂点儿的地方磨的，不过刚才碰见一挺仗义的哥们儿，半步高阶水准的战士，咱仨一起的话就这地方也够用了。” 猫人盗贼语速飞快地进行了一番说明，然后搓步闪身，宛若一片摇曳的桐叶般‘飘’到了那壮汉身后，蹲在那只爆熊的视野死角，两只紧握着利刃的手交叠在一起：“报距离！” “目测二十米，五秒后接触！” 络腮胡壮汉半跪在地上，用力将左臂上的盾牌戳在身前，攥紧了手中的长枪：“我盾耐久不高了，最多只能给你扛两下！” 同样快步赶往这边的墨有注意到，那壮汉刚才那套动作虽然幅度颇大，而且看似无比随意，但如果带入那只爆熊的视角，这人在执行整个动作的时候却丝毫没有露出蹲在其身后的盗贼。 “一下就够了，你个半桶水的。” 盗贼撇了撇嘴，然后飞快地对正在往自己这边跑来的墨比了个手势。 下一秒—— 呯！！！ 伴随着一声轰响，那头双目赤红、后庭冒血、浑身覆盖着铁灰色鬃毛的魔兽狠狠地撞在了那壮汉竖在身前的盾牌上，在上面留下了大片裂纹的同时也将持盾者震出了【内出血】状态。 而就在这一瞬，原本蹲在后面的盗贼转眼间便从身形被迫后仰的壮汉后绕出，足尖在后者肩上轻点了一下，然后便宛若一只失控的陀螺般飞旋着划向了那头被强行止步的魔兽面部，交叠于胸前的匕首在半空中划出了两道弯月般交错的斩痕，在那头熊的面部留下了一对血淋淋的‘刺青’。 “漂亮！” 那壮汉抹了把嘴角的鲜血，一边挣扎着从地上起身一边叫道：“致盲了没啊？” “伤口太浅！还得补两次狠的！” 在爆熊背后落地的盗贼咬牙切齿地反挥匕首，加深了一下对方身后那始终维持着【出血】状态的伤口，大声道：“给我个相对安全的空中输出环境！” 壮汉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了一声能够让身体素质临时提高20%的咆哮，然后把手中的木质长枪倒插在地，用力在其握柄处一拍：“【大地加护】、【晶化岩层】、【地缚】！” 伴随着一道昏黄色的光晕从长枪上流转而过，壮汉手臂上那满是裂纹的盾牌顷刻间便被覆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岩壳，不仅如此，那头爆熊的右足也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巍峨的身形顿时一僵。 “麻溜的，位给你卡住了！” 转眼间便释放了三个技能的壮汉飞身一扑，手臂上的盾牌宛若战锤般重重地磕在了那爆熊的肋叉子上，硬生生打断了后者转身拍向那盗贼的动作。 “放技能还喊招式名，你这老中二没救了真的是！” 暂时获得了数秒钟安全身位的猫人盗贼撇了撇嘴，薅着爆熊背脊上那手感宛若磨砂纸般的鬃毛飞快地攀上了对方的身体，跪在那宽厚的肩膀上对其左眼猛戳了一刀，然后双腿一蹬，一击脱离。 “喂！” 死死抵着爆熊的壮汉当时就惊了，怒骂道：“你特么不是说得补两下狠的吗？戳一刀就跑算几个意思？卖我？！” “我就能捅一刀，技能CD转不过来。” 稳稳地落在同伴的背后，猫人盗贼一边将手探进腰间的行囊，一边笑道：“放心吧，别忘了咱们可不只有俩人。” 下一刻，一道缭绕着灼热焰流的战气凌空炸响，打断了壮汉嘴里的那声‘蛤？’的同时精准地切开了爆熊那饱受疮痍的左眼皮。 因为速度远不及同阶盗贼而姗姗来迟的墨凌空跃起，紧随着那道速度有余但威力稍显不足的剑气，在爆熊的左眼终于被成功破防后飞快地补了一剑，刺向对方那毫不设防的眼球。 “傻辶滚！” 猫人盗贼一声大喝。 “艹！” 壮汉顿时心领神会，当即就是一个懒驴打滚，从自己刚刚拼命抵住的目标侧滚开。 然后—— “嗷！！！”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瞎了一只眼睛的爆熊彻底陷入了毫无理性可言的深层狂暴，疯狂地挥舞着自己那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修过的、吹毛断发的利爪，原地制造了一轮声势浩大的无差别AOE（Area of effect，即可作用于多个目标，在一定范围内生效的技能）。 “我滴妈……” 狼狈起身的壮汉极度后怕地咽了下口水，要是他刚才没有及时滚开的话，哪怕有着【大地加护】，哪怕他手持有着【晶化岩层】加持的盾牌，乐观估计最多也只能剩半条命了。 趁着爆熊发疯的档口，猫人盗贼看都没看自己那差点儿被撕了的伙伴一眼，快步走到了在刺穿魔兽眼窝后快速从其脸上跃下的墨面前咧嘴一笑：“非常漂亮的配合，伙计。” “谢谢，其实你刚才的手势我没看懂……” 墨一边随口回答了一句，一边警惕地注视着不远处那停止了无用的挣扎，似乎正在酝酿一场更大规模屠戮的爆熊，沉声道：“但是我没能造成致命伤，那家伙现在反而更进一步狂暴了，呜咳！这是什么东西！” “大粪弹，我从一家好店里淘来的好东西。” 用力将一颗味道糟糕到难以言喻的灰色球状物砸在脚下，又冲不远处那壮汉砸了一颗的猫人盗贼笑了笑，咧嘴道：“熊这东西的视力普遍不怎么样，就算是这种魔兽应该也不会例外，我们刚刚又废掉了它的一只眼睛，所以就算彻底激怒了这东西导致它的破坏力进一步提升，基本只能依赖听觉和嗅觉捕捉我们的它也亏大了。” 墨立刻心领神会，放下了自己掩住口鼻的手，一边忍受着那糟糕的气味一边艰难地说道：“所以……你这是要混……呜咳，混淆它的嗅觉？”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猫人盗贼舔了舔嘴角，将匕首倒插回腰间的皮鞘，然后从将一把小巧的轻弩卡在自己的右臂上，并在上面装填了两支一看就知道是手工制的雷管：“接下来你们两个只要远远地发出声音牵扯它的注意力就行，在它彻底把这股子熊劲儿用完之前，我来负责加固它的伤势！” “我知道了。” 因为时间紧迫，而且对方的计划逻辑也颇为明确，所以墨并没有提出任何意见，只是下意识地看了不远处那并未跑来跟两人汇合，而是抱着那柄木质长枪冲向反方向的壮汉：“你的计划，是不是还得告诉那位一下？” “嘿！孙贼！” 然后就见那壮汉忽然在距离爆熊十余米之外的地方发出了一声怒吼，顺便还甩了跟中指出去。 顿时，那只在大粪弹的影响下暂时失去了目标，正努力耸动着鼻子猛闻的爆熊立刻嗷嗷叫着向高声嘲讽的壮汉扑去。 “放心吧，他估计从我扔大粪弹的那一瞬间起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猫人盗贼抖了抖他那对黑色的尖耳，然后便抬手向那只背对自己的爆熊发射了两根雷管，并在造成了一场小规模爆炸后悄无声息地向另一个方向掠去，速度飞快却并未发出半点声响。 “呵，这种程度的信任与了解……啧啧。” 墨不禁笑了起来，然后咂了咂嘴，低声感叹了一句：“还真是有点羡慕啊。” 说罢便深吸了一口气（并被大粪弹的味道呛了一下），然后效仿着那位也不知道算骑士还是萨满祭司的壮汉对那爆熊挥了挥手，大声道：“嗨！孙贼！” 作为一个挺要脸的人，他终究还是没加上那根中指。 …… 五分钟后 “差不多了！” 体能值已经降低到不足30%的络腮胡壮汉用力拍了拍手，然后再次将那柄能够发挥出图腾柱效果的长枪插在地上，高声道：“跟好着我的节奏！战士朋友准备打正面，贱人你贴身掩护！” 刚刚又完成了一次‘嘲讽’的墨微微一楞，而不远处的猫人盗贼却是立刻意会，飞快地收起了短弩后重新抄起了两把匕首。 “先来点大动静！” 双手在枪身上掠过，顷刻间便为猫人盗贼和墨两人同时上好了【大地加护】与【荆棘光环】两个增益效果的壮汉发出指令。 一枚自制音爆弹直接被猫人盗贼徒手扔到半空，并在短暂地延迟后发出了一阵极度刺耳的爆鸣声，成功让那已经逐渐开始喘息、动作幅度也开始下滑的魔兽陷入混乱。 “趁现在！战士朋友，冲进它上臂内的间合里！” 壮汉双手下压全力施展【地缚术】，再次发出指示。 而墨则不假思索地立剑冲锋，笔直地撞进了那爆熊的怀里。 “贱人！上迟缓毒，绕背！” “战士兄弟，顺时针匀速移动！” “我闪电链准备好了，你俩准备跑！” “食我杨教授的烈焰红唇啦！！” “战士兄弟干的漂亮，贱人你上背补刀！记住只破颈！这东西皮值钱！” 壮汉有条不紊地发出一个个指令，而在他表示‘跟好我的节奏’之后，原本完全负责主导战场已经穿插整个围杀体系的猫人盗贼则没有多说一句话，宛若之前他自己指挥猎杀时那壮汉的无条件配合一样，无缝完成了从主导到辅助的转换。 终于，五分钟后 伴随着一声悲鸣，彻底被无力化的爆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然后—— “哇哈哈！新鲜的尸体！” “不许摸，你这个脸丑手黑心脏点儿背的废物给老子离尸体远点儿！” “艹，上次那个吸血披风只是意外，我一直都是小红手来着！” “红尼玛，跟你一起打本之后老子都半年没见着过匕首了，滚！” “靠，明明是我要来打这熊的，你不能卸磨杀驴！” “要点脸，就你也配当驴？”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终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入伙 片刻之后，那位壮汉终究还是做出了妥协，待他那位猫人盗贼伙伴仔细检查了一番爆熊的尸体后才心急火燎地走上前去，一边走一边连声问道：“出啥了出啥了！出啥好东西了！？” “嗯，出了把【阿什坎迪·兄弟会之剑】、一本【黑暗秘密编年史】、一根【大魔法师的洪流法杖】。” 俯身检查爆熊尸体的猫人盗贼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然后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淡淡地说道：“收获颇丰啊。” 那壮汉当时就懵了，惊呼道：“卧槽！这么牛辶的吗！东西呢东西呢！” “没有东西。” 猫人盗贼依然面无表情，耸肩道：“怪我了……我太高估你的智力了。” 壮汉满脸急切地按住伙伴的肩膀，震声道：“怪不怪你的先不说，我大洪流呢！我大洪流你给藏哪儿了！？” “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猫人盗贼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那具硕大的熊尸，干声道：“这是一头熊，或者说是一头生活在高级练级区的熊型魔兽。” “那又怎么了？” 壮汉皱了皱眉，继续执着地问道：“我装备呢？！” “在正常情况下，除非我们接到了类似于【狩猎爆熊】之类的、系统认可的任务，否则我们最多只能得到熊皮、熊掌、熊鞭、熊肋巴、熊里脊之类的东西。” 猫人盗贼一边就地蹲下，开始小心翼翼地用他那对锋利的匕首剥着熊皮，一边没好气地说道：“你不能指望一只纯天然无污染的野兽种精英怪在出门遛弯时背着把剑、抱着本书、嘴里还得叼着根法杖，只为了在被我们这种贪婪的冒险者讨伐后把那些玩意儿送出去。” 壮男挠了挠鬓角，满脸纳闷道：“所以你到底想说啥？” “我想说的是，在正常情况下，一头野生的熊是不会在被人打死后从尸体里崩出点儿法杖大剑什么的，就算有装备，也只能是‘熊牙护身符’这种东西，而且还得经过你手工打磨。” 猫男盗贼直截了当地给出了答案。 那壮汉却是撇了撇嘴：“嘁，胡说八道，当年我在贫瘠之地电死过一头野猪，人家咋就能给我爆个大盾牌出来呢？” “很抱歉，这里没有能爆盾牌的野猪给你杀。” 猫人盗贼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淡淡地说道：“无罪之界是个挺讲逻辑的游戏。” 壮汉沉吟了片刻，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所以这头熊根本就没爆出大洪流！” “嗯，对啊。” “熊是不会爆人能穿的装备的！？” “事实上它也未必会爆熊能穿的装备。” “所以你刚才其实是在骗我！” “没错，我已经在反省了。” “那特么的都是熊肉熊鞭啥的，为啥不让我先摸尸体！” “习惯了。” “你怎么不去死？！” “因为你不孝啊，我怕自己先死了没人给我烧纸。” “你想打架吗？！” “现在？” “游戏外！” “不想。” “艹……” 因为一些令人蛋疼的、莫名其妙的、奇奇怪怪的原因，两人就这样开始吵了起来，而且根据他们‘骂架’时的表情和神态分析，这种程度的互掐他们似乎已经轻车熟路了。 “咳，那什么……” 好不容易找到插话机会的墨轻咳了一声，成功把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有些局促地笑了笑：“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二位的名字。” “啊！” 猫人盗贼顿时发出了一声轻呼，一跃而起有些尴尬地对墨笑了笑：“抱歉抱歉，之前光顾着扯淡了，还没来得及介绍，我叫阿拉密斯，中阶盗贼，如你所见是个猫族的半兽人帅哥，浴火旅团的团长，这只是……” “我叫波多斯，中阶萨满、中阶骑士，浴火旅团的副团长。” 在阿拉密斯说出一些不堪入耳的话前，身材高大的波多斯立刻抢先自我介绍了一番，对墨咧嘴道：“骨架子比较大的高地人种，很高兴认识你，伙计。” “呃，很高兴认识你们，不过旅团是什么……？” 墨下意识地与自顾自伸出爪子的波多斯握了握手，好奇道：“是类似于佣兵团之类的组织么？你们真厉害啊，竟然还是正副团长。” “这个嘛，应该算是佣兵团的一种吧，不过很少固定在一个地方，所以姑且自称为旅团。” 在对方显然是个NPC的情况下，阿拉密斯也没有透露太多有关于几个月前那次更新后系统新增的‘旅团’设定，而是打了个哈哈，然后揽着墨的肩膀向波多斯说道：“这位是破兄弟，半步高阶的战士，人挺好，甚至愿意对你这种性格恶劣的垃圾伸出援手。” “你好，破兄弟，我这大侄子不太会说话，你多担待点哈。” 波多斯再次用力握了握墨的手，乐呵呵地说道：“这次能够干掉这头畜生，呃，我是说趴在地上的那头畜生多亏了你，这样，一会儿咱们把这东西给收拾明白了，我们只要一个狂暴晶核，剩下的东西粗略估计还能卖个几十个金币，都归你，妥不？” “咳，其实我的名字叫做墨，虽然是自己给自己取的……” 墨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然后将视线投向那只刚咽气没多久的死熊，摇头道：“还有一点就是，我觉得我并不应该跟你们平分这只‘战利品’。” 波多斯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兴奋地搓了搓自己的络腮胡子：“等等！难道你是有钱人！根本不在乎这仨瓜俩枣的？那敢情好啊，要是兄弟你真看不上这些破皮烂肉，那我们哥俩就勉为其难地……” “你闭嘴。” 名叫阿拉密斯的猫人盗贼没好气地打断了自己的同伴，然后微微眯起了他那双竖瞳，上下打量了墨一番：“虽然不排除‘叛逆富家子弟离家出走磨砺自己’的可能性，但据我观察，墨兄弟你这日子应该过得挺拮据的吧？” “嗯，确实。” 墨点了点头，很是爽快地承认道：“我算不上什么有钱人，虽然也不至于饿死，但基本上也仅限不至于饿死而已。” 阿拉密斯耸了耸肩：“果然，那我觉得你完全应该接受这份应得的战利品，而不是打肿脸充胖子，你刚才可是出了不少力的，伙计。” “话是这么说，但我多半能猜到，就算没有我帮忙，你们二位应该也有能力干掉这只爆熊，哪怕狂暴状态下的它并不好对付。” 墨莞尔一笑，视线平静地从阿拉密斯与波多斯两人身上扫过，轻声道：“虽然是后知后觉才意识到的，不过如果没有我出现的话，我想精通盗贼技艺和工程学的阿拉密斯兄弟应该会在不远处那片浅林设下陷阱，等到波多斯兄弟把这爆熊引过去之后再借助地利展开猎杀吧，这么想来的话，其实是我给两位添乱了~” “呃，这……” 阿拉密斯与波多斯立刻交换了一个眼神，双双陷入了沉默。 几秒种后，阿拉密斯慢慢敛起了刚才那副装傻充愣的德行，嘴角扬起了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笑盈盈地说道：“好吧，我必须承认自己小看你了，墨兄弟。” “非常敏锐的洞察力，很适合当RL或者负责人事方面的工作。” 波多斯咂了咂嘴，随口嘟囔了一句，然后大大咧咧地笑道：“不过破……呃，墨兄弟，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没有你突然出现帮忙的话，我们两个人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搞定这只爆熊呢？” 墨立刻理解了对方的言下之意，眉头微蹙着迟疑道：“你的意思是……” “虽然仅仅只是粗略的脑补，但根据这只爆熊所展现出来的战斗力来分析，就算我们两个确实有超过八成把握能收拾掉它，但光是药剂、毒药、工程道具和魔法卷轴之类的消耗品就要多用掉不少。” 阿拉密斯的右手轻轻从腰间皮带上那十余支小瓶子上抹过，清晰明快地说道：“而这些开销在你的配合下全都省去了，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墨张了张嘴，一时间却并没有想出什么反驳的话，当然了，这也跟阿拉密斯说的确实很有道理，没留有什么可供反驳的余地有关。 这两个人很厉害，但如果没有自己的话，凭他们最多中阶巅峰不到的实力上限，想要在短时间内轻松收拾掉一头爆熊，尤其还是狂暴中的爆熊还是很有难度的，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所以说，你至少要拿你应得的那一份，这是行内规矩。” 阿拉密斯拍了拍墨的肩膀，然后便继续回到那头熊尸前开始‘肢解作业’，动作飞快地剥着几乎没有怎么受到损伤的熊皮，并在这个过程中将那些比较值钱的熊牙、熊爪以及各种可以作为炼金或制药素材的脏器分门别类地挖出来摆好，动作行云流水。 “狂暴晶核我们黑掉，剩下的所有东西都换成钱咱三个平均分。” 波多斯扛着他那把兼具着图腾柱功能的巨大木枪，恶狠狠地盯着墨的眼睛：“不许拒绝啊，旁边那个扒皮的先不说，我可没有占别人便宜的习惯。” 既然人家话都说到这里了，墨也就没再不识趣地继续坚持下去，而且他也确实如阿拉密斯之前所说，手头挺紧的，于是便微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多谢二位了，一会儿咱们结伴去这座山西边不远处的小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里应该有冒险者公会和不少商会的收购摊子。”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波多斯哈哈一笑，摊手道：“虽然你说的是西、指的是北，而那座镇子其实是在东边。” “啊！抱歉，我的方向感其实一向不是很好。” 墨有些惭愧地干笑了一声，无奈道：“挺容易迷路的……” 波多斯吸了吸鼻子：“你这真是……太谦虚了。” “说真的，伙计。” 阿拉密斯一边给那头爆熊开膛破肚，一边摇头感叹道：“如果你刚才没在跟我俩开玩笑的话，这种方向感基本也就告别冒险者这个职业了。” 墨面色稍稍有些泛红，苦笑道：“所以我大多数情况下都很少接那些要离开城镇的任务，通常都是给人找找宠物什么的，偶尔也会接一些短途的商队护卫任务，返程的时候也能有个伴。” “这样啊……” 阿拉密斯微微颔首，若有所思地说道：“也就是说，你是那种孤狼型冒险者咯？没有固定队友和搭档的那种？” 墨挠了挠脸颊，点头回答道：“大概是这样，可能是因为我这个人的性格不是很好相处，所以入行以来还没碰到愿意一起长期组队的搭档。” “是么？我倒是觉得墨兄弟你性格挺好的。” 阿拉密斯看似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然后转头瞥了墨一眼：“话说回来，要不要试试和我们俩一起混混？” “诶？” 墨当即就是一愣，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颇为诧异地说道：“跟你们两位一起？” “是啊，比如说加入我们【浴火】旅团什么的，哈哈，别看我俩挂着正副团长的头衔，注册人数也有那么个三十来人，其实除了我和波多斯之外，其他成员目前基本都是挂名，跟不存在没什么区别。” 慢条斯理地将面前那些血淋淋的大包小包收入行囊后，阿拉密斯随手将那枚从爆熊脑袋里刨出来的【次级狂暴晶核】丢给波多斯，站起身来对墨咧嘴一笑：“三个人总比一个人好混，跟我俩在一起你至少不用因为担心迷路而只能在人口聚集地打杂。” “说白了，其实这家伙就是看你人品不错，实力也过得去，想拉你入伙当工具人而已。” 随手把晶核塞进行囊中的波多斯长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我当年也是这么被骗的。” “不，你只是实力过得去，并不存在‘人品’这种上档次的玩意儿。” 阿拉密斯白了波多斯一样，然后微笑着向墨伸出了右手：“意下如何？” “我……” 墨犹豫了一下，并在发现自己是在找不到理由拒绝对方的邀请后莞尔一笑，用力握住了阿拉密斯的手：“很荣幸。” “那么~” “欢迎你加入~” “字面意义上的休闲养老团队~” “萌新老鸟一视同仁~” “氪佬肝帝无所不包~” “蝉联十五年最强无组织线上公会桂冠~” “会长曾经在【漫天战火】中阴死过醒龙大佬~” “第一精英团荣获十八款大型游戏超过五十次竞速赛头魁~” “数次吊打各大工作室、俱乐部一线团队~” “无数次被各大工作室、俱乐部一线团队吊打~” “和谐有爱的~” “浴火公会~” “啊呸，浴火旅团~”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终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浴火公会与三个火枪手 浴火旅团，是无罪之界中众多由玩家为主体构成的组织之一，在系统这边的注册时间为两个月前，登记在册的成员总计有二十九人，其中活跃者数量为二，分别是该旅团的团长阿拉密斯与副团长波多斯。 尽管成功申请了系统升级后新增的‘旅团’功能，不过与【常磐工作室】这种专业团队不同，浴火公会并没有同时注册佣兵团或冒险者小队这种本地组织，倒不是说阿拉密斯和波多斯两人不想，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别说至少要有二十人才够资格注册的佣兵团了，就连墨檀东拼西凑了几个奇葩都能立起的冒险者小队他们都搞不定。 原因无它，人不够。 虽说注册具有系统认证的【旅团】时还有将近三十个人，但事实上，正儿八经在玩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只有这对正副团长而已，至于其他【浴火公会】的成员，这会儿还征战在另外一款比无罪之界早发布五年，运营、口碑、制作方面都堪称业界翘楚的精神虚拟游戏中，与那些当前版本最后、最强、最丧心病狂的BOSS们鏖战不止，试图从那些或畸形或美型的怪物身上扒衣服爆坐骑什么的。 总而言之，比起已经在无罪之界中小有影响力的【常磐旅团】、【赤霄旅团】之类的专业团队，【浴火旅团】的知名度根本就是零。 顺便一提，上面说的‘小有影响力’那是真的小，毕竟无罪大陆的NPC基数实在太大了，就算是资源和人力都比较给力的专业工作室或者职业俱乐部，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把自己搞出名，明星战术更是完全用不了，毕竟哪怕是已经把【醒龙】调到无罪之界的赤霄俱乐部，他们台柱的实力从宏观角度上也完全上不了台面。 当然了，跟活人成员只有2人的【浴火旅团】相比，他们倒也算得上是庞然大物了。 但这要加一个前提，那就是仅限于无罪之界这款游戏里。 因为在现实中，无论是经常混在网游圈子中的玩家，亦或是业界内的专业人士，对【浴火公会】这个名字都可谓是耳熟能详，其会长【打字战士】与副会长【七十六根棒槌】、【猿芳威武】以及公会内第一精英团的成员们知名度都很高，虽然比不上醒龙那种最耀眼的超一流职业玩家，但也绝不会比常磐工作室的中流砥柱坂木老大差。 而且在很多一般玩家眼里，浴火公会要比【赤霄】、【常磐】之类的专业团队接地气许多，总之就是非常有亲切感。 具体原因嘛，说来也简单，那就是浴火是个实打实的‘非专业团队’，尽管里面可谓是藏龙卧虎，拥有大量水平不逊色于职业玩家的高手，在各种知名游戏里更是丝毫不虚那些俱乐部和工作室，甚至能和后者玩得（对削、竞速、刷记录）有来有回，但他们却是一个实打实的线上团队。 线上团队是啥意思，顾名思义，就是只在游戏里一起玩，在现实中并无公司、房产、写字楼、训练房、办公室、财务部的，非常无组织无纪律的一帮子人，他们年龄不一、职业不同，彼此之间关系极好但大多连面都没有互相见过，唯一的共同爱好就是打游戏，很纯粹的喜欢打游戏。 这是一个明明有能力通过游戏维持生计，甚至发家致富，却非常没出息地完全没考虑过组团赚钱，只因为志同道合才凑在一起的TEAM。 倒不是说里面的人都不差钱，只是其绝大多数成员都因为各种原因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一行，而且在现实中也都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节奏。 有当包工头的、有当前台柜员的、有卖电话号码的、有折腾潮品的、有承包快递的、有在发电厂为钱发电的、有做代购的、有搞文字的，反正乍看上去都是那种维持生计问题不大，但是想要暴富就只能靠买彩票中大奖的行当。 不过他们都很满足于现在的生活，也都不想改变些什么，就算有人凭借自己的游戏水平私底下有兼职‘蓝领’帮人家代个练、打个金什么的，但至少在他们头顶【浴火公会】这一称号时，统统都只是一帮子纯粹的游戏爱好者罢了。 而与其它线上团体、其他游戏爱好者最大的区别就是…… 这帮人很强！ 超级强！ 不仅强，而且还强的奇怪、强的离谱。 注意，这里的‘离谱’并无褒义成分，而是字面意义上的‘离谱’。 通俗点儿说就是奇葩。 再说通俗点儿就是都或多或少有些毛病，而这些毛病却会在【浴火公会】的团队中被非常离谱地抵消掉，虽然治不好，却能将问题与风险压制到最低，同时最大程度地发挥出他们与身上‘毛病’同样明显的‘强大’。 曾经有一位浴火公会精英团的成员被某工作室花大价钱挖角成功，结果在换了一个新环境后，尽管那位被武装了一身氪金装备的兄弟实力不降反升，却因为游戏风格的原因并未给金主创造多少收益，差点把后者气到脑溢血，最后甚至还将那位玩家告上了法庭。 结果经过多方面取证调查，最终结论竟是那位玩家真的完美遵守了契约精神，兢兢业业地做出了最大努力，没有取得理想结果是原告主观的想法，当事玩家并不存在任何责任。 此事之后，双方就在法院的调解下快速解约了，金主爸爸拿回了不到一半的钱，那位捞了笔大外快的玩家也重新回到了浴火公会，继续他稳定的发挥。 在那之后，各路专业人士及研究团队都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浴火公会绝大多数的人都是把双刃剑，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那种，只不过出于某种古怪的，类似于以毒攻毒的原因，当他们在浴火公会中时反而会互相抵消掉彼此的‘副作用’，能够稳定地发挥出不逊色于超一流团队的水准。 至此，大多数人基本都打消了去挖浴火墙角的主意，而各种颇有门道或者眼光的媒体则头头是道地开始分析，大概意思无非于如果浴火公会职业化了，无论是当工作室还是开俱乐部，都非常之有搞头！甚至能够跟那些一流或超一流的同行叫板！就跟他们在游戏里能跟那些赫赫有名的团队叫板一样。 结果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这个奇葩的线上公会依然我行我素，完全没有把摊子支起来的打算，继续当他们的游戏爱好者。 而公元2050年的当下，无罪之界则是任何一个游戏爱好者都不会错过的项目！ 浴火公会的人自然也是如此，伴随着这款游戏的知名度越来越高，影响力越来越大，在无数次扯皮与探讨之后，其会长【打字战士】与副会长之一的【七十六根棒槌】就这样被派来‘探路’了，而另外一位副会长【猿芳威武】则带领精英团继续在他们之前常驻的一款游戏中攻略新版本，欺负其它俱乐部和工作室的二线团队。 至于为什么是二线团队，那自然是因为人家的精英们基本都入驻无罪之界了。 至于为什么是会长【打字战士】，即无罪之界中的阿拉密斯和常用ID【七十六根棒槌】，也就是无罪之界中的波多斯两人前来踩点，则是因为他们两人的内部DKP太高了，新版本开了之后其他人很难在BOSS出好东西之后抢装备抢过他俩。 所以他们就被大伙轰来玩无罪之界，并在短短半个月内把实力提高到了中阶水准，打算先拉起一个佣兵团来。 毕竟【旅团】这玩意儿是系统定义的，在当前世界观下，玩家人数较多的团体还是更适合披着佣兵团这层皮。 然后俩人就尴尬了，因为注册佣兵团的下限是二十人，而他们只有两个人，连一支冒险者小队都凑不出来。 结果两人正犯愁呢，天上就掉下了个林妹妹……呃，准确的说是墨哥哥。 于是乎，在通过战利品分配这种事稍微确认了一下对方的人品还不错后，阿拉密斯立刻当机立断，以对方那颇为糟糕的方向感为切入点，直接将其拉入了伙。 “我俩打算先弄个冒险者小队，如果整得好的话直接搞个佣兵团玩玩~” 下山的路上，阿拉密斯口沫横飞地对走在旁边的墨说道：“毕竟咱们现在能接触到的活计实在太少了，要是能有个佣兵团的话，就算实力稍微差一点，也能蹭到一些有意思的任务啥的，不但收入能多不少，日子过得也能丰富多彩一点儿~” 走在墨另一边的波多斯咂了咂嘴，点头道：“而且任务多了也有助于我们变牛辶。” “呃，虽然没有听太懂，但感觉似乎不错的样子。” 墨一边享受着不需要自己分辨正确方向的快感，一边莞尔道：“要是我能帮上忙就好了。” “嗨，自家兄弟，说话这么见外干什么~” 阿拉密斯一边阴搓搓地刷着好感度，一边清爽明朗地笑道：“话说回来，墨兄弟你原本是怎么个打算？刚才光顾着拉你入伙了，都没好好问问。” 墨摇了摇头，有些尴尬地说道：“其实我一点打算都没有，原本是想先找个小地方接点冒险者协会的任务，攒点钱买个小房子什么的，还有就是努力提高自己的实力，呃……好吧，其实就是根本没有计划。” “攒钱买房啊，啧啧，这话题是不是沉重了点儿。” 阿拉密斯忽然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怅然之色。 “还行，要是还有一对跟着了魔似的催你结婚生娃的爹妈，更惨。” 波多斯的脸色也忽然难看了起来，喃喃道：“生了给爹妈丈母爹丈母娘带还不放心，不给老人带人家还不乐意，男孩的话以后还得给他买房、买车，还有天知道要花多少钱的彩礼，MMP，人生如此艰难。” 墨在如此阴郁低沉的气氛下干笑着扯了扯嘴角：“我应该还好，毕竟没有爹妈，整个房子什么的也是随便一说，别在意，别在意。” “啊，没爹妈……” 波多斯先是一愣，然后讪讪地笑了笑：“那啥，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家里人死的早。” 阿拉密斯猛地踹了波多斯一脚，怒道：“你特么怎么说话呢，万一人家墨的爹妈还活着，只是把他抛弃了或者整丢了呢。” “那特么岂不是更惨？！” “呃，好像也是……” “对不起！” “我错了！你杀了我吧！” 画风清奇的两人沉痛地向被架在中间的墨表示歉意。 “呃，没事没事，我完全没有在意。” 墨立刻摆了摆手，耸肩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的事，不满你们说，虽然很多常识性的东西都还记得，但我几乎失去了一年前的全部记忆，刚才也说了，就连名字都是我自己给自己取的。” “哦豁~” 阿拉密斯咂了咂嘴，感叹道：“可以啊哥们儿，有故事啊！” “那你干脆换个名字吧，反正也是瞎取的~” 波多斯则一把揽住了墨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干脆就改名叫阿多斯怎么样？” “阿多斯？” 墨眨了眨眼，蹙着眉重复了一遍，倒不是说他对这个名字有什么意见，主要还是不太想改掉这个跟了自己一年多的名字。 尽管一年多也不算太长，但他毕竟跟旁边这两位仁兄刚认识一小时出头，虽然对他们颇有好感，但还不至于轻轻松松就让人把名改了。 “别搭理他，这货一直想凑个‘三个火枪手’。” 阿拉密斯叹了口气，干声道：“现在他叫波多斯、我叫阿拉密斯，二缺一个阿多斯。” “三个火枪手？是很有名气的英雄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墨饶有兴趣地问了一句，然后紧接着忽然惊讶道：“你说他‘现在叫波多斯’？你们难道之前也改过名？” “是啊，这货之前叫棒槌。” 阿拉密斯不甚在意地说着，然后忽然面色一肃，对墨正色道：“那么，现在也快走到镇子了，作为咱们未来冒险者小队的队长，佣兵团的团长，我有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想要交给你！” “呃？是什么？” “拉人入伙！” “拉人入伙？” “嗯，别忘了就算是冒险者小队也得五个人，咱们这才三个，啊对了，最好是姑娘！” “这又是为什么？”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终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视线 同日，游戏时间PM17:25 学园都市外环区，林荫小道某处，长椅上 “唉……” 不知道第多少次长吁短叹后，已经在这里坐了近一小时的墨檀抬起右手，轻轻敲着自己的额角，脸上满是纠结与怅然地喃喃着：“感觉已经彻底失去控制了，嗯，失去控制了，否则我现在明明有着大量的事需要排着队处理，却在这地方浪费宝贵时间的行为根本说不过去啊。” 一想到这里，自从上线开始已经在这里消磨了整整一小时光阴的墨檀就觉得心里充满了罪恶感。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伊冬并未发来‘出现突发情况’的留言，也就是说双叶目前应该还在跟戴安娜一起行动，此时此刻多半正在学园都市内天知道那座图书馆消磨时间的弗兰克·休斯并未受到威胁。 但就算如此，已经将地利与人和这两个要素发挥到极限的他却依然不能掉以轻心，毕竟与双叶之间的博弈实在太过于危险，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换而言之，就是对方被自己找到机会将死前的每分每秒都有着极高的危险系数…… 至于‘黑梵’这个角色，虽然情况没有‘檀莫’那么危机，但之前的断片依然严重打乱了他的计划，原本就已经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莫名走失的他这么一掉线，能够仰仗的就只有刚跟自己完成了一轮密谋的先代教皇路加·提菲罗了。 尽管对方多半能够想办法让自己以一个正当且合理的原因重回大家视线，但这种身不由己只能指望别人给力的感觉依然有些糟糕。 而一想到两人的‘密谋’，内容，墨檀原本就不怎么美丽的心情就变得更加忧郁了，倒不是说现在的他觉得之前自己跟提菲罗商量的那些事有哪里不妥，只是单纯地抗拒那些跟‘某个存在’有关的所有事罢了。 时至今日，无论是处于哪个人格下的墨檀，都不得不去正视一点，即是那早已销声匿迹的‘一面’再次出现在了自己的世界中，而且一如既往地是‘墨檀’这个存在的一部分。 光之都地下那个与‘墨檀’相貌一模一样的怪物。 从入坑那天开始到现在始终困扰着自己的‘断片’。 天柱山那扑朔迷离但又精准到让人觉得诡异的‘预言’。 身为‘黑梵’时总计两次的记忆模糊，以及任务面板中的【原罪侵蚀度】。 科尔多瓦在沙文帝国发现的‘天启之影’。 一切的一切都精准地指向同一个猜测，那就是早在自己还是个正太时就已经疑似消失的‘第四面’非但没有消失，甚至在十余年后的现在又活跃了起来，在这个名为无罪之界的世界中。 最好的揣测，是自己的那一面就是光之都地下那个没有理智、没有思考能力的怪物，除了在自己断片时出来透透气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最坏的可能，是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置身于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棋局中，被同样身为‘墨檀’这一存在的‘第四面’玩弄于股掌之中。 最坏可能中的最坏可能，即自己的那一面将在未来打破虚拟与现实的桎梏，重新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除去第一种之外，无论是后面两个可能性中的哪个，都是墨檀绝对无法接受的。 所以他必须做出回应，哪怕只是无用功，哪怕是一厢情愿的神经过敏，也必须作出回应！ 从最初意外与戴安娜重逢后透露的，有关于沙文帝国那位罪爵的信息，再到主动提出与路加·提菲罗合作，让那位半步神话的强者帮忙从更高层面进行多方面确认，墨檀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最好，甚至连主观臆测出的缥缈细节都没有放过。 但这依然不足以让他安心…… 原因很简单，身为一个颇有自知之明的人，墨檀很清楚无论是自己的哪个人格，哪怕是各方面都十分中庸，性格更是即大众又平庸的‘绝对中立’状态，从某种角度上来看都可以说是一个颇为出色的人。 而他更清楚，在自己那令人恐惧的‘第四面’前，这些‘出色’根本连最基础的手牌都算不上，因为通过追溯自己那几乎已经被封存干净的记忆，墨檀早已很清楚地了解到一件事，那就是无论自己……准确地说是无论处于随便那个人格下的自己能做到什么，‘对方’都只会比自己做得更好。 心神不宁、惶恐不安，却又不得不故作镇定。 墨檀长叹了一口气，用力甩了甩脑袋，试图将那些令人后颈发凉的纷乱思绪驱逐出脑海，倒不是说他在试图逃避什么，只是在已经努力尽完人事之后，再去纠结那些自己无力影响或改变的内容根本毫无意义。 只能……听天命而已。 “呼，不想那些了！” 用力拍了两下自己的脸颊，墨檀努力打起精神，开始思考自己当下必须要面对……或者说是应该妥善处理的一些事。 除了老生常谈的‘怎么弄死双叶且不被对方弄死’这个问题之外，现在的当务之急有两个。 第一，‘默’这个角色要如何应付贾德卡已经给自己疏通好了关系，基本已经板上钉钉要参加的【综合骑士斗技大赛】。 第二，‘黑梵’这个角色要如何应付汤姆、菲雅莉和斯普拉达大主教已经给自己疏通好了关系，甚至连登记都已经做好了【综合骑士斗技大赛】。 虽说是两件事，但也可以理解为一件事，唯一的区别在于前者是选手，后者是评委。 两边都很难轻松推辞掉，而且从客观角度上来看也都不存在什么问题，毕竟一方面是给自己长脸、锻炼战斗技艺，一方面是给圣教联合长脸，顺便给自己镀金。 无论是贾德卡还是汤姆等人，出发点都是好的。 而问题恰恰就在这里！ 如果是单独一个角色需要出席这种赛事的话，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问题，无非只是协调一下时间罢了，但在‘默’和‘黑梵’这两个角色绝无可能同时出现在无罪之界里这个前提下，双方同时出席相同的活动就很有难度了。 不过话虽如此…… “如果能通过选择不同项目尽量把时间错开的话，倒是能够有效降低风险。” 墨檀轻轻捏着自己的眉心，喃喃道：“评委团的人数不少，多半也不会有谁会刻意观察‘黑梵’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牧师，实在不行的话就离线打瞌睡，然后在现在这个角色结束比赛后立刻换号，这样就算会让‘黑梵’失去一些印象分，但应该也无伤大雅……” “汪伤大雅？” “嗯，无伤大雅。” “汪伤大雅就汪！” “呃……” 墨檀忽然一愣，然后猛地转过头去，果不其然地发现一个相貌姣好的兽耳美少女正笑盈盈地趴在长椅背上看着自己，两只大眼睛噗灵噗灵地眨呀眨，看上去煞是可爱。 “默汪一直没回来，汪有点担心，就汪出来找汪啦！” 牙牙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非常矫健地单手一撑翻到了前面，用力拱了拱墨檀的下巴，幸福地眯起了眼睛：“默汪刚才的心情好像有点不太汪，现在汪点了？” 墨檀哑然失笑，一边在心底感叹自己对着姑娘好像有点太不设防了，一边轻轻揉了揉少女那银灰色的发丝，点头道：“嗯，已经没事了，放心吧。” 牙牙特别娴熟地抱住了自家默汪的胳膊，软绵绵地靠在后者的肩膀上，摇着尾巴说道：“但是默汪，汪从刚才开始就觉得有些奇汪，好像有汪在盯着汪一样，又汪不到是谁。” “感觉有人盯着你？” 墨檀稍稍一愣，连忙正色道：“什么情况？快点具体说一下。” “汪也汪不好啦，就是从汪午饭的时候就觉得有点汪汪的，后来汪跑出来找默汪的时候还是觉得汪汪的，但是有汪不出来是谁在盯着汪，唔，可能是错觉汪。” 牙牙却一点都不在意地随口说了一句，嘟囔道：“不过汪没感觉到恶意啦！而且只要呆在默汪旁边，汪就安心啦！” “多少有点警惕心啊你。” 墨檀却是愈发严肃了起来，一边隐蔽地眯起双眼环视着四周一边沉声道：“这里可不是工匠镇或者天柱山，什么样的人都有，虽然可能是我比较大惊小怪，但牙牙你的体质毕竟有些特殊，连……嗯，总之防人之心不可无，而且你的直觉也一向挺准的。” 鉴于可能被人‘盯着’的原因，墨檀并没有把‘你连龙语魔法都能学会’这种话说出来，而是随口带过后拼命感知着周围的动静，试图找到让牙牙感到有些不安的罪魁祸首。 而依偎在他身边的犬娘却是扯出了一个没心没肺的傻笑，特自豪地说道：“汪的直觉可准啦！” 很显然，她并没有听进去墨檀前面的那些话。 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因为没有发现敌意所以不需要太在意，而且只要跟在默汪、汪德卡和汪鸽姐姐身边就会很安全，所以没关系。 牙牙眼中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 而墨檀可不这么想，无论是出于某种类似于‘饲主的责任感’之类的感觉，还是当前人格下极度重视伙伴的个性，都让他下意识地紧张起来。 但是无论他怎么感觉，却都发现不了牙牙感觉到的‘视线’，这不由得让墨檀更加忐忑了起来。 “牙牙。” 半晌之后，墨檀忽然站起身来，轻笑着对旁边一蹦三尺高的少女提议道：“咱们稍微走走吧。” “汪听默汪的！” 牙牙的答案自然是毫无保留地赞成。 于是乎，两人就这样开始沿着这条绿化做得相当不错的小路散起步来，墨檀不快不慢地走前面，牙牙则围着前者一路欢蹦乱跳，明明只是普通的走走而已，却是一脸的兴致勃勃。 “背汪走！” 忽然，牙牙纵身一扑，出其不意地蹿上了墨檀的后背。 “咳，随便走走而已，至于这么兴奋吗？” 歪头看了一眼忽然蹿到自己背上的牙牙，无奈背起对方墨檀一边小心翼翼地托住少女的长腿，一边苦笑着说道：“就背一小会儿啊，让别人看到可不好。” 牙牙笑嘻嘻地点了点头，用她那白皙的脸蛋轻轻蹭了蹭墨檀的脸颊，咧嘴道：“因为汪好久好久没有跟默汪单独溜达啦！跟默汪一起消磨时间汪最开心啦！” “你这话可别让夜歌和贾德卡听见，他们会伤心的。” 墨檀笑了笑，摇头道：“而且我之前也说过了，你好歹也是个大姑娘，以后还是少没事就往别人身上蹿，得矜持~” “汪知道！” 牙牙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又大声补充了一句：“但是默汪不是别汪！” “虽然听你这么说我是很高兴……” 墨叹了口气，一边努力减少自己与背后那姑娘的接触面积，一边哭笑不得地说道：“但我好歹也是个男的，牙牙你还是多少……嗯？！” 下一瞬，墨檀飞快地收起托着牙牙双腿的手，并在后者凭借出色的平衡感稳稳落地的同时身形一晃，竟是直接发动了【八叶一刀流·二之形·疾风】消失在了原地，转瞬间便出现在距离两人不到五米处的林荫下，右手在腰间的剑柄处轻轻拂过，顷刻间便甩出了一道无形无迹的剑风！ 一只长度约为半指，通体呈银灰色的昆虫无声地从一片薄叶上滚落，并在解除到地面的瞬间精准地分成了两半。 “诶！默你难道……” 牙牙先是一愣，然后下意识地抖了抖耳朵，跑到墨檀旁边轻呼道：“汪！好漂亮的汪虫！” 墨檀难得地没听懂牙牙的意思，一边警惕地蹲下身子捡起那只虫子的残骸，一边面色严肃的问道：“牙牙，你刚才说这是什么虫？” “汪虫！” “不是，我是说……呃，你克制一下自己的口音，告诉我这是什么虫子？是做什么的？我没见过这东西。” “汪虫！” “试着就说第一个字，别带口音，什么虫？” “汪！” “……”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终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汪虫 “唔！” 牙牙有些焦急地挥了挥小手，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墨檀掌心拿起半个虫子残骸，语速缓慢地说道：“汪……呃，我没带口……口音！这只虫虫就叫汪虫！”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才猛地恍然道：“就叫汪虫？！” “嗯嗯！” 少女用力点了点头，强调了一句‘就叫汪虫！’，然后就原地蹲下直勾勾地盯着手中那半截虽然被墨檀从中间劈开，却并未流出半点血液会体液的残骸，小巧的瑶鼻不断耸动着。 “汪虫……到底是个什么品种？难不成只是发音相同，其实是叫旺虫或者妄虫之类的？” 墨檀有些摸不着头脑地低声嘟囔了一句，再次低头看向掌心中那半截虫子，结果却在注视了这截残骸数秒钟后成功激活了这玩意儿的物品面板！ 【汪虫（残骸）】 类别：炼金道具 品质：优秀 效果：因该物品已严重损毁故无法显示。 【备注1：因该物品已严重损毁故无法显示。】 【备注2：因该物品已严重损毁故无法显示。】 【备注3：被人粗暴地劈成了两半，已失去全部机能，非专业人士无法解析。】 …… “呼，没想到这东西还真叫汪虫啊，也没觉得那里像狗啊……” 墨檀仔细观察了一番那半截虫子，觉得这只虽然一看就知道是昆虫，但身体结构并不复杂，乍看上去甚至会被误认为迷你工艺品的东西跟‘汪虫’这个看起来颇为欢脱的名字非常不搭。 不过这一想法只在他的思绪中闪过了瞬间，便被一种令人颇为不安的感觉给取代了。 【被盯上了……】 悄无声息地将手中那片汪虫的残骸收进行囊，墨檀面色有些阴郁地叹了口气，下意识地回想起了今天早些时候自己在林荫客店房间内的经历。 虽然并未像牙牙一样有被什么东西窥伺的感觉，但墨檀依然凭借敏锐的五感发现了那只散发着淡淡硫磺味的黑色甲虫，并在第一时间将其排除掉了。 无需确认，在失去生命后因为体内能量紊乱而导致自燃的绝对不会是普通虫子，事实上，据各种意义上都算比较见多识广的墨檀所知，这种事通常只会发生在术士从异位面召唤来的魔能生物身上。 而根据那座绿茵客店的结构，以及墨檀的房间位置来判断，如果不是有意为之的话，几乎不会有虫子出现在房内窗沿上这种情况发生。 当然，‘几乎不会’并不等于‘绝无可能’，所以虽然墨檀已经隐隐意识到自己或自己这帮人极有可能被什么人在暗处盯上了，却也并未过于草木皆兵，虽然可能性极低，但这东西不小心从某个异位面中掉到现世且因为各种机缘巧合而出现在自己窗沿上的概率也不是零。 所以他只是把这份警惕放在了心里，并没有做出什么实质上的行动，毕竟这段时间需要他操心的事实在太多了。 但是现在，不仅是自己，竟然连牙牙也已经被人盯上了！ 【必须有所行动！】 比起自己，当前人格下往往更加在意他人的墨檀立刻下定了决心，然后便快步走到牙牙旁边，轻轻拍了拍后者那单薄的肩膀：“牙牙。” “唔……唔……啊？” 不知道为什么，平常几乎会立刻做出反应的牙牙直到墨檀拍了她第二下时才回过神来，有些迷迷糊糊地转头看向那张缀着鳞片、棱角分明、颇为英气的脸，好奇地眨了眨眼：“怎么……怎汪了？” 墨檀指了指少女掌心中那半截情绪十分平稳的残骸，沉声问道：“你对这个‘汪虫’了解吗？” 牙牙愣了一下：“汪虫……” “对，我刚才已经通过一些不是很好解释的方式确认过了，它确实叫汪虫没错，而且并不是正常生物，而是人造的炼金生物。” 墨檀微微颔首，颇为严肃地问道：“所以说，除了名字之外，你还知道东西的其它信息么？比如在哪里比较常见，或者具体是被用于做什么之类的？” “汪？” 牙牙挠了挠头发，一头雾水地摇了摇头：“汪不知道诶！” “不知道么……” 墨檀轻叹了口气，虽说他本就没指望牙牙这个性格比较脱线的‘乡下姑娘’能对这种看上去颇为高端的炼金造物有多了解，但心里多少还是抱有一点希望的，毕竟人家姑娘至少能叫出这东西的名字。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牙牙就算没怎么见过世面，好歹也是无罪之界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而自己这区区半年多点的游戏时间哪怕翻上十倍也不比人家，出现一些知识或常识性的缺口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因为刚才你一下就叫出了这虫子的名字，我还以为你挺了解这东西呢。” 墨檀轻笑着在因为没答上问题而有些失落的犬娘脑袋上揉了揉，安抚道：“没事，回头我问问贾德卡和古娜大师他们好了。” 牙牙先是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忽然露出了困惑的神色，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掌心的半截虫子嘟囔道：“汪……为什么知道它叫汪虫呢？” 墨檀笑了笑，随口道：“会不会是原来在什么地方看到或听说过？这东西造型挺精致的，你会感兴趣也不奇怪。” “呜……” 不料牙牙却是忽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瞪大她那双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变成了赤红色眸子低吼道：“不对……不是……不是因为精致才感兴趣……汪虫是……呜……” 下一秒，少女的俏脸上浮现了极为明显的痛苦之色，殷红的鼻血无声地滑落，滴滴答答地洒落在地上。 “停下！” 墨檀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发现情况有异后当即便按住了少女那不住颤抖着的肩膀，沉声道：“别再想那只虫子的事了，快冷静下来，听到没有，牙牙！把脑袋放空，什么都别想！” “啊，我知道……不用这么大声。” 转头瞪了墨檀一眼，双目赤红的犬娘轻哼了一声，呲了呲自己的小虎牙：“快点松手，你按疼我了。” 墨檀点了点头，松开了少女那依然单薄却已经不再颤抖的双肩，从行囊中掏出了一块干净的亚麻布帕子递了过去：“感觉怎么样？” “糟透了。” 牙牙抢过帕子，随手将其撕成两截后堵上了自己仍然没有止血迹象的鼻子，闷闷地说道：“比不小心吃了夜歌姐做的饼干感觉还糟。” 尽管并不清楚季晓鸽的饼干给牙牙留下了多大心理阴影，但墨檀还是能猜到这姑娘在前几秒很可能经历了一轮分外强烈的痛苦，否则凭她在狂化后的风格，是绝不会说出这种几乎算是‘认怂’的话来的。 不过比起这些狂化、认怂、狂化了还认怂这些事，现在墨檀更在意的还是…… “放心，已经没事了，坐下让我靠一会儿。” 牙牙打断了对方尚未说出口的话，然后踉跄着走到路边，然后一把拽住墨檀领口将并未抵抗的后者强行拽得坐了下来，仰着脑袋闭上眼睛往他背上一靠，淡淡地说道：“原因就是回忆这个东西……我大概……是挺清楚这虫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只不过没办法仔细去回忆，否则多半就会像刚才那样难受得要死要活的，抱歉啦，帮不上忙了。” 墨檀微微颔首，转头对表情有点小纠结的牙牙说道：“那就别想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稍微好一点？” “都说没事了。” 牙牙皱了皱鼻子，随手扯下那两根被她拧成小股、沾满了鲜血的亚麻布条扔在地上，不耐烦地说道：“放心吧，只要不想就没问题，你这人怎么这么爱操心啊。” “没事就好~” 墨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将目光从看着牙牙那摇晃频率突然高了起来的尾巴上移开：“不过还是稍微休息一下吧，正好也快到晚饭时间了，回去吃点东西之后早点睡觉吧。” 嘴上说着没事，面色却是一片惨白的牙牙也没有继续嘴硬，只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然后原地转了个身攀上了墨檀的后背：“背我回去，我好累，走不动路了。” “刚才不是还说没事了么？” “要你管！不愿意背就拉倒，我今天就睡这里了。” “愿意~愿意的不得了。” “大声点，听不见！” “愿意！超级愿意！” “唔，这还差不多……我记得你好像不能撒谎来着……” “别乱动！” “嘿嘿，被人家贴的这么紧动所以有点动心了？” “哦，那倒没有。” “你骗人！你肯定动心了！” “我没有，你也说了我不能撒谎的。” “……” “勒！勒勒勒！要……要窒息了！” “哼！” “身体真的没事了？” “没事啦，你烦不烦呀！” “不舒服就别逞强。” “才没……” “好吧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 “……” “有什么事也都别藏在心里，不方便跟老贾夜歌他们说的，可以跟我说。” “……” “嗯，不过我觉得以你的性格，就算会跟贾德卡说也未必愿意跟我们说吧~” “……” “毕竟他就像你爷爷一样嘛。” “……” “诶？我说他像你爷爷，牙牙你怎么没生气？” “……” “牙牙？” 一直没有得到少女的回答，墨檀有些担心地转头一看，发现肩上的牙牙早就耷拉着耳朵睡着了。 “呵呵，你现在这副模样，我倒是真有点心动了~” 看着少女恬静的睡颜，墨檀轻笑着摇了摇头，半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 少女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梦呓，微微皱了皱眉。 安静怡人的林荫小道上，低垂的太阳将两人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 游戏时间PM18:32 学园都市外环区，林荫客店，牙牙的房间前 “汪虫……” 贾德卡眉头紧锁，对倚在门边的墨檀摇了摇头：“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炼金造物，你说的那种散发着硫磺气息的【磺虫】我倒是知道，是恶魔术士们很喜欢使用的一种远程监视手段，虽然非常脆弱，但胜在控制范围远、隐蔽性强，消耗也是极低。” “嗯，如果不是这边的空气实在太好，我估计也很难发现那种【磺虫】。” 墨檀无意识地轻抚着挂在腰间的长剑，沉吟道：“现在的重点有两个，第一个是我们究竟是被什么人盯上了，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另一个就是那只【汪虫】跟牙牙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既然老贾你这么见多识广的人都认不出来，恐怕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用出的手段，而且那个名字……实在让人觉得有些在意。” 老法师轻咳了一声，摆手道：“不，我其实就是活得久了点，虽然可能比你和小鸽子这种异界人知道的多一些，但也绝对不算是什么见多识广，而且你也知道我是个法师，对炼金术方面实在了解不深，与其这么早就下定论，还不如想办法找个水平高点的炼金师问问情况。” “嗯，说的也是，希望是我神经过敏了吧。” 墨檀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半点松弛。 “你也别想太多，要知道现在可是学园都市交流会期间，互相探探底之类的操作其实很正常，就算有人在监视咱们，也未必是出于恶意。” 贾德卡拍了拍墨檀的肩膀，微笑道：“可能只是有意买工匠镇产品的势力想要提前了解一下价位，或者是什么好奇心比较重的人想知道为什么工匠镇的队伍里混进了几个完全不像是工程师的人。” “嗯。” 墨檀微微颔首，刚想要说点轻松的话题，就见身旁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牙牙已经没事了，就是睡得有点沉，我给她换了套衣服顺便擦了下身体她都没醒。” 季晓鸽对门外两个紧张的大老爷们儿笑了笑，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就是迷迷糊糊地差点儿咬了我一口。” “那就好。” 墨檀轻舒了口气，然后轻声对面前的有翼美少女问道：“拿到了吗？” “你说呢？” 季晓鸽耸了耸肩，随后便将另外半截【汪虫】的残骸交到了墨檀的手里：“牙牙攥这个攥的可紧了。” “嗯，那我先离开一下，抱歉了老贾，去迪塞尔家族那边打招呼的事估计得明天再说了，你们就别等我回来了。” “嗯，知道了。” “你要去哪儿？” “想办法搞清这只【汪虫】的来历……”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终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冷暖自不知 游戏时间PM18:58 学园都市中环区，莱姆斯大道11号 “唉，如果有得选，我是真不愿意来这种地方……” 身上罩着一件黑色斗篷的墨檀深深叹了口气，然后拉高领口，顺便又将兜帽往下压了压，再次长叹了一声，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缓步走进了面前这家面积不大不小，客流不多不少，招牌上写着【稀奇古怪】四个大字的店铺。 “第七型逃课糖再搬下来两箱！” 刚迈进门，他就听到了一阵熟悉的、颇有磁性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只见柜台后有个瘦瘦高高的人类青年正一边给几个学生结账一边扭着脖子冲二楼大喊着，并在低头确认了一番身前那写得密密麻麻的羊皮纸后补充道：“顺便再拿两沓蛊惑香水，有外环区有七所女子学院今天正式放假，早做准备！” 这人有着火红色头发，是标准的西方人长相，英俊耐看的脸上缀着少许雀斑，与他那位正抱着两个大箱子和一个小箱子艰难走下楼梯的孪生兄弟长得一模一样。 墨檀自然是认识他们的，事实上，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双方可以说是老朋友了。 柜台后面那位名叫费里·莱斯，刚搬着货物走下楼梯的名叫乔·莱斯，尽管两人在相貌、身材、嗓音以及其它特征方面都完全一致，但墨檀依然可以轻松区分出他们。 一方面是因为他跟这两位很熟悉，另一方面则是鉴于他们很熟悉的原因，墨檀知道乔少了一只耳朵，而且就算在无罪之界中也一样。 没错，虽然之前提到过几次，但在这里还是要说明一下，墨檀跟莱斯兄弟早在很久以前就认识了，是他们所经营的那家【稀奇古怪】魔术用品店的常客。 尽管并没有正经买过什么魔术用品，但墨檀那台足以凭借性能完全碾压有人工智能NAVI辅助的双叶，看起来宛若古董机电脑，其核心组件就是从这两个家伙手里搞到的。 不仅如此，墨檀更知道这两兄弟与现实中似乎经常和很多不被世人所知的神秘事物打交道，比如表面身份是兼职送牛奶的学生，背地里却致力于拯救世界的超人之流。 总而言之，无论是费里·莱斯还是乔·莱斯，亦或是他们开的这间现实世界坐落于B市，游戏中的分店几乎铺满了各大一线人口聚集地的【稀奇古怪】，都有着极大的来头。 这几乎是一句废话，毕竟墨檀电脑中那块性能全开后足以匹敌国家级矩阵的核心组件可不是‘贵重’二字可以解释的，深究起来的话，那简直就是有违世间常理的玩意儿，就跟无罪之界中这些理论上应该只是一串串数据的NPC的AI一样。 说句实话，如果不是事发突然，而且多次用到【丑角牌】容易被学园都市那位洞察力堪称逆天的King怀疑，此时此刻的墨檀是绝对不会过来这里的。 虽然莱斯兄弟的性格很好，而且办事爽利从不多问，在做生意方面也比君芜、菲雅莉之流良心太多，但这对双胞胎的能量真心太高，身上的不可控因素也实在太多了。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瞻前顾后的时候了……】 墨檀定了定神，避开那些正在兴致勃勃挑选【逃课糖】、【大便糖】、【小鳄鱼钱袋】、【恶作剧钥匙】、【大伊万法杖】、【蛊惑香水】的学生们，悄无声息地走到柜台前，轻叩了两下桌面。 “嘿，这位客人~” 刚把怀里那那些货物码在架子上的乔立刻跑了过来，笑盈盈地对墨檀眨了眨眼：“有什么可以帮您的么？哦呵，看您这副打扮，难道是转成来购买本店‘保留项目’的？事先说好，伙计，【迷情剂】在这里可是管制商品，如果您想收获一份真爱的话，我个人强烈推荐老少您买一只皆宜的【红宝石音乐盒】当做惊喜送给自己心仪的姑……” “抱歉，我不是来买东西的。” 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打断了乔热情且丝毫不惹人厌的推销，隐蔽地将那只【汪虫】的两片残骸放到柜台上，低声问道：“我想咨询一下这个东西……当然，我会付钱的。” “咨询？” 乔眨了眨眼睛，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汪虫】残骸，紧接着便一把将弯腰清点商品的费里扯了过来：“快！来看看这个！” “什么？” 费里有些纳闷地歪了歪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捏起了其中一瓣【汪虫】，只观察了两秒钟便瞪大双眼惊呼道：“好精巧复杂的炼金造物！” “没错，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我们的【伸缩耳】或许可以借鉴一下！” 乔立刻用力点了点头，激动地说道：“能够把炼成物小型化到这种程度，里面添加了大量乱七八糟的功能后还能奇迹般地保持运作，这种嵌合式的结构根本就是个奇迹！” 费里咂了咂嘴，附和道：“没错，确实是个奇迹，至少我们之前从来没有想过用这种方式来降低伸缩耳的成本和隐蔽性。” “说真的，伙计，你认识这东西的制造者么？” 乔转身对墨檀眨了眨眼，兴致勃勃地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无比迫切地希望与对方见上一面！聊一聊有关于袖珍的艺术！” 费里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露齿一笑：“我们愿意付大笔的中介费，如果你肯帮忙的话？” “很遗憾，我其实也在找这东西的出处。” 墨檀摇了摇头，轻叹道：“这么说，两位老板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了？” 乔摇了摇头：“不知道，虽然我们在炼金术领域有着一些独到的想法，但归根结底也只是普通生意人而已，对那个业界的了解并不多。” “不少客人都以为我们是出色的炼金师，其实这里的很多东西都是外包订制来的，我们只负责提出构思和验证可行性。” 费里摇了摇手指，轻声补充道：“简单来说，您如果想要查明这玩意儿的出处，估计只有去找专业人士咨询才行了，我们两个也是第一次见到。” “我知道了。” 墨檀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那么，我想拜托两位帮我暂时保管一下这个东西。” 两兄弟同时眨了眨眼：“保管？” “晚些时候，会有人来取。” 墨檀言简意赅，随即又补充道：“至于报酬……” “不需要报酬。” 费里笑了笑，挑眉道：“今天能看到这玩意儿已经是非常好的报酬了，放心吧，我们会帮你妥善保管的。” 乔也跟着点了点头，笑道：“到时候你让来取的人直接说‘是来拿虫子的’就行了。” “那就有劳两位了。” “哈哈，不客气不客气，客人要来一块大便糖吗？算送的。” “呃，不用了不用了，我还有事……” “您慢走~” …… 游戏时间PM19:17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学园都市中环区，米尔豪斯大道11号，【垂青】旅店 “唔，每次换完之后都觉得……呃！” 挣扎着从床上起身，因为之前在游戏外转换人格而稍显疲惫的墨檀下意识地想吐个槽，结果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可不是什么私密空间，而是【黑梵牧师跟忘语圣女同住的大床双人房】！ 所以有极高的可能…… “你呀，这两天出状况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啦？” 甜糯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随即一只白皙的小手忽然从旁边探出，轻轻在墨檀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谁说不是呢。” 墨檀假装一副很痛的模样揉了揉脑门，抬头对身着一袭便装站在床边的圣女殿下笑了笑：“所以我总觉得自己可能不是很适合这款游……” 他并没能把话说完，就忽然像是被石化了一般僵住了。 原因其实刚才已经说过了，那就是俏生生站在床边的语宸现在穿得是便装！ 很……英气的便装！ 上装是一件看上去价值不菲的白色皮甲，明显出自精灵工艺的精巧护肩雕满了装饰用纹路，雪白的颈子围着有如绸缎般质地丝滑的防风长巾，长长的一截宛若披风版垂在身后，下装则是同样质地的深色皮质裙甲和十分凸显腿部曲线的及膝长筒靴，一截光洁的肌肤俏生生的露在外面，为这位平时永远都身着高阶神官袍或圣女装的少女平添了几分性感与野性。 再配上语宸那甜糯糯的俏脸、柔柔弱弱的气质以及微红的脸颊，直接就对本就因为主动转换人格而有些迷糊的墨檀造成了暴击，成功地将后者的心灵世界格式化成了自己的形状。 当然了，我们也不能怪墨檀没出息，尽管这会儿他的表现确实挺没出息的，但还有一小部分的原因是语宸在游戏中几乎没改变过造型，别说眼下这种颇有冒险者风格的打扮了，墨檀在游戏中甚至没见过她穿除了长袍与长裙之外的造型。 反差的打扮、新奇的风格、心怀情愫的滤镜，再加上少女那就算没有任何修饰也足够完美的颜值与身材基础，种种因素结合在一起，墨檀会直接看到呆也就不奇怪了，要是他不呆才奇怪。 “那个……喂……” 过了整整一分钟，被墨檀盯得有些发毛的语宸终于扛不住了，只见她嘟起小嘴，轻轻对墨檀挥了两下拳头，弱里弱气地小声抗议道：“回魂啦！墨檀你这样好吓人的……我这副打扮有那么奇怪嘛……” “不奇怪。” 墨檀呆呆地摇了摇头，然后又呆呆地给出了发自内心的中肯评价：“很漂亮。” “唔……肯定超奇怪的……” 语宸有些别扭地抱起了自己的双臂，缩着脖子嘟嘟囔囔地嘀咕道：“早知道就不听菲雅莉的了，明明就算穿修女服出去也没差嘛，为什么要特意换一身衣服呀……而且要是墨檀再早一会儿上线的话，我……呜！要是真赶上还没换完衣服的时候，系统应该会把他扔到房间外吧！” “啊？系统怎么了？” 好不容易才稍微找回一丝清明的墨檀甩了甩脑袋，好奇地问了一句。 “没……没事！” 语宸慌慌张张地摆了摆手，双手环在胸口畏畏缩缩地小声道：“就是菲雅莉想跟我一起去逛街，然……然后说我们的圣女装太招摇了，就塞给我了这些说是‘比较低调’的衣服，我……我当时也没反应过来，就拿回来换了……” 墨檀无言地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锁地上下扫视着面前的少女，然后面色却是肉眼可见的变得越来越差。 “果然很奇怪对不对……” 注意到墨檀表情变化的语宸有些沮丧地垂下了头，纠结地绞起了手指。 “不，不是奇不奇怪的问题。” 墨檀却是摇了摇头，然后十分严肃地起身下床，缓步走到被吓了个哆嗦的少女面前沉声道：“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加上条打底裤。” “诶？打……打底裤。” “嗯，打底裤。” “但是为什么要加打底裤呀？” “因为……现在是晚上啊，要是出门的话应该会很冷吧，所以要是有条打底裤的话……” “不会啊，我觉得现在很暖和呀。” “……” “墨檀？” “……” “哎呀，你说的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懵懵地歪了歪脑袋，很快，少女眼中便闪过了一抹恍然，然后轻笑着拍了拍手，指着墨檀的鼻尖命令道：“快，转过身去！” 墨檀摸了摸鼻尖，原地转身面冲墙壁。 几秒种后—— “好啦，可以转回来啦~” 换掉了刚才那件长度过短的裙甲，将其更替为一件紧腿筒裤的语宸笑嘻嘻地拍了下墨檀肩膀，示意后者可以回头看了。 “呼，好多了……” “嗯哼，现在觉得我穿得够暖和了？” “其实还差点儿意思。” “咦？” “要不你再穿件这个？” “斗篷？！”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终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呵呵，男人 五分钟后 “嗯，这样就好了！” 墨檀看着面前‘焕然一新’的圣女殿下，开心地拍了拍手：“真是又漂亮又暖和呀！” 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这件舒适度尚可，通体呈浅灰色，把领口以下所有位置全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斗篷，语宸在短暂地沉默后似笑非笑地瞥了面前这人一眼：“抛开你那个奇奇怪怪的滤镜不说，还真是挺暖和的。” “是吧是吧~” 墨檀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虽然因为看不到意中人刚换的那身新装扮而稍有遗憾，但比起让逛街时那些路人肆无忌惮地将视线集中在语宸的上围与大腿上，这点代价还是值得的。 在这座充斥着年轻雄性的城市里，这种程度的担心绝对是在正常范围里的！没错，就算只是一般要好的普通朋友，此般能够为语宸减少大量麻烦乃至搭讪的举措也绝对没有问题！完全没有夹杂半点私心！ 墨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用上述这种狗屁不通的理由说服自己，试图将这绝对不算寻常的举措正当化。 “你倒是不怕我中暑……” 少女对墨檀做了个鬼脸，然后笑盈盈地原地转了一圈，嘴角上扬着轻声道：“不过也好，反正我一直都不是很适应清凉的打扮嘛，每次穿的少一些大哥她们就喜欢动手动脚的。” 【大哥！】 墨檀目光一凝。 【哦对了，是卡塞娜·尤克来着，那没事了……】 墨檀又淡定了下来。 【等等！就算是女生，总是这么对语宸动手动脚的是不是也不太合适！？】 墨檀的目光又是一凝。 【呃，不过据调查那几位姑娘的取向应该都比较正常，米卡和卡塞娜没有男朋友完全是因为性格问题，克里斯蒂娜和露西艾嘛……应该不是那种会随便对语宸动手动脚的类型吧。】 墨檀再次淡定了下来。 “嘿~你的表情好扭曲呀！” 语宸轻轻戳了一下墨檀的肩膀，狐疑道：“是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事吗？” “怎么会~” 墨檀轻咳了一声，摸着鼻尖讪笑道：“我只是还没从刚才的惊艳中回过神来而已，菲雅莉挑衣服的眼光还挺不错的。” 语宸柳眉微扬，虚起双眼看着墨檀：“会有人在惊艳的时候露出想要杀人的表情吗？” 墨檀：“……” “好啦，不跟你闹了。” 少女善解人意地吐了吐舌头，并没有把话题继续下去，而是轻快地笑道：“所以说要一起去逛街吗？虽然之前说好的是两个人一起去，不过我想菲雅莉应该不会很在意多一个帮忙拎包的哦。” “好啊好啊~” 墨檀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苦笑着耸肩道：“我是很像这么回答啦，不过我一会儿要去买点东西，就不跟你们一起了，逛街逛的开心点。” 语宸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不能一起买吗？反正我们两个也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先陪你一起去也OK哦。” “呃……这个嘛……” 墨檀身形一僵，飞快地转动自己那逐渐不再那么迟钝的大脑，一边思考着说辞一边吞吞吐吐地说道：“其实……怎么说呢……不太合适……” 语宸微微一愣，然后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柔柔地笑了笑，颔首道：“嗯，既然不太合适就没办法啦，你一个人去买东西要注意安全哦，可不要再随随便便把自己搞晕过去了。” “啊，对了！” 墨檀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问道：“之前在藏书馆……” “你在集合的时候被一个老爷爷给送回来啦。” 语宸莞尔一笑，眨眼道：“他说自己是藏书馆的管理员之一，说什么你因为很多人同时使用法阵的原因被不稳定空间波动干扰到了，结果传送到了第二十五层，然后又不小心打开了一本按理说应该被收在禁书区的怪书，被里面的内容击昏了。” 【还行还行，提菲罗老小子还挺给力，这谎扯得有鼻子有眼的。】 墨檀在心底给先代教皇冕下点了个赞，然后干笑道：“前面说的倒是没错，不过我昏迷的原因倒不是因为看了什么书，嗯，你懂得……” “我懂我懂~” 语宸甜糯糯地笑了笑，然后忽然小脸一板，幽幽地说道：“对了，虽然我觉得墨檀多半不会去打那方面的主意，不过迷情剂可是违禁品哦。” 墨檀当时就懵了：“啥？” “你不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的去买东西么？” 语宸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眨眼道：“我之前在图书馆跟女生们聊天时可是听说咯，那种能让人盲目喜欢上自己的魔药前段时间在学园都市可是很受欢迎的，而且还闹出了不少可怕的事故，最后还是执法队出手才把事件镇压下去的，迷情剂也正式被列为违禁品，被发现携带或使用的话，情节严重者可是要开除学籍的！” “啊这……” “不过听说就算如此，也有不少迷情剂在地下渠道流通，虽然我觉得墨檀你对那种东西应该不感兴趣，而且应该也买不起，不过还是姑且提醒一句咯。” “不是，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嗯嗯，想来你也不会去做那种把带有自己头发的迷情剂兑在饮料里给依奏喝的事啦。” 语宸轻快地点了点头，甜甜地笑道：“所以我是开玩笑的。” “其实我是去帮伊冬买东西啦。” 终于在脑中编好了理由的墨檀直接祭出了自己的基友A，煞有其事地压低声音说道：“你也知道他是亡灵法师，走到哪儿都不招人待见的那种，想搞点施法材料任务物品之类的也不容易，所以才托我在学园都市这种啥都有卖的地方搞点东西，你一个曙光圣女肯定不合适去那种地方，更别说还有菲雅莉了。” 【呵，不愿意帮人家提菲罗撒谎，自己这儿倒是鬼话连篇的……】 看着语宸那双澄澈的眸子，墨檀无声地在心底感叹了一句，满满的自嘲。 “唔，伊冬同学还真是辛苦啊。” 语宸点了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一阵敲门声响起，同样与其一起传来的还有菲雅莉那清脆的笑声—— “嘿嘿，忘语你准备的怎么样了？哈凡醒了没啊？你没有没有在干什么坏坏羞羞色色的事啊？” 语宸：“……” 墨檀：“……” “没有啦！” 过了好一会儿，差点噎住的语宸才红着脸应了一声，然后不轻不重地瞪了墨檀一眼，指了指床。 后者立刻心领神会，乖乖地爬上床开始装死。 “那我走啦~” 蹲在床边的语宸恶作剧般地揉了揉墨檀的头发。 “路上小心……” “嗯~” “还有就是……” “诶，什么？” “迷情剂什么的肯定对玩家没用吧。” “这个，大概吧？” “所以我不会去买那些东西啦。” “唔……” “咳，没事，你快走吧，别让那谁等急了。” “嗯，你也不需要买……大概。” “啊？” “没事，我走啦~” 然后墨檀就听到了语宸开门的声音...... 再然后他又听到了菲雅莉惊呼这斗篷是什么鬼…… 再再然后菲雅莉无情地戳破了墨檀已经醒了的事实，并准备冲进来抓他一起去逛街…… 最后语宸好像把她推了出去，然后重重地把门关上了。 …… 五分钟后 因为少女临走前那句话一直发呆到现在的墨檀十分机械地坐起，然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长舒了一口气，将大量包括但不限于‘孩子叫啥’、‘B市学区房好贵’、‘S市的啥都贵’、‘要不要去找个无良企业家接济一下自己’、‘提前收伊冬个首付当份子钱会不会有点过分’、‘去看白真大夫时带点儿什么礼物合适’、‘是不是该考虑考个驾照了’、‘十好几年前做的假户口会不会被查出端倪’等极度疯狂的想法驱逐出脑海，然后宛若一只Zombie般踉跄着站起身来，开门，出屋，右拐，叩响了隔壁的房门。 “是谁？” 半响之后，有着一头柔顺的淡紫色披肩发，相貌精致可爱的半龙人女骑士便出现在了墨檀面前，并在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轻呼后开心地抓住了墨檀的手：“啊！前辈你没事啦！” “没事了。” 墨檀点了点头，然后扶着额角轻声问道：“话说，依奏你知道菲雅莉要跟忘语一起去逛街的事吗？” “诶？知道啊，菲雅莉殿下之前还邀请过我。” 虽然不知道自家前辈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但依奏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不过我没好意思答应，毕竟这次出来没带便装，穿骑士铠的话总觉得会让两位殿下会逛不尽兴。” 墨檀皱了皱眉：“她们有介意你穿骑士铠吗？” “啊，那倒是没有。” 依奏摇了摇头，继续乖巧地回答道：“菲雅莉殿下说学园都市里这么穿的学生和教员有很多，让我不用在意，但我还是觉得不太合……” “没什么不合适的，你一个女孩子偶尔也要出去逛逛街，别总是一个人闷在房间里祈祷。” 墨檀义正言辞地打断了依奏，颇为强势地说道：“听我的，你现在就追出去跟她们汇合，就说自己改变主意了，好好享受一下购物的乐趣，嗯，这是零花钱。” 短暂地沉默后，墨檀拿出了自己这个角色的一半积蓄，整整160枚金币，将钱袋塞进依奏手里。 “啊！” 依奏立刻慌慌张张地摆了摆手，轻呼道：“这可不行！我……” “你不是一直叫我前辈吗？前辈照顾后辈是应该的吧，好了，乖乖收着，一会儿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墨檀拿出前辈的架势强行阻止了依奏的推辞，然后轻咳了一声，视线游移着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还有就是，菲雅莉殿下和忘语毕竟身份特殊，你也可以顺便帮忙防着点可疑的人。” 依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问道：“那个，前辈，怎么算是可疑的人呢？” “比如说，一直盯着菲雅莉看，一个劲儿看上个十几分钟什么的，就非常可疑了。” “嗯嗯。” “还有就是……” “还有就是？” “任何一个将视线停在忘语身上超过三秒的男性。” “噗嗤——” “你笑什么？” “没事没事，那我就去陪两位殿下逛街咯~” “乖，去吧。” “谢谢前辈的零花钱！我会带礼物给你的！” “别客气~” …… 游戏时间PM19:42 学园都市中环区，莱姆斯大道11号，稀奇古怪 “不好意思，我是……来拿虫子的。” 换掉了常穿的那身牧师袍，全身都被罩在一袭黑色的斗篷下，甚至COS了一手老汤姆在脑袋上缠满了绷带的墨檀故意捏起嗓子，用沙哑的声音对乔·莱斯说道：“朋友……寄存在这里的……东西。” 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毕竟不同于无罪之界中的‘默’和‘檀莫’，‘黑梵’这个角色的长相跟游戏外莱斯兄弟颇为熟悉的‘墨檀’可是一模一样，在自己身为‘檀莫’时已经自曝了身份之后，如果时至今日又以‘黑梵’的角色被两兄弟认出来，这事儿就实在没办法解释了。 幸好，因为店里人实在有点多的原因，乔也没办法好好观察墨檀，只是飞快地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金属盒塞给墨檀，咧嘴一笑后就继续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墨檀也不废话，简单道了个谢后便立刻转身离开了。 虽然根据之前的经验自己短时间内应该不太可能‘掉线’，不过现在的时间依然十分紧迫。 毕竟…… 尽管他很清楚自己唯一熟识的炼金师，即卢娜·林奇就在学园都市中环区的炼金师协会里，但对于‘墨檀’这一存在来说，在短时间内凭借自己的力量找到目标地点，着实是一件非常非常非常艰巨的挑战！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料，尽管有数个好心路人的悉心帮忙，手中还有【寻路盘】这种能够翻译出东南西北的神器，当墨檀终于站在位于皮埃尔长街中央的炼金师协会前时，时间依然已经不早了。 …… 游戏时间PM21:07 携有【汪虫】残骸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气，迈入了炼金师协会的学园都市分会，希望暂住在里面的友人可以带给自己一些惊喜。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终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追查 与相对个性鲜明的法师公会不同，同为大陆级势力的炼金师协会大多数都长一个样，简单来说就是除了年轻人的比重稍微大了一点之外，学园都市的炼金师协会分会在观感上与光之都的分会并无太大不同。 好吧，可能也有什么地方或多或少存在一些差异也说不定，但至少接待台的位置都是在大厅正中央，不至于让某些方向感颇为滑稽的人连路都没地方问。 “咳，抱歉打扰一下。” 已经换下了之前那身斗篷，跟平时一样穿着牧师袍的墨檀礼貌地笑了笑，对柜台后那位正在默写某种量谱的高个子兽人姑娘问道：“请问卢娜·林奇女士是住在这里吗？” “呃？卢娜·林奇？” 皮肤透着浅绿色泽的兽人姑娘眨了眨眼，愣了几秒钟才用力点头道：“哦哦，你是说那个整天跟梦游似的人类女孩啊，没错，虽然是临时的，但交流会期间她都在我们这里住，这位小牧师你是……？” 墨檀莞尔一笑：“黑梵，圣教联合代表团里的一跟班，卢娜的朋友，本来前两天就打算过来打招呼的，结果因为一些事耽搁一直拖到现在才来。” “圣教联合代表团的？” 兽人小姐姐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恍然道：“哦对，林奇也是光之都分会那边举荐过来的，你们彼此认识倒是不奇怪。” 墨檀腼腆地笑了笑，点头道：“是。” “行了，林奇就在地下一层的六号小工坊，你下楼之后往左手边走第三个门就是，快去好好陪陪她吧。” 对方咧嘴一笑，指了指不远处通往地下的旋梯，随口道：“那丫头的个性虽然不是很好相处，但还是挺招人心疼的。” 墨檀微微一愣：“啊？” “行了行了，别傻愣着了。” 至少一米八打底的兽人小姐姐站起身来，用力拍了两下墨檀的肩膀，冲旋梯的方向努了努嘴：“还不赶紧去，记住啊，下楼之后往左手边走第三个门。” “啊……好的好的，谢谢您了。” 被硬生生拍掉了2%生命值的墨檀连忙点头，捂着肩膀就快步下楼了，他觉得这位小姐姐在炼金师这个身份之外应该还有个中阶狂暴战之类的职称，那手劲儿可真是贼大。 …… 三分钟后 鉴于那位小姐姐的指路段位非常高，所以就算是墨檀之流也没好意思在得到‘下楼后往左手边走第三个门’这种信息后迷路，所以他十分顺利地找到了那扇写着个【6】的大门，在上面轻轻叩了叩。 “是谁？” 漫长的延迟后，熟悉的嗓音从里面传来，正是卢娜那极具标志性的空灵声线。 “我，黑梵，来看看你。” 墨檀摸了摸鼻尖，有些亏心地回答道。 “哦。” 卢娜随口应了一声，从里面打开了门，淡淡地瞥了墨檀一眼后便侧开了身子，对面色忽然沉了下去的后者轻声道：“进来吧，要喝咖啡么？我之前用福隆戴尔分会长给的钱买了点好豆子，挺提神的。” “咖啡什么的先不说，你这是什么情况！” 墨檀深深地蹙着眉头，走进这间面积颇大，环境姑且还算整洁（也可以说是还没来得及被卢娜彻底破坏）的小工坊，快走了两步拦在似乎正打算去准备咖啡的卢娜面前，十分严肃地问道：“你出什么事了？” 随手拂过自己耳畔的一缕淡金色长发，有些困惑地停下脚步与墨檀四目相对，卢娜那双雾蒙蒙的浅蓝色眼眸中写满了好奇：“什么事？” “你说什么事……” 看着少女额头上那沾有暗红色血迹的亚麻布绷带，墨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右手在卢娜眉心前数厘米的地方虚点了一下：“愈。” 【律令·愈】随言而出—— 一道有如晚霞般的昏黄胧光在卢娜额头处闪过，紧接着便化作点点温暖的星芒融入了她的体内，让少女在这间温度稍微有些偏低的地下工坊中感到浑身一暖。 “你在干什么？” 卢娜有些困惑地看着墨檀，并无情绪起伏地向后者提问。 “我在对你使用治疗神术。” 墨檀干笑着扯了扯嘴角，指着缠在卢娜头上的绷带问道：“你这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伤？” 卢娜皱了皱眉，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指着自己脑袋上的绷带问道：“你是说这个？” 墨檀没好气地点了点头：“不然呢？” “之前不小心摔倒了，磕到了脑袋。” 卢娜缓步从墨檀身侧走过，一边走一边解开自己头上的绷带：“这个是当时用来包扎的，不过伤口早就好了，只是我忘记把它解下来而已，嗯，谢谢提醒，黑梵。” 驻足在宽敞的木质实验台前，卢娜背对着上面那些瓶瓶罐罐，转身向墨檀展示着手中那条之前忘记摘下的绷带，而原本被包裹住的额头光洁而白皙，发际线也一如既往的健康，虽然上面确实留有一些暗红色的血迹，却是没有半点伤口。 “早就好了？” 墨檀一愣。 “嗯，好像当时摔倒时旁边有很多人帮忙。” 卢娜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听说在被包扎过后很快就有一位德鲁伊阿姨帮我治愈了伤口。” 尽管她说的十分随意，语气中满是漫不经心，但墨檀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卢娜无意间透露出的重点信息。 “好像？听说？” 他双手抱胸，面色凝重地问道：“所以说你不光是摔倒了，而且之后还昏迷了一段时间？” 卢娜随手把绷带扔进实验台下专门处理垃圾的篓子里，然后慢条斯理地从堆放在一角的大量杂物中拿出了一袋咖啡豆，一边用天知道消没消过毒的试管与烧杯煮着咖啡，一边淡淡地说道：“我也不确定算不算是昏迷，也有可能是睡着了也说不定，前些日子我好像都忘记睡觉了。” “你倒是好好睡觉啊……” 墨檀很是无力地捂住了额头，然后走到实验台旁的其中一张木椅前坐下，干声道：“我和忘语之前都有说过吧，你总是这样没日没夜地瞎忙活很容易出事的，要是身体出了大问题的话，就算是用神术也未必能很快痊愈。” 卢娜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没关系，还有炼金术。” “炼金术也不是万能的！” 墨檀没好气地拍了拍椅背，正色道：“在米莎郡跟那些怪物拼死拼活的时候也就罢了，毕竟当时是生死关头，压榨一下自己的潜力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是平时就别把自己弄到走个路都会摔倒把头磕破的程度了啊。” “给，咖啡。” 不算短暂地沉默后，卢娜把一只喷香四溢的烧杯塞到了墨檀手里。 “谢谢。” 身为‘黑梵’时基本都是在喝语宸沏的红茶，已经很长时间没机会喝到正经咖啡的墨檀道了个谢，非常幸福地吸溜了一口，仿佛一个阔别多日终于整了口干货的瘾君子般哆嗦了一下，分外惬意地长舒了口气。 “不客气。” 卢娜摇了摇头，也给自己倒了半试管的咖啡，坐在墨檀对面抿了一小口，然后表情微妙地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把试管放在一边，轻声道：“那么，黑梵你突然来找我有什么事？” “所以有关于好好睡觉的话题就这样被揭过了是么……” 墨檀叹了口气，然后苦笑道：“虽然我很想说自己是特意来探望你的，不过其实并不是这么一回事，这次过来……其实是为了……” “为了什么？” 卢娜掏出一枚冰粒似的、散发着阵阵寒气的晶体扔进煮咖啡时剩下的温水，喝了一小口后歪了歪头。 “想让你看看这个东西。” 墨檀从行囊中掏出了那只从乔手中拿到的小盒子，表情稍显严肃地递到了卢娜手里。 “嗯？” 卢娜有些好奇地打开盒子，低头看了眼里面的两片【汪虫】残骸后微微皱了皱眉，问道：“这是什么？” “你也不知道么……” 墨檀叹了口气，揉着自己的额角轻声道：“这应该是一个叫做【汪虫】的炼金造物，我……有两个做小买卖的朋友在无意中得到了这个东西，觉得构造很有趣，所以很想知道它的来历……或者是在什么地方流通也行，打算好好调查一下。” “炼金造物？” 卢娜喃喃了一句，重新低头看向盒子中的残骸，沉默了良久才摇头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所以并不是很清楚它的来历什么的，不过应该不是什么主流的炼金生物，至少在父亲留下的笔记中没有相关记载。”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不过唯一的线索就这样断掉依然让墨檀有些消沉，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笑道：“没事，我就是随便帮人家问一问，既然你不知道的话，回头我让他们再另想办法就是了。” “嗯，抱歉，没能帮上你的忙。” 卢娜重新盖上了盖子，却并未立刻将这两片汪虫还给墨檀，而是一边把玩着自己那条用木塞做的项链一边低声道：“不过这个东西……” “这个东西怎么了？你有想到些什么吗？” 墨檀立刻眼前一亮。 “没有，不过我或许可以试着帮你解析一下，毕竟我多少也懂一点炼金术，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万一能逆向拆解出什么有用的内容也说不定。” 卢娜敲了敲手中的小铁盒，淡淡地说道：“而且我也可以问问其他来参加交流会的人，跟我这种乡下炼金师不同，他们知道的东西要多得多，或许有谁了解这个【汪虫】的来历也说不定，再不行的话，我还可以去藏书馆帮你翻翻有没有相关记载，刚好我之前拿到了禁书区前两层的权限，本来也打算去看看来着。” “你拿到了禁书区的权限？” 墨檀当即就是一惊。 “是啊，虽然只有前两层的。” 卢娜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随口提议道：“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先把这个样本放在我这里，如果能调查出什么结果的话，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那就太感谢了。” 墨檀立刻笑了起来，他本打算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通过‘檀莫’那边的大量地下渠道碰碰运气了，但既然卢娜愿意帮忙到这种程度，让这位自己知根知底的单纯姑娘去帮一手忙总好过额外增加‘弗兰克·休斯’的风险，简直是再理想不过了。 “嗯，那这个东西就先放在我这里吧。” 卢娜打了个哈欠，然后忽然站起身来脱下了自己那件绛紫色的长袍，毫无自觉地只穿着件布料极少的雪白色吊带小坎肩和同色系短裤长袜走到墨檀面前，对面前这位满脸通红猛地转头看向别处的友人说道：“黑梵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回去吧，我准备听从你的建议洗个澡然后休息一下，还是说你想要留下来跟我一起洗？”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很稳定。” “我虽然不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稳定，但我也没疯！” 墨檀咬了咬牙，努力不去看面前那毫无自觉只穿了几件贴身单衣的少女，猛地起身走向门口，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先走了！你以后千万别再像这样随便就在其他异性面前脱到只剩内衣啊，好歹是个女孩子！” “其他异性？” 卢娜歪了歪脑袋，好奇道：“所以黑梵你就可以咯。” “我也不行！！！” 愤愤地甩下这句话，墨檀‘呯’地一声从外面撞上了门，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内衣么？” 卢娜很是无所谓地摇了摇头，随手拿起了自己刚刚脱下的长袍穿在身上，低声道：“没关系的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看见了，呜……” 身形微微一晃，一缕殷红的鲜血从嘴角缓缓流下，被少女那不再压制体内的强烈不适而骤然苍白下去的脸色映衬得分外刺眼。 “总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麻烦了啊，还有……” 轻轻拭去了唇角的血迹，卢娜将视线投向了桌上那支装满了咖啡的，自己只抿了一口就没再动过的试管…… “这东西好难喝啊。”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终 第一千零四十章：魔眼 游戏时间PM21:46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么么哒~”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学园都市，中环区，中央图书馆三号分馆，B17号藏书区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离线时的角落里，大半个身子都被隐没在阴影中的墨檀微微蹙眉，然后随手点亮了桌角的魔晶灯，推了推几乎是‘弗兰克·休斯’绑定装备的眼镜，温润的双眸深处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森然。 ‘喂，我安排的线人最近一次跟你联系是什么时候。’ 随手翻开面前那本《东南诸国志》，墨檀一边津津有味地浏览着数百年前紫罗兰帝国的奇闻轶事，一边给兢兢业业的伊冬同学发了条消息。 ‘十分钟前，咋了？’ 基友A的消息回复速度一如既往的快。 ‘具体内容说来听听。’ 墨檀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对书上那初代火爪大公与马绍尔大公的深厚友谊报以慈祥的微笑。 ‘大概意思就是你们家戴安娜这会儿正在跟某位大人物小聚，都是跟阿奇佐尔缇家族关系不错的人，而你们家SUN小姐也在同一个地方，没有任何特殊情况需要汇报。’ 基友A发来了被他简单归纳总结好的情报。 ‘知道了，晚些时候你把线人之前发来的消息原封不动转给我一份，那就先这样，等有新消息或发生意外情况再联系。’ 单方面地结束了对话后，墨檀便无视了伊冬接踵而至的不满与抗议，直接关掉了消息栏，将书页翻到了有关于紫罗兰帝国的初代费尔南大公驻守边境与天灾人祸死磕的篇章。 然后，一只白皙的小手忽然出现在墨檀面前，轻巧地拿走了他手中的《东南诸国志》。 “哦呀~” 发出了一声尾音稍长的可爱感叹，不知何时出现在墨檀身后，有着一头炫目粉发的双马尾少女在‘抢’过那本书后便随意翻看了起来，怡然自得地翘起了嘴角：“原来你喜欢看这种纪实性的东西呀，这些内容对于一个吟游诗人来说会不会有些太不浪漫了？” 墨檀微微一愣，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茫然地转过头去，对斜靠在自己椅背上的陌生女孩露出了腼腆的微笑：“那个……呃，虽然不知道您是谁……不过我们吟游诗人本来就是靠把那些并不算浪漫的事情变得浪漫混饭吃的。”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能够完全无声的接近到我身后而不被发现，显然不会是什么小角色，根据这身浮夸装扮上的附魔痕迹与她知晓我吟游诗人身份的这一点来判断，她的目标多半是‘弗兰克·休斯’而非‘檀莫’，这么说的话……奇迹之城那边的人么？】 同一时间，墨檀在隐蔽打量完这位气质高贵中夹杂着掩不住的古灵精怪，右眼戴着花哨的六芒星眼罩，身着一袭洛丽塔风疑似定制法袍的裙装，下装穿着黑色丝袜和圆头皮鞋的少女后，立刻便在心中做出了初步判断。 然后…… “呵呵，说的真好，弗兰克先生~” 少女亲昵地拍了拍墨檀的肩膀，然后轻快地绕到了后者对面，提裙落座后展颜一笑：“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伊薇，伊薇·雷曼，隶属奇迹之城的基修亚实验室，是本次交流会奇迹之城的代表团成员之一，很高兴认识你。” 名叫伊薇的少女，非常爽快地自报家门，直接印证了墨檀两秒钟前的猜测。 “啊，你好，我是弗兰克·休斯。” 墨檀有些局促地笑了笑，然后摸着鼻尖小声问道：“既然伊薇女士您也来自奇迹之城，也就是说戴安娜之前也跟您……” “哎呀，大家都是同龄人就不需要用敬语了嘛。” 伊薇那只笑盈盈的水蓝色左瞳眯成了一弯月牙，语气娇憨地说道：“而且你的事也不是戴安娜女士告诉我的哦，事实上虽然我们是一起出发的，但这一路上根本都没有什么说话的机会。” 【不是戴安娜？】 墨檀稍微有些意外，不过却还是稳稳地维持在那副稍显困惑的表情，好奇地问道：“那您……呃，伊薇你是从哪里知道我的？” “【雾月贤者】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大人，也就是戴安娜女士的兄长。” 伊薇莞尔一笑，落落大方地把自己的恩人卖了个干净：“他让我暗中观察你，嗯，是无论发现了任何微不足道的可疑之处都可以杀掉的那种观察。” “这……” 墨檀苦笑着摸了摸鼻尖，很是尴尬轻咳了一声：“说来你可能不信，不过就在不久之前，还有一位女士也跟我说了类似的话。” “哈哈，我知道我知道，应该就是戴安娜女士的学徒吧，虽然并没有好好相处几天，但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还不错哦。” 伊薇做了个可爱的鬼脸，嘴角慢慢勾勒出一抹戏谑的弧度：“不过照现在的情况看来，似乎还是我更优秀一点呢，毕竟凭那个女孩的性格，要是发现了弗兰克你那些有趣的小秘密，你现在多半已经变成一具外焦里嫩的尸体咯。” 墨檀三分困惑七分茫然地眨了眨眼，指着自己的鼻尖说道：“我的……小秘密？” “没错，非常有趣的小秘密。” 伊薇掩嘴轻笑，优雅地交叠起双腿，托着她那俏丽可人的脸颊悠悠道：“话说，弗兰克你知道派克·比伯这个人吗？” 墨檀立刻蹙起了眉毛，不解道：“那是谁？” 这次连装都不用装，因为他对这个名字真的毫无印象。 “嘻嘻，我想你应该也不知道，毕竟那只是一个意志薄弱到有点过分的小人物嘛。” 伊薇露耸了耸肩，然后竖起一根纤长的食指轻轻晃了晃：“那么，如果我换个说法，比如说……【丑角牌】的红心3之一，不知道能不能让你有一点点印象呢？” “……” 短暂地沉默后，墨檀以一个固定的频率轻轻甩了甩头，然后慢条斯理地摘下了他那副平光镜，对面前的少女露出了一个从容恬淡的微笑：“这个，我倒是还真有些印象。” “很好~” 伊薇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露在外面的左瞳中满是愉悦：“感谢你没有试图用一些蹩脚的借口拉低我们这次闲聊的格调，弗兰克，我慢慢开始中意你了。” 墨檀摊了摊手，挑眉道：“我应该为此感到荣幸吗？” “讨厌啦，你要是这样的话人家可是会害羞的，不过话说回来……” 伊薇捧着自己的脸颊晃了晃身子，然后右手忽然一抹，竟是扯下了她右眼前的那只六芒星眼罩，露出了一只看起来与正常人截然不同的，非但没有眼白而且连质地也宛若钻石般异于常人的、里面仿佛有火焰在流转的翠绿色诡异‘瞳孔’，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墨檀：“弗兰克先生你长得明明已经很好看了，为什么要把自己变成另外一幅模样呢？” 这还是半年以来第一次，有人在短短一个照面中便直接看破了‘檀莫’这个角色的核心装备【百态】！ 而墨檀却依然没有显露出丝毫慌乱，只是有些讪讪地笑道：“哈哈，怎么说呢~总之就是因为一些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吧，毕竟每个人都或多或少会有一些秘密，这一点伊薇你应该能理解吧？” 平和温润的眼神、自然得体的动作、宛若跟老朋友聊天般的口吻。 面对自己踏足学园都市以来最大的危机，面对意外情况中的意外情况，面对随时都有可能骤然降临的死亡威胁，他依然从容不迫地微笑着，眉宇间溢满了发自内心的快乐。 “或许吧，不过我一直都不是什么能藏得住秘密的人啦，所以从小到大没少被人说性格恶劣之类的~” 伊薇做了个鬼脸，笑盈盈地说道：“比如说我就没有跟弗兰克你隐瞒被肯尼斯先生拜托这件事，还老老实实地把自己发现的秘密拿出来跟你求证了，一点弯子都没绕哦。” 墨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口说道：“那么，我能问问你是怎么发现的么？” “发现什么？你偷偷雇佣一个名叫【丑角牌】的组织监视戴安娜女士和双叶的事？还是用某种奇妙的道具让自己换了一副面孔的事？” 伊薇眨了眨她那只无处不透着诡异的右瞳，娇嗔道：“你不说清楚的话人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耶！” 墨檀咧嘴一笑，注视着对方那只分外与众不同的眸子：“当然是……全部。” “好吧~虽然按理说是应该好好保密的事，不过既然刚说完自己不是什么能藏住秘密的人，再推脱就有点不够淑女啦，弗兰克你也是的，真是太会欺负人啦！” 伊薇鼓起脸颊，仿佛一个正在撒娇的大号萝莉般嘟着嘴说道：“是魔眼啦，我出身的雷曼家特有的加工魔眼哦，唔，算魔法道具的一种吗？反正是涉及到很深层次神秘学的东西，就算我也搞不太清楚原理啦，不过倒是挺好用的。” 墨檀立刻饶有兴致地笑道：“有兴趣为我这个孤陋寡闻的吟游诗人多解释两句吗？” “弗兰克你真是坏心眼诶，不过如果你能保证不把这些事写进故事里的话~也不是不行。” 伊薇皱了皱鼻子，然后还真就一本正经地为墨檀解释了起来：“简单来说，身为雷曼家族的一员，只要在适龄期被发现了能够承受魔眼负荷的潜力，都会在8岁到15岁间这七年接受大量‘调试’，首先是通过某种无痛的手段摘掉右眼，然后不断通过放射性比较强的魔晶石去刺激大脑，嗯，具体内容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总觉得有涉及到人体炼成之类的禁忌事物，反正只要能挺到成年，就可以随意使用各种各样的魔眼啦。” “嗯嗯，针不戳哦。” 墨檀点了点头，听得津津有味。 “是吧是吧，而且还可以随便替换，特别特别的方便，就像我现在用的这枚，就是能够看透绝大多数幻象的【真视之魔眼】，不只是弗兰克你的伪装，就连魔力流动都能看到哦，而且还有望远功能，比鹰眼术好用多啦。” 伊薇献宝似的指着自己那只流光四溢的右瞳嘿嘿一笑，然后掰着手指说道：“除了这个之外，我还有战斗用的【炙灼之魔眼】、【轰鸣之魔眼】、【超荷之魔眼】、【彻穿之魔眼】，能够辨明范围的【归途之魔眼】，可以感知到对方情绪的【孔雀石魔眼】和提高自己思维速度的【空冥之魔眼】哦！” 墨檀微微颔首，向昂首挺胸一脸骄傲的伊薇投以崇敬的目光，并在顺便用这道目光判断出了对方的具体胸围后好奇地问道：“那么，你对那位派克·比伯所使用的是……” “【摄魂之魔眼】，我仅有的两枚上位魔眼之一，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干涉精神薄弱者的心智，‘开眼’时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而且在短时间内频繁使用的话脑袋还会‘嘭’的一声爆掉，总之泛用性很差。” 伊薇撇了撇嘴，重新戴上了她那只无论怎么看都很是花哨的六芒星眼罩，轻晃着食指说道：“其实我原本是没打算怎么早接触你的，只不过今天去法师公会打招呼时发现似乎有人在监视双叶小妹妹，于是就稍微找了一下，那位可爱的派克小哥躲猫猫玩得不太好，没过多久就被我抓到啦。” “原来如此，然后你就从那位红心3那里打听到了我的事……” 墨檀点了点头，轻笑道：“再然后就一路顺藤摸瓜的找到了这里？” “嗯嗯，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伊薇小鸡啄米般地连连点头，拍手道：“弗兰克你还真是聪明呢。” “愧不敢当。” 墨檀轻舒了口气，然后托着自己的脸颊笑问道：“所以呢？伊薇你打算怎么处置我？我想自己所做的这些应该十分符合乃至超过了肯尼斯兄长心中的‘可疑之处’吧？” “唔，话是这么说啦，不过我目前还没有杀你的打算诶，而且万一弗兰克你坏心眼藏着什么底牌的话，贸然动手的我反而可能会被解决掉。” “呵，你太高看我了。” “话说回来，抛去那些有的没的不说，弗兰克你是打算娶戴安娜女士当妻子吗？” “当然，无论如何，我对戴安娜的感情都是毋庸置疑的。” “那我给你做情人好不好？” “嗯？” “嗯，情人哦！听话乖巧不惹事的那种！” 第一千零四十章：终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暖男 “情人？” 饶是此时此刻的墨檀，在听到这两个字后也不由得愣了一下，当然，也仅仅只是稍微有些意外的程度而已，脸上那副惊愕的模样并无半点真心实意的成分，依然是独属于‘弗兰克·休斯’这个人的画风。 “别让人家重复第三遍啦，虽然算不上矜持，但我好歹也是个女孩子哦~” 伊薇佯怒着嘟了嘟嘴，然后托着自己的下巴笑盈盈地说道：“虽然弗兰克你脸上这层伪装观感比较一般，但原本的样子还是很好看的，嗯，虽然也说不上帅啦，不过给人家的感觉很舒服哦。” 墨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哭笑不得地说道：“你这话说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啊。” “怎么接下去？” 伊薇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很是理所应当地歪着头说道：“当然是立刻爽快地答应下来啦，你想呀，我好歹也是个漂亮的美少女吧？而且家里还算有权有势，性格又好又不粘人，啊，不要觉得我是那种很会乱来的轻浮女人哦，抛开右眼不说，人家的身子还完整的很呐，这样一个好姑娘愿意当你的情人可是天大的好事哦！” 墨檀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干笑道：“我很清楚伊薇你是个漂亮的美少女，也确实从刚才的话中感受到了雷曼家族确实有权有势，不过正因为这样，你才不应该随便乱开这种玩……” “人家没有在开玩笑啦。” 伊薇气鼓鼓地打断了墨檀的话，很是严肃地板着小脸说道：“我超认真的！而且你也不用担心戴安娜女士那边，既然是情人，我也会有情人的自觉啦，咱们之间的事我绝对不会让戴安娜女士发现的！” 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可不希望咱们之间会发生什么事啊。” “为什么呀？” 伊薇可怜巴巴地扁起小嘴，那只露在外面的宝石蓝左瞳里满是幽怨：“你到底是哪里不喜欢人家嘛，人家可以改呀。” “我觉得你应该能成为一个不错的朋友，不过对朋友的喜欢和对恋人的喜欢是两码事，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只装一个戴安娜就已经是极限了。” 墨檀垂下眼眸，珍而重之地轻轻抚摸着自己的戒指，嘴角翘起了一抹幸福的弧度：“有幸被她垂青，我已经很满足了，已经不再想去奢求更多了。” 伊薇皱了皱鼻子，带着她那习惯性的尾音轻哼道：“我是自愿的啦，哪里有让你奢求些什么呀。” “那么，伊薇你就理解为弗兰克·休斯这个人并不愿意做任何会让戴安娜伤心的事吧……嗯，无论她是否知情。” 见伊薇又想说些什么，墨檀连忙加快语速补充了一句，然后很是不解地盯着面前少女那张楚楚可怜的俏脸，迟疑着问道：“不过，伊薇小姐，我倒是很好奇你这样一位既年轻又漂亮，而且还有着良好家世的女孩为什么会……呃，如果是开玩笑的话我很抱歉，所以你为什么会想要当我的情人呢？” “啊，因为我觉得你人不错，很有知性，长相也很对我胃口，虽然个子矮了点，不过因为我也不高所以没关系，还有就是……嗯，感觉很聊得来？” 伊薇摆着手指一条条地数着，然后对墨檀甜甜地笑了笑，拍手道：“这些大概能占到半成左右的理由吧！” 墨檀毫无意外地微微颔首，轻笑着问道：“那么，剩下的原因呢？” “嘻嘻，剩下的九成半嘛，那当然是因为弗兰克你是戴安娜女士喜欢的人咯。” 伊薇掩嘴轻笑，漂亮的左眼眯成了一弯更加漂亮的月牙，莞尔道：“我这个人呀，其实一直都想体验一下甜甜的恋爱呢，不过我很清楚自己的眼光不怎么样，毕竟有一只已经被掏空了嘛，不过如果是【雾月贤者】肯尼斯大人的妹妹，当代最伟大的占星师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女士，她看人的眼光就肯定不会有问题啦。” 墨檀的嘴角抽了抽：“所以你只是因为……” “嗯！因为戴安娜女士很喜欢你，所以弗兰克你一定是个好男人。” 伊薇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摇着手指说道：“这年头好男人可是很抢手的，所以我很想跟你交往，但是你又有戴安娜女士了，那样就只能当情人啦，呜姆，说一点都没有不舒服肯定是假的，不过毕竟对方是戴安娜女士嘛，这样一想的话我就平衡啦！” 墨檀苦笑着举手投降，无奈道：“说真的，我从刚才开始就已经跟不上你的思路了。” “那就凭感觉好啦，我做事本来也没什么思路，基本都是凭感觉啦~” 伊薇吐了吐舌头，笑盈盈地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所以弗兰克你也不要想那么多嘛，凭感觉决定要不要让我给你当情人就好啦，嗯，要是你点头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去一起逛街诶，听说学园都市的夜市里能淘到不少好东西呢。” 墨檀眨了眨眼：“我……” “要是不小心被戴安娜女士撞到的话，你就摆出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然后告诉她我是偶然遇到后缠上你的，原因是很好奇戴安娜女士传说中的男朋友，我一定会好好配合的！” 伊薇完全无视了墨檀的欲言又止，兴致勃勃地说道：“而且我对占星术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哦！我的【拒绝之魔眼】除了防御效果显著之外，还能在短时间内屏蔽绝大多数神秘学领域的探知，如果拼着头痛三天也要做的话，就算是戴安娜女士我也有信心在不被她发现的情况下跟你亲热哦！啊，讨厌，人家指的是亲亲抱抱之类的啦！” 说罢便自顾自地捧着脸颊开始害羞了起来。 “呃，那个……” 墨檀轻咳了一声，打断了少女的自我陶醉，严肃地正色道：“我已经感觉完了。” “感觉？” 伊薇·雷曼有些不满地瞥了一眼面前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好奇道：“什么感觉？对我的感觉？” “准确的说，是对你刚才那个提议的感觉。”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伊薇你刚才不是建议我凭感觉决定要不要跟你做情人么？” “嗯嗯，我是有这么说过哦！” “我感觉完了。” “嗯嗯，然后呢？然后呢？” “觉得不太行。” “只是‘不太行’的话也没关系啦，我们可以先试试嘛！” “好吧，‘不太行’只是比较含蓄的说话，其实是完全不行。” “诶……” 少女的小脸顿时垮了下去，不满道：“为什么嘛。” “能用语言、情感和逻辑解释的原因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觉得自己心里只装得下一个戴安娜。” 墨檀微微一笑，莞尔道：“不过我刚才也在抛开这些因素的前提下凭感觉想了想，只是结论并没有改变。” “你感觉你并不喜欢我？或者说是讨厌我？” “不，与你无关，我只是感觉到我真的很爱她。” “嘁。” 伊薇撇了撇嘴，随手把面前那本《东南诸国志》推回到墨檀面前：“真是令人羡慕呢。” 墨檀体贴地笑了笑：“所以伊薇你就不要再开我玩笑了。” 在明确地表达完态度之后，再这样将对方那番几乎等同于‘告白’的话赋予玩笑这个定义，如此一来就算无法让当事人的情绪好转，至少也可以避免对方过分尴尬。 这是墨檀在很久以前传授给伊冬的《好人十八暖》中的第七暖——【买卖不成仁义在】，主要目的是防止这哥们儿那张破嘴太得罪人而被那些伤心欲绝的姑娘们找人痛揍。 他自己用起来自然也是得心应手。 不过伊薇却并不领情，而是一脸认真地挥了挥小拳头：“弗兰克你真的好专情呀！如果对方不是戴安娜女士的话，我一定会努力把你抢到手哒！” 弗兰克·休斯四顾无言，唯有苦笑。 “别以为我会这样轻易放弃哦！就算你现在不答应我，总有一天我也会成功成为你的情人的！” 少女做出了奇奇怪怪的宣言，然后站起身蹬蹬蹬地跑到墨檀身旁，一把抱住后者的胳膊，用她那只仿佛有星光在闪烁的左眼直勾勾地盯着墨檀：“就这么说定了哦！正好戴安娜女士这段时间很忙，机会很多，我一定会经常找你撒娇的！” 【前扣式无钢圈，没垫过，大小刚好，柔软度也不差，好胸。】 “呃，伊薇你别这样……” 墨檀尴尬地挣扎了一下，胳膊却被对方抱得更紧了。 “嗯哼哼，小看雷曼家的女人可是要吃苦头的！” 过了好几秒，伊薇才放开了墨檀的手臂，笑盈盈地问道：“介意我稍微调查一下【丑角牌】吗？” 墨檀皱了皱眉，摇头道：“倒不是说介意，不过我只是他们的客户，你要是好奇的话也要注意安全。” “只是客户啊~” 伊薇微微颔首，轻点着自己的脸颊歪着头问道：“那，弗兰克你雇佣他们是要做什么？” “你刚刚才说过自己不是那种很能守得住秘密的人。” “啊，所以你不打算告诉我咯？” “嗯，暂时还没这个打算。” “好吧好吧，反正我也只是稍微有一点点兴趣而已。” 少女打了个哈欠，抓住墨檀的手腕用力晃了晃：“那我就先回去咯，今天跑了一天还用了好多次魔眼，现在困困的。” “路上小心。” 墨檀点了点头，然后便目送着伊薇·雷曼这个画风过于清奇的姑娘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一个谎话连篇、毫无实感的家伙，不过姑且还没有完全站在我的对立面。】 在心底对伊薇做出了简短的评价，墨檀重新戴上了眼镜，翻开了面前那本《东南诸国志》。 墨檀看得很认真，不过早已习惯一心多用的他依然没有停止对刚才那桩‘意外’的思考。 【一个恰到好处的警告，我似乎对百态有些过于依赖了……】 【因为就连戴安娜都没有看出端倪而疏于警惕，才导致的大意么……】 【如果看破百态的人不是伊薇·雷曼，而是双叶的话，我现在就已经输了……】 【神秘学啊，看来应该有意识地多吸收一些这方面的知识了，那个地方既然叫‘禁书区’，应该多半不会让我失望吧……】 【情人什么的，竟然连我都看不出她是不是认真的，这段时间的学园都市果然藏龙卧虎啊，各种方面姑且再多留意一下好了，助力和准备永远都不嫌多……】 【话说回来，过来跟我说了一大堆废话，那个女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她到底想做些什么……】 【精通使用‘人工魔眼’的雷曼家族么？看来近期有必要再联系一下君芜了，也不知道汽水的相关情报有没有铺张开来……】 【计划中的约见就放在那场斗技大会之后吧，考虑到百态的不稳定性，有必要找一位代理人么……】 【那张K怎么样？】 【不，果然还是太早了，那个死平板可不是那么容易瞒过的对象。】 【今天一整天的安分，多半只是在麻痹我而已。】 【总而言之……】 【无论如何……】 【伊薇的胸部触感还是很不错的。】 停止了内心深处的虎狼之词，温文尔雅的弗兰克·休斯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随手关掉了桌角的魔晶灯后站起身来。 缓步离开B17号藏书区，墨檀礼貌地跟大厅前台后的柜员办理了租赁手续，然后便抱着那本《东南诸国志》融入了夜幕。 …… 游戏时间PM23:17 学园都市中环区，蒸汽财团旗下【繁星】高级连锁旅店顶层，零号套房 伴随着清脆的‘咔哒’一声，耐着性子在外面跟别人打了一天交道的大占星师宛若一阵风般地冲进了主厅，笔直地冲向了正坐在沙发前看书的弗兰克·休斯，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我回来啦。” 戴安娜面色红红地戳了戳墨檀的脸颊，安心地眯起了双眼：“我想你了。” “欢迎回来~” 后者则是放下手中的书，轻轻拍了拍戴安娜的肩膀，然后起身走向厨房：“去洗手吧，虽然早了点，但夜宵马上就要准备好了。” “啊，弗兰克你做饭了？” 扒着沙发背的戴安娜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是啊，总觉得你在很正式的场合不会有太好的胃口。” 穿着围裙的墨檀转头对戴安娜报以宠溺的微笑，然后对面无表情站在门口的小个子少女眨了眨眼：“我做了三人份。” “一进门就被自家导师忘得一干二净，结果却被她的男朋友在做饭时惦记着。” 双叶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长叹了一声…… “M勒个MP哟。”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终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AI 翌日 游戏时间AM09:45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学园都市外环区，林荫客店，墨檀的房间 游戏时间天近拂晓时才悄悄回到这里的墨檀伴随着一阵白光出现在房间中央，短暂的沉默后，面色略微有些疲惫的他抬起双手，用力拍了两下自己的脸颊后飞快地在房间中‘巡逻’了一圈，直到几分钟后确定屋里没有多出什么奇奇怪怪的生物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恶魔术士的【磺虫】、来历不明的【汪虫】，在昨天内接连两次发现了自己这些人有被人用类似手段盯上的墨檀完全不敢掉以轻心，上线的第一时间就是确定周围环境是否安全。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使用这些手段监视我们的是某个NPC，那么根据游戏规则，我在上线的同时应该会被传送到其视野死角才对，等一下……如果按这么说的话……” 简单地在房间中绕了一圈后，墨檀突然眉头微蹙地喃喃了一句，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猛地瞪大眼睛：“如果那只【磺虫】确实是在监视我，昨天上线时我为什么依然出现在了房间里，而不是被传送到门口或者其它什么地方？” 他倒坐在椅子上（这样尾巴会更舒服一些），双手扶着椅背开始细细思考了起来。 需要留意的时间点有两个—— 首先，是前天自己以‘默’的身份离线时，当时的情形是自己触发了【预感】后立刻以困倦为由返回房间，并在牙牙跟上来后无奈躺到床上表示自己要睡觉了，之后则是收到自己求助的季晓鸽跑上楼把牙牙拖走，自己在并未被任何NPC注意到的情况下离线。 然后自己在第二天，也就是昨天游戏时间上午十点来钟上线时被刷新在了原地，也就是房间中央那张床上，并于不久后发现了那只被贾德卡证实为【磺虫】的异次元生物，恶魔术士爱用的监视手段之一。 第二个时间点则是昨天自己离线的时候，因为戴安娜在被身为‘檀莫’的自己哄睡着时就已经是凌晨了，所以‘默’这个角色大概是在游戏时间五点出头时才返回林荫客店，当时醒着的人只有工匠镇的古娜大师，身为玩家的季晓歌在大家基本都休息了之后就去公共空间找自家妹妹玩去了，所以也是离线状态。 在院子里折腾那些工程造物的古娜大师没空搭理自己，牙牙、贾德卡、王霸胆和盖斯特大师都在熟睡中，同为玩家的季晓鸽处于离线状态，在这一前提下，当时着急换号安顿‘黑梵’这个角色的墨檀并未考虑太多，回到房间简单地搜查了一番后就立刻下线了，并没有躺到床上装样子。 那么，问题来了…… 【两次离线的共同点，是‘默’这个角色都是以从无罪之界中消失的正统方式离线的，而且隔天登录时也都有重新出现在离线的位置，没有丝毫误差。】 长出了一口气，墨檀站起身来走到游戏时间昨天早上自己发现那只【磺虫】的窗沿前，轻声道：“而区别，则在于昨天登录时房间里有一只监视用的【磺虫】，而今天没有。” 单独拿出来看似都没有什么疑点的地方，在被串联起来之后立刻就出现了端倪，或者说是浮出了一条颇为重要的线索。 【监视我们的人……至少昨天早上被我处理掉的那只【磺虫】的主人，很可能并非NPC，而是其他无罪之界的玩家！】 十分信任系统酱的墨檀并未额外去考虑那些‘万一是NPC在监视，只是自己上线时对方没把注意力放在这边’之类的因素，一方面是因为这种假设只要开始做就会没完没了，而且也绝无可能得出什么有营养的结论，另一方面刚才也已经说过了，那就是墨檀十分信任无罪之界的系统。 因为在使用某个角色时频繁试探系统的底线，与游戏规则斗智斗勇并且取得了堪称卓越的战果，所以墨檀对于系统机制的了解要比绝大多数玩家都要强。 诚然，墨檀在游戏中做到了许多其他玩家无法做到的事，甚至连与异性NPC接吻这种按理说非但无法付诸于行动，甚至还极有可能被系统勒令离线甚至捅到公安系统的操作都顺利完成了不止一次，但这绝不意味着这款游戏的系统很好钻空子。 事实上，无罪之界的主系统几乎可以说是墨檀所见过最聪明的AI，没有之一。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尽管做到了很多理论上在游戏里无法做到的事，但在墨檀眼中，哪怕是处于‘混乱中立’人格时的墨檀眼中，自己都从来没有在真正意义上‘赢’过。 绝大多数时候，就算墨檀在百般试探后得到了一个看似理想的结果，但回头仔细一想，与其说是墨檀成功钻了系统的空子，还不如说是系统跳出了机械性的视角，对墨檀那些看似违背了规则，实际上却并未触及到某种禁忌的行为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众所周知，干掉一台电脑最简单的方法之一就是让其同时执行两条完全相悖的命令，当然，你要跟我说用大锤子给丫砸成零碎才是最简单的方法那就纯属抬杠了。 总之，排除物理手段不谈，刻意制造出上述场景就是墨檀试探无罪之界系统的主要手段，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在通过一系列周密的布局让自己接到本质为‘保护觅血者蕾莎’这一任务的情况下，墨檀又有意让追击者发现端倪，进而把‘通过亲密接触而让对方忽视蕾莎’这一选项塞进了当时情境下的‘最优解’中，如此一来，‘最优解’与‘性骚扰’这两个概念就顺利相悖了。 而结论是，系统接受了墨檀给出的‘最优解’，而无视了他的‘性骚扰’。 不过在另一些场景下，系统则会反过来无视墨檀的‘最优解’，对他那明显有违规则的行为进行阻止。 这里面有一个尺度，一个按理说只有人……而且还得是情智双商都足够高，哲学领域还得颇有造诣的人才能把握的尺度，是寻常AI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的事，哪怕是2050年的寻常AI。 AI，即Artificial Intelligence，人工智能，虽然已经能在某些领域中超过人类，但在绝大多数人眼中这玩意儿依然只是工具，只是会在特定情况下做出特定反应，一切都在既定逻辑与规划之内的死物罢了。 这一结论是完全正确的，因为所谓的人工智能本就是死物，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跟一个可乐瓶或者一把螺丝刀的差别并不大。 都是便民的工具而已。 那么，AI就一定是死的么？ 如果有人对一年前的墨檀提出这个问题，他多半会说一些‘未必’、‘或许’、‘大概吧’、‘关我蛋事’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原因很简单，打从跟SUN斗智斗勇的第二年起，墨檀就在怀疑对方手中很可能有一个真正意义上‘活着’的人工智能在辅助了，否则自己就算因为一心多用在IT领域略逊于对方，也绝无可能在拥有那块逆天的处理系统后依然处于下风，甚至经常被压着打。 可能性有三个—— 第一，SUN在技术上完全碾压自己，这个概率最低，倒不是墨檀有多自负，主要是在满分100的情况下，双叶最多也只能比考85分的墨檀多15分，绝无可能多出50分。 第二，双叶虽然在技术方面只比自己高了一点点，但她手中却拥有跟自己一个级别的硬件，这个可能性也很低，其中的原因有很多，比如莱斯兄弟隐晦地表示过墨檀手中那块处理器是限定单品，比如SUN在博弈中永远都是使用多线程的手法进行操作，喜欢凭借高超的技巧与反应速度打拉锯战……通俗点说就是这姑娘八成是在同时开着一堆电脑跟自己拆招。 最后一个可能，则是双叶手中有着规格与自己那块处理器同等级别的软件，所以她才能在硬件完全跟不上的情况下依然游刃有余。 而那种软件，只有可能是理论上拥有意识的，‘活着’的人工智能。 这并非天方夜谭，至少就墨檀看来，在当今时代的科技水平下，如果抛开伦理和危机论等复杂的原因不说，人工生命这种玩意儿或许还真就能被研究出来，当然了，就算确有其事估计也只会是在军方或国家开设的机密实验室中，如果有民间人士搞出来个这种东西，但凡被发现了，多半只有坐大牢或被招安这两个选项了。 【SUN那家伙或许就是因为手中有人工智能做底牌，才有恃无恐地跟我对赌的，就算她在身份曝光后被抓了起来，一个人工智能开发者的身份也能让那家伙直接变成高高在上的公务员……】 这个想法在墨檀心底已经流转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那么，让我们言归正传，如果说一年前的墨檀还因为SUN的原因对‘活着的人工智能’这种东西是否存在态度暧昧，那么在接触了无罪之界后，他已经完全可以实锤这玩意儿确有其事了。 或者说是，墨檀觉得无罪之界中一共有多少NPC，就100%有多少个真正意义上的人工智能，而在这其中，‘系统’这一立于无罪之界顶点的存在自然也不会例外。 所以，他才会在处于‘混乱中立’人格时屡屡对系统酱进行‘调戏’，虽然也有觉得好玩的因素，但更多的则是想要尝试引起‘对方’的额外反应。 所以，此时此刻的他才会认定系统不会因为区区‘监视自己的是召唤生物而非NPC或玩家本体’这种事犯下错误，被钻空子。 【是玩家，那只【磺虫】的主人，只能是玩家……】 斩钉截铁地在心里做出判断后，墨檀便甩了甩脑袋，将多余的思绪驱逐出脑海，大步离开了房间。 虽然还是非常值得警惕，也不确定那只【磺虫】与【汪虫】是不是出自一人之手，但不得不说，一个未知玩家能够带给墨檀的压力还是要比一个NPC小多了。 至少对于几乎认识玩家战力榜前十中的三分之一，甚至天天与那位万年老二谈笑风生的墨檀来说，是这么回事。 当然了，无论对方是玩家还是NPC，在卢娜那边查到【汪虫】的具体情报前，以不变应万变都是墨檀唯一能做的事。 与其浪费时间钻牛角尖，还不如先着手把眼前的事处理好，比如去跟迪塞尔家族那帮孙子……呃，那帮贾德卡孙子辈和重孙子辈的人碰个头，研究一下那场【综合骑士斗技大赛】究竟该怎么搞。 然后—— “默汪！！！” 就在墨檀刚刚迈出自己房间的那一瞬，伴随着一声欢脱的呼唤，牙牙那玲珑有致的身躯宛若一枚炮弹般狠狠地砸在了墨檀怀里。 “唔！” 连续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了身形的墨檀闷哼了一声，娴熟地提着怀中少女的领口把她提溜到自己身前，轻轻挠了挠那对一直在向后背的尖耳：“身体好一点了没有啊？” “汪没事啦！汪早上吃了好多饭呐！” 牙牙开心地原地蹦跶了一下，特别傻乐天地笑道：“默汪饿不饿？汪可以陪默汪再汪一顿！” 墨檀莞尔一笑，摇头道：“我还好，贾德卡和夜歌呢？” “汪鸽姐姐一大早就出汪了，说是要汪正事所以没带汪。” 牙牙扁了扁嘴，然后指了指楼下说道：“汪德卡在院子里汪练身体。” “嗯，我知道了，咱们去找贾德卡~” 早在上线时就收到了季晓鸽‘我去谈生意啦！祝我顺利吖！’消息的墨檀笑了笑，然后便和牙牙一起穿过走廊向院子走去，很快便看到了那位目测近百的老大爷正在以匪夷所思地速度进行伏地挺身这一极具冲击性的画面。 “呵呵，默你起来啦？” 老法师一边继续自己的‘锻炼’一边乐呵呵地跟墨檀打了个招呼。 “嗯，起来了。” 墨檀也对这位画风迥异的忘年交报以微笑。 “今天忙不？” “呃，现在应该不是很忙。” “不忙的话就跟我去见见那帮孙子吧，大家伙对你都挺好奇的，正好再合计一下关于斗技大赛的事。” “啊……好吧。” “汪也要去！” “呵呵，好好好，都去都去。”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终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白誓骑士学院 游戏时间AM10:37 学园都市，外环区，白誓骑士学院前 “妈蛋的，你们要来吹辶扯淡就自己来啊，干嘛让我也跟着一起。” 王霸胆呼哧带喘地跟在墨檀身边，一张龟脸不爽地抱怨着，逼逼叨叨地说个不停，他这两天小日子过得不错，不但壳上那些晶莹剔透的棱柱更亮了，整个龟好像还胖了两圈，个头已经直逼某些相对袖珍的亚龙种了。 盘腿坐在王霸胆背上的贾德卡呵呵一笑，轻轻拍了拍身下的王八壳子：“别这么说，你好歹也是默的坐骑，商量骑士斗技大会的事不带坐骑怎么行。” 王霸胆龟眼一瞪，张嘴就骂：“坐尼玛的骑，老子是大哥的血契伙伴！伙伴啥意思你个半截入土的老鬼懂不懂？” “闭嘴。” 墨檀随手用剑鞘敲了一下王霸胆的脑门，冷冷地回头瞥了后者一眼：“你不会以为我这么快就把那两撇胡子的事儿给忘了吧。” 很显然，墨檀指的是之前自己身为‘檀莫’时突发奇想用油性笔在‘默’这个角色脸上所添置的作品，尽管因为时间不够的关系，原本计划中的小王八变成了两撇胡子，但这件事的影响依然极其恶劣，严重损毁了墨檀的形象。 就算当前人格下的他并不怎么在意形象，但还是对跟‘自己’合作坑‘自己’的王霸胆非常不满，毕竟身为所谓的‘血契伙伴’，这只孽畜非但没有在自己离线期间守护好自己，甚至还积极配合加害者的恶劣行为。 这是非常需要矫正的！ “大哥我错了……” 已经被矫正了整整六顿饭（季晓鸽出品）的王霸胆顿时低眉耷眼地垂下了脑袋，哭丧着脸说道：“我错了啊，大哥啊，我他妈对不起你啊——” 墨檀的眼皮狠狠地跳了跳，这王八前半句说的还成，结果最后那腔调是怎么听怎么像是哭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王八给自家大哥害死了呢。 强忍着抽旁边这孽畜一顿的冲动，墨檀转头看向抱着自己胳膊死活不撒手的兽耳少女，苦笑道：“牙牙你快点松开，我们已经到了。” “汪~” 牙牙乖乖地放开了墨檀的手臂，然后蹦蹦跶跶地冲到了面前那座外形酷似城堡的恢弘建筑物前，仰着脑袋感叹道：“哇！好汪呀！” “呵呵，白誓骑士学院的占地面积在整个学园都市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 贾德卡轻巧地从王霸胆背上跳下来，乐呵呵地为两人一龟科普道：“虽然位置处于外环区边缘，但这里的教学软硬件可都是顶尖的，除了综合演练场之外，光是大大小小的训练场就有二十多个，你们看不到的地方甚至还有两个大型马场，环境比我们迪塞尔家族的双狮堡还好，而且如果有必要的话，这个地方甚至可以在短时间内变成一座小型军事要塞，嗯，有上万骑士驻守的军事要塞。” 牙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咂着嘴再次发出感叹：“好汪啊……” “能被招进白誓骑士学院就读的学生都是尖子中的尖子，这里的教员也都非常出色，据我所知，这里的正副院长都是传说阶的大领主，每个月有两次公开课。” 贾德卡一边带着二人一龟走向不远处那庄严的钢铸大门，一边微笑着说道：“虽然我们迪塞尔家族的年轻人基本都是内部培养，但彼此之间的交集也不算少，大家都很熟悉。” “哈哈哈哈，很熟悉还说的这么客气？” 就在这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但见白誓骑士学院那座分量极重的大门宛若被炮弹轰中般猛地从里面弹开，一位须发皆白、浓眉大眼的国字脸老者大笑着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身高大约两米一左右，有着颇为明显的高地人特征，身穿一袭白色重铠，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一看就是那种给根绳子就能把王霸胆当溜溜球玩的大牛辶。 在老者身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出头的中年男子，有着一张虽然方的不是很标准但也算棱角分明的脸，穿着通体呈暗银色的沉重板甲，胸甲中央印有一对双眼和鬃毛都燃烧着烈焰，似是正在互相引颈咆哮的狮头，墨檀一眼就看出那是迪塞尔家族的族徽——双狮纹章。 “离老远我就感觉到你的气息了，贾德卡。” 走在前面的老者大嘴一咧，快步来到贾德卡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墨檀等人都感觉到地面轻轻震颤了两下），中气十足地笑道：“好久不见了真的是。” 贾德卡也笑了起来，轻轻锤了下面前那位同龄人的胸甲（墨檀听见了很刺耳的‘呯’的一声），莞尔道：“好久不见，玛尔拉。” “大爷爷。” 老者旁边的中年人则是恭谨地对贾德卡行了个骑士礼，表情有些紧张。 “别每次都这么正式，我这个不负责任的老东西不值得你们这帮好孙子这么尊敬。” 贾德卡摆了摆手，对面前这位孙子笑了笑。 “可不是嘛，贾德卡可是出了名的不孝子啊。” 被称作玛尔拉的老人耸了耸肩，然后便将目光投向面前一行人中唯一骑士打扮的墨檀，豪迈地笑道：“你就是那位默小哥吧，呵呵，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玛尔拉·加隆，白誓骑士学院的学院长，这届斗技大赛的主办人之一，同时也是评委之一，欢迎你们。” “您好，玛尔拉先生。” 墨檀很是礼貌地对老者行了一礼，点头道：“我就是默。” “汪叫牙牙！” 旁边的兽耳少女笑嘻嘻地冲玛尔拉挥了挥手。 “我是大哥的血契伙……呃，坐骑。” 王霸胆撇了撇嘴，一脸不耐烦地模样：“你可以叫我的大名，褺……” “嗯？” 墨檀一眼横了过去。 “没事儿，爹，您们继续。” 王霸胆当时就怂了。 “加文拉德·迪塞尔。” 跟贾德卡打完招呼之后，那位显然出身于迪塞尔家族的孙子也转过身来对墨檀等人点头致意，微笑道：“我是迪塞尔家族代表团的领队，因为这次人数比较多所以这段时间暂住在白誓骑士学院，很高兴认识你们。” 贾德卡捋着胡子呵呵一笑：“玛尔拉年轻时曾经在卡塞洛草原待过一段时间，因为我们同龄的关系，当时玩的还不错，后来我离家出走后也偷偷帮过我不少忙，跟我这个没出息的家伙不一样，他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迈入了传说阶，年轻时还是很有名的【轰雷】佣兵团团长，曾经也是白誓骑士学院的学生。” “嘁，什么叫比你有出息？” 玛尔拉没好气地瞪了贾德卡一眼，抱怨道：“当年咱俩打架哪次不是你把我按在地上揍，妈的，好端端的非得去当法师，要是你跟我一样专精骑士之道的话，现在怕不是一拳就能打死老子。” “人各有志。” 贾德卡耸了耸肩，满脸的风轻云淡。 “人比人气死人啊，抛开你不说，就连你那个孙子，小达里安的天赋也强得一塌糊涂，比我家那几个不争气的小鬼厉害太多了。” 玛尔拉叹了口气，愤愤地咬牙道：“估计再过个几年，小达里安就会追上我了，上次跟他切磋时我就差点儿出洋相。” “您这是哪里的话……” 旁边的加文拉德·迪塞尔当时就慌了，连声道：“家主大人一直都很崇敬玛尔拉大人，当年那次切磋后更是表示距离您的境界还是差太远了。” 玛尔拉立刻喜形于色：“哦哦！是真的吗！？” “假的。” 贾德卡淡淡地打断了他，不甚在意地说道：“我前几个月刚见过小达里安，感觉现在的他应该已经不弱于你了。” 玛尔拉虎目一瞪，怒道：“你个不务正业的骑士之耻少胡说八道，就凭你这境界能看出个锤子。” “我不是用境界感觉的，是直觉。” 贾德卡挑了挑眉，随口道：“单纯的直觉。” “直觉你说个屁啊！直觉那种东西能作数吗！” “我姓迪塞尔。” “……” 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玛尔拉才面色发苦地转向旁边直冒冷汗的加文拉德，干声道：“小子，你说实话，小达里安现在是不是已经比我强了？” 加文拉德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啥也没说出来，尴尬地垂下了头。 “@#！” 玛尔拉骂了句脏话，愤愤地说道：“你们这帮姓迪塞尔都是怪物！” “过奖了。” 贾德卡很是受用地点了点头，然后瞥着玛尔拉狭促地说道：“所以咱们就一直在这里杵着？把客人堵在大门外就是你们白誓骑士学院的待客之道？” “哼，都进来都进来。” 玛尔拉侧了侧身子，没好气地说道：“你们先跟加文拉德去第一训练场跟那些迪塞尔棒小伙汇合，我去拿这位默小哥的参赛凭证。” 说罢就在一阵骤然掀起的狂岚中消失了，动态视力差点儿的甚至可能以为这位老先生是在用空间魔法玩瞬间移动。 “哈哈，这老小子脸上挂不住了，你们别理他。” 贾德卡哈哈一笑，然后便拍了拍加文拉德的肩膀：“麻烦你带路了。” “我的荣幸。” 加文拉德·迪塞尔躬了躬身，然后便带着三人一龟步入了面积巨大的白誓骑士学院。 …… 十分钟后 “呵呵，还挺热闹啊。” 站在第一训练场入口处的贾德卡伸着脖子往里瞅了一眼，笑道：“切磋步战呢？” 跟在后面的墨檀和牙牙快走了两步，好奇地往里一看，只见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正在那片偌大的场地中央战得不可开交，武器碰撞的交戈声不绝于耳。 【诶！是他！】 仔细看去之后，墨檀发现还发现了一个熟人。 “喝——” 但见身着一袭飒爽圣骑士铠，手握十字剑的大光明骑士凯文低喝一声，抖出一团炫目纷乱的剑光，气势磅礴地洒向面前的精灵女骑士。 【分光·断罪斩】 圣光学派主动技能 可成长 掌握要求：圣光学派25级、单手武器专精25级、力量50、智力35、曙光女神帕可茜的信徒、信仰值上限＞150。 消耗/限制：170体能值、15信仰值、30魔力值、持有单手武器 效果：向指定单位挥出3-9道光斩，每道光斩均会造成85%的武器伤害，当光斩数＞3时，每额外增加一道光斩，该技能的伤害都会降低5%，冷却时间：3分钟 特质：高亮光效、附加圣光伤害 【备注1：曙光教派大骑士长格林·提瑞掌握的剑招变种，迷惑性极强。】 【备注2：被大光明骑士凯文融入【凝光术】的特质，大幅度提高了亮度，也增加了额外的魔力消耗。】 九道闪烁着炫目金光的斩痕划破空气，尽管威势并不强大，速度也算不上快，但非常晃眼。 所以那位身材纤细的，有着一头金红色长发的精灵女骑士便眯了眯眼。 也仅仅只是眯了眯眼…… “花哨有余，根基不稳。” 慢条斯理地抬起手中的宽刃战剑，在外形上要比凯文纤细太多的白精灵女子微微皱眉，迎着面前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光斩挥出了分外朴素的一剑—— 【惊雷】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双手武器专精25、力量50、体质40 消耗/限制：300体能值 效果：施展迟缓而沉重的一击，对目标造成300%的武器伤害，使用者在挥剑时获得短暂的霸体状态，中等概率造成【击退】效果，低概率造成【击飞】效果，冷却时间：无 【备注0：惊雷！这通天修为！天塌地陷……】（划掉） 【备注1：迪塞尔家族中阶骑士技之首，可攻可守，精通者多用来后发先至，气势惊人。】 尽管这位白精灵女骑士并非玩家，但我们依然可以通过上帝视角去看明白她究竟挥出了怎样的一剑。 说实话，如果单从技能强度的角度来分析，她这招【惊雷】与凯文的【分光·断罪斩】其实差不太多，都属于那种优点和缺点都颇为明显的常用技能。 然而—— 那柄就连外行人都能捕捉到轨迹的、速度堪称迟缓的重剑竟然连破凯文八道剑光，紧接着更是连第九道剑光带人一起狠狠地‘拍’了出去！ ‘呯’的一声！ 宛若平地惊雷。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终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切磋一下 话说那惊雷，这通天修为…… 咳，只见那明显出身于迪塞尔家族的白精灵女骑士一招【惊雷】扫出，竟是后发先至地轻松劈碎了凯文那繁复缭乱的光斩，最后更是重重地将其连人带剑一起砸飞了出去，虽然并没有飞的很远，但鉴于凯文的体型还算高大，身上还套着宛若铁罐头般的圣骑士铠，这个结果已经堪称恐怖了。 虽然只是初步观察了一下，但墨檀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训练场中央的两人跟没有王霸胆连协的自己差不多，都是高阶出头的水平，而除去兽精灵之类的混血种之外，精灵这个种族从来都不以体质或力量见长，那位有着一头金红色长发的白精灵女骑士能在一剑破招的同时击飞凯文，只能说她对力量的掌控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换做比较好理解的说法，就是这位女骑士在武器专精和技能熟练度方面估计都要高上凯文一大截。 不过后者也并未放弃，之前也说过了，玩家在高阶巅峰前要比大多数NPC有优势许多，再加上这位大光明骑士凯文师从曙光教派的大骑士长之一，拥有【断罪斩】美誉的格林·提瑞，所以他觉得底牌尚未尽出的自己还能再挣扎一下。 于是—— 【急·断罪斩】 圣光学派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圣光学派28级、单手武器专精25级、力量45、灵巧30、曙光女神帕可茜的信徒、信仰值上限＞100 消耗/限制：150体能值、15信仰值、20魔力值、持有单手武器 效果：对指定方向激射一道8m/s的剑气，对路径上的沿途所有目标造成少量圣光伤害，有效范围5m，冷却时间：2分钟 特质：高亮光效、贯穿 【备注：舍去了物理伤害，偏倾速度的断罪斩轻量改良版，被大光明骑士凯文融入了【凝光术】的特质，大幅度提高了亮度，也增加了额外的魔力消耗。】 …… 凌厉的剑芒无声地闪过，转瞬间便已经飞掠到了不远处的白精灵女骑士面前，尽管在速度、威势、锋锐方面都跟格林·提瑞那未被轻量化的【急·曙光断罪斩】没有可比性，但却很晃眼睛。 而甩出这一剑的同时，凯文也迈着飘忽的步伐欺身而上，手中的十字剑上圣光缭绕，显然是在酝酿一记杀招。 没错，他本就没指望自己刚才那一招能够造成什么伤害，只求能稍微牵制对方一下，为自己制造一个能够取胜的机会。 并非凯文的战斗智商有多高，但他之前毕竟经历过苏米尔那场规模浩大的‘决战’，尽管当时北伐军可以说是碾着耳语教派东北教区的主力在打，但那毕竟是稍有不慎就会身死殒命的战场，在经历过那种场合之后，原本风格比较直来直去的凯文已经逐渐开始用脑子而非本能去战斗了。 总而言之，见过血的人和没见过血的人是存在差距的，而在实力处于同一层级的前提下，这种差距就非常关键且致命了。 所以，如果换做那些绝大多数都没有杀过人的骑士学院在读学生，凯文这两招分析起来其实没啥技术含量的COMBO（连击）还是很具威胁性的…… 只可惜，站在他面前的莉亚德琳·血枫·L·迪塞尔非但见过血，而且在死斗方面的经验更是要碾压凯文不知道多少个段位。 “不错。” 再度挥出一记【惊雷】，将那道笔直射向自己的圣光斩击轰碎，不知何时闭上双眼的女骑士赞许地扬起了嘴角，然后面色骤然一肃，沉声道：“但也仅仅只是‘不错’而已。” 下一秒，第三道【惊雷】轰然炸响，直挺挺地迎上了凯文那记刚刚开始发力，技能还处于起步阶段并未完全施展出来的【断罪·居合斩】。 呯—— 完全没能反应过来的凯文只觉得虎口一痛，非但尚未结束蓄力的技能被直接憋了回去，就连手中的十字剑也在一股巨力下打着旋地飞了出去，并在几秒种后‘哐啷’一声砸在了练习场那坚硬的黑曜石地砖上。 “你很优秀，凯文骑士。” 而面前那长相虽然不是太美，却也算是眉清目秀的白精灵女骑士则平静地将手中那柄【日冕斩击剑·量产型】挂回身后，一丝不苟地行了个骑士礼：“如果能够更加严格地要求自己，你会变得更强。” 或许是因为被明明是同一实力层级的纤细女性正面打了个完败，脸上有些挂不住的凯文面色稍微有些阴沉，但他还是在短暂地沉默后捡起了自己的十字剑，苦笑着向对方回了一礼，干声道：“我输得心服口服，莉亚德琳小姐。” 啪——啪啪啪啪—— 只听一阵拍手声从不远处传来，场地中央的两人以及周围那大概有五十来人的观战者同时转头看去，发现自家的领队加文拉德·迪塞尔正和几个陌生人站在训练场入口处，而鼓掌的那位白胡子老大爷正是其中一幅熟面孔之一。 不过虽说是熟面孔，但那位法师打扮的老者总觉得有些面善…… 除了凯文之外，训练场中的所有人脑海中都闪过了这样一个念头。 下一秒，一个猜测忽然同时出现在这些人的心底，包括莉亚德琳在内的年轻骑士们同时瞪大了眼睛，并在注意到加文拉德的站位故意落后那老人半个身位后统统肃然起身，将武器紧贴在额头上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那位白胡子老大爷，无声地行了一个骑士礼，除了单膝跪地的宣誓效忠里外堪称最高礼节的——觐见之礼。 “你教这帮孩子的？还是达里安那个小鬼教的？” 原本对女骑士那三剑【惊雷】很是欣慰以至于下意识鼓起掌来的贾德卡被这副阵仗吓了一跳，一边讪讪地放下了手对大家还了个法师礼，一边目光不善地瞥了旁边的加文拉德一眼：“我不是都说了别搞这么正式吗……” 加文拉德笑了笑：“我们没有特意教过，不过身为第一个勇于离家出走、踏上一条与迥异于骑士之道追寻自己梦想的嫡系，您在家族里可是相当有名的，而且大爷爷您跟家主长得还挺像的，大家能认出来也不奇怪。” “唉，这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迹啊。” 贾德卡叹了口气，然后摆了摆手示意那些肃然起立的年轻子弟们放轻松，转头冲墨檀眨了眨眼，乐呵呵地问道：“怎么样，我们迪塞尔的晚辈后生水平还不错吧。” 后者立刻用力点了点头：“嗯，非常厉害。” “啧啧，不过跟你小子比还是差点意思。” 贾德卡咂了咂嘴，特意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并没有给墨檀拉到额外的仇恨。 不过旁边加文拉德和站在中央的莉亚德琳还是同时挑了挑眉，显然是听见了。 “虽然上次在卡塞洛并没有见到面，不过我之前就有听达里安大哥说过，大爷爷看重的默小哥是个非常出色的年轻人。” 加文拉德对墨檀微微一笑，然后轻飘飘地瞥了站在场地中央的莉亚德琳一眼，玩味地笑道：“先声明一下，我绝对没有刁难的意思，不过如果可以的话，默小哥方便跟小莉亚切磋一下吗？作为你的举荐人，我姑且还是想了解一下你的实力的，也能在具体的项目报名时做个参考。” 听力极好的白精灵顿时攥紧了双拳，目光逐渐变得兴奋了起来。 “啊这……” 墨檀被聊了个猝不及防，愣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讪讪地摸了摸鼻尖：“虽然也不是不行，不过……” 只想在斗技大会中划水，希望自己越早被淘汰约好的他向贾德卡投以求助的目光。 结果老法师却用力拍了拍墨檀的肩膀，哈哈一笑：“去吧去吧，正好给我这个离家出走的家族污点长长脸。” 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呢点了点头：“好吧，既然贾德卡都这么说了，那我……” “啊！！！” 结果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杀鸡般的尖叫。 众人定睛一看，发现叫声来源正是刚才那场切磋中的战败者，在场唯一一个穿着圣骑士铠而非迪塞尔家族制式板甲的凯文。 “是你！” 他哆哆嗦嗦地指着墨檀，震声惊呼道：“天柱山那个卑鄙的羊骑士！” 天柱山？ 卑鄙的？ 羊骑士？ 除了墨檀一行人外，包括加文拉德在内的所有人都是一懵。 而墨檀更是极度尴尬地笑了笑：“嗨，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 “默小哥你……” 加文拉德转头看向墨檀，颇为好奇地问道：“和凯文是故友？” “这个，故友倒是谈不上。” 墨檀轻咳了一声，无奈道：“只是之前在天柱山的大竞技场稍微切磋过一次而已。” “然后你用卑鄙无耻的手段战胜了我！” 不久前还跟墨檀在苏米尔那边谈笑风生，甚至帮助前者与其导师格林·提瑞达成某种默契的凯文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咬牙切齿地盯着墨檀。 “这个……” 虽然并不觉得自己有用什么卑鄙无耻的手段，不过鉴于那招双脚蹬地带羊起飞的战略确实有点非主流，当下脾气很好的墨檀也没有激动地进行反驳，只是站在原地苦笑不已。 “啊，我想起来了。” 贾德卡轻轻一拍脑门，也不知道是真想起来了还是假想起来了，捋着胡子轻笑道：“挺不错的战术。” 其实也并不是很记仇，只是因为那次战败太过深刻而始终难以释怀的凯文撇了撇嘴，没再继续说啥，倒是转而给了莉亚德琳一个‘美女你一会儿务必帮忙好好教训教训他’的眼神。 看的莉亚德琳一头雾水。 “凯文是达里安大哥的好友，曙光教派大骑士长之一格林·提瑞阁下的学徒，因为圣教联合代表团名额比较紧张的关系，他这次是以迪塞尔家族关系者的身份来的学园都市，昨天下午刚跟汇合。” 加文拉德对贾德卡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笑道：“很有前途的年轻人。” 贾德卡点了点头，对凯文露出了慈眉善目的微笑，然后轻轻推了墨檀一把：“去，跟那小姑娘切磋一下。” “加油啊！” 凯文立刻转身给刚刚挫败了自己的女骑士打气，然后小跑着离开了场地中央，让出了地方。 而莉亚德琳则华丽地无视了凯文的助威，拔出背后的阔剑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对后者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骑士礼：“莉亚德琳·血枫·L·迪塞尔，迪塞尔家族的骑士学徒，请多指教。” “默，呃……姑且算是贾德卡的骑士学徒。” 骑虎难下的墨檀只得拔出腰间的长剑，像模像样地向莉亚德琳回了一礼，苦笑道：“请多指教。” 下一瞬，莉亚德琳身形如电地高速掠向墨檀，抬手就是一记【惊雷】，手中的巨剑呼啸着向后者兜头斩落，声势比之前击败凯文的每一剑都来得惊人，沉重的剑身在电光石火间完成了三次凌空转向，攻击角度在短短一秒钟内便已经从斩首变幻成了裁肩，狠狠地劈向墨檀。 【残月】 墨檀则是不慌不忙地归剑入鞘，然后身体以极小的幅度稍微晃动了一下，竟是间不容发地避开了莉亚德琳的斩击，紧接着身体猛然归位，从侧面一肩撞开了对方的巨剑，然后长剑瞬间出鞘，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在空气中划了个半圆，带出了一抹宛若月光般的弧形斩痕，悄无声息地磕在了莉亚德琳的剑柄处。 因为成功使用【残月】回避攻击后的100%暴击反击效果，莉亚德琳顿时感到一股沉重的力道从剑柄处传来，并以十分迅猛的速度传向自己手腕。 如果换做凯文的话，光是这一剑，就足以让他手中的长剑飞出去了。 然，莉亚德琳并非凯文，她手中那柄沉重的【日冕斩击剑·量产型】也不是凯文那柄单手十字剑。 于是乎，拼着虎口裂开的剧痛，莉亚德琳强行借力拧身，又是一记【惊雷】倒旋斩出，剑锋直指墨檀的左臂！ 并在下一秒斩了个寂寞。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终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旗鼓相当的对手 同样是幅度极其微小的偏转身形，依然维持着【残月】状态墨檀再一次以毫厘之差躲开了莉亚德琳的撩斩，让这一记【惊雷】轰在了空处，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长剑再次归鞘，并在半秒钟后连带着剑鞘一起轻轻‘磕’在了莉亚德琳的剑尖处，将对方蓄势待发的后招直接憋了回去。 尽管【残月】为墨檀提供了200%的移动速度加成，但移动速度可不是攻击速度，换而言之，无论是那行云流水的收剑入鞘，还是后续那精准到近乎于诡异的一磕，完全都是出于墨檀那妖孽般精准的动作与强横到骇人的微操技巧。 而莉亚德琳这边则是接连后退了数步，虽然墨檀刚刚那第二轮反击因为带有剑鞘的原因并未触发【残月】回避反击时必然暴击的效果，但后招被硬生生掐死在萌芽阶段的感觉依然让她一阵气血翻涌，虽然不至于当场喷口血出来给大家伙助助兴，但也绝对好受不到哪儿去。 不得不说，短短数秒钟的拆招让莉亚德琳这个几乎没在同水平战斗中处于过下风的姑娘受到了巨大打击，倒不是说她心胸有多么狭隘，只是因为这位出身于迪塞尔家族旁系的姑娘其实对墨檀这个人相当不爽。 原因嘛，自然不是因为当前人格下极具正派气质的墨檀长得难看，而是那个一身法师打扮，正笑盈盈站在场地边缘观战的白胡子老头。 贾德卡·迪塞尔，天生的骑士，迪塞尔家族嫡系中的嫡系，毫无责任感的出走者，背弃了骑士之道与那份强横天赋的怪胎，明明有着得天独厚的才能却向往着法师的蠢货，家族史上最大的不肖子。 莉亚德琳·血枫·L·迪塞尔想要击败面前这个半龙人的可谓，完全出自她对场边那个老人的怨念。 按理说，比家主达里安·迪塞尔、代表团领队加文拉德·迪塞尔还要低上一个辈分，比贾德卡低了整整三个辈分的莉亚德琳跟老法师是不会有什么交集的，而事实上，两人也确实没有什么交集，莉亚德琳这个名字贾德卡今天还是第一次听说。 但贾德卡·迪塞尔这个名字对于这位有着四分之三白精灵血统的女骑士来说，却可谓是如雷贯耳，对前者的事迹就算说是从小听到大也不为过。 与老法师自己以为的不同，他这位离经叛道者的名字在迪塞尔家族非但不是什么禁忌，甚至还成为了族人们近百年来最为追捧的话题之一，光是没有得到父亲认可后悍然离家出走的那段就有七八种版本。 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污点，但事实上几乎没有人这么觉得，尽管迪塞尔家族的很多人都觉得这位老先生确实有点荒唐，脑回路更是九成九出了什么大问题，却从未像贾德卡自以为的那般将其视为一个耻辱。 不过这位名叫莉亚德琳的迪塞尔旁系少女却不这么想…… 简单来说，就是她在对贾德卡·迪塞尔这个人的看法上，与当事人自己的观点出奇地相同。 她为自己有着‘迪塞尔’这个姓氏而自豪，但那个人却将其视为一种负担。 她羡慕对方那仿佛被神祝福过的骑士天赋，可对方却将其视为草芥去践踏。 她凭借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嫡系子弟的待遇，那位家主继承人却离家出走了。 她甚至还听说，自己儿时一直渴望能看上一眼的，只有嫡系子弟或同辈中的佼佼者才有资格阅览的《迪塞尔骑士指南》的原始本竟然被贾德卡轻易送给了一个冒险者伙伴。 莉亚德琳从未埋怨过自己不是嫡系而是旁系，事实上她也很喜欢自己的尖耳朵，更没有因为自己的天赋虽然不错，但也绝不算是顶尖而愤愤不平。 事实上，她其实是个虽然有些不善言辞，但性格还算温和善良的姑娘，跟每个人都能相处的很好。 但就算如此，她对那种拥有着自己渴望的一切，却弃之如履的人依然很难产生多少正面情绪，如果贾德卡在家族中的口碑非常糟糕，每个人提起时都恨不得吐口吐沫骂两句难听的，这姑娘或许还会小小地同情他一下，但是…… 那个抛弃了家主之位、背叛了所有人的期待、离开了生养自己的父母、为了一个荒谬的追求而出走的家伙，非但没有众叛亲离，竟然得到了所有人的宽容与体谅，这种事就让莉亚德琳有些难以接受了。 所以说，她跟贾德卡本人的想法几乎别无二致。 贾德卡会因为这种无法理解的情况感到愧疚与不安，莉亚德琳也因为这种无法理解的情况感到愤怒与不满。 而这份不满，此时此刻自然顺理成章地转移到了这个被贾德卡看重的年轻人，这位姑且算是‘一个法师’的‘骑士学徒’的家伙，也就是墨檀身上。 【打败他！】 莉亚德琳银牙轻咬，拼命激发体内的战气，冲开了手腕处那因为接踵受到强震而稍显闭塞的血气，再次擎剑冲上。 比起这位迪塞尔女骑士对墨檀的不爽，凯文对墨檀那点怨念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这……我是有哪里得罪她了吗……】 尽管没有感觉到杀气，但墨檀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面前这位莉亚德琳女士对自己那强烈的敌意。 没错，是敌意，而不是战意。 如果此时此刻墨檀的人格是‘绝对中立’，那么他或许还有一点可能凭感觉猜到些许莉亚德琳如此敌视自己的原因，但现在的他只能感觉出对方想要痛揍自己一顿。 不过，问题不大。 尽管同为玩家，纸面实力也都是高阶，但现在的‘默’与大光明骑士凯文之间缺存在着决定性的差异，简单来说就是前者在各方面基本都有着碾压级的优势。 诚然，‘默’这个角色能够跻身无罪之界玩家战力排行榜前百主要是因为有王霸胆这个血契伙伴，但这绝不代表没有王霸胆时的他就不强了。 ‘默没有死角。’ 这是汪汪小队的一帮人某次闲聊时得出的结论。 无论是贾德卡也好、牙牙也好，还是季晓鸽、安东尼·达布斯，都有着十分鲜明的个人风格，也有着与之对应的长处或欠缺，但唯独墨檀，能够在任何情况、任何条件、任何环境下都能维持着绝对稳定的优质发挥。 至于个人风格，不是没有，但大多数情况下都发挥着小队黏合剂作用的墨檀却很少显露出什么独树一帜的风格。 但有一点，无论是贾德卡还是牙牙都很清楚，那就是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作为后盾，墨檀是根本不可能完美担任‘黏合剂’这一角色的。 至于他具体有多强……这个真不好说，毕竟汪汪小队一直以来遇到的对手都比较奇怪，要么就是特别弱、要么就是特别强、要么就是画风特别清奇，反正没一个正常的。 而莉亚德琳，则是一个难得足够正常又足够有实力的对手。 理论上是这样的…… 【三招。】 轻轻扶住了腰间的剑柄，墨檀无声地在心底喃喃了一句，并在下一秒忽然解除了【残月】状态，拔剑甩出了一道绯空斩。 莉亚德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个交错踏步闪身避过了那道赤红色的剑芒，速度不降反升地冲向墨檀，双手死死地攥紧【日冕斩击剑·量产型】的剑柄，重重地刺出了一记【棘突】。 没错，正是墨檀平时也颇为爱用的迪塞尔家族特有招式，使用重型武器高速往目标脸上戳的刚正面骑士技。 干净利落的动作，被压缩到半秒不到的发力时间，刁钻而完美的攻击角度，令人惊叹的熟练度。 墨檀在心里对莉亚德琳的这一击做出了颇高的评价，紧接着便用自己手中的长剑甩出了一蓬宛若红莲般怒放的剑光，并在同一时间开始快步后退。 很清楚【棘突】这一特点的墨檀知道这招不能闪，或者说是但凡被攻击者的移动速度没有对方出剑速度快，那么绝大多数情况下的闪避都只会为【棘突】这一刺提供更加凶猛的冲势，就算堪堪脱离了这招的攻击范围，能够无缝跟在这招后面的可选技能也非常之多。 总而言之，这是非常适合用来当起手式的一招。 而深知【棘突】特点的墨檀则不假思索地选择了最优解，一边维持着当前的角度持续后退，一边以对攻的方式与莉亚德琳这一记气势汹汹的棘突拆招。 “没用的。” 莉亚德琳骄傲地翘起了嘴角，罕见地在战斗中说了句话：“你挡不下来。” 这并非盲目的自信，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莉亚德琳就用她那【惊雷】一剑破掉了大光明骑士凯文的总计九道光斩，而那团在她面前绽放开来的红莲虽然数量颇多，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远逊于凯文那招【分光·断罪斩】。 在这种情况下，面对比【惊雷】凶猛得多的【棘突】，墨檀最好的结果也是跟凯文一样被自己直接击飞。 莉亚德琳是这么觉得的。 然而就在墨檀已经退了五米，自己亦凭借着【棘突】突进了五米之后，这位女骑士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觉得错了。 因为在刚刚那不到三秒钟的短暂时间里，面前那蓬看似缭乱无章的红莲剑光竟然连续撞在了【棘突】这个技能最强的那一点，也就是剑尖上足足三十二次！ 尽管力度都不算大，远远弱于凯文之前那九道光斩，但在三十二次没有丝毫误差，每次都稳稳点在同一个地方的迎击后，莉亚德琳的棘突终究还是停了下来。 她甚至没办法立刻变招，因为就在【棘突】去势已尽的那一瞬，那一道道相对孱弱的剑光忽然开始了最后一轮绽放，而墨檀依然在退。 虽然可以选择直接用最后一丝冲势突破这层‘莲幕’，但鉴于对方极有可能在自己冲锋的那一瞬发动攻击，莉亚德琳终究还是选择了凭借一记【惊雷】拍散了那十余道【怒红莲】，没有冒进。 当两人再次重新观察到彼此之后，墨檀甩出了一道【剑风】，主动冲了上去。 而莉亚德琳自然不会示弱，正面撞碎了那阵锋锐的劲气后悍然迎上。 就这样，三招过了。 【绯空斩】、【骑士技-怒红莲】、【剑风】 三招过后，墨檀并没有赢得胜利，莉亚德琳更是气势高涨。 呯——呯呯呯呯呯呯—— 刺耳的交戈声不绝于耳，墨檀手中的【利剑·风切】与莉亚德琳的【日冕斩击剑·量产型】不断地碰撞在一起，几乎是在顷刻间就将这场‘切磋’的节奏拉到了极限，而且在纠缠了大概五秒钟后，双方几乎同时放弃了使用高杀伤力技能的打算，而是开始通过大量诸如劈、刺、点、崩、击、提、挑、斩、截、托、按、挂、削、撩等基础剑招试图压制对方。 只要能够彻底在这番高速纠缠中压制住对方，打开一个足够某一方用出决定性技能的空隙，这场切磋就可以说是结束了。 无论是刚刚败于莉亚德琳之手的大光明骑士凯文，还是其他迪塞尔家族的年轻骑士，都在两人开始如此高频率地拆招后得出了如此结论。 只是…… 旗鼓相当！ 针尖麦芒！ 在他们眼中，无论是墨檀还是莉亚德琳，都没能成功建立起足够的优势，就算其中那边被稍微扰乱了阵脚，也会在下一秒飞快地扳回局面，总而言之就是陷入了只有各方面水平几乎完全相同的人彼此切磋时才会陷入的、诡异的高节奏僵局。 “这样的话，再过一会儿估计就会变成单纯的体力比拼了。” 一个有着褐色短发的迪塞尔家骑士咂了咂嘴，对旁边的同伴说道：“对方是半龙人，莉娅姐是精灵，输定了啊。” “说的是啊。” 抱着头盔的同伴微微颔首，叹了口气：“虽然能跟莉娅姐打成平手这件事确实很了不起，但那个半龙人小哥还真是狡猾啊。” “可不是嘛。” …… 另一边 加文拉德·迪塞尔猛地转头看向贾德卡，瞪大了他那对浓眉下的大眼…… “教导战？！”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终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教导战 【教导战】 这三个字在无罪大陆并不算是什么生僻词，而是一种知名度和普遍性都还算广泛的切磋形式，它并没有什么局限性，骑士之间可以打、法师之间可以打、游侠盗贼战士术士之间也可以打，就算是牧师之类的治疗者，也不是不能打。 不仅如此，就算是跨职业的教导战在特定情况下也可以成立，只不过技术含量要稍微高一点罢了。 “其实我看不出什么来。” 贾德卡呵呵一笑，然后轻轻捋着自己花白的胡子摇头道：“不过默没尽全力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岂止是没尽全力……” 加文拉德目光沉凝地看向场地中央正跟莉亚德琳战作一团，手中长剑上下翻飞一刻不带停歇的墨檀，低声道：“如果他愿意的话，这场战斗早就已经结束了。” “默汪最厉害啦！” 牙牙在旁边蹦跶了一下，尾巴摇得飞快。 贾德卡也露出了骄傲而矜持的微笑，对加文拉德轻笑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么，在实力处于同一区间的前提下，我不认为默会输给任何人。” “看来我不得不信了。” 加文拉德苦笑着抱起了胳膊，无奈道：“只希望莉娅不会被打击的太厉害才好，教导战啊……亏她能打到现在，要是换我的话估计早就羞愤到弃剑了吧。” 贾德卡却是乐呵呵地摇了摇头，隐蔽地甩给已经开始不注意说话音量的加文拉德一个眼神，低声道：“放心吧，那小子是我见过最会照顾人的年轻人，不会让那个精灵小女孩难做的。” 加文拉德干笑了一声，纠结道：“但大爷爷，默小哥已经开始给莉娅打教导战了啊，同阶之间的教导战啊，我光是看都觉得难受啊。” 教导战，顾名思义就是以‘教学’、‘引导’为核心目的，理论上必须建立在‘双方实力存在极大差距’这一基础上才能成立的战斗。 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种战斗都会发生在同一职业系的导师与学徒之间，比如阿娜·塔·拉夏和双叶，这两位在紫罗兰帝国时就打过不少次教导战，同理，场边那位大光明骑士凯文也与其导师，即曙光教派的大骑士长格林·提瑞带着打过几次教导战。 拥有统治级水准的‘教导方’会在战斗中凭借自身丰富的经验与强大的底蕴引导‘被教导方’，并非摧枯拉朽地赢得胜利，而是让对方在战斗中完全发挥出自己的实力，将后者的优势与不足彻底牵引出来，最终在战斗结束后的复盘中一点一滴地为后者查缺补漏，有针对性的进行分析、优化与补强。 就拿双叶和阿娜·塔·拉夏举例，在两人进行‘教导战’的时候，虽然不是驭法者，但几乎精通全系魔法的阿娜几乎不会使用任何超过双叶水平的法术，而是以完全相同的水准进行战斗，全程见招拆招，直至双叶的魔力值归零。 而且不只是单纯的防御，阿娜也会在交手的过程中进行攻击，在双叶能够勉强应付或处理的范围内制造出各种实战中可能与出现的危机场景，并在事后对后者的应付进行打分和建议。 比如当她在双叶准备某个高杀伤力魔法时的突然凭借一组风系魔法加持拉近距离，利用大量种类繁多的瞬发低阶魔法进行干扰后，双叶选择了中断施法并利用土元素傀儡掩护自己，努力争取时间重新拉开距离的应对，阿娜就会在战斗结束后提出更好的参考建议，比如通过同属性的元素之手去中和那些干扰，并在同一时间分心默发【纱幕】这种相对生僻的暗属性魔法，以自身为中心制造出一片更大范围的干扰区。 如果对手选择脱离干扰区，那么双叶就可以借助【纱幕】的掩护再次吟唱之前的高杀伤性魔法，而且还可以更加从容地完成锁定或蓄力。 如果对手试图留在干扰区内作战，那么双叶自己就隐蔽地离开干扰区，一边进行着密集的低阶魔法诱导，一边准备大范围限制类魔法，将敌人定死在【纱幕】中，然后通过法师最喜欢的炮台流战术进行压制。 只有在这种‘教导战’中，这些平日里根本不会暴露出来的‘问题’才会一一显现，也只有境界足够带对方去打一场‘教导战’的人，才能够一边游刃有余地进行战斗一边换位思考，设身处地的为被教导者进行分析与优化，而且是量身定做的那种。 还是刚才那个例子，双叶用土元素傀儡掩护自己的手段其实是大多数施法者的最优解，但双叶却并非那个大多数，因为有‘驭法者’这个职业，而且她还能够一心多用，可以像写代码一样高速完成各种元素法阵的模型，阿娜才会提出通过法力之手拆招并暗中施展纱幕这种应对举措。 如果换其他法师的话，这种容错率极低的高精密度操作完全无异于自杀。 总而言之，教导战的精髓就是这么回事。 诚然，墨檀现在还做不到一边与莉亚德琳对攻一边归纳总结后者的问题，但在加文拉德眼里，这俨然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教导战，至少对于身为观战者的他来说，短短几分钟内，莉亚德琳已经曝出了至少六个有必要大幅度进行完善的问题了。 三人教导战，即一个负责通过战斗扯出问题的教导者、一个通过观察归纳总结的教导者与一个幸运儿的豪华组合，竟然就这样呈现在了自己面前，伴随着战况逐渐进入‘白热化’，加文拉德此时此刻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这是……一种示威吗？” 这位迪塞尔家族代表团的领队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纠结地看向自己旁边的大爷爷，低声道：“您这位学徒还真是了不得啊。” 贾德卡却是立刻摇了摇头，笑道：“你想多了，默并不是那种张扬的性格，我觉得他甚至连什么是‘教导战’都不知道。” 加文拉德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依然不断进行高频率对攻的墨檀和莉亚德琳，迟疑道：“但是……” “他只是不想让那个小姑娘输得太难看罢了。” 贾德卡咂了咂嘴，摇头道：“仔细看看吧，加文拉德，除了你我之外，这里有任何一个人察觉到默其实始终都游刃有余么？没有，大家都觉得他们的实力旗鼓相当，甚至会以为默很不体面地想要凭借种族优势在这场切磋中硬生生耗赢那个名叫莉娅小姑娘，而他们看到的，才是默的目的。” “这……” 加文拉德眨了眨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苦笑道：“原来如此，我是因为境界稍微高了点才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把这当成了一场教导战吗？” “不，这就是一场教导战。” 贾德卡再次摇头，耸肩道：“只是两位当事人都不知道这是一场教导战而已，毕竟你已经看出了那个小姑娘不少的问题，不是么？” 加文拉德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一会儿不要立刻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可以的话，你回头最好单独跟莉亚德琳打一场真正的教导战，然后再指出她在这场战斗中暴露出来的问题。” 贾德卡拍了拍加文拉德肩膀，笑道：“要照顾孩子的自尊心啊，真让她知道默在阴差阳错之下对自己打出了一场教导战，这种多余的打击还是不要给比较好。” “我知道了，大爷爷。” 加文拉德立刻点头，然后也笑了起来：“不过莉娅的心理素质和天赋可都是非常好的，要我说，她应该也快看出来点什么了……” 贾德卡立刻皱起了眉头，毕竟在他的设想中，如果这场切磋能按照墨檀的思路结束那就再好不过了，要是让莉亚德琳看出来的话反而不是很圆满。 只可惜，贾德卡·迪塞尔终归不是一个骑士，尽管他比无数人都有资格成为一名伟大的骑士，尽管他那深植于血脉中的天赋让他能看出很多正经骑士都看不出来的内容，但他终究，不是一个骑士。 所以有些加文拉德能看出来的事，贾德卡看不到。 果然，就在半分钟后，原本正在跟墨檀以极限节奏对攻的莉亚德琳突然卖了一个破绽，并在前者莫名迟疑的瞬间抽身飞退，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好！！” “莉娅姐干的漂亮！” “重整态势，不给他集会消耗！” 场边顿时响起了同辈们的叫好声，在这些迪塞尔家族的年轻骑士眼中，莉亚德琳刚才分明是极为巧妙地通过一记虚招终止了两人之间那没完没了的消耗，让那个半龙人骑士凭借体力优势硬生生耗到赢的如意算盘落了空。 但只有莉亚德琳，嗯，或许还有再加上一个观战的加文拉德知道，刚才她卖的破绽可是实打实的‘破绽’，只要墨檀继续保持着刚才的节奏进行攻击，完全可以直接取得胜利。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他分明看出来了！却没有这么做！】 莉亚德琳银牙轻咬，一双碧绿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墨檀：“你什么意思？” “啊？” 因为害怕伤到莉亚德琳，放过了刚刚那个机会的墨檀先是一愣，然后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苦笑着低声道：“到底还是被发现了啊……” “你在侮辱我。” 莉亚德琳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平复好心情后冷冷地说道：“你根本就没有尽全力！” 因为她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所以无论是凯文还是周围那些观战的迪塞尔家年轻骑士都听到了，然后不约而同地发起了呆。 没尽全力？ 这还叫没尽全力？ 这家伙也只是高阶吧？ 那特喵的什么才叫尽全力？ 所有人全都懵在了原地，一脸茫然。 而墨檀则是分外尴尬地张了张嘴：“我……” “我不知道你在顾忌什么。” 莉亚德琳轻咬下唇，手中的巨剑稳稳地停在半空中，剑尖指向墨檀：“但我希望你能认真对待这场‘切磋’，默先生，我不在乎这场战斗的胜负，但我希望你能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啊……” 姑且猜到了对方已经被自己激怒，而且自尊心多少也受到了一些伤害的墨檀轻叹了一声，然后目光忽然一肃：“你确定么？” “我非常确定。” 莉亚德琳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 “好吧。”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墨檀也没有再继续犹豫下去，只见他随手将长剑收回了鞘中，然后微微躬下身子，轻扶着剑柄沉声道：“那么，你可以攻过来了。” 尽管是这句话说得有些高高在上，但莉亚德琳却并未感到有何不妥，不仅如此，早在之前的拆招中就隐约发现对方一直有所保留的她有些愉快地笑了起来：“那就，请多指教了。” “嗯，请多指教。” 墨檀叹了口气，微微颔首。 嗡—— 下一瞬，莉亚德琳那纤细的身形猛地电射而出，手中的巨剑带着雷动之声划过空气，朴实无华地向墨檀拦腰斩了过去。 【骑士技——伪·破碎残阳】 骑士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任意一个骑士职业系的高阶职业、拥有至少三种骑士精神、双手武器精通35级、体质110、力量160 消耗/限制：500体能值、持有双手武器 效果：在5秒内做出五到七次极为沉重的斩击，对位于使用者攻击范围内的指定目标造成大量物理伤害，从第二次斩击起，每次斩击都会获得5%的伤害增幅，若目标的生命值低于使用者生命值上限的35%，后续斩击的暴击率提高50%，并有50%的概率为目标附加【裂伤】、【流血】效果，如果目标的剩余生命值低于使用者生命值上限的10%，且斩击次数还剩三次以上，后续斩击在击中目标要害部位时均有35%几率触发致死效果，并撕碎目标的尸体，冷却时间：200分钟。 特质1：最后一击造成等额火焰伤害。 特质2：每次斩击均有一定几率击碎任何品质为唯一优秀以下的非灵魂绑定装备。 特质3：若单手使用该技能，则额外提高40%的攻击速度。 【备注：迪塞尔家族的第二代族长，【潜行者】西奥多·迪塞尔所创的【骑士技——破碎残阳】的轻量复刻版。】 在一片惊叹声中，莉亚德琳·血枫·L·迪塞尔从未施展过的最强杀招，悍然出手。 而墨檀则再次叹了口气—— “偏偏是这招啊……真是可惜了……”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终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樱花残月 同样的招式，无法对圣斗士使用第二次。 这句话其实是很不严谨的，比如星矢曾经就被艾欧里亚…… 咳，让我们言归正传。 尽管并没有多么耀眼的光效，起手式的时髦值甚至还不如之前的【惊雷】或【棘突】，但在场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莉亚德琳即将使用的战技蕴含着无比骇人的威力，虽然不能说是强到没边，但对于一个尚未摸到史诗阶门槛的高阶骑士来说，光是起手这一剑，莉亚德琳的水平与底蕴就已经立于同阶层天花板了。 【骑士技——破碎残阳】是迪塞尔家族的现任家族达里安·迪塞尔的拿手好戏，而能够用出这招【伪·破碎残阳】的莉亚德琳也绝对能够借此击败任何一个实力尚未触及到史诗阶的同职业对手。 训练场周围的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就连刚才分明看出了墨檀把切磋打成了教导战的加文拉德，在这一瞬间都觉得莉亚德琳很有可能获得胜利。 直到他听到了墨檀那句轻叹—— “偏偏是这招啊……真是可惜了……” 莫名其妙地来了这么一句后，墨檀再次开启了没有冷却时间的【残月】，轻巧地往左边横移了半步，从容地避过了莉亚德琳的第一剑。 但这并没有让后者感到意外，毕竟通过之前的交手，莉亚德琳很清楚对方确实拥有某种能够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高移动速度，侧重于防守反击的高超技巧。 之前的【惊雷】和【棘突】，都是被他用这一技巧闪过去的。 但是，这招【伪·破碎残阳】可不一样！ 通过上帝视角我们可以看到，这个技能能够让莉亚德琳在五秒钟内做出五到七次斩击，而她实质上的极限，则是不多不少的六连斩。 五秒，六斩。 【能赢！】 在墨檀避过了第一剑的瞬间，莉亚德琳也间不容发地挥出了第二剑，由下自上斜撩向墨檀的侧肋。 根据这位女骑士的猜想，对方这招必须收剑归鞘的反击技巧应该存在很大限制，而最大的可能性，则是在这个过程中他无法进行太大范围的移动，或者不能做出太大幅度的动作，如此一来，最多三剑，自己就能强行迫使对方与自己对拼！ 硬拼最后三记无论是速度还是威势都已经提起来的【伪·破碎残阳】，除非这家伙能够迈入半步史诗，否则就算他的体质强过自己，也绝对会在接下最后一剑或倒数第二剑时被击飞武器。 浸淫骑士之道已久的莉亚德琳是这么想的。 而场外有着史诗巅峰实力的加文拉德·迪塞尔也做出了相同的判断。 那位默小哥多半能躲开前三剑，然后被莉亚德琳逼迫着进入对攻状态，硬接最后那三轮破碎残阳！ 【他应该接不下吧……】 加文拉德如此想着，然后便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自家大爷爷，却发现贾德卡的表情依然风轻云淡，没有半点变化。 原因很简单，正如同莉亚德琳和加文拉德觉得墨檀接不住这招一样，贾德卡和牙牙则坚信墨檀完全能够接下这轮【伪·破碎残阳】，无论是三剑也好、五剑也罢，就算七剑十剑，墨檀也妥妥的能够接下来。 这并非盲目的自信，而是贾德卡和牙牙这些一直和墨檀组队冒险的伙伴很清楚，后者还有一招能够全方位大幅提高身体素质的技能没用呢。 【逆鳞变】！ 甚至不需要展现当年在卡塞洛草原面对【蝮蛇】商会那两位执事时的完全龙化，哪怕只用效果较差、副作用也比较小的一阶段逆鳞，墨檀也足够扛过即将到来的猛攻了。 不过他并没有这么做…… 理由很简单，尽管墨檀并不是圣斗士，也没有什么碉堡了的第八感，但曾经在卡塞洛草原看过一遍由达里安·迪塞尔本人亲自施展的正版【破碎残阳】的他，依然有足够的自信在不激活【逆鳞变】也无需王霸胆辅助的情况下破掉这招。 也不能说是莉亚德琳运气不好，毕竟就算她换一招同等级的，墨檀没见过的战技，也绝无可能在答应了‘全力以赴’的后者身上拿下这场胜利。 呯！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交戈声，按理说应该横移或者后退回避的墨檀竟然猛地挥出一剑，不偏不倚地点中了莉亚德琳的剑尖上，硬生生截住了这一击。 完全无暇思考的莉亚德琳立刻拧身斩出了第三剑，呼啸着劈落。 结果墨檀这次反倒是动了，但幅度却是极小，仅仅只是微微偏了下身体就让过了这一击。 至此，三剑已过，莉亚德琳原本预计的场景却完全没有出现，非但没有破掉墨檀的【残月】，甚至连动都没让对方动上两步。 第四剑，一记势大力沉的倒斩！ 哐—— 结果刚斩到一半，就被墨檀甩手砸下的一剑给砸停在了半空中，再难寸进。 收剑，蓄势，莉亚德琳闷哼了一声，强行催动体内的血气，刺出了第五剑！ 在局势已经完全脱离掌控的现在，莉亚德琳已经不指望自己能用最后两件击败对方了，但至少不能就这样干脆利落的输掉，哪怕最终落败，她也要给对方制造点麻烦出来。 而墨檀则是面色分外平静地后退两步，再次于【残月】状态下完成了一轮堪称极限的回避。 与此同时—— 【隐藏熟练度达到阈值，您已获得衍生技【樱花残月】】 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在墨檀耳边响起。 或许是因为墨檀破解莉亚德琳这一套【伪·破碎残阳】的手法太高端了，非但完美地用一回避、一反击的模式连续接下五剑，现在甚至连【残月】状态都没有被强行脱出，所以他平时使用次数颇高，却迟迟没有像【弧月一闪】、【弧影斩】一样晋阶的【残月】竟然在这种时候被解锁了衍生技。 【樱花残月啊，名字还挺好听的~】 墨檀笑了笑，心里闪过了这个念头，然后随手对莉亚德琳倾尽全力挥出的最后一剑进行了早就算好了角度的反击。 结果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首先是莉亚德琳并未将最后一剑没有挥向墨檀，而是猛地砸到地上，同时口喷鲜血，竟然在平地掀起了一道汹涌无比劲气，由下自上非常全方位地砸向了墨檀。 避无可避！ 按理说……如果墨檀刚才挥出的那剑确实是通过【残月】完成回避后的暴击反击，那么结论只能是他斩了个空，然后被莉亚德琳最后那招融合了另一个骑士技【裂波剑】的最后一击轰飞。 虽然最多也就是个轻伤，但狼狈肯定是会挺狼狈的。 事实上，如果事情真的如此发展，那还真就挺符合他心意的。 但是…… 好死不死的，因为墨檀刚刚在挥出最后一剑的瞬间脑海中闪过了【樱花残月啊，名字还挺好听的~】这么一句，所以在种种巧合下，他劈出的那一剑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残月反击了，而是—— 【衍生技·樱花残月】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技能【残月】，力量110、体质130、灵巧85，单手武器专精38级。 消耗/限制：手持单手武器，技能【残月】持续时间＞3秒，在【残月】内成功完成过至少3次反击且未受到过直接伤害。 效果：在【残月】状态成功完成回避后施展一次强大的反击，对指定区域施放密集的月樱气刃斩，每当有一枚气刃击中目标，都会为其叠加一层【花残】效果，当所有气刃斩完全结束之后，所有受到【花残】影响的单位都将受到与【花残】层数为正比的贯通性真实伤害，冷却时间：20分钟 【备注1：八叶一刀流·五之形【残月】的衍生技能】 【备注2：西聚愁云复又行，满簇樱花徐飘萦。怅慨壮士身先死，我以我心祭魂灵！——八叶一刀流门下：亚兰·巴格利】 …… 刹那间，无数星星点点的樱红色刃芒以墨檀为中心猛地激荡而出！ 因为刚刚掌握了【樱花残月】这个技能，远远做不到像自己的其它技能一样如臂使指，而且还刚好满足了触发条件，所以墨檀竟然在不经意间通过一个念头直接把这招给使出来了！ 而这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莉亚德琳凭借最后那一剑激发而出的气劲直接被墨檀一剑撕成了碎片，非但没有掀飞他，甚至连留海都没有刮起一缕，而在那之后，无数道刃芒立刻飘散着扩散开来，宛若一道绮丽的瑰色龙卷般向踉跄着站起身来的莉亚德琳卷了过去。 墨檀早已垂下了手中的长剑，却完全无力阻止已经完成了发动的那片‘樱花’。 虽然只是第一次使用，但墨檀几乎是在这招【樱花残月】光凭前奏就荡平了莉亚德琳最后那剑时就开始害怕了！ 这个技能很强！非常强！ 无论是实用性还是性价比都十分出色，威力方面更是无可挑剔，而且还是个范围可控的多变性技能，如果熟练度足够的话，墨檀觉得自己甚至可以做到随意控制技能有效范围的程度。 但前提是‘熟练度足够’！ 而第一次用出这个技能的墨檀显然是不熟练的，所以就算是在战斗领域极具天赋的他，有些事情也是难以做到的，至少在这会儿是难以做到的，比如说…… 让半空中那些洋洋洒洒卷向莉亚德琳的、宛若樱花般夺目的、杀气腾腾的刃芒停下！ “唔，我好像有点折腾过头了。” 莉亚德琳拄着手中的长剑踉跄了一下，感受着周围那正在以极快速度向自己卷来的、隔着不短的距离都能让自己感到阵阵刺痛的‘樱花’，艰难地擎起巨剑护住了自己的脸。 立于那大片冰冷而锋锐的刃芒中央，莉亚德琳一点都没有责怪墨檀的意思，毕竟是她自己让人家用全力的。 虽然这份‘全力’有些出人意料…… 死，多半是死不了的，不过重伤应该跑不掉了。 余光透过那漫天飞舞的刃芒，莉亚德琳看到加文拉德已经拔出了背后的长剑，似乎正准备冲过来救人。 不过应该来不及了，都说美丽的事物总是稍纵即逝，周围那些虽然无比危险，却又有些令人沉醉的刃芒实在是太快了。 【啊，输了……】 莉亚德琳释然地叹了口气，轻轻闭上了眼睛。 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不希望脸上留疤的。 然后—— 已经准备好承受那片‘樱花’洗礼的莉亚德琳忽然觉得身体猛地一轻，下意识地睁开双眼后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了训练场边缘，而且还被那个名叫默的半龙人骑士拦腰搂着，至于那片危险的‘樱花’，则寂寞地在两人身后不远处飘散着，星星点点的分外美丽。 而且还有点……浪漫。 “谢，谢谢。” 莉亚德琳看着面前那双澄澈的、明亮的、里面包含着担心与关切的眸子，面色通红地别过了头去，她知道刚才多半是对方强行冲进那片樱花中把自己带出来的。 【总算没死。】 墨檀长舒了一口气，低声说了句‘失礼了’便放开了莉亚德琳那纤细的腰肢。 然后这位白精灵女骑士就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就往地上摔去。 “小心。” 墨檀自然没有坐视人家直接拍地上，连忙赶在莉亚德琳投入大地母亲怀抱前俯身抄住了后者的腰。 “啊！抱歉抱歉！” 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后，莉亚德琳连忙逃跑似的挣脱了墨檀的胳膊蹿了出去，并在下一秒发出了第二声惊呼：“啊！你的后背！” 直到现在她在注意到，墨檀的后背不知何时竟是一片血肉模糊，披风已经被彻底绞碎成了破布不说，那套并不是很合身的板甲背后位置基本都被撕烂了。 “问题不大。” 墨檀后退了两步，侧过身子藏起了自己的后背，笑道：“伤得很浅，不碍事的。” “碍事的！” 莉亚德琳轻咬着嘴唇，猛地抬起头来大声道：“我……呃，那个，默先生！让我给你涂药吧！” 墨檀：？ …… “嗯哼~” 牙牙咂了咂嘴，遥遥望了眼站在墨檀面前吞吞吐吐的莉亚德琳，深深地叹了口气—— “到底是谁没自觉呀……”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终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瞎操心 十分钟后 “汪汪汪~汪汪汪??” 训练场边缘，跪坐在墨檀背后的犬娘一边摇头晃脑地哼着乱七八糟的调子，一边麻利地用她那双小手为墨檀涂抹【卡塞洛南白药】，药是以莉亚德琳为首，迪塞尔家族这些年轻骑士们提供的，虽然算不上有多珍贵，但在处理轻量伤势时却十分好用。 物品说明里也写了，这东西可外敷亦可内用，有化瘀止血、解毒消肿的功效，还能够治疗闭合性骨折、支气管扩张、肺结核咳血以及皮肤感染性等疾病。 用贾德卡的话说，他小时候跟大草原里的魔兽们打完架后经常会用这个。 嗯，给那些被胖揍了一顿的可怜魔兽送去…… 总而言之，虽然情非所愿，但墨檀还是在与迪塞尔代表团的首次碰面中征服了这帮子桀骜不羁的年轻人，而且因为他最后的挺身而出，似乎还从另一个层面上征服了这帮年轻人中的领头者，也就是莉亚德琳·血枫·L·迪塞尔女士。 “啊……那个……是不是稍微轻一点比较好……” 站在旁边的白精灵女骑士满脸纠结地看着牙牙用宛若搓澡老师傅的气势上下其手，可劲儿折腾着墨檀那密布着十余道伤口的后背，小声嘟囔了一句。 “呜汪！” 牙牙下意识地冲莉亚德琳呲了呲牙，然后轻咳了一声，大大咧咧地笑道：“没事，默汪皮糙汪厚的，可经折腾了。” 说罢还用力拍了拍墨檀的肩膀，直接把后者那刚刚消失的【出血】DEBUFF拍了回来，简单来说就是震裂了少说四五道伤口。 “啊！” 见墨檀的伤口又开始迸血，莉亚德琳立刻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轻呼，然后分外幽怨地看了一脸满不在乎的牙牙一眼，却也没好再说什么。 人家是一直跟默走南闯北的冒险者伙伴，彼此之间知根知底无话不谈，长得还比自己漂亮，尤其是那双长腿竟然比自己这个精灵的比例还要极端，汪来汪去的口癖也十分可爱，拍裂几道伤口什么的默肯定不会介意。 而自己…… 莉亚德琳低垂着眸子，轻咬着下唇无声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纠结与愧疚。 在她看来，对方这次受伤的责任完全在于自己，要不是自己发现在【伪·破碎残阳】难以取得建树后一时冲动，强行压榨力量将【裂波剑】融入了最后一击，导致墨檀不得已只能全力出手，用那招漂亮而强大的纷乱剑气破掉了自己最后一剑，并导致实力不济的身处险境，事情也不会演变成这样。 本以为能够中和掉自己那一击的强大招式超额完成了任务，非但直接绞碎了自己掀起的气劲，而且其‘余波’更是险些直接重创自己，这种事显然出乎了贾德卡大人那位学徒的预料。 结果，对方只能在无奈之下强行突进至自己身边，通过某种极端迅捷的身法把自己从危险中心拉了出来，而代价则是被他自己所施展的战技伤到。 莉亚德琳的心情非常复杂，他觉得这位名叫默的半龙人小哥很信任自己，相信自己的最后一击能够被他的剑招中和掉，结果自己却辜负了这份信任。 她更清楚如果对方一开始就用救出自己时所运用的战技，凭借那恐怖的速度，完全可以在顷刻间把他那柄长剑搭在自己的脖子上，干脆利落地赢下这场切磋的胜利。 结果人家为了照顾自己的自尊心，非但没有这么做，甚至还耐心地陪自己打了那么长时间，最后还为了把自己从危险中救出而受了伤。 每每想到这里，莉亚德琳都觉得自己的脸颊生疼。 而且…… 一想到他在那片纷乱的‘樱花’中紧紧地抱住自己，不顾受伤也要将自己带出那片绯色风暴中央的模样，一想到他那双温和而沉凝的眸子，一想到他因为不想让自己愧疚而掩饰背后伤口的小动作，莉亚德琳的脸更是又疼转烫，白里透着红，红里还透着红。 不过抛去这姑娘那奇奇怪怪的滤镜不谈（默这个角色虽然长得很精神，但也算不上很帅），她对来龙去脉的推测也就对了一半。 诚然，墨檀确实有能力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所以他最初才做出了【三招】的推测，尽管莉亚德琳确实很强，甚至在同水平中的骑士里堪称翘楚，但墨檀依然有至少十几种方式轻松击败她。 排除掉那些不要脸的（但还是被骑士指南硬塞进技能栏中的）技能，最简单的解决方式就是直接用【疾风】在莉亚德琳反应过来前把剑刃放在她那纤长的颈子旁。 不过墨檀没有这么做，而是正如莉亚德琳所料想的那般，耐心地陪后者打了好一会儿。 所以这一点莉亚德琳确实是猜对了。 但是最后那招【樱花残月】却是一个实打实的意外，原因之前讲过所以就不再赘述了，总而言之，虽然觉得莉亚德琳最后那一剑确实有些不好对付，但还不至于让墨檀祭出这种级别的应对手法，要知道使用单手剑的他左臂上那张小圆盾可不是摆设，如果只是单纯防御的话，已经通过当年（身为檀莫时）在紫罗兰帝国观看费尔南大公的战斗，自己领悟出了【铁闸盾术·初阶】与【盾墙】这两个技能的墨檀完全能够将那一招接下来。 只可惜因为他当时多余的念头，不小心用出了自己刚刚领悟到的衍生技能【樱花残月】，直接来了发狠的。 后来的事就很简单了，当墨檀察觉到情况不对时莉亚德琳已经身处险境，稍有不慎就会深受重伤，所以他当时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以莉亚德琳为目标开启了【疾风】冲进了自己挥出的那团樱花般美丽炫目，而且还极具杀伤力的气刃风暴中，直接将已经无力防御，满脑子都是‘最好不要被划烂脸’的莉亚德琳给救了出去。 不过因为在他抄起后者时那片‘樱花’已经完成了闭拢的原因，硬生生从里面撞了出去的墨檀多少还是付出了一点代价，也就是被自己的技能打掉了差不多30%的生命值，并被附加了几层流血状态。 无罪之界这个游戏还是很现实的，如果换做其它精神虚拟游戏，法师以自己为目标下个暴风雪、术士在自己脚下砸个地狱火、萨满对包围自己的怪物放个雷霆风暴啥的，基本上都会百分百豁免伤害，但要是有人敢在这款游戏里那么玩…… 呵，真当元素、邪能之类的玩意儿有敌我判断能力呢？ 说真的，付出这么点代价就能让莉亚德琳幸免于难，这笔账在墨檀看来还是相当划算的，毕竟30%的生命值也好，流血状态也好，对经常被季晓鸽塞饭吃的墨檀来说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那气刃再怎么吹毛断发，还能有季晓鸽的葱油饼锋利？ 所以他真没把这事儿当个事儿。 贾德卡和牙牙也没当回事。 但加文拉德和莉亚德琳等一帮子人不这么想啊，这帮群众可不是什么外行，眼睛那可是雪亮的，只觉得这位默小哥实在是高义啊！ “不愧是贾德卡大人的学徒，刚才那一剑你看到了吗？” “废话，我眼睛又不瞎，至少八十道气刃斩，妈的，要是换我冲进去的话半条命都没了吧。” “别吹了，那阵仗没两条命你能扛得住？” “不止是那招，那位半龙人兄弟最开始开始和后面那几步你们看到没，莉娅姐一剑都没沾到人家，而且拼接后招的速度简直快到让老子想骂街。” “你们谁看清楚那位最后是怎么把莉娅姐拽出来的了？我当时就眨了下眼，真的，就特么眨了个眼的功夫，俩人就跑到外面来了。” “我没眨眼，我也没看清。” “这哥们儿的速度、体力、攻击力都强得过分啊，莉娅姐输的不冤。” “是啊是啊，真不冤真不冤。” 一帮迪塞尔家族的年轻骑士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几个性格比较跳脱的甚至还摇摇冲墨檀挥了挥手，比了几个大拇指。 墨檀自然也是微笑着点头回应。 而大光明骑士凯文则心情复杂地蹲在地上画圈，原因无它，着实是被打击的有点厉害，要知道他本以为非但顺利加入了圣教联合，成为了一位真正的圣骑士，后来又得到了格林·提瑞这么一位传说阶强者做导师的自己日后必有机会向那卑鄙的羊骑士报仇，结果现在看来…… 他妈的，别说报仇了，自己特喵的都未必能在对方手上走过两招。 于是乎，凯文同学就这样顺理成章地自闭了，而且还顺手给自己为数不多的好友，这会儿多半也在学园都市的黑梵大佬发了几条消息吐槽，顺便问了下对方这两天有没有空出来吃个饭啥的。 结果也不知道是不在线还是忙着跟圣女殿下谈情说爱，反正黑梵大佬没回复他。 然后凯文就更自闭了。 …… 另一边 刚跟贾德卡聊完的加文拉德有些尴尬地走到墨檀面前，苦笑道：“实在不好意思，默小哥，莉娅实力不济，给你添麻烦了。” “小伤而已，切磋嘛，难免的。” 赤裸着上半身的墨檀摇了摇头，拍了拍牙牙的小手示意这姑娘别‘搓’了，站起身来莞尔道：“而且跟莉娅小姐的切磋也让我受益匪浅。” 这话绝对是大实话，虽然在实力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不过莉亚德琳对一些基本骑士技的运用对墨檀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启发的，所以受益肯定是受益了，至于匪浅嘛，毕竟领悟了【樱花残月】这么一个强横霸道时髦值爆表的技能，也可以说是相当匪浅了。 “你这年轻人真是太谦虚了。” 加文拉德笑了笑，心道‘你小子教导战都能打出来，还能有什么受益匪浅的地方’，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莉亚德琳，轻轻在后者的肩膀上拍了拍：“怎么样，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了吧？虽然莉娅你确实比那帮小伙子都有出息，但是这个世界上也有很多……好吧，可能也没有太多像默小哥惊才艳艳这样的人物，可终归还是有很多厉害的人的。” “是。” 莉亚德琳面色微红地点了点头，轻声道：“默先生真的很厉害，我输得心服口服。” “那是！” 牙牙一把抱住墨檀的胳膊，特别骄傲地咧嘴道：“默汪可厉害了！” “牙牙你安分点……” 墨檀转过头无奈地看了眼这个不知为啥从刚才开始就特别腻自己的姑娘，揉了揉她的脑袋，谦虚地摇头道：“我还差得远呢。” “哈哈，你是大爷爷的朋友，那就是我们迪塞尔家族的自己人，过分谦虚就没意思了。” 加文拉德爽朗地笑了笑，然后对墨檀眨了眨眼：“听说你们这次是用工匠镇代表团的身份过来的？” 墨檀点了点头，应道：“嗯，给大工匠们添了不少麻烦。” “挺好挺好，那默小哥你也就别继续再给人家添麻烦了，反正把你算在我们迪塞尔代表团里的手续之前就已经办好了，干脆你从今天开始就住在这里吧。” 加文拉德用力拍了拍手，乐呵呵地说道：“正好让大爷爷、牙牙小姐还有你们另外两个伙伴也一起搬过来，大家没事还能切磋切磋什么的。” 莉亚德琳顿时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眼前一亮。 而后者则是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迟疑道：“这不合适吧……” “汪不跟你切磋！” 挂在墨檀肩膀上的牙牙紧张地看了加文拉德一眼，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汪打不过你！” 后者噗嗤一笑：“我也没说要自己跟你打啊。” “行了行了，你这孙子就别瞎添乱了。” 刚被几个年轻后生嘘寒问暖了一番的贾德卡走了过来，没好气地瞪了加文拉德一眼：“人家工匠镇的大工匠们愿意带我们来就是因为咱多少能帮帮忙，哪儿能说走就走。” “这个，商量一下嘛……” “没得商量。” “哎，大爷爷您别这么说，默小哥刚才还说跟莉娅交手之后受益匪浅呢。” “然后呢？” “然后？然后可以多增进增进感情嘛，多切磋切磋互相提高一下什么的。” “我说小加文拉德……” “是。” “成家了么？” “啊？” “有对象了吗？” “这……” “意中人呢？” “还没……” “嗯，自己都整不明白就别替孩子们瞎操心了昂。”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终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赌斗 “自己都整不明白就别替孩子们瞎操心了昂。”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贾德卡直接就把多少有从莉亚德琳脸上看出点信息量的加文拉德给噎那儿了。 诚然，这位能够有资格代表迪塞尔家族来参加交流会的加文拉德·迪塞尔肯定是个心思细腻、七窍玲珑的人精，但能顺利活到这个岁数的贾德卡也绝对不是啥省油的灯，再加上血脉中的那股子亲切感，他几乎是在加文拉德开口留墨檀的同时就猜到了这孙子在想啥。 简单来说就是想帮那位名叫莉亚德琳·血枫·L·迪塞尔的小姑娘争取一下，看看能不能让她把墨檀给泡了。 要是能把这位天赋卓绝而且还是贾德卡学徒的年轻人收进迪塞尔家族，当个赘婿啥的，那绝对是大功一件啊。 ↑这个想法并未出现在加文拉德的考虑中，事实上，这位对‘小莉亚’颇为看好的中年骑士只是单纯想帮对方一把，而且他对那位‘默小哥’的性格也颇为欣赏，觉得要是能把自己看好的小莉亚与自己欣赏的默小哥撮合到一起应该挺好的。 没错，尽管只是一点点少女情怀，甚至远远谈不上什么喜欢，但莉亚德琳在各方面的细节表现上都有点过于明显了，那点少女情怀就连牙牙都看得出来，加文拉德和贾德卡这两个人精自然也不会察觉不到。 至于墨檀…… 在这个并没有什么大宇宙意志强行碾碎其情商与思考能力的世界观下，他当然也发现了莉亚德琳对自己那份从‘敌意’无缝转换为‘好感’的态度。 说实话，墨檀并没有什么感触，更没有什么感觉。 因为他姑且还算理解这种情窦初开似的心动，简单来说就跟活跃于各大作品中的型男救美差不多，作为被救的那个美，莉亚德琳短时间内给自己加个‘型男滤镜’也是很正常的事。 人都是感性的，因为一件事、一张脸、一句话、一场戏之类等原因而对某个颜值不低于平均值的异性（甚至有可能是同性）动心这种事相当常见，比如某个帅哥在球场上忽然投出了一记漂亮的空心球、比如某个美女在四目相对时对你露出的那抹微笑，也可能是学校围墙上‘哟，你要出去啊’、‘呵，你刚回来啊’这种擦肩而过时心照不宣的眼神。 上述这些例子都有可能会让人出现某种两性方面的异样感觉。 而墨檀虽然没有过女朋友，但他过去（认识语宸前）在‘绝对中立’的人格下其实没少对各种各样（长得漂亮）的女孩子产生这种感觉，而这半年更是没少在处于‘混乱中立’人格时大肆利用这种情感。 哪怕是现在状态为‘守序善良’、性格严于律己的他，也没少被各种小姐姐大妹子明里暗里送过秋波。 所以他并不为莉亚德琳对自己的异样态度感到意外，与之相对的，也没有半点心动。 如果当事角色是‘檀莫’而非‘默’，那么这位在迪塞尔家族年青一代中出类拔萃的女骑士很有可能会被他在短短几天……甚至几个小时中忽悠瘸，但现在的他是绝对做不出这种操作的。 总而言之，只要装傻就好了。 “虽然很感谢您的邀请，但我还是没办法立刻接受这份好意……” 墨檀有些歉然地对加文拉德摇了摇头，婉拒道：“这段时间我们恐怕还要帮那两位大工匠一起忙活生意的事，实在不好直接甩手过来，而且能够被迪塞尔家族举荐参加那场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盛会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就不再多做打扰了。” 一听这话，莉亚德琳原本已经亮起来的双眼立刻又黯淡了下去。 因为有贾德卡这位大爷爷在场，加文拉德也不好太过坚持，只能微微点头道：“那好吧，不过这边要是有能帮得上忙的别忘了招呼我们一声，别的不说，体力活还是可以搭把手的，既然大爷爷欠了人家工匠镇人情，那么那两位大工匠的事自然也是我们迪塞尔家族的事。” 墨檀微微一笑，点头道：“那就麻烦您了。” “嗨，都是自家人，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加文拉德用力摆了摆手，然后面色一肃，正色道：“那么现在切磋也切磋完了，咱们差不多开始聊正事吧，这次的综合骑士斗技大赛我已经以迪塞尔家族的名义举荐默小哥你参加了，多亏了玛尔拉院长，手续也已经办好了，你这边应该没问题吧？” 【问题很大啊……】 墨檀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挤出了一个完全不显得勉强的笑容：“谢谢，真是辛苦您了。” “小事情。” 虽然墨檀这话有点答非所问，但加文拉德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像墨檀这年纪的小伙子，无论是想扬名立万还是想要磨砺自己，每次在学园都市交流会期间举办的【综合骑士斗技大赛】都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平台，就像白给的钱一样，几乎不可能会有人拒绝一个名额。 不仅如此，因为举荐方是在骑士界非常有名的迪塞尔家族，墨檀甚至还可以享受无需认证、无需考核、无需海选、无需资历且直接跳过预赛的待遇，这种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事没谁会觉得他会有什么‘问题’。 所以墨檀因为不能撒谎而回答的‘谢谢，真是辛苦您了’直接就被加文拉德在心底定义为‘没问题’了。 要知道墨檀虽然算是个有天赋有才华的年轻骑士，但他终归不是学园都市的学生，如果没有对应的渠道，想要入手这样一个名额绝对是难如登天，毕竟这个世界缺少的从来都不是能人，而是可供这些能人发挥的平台与成长的环境。 太多数空有能力但没有平台、没有环境、没有机遇的人终身都难以一展抱负，像那种虽然生前过的清苦，但扑街之后能凭借当年怀才不遇的作品流芳百世者已经算幸运了，更多的则是那种热乎的时候没能给这个世界制造半点波澜，凉透了之后也没打出半个水漂的可怜人。 所以在加文拉德看来，默小哥根本就没有拒绝参加斗技大赛的理由，就算他不在乎那些虚名，这种能够通过与各种对手同台竞技提高自己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 于是乎，加文拉德便直接开启了下一个话题，沉声道：“默小哥你的实力我刚才也见识到了，不夸张的说，至少在‘高阶’这个段位里，你绝对是最一流的那一级选手，所以我觉得【个人赛】你肯定是要报名的。” “嗯，好的。” 已经做好了觉悟的墨檀点了点头，很是痛快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嗯，咱们这边的话，除了你之外参加个人赛的还有莉亚和凯文。” 加文拉德笑了笑，耸肩道：“综合骑士斗技大赛的个人赛是淘汰制，报名门槛也是相对最低的，只要实力在中阶以上，年龄不超过三十岁……呃，纯血精灵是250岁，并通过三次海选和一轮预赛就可以拿到参加正赛的名额，赛区一共分为中阶、高阶和史诗阶三个，不过因为你们都是咱们迪塞尔家举荐的，所以可以不参加海选，直接从高阶赛区的正赛开始打。” “直接从正赛开始打……” 莉亚德琳皱了皱眉，迟疑道：“这真的公平么？” “有啥公平不公平的啊。” 被叫过来一起听的凯文咂了咂嘴，摊手道：“同样是人，我的导师是声名赫赫的【曙光断罪斩】、莉娅小姐姐你更是出身于迪塞尔家族这个最大规模的骑士世家之一，对别人来说很公平么？” 莉亚德琳微微一滞，发现自己竟是无言以对。 “换个角度想，有着好资源好导师的我们去参加海选，对那些原本有机会拿到名次，结果却因为碰到了咱们而连正赛都进不去的人公平吗？” 凯文见莉亚德琳有些纠结地陷入了思考，瞥了墨檀一眼后又补充了一句：“你再看看这位，都是同龄人，人家既没有传说阶的导师，也没有家族扶持，结果就是莫名其妙的厉害，我不知道莉娅小姐姐你怎么想啊，反正要是让我在海选碰到他，被淘汰之后肯定会抱怨赛制的。” “这……倒也没错就是了……” 莉亚德琳有些出神地看了一眼墨檀那张温和谦逊的侧脸，低声嘟囔了一句，没再继续说什么了。 “嗯，聊完的话那我就继续了。” 并没有在意两人的打岔，加文拉德只是在稍微顿了顿后继续说道：“虽说【个人赛】只有三个赛区，不过史诗赛区基本是个摆设，每年都只有二三十个人参加不说，而且大多还都是熟面孔，大家对他们都不陌生，他们彼此之间更不陌生，所以与其说是竞技，还不如说是表演，不过还是很值得一看的。” 凯文点了点头，沉吟道：“也就是说，真正的看点就是我们【高阶赛区】咯？” “准确地说，是高阶赛区和中阶赛区的三十二强，不过你们不需要关心中阶赛区的事。” 加文拉德纠正了一句，然后不甚在意地说道：“具体的比赛日程和规则玛尔拉院长晚些时候会发给你们，我呢，在这里先说几句题外话。” 【题外话？】 墨檀警觉地挑了挑眉，觉得接下来加文拉德才要真正意义上地开始‘说正事’。 “你们应该都知道，从很久以前开始，每次交流会一度的综合骑士斗技大赛都是由骑士公会学园都市分会、圣枪骑士学院以及咱们这会儿所在的白誓骑士学院牵头主办的，而在近三十年的交流会中，分量最重的【团体赛】冠军都被白誓骑士学院和迪塞尔家族代表团包揽，而【个人赛】则是类似的情况，当然，也有几次被民间黑马拿到了冠军的例子，但那不是重点……” 说到这里，加文拉德深深地吸了口气，正色道：“重点是，圣枪骑士学院始终都被压了一头，也正因为如此，哪所学院最近的生源也不如往年了。” “几个意思？” 凯文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完全不觉得加文拉德忽然提起的这个话题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只是随口问道：“是因为他们比较弱吗？” “不，那座学院的实力很强，只不过往年我们一直都在联手给他们下绊子。” 加文拉德摇了摇头，满脸严肃地给出了答案。 凯文当时就惊了。 莉亚德琳倒是没惊，不过嘴角也抽搐了两下。 只有墨檀一个人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觉得熟悉的、离谱的、如影随形般跟着自己的坑爹画风终于回来了。 “这是有原因的。” 似乎也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不是很光彩，所以加文拉德立刻轻咳了一声，语速飞快地解释道：“因为那座学院的教育方式有很大问题，不注重骑士荣誉也就罢了，对待学生的态度更是粗暴得极端，虽然里面强者如云，但每年都有至少三成新生因为‘身体原因’被劝退，而且几乎都被断送掉了未来。” 凯文瞪大了眼睛：“哦豁，斯巴达式魔鬼教育吗？” “总而言之，我们这些虽然不能说是正派，但姑且还算有骑士操守的人都看那座学院不是很顺眼，所以从五十年前开始，迪塞尔家族便和白誓骑士学院一起有意识地去压制圣枪骑士学院，而骑士公会那边虽然表面上两不相帮，但暗地里也给我们提供了不少帮助。” 加文拉德直言不讳地说完了来龙去脉，正色道：“效果还是很显著的，虽然根基还在，但现在的圣枪骑士学院规模已经不比往年了，每年的招新规模也小了很多，于是我们便在这次交流会联系到了那边的院长，前提出了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莉亚德琳也被挑起了好奇心。 “其实很简单，就是希望他们对自己的教育模式进行自省和改革。” 加文拉德耸了耸肩，沉声道：“结果……” “结果怎么样？” “结果我们不但遭到了拒绝，而且圣枪骑士学院还反过来提出了一场赌约。” “赌约？有关于这次斗技大赛的？” “没错。” “他们赌什么？” “赌这一届斗技大赛他们能够同时拿到高阶区的【个人赛】和【团体赛】冠军！” “赌注呢？” “赌注很大。” “有多大？” “相当大！”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终 第一千零五十章：剑痴 同日 游戏时间AM12:48 学园都市中环区，水麟大街15号，圣枪骑士学院地下三层，贵宾室前 在门口驻足了良久的圣枪骑士学院院长，骑士领主霍普金斯·莱昂深深地吸了口气，轻叩了两下面前那扇用料极好、尽显奢华的金红木门。 “谁？” 慵懒而略显稚嫩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霍普金斯。” 跟玛尔拉同辈，今年已经九十多岁的霍普金斯皱了皱眉，显然对门内那人与废话无二的问询有些不悦，毕竟两人都很清楚，有权限在这个时间下到这层的人根本没有几个，而知道其中一间贵宾室中有人的更是只有霍普金斯而已。 “进。” 依然是单字的回答，但似乎还挺好说话的样子。 于是，霍普金斯推门而入，走进了这间名副其实的贵宾室。 与圣枪骑士学院那近乎于冰冷石牢的‘次等宿舍’不同，这间贵宾室无论面积还是装潢都极尽奢华，就算与金币商会麾下琉璃亭最豪华的套房相比也不逞多让，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名贵的壁画、摇曳的魔灯、温暖松软的地毯、昂贵提升的熏香、颇具艺术感的壁炉、摆满了精致点心的长桌，以及…… 一个有着如雪般皎洁的白色长发，安静跪坐在壁炉旁那张软垫上的少女。 她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身穿一袭象征着‘圣枪骑士学院高年级特等生’身份的制式长袍，双眸紧闭，睫毛很长，背上挂着一把被亚麻绷带紧紧裹住的长剑，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原因很简单，一方面是这个女孩穿的是圣枪骑士学院听课日常用学生长袍，而不是实战和训练时的制式骑士铠，而这般制服长袍+长剑的打扮自然会稍微有些违和。 至于另外一方面，则是这位女孩背后那把长剑无论怎么看都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用缠满了剑身的绷带作为‘鞘’也就算了，这把剑的长度无论怎么看都远远超过一般意义上的单手剑，但其宽度却要比寻常的重剑、巨剑或阔刃剑窄得多。 总而言之，无论人还是武器都让人觉得十分奇怪。 “住的还习惯么？” 霍普金斯轻轻关上了门，缓步走到壁炉的另外一边，对似是在假寐中的女孩如此问道：“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会找人安排的。” “不必了，霍普金斯先生。” 女孩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摇头道：“我对这个房间很满意，这段时间也过得很舒心，没有什么更多的需要了。” 霍普金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是这样吗？” “没错，更何况……我也不想在这个马上就要还清人情的时候欠你更多人情。” 女孩淡淡地说了一句，抬起小手轻轻从肩侧的剑柄处抹过，随口问道：“所以说，手续你已经为我办完了？什么时候开始？” 霍普金斯面色有些复杂地摇了摇头，轻叹道：“事实上，我们的计划出了一点小小的差错，所以……” “所以怎样？” 女孩皱了皱眉，然后缓缓睁开了她的双眼，用那对剔透的银灰色眼眸看向霍普金斯，好奇地歪了歪头。 虽然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都透着一股子青涩感，但无论是再怎么挑剔的人，都不得不承认这只白长直是一个相当可爱的人类女孩。 “只有入学手续办好了。” 霍普金斯深吸了一口气，轻叩着壁炉的外沿说道：“至于【个人赛】和【团体赛】的报名……全都卡住了。” 女孩‘哦’了一声，微微颔首后就不说话了。 “沐小姐。” 院长大人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毛，声音稍显低沉地说道：“你就没有什么其它想说的了么？” 被称作沐小姐的女孩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没有。” “但我们之前可是说好了……” “没错，我确实有答应你尽力去帮忙拿【个人赛】和【团体赛】的冠军，但要因为报不成名而无法参赛的话，就算没办法履行承诺也不能怪我吧？” “话虽如此，但是……” “但是什么？” “唉……没什么。” 霍普金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然后正色道：“总而言之，我这个院长的面子看来还不够大，所以如果想要确保你参赛的话，恐怕还得额外说服一些人才行。” 女孩兴致缺缺地点了点头：“哦，那你加油哦。” “而说服他们的方式，就是证明你比那些白痴选出的‘杀手锏’强得多！” 霍普金斯无意识地抬高了音量，咬牙道：“真想不通，在我明明已经跟白誓学院和迪塞尔家族达成了对赌协议的情况下，他们为什么还能有那么大的自信！” ‘沐小姐’慢吞吞地取下背后那柄被缠在绷带中的长剑横放在膝盖上，一边用食指轻轻抚摸着绷带下的剑身，一边随口问道：“所以你所谓的‘证明’究竟是指？” “一场比赛，地点是大训练场，时间是现在。” 霍普金斯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对面前的‘沐小姐’沉声道：“让那些眼高手低的废物看看，为什么我会把一切都寄托在你身上。” “没兴趣。” “两千金币。” “走吧。” …… 二十分钟后 霍普金斯与‘沐小姐’出现在了位于圣枪骑士学院一层礼堂后的大训练场中，前者对观众席上那零零散散的十几人，即圣枪学院除了他之外的管理层人员点头致意，而后者则无视了那一道道或好奇、或不屑、或困惑、或愤怒的目光，径直走到了场地中央，很是敷衍地对面前那二十几个几乎武装到了牙齿的年轻骑士们行了一礼，还随口来了句：“抱歉，打得不错。” “你什么意思！” 一个身披沉重的玄铁板甲，宛若一只铁罐头的兽人骑士当时就火了。 结果这位‘沐小姐’只是目光低垂地站在原地，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唔，小妹妹你就是院长大人说的‘制胜底牌’吗？” 头上顶着一对尖尖兔耳的金发半兽人女骑士眨了眨眼，细声细气地提醒道：“那个，要不你先去换一套骑士铠吧，制服没有什么防御力的，要是一会儿不小心受……” 或许是发现对方完全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这位兔女郎学姐（七年级）的音量越来越低，最后干脆委委屈屈地把嘴闭上了。 通过周围二十几人忽然变得极不友善的目光分析，可见这位无论是表情还是态度都极为淡漠的‘沐小姐’已经妥妥地把仇恨给拉稳了。 而另一边，以圣枪骑士学院两位副院长为首的十几人也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聚焦在霍普金斯身上，目光中满是疑惑与质询。 “担心我在耍什么小心思，想要拖下面那帮你们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后腿是吧？” 大多数情况都只负责行政外联方面的相关事宜，自身实力其实并不算太出众的学院长冷哼了一声，目光从在座这些实力基本都不亚于自己，有几个甚至稳赢自己的‘同僚’身上扫过，沉声道：“那我也就不废话了，就由你们自己亲眼见证一下什么叫做差距吧。” “院长阁下多虑了，其实我们只是……” 有着半步传说水平的准大领主，圣枪骑士学院的其中一位副院长干笑着想要打个圆场，却被霍普金斯华丽地无视了。 “动手吧，小伙子们，小姑娘们，不用担心如果伤到你们面前的人类女孩会被我记仇，只要能打败她，无论你们用什么方式打败她，我都会以学院长的名义赋予你们额外100学分或者等额资源。” 霍普金斯大步流星地走到场地边缘，平静地看了眼场地中央那位‘沐小姐’后，随手将一枚金币弹到半空中：“可以单挑、可以车轮、一拥而上也没关系，用你们能想到的一切办法击败她吧。” 下一瞬，场地中那二十余个学生几乎是在同时发出了一声齐喝，身上爆发出阵阵激荡的气劲，然后在同一时间开始了一阵让人眼花缭乱的穿插走位，并在短短两秒钟后以‘沐小姐’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圈。 紧接着，那个身材高大、脾气有些火爆的兽人汉子低吼一声，在霍普金斯那枚金币落地的瞬间冲了出去，笔直地撞向那个静立在数米之外的白发女孩。 一个刹那之后—— 除了霍普金斯之外，观战席上所有人的瞳孔皆是猛地收缩了一下！ 兽人骑士的冲锋被遏制了，在他手中那柄战斧即将落在女孩身上的前一秒。 并非怜香惜玉，更不是因为这个兽人是个白毛控，事实上，他只是单纯地无法继续往前走了而已。 因为在他的胸口处，准确地说是心脏位置的胸甲处，出现了一个细微到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到的斩痕。 一道精准地刨开了那沉重的板甲，刺穿了同样位置的皮革内衬，划破了最后那层贴身单衣，却并未在其肌肤上留下丝毫痕迹的斩痕。 然而尽管如此，这位气势汹汹的兽人壮汉却依然感受到了一道刺骨的寒意从自己心口上拂过，随即又宛若幻觉般消失不见。 他僵硬地垂下头，看到了自己胸甲上的那道裂痕，随即又更加艰难地抬起头，愣愣地注视着面前这位依然静立在原地的白发少女。 她唯一的武器，那把长度有些过分的剑依然纹丝不动地挂在背后，唯一的区别，则是原本绑在上面的亚麻布不知何时散落到了地上，唯有缠在剑柄上的那一截还稳稳地挂在那里。 “你……” 艰难地咽了下口水，面色铁青的兽人骑士惊恐地看着面前那位表情波澜不惊的少女，颤声问道：“你做了什么？” “我挥了一剑。” ‘沐小姐’淡淡地给出了答案，然后似乎觉得自己说的不是很具体，又补了一句：“对你。” “什……什么剑？” 兽人骑士手中的战斧无声地垂了下来。 “什么剑？” 女孩歪着头重复了一遍，然后指了指自己背后那柄通体呈银白色，看上去朴实无华的长剑回答道：“这把剑。” “这把剑分明还在你的背上挂着！” “嗯，因为已经挥完了，所以就收起来了。” “收……收起来了！？” “嗯，收起来了。” 女孩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将视线从面前这位面如死灰的兽人骑士脸上移开，看向周围那些面色十分精彩的圣枪骑士学院精英，问道：“下一个是谁？” 没有人回答，训练场中央只有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尽管已经明显失去了战意的兽人骑士并非这群人中最强的，但以力量和反应速度见长的他实力也可以稳稳地排进前十，而虽然没有人看清楚过程，但这些智力健全的学生依然能从两人的对话中还原出那个女孩刚刚究竟做了些什么。 她挥了一剑，然后又把剑收了回去。 再然后，那位身上并没有任何明显伤势的学院就失去了战意，整个人跟丢了魂一般傻杵在原地。 这些人都是优等生中的优等生，所以他们更清楚事情的严重性，换而言之，在搞明白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前，没有人敢轻易上去继续‘领教’。 场面，就这样突兀地冷却了下来。 直到整整半分钟后，那位明年就要毕业的兔族半兽人女骑士才艰难地拔出了她那两把看起来很像是各国贵族喜欢佩戴的装饰用长剑同款武器，咬牙道：“大家一起上吧，刚才院长阁下不是也说过了么，就算是一拥而上也没关系，我们……” 她没能继续把话说下去，因为原本安安稳稳挂在那位‘沐小姐’背上的长剑已经悄无声息地搭在了她的颈侧，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们最好动作快点。” 同样一起出现在兔族女骑士身后的长剑主人叹了口气，面色有些纠结地皱着鼻子嘟囔了一句：“怎么这也给经验啊……真是的，到底还是没压住……所以我才不愿意随随便便地拔剑啊……” 哐啷！ 刚刚被拔出的武器无力地砸落到地上，身材高挑兔族女骑士失魂落魄地跪倒在地上，战意尽失。 而直到这时，原本立于包围圈中间的少女身影……或者说是残像，才缓缓消失在了空气中。 …… 同一时间 无罪之界个人战力排行榜，公共空间实时榜单首页，一个原本挂在倒数第二席的名字忽然猛地往上蹿了6名—— No.12：沐雪剑-绝对中立-剑痴 第一千零五十章：终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没有退路的对赌 游戏时间PM13:21 学园都市，外环区，白誓骑士学院第一训练场 “总而言之，我们现在需要面临的情况有点严峻。” 加文拉德·迪塞尔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轻揉着额角说道：“玛尔拉院长在对方提出了对赌后非常生气，没有多想就一下子应了下来，但在事后大家再次交流的时候，无论是白誓骑士学院的诸位、骑士公会的顾问还是我们迪塞尔家，都觉得对方的自信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很快就理解了情况的凯文皱了皱眉，托着下巴揣测道：“是阴谋吗？比如操控赛制和抽签之类的事？” “应该不至于是阴谋，就算圣枪骑士学院的底蕴很厚，也还做不到在斗技大会中做手脚。” 加文拉德立刻摇头否定了凯文的猜测，显然，这一可能性他们之前已经考虑过了，结论正如他所说的，并非圣枪骑士学院不会那么做，而是真的很难做得到。 毕竟在一共拥有三个主办方的情况下，一直隐隐被骑士公会学园都市分会和白誓骑士学院针对的对方实在没什么机会在细节上做手脚。 “既然阴谋的可能性已经排除了，那么就只剩下阳谋了吧……大概……” 墨檀不是很确定地说了一句，沉吟道：“既然赌的是高阶赛区【个人赛】与【团体赛】的冠军，按照正常思路来想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圣枪骑士学院拥有在这一届斗技大会中稳赢的信心呢？” 同样对这件事颇为上心的贾德卡捋了捋胡子，沉声道：“比如说，他们招揽到了一个特别强大的学生，虽然实力可以说是高阶，但却有着远超普通高阶参赛者水平的那种？” “我认同贾德卡大人的话。” 莉亚德琳表情有些别扭地看了一眼贾德卡，然后又将视线投到了墨檀身上，面色微红地说道：“说句有些自负的话，我原本一直觉得自己可以算是高阶骑士中的翘楚，毕竟我出生于迪塞尔家族，无论是训练方面还是资源领域都远超于普通骑士，虽然天赋平平，但姑且也算是有一些积累了，但是……” 加文拉德微笑着瞥了墨檀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天外有天啊。” “没错。” 莉亚德琳很痛快地点了点头，但却并没有与含蓄讪笑的墨檀对上视线，只是目不斜视地说道：“这么说吧，在这次迪塞尔家的代表团里，我应该可以算是年轻一辈中实力最过得去的人了，但如果圣枪骑士学院在个人赛中派出了和默先生相同水平的选手……” 莉亚德琳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他人已经很清楚这位女骑士想要表达的意思了。 “那样的话，只要不出意外，至少我们迪塞尔家族的最强参赛者是拿不到第一名了。” 加文拉德淡淡地替莉亚德琳把话说完，正色道：“事实上，我和玛尔拉院长的猜想和莉娅一样，觉得这次圣枪骑士学院有很高的可能会派出一位强者，跟默小哥一样能够稳压着莉娅打的那种。” 墨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摇头道：“那个，其实我……” “默，客套话就免了，现在聊的是正经事。” 贾德卡打断了墨檀的话，很是正经地转头对他问道：“说实话，如果是你这个水平的敌人，想要全力击败小莉亚的话需要几招？” 墨檀：“……” 因为是直球问题，所以墨檀面对老法师的问询，甚至连含糊都没办法含糊。 而加文拉德、莉亚德琳和凯文也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墨檀。 短暂地沉默后…… “之前没有太多了解的话，五招吧。” 墨檀无奈地叹了口气，诚实地回答道：“两招试探之后，大概可以在三招之内结束战斗。” 说到这里，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莉亚德琳的脸色，却发现这姑娘非但没有流露出什么挫败感，甚至眼睛还比刚才亮了不少，这才悄悄松了口气，紧接着又在某种意义上悄悄叹了口气。 “跟我想的差不多。” 加文拉德赞许地笑了笑，莞尔道：“达里安大哥在这个年纪差不多也是相同的水平，不，应该比默还要强不少，我记得他是二十三岁时进的半步史诗，然后刻意压制了两年的实力锤炼骑士技。” 墨檀连道‘不敢不敢’，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为人家把自己跟那位大领主对比的受宠若惊多一点，还是为自己这个‘异界人’的表现并不算太超纲而松了口气多一点。 “说实话，家族里跟默小哥水平差不多的后生其实也不是没有，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他们也都还符合报名的要求，只是……” 加文拉德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地说道：“最近的卡塞洛一直都不怎么太平，以霍克伍德家族为首的很多人一直在做小动作，所以那些年青一代的中坚力量基本都抽调不出来，其实如果不是这次对赌的话，按理说就连莉亚德琳都应该留在那边协助防务和调查工作。” “这……” 墨檀和贾德卡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他们几个月前见证的那场交易，即卡塞洛草原的霍克伍德家族联系蝮蛇商会，从马绍尔家族手里购买了大量火爪领奴隶的事。 而通过当时他们所看到的了解，那位雷克斯·霍克伍德明显是在为一场战争做准备，被洗脑并改造过后的奴隶将会化身某种类似于自爆兵的存在，目的似乎是为了应付迪塞尔家的铁骑队。 现在看来，那场风波似乎仅仅只是个开始，尽管加文拉德并没有多谈，但墨檀和贾德卡依然从他的表情中看到了一抹挥之不去的凝重。 “嗯，好了，先不提那些事了。” 加文拉德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没有把控好情绪，连忙转移话题道：“总而言之，我们这支迪塞尔家族代表团是有史以来最弱的一届，目前能够参赛的最强战力就是莉娅，所以如果圣枪骑士学院能派出默小哥这种水准的参赛者，莉娅是必败无疑的。” 从刚才起就一直安分听着没有说话的凯文干笑了一声，颓丧道：“我就更不用说了，渣渣一个。” “不用妄自菲薄，孩子。” 加文拉德拍了拍凯文的肩膀，笑道：“或许格林先生并没有怎么直接夸奖过你，但他在信里曾经跟达里安大哥说过，凯文你是一个非常有潜力的年轻人，虽然基础薄弱但是进步的飞快，只要足够努力的话，假以时日一定会成大器的。” 凯文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些什么，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成长速度虽然在自家导师眼里确实很快，但在任何一个每天能玩满24小时游戏时间的玩家前其实并不算出类拔萃，所以这句鼓励能够对他起到的作用相当有限。 【导师所说的潜力，究竟是我自己的能力，还是每个玩家都有的前期成长速度呢？】 被接连打击的大光明骑士依然没有从自闭中走出来。 不过虽然如此，凯文也同样不想因为自己心底这点微不足道的小纠结影响大家情绪，所以在短暂地沉默后，他很快便强打气精神抬起头，继续刚才的话题：“那么，白誓骑士学院和骑士协会分会那边的参赛者……” “这方面，我们之前已经跟互相交换过情况了。” 加文拉德双手抱胸，平静地说道：“骑士协会那边的代表团最强者实力跟莉娅处于不相伯仲，要是论起实战经验的话，莉娅甚至会更胜一筹，至于白誓骑士学院这边，最强者应该是他们六年级的级长珀西·克里瓦特，他是玛尔拉院长的得意门生，已经在高阶巅峰停留了两年，应该不会弱于莉娅。” 贾德卡摇了摇头，一边为他的法杖做着冰敷，一边眉头紧蹙地说道：“稍弱于小莉亚和稍强于小莉亚么？感觉并不是什么振奋人心的消息。” 被拿来当成战斗力单位的莉亚德琳隐蔽地翻了个白眼，心里却不得不认同贾德卡说的话，原因很简单，如果圣枪骑士学院真的派出了跟墨檀不相伯仲甚至更强的参赛者，那么无论是自己、还是冒险者公会和白誓骑士学院的那位珀西先生，恐怕都不是对手。 “总而言之，虽然我的本意并非想要给默小哥你太大压力，但鉴于你所展现出来的实力着实让人惊艳……” 加文拉德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墨檀，沉声道：“我希望你能尽力拿下高阶赛区【个人战】的第一名。” “这……好的，我会尽力而为。” 原本有考虑过要不要偷偷放水，让自己尽快被淘汰的墨檀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头应下了这份期待，毕竟从他击败了莉亚德琳的那一刻起，想要在比赛中放水的计划基本就已经破产了，所以既然如此，还不如放手一搏，努力争取一下名次。 不用想也知道，这场【综合骑士斗技大赛】一定会被系统定义为某种特殊任务，而拿到第一名的奖励也绝对不会少。 尽管并不会过分渴求力量，但墨檀也很清楚，无论是在现实还是游戏中，如果想要尽可能地不留下遗憾，那么‘力量’绝对是必不可少的。 区别在于，游戏外的‘力量’通常指的都是金钱、人脉、才能、家世等存在，而在无罪之界中的‘力量’就单纯很多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力量’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力量。 当然，如果像身为‘檀莫’时所做的那样，将侧重点放在金币、交际与发展地下势力方面，或者像身为‘黑梵’时那样尽管自己并不是很情愿，但依然凭借各方面的因素被推到了一个较高位置的路线也不是不行，只不过那个办法并不适用于现在的墨檀。 此时此刻，尽管并不觉得自己特别符合要求，但人物面板中阵营一栏写着【守序善良】的墨檀更加依赖自己的力量。 “对了，小加文拉德。” 在墨檀点头答应过后，贾德卡忽然皱眉道：“你刚才说的应该是‘对赌’没错吧？那么既然对方的赌注是对他们那过分的教育模式进行‘改革与自省’、白誓骑士学院一整年的开销以及用高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采购八百匹黑龙驹，那么你们的赌注又是什么？” “我们啊……这，骑士协会没有参与，自然是不需要付出什么赌注，至于玛尔拉院长那边和咱们家……” 加文拉德叹了口气，无奈道：“如果这次真的被圣枪骑士学院拿下了高阶赛区【个人赛】与【团体赛】的透明，那么在接下来的三年内，白誓骑士学院每年都将出让三十个优选名额给圣枪骑士学院，而咱们迪塞尔家族，明年则要一次性派五十名家族里的年轻人去圣枪骑士学院就读，而且嫡系和旁系的比例不能低于1比5。” 贾德卡当场就愣住了：“玩这么大？！” “我们也不想，但当时玛尔拉院长有点上头了，达里安大哥也不好直接拂了人家老先生的面子，所以就这么应下来了。” 加文拉德叹了口气，苦笑道：“不仅如此，如果真的输了，我个人也要去圣枪骑士学院当三年的讲师，而且……必须遵从他们的教育方针。” 贾德卡面色一僵，干声道：“你说的方针，难道是那种粗暴对待学员，严重两极分化的……” 加文拉德无言地点了点头。 “怎么会！” 旁边的莉亚德琳瞪大了眼睛，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没有退路了啊。” 贾德卡长叹了一声，然后用力拍了拍墨檀的肩膀：“那么，就靠你咯。” “嗯。” 墨檀微微颔首，下定了非但绝不防水而且还要集中精神全力以赴的决心。 “哈哈，其实也不用太过担心，毕竟默小哥的实力可是有目共睹的。” 加文拉德哈哈一笑，咧嘴道：“其实我还真的不是很相信圣枪骑士学院能派出跟默小哥同等水平的对手。” “同等水平？” 贾德卡也笑了起来，乐呵呵地问道：“你说的是默刚才表现出来的实力？” 加文拉德眨了眨眼，用力点了点头：“对。” 贾德卡笑的更开心了…… “那就没问题了，这么说吧，在正式比赛中，默大概还能发挥出比刚才强上至少九成的实力吧。” “？！”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终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泡他！ 九成？ 九成以上的实力？ 这个家伙竟然还能更强？ 而且还能变强近乎于一倍？ 【这特么还是人吗？】 凯文瞠目结舌地看着贾德卡旁边满脸无辜的墨檀，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加文拉德和莉亚德琳也没好到哪儿去，尽管这两位出身超然，大大小小的天才也见过不少，但贾德卡刚才那番话还是成功地把俩人惊到了。 他们下意识地竖起耳朵、瞪大眼睛，却发现面前这位半龙人骑士并没有第一时间否认贾德卡的‘吹捧’，而是含蓄地笑了笑，辶格极高（三人视角）地说道：“其实也没有九成那么夸张吧……大概……” “大概……” 凯文抽了抽嘴角。 “大概……” 莉亚德琳有些眩晕地捂住了额头。 “丫头。” 加文拉德面不改色，脸上风淡云轻，然后凭借他那强大的史诗巅峰实力将声音集成一束，悄无声息地对莉亚德琳私聊道：“泡她！” 呯！ 【日冕斩击剑·量产型】带着一道羞恼的劲风挥出，那宽大的剑刃闪烁着凛冽寒光，并在下一秒被稳稳地夹在了加文拉德的食指与中指间，再难寸进。 “诶？” 贾德卡一脸茫然地看着莫名其妙突然初见斩向自家长辈的莉亚德琳，愣道：“啥情况？” “啊，没事，这孩子有点多动症，大爷爷您别在意。” 加文拉德哈哈一笑，然后松手让面红耳赤的莉亚德琳把剑收了回去，转向墨檀正色道：“那个什么，默小哥啊，大爷爷他刚才说的是真的？你还能比刚刚跟莉娅切磋的时候强一倍？” 墨檀也没藏着掖着，只是在稍作沉吟后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应该不到一倍。” “嗯……我觉得也是。” 加文拉德长舒了口气。 “不过也差不了太多。” 墨檀又补了一句。 “泡她——” 加文拉德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再次对莉亚德琳发出了私聊。 呯！！！ “哈哈，你们瞧瞧，这孩子的多动症其实挺难缠的，动不动就动刀动剑的，唉，要么说长这么大都没有男朋友呢。” 加文拉德再次松开莉亚德琳的巨剑，摇头晃脑地感叹道：“唉，真没办法，毕竟卡塞洛根本就没几个能控制住小莉亚多动症的年轻人嘛。” 墨檀：“……” 凯文：“……” 莉亚德琳：“……” “总觉得你这孙子有点不太对劲啊。” 贾德卡狐疑地瞥了加文拉德一眼，然后便随口揭过了有关于‘莉亚德琳多动症’的话题，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斗技大赛应该是可以带坐骑一起上场的吧？” 加文拉德眨了眨眼，满脸莫名其妙地点头道：“那是自然，骑士斗技大赛不能带坐骑就太奇怪了，不过在个人战里大家驾驭坐骑的情况其实并不多，比例方面跟团体赛没法比，毕竟灵活性会受到制约，不过要是默小哥擅长骑战的话，我们这边正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 贾德卡微微摇头，捋着他那花白的胡子莞尔道：“只是想告诉你，对于默来说，在他那只专属坐骑的辅助下，他的战斗力保守估计还会再上升一个台阶。” “哦？” 原本打算把自己那匹实力堪比高阶魔兽的迪塞尔黑龙驹借给墨檀的加文拉德微微一愣，好奇道：“默小哥的坐骑是？” “能说吗？” 贾德卡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先递给了墨檀一个问询的目光。 “问题不大。” 墨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好，简单来说，默的坐骑可以归类为龙种。” 贾德卡笑了笑，对加文拉德正色道：“虽然不是纯血龙裔，外形方面也比较随妈，但智力和潜力都非同寻常，而且可能因为都有着龙族血统的关系，那头龙裔在与默心意相通，协同战斗时每每都会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龙种？！” 加文拉德、凯文和莉亚德琳同时瞪大了双眼。 “嗯，龙种。” 墨檀点头承认了贾德卡刚才的话，含含糊糊地说道：“在龙魂镇附近捡到的。”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这话说的也不算错，毕竟龙族之末地下的墓室确实可以归类于‘龙魂镇附近’，至于‘捡’嘛，姑且也没什么毛病，所以并不会被系统定义为谎言，进而遭到惩罚。 “这还真是……让人既惊叹又羡慕的经历啊。” 加文拉德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然后向贾德卡确认道：“所以说，大爷爷您刚才说的默小哥还可以比现在强上许多，就是因为他有一只龙裔伙伴吗？” 贾德卡摇了摇头：“也不完全是，默刚才跟小莉亚战斗时也没有彻底用出全力，事实上，之前在天柱山修行的时候，我们跟一只名叫菲米格尔的湛蓝龙关系不错，他有教导默一些有关于血脉力量方面的知识，虽然有一定限制，但是可以让他的身体素质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高。” 这话呢，当然是胡诌的，毕竟当时从菲米格尔那边得到直接受益的是牙牙，墨檀虽然也有听菲米讲课，但身为用后者的话说，他体内的血脉力量跟其他半龙人一样都比较稀薄，龙语魔法之类的基本用不出来，学也学不会。 不过老法师跟墨檀可不一样，他又没有【骑士精神-诚实】这种坑爹的天赋，吹个牛辶扯个淡啥的也不会遭到天谴，所以就直接把墨檀的【逆鳞变】以一种比较容易让加文拉德等人接受的方式讲出来了。 ‘异界人’这个设定，贾德卡是不可能在未经墨檀许可的情况下向别人公开的，哪怕对方是有着跟自己相同血脉的本家人。 “真是的，本来还说帮一把跟大爷爷十分投缘的默小哥，现在看来被帮忙的一方明显是我们啊。” 加文拉德咂了咂嘴，然后用力拍了拍墨檀的肩膀：“那么，如果圣枪骑士学院真的如我们所想，准备了一个高手，个人赛这边就交给默小哥你了。” “我会努力的。” 墨檀点了点头，正色回答道。 “那么，团体赛怎么说？” 贾德卡皱了皱眉，向加文拉德问道：“不是觉得对方有把握拿到【个人赛】和【团体赛】两个头名么，如果说咱们用默来应付个人赛的话，打赢【团体赛】的思路又是什么？” 加文拉德洒然一笑，摇头道：“没有思路。” 贾德卡眨了眨眼：“没有思路？” “如果非要说思路的话，那就是我并不认为咱们迪塞尔家的棒小伙（莉亚德琳翻了个白眼），啊，还有棒小姑娘会在集团战中输给别人。” 加文拉德深吸了一口气，负手傲然道：“所以按部就班地去打，就是在我看来的最优解法，说实话，我本来也是在指望着团体赛，让默小哥肩负在个人赛里拿到头名的重任，其实只是一则保险而已。” 贾德卡挑了挑眉：“挺自信的嘛。” “当然，毕竟我们迪塞尔家已经蝉联斗技大赛团体赛区的冠军超过二十届了。” 加文拉德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鼻头，露出了一个稍显狰狞的笑容：“而且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就算圣枪骑士学院的调查再怎么细致，也绝对想不到在过去的斗技大会中，咱们这些‘准·迪塞尔铁骑’根本就没有一次拿出过真正实力！” 迪塞尔铁骑不过百，过百不可敌。 这句话墨檀也曾有所耳闻，虽然当时觉得多半有一点夸张的因素在里面，但见加文拉德这副信心满载的模样，墨檀觉得这句话可能也没有夸张太多。 “团体赛的人数上限应该是五十人。” 贾德卡环视着训练场周围已经自发开始做操（蹲起、蛙跳、伏地挺身等）的年轻骑士们，随口问道：“够成战阵了么？” 加文拉德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虽然太复杂的肯定不行，但基础战阵还是没问题的。” 同为迪塞尔家的人，贾德卡在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也露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颔首道：“看来你们已经提前训练过了啊，嗯，如果只是应付交流会的话，基础战阵应该已经够用了。” “哈哈，话虽如此，不过我刚才其实又产生了一个新想法。” 加文拉德微微翘起了嘴角，笑道：“我想让默小哥也参加【团体赛】，然后成为我们迪塞尔铁骑战阵的‘矛尖’。” “诶？” 刚刚应下了努力在个人赛中夺魁的墨檀当时就是一懵。 “原本的‘矛尖’是小莉娅，我们训练时一直都是让她来担任整个战阵最强最锋利的点。” 加文拉德抛给了莉亚德琳一个意义不明的眼神，慈眉善目地对墨檀说道：“不过既然默小哥你比小莉娅强，那么干脆就让你来当矛尖好了，我刚才也看过你的作战方式了，在细腻程度上你甚至比莉娅这个女孩还要更胜一筹，如果由你来担任这个位置，战阵的威力至少能够提高两成。” “啊……这……” 原本打算只参加个人战的墨檀立刻就纠结上了，要知道‘黑梵’这个角色身上还有一个评委团成员的身份，个人战时划水也就罢了，如果连团体战‘黑梵’都半死不活地坐在椅子上睡大觉，怎么想都有些不太合适。 “拜托了，默小哥，如果这次赌局输了的话，且不说圣枪骑士学院立刻就会猖獗起来，就连我都要留在这里去帮他们虐待学生啊。” 加文拉德·迪塞尔一改之前那提起迪塞尔铁骑就俾睨天下的气势，抓住墨檀的双手诚恳道：“有你在的话，我们的胜算就更大了！” “这……好吧，如果实在有必要的话……我也……” 墨檀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应下了这份对自己来说过於沉重的差事。 当前人格下的他就是这样，当‘自己的困难’和‘他人的困难’同时摆在面前是，墨檀往往会在一番挣扎后选择优先解决后者，哪怕这种解决会给自己添堵。 “哈哈，那就这么定了，默小哥你同时参加个人赛和团体赛！我回头就去给你报名！” 加文拉德哈哈一笑，然后表情忽然一边，沉吟道：“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只是基础战阵，而且默小哥你的悟性肯定也不错，但毕竟是需要配合的事，‘矛尖’的责任又很重，这个……啧啧，不好办啊。” 墨檀一听这话，连忙道：“实在不行的话我还是别添麻……” “不，有办法了！” 加文拉德忽然猛地一拍手，突然把旁边的白精灵女骑士推得往前踉跄了两步，大声道：“既然打算让你取代莉娅的位置，那这段时间就让她多教教你好了，这丫头在练习时已经当了两个多月的‘矛尖’了，花上几天的功夫把你教会应该问题不大。” “啊，但是……” “嗯嗯，我知道你没打算搬过来住，没事没事，在【团体赛】开始前默小哥你每天抽三四个小时来一趟就行。” “可是……” “给工匠镇的大师帮忙这种事你不用担心，我明天一早就叫两个棒小伙过去，体力活什么的全都交给他们就行，虽然不是啥有出息的年轻人，但一些简单的工作肯定应付得来。” “我……” “我还可以亲自指点指点你，哈哈，虽然肯定没有达里安大哥那么厉害，但或许也能多少给你点启发呢~” 加文拉德·迪塞尔飞快地将墨檀的所有理由全都憋了回去，露出了清爽明朗的微笑。 然而他的狐狸尾巴已经彻底藏不住了。 【这看上去挺正经的大叔，明明是想要让那个女精灵跟默多相处啊！】 死死抱着墨檀胳膊的牙牙皱了皱鼻子，无声地对加文拉德呲了呲牙。 而同样察觉到这一事实的贾德卡也狠狠地瞪了面前这孙子一眼。 墨檀则是无奈地摸着鼻尖苦笑不已。 然后，顶着巨大的压力无视掉了自家大爷爷的瞪视，加文拉德再次集音成束，第三次对莉亚德琳发出了私聊—— “泡他！人这么好的棒小伙绝对不能放跑了！”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终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事端 半小时后 游戏时间PM14:25 学园都市，外环区，南区【泌桃】步行街 “默汪，你这几天真的要一直汪那个白汪骑士学汪吗？” 牙牙罕见没有连蹦带跳个不停，而是跟在墨檀身边目不斜视地盯着后者，小脸满是不爽地嘟囔道：“汪一看就知道汪德卡那个的孙子不是好汪！他别有汪心！” 墨檀叹了口气，轻轻刮了下牙牙的鼻尖让后者安分下来，耸肩道：“没办法，既然加文拉德先生已经说到那种程度了，我也不好直接拒绝，不过后来不是说好每天去两个小时左右就行了么，反正只到团体赛结束为止，不会很久的。” “汪没在汪久不久的事！” 牙牙轻轻叼了一下墨檀的手指，哼哼唧唧地说到：“汪的意思是！那个孙子别有汪心！” 别有用心啊…… 墨檀苦笑了一声，他自己何尝看不出来那位加文拉德·迪塞尔先生别有用心，更知道人家根本就是想打着‘训练’、‘教导’、‘磨合’的名号让自己跟那位莉亚德琳小姐增进感情，最终目的极有可能是把自己给收入迪塞尔家做个赘婿什么的。 但是就算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内容，墨檀也不好说些什么，换而言之，正是因为加文拉德想要传达的内容太明显了，他才不好斩钉截铁地拒绝。 虽然如果自己坚持的话加文拉德也不会放在心上，最多只是会觉得有点遗憾而已，更不会影响自己跟迪塞尔家族的关系，但是对于同样能听出加文拉德弦外之音的莉亚德琳来说，实在是有些太过分了。 如果那位纤细的白精灵对自己不感兴趣还好，但是在明显能察觉到莉亚德琳确实对自己有这若有若无好感的情况下，墨檀实在没办法让对方当众丢人……或者说，是自以为当众丢人。 只要‘伤害’不是让对方放弃那份好感的唯一解，现在的墨檀是绝对不会主动伤人的。 所以就算明知道只要自己坚定拒绝非但会减少麻烦，莉亚德琳那同样让人无奈的情愫也会被打消得一干二净，但墨檀还是勉为其难地应了下来。 “牙牙说的没错，加文拉德那孙子确实……唉……” 走在少女另一边的贾德卡叹了口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他估计也是上头了，尤其在我说完你还能再强上接近一倍之后，那小子估计满脑子都是怎么把你招揽进我们家了族，我倒是想使几个眼神让他安分点来着，结果那小混蛋刚才竟然故意不看我。” 牙牙气呼呼地冲贾德卡呲了呲牙：“汪德卡真没用！” “哈哈，你能指望一个从小就背弃家族抛去责任的混球有多大影响力啊？” 贾德卡哑然失笑，耸肩道：“说真的，跟家族接触时被千夫所指、人人喊打才适合贾德卡·迪塞尔这个人，他们真不该对我这么客气的，一个个的都太给面子了。” 牙牙没好气地瞪了贾德卡一眼，嘟着小嘴哼道：“所以汪德卡你还挺高兴！因汪自己没有被汪汪喊打呗？” 老法师讪讪地别过头去，不说话了。 很显然，牙牙对默汪每天都要被抢走俩小时打底这种事非常不满，而这份不满此时此刻正因为无处发泄而愈发强烈了起来，所以这个时候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 “好啦，牙牙你不是一直都想好好逛逛吗？” 宠溺地转头看向越来越躁动的牙牙，墨檀轻轻挠了挠后者毛茸茸的耳朵，顺利地让少女眯起眼睛发出了‘呜噜呜噜’的声音，飞快地完成了一次颇为亲昵的安抚，然后从行囊中掏出了一个体积不算小的钱袋塞给牙牙，莞尔道：“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吧，我和贾德卡在后面跟着。” “汪！默汪好汪！” 牙牙一把抢过钱袋，然后飞快地在墨檀的脸颊上‘吧唧’啄了一下，紧接着就笑盈盈地一路跑远了。 钱其实是牙牙自己的，之所以不在她身上，是因为这姑娘在某次狂暴状态下表示‘我平常缺心眼的厉害，太容易被骗了，你们几个替我装钱，需要的时候再给我’，然后就痛快地把自己的全部积蓄分别存在了墨檀、贾德卡、季晓鸽和达布斯身上，而在达布斯则在脱团前把自己替牙牙存着的那份直接给了墨檀。 归功于黄金之城那场因为克里斯蒂娜·尤克同学所引起的事件，牙牙这笔积蓄可不是个小数目。 “我只是把她的钱给她而已啊。” 墨檀摸了摸脸颊处刚被牙牙啄了一口的地方，哭笑不得地看着那挥舞着钱袋子欢蹦乱跳的身影，微微耸肩。 与他并肩而行的老法师呵呵一笑，摇头道：“可能她只是想跟你亲近亲近而已~” “嗯，大概是吧。” 墨檀微微颔首，毕竟牙牙一直都挺黏自己的。 “咳，那个什么，刚才的事……不好意思啊。” 贾德卡轻咳了一声，歉然地对墨檀低声道：“小加文拉德跟你添麻烦了，他那点小心思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实在是丢人了点。” 墨檀有些纠结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干声道：“没事，可以理解。” “不过话说回来，你对小莉亚的感觉怎么样？” 然后贾德卡话锋一转，表情有些促狭地说道：“虽然只是第一次见，但是我对那个小丫头的印象还不错。” “我对莉亚德琳小姐的印象也不错。” 墨檀笑了笑，然后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们可是两个世界的人。” 贾德卡哑然失笑，点头道：“也是。” “不是。” 结果墨檀却莫名其妙地反驳了一句。 贾德卡当时就愣了：“啊？啥意思？” “我说的‘两个世界的人’，可是字面意义上的‘两个世界’。” 墨檀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晃了晃，强调道：“别忘了，我可是‘异界人’。” 贾德卡咂了咂嘴，感叹道：“说真的，要不是你提醒我，我都快忘了你跟夜歌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了，毕竟这事儿实在是有点不好理解。” “觉得不好理解的可不只有你一个。” 墨檀一边随意打量着路边那琳琅满目的店铺和摊位，一边淡淡地说道：“不过我觉得应该已经有不少人发现端倪了，尤其是那些规模比较大、情报来源也足够广的势力。” 这话可是一点都没掺假，知道‘异界人’这一存在的，光墨檀知道的就已经有‘紫罗兰帝国实质上的主宰修·布雷斯恩’、‘胧和鲁维等天柱山的高阶观察者’、‘以夏莲为代表的曙光教派高层’、‘财富教派的圣女菲雅莉·格雷厄姆’、‘曙光女神帕可茜’等一大帮人了。 这样推算的话，但凡没有系统干涉，像盗贼公会和云游者旅舍这种大型情报组织肯定也能找出不少蛛丝马迹，还有金币商会、蒸汽财团、冒险者公会、法师公会等或有钱有势或手眼通天的势力，只要它们的领头人没有集体失智，这大半年也足以对‘异界人’这一概念有一定了解了。 虽然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却不得不让人下意识地开始在意。 尤其是双叶、君芜、康岚这种心思细腻的聪明人，以及各种靠这一行吃饭的工作室或俱乐部。 不过墨檀倒是没有特别上心，倒不是说他看得有多开，实在是这人在无罪之界中要做的事以及要应付的麻烦实在太多了，通俗点说就是寻常人的三倍有余。 再加上自己的三个角色，即‘默’、‘黑梵’、‘檀莫’全都莫名其妙地来到了学园都市，而且身边全都被塞满了各种各样或麻烦或蛋疼，或者既麻烦又蛋疼的破事儿，他是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心这种几乎已经上升到‘世界和平’领域的问题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 贾德卡忽然整了句多半是从达布斯那里听来的歇后语，莞尔道：“反正我是不觉得你这个‘异界人’跟我们有什么差别，比起那些在不知根底的同类，我倒是更信任也更喜欢你和夜歌、达布斯这种异界人朋友。” “你这就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墨檀轻笑着调侃了贾德卡一句，然后摊手道：“不过这话其实也没错，这种事让那些有资格去腰疼的人去烦恼就好了，跟咱们这种普通冒险者关系不大。” “普通冒险者啊……” 贾德卡挑了挑眉，很是没正型地把胳膊架在墨檀的肩膀上笑道：“现在倒是可以这么说，不过等斗技大赛结束之后可就未必了，相信我，我们迪塞尔家族可能是第一个对你抛出橄榄枝的，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你刚才不是也说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从某种意义上已经习惯了各种往自己身上找的麻烦，从另一种意义上更是习惯了化身祸害给别人找麻烦的墨檀洒然一笑，然后在过分饱和的日照下伸了个暖洋洋的懒腰，长吁了一口气：“我只是想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罢了。” 贾德卡扯了扯嘴角：“你的要求还真低啊。” 墨檀也扯了扯嘴角：“不，做起来相当难。” 然后—— “默汪！汪德卡！” 之前刚撒手就没影子了的牙牙忽然带着一阵香风从不远处冲了过来，只见这姑娘一张俏脸上满是慌张，一边手忙脚乱地把挂在胳膊上那些大包小包塞给贾德卡，一边大呼小叫地指着自己过来时的方向叫道：“出汪啦！出大汪啦！” “出事了？” 狗语至少七级打底的墨檀先是一愣，然后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汪起来了！” 牙牙一把抓住墨檀的手腕，慌慌张张地说道：“汪鸽姐姐被汪了！好多汪！一个个都汪乎乎的！汪害怕汪鸽姐姐被汪所以赶紧汪回来了！汪汪不过那些汪！” 墨檀：“……” 说来并不惭愧，这次他是真没听明白牙牙想要表达什么，不过就算如此，一股不祥的预感依然在他心底油然而生。 “什么？你说夜歌被人给堵了？” 就在这时，狗语十级的贾德卡大法师却毫无障碍地理解了牙牙想要表达的意思，焦急地确认道：“而且还是一些气势汹汹的人？你害怕夜歌被打就赶紧跑回来了？因为你觉得自己打不过那些人？” 牙牙用力点了点头：“汪！” “走！” 墨檀和贾德卡对视了一眼，立刻做出了相同的决断，然后异口同声地对牙牙说道：“快带路！” 然后少女就一手扯着一个带着两人在步行街一路狂奔，两分钟后便跑到了一家围了不少人的小饰品店前，大呼小叫地挤了进去。 正所谓狗仗人……呃，正所谓救人心切，带着墨檀和贾德卡这两个‘援军’杀回来的牙牙并没有怎么控制力道，所以只用了十几秒便挤到了人群最中心，顺便还撞倒了好些个无辜的围观群众。 不过墨檀和贾德卡也没办法顾忌太多了，所以只是简单地跟那些被他们撞歪撞斜撞趴下的群众们连声道了几句歉，紧接着就定睛看向几米外正被大概得有十好几个人围在中间，面色微红满脸纠结的季晓鸽。 “小鸽子挨欺负了！” 贾德卡用力拽了下墨檀的胳膊。 “稍等一下，对方暂时好像还没有动手的意思，而且夜歌她这样子……” 墨檀反手拉住了抄起法杖正准备冲上去的贾德卡，低声道：“貌似有点理亏啊。” 贾德卡当时就见汗了：“等等，难道小鸽子又给别人吃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结果终于整出人命来了？” “你这个‘终于’用的还挺传神。” 墨檀干笑了两声，摇头道：“应该不会，之前夜歌刚答应过我不会随便给不熟识的人东西吃了，而且要是真闹出人命的话，现场多半也不会这么‘和平’。” 贾德卡依然紧紧地攥着法杖，低声问道：“那咱们也不能就这么看着吧？万一他们突然动手，小鸽子她……” “先静观其变。” 墨檀确实真打算先看一会儿，然后隐蔽地指了指季晓鸽身后那两个与正常人相比稍显袖珍的身影：“那两位应该不会让夜歌受伤的。” “好烦啊，可以炸平吗？” 坐在那间小店门口台阶上抽烟的大工匠古娜吐了个眼圈，满脸厌烦地嘟囔了一句。 “好烦啊，可以打人吗？” 站在古娜旁边的狗头人挖了挖鼻孔，危险地眯起了双眼。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终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寻仇 “你们冷静一点啦……” 季晓鸽哭丧着小脸转头对古娜和科尔多瓦二人嘟囔了一句，然后无声地叹了口气，表情很是纠结地看着面前这帮子气势汹汹、来者不善的人，委屈与愧疚在她那张没有死角的俏脸上分二八开。 事情的来龙去脉其实并不复杂，简单来说就是季晓鸽和古娜今天一大早就出门找财富圣女菲雅莉殿下的代理人了，正如几人之前说好的一样，工匠镇这边把整理好的产品清单交给菲雅莉这边，然后对方则会给出建立在良心、不亏、诚信、友善、共赢等基础上的‘估价’，如果双方都觉得这个价格没问题，那么大基调就算是定下来了。 鉴于菲雅莉这边都是专业人员，而且还事先得到了圣女殿下‘这笔单子一定要给我吃下’的死命令，所以价格方面基本都要超过工匠镇方面心理预期的数倍，各别潜力无穷的工程造物对方甚至给出了超过预期十倍以上的估价，就算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玩蒸汽机的古娜大师都险些被惊呆了。 嗯，事实上她确实被惊呆了，甚至直接从椅子上翻了下去。 总而言之，因为菲雅莉手下这帮天知道是不是财富教派的人过于专业的原因，这种按理说耗时绝无可能低于一周的工作，竟然在短短一个上午就已经尽数完成了，工匠镇的所有产品都被估好了价格，而且作为诚意，对方甚至直接给了古娜一张等同于总估价5%的金币商会凭证。 在墨檀之前的努力下，双方现在已经变成了雇主与代理人，而非卖家与中间商的关系，所以菲雅莉这边不但没有先来一手抽成，甚至还为那些尚未被推销人员找上门的买家出了点预付款。 这一成果让古娜心情大好，对季晓鸽本就极高的印象分又一次大幅度提高，甚至做出了‘回头我给你做点好玩的东西防身’这种承诺。 而跟他们一起行动的科尔多瓦则完全是因为无聊，觉得自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跟季晓鸽出来见见世面，毕竟当时双方达成共识的那会儿他也在场，倒是也没拿自己当外人。 于是乎，截止到半小时前的初步聚首结束，菲雅莉手下的人基本算是成功吃下了工匠镇这一单，季晓鸽和古娜则完成了工匠镇方面参加本次交流会的大部分任务，而科尔多瓦也吃掉了对方提供的总计二十多碟点心外加两个大果盘，可谓宾主尽欢。 然后，季晓鸽就提出‘反正时间还早，古娜姐姐咱俩不如逛会儿街再回去呗’这一建议，而原本并没有这种爱好的大工匠古娜也一口答应了下来，毕竟刚才也说了，她这会儿对季晓鸽的好感度简直爆棚。 科尔多瓦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毕竟无论是在现实中还是游戏里，体力方面都远高于正常男士平均值的他对‘陪女性逛街’这种事并不抵触，尽管因为不是‘陪女朋友逛街’而稍微有点遗憾，但早已习惯单身生活的他倒也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好，反正给谁拎包不是拎呢。 就这样，这只成分颇为奇妙的三人组就开始了他们的逛街之旅…… 结果逛着逛着，就逛出事了。 正如墨檀、牙牙、贾德卡三人所看到的，他们被堵了。 而这帮堵人的家伙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胖有瘦，除了看起来都是学园都市本地人之外并没有什么共同点。 至少在墨檀等人眼里并没有什么共同点。 但，这是不对滴！ 共同点是有滴！ 比如说—— “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一个身材娇小，穿着某座学院制服的猫族半兽人少女咬牙切齿地瞪着季晓鸽，一双蓝色的竖瞳中满是怒火，愤愤地说道：“既然没人帮我们做主，那我们就要自己讨一个说法！” 季晓鸽低眉耷眼地垂下了脑袋，仿佛被语宸附体了一般弱声弱气地说道：“那个，这真的只是个误会……” “快说！你为什么要给潘西爷爷下毒！” 猫耳少女气势汹汹地跨前一步，用近乎于尖叫的口吻发出了质问。 “我没下毒……” 季晓鸽看上去都快哭了，满脸纠结地摇头道：“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还嘴硬！” 少女愤愤地跺了跺脚，眼中含着泪花大声道：“你要真不是故意的，为什么所有评委全都因为吃了你做的东西被送进药剂师协会了！潘森爷爷多好一个人啊，昨晚我去看他的时候还上吐下泻的，连话都说不出来！还有其他评委老师，现在一个出院的都没有，你还跟我说你不是故意的！？” 季晓鸽：“……” 听到这里，混在人群中的墨檀等人也反应过来了，这次还真不是季晓鸽给人家乱吃东西被找麻烦了，而是因为之前季晓鸽给人家乱吃东西被关系者寻仇了！ 而且还这仇还寻得有理有据，毕竟无论如何，那帮子评委确实被季晓鸽送进急救设施了，上吐下泻说不出话什么的八成也是真的。 “没话说了吧！哼！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你绝对是在那些料理里下毒了！” 猫耳少女挺胸抬头叉起小腰，义正言辞地说道：“我可是南苑烹饪学院的学生，我可以保证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用那些普通材料就能把人……把那么多人吃成那个模样的料理！” 【存在的！是真的存在的！有些邪你真不能不信！】 围观中的墨檀、牙牙、贾德卡以及满脸蛋疼的科尔多瓦不约而同地在心底想到。 “我知道错了……” 季晓鸽面色通红地垂着脑袋，低声嘟囔道：“我……我可以去登门道歉，医药费也……” 少女粗暴地挥手打断了她，摇头道：“不要转移话题！我是在问你为什么要下毒！” “我没下毒……” “那潘西爷爷他们是怎么被送进药剂师协会的！” “我真的只是普通地做了几道菜……” “你骗人！” “我没有！” “你还骗人！” “我真没有！” 作为受害人关系者之一的猫耳少女怒不可遏。 虽然理亏但是确实没有故意下毒的季晓鸽也没有让步。 “行，你死不承认是吧。” 僵持不下了一段时间后，猫耳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那咱们就凭实力说话好了！我，凯特·黑尾要跟你决斗！” 季晓鸽当即就是一愣：“决斗？” “没错，决斗！吟游故事中都是这么说的！讲不清道理就决斗！” 名叫凯特的猫耳娘挥了挥小拳头，然后往后退了半步：“我的理由很正当，那就是你把我尊敬的导师毒害了还不肯承认！你没有理由拒绝！” 季晓鸽张了张嘴，犹豫道：“但是我……” “而且因为我只是个厨师，并没有战斗力的原因，我有权指定代理人替我进行决斗！” 凯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那些同样满脸义愤填膺的‘同伴’，大声道：“而且他们也都是受害人的关系者，跟你战斗的理由也很充分！” “没错没错！我二表叔现在还昏迷着呢！” “我是大厨师米奇的侄女米琪，我要讨个公道！” “每次去大食堂的时候潘西大师都会给我吃小灶，我要帮他讨个公道！” “我的骑士精神不允许我对这种恶行坐视不理！” “我跟你无冤无仇，但我喜欢凯特！” “你特么这就有点过分了啊……” “但是你也很漂亮，所以如果你愿意跟我约会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打架！” “谁来把这个垃圾打死？” 一帮子年轻人不约而同发出了充满战意的吼声。 嗯，虽然里面也掺杂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但姑且就算是充满战意吧。 “我也不欺负你，你不是也自称厨师吗，那你也可以找一个代理人出来跟我的代理人‘们’决斗！” 猫耳少女凯特·黑尾狡猾地笑了笑，然后将目光投向季晓鸽身后的古娜，补充道：“不过你不可以请长辈上场，不然的话对我们这些同龄人就太不公平了！” 人群中 “这妞心挺黑啊。” 贾德卡悄悄对墨檀嘟囔了一句。 “唉，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墨檀叹了口气，他倒是没有对那位明显是在耍滑头但一看就涉世未深的少女产生什么恶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贾德卡也跟着叹了口气，继续低声问道：“怎么办？咱也不能就这样看着小鸽子挨欺负吧？” “挨欺负应该是不会的，毕竟古娜大师就在那里看着呢，但要是继续这样下去，一顿教训应该是免不了的，而且会很丢脸。” 墨檀微微摇头，冷静地说道：“而且说句实话，虽然对方确实有点不讲理，但那件事毕竟是夜歌不对，就算受点教训也是正常的。” 贾德卡顿时皱起了眉头，旁边牙牙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但是……” 墨檀揉了揉眉心，沉声道：“我之前已经对夜歌说教过了，而且当时明明在场却没有好好阻止她的我也有一半责任，所以……” “所以？” 贾德卡和牙牙同时眼前一亮。 【预感触发，距离强制离线还有1分3秒】 就在这时，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在墨檀耳边响起。 墨檀顿时浑身一冷，下意识地脱口说了一句：“糟了！” “糟了？什么糟了？！” 贾德卡和牙牙不约而同地跟着一愣。 “我……恐怕要昏迷一段时间了，原因你们懂的，跟我‘异界人’这个设定有关。” 墨檀咬了咬牙，语速飞快地对贾德卡和牙牙说道：“听着，本来我是打算先上去跟那位姑娘讲讲道理，要是能用道歉或者花点钱解决就再好不过，实在不行的话我也可以做为夜歌的代理人跟对方比划比划，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个主意现在肯定是行不通了。” 【距离强制离线还有56秒】 催促般的提示音持续在墨檀耳边响起。 “总而言之，我很快就会陷入昏迷状态，到时候就麻烦你们稍微照顾一下了。” 墨檀认真地看着旁边的两位伙伴，沉声道：“一会儿就靠你们去跟那些人理论一下了，如果能说得通自然好，实在不行的话，牙……呃，贾德卡你就充当一下夜歌的代理人，别让对方把她欺负了，还有就是尽量看住古娜大师，我看她现在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要是因为这种事再惹出什么乱子……比如让她把那些人都炸残就太给工匠镇添麻烦了。” “默汪……” 很少亲眼目睹墨檀‘掉线’的牙牙有些不安地抱住了前者的胳膊。 【距离强制离线还有31秒】 “没事，你们应该也发现了，我经常会‘睡着’或者‘消失’很长时间，放心吧，只是暂时的。” 墨檀揉了揉牙牙的脑袋，用交代后事的口吻说道：“那么，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别忘了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咱们理亏，所以尽量不要伤到人家，我稍微感觉了一下，那些人里应该没有比贾德卡你厉害的。” 贾德卡无声地点了点头，随手在自己的法杖上抹了一下，解除了那根被戏称为‘自爆拐棍’的玩意儿上面那层薄冰：“交给我吧。” “不过在那之前，一定要保证自己和夜歌别受伤，也别受委屈。” 墨檀叹了口气，重新将视线投向不远处那个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有翼美少女身上，喃喃道：“或许这样也不错……毕竟我这段时间好像有些活跃过头了……在她面前……” “默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你就放心去吧。” “呵呵，抱歉啦。” 抓紧最后一秒钟向两人道了个歉，无罪之界中的‘默’直接脑袋一歪，就这样被强行断开了连接。 …… 翌日 游戏时间AM07:29 学园都市中环区，米尔豪斯大道11号，【垂青】旅店，大堂 “哦呀哦呀~” 财富圣女菲雅莉·格雷厄姆一边随手翻看着面前那叠报纸似的刊物，一边发出了啧啧地感叹声：“这还真是有够热闹的啊。” 最上面那张‘报纸’中央，【震惊！47名无辜者被公开群殴！天理何在！】的加粗黑体标题跃然纸上。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终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报道 【我社记者来报，都市外环区爆发小范围学生游行示威活动，参与者多为城市管理学院学生，经采访，示威游行发起人之一，不愿透露姓名的（附录）A学员声称：他们对今日抵达的圣教联合代表团中某位不可描述姓名的大人物随地呕吐、破坏城市环境的行为表示极为愤慨（附录②）。该学员表示要求圣教联合代表团对此事发表公开道歉，并严惩涉事人员。】 附录：某学院全体新生入学高清合照，其中有且只有一位学员被打码 附录②：布莱克扶墙大吐的照片。 【同时，据另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相关游行示威领导者（附录③）称：他们对学园都市管理层的不作为表示愤慨与失望。 附录③：一张被严重打码的领奖照片，背景为某比赛冠军颁奖仪式。 …… 【本社消息：据称，前日举办的某烹饪比赛现场惊现杀手组合，试图毒害评委，据悉，学园都市执法大队（以下简称大队）当天便已将犯罪分子拘捕归案。取证阶段，一名大队成员被伪装成煮鸡蛋的攻城炸弹炸伤，另有一名成员检查调味柜时，遭遇疑似触发式烈焰牢笼卷轴（附录）攻击，经抢救，已无生命危险。 附录：一个空瓶子照片，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黑胡椒粉。 …… 【本社转发亚历山大·伊莱娜万神研究学院（简称大伊万学院）官方消息：曙光教派大苦修者汤姆阁下已经抵达，其主要活动区域为米尔豪斯大道附近街区，请心理承受能力较低者、信仰不坚定者等非战斗人员尽速撤离。大伊万学院已向曙光教派代表团发表正式照会，呼吁汤姆阁下不忘女神教诲，不忘曙光之本意，以大局为重，坚持自我隔离，以免引发信徒信仰动摇。】 …… 【娱乐消息：据本社了解，凡尔猴赛雷学院院长声称发现了一只极其稀有的‘知书达理不吃人，彬彬有礼小翘臀’的双头食人魔，并聘请其成为学院教授。 针对此事，我社记者对这位名叫‘安东尼·达布斯’的食人魔教授进行了专访。 在短短的14分钟的连续采访过程中，气质儒雅的安东尼先生十六次试图吃掉记者，均被面目凶残的达布斯先生以包括但不限于气定神闲火球术、连续炎爆术、雷管塞嘴投掷法、大脖子拐掌法、不间断头槌、三连破颜拳的方式中断。 记者称：“安东尼先生是个十分有亲和力的人，他彬彬有礼的程度简直像一位受过三十年宫廷礼仪五十年绅士模拟洗礼的精灵贵族。甚至每次试图吃掉我前都会询问我本人的意见。而且安东尼先生可以熟练使用餐巾、刀叉，喝起酒来也是豪爽非凡。而达布斯则更像是他那些野蛮粗鄙的同胞，对安东尼先生简直可以以虐待来形容！我一度怀疑他俩的脖子没长在同一个胸腔上！”】 …… 【重磅通缉：我学园都市执法大队接到朝阳学院家属院宿管大妈分院群众举报，中环区某街道小巷内爆发疑似学生被无故殴打事件。截止到本日傍晚，执法队已介入调查，经查，某受害人员（附录）称，对方是一位两米一左右身高的健硕男性，我社记者配合院疯委相关调查人员进行了犯罪分子还原图如下（附录②），往广大群众积极向院疯委提供线索。 附录：“大致”能看出“好像”是一个狮子脑袋。 附录②：一张与科尔多瓦符文之躯形态三分相似的农业工程傀儡。 …… 【八卦新闻：受邀前来开展占星课讲座的某神秘女导师所驻留的露天浴池附近（附录），正在蹲守的保安人员逮捕了一位变态犯罪分子（附录②），该员被发现时正在女导师浴池后墙张望，被发现后该员拒捕殴差并试图逃窜，过程中，嚣张至极的犯罪分子闯入了文学系女生浴室，并被伺机埋伏在浴室后墙根的白誓骑士学院学生擒获。据当事人声称，自己是“迷路”后“误闯”进来的，并指控骑士学院学生偷窥。 白誓骑士学院院长玛尔拉先生对此发表激烈讲话，称：“￥#（一种植物）！那破浴室侧墙上，挨着法师学院的那边有四十几个洞，你们@#￥的问都不问，来查老子的学生？那群小崽子真要想看还用得着扒后窗户？再说了，就我手下那群精壮小伙子，真发生点啥，是谁#%@的占谁便宜还不一定呢！ 附录：戴安娜一脸茫然的照片，背景为正在恶萌咆哮的双叶。 附录②：被两名彪形大汉夹在半空的弗兰克·休斯的照片。 …… 【震惊！47名无辜者被公开群殴！天理何在！ 我报记者前线报道，昨日下午，47名学生及教师在外环区【泌桃】步行街与工匠镇代表团一位代表发生激烈冲突，冲突原因不详。卑鄙无耻的工匠镇代表及其机械宠物狗悍然包围了我市师生并进行了惨无人道的群殴。事后，该代表还指使其机械宠物狗（附录）公开叫嚣：他们非但不投降，还胆敢还手。 我社呼吁全市有识之士坚决抵制此次恶性行为！ 附录：科尔多瓦一脸嚣张竖中指的照片。】 …… 【最新报道：执法队试图进入工匠镇代表团驻地进行检查时，发现大量高危工程学造物。据估算，这些危险品的爆炸威力足够掀翻至少十一个街区，由于忌惮正蹲在爆炸物上抽烟的古娜女士，此次行动未能抓获犯罪嫌疑人。我报强烈呼吁各位同学，诸位师长，为我市安全讨一个说法！】 …… “真是的，实在是有点太热闹了……” 看完了面前折叠娱乐向报纸所有头条新闻的财富圣女菲雅莉·格雷厄姆再次发出了感叹，然后对刚好下楼来到大堂的语宸挥了挥手：“哟，忘语殿下，哈凡还没上线呐？” 语宸原本笑盈盈地小脸当时就是一僵，然后快步走到菲雅莉旁边，俯身在她旁边焦急地说道：“不要说‘上线’之类引人误会的话啦！还有哦，菲雅莉你什么时候才能不故意叫错黑梵的名字呀！” “不要在意细节嘛，反正听不懂的就算咱们再怎么说他们也听不懂。” 菲雅莉懒洋洋地摆了摆小手，然后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让语宸坐下，悠然地笑道：“至于那些能听明白的，就算再怎么谨小慎微，他们也会知道的。” 语宸嘟了嘟嘴，有些纠结地绞着手指：“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觉得……” “别纠结啦，相信我，‘异界人’的存在早晚都会成为就连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常识。” 菲雅莉一把揽住语宸的肩膀，挑眉道：“虽然这个世界上像我这样的聪明人不多，但傻子更少。” 因为彼此之间已经颇为熟悉的缘故，语宸倒是并未对菲雅莉亲昵的举动产生什么反感，只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轻轻点头道：“嗯……” “呼哈，所以说，哈凡他还没上线呢？” 菲雅莉打了个哈欠，大大咧咧地说道：“我记得你们在我们的世界时应该有转换过时间比例吧，所以他为什么经常玩失踪？” 语宸轻哼了一声，扁着嘴低声嘟囔了一句：“我还想知道呢，他为什么经常玩失踪……” “嘛，这两天倒是无所谓啦，不过等斗技大会开始之后他可就不能再这样摸鱼了，不然丢的可是咱们圣教联合的脸。” 菲雅莉笑嘻嘻地捏了捏语宸的脸颊，然后将面前那叠刊物塞到语宸手里，兴致勃勃地说道：“快看看这个，我早上闲着无聊时出去买的各种晨报，可有意思啦！” “晨报？” 语宸眨了眨眼，好奇地随手翻看起来，紧接着她那张柔和可人的俏脸就变得愈发僵硬了起来。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五分钟后 “好……好离谱的报道呀！” 语宸长舒了一口气，面色疲惫地将手中那叠晨报放回了桌面上，一脸认真地对菲雅莉说道：“别的我不知道，不过关于汤姆前辈的报道完全是瞎编的嘛，还有小布莱克那个……断章取义的太厉害啦。” 菲雅莉莞尔一笑，耸肩道：“可不是嘛。” “还有哦！那个什么四十七人被公开群殴的报道，照片上的不是科尔多瓦吗……” 语宸指了指最上面那张晨报上科尔多瓦怒竖中指的照片，脸色颇为微妙地感叹道：“他怎么总是打架啊……” “呵，打架？” 菲雅莉干笑了一声，看着照片上那只其貌不扬的狗头人摇头道：“那可不是打架，抛开这篇基本算是在扯淡的报道不说，据我所知，昨天下午夜歌小姐姐、古娜大工匠和科尔多瓦三人跟我手下那几个干员刚聊完没多久，就在【泌桃】街被那些单纯的年轻人找上了，然后……那位科尔多瓦先生在对方提出了决斗后，以‘战地工程师夜歌的工程造物’这个身份参战，然后变了个身，把那些找上门来的烹饪比赛受害人关系者统统揍了一遍，等到执法队闻风赶来的时候，除了几个姑娘之外的所有人都已经被揍趴下了。” 在猝不及防中得到了猛料的语宸吓了一跳，连忙问道：“那科尔多瓦他会不会……” “不会，因为围观的人都能够证明那确实是一场‘决斗’，虽然不是很公平，但鉴于占便宜的一方是受害者，所以执法队并没有对夜歌和科尔多瓦他们进行逮捕，只是象征性地去工匠镇代表团驻留的地方走了一圈就没再管了。” 菲雅莉摇了摇头，然后忽然露出了一抹狡黠地微笑：“不过我倒是听说，那位狗头人先生变身后的模样……跟某个揍了李察同学一行人后逃逸的‘嫌犯’很是相似呢~” “李察同学是谁？” 语宸困惑地眨了眨眼。 “呃，就是那个对你死缠烂打的帅狮子。” 菲雅莉先是语塞了半秒钟，然后才无奈地摇头道：“忘语你真是的，就算一点都不在意，也不至于连人家的名字都忘记吧？” 语宸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然后才发出了一声后知后觉地惊呼：“啊！科尔多瓦他……” “放心吧，虽然无论是长老会还是执法队那边基本都能确定是他了，不过大家还都没蠢到会跟那个天柱山的代行者过不去。” 菲雅莉微微摆手示意语宸安心，轻声道：“而且夜歌也不用担心那些人之后在找麻烦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长老会那边应该已经开始施加压力了，且不说那场比赛原本就有违规定，就算他们手续齐全，也绝对会被压下去的。” 语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是这样哦……” “不过这次福斯特那个家伙可没少占便宜，毕竟在大多数人眼里，那个南苑烹饪学院可是因为无视了执法队的规定才在出事后非但没人撑腰，甚至还被强行‘息事宁人’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等那起事件通过这种无稽的东西传到大多数人耳中之后，人们多半都会对执法队更加敬畏的。” 菲雅莉拍了拍桌上那些是正常人都知道九成是在扯淡，但依然不愁销路的娱乐刊物，冷笑道：“这样想来，无论是逐渐蔓延开的事件报道也好，还是那两次执法队‘未能及时赶到现场’的情况也好，很可能都是那家伙故意搞的，呵，还真是一点都不能小看他啊。” 语宸呆呆地看着菲雅莉，过了好一会儿才讪讪地笑道：“那个，菲雅莉……我听不太懂啦……你刚才说的那些……” “啊，抱歉抱歉，一不小心就嗨起来了。” 菲雅莉立刻哈哈一笑，随口转移话题道：“我们还是聊聊别的吧，毕竟你和哈凡这种人并不适合去思考那些阴暗复杂的东西嘛~” …… 同一时间 “话说回来，双叶小姐。” 用一个印在额头上的轻吻送别了戴安娜之后，弗兰克·休斯转头对身后那个面无表情斜靠在门边的少女露出了一个完全不阴暗复杂，堪称清爽明朗的微笑—— “很闲的话，要一起出去走走吗？”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终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致命游戏（I） “干嘛？” 双叶没好气地瞥了一眼门口处虽然在跟自己说话，但目光依然牢牢锁定在戴安娜背影上的弗兰克·休斯，也就是大家都知道的，当前人格为‘混乱中立’的墨檀，冷声问道：“想泡老娘？” 墨檀微微一愣，并在三秒钟（戴安娜最后一次回头挥手并依依不舍地消失在楼梯口）后转头对双叶苦笑道：“你想多了，双叶小姐，我只是有点在意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会不会无聊。” “无聊？开什么玩笑。” 身材娇小的天才美少女法师轻哼了一声，伸出中指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你小子以为自己在跟谁说话？我稍微做个元素模型实验就能玩上四五个小时，深度冥想的话眼睛一闭一睁直接天黑，我会无聊？” 墨檀被双叶那惊人的学霸气势震慑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然后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说道：“这……是我唐突了，很抱歉，双叶小姐。” “双叶小姐双叶小姐的烦死了！我哪里像小姐了！以后直接叫名字。” 双叶小姐翻了个白眼，然后皱眉道：“等下，你说有点在意‘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你要出门？” 墨檀微微颔首，转身走进客厅拿起桌上那本《东南诸国志》轻轻拍了拍，轻笑道：“嗯，我打算去图书馆还书，顺便再在哪里稍微停留一段时间。” 双叶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墨檀怀里那本昨晚书签还夹在前五分之一处的大厚书：“还书？你这么快就看完了？” “还好，毕竟做我们这一行的经常需要‘取材’，而书本则是‘取材’时最好的选择没有之一，久而久之看书的速度就提上来了。” 墨檀谦虚地笑了笑，纤细的食指轻轻在书脊上抚过：“而且虽然这本《东南诸国志》我是第一次看，但之前也接触过不少类似的读物，有些故事已经记下来了，所以基本上可以说是跳着看的。” “你直接跟我说‘基本是跳着看的’就行了。” 双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屑道：“你以为自己在跟谁说话啊，这种程度的读物我一晚上能看三本，中间甚至还能抽时间睡个美容觉。” 虽然她这话一点儿都不谦虚而且还让人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但墨檀在心底却轻松接受了这一解释，毕竟自己如果认真起来的话，基本上也是这个速度。 当然了，心底接受归心底接受，‘弗兰克·休斯’表面上依然露出了颇为惊愕的模样，呆滞了大概半秒钟左右先是抽了抽嘴角，然后又挠了挠脸颊，礼貌而不失尴尬地咧嘴笑道：“嗯，呵呵。” “嘁，你不信是吧？你其实觉得我在吹牛对吧？” 双叶气呼呼地嘟了嘟嘴，然后快步走到客厅的东南与西北角，分别在穿衣镜前与壁炉旁找到了自己的两只鞋，麻利地穿好之后蹬蹬蹬地跑到墨檀面前，气势汹汹地命令道：“带路！” 墨檀眨了眨眼，好奇地重复道：“带路？” “就是你要去的那个图书馆！我也一起去！” 双叶有些火大地踹了一脚墨檀的小腿，哼道：“找几本你和我都没读过的书一起看，让你见识见识老娘的量子速读术！” 墨檀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什么子速读术？” “量子速读术，我随口扯的牛辶，你不用在意。” 双叶不耐烦地跺了跺小脚，然后抬手指着墨檀的鼻尖愤声道：“反正就是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看书快，天才是没有死角的！” 【啊……低头看看你那一马平川的胸脯吧，明明整个‘面’都已经死掉了，还说什么‘死角’啊。】 墨檀面不改色地在心底吐了个槽，然后露出了有些困扰地笑容：“我没说不相信……” “我觉得你不信你就是不信。” 双叶完全没有搭理墨檀的解释，只是自顾自地大步向门口处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快点的，跟上，你刚才不是还说想泡我吗？” 墨檀发出了一声轻叹，一边轻松迈开步子跟上少女的步伐（双叶腿还算长只是按比例而言），一边有气无力地纠正道：“我刚才只是问你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而已。” 然后两人就这样离开了他们现阶段的下榻之处，在少女那稍显任性的强势下一起前往那座位于学园都市中环区的中央图书馆三号分馆。 值得一提的是，双叶刚才表现出来的各种少女式任性，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性格使然，但更多的还是为了想让这位‘弗兰克·休斯’放松警惕而设下的疑阵，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当年在紫罗兰帝国皇都跟‘BLACK’相处时的双叶才是其‘本来面目’，跟刚刚那种心直口快小脾气挺爆的表现还是有所差距的。 但上述提到的‘本来面目’，却可以反过来对‘檀莫’这个人施加一种隐性的暗示，即‘SUN’这个存在对于‘BLACK’的特有态度，反过来说，现在这种真假对半开的表现恰恰可能会是其日常画风。 虽然仔细研究起来感觉有些绕，但这种程度的绕对两人来说仅仅只能说是常规思考流程而已，总而言之，双叶的目的就是希望在‘弗兰克=檀莫’这一假设成立的前提下，给对方营造出一种自己并未设防的感觉。 而在知道自己没有设防之后，对方露出破绽的可能性就会超级加倍，进而被其实非但有所防范，甚至一直在催眠自己笃定二者其实是一个人的双叶识破。 不过她也并不是没有想到弗兰克就是弗兰克，只是个跟‘檀莫’没有半毛钱关系的暖男/渣男而已，只是就算如此，自己充其量也只是抛媚眼给瞎子看罢了，反正媚眼这玩意儿又不值钱，抛点出去也不会少块肉，所以也就没关系了。 至于墨檀…… 很不巧的，其名下‘黑梵’这个角色一直都有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与双叶之间的友谊，所以无论是对这姑娘的‘对BLACK专用一面’，还是对其平时跟他人相处时的态度都一清二楚。 在这一前提下，双叶这些‘媚眼’抛得就有些过于浮夸了。 而面对这么浮夸的‘媚眼’，墨檀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能推算出对方在盘算些什么，所以他自然不会因为放松而露出什么破绽。 还是那句话，在墨檀蓄意已久的谋划下，无论天时、地利还是人和基本都已经被他发挥到了极致，所以尽管人格处于‘混乱中立’状态下的他跟双叶可谓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但在这一局中，后者实在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只要有一个机会，墨檀就能直接把双叶‘算’到死！ 而这一切，都归功于‘黑梵’这颗已经打入敌人内部、能够随时了解敌人动向的筹码。 换而言之，如果不是墨檀这个人精神有恙，任此时此刻的他再怎么努力，也绝对无法营造出如此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局面。 但是…… ‘精神有恙’同样也是墨檀在这一局游戏中的致命伤，说得直白点，只要弗兰克·休斯在双叶面前忽然昏厥掉线，或者很不自然地‘消失’，基本就必死无疑了。 在这一前提下，墨檀还愿意跟双叶一起行动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 …... 二十分钟后，学园都市中环区，中央图书馆三号分馆B17藏书区 【智者的远虑啊，啧啧，同样是预感，没道理只有一个角色的天赋能够晋阶，既然‘我’能做到，那么‘我’自然没有道理做不到~】 墨檀一边负手漫步在层层书架之间，一边如此想着。 我们都知道，此时此刻的他从来都不是那种在意赌注、在意胜负、在意风险的人，不过我们也可以理解为他非常一视同仁地对这些事都很在意，他随时都可以上头，也随时可以把那些可能一秒钟前自己还为之上头的事弃之不顾。 当前人格下的他是一个对所有事都热情且热忱的人，同样的，他也是一个哪怕对自己都可以冷漠到极点的人。 所以当他也想跟‘黑梵’这个角色一样让自己的【预感】天赋晋阶时，甚至会不顾输掉的风险，不顾自己之前谨小慎微布下的局面，故意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中。 【哎，如果我真是弗兰克就好了，那样的话只要让戴安娜遇到点致命危险，或许就能在情急之中爆个种啥的，而不是把这个死平板带在身边赌快要掉线时会不会在情急之下导致天赋晋阶。】 墨檀一边在心底恶毒地想着，一边转头看了眼不远处正踮着脚仰头扫视着一本本历史故事的娇小少女，柔和的脸上露出了同样柔和地微笑。 “喂！” 注意到墨檀视线的双叶撇了撇嘴，没好气地骂道：“有没有人说过你这种眼神真的好恶心！” 墨檀很是无辜地耸了耸肩，尽可能不发出声响地去不远处的区搬了把椅子过来，放到双叶旁边。 “干嘛？” 双叶又是一眼横了过来。 【还能是为了看你裤衩子吗？】 墨檀在心底冷笑了一声，表面上则是人畜无害地摸着鼻尖笑道：“这里的书架有点高，你站在凳子上看可能会轻松一点，呃，不用担心摔下来，我会帮你好好扶着椅子的。” 双叶用看二傻子的目光注视了墨檀良久，狐疑道：“你不会是想偷看我内裤吧？我法袍下面有好好穿裤子的。” 墨檀面色一僵，紧接着便宛若拨浪鼓般红着脸用力摇头道：“我绝对没这个意思！” “啊，我逗你玩的，别这么大反应好吗……” 双叶抽了抽嘴角，然后一屁股挤开墨檀贴心搬到自己旁边用来垫脚的椅子，无奈道：“有没有人告诉你我是个法师？” 墨檀点头。 “那么，没有没有人告诉你，我是个全系精通的天才美少女法师？” 墨檀继续点头。 “所以你这人白痴吗？” 双叶‘啪’地一声打了个响指，从空气中唤出了一枚闪烁着浅蓝色荧光的【奥术之眼】，控制着这东西在自己头顶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然后不屑地歪头看了一眼那张椅子：“我用得着这个？” 墨檀：“……” “好了好了，搬回去搬回去，碍我事了。” 双叶轰苍蝇似的挥了挥手，然后便倚在身后的书架上专心操控起了那只异常灵活的【奥术之眼】，不断穿梭于那一排排书架间。 “抱歉，因为我其实没接触过几个法师，戴安娜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又很少用什么方便的魔法，所以……呃……” 墨檀讪讪地挠了挠头发，然后便重新抄起了那把椅子，一边发出‘嘿咻嘿咻’的声音一边往他去搬椅子的区走去。 “这人少根筋的方面跟戴安娜还真挺搭的……” 在墨檀转身那一瞬就将【奥术之眼】的视线投了过去，倚在书架上的双叶低声咂了咂嘴：“而且还真是什么时候都想着戴安娜啊。” 一字不落全都听进耳朵的墨檀好奇地转头看向双叶：“啊？戴安娜怎么了？” “没事。” 双叶抽了抽嘴角，散去了那枚【奥术之眼】沉声道：“赶紧把椅子放回去，咱们走。” “走？” 墨檀规规矩矩地将那把椅子放回了原位，有些茫然地走回双叶身边，不解道：“去哪里？之前不是说要在这儿找……” “这里的书都太没技术含量了，种类也少的不行，还不如肯尼斯大叔的降灵塔藏书丰富呢。” 双叶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满脸不悦地说道：“不爽，换地方。” 墨檀一头雾水地挠了挠头发：“换什么地方？” “去内环区，那里有一座叫‘综合藏书馆’的地方，听说比中环区这些个‘中央图书馆’强多了。” 双叶难得在弗兰克·休斯面前露出了愉快的微笑，兴致勃勃地说道：“我觉得那个地方应该有不少好康的，所以就别在这破地方浪费时间了。” “这……综合藏书馆我也有所耳闻，只是……” “只是什么？” “我进不去啊，内环区。” “好说，你变成戴安娜的模样跟我一起去就行，把门的认识我和戴安娜。” “啊？我怎么变成戴安娜的模样啊？” “咦？这你都不会啊？” “不会啊……” “废物。” “……”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终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致命游戏（II） 时间静静地流淌…… 在‘闭嘴’、‘草’、‘有点难啊’这三句话过后，整整两个小时，双叶没再说过半个字，只是以一种近乎于匪夷所思地速度飞快地翻着面前那一本本厚重古朴的神秘学书籍，虽然远不如那几十年前曾在游戏外一度流行，二傻子敢编大傻子敢信的‘真·量子速读’，但也可以说是相当荒谬了。 尤其是后半程的时候，这个眼睛已经有点发直，嘟囔比划个不停的姑娘甚至直接在区这个公共场合开始进行实验，只见她通过无形物质的【法师之手】同时将三本彼此之间存在借鉴意义的史诗阶工具书排在身前，一边用连接在左手五指尖的魔力丝线暴风翻页，一边用空着的右手对那一组组肉眼不可见的‘模型’进行调整与微调，尽管只是最小规模的模拟，但墨檀依然能隐隐感觉到少女身边那躁动不已的元素力量正在持续高度活跃着。 不知从何时开始蹬掉了鞋子，盘腿坐在高背椅上的双叶丝毫不顾及形象，任由自己那头长发被无数次压缩失败的风元素吹得乱七八糟，精致可爱的娃娃脸被融合失败的火元素熏黑了大半，也完全没有稍事休息重新梳妆打扮一下的意思，而是眼中满是兴奋地与面前那些宝贵的‘知识’死磕。 而坐在她斜对面捧着一本《米歇尔带你细数天灾魔法的危害》的墨檀，则在少女咬牙拼命的过程中脑补出了一个场景…… 昏沉的房间里，五六台显示器在杂乱无章的桌面上围成了一个半圆，上面皆是高速刷新着一排排外行人光是看上一眼都会觉得眩晕的数据流，而在这些显示器下，一双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洋溢着病态苍白的小手正在高速舞动着，仿佛弹钢琴一般在那同样连接成一片的键盘上划出一道道残影。 双手的主人盘腿坐在一张宽大的座椅中，她戴着一副啤酒瓶底般厚重的眼镜，头发乱糟糟的活像一只狮子狗，身上散发着因为长时间没洗澡而并不美好的味道，嘴角带着病态的微笑，脚下堆满了大量垃圾袋，里面充满了各种速食品、膨化食品以及碳酸饮料的残骸，旁边还围绕着不少饥肠辘辘叫个不停的苍蝇。 尽管脑补中那个坐在大座椅中的女人面目模糊不清，但那因为长期缺乏运动且过渡摄取糖分热量而颇为明显的小肚腩却十分惹眼。 【嗯，还有因为完全没有弧度而毫无存在感的可怜胸部，啧啧，太糟了，真是太糟了，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种人。】 一边在心底充满嫌弃地吐槽着，墨檀一边俯身拾起两本被双叶粗暴摔在地上的书，尽可能安静地将其重新放回桌面上。 因为完全没有魔法方面的知识，所以弗兰克·休斯很难在面前这位少女陷入窘境时给予帮助，但事实上，他也确实有在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比如说，将那些在桌上乱七八糟堆成一大摞的书悉心地整理好，分门别类地整齐码放在一起。 比如说，将被少女粗暴摔在地上，但或许几分钟后她又会重新拾起的书放回桌面，摆在方便被元素之手够到的地方。 弗兰克·休斯，与其说是在之余的闲暇时间为面前的少女提供便捷，还不如说是在照顾愈发焦头烂额的少女之余抽空看两眼或许能够激发自己创作灵感的故事。 终于，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伴随着一连串虽然不算刺耳但却足够突兀的声响，那些漂浮在双叶身边的书本噼里啪啦的悉数掉落在地，为这场过于疯狂的‘学习会’划上了一个并不完美的休止符。 “看起来似乎收获颇丰呢。” 短暂地沉默后，在确认双叶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在重新投入刚才那种几乎歇斯底里的状态后，墨檀一边起身去捡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工具书，一边用颇为轻松地口吻说笑着说道。 很显然，他已经猜到对方多半陷入了某种自己并不了解的困境，而且目前还没有足够可观的突破口，所以才会用这种近乎于安抚的口吻开启了话头。 “收获颇丰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能确实是吧。” 双叶过了好几秒才干笑着给出了回答，然后便跟墨檀一起俯身整理起那些散落在地上的书本，多亏了区有铺着地毯的关系，这些年头或长或短，质地或坚固或松散的纸质知识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就连折页的痕迹都没有。 “有收获就是好的。” 墨檀莞尔一笑，无奈道：“我原本想着通过那些有关于天灾魔法的知识编几个新故事，结果却完全没有思路。” 双叶将自己抱在怀里的几本书一股脑地堆在桌面上，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那还真是抱歉哦，我这边一直吵个不停，打断你这位大诗人的思路了~” “有么？” 墨檀却是摇了摇头，麻利地将双叶胡乱堆放在一起的书整理好，轻笑道：“就我个人而言，刚才的环境其实已经非常好了，所以想不出故事完全是我的个人问题。” 双叶撇了撇嘴，然后整个人仿佛垮掉了一半瘫在了椅子上：“啊……随便你怎么说吧，烦死了真的是。” “刚才不是还说有收获吗？” 墨檀随手把桌角处的魔晶灯稍微调暗了一点，笑盈盈地说道：“就算不是真的收获颇丰，而是只有那么一星半点，我觉得也算是好事啊，毕竟你有戴安娜和那位优秀的阿娜女士作为导师，就算遇到了什么瓶颈，她们也应该能够帮你解答问题吧？” 双叶翻了个白眼，用中指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拍着手边那本《半步史诗-史诗初期常规元素魔法大全》没好气地说道：“很可惜，我所谓的‘收获’，就是老娘终于确定了自己现在完全无法理解这些东西里面所写的内容，或者说是虽然能勉强理解个一星半点，但却完全无法做到哪怕一丁点儿的复刻与模仿，解析什么的就更别提了，总而言之，用你这种外行人也能听懂的话就是——可喜可贺的零进展！” 墨檀微微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尴尬地说道：“既然这样的话，要不要试试找戴安娜问……” “没用的，戴安娜和阿娜她们两个都一直认为我不应该接触这些东西。” 双叶粗暴地打断了墨檀，咬牙切齿地说道：“肯尼斯大叔也是一样的态度，所以在奇迹之城那会儿就不允许我进入降灵塔的书库，甚至把分配给我的那间实验室里所有跟史诗阶沾边的资料都收了起来，只不过戴安娜比较缺心眼，所以才会忽视掉她自己给我办的这张凭证能让我接触到这些知识。” “呃，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我多半别想从戴安娜那里问出点什么来了。” “我想她应该是也为了你好吧……” “很不巧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才会烦啊。” “唔，那现在怎么办？” 墨檀幅度很小地伸了个懒腰，没什么主见地问道。 “虽然我很想继续攻坚一下试试看……” 双叶叹了口气，托着腮帮子懒洋洋地说道：“只可惜按照刚才的进度来看，就算我继续研究个一天一夜多半也不会有什么突破了，而且我的魔力已经彻底用光了，没办法再想刚才那样用你这种凡人很难理解的速度去进行作业了，所以……唉，算了吧还是。” “魔力用光了？” 墨檀立刻有些紧张地看着双叶，连声问道：“那你的身体要不要紧？我之前听戴安娜说过，你们这些施法者在魔力透支的情况下一般都会非常难受来着，那个，要不要去吃点东西，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啊，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你现在不舒服，用那个传送阵的话肯定……” “停停停。” 险些被墨檀这一大串BB给说蒙了的双叶又好气又好笑地打断了对方，摇头道：“谁告诉你我魔力透支了？我只是说自己把魔力用光了而已，简单来说就是MP槽见底，连一个火球术都用不出来啦，但是还没到透支的程度好吧。” “捱……捱姆皮槽？” 墨檀有些别扭地重复着双叶的话，好奇道：“那是什么？” “是蓝条。” “蓝条又是什么？” “就是魔力啦，你就直接理解成我魔力空了就行了，但是没有透支，也不需要休息和吃东西，明白？” “明白。” 墨檀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 【哦呵，魔力值见底可还行，这还真是个千载难逢地好机会啊~】 墨檀在心底悠悠地感叹了一句，然后慢条斯理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现在做出某个手势，三秒钟内，周围那些比刚才还要少上好几个的其他‘者’就会对自己面前这个魔力值见底的女人甩出至少九道隐蔽而致命的攻击，而众所周知，失去了魔力的施法者，哪怕是个法神，战斗力也绝对比一只大型犬强上多少。 尤其是双叶这个规格的法师，在无法施法的情况下估摸着连中型犬都打不过。 当然了，贾德卡那种论外级别的法师不算，对于那个身体素质几乎可以正面碾压高阶狂暴战的老鬼来说，不能使用魔法很难说是一种削弱还是一种增益BUFF。 总而言之，只要墨檀愿意，他现在完全可以轻易凭借之前的布置直接送仿佛一只咸鱼般垮在椅子上的双叶去重建角色。 在那之后，只要卖掉周围那些被只要事成，自己所承诺的一切都会即刻转变为空头支票的倒霉蛋，再凭借【百态】的变化能力变成随便哪个有资格进入内城区的人，这场紧张而致命的‘游戏’就会直接尘埃落定。 尽管这种落幕方式似乎少了点仪式感…… 尽管有大量底牌没有掀开的自己多少会有些遗憾…… 尽管用如此快的效率结束掉这场游戏看上去略显虎头蛇尾…… 尽管事后必须彻底抛弃‘弗兰克·休斯’这个马甲，但从戴安娜那里捞到的好处还不够多…… 但至少在这一刻，这些理由都不足以成为能够让墨檀不去痛下杀手的借口。 杀意，没有丝毫蔓延。 眼眸，依然温润柔和。 “既然如此的话，咱们不妨早点回去吧。” 直到最后都没有打出暗号，只是轻轻推了推眼镜的墨檀莞尔一笑，仿佛放了个屁一般放弃了这个‘机会’。 没错，尽管刚才列举的那些理由都不足以让墨檀放弃在此时此刻致一个没有丝毫魔力的死宅平板女法师于死地，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对方确实已经没有丝毫魔力了！ 【没办法相信啊，从这个女人嘴里说出来的话。】 这才是墨檀放弃采取行动的理由。 就算时机、语气、话题、铺垫等各个要素都无比自然，无比恰到好处，但考虑到对方那极度恶劣……至少在面对自己时极度恶劣的人品与性格，墨檀终究还是无法对面前这个无精打采的少女报以完全信任。 充其量只有六成吧，在这种情况下，双叶愿意对自己这个名叫弗兰克·休斯，身份是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男友的人实话实说，没有过多考虑就直接宣告身为法师的自己已经丧失了全部魔力，MP彻底归零的概率最多也只有百分之六十。 换而言之，这百分之六十就是墨檀在选择执行计划后能够顺利击杀双叶的概率。 而剩下那百分之四十…… 则是致命的陷阱！ 自己能够在短时间内临时找到的牺牲品自然不会有多强，虽然能够进入这座藏书馆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但这种程度的温室花朵是不会被双叶放在眼里的。 只要她有半点保留，哪怕她所残留的魔力确实已经不多了，也绝对能够在有意将自己这份杀机引导出来后采取有效应对，成功逃出生天是必然中的必然，甚至还有可能瞬间完成对自己的反杀。 【六成的成功率，四成的败亡率。】 【对方是在脏心烂肺方面完全不亚于老子的SON……啊不是，SUN。】 【呵，傻辶才会去赌~】 “就算没有透支，但魔力还是要好好恢复一下比较好吧？” 墨檀站起身来，对面前的少女露出了人畜无害的微笑。 “嗯，看来也只能这样了，话说你有没有什么想看的书，走之前顺便带你去借一本也可以哦。” 双叶也站起身来，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看上去似乎对这个陪了自己小半天的家伙多少提高了一点好感度。 “下次再说吧，我实在不想多传送一次了。” 墨檀举手投降，隐蔽地发出了计划取消的信号。 “你这人还真是没用诶。” 双叶一脸鄙视，人物面板中的魔力值残留为87.5%。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终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致命游戏（III） 众所周知，空间传送魔法几乎可以说是‘方便’、‘快捷’、‘高效’等概念的代名词，与其对应的，无论是将其运用在旅游领域还是通讯领域，都是那些唯有身份、财力或实力到达了某种高度才能拥有的奢侈享受。 一支平均实力为高阶的冒险者小队，哪怕每天都不眠不休地做匹配自己实力的任务，一个月下来充其量也就将将赚个近千金币罢了，这其中还不包括消耗品补给、装备维护、吃穿用度等方面。 而法师公会的一封‘挂号信’，也就是戴安娜每次给‘弗兰克·休斯’写信时都会用的传讯模式，即通过远距离空间转移直接将信件在最短时间内送往距离收件人地址最近的法师公会这一服务，对外标准价格则是三千五百金币。 因为大占星师的身份，戴安娜本人亲自寄信的话可以打折到三千金币。 同样是送一没有夹杂任何附件的封信，盗贼公会的价格是5金币到30金币不等，云游者旅舍的收费是稳定的15金币。 至于活体传送的价格，基本上不会低于五位数，……呃，这四个字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指的是‘传送赶路’而不是一些奇怪惊悚的事。 再对比爆缸航空和侏儒泛商业圈的空运收费，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过有一点是需要单独强调一下的，那就是虽然‘空间传送’这四个字确实是‘快捷’、‘昂贵’、‘奢侈’等概念的同义词，但这并不代表它有多么的‘舒适’。 事实上，绝大多数的空间传送都跟舒适沾不上边，寄个信什么的还好，毕竟信又不会因为连续承受空间震荡而在传送结束后直接吐一地，但活人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史诗阶以上的空间法师还好，他们只要在自己身体周围制造一层‘动态’的空间震颤，并在接下来的传送过程中打着哈欠抵消空间穿梭时那震荡就好了。 或者是那些虽然并非空间法师，但实力却已经抵达了半步传说水准的强者，这类人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不会被区区‘传送用空间震荡’给整难受了。 虽然实力还未达标，但身体素质足够强横或身体构造足够诡异的某些存在也可以免疫这份影响，比如同时满足‘体魄强健’和‘结构诡异’的科尔多瓦。 而除了上述三种人之外，就只剩下比例极少的，或与空间传送相性非常好的、或者天赋异禀到可以通过其它手段不受传送影响的极少数人了。 比如双叶，在奇迹之城研究了很久‘如何有效中和远距离空间传送时的副作用’这一课题的她现在随身都带着一块自制【试做型秘银共振符文基板】，尽管只是试做型，但只要往里面灌输少量魔力，就足以在她身边形成一层足以中和掉绝大多数空间传送副作用的屏障。 而因为藏书馆中的大量挂载空间都出自同源，无论是设计手法还是构造理念都极为相似，而且彼此之间的‘位面差’也足够小的原因，这里面的传送阵本就不会给使用者带来太多副作用。 综上所述，从【第一区】传送到【第三十一区】的负荷对双叶来说根本就是零，根本不会引起她的丝毫不适。 …… 而对于没有任何中和手段的墨檀来说，这种负荷就没办法避免了，这直接导致了他在身为黑梵时被最初几次传送搞得晕头转向。 于是，在精神状态出现变化之后，以‘檀莫’这一身份登录的他就随手布置了一个就连其本人都不觉得能够顺利实施的局。 尽管这段时间出于谨慎并未用‘老战友黑梵’这个身份对双叶进行任何试探，也没有试图从戴安娜口中了解双叶脱离自己监控范围时都做了什么，但他就算用猜的也能猜到这个四眼死平板百分百会对这座久负盛名的【学园都市综合藏书馆】产生兴趣，在这一基础上，他所需要做的准备工作就非常简单了。 首先，根据用黑梵这个身份游览藏书馆时所得到的情报，推测双叶有可能会产生兴趣的楼层，在排除了自己暂时无法做出有效布置的禁书区后，剩下的选项就非常少了，而两人目前所置身的‘第三十一区’，正是墨檀推测中双叶非常有可能会产生兴趣的楼层之一。 然后，预先在有可能被双叶选中的楼层做一些‘布置’。 第三，耐心等待时机。 最终，在时机成熟的时候，通过对双叶的观察立刻做出判断，如果她跟自己身为黑梵时一样在猝不及防下陷入眩晕，就在这里制造一起血案，如果她如自己预料的那般并未受到什么影响，就发出暗号让那些伺机待发的策应者终止行动。 结果不言而喻，在发现双叶传送后非但没有出现头痛、眩晕、恶心等症状，甚至还欢蹦乱跳的宛若一只暴鲤龙后，墨檀立刻当机立断地决定终止这次本就是无心插柳的计划，然后捂着脑袋原地踉跄了几步，跌跌撞撞地从法阵中栽了出去。 “喂！” 双叶满脸不爽地抬手虚握，凭空唤出一阵并不强烈地微风将墨檀原本笔直摔向地面的身体扶正，撇嘴道：“咱能别这么丢人嘛。” 墨檀苦笑着站直身体，捂着肚子发出了一声努力压低的呻吟，面色苍白地说道：“我也不想啊……但是刚才……唔……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身体突然就……” “空间传送后的正常反应而已，习惯就好了。” 少女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揶揄道：“你这是打从生下来就没体验过这种高端的玩意儿啊。” 墨檀原地做了几个深呼吸，老老实实地点头道：“嗯，空间传送什么的我还是第一次经历……” “感想呢？” “如果可以的话实在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出息。” 双叶翻了个白眼，然后便转头面向面前那片乍看上去宛若迷宫般宏伟的书架集群，兴致勃勃地说道：“所以我们应该从哪里开始呢？是先去比较基础的【初晋阶增递式元素调控范例区】、【入门级史诗魔法详解区】，还是干货比较多的【上位混合魔法原理与构架科普区】呢？” 墨檀：“……” “嘿，你倒是说句话啊，不是要比谁速度比较快吗？” 双叶见身后那人满脸生无可恋地站在原地发愣，立刻看似大度地出言询问了一下他的意见：“弗兰克你想先去哪里看？” 墨檀沉默了好几秒，才在少女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下缓缓举起双手，无奈道：“我认输。” “诶？” 双叶歪了歪脑袋，好奇道：“认输？” 尽管她的表情很天真很可爱，但双眸深处的那抹戏谑无疑暴露了她打从一开始就只是单纯想要欺负人的不纯动机。 “先不说我本来就没想比。” 墨檀一边饶有兴趣地环顾着这片被分割成至少三十个大区打底，每个区至少有上万本书的空间，耸肩道：“就算想比，我这个对魔法一窍不通的人也看不……” “好了好了，别这么一本正经地解释嘛。” 双叶用力拍了一下墨檀的胳膊，笑盈盈地说道：“抱歉啦，这次就当陪我来这里打发时间好了，你要是有什么想看的，我可以先把你送到别的层去。” 很显然，双叶倒也没想把自己这番蛮不讲理贯彻到底，毕竟在确定这个弗兰克·休斯就是檀莫前，她还是会多少留有一些余地的，毕竟照这个人至今为止的表现来看，他看上去确实很喜欢戴安娜，而且也没有什么其它居心。 【不过，也仅仅只是看上去罢了。】 少女轻轻推了推眼镜，对弗兰克·休斯露出了人畜无害的微笑：“意下如何呀？” “能亲眼见证一位天才的成长，对我来说是一种荣幸。” 墨檀也笑了起来，稍显浮夸地对双叶俯身行了一礼，莞尔道：“难得有机会来到这种按理说我一辈子都没机会踏足的地方，干脆我也随便找几本感觉比较简单的书看好了，万一能像故事中写的那样，在不经意间觉醒了不亚于双叶你这种天才的魔法天赋呢。” 双叶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干声道：“这话你自己信吗？” 墨檀讪讪地摸了摸鼻尖，摇头道：“不信。” “按照常理来说，但凡是有施法者天赋的人，最晚十二岁，也应该能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感知到空气中无所不在的元素了，而当这些人在尝试与那些元素沟通、交流，或者像我一样干脆想要控制它们的过程中，体内也会自然而然地产生少许魔力，而精神力也会跟着水涨船高，最后达到能够稳定牵引微量的元素，足以支撑绘制出一组简单魔力构架的水平。” 双叶笑了笑，难得心平气和地对墨檀说道：“一般情况下，能做到这种程度就有资格前往最近的法师公会参加‘学徒考核’了，如果能够通过，那么就可以通过公会提供的基础资源精进自己，慢慢向‘初阶法师’的领域迈进。” 墨檀一脸受教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事实上，这种无论是对于玩家还是对于普通土著NPC来说都相对有那么一丢丢生僻的知识墨檀可谓是相当清楚，原因无它，实在是贾德卡翻来覆去把他那用了十几年才从‘能感知到元素’到‘迈入初阶法师领域’的伟大功绩讲太多遍了，就连牙牙都快能背下来了。 “所以说，如果在你这个岁数还没能感知到元素啊、邪能啊、自然之灵啊什么的，那也就基本告别施法者这条路了。” 双叶伸直胳膊拍了拍墨檀的肩膀，安慰道：“看开点，要是你真能把戴安娜这口软饭吃瓷实了，四舍五入你也算是半个站在法师领域巅峰的存在了，一个大占星师的老婆，一个在真理议会中有稳定席位的大舅子，你就算连一只皮卡丘都打不过也照样可以出去跟人吹牛辶。” 墨檀眨了眨眼：“皮卡丘是什么？” “你听错了，我说的是泥卡丘。” 双叶哼了一声，然后便大步流星地走向远处那个正上方闪烁着【入门级史诗魔法详解区】一排大字的六边形书架集群，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要是不去别的层找东西看就一起来吧，我可以一边看书一边分心陪你聊天解闷儿哦，荣幸吧？” 墨檀耸了耸肩，缓步跟上了表情愈发兴奋起来的少女，点头道：“非常荣幸~” 快步行进了整整十分钟，双叶和墨檀两人才艰难地跋涉到了目的地，然后就见少女‘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早在半分钟前就被她通过【奥术之眼】锁定的数十本书立刻被一道道轻柔的微风抽出，宛若卫星般以双叶为中心慢慢旋转着，看上去……好吧，鉴于这姑娘的身材实在过于娇小，这里的书还普遍又大又厚，这会儿基本已经看不见人了。 不过因为有着【奥术之眼】辅助，所以双叶并没有失去视物能力，她一边迫不及待地从身侧抓过一本《半步史诗-史诗初期常规元素魔法大全》翻看起来，一边原地转身，径直走到最近那处区里侧的小圆桌前坐下。 而环绕在她周围的那几十本书则哗啦啦地在桌子上堆成了一座小山，乍一看乱得要死，但如果仔细看去的话—— 嗯，还不如乍一看呢。 有点拿不准这姑娘究竟是故意把这些书堆成这德行还是在做艺术造型的墨檀轻咳了一声，问道：“那个，双……” “闭嘴！” 双叶一边死死地盯着面前那本书上的图解，一边抬起自己的小手，凭空唤出了一枚造型朴素的小火球。 紧接着那枚小火球就在墨檀颇为惊恐的注视下由红转青、由青转蓝，最终定格为亮度和温度都有点过分的纯白色，并在几秒种后‘呯’地一声宛若气泡般消散在了空气中。 “草。” 少女皱了皱眉，低声喃喃了一句‘有点难啊’然后便继续一边翻书一边比划了起来。 而墨檀则乖乖闭上了嘴，一言不发地开始收拾少女面前那摞‘书山’，贴心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终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致命游戏（IV） 时间静静地流淌…… 在‘闭嘴’、‘草’、‘有点难啊’这三句话过后，整整两个小时，双叶没再说过半个字，只是以一种近乎于匪夷所思的速度飞快地翻着面前那一本本厚重古朴的神秘学书籍，虽然远不如那几十年前曾在游戏外一度流行，二傻子敢编大傻子敢信的‘真·量子速读’，但也可以说是相当荒谬了。 尤其是后半程的时候，这个眼睛已经有点发直，嘟囔比划个不停的姑娘甚至直接在区这个公共场合开始进行实验，只见她通过无形无质的【法师之手】同时将三本彼此之间存在借鉴意义的史诗阶工具书排在身前，一边用连接在左手五指尖的魔力丝线暴风翻页，一边用空着的右手对那一组组肉眼不可见的‘模型’进行调整与微调，尽管只是最小规模的模拟，但墨檀依然能隐隐感觉到少女身边那躁动不已的元素力量正在持续高度活跃着。 不知从何时开始蹬掉了鞋子，盘腿坐在高背椅上的双叶丝毫不顾及形象，任由自己那头长发被无数次压缩失败的风元素吹得乱七八糟，精致可爱的娃娃脸被融合失败的火元素熏黑了大半，也完全没有稍事休息重新梳妆打扮一下的意思，而是眼中满是兴奋地与面前那些宝贵的‘知识’死磕。 而坐在她斜对面捧着一本《米歇尔带你细数天灾魔法的危害》的墨檀，则在少女咬牙拼命的过程中脑补出了一个场景…… 昏沉的房间里，五六台显示器在杂乱无章的桌面上围成了一个半圆，上面皆是高速刷新着一排排外行人光是看上一眼都会觉得眩晕的数据流，而在这些显示器下，一双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洋溢着病态苍白的小手正在高速舞动着，仿佛弹钢琴一般在那同样连接成一片的键盘上划出一道道残影。 双手的主人盘腿坐在一张宽大的座椅中，她戴着一副啤酒瓶底般厚重的眼镜，头发乱糟糟的活像一只狮子狗，身上散发着因为长时间没洗澡而并不美好的味道，嘴角带着病态的微笑，脚下堆满了大量垃圾袋，里面充满了各种速食品、膨化食品以及碳酸饮料的残骸，旁边还围绕着不少饥肠辘辘叫个不停的苍蝇。 尽管脑补中那个坐在大座椅中的女人面目模糊不清，但那因为长期缺乏运动且过度摄取糖分热量而颇为明显的小肚腩却十分惹眼。 【嗯，还有因为完全没有弧度而毫无存在感的可怜胸部，啧啧，太糟了，真是太糟了，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种人。】 一边在心底充满嫌弃地吐槽着，墨檀一边俯身拾起两本被双叶粗暴摔在地上的书，尽可能安静地将其重新放回桌面上。 因为完全没有魔法方面的知识，所以弗兰克·休斯很难在面前这位少女陷入窘境时给予帮助，但事实上，他也确实有在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比如说，将那些在桌上乱七八糟堆成一大摞的书悉心地整理好，分门别类地整齐码放在一起。 比如说，将被少女粗暴摔在地上，但或许几分钟后她又会重新拾起的书放回桌面，摆在方便被元素之手够到的地方。 弗兰克·休斯，与其说是在之余的闲暇时间为面前的少女提供便捷，还不如说是在照顾愈发焦头烂额的少女之余抽空看两眼或许能够激发自己创作灵感的故事。 终于，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伴随着一连串虽然不算刺耳但却足够突兀的声响，那些漂浮在双叶身边的书本噼里啪啦的悉数掉落在地，为这场过于疯狂的‘学习会’划上了一个并不完美的休止符。 “看起来似乎收获颇丰呢。” 短暂地沉默后，在确认双叶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再重新投入刚才那种几乎歇斯底里的状态后，墨檀一边起身去捡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工具书，一边用颇为轻松地口吻说笑着说道。 很显然，他已经猜到对方多半陷入了某种自己并不了解的困境，而且目前还没有足够可观的突破口，所以才会用这种近乎于安抚的口吻开启了话头。 “收获颇丰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能确实是吧。” 双叶过了好几秒才干笑着给出了回答，然后便跟墨檀一起俯身整理起那些散落在地上的书本，多亏了区有铺着地毯的关系，这些年头或长或短，质地或坚固或松散的纸质知识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就连折页的痕迹都没有。 “有收获就是好的。” 墨檀莞尔一笑，无奈道：“我原本想着通过那些有关于天灾魔法的知识编几个新故事，结果却完全没有思路。” 双叶将自己抱在怀里的几本书一股脑地堆在桌面上，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那还真是抱歉哦，我这边一直吵个不停，打断你这位大诗人的思路了~” “有么？” 墨檀却是摇了摇头，麻利地将双叶胡乱堆放在一起的书整理好，轻笑道：“就我个人而言，刚才的环境其实已经非常好了，所以想不出故事完全是我的个人问题。” 双叶撇了撇嘴，然后整个人仿佛垮掉了一般瘫在了椅子上：“啊……随便你怎么说吧，烦死了真的是。” “刚才不是还说有收获吗？” 墨檀随手把桌角处的魔晶灯稍微调暗了一点，笑盈盈地说道：“就算不是真的收获颇丰，而是只有那么一星半点，我觉得也算是好事啊，毕竟你有戴安娜和那位优秀的阿娜女士作为导师，就算遇到了什么瓶颈，她们也应该能够帮你解答问题吧？” 双叶翻了个白眼，用中指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拍着手边那本《半步史诗-史诗初期常规元素魔法大全》没好气地说道：“很可惜，我所谓的‘收获’，就是老娘终于确定了自己现在完全无法理解这些东西里面所写的内容，或者说是虽然能勉强理解个一星半点，但却完全无法做到哪怕一丁点儿的复刻与模仿，解析什么的就更别提了，总而言之，用你这种外行人也能听懂的话就是——可喜可贺的零进展！” 墨檀微微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尴尬地说道：“既然这样的话，要不要试试找戴安娜问……” “没用的，戴安娜和阿娜她们两个都一直认为我不应该接触这些东西。” 双叶粗暴地打断了墨檀，咬牙切齿地说道：“肯尼斯大叔也是一样的态度，所以在奇迹之城那会儿就不允许我进入降灵塔的书库，甚至把分配给我的那间实验室里所有跟史诗阶沾边的资料都收了起来，只不过戴安娜比较缺心眼，所以才会忽视掉她自己给我办的这张凭证能让我接触到这些知识。” “呃，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我多半别想从戴安娜那里问出点什么来了。” “我想她应该是也是为了你好吧……” “很不巧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才会烦啊。” “唔，那现在怎么办？” 墨檀幅度很小地伸了个懒腰，没什么主见地问道。 “虽然我很想继续攻坚一下试试看……” 双叶叹了口气，托着腮帮子懒洋洋地说道：“只可惜按照刚才的进度来看，就算我继续研究个一天一夜多半也不会有什么突破了，而且我的魔力已经彻底用光了，没办法再像刚才那样用你这种凡人很难理解的速度去进行作业了，所以……唉，算了吧还是。” “魔力用光了？” 墨檀立刻有些紧张地看着双叶，连声问道：“那你的身体要不要紧？我之前听戴安娜说过，你们这些施法者在魔力透支的情况下一般都会非常难受来着，那个，要不要去吃点东西，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啊，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你现在不舒服，用那个传送阵的话肯定……” “停停停。” 险些被墨檀这一大串BB给说蒙了的双叶又好气又好笑地打断了对方，摇头道：“谁告诉你我魔力透支了？我只是说自己把魔力用光了而已，简单来说就是MP槽见底，连一个火球术都用不出来啦，但是还没到透支的程度好吧。” “捱……捱姆皮槽？” 墨檀有些别扭地重复着双叶的话，好奇道：“那是什么？” “是蓝条。” “蓝条又是什么？” “就是魔力啦，你就直接理解成我魔力空了就行了，但是没有透支，也不需要休息和吃东西，明白？” “明白。” 墨檀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 【哦呵，魔力值见底可还行，这还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墨檀在心底悠悠地感叹了一句，然后慢条斯理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现在做出某个手势，三秒钟内，周围那些比刚才还要少上好几个的其他‘者’就会对自己面前这个魔力值见底的女人甩出至少九道隐蔽而致命的攻击，而众所周知，失去了魔力的施法者，哪怕是个法神，战斗力也绝对不会比一只大型犬强上多少。 尤其是双叶这个规格的法师，在无法施法的情况下估摸着连中型犬都打不过。 当然了，贾德卡那种论外级别的法师不算，对于那个身体素质几乎可以正面碾压高阶狂暴战的老鬼来说，不能使用魔法很难说是一种削弱还是一种增益BUFF。 总而言之，只要墨檀愿意，他现在完全可以轻易凭借之前的布置直接送仿佛一只咸鱼般垮在椅子上的双叶去重建角色。 在那之后，只要卖掉周围那些被只要事成，自己所承诺的一切都会即刻转变为空头支票的倒霉蛋，再凭借【百态】的变化能力变成随便哪个有资格进入内城区的人，这场紧张而致命的‘游戏’就会直接尘埃落定。 尽管这种落幕方式似乎少了点仪式感…… 尽管有大量底牌没有掀开的自己多少会有些遗憾…… 尽管用如此快的效率结束掉这场游戏看上去略显虎头蛇尾…… 尽管事后必须彻底抛弃‘弗兰克·休斯’这个马甲，而且从戴安娜那里捞到的好处还不够多…… 但至少在这一刻，这些理由都不足以成为能够让墨檀不去痛下杀手的借口。 杀意，没有丝毫蔓延。 眼眸，依然温润柔和。 “既然如此的话，咱们不妨早点回去吧。” 直到最后都没有打出暗号，只是轻轻推了推眼镜的墨檀莞尔一笑，仿佛放了个屁一般放弃了这个‘机会’。 没错，尽管刚才列举的那些理由都不足以让墨檀放弃在此时此刻致一个没有丝毫魔力的死宅平板女法师于死地，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对方确实已经没有丝毫魔力了！ 【没办法相信啊，从这个女人嘴里说出来的话。】 这才是墨檀放弃采取行动的理由。 就算时机、语气、话题、铺垫等各个要素都无比自然，无比恰到好处，但考虑到对方那极度恶劣……至少在面对自己时极度恶劣的人品与性格，墨檀终究还是无法对面前这个无精打采的少女报以完全信任。 充其量只有六成吧，在这种情况下，双叶愿意对自己这个名叫弗兰克·休斯，身份是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男友的人实话实说，没有过多考虑就直接宣告身为法师的自己已经丧失了全部魔力，MP彻底归零的概率最多也只有百分之六十。 换而言之，这百分之六十就是墨檀在选择执行计划后能够顺利击杀双叶的概率。 而剩下那百分之四十…… 则是致命的陷阱！ 自己能够在短时间内临时找到的牺牲品自然不会有多强，虽然能够进入这座藏书馆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但这种程度的温室花朵是不会被双叶放在眼里的。 只要她有半点保留，哪怕她所残留的魔力确实已经不多了，也绝对能够在有意将自己这份杀机引导出来后采取有效应对，成功逃出生天是必然中的必然，甚至还有可能瞬间完成对自己的反杀。 【六成的成功率，四成的败亡率。】 【对方是在脏心烂肺方面完全不亚于老子的SON……啊不是，SUN。】 【呵，傻辶才会去赌~】 “就算没有透支，但魔力还是要好好恢复一下比较好吧？” 墨檀站起身来，对面前的少女露出了人畜无害的微笑。 “嗯，看来也只能这样了，话说你有没有什么想看的书，走之前顺便带你去借一本也可以哦。” 双叶也站起身来，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看上去似乎对这个陪了自己小半天的家伙多少提高了一点好感度。 “下次再说吧，我实在不想多传送一次了。” 墨檀举手投降，隐蔽地发出了计划取消的信号。 “你这人还真是没用诶。” 双叶一脸鄙视，人物面板中的魔力值残留为87.5%。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终 第一千零六十章：致命游戏（V） 不消片刻，颓丧着小脸的双叶与再一次被传送阵搞得面色苍白的墨檀便离开了身后那间宏伟的藏书馆，重新来到了阳光下。 “心好烦啊。” 少女长叹了一口气，低声嘟囔了一句：“老娘被打击到了。” 墨檀摇摇晃晃地原地踉跄了几步，表情颇为扭曲地安慰道：“就算是那些久负盛名的传说强者也肯定经……经历过这种事的，呜，所以双叶你不需要太在意，按部就班地慢慢来就好了，毕竟你是天……呜呃……天才嘛。” 双叶瞪了他一眼，干声道：“这种显而易见的事实没有强调的必要，与其BB这种无足轻重的屁话，你就不能试着用一些技术含量高些的办法取悦我吗？比如原地自个爆什么的。” 【预感已触发，距离强制离线还59秒】 与此同时，就在双叶话音刚落的那一瞬，系统那莫得半点感情也莫得半点幸灾乐祸的冰冷提示音就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你这嘴是特么开过光吧？】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开始以超乎常人数倍的思维效率进行耗糖量颇大的思考。 【啧啧，果然啊，预料之中的场景出现了~】 【现在这里有一个即将掉线的帅哥，以及一只在发现这个帅哥‘掉线’这一事实后多半会幡然醒悟，磨刀霍霍准备大开杀戒的疯女人。】 【在这种情况，如果这个帅哥陷入了走投无路的窘境，那么他就很有可能在悲愤之下获得一个全新的、碉堡了的保命技能，类似于【智者的远虑】那种虽然听起来没啥辶格，但好用到不行的玩意儿。】 【再然后，这位帅哥会在短时间内对那玩意儿融会贯通，然后凭借他那比天高比海深的聪明脑瓜化险为夷，最终达到把这只疯女人忽悠瘸的HAPPY END。】 【那么，问题来了……】 【现在的我，算得上是‘走投无路’吗？】 如此扪心自问之后，墨檀在心底幽幽地叹了口气，飞快地得出了一个令人遗憾的结论—— #送888现金红包# 关注vx 公众号【书友大本营】 看热门神作 抽888现金红包！ 不算！ 尽管眼前这个局确实有些难破，但还远远不止于让他走投无路，至少在主观上是这样的。 所以，尽管有些遗憾，但墨檀还是不情不愿地为了‘自救’而采取了行动，具体表现则是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原本佝偻地身子忽然站直，将整个身体的重量转移到脚尖位置，飞快地放开了自己捂在肚子上的双手，从喉咙里发出了半声诡异的呻吟。 “卧槽！” 双叶当时就惊了，并在下一秒宛若一只仓惶的兔子般从墨檀身边跳开，隔着四五步的距离指着后者鼻尖叫道：“你不是吧！你不是吧！你……你离我远点赶紧！” 因为常年作息不规律且饮食不健康的关系，这姑娘第一时间就理解了弗兰克·休斯这突兀地表现意味着什么，简单来说就是…… “你要是敢当着老娘的面把屎崩出来！” 双叶咬牙切齿地瞪着墨檀，顷刻间便在自己身前布下了至少六层流转着各种元素的法力屏障，尖叫道：“我就敢把那些玩意儿从你嘴里塞回去！！” 【六层高阶元素护盾，还特么是不带重样的六层，就这你也有脸说自己的魔力已经消耗干净了！？】 墨檀先是在心底骂了一句，然后面色铁青地缓缓点了点头，艰难地说道：“抱……抱歉，双叶，不过我现在还没……唔！但是也坚持不了太久了……这里……有没有什么能让我……” 【距离强制离线还有59秒】 系统酱开始无情地催促，声音还是跟平时一样充满了机械与冰冷，完全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我他妈也不知道啊！” 双叶再次连退数步，一脸疯辶地尖叫道：“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附近啊！而且你这混蛋不知道美少女是不用上厕所的吗！” “那……我到底……” “喂！你别往我这边走！你……你去别的地方！去我看不见的地方把自己掐死啊！别过来啊混蛋！” “是……那我……嘶！” 发飙的双叶，嘴唇颤抖不住倒吸着凉气的墨檀，两人艰难地维系着对话，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打破僵局的，则是一个刚从图书馆中走出来的、留着寸头的、穿着不知道哪个学院制服的半龙人男生。 “这位同学。” 寸头男在因为有意识地闭气而面色铁青的墨檀旁驻足，然后很是认真地往后退了半步，问道：“你是第一次来藏书馆？” 【距离强制离线还有48秒】 墨檀僵硬地点了点头：“嗯。” “第一次用传送阵？” “嗯……” “现在胃里翻江倒海？” “嗯……” “快要喷出来了？” “……” “哈哈，抱歉抱歉，因为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闹了一次肚子，所以一眼就看出来了，你绕过这个平台然后往左拐，多走几步就能看到厕所了，脚程快的话半分钟都用不了，应该赶得及。” 寸头半龙人亲切地为面前的‘同道中人’指了条明路，然后低垂着目光，发出了一声五味杂陈的感叹：“你算是运气好的，遇到了我，我当时……找了大概得有五分钟……到底还是没憋住。” 【艹！】 墨檀和双叶同时在心底发出了一声万能感叹，看向寸头半龙人学员的目光顿时变得慈祥了起来。 “从那以后，莎拉就再也不跟我说话了……” 那男生满脸忧郁地斜45°望天，低声喃喃道：“所以兄弟你可不要重蹈我的覆辙，趁现在还能憋住赶紧……诶？人呢？” “去拉屎了。” 双叶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不远处墨檀一瘸一拐的背影，嘴角抽搐地给出了答案。 “真好啊……来得及去厕所拉屎。” “……” “啊，对了，还未请教小姐芳名？我是凡赛尔猴赛雷学院的……” “滚。” “啊？” “我说‘滚’！赶紧从我面前消失，喷屎男！” “喷……喷屎男！？” …… 游戏时间PM13:21 学园都市中环区，蒸汽财团旗下【繁星】高级连锁旅店顶层，零号套房 “我回来啦~” 墨檀用戴安娜早早交给自己的卡片刷开了房门，愉快地走进了主厅，对不远处那道正倚在沙发角落发呆的倩影莞尔一笑：“今天好早啊，亲爱的。” “弗兰克！” 戴安娜立刻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用几乎不像是一个法师的敏捷动作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提着裙摆飞快地向自己的恋人跑去，她今天穿的是一袭款式朴素但造价不菲的暗蓝色长裙，而不是之前的那套礼服，尽管看上去可能会有些热，但这位在神秘学方面造诣颇深的大师级人物显然很清楚如何让自己的衣服长时间处于恒温状态，所以并不觉得很闷。 不知道为什么，弗兰克虽然在两人独处时喜欢自己穿得清凉一些，却每次都会在出门前态度颇为强硬地让自己换上相对比较严实的衣服。 戴安娜并不讨厌这种强势，恰恰相反，隐隐能猜到原因的她这个比自己小上好几岁却分外成熟的男友稍显幼稚的举动十分享受。 【谢谢你想要独占戴安娜的风情，尽管戴安娜并不是一个有风情的女人。】 这是她那本就连挚友阿娜·塔·拉夏都没有看过的日记本中的其中一段。 总而言之，穿得严严实实却依然难掩姣好身材的戴安娜冲向了墨檀，而弗兰克·休斯也在同一时间张开了双臂，想要给自己的恋人一个深情拥抱。 然后—— “停下！” 娇小的平板四眼天才美少女法师突然出现在两人中间，伸出小手强行让戴安娜跌跌撞撞地刹了个车，正色道：“不要抱过来！这个人刚拉过屎！” 戴安娜：“诶？” 墨檀：“……” “没错，我是说，这个人刚拉过屎！就在不久前！” 双叶一本正经地强调了一遍，直接单方面撕毁了自己同样是在不久前与弗兰克之间的承诺，沉声道：“拉了很久！” 墨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低声道：“其实也没有很久吧……” “闭嘴！屎人！” 双叶一脸嫌弃地瞪了墨檀一眼，然后继续对戴安娜正色道：“所以你明白了吧！这个男人可是刚从厕所中出来，身上说不定还带着……靠！” “我想你了，弗兰克。” 轻快地绕过了双叶，一头扎进墨檀怀抱中的戴安娜蹭了蹭前者的下巴，面色微红地将自己的体重全部交给了对方。 “早知道你这么快就能回来，我就哪儿也不去乖乖等你了。” 轻嗅着戴安娜发丝间的清香，墨檀一边开始考虑是不是要给自己家里的空气清新剂换个牌子一边微笑着问道：“等多久了？” “其实也没多久啦。” 戴安娜顶了顶墨檀的鼻尖，轻声道：“那个，双叶刚才说的……” “咳……其实我们两个刚才去了趟内环区的藏书馆。” 墨檀讪讪地笑了笑，轻拥着怀中的恋人莞尔道：“谢谢你之前帮我办的证明，我在那里找到了不少好书。” “嘻，你喜欢就好~” “不过可能是因为不太适应里面的空间传送阵……我……在离开时身体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哎呀，别露出这种表情，就是普通的胃不舒服而已，就在厕所耽误了一点时间。” “空间传送……” 戴安娜皱了皱眉，然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墨檀的怀抱，回头对双叶伸手道：“拿来。” 双叶翻了个白眼：“啥？” “你最近那个课题的试作品，给弗兰克用。” “哈？那东西我就一块啊，凭什么给他？！” “因为双叶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高阶法师了，而且对空间魔法也有所研究，所以应该学会自己去中和空间传送时的不良影响了。” “神特么一个成熟的高阶法师了！戴安娜你不要太过分啊！” “你的课题可是肯尼斯兄长赞助的……” “那又怎样啦！” “我考虑也可以赞助你一点。” “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不要面子的啊？怎么能说给就给！” “除了材料之外，实验经费我也可以提供一点点，随便你怎么花都不会过问的那种。” “拿去。” 双叶特别痛快从行囊中掏出了一块六边形的银质板子，随手丢给戴安娜：“咱谁跟谁啊，戴安娜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男朋友就是我的男朋友！” 顷刻间，一排闪烁着朦胧星光的巨大复合法阵矩阵出现在双叶的头顶。 “喂喂喂！我开玩笑的！我才看不上这种还会拉屎的男人呢！” 被那一大排光是看就觉得眼晕的、结合了史诗阶魔法知识与占星学的、目测几秒钟就能活生生把自己炸死的阵列，双叶立刻认怂。 “我也是开玩笑的，这些只是我用魔力复刻出来的星图啦，你要是好好跟我学占星术的话就不会被迷惑了~” 戴安娜掩嘴轻笑，随手散去了那些其实没有半点杀伤力的‘星图’，然后将手中的金属板递给墨檀，特别骄傲地说道：“这是双叶最近在攻关的课题哦，以后你随身带着这个，空间传送的时候就不会特别不舒服了。” 墨檀摸了摸鼻尖，很是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感觉是很重要的东西啊，我还是别收了吧，传送什么的稍微适应适应就好了。” “我是你的爱人，双叶是我的学徒，对她你不需要不好意思。” 戴安娜摇了摇头，坚定地把手中的秘银板塞进了墨檀怀里：“让你拿着就拿着！” 墨檀无奈，值得勉为其难地点头道：“这……好吧……” 【试做型秘银共振符文基板】 类别：特殊 品质：唯一精良 制造者：双叶 技术顾问：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 效果：一定程度上抵消空间传送时可能会对使用者造成的负面效果。 【备注：大幅度节约了制造成本的小体量试做型，背面印有双叶大师狗爬似的签名。】 …… 【香啊~】 一口软饭下肚，精神一振的墨檀珍而重之地将这块符文基板收进怀里，用力对双叶点头道：“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只要你别用那东西去做什么奇怪的事就好。” 双叶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然后瞥了墨檀怀中的戴安娜一眼：“话说，我去了一趟藏书馆的第三十一区……” “诶？” “看了不少书。” “啊！！！” “现在有点怀疑人生了，求开导。” “你你你……你这丫头！” 第一千零六十章：终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史诗的瓶颈 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PM13:41 学园都市内环区，【繁星】高级连锁旅店顶层，零号套房客厅 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女士一言不发复杂地坐在沙发正中央，很努力地想要摆出一副很严肃、很认真、很有威严的模样，却因为打从生下来开始就没有做出过上述那些表情而十分令人扼腕地失败了…… 简单来说就是不但没有半点威严可言，那副轻咬下唇、欲言还休、面红耳赤、柳眉微竖的模样简直可以说是可爱。 也正因为如此，被勒令正坐在戴安娜对面的双叶非但没有七上八下小鹿乱撞忐忑不安，反而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丝毫没有半点反省的意思。 至于坐在戴安娜身边充当‘陪审员’的弗兰克·休斯，则是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用温和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恋人，眼神中满是宠溺。 “双叶你……你严肃一点啦！” 戴安娜见对方丝毫没有被自己那其实并不存在的‘气场’所震慑到，终于愤愤地打破沉默，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并发出了‘哎呦’一声痛呼），正色道：“今天我一定要替阿娜好好教育教育你！你……唔，你太不听话啦！” 双叶噗灵噗灵地眨了眨她那对水灵灵的大眼睛：“我哪里不听话啦？” “在藏书馆的第三十一区呆了整整一上午！” 戴安娜用力拍了拍桌子，气呼呼地说道：“你说你哪里不听话啦！” 双叶歪了歪脑袋：“我把图书馆炸了个窟窿偷偷钻进去的？” 戴安娜：“……” 双叶轻点着下唇：“我在三十一区看到你和弗兰克的活春宫了？” “活春宫？” 戴安娜和墨檀同时好奇地眨了眨眼睛，很显然，尽管无罪大陆从来都不缺少某方面的‘本子’，但双叶随口说出的某些词汇对面前这对男女来说还是比较难以理解的，当然，有关于弗兰克·休斯方面的难以理解要打个引号就是了。 “啊……代沟什么的实在太讨厌了。” 被打断了节奏的双叶撇了撇嘴，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终于决定不再继续排比下去，而是直切要害地说道：“总而言之，给我藏书馆通行证的人是戴安娜你吧？” 戴安娜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嗯。” “这个权限包含了多少个区域戴安娜你记得吗？” 双叶微微扬起下巴，继续提问。 “第……第一区到第三十五区。” 戴安娜的气势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垂下头轻声嘟囔了一句。 “那么问题来了，第一区到第三十五区之间包括第三十一区吗？” 完全没有给对方喘息的余地，双叶再次提问。 “唔……” “你有说过我不许去三十一区么？” “这……” “阿娜有说过不让我进入三十一区么？” “她……” “好啦，我知道错啦，这次是我不对，如果有机会再犯的话下次肯定也是我不对，所以戴安娜你就饶了我吧。” “诶？！” 面对在占尽上风后突然老老实实承认错误的双叶，戴安娜顿时瞪大了眼睛。 “狡辩归狡辩~” 少女很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趴在茶几上懒洋洋地说道：“但我无视了你、阿娜、肯尼斯大叔的规劝去研究史诗阶魔法是无可争议的事实，我还不至于没品到非但不承认这一点，而且还倒打一耙把锅往你脑袋上扣。” 墨檀不禁轻笑了一声，然后隐蔽地捏了捏戴安娜的手心：“她是这么说的哦，这不是挺懂事的嘛。” “唔！我知道我知道……弗兰克你别添乱啦。” 戴安娜不轻不重地掐了墨檀一把，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才转向面前整个人都已经伏在桌子上的双叶，表情有些无奈地问道：“你这丫头，有想过我和阿娜为什么都不让你去涉猎超过高阶的魔法知识吗？” 双叶不暇思索地开口道：“因为你们怕我这个天才美少女太厉害，轻轻松松就把你们给超过了……不可能是这种理由吧？” “当然不可能啦！你到底把我和阿娜想得有多小气呀！” 戴安娜皱了皱鼻子，又问道：“那我换个问法，你今天违背了我们之前的叮嘱，去那座藏书馆的第三十一层研究了整整一上午史诗领域的知识，成果如何？有什么收获吗？” 双叶把小脸埋在臂弯里，哼哼唧唧地抱怨道：“收获个锤子啊……完全搞不明白那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啊，明明学高阶魔法的时候那么顺利，结果刚才我跟那些东西死磕的时候……喵的，愣是没能成功看懂随便哪本书里的随便哪一段啊！” “你看不懂很正常。” 戴安娜优雅地叠起双腿，很是淡定地抱着手臂对双叶说道：“如果你能看懂的话，我们也就不会阻止你去研究那些东西了。” 双叶立刻不服气地扬起了脑袋，愤声道：“什么叫我看不懂很正常啊！为什么你们就那么笃定我肯定看不懂啊！为什么我还真就特喵的看不懂啊！” “因为你太优秀了，小双叶。” 虽然内容很像是在夸奖，但戴安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却十分严肃，只见她有些焦躁地抿了抿嘴，然后接过墨檀从旁边递过来的温水抿了一小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无论是在我、在阿娜还是在肯尼斯兄长眼里，你都有些过于优秀了，尤其是在有关于‘魔法’这一概念和那些与其相关的各种领域上。” 双叶懒洋洋地直起身子，有气无力地说道：“所以呢？越优秀的人越容易遭天谴？比如很难迈入史诗门槛之类的？” “真的假的？！” 墨檀被吓了一跳，立刻转头看向戴安娜。 “一般情况下来说肯定不是呀！” 顺势倚在对方肩膀上的戴安娜嘟了嘟嘴，轻声道：“别说是法师了，占星术也好，神术也好，骑士盗贼术士游侠之类的职业也好，一般来说都是天赋越高的人越能够比旁人更快突破瓶颈，无论是从高阶到史诗，还是从史诗到传说都是这样。” 双叶干笑了一声，挑眉道：“那我算什么？二般情况？” “双叶你呀，就不能稍微有点自觉吗……” 戴安娜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位脸上写满了不服气的‘半个学徒’，最终还是没忍住，离开墨檀的肩膀俯身在双叶额头上轻弹了一下：“虽然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已经几乎要突破半步高阶的瓶颈了，但据阿娜所说，大半年前你还是一个蹩脚的初阶法师。” 双叶虚起眼睛，没好气地说道：“‘蹩脚’两个字是多余的。” “同为全系法师，你当时的水平在阿娜眼里确实有些蹩脚，但同样是据她所说，那段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你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无论是对自身魔力的操控，还是对外界元素的驱使都变得如臂使指。” 戴安娜很是严肃地看着双叶，沉声道：“也正是在那之后不久，阿娜正式把你收为学徒，并在给我写信的时候提起了这件事。” 双叶扯了扯嘴角，毫无感触地问道：“哦，然后呢？” 戴安娜耸了耸肩，扶额道：“然后？然后就在大半个月前，我和肯尼斯兄长通过观察得出了你已经稳定在了高阶巅峰，而且就算面对多数半步史诗也不会落于下风的境界，还记得吗？那天的晚饭格外丰盛。” “不到一年的时间，从初阶晋升至高阶巅峰……” 墨檀摸着下巴，低声嘟囔了一句：“而且在实战中甚至不弱于寻常的半步史诗，这种故事我倒不是没看过，自己也不是没编过，唯独没想到的就是这种事竟然会发生在现实里。” 双叶撇了撇嘴，轻哼道：“少见多怪。” “弗兰克可不是少见多怪，事实上，一开始就连我都不相信你只用了两个月不到就从初阶晋到了中阶。” 戴安娜端起杯子又抿了口水，表情很是古怪地幽幽道：“直到我亲眼见证了你在短短几个月内从中阶变成了现在的水平。” 双叶终于敛起了那副心不在焉的表情，不情不愿地坐直了身体，目光游移着说道：“我……是有特殊原因的，戴安娜你应该知道吧？就算你再怎么迟钝也应该能多少猜到一点吧？肯尼斯大叔估计也早就偷偷探过我的底了吧？这次那位【调律贤者】过来就是为了跟其它势力研究这方面的事吧？” 戴安娜深深地看了双叶一眼，终究还是没有在弗兰克·休斯这个‘本地人’面前多说些什么，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很显然，双叶根本就没觉得自己的玩家身份能够瞒过戴安娜这帮人，就算阿娜·塔·拉夏并没有主动向自己的好闺蜜提及此事，就算戴安娜性格多少有点学者式脱线，她也绝不会一点端倪都没有察觉到，更何况她还是整个大陆最伟大的三位占星师之一，实在没理由这么久相处下来都没发现半点问题。 至于那位【雾月贤者】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双叶实在没把握瞒过他，因为那位真理议会的成员之一与其堂妹完全相反，是一个心思缜密到近乎于恐怖的男人，就算双叶有自信在基修亚降灵塔暂住的那段时间并没有露出丝毫破绽，也觉得那位大人物绝对已经掌握了‘异界人’这一概念，在这个前提下，只要他稍微思考一下自己的履历，多半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好了，先不提那些琐碎的事了。” 【看书领现金】关注vx公 众号【书友大本营】 看书还可领现金！ 戴安娜轻舒了口气，有些生硬地岔开了话题，严肃地对双叶说道：“就是因为你的进步实在太快了，所以在基础方面实在算不上牢靠，在这个前提下，半步史诗之前的领域还好，但一旦涉猎到更高层次的力量，你十有八九都会因为基础跟不上晋阶而陷入严重的瓶颈，而这种瓶颈是大多数一步一个脚印、按部就班晋阶到高阶巅峰的人很难遇到的。” 双叶有些不忿地扁了扁嘴：“我觉得自己的基础很扎实啊，戴安娜你想啊，像那些风火水雷土之类的基础元素魔法就不说了，就算是奥术、空间、光、暗和负能量法术我也有完全掌握啊，而且我那几篇论文你也看过啦，这样还算是基础不牢靠吗？” “当然。” 戴安娜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地说道：“你今天在藏书馆三十一区毫无收获就是最好的证明。” 双叶的肩膀顿时垮了下来，因为确实没能理解那些史诗阶内容的她完全找不到任何一个足以反驳戴安娜的理由。 “正如我刚才说的，小双叶，你的天赋太好了。” 戴安娜叹了口气，有些纠结地看着双叶：“而恰恰是因为你的天赋太好，所以在很多地方你都能够通过常人难以想象的手段去‘取巧’，这并不是一件坏事，但正是因为这一点，当你使用同样的方式去理解那些更加高深的魔法时，才会陷入大多数人根本没有资格陷入的瓶颈，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双叶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完全没明白！” “唔，所以我才说我不适合教导人啊。” 戴安娜沮丧地垂下了头，仔细思考了好一会儿才举起食指轻声道：“那么，我举个例子好了，双叶你知道泥卡丘吗？” 已经来到无罪大陆这么长时间了，双叶自然不会对那种几乎泛滥成灾普通小兽感到陌生，于是用力点了点头。 “那么，你可以把低阶火球术理解成泥卡丘的耳朵，中阶暴风雪理解成泥卡丘的脑袋，高阶的奥术洪流理解成一只完整的泥卡丘，而你，则是一个技艺高超的画家。” 戴安娜轻轻拍了拍手，开始提问：“那么，你能够照着一只被记载在法术书上的泥卡丘，在一张白纸上画出它的耳朵、脑袋吗？你可以照着书完整的画出一只完整的泥卡丘吗？” 双叶微微皱眉：“如果我确实是一个技艺高超的画家……当然可以。” “当然，你在这方面做的非常好，但是……” “但是？” “你能画出泥卡丘的骨骼吗？你知道它体内的器官分布吗？你知道它各个脏器的功能吗？你能掌握它的血液流速吗？” “蛤？” “你不能，至少没办法照着画册上的泥卡丘了解到这些知识，对么？” “我懂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嗯，就是这么一回事哦。”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终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致命游戏（VI）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完全没能理解两人对话的墨檀一头雾水，终于按捺不住低声向戴安娜问道：“找到双叶的问题出在哪里了？” 戴安娜甜甜地对墨檀笑了笑，然后有些无奈地垮着肩膀说道：“我一直都知道小双叶的问题出在哪里，阿娜和兄长大人也知道，所以才不希望她过早去涉猎那些过于高深的知识啊。” “啧啧，这么说吧。” 双叶咂了咂嘴，一张俏脸看上去有些消沉，似是在给墨檀解释又似是说给自己听地嘟囔道：“同样是画泥卡丘，像戴安娜这种天赋平平的法师要花费大量时间去做基本功，比如研究泥卡丘的生活习性、观察泥卡丘的作息规律、分析泥卡丘的内心世界、解刨泥卡丘的五脏六腑、涮锅品尝泥卡丘的肉质口感，最后在几乎把自己折腾成一个泥卡丘后才能好好地将它们画下来。” 戴安娜完全没有介意双叶很不客气地说自己‘天赋平平’，而是用力点了点头，附和道：“没错没错，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 “但我却不是那个‘大多数’。” 双叶叹了口气，耸肩做了个有点欠揍的表情：“对我来说，临摹泥卡丘这件事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就算之前从未接触过这种生物，我也能在看到那东西的第一时间把它画的惟妙惟肖，甚至还能凭借自己的意志把它染成黄色、涂个腮红再加点闪电特效。” 墨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沉吟道：“但是，如果把魔法比喻成画作的话，从史诗阶开始就不只是临摹这么简单了，所以没有研究过泥卡丘生活习性，更没有解刨过它的双叶你才会陷入困境？” “没错，这就是我明明已经拥有了越阶施法的资本，却还是连一个史诗魔法中最简单的【苍火炎流】都放不出来的原因。” 双叶低头看着自己精巧白皙的小手，咬牙道：“因为在我的概念里根本就没有‘基本功’这一说，而想要灵活运用史诗魔法的话，其中一个关键前提就是完全掌握初阶到高阶魔法中的一系列基本功，该死的，这算什么，机关算尽太聪明？我天赋异禀也有错了？！” 戴安娜见双叶并没有如自己原本想象中的那样大受打击，或者说是虽然多少受了点打击，却并没有太过于消沉，连忙出言安抚道：“小双叶你不要这么想，要知道你从初阶晋阶到高阶的速度已经是我见过最快的了，而且那些之前被你落下的东西也可以慢慢补上，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你还年轻呢，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呀。” “啊……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双叶用力揉乱了自己在临出藏书馆前刚刚用水元素捋了一遍的头发，斜眼瞥着戴安娜：“所以说，你们跟防贼似的不让我接触史诗阶的理由，就是因为怕我深受打击从而一蹶不振？” 戴安娜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然后摇着头小声道：“也不完全是，虽然确实有这方面的顾虑……唔，毕竟双叶你进步的实在太快了，而且从接触魔法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遇到过什么坎坷嘛，不过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无论是我、阿娜还是肯尼斯兄长都觉得你如果有机会学习史诗阶魔法的话，肯定会迫不及待地开始实践，那实在太危险了……” 墨檀有些不安地转头看了双叶一眼，迟疑着问道：“危险？是怎样的危险？” “魔力紊乱！元素反噬！” 戴安娜板起俏脸，一本正经地说道：“要知道小双叶虽然在初阶和中阶时都能够越阶施展一些魔法，但史诗领域跟之前三个阶段可是存在本质上的差别的，无论是对魔力精度的控制，还是对元素驾驭的能力，史诗阶的要求都是高阶的十倍以上，就算是再怎么天才、再怎么小心，只要稍微一不小心就容易出现失误，进而导致我刚才说的两种情况出现，轻则重伤，严重点的话直接被魔力冲刷成白痴或者干脆被元素反噬杀死也不是不可能！” 墨檀顿时发出了一声轻呼，满脸紧张地盯着双叶那张无精打采的娃娃脸：“我之前看到双叶你有在尝试用魔法什么的！你不会……” “别咒我，屎男。” 少女并不是很强硬地怼了墨檀一句，抬起食指轻轻揉了揉自己的鼻尖，哼道：“我好得很，一点问题都没有，话说戴安娜你们也真是的，就不能直接把话跟我说明白吗？干嘛非得那么严防死守地打哑谜啊。” 戴安娜难得虚起她那双漂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双叶问道：“把这种事告诉你，你就不会去想办法接触史诗魔法了吗？” 双叶诚实地摇了摇头：“那不能，我估计会对那些需要基本功才能搞得定的玩意儿更感兴趣。” “所以说啊，就是因为你这个脾气我们才没有告诉你。” 戴安娜忍不住轻轻戳了下面前完全没有半点反应之意的少女额头，无奈道：“如果按照原本的计划，这次交流会结束之后阿娜就会来奇迹之城这边，然后给你从头开始补充那些基础知识，结果谁知道你进步的这么快，短短两个月不到的功夫就已经快要踏入半步史诗了，我擅长的方向是占星学，肯尼斯兄长虽然在理论知识方面非常丰富，但用他自己的话说，除了我们阿奇佐尔缇家族的变种水银魔法和奥术、雷、火三系魔法之外，另外几个类别他也没有自信比阿娜优秀，而且兄长是真理议会的成员，时间也不够充裕，所以……嗯，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双叶微微颔首，别过小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哼道：“我知道啦，姑且……感谢一下你们的贴心吧。” 虽然有些别扭，但还是很好地道谢了。 尽管在任性和毒舌方面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有得一拼，行事风格也堪称肆无忌惮，但双叶并不是那种不分好赖的人，所以终究还是在短暂地纠结后僵硬地道了个歉。 “唔，你……你没事就好。” 戴安娜差点被双叶这不太符合自身画风的道歉闪到腰，手忙脚乱地摆了摆手：“我才应该道歉呢，明明算是你的半个导师，结果却没办法在你陷入瓶颈的时候帮到忙。” 墨檀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两个美女，啥也没说，只是露出了老父亲般慈祥的微笑。 “好恶心啊……” “弗兰克你笑的我有点发冷。” 而两女则在注意到墨檀慈祥的笑容后不约而同地发出了犀利的评价。 墨檀轻咳了一声，尴尬地抿起了嘴。 “不过感谢归感谢。” 双叶不轻不重地白了墨檀一眼，然后重新转头面向戴安娜，正色道：“藏书馆我还是会去哦，三十一层我也还是会去哦！” 戴安娜当时就急了：“你说什么！” “你明明都听清楚了，就别让我在重复一遍啦。” 双叶打了个哈欠，在戴安娜沉下脸再度开始‘劝诫’前懒洋洋地说道：“你们之前担心的那些我刚才已经统统试过一遍了，成功是没成功，但也没有被反噬到，戴安娜你是了解我的控魔水平和元素驾驭能力的，别人研究这玩意儿可能会给自己炸了，我又不会。” 戴安娜用力摇了摇头，还是一脸不放心地说道：“不行！就算你在这方面确实比其他人强，但史诗阶对你来说还是太早了，万一出个什么意外……” “如果会出什么意外的话，我在藏书馆的时候就已经炸了，弗兰克作证。” 双叶耸了耸肩，抬起小手指着墨檀的鼻尖：“他全程都有目睹，我基本把那些能找到的史诗阶魔法都尝试了一个遍，这不是还活得好好的？” 戴安娜转看向墨檀。 “呃……虽然看不太懂……” 后者讪笑着挠了挠鼻尖，干声道：“不过我却是觉得双叶学习的挺努力的，嗯，挺努力的。” 戴安娜顶了顶墨檀的下巴，嗔道：“弗兰克你是哪边的呀！”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也知道我不是很了解魔法这方面……” 墨檀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然后亲昵地刮了下戴安娜的鼻尖：“至少就我看到的来说，双叶虽然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但在尝试解决的过程中并没有威胁到身体，所以你不妨相信她一下？” 双叶立刻甩给了墨檀一个‘小伙纸干得漂亮’的眼神。 “你都说了你不是很了解魔法！” 戴安娜却罕见地没有在弗兰克面前‘软’下了，而是满脸挣扎地说道：“反正我还是担心……” “我背下来了。” “诶？” “我说我背下来了，大概。” 双叶指了指自己的额角，对一脸错愕的戴安娜说道：“我的记忆力戴安娜你是知道的，过目不忘不至于，不过有很多看了好几遍的模型啊、理论啊什么的都差不多背下来了，所以你要是不让我去藏书馆的话，我就只能凭记忆自己研究咯。” 戴安娜：“……” 双叶嘿嘿一笑，嘴角翘起了一抹狡黠的弧度：“不过我也不保证自己有没有完全背下来，要是缺个字少个段什么的，唔，应该没关系吧，真希望不会出什么意外呢！” 戴安娜：“……” 墨檀隐蔽地戳了戳戴安娜的大腿，低声问道：“她说她背下来了，咋整？” “还能咋整！” 戴安娜愤愤地掐了下墨檀的胳膊，没好气地说道：“只能让她看啦！” “万岁！戴安娜最好咯！” 双叶顿时一个飞扑撞进了戴安娜怀里（顺便拍开了墨檀那只虽然还算安分但始终没从戴安娜大腿上离开的手），满脸雀跃。 戴安娜轻叹了一口气，一边无奈地为双叶捋顺她那乱糟糟的头发，一边转头递给了墨檀一个歉然的眼神，苦笑道：“我没空的时候，她要是想去藏书馆的话，弗兰克你就稍微陪一下吧，别让她看内容超过半步史诗和史诗初期的书。” “我尽力而为。” 墨檀没什么自信地点了点头，努力无视双叶在戴安娜怀里偷偷抛向自己的媚眼。 于是乎，这件事就这样愉快（雾）的决定了~ 而在那之后，走进厨房为两位女士准备点心的墨檀与在沙发上享受着戴安娜膝枕的双叶则同时展开了思考—— 【果然，史诗阶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就算是对于玩家来说也是一道坎啊。】 …… 【如此想来的话，高阶职业的40级应该就是尽头了，再往后的话，不算我【驭法者】这种特殊职业，其他玩家升级所需要的经验应该是天文数字吧。】 …… 【看来之前选择不再继续专心提高刺杀者等级是对的，毕竟总归会在史诗阶前卡住，普通高阶与高阶巅峰的差距其实也不是很大，嗯，我真是个天才。】 …… 【不只是职业等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获取史诗阶职业应该还会有专精要求，而且绝不会低，呵，看来这就是【无罪之界】平衡力量体系不崩的方法了。】 …… 【以这个游戏恐怖的人口基数为前提，凭空多出成千上万，乃至数十万的高阶并不会引起太大波澜，但如果系统酱不傻的话，就绝无可能让我们这些玩家顺利空降史诗。】 …… 【从高阶巅峰开始就是同一起跑线了，再往后就是天赋、运气和努力吗？仔细想想，驭法者这个没有任何晋阶空间的职业还真就未必是张馅饼。】 …… 【戴安娜的理解并不能完全适用于玩家，毕竟就算不去理解那些什么基础知识，只要把职业专精的等级提上去，玩家依然可以通过取巧的方式获得史诗职业，施放史诗技能。】 …… 【问题在于，我这个驭法者没有办法走常规路线，所以就算职业和专精提高到了一定程度，如果不去吃透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也依然无法获得真正的史诗阶战斗力，最坏的情况甚至是被天赋和在线时间都还不如我的人反超。】 …… 【不过她现在还没到史诗，而且目测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 【不过其他玩家想摸到高阶巅峰还早得很，我的优势还在，只不过接下来需要花费大量时间补课。】 …… 【总而言之，不管她需要多久，段时间内我也不可能打过她。】 …… 【现阶段来说，要小心的只有阴谋诡计，那个垃圾的战斗力不值一提。】 …… 【尽快动手吧，等到她真的拿到史诗阶职业就麻烦了。】 …… 【早点干掉他吧，不然等到他在我卡阶时追上来就头疼了。】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终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比赛日 时光流逝，岁月如梭…… 一眨眼的功夫，虽然算不上风平浪静但似乎也没有必要特意详解的五天就这样过去了。 如果非要简单总结一下的话，那就是—— ‘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每天都有抽两小时在线时间去白誓骑士学院报道，与大光明骑士凯文和莉亚德琳等迪塞尔家族的年轻人们一起训练，还会以【特殊任务】的形式接受骑士领主加文拉德·迪塞尔的教导，可谓受益匪浅。 另一方面，王霸胆也被正式介绍给了大家，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家伙的性格恶劣、口无遮拦、心地肮脏，但却莫名其妙地很受欢迎，无论是看上去颇为正经的加文拉德，还是三观十分端正的莉亚德琳，亦或是那位性情豪爽的玛尔拉院长都对这只脏心烂肺的王八喜爱有加。 用贾德卡的话说，大概是因为随便那个优秀的骑士对会情不自禁地对王霸胆这种无论潜力还是智力都顶尖优秀的坐骑产生好感。 顺便一提，据墨檀观察，莉亚德琳·血枫·L·迪塞尔女士依然对自己抱有一定程度上的好感，这显然不是一件很让人开心的事。 再顺便一提，这几天里，只要墨檀前往白誓骑士学院报到，就算贾德卡都不去，牙牙也会宛若一颗牛皮糖一样跟着他，撕都撕不下来。 再再顺便一提，季晓鸽这段时间一直都比较忙，尽管菲雅莉手下的人全权接手了工匠镇那些商品，但因为暂时没办法调到专业工程师，还不愿意额外花钱雇佣专业人员，在路上时就已经掌握了大多数商品资料、原理、细节的有翼美少女便以100金币/天的价格被登门拜托的菲雅莉强行聘为销售顾问，在生意紧锣密鼓地开始进行后一直都在跟那些业务员在学园都市中奔波，忙碌而充实。 …… ‘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则要惬意得多，这几天大多数在线时间都是跟语宸一起在学园都市中乱逛，而在两人‘散步’的过程中，三成概率会有财富圣女菲雅莉·格雷厄姆乱入，两成概率会有依奏陪同，偶尔还会遇到格里芬王朝的二公主伊莉莎·罗根殿下与大病初愈的昼·布莱克这个组合，总地来说还是蛮热闹的。 不过他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原因无它，截止到昨天为止，广受瞩目的‘综合骑士斗技大赛’海选赛已经全部结束了，而在后续的淘汰赛中，被硬塞进评委团中的他可是必须去观战的。 而我们都很清楚，迪塞尔代表团中那个名叫‘默’的家伙也会从淘汰赛第一轮开始正式参赛。 每每想到这里，墨檀的心情都非常复杂，尤其是在自己身为‘默’时一口应下了加文拉德的请求，承诺会尽全力帮忙之后，他的心情就更复杂了。 …… ‘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这几天同样潇洒自在，因为在交流会姑且已经算是正式开始的当下，各界人物基本都已经齐聚在这个地方了，而大占星师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女士就算再怎么想推掉一切应酬，专心宅在酒店里跟自家男朋友你侬我侬，也不得不去应付那些有数量也有质量的邀约，一方面是不愿意给家族添麻烦，另一方面则是双叶特意跟她说过，如果让肯尼斯产生了‘戴安娜因为弗兰克·休斯不务正业’这种根本就没错的‘错觉’，弗兰克十有八九会遭重，简单来说就是被找到了个好理由的肯尼斯弄死。 综上所述，尽管戴安娜本人非常不情愿，但这几天还是忙的不行，每天都会很晚回来让弗兰克哄睡觉。 至于双叶，除了要跟戴安娜参与那些与‘奇迹之城’相关的大小活动之外，其它时间基本都一门心思扑在内环区的藏书馆上，而在这一过程中，因为布置周全而往往能‘料敌预先，弥祸于无形’的墨檀基本都能做到全程陪同，并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累是真的累，不过他依然乐在其中，甚至还抽空去看了两趟自己的马仔和女仆，指导科尔扮演另外两个自己的同时也占了莉兹不少便宜。 而那位大胆宣称自己要成为墨檀情人的粉毛哥特魔眼美少女伊薇·雷曼，则经常在同时满足‘檀莫在线’、‘戴安娜不在’、‘双也不在’这三个条件的情况下出现在墨檀面前，聊一些乱七八糟无关痛痒的话题，是真的无关痛痒，比如天气还有自己今天内裤的颜色之类的。 ……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让无论处于哪个人格下的墨檀都感到松了口气，人生又重新充满了希望的大事—— 从几天前的某个时间开始，‘墨檀’这个人在玩【无罪之界】的时候就再也没有断片过了。 一次都没有！ 墨檀从来都不是傻子，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大概猜出了自己‘断片’的原因是什么，而这件事也只是是他心底的一根刺，谈不上惶惶不可终日，但每次去仔细思考时都会不舒服是肯定的。 非但没有任何记忆，‘断片’状态前的人格还会在游戏时被直接顶掉，无论是【预感】还是【智者的远虑】都没有触发的余地，不仅如此，被其它人格顶号后会增加1秒钟的【预感】，如果撞到‘断片’的话甚至还会减一秒。 本身就已经足够令人不安了，在这个基础上还会占用自己的游戏时间，占用游戏时间也就罢了，甚至还会因为无法触发【预感】而大幅度增加意外概率，无论是不致命的意外，还是致命的意外！ 所以说，墨檀这几天之所以能够过得相对比较安逸，其主要原因之一也是出于‘断片’的消失。 至于为什么‘断片’会突兀的消失，要说对这件事不好奇绝对是假的，但是鉴于墨檀现在着实是没有什么头绪，而且已经通过各方面的渠道去推进调查了，所以至少在学园都市这场交流会结束前，他并不想再往这方面投入过多精力。 并不是觉得这件事无足轻重，而是在很清楚‘想破头也没用’这一前提下做出的明智决断。 在人事已尽之后，剩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抱着如此的思绪，墨檀终于迎来了正式拉开帷幕的——【综合骑士斗技大赛】！ ……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游戏时间AM07:03 学园都市外环区，林荫客店 “呼，首先是这边……” 因为昨天并没有装成睡觉的样子在床上下线，所以直接被系统原封不动刷新在房间中央的墨檀轻轻对了对拳，然后从行囊中拿出了一套通体呈银白色的崭新装备，铺在床上开始一件件穿戴起来。 头：迪塞尔家第十五期制式重装·银鹰战盔（附魔：高级鹰眼）-套装-精良 肩：迪塞尔家第十五期制式重装·银鹰之翼（附魔：高级迅捷）-套装-精良 胸：迪塞尔家第十五期制式重装·银鹰重铠（附魔：高级强固）-套装-精良 腿：迪塞尔家第十五期制式重装·银鹰裙甲（附魔：高级耐力）-套装-精良 鞋：迪塞尔家第十五期制式重装·银鹰长靴（附魔：高级灵巧）-套装-精良 手：迪塞尔家第十五期制式重装·银鹰铁爪（附魔：高级强固）-套装-精良 虽然没有披风、护腕、武器、戒指和护身符，但加文拉德几乎硬塞给墨檀的这套装备在品质上绝对算是豪华了，毫不客气的说，光是这六件装备，就能将墨檀的综合实力硬生生拔高三成。 要知道比起啥玩意儿都有组织给发的‘黑梵’，平均每个月都会给自己更新一次（整三套）装备的‘檀莫’，‘默’这个角色虽然综合战斗力最强，还有着王霸胆这个可遇不可求的龙裔伙伴，无论是天赋、技能还是坐骑基本都没有视角，但他的装备实在有点儿不够看。 尤其是在之前救那个名叫霍格的狗头人少年时，他身上那套装备几乎被太阳王朝资料馆里的傀儡打烂了，后来回黄金之城后虽然有买过一些，但在质量方面其实都比较堪忧，说简单点就是一身低于自身实力好几级的蓝绿（精良、优秀）混装，能用肯定是能用，但也仅仅只是能用而已。 而加文拉德给的这套盔甲就不一样了，因为是特供给迪塞尔家那些高阶骑士的制式装备，所以这身行头刚好是现在‘默’这个角色刚好能驾驭的同阶装备，而且虽然品质连【唯一精良】都不是，仅仅只是【精良】而已，但这可是一个系列的整整六件套，综合来讲的话其实并不亚于六件品质为【唯一精良】的散件装备。 具体套装效果如下—— 银鹰之傲： 二件套效果：体质增加15%、力量增加15% 四件套效果：体能值消耗降低15%、移动速度提高15%、装备耐久度消耗降低30% 六件套效果：造成伤害时有一定几率触发【猎寻】效果，接下来的30秒内攻击速度提高35%、暴击率提高35%，每180秒只能触发一次。 …… 这玩意儿要是放在市面上，一套下来至少也得五位数金币起步，更何况迪塞尔家族根本不会把这种级别的制式装备外售，他们愿意卖马是因为卡塞洛草原适合放牧，但那里可不是遍地都是矿的红云台地，所以这种需要独特工艺且造价比较高昂的装备是绝无可能随便往外给的。 不过在墨檀展现出自己的实力，并答应努力帮迪塞尔家族赢得个人赛的头名后，加文拉德已经不拿他当外人了，更何况还有贾德卡和莉亚德琳这两层关系，尽管后者基本上可以说是单方面的，但这种细节加文拉德显然是没有在意的。 于是乎，他昨天几乎是用硬塞的把这身装备给了墨檀，理由十分充分，分别是：穿着这套装备你会比平时更强，你答应过要全力以赴所以得穿。②你现在可是咱们迪塞尔代表团的人，要是穿着之前那身破烂上场的话会给咱们家族丢脸。③这套铠甲是我个人收藏的，不算家族资源，让你帮忙夺冠这事儿整得我挺不好意思，你收下的话我心里也能好受点儿。④你收下的话就别回去了。 综上所述，墨檀终究还是收下了这六件套装名为【银鹰之傲】的铠甲，并在自己即将进行个人赛的当天早上……也就是现在，开始换装。 不得不说，这身装备的时髦值相当高，虽然没有加文拉德身上那套黑色系的【黑帝狮尊】有气势，但无论是那两侧带有扇面型飞羽装饰，随时能够变成全覆式的头盔，还是那对宛若鹰翼般兼具着锋锐与厚重的护肩，亦或是线条非常流畅，明明是亮色系重甲却丝毫不显臃肿，反而给人一种飘逸感的胸甲、裙甲、护手和战靴，在气质方面都拿捏得相当死，可以说是相当帅了。 再加上墨檀虽然不算特别高挑，但依然相当不错的身材，乍一看也挺勾人的。 “嗯……” 饶是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在换了一身全新又强又帅的新装备后也没能免俗，站在门口处的穿衣镜前自恋了细细端详了整整两分钟，才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自恋地感叹道：“其实我也挺好看的嘛。” 对镜子中的自己做了个鬼脸，墨檀轻舒了一口气，然后便推门离开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凭借着敏锐地天知道第几感身手一捞，稳稳地拎住了飞扑而来的牙牙后领，然后冲不知何时自己房间门口的贾德卡、季晓鸽以及莉亚德琳莞尔一笑：“抱歉，久等了。” “我们还没准备出发呐，九点才开始抽签嘛。” 这段时间只有晚上才有机会见一面聊两句的季晓鸽嘿嘿一笑，轻轻敲了敲墨檀那铮亮的胸甲：“小伙挺帅啊。” “哈哈……帅的其实是这身行头啦。” “要不要跟姐姐我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呀？” “不要。” “诶！你回绝的是不是太快了啊！我会伤心的啊！” “反正你是在逗我的吧。” “嘁……” “喂！你要对你的发卡做什么！赶紧把手放下！” “哼哼，怕了？” “怕了怕了！” “怕了就对了！走，吃早饭去！今天你和莉娅要比赛，可得好好吃一顿！”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终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抽签 游戏时间AM07:12 学园都市外环区，林荫客店大堂 经历了‘人靠衣装马靠鞍’、‘要不要跟姐姐谈一场甜甜的恋爱’等风波后，一行人开始在颇为悠哉地气氛下享用早餐，不过说是一行人，其实也只有墨檀、贾德卡、季晓鸽、牙牙以及莉亚德琳而已，工匠镇的两位大师因为作息原因，最早也得是午餐时间才会路面，而加文拉德、凯文以及迪塞尔家族的其他年轻人则会和白誓骑士学院的参赛师生一起行动。 “默汪，汪要吃那个肉排……” 睡眼惺忪的牙牙软绵绵地趴在墨檀旁边，一边抽动着鼻子一边嘟囔了一句，连眼睛都没睁开。 “牙牙！早饭不要吃的那么油腻！” 季晓鸽一边认真地对牙牙进行有关于身体健康方面的教育，一边下意识地将后者的目标……也就是那块肉排夹到了牙牙身前的盘子里。 贾德卡咂了咂嘴，若有所思地向鲜少跟大家一起吃早饭的墨檀问道：“我是不是应该也少吃点油腻？毕竟身为一个法师……” “身份一个法师，老贾你已经足够健康了。” 墨檀无奈地打断了自己这位忘年交的顾虑，回头干笑道：“所以你真的可以考虑稍微降低一下‘晨练’强度，比如少做两百组蹲起，先把饭吃了。” “这……” 在距离饭桌几米外的地方挥洒汗水……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其实一滴汗都没流的贾德卡皱了皱眉，然后有些纠结地站直身体，走到墨檀的旁边坐下，毫无餐桌礼仪可言地一边扒饭一边鼓着腮帮子说道：“我只是担心疏于锻炼的话以后会成熟不住元素反噬，默你是知道的，有了小鸽子的高纯度火元素结晶，我这几个月可是突飞猛进啊。” 季晓鸽立刻狠狠地横了老法师一眼：“那是调味料！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呵……可不是么，调味料。” 趴在门口晒太阳的王霸胆翻了个白眼，嘟囔道：“连特么米饭都能给融成碳化物的调味料。” 鉴于它的音量控制得非常好，所以季晓鸽并没有听到后半句话，所以只是同样凶巴巴地瞪了王霸胆一眼，而不是拿出一瓶辣焦粉灌进它嘴里。 “说真的，老贾，我认识一个跟你现在境界差不多的法师。” 墨檀慢条斯理地吸溜了一口季晓鸽给他冲的咖啡（类似速溶，所以无毒无害），认真地对忧心忡忡地老人说道：“保守估计，你的身体素质要比她强上一百倍。” “嚯！真的假的？” “我不会撒谎的。” “那她可得注意身体了，你们熟不熟？要是熟的话不如把我习惯的晨练方法教给……” “不，还是不要了，毕竟那人十有八九都不会照做，要是真照做了的话……啧啧。” “真照做了会怎么样？” 【那我就可以兵不血刃地胜利了，毕竟双叶要是像你这么练的话，绝对会直接把自己练死的。】 墨檀在心底吐了个槽，嘴上却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继续享受虽然不顶饿但是无论质和量都十分不错的早餐，决定在林荫客店的厨子被差不多也该闲下来的季晓鸽逼疯前多吃点。 总而言之，正如刚才所说的那样，早餐的气氛颇为轻松。 如果排除从刚才开始一直一言不发，只是在默默吃饭的莉亚德琳·血枫·L·迪塞尔的话…… 她是作为迪塞尔家代表团的向导过来林荫客店带墨檀等人去比赛现场的，尽管贾德卡知道比赛场地，客店大堂也有整整一沓学园都市的地图，但加文拉德依然还是把莉亚德琳派了过来，原因嘛，懂的都懂。 然后，虽然表面上不情不愿，但其实并不排斥自家领队这个决定的莉娅就早早过来了。 再然后，她就被自己在这里遇到的第一个人，即工匠镇代表团的核心成员，同样也是汪汪小队的核心成员，夜歌女士给打击到了。 如果说之前莉亚德琳小姐尽管自认为在各方面都不如牙牙，尤其是没有后者萌的前提下依然没能在潜意识中放弃内心深处的某个想法，那么当她见到这位‘夜歌姑娘’，并意识到对方也是跟‘默’朝夕相处的汪汪小队核心成员之一时，内心所受到的冲击实在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而除了当事鸽之外，无论是墨檀、贾德卡还是半睡半醒的牙牙都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为了避免更大的混乱发生，墨檀没有画蛇添足的解释，尽管他在内心深处其实非常排斥这种似是而非的误会，毕竟身为‘黑梵’的自己就是前车之鉴，要知道他现在‘忘语殿下老相好’的称号已经彻底在圣教联合传开了。 贾德卡则是因为很清楚莉亚德琳跟身为‘异界人’的默绝无可能发生点什么而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至于牙牙，表面理由也跟贾德卡差不多。 总而言之，三人都很识趣地没有去打扰几乎把‘纠结’两个大字写在脸上的白精灵女骑士。 不过热情开朗还有点自来熟的季晓鸽是不会冷落这位‘新朋友’的，所以在发现莉亚德琳似乎与当前的气氛有点格格不入之后，立刻熟络地开始找话题试图跟后者聊天，内容无非于有关于这场斗技大赛的种种。 而莉亚德琳也很快冷静了下来，努力抛却脑海中那些乱成一团的思绪，以令人惊叹的速度重新振作了起来。 “正如我之前所说的，个人赛正赛的抽签时间是九点，我们的时间还算宽裕，只要在一小时之内赶到位于中环区的竞技场就好，加文拉德叔叔和玛尔拉院长他们应该会早些，所以就算我们去晚了，他们可以帮忙代替抽签。” 在对季晓鸽露出了一个稍显僵硬但确实算是亲切友善的微笑后，莉亚德琳放下手中的刀叉，一本正经地说道：“因为要抽签的关系，今天的个人赛应该只会打一轮，从九点三十分左右开始，打完之后是团体赛的抽签，不过因为之前说好的，默在前几轮团体赛先不上场，所以团体赛的时候只需要观战就好了。” 【好的，我一定会在评委席上好好观战的。】 在心底如此说道，墨檀用力点了点：“嗯，我了解了。” “还是说说个人赛吧。” 以不逊色于饿犬（牙牙）的速度飞快地完成了晨间进食，贾德卡随手抹了把嘴，拍手道：“小加文拉德的计划是什么来着？哦，对，是让作为咱们杀手锏的默在最初几轮保存实力对吧？” 莉亚德琳微微颔首，轻声道：“是这样没错，用加文拉德叔叔的话说，他今天会盯紧圣枪骑士学院的每一场比赛，争取找出对方底气的来源，而作为咱们这边秘密武器的默只要不温不火地赢下来就好，如果可以的话尽量不要引起太大注意……虽然作为迪塞尔代表团的成员想不引起注意也很难，不过我和凯文会尽量努力发挥去混淆视听的。” “因为赛制原因，在最初的抽签结束之后，之后会遇到什么对手就都可以确定了，不得不说，小加文拉德的想法还真不错。” 贾德卡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乐呵呵地说道：“他的眼光应该没有问题，玛尔拉那老小子肯定也会死盯着，有他们两个在，就算圣枪骑士学院再怎么想要藏，一个充其量只有高阶水准的‘杀招’肯定也是捂不住的，在那之后，咱们只需要慢慢计算怎么针对那个对手就行了。” 之前已经从大家口中得知了来龙去脉地季晓鸽兴奋地点了点头：“感觉很好玩的样子诶！有点像热血漫画！” “热血……漫画？” 莉亚德琳歪了歪脑袋，没听明白。 “啊，别管她，小鸽子经常会冒出一些奇怪的话。” 贾德卡随意摆了摆手，瞥了一眼那只已经快闲出霉来的、正趴在门口晒太阳的王八型龙种：“那今天咱们就不带霸胆了，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在默对上圣枪学院那个杀手锏前都别让它露面。” 莉亚德琳点了点头，附议道：“嗯，默的坐骑先生实在太优秀了，如果带过去的话肯定会引起人们注意的。” 季晓鸽帮一顿狼吞虎咽过后再次开始犯困的牙牙擦了擦嘴，站起身子抖了抖她那对洁白的羽翼，元气满满地说道：“那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吧！” …… 半小时后 游戏时间AM07:53 学园都市中环区，竞技场 “这里是很多学院进行实战教学和考试时会经常光顾到的地方，普通的日子里每隔半个月还会举办一次半官方性质的竞技比赛，在学生中有着很高的人气。” 竞技场19号入口处，早在出发前就恶补过不少学园都市知识的莉亚德琳正在用尽可能轻快的语气向众人介绍着面前这座不规则多边形建筑，不过虽然大家都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但真正有在用心听的其实只有季晓鸽和牙牙而已，贾德卡是因为年轻时候（真的是很年轻的时候）来过这里，知道的不比莉亚德琳要少，墨檀则是因为他在身为‘黑梵’时已经预先来过这里了，而且菲雅莉的解说比莉亚德琳要专业得多。 顺便一提，或许是因为主办方也觉得个人赛的首轮正赛含金量不是很足这一原因，‘黑梵’所在的评委团上午是可以选择不来的，不过下午的团体赛就必须得出席了。 所以虽然仅限于今天，但至少在接下来的一个上午，墨檀只要别运气太差刚好在自己比赛时犯病，基本是可以平安度过的。 总而言之，一行人就这样走进了虽然十分宏伟，但规模还是比天柱山第一外山大竞技场小上很多的学园都市竞技场，并在十分钟后顺利地与加文拉德与玛尔拉一行人汇合了。 …… 另一边 “这里就是竞技场了，沐。” 圣枪骑士学院的院长，霍普金斯·莱昂对身边那位个头还不及自己肩膀，身穿圣枪骑士学院二年级制服的白发少女微微一笑：“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站在这里的巅峰，享受万人瞩目。” “哦，我好高兴啊……” 沐雪剑特别敷衍地点了点头，打了个小小地哈欠。 “好吧，我知道你不是在乎这种虚名的人。” 霍普金斯耸了耸肩，莞尔道：“不过既然你已经应下了我的委托，这次真是想不成名都不行了，怎么样，要不要考虑真正成为我们圣枪骑士学院的特招生？” 沐雪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瞥了一眼斜挂在自己背后那柄缠满了绷带的长剑，无精打采地说道：“我是剑士，不是骑士，小时候妈妈倒是带我去草原骑过一次马，说实话，感觉糟透了。” “草原？” 霍普金斯挑了挑眉，好奇道：“卡塞洛大草原？” 沐雪剑摇头：“不，是内蒙古。” “内……什么？” “没什么。” “好吧，总之我希望你全力以赴，当然了，不是一上来就全力以赴。” 霍普金斯也没有过多纠结，只是淡淡地说道：“前面只要普通赢下来就好，尽量不要显露出自己的真实实力。” 沐雪剑点了点头，脸上还是那副无精打采的表情：“好。” “嗯，那你先去跟其他同学一起去休息室养精蓄锐吧，等抽签的时……” “我饿了。” “啊？” “我说我饿了。” “但是你不是刚吃过三人份的早饭吗？” “是啊，但是我晚上没吃饱。” “晚上没吃饱？” “嗯，上线前。” “这……我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唉……算了……” “反正我饿了。” “知道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呆在这里不要乱走。” “哦。” …… 游戏时间AM09:08 “二十二号。” 墨檀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小球，转头对围在自己身边的贾德卡、牙牙和季晓鸽三人点了点头，加文拉德因为想要避免让他太显眼的原因并没有凑过来，但也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 与此同时 “多少号？” 霍普金斯对抽完签后就站在人群边缘发愣的沐雪剑问道。 “啊？” 后者反应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将手中的小球举到面前随便扫了一眼…… “二十一。”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终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默VS沐雪剑（I） “嗯，第四组上场么？还挺早的。” 霍普金斯微微颔首，随口说了一句后就任由沐雪剑继续发呆了，紧接着，他便将视线投向了不远处那些个虽然不如自己这个院长地位高，但实力方面却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数个‘同僚’，眯起双眼轻轻点了点头。 那些平时眼高于顶，对霍普金斯这个院长并不怎么服气的圣枪骑士学院高层们这次却一个个笑得跟花似的，眉开眼笑地在随口叮嘱了几句同来参赛的学生们要乖后就结伴离开了。 他们今天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分别前往三个比赛场观战，当然了，虽然说是‘三个赛场’，但淘汰赛第一轮的三个比赛台距离非常近，虽然周围彼此之间都有被肉眼难见的结界分割开，以防止‘号台上的A选手用小X飞刀击中了②号台上的D选手’这种情况出现，但哪怕是最便宜最偏远最角落的站票，观众席上的人也能够轻松将临时被分割成三个赛场的大擂台一览无余。 观众席尚且如此，参赛选手及其代表团所在的准备区就更方便看了。 霍普金斯给这帮因为自己‘招揽’到了沐雪剑而忽然变乖的好同僚们布置了一个任务，那就是从第一场比赛开始就全程盯死白誓骑士学院参赛者、骑士公会学园都市分会参赛者以及那些来自迪塞尔家族的参赛者，找出他们之中的最强者进行评估，如果那人被判断有能力与沐雪剑一战，就算获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也必须要重点去研究针对！ 说实话，在亲眼见识过沐雪剑的实力后，以两位副院长为首的学院管理层其实根本就不觉得会有什么人具备‘与沐雪剑一战’的实力，但毕竟人是院长大人找来的，而且身手也是实打实的无可挑剔，再加上霍普金斯力排众议跟与那些令人不悦的家伙定下了赌约，紧接着又找到了一张能够百分百赢下这场赌约的底牌，所以至少在这几天，大家对这位平时不显山不漏水只处理行政内务的院长大人还是很信服的。 看就看呗，反正无论在哪边观战都不耽误沐雪剑赢下比赛。 抱着这样的心态，这帮人便遵循着霍普金斯的指示，分别走向了自己比较感兴趣的比赛场台，当然了，沐雪剑所在的②号比赛场人是最多的，虽然没人觉得淘汰赛的第一轮会有什么好看的，但没有门道看看热闹也不错嘛。 总而言之，加文拉德·迪塞尔的谨慎并不代表霍普金斯·莱昂就会掉以轻心，说简单点就是两边都不傻，不约而同地在手握‘大牌’的情况下小心翼翼地展开了试探。 一场刚开始就已经宣告结束的试探。 …… 游戏时间AM09:18 学园都市中环区，竞技场一层中央区域，②号比赛台前，候场区 “怎么样，紧张吗？”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贾德卡笑呵呵地转头对墨檀眨眼道：“还有不到半小时就要开始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②号台的第四场比赛你就要上了。” 因为选手们会依次在三个比赛台会同时展开角逐，所以个人赛首轮淘汰赛的进程还是比较快的，正如贾德卡所说，抽到二十二号签的墨檀应该会在②号台的第三场比赛结束后登场，而分别抽到了一百四十五号和二百一十三号的莉亚德琳和凯文会比较晚一些，所以大家这会儿基本都在②号台附近等待墨檀的比赛开始。 不过出于不想引起旁人注意的目的，除了一看就不像是参赛选手而且也没人认识的贾德卡、季晓鸽和牙牙之外，无论是知名度颇高的加文拉德和玛尔拉，还是身穿迪塞尔家族制式盔甲的（墨檀的是几十年前的老款，而且没有家徽）莉亚德琳和凯文都没有凑过来。 墨檀摇了摇头，笑道：“紧张倒是不觉得紧张，不过这里还真是热闹啊，感觉氛围挺好的。” “嗯嗯！好有意思的样子！” 季晓鸽也在旁边用力点了点头，笑嘻嘻地说道：“虽然这地方没有天柱山的竞技场大，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超像热血漫画！” 牙牙好奇地歪了歪脑袋：“汪血汪画？” “呃，勉强算是我们那个世界的一种文化吧，感觉就跟吟游故事差不多~” 季晓鸽搂着牙牙的肩膀解释了一句，兴致勃勃地扑棱着翅膀左顾右盼道：“不知道默的对手是谁哦！” 贾德卡摇了摇头：“第一轮结束前基本收集不到什么有用的资料，除了参赛者本人和其关系者之外，大家甚至连对手的出身和名字都不知道，不过基础情报等这轮结束后基本就会完全透明化了，每场比赛前裁判都会简单介绍双方的名字和来历。” 季晓鸽哼着小曲一边给牙牙梳着小辫子，一边随口问道：“所以我们要注意的就是那个什么圣枪骑士学院的参赛者咯？” “那种事玛尔拉和加文拉德会去做的，至少在他们锁定目标之前，咱们只需要好好享受比赛就好。” 贾德卡哈哈一笑，拍了拍墨檀的肩膀：“你也是，先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多享受享受这里的氛围才是真的。” 墨檀微微颔首，对老法师露出了一个分外阳光的微笑：“放心吧。” “别给自己多余的压力。” 虽然明知道自己这位忘年交并不需要这种叮嘱，但贾德卡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就像你之前说的，尽力而为就好，你虽然也算是一张王牌，但重点其实还是在团体赛。” 墨檀向几个不远处对自己点头示意的年轻人笑了笑，继续点头：“我知道。” “放心吧，老贾你自己不是也说了嘛，默绝对算是高阶赛区里的天花板级别。” 季晓鸽并拢双翼，把牙牙包裹进自己的羽翼里，搂着一脸享受的后者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虽然我不是很懂骑士啦。” 顿时，周围的绝大多数男性以及少量女性都陷入呆滞，要知道季晓鸽本就因为在打扮方面与骑士这一职业格格不入而颇为显眼，再加上她那虽然在【遗世而独立】天赋下虽然有被大幅度降低影响力，但依然堪称绝色的外表，想要不受关注……尤其是那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关注着实有些困难。 配上她刚刚那吐着舌头一脸俏皮的模样，杀伤力着实有点大。 “低调点低调点！” 嘴上说着让墨檀不要有太大压力，实则非常在意个人赛结果的贾德卡立刻紧张地挡在季晓鸽身前，满脸警惕地低声道：“别让默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啊！” 季晓鸽讪讪地笑了笑，然后伸出小手对墨檀轻轻摆了摆：“去去去，去别的地方带着，我长得太好看了，你在旁边会一起受到关注的！” “哦。” 墨檀很是听话地点头，起身，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融入了人群，很快便消失在了几人的视野里。 季晓鸽当时就惊了：“喂！我就是开个玩笑啊！” “默汪！” 牙牙也发出了一声轻呼，然后‘嗖’地一声蹿了出去：“等等汪啊！” “你就别去了。” 贾德卡一把拽住了也准备跟着一起去的季晓鸽，严肃地对满脸写满了不解的有翼美少女说道：“你会影响他的状态。” “我为什么会影响他的状态呀？！” “你刚才不是说了么，你长得太好看了。” “是啊是啊，然后嘞？” “咱们家默也不是圣人啊，尤其是这几天都没怎么跟你见面。” “诶？” “反正你就听我的，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就好了。” “噗嗤~” “小鸽子你笑什么？” “嘴上说着无所谓，老贾你其实超在意默的成绩吧？” “……” “哈哈，知道啦知道啦，人家不去就是啦，我留在这里陪孤寡老人。” “孤……孤寡老人？！” …… 片刻之后 游戏时间AM09:48 “比赛准备开始，三号，帕拉丁军事学院三年级芬恩。” ②号比赛台中央，身着一袭重铠，有着明显猛犸血统的、面色严肃的、大鼻子耳朵的半兽人裁判用力磕了磕手中的两面重盾，并在原本颇为嘈杂的场面骤然安静下来后沉声道：“四号，骑士公会代表团雷克斯，上台。” 几秒种后，两位被点到名字的参赛者便走上了比赛台，名叫芬恩的某军事学院三年级学生是个看不出年纪但应也就二十出头的蜥蜴人男生，不但面色铁青而且哆嗦的厉害，而作为对手的兽人骑士雷克斯则板着一张脸，着实看不出什么表情。 两人都没有携带坐骑，身上穿着款式不同的骑士重铠，武器分别是阔剑和战枪。 不过区别在于，同样是双手武器，那位蜥蜴人男生是双手握剑，而站在他不远处的兽人骑士则是单手持枪。 “比赛无时间限制，失去意识、出界、被我断定为无法抵抗、使用违禁药物、恶意致残对手、试图击杀对手皆被视为失败，情节严重者将受到惩罚。” 猛犸人裁判与另外两个场地上的裁判声音洪亮地宣读着基本注意事项，然后便高高举起自己的右手，并在沉声高喝‘比赛开始’后飞身离场。 下一秒，一号对二号、三号对四号、五号对六号，总计三组比赛同时打响。 “默汪默汪！” ②号比赛台附近的某个角落，牙牙一脸兴奋地拽着墨檀的胳膊，压低声音细声细气地问道：“你说哪个汪会汪？” 墨檀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那个叫雷克斯的四号选手，光看气势就知道他要强太多了，如果三号不是打算扮猪吃虎的话，应该很快就……呃，果然。” 比赛节奏超乎想象的快，台下的墨檀还没对牙牙解释完，台上的兽人骑士雷克斯已经一枪扫飞了那位三号选手芬恩手中的骑士剑，轻松惬意地将手中那柄沉重的骑枪抵在了后者颈侧。 “我……认输。” 面色苍白的蜥蜴人骑士芬恩慢慢举起双手，然后在雷克斯收枪行礼后草草地回了一礼，然后便灰溜溜地跑下了比赛台，去接受台下同学们的安慰去了。 而胜者也没有多耽误一秒钟之间，在简单向裁判行了个礼后同样飞快地离开了比赛台，为后一组让出了位置。 “唔，也不怎么汪嘛，那个壮壮的汪虽然赢了，但是他肯定汪不过汪！” 发现完全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精彩后，原本欢蹦乱跳的少女立刻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抱着墨檀的胳膊嘟嘟囔囔地开始吐槽。 “哈哈，牙牙你可是很厉害的。” 因为很清楚那个兽人骑士碰到牙牙估计会被轻松击败，所以墨檀也没有矫枉过正地教育后者要谦虚，而是乐呵呵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失望了？” “没失汪，汪挺高兴的！” 牙牙转头看了一眼台上已经开始互相行礼的九号和十号，咧嘴道：“要是那些汪都那么汪，默汪一定能轻松拿到汪军的！” 墨檀呵呵一笑，摇头道：“你想得太轻松了，这只是正赛的第一轮里，再往后肯定会越来越精彩的，对手也会越来越厉害的，当然了，如果我能闯过这一轮的话。” 处于当前人格下的他就是如此，尽管目前上场的选手在战力让别说是墨檀，就连莉亚德琳那种级别的人都绝对打不过，但他依然没有说得好像自己已经能够稳过第一轮了一样。 …… 十几分钟后 伴随着十五号选手被对手抓住了一个细微的失误，又因为心理素质不过硬没有及时将自己的破绽挽回，终于在十六号那暴风雨般接连不停的攻势下嗓子一甜，被震出了一口老血，面色苍白的坐倒在地宣告了这场比赛的结束。 然后—— 【看书福利】关注公众 号【书友大本营】 每天看书抽现金/点币! “二十一号，迪塞尔家族代表团默。” 重新走上台的猛犸男低头看了眼对战名册，沉声道：“二十二号，圣枪骑士学院二年级沐雪剑，上台。” 【圣枪骑士学院！？】 在第二个名字被念到的瞬间，贾德卡、季晓鸽、加文拉德、莉亚德琳等早已把注意力投过来的‘自己人’皆是一愣。 【沐雪剑？！】 而走上比赛台的墨檀则猛地瞪大眼睛，注视着面前那个白发少女的双眸中满是惊愕。 原因无它…… 就在现实时间今天上午，这个名字他还在官网那平均每半小时更新一次的个人战力排行榜首页见过！ No.15：沐雪剑-绝对中立-剑痴！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终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默VS沐雪剑（II） 常磐工作室的小刺狼曾经说过，对于他们这种工作室或俱乐部的职业玩家来说，背下【无罪之界】这款游戏总计两个排行榜前面那些人的名字可以说是必修课，默写错了会被扣钱的那种。 而墨檀尽管并不是职业玩家，却也有这方面的习惯，他平时没有去公共空间的习惯，但大概每隔两到三天就会特意去官网查询一下两个榜单，并把排名比较靠前的那些人名记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而【沐雪剑】这个名字，从前段时间开始就已经处于个人战力排行榜比较靠前的位置了，而且一直在稳步提升，时至今日不但到了首页，甚至还高高排在了第十五顺位。 然后，就在此时、此刻、此地，一个至少在名字发音方面与【沐雪剑】完全相同的白发少女就站在自己身前，以对手的身份。 无论是她斜挂在背后那柄长度猎奇、通体被包裹在亚麻布绷带中的长剑，还是她那圣枪骑士学院的身份，都没办法让墨檀不将其与那位排行榜中位列第十五的大佬联系在一起。 原本一直在赛事中处于下风的圣枪骑士学院突然膨胀，甚至还主动提出与白誓骑士学院、迪塞尔家族两个庞然大物提出对赌，这种让常人难以理解的操作如果加上一个‘入手了排行榜上那位沐雪剑’的前提，就忽然变得顺理成章了。 迪塞尔家族方面原本准备的杀手锏是白精灵高阶骑士莉亚德琳·血枫·L·迪塞尔，然而她的实力虽然确实不差，但在‘默’这个角色面前却依然连三招都很难撑过。 而就算把天赋【逆鳞】和血契伙伴王霸胆全都算上，‘默’这个角色在官方的个人战力排行榜中也只是堪堪前百，始终在九十到九十五顺位的区间摇摆，时不时还会跌出去一两天，堪称吊车尾中的吊车尾。 而那位名叫【沐雪剑】的玩家……无须赘述，第十二顺位这个排名就已经可以证明一切了。 【这还真是，大事不妙啊……】 墨檀并没有天真的去指望‘姓名发音雷同’之类的可能性，只是在心底长叹了口气之后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不远处那个垂着双手，看上去似乎连剑都懒得拔的白发少女。 “比赛开始！” 伴随着一声洪亮的吼声，那位猛犸半兽人矫健地飞身跃下比赛台，将场地留给了神色慵懒的沐雪剑与不知不觉额角已经渗出了冷汗的墨檀。 并不是后者的心理素质不行，墨檀现在这具身体会下意识地紧绷起来，完全是因为在裁判那句‘比赛开始’话音落下那一瞬，他立刻就感受到了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 那并非战意或者杀气，而是另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让‘默’这具姑且已经算是身经百战的身体下意识地开始绷紧，甚至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自己的武器。 如果从上帝视角来看的话，我们可以将他在刚刚那一刹那感受到的气息称之为——【剑意】。 沐雪剑在听到‘比赛开始’这四个字后下意识流露出的剑意。 …… 台下 “汪德卡！汪鸽姐姐！默汪的比赛开始啦！汪？汪们怎么也在呀？” 牙牙回到贾德卡和季晓鸽身边的时候，发现除了两人之外，加文拉德和莉亚德琳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这里，几人正在压低声音小声说着什么。 “默好像很严肃的样子诶……” 季晓鸽看着台上缓缓松开剑柄，向对手行礼的墨檀，柳眉微蹙地说道：“感觉他平时会更从容一些啊。” 贾德卡摇了摇头：“我倒是觉得他每次都挺认真的。” “第一轮就碰到了圣枪骑士学院的人啊……” 加文拉德咂了咂嘴，耸肩道：“不过只是个二年级生而已，力量方面的话，虽然感知的不是很清晰，但那个名字有些奇怪的姑娘体质多半还没有莉娅强，默小哥应该能保存好实力。” 莉亚德琳也跟着点了点头，瞥了一眼台上那甚至连骑士铠都没穿的白发少女：“我也这么觉得，默应该会赢得很轻松吧。” “唔……但是从刚才开始，汪就觉得身子有点汪。” 牙牙低声嘟囔了一句，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肩膀，抬起头盯着台上那个草草向墨檀回了一礼的白发少女，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担心地低声喃喃了一句：“应该……不会有事吧？” …… 【这还真的是，麻烦大了啊。】 在对方回过礼后，墨檀苦笑着微微俯身，右手扶住腰侧那把单手剑【利剑·风切】的剑柄，一双温润柔和的竖瞳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位表情古井无波的少女，轻声道：“还请，多多指教。” “指教啊……唔，你好像也是用剑的，所以倒也不是不行。” 结果沐雪剑竟然把这句场面话当真了，一边轻点着自己的下唇一边歪着头说道：“要不打完之后你给我点钱，我卖一本好用的剑法秘籍给你？” 墨檀顿时一愣：“啊？” “放心吧，只要20金币，这么便宜的‘指教’你应该不会买不起吧。” 沐雪剑微微一笑，然后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哦，对了，我好像得先证明自己确实能‘指教’你才行，也得确认一下你能不能被‘指教’呢。” “这……” “毕竟有剑术天赋的人很少嘛，相性太差的话，就算把你愿意买我的秘籍也是白花钱哦。” “呃，原来如此……” 墨檀的嘴角抽搐了两下，按理说因为这两句‘闲聊’而放松下来的身体却愈发紧绷了起来，原因无它，实在是对方在提到‘剑’之后，身上那股锋利的气质竟然猛地提高了一个层次。 “拔剑吧。” 沐雪剑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又轻轻‘呃’了一声，赶在墨檀做出反应前就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轻声道：“原来如此，你要依靠某种类似于‘看破’、‘见切’之类的技能去打防守反击么？嗯，也好。” 原本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开启【残月】试图打后手的墨檀身形顿时一僵，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能够看穿目标一定资料的侦测类技能或天赋吗？还是……】 墨檀下意识地开始思考。 而事实上，之所以能够随口做出刚刚那番精准率近乎于诡异的猜测，完全只是因为墨檀用自己的右手扶住了剑柄而已。 而从那一刻开始，至少在战斗领域方面，他在沐雪剑面前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了。 【看书领现金】关注vx公 众号【书友大本营】 看书还可领现金！ 在沐雪剑与生俱来的天赋——【剑心】面前。 “那么，我就开始‘指教’了。” 或许是因为发现了‘潜在客户’的原因，沐雪剑身上那股没什么干劲儿的气质多少收敛了一点，轻笑着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便在墨檀还没看清她那浅浅的、可爱的酒窝时突兀地消失在了前者的视野中。 【！？】 墨檀在发现对方消失的瞬间便已经笃定她就是排行榜中那位【沐雪剑】了，并在同一瞬间凭直觉猛地横移一步，腰间的长剑瞬间出鞘，在技能【残月】的加持下飞快完成了原地转身与擎剑横封两个动作，险之又险地抵住了突兀出现在自己背后的、长度近两米的银白色长剑。 下一瞬，因为未能成功回避攻击，墨檀状态栏中的【残月】状态瞬间土崩瓦解，失去了移动速度与攻击速度的加成。 明明只是没有任何力道、甚至连触感都几乎感觉不到的一剑，给墨檀带来的危机感甚至还要超过当时在卡塞洛草原遭遇的、蝮蛇商会的那个史诗阶强者。 【不是攻击，也不是试探，只是单纯地想要把剑搭在我的肩膀上吗……】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气，面色沉凝地往后退了半步。 退的很认真。 “你很厉害啊。” 沐雪剑依然维持这单手平伸的姿势，仿佛感受不到重量般举着手中那把连着雪色亚麻绑带的长剑，看起来似乎有些讶异：“真的，很厉害呀。” 再次强调了一遍自己的话，她轻描淡写地踏前一步，距离与墨檀刚刚退的半步分毫不差，然后身形猛然一晃，明明看起来还在原地，但在刹那间完成了一次快速突进的本体却已经闪到了墨檀左侧，非但躲开了后者那一记出其不意的纵斩，手中那分明应该很难被灵活运用的长剑也宛若一条长鞭般‘抽’了过去，轻柔地在墨檀的新胸甲上留下了一道长长、拥有宛若装饰般优美弧度的斩痕。 “我个人……比较喜欢这种【看破】，你的反应很快很快，但是有点太依赖反应了，建议在【预判】方面多用点心哦。” 沐雪剑抬起左手，用她那纤弱的食指轻轻从横在身前的剑身上抹过，对墨檀露出了人畜无害的微笑：“那么，还有什么想要被‘指教’的吗？” …… 一片死寂 无论是站在沐雪剑面前的墨檀，还是那些有在关注迪塞尔代表团和圣枪骑士学院学生的围观群众，亦或是台下玛尔拉、加文拉德、贾德卡、季晓鸽、牙牙、莉亚德琳等人，全都在这一瞬失去了思考能力。 虽然两人只过了短短不到三招，但就算再怎么眼拙的人也不会发现不了，此时此刻的墨檀俨然已经处于绝对劣势，而那个有着一头白色长发的圣枪学院二年级生却…… “游刃……有余……” 贾德卡艰难地吐出了大家的心声。 “这个女孩确实是高阶没错。” 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众人旁边的玛尔拉院长双目圆瞪，一字一顿地说道：“但她的出招……我看不明白，虽然我肯定能击败她，甚至不会受到一丝伤害，但我还是有点看不明白。” 莉亚德琳死死地攥紧了双拳，面色一片惨白：“这怎么可能。” “好消息，是我们多半已经找到了圣枪骑士学院的杀手锏。” 加文拉德苦笑了一声，声音同样有些干涩：“坏消息，是我们的底牌默小哥在第一轮就撞上了人家。” 季晓鸽虽然看不明白，但依然不妨碍她跟大家一样意识到情况不容乐观，于是便低声喃喃道：“要是把王霸胆带来就好了，那样的话默就能发挥出全力了。” 加文拉德发出了一声无力的叹息：“怪我了。” “不怪你。” 贾德卡摇了摇头，抬头看着沐雪剑那风淡云轻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怀疑就算默能发挥出全力，也不是那姑娘的对手。” “汪！” 牙牙忽然原地蹦跶了一下，然后用力拍了拍贾德卡和季晓鸽的肩膀，咧嘴笑道：“汪相信默汪！默汪最喜欢给汪惊喜啦！” …… 【好像，有点打不赢啊。】 台上，最喜欢给人惊喜的默汪在心底轻叹了一声，但却并未失去战意以及求胜的欲望，在短暂地沉默后抬手向近在咫尺的沐雪剑甩出了一道【绯空斩】，将那怒红色的锋锐剑气笔直地挥向后者那纤细雪白的脖颈。 并不是他动了杀意，而是墨檀很清楚，面前这个名叫沐雪剑的少女是绝不会被这种程度的攻击击杀的，事实上，她多半连伤都不会受。 但至少，会做出反应！ 只要做出反应，就有有规律可循，只要能捕捉到规律，或许就能发现破绽！ 墨檀是这么想的。 只可惜，沐雪剑还真就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仿佛一心求死般看着那道弧形光斩飞快地切向自己。 一秒钟后，直到台下的裁判几乎忍不住要出手的那一瞬，墨檀想要看到的‘反应’终于来了。 但并不是沐雪剑，而是她那柄突然脱离了主人掌心，在半空中划了个轻巧的半圆直接碎掉了那道【绯空斩】的长剑。 有着雪白色发丝的少女两手空空地站在原地。 而她的佩剑，则稳稳地立在她身前的空气中，安静地悬停着。 “远程剑招吗？” 沐雪剑眨了眨眼，随口道：“除了速度之外，再来点变化应该会更好吧？” 说罢，她便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并拢，轻描淡写地指向墨檀—— 【仙剑傲神州】 下一瞬，直径三米有余、周身云雾缭绕的巨大剑光呼啸而出，笔直地刺向墨檀的胸口。 ！！！ 大脑一片空白的墨檀立刻下意识地原地跃起，间不容发地避开了…… “不，猜错了。” 沐雪剑摇了摇头，纤手轻扬。 数十道古朴沉凝的剑影冲天而起，直接将墨檀的身形吞没在半空中—— 【剑气冲九霄】！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终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默VS沐雪剑（III）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那柄巨大的长剑虚影在目标飞身掠起那一瞬轰然爆散，化作一圈绚烂古朴的罗盘状剑光冲霄而起，直接将半空中无处借力的墨檀卷入其中。 “啊！” “默！” “默汪！” “没事吧！” 莉亚德琳、贾德卡、牙牙和季晓鸽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尤其是牙牙，她的双眸在墨檀被那团骤然合拢剑光卷入后顿时变成了猩红色，如果不是旁边的贾德卡硬拉着她，这会儿估计已经冲到台上去了。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 尽管沐雪剑是圣枪骑士学院的‘敌人’，但在场实力最强的传说阶大领主玛尔拉依然没有吝啬赞美之词，将充满了赞许与欣赏的目光投向场上那位白发如雪的少女，然后又轻轻按住了牙牙的肩膀，沉声说道：“冷静点，小牙牙，那位圣枪骑士学院的姑娘虽然很强，但这招的精髓主要在变化与对力量的掌控方面，杀伤力并没有很强，默小子不会有事的。” 牙牙转头瞪了玛尔拉院长一眼，呲着自己的小虎牙冷声道：“希望你说得是真的，老头。” “我姑且也算是个传说，对自己的眼力还是颇有自信的。” 玛尔拉咧嘴一笑，乐呵呵地揉了揉牙牙的头发（并被咬了一口），然后冲不远处的②号比赛台扬了扬下巴：“看，这不是没事吗？” 众人顿时回头看去，发现那片剑影终于在完成了不知道多少轮绞杀后消散在空气中，露出了中央那虽然有些狼狈，但看起来确实没有受到太大伤害的熟悉身影。 包括实力仅次于玛尔拉的加文拉德在内，在看到墨檀平安后，大家全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还真是……危险啊……” 依然稳稳站在台上的墨檀抬手拭去了额角那片冷汗，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卡在自己左臂上的精良品质小圆盾【食人魔餐盘】，然后才抬起头来重新看向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对手’，露出了一个诚恳地微笑：“受教了。” “是我没有想到的应对……” 沐雪剑同样将视线投向墨檀右臂上的圆盾，心不在焉地说道：“我原本以为你会伤得更重一些。” 29%，是刚刚沐雪剑那一招【剑气冲九霄】带走的血量百分比，尽管这个伤害量已经相当可观了，但在她原本的估算中，自己刚刚那招本应该给墨檀造成更大的麻烦才对。 如果他并未有用‘剑’以外的方式进行应对的话。 凭借自己的【剑心】，轻松看破了墨檀【残月】与【绯空斩】这两个技能的少女，并没有算到墨檀在被那数十道剑意卷入之后，第一时间开启的【盾墙】。 于是乎，按理说至少会被带走半条命的墨檀，虽然还是掉了一大截生命值，状态却依然勉强称得上完好。 “其实我现在也一点儿都谈不上好受的。” 被数道临时变招深入经络的剑意渗入体内流转了整整两圈，墨檀面色有些苍白的翘了翘嘴角，轻声道：“不过我还想再挣扎一下。” “呃，其实我不是建议你这么做。” 沐雪剑微微皱眉，身前那柄长剑在空气中划过了一道优美的弧线飘起，稳稳地地悬停在她右臂外侧半米不到的位置，平静而内敛。 墨檀轻咳了两声，喷了半口淤血，一边用自己持剑的手背擦拭着嘴角，一边问道：“怎么说？” “我会打的很不舒服。” 沐雪剑打了个并没有发出声音的失败响指，一边侧着头看向那柄原本漂浮在自己右侧，现在却开始飞快地一分二、二化四，顷刻间便已经制造出了数十个惟妙惟肖‘分身’的长剑，直言不讳地说道：“我答应过别人要赢，所以不能因为杀掉你被淘汰，但是‘现在的你’又让我有些把握不好尺度……呼，比想象中的要累人啊。” 【幻象么？不对，绝对不止是幻象那么简单，有点向刚才那些‘剑气’，但是气息却要沉凝得多，必须要当做实体去应付才行……】 在心底为沐雪剑这种类繁多的战斗手段而感到惊叹，再次紧绷注视着那漫天飞剑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气，不置可否地对少女笑道：“那还真是麻烦你了啊。” “这不是你的责任。” 沐雪剑摇了摇头，有些苦恼地歪了歪脑袋，轻声道：“那么，继续吧，我还是会尽量‘指教’你的。” “感谢您的耐心，Lady。” 墨檀莞尔一笑，将【利剑·风切】倒插在地，空着手对沐雪剑行了个绅士礼。 “小心别死了，我现在已经没有能很好拿捏住尺度的把握了。” 沐雪剑点了点头，抬起小手—— 下一瞬，那些稳稳停在她身侧、身后、头顶的近百把一模一样的长剑同时电射而出，尽管速度方面并不及之前那招【剑气冲九霄】爆散而出的剑气，但这些若有实质的长剑在威胁方面却更胜一筹！ 【万剑诀】！ 伴随着白发少女轻轻扬起的纤手，剑，如雨下。 而墨檀则是在挥盾荡开了最前面那三把长剑的同时反手拔出自己那柄【利剑·风切】，原地都出了一蓬宛若莲花般的怒红色剑气，不断将那一把把虽然不容小觑，但无论是威力、冲击力还是锋锐程度都尚在自己处理范围内的长剑或击飞或扫开，为了不让自己被刺成筛子而努力拦截着暴雨般不断砸落的长剑。 那些若有实质的剑在被击飞后也没有直接消失或崩溃，它们只是安静地散落在地上，甚至连‘溢散’现象都未曾出现，而这种事已经有些颠覆人们的认知了，且不说在现实世界中只有在梦里才有可能成为‘勇者’、‘大侠’之类的玩家，就连玛尔拉这种实力过硬、见多识广的无罪之界土著NPC，都有点不明白为什么那些明显不是真货的剑会在失去价值后依然维系着存在。 此时此刻，霍普金斯那让沐雪剑尽可能在前几轮隐藏实力的计划彻底宣告破产，事实上，且不说那些只会看热闹的外行或者半桶水观众，就连少数上午也到场的评委们、台下的其他参赛者们，甚至就连紧挨着②号比赛台的、③号比赛台上的四位选手及其对应裁判都一直在分心看墨檀和沐雪剑之间的战斗。 其中，已经号台上原本鏖战了超过10分钟的十三号和十四号另外选手干脆就不打了，而是肩并肩地一个劲儿地往②号台瞅，他们的裁判也没有拦着，也跟着一起瞅。 原因无它，实在是沐雪剑的表现着实是有点太过于惊艳了。 诚然，墨檀的水平也很高，但就是因为他的水平足够高，才会让突发奇想打算卖书的沐雪剑稍微认真起来，而在这份认真之下，哪怕前者所发挥出来的实力已经属于那种足以问鼎高阶赛区冠军的水准，也被一心想要证明自己确实能够‘指教’墨檀进而达到高价卖书这一目的的沐雪剑给遮掩得黯淡无光。 当然了，墨檀自己倒是不在意这一点，事实上，从沐雪剑挥出第一剑开始，他就已经无瑕顾及其它事了！ 在这个级别的对手面前，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身死殒命应该不至于，但绝对会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干脆利落地被淘汰出局。 尽管获胜的希望在实锤面前这位白发少女就是那位【沐雪剑】后已经无限趋近于零，但已经答应了加文拉德要‘尽可能获得胜利’的墨檀还是想要再挣扎一下。 而且，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根据墨檀的调查，尽管那些位于排行榜前列的人都强得匪夷所思，但正如之前他在身为‘檀莫’时所得出的结论一样，这个世界的‘史诗阶’门槛非常高，绝对不是那种能够入坑半年就能随随便便突破的领域，哪怕是克里斯蒂娜，也只是一条高阶巨龙而已。 没错，科尔多瓦可以吊打那位名叫李察·莱恩的高阶优等生及其狐朋狗友，但他可是位列排行榜第二位的怪物，天柱山第七外山的主人鲁维·菲兹尔班的得意之作，别人自然不能与其相提并论。 沐雪剑很强，非常强，但她的硬实力依然处于‘高阶’这一领域，甚至连半步史诗的水准都没有。 也就是说，她并不想当时在卡塞洛草原时那位蝮蛇商会的高阶执事一样，有能力对墨檀进行阶位碾压。 所以，理论上并非没有机会！ 【里·疾风】 并没有坐以待毙等到沐雪剑这轮【万剑诀】结束，就在怒红莲的持续时间还有几乎一半的时候，墨檀整个人便突兀地从大多数围观者的眼中‘消失’了，并在两秒钟后突兀地出现在了沐雪剑身侧，手中的【利剑·风切】劈开空气，在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的前提下悄然吻向沐雪剑白皙的颈侧。 然后，沐雪剑没有丝毫慌乱地歪了歪头，便避过了这招在技能说明中被标注着【超高速斩击】的一击，并同时驱使着自己身后数柄尚未射出的长剑点射向墨檀。 “这次是我猜到了。” 手中的武器流畅地由劈转拨，墨檀轻巧地用柔劲掀飞了两柄直刺自己肩胛骨的长剑，在两人距离尚且不到一米的情况下对沐雪剑隔空挥出一剑。 【里·疾风】的二段效果，一道长度甚至超过了沐雪剑的净身高，洗练而锋锐的银白色剑意凭空乍现，宛若一道皎洁的月光般迸发而出，十分极限地向沐雪剑洒落。 无论是威力还是距离，墨檀都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能做到的最好，在如此距离下被威力绝对堪比高阶巅峰的【里·疾风】二段剑意击中，对于只穿了一身学生制服，防御能力一看就强不到哪里去的沐雪剑来说，毫发无伤什么的实在是太不现实了！ 他的判断并没有错，事实上，这一招如果斩实了，沐雪剑至少也要掉上30%的生命值，毕竟这姑娘的装备着实有点单薄。 并不是霍普金斯比加文拉德吝啬，舍不得跟自己招揽的王牌打手好装备，实在是沐雪剑自己不争气，完全适应不了圣枪骑士学院那些珍藏的骑士铠。 而且在霍普金斯看来，沐雪剑在这种级别的高手，就算不依赖装备也绝对能够轻松夺冠。 所以有一说一，墨檀这剑对沐雪剑的威胁确实很大。 但前提是，如果后者确实有被击中的话…… 仿佛在猝不及防下出现的低级失误般，沐雪剑在后撤时似乎没有站稳般忽然一个踉跄，整个人宛若失去平衡般向后倒去。 墨檀心下一惊，却并未因此而收力分毫，因为他无论如何也不觉得一个位列个人战力排行榜前列的玩家会被自己这招虽然攻击面极广，但却并未针对要害进行打击的剑意直接送去重建角色。 下一秒，在那道皎月终于彻底绽放在墨檀身前的同时，沐雪剑也艰难地把握住了身体平衡，总算没真的一屁股栽倒在地。 但问题在于…… 整个人摇摇晃晃，看起来脚步踉跄的白发少女在重新站稳后，所处的位置已经从墨檀正前方不到一米处变成了身后五米外！ “【醉仙望月步】。” 沐雪剑对猛然回身看向自己的墨檀笑了笑，再次回到了之前那双手低垂，将自己那柄长剑凌空御在身侧的状态，轻声道：“像你刚才使用的身法一样，类似的招式我也会几个哦，不过这个因为用起来实在太难看了，所以姑且给它取了个好听的名字。” 很显然，并非沐雪剑被墨檀‘猜到了’，而是她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打算将自己之前一直在强调的‘指教’继续下去！ 用【剑心】的看破效果来‘指教’墨檀最爱用的守式【残月】。 用【仙剑傲神州】与【剑气冲九霄】的转换与变化来‘指教’墨檀最强的远程攻击【绯空斩】。 用【万剑诀】给予压力，并在墨檀尝试使用【里·疾风】这种平时罕用的杀招时直接破解时通过同样可以归类为‘位移’或‘移动加持’类型的【醉仙望月步】进行再破解。 自始至终，她都一直在如自己之前所说的，尽量‘指教’墨檀。 把这场几乎可以说是决赛预演的首轮淘汰赛打成了一场有意为之的…… 教导战！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终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默VS沐雪剑（IV） 没错，教导战。 非常单纯的、字面意义上的、随便哪个人只要稍微有点见识都能看出来是教导战的教导战。 跟之前墨檀在白誓骑士学院与莉亚德琳交手时那种阴差阳错打成教导战的‘切磋’不同，沐雪剑这种基本不打先手，每次都是等到墨檀出手后才会加以破解并立刻用更加优秀的方式加以反击的行为，别说加文拉德、玛尔拉这种有眼力见的人了，就算是那些中阶乃至低阶的毛头小子，都能看出其中‘指教’的意味。 而身为当局者的墨檀也没有迷，甚至在体会上还要比其他人更加清晰，不过因为性格问题，此时此刻的墨檀倒是并没有觉得自己如何羞耻，毕竟人家可是高高挂在个人战力榜首页的存在，能压着自己打一点都不奇怪，要是真能跟没有王霸胆、没有逆鳞变的自己打得有来有回才奇怪。 但是，虽然并不觉得羞耻，也知道两者之间的水准差距巨大，心态方面也还算平和，却也不代表墨檀现在有多开心。 从四面八方袭来，又仿佛由内而外产生的那股无力感着实让他有些不好受。 准确的说，应该是很糟……非常糟…… “破绽。” 轻柔的嗓音在咫尺之处响起，不知不觉间竟然在战斗中开始走神的墨檀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被一抹悄然绽放在自己身前的寒芒点中胸口，原本就不算健康的生命值在体内那道汹涌而彻骨的剑意下直接跌破百分之六十，状态栏中更是被附上了名为【气息紊乱】的效果。 【疯冲】+【冲撞刺击】 没有半点犹豫，墨檀直接擎起武器接连释放了两个短距离位移技能，看似试图与沐雪剑拉开距离，却在第一个技能还没彻底发挥玩效果后强行驻足，用更快地速度切回了对手身边，将横在身前的长剑狠狠地‘压’向白发少女的胸口。 并非他对面前这位身材虽然纤细，但曲线方面也就比双叶强上那么一丢丢的少女有什么非分之想，更不是想要通过只有王霸胆那种玩意儿才会使用的低级龌龊心理战试图让沐雪剑方寸大乱破绽，只是单纯地选择了能够对后者造成麻烦的理论最优解而已。 之前也说过，少女手中那柄连着亚麻布绷带的长剑虽然看上去窄而轻，但在长度方面却不逊色于大多数双手重剑，哪怕抛去剑柄不算都有着两米左右的长度，而在这一前提下，哪怕沐雪剑能够无视这把武器的重量使用自如，甚至凌空驭使，但这依然改变不了其最佳战斗距离大概为1到2米左右的事实。 就算显然并不缺乏远程战斗手段的沐雪剑能够像个法师般将自己化作炮台，凭借【万剑诀】等无论声势还是威力都堪称一流的手段进行应敌，但在被人切入身前半米的情况下，一把足足有近两米长的武器就很有可能会成为负担了。 至少在发力和出招角度方面都会受到一定影响。 而墨檀在选择攻击角度时，自然不是专门瞄着人家的胸去的，而是下意识地攻向最能让沐雪剑难受的位置！ “明智的决断。” 仿佛能够未卜先知般提前抽身飞退的沐雪剑微微颔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墨檀这一记‘闸杀’，并在下一瞬精准地挥剑点在了后者那柄【利剑·风切】的剑身上，平静地说道：“但问题就在这里，你的决断实在太明智了，而在面对强者的时候，这种‘优秀而漂亮的解答’是很容易被判断出来的。” 因为【气息紊乱】而很难在战斗中继续说话的墨檀轻呼了口气，侧过身体仿佛滑行般抵着少女的长剑大步跟上，右手紧握剑柄，左手抵住刃身的他试图凭借蛮力限制住那柄神鬼莫测的长剑，而对方非但没有尝试摆脱他这种视觉效果方面并不好看的纠缠，甚至还主动迎上了一步。 “如果每一剑都可以选择最优解，如果最优解真的是‘最优’，那么所谓的‘招式’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沐雪剑一边淡淡地说着，一边轻巧地用自己被墨檀死死抵住的长剑划了个‘圆’，轻描淡写地将墨檀压在剑身上的力道卸得一干二净，然后手中的爱剑【无霜】轻轻一抖，一股柔和却又无从抵御的力道直接将马上就要再度逼近身侧的墨檀震到了一边：“其实你已经把招式（技能）与自己的判断结合得很好了，但这还不够。” 【太极剑·套月】 手臂夸张的高高扬起，光是维持平衡不摔倒就已经竭尽全力的墨檀连退数步，明明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明明沐雪剑只是轻描淡写地用绝对不算强的力量划了个圈，竟然直接让他的体能值滑落了将近两成。 “尽是些虽然能理解但完全做不到的事啊……” 墨檀苦笑了一声，有些没辙地看向沐雪剑：“不过还是多谢指教，我受益匪浅。” “你可以做到的，只要你买我写的书。” 沐雪剑也没有继续追击，只是一脸严肃地说道：“凭你的天赋，上面的很多招式都能学会哦。” 比起墨檀想要尽可能扭转局面取得胜利的心态，这姑娘似乎只是单纯地想卖书赚钱。 “我会考虑的。”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角，准备发动【逆鳞】再搏一下，不过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一个之前就被他隐约捕捉到的猜想忽然在脑中闪过。 【如果想要赢的话……】 他眯起双眼，紧握在手中的剑稍微松了松。 “嗯？打算到此为止了么？” 沐雪剑敏锐地察觉到了墨檀身上的某种变化，纤手轻扬让【无霜】重新悬停在自己身侧，歪着头问道：“不用再继续‘指教’了？” 实在是太敏锐了…… 尽管被对方察觉到了一点心思，但墨檀还是摇了摇头，沉默地擎起武器摆出了战斗姿态。 “嗯，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 沐雪剑迈开轻快地步伐，仿佛散步般走向墨檀：“小心了。” 下一秒，少女的眼神微微一凝，之前那些散落在场地上始终未曾消散的【无霜】分身同时原地立起，并在短暂地停滞后四散飞出，在比赛台上交织成了一片错综复杂的‘网’。 【剑域·天罗】 视野已经完全变成另一种模样，就连比赛台上空气流动都能掌握的沐雪剑，重新握紧【无霜】的剑柄，踏着仿佛舞蹈般令人赏心悦目却丝毫不显矫揉做作的步子开始加速，此时此刻，她与墨檀之间的距离是8米。 而当两人的距离缩短到4米时，另一个‘沐雪剑’出现了，明明给人的感觉只是因为骤然加速而产生的残像，却并没有老老实实地在下一瞬消失，而是做出了与依然继续向墨檀逼近的本体不同的举动，即——凌空跃起握住了一柄悬停在半空中的【无霜】，自上而下向墨檀兜头劈去。 而突然加速的沐雪剑则宛若一柄锋利的长剑般与墨檀擦身而过，反手刺出【无霜】，直指后者那笔直的背脊。 【剑影步】——【二倍·普通攻击】 而墨檀则在被沐雪剑错身而过那一瞬就收起了自己的盾牌，反手拔出倒插在背后的另一把长剑【正义曼陀罗】，以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快速度进行应对。 无数道令人眼花缭乱的斩痕以墨檀为中心原地炸开，带着铺天盖地的气势洒向一前一后两个‘沐雪剑’。 【骑士技·怒红莲】二段效果——【双生莲·怒放】！ 只见两个沐雪剑同时变招，手中的【无霜】由‘刺’转‘扫’，仿佛雨刷般涤荡着那瓢泼的剑气，细心地化解着那对自己来说威胁并不算大的剑影。 不过，这份‘僵局’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在拆解着那两朵以墨檀为中心，不断盛开的双生莲同时，第三个‘沐雪剑’已经悄然从墨檀的视野死角处分离而出，握住一柄紧贴着地面的【无霜】在空气中画出了一个完美的‘Z’字，与另外自己的另外两道一起顺时针移动了三步，然后—— 【剑影步】——【三倍·普通攻击】 三步，三剑，墨檀原本用来作为屏障的双生莲顿时被缭乱的剑光撕成碎片。 顷刻间，僵持的平衡被一分为三的沐雪剑轻松打破！ 【二刀流·鹰波】+【棘突】 没有丝毫犹豫，墨檀抬手向分别位于自己左后与右后方的沐雪剑各甩出一道气刃斩，然后猛地踏前一步，右手的【利剑·风切】带着一往无前的威势向刚好位于自己正前方那个白发少女刺出。 下一秒 “这到底是什么啊……” 看着一左一右分别站在自己面前的沐雪剑，又看了眼自己那僵在‘两人’中间的【利剑·风切】，墨檀怅然地叹了口气。 【看书领现金】关注vx公 众号【书友大本营】 看书还可领现金！ 整整四道倩影同时以墨檀为中心交错而过—— 【剑影步】——【四倍·普通攻击】 墨檀的左肩、右肩以及腰侧同时迸发出一道血光，残余生命值：50% “下一招你暂时还学不了。” 四个沐雪剑同时露出了微笑，然后轻轻眨了眨眼：“不过很帅~” 说罢，‘她们’同时抬起了手中的【无霜】，向墨檀点头致意。 风起、云动。 焰流、电涌。 以四个沐雪剑的立足点为中心，比赛台那坚实无比地面忽然裂开了一大片。 然后，将对手与缭乱的剑光甩在身后，四道倩影悄无声息地合二为一，默默地重新为那柄流转着朦胧光晕的【无霜】缠起了绷带。 【剑影步】——【五诀合一·风云火山电·风起云涌山河动，电光石火暴雷轰】 …… 在一片鸦雀无声中，墨檀重新将手中的【利剑·风切】与【正义曼陀罗】收回鞘中，对台下眼睛瞪得老大，大嘴长得几乎能吞下一个碗饭的猛犸族半兽人裁判点了点头：“我认输。” …… 一分钟后 包括加文拉德和玛尔拉在内，所有人全都团团围在刚刚下场的墨檀身边，一脸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默汪你没事吧！” 牙牙卸下墨檀的肩甲，接过莉亚德琳递来的卡塞洛南白药为他涂着。 “我已经完全看不懂了……虽然我本来就不懂……” 季晓鸽一边小心翼翼地和贾德卡一起帮墨檀脱下影响涂药的胸甲，一边轻轻苦笑着摇了摇头；“那个女孩真的应该跟默和莉娅分在一个赛区吗？” 贾德卡将墨檀那耐久度已经掉到30%以下的【银鹰重铠】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赤裸上身，并没有太多外伤的墨檀：“没受伤就好，没受伤就已经万幸了。” “是怪物啊……那是特么排行榜前二十的怪物啊……” 经常也会关注排行榜的凯文面色苍白地咽了下口水，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颤声道：“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人出手，要是我碰见她的话还是直接认输好了，狗命要紧，狗命要紧啊。” “她最后一击并不是对着默小哥放的，而是瞄准了他身边的地面。” 加文拉德转头看了一眼满是疮痍的②号比赛台，强作镇定道：“嗯，看来那个叫沐雪剑的小姑娘性格还不错。” 墨檀一边安抚着已经有些炸毛的牙牙，一边轻轻点了点头：“嗯，事实上，她在用出那招的过程中只是用手指在我脖子上划了一下，并没有让我受伤。” “侮辱性真强啊，比你那手带羊横跳还强。” 凯文仰天长叹。 “技不如人而已，侮辱什么的谈不上啦。” 墨檀对这几天下来已经比较熟识的凯文笑了笑，然后有些愧疚地转头对加文拉德和玛尔拉说道：“抱歉，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玛尔拉摇了摇头，用力拍了拍墨檀的后背（其实没使劲）：“你已经做的非常好了，在那个女孩面前，同为高阶的话就连我都绝无可能打赢，小达里安也够呛，某人不去玩什么法师的话倒是还有点可能。” 贾德卡瞪了他一眼：“别什么都带上我！” “哈哈，我这是夸你呢。” 玛尔拉摇了摇头，然后面色有些阴沉地说道：“这样看来，个人赛的结果应该已经没有悬念了，加文拉德。” “是。” 加文拉德立刻站直身体，挺胸抬头。 “团体赛……如果那个姑娘也参加的话，你们的迪塞尔铁骑……” “很难……” “有多难？” “对方打定主意用王牌战术的话，几乎没有希望。” 加文拉德直言不讳，然后与玛尔拉同时叹了口气。 不过就在他们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坐在那里安静让牙牙处理伤口的墨檀却忽然抬起头来…… “虽然确实很难，但或许，也不是没有希望。” “？”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终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我们 “什么意思？” 眉头紧蹙着看向墨檀，贾德卡的表情显得有些困惑。 其他人也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那看上去并无大碍，脸上满是若有所思的半龙人骑士，并不是很理解他刚刚忽然冒出来的那句话。 诚然，事无绝对的道理大家都懂，迪塞尔铁骑队更是从未在历届斗技大赛上显露过真正实力，但饶是如此，在亲眼目睹了刚刚那场近乎于一面倒的战斗后，哪怕是对自家铁骑队充满信心的加文拉德，也觉得但凡圣枪骑士学院欠缺一点骑士精神，通过个体战斗力占据绝对优势时才能运用的‘王牌战术’进行应对，这次跟自己一起前往学园都市的棒小伙和棒小姑娘们多半是没可能赢的。 而根据圣枪骑士学院的行事风格来分析，在手握沐雪剑这张强大到有点匪夷所思的王牌后，他们不去打王牌战术而是踏踏实实打团体战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所以，加文拉德刚刚才会对玛尔拉院长表示‘几乎没有希望’。 不过被众人围在中间，刚刚‘完败’于那位白发少女剑下的默小哥似乎有不同意见。 “能说来听听吗？” 加文拉德跟玛尔拉交换了一个目光，然后便蹲下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双眼微微眯起，似是在思索着什么的墨檀，沉声道：“刚刚和那个女孩交手过的你，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 墨檀下意识地颔首，然后又在沉默了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我确实有一些想法，不过还需要一点时间观察和完善，而且就算我猜的没错，想要抗衡拥有那位沐雪剑的骑士团也绝非易事，还请不要对我想的办法抱有太大期望。” “你先说！” 加文拉德、玛尔拉和贾德卡都用力点了点头，完全没有半点‘没抱太大期望’的感觉，显然是准备死马当活马医了。 …… 五分钟后 “目前能说的大概就是这些。” 墨檀轻舒了一口气，接过莉亚德琳递来的一杯清水喝了两口，苦笑道：“虽然未必会起到太大作用，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还是稍微注意一下吧，至于剩下的，可能还要再观察观察。” 玛尔拉哈哈一笑，用力揉了揉墨檀的头发，咧嘴道：“默小子真厉害啊，老头子我全程连眼睛都没带眨一下的，都没看出来你刚说的那事儿。” “这个……应该是因为实际交手时感觉会比较明显吧。” 墨檀笑了笑，很是谦虚地解释说道：“其实我主要是依靠‘危机感’进行判断的，就算那位沐雪剑姑娘再怎么厉害，也不至于给您和加文拉德先生带来危机感啊。” 玛尔拉咂了咂嘴，然后没好气地瞪了贾德卡一眼：“你到底是从哪里捡到默小子这么出色的骑士学徒的？凭啥我就碰不着？” “骑士学徒只是偶尔要用到的说辞罢了。” 贾德卡摆了摆手，捋着胡子乐呵呵地说道：“我和默是朋友，而且要说捡的话，我和牙牙其实都算是被默捡到的。” 蹲在墨檀身边的牙牙抖了抖耳朵，背后那条浓密而富有光泽的银灰色尾巴以极快地频率摇了起来。 “我先回去休息一下，大家接着看比赛吧，啊，我自己一个人就好，不用陪着。” 【领红包】现金or点币红包已经发放到你的账户！微信关注公 众 号【书友大本营】领取！ 墨檀轻轻按住一跃而起的牙牙，隐蔽地对后者以及贾德卡、季晓鸽二人使了个眼色，轻笑道：“不用担心我，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消化消化刚才那场战斗而已，呃，如果下午的团体赛咱们也撞上了圣枪骑士学院……” 玛尔拉大手一挥：“放心，我这边会基于‘质疑分组公平性’开始胡搅蛮缠，把比赛往后拖个二十分钟半个小时的，足够默小子你带着那条小龙从外环区赶回来了。” 【小龙？】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玛尔拉说的是自家那只大王八，当即便点头道：“嗯，您放心，还有……加文拉德先生。” 从刚才起表情就一直颇为僵硬的加文拉德眨了眨眼：“啊？” “我可以保证，就算今天这场比赛我确实有带着王霸胆上场，结果依然不会有任何改变。” 墨檀对加文拉德摊开双手，莞尔道：“或许我可以多坚持几分钟乃至十几分钟，但最后的结果必将是被那位沐雪剑姑娘当场淘汰，所以就算我发挥出了百分百甚至百分之一百二的实力，依然会输掉这次比赛。” 加文拉德这才反应过来墨檀是在安慰因为提出‘先隐藏实力’进而导致王霸胆未能在首轮上场的自己，顿时敛去了自己脸上的那抹阴郁，笑着咧开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墨檀却是先一步说道：“王霸胆无论上不上场，只要我和沐雪剑姑娘撞到，都会被无可避免地淘汰掉，所以比起早早曝光，我倒是觉得现在这样让它一直藏到团体赛开始要划算很多，因为跟我与沐雪剑单挑不同，团体战我们确实是有希望赢的。” 加文拉德哑然失笑：“呵呵，默小哥你还真是……” “我只是说了实话。” 墨檀笑了笑，直截了当地说道：“虽然有着不希望加文拉德先生你自责的因素在内，但刚才那些绝对是发自内心的想法。” 顿时，从意识到沐雪剑就是圣枪骑士学院‘杀手锏’后一直都在后悔与自责的加文拉德立刻就觉得好受多了。 “那么，我先回去感悟感悟这场刚刚那场战斗的收获。” 明明并没有受伤很重却依然被缠满了绷带墨檀站起身来，重新穿起自己那耐久度岌岌可危的新套装，被众人目送着消失在了最近的出口处。 …… 另一边 “我应该跟你说过，前面最好要保存实力吧？” 霍普金斯院长无奈地转头看着正坐在自己身边，正捧着一个偌大的圆形甜点宛若仓鼠般高速进食，而令人惊叹的是，尽管她吃的速度非常之快，但却丝毫不影响其说话的清晰度。 “没办法保存实力。” 沐雪剑摇了摇头，一边专注地埋头进食一边说道：“那个龙人骑士很强，如果放水放的太厉害，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轻易拿下这一场。” 目睹了比赛全过程的霍普金斯微微颔首，挑眉道：“那个迪塞尔家的半龙人确实不弱，但没办法轻松拿下并不代表没办法拿下吧，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其实你还是能够在不显露太多实力的情况下赢下刚才那场比赛？” “嗯，可以。” 沐雪剑并未否认，并在简单回答了一句后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将剩下那三分之一甜点彻底消灭，然后转头看向霍普金斯：“没吃饱。” 后者抽了抽嘴角，干声道：“你……根本就吃不饱吧！” “嗯，但是想吃。” “想吃……” “嗯，想吃，再去买给我。” “所以你为什么明明不需要吃饭还要吃这么多东西啊！” “因为想吃。” “……” “去买给我。” “你一个女孩子……” “听说大胃王也是女孩子的萌点，为了让我变萌，买给我。” “什么乱七八糟的……” 霍普金斯无力地叹了口气，无奈道：“好吧，再买给你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说清楚刚才为什么要把场面搞那么大，不是说好了隐藏实力吗？” 在食物的诱惑下，沐雪剑立刻毫不犹豫地给出了比较正经地回答：“因为我想卖书给那个人，所以得想让他看到买完之后都能学到些什么啊。” “卖书？” 霍普金斯眨了眨眼，面色僵硬地问道：“就是你刚来学园都市那会儿摆摊买的那些玩意儿？零售价80铜币的那种？” 沐雪剑认真地点了点头。 霍普金斯长叹了一声，捂住额头呻吟道：“沐小姐，我的沐大小姐！你这段时间陆陆续续从我这里讹到的钱还少吗？” “不是为了钱。” 结果沐雪剑却是微微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只是想让他在剑道这条路上走得远一些。” 霍普金斯扯了扯嘴角：“那你卖给谁不一样？我们学院那么多学生呢。” “他们没有足够的天赋，就算学了也只会耽误时间而已。” 沐雪剑耸了耸肩，直言不讳地说道：“但是那个龙人小哥不一样，如果他能接受正确的教导并努力锤炼自己的话，未来的某一天或许可以成为我在剑道上的对手，能够让我发挥全力、能够让我陷入苦战，甚至能够击败我的对手。” 霍普金斯有些火大地说道：“为什么，你会想要帮那个非亲非故的人成长到能够击败你的程度？” “因为我觉得自己已经快要陷入瓶颈了。” 沐雪剑竖起一根食指，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现在是40级剑士、21级剑痴，我现在就能预感到，等我【剑痴】这个职业达到40级后，想要再进一步的话肯定会遇到瓶颈，到时候一定要有一个刚才说的那种对手跟我打，才能让我更进一步……？” “且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等级什么的……” 霍普金斯瞪大眼睛：“你刚才的话是认真的？” 沐雪剑用力点头：“是认真的。” 霍普金斯一脸不信：“你刚才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明明一点底气都没有！” 沐雪剑抿了抿嘴，低声嘟囔道：“因为动画里都是这么说的嘛。” “啥？” “没啥，反正我的预感是不会错的。” “呃……那你看咱们学院里那些学生，就是之前跟你交过手的，有没有谁也具备能够成为你晋阶垫脚石的潜力？” “你话说的好难听哦，霍普金斯，不过很遗憾，没有。” “没有啊……呵，看来那个叫默的半龙人就是迪塞尔他们的底牌了，真是一点都不能让人大意啊。” “所以你问完了么？” “嗯，问完了。” “那就去给我买吃的。” “行吧……” “买十个！” “买多少！？” “十个，我要吃十个！” …… 游戏时间AM10:53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学园都市中环区，米尔豪斯大道11号【垂青旅店】，205双人大床房 “这个时候，语宸应该已经和菲雅莉他们在竞技场里了吧。” 在好好确认过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后，墨檀轻轻揉了揉额角，从行囊中拿出之前菲雅莉交给自己的【综合骑士斗技大赛·评委团证明】，步履匆匆地离开了房间。 因为‘默’出乎意料地在正赛第一轮就被淘汰了，所以从今天开始的上午个人赛时间基本都空了出来，再加上莫名其妙消失不见的‘断片’现象，墨檀能够自由支配的时间骤然多出了不少，这姑且算是一个好消息，至少因为各种意外在各种熟人面前露出破绽的概率大幅度降低了，混乱中立人格下的角色‘檀莫’也不用为了让戴安娜起床时可以看到活蹦乱跳的弗兰克所困扰了。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看，迪塞尔家族与白誓骑士学院的赢面可是直接被砍掉了百分之五十，直截了当地说，尽管只经过了一轮比赛，但【沐雪剑】基本已经能够妥妥地将个人赛冠军收入囊中了。 早已获悉大多数优秀参赛者资料的墨檀虽然没有十足把握，但至少在他看来，那些充其量也就比莉亚德琳强点有限，而且在实战中还未必能胜过那位女骑士的选手根本没可能击败身为‘默’的自己，而同样身为‘默’，在面对沐雪剑的时候他心中只有满满的无力感。 换而言之，如果想要确保那场三方赌局的胜利，团体赛方面绝对容不得半点闪失。 所以…… 【虽然没什么动力，但是也只能做了啊。】 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缓步离开了房间，悉心地锁好了自己和语宸暂住的房间，步履匆匆地离开【垂青旅店】直奔距离此地并不算远的竞技场。 “想尽办法在团体赛中获胜么……真没办法……” 攥紧手中的评委团证明，墨檀露出了一抹自矜的苦笑—— “希望我……不，希望我们可以做得到吧。” 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步履匆匆的年轻牧师一个踉跄栽倒在地，然后飞快地爬了起来继续大步往目的地赶去，因为周围那些诧异的目光而面色通红。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终 第一千零七十章：复返 【虽说一开始就打算尽人事，听天命……】 拉高牧师袍的立领，对看过评委团证明后瞪大眼睛向自己九十度鞠躬的学员草草回了一礼，墨檀尽可能低调地从人最少的三号入口快步走进了竞技场，低声喃喃道：“但总觉得我现在无论怎么算都是在‘加班’啊。” 毕竟属于‘默’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而圣教联合代表团的‘黑梵’无论是跟迪塞尔家族还是跟贾德卡等人都可谓是‘非亲非故’，完全没有必要冒着莫须有的风险做到现在这种程度。 不过，虽然看起来是这样，但事情其实并没有这么简单。 事实上，有着上帝视角的我们很清楚，虽然身为‘默’的时候说了要全力以赴，但在之前那场对战沐雪剑的战斗中，他却并没有在真正意义上使出‘全力’。 比如说，与王霸胆有着血契存在的他如果愿意，完全可以在意识到【沐雪剑】是何许人也后立刻对前者进行呼唤，只要他足够严肃，凭王霸胆的脚程还是能够在短时间内抵达竞技场的。 事实上，在打一半的时候喊坐骑一起上并不犯规，还是那句话，坐骑本身就是‘骑士’的一部分，在这种个人战中出场率较低也只是单纯地因为不容易起到正面作用罢了。 另一方面，虽然中间有想过使用，但墨檀终究还是将【逆鳞】这个技能藏到了最后，直至他被沐雪剑用食指轻轻在脖子上划了一下，并在那之后干脆利落地宣告认输时，都没有用过几乎没有太大副作用的一阶逆鳞。 而并未打出这两张牌的原因，主要是墨檀当时觉得就算把王霸胆叫来，就算自己再开个逆鳞让身体素质再强上那么几成，多半也不会是沐雪剑的对手，所以还不如输的朴素些，将王霸胆和逆鳞留到团体赛…… 因为沐雪剑在第一轮就因为‘指教’墨檀而意外曝光，所以圣枪骑士学院的谋划几乎已经透明化了，简单来说，就是先让沐雪剑在个人赛里大杀特杀，打垮全部对手直接将冠军收入囊中，然后，再像加文拉德对墨檀的安排一样，让沐雪剑同样在团体赛中出场！ 【领现金红包】看书即可领现金！关注微信 公众号【书友大本营】 现金/点币等你拿！ 诚然，确实有‘迪塞尔铁骑不过百，过百不可敌’这种话，而且从客观角度看来也并不算夸张，至少已经跟迪塞尔家那些年轻人们一起训练过几天的墨檀觉得不夸张，在他看来，抛去个体实力不谈，这些恐怕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接受集团战训练的小伙伴只要数量足够，战斗力绝对可以碾压大多数同阶位同规模的骑士团，如果是圣枪骑士学院中那些大多数都没真正见过血、拼死搏杀过的温室小花，恐怕就算多给他们一倍的人都会被贾德卡这帮重孙子辈们踩平。 前提是，没有沐雪剑这个据玛尔拉和加文拉德分析只有高阶巅峰，甚至连半步史诗都没摸到，但却能够发挥出论外级战斗力的人存在。 如果说‘默’这个角色已经算是高阶骑士中的天花板，那么沐雪剑显然已经变成了某种存在于天花板外的BUG，当然，虽然有着论外级的实力，但她却并不应该被归类于‘骑士’中，事实上，墨檀觉得这姑娘应该不会有任何一个与‘剑’无关的职业。 但这并不重要，墨檀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就算迪塞尔家族或白誓骑士学院就这一点对圣枪骑士学院提出控诉，对方也一定会有大量早就准备好的借口来应付，入学手续出勤记录什么的就不说了，恐怕就连坐骑都已经准备好了。 总而言之，基本上已经稳坐‘综合骑士斗技大赛’个人赛高阶赛区冠军的沐雪剑不是骑士，这种事其实并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只要她不是施法者、游侠、神职者等一看就知道跟骑士毛关系都扯不上的职业，且符合高阶这一实力区间，只要过了报名这一关，就很难再因为这种理由被剥夺资格了。 在这一前提下，凭她之前在面对墨檀时所表现出来的身手，完全可以做到在团体赛中利用王牌战术以一敌多，强行在迪塞尔代表团的‘准·铁骑队’中制造出大量的缺口，以一己之力颠覆战局。 就算迪塞尔家那些年轻人平均素质再怎么高，集团战中再怎么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水准，圣枪骑士学院的团体赛参战者也不会是纸糊的，双方确实存在差距，但这份差距在沐雪剑参与进去后却是完全可以被弥补的。 所以，加文拉德才做出了‘获胜希望渺茫’这一判断。 只要圣枪骑士学院的负责人脑子没进水，故意不让沐雪剑参加团体战，这支原本以莉亚德琳为首的‘准·铁骑队’就很难找到获胜的希望。 不过，在墨檀眼里，这并不是什么绝对无法破解、只能躺平了接受现实的死局！ 胜利的可能性确实存在，虽然想要将其紧紧攥在手里并不容易。 至少，如果只有代表迪塞尔家族参战的‘默’自己一个人冥思苦想的话，并不容易。 但如果在加上某个在短短半年中就已经参与……严格来说是切身指挥过两场大规模战役，而且都在各方面处于绝对劣势下获得胜利，最终实现逆风翻盘的家伙，给这份‘不容易’里稍微掺点水分这种事还是可以做到的。 【总而言之，先去跟语宸他们打声招呼。】 几分钟前刚从好友消息中获悉了语宸、菲雅莉与依奏三人具体位置的墨檀花了整整一刻钟的时间，终于成功抵达了观众席的最西边，并借助卢娜很久以前送给自己的【寻路盘】完美找到了小伙伴们所在的东看台，艰难地从大量师生游客中挤了过去。 几分钟后，似乎对台下的比赛兴致缺缺，一直在左顾右盼的财富圣女菲雅莉最早找到了在人群中艰难跋涉的墨檀，笑呵呵地高举着手臂用力摇了摇：“哈凡！哈凡！我们在这里！” 这位这位殿下今天并没有穿她那袭光鲜亮丽的圣女服，而是套着一身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某女子学院制服，虽然没有之前那么贵气逼人，但配上她那灵动俏皮的气质，依然显得十分可爱，吸睛程度至少有季晓鸽处于【遗世而独立】状态下的三分之一。 “啊！前辈！” 坐在菲雅莉旁边的依奏这是猛地起身，快步跑到墨檀身边领着后者重新挤了回来，有一说一，尽管这位半龙人女骑士是个根红苗正，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的姑娘，但身为高阶圣骑士的她在身体素质方面可比自家某个前辈可是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哪怕是很礼貌地带领墨檀在看台间穿行，而不是像牙牙那样犬突猛进，行进效率也要比几乎被人挤到半空中的墨檀要强多了。 凭心而论，‘黑梵’这个角色在【无罪之界】中的身体素质并不比墨檀在现实中弱，甚至还要强上不少，但奈何在这个剑与魔法的世界观下人们的身体平均素质都高的离谱，所以才会显得这位堂堂七尺（按照汉代的标准其实并不到）男儿显得这么‘娇柔’。 顺便一提，依奏今天也没有穿她那套骑士铠，而是穿着之前用墨檀给的零花钱买的，一件款式颇为保守的深紫色连衣裙。 顺便两提，其实当时买衣服的时候菲雅莉有推荐一件虽然是同色系，但款式方面稍微有那么一丁点儿大胆的裙子，但因为之前身穿便服在自家前辈前做俯卧撑的迷惑事件，依奏虽然还蛮中意那件的，最终却还是选择了就算她突发奇想做一组‘贾德卡式晨练’都不会走光的裙装。 “嘿嘿，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语宸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座位，对因为迷路折腾掉了整整30%体能值而稍微有些气喘的墨檀莞尔一笑：“坐这里吧，幸亏我有帮你留个座位。” 尽管是在墨檀不知情的情况下出门的，但语宸这会儿依然穿着前者之前推荐的那套，非常非常非常暖和的斗篷套装，除了那张清纯可人的俏脸之外，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 “穿这么厚也不怕中暑啊。” 因为刚被沐雪剑打击了一轮思绪比较混乱，再加上看到心上人后有些激动的原因，墨檀完全没过脑子地说出了一句极度欠揍且臭不要脸的话。 “唔，我怕冷。” 语宸先是一愣，然后便对墨檀露出了一个澄澈的微笑：“所以有好好采用某人之前的意见，稍微多穿了那么一点点。” “呃……” 终于反应过来的墨檀也是一愣，眼神开始游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菲雅莉则淡淡地甩过来一句：“要是忘语中暑了的话，完全是哈凡你这个小气鬼的责任哦，真是的，忘语这么好的身材就这样被你浪费了。” 墨檀：“……” “菲雅莉你别乱讲啦！” 被浪费了好身材的语宸俏脸微红，然后抓住墨檀的胳膊指向观众席下那三个比赛场边缘的某个地方，笑嘻嘻地说道：“你快看那边，看看那是谁！” 墨檀眨了眨眼，然后顺着少女那纤长的指尖向那个方向看去，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正在拼命蹦跶的、用力挥手的、背生双翼的、相貌虽然离着太远看不清楚但绝对有着极端颜值的身影，明知故问道：“那是？” “是晓……呃，夜歌同学哦！” 语宸笑嘻嘻地抬起小手冲兴奋的季晓鸽挥了挥，转头对墨檀笑道：“之前你没在线的时候我们不是见过一面嘛，夜歌说她好朋友的家族也有参加这次的比赛哦，而且那个她经常跟我们提起的默小哥也有……唔……也有参加比赛呢。” 说到后面，少女那甜糯糯的声音忽然变得稍微有些低沉。 【是啊，我参赛了，我没了。】 墨檀在心底吐了个槽，然后满脸好奇地重新将视线投向依然在蹦跶的季晓鸽以及莫名其妙开始跟季晓鸽一起蹦跶的牙牙附近，问道：“哪儿呢？那个默小哥在哪儿呢？” “那个让人挺有好感的半龙人小哥呀，早早就上场啦~” 菲雅莉打了个哈欠，耸肩道：“然后就被一个姑娘轻松摆平了，一言难尽呐。” 【不，我觉得你总结的已经很到位了，并没有什么可一言难尽的。】 墨檀一边继续在心底吐槽，一边露出了颇为诧异的表情：“什么？我记得夜歌不是说过那个默小哥挺厉害的吗？” “是挺厉害的，就是运气不太好。” 菲雅莉摊开双手，为在场唯一一个‘不知情者’科普道：“事实上，他在第一轮就碰到了你们‘异界人’那个什么个人战力排行榜里的第十五顺位，一个名叫沐雪剑的姑娘，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就算是我，如果没有经济支持的话，估计也会被那个白毛女轻松斩掉吧。” 依奏也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虽然不太懂那个排行榜是什么意思，但是圣枪骑士学院那位二年级生真的很厉害，不，应该说是太厉害了，我跟忘语殿下的朋友实力应该在伯仲之间，如果换我上场的话，也一定会很快败下阵来的。” 接下来，三位姑娘就把之前四章左右的内容跟墨檀这个当事人详细地解释了一下，顺利让他理解了情况。 …… 五分钟后 “唉，我刚才还跟夜歌说晚些时候要不要咱们一起聚一聚呢。” 语宸有些纠结地绞着手指，低声道：“不过她说被那个沐雪剑妹妹（沐雪剑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实际年龄也要比语宸小）打败的默小哥自尊心受挫，已经回去抱着枕头哭了，再加上还要准备团体赛，这两天怕不是没办法约出来一起聚了。” 【神特么回去抱着枕头哭啊！晓鸽同学你过分了啊！你这就过分了啊！】 墨檀一边在心底咆哮着，一边面色稍显僵硬地咂了咂嘴，感叹道：“那位仁兄的心理素质是不是差了点。” “我觉得夜歌是开玩笑的，那个‘默’可不会因为这种事就消沉下来。” 菲雅莉摇了摇头，抿嘴轻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这会儿应该正在冥思苦想，思考怎么能在团体赛中扳回一城吧，哦呀！你们看号比赛台！又一个迪塞尔家族的人诶！” 【没毛病，所以我这不是特意过来看情况想办法了嘛……】 墨檀轻叹了一口气，然后便跟三女一起将视线投向号比赛台，在心底为莉亚德琳加起了油。 第一千零七十章：终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依奏的突破 在裁判的招呼下，一百四十五号选手，莉亚德琳·血枫·L·迪塞尔缓步走上比赛台，目光沉凝、表情阴郁。 金红色的长发束成飒爽的单马尾，身穿一袭通体漆黑、胸口处印有迪塞尔家纹章的制式骑士重铠，莉亚德琳沉默地摘下背后的巨剑，简单地向面前的对手行了个骑士礼。 “第一轮就碰到这种对手啊……” 白精灵女骑士的对手，身材颇为结实的一百四十六号兽精灵选手深吸了一口气，抽出腰间那把应该是特殊定制的阔刃剑，干脆利落地回了一礼：“还请多多指教了，迪塞尔家的小姐。” 下一秒，裁判表示比赛开始，不知道第多少次飞身从比赛台上跃下。 与此同时，莉亚德琳身形一晃，在大多数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飞快地冲到了不远处那个兽精灵面前，手中的巨剑呼啸着刺出，重重地轰在了对方那柄在仓促间横在身前的单手阔刃剑上。 【冲锋】+【棘突】 仅凭一击，莉亚德琳便将身体强度远比白精灵有优势的兽精灵逼退了数步。 并没有给对方留下半点喘息的余地，女骑士那纤细而矫健的身姿如影随形般斜掠而出，几乎与对手同时出现在场地边缘的位置，然后—— 一声宛若惊雷般的刺耳交戈声原地炸响，根本无暇反应的兽精灵骑士直接被一剑扫出了比赛场，干脆利落地输掉了这场比赛。 在惊叹与欢呼声中，莉亚德琳面无表情地将巨剑重新挂回背后，一言不发地走下了比赛台。 …… “好厉害呀！” 语宸一边用力拍着自己那已经开始泛红的小手，一边转头对墨檀笑道：“夜歌发信息说那个帅帅的骑士小姐姐叫莉亚德琳，是这次迪塞尔代表团中年轻人里的领军人物哦，诶！黑梵你眉头皱的好紧呀。” 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摆出一副便秘脸的墨檀连忙重新做了下表情管理，然后低垂着眼眸轻声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那位名叫莉亚德琳的精灵骑士有点……过于紧张了。” 虽然就算不说也无所谓，但既然不是什么很大不了的事，墨檀还是不介意跟语宸分享一下自己的想法的，只是没办法说得的太详细太直白而已。 具体来说，就是根据墨檀对莉亚德琳的了解，如果是在正常状态下，她就算同样能够轻松拿下这场比赛，也不会表现的像现在这样强势，或者说是……焦躁。 至于原因，实在算不上难猜。 就算不是此时此刻身为‘黑梵’的墨檀，但凡是个明白整件事来龙去脉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莉亚德琳之所以会‘焦躁’，原因自然是本应该作为王牌去的某人在第一轮就惨遭淘汰这件事。 作为迪塞尔与白誓骑士学院阵营中除了墨檀之外的最强者，尽管她连惨败于圣枪骑士学院那位白长直剑下的‘默’都打不过，尽管并没有人给她任何压力，尽管大家已经默认了对方稳拿个人赛冠军的事实，但莉亚德琳依然没办法让自己不紧张。 一份并没有降临到她身上，也并非属于她的重任在‘默’失败后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莉亚德琳面前，尽管没有被任何人寄予厚望，但这种感觉依然让莉亚德琳的心态发生了改变，而此时此刻的‘黑梵’则能清晰地捕捉到这一丝并不算明显的‘改变’。 这是人之常情没错，但绝对算不上是什么好事。 或许对于那位被两剑砸出场地的兽精灵骑士来说，现在的莉亚德琳要更有威胁，但在对手的水准逐渐提高后，事情可能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需要想想办法，就算个人赛已经无所谓了，如果让莉亚德琳在这种精神状态下去打团体赛……呼，真麻烦啊……】 轻轻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墨檀强打起精神对脸上写满了好奇的语宸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那位莉亚德琳骑士打的很凶猛，就在想会不会是因为那位一起参赛的默小哥被淘汰了，所以心情不太好什么的。” “哇，黑梵你好八卦哦。” 语宸戳了戳墨檀的胳膊，掩嘴轻笑道：“我倒是没看出来什么，只是觉得她好厉害。” 坐在旁边的依奏却是皱了皱眉，正色道：“恕我直言，殿下，那位莉亚德琳小姐的实力要比我那位名叫‘默’的同族差太多了，应该是跟我伯仲之间的水平。” 语宸甜糯糯地笑了笑，牵起依奏的手莞尔道：“我一直都觉得依奏你超厉害的。” “不尽然……” 墨檀却是微微摇了摇头，转头向自己的便宜学妹问道：“依奏，那位莉亚德琳小姐刚才的两剑，如果换做是你，能接得住吗？如果是她现在这个状态。” 后者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完全没问题，我甚至能在她挥出第二剑前开始反击。” 墨檀笑了笑，继续问道：“那么，你有信心击败她吗？” “不出意外的话。” 依奏矜持地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说道：“我可以完胜。” 墨檀却是耸了耸肩：“嗯，不过我觉得，如果莉亚德琳女士能够发挥出完全状态的话，你很难能胜过她。” “前辈？” 依奏眨了眨眼，罕见地嘟起嘴有些不服气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觉得啊？” “在我看来，如果她能发挥出全部实力的话，至少要比现在强上五成左右。” 因为有着身为‘默’的经验打底，所以墨檀并不怕说错话，于是便根据自己的‘感觉’实话实说道：“我之前在苏米尔那边也看过你战斗很多次了，这样对比起来的话，感觉还是莉亚德琳女士要强一些。” 【书友福利】看书即可得现金or点币 还有iPhone12、Switch等你抽！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可领！ 依奏抿了抿嘴，沉默了半晌后才说道：“但是，我现在大概要比之前在苏米尔的时候强上一倍左右啊……” “啊？” 墨檀当时就惊了，不只是他，除了对实力并没有什么概念的语宸之外，旁边的菲雅莉也一样惊了。 毕竟抛去玩家这种高阶巅峰前成长速度极快的特殊存在，NPC的成长速度在一般情况下都是中规中矩，虽然那些天赋极高的存在也不怎么讲道理，但据墨檀和菲雅莉所知，依奏虽然确实是那种很有才华的圣骑士，却也没有在短短几个月内让自己实力翻上一倍的潜质。 同样在苏米尔那边见识过依奏实力的菲雅莉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向表情有些局促地半龙人女骑士问道：“所以，洁莱特，你现在的实力到底是……” “是……是这样的……” 依奏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低声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差不多有半步史诗的程度了。” 墨檀和菲雅莉顿时如遭雷劈般地僵住了。 “我在苏米尔最后那一战时应该还只是差一点高阶巅峰而已。” 依奏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第一次把这件困扰了自己许久的事说出来：“后来我不是莫名其妙昏过去了么……在那之后就一直在修养身体，修养好了之后就莫名其妙的……唔……” 菲雅莉瞪大眼睛，整个人几乎歪在她和依奏中间隔着的墨檀身上，震惊道：“然后就莫名其妙的半步史诗了？！” “好好说话，注意形象。” 语宸轻咳了一声，按住菲雅莉那发际线颇为健康的脑门给她推了回去。 “嗯，大概就是这样。” 依奏有些纠结地点了点头，低声道：“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所以才一直没有说，也没有去骑士厅那边做实力考核，不过现在基本已经确定有半步史诗了……虽然还是不知道为什么。” 菲雅莉咂了咂嘴，然后突然从领口中掏出了一枚金币，捏在手里一本正经地对依奏说道：“嘿，看这边。” “嗯？” 后者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菲雅莉。 金光乍现！ 菲雅莉手中那枚金币忽然仿佛活过来一般，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笔直地向依奏的胸口攒射而去，然后…… 被后者轻松夹在了指间。 “菲雅莉殿下？” 下意识地抬手接住了这次‘偷袭’的依奏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 “半步史诗。” 菲雅莉扯了扯嘴角，表情很是微妙地说道：“恭喜你，洁莱特，妥妥地半步史诗。” 这句话说完之后，就算是一直没怎么弄明白情况的语宸也明白了，刚才那枚金币正是这位财富圣女对依奏是否确实进入了半步史诗所做的试探。 而试探的结果，她刚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依奏·洁莱特，半步史诗，妥妥的。 “嗯，你回去可以申请进曙光教派的护教骑士团了。” 菲雅莉对依奏做了个鬼脸，然后随口岔开了话题，转头对墨檀问道：“不过虽然哈凡你刚才被洁莱特打脸了，但好像也挺有眼力的嘛，那个叫莉亚德琳的骑士没能发挥出全力都能看得出来。” 其实只是心血来潮想装个辶的墨檀讪笑了两声，没说话。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跟我们耗着了。” 菲雅莉打了个哈欠，冲墨檀摆手道：“你直接去评委团那边吧，虽然今天上午来的人不多，但沐雪剑那场比赛后特意赶过来观战大佬的也不少，跟大家好好唠唠嗑，混个脸熟，对你们曙光教派有好处。” 本就打算在打过招呼后找机会避开语宸（严重影响思考能力）去评委席安静看比赛的墨檀微微颔首，然后便站起身来：“那我去了，一会儿可能还要去办点别的事，午饭和晚饭不用等我。” 语宸点了点头，甜甜地笑道：“路上小心，记得不要迷路哦。” 菲雅莉翻了个白眼，撇嘴道：“你有跟我们一起吃过午饭晚饭吗？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前辈慢走，注意安全。” 从刚才起就一直捏着那枚金币若有所思的依奏也抬起头来，关切地对在她眼中虽然十分伟大且值得依靠，但同时也‘手无缚鸡之力’的前辈嘱咐了一句。 “哪有那么多危险~” 墨檀笑了笑，然后迈着并不是很轻快的脚步离开了。 【在迪塞尔遭遇到圣枪骑士学院前，至少要大概掌握那些人的战斗风格……】 攥紧手中的评委团证明，想要再努力一把的墨檀目光沉凝，开始寻路。 …… 游戏时间AM11:45 学园都市中环区，竞技场，评委团看台 “怎么样，汤姆？” 角落中的某个席位，一个有着细长凤眼，戴着单片眼镜的男子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轻声向怀里那条小蛇问道：“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人么？” “没有。” 寄宿在自己宠物身上的汤姆·莱斯特兰奇冰冷地给出了回答，轻蔑地哼道：“一群杂鱼而已。” 来自西南大陆梦境教国，早早就收到了斗技大赛评委团邀请的拉莫洛克挑了挑眉，莞尔道：“哦？你说的杂鱼里也包括那个白头发的女孩么？那个几乎把剑玩成了艺术的沐雪剑。” 汤姆沉默了，过了良久才冷声道：“如果我能恢复全力的话，那个女人在我面前根本没有拔剑的机会。” “当然，我对此深信不疑，毕竟你们跟我不同，都是战斗领域的天才。” 拉莫洛克耸了耸肩，然后话锋一转，淡淡地说道：“但是，如果那个女孩突破到了跟你一样的史诗呢？你还会这么有信心吗？” “当然。” 汤姆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 “哈哈，年轻人啊，就连对自己撒谎都这么爽利。” 拉莫洛克咧嘴一笑，摇头道：“别骗自己了，之前那个女孩拔剑的时候，你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杀意……不，应该说是警惕感么？简直瘆人到让我没法呼吸啊。” 汤姆再次沉默了。 “你应该感到幸福，亲爱的汤姆，毕竟对于你这种天才来说，有像沐雪剑这种一不留神就有可能超越自己的人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那你呢？现在也觉得很幸福么，拉莫洛克。” “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你一直心心念念惦记着的‘黑梵’，那个注定会死在我手上的男人，应该也是这场比赛的评委之一吧？” “呵呵，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第一天就过来凑热闹？” “可惜他不在这里。” “不，一点都不可惜，毕竟迟到可是强者的特权。” “迟到？” “你看，他这不就过来了吗~” “你确定吗？” “不然呢？我已经看到他了。” “但是他在往这里的反方向走啊。” “诶？”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终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战例 “嘿，那位牧师小哥~” 短暂地蒙圈后，拉莫洛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起身向一边左顾右盼，一边正在远离评委席的某个年轻牧师挥了挥手，并在后者茫然地回头看过来时爽朗一笑，指了指自己身前的地面：“如果你是要找评委席的话，是这边哦。” 花了好长时间才勉强抵达了正确地点，却因为难以从千篇一律的VIP席位中找到评审团区域而焦头烂额的墨檀如蒙大赦，连忙步履匆匆地向不远处那位身穿银色风衣，身材高挑的男子跑去。 “我建议你暂时封闭自己的五感，汤姆。” 拉莫洛克低声呢喃着只有怀里那条小蛇才能听到的呓语，平静地说道：“我并不认为你具备能够在那位黑梵小兄弟面前镇定自若的心理素质，所以如果你愿意的话，或许可以稍微冬眠那么一小会儿，相信我，这对我们策划的那场‘复活仪式’只有好处。” 早已被拉莫洛克剥开了外壳，除了偶尔下意识地拌嘴外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听从前者的建议，甚至就连对方一口一个‘汤姆’都已经不在乎的汤姆·莱斯特兰奇发出了一阵不满的、微不可察的‘嘶嘶’声，然后便钻进了拉莫洛克风衣内侧的口袋中，主动陷入了沉眠。 正如拉莫洛克所说，曾在苏米尔被‘黑梵牧师’彻底击溃，永远失去了自己部分灵魂的汤姆很难抑制住怒火，事实上，光是看到那个曾经令他恐惧到窒息的身影，这条作为他临时凭依体的宠物蛇就几乎已经要被那满溢而出的愤怒与怨恨撑爆了。 另外，还有一个拉莫洛克并未提及却切实存在的理由，那就是除了愤怒、怨恨等情绪之外，曾在谈笑间被全方位碾压的汤姆同样对‘黑梵牧师’这一存在心怀敬畏。 并非常规意义上的敬畏，而是在同一领域中因为差距过大导致连‘惺惺相惜’都做不到，只能抬头仰望的敬畏。 这个看上去颇为温和亲切的词汇并不会让汤姆打消对墨檀的敌意，事实上，在隐隐意识到自己的心态后，汤姆可以说是更恨墨檀了。 【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他。】 汤姆无数次在心底强调着这一点，但无论是他还是作为他临时合作者的拉莫洛克，都很清楚现在远远不是所谓的‘总有一天’。 冬眠就冬眠吧，眼不见为净。 或许是这段时间难得有个人能与自己平等聊天的原因，汤姆的思维模式已经在悄然间比过去正常了不少。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拉莫洛克良心发现想要客串心理医生矫正一下这位失足青年，只是单纯地想要降低汤姆在‘复活’后二话不说直接把自己给送去重建角色的概率。 对他来说，这款令人有些欲罢不能的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渐入佳境。 在幕布甚至都没被彻底拉开的时候退场，这种事还是要尽量避免的~ “谢谢您，先生。” 总算一溜小跑到拉莫洛克面前的墨檀摸了摸鼻尖，有些尴尬地撒了个弥天大谎：“实在抱歉，我的方向感其实并不是特别好。” 是的，一个跟‘方向感’这三个字几乎可以被理解成反义词的人，竟然毫不脸红地表示自己的方向感并不是特别好。 “可以理解，毕竟绝大多数智慧生物往往都会在被赋予了一些东西后失去点儿什么，而其中的比例，则决定了人们的优劣。” 拉莫洛克微微勾勒起嘴角，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对墨檀眨了眨眼：“要坐这边吗？如果你不喜欢热闹的话，咱们所在的这个角落绝对是毋庸置疑的特等席。” 墨檀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评审区外沿那几排座无虚席的位置，稍微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接受了对方的邀请，缓步走到拉莫洛克身边空着的椅子前坐下，礼貌地对后者点了点头：“谢谢……不过您是怎么知道我也是评审团中的人的？” “这并不难猜，因为你手里的这个东西我也有一个。” 拉莫洛克轻轻敲了下单片眼镜的外沿，指着墨檀手中的那张凭证笑盈盈地说道：“我对自己的观察力还是蛮有信心的，当然了，周围那些执法队的年轻人在这方面也同样优秀，不然你早就被拦下来了，伙计。” 墨檀这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连忙轻咳了一声，讪讪地转移话题道：“那个，我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先生。” “拉莫洛克，梦境之神的万千信徒之一，教阶姑且可以算是个小主祭。” 拉莫洛克轻抚着风衣领口上的神徽，直言不讳地坦白了自己的身份，莞尔道：“你可以不加敬语的，同为人类，如果你长得不是特别着急，应该也就比我小个四五岁。” 墨檀点了点头，特别公式化地笑道：“很高兴认识你，拉莫洛克先……呃！” 话刚说到一半，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拉莫洛克…… 梦境之神……梦境教国…… 【这个人就是梦境教国那个拉莫洛克参谋？！】 短暂地恍惚后，记忆力尚可的墨檀飞快地从自己脑海中翻出了有关于‘拉莫洛克’这个名字的资料。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还是在米莎郡的新芽城，与那位名叫雷芬·毛蹄的城主大人闲聊时听来的。 尽管生活在鲜少发生战争的地方，但雷芬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军事狂人，用他的话说，尽管咱自己的水平上不了台面，连给黑梵牧师你提鞋都不配，但却对大陆上那些能征善战的名将了如指掌，甚至能细数出那一颗颗璀璨将星的大量经典战例。 斯卡兰公国的杜伦尼、太阳教派的哈灵顿、阿道夫自由领的阿道夫大公、紫罗兰帝国的西蒙大公、沙文帝国的加拉哈特元帅、银翼同盟的莱因哈特将军…… 这些墨檀多数都没有听过的名字雷芬当时兴致勃勃地说了一大堆，而其中，也包括一颗不久前才刚刚升起的将星，只打了一场战役便已经在全世界军事指挥发烧友中出了大名的—— 梦境教国，拉莫洛克参谋。 尽管只有一次出手记录，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可供分析的战役，但雷芬依然将其奉为足以跟那些老将并驾齐驱的存在。 几个月前，梦境教国与西南大陆数一数二的庞然大物，即格里芬王朝曾经在边境上发生了一场规模巨大的‘摩擦’。 ‘摩擦’的起因已不可考，毕竟两个国家各执一词，核心无非于‘是对方先动的手’这种全世界都通用的理由。 在那之后，短短两个星期不到的功夫，两国之间的‘摩擦’就升级到了一个十分接近于战争边缘的危险地步，梦境教国的护教骑士团与三个主力神官团飞快开赴南境，而格里芬王朝北境的三大主战派军团长也紧接着发表了一级战备。 而在双方都认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之后，一场差距颇大的混战便在某个黄昏突兀地开始了。 以格里芬王朝的北境第二军团悍然发动突袭，闪电般地拿下了梦境教国总计十二个哨站的为开端，名为战争的巨兽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预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地降临了。 都不动用传说阶战力，是双方最后的克制。 但在兵力方面，无论是质还是量都占据绝对优势的格里芬北境第二军团势如破竹，短短三天内便在大将隆塔斯的指挥棒下突入梦境教国南境腹地，甚至成功完成了一次奇迹般的斩首计划，毒杀了梦境教国的南区大主教甘尼·西顿。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只要给隆塔斯大将半个月的时间，他甚至可以将兵锋挥向帝国的核心中枢——梦境大圣堂所在的翡翠幻城。 然而，就在甘尼·西顿遇害的第二天，一个年仅三十岁不到的普通神官，名叫拉莫洛克的意外出现了。 他并未像很多吟游故事中所描述的那样，从一个大头兵或者战地医生开始做起，在兵败如山倒的情况下逐渐收敛部队，一点一滴充实手中的力量，最终凭借那被埋没了XX年的才华击退入侵者，成功证明了自己，而是被一道清晰的、明确的神谕钦定为教国南境残部的最高指挥官，出道即巅峰。 之后的事，就很难用概括的形式来解释了…… 光是从君芜那边入手的，足够浅显片面的战例，就有整整两大摞。 从不足百人级别的小规模冲突，到光是双方番号加起来就有几十个的军团级战役，那个名叫拉莫洛克的神官，梦境教国南境残部实质上的总负责人，以堪称疯狂的姿态在一个月内发动了数十场大大小小的战役。 无一败例！ 全胜！ 其中，就君芜所能搜罗到的资料显示，在这些由拉莫洛克直接或间接指挥的战役中，在常规意义上正面击溃并挫败敌军的胜利占比为两成，大胜与完胜加起来的占比为一成，而剩下的七成，全都是虽然达成了战略目的，却几乎拼掉了手牌的惨胜。 而格里芬王朝的大将隆塔斯，正是在拉莫洛克所促成的，规模最大的一场惨胜中战败身死的。 如果他能再多坚持十分钟，如果当时格里芬的北境第二战团还能多拿出哪怕一个完整编制的大队，那场战役的结果恐怕就会以拉莫洛克被铺天盖地的格里芬战士闷杀在那座临时充当指挥总部的小镇中而告终了。 但‘如果’毕竟只是‘如果’，棋差一招的北境第二军团终究还是被遏制住了攻势，并在一张悄然编织而成的大网下被死死按在了梦境教国南境，被迫在没有任何补给的情况下做困兽之斗。 一周之后，伴随着最后一批、整整八千余名誓死不降的格里芬战士被活活饿死，梦境教国南境宣告全面光复。 同日，已经被正式冠以临时总参谋长名号的拉莫洛克挥师南下，在谁也没有设想过的情况下，率领几乎被打空了的梦境教国南境残部悍然突破了严重空虚的格林芬帝国北部防线。 在那之后，为了拿到理论上的最大战果，即直接将格里芬王朝的北边境线后铲七百里这一目的，拉莫洛克在短短九天的时间里完成了一场规模浩荡的、让无数评论家目瞪口呆汗如雨下的——血洗。 并非无缘无故的屠戮，也绝不是发泄般的复仇式虐杀，就算是再怎么严苛的评论家，只要真的稍微懂那么一点点军事知识，都能发现拉莫洛克每一步走得都极具战略意义，目标只是单纯地想要取得胜利而已。 最终，他确实取得了胜利。 建立在格里芬北境那片尸山血海上的，以整整一个郡的生命为代价的胜利。 “我必须承认拉莫洛克参谋的指挥造诣，也承认那些战例每每看起都会让我心驰神往，佩服得无以言表，但是……” 几个月前，在墨檀尚未以‘檀莫’的身份从君芜那里要到具体资料，仅仅只是单方面与雷芬·毛蹄闲聊时，后者面色凝重地说道：“我还是无法认同那个人，就算战争是冰冷的，但他的所作所为却足以让任何一个像我这样并不排斥，甚至对战争心生向往的人寒入骨髓，他并不是一个屠夫，但却比那些臭名昭著的屠杀者更加让人战栗。” 艰难地咽了下口水，雷芬做出了最后的结语—— “那是一个，能够平静地将任何恶魔行径正当化，而且乐此不疲的人。” …… “呵呵，果然是坏名传千里啊。” 拉莫洛克得体地笑了笑，轻轻握了下墨檀的手，耸肩道：“看来我的名字并没有给你留下什么好印象，黑梵牧师。” “不……那个……该怎么说呢……” 墨檀先是下意识地想要圆个场，然后却是在反应过来后突然惊道：“你怎么知道我是黑梵？” “黑梵牧师的名字，其实我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听说过了，尽管你们圣教联合在东北大陆，而我们梦境教国则位于西南，但毕竟同为神职者，米莎郡那边发生的悲剧我也有所耳闻，所以自然想要更多的了解一下有关于你的事。” 拉莫洛克歪了歪头，第二次抬手指向墨檀手中的那张凭证—— “至于知道你就是那位‘黑梵牧师’，则是因为那上面写着你的名字~”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终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麻烦 “好吧。” 墨檀随手收起自己的评委团证明，礼貌地对面前这位穿着考究、相貌阴柔、文质彬彬、乍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男子笑了笑：“很荣幸见到您，拉莫洛克主祭，久闻大名了。” 虽然对这位在主导完那场与格里芬王朝边境后就被雪藏的男人并没有什么恶感，但墨檀也并没有特意去否认拉莫洛克那句‘看来我的名字并没有给你留下什么好印象’，毕竟虽然只是道听途说，从君芜那边入手的情报也比较片面，但现在姑且也算是个‘棋手’的墨檀，对这个气质颇为亲切的同行实在有些亲切不起来。 事实上，就算是他尚未知晓拉莫洛克身份的几分钟前，被人家好心指路的墨檀也没有对面前这个人产生丝毫好感。 虽然只是隐隐约约、虚无缥缈，或者干脆说是莫须有的感觉，但墨檀总觉得在这个人那永远都是笑眯眯的面孔下，隐藏某种让人感到极度不安的气息。 “哈哈，你真是个敏锐的人，黑梵牧师，不过没关系，我已经习惯被各种人讨厌了。” 拉莫洛克并没有疏漏掉墨檀那并不明显的疏离感，轻笑了一声后对连忙张嘴欲说的墨檀摆了摆手：“别在意别在意，这是很正常的事，实不相瞒，我从很久以前就发现自己的性格方面存在某些缺陷……或者说是‘异常’了，而在选择接受那份‘异常’时，我也同样做好了承受对应代价的准备。” 墨檀一时间有些接不下去，语塞了数秒钟后才摇头说了句废话：“言重了，拉莫洛克主祭。” “呵呵，果然，你是那种在万不得已前喜欢避重就轻的人。” 拉莫洛克眯着双眼，笑盈盈地问道：“是因为怕麻烦？还是不愿意去承担那些令人血压飙升的压力呢？” 精准、犀利、一针见血。 “完全没办法反驳啊。” 墨檀讪讪地挠了挠额角，有些局促地说道：“我可能就是这样的人吧，还请见谅。” “没什么见谅不见谅的，毕竟我这风评不是很好的当事人都不在乎，真的，黑梵牧师，我觉得你对我喜欢不起来完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拉莫洛克洒然一笑，耸肩道：“我刚才也说过，绝大多数人往往都会在被赋予了一些东西后失去点什么，比如我的怜悯之心，比如你的方向感，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避讳的事，倒不如说，我还挺希望你能说说对我的看法呢，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们还是有不少相似之处的。” 【可是我完全不觉得自己跟你有什么相似之处啊……】 并不想聊太多的墨檀在心底嘟囔了一句，但在个人赛第一轮已经结束、团体赛还尚未开始的现在，他还真找不到什么能够立刻终结这番闲聊的理由，所以只能并不是很认真地回答道：“我只是想要把自己能做到的事做好而已，而且米莎郡的瘟疫虽然可怕，但对手终归只是没有头脑、实力也等不了台面的怪物，最终能够取得胜利其实是大家的功劳。” “或许吧~” 拉莫洛克却是轻描淡写地笑了笑，随即挑眉道：“但圣山苏米尔那一战，你面对的敌人可不是什么没有头脑的怪物，而是一群有组织、有纪律，整体实力相当出色的邪教徒，而据我所知，在‘与人斗’的时候，你做的甚至要比跟那些无脑怪物战斗时还要好。” 【！？】 墨檀当即就是一惊，连忙摆手否认道：“不不不，我想拉莫洛克主祭你一定是误会了，虽然我确实以随军牧师的身份参加了那场北伐，但击败那些邪教徒之类的事可跟我没有……” “没有半点关系？” 拉莫洛克的嘴角微微上扬，一双充满戏谑，绝大多数时间都眯成两弯月牙的双眼微微张开，悠悠地问道：“事实真的是这样么？黑梵牧师。” 在对方并无半点魄力，甚至可以说是慵懒的注视下，墨檀一时间竟然没有不暇思索地将否认进行到底，而是因为某种直觉陷入了沉默。 而这份‘直觉’解释起来并不复杂，简单来说就是虽然没有任何依据，但墨檀就是觉得，身边这位来自梦境教国代表团的拉莫洛克主祭就是知道，知道自己就是不久前在大陆北部率领圣山苏米尔众挫败那些耳语教徒的指挥官。 在拉莫洛克那双仿佛能够洞察到一切的双眸面前，墨檀早早就准备好的、能够有效应付各种场景的大量说辞一个都说不出口。 【没用的，他已经知道了，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移开视线不再去看拉莫洛克的眼睛，墨檀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 【真是一双恐怖的眼睛。】 他做出了如此总结。 只是墨檀殊不知，就在不久之前，当他自己在苏米尔主峰，在战争大厅的沙盘前负手而立，俯视着面前那错综复杂的战局，并在短短几小时内便揣测出卢修斯和埃登的作战思路时，自己的眼神与旁边这位出身西南大陆的梦境教派主祭简直一模一样。 “放轻松，小伙计。” 拉莫洛克似乎早猜到了墨檀的反驳，亦猜到了后者眼下这番沉默，脸上的表情平静而坦然：“我可不是那种会讨人嫌的泄密者，所以如果你大可不必担心我将这种事泄露出去。” 墨檀干笑了一声，有些无力地将双手背在脑后，枕着自己的掌心转向拉莫洛克：“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拉莫洛克主祭，要知道我的评委团凭证上可没写着‘在圣山苏米尔击败了邪教徒的黑梵’这几个字啊。” “因为我也是邪教徒。” 【书友福利】看书即可得现金or点币 还有iPhone12、Switch等你抽！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可领！ 拉莫洛克忽然面色一冷，注视着墨檀脸庞的双眸中充盈着锋锐而冰冷的杀机：“虽然跟被你干掉的那些垃圾不是同一批，但也有第一时间得到战报。” 墨檀整个人当时就麻了，差点儿一头没从椅子上翻下去。 冰冷到令人窒息的气氛，持续了整整五秒，然后……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 拉莫洛克突然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无论是眼神中那抹阴冷的寒意，还是那副杀意盎然的表情顷刻间宛若冰雪消融般敛去，边笑边对墨檀用力摆手道：“你不会……哈哈哈，你不会当真了吧？哈哈哈哈哈，我就真的那么像坏人吗？” 墨檀扯了扯嘴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干声道：“嗯，是挺像的。” “哈哈，好吧好吧，这一点我确实无法反驳，毕竟我这个人的善恶观非常淡薄。” 拉莫洛克总算敛起了程度上直逼季晓鸽的爆笑，夸张地抹了抹眼角那并不存在的眼泪，转头对墨檀摊手道：“不过我好歹也是正经的梦境女神信徒，虽然入教时间并不是很长，但姑且也算是个神眷者，还不至于堕落到与那些无论哪个正经神都容不下的邪教徒为伍吧？” 完全没觉得好笑，倒是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的墨檀轻舒了口气，再次问道：“所以说，拉莫洛克主祭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有在苏米尔那边帮了点忙的？” “因为我在收到米莎郡那边的消息后对你很感兴趣，所以就一直麻烦在东北大陆那边活跃的同僚帮忙留意有关于你的消息，还透过一些特殊渠道掌握了那场战役的全部战报。” 拉莫洛克对墨檀咧嘴一笑，很是坦然地说道：“在那之后，虽然没有再得到你的消息，但因为邪神与它那些信徒是所有正神的敌人，所以哪怕是在西南大陆的我们也收到了联络，甚至还跟同样在西南的辉夜教派一起组织了规模虽然不大，但配置也还算能上台面的支援部队，打算从帕米拉港走水路绕到北方进行支援，结果支援队所在的船刚刚离港不到半天，就收到了苏米尔全境光复的消息。” 他做了个无奈的表情，翘着二郎腿摇头道：“那么多准备，全白费了。” 墨檀微微颔首，对显然没把话说完的拉莫洛克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就是重头戏了，可能是因为上面比较重视我的原因，咱们教皇特意帮我要到了有关于苏米尔那一役的详细战报，而之前被我拜托留意你的那些人，也传来了黑梵牧师随北伐军出征，并于抵达苏米尔不久后被邪教徒袭击，虽然侥幸生还但依然深受重伤，直到战争结束为止一直在苏米尔主峰修养的情报。” 墨檀皱了皱眉，继续问道：“然后呢？拉莫洛克主祭。” “没有然后了，我的朋友。” 自作主张变成墨檀朋友的拉莫洛克摇了摇头，似笑非笑地说道：“我只是把两份战报稍微对比一下，就差不多可以确定‘北境一役中圣山苏米尔侧那位指挥官’与‘在米莎郡遏制了瘟疫的黑梵牧师’九成九是同一个人。” 墨檀：“……？” “看来你还没有足够的自觉啊。” 拉莫洛克推了推眼镜，轻描淡写地说道：“事实上，至少在我看来，黑梵牧师你在指挥作战的时候，个人风格其实相当明显哦，简单来说，就是如果哪天我们在战场上碰到，绝对会让我感到头疼的类型啊。” 墨檀讪讪地笑了两声，一脸茫然地问道：“有那么明显吗？” “就算自己不怎么感兴趣，我也希望你能在那些能够好好发挥出自己才华的领域中多钻研钻研啊，不然就太浪费了。” 拉莫洛克轻飘飘地给了墨檀一句似是而非的建议，然后便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后者的肩膀：“那么，我换个地方坐，这样你应该也能轻松点吧。” 说罢他也不等墨檀做出反应，就迈着轻快地步伐自顾自地离开了角落，溜溜达达地走到了人数颇多的第一排，熟络地跟几个墨檀完全不认识的评委团成员聊了起来。 【这人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墨檀有些纳闷地盯着拉莫洛克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将视线从那个明明态度很亲切、长相很柔和，却依然让自己感觉很不舒服的男人身上移开，合上双眼开始闭目养神。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双叶至少要到傍晚才能从戴安娜身边脱身，所以除非伊冬那边发来紧急信号，否则根据现在‘黑梵’和‘默’这两个角色的位置，就算稍微怠惰一点也没有关系，毕竟双方现在都没有比较亲近的人在附近。 “真好啊~” 因为中场休息所以无事可做的墨檀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惬意，低声嘟囔了一句：“如果能一直这样悠闲就好了……” 没有断片没有压力，尽管在团体赛开始后就要重新开始集中精神了，但这片刻的宁静依然严重地腐化着此时此刻颇为咸鱼的墨檀，再配上午后那暖洋洋却又并不炙热的阳光，几乎让他舒服到起鸡皮疙瘩。 …… 同一时间 就在墨檀享受着难得悠闲的日光浴时，一位不速之客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光之都外城区的小裁判所地下三层。 呯！呯！呯！呯！！ 13号拘禁间前，一个身穿太阳教派低阶牧师袍，带着兜帽的细长身影正站在流转着神力的密金栏栅外，细细端详着那个不知道从多久前其就一直试图从里面冲出来，不断撞击着栏栅的人型生物。 没有神志、没有思维、没有智慧、没有本能。 那个在自己眼中近乎于一个空壳的、连野兽都不如的存在，却充满着毫无遮掩的敌意。 并不是针对自己的敌意，甚至并非主观存在。 而是那个与黑梵牧师有着相同样貌的人型生物，其存在本身就代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恶意。 只不过能够感知到这份‘恶意’的人非常少，或者说是几乎不存在，尽管任何一个实力在中阶以上的圣骑士都能制伏自己面前这只‘怪物’，但如果想要切身感受到它所昭示、所代表的东西，至少也得是自己这种隐约能摸到神话门槛的人才能做到。 “真麻烦啊。” 低声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栏栅后那个疯狂的身影，不速之客有些困扰地喃喃道：“还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家伙啊。” 下一秒，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让路加·提菲罗如坠冰窖—— “嗯，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终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算计 【看书领红包】关注公 众号【书友大本营】 看书抽最高888现金红包！ 【黑梵！你个小瘪三算计我！】 几乎是在瞬间就反应过来身后那人为何会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路加·提菲罗在心底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表面上却是宛若被吓了一跳般哆嗦了一下。 “不但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这座被你抛弃的城市，连招呼都没跟老朋友们打一个，甚至还换上了太阳教派的衣服，啧啧。” 曙光教派的第一圣女，夏莲·竹叶抱着胳膊倚在小裁判所地下三层的入口处，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战战兢兢的背影，眼中那复杂的情绪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恒定在了‘怒火’这一概念上，悠悠地说道：“你还真是对得起自己名前的那个‘圣’字呢，提菲罗冕下。” 一阵朦胧的微光在夏莲视野死角处闪过，悄然改变了自己相貌的路加·提菲罗轻咳了一声，用严重失真的声音好奇地说道：“这……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转过身来……” 夏莲突兀地拔高了音调，手中那不知给提菲罗留下了多少童年、幼年、青壮年乃至中年阴影的星金十字架重重顿在了地上：“面对我！崽种！” 提菲罗连忙从善如流地转身面对夏莲，用他那张在默发律令下已经完全变成另外一幅模样的脸愣愣地看着对方，并在短暂地迟疑后将视线聚焦在夏莲那件高阶神官袍领口的神徽上，一脸茫然地问道：“您是……呃，曙光教派的哪位大人？” “呵，还装是吧？你以为老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你这个兔崽子撒谎的？” 夏莲笑靥如花，快步走到对方面前，并在这一过程中将星金十字架交换到自己的左手上，然后高高地扬起她那白皙纤细的右手，猛地扇向面前那张自己并没有印象，也不需要有印象的脸，同时怒喝道：“小——提——菲——罗——！！” 不得不说，圣女殿下对自己的判断可以说是非常有自信了，毕竟凭借她的实力，如果这一巴掌扇结实了，但凡对方真是个低阶太阳神官，那力道绝对能直接把后者的脑瓜子拍出去，妥妥地死无全尸。 就算主修的是神术方面，对于体术仅仅只是兴趣爱好，但夏莲在盛怒下所甩出的耳光依然有着媲美史诗阶的杀伤力，把‘默’、沐雪剑和王霸胆三人的血条摞一块儿都不够扣的。 不过，这一记杀伤力无论从哪种角度看都过于爆棚，就连格林等大骑士长都不敢轻撄其锋的耳光，仅仅只是拂去了提菲罗那封尘记忆上的尘埃，让他重新回忆起当年被面前这位并未被时光剥夺任何东西的女人三天一小打，五天一胖揍的日子。 嘭—— 在无形的屏障抵住了夏莲的右手，柔和地卸去了后者掌心中那爆炸性的力量后，提菲罗苦笑着散去了自己刚才那发效果堪比整容手术的律令，露出了他那虽然苍老但还算精神健烁，有着标志性山羊胡的本来面目。 “好久不见，夏莲殿下，真高兴你的身体依然如此健康。” 不情不愿地重新看向对方那张清秀、精致、煞气腾腾的脸庞，提菲罗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苦笑着俯身对夏莲行了一礼：“我现在已经不再是曙光教派的教皇了，所以还请您别再用‘冕下’之类的称呼，直接叫我路加或者提菲罗先生就好。” 精灵圣女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但见她重新将十字架换回自己的右手，光洁的额角与白皙的手背上同时浮现了淡淡的、并不影响美观的青筋，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么多年不见，你对老娘的态度还真是生分了不少啊，小鬼。” “人都是会长大的，殿下，尽管我可能比较晚熟，但现在姑且也算是稍微懂点事了。” “你晚熟？你特么一个毛都没长齐就哭着喊着要进我们战斗修女院‘学神术’，结果整天除了偷窥大家洗澡半点正经事不干的小王八蛋说自己晚熟？” “是的，说来惭愧，我这些年也反思过了，一个心智成熟的男子是不会特意为了锻炼自己的【曙光之眼】而进入修女院的。” “你……确定要一直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吗？” 夏莲银牙轻咬，死死地攥着手中的十字架，看样子似乎随时都打算暴起伤人，直接锤爆面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很多的‘老东西’的狗头。 “当然，毕竟我现在已经懂事了，所以对贵为圣女殿下的您……” “一！” “呃，您难道不觉得……” “二！” “夏莲殿下，还请您不要强人所难，我已经不是当年的路……” “三！” “你这八婆是不是有毛病！好说好商量听不进去非得挨两句骂才开心？你贱啊！？” 完全是出于很久以前听到三声计数后依然死倔并被揍到生活不能自理的本能，原本早已坚定信念客套到底的提菲罗下意识地瞪大眼睛，呲牙咧嘴地指着夏莲的鼻尖大叫道：“赶紧收起你那罪恶的十字架，那玩意儿不是用来掀人脑壳的！更不是用来打人屁股的！你堂堂一个圣女就特么不能稍微注意一下形象吗？你不注意形象也就算了，你好歹注意一下被揍者的形象吧？就算你确实是个无药可救的人形女暴龙，好歹也做一条贤淑的女暴龙吧！” 夏莲沉默了，并在几秒种后缓缓垂下了作势欲挥的十字架，定定地看着面前那个跳着脚骂街白胡子老头，眼神有些恍惚。 而提菲罗则在下意识地露出了本来面目后后退了数步，嘴角抽搐着干笑道：“那……那什么，可是你自己让我这么说话的啊，我跟你说……你别过来啊你！别忘了我早就今非昔比了，不是那个被你揍得满地找牙的小鬼了！我……我特么错了还不行嘛！”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这位已经踏入半步神话领域的老人都快哭了。 诚然，他现在确实拥有远比夏莲强得多的实力，但因为每每回忆起自己所珍视的宝贵时光时基本都是‘挨骂’、‘挨揍’、‘挨骂’、‘挨揍’、‘挨揍’、‘挨揍’这些内容，所以饶是这位心智坚如钢铁的先代教皇冕下，也无法克制自己那一见某人就犯怂的反应。 几乎可以说是刻在DNA里的本能了。 想象中的暴力并没有如山崩地裂般降临，被骂了八婆和女暴龙夏莲只是在沉默了良久后抿了抿嘴，移开视线不再去看勉强那个直冒冷汗的老人，轻声问道：“我该说欢迎回来吗？小鬼。” “当然不应该。” 见对方并没有动手的意思，提菲罗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同样也不再去看面前的精灵圣女，而是转头盯着栏栅后那只与‘黑梵’相貌完全一致的怪物，淡淡地说道：“虽然不知道黑梵那小子是怎么跟你说的，但我只是来稍微确认点东西而已。” “黑梵？” 夏莲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好奇道：“关黑梵什么事？” 提菲罗当即就是一懵：“不是黑梵告诉你的？我近期会回一趟光之都这件事？” 夏莲用力摇了摇头：“不是啊……” 提菲罗瞪大眼睛：“不是他的话，你怎么会知道我要来这里的！？” 夏莲耸了耸肩，指了指天花板：“因为……” 【我给她降了个神谕。】 冥冥之中，圣洁而平和的声音在路加·提菲罗耳边响起，而且似乎还是同为神眷者的夏莲也能听到的公放。 “呃，那个什么，抱歉……” 提菲罗用力掏了掏耳朵，讪笑着对夏莲再次问道：“我刚才好像是耳鸣了，所以你能再说一遍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的吗？” 夏莲微微一笑，换上了圣洁而平和的‘对外用曙光圣女表情包’，悠然道：“因为女神大人给我降下了神谕，说让我这两天多留意小裁判所这边。” “喂！！！” 提菲罗心态当时就崩了，声嘶力竭地抬头对地下三层那昏暗潮湿的天花板咆哮道：“干嘛要卖我啊啊啊啊！！！” 【因为好玩。】 冥冥之音再次响起，高贵而典雅。 “好玩个锤子啊！” 提菲罗捂住额头，重新将视线投向夏莲：“所以说，你这两天就一直在这附近徘徊了，直到刚刚发现我进来这里？” 夏莲摇了摇头：“不完全是，因为我今天睡过头了，所以是女神大人降下神谕让我起床赶过来的。” “神谕是这么用的吗！” 提菲罗目眦欲裂地跪倒在地，使劲儿锤着跟天花板一样潮湿的地板：“不是这么用的吧！肯定不是吧！谁家神谕这么不值钱啊！” 【嘿嘿~】 冥冥之音第三次响起，是泌人心肺的轻笑声。 “笑什么笑啊！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提菲罗疯狂吐槽。 “王法没有，但是有天理。” 一个散发着淡金色柔光的女性虚影出现在提菲罗背后，摊手道：“我只是觉得那小子说的有点道理，你这几十年来的所作所为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信不信我当场叛教？” “信不信我降雷劈你？” “.…..” “行了，我这段时间在现世的活动有些频繁，基本上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曙光女神帕可茜·维纳轻笑了一声，刚刚出现了不到两秒钟的身形突然开始逐渐变淡，她转头看了一眼那位表情有些复杂的、继安吉尔之后自己最宠爱的圣女，轻声道：“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或许趁现在这个机会直接说清楚比较好哦，毕竟如果某人真的想藏起来，就连我都没办法帮你抓到他呢。” 说罢，女神大人的身形便悄无声息地溃散，化作点点金光消逝在了空气中。 提菲罗也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咬牙道：“真是的，就知道多管闲事……” “这可不算‘闲事’。” 夏莲却是垂眸一笑，轻快地说道：“你是女神大人的教皇，我是女神大人的圣女，同为曙光教派的袍泽，怎么能说是闲事呢。” 提菲罗叹了口气，摇头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诶？教父你怎么也来了！？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表情剧变的提菲罗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瞠目结舌地指向夏莲身后，眼中交织着三分惊讶五分惊喜以及两分惊恐。 “法奥？” 夏莲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金光一闪—— 呯！！！ 骤然加速冲向出口的提菲罗结结实实地被一柄纤细、沉重、坚硬、有力的十字架击中胸口，倒飞而出。 “法奥来啦？法奥你在哪儿呢？” 而双手紧握着十字架，保持着棒球手击球姿势的夏莲依然回着头一脸天真无邪地喊道：“法奥你出来呀，小提菲罗刚才说他看见你啦！” 被一十字架抡回了原位，这会儿正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的提菲罗：“……” “没人啊。” 夏莲又喊了好几句，才转头过来对四仰八叉的提菲罗笑盈盈地说道：“我看不见耶。” 提菲罗：“……” “真可惜，看来这里现在好像真的只有咱们两个了。” 夏莲跟拎斩马刀似的拖着她那柄分量瘆人的十字架缓步走到提菲罗面前，俯视着一脸无奈的老者，淡淡地问道：“所以，你这次回来的理由究竟是？” 提菲罗长叹了口气，并没有站起身来，撑起身子原地坐下，指了指身后那个两人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撞栏栅的‘怪物’，有气无力地回答道：“为了调查这个东西。” “这个跟黑梵有关系的怪物？” 之前也没少过来‘探监’的夏莲挑了挑眉，眯起眼睛问道：“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提菲罗摇了摇头：“没了，该知道的我基本都已经知道了，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想办法把这个东西转移到咱们曙光教派的异端裁判所里，给它换个稍微好一点的环境，关在最底层。” 夏莲微微颔首：“好，我知道了，还有吗？” “还有就是别去看它，你不行，安布罗他们也不行。” 提菲罗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虽然本身并没有什么危害，但这个东西的本质并不是你们能够接触的。” “好。” 甚至没有问原因，夏莲便一口答应了下来，然后继续问道：“还有吗？” “没了，就这些。” “嗯，我会尽快安排的。” “所以能放我走了吗……” “嗯，你走吧。” “拜托了，你就行行好放……呃？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走吧。” “呃，真的假的？你不会在我准备离开时又拿那玩意儿抽我吧？” “不会，我以女神大人的名义发誓，不会拦着你。” “哦哦，好，那我走了！” “走吧。” “我真走了啊！” “嗯，走吧。” “不是，你都不带拦一下的吗？！” “滚。”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终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再见，再也不见，飘荡在海边 短暂地沉默后—— 曙光教派先代教皇路加·提菲罗迈开脚步，与侧开身子的夏莲·竹叶圣女殿下擦身而过。 无事发生。 依如夏莲刚刚对已经不再留心现世那位女神所立下的誓言，她并没有采取任何手段阻止这个男人离开，甚至在后者经过自己身边时连头都没回一下，只是目不斜视地盯着栏栅后那团那依旧在不断冲击着神术屏障的‘怪物’。 老人轻舒了一口气，默默散去了身体周围那二十多道无形物质的【律令·盾】，在通往上方的台阶前驻足，轻笑道：“看女神大人刚才的意思，她应该想让你跟我好好聊聊来着。” “我刚才应该有明确地说过‘滚’吧？” 夏莲头也不回地轻哼了一声，语气忽然变得生硬了起来：“就算那确实是女神大人的想法，但想法并不是‘神谕’，所以就算不去遵从也没什么关系，毕竟……我对你没什么好说的。” 提菲罗洒然一笑，微微颔首道：“那真的是太好……呃，我是说，实在是太遗憾了。” “没什么好不好、遗不遗憾的。” 夏莲将自己耳畔的一缕发丝撩向后面，淡淡地说道：“之前几十年……或者说是直到刚刚看到你前我还是蛮担心惦记的，毕竟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属于自家小鬼头，而且还是毛还没长齐就离家出走的小鬼头，不过现在看到你还活着，也就不惦记了，反而想让你滚远点。” 提菲罗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又是一阵绝对算不上漫长，却让人感觉过了良久的沉默。 “那，我走了。” 提菲罗拉了拉兜帽，轻笑着说了一句后便迈上了台阶。 一阶晨曦、二阶朝霞、三阶昏红…… “什么时候死？” 因为阔别数十年而有些陌生，却又因为从未忘怀而熟悉到无以复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平静而冷漠。 四阶长晴、五阶微胧、六阶碧空…… “谁知道呢，虽然我身体还算硬朗，不过也就这几十年的事吧。” 提菲罗耸了耸肩，风轻云淡地随口回答道。 “哦。” 夏莲微微颔首。 提菲罗在不知不觉间加快了脚步，虽然就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十阶极幻、十一阶驱夜、十二阶无貌…… “走之前去把你那盏魂光灯放回千光穹顶吧，我和安布罗还有得活，等什么时候你在哪片荒郊野岭彻底咽了气，好歹补场葬礼。” 夏莲轻轻抚摸着手中的十字架，心不在焉地提了一句。 “十几年前被我打碎了，那天晚上喝的有点多。” 提菲罗笑了笑，并没有停下脚步：“葬礼的话，择日不如撞日，要不这两天你们就抽空给我办了吧，就当我走出这扇门后就已经死了。” 十六阶无言、十七阶无想、十八阶无念…… “再见。” 夏莲背对着提菲罗，宛若轰苍蝇般轻轻挥了挥手。 “拜拜啦~” 后者莞尔一笑，微微颔首。 “我是说……再见。” 夏莲淡淡地又重复了一遍，并咬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读音。 “嗯，走了。” 提菲罗轻呼了一口气，缓缓踏上了最后一阶台阶。 十九阶——永夏。 “听不懂人话吗？” 夏莲猛地转身，抬头看向站在最后一阶台阶上的提菲罗：“我说的是再……” 不知何时悄然滑落的兜帽，是一头柔顺炫目的金色长发，原本稍显佝偻的身体挺拔而笔直，唯有那双饱经风霜却依然明亮深邃的金色双眸一如往昔—— 很突兀的，夏莲在不经意间与一步一回头的路加·提菲罗对上了视线。 准确的说，是与她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才绝艳艳的曙光教派明日之星，刚刚在自由之都那场【黑曼陀罗华拍卖会】中从容挫败无数劫掠者，震惊整个大陆的年轻人，二十六岁的路加·提菲罗对上了视线。 下一瞬，年轻的提菲罗便瞬间消失不见，夏莲面前依然是那个须发皆白，留着山羊胡子的老牧师。 “提菲罗……” 夏莲瞪大了眼睛，转眼间便把自己刚刚立下的誓言抛到了脑后，一个箭步冲到了面前那个满脸无辜的老人面前，猛地拽住了他的领口，怒喝道：“刚刚那是什么？你都做了些什么！？” 因为身处‘半步神话’这个极度不稳定的力量阶位，刚刚在无意中竟然一路踏出了曙光十九圣阶的路加·提菲罗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干笑道：“我听不懂你在说啥。” “你当我是傻子还是瞎子？刚刚那是什么东西？你到底对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 夏莲完全没有让对方轻松揭过话题的意思，目眦欲裂地瞪着后者尖声叫道：“回答我，小畜生，现在！马上！立刻！” 知道自己肯定忽悠不过去的提菲罗抽了抽嘴角，干声道：“就是……呃，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嘛，简单来说就是一种很蹩脚的幻术，你要是想再看看的话，我给你整个十二岁版本的？” “很遗憾，无论是十二岁版本的、二十岁版本的、还是你刚刚那个版本的，都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夏莲用冰冷的视线注视着提菲罗，寒声道：“而且我已经说过了，别拿老娘当瞎子和傻子，你以为我是谁？你觉得我会看不出来什么是幻术？” 提菲罗轻咳了一声：“其实我……” “别抿嘴！眼神别飘！给老娘说实话！” 早在数十年前就已经摸透了对方秉性的夏莲粗暴地把提菲罗即将脱口而出的谎言憋了回去。 “兴趣使然罢了，没什么。” 提菲罗这次却并没有在对方的威势下屈服，只是摇着头淡淡地说道：“当不得真的。” 夏莲猛地松开了提菲罗的领口，左手掌心处忽然出现了一道缭绕着浩荡神威的光团，咬牙道：“你到底还是去找玛格丽特了！就因为她那封该死的、说是什么以献祭部分灵魂为代价，有办法能让你成为长生种的信！？” 提菲罗微微一愣：“啊？”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真的以为你当年那个不着调的鬼样子很受欢迎吗？！” 夏莲在盛怒中将手中那团极不稳定的曙光之力按向提菲罗胸口，大叫道：“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大——白——痴！！” 扑哧。 下一秒，随手掐灭了夏莲手中那团能够直接炸飞整座小裁判所的提菲罗皱了皱眉，歪头道：“你说啥呢？” “还装！你收到那封信的隔天早上我就偷偷拆开来看过了！里面写的什么老娘知道得一清二楚，呵，小畜生你还真有一套啊，玛格丽特那个小鬼字里行间都快明示能够为你小子叛教了。” 夏莲将手中的十字架重重顿在地上，难得正确地发挥了它的效果（法杖而非战锤），在瞬间构建了一层刚好笼罩了小裁判所整个地下三层的结界之余，还在同一时间默发了整整六道传说阶圣言——裁决、审判、封禁、镇压、涤荡以及神愤！ 然后二话不说就将它们轰响了满脸错愕的路加·提菲罗。 尽管刚刚那团纯粹的曙光之力被轻松破解掉了，但夏莲并不觉得在与曙光之力亲和程度方面本就比自己强的提菲罗能做到这种事有什么奇怪。 但如果是自己完全构建完毕的圣言术，这些年来实力也有着十足长进的夏莲很有信心，能够把面前这个垂垂老矣、各方面都在走下坡路的小畜生给暴力镇压住！ 依如她当年每次成功逮到这家伙犯错时那样！ 诚然，夏莲很清楚自己的天赋并不如提菲罗强，但在同为传说阶强者的情况下，一个年仅三百多岁的长生种，在各方面都要绝对凌驾于这个肉体每分每秒都在变得更虚弱，精神也早已开始持续衰竭，巅峰期只有短短几十年的普通人类。 这他妈是没办法的事！ 谁都没办法，神都没办法改变的事！ 意难平的人，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小混蛋！ 用笑容掩盖难堪的表情，还是老娘教你的！ “给我躺平了挨揍！把事情说清楚！” 夏莲·竹叶眼眶泛红地瞪视着面前那在数道流光溢彩中摇摇欲坠的身影，银牙紧咬。 然后那些流光溢彩就没了，摇摇欲坠的身影还是老样子。 夏莲：？？？ “怎么突然提起玛格丽特来了？” 提菲罗有些纳闷儿地看着夏莲，一脸茫然：“我没事儿闲的找她干嘛啊？” 一听这话，夏莲顿时把脑海中刚刚浮现的疑惑，即‘这小畜生究竟做了什么’给抛到了脑后，怒道：“你还嘴硬！你收到那封信后过了半年就消失不见了！不是去找玛格丽特还能是去干什么！？” “神经病。” 提菲罗抽了抽嘴角，翻了个偌大的白眼：“我是准备了整整两年半才出走的，跟那封信有什么关系，要是我真的从计划到实行只用了半年，安布罗那边能交接的那么顺利？咱可是换了个教皇啊，你当是换了个厨子呢？” 夏莲不为所动，依然冷冷地瞪着提菲罗：“那你刚才那样该怎么说？明明跟玛格丽特那个小鬼在信里说的……那个献祭灵魂换取生命力与生命活性的结果一模一样！你这家伙，到底要把自己弄成什么鬼样子！” “我并没有去找玛格丽特研究她说的那个方法，虽然后来也不是没见过面……呃，也不是没研究过灵魂学，但我可以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在灵魂层面做任何手脚，” 提菲罗一本正经地看着夏莲，沉声道：“虽然我考虑过那个办法，甚至还能在玛格丽特提出的办法上再做优化，将这条命彻底消逝前的副作用降低到无限趋近于零，但出于一些考虑，我没有那么做，以后也不打算那么做。” 夏莲见面前这家伙罕见地严肃了起来，终于稍微相信了那么一点点，但还是表情狐疑地问道：“那你刚才的变化怎么解释？” “一点小技巧，当然了，可能确实跟幻术存在一些差别，但绝对不是什么邪门歪道，这点你可以放心。” 提菲罗并没有将自己的离开教派后又独立开创出的【曙光十九圣阶·永夏】全盘托出，而是含糊其辞地说道：“而且那也只是假象而已，虽然表面上确实能够以假乱真，但现在你面前的我才是真货。” “唔……” “咳，所以你明白了吗？” “或许你可以再说得具体点。” 【收集免费好书】关注v x【书友大本营】推荐你喜欢的 领现金红包！ “好吧，你还记得我刚才直接终结了你已经构建完成的六发圣言吧？” “嗯，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可是天才啊，随随便便努力一下就能抵大多数人半辈子那种。” 在刨根问底的夏莲面前，提菲罗露出了欠揍的微笑：“简单来说就是我变强了，所以才能够轻轻松松驱散掉你的圣言，所以才能让自己出现一点微不足道的变化。” 夏莲沉默了，因为她很清楚面前这个被自己看着长大的家伙确实是个天才，而且还不是那种一般二般的天才，而是各方面都有着无限潜质的怪物。 通常情况下能对‘人’讲清楚的到底，在‘怪物’面前是不成立的。 但是……偏偏这个家伙走了弯路。 他明明可以成为曙光教派历史上最伟大的领袖，却偏偏要做一个最有争议的教皇。 他本来能够名留青史，让自己的事迹流传千年不朽，却在惊鸿一现后宛若流星般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过着灰头土脸的日子。 如果他是个圣人，就像他的教父涅瓦·法奥那样，完全没有什么世俗的想法也就罢了。 但夏莲很清楚，面前这个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圣人，这家伙脑子里根本全都是世俗的想法！ 那是一个荒谬而古怪的圈，没有任何人能把他从里面拉出来。 自己也不能，至少，同样算不上是圣人的自己，做不到…… “我烦了。” 无声地叹了口气，夏莲转过身去，不再看那个满脸堆笑的小混蛋，冷声道：“你走吧。” “嗯，走了~” 提菲罗微微一笑，转瞬间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要是他真想走的话，夏莲之前那一记本垒打根本就是个笑话。 终究还是没有说‘再见’，路加·提菲罗就这样宛若从未来过般离开了。 而在终于捕捉不到对方的哪怕一点点气息与痕迹后，独自伫立在冰冷牢狱间的精灵圣女才蜷缩着蹲了下去，将埋在了自己的双手间，低声喃喃着—— “别走啊……”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终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四缺一的冒险者小队 游戏时间PM13:07 西北大陆，托里尔城邦东境，河狸镇，村口树梢 【今天又是和平的一天，无所事事的夜生活感觉不错，虽然这款游戏并不让我上头，但总比在睡梦中消磨时间或者客观意义上的‘夜生活’来得让人喜欢，而且也有助于身体健康，嗯，大概吧。】 记录判定：粉饰 【虽然因为天赋特质，这本手册中的内容无法被除我之外的任何人正常观测，所以无论是‘游戏’、‘玩家’、‘NPC’这种字眼都可以被随便记录在上面，但一本没办法被任何手段正常观测的记录真的有价值吗？】 记录判定：部分真相 【不过感觉倒也没什么不好的，如果把它当成一本日记的话，应该可以被归类为最让人安心的那种，毕竟只有我一个人能看明白。】 记录判定：真相 【哎嘛，日常任务终于完成了，要不是这本书支持念写我绝对会疯的，嗯，没错，虽然手写给的经验要多一些，但我还是决定除非心血来潮突然文艺，否则一律用念写在上面写东西！】 记录判定：无价值 经验转换：350点 【嘿嘿，嘴上判定这无价值，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给了我三百多……啊啊啊啊啊，怎么才三百多经验啊摔！】 记录判定：无价值 经验转换：250点 【我觉得自己好像被自己的天赋该嘲讽了……】 记录判定：真相 【神特喵的真相啊！我超想吐槽但是吐不出来啊可恶！】 记录判定：粉饰 “…….” 啪！ 白皙小巧的双手猛地用力，将一本看上去分外厚重的白（色封）皮（的）书狠狠合起，坐在树梢上的少女叹了口气，气鼓鼓地将怀里那本绑根杆几乎能当战锤用的书挂在腰间，低头看向那个从不远处缓步走来的、姑且已经还算熟悉的身影，用力挥了挥手：“拉哩吼，墨小弟，刚回来呀？” “下午好，念姐。” 虽然拿到了帮忙解决爆熊的份子，但在波多斯与阿拉密斯两人的建议下，墨终究还是没存下太多钱，而是将大部分的报酬换成了装备，姑且给自己武装了一身兼具着轻便、灵活，在防御力方面也远超之前那身破锁甲的轻铠，又被半强迫着披上了阿拉密斯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披风，远远看上去还是相当英姿飒爽的。 事实上，就算离近了看，虽然身高堪堪只有一米七出头，相貌也绝对算不上精致俊朗，但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波多斯和阿拉密斯这两个男玩家，还是树梢上这只名叫‘无念’的女玩家，亦或是那些在墨收敛起‘中二病’后遇到的NPC，都很亲近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 简单来说，就是虽然这家伙的外形不能说有多帅，但气质却非常帅！ “辛苦啦~” 被墨称为念姐，游戏ID叫做【无念】，游戏外刚刚考上了研，游戏内阵营为绝对中立的少女猛地一蹿，竟是从距离地面近七米高的树梢上一跃而下，笔直地砸了下去。 “啊！” 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惊呼，墨的身体甚至比起思维反应还要快，转瞬间便精准地出现在正自然坠向地面的少女落点处，高高地举起双手：“念姐不要怕，我……” “你怎样？” 无念抱着胳膊，笑盈盈地俯视着面色稍显紧张的墨，挑眉道：“你啊，就算忘了我是妖精，好歹也想想我是怎么上去的啊。” 直到这时墨才注意到，对方背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对十分小巧的半透明羽翼，正在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快地扑棱着，稳稳地将无念的身体维持在距离地面大概两米左右半空中，边扇边掉渣。 顺便一提，因为穿着喇叭裤的原因，所以就算无念此时此刻的高度很是微妙，也不会出现走光的风险。 “这……” 墨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摸着鼻尖讪笑道：“抱歉念姐，我实在是没怎么见过活生生的妖精族，所以刚才一时间没想起来你会飞的事。” “嘛，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是少数民族嘛。” 无念慢悠悠地飘落回地面，莞尔道：“这种小事就不用道歉啦，我倒是因为把你吓一跳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呢，过来坐会儿？” 这只有着羊毛卷似的银色蓬蓬头以及同样色系的双眸，耳朵很尖却不似精灵那般明显，身高大约一百一十公分左右，穿搭为小礼服+喇叭裤+小皮靴+装饰用袖珍小礼帽的少女很是随意地盘腿坐在地上，背靠着刚才她所栖身的那棵大树，轻轻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墨可以坐过去。 顺便一提，无念身后那对短短一分钟不到的功夫就消耗了她六成体能值的半透明羽翼这会儿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就跟从未存在过一般。 正如刚刚无念刚才自己说的，她并非无罪大陆中颇为常见的种族，而是比例十分稀少，甚至可以说是稀有物种的‘妖精族’。 据无念自己在论坛中调查，截止到今天为止已经有了庞大基数的无罪之界玩家群体中，被随机到妖精族的人甚至不到0.1%，尽管没有压根就是独苗的纯血龙种克里斯蒂娜极端，但罕见程度已经堪比伊冬的永恒族了，唯一的区别就是妖精族比永恒族能活。 没错，虽然跟伊冬一样被随机到永恒族的玩家确实有那么小猫两三只，但这些人中的大多数都在建完角色普遍都比较惨，简单来说就是基本都在入坑一到三个月内被各种各样的人用各种各样的方法给弄死了。 毕竟除了‘玩家’之外，绝大多数人是搞不清楚亡灵生物与永恒族这两种玩意儿之间的区别的。 至于无念的妖精族，虽然经常被人家当做稀有生物围观，回头率几乎有季晓鸽在【遗世而独立】状态下的三分之二，但跟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的永恒族不同，不仅相貌可爱，而且体态娇小匀称且袖珍的妖精族还是很收欢迎的，无念入坑前期比较穷的时候没少凭借着自己身为少数民族的特质蹭吃蹭喝，虽然当时她自己都不是很清楚所谓‘妖精’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但…… 那并不耽误她蹭吃蹭喝。 总而言之，本就是因为考研成功被家人买了台游戏舱当做礼物（后被证明是因为家里人看她考研时几乎不睡觉，考研结束后生物钟愈发紊乱，且听说这玩意儿能有效哄孩子睡觉才入手的，原因是怕孩子给自己整猝死了）的无念没啥志向，也没啥亲友，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变成了一个风景党，一边在无罪大陆周游一边蹭吃蹭喝。 这位现实中算是工科专业的姑娘，在游戏里变成了一个学者。 准确的说是在做完新手引导任务后，从系统给出的三个选项中挑选了学者这个职业，顺带一提，另外两个职业分别是舞者和武者。 比起蹦迪和砍人，无念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学者这个一看就颇为安逸的职业。 然后，在经历了数个月的摊开来说七八章都打不住的旅行后，她来到了这个名叫河狸镇的小镇，并在几天后碰到了一支奇奇怪怪的冒险者三人组。 一支由一个盗贼、一个萨满、一个剑士组成的三人组。 一支由一个半兽人、一个高地人、一个人类组成的三人组。 一支由两个玩家、一个NPC所组成的三人组。 一支人数甚至还不到冒险者小队最低标准的三人组。 一支严重缺人的三人组。 一支被负责人立下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作战方针，正在寻觅新成员以结成冒险者小队接到更多高报酬任务的三人组。 再然后，无念这只妖精就被她在酒馆打发时间时偶遇到的浴火旅团副团长波多斯盯上了。 “跟我们一起创造辉煌吧，少女。” 用波多斯的原话说，在他如此诚挚的发出了邀请后，被这番高远志向打动的无念立刻就欣然决定加入了。 “求你了！给个面子在登记时跟我们走一趟吧！那个杀千刀的贱人说要是再招不到人就跟我老婆曝光说我学生时代被扫黄行动波及到的事啊！！” 用无念的话说，波多斯当时是直接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如此恳求自己的。 总而言之，因为就算加入了也没什么损失，而且虽然没有钱分但却可以无痛提高自己的冒险者等级，波多斯还承诺自掏腰包负责自己的食宿问题，而且随时都可以退出，无念终究还是接受了波多斯这个看起来颇为亲切的大叔的邀请，成为了‘浴火冒险者小队’中的第四位成员，并在短时间内就跟三个老爷们儿混熟了。 阿拉密斯虽然看起来很不正经，但其实是个非常缜密，不修边幅的性格下隐藏着高比例绅士风度的人，打游戏很厉害。 波多斯尽管表面上毫无节操，经常被阿拉密斯称之为‘智慧生物的下限’，但其实是个稳重、顾家、有责任有担当的靠谱中……成年男子，打游戏很厉害。 【书友福利】看书即可得现金or点币 还有iPhone12、Switch等你抽！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可领！ 墨则跟自己一样，也是刚加入不久的成员，虽然是个NPC，看起来也不知道‘玩家’这一概念，但给人的感觉很亲切，很幽默也很会照顾人，行事说话都非常有分寸，据另外两人说，其身手也非常不错，在战斗方面极具天赋，理解能力也是一等一的强，在有基础厨具和调味料的情况下做饭也很好吃，方向感几乎为零。 最后一条其实无念开始时是不相信的，直到她在某一天的早晨亲眼见到找厕所的墨在旅馆里路过了厕所整整六次，她才不得不信。 总而言之，无念的游戏节奏并没有因为加入浴火冒险者小队而产生任何变化，没有战斗能力的她虽然偶尔也会帮忙在镇子里找找阿猫阿狗和家养泥卡丘，但那些需要离开安全区的任务基本都是由另外三个人来搞定，当然了，因为冒险者小队缺一人建不起来的关系，所以大家也接不到太难的任务。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有任务的时候，如果范围是在镇子内且觉悟半点危险，无念就会帮帮忙，而且无论出多少力都会分到自己的一份报酬；如果范围是在镇子外或存在一定风险的话，大家就会拆成三组行动，分别是待机组的无念，寻路组的墨+任意一人，以及被没加的那一人。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用阿拉密斯的话说，如果让墨自己行动的话，那下次见面恐怕就只能靠缘分和人品了，而在有波多斯在的情况下，任何需要依赖人品的事都不能指望。 而在没有好任务的时候，大家就会去寻觅能让‘浴火冒险者小队’名副其实的第五位成员，这个难度比较大，毕竟河狸镇的人口虽然算不上少，但稳定在这里吃冒险者这口饭的人也不多，而且人家基本都是有组织的，至于那些路过这里的一般也都有团队，就算是孤狼冒险者，现在实力着实一般般的浴火冒险者小队也没啥竞争力。 所以身为无罪之界土著的墨一直没什么头绪。 但他没有，不代表别人也没有。 阿拉密斯和波多斯两人的目标其实一直很明确，那就是——找玩家！ 玩家又不需要用冒险者行当维持生计，玩家满世界都是哪里都有可能刷出来，玩家比较好说话，被玩家拒绝的话不会很尴尬。 总而言之，因为一系列其实并不靠谱的理由，阿拉密斯与波多斯行动了起来。 无念，是波多斯的行动结果，或者可以说是成果。 而阿拉密斯，这两天似乎也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正在攻略中。 “那俩人呢？” 一边靠着树干舒展着身体，无念一边转头向墨问道：“去公会了？” 墨耸了耸肩：“波多斯去公会交任务了，一会儿就过来，阿拉密斯嘛……现在应该在河边吧？” “河边啊……” 无念点了点头，笑道：“又去找那个半龙人妹子了？” 墨也笑了起来，点头道：“对。” “之前不是被人家拒绝了嘛。” “他说要找共同话题。” “然后呢？” “说是特意去学了钓鱼，但是我也没看到他学啊……” “噗嗤，哈哈哈哈，估计是在‘另一边’学的吧。” “另一边？” “呃，没什么，以后有机会可能会跟你说吧，不过阿拉密斯还真是辛苦啊。” “可不是嘛。” “祝他成功~” “嗯，祝他成功。”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终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钓鱼 同一时间 河狸村，河狸河旁，木桥 “哟！” 身穿一套与墨和波多斯一起猎熊时款式差异颇大、虽然属性和防御力都有些不尽人意但时髦值却颇高的黑色皮甲，不知何时蹲在桥头的猫族半兽人盗贼随手拉下面罩，对旁边那个有着一头灰紫色短发，看上去似乎正在走神半龙人少女莞尔一笑：“还钓着呢？” “呜！” 坐在小马扎上右手握着钓竿，左手托着下巴的捕鱼人被吓了一跳，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哆嗦，然后目光稍显不善地瞥了正笑嘻嘻蹲在自己身侧的阿拉密斯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干嘛？” 后者大大咧咧地盘腿往少女手旁的鱼篓边一坐，咧嘴道：“不干嘛，就是刚外面回来，因为没什么事做就过来河边陶冶一下情操。” “哦，那挺好的。” 因为几天前受到过一次严重的惊吓，所以临时决定在这座小镇中多留几天，结果不幸被阿拉密斯盯上的半龙人少女微微点头，然后把自己的小马扎往旁边挪了挪，给对方让了点地方出来，方便他‘陶冶情操’。 没有抗拒、没有不爽、没有冷漠，甚至可以说是颇为贴心，截止到昨天晚上为止，已经接连拒绝了阿拉密斯总计二十一次的捕鱼人少女并未显露出半点不快，却也同样没有什么热情，只是很平常地做出了很正常的举动。 而偏偏就是她这个态度，让一向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挖起墙角不遗余力、脏心烂肺毫无节操、下限堪比马里亚纳海沟’著称的浴火公会会长，即在绝大多数游戏中ID为打字战士，无罪之界中名为阿拉密斯的男人有些没辙。 看似很好说话，其实毫无破绽，这姑娘就宛若武侠中那些绝世高手那般，乍看上去没啥气势，浑身上下更是充满了漏洞，但当你真的想出招时，却发现自己竟然根本不知道应该从哪里下手。 【太怪了……】 在心底默默吐了个槽，阿拉密斯也娴熟地从行囊中掏出个小马扎，跟对方一样四平八稳地往上面一座，然后一边吹着不成调子的口哨，一边从腰带上取下了某个筒状物，用力一甩—— 啪！ 顿时，一杆花里胡哨的鱼竿就这样出现在他手中。 注意到对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目光，阿拉密斯露出了含蓄的、兴奋的、不易察觉的、非常卑劣的笑容，然后娴熟地组装好鱼线和鱼钩，用力那么一甩—— “小心些。” 将视线从阿拉密斯嘴角那抹得意的弧度转移到其腕部，少女在阿拉密斯成功用鱼钩命中了他自己的披风后发出了提醒。 很显然，她是故意的。 然后，因为被鱼钩挂住的披风蒙住了脸，阿拉密斯挣扎了差不多整整两分钟才重新把披风整理好，这会儿正一边笨手笨脚地解那乱成一团的鱼线，一边对旁边的半龙人少女讪笑道：“抱歉，我还是初学者~” “准确的说是外行。” 少女随口回了一句，然后柳眉忽然一挑，竟是猛地站起身来，两只手同时握紧鱼竿，用力向上一提：“喝！” 哗啦啦—— 【看书福利】关注公众 号【书友大本营】 每天看书抽现金/点币! 伴随着一蓬骤然在两人面前绽放开来的水花，一条体积颇大、通体呈暗黄色、身上布满了黑色斑纹的生物腾空而起，并划着一条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尽阿拉密斯旁边那个鱼篓中，发出了沉闷的‘咚’的一声。 旁边正在跟鱼线作斗争的阿拉密斯眼睛都看直了。 “黑斑皇蛇鳗，不是很稀有，但一般情况下这种天气是钓不到的。” 重新坐回马扎上，手法娴熟的捕鱼人少女一边特意用比平时慢了少许的动作抛竿，一边对阿拉密斯轻笑道：“今天运气不错~” 少女再次抛竿。 而被‘演示’了一边正确抛竿手法的阿拉密斯也没丢人，有模有样地也跟着抛了一杆，很成功，并没有勾到披风或者头发。 …… 十分钟后 “咳咳，那什么……” 眼睁睁地看着旁边那姑娘已经第三次提竿，再次从水中扥出了一条大家伙，而自己却依然毫无收获的阿拉密斯轻咳了一声，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为什么我……” “鱼饵。” 短短几分钟里已经几乎把鱼篓盛满的捕鱼人少女并没有让阿拉密斯说完，直接抢答道：“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钓鱼是需要鱼饵的，毕竟就算大家的脑回路不一样，人家也不会对锋利的铁钩子感兴趣。” 阿拉莫斯当时就懵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干声问道：“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没钓上来鱼是因为没鱼饵了？” “嗯，挺明显的。” 随手往鱼钩上挂了个看上去很像虾球的东西，半龙人少女微微颔首，那只没被挡在斜刘海后的深红色左眸中蕴着一抹笑意：“我还以为你只是想COS一下某位太公，来个愿者上钩什么的。” 阿拉密斯抽了抽嘴角：“不，我觉得你肯定早早就发现了我其实只是忘记往上面挂鱼饵了，嗯，更准确点的说，其实我打从一开始就没准备鱼饵。” “如果只是陶冶情操的话，能不能钓到鱼其实也无所谓吧~” 游戏ID为鱼……渝殇，阵营是【混乱中立】，主职业为45级【捕鱼人】的半龙人少女耸了耸肩，继钓起刚刚那条黑斑皇蛇鳗后第四次抛竿，并在短短几秒钟后便从水里扥出了一条看上去肉质颇为鲜美的、通体呈淡红色的鲷鱼。 阿拉密斯人都快傻了，不仅如此，或许是因为被系统随机成了猫族半兽人的缘故，所以在某种莫须有的本能驱使下，他那双大部分时间都没什么精神头的竖瞳忽然变得锐利了起来，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条一定很好味的鱼，直到将其目送进渝殇的鱼篓。 “哦呀！” 亲手钓起了那条鲷鱼的渝殇也有些惊讶，歪头看着脚边的鱼篓感叹道：“这种匹可纳鲷鱼我还是第一次钓到诶，没想到今天能一口气拿下两个首杀！” 阿拉密斯深吸了一口气，特别认真地转头看向旁边虽然乍看上去有些高冷（主要是长相），但其实还是很好相处的捕鱼人少女：“那什么，小渝啊……” “啊？别这么叫我呀，我又不姓余！” “哦哦，那小殇啊……” “‘小’字有点多余啊。” “殇啊……” “我们还没有要好到可以直接叫单字的程度吧。” “殇子哥，你说的那条什么‘匹可纳鲷鱼’，它好吃吗？” “……” 渝殇没说话，只是用那只被刘海遮住的左眸盯着阿拉密斯，里面的温度有些低。 【你特么是在逗我？】 ↑一时间被欲望冲昏了头脑的阿拉密斯精准地翻译出了对方眼神中的意思。 “咳，我就开玩笑。” 阿拉密斯讪笑了一声，然后并不是很要脸地向渝殇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鱼饵分点儿呗？” 渝殇点了点头，将手探进腰间那七八个小口袋的其中之一，取出一份鱼饵放在了对方手里：“给。” 阿拉密斯：“……” 渝殇歪了歪头：“怎么了？” 阿拉密斯：“……” 渝殇眨了眨眼：“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哦。” 阿拉密斯：“……” 渝殇皱了皱眉：“有什么问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阵几乎把渝殇惊了个跟头的尖叫，她面前那只已经僵住了整整五秒钟的猫人盗贼整个人猛地原地弹起，打着旋儿地蹿了出去，用忽略掉那阵中气十足的惨叫声后颇为帅气的姿势在空中翻滚了至少四周半，然后直接砸进了桥头这条河狸河里，没有水花！没有水花！ “喂！” 渝殇当时就惊了，连忙站起身来轻呼道：“那个……不是……呃，你什么情况啊！”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一连串泡泡从阿拉密斯消失的地方泛起。 【他应该不会被淹死吧？】 渝殇皱了皱眉，盯着那不住翻涌上来的气泡陷入了沉思。 十秒钟后，就在她轻声叹了口气，准备下水捞人的时候，已经彻底变成落汤猫、时髦值完美清零的阿拉密斯才猛地从水里冒出，用糟糕的狗爬式哆哆嗦嗦地游上了岸，原地蜷缩成了一团。 “你这是怎么了啊？” 无奈地提起鱼篓，渝殇扛着鱼竿小跑到了蜷缩在不远处的阿拉密斯身旁：“被鱼饵吓到了？” 原本抱着膝盖哆嗦的阿拉密斯听完这话顿时猛地抬头，怒道：“有哪个正常人会把蜘蛛当做鱼饵啊！！！” “很多人啊。” 渝殇风轻云淡地给出了正确回答，然后有些惋惜地回头看了眼那些散落在桥头上的、被阿拉密斯在慌乱中抛飞的‘鱼饵’，很是惋惜地摇了摇头：“真是浪费，这种专门用来钓鱼的土蜘蛛可不便宜啊。” 阿拉密斯大怒：“邪门歪道！” 渝殇撇了撇嘴：“少见多怪。” “怎么想用蜘蛛当鱼饵都太奇怪了啊！那可是蜘蛛啊！真的会有人愿意吃那种东西吗？谁会为那些恐怖的玩意儿送命啊！” “有没有人不知道，但是喜欢土蜘蛛的鱼可是很多哦，鱼竿也好、鱼钩也好、鱼饵也好，都是用来钓鱼的，不是钓人的。” “但是！但是那可是蜘蛛啊！！” “看来你对蜘蛛偏见很大啊……” “那根本就是不应该存在于现世的恶魔啊！” “我倒是有听说过‘喜蛛’这种说法呢。” “哼，一看你就没经历过在孩提时代被一只螃蟹大的蜘蛛趴在胸口的感觉。” “正常人都不会经历这种事吧？” “那真是比死掉还要可怕的感受啊……” “原来如此，心理阴影吗？” “不，错的不是我，是蜘蛛。” “是是是，都是蜘蛛的错。” 渝殇随手从行囊中抽出一条毛巾扔在阿拉密斯头上，然后便站起身来重新向桥头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你早点回去吧。” 阿拉密斯定定地看着渝殇的背影，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花了大概半分钟左右的时间擦干了自己的脸和头发，然后也大步跑回了桥头，重重地往自己的马扎上一坐，握紧鱼竿咬牙道：“还没完呢！” 坐在旁边的渝殇摇了摇头，耸肩道：“没用的，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嘛。” “怎么就没用了！你不可能只用同一款怪物鱼饵吧！” 阿拉密斯气急败坏地咬紧牙关，再次向渝殇伸手：“给我点正常些的鱼饵，没有的话不正常也可以，只要不是那种邪恶的生物就好，我买也可以！求求了！” 渝殇叹了口气，纤长的食指从腰间那些装满了鱼饵的小袋子上划过，淡淡地说道：“鱼饵的话，我确实有不少，就算你的接受能力比较差多半也会有合适的。” 阿拉密斯攥紧拳头晃了晃，正色道：“我接受能力超强的，只是唯独遭不住蜘蛛！” “问题不是蜘蛛。” 渝殇确实微微摇了摇头，嘴角翘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问题我刚才已经说了，鱼竿也好、鱼钩也好、鱼饵也好，都是用来钓鱼的，不是钓人的。” 阿拉密斯当时就是一声轻呼：“啊这……” “我只是个一般路过兴趣使然的捕鱼人，虽然也不能说对冒险者之类的毫无兴趣，但也不是很提得起动力。” 渝殇行云流水地挂饵、甩杆，并在提起了一团水藻后眸中带笑地瞥了阿拉密斯一样：“所以，抱歉啦。” 后者眨了眨眼，特别纳闷儿地问道：“等一下，你是怎么猜到我这次也是打算邀请你加入冒险者小队的？” “你刚才说了‘也’吧？” 渝殇有些无奈地捂住了额头，吐槽道：“在你连续邀请了我二十多次之后突然心血来潮迎合我的喜好跑来钓鱼，背后的动机根本就是一目了然啊。” “呃，所以说，你还是坚持暂不入伙咯？” “嗯，而且‘暂’是多余的。” “好吧，那么为了弥补我受伤的心灵……” “哈？” “赶紧给我点正常的鱼饵吧。” “诶？” “嗯嗯，冒险者小队不加，给点鱼饵不过分吧？” “……”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终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间幕（II） “呀吼！晚餐！” 伴随着一声高亢的欢呼，阿拉密斯猛地起身，拼尽全力提起手中的预感，将一大坨无辜的水藻从河底拽了出来。 坐在他旁边悠闲垂钓的渝殇挑了挑眉，嘴角微微翘起：“没想到你还是个素食主义者。” “我特喵……” “不过这种水藻的实用价值不高，你要是非要吃的话，个人建议多加点盐巴，再用醋稍微腌一下。” “我不是……” “还有就是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在教堂附近吃，运气好应该能被救回来。” “你等下……” “不要小看食物中毒，我之前有看到篇帖子，听说楼主无意间吃到了一种色香味剧毒的料理，要不是因为天赋异禀早就被直接送走了。” 相貌稍微有些清冷，笑起来却很好看的龙娘捕鱼人一本正经地对阿拉密斯摇了摇食指，然后右手轻轻一提，又将一条看不出品种但是外形颇为美观的水生物从河里拖出，送进了身边的鱼篓里。 半小时内总计钓起靴子两双、水草三坨、肚兜一个的阿拉密斯咬牙切齿，干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是素食主义者，只是刚才的手感让我以为是有鱼在咬钩！” “我知道，开个玩笑而已。” 渝殇眨了眨（那只没被刘海遮住的）眼，然后便不再搭理阿拉密斯，继续老神自在地沉浸在钓鱼的乐趣中，表情惬意而平和。 …… 同一时间 河狸河旁不远处，矮坡 “明明被人家完全不留余地的拒绝了诶~” 宛若从童话绘本中走出来的银发妖精咂了咂嘴，轻盈地在半空中转了个圈，然后稳稳当当地坐到了一个颇为宽阔厚重的肩膀上，摊开小手对旁边那颗相貌粗中带细的脑袋感叹道：“阿拉密斯那家伙也太执着了吧。” 身为高地人种的波多斯下意识抬了下胳膊，以便让肩上的妖精坐得更舒服些，然后做了个滑稽的表情：“与其说是执着，倒不如说是那个贱人一直以来都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格。” “不择手段？” 站在两人旁边的墨有些讶异，好奇道：“我觉得阿拉密斯只是很正常地在邀请那位半龙人姑娘啊，而且刚刚对话咱们姑且也听到了一点，也没见他有多死缠烂打。” 波多斯翻了个白眼：“所以说，你们俩根本就不够了解那个贱人啊……” 无念用小手轻轻摆了摆波多斯的后脑勺，歪着头问道：“怎么说？” “屡败屡战的邀请，甚至为了拥有共同语言去尝试了解人家的喜好。” 波多斯咂了咂嘴，悠悠地说道：“结果虽然动机不纯地去接触了钓鱼，却在又一次被拒绝后真正开始对‘捕鱼人’这个职业产生了兴趣，在这个过程中，就连童年的阴影都没能让他却步，足以见得这人已经逐渐从动机不纯的想通过钓鱼接近那姑娘，变成了发自内心地喜欢上了钓鱼这项令人着迷的活动……你们是这么觉得的？” 无念不暇思索地点了点头：“对呀对呀，难道不是吗？” 墨却是皱了皱眉，眼中忽然闪过了一丝明悟，再次抬头看向阿拉密斯时，表情忽然变得古怪了起来。 “当然不是。” 果然，波多斯用跟无念点头相同的频率摇起了脑袋，低声道：“这么说吧，至少据我所知，那贱人虽然对蜘蛛这种生物很抗拒，童年阴影什么的也是货真价实，但他早在好些年前就克服了这个毛病，根本没可能因为几个发育不良的蜘蛛鱼饵慌成这个德行。” 无念当即就是一惊：“诶？” 【果然是假的吗……所以刚刚觉得他落水的时候有些夸张其实并不是错觉啊……】 墨还是没说话，只是在心里稍微感叹了一句。 “这么说吧，那家伙之所以会给你们一种像我刚才说得那样，总之就是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不再执着拉人，反而真正对钓鱼产生兴趣的错觉，其实只是单纯地出于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把那个半龙人拉入伙而已。” 波多斯翻了个白眼，毫不犹豫地卖掉了完美骗过了无念且几乎骗过了墨的阿拉密斯，吐槽道：“往好听了说是有战略眼光，但其实只是单纯地人贱而已，嗯，虽然不会有什么恶意，但在被他真正当成伙伴或朋友之前，他什么过分的事都有可能做出来。” “其实也还好。” 意识到之前自己与阿拉密斯那场‘偶遇’恐怕也有着某种‘刻意’在里面的墨莞尔一笑，将目光投向依然挥舞着鱼竿跟水藻、木片战斗的阿拉密斯，轻笑道：“至少他没有恶意。” “大多数时候是这样，前提是别得罪狠他，这人的小心眼和记仇堪称丧心病狂。” 波多斯一边说一边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哆嗦，然后随口岔开了话题，斜眼瞥着自己肩膀上的妖精问道：“话说，小妖怪啊……” 无念‘啪’地一声用手中的白皮书砸了下波多斯，不爽道：“是妖精！妖精！不是妖怪！” “哦，妖精。” 只要阿拉密斯不在身边就显得很正常的波多斯点了点头，好奇道：“话说你为毛要一直坐在我肩膀上啊？” 无念一边随手在书上涂涂写写，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视野好。” “不是，我好歹也是个大老爷们儿。” 波多斯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尖，苦笑道：“虽然我自己觉得没啥，但你一小姑娘就不觉得尴尬吗？” 无念用羽毛笔轻轻挠着自己的下巴，转头瞥了波多斯一眼：“你不是结婚了吗？” 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 关注即送现金、点币！ “是啊。” “孩子不是都快上学了吗？” “是啊。” “家庭和睦而且还严重惧内不是吗？” “是啊。” “只喜欢打游戏，因为只要不工作就鲜少出门，所以身体已经有些发福了不是吗？” “是啊。” “那不就得了。” 无念一本正经地拍了拍手。 “啥玩意儿就得了？” 波多斯一脸懵逼地挠了挠头。 “尴尬的理由全都没了啊。” 无念嘿嘿一笑，眉开眼笑地对波多斯说出了很残忍的话：“要面对现实啊，大叔，虽然确实是男的，你早就不在会让我们这种小姑娘觉得尴尬的范畴里了。” 波多斯：“……” 不知道为啥，他突然产生了一种想把肩膀上这丫头拎下来，架在膝盖上一边打屁股一边大骂MMP的冲动。 结果仔细一想，这种下意识地把人家年轻人当小屁孩照顾或教训的心态，似乎还真就没啥可让人尴尬的。 于是他就更抑郁了。 至于虽然没有被两人可以避讳，但并不是很能理解这种对话的墨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颇为惬意，甚至有些享受。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无念和波多斯玩的很热闹，聊得也很热闹。 如果阿拉密斯也在的话，场面一定会更热闹。 很有趣，很好的感觉。 因为失去了一年前所有的记忆，而且过去一年也基本都是独来独往的原因，墨对于‘同伴’、‘朋友’、‘羁绊’这种词汇的理解仅限于吟游故事，切身体会到还是这两天的事。 他很清楚，无论是阿拉密斯和波多斯这二人组，还是无念这个刚结识没多久的妖精族姑娘，亦或是那位已经被阿拉密斯纠缠了好几天的半龙人渔夫，跟自己之间都存在一些不易察觉，但却很关键的不同点，平时聊天也总会下意识说出一些自己听不懂或者难以接受的词汇，但这却并没有让墨觉得不舒服。 自己并不是一个人，这种感觉很好。 虽然也并不讨厌孤独就是了，毕竟之前一年都是那么过来的。 但如果将两者放在一起对比的话，墨还是更喜欢现在的氛围…… 有些嘈杂、有些喧闹，但却能让人切身体会到自己还活着。 【佣兵团啊……以后似乎会越来越热闹的样子，阿拉密斯和波多斯他们的老朋友不久之后也会加入……】 墨无意识地轻叩着腰间的剑鞘，忽然开始对未来产生了期待。 【……】 能让自己告别持续了整整一年的孤独，能冲淡自己对过去记忆的执着，不再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未来。 【……】 不再，只有，自己，一个人？ 【……】 “啊！！！” 一声惊呼忽然在斜上方处将其，莫名其妙进入了恍惚状态的墨扭头一看，发现坐在波多斯肩膀上的妖精在尖叫过后忽然将那本白皮书扔了出去，而在这个过程中，中间的某页在那本书砸在地上前就已经在一蓬火焰中被焚成了灰烬。 “什么情况？” “念姐你没事吧？” 波多斯和墨同一时间关切地看向蜷缩在前者肩膀上，满脸惊魂未定的银发妖精。 沉默了好几秒后，无念才用力摇了摇头，然后轻轻从波多斯肩上跃下，扑棱着始终在掉渣的半透明小翅膀落到自己那本白皮书面前，将其拾起后面色古怪地说道：“我就是闲着没事儿用了个技能，想写点儿有关于咱们冒险者小队的脑补，结果刚落笔，那页纸就忽然烧起来了。” “写点什么？” “用了啥技能？” 墨和波多斯二脸茫然。 “啥都没写呢，我不是说了么，刚落笔那页纸就着了。” 重新把白皮书挂回腰间，无念摊着小手摇头道：“技能不太好解释，效果和备注都神神叨叨的，以后有机会再讨论吧，我也是刚学会没几天，结果刚才第一次试就把书给点着了。” 墨微微皱眉，有些不放心地说道：“虽然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神神叨叨的，但念姐你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我听说跟高等神秘学有关的东西都不安全，你这本东西我觉得就挺高等。” 波多斯立刻点头：“附议。” “其实问题不大，不过……” 被吓了一小蹦的无念揉了揉鼻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吧，你俩说的也有道理，我以后注意。” …… 与此同时 “对了。” 一直幸灾乐祸看着阿拉密斯收获钓水草的半龙人渔夫姑娘忽然轻咳了一声，对第一时间转过头来的前者问道：“那个剑士打扮的黑发人类，我记得是你的伙伴吧？” 阿拉密斯的肩膀当时就垮了下来，不爽道：“哈？你别告诉我你对那小子感兴趣啊？我不负责介绍对象的！” “我暂时还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渝殇一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中的鱼竿，一边微微眯起她那双只有一只露在外面的眸子，轻声道：“只不过……我总觉得那个人看起来有些眼熟。” “眼熟？” 阿拉密斯有点懵。 “嗯，眼熟。” 渝殇微微颔首，很是诚恳但一点都不诚实地回答道。 事实上，这姑娘早就有所猜测，即—— ‘经常跟阿拉密斯混迹在一起的那个人类男子和不久前把自己硬生生从【旁观者】状态中揪出来，之后在顺走了自己一条鱼，光是看一眼就让人浑身发冷的阴沉面具男感觉好像！’ 但是！虽然无论是身材还是下半张脸的轮廓都像得要死，但两者在气质方面又有着差异大到堪称抽象的区别，这也是渝殇在第一眼瞥到某人时并没有被吓哭的核心原因。 结果就在刚来，一闪而逝的冰冷气息却忽然让渝殇打了个哆嗦。 回头一看，正在不远处往这边看的波多斯、无念和墨顿时被她收入眼底。 原本已经褪去的怀疑，再次涌上心头。 河狸河里的鱼品种丰富，是个好地方，可以的话很想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 那个阴沉面具男太吓人了，要是那家伙真在这里的话，得赶紧收拾东西跑路！ 心底同时泛起这两个想法的渝殇，终于在短暂地思考后开始进行求证，简单来说就是找旁边这人好好咨询一下。 “他叫什么名字呀？” “呃，哥们儿叫墨，挺奇葩一名。” “他也是玩家吗？” “不是，他是NPC，所以你还是放弃吧，你们是不会有结果的。” “……” “我错了！请把那个装满了罪恶的袋子收起来！” “那，给我讲讲那个墨的事吧。” “我要是说‘不’呢！” “那就别讲咯。” “好吧，其实最初的邂逅，还要从一个被大木棒子爆了菊花的倒霉爆熊说起……”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终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间幕（III）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间幕（III） 墨的故事并不长，所以尽管阿拉密斯颇有讲故事的天赋，从与前者相识开始直到现在的种种也就BB了不到十五分钟，就把他所了解的事说得差不多了，鉴于他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还算比较有下线，所以真正讲出的情报其实并不多。 简单总结一下，基本可以归纳为阿拉密斯与波多斯捡了一人，那人叫墨，男的、活的，性格不错，还挺能打，没了。 甚至就连墨失忆了这种事他都含糊其辞地带了过去，几乎没有透露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尽管知道同为玩家的捕鱼人姑娘基本不可能跟墨有什么关系，更不可能是后者失忆前的仇人之类的，但出于习惯性的谨慎，阿拉密斯依然让‘废话’的比例在他这番叙述中占据了近九成。 不过虽然是大量在阿拉密斯眼中毫无价值的信息，但出于某些原因，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连鱼都不钓了的半龙人姑娘（以下简称为半龙娘）渝殇依然从对方这番话中读取到了某些有用的内容。 比如说，墨与浴火旅团二人组最初相遇时的时间点及其地理位置。 比如说，因为某种未知或者阿拉密斯有所隐瞒的原因，墨的精神状态似乎出现了些许问题，不仅如此，甚至连最基础的方向感都失去了。 有趣的人，有趣的事。 不知不觉间，半龙娘的嘴角翘起了一抹弧度，虽然十分细微，但依然有被阿拉密斯敏锐注意到的弧度。 【该死的帅哥......】 虽然从客观角度来看墨并算不上是什么帅哥，但鉴于其气质确实很帅，阿拉密斯依然在心底咬起了手绢。 很显然，他想的有点太多了。 之前也提到过，这位半龙娘之所以会去留意墨，完全是因为他觉得那位与阿拉密斯缔结成了伙伴关系的年轻人跟不久前那位顺了自己一条红龙（一种稀有鱼类，市场价约7000金币）的家伙有点像，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像！ 然而两者给予自己的印象却完全不同，尤其是气质方面，几乎是天打雷劈般的反差...... 那个挥挥手就能把天给整黑了，一个眼神就能吓掉渝殇大半管体能值的男人就算只是回忆都会忍不住打哆嗦，虽然仅仅只是直觉，但依靠常年高频率狩猎（钓鱼）的本能，她依然做出了‘如果那个阴沉面具男愿意的话，怕不是一个眼神就能灭掉我’的判断。 而之前偶然在镇子中邂逅到阿拉密斯等人的时，几乎被吓到掉线的渝殇却发现那个跟‘阴沉面具男’极度神似，不算面具的话几乎可以说是同一个人的小哥似乎对自己完全没有印象，那种诸如‘能用眼神杀人’的错觉也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虽然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眼神交汇也只有一次，但她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把那个很少说话，待人还算和善，双眸很是明亮的‘墨’跟自己之前遇到的那个面具男划上等号。 【但他们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双眸微微眯起，渝殇抬起右手轻轻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并在‘不经意’中往刚才那股寒意的源头瞥了一眼。 在主动技能【鲨鱼之眼】的辅助下，渝殇精准地在远处捕捉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虽然看不太清，但根据体型判断，那两个人应该分别是浴火旅团的副团长波多斯，以及跟自己一样收到了邀请，没过多久便被忽悠入伙的妖精。 前者站在那座坡地后，露出了大半截身子，后者则坐在前者的肩膀上。 虽然没有看到那个‘墨’，但参考波多斯的身高以及露出度等因素，渝殇觉得就算墨这会儿就站在另外两位旁边，从自己这个角度八成也看不见。 她轻笑了一声，觉得事情似乎开始变得有趣了。 根据阿拉密斯提供的情报，他们与那个名叫墨的年轻剑士邂逅的位置距离自己被阴沉面具男抢鱼的地方并不远。 而刚刚那股阴冷的气息，虽然远不及那个抢鱼男转头看破自己存在时所产生的压迫感，但在感觉上却出奇的相似。 不仅如此，既然波多斯与无念这两个浴火小队成员也出现在了这里，那个据说方向感差的离谱，只要离开人就会把自己弄丢的墨应该也不会脱团行动。 只要把这些要素稍微串联一下，随便哪个智商在线的人都不会认为这些全都是单纯的巧合。 而渝殇在智力方面显然没有什么问题。 所以在稍加思索之后，她就来兴致了。 诚然，如果把墨换成她之前遇到的那个阴沉面具男，那渝殇绝对会明智地选择跑路，但倘若是现在这个给人感觉相对无害的墨，这种程度的死她还是不介意作一下的。 没错，尽管有着在气质方面颇为与世无争的捕鱼人职业，但这姑娘的骨子里却是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只要作不死就往死里作的性格，说通俗点就是个喜欢玩火的有趣女人。 虽然并未像阿拉密斯所想的那样对墨有多来电，但不来电却不代表没有兴趣，尤其是在当前这个似乎并无生命危险的情况下，这位半龙娘还是很想探究一下‘墨’与‘阴沉面具男’之间的关系的。 一方面，是她想弄明白那个人当时究竟是如何发现自己的，毕竟自从获得了【旁观者】这个天赋之后，渝殇还从未在这东西处于激活状态的时候被任何存在发现过，其中甚至不泛很多实力堪比高阶魔兽的鱼类。 另一方面，她对那个阴沉面具男随手顺走了自己那条价值七千金币的战利品，历尽千辛万苦才钓到的镇娄之宝‘红龙’一事始终耿耿于怀。 没错，这看似高冷中带着那么一丢丢自闭，自闭里透着一丝丝逗辶，逗辶下隐藏着一点点中二的家伙其实挺记仇的。 总而言之，虽然还没想明白自己究竟打算干点啥，但渝殇依然在作死本能下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绝对算不上是明智的决定—— “嗯，我改变主意了。” 轻轻撩拨着自己的刘海，鲜少同时露出两只眼睛的半龙娘眼眸流转着瞥了阿拉密斯一眼，悠悠地说道：“好吧，我同意了。” 阿拉密斯先是一愣，然后竟是轻咳了一声，面色微红地问道：“那我以后可以叫你小殇殇吗？” “你当我是同意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不再折腾自己刘海的渝殇笑了笑，紧接着又玩起了自己的两条小辫子，在阿拉密斯即将说出更多骚话前抢答道：“浴火冒险者小队是吧？我加入就是了，不过你最好别把我真算进去，凑数归凑数，我对钓鱼之外的事兴趣有限。” 阿拉密斯翻了个白眼，干声道：“是不是如果邀请你入伙的人不是我，而是墨，你这会儿早就已经入伙很长时间了。” “唔......” 渝殇微微蹙眉，先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紧接着却用力地点了下脑袋：“嗯，应该是这样没错。” 阿拉密斯的表情顿时就垮了下来，并在半秒钟后拽起了自己今天钓到的第五坨水草，大怒道：“谢殇子哥赏脸！” “拜托你直接叫我名字。” 渝殇慵懒地将一条阿拉密斯根本认不出是什么品种，但直觉却告诉他一定很好吃的鱼拖出水面，然后站起身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莞尔道：“那以后就请多指教咯，队长。” 算上自己之后，这帮人已经能够正式申请注册冒险者小队了，这种程度的情报渝殇还不至于不懂，而在小队成立之后，自己这种几乎不存在战斗力的捕鱼人也就当个编外人员，只要保证在下一个冤大头入伙前自己依然‘在籍’就可以了。 “好吧，渝殇，浴火旅团欢迎你。” 阿拉密斯也没再继续开玩笑，只是把鱼竿交换到了左手，然后把右手伸向渝殇：“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阿拉密斯，盗贼，阵营是守序善良，加个好友？” 渝殇也没有怎么推脱，很是自然地与阿拉密斯虚握了下手，颔首道：“我是一般路过的捕鱼人渝殇，盗贼，阵营是善良中立。” 【玩家：阿拉密斯（混乱中立）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玩家：渝殇（混乱中立）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听到了系统提示，然后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充满了亲和力的友善微笑，并在暗地里下定决心尽量离面前这家伙远点。 ...... 同一时间 学园都市，中环区，竞技场 “果然......” 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仰倒在评委席松软的靠椅上，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不久前刚刚被数个史诗阶土系魔导师‘拼’在一起顺便还扩建了一轮的高台。 大小堪比两个足球场的高台左侧，侧坐在一匹雪色骏马上的白长直正专心致志地吃着零食，以极为恐怖的速度在裁判宣布比赛开始前将至少五斤有余的点心消灭殆尽。 那柄名为【无霜】的长剑依然挂在她身后，上面缠满了雪白的亚麻布。 在她身后，总计四十九名圣枪骑士学院的优等生一字排开，驾驭着座下的战马散散漫漫地摆出了一个三角突击阵。 但或许是因为这些学生们看起来都没什么干劲的缘故，这个原本在无数战阵中以凶猛凌厉的阵型此时此刻却让绝大多数懂行者皱起了眉头，原因刚才已经提过了，简单来说就是——散散漫漫！ 一股子怠惰劲儿！ 而在上述提到的那些‘懂行者’中，能在第一时间判断出圣枪骑士学院究竟欲意何为的人表情基本都跟墨檀差不多。 当然了，不能算上每隔几分钟都会回头瞥上墨檀一眼的拉莫洛克，毕竟后者自始至终基本都是一个表情，那就是乐呵呵地眯着眼睛。 【总觉得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呢。】 最后看了刚转过头去跟别人聊天的拉莫洛克一眼，墨檀咂了咂嘴，然后便将目光投到了在个人赛第一轮后立刻被强行整合到一起的船新比赛场地。 左边，是某种意义上既算是新朋友也算是老朋友的圣枪骑士学院。 右边，是一个墨檀愣是没记住名字的团体，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应该同样也是出自学园都市的某座学院。 与后者在裁判离场后立刻展开三叉戟突击阵的严谨态度不同，圣枪骑士学院的绝大多数人依然是该干嘛干嘛，甚至在几个走位失误的情况下硬生生从内部瓦解了自己的三角突击阵。 此时此刻，包括墨檀和很多收到个人赛结果后匆匆赶来看沐雪剑的大佬们在内，都不假思索地将目光投向那个白长直，想看看她在团体赛中能搞出点什么幺蛾子。 而沐雪剑也并没有让大家失望，在众目睽睽下直接开始策马冲锋。 虽然并不是很懂得怎样驾驭战马，但毕竟后者撒开腿跑了，说是‘策马’应该也不会有很大问题。 至于‘冲锋’这个形容，问题其实也不是很大，要知道沐雪剑座下那匹战马此时此刻的速度，几乎可以堪比已经摆开战阵，开始集团冲锋的敌人——不知名学院代表团。 乍看上去差距并不明显，但墨檀这会儿已经开始手心冒汗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拉莫洛克也敛起了脸上的微笑，难得地睁开了他那双平时很少过三分之一眼睛 他们两个好像已经知道了带什么一样，开始无声地等待。 双方......或者说是沐雪剑与对面那个不知名学院的学员们距离愈发变短，很快便出现在了对方的视野里。 然后—— 一道巨大的金色斩痕出现在场地中央，直接吞没了冲在最前面担任矛尖的，直接制造出了一片哀鸿遍野的空白。 【佛剑·浮屠·袈裟斩】！ 并指为剑，仅仅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沐雪剑便以直接送走了对方将近一半的人数，将那个三叉戟突击阵拆的支离破碎。 “呜，真想早点结束啊......” 慢吞吞地从战马背上滑了下去，沐雪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她那只纤细白皙的小手伸向剑柄。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终 第一千零八十章：上心 正如墨檀与拉莫洛克所料，比赛很快就结束了。 如果要用一种比较简单的形式进行概括，那么之前那短短不到十分钟里所发生的一切，基本可以归纳为——沐雪剑杀疯了。 如果打开上帝视角的话，我们可以很轻松的发现，沐雪剑刚刚起手那一招名为【佛剑·浮屠·袈裟斩】的技能直接将那个中游骑士学院近二十人击出场外。 在那道流转着金色光晕，呼啸声中甚至还带有隐隐梵音的剑芒下，作为三叉戟战阵箭头的学员并没有任何一个人受伤，只是单纯地被某种难以抵御的柔劲推飞了出去，身下的坐骑都未被伤到半分。 在那之后，滑下马背的少女立刻劈出了第二剑，凭借同样被划分为‘独创类技能’的【道剑·六合独尊】洒出一片雨幕般密集的气劲，精准地点中了作为三叉戟战阵躯干那十余人的手腕，震飞了他们的武器。 最后，在对方士气几乎已经崩掉，但因为是比赛所以姑且还没有发生溃逃的情况下，几乎惊掉了所有人眼球的沐雪剑挥出了自己的第三剑—— 【魔剑·御街行·失魂雨】 玩家原创主动技能 创造者：沐雪剑 掌握要求：拥有天赋【剑心】/【剑魄】 精通条件：沐雪剑 消耗/限制：装备‘剑’类武器、200敏锐值、200体能值 效果：对指定方向的所有单位造成大量可控无属性伤害，若被攻击者的当前武器为‘剑’类，则额外造成大量物理伤害，若被攻击者装备‘剑’类武器且任意剑类专精等级＞40，该技能将会获得【必中】效果，冷却时间：360分钟游戏时间 特质： 1、魔剑：使用【魔剑技】造成伤害时，有一定概率无视目标防御力与抗性。 2、魔剑：如果与【魔剑·阮郎归】、【魔剑·误佳期】的使用间隔＜5秒，则重置该技能的冷却时间，且在360分钟游戏时间内的使用消耗变为‘2000敏锐值’、‘2000体能值’。 【备注1： 纷纷雪落人飘坠，同生死，共玉碎。 前尘后世君莫问，柔肠百结如醉。 情丝未断，尘缘难了，萦绕千千岁。 舍却残生犹不悔，身已空，尽成泪。 路长梦短无寻处，总是情愁滋味。 眉间心上，柔肠百结，尽付东流水。】 【备注2：备注1出自《御街行·失魂雨》，如有雷同，不是巧合。】 ...... 五秒钟后，在沐雪剑重新将手中的无霜缠好绷带，挂回背上后，剩下的骑士们才意识到自己颈侧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刚好划过肌肤，甚至连毛细血管都没擦破的白霜，然后就顺理成章的崩溃了。 作为领队的七年级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投降，毕竟在此等实力差距下，就算台上仅剩的十几个人选择继续战斗下去，也只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 只凭一人一剑，圣枪骑士学院创造了自【综合骑士斗技大赛】创办以来，高阶团队赛区最速结束比赛的历史，从双方上场到比赛结束，仅仅只用了两分零七秒。 或许是因为太过震惊，直到沐雪剑费劲地爬上马背，重新折返回自己的‘伙伴’中后，观众们才反应过来，并在下一瞬爆发出大片山呼海啸般的惊叹声。 “圣枪骑士学院，胜。” 同样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的裁判面色恍惚地走上比赛场，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后大声宣读了比赛结果，目光复杂地目送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沐雪剑与脸上同样没什么表情的圣枪骑士学院众学员下场。 圣枪骑士学院的其他四十九人倒是没跟绝大多数围观群众一样震惊，只是平静地驾驭着自己的坐骑有序离场，表情与领头的沐雪剑一样波澜不惊。 不用猜也知道，作为队友，这些早已见识过自家王牌实力的学员们已经麻木了。 【正因为如此，他们一开始的态度才会那么随意，因为他们很清楚凭借沐雪剑的实力，对面那个知根知底的学院根本不是对手，只要那姑娘愿意，自己根本就没有出手的机会……】 墨檀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眯起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走在队伍最前列，看起来似是在神游天外的白发少女，低喃道：“看来因为之前那场个人战，对面已经不打算在让那只白毛隐藏实力了……嗯，直接开始积蓄气势么……虽然难缠，但也算不上是件坏事。” 下一瞬，原本低垂双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沐雪剑忽然转头看向评委团，一双澄澈的浅色瞳孔稳稳地停在了墨檀脸上，让猝不及防下被触碰到眼神的后者身形一僵。 【这娘们的目光好生犀利！】 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惊呼后，用与其他吃瓜群众无二的惊叹目光继续盯着沐雪剑。 …… “在看什么？” 看上去心情十分不错的霍普金斯乐呵呵地迎到沐雪剑面前，将伸出小手的后者从马背上托了下来，意气风发的不行。 “没什么，只是发现有个人一直盯着我看。” 接过老人递来的甜食，白发少女一边以几乎划出残影的速度打开包装袋，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道：“总觉得有点恶心。” 霍普金斯哑然失笑，然后促狭地扬起了眉毛，莞尔道：“别这么说，你不但年轻漂亮，而且身手还这么出色，受人青睐是很正常的事。” “我知道。” 沐雪剑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轻声道：“但……那应该并不是喜欢身为女性的我，希望与我发展成不健康关系的眼神。” 霍普金斯微微一愣，好奇道：“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沐雪剑歪了歪头，轻点着自己光洁的下巴，不是很确定地说道：“唔，就像是……想要把我生吞活剥掉的眼神？” “有什么区别吗？” 霍普金斯看起来似乎更困惑了。 然后沐雪剑便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有些不爽：“我弃赛哦。” “咳咳，小姑奶奶你别闹，我就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因为心情大好所以开了个半荤玩笑的霍普金斯讪讪地摸了摸鼻尖，然后耸肩道：“我相信你的直觉，不过那并不是什么需要大惊小怪的事，你刚才看的方向是评委团的席位，上面有不少其他骑士学院的高层，人家可都是要参赛的。” 不知何时已经把袋子里那至少一斤半甜点一扫而空，这回儿正在舔嘴角的沐雪剑皱了皱眉：“然后呢？” “然后？” 霍普金斯哈哈一笑，轻轻拍了拍少女那单薄的肩膀：“人家也想赢啊，无论是学院高层也好，还是报名参赛的学生也罢，谁不想在这种好几年才有一次机会的比赛中多出出风头呢，结果第一天你就分别在个人赛和团体赛中大展拳脚，不被人家视为眼中钉才怪。” 沐雪剑继续皱眉：“但是团体赛是你让我尽快结束比赛，不用考虑隐藏实力之类的问题的。” “那还不是因为你非得在第一轮个人赛中就搞什么‘指教’。” 霍普金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沉声道：“迪塞尔家那个叫默的半龙人骑士可不是什么小角色，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凭他的实力要是放到往年绝对是夺冠热门，结果在第一轮就被你给淘汰出局了，再隐藏实力又能有什么用，还不如先把气势提起来。” 已经吃完了第二袋甜点的沐雪剑舔了舔手指，不解道：“为什么要提气势？” “有了气势和压迫感，对方就会紧张，紧张就会犯错，犯错就会更容易露出破绽，进而变得比平常更好对付。” 霍普金斯接过沐雪剑递来的包装袋，一边四处张望（寻觅垃圾桶）一边随口说道：“这样的话，我们的胜算就更高了。” “真正有能力战胜我们的人，就算给予再打的气势，做出再多的铺垫也不会被影响。” 沐雪剑却是提出了不同意见，淡淡地说道：“而那些会被你所谓的‘气势’和‘压迫感’所影响，并在最后因为这些事而被击败的人，就算没有这些多半也是赢不了的。” 霍普金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你也说了‘多半也是’，所以还是很可能产生一点效果的，我只是尽可能地想把准备做充分罢了。” “随你开心吧。” 吃完东西后有些犯困的沐雪剑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总之，交易就到这场【综合骑士斗技大赛】结束为止。” 霍普金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道：“天天强调这种事，你是有多不想留在我们学院啊。” “很不想。” 沐雪剑直言不讳，不假思索地说道：“我讨厌你们学院的氛围，嗯，不过也不是没有喜欢的地方……” 霍普金斯眼前一亮：“说来听听。” “制服还是很好看的。” “……” 短暂地沉默后 “有些东西，并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 成功找到了垃圾桶的霍普金斯笑了笑，将手中的两个甜品包装袋塞了进去，轻声道：“同理，有些东西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倾覆的。” “不是很搞得懂你这种心机深重的老头。” “你这丫头是不是越来越没礼貌了？” “你之前还叫我沐小姐，现在都叫我丫头了。” “……” “霍普金斯。” “干嘛？” “刚才那个我还想吃。” “你还想吃！？” “嗯，想吃。” “为什么啊！你不是不会饿的吗！” “嗯，不会饿。” “那你怎么还……” “想吃。” “为什……” “好吃。” “……” …… 游戏时间PM15:41 学园都市，中环区 缓步走出竞技场的墨檀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还没来得及多享受半秒阳光，就被一个轻柔悦耳的男声从后面叫住了。 “嗨，黑梵牧师。” 身着一袭银色风衣的拉莫洛克翘起了嘴角，对转过头来看向自己的墨檀微微行了一礼，轻快地笑道：“还真巧啊，你也是看完迪塞尔代表团的那场比赛后就出来了？” 尽管不是很想跟面前这个气质与风评严重不符、而且看上去还十分聪明的家伙打交道，但墨檀依然还是礼貌地回了个曙光教派通用礼，颔首道：“嗯，因为晚些时候还有别的安排，所以我就先出来了，拉莫洛克主祭你也是？” “哈哈，那倒不是。” 拉莫洛克摇了摇头，耸肩道：“说实在的，虽然我们梦境教派每次都有出席交流会，但因为近百年来西南大陆的局势都比较稳定，而且因为大多数方面基本都能自给自足，用不着跟其他势力有太多交流，所以每次派交流团过来都是为了‘有资格受邀参加交流会’这件事本身，事情嘛，倒是真没多少。” 墨檀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低声嘟囔了一句：“局势都比较稳定吗……” “哈哈，我知道黑梵牧师你在想什么。” 拉莫洛克痴痴地笑了起来，摊手道：“这是实话，虽然小规模的摩擦基本没有断过，大规模摩擦我更是在不久前有幸亲身经历过一次，但那其实都只是小打小闹罢了，除非格里芬王朝或者银翼同盟那种庞然大物正式开战，否则基本都可以用‘稳定’二字一言蔽之。” “原来如此。” 墨檀露出了恍然之色，微微了点头，脸上写满了不明觉厉。 毕竟对于现在这位‘黑梵牧师’来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宅在圣教中的他对西南时局不甚了解是很正常的事。 当然了，因为某些原因，早在很久之前就对西南大陆的情况进行过一番粗略了解，近些日子更是每天都有通过各种渠道调查那边情势的墨檀绝弄不懂，只是在装傻罢了。 “其实我这次提早出来的原因很简单~” 拉莫洛克笑盈盈地回头看了眼背后那热火朝天的竞技场，摇头道：“圣枪骑士学院、白誓骑士学院、迪塞尔家族与骑士公会的人都已经亮相过了，剩下的那些队伍……着实没有什么观察价值，也没有什么被‘评审’的价值。” 墨檀干笑了两声：“您这么说是不是有点不大合适，毕竟……” “毕竟我姑且也被人们冠以了一个‘指挥者’的定位，所以在看那些就连当棋子都没有价值的人时，无论如何都有些提不起兴致。” “这……” “虽然完全算不上是什么优点，但我确实只会对自己感兴趣的事上心。” “嗯……” 大家好 我们公众 号每天都会发现金、点币红包 只要关注就可以领取 年末最后一次福利 请大家抓住机会 公众号[书友大本营] “呵呵，我很期待明天的再会，黑梵牧师。” “呃，明天见，拉莫洛克主祭。” 第一千零八十章：终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喜闻乐见（II） 【这家伙……该不会是在性取向方面有什么问题吧？】 目送拉莫洛克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后，墨檀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打了个哆嗦，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什么叫只会对自己感兴趣的事上心啊！ 还有，什么叫很期待明天的再会啊！ 你这样说话很容易让人误会啊！ 尽管从客观角度来讲拉莫洛克在某个颇为猎奇的领域对自己‘感兴趣’这种可能性并不大，但一回想起对方刚刚那番怎么听怎么别扭的告别语，墨檀就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算了算了，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哆嗦了一会儿后，墨檀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行将那个笑容亲切、相貌柔和且手上至少有五位数人命的身影驱逐出脑海，低声喃喃道：“现在的重点是，要怎么做才能在团体赛中摆平那个圣枪骑士学院……” 因为随时都有可能掉线的原因，他并没有在收集完‘必要情报’后重新回到普通观众席找语宸等人汇合，而是打算先找个地方静一静，好好整理一下思绪，所以才在迪塞尔代表队的团体战结束后立刻离开了竞技场。 简单来说，与同样在重量级比赛结束后即刻闪人的拉莫洛克一样，此时此刻的墨檀其实也并未将那些多半一个照面就会被沐雪剑打崩的队伍放在眼里，倒不是因为他狂妄，实在是身负‘大量’战斗经验的他非常清楚，如果要将拥有沐雪剑的圣枪骑士学院当做假想敌，那么一视同仁地去尊重所有对手，将每支有可能遇到的队伍都当做潜在绊脚石这种思路根本就是作死。 只要全神贯注地去思考与圣枪骑士学院的团体战就够了，如果在那之前莉亚德琳等人输给了某支小队伍，那么不是他们太水，就是这届交流会太鬼畜，而这两个可能都没有墨檀什么责任。 更何况，在不久前刚刚看过迪塞尔家族那些年轻人‘实战’的表现过后，本就因为这段时间经常一起训练而对莉亚德琳等人充满自信的墨檀很清楚，除了沐雪剑这个已经跳出常规的论外级存在外，那支平日里训练规格只比贾德卡低了三个档次，团体战中配合得天衣无缝的‘准·迪塞尔铁骑队’只要不太放水，在遇到圣枪骑士学院前基本是立于不败之地的。 而根据赛程，获胜后分别被划分到A赛区和C赛区的双方，就算想要碰到也是决赛的事了，所以时间还是相对比较充裕的。 尤其还是在墨檀已经隐约找到了一些头绪的情况下…… 【获胜的机会，并不是没有。】 沐浴着因为节气关系而稍有些炙灼的阳光，墨檀从口袋中掏出了他的宝贝寻路盘，一边试图向自己跟语宸的临时居所折返，一边回忆着自己离开前看到的最后那场比赛，双方分别是迪塞尔家族那帮年轻人与某支并未让墨檀记住名字的本地队伍。 事实上，不只是墨檀，其他观众对那支不幸在第一轮就遭遇了迪塞尔代表队同样没什么印象，至于原因嘛……实在是因为他们的退场速度太快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沐雪剑之前的表现给刺激到了，在历届交流会中基本全程保留实力的迪塞尔队这次跟磕了药似的，在裁判宣读比赛开始的瞬间就毫不犹豫地发动了集团冲锋。 就是那种很常见的，大家伙举着武器，骑着坐骑哐啷哐啷往前跑的集团冲锋。 因为并未严格结阵，所以按理说应该很容易被破解掉的集团冲锋。 总之就是对于每个骑士来说都不会陌生的集团冲锋。 而就在迪塞尔这边开始冲锋后，拥有足够反应时间的对面队伍也在第一时间行动了起来，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种在空旷地带被对方先手冲锋的最优解，也就是让防御最高、分量最沉的二十余位重骑士环在最外侧，其他战力集结在中间的圆形防御阵。 在没有任何交流的情况下，位于比赛台左边的某学院队只用了五秒钟不到便无声地完成了列阵，无论是列阵速度还是层次感、压迫力等细节方面都俨然是教科书级别的。 在游戏世界外的历史中，这种进攻能力几近于零且移动缓慢的阵型通常只能对步兵起到限制作用，而且在受到骑兵攻击时非常容易被冲破，所以一般都是在某一方处于极度不利情况时才会被频繁使用的战阵，很少会被用来当做‘起手’。 然而在【无罪之界】这个充满了剑与魔法的世界里，圆形战阵的定义虽然同样偏倾于防御，其泛用性却高的惊人，在各种战事中的出场频率几乎不亚于‘一字阵’、‘三叉戟突击阵’、‘锥形阵’等常规基础阵型。 截止到目前为止，墨檀所见过最全面、最灵活、最多变、最复杂的战阵，是他之前在紫罗兰帝国参与对马绍尔领平叛行动时所见到的【紫罗兰鹰阵】，即从紫罗兰帝国建立时便一代代传下来的组合型战阵。 其中，分别在【紫罗兰鹰阵】中担任‘肩’的火爪与费尔南家族用得就是圆形战阵，抗压能力与韧性都是一等一的强，而且在与其它几个部位处于同一片战场时，侵略性也会呈几何提高。 顺便一提，在粉碎了马绍尔家族后，解析‘鹰身’的职责就被摄政王修·布雷斯恩交给了自己手下那支‘女王蜂’，据这位殿下在与某位笔友私下的书信交流中透露，他应该会在日后把这份职责交予水晶狼家族的族长，准确地说是自己未来的妻子爱米琳·沃夫·克里斯托大公爵手里。 言归正传…… 总之，在无罪之界中，圆形阵是一个下限并不算低，上限却非常高的战阵，不但能够在运用得当的情况下正面击溃同水平步兵阵，甚至能够对冲锋中的骑兵造成巨大威胁。 大多数懂行的人都能看明白，在双方都是骑士的情况下，虽然迪塞尔方的冲锋启动速度极快，但如果他们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进行小范围迂回穿插，非要与对方在极短时间内结成的大片盾墙硬碰硬，那么就算迪塞尔家族的年轻人再怎么出色，也会为这份傲慢买单！ 结果…… 就在很多人都觉得迪塞尔家的骑士会在那面盾墙上撞得头破血流，将主动权交给他们聪明的对手时，数十声在同一个刹那响起的‘砰’骤然在人们耳旁炸裂了。 在墨檀以‘黑梵’这个身份指挥的第一场战役中，隶属圣教联合各教派的圣骑士们曾经在【联合净化】这个技能的加持下进行过数轮堪称摧枯拉朽的冲锋，直接打崩了那些涌入了第三接敌区的突变者，为镇魂曲计划的开场阶段奠定了一个完美的基础。 但那种能够让集团作战中每个人都发挥出超过自身实力的技巧并非圣教专属，事实上，作为无罪大陆最强大的骑士世家之一，迪塞尔家族铁骑队的【协调冲锋】除了名字有点土之外，在效果方面比起【联合净化】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生命上限提高’、‘暴击率提高’、‘伤害提高’等附加状态，铁骑队专属的【协调冲锋】只有一个效果，即是非常非常单纯的，让所有成功完成了同调的骑士及其坐骑在首轮冲锋时力量基数提高40%。 在那之后，这些尽管没有正式获得铁骑队的番号，甚至在同辈中也远远算不上佼佼者的迪塞尔家族年轻人就这样与他们胯下的黑龙驹一起碾了过去！ 短短不到十秒钟的时间，他们击碎了每一面横在自己冲锋路径上的盾牌，掀翻了每一个试图在外围被须臾间打崩后抵抗的骑士，撞开了那些在黑龙驹前瑟瑟发抖的战马，直接凿穿了本打算将节奏拖入持久战的‘敌人’，然后勒马、掉头、再次举起武器、接受对方的投降、行礼、退场。 总计用时—— “两分零五秒，比圣枪骑士学院刚刚创造出没多久的记录还要快两秒。” 墨檀揉了揉鼻尖，然后无声地叹了口气，低声苦笑道：“但问题在于，这种数据对于胜负来说根本毫无意义，而且硬要说的话，那边是一人一剑总共用了三个技能结束的战斗，而这边则是……唉，算了，虽然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至少可以提提士气，而且也比较方便我观察。” “观察什么？” 空灵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把沉浸在思绪中的墨檀吓了一小蹦。 不过也仅仅只是一小蹦而已，哪怕最开始经常被吓到心脏骤停，但这么长时间下来，虽然次数也不能说很多，但墨檀姑且已经适应了这种情况，所以在短暂地惊吓过后便十分自然地回头对身后的少女莞尔道：“哟，卢娜。” 身着一袭并不起眼的米色轻便短袍，露着一截白皙小腿的炼金师卢娜·林奇微微颔首，平静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墨檀，然后皱眉道：“黑梵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是迷路了么？” “呃，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这次其实是来办事的。” 墨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干声道：“不要一直把‘我迷路了’这种事当作大前提啊，话说卢娜你的身体好些了没，伤应该还没好利索吧，不好好在协会休息跑到这里干什么？” “办事。” 卢娜移开视线，隐蔽地将左手中那枚不住闪烁着银色光晕的坠子用袖口掩住，然后微微摇头道：“之前的小伤早就不碍事了。” 墨檀皱了皱眉，有些狐疑地问道：“但是我觉得你的脸色有点……” “你需要经常认真观察脸色的人并不是我。” 卢娜抬手拭去了自己额角上渗出的虚汗，淡淡地瞥了墨檀一眼，用她那柔和而欠缺起伏的空灵声线悠悠道：“只是最近没有怎么好好睡觉而已，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在实验进行到一半时停下来。” 墨檀扯了扯嘴角，觉得面前这位面色苍白，脸颊处还带着两抹浅浅的，妖艳且病态红晕的少女绝对不止是‘缺觉’这么简单，但因为自己这个当朋友的也没有立场太过深究，只得相对迂回地随口问道：“那么，卢娜你既然有空出来溜达，也就说明你那些很耽误睡觉的‘实验’暂时告于段落咯？” “嗯，可以这么说。” 卢娜微微颔首。 “要办的事很重要吗？” 墨檀继续追问。 “也不能说是很重要。” 卢娜摇了摇头，不自觉地攥紧了自己的左手，低声又重复了一遍：“嗯，不是很重要。” 墨檀立刻露出了明快的微笑，莞尔道：“那这会儿就别瞎溜达了，先回去小睡一觉怎么样？” “不要。” 少女却是斩钉截铁地表示否定，正色道：“我不困，我最近都有好好睡觉。” 墨檀当时就惊了：“你刚才还说自己最近都没有好好睡觉来着。” 短暂地沉默后 “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卢娜抢在墨檀刚刚开口准备说点什么前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有空的话可以去我那里喝东西，上次的咖啡豆我很喜欢，之后又多买了一些。” “嗯……” 墨檀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继续说服下去，也没有用诸如‘哎呀我迷路了干脆你送我回住的地方顺便自己也回协会睡大头觉改天再出来办事吧’这种话再做尝试，只是有些无奈地点头道：“好吧，那回见~” 然后便在目送卢娜走出数米后也转过身去，握紧寻路盘摸索着向米尔豪斯大道的方向走去。 再然后—— 【智者的远虑触发，距离强制离线还有51秒】 突兀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在墨檀耳边响起。 “靠！” 短暂地沉默后，墨檀先是用了大概半秒钟左右思考了一下自己‘能否在51秒内成功找到目的地’的可能性，然后立刻拔腿就往旁边某条看上去没什么人走的小巷中跑去。 一边跑，一边在心底高声咆哮……. 【尼玛坑爹啊！】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终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弗兰克的午后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连！连他妈的！”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游戏时间PM15:58 学园都市内环区，【繁星】高级连锁旅店顶层，零号套房，主卧 “从现在开始~没有烦恼忧郁~不必再每天~听天由命~” 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弗兰克·休斯’伸直自己的手臂，一边唱着意义不明的欢脱小调，一边跟个智力发育有恙的虎辶孩子一样直接从床头滚到床尾，然后做出了一组宛若水溅跃的动作直接把自己弹到了地上，扑腾了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站起身来，原地摆了一个类似基纽特战队中巴特的POSS（大鹏展翅+金鸡独立）：“哈库娜玛塔塔！” 尽管没有半个围观者，但他依然在定格了三秒后微笑着向并不存在的观众鞠躬行礼，热泪盈眶。 半分钟后，结束了自嗨的弗兰克……准确地说是顶着‘弗兰克·休斯’那张脸的墨檀溜溜达达地走到房间另一侧，一把拉开暗红色的天鹅绒窗帘，低头俯瞰。 绝赞的阳光下，是一座生机勃勃的城市。 “而且还很热闹~” 不自觉地勾勒起嘴角，墨檀轻车熟路地推开窗户，垂眸盯着下面那距离自己数十米的地面沉默了良久后，纵身一跃！ 因为是只是原地蹦了一下而已，所以尽管他跳挺高，半秒钟后还是稳稳当当地落回了原位。 再然后，墨檀便细心地开始收拾起了房间，包括平整床单、铺好被子、收拾昨天半夜给戴安娜做夜宵时用的餐盘、收拾昨天半夜喂戴安娜吃点心时用的小碟、收拾戴安娜已经自己收拾过的换洗内衣、把戴安娜喜欢的香水喷在门前、桌角、床头以及地毯上，诸如此类，就这么硬生生地折腾没了大约十五分钟的宝贵时间。 顺便一提，在做这些事前，墨檀还特意戴上了弗兰克·休斯专用的眼镜，之前那行癫是狂乱七八糟的气质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张恬淡柔和、知性斯文的帅脸。 在他那精细度堪称丧心病狂的修饰下，就算是再怎么熟悉的‘枕边人’，都很难看出这张脸下究竟藏着一个何等有趣的灵魂。 “排行榜前二十的家伙啊……” 缓步离开卧室，墨檀迈着轻快地脚步穿过主厅，径直走进套房中的内嵌式厨房，打开有数个建议冰结法阵的储物柜，从里面取出了一些他虽然大多数都叫不出名字，但却能够敏锐地察觉到应该如何正确烹调的食材，开始娴熟地处理起来。 “虽然那几个老废物说她连半步史诗的程度都没到，但那个之前看还挂在第十五顺位的剑女人已经可以碾着普通高阶打了……” 飞快地将洗净了看起来十分新鲜，闻着也非常清爽的几样蔬菜，墨檀拉过案板，拿起了旁边的菜刀，轻笑着掂了掂。 “看来对顶尖玩家的评估还要再修改一下，在同阶位的情况下，既然那个只排在十几位的剑女人都可以搞出1V50还能打个完胜的场面，排在她前面的那些家伙自然只会更强。” 眼花缭乱的刀光闪过，两把蔬菜在短短不到五秒钟内就被精心雕琢成了一对赏心悦目、活灵活现的泥卡丘。 抛开刀法问题不说，这种程度的雕琢效率放在现实中墨檀是绝无可能做到的，但在【无罪之界】中已经成功获得了高阶职业，身体素质远超游戏外自己的【檀莫】就搞得定了。 身体反应跟不上思维速度是每个聪明人都会遇到的情况，而墨檀姑且也算是个聪明人，所以在日常生活中自然也会受到这方面的掣肘，其中，人格为‘混乱中立’时的他因为思维极度跳脱等原因，更是被自己现实中那副虽然还算健康，但也仅仅只是还算健康的身体限制得非常厉害。 而在进入无罪之界，获得了名为‘檀莫’的另一具身体并将其锤炼的稍微强大了一些后，他的某些优势就开始逐渐体现出来了。 就拿之前在自由之都时跟羽莺那场遭遇战举例，要知道当时两人的面板实力其实非常相近，硬要较真的话，每天基本都能玩满24小时游戏时间，而且之前还在米莎郡那边经历了种种磨砺的羽莺甚至还要更强一点。 而当时的‘檀莫’，虽然因为专心提升了一段时间实力的原因也算不上弱，装备方面也砸了不少钱，但在面板数据上其实还是比不上羽莺。 然而墨檀却在通过蛮横的方式强行迫使羽莺与自己战斗后，以近乎碾压的节奏直接把后者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具体原因的话，大概有两个—— 首先，尽管无罪之界是个相对公平的游戏，比如在抛开装备、天赋、技能等因素后，一个体质属性5的人跟另一个体质属性5的人在体力和耐力方面几乎绝对相同，但就算如此，实际应用中也是会出现一定差异的。 比如一个每天早晚有跑步习惯的小姑娘和一个发育不良足不出户的死宅女，就算两人在游戏中的属性一样，但要是真跑起来的话，很清楚该用什么节奏来减肥的前者肯定要比后者坚持得更久，而这种优势则是无法通过数据体现出来的。 无罪之界中的绝大多数玩家都必须适应自己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而在系统的辅助下，就算适应能力比较差的人游戏体验也不会太糟糕，简单来说就是下限比较高。 但与之对应的上限，也就是能把这份力量发挥到什么程度，就要看玩家自己了。 如果说羽莺能发挥出自己这个角色九成左右的力量，而一般玩家在前中期最多也就发挥出六成到八成的力量，那么‘檀莫’这个角色则是从第一天开始就能被‘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完美发挥出全力。 这就是墨檀的基础优势。 而第二个原因，则是在某种情况下‘檀莫’这个角色甚至可以发挥出远超100%的实力，比如那个颇受他喜欢，名叫【诡影连闪】的技能。 一个能够无限制创造分身，需要兼顾平时数倍的信息量，操控起来还非常繁琐，运用不当的话非但无法对敌人造成麻烦，甚至会对自己造成大量伤害与负担的技能。 之前曾经与‘默’这个角色战斗过的西门喷火就有【诡影闪】这个技能，而在他眼中，这招除了在实力碾压对方的情况下装辶收人头之外几乎没有半点作用，而事实上，他也确实没能发挥出半点作用。 但墨檀却成功用经过大量锤炼后晋阶的【诡影连闪】把羽莺给打傻了，在两者纸面实力差距并不算大的情况下拿到了完胜。 “嗯，这么一想，那个剑女人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似乎也就没那么奇怪了。” 浅尝了一口锅内那色香味俱全且营养价值异常丰富的甜汤，墨檀满意地眯起了眼睛，重新调整了一下火候后重新拎起菜刀，将目光投向案板上那块新鲜的、看上去与火腿有异曲同工之妙的食材，痴痴地笑了起来。 因为在身为‘默’的时候亲身与沐雪剑交手过，之后又在身为‘黑梵’时去评审团特殊席位目睹了一场精彩刺激的1V 50，所以他对那个白长直的了解还算比较全面，进而才能留意到一些寻常人察觉不到的细节。 【第一，且不说其他方面，至少在单纯的力量上，那个剑女人的水平恐怕只是中规中矩的高阶巅峰水平，甚至还要更低一些，仔细想想的话，她的攻击一般都是‘点到为止’且‘留有余地’，虽然可能有性格方面的原因，但或许也有‘她很难做到简单粗暴地摧垮敌人’这一因素在内。】 咵嚓一刀，墨檀将那只火腿似的玩意儿剁成了两段。 【第二，剑女人在技巧方面的造诣极高，而且技能的变化和种类都非常多，其中甚至还包括不少身法、步伐之类的东西在内，基本可以默认为能够有效应对所有情况，而且重复率极低、毫无规律可循。】 精心将两截火腿雕琢成花朵与桃心形状的墨檀拿起案板，将其放入一个自己并不是很清楚原理，但异常好用的长方形金属格中，开始‘烤肉’。 【第三，虽然只是猜测，但如果对方使用的武器是‘剑’，那么沐雪剑的威胁很有可能还要再上升一个台阶，或许是因为身负某种天赋、被动技能，或者干脆她在现实中就是一个剑术大师的关系，我当时持剑时的所有动作和似乎几乎都被她预判到了，就跟玩孙子似的，根本没法打。】 戴上手套将加热后喷香四溢的案板取出，墨檀用了大概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完成了对这顿‘加餐’的保鲜处理，并将其端到了主厅中央的矮桌上。 【结论，绝对打不赢，而且在排行榜中还要高上那剑女人几位的死平板比想象中的还要强，怕不是放个屁就能把老子给崩死。】 将写好的便签压在精心调整好位置的餐盘下，墨檀满意地拍了拍手，转身向门口处走去。 【呵，整理到这种程度就好了吧……毕竟那只白毛本来就不是需要我现在想办法处理的麻烦啊~】 将沐雪剑抛到脑后，墨檀穿好那身弗兰克·休斯颇为钟爱的长袍，推门离开了零号套房。 然后—— “嘿！弗兰克！” 花哨的六芒星眼罩、花哨洛丽塔裙装、花哨的粉红色双马尾，浑身上下都很花哨但那张俏脸却不着半点粉黛的少女伊薇·雷曼忽然蹦了出来。 弗兰克·休斯露出了十分符合其人设的苦笑：“嗨，伊薇小姐。” 然后这位出身加工魔眼世家雷曼家族、受肯尼斯·阿奇佐尔缇所托找机会干死弗兰克、第一次见面就识破了【百态】、出于莫名心态非要成为弗兰克情人的姑娘便一把抱住了墨檀的肩膀，凑过去想要咬墨檀的耳朵：“我好想你呀！” “这……还真是荣幸之至。” 抬起左手抵住少女的额头，墨檀有些无奈地试图将伊薇从自己的手臂上撕下来，并在尝试失败后轻叹道：“所以，你过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如果是找戴安娜或者双叶的话，她们……” 伊薇·雷曼笑嘻嘻地打断了墨檀，伸出自己纤长白皙的食指在后者唇上轻轻一点：“就是因为知道戴安娜大师和双叶不在这里，我才敢悄悄跑过来找弗兰克你呀，还是说你希望我当着戴安娜大师的面表示想给你当情人？那人家才不要哦，一定会被干掉的！” “我才不会期待那种事。” 墨檀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费了好半天劲才成功让伊薇只是普通地挽着自己，而不是整个上半身全都紧紧地压在自己手臂上，干声道：“那什么……其实我正打算出去一趟。” 伊薇用力点了点头：“嗯嗯，弗兰克你想带我去哪里？” “我哪里都不想带你去。” 无奈地走向通往底层的楼梯，墨檀对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粉毛双马尾正色道：“事实上，我需要去办一些比较重要的事，如果可以的话，伊薇你还是先回去或者暂时在这边待一会儿，等戴安娜她们回……” 伊薇再次打断墨檀，薄薄的唇瓣翘起了一抹俏皮的弧度：“不像现在这样一有空就纠缠你的话，可是有条件的哦。” “什么条件？” “同意我做你的情人~” “好吧。” “哇！弗兰克你答应啦！” “既然这样的话，你就跟我一起去办事好了。” “这么直接的话人家会上心啦！” “那你不去？” “去！” …… 半小时后 学园都市，外环区，【黑玛丽】酒吧前 “这里是？” 依然紧紧抱着墨檀手臂的伊薇·雷曼眨了眨眼，好奇宝宝似的左顾右盼。 “我们的目的地。” 前者莞尔一笑，随手摘下了眼睛，对依偎在自己身上的少女挑眉道：“准备好了么？Lady。” “那是当然，Honey~”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终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黑玛丽 “我们现在就要进去吗？啊，稍等我一下！” 伊薇轻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然后主动松开了弗兰克的手臂，随手在身前唤出了一面半透明的镜面，开始紧张兮兮地整理起自己几乎无可挑剔的仪表。 宛若一个首次与男友出席公共场合的，青涩而紧张的未婚妻……或者说是情人？ 总而言之，伊薇·雷曼确实有好好把自己重新打理了一番，比如将她那对活泼的双马尾放了下来，让那头水泄般柔顺的亮粉色发丝清爽而不失典雅地披散在背后，比如将右眼前那铭刻着彩色六芒星的眼罩换成了质地朴素的皮质白眼罩，再比如…… 重新挽上墨檀的手臂时，她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把整个身子都贴上去，而是恰到好处地维持着一个足够亲昵甜蜜却留有一丝暧昧余地……或者说是勉强能留给单身狗一条活路、总归没有太过张扬的距离。 短短两分钟不到的时间，伊薇·雷曼就从一个古灵精怪的活泼美少女摇身一变，化身成一个清纯典雅的高贵美少女。 没错，我们必须承认，这姑娘的打扮虽然有点非主流倾向，但哪怕是她之前那个模样，都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是美少女的美少女。 只可惜，无论是哪种人格下的墨檀，这会儿对美少女的抗性都很高，要知道某位莫得感情也莫得钱的女刺客好歹也算是个赏心悦目的妙龄少女，当时做【血怨盈窗】系列任务的时候可是险些被他给玩疯了。 当然了，有些事‘檀莫’可以做，但‘弗兰克·休斯’可不会这么没品，所以至少在墨檀还愿意披着这个马甲时，伊薇·雷曼的处境应该还是比较安全的。 而且话说回来，这位俏脸上洋溢着期待与甜蜜，挽着墨檀手臂不住好奇地踮脚往店里看的姑娘也不是什么善茬，尽管始终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但墨檀却始终觉得，就算对方想要杀掉自己，那么在她动手的前一秒……甚至极有可能是动手之后，依然可以笑得像现在这般可爱。 能够在学园都市这种地方轻易抓出被‘弗兰克·休斯’雇佣的丑角牌成员，哪怕只是一张随时都有可能被替换的红心三，也足够证明其手腕绝非寻常人可比了。 而在直接看穿了‘弗兰克·休斯’的伪装，还能在那之后与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友好相处到现在，自始至终没有半点不自然与不正常，只能证明这个姑娘要么城府极深，要么精神有恙，要么干脆就是个疯子。 嗯，也有可能是个精神有恙且城府极深的疯子。 总而言之，在当前人格下的墨檀眼里，伊薇·雷曼姑且算是一个颇有价值的、值得重视的、配和自己一起玩的女人。 既然如此的话—— “别紧张~” 他莞尔一笑，对正冲着半空中的那面镜子做出各种微笑表情的伊薇眨了眨眼，拍了拍少女挽着自己的手臂示意后者可以放松一些：“只是去谈个生意而已，并不算是什么正式场合，也没有什么需要介绍给你认识的朋友~” 伊薇转头对墨檀嫣然一笑，俏皮地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因为是情人嘛，不愿意被带到正式场合这种事我非常理解啦~” “嗯，那我就当你理解了吧。” 墨檀也没打算继续跟伊薇纠缠下去，只是在随口回了一句后抬起右手，将食指和中指抵在自己额前，轻笑道：“那么，我也稍微整理一下仪容好了。” 说罢，他便在伊薇好奇地注视下摘掉了眼镜，然后取下了覆在自己脸上的【百态】，恢复成了自己本来的容貌。 “哇！” 今天似乎并没有戴着那只【真视魔眼】的伊薇发出了一声轻呼，抬起小手轻轻摸了下墨檀那张与现实中的他大概有五六分相似的脸庞，露在外面的左眼眯成了一弯月牙：“这样才好看嘛，嗯，好看多了！超级戳我哦！” “那还真是荣幸。” 随手将百态塞进行囊，墨檀腼腆地笑了笑，然后冲面前那家坐落在外环区某条暗巷深处，一看就知道没什么客流量的小酒吧扬了扬下巴：“那咱们就进去咯？” 伊薇顿时兴奋地点了点头：“嗯嗯！” 于是乎，两人就这样挽在一起走进了这家名叫【黑玛丽】的，看上去装潢还不错但是所据地段却糟糕到不行的小店。 …… 柔和却不甚明亮的浅红色玫瑰状魔晶灯错落在天花板的各个角落，大量散发着淡淡香气的酒桶看似散乱却独具美感地堆放在墙壁两侧，质地与玻璃相仿的半透明黑色吧台后是满满当当的酒柜，上面满是散发着各种色泽的精致容器，而占据了其它空间的大堂，则摆满了半圆形的皮质沙发和同等数量的矮桌。 “这里好棒！” 第一次来到这家店的伊薇兴奋地左顾右盼了一番，然后亲昵地附在墨檀耳边赞叹道：“真的超级超级有格调诶！弗兰克你是这里的常客吗？怎么不早点介绍给我呀！” “你现在不是知道了么~” 摘下百态后的墨檀虽然没有太过‘真性情’，但气质方面也稍微出现了一点点变化，用他那悦耳且稍显慵懒地声线莞尔道：“还有，在这里就不要叫我弗兰克了。” 伊薇从善如流，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我知道啦，亲爱哒！” 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倒也不必如此。” “唔……” 少女一边轻轻晃动着身体，一边把玩着垂在自己肩头的一缕发丝，嘟着嘴哼道：“那人家该怎么称呼你嘛。” “很快你就知道了。” 墨檀耸了耸肩，随即便将视线投向柜台。 而伊薇也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并在下一秒发现了两撮黑色的呆毛。 很快，呆毛……或者说是呆毛的主人便站起身来，对面前这对无论从那种角度来看都算是‘稀客’的男女鞠了一躬，礼貌地微笑道：“两位客人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这是一位除了头顶那两撮呆毛之外并没有什么特点，身高约一百八十公分，身着一袭侍者装的人类男子，如果要说有什么地方比较值得在意，恐怕就只有他那身行头并不像是无罪之界中十分常见的，与礼服颇为相似的侍者装，而是无限贴近游戏外‘酒保’这一职业的侍者装。 再加上这位侍者是个根红苗正的人类，通用语更是标准的一扌，如果换做一个现实世界的国人穿越者出现在这里，恐怕一时间都感觉不到什么违和感。 “当然。” 墨檀微笑着走到吧台前，与始终挽着自己手臂的伊薇·雷曼一起坐到那位侍者面前，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首先，我并不知道这里的‘熟客’过来时都会点些什么，说些什么，还请见谅。” “嗯？” 侍者微微一愣，然后再次露出了他那营业式的笑容，颔首道：“好的，这位客人，请问还有什么可以帮您？” 墨檀转向伊薇，笑盈盈地眨了眨眼：“介意请我喝点东西吗？” “当然不介意。” 少女没有丝毫不满，立刻有模有样地学着墨檀打了个响指，抬头对侍者笑道：“最贵的两种酒，一样一瓶。” “咳，等一下等一下！” 墨檀却是赶在侍者反应过来前忽然抬手打断了伊薇，轻咳了一声干笑着对侍者问道：“那个，不好意思，我想先问一下咱们店里最贵的两种酒分别是多少钱。” 伊薇顿时掩嘴轻笑了起来，摇头道：“真是的，亲爱的你要不要这么精打细算呀，放心吧，我好歹也是雷曼家族的……” “【钱坤一掷】，888888金币。” 这次确实侍者微笑着打断了伊薇，淡淡地说道：“其次是【金币辉煌】，666666金币。” 顷刻间，几乎没有在墨檀面前失态过的伊薇·雷曼如遭雷劈般地僵在了原地，小嘴长成了一个可爱的‘O’型。 墨檀屈指在伊薇额头上轻弹了一下，耸肩道：“开玩笑的，我还不至于让你请我~” “我，我……我可以的！” 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的少女银牙轻咬，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只精巧的小钱袋，将微微颤抖的指尖伸向绑在上面的红绳，喃喃道：“这是我本来打算当嫁妆的……不过要是真当了你的情人以后估计也嫁不出去了，所……所以……” “一瓶【钱坤一掷】、一瓶【金币辉煌】，结账用这个。” 墨檀随手把伊薇的钱袋按了回去，然后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支装满了浅黄色液体的、细长的、做工一般透明容器放在柜台上：“用这个结账。” 不止是伊薇，就连一直保持着得体微笑的侍者当时就傻了：“这是……” “这是我特意跑来这里一趟的目的。” 墨檀轻轻敲了下柜台上那瓶其貌不扬的东西，然后又从行囊中拿出了几分钟前刚被自己收起来的【百态】，将其放在那瓶东西旁边，莞尔道：“这是一个可以自由变幻使用者容貌和声音的面具，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暂时把它拿走用作抵押。” “这……” 侍者犹豫了半响，终究还是没有去碰柜台上那薄薄的一层【百态】，而是小心翼翼地将墨檀最开始放在上面的那瓶液体收好，转身从酒柜上取了两瓶做工极尽精美，分别是天使与魅魔造型的容器，将里面的酒液倒进了两个杯子中，恭谨地推到墨檀和伊薇两人面前。 “亲爱的，你……” 伊薇先是愣愣地盯着自己面前那杯定价离谱到丧心病狂的酒液看了半天，然后又转头看向墨檀，似是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 “为你的美貌干杯，伊薇·雷曼女士。” 墨檀却只是歪着头笑了笑，举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对面前的少女致意：“尽管我的心已经被另一个完美的女性充满到没有半点空隙，但我依然愿意为能够与你相识这件事感谢每一位我所熟知的神祇。” “为你的真挚、体贴与委婉干杯，亲爱的。” 伊薇依然恪守着不直呼‘弗兰克·休斯’这个名字的规则，举起自己的杯子垂下眼眸，轻笑道：“我会为自己终有一天能在你心中占有一席之地而加倍努力的。” “你会失望的~” “你不要觉得烦就好~” “如果我哪天真的烦了呢？” “那就忍一忍。” “哈哈，哈哈哈哈哈~” “嘻嘻，诶嘿嘿嘿嘿~” 两人同时轻碰对方的杯沿，将手中那比液体黄金不知贵上多少倍的酒液送进嘴里。 短暂地沉默后…… “咳，这位先生。” 从各种意义上都觉得压力山大的使者轻咳了一声，有些忐忑地对自顾自地开始为自己续第二杯甜柠……嗯，金币辉煌的墨檀问道：“请问……高姓大名？” “林克·塞尔达。” 墨檀风淡云轻地报上了大名。 “呃，好的。” 使者恭谨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道：“那么，请问您来我们这里究竟是为了……” “呵，来这个地方还能为了什么。” 墨檀笑了笑，从旁边又抓了一只杯子，慢条斯理地将其斟满后推到了侍者身前：“请你的，伙计。” “啊这……荣幸之至。” 侍者诚惶诚恐地接过了墨檀倒给自己的那被甜……呃，金币辉煌，举起杯子分别对面前的男女致意，痛快地一饮而尽，觉得有点儿倒牙。 “那么，劳烦叫个说话比较有分量的人过来吧。” 墨檀再次与酒精摄取量为零却已经面色微红的伊薇碰杯，淡淡地对侍者说道：“我的行程比较赶，是时候开始谈生意了。” “是。” 侍者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走向后门。 “对了，你应该知道我说的‘说话有分量’是什么意思吧？” 墨檀忽然笑了起来。 侍者转过身来，俯身行礼：“当然，您放心。” “不。” 墨檀却是摇了摇自己的食指，斩钉截铁地说道：“你不知道。” “您的意思是……” “很显然，你现在正准备去找自己觉得‘说话有分量的人’，没错吧？” “是。” “但据我所知，有资格跟我聊这笔生意的人虽然身处这座城市，但这会儿却并不在这里。” “呃……” “三十分钟内，我要见到菲雅莉·格雷厄姆殿下。” “？！”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终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正式开始’ 一时间，抛开那位已经彻底僵在原地的侍者不说，就连还算是见多识广，且被墨檀赋予了‘城府颇深’这一评价的伊薇·雷曼也露出了茫然之色，而这份茫然又在接下来的数秒钟内逐渐转变为懵辶与震惊，最后定格在了一个漂亮而复杂的表情上。 正如墨檀之前猜测的那样，尽管在一起相处时总是那副有点乐天、有点缠人、有点傻开心的画风，但伊薇·雷曼这个人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姑娘，事实上，能够在这个年龄在奇迹之城占有一席之地，甚至还能以奇迹之城代表团成员的身份来参加这场交流会，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证明很多东西了。 这是一个难以用常理揣测的女人，只要稍有不慎，十有八九会被她带偏节奏，进而陷入一系列乱七八糟的麻烦中或者干脆痛痛快快地去世，总而言之是一个很让人头疼而棘手玩意儿。 而从另一个角度分析，尽管伊薇·雷曼这个女人存在一定利用价值，但自己身为‘弗兰克·休斯’这一角色的情况下想要与其平等对话实在是有点难。 以上，是墨檀在简单地了解并数次试探身边这位少女后，所得出的主要结论。 鉴于自己已经被这个女人彻底盯上，而且还被看破了【百态】的秘密，任何强硬或极端的手段都无异于自寻死路，纯熟嫌自己命长。 而在无法用强的情况下，看似乖巧安分，每每都只会在戴安娜与双叶离开时出现在自己附近，而且一上来就是各种福利放送，完全没有搞破坏捉弄人嫌疑的伊薇着实让墨檀非常忌惮。 非常！非常！非常的忌惮！ 在墨檀看来，如果自己真的逐渐适应这种隔三差五被人家投怀送抱的日常，那么用不了多久，弗兰克·休斯就会在某个不幸的巧合中永远地失去戴安娜，并在后者心灰意冷后被磨刀霍霍的某个死平板轰杀至炸，或者干脆被伊薇·雷曼这个始作俑者搞死在哪个角落也说不定。 而尽管对自己的心态非常有自信，觉得就算伊薇打破系统酱的束缚，在自己面前大跳脱衣舞都能做到心平气和，绝不产生半点世俗的欲望，但墨檀依然不觉得一直这样维持现状是什么好办法。 慢性死亡罢了…… 现在这份脆弱的和谐，现在这份虚饰的平衡，完全是建立在伊薇·雷曼对弗兰克·休斯这个人感兴趣这一基础上，她好奇弗兰克为什么能够得到戴安娜的青睐，她好奇弗兰克‘面具’下的另一张脸，她好奇弗兰克与丑角牌之间的关系，她好奇弗兰克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她好奇心旺盛，自私而贪婪，所以并未在发现这人不对劲儿后立刻去找戴安娜汇报，更没有跟自己理论上的‘队友’双叶互通有无，而是选择了为墨檀保密，并以一种强势的姿态介入了弗兰克·休斯的生活。 伊薇·雷曼觉得弗兰克是个有趣的人，所以在试图了解他。 而当某一天，这位天知道能够维持多久热情的少女对弗兰克失去了兴趣，那么她只要轻轻摆一下小手，就足以将弗兰克从包括但不限于天堂的任何地方打入地狱。 自从她通过那只【真视魔眼】看穿了弗兰克的伪装，上述结论就已经可以被实锤为既定事实了。 觉得伊薇·雷曼真心是对自己一见钟情，贼拉憧憬自己和戴安娜之间甜甜的爱情，所以想来个雨露均沾啥的，这事儿换科尔多瓦来可能会信，但对自己个人魅力颇有辶数的墨檀可不吃这一套。 自己亲自撩的还好说，要直接投怀送抱的话……或许自己之前看到的那只年轻版‘圣·路加·提菲罗’能帅到那种程度，但‘弗兰克’或者‘檀莫’这张虽然不难看但也绝不算帅的脸就算了吧。 要是让季晓鸽扮个男装，再开个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之类的，或许还有可能，但人家那是天赋异禀，跟自己没啥关系。 总而言之，还是刚才那句话，当弗兰克的伪装被看穿时，他就已经注定要栽了，至于早栽还是晚栽，则取决于伊薇·雷曼的好奇心什么时候能得到满足，或者虽然没有满足，却还是失去了兴趣的时候。 这是弗兰克·休斯无法应付的局面。 只能被动等死或者逃跑，除此之外连挣扎都做不到的局面。 但是…… 【虽然弗兰克·休斯应付不来，但如果不做弗兰克的话，问题就可以很润很Q弹地解决掉了。】 叠起双腿，墨檀那充盈着笑意的目光‘不经意’地从伊薇脸上划过，意料之中地看到了自己所期许的内容。 那只漂亮的、纯天然的左眸深处，正燃烧着无法遏制的欢喜与兴致。 没错，只要让伊薇·雷曼对自己的兴趣一直保持下去，那么无论是弗兰克·休斯也好，塞尔达·林克也罢，都会在短时间内立于不败之地，而这里的‘短时间’可是绝对能够坚持到这场交流会结束的。 要么自己和双叶完犊子一个，赌局结束；要么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反正伊薇能够威胁到自己的可能性会降低到一个冰点。 事实上，若非还要打造‘超专一暖男’这一人设，墨檀还真有可能在打破身份束缚后对伊薇伸出魔爪，试着将这个女人掌控在自己手里。 当然，这种可能性并不大就是了。 但无论如何，在墨檀扫过伊薇那只漂亮的眸子后，他便知道将这个女人所代表的威胁与泥沼化为掩护与阻力这一任务已经完成了。 因为无论是自己刚才所提的名字也好，还是想要谈的生意也罢，都是足够有分量~ “菲雅莉……菲雅莉·格雷厄姆……” 伊薇并没有让墨檀失望，这位见多识广的大家闺秀几乎是在一个恍惚过后立刻从心底翻出了那个名字的全部已知资料，然后紧握着墨檀的手压低声音问道：“亲爱哒，你说的该不会是财富教派那位……” “当然，我说的就是财富教派那位表面上不显山不漏水，实则极具能力与手腕的圣女，菲雅莉·格雷厄姆殿下。” 墨檀微笑着给予了肯定的回答，然后转头看向那位身形僵硬，呆立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使者，眨眼道：“也就是这间【黑玛丽】的东家，我说的没错吧，伙计~” 看上去有些手足无措的‘伙计’尴尬地低下头，干声道：“那个，这位先生，您的话……” “诚实是生意人最宝贵的品质之一，所以可千万不要说你不明白我的话是什么意思。” 墨檀竖起食指在自己唇边划过，嘴角的弧度含蓄而友善：“相信我，格雷厄姆殿下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责怪你的，事实上，你只需要如实禀报自己所见的一切，然后将这一切交给那位精明的女士就好，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呵呵~” 伊薇这会儿也重新平静了下来，不知从哪里拿出了把小扇子‘唰’地一声在自己的俏脸前展开，轻掩着樱唇对侍者浅笑道：“就麻烦小哥你啦。” 意料之中的，那位额头上已经布满了虚汗的侍者当时就坐蜡了，张了好半天嘴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直到半分钟后，一位脚步有些蹒跚的兽人老者背着双手从后厨缓步而出，站到那位侍者身边淡淡地瞥了墨檀一眼，浑浊昏黄的眸子中划过一抹告诫：“小伙子，还是不要太咄咄逼人的为好，有什么话，老头子我可以陪你坐下来慢……” “抱歉，我在跟他说话。” 墨檀按下伊薇的手，没让她顺着那兽人老头特意递过来的台阶说下去，而且连看都没看后者一眼，只是向那位下意识向往后缩的侍者扬了扬下巴，悠悠地说道：“其它闲杂人等想要聊天的话，还请稍等一会儿。” “你！” 身着锦衣、气质非凡的老兽人先是一愣，然后虎目一瞪，正欲放两句狠话出去，结果却是被看上去并不算太有力的臂膀横在了身前。 “退下吧，埃索。” 原本面色僵硬，脸上布满了虚汗的年轻侍者整个人气质忽然一变，面带轻快的笑容对墨檀重新行了个与之前作为‘酒保’时截然不同的礼节。 “是，执事。” 被称作埃索的兽人则毫不犹豫地俯身对那酒保行了一礼，然后便恭谨地退下了。 墨檀则是笑而不语，向忽然极具上位者气场的年轻人举杯致意。 伊薇·雷曼那原本就兴奋到不得了的眸子更加明亮了。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奥托·凡多姆，【零号铺】驻学园都市分部的负责人，虽然并非财富教派的信徒且手无缚鸡之力，却姑且也算是菲雅莉殿下最坚定的追随者之一。” 被那位老兽人叫作‘执事’，自称奥托·凡多姆的年轻人男子干净地笑了起来，用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墨檀：“如果可以的话，塞尊敬的尔达先生，是否可以先让我鄙人了解一下您想要跟殿下谈的生意呢？我可以保证，无论我个人的看法如何，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一切不久之后都会被如实呈现在殿下面前。” 墨檀微微挑了挑眉，轻笑道：“哦？那刚才那两瓶酒的酒钱呢？加起来近两百万的定价难道只是个笑话不成吗？” “这个嘛……其实并不是。” 奥托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道：“但凭我的权限还是可以让那着实有些离谱的定价变成笑话的。” 墨檀哑然失笑；“失敬失敬。” 奥托腼腆挠头：“哪里哪里。” 话音落吧，两人立刻仿佛多年老友一般笑了起来，而同样飞快进入了状态的伊薇·雷曼也挽着墨檀的手臂甜甜地笑着。 几秒种后，率先止住了笑声的墨檀轻轻拍了拍手：“那么，既然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咱们就正式开始吧？” “好的，塞尔达先生。” 奥托微微颔首，重新走到柜台后坐了下来，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再然后，就是沉默。 足足持续了三分钟的漫长沉默。 终于，在发现面前这位客户似乎真的不打算继续说点什么之后，奥托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试探着向墨檀问了一句：“塞尔达先生？” “嗯。” 把玩着酒杯的墨檀随口应了一句，非常的言简意赅。 “您刚才不是说要正式开始么？” 奥托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困惑，言下之意昭然若揭，那就是‘什么生意你倒是说呀。’ “是啊，你还有二十七分钟。” 甚至不需要特意去看系统面板，凭借自己脉搏就能精准地判断出时间流逝了多久的墨檀风淡云轻地笑了笑：“我之前不是说过了么，三十分钟内，我要见到菲雅莉·格雷厄姆殿下，只不过因为之前的小插曲，我特意给你重新计了个时，现在……嗯，现在只剩下二十六分钟了。” 奥托当时就惊了：“但是您……”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伙计。” 墨檀摇了摇头，悠悠地说道：“你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只要把我的话如实转达给菲雅莉殿下就好，我相信身为这座城市负责人的你有这个能力直接联系到她。” “但是……” “如果你并不放心的话，那么为了保证我们能顺利完成合作，我这边还可以提供一个线索。” “一个……线索？” “没错，你可以跟菲雅莉殿下多提一句，那就是‘塞尔达先生所要聊的生意，跟最近忽然在自由之都爆火的某种产品有关’，殿下心里应该就有数了。” “就这些？” “嗯，就这些。” “但殿下现在是圣教联合代表团的一员，事物实在繁忙，万一……” “万一抽不开身的话也没关系。” 墨檀露出了让人安心的微笑，并在奥托刚刚莫名其妙地安下心来后又紧跟了一句：“我的备选合作伙伴还有很多，刚好现在学园都市这么热闹，如果菲雅莉殿下实在没有时间的话，我现在出门左拐走上五分钟就是蒸汽财团执行官的临时居所。” 奥托：“……” 伊薇轻轻扯了扯墨檀的袖口，低声在后者耳边说道：“我记得是右拐呀。” “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 墨檀耸了耸肩，然后含蓄而礼貌地冲奥托露出了清爽明朗的微笑…… “那么，你还有二十四分钟，奥托先生。”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终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言商（II） 二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PM17:12 “你们这里的采光真不错。” 沐浴在被数扇小窗巧妙引进屋内的落日余晖中，墨檀轻晃着自己手中的酒杯，对柜台后面色恬淡的奥托·凡多姆挑了挑眉：“准确点来说，上到你身后那些瓶瓶罐罐的色泽搭配和摆放顺序，下到随便哪盏魔晶灯的角度，每个细节都很让人非常舒服。” “我也对此抱有相同的看法，塞尔达先生。” 奥托并不是很矜持地笑了起来，一边细心擦拭着手中那只他自己刚刚用过的杯子，一边骄傲地说道：“这里是由殿下与她的朋友共同设计的，在我看来，就算是金币商会引以为傲的【天穷】会所，都远不如咱们这家【黑玛丽】有格调。” 总算放开了墨檀的手臂，这会儿正托着脸颊靠在吧台旁的伊薇眨了眨眼，沉吟了数秒钟后用力点了点头，很是认真地说道：“嗯嗯，仔细想想的话，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诶！” 很显然，这位从各种意义上都很见过世面的姑娘跟墨檀不同，伊薇应该是真去过那家后者仅限于‘听说过’的牛辶会所，而且她既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回忆与对比，很可能还是个常客！ “那么，还剩三分钟。” 将目光从伊薇那张泌人心肺的脸庞上移开，转头看向酒馆外那抹夕阳的墨檀又给自己倒了杯其实就是甜柠水兑苹果酒外加食用色素的【金币辉煌】，轻声喃喃了一句。 奥托轻轻颔首，温文尔雅地点头附和道：“是的，还有三分钟，先生。” “诶？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 伊薇有些好奇地转头看向奥托，噗灵噗灵地眨了眨她那只漂亮的、清澈的、纯天然无污染的左眼，疑惑道：“要知道我和亲爱哒再过三分钟就要离开了哦，如果菲雅莉殿下没有及时赶回来的话……” 奥托摇了摇头，礼貌地打断了伊薇的困惑，莞尔道：“我没有着急的必要，正如塞尔达先生之前所说的，诚实是生意人最宝贵的品质之一，既然殿下已经答应了二位会尽快赶回来，那么就算时间只剩下一秒钟，我也相信她会及时赶到的。” 伊薇点了点头，一边用自己纤细的食指轻划着杯沿，一边笑吟吟地问道：“就没有意外？” “倒也不是，只不过如果有意外的话……” 奥托耸了耸肩，摊手道：“那只能证明殿下一开始就没打算过来，届时还请两位见谅。” 伊薇咂了咂小嘴，感叹道：“你还真是信任自己的老板呢，真好~” “事实上，这甚至连菲雅莉殿下魅力的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奥托转身将手中的杯子放回木架上，淡淡地说道：“如果说最初决定暂时为菲雅莉殿下工作只是为了报答她愿意对当时那个濒临破产年轻行商伸出援手，那么在一段并不漫长的相处过后，同为生意人的我已经彻底为殿下的才华所折服了，呵呵，说来可笑，我没办法皈依财富教派最大的阻碍，恐怕就是对殿下那难以自制地个人崇拜吧。” 伊薇吐了吐舌头，在奥托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对墨檀做了个鬼脸，然后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么，我可以理解为你喜欢菲雅莉殿下吗？嗯，我是说像我对林克这样的喜欢~” “呵呵，当然不是，虽然就算是我这种人都会忍不住羡慕塞尔达先生的好福气，但我对殿下的崇拜其实是完全建立在‘生意人’这个领域上的，当然，我并不否认殿下是一位非常富有魅力的女性，只不过……” 奥托转过身来，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在工作上为殿下尽心尽力就已经让我过的非常充实了，如果再加上工作之外的朝夕相处……” “会怎么样呢？” 伊薇下意识地前倾身体，特别八卦地向奥托进行追问。 “我可能会因为压力过大而在短短几年内猝死吧。” 奥托对伊薇眨了眨眼，半开玩笑似的如此表示。 然后—— “那还真是抱歉了啊~” 清脆悦耳的嗓音从门口处传来，依然是在竞技场看比赛时的那身打扮，身着一袭款式颇为新潮（高顶短袍+褐色加绒丝袜+小黑皮鞋）学生制服的正主，也就是财富教派的圣女，在天知道多少地方拥有天知道多少产业的菲雅莉·格雷厄姆殿下迈着轻快地步伐推门而入，满脸不爽地瞪了柜台后那个将自己奉为偶像的年轻酒保一眼，撇嘴道：“跟我谈恋爱会折寿还真是不好意思呢。” 奥托深深地向菲雅莉行了一礼，莞尔道：“只是不想让您风评受损罢了，殿下。” “别一口一个殿下的，你又不是咱们财富教派的信徒，叫老板就行了。” 菲雅莉很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然后才将目光投向坐在吧台前老神自在的墨檀与乖乖坐在前者旁边的伊薇身上，嘴角勾勒出一个精明的弧度：“欢迎光临，我就是你们要见的菲雅莉·格雷厄姆，希望我不成器的员工并没有让两位感到什么不快。” “奥托先生是个很风趣的人。” 伊薇甜甜地笑了笑，然后起身对菲雅莉行了个提裙礼：“初次见面，菲雅莉殿下，我是奇迹之城代表团的伊薇·雷曼，同时也是旁边这位林克·塞尔达先生的情人。” 菲雅莉随随便便地回了个财富教派特有的擦额礼，紧接着便挑眉道：“奇迹之城？雷曼？难道你是那个喜欢倒腾手工艺眼珠子的雷曼家的人？” 伊薇腼腆地点了点头，莞尔道：“是，我姑且也算是雷曼家族的成员。” “哈哈，挺好，我相中你们家族的手艺很久了，咱们可以交个朋友。” 菲雅莉咧嘴一笑，然后再次转头看向吧台后：“奥托~” “在。” “给雷曼小姐和她的情人免单。” “是。” 奥托立刻点头，重新将墨檀之前放在桌面上的那瓶液体与【百态】推回到他身前。 “再开三瓶【钱坤一掷】。” 墨檀毫不犹豫地收起了【百态】，打了个清脆地响指。 奥托：“……” “你是有多喜欢喝色素啊，这位塞尔达先……呃……” 菲雅莉斜眼瞥了向墨檀，结果话说到一半忽然愣了一下，硬生生地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墨檀则是乐呵呵地向菲雅莉举杯致意，喝光了杯中最后一点【金币辉煌】，然后屈指一弹，将那只玻璃杯精准地滑到奥托面前：“我只是单纯的喜欢这种无需付出任何代价的奢侈罢了。” “等会儿！” 菲雅莉却是直接无视掉了墨檀的话，快步走到他的身前，微微俯下身子细细端详着后者那张线条柔和、笑起来时带有一丝邪气的脸庞，就这么直勾勾地盯了足足两分钟。 “咳咳，菲雅莉殿下。” 伊薇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一把抱住墨檀的手臂，正色道：“虽然林克不是我的，但也不会让你随便抢走哦！” “想多了。” 菲雅莉摆手打断了伊薇，然后又细细端详了一番墨檀的脸，迟疑道：“这位塞尔达先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但是你……真的很像我一个熟人。” 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伊薇再次警惕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熟人该不会跟殿下您有过一段……” “放心，那家伙不是我的菜，而且人家姑且也算是有女朋友的。” 菲雅莉摇了摇头，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墨檀，皱眉道：“虽然也不能说是特别相似，但果然还是有很多细节相似的有些过分啊……” “这个世界有很多奇妙的事，尤其是这段时间……” 墨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置可否地说道：“不过这并非我特意来这里跑一趟的目的，尊敬的殿下，如果您实在对我的相貌方面有所兴致，可以等到聊完正事之后再说。” “好，就按塞尔达先生你说的来。” 菲雅莉很是爽快地点了点头，然后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两人对面，正色道：“那么，根据之前奥托转述给我的内容，你们这次过来的目的，应该是想要跟我聊聊有关于‘汽水’方面的生意吧？” 墨檀轻轻拍了拍伊薇的手背，示意后者还是先放开自己的好，并在少女乖巧地照做后笑道：“准确来说应该是我个人前来找您的目的，伊薇只是单纯地来陪我喝点东西罢了，呵呵，顺便一提，情人什么的是开玩笑的，她是我很好的朋友。” 听到这里时，伊薇气鼓鼓地扁了扁嘴，不过还是很给面子的没有多说些什么。 “嘛，无所谓啦，一个人也好两个人也罢我都不在意。” 菲雅莉很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眯起双眼轻声道：“重要的是，在那款‘碳酸饮料’的事情上，塞尔达先生你的话语权究竟有多大。” 墨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吟了几秒种后若有所思地说道：“大概……九成？” 菲雅莉挑了挑眉，跟墨檀一样叠起了自己曲线优美的双腿，眉头微蹙地重复道：“大概？” “好吧，十成。” 墨檀立刻从善如流地改了个口，斩钉截铁地说道：“你姑且可以理解我对‘汽水’这方面的生意有着绝对的、百分之百的掌控权。” “很好。” 菲雅莉点了点头，随口说道：“不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自由之都无夜区云游者旅舍正在贩售汽水这件事，跟塞尔达先生您接下来要和我谈的生意应该是‘冲突’的吧？我这边家小业小的，可不敢在人家旅舍的嘴里夺食，但咱手里的摊子其实也说不上少，所以对于残羹剩饭也没什么兴趣，这该怎么办呢？” 墨檀咧嘴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什么都不用办，因为您刚才所假设的‘冲突’其实并不存在，事实上，那家店之所以能够拿到一定份额的‘汽水’，完全只是因为我和那位老板的个人交情而已，并未涉及到任何官方性质的东西，简单来说的话就是……” “只要我们这边的进展顺利，您随时都可以给那家云游者旅舍断货，对么？” 菲雅莉也跟着笑了起来，一边轻轻用食指绕着自己的头发，一边盯着墨檀的双眼问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那家旅舍之所以会贩卖‘汽水’，其根本原因就是为了想要引起我的主意呢？” 墨檀拍了拍手，淡淡地说道：“部分正确，但并不够全面。” “果然是这样~” 露出了预料之中的表情，菲雅莉垂下手指，放过了她肩前那缕柔顺的金发，然后轻叹道：“看来除了我之外，包括金币商会、蒸汽财团和其它有实力的大型势力都被你列在了备选合作伙伴的名单中啊。” “并没有什么其它大型势力，我的预备合作者只有金币商会、蒸汽财团以及殿下您的【零号铺】……唔，这东西拧的有点紧。” 墨檀拿起手边的汽水，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拧开了瓶盖，将其递向菲雅莉：“要来点吗？” 菲雅莉摆手婉拒：“不了，我来这里的第一天就把所有口味尝过一遍了，奥托想办法帮我弄来的。” “诶，那你刚才还装不知道，就跟没见过似的！” 伊薇忽然想到了奥托在见到墨檀手中那瓶汽水后的反应，立刻轻呼了一声。 奥托含蓄地笑了笑：“事关重大，不敢逾越。” “很好，看来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完美的开始。” 墨檀开心地笑了起来，然后便把汽水塞到伊薇手里，对菲雅莉问道：“那么，既然已经亲生尝试过我们的汽水了，不知道您对它的前景有何看法？” “仿制的话，我能同时启动至少六条生产线。” 菲雅莉微扬着下巴，直言不讳地暴露出自己在尝过汽水后的第一反应，轻描淡写地说道：“无论是味道还是口感，都绝不会逊色于你那边的‘正版’。” 墨檀并没有显露出丝毫意外或者愤怒之色，只是平静地点头道：“但在没有专业人员负责开发新产品的情况下，你们对后续无数起新品的仿制速度并不会很快。” “那又如何？如果只是侵占市场的话，我这边的量已经足以压倒你那边的质了。” “呵呵，不过是六条生产线罢了。” “哦？你也做得到？” “做不到。” “那……” “但如果换做金币商会和蒸汽财团的话，别说是六条了，只要肯下狠心的话，就算是十六条或者六十条也不在话下哦。”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终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并没有失散多年的父亲 “哎呀哎呀，还真是赤裸裸的威胁呢。” 短暂地沉默后，菲雅莉语调轻扬着感叹了一句，耸肩道：“别这么认真嘛，人家只是提出了一种可能性而已，完全没有打算用强的哦~” 墨檀歪头看了一眼宛若发现新大陆般正在小口抿着甜柠味汽水、满面红光的伊薇，不甚在意地说道：“那是自然，毕竟‘可能性’这三个字正是今天我们所要重点探讨的问题。” “好吧，那咱们就继续聊这东西的‘前景’。” 菲雅莉打了个响指，直接带过了刚刚那有关于‘盗版’的话题，说道：“抛开我的立场不说，我很想知道就塞尔达先生您个人看来，如果敞开来做的话，这种‘汽水’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成为一种无视种族，能够与酒类和果汁分庭抗礼的主流饮品。” 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然后又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甚至可以在短时间内以史无前例的速度笼络到大量簇拥，成为部分群体的‘必需品’。” 菲雅莉咂了咂嘴，皱眉道：“这话说的有点太夸张了吧？” “夸张？” 墨檀嗤笑着重复了一句，摇头道：“不不不，亲爱的殿下，或许我刚才那番话在很多人听来确实无异于天方夜谭，但对于您这种足够敏锐、足够有‘洞察力’的聪明人来说，这应该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才对。” “好吧，塞尔达先生，看来你确实是一位很喜欢效率的人。” 菲雅莉在墨檀加重音量说出‘洞察力’这三个字时便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装糊涂的必要了，于是便单刀直入地问道：“那么，为什么会第一个找上我？比起你刚才所列举的另外两个备选合作伙伴，我并不觉得自己在随便什么方面有哪怕一丝一毫的优势。” “对此我也抱有相同的看法，比起那两个商界中的天花板，殿下您和您的生意都太过稚嫩了，当然，让一位白手起家天赋卓绝的年轻人与那些传承了不知多少年的大财团相比本身就是不公平的。” 墨檀惬意地托着脸颊，轻叩着额角说道：“不过在令人遗憾的同时，比起另外两个没有丝毫优势这一点本身，就是我愿意第一个找你的理由。” 菲雅莉做了个滑稽的表情，摊手道：“够有活力，也够有进取心吗？” “我个人更倾向把‘进取心’换成‘野心’。” 墨檀笑了起来，莞尔道：“还有就是最重要的一点……菲雅莉殿下，您是一位天生的商人，就算没有受到财富女神的垂青，这也是无可争议的事实，在我看来，您之所以能成为神眷者，并不是因为女神选中了您，而是因为只有您这种人才会被女神选中。” 菲雅莉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女神大人的话，菲雅莉·格雷厄姆早就被冻死在街头了，所以至少在这方面……请你慎言。” “嗯，是我唐突了。” 墨檀立刻娴熟地认了个错，歉然地微笑道：“总而言之，这就是我选择您的理由，殿下，这个世界上有能力的人实在太少了，而像你这样既有能力又有一定底蕴的人就更少了。” 菲雅莉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目光逐渐变得锐利了起来：“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塞尔达先生您也有着和我同等规模的野心呢？毕竟您的能力我已经看到了，只是……” “欠缺了一点底蕴。” 墨檀非常自然地把话接了下去，颔首道：“所以如果我们能够达成共识的话，这将是一笔双赢的交易。” 出于某种与生俱来的第六感，菲雅莉忽然警惕地瞥向墨檀：“你说的共识，该不会是除了持续提供新的配方之外完全做个甩手掌柜吧？” 墨檀笑而不语。 “生产、加工、宣传、销售、维护、开辟市场之类的所有全都让我这边来负责？” 墨檀笑而不语。 “只出几个技术人员，剩下的统统不管？” 墨檀笑而不语。 终于，菲雅莉眯起了她愈发锐利的双眼，轻轻攥紧了小拳头：“你抗揍吗？” “创意这种东西，在不识货或者没有能力让它发光发热的人手里，就连一个铜板都不值。” 墨檀终于没再沉默下去，而是表情严肃地沉声道：“而在真正懂行的人眼中，却无意义一座取之不尽的宝藏，比如蒸汽财团的前身，全大陆第一家蒸汽鱼锅店。” 菲雅莉死死地盯着墨檀：“所以你抗揍吗？” 墨檀滔滔不绝：“正所谓，在其位谋其政，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 菲雅莉继续盯。 “所以我觉得……” 菲雅莉盯，白皙的拳头上开始围绕起一缕缕金线般的神力。 “所以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得从长计议。” 墨檀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然后转头瞥向门口处：“那么，现在我可以将您列为合作伙伴首选中的首选了么？” 短暂地沉默后—— “可以。” 菲雅莉给出了意料之中的回答，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但我需要一些时间来思考，塞尔达先生，你我都知道这不是一件小事。” 墨檀笑的更开心了：“那么，作为我在离开这里后不会直接前往金币商会代表团或蒸汽财团代表团的临时居所的代价，您打算用多少订金来维持住自己在这个项目上的优先权呢？” “1金币。” 菲雅莉从领口掏出了一枚做工精良的金币，随手弹向墨檀，淡淡地说道：“如果你想让我好好考虑你刚才那番话，而不是直接动手锤烂你那张脸的话。” “赞美您的慷慨，殿下。” 墨檀抬手接住了那枚金币，克制着将其放在唇边亲上一口的冲动直接揣进兜里，然后轻快地站起身来笑道：“那么，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等会儿！” 同样也站起身来的菲雅莉却是喝止住了想要转身离开的墨檀，然后转头对奥托扬了扬下巴：“带雷曼小姐去休息室稍坐一会儿，好好招待。” “是。” 奥托立刻从柜台后绕了出来，俯身对伊薇行了一礼，伸手指向之前那位老人出来的小门：“那么，这边请，雷曼小姐。” “亲爱的……” 伊薇下意识地抓住了墨檀的手臂，有些不然地看着他：“我……” “你就听殿下的，去稍微休息一会儿好了。” 墨檀拍了拍伊薇的手臂，给了她一个安全感十足的微笑：“我们很快就好。” “嗯……” 乖巧地应了一声，伊薇很是温顺地放开了挽住墨檀的手臂，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奥托走进了那扇通往休息室和员工宿舍的小门。 然后—— “神说，这是商业机密。” 菲雅莉轻声低喃了一句，小手轻轻一抖，数道眼花缭乱的光带骤然在两人身边亮起，并在下一秒消散于无形。 虽然看起来与刚才并无二致，但已经拥有了高阶实力的墨檀却能够隐约感觉到有某种无形物质的力量盘踞在这间酒馆的大堂里，很显然，菲雅莉刚才那句‘圣言术’已经生效了。 “坐吧，塞尔达先生。” 重新坐回吧台椅上的菲雅莉挑了挑眉，对乖乖坐回原位的墨檀说道：“现在，包括你那位小情人在内，已经没有人能听到我们之间聊天的内容了。” 墨檀微微颔首：“感谢您的体贴。” “异界人？” 菲雅莉似乎并没有扯闲篇的心情，而是单刀直入地向墨檀提出了自己最大的怀疑。 “没错，殿下，对你们这些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数十年的人来说，我确实可以说是某种意义上的‘异界人’。” 墨檀也并没有隐瞒，而是爽快地给出了诚实的回答，随即问道：“不过这对我们之间的生意有什么影响吗？” “当然没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还是件好事。” 菲雅莉摇了摇头，然后又问道：“林克·塞尔达是假名？” 墨檀眨了眨眼，俏皮地回答道：“谁知道呢~” “塞尔达传说，某知名游戏产业推出的著名游戏系列，最早发售于公元1986年，第一款作品的名字叫做《海拉尔的幻想：塞尔达传说》，之后因为销量极佳且口碑良好而发展为系列作品。” 菲雅莉瞥了墨檀一眼，淡淡地说道：“其中，【林克】是该系列作品中主人公的默认名字，寓意为‘游戏和玩家的连接’、‘时空间的连接’，所以比起名字更不如说是代号，至于塞尔达……同样是一个代号，一般情况下都是这个系列作品中某位高贵的女性，我说的没错吧。” 墨檀咂了咂嘴，摊手道：“我真的着实没有想到，您对我们异界人的知识已经掌握到这种地步了，殿下。” “不，说实话，我刚才说的那些内容自己多半都听不懂。” 菲雅莉苦笑了一声，无奈道：“但如果你有一个很亲近的朋友天天在你耳边念叨这些‘冷知识’，就算你再怎么听不明白，只要有一颗足够聪明的脑瓜，想要背出来装辶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墨檀讪讪地摸了摸鼻尖，装作一副很苦恼地模样承认道：“好吧，出于一些不便透露的个人原因，林克·塞尔达确实是个假名没错，所以您所感兴趣的其实就是这个吗？” “不。” 菲雅莉用力摇了摇头，皱眉道：“我真正感兴趣的是，你和我一个认识的人长得很像，虽然同样存在一些差别，但还是有点太像了。” “相貌相似的人有很多，殿下，毕竟绝大多数人型生物的结构还是非常相似的。” 墨檀敛起笑意，平静地说道：“我个人觉得这种事并不算是罕见，而且……还是刚才那句话，它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生意’么？” 菲雅莉再次摇头，饶有兴致地说道：“只是单纯地好奇而已。” 墨檀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我的好奇心会对你造成困扰么？” 菲雅莉见对方陷入了沉默，轻笑着问了一句。 墨檀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满足你的好奇心对我有什么好处么？” “谁知道呢？” 菲雅莉一边看似心不在焉地玩弄着自己的指甲，一边淡淡地说道：“或许有，或许没有，或许不但没有还会给你添麻烦，你们那个世界不是很流行什么‘女人心海底针’、‘无商不奸’之类的话么？我既是女人又是商人，稍微难搞一点也无可厚非吧？” 墨檀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嗯，真是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很好，既然……嗯，姑且还是叫你塞尔达先生好了，既然塞尔达先生你已经信服了，那我就不再拐弯抹角了。” 菲雅莉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沉声问道：“我想知道，你和我圣教联合曙光教派麾下那位黑梵牧师，也就是圣女晨忘语殿下的老相好，米莎郡大瘟疫中带领一帮子乌合之众力挽狂澜的指挥官，几个月前在【无罪之界】官方论坛爆火的连载贴《米莎日记》里的主角，到底有什么关系？” “黑梵牧师？” “嗯，黑梵牧师。” “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对，你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跟他的长相……哪怕他是人类，你是半精灵，都有着很高的很高的相似度。” “好吧。” 墨檀无奈地做举手投降状，深深地叹了口气：“其实我是他爸。” 哐啷！ 饶是以菲雅莉拥有比大多数人都坚韧许多的心理素质，在听到墨檀这句话后依然在无以复加的惊骇中从椅子上翻倒在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墩，并在手脚并用地试图起身时猛地撞到了吧台的外沿。 ‘咚’的一声巨响之后，头部受到重击的菲雅莉·格雷厄姆捂着脑袋蜷缩成一团不动了。 墨檀咂了咂嘴，给自己倒了杯清水，还往里加了两块冰。 两分钟后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菲雅莉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一边呲牙咧嘴地捂着自己的后脑勺，一边惊惧交加地看着面前这位年轻的半精灵男子。 “什么是真的？” “就是你说自己是黑梵他爸……” “哦，不是，我就开个玩笑。” “……”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终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言商（III） “神说——” 菲雅莉·格雷厄姆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对准墨檀的心脏位置轻念道：“销赃时要雷厉风……” “停！” 尽管很清楚对方只是发泄式地想要吓唬一下自己，绝无可能因为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直接痛下杀手，但墨檀依然十分配合地举起双手，讪笑道：“虽然我不是那位黑梵牧师的父亲，不过殿下您说的没错，我们确实多少有点关系。” 菲雅莉轻哼了一声，指间那枚几乎已经独立于主物质界的金币轻颤了两下，逐渐褪去了神光，而那些被强行灌注、压缩进去的力量开始逆流，顺着财富圣女那白皙的纤手高效地反哺回她体内。 这是只有在自身与当前力量体系完美契合，相性好到无以复加时才能够实现的操作，那就是强行把已经构建完毕的神术也好、魔法也罢，重新回溯成最原始的力量，然后再将这份力量中的‘可回收部分’分离出来融回自身，已达到有效降低耗损的目的。 说来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确实天打雷劈的困难。 比如说，同为神眷者，语宸就没办法将自己释放完成或几乎释放完成的任何一个神术‘回收再利用’，就算在夏莲的教导下有刻意修炼过，基本也会在技能进行到五分之一时彻底失去对其的控制。 原因是，尽管语宸对曙光神力（与黑暗神力）的亲和力极高，但她在力量掌握方面的造诣却可谓惨不忍睹，简单来说就是跟几十年前的电脑游戏一样，仅限于能够对照着技能面板通过快捷键施放技能而已，对神术本身的理解完全是零。 而造成这一结果的罪魁祸首，则是拥有一位职业定位为‘顶尖外科医生’的母亲，自己也是从小就向往成为一位优秀医生的语宸自己，因为她实在无法理解诸如‘不需要缝合伤口就能自行愈合’、‘就算骨头断了只要祈祷一下就能接上’、‘圣光能够同时起到红细胞、中性粒细胞、细胞毒性T细胞、巨噬细胞、调节性T细胞、抗体产生细胞、自然杀伤细胞、嗜酸性粒细胞、嗜碱性粒细胞、单核细胞、交感神经细胞、血小板(*??▽??*)的作用’这种事。 身为一个准医生，虽然同时也是个重度二次元爱好者，但语宸归根结底还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拥护者，她可以接受乙酰水杨酸（阿司匹林）能够缓解疼痛、预防心肌梗死这种事，却很难理解为什么念叨一句‘神说XXX’就能够起到同样效果这一事实，因为这不科学！ 而【无罪之界】这个游戏，本来就不怎么讲科学…… 所以尽管这姑娘天赋异禀，却偏偏被自己的认知所局限，很难跳出‘玩家’这个定位，真正适应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 再比如说，墨檀这个在游戏中拥有四个角色，而且从各种意义上接受能力都足够强的精神病，他倒是很能适应这个游戏的力量体系，但‘黑梵’这个角色对曙光之力的亲和度一般、‘檀莫’和‘默’这两个角色虽然跟自己的职业相性很好，但盗贼系和骑士系这种非神秘学职业在这方面却存在先天劣势，要是想在身为‘默’时不像之前跟莉亚德琳战斗时被自己的技能伤到，甚至进一步完成反哺，还需要很长一段路要走。 综上所述，无论是NPC也好，玩家也好，只有菲雅莉、双叶这种职业对口、跟自己所掌握的力量相性极佳，同时还拥有极高天赋的人才能够在高阶时就做到对力量的收放自如。 “其实我也是个很喜欢开玩笑的人。” 菲雅莉双眸低垂，淡淡地说道：“不过刚才那种容易把咱吓到出洋相的玩笑，塞尔达先生你还是少开为好，否则我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在被刺激到之后把你送去重建角色。” 墨檀特别乖巧地点了点：“您说的是。” “所以说，虽然你不是黑梵的父亲，但确实跟他多少沾点关系？” 菲雅莉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重启了之前的话题。 “那要看从哪种意义上来说了。” 墨檀淡淡地笑了笑，一边摇晃着手中的冰水一边说道：“基于您已经掌握了有关于我们‘异界人’的大量情报，那我就说的直白些吧，我这个人确实从某种程度上与之前在论坛上很火的‘黑梵指挥官’有些关系，但这层关系与却仅限于‘我们那个世界’，而且也只是我单方面的知道他而已，至于在这个，呃，这个被我们称之为……” 菲雅莉随口插了一句：“无罪之界？” “没错，在这个被我们称之为‘无罪之界’的地方，也就是殿下您所熟知的这个世界，你面前的这个半精灵生意人和你认识的那位黑梵并没有半点交集。” 大量的实话加上少许继续引导性的谎言，在墨檀那几乎没有死角的演出下，就算再怎么天才也终归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圣女殿下终究还是没有看出半点破绽，于是…… “我大概理解了。” 菲雅莉点了点头，皱眉道：“也就是说，你们只是在那个对我来说完全可以被称之为异世界的地方认识？” “也不尽然，准确点来说的话，就算是在我们的世界，也只是我单方面的‘认识’他罢了。” 墨檀的苦笑了一声，眼中划过了一抹晦暗，摇头道：“虽然也不是不能满足您的好奇心，但考虑到前因后果说起来的话或许会花上很久，而且那也并不算什么值得开心的事，还请允许我就说到这里为止。”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尽管墨檀自己都不知道‘檀莫’和‘黑梵’之间那本经中的内容，甚至连编都没打算编，但这并不妨碍他摆出一副兼具着纠结、无奈、苦恼、懊悔、扼腕、悲怆、黯然的模样。 “也好，反正我的好奇心已经得到满足了，并不想听什么不愉快的事。” 而比不了语宸那种级别的‘善解人意’，但在菲雅莉也还没到为了自己的八卦心态去揭人家伤疤（至少她觉得是伤疤）的程度，只是轻笑着感叹道：“这个世界还真小啊。” “我对此深有同感。” 墨檀也敛起了之前那副黯然神伤的表情，也跟着感叹了一句，然后忽然对菲雅莉正色道：“不过，话说回来，殿下，我和黑梵真的有那么像吗？” 后者先是一愣，然后再次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神秘兮兮的半精灵，摇头道：“其实也不能说是很像，说真的，我其实也是出于职业习惯才把你们两个联系起来的，仔细看来的话，你们非但在气质方面完全不同，相貌其实也有着不小的差异，只要思维别太发散或者可以往这方面想，就算是同时认识你们两个的人或许也很难看出端倪。” 【也就是说，之前双叶没有认出我的主要原因果然还是画风不同，毕竟那个死平板所认识的BLACK，也就是当初在紫罗兰帝国时一起跟马绍尔家族玩的我与她印象中那个‘黑梵’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而在对这个喜欢用钱做胸垫的富婆来说，画风更倾向于弗兰克的塞尔达与黑梵并没有那么大的反差，所以她才会产生怀疑……嗯，很好……】 “十分感谢，殿下，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有数了。” 墨檀露出了一个复杂的、饱经风霜的、让菲雅莉对其在游戏外的真实年龄多估了二十多岁的微笑，诚恳地请求道：“那么，关于我在那个世界或许跟某个人有点关系的事，能请您帮忙保密吗？无论是对那个人本身，还是对他身边的人。” 菲雅莉柳眉一挑：“比如我们圣教的晨忘语殿下？” “或许吧。” 墨檀点了点头，罕见地流露出一抹软弱的神色，非常真情流露地喃喃道：“毕竟某些东西一旦曝光，很多原本就很复杂的事恐怕会变得更加复杂啊，所以就算迫于一些原因无法伸出援手，至少也不希望给那小子添一些无谓的麻烦。” 【啧啧，我特喵真是high到不行啊！】 ↑这是同步在墨檀心底响起的真心话。 菲雅莉有些纳闷地眨了眨眼：“难不成，黑梵在你们那个世界过的不是很好？” “从生活条件与可以随意支配的财富上来说，确实不怎么好。” “那你呢？” “说来惭愧……自在逍遥……” “为什么不帮他？” “……” “好吧好吧，我不问就是了。” 菲雅莉故作体贴地摆了摆手，散去了周围那道名为【商业机密】的圣言，起身向墨檀伸出右手：“那么，下次面谈的时间地点，我让奥托去通知你？” “三天。” 墨檀却是摇了摇头，并未将主动权交给对方，而是斩钉截铁地说道：“三天之后，也就是【综合骑士斗技大赛】结束的当晚十点，我会来这里找您。” “如果我不在呢？” “那我就出门左拐去金币商会那边跟他们聊。” “……你确定是左拐？” “细节不要在意。” “你就不能跟刚才一样又谦逊又好相处吗？” “呵呵，在商言商嘛。” “那如果你没来呢？” “那咱们就另约时间。” “行吧，我会做好准备的~” “到时候还请手下留情。” “彼此彼此。” …… 游戏时间PM21:58 B市，德馨区，某公园内 “这样不好吧……” 视野中，一个身穿白色运动服，带着鸭舌帽的年轻人正蹲在茂密绿植后，苦口婆心地劝说着旁边那个身着一套黑色冲锋衣、黑鞋黑裤黑口罩、脸上还卡着个墨镜的身影，苦口婆心地说道：“说真的，咱这样真的不合适，一点儿都不合适，事情是人家两个的事情，告诉咱们那是因为关系好，结果你非得玩什么跟踪，这要是让黑……” “闭嘴。” 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几乎彻底融入进黑暗中的男人一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进行观察，一边很是不耐烦地压低声音呵斥道：“你小子别说自己不感兴趣，你要是真跟自己说的那样就不会跟老子过来了，安静点！” “我不是感兴趣！我只是怕你把事情搞砸了！” 穿着白色运动服的青年用同样地音量小声辩解着，比比划划地说道：“你自己说，有什么事是你掺和进去后能够平稳收场的，人家那谁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了，你非得……” “艹！给老子藏好！” 没等对方说完，一边探头观望一边鼓捣着手中某个小玩意儿的黑衣男就发出了一声低喝，猛地伸手把前者一把拽得蹲在地上，怒道：“那娘们儿刚才回头了！她多敏锐你不知道吗，还特么敢穿一身白出来，快蹲下！” 看上去脾气很好的运动服说话也开始变冲了：“我警告你，你可打不过我……” “呵，我知道，有本事你就给老子一个上勾拳。” 结果黑衣男却完全不以为意，只是冷笑着说道：“要不要猜猜我到时候会叫的多大声？” “你这人还要不要脸！” “少废话，我这人什么时候要过脸。” “也是，那谁还未成年你就敢把她……” “滚，她确实是个搓衣板没错，但也就比咱们小一岁，小一岁！我没犯法！” “她又没身份证，谁能证明你没犯法？” “你……你特么不要逼我！” “可以，你现在跟我回去，我保证不报警举报你对未成年人下手。” “你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 “你可以去街里打听打听，问问在大家眼里咱俩到底谁没良心。” “你就不能跟个正经人比！” “你还知道你不正经呢啊。” “我……嘘！憋说话！频道对上了！” 黑衣男忽然幅度很大但动作很轻地拍了下手，惊呼了一声。 运动服愣了一下：“什么东西对上了？” “通讯频道。” 黑衣男拉下口罩咧嘴一笑，摩挲着手中那个连接着三只右声道耳机的小黑盒，坏笑道：“那家伙出门前我在他口袋里塞了个收声器，有效范围五公里。” 运动服当时就火了：“你这也太不道德了，赶紧……” 结果就在这时，黑衣男却是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哇！一上来就要表白！这么劲爆！？” “赶紧给我只耳机！” 运动服妥协了。 然后…… 两个人同时回头看向‘自己’，一起招了招手，那个穿着一身黑的更是乐呵呵地叫了声—— “快过来，夏雨荷！”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终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很久了，太久了 【谁过去？】 ‘自己’皱了皱眉，然后在面前那两人直勾勾盯过来的目光下稍作思考，沉吟了大概半秒钟左右才困惑地竖起食指，面色僵硬地戳了戳自己的胸口。 意料之中地，两人开始用力点头，一边点一边不住地小声催促着。 【所以，我的名字叫‘夏雨荷’？】 不悦地眯起眼睛，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能够轻松驱使的肢体动了起来，迈着谨小慎微地步伐走到两人身边，将原本就没有伸直的身子压得更低了。 “别用那个糟糕的外号叫我。” 下意识地抬起左手，弹了那个黑衣男一个沉重的脑瓜崩，自己用出乎意料的悦耳声线不满地抗议了一句，淡淡地说出了那个就算自己失去了记忆，却依然清晰记得的名字：“墨这个名字虽然奇怪了点，但你们既然已经叫了二十来年，就别再改口了。” “哪儿奇怪了啊，咱俩的名字明明发音一样好吧。” 身穿一套白色运动服的年轻人抬起头来，无辜地举手道：“而且天地良心，我可没叫过你夏雨荷，至少没当面这么叫过。” 他有着一张虽然棱角分明但却并不显严肃死板的脸庞，相貌虽然算不上帅，给人的第一印象却是极好，那双明亮而清澈的星目尤其令人感到如浴春风，上到近百老人下到屁大小孩就没有不喜欢他的，也就是他那位近一年频繁出现在这边的‘绯闻女友’同样讨人喜欢，那些大爷大妈韧性极强的‘说媒攻势’才堪堪告一段落。 总而言之，这位名叫‘默’的家伙无论是性格、品性、德行还是气质都充满了正能量，而且还不失机敏与幽默，耐心更是好到不行，经常陪那些孩子不在身边的大爷大妈在社区小广场里一唠就是俩小时，附近有组织各种公益活动时更是少不了他的活跃，在学校的表现也是无可挑剔，非但提前半年就修满了学分，出勤率更是到达了丧心病狂的百分之百，要知道那可是所私立大学，而且还是那种并不是很严格，只要成绩OK，对出勤签到等各种硬性数据要求不高的私立大学。 很显然，这位堪称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家伙只要没长歪或者黑化，假以时日必定会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一个人就能拉高整个片区平均素质的那种。 至于另外一位…… 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啧啧，当初也不知道是谁，人家打招呼问你叫啥的时候在那儿装酷。” 穿着一身黑的男人摘掉了墨镜和口罩，促狭地笑道：“最后你还说什么来着？哦对，‘随便’是吧？结果人家直接就给你随便成咱家那只猫老大了，这叫自作孽，自作孽懂不懂啊兄弟。” 此人有着一张线条柔和，总是洋溢着一抹邪气的脸，看上去也就跟旁边的‘默’年龄差不多，大概二十三四左右的样子，身材比起前者要纤细一些，皮肤也因为缺乏锻炼和有氧运动的关系要比对方白很多，头发稍微有点长但看起来并不显娘，相貌中等偏上，气质飘忽不定。 没错，就是‘飘忽不定’，简单来说就是没有任何一个词汇足以广泛到能够形容他那股子随机性极强，但大多数时候都不会随到什么好事上的气质。 同样住在不远处那座小区，与‘默’既是室友亦是同学的‘檀莫’在风评方面与前者根本就是天差地别，虽然不至于跟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但一般家里有孩子的基本也都会告诉自家娃娃离这货远点，唯恐被这个不是在制造麻烦就是在准备制造麻烦的混球给带坏了。 谁家教堂的十字架旁边被连夜添了对‘百分号’和‘除号’、谁家晾在阳台上的内衣上面被用马克笔写了个‘好GieGie到此一游’、谁家摩托车排气筒被塞了根二踢脚、谁家的光纤被莫名限速成了0.38B/s、早市哪个卖菜的皈依我佛出家为僧了、谁家孩子晚上用手机偷看小电影时突然被神秘力量将声音连接到了客厅的家庭影院，基本都可以直接把嫌疑人锁定为檀莫。 就连楼上张大爷在郊区的亲戚家里两头猪怀孕了这事儿，都可以找檀莫理论理论，就算在理论上那猪的肚子必然不能是他搞大的，但哪怕真不关他的事，让他去帮忙接个生也是好的，毕竟这孩子从小手就巧，隔着背心、衬衫之类的东西单手解人内衣带的事早些年可是没少干过。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除了亲近的朋友之外，其他人都会在一定程度上对其产生极度忌惮与警惕的人，却又很清楚这家伙在包括但不限于给猪接生等种种事宜上只要认真起来，都十分靠谱，让人放心。 不仅如此，据墨所知，自己这位从小就对各种电子设备颇为感兴趣，这会儿更是随随便便就拿出一只自制窃听器（因为肯定没钱买非自制货）的朋友，除了‘德鑫区东黄门砍价三幻神之鲲’这一诨号外，在线上还有一个颇为中二的艺名叫‘BLACK’，既绝大多数人眼中的世界级黑客【黑太阳】……的二分之一。 一个极端不靠谱，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却又极端靠谱的人。 换个说法的话，就是虽然不会做靠谱的事，但做事时却非常靠谱的人。 比如说，作为这次跟踪计划的发起者以及最大的推动者，檀莫的准备不可谓不全面，他手中那个天知道什么时候搞出来的窃听设备就不说了，这会儿甚至还从自己的腰包里倒腾出了几个针织套头帽以及和自己同款的黑口罩、黑墨镜，低声催促着：“都戴上都戴上！我跟你俩说，那谁刚才已经给我发消息了，那俩‘晓’字辈的正在公园门口等着呢，这会儿现在咱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要么好好藏住了别被发现，要么事情败露后被那谁喂个饭喝个汤以儆效尤，结伴三途河边走一遭！” 默的脸色顿时肉眼可见地开始泛白，然后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终哆哆嗦嗦地拿过对方递来的套头帽，认命般地套在脑袋上。 “……” 而同样没有发表什么意见的自己，也就是这个名叫‘墨’的男人，则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哆嗦，沉默地戴好了檀莫递来的口罩，然后将那只罪恶的耳机塞进了右耳。 两秒钟后，窃听器正式启动—— “那什么……语宸……” 伴随着微不可察的杂波，熟悉的声音在咫尺之处响起。 不远处的路灯下，一个从各方面来看都无比稀松平常，身材中等偏瘦、身高中等矮、相貌中等偏上，身穿一套价位中等偏便宜的年轻人正挠着头发，对面前那个嘟着小嘴，因为背对着几人而看不清容貌的倩影讪笑道：“其实我从挺长时间以前就……” ……. “喂。” “.…..” “喂。” “……” “真是的，学生会办公室可不是用来给你午睡的啊……” 伴随着一阵不易察觉的叹息，一阵带着暖意的香气落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很轻，轻到如果忽略掉上面的温度与香气的话，就好像幻觉般毫无分量。 “唔……” 艰难地抬起头，拿过手边那杯温热的咖啡抿了一口，自己困倦地抬头看向窗边那上身只穿着一件黑色小坎的窈窕背影，苦笑着摸了摸鼻尖：“我又睡着了？” “不然呢？” 气质清冷的黑发少女转过身来，拂开耳畔的一缕长发，倚在昙华大学主楼顶层学生会办公室采光最好的落地窗边，柳眉微蹙着说道：“我知道校庆很辛苦，但你也不要拼太狠了，很多事别人都可以做吧？” 自己摇了摇头，垂眸看向面前那几页满满当当的预算表：“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是最后一届了，我还是想做的尽善尽美一些。” “别忘了复今家里是做什么的，她在这方面一点都不比你差，而且从去年开始她就把手上的很多事都交给那她那个并不是很讨人喜欢的兄长，慢慢把精力投向相对轻松的海外业务了。” 名叫季晓岛的少女同样将目光投向自己面前的预算表，语调微扬着说道：“如果你愿意把这些琐屑的东西交给她，我觉得她会很开心的。” “好吧，我会考虑的。” 在【单身贵族·FFF灭世社】申报的经费细则上打了个巨大无比的红叉，自己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轻叹道：“怎么说呢，不只是预算，还有跟校方领导那边沟通的事，去年那场焰火大会闹的太大了，今年要是还想……” “你是穆主任最喜欢的学生，而他恰巧在上个月和语宸的母亲联名发表了一篇在医学界影响力巨大的论文。” 季晓岛耸了耸肩，平静地看着办公桌后那个男人手中的红色马克笔：“这种小事交给他来办吧，纪律方面，这次我会让风纪部的人盯紧点的。” “重点是檀莫和牧悠。” 自己沉吟了几秒钟，苦恼地敲了敲额角：“别人都还好说，主要是没人看着的话我真怕他俩直接把学校烧了，再过几个月咱们就毕业了，这种事他俩可不是干不出来。” “牧悠先放一边，你可是跟檀莫住在一起……” 听到那两个名字，饶是季晓岛也不禁眼皮一跳，咬牙道：“这种事就不能自己亲自交代吗？” “如果我亲自交代有用的话，我自然是乐意的。” 扔掉了手中的马克笔，自己用力摇了摇头，然后板起脸正色道：“还有，不要用‘跟檀莫住在一起那么有歧义的说法’，我们只是四个人合租而已。” 季晓岛轻‘呵’了一声，没说话。 “那么，派人盯紧他们两个的事就交给你了。” 任性地将一个巨大的烂摊子甩给对方，自己露出了歉然地微笑：“辛苦了，我的风纪部长。” “彼此彼此。” 少女缓步走了过来，从自己的肩膀上拿走了那件本就属于她的校服外套，嘴角翘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我的主席大人。” 漫长，却又并不难捱的一阵沉默过后…… “一起去吃点东西？” 在对方一如既往地提出了午饭的邀请。 “嗯，稍等我一下。” 因为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自己立刻开始收拾起桌面上的资料和文件，只用了短短半分钟就把它们分门别类地放在了该在的位置，起身道：“我这边差不多了。” “很好，带路吧，今天去三食堂吃好了。” 面前的女人提出了非常过分的要求。 “……” 因为一些难以启齿的原因，已经在这里就读了整整三年有余，三食堂去了不下四百次的自己陷入了沉默。 “开玩笑的。” 重新穿上了校服外套，难得恶趣味了一次的风纪部长耸了耸肩，向自己伸出了手：“走吧。” “？！” 虽然明白‘走吧’这两个字的意思，结合语境同样可以推测出对方应该是想要带自己去吃午饭的地方，但自己依然在那只戴着露指手套的纤手前陷入了呆滞。 她想表达些什么？ 为什么不是去开门，而是…… “牵手吧。” 并没有给自己继续想下去的机会，少女轻描淡写地公布了她的企图，嗯，或许也并不算轻描淡写……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其实能看出她的耳朵已经微微泛红了。 “牵……手？” 自己陷入了更深的茫然，虽然根本就不是什么需要茫然的事。 “嗯，牵手吧，毕竟你太容易走丢了。” 她难得的，没有丝毫遮掩地笑了起来，明知故问地说道：“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 【容易走丢的人并不只有我一个啊……】 虽然心里有这么想过，但自己很清楚，面前这位少女的重点根本就不是容不容易走丢这种事。 而是…… 从未有过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与想象中完全不同的，非但没有半点凉意，甚至可以说是相当温暖的触感。 然后，自己便放弃了思考。 旁若无人的任由对方牵着，走向办公室的大门。 门后，是一片无垠的星空。 而在这片星空的正中央，也就是自己不知何时置身的平台上，一个模糊的背影正伫立在不远处。 转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意料之中的空空如也。 而在那迟到的失落感在心底泛起同时…… “我等你很久了。” 那个背影慢慢转过身来，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自己—— “等了太久，太久，太久了。”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终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悖论 虽说是被‘注视’，但其实只是感觉被‘注视’而已，因为那个只能勉强看出一个轮廓的身影分辨率实在低得有点离谱，根本就不支持‘注视’这种至少也得有双眼睛才能完成的操作。 但是…… 失去了很多记忆又似乎被灌注了许多新认知的自己—— 只有名为‘墨’这一点是可以确定的自己—— 此时此刻立于此地的自己—— 确实有感觉到自己在被注视着！ 尽管感觉不到情绪、感觉不到视线、感觉不到温度、感觉不到任何可以被感觉到的一切，但这份注视却依然实打实的存在着。 宛若那高悬于苍穹的日月星辰，理所应当一样地俯瞰着。 区别在于，无论是日照、月光亦或是星辉，它们在多数情况下都会公平且公正散发光芒，不偏不倚。 而面前那让墨很难用语言形容的虚影，却无视了‘它’视野所及的一切，只是专心地‘注视’着自己。 然后，就像那不存在的目光‘注视’般，没有声音地‘诉说’着—— “我等你很久了。” 没有声音、毫无逻辑，却又偏偏能被理解的单纯‘概念’在心底泛起。 那是某种超越了语言的事物，是最初亦或是最终的‘传达’。 “等了太久，太久，太久了。” 因为不适应而开始抵触，因为不理解而愈发焦躁，因为不认同而试图抵抗。 最终，因为无可抵御而归于沉默。 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眼眸深处的愤怒燃起，又熄灭。 虽然无法理解，却也不代表喜欢的起来。 一言蔽之的话，这一切都太奇怪了，奇怪的有些过分了。 “你在愤怒？” 依然没有声音，但这句话的概念依然被精准地传达给了墨，就连传达者那毫不作伪、满心疑惑的情感都一并被关注到了后者的‘认知’中。 这种感觉让墨觉得糟透了。 就好像一个人想对你说些什么，然后‘你被那个人说了些什么’这件事就已经变成了既定事实，而且是能够被清晰回忆起来内容的那种。 于是，他看似说了自己想说的，你也确实明白了对方想表达的，皆大欢喜。 但事实上，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而结果却是以‘这一切都发生了’为基准所决定的。 非常，非常，非常的让人不快。 不快的墨沉默着，并没有以任何形式做出回答。 “看来你确实在愤怒。” 忽然，稍带有一点金属质感的声音响起，让始终盯着那个低分辨率人影一言不发的墨大吃一惊。 “嗯，效果显著。” 只能勉强看出是个人形轮廓的身影再次‘发声’，语气飞快地从机械、僵硬、生涩变得轻快自然了起来，用它那无法分辨性别的声线语调上扬着说道：“既然如此的话，那么我们或许可以更进一步。” 下一秒，墨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猛然发现原本那个在自己面前不住闪烁的模糊虚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少女，一个身着白色长裙，拥有一头长及脚踝、宛若瀑布般披散在身后的黑发，容颜仿佛被众神祝福过一般的少女，她就站在那里淡淡地笑着，嘴角那抹弧度似是满载了这个世界的一切美好。 “这是，你印象里最美丽的异性。” 用完全配得上这副绝世容颜的悦耳嗓音轻笑着，少女轻轻抚摸着自己身后那对雪白的羽翼，垂眸道：“如果用这样一副形象来跟你对话，是不是要比刚才好很多？” 墨张了张嘴，却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但不得不说，比起之前那他十分厌恶的错觉，对方现在采用的新交流方式确实让人舒服很多。 “或许，我们可以再做一些调整，比如说……” 背生双翼的角色少女莞尔一笑，轻轻打了个响指，顿时，两人脚下的平台也好，周围那仿佛星空般光怪陆离的空间也好，都在顷刻间轰然破碎。 下一瞬，两人出现在了一间通体色调为黑色，尽管敞着窗户却并没有半点月光透进的书房中。 墨一脸茫然地坐在那张宽大的、上面除了一杯冷却的咖啡外空空如也的长桌后。 而那个有着绝美容颜的少女，则悠闲地倚在桌旁，抱着手臂笑盈盈地看着前者：“再给你一个印象中最为舒适的环境~” 墨继续沉默。 尽管自己的记忆存在着大片空白，尽管刚刚经历了许多奇怪到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事，但或许是出于某种与生俱来的天赋，此时此刻的他依然飞快地找回了冷静，并作出了以沉默应对未知，以不变应万变的决定，同时飞快地消化着自己现在还能够依稀回想起的各种情报。 毫无印象但跟自己很熟悉的三个男人…… 没有记忆却能凭本能做出应对的自己…… 还有那个很纤细，手却很温暖的少女…… 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这种感觉着实让人觉得有些微妙。 但并不讨厌？ 当然，在这一切的一切中，最大的谜题，同时也是最大的线索，则是自己面前这个表情怡然自得的少女。 或者说，是以这个少女形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本质成谜的存在。 “为什么不说话？” 短暂地沉默后，对方忽然挑眉道：“虽然对我来说，此时此刻包括沉默在内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不过从你的角度上来看，现在应该有许多问题想要问我吧？还是说……” 她咧嘴一笑，轻巧地从桌沿上跳了下来，落地时便已经变成了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相貌俊美无比的年轻男子，对墨眨眼道：“我变成你印象中最英俊的男人才是正解？” “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幽默得多。” 墨终于不再沉默，而是在桌面上交叉着十指轻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无论是刚才那个女孩也好，还是你现在这副形象也好，都是在某种程度上跟我有缘，或者干脆就是我认识的人吧？” 以‘年轻版路加·提菲罗’的姿态坐到长桌的另一边，对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你可以这么理解，墨，说真的，就算你通过一些小花招成功让自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也依然是个让我不得不下意识地提高警惕的家伙，尽管这份‘警惕’实属毫无意义。” “如果可以的话……” 墨没有试图去深入理解对方这番话中的隐藏含义，只是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位‘自己印象中最英俊的男人’，淡淡地说道：“虽然我对你现在……还有刚才那副模样的两个一无所知，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换一个与任何时候的我都毫无关联的形象。” 年轻版本的路加·提菲罗捋了捋胡子，好奇道：“理由？” “没有理由。” 墨却是摇了摇头，拿起面前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如果你不愿意的话，继续维持现状也没有关系。” “呵，我只是随便一问罢了，与你不同，我在绝大多数时候还是很好说话的。” 对方耸了耸肩，顷刻间便化作了一个有着及腰白发，左右两只瞳孔分别为纯银与纯黑色，看上去约莫十八九岁，五官都十分精致，但组合在一起却非但没有发挥出二加二大于四那种惊艳，反而朴素了许多的少女。 似乎是依照自己所说的，变成既不认识也没有任何关联的人了。 目睹着眼前完全不符合常识的一幕，墨如此想到，稍稍松了口气。 “如果是女性的话，现在这个模样还是很合我喜好的。” 外套是看上去松松垮垮，明显大了一码的，大多数学生一年都未必会穿一次的昙华大学校服，里面纯白的贴身小坎，下装则是短裙、安全裤和帆布鞋套装，再配上那头白色的长发以及瞳色完全不一样的双眸，任何一个有常识者都会觉得违和的女子咧嘴一笑：“至于作为男性的时候应该是什么样子，我还没想好。” 而有着‘一年份记忆’的墨姑且还算有点常识，所以便在抿完咖啡后轻声感叹了一句：“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挺特殊的，毕竟莫名其妙地忘记了之前二十来年的事，总想着跟那些吟游故事中的主角一样背负点秘密什么的，结果在之后的整整一年里，除了因为喜欢做白日梦成功被所有同行疏远之外，可以说是毫无建树……” “呵，原来如此。” 对方悠闲地托着自己的脸颊，轻轻颔首后饶有兴致地问道：“然后呢？” 墨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然后就在我已经放弃了那些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准备踏踏实实地生活后，就碰到了包括你在内的一大堆难以理解的事。” “哈哈，那还真是抱歉啊~” 对方没有丝毫歉意地摆了摆手，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那么，看来是时候进入提问时间了啊。”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这么快冷静下来的墨莞尔一笑：“如果方便的话。” “问题不大。” 凭空变出了面镜子的少女一边细细端详着自己的‘自定义形象’，一边随口说道：“现在的你应该还问不出什么会让我觉得‘不方便’的问题。” “很好。” 墨并没有觉得自己被人小觑了，只是礼貌地问道：“那么，请问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我有很多称呼，多到光是想想数量就会觉得厌烦的程度。” 一边冲镜子做着鬼脸，以少女形象示人的对方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叫我‘夜女士’或者‘夜先生’。” 墨微微蹙眉，沉吟道：“夜女士……夜先生……难道你是暗夜教派所崇信的那位……” “黑暗女神迪莉娅？” 自称为‘夜’的祂哑然失笑，摇头道：“很遗憾，这个猜测已经离谱到了我甚至不知道该从何纠正的程度，总而言之，我和那位女神是完全不同的存在，虽然有那么一点点缘分，但本质上完全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相差甚远的存在。” 墨点了点头，并未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一秒，而是立刻继续问道：“那么，夜女士，我想知道我们这次的见面是偶然吗？” “不是。” 因为目前的外表是女性，所以被墨姑且称作夜女士的女子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爽快地承认道：“是我故意设计的，事实上我关注你很久了，真的是很久很久了。” 墨目光一凝：“那我的记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夜女士却是赶在墨檀提问前打断了他，抢答道：“关于你失去记忆这件事，跟我并没有任何直接或间接关系，嗯，想知道让你变成现在这样的始作俑者是谁吗？” 墨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见坐在自己对面的夜女士将手中那面镜子调转过来，稳稳地对准了自己。 一张熟悉的脸意料之中地被映在镜面上，表情困惑而迷茫。 直到半分钟后，墨才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沉声向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镜子的夜女士问道：“你的意思是，是我自己，抹去了我之前那些年的记忆？” “大致正确。” 对方笑盈盈地点了点头，然后轻快地补充了一句：“这个话题到此为止，顺便一提，之所以要到此为止，是因为具体的内容并非我‘不方便说’，而是你‘不方便听’。” 墨再次沉默了良久，终于还是选择听从对方的建议不再追问，而是提起了自己准备好的第三个问题：“然后就是，你能否告诉我，之前我看到的那些人、那些事，究竟是什么？” “是已经被封死的道路，是已经被否定的可能，是已经被抛弃的选择。” 夜女士玩味地笑了起来，淡淡地说道：“亦或许，是本不存在的幻象，是隔绝现实的梦境，是负荷领域的既视感，是无限远点的弧光灯，是哀心迷途的巴别塔，是蝶翼的分歧，是断层的自平衡，是镜面上的缺失之环，谁知道呢？” “……” “总而言之，尽是些无法被系在你身上的，在出现前便已经被斩断的，充满着悖论的因果罢了” “……悖论？” “嗯，悖论。” “什么悖论？”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问题好啊，刚好卡在我‘方便说’的上限上。” “所以……” “简单来说的话，我和你，就是悖论。”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终 第一千零九十章：形而下的消遣 “你……和我？是悖论？” 墨先是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位夜女士好一会儿，然后一边抬手轻揉着额角，一边合上双眼长舒了一口气，苦笑着低声道：“抱歉，虽然是我自己提出的问题，但是……这边似乎真的有些跟不上节奏了。” 夜女士打了个哈欠，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系在腰上，很是不修边幅地托着脸颊笑道：“很正常，虽然无论怎样你都是‘你’，但此时此刻在我面前的‘你’就算想破头，很多事也是绝对没可能理解的，不过这可不是件坏事。” “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墨皱了皱眉，下意识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难道‘我’之所以让我失忆，其根本目的是想要保护与夜女士你互为悖论的自己吗？” 夜女士先是一愣，然后忽然掩着自己的嘴咯咯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笑了整整三分钟，才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抹着眼泪咧嘴道：“哈哈，你啊，你难道是在害怕我吗？你难道是觉得‘自己’之所以会通过某种方式实现‘失忆’，就是为了不会被我这个所谓的‘悖论’抓到吗？” 见对方做出了如此反应，原本已经绷紧了身体的墨也偷偷松了口气，微笑着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所以我现在是否可以理解为，自己刚刚做出了一个有些离谱的猜测呢？” “其实也不能完全这么说，毕竟我真的很讨厌你。” 夜女士舔了舔自己的嘴角，抬起手来凶巴巴地在自己脖子前比划了一下，咬牙道：“而且是远远超过天打雷劈、水火不容级别的讨厌，每分每秒都想把你弄死想的不得了。” 墨平静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被对方吓到，因为他很清楚，如果自己面前这位夜女士真想对自己不利的话，那么这个在言语间并不怎么把‘真神’当回事的存在恐怕抬抬手就能把自己轰成渣滓了。 “啊~你这副淡定的模样也很让人火大啊。” 夜女士跟个不良少女似的把一只脚踩到椅子上，撇嘴道：“不过，怎么说呢，因为一些很烦人但也不能完全无视的东西，还有一些虽然微不足道但姑且还算是我‘本人意志’的因素，我是不会太过主动地出手伤害你的。” 墨莞尔一笑，颔首道：“承蒙手下留情，实在感激不尽。” “不用感激，我只是稍微让你知道一下咱们彼此之间的立场而已。” 夜女士啃了一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有手里的鸡蛋灌饼，含含糊糊地说道：“归根结底，完全抛开那些有的没的不想，你和我完全可以说是敌人，与生俱来的敌人，毫无和解余地的那种。” 听到对方这番话，同时身为‘当事人’与‘不知情者’的墨只是无奈地耸耸肩膀，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毕竟他还是能看出来的，面前那位夜女士其实并没有针对‘现在这个自己’的意思，无论是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挂在嘴边的‘讨厌’也好，还是与生俱来的敌人、毫无和解余地之类的话也好，其实都并没有在针对自己这个有着大量记忆空白的人。 “还有什么问题么？” 夜女士吃完了昙华大学校门口那家二十年老字号的招牌里脊灌饼，一边吮吸着手指一边说道：“虽然我之前也说过，就算是这么傻呆着浪费时间对我来说也是有意义的，但我是我，你是你，被我拉来这种地方太久的话，凭你现在的身体和精神还是很容易出问题的。” 虽不明，但觉厉，尽管墨并不清楚对方所谓的‘问题’具体是啥问题，但他依然从善如流地继续自己的提问：“我想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会看到那些……所谓被封死的道路、被否定的可能还有被抛弃的选择？为什么会看到那些人和事？” “呵呵，又是一个好问题。” 夜女士拍了拍手，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轻笑着反问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叫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理论上对这句话毫无印象，所以墨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刻摇头否认，但就在他正准备这么做的时候，却又莫名打消了这个想法，并迟疑着抿起了嘴，不是很确定地皱眉道：“我……应该没有听说过，但……姑且能猜到这句话中的意思。” “嗯，就当你说得是真的吧，毕竟只有你的思想是我连访问都无法访问的，哪怕是现在的你也一样。” 夜女士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又抄起了一瓶不知从那里变出来的，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间罪爵邸书房中，甚至不应该出现在无罪之界中的‘罐装冰可乐’吨吨吨地喝了好几口，然后特不文雅地打了个响嗝，笑道：“说通俗一点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些东西，都是你潜意识中曾经强烈向往或者幻想过的‘可能性’，而我虽然唯独没有办法读取你的思想，窥探你的记忆，却可以像作弊一样帮你对某些未知情报进行补完，还能临时赋予你一点点能力，一点点虽然有趣，却足够无伤大雅，绝不会触犯规则的能力。” 墨顿时被成功地引起了好奇心，立刻追问道：“比如说？” “比如说，创造？” 夜女士皱了皱眉，沉吟道：“嗯，虽然应该是比单纯的‘创造’更复杂，更不好理解的东西，不过为了便于说明就姑且称之为‘创造’吧，总之，我赋予了你一种能够在无意识间‘创造并推演因果’的力量。” “创造并推演因果？” 墨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然后又眯起双眼回忆着之前自己看到的那几幕‘场景’，一时间有些恍惚。 “没错，就是创造并推演因果，不过虽然说起来很是高端，但其实只是一种比较靠谱的超级脑补能力罢了，撑死了也只是将这份脑补固话或具象化而已，也不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 夜女士摆了摆手，风轻云淡地说道：“总而言之，我赋予了你一点点这种力量，并试着诱导出你那些虽然我无法窥探，却依然被保管于你这个‘存在’深处的思绪，然后就躲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偷看，直到你在本能的驱使下直接闯进了‘我家’。” “只可惜，我并不认识那些人，那些在不存在的未来、因果中与我所有交集的人们。” 墨并没有刨根问底，只是在随口感叹了一句后便不再去回忆那些十分危险的、足以让自己沉溺在其中的‘可能性’，而是目光灼灼地盯住了面前那位‘夜女士’：“那么，虽然不是最后，但却是我最重视的一个问题，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聊天，或者一起发呆。” 夜女士干脆利落地给出了回答。 “啊？” 而察觉到对方并没有在开玩笑的墨则是直接就惊了。 “很难理解吗？很难理解吧。” 夜女士耸了耸肩，站起身来走到墨的身后，扶着他的椅子淡淡地说道：“只可惜这就是事实，我之所以把你‘叫’过来，真的只是想要跟你说说话而已，就算不说话，能在一起待一会儿也也是好的，呵呵，听起来是不是挺花痴的？” 满脸茫然的墨甚至给不出反应，没点头也没摇头，显然对夜女士给出的这个解释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希望你不要觉得我真是个花痴，毕竟虽然现在是以女性的姿态出现在你面前，但如果我愿意的话也可以变成‘夜先生’，总而言之，性别这种概念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所以千万不要觉得人家对你抱有什么好感哟??” 说到最后的时候，低着头与墨四目相对的夜女士俏皮地笑了起来，直到几秒种后，意识到对方完全没想跟自己开玩笑的她才敛起笑意，撇嘴道：“听不懂的话，我就换一种说法解释吧。” “好。” 墨微微颔首，不再抬头看正扶着自己椅子垂首俯瞰的夜女士，而是将视线重新投到自己身前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上：“洗耳恭听。” “我想你应该能多少看出来一点，无论是从主观角度还是客观意义上、无论是这个你所熟知的世界还是那个你所生长的世界，我都算得上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非常特殊，非常非常的特殊。” 夜女士轻轻将双手放到墨的脸颊两侧，一边宛若高级技师般揉着后者的额角，一边淡淡地说道：“而正因为如此，正因为这份特殊性，至少到目前为止，我几乎没有办法与任何事物正常交流，更不要说像现在这样跟你扯一些或有意义或没营养的东西了。” 墨并没有抗拒背后哪个身份成迷、性别成迷者的‘按摩’，只是继续问道：“照这么说的话，难道我也是个同样特殊的‘意外’咯？所以才够资格被很特殊的你拉到这里来‘交流’？” “当然，我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么，我们可以说是互为悖论的，在这个大前提下，虽然各自所代表的性质与意义完全不同，但至少足够‘平等’，而这份‘平等’，正是我们能像现在这样正常对话的核心原因。” 夜女士笑了笑，然后又慢悠悠地补充道：“当然，仅限于现在这个状态的你。” 墨哑然失笑，摇头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你对没有失去记忆的我有些忌惮呢。” “老实点别动。” 把墨的脑袋扳正，夜女士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继续用自己纤长的十指轻轻按压着墨的头皮，为后者缓解着并不强烈疲劳。 “谢谢。” 墨轻舒了一口气，淡淡地说道：“我没有问题了。” “没有了？” 夜女士愣了一下，好奇道：“真的假的？就问这么多你就满足了？别小看我的博学程度啊，只要你问的话，大多数问题我都可以帮你解答哦，比如你之前看到的那个世界，比如那个与你牵手的女孩是谁，这些我都可以……” “谢谢，但是不必了。” 墨态度颇为坚定地打断了对方，平静地说道：“虽然我的好奇心远远没有得到满足，但这种程度的情报就足够了，如果再继续贪得无厌地打听下去，恐怕就不仅仅是徒增烦恼那么简单了，你说呢？夜女士。” 夜女士用适中的力道捏着墨的肩膀，缓声道：“我倒是觉得无所谓，毕竟我从一开始，就没……” “就没想让我带着这里的记忆‘醒来’，对么？” 墨忽然笑了起来，语气轻快地替对方说完了后半句。 夜女士的双手停住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尽管我的意识正停驻在这个地方陪你打发时间，但身体多半还在河狸镇，仔细想想看的话，应该是在河边不小心睡着了吧，” 墨站起身来，转身与夜女士四目相对，莞尔道：“这是我们第几次见面？” “第一次。” 后者直言不讳地给出了回答，淡淡地说道：“虽然我会让你在离开这里的那个刹那遗忘掉有关于这里的一切，但这确实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墨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我还以为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陪你‘解闷儿’了。” “你以为我这里是什么地方？说把你抓过来就把你抓过来玩？” 夜女士扯了扯嘴角，然后‘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凭空在房间中央唤出了一扇朴素的木门：“打开这扇门，你就可以回去了，当然，这里发生的事你一点都不会记得。” “感谢你，夜女士，这真是非常新奇的体验。” 墨缓步走到房间中央那扇木门前，单手扶住门把，头也不回地说道：“那么，在忘记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前，姑且容我再问一个问题吧。” “好啊，说来听听。” “除了陪你解闷儿之外，我们这次会面还有什么其它意义吗？” “真敏锐啊……你这家伙……” “只是忽然想到，就随口问出来了~” “好吧，其它意义嘛，当然是有的。” “哦？” “那就是……” 第一千零九十章：终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生命之水 游戏时间PM21:59 西北大陆，托里尔城邦东境，河狸镇，河狸河旁 “墨~” “……” “墨~~” “……” “墨！！！” “啊！” 一秒钟后，躺在河边草地上的墨猛然从假寐中惊醒，被正按着自己肩膀的猫人盗贼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你这家伙，没事跑这儿来睡什么觉啊，害我一阵好找。” 轻锤了一下墨的肩膀，‘浴火冒险者小队’的负责人，身穿一袭黑色皮甲，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阿拉密斯挑了挑眉，一双浅红色的竖瞳中满是好奇：“搁这儿吸收日月精华呢？” 有些迟钝地坐起身来，墨抬起他那只被自己枕得有些发麻的右手，一边轻按着自己的额角，一边对阿拉密斯苦笑道：“之前不是多喝了两杯么，只是想出来吹吹风醒个脑而已，结果好像不小心睡着了。” “酒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几小时前至少比墨多摄取了三倍量酒精的阿拉密斯撇了撇嘴，一屁股坐在墨旁边，斜眼瞥着后者：“所以呢，现在清醒点了没有？” “感觉更糟了，脑袋疼的厉害。” 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挥去脑壳里那份眩晕感未果的墨深深地叹了口气，耸肩道：“就跟被一个狂战士隔着头盔猛凿了二十多锤似的。” 阿拉密斯噗嗤一笑，随手从‘口袋’中摸出了一个装着三分之二透明液体的瓶子，将其塞到了墨的怀里：“整喝两口，应该能舒服不少。” “这是什么？” 早已习惯自己这些新朋友能从巴掌大的口袋中掏出各种玩意儿的墨随手拔开了木塞，一边毫不怀疑地将那瓶东西举到自己嘴边，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并非毫无防人之心，只是他很清楚阿拉密斯是没有任何理由加害自己的，而促成这一推论的凭依，则是某种就连墨自己也说不清楚，却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的直觉。 墨很信任自己的直觉。 然后……就立刻为这份信任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呜咳！！！” 还未等阿拉密斯回答，在前者笑盈盈地注视下直接整了一口那瓶玩意儿的墨只觉得眼前一黑，似是有火焰轰然在自己的喉咙与胃袋里炸开，并在下一刻直接烧到了自己的脑袋里，引发了一场强度至少9级打底的地震，整个人如遭重击般直接躺倒在地，哆哆嗦嗦地蜷缩成了一个不住颤抖的逗号。 “哈哈，哈哈哈哈哈！” 稳稳地接住了那只从墨手中无力滑落的瓶子，阿拉密斯猖狂地笑了起来，然后一个轱辘从地上站起，指着倒在地上不住挣扎的墨阴险地咧开了嘴，一双浅红色的竖瞳戏谑而锋锐：“大意了啊，小子，你实在是太大意了，现在是不是觉得很难受？觉得浑身发热？觉得四肢无力？觉得意识模糊？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呜呃——” 虽然依稀能听见对方的话，但此时此刻的墨檀正如阿拉密斯所说，意识模糊的相当厉害，甚至连正常思考都已经做不到了，所以一时间根本无法对此发表任何意见。 “要时刻保持警惕啊，伙计，人心可是相当险恶的。” 缓步走到墨的身边，阿拉密斯得意洋洋地蹲了下去，轻轻拍了拍前者的脸颊，冷笑道：“特喵的，老子折腾了好几天都没能把那女人拉入伙，结果她最后竟然因为你小子点头入团了，喵的心痛啊，心痛的我都快窒息了，就算本来咱也没什么女人缘，但这种大到离谱的差别待遇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你倒是给评评理啊？” “你……” 墨挣扎着抬起他那张白里透着红、红里透着黑的脸，艰难地盯着阿拉密斯问道：“你到底……给我……呜呃……喝了什么？！” “啧啧，所以说啊，你这种连物品面板都看不到的家伙就是吃亏啊，明明只要能看到资料的话马上就能反应过来了。” 阿拉密斯狡黠地笑了笑，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瓶子，悠然道：“这可是波多斯那家伙钻研了大半个月药剂学和炼金术之后，花费了整整一星期才配出的【生命之水】啊，哈哈，怎么样，名字是不是超级好听啊，一听就知道这玩意儿简直无毒无害绿色环保健康新概念啊~” 噗通！ 尝试着站起身来的墨一个踉跄，狠狠地重新栽回了地上，捂住自己的胸口喘着粗气问道：“生命之……水……到底是……” “别挣扎了，既然你一时大意整了口这玩意儿，一时半会儿就甭想站起来了，呵，不如说你能像现在这样跟我说话，已经是非常不错的表现了，小伙子抗性很强哦，我简直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阿拉密斯轻佻地吹了声口哨，欣赏了好一会儿面前这位‘伙伴’挣扎的身姿后才微笑道：“至于所谓的【生命之水】嘛，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太有技术含量的东西，简单来说的话……呵呵。” 他随手将那瓶名叫生命之水的液体放在地上，然后‘唰’地一声抽出了自己腰间的两把匕首，不怀好意地看着似乎已经连挣扎都没有力气挣扎的墨…… 呯呯呯！ 数道凌厉的残影闪过，两把匕首在半空中疯狂交戈，迸发出一串串细微的、星星点点的火花！ 而就在其中一点火花飞溅到那瓶古怪液体的瓶口时—— 倒在地上的墨震惊地发现，那瓶自己刚刚整了一口后整个人都近乎废掉的【生命之水】竟然直接燃起来了！ 燃起来了！物理意义上的燃起来了！！！ “反复蒸馏次数超过90次，酒精度超过96°的，易燃不易爆的，就算是用来消毒都算当量过度的，就是这瓶美妙的生命之水咯。” 阿拉密斯收起了匕首，笑嘻嘻地对墨说道：“像你这种宿醉的情况其实挺常见的，再喝点酒透一透就好了，生命之水这玩意儿虽然理论上是不能直接喝的，但你好歹也有中阶实力，整上那么一两口肯定是不会出事的，放心吧，我和波多斯之前已经试过了，虽然体感方面确实有点冲，而且还会叠上那么几十层眩晕啊、恶心啊之类的负面状态，但还是不至于掉血的，怎么样，稍微好点了没？” 墨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强行驱使着自己已经快要感觉不到的四肢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抽搐着问道：“所以你给我喝这个生命之水其实是为了……” “让你醒酒啊。” 阿拉密斯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耸肩道：“不过你小子的警惕心也太差了，我这边还没来得及解释就直接一口闷了五分之一，好家伙，波多斯那畜生都不敢这么喝。” 墨：“……” “长点儿心吧。” 阿拉密斯咂了咂嘴，用力拍了拍墨的肩膀：“要是换做其他不怀好意的人，想要在你这副德行的时候弄死你简直不要太轻松啊。” 墨却是摇了摇头，扯出了一个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会暴毙的干笑：“我之所以会喝，就是因为知道你不会害我啊。” “嘿，瞧你这话说的，不会害你就安全了？” 阿拉密斯摆了摆手，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想啊，要是有哪个姐们儿对你小子有兴趣，然后并非不怀好意，而是抱着传宗接代的伟大情怀给你整几杯劲儿大的，然后趁你小子没有抵抗力的时候给你糟蹋了，咋整？” 墨：“……” 阿拉密斯意犹未尽地继续道：“而且啊，要是个美女也就罢了，万一你第二天起床后发现自己身边躺了个跟波多斯戴假发似的……” “停！” 墨面色惨白地打断了阿拉密斯绘声绘色的描述，咬牙道：“拜托，拜托别再说下去了，你的意思我已经完全领会了！” “嗯，领会了就好~” 阿拉密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那么，感觉怎么样？好点了没有？” “晕、困、恶心、想睡觉。” 墨直言不讳。 “哈哈，这才不到十点，有的是时间让你睡。” 阿拉密斯似乎并没有放墨离开的意思，轻笑着感叹道：“算上那个渔夫，咱们总算是凑够五个人了啊，明天去办完登记后就可以用冒险者小队这个身份去承接任务了。” 墨点了点头，微笑道：“恭喜。” “恭喜个毛，说得你好像是个局外人似的。” 阿拉密斯瞥了墨一眼，哼道：“我跟你说，虽说咱们能接小队任务了，但是无念和渝殇可都不能打，队伍里真正的战力还是你、我和波多斯咱们三个，压力可是会很大的，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早就考虑到这件事的墨笑了笑，颔首道：“嗯，心理准备还是有的。” “啧啧，光心理准备可不行。” 阿拉密斯挠了挠脸颊，然后猛地站起身来，再次抽出了自己腰间那对锋锐的匕首，挑眉道：“来，咱俩练练。” “啊？” 墨当即就是一愣，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练什么？” “废话，当然是切磋一下啊。” 阿拉密斯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不然还能是练跳绳或者呼啦圈吗？” “简单来说，阿拉密斯你之所以想要跟我‘练练’……” 墨苦笑了一声，也跟着站起身来，将手按在自己腰间的长剑上：“是准备彻底摸清楚我的实力，然后根据咱们三个的水平进行一番分析，以方便之后一段时间更严谨地领取任务吗？” “哈哈，看来你已经彻底醒酒了，生命之水果然是好东西啊。” 阿拉密斯咧嘴一笑，点头道：“没错，正如我刚才说的，冒险者小队的任务跟这两天咱们折腾的这些小零小碎可不一样，在只有理论战力五分之三的情况下，战力其实是比较吃紧的，虽然我个人觉得咱们三个都还算是硬点子，但为了以防万一，彼此之间多了解一下也没有什么坏处。” 墨赞同地点了点头，又问道：“这样的话，要不要叫波多斯也一起？”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他去忙自己的事了，听说是单位那边有点麻烦。” 阿拉密斯摊了摊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所以只能我之后再跟他说了，放心吧，别看我这样，表达和描述能力还是挺强的，哦对了，你要不要先热热身，彻底把身体里那些酒精给消化掉？虽然我不介意占你便宜，但造成误判可就不好了。” “就这样吧，虽然还是有点晕，但我觉得还是能发挥出正常水平的。” 其实并没有彻底清醒过来的墨摇了摇头，反手拔出腰间的长剑，在酒精的驱使下露出了贼特么自信的微笑：“开始吧。” “好。” 不知何时出现在墨身后的阿拉密斯淡淡地应了一句，右手中的匕首电光石火般地掠过墨的手肘，在夜幕下扬起了一道刺目的血痕。 【？！】 完全没能反应过来的墨错愕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右手外侧那道并不算很深的血口—— 呯！ 伴随着一道冷冽的弧光，墨那柄刚刚出鞘还不到半分钟的长剑脱手而飞。 几乎是在同时，阿拉莫斯手中的两把匕首同时‘温柔’地抵住了他的颈侧与后心。 “千万别告诉我这就是你的正常水平，伙计。” 阿拉密斯那双浅红色的竖瞳轻轻眨了眨，然后缓步从墨的背后退开，慢慢消失在昏暗的夜幕下，留下了一句位置飘忽不定的警示：“顺便一提，那天猎熊时的我……跟现在的我可是两码事。” “了解。” 墨简短地回答了一句，拾起了自己的爱剑。 “那么，再次确认一遍。” 片刻之后，阿拉密斯的声音再次飘忽不定地响起：“你真的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嗯。” 微微颔首后，墨猛地抬起长剑，横封在自己的身侧，并在下一秒被凭空出现的两柄匕首震退了数步。 “漂亮。” 在黑暗中掠过的身影轻笑了一声，并在下一瞬仿佛被什么东西拖拽着一般高速平移至墨的身后，并在两人交错而过的瞬间点出一抹寒芒！ 墨再次擎剑横封，却直接被一股完全超乎预料之外的力道‘砸’了个踉跄。 那绝不是一把匕首上所能蕴含的力道！那是…… “换武流~” 轻挽了一个剑花，双持短剑【伪·灾难之刃】与【伪·哀伤之创】的阿拉密斯咧嘴一笑—— “你可千万要扛住啊，伙计。”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终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PVP 不得不说，墨在对阿拉密斯的实力估算方面出现了非常、非常、非常严重的误判！ 否则也不会在实力上限几乎相仿的情况下被压制到这种程度了。 但这其实也怪不到墨身上，毕竟此时此刻的他与一般路过NPC几乎并无差异，无论是世界观还是认知都相当‘局限’，所以才会被莫名‘变强’的阿拉密斯打个措手不及，被对方那狂风骤雨般的双剑逼得连连后退。 而事实上，阿拉密斯其实并没有‘变强’，更没有在之前与墨和波多斯一起猎熊时隐藏实力。 真正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首先，阿拉密斯是一个‘异界人’，也就是一般意义上的‘玩家’，不仅如此，他姑且还算是一个‘超资深玩家’，虽然年纪并不算大，只是四舍五入才能勉强迈入而立之年的岁数，比墨檀大不了多少，但鉴于其从小学僧时期开始就大玩特玩各种主流网络游戏，而且天赋也还算不错的原因，也算是个骨灰级游戏玩家了。 除了玩第一视角3D游戏会吐所以基本不涉猎FPS类游戏之外，无论是经久不衰的RPG、ARPG（角色扮演）类游戏、ACT（动作）类游戏、SLG（策略）类游戏，亦或是大型赛事较多的RTS（即时战略）类游戏和MOBA（多人在线在战术经济类游戏，如LOL），接触游戏领域颇早的阿拉密斯几乎都有涉猎，而在精神模拟游戏度过了最初的阵痛期（比如BUG满天飞），日益走向成熟之后，他自然也是那批冲在时代最前沿的玩家之一。 总而言之，这位以‘知名非职业线上团体【浴火公会】领袖’的身份活跃在业界，并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家伙虽然不‘职业’，但真的很‘专业’。 而像阿拉密斯这种比较专业的玩家，跟绝大多数非资深玩家是不一样的，跟墨这种‘土著NPC’自然也不一样。 平日里的各种细节姑且不论，就算只说战斗领域，也着实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具体点说，在通常情况下，阿拉密斯这种人在战斗时基本会有两种模式，而不是像这个世界中绝大多数人一样风格固定。 第一种，是打怪状态，即游戏常用术语中的PVE（Pyer Versus Environment），一般来说就是大多数游戏中玩家打副本、推BOSS时的模式。 在这种状态下，像阿拉密斯这种玩家几乎会舍弃掉一切非必要的操作，在仔细观察或探究完敌人的模式（或看完攻略）后，制定（或直接从攻略抄）出一份最具效率的打法，并按照该打法宛如机械版精密地进行战斗，每个人各司其职、各负其责，不单纯只是A负责抗怪、B负责输出、C负责加血这种铁三角式套路，很多时候就连每个人的攻击角度、站位都要抠到极致，而且还要兼顾队友的职业风格、个人风格以及臭毛病。 比如说，在某款游戏中阿拉密斯和波多斯带领团队攻略某个BOSS时，后者会在自己的强力增益技能冷却结束后开始施放【元素尊者】+【熔岩图腾】+【雷霆风暴】这套组合技，在前者则会在精准地计算出时间后选择放弃输出，尽可能地为同伴留出爆发空间，以取得更高的总伤害，并在存在‘队友误伤’机制的情况下降低治疗伙伴的压力。 总而言之，讲究的就是一个精打细算。 这个道理在无罪之界中也是一样，区别在于，比起传统游戏里那些行动模式固定的AI，这款游戏里的‘怪物’在智能上都十分健全，狗有狗的智力，人有人的智力，并不像很多游戏中那些被推了几百遍还是同一套打法，还不如狗记性好的大魔王好打。 所以阿拉密斯等人过去百试不爽的PVE打法其实很难复刻到无罪之界中。 但如果是‘爆熊’这种虽然智力肯定比传统AI强，但只要准备工作做得够完善，行动模式还是比较好猜的魔兽，就很容易被阿拉密斯和波多斯这种段位的玩家在短时间内摸索出‘最高效应对措施’了。 所以墨之前所经历的那场战斗，严格来说其实只是一场3人PVE而已，不仅如此，当时为了配合两人并不是很熟悉的墨，阿拉密斯和波多斯在战斗前期还有着许多保留，而在他们大概掌握了墨的打法，不再保留的时候，那只倒霉熊已经快死球子了。 要说尽没尽全力的话，当时的两人确实‘尽全力了’，在加上‘从PVE的角度来说’这一前提的情况下。 而现在正在和墨切磋的阿拉密斯，则是另一种状态。 看到这里，聪明的小伙伴们应该已经猜到了（没猜到的请假装自己猜到了），此时此刻的阿拉密斯，正处于并非PVE，而是PVP（Pyer Versus Pyer）的状态中，即一般游戏中玩家对玩家的战斗状态。 与PVE不同，在绝大多数游戏中，PVP唯一的套路就是——不择一切手段打飞对手的狗脑子。 排除无罪之界这个非主流游戏，常规游戏中的PVE和PVP环境堪称天差地别，甚至可以说是两个游戏也不为过。 一个是规规矩矩精打细算的打。 一个是不择手段穷极心思的杀。 乍看上去都是让目标从会喘气儿的变成不会喘气儿的，但内核却完全不一样。 PVE，有技巧的人、严谨的人占便宜。 PVP，不要脸的人、心黑的人占便宜。 而阿拉密斯从很久以前就是‘浴火公会’里被公认最不要脸的一个，而浴火公会则是哪怕把某些低级工作室算在一起比较，在业界中也可谓是相当不要脸的一伙。 之前也提到过，阿拉密斯这个人很久以前曾经在某款游戏中用非常不光彩的手段干掉过醒龙，也就是那位真名李雷，英语口语水平极佳，目前在无罪之界个人实力排行榜中稳居前五的明星玩家，几乎可以算是业界内第一人的存在。 总而言之，阿拉密斯的PVP水平非常强，而且手黑心脏。 在这一前提下，就算他并没有抱持着PVP的核心思想，即‘干掉对方’这一心态跟墨战斗，后者也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 【跟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勉强架住阿拉密斯右手那把鬼神莫测的短剑【伪·灾难之刃】，墨几位狼狈地俯身扑倒在地，才堪堪避过另一把被对方藏在自己的视野死角，直到出手那一刻才露出狰容的左手剑【伪·哀伤之创】。 “闪的漂亮~” 阿拉密斯吹了声口哨，然后狡黠地笑了起来：“但你确定地上就是安全的吗？” 【？！】 或许是因为被生命之水冲击的有些迟钝，墨这才发现有一根雷管正悄无声息地在自己的脚边燃烧着。 嘭！！！ 墨的身体在反应过来之前就被一阵气浪推了出去，虽然因为那根雷管当量并不大的原因没有受到太大伤害，整个人只是衣服有些焦黑外加在地上滚了几圈而已，但动作却已经被这次小小的干扰彻底打乱了！ 呼啸之声在咫尺之处响起，不知何时将【伪·哀伤之创】换成了一柄圆头单手战锤的阿拉密斯飞身而起，灵巧地在半空中转了半圈，那柄在惯性驱使下更显沉重的小战锤轰然砸落。 【之前要是练剑的时候没偷懒就好了——】 有些昏沉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墨再次原地一个翻滚，避过了那柄试图给自己开瓢的锤头，并在下一秒被阿拉密斯抬脚掀起的沙子糊了一脸。 反握【伪·灾难之刃】，阿拉密斯狠狠地一拳擂在了墨的侧腰，成功凭借【肾击】将后者砸进了眩晕状态，然后右手轻扬，将锋锐的刃锋稳稳地抵在墨的颈侧，笑嘻嘻地说道：“二比零~” “真厉害啊……” 胡乱抹了把脸，墨心悦诚服地对面前这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猫人说道：“真是太厉害了，波多斯也这么强吗？” 阿拉密斯撇了撇嘴，哼道：“那个垃圾怎么能跟我比~” “你们也经常切磋吗？” “算是吧，不过基本都不是为了切磋，只是单纯地想削他一顿。” “你赢的比较多？” “那必须的！” “多多少？” “至少得多几百场！” 阿拉密斯骄傲地咧嘴一笑。 “那还真是多挺多啊。” 墨有些讶然地眨了眨眼，然后又随口问了一句：“那你们一共打过多少次啊？” “各种情况（游戏）加在一起的话，不到一万次吧。” 阿拉密斯继续骄傲微笑。 墨：“……” 很显然，他刚才那‘波多斯恐怕也有这么强’的猜测是成立的。 “别把我们想得太厉害。” 阿拉密斯却是一改刚才切磋时那副冷峻的模样，乐呵呵地拍着墨的肩膀说道：“你只是不太适应我刚才的打法而已，而且多少应该还带着点之前咱们干那只熊时对我的印象，要是咱俩之前没见过的话，你肯定能坚持得更久。” 【乍听起来像是在安慰我，但是总觉得有点不爽……】 一边如此想着，墨一边拍开阿拉密斯的手，没好气地说道：“而且我刚才还被你骗着喝了一大口那个什么【生命之水】，整个人都不是很舒服。” “哟呵，现在知道说不舒服啦？” 阿拉密斯挑了挑眉，耸肩道：“我之前可是建议过你先稍微活动活动的啊，是你自己说不用的。” 墨一边拍打着自己身上的沙子，一边虚起双眼看着对方：“那是因为我并不觉得在摄取大量酒精后稍微热热身就能没事了。” “那倒是。” 结果阿拉密斯竟然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抱着胳膊说道：“但那样的话挨起打来应该不会很痛，嗯，还要继续吗？” “继续。” 从刚才一觉睡醒后开始就有些昏沉，再加上那一大口【生命之水】的关系，墨似乎比平时要稍微冲动一些，所以便很痛快地点了点头。 “很好~” 阿拉密斯莞尔一笑，往后退了两步与墨拉开了距离：“很有精神。” 墨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愈发浑浊的大脑加速运转，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来吧。” 然后阿拉密斯就直接进入了隐匿状态，消失不见了。 这一消失，就是整整三十分钟。 前五分钟，墨一直在屏息等待。 五分钟后，他开始警惕地小范围走动，努力感知着周围的气息。 第十五分钟开始，墨开始大范围移动，维持对气息感知的同时不断地做出假动作。 第二十五分钟，觉得自己有点像个傻子的墨深深地叹了口气，原地坐了下去，看上去一副泄了气的模样，但其实依然保持着警惕。 结果还是无事发生…… 终于，墨真的开始怀疑那个家伙是不是已经偷偷跑路了。 然后…… “三比零~” 一把匕首轻轻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阿拉密斯得意地笑了起来。 墨：“……” 短暂地沉默后 “再来。” 墨主动提出了再战。 然后就被阿拉密斯用一套完全不符合之前画风的，狂风暴雨般正面攻击直接压制到被击飞了武器，全程只用了四十秒不到。 “再来！” 在酒精的影响下，墨开始上头。 “没问题。” 阿拉密斯来者不拒，欣然应允。 然后两人就在这一亩三分地又打了七八场，其中墨最久的一次坚持了10分钟才堪堪落败，最快一次是被阿拉密斯直接一个【肾击】放倒，用时2秒。 “唔……再来。” 【生命之水】的后返劲儿上来之后，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理性逐渐消退的墨面色微红，有些口齿不清地继续说道。 “差不多行了吧。” 体能值已经滑落到60%的阿拉密斯干笑了一声，摇头道：“我已经彻底搞清楚你的实力了，墨，你很强，真的很厉害了，所以在咱们今天就先到此为……” “再来！” “喂，你已经喝大了，再打下去估摸着就只剩本能了，我胜之不武啊。” “再来！” “行行行……最后一把了啊。” 阿拉密斯叹了口气，重新抽出了自己的匕首，有气无力地说道：“开始吧~” 呯—— 两把匕首飞旋着冲天而起，并在两秒钟后‘哐啷’一声砸在了地上。 阿拉密斯：“……？”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终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水深 【什么情况？】 【他都做了啥？】 【老子的匕首呢？】 阿拉密斯眨了眨眼，愣愣地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浅红色的竖瞳中充满了问号，直到那两声匕首落地时的脆响从身后传来。 “逗我呢？” 终于反应过来的阿拉密斯难以置信地侧过身子，先是扭头看了眼自己那对正安静躺在地上的武器，又瞪大眼睛看向那个虽然确实还算能打，但跟自己比起来还有一点差距的小伙子，整个人都懵住了。 尽管刚才他在出手时并没有太走心，精神状态也相对比较涣散，但阿拉密斯并不认为自己会大意到被面前这哥们儿轻轻松松掀飞两把武器，以近乎于耻辱的方式被杀死比赛。 但无论阿拉密斯是怎么认为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他确实被轻轻松松击落了武器。 鉴于似乎并没有人来干涉这场并不算神圣的决斗，阿拉密斯也没有松懈到自己不小心把武器弄掉的程度，符合逻辑的可能性似乎就只剩下一个了。 就在刚才，那个之前还被阿拉密斯妥妥地压着打，虽然反应很快、适应能力很强，但实战经验似乎并不是很多的‘墨’莫名其妙地发出了一次阿拉密斯甚至都没能察觉到的高速斩击，直接磕飞了后者手中的两把匕首，然后重新将那柄长剑收回到自己腰间。 就…… ‘呯’的一声，很快啊，战斗就结束了。 这好吗？ 这很好。 毕竟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墨如果有心，那一剑完全可以直接把阿拉密斯的脖子给抹了，再不济也能在他身上随便开道口子什么的。 而前者只是击落了阿拉密斯的匕首，可以说是非常的讲武德了。 要知道两人最初的那次切磋，阿拉密斯可是直接让墨见血了。 但问题的关键并不在这里！ 【一点儿反应的余地都没给老子，这家伙怎么可能这么强！？】 自认为已经摸头自己这位NPC小伙伴实力的阿拉密斯混乱了。 而同时陷入混乱的，其实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你……唔……你别让我啊……” 本就因为‘宿醉’而有些头晕，有被骗着喝了口生命之水的墨不满地看着阿拉密斯，有些大舌头地说道：“让我的话……就没意思了……” “我让你妹。” 阿拉密斯低声吐了个槽，然后哈哈一笑，拾起了自己的【伪·天启】和【伪·重伤】，重新摆好了架势，并在同一时间开启了【气息屏蔽】与【入微之境】这两个能够让自己的隐匿等级与观察力大幅度提高的技能，咧嘴道：“这都被你看出来啦？” “我很认真的……” 墨有些惆怅地拍了拍自己腰间的长剑，很是不服气地嘟囔道：“你放水的话就没意义了啊。” 【难道刚才真的只是个意外？】 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阿拉密斯深吸了一口气，对面前这个明显似乎以为自己刚才是故意被‘秒杀’的家伙笑道：“那我这次可是要认真起来了哦~” “嗯嗯，认真起来。” 墨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脚步虚浮地踉跄了半步，努力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那就开始吧。” 飞快地宣布了切磋开始后，阿拉密斯立刻发动自己在天赋加成下已经抵达了‘6级’，效果无限接近于高阶盗贼的的【隐匿】技能，瞬间融入了周围的环境，而且因为天空中那朵不知何时飘来的，几乎遮住了月亮三分之二的乌云，他的【隐匿】速度甚至还要比前几次还要快上两分。 【猫步】 同样是天赋能力，阿拉密斯在自认为气息已经被完全遮蔽起来后立刻高速转移了位置，并未在自己消失的地方多停半秒，而是快速从以墨为中心的六点钟方向移动到了三点钟方向，靠在一棵纤细的矮树旁屏息凝神。 【还挺香的，这树有开花吗？】 用主动分散自己注意力的方式来降低对方感知，阿拉密斯缜密地观察着后者的一举一动。 结果墨的反应可谓是大大出乎了阿拉密斯的预料，只见他…… “阿拉密斯？” 墨很是夸张的抬起左手，搭在额前开始左顾右盼起来，非常不专业地寻觅着已经潜伏起来的盗贼对手，一边走一边喊：“你……嗝儿……你去哪儿啦？” 【啧，我刚才一定是想稿子的事儿想走神了，才会被这小子给偷袭得手。】 阿拉密斯扯了扯嘴角，然后迅速把这个猜想抛到脑后，继续耐心地观察着墨的一举一动。 盗贼也好，刺客也罢，甚至包括游侠系的很多职业在内，它们的定位都是猎手，而从开始涉猎游戏开始就因为觉得拿小刀捅人贼刺激、游走在刀尖上神出鬼没贼帅气的阿拉密斯，玩的几乎都是这一类型的职业。 而在这一过程中，他身为‘猎手’的职业素养自然也高得离谱。 耐心、冷静、果断。 机敏、无情、狡诈。 胆大、缜密、精细。 如果情况允许的话，阿拉密斯甚至可以在其它比无罪之界费神许多的精神虚拟游戏中维持12小时一动不动，只为了寻觅一个合适的出手时机，要是上线前水喝的少，并不是太想去厕所的话，这个时间可能还要更久。 之前消磨墨耐心的那半个小时，对阿拉密斯来说甚至连热身都算不上，要知道当年在某款游戏中，为了等身负超过300万游戏币悬赏，依然艺高人胆大敢在野外做任务的醒龙上厕所挂机，阿拉密斯可是足足在潜行状态下跟了对方六个小时，愣是在把对方熬进厕所后避开对方俱乐部的一线精英团成功完成贴身，最终顶着超过二十人的绞杀以及在血线下降到40%时终于上完厕所回来的醒龙的反击，成功拿下了那300万的悬赏，引起了大范围的轰动。 顺便一提，在醒龙那个俱乐部的高层于恼羞成怒下对阿拉密斯进行了反悬赏后，这人立刻找波多斯把自己打死，与后者瓜分了总计100万游戏币的奖金，并在世界频道公然叫嚣‘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总而言之，因为该起事件，阿拉密斯成为了那款游戏中当之无愧的‘猥人’，受到无数同职业玩家以及赏金猎人们的崇拜，风光的不得了。 不过这次阿拉密斯倒是没打算再来一轮小心翼翼地持久战，倒不是说他急了，而是墨的状态实在有些糟糕，与之前那次虽然不明显但还是能被察觉到蛛丝马迹的‘松懈’不同，现在后者是真的完全没有设防，光是能被阿拉密斯一眼看出来的致命破绽就有少说七八处。 【这是真喝大了啊……】 微微摇了摇头，阿拉密斯慢慢俯下身体，维持了10秒让自己距离地面不到一米五的状态，成功触发了被动技能【伏地魔】，激活了使自己下一次攻击伤害提高20%的效果，然后开启【疾行】笔直地冲向还在四下张望的墨。 而就在同一时间，后者却仿佛背后长眼一样猛地转过身来，看向依然处于【隐匿】状态下的阿拉密斯，下意识地抬起了手中的长剑。 “打不到的。” 早将这种情况算在计划之内的猫人盗贼冷笑了一声，双脚发力，在【翔跃】的加持下猛地凌空跳起，反握两把匕首飞旋着凌空斩下，宛若一枚失控的、上面嵌满了刀片的齿轮。 “呃？” 墨有些迟钝地抬起头，刚好被阿拉密斯右手中那柄【伪·天启】刃沿处映出的月光给晃了一下眼睛。 【还没完——】 紧接着，原本只要顺势劈下就能取得胜利的阿拉密斯竟然果断放弃了当前这个堪称完美的机会，在墨眯起双眼的瞬间发动了【分身术】，将那个呼啸而下的身影留在半空中，本体直接凭借【暗影步】瞬间出现在墨身后—— 【断绝】 狡诈学派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盗贼系职业、双刃专精＞35级、双持专精＞35级 消耗/限制：450敏锐值、双持匕首、3秒内使用过任意一个消耗＞200敏锐值的技能、身处目标背后 效果： 一段：强制进入【9级隐匿】状态，持续3.5秒，前0.5秒为绝对隐匿状态。 二段：在【断绝】一段所带来的隐匿状态下，对目标背后发动一次物理伤害，并有极高概率造成硬直。 三段：在成功让目标进入硬直状态后，可同时用两把匕首绞杀目标颈侧，造成大量无视防御的物理伤害，且暴击率恒定位100%，若目标的总和基础属性＜自己，则有中等概率触发即死效果。 【备注：好GieGie，人家想你脖子上留点痕迹，姐姐不会生气吧？】 这是阿拉密斯截止到现在为止拥有的最强伤害技能，如果能被他完美打满三段的话，就算是虽然没犯什么大错只是单纯很富裕的强盗团首领（性别男，实力为中阶巅峰，单身，半个月前不幸遭遇到阿拉密斯与波多斯）也会被瞬间秒杀。 当然了，阿拉密斯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真的把墨给刨了脖子，早已把这个技能玩到登峰造极的他之前就打算好了，自己只要成功把前两段打出来，然后取消技能将匕首搭在墨脖子旁就好。 这种操作或许那些只能通过技能指令来战斗的玩家很难完成，但对阿拉密斯这种每得到一个新技能基本都会强迫自己练到‘略懂’的人来说简直不要太轻松。 【那么——】 凭借【暗影步】顺利出现在墨背后的阿拉密斯不假思索地发动了【断绝】第一段，强行进入了就连史诗阶强者都无法轻易察觉到的9级隐匿状态，并在同一时间凌空跃起，试图直接用膝盖压住墨的肩膀，然后将自己的匕首交叉在后者颈前，狠狠地装个辶。 但是—— “？” 本应该迎着微风飞身而起的身体被一截质地朴素的金属压回原地，依然处于【隐匿】状态的阿拉密斯骇然地瞪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不知何时已经转身面向自己，眼中却没有映出半个人影的墨。 没有映出人影是应该的，因为此时此刻的阿拉密斯本就难以被同阶实力者察觉到，所以墨什么都看不到这种事实属正常。 但要是他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 【我肩膀上这把剑又该怎么解释啊？】 刚刚起身就被对方轻柔地挥剑‘按’回原地的阿拉密斯嘴角抽搐了两下，已经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 因为死死压着自己肩膀的是剑身而非剑刃，所以阿拉密斯并没有受到半点伤害，至少在物理层面是这样。 然而毋庸置疑再次惨败于墨手上的他，此时此刻的心情还是非常复杂的。 “你小子。” 阿拉密斯叹了口气，无奈地解除了隐匿状态，然后随手推开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剑，干笑着对墨说道：“还真是深藏不……” “嗯……你又放水了。” 对方却是摇摇晃晃地退后的两步，有些不爽地说道：“刚才不是说好了认真起来……的……么……” 噗通！ 墨甚至没能彻底把这句话说完，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并在阿拉密斯还没来得及担心的时候发出了细微的鼾声。 “睡着了？” 后者当时就惊了，一个箭步冲到满身酒气的墨身前，震惊道：“真睡着了！？” 意料之中的，已经开始打鼾的墨毫无反应。 “这家伙到底什么情况？” 阿拉密斯纠结地挠了挠头发，然后俯身把倒在草地上的墨架了起来，深深地叹了口气：“总觉得水好深的样子啊……” 瞥了眼这位临时伙伴睡死过去的侧脸，阿拉密斯很是懊恼地蹙起了眉毛。 要是按照很多艺术作品中的发展，明天早上醒来之后，墨应该百分之百会忘掉刚才发生的事，那神乎其技的身手恐怕也没办法再复刻出来了。 那么，是假装不知道比较好呢，还是打破砂锅问到底比较好呢？ 阿拉密斯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结果就在他还没纠结几秒的时候…… “啧啧。” 站在他旁边的半龙人少女咂了咂嘴，点头附和了一句：“这水确实挺深啊。” 阿拉密斯叹气：“是呗，真深啊。” 渝殇点了点头：“是啊，真深呢。” 阿拉密斯：“……” 渝殇：“……” 阿拉密斯：“！” 渝殇：“？”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终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夜侃 “怎么了？” 看着一脸骇然的阿拉密斯，刘海颇长，却并没有把那只被遮住的右眼给捐出去的半龙人少女皱了皱眉，不解道：“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阿拉密斯：“……” 五秒钟后 “啊！！！！” 终于确定面前这只左手拎着个篓、右手握着个杆，有着一头灰紫色短发的渔夫并非错觉后，阿拉密斯仿佛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般尖叫了起来。 “小声点！” 紧接着就见这只虽然并没有什么战斗力，但身体素质非常不错的半龙娘飞快地发动了一次肘击，成功把阿拉密斯那只无限接近于狂暴土拨鼠的尖叫给怼了回去，压低声音对阿拉密斯说道：“你别再把这家伙给吵醒了！” 后者撇了撇嘴，歪头看了一眼正被自己撑着、完全没有任何苏醒迹象的墨，轻哼道：“你倒还挺关心他啊。” “可不是嘛。” 渝殇点了点头，随口应了一句，然后对阿拉密斯正色问道：“所以，这水是挺深的是吧？” 结果阿拉密斯却是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水？啥水？生命之水？” “别装了，你以为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这里了。” 渝殇一眼识破了对方企图蒙混过关的想法，淡淡地说道：“无论是你骗他喝那个【生命之水】的全过程，还是你俩之后的‘切磋’，我都有好好的看到全过程哦。” 阿拉密斯白眼一翻，言简意赅：“扯淡。” “天赋【旁观者】，除了能让我在比较危险的地方也能好好钓鱼外，还有着差不多能把自己存在感抹消到无限近乎于零的附加功能。” 渝殇晃了晃手中的鱼竿，耸肩道：“虽然有挺多限制，不过要说效果的话，可是比你的【隐匿】强多了。” 阿拉密斯倒吸了一口凉气，惊道：“所以你刚才真的一直都在？就在我和墨的眼皮底下？！” “没那么近。” 渝殇摇了摇头，抬手一指：“我大概站在……那里。” 阿拉密斯木然地转头看向距离自己也就十米不到的一棵矮树，且不说那地方绝对算不上远，要知道他最后一次跟墨‘切磋’时，开启【隐匿】后最初的转移地点就是那棵树旁。 【所以说，我之前之所以有闻道香气，并不是因为那棵树会开花什么的，而是……】 阿拉密斯眯起双眼，心下已经对渝殇刚才的解释相信了九成，甚至还下意识地吸了吸气，试图捕捉到自己之前在那棵树旁停留时闻道的香气。 然后他就捕捉到了。 再然后他就全信了。 “你用什么牌子的洗发水？” 阿拉密斯问。 “你是变态吗？” 渝殇反问。 …… 短暂地沉默后 “我先把这家伙送回去。” 阿拉密斯摸了摸鼻尖，有些尴尬地别过头去，黑色的猫耳下意识地抖了两下：“如果你有话打算跟我说，一会儿咱们就在桥头那边见，如果你想好好看看这家伙的睡相，那咱就一起走。” 渝殇挑了挑眉，随口问道：“如果我两样都不选呢？” “那我就自己去钓俩小时鱼，拜啦。” 见对方并没有跟上来的意思，阿拉密斯说完这句之后就架着墨往几人下榻的旅馆方向走去了，走的四平八稳、不疾不徐。 倒不是说这人的心态有多平和，实在是盗贼这个职业的体质成长系数太低，而且他本人也是那种偏矮偏瘦的身材，虽然因为实力姑且有中阶水平而不至于扶不动墨，但毕竟之前那几场切磋消耗了他不少体能值，所以要想带着墨一路从河边走回位于镇子中央的旅馆还是需要好好分配一下体力的。 …… 十五分钟后 游戏时间PM22:17 河狸镇，河狸河边，桥前 “嘛，虽然早有预料就是了，不过没想到她还真就没来啊。” 阿拉密斯拎着马扎慢吞吞地走到桥头，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嘟囔了一句后猛地转身，对自己旁边的空气大声道：“或者其实有来但是因为想看我的反应所以藏起来啦！” “其实也没有刻意藏起来。” 背对着阿拉密斯的渝殇回头瞥了前者一眼，随手甩出一杆，轻笑道：“你这人还挺好玩的。” 很显然，虽然阿拉密斯猜中了‘渝殇确实有好好等在这里’这一事实，却并没有精准地判断出后者的位置。 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从战斗角度或者吓人角度来考虑，阿拉密斯的预判绝对没有半点问题，如果波多斯也拥有【旁观者】这个天赋并试图给阿拉密斯来一记闷棍的话肯定会选择那个位置，但是…… 对一个捕鱼人来说，渝殇当前所坐的这个角度才是最好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你用帅气、知性或者幽默之类的赞美来夸奖我。” 阿拉密斯抽了抽嘴角，坐在自己的马扎上一边从行囊里往外掏渔具一边哼道：“而不是用‘挺好玩的’这种形容。” 渝殇歪了歪脑袋，随手从河里扥出一条虽然不知道是啥，反正阿拉密斯多半钓不起来的玩意儿塞进鱼篓，眨眼道：“那就……挺可爱的？” “女人。” 阿拉密斯面色阴沉，咬牙切齿道：“你这是在玩火。” 渝殇再次抛竿：“所以呢？” 阿拉密斯冷笑一声：“玩火容易尿炕！” 渝殇随手往河里撒了把饵，表情风淡云轻：“游戏舱防水。” 阿拉密斯：“……” 神特么游戏舱放水！ 这话饶是骚话储备量颇为丰富的阿拉密斯都有点接不下去了。 “好了，闲话就先说到这里吧。” 片刻之后，还是渝殇率先打破了沉默，一边把自己刚钓上来的鱼放进鱼篓，一边笑道：“我知道你叫我过来肯定不是因为想要闲聊或者钓鱼。” 从甩杆到现在完全就是零收获的阿拉密斯扯了扯嘴角，干声道：“但我看你这提鱼速度……” “随便钓钓而已，别在意。” 渝殇耸了耸肩，换了个新鱼篓。 阿拉密斯：“……” 一分钟后 “好吧。” 阿拉密斯轻叹了口气，沉声道：“那咱们就来好好聊聊。” 渝殇点头：“好。” “请告诉我怎么才能像你一样让那些鱼跟中了邪似的咬钩。” “噗——” 饶是渝殇的心里素质极佳，也还是被阿拉密斯破了防，一口橙汁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 “嗯，开个玩笑。” 阿拉密斯见好就收，赶在对方发作前呵呵一笑，随即正色道：“我原本以为你是图谋墨那小子的色相才入伙的，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么回事啊。” 因为彼此之间都是聪明人，所以渝殇也没问什么‘何以见得’之类的废话，只一边擦着嘴一边没好气地说道：“对。” “呵，让我来猜猜看。” 一直钓不到鱼的阿拉密斯索性收起了鱼竿，转过身子正对着旁边的半龙娘捕鱼人，用十分笃定的语气‘问’道：“你之前跟墨见过面？” 渝殇皱了皱眉，沉吟了片刻后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迟疑道：“我不确定。” “不确定？” 阿拉密斯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好奇道：“不是没见过，而是不确定？” “对，就是不确定。” 渝殇微微颔首，耸肩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多半是我跟墨之前曾经打过交道之类的猜测，但其实并不是这么回事。” 这次阿拉密斯却是摇了摇头，摆手道：“你想太多了，墨那小子其实跟我和波多斯说过，他只有从现在起往前数一年的记忆，在那之前的记忆完全是空白的，而在他是个NPC这个大前提下，身为玩家的你不可能跟他是‘老相识’。” 渝殇罕见地脸红了一下，不轻不重地瞪了阿拉密斯一眼：“怪我咯？” “怪我怪我，怪我之前没跟你坦诚交代。” 阿拉密斯情商极高的举手投降，恬着脸对渝殇谄媚地笑了笑：“那么，方便说一下你和墨的故事吗？” “我正开着【旁观者】在找鱼点，走着走着天黑了，然后就看见一感觉很不好惹的阴沉面具男，再然后就被他发现了，再再然后他抢了我条鱼，跑了，再再再然后天亮了，没了。” 渝殇面无表情，一气呵成地说完了故事，并表示：“而且那个阴沉面具男并不一定是‘墨’，所以不要说什么我和墨的故事。” 而端正坐好摆出一副小学生听讲模样的阿拉密斯这才反应过来，惊道：“这就没了？” “没了啊。” 渝殇用力点了点头，摊手道：“简单来说就是前些日子撞见一怪人，没几分钟人家就走了，还能整个几十万字的爱恨纠葛出来？” 阿拉密斯‘嗯’了一声，然后继续问道：“那个阴沉面具男跟墨很像？” “看上去挺像，但不能确定。” 渝殇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然后补充道：“而且他们的气质差太多了。” “嗯，气质差很多的话，那么墨和那个阴沉面具男的相似之处就是长相咯？” “可以这么说吧。” “所以你是为什么不确定，是因为相貌形似神似但略有不同吗？” “不，因为那个阴沉面具男……” “那个阴沉面具男怎么了？” “有面具。” “……” 阿拉密斯突然觉得自己很蠢，所以飞快地转移了话题：“嗯，也就是说，你是因为好奇墨究竟是不是那个阴沉面具男，所以才决定入伙的？” “不是，我其实一点都不好奇。” 渝殇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了一抹杀气：“但是那个阴沉面具男整走了我一条【红龙】，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阿拉密斯瞠目结舌：“就这？” “你有意见吗？” “意见倒是没有，但听你之前说的，那个阴沉面具男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啊。” “是啊，相当厉害的样子。” 渝殇打了个哆嗦，被自己的回忆吓得小脸泛白，然后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阿拉密斯：“如果你的战斗力是二百五……” 阿拉密斯：“我二百几？” “你二百五的话……” 渝殇直接无视掉阿拉密斯的话，沉吟道：“那个阴沉面具男给我的感觉，至少也得是七八千。” 自诩为多少还是个高手的阿拉密斯当时就不淡定了，怒道：“看不起人是吧！你要说他有个七八百，能顶三四个二百五我也就忍了，七八千是几个意思啊！我有那么菜嘛？！” “只是感觉啦，感觉而已。” 渝殇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天真无邪地笑道：“毕竟我不是很懂打架啊，万一你能分分钟秒杀掉那个阴沉面具男也说不定啊。” 阿拉密斯哼了一声，忽然开始跑题，在奇怪的地方偏执了起来：“你是不是因为我之前被墨打败了两次觉得我很弱？” “没有。” “其实我很强的，虽然现在这个号确实很弱。” “我没觉得你弱啊。” “但那也只是因为我刚入坑，刚入坑什么意思你懂吗？就是根本没怎么玩，真的，你要是让我从开服那天就玩的话，现在我肯定老厉害了！” “你什么时候玩跟我有什么关系呀……” “总而言之，其实我虽然不能说有多高端，但还是挺厉害的。” “哦。” “我知道你不信，走着瞧吧，我很快就能追上进度的。” “我没不信呀……” “不许用慈爱的眼神看着我！” “拜托，我在钓鱼，我背对着你呢。” “哦……” 阿拉密斯皱了皱鼻子，然后用力拍手道：“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你明白了吗！” 渝殇回头瞥了他一眼：“我觉得你多少有点儿病。” 阿拉密斯嘴角抽搐：“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渝殇从善如流地改口：“挺可爱的。” 阿拉密斯：“……” “总而言之，无论是否跟我之前见到的那个阴沉面具男有关，咱们这位同伴的身上都有着不少秘密。” 渝殇收起鱼竿，提着鱼篓站起身来，低头看着阿拉密斯轻笑道：“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或许吧。” 阿拉密斯也站起身来，耸肩道：“有没有意思姑且不说，谁又没有点秘密呢？” “你想要去探究它吗？” “目前不想，你呢？” “我？我只要有热闹看就好了。” “性格真恶劣啊。” “是呀是呀。”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终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不抱期待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转瞬间，两天过去了。 …… 游戏时间AM08:55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学园都市外环区，林荫客店，默的房间 “唔，好累。” 被刷新在床上的墨檀罕见地没有立刻起床，而是重重地把脸埋在松软的枕头里，心力憔悴地嘟囔了一句，整个人都显得松松垮垮的。 原因嘛，主要是因为今天早些时候身为‘檀莫’时自己的所作所为，也就是诱导戴安娜主动送上大量几乎可以说是危险的福利，外加早饭后用了大概二十分钟的时间说服伊薇·雷曼，让这个喜欢不请自来的姑娘想想办法，让明天原本没有预定计划的戴安娜与双叶忙起来。 当时的情况大概是这样的↓ “亲爱的你这是强人所难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戴安娜大师应该是刻意把明天空出来想跟你一起好好散心的，我哪有什么办法让她和小双叶一起忙起来嘛！” 伊薇·雷曼气鼓鼓地抱住弗兰克·休斯的胳膊，表示这个提案完全是天方夜谭。 “我相信你的能力，伊薇，我明天是真的有些事要忙，一方面是跟菲雅莉殿下的生意，还有些事……唉，别说戴安娜和双叶了，具体内容就连对你都不方便透露，所以拜托了，帮我想想办法吧。” 而弗兰克则一边努力缩着胳膊，尽可能不让自己碰到不该碰的地方，一边说出了不得了的话，直接让伊薇对自己的好感度上升了一个档次。 当然了，上面那所谓的‘好感度’并不一定靠得住，毕竟墨檀很清楚伊薇·雷曼这个人要比她所表现的、自己看到的复杂得多。 不过换而言之，既然她并没有表现出这份复杂，那么对于‘别说戴安娜和双叶了，具体内容就连对你都不方便透露’这种话应该还是会很受用的。 如果伊薇·雷曼还想维持住自己‘无论如何都想成为弗兰克情人’的基础设定，那她就必须受用，不受用也得受用。 果然，在墨檀说完之后，伊薇那张俏丽可人的小脸顿时泛起了两抹红晕，松开了前者的胳膊捏了好一会儿裙角才小声道：“唔，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大概。” 墨檀顿时喜形于色：“那就拜托你……” “如果我做到了的话，你会答应我做你的情人吗？” 伊薇猛地拉住墨檀的胳膊，一双满是期许的大眼睛噗灵噗灵地眨着，可爱得不得了。 “不行，我不能对不起戴安娜。” 墨檀立场坚定。 “那就没得聊咯！” 伊薇气鼓鼓地嘟起了嘴，抱着手臂将头扭向了一边。 “再聊聊嘛……” “不要！” “再聊两句~” “不要！” “进屋坐会儿，我给你做无水小圆蛋糕吃好不好？” “好！” …… 嗯，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总而言之，墨檀在那之后又跟伊薇‘讨价还价’了挺长时间，最后终于在开出了不少空投支票的后成功达成目的，让伊薇赌咒保证能想办法拖住戴安娜和双叶明天一整天。 不仅如此，他还守住了自己的清白，虽然没能让伊薇放弃她的‘情人梦’，但至少没让这姑娘直接把‘做情人’这一条加入必要条件中。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个鬼啊——” 把脸埋在枕头里的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对不久前的自己非常火大，却又因为是‘自己’的原因……除了无能狂怒外什么都做不了。 而且归根结底，之所以‘自己’会想方设法把明天的时间争取出来，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自己’这边的事。 此时此刻的墨檀只觉得心好累。 “团体赛决赛……” 墨檀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一边低声嘟囔着一边悉心地把本就十分干净整洁的房间又收拾了一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希望能扛得过去吧。” “扛过去什么？” 房门从外面被推开，一张哪怕相处再久都很难免疫的、美丽到让人窒息的脸庞从探了进来。 “明天的团体赛。” 墨檀对缓步走进房间的季晓鸽耸了耸肩，随即皱眉道：“话说回来，这里的隔音是不是有点差？” “如果不紧贴着门的话，你刚才的音量还是不至于传到走廊里的，不过这里的隔音效果确实不怎么样，你也知道牙牙住我对面，她睡觉时的磨牙声我那屋听得一清二楚。” 季晓鸽抖了抖自己的翅膀，对墨檀做了个可爱的鬼脸：“不过我听说这边隔音差好像是故意的，原因嘛，好像是因为老板不想让这里成为都市里那些小情侣们的幽会地点，你也知道的，客店附近的绿化特别好，所以前几年经常有小情侣们大晚上在附近约会，然后……嗯，要是约的好，可能就不太想回学院宿舍了。” 墨檀立刻心领神会，干笑着点了点头：“我懂我懂。” “你懂？” 季晓鸽挑眉看了他一眼，狭促地笑道：“几个意思？经验丰富？” “哪儿来的什么经验。” 墨檀立刻摇了摇头，耸肩道：“只是学校附近经常能看到类似的情况，光是校门口对面就有……呃……” 他忽然反应过来季晓鸽从今年开始就要在昙华……也就是自己目前所上的大学就读了，所以就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颇为僵硬地把话断掉了。 毕竟如果透露太多有关于学校及其周边环境的细节，很有可能被最近已经逐渐摸清了昙华学校周边情况的季晓鸽察觉出端倪，虽然这位姐姐的性格照理说并没有那么细，但还是小心使得万年船比较好。 而且在之前的某次网聚中，季晓鸽还透露过自己的方向感特别特别好，从小就和‘迷路’这两个字绝缘的情报，而这一点在游戏中也已经得到了证实，如果抛去嗅觉因素的话，她的寻路效率甚至还要超过牙牙，而且还是在不起飞的情况下。 “学校门口对面就有什么？” 季晓鸽却是顺势接了一句，大有把这个话题继续讨论下去的意思。 “呃……你懂得……” 墨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很是巧妙地回答道：“就……挺多那什么呗……” “哎呀，看你害羞的，要不要这么纯情啊。” 从各种意义上来讲都远比‘墨檀’这个人要纯情的季晓鸽嘿嘿一笑，抬起胳膊轻轻戳了戳对方，好奇道：“对了对了，我记得默你也是在校学生吧，你在哪个学校呀？” 【！！！】 终于，尽管后知后觉地挣扎了一下，但面前的少女还是在不经意间把话题扯到了对于墨檀来说非常危险的领域。 游戏外的现实生活！ …… “其实咱俩很快就要在同一所学校念书了。” “我认识你，你也认识我，咱不久前还见过面。”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家你都来过好几次了。” “关于你妹偷偷嘱咐我让我注意我这个人渣这件事。”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么墨檀的生活绝对会瞬间陷入巨大的混乱中。 …… “在校学生？哈哈哈，你记错了吧，我早就辍学了。” “嗯，学校啊？我在杜隆塔尔的艾泽拉斯国家地理专修学院就读。” ↑如果用这种虽然季晓鸽或许能够接受，但十成十瞒不过系统判定的谎言去搪塞，那么就会被技能栏中的【骑士精神-诚实】直接GANK，全属性下降百分之九十九！ 而在当前身穿迪塞尔家【银鹰重铠套装】的情况下，被削弱到成只有平常百分之一水平的墨檀恐怕连走路都费劲。 …… 所以—— “这个……” 墨檀挠了挠头发，有些歉然地笑道：“虽然也不是不愿意说，但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原因，我现在虽然姑且算是大学生，但在校园生活方面，嗯，或多或少会有些难以启齿。” 言下之意就是‘姐姐你要是善解人意的话就别再追问下去了，反正不是啥令人愉快的事’。 他并没有撒谎，因为【非典型人格分裂】这个症状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乱七八糟的原因’，而‘难以启齿’的理由，则是因为要是真启齿了绝对会对自己的日常造成毁灭性打击，所以都是真话。 这是墨檀为了应对这种情况而早早准备好的说辞之一。 诚然，如果说明的对象是双叶，那么就算原本对方没啥兴趣，听到这番话后估计也会想方设法逼墨檀说出来快乐一下。 但季晓鸽终归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所以在听到墨檀这句话后，非但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甚至还稍稍一愣后主动转移了话题，笑道：“哈哈，说正经的说正经的，团体赛准备的怎么样了？” “姑且算是努力过了，各种意义上都是。” 松了口气的墨檀微微点头，正色道：“剩下的就只能看命了。” “放轻松啦，放轻松~” 季晓鸽用力拍了拍墨檀的肩膀，歪头冲门口处扬了扬下巴：“走吧，先下去吃饭，然后咱们一块儿去竞技场。” “嗯，牙牙和老贾都醒了吗？” “是啊，我就是被派来叫你‘起床’的，牙牙虽然也想一起过来，但她好像怕自己一不小心把你伤口撞裂了，就让我过来了。” “问题不大，我昨天就把被留在体内的气劲给消掉了，现在面板里已经没有负面状态了。” “那也够吓人的，我还头一次见到持续时间这么长的负面状态……嗯，鲁维老师把科尔多瓦胳膊卸掉的那次不算。” “问题不大。” “真不大？” “嗯，我是这么觉得的。” “那要是让你再跟那个沐雪剑妹妹打一架的话，你……” “必输无疑。” “诶？！” “人家可是排行榜前二十的强者啊，就算把我和王霸胆摞一块儿也不可能打赢的。” “那团体战怎么办！” “你也说了是‘团体战’啊~” “啥意思？” “团体战里，可不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在战斗啊。” “唔，感觉好深奥啊。” “想太多啦~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嗯嗯！” …… 三小时后 游戏时间AM12:10 学园都市中环区，竞技场，选手准备区 莉亚德琳·血枫·L·迪塞尔正一个人坐在角落处，面色平静地擦拭着自己那柄无论是对于一个高阶骑士还是对于一个女孩子都过沉过大的巨剑。 不过虽然她的表情很平静，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势也颇具威严，但那只无论如何都无法停止颤抖的手却依然将女骑士心底那份紧张感给出卖得一干二净。 没错，莉亚德琳在紧张，非常紧张！ 而为了体谅她的心情，包括加文拉德·迪塞尔在内，同行的大家都没有过来打扰她。 虽然个人赛和团体赛的最终对决都在明天，但一向公平的现实可未必会把最后看头的留到最后，所以尽管没有墨檀在第一轮就遭遇到沐雪剑那么戏剧化，但身为个人赛中迪塞尔与白誓骑士学院方的二号人物，莉亚德琳也没能成功与沐雪剑会师决赛。 她俩在今天的半决赛撞到了。 再过最多二十分钟，莉亚德琳就要跟之前那个轻松击败了默的白发少女战斗了。 比起遇到强敌时的兴奋，肩上那无形物质压力与责任感已经几乎快把她摧垮了。 正如之前墨檀在‘绝对中立’人格下所察觉到的，一份多余的压迫感正在勒紧莉亚德琳，让她喘不过气来。 一个处理不当，这个看上去还算平静的女骑士就会陷入极端，甚至失去方寸。 这并不是墨檀希望看到的，至少不是现在的他希望看到的。 所以—— “果然在这里。” 缓步走到莉亚德琳身前，墨檀对早早就察觉到自己走来，却只是沉默着抬起头，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的白精灵女骑士笑了笑：“感觉怎么样？” “还好。” 莉亚德琳勉强自己露出一个很好看，但却并不好看的笑容。 “感觉怎么样？” 仿佛没有听到回答般，墨檀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没问题。” “感觉怎么样？” “……糟透了。” “放宽心。” “我试过了，但是我做不到，实在是做不……” “因为本来就没有人对你抱有任何期待。” “诶？”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终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想赢 “因为本来就没有人对你抱有任何期待。” 印象里那张总是带着耀眼微笑的脸庞依然和煦，用他那一如既往的柔和嗓音平静地阐述着，内容却是意想不到的残酷。 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则是这份残酷的话语并没有伤害到莉亚德琳分毫。 恰恰相反，女骑士在微微一愣后，竟然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展颜一笑：“我懂的！谢谢默先生你特意过来为我消除紧……” “很遗憾，我并不是特意来为你消除紧张感的。” 墨檀却是尴尬地打断了她，挠着自己脸颊处的鳞片讪讪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说来惭愧，其实我是来给你加压的。” 莉亚德琳好奇地眨了眨眼：“加压？加什么压？” “自然是有关于这次比赛，或者说是这场赌局的事……啊，谢谢。” 墨檀在莉亚德琳给自己让出的位置前坐下，轻快地道了声谢后莞尔道：“毕竟我跟贾德卡是朋友，之前更是和伙伴们一起受过迪塞尔家族的照顾，所以还是很希望咱们这边能够赢下来的。” “唔……嗯……” 莉亚德琳轻轻点了点头，原本已经稍微松弛下来的身体再次下意识地紧绷了起来。 “所以，为了我们能够赢下来，我想对莉娅小姐你提一个比较无礼的要求。” 墨檀定定地看着对方那双难掩忧色的双眸，沉声道：“还请见谅。” 莉亚德琳‘嗯’了一声，悄悄攥起了双拳。 “那么……”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对面前的白精灵女骑士一字一顿地说道：“一会儿还请不要受伤。” 莉亚德琳当即就是一懵：“啊？” “我是说，一会儿跟那位沐雪剑比赛的时候，希望你不要受伤。” 墨檀严肃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浅笑道：“不然你以为我会说什么？让你一会儿努力纠缠纠缠，豁出半条命去也得给对方制造些能影响到明天比赛的伤势出来？” 莉亚德琳轻轻抿了抿嘴，没说话。 不过要是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女骑士的脸色稍稍有些泛红，很显然，墨檀刚才十有八九是猜对了。 事实上，与其说是莉亚德琳以为墨檀会那么说，还不如说是她自己之前就一直有这个想法，也就是就算自己打不过沐雪剑，也要尽量给对方制造点麻烦。 从斗技大赛正式开始的第一天起，圣枪骑士学院在团体战方面就一直坚定地使用着‘王牌战术’，简单来说就是让个体实力强到出格的沐雪剑以摧枯拉朽之势先发制人，碰到弱一点的对手直接在开场前两分钟杀死比赛，如果对手比较强的话也能制造出不小的伤亡，然后配合后续压上的重骑团轻松摧垮敌人。 白誓骑士学院的团队，昨天就是这么栽掉的。 尽管因为底蕴颇强的原因，沐雪剑并没有在起手阶段取得太大战果，白誓那边的人均实力更是要超过圣枪骑士团的学院，但最终还是被打了个11比50，于鏖战到第十八分钟时全军覆没。 而在这里面，被沐雪剑亲手挫败的骑士就有近三十人！ 彻彻底底的王牌战术，完全以一个实力极度出格的成员为核心，并为其打造一套从客观角度上来看可能有些畸形，却足以将该王牌的实力发挥出120%乃至更多的战术配置，虽然并不复杂，却依然足以让其他参赛者心生恐惧。 而上述提到的‘其他参赛者’，也包括这次跟加文拉德一起来到学园都市的迪塞尔家年轻人，莉亚德琳自然也不例外。 迪塞尔家族的骑士很强。 无论是装备、训练、素养、坐骑，莉亚德琳都觉得自己引以为豪的迪塞尔铁骑队举世无双，就算是自己这帮年轻人临时组成的准·铁骑队，她也觉得冠以‘迪塞尔’之名的这边绝无可能输给实力层级大概相等的同规模骑士团。 但是…… 尽管身为传说阶的玛尔拉院长明确表示那个沐雪剑确实只有高阶水准，甚至还不到半步史诗的程度，但在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白发少女将‘默’轻松击败，眼睁睁地看着她一个人宛若风暴般将对面整整一支骑士团席卷得七零八落，莉亚德琳实在无法接受对方跟自己理论上处于‘同实力阶层’这一事实。 如果说‘默’这种天才姑且还能让自己输得心服口服，那么沐雪剑这种甚至要比同年龄时的达里安家族还要强大，甚至被拿来跟贾德卡这种迪塞尔家族千年不遇的人作比较的怪物…… 低头看向手中的巨剑，莉亚德琳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 “我比你强。” 墨檀平静地看着莉亚德琳，没有丝毫委婉地说道：“准确点说的话，应该是比你强很多，这一点我想莉娅小姐你应该心知肚明。” 莉亚德琳沉默地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面前这个总是能够让人感到心情愉快的新朋友要远远强过自己。 “那天的切磋后，贾德卡曾经跟我说过，我在无意间跟你打了一场教导战，当然，他并不想让我告诉你这件事，加文拉德先生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墨檀随手卖掉了本就没给莉亚德琳留下什么好印象的贾德卡，淡淡地说道：“因为他们觉得你的自尊心很强，知道之后可能会闹别扭或者想不开。” 莉亚德琳先是一愣，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 如果换做之前，她觉得自己确实可能闹别扭，但现在的话…… “不过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已经别扭不起来了，毕竟我之前输的那么惨都没闹别扭。” 墨檀耸了耸肩，轻笑着说道：“而且在我看来，莉娅小姐你也不是那种会被这种程度的挫折击垮，进而一蹶不振的那种人。” 勉强打气精神，莉亚德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或许你可以直接叫我莉娅。” “好吧，莉娅，那你也可以直接叫我‘默’，总而言之，我想你现在应该已经能够很清楚你我之间的差距了。” 墨檀露出了一个杀伤力颇大的微笑，然后抬手指向自己：“然后呢，我想你也看出来了，之前个人赛的第一轮，那位沐雪剑同样对我打了一场教导战，非常细致的教导战。” “默你的心态真好。” 莉亚德琳面色微红，心悦诚服地感叹了一句。 “哈哈，其实‘我’也很容易闹情绪的。” 墨檀莞尔一笑，摊手道：“总而言之，在认识到这种差距之后，我想但凡是个心智正常的人，都不会抱有你能在个人战中击败沐雪剑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莉亚德琳叹了口气，轻声道：“我知道我不可能赢的，我也知道默你想要安慰我，只是……” “首先，如果你的那个‘只是’想要表达的是自己有一些代价巨大的杀手锏可以用，并试图用那些手段给沐雪剑一个惊喜，那么我会很严肃地建议你打消这个危险的想法。” 墨檀并没有让欲言又止的莉亚德琳把话说完，只是在一番抢白过后沉声道：“你这两天心神不宁的原因，其实并不是因为担心自己会不会输给沐雪剑，而是担心自己在‘努力’过后会不会因为一些‘代价’无法出席明天的团体赛吧？” 莉亚德琳愣住了。 “放弃吧。” 知道自己猜对了的墨檀摇了摇头，正色道：“别以为跟我那场教导战就是沐雪剑的实力巅峰了，她如果愿意的话，完全可以早早击败我。” “但是……” “没有但是，就算你能够用出自认为比她那天最后击败我的剑招还要强，甚至强上很多的技巧，也只会让她无法掌握分寸，在破招的同时伤害到你。” “我……” “她之前给我留下的那些伤口，每一道里都蕴着少许奇怪的气劲，直到昨天才被我彻底驱散，而且那还只是轻伤和小伤，如果换作重伤呢？别忘了你要是想给她一些惊喜的话，本来就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很大负荷，那样真的好吗？” “……” 莉亚德琳沉默了。 “当然不好。” 墨檀摇了摇头，简短地总结道：“除了自我满足之外，根本毫无意义。” 被戳破了心事，顺便连后果都被预料到的莉亚德琳抿起了她那单薄的双唇，面色阴郁地低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 “我猜你不知道。” 墨檀再次摇了摇头，沉声道：“否则你就不会说出‘默你想要安慰我’这种话了。” 莉亚德琳柳眉微蹙：“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墨檀不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轻快地说道：“我从一开始就说了，我是来给你增加压力的，我想赢。” 莉亚德琳的眼中划过了一抹困惑，垂眸迟疑道：“但是我……” “我需要你的力量，莉娅。” 墨檀抬手打断了对方，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位神色阴郁的女骑士：“希望你不要忘了，在这场赌局中，对方胜利的条件可是‘同时拿下个人赛和团体赛的冠军’，懂我的意思了吗？” 莉亚德琳不是傻子，事实上，如果不是她现在的情绪有些偏激，甚至能更早地察觉到墨檀的言下之意，所以立刻猛地抬起头来。 “我不是在安慰你，也不是单纯地不想看到你受伤。” 墨檀笑了起来，轻声道：“而是想在明天的团体赛中看到一个状态完好的莉亚德琳，希望她能成为胜利拼图中的一部分……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奇迹般的，白精灵女骑士那张稍显阴沉的脸庞刹那间多云转晴，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与轻松。 【他并没有放弃！】 【他只是在期待我的活跃！】 【他并不是在安慰无力软弱的我！】 【他不想让我受伤，是因为在把我当做女孩子前，认同了我作为骑士的价值！】 心中仿佛有一个快乐的气泡飞速膨胀起来，女骑士的脸因为兴奋而升起了两朵红晕，头脑也随之变得灵活了起来：“我想起来了！默你之前在学院那边跟大家练习的时候说自己有个计划！” “没错，我确实有个计划，虽然因为没有彻底完善好所有细节暂时还没有透露，但如果能有幸得到大家的认同，到时候作为铁骑队中实力最强的你，绝对会成为计划中的中坚力量。” 墨檀点了点头，然后便站起身来，对莉亚德琳莞尔一笑：“我想说的就这么多，没事的话就先走了。” “嗯。” 莉亚德琳并没有被心底那份冲动所控制出言挽留，而是恬淡地点了点头：“可以不用再担心我了。” “我说过自己有担心你这种话吗？” 墨檀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走远了。 而莉亚德琳则是垂眸一笑…… “说过也好，没说过也罢，你就是那种会担心身边每个朋友的人啊。” …… 游戏时间AM12:41 学园都市中环区，竞技场，个人赛四合一式拼接大擂台 站在比第一轮要宽敞三倍的场地边缘，猛犸族的裁判兴奋地举起右手，大声道：“准决赛第二场，圣枪骑士学院沐雪剑，对战，迪塞尔家族代表团莉亚德琳·血枫·L·迪塞尔——开始！” 因为已经比赛已经进行到了大后期，所以裁判也并没有画蛇添足地念什么编号，而是在宣读了两位选手的名字后立刻飞身跃下擂台，屏息凝神地看向场中的两人。 作为这一届综合骑士斗技大赛最亮眼的黑马，在个人赛和团体赛中几乎都是以王者之姿摧枯拉朽结束战斗的沐雪剑已经引起了广泛瞩目，甚至已经惊动了数个大规模势力，就连其所代表的圣枪骑士学院都跟着沾到了不少光。 而作为大陆上数一数二的骑士世家，迪塞尔家族代表团中最强的年轻人，同样每次都是干脆利落结束战斗的莉亚德琳自然也少不了关注，虽然多数人都觉得沐雪剑比较有优势，但依然有很多观众觉得出身老牌家族的莉亚德琳机会很大。 总而言之，每个人都能料想得到，无论谁输谁赢，这注定是一场精彩的比赛，甚至可以说是提前进行的总决赛也不为过！ 然后—— 就在沐雪剑没什么表情地拔出自己那柄【无霜】，草草地对莉亚德琳行了个走形的骑士礼后，潇洒回以一礼的后者忽然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 “我认输。”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终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前置条件 认输？ 正慢条斯理解着【无霜】剑身上那层绷带的沐雪剑微微一愣，并在困惑地歪了歪头后停下手中的动作开始发呆，鉴于最近的比赛对手经常会认输这一原因，她对礼貌等待判决这种操作已经非常熟练了。 认输？ 刚蹦到台下的裁判当时就惊了，只见他瞪大了自己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色平静淡然，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笑意的白精灵女骑士，整个人都风中凌乱了，认输？迪塞尔家族那些个铁打的骑士？他无论如何都难以将这两个概念联系在一起，因为总觉得逻辑相悖。 认输？ 台上的观众们更是陷入了极大的茫然中，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除了那些心智都相对比较成熟的人之外，很多人都不约而同地开始爆发出或有意义或无意义的嘈杂与谩骂声，鉴于他们的攻击对象几乎不可能从人群中找出是谁在骂自己，所以那些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的观众嘴上都没怎么客气，个别情绪激动者甚至已经开始往下面扔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诚然，大家都很清楚这其实只是无能狂怒地发泄，更清楚无论身为观战者的自己如何发表意见结果都不会改变，但他们依然咬牙切齿地做着这些自己很清楚其实毫无意义的事。 虽然是我们自顾自地开始期待起来的，但果然还是你这个当事人的错！ 沐雪剑与迪塞尔代表团最强骑士（几轮后默就被大多数人遗忘了）的对决，这种足以让人兴奋到睡不着觉的大场面竟然直接被当事人之一扼杀在摇篮里，实在是让大家伙有些意难平。 这份意难平我们可以理解，毕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大家确实能够看到一场他们自以为的龙争虎斗。 但某些意难平就难以理解了，比如在游戏外世界的平行世界的平行世界的二十几年前，某个国家在某种运动方面的‘精英们’被随便哪个三流队伍踢成了筛子，然后身为当事国观众的你生气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因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些【数据删除】本来就应该被人家踢成筛子。 总而言之，观众们的总体情绪不佳其实可以理解，毕竟他们之前的期待与现在的失望都是实打实的。 而除了这些主要是想看热闹的人外，比较能看出门道的人无一例外，都觉得莉亚德琳这输认的没问题，虽然有点丢脸，但迪塞尔家族虽然口碑摆在那里，却也并不能说是很要脸，所以在差距巨大的情况下，这种战斗真没什么必要打。 【认输啊~】 评委席的角落，拉莫洛克一边漫不经心地抚摸着缠在自己手臂上那条小蛇，一边眯起双眼看向台上那位名叫莉亚德琳·血枫·L·迪塞尔的白精灵女子，低声喃喃道：“明智而精彩的决定，但她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才忽然想开认输，而不是试着跟沐雪剑拼个自损一千伤敌二百五呢？”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精灵……” 寄宿在自家宠物蛇身上的汤姆·莱斯特兰奇吐了吐信子，用某种非常高超的手段让自己那掺杂着‘嘶嘶’声的话语直接在拉莫洛克心底响起：“凭她的水平，自损一千也好，自损一万也好，都没办法伤到那个沐雪剑半分。” 在这方面眼光着实一般的拉莫洛克咂了咂嘴，轻轻推了下自己的单片眼镜，狐疑道：“那位莉亚德琳女士不是迪塞尔家族的骑士吗？难道不应该非常强大吗？” “莱斯特兰奇家的血统也非常强大。” 汤姆冷哼了一声，淡淡地说道：“但就算流着相似的血，拥有相仿的成长环境，差距这种东西也是只要有就会出现，要知道，我在十岁那年就能正面击败我的父亲，卢修斯·莱斯特兰奇了。” 拉莫洛克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沉吟着问道：“也就是说，尽管有着迪塞尔家族的血脉，而且拥有得天独厚的条件，那个莉亚德琳也并不是很强？” “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个白精灵并不弱，就算不是顶尖，至少在‘高阶’和‘骑士’这两个领域中也都可以说是出类拔萃，但是……” 汤姆那双的竖瞳死死地盯着场地上那个白发少女，用他那附身到宠物蛇身上后愈发沙哑地声线说道：“那个名叫沐雪剑的女人跟我一样，是远远有别于普通人的怪物，而在怪物面前，那个精灵的出色根本毫无意义。” 拉莫洛克点了点头，轻笑道：“很好，汤姆，虽然解释的非常啰嗦，但你确实已经把自己想说的如实传达给我了。” “你最好尽快帮我弄到‘仇人的血’。” 汤姆并未对拉莫洛克直呼自己名字这种陈年禁忌表示太多不满，只是冷冷地说道：“一旦那两个人离开学园都市回到东北大陆，恐怕就很难再有机会了。” “我已经在安排了，但如果想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话，还需要多一些耐心。” 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拉莫洛克很是敷衍地随口说了一句，一边听着那几乎能够掀翻整座竞技场的嘈杂声，一边温柔地目送着莉亚德琳和沐雪剑两人离场，淡淡地问道：“汤姆，这几天的比赛看下来，你觉得明天的团体赛决赛哪边赢面比较大？” 汤姆沉默了数秒，冷声问道：“你是问迪塞尔代表团和那个什么枪骑士学院？” “圣枪骑士学院，也就是那位沐姑娘目前的栖身之所。” 拉莫洛克轻笑着纠正了一句，颔首道：“没错，我指的就是这两边。” “哼，他们确实会在决赛中遇到。” 尽管几小时后团体赛的准决赛才会打响，但这几天确实一直在跟拉莫洛克看比赛，战斗智商更是高到离谱的汤姆几乎无需思考就能猜到结果，正如旁边这个令人讨厌的男人所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的决赛只有可能发生在【圣枪骑士学院】与【迪塞尔代表团】之间。 那么，如果以上述推定作为基本条件的话—— “那个什么枪骑士学院，有沐雪剑的那边。” 汤姆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 拉莫洛克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问道：“理由？” “理由？” 汤姆有稍显夸张的语调重复了一遍，冷笑道：“理由就是那个沐雪剑很强。” 拉莫洛克微微摇头，反驳道：“照你这么说的话，迪塞尔家族那些年轻的骑士们也很强，比圣枪骑士学院那些参赛者中除了沐雪剑外的任何一人都要强。” “笑话，就好像两拨互相战斗的蚂蚁，就算其中一边要远不如对面强壮，但有‘人’帮助的它们依然能够轻松取得胜利。” 汤姆·莱斯特兰奇轻蔑地笑了一声，扭过头鄙夷地看了拉莫洛克一眼：“你不是个比卢修斯厉害很多的指挥官么，难道连这种事都看不明白？” “正是因为我是一个姑且算是很厉害的棋手，才觉得事情未必会如实想你所笃定的那般发展。” 拉莫洛克莞尔一笑，翘起腿悠悠地说道：“当然，我承认圣枪骑士学院那边的赢面很大，非常大，但也只是赢面大而已，并不意味着他们真的可以百分百拿下胜利。” 汤姆嗤笑一声，促狭道；“你可别告诉我，如果让你去指挥那支迪塞尔骑兵，就能够轻松翻盘了。” “当然不是，我指挥那支迪塞尔骑兵只是其中一部分，想要翻盘的话，肯定还要再加上一些其它因素，而且就算凑齐了条件也绝对谈不上‘轻松’二字。” 拉莫洛克一边细细端详着自己的指甲，一边随口问道：“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汤姆，尽管那个沐雪剑的战斗技巧高到匪夷所思，在境界方面更是堪比专注剑道的史诗阶强者，但归根结底，她的真实实力依然只有‘高阶巅峰’，跟刚刚认输的那位莉亚德琳小姐一样的高阶巅峰，没错吧？” 汤姆没有说话，也就等于变向默认了拉莫洛克的话，毕竟这可是几天前他自己说的，并不存在反驳的必要。 “很好，既然这样的话，还请汤姆老师告诉我~” 拉莫洛克眨了眨眼，语调很是愉快地问道：“在跟那个沐雪剑一样同为怪物，被人险些杀到形神俱灭前姑且也达到过史诗境界的您眼里，在同为高阶巅峰的战斗中，那个沐雪剑真的完全不可战胜吗？” “……赢的机会不是没有，但如果只是单挑的话，跟没有也没什么区别。” “团体赛可不是单挑。” “我能看出来，可不代表那些人能看出来。” “白誓骑士学院那位传说阶的玛尔拉院长也不行？” “不行。” “为什么？” “一个贤者能打败两个史诗阶战士，但他可未必能用得出旋风斩。” “你的意思是，因为那位传说阶的院长大人是骑士，而沐雪剑是‘剑士’，所以前者很难看出来？” “对。” “那你为什么能看出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这个黑巫师跟剑士的差距甚至比骑士和剑士的差距更大。” “……” “呵呵，为什么沉默了？不敢说‘才能’这两个字是因为怕我嘲讽你吗？” 拉莫洛克哑然失笑，摆手道：“放轻松，放轻松点，汤姆，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汤姆冷冷地瞪了对方一眼，什么都没说。 结果—— “那不就得了嘛~” 拉莫洛克忽然轻轻拍了下手，把对方吓了一跳。 【什么得了？我说什么了吗？】 汤姆·莱斯特兰奇有点发懵。 “如果说，迪塞尔家族的人能够像你一样，能够敏锐地察觉到那个沐雪剑的弱点，并在这个基础上想办法做好针对性的准备~” 拉莫洛克愉快地笑了起来，悠然道：“再加上一个我这样的棋手，如果同时具备这两个前置条件，你觉得他们能赢吗？” 片刻之后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水平的‘棋手’，所以没办法‘觉得’。” 汤姆那带着细微‘嘶嘶’声的话语在拉莫洛克耳边响起。 “也对，那我就简单举个例子好了。” 后者屈起食指推了推自己左眼前的镜片，笑盈盈地说道：“圣山苏米尔那场战争你应该是全程都在的，这么说吧，如果把当时的埃登大主祭或者你的父亲卢修斯换成我，那么我们那位至高无上的主早已成功降下分身，将苏米尔的地脉悉数侵染了；而如果我是苏米尔那边的话事人，我有把握直接灭掉东北教区，将除了你和埃登主祭……或许还能再加上一个卢修斯之外的所有信徒悉数埋葬在那片雪原中。” 汤姆丝毫不为之所动，只是冷漠地问道：“哦，所以呢？” “所以？所以哪儿有那么好的事呀。” 拉莫洛克哈哈一笑，耸肩道：“那个圣枪骑士学院这次恐怕要同时那道‘个人赛’和‘团体赛’的冠军了啊。” “那你刚才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因为这个世界就是因为充满了可能性才精彩呀~” …… 与此同时 “辛苦了~” 见不远处的莉亚德琳面色微红地跟加文拉德说完了话，径直走向自己，从前者认输的那一瞬开始始终保持着欣慰笑容的墨檀立刻站起身来，向莉亚德琳竖起了大拇指：“很不容易。” “你真的是在夸我吗？” 眼眶有些泛红的白精灵女骑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耸肩道：“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完全就是‘上台’、‘认输’、‘下台’啊，哪里辛苦了？” 墨檀摇了摇头，然后忽然一个侧身接住了助跑了近十米后一跃而起撞进自己怀里的牙牙，给了莉亚德琳一个完美的擦泪时间，侧着头一边安抚着自家犬娘一边淡淡地微笑道：“承认自己的弱小往往比承认自己的强大更需要勇气，我并不觉得你刚才那句简短的认输说起来要比抛开一切，去心无杂念地去血战一场来得轻松。” “嗯……” “状态呢？” “还不错。” “下午的团体赛带大伙出战没问题吧？” “当然。” “给你五分钟，早点结束战斗，咱们今天提前回去，我有事想跟大家聊。” “好。”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终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没有危机感 游戏时间PM13:08 学园都市中环区，竞技场，西侧看台 “嗯？” 原本正在跟人聊天，在气息捕捉方面非常差劲，远远无法跟旁边两位伙伴相比的曙光圣女忽然一愣，忽然回头看向身后某个方向的不远处，然后展颜一笑：“你来啦？” 紧握着寻路盘的墨檀气喘吁吁地走到语宸身后，扶着对方的椅背点头笑道：“哈哈，你们都在这边，而且我再怎么说也算是评审团成员，总不能太偷懒啊。” “这还不叫偷懒呢？” 财富圣女菲雅莉·格雷厄姆撇了撇嘴，翻了个不大不小的白眼：“比赛这么多天下来，您老人家上午基本不露面，下午就算过来了最多也就看个三四场比赛，啧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你这根本就是严重的摸鱼行为啊，我的哈凡指挥官大人。” “前辈坐。” 依奏则是飞快地起身让开了语宸身边的座位，抱着之前她细心用来给墨檀占座的购物袋走到邻座前。 “你的？” 语宸则是有些纳闷地歪头看着菲雅莉，一双澄澈的、明亮的、水灵灵的大眼睛轻轻眨了眨。 “嘶！你的你的！” 莫名感到一股恶寒从自己后背升起的菲雅莉打了个哆嗦，干笑道：“都是你的，都是你的。” “瞎说什么呐~” 语宸笑了笑，又慢悠悠地把头转了回去。 寒意消失了。 菲雅莉：“……” 总而言之，短暂地小插曲后，墨檀暂时跟圣教联合代表团的美少女三人组坐在了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台下那实在让大家品不到半点激情的战斗。 跟很多同类别的大规模赛事不同，综合骑士斗技大赛并没有‘十六强’、‘八强’之类的概念，而是会通过以战斗为主的各种方式毫不马虎地决出前十名。 因为冠亚军的争夺是在明天，所以今天团体赛前最后的节目，就是个人赛第三到十名的顺位竞争，而本届的争夺方式，则是最俗套最没有新意的大混战。 同时让除了冠亚军之外的十四人在四倍大小的个人战擂台上一决雌雄，尽可能地坚持到最后，这种办法虽然土气，但哪怕思想再怎么新潮的人都不得不承认，这是最能考验综合实力的方法。 土办法之所以被称之为‘土’，是因为它们总是被各种人翻来覆去的用，而之所以会被人们翻来覆去的用，自然是因为好用。 于是乎，十三个人就在沐雪剑之外的另一位冠军争夺者，即大光明骑士凯文以微弱的优势战胜了准决赛对手后，为了各自的欲望（学分、奖金、就业机会）展开了角逐，打的非常热闹。 顺便一提，之所以是十三个人，是因为除了沐雪剑和凯文无需参加这次角逐之外，莉亚德琳也在比赛开始前表示弃权，直接放弃了争夺前十的资格。 原因有两个大方面。 第一个大方面中，有三个小方面，首先，莉亚德琳并不是学园都市的在读学生，所以她不需要学分；其次，莉亚德琳背后是迪塞尔家族，各种资源都颇为优渥，平时也没有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所以也不是很需求奖金；最后，作为迪塞尔家族年青一代第二梯队中的佼佼者，她未来注定是会进入铁骑队的，所以并没有找工作的烦恼。 而第二个大方面，则是她并不想在这种劳心费神的大乱斗中消耗自己，毕竟某人之前说过了，希望自己成为明天那场团体赛总决赛中胜利拼图的一部分，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所以，莉亚德琳在那些没看成热闹的观战者所爆发出的大量嘘声中，潇洒地选择了弃权。 她本就不是那种在意别人目光的人。 至少……她自认为不是。 转头看往那间只有某人独自呆在里面的VIP休息室方向，莉亚德琳·血枫·L·迪塞尔露出了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笑，面色平静地欣赏起了这场技术含量并不高的顺位赛。 …… “没技术含量什么的只是相对来说啦，毕竟之前那个沐雪剑和莉亚德琳的表现都太出彩了。” 菲雅莉吸溜了一口语宸递来的黑咖啡，耸肩道：“要知道在上一届斗技大赛中，参赛者的水平基本也都是这种程度，甚至还不如场上这帮人，而且有一说一啊，在高阶骑士的领域里，下面那些人都可以说是佼佼者了。” 认真观看着比赛的依奏用力点头，她觉得如果自己没有莫名其妙地突破到半步史诗的水平，真就未必能够打过台上那些正在激情对削的骑士们，就算曙光教派的圣骑士比起普通骑士有着不少优势，还能够使用一些神术，但真要跟那些前十竞争者认真打起来的话，依奏还是一点底气都没有。 自己只是曙光教派中很普通的一个高阶圣骑士，虽然跟夏莲殿下和忘语殿下还有前辈相处的很好，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人缘’这种东西可是不应该被划分进实力里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轻轻攥起自己的右拳，依奏眸中划过一抹困惑，注视着台下那不久前或许自己还只能仰望，现在却觉得‘不过如此’的战斗陷入了迷茫。 “我觉得挺精彩的呀。” 语宸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还是跟前几天一样兴致勃勃地专心看着比赛，时不时还会因为下面的人遇到危险而小声惊呼（如果遇到危险的是男性，墨檀的眼皮就会跳一下）。 “那是忘语你，反正我觉得这届的大部分观众都被那个白毛丫头给养叼了。” 菲雅莉懒洋洋地托着脸颊，挑眉道：“你看哈凡，他都快睡着了。” “诶？” 语宸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似是并没有注意到菲雅莉和自己的对话，同样也没有把注意力投向比赛场，而是屈着自己的食指轻抵下唇，低垂着头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短暂地迟疑后，语宸小心翼翼地凑近墨檀，然后侧倾身体，将自己那张精致可爱的小脸凑到后者的脸颊旁—— “哇！” “啊啊啊啊！！！” 因为观众席本就不算安静的原因，语宸那一声‘哇’并没有惊扰到附近的任何人，只是精准地将原本沉浸在思考中的墨檀给吓了个哆嗦，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怎么了怎么了！？” 先是被吓了一大蹦，又在后知后觉发现语宸几乎都已经快贴到自己身上而脸红起来的墨檀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讪讪地问道：“我走神了？” 菲雅莉轻哼了一声，挑眉道：“可不是嘛，刚才在想谁家姑娘呀？我……咳，忘语殿下的指挥官大人？” “菲雅莉！” 语宸气鼓鼓地白了前者一眼，煞是可爱。 “少胡说八道，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墨檀在语宸把脸转过去之后总算松了口气，软塌塌地靠在椅背上无奈道：“哪有那么多姑娘可想啊。” “总觉得不是什么正经事。” 菲雅莉皱了皱鼻子，然后随口问道：“话说你一直这么偷懒真的没问题吗？别忘了你可是评委团的人啊，评委团啊，评委团真的可以随便摸鱼吗？” “分情况吧。” 已经被拉莫洛克仔细科普过评委团职责的墨檀耸了耸肩，笑道：“其实评委团的作用主要是在比赛陷入纠结、僵持、死循环或者两败俱伤之类等情况时，通过双方表现与各方面的细节给出一个‘结论’，避免耽误太长时间或选手出现危险，而这一届比赛基本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赢的一方基本都无可挑剔，被打败的大多也心服口服。” 菲雅莉有些不爽地瞥了墨檀一眼：“所以你就没事了呗？” 墨檀立刻摇头：“可不能这么说，要知道有几次团体赛出现争议的时候，我可是都有好好旁听大家商量结果的。” “让你进评委团是让你给自己多刷刷存在感，扩大一下人脉。” 菲雅莉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墨檀，咬牙道：“最好还能让人家欣赏你，回头给你吹吹牛辶啥的，不是让你去旁听的！” 墨檀眨了眨眼：“没人跟我说过啊。” 菲雅莉大怒：“我这不是就在跟你说嘛！” “你是站在什么角度跟我说的？” “你的好朋友菲雅莉这个角度。” “私人角度啊，那我就没必要听了。” “财富教派千百年来最出色的圣女，菲雅莉·格雷厄姆！” “我们曙光教派千百年来最出色的圣女还没说什么呢。” “嘿嘿，我觉得黑梵旁听其实也不错呀……” “……” 看着露出甜糯微笑的曙光圣女，以及莫名其妙开始得意起来的某人，菲雅莉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尤其是看到后者眼中那抹戏谑后，菲雅莉几乎立刻就明白了，那个自己想要好好包装一番然后扔异界人领域里做噱头赚钱的家伙肯定早就揣摩到了自己的意图，所以才会这么不配合。 当然，根据自己对他的了解，就算没揣摩到自己的意图，那个胸无大志的家伙多半也不会太配合。 “不过你说的没错，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我确实不应该再偷懒了。” 墨檀站起身来，在菲雅莉惊诧地注视下莞尔一笑，然后又对语宸和依奏笑道：“那我就先去评委席那边了，结束后可能会多跟大家聊几句混个脸熟，回去的时候不用等我。” “好。” 语宸乖巧地点了点头，为这个看起来难得有点干劲的家伙送上了甜甜的微笑。 “前辈慢走。” 依奏则是规规矩矩地点了点头，然后继承自己之前在苏米尔那边的习惯，例行公事般地问了一句：“用我陪您吗？” “跟你说很多次啦，这里不会有人袭击我的，而且评委席那边你也进不去。” 墨檀轻拍了下依奏的肩膀，否掉后者的提议。 “是。” 依奏有些不放心地点了点头，终于还是在前辈的威严下没有坚持陪同。 “其实依奏只是怕你迷路而已啦。” 然后语宸笑盈盈地发动了背刺。 再然后墨檀就狼狈地紧握着自己的【寻路盘】快步离开了。 …… 片刻之后 游戏时间PM13:21 竞技场，评委团看台 只走错了两次路就成功抵达目的地的墨檀尽可能悄悄地走到角落坐了下去，并在注意到那位经常喜欢找自己聊两句的拉莫洛克主祭正在前排跟别人谈笑风生后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着实不愿意跟那个虽然有着风趣、幽默、健谈、随和等诸多优点，但自己莫名其妙就是亲近不起来的人接触太多。 【总之，现在还是抓紧时间再做几遍推演……】 墨檀随手从行囊中拿出了一枚棋子，一边放在手心摩挲着一边闭上双眼，开始在脑内核对自己从几天前开始就一直在努力完善，已经反复优化过不知道多少次的‘计划’。 …… 四十分钟后 当墨檀再次睁开双眼时，比赛日倒数第二天的第一场团队赛已经开始了。 其中一边，是备受瞩目的圣枪骑士学院代表团。 而另一边，则是虽然好像挺强但墨檀并没有记住名字的某学院代表团。 “很好，看来莉亚德琳上午的认输并没有让对方警惕起来。” 自己也没料到那位小姐姐会果断认输的墨檀笑了起来，满意地看着那支配置完全没变，依然是以沐雪剑为首，身后跟着四十九个骑士学员的队伍，轻舒了一口气。 然后…… “呵呵，还真是没有危机感啊。” 熟悉却又不怎么熟悉的柔和嗓音在身后响起，墨檀回头一看，发现拉莫洛克正坐在距离自己斜后方的椅子上，乐呵呵地笑道：“嗨，黑梵牧师。” “午安，拉莫洛克主祭。” 墨檀也友好地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上午的比赛看了么？” 拉莫洛克交叠着双臂倚在前面的椅背上，侧着头对墨檀问道：“那个沐雪剑和迪塞尔家那位莉亚德琳骑士的个人赛。” 墨檀先是一愣，迟疑了几秒种后才决定实话实说，颔首道：“嗯，看了。” “作何评价？” 拉莫洛克继续好奇。 “如果不是自知没有希望，出于不愿意受伤或丢人才认输的话……” 墨檀叹了口气，并没有在拉莫洛克面前装傻充愣，而是很中肯地说出了自己的揣测：“那就只能是战术了。” “我个人倒是觉得没有‘如果’，因为当时那个莉亚德琳的眼神非常明亮，非常非常非常的明亮~” “所以呢？” “所以我刚才会觉得，另一边真是很没有危机感啊~”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终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两张牌 拉莫洛克没有再说些什么。 墨檀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没话找话。 前者惬意地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悠然的微笑，惬意而从容。 后者则目不转睛地盯着此时位于场地左半边，以沐雪剑为首的圣枪骑士学院代表团。 没有什么插曲，比赛很快就开始了。 无需太多赘述，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诚然，那支作为圣枪骑士学院对手的队伍实力并不弱，尽管墨檀并没有记住他们的名字，但毕竟是能够一路披荆斩棘闯入准决赛的团队，无论是个人实力还是团队合作都很有保障，用依奏的话说，如果不发动类似于【联合净化】之类的同调技能，就算是曙光教派的一线骑士团在阶位相等的情况下也很难从他们手里讨到好处。 但那并没有什么用，要知道平均水准比他们还要高上不少的白誓骑士学院代表团都栽沐雪剑的手里，所以尽管这些学生真的很努力了，却依然不出大家预料地在开场第三分钟被那位白发少女一人一剑强行撕碎了外围防线，轻松拿下了十几个人头，在那之后，同样是被沐雪剑强行牵制在原地，完全无法展开冲锋的剩下三十余人正面承受了圣枪骑士学院总计49名重骑兵发动的延时冲锋，被毫无悬念地击垮了。 毫无悬念，摧枯拉朽，圣枪骑士学院梅开二度，在几乎已经锁定了个人战冠军的情况下，成功晋级团体赛总决赛。 “很精彩，精彩到已经让人觉得有些无聊了。” 拉莫洛克轻轻拍了拍手，然后打了个哈欠，转头对墨檀咧嘴笑道：“说真的，这种王牌战术在用烂了之后实在很难再从中找到什么趣味性，你觉得呢？” 墨檀并没有回答拉莫洛克，或者说是他打从比赛开始后就自动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干扰’，将心思全都放在了那支看起来态度轻蔑松散，实质上却至少准备了超过三个战术变化的骑兵团上。 也就是除了沐雪剑之外的那四十九个重骑兵。 对于绝大多数围观群众所关注的焦点，也就是作为圣枪骑士学院绝对核心的沐雪剑，墨檀从两天前开始就没再关注过她的表现了，倒不是因为轻蔑或者其它什么乱七八糟离谱的原因，只是该知道的信息他已经在自己身为‘默’的时候了解得差不多了。 尽管当时的沐雪剑必定没有发挥出全力，具体的战斗形式还是足以令大多数人绝望的‘教导战’，但凭借身为‘默’时的战斗才能，再结合玛尔拉院长和加文拉德·迪塞尔的评价，墨檀依然能够大致推算出沐雪剑的实力上限。 尽管不知道她还有什么绝招，尽管对她的技能表也好、人物属性也好都一无所知，却能够大概判断出她能做到什么程度。 与藏在拉莫洛克袖口中的天才黑巫师汤姆·莱斯特兰奇一样，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同样有能力精准地完成判断，并从中观察出某些或许会起到作用的制衡之法。 这是别人羡慕不来的，得天独厚的天赋与眼力。 所以对于现在的墨檀来说，沐雪剑虽然挺好看的，但也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比起去观察那个每次团体赛都开无双，每次开无双都能直接把对面打崩的姑娘，墨檀更愿意把心思去放在她背后那些几乎被夺走了所有光芒与喝彩的重骑兵身上。 那些人才是圣枪骑士学院原本的最强战力，而尽管玛尔拉院长等人对那所学院的体制诟病较多，但不得不承认，他们能够在那种堪称残酷的环境下成功‘幸存’下来，而非惨遭淘汰或泯灭在那个名叫校园的迷你社会底层，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证明其实力非凡了。 事实上，在这几天的观察下，墨檀甚至得出了就算没有沐雪剑，白誓骑士学院代表队也未必能够击败圣枪骑士学院的结论。 或许那种残酷的教育手段会对学员们造成很大打击，会让很多原本能够大放异彩的年轻人黯然坠落、一蹶不振，但反过来说，如果不考虑可持续发展性的话，那些能够在体制中脱颖而出的学员真的非常强。 或许他们并没有体内流淌着迪塞尔血脉的莉亚德琳强大，但如果都去参加个人赛的话，墨檀觉得那些圣枪麾下的学员至少能霸占前十名中超过一半的席位。 事实上，玛尔拉之前也提到过，这一届学生是圣枪骑士学院近几十届中最强的。 但是，个人赛中对方却只派了沐雪剑一个人参加。 要知道哪怕是迪塞尔代表团都上了莉亚德琳、大光明骑士凯文以及墨檀自己总共三个人。 而团体赛方面，虽然多多少少也会出一出手，但那些学员却还是被掩盖住了所有的闪光点。 沐雪剑…… 她是圣枪骑士学院至今为止每场战斗的绝对核心，主力中的主力，她缔造的胜利可以让其余所有人都变成陪衬，她发挥的作用比其他所有‘伙伴’加起来再乘个方都大，其光芒足以不分敌我地遮住场上包括战友在内的所有人。 “如果有那个沐雪剑做队友的话，就算是我都能拿冠军！” 这是最近两天在参赛者中很是流行的话，虽然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确实是这么回事，但不得不说，这些或有心或无心的话语侮辱性其实极大，尤其是对于沐雪剑的队友来说。 然而每场圣枪骑士学院的团体赛都没有落下，始终对这些人保持着高强度观察的墨檀却发现，那支沉默而内敛的队伍中并没有在任何一个人显露出半点不忿，每次比赛结束后，那一张张摘下头盔的脸庞都充满着平静与淡然，就算是偶尔会将目光投向沐雪剑，也从未带有过半点敌意。 而个在旁人眼里并不怎么值得在意的细节，却引起了墨檀……准确地说是现在这个人格为‘绝对中立’，游戏ID名为‘黑梵’的人的注意。 这不正常…… 尽管乍一看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墨檀依然意识到了这件事绝对算不上‘正常’。 根据‘自己’之前跟沐雪剑那总共也没有几句话的交流，墨檀大致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沐雪剑绝不是一个很擅长与人交流的姑娘，简单来说就是虽然可以正常沟通，长得也很漂亮，但在交际领域的段位非常低，远远做不到光凭个人魅力就能让所有人心服口服的程度。 不仅如此，因为沐雪剑的身手确实非常强，而且也很有自知之明，所以言语间也确实会自然而然地带有一种‘高人风范’，虽然是绝无恶意的那种，但对于同龄人来说如果心理素质不够强的话，几句话下来还是会有些受伤的。 毕竟当人在某个领域达到一定高度时，就算并没有丝毫装辶的打算，也很容易在讨论特定话题时给别人造成‘这货真特么能装’、‘看给他能的’或者‘丫好能嘚瑟啊’之类的错觉。 你跟一个大厨讨论乐理肯定没啥问题，但要是聊炒菜的话，对方那或许憨厚朴素的画风可能瞬间就变得自信而跋扈了。 不仅如此，墨檀还觉得沐雪剑完全就是那种只对自己喜欢的领域……说白了就是剑道感兴趣的人，在这一前提下，身边那些同龄人学员们如果不跟她聊剑那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要是真跟她聊剑…… 【停！】 强行给自己发散开来的思绪刹了个车，墨檀轻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重新将精力集中向该集中的地方。 很简单的事情，没有必要去把它变得复杂化。 总而言之，自己得出的结论很简单，那就是圣枪骑士学院那些被完全盖住了风头、夺走了光芒的学员态度不大对劲，说明白点就是在看待沐雪剑时太平静了，完全没有火药味。 如果只是几个人或是小部分人还好，毕竟人家有可能喜欢沐雪剑这个颜值颇为在线的纤细白毛女、有可能就是心宽并不在意什么风头不风头的，亦有可能是城府颇深就算在心里咬烂了几百条手绢表面上也能做到滴水不漏的。 但如果不是几个人、不是小部分人，而是整整四十九人呢？ 大家都喜欢沐雪剑？ 大家都心宽的不行？ 大家的城府都很深？ 这不合理，一点都不合理。 而任何一件不合理的事，都需要一个解释。 所以…… 【确实是王牌战术没有错，但对方的牌其实有‘两张’！】 墨檀眼神微凝，视线从那些有序退场的重装骑士身上一扫而过，轻舒了一口气，印证了自己早从斗技大赛开始后的第二天起就觉得不合理的怀疑，并为自己之前的未雨绸缪而感到庆幸。 圣枪骑士学院的思路已经很清晰了。 最初，他们或许有过让沐雪剑隐藏实力的想法，就像大光明骑士凯文那样不温不火地闯到决赛，并在比赛日的最后一天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结果天不遂人愿，本应最大限度在战斗中留有余地的沐雪剑在首轮就遭遇了‘自己’这个完全可以说是争冠级的对手，并见猎心起决定‘指点’一下自己，进而把原本应该在最后一天纵情展现的实力提前到了首轮。 如此一来，就算她想低调也没办法再继续低调下去了，如果在之后发挥出与首轮不符的实力更是只会引起怀疑。 所以圣枪骑士学院负责排兵布阵的人也就没有选择掩耳盗铃，而是大大方方地把沐雪剑送上了台面，让已经注定要‘火’的后者大肆施放光芒，变成了无论是个人赛还是团体赛都当之无愧的领衔主演。 能把配角戏份抢光的那种。 这样一来，沐雪剑自然会顺理成章地成为所有人视线的焦点，独自承受所有外界的关注。 尤其是作为对手的其它参赛者，更会不遗余力地去研究、分析，试图找出能够牵制乃至战胜她的办法。 白誓骑士学院是这样想的、迪塞尔家的领队加文拉德也是这样想的、任何一个有可能在比赛中遇到圣枪骑士学院的队伍都是这样想的。 这并不是一个错误的思路，但却是一个被刻意引导过的、存在着疏漏的‘片面正解’。 如果把沐雪剑的队友视为空气，只专注对付她一个人的话，非常有可能会吃大亏！ 这就是墨檀的判断。 沐雪剑是玩家，这是毫无争议的已知情报，而依次为起点，则可以推导出这姑娘绝非正经的骑士学院在校生，而是一个‘外来和尚’的事实。 就算她经念的再好，也不意味着其他人会在本属于自己的舞台被强行夺走后无动于衷。 除非…… 【他们有更大的舞台可以大显身手，而且还是以主角的身份！】 墨檀攥紧了手中的炼金棋子，不自觉地翘起了嘴角。 沐雪剑的强大毋庸置疑，而且根据之前的观察，她会在总决赛中手下留情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与零，所以这张王牌依然有效，而且不出意外的话绝对效果拔群。 只不过……如果单单把注意力倾注在沐雪剑身上的话，那么无论对手是谁，恐怕对会被那些圣枪骑士学院的尖子生送上一份惊喜，一份火辣辣的惊喜。 诚然，他们并不是很强大，虽然平均素质确实拔尖，但也只是跟白誓骑士学院的学生不相伯仲而已，远远不如迪塞尔代表团的准·铁骑队。 但就算如此，只要他们能在决赛中发挥出一定的存在感，所产生的效果也绝对是恐怖的，至少对于那些只关注沐雪剑一个人的队伍来说！ 更进一步去想，如果临时在总决赛中把战术体系的核心转移到那四十九位正经学员，而非一如既往地将其放在沐雪剑这张‘王牌’身上。 “主旋律是拆分与军团作战吗……” 低声嘟囔了一句后，墨檀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评委席。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注意到一直在侧目看着自己的拉莫洛克。 ….. 两分钟后 “他把你无视了。” 汤姆从拉莫洛克的袖口探出脑袋，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不是无视，而是忽视，并非刻意不去理会，而是真的没注意到。” 拉莫洛克随口纠正了一句，然后深深地蹙起了眉毛，低喃道：“拆分……军团作战……嗯……” “怎么了？” 汤姆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毕竟在他眼中拉莫洛克大多数时候都挂着那副令人厌恶的假笑，很少会像现在这样皱眉。 “原来如此！” “什么？” “圣枪骑士学院的手牌，是两张。” “啊？” “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剩下那四十九人中，应该藏着一个精通集团作战的指挥型人才！” “啥？”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终 第一千一百章：凯文的决意 游戏时间PM14:17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学园都市中环区，竞技场，选手准备区种子组③号休息室 “你醒啦？” 季晓鸽那清脆悦耳的嗓音在墨檀成功上线那一瞬于后者咫尺之处响起，只见这位有着瀑布般长发、绝美容颜、原味整翅的姑娘俏生生地背手站在椅子前，眉开眼笑地拍手道：“手术很成功，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啦！” “……” 尽管知道这姑娘是在逗自己，但之前一直躺在摇椅上‘假寐’的墨檀依然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原因无它，实在是自己当前这个视角太像刚做完手术后第一眼看见医生的患者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墨檀虽然是在自己独自一人时下线的，但却在那之前刻意加强了血契连接中与王霸胆的联系，所以有被后者这个土著NPC注意到的他并没有凭空消失，而是直接在休息室中的椅子上‘睡’了过去。 至于离线原因，自然是为了让自己以‘黑梵’的身份去评委团席位那边露个脸，然后从与现在这个‘默’不同的‘黑梵视角’去观察对手。 比起现在的自己，人格在‘绝对中立’状态下的墨檀能做得更好，此时此刻的他对此深信不疑。 事实上，墨檀也确实没有辜负自己对自己的这份信任。 “别吓我啊。” 苦笑着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墨檀一边轻晃着自己那条被压得有些发麻的尾巴，一边着对季晓鸽做了个鬼脸：“万一我当真了怎么办？” “你有那么傻吗？” 少女嘟了嘟嘴，然后忽然前倾身体，将她那张杀伤力极强的俏脸探到墨檀脸前，皱眉道：“等一下，默你的脸色是不是有点差？身体不舒服吗？刚才下线是去吃药了吗？” “呃！” 墨檀罕见地慌了一下，立刻下意识地退后半步拉开了自己与少女的距离，然后用力摇头道：“我并没有生病，只是稍微有些没精神罢了。” 他着实是没有想到，平时大大咧咧的阳光有翼美少女竟然能够一眼看穿自己的‘状态问题’。 这是肯定的，短时间内连续主动切换人格，这种负担对于墨檀来说不可谓不小，再加上他之前身为‘黑梵’时几乎就没有停止过思考，直到离线前的最后一秒都在努力完善这计划，此时此刻的他可以说是相当心力憔悴，尽管人物面板中没有半点异样，但精神方面的负担却是异常沉重。 如果要让墨檀以现在的状态去跟人家战斗，就算在血量、体能与增减益BUFF方面看不出什么问题，实力也绝对会大打折扣！ 但这并不重要，因为身为迪塞尔代表团杀手锏的墨檀今天本来就不用上场，需要他与王霸胆共同亮相的地方，只有明天的团体赛总决赛而已。 “圣枪骑士学院刚打完。” 季晓鸽拍打着双翼，悬停在距离地面不到十厘米高的地方，抱着胳膊无奈道：“跟之前预料的一样，他们顺利晋级总决赛了，而且还是被那个沐雪剑独自一人把气势打崩的，嗯，虽然看起来还算平静，但我能感觉到大家压力应该都挺大的……” 墨檀耸了耸肩，理所应当地点头道：“很正常，毕竟这场比赛过后咱们就要在决赛中正面遭遇圣枪骑士学院了，现在人家的气势已经像雪球一样滚了起来，换做是谁都会感到压力山大的。” 季晓鸽却是有点儿跑题地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说‘如果咱们一会儿能赢的话，明天就能怎样怎样呢’，结果你倒是很笃定肯定能和沐雪剑他们会师决赛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谦虚了？” “因为我姑且还算清楚迪塞尔代表团一会儿即将遭遇的对手是怎样一个水平。” 墨檀莞尔一笑，淡淡地说道：“虽然不弱，但除非以莉娅为首的大家伙主动求败，否则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战败的理由。” “莉娅？” 季晓鸽眨了眨眼，然后一边露出狭促地微笑，一边用手肘捅了捅墨檀的腰：“叫得还挺亲密的嘛。” “哈？” “你看，你都只叫我夜歌。” “这不都是叫俩字吗……” “那不一样，莉亚德琳是四个字！你叫莉娅就显得可亲昵了！我夜歌一共就俩字！” “牙牙也是俩字啊。” “但人家是叠词呀，叠词多可爱呀。” “所以你想表达点什么？” “跟叫莉亚德琳一样就留一半，嗯，夜歌……要不你以后就叫我哥吧？” “啥玩意儿？” “那跟牙牙一样换成叠词，直接叫哥哥？” “……” “怎么样怎么样！” “不怎么样。” “哎！要不就叫夜歌歌，听说现在ABB的格式可火了！即是因为可爱！比如什么悟空空、八戒戒啥的。” “ABB？” “嗯嗯。” “刘公公算不算？” “……？！” …… 片刻之后，把因为被直击笑点而失去控制，硬生生把自己笑到腰酸腿软的季晓鸽安置在椅子上后，心力憔悴的墨檀才离开了休息区中的VIP室。 “我们的比赛还有十分钟左右开始。” 拄着巨剑站在VIP室门口的白精灵女骑士转过头来，对墨檀眨了眨眼：“夜歌小姐呢？刚才她不是……” “腿软了，在里面歇着呢。” 墨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对那个能把自己活活笑到岔气，最后甚至趴在地上起不来的姑娘由衷感到钦佩。 “腿……腿软了？！” 莉亚德琳却是一惊。 “嗯，而且好像腰也出问题了。” 墨檀咂了咂嘴，没好气地说道：“应该是因为喘得太厉害了吧，反正得歇一会儿。” “腰……喘……喘得太厉害了？！” 莉亚德琳又是一愣，然后她那雪白的肌肤忽然从脖子开始弥漫出朵朵红晕，转眼间就在其脸上扩散开来。 很显然，莉亚德琳·血枫·L·迪塞尔尽管是个三观端正、品学兼优、性格认真、颇为纯情、恋爱经验为零的姑娘，但很多有关于两性方面的基础知识还不至于不知道，也看过一些口味并不算重，描写与刻画方面都比较细致的成人向暗黑吟游故事集，所以直接就把墨檀刚刚那番‘实话实说’给过分解读了。 “简单来说就是我给夜歌讲了个笑话，结果她硬生生把自己笑得走不动路了。” 墨檀看似‘漫不经心’地随口说了一句，然后语重心长地向莉亚德琳劝诫道：“所以你以后最好不要给夜歌讲笑话，她对那些东西的抵抗力特别差，而且笑起来根本停不下来。” 莉亚德琳：“啊？” “就是这么回事。” 墨檀并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而是随口问道：“比赛还有十分钟开始？” “嗯。” 莉亚德琳微微颔首，自信而矜持地对墨檀展颜一笑：“所以最多一刻钟，咱们就可以回去了。” “如果我现在对你说‘加油’的话，会不会有点矫枉过正了？” 墨檀轻笑着开了个玩笑。 “没错。” 莉亚德琳傲然一笑，然后便将手中的巨剑挂回身后，迈着轻快地脚步向准备区的伙伴们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迪塞尔家的骑士可是很强的。” …… 片刻之后 “有空吗？” 一个颇为属性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墨檀回头一看，竟是按理说应该同样在准备区待命的大光明骑士凯文。 “有空自然是有空。”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好奇道：“不过凯文你现在不是应该……” “我申请不参加这次团体战了。” 身着一袭曙光教派高阶圣骑士铠的大光明骑士凯文耸了耸肩，站在这个曾在新手期给自己留下了大量阴影的羊骑士身边，淡淡地说道：“而且明天的团体赛我也不准备参加了。” 墨檀并没有显露出太大的惊讶，只是在沉默了数秒钟后问道：“是因为明天上午的个人赛？” “可以这么说吧。” 凯文点了点头，无奈地摊开双手：“说真的，我自己都没想到能一路晋级到个人赛总决赛，明明比我强的人遍地都是，结果却是一直抽到好签，上午的对手还因为昨天的战斗太激烈受伤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墨檀莞尔一笑，平和地说道：“虽然这话让我来说可能有些不太合适，但凯文你可不要太妄自菲薄了。” “没什么菲薄不菲薄的，我只是有自知之明而已。” 凯文撇了撇嘴，干声道：“加文拉德先生他们很照顾我，虽然是看在导师的面子上，但这段时间待我真的很好，指点方面就不说了，重要的团体赛更是每次都派我上场，位置也是既能出到分头又不会承担太大风险的侧翼先锋位，说实话，我很想帮到他们。” “你的努力大家都有目共睹。” 墨檀很是诚恳地看着对方，要知道身为亲历者，他可是很清楚作为一个玩家想要跟上迪塞尔家族的‘日常训练’其实并不容易，但这段时间以来，自己旁边这位大光明骑士凯文却还是咬牙挺了过来，而且看他在训练场中挥汗如雨的模样，墨檀不难猜到凯文多半也接到了某种类似于‘游戏体感恢复至正常水平’的任务。 他很努力了，真的很努力了。 “但还是不够。” 凯文并没有否认自己的努力，却还是用力摇了摇头，沉声道：“至少对我来说，做到这种程度还不够。” 墨檀微微蹙眉，好奇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跟大家一起合练的时间太短了，也没有你那么强的实力和龙种伙伴，说实话，就连人家借给我的黑龙驹都只能勉强驾驭得了，之前的比赛也就罢了，如果总决赛也上场的话，多半只会拖大家的后腿。” 凯文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眼中闪过一抹决然：“所以我觉得既然自己参加团体赛的结果是利大于弊，那么也就不用像莉亚德琳小姐那样出于保存实力的目的直接在那个沐雪剑面前认输了，我……想拼一把。” 墨檀眨了眨眼：“拼一把？” “没错，拼一把。” 凯文攥紧了拳头，咧嘴笑道：“实不相瞒，格林导师曾经教过我一个很厉害的招式，只不过之前因为不够熟练而且掌控不好力道的原因从来没有在实战中用过，但如果对手是那个沐雪剑的话……” “你想在团体赛之前先削弱她的实力？” 墨檀有些纠结地揉了揉额角，开始试图劝说这个已经有点燃起来的伙伴：“但是你要知道，沐雪剑的实力很强，真的很强。” “你不说的这样委婉也没关系。” 凯文咂了咂嘴，轻快地说道：“我当然知道那家伙有多厉害，嗯，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所以默你不需要担心我心里没数。” 【玩家战力排行榜吗……】 墨檀第一时间判断出了正确答案，却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继续维持着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总而言之，我已经决定了。” 凯文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胸口，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想在明天上午的个人赛决赛中给那女的一个惊喜，虽然代价有点大，而且输肯定也是一定会输的，但如果能让她在团体赛中表现的稍微不那么犀利就再好不过了。” “你确定？” 墨檀再次确认。 “我确定。” 凯文坚定地点了点头，然后沉声道：“如果我成功了，那么你就多留个心眼，在团体赛中多留意一下那个女人的右手。” 墨檀眨了眨眼：“右手？” “没错，她是右手持剑，所以我会尽量在她的右手留下点难缠的伤势。” 凯文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逐渐变得犀利了起来：“这样一来，剑痴也好，剑鬼也罢，就算那个沐雪剑再怎么厉害，也很难在惯用手不适的情况下发挥出全力。” “嗯……”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可以，但我想给你提两个建议，凯文。” “说来听听。” “首先，如果你那招可以不通过剑使用的话，一定不要用剑去使，如果非要用剑去使的话，那就直接放弃吧，跟莉娅一样认输就好了。” “呃，你接着说。” “然后就是，如果你真要拼一下的话，就……” “就怎样？” “就瞄准沐雪剑的左手。” “啥？她不是一直在用右手剑吗？” “嗯，但如果我的感觉没错的话……沐雪剑她……” “她……” “应该是个左撇子。” “卧槽！？” 第一千一百章：终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决赛前夕 游戏时间PM16:31 学园都市，外环区，白誓骑士学院第一训练场 “呃，那么我想说的大概就是这些，啊谢谢。” 墨檀对依次分发饮料的季晓鸽道了个谢，抿了口手中浓度适中的咖啡，对围坐在自己身边那些以莉亚德琳为首的迪塞尔家年轻人们点了点头，摸着鼻尖讪笑着问道：“不知道大家觉得这样做能不能行得通，或者还有什么更合适的意见或建议，要是能一起讨论一下的话就最好了。” 他的态度并不傲慢，却也没有妄自菲薄，只是单纯而真挚地将目光投向面前的所有人，征询着大家的看法。 归根结底，这支队伍的核心终究是迪塞尔家这些准·铁骑队成员们，所以尽管墨檀已经有了一些比较具体的计划，而且也在刚才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了，却也不觉得人家就该理所应当地照着自己所说的做。 或许对于彼此之间知根知底的众人来说，除了自己之前的提议外还有更加优质的办法也说不定，那样的话就必须得头脑风暴一下了，毕竟虽然对‘自己’还算是有信心，但墨檀跟迪塞尔家的大伙毕竟没接触多长时间，所以觉得哪怕有很多自己没观察到的细节也很正常。 不过就他个人而言，如果大家能够认同自己刚才所提出的主基调，那绝对是再好不过的结果。 要知道当前人格下的他尽管谦逊，却也还没到过分谦虚的程度，对于自己综合了几乎所有已知情报所得出来的结论姑且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结果—— 没有一个人说话，包括一直都对墨檀颇具好感的莉亚德琳在内，所有人都诡异地沉默着，没人附和，也没人提出不同意见。 “呃…..” 墨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然后无奈地将视线投向站在人群外的玛尔拉院长和加文拉德·迪塞尔，同时也是这场赌局的当事人：“玛尔拉前辈和加文拉德先生觉得呢？” 沉默，还是沉默。 无论是白发苍苍但精神十分健硕的玛尔拉也好，还是一丝不苟画风素来稳重的加文拉德也好，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没有发表半句意见，而是跟坐在地上的年轻人们一样沉默着。 墨檀：“……” 面对这种场面，墨檀也实在找不到自己还能说些什么了，最后只得闭上嘴，向贾德卡投向求助的目光。 尽管他是个‘法师’，而大家目前讨论的则是‘综合骑士斗技大赛’，但作为与玛尔拉同辈的最年长者，同时也是迪塞尔家族的‘爷’级人物，要说现在有谁能打破僵局的话，估计也只有这个老贾头了。 贾德卡也是给面子，见墨檀把目光投向自己，立刻抖擞起精神，只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便调整好了心态，组织完了语言，语重心长地大声道：“草！” 墨檀：“？？？” 紧接着—— 一直站在原地没动，宛若一座威严雕像的玛尔拉忽然一蹦十三尺（近四米）高，同样声音洪亮地大喝了一声：“草！” 而两人的惊呼似乎被视为某种信号，原本沉默不语的众人纷纷从石化状态中解除，紧接着就是一连串仿佛要把训练场抽成真空状态的倒吸凉气声，以及大量并不怎么文明的感叹。 墨檀当时就惊了。 结果他还没惊完呢，就被旋风般冲到自己面前的玛尔拉院长猛地握住了肩膀！ “默小子！” 老头瞪大了他那双尺寸颇大的眼睛，口沫横飞地咆哮道：“你知道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吗！？” 墨檀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一个……有关于明天团体赛总决赛的……或许可以给大家用做参考的思路？” “思路？！” 老头额角的血管肉眼可见地跳了两下，震声道：“他妈的总计七种开局，十六个精细到人头数的猜想，二十三个拆分推演，三十七个精准到半米站位的应变模式，还有他妈的六个备案！你告诉我这他妈是‘参考思路’！？” 墨檀眨了眨眼，这才终于反应了过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大家伙为什么都跟木头人似的既不说话也不动了。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自己‘骑士兼冒险者’在整合完一切情报后，所提出的这套自己人格为‘绝对中立’时制定出来的这套‘作战计划’实在是太细致了，细致到几乎不可能会出现在这种比赛中的程度。 而因为自己同样也是‘黑梵’，自从入坑以来几乎一直都在极端情况下制定各种繁复战术安排的原因，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画风问题，反而觉得这很正常。 但在别人眼里，这个计划根本就特么不正常！相当不正常！ 举个并不恰当的例子，就好像一个熊孩子在一张小学二年级的语文试卷中写了篇《论瓜达尔卡纳尔岛战役时如何优化奥克兰港口‘战时装载’标准之我见》一样不正常。 当然了，刚才也说了这是个并不恰当的例子，毕竟上述那篇东西很可能会被二年级语文老师打个0蛋然后叫家长，而墨檀刚刚所阐述的作战计划，可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小子！” 玛尔拉见墨檀不说话，忽然猛地用他那非常厚重的臂膀勒住了后者的脖子，压低声音问道：“说实话，刚才你说的那些玩意儿……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墨檀艰难地点了点头，‘实话实说’道：“嗯，确实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这话一点儿毛病都没有了，毕竟无论是此时此刻言惊四座的‘默’也好，还是真正绞尽脑汁制定出那总计七种开局，十六个精细到人头数的猜想，二十三个拆分推演，三十七个精准到半米站位的应变模式以及六个备案的‘黑梵’也好，归根结底都是墨檀，所以这绝对是大实话中的大实话，完全不掺水的那种。 “啧啧，你这小鬼还真是深藏不漏啊！” 玛尔拉咂了咂嘴，因为刚刚那份计划的‘特殊性’以及‘时效性’并没有继续怀疑下去，而是继续压低声音问道：“那么，你有没有兴趣来我这边打打工，当个教导主任啥的？” “诶！？” 墨檀当时就傻了。 “就是我觉得默小子你骨骼惊奇、天赋异禀而且脑袋好使，跟贾德卡那个老废物一起当个三流冒险者白瞎了，还不如来我这儿跟着一起教几年书，不但资源丰富，年轻漂亮的姑娘满地都是，还能好好沉淀沉淀自己。” 顶着一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浓眉大眼一看就像是个正经人的玛尔拉院长阴险地笑了起来，揽着墨檀乐呵呵地说道：“然后等几年过去之后，我给你挂个荣誉副院长的名，多给你介绍点咱们骑士界有头有脸的人，到时候肯定已经有史诗水平的你就可以满大陆随便闯荡了。” 墨檀：“……” 很显然，这位老院长终于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爱才之心，在之前招揽墨檀就读白誓骑士学院未果后再次抛出了橄榄枝，直接给出了‘教导主任’这个分量颇重的职位，而且还祭出了‘年轻漂亮的姑娘遍地都是’这种颇为不要脸但却对大多数男性都极具杀伤力的诱惑。 没办法，年轻人多本就是学园都市的特点，而年轻人的比例上去了，漂亮小姑娘的比例自然也就跟着上去了，所以玛尔拉这话说的没毛病。 但墨檀依然打算拒绝，毕竟他对自己现在的生活节奏还算满意，并不打算离开已经相处了半年多的同伴稳定下来教书。 一份稳定的工作、一份安逸的生活、大份年轻漂亮的姑娘，恐怕只有碰到某人之前的‘黑梵’，也就是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才会答应。 诚然，在这里教书确实很安逸、很养老、很适合沉淀自己，只可惜这套理论对于大多数异界人来说都没有什么用，更何况是墨檀这种在异界人中也算非主流的家伙了。 不过还没等墨檀开口拒绝，加文拉德·迪塞尔就迈着轻快地步伐走到墨檀身边，十分认真地对后者说道：“默小哥，我觉得玛尔拉院长应该是想在自己退休后让你这个他钦定的‘名誉副院长’转正，然后让你继承他的衣钵，成为白誓骑士学院下下任院长的继承人之一，简单来说就是可能被绑在这里大半辈子，三思啊。” “加文拉德！” 玛尔拉顿时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这个自从来到学园都市后一直都对自己毕恭毕敬的老实后辈会突然给自己拆台。 然后—— “不过嘛~” 但见加文拉德话锋一转，亲切地对墨檀笑了笑：“如果你愿意来我们迪塞尔家族的话，且不说有大爷爷这层关系在，就算没有，凭你的能力也绝对能够得到一展拳脚的空间，想加入超过三成白誓骑士学院毕业生都希望得到体验机会的铁骑队吗？想接受大陆最强骑士达里安·迪塞尔的言传身教吗？想彻底将你现在只是粗略掌握《骑士指南》的融会贯通吗？想领略草原女孩的火辣与热情吗？考虑一下吧，只要这次交流会之后你跟我回去，你想要的迪塞尔家都有。” 墨檀：“……” 玛尔拉：“……” 贾德卡、季晓鸽、牙牙：“……” 莉亚德琳以及一干迪塞尔家族代表团的年轻人：“……” 加文拉德那匹被拴在训练场旁边的爱马：“……” 空气，突然安静。 要么说老实人最可怕呢，瞧瞧看吧，平时不显山不漏水的加文拉德只用了短短几句话，非但成功颠覆了所有人对他的印象，而且还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自己无言以对。 “还请容我拒绝。” 只可惜墨檀并没有被打动，而是恭恭敬敬地对两位‘长辈’行了个礼，诚实地说道：“虽然很感谢两位的邀请，但我很喜欢自己现在的生活，短时间内并没有想要做出改变的打算。” “唉，真是他妈的物以类聚啊。” 玛尔拉无奈地摇了摇头，竟然完全没有再劝上两句的意思，而是在狠狠瞪了贾德卡一眼后摇头晃脑地向训练场外走去，背影十分凄凉。 加文拉德倒是还想再整两句，结果被刚被瞪了一眼的贾德卡摆出长辈架子给拽着耳朵扥一边去了。 “呃……” 墨檀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重新转向明天即将与自己一同参战的迪塞尔家年轻骑士们，再次问道：“所以大家觉得我刚才的办法有可行性吗？” 所有人齐刷刷地摇了摇头，看向墨檀的目光无比炙热。 尽管大家都是年轻人，但却并没有人回去嫉妒墨檀之前得到的特殊待遇，原因无它，除了之前能够完胜莉亚德琳的实力，以及王霸胆那个让人羡慕到流口水的坐骑之外，最重要的还是他们刚刚所听到的计划本身。 虽然还没有彻底消化干净，但是莫名其妙地，原本觉得命运多舛，迪塞尔家的名声可能就要栽在自己手中的年轻人们，在听到墨檀的计划后心底竟然不约而同地燃起了一丝渴望。 一丝哪怕敌人有着沐雪剑这种论外级的怪物，却依然不可抑制地燃烧起来，并愈发膨胀的——对胜利的渴望！ “下次有办法的话，记得早点说。” 莉亚德琳长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对墨檀眨了眨眼，难得俏皮地说道：“否则要是因为没有准备充分而战败，我们这些被你强行撩起希望的人可是会很失落的。” 墨檀显然也没有把对方这句俏皮话当真，所以并未不解风情地表示自己直到刚刚才彻底理清所有脉络，将战术定型，而是很配合地讪笑着点了点头，引起了一轮热闹非凡地欢声笑语。 诚然，在决赛前一天的下午才公开作战计划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仓促，但…… “小伙子们，当然，还有小姑娘们。” 刚教育完孙子的贾德卡·迪塞尔缓步走到所有人面前，咧嘴一笑：“虽然可能我并没有立场来教育或鞭策你们，但既然我们都流着迪塞尔家族的血，有句话我还是想一吐为快……” 面对这位迪塞尔家辈分最高的大爷爷，包括其实对贾德卡并不是很爽的莉亚德琳在内，所有人立刻肃然起身，目不斜视地看着面前的老人。 “尽管我也觉得默在这个时候才告诉你们作战计划，而且还是这么出色、这么复杂的作战计划是一件很过分的事，但……” 贾德卡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摊手道：“如果没投错胎的话，你们应该不会说出‘我做不到’这种话吧？” “……” “道路，人家已经为你们铺出来了。” “……” “现在，你们面前只剩下需要自己战胜的事物而已。” “……” “以迪塞尔之名，告诉我这个早已抛弃了这个光荣姓氏的废物，你们应该怎么做？” “以迪塞尔之名，光荣地赢得胜利！” “矫情！” “以迪塞尔之名，碾碎他们！” “俗了。” “干死这帮狗娘养的！” “训练！” “是，大爷爷！”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终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幽默、争冠、电脑配件 翌日 综合骑士斗技大赛比赛日最后一天 …… 游戏时间AM07:06 学园都市内环区，【繁星】高级连锁酒店顶层，零号套房主厅 “弗兰克。” 戴安娜一脸愧疚地望着弗兰克，抿着小嘴低声道：“对不起……我本来打算今天整整一天都陪在你身边的，结果尤利菲斯家族的当家，就是那位卢弗雷乌斯·尤利菲斯大人突然派人邀请我陪他一起去看比赛，他是兄长那位未婚妻的父亲，我实在不好拒……” 【哟呵，东北大陆规模最大的法师名门，精通降灵、通灵而且永远占着奇迹之城真理议会‘上三席’之一的尤利菲斯家族啊，啧啧，伊薇那小娘们儿的影响力还真大，有点刮目相看了啊。】 一边如此想着，‘弗兰克·休斯’一边轻轻握住戴安娜纤细柔软的右手，亲昵地将自己的下巴搭在后者肩膀上莞尔道：“我之前不是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么，不要因为我影响到你的‘正事’，更何况虽然我不知道那个……呃，是叫尤利菲斯家族吗？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对方既然是肯尼斯兄长未婚妻的父亲，算是半个一家人的戴安娜你可不能失了礼数哦。” “唔，我……我知道。” 深深地叹了口气，戴安娜一边恶作剧般地揉乱了弗兰克的头发，一边面色微红地在后者耳边呢喃道：“但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嘛。” “你以为我不想吗？” 弗兰克舒服地眯起眼睛，轻拥着被自己倚在肩头的恋人，撇嘴道：“要不是怕给你添麻烦，我可是会抱着你的腿不让出门哦。” 戴安娜眨了眨眼，特别天真无邪地歪着脑袋问道：“你昨天睡觉时不就是抱着我的……” “咳！” 从刚才开始就被当成空气，听到这里后终于忍无可忍的橙发少女用力咳了一声，圆框眼镜后那对明亮的眸子中满是不爽与烦躁，大声催促道：“我们该出发了，戴安娜，别让人家老先生等急了！” “……” 捧着弗兰克那张洋溢着宠溺的脸，戴安娜轻轻在后者的额头上啄了一下，然后做了个分外可爱的、与其年龄（其实也就三十来岁）完全不符却漂亮到让人窒息的鬼脸，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房间。 “啧啧，我都不知该说她纯情还是瑟琴了。” 对自己那位能够平静讨论弗兰克抱着自己腿睡觉这件事，却又因为亲了下额头就害羞到逃跑的导师表示无奈后，双叶斜眼瞥向不知何时已经拿起扫把准备打扫房间的‘弗兰克·休斯’，随口问道：“这样真的好吗？” 后者好奇地眨了眨眼：“哪样？” “你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她的日常，却因为自己的平庸始终无法融入其中。” 双叶懒洋洋地倚在沙发旁，促狭地微笑道：“你的生活中轴开始以戴安娜为中心旋转，而她无论是否心甘情愿，都必须背负那些……想必你不会有任何正面情绪的‘日常’，久而久之，你们真的能够走到最后吗？” 弗兰克双眸低垂，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会遇到许多跟自己有着同等地位、同等实力、同等身价的人，那是我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踏足，而你穷极一生都未必能够涉猎到的领域。” 双叶竖起中指推了推自己的镜框，轻笑道：“他们会有无数的共同话题，而你，弗兰克·休斯，在我看来，你与戴安娜之间只是单纯地‘相爱’罢了，这种事或许放在普通人身上是件好事，很浪漫、很可喜可贺，但令人遗憾的是……” “在我和戴安娜之间，只有我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普通人’。” 弗兰克平静地替双叶把后半句话说完，然后回过头对她露出了柔和的微笑：“这种事我还是知道的，不过……就让我们改天再聊这件事吧，双叶你也该出发了，别让戴安娜等太久哦。” 双叶翻了个白眼，缓步走向戴安娜刚刚冲出的房门，头也不回地说道：“介意告诉我是什么让你这样平静吗？如果你真的爱着戴安娜。” “因为歇斯底里无法解决问题。” 弗兰克·休斯一边用干净的抹布擦拭着桌面，一边淡淡地说道：“所以我为什么要让戴安娜瞻前顾后、心情变差呢？” “你这人真没劲。” 甩下最后一句话后，双叶便消失在了门口处。 “是吗？” 弗兰克确实耸了耸肩膀，托着自己的下巴咂嘴道：“我个人倒是觉得自己挺幽默的。” …… 游戏时间AM07:31 学园都市外环区，林荫客店，前院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今天下午的团体赛你跟我一起上场。” 墨檀靠在王霸胆的壳子上，抱着胳膊说道：“对手的具体情况我之前一直有通过血契连接共享给你，所以那个沐雪剑也好，圣枪骑士学院的参赛者也好，具体是个什么水平你心里应该已经有数了，作战计划的话，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没问题吧？” “问题大了啊……” 王霸胆呲牙咧嘴地哼唧了一声，一张龟脸露出了十分生动的‘蛋疼’表情，没好气地说道：“这他妈的根本就是去送菜吧！要是那个沐雪剑真有大哥你共享给我的情报一样，根本就是连打都没得打啊。” “嗯，其实我倒是觉得，那个沐雪剑在实力方面未必跟我共享给你的情报一样。” “真的？那娘们儿外强中干？” “不，我的意思是她可能要比我‘以为’的还要强。” “你杀了我吧。” “你认真的？” “……” 被墨檀一句话噎得够呛的王霸胆沉默了良久，才重重地叹了口气：“反正这一劫我肯定是逃不掉了是吧？” 墨檀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若有所指地悠然道：“尽管实力高强，但据我了解，那位沐雪剑姑娘的品行端正，颇有侠女气质。” “也就是她肯定不会对咱哥俩痛下杀手的意思？” “大概吧。” “大概是几个意思？” “就是如果你别过度解放天性，让人家觉得宰了你基本等同于替天行道，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妈的……” 王霸胆骂骂咧咧地嘟囔了一句，然后就闭上了嘴，八成是在思考怎么才能让自己显得伟光正一些，以避免杀身之祸。 而就在这时，莉亚德琳恰好从外面走进院子，顺手向正在和王霸胆交流感情的墨檀抛出一物：“给，你要的东西，看看满不满意。” “谢了。” 墨檀抬手接过了那个分量不轻的‘家伙’，细细端详了一番后用力点了点头，微笑道：“已经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无垢的正义】 武器类别：单手锤 品质：唯一精良 攻击力：较强 属性：对所有【邪恶】阵营的单位额外造成5%真实伤害，命中目标头部时有一定几率使其眩晕。 特质：战斗时，若使用者的单手武器专精＞41级，则不会留下血渍。 装备要求：拥有【骑士】系职业、单手武器专精＞35、【守序】阵营 【备注：玛尔拉·加隆佣兵时期曾使用过的武器，鉴于玛尔拉先生是个重度洁癖，且因为在迪塞尔家族修行过一段时间所以特别爱开别人脑壳的原因，每次战斗后他都会跟着了魔似的擦拭这把战锤。】 …… “这是玛尔拉院长给你的，说是不用还了。” 莉亚德琳一边抬手向从客店中陆续走出来的贾德卡、季晓鸽和牙牙打招呼，一边对墨檀笑道：“回头别忘了去谢谢人家。” “那是自然。” 随手取下自己腰间的佩剑放入行囊，墨檀紧握着手中那柄看起来饱经风霜但却被保养得极好的单手战锤，深深地吸了口气：“那么，咱们出发吧。” 说罢，便大步流星地带头走出院子，与大家一起奔向今天的‘战场’。 与此同时，并不是很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忽然在墨檀耳边响起。 他先是一愣，然后下意识地打开了自己的任务面板，发现里面果然多了一个很是显眼的新任务—— 【争冠】 任务级别：唯一史诗 任务难度：困难 领取要求：所在队伍进入【综合骑士斗技大赛】个人赛或团体赛之一的总决赛，并获得出场名额。 领取奖励：无 任务进度：获胜0/1 任务贡献：49% 任务奖励：可选职业当前升级所需经验的200%、随机专精+3、学园都市长老会声望+300、迪塞尔家族声望+5000、白誓骑士学院声望提高至MAX。 额外奖励：若任务完成时贡献度＞50%，则可从【随机获得一把自己当前最高等级职业可用的唯一史诗阶武器】与【随机获得一把自己当前最高等级职业可用的可成长武器】中任选一把。 【备注1：实不相瞒，对面的某人虽然同样拿到了这个任务，但任务级别却是普通，任务奖励几乎没有，而且还知道你的奖励贼好，换位思考一下，你说这事儿气不气人？】 【备注2：嗯，没有挑事儿的意思啊……】 …… 游戏时间AM08:19 学园都市中环区，米尔豪斯大道11号【垂青旅店】，205双人大床房 “话说……” 墨檀一边手法熟练地沏着临来学园都市前夏莲偷偷塞给自己的，据说某人很喜欢的果茶，一边面色微红地看向床上那个不安分的鼓包，尽可能平静地轻笑道：“要是在现实中赖床我还能理解，但咱们玩家应该没办法在游戏里睡觉吧。” “呜，墨檀你今天上线太早啦！” 头发乱蓬蓬的小脑袋忽然从被窝里弹了出来，这段时间每天上线后都会在被窝里磨蹭半个多小时的圣女殿下嘟着嘴做了个鬼脸：“可能是因为在住宿舍的关系，就算现在还没有开学也觉得能在床上耍赖真好呀……好丢人。” 墨檀哑然失笑：“不就是我上线的时候发现你在被窝里嘛，有什么可丢人的。” “吓了好大一跳呢！我平时在被子里的时候都只穿内……啊！” 面红耳赤地在被窝里穿上了备用神官袍后，语宸讪讪地趴下了床，穿着拖鞋嗒嗒嗒地跑到墨檀面前，努力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目光游移着说道：“早……早上好喔！” “早上好~” 完全不敢去脑补只穿内……什么的墨檀心如止水，随手把自己刚沏好的果茶推到语宸面前：“小心烫。” “喔喔，好香！” 语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特别乖巧地坐在两人之间的小圆桌前，伸出小手…… 结果就在她纤细的指尖刚刚碰着杯沿那一瞬，少女整个人就僵住了。 “怎么了？” 正在沏第二杯的墨檀好奇地问了一句，随口说道：“虽然让你小心烫，但其实已经是可以直接喝的温度了，只要你别一口闷，就算……” “墨檀……” 语宸却是忽然打断了对方，面色古怪地问道：“这茶是哪里来的？” 【好好表现一下自己，别说是我给你的??】 耳边响起了夏莲之前跟自己说的悄悄话，墨檀竟然还真就没说实话，而是鬼神使差地来了一句：“呃……因为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这种，所以……” “说实话。” 语宸目光低垂，看不出表情地轻轻敲了敲杯沿，声音温柔如水。 墨檀打了个哆嗦，语速飞快地坦白道：“其实是咱们离开光之都前夏莲偷偷塞给我说是你喜欢喝让我带着趁机刷刷好感度的。” “唉，我就知道。” 语宸露出了一抹困扰的微笑，有些无奈地对墨檀说道：“你好好看看这些果茶。” 墨檀眨了眨眼，低头看了语宸面前那被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浅粉色果茶好一会儿，才傻愣愣地问道：“咋了？” “看面板啦！” 因为角度非常好，少女忍不住屈指在墨檀额头上弹了一下。 “面板？” 墨檀反应了一下，然后猛地回过神来，表情微妙地重新‘看’向那杯茶。 有必要一提的是，除非玩家本身有主观意向在里面，否则游戏里的绝大多数物品都不会自动弹出面板，毕竟那样实在太影响游戏体验了。 总而言之—— 【青椰花香浓茶？】 类别：消耗品 品质：量产优秀 效果：恢复极少量生命值、体能值、魔力值、信仰值。 特质：催情 【备注1：里面加了奇怪的东西。】 【备注2：您好，您的电脑配件请查收一下~】 【备注3：原则上不会对玩家生效。】 【备注4：真可惜。】 …… 墨檀：“……” 语宸：“……”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终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暗涌（I） 沉默笼罩了两人，但氛围却还算轻松。 误会，必然是不存在的，毕竟那杯【青椰花香浓茶】的备注4里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玩意儿虽然有着‘催情’这一虎狼特质，里面也确实被加了奇怪的东西，但原则上对玩家是没有效果的。 而此时此刻的墨檀也不是那种会对自己心仪女孩子下药的类型，事实上，哪怕只是‘四目相对’、‘并肩而行’这种事都会让他血压激增。 倒不是说此时此刻人格处于‘绝对中立’的墨檀心理素质有多差，虽然现在的他心理素质确实不强，但归根结底，仅仅只是一些普通小互动都会让其心跳加速的核心原因，终究还是因为‘喜欢’。 ‘爱’什么的，墨檀觉得只跟语宸认识了半年多，而且在游戏里跟人家打交道的次数远多于现实的自己没有什么资格谈。 不仅如此，在墨檀看来，‘爱’这种情感是纯粹而伟大的，而自己对某人的那份感情别说伟大了，光是‘纯粹’这个坎就过不去，而且还不是暂时性的，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是没啥希望了。 她对现在的自己来说是特殊的，非常非常特殊的。 这一点墨檀心里非常清楚。 只可惜自己对于绝大多数正常人来说也是特殊。 这才是这份感情的症结所在。 【不能再胡思乱想下去了。】 用力摇了摇头，墨檀随手拿起自己手边的那杯茶喝了一口，压压惊。 然后语宸就直接惊了：“啊！” “啊？” 墨檀先是反应了一下，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刚刚到底喝了一口什么东西，紧接着也发出了一声仿佛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尖叫：“啊！！！” “墨檀你你你你……” 语宸缩了缩脖子，畏畏缩缩地抱着肩膀问道：“你喝那个东西干什么呀？！” “我就是想平复一下心情，结果下意识地就整了一口。” 同样面色骇然的墨檀打了个哆嗦，一边飞快地打开人物面板检查自己现在的‘状态’一边干声道：“那什么，既然这东西的备注里有说‘对玩家没用’，那是不是说明就算我刚才稍微喝了一口也……” “人家说的是理论上！” 语宸用力摇了摇头，特别专业但毫无气势地拍了下桌子：“你又没好好看过医生，万一属于那种极少数的特定人群怎么办！” 【好家伙，感情游戏里的角色也讲究这个啊……】 墨檀在心底吐了个槽，满头大汗地注视着自己目前尚无明显变化的人物面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小地松了口气：“好像没什么变化。” “你……你确定吗？你都出汗了呀！” 语宸轻抿着小嘴，有些忐忑地开始胡言乱语了起来：“我跟你说哦！甲型肝炎的潜伏期最多能到近两个月，乙肝甚至能达到半年，梅毒的话就算是二十年都……” 墨檀当时就不淡定了，用力挥手打断了明显已经慌张起来的少女：“停！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出汗只是因为有点紧张好不好，咱能别直接往梅毒那边扯嘛！” “我只是举个例子……” 语宸扁了扁嘴，然后小心翼翼伸长脖子盯着墨檀：“你确定自己真的没事吗？” 墨檀用力点了点头：“嗯，一切正常。” “那你看着我。” “啊？” “看着我啦~” “呃……哦……” “呀！你脸红了！你肯定不正常了！” “你故意耍我的吧！” “诶嘿，对哒！” 语宸噗嗤一笑，俏皮地对墨檀眨了眨眼，皱着鼻子哼道：“谁叫你刚才想给我喝那种东西来着！” 墨檀扯了扯嘴角，将视线从少女的俏脸上移开，嘟囔着低声辩驳道：“我也不是故意的，这明明是夏莲的错好吧！” “反正不是我的错，呼~哈~” 看起来应该是玩够了的语宸可爱地伸了个懒腰，然后起身走到墨檀旁边，笑盈盈地命令道：“出去~！” “啊？” “神官袍太扎眼啦，我得换衣服呀，你刚喝完那个东西，这会儿可不能留在房间里！” “啧，说的好像我没喝就能留下来一样。” “想得美啊你！快出去快出去！” “是是是，啊对了，记得穿厚点，外面冷。” “你呀……” “怎……怎么了？” “要么追我，然后给我买你想让我穿的衣服，要么就赶紧去外面看门！一看就知道外面超热的诶！” “……” …… 于是乎，墨檀就这样狼狈地从房间里被‘轰’了出去，一点儿脾气都没有的那种。 【语宸她……变了不少呢。】 墨檀倚在门旁胡思乱想着，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地笑容。 并不是他喜欢少女的变化，而是为自己喜欢的女孩发生改变而感到开心。 不，更准确点说，其实无论语宸有没有发生变化，这个倚在门口犯傻的家伙都会为能看到她而感到开心。 “呵呵……” 不自觉地，墨檀发出了一声只可意会的傻乐。 “嘿嘿……” 旁边身穿一袭白色短袍，相貌精致可爱的正太也傻敷敷地笑了起来。 两秒钟后—— “布莱克！？” 墨檀这才发现旁边这个不知啥时候晃荡到自己身边的少年，讶然道：“你咋在这儿？” “伊莉莎姐姐来了，说是一会儿想要跟我一起去看斗技大赛的总决赛。” 布莱克对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与自己‘交情颇深’的墨檀笑了笑，莞尔道：“我刚刚才收拾完，这会儿正准备出门呢。” 墨檀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最近一段时间跟自己一样只是来‘见习’的太阳圣子基本就没怎么干过正事，抛开最初几天的晕船后遗症不说，康复之后的他也很少出席任何非必要场合，大部分时间都是陪着那位格里芬帝国的二公主伊莉莎·罗根一起吃喝玩乐，过的好不惬意。 反观自己，自从来到学园都市以来，进局子、被跟踪、藏身份、被人推到前台去打架、被人推到前台看别人打架、挨排行榜大佬的毒打、帮人家合计怎样才能把架打赢、跟一个随时都有可能杀死自己的疯女人斗智斗勇、跟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让前面那个女人杀死自己的情人后补斗智斗勇、跟一个让前面那两个女人有机会就弄死自己的大佬的妹妹谈恋爱…… 跟旁边这个天天能跟在自己喜欢的人旁边，几乎随时随地都能享受到各种福利，外表看似小孩，实际上也是小孩，但心性却过于常孩的名圣子布莱克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要不是布莱克因为年龄差距的问题在恋爱道路上也算是前途多舛，墨檀几乎都要嫉妒这个臭小子了。 “所以呢，伊莉莎殿下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压下心底的不忿，墨檀有些好奇地向布莱克问道：“难道你们要分头出发吗？” 少年轻轻摇了摇头，耸肩道：“伊莉莎姐姐正在房间里换衣服，因为我想穿便装出门，所以她也说要把自己打扮得朴素一些，还让那些保护她的人离开了。” 墨檀想了想平时总是跟在布莱克和伊莉莎身后的那一票彪形大汉，点头感慨道：“离开也挺好，那些个兄贵确实挺破坏气氛的。” “嗯。” 布莱克嘿嘿一笑，很是孩子气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伊莉莎姐姐说今天有我保护她就可以啦。” “哦？” 墨檀挑了挑眉，轻笑道：“所以你就把人家留在房间里换衣服，自己出来瞎溜达？就不怕别人闯进去吗？” 布莱克吐了吐舌头，摸着鼻尖讪笑道：“旅店里不会有什么危险啦，而且这里的房间上锁后都会自动生成神术禁制……” 更何况还有自己刚刚临时布下十二层【明灭斜阳神术阵】，外加三道兼具着预警、反击、幻象功能的勒令。 把后半句并不是很适合讲给黑梵牧师听的话咽回了肚子，布莱克露出了令人安心的微笑，却完全忽略了…… “为什么你不留在房间里呢？” 墨檀眨了眨眼，好奇道：“多好的年龄优势啊，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布莱克：“……” 墨檀促狭地笑了笑，继续说道：“我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因为被人喂了半斤奇怪的果实年龄变小了，加过你猜怎么着，没过多长时间他就跟自己那个互相暗生情愫已久但是还没确立关系的青梅竹马一起洗澡了。” 布莱克：“……” “唉~” 墨檀在一脸呆滞的正太圣子肩膀上拍了拍，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还差的远呐。” “不，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伊莉莎姐姐可以帮我当做一个需要避嫌的异性。” 结果布莱克却是用力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而不是一个就算看到自己换衣服也无所谓的‘孩子’。” 墨檀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眯起眼睛对表情十分认真的太阳圣子轻声道：“看来你真的认真起来了啊，伙计。” “谁知道呢。” 布莱克别过头去，用一点都不符合自己目前年龄段的落寞表情感叹道：“我已经快搞不懂自己想要什么了。” “想要什么？” 并不是很熟悉却又十分悦耳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墨檀转头一看，只见身着一袭某神学院制服，妖娆的曲线几乎被完全掩住却依然难掩其风华的伊莉莎·罗根笑盈盈地从拐角处走了过来，然后用力揉了揉布莱克那头漂亮的自来卷，嗔道：“坏弟弟你是在耍姐姐吗！这个天气穿成这样会热死的！” 布莱克讪讪地笑了笑，刚要开口为自己辩解两句，就见墨檀旁边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啊呀，伊莉莎殿下和小布莱克也在呀！” 穿的一点都不比伊莉莎薄，外面甚至还套了件斗篷的语宸眨了眨眼，然后小步蹭到墨檀身后对两人甜甜地笑道：“我和黑梵正准备一起去竞技场那边呢。” “好巧，我们也是~” 伊莉莎先是轻笑了一声，然后那双惑人的眸子‘不经意’地在扫过面色都有些尴尬的墨檀和布莱克两人，若有所指地悠然道：“看来坏心眼的人并不只有一个呀。” 语宸：“诶？” 啪——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四人周围的温度顿时下降到了一个令人神清气爽，就算稍微多穿点也不会觉得闷热的水平。 “咳~” 通过极为高超的手法制造出一片舒适的恒温区后，太阳圣子立刻无事发生般地轻咳了一声，露出了非常符合他当前年龄的，非常天真无邪的微笑：“那咱就出发吧？” …… 同一时间 学园都市，中环区，琉璃亭顶层，807豪华套房 “罪爵阁下……” 坐在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沙发上，拉莫洛克轻轻摇晃着旁边那位名叫阴天的侍女递给自己的‘红绅士’，轻笑着问道：“虽然并不是很想催促您，而且现在离比赛开始也还有一段时间，不过我姑且也是斗技大赛的评委团成员之一，所以如果您想要跟我聊得事并非三言两语能够解决的，那么我们还是早些进入正题的好。” 负手站在那张宽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学园都市的‘罪爵’微微一笑，转头对拉莫洛克莞尔道：“好吧，那就如你所愿，拉莫洛克主祭……不，应该是拉莫洛克圣子殿下，我这就进入正题。” “好的。” 因为早已被面前这位深不可测的罪爵点破了身份，所以拉莫洛克这次并没有表现出丝毫动容，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罪爵缓步走到拉莫洛克面前坐下，直截了当地说道：“今天单独把您叫来的原因很简单，说明白点，其实还是那场即将在不久之后爆发的战争，我有些细节想要跟您聊一聊。” 后者则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挑眉道：“哦？既然如此的话，为什么不叫上伊莉莎殿下呢？我们上次不是已经说好了未来一段时间要……” “呵呵~” 罪爵莞尔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忘了我们之前‘说好的’一切东西吧，需要我们三方共同定下的基调已经敲完了，而我现在要说的事，可不太适合那位格里芬王朝的公主殿下在一边旁听。” “罪爵阁下您的意思是？” “呵呵，既然已经听懂了，又何必再明知故问呢？拉莫洛克殿下。”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终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暗涌（II）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拉莫洛克沉默了半晌，然后忽然摁着自己的脸痴痴地笑了起来，一开始笑的还算正常，然后竟是越笑越大声，把侍立在罪爵身后的阴天和他自己袖口中的汤姆笑得浑身发毛，直到整整半分钟后才猛地睁开双眼，盯着始终保持着得体微笑的罪爵沉声道：“你们沙文帝国……不，应该是罪爵阁下您的野心还真是有够大啊。” 罪爵莞尔一笑，微微摇头道：“只是为某种可能性未雨绸缪而已，野心什么的，还称不上。” “哦？” 拉莫洛克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镜片后那只已经不再柔和，而是涌动着阴冷红芒的眸子划过一抹凌厉：“我想您应该很清楚，凭借我梦境教国……呵，也就是耳语教派西南教区的实力，虽然能在那头试图刮骨疗毒的狮子身上沾到不少便宜，但也仅仅只是能‘占便宜’而已，从战略角度上来讲，就算我们那位的教区长彻底放权下来，鄙人也绝无可能从北到南一口气打崩格里芬，充其量是给他们家皇室剔点腐肉罢了。” 罪爵微微颔首：“意料之中，毕竟无论是梦境教国的国力，还是西南教区的根基，比起格林芬王朝来说都差得太远了，哪怕那位血狮大帝把那些貌合神离的贵族们打散了送给拉莫洛克殿下你打，短时间内也很难会做出成果。” “看来罪爵阁下您还没有彻底疯掉。” 拉莫洛克恶毒地翘了翘嘴角，轻笑道：“这么说吧，就算这场仗打起来后阿道夫自由领和银翼同盟都会找个伟光正的好旗号插一脚进来，格里芬王朝也很难会崩。” “事无绝对。” 罪爵耸了耸肩，风轻云淡。 “没错，事无绝对。” 拉莫洛克推了推眼镜，漫不经心地说道：“比如说，要是大家能把自己心里的鬼胎藏好，成立统战机构，然后把我推举到最高指挥官的位置上号令三军，直接灭掉格林芬的机会倒是不小。” 罪爵摇头：“但这并不现实。” “这当然不现实，且不说统战绝无可能成立，就算成立了，上位的人也绝无可能是我，毕竟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很少有人能早早得到足以匹配自己能力的地位与权力，更何况我还不是那种热衷于权势的人。” 拉莫洛克抿了口手中的红酒，笑道：“所以说啊，罪爵阁下，如果你想要告诉我自己的依仗，那咱就别再继续兜圈子了，毕竟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评委团的职责？” 罪爵眨了眨眼，淡淡地说道：“我对今天的总决赛也很有兴趣，一会儿咱们可以一起去，不过……正如拉莫洛克殿下您所说，圈子就先兜到这里吧。” “很好。” 拉莫洛克满意地笑了，然后便放下酒杯舒服地靠在沙发背上：“尝试说服我吧。” “首先，我要更正一点，我这次并不是为了去‘说服’些什么才找你过来的，拉莫洛克殿下。” 罪爵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面具外沿，悠悠地说道：“叫你过来这件事也好，之前跟你说的话也好，甚至包括我一会儿要跟你说的话在内，其实都只是想让你做个准备，诚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可能性，但思考过与没思考过终究是不一样的。” 拉布洛克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很好，那么请问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呢？” “比如说，你可以提前想象一下，如果格里芬的南部防线忽然崩溃，比如被沙文帝国悍然突进了腹地的情况。” 罪爵摊开双手，笑盈盈地说道：“我并不是一个指挥者，玩点阴谋诡计还行，打仗这方面可谓是一窍不通，但就算是我这种人也能猜到，如果那种情况确实发生了的话，中枢更靠近南部的格里芬王朝一定会发生动荡，进而露出一些或致命或不致命的破绽。” 拉莫洛克皱了皱眉，却没有第一时间对罪爵提出的‘可能性’进行嘲笑，而是诡异地沉默了起来。 他并未对罪爵提出的这个堪称异想天开、白日做梦的假设进行过多思考，而是努力地去捕捉对方刚才在无意中流露出来……或者干脆就是故意给自己看的‘违和感’。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尽管跟两人现在讨论的话题并无干系，却也不能说是毫无关联！ 终于，沉默了大概两分钟后，拉莫洛克重新将视线投向面前的罪爵，缓声道：“据我所知，沙文帝国的罪爵惊才艳艳，虽然算不上是什么顶尖强者，但在之前的康达亲王领平叛中却……” “如果你要问为什么那位传说中颇具指挥造诣，曾配合亚瑟·伯何成功突破叛军的最终防线，为那场胜利做出了巨大贡献的人为什么会自称‘对打仗一窍不通’的话，原因很简单。” 罪爵慢慢站起身来，轻巧地原地转了个圈，莞尔道：“那就是在你面前的这个人，并非那位在半年内做了很多很多有趣的事，一手将西北大陆的局势变成现在这般模样的——罪爵墨。” 拉莫洛克眯起双眼，细细打量着面前这位前一秒还是个身着贵族华服的恬淡面具男，眨眼间却已经完全变了副模样，甚至连性别都已经对不上的人，轻声赞叹道：“这还真是个出乎意料的惊喜~”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前一秒还是‘罪爵’，现在却已经变成了一个身穿暗红色长裙，相貌美丽精致却让人觉得有些欠缺实感的银发暗精灵女子，沙文帝国代表团实质上的话事人对拉莫洛克微微一笑：“我是目前正在罪爵手下工作的加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之前应该在好友消息中聊的还算愉快。” 拉莫洛克先是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面前这个女人正是之前在格里芬王朝刺杀了亚瑟·伯何，事后又直截了当地加了自己好友，在双方于学园都市汇合前就事先达成过大概共识的家伙。 “加雯女士么，呵，不得不说您确实吓到我了……” 拉莫洛克摇了摇头，然后对面前那气质典雅的少女举杯致意：“为你的美丽干杯。” “谢谢，虽然这份美丽其实并不属于我~” 就算褪去了‘罪爵’的伪装，也依然没有以真面目示人的加雯笑了笑，结果阴天端来的酒液轻抿了一口，眨眼道：“那么，我继续往下说？” “算了。” 拉莫洛克却是摆了摆手，然后竖起自己的食指与中指晃了两下：“你现在只要告诉我两件事就好，首先，你的老板，也就是那位真正的‘罪爵阁下’究竟是何许人也，像加雯小姐你这么优秀的人为何会心甘情愿地为他效劳；其次，你们觉得自己有可能突破格里芬南部防线的依仗是什么？他想要做些什么？” “这是三个问题，我的朋友。” 加雯优雅地叠起双腿，语气悠然地说道：“不过没关系，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了，我自然愿意回答这些并不刁钻的问题，那么，首先是第一个问题，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的老板与我们一样是个玩家，年龄大概在二十三四左右，现实身份不明，在无罪之界中的阵营是‘混乱邪恶’，并没有客观意义上的反社会倾向。” 拉莫洛克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看起来很是漫不经心。 毕竟加雯刚才那句话中除了‘阵营是混乱邪恶’算是点干货之外，其它的信息基本都没什么用，而拉莫洛克自己也是混乱邪恶，所以自然也不会对这个比较非主流的阵营太过大惊小怪。 “另外，玩家战力排行榜中那个从开服起就始终是第一位的问号也是他，嗯，玩家综合实力排行榜中第一的那个问号还是他。” 加雯又随口补了一句，并在拉莫洛克骤然瞪大了双眼后满意地笑了起来：“虽然只是比较主观的想法，但就我个人看来，老板尽管年纪并不大，却足以配得上‘没有死角’这四个字的评价了，不仅如此，他还很清楚应该让什么样的人去做什么样的事，而并不是仗着自己的实力也好、才华也罢事事身力亲为，他很清楚怎样才能发挥出一个人的价值，这种类型的上司在职场中可不多见。” 拉莫洛克咂了咂嘴，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加雯那温润平和的血眸：“比如让你这种这种聪明人主动联系我，甚至代表他自己前往学园都市开会？” “很宝贵的信赖，不是么？” 加雯开心地笑了起来。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宝贵。” 拉莫洛克耸了耸肩，随口挑拨了一句：“但我想这份信赖一定让你很受用。” “是啊，他一向很清楚如何能让自己的工具感到心情愉悦。” 加雯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笑道：“完美的职场环境不都是这么来的吗？” 拉莫洛克有些意外地看着面前这位能量很大的‘代理人’，过了好一会儿才挑眉道：“说真的，我无意冒犯你，加雯小姐，但对于一个‘玩家’来说，如此有能力的你不觉得自己稍微有那么一点卑微么？毕竟就算这个世界再怎么真实，再怎么不可思议，对我们来说终究也只是个游戏而已。” “是啊，你说的没错，这只是个游戏而已。” 加雯耸了耸肩，毫不作伪地说道：“而我只是做出了最能让我感到愉悦的选择，这不恰好正是所谓‘游戏’的本质吗？而且对于我这种可以像呼吸一样轻松背叛任何事物的人来说，工作环境从来都算不上是什么‘束缚’，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卑微’。” “很好。” 拉莫洛克拍了拍手，轻笑着提议道：“那么我是否可以这么理解，如果这边能提供给你更加舒适的‘职场’，加雯小姐你完全可以轻易背叛那位了不起的罪爵阁下呢？” “当然，但我很怀疑你是否能做到这一点。” “呵呵，只是个玩笑罢了，实不相瞒，我在教会中的地位其实非常尴尬，更别提给你提供什么舒适的职场环境了。” “那么，我们言归正传？” “那是自然，我现在忽然对您刚才的假设产生兴趣了。” …… 游戏时间AM12:30 学园都市，中环区，竞技场休息区 “终于到这一天了。” 圣枪骑士学院的话事人，霍普金斯·莱昂深吸了一口气，扭头对坐在旁边长椅上发呆的沐雪剑笑道：“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我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沐雪剑反应了良久后微微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我饿了……” “比赛前还是少吃点东西吧，呃，虽然这种常识对你来说其实没什么用。” 霍普金斯洒然一笑，然后又转头看向了自己旁边的另一个年轻人：“你怎么看？” 有着一头柔顺的红色长发，看上去约莫二十岁出头，身着一袭重骑士铠的英俊狐族半兽人耸了耸肩：“我注意到那位名叫凯文的小哥并没有弃赛，而且包括那个沐小姐很在意的默在内，迪塞尔那些准·铁骑队中全副武装的人刚好是五十个，所以就我个人判断，那个之前从未缺席过一场团体赛的凯文今天下午多半不会上场了，与之对应的……他很可能会想要在个人赛中尝试狙击一下沐小姐。” “狙击？” 沐雪剑微微一愣，下意识地问了一句：“98K？” 霍普金斯最喜欢的学徒，圣枪骑士学院七年级的级长巴蒂·阿瑟也愣了：“9什么？” “没什么。” 下午玩了好几把射击类大逃杀游戏却没有一次冲进前五十名的沐雪剑摇了摇头，终止了自己奇怪的联想。 “呃，总而言之，我的意思是，那位凯文或许会像我之前对莉亚德琳·迪塞的误判一样，试图干扰沐小姐你在团队赛中的发挥，一会儿还请多多留意。” “哦，好。” “还有就是，就像我们之前说好的，下午的团体赛我会负责一些调度方面的事宜，将沐小姐您视作我们圣枪骑士学院代表队的普通一员，还请见谅。” “没关系，我会听你安排的。” “嗯，那么个人赛的决赛也快要开始了，祝您武运昌隆。” “我饿了……” “啊，要是您不嫌弃的话，我今天确实有带一些零食。” “不了，谢谢。” “诶？但是您之前不是还跟导师说……” “妈妈说要小心可疑的帅哥，你很帅，我要小心，霍普金斯长得不好看，所以没关系。” “……” “巴蒂。” “是，导师。” “你奖学金没了。” “啊？？？”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终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个人赛决赛 片刻之后 到底还是从霍普金斯手里勒索到了半斤类似于甜甜圈似的食物，只用了两分钟不到便吃完了整整一袋子甜点的沐雪剑抹了抹嘴，在裁判的示意下不紧不慢地向场上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咕嘟咕嘟地给自己灌着来路不明的汽水。 【其实我更喜欢蔓越莓味的……】 有些遗憾地低头看了眼手中那半瓶甜柠味汽水，白发少女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然后又从‘有得喝就不错了而且还不用花钱’的角度安慰了一番自己，最终才慢慢抬头看向自己今天上午的对手。 那个可疑的帅哥告诉自己，迪塞尔代表队里那个圣骑士有很高概率会狙击一下自己，尽管他之前同样做出了‘莉亚德琳会在准决赛狙击自己’的错误判断，但这次应该是真的。 沐雪剑取下自己的爱剑【无霜】，表情平静如水。 昨天她并未从那个名叫莉亚德琳的尖耳朵小姐姐身上感受到半点战意，所以从对方上台的那一刻起，沐雪剑就已经猜到人家多半不会想要跟自己‘玩真的’了。 最后的结果也没有出乎意料，莉亚德琳在比赛开始后立刻干脆利落地宣布认输，虽然在观众中引发了轩然大波以及诸多不解，作为对手的沐雪剑却并不觉得意外。 但今天这个对手…… 同样是迪塞尔代表队的成员，虽然实力与气势都远远不及那位名叫莉亚德琳的女骑士，但沐雪剑也并没有把凯文当做一个可以敷衍了事着摆平的对手。 无关于凯文的实力。 无关于那个可疑帅哥的提醒。 无关于求胜心、责任感或契约精神。 沐雪剑只是单纯地不会轻敌罢了，无论是面对墨檀这种能让她燃起兴趣教导的人，还是凯文这种虽然姑且迈入了高阶，但本质上几乎可以被归类为‘杂鱼’的人，慢条斯理解着【无霜】绷带的白发少女都不会轻敌。 要问为什么，那自然是在她这些年来所涉猎的大量文学与非文学作品中，无论是正派还是反派，但凡很明显地开始轻视敌人，最终的结果多半都会被啪啪打脸，所以沐雪剑不会轻敌。 同理，如果不是点到为止的斗技大赛，而是真正的生死搏杀，沐雪剑同样不会忘记‘补刀’这件人生大事。 只要敌人没彻底咽气……尤其是那些话多的，有故事的敌人，都有可能在特喵身负大量致命伤的情况下站起身来，爆种！ 总而言之，沐雪剑就是一个虽然实力非常强大，但却从来不会轻敌也不会忘记补刀的好孩子。 【打完这场之后，就只剩最后一场了，然后该去哪里呢……】 一边为【无霜】解着绷带，沐雪剑一边开始考虑自己的行程，而这种程度的走神倒也不能说是轻敌，毕竟裁判这才刚要宣布比赛开始。 “高阶赛区，个人赛总决赛！” 裁判中声音最为洪亮的猛犸骑士一边扯着脖子嚷嚷，一边有些心虚地看向自己左手边那位身着圣骑士铠、满脸淡定的年轻男子，生怕这小子跟之前那位同属迪塞尔代表团的莉亚德琳一样上来就认输。 要知道自从斗技大赛进行到后半程后，各种转播费（魔力投影）和渠道票的额外收入加起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但如果节目效果太差，观众们也是会搞闹事退钱那一套的，尤其是那些不喜欢顾忌后果的年轻人。 真要闹到那种程度，主办方这边肯定会让长老会或执法队出手，前者大部分情况都不太好说话，出面的可能性非常小；后者倒是多半能摆平这档子事儿，但是那帮人的收费可不便宜啊，尤其是那个名叫福斯特·沃德的家伙特别懂得拿捏尺度，绝对会把‘运作费’的数额卡在这边勉强能够接受，但绝对会让这边肉疼到骂娘的程度…… “呼——” 用力摇了摇头，有点走神的裁判大人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工作上，震声宣读道：“圣枪骑士学院沐雪剑，对战，迪塞尔家族代表团凯文——开始！” 说罢，他便一边祈祷着那位凯文小哥千万别立刻认输，进而导致观众群情激奋呼吁退票的恐怖事件出现，一边飞身跃下了这片宽敞的个人赛擂台。 已经解开了【无霜】封印的沐雪剑对凯文行了个并不怎么标准的骑士礼，并没有抢先出手的打算，毕竟不轻敌是一码事，维持风度是另一码事，倘若本就属于‘强者一方’的自己还要追求先手，就显得有些太难看了。 “请多指教。” 因为紧张而有些面色发青的凯文原地做了俩深呼吸，并没有拔出腰间那把长剑，而是从行囊中摸出了一把自己临时在白誓骑士学院借到的单手战斧（精良品质），对沐雪剑行了一个标准的曙光教派圣骑士礼，然后间不容发地挥出了——十六斧！ …… 【破障·断罪斩】 圣光学派主动技能 可成长 掌握要求：圣光学派35级、单手武器专精30级、力量70、智力60、曙光女神帕可茜的信徒、信仰值上限＞300 消耗/限制：使用者最大体能值的75%、使用者最大信仰值的75%、全部魔力值、持有单手武器 一段效果：蓄势三十秒，若在过程中被打断会直接导致技能失败，并不返还任何消耗，蓄势成功后，全属性提高10%，所有除生命值之外所有基础数值恢复速度提高800%，持续10秒，期间内，可使用【破障·断罪斩】第二段。 二段效果：对指定目标发动1到20次蕴有曙光神力的超高速斩击，每道斩击均带有无视防御、贯穿伤害、100%不会暴击的附加效果，造成较低高阶神圣属性伤害。 特质：被【破障·断罪斩】二段斩击所造成的伤害无法通过任何外力恢复，该特质无法对基础属性＞使用者自身50%以上的单位生效，若隐藏熟练度不足，则会对使用者自身造成数次同样无法通过外力恢复的内伤，240游戏时间内全属性降低30%。 【备注1：曙光教派大骑士长格林·提瑞掌握的剑招变种，只适合在特定情况下使用。】 【备注2：被大光明骑士凯文融入了【凝光术】的特质，大幅度提高了亮度，非常晃眼。】 …… “呜！” 在拼尽全力挥出了第十六道圣光缭绕的炫目斩击后，因为代价太大而平时根本不敢练习，所以技能熟练度非常低的凯文立刻喷出了一口老血一屁股坐倒在地。 尽管这个技能的上限是二十次斩击，但对于现在的凯文来说，强顶着技能对身体的负荷连续甩出十六道光斩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了。 人事已尽—— 剩下的，就只能看天命了。 【醉仙望月步】！ 没有丝毫犹豫，沐雪剑几乎是在凯文动手的那一瞬就发动了这个技能，整个人飘飘忽忽地闪到了五米开外，并在须臾间擎起【无霜】，点出了一道云雾缭绕的巨型剑光，目标却并非凯文，而是那十余道依然威胁着自己的缭乱光斩！ 没错，威胁！ 尽管沐雪剑凭借她那过人的反应速度第一时间做出了位移，却依然只是堪堪脱离了其中三道光斩的攻击范围，并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而这一结果，则归功于两个至关重要的细节。 首先，因为凯文听从了墨檀的建议，并没有用自己爱用的十字剑，而是临时换了把单手斧作为武器的缘故，沐雪剑与生俱来的天赋【剑心】并没能发挥出来，在这一前提下，她想要看破前者攻击路数的难度立刻大幅度增加，再加上对方的攻击实在太快太突然，她能够立刻避开其中三道已经可以说是非常不错了。 其次，因为之前那番心血来潮的‘指导战’，并未于墨檀速战速决的沐雪剑暴露了大量信息，让墨檀捕捉到了很多细节和习惯，再加上后者之后又在‘绝对中立’人格下的时候继续持之以恒的观察，能研究出来的东西不可谓不多。 比如说，之前在详细了解完凯文的底牌【破障·断罪斩】之后，墨檀只用了短短不到半小时就推演出了最初两秒钟内沐雪剑比较有可能的应对方法，而其中可能性最大的，就是凭借【醉仙望月步】横向拉开距离。 而且，有七成概率是往右躲！ 凯文信了，尽管这个羊骑士曾经给自己留下了深刻的阴影，甚至可以说是最初一段时间的变强动力，但在与墨檀稍微接触了几天之后，他还是跟绝大多数人一样，觉得这个家伙绝对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而当这样一个人跟你站在同一边的时候，只有傻子才会排斥和抗拒。 所以凯文在刚才出手的时候，可以说是完全按照沐雪剑在墨檀推演中最有可能出现的反应，即‘立刻向右横移最远不超过六米’这一情况所安排的攻击路径。 他们赌对了！ 所以没能提前看破凯文的攻击路线，甚至还被墨檀预估到了回避路径的沐雪剑只得放弃几乎已经没有抵抗力的凯文，率先挥出一招【仙剑傲神州】迎向那些如雨般洒下的光斩，以攻代守。 伴随着一连串实感并不是很强但却足够刺耳的交戈声，整整六道断罪斩被一荡而空，但剩下的七道光斩却依然流星赶月般迫近，转瞬间便已经压到了沐雪剑身前。 【因为他一直以来都是用剑的，所以完全大意了啊。】 白发少女在千钧一发间露出了苦笑，然后不假思索地发动了她唯一一个能够脱离困境的技能，同样也是在个人赛首轮间接促使让墨檀认输的辅助性招式——【剑影步】。 娇小的倩影转瞬间一分为二，其中一道直接合身扑向正前方的斩击，而另一道则错后一步跟在后面，手中那柄规格巨大的长剑寒光凛冽。 因为没有【万剑诀】的铺垫，无法将剑意实体化进而使出【剑域·天罗】让场上布满【无霜】的复制品，所以那道被分出的剑影手中并没有武器，只能用身体去硬抗凯文的断罪斩。 【败剑·破气式】 并指成剑，冲在前面的沐雪剑凭空点出数道锋锐的气劲，在中和掉三道光斩后终于被紧随其后的两道正面集中，失去平衡在消失在了半空中。 但这已经足够了！ 凭借剑影所制造的空隙，手持【无霜】的沐雪剑本体骤然加速，眨眼间便将剩下的光斩甩在身后，笔直地冲向瘫坐在地的凯文，然后—— 噗嗡！！ 就在无霜那冰冷的剑锋贴在凯文颈侧的前一瞬，沐雪剑那只垂在身侧的左腕忽然迸发出一道血口。 “我认输~” 松开手中的战斧，凯文微笑着举起双手，宣布投降。 “很精妙的招式，如果用剑使出来的话，威力会更大。” 而沐雪剑也在同一时间移开了【无霜】，没有半点火气地对凯文点了点头，然后有歪头看着自己正不住滴落着殷红鲜血的左腕，称赞道：“而且里面还有古怪的气劲在阻止我修复伤口，很厉害。” 结果凯文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抱歉，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 “不用这么说。” 沐雪剑摇了摇头，一边重新为【无霜】缠着绷带，一边淡淡地说道：“我是真心实意地在夸奖你，不但能够摸头我的剑路，而且还能察觉到我的惯用手其实是左手，你真的很厉害。” 刚刚扶着斧子站起来的凯文更尴尬了，干笑道：“其实无论是你剑路的也好，还是察觉到你惯用左手的事也好，都跟我关系不大。” “诶？难道是那个家伙？” 沐雪剑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将目光投向迪塞尔代表团那边的候场区，却并未发现那个留给自己颇深印象的半龙人骑士，倒是他那只王八有懒洋洋地趴在那里打呼，看起来好像是在做梦，看嘴型应该是在骂街。 “没错，就是那家伙。” 很清楚沐雪剑在找谁的凯文洒然一笑，莞尔道：“希望他下午能给你一个更大的惊喜。” “嗯，我很期待。” “那么，作为失败者的我就先……” “等下。” “啊？” “你能帮我把左手的伤治好吗？很疼的。” “呃，现在不行，不过等打完团体赛之后……” “但是现在就很疼啊。” “啊这。” “给我治好，我让霍普金斯请你吃饭。” “不合适不合适……” “那我给你撒个娇？” “对不起！我先回去了！”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终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巴蒂的私心 总而言之，综合骑士斗技大赛最受关注的项目之一，即高阶赛区的个人赛总决赛至此正式落下了帷幕。 不出预料的，来自圣枪骑士学院的二年级生沐雪剑一举夺魁，凭借其一贯展现出的碾压级实力获得了冠军，成为了本届比赛最黑的一匹黑马。 当然了，所谓的‘黑马’其实仅仅只是因为沐雪剑在参赛前知名度为零，以及圣枪骑士学院历年来的竞争力远不如迪塞尔家、白誓骑士学院乃至骑士公会代表团罢了，至于‘黑马’这一设定理应带给人们的惊喜与刺激，完全没办法套用在沐雪剑身上。 比赛的第一天开始，无论是个人赛区还是团队赛区，这位有着一头雪色长发，身负六尺（现代长度）青锋的少女都是以君临之姿优雅地一步一步将所有阻碍踏平，从容走来的。 除了刚刚与凯文那场‘惊心动魄’的决赛之外，今天之前她甚至没在比赛中受过半点伤，无论是个人赛中单挑一个人，还是团体赛中单挑五十个人，都是摧枯拉朽地将对方打崩，毫不拖泥带水。 也正因为如此，当裁判大声宣读沐雪剑成为个人赛的冠军后，早早就猜到结局的观众们甚至都没有往年一样爆发出欢呼与喝彩，直到气氛逐渐变得尴尬起来后才回过神来，为那个一直都没什么表情的白发少女献上热烈的祝福。 沐雪剑自己倒是没觉得有多尴尬，她只是平静地接过骑士公会学园都市分会长颁发给自己的奖金以及其它颇具纪念意义但并没有什么卵用的东西，然后模仿电视里的那些个冠军，礼貌地向四面的看台分别鞠了一躬，然后便敛起了自己脸上的营业式微笑走下擂台，回到了几分钟前就已经守在下面的圣枪骑士学院代表团中。 “辛苦了，小沐。” 因为这段时间一来经常给沐雪剑投食的关系，霍普金斯院长并没有用比较有疏离感的‘沐小姐’称呼沐雪剑，而是换了一个比较亲切的叫法，拍着后者单薄的肩膀莞尔道：“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沐雪剑微微颔首，再次挂起营业式微笑向周围那些纷纷围过来祝福自己的‘同学’们表示了一下感谢，然后便径直向休息区走去了。 距离团体赛还有大概两个小时不到，就算什么都不做，之前消耗掉的体能值也可以很轻松地自然回满，但问题在于…… “沐小姐。” 刚刚只是简单恭喜了沐雪剑一句后就始终没再说话的巴蒂·阿瑟，也就是那个半小时前刚被霍普金斯扣掉了今年奖学金的狐族半兽人骑士忽然叫住了前者，并在短暂地迟疑后对一脸好奇的白发少女轻声问道：“那个……或许是我多心了，但是在刚才的场比赛中，你……” “嗯，我受伤了。” 注意到巴蒂视线的焦点，沐雪剑并没有等对方说完就很是痛快地点头道：“左手稍微有些不太舒服。” 顿时，霍普金斯和巴蒂的瞳孔骤然收缩，而周围的其他学生也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安。 他们当然会不安，毕竟从斗技大赛开幕的那天起，这个女孩一直都是圣枪骑士学院的绝对王牌，没有之一，而在至关重要的团体赛总决赛开始前，这张王牌竟然坦率地承认自己受伤了。 不过沐雪剑这个当事人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歪着头向面前这位有着柔顺红发的狐族帅哥问道：“所以有什么问题么？” “这个……” 巴蒂轻呼了一口气，眯起他那双细长而明亮的眸子说道：“那就要看沐小姐你所谓的‘稍微有些不太舒服’究竟是怎么个程度了。” “你之前跟我说，团体赛只要听你的命令，能有跟平常一样的发挥就好。” 沐雪剑抬起右手轻轻从自己的左腕出抹过，淡淡地说道：“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不碍事。” 巴蒂微微一愣，不禁又追问了一句：“不碍事？” “嗯，不碍事。” 少女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就算左手不太舒服，我也不会变得比‘之前’弱，所以应该不会妨碍到巴豆同学你的布置。” “巴……巴豆？” 巴蒂·阿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紧接着便露出了释然地微笑，莞尔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再好不过了，不过我这边也不想给沐小姐你太大的压力，所以还请放心，就算有什么问题的话，只要你提前告诉我就好。” 沐雪剑很是淡定地摇了摇头：“问题刚才已经说完了，虽然确实不太舒服，但是能达到你的要求，而且我也没有压力，霍普金斯一开始就跟我说好了，就算打输了比赛，只要我没有故意放水的话也有钱拿。” 巴蒂：“……” 众学员：“……” “咳！” 感受到那些聚焦到自己身上的视线，霍普金斯有些羞恼地哼了一声，怒道：“都看什么看！要是你们也都有小沐这样的实力，你们也有钱拿！没有的话就别搁这儿瞅我，瞅也没用，不服憋着！” “导师您说实话。” 心思细腻的巴蒂忽然转头看向霍普金斯，正色问道：“扣我奖学金这事儿您是不是早有预谋了，不然的话只凭当时您能掌控的预算，根本就……” “你要是再敢废话，明年的奖学金也没了。” “明年我就毕业了，导师。” “你猜我能不能让你留级？” “是这样的导师，其实我家在安卡那边有俩商会，所以也不是那么看重奖学金。” “你家有俩商会？！” “嗯，俩。” “那你凭什么从一年级开始就申请贫困生补助？！” “是这样的导师，我家教很严，所以零花钱很少，就很贫困。” “你家有俩商会！” “但是我个人很贫困，导师。” “你刚才又说不怎么看重奖学金！” “因为我不想留级，导师。” “……” 霍普金斯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血压，然后扭过头不再去看自己那位一脸天真纯良的学徒，对沐雪剑说道：“先不说会不会影响到发挥，我那里有点年轻时用剩的卡塞洛南白药，给你敷点？” “不用，这个伤有点奇怪，就算敷金坷垃也不会有效果的，我先去吃东西了。” 沐雪剑却是摇了摇头，然后便转身继续向休息区走去了。 …… 待到少女离开之后 “那么，让我们先把沐小姐和奖学金的事放到一边，聊聊下午的那场比赛。” 因为头脑聪明、成绩优秀、待人和善而在学院中一直颇具人气与威信的巴蒂·阿瑟轻咳了一声，甩了甩他身后那条蓬松的狐尾，转身环视了一圈自己周围的学弟学妹们，轻声道：“首先，我必须要说明一点，虽然在大家眼中巴蒂·阿瑟这个人的性格可能还不错，但就我个人看来，自己其实是个私心很重的人。” “比如贫困生补助？” 人群中，一个有着尖尖兔耳的金发半兽人女孩笑了笑，说了句俏皮话。 “是啊，比如贫困生补助……呃，咱不是说好先不谈这个了么。” 巴蒂讪讪地挠了挠鼻尖，然后摊手道：“这么说吧，尽管导师把最具分量的团体赛交给了我，让我这个青出于蓝，战术水平比咱们院长大人高上不少的家伙去放手安排，但我依然辜负了这份信任，没有去选择所有可能性中的最优解。” 大家很是诧异地瞪大了双眼，倒是‘被辜负了信任’的霍普金斯院长本人，除了在巴蒂说到‘青出于蓝’那句时瞪了后者一眼，全程都保持着风轻云淡的微笑。 “这么说吧，亲爱的同学们。” 巴蒂耸了耸肩，摊手道：“在我看来，让沐小姐作为中枢，而我们则凭借几种防御性战阵稳扎稳打，尽可能地玩消耗战才是上策，虽然场面会比较难看，但如果那样做的话，就算迪塞尔家的朋友们都有着那位莉亚德琳女士的水平，咱们也至少能有九成胜算。” 不久前曾被沐雪剑一招秒掉的高壮兽人骑士用力拔下了一根鼻毛，瓮声瓮气地捻着手指问道：“这跟巴蒂学长你之前跟咱们讲的计划不一样啊。” “如果你刚才有认真听的话，就会发现我已经说过自己‘并没有去选择所有可能性中的最优解’了。” 巴蒂有些无奈地看了自己这位哪儿都好，就是脑子不太好的三年级学弟，继续说道：“原因我同样也提到过了，是因为自己的私心，具体来说的话……” “具体来说是什么？” 一直暗恋这位学长的兔族半兽人女骑士好奇地催促了一句。 “首先，大家都知道我喜欢研究战术，我的特长也只有研究战术，真要论个人实力的话，恐怕你们中随便哪个都能在两分钟内把我打趴下。” 巴蒂自嘲地笑了笑，摇着手指轻声道：“而我刚才所说的那个办法，虽然胜算很高，却完全没办法让我发挥出自己的特长，换而言之的话，就是一点风头都出不了，如果说非要有什么地方能给人留下印象的话，恐怕也只能是‘圣枪骑士学院里那个实力最弱的谁’这种评价，我不甘心呀。”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并没有特别当真，因为这些人都很清楚巴蒂的一个小毛病，那就是在说事的时候，永远都是从最最最不重要的点开始讲的。 换而言之，他那所谓的不甘心，所占据的比例就算不能说是没有，也绝对大不到哪儿去。 “然后是第二点。” 巴蒂并没有意识到大家根本没拿他刚才那句话当回事，只是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低声道：“那就是我个人其实是很喜欢……呃，或者说是仰慕沐雪剑小姐的，所以并不想让她太辛苦，更何况她刚才又受伤了，我就更不想让她承担太大责任了，要知道在那个胜率最高的打法中，她几乎要始终去应付那些迪塞尔骑士最强的攻击点，就算能扛得住，也绝对不会轻松。” “啊！！！！！” 那位兔族女骑士忽然爆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然后蹲在地上装模作样地抹起了眼泪，带着哭腔说道：“我失恋了呜呜呜呜。” 巴蒂：“……” 众人：“……” 半分钟后 “咳，然后是最后一点。” 巴蒂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低声道：“咱们学院的氛围，你们也都知道，甚至可以说是最有发言权的一批人，能一路咬着牙坚持走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非常非常的不容易，你们付出的努力比任何人都多，你们内心的阴霾比任何人都沉，这些都没有人看到，大家只会习惯性地批判一下我们的学院，然后顺便带上一句‘里面的学生可真惨、真不容易’。” 所有人都沉默了。 “而我，同为跟你们一样一路走到现在的人，不想在这个舞台上成为陪衬，也不想让你们也成为陪衬，我承认，沐小姐跟我们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能做到无数我们做不到的事，也理应比我们得到更多的欢呼与喝彩。” 巴蒂转头看了一眼休息区的方向，然后敛起笑容正色道：“但是，尽管如此，尽管这并不明智，我依然选择让她在接下来的决赛中衬托我们，依然选择与你们一起站在这个舞台的中心，去挥洒自己能挥洒的一切东西，去为我们这些年所承受的一切索取一些掌声。” “那并不是我们应得的，那理应属于沐小姐。 但我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放弃了最简单直接的胜利，把舞台抢到自己手里，抢到你们手里。 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我优秀的一面，我要让所有人看到你们优秀的一面。 所以—— 原本九成的胜算，变少了。 我不是神，更不是名将，所以不知道它具体少了多少。 但是没有关系。 责任，让我的导师，霍普金斯院长大人承担。 荣耀，由我们自己去争取。 我并不想发表什么胜利宣言，那样的话万一输了就太丢人了。 所以…… 同学们。 答应我，别给自己留下遗憾！” 说到最后，眼眶泛红的巴蒂·阿瑟终于忍不住咆哮了起来。 而回应他的，则是四十八双跟自己一样通红的双眼，以及一片既不整齐也不洪亮，甚至连内容都听不清，却蕴含着无尽战意的咆哮。 …… 【圣历9571年，绯之月，祈颂2日，十五点二十分。 综合骑士斗技大赛高阶赛区，团体赛总决赛正式开始。 圣枪骑士学院出征，其中，在籍学生总计四十九人。 最高指挥者：大联军第七、第八、第十六混合军团最高指挥官，副总参谋长——【诡狐】巴蒂·阿瑟。 最高战斗力：大联军暗部四副长之一、第一游击战团团长、甜食收割者、前黑桃A——【无双】沐雪剑。 节选自《紫罗兰帝国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历史IV·第三课》】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终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观众席 “弟弟~” 观众席上，伊莉莎·罗根一把揽住旁边那位太阳圣子的肩膀，亲昵地在后者耳边问道：“你觉得哪边的赢面比较大呀？我听说迪塞尔家的骑士可厉害了。” 面红耳赤的布莱克殿下缩了缩肩膀，一边努力减少自己与伊莉莎姐姐的接触面积，一边磕磕巴巴地说道：“啊……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听说那个……圣枪骑士学院的白头发女生特别厉害，一个人扭转战局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哎呀！脸红了好可爱！” 伊莉莎忽然一把抱住旁边这位脸红到几乎能滴出血来的‘弟弟’，一边眉开眼笑地蹭着后者精致可爱的小脸蛋，一边乐呵呵地说道：“姐姐我只擅长阴谋诡计和勾心斗角什么的，对战斗方面的事根本一窍不通呢，弟弟你真厉害。” 【勒令·镇】！ 【勒令·镇】！ 【勒令·镇】！ 然后，太阳教派最具才华的圣子殿下立刻爆发出了自己有生以来最快的反应速度，连续给自己施加了三道甚至能把沐雪剑那种程度的强者镇压数秒，换到黑梵之流身上甚至可以令其数分钟动弹不得，无声无息威力却异常巨大的神术，强行镇压住了那马上就要从自己鼻腔中喷涌而出的鲜血，小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看上去更可爱了。 “诶嘿嘿，要不要跟姐姐坐一起呀？” 伊莉莎轻附在布莱克耳边，吐气如兰：“弟弟你可以坐在我腿上，抱着你搂着你看比赛一定超舒服的！” 【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光是被搂了个肩膀、蹭了下脸颊就已经彻底宣告破防，甚至必须要动用神术才能让自己不出洋相的布莱克立刻疯狂摇头，连声道：“不好不好，影响不好，影响不好！” “小气鬼，不就是想让你当个抱枕嘛！” 伊莉莎气鼓鼓地嘟起了嘴，用力弹了一下布莱克的额头：“怎嘛，怕姐姐我老牛吃嫩草啊？” 这个倒是真不怕…… 布莱克哑然失笑，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因为他总觉得只要自己哪怕真的袒露出哪怕一点心迹，自己与伊莉莎·罗根现在的关系就无法再维系下去了，所以唯有沉默。 当然，他同样不觉得对方没有察觉到自己那份掩饰得极度拙劣，再怎么藏也藏不严实的情感，但知不知道是一回事，戳不戳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既然伊莉莎姐姐愿意陪自己装傻，大家就一起心照不宣吧。 聪明如布莱克，自然不会猜不到如果自己真的鼓起勇气去追求这位看向自己时眼里满是宠溺的姐姐会有什么结果。 哪怕是最温柔的结果，多半也会是等自己长大，多少多少年之后再说的谎言。 轻轻握住伊莉莎捏着自己脸颊的纤手，少年露出了幸福而干涩的微笑：“别闹啦，看比赛。” “是——” 公主殿下吐了吐舌头，老老实实地任由自己的弟弟牵着，重新将目光投向她其实毫无兴趣的赛场，嘴角的弧度甜蜜而妖冶。 …… “你在我的面前微笑~装不知道??” 跟两人坐在同一排，中间隔了个半龙人女骑士的语宸轻轻晃着脑袋，用她那甜糯糯的声线小声清唱着：“其实你告白的简讯~我有收到??” “为何你爱要晚到??” 财富教派的圣女殿下，根红苗正土生土长的无罪之界本土NPC菲雅莉·格雷厄姆竟然也跟着唱了一句：“只能像朋友般拥抱~Yeah??” 然后语宸就蒙了。 她真是没办法不懵，要知道自己刚才哼的歌当年虽然也算是红极一时，但那个所谓的‘当年’可是她老妈的那个时代，而二十多年后的今天，知名度和广泛度其实都已经下降到一个很低很低的水准了。 要换一个玩家跟自己一样会唱，语宸倒不会觉得奇怪，但菲雅莉可是个NPC啊！是个正儿八经的NPC啊！结果她不但能紧跟着自己唱出后两句，而且唱的还挺好听！ 这真的合理吗？ 她真的是本地人吗？ “诶嘿，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嘛。” 菲雅莉笑盈盈地对一脸呆萌的语宸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对后者莞尔道：“我知道忘语你在想什么，我可以保证我绝对不是跟你一样的‘异界人’哦，只是身边有朋友刚好很喜欢Jay，经常在我旁边唱而已啦，然后呢~我听着听着就学会啦！” 说罢还得意地扬起了脑袋，满脸的了不起。 语宸立刻配合地拍起了小手：“好厉害呀！” “啧啧，还挺应景的。” 菲雅莉咂了咂嘴，翘着腿往旁边那对‘姐弟’的方向看了一眼，感叹道：“娘胎里的差距，真难啊。” 语宸轻点着自己光洁的下巴，歪着头犹犹豫豫地说道：“总会有办法的……吧？” “你是指他们两个，还是你和哈凡？” 菲雅莉一边垂着自己的刘海，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谁知道呢~” 语宸却是并没有像菲雅莉想象中的那样害羞起来，而是微微摇了摇头，恬静地笑道：“至少我不知道。” 菲雅莉撇了撇嘴，耸肩道：“你啊，就没有考虑过不在一棵树上吊死吗？” 语宸吐了吐舌头，过了好一会儿又回答道：“这我也不知道耶~” “网恋害人啊……” “我们只是朋友而已啦，菲雅莉你到底都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呀！” “网恋害人呀……” “我要生气啦！” “哈，别逗我了，你真生气的时候才不会脸红，笑的可甜了。” “呜！” “别想那个抛弃你跑到评委团那边的家伙了，看比赛看比赛~” “不是你赶他去的嘛！” “细节不要在意！” …… 同一时间 评委团看台 “呵，真是遗憾，他今天竟然没有过来。” 坐在角落中的拉莫洛克轻笑了一声，遗憾地摇了摇头，对坐在自己旁边的侏儒女孩轻声道：“有个让我很感兴趣的少年最近经常来这边看比赛，他也是评委团的一员。” “哦？” 加雯好奇地眨了眨眼，莞尔道：“不知是哪位少年那么幸运，能被我们拉莫洛克殿下所看好呢？” “圣教联合代表团的见习牧师，名字叫黑梵，跟我们一样也是玩家，几个月前曾经在东北大陆那边解决了一起大事件，在论坛里火了一把。” 拉莫洛克一边漫不经心地抚摸着汤姆的鳞片，一边摇头道：“而且‘看好’这两个字其实并不确切，在我看来，那个年轻人是和自己站在同一高度的存在，虽然他……多少还有些天真，但绝对是一位非常合格的棋手。” 加雯先是微微一愣，然后饶有兴趣地问道：“足以跟你博弈的那种？” 拉莫洛克点了点头，没再继续把话题深入下去，而加雯也同样陷入了沉默。 前者将目光投向了正在陆续进场的圣枪骑士学院代表队和迪塞尔家族代表队，而后者则默默打开了自己的好友栏，从里面找到了【阴天】这个ID，重新点开了自己十分钟前就已经看完的消息。 ‘1号目标离开了同行者，开始像往常一样向评委席移动，但在去过一次洗手间后便失去了踪迹；五分钟后，2号目标离开休息区的VIP室，与迪塞尔家族的参赛者汇合，并疑似与自己的坐骑发生口角，现已准备入场。’ 【这是第几次了？】 轻舒了一口气，加雯关掉了视野中央的消息栏，眯起她那双虽然漂亮但并不属于自己的蓝眼睛，陷入了思考。 鉴于自己来到学园都市后的例行报告都宛若石沉大海般没有得到任何回复，自己那位老板显然是不打算再对之前的安排进行修改了，所以自己也就该怎么做怎么做，一如既往地在处理着正事之余对两个理论上根本就是南辕北辙的目标进行监视。 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但因为有精明能干的阴天辅助，所以也没有对加雯造成什么负担。 而在与伊莉莎与拉莫洛克达成了基本共识，甚至更进一步地与后者简单互通有无了一番后，加雯现在的空闲时间可谓是相当之多，所以自然也有空闲对那两个能让自己老板特意关照，甚至表示有余力的话甚至可以帮忙应付些麻烦的目标倾注更多精力。 圣教联合代表团的黑梵牧师，之前曾在论坛中红极一时，于米莎郡大瘟疫事件中起到了核心作用的曙光教派新秀，与同样是玩家的曙光圣女晨忘语关系匪浅，实力平平，但在指挥方面却有着得天独厚的才华。 工匠镇代表团的默，与迪塞尔家族颇有渊源的冒险者，个人战力排行榜中前二百名的T1级别玩家，个体实力很强，似乎跟天柱山方面有些缘分，坐骑是疑似龙裔的龟型生物，懂人言、同人语，性格似乎颇为恶劣。 两人并不认识，彼此之间的生活轨迹似乎也没什么交集，但有证据表明，默身边那位身居综合实力排行榜第三十七位的夜歌与黑梵、晨忘语二人极有可能在游戏外认识，除此之外，那个曾经被老板干掉过一次，为梅林奉献了大量实验素材的科尔多瓦似乎也在现实中与黑梵、晨忘语、夜歌三人相识。 除此之外，至少在当前所能收集到的信息中，老板让自己盯着的这两个目标彼此之间并没有半点瓜葛，甚至互相都不认识。 【但真的只是如此么？】 加雯微微皱眉，开始尝试在脑海中将这些线索组合起来。 说实话，尽管只是最基础的情报，但这些调查结果依然让阴天废了不少功夫。 尽管并非专业侦探，但作为加雯的贴身秘书，这位现实中名叫阿晴的姑娘在跟踪方面的技巧绝对不会逊色于任何私家侦探，而且还在易容、骇客领域也有着不俗的水准，游戏里更是一个技能谱系非常复杂，定位十分多样化的恶魔术士，结果最开始却在那俩人身上碰了一头钉子。 那个黑梵牧师虽然自己的实力不咋地，名义上跟他住在一起的晨忘语在反侦察方面也没什么经验，但架不住那家旅店里还有整整两个神眷者啊，不知道多少次，阴天费心炼制的那些眼线刚上楼，就被一大堆鬼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结界直接净化到渣都不剩，升天速度之快甚至连施术者本人都察觉不到，就离谱的不行。 然后是那个默，这位身边倒是没有啥大佬，但他本人的直觉却准得吓人，哪怕阴天在共享视野后亲自操控召唤生物，十次里也会有九次被瞬间察觉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总而言之，尽管一直在忙正事只是偶尔听取报告的加雯大小姐这段时间小日子过得还算滋润，但阴天姑娘却已经心力憔悴的不行了。 但专业的毕竟是专业的，所以就算遇到了一些困难，阴天还是通过坚持不懈地调查基本拿到了这俩人以及其相关人士的基本情报，并实时同步给自家大小姐。 而加雯也没有辜负自己的好秘书，在稍作整理后立刻就从里面发现了不少东西…… 比如，老板让自己注意的那两个目标，几乎从未同时出现在两个不同的地方。 比如，那个黑梵牧师的轮廓，与自家老板非常相似，甚至就连身材都几乎一模一样。 比如，他们似乎都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就连周围的人也并不知晓。 比如，默身边那个名叫夜歌的女孩，在相貌方面与人最近一直操持着罪爵邸运转的寂祷，那个好像从一开始就跟着老板的少女很像。 比如，很有可能会对那两个人造成困扰的事，自己恰巧有办法解决。 【啧啧，这么信任我真的好吗？】 加雯舔了舔唇角，不自觉地绽放出一抹惑人的笑容，瞥了一眼那个被置顶在好友栏最上面的名字，眸中带笑。 自己究竟要不要去探寻那份隐藏在表象后的秘密呢？ 呵呵，真是个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的老板啊。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终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弃子/明牌 那么现在，让我们把焦点从观众席上的人们移开，投向竞技场中央那座面积就算比起足球场都毫不逊色的超大型擂台。 宽大的‘战场’上，左右两侧分别整齐地列着一支战意盎然的迷你骑士团，尽管建制只有五十人，但依然携夹着令人窒息的气势，就连看台上那些史诗阶乃至更进一步的传说强者都下意识地麻了一下。 比起优雅而致命的法师团，强者们往往更加畏惧破坏力远远不如前者，却能够轻松打破力量体系的骑士团。 哪怕是传说阶强者，如果在战场上遇到这种兼具着锋利、霸道与蛮横的团体，所能作出的选择也只有正面将他们击溃或者毫不犹豫地选择脱离，几乎不存在第三种应对方式。 而一旦被骑士团拖入绞杀战中，就算双方的平均实力差距极大，势单力孤的一方也很有可能在无数轮冲击下被硬生生拖到死，在建立了卓著战功且精疲力竭后被天知道哪个小兵刺穿心脏、斩下首级。 如果不追求数量上的对等，历史中以弱胜强的例子可谓比比皆是，但其中占比最大的，永远都是骑士团这种蛮不讲理的存在。 因为这种从最开始就是为了战争而存在的团体并不存在解法，你能选择的永远都只有打或者逃，而结果只会是生或者死。 听起来很像是废话，但任何一个有常识的人都不得不承认，在实力相等的情况下，比起法师、盗贼、游侠等其他职业系，当‘骑士’这种存在集结成‘团’之后，绝对是最让人觉得头疼的。 一个初入史诗的强者，无论他是什么职业，几乎都有着一个人按着二三十个高阶职业者揍的水准，正如之前所提到的，史诗阶是一个很大的分水岭，两侧的风景可以说是截然不同，一旦能够成功迈入过这道门槛，无论是对力量的体悟、掌控还是理解，都会出现本质上的飞跃。 但是—— 同样是一个没有职业限制的，初入史诗的强者，如果他所要面对的是一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平均实力同样也有高阶水平的骑士团，结果就不太好说了。 因为对于骑士团来说，他们的战阵也好、冲锋也罢，从来都不是什么高技术含量的东西，跟力量层次、体悟什么的更是没有半点关系，无论敌人是菜鸡还是战斗鸡，无论自己是初阶还是传说，他们那永远只为结果服务的战斗模式都不会出现任何改变。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手段，我就是一台莫得感情的压路机，你要是能扛住就拆了我，你要是扛不住就被我碾碎。 简单、直接、干脆、明了。 这就是世人眼中‘骑士团’这种东西的画风了。 当然，画风归画风，要说这种团体真的有多么无敌、多么厉害，那倒也不至于。 越阶击杀什么的，比重高归比重高，但要是真打起来，十个史诗阶强者中至少有八个能轻松干掉一支小建制的高阶骑士团。 一方面是因为无论如何，实力的差距终究客观存在；另一方面是因为真正高素质到血战至最后一人都不崩的骑士团同样非常稀有，这几天那些被沐雪剑这个同为高阶的姑娘生生打崩的参赛队伍就是例子。 但无论如何，本届斗技大赛最强的两支力量终于喜闻乐见地在决赛中会师了，很显然，无论结果怎样，双方都会为群众们奉献出一场观赏性极佳的比赛。 就算是最愚蠢的观众，也不会出现‘哪边可别突然认输啊’这种想法，因为双方所散发出的强烈战意甚至已经把这两天始终不见停歇的夏风给按下去了。 要知道这里可不是几乎无法用生物磁场来引发什么奇异现象的现实世界，无罪之界中的‘气势’与‘战意’，可是实实在在能够起到‘物理’效果的，嗯，当然也有可能是魔法效果，反正跟科学不怎么搭边就是了。 “团体赛总决赛……” 没有让这着两天血压一直居高不下的猛犸族裁判主持决赛，骑士公会学园都市分会的会长，德高望重、有着半步传说实力的桑乔·卡拉斯科亲自走上了场地中央，微笑着用听上去并不洪亮，却能让每一位观众都清晰可闻的声音说道：“圣枪骑士学院，对战迪塞尔代表团，开始。” 说罢，老者的身影便瞬间消失在了场地中，只留下一道雄浑的气劲，顷刻间便将双方原本只是无意间散发而出，却逐渐演变成互相牵制的气势直接轰散。 温热的夏风重新吹拂了起来，轻轻抚过每个人的脸颊。 下一瞬—— “先手，六式开，拆。” 伴随着一声低喝，迪塞尔铁骑队瞬间从侧翼拆分出了一支十人小队，他们身着通体漆黑、胸甲处印有双狮纹章的迪塞尔家族制式重铠，手持整齐划一地取下了身后那分量极重的非剑类武器，驾驭着同样身负全身铠的黑龙驹，在收到命令的下一秒便宛若一台失控的战车般轰然杀出，以令人咂舌的速度迂回着从右侧‘刺’向圣枪骑士学院的阵列。 至此，距离桑乔·卡拉斯科分会长正式宣布比赛开始，才刚刚过了两秒钟不到。 行云流水、浑然一体，迪塞尔家这些平均年龄还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一开场就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非但在对方拥有沐雪剑这一大杀器的前提下还敢玩先手拆分，还拆的如此流畅自然，就好像这种套路他们已经演练过千百遍了一般。 而事实上，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包括这套开场在内的总计七种开局方式，迪塞尔家这些年轻骑士们仅仅只练习了多半天而已，就连具体的执行者都是昨天傍晚才定下来的。 虽然有些赶，但想做的话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就是这支准·铁骑队今天交出的答卷。 毫不夸张的说，这些不再隐藏实力的年轻人就算只凭这支一开场就拆分出来的十人重骑队，就足以摧垮这届大赛六成左右的参赛团体了。 然而—— 【重骑兵总数十五，起手就拆出三分之二来主动进行侧翼干扰，剩下的人除了那个沐小姐看好的默之外竟然全都是轻装配置的高机动游骑兵，原来如此……还真是豪华的弃子啊。】 位列骑士团正中央的巴蒂·阿瑟微微眯起了眼睛，几乎是在对方那支十人重骑队启动地瞬间便完成了最基础的分析，并在同一时间抬起自己的右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半秒以完成最后的判断后轻轻挥下，轻声道：“沐小姐，麻烦你和莱楠小队以最快速度过去解决掉对方的干扰部队，然后从绕后与大部队汇合，动作要快。” 简单、清晰、不疾不徐。 巴蒂的命令足以让任何一个脑袋没坑的人完全理解，不会多问出一句废话。 而仅仅只是胃口比较好，脑袋并没有坑的沐雪剑和早就习惯了巴蒂指挥风格的兔族半兽人女骑士也并没有掉链子，几乎是在巴蒂话音刚落的瞬间就已经冲了出去。 沐雪剑、莱楠以及隶属莱楠小队的另外三名重骑士，笔直地迎向已经彻底完成了提速的十位迪塞尔重骑。 与此同时—— “重骑尖，三，剑弓，低速冲锋。” 墨檀在看到以沐雪剑为首的五人队被拆分出去之后，立刻不假思索地完成了战术部署，顿时，位于队伍右翼，迪塞尔代表团中仅剩的五名重骑兵飞快地与原本在阵列最前的伙伴完成了一次交叉换位，并在最后一个人抵达既定位置后展开了同调冲锋，化作不知何时已经结成的三角突击战阵矛尖，与身后的伙伴们展开了同时开始冲锋。 他们的速度并不快，而且因为大多数人都是游骑兵配置的缘故在气势方面也不显锋锐，却依然在短暂地几秒后给予了包括他们对手在内的所有人极大震撼。 原因很简单，因为只要闭上眼睛，人们在这一瞬只能听到两个声音，分别是一只大王八拼命倒腿的迈步声，以及一只巨大战马的马蹄声。 换而言之，除了墨檀座下的王霸胆之内，迪塞尔代表团主力部队中的总计三十九名骑士，他们竟然在同调冲锋的基础上完成了零误差同步！ 要知道速度越慢的冲锋越难完成同调，如果同调中还要拆成重骑兵和游骑兵这两个兵种的话难度还要更高一层，而在这一基础上甚至能更做到所有骑士的呼吸节奏、身体状态乃至战马步伐都绝对统一…… “呸，怪物。” 台下的霍普金斯院长啐了一口，低声骂了句街。 而他骂的这句，几乎可以代表所有内行的心声。 至于台上的圣枪骑士学院主阵—— “不要胡思乱想，惊叹也好，要签名也好，都等到比赛结束后再说，现在……” 几乎在心底那份惊艳出现的瞬间就将其压下的巴蒂莞尔一笑，用就连对手都能听到的洪亮声音下达了命令：“卡萨大队、凯隆大队、西莫大队擎盾，半月防御阵，库拉大队、加菲尔大队落后三个身位，擎枪，全体低速冲锋，” 顿时，原本四方形的圣枪骑士学院主阵立刻变成了一个看上去酷似蘑菇的复合阵型，虽然在变阵时并没有像对方那样悄无声息且毫无痕迹，却也算是行云流水，同时也第一次完成了他们在这届大赛中的同调冲锋。 尽管同兵种的同调相对要简单不少，但在往常都是通过沐雪剑直接打下胜利的情况下，这波熟练度丝毫不在白誓骑士学院之下，甚至还要更胜一筹的低速同调依然惊掉了不少人的下巴，深感圣枪骑士学院深藏不露。 “听到大家的惊叹声了么？” 实力最差，几乎拼尽全力才能与其他人完成同调的巴蒂抹了把汗，笑盈盈地向周围的伙伴们问道。 “听到了！” 而大家也都微笑着给予回应。 “是吗？那你们的耳朵还真好使，我就听不到。” 巴蒂做了个鬼脸，猛地举起长枪斜指向不远处的迪塞尔铁骑队，高声喝道：“击溃他们，让我听到雷鸣般的喝彩！” “战！” 包括即将与迪塞尔那十名重骑接触的莱楠小队在内，圣枪骑士学院所有的参赛者同时用自己最大的声音给予了巴蒂最坚定的回应。 巴蒂满意地笑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的目的已经完成了。 用来干扰的弃子很快就会被沐雪剑吃掉，而对方十有八九已经准备好的抛射战术则被自己精准地看破，并用足以让全场听到的音量做出了完美应对，直接跟对方打明牌。 而这轮同调冲锋更是会在加速与对方接触的过程中压缩其思考时间，但凡迪塞尔学院的指挥者反应稍微慢上半拍，全员重骑兵的己方就算再怎么不济，也足以在绞杀战中压制住那些绝大多数都是游骑兵组成的敌方主力了。 巴蒂舔了舔嘴角，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双眸却愈发沉凝了起来。 【你们要……怎么破？】 …… 【直接公开己方的命令打明牌吗？虽然没过多久，但还真是怀念啊。】 紧跟在五位重骑兵后面的墨檀想起了‘自己’在苏米尔时最后指挥的那场战役，当时自己就像对方那个高声念诵战术的人一样，肆无忌惮地告诉敌人自己的目的，并同步将其蚕食、摧垮，以完成对那些邪教徒身体与心灵上的双重摧残。 很好，很优秀。 【只可惜这种程度的挑衅，还远远不够让我乱了方寸啊。】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竟然一改之前平静的宣读，跟对方一样用能让所有人听见的声音下令道：“提速，两轮抛射后擎剑，对冲！” ？！ 巴蒂当即就是一愣，紧接着就感到一股大力从旁边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一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支主办方提供给各个代表队的，虽然足够锋利但造成伤势后还算比较好处理的精钢箭。 下一秒，掩护在队伍正前方的那些面盾牌上同时爆发出了一连串轰响，至少有三个人被数支角度刁钻且势大力沉的箭矢命中，跌下坐骑。 而刚才从旁边拉了自己一把的兽人学弟，在巴蒂后知后觉回头看去时，已经趴在地上彻底失去意识了。 就在刚才，两支冲击力极强的顿头箭同时击中了他的面甲，直接造成了一次重度脑震荡。 —— 团体赛总决赛开场第一分十七秒，迪塞尔代表团凭借两轮抛射直接淘汰圣枪骑士学院四人，双方人数：五十比四十六。 —— “快剑·惊鸿。” —— 团体赛总决赛开场第一分三十五秒，沐雪剑在久攻不下的情况下激活技能剑影步，强行凿穿迪塞尔代表团干扰分队的整整十名重骑士，携莱楠小队将敌方击溃，双方人数：四十比四十六。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终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太极剑 【好强！】 圣枪骑士学院的五年级生，身材高挑的兔族半兽人女骑士莱楠·戴恩面色苍白地揉着手腕，心有余悸地看向面前那十个已经倒在地上、彻底失去战斗力迪塞尔家重骑士，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几秒钟……也可能是十几秒钟或几十秒钟前…… 对巴蒂学长绝对信赖的莱楠率领着同小队四个伙伴，与沐雪剑一起向迪塞尔代表团的十名重骑士笔直地发起了冲锋。 她没有去考虑战术，因为巴蒂学长这些年来还从未让大家失望过，毫不夸张地说，在圣枪骑士学院内部的各种切磋与演习中，但凡双方的人数超过二十，拥有巴蒂·阿瑟的一方就算实力比对面差上很多，也几乎可以稳稳地锁定胜利了。 所以这不是盲目地崇拜，而是日积月累下所培养出的信赖。 【战术方面，我们占据绝对优势！再加上有沐雪剑小姐这张王牌，只要完美地执行巴蒂学长的命令，就算对方是迪塞尔家族，我们也绝对能够赢得胜利！】 莱楠对自己的想法深信不疑，而她的想法，同样可以代表圣枪骑士学院全体参赛学生的想法。 所以他们并没有回头，而是拼命鼓动着体内的力量，为完成巴蒂分配给自己的任务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以最快速度过去解决掉对方的干扰部队！’ 尽管人数要少于对方，但有着能够凭一己之力在之前的比赛中生生打崩数个参赛队伍的沐雪剑在，这绝对不是什么困难的任务。 迪塞尔铁骑又如何？他们就算再强，难道十个人加在一起还能比沐雪剑之前那些被一人击溃的二十、三十、五十人强？ 保持着如此的信念，将速度提到极限的莱楠等人宛若一柄锋锐的长矛，笔直地刺向那同样全速冲锋的迪塞尔重骑兵分队。 冲锋，再冲锋，然后擎起武器，夹紧战马，将速度提到极限！ 嘭——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与沐雪剑一起作为矛尖的莱楠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竟然被硬生生从坐骑上‘砸’了出去，手中那柄锋锐的精钢骑枪发出一声脆响，从中间分成两截打着旋的倒飞而出。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落后莱楠半个身位的骑士仿佛被战锤从侧面重重拍过般直接摔在了地上，而刚刚似乎只是随手挥出一锤的迪塞尔骑士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个被自己击倒在地的骑士一眼，直接策马撞向了自己的下一个目标。 后面，另一个迪塞尔骑士变魔术般地收起原本应该在第二波冲击时用以破阵的骑枪，从胯下那匹肌肉虬结、体态宛若一只猛兽的黑龙驹鞍侧取下一柄双手战斧，行云流水地拍向那个刚刚挣扎着起身，甚至还没能搞清楚状况的骑士面甲。 “啊——！” 在地上滚了半圈卸力，用最快速度扑向自己那匹战马的莱楠不禁发出了一声尖叫，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那位同伴被人直接掀飞脑壳的惨状。 事实上，那位迪塞尔骑士那一记‘补刀’其实是留了力的，在家族那堪称丧心病狂的训练下，就算是他们这种年轻的二线骑士，对力量的掌控也足以做到在未尽全力时收发自如的程度了，所以他很有把握，自己这一斧只会剥去对方的面甲，顺便横着砸一下让对方彻底失去战斗力而不受重伤。 然而，莱楠那声下意识所发出的惊呼，还是让那个挥起斧子照脸糊的迪塞尔骑士迟疑了一个瞬间。 诚然，迪塞尔家的骑士平均素质非常之强，但这些人并不都是莉亚德琳这种甚至经历过实战，见过血、乃至杀过人的‘老兵’，就算平时训练时再怎么优秀，在真正的实战中也难免会出现疏漏。 所以，他并没有做到平日训练中教官们灌输给自己的那样在作战中心无旁骛，而是愣了那么短短一瞬。 时间甚至不超过半秒！ 而就在这寻常人根本无法捕捉到的刹那间，沐雪剑手中那柄【无霜】动了。 双方相遇第一秒，迪塞尔的十名重骑兵直接‘撞飞了’包括莱楠在内的、同是重骑兵的三人矛尖，直接省略了试探过程，撞碎了对方的阵型。 双方相遇第二秒，莱楠小队中最后面的两人同时被两只短柄飞锤砸中胸甲，气血翻涌不得不勒马调息。 双方相遇第三秒，冲在最前面的迪塞尔骑士已经将手中的双手重锤换成了一对轻便的单手锤，在驾驭着座下的黑龙驹从两人中间挤过的同时，左右开弓同时砸向那两个差点被飞锤砸吐血的圣枪学院后心。 双方相遇第四秒，三道犀利无匹的剑芒乍现，因为骑术不精所以刚刚赶到的沐雪剑出手了！ 值得一提的是，并非这莱楠等人托大，想要在沐雪剑没跟上的情况下先拔头筹，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五个人能灭掉迪塞尔十个人，而是在巴蒂的计划中，但凡迪塞尔家拆出的战斗力不高于十五个重骑兵，精通防御作战的莱楠小队十有八九是能扛住第一波冲击的，而在第二波冲击开始前，沐雪剑肯定已经到了。 然后，就算是非但没有小看迪塞尔家族，甚至还在布局是给后者多加了三成预估战力的巴蒂，也没能料想到不再‘娱乐’的迪塞尔铁骑会这么强。 没有第二轮冲击，仅仅只是最初的碰撞，圣枪骑士学院最精于防守的五名学生就直接屈辱地被对方正面击溃了。 别说还手的余地了，甚至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只可惜，就算这是个迪塞尔骑士认真地全力以赴了，也依然只是‘击溃’了对方，而不是将那五个骑士直接‘击败’。 【绣剑·孔雀屏】 三道剑光间不容发地自【无霜】激射而出，并在半空中化作三面扇形剑意飞旋而下，将莱楠小队中那马上就要被淘汰的三人从悬崖边上救了回来，稳稳地截住了那两个迪塞尔骑士的攻势。 【三诀合一·风火电·风火疾雷动九霄】 没有半分迟疑，沐雪剑直接离开了自己座下那匹仅仅只是用来代步的战马，凌空甩出一道分别由青、紫、赤三种颜色所构成的螺旋剑光，电射向那个双手分别握着一只战锤，正侧对着自己无瑕调整姿势的迪塞尔骑士。 与大多数根据不同场合发挥不同力量的高阶强者不同，沐雪剑虽然仅仅只是高阶巅峰的实力，但她却能保证自己的每一剑都有着‘高阶巅峰’的水准，而在天赋【剑心】的加持下，只要把握好机会，做到同阶秒杀这种事其实并不算难，这也是她之前能够以一己之力奠定占据的核心因素。 “呜！” 直接被那道避开了所有要害、脏器与大穴的剑气透体而过，那位迪塞尔重骑的身形一颤，紧接着便一头从自己的战马上摔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一斧、一锤、一枪同时轰向半空中的沐雪剑，队伍中央位置那早就提防着对方这位王牌得到三名迪塞尔重骑应变速度非常极限，三种武器、三个角度，攻向沐雪剑的时间却几乎同步，而且都是一模一样的【棘突】，力量层次方面虽然不到高阶巅峰，但也绝对不会差太多。 【醉仙望月步】 沐雪剑毫不犹豫地重施故技，歪歪斜斜地在半空中一栽，非但稳稳地避开了三名骑士的合击，纤细的身形更是飞快地出现在为首那人身后，反手就是一道洗练的剑光甩出。 结果那名骑士却是头也不回，直接向刚爬上马背的莱楠冲了过去，而在他背后，两面沉重的塔盾骤然从左右两侧铡了过来，截断了沐雪剑的剑光，并在下一面直接压向少女本人。 与此同时，又是两记携夹着【惊雷】的战锤凌空而至，竟是队伍最后那两名迪塞尔骑士纵身而起，于半空中砸向沐雪剑。 无论是由守转攻还是以攻代守，这支队伍中永远有六到七人时刻纠缠着沐雪剑这张王牌，而剩下那三人则在绞杀战中压着刚刚勉强调整好态势的莱楠等人狂攻。 基于身为‘默’时的亲身体验，再加上身为‘黑梵’时设身处地为沐雪剑设计的‘最优战法’，这一幕已经被这只计划中几乎肯定会在开场被分出来的十名重骑士演练过无数遍了。 于是乎，惊掉无数观众眼球的一幕出现了。 圣枪骑士学院的王牌，本届斗技大赛最受瞩目的明星，在面对其他代表队时几乎都是在几个照面后直接打崩敌人的沐雪剑，竟然在有着五个重骑士协同作战的情况下被十名迪塞尔铁骑牵制住了！ 虽然未落下风，未露败像，但这个白发少女没能在第一时间荡平敌人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以让大家伙倒吸凉气了。 而那些开场前口沫横飞，表示有咱们沐姑娘在就算是迪塞尔家族也得靠边站的‘粉丝’们也都闭上了嘴。 仅仅只是不到十秒钟的交锋，迪塞尔家族的铁骑就证明了自己在业界内的统治级地位，让那些只知道看热闹的外行们集体噤声。 然而，就算墨檀几乎已经把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完全复刻给了伙伴们，这几名重骑士的牵制依然没有持续太久，甚至不够让他们那三个的伙伴在冲锋结束后的绞杀中彻底将莱楠等人淘汰。 僵持来的很快，但结束的却更加突兀。 被强行压迫在原地硬接了两轮【惊雷】后，沐雪剑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微凝，猛地将手中的【无霜】倒插在地。 下一瞬，一道无形物质的气场骤然扩散开了，猝不及防被罩在里面的所有迪塞尔家骑士同时觉得身体一沉，而那些被沐雪剑特意‘关照’了一下的莱楠等人则觉得精神一振，仿佛有数不尽的力量从体内涌出。 【太极剑·苍穹破】 玩家原创主动技能 创造者：沐雪剑 掌握要求：任意剑类专精＞45级 消耗/限制：装备‘剑’类武器、30体能值/s 效果：将武器倒插在地，以其为中心制造一个半斤为七平方米的无形剑气场，剑气场内友方单位的所有伤害提高10%、自身的伤害提高50%、攻击附加【破防】效果、所有敌方单位将承受基础系数为20%，根据双方实力差距衰减的额外重力，若生成气场的武器品质不低于唯一史诗，【太极剑·苍穹破】的效果与消耗将额外提高100%，冷却时间20秒。 特质【剑气场】：气场持续期间，自身无法使用武器。 【备注1：自知者明，自胜者强。】 【备注2：↑出自《老子》三十三章】 …… 凭借自己的战斗本能毫不犹豫地舍弃了武器，虽然失去了【无霜】但自身伤害整整翻了一倍的沐雪剑并指成剑，两只纤手轻轻拂过身前的空气—— 【败剑·破盾式】 两道雄浑的气劲排云而出，无声无息地轰在了那两面始终封堵着沐雪剑回避角度的塔盾上，并在下一秒直接将盾后的两位迪塞尔重骑震下坐骑，倒地不起。 而重新获得了腾挪空间的沐雪剑却并未拔起【无霜】，而是随手在剑柄上轻轻一拍，顿时，莱楠等人和沐雪剑自己身上的增益尽数消失，而刚刚适应了额外重力的迪塞尔重骑也觉得身体一轻。 当众人回过神来时，周围已是一片星光点点—— 【太极剑·星辰碎】 玩家原创主动技能 创造者：沐雪剑 掌握要求：任意剑类专精＞45级 消耗/限制：装备‘剑’类武器、80体能值/s 效果：将武器倒插在地，以其为中心制造一个半斤为七平方米的无形剑气场，位于气场内的敌人将持续受到剑意攻击，该气场每存在一秒，消耗与伤害都会额外提高10%，范围缩小5%，冷却时间20秒。 特质【剑气场】：气场持续期间，自身无法使用武器。 【备注1：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 【备注2：↑出自《老子》四章、五十六章】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终 第一千一百一十章：牵制 没有丝毫犹豫，迪塞尔家剩下的七名重骑士同时神情一肃，在周围那片‘星辰’扩散开来的瞬间警戒了起来，飞快地结成了一个看上去七扭八歪、形状非常不标准但实用性颇高的圆阵，将三名失去意识的同伴护在中间，看向那位白发少女的目光中满是忌惮。 …… “呵，对赛制的利用还是不够充分啊。” 评委席角落的拉莫洛克轻笑了一声，转头向津津有味看着热闹的加雯耸肩道：“如果他们在这里选择直接向后收缩，把那三个完全符合淘汰需求，但是裁判一时半会儿还没办法‘回收’的人让出来，只要圣枪骑士学院不想犯规，无论是沐雪剑也好，还是其他五个人也罢，都会多少受到一些掣肘。” 加雯摇了摇头，随口说道：“迪塞尔家族好歹也参加这么多届了，就算之前一直都没有发挥全力，但人家对赛制方面的了解也绝不会比我们差，他们多半只是不想像你说的那样利用同伴而已。” “天真。” 拉莫洛克简短地评价了一句，淡淡地说道：“虽然我并不觉得骑士精神这种东西是坏文明，但在这种一目了然的逆风局中，哪怕是再怎么不起眼的细节都应该死死抓在手里，以达成战略目的为最优先级。” 加雯好奇地瞥了自己身边这位在战略战术领域颇具发言权的耳语圣子，问道：“战略目的？比如说？” “不需要比如，迪塞尔家派出那十个重骑兵的原因只能是拖延时间，更准确点说应该是拖延那个‘沐雪剑’，让她没办法以最快速度重新与大部队会合。” 拉莫洛克轻轻推了下自己的单片眼镜，莞尔道：“这种事根本就是一目了然，至少我不觉得圣枪骑士学院一直藏到今天的另一张牌，也就是他们主阵中那个直接选择明着打的指挥者看不出来。” “是这样么？” 自诩为在阴谋诡计方面还算过得去，但确实对战略战术一窍不通的加雯眨了眨眼，不解道：“但如果像你说的，那个圣枪骑士学院的指挥者已经看穿了那支十人小队的目的，为什么还要特意派沐雪剑过去让他们牵制呢？直接不做理会不行吗？” 拉莫洛克摇了摇头，耐心地解答道：“我能想到的原因大概有两个，首先，凭借目前为止迪塞尔代表团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如果对那支重骑兵小队放任不管，或是用同等人数但不带沐雪剑小股部队进行迎击，很容易直接被前者威胁到主阵侧翼，无论是否会被凿穿，对于圣枪骑士学院来说都是致命的。” “致命？” 加雯依然不太理解拉莫洛克的解释，她一边看着场地边缘那七个正在大量星辰般璀璨的剑芒中挣扎，被牢牢钉死在原地的迪塞尔重骑，一边问道：“就算不脱离主阵，沐雪剑依然可以在那十个骑士逼近到一定距离后出手，而且能够策应她的人也会从几个变成几十个，怎么会致命呢？” “呵呵，你必须知道一点，加雯女士，重骑士这个兵种最大的特点，就是他们的第一波冲锋往往可以给敌人造成巨大的损失，刚刚你也看到了，就算有沐雪剑跟着，圣枪骑士学院那边的五人也险些直接在交锋那一瞬被淘汰出局。” 拉莫洛克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笑眯眯地说道：“而这还是在后者的指挥者在开场后立刻判断出局势，果断选择拆人去拦截的情况下，简单来说就是没能让配合更精湛、装备更厚重、战马底力更强韧的迪塞尔重骑把速度彻底提起来，换而言之，如果真想你说的那样集中优势兵力与最高战力，那十名持续冲锋了一个大半场的重骑兵可就没那么好拦了，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你没有注意到么，原本与圣枪骑士学院一样在过去比赛中都是全员重装骑士的迪塞尔代表团，今天参战者中只有十五名重骑士，抛开那个跟我们一样是玩家，在首轮个人赛就被沐雪剑击败的‘默’不说，其他人都是游骑兵的配置。” “所以呢？” “知道游骑兵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吗？” “在这种时候卖关子可不算是有绅士风度~” “同样是牵制，通过自身的高机动性与高射程对敌人进行牵制，比如说……看，他们已经开始了。” 伴随着拉莫洛克轻柔的话语，两轮凌厉的箭矢暴雨般从正在低速冲锋的迪塞尔主阵中抛射而出，硬是在巴蒂已经提前做过针对性布置的前提下令圣枪骑士学院的主阵减员四人。 “我相信，如果圣枪骑士学院那边没有派沐雪剑去拦截那十个重骑兵，那么迪塞尔那边的主力一定会在冲锋途中变向，在不与敌人正面接触的情况下始终将其放在自己的射程内，进行远距离消耗。” “追不上吗？” “战马不如人家的质量高，身上的装备还比人家的装备沉，追不上的。” “那他们可以直接吃掉那支十人重骑兵小队吗？” “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如果让局面发展到那个程度，吃掉那支小队就会成为圣枪骑士学院的唯一选择，但代价是什么呢？” “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至少现在，仅仅只分出了一个沐雪剑外加五个重骑就解决掉迪塞尔总人数的五分之一，已经不算亏了。” 加雯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了一丝明悟，不过因为她本就只是随口问问门道，完全没有涉猎指挥领域的想法，所以并没有细想下去。 术业有专攻，就像梅林在搞权谋诡计方面的造诣还不如六七岁的萝莉加雯一样，加雯也不想自己这边已经有一位‘白王’的前提下额外费神，去学习这种自己并不怎么感兴趣的东西。 当然了，不学归不学，感兴趣的事加雯还是会问的，比如说…… “你刚才说自己能想到的原因大概有两个。” 她转头看向拉莫洛克，妩媚地笑了笑：“那么，另一个是什么呢？” “另一个只是我个人单纯的主观臆测而已。” 拉莫洛克也笑了起来，向场地中央那支受关注度并不比边缘小战场低的圣枪骑士学院主力部队扬了扬下巴：“或许……那些从这场大赛开始后一直在做陪衬的人，也想在这个最为华丽的舞台一展风华，当个主角什么的。” 加雯微微颔首：“人性如此，跟在那些家伙身边这么长时间，我对这方面都已经有些迟钝了。” “哦？你是指真正的罪爵阁下和其他同事吗？” “嗯。” “呵呵，这么听起来，似乎也不是什么特别舒适的职场环境啊。” “谁知道呢，毕竟我也算不上是什么正常人。” “呵呵，看比赛吧。” “嗯，继续看比赛吧。” …… 比赛场边缘 当沐雪剑在自己的体能值滑落到71%，停止了【太极剑·星辰碎】并重新拔出了自己的爱剑【无霜】后，那七个自始至终都被那无数道剑意死死压制在原地的迪塞尔重骑已经几乎力竭了。 如果不是那些虽然威力算不上太强，但频率极快而且密不透风的剑意没有一道是瞄准他们身后那三个同伴的，恐怕这七人早就已经倒下了。 在拉莫洛克眼里他们浪费掉的时间，姑且被不愿破坏比赛规则，更不愿过分伤害‘切磋对手’的沐雪剑拖出来一些。 然而，这已经是极限了。 遵照约定，完全配合巴蒂·阿瑟指挥的沐雪剑还记得后者之前那句‘以最快速度过去解决掉对方的干扰部队’，所以可以达成这个目标的机会出现时，她并没有丝毫的迟疑与犹豫。 【剑影步】+【白驹过隙】 身形一晃，两个沐雪剑同时出现在七名背靠背呈防守态势的迪塞尔重骑两侧，其中一个擎起无霜，笔直地从七人中间穿过。 呯呯呯呯呯呯呯—— 伴随着不多不少，正正好好的金属交戈之声，七名重骑士手中的武器同时被轻巧地砸落在地。 下一瞬，蓄势已久的‘剑影’接过与自己错身而过的本体所递来的【无霜】，一步迈出—— 【快剑·惊鸿】 似是数缕微风拂过，在刚才那一瞬出招速度甚至比起墨檀那招【疾风】也毫不逊色的‘剑影’已经收起长剑，与本体重合，再次变成了一个人。 而那七个迪塞尔重骑士则同时软倒在地，与被他们保护在中间的三名同伴一样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走。” 没有丝毫迟疑，沐雪剑在解除了【剑影步】后立刻飞身跳到自己那匹马的背上，对除了几乎用命扛过了对方十个重骑士首轮冲击之外几乎毫无建树的莱楠五人招呼了一声，马不停蹄地向远处的圣枪骑士学院主阵冲去。 此时此刻，就算是那边的双方再怎么克制速度，也终于不可避免的相遇了。 “先锋立盾，展翼合围！” 因为沐雪剑暂不在场，所以巴蒂只针对自己人的明牌命令立刻变得简洁了许多，但依然在旁人能够理解的范围之内。 【要来斩首吗？】 一边在心里测定着双方之间的距离，巴蒂一边眯起双眼在如此期待着，与此同时，圣枪骑士学院主阵的两翼同时加快速度，斜冲向同侧偏左右两边的方向，试图与依然保持低速冲锋的中军完成一次合围。 倘若迪塞尔家族跟圣枪骑士学院一样是全员重装骑兵，在没有沐雪剑作为矛尖的情况下，巴蒂这个命令绝对无异于找死，但如果在己方有着数量优势且敌人只有五个实打实的重骑兵，其他人皆为游骑的情况下，巴蒂并不觉得自己会输。 而眼下的距离，已经不足以让迪塞尔的游骑兵施放第三轮箭雨了！ 不需要刻意去秀什么骚操作，在按部就班的打就能取得优势时，巴蒂·阿瑟绝对不会为了凸显自己的指挥水平而像很多年轻人一样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只为了让场面变得精彩一点，让自己显得更牛辶一点。 论王牌，自己这边有沐雪剑。 论兵种，重骑兵打正面完全不怵游骑兵。 明明只要不犯错就能赢下的局面，为什么要玩花活？ 架紧胯下的战马，巴蒂死死地盯着那个紧跟在那五名迪塞尔重骑兵身后的龟骑士，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没想到那个沐小姐看好的人竟然在指挥迪塞尔铁骑队，但无论是谁，如果想要破局的话，就必须……】 …… 【两翼前压，中军对冲，果然是要诱骗这边斩首吗？我还真是了不起啊……】 墨檀立刻将眼前这一幕与‘自己’之前所提出的假象之一重合，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地笑意，低声喃喃了一句：“所以……是陷阱。” 下一秒，墨檀那双温润的竖瞳中骤然划过一抹紫芒，身上那比例并不算多的暗紫色鳞片忽然扩散了三成有余，整个人竟是在开启了【逆鳞】一阶后猛地从王霸胆背上蹿了出去，重重地踩在圣枪骑士学院最前面那位学院竖起的盾牌上，沉声喝道：“全体右翼，一击脱离。” 身为迪塞尔主阵中仅剩的五个重装骑士之一，莉亚德琳几乎是在墨檀冲上去的瞬间便握住缰绳，与自己身后的四个同伴间不容发地在碰撞发生前的瞬间调转马头，与几乎被墨檀那一脚吓傻了的圣枪骑士学院中军前锋擦身而过，甚至还在过程中伸手按着后者的盾牌帮战马拐弯，笔直地撞向那些刚超出同伴不到三个身位的右翼重骑！ 在低速冲锋的状态下，就算是最不好掌控马速的重骑兵，也能够做出在半秒钟内完成直角变向这种近乎于妖孽操作，这就是迪塞尔代表团这些年轻人以及迪塞尔黑龙驹的底蕴！ 【棘突】！ 【残月】！ 【弧月双闪】！ 而独自一人砸入圣枪骑士学院先锋盾阵中的墨檀，则是先将被自己踩住盾牌的学员猛地一锤砸到半跪在地，然后身形宛若鬼魅般原地腾挪了数步，避开了至少四把同时从那排‘盾墙’后探出的武器，在半空中扬起了两道妖冶的半月形弧光—— 三声闷哼同时在他身前与两侧响起。 四十比四十三！ 第一千一百一十章：终 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小赚 “右，收拢断尾，左压留人。” 巴蒂·阿瑟在墨檀狠狠撞过来之后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发出了命令，尽管他在那一瞬间还不知道迪塞尔的骑士们能够在双方即将完成第一次对冲前直角变向，但因为对方也跟自己一样在做‘明牌指挥’，所以在听到一击脱离这四个字后，他依然将概念中的迪塞尔铁骑补强了几分，未卜先知地进行了止损。 与此同时，巴蒂还猛地挥下右手，稳稳地指向在开启逆鳞后浑身流转着暗紫色电芒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气—— “不惜代价，给我拿下他！” 下一瞬，迪塞尔方面作为尖刀的五名重骑兵骤然变向，引领着整支队伍凶神恶煞地向对方刚刚探出三个身位的右翼急突，而圣枪骑士学院中军阵型中位于第二梯队位置的几个学生则第一时间挥出武器，在前排伙伴地配合下对墨檀发动了突袭。 伴随着两轮妖冶的弧光，凭借【残月】避过了第一轮合击的墨檀顷刻间便将距离自己最近的三名持盾重骑兵淘汰出局，同一时间，莉亚德琳及其身后的四名重骑伙伴直接从面前与己方先锋数量相同的敌人身上碾了过去！ 用最原始、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直接用手中的钝器将对方从战马上轰落，抬起长靴用马刺将那些失去了主人、惊慌失措地坐骑驱逐，尽管因为巴蒂当机立断的收拢命令并未直接冲垮圣枪骑士学院的右翼，但与敌阵擦身而过的迪塞尔家主力部队依然轻松地淘汰了那截‘断尾’，即五个作为圣枪方面右翼先锋的重骑兵。 而圣枪骑士学院的左翼也在同一时间开始抄后，拼命试图完成巴蒂布置的‘留人’命令，但他们距离同为重骑的迪塞尔先锋实在太远，速度和灵活方面也远远比不上轻装配置的游骑兵，所以就算其执行力再怎么高，终究也只是截住并淘汰了一个位于队伍末尾的迪塞尔游骑。 双方的主力部队交错而过，损失了整整九人的圣枪骑士学院在场面上可谓是吃了大亏。 但巴蒂的表情却依然没有半点阴霾，原因很简单，尽管自己没能缠住对方以游骑兵为主的大部队拖到沐雪剑回来收割，但对方阵中那个实力强大的调度者却被自己成功绊住了！ 如果能在这里直接闷杀掉这个家伙，就算多付出一点战损也绝对不亏！ 那么，成功率最大的方式应该是—— “双层网阵，把他圈起来。” 稍加思索后，巴蒂一边小心地与那个始终将目光锁死在自己身上的半龙人拉开距离，一边沉声喝令道：“只做牵制，等沐雪剑回来！” 没错，这就是最稳妥的办法，虽然看不出来墨檀有多强，但有一点巴蒂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这个家伙的个体绝对凌驾于自己主阵的所有人之上，而且肯定敌不过沐雪剑。 在这一前提下，正确的解法自然不言而喻。 尽可能保证有生力量的同时，拖到沐雪剑与主阵汇合，直接在这边依托人数基础的控场下点杀掉对方。 虽然解决那支迪塞尔重骑分队的时间要高于预期，但在巴蒂的判断中，就算是不善于驾驭坐骑的沐雪剑，从场边赶回主阵也用不了太长久，所以只要这边能拖住那个名叫默的半龙人骑士一小会儿，就可以完全掌控这场比赛的节奏了！ 但是…… 【这种难度并不高的推演，对方真的算不到吗？】 【根据刚才那几个命令的节奏来看，这家伙的战术运用虽然欠缺了一点圆滑，节奏把控方面也不是特别精准，但思路却令人发指的清晰。】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自始至终掌控比赛节奏的人完全就是这个默。】 【是已经预想布置好了计划，所以就算身为发令者的自己被兑掉也没关系？】 【还是无法看穿这种程度的引导，掉进了这手堪称粗浅的陷阱？】 【亦或是他根本就是有恃无恐，觉得在沐雪剑不在的情况下我们根本留不住他？】 转瞬间，数个念头与猜想在巴蒂的脑海中转过。 而距离沐雪剑等人回归大部队的时间，只剩下五秒钟不到。 就在这时，已经深陷重围的墨檀忽然深吸了一口气，仰头避开其中一名圣枪方面重骑士的倒斩后顺势将手中那柄颇具威慑力的战锤【无垢的正义】挂回背后，随即从长靴中抽出了一把看上去十分朴素的白板匕首。 “撞过去！” 定定地看着后者那原本宛若战神下凡般的矫健身形忽然微微摇曳起来，原本就有些心神不宁的巴蒂瞳孔骤然收缩，拔剑指向那非但不再有半点威势，甚至就连存在感都愈发稀薄起来的……比起‘骑士’更像一个‘盗贼’的半龙人男子，厉喝道：“不惜代价拦下他！” 与此同时，已经逼近到一定程度的沐雪剑也听到了巴蒂的命令，非常听话地甩出了一道皎洁的剑气，尽管因为干扰众多的原因在威力和控制面积方面都有些不尽人意，却依然足够犀利，也足够刁钻。 然而—— 【诡·疾风】 反握匕首的墨檀明明没有开启【残月】，却依然以鬼魅般的速度避开了包括沐雪剑那道剑气在内的数道攻击，并在下个瞬间拖着一道堪称清晰的残影出现在包围圈最外围的一名骑士身侧，伸出自己空着的左手直接将其从战马上撕了下来。 被反握在右手掌心的精铁匕首宛若蝴蝶穿花般在墨檀指间绕过，并在这个过程中破开了那名骑士的铠甲，在其双腿上留下了两道虽然事后能够被轻松治愈，但却足矣令其在这场比赛中退场的血痕。 再然后，已经脱离了包围圈的墨檀身体微伏，双腿猛地蹬向地面，整个人宛若一道利箭般弹射而出，很快便追上了故意落在最后面的王霸胆，轻巧地攀上了后者那厚重的龟壳。 至此，双方的第一次交锋宣告结束—— 三十九比三十七，迪塞尔代表团小赚。 全场一片鸦雀无声。 那些只懂得看热闹的人为两边那令人目不暇接、刚起手就已经拉到了极限的战斗节奏所震撼，为了同时捕捉到总计两个战场的每个精彩瞬间几乎变成了一只只缺氧斗鸡。 而那些或实力强大、或见多识广、或知识丰富的人则为双方那一连串战术变化发出惊叹，为沐雪剑那神鬼莫测的剑招拍红手掌，为迪塞尔骑士的高声喝彩，最后有因为那个明明是个以悍然之姿强势冲阵的骑士，却在交锋中的最后几秒却展现出了教科书般的盗贼技巧，将脱逃艺术演绎到极致的半龙人而集体沉默。 …… “贾德卡！” 场地外的玛尔拉院长猛地转头看向自己那位老友，瞪大他那铜铃般的双眼喝问道：“你他妈确定默小子是个骑士？！” “嗯……” 同样因为自家小伙伴刚才那番演绎而有些发懵的老法师轻咳了一声，飞快地找回了状态，矜持地捋了捋胡子，特别深沉地点了点头，悠然从容的语气中还掺杂着那么一丢丢漫不经心：“是啊，他当然是个骑士，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玛尔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口沫横飞地叫道：“骑士！骑士！你见过哪个骑士能他妈把无规律机动回避玩的这么溜？你见过哪个高阶骑士能在几乎不发力的情况下用一柄银币三把，赶上促销可能还送两瓶遮光漆的破匕首用巧劲儿破开重骑甲？就算是暗夜行者学院七年级的级长和学生会主席都够呛有默小子那么熟练！你真确定丫不是个穿着骑士铠的盗贼？” 贾德卡耸了耸肩，慢条斯理地说道：“他在骑士方面的才能你应该已经见识过了吧？” “是，我是见识过了！但是我今天也见识到他在盗贼方面的才华了！” “谁还不能有点儿业余爱好了。” “一骑士拿高阶潜行者和刺客的必修技艺当业余爱好？” “咋了？我一个法师还天天负重二百斤晨跑呢。” “贾德卡你特么……” …… 同一时间，重新回到了王霸胆背上的墨檀随手将那柄匕首插回靴筒，倚在王霸胆龟壳的那些晶簇上轻舒了口气，重新拔出了背后那柄【无垢的正义】，身上那股锋锐刺骨的气势飞快地散去了。 他当然没有像贾德卡信口胡诌的那样将无规律机动回避等盗贼技艺当做业余爱好，事实上，当前人格下的墨檀甚至没有半个狡诈系技能，而且在今天……更准确点说应该是几分钟前，他的双刃专精甚至都没有解锁。 但是就在他抽出靴子中的那柄匕首，并凭借那市场价两银币不到的白板武器用出了一招【疾风】之后，非但令这个原本只有两个形态的技能额外多了个【诡·疾风】的派生分支，更是让自己的双刃专精在解锁那一瞬就攀升到了37级。 这并不是什么BUG，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泰森老师、李小龙老师和微叶梧桐老师突然在壮年时代穿越到2049年，并在无罪之界中建了个号，那么泰森老师的格斗专精可能起手就是20级，李小龙老师可能是约等于正常人上限的25级，而微叶梧桐老师则是妥妥的1级，因为专精这玩意儿最低也有1级。 所以哪怕这三个人都在完成引导任务后选择了武僧之类的职业，具体战斗力也是完全不一样的，要是来一场激情对削的话，前两位老师能打成并不好说，但最后那位怕不是头都会被抽飞，而且还是一开场就被抽飞。 而这个道理放在墨檀身上也同样适用，虽然他在半年前的各种专精水基本都是当代普通年轻宅男的1-2初始等级，但在半年后的今天，在‘檀莫’这个角色已经获得了高阶职业【大盗】，将双刃专精练到了39级的程度时，当墨檀以‘默’这个虽然不是盗贼，但身体素质已经远超游戏外正常人的角色拿起匕首并释放技能后，能直接解锁出高达37级的双刃专精这种事简直不要太合理。 至于【无规律机动回避】等技巧，其实只是一种盗贼系职业比较爱用的行为模式罢了，就好像拳击选手总是在台上蹦跶蹦跶一样，并不属于任何一种技能，所以现在的墨檀自然用得出来。 毕竟他在人格为‘混乱中立’时干过太多偷鸡摸狗的事，就算不至于达成肌肉记忆，想要用出来也很轻松，只是少了些灵巧属性和装备加持罢了。 饶是如此，激活了【逆鳞】的墨檀在速度方便也不会比自己身为盗贼时逊色太多，所以就会让人觉得……很专业。 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而已，至少在墨檀自己眼里，无论是凭借【疾风】杀出包围圈，还是用莫名其妙获得的【诡·疾风】杀出包围圈也好，都只是今天这场比赛的其中一个细节而已，而且还是几乎不存在区别的小细节。 在比赛结束后的复盘前，无论是自己这边也好，还是圣枪骑士学院那边也好，所关注的重点永远都只会是——【接下来】。 “全体提速游曳！” 发出简短而清晰的指令后，墨檀与王霸胆立刻重新融入了迪塞尔主阵，加快速度试图与已经重新获得了沐雪剑的圣枪骑士学院拉开距离。 尽管这边有五个在速度方面相对拖后腿的重骑兵，但在无需继续维持同调冲锋的情况下，迪塞尔家族的速度绝对要高过全员重骑的对面。 所以…… 【必须分兵！】 巴蒂不假思索地做出了判断，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被迪塞尔家那些以游骑为核心的队伍成功拉开距离后自己会面对什么，所以拆分包抄这种操作根本就是现阶段唯一的解法。 拆是一定要拆的，否则这场比赛也就不需要再打下去了，就算自己这边有沐雪剑也一样。 问题是，怎么拆？ 完全没有时间可以浪费的巴蒂·阿瑟闭上了双眼。 第一千一百一十章：终 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围点打援 一天前 现实时间AM11:31 B市，德馨区，墨檀的公寓 “你的份。” 尽管天气炎热，但坐在沙发上那位表情清冷的少女依然穿着黑色长袖与同色系牛仔裤，一边凭借自己与生俱来的气质客串着空调，一边将两摞包装精美的盒子推到墨檀面前，淡淡地说道：“蓝色包装的比较清淡，但是养胃，早晚喂，中午比较热，给它们吃红色包装的，能提胃口。” 墨檀低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两份平均到每顿后比自己伙食费都贵的品牌猫粮，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头道：“好，我记下了，麻烦晓岛同学你们跑一趟了。” “天热的时候姐姐会不太想出门，我来这边的频率也会变少，所以就先把东西拿过来给你了，我已经算过量了，就算这段时间我不过来，这些量应该也能坚持到开学了。” 季晓岛摇了摇头，然后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不偷吃的话。” 墨檀的表情顿时就僵在那儿了。 要知道虽然当前人格（守序善良）下的自己绝无可能做出跟猫抢食吃这种没品的事，但在另一种情况下可就说不好了，要是那种普普通通的批发宠物粮也就算了，面前这些价位颇为离谱的玩意儿绝对会让‘自己’按捺不住的。 “喂。” 季晓岛直接就惊了，冷声道：“你……不会真想吃这东西吧？” 在没有【骑士精神-诚实】这个倒灶天赋的情况下，墨檀自然不会傻乎乎表示自己的食谱有多么广泛，而是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连声道：“不能不能，那肯定不能。” “你最好不会。” 季晓岛轻哼了一声，然后将视线投向厨房那个蹿来蹿去的背影，压低声音问道：“你……之前应该有收到我的短信吧？” 墨檀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用力点了点头，用同样低的音量回答道：“嗯，我已经把家里所有能够用来烹饪的东西都收起来了，白菜梆子都没剩下半颗。” 季晓岛这才松了口气，心满意足地点头道：“那就好，一会儿叫外卖吧，我请客。” “这么怎么好意思。” “我没有在征询你的意见。” “……那就谢谢了。” “不客气。” 季晓岛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然后便掏出手机打开了里面数十个订餐软件之一，一边寻找着自家姐姐可能会喜欢吃的东西，一边随口问道：“话说回来，你和姐姐在无罪之界里见过了么？她最近都不怎么跟我讲游戏里的事了。” 【她倒是想跟你讲，关键问题是每次提到我时你都会炸毛啊。】 墨檀干笑了一声，张口就来：“当然见……” 然后他才猛地想起虽然季晓鸽确实在看守所（？）和语宸打过一次照面，跟身为默的自己更是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但截止到目前为止，能够与现实世界墨檀这个身份对应的‘黑梵’角色却始终都没有和季晓鸽在同一场合下出现过。 所以他连忙改口道：“当然见……不到啊，晓鸽同学之前跟语宸倒是见过，但我那会儿正好有点事没赶上，后来两边一直都有点忙，我这边得完成教派给的任务，晓鸽同学那边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据说是跟她们那个代表团有关的事，咱也没细问。” “嗯，虽然你说的头头是道……” 季晓岛微微眯起了眼睛，狐疑地看着墨檀：“但最开始那句话为什么顿了一下？” 墨檀面不改色：“因为我想起冰箱最下面那层好像还有半条带鱼，怕晓鸽同学找到。” 然后季晓岛就默默地抄起茶几旁边的椅子做到冰箱前面去了。 …… 两小时后，吃了顿披萨的三人在墨檀家门口告别，两个走人，一个关门。 “真奢侈啊……” 已经好几个月没吃过外卖的墨檀揉了揉肚子，麻利地把桌子收拾好，顺便把之前自己藏匿起来的食材翻找出来一一复位，最后给自己冲了杯不加糖不加奶的咖啡，舒舒服服地喝了两口后往沙发上那么一仰——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出现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简单总结一下就是——无限近似于一条咸鱼。 “好麻烦啊……” 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墨檀一边从茶几下的暗格（他家几乎什么玩意儿都有暗格）中抽出了两张A4纸外加一红一黑两支马克笔，然后起身去上厕所、拿出手机在某款手游里签了个到、顺便刷了两分钟无罪之界的论坛、去阳台盯着上午晾好的衣服发了会儿呆、再次拿出手机看了好几遍自己跟语宸的聊天记录、最后无精打采地回到茶几前开始往咖啡里加糖。 待到咖啡彻底喝完之后，终于没有找不到理由继续磨蹭的墨檀这才不情不愿地拿起马克笔，将思绪放在即将到来的斗技大赛总决赛上。 大多数的计划、推演、备案早在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所以并不需要他再操心。 剩下的，只有根据他推演出的大量可能中发生概率最高，也就是最可能贴近现实情况的走向，设定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个执行计划了。 这是墨檀在这半年来中所养成的一个小习惯，那就是在做计划时永远都最先做发生概率最低的、最有可能出现意外的备案与应急处理，最后再做有关于PLAN A的规划。 【五十人对五十人的团体战，在那种仅仅只是宽敞的场地中，应该做不到太多精妙的变化，所以最重要的不是战术与谋略，而是基调和节奏……】 【换而言之，无论如何，为了保证能够掌握主动权，走出第一步棋的一定要是我们这边……】 【那么，如果圣枪骑士学院没有临时更替阵容的话，即四号到七号预案直接废弃，迪塞尔这边要率先拆人。】 【如果真的如我所料，对方的手中除了沐雪剑之外还有一张牌，而且他还想要打出风采，不再其他人做陪衬的话，那么应对我的第一次拆分，他很可能会直接派出沐雪剑，不……更有可能的是一个沐雪剑加一支策应小队。】 【因为‘我’没办法在场，所以必须要做一点相对细致的规划……】 他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冰箱前拿出了一瓶冰可乐，然后又重新坐到沙发上，托着腮帮子开始在那张纸上涂涂写写。 半小时后—— 【那么，如果能够在顺利结束第一次接触时稍微赚到一点，对方的心态必然会有所波动，在这种情况下，就算面对必须拆分战力来牵制游骑兵的局面，他恐怕也不会立刻作出决断，既然如此……我就帮他作出决断。】 【一个足够有吸引力的诱饵，一场花哨的冒险。】 【无所谓了，既然从一开始就绕不过去，早一点或者晚一点其实也没有太大区别。】 【总而言之，哪怕是看似会将自己这边拖入劣势的节奏，也必须是迪塞尔这边率先开启的节奏。】 【所以……】 …… 游戏时间PM15:25 学园都市中环区，竞技场，综合骑士斗技大赛团体赛决赛现场 “重骑士，反方向迂回，全速冲锋。” 在下令全体提速后，墨檀在巴蒂做出决断前立刻紧接着高声下达了第二个命令，下一瞬，以莉亚德琳为首的，迪塞尔代表团仅剩的五名重骑士再次变向，脱离主阵向圣枪骑士学院迂回而去，并在调转方向的同时加速度拉满，宛若呼吸般自然地展开了同调冲锋。 而墨檀所在的主力部队则继续沿着当前路线向场地边缘移动，并在这个过程中收起了刚刚对冲时预备好的近身武器，重新举起了背后的长弓。 【机会！】 巴蒂几乎是在莉亚德琳等人被拆分出去的瞬间做出了攥紧了拳头，以最快速度发出了清晰而明确的指令：“库拉小队、加菲尔小队、卡萨小队，目标敌人重骑士，最快速度压过去，绞杀！” “是！” 三支小队总计十五人即刻领命，在短短不到两秒钟的集结后同样开始了冲锋，笔直地杀向刚被墨檀分出来的五名迪塞尔骑士。 同为高阶、同为重装骑士，在人数比例已经达到3比1的情况下，就算迪塞尔家的骑士平均素质再怎么高，也绝无可能在双方全速冲锋过后的首轮碰撞中毫发无损，这与实力无关，这完全就是同等实力阶位的骑士对冲时常识中的常识！ 人多者胜！ 当人数差距为2:1的时候，数量、实力均占优势的迪塞尔重骑可以直接在第一次碰撞中击垮莱楠小队。 那么，当人数差距为3:1的时候，这次占据数量优势的十五个圣枪骑士学院方重骑士至少能击垮两个迪塞尔重骑，将数量差距拉大到5:1。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不能在后续的绞杀战中全歼对方，那这些所谓的精英还不如直接抹脖子自杀算了。 巴蒂·阿瑟的嘴角翘起了一个赏心悦目的弧度，很帅，而且一点都不可疑。 尽管这次迪塞尔那边依然抢了个先手，但在自己的应对下，这条充满荆棘的道路很有可能直接让对方被拖入失败的深渊。 如果你救，那么我就可以完全掌握你的主阵动向，直接全体冲锋压上去，凭借兵种优势直接摧垮你。 如果你不救，那我就先吃掉你最后的五名重骑士，然后顺势让那十五名同伴展开迂回冲锋，压缩你的移动空间，就算会在这个过程中被远程攻击减员也没关系，只要这边的动作足够快，哪怕数量上稍微逊色一些，重骑兵集团冲阵也不是三十几个游骑兵能挡住的。 你想要节奏，那我就节奏放给你。 所以，选择吧。 你，想怎么输！ …… “变向，匀速往重骑队方向移动，准备远程压制。” 墨檀的命令毫不迟疑，嗓音依旧十分洪亮。 没有任何人去质疑他这手从宏观角度看来似乎有些拉胯的应变，迪塞尔家族的骑士们只是沉默着减速、变向，向自己那些即将陷入危险的袍泽处赶去。 战场，在这一瞬间被分成了四块。 最左边，是正在往圣枪骑士学院主阵方向发动冲锋的五名迪塞尔重骑士。 距离他们最近的，则是巴蒂派出去的三个重骑小队，总计十五人，正在与莉亚德琳等人对向冲锋。 再往远一点，是刚刚完成了变向的迪塞尔家族主阵，他们正在全速奔向双方即将发生碰撞的交点，同时已经开始发动干扰性的射击，试图影响圣枪方面那十五名重骑士的行进速度。 最后，才是巴蒂和沐雪剑所在的圣枪骑士学院主阵，而他们也在迪塞尔主阵复返后开始向前者发起了不疾不徐地匀速冲锋。 十五名重骑兵凭借人数优势直接摧垮迪塞尔家的五人已经不可能了，因为在游骑的干扰下，他们的冲锋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双方将会在第一次碰撞后开始互相绞杀。 失去了首轮冲锋的加持，平均实力不如迪塞尔家的十五名圣枪骑士学院参赛者就算能够在绞杀战中取胜，也绝对需要一个相对漫长的时间，如果让那些持续迫近的迪塞尔游骑彻底纳入有效射程，甚至极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败下阵来，这一点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但是，圣枪骑士学院的指挥者，巴蒂·阿瑟并不在乎。 毕竟围点打援的精髓从来都不是那个‘围点’，而是‘打援’。 你要是壮士断腕直接放弃那五个重骑，或许还能在周旋一阵，并在这个过程中凭借令人惊艳的骑射技术让给这边施加点压力，但你既然不愿意送我五个人头，选择去而复返，那可就别怪我冲你了。 “目标，敌方主阵，全速冲锋。” 巴蒂猛地挥下手中的长剑，并在策动战马的同时有高声补充了一句：“为了你们自己——” 轰！！！ 伴随着一阵激荡的战气爆发，包括巴蒂自己在内的圣枪骑士学院总计二十一名重骑兵与场内最高战力沐雪剑，煞气腾腾地向远处的迪塞尔游骑兵发动了冲锋！ “死战！” 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终 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演绎 “迪塞尔危险了。” 看台上，拉莫洛克微微眯起了双眼，轻声低念了一句。 “危险了？” 加雯皱了皱眉，将目光从圣枪骑士学院已经开始冲锋的主阵上移开，转头看向旁边这位‘权威人士’，好奇地问道：“迪塞尔家族犯了什么错误吗？” 拉莫洛克哑然失笑，摇头道：“不，在我看来他们并没有犯下任何错误，事实上，就算是我亲自负责迪塞尔代表团的指挥也做不到更好了，但……这与他们被逼上绝路并不冲突。” “这样么？我还以为你很看好迪塞尔那边。” 加雯耸了耸肩，摇晃着她那双纤细的小腿，轻笑道：“毕竟你刚刚还跟我说他们之前的种种布置有多么精妙。” “那并不是什么‘看好’，我只是单纯地欣赏他们而已。” 拉莫洛克轻轻摇头，摊手道：“但这份欣赏与他们现在所处的劣势同样没有任何冲突，呵，谢谢，阴天小姐。” 刚刚递给了拉莫洛克一杯特调的阴天礼貌地笑了笑，然后又从行囊中取出了一瓶自己特意做给加雯的提神药茶，插好吸管和小阳伞后递给后者。 “那么，有兴趣给我稍微科普一下只有你这种内行才能看出的门道吗？” 加雯吸溜了一口味道其实并不怎么样，但却能在自己到达一定等级前缓慢提高自身基础属性上限的高成本饮料，饶有兴致地看向迪塞尔主阵中那个画风迥异的龟骑士，随口问了一句。 “比如说？” “比如说为什么那些迪塞尔骑士和他们的指挥者明明没有犯错，却陷入了危险的境地，还被逼上了绝路？” “因为配置方面的缺陷太严重了。” 拉莫洛克丝毫没有卖关子的意思，不假思索地给出了正解：“在平均素质方面，迪塞尔那些人毫无疑问是占据优势的，但他们今天作为主体的游骑兵其实是一个非常吃环境的兵种~” 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拉莫洛克很清楚地捕捉到，就在自己说到‘环境’二字的时候，旁边这位始终不知真面目的女子眼中已经闪过了一丝明悟。 很显然，加雯已经猜到拉莫洛克原本打算放在后半句里的答案内容了。 兼具着灵活、高射程、高机动性的游骑兵并不是比重骑兵差，事实上，抛去个人实力与装备的因素，无论是职业与职业之间，还是兵种与兵种之间，本就不存在什么优劣之分，简单来说就是各有所长，亦各有所短。 而在今天这场比赛……或者更准确点说，在历届综合骑士斗技大赛的团体赛中，游骑这个兵种几乎完全无法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出来。 原因很简单，场地实在不够大。 一个足球场的面积听上去不小，但对于绝大多数高阶职业者来说其实都不算什么像样的距离，更别说这些驰骋在马背上的骑士了。 换而言之，游骑兵在这么一片地方其实是施展不开的，就算是迪塞尔家的游骑兵，充其量也只是在横向比较中动作更快、姿势更帅，并不能改变他们很容易被同阶位重骑团克制的事实。 事实上，除了迪塞尔代表团之外，自综合骑士斗技大赛创办以来，还从未有哪家会在团体赛中派出一支以游骑兵为主的队伍，包括迪塞尔代表团自己，在决赛前也都是清一色的重骑配置，讲究的就是一个摧枯拉朽。 “但在今天这场比赛中，他们别无选择。” 还未等加雯继续发问，拉莫洛克便颇为贴心地继续解释了起来：“圣枪骑士学院代表队中的沐雪剑明显有着论外级实力，尽管阶位相同，但寻常人根本就没有拦在那位首页大佬前的资格。” 加雯垂眸看着跟在大部队中军偏后的位置，双手紧紧地环住身前的坐骑，几乎把那匹可怜战马勒到窒息的沐雪剑，不解道：“但你之前不是有说过，那些‘真正的圣枪骑士学院学员’想要在这个华丽的舞台一展风华，不再做陪衬吗？” “首先，那仅仅只是我的猜测，虽然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我八成是猜对了。” 拉莫洛克笑了笑，莞尔道：“还有就是，就算那些学员们却是站在了主角位上，而沐雪剑也心甘情愿地给其他人做陪衬，那又能怎么样吗？原本十分的实力，会因为身为陪衬而变成五分、三分、两分吗？” 加雯若微微颔首，轻声道：“所以她仅仅只是不再耀眼，而不是不再危险，是这个意思吧？” “当然。” 拉莫洛克一边挽起袖子，让藏在自己衣服下的‘宠物’也喝了几口阴天特制的超好味饮料，一边同样将视线投向混在圣枪骑士学院主阵中，存在感虽然不高但也绝对算不上稀薄的白发少女，淡淡地说道：“除非沐雪剑不参加团体赛，否则无论她被安排在什么位置，其致命性都不会降低哪怕一分一毫，而这种无形的优势正是那边最大的资源。” “嗯，就算不打出去，但王牌依然是王牌啊……” “用五子棋打比方的话，圣枪骑士学院那边不仅是黑子先攻，而且还作弊般的在第一手落了两颗子，只要按部就班地打下去，不犯错误，就输不了。” “那白色一方……” “就算再怎么努力地去挣扎，想要从对方手中抢走胜利的机会都微乎其微，哪怕拼尽全力也只能堪堪维持着局面不崩，表面上再怎么积极主动，也难以改变其根本上的劣势。” 拉莫洛克将被汤姆喝光的杯子递还给阴天，平静地说道：“正因为如此，在没有犯下任何错误的情况下，迪塞尔依然被逼到了绝路，很难翻盘的那种。” “很难翻盘？” 几乎在心里给迪塞尔方判了死刑的加雯微微一愣，惊讶道：“难道拉莫洛克殿下你觉得那边还有赢的机会？” “理论上，没有。” 拉莫洛克难得地蹙起了眉，闭上了双眼，过了好半晌才用并不是很确定地语气喃喃道：“但是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虽然仅仅只是感觉，但迪塞尔那些人却并没有给我一种死中求活的气魄……他们似乎……想要求胜……” 加雯哑然失笑：“那不是肯定的么？如果不想求胜的话，他们从一开始就认输不就好了？” “不对，不对劲。” 拉莫洛克微微摇头，似是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才轻声道：“那并不是一种三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感觉，让我想想……迪塞尔那些人的战略意图实在是太清晰了，清晰到根本就不像是临阵指挥能做到的事，更像是……已经彩排过不知道多少遍的剧目……剧目？” 说到最后，拉莫洛克忽然身形一顿，猛地睁开他那双已经不再含有半点笑意的双眸，捂住自己的脸颊语速飞快地喃喃自语了起来—— “剧目……剧目……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反应，每一句对白全都早已安排好的剧目……” “根本不存在什么临场反应，迪塞尔所有的变化……包括那个从跟对方一样去打明牌的半龙人，其实都只是照着早已被规划好的剧本在演绎！” “每一个细节都是计划中的，每一个变化都是预料内的，每一个反应都是安排好的，所有人都是提线木偶，无论是迪塞尔那边……还是圣枪那边……” “他们不是像在求胜，他们就是在求胜！” “而且截止到目前为止，战况的走向依然没有脱离‘剧本’的大纲。” “那个提线者全都算到了，虽然未必是所有可能性，却死死地攥紧了整场比赛的节奏……等等，节奏！？” “原来如此！我就说为什么要刻意给对面一个打援的机会，为什么要在本就居于劣势的情况下拒绝让比赛陷入僵持，而是稍显仓促的率先变招……”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变招！也一点都不仓促，那根本就是蛮横地把对方原本并不可控的选项压缩到两个，把填空题变成了选择题，而且都准备了对应的解法！” “迪塞尔那边并没有成百上千个计划，只是他们一直在引导，在牵制，而且并不是战术层面的，而是战略层面的。” “这个风格……” 拉莫洛克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左边空空如也的座位。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那个有着一头黑发，礼貌而亲切的年轻牧师正跟自己一样死死地盯着场上的双方，口中念念有词—— “基调，节奏……” “拆分，策应……” “牵制，诱饵……” “引导，决断……” 他那双温润的黑眸平静而恬淡，俯视着那些在自己的指挥棒下舞蹈的人们，嘴角勾勒着一抹愉快的微笑。 “噗嗤~” 拉莫洛克忽然笑了起来，回去了脑补中那个并不存在于此地的身影，在加雯稍显茫然地注视下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说些什么。 按理说，五十人对五十人，并不能打出什么精妙的战术，指挥者的用途将在这种小规模摩擦中被压缩到极致。 但在拉莫洛克的眼中，所谓的常理已经逐渐开始被打破，那只看不见的手，正在以眼花缭乱的速度从手牌中翻出一张又一张的‘惊喜’。 从战略或战术角度上来说，在绝大多数人眼中这注定不会是一场多么光鲜精彩的团战。 可拉莫洛克却很清楚，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场比赛在战略领域中的含金量，甚至要超过自己之前在格里芬王朝北境所缔造的‘伟业’。 只可惜，曲高和寡…… 【来吧，让我看看吧，你紧握在手里的最后一张牌，寄托了你求胜信念的那张牌，究竟是什么！】 【在战术调度已无意义，以力破巧终成定势的情况下，你究竟打算用什么，去跟那个沐雪剑去掰手腕！】 …… 同一时间 “女士们，先生们。” 冲锋在队伍中间的墨檀忽然笑了起来，用不再洪亮，却能让身边那三十几个伙伴们听清楚的音量高声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已经不用我再赘述了，现在，我们该执行第一套方案的最终环节，完成最后一次拆分了。” 没有回答，但墨檀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周围这些迪塞尔骑士的行进节奏，变了。 “那么，希望大家能在接下来的个人英雄主义时间加油，当然了，我也会跟你们一样加油的。” 墨檀轻轻敲了敲王霸胆的龟壳，握紧了手中那柄【无垢的正义】，莞尔道：“时间紧任务重，我就不再继续矫情下去了，总而言之，祝诸位武运昌隆——” 嘭！！！ 下一刻，王霸胆的身形原地一旋，竟是不可思议地在短短一秒钟内完成了急停与掉转，踏着沉重、凶悍、不情不愿的步伐，宛若一头失控的巨兽般反向朝身后的圣枪骑士学院主阵冲去！ 而所有迪塞尔骑士则在同一时间抬起左手，用力磕在自己的胸甲上，齐声爆喝—— “祝君，武运昌隆！” 将墨檀的背影甩在身后，迪塞尔家族的骑士们在须臾间完成了同调，开始了这场比赛最后一次提速！ 而另一边，一人一龟已经出现在距离圣枪骑士学院主阵只有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并在巴蒂那张帅脸上闪过一丝惊愕的同时驻足，停步。 横刀立马！ 嗯…… 横锤立龟！ 竟是以一人之姿拦在了对方正在不断加速的重骑兵前！ 【他要自杀？】 这是所有围观群众脑中不约而同冒出的想法。 要知道别说是这个虽然感觉很厉害，但无论怎样都远远比不上沐雪剑的半龙人骑士，就算真换做沐雪剑站在这里，面对如此近距离的重骑冲锋，她也只能选择转身逃跑。 但墨檀并没有动。 并不是他真的想找死，而是他很清楚，如果对方选择将攻击重心偏向自己，那么迪塞尔家族的游骑兵绝对可以在顷刻间甩掉这个尾巴，并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在三轮齐射内解决掉那十五个正在‘围点’的重骑兵。 这一点，墨檀知道，对方的指挥者也知道。 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巴蒂手中还有一个从各方面来说都十分理想的最优解！ “所有人无视干扰，让出位置继续按原路径冲锋，沐雪剑，给你一分钟，以最快速度解决掉他！” “是！！！” “好。” 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终 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印证 一个高阶骑士，哪怕是一个有才华、有技术、有意识的高阶骑士，在正常情况下也只有一种可能会拦在整整一支骑士团前，那就是——不想活了。 更何况对面是一支几乎武装到牙齿的重骑团，就算平均实力说不上出类拔萃，那也是学园都市著名院校的精英，比起寻常高阶骑士能打出碾压局的精英。 简而言之，就算此时此刻的墨檀是排行榜前200名之内的T1级玩家，就算现在跟王霸胆并肩作战的他比个人赛时要强上很多，但这个行为在常理上依然无异于螳臂当车。 但圣枪骑士学院却偏偏不能直接把这只螳螂碾死。 原因有两点—— 首先，基于墨檀的实力，如果对方想要瞬间将其淘汰的话，虽然并不是什么完不成的任务，但在冲锋节奏方面一定会受到巨大的影响，而这种影响则会直接导致他们跟不上远处迪塞尔家的游骑兵，进而让局面变成之前被分出去的十五名重骑士直接被游骑兵远程火力覆盖的情况，再加上那以莉亚德琳为首势必会选择中心开花的五名迪塞尔重骑，结局必定是在短时间内全灭。 到时候，迪塞尔方面完全可以从容汇合，再次凭借配置优势与圣枪骑士学院主阵重新拉开距离，在只损失了一个默的情况下占到十五个人头的便宜，而后者现在的兵力已经很难支持他们重复一次拆分围堵了。 无需指挥调度，真到了那个时候，就算迪塞尔代表团那些人都是傻子，也知道该怎么打。 至于第二个原因，则是斗技大赛那严禁故意重伤对手，无论如何都不可以杀死对手的铁则，也就是说，就算巴蒂能以最快速度做出反应，他也不能让这支重骑兵在不做降速的情况下直接碾过去，把对方连人带王八直接踩碎。 诚然，这种程度上的赛制利用其实并不怎么符合骑士精神，而且也稍微显得有些功利，但制定计划时墨檀可不是现在这个精神状态，而是处于还算有道德底线，但也绝对不介意玩玩阴招的‘绝对中立’人格下。 所以，在这个办法确实是最优解的情况下，虽然在身为‘默’时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个好人，但也绝不迂腐的墨檀也就从善如流地照着安排了，而且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退一万步说，比起利用赛制来影响对方判断的迪塞尔这边，圣枪骑士学院将根本就跟‘骑士’俩字八竿子打不到一边的沐雪剑塞到这场比赛里其实更说不过去。 而以上的种种，尽管说明起来颇为复杂，但对于圣枪骑士团此时此刻核心中的核心，绝对的灵魂人物巴蒂·阿瑟来说依然在能够一眼看破的范畴内。 所以他立刻不假思索地选择了能够破局的最优解。 “所有人无视干扰，让出位置继续按原路径冲锋，沐雪剑，给你一分钟，以最快速度解决掉他！” 伴随着巴蒂的怒喝，圣枪骑士团两翼同时偏斜了一个微不可察的角度，与此同时，得到了更大空间的中军飞快地拆成了左右两部，让出了一个虽然不算宽敞，但姑且有三人宽的‘安全通道’，在速度丝毫未减的情况下目不斜视地从墨檀两侧疾驰而过，除了最内侧的骑士擎起盾牌稍作警戒之外，所有人都将这个横龟立锤的半龙人当成了空气。 除了沐雪剑！ 这位本就骑术不精的少女在收到巴蒂指令后立即不再强迫自己跟上节奏，在短短几秒钟内便落到了队伍末尾，并在最后一名重骑兵从自己身边掠过后松开缰绳，让那匹颇有灵性的战马自己随便找了个地方发呆，反手拔出背后的【无霜】飞快地向咫尺之处的墨檀电射而去。 【快剑·奔雷】 纤细的身形在距离对方不到五米处再次加速，手中那修长的剑身上迸发出一连串若有实质的雷光，‘敬业’的沐雪剑在这一刻并没有对墨檀多说半句废话，起手就是一记犀利无匹的杀招，精准地刺向后者的胸口。 想要在一分钟内解决掉面前这个日后有望匹敌自己的对手，对于不再留手的沐雪剑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难度，在省略了‘教导’环节，不再以‘切磋’为核心目的，而是全力争取胜利的情况下，这位少女的实力绝对足以在顷刻间横扫九成玩家个人战力排行榜五十名以下的存在。 只可惜，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恰巧不在那九成玩家之中。 毫不迟疑地抬起左手，将卡在小臂上那面精致的小圆盾顶了上去，墨檀一边用【无垢的正义】卡着王霸胆背上其中两枚晶簇间的缝隙稳定身形，一边间不容发地开启【盾墙】，在短短一秒钟的接触内完成了三次卸力，化解了沐雪剑那势若奔雷的一击。 与莉亚德琳爱用的迪塞尔家基础战技【惊雷】不同，尽管只有一字之差，但基于【七绝剑气】这个技能，沐雪剑这招【快剑·奔雷】可是真有附加雷电属性的，虽然强度比较一般，也很难触发麻痹效果，但依然有极高概率会影响到对手的后续动作，这也是她选择这招作为起手式的核心原因。 然而她的对手是一个有着雷龙血统的半龙人，身下还骑着一只几乎可以免疫中低阶魔法伤害的黄金龙裔，所以尽管有两道电光顺着剑身蔓延到了墨檀身上，却并未对后者造成丝毫影响。 【棘突】 在成功完成了拆招之后，墨檀立刻反手挥出那把【无垢的正义】，将其轰向少女那端庄俊秀的俏脸，而与他心意相通的王霸胆更是在同一时间猛蹬地面，为这一招本就凶厉无比的冲势再添三成威势。。 而沐雪剑的反应也是极快，几乎就在墨檀扬起战锤的同时，立刻将手中的【无霜】贴了上去，暗劲明出，后发先至地凭借一手自己曾经对墨檀用过的【太极剑·套月】试图卸力。 然而墨檀这次却没像之前那样在顷刻间被破坏掉平衡，而是抬起左手将盾牌重重地磕在锤柄上，竟然将沐雪剑借力打回的暗劲直接摧垮了。 他不是圣斗士，但同样的招式如果想要对他用第二次，效果也未必能好到哪儿去。 “大哥，点子扎手啊！” 几乎零距离目睹了两人首轮交锋的王霸胆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出声叫道：“这娘们儿好猛！” 【娘们儿？】 沐雪剑眉头一皱，紧接着再次凝神，再自己的暗劲已经被悉数抵消，技能却尚未彻底结束的情况下再次发力，将一道足以让寻常人直接内伤的剑意通过墨檀手中那柄战锤灌了过去。 “少说废话。” 墨檀飞快地教训了一句到底还是没憋住开始BB的王霸胆，将锤柄重重地在其龟壳上一戳，竟然顺势将那道锋锐的剑意传导到了王霸胆身上。 “哎哟喂！” 只听这王八一声惊叫，背上靠前的一颗晶簇忽然光芒大作，紧接着竟然立体而出，仿佛炮弹般向沐雪剑射了过去。 “诶？” 完全没能料想到这一幕的少女先是有些讶异地‘诶’了一声，然后飞快地反手横撩，直接将那枚晶簇在半空中一分为二，并在同一时间震散了蕴含在晶簇内的不稳定能量波动，将这颗威力不亚于季晓鸽那些个【对人用破片茶叶蛋】的晶簇变成了哑炮。 “这也行？！” 王霸胆当时就惊了，然后呲了呲牙花子，一本正经地对墨檀沉声道：“大哥，咱认输吧，这仗没法打呀这仗！” “你再多说两句就真没法打了。” 墨檀重新擎盾，一边屏息凝神死死地盯着沐雪剑，一边轻笑道：“而且我本来也没打算赢她。” 【仙剑傲神州】 话音刚落，一道云雾缭绕的巨型剑影便突兀地出现在墨檀面前，却是已经重新完成了调息的沐雪剑再次祭出一招。 【盾牌猛击】 墨檀毫不迟疑地再次顶出自己的左手盾，整个人死死地贴在王霸胆背后最为宽大的一根晶簇上，以攻对攻，正面扛下了这一招。 上一次，沐雪剑用这招迫使他原地跳起，并通过衍生技能【剑气冲九霄】直接带走了墨檀将近百分之三十的生命值，直接为那场一面倒的个人战定下了基调。 而这一次，在王霸胆的被动辅助下，以攻对攻的墨檀仅仅掉了百分之五不到的血量，便将这道声势赫赫的剑光正面化解，同时将那本可以在成功迫使敌人位移后无缝衔接的衍生技能扼杀在摇篮里。 “不打算赢你还打的这么欢干啥！” 打开话匣子的王八一刻都不肯消停。 “因为我也不能太快输啊。” 随手拭去了脸颊上的汗珠，墨檀莞尔一笑，低声道：“更何况，我之前的两个猜测都已经得到印证了。” “猜测？” 耳朵很尖的沐雪剑并没有漏过后半句话，一边通过【御剑术】驭使着自己的爱剑飞射向墨檀左肩，一边好奇地问道：“有关于我的猜测吗？” “没错。” 墨檀点了点头，一边间不容发地挥锤砸开【无霜】，一边直言不讳地说道：“首先，虽然你的直觉依然精准，战斗意识也远超我认识的所有人，但在我使用剑以外的武器时，你就算反应再快，也没办法做到之前那样近乎于未卜先知的‘看破’了。” 【御剑术·苦短】 沐雪剑纤手轻扬，原本倒飞而出的【无霜】立刻凝滞在半空中，并在下一瞬鬼魅般地出现在墨檀后心处，笔直地袭向他的神堂穴。 剑技行云流水，剑意收放自如。 退，可治肩痛腹满，疗哮嗽痰涎；进，可驭伤人百里，取对手狗头，实乃大善！ 但始终留意着自身（无误）安全的王霸胆却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四条粗壮的短腿猛地在地上一蹬，整个龟跟陀螺似的打着旋地滑向沐雪剑本人，分外狼狈地避开了这一剑，生怕自己被人从后面爆了菊花。 而与前者心意相通的墨檀则在王霸胆与地面开始摩擦那一瞬开启【骑士技·隼击】，为后者再添了两分迅捷，一边与王霸胆一起向沐雪剑撞去，一边继续说道：“至于另外一点，则是你的招式虽然兼具华丽与实用，有着堪称登峰造极的技巧性，但你终究只是高阶，所以在纯粹的‘力量’上并不占太大优势。” “精辟。” 沐雪剑微微颔首。 “脱了裤子放屁。” 王霸胆骂骂咧咧地吐了个槽，怒道：“大哥你就不能闷声发大财吗？跟她说那么明白干啥？” 紧接着，少女抬手一招，将重新飞回的无霜紧握在手中，嫣然一笑：“虽然我也没有太怎么掩饰，但你能在短短两招内就看出这些，实属不易。” “过誉了。” 墨檀在王霸胆将短程移速提升到极限的瞬间开启【荆棘冲锋】，居高临下地挥锤砸向咫尺之处的沐雪剑。 “真可惜，你应该用剑的。” 沐雪剑自然没有在力量属性并不如对方的情况下硬抗，也没有以攻代守向此时此刻身负高比例反伤效果的墨檀发动突袭，而是凭借【醉仙望月步】直接原地平移了五米，轻松脱离了墨檀的攻击范围。 “就是因为不想让自己觉得太可惜，才不用剑的。” 墨檀淡淡地回了一句，手中的战锤重重轰落。 【骑士技-虎枪】 原本绝无可能碰到沐雪剑的战锤忽然延出了一截赤色战气，精准地划向沐雪剑的左肩。 “唔！” 猝不及防之下，刚刚用过【醉仙望月步】的沐雪剑终究还是没算到墨檀能够临时增加攻击范围，没能来得及再用【白驹过隙】进行回避，只得原地点出一剑【三诀合一】，冲散了墨檀附着在战锤上的气劲。 然而，始终在移动的王霸胆此时此刻已经冲到了沐雪剑，在他刻意控制了节奏的前提下，刚好让墨檀在被破掉【虎枪】那一瞬实打实地将沐雪剑纳入攻击范围中。 雄浑的半月型闪光撕碎了空气。 【弧月一闪】 呯—— 少女纤细的身躯倒飞而出。 整个竞技场，针落可闻。 第一千一百一四十章：终 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冲撞 沐雪剑被打飞了。 沐雪剑被打飞了？ 沐雪剑被打飞了！ 无论是内行人还是外行人，在看到虽然有奋力偏转着角度，但终究还是没能完全避开那道雄浑闪光的白发少女身形一顿，整个人宛若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后，都陷入了短暂地呆滞，大脑一片空白，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个自本届斗技大赛开始，永远都是轻描淡写将任何阻碍踏平，用手中那把长剑征服了所有对手的沐雪剑竟然被人正面击飞了？！ 尽管在半空中就已经调整好身形，宛若一只灵猫般优雅而无声地重新落回地面，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位白毛少女刚才绝对是实打实地吃了一次亏。 迪塞尔代表团的成员之一，曾在个人赛首轮遭遇沐雪剑，同时也是后者崭露头角的第一块垫脚石，名叫默的半龙人骑士。 对他有印象的人不少，毕竟沐雪剑至今为止打得最精彩的一场个人赛，就是最初的那场‘教导战’。 对他有印象的人也不多，因为当时沐雪剑的名气并没有现在这般恐怖，所以观战者其实还算比较有限，再加上个人赛首轮后的墨檀直到这场团体赛决赛前都没有再出过场，所以存在感其实还是挺‘稀薄’的。 这样一个路人X，竟然能够在一对一的战斗中让沐雪剑吃到亏，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度不可思议的事。 总而言之，在这片的鸦雀无声中，有三成左右的人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王霸胆这个坐骑来头不小，同时又起了墨檀之前跟沐雪剑那场虽然打成了一面倒，但依然极具观赏性与技巧性的首轮个人赛。 而另外七成的人，虽然能看出来的东西有限，甚至可能对那个身材挺拔，相貌端正的半龙人骑士毫无印象，但这并不妨碍他们露出‘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表情，一个个都跟哑巴了似的说不出话来。 …… “噗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拉莫洛克有失风度地扑哧一声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双手，咧嘴笑道：“真没想到，这边玩的竟然也是王牌战术。” 加雯聚精会神地盯着场中那个刚刚一锤击飞了沐雪剑的半龙人骑士，眯着双眼轻声道：“你的意思是，迪塞尔家那个叫默的家伙，是一张足以跟沐雪剑对位的同等级王牌？” “并非如此，加雯女士。” 拉莫洛克却是摇了摇头，耸肩道：“事实上，在个人赛首轮结束之后的当晚我就去调查了一下那位默小哥，虽然收获并不是很大，但至少也得到了一些相对简单的资料……” 早已让阴天对默这个角色进行过再详尽不过的调查，自认为在情报掌握方面绝对要远远超过拉莫洛克的加雯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讲重点。” “嗯，重点就是，那位默小哥虽然实力不错，但也绝无可能是沐雪剑的对手。” 拉莫洛克从善如流地直指问题核心，莞尔道：“所以他虽然确实是一张王牌没有错，但却并非一张从‘质’上可以匹敌沐雪剑的王牌。” 加雯虽然觉得对方这句话说得毫无营养，但还是很给面子地‘嗯’了一声。 “真正可以从‘质’方面匹敌沐雪剑的，其实是迪塞尔家支准·铁骑队。” 拉莫洛克打了个响指，轻快地说道：“在我看来，在同等规模的战斗中，迪塞尔那支队伍在面对其它参赛队伍时所发挥出的统治级实力，并不比沐雪剑与那些阿猫阿狗战斗时的优势要小。” 加雯挑了挑眉：“所以呢？” “圣枪骑士学院有两张王牌，分别是这届比赛中的战力巅峰沐雪剑，以及那位之前一直不显山不漏水，今天的所有应对全都恰到好处、精确高效的指挥者。” 拉莫洛克的双眸掠过巴蒂·阿瑟那张帅脸，淡淡地说道：“而迪塞尔家族这边明面上也有两张牌，分别是默这张虽然比起沐雪剑来稍显不如，但依然颇具分量的小王，以及除了他之外的49名迪塞尔家骑士，前者为底、后者在明。” 加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所以在你看来，手里都捏着两张牌的哪边更有希望赢呢？” 拉莫洛克屈起食指推了推自己的眼睛，玩味地笑道：“如果确实如你所说，双方都捏着两张牌，那么自然是圣枪骑士学院的赢面更大一些，毕竟那位默小哥绝无可能胜过沐雪剑，而有着那位指挥者坐镇的圣枪骑士学院也不一定会比发挥得比对面差。” “那么，你又看到了什么呢？” 察觉到拉莫洛克话中有话的加雯瞥了前者一眼。 “我看到了……” 拉莫洛克下意识地瞥了自己旁边那张椅子一眼，嘴角翘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迪塞尔家族偷偷藏了一张牌，兑掉了那个圣枪骑士学院辛苦藏到现在的指挥者。”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饶是对自己眼力颇有信心的我，也有点猜不到这场比赛的走向了。” …… 【不好——】 将骤然在墨檀与沐雪剑之间爆发的一连串交戈声甩到身后，巴蒂·阿瑟与他的伙伴们继续以最高速度策马疾驰，心无旁骛。 过了片刻可，在猛地发现周围的观众全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并在几秒钟之后发出了大量嘈杂的、不可思议的惊叹声后，尽巴蒂并没有回头去看，却也还是隐约意识到了点什么。 情况不对。 沐雪剑那边应该是出问题了！ 那么只要简单排除一下，稍微想一想能让广大观众们感到‘惊讶’的理由可能是什么，答案立刻就跃然于心底了。 十有八九，是沐雪剑那边出问题了！ 尽管并不愿意承认，但并未错过沐雪剑每一场比赛，对那场教导战更是印象无比深刻的巴蒂·阿瑟还是攥紧了拳头，第一时间做出了‘那个半龙人骑士恐怕突然爆发了’的猜测。 因为沐雪剑太强了，强大到很难在像最初那样随便做几个动作、用几个技能，就能让无数观战者大声欢呼或惊叹的程度了，这不难理解，毕竟当惊艳累积到了一定程度，甚至成为了某种日常的时候，必然会成为一种‘麻木’。 所以能让观众们露出这种反应，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那个默展现出了超出人们心里预期的实力。 换而言之…… 让沐雪剑在一分钟内解决掉他，恐怕是做不到了。 但是没有关系。 巴蒂一边努力跟上周围那些在骑士领域都远比自己要有才能，却无条件信任自己的伙伴们，眼中似是有火焰正在燃烧。 就算没有沐雪剑协同战斗又如何？ 但凡迪塞尔家那些游骑兵敢把速度降下来，全员重骑的己方也没道理会在人数几乎持平，且兵种占据着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冲阵失败！ 提速！ 提速！ 再提速！ 似是感觉到了巴蒂的心情，几乎压榨出了身下战马全部底力的圣枪骑士学院主阵再次加速，仿佛化作了一杆真正的圣枪般，以前所未有的凶悍之姿对远处的迪塞尔游骑展开衔尾追击！ …… 碰撞意料之中地爆发了。 在墨檀脱离主阵的那一瞬同步更换武器，紧握着与自己相性最好的重剑，莉亚德琳几乎是在与对方接触的瞬间将最前面那个敌人撞飞了出去，然后反手斩出一记【惊雷】，拍开了另一名圣枪重骑的武器，调转剑柄狠狠地轰在了后者的胸口上，并在下一瞬夹紧自己胯下的战马，硬生生抵住了两杆从那个倒飞而出的敌人两侧探出的长枪，嗓子一甜，猛地喷出了一口殷红的鲜血。 同一时间，落后自己半个身位的伙伴尽管也在第一时间举锤将两个圣枪重骑砸下战马，却也接踵承受了至少三次势大力沉的骑枪突刺，从自己的黑龙驹背上跌落了下来，胸甲寸寸龟裂，右臂更是软绵绵地垂在身侧，伏在冰冷的石板上陷入了昏迷。 奋力勒住战马，莉亚德琳银牙紧咬，强行将自己紊乱的气血平复下去，左手猛地抓住抵在自己小腹处的素银顿枪尖，竟是直接将冲势未止的对手连人带枪一起拽到自己身前，毫不犹豫地就是一记头槌。 嘭—— 伴随着一声闷响，隔着头盔依感到然一阵头昏眼花的莉亚德琳松开了面前已经失去意识的对手，然后身形猛地一歪，硬生生将一柄从侧面轰向身后战友的骑枪撞到了一边，紧接着就被那两个始终抵着自己巨剑的骑士挑飞了武器。 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无论在与墨檀或者凯文切磋时能用出多么精妙的招式与技巧，无论莉亚德琳的【惊雷】起手式后隐藏着多少种变化与后手，在与数量整整是己方三倍的敌人对冲过时，依然在顷刻间被打成重伤，击飞武器。 与此同时，另一位迪塞尔骑士也在勉强击落最初接触的敌人后被轰下马背，虽然没有第一时间陷入昏迷，却被自己那护主亲切奋力顶上，挨了整整三记重锤才无力倒下的黑龙驹压住了右腿，并在下一秒被人隔着头盔一枪砸落，直接失去了意识。 尽管远处的同伴们早在将这边纳入射程之前就展开了干扰时射击，但无法尽数发挥出威力的箭矢对重骑兵来说实在很难造成影响，除了稍微降低了一点对方的冲势之外几乎没有造成任何有效杀伤。 而在这种情况下，尽管个体实力差距颇为明显，但圣枪骑士学院拆出的重骑兵分队依然在顷刻间就重创莉亚德琳，直接淘汰了另外两个冲在最前面的重骑兵。 二点五比五！ 在数量差距如此巨大的情况下，五名迪塞尔重骑竟然能在第一轮交锋结束后制造出近乎于1:2的战损比例，绝对已经可以说是相当彪悍了。 然而，此时此刻圣枪方面的重骑兵小队还有整整十个人状态完好，另一边就算把已经深受重伤的莉亚德琳算在里面，也只有堪堪三个人而已。 【主力部队那边……】 一把拉开自己的面甲，做出了危险举动的莉亚德琳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扭头看了一眼因为两边重骑已经开始近战肉搏，所以无法再通过箭矢掩护的伙伴们，面色苍白地笑了起来。 “绞杀！” 女骑士高声怒喝，反手抽出挂在自己身下那匹黑龙驹侧臀处的短柄战斧，顺势卡住了对方又一名重骑士奋力挥下的阔剑，抬起自己纤细的手臂，奋力用肘部往下一砸。 咔嚓—— 在对方面甲后那两眼发直的注视下，那柄质地极佳，被莉亚德琳截在半空中的阔剑竟然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然而就在这时，又是一柄沉重的骑枪破空而至，笔直地刺向女骑士的侧腹。 对于任何一支被冠以了‘队’、‘团’或者‘军’的暴力组织来说，配合这两个字永远是重点中的重点，核心中的核心。 所以在人数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圣枪骑士学院侧这边剩下的十名重骑士自然本能般地开始互相策应，对面前的三名敌人展开围剿。 呯！ 一匹肌肉虬结的黑龙驹突然从莉亚德琳身后冲出，拼着被击穿战甲，贯穿肢体的风险，在付出了一道深深地血痕的代价后成功救下了莉亚德琳。 它的背上没有骑士，因为这匹黑龙驹的主人早在最初那轮碰撞时就被砸断了手臂，只来得及拉两个人垫背就被淘汰了。 但骑士失去了战斗力，坐骑可没有！ 在莉亚德琳深陷重围的那一瞬，那只暂时失去了主人的黑龙驹间不容发地截了过来，死死地抵住了那杆并没有开锋但依然势大力沉的骑枪。 下一瞬，凶兽般的战马人立而起，咆哮着向面前那收枪不及的圣枪骑士踩落，直接将其一脚踏下了坐骑。 然后行云流水地原地转身，粗壮矫健的后腿猛地发力，直接蹬中了那个翻身欲起的圣枪重骑士胸口，将其踹出了近十米的距离。 “好样的，伙计。” 干脆利落地用一记手刀击晕了那个被自己砸断了武器的对手，莉亚德琳用力拍了拍旁边那匹黑龙驹的颈子以示感谢。 而后者只是傲慢地打了个响鼻，什么也没表示。 莉亚德琳一把掀掉自己的头盔，那头火红的长发宛若火焰般在半空肆意飞舞，张扬而狂放。 “迪塞尔！” 她纵声高呼。 “有！” 仅剩的两个同伴齐声应诺。 “嘶——” 四匹双眸赤红的黑龙驹引颈长啸。 “死战！” 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终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魔剑 “一分钟吗……” 就在莉亚德琳等五人与之前被巴蒂拆分出去的重骑小队轰然相撞，看台上骤然爆发出一阵吵杂声的同时，沐雪剑有些苦恼地低声喃喃了一句，抬起头来看向不远处并未乘胜追击，而是端坐在那只巨龟背上一脸气定神闲的半龙人骑士：“你要害我完不成任务了。” 墨檀洒然一笑，歉然道：“不好意思，其实我今天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尽可能地不让你完成任务。” “就不能有点绅士风度吗？” 沐雪剑抬起自己纤长的食指，缓缓从【无霜】那冰冷而锋锐的剑身上抚过，试探着问了一句：“要不你故意被我打倒，比赛结束后我请你吃饭？” 同样听到之前巴蒂那声‘一分钟’的墨檀摇了摇头，耸肩道：“留给你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就这样跟我聊天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因为我只是在处理有些不舒服的左手而已。” 沐雪剑语气恬淡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然后再次满怀期待地问道：“那我给你卖个萌呢？” 墨檀挑了挑眉，并没有把话接下去，只是微微眯起双眼，观察着沐雪剑那看起来很是漫不经心地的身形，试图从中找到一点破绽。 如果有可乘之机的话，他并不希望对方能成功把那只势必会给自己造成巨大威胁的左手处理好。 只可惜，刚刚已经吃了一次小亏的白发少女并没有给出任何机会，所以无论墨檀怎么看，得到的反馈都是令人无奈的‘无懈可击’。 若有实质的剑意正在节节攀升，贸然出手只会在顷刻间遭到反噬。 【只能……等。】 短暂地权衡后，墨檀无奈地得出了如此结论，然后便眼睁睁地看着不远处那个白发少女用堪称优美的动作轻轻舒展了一下左手五指，对这一幕按理说明明非常符合自己‘争取时间’的中心思想，却极度让人感到不安的场景感到有些悚然。 原因很简单，如果说之前在那场个人赛时沐雪剑通过‘指教’给他的压力是50，而刚刚那场双方都有在‘认真’战斗时沐雪剑给他的压力是80，那么此时此刻，尽管少女只是普普通通地站在那里活动着自己的左手，但额角已经见汗的墨檀所承受的压力，大概是——130。 而当少女慢吞吞地将【无霜】交换到自己的左手中后…… “卧槽！” 王霸胆顿时瞪大了它那双金色竖瞳，大吼一声后哆哆嗦嗦地叫道：“快跑！大哥咱俩绝对搞不定这娘们儿！你要是不跑的话我他妈可就先……” “你敢自己溜，我就让夜歌给你煮成一锅鳖汤。” 面色已是一片惨白的墨檀紧咬牙关，用力踹了一脚王霸胆的壳子，沉声道：“我说过了，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搞定人家。” 王霸胆犹豫了一下，虽然比起现在被人直接砍死他宁可多活一会儿再死，但是被自家大姐头当成食材给煮了这种死法实在是太过屈辱了。 没错，屈辱。 一想到自己死后还要被一堆人品头论足地骂着‘这是给人吃的？’、‘卧槽生化武器’、‘多大仇啊给我喝这玩意儿’，王霸胆就觉得浑身发凉。 于是乎，他终究没有选择临阵脱逃，而是破罐子破摔地叹了口气，盯着不远处那突然不再具有半点气势，闭上双眼后几乎感受不到存在的沐雪剑，艰难地咽了下口水，骂了句挺难听的脏话。 “仔细想想，其实就算超过一分钟也没关系……大概。” 沐雪剑抬起右手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唇，歪着头迟疑道：“因为巴蒂说我只要能发挥出之前的实力，然后好好听指挥就好，所以就算没办法在一分钟之内打败你，也不完全是我的责任，对吧？” 墨檀和王霸胆几乎同步地点了点头，齐齐地说道：“对呀对呀。” “不过，既然都已经不小心认真起来了，那干脆就这样打吧。” 沐雪剑挠了挠头发，然后轻轻抖了下手腕。 噗嗡—— 一道至少五米长、半米深的沟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王霸胆脚边。 墨檀：“……” 王霸胆：“……” “嗯，力气又变大了一点，太好了。” 沐雪剑随手挽了个剑花，微笑着将目光投向墨檀：“让那位凯文在最后一场个人赛中针对我左手的人，就是你吧？” 墨檀微微颔首，很是诚实地回答道：“嗯，是我。” “怎么看出来的？” “不协调。” “具体点？” “不好说。” “好吧。” 沐雪剑耸了耸肩，忽然抬手抛出一物。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王霸胆二话不说，驮着墨檀撒腿就跑。 啪嗒—— 一本装订简陋、造价低廉的薄册子掉在了地上。 墨檀仰天长叹，看向王霸胆的目光充盈着杀气。 而后者则讪讪地笑两声，恬着脸挪回了原位，还特别贴心地把地上那本册子叼起来抛给自己背上的大哥。 《剑纲》 并没有去看物品面板，墨檀只是低头扫了一眼封面上那两个兼具着苍劲、古朴、有力等特质，一笔一画都充满了大家风范，除了有点丑之外几乎没有缺点的方块字，然后便好奇地对擎剑而立的白发少女问道：“这是……” “送你的，不要钱，收下吧。” 沐雪剑的嘴角勾勒起一抹弧度，身体微微前倾，仿佛持着匕首般将长度近两米的【无霜】反握在左手，轻声提醒道：“要来了。” 下一瞬，墨檀立刻不假思索地将手中那本《剑纲》放进了行囊，然后猛地抬起左臂，将那面质地颇佳的【食人魔的餐盘】顶了上去！ 噗嗤—— “反应真快啊。” 明明能够被清晰捕捉到移动轨迹，速度却快到近乎诡异的沐雪剑蹲在王霸胆头上，看了眼自己身前那面被【无霜】切入了一半的小圆盾，对咫尺之处的墨檀浅浅一笑：“我很看好你哦。”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凌厉的剑芒掠过，而正在墨檀面前微笑的沐雪剑竟是一动未动，手中的【无霜】依然死死地嵌在前者的盾牌上。 “！” 墨檀一边协同王霸胆拼命抵御着那股不断从盾牌上传来的锋锐剑意，一边勉强侧开身体，堪堪避开了那道从自己身侧掠过的闪光，死死地盯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右手边的另一个同样面带微笑，手握利剑的‘沐雪剑’，惊疑交加。 在墨檀的认知中，沐雪剑施放她那个能分身的招式时必定会通过一次高速移动来完成技能释放，只有这样才能成功从自己身上分离出那道能够协同作战的‘残影’，而且如果没有前置技能辅助的话，那道残影是绝无可能持有武器的。 但自己身边那手持一柄暗紫色巨剑，同样面带微笑的‘沐雪剑’却直接倾覆了墨檀对这一招的认知。 那绝不是什么残影或者幻象，要知道刚才那道斜掠而至的剑光可是直接切开了墨檀右侧护肩的近三分之一，而从左臂盾牌上传来的压力也绝对是实打实的。 “看来你似乎对我的技能有些误会。” 面前的沐雪剑并拢右手，一边笔直地向墨檀的侧颈刺去，一边淡淡地说道：“虽然我也说不太好具体理由，不过在我用左手的时候，技能栏里的挺多招式都会多少出现点变化，还有……” 紫芒一闪，就在沐雪剑的右手即将碰触到墨檀颈部时，另一个沐雪剑也同时踏前一步，手中那柄散发着凶戾之气的巨剑自上而下向墨檀力劈而去。 “我其实还有一把剑，不过这孩子的脾气有些不好，平时总是控制不好力度，并不是很适合在切磋时使用。” 【普通攻击】*2！ 并不需要附加任何技能，就算【无霜】被墨檀死死地抵在了身前，剩下的一剑一掌也足够将其逼到绝境了。 如果，只有墨檀一个人的话—— 【骑士技-龟缩】 电光石火间，墨檀用出了自己这个平时出场率堪称最低的技能，整个人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从王霸胆的背上滑下，直接出现在了其距离地面只有半米不到的腹甲下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沐雪剑那以一己之力完成的致命合击。 而与他心意相通的王霸胆立刻蜷缩起身子，借助这个技能发动后两秒内的‘蜷缩’加持，凭借自己那被加成了80%防御力的龟壳硬扛下了这两招，生命值只滑落了不到1%。 【太极剑·苍穹破】 没有丝毫迟疑，沐雪剑立刻将手中的【无霜】浅浅地倒插在王霸胆背上，展开了不久前为她一人顷刻间全灭了五个迪塞尔重骑埋下伏笔的剑气场，空下了双手。 但是，虽然之前手持【无霜】的她主动舍弃了兵器，但另一个沐雪剑却单手擎着那柄凶戾之气愈发浓郁，通体布满银色花纹的暗紫色巨剑，轰然斩落。 根据技能效果，身处气场之内的技能使用者‘沐雪剑’会得到100%伤害增幅，而在通常情况下，失去了武器的她同样会在这段时间内受到巨大限制，绝大多数技能都会因为不满足‘手持武器’的条件遭到封印。 但是…… 此时此刻，同样立于王霸胆背后的另一道身影同样是‘沐雪剑’，而她，是拿着武器的。 魔剑落，鬼神惊。 伤害200%——【剑斥风雷】！ 嘭！！！ 作为气场的载体，额外承受了巨大重力的王霸胆身形一晃，整个龟直接原地趴在了地上，如果不是它在临倒下前用一个内勾直接把墨檀从自己身下踹了出去，后者恐怕会直接被自家坐骑给压成二次元。 而在那厚重的龟壳中央，一道狰狞的斩痕正吞吐着诡异的黑芒，不断侵蚀着王霸胆引以为傲的‘护甲’，肆无忌惮地削弱着它的体力。 27.9%，这是王霸胆在额外获得了80%防御加成的情况下，用自己最坚硬的背甲硬扛了沐雪剑一击后被扣除的生命值，而且这个数值还在以每秒1%左右的频率飞快提高。 噗嗤—— 伴随着一阵炫目的金光，龟壳上体积最大的那枚晶簇瞬间黯淡了下去，与此同时，数道宛若蛛网般的光流凭空出现在那道狰狞的创口上，飞快地净化着那些不断流窜的黑芒。 “好疼嗷嗷嗷嗷！！！” 王霸胆一边为自己治愈着壳子上的创伤，一边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老子辛辛苦苦晒了好几个月太阳的成果艹！” 本打算第一时间撤回那些黑芒的沐雪剑见状也没多做解释，只是古井无波地看着凭借【骑士技-龟缩】的二段效果再次回到王霸胆背上，挥起战锤砸向‘自己’的墨檀，魔剑再擎。 伤害200%——【普通攻击】 凶厉无匹的剑影掠过，却在接触到墨檀左臂那面盾牌的前一秒凭空失去了五分锋锐，沐雪剑非但没能像预料中那般将后者直接砸得骨断筋折，甚至还被【盾牌猛击】这个技能所踹来的反作用力震得身形一晃。 原因很简单，墨檀刚刚原本挥出的那一锤在沐雪剑出招的瞬间凌空转向，狠狠地将那柄倒插在王霸胆背上的【无霜】磕了出去。 于是乎，在失去了伤害加成的情况下，几乎把自己每一击都算得恰到好处的沐雪剑自然没能击破墨檀的防御。 然而，作为无罪之界中耐久上限最高，同时也是耐久消耗速度最快的装备，那面名叫【食人魔的餐盘】的盾牌终于承受到了极限，在将沐雪剑震退后直接碎掉了。 没有丝毫迟疑，墨檀立刻抽出自己靴筒中的那柄匕首，劈手向手持【魔剑】的沐雪剑甩去。 因为力量属性实在算不上高，在被反震数步的沐雪剑只能在尚未调息完毕的情况下勉力再出一剑，格飞了那枚破空而至的匕首，面色却是有些发白。 “果然……” 墨檀洒然一笑，挥出第二锤与重新接住了【无霜】的沐雪剑对了一招，喷出了一口殷红的鲜血：“那柄紫色的剑……就算什么都不做，应该也会持续为你造成负担吧？” “没错，其实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掉血，嗯，还有体能值。” “那你觉得我还有赢的机会吗？” “没有。” “一点都没有？” “半点都没有。” 双剑再起—— 【仙剑·流云】/【魔剑·忘生】！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终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威武雄壮 “呜！” 莉亚德琳·血枫·L·迪塞尔刚用自己强夺过来的一杆骑枪将原主人挑落马下，就被两柄同时从自己侧后方袭来的单手战锤砸在了背上，整个人宛若炮弹般从战马上砸落在地，眼前猛地一黑，竟是险些失去了意识。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从上方探出，直接将莉亚德琳已经逐渐褪去战气保护的身体拉起，将其甩在了并不算颠簸的马背上，还顺手环住了她那纤细的腰肢。 “别泄了气呀，莉娅姐。” 灵动中透着疲惫的嗓音与交戈之声同时从背后响起，莉亚德琳用力甩了甩脑袋，反应了近乎两秒钟才意识到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了彻底将这支重骑兵小队的速度限制住，让他们就算将自己五人全歼也没办法逃出伙伴们的射程，自己直接不管不顾地突入了敌阵的中心。 虽然那家伙早早就说过，如果比赛确实有按照今天这样的走向发展，自己这五名重骑只要扛住第一轮冲锋，就可以找机会撤退与主阵汇合了。 但这是不对的，就算大家再怎么为默的计划所叹服，就算自己也觉得那个笑起来特别令人安心的家伙超级厉害，在战术也好，战略也罢的方面极具造诣，但这并不妨碍经历过不少实战的自己从中察觉到问题。 太过温柔了。 看似把所有的条件都利用到了极致，但如果去仔细研读、剖析的话，就会发现在一环环看似密不透风、天衣无缝的指令下，隐藏着绝对无法与‘战略’二字放在一起讨论的‘温柔’。 这并不算是一件坏事，因为如果能够完美执行这套计划，确实能够在把‘伤亡’控制到最低的情况下完成战略目的，简而言之就是赢得这场比赛的胜利。 但反过来说，正因为要把‘伤亡’控制在最低，所以就算默准备了大量备案，几乎把任何一个可能性都纳入了自己的方案中，但从宏观角度看来，容错率还是太低了。 压力也并不算均匀，主要都被压在了计划本身以及无论在哪种可能性中都肩负着重大责任的默身上。 事实上，更加理性的解法是存在的。 虽然在同样能够取得胜利的情况下会付出较多代价，但却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失败’的可能性。 比如说，既然已经被定义成‘弃子’了，那就将自己的定位贯彻到底！ 【我想赢。】 【我需要你的力量，莉娅。】 【我不是在安慰你，也不是单纯地不想看到你受伤。】 【而是想在明天的团体赛中看到一个状态完好的莉亚德琳，希望她能成为胜利拼图中的一部分……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那个家伙当时是这么说的。 真是讽刺，他没有否定自己，而自己却自作主张否定了他的计划。 应该可以得到谅解吧？ 毕竟…… “我确实想成为你给出的胜利拼图中，至关重要的一部分啊。” 意识依然不够清醒的莉亚德琳低声喃喃着，伏在马背上自嘲地笑了起来。 所以，就算自己独断专行，在刚刚的第一轮冲锋结束后煽动身边的同伴继续与数量完全碾压己方的对手绞杀了整整一分钟，应该也没关系吧？ 三对十，目的并不是尽可能地击败敌人，而是将他们死死拖在原地，大家做的已经非常好了。 然后…… “莉娅姐！” 自己在那堪称惨烈的一分钟鏖战后，喝令跟在身边的最后一个战友撤退，然后把自己整个人砸了进去。 “莉娅姐，你没事吧，莉娅姐！” 再往后的记忆就有点不清楚了…… “啊！莉娅姐！默小哥跟那个沐雪剑抱在一起亲上了！” 【！？！？】 莉亚德琳顿时打了个激灵，然后整个人猛地挺直了身体：“什么” “噗哈哈哈，我骗你的，骗你的啦~” 身材要比莉亚德琳娇小不少的人类女骑士一手揽着前者的腰，一手擎着半面完整时候面积应该大到夸张的塔盾，一边拼命驾驭着胯下的黑龙驹左冲右突，一边挥舞着盾牌不断格开那些圣枪方重骑士不断挥落的武器，一边剧烈地喘息着一边说道：“隔着那么多人呢，我怎么可能会看到那边的情况啦。” “呃，你这丫头……” 莉亚德琳面色微红地刚想说两句什么，紧接着却是猛地回过神来：“等等！我不是让你先撤退吗？！” “人家默小哥还让咱们冲一波之后赶紧跑回去跟大家伙汇合呢，也没见莉娅姐你听话呀，哎呀好险！” 因为并没有掀开面甲，说话时显得有些闷闷的女骑士嘿嘿一笑，然后忽然松开自己抱住莉亚德琳的左手，抵在同时架住两杆骑枪的半面塔盾上奋力一推，总算是没让人家把自己直接从马上掀下去。 “别转移话题。” 莉亚德琳一边板着脸训斥了一句，一边从同伴的腰间抽出了一柄被提前摘下了毒匣的【量产型正义曼陀罗】帮忙进行辅助：“为什么你不听话？” “因为不想输呀~” 对方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笑嘻嘻地说道：“而且人家也喜欢默小哥嘛，也想在喜欢的人面前耍帅嘛。” “你！” “嘿嘿，我开玩笑的，其实我喜欢更轻浮一点的类型，最好是那种看着不正经，但骨子里是那种又浪漫又专情的帅哥！” “……” 一边挥舞着长剑奋力协助身后那丫头抵御着攻击，莉亚德琳一边无奈地干笑了两声，终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有一说一，能在这种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打飞狗脑子的绝境下谈笑风生，迪塞尔家的骑士也算是独此一家了，别的不说，至少在心理素质方面，这些还只是雏鸟的年轻人已经多少有点铁骑队风范了。 背后的女孩名叫斯嘉丽·迪塞尔，与莉亚德琳辈分相同，但与身为旁系的前者不同，是嫡系中的嫡系，性格非常开朗，实力在年青一代中也算是出类拔萃的，就算不比莉亚德琳也差不了太多。 与大多数伙伴不同，斯嘉丽·迪塞尔的主战兵器并非大多数骑士爱用的重剑、骑枪或者战斧战锤，而是除了在特定情况下很少会作为常规装备被使用塔盾。 就算是实力稳胜一截的莉亚德琳，也很难在百招之内破掉斯嘉丽的守势，而在规模更大的团级作战中，身材娇小的斯嘉丽更是宛若一面移动的铁幕，交战人数越多，所能发挥的价值就越大。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姑娘并不是出于‘因为太怕痛就全点防御力了’这种理由选择的盾牌，而是她非常喜欢再把对手累惨之后用手中的大盾将其拍得鼻青脸肿，或者在伙伴的帮助下直接把对手拍的鼻青脸肿，骨子里的暴力因子一点儿都不比别人少。 而本就鼓励个性发展（只要你别去学法师）的迪塞尔家族也给予了斯嘉丽很大支持，早些年甚至把他送到遥远的紫罗兰帝国，以白送了人家两百匹黑龙驹作为代价，让这姑娘跟着当代费尔南家族的族长汞芯·费尔南大公进修了整整七个月。 在那之后，斯嘉丽·迪塞尔在同辈中的排名就从未掉出过前五，每次团练时都是最抢手的那个。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能跟实力最强的莉亚德琳一起坚持到现在，甚至还能在后者冲阵坠马后第一时间砸出条路，赶在对方补刀前将其救起。 不过…… “为了救我让自己也陷进来，你这丫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与斯嘉丽私交甚好的莉亚德琳叹了口气，环视着周围那红着眼想要拿下自己两人的圣枪骑士，苦笑道：“你一个人的话还能逃出去，现在咱俩一起被人家圈住了，别说撤了，你还能坚持多久？” “半……半分钟，最多半分钟！” 斯嘉丽掀开面甲，露出了她那张因为疲惫过度而有些泛红的鹅蛋脸，香汗淋漓地说道：“其实我已经快要抬不起胳膊啦。” “那你为什……” “因为半分钟就够了~” 斯嘉丽用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臂擎起盾牌，勉强挡了一下从侧面轰过来的战锤，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去，要不是莉亚德琳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这姑娘估计直接就被拍地上了。 “小心点！前面的交给我来挡！” 莉亚德琳奋力用并不顺手的单手剑劈出了一记【惊雷】，却未能击破对方那厚重的重甲，咬牙道：“而且你刚才说半分钟就够了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嗖嗖—— 一连串在圣枪骑士学院的参赛者耳中听起来很奇怪，莉亚德琳却分外熟悉的破空之声响起，打断了斯嘉丽的话。 【这是！】 莉亚德琳顿时瞪大了眼睛。 一匹就在她咫尺之处，身披厚重战甲的战马颈部突然多了个画风不太对得上的东西。 一个作为迪塞尔家的人，再熟悉不过的玩意儿。 【套马索】！ 下一秒，莉亚德琳面前那匹战马骤然一顿，然后猛地摔倒在地，背上的重骑兵也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倒在地上，被似乎早有预谋的斯嘉丽一盾拍在头上，直接晕了过去。 而同样的一幕，在须臾间竟是出现了整整九次。 只用了不到两秒钟的功夫，围在两个女骑士身边的圣枪重骑兵分队已经没有一个人或一匹马能是站着的了！ 与此同时，在半分钟前一分为二，拆成了两支队伍的迪塞尔游骑兵呼啸着从两侧掠过，他们微笑着对深陷敌阵的两位伙伴行了个擦额礼，而最靠内侧的九人，其胯下那肌肉虬结宛若一只凶兽而不似战马的黑龙驹鞍侧，都整整齐齐地拴着一条造型颇为狰狞、绷得紧紧的金属锁，连接着地上那九匹战马的脖颈。 套索战法，是很久很久之前曾经流行过一小段时间，最后却因为实用性太低而被淘汰的骑士战术。 之所以会被淘汰，简单来说就是在中阶以上的军团级作战中，这种手段几乎不可能会让那些已经可以做到气劲外放，反应速度超群的敌人感到困扰，而在这个战法能够普遍生效的场合，与其让己方骑士去练习这种入门都很难入门的技巧，还不如让他们花费同样的时间锤炼自己，早点晋阶。 所以这种战术很快就成为了时代的眼泪，现在几乎已经不会有正经骑士团会用了。 但很少有人知道，在迪塞尔家族中，但凡不是那种一门心思想成为法师的铁头娃，都能将这门手艺玩的炉火纯青，指哪儿套哪儿。 原因很简单，人家牧场多…… 到底多到什么程度呢？ 简单来说就是跟我国的乒乓球案子，巴西的足球场差不多。 而迪塞尔家族的孩子年满八岁后的第一课，就是随便去那个鬼地方套匹马回来，只要不是自家附近方圆三十里内的牧场，从谁家套都行。 综上所述，包括莉亚德琳和斯嘉丽这种女孩在内，基本都经历过在牧场主（多半也是自己家族的人）的围追堵截下费尽心思给自己捞匹马这种童年，多少挨过几顿胖揍。 换而言之，任何一个能平安活到八岁以上的迪塞尔家族成员，基本都套的一手好马，而且都挺抗打。 当然了，能让孩子们随便去套着玩的马大多都比较温顺，别说是凶厉的黑龙驹了，就连圣枪骑士学院那些训练有素的战马都不如，毕竟一般情况下马的力气都比八岁孩子大，不注意的话很容易出现危险。（PS：贾德卡·迪塞尔除外，他当年把隔壁三叔的黑龙驹给牵自己家去了） 但随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从屁孩子变成骑士，甚至有资格得到一匹属于自己的黑龙驹后，这手套马技艺就有用武之地了。 总结一下的话—— 第一步，抄起一支重达二十公斤，里面混着黑金矿，极度坚韧的套马索。 第二步，瞄准目标（人的脖子或者马的脖子）大力撇出去。 第三步，把套马索的另一边拴在黑龙驹的一体式鞍座上。 第四步，高呼一声：“驾——” …… “艹马滴汉子~~你威武雄壮~~~” 看台上，坐在戴安娜和一个白胡子老大爷旁边，虽然瞧不出门道，却觉得场面非常热闹的双叶忍不住唱了一嗓子。 悦耳，动听。 …… 游戏时间PM15:27 综合骑士斗技大赛总决赛，后半程 圣枪骑士学院围点打援战术核心，总计十五名高阶重骑士，尽数淘汰。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终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龙语魔法 幸亏，这是一场切磋。 圣枪骑士学院的院长，霍普金斯·莱昂轻舒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身边那数个神色凝重、脸黑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同事’，咂了咂嘴。 很显然，那几个满脸不忿的家伙虽然实力比自己强、见识比自己广，但他们并不了解迪塞尔家族，更不了解从那个家族中走出的骑士。 但霍普金斯知道，如果眼前的场战斗并不是一场【大赛】，而是实打实的战争，这会儿看似并未落到下风的圣枪骑士学院恐怕已经崩了。 霍普金斯可以保证，就算自己这边有个人战力远远高过同阶选手的沐雪剑，有战术造诣堪称出类拔萃的巴蒂·阿瑟，只要这是一场真枪实战的死斗，自己这边的孩子们应该早就已经被打垮了。 首先是最初那次摩擦，就算有沐雪剑在侧协同，莱楠等五名重骑士依然有极大概率在首轮对冲之后战死大半，而沐雪剑想要彻底格杀迪塞尔那边的十名重骑士，至少要花费两倍左右的时间。 不仅如此，霍普金斯同样很清楚迪塞尔游骑兵在进行那两轮抛射时基本都刻意避开了自己人的要害，并没有使用原本与他们的制式【狮吼弓】完美契合的、上面甚至还特喵淬毒的【狮牙箭】，而是使用了主办方提供的，虽然大多数本地学生都得心应手，但换做对方肯定会非常不适应的‘弹药’。 否则的话，就算只有两轮抛射的时间，就算巴蒂已经让伙伴们提前做好了应付远程攻击的准备，圣枪骑士学院这边的伤亡，注意，是‘伤亡’也一定不会低于两位数。 还有以刚刚那轮双方数量差异巨大的对冲，在霍普金斯看来，结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但双方那些倒下的选手绝对不会以‘失去战斗力’的形式被淘汰，而是干脆利落地‘阵亡’。 诚然，这些迪塞尔家族的年轻人大多还没有经过实战淬炼，但就算霍普金斯对自己手下那些孩子再怎么有信心，也不会狂妄到觉得自家人的心理素质会比对方那些从小就开始跟魔兽打群架的选手强。 换而言之，大量伙伴战死这种事，对圣枪骑士学院的打击绝对要比对迪塞尔方的打击要大，而士气这种东西在战争中的作用非常玄妙，有时候甚至会上升到离谱的程度。 而最重要的…… 霍普金斯看着场上那些战马被干脆利落地撂倒，在一支支绳箭下不住挣扎的己方重骑士，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些孩子真的已经很努力了，他们拿出了120%的实力，无论挡在自己面前的敌人有多强大，跟这些怪物战斗的时候有多窝火，都始终没能丧失战斗意志，哪怕是现在，都还拼命挣扎着。 但奈何迪塞尔家的那些骑士根本就没打算给这边半点机会，明明在被大量重骑兵衔尾追杀，这些人竟然还有心思调转马头，在双人同骑的莉亚德琳和斯嘉丽脱离到安全范围后从身后箭筒中抽出一支支造型狰狞、通体漆黑的箭矢，慢条斯理地在上面系了跟绳子后洒出了漫天箭雨。 得益于扎根在卡塞洛大草原的迪塞尔家几乎相当于半个游牧民族，哪怕是这些年轻人中箭术最差的一个，也完美地避开了地上那些圣枪骑士学院的参赛者，甚至没有刮到一匹战马，精准地将大量系着绳索的【狮牙箭】射入了那些重骑士身边的地面，然后麻利地将绳索的末端拴在黑龙驹的鞍座上，左部逆时针旋转，右部顺时针旋转，并在彼此双方重新平行后挥起武器斩断了绳索，扬长而去。 而此时此刻，巴蒂·阿瑟所在的圣枪骑士团主阵已经逼近到了一个对于迪塞尔游骑来说非常危险的位置，因为急停迂回耽误了大量时间，原本还算有速度优势的后者在重新起步后已经很难再重新将距离拉开了，只要后面那些已经开始全速冲锋的重骑士不减速，那么等待迪塞尔家族的绝对是一次蓄谋已久的‘追尾’。 然而—— “降低速度，两翼迂回，队尾的最后三……不，五人留下，用最快速度把人救出来，然后带着还有战斗力的伙伴往南迂回，尝试……压迫走位。” 几乎咬碎了牙齿的巴蒂·阿瑟目眦欲裂地宣读了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放过了那些重新汇合后正慢条斯理重新提起速度的迪塞尔游骑。 他没得选！ 一方面是因为那些纵横交错的绳索已经形成了一片绊马区，继续冲锋的话势必会造成一片人仰马翻。 另一方面，巴蒂实在没办法下令从空间相对较大的那一小块虚伪的安全区，也就是自己的同伴身上踩过去！ 所以，他只能选择让全速启动的重骑兵绕行，眼睁睁地看着几乎已经被自己咬住尾巴的敌人扬长而去。 饶是这位相貌英俊、性格温吞、知书达理、才华横溢、家境优渥，堪称超级钻石王老五的狐族美少年修养再怎么好，此时此刻也产生了一种想要骂街的冲动。 自己被算计了！ 自己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 就算当局者迷，就算此时此刻的巴蒂还没有拉莫洛克那种级别的战略眼光，但在这一刻，他依然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哪怕之前种种的一切都可以用临场应变来解释，但当套马索和绳箭这两种非主流的骑战道具出现后，巴蒂立刻就猜了出来，眼前的一幕恐怕早就被对方算到了！ 之前的所有，全都是铺垫！ 而那些铺垫最终所促成的结果，则是自己这边的最高战斗力先被拆分牵制，紧接着明明有着兵种优势的主阵却无法对敌人造成任何实质威胁，甚至在企图围点打援的情况下被人家玩了个中心开花，只付出了三人淘汰两人重伤的代价就兑掉了自己这边将近十五名重骑！ 然而最让巴蒂绝望的，却是当他试图在脑内复盘，让自己在已知对方企图的情况下重新规划战术时，竟然难以在短时间内想到办法去破解。 或者换一种说法，如果巴蒂想要贯彻自己今天的本来目的，让圣枪骑士学院的学员们而不是沐雪剑成为这场决赛的主角，那他就破不掉！ 【难道说，迪塞尔那些人连这种事都……】 嘴角勾勒出一抹苦涩的弧度，巴蒂·阿瑟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用力甩了自己一巴掌，在一声脆响后立刻将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全神贯注地将思绪转回到现在。 比赛还没结束，自己还没有输！ 兵种优势还在，沐雪剑也还在！ 要悲愤的话，等比赛结束后自己一个人找个墙角去哭着悲愤。 现在，还不是时候！ “变阵，双上弦月，加速突进！” ……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巴蒂，那些家伙刚才其实已经很温柔了……】 霍普金斯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望看场中那正在拼命试图扳回局面的爱徒，眼中满是宠溺。 他很清楚，那些不讲道理的迪塞尔骑士，刚刚其实是有另一种选择的。 更方便、更省力，也更残酷的选择。 事实上，他们只需要将套马索的目标改变一下，向自家那些骑士而不是他们的坐骑投掷，根本就不需要这么麻烦。 霍普金斯相信，如果是在你死我活的战争中，那些迪塞尔其实绝对会选择将那些锁套扔向人，而不是马。 然后，他们只需要把绳索的另一端系在坐骑上，该怎么跑怎么跑就是了。 被他们套住的人，很快就会被活活拖死！物理意义上的拖死！ 退一步说，就算是在这种比赛中，只要他们拖人拖个半分钟，然后切断绳索，完全可以做到在不杀人这一前提下对那些被套中的骑士造成精神与肉体上的巨大打击。 但最终他们到底还是留了一线，没有让那种难看到极点的一幕发生。 很多人都说迪塞尔家族的骑士没有骑士精神，就像说那些公正教派的圣骑士下三滥一样。 但事实上，霍普金斯知道迪塞尔家的骑士并非没有骑士精神，只是他们的骑士精神只存在于骨子里，平时你根本看不出来。 当然了，公正教派的圣骑士确实是挺下三滥的…… 总而言之，对方终归还是放弃了更接近胜利的选项，选择了更加‘温柔’且留有余地的手段。 可笑的是，有些人明明有着强大的实力、聪明的头脑，却根本看不出这一点。 霍普金斯看了一眼那些站在自己身边，穿着圣枪骑士学院华丽的高阶教员服，明明在努力保持风度双眼却几乎能喷出火来，似乎恨不得将场上那些迪塞尔人瞪死的同事们，微微耸了耸肩。 没关系，管它呢~ …… “真的没关系吗？” 沐雪剑随手拨开墨檀的战锤，手中的【无霜】轻巧地在半空中划过，仿佛切豆腐板撕开了后者的胸甲，在那大概有三分之一覆盖着鳞片的胸膛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口，淡淡地问道：“在这样下去，你会没命。” “我倒是觉得，你的攻击也没有之前那么犀利了。” 生命值只剩下36%的墨檀扯了扯嘴角，面色苍白地从行囊中掏出了一瓶自己转交给自己的药水（卢娜·林奇出品），趁沐雪剑收招的间隙飞快地把这瓶味道至少等同于三倍藿香正气水的玩意儿灌掉了大半瓶，把自己的血量堪堪拉回到40%以上，结果还没来得及喝第二口，那瓶药水就被一道剑气凌空击碎了。 “嗯，那柄剑对我的负担有点大，所以状态不是特别好。” 沐雪剑点了点头，然后猛地向墨檀左侧冲去：“但更主要的原因是，我觉得比起在这里被你纠缠，还不如找机会绕去跟巴蒂汇合，所以一直在分心找机会。” 呯！ 直接凭借一个【疯冲】从王霸胆背上扑下，截住了沐雪剑这招令人猝不及防的【白驹过隙】，断掉了对方立刻接【醉仙望月步】与那匹战马汇合的墨檀莞尔一笑，摇头道：“我不会轻易放你过去的。” “啊哈~不但纠缠人家，还不会轻易放过人家~” 王霸胆贱兮兮地咂了咂嘴，一边向沐雪剑发射了两枚其实已经不会引发爆炸的晶簇，一边震声道：“大哥你还真是个坏男人啊！” “我说的是不会轻易放她过去，不是不会轻易放过她。” 墨檀干笑了一声，劈手甩出一道【绯空斩】，与王霸胆完成了一轮绝妙的配合，成功将沐雪剑逼回了原位。 “说真的，你长得其实不是特别帅，而且给人的感觉也不可疑。” 沐雪剑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因为在受伤状态下使用过度已经缓缓渗出鲜血的左腕，抿嘴道：“所以你如果愿意让我过去跟巴蒂汇合，比赛结束之后我可以请你吃饭。” “抱歉。” “陪你逛街？” “不用。” “那给你介绍个圣枪骑士学院的大胸兔女郎认识？” “好啊好啊！” 王霸胆飞快地抢答道。 “闭嘴。” 墨檀狠狠地瞪了王霸胆一眼，潇洒地翻到后者背上，与心意相通但人品方面完全南辕北辙的血契伙伴发动了【荆棘冲锋】：“别给她机会。” 沐雪剑摇了摇头，只得挥剑再次硬伤，在顷刻间就在墨檀身上留下了数道剑痕，而且没能让后者沾到自己一片衣角。 而在这个过程中—— 王霸胆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开始，使用龙语魔法了！ “话说回来，介不介绍大胸妹啥的咱先不说，俗了，姑娘你处对象吗？我保底是个王子~” “……” “姑娘我劝你以后还是少穿这种紧身的衣服，本来规模就小，这都快分不清前后面了~” “……” “姑娘你这腿型不是很理想啊，骑马骑多了罗圈腿你知道嘛？骑龙吧？找不着龙整个龟也行啊，要不你试试我这龙龟？” “……” “姑娘你嘴角那是面包渣吗？少吃点吧，刚才你站我背上的时候我都快趴下了。” “……” “姑娘你要是不喜欢我，我大哥眉清目秀的考虑一下不？” “……” “卧槽！嫂子有话好说啊！你砍他就行了，砍我干啥啊！” “……” “大哥！我嫂子这几天是不是来事儿了？怎么这么燥呢！” “……” “嫂子你要是对我大哥有意见你打他去啊，我保证帮你！真的，不信你试试！” “……” “诶我艹！你这娘们儿怎么听不出好赖话呢！你这样你男朋友知道吗？哦，你没男朋友啊，哈哈哈哈你个寡辶！” “……”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终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最优解 沐雪剑很强…… 这是一句废话，毕竟能挂在玩家战力排行榜首页的人就没一个简单的，尽管平均位阶尚未够到‘史诗’这一标准，但如果横向比较的话，在同阶中基本都是论外级的存在，说无敌肯定是夸张了，却也很难找到能与之一战的对手。 而之前也提到过，在抵达史诗领域前，能够快速提升自身实力的玩家要比NPC有优势得多，而在实力增长到高阶巅峰之后，这份被‘游戏性’打破的平衡又会逐渐恢复，慢慢趋于平衡。 总而言之，至少在这场大赛的‘高阶赛区’中，像沐雪剑这种T0级别的玩家实在是很难遇到什么阻碍。 无论对手是成建制的迪塞尔骑士也好，还是同样位列玩家个人战力排行榜，顺位非常靠后的‘默’也好，都很难对沐雪剑造成威胁。 事实上，哪怕是比赛已经彻底进入白热化的现在，墨檀与最初被拆分出去的支迪塞尔重骑小队也未能成功对沐雪剑造成什么伤害。 百分之七的生命值，是他们所交出的答卷。 这显然是一个不及格的成绩，却又无比的合情合理，因为双方本就存在着如此差距。 哪怕是墨檀，也难以扭转现在自己随时都可能被一剑淘汰的局面，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那位白发少女连眼睛都不敢眨。 同样是玩家，同样在战斗方面颇有才能，人家一天能玩满二十四小时游戏时间，而‘默’这角色的平均在线时长也就六小时出头，勉强够得上人家的四分之一，凭什么打得过？ 这个世界是绝对不公平的，很多才能一般、运气普通的玩家就算每天肝满二十四小时，实力都只能在T2到T3乃至不入流之间徘徊，完全与两张排行榜无缘，而墨檀虽然平均游戏时间都不长，但‘黑梵’可是综合实力排行榜中的常客，‘默’这个角色更是虽然吊着车尾，但始终没有离开个人战力排行榜。 这个世界同样也是相对公平的，比如说，就算处于‘守序善良’人格时的墨檀在游戏内很有打架才能，他也绝无可能打得过天资同样卓绝，但游戏时长几乎是自己四倍的沐雪剑。 综上所述，天赋和努力都是不可或缺的，尤其是‘努力’，因为它至少可以让你比那些跟自己处于同一水平的家伙强上那么几点点。 【打不过……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已经用出了浑身解数，除了完全版【逆鳞】外几乎底牌尽出的墨檀抬手拭去了自己脸上那抹血痕，扯出了一个无奈的苦笑，无声地叹了口气。 虽然是预料之中的事，但要说他心里没有半点窝囊，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点负面情绪对当前人格下的墨檀来说根本什么都算不上，几乎是在出现的同时就被消化干净了。 打不过又怎样？ 打不过就对了。 要是自己真能直接兑掉这姑娘的话，干嘛还要这么大费周章啊？ 直接让这边全员重装配置，开场直接找圣枪骑士学院主阵对冲，然后自己去跟沐雪剑单挑，哪怕这边打了个同归于尽，最终的胜利也依然会属于迪塞尔。 之所以搞得这么复杂，不就是因为无论是自己也好，还是身边的其它什么人也好，都不是这柄剑的对手吗？ 勉强看破沐雪剑的攻击路径，拼尽全力才堪堪帮王霸胆挡下一剑的墨檀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说实话，如果不是墨檀此时此刻正在与王霸胆并肩作战，而身为他血契伙伴的后者可以在一定范围内不断均衡双方的生命值、体能值，甚至实时帮忙分担一些危险系数极高的伤害，单凭他自己的话早就被沐雪剑打废了。 不过骑士之所以为骑士，正是因为这一职业只有在与坐骑并肩作战时才能发挥出最强实力！ 哪怕这个坐骑是个心黑、嘴脏、臭不要脸、口无遮拦的臭流氓。 在打开了话匣子之后，这王八几乎一刻都没停过，各种有谱的、没谱的、写实的、抽象的、杜撰的、夸张的、原创的、诽谤的逼逼赖赖张口就来，对着沐雪剑就是一顿极具嘲讽意义的品头论足！ 是真的品头论足，从人家嘴角那点面包渣，到根本就是他胡说八道瞎编出来的罗圈腿，这孽畜就跟连珠炮似的一顿BB，非但连个壳都不卡，嗓门还贼大。 毫不夸张地说，墨檀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还有力气从地上爬起来，一边为他分摊体力一边为他吸引火力的王霸胆绝对居功至伟。 拜这只王八所赐，原本想从墨檀身上打开缺口的沐雪剑在那句‘这都快分不清前后面了’之后就彻底失控了，虽然还本能地不去使用那些极有可能直接击杀掉对方的招式，但那【无霜】愈发密集剑影几乎完全从墨檀转移到了王霸胆身上，使后者的生命值跟开了闸似的往下掉！ 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龟也算是立了大功了。 虽然墨檀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 突刺、斜撩、反旋、驭空、压杀—— 沐雪剑宛若一道风暴般围绕着王霸胆不断旋转着，通过一招招看上去朴实无华，实质上却完美兼顾着速度、力量与杀伤力的剑技不断压制着面前那只王八，手中的【无霜】上下翻飞，以肉眼难辨的出剑速度在后者那坚硬无比的身体上划出一串串密集的火花。 但在维持着无比行云流水，观感上堪称飘逸的攻势同时，少女的心情却始终美丽不起来，原因有二，首先是王霸胆那张一刻都不肯停歇的破嘴，其次是看似在策应自己的坐骑，实则却把更多注意力放在封堵和压迫沐雪剑上的墨檀。 她并不是一个容易被情绪冲昏头脑的姑娘，所以尽管王霸胆的撩拨确实让人火大，但此时此刻沐雪剑最想做的还是脱离身边这一人一龟的牵制，去支援圣枪骑士学院的主阵。 尽管沐雪剑并没有什么战略素养，但她同样也不是个笨姑娘，一些简单的事还是能看出来的。 比如说，在失去了自己的情况下，圣枪骑士学院学生的平均素质，比起对方来说并不占优，甚至可以说是居于劣势。 在这一前提下，沐雪剑自然明白自己的存在对于圣枪骑士学院来说意味着什么。 是一柄锋利的尖刀，是无论对方采取何种战术，都能在第一时间将其粉碎并反制的那个‘应急措施’。 巴蒂多半是想要通过自己将迪赛尔的战略意图破坏殆尽，然后再通过圣枪骑士学院方面能够流畅执行的战术变化去压垮对面。 一边事倍功半，一边事半功倍，就算双方确实存在实力上的差距，但同为高阶骑士，此消彼长下圣枪骑士学院也很难输。 很理想，但也很现实。 理想之处，在于这个计划只要能成功执行，圣枪骑士学院基本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现实之处，则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计划能够被成功执行的可能性无限近乎于百分之百，因为圣枪骑士学院这次出场的人中有沐雪剑，有巴蒂·阿瑟。 然而，意外还是出现了。 沐雪剑银牙轻咬，虚晃了王霸胆一剑后无缝衔接了一招【白驹过隙】闪到墨檀身侧，然后立刻跟了个【醉仙望月步】，闪向原本距离她已经很远了，却被刚才那招【白驹过隙】拉近了大半距离的战马。 噗嗡—— 一道带着沉重的呼啸声骤然从沐雪剑身后响起，无奈之下，她只得停下脚步，反身横剑。 呯！！！ 明明是手持分量偏重的战锤，而且还是从视野的死角处先手突袭，但在已经换到左手持剑的沐雪剑面前，却是凭借【疯冲】和【冲撞刺击】这套组合技急速赶来的墨檀倒飞而出，被只是做了个守式的沐雪剑轻松格飞了出去。 事实上，如果不是凯文在上午那会儿通过【破障·断罪斩】为沐雪剑的左腕附上了难以驱散的负面状态，使其没办法彻底发挥出全力，早在几分钟前墨檀和王霸胆就已经没了。 亦或者，如果沐雪剑能够使用杀招，以‘击杀’而不是‘击倒’目标为中心思想，墨檀这会儿也已经去重建角色了。 再或者，少女没有因为墨檀与王霸胆协同作战、还开启了一阶逆鳞后暴涨的实力而见猎心起，祭出会给自己带来巨大副作用的【魔剑】战了个痛，而是选择在自己实力尚且完好时立刻全力离开。 如果这些‘或者’成立了哪怕一个，她此时此刻就不会被绊在这里了。 巴蒂没有让自己成为‘核心’，而是将自己的定位设置成了‘应急措施’，这个思路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恐怕对方早就看穿了这一点，才会让这个能给自己造成麻烦的家伙仿佛自杀般独自冲阵吧？ 根本就不是为了想要影响圣枪重骑兵速度，他冲过来的目的，就是想把自己跟主阵分开！ 他成功了，但自己的反应也不算慢。 所以，还有机会！ “呼……” 就在沐雪剑轻舒了一口气，正欲再次向自己的战马冲去时，基于其与生俱来的天赋【剑心】，她忽然在视线里甚至根本没有‘默’这个人存在的情况下猛地退了一步，险之又险地避过了骤然出现在自己身边，悄无声息甚至连风都没有带起一缕的斩影！ 【里·疾风】 没有丝毫犹豫，不知何时手上多出了一把长剑的墨檀再次甩出一道锋锐的剑气，笔直地向沐雪剑拦腰斩去。 中！ 是绝无可能的，如果换做别的武器还好说，但为了能够完美用出【里·疾风】而重新换上了剑类武器的墨檀，一剑过去后却是甚么都没有中。 在【剑心】加持下，沐雪剑用堪称随意的姿态轻巧地向后挪了两步，避过了那道在半米不到出迸发，势若惊鸿的剑气。 “很漂亮的一剑，只可惜……” 沐雪剑下意识地想要点评一句，却在说到一半时忽然愣住了。 “可惜什么？” 墨檀莞尔一笑，抬手就是一记【绯空斩】向沐雪剑扫去。 他用的是剑。 沐雪剑能看破绝大多数剑招。 这件事墨檀心知肚明。 所以他很清楚，自己这道看似犀利的【绯空斩】，恐怕在技能还处于酝酿阶段时就已经被对方看穿了。 想要造成伤害什么的，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而沐雪剑也确实用比墨檀出招还要快上一线的速度抬起【无霜】，未卜先知般地拦下了那道绯红色的剑气，然后轻轻抖了一下左手，流畅地绞碎了紧跟在后面的【剑风】与【二刀流·鹰波】。 完美地反应。 无懈可击的破解手段。 只是…… “太完美了。” 接连用了六个技能，体能值已经降到一个非常危险水平的墨檀面色苍白地笑了笑，莞尔道：“但这种‘优雅而漂亮的解答’是很容易被判断出来的。” 这句话，是个人赛首轮时，沐雪剑在那场教导战的后半程亲口对墨檀说的。 “看来你很用心在听我说话了。” 沐雪剑却只是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我记得我在之后还说过，‘如果每一剑都可以选择最优解，如果最优解真的是‘最优’，那么所谓的‘招式’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墨檀擎起手中的【利剑·风切】，一边合身向沐雪剑冲去，一边平静地说道：“你让我看过太多招式了。” “其实不多，但剩下的大多都是比较要命的技能了。” 沐雪剑摇了摇头，下意识地侧步拧身，抬起【无霜】轻轻一磕，便将墨檀蓄势待发的【怒红莲】扼杀在了起手阶段。 然后她就无奈地发现，面前那个有些缠人的半龙人骑士又迫近了自己一步，而自己的位置，离那匹能带自己前往支援巴蒂等人的战马，又远了一点。 因为是剑，所以沐雪剑很清楚该如何破解。 而同样很清楚这件事的墨檀，却利用这一点‘操控’已经逐渐知根知底的沐雪剑与她的意图背道而驰…… 这就是墨檀的‘最优解’。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终 第一千一百二十章：1/K 同一时间 学园都市中环区，竞技场，东看台VIP包厢 “走吧。” 学园都市执法队的队长，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戴着无框眼镜的暗精灵男子福斯特·沃德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随手扣上了领口上的银色风纪扣，对负手站在自己两边的一对年轻男女笑道：“该去工作了，你们可不要以为一会儿比赛结束时会像上午一样容易维持秩序。” “唔！” 有着一对长及腰际的金色双马尾，身穿满是涂鸦的银色执法队制服，名叫斯潘塞的人类少女有些挣扎地抿了抿嘴，伸出小手低眉耷眼地扯了扯福斯特的袖口，小声撒娇道：“队长~咱们之前不是已经安排好了么，而且现在正要到精彩的时候诶，咱们再稍微看一会儿好不好嘛！” 同样穿着执法队干部制式风衣，被眼睛与蘑菇头封印大半颜值的、名叫‘安’的男生罕见地没有和斯潘塞唱反调，而是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队长要么咱再呆一会儿吧，现在两边都还剩那么多人呢，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完，就算稍微晚点跟大家汇合也没关系吧？” “嗯，你们说的倒是都有几分道理。” 福斯特微微颔首，然后便一边给自己戴着手套一边向包厢的门口处走去：“好了，准备工作吧。” “是！” 没有丝毫犹豫，无论是斯潘塞还是安，在福斯特微笑着强调了第二遍的时候，立刻下意识地站直身体，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 福斯特·沃德是他们见过最温和、最谦逊的人，因为在任何情况下，他都不介意自己这些‘手下’去随意发表意见，而且绝不会敷衍了事，而是认认真真地去倾听与分析，偶尔甚至会因为某个人一句无心之语而改变想法。 用最近不知何时流行起来的形容，福斯特·沃德这个人非但‘亲民’，而且还是‘民主’二字的坚定拥护者，从未独断专行过哪怕一次。 但是，就算这个永远都显得从容不迫、温和谦逊的暗精灵男子再怎么平易近人，在执法队内部，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于去挑战他的权威，也从未有人会在同一件事上第二次试图动摇他的决定。 作为学园都市阳光下规模最大的合法暴力组织首脑，虽然福斯特·沃德从未让任何人觉得自己是个冷酷无情的硬汉，但他却也不介意在必要时稍微用一些相对‘铁腕’的手段。 而能够做到干部位置上，尽管比起执法队那位副队长和第一秘书还差点火候，但斯潘塞和安依然很清楚自家老大的行事风格，所以才在福斯特第二次下的‘该工作了’这一指示后立刻照办，不敢多一句废话。 “比赛很快就会结束的，所以……嗯，谢谢。” 向跑上来为自己开门的安微笑着道了句谢，福斯特继续说道：“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其实已经不多了，你们应该也很清楚，我们执法队之所以这些年来能在这座城市中站稳脚跟，除了我的左右逢源、诸位的不懈努力之外，最重要的还是我们几乎从未出过岔子，任何人，哪怕是那些对我们恨之入骨的、喜欢调皮捣蛋的学生，也会在必要时给予我们完全的信任。” “是。” 斯潘塞和安双双点头，完全没有因为这番类似于说教的话语而感到丝毫不快，恰恰相反，福斯特最让大家信服的一点，就是他无论做出了怎样的决定，都会将原因与出发点痛痛快快地说出来，从不藏着掖着。 被认可的人会知道自己为什么是对的，被驳回的人也会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错了。 比如此时此刻，福斯特对斯潘塞和安做出的解释就是‘比赛很快就会结束’。 剩下的就没有必要解释了，大家都不是第一天上班，自然知道在这种数年一度、盛况空前的赛事结束后会发生什么，有一说一，尽管今天被调配到这里的执法队成员都算是身经百战，但如果没有多名干部的现场调度，还真就未必能稳住局面。 稳不住局面，就会出乱子，出乱子就是砸招牌，砸执法队的招牌福斯特就会不开心，福斯特不开心所有人就都别想开心。 所以在两人得知了‘比赛很快就会结束’这条消息的现在，就算福斯特改变主意赶他们回去，他们都绝对不会再多看一眼比赛了。 至于斯潘塞和安为什么会如此笃定这件事的真实性，原因很简单，因为这是福斯特亲口说的。 对他们来说，只要福斯特·沃德表示比赛会很快结束，那么就算现在双方正各自在首发点打瞌睡，比赛也注定会很快结束。 这是一种绝对的信任，连解释都不需要的那种。 当然了，虽然并不会质疑自己老大，但性格相对活泼的斯潘塞还是多嘴问了一句：“这么说的话，队长您已经知道哪边会赢了？” “八九不离十吧。” 福斯特并没有把话说满，只是微微耸了耸肩。 “能告诉我们是哪边吗？” 斯潘塞立刻激动地发起了追问，毕竟一边是这段时间年轻人圈子里最流行的话题人物沐雪剑，一边是不久前还跟自己打过交道的半龙人嫌疑犯，一边是家喻户晓威名远播的迪塞尔，一边是在很多人眼里定位十分微妙的圣枪骑士学院，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堪称针尖对麦芒，再加上有自己认识的人正在场上拼命，斯潘塞实在没办法不在意比赛结果。 “虽然我确实不介意分享一下自己的猜测，不过……” 福斯特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斯潘塞一眼：“你真要听吗？” “我当然……” “我可是有拜托莲用从帕梅尔天文台借来的留影魔晶帮忙把决赛录下来哦。” “啊啊啊啊！队长我爱你啊！！！” 斯潘塞顿时发出了一声喜悦的欢呼，作势欲扑。 “抱歉，我可肩负不了这么沉重的感情。” 福斯特穿过走廊，轻扶着看台最上层的栏杆，淡淡一笑后轻声道：“那么，你们两个先去跟大家汇合，我还有些事，晚点再过去。” “是。” 斯潘塞和安没有半句质疑，简单应了一声后立刻快步离开了。 …… 半分钟后 “还不出来的话，我可就要走了。” 福斯特轻轻推了下眼镜，用他那一贯从容淡然的语气随口说了一句。 “说真的，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 一个戴着兜帽的纤细身影悄无声息地从走廊的阴影中走出，用她那稍显尖细嗤的嗓音笑道：“可别用那套糊弄你手下那些马仔的说辞糊弄我，你要真只是个不成气候的高阶召唤师，根本没可能发现我。” “只可惜，我真的只是个不成气候的高阶召唤师。” 福斯特耸了耸肩，转头对那个戴着兜帽的女子微笑道：“除此之外，无可奉告。” 女子随手拉下兜帽，露出了她那头蓝色挑染的金色长发，以及一张虽然还算标致但妆特别浓的脸，从行囊中掏出了一瓶蜜瓜味的汽水喝了两口，又掏了瓶甜柠味的丢给福斯特：“我好歹也是你的上级，说话能不能稍微客气点儿？” “可取所需罢了，上级什么的，我可没听说过‘咱们’是这么严谨的组织啊。” 福斯特接过汽水，拔开木塞轻抿了一口，很是惬意地眯起了眼睛：“那么，到底是什么事？” “调查一下那个沐雪剑，什么情报都可以，总之越详细越好。” 女子大大咧咧地揽住福斯特的肩膀，把嘴咧成了一个颇为夸张的弧度：“汇总之后通过随便什么渠道给我就行，就这么简单。” “我知道了。” 福斯特微微颔首，然后又安静地等了半天，直到完全确认对方没有下文之后才皱眉道：“但这种事真的需要你亲自来跑一趟吗？随便找人给我传个话应该也一样吧？” “我无聊啊。” 女子耸了耸肩，摊手道：“而且这段时间都在隐秘行动，基本没什么时间出来透透气，就过来找你玩了。” “说真的……” 福斯特哑然失笑，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摇头道：“看来我们真的很合不来啊。”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女子用力拍了拍福斯特的肩膀，亲昵地嗅了嗅他的脖颈，莞尔道：“你难道以为我会喜欢你这种浑身散发着精英气息的家伙吗？” “我只是不喜欢无谓的低效率而已。” “呵，我就不一样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喜欢做什么，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多半已经是在去做的过程中或者做完了。” “所以说，我们真的一点都合不来。”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没什么关系，否则我也不会在这里跟你说一些无关痛痒的废话了。” “哈哈哈哈哈，好吧好吧，既然你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再打扰下去的话我岂不是太不识趣了，那就回头见吧~” “留步。” “嗯？” “过段时间，交流会的上峰会议就要进入尾声了，有关于你们‘异界人’的议题届时必定会被搬到台面上来讨论。” “然后呢？” “那位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至少据我所知，没有。” “呵，好吧，那我到时候就只站在‘执法队队长’这个身份上自由发挥了。” “随你开心吧，我就先……” “留步。” “又怎么了？” “那位沐雪剑……未来有可能跟我们一起共事么？” “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聪明人。” 女子妩媚地笑了笑，离开福斯特的肩膀重新戴上了兜帽，懒洋洋地说道：“我可没有义务陪你在这里玩猜谜游戏。” “这么说的话，原来你也不知道么？” 福斯特轻笑着调侃了一句。 “我只需要知道他是信任我的，就足够了。” 女子的声音骤然转冷，眯起那对在福斯特看来充盈着各种狂乱欲望的眸子：“少说多余的话，红桃K。” 说罢也不等福斯特给出什么反应，就飞快地走下看台，在融入人群的瞬间连带着气息一起瞬间消失不见了。 “红桃K吗……” 福斯特摇了摇头，低头看向自己指间那张面积为巴掌大小的，通体由高品质秘银打造的，品位十分高雅的金属卡片。 卡片的中央，是一个直接从整个赤火钻上手工剥离的字母‘K’。 而字母的背景，则是一个面容模糊不清，手持红色权杖端坐在王座上的男子。 卡片的右上和左下两个对角，还有着同样由火钻精雕而成的红色桃心。 “红心K——福斯特·沃德。” 身材高大的暗精灵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我当初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答应他的邀请呢？明明是一听名字就可疑到让人敬谢不敏的糟糕职场啊。” 随手将这张精致的扑克收进空间腕轮，福斯特深深地叹了口气，沉默了半晌后才迈开脚步，向执法队的集合地点走去。 眸中带笑。 …… 与此同时，评委席上的拉莫洛克忽然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离开了自己座位。 “怎么了？” 虽然余光有留意到前者起身，但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观战中的加雯并没有回头，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打算回去了。” 拉莫洛克莞尔一笑，眨眼道：“我可没打算对你之前说的那些一笑而置，所以打算回去静下心来，认真考虑一下那些‘可能性’。” 突然聊公事？ 加雯愣了一下，皱眉道：“但是比赛还没结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赛已经结束了。” 拉莫洛克笑了笑，懒洋洋地瞥了一眼下方的比赛场：“垃圾时间永远都是最乏味的，所以我宁愿回去随便干点什么，也不想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加雯困惑地看了一眼如火如荼的‘战场’：“垃圾时间？” “没错，垃圾时间。” 拉莫洛克打了个哈欠，头也不回地向最近的出口处走去：“不过为了不影响趣味性，我就不在此透露自己的猜测了，还请继续享受外行人的乐趣~” “那还真是谢谢了。” “客气。” “话说回来，有考虑过跟我在同一个职场共事吗？体贴的拉莫洛克先生。” “当然，当我被彻底击溃，体无完肤的时候，还请务必想起刚刚那番邀请~” “我会的。” “谢谢~” “客气。” 第一千一百二十章：终 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巴蒂阿瑟的专访 【已经到极限了……】 巴蒂·阿瑟紧伏在马背上，用堪称狼狈地姿态躲开了一枚流矢，看着远处那距离圣枪骑士学院方面主阵似乎越发遥远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 周围的同伴已经很努力了，为了最大程度地提升速度，大家甚至冒着巨大的风险，在同调冲锋的过程中分心将战气灌注到战马体内，只为了能成功威胁到远处的迪塞尔游骑兵。 没错，仅仅只是威胁而已，在这轮追击进行了大概不到两分钟之后，就算嘴上不说，但大家已经不觉得自己能够对那些灵活到近乎匪夷所思的敌人造成什么致命打击了，能够像现在这个继续咬牙坚持下去，也只是因为作为队伍中绝对核心的巴蒂没有下达新命令而已。 在这样下去，会输。 没有人愿意去想这件事，但也同样没有人能够完全控制住自己的思绪。 包括因为过度思考而几乎缺氧的巴蒂·阿瑟，在这一刻几乎都被战败的阴影所笼罩了。 【不能再继续追下去了。】 猛然察觉到对方始终没有将距离彻底拉开并不是真的做不到，而是在以一种堪称惬意地方式消磨着己方的士气与体力后，巴蒂终于还是放弃了看似马上就要完成的合围，下令所有同伴降速收拢，同时召回了那支之前拆分出去的小队。 他相信如果自己继续保持眼前这个节奏，就算能够成功将那些迪塞尔人的活动范围限制住，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迫使对方跟自己拼正面，而在这个过程中，本就披着沉重装备的己方在体力方面则会陷入断崖式衰减，无论是人还是马，战斗力都会滑落到一个危险的程度。 而当这种危险抵达某个阈值的时候，就是那些迪塞尔人反击的时候了。 所以，与其保持着‘我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就算为了不让之前的努力白费，哪怕咬碎了牙也得坚持下去’这种心态把自己熬死，还不如果断一些，在局面滑落到彻底无法翻盘的情况前及时止损。 事实上，巴蒂知道自己已经够不果断的了，尽管还能够勉强用客观角度分析战局，但那种似乎每一步都在对方的计划之内，无论自己做出何种变化都逃不出对方那些既定安排的窘境，对一个致力成为名将的年轻人来说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始终在这种被人耍着玩的环境下带领大家战斗，换个心理素质稍微差一点的恐怕已经彻底崩溃，破罐破摔了。 就算赢不了，输的体面些也是能做到的。 就算没法输的体面，至少也可以让对方赢的不那么体面。 但巴蒂依然绷住了自己的神经，扼杀了心底那份始终翻涌着的冲动。 …… “我想赢。” 很多很多年以后，虽然已经年迈，但依然兼具着诙谐、幽默、英俊等诸多特质【诡狐】巴蒂·阿瑟坐在自己书房的壁炉前，一边摩挲着那块早已褪色的、在他那诸多荣誉中最不起眼的【斗技大赛亚军奖章】，对面前那几乎跑断了腿、磨烂了嘴皮子才得到这次采访机会的侏儒少女笑道：“说真的，那个时候我的脑袋几乎已经乱成一团浆糊了，但只有一点我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那就是我想赢，我想与身边的同伴一起战胜那支不可一世的骑士团。” “噗嗤，当时他们可不是什么不可一世的骑士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莉亚德琳大领主当时还只迪塞尔家预备役中的预备役~” 作为【雅丽报】年青一代中最出色的记者，侏儒少女在面对这位名将时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紧张，而是像老朋友般促狭地眨了眨眼，揶揄道：“您这算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吗？” “呵呵，话可不能这么说，小姑娘。” 巴蒂·阿瑟也笑了起来，耸肩道：“或许我可以告诉你一条独家消息，那就是你刚才提到的那位大领主在当年就已经非常厉害了，就算此前已经经历了一番鏖战，她把我从战马上拍下去也只用了一招，一招！” 两杯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咖啡被轻轻推到巴蒂与那位目光灵动的女记者面前，有着一头雪白发丝，尽管已经有了近六十岁的高龄，但其柔顺的轮廓却依然极富美感，皮肤保养得极好的兔族半兽人女子轻轻拍了拍巴蒂·阿瑟的肩膀，悠悠道：“虽然你说的没错，亲爱的，但你也不得不承认，在同阶情况下无论是谁想要撂倒你都很难使出第二招。” “嗯，我懂你的意思，莱楠，毕竟我是那么的聪明，从来都不会给人第二次机……” “因为再补刀的话你可能会被打死。” “呃……” 英俊的老人面色微红地轻咳了一声，过了好几秒才板起脸对自己的妻子沉声道：“严肃点儿，这儿采访呢。” “是是是~” 莱楠温吞地笑了笑，然后在下一秒仿佛回到了自己二十多岁的时候，俏皮地对眼睛瞪得倍儿大的侏儒少女笑道：“我刚才说的那些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写成报道，不用给这家伙留面子。” 【那必须的。】 少女嘿嘿一笑，并在给了巴蒂一个‘还请放心’的眼神后跟个好人似的对莱楠莞尔道：“您说笑了。” 然后她便吸溜了一口莱楠特意加了不少鲜奶的咖啡，特别诚实地吐了吐舌头：“唔，我果然还是喝不惯这个。” “哈哈，小姑娘你还年轻。” 巴蒂却是猛灌了一大口，乐呵呵地说道：“再过个十几年，等你到了太阳还没落山就开始犯困的年纪后，才能真正发掘出这种饮料的价值。” 少女点了点头，然后忽然笑道：“我记得那位阁下似乎也很喜欢这一口。” “你说哪位阁下？” 巴蒂好奇地眨了眨眼，摊手道：“你得明白，姑娘，就算是在当年联军内部的最高会议上，选择咖啡的人也远远要超过选择汽水和麦酒的人。” “当然是那位跟我们上一个话题有关的阁下了~” 少女轻轻拍了拍手，笑嘻嘻地说道：“您最好的朋友，同时也是最尊敬的人，当年在那届斗技大赛中料敌于先，挫败了年轻的【诡狐】，将迪塞尔代表团送上了冠军宝座的那位……” “黑梵可不是我最好的朋友！” 巴蒂的手背上骤然暴起了几根青筋，咬牙切齿地说道：“而且我也一点儿都不尊敬他！快告诉我，小姑娘，这话到底是谁说的！” “您在十五年前辞去白誓骑士学院院长一职的演讲上说的。” 侏儒少女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 “我没说！” “您说了。” “我没说！” “您真说了。” “我说没说就没说！” “好吧您没说。” 侏儒少女温柔地笑了笑，随即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么，其实您一点儿都不喜欢自己当年的上司？” 巴蒂扯了扯嘴角：“废话，谁会待见一个满脑子都是‘赶紧打完仗然后回家结婚’的俗人。” 少女眼前一亮：“诶？所以当年咱们的军神阁下跟忘语殿下真的只是假装……” “你这丫头到底是来采访我的还是找热心群众调查黑梵的？” 巴蒂的语气愈发地不善了起来。 “咳，抱歉抱歉，咱们继续咱们继续。” 虽然很清楚对方只是在开玩笑，但少女依然从善如流地转移了话题，问道：“所以正是因为想赢，您才在那种情况下放弃了继续针对迪塞尔代表团，命令大家停止追击咯？” “就是这样。” 巴蒂摸了摸鼻尖，又抿了一口咖啡，将目光投向了旁边那熊熊燃烧着的壁炉，轻笑着回忆道：“在当时的情况下，那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收拢、回撤，带领大家狼狈地反向逃窜，却还满脑子都是赢赢赢。” 少女一边飞快地用羽毛笔在手中的小本本上写着什么，一边继续问道：“所以原因是……” “原因当然是我们有沐雪剑。” 巴蒂敲了敲杯沿，眼中闪过了一抹复杂，淡淡地说道：“小姑娘你应该知道当时迪塞尔那边的最强者是谁吧？” “当然！” 身材娇小的记者几乎蹦了起来，语速飞快地说道：“说真的，我之前翻到记录的时候都快惊呆了，没想到那位大人竟然也……” “行了行了。” 巴蒂摆了摆手，笑道：“我想你肯定不知道他当时被沐雪剑揍的有多惨，哦对了，还有那只贱王八。” “啥王八？” “贱王八。” “那是啥？” “……就是默的坐骑。” “诶？您是说那位以睿智、博学、善良、正义、公允、忠诚著称的贤龙王大人！？” “所以说，你们上学时学的究竟是哪个次元的历史啊？” “介意跟我细说说吗！” “非常介意，那王八记仇的厉害，除非你发誓不外传出去。” “我发誓！” “我不信。” “……” “哈哈，还是继续说你这期专栏的内容吧。” 逗完面前的少女后，巴蒂便将话题扯了回来，轻声道：“其实当时我已经没得选了，如果想要赢的话，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场比赛唯一的变量上。” 记者少女反应飞快：“剑圣？” “哈哈，剑圣是个职阶，可不是某个人的称呼。” 巴蒂咂了咂嘴，随即又笑道：“当然，如果只能有一个剑圣的话，我同样觉得只有沐雪剑能担当得起这个称号，总而言之，虽然最开始并不想让她继续把风头出下去，但最后的最后，我依然还是把一切都压在了她身上。” “结果沐雪剑阁下战败了？被……” “不不不，当时的默并没有那个实力，我刚才也说了，他和他那只王八被教训的非常惨，单说他们两个的话，毋庸置疑是沐雪剑取得了完全的胜利，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默终究还是把沐雪剑拖住了。” 巴蒂叹了口气，无奈道：“在我当时的计算中，几乎没有人能在沐雪剑手上坚持一分钟，但那个家伙却整整拖了她将近五分钟，而这五分钟，恰恰是那场战斗中最关键，最重要的五分钟。” 少女用力点了点头，用手中的羽毛笔疯狂蹂躏着面前那本笔记：“这个可以详细点说说吗？” “当然，反正我早就已经看开了。” 明显没看开的巴蒂臭着一张脸点了点头，耸肩道：“我当时的想法是，无视迪塞尔的游骑兵，全体向已经明显无法立刻支援过来的沐雪剑靠拢，然后凭借人数的优势尽快协助她把默摆平，只要解放了沐雪剑，就算迪塞尔那边准备了多少套战术，我们至少都有着‘以力破巧’这个选项。” 在采访巴蒂之前已经做足了功课，本身也是毕业于紫罗兰战略指挥学院的少女稍微脑补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很正确的应对手法。” “是啊，很正确，直到现在我都觉得自己那天其实没犯什么错。” 巴蒂干笑了一声，叹息道：“但是，我们终究还是失败了。” “原因是？” “那支该死的铁骑队……嗯，用你的话说应该是当年的准·铁骑队，在我下达了回头指令的同时，开始了冲锋。” “等等，您刚才说开始了什么？” “是的，你没听错，他们冲锋了。” “他们……冲锋了？我是说，当时明明是游骑兵的他们，对您和您身边的重骑兵，展开了冲锋？” “完全正确。” “然后呢？” 几乎蒙圈的侏儒少女提出了今天第一个蠢问题。 “然后？看见这块奖牌了么？” 巴蒂晃了晃手中那块没事儿就会被他拿出来把玩的奖牌，苦笑道：“上面写着‘亚军’两个字啊。” “这怎么可能！” “是啊，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这怎么可能呢？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骑士呢？” “噗嗤，但您最后依然获得了他们的指挥权，不是吗？” “是啊，因为除了某个胸无大志的家伙之外，我大概是最了解那支铁骑队作为棋子究竟有多大分量的人了，事实上，就算是在那时，我也很尊敬他们，也非常喜欢他们。” “所以……” “细节无可奉告~” “不不不，我是说，所以您之后追求过斯嘉丽·迪塞尔女士的事是真的咯？” “！？” 巴蒂的瞳孔骤然收缩，而不远处，正在准备晚餐的阿瑟夫人那对长耳朵也飞快地支棱了起来，虽然这种事她早就知道了。 “可恶，你这是从哪里听说的！？” “云游者旅舍零售价三千六百金币一本的《黑色历史》系列。” “克罗你特么……” “所以这件事到底是真的吗！” “……嗯，但斯嘉丽并不喜欢我这种类型。” “诶？那斯嘉丽·迪塞尔女士喜欢的是？” “疯子。” “哈？” “对，疯子。” 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终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打得不错 迪塞尔骑士冲锋了…… 抛弃了比赛开始以来最大的一次优势，包括莉亚德琳与斯嘉丽这两个虽然在千钧一发之际被同伴救了下来，但依然伤势颇重的重骑士在内，迪塞尔代表团除了墨檀之外的所有参战者，总计三十五人，对刚刚降低了速度，正准备掉头奔向沐雪剑的圣枪骑士学院发起了冲锋。 更准确点说，应该是向圣枪骑士学院的二十二名重骑兵发起了冲锋！ 一场在给人的感官上无限接近于‘自杀’的冲锋。 诚然，明眼人都能看出迪塞尔这边的平均素质要远高于圣枪骑士学院，而且他们在数量上也占据三分之一的优势。 但无论如何，这些因素都无法成为一支游骑兵向另一只尚未崩溃的重骑兵发起冲锋，看样似乎是想直接将后者击溃的理由。 他们做不到的，他们没道理可以做到的！ 就算是迪塞尔家族，也无法轻易在‘高阶’这一领域撼动兵种相克的常理。 在双方保持着一定距离的前提下，高射程、高机动性的游骑兵占优。 在双方对冲的情况下，作为重骑兵的一方就算再怎么差劲，也没有道理输给一支游骑兵，哪怕对方的数量比自己要多上三成。 但迪塞尔还是冲锋了！ 他们收起了明明可以在数十米外对敌人造成威胁的战弓，整齐划一地抽出长剑、擎起骑枪，调转马头，无声地提速、提速、再提速！ 就像早已经演练了上百次一样从容、自然。 这是自杀！ 明明是个只要对骑士领域稍有了解的路人就能得出的结论，这些迪塞尔人却好像在顷刻间同时得了失心疯一样不做理会，只是一味地提高着马速，飞快地拉近与对手的距离。 【他们要做什么？他们想做什么？！】 一时间，就算是巴蒂·阿瑟，也陷入了短暂地迷茫中，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不过他也只是愣了短短几秒钟而已，飞快地回过神来后，尽管依然没能猜到对方如此行事的动机，但巴蒂还是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决断。 “守式，立盾，圆阵！” 打消了回头去解放沐雪剑的念头，巴蒂立刻高声下达了命令，下一秒，尽管心中满揣着数不清的疑虑和困惑，但他周围的学员们依然飞快地结出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形防御阵，严阵以待。 不能掉头！ 如果继续实行原本的计划，唯一的结果就是被那只游骑兵赶在这边到位前突入尾阵，直接撕开一道危险的缺口。 深知这一点的巴蒂并没有时间解释，而是眯起双眼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愈发迫近的迪塞尔骑士，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们没可能突破重骑兵结下的圆阵……】 【就算没有撞个头破血流，而是演变成绞杀战，我们依然占据着绝对优势……】 【所以，一定会有变化，绝对会有变化！】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长剑，面色有些发白。 在自己的计划已经被打破了数次之后，巴蒂·阿瑟虽然没有可耻地陷入自我怀疑，但对迪塞尔方面‘战术’的重视程度却已经拉到了极限，简单来说，就是他绝对不相信能让自己屡次吃亏的对手会轻易犯下如此简单的错误！ 对方的一定是有预谋的，所以绝无可能就这样无脑地冲上来送死。 既然不想送死，就一定会有所变化！ 那么…… 【来了！】 下一秒，巴蒂的瞳孔瞬间收缩，毫不迟疑地喝令道：“全体下马立盾！两翼半圆阵！头左尾右，加厚！” 不出所料，迪塞尔家族在迫近到一个对双方来说都堪称危险的距离时，变阵了！ 他们在高速移动中通过大量不易察觉的细节走位，巧妙地拆成了两个部分，尽管看似还是一个整体，在巴蒂眼中却已经完成了一分为二，以最前面那两个重骑兵为中心点，拆成了两支队伍！ 除此之外，最中间那两列骑士不知何时还几乎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了一个操作，那就是将大量与之前那些绳箭中‘绳’的部分材质相同，看上去并不显眼的绳索套在了相邻同伴的马鞍上。 他们的动作十分迅速，而且周围的同伴悄然提供了大量掩护，却依然没有被解除了同调、全神贯注死盯着自己的巴蒂漏过。 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渔网战术】！ 与之前的套马战术一样，渔网战术同样是一种非常生僻的战术，简单剖析一下的话，就是利用链接于骑士之间的绳索或锁链向渔网般筛过位于两股骑士中间的敌阵，造成混乱与杀伤。 而在骑士团与骑士团的对决中，这种战术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冲着敌人的战马去的。 再怎么结实的绳索，都很难去撼动一个端坐在马背上，武装得宛若一个铁罐头的重骑士，但如果目标是为了保持机动性而无法随意加重护甲，而且还得在关节处留白的战马，这一招所能发挥的作用就堪称恐怖了！ 如果顺利的话，一轮‘渔网’筛过马腿之后，对方的阵型绝对会混乱到无以复加，而且原本以高防御力著称的重骑兵则会立刻变成行动迟缓的铁桩，惨遭有备而来的敌人肆意蹂躏。 要是玩得再高明点，那面‘渔网’甚至可以反向再筛一轮，利用其高机动性的特点直接将对方的步兵困死在原地。 巴蒂毫不怀疑面前的迪塞尔人有这份技术，事实上，如果对方真的顺利实施了这个战术，先通过自杀式冲锋的假象迷惑自己，再在接近自己主阵的瞬间骤然拆成两部，直接拉网的话，确实有极高的概率直接杀死比赛。 然而，既然自己已经看穿了，也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只需要简单的几手布置，一支严阵以待的重骑兵可以很轻松地将失去了‘出其不意’这一优势的渔网战术扯得七零八落，反而让对方陷入泥沼。 第一步，全体下马。 第二步，左右两翼贴地起盾，将战马掩护在自己身后。 第三步，将先锋与殿军补强到左右阵列两侧，因为在对方使用渔网战术的前提下，理论上在骑士对冲时最危险的中央区域反而不会受到太大威胁。 第四步，在对方拉网时通过重骑士的重量以及战阵，反客为主，强行给那些彼此之间绑有绳索的敌人‘刹车’。 最后，上马、绞杀，结束战斗。 “可惜了~” 完成了布置的巴蒂长舒了一口气，莞尔道：“如果你们做的再隐蔽一些，或者我再稍微急躁一点，这手妙棋可能真就把咱这边的主力给直接打空了。” 行百里者半九十…… 我承认，前面的绝大多数时间我都在被牵着鼻子走，但比赛这种东西，终究还是要看最终的结果的。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在谋划这一领域，我承认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这会儿已经意识到那个‘默’恐怕只是迪塞尔方计划的执行者，而非制定者的巴蒂咂了咂嘴，开心地笑了起来。 只可惜，计划终归只是计划，只要不亲临战场，就总会有疏漏出现！ 【你已经给我上完好几课了，现在，就让我来给你上一课吧！】 【一个合格的指挥者，是不能让战局脱离自己掌控的！】 巴蒂·阿瑟意气风发地挥下右手：“全体，抗冲击准备，撑过第一轮筛网后立刻上马缠住他们，绞杀到底！” “是！” 周围的伙伴们被巴蒂这份自信所渲染，中气十足地轰然应诺。 “好了，现在咱们两边的牌都已经打出来了。” 微微眯起双眼，巴蒂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角，盯着不远处那多半已经完成了全部绳索链接的迪塞尔游骑兵，喃喃道：“拆吧……” 冲锋—— 冲锋—— 再冲锋—— 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横在自己面前的是一支重骑兵般，迪塞尔方的莉亚德琳、斯嘉丽以及另外三十三名游骑兵，疯狂地策动着战马，一往无前地冲锋！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数十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几乎是在眨眼间，莉亚德琳便已经冲到了圣枪骑士学院那几乎把两侧加固到密不透风的双半圆阵前！ 【拆吧……】 【拆吧……】 【拆啊……】 【怎么还没拆！？】 当巴蒂终于发现不对的时候，一面巨大的盾牌已经对着他当头拍下。 “是斩首哦~” 轻松突入了最前方堪称空虚的圣枪骑士学院阵中，斯嘉丽·迪塞尔咯咯一笑，对那个被所有人隐隐护在最中间，几乎快要把眼睛瞪出来的狐族半兽人帅哥眨了眨眼：“你上当啦！” “什么！” 险之又险地侧身避过了状态不足全盛时期三成的斯嘉丽那一盾，巴蒂骤然瞪大了眼睛，然后…… 呯！！！ 然后就被斯嘉丽身后的莉亚德琳一剑拍下了战马，大头朝下猛地砸到了地上，干脆利落地失去了意识。 下一瞬，尽管骑士们都是一副轻装打扮，但每匹黑龙驹都披着超过八十公斤的重甲，冲击力根本就不比普通重骑士差到哪儿去的迪塞尔骑兵直接凿了进去！ 凿进了还在傻等着自己这边分兵，前阵为了补强两翼防御几乎被削薄了七成的圣枪骑士学院主阵中央！ …… “呵呵~” 倚在竞技场正门前的石柱上，几乎被身后那巨大的欢呼与惊叹声震了个趔趄的拉莫洛克莞尔一笑，轻轻推了推自己的单片眼镜，眼中闪过了一抹戏谑：“真是的，那可是不久前刚刚在北边独自一人连同己方和敌人一起指挥的家伙啊，怎么可能只多藏了一张牌呢。” “哼，你早就猜到那个什么塞尔会赢了吗？” “谁知道呢，或许我刚才只是想在加雯女士面前装一下而已，其实自己心里也没数~” “看你笑的这么恶心，恐怕并不是这么回事吧。” “不，其实还真就是这么回事，更何况……” “何况什么？” “何况我其实对哪边能赢根本不感兴趣，只是想通过迪塞尔的胜利印证我的猜测罢了。” “哼……” “走吧，亲爱的汤姆，我该去为下一个舞台做准备了，可没有时间继续在这里耽搁。” “你是说西南那边？” “不不不，事实上，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嗯？”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恶心。” …… 【快剑·斩龙诀】 体能值已经滑落到六成以下的沐雪剑左手并拢，缓缓从【无霜】的剑身上拂过，香汗淋漓地斩出了一道暗黄色的剑光。 噗嗤—— 王霸胆那庞然的身影打着旋地出现在避无可避的墨檀面前，凭借自己厚重的硬壳生生扛下了这一击带有【杀龙】属性的剑气，然后整个龟猛地一震，终于不堪重负地喷出了一口老血，软软地倒在了地上，闭上了他那张破嘴。 【太极剑·苍穹破】+【败剑·破盾式】 毫不迟疑地将【无霜】倒插在地，沐雪剑在墨檀视野被王霸胆遮住的瞬间反手拍出一掌，无声地轰在了那已经失去了意识但依然非常欠揍的王霸胆身上！ 汹涌的剑意透体而过，在几乎没有扣掉王霸胆半点生命值的情况下狠狠地拍在了墨檀身上。 “呜！” 身形一晃，在确认王霸胆还活着后本打算乘机与沐雪剑拉开距离的墨檀脚步一个踉跄，终于在状态栏中的【内创】与【蚀体剑意】纷纷叠到十五层后扑倒在地，生命值、体能值悉数降低到了百分之十以下。 “原来这只……王八竟然是一条龙么？” 本想说两句难听的，结果发现自己词汇量不够的沐雪剑瞥了一眼王霸胆那千疮百孔、不断抽搐、布满了剑痕的身体，随手将【无霜】抵在了墨檀的脖颈上，淡淡地说道：“那么，虽然有点意外，但还是我赢了吧？” “是啊，你赢了。” 墨檀也没再试图重新起身跟沐雪剑战个痛，而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但仅仅只是‘你’赢了而已。” “你想说什么？” “打得不错，抱歉。”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终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赛后 游戏时间PM16:07 学园都市，中环区，竞技场 “呜呃……” 巴蒂·阿瑟艰难地睁开了双眼，发出了一声干涩地呻吟，尝试了好几次才成功完成了对焦，看清了那个一直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身影。 那是一个有着柔顺的金色长发，头顶一对尖尖的兔耳，与自己同属半兽人但品种相差甚远的莱楠·列纳，尽管同样是圣枪骑士学院的七年级生，但因为自己在入学第二天就开始勤工俭学帮忙迎新，所以对方从那时起就一直叫自己‘学长’，怎么说都改不过来。 “啊！学长你终于醒了！” 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块温毛巾敷向巴蒂额头的高挑少女见巴蒂睁开双眼，顿时发出了一声喜悦的轻呼，然后便蹲在后者仰倒的那张长椅旁，握紧巴蒂的右手关切道：“学长你好些了没？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 “呜。” 巴蒂用力甩了甩脑袋，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没事，就是稍微有点晕，我这是在……” 他忽然愣住了。 直到这时，巴蒂才猛然发现，蹲在自己面前的莱楠并没有穿着那套总让人觉得尺码是不是要小了的制服，而是身披一袭看上去残破不堪，上面满是凹陷与裂痕，被卸去了臂甲与肩甲的重装骑士铠。 不仅如此，她那条裸露在外面的白皙左臂上还缠满了绷带，雪白的亚麻布下满是星星点点的殷红。 “抱歉。”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在巴蒂身后响起，他僵硬地转头望去，看到一个有着红色马尾，身着满是裂痕的黑色重甲，相貌标致的精灵女子正歉然地看着自己，有些尴尬地说道：“我可能下手太重了。” 【好漂亮的精灵。】 巴蒂眨了眨眼，由衷地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感叹。 “什么叫下手太重了呀~” 又一个女孩映入了巴蒂的眼帘，她也穿着与前者相同款式的黑色重甲，留着清爽的黑色短发，精致的小脸虽然被尘土和汗水弄得脏兮兮的，却依然俏丽可人，身后还背着一面只剩下小半截的重盾，对自己做了个可爱的鬼脸：“谁知道你这么不抗打呀，都是队伍的核心，我们这边的默小哥可是超厉害的，结果你连莉娅姐一剑都没接住，直接就被拍地上啦，这可不能全怪我们哦！” 【好漂亮的姑娘。】 巴蒂的思绪中断了，并在心底发出了第二句其实并不怎么合时宜的感叹。 “斯嘉丽！” 莉亚德琳立刻拽了一下心急口快的斯嘉丽·迪塞尔，低声呵斥道：“别说这么没风度的话！” “总之，好像并没有什么大碍的样子。” 有着一头齐腰白发的少女看了巴蒂一眼，抱着手臂悠悠地说道：“我可是有好好实行你的计划，估错了那个家伙的实力可不是我的责任，如果霍普金斯要耍赖的话，你要帮我作证。” 【沐雪剑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呢，这儿是天堂吗……】 巴蒂的眼睛有些发直。 “学长……” 莱楠并没有松开巴蒂的手，只是眼眶微红地垂下头，对自己这位多半应该是被敲成脑震荡的同级学长低声道：“对不起，我们输了。” “啊，没事，输了就输了，下次赢回来就行。” 巴蒂下意识安抚了自己这位虽然经历圣枪骑士学院整整七年的‘折磨’，性格却依然温婉内向，没有半点阴霾的同级学妹，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回过神来，惊叫道：“等一下！你说我们输了！？” “哇，莉娅姐你好像真的把这家伙的脑袋给敲坏了耶！” 斯嘉丽翻了个白眼，用力锤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然后被莉亚德琳一个沉重的脑瓜崩给弹得抱头蹲在了地上，眼泪汪汪的煞是可爱。 莱楠有些无奈地看了旁边那两个明明在不久前还让自己胆战心惊，几乎以一己之力作为矛尖悍然砸穿了己方主阵，现在却异常平易近人甚至有点儿逗的女骑士，对巴蒂轻轻点了点头：“嗯，我们输了。” “是吗……输了啊……” 这会儿终于摆脱了莉亚德琳那一剑的后遗症，想起了自己之前正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的巴蒂怅然地叹了口气，并在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失落后苦笑着摇了摇头：“输了就输了吧。” 已经准备好了一大堆安慰之词的莱楠顿时瞪大了眼睛：“学长你怎么……” “我怎么没有很失落？” 巴蒂艰难地撑起身子，捂着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干笑道：“因为我是真没有什么可失落了，说真的，莱楠，虽然心里觉得有些对不起大家，但要说有没有在这场比赛中留下遗憾的话……至少对我来说，没有，我已经很努力了，只不过……”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迪塞尔家的两位女骑士，无奈地摇了摇头。 “只不过我们太厉害啦！略略略！” 斯嘉丽吐了吐舌头，特别小女孩心性地对巴蒂做了个鬼脸。 “都说了要有风度！” 莉亚德琳有些没辙地按住自家姐妹的脑袋，将其按到了自己身后，然后站直身体对巴蒂正色道：“你很强，巴蒂同学，你的伙伴们也很强，如果没有默的话，今天我们就算用尽浑身解数，也没办法赢下这场比赛。” “感谢您的称赞，莉亚德琳小姐。” 因为旁边的兔耳少女一直强硬地按着自己，巴蒂并没能站起身来，只得坐在椅子上微微颔首，然后摇着头讪笑道：“但你们应该也能看出来，我们其实从一开始就在作弊了，沐雪剑小姐非但不是骑士，前两个月办理入学手续也完全是为了这次斗技大赛，所以如果要做假设的话，我们必须要把她和那位默骑士一起排除掉才公平，那样的话，弱小的我们依然不可能是你们迪塞尔的对手。” 莉亚德琳笑了笑，莞尔道：“不，我觉得你们真的很强，只是我们更强而已。” “那个‘很强’中可不包括你哦！” 斯嘉丽把脑袋从莉亚德琳的肩膀后探出，很是记仇地对之前让自己这边吃了大堆苦头的地方指挥者皱了皱鼻子：“你真的超逊啦！弱狐狸！” “巴蒂学长超厉害的！” 莱楠嘟起了嘴，努力摆出一副很凶的表情，实则却软萌软萌地为巴蒂辩驳道：“他只是……只是……不太会打架而已！” “所以打输了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哎呦！莉娅姐我错了！错了错了！” 斯嘉丽嘿嘿一笑，然后就大呼小叫地被满脸歉然的莉亚德琳拽着耳朵拎走了。 两人本就只是过来看看明明没怎么战斗，却昏迷得最瓷实的巴蒂同学，现在既然后者已经没事了，自然也就没有久留下去。 短暂地沉默后…… “给我讲讲吧。” 巴蒂轻舒了一口气，转头对依然怒气冲冲瞪着斯嘉丽背影的莱楠笑道：“我们是怎么输的？” “是，学长。” 兔耳少女温顺地点了点头，轻声道：“迪塞尔代表队并没有想我们所想的那样在迫近到一定距离后拆分，而是直接砸了进来，他们的矛尖是当时仅存的两个重骑兵，就是刚才过来探望你的莉亚德琳小姐和那个斯嘉丽，在我们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完成了对学长你的斩首，然后长驱直入凿穿了我们的阵型，直接将战场分割成了十几块，我们平均每个人都要同时面对两个迪塞尔骑士给予的压力，在……没有指挥的情况下。” “嗯。” 巴蒂微微颔首，并没有太过自责，毕竟他多少也能够猜到，自己哪怕是在最后一刻也没有明显的战术失误，事实上，如果当时圣枪骑士学院这边不去加固两侧防御的话，那些迪塞尔人绝对会坚决地展开【渔网战术】，届时自己这边只会崩溃的更快。 问题在于…… “他们究竟是怎么在绝大多数只有游骑兵的情况下完成分割，还能在那之后把你们击溃的？ 巴蒂微微蹙眉，向莱楠投以困惑的目光：“确实，刚才那两位女士就算被消耗得再怎么严重，同样能够凭借重骑兵的冲击力直接凿进来，甚至对实力较差的我直接进行斩首，但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觉得他们能够轻易击穿咱们这边二十多个重骑兵所组成的阵列。” “但是学长……” 莱楠叹了口气，声音很是消沉地说道：“当时迪塞尔代表队冲阵的其他人，虽然确实是游骑兵，但其实也不完全是游骑兵。” 巴蒂眨了眨眼，愕然道：“你说什么？” “事实上，他们只有骑士是相对轻装的游骑兵配置。” 同样也是后来才意识到这件事的莱楠一边用温毛巾擦拭着巴蒂的脸颊，一边面色微红地喃喃道：“但他们的坐骑……就是那些黑龙驹，统统都是重装配置，光是那些战马身上所披的战甲，重量就要比咱们这边连人带马加在一起的装备要重，而且他们全都配有重盾，所以在冲击力方面……其实并不逊色于寻常重骑，甚至可能还要更强一些。” 巴蒂：“……”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后 “所以说，你们当时并不是在承受一支游骑兵的冲撞。” 巴蒂艰难地咽了下口水，两眼发直地说道：“而是以重步卒的姿态，去正面去硬撼了一轮全体立盾，冲击力完全不亚于常规重骑兵，而且数量还要多出近三分之一的冲锋？” 莱楠微微颔首：“准确地说，是同调冲锋。” “那他们之前所表现出来的机动性……” “莉亚德琳小姐告诉我，那其实跟骑士的轻装配置关系不大，完全是黑龙驹的素质要远高于寻常战马。” “他们一直都在留力？” “现在看来，似乎确实是这样的。” “这……” 巴蒂瞠目结舌地在椅子上僵了好久，最后才将腹中的千言万语化一抹浅浅的微笑：“好吧，看来我们确实输的不冤，我这边算到了十步，但迪塞尔代表队那边……却在比赛开始前算好了一百步，而且还是把所有可能性都包含在内的一百步。” “学长……” 莱楠有些担心地看着非但没有显露出丝毫挫败感，甚至还露出了清爽笑容的巴蒂，生怕后者被人给刺激疯了。 “我没事，只是觉得心服口服，一点脾气都没有的心服口服。” 巴蒂咧嘴一笑，耸肩道：“说真的，能跟那么离谱的迪塞尔铁骑打的有来有回，能在那种完全不存在死角的战术体系里挣扎这么久，我非但不觉得难过，甚至还他妈感到有些荣幸。” “学长！？” 永远都是那么温文尔雅，几乎从来没爆过粗口的巴蒂成功把莱楠吓了一跳。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既然那些迪塞尔骑士会在最后的一锤定音前始终隐藏实力，恐怕就算我让沐雪剑始终跟在主阵里，对方也会有相应的手段，真是……有够吓人的啊。” 巴蒂咂了咂嘴，然后继续问道：“然后呢？我们就这样彻底被打崩了？” “嗯……” 莱楠点了点头，低声道：“失去了学长又被对方第一时间完成了击穿和分割后，我们一度陷入了混乱，回过神来时已经彻底被打散了，不过就算这样，大家依然拼命抵抗，但迪塞尔那边配合的实在太默契了，明明人数只比我们多了三分之一，却通过让自由人高频率游走的方式，始终保持着让我们几乎每个人都承受了两人的压力。” “你们坚持了多久？” “三分钟……也可能不到……” “已经很好了。” 巴蒂赞许地对满脸愧疚的莱楠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咔嚓咔嚓吃零食的白发少女：“那沐雪剑小姐你那边呢？” “我？” 把最后一块黄鸡脆脆酥扔进嘴里，沐雪剑一边舔着手指一边歪了歪脑袋：“我的话，把默跟他那只嘴贱的龙龟打趴下了。” “嗯嗯。” “但那时莱楠他们都已经被干掉了，这边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然后呢？” “然后那个叫斯嘉丽的人跟我喊话，让我认输。” “呃……” “我没同意。” “嗯……再然后呢？” “再然后他们剩下的人就骑着马溜我，一边溜一边拿箭射我，还把你们借我的那匹马给套走了。” “这……再再然后呢？” “我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搞不定，就认输了。”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终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晓 沐雪剑其实是不想认输的。 倒不是对自己与霍普金斯之间的‘交易’有多上心，这姑娘其实只是跟大多数人一样，单纯地不喜欢‘输’而已。 能打赢的话，为什么要躺平呢？ 能站着的话，又有谁想跪着呢？ 能挣扎的话，干嘛不试一试呢？ 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面对斯嘉丽·迪塞尔的‘劝降’，沐雪剑可谓是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尽管经历了一番很是累人的‘鏖战’，但如果单看人物面板的话，沐雪剑的战斗力其实并没有被削减太多。 除了最开始被墨檀轰中一锤之外，几乎全程无伤的沐雪剑现在还有89%生命值，体能值方面，尽管她几乎是在一刻不停的使用技能，但在数个天赋与被动技能的加持下，那些本就因为【剑痴】这一职业而只会产生七成消耗的技能几乎都被打了个粉碎性骨折，最终消耗甚至不到技能描述中的一半。 不仅如此，因为沐雪剑全程都通过特殊呼吸法保持着一个名叫【仙风云体术】的技能，所以她在战斗中的体能值恢复速度非常快，虽然还没到肉眼可见的程度，却依然远远超过大多数正常玩家。 直接说结论的话，就是沐雪剑这个角色目前的剩余体能值还有48%。 总而言之，这位已经打出手感的白发少女虽然比起完全状态下的自己肯定是变弱了，但在他人眼里，左手提着【无霜】，周身缭绕着层层剑意的沐雪剑依然非常危险！非常非常非常的危险！ 举个并不是很贴切的例子，张三走在大街上，无论他是被一个路过的六百多斤食人魔壮汉一屁股坐死，还是突然被从天而降的【绝对安全特快号】直接砸死，对于张三来说其实并没有太大区别，横竖都是一个死。 同理，在面对沐雪剑的时候，迪塞尔家族这帮人就是一个个一般路过的张三，而假设全盛时期的沐雪剑是【绝对安全特快号】，那么被墨檀消磨到现在的她就是六百多斤的食人魔壮汉（？），可能画面效果上没有前者那个跟洲际导弹似的画风令人震撼，但干死个把张三还是问题不大的。 理论上是这样。 如果迪塞尔家族选择跟沐雪剑硬碰硬的话，就算他们都是同阶骑士中的佼佼者，配合方面更是默契无间，胜算恐怕也只有四六开，他们四，沐雪剑贼六。 但问题在于，已经把既定战术贯彻到了最后一个环节的迪塞尔家族，可能会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去排着队让沐雪剑干掉自己吗？ 当然不可能，沐雪剑自己也知道不可能。 但就算不让自己打个六四开，四六开也不是不能尝试一下。 前几天新创出来的，那几招专门用来在大规模混战中使用的【元曲】，正好可以放在这里用一用。 嘴角勾勒起一抹曼妙的弧度，少女抬起右手轻抚剑身，严阵以待。 而斯嘉丽也在同一时间笑了起来，举起盾牌直接向对方扔去。 【费尔南盾术·盘牙旋风盾】 呯—— 【元曲·一点飞鸿影下】 飞鸿一闪，斯嘉丽在同阶较量中无往不利的盾舞顷刻间被击飞到半空中，藏在里面的暗劲被一道洗练的剑意冲刷得干干净净，连最基本的原路折回都做不到就直接在半空中解体了。 与此同时…… 三只套马索悄无声息地勒住了霍普金斯亲自给沐雪剑挑选的那匹战马，生拉硬拽地将后者从两人不远处给拖走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匹可怜的战马被套走的瞬间，斯嘉丽·迪塞尔二话不说，掉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叫：“妈耶！这白毛女强的离谱啊！” 然后就一溜烟地蹿到了哪怕是沐雪剑目前射程最远的剑招，抵达后都会损失大半威力的‘安全距离’，反手取下背后的战弓，抬手就是一箭射出。 沐雪剑皱了皱眉，随手拨掉了那枚杀伤力并不算强的顿头箭矢。 下一瞬，款式一模一样，但数量却整整翻了二十倍的箭雨倾盆而下。 【元曲·急罚盏夜阑灯灭】 顷刻间，沐雪剑凌空驭使【无霜】，在半空中激荡其片片由剑影交织而成的‘涟漪’，将那轮虽不锋锐但犀利无匹的箭雨悉数荡开，冲刷得七零八落。 然而，还未等沐雪剑去寻找刚才那轮箭雨的始发方位，又是二十多支同样款式的顿头箭矢从她的四面八方飞袭而来。 【元曲·纵荒坟横断碑】 沐雪剑双手虚抬，驭使着身前【无霜】凌空倒转，顿时，数道阴森诡邪的剑意冲霄而起，宛如拔地而起的一面面墓碑般将那些箭矢截在了自己周围五米处，未进雷池半步。 【元曲·卷香风十里珠帘】 以意御剑，沐雪剑轻跃而起，足尖稳稳地点在了横停在半空中的【无霜】剑身中央，飘逸而纤细的身形宛若一道劲风般向与自己距离最近的三名迪塞尔骑士电掣而去。 而被锁定成为目标的三人亦是二话不说，原地掉头，策马狂奔。 三秒钟后，沐雪剑的技能持续时间结束，原本已经与对方拉近到不足十米的距离立刻被再度拉开。 “好吧，我认输。” 已经彻底洞察到对方战术的沐雪剑并未让那些散落在场地各处的迪塞尔骑士射出第三轮箭雨，而是干脆利落地抬起小手晃了晃，然后在观众们目瞪口呆地注视下跃下了比赛场，飞快地从行囊中抽出了一条雪白的亚麻布绷带，将【无霜】包裹了起来。 比赛就这样突兀的结束了。 当然，所谓的‘突兀’其实都是在那些只会看热闹的外行观众眼里，毕竟对于这些吃瓜群众来说，既然那个能跟沐雪剑打得有来有回的半龙人骑士扑街了，前者自然也有机会跟对方的残军好好拼一拼。 而那些明白人，早在迪塞尔方面果断地化整为零，射出第二轮箭矢后就意识到这场比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基本就结束在这儿了…… 他们身在视角辽阔的观战席，自然比身为当事人的沐雪剑要更快一步看清楚局面。 失去了坐骑的沐雪剑，就算个人实力再怎么强大，也几乎没可能在双方拉开距离的前提下追上自发拆分为‘一团散沙’的迪塞尔游骑兵，尽管这些个‘游骑兵’的负重都比较大，但架不住迪塞尔家的黑龙驹素质高啊。 撇开战马最基本的负重、续航、爆发力不说，就算只论战斗力，当年几乎全灭了科尔、小艾那支学生小队的赤脊兽都未必能在单挑中干过一匹黑龙驹。 而身为剑士（已经没有人真的把沐雪剑当成骑士了）、使用冷兵器的沐雪剑就算把剑气之类的东西玩出花来，射程方面也远远不及迪塞尔家的【狮吼弓】。 所以，在跑又跑不过，打还打不到，只能被单方面火力压制的情况下，除非沐雪剑突然福临心至，原地突破到史诗阶，否则目前只有高阶巅峰硬实力的她是绝无可能取得胜利的，半步史诗也不行！ 而在那次试探性的追击失败后，同样悟出了这个道理的沐雪剑自然也没再无谓地坚持下去，而是干脆利落地选择了认输。 她已经用尽了全力，甚至连自己的左手都用上了，无论怎么想都有完美地达成数月前与霍普金斯谈好的‘交易’。 除非彻底将【无霜】解放，让自己的武器先自己一步抵达史诗境，进而发展成自己在爽过一把之后乐观估计也得好几个月用不了【无霜】的情况，否则赢是肯定赢不了了。 所以在稍微权衡了一下之后，沐雪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认输。 而就在她刚刚缠好自己那柄【无霜】的下一瞬，一阵铿锵之声忽然从沐雪剑背后传来。 少女有些惊愕地回头望去，只见迪塞尔家的骑士们以莉亚德琳为首，竟然不知何时整齐划一地在自己身后的看台边缘列成两队，齐刷刷地擎起自己手中的武器，对沐雪剑行了一个她这段时间再熟悉不过的，端正到不能再端正的骑士礼。 这是一场无声的致敬。 并非觉得自己胜之不武，毕竟真正的战场从来都没有‘公平’一说，胜就是胜，败就是败，迪塞尔家的骑士当然不会不明白这一点。 他们只是很单纯地在对一个可敬的对手致以敬意，仅此而已。 【真是的……】 在心底抱怨了一句，嘴角带着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沐雪剑有些别扭地抬起【无霜】，将其贴在自己的额前，也行了个不伦不类的骑士礼，然后对面前这些绝不算弱的‘弱者’微微点头，步履轻快地走向了休息区。 …… “辛苦了。” 巴蒂在莱楠翻译完沐雪剑版本的简短结局后沉默了良久，然后才对二女点了点头，挣扎着站起身来，微笑道：“我去迪塞尔那边看看，既然人家都那么有风度了，咱们也不能显得太输不起不是？” “好，我陪你。” 莱楠毫不犹豫。 “我也一起去吧，想稍微跟那个默聊两句。” 沐雪剑则撕开了一包新的零食，慢慢悠悠地跟在两人身后。 …… 另一边 几乎被牙牙那糟糕透顶的包扎手法困成木乃伊的墨檀则愣愣地低着头，看着一柄安静地躺在自己膝盖上，看上去非常其貌不扬的长剑。 或者说是一柄目前正以‘长剑’这个姿态呈现在自己眼前的东西。 【晓·无情剑】 灵魂绑定 武器类别：特殊武器 当前形态：剑 激活条件：单手武器专精＞1、力量5、体质3 品质：唯一破败-可成长 攻击力：极低 属性：力量+5、体质+1、灵巧+2、暴击伤害+0.5% 附加技能：剑斩情丝（封印中）、剑落霜天（封印中）、寂月（封印中）、无眠（封印中）、？？？、？？？、？？？ 特质： 1、【剑】：形态转换——无情剑（当前） 2、【枪】：形态转换——素雪枪 3、【刀】：形态转换——红莲刀 4、【匕】：形态转换——长恨刺 5、【戟】：形态转换——修罗戟 6、【斧】：形态转换——无双斧 7、【杖】：形态转换——龙渊棍 8、【盾】：形态转换——七星扇 9、【？】：？？？ 【备注： 月无眠，墨染无情剑，寂月霜天； 无情剑断三生缘。 泪微咸，银雪素枪尖，化影万千； 素雪枪破魍魉念。 君不见，刃锋照窗檐，屏溅红莲； 红莲刀下若等闲。 长歌怨，入鞘三更刺，旧梦难圆； 长恨刺彻浮生怨 修罗笑，长戟破阵前，孤傲无边； 修罗戟啸鬼难言。 无双将，纵斧饮黄泉，血荐轩辕； 无双斧出火风旋。 龙出渊，仗棍千军怯，无法无天； 龙渊棍横莫争先。 七星落，扇舞山河逆，白衣若雪； 七星扇舞水倒悬。】 …… 很显然，这就是墨檀在完成了之前接到的那个难度为‘困难’，级别为‘唯一史诗’的任务【争冠】后，所拿到的任务奖励了。 尽管常规奖励中只有声望、经验、装备专精之类的东西，但鉴于墨檀在这次任务中的最终贡献度为76%，所以他还能额外领取一个颇具分量的奖励。 从【随机获得一把自己当前最高等级职业可用的唯一史诗阶武器】与【随即获得一把自己当前最高等级可用的可成长武器】中二选一。 作为一个猪肉没少吃、猪跑也没少见的新时代有为青年，墨檀自然在第一时间排除了第一个选项，放弃了多半能够大幅度提高自己当前战力的适用史诗阶武器，而是选择了除了‘能用’和‘可成长’这两个特点之外完全随机的武器。 很显然，虽然会有一定的风险，但从长远的角度来看，果然还是第二个选项更具吸引力一些。 综上所述，被绑了一身绷带跟个木乃伊似的墨檀觉得闲着也是闲着，就直接把奖励领了。 然后，这把名字叫做【晓】的武器，就出现在了他的行囊中。 品质是破败，卖相也很破败，属性更是惨不忍睹。 但在一眼瞥到那长长的一串【特质】后，墨檀立刻意识到了一件事。 风水轮流转，一向人品破差的自己…… 这是真的是妥妥地捡到宝了！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终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被摆一道 平心而论，从绝大多数【无罪之界】玩家的主观角度来看，这会儿正静静躺在墨檀膝盖上的这柄长剑简直可以说是烂爆了，准确地说是面板属性烂爆了。 5力量、1体质、2灵巧以及0.5%的暴击伤害，但凡入坑超过半个月的玩家，身上基本就不可能会有这种加起来还不到两位数属性加成的玩意儿了，更何况这东西的品质还是【破败】，是实际的伤害与效果均会按破败程度衰减的【破败】品质装备！ 当然了，如果不仅仅只看面板属性，而是能够详尽地一览这把【晓】的整体面板，那么但凡是个脑袋正常的玩家，在得到这一把玩意儿后恐怕做梦都会笑醒。 第一，【可成长】是潜力的证明，尽管论坛上已经出现了无数长歪、长坑、长出毛病的装备或技能，但这个关键词却依然足以让无数玩家为之掏心挖肺，毕竟在很多文学作品、艺术作品中，很多好玩意儿都是那种看似垃圾得一批，吹吹灰后直接就是天下无敌的宝贝。 比如——野球拳。 第二，灵魂绑定，这个没啥可解释的，几乎可以等同于【品质保证】这四个字，按照论坛大佬的总结，那些能被系统直接判定为灵魂绑定的东西，要么就是实用性非常高、要么就是意义十分重要非凡、要么就是自身极具价值，反正是好东西就对了。 第三，虽然属性糟糕，但这玩意儿却是罕见带有【附加技能】的装备，而且包括后面那三个问号在内，其附加的技能总量既然有七个！而且光是现阶段可公开的那四个技能，名字的辶格也是颇高，基本杜绝了长歪的可能。 第四，根据其特质的描述，上面那三个优点的价值直接翻八倍。 第五，难得画风还算正经的备注。 综上所述，简直碉堡了有没有！ ……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墨檀自己总结出来的、一般人未必能够察觉到的细节，那就是不同品质的装备在基础属性方面的差异。 因为仔细说明的话这章基本就不用提别的了，所以为了避免水字数的嫌疑，我们在此只说结论。 那就是身为一把品质为【破败】的装备，【晓】这把武器的属性实在是有点强过头了。 要知道，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所有带品质的东西，任务也好、物品也好、装备也好，每上升一档品质都会有一个质的飞跃，无论是难度，还是强度，都会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全方位的提升。 而且因为里面的大多数东西都很少会出现等级要求，所以五十级的传说阶职业大领主跟五级的新手骑士在装备方面差距并不会像其它游戏那么大，各种装备的条件上限也不会特别极端，举个比较简单易懂的例子，如果有一个玩家把某个职业玩到了史诗巅峰，那么只要在专精方面别太菜，基本就能够穿上本职业系的绝大多数装备了。 而在这一前提下，【品质】就成为了区分装备强弱最大的关键词。 可以预见的是，从游戏的中后期开始，绝大多数玩家基本就不会有找不到合适装备穿的情况出现了，而到了那个时候，相性好且品质高的装备绝对会成为大家所追逐的目标。 连效果都算进去的话，一把5级小号就能用的唯一史诗阶品质柴刀可能会比50级史诗职业才能装备上的普通品质大宝剑弱（极弱的面板伤害被较强碾压），但在某种特定情况下也有可能比后者强（效果：有概率对三个月内同时与两个以上异性存在暧昧关系的男性造成致死伤害，同时存在过暧昧关系的对象越多，致死触发率越高，若目标的ID中带有‘诚’字且年龄比装备者高，则额外增加44.44%致死触发率）。 但是，如果都是只有50级史诗职业才能装备的武器，那么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那把唯一史诗品质的柴刀都要远远强过普通品质的大宝剑，不可能会存在例外。 而根据墨檀这大半年来的游戏经验，他基本可以笃定，自己手中的这把面板极尽花里胡哨的【晓】，在成长上限方面最低也得是个史诗，甚至连传说的梦也不是不能做一做。 另外，这玩意儿的属性看似垃圾，但在墨檀入坑以来见识过的所有破败货品质武器里，比【晓·无情剑】属性要好的可是一个都没有，基本都是那种基础属性根本不加，特质中非常容易出现：易碎、易折、易断、攻击目标是容易被上面的毛刺扎到手之类的东西。 换而言之，破败品质的【晓】，就拥有了无限接近于普通品质装备的属性，那要是它以后真的‘成长’起来了，那…… “诶？” 就在这时，几乎已经乐开了花的墨檀忽然一愣，陡然瞪大了眼睛。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一直在盯着武器面板一顿猛看的他，突然发现这在那段辶格颇高的备注下方，竟然又缓缓出现了几行字！ 内容如下： 【备注2：按理说呢，这种不应公开的隐藏内容不给钱是不能明说的，但鉴于无罪之界是一款不氪金也能好好活下去的游戏，为了不让这玩意儿明珠暗投，这里还是决定给您来个吐血大放送，那么，如果亲爱的玩家您准备好了，请看备注3↓】 【备注3-1：该武器的成长条件比较苛刻，首先，【晓】会在被使用在实战中时持续增加对应形态的经验值百分比，具体算法为商业机密所以不便透露。】 【备注3-2：只有当至少有五种形态满足成长所需的经验值时，【晓】才会正式晋阶为下一档品质并重置所有形态的经验值，注意，是所有形态。】 【备注3-3：如果使用者在过程中使用了其它武器（不包括【晓】的其它形态），无论是在何种情况下，【晓】的全形态当前经验值均会被重置，还请注意。】 【备注3-4：当【晓】成功进阶后，未满足晋阶所需经验值的形态不会自动晋阶，但升级所需经验会降低50%，范例：【晓】因剑、刀、枪、匕首、盾满足晋阶条件而成长为普通品质，但当使用者将【晓】的形态切换为未满足条件的杖、戟、斧时，【晓】的品质也会临时降低为【破败】，使用时的成长效率翻倍。】 【备注4：人生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 …… 墨檀：“……” 不得不说，后续出现的这几条备注成功地化作一盆冷水把他那颗激动的心给浇凉了。 这玩意儿……好像还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啊。 扯了扯嘴角，墨檀艰难地抬起自己的胳膊，把那把平躺在自己膝盖上的【晓】给收回了行囊。 他有点脑阔痛，暂时不是很想思考有关于这把武器的事。 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场合下，想要静下心来好好思考也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嘿，干嘛苦着张脸呀？” 朝气甜美的嗓音从上方响起，两只白皙的小手忽然大力按在墨檀肩膀上，同时还有两缕几乎没比后者矮多少的发丝垂下，散发着沁人心扉的香气。 墨檀没有抬头与那个正眨巴着眼睛俯视自己的有翼美少女四目相对，而是目不斜视地实话实说道：“没什么，就是有点纠结刚刚拿到的任务奖励，回头会跟你们细说的。” “嘛，虽然不知道是啥，不过有肯定比没有的好吧~” 季晓鸽嘿嘿一笑，一边随手拨弄着墨檀那头还算茂密、只有仔细观察才能隐隐发现少许暗紫色光泽的黑发一边莞尔道：“你这个时候应该开心一点啦，好不容易打了场大胜仗，你这个当主角的怎么还没我兴奋呢！” “高兴肯定是挺高兴的，兴奋倒还不至于。” 墨檀苦笑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一方面是稍微有点累了，还有就是……” 他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些个一直热闹到现在的迪塞尔骑士们……旁边的三个人，眼中满是无奈。 就在这时，一个儒雅平和的声音忽然在墨檀和季晓鸽身后不远处响起—— “久闻大名……其实也说不上，不过还是很高兴能认识你，默骑士。” 因为没有被绑成木乃伊所以看上去气色要比墨檀好上不少的巴蒂·阿瑟风度翩翩地笑了笑，向面前这位转头看向自己的半龙人骑士伸出右手：“我是巴蒂·阿瑟，圣枪骑士学院七年级学生，姑且算是刚才那场比赛我们这边的指挥者。” “你好。” 被绷带层层束缚的墨檀艰难地伸手，与巴蒂轻轻握了握，微笑道：“我是默，认识你也很高兴，巴蒂同学，嗯，还有另外两位同学。” 搀扶着巴蒂的莱楠仿佛一只受惊的兔子般原地蹦跶了一下，紧张地小声道：“你好，默……默先生。” “比赛已经结束了，跟霍普金斯的交易也结束了，所以我现在已经不算是圣枪骑士学院的学生了。” 沐雪剑轻轻摇了摇头，非常不合时宜说出了让巴蒂和莱楠都极度尴尬的大实话，然后毫无自觉地总结道：“所以你不需要叫我‘同学’。” 看了一眼几乎尴尬到爆炸的巴蒂和莱楠，墨檀轻咳了一声，明智地没有说话。 而季晓鸽也落落大方地扑棱了两下翅膀，笑盈盈地对面前的三人挥了挥手：“你们好，我是夜歌，默的朋友。” “请问你可以跟我交往吗？” 巴蒂在抬头看到季晓鸽那张完全没有死角的俏脸后，二话不说，直接就是一记直球。 “对不起你是个好人但我现在还不打算跟任何人交往所以真是抱歉啦哈哈哈哈。” 少女笑靥如花，轻车熟路地给出了回复。 “学长！” 莱楠面红耳赤地掐了一把哪儿都挺好，对漂亮姑娘抵抗力比较差的巴蒂，愤愤地跺了跺脚。 “咳，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巴蒂轻咳了一声，终究还是没有彻底被目前还激活着‘遗世而独立’天赋效果的季晓鸽迷倒，尴尬地左右看了看，想要稍微转移一下话题：“那什么，刚才那场比赛实在是…….卧槽！！！” “怎么了学长！” 莱楠顿时就紧张了起来，盯着巴蒂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不是！” 巴蒂表情极度崩坏地看向墨檀刚才回头前注视的某个地方，仿佛一只被人勒紧了脖子的鸡一样尖声道：“为什么导师他会在那里！” “院长大人？哪里？” 莱楠先是一愣，然后顺着巴蒂的目光向不远处看去，紧接着也愣那儿了。 就在距离几人十余米外的凉棚下，圣枪骑士学院的院长霍普金斯、白誓骑士学院的院长玛尔拉、迪塞尔代表团的领队加文拉德，正在和颜悦色地谈笑风生！ 和！颜！悦！色！ 谈！笑！风！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巴蒂当时就不淡定了。 “具体情况我也没来得及问，也不知道霍普金斯院长跟你们是怎么说的，不过……” 墨檀耸了耸肩，特别感同身受地叹了口气：“反正这边应该是被结结实实地摆了一道没跑了。” 巴蒂：(O_O)？？？ 莱楠：Σ(⊙▽⊙”？？？ 沐雪剑：(????_??`) …… 另一边 “真是的，没想到小加文拉德你都长这么大啦，啧啧，真结实。” 霍普金斯笑呵呵地拍了拍加文拉德·迪塞尔的肩膀，颇为遗憾地说道：“可惜啊，本来我还以为你能到我这边来呆几年呢。” “实不相瞒，霍普金斯叔叔，我这次其实是带着行李过来的。” 加文拉德同样也是乐呵呵地，耸肩道：“本来我一开始还不信呢，结果过来一看，好家伙，那姑娘可比叔叔您在信里提到的厉害多了。” 霍普金斯哈哈一笑，点头道：“说的是啊，就是有点难养，那孩子忒能吃。” “你小子，难养的话早说啊，让她过来我们白誓，饭管够。” 玛尔拉没好气地怼了霍普金斯一肘子，不爽道：“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卖啥乖啊，人家打完比赛就走啦，我可留不住，再说了，要是把那孩子给你们，我们学院那些个人能乖乖被我忽悠着参与进这场赌局？做梦呢你。” “啧，说的也是，也不知道那些三孙子现在是个什么表情，你过来之前看了没？” “看了，唉哟我跟你说，那一个个脸都憋青了。” “是嘛！” “是啊！”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终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心结 这特喵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巴蒂并没有问出这种明显没过脑子的问题，很显然，在看到自己的导师霍普金斯、白誓骑士学院的院长玛尔拉、迪塞尔代表团的加文拉德三人如此亲密热闹地站在一起大聊特聊后，就算没听清楚内容，他也在顷刻间捕捉到了一些东西。 正如这位默小哥所说的这样，自己这帮人好像确实有被……摆了一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呆立在巴蒂旁边，心理素质相对要差上不少的莱楠则是当场懵掉，瞠目结舌地直接问了出来。 墨檀苦笑着耸了耸肩：“虽然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不过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三位恐怕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搭上线了。” “是啊是啊。” 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扁着嘴向那边正跟霍普金斯相谈甚欢的玛尔拉和加文拉德翻了个白眼，哼道：“之前还一直说什么没有退路啦、输了麻烦就大啦、不能再让圣枪骑士学院继续胡作非为下去啦、一定要纠正他们的错误啦，结果打完之后倒是跟人家院长亲密的不得了！” 沐雪剑倒是很淡定地继续吃着零食：“嗯，霍普金斯之前好像跟我提过一次，说是已经既然已经走到这份上了，就算现在打输了也没关系，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巴蒂/莱楠：“哈？” 倒是墨檀在听完沐雪剑这句话后微微蹙了蹙眉，喃喃道：“难道说，想要让圣枪骑士学院做出改变的，并不只是玛尔拉院长和加文拉德先生，霍普金斯院长其实也……” “没错，我们三个其实是一伙的~” 凭借自己传说阶的实力并没有漏过这几个小辈任何一句话，白誓骑士学院的院长玛尔拉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笑盈盈地对墨檀等人眨了眨眼：“只不过知道这件事的除了我、小加文拉德、小达里安、霍普金斯和骑士公会学园都市分会的桑乔分会长，哦对，还有沐雪剑姑娘。” 沐雪剑耸了耸肩：“我之前忘了，听他们提起这个事才想起来。” “其实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默小哥你的，毕竟你不是迪塞尔家的人，按理说不该让你被蒙在鼓里。” 跟霍普金斯一起走过来的加文拉德有些歉然地对墨檀笑了笑，无奈道：“但玛尔拉院长始终坚持瞒着你，他觉得你要是知道了最后这场比赛就算咱们输了也无所谓的话，可能会因为懈怠而没法发挥出全力，所以就连大爷爷都没告诉。” 玛尔拉哼了一声，摆手道：“其实说不说都一样，贾德卡那家伙多半也察觉到事情没有那么单纯了，要知道那年霍普金斯去迪塞尔家见习的时候那老混蛋还没翘家呢。” 加文拉德：“啊这……” 墨檀：“……” 他确实是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好了。 诚然，这种被蒙在鼓里摆了一道的感觉并不算好，但平心而论，如果真的提前得知了‘就算打输了也没关系’这种事，此时此刻的自己还好说，但几乎一手包办了前台全部计划的、人格处于‘绝对中立’时的自己绝对会找理由消极怠工，进而让失败的可能性无限提高。 所以虽然算是无心插柳，但不得不说，玛尔拉坚持不告诉自己真相这个决定是对的。 没说，死咬着牙姑且算是答应了。 说了，刚才那场团战的战术至少会被‘自己’精简到三分之一，虽然依然有赢面，但绝对不会想现在这样面面俱到，从头到尾都没让对面跳出过自己的计算。 【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啊……】 偷偷瞥了一眼面前那位努力保持着风度，但眼中还是蕴着一抹落寞的巴蒂·阿瑟，墨檀一时间忽然觉得有些尴尬。 仔细想想，这个看起来年龄应该跟自己差不多大，名叫巴蒂的学生，在今天这场团体赛中几乎没有犯下任何一个失误，无论是临场应变还是局面把控都堪称精妙，如果不是自己通过了近乎于作弊的方式让‘自己’出手，如果不是真正实力全开不再放水的迪塞尔骑士厉害到犯规，如果不是黑龙驹在综合素质方面能碾压普通战马数倍，这场比赛的结局还真不好说。 当然了，相比之下，还是对面的沐雪剑更犯规一点，所以也勉强算是半斤八两了。 但无论如何，那位巴蒂同学肯定多少受到了一点打击，毕竟抛开双方各自的优缺点不谈，至少在战术领域，‘自己’几乎是在开场前就已经把对面算死了，而从巴蒂的角度去看，就是无论怎么变招，会在顷刻间被破解乃至利用！ 如果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指挥者也就罢了，但巴蒂很明显是一个兼具着才华与能力的强者，所以受到的打击只会更大。 于是乎，墨檀看向巴蒂的表情也愈发歉然了起来。 幸亏后者这会儿还沉浸在‘自家导师怕不是把自己卖了’的挣扎中，否则要是让他注意到墨檀此时此刻那温柔而满怀歉意的目光，怕不是真得哭出来。 “你醒了啊，巴蒂。” 霍普金斯这会儿倒是人模人样地先安慰了一下自己的学徒，特别和蔼可亲地笑道：“还有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巴蒂盯—— “咳，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指挥的非常不错，你真是我的骄傲。” 巴蒂再盯—— “我姑且还是比较了解迪塞尔铁骑队的作战风格的，怎么说呢，今天这场比赛输了并不是你的责任，说到底还是咱们自己不争气，要是大家伙都能像那些小怪物一样，你肯定能赢。” “铁骑队加沐雪剑？你能要点脸吗？” 玛尔拉干笑着吐了个槽。 而巴蒂则是继续盯—— “咳，好吧，我承认之前什么都没跟你解释是我不对。” 霍普金斯终于还是绷不住了，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白胡子：“这么说吧，别人不知道，巴蒂、莱楠，你们这些咱们圣枪学院的学生，应该也知道学院内一直遗留下来的体系有多糟糕吧？” 巴蒂点了点头。 莱楠打了个哆嗦。 “往好听了说，是严格、专治、优胜劣汰。” 霍普金斯叹了口气，沉声道：“往难听了说，是压榨你们的潜能、摧残你们的精神、折磨你们的肉体，而且从未考虑过你们的前途。” 一时间，包括玛尔拉和加文拉德在内，所有人的脸都沉了下去。 无需赘述，圣枪骑士学院那种只图学生在校期间的成绩和水平，完全就是用压榨方式来强行激发学生潜力的风格，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是错误的，从一开始就应该予以纠正，但却从很久很久以前一直延续到了今天的错误。 原因很简单…… “学院里面有很多利益关系，有着无数只哪怕我做到了学院长这个位置，也无法正面撼动，甚至随时都能够把我赶下台的势力。” 霍普金斯扯了扯嘴角，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些正面色阴沉地聚在一起，大声呵斥着那些圣枪骑士学院代表团成员的学院高层们，冷笑道：“而那些家伙，就是各种既得利益势力的代言人。” 巴蒂眨了眨眼：“所以……” “所以我从很早以前就策划了这样一场节目了。” 霍普金斯呵呵一笑，嘴角扬起了一抹愉悦的弧度：“但真的太难了，想得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实在太难了，直到我遇到小沐，得到了她这个能让那些杂碎觉得自己能够更上一层楼的王牌，才促成了这个无论我赢不赢，他们都会输的赌局。” “在他们亲眼见识到沐雪剑小姐的实力后，他们背后的那些实力才会心甘情愿地参与进来，为了让这场赌局生效而压上自己手中的牌，而这些牌，则可以简单归纳为‘话语权’，那些既得利益者对圣枪骑士学院的话语权。” 加文拉德晃了晃脖子，目光不善地盯着远处那些依然在口沫横飞喷着自家学生的圣枪骑士学院高层，冷声道：“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在圣枪骑士学院生源一年不如一年的现在，他们根本无法拒绝白誓骑士学院让出的三十个优选名额，更无法拒绝来自迪塞尔家族的五十名新生，还有我这个级别的讲师。” “在见识到沐雪剑小姑娘真正实力的情况下，那些人很清楚圣枪骑士学院的赢面非常大，而且在他们眼中我和小达里安还不知道这张牌的存在，事实上，霍普金斯在写信时也非常小心，我们也确实不知道他提到的那个人是谁。” 玛尔拉耸了耸肩，咧嘴笑道：“但他们同样不知道，在霍普金斯的刻意运作下，招揽到沐雪剑的功劳也好，这段时间圣枪骑士学院所出的风头也罢，其实都是霍普金斯一人独享的，当然，或许他们并不是不知道，而是觉得就算这样也没关系，毕竟这老小子的演技非常出色，给别人的感觉就是个自视清高、权利欲极重的人，这样的人可是非常好掌控的。” “但事实上……” 墨檀一边回想着双方的赌注，一边若有所思地说道：“就算圣枪骑士学院赢了下来，影响力已经足以打破平衡的霍普金斯院长只要联合加文拉德先生，再加上那五十名出身迪塞尔家族的学员，完全可以在内部把他们原本的体制搅得天翻地覆……原来如此，所以您们才会觉得输赢其实无所谓。” “哈哈，默小子你还真聪明啊！” 玛尔拉用力拍了拍墨檀的肩膀，乐呵呵地说道：“就是这么回事，所以我们就算输了，也可以从根基上撼动圣枪骑士学院的体制，结果你小子给力啊，竟然硬生生带着那些小毛头打赢了！” “所以，现在事情就简单多了……” 霍普金斯洒然一笑，竟然大步流星地走向了远处那些正把参赛学员们训得抬不起头的同僚，眼中的寒芒愈发强盛了起来。 而加文拉德与玛尔拉也是紧随其后。 …… “霍普金斯！” 一个穿着华丽骑士铠，身形瘦高的中年人目光阴郁地盯住了刚刚走来的霍普金斯，厉声道：“你刚才去干什么了，为什么要去对面那边？还嫌我们丢人丢的不够多吗？！” 霍普金斯挑了挑眉：“哦？” “该死的，当时是谁信誓旦旦地保证能答应的？看看，看看这些小垃圾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另一个身材微胖的华服老者狠狠地咬着牙，怒道：“他们竟然被一堆游骑兵冲垮了！冲垮了！这简直就是荒谬！” “体罚！” 又一个声音尖锐，看不出年龄的蜥蜴人大骑士愤愤地挥舞着拳头，吼道：“必须体罚他们！让他们知道知道厉……” “我看谁敢。” 霍普金斯淡淡地甩下了这么一句，直接让原本异常激烈的气氛坠入了冰窖。 “你……你说什么？” 老者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惊声道：“霍普金斯！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到底说了些什……” “我说，我看谁敢。” 霍普金斯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轻声道：“谁敢在我的面前体罚我的学生。” 蜥蜴人大骑士攥紧了拳头，颤声道：“你疯了，霍普金斯，你绝对是疯了！谁给你的权利跟我们这么……” “谁给我的权利跟你们这么说话？” 霍普金斯笑了起来，负手道：“就凭我是圣枪骑士学院的院长，还不够吗？” “笑话！” 实力远高于霍普金斯的中年人怒极反笑，指着霍普金斯的鼻尖厉色道：“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个货真价实的院长吧？在史诗阶卡了四十多年的老废物！我警告你……” “我也警告你，杜隆先生。” 霍普金斯从容地打断了对方，然后皱了皱眉，忽然摆了摆手：“算了，我也不警告了，你被开除了，老朋友，因为你试图挑衅自己的院长……嗯，前院长。” “你！” “还有你，金戈先生，你也被开除了，因为你今天早上起来没刷牙。” “我刷了！” “好吧，那就是因为你的口气太冲了，哦对了，我还要开除你，昆斯，因为你正在呼吸，这简直太过分了，不是么？” “你凭什……” “就凭圣枪骑士学院输了，就在刚刚，所以身为院长的我不得不忍痛接受这个现实，并遵循我们之前立下的、你们心里都很有数的赌注，对圣枪骑士学院进行改革，而改革的第一步……” 霍普金斯莞尔一笑，然后气势陡然一变，那让天地为之色变，直接冲散了学园都市上空那数片积云的银色斗气轰然将面前的三人掀翻在地。 老者须发皆张，在周围那响彻在整个竞技场的惊呼中傲然而立，掷地有声—— “就是清理门户，让你们这些杂碎统统滚蛋！” …… 圣历9571年，绯之月，祈颂2日 【银月领主】霍普金斯·莱昂了却心结，证道传说。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终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天妒之人 霍普金斯·莱昂并不算是什么大人物，不过作为圣枪骑士学院的院长，在学园都市这一亩三分地中的知名度倒也并不算低。 当然，虽说知名，却也并不是什么好名。 这个在绝大多数时候都穿着圣枪骑士学院那华美的高阶教员长袍，身材瘦高，永远都把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老人其实并不怎么讨喜，也并不怎么受人欢迎。 他气质阴郁、心思缜密，深谙语言的艺术，总是能够与那些同样不讨人喜欢的家伙找到共同话题，那双秃鹫般锋利的眸子偶尔会变得浑浊，就好像一坨行之将木的走肉，麻木而沉闷。 作为学园都市中最具实力的两大骑士学院之一，即圣枪骑士学院的院长，霍普金斯的实力其实相当上不去台面，比起年龄与自己差不多，但早早就已经突破到传说阶的玛尔拉，霍普金斯在接任圣枪骑士学院院长一职后实力就始终停滞不前，就连半步传说都没有，九十多岁了依然是史诗巅峰的水平。 诚然，史诗巅峰并不算弱，甚至已经可以说是很强，但在这个大多数情况下实力即履历的世界中，霍普金斯的实力依然有些配不上他的位置。 不过抛去拳脚功夫这点，霍普金斯在其它方面绝对是一个远比玛尔拉之流要强的好院长，在他的努力下，尽管圣枪骑士学院在种种纯属活该的针对下生源一年不如一年，但优秀教员与学生的流失率依然被压在一个很低的程度，各方面的赞助也并没有被削减太多，学院内部的各种教学硬件也始终有被好好维护。 就算是再怎么看他不爽的人也不得不承认，霍普金斯是一个情商极高，十分擅长左右逢源的人。 而在圣枪骑士学院的学生们眼里，自己这位院长大人虽然不苟言笑，总是一副‘要是不听话就弄死你’的表情，但却没有把任何一种每个学生都耳熟能详的惩罚付诸于实践过，不仅如此，学生之间甚至还流传过‘食堂提供的菜单之所以会在某一天突然变得丰富，背后的始作俑者正是院长大人’这种传言。 传言的起因，似乎是有两个学生在走廊中抱怨伙食又糟又没营养，体力根本跟不上训练强度的时候被恰巧路过的霍普金斯听到了，结果没过两天食堂就全面更新了一次，而且菜价也都便宜了不少。 总而言之，虽然并没有几个人真正把这种传言当回事，但大家确实没有像害怕其他学院高层一样对霍普金斯院长感到恐惧，当然，不会恐惧归不会恐惧，对于圣枪骑士学院的学生来说，让他们喜欢上哪位学院高层着实是有点不太现实。 至于巴蒂·阿瑟这个在低年级时因为跟不上进度而险些成为‘下等生’，却在鼓起勇气踏进院长办公室提出退学申请时被霍普金斯收为学徒，当了整整两年不受重视的透明人才展露出战术天赋，逐渐成为学院重点培养对象的年轻人…… 他倒是能稍微看出一点东西，也隐约能察觉到自己这位虽然什么都没办法教自己（打架霍普金斯不行，巴蒂自己也不行，战术巴蒂行，霍普金斯不行），但性格方面其实很喜欢照顾人的导师恐怕跟大多数人眼中那位‘霍普金斯·莱昂’并不是一个人。 但就算是自诩为比较了解自家导师的巴蒂也没能料想到眼前这一幕—— 不远处，那个有点嚣张、有点跋扈的老人，当着上万人的面毫不留情地单方面‘开除’掉了学院里最具权势、同样也是最有背景的三个高层，掷地有声地表示这是‘清理门户’。 无论如何，那道挺拔的身影都无法跟自己印象中的导师重合在一起。 被莱楠搀着的巴蒂瞠目结舌地呆立在原地，甚至没注意到旁边的墨檀正被季晓鸽和沐雪剑两人一左一右扶在两边，也被（生拉硬）拽地带了过来。 说实话，他可以理解霍普金斯其实也看不惯圣枪骑士学院的教学方式，就算今天这番神操作完全超出了巴蒂的预料，却也还在他的心理承受范围之内。 但是…… 这老家伙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晋阶传说了呢？！ 没记错的话他已经九十多岁了啊！咋就忽然发个火就晋阶了呢？ 传说阶是这么好进的吗？自己要不要也改改性格，没事儿也发发脾气啥的？ “是心境的升华啊……” 就在巴蒂风中凌乱的时候，在后面缠着墨檀左胳膊的沐雪剑忽然嘟囔了一句，轻声感叹道：“真羡慕啊。” “心境的升华？” 有听清这句话的墨檀好奇地眨了眨眼。 “嗯，不过我很难解释清楚。” 沐雪剑柳眉微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总结似的口吻说道：“看来传说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难晋级呢……” 见对方并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意思，墨檀也就没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后重新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风暴中心’。 …… “呵，这算什么事儿啊？” 自己也是刚刚才纳过闷儿来的霍普金斯勾了勾嘴角，抬起自己那只满是褶皱，看上去衰弱无力，上面却流转着骇人力量的右手，轻轻握了下拳。 呯—— 原本位于其掌心位置的空气甚至没有机会逃逸，便直接被老者轻描淡写地直接‘捏爆’了。 “传说……中阶？！” 站在霍普金斯身后的加文拉德·迪塞尔艰难地咽了下口水，饶是这位骑士领主绝对算是见多识广，而且还常年守着达里安·迪塞尔这个天才，在见到这一幕后也着实被吓了一跳。 “是啊，传说中阶。” 旁边的玛尔拉表情还算淡定，干笑着点了点头：“很正常，小时候我们一起在你老家玩的时候，虽然只是孩子之间的骑士游戏，但我跟霍普金斯单挑的战绩是一百七十胜、二十平、三百五十四败，我是传说初阶，他能一口气蹿到中阶也很正常。” 加文拉德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有些八卦地问道：“哎对了，您之前不是说小时候一起玩的还有大爷爷吗？您和霍普金斯院长跟大爷爷有切磋过吗？” “没有。” 玛尔拉摇头。 “哦哦。” 加文拉德用力点头。 “不过虽然没有单独切磋过，但我和霍普金斯大概联手偷袭过你家那大爷爷一千多次。” 玛尔拉抽了抽嘴角，咬牙切齿地说道：“每次都被那老混蛋打的跟猪头一样。” 加文拉德：“……” “之前我说如果贾德卡没有去当什么狗日的法师，而是老老实实做一个骑士的话，大概能在同等年纪下跟沐雪剑小姑娘打个有来有回，其实是骗人的。” 玛尔拉警惕地转头看了一眼远处正跟那些迪塞尔年轻人们同样呆呆地看向这边，一脸茫然地贾德卡，低声道：“说实话，在我看来，如果贾德卡选择做一个骑士，别说是一个沐雪剑小姑娘了，就算是两个一起上，都不可能打得过贾德卡的。” 加文拉德继续：“……”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姑且也算是个有见识有眼光的老不死。” 玛尔拉表情复杂地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在我看来，有才能的人大概可以分成三种，第一种，是同辈中的佼佼者，比如莉亚德琳、比如那个名叫巴蒂的年轻人；第二种，是与生俱来的怪物，比如沐雪剑小姑娘，比如能在拥有碾压莉亚德琳实力的基础上，还能制定出今天这个作战计划的默小哥……” “还有一种是？” 虽然已经隐约猜到了玛尔拉要提贾德卡，但加文拉德还是很给面子地在对方大喘气的时候问了一句。 “第三种，是被上天所嫉妒的人。” 玛尔拉也没卖关子，而是在短暂地停顿后沉声道：“我想你已经猜到了，我指的就是贾德卡·迪塞尔这种人，虽然我只认识他这么一个，但不得不承认，他已经超过了常规意义上的怪物，至少在骑士这个领域，我想就连你们迪塞尔家族的创始人都未必能和他比肩……” 加文拉德苦笑了一声：“但是大爷爷他……” “他选择成为一个法师，就因为一个流浪法师在他的成年礼上表演了个戏法？烈焰飞舞？还是什么来着，相信我，孩子，这些细节我远比你要清楚，那天我也在场，以朋友的身份受邀。” 玛尔拉耸了耸肩，然后忽然问了加文拉德一个似乎不太合时宜的问题：“小加文拉德，你信命吗？” “信命？” 加文拉德顿时一愣，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您说的是命运的意思？” 玛尔拉微微颔首：“没错，所以你信命吗？” “不信。” 加文拉德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指着自己胸前的双狮纹章笑道：“迪塞尔家的人从不信命。” “是啊，我当然知道，迪塞尔家的人从不信命。” 玛尔拉笑了笑，眨眼道：“最明显的例子就是贾德卡·迪塞尔，想想看吧，命运让他成为了迪塞尔家的继承人，命运让他得到了我们这种凡夫俗子连仰望都不够资格的天赋，结果呢？正是因为他不信命，才选择背弃了你们迪塞尔家的期待、背弃了自己的天赋，选择成为一个法师，一个相当蹩脚的法师。” 加文拉德无言地点了点头，不得不说，‘迪塞尔家的人从不信命’这句话，在贾德卡·迪塞尔选择成为一个法师之后，已经变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讽刺。 “但在我看来，小加文拉德，在我这个比你、比达里安、甚至比贾德卡的父母还要了解贾德卡·迪塞尔的人眼里，我觉得这恰好这就是命运。” 玛尔拉洒然一笑，在加文拉德困惑地目光下轻声道：“还记得我刚才所说的话么？贾德卡是那种被上天所嫉妒的人，而嫉妒可不是什么正面的情绪，也就是说，他并不被这个世界所喜欢。” 加文拉德觉得自己已经有点懵了，但还是继续耐心地倾听着面前这位老人的絮叨。 他有一种感觉，这番话已经憋在玛尔拉心底很久很久了。 “天才是被世界所宠爱的幸运儿，怪物也可以被容忍或接纳，但贾德卡这种人，却会让这个世界对他产生恶意，乃至敌意，呵呵，或许是因为这种人本就是为了打破平衡而出现的吧，反正我和霍普金斯当年可是相当的不平衡。” 玛尔拉揉了揉自己酒糟鼻，咧嘴道：“所以，在我看来，想要解决这种不平衡，一般情况下应该有两种方式，首先是最简单直接的，从物理层面上抹杀他，比如让尚在襁褓之中的贾德卡因为随便什么事而夭折，比如让尚在孩提时代的他喝水呛死。” 加文拉德抿起了嘴，似乎意识到了玛尔拉究竟想要表达些什么。 “而另一种方式，则是比较迂回、比较矜持的手段，比如说……” 玛尔拉眨了眨眼，轻声道：“既然这个人选择骑士之道会打破平衡，那就干脆让他把成为一个伟大的法师变成毕生追求……之类的。” “这怎么可能？！” 加文拉德瞪大了眼睛，几乎无法压制自己的音量：“怎么可能有人能做到这种事！？” “是啊，当然没有‘人’能做到这种事。” 玛尔拉笑盈盈地附和了一句，随即问道：“但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种冥冥之中的力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维系着整个世界的‘平衡’，你觉得它可能会是‘人’么？” 加文拉德沉默了，但这并不代表他心悦诚服，只是…… “是不是觉得我说得都是疯言疯语？” 玛尔拉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加文拉德的肩膀：“很正常，孩子，毕竟人老了就是喜欢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而且还喜欢把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事往一些奇奇怪怪的方面是扣，你听听也就罢了，千万别走心。” 加文拉德虽然确实没走心，但还是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您言重了……” …… 另一边 “好家伙，霍普金斯这家伙晋阶传说了竟然！” 贾德卡目瞪口呆地注视着天空中那一片片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的残云，傻乎乎地感叹了一句，然后下意识地去回忆了一下霍普金斯刚刚晋阶那一瞬气息的变化。 然后—— 嘭！！！ 数道无形的环状气劲以贾德卡为中心层层叠叠地激荡开来，虽然规模非常小，在霍普金斯的晋阶现场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还是被距离他最近的莉亚德琳注意到了。 【这是？】 猛然回头看向一脸茫然的长袍老者，莉亚德琳·血枫·L·迪塞尔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史诗阶……骑士领主的荣耀战环！？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终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斗技大赛尾声 在无罪之界的世界观下，大多数人在自身职业突破到‘史诗’这个境界，成为客观意义上的‘一线强者’后，都会得到某种【特质】，从玩家的角度理解，就是只要达到一定等级就能领取的福利，体感上与天赋或技能十分相似。 比如，游侠职业系突破到史诗后觉醒的【真视之眼】。 比如，盗贼职业系突破到史诗后觉醒的【致命冲动】。 比如，法师职业系突破到史诗后觉醒的【魔纹刻痕】。 再比如，骑士职业系突破到史诗阶，变成一个‘骑士领主’后所觉醒的【荣耀战环】。 尽管截止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主修骑士的玩家突破到史诗阶，获得这个颇具奖励性质的后天天赋，但我们依然可以在这里简单介绍一下【荣耀战环】这东西…… 简单来说就是激发后可以在短时间内大幅度增加生命值上限、体能值上限，使自身的力量、体质与灵巧这三种基础属性全方位得到提高，甚至还能与自己的坐骑建立某种类似于‘生命链接’之类的联系，无论任何一方受到伤害都可以按照一定比例分摊的好东西！ 吃不了亏上不了当，只要晋升为史诗阶骑士领主，立刻就能拥有的好东西！ 【史诗阶……骑士领主……】 莉亚德琳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表情一开始有些茫然，然后又逐渐转变为无奈，最后又从无奈归于平静的老者，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身为迪塞尔家的骑士，尤其还是一个有追求、有梦想的骑士，从未疏于锻炼自己的莉亚德琳实力抵达了高阶巅峰后，几乎是做梦都想尽快迈过史诗的门槛，成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骑士。 但作为强者这一标准的分水岭，史诗阶可不是那么好突破的，就算是沐雪剑那种被玛尔拉划分为‘怪物’级别的玩家，也做好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突破的准备，甚至还特意去指导了一下墨檀这个让她感觉有望对自己造成威胁的人，希望后者能在未来自己陷入瓶颈时搭把手帮个忙什么的，通过战斗的方式。 而在个人战力排行榜中还要强过沐雪剑的双叶，之前也当着墨檀的面卡在了‘史诗法术’上，虽然有戴安娜直接一针见血地指出原因，但就算如此，一时半会儿很难把基础补好的双叶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晋阶史诗。 纵观排行榜首页的前二十人，除了科尔多瓦这个升级全靠鲁大师改造的非主流，以及克里斯蒂娜这条就算啥也不干瞎挂机都会长经验的巨龙，无论是被人所熟知的醒龙，还是几乎没人见过真容的季晓岛，距离正式踏入史诗都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排在他们后面的那些人就更别说了。 所以说，实力提升速度较快的玩家……而且还是季晓岛、醒龙这种T0级别的玩家尚且如此，NPC想要迈入史诗门槛的难度自然可想而知。 结果…… 身为一个法师，身为一个最近才因为辣焦粉这等神物焕发了第二春的法师，身为一个勉强能在法师领域发挥出高阶实力的法师，身为一个理论上身体素质非常脆弱，恨不得小跑两步就得喘，大跳两下就闪腰的——法师！ 贾德卡·迪塞尔老先生竟然只因为人在霍普金斯的晋阶现场，就直接琢磨琢磨晋阶了！ 琢磨琢磨就晋阶了像话吗！？ 莉亚德琳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要知道据她所知，自从贾德卡离开迪塞尔家，离开卡塞洛草原之后，就彻底抛弃了自己的见习骑士身份，一门心思投入到那些对他并不友好的神秘学领域中，苦心钻研魔法的技艺，几十年如一日。 然后…… 然后就特喵的变骑士领主了？！ “我去休息一下。” 本就因为之前的鏖战身体极度疲惫，又被贾德卡无意中狠狠刺激到了精神层面的莉亚德琳捂住了额头，对旁边小嘴被惊成了一个可爱的O型，依然在遥遥望着霍普金斯那边的斯嘉丽说了一句，就一步三摇晃地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了。 “诶？” 斯嘉丽过了两秒钟才回过神来，连忙跳着脚对莉亚德琳的背影叫道：“莉娅姐你别回屋啊！再多呆一会儿嘛！咱们难得这么痛快地打了一架，你去歇着了我们都热闹不起来啦！” “我稍微缓缓就出来陪你们。” 莉亚德琳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倒也没有彻底扫了大家的兴，给斯嘉丽吃了个定心丸。 “哦哦！” 抱着自己那面巨大的备用塔盾，斯嘉丽呼呼地点了点头，一脸呆萌。 …… 而另一边，霍普金斯院长爆种后直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二话不说就把那些长年看自己不爽，自己看他们更不爽的‘前’圣枪骑士学院领导层胖揍一顿……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事实上，就在他跳过‘半步传说’、‘初入传说’这两个阶段，直接从史诗巅峰突破到了传说中阶后，那三位原本还吹胡子瞪眼，撸胳膊挽袖子大有先来场火拼的前校领导当场就跑了，连句狠话都没放。 这并不是吟游诗人的故事，就算那几位跟霍普金斯再怎么不对付、人品再怎么低劣，也不至于愚蠢到在对方刚刚摇身一变成为传说强者之后自取其辱，而且抛开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不说，明眼人在霍普金斯掀桌后都能看出来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计划，在无力回天的情况下，夹紧尾巴做人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至于霍普金斯这边，也不会没风度到自己一牛辶就直接把对方打扁，在实力、道义、局势都稳占优势的情况下，只有那些并没有什么人生阅历，且头脑不怎么聪明的人才会选择用暴力去倾注胜利、宣泄情绪。 与其逞一时之快，还不如稳扎稳打地完成目的，不留下任何话柄。 能够从接任圣枪骑士学院院长一职后隐忍到现在，霍普金斯还不至于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实在不解气的话，回头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直接给堵小胡同里揍一顿不好吗？干嘛非得在大庭广众之下喊打喊杀的，多没素质。 而且传说跟史诗可不一样，不吹不黑的说，从霍普金斯正式晋阶传说的那一刻起，绝大多数对这位老爷子抱有敌意的人基本都已经把念想断了，不仅如此，他们恐怕还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争着抢着跟霍普金斯套近乎、拉关系，就算是那些注定会因为圣枪骑士学院的改革而失去大笔收益的势力，恐怕也得一边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一边表示自己早就觉得之前那么搞不妥了，霍老院长改的对，改的好，改的呱呱叫。 所以说，就算霍普金斯真是个小心眼，真就在未来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把这些个之前自己看不惯的人堵小胡同里一顿爆锤，也绝对不会有人找他麻烦。 当然了，霍普金斯应该也不至于…… “你放心，丫回头绝对会把那几个狗娘养的揍得生活不能自理的，当了这么多年的兄弟，装了这么多年的敌人，我实在太了解他了。” 玛尔拉信誓旦旦地对旁边的加文拉德说道。 加文拉德：“……”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吓跑了那三个似乎未来多半会挨揍的倒霉蛋，又对竞技场内那些为自己突然晋阶而欢呼喝彩的群众们挥手致意了一会儿，霍普金斯这才抽出时间转头瞪了玛尔拉一眼，然后缓步走到面前那些一个个都傻站在原地的学生前，罕见地在这些孩子面前露出了让人如浴春风的微笑：“辛苦了，小伙子们，还有小姑娘们。” 圣枪骑士学院的小伙子/小姑娘们：“……” “咳，好吧，有些事咱们可以回头再聊。” 霍普金斯见大家都还在原地发愣，一个个把嘴长得老大，只得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轻轻挥了挥手：“回学院吧，咱好好唠唠嗑，说说话。” “咳！” 见同学们还在发愣，巴蒂只得用力咳了一声，希望大家赶紧给自家导师个台阶下。 众学生这才回过神来，连声表示遵命。 “那我们就先走了。” 已经彻底适应了自己实力的提升，将之前周身那几分钟前还汹涌澎湃的气息尽数敛起，霍普金斯轻舒了口气，然后回头看了玛尔拉和加文拉德一眼：“对白誓骑士学院的赞助明天就会打过去，还有那八百匹黑龙驹，就跟之前说好的一样，我们学院会用高过市场价三成的价格采购，回头我会派人去那边走细节的。” 玛尔拉顿时眉开眼笑地点了点头：“妥。” 加文拉德倒是比较要脸，迟疑道：“那个，霍普金斯叔叔，要我说的话，多的那三成咱还是算了吧，反正咱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干脆……” “你确定？那钱可不是我掏，而是刚刚跑掉的那三位‘代言人’背后的人掏。” “那……要不咱再加两成？咱这些黑龙驹的素质您也看到了，肯定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只要稍微磨合一下，下一届斗技大赛圣枪骑士学院夺魁简直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啊！” “呵，下届斗技大赛我们可没有小沐帮忙了，巴蒂也毕业了。” “那也没事，您可以跟那些老板们传达一下，再多加两成，下届咱们迪塞尔代表团肯定放水，加三成的话我们甚至可以帮忙把白誓骑士学院淘汰掉。” “嘿！我说小加文拉德你这脸皮怎么……” “分您一成。” “成交，下届比赛圣枪骑士学院赢定了我跟你讲！” “呵呵，别闹别闹了~” 知道俩人其实是在开玩笑的霍普金斯摆了摆手，笑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晚点有空的时候再聚吧，哦对了，小沐你也跟我一起回学院吧。” “我们的交易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我订了饭，请大家伙吃顿好的，一起？” “好。” 沐雪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墨檀笑了笑：“这段时间我可能还会在圣枪吃饭，那本书上的内容如果有什么理解不了的，随时可以去找我。” 墨檀微微一楞，这才想起人家之前在比赛时丢给自己的那本《剑纲》，立刻轻笑着点头道：“多谢了。” “不用谢，虽然书是白给你了，但指导的话可是要收费的。” 沐雪剑摇了摇头，然后便溜达回霍普金斯旁边继续吃起了莱楠之前（用自己半个月的伙食费）给她买的零食。 “那什么，默同学，走之前有个问题……不知是否方便请教。” 在沐雪剑走开后，巴蒂立刻凑到墨檀旁边，低声问道：“我想知道，今天迪塞尔家所采用的战术，究竟是出自……” “是我。” 墨檀立刻实话实说，没等巴蒂话落就完成了抢答。 “真的是你？！” 巴蒂顿时瞪大了眼睛，尽管他很清楚这个结果的可能性最大，但听到墨檀亲口承认后还是产生了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简单来说就是虽然有理有据，但却总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无论怎么看都觉得应该是他，但又无论怎么想都觉得不像是他。 “嗯，就是我。” 墨檀莞尔一笑，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从比赛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想办法了。” “是……是这样吗……” “嗯，确实是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啊，没有，没有没有，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多聊聊。” “嗯，没问题。” “那我们就先走了。” 巴蒂有些心不在焉地向墨檀道别，然后便眉头紧锁地和同学们一起随霍普金斯回学院了。 而墨檀等人也很快被蜂拥过来的牙牙、贾德卡和一帮迪塞尔家年轻人缠住，非要一起好好庆祝一下。 …… 与此同时 竞技场，7号选手通道 “那些‘后备手段’我已经交给你安排在准备区的那几张三了。” 少女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笑盈盈地瞥了对面的银发男子：“今天我的表现你有让人录下来吧？回头可别忘了给那家伙看哦！我今天超飒的！” “当然，毕竟这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说实话，倒是您通过刚刚建起来的渠道第一时间联系我，却只提了这么点要求这件事本身比较让我惊讶。” 福斯特·沃德耸了耸肩，对面前的女孩莞尔一笑：“总之，恭喜你，梅花七女士，一场荣耀的胜利。” “啧，听着好别扭啊，我应该已经跟那家伙说了吧，我只是凭兴趣加入进来玩玩而已的哦，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不干哦。” “他应当不会忘记的。” “嗯，那就没事了，我先走了啊，福斯特队长，那边估计快要开始庆祝啦！” “玩得开心点，斯嘉丽女士。” “哈哈，那还用说，我最喜欢热闹啦~”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终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贵客 作为综合骑士斗技大赛最具分量的收官之战，既高阶赛区的【团体战】冠军，迪塞尔代表团获得了高昂的比赛奖金与曝光率，尽管后者对这些并不会因为就业问题发愁的年轻人们并无吸引力，但平均到每个人身上也有四位数的金币可没有谁会不喜欢，所以大家伙自然也乐得履行一下冠军的义务，非常配合主办方安排的颁奖仪式、赛后彩蛋、观众互动等环节，狠狠地刷了一把存在感。 不得不承认，作为家族中的年青一代，这些阅历算不上丰富的年轻人并不排斥这种场合，甚至可以说是恰恰相反，就算在战场上时他们都是冷酷的战争机器，但在重新回归‘日常’之后，迪塞尔家的年轻人跟其他年轻人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他们并不清高，他们很享受成为主角的感觉，他们也会为那一道道倾注在自己身上的炙热目光而感到兴奋，亦会因为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而热血沸腾。 卡塞洛草原可不是什么荒蛮之地，所以迪塞尔家这些年轻人们并非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娃。 但正如之前玛尔拉哄骗墨檀时所说的，学园都市这个地方还是有很多得天独厚的优势的。 比如说，有很多很多年轻漂亮的姑娘。 当然了，并不是说卡塞洛草原的漂亮姑娘少，但不得不说，至少对于代表团中这些男青年们来说，他们认知中的姑娘大部分都是那种要么能打、要么特别能打的，别的不说，就看看代表团中唯二的两位女性，莉亚德琳·血枫·L·迪塞尔和斯嘉丽·迪塞尔，实力竟然分别位列代表团年轻一辈中的前两名！ 这合理吗？ 【这合不合理已经没关系了！】 环视着那些正在观众席上为自己欢呼，虽然只占了总吃瓜者总数三分之一不到，但每一个都给人感觉很‘软妹’的姑娘，在桑乔分会长的带领下重新回到比赛场中央，享受着鲜花、掌声与欢呼的迪塞尔好小伙们热泪盈眶。 “总觉得有些丢人啊……” 站在最前面，正挂着营业式微笑向四周看台挥手的莉亚德琳抽了抽嘴角，用微不可察的音量挤出了这么一句。 “不只是丢人，还有点恶心。” 斯嘉丽一边热情洋溢地蹦跶着向观众们挥舞小手，一边有些头疼地回了一句，然后笑嘻嘻地对莉亚德琳眨了眨眼：“不过今天还是挺开心的，虽然已经快要累散架啦。” “说真的，我现在已经有点想回去了……” “诶？咱们好不容易才能出这一次风头呀！莉娅姐你这么说对得起那些曾经在斗技大赛里放水前辈们嘛。” “但是被这么多人盯着我会紧张。” “啧，该不会是因为默小哥没一起来跟咱们被围观的原因吧？” “说什么呢你！” …… 竞技场，休息区 “怎么不跟大家一起上台呀？” 季晓鸽一边手脚麻利地拆着墨檀身上那些条绷带，不断地用手中那柄锋锐的菜刀斩断手法拙劣的死结，一边好奇道：“你也是参赛者呀，还是分量特别重的那种，凯文刚才都跟着一起上去了，你干嘛不上去呀？” 墨檀莞尔一笑：“因为我伤得很重？需要好好静养？” “有人会用疑问句来回答别人的问题吗……” 季晓鸽撇了撇嘴，重新帮身上依然带着整整十层【蚀体剑意】的墨檀包扎了一下右臂，手法非常娴熟，在完全发挥了‘绷带’这一存在应有的效果之余，几乎完全没有影响到墨檀那条右臂的灵活度，甚至还在上面系了个蝴蝶结。 平静而论，除了语宸那种无限接近于论外级的包扎手法，即‘闭上双眼后几乎不会感觉到绷带存在’这种令人大受震撼的战时应急处理，季晓鸽的伤口处理水平和包扎段位几乎已经是天花板了，虽然比起加上绝对值后的‘厨艺’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依然已经极具大家风范了。 要不是因为季晓岛实在不像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墨檀在第一次见到季晓鸽这手出神入化的绑绷带手法后，差点就脑补出萝莉季晓岛天天不老实，经常把波棱盖卡秃噜皮，最后被自家姐姐细心照料的画面了。 但事实并非如此，之所以能做到这种程度，真的单纯只是因为季晓鸽这姑娘心灵手巧头脑聪慧，没有其他理由。 这并不是一件值得惊讶的事，仔细想想看的话，一个头脑不够聪慧、不够心灵手巧的人根本就不可能被鲁维看中，将自己在工程学方面的知识倾囊相授。 当然，这里的倾囊相授仅限于那些季晓鸽能够理解的部分，毕竟身为天柱山其中一座山头的主人，尽管并没有高阶观察者的名号，但鲁维·菲兹尔班依然是个深不可测的人物，而季晓鸽现在的技艺水平，还远远没到能让鲁大师考虑要不要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教的程度。 但就算如此，能从鲁维手中学到一点皮毛，并研发出了包括但不限于【女武神迦忒琳】等一系列技术含量颇高的工程学造物，足以证明季晓鸽的头脑和动手能力都非常强悍，再加上她那张倾国倾城的绝色容颜…… 【只要别进厨房，根本就是个完美的人呀。】 墨檀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耸肩道：“怎么说呢，首先我这个人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受到瞩目，而且这毕竟是迪塞尔代表团的胜利，我和王霸胆牵制了让大家印象深刻的沐雪剑那么久，出去的话容易喧宾夺主，不合适。” “你啊，本来就算是主角吧？而且我打赌人家也不会介意你‘喧宾夺主’，加文拉德先生可是巴不得你连人带王八一起嫁到迪塞尔去呢。” 少女一边拆着墨檀勃颈处那几乎把他勒死的绷带，一边促狭地笑道：“怎么样？真的不考虑当个上门女婿吗？好处可是大大滴有啊。” 墨檀就当没听见，轻笑着总结道：“总之，我并不是很想出风头。” 季晓鸽有些没辙地摇了摇头，咂了咂小嘴：“你这家伙，这么好的性格为啥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这都什么跟什么。” 墨檀哑然失笑，摆手道：“而且我可没觉得自己的性格有多好，只是单纯地兴奋不起来罢了。” 他说的是实话，这一点我们可以通过两种方式来印证—— 首先，虽然这是一场非常盛大的赛事，虽然墨檀刚刚以绝对核心的身份带领四十九名迪塞尔骑士拿到了本次赛事含金量最重的一场胜利，在被搀扶着退场时得到了数万人的欢呼，但对于此时此刻的他来说，这些事已经很难再让出现诸如心潮澎湃之类的情绪了…… 原因很简单，在亲身踏过米莎郡那一寸寸被蹂躏到满目疮痍的大地、在目睹过场令人胆寒的大灾难结束之后，拂晓来临时的第一抹晨光、在负手立于那北境的雪峰之巅，听过那回响在苏米尔山峦间的怒吼与耳语后，墨檀已经很难因为这种程度的‘小场面’燃起来了。 其次，他有【骑士精神-诚实】这个被动技能，所以肯定没有撒谎。 “好吧好吧，没兴趣的话就算了，牙牙跟贾德卡跟玛尔拉院长一起去采购食材了，说是今天晚上要在白誓骑士学院开露天烧烤会。” 季晓鸽也没再继续劝已经重新恢复了行动能力的墨檀去出风头，只是乐呵呵地说道：“你应该不打算缺席吧？” 墨檀：“……” “喂！你这是什么反应嘛，晚上我不碰食材只负责吃还不行吗！” “不是……其实我一会儿可能要稍微下个线，不太确定什么时候能再上。” “哈？这么晚了你下线干嘛？补觉吗？” “呃，那倒不是……” “不是啊，那是去约会？跟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见面？” “不是约会……” 墨檀愣了一下，然后讪讪地摸了摸鼻尖，否定了季晓鸽话中的前半部分。 “哇！你真的要跟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见面？！” 少女并没有漏过墨檀露出的华点，立刻展开了追问。 这就很……尴尬了。 毕竟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财富教派的圣女殿下，菲雅莉·格雷厄姆确实算得上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所以除非墨檀愿意在沐雪剑给自己叠的那十几层【蚀体剑意】散去前公然撒谎暴毙，否则无论如何都是不能否定的。 “哈哈，不逗你了~” 季晓鸽却是洒然一笑，轻快地用墨檀颈部的绷带打了个蝴蝶结，莞尔道：“去吧，可不能因为游戏把现实里的事耽误了，我会跟大家解释的。” 墨檀眨了眨眼：“你想怎么解释？” “我又不像你，连个谎都没办法撒。” 季晓鸽吐了吐舌头，眨眼道：“回头就跟大家说你在拖沐雪剑的时候受了内伤，比赛赢下来之后一放松就不小心昏迷过去了呗，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嘛。” “呃，辛苦你了，夜歌……” “行了行了，趁现在还没人过来，赶紧下线吧，别忘了跟霸胆聊天，否则你直接从这里消失了的话我就真没办法解释了。” “嗯。” 墨檀长舒了口气，然后借助血契连接的力量呼唤了王霸胆一声，并在后者将注意力投过来的同时主动断开了连接，让‘默’这具身体直接陷入了昏迷。 “……” 而季晓鸽则在短暂地沉默后垂眸看了一眼已经失去了‘灵魂’，完全变成了一具由数据构成的驱壳，目测要过很长时间才能重新活过来的‘默’，柳眉微蹙。 两分钟后 “啧，不是约会啊。” 少女揉了揉默的头发，翻了个小小的白眼，低声感叹了一句：“女人缘还真差啊你……” 然后就扑棱着翅膀出去看热闹了。 …… 同一时间 沙文帝国，罪爵邸 “女主人……” 以‘道恩’这一名字久居于这间宅邸，现在同时拥有‘天柱山代行者’、‘太阳王朝残党’、‘罪爵邸大管家’三重身份的李佛·阿斯托尔躬身对正在凉亭中发呆，有着一头柔顺引发，气质清冷的暗精灵少女行了一礼，轻声道：“那位尊贵的客人已经来了。” “嗯。” 身着一袭黑色长裙的季晓岛微微颔首，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安静侍立在台阶上，脸上带着得体微笑的中年人，淡淡地说道：“这里并没有外人，阿斯托尔，你大可以放轻松些，不需要用这种称呼叫我。” “事实上，这段日子已经是我这几十年来最为放松的时光了。” 李佛莞尔一笑，轻巧地跳过了季晓岛的‘体贴’，用他那醇厚温和的嗓音轻声道：“那么，我会告诉那位贵客您稍后就到，然后去准备茶点。” 季晓岛皱了皱眉，不过终究还是没再说些什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我的荣幸，女主人。” 李佛眨了眨眼，然后再次对面前的少女以及她身侧的骑士行了一礼：“那么，还请在十分钟内前往主厅。” “稍等一下。” 季晓岛犹豫了一下，却是在李佛即将转身离开前忽然叫住了他。 “您请说。” “你……顺便通知一下那个人吧，她来了的事。” “您指的是？” “你知道我指的是谁。” “但大人离开前并没有交代过，我们这样自作主……” “你刚才叫我什么？” “……女主人。” “很好，所以这并不是自作主张。” 季晓岛柳眉微挑，平静地说道：“只是女主人的一点点任性而已，当然，你也可以当我没说过刚才那句话，这并不会造成任何会让你困扰的后果。” “您说笑了。” 李佛重新露出了微笑，耸肩道：“现在的我是这间宅邸的管家，这个身份还要在那位大人的仆从之前，所以，如您所愿……女主人。” 说罢便步履轻快地离开了。 几秒种后…… “要我陪您去么？” 虽然同样穿着舒适的便装，但气质却宛若一柄利剑的朵拉·希卡有些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我自己应付得来，虽然……多少会有些不舒服。” 在同为女孩子的朵拉面前，季晓岛终究还是流露出了感性的一面，轻声叹了口气。 “可以理解。” “是么？” “嗯，毕竟，对方可是那位歌薇儿·罗根殿下啊……”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终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转换心情 安静地呆在整个罪爵邸采光最好的主宅大厅中，有着一头柔顺的淡金色长发、头戴半月形的白金头冠，身穿雪白宫廷长裙的歌薇儿·罗根正负手立于窗前，那张线条柔和、充盈着东方美的精致脸庞并没有什么表情，在难得能投进这间宅邸的日照下显得有些木然，而那双总是清澈明亮，温柔似水的天蓝色眸子深处，同样盘踞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霾，遮住了所有的神采。 “殿下……” 出身血狮大帝切瓦特·罗根麾下的【狮瞳特别行动队】，戴着金丝眼镜的女官有些忐忑地站在歌薇儿身后，欲言又止低声唤了一句。 “怎么了，丹妮女士？” 歌薇儿并没有回头，只是漫不经心地随口问了一句，甜美的嗓音并没有丝毫起伏，除了一抹难以掩饰的疲惫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情绪可言。 这位殿下并不是这样子的，尽管她在性格方面本就不像那位少言寡语的帝王，跟另一位殿下更是南辕北辙，但从小就被身边所有人用心呵护，几乎没有经历过半点风霜的女孩曾经是很爱笑的，而她嘴角那抹泌人心肺的弧度、目光那摸清明澄澈的温柔，总是在治愈着身边每一个人。 无论是不苟言笑的血狮大帝，还是那些终日沉浸在勾心斗角中的贵族，亦或是自己这种早就将生命与灵魂献给王室的‘下人’，都发自内心地宠爱着面前这位柔弱而善良的少女。 或许，只有那位捉摸不定的二公主会对自己这位一夜之间仿佛变了个人的姐姐漠不关心，据丹妮所知，在那场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意外事态发生后，始终在谋划着什么的伊莉莎·罗根殿下甚至没有去看望过歌薇儿哪怕一次。 事实上，直到奉切瓦特陛下的王命加入代表团，匆匆离开帝国出使学园都市那天，伊莉莎殿下都没有去探望过那天过后终日呆在行宫中，几乎将自己隔绝于这个世界外的歌薇儿殿下。 用力摇了摇头，有着史诗阶的实力，几乎从小跟歌薇儿一起长大的丹妮强迫自己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出脑海，低声道：“那个……按照行程，我们接下来应该去拜访加洛斯·巴特大公，而不是……” “沙文帝国【飓风法师团】的团长，那位护国法神法拉·奥西斯的学徒，皇室派的中流砥柱加洛斯·巴特大公爵。” 歌薇儿低声呢喃了一句，轻轻摇了摇头：“我并不认为在本就没被任何人抱有期望的谈判破裂后，那位大公会愿意心平气和地与我们见面，甚至被那些人试图以‘法拉大师的死必有蹊跷’这种理由所煽动，更不觉得他会被那些莫须有的许诺打动或收买。” 年轻的女官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但是……” “你应该很清楚，丹妮，我们这次过来沙文帝国，仅仅只是走一个流程而已，在……出现了那种事的情况下，无论是兄长大人，还是我们身边这些看似努力想要消除误会的，这次出使真正意义上的话事人，都不觉得这种行为能够取得什么实质上的效果。” 不久前还从未涉猎过政治领域的歌薇儿·罗根轻声叹了口气，随手拂过一缕垂在自己肩头的金色发丝，淡淡地说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姿态、一个信号罢了，让世人知道格里芬王朝并没有那么霸道，那么不可理喻的信号，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我们与沙文帝国的战争已经无可避免了，而以此为导火索，整个西北都将被卷入战火，而我们的国家，则会顺理成章地成为这场风暴的中心。” 丹妮有些愕然地睁大了眼睛，很显然，这段时日始终把自己关在房间或马车里的歌薇儿似乎在不知不觉间产生了某种变化，某种本应该让她这位【狮瞳】欢呼雀跃，此时此刻却莫名让自己感到一抹心酸的变化。 那个本应该永远纯洁，纤尘不染的长公主，仿佛在一夜之间长大了。 在【狮瞳】中有着颇高权限的丹妮很清楚，自己的主人切瓦特·罗根陛下其实是一位雄才大略、野心勃勃的君王，并不是世人眼中那头疯狂而歇斯底里的血狮。 而伊莉莎·罗根殿下更是早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在每天‘不务正业’的情况下，几乎以一己之力扛起了大半个内阁的效能，让那些心怀鬼胎的老旧贵族势力被迫‘安分守己’，难越雷池半步。 以这对兄妹为核心，格里芬王朝的‘内患’这些年来其实已经得到了极大程度的缓解，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只要皇室在未来几代中再出几位像切瓦特陛下这样的明君，或者伊莉莎殿下这样的皇室宗亲，极有可能兵不血刃地逐渐剔除帝国内部的毒瘤。 可丹妮同样清楚，血狮大帝从未想过把复兴皇室，彻底实现昌盛的职责交给下一代，从他继位的那天开始，每一位像丹妮这样有幸成为【狮瞳】正式成员的人就知道，切瓦特·罗根的夙愿是在有生之年鲸吞西南，让格里芬重新成为这片大陆上最强大、最恐怖、最不容小觑的势力之一。 而那位看似终日享乐的二公主，则十分配合地帮助自己的皇兄实现这一野心，尽心尽力地辅佐着后者。 【如果歌薇儿殿下也跟伊莉莎殿下一样……】 丹妮下意识地去设想了一下那番‘盛况’，却被自己脑补出来的那个目光冷冽，垂眸把玩着一把短柄权杖的歌薇儿·罗根吓了个哆嗦，立刻停止了自己的联想。 她定了定神，隐蔽地下咽了下口水：“但是据我所知，这间宅邸的主人，也就是那位罪爵阁下与亚……我……我是说罪爵阁下与那位殿下的关系十分要好，而且似乎还是坚定的主战派，您贸然来到这里果然还是有点……” “丹妮。” 歌薇儿忽然转过头来，那双已经失去了光芒，却并未彻底陷入灰暗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位比起伊莉莎·罗根更像自己姐姐的女子：“我当然知道那位罪爵阁下与亚瑟情同手足，事实上，如果他并不是你刚才说的‘坚定的主战派’，我今天可能就不会来到这里了。” “殿下……” 丹妮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墨是亚瑟的朋友，我是亚瑟的恋人。” 歌薇儿嘴角轻扬，似乎在这个瞬间又变回了从前那位温柔亲切的长公主，莞尔道：“所以既然我来到了沙文，就算那位罪爵阁下不在，于情于理我也应该上门拜访一下这间宅邸的女主人。” “深感荣幸，歌薇儿殿下。” 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处的季晓岛莞尔一笑，对窗边的歌薇儿行了个优雅地提裙礼：“因为稍微打扮了一下所以来迟了，还请见谅。” 歌薇儿先是一愣，然后同样优雅地向面前这位气质清冷，笑起来却很好看的暗精灵少女回了一礼，歉然地笑了笑：“抱歉，之前也没打招呼就来了，亚瑟跟我说过不少有关于你的事，寂祷女士。” 然后她又转头看了丹妮一眼，用虽然温柔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轻声道：“去外面等我吧，丹妮，我想跟寂祷女士好好聊一会儿。” “叫我寂祷就好。” 季晓岛对歌薇儿眨了眨眼，然后转头对丹妮笑道：“有个爱操心的管家先生在小吧台那边准备了不少小点心，希望你能喜欢。” 丹妮犹豫了大概半秒钟左右，终究还是在歌薇儿那一眨不眨地注视下点了点头，对季晓岛躬身行了一礼：“还请……好好陪殿下聊聊天，她这段时间心情一直都不太好。” 歌薇儿有些讶异地转向丹妮，但后者却并未回头看她，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季晓岛。 “嗯，我知道了。” 季晓岛倒是面色如常地应了一句，然后便和歌薇儿一起目送丹妮离开了。 五分钟后 “你有个好朋友呢，歌薇儿。” 自作主张地没有再用敬语，季晓岛一边俯身把手中那盘点心放在偏厅桌上，一边转头对倚在窗边的公主殿下笑道：“看得出来，那位丹妮小姐是真的很关心你。” 格里芬王朝的长公主轻舒了一口气，然后有些费力地搬起身边的椅子呼哧呼哧地蹭到桌旁，香汗淋漓地对季晓岛笑了笑：“我一直都在被各种各样的人照顾，不过你说的没错，丹妮确实非常关心我，哪怕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耍小性子。” “每个人都会耍性子，这并不是什么只得内疚的事。” 季晓岛摇了摇头，然后轻轻抬了下手，牵动着一根无形的影线从挂在侧厅壁炉上的罪爵纹章上拂过：“现在，里面的声音已经传不出去了。” “寂祷……？” “哭一会儿吧。” “啊……” “你可以哭了，歌薇儿。” “我……” “忍耐的很辛苦吧。” “……” …… 十分钟后 “让……让你见笑了。” 声音稍显沙哑，眼眶红彤彤的歌薇儿·罗根接过面前这位暗精灵少女递来的帕子，轻轻拭去了自己眼角的泪珠，喃喃道：“谢谢你，还有……”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异口同声地说道。 “你猜的好准。” 歌薇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垂首道：“我知道，亚瑟他本来可以不用亲自去格里芬的，都是因为他想去看我……想……跟我说一些没心没肺的话，才会……结果我还是厚颜无耻地给罪爵阁下写了那封信，明明亚瑟是因为我才……” “你想多了，歌薇儿。” 季晓岛却是轻声打断了对方，摇头道：“我并不是猜你想要对我道歉，而是基于自己的立场，才会向你说对不起。” 歌薇儿微微一愣：“你是说，罪爵阁下在亚瑟出事后态度强硬地站在了主战派那边吗……” “谁知道呢。” 季晓岛耸了耸肩，随口带过了这个话题，托着下巴似是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我早就放弃去揣摩那家伙的想法了，太累。” 歌薇儿掩嘴轻笑：“我倒是听亚瑟说过，寂祷你跟罪爵阁下一直都很恩爱呢。” “在我看来，你们家亚瑟的神经一直都很大条，脑子也不怎么好使的样子。” 季晓岛翻了白眼，将面前装满了点心的盘子推向歌薇儿：“所以他的话最好不要太当真。” 歌薇儿眨了眨眼，忽然笑了起来：“那他之前说自己喜欢我，是不是也可以不用太在意呀？” “是啊，他可能就是想随便勾引一下你，男人嘛，见到漂亮女孩不都是这个样子吗？” 季晓岛轻哼了一声，然后无奈地对歌薇儿笑了笑：“这样说，你会不会好受点？” 格里芬的长公主殿下噗嗤一笑，用力点头道：“谢谢，我觉得好受多了，甚至有点想让亚瑟活过来自己再杀他一次。” “是啊，这种见到美女就走不动路的男人最不靠谱了。” 季晓岛皱了皱鼻子，特别不爽地撇了撇嘴，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尤其是那个叫默的……” “诶！” 歌薇儿立刻睁大了眼睛，连刚拿起来的点心都忘记往嘴里塞了，兴致勃勃地问道：“我听亚瑟说罪爵阁下很专情啊！原来他是那种看见漂亮女孩就把持不住的类型吗？！” “呃……” 季晓岛愣了一下，因为实在没办法给对方解释一下什么叫‘此默非彼墨’，只得有些小尴尬地轻咳了一声：“也不完全是那样，可能只是因为他比较受女孩子欢迎吧，就……嗯，你懂吧？” 歌薇儿用力点头：“嗯嗯，我懂我懂！” 【你懂什么了啊……我都不懂啊……】 季晓岛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一边随手关掉了梅林牌隔音屏障，一边飞快地转移了话题：“话说回来，要不要我陪你出去转转，稍微换换心情？” “好啊，其实我本来就像让寂祷你带我出去走走的。” 歌薇儿微微颔首，脸上划过一抹难掩的落寞：“那个家伙之前有说过，等我什么时候嫁到沙文这边来，要带我好好领略一下家乡的风景……” “那就走吧，你可以带上外面那位丹妮小姐。” “嗯！寂祷你也带上那位管家先生吧，不然他会担心的，毕竟我的身份比较敏感……” “不用，我随便找个有空的跟着就行，正好前两天有个新来的护卫，好吃懒做做事还不麻利，就叫他好了。” “诶？” “嗯，伊索，陪我们出去走走。”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终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特洛恩的晴天 沙文帝国的王都特洛恩毋庸置疑是一座繁华的城市，作为西南大陆最为富庶的帝国首府，兼具着行政中心与商业枢纽的特洛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可以说是一处‘旅游胜地’，尤其是素有商人王美誉的威廉·伯何励精图治，在二十几年前彻底在沙文境内根绝了‘贫民窟’这一坏文明之后，这座日新月异的城市几乎每分每秒都在变得更加美好。 总而言之，沙文帝国是一个国民幸福指数颇高的国家，哪怕只是一条在特洛恩随处可见的小路，两旁那令人心旷神怡的绿植与身边那脸上大多都洋溢着微笑的行人都会让外来者触动颇深。 “不过我真的没有想到，寂祷你会带我来这种地方。” 坐在林荫下的长椅上，身着一袭天蓝色长裙的歌薇儿·罗根惬意地眯起眼睛，慵懒地转头看向身边那明明还算幽默健谈，气质却十分清冷违和的暗精灵少女，莞尔道：“我还以为你一定会带我去……嗯，让我想想，比如说……” “比如当年辉夜教派正式以国教的身份入驻特洛恩，威廉陛下斥巨资为其建造的大圣堂？比如虽然理应有着极高保密等级，却可以被人们随便参观的沙皇方尖碑？” 季晓岛挑了挑眉，轻笑道：“还是说，位于特洛恩商业区中央，整个西南大陆规模最大、极尽奢华的商会建筑群？” 歌薇儿讪讪地吐了吐舌头，点头道：“嗯嗯，其实我一开始真的还以为你会带我去那些地方呢。” “那或许确实是‘最好看’的，但我觉得那并不是你最希望看到与了解的。” 季晓岛抬起右手，让一只通体呈冰蓝色、极度稀有的蓝闪蝶停在自己纤长白皙的指尖，微笑道：“或许对于本地人来说，我刚才提到的那些地方确实有着较高的观赏价值，但你不一样，歌薇儿，你是格里芬的公主，是那个国力几乎是沙文数十倍的王朝最上流、最高贵的人，几乎没有之一。” 歌薇儿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不解道：“所以呢？” “所以虽然我没去过你们格里芬的王都布罗瑞德，但就算不用猜也知道，那座有着悠久历史的王城肯定拥有着更多令人叹为观止的‘地标’。” 季晓岛笑了笑，抬手放飞了指尖那只有着大量美好寓意、其实只是因为体内产生了某种病变才会拥有如此绮丽色泽的蝴蝶，淡淡地说道：“你一定见过比辉夜教派的总部更加庄严肃穆的礼堂，你随时都可以阅览格里芬那远比沙文帝国要悠久跌宕的历史，你收到的礼物加在一起或许能买下随便哪个与沙文帝国共进退的商会，所以让你去看那些东西又有什么意义呢？” 从未用这种角度思考过问题的歌薇儿愣住了。 “至少我个人觉得没有什么意义，当然，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们随时可以去那些或历史悠久、或金碧辉煌、或规模盛大的地方走走。” 季晓岛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但如果让我来选的话，我就会像现在这样，带你随便在一条特洛恩内随处可见的小路上散步，带你去吃一些或许并不雅致，但在小范围内很受欢迎的小吃，带你去最受孩子们欢迎的南城区小广场堆沙堡，带你漫无目的地穿行在这座城市里，与那些各怀心事却始终向往着明天的人擦肩而过。” 格里芬王朝的长公主微微颔首，沉默了良久才对季晓岛展颜一笑：“谢谢。” “客气了~” 暗精灵少女抬手拂去了一片飘落在歌薇儿发丝上的桐叶，耸肩道：“我只是觉得比起那些千篇一律的浮华，你或许更愿意看到一个真实的、会呼吸的沙文。” “一个会呼吸的沙文吗……” 歌薇儿抬起头，落寞地注视着那只在半空中翩跹起舞的蓝闪蝶，喃喃道：“如果是那家伙的话，恐怕也会像寂祷你一样，通过这种方式带我领略这座养育了他的城市吧……” 季晓岛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摊手道：“事实上，你刚才说的‘那家伙’确实经常有说，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能风度翩翩地带某位公主殿下在特洛恩走街串巷傻逛上整整一天呢，他好像一直有为你们那次令人尴尬的首次碰面耿耿于怀。” “噗哈哈。” 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的歌薇儿噗嗤一笑，摆手道：“其实也还好啦，我当时倒是觉得那家伙蛮风趣的，只不过他好像自顾自地觉得给我留下了很糟糕的印象呢。” “低俗笑话能够迅速加深男人之间的友情。” 季晓岛轻哼了一声，悠悠地说道：“亚瑟殿下在交际方面的才能无疑是非常高超的。” 歌薇儿促狭地笑了笑：“这么说的话，我听说那位罪爵阁下似乎也在沙文的贵族圈里相当有人气呐，而且他跟我们亚瑟的关系还那么好，该不会也……” “诶？” 季晓岛先是一愣，然后下意识地脑补了一下某人在酒桌前疯狂讲黄段子的场景，顿时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哆嗦，有些僵硬地笑道：“我应该感到庆幸么，墨在玩笑方面其实还是比较克制的。” “或许他只会在你看不到的时候去讲那些低俗笑话。” “……” 季晓岛瞪大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旁边这位笑起来极富渲染力的公主殿下只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这才长舒了口气，随口对那位看似一本正经地侍立在自己身后，但给人感觉有些吊儿郎当的骑士吩咐道：“伊索，去买点喝的回来。” “遵命，女主人。” 身着沙皇之剑骑士团的制式板甲，就连面孔都被头盔遮住的护卫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然后对长椅上的两位女士微微欠身，叮了哐啷地小跑向了不远处的小摊。 “你也一起去吧，丹妮。” 歌薇儿也同样微笑着对旁边的女官点了点头，补充道：“咱们请客。” “是，殿下。” 因为这段时间难得看到歌薇儿像今天这样开心，所以心情也跟着好起来的呃丹妮莞尔一笑，飞快地追了过去。 然后，就是一段其实并不算漫长的沉默…… “寂祷。”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歌薇儿·罗根。 “嗯，我在听。” 季晓岛点了点头，语气不复之前的轻快明朗，但那份因为画风和气质冲突所造成的违和感却降低了不少。 “要打仗了……” 虽然在过去的二十几年从未关注过政治或军事领域，但凭借着与生俱来的天赋，这段时间并没有像丹妮想象中的那样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以泪洗面，而是默默给自己‘补课’的歌薇儿依然做出了精准的判断，并用稍稍有些颤抖的声音将这个结论分享给旁边这位据说以前一直过着冒险生活，刚安定下来不到一年的暗精灵少女：“战争……已经无法避免了。” “嗯。” 而后者则并未流露出任何惊讶之色，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附和了一句：“似乎是这样没错。” “看起来，大家似乎还不知道亚瑟的死讯……” 歌薇儿将目光停留在不远处一对正抱着熟睡的婴儿，脸上洋溢着幸福微笑的年轻夫妇，低声道：“但恐怕要不了多久，威廉陛下就会公开这件事，并把法拉·奥西斯阁下的死也冠在我格里芬身上，并在短时间内悍然掀起一场国战。” “是的。” 季晓岛的面色依然平静，淡淡地说道：“事实上，亚瑟的死讯已经逐步在帝国高层公开了，沙文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做好了战争准备，尽管在威廉陛下的控制下还尚未波及到民间，但这个国家其实已经进入战时状态了。” “我和使节团是抱着和平的诉求过来的，但皇兄派我们过来的前提，却是沙文帝国绝无可能妥协。” 歌薇儿握住季晓岛冰凉的右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后者那双暗精灵独有的猩红色眸子，一字一顿地说道：“格里芬需要一场战争，尽管我是后知后觉的才发现的，但种种迹象都在证明，切瓦特兄长和伊莉莎正在策划一场令人生畏的战争，而在这场战争中，沙文帝国首当其冲。” “所以这份安宁与和平已经没办法维持多久了，我知道。” 季晓岛笑了笑，反握住歌薇儿那不住颤抖着的小手，轻声道：“我很庆幸，能在这个国家尚且维持着亚瑟最熟悉的那番模样时，陪你悠闲地散一会儿步。” “我会把今天的一切保存在记忆中，永远都不会忘记。” 歌薇儿抿了抿嘴，露出了一抹凄然地微笑，突兀地说道：“跟我走吧，寂祷。” 季晓岛眨了眨眼，讶然地重复道：“跟你走？” “没错，跟我走，跟我去格里芬。” 歌薇儿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以歌薇儿·罗根的名义，我会保护好你，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护你周全，如果可以的话，我同样可以想办法把罪爵阁下接到格里芬，虽然身为主战派的他恐怕很难相信我这位格里芬长公主，但只要有你在，他一定会好好考虑的！” 季晓岛皱了皱眉，摇头道：“对不起，殿下，我不太理解……” “你一定要理解！沙文帝国是无法抵抗格里芬王朝的，我了解自己的兄长，我了解切瓦特·罗根，或许他掀起战争的根本目的是剔除那些老牌贵族的影响力，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放过沙文！或者说，他唯独不会放过的就是沙文帝国！” 歌薇儿紧紧地握住了季晓岛的双手，用近乎于哀求的口吻说道：“格里芬或许会对阿道夫自由领妥协、会对梦境教国妥协、会对银翼同盟妥协，但唯独尚未崛起却已经无比富庶的沙文帝国，他一定会选择吃干抹净来恢复元气的！” “嗯，或许吧。” 季晓岛轻轻拍了拍歌薇儿的手背，却并没有显露出丝毫动摇。 歌薇儿银牙轻咬：“寂祷，我不是来当说客的，更不是想劝降罪爵阁下和你，我只是……” “你只是不想让身为亚瑟朋友的我们，在这场并不公平的国战中丧命，只是想保护我们，我知道。” 季晓岛并未让对方说完，只是亲昵地揉了揉歌薇儿的头发，柔声道：“但是我没办法跟你走，退一步说，就算我愿意跟你一起离开，那个家伙也不会因为我而动摇哪怕一秒的。” “但是亚瑟说罪爵阁下他……”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亚瑟是个神经很大条的人，歌薇儿，更何况你口中的那位罪爵阁下动摇与不动摇，其实跟他对我抱持着什么感情并无半点关系。” “什么？” “他不会去，只是因为他相信自己不会输而已。” “……” “而我不愿意跟你走，同样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相信他不会输。” “但是……” 歌薇儿露出了一抹苦笑，欲言又止。 “我知道这番话无异于天方夜谭，我自己也不是什么能够一眼看透局势的能人。” 季晓岛抬起头来，将目光投向特洛恩那难得一碧如洗的天空，轻声道：“我只是习惯性地相信他罢了，而且……很抱歉，歌薇儿，你是如此的信任我，但我却有很多事不能跟你说。” 歌薇儿沉默了。 直到伊索和丹妮拎着果汁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不远处，这位格里芬的长公主才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呢喃了一句：“希望我们还能再见面……” “会的。” “你们是亚瑟的朋友，我也会永远把你们当做朋友的。” “……” “很抱歉，说了一些让你困扰的话。” “该道歉的是我才对。” “寂祷。” “我在听。” “我有一个问题，和一个请求，可以听我说么？” 歌薇儿松开了对方的手，目光忽然深邃了起来。 “当然。” 季晓岛微微颔首，很痛快地给出了回答。 “在我和亚瑟第一次见面时，我其实有听到他在讲低俗笑话这件事，他是在出使格里芬以后才知道的，而当时，距离他被刺杀，只有不到六个小时。” “……” “寂祷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终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问题和请求 “寂祷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着澄澈天蓝色双眸的公主殿下与季晓岛四目相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死死地攥紧，薄薄的樱唇轻抿，柔和可人的俏脸稍微有些泛白，脸颊处却透着两抹淡淡的红霞。 此时此刻的歌薇儿·罗根，就好似在彻底沉没前竭力将手伸向救命稻草的溺水者，看向面前这位暗精灵少女的目光中几乎溢满了哀求，里面甚至还蕴着一缕微不可察的病态。 这位能在短时间内从零开始参破西南大陆格局的殿下并不笨拙，她也没有道理笨拙，哪怕是从遗传学的角度来讲，有着切瓦特·罗根这么一个雄才大略、野心勃勃的兄长，又有着伊莉莎·罗根这样一位智计百出、难以捉摸的妹妹，歌薇儿干啥啥不行的概率自然是无限接近于零。 事实上，这位长公主也确实有着优秀的才能与天赋，至少在大局观方面，被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悉心教导了好几个月，现在姑且已经能够独立去处理很多琐碎事宜的太阳神官艾·凡耶根本无法与只认真‘学习’了半个月的歌薇儿相提并论。 当然了，这也并不完全是天赋的作祟，毕竟歌薇儿就算再怎么活在象牙塔里，她终究也是格里芬王朝至高无上的公主殿下，就算对政事并不关心，在经年累月的耳濡目染下，她的起点也是非常、非常、非常高的。 反观那位‘檀莫’这一角色最早入手的两位马仔之一，也就是我们的小艾同学，她在条件和环境方面比起歌薇儿可是要差太多了，准确点说的话，在跟随自家那位先生离开帕托城前，小艾根本就是个一般路过的村姑，充其量是个会点三脚猫神术的村姑。 总而言之，歌薇儿·罗根或许并不是什么离谱的天纵奇才，但当她下定决心不再当一支温室中的花朵后，所爆发出的能量绝对不容小觑。 比如，她竟然能在足不出户的情况下，强行将一些并不怎么起眼的小势力整合到一起，在【狮瞳】的眼皮底下偷偷掌握了一支虽然远远算不上强大，但也不容小觑的力量。 比如，她虽然慢了数拍，却还是猜到了切瓦特皇兄与伊莉莎恐怕是想要利用亚瑟的死，掀起一场格里芬注定无法笑到最后的风暴，试图将这些年的所有努力毕功于一役，彻底将近年来局势已经不复之前那么紧张西南大陆拖入战争的泥沼。 比如，她虽然处于心情激荡的状态下，却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季晓岛刚才话中的问题，并从中察觉到了一点蹊跷。 歌薇儿清楚地记得，亚瑟知道自己其实听到了他那个有关于‘地精、鱼人和食人魔的低俗笑话’的时间点，是在不久前的霜之月咏唱9日，地点是自己经常会驻留的【白狮公馆】二楼，当时……自己刚刚承诺了亚瑟以后会找机会来沙文帝国玩，而无论是自己还是亚瑟都很清楚，那并不只是一个单纯的‘来玩’的承诺。 事实上，从那一刻开始，歌薇儿·罗根就已经下定决心，将自己的一生托付给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王子殿下了。 【真是草率呀~】 在那之后，每每想起自己当时一本正经地对那个家伙说‘自己得调查一下’什么的，都觉得脸上发烫，都觉得当时自己绝对是被鬼迷了心窍，才会说出那么不得体的话来。 完全没有一位公主殿下该有的矜持！ 只可惜，当时自己几乎已经明示了愿意跟他在一起，并不介意让他陪伴着走完后半生的男人，就在同一天，也就是圣历9571年的霜之月咏唱9日，于猩红行宫遇刺身亡。 自己已经没有机会反悔啦。 因为他已经再也听不到啦。 从那天起，歌薇儿·罗根便以亚瑟·伯何的恋人自居，而在这段时间里，除了亚瑟身死的那天夜里，以及刚刚在罪爵邸那难得能够放空自己的十分钟哭了两场之外，这位长公主其实并没有遵循大家的惯性思维终日以泪洗面，而是一直在通过自己的方式努力，试图追查出杀害亚瑟的真凶。 她只是很单纯地想要为亚瑟报仇，除此之外，别无它想。 这次主动跟皇兄提出想要与使节团一起出使沙文，一方面是歌薇儿想要来养育了亚瑟的特洛恩看看，另一方面则是她想要与跟自己保持着同样目的的‘潜在盟友’达成共识，比如亚瑟的那位好朋友，一定同样渴望揪出真凶的罪爵阁下。 没有谁比身为格里芬皇室成员的歌薇儿更清楚，一个始终隐藏在阴影与黑暗中的敌人有多么可怕，事实上，对方既让能有办法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亚瑟·伯何这位沙文皇子，那么当自己的调查进行到了一定程度，换而言之就是已经足以对‘凶手’造成威胁后，或许也会在哪一天被脆利落地解决掉。 不过歌薇儿并不害怕，她甚至觉得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能够早些去跟某个先走一步的人讨个说法似乎也不错。 失败身死，并不能让她感到恐惧。 如果有幸成功，那就与那个凶手死拼到底，输了最多一死，赢了的话，或许去辉夜教派或者东北大陆那边圣教联合当个修女似乎也不错。 这就是歌薇儿的想法。 很简单、很务实、很大气，也很天真。 但对于一个刚从象牙塔中走出的女孩来说，能够完成这种程度的规划，其实真的已经很不错了。 然后，冲动之下，歌薇儿对自己本应该去竭力说服帮忙寻找真凶的寂祷发出了邀请，希望对方与那位在沙文帝国颇具影响力的罪爵以保命为先。 既在预料也符情理的，对方拒绝了。 再然后，歌薇儿终于将话题转向了那个自己之前为了维持思路清晰而刻意忽略的盲点！ 她很清楚，在那个问题说出口后，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再保持冷静的。 据自己所知，亚瑟知道那件事的时间，距离他被刺杀不到半天。 而在这段时间里，自己虽然并没有全程跟他在一起，但分开的时间却也是屈指可数。 那么，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寂祷会知道这件事？ 歌薇儿注视着咫尺之处那对并无起伏地眸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 事实上，可能性最大同时也是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亚瑟早在很久以前就知道歌薇儿有听到自己那个‘低俗笑话’，只是假装不知道歌薇儿知道，直到不久前才好像恍然大悟般借着台阶下了个坡。 在这个前提下，与亚瑟私交颇为亲密的墨与寂祷知道这件事也就不奇怪了。 如果季晓岛第一时间给出了上述回答，想要骗过歌薇儿其实并非一件很难的事。 但是，她沉默了。 季晓岛足足沉默了将近五秒钟，沉默到去买饮料的伊索和丹妮马上就要走回到两人身边时，才轻声道：“就让这个问题保留到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吧。” “寂祷？” 歌薇儿瞪大了眼睛。 “那么，提问时间结束。” 季晓岛颇为蛮横地单方面结束了话题，然后对呆然在原地的歌薇儿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还有一个请求？” 歌薇儿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微微颔首后猛地抬起小手指向刚走回来的伊索：“可以让他把头盔摘下来吗？” 季晓岛眨了眨眼：“什么？” 穿着沙皇骑士团的制式铠甲，造型宛若一个铁罐头般密不透风的高大护卫也是一愣，然后呆呆地指了指自己：“哈？” “殿下？” 丹妮也露出了分外茫然的表情，显得十分困惑。 “没错，我希望伊索先生摘下头盔。” 歌薇儿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在季晓岛、丹妮、伊索三人愕然地注视下平静地说道：“这就是我的请求。” 短暂地沉默后…… “我明白了。” 季晓岛点了点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如果你坚持的话，好吧……” “女主人？！” 伊索呆呆地拎着冰镇饮料，有些手足无措地转头看向季晓岛。 “摘下头盔，伊索。” 季晓岛转头看了他一眼，用不容置疑地口吻说道：“这是歌薇儿殿下的命令。” 伊索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但是，我是加拉哈特元帅派给罪爵阁下的护卫……” “你的罪爵阁下并不在这里。” 季晓岛冷冷地瞥了伊索一眼，轻声道：“现在我说了算。” “好吧……” 抗争无果的伊索有些无奈地举手投降，然后在歌薇儿定定地注视下幽幽地叹了口气，慢慢将那顶由稀有金属打造的纯黑色头盔摘了下来。 下一秒，一张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左右，似乎遭受过大面积烧伤的脸映入三女的眼帘。 “好了，恶趣味的公主殿下。” 伊索随手捋了捋他那头被汗水浸湿的灰发，冷淡地看了一眼呆立在自己身前的歌薇儿·罗根，有些不耐烦地撇了撇嘴：“还有什么其它要求吗？或许你想让我原地转上两圈？再学几声泥卡丘的叫声？泥卡——泥卡泥卡——泥卡——丘？” 丹妮立刻上前一步，目光不善地瞪视着面前这位不修边幅的骑士：“注意你的言辞，护卫，在你面前的是……” “一个性格恶劣的公主殿下。” 歌薇儿扯了扯丹妮的衣袖，仿佛被抽走了浑身力气般长叹了一声，微微对面前的伊索欠了欠身：“很抱歉，伊索先生，是我太任性了，作为补偿……” “可以让我提前下班吗？” 伊索不等歌薇儿说完便抢答了一句，耸肩道：“说真的，这里可是特洛恩啊，只要你们别心血来潮地去袭击皇宫，根本不可能会有什么危险，而且那位丹妮小姐的实力又比我强得多，所以就算我在这里也……” “不可以。” 季晓岛淡淡地说了一句。 “好吧，那就没什么可补偿的了。” 伊索翻了个白眼，一边把玩着手中的头盔一边不修边幅地问道：“那么我可以把这玩意儿戴回去了么？公主殿下的好奇心应该已经得到满足了吧？” “当……当然，伊索先生。” 歌薇儿轻咬下唇，面色微红地说道：“还请原谅我的冒昧，实在是……唔……我……” “啊哈，您不用解释，毕竟在这种天气下还戴着这玩意儿确实挺奇怪的。” 伊索懒洋洋地打断了歌薇儿，随手把头盔扣了回去，瓮声瓮气地说道：“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歌薇儿：“……” “好了，女士们，还有这位就算再怎么不耐烦也不许提前下班的先生。” 季晓岛笑盈盈地站起身来，接过伊索手中的饮料，轻轻拍了拍手：“令人愉快的休息时间结束了，我们还有整整半天的行程呢。” …… 游戏时间PM19:47 沙文帝国，王都特洛恩，罪爵邸 一顿丰盛的晚餐后，季晓岛亲自将歌薇儿和丹妮送到宅邸门口，目送两人登上前往临时公馆的马车，在温热的晚风中驻足了良久才转身返回难得有机会沐浴星光的院落。 “说真的，弟妹，我真是一点都搞不清楚你在想什么。” 不久前还以‘伊索’的身份示人，现在已经换回了那张属于自己的、剑眉星目的帅脸，有着一头褐色短发的白王亚瑟轻声叹了口气，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他身着一袭款式与沙皇之剑制式骑士铠截然不同，通体由某种看不出材质，似乎是用某种合成材料制成的华丽全身铠，腰间还配这一把长约三尺，周围始终涌动着风流的银色长剑，与白天时那副土里土气的扮相截然不同。 倒不是他有意想让自己显得拉风一些，实在是因为他身上连同铠甲在内的一切都属于‘白王亚瑟’的一部分，短时间从身体上剥离还好，但在梅林彻底为完成【独立肉体】工程前，如果长时间离开这套装备，亚瑟的存在本身就会出现危险。 所以他才不得不以这副全副武装的模样重新出现在季晓岛面前。 “事实上，很多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季晓岛平静地看着面前那道月光下似乎显得有些落寞的身影，淡淡地说道：“但我记得你似乎说过，很想亲自带她在特洛恩走走。” “我该感谢你吗？” “没这个必要，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而已。” “说真的，弟妹，你……” “我并不适合这个地方，这种话我已经听厌了。” “……” “所以还请别再强调这种事了。”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终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坏女孩 事情的来龙去脉其实并不复杂…… 在季晓岛的命令下，李佛在准备好了精致的小点心后立刻通过罪爵邸中那些‘特殊渠道’联系到了身在加洛斯公爵邸地下的亚瑟，并简单地将歌薇儿·罗根的行踪通知给了后者。 而原本一直在梅林那间黑作坊中配合老爷子工作，这段时间以来基本都在适应自己新身体的亚瑟在得知这一消息后，几乎连想都没想就让最近已经跟自己差不多混熟的梅林老爷子帮忙，给自己换了套用来应付突发情况的外置装甲。 不仅如此，虽然对人情世故这方面非常没有耐心，但姑且也算是块老姜的梅林还热心地连亚瑟那张脸一起换掉了，虽然根本目的完全是为了取得实验数据，但他还是美其名曰‘那闺女要是真忘不了你，光戴个头盔八成不太保险’，成功说服了已经失去了正常判断能力的亚瑟。 当然，事情的发展也证明了梅林这一提案的正确性，说文艺点的话，或许是因为恋人间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共鸣，尽管亚瑟在‘护卫’过程中基本没有说过几句话，但歌薇儿·罗根殿下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些什么，并提出了希望伊索先生摘下头盔的要求。 说真的，如果不是梅林提前给亚瑟多上了层保险，在他那张帅脸上套了个破败品质的皮肤，事态真的可能会提前失控，为某人那原本不存在死角的计划增加大量毫无必要的风险。 事实上，今天这场既不在预料之内，也不在情理之中的碰面，对于此时此刻的亚瑟和季晓岛所处的阵营而言，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而这，正是亚瑟之前对季晓岛说出的那句‘我真是一点儿都搞不懂你在想什么’的核心原因。 对于虽然已经被某种力量侵蚀，但并未失去自我的亚瑟而言，他很难做到在得知歌薇儿来到罪爵邸后无动于衷，再加上有梅林这个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的‘技术顾问’存在，就算同样的事情再来一次，他也百分之百会选择冲动行事。 但如果不让自己知道的话，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一切意外都将被扼杀在摇篮里。 所以…… “虽然以我的立场，并没有资格这样说你。” 亚瑟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摊手道：“但是弟妹，今天这事儿一个操作不好，咱们这边的布局必定会出现动荡，这种事就算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 季晓岛点了点头，挑眉道：“所以呢？” “所以你其实并不应该这么做。” 亚瑟叹了口气，耸肩道：“说真的，弟妹，就算我事后知道了，也绝对不会怪你的，所以你大可不必……” “我想，你可能对我这个人产生了一些奇怪的误会，亚瑟。” 季晓岛淡淡地打断了亚瑟，用冰冷的语气轻声道：“尽管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可笑的认知偏差，但……你似乎把我当成了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女孩。” 亚瑟莞尔一笑：“难道不是么？” “我曾经在墨杀死法拉时感到抗拒与不满，我还在他谋划刺杀你时产生了难过的情绪，甚至在事后向你道歉，我不愿意去梅林的工坊，因为他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在做一些让我光是看一眼都会觉得反胃的残忍实验。” 季晓岛瞥了一眼笑容愈发柔和起来的亚瑟，冷冷地说道：“但我有做过什么吗？在班瑟城的废墟中，在他与加拉哈特、加洛斯合力围杀法拉的时候，我在帮他牵制天柱山派来的另一位代行者；而对于梅林那些令人不忍直视的实验，我仅仅只是选择了回避，从未试图去阻止他的疯狂行为；那枚让你在极度痛苦中死去的子弹，其中有三分之一的材料是我亲手收集到的。” 亚瑟面色一僵：“但是你……” “我甚至称不上是一个伪善者，只是一个性格恶劣、自私任性的女人。” 季晓岛别过头去，注视着半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喃喃道：“我所做的一切，仅仅只是为了自我满足，包括今天的事在内，我并没有为你、为歌薇儿考虑过哪怕一秒，只是单纯地想要这样做，所以就这样做了，难道你以为这是一种温柔的表现？” 亚瑟笑了笑，微微颔首道：“没错，在我眼里，这就是一种温柔的表现。” “但那只是我对自己的温柔，并不是对你们的，那只是可笑的自我满足。” 季晓岛冷笑了一声，摇头道：“你也好、加雯也好、梅林也好，或许现在的你们都是墨手中的利刃，是注定会沾满鲜血与罪恶的工具，但站在一旁的我难道就是无辜的吗？且不说我始终在助纣为虐，就算我只是无动于衷地旁观，这份罪恶也会有我一份，难道不是吗？” 亚瑟沉默了。 “梅林说，这里不适合我；加雯说，这里不适合我；你也说，这里不适合我，呵。” 季晓岛自嘲地笑了笑，喃喃道：“如果你们都觉得我是个累赘也就罢了，但你们说出这番话的原因，却是建立在‘寂祷是个好女孩’这一荒谬的前提下。” “所以，呃……” 亚瑟摸了摸鼻尖，试探着问道：“你是个坏女孩？” 少女捋了捋自己那头在月光下散发着朦胧微光的银发，轻哼了一声：“糟糕的总结。” “确实挺糟糕的，我这人一向不太会说话，跟歌薇儿告白都是单刀直入，要不是咱人帅多金性格好的话，换别人早就凉透了。” 亚瑟哈哈一笑，然后嘴角微扬着说道：“弟妹你知道么，我这个人啊，好歹也是个王子，所以从挺小的时候开始，就已经跟着父亲出席各种乱七八糟的场合了，等长大了一些之后呢，更是得参加各种各样的应酬，嘿，其实也不是一点儿好处都没有，我和歌薇儿就是在一次应酬的时候认识的。” 季晓岛看了他一眼：“所以那个有关于地精、鱼人和食人魔低俗笑话，到底是讲的什么？” “呜咳！！” 亚瑟顿时夸张地咳了一声，干笑道：“这可不是好孩子该知道的事。” “我不是好孩子。” “坏孩子也不该知道。” “我不是孩子。” “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说。” 少女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随即补充道：“说完赶紧回去，万一有人来了……” “杀掉就是了。” 亚瑟漫不经心地笑了笑，然后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总而言之呢，因为经历的场合多了，我也就慢慢变得能喝了，啧，用你们那儿的话叫什么来着，哦对，不上头只走肾。” 季晓岛没搭理他。 “总而言之，我十七岁之后就很少有人能喝过我了。” 亚瑟傲然一笑，挑眉道：“那么，弟妹你知道那些被我灌醉的人，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男女授受不亲？” “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我并不觉得你有在好好聊天。” “……” 亚瑟沉默了几秒钟，忽然敛起了脸上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轻声道：“那些喝醉的人，最喜欢说的话就是，我没醉。” 季晓岛目光一凝。 “而像我这种已经很难喝多的人，却恰恰相反。” 亚瑟耸了耸肩，摊手道：“我们往往喜欢把‘不行了，喝不下了’这种话挂在嘴边。” 少女微微眯起双眼：“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没什么。” 亚瑟却是随手从自己从小用到大的、法拉·奥西斯亲手打造的储物指环中拿出了一件连帽黑披风，慢条斯理地罩在了自己身上：“非要说的话……无论如何，我很感谢你给我这次机会，让我陪歌薇儿好好在特洛恩逛了一圈，这是我欠她的。” 季晓岛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缓步向主厅走去。 “歌薇儿·罗根并没有利用价值……” “……” “格里芬王朝会灭亡吧……” “……” “我会杀了她。” “……” “哈哈，换个话题吧，最近有收到墨的联络吗？” “没有。” “你说，他这会儿正在干什么呢~” “不知道。” “会不会正在哪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跟小姑娘亲亲我我，搂搂抱抱？” “不知道。” “啧啧，别生气嘛，我就是随口一说，他那个性格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的，就算真的跟人家搂搂抱抱，也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我跟他从一开始就是在逢场作戏。” “真的不考虑一下假戏真做吗？” “……” 一道漆黑的炎光闪过，笔直地袭向亚瑟的后脑。 扑哧！ 随手掐灭了季晓岛那道虚炎剑轮的亚瑟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弟妹哟，别看我这样，好歹也算是个史诗啊，就算用白天那副身体你都不可能是对手的。” “……” “所以你说墨会不会在外面跟人家搂搂抱抱，逢场作戏？” “朵拉。” 走到房间门口的季晓岛轻声叹了口气。 “我在。” 在终于扛过了梅林的‘药疗’后，甚至比亚瑟还早半个月彻底把实力稳定在史诗阶的朵拉·希卡从书房的阴影处缓步而出。 “揍他。” “揍不了。” “为什么？” “白王阁下在我刚出来的时候已经跑了。” “……” “还有就是……” “什么？” “我觉得主人应该不会跟其他人搂搂抱抱，还请放心。” “你！” …… 同一时间 西北大陆，托里尔城邦东境，某地穴深处 墨被波多斯扛在宽厚的肩膀上，灰头土脸地歉然道：“对不起……” “怪我，我特么就不该相信你的方向感！” 一脚将旁边那条满目疮痍的大岩虫尸体踹开，为了找到肩膀上这位伙伴几乎杀穿了整个地穴的波多斯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不过我说兄弟，你能不能告诉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能在只有一条路的情况下一头扎进最深处的？天地良心，我刚才还以为你忽然想不开打算自杀来着。” “我……” 因为与周围那些中阶钻地虫连续高强度作战了整整两个小时，遍体鳞伤、整个人几乎累到脱力的墨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能说出什么反驳的话，因为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事儿挺神奇的。 两人原本只是来帮河狸镇的药剂师协会分部收集【夜光菇】顺便给最近沉迷钓鱼的阿拉密斯挖鱼饵，结果波多斯一个没注意就发现旁边的墨不见了，起初他也没怎么在意，毕竟就像刚才提到的，这个地穴只有一条下坡路路，而且【夜光菇】这种东西只有洞口附近才有，所以就算明知道自己这位伙伴的方向感不是很好，波多斯也着实没有联想到这货竟然能走丢这茬。 直到两小时后，成功收集了两筐【夜光菇】的波多斯终于意识到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头，并基于自己始终在洞口附近徘徊这一根据得出了‘墨并没有提前离开’这一结论，这才心急火燎地开始找。 于是他就开始往下走，越走，那心是越凉。 原因很简单，在经过了较为安全的地穴前半截后，波多斯在路上发现了大量‘战斗痕迹’，以及各种各样穴居类魔兽的尸体，从几乎没有战斗力但数量巨大的‘潮音蝠’、经常会突然暴起砸人的‘小圈石’、背上顶着毒蘑菇的‘帕拉斯’，一直到实力在中阶魔兽里也算不上太弱的‘大岩虫’，走到后半截是波多斯已经开始小跑了。 没错，他当时是以为自己那位刚认识不久，性格还挺不错的墨小哥忽然想不开打算自杀来着。 然后他就在还差不到一百米就抵达地穴最深处地方找到了墨，当时后者正拼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将长剑灌入一条大岩虫的脑袋里，任谁都能看出来他恐怕已经到极限了。 “卧槽，你小子就不能挑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送死吗！？” 波多斯一声惊叫，飞身跃起，直接用图腾柱将那条还没死透，挣扎着试图用那满是利齿的口器撕掉墨半条腿的大岩虫砸成了两截。 而‘寻死未遂’的墨则惊喜地转头看向波多斯—— “你去哪儿啦？洞口这边怎么突然跑出来这么多魔兽！？” 波多斯：？？？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终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浴火的未来 游戏时间PM21:34 西北大陆，托里尔城邦东境，河狸镇，【硬座】酒馆 “噗嗤，噗哈哈哈哈哈！” 阿拉密斯用力拍打着桌子，促狭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虽然已经简单处理过伤口而且好好洗漱了一番，却依然显得有些狼狈的墨，狂笑道：“所以你其实并不是想寻死，而是想要出去透透气才一路杀到地穴最底层的？亲哥啊，你咋就不想想，谁特喵会在试图返回地面的时候走下坡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墨：“……” 正扑腾着小翅膀悬停在墨的身边，身材娇小、穿着袖珍礼服、有着一头蓬松银发的少女一边在后者脸颊上涂抹着散发着泥土芬芳的褐色药膏，一边没好气地瞪了几乎笑出眼泪的阿拉密斯：“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墨已经够可怜的了，你这个当队长的不安慰人家也就罢了，怎么还补刀呐！” 虽然嘴上说着只会在‘浴火冒险者’小队里挂名，但这段时间却一直在帮衬着后勤工作（在冒险者协会蹲性价比高的任务、采购消耗品、打扫房间）的无念因为在现实中已经是低龄剩……呃，前途无量的女研究生了，所以对一行人中唯一一个年纪比自己小，听说只有二十岁墨还是非常照顾的。 所以，尽管她在刚刚得知墨险些死在一个低阶任务上的原因时同样笑得十分夸张，甚至宛若季晓鸽附体般满地打滚到耗去了大半体能值，但在重新找回理智之后，无念还是很贴心地阻止着阿拉密斯的补刀行为。 “不是我补刀……” 阿拉密斯抹了把眼泪，原地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往自己嘴里灌了口最多只会让玩家感到微醺的低度数麦酒，咂着嘴说道：“主要是这事儿实在太特么离谱了。” “唉，要是在‘那边’就好了。” 波多斯吸了吸鼻子，一边用自己那不干不净的指甲剔着牙，一边摇头晃脑地感叹道：“我前些日子刚给媳妇那边的大侄女买了块小天才电话手表，说真的，我觉得墨比那丫头更需要这东西，人家孩子虽然才六岁半，但已经能每天早上独立去距离自家长达二百米远的学校了。” 墨：“……” 虽然不知道啥是‘小天才电话手表’，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经常能从身边这些人口中听到很多奇怪名次的墨已经见怪不怪了，而且他同样也能猜到那东西大概是干嘛的，因为实在无法反驳，所以只能继续保持着沉默。 “哎呀！你们俩太欺负人了，墨也很不容易啊！” 妖精少女愤愤地对波多斯挥了挥小拳头，然后转头看向坐在靠窗的角落，正默默剔着鱼刺的捕鱼人：“殇殇你也帮忙说两句嘛。” 有着一头紫色短发的半龙人少女抬起头来，微微颔首：“噗嗤——” 不得不说，这一声笑着实是有点不厚道了。 墨：“……” 无念：“……” 阿拉密斯/波多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咳，抱歉，我情不自禁。” 渝殇眨了眨眼，用完全没带有一点歉意的表情对墨点了点头，然后露出了清爽明朗地微笑：“迷路这种事很常见啦，很多人的方向感其实都不太好，你不需要太在意。” 墨顿时眼前一亮：“真的？” “真的。” 渝殇用力点头，然后低下头继续用筷子拨着面前的鱼刺：“不过方向感差到像你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嗯，别在意，我的人生还很长，以后可能会遇到更多，你肯定不会是哪个最糟的……大概。” “啧啧，大概。” 阿拉密斯咂了咂嘴。 “是大概啊……” 波多斯也抱着膀子感叹了一句。 “嗯，是大概呢。” 帮忙上完了药，重新飞回波多斯肩膀上的无念用力点了点头。 墨：“……” 总而言之，这就是‘浴火冒险者小队’这段日子的日常，大家早睡早起、各司其职、各负自责，阿拉密斯、波多斯和墨人通常会在起床（上线）后立刻着手开始处理无念物色好的任务，然后就这样忙上一整个白天。 而在这段时间里，不知不觉成为后勤大主管的无念则会按照‘寻找明天的任务’、‘找路过镇子的吟游诗人听故事’、‘去藏书量少得可怜的图书馆中挑选读物’、‘恶补无罪之界的世界观’、‘去自己喜欢的那棵树上看书’、‘随便找个地方发呆’的优先级展开活动，度过紧凑而充实的一天。 至于最后入伙的渝殇，她要么就是在河狸河附近的随便某个地方钓鱼，要么就是在成员少到可怜且（抛开精灵等长生种后）平均年龄大于五十岁的捕鱼人行会活动，虽然看上去并没有做出什么贡献，但凭借这位姑娘高超的钓鱼手法以及远超波多斯与无念，足以跟阿拉密斯分庭抗礼的烹饪技巧，众人这段时间的伙食水准可以说是直线提高，这也是波多斯和墨愿意特地在任务之余花时间为她挖鱼饵的核心原因。 除此之外，无念和渝殇这两位非战斗人员偶尔也会帮忙做一些寻找阿猫阿狗或者清理街道之类的小任务，虽然报酬并不高，但积少成多也是一笔颇为可观的收入，而且也有助于提高‘浴火冒险者’小队的等级。 等到了晚上，大家则会聚在这间名叫【硬座】的酒馆中，在享受晚饭（一条烤鱼+一条随机做法的鱼+几样便宜的配菜）的过程中胡吹瞎聊，然后这一天基本也就正式结束了，身为队伍中唯一一个NPC的墨需要睡觉，而波多斯和阿拉密斯也不会像主流玩家一样玩满24小时，前者要给老婆准备夜宵，后者也要为了生计赶稿，所以两人通常都会在游戏时间十一点，即现实时间三点前下线。 而无念和渝殇这两位姑娘则会玩得比较晚一些，所以是这支小队中唯二拥有游戏夜生活的存在，至于内容嘛，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不是渝殇陪着无念一起在房间里看书，就是无念陪着渝殇在河边钓鱼，再不然就是聊一些女孩子之间的私房话。 综上所述，就像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冒险者小队一样，这段时间以来这一行五人的日常都是这种颇为轻松愉快的节奏，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种日子至少还能再维持…… “一个月吧，我昨天上了一下那边的号，大家伙的开荒进度还不错。” 吃饱喝足的阿拉密斯宛若一只真猫般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托着腮帮子说道：“大多数俱乐部和工作室基本都转战这边了，比较有战斗力的算上咱们这边也就剩个两三家，有完整编制的一线精英团只有咱们，不出意外的话首杀基本跑不了了，可惜呀，咱俩是上不了电视咯。” 半靠在椅背上的波多斯打了个哈欠，撇嘴道：“都多大岁数了，你还稀罕那个呢？能不能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出息。” “比你有出息就行。” 阿拉密斯轻哼了一声，被波多斯传染的也打了个哈欠：“总而言之，等那帮贱人把首杀拿到手之后，咱们浴火就该正式进驻这边了，傻辶威武直接带一、二团一起过来，替补团也有不少踊跃的，加一起得有八十多号人，到时候怎么说？” 波多斯眨了眨眼：“到时候……” “先别到时候了。” 无念有些不爽地拽了两下波多斯的头发，皱着鼻子说道：“你们俩能不能别自顾自地说那些我们听不懂的呀，你看墨都无聊的快要睡着了。” “附议。” 渝殇一边翻着手中那本无念从图书馆给她翻到的《你所不知道的奇怪鲫鱼·圣历9013年新编版》，一边淡淡地说了一句。 “呃，我倒是没觉得无聊……” 虽然没胃口但还是被无念逼着吃了小半条鱼的墨摇了摇头，有些虚弱地笑了笑：“就是稍微有点累。” “啊，毕竟迷路了呢……” “嗯，迷路了那么远……” “迷路太久了，正常……” “是迷路啊，那还好……” 四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令人心塞的感叹。 墨：“……” “不过虽然墨迷路……呸，我是说虽然墨有点累了，你俩好像也听不太明白的样子，但有些事我和波多斯还是想稍微提两句的。” 阿拉密斯轻咳了一声，并没有从善如流地转移话题，而是难得用严肃地口吻说道：“首先，墨，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你应该也察觉到我们四个并不是什么正常人了吧？” 【岂止是不正常，简直相当的不正常。】 环视着面前这无论从哪种角度来说都‘极具个性’的伙伴，墨难得在心底吐了个槽，不过他知道阿拉密斯指的并不是那种常规意义是的‘不正常’，所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嗯，毕竟你们也没有很刻意的掩饰。”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我俩之前琢磨了半天，觉得还是应该把咱这些‘外地人’的事跟你说明白，不过今天就算了，今天的重点不是这个。” 波多斯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墨的肩膀：“这两天我或者阿拉密斯会找时间告诉你的，毕竟就像你说的，咱一开始也没打算瞒着你，只不过这事儿解释起来比较复杂。” 墨莞尔一笑，微微颔首道：“好。” “那么，接下来就是正事了，你们……呃，墨不算，无念和渝殇你俩应该已经发现了，我和波多斯是【浴火】的人。” 阿拉密斯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帅呆了的笑容，矜持地扬起嘴角：“就是那个【浴火】。” 波多斯也挺起胸膛，难得没有拆阿拉密斯的台；“没错，就是那个【浴火】。” “你俩没事儿吧？” 无念歪了歪脑袋，眨眼道：“咱不是一直都叫浴火吗？名字可是你们取的哎。” “不，从他们的语气来看……” 渝殇轻轻扣上了手中那本已经很有年代的鱼类图鉴，沉吟道：“，那个【浴火】应该是个挺出名的东西。” 【东西？】 阿拉密斯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抽。 “诶？是这样吗？很出名吗？” 无念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睛，好奇地转向表情淡定的捕鱼人少女：“殇殇你知道吗？” “不知道，没听过。” 渝殇摇了摇头，然后向阿拉密斯发动了第三段连击：“那是啥？” “我还以为咱们挺出名的……” 猫男盗贼猛地一头砸在桌子上，发出了‘呯’的一声。 “时代变了，真的变了。” 波多斯也是长叹了一口气，满脸沧桑地感慨道：“唉，所以说人啊……不能不服老啊……” “噗嗤~” “哈哈哈哈！” 结果就在下一秒，渝殇和无念忽然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对两人说道：“逗你们的。” “诶！” 阿拉密斯的猫耳顿时支棱了起来，惊喜道：“你们原来都知道吗！” “不……我是真不知道……” 墨苦笑着举起了手，随即补充道：“不过阿拉密斯你们可以接着说，回头再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就行，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们说的那个‘浴火’跟你们自称是‘外地人’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应该会更好解释一点。” 阿拉密斯特别感动地看了墨一样，夸张地叫道：“哇，墨你要不要这么善解人意！我要是个姑娘肯定直呼giegie！” 墨当时就是一懵：“啥giegie？” “gay，在精灵语中有同性恋人的意思。” 渝殇一般正经地指着阿拉密斯，对墨正色道：“他想表达的大概是自己爱上你了。” 阿拉密斯面色一僵，然后盯着渝殇的手指呲了呲牙：“信不信我咬你？” “可以，如果你不介意被举报性骚扰的话。” “我会咬的很纯洁。” “我会举报的很坚定。” “我错了……” “嗯。” 渝殇点了点头，并在轻易击溃阿拉密斯之后问道：“然后呢，你们说那个【浴火】怎么了？” “很快就要进驻这个游戏了。” 阿拉密斯耸了耸肩，摊手道：“第一批人大概有八十个，会在半个月后陆续过来与我们汇合，波多斯觉得托里尔城邦这边还不错，蛮适合做根据地的。” “所以呢？半个月后我就可以退队了吗？” “不，恰恰相反，我和波多斯想问的是，你们三个要不要正式加入我们？” “正式加入浴火？” “对。” “你说的算吗？” “咳，其实在这个游戏之前，我一直都在用‘打字战士’这个ID，没错，我就是浴火公会的会……” “还给我。” “啊？” “把凶棘鲨还给我。” “啊？！” “还我。” “？？？”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终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斗渔 故事，发生在三年前的奥拉西大陆。 同为精神虚拟平台中的世界，那是一个与无罪大陆截然不同，但姑且还算良心的游戏世界，就算已经运营了整整七个年头，但在公元2049年的当下依然颇具影响力，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在国际。 氪金可以让自己变靓，却不能让自己变强。 就算不战斗也有的玩，系统优化举世无双。 种类繁多的娱乐项目，超丰富的休闲玩法。 那款拥有着上述种种优点的游戏，尽管在一些比较硬核的玩法方面还稍显不足，但影响力却并不比那些过于‘硬核’的游戏要小，毕竟真正足够‘硬核’的玩家本来也不多，而且因为玩法完全不局限于与人斗或与怪斗，画风更是相对唯美，女性玩家的比例可以说是相当高，而这些姑娘们至少有六七成都不是什么‘硬核’玩家。 而我们都很清楚，当一款非女性向游戏中的女性玩家比例高到一定程度时，几乎不需要怎么宣传，就会有大量男性玩家涌入，进而大幅度增加该产品的流量与销售额。 事实上，这些男性玩家中的大多数都没有什么图谋，心中也没有藏着啥鬼胎，更没有多少人真想搞个网恋，只是很单纯地在质量或者综合评分差不太多的情况下选择了异性较多的一方而已。 男性和女性虽然在生理上的构造截然不同，但其实还是有很多共同点的。 比如说，女孩子往往喜欢跟女孩子一起玩。 而男孩子……通常也喜欢跟女孩子一起玩。 嗯，总而言之，那是一款相当火热的游戏，虽然现在已经不复当年那般昌盛，但其玩家基数依然不容小觑，如果直接计算全球玩家数量的话，其活跃用户至少是无罪之界的三倍。 这很合理，尽管无罪之界是一款在无数人眼里都极具变革性的游戏，甚至已经很多知名媒体冠上了‘里程碑’这顶大帽子，但它毕竟只公测了半年，所以哪怕它几乎以碾压之姿让所有同期发售的精神虚拟游戏饿死，但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干掉那些老牌同行几乎是不可能的。 截止到目前为止，无罪之界的活跃用户数量在全球排行第十一，在国内排名第三，这个成绩已经非常、非常、非常的匪夷所思了。 顺便一提，那个排名第一的游戏正是阿拉密斯、波多斯所在的浴火公会精英团目前正在开荒的大型多人在线RPG游戏，排名第二的则是上面提到的《奥拉西战记》，同样也是大型多人在线RPG。 你看，我到底还是拐回来了。 总而言之，在三年前的《奥拉西战记》中，一个名叫‘黯光’的钓鱼人，与一个名叫‘打字战士’的毁伤贼，发生了一点点小小的不愉快。 …… 公元2046年，秋 奥拉西战记，游戏/现实时间PM19:58 帝国领，巴尼亚特别行政区，LV75练级区，盐池 有着一头暗紫色长发的女子缓步从声称地黑暗中踱步而出，目光冷冽地注视着面前那在月光下泛着惨白之色，散发着淡淡腥咸味的水面，深吸了一口气。 游荡在周围的凶恶魔物并没有注意到她，哪怕这位身着纯黑色连体风衣、身材纤细、手中连武器都没有的女子只有区区15级，也依然没有任何怪物试图伤害这个对自己来说可谓是一碰即死的女人。 原因无它，作为服务器唯二拿到了‘烟波钓竿’成就的顶尖生活玩家，身负被动技能【渔遁】的黯光只要没有主动攻击、接触怪物或身在副本，就会100%被任何敌对单位无视掉。 所以她并不需要什么战斗职业，更不需要什么武器。 斜挂在腰间的那杆属性为‘钓鱼时的耐心值恢复速度提高1300%、有88%的几率无视重杆轻杆直接起钩、每分钟自动生成3个品质为‘完美’万能钓饵、鉴别力恒定位当前版本最高等级’的【神·降龙杆】，就是她的武器。 而那些随手就能把‘黯光’拍死的怪物，更不是她的威胁。 她的威胁，从两个月前开始，始终就只有一个，那就是—— “凶棘鲨，我就知道你会盯上它的，小光。” 温和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黯光眼神微凝，猛然转头看去，果然发现了另一个似乎比自己要更早来到这个钓场的人。 一个男人。 一个很帅的男人。 他有着一张英俊阳光的帅脸，身高大约在一百八十公分左右，身材结实匀称，身着一袭颇具休闲风的黑礼服，浅蓝色的双眸清澈而明亮，腰间挂着一杆造型与黯光的【神·降龙杆】相仿，但通体呈黑色，上面流转着红色纹路的钓竿。 “【超·征龙杆】？” 黯光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摩挲着自己手中的‘武器’，淡淡地说道：“没想到你还真把这东西做出来了，刻翊。” “说真的，着实费了我好大的功夫。” 游戏ID为【刻翊】，同样有着‘烟波钓竿’成就，与黯光同样以99125的积分并为列奥拉西大陆捕鱼名人堂榜首的男子愉快地笑了起来，狭促地翘起了嘴角：“你必须承认，小光，比起你的‘降龙杆’，我这杆对力量系数高于三百的大型鱼更具威胁的‘征龙杆’才更对凶棘鲨的胃口。” “未必。” 黯光微微摇了摇头，平静地陈述着事实：“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因为先天带有‘兽魂’属性，你那‘征龙杆’的耐久度应该只有700，而‘降龙杆’的耐久度可是……” “2100点，整整三倍，我当然知道。” 刻翊莞尔一笑，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风度翩翩地说道：“凭借你我的雕金水准，只要提前准备好足够的材料，修好这根鱼竿根本用不了三秒钟。” “希望一会儿你也可以这么有信心。” 黯光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只精致的怀表，将视线从旁边的帅哥身上移开，全神贯注地盯着怀表的秒针。 天气是，薄雾。 鱼饵，是同样出自这片湖区的岩鱼。 时间，按照系统时间来看的话，还有3分17秒。 不过…… 那是错的！ 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游戏中的系统时间，对应的是位于奥拉西大陆南部，客流量巨大的银盘游乐场的标准时间。 换而言之，此时此刻的巴尼亚特别行政区，与系统时间是存在时差的，虽然只是微乎其微的时差，但…… 【3分12秒】 黯光深吸了一口气，合上了手中的怀表。 之所以看这东西，只是为了确定系统时间的具体误差而已，如果一直拿着的话，一会儿可是会影响自己挥杆速度的。 “你总是这样不愿意浪费每一秒钟，无论是起钓还是收杆。” 刻翊微微一笑，缓步走到黯光身边颇近的地方，随手从行囊中掏出了一个马扎，坐在上面耸肩道：“说真的，我就喜欢你这一点，小光” “我不记得我们有熟悉到可以让你用这个称呼叫我。” 黯光的双眸中划过一抹不悦，淡淡地说道：“还有，你坐的太近了。” “哈哈，这湖可不是你家开的~” 刻翊哈哈一笑，然后忽然正色道：“我有预感，今天，你我之间的战斗就会正式画上一个休止符，小光，要知道在下次排行榜更新之前，凶棘鲨是不会再刷出第二条的。” 黯光抽了抽嘴角：“我只是想开图鉴。” “没有区别，毕竟我们都是热爱钓鱼的人。” 刻翊耸了耸肩，轻笑道：“所以，以这条你我二人唯独没有钓上过的凶棘鲨为局，咱们要不要赌上一把。” 黯光没有说话，只是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 “哦对了，你进游戏的时候有修改相貌吗？” 刻翊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么一句。 “没有。” 因为心下有些紧张（凶棘鲨三个月才会出现一次），所以黯光也不介意随便跟对方扯两句没营养的内容来缓解心情。 “哈哈，巧了，我也没有。” 刻翊愉快地拍了拍手，笑盈盈地提议道：“那么，如果是我先钓上来这条凶棘鲨，你可以答应和我交往吗？” “和你什么？” “交往，字面意义上的交往，我会买世界公告的，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你可能多少有点儿大病……” “啊？” “哦，我是说，你想多了，我玩这游戏是为了钓鱼，不打算网恋。” “事实上，我在现实中也没有女朋友。” “异地恋是坏文明。” “我可以去你在的城市买……嗯，租房子。” “谢谢，但还是太明显了，只可惜我不是很缺钱。” “好吧，你知道最近‘战记’刚开放的新功能吗？” “那是什么？” “系统自营的饭店，能够做到30%的模拟度。” “然后呢？你打算改行去当厨子，然后让我用友情价卖你鱼吗？” “我是说，如果我赢了的话，可不可以找个时间一起吃顿海底捞？” “没兴趣。” “我输了的话，我的【征龙杆】就是你的了。” “一言为定。” 黯光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顿时充满了欲望。 当然，她并不打算履行承诺，毕竟刻翊自己也说了，是‘找个时间’，至于这个时间怎么找……那当然是找不到啦。 但【征龙杆】是好东西，想要！超想要！ 黯光握紧了拳头，一时间充满了动力。 然后…… “话说，你脑袋上这个大大的‘赏’，是个什么东西？” 看在鱼竿的面子上，多看了刻翊两眼的黯光好奇地问了一句。 “哈哈，前些日子有个姑娘一直缠着我，结果她的一个追求者就脑袋一热给我挂了个一百万的悬赏。” 刻翊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无奈道：“如果不是这半个月一直在做【征龙杆】的任务，任务过程中还不能死，我早就找朋友把悬赏收了。” 【一百万！够我买两身新幻化了！】 黯光别过头去，掩饰住了自己眼中更加明亮的欲望，轻声问道：“你不是已经做完了么？” “半小时前刚做完的，先钓鱼再清悬赏也不迟。” “哦……” “怎么，别告诉我你也对这悬赏有兴趣啊，哈哈哈哈。” “没……没有。” “有也没用，咱俩都是专职钓鱼人，你难道还能拿鱼竿抽死我不成~” 刻翊做了个滑稽的表情。 黯光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然后—— 嗖！ 嗖！ 伴随着两声刺耳的破空之音，空气中划过数道虚幻的龙影，黯光和刻翊同时甩杆。 时间，到了！ 两秒钟后，坐在马扎上的刻翊单手提钩，直接从水中拖出了一只相貌狰狞的土黄色怪鱼，然后潇洒地擎杆在半空中划了个半圆，在系统判定结束的瞬间又将那条鱼甩了回去—— 【以小钓大】！ 同一时间，迟了两秒才提钩的黯光也再度抛出那条新鲜的【岩鱼】！ 【以小钓大】！ 紧接着，刻翊手中的征龙杆忽然猛地一晃，上钩了！ 没有丝毫犹豫，这位帅哥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掏出了一柄小刀，干脆利落地斩断了鱼线，然后凭借征龙杆自动生成鱼线的特质再次甩杆。 凶棘鲨这种稀有大型鱼的上钩时间绝对不会低于30秒，哪怕有着大量技能加持，也不可能在20秒内上钩，所以刚才咬钩的是杂鱼！ 提钩，等判定，放鱼，等判定然后再抛竿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所以刻翊选择了额外付出5点耐久度，直接斩断鱼线立刻抛竿，这样至少能节省2两秒钟左右的时间。 令人窒息的二十秒后，黯光手中的降龙杆猛地一晃。 旁边的刻翊顿时露出了骇然之色。 这个时间，这个力度，中了！ 结果就在下一瞬，刚刚大力提竿的黯光身形忽然一歪，拉起的鱼钩上空空如也，竟是什么都没提上来！ 这是…… 【脱钩了，我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的黯光信手一挥，洒出一片散发着异香的晶莹之物。 【急·撒饵】 下一秒，刚刚没入水面的鱼钩几乎在涟漪泛起的瞬间被提起，一条岩鱼就这样被间不容发地拖了上来。 然后—— 手中的【神·降龙杆】奋力呼啸而落。 【以小钓大！】 战斗，仍在继续——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终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邂逅 因为对天气、季节、气温、时间乃至星图都有着极端严苛的要求，所以凶棘鲨这种极度稀有的鱼种窗口期普遍都低得可怕，甚至还有几种五六个月才会出现一次，但凡错过就得等个小半年的珍贵鱼类。 而那些鱼早就被湖边这两人钓完了。 事实上，无论是黯光还是刻翊，都不觉得那种在外行人眼里刷新时间极为漫长，每次出现都会引起骚动的鱼有多难钓，事实上，因为需要等待的时间实在过长，那种间隔周期近乎半年的鱼其实都很好钓，至少对于内行来说难度绝不算高。 所以这两位内行中的内行自然不会被那种东西难倒。 真正让他们感到头痛的，还是暗中窗口期未必特别低，但对各方面都有着很多奇怪要求，甚至需要完成大量隐藏条件才能有机会起钩的‘怪胎’。 而作为走在整个《奥拉西战记》捕鱼人界最前沿的两个人，无论是黯光还是刻翊，都是没有任何攻略能够用来参考的，事实上，这两人都是某款知名捕鱼助手的主要数据提供者，刻翊是为了打响名气，黯光是为了版主家手工做的、每隔半个月都会寄一些给自己的小鱼干点心。 总而言之，从《奥拉西战记》的捕鱼系统正式实装第四次大规模更新那天起，直到今天为止，那条在新图鉴中编号为996的迷之稀有鱼类，终于被黯光和刻翊给等到了。 地点是奥拉西大陆南部，位于雪鸦帝国领巴尼亚特别行政区的‘盐池’。 必要任务是【小贝丽芬的烦恼】、【腥咸味的不安】、【血色的奇景】、【失踪的克里夫】、【红月下的怪影】、【流离之地的啼哭声】。 必要道具是【克里夫的棉手套】与【染血的盐粒】。 必要天气是每隔三个月才会在巴尼亚特别行政区出现一次，每次只会持续十五分钟的【雾天】、【血月】。 鱼饵是同样只会在盐池出现的【岩鱼】，或者只有杀戮值超过900点才能通过特殊手段获得的特殊鱼饵【新鲜的小孩】。 附加要求为副职业【捕鱼人】满级，鉴别力＞2500，钓竿的基础力量系数＞170。 无论是习惯独来独往的黯光，还是刻翊背后的团队，都用了极度漫长的时间才完成了这一要求，前者用了五个月，后者用了三个半月，总之都错过了版本更新后的第一个CD。 然后，他们预料之内、情理之中的，聚集在了此时此刻此地，无声地开始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 噗通！ 一条巨大的深青色八爪鱼软绵绵地砸进了黯光脚边的水桶，它的名字是【恐怖猎食者】，在图鉴中也是捕获条件极高的稀有鱼类，无论是皮肤还是墨汁都属于上好的素材，放到市场至少能买个两千游戏币。 只可惜，现在并没有人在乎它，不仅如此，亲手将其提起的黯光脸上还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只因为这东西多浪费了自己将近四秒的时间。 没错，尽管此时此刻是有着血月的雾天，尽管黯光满足了钓【凶棘鲨】的所有条件，尽管刚才那一杆确实是超过二十秒的重杆，但这并不代表她就能直接在这种情况下把那条【凶棘鲨】钓上来了。 无论是黯光还是刻翊，此时都只是‘有资格钓起凶棘鲨’而已，并不代表那条稀有鱼咬钩的概率会提高。 如果从上帝视角来看的话，在不符合条件的情况下他们钓起凶棘鲨的概率是非常稳定的零，而凶棘鲨本身的咬钩概率则是……百分之七点三。 就算这两个人身上都有着大量的加成技能、道具，之前更是每人磕了超过大半斤合剂药水，其咬钩率也绝不会超过百分之十五。 不仅如此，除此之外，凶棘鲨还自带百分之七十的脱钩率，也就是说就算它成功咬钩了，十次里也会有七次把你的鱼饵吃干抹净然后立刻跑路。 不难，但很烦！ 【还有十二分钟……】 黯光银牙轻咬，行云流水地再次抛出一杆，并在同一时间有空着的左手捏起那条虽然相貌狰狞但被钓起来后已经没有了战斗力的八爪鱼，狠狠地将其‘掼’在了水面上，掀起大片涟漪。 这并非泄愤之举，而是一个高级捕鱼人才能的主动技能【杀鱼敬鱼】，简单来说就是通过一种看起来颇为残忍的手段将上一条被钓到的鱼砸回水里，进而达到短时间内不会再钓到同种鱼类的技能。 虽然看起来好像并不是很科学的样子，但《奥拉西战记》毕竟不是无罪之界这种游戏中的怪胎，该不讲逻辑的地方还是可以不讲逻辑的，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在同时完成了抛竿与【杀鱼敬鱼】的使用后，黯光下意识地转头看了旁边的刻翊一点，而后者这会儿正好再次斩断了一根鱼线。 【可恶，他比我快……】 黯光微微眯起眼睛，立刻得出了对方已经比自己快了至少一杆半的结论，目光也逐渐变得沉凝起来。 这并不是什么无谓的攀比，而是在两人都有拥有【空想·神来之钩】这一高阶技能的情况下，只要他们不脱离钓鱼形态，每次抛竿都会提高钓起未知鱼种的概率，比如他们第一次用岩鱼【以小钓大】时凶棘鲨的咬钩率是15%，那么第二杆之后这个概率可能就会提高到15.25%或者15.75%，总而言之就是短时间内甩杆频率越高，钓到目标的可能性就越大。 因为【征龙杆】在力量系数方面远超【降龙杆】，黯光身上的装备也比刻翊稍微差一点，所以在短短三分钟内，后者就领先了大概一杆半的成功率！ 不过，黯光其实并没有在工具上处于劣势，尽管在力量系数方面要逊色很多，但她手中的降龙杆可是拥有‘钓鱼时的耐心值恢复速度提高1300%’这条逆天属性的，简单来说，她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尽可能地挥霍那些消耗耐心值的副职业专属技能，而且不会让自己处于关键时刻耐心值不够的窘境。 所以—— 【急·撒饵】 再次消耗200点耐心值让自己的下一次提钩时间减少三分之二，黯光行云流水地提上一条岩鱼，然后瞬开按理说应该在最后五分钟那死亡冲锋阶段才开启的【量子垂钓】，将自己的提钩率强行拉高百分之二十。 另一边，刻翊正在机械般地不断重复甩杆、提钩/割线的操作，每重复三次使用一次普通的【撒饵】技能，动作干脆利落、十分潇洒。 速度方面，终究还是刻翊要率胜一筹。 但因为他那粗暴切割鱼线的方式，黯光可以断定后者在这十五分钟内至少要花费六秒左右的时间修复两次鱼竿，这样一来的话，双方的速度就几乎持平了。 剩下的，就是运气—— 无论是杂鱼的干扰，还是凶棘鲨的不给面子，都会成为左右结果的标准，归根结底，钓鱼这种事终究还是三分经验七分心态，以及九十分的天命。 天命所归运气好，直接无视概率一杆起不解释。 科尔多瓦附上身，就算你能把理论咬钩率叠到99.9%，照样只能钓起海草~海草海草~海草海草海草?? 两人都不是什么欧皇，也绝非科尔多瓦之流，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当他们都凭借【空想·神来之钩】将咬钩率提到50%以上后，才是真正决胜负的时候！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第十一分钟 咯嘣！ 伴随着一声脆响，再次被刻翊切断了鱼线的【超·征龙杆】忽然一颤，紧接着上面流转的红色纹路便宛若被拉了闸般飞速熄灭了。 距离凶棘鲨失去踪迹还有四分钟，刻翊的钓竿第二次耐久度归零！ “呵，刚好能喘口气。” 但他只是不疼不痒地笑了笑，然后飞快地将钓竿收拢，开始读条。 没错，读条……毕竟《奥拉西战记》并不是一款丧心病狂的游戏，不可能真的让玩家亲自动手去修复一根恐怕连设计师自己都搞不动原理的鱼竿。 就在这时—— 十秒钟前，同时使用了【以小钓大】和【急·撒饵】的黯光忽然奋力提了次杆，没提动。 没提动！！ 不是提上来一条八爪鱼之类的玩意儿，也不是提了个寂寞，而是没提动！ 这意味着什么？ 有个大家伙咬钩了，而且没脱！ “唔！”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黯光，此时此刻也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轻呼，然后立刻心无旁骛地屏息凝神，瞪大眼睛盯着骤然从自己鱼竿上探出的框框，那是只有在首次钓起陌生鱼种时才会出现的判定框，越稀有的鱼判定越复杂，而无论是那个捕鱼人，都必须完成至少百分之八十的判定才能成功把目标钓上来。 如果不好脑补的话，大家不妨将其想象成那些现在比较流行的音游，难度不同，其鬼畜程度也不同。 而此时此刻忽然咬钩未脱的凶棘鲨，在判定方面自然是属于最为鬼畜的那种！ 但是没有关系！ 身为一个资深钓鱼者，黯光还不至于会在成功前的最后一步掉链子，只要没有干扰，就算凶棘鲨的提钩判定难度再翻个倍，她都能轻轻松松地达到100%完成度。 前提是，没有干扰的话…… 在黯光一边稳住手中的钓竿，一边紧张地开始做判定时，旁边坐在马扎上的刻翊已经收好了自己的【征龙杆】，默默地站起身来。 他很清楚，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 哪怕黯光没能成功拉起凶棘鲨，这种级别的稀有鱼类在第一次被成功提钩后也有三到三十分钟的内置CD，而参考凶棘鲨每三个月只有十五分钟的出现时间，作为保护期的内置CD应该会在五分钟左右。 而距离环境结束，只有不到四分钟了。 所以，无论黯光能否成功钓起这条鱼，刻翊都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 而他是否会对正在与判定搏斗，几乎毫不设防的黯光进行干扰呢？ 答案是否定的。 诚然，刻翊是一个帅气、多金，而且性格稍显张扬的龙套，但就算如此，他也是有自己的道德底线的，同为钓鱼人，尽管他背后有着整整一支团队的帮忙，各方面的难度要比黯光低很多，但他依然是这款游戏少数知道想要蹲到一条珍贵鱼类有多难的人之一，这种把别人辛苦付出了不知道多久的成果毁于一旦、极度没品的事，他自然是做不出来的。 更何况这位条件颇为硬核的海归还对这位难得能和自己产生共鸣（钓鱼）的漂亮姑娘（刚确认过）有点非分之想，所以在这位从小没谈过恋爱，始终向往着甜甜爱情的帅小伙眼里，面前这位心仪对象可比一条凶棘鲨重要多……呃……重要不少呢！ 总而言之，刻翊十分有绅士风度的退后了两步，举起双手，带着柔和的微笑对始终分心用余光打量着自己的黯光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并没有任何下作的想法。 然后轻舒了一口气的黯光便笑盈盈地专心对付其凶棘鲨那虽然不算棘手，但也简单不到哪儿去的判定了。 再然后—— 噗通！！！ 伴随着一声轰响，一道迅捷的身影骤然破开那并不平静的湖面，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冲向了黯光……不远处的刻翊！ 还以为遭遇了水怪的后者当时就惊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这是什么……” “蛤蛤蛤！终于等到你了，一百万！” 但见那身材瘦小，头戴一只卡通鲶鱼头套（官方商城50块一个的外观，并无属性加成）的迅捷身形发出了一声猖狂至极的大笑，然后鬼魅般地凭空闪到了刻翊身后，不但避开了后者抛出的昂贵魔法道具，而且还在擦身而过的瞬间在后者脖子上开了一条分外狰狞的血口。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哦豁，这出血量可以啊！这【天启】是不是强的有点过分啊！” 在刻翊的身形以及他头顶那个【赏】字消失的同时，那个用某种手段掩盖了自己游戏ID的刺杀者咂了咂嘴，然后再一阵颇大的声响中好奇地转过头去：“啊？什么东西动静这么……卧槽这啥！” 下一瞬，这人连脑子都没过，反握匕首直接化作一道猩红风暴，将半空中那硕大无朋的‘怪物’捅了个对穿！ “诶？这精英怪是不是弱了点儿？” “我……我的凶棘鲨……” “啥鲨？” “我的凶棘鲨……” “你的胸咋了？” “鲨……” “啥？” “杀了你！！！” 副职业为整个游戏唯二的【捕鱼大师】，主职业为【闇匿者】的黯光双眸赤红，利刃出鞘。 【冰劫灭却杀】 “诶？” “死！”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终 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记账与问好 奥拉西战记并不是无罪之界，尽管这款大作绝对可以说是走在业界前沿了，但作为一款‘游戏’，就算它的主系统反应再怎么快，终归也是需要与主脑服务器进行交互的，所以哪怕2049年的网速再怎么快、硬件再怎么硬，作为一款全球同服、数据吞吐量巨大的游戏，这款游戏中的绝大多数操作都是需要‘过判定’的。 不过一些会被频繁使用的操作，其判定过程时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比如喝药、比如砍怪、比如技能。 你一刀砍在怪身上，血口出现的时间长零点一秒或者短零点一秒其实无伤大雅，也几乎不会被人看出来。 不过还有一些事物，所需的系统判定过程就比较繁琐了，比如说——钓鱼。 挂饵需要一次判定、抛竿需要一次判定、咬钩需要一次判定、提钩需要一次判定、收获需要一次判定。 当然，与砍怪一样，在主脑服务器彪悍的性能下，这一系列系统判定的速度都非常快，几乎跟我们在现实中钓鱼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 但是！ 在《奥拉西战记》中，如果想要开启对应鱼种的图鉴，可是要完成上述全部步骤的，也就是说，只有玩家彻底将某条鱼钓起并完成收获，对应的钓鱼图鉴才会解锁，也只有在完成了收获之后，才会计入到系统数据里，结算成排行榜的分数。 诚然，正如之前黯光自己亲口说的，她对排行榜并没有兴趣，她只是想要开图鉴而已，但就算是开图鉴，也是需要成功完成系统判定的！ 判定的前提是收获，收获的定义则是——成功接到自己钓到的鱼！ 在系统的设定中，无论是再怎么凶猛的品种，哪怕是在背景中能吃小孩的凶棘鲨，当它们被捕鱼人钓起的那一瞬，战斗力也都会被强行压缩成零。 体积方面也同样不是问题，在被接触的那一瞬间，这些东西就会进入捕鱼人的专属装备【鱼篓】里，那玩意儿在设定上是某种空间装备，反正就是但凡是鱼就能给丫装进去。 那么，既然已经科普到这种程度了，诸位多半也已经猜到刚才那一瞬间究竟发生了点啥。 …… 【猩红风暴】这个技能，是《奥拉西战记》中最强一线的盗贼系技能，不过鉴于这款游戏并非咱们主要要讲的故事，技能说明也颇为正经，所以在此就不做赘述了，大家只要知道这个技能很强、很猛、很凶就可以了。 尤其是在这个手持【天启】，头戴诡异卡通鲶鱼头套的人手里，就算是小精英级别的满级怪，也很难在完整地吃完这招【猩红风暴】后存活下来。 满级精英怪尚且如此…… 更何况一条刚刚被捕鱼人从水里拽出来，以零战斗力的姿态飞舞于半空中，看上去相貌狰狞实则毫无杀伤力的稀有鱼类呢？ 猩红的血影呼啸而过，那条就算是在全盛时期也绝无可能扛住的凶棘鲨二话没说，嘎一声就死了。 身上多出了一个半人大的血窟窿，原本也只有1/1的生命值在顷刻间归零，直接化作点点流光消失在了半空中。 简单来说就是...... 黯光的最后一个图鉴——没啦！ …… 无罪之界，游戏时间PM21:57 托里尔城邦东境，河狸镇，【硬座】酒馆 “没了。” 不知何时抬手按住了阿拉密斯的肩膀，在无罪之界中的游戏ID为‘渝殇’，在奥拉西战记中名叫‘黯光’半龙人少女用仿佛蕴着万载寒冰的目光盯着后者，一字一顿地强调道：“没了，我的凶棘鲨，没了！” 阿拉密斯眨了眨眼：“啥鲨？” “我的凶棘鲨……” “你的胸咋了？” “鲨……” “啥？” 阿拉密斯一脸茫然地与面前的少女进行了一番堪称三年前那次初会面复刻对白。 不过这次渝殇倒是没有直接来一句‘死’，然后直接抽刀子捅阿拉密斯一顿，只是用非常冰冷的目光瞪了他一眼，平静地把三年前那段发生在奥拉西战记中的故事给讲了一遍。 “嗯，触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 墨很认真地听完了故事，然后轻声做了个总觉，并在短暂地沉默后补充了一句：“不过这应该是一起……意外事故吧？” 渝殇抿了抿嘴：“是啊，只有一个人不受伤的世界。” “所以那个被杀死的钓鱼人小哥哥怎么样啦？他后来有找过你吗？他还追你吗？你有跟他在一起吗？” 无念则是瞬间跑题，直接开始八卦。 渝殇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摇头道：“你想太多了，那人虽然后来有找过我，但他那会儿好像又被人挂了个悬赏，所以……” 无念歪了歪脑袋：“所以怎么啦？” “咳，我当时正好看上了两套挺好看的外观装备，而且他实在太缠人了。” 渝殇轻咳了一声，目光飘忽地嘟囔了一句：“所以我一时没忍住，就……嗯，跑题了，总而言之，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还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打字战士？” 说到最后，那双冷冽的目光再次盯上了阿拉密斯那张茫然的脸。 “啊？” 刚刚自曝了身份就被债主找到头上的阿拉密斯一脸懵圈，眼中充满了问号：“跟我有啥关系？” ‘你还挣扎呢？这么孙子的事儿一看就是你干的啊！而且时间也对得上，当时咱们不是集体去打奥拉西战记休闲来着吗？’ 波多斯不动声色地给阿拉密斯发了条好友消息。 ‘不知道，我特么完全不记得有发生过这种事！！！’ 阿拉密斯秒回了一条。 ‘你这不废话嘛，你好好想想，你啥时候记住过自己干得那些脏心烂肺的事儿？你特么只记仇！而且你敢说渝殇说的那人不是你？’ ‘呵，老子跟你打包票，虽然我完全没有印象，但渝殇说的那个人绝辶是我！’ ‘妈个鸡，那你还挣扎个什么劲儿啊，赶紧跪下个人磕俩，争取宽大处理吧！’ ‘那必不可能，这事儿死不能承认。’ ‘咋着？你还觉得你能逃过去？’ ‘怎么不能？你没听渝殇说嘛，当时那个杀她鱼的人脑袋上可是有戴伪装的，我仔细想了一下，根据我的风格，为了让人没机会寻仇，肯定是把伪装工作做好了才出的手，所以她没办法实锤我！’ ‘所以呢？’ ‘装傻充愣，蒙混过关！’ ‘祝你好运。’ ‘别卖老子。’ ‘懒得管你。’ …… 总而言之，在简单跟波多斯交流了一番后，阿拉密斯也理清了思绪，准备死咬着自己不知情这一点将那件十有八九是自己干的坏事隐瞒到底。 不过他不记得渝殇刚才说的那件事是真的，倒不是说阿拉密斯这人记性不好，实在是正如波多斯所言，他几乎很少记住自己做了什么脏心烂肺的事。 举一个非常简单的例子↓ 你记得自己这辈子吃过多少面包吗？ 如果你不记得，那阿拉密斯也不会记得自己到底做了多少坏事。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阿拉密斯特别诚恳地强调了一句大实话，很是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半龙人少女，正色道：“我觉得那人真的不应该是我，真的，我这人特别善良，连只蚊子都舍不得杀，更何况是人呢。” 渝殇微微挑眉：“哦，是吗？” “是啊是啊！” 阿拉密斯点头如捣蒜。 “那天，那个杀害了凶棘鲨的凶手，说自己的武器叫【天启】。” 渝殇按住阿拉密斯肩膀的手移向后者的脖颈，悠悠地说道：“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阿拉密斯的心当即‘咯噔’了一下，强笑道：“啊……啊哈哈……我记得那好像是奥拉西战记里挺出名的一把武器哈？我版本末的时候也买了一把收藏来着，哈哈，哈哈哈哈。” “是么？我怎么记得，那个版本更新后的第一把【天启】，拥有者的名字恰好就叫‘打字战士’呢？” 渝殇罕见地露出了一个沁人心扉的、温柔和善的微笑，轻轻拍了拍阿拉密斯的脸颊：“顺便一提，我去赶凶棘鲨CD的时候，还没有第二支团队推到那个副本的守关尾王，也就是有几率掉落【天启】基拉克苏丹大王。” 阿拉密斯：“……” 渝殇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了起来：“你不会以为我完全没有进行过调查吧？浴火公会的会长大人，打字战士先生？” 阿拉密斯面如死灰。 整整三年啊！他真是着实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因为一条鱼这么记仇！ “还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捕鱼人少女笑靥如花。 “没……没有……” 撞了南墙也见了棺材的阿拉密斯打了个哆嗦，缩着脖子摇了摇头：“要不我给你跪一个，这事儿咱就……” “这笔账就先记下吧。” 结果渝殇却突然跟无事发生般转过身去，重新打开了手中那本鱼类图鉴看了起来，头也不抬地说道：“等我想到该怎么让你还的时候再说。” 没想到自己如此轻易就被放了一马的阿拉密斯瞪大双眼：“诶！？” “我说的是记账，可不是放过你了。” 渝殇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淡淡地说道“你和波多斯不是有话要说吗，继续吧。” 阿拉密斯眨巴了两下眼睛，转向波多斯问道：“咱刚才想说啥来着？” “拉他们入伙。” 波多斯言简意赅地宣读了主题，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正式的。” “哦对！” 阿拉密斯用力拍了下手，恍然道：“就是这么回事，简单来说就是我们浴火公会也打算以‘旅团’的名义常驻在这边了，然后呢，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和波多斯都觉得咱挺能玩到一块儿去的，所以就想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无念、渝殇还有墨你们三个加入我们。” 渝殇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没说话。 “加入你们要干什么呀？” 坐在波多斯肩膀上的妖精少女抱着胳膊，歪着头问道：“先不说墨哦，我和殇殇可都没有什么战斗力，打打杀杀的事肯定帮不上忙的，而且我也没打算在一个地方长呆，这次在河狸镇已经留很久了，要不是进了冒险者小队的话，我肯定早就溜达去别的地方了。” 渝殇微微颔首，平静地说道：“我也是，河狸镇这边的鱼我这段时间基本都钓齐了，所以跟无念一样，也不想在这里久留，说到底，我们这种休闲玩家本来就不喜欢一直待在一个地方，或者跟上班打卡一样打本做任务。” “我倒是没想那么多。” 墨温吞地笑了笑，轻声道：“虽说是打算等阿拉密斯你们跟我解释完一些事后再做决定，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还是很乐意和你们一起行动的，虽然有点怕自己拖后腿。” “没事，只要有跟认路的跟着你，就拖不了后腿。” 波多斯促狭地对墨笑了笑。 而阿拉密斯则面色纠结地补充了一句：“或者直接把你灌醉……” 墨：“？” “咳咳，没什么。” 阿拉密斯干咳了一声，然后转头对无念和渝殇笑道：“我当然知道你们的想法与顾虑，不过咱们浴火公会的性质本来就比较松散，大家的喜好也各不相同，更没有什么硬性规定，非要说的话，我们的门槛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伙伴遇到困难或者需要的时候，能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站出来搭把手，除此之外可以说是非常自由了。” “而且我们旅团也不会一直在一个地方，不出意外的话，当大家完成了集结之后，就会开始环大陆旅游了。” 波多斯也笑了起来，对二女眨眼道：“可别想多了，我们并不是以牟利为目标的工作室，也不是为了出名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俱乐部，只是一群同好而已。” “唔……” “嗯……” 无念和渝殇同时陷入了沉吟，过了好一会儿才交换了一个眼神，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们可以先观望一下。” “妥，那这事儿就先这么定，回头我们再跟墨解释一下关于咱们的事儿。” 阿拉密斯哈哈一笑，然后大手一挥：“解散，睡觉~” …… 两小时后 游戏时间AM00:17 【硬座】酒馆二楼，墨的房间 一阵轻柔的琴声从不远处响起。 原本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的墨立刻睁开眼睛，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什么人！” “一个俗人。” “可以出来说话吗？” “如您所愿，墨先生。” 一个面带微笑，胡子拉碴的白袍男子悄然出现在窗沿上，怀里抱着一把鲁特琴…… “第三柱，贝奥·卢卡努斯向您问好。” 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终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脱团者 “你……是谁？” 飞快起身的墨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枕下那柄长剑，警惕地注视着面前这位几乎可以说是凭空出现的中年男子，眼中充满了忌惮。 尽管对方目前并没有表露出丝毫敌意，但如果他之前并没有主动在窗外发出那阵琴声，就凭他这手悄无声息出现在屋内的本事，想要弄死自己简直不要太简单。 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喊人进来这种愚蠢的举动，墨很清楚对面既然在这个时候找上自己，那么十有八九都是想跟自己‘单独聊聊’，尽管不知道他想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但无论如何，在尚且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情况下，把别人牵扯进来绝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尤其是这个时间渝殇和无念多半还在二楼另一侧的房间里聊天，如果这个打扮得宛若一个吟游诗人，看上去也像是一个吟游诗人的家伙来者不善…… 【要想办法换个地方吗？】 墨眯起双眼，飞快地转动着思绪。 “我还以为自己已经做完自我介绍了呢。” 抱着鲁特琴的吟游诗人耸了耸肩，轻笑道：“贝奥·卢卡努斯是我的名字，你可以直接叫我贝奥，至于我的身份……嗯，如你所见，是个吟游诗人，顺便也是某个伟大主宰座下的九位使徒之一，虽然是个不入流的小角色，但姑且得到了‘第三柱’这个颇具史诗感的绰号。” 【伟大主宰？使徒？第三柱？】 虽然听懂了这个自称贝奥的男子那前半句话，但墨却完全无法从字面意义上解析出后面那些词所代表的含义，不过他还是松了口气，因为无论对方是抱持着何种目的找上的自己，至少还算是那种能够顺利构建对话的人。 能对话，就代表着哪怕这人想要对自己不利，也可能存在回旋的余地。 “我嗅到了戒备与警惕，墨先生，这是宝贵的品质，顺理成章、理所应当的警备与警惕，但这依然令人感到滑稽。” 贝奥揉了揉自己的鼻尖，夸张地笑了起来，左腕处雕琢着竖琴挂饰的暗紫色手环在月光下散发着迷离的光晕：“事实上，在正常情况下，我才是应该感到害怕的那一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诗人先生。” 墨依然没有放松戒备，只是平静地说道：“但我不介意您继续说下去，当然，如果我们能换个地方就再好不过了。” 但后者只是轻笑着摆了摆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这大可不必，因为至少在这次简短的造访中，我并非抱有抱有半点恶意，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你的朋友们，而且恰恰相反，我此行的目的就根本原因来说，应该是‘拯救’才对。” “……” 墨微微皱眉，沉默了半晌之后才苦笑着问道：“看来在我失去记忆之前，似乎是个颇为棘手的家伙？” “事实上，您现在同样是个颇为棘手的家伙，虽然概念不太一样~” 贝奥对面前那愈发警惕起来的年轻人做了个鬼脸，莞尔道：“说真的，如果你是担心自己听到了太多‘不该听的’，那么大可以放松一些，因为至少在今天这个夜里，我姑且获得了一些本不应该属于自己的能力，能够让你将我们现在这番对话忘得一干二净。” 几乎被完全猜中了心事的感觉并不让人愉快，但墨姑且还是将手从腰间的剑柄处移开，表情显得有些无奈：“我似乎已经被安排明白了。” “请不要误会，我这次前来并不打算强制你做任何自己不想做的事，只是简单地传述一句忠告而已，至于在听过之后想怎么做，要怎么做，那是你自己的事。” 贝奥摇了摇头，随手拨弄了一下琴弦：“我不会横加干涉的，无论你会做出何种决定。” “看来是一句很有分量的话啊，说实在的，如果有得选的话，我其实并不是很想听。” 墨走到床头旁的柜子前倒了两杯清水，递给了贝奥一杯：“说吧，贝奥先生。” “谢谢。” 贝奥礼貌地道了个谢，用轻快地口吻说道：“简单来说的话，就是如果你再继续留在这里，无论是你的那几位朋友，还是这座小村庄本身，都会遭遇灭顶之灾，说直白点，就是不会有半个人幸存下来，所有人……都会死。” 【！】 墨拿着水杯的右手抖了一下，额角伸出了一片细密的汗珠，声音却依然平静如旧：“您……说什么？” “我确信你已经听得很清楚了，所以感觉并没有什么必要再重复一次。” 贝奥喝了一口墨递来的凉白开，迈着慵懒的步子向窗外走去：“那么，言尽于此，告辞了，墨先生。” “等一下。” 理所应当地，墨试图叫住对方，他甚至往前快走了两步，试图去碰贝奥的肩膀。 然后…… “虽然能喝水，能弹琴，但这并不代表此时此刻存在于此的贝奥·卢卡努斯就是真实的。” 贝奥笑盈盈地对右手直接从自己肩膀处穿过的墨眨了眨眼，莞尔道：“很抱歉，已经与那位存在扯上关系，有了因果的我是没办法轻易以本体出现在你面前的，不如说这种程度的交流就已经是极限了，那么，再见。” “等等，你至少……” “一小时，你只有一小时的时间，印记已经生效了，如果你没有在一小时内离开这座镇子，那么你便会立刻在房间中失去意识，并忘记我们刚刚那番愉快的对话，当然，也包括我这个人本身。” “……” “如果你离开了镇子，那么你则会在同一时间忘记某些我提到的关键词。” “……” “不用担心，你很快就能够找回自己了，而且无论是那位伟大的存在，还是我们这些使徒，都没办法再之后对你进行任何干涉了，哪怕你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再次变成这副模样。” “……” “哦对了，如果你打定主意要离开的话，要不要考虑跟自己的朋友道个别呢？” “……” “晚安，墨先生。” 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贝奥便在窗前的月光下凭空消失了，而他之前用过的杯子也在同一时间悄然回到了原位，除了水壶中少了两人份而非一人份的水之外，能够证明这个人曾经存在于这里的一切都消失得干干净净，无影无踪。 “呵，这都什么事啊……” 苦笑着摇了摇头，墨轻声叹了口气，打开了面前那扇似乎从未开过的窗户，在那片温柔的月光下发起了呆。 并不算漫长，却又格外漫长的十五分钟后 墨的目光微凝，快步走到了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了一支羽毛笔和一张羊皮纸。 【很抱歉，我的朋友们，就在我写下这行字的一小时前，我重新找回了自己缺失的记忆。 所以，我不得不离开这个地方，去做自己觉得‘正确’的事。 很遗憾用这种方式与你们道别。 请不要尝试寻找我，毕竟就目前而言，就连我自己都不确定自己的下一站会在哪里。 嗯，事实上，就算我知道下一站该去哪儿，恐怕也未必能够从容抵达。（笑） 那么，祝你们万事顺意，一切好运。 感谢大家这段时间以来对我的照顾。 墨】 …… 与此同时 游戏时间AM00:31 东北大陆某小村庄村口处 “真是可怕啊，幸亏老板只赋予了咱一点点力量，幸亏我的本体离得足够远。” 几乎被冷汗浸湿的贝奥·卢卡努斯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低声喃喃道：“不然的话，在那个人面前我恐怕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会直接爆炸吧。” 他打了个哆嗦，感受着那股饶是现在已经今非昔比的自己也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逐渐在自己手环上消散，总算是放松了下来，整个人软绵绵地坐倒在地。 “这算什么事啊……” 再次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集会’的第三柱干笑着扯了扯嘴角，四仰八叉地把自己平铺在地上。 然后—— “这是忤逆之举。” 颇为柔美，却又充满了机械质感，几乎没有半点情绪的声音忽然在贝奥身后响起。 “谁！？” 之前刚吓了墨一跳的贝奥立刻跳了起来，猛地转头向身后看去。 站在那里的，是一个身高只有一百五十公分出头，穿着一身黑色法袍，头上戴有一定滑稽礼帽，目测年龄最多不超过十六岁人类少女。 她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本应没可能被任何事物观测到的贝奥·卢卡努斯，脸上没有半点情绪。 “爱凑热闹团，明榊。” 两秒钟后，少女给出了言简意赅的回答。 贝奥惊疑不定地看着对方，沉声道：“你刚才说……” “这是忤逆之举，贝奥·卢卡努斯，你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眼中似乎有光流闪过，自称明榊的少女抬起了自己白皙精巧的小手：“而我，将会纠正这个错误。”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 轰！！！ 一道刺眼的光柱从天而落，顷刻间便将贝奥的身形吞没其中，那是无关于魔法、战技乃至科技的，最根源最纯粹的力量。 “清除成……错误。” 明榊突然打断了自己的话，然后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夹。 啪！ 一柄凭空出现的短剑瞬间折断，而这柄短剑的主人，也就是刚才那但凡反应慢上半拍都会形神俱灭的贝奥则猛地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自己应该招惹的存在！ 立刻做出了正确判断的他毫不犹豫，整个人立刻以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向后方平移，转瞬间便已经与那个连头都没会就折断了【弑君者】的少女拉开了数十米的距离。 “资讯，同步，确定为史诗阶游侠技能【闪龙步】，解析，锁定完成……” 而明榊只是平静地转身看向正在飞速远去的贝奥，将右手举在身前，伸出自己纤长的食指：“不等价交换，开始，付出1点体能值、1点魔力值，将该单位的坐标修正为——121°20′48.21360″E/45°4′62.93883″N，方向偏转176.7°。” 下一秒，原本已经闪出了将近百米距离的贝奥竟然诡异地出现在了少女正前方，以背冲着她撞过来的姿态。 “什……！？” “不等价交换，开始，付出1点魔力值，将该单位的重力修正为——十五倍。” 在天赋【高速神言】的加持下，明榊只用了不到半秒，就成功完成了她那堪称诡异的‘施法’，让贝奥笔直地栽倒在自己脚下。 “不等价交换，开始，付出100点生命值，将‘明榊’的力量属性修正为——6000点。” 少女抬起自己那白皙的小拳头，轻飘飘地向倒在地上的贝奥砸落。 【糟了！】 拼命让自己的头偏转了大概五厘米不到的距离，险险避开了明榊那一拳的贝奥只觉得一阵恐怖的冲击波在自己耳边炸开，在右耳瞬间失聪的同时整个人猛地被掀飞到了半空中，与此同时，他原本所扑倒的地面竟然硬生生地被那身材娇小的少女砸出了一片深度近五米的凹陷。 “不等价交换，开始，付出1点魔力值，释放技能——【湮灭雷霆】” 传说阶的禁咒顿时响应召唤，携夹着万钧之势向身在半空、无处可避的贝奥轰然劈落。 “操！” 根本听不清明榊说了些什么的贝奥发出了一声怒吼，然后猛地将背后的鲁特琴抛到半空中，令其代替自己在那道充盈着爆炸般力量的雷霆下灰飞烟灭。 “不等价交换，开始，付出1点敏锐值，制作传说阶武器【冥火】。” 明榊依然没有丝毫表情，小手一挥，握住了那柄凭空出现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长刀，继续道：“不等价交换，开始，付出1点生命值，将‘明榊’的移动速度修正为——3000%。” 下一瞬，黑炎缭绕的刃锋已经切入了贝奥·卢卡努斯的脖颈。 “噗！” 然而就在已经万念俱灭的贝奥放弃抵抗，准备认命的时候，已经将【冥火】压进前者脖颈将近两公分的明榊却是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发生……致命错误，还是，慢了。” 艰难地吐出了这样一句话，少女缓缓闭上了双眼，顷刻间便已经断绝了生机。 是的。 在贝奥马上就要被砍飞脑袋的前一秒…… 这个诡异的袭击者，自称爱凑热闹团明榊的少女，死了。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终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憔悴 与此同时 游戏时间AM00:57 学园都市中环区，米尔豪斯大道11号【垂青】旅店，大堂 “哼??哼哼哼??哼~~~??” 曙光教派的圣女殿下，也就是我们的语宸同学坐在角落，一边随手翻阅着之前菲雅莉搜罗到的学园都市本地报刊，一边哼着悦耳的小调，嘴角挂着一抹甜甜的笑意，看上去很是惬意。 而她对面的依奏则显得有些不安，这位换上便装后身材十分玲珑有致的女骑士虽然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但目光却是以每三秒一次的频率向门口扫视着，表情很是凝重。 “噗嗤~放轻松点啦，依奏。” 因为报刊上那些浮夸内容忍俊不禁的语宸掩住小嘴，头也不抬地莞尔道：“就算惦记那个家伙，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呀。” “呃！” 依奏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轻声道：“但是殿下，都已经这时候了，前辈还在外面没回来，我实在是……” “有些担心？” 语宸抬起小脸，对面前那焦急之情溢于言表的半龙人少女眨了眨眼：“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或者麻烦了，所以才这么晚还没回来？” 依奏飞快地点了点头：“嗯嗯！” “你呀，既然一直都在叫黑梵前辈，那就对你的前辈多点信心呗。” 语宸哑然失笑，柔声宽慰道：“那家伙虽然看起来不是很靠谱的样子，但也不是那种喜欢让别人担心的类型，就算真遇到了什么麻烦，他也一定会想办法置身事外的，都相处这么久了，这种事就算不用我说依奏你应该也知道吧。” 依奏抿了抿嘴，迟疑道：“我……我觉得前辈是那种很有责任感的类型，所以……” “有责任感跟怕麻烦其实并不冲突哦。” 语宸轻笑着打断了依奏，顺着依奏的目光将视线投向窗外那片通明的灯火，悠然道：“他很厉害，也想你说的一样很有责任心，所以在面临避无可避的情境时，他会变得比任何人都值得依靠，但他同样也是个超级怕麻烦的人，之前你也看到啦，明明让他进入评委团是教派的一片好意，那家伙都满脸不情愿的模样，就跟有人要把他架到火上烤似的。” “唔……” 因为语宸说的太有道理了，所以依奏完全没办法反驳，毕竟他的前辈就是那样一个胸无大志、怕麻烦怕到了极点的人。 而且能胸无大志到连自己的功劳都绞尽脑汁地想要藏着掖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挺厉害的。 所以总结一下的话，就连‘好事’都唯恐避之不及的黑梵，想要在学园都市这个虽然现阶段藏龙卧虎，但也可以说是非常安全的地界被卷入‘麻烦’，可能性还真不大。 而且依奏也很清楚，自己那位前辈很有可能正在另一个自己不熟悉、就连理解都颇为困难的世界。 忘语殿下也是那个世界人…… 或许，这就是殿下并不担心前辈的理由吧。 毕竟他们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但自己不是啊！ 虽然只是墨檀名义上的护卫骑士，但从不久前开始就一直以‘守护骑士’自居的依奏抿了抿嘴，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像忘语殿下那么淡定。 然后，就在这位女骑士不知道第多少次将视线投向门口的时候，一个纤细的身影忽然映入眼帘。 依奏顿时眼前一亮，紧接着又是一黯。 原因无它，虽然自家的黑梵前辈也算是那种瘦弱秀气的类型，但终归还是没有娇小到路过前台时自己连呆毛都看不见的程度。 “我……回来了。” 面色发青、步履蹒跚的太阳圣子昼·布莱克在简单跟几个凑到自己身前的人打过招呼后，便缓步走到了语宸和依奏所在的角落，然后分别看了看坐在彼此对面的两位姑娘，默默地给自己拿了把凳子瘫倒在上面，眼神十分涣散：“两位晚上好啊……” “晚上好，小布莱克。” 语宸笑了笑，有些好奇地向满脸菜色的布莱克歪头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而且看上去好像很累的样子。” “陪伊莉莎姐……呃，殿下逛街。” 布莱克疲惫地抬了抬胳膊，低声喃喃道：“好累……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累到这种程度。” “夜安，布莱克殿下。” 依奏起身向面前自己左手边那位虽然年纪不大，但身份十分高贵的太阳圣子行了一礼，然后很是困惑地挠了挠脸颊处的鳞片：“逛街很累吗？” “至少跟伊莉莎姐姐逛街很累。” 布莱克做了个有气无力，但看上去分外可爱的鬼脸，干声道：“我们从斗技大赛结束的时候开始一直逛到半小时前，几乎把外城区和中城区走了个遍，伊莉莎姐姐没带护卫……嗯，虽然我知道多半有隐藏的高手跟着，但我也不能特意把人叫出来拎包啊，所以……唉，好累……” 语宸很是惊讶地瞪大了她那双漂亮的黑眸：“哇，小布莱克你有帮忙拎包吗，好了不起呀！” “是啊，我拎的。” 布莱克点了点头，嘴角抽搐着说道：“伊莉莎姐姐说她拿不动比汤匙重的东西……” 依奏有些发懵：“所以呢？” “所以就我拎啊，伊莉莎姐姐买的东西不多……呃……不是特别多。” 布莱克那张可爱帅气的小脸露出了一抹微笑，颇为骄傲地说道：“虽然我的手不大，个子也不够高，但是咱多少也会一些方便的神术哦，而且这里可是比光之都自由太多的学园都市，就算我用神术控制着那些东西飘在半空中也不会显得很奇怪吧？” 语宸掩嘴轻笑：“所以说，原来是因为又要走路又要持续使用神术帮着拎包才这么累吗？” “嗯！” 布莱克用力点了点头，其实不只是用神术拎包，他在逛街的过程中甚至还一直维持着包括但不限于恒温、隔音、气息遮蔽、视野偏移、戒卫等大量手段，在没有任何人察觉到的情况下力图给予据说很少有机会随便出门玩的伊莉莎·罗根一个完美的采买之旅。 “所以，布莱克殿下您为什么不用空间装备呢？” 依奏的表情依然十分困惑，好奇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您的尾戒不是有空间储物功能的吗？” 布莱克开始发懵：“……” “哦对了！” 女骑士轻轻拍了拍她那罕见没有戴着臂甲、手背上缀着两片淡紫色龙鳞的白皙小手：“我记得伊莉莎殿下好像也有空间装备来着，她的耳环好像就是哦！” 布莱克两眼发直：“……” 依奏依然是那副既好奇又茫然的小表情：“布莱克殿下？” “噗嗤——” 语宸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我去睡觉了。” 满脸菜色的布莱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一脸生无可恋地转身走向楼梯。 两分钟后 “殿下……” 依奏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布莱克消失的楼梯拐角，忐忑地向语宸小声问道：“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嘻嘻，怎么说呢，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确实是说错话了，不过嘛……” 语宸抬起食指轻点着自己薄薄的下唇，嘴角微微上扬：“其实那个小家伙自己应该也有乐在其中吧，所以没关系。” “乐在其中？” 依奏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发，眨眼道：“我不太懂……” “唔，虽然也不是不能稍微给你解释一下这里面的深层含义~” 语宸狡黠地笑了起来，然后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但是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我还是决定不告诉你啦。” 依奏：“？？？” 然后…… “欢迎回来~” 语宸突然转头，向门口处轻轻挥了挥小手。 “我回来了~” 满脸菜色，几乎跟刚才布莱克如出一辙的墨檀笑了笑，一屁股坐在布莱克刚刚拖到桌旁的椅子上，心力憔悴地长吁了口气：“好累啊……” “啊！前辈辛苦了！” 依奏立刻给黑梵倒了杯低糖低奶的咖啡，然后不假思索地问道：“前辈你也陪人去逛街啦？” “呜咳！” 正准备一口喝个爽的墨檀当时就呛掉了2%的生命值，剧烈地咳嗽了将近半分钟后才缓过来，没好气地瞪了面前满脸好奇的女骑士一眼：“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有病啊闲着没事儿去陪人逛街？” “要去逛街吗？” 语宸忽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好啊好啊，我知道中环区有一家不错的……等会儿！” 墨檀先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句，然后猛然反应过来，用十分犀利的目光看向语宸：“你耍我是不是！” “嘿嘿~” 少女扑灵扑灵地眨了眨眼，甜糯糯地笑道：“是不是呢？” “你俩这是闹哪儿出啊……” 墨檀无奈地趴在桌子上，抱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嘟囔道：“总而言之，我现在多少有点精神衰弱，具体发生了什么不便透露，反正先让我趴会儿。” 语宸与依奏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然后耸了耸肩，刚想要说些什么，就听见一声极度疲惫的招呼从门口处传来—— “我回来了……” 菲雅莉·格雷厄姆半死不活地走了进来，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语宸旁边，然后身子一歪，整个人软绵绵地向后者……的胸口倒去。 然后就被一只突然从旁边探出来的、力道不大但是分外坚定的手按住了肩膀。 “走路要小心啊，菲雅莉殿下。” 依然趴在桌子上的墨檀没什么力气地说了一句，然后便松开了自己那只刚刚按住了菲雅莉罪恶一倒的手，继续宛若一条死狗般趴在那里。 “哈凡你就知道多管闲事！” 菲雅莉哼了一声，然后慢吞吞地坐到语宸旁边，与墨檀一样趴在宽敞的桌面上，半死不活地嘟囔道：“不瞒你们说，以财富女神的名义发誓，我他妈快要疯了……” “诶？” 语宸轻轻搂住了菲雅莉的肩膀，关切地问道：“所以你刚才去干什么啦？” “在某个窝点跟人谈生意……” 菲雅莉扯了扯嘴角，疯狂翻白眼：“老娘这辈子都没谈过这么难的生意……该死的，到底我是财富女神的神眷者还是他是财富女神的神眷者，我至少用了三十七个暗示性神术，拟了整整九份第一眼第二眼第三眼都看不出问题的契约，丫特么都能给我慢条斯理地把里面那些陷阱一个不落地揪出来，这算什么事儿？这算什么事儿啊！” 趴在桌上，把头埋在自己臂弯中的墨檀不易察觉地哆嗦了一下。 “啊……” 虽然不是特别清楚，但一直都知道菲雅莉在商业领域特别厉害的语宸大吃一惊，忙问道：“所以菲雅莉你是谈生意谈输了吗？” “没有，做梦，不可能！” 菲雅莉咬牙切齿地抬起脑袋，怒气冲冲地说道：“我怎么可能输！我，菲雅莉·格雷厄姆！怎么可能输给区区一个异界臭流氓！” 【异界臭流氓？】 语宸先是一愣，然后柔和地笑了起来：“没输的话，那就是赢咯？” “也没赢……” 菲雅莉面色一僵，干声道：“那个贱人有点东西，不是区区一个下午外加半个晚上就能拿下的对手，所以今天的结局是打平，该死的，他倒是不用睡觉，我得睡啊！神特么干脆直接Battle到天亮，我脑子得进多少水才会跟一个异界人比熬夜！神经病！神经病吧那人！” 语宸不明觉厉地眨了眨眼，尽管还是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自己这位能力极强、驰骋商场的新朋友多半是碰到对手了。 而且还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唔，菲雅莉你还是去睡觉吧。” 语宸温柔地捋了捋菲雅莉那头有些炸毛的柔顺金发，轻声道：“既然好像是要打持久战的样子，那就算是为了身……生意，也一定要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呀。” 很显然，语宸已经对这菲雅莉这姑娘颇为了解了，所以才会说出‘为了生意’而不是‘为了身体’这种话。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再拟出三分把隐藏条款藏在契约花边里的合同！” 菲雅莉银牙紧咬，掷地有声：“我跟他拼了我！” 【嗯，花边里，记住了，太客气了真的是。】 而另一边，刚刚在‘混乱中立’人格下与菲雅莉一直Battle到半小时前的墨檀咂了咂嘴，在胳膊的掩护下微微扬起了嘴角。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终 第一千一百四十章：勉强 很显然，在某种程度上拥有上帝视角的我们很容易就能发现，除了时刻维持着超过三种神术的情况下硬生生陪伊莉莎逛了大半天、回来时几乎连正常走路都费劲的昼·布莱克是真累了之外，无论是墨檀也好，还是菲雅莉也好，他们都并非物理意义上的疲惫，而是精神层面的……心力憔悴。 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让这他们宛若两条死狗般瘫在这里哼唧的事，还是同一件。 “好好好，跟他拼啦~” 语宸哭笑不得地哄着难得显露出孩子气的菲雅莉，然后盯着后者那张难掩疲惫的俏脸正色道：“所以现在赶紧回房间睡觉吧，哪怕是一边躺着一边想办法也可以，你该上床啦。” 菲雅莉鼓起了腮帮子，很是不爽地说道：“我怎么觉得忘语你现在就跟哄小孩似的！我抗议，女强人是不需要睡眠的！” “熬夜是健康的大敌哦。” 语宸摇了摇头，继续哄道：“你现在已经很累啦，就算是为了皮肤也该好好休息，咱们当女孩子的要学会对自己好一点~” 菲雅莉愤愤地拍了下桌子，噘嘴道：“我不要！我不服！我一定得把场子找回来，今天我说什么也得……” “去~睡~觉~” 语宸笑盈盈地打断了这位明显已经上头了的财富圣女，用不容置疑的语气甜甜地问道：“好吗？” “……” 身为财富女神最宠爱的神眷者，年仅二十多岁就已经半只脚踏入史诗阶的菲雅莉·格雷厄姆在这一瞬间竟然猛地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身边那笑容甜美、温柔可爱、目光澄澈的友人。 尽管她并不认为在这个世界中名叫‘晨忘语’的新晋曙光圣女能奈何自己，但背后那股刺骨的寒意依然把她那满腹的倔强尽数憋了回去，最后竟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很是乖巧地应了一句：“好……我……我这就去睡觉……” “嗯！” 语宸开心地点了点头，然后小嘴微抿，意味深长地叮嘱道：“我一会儿去楼上看你，希望到时候菲雅莉你已经有好好睡着了哦~” 后者立刻面色一僵：“忘语你刚才不是还说我可以一边躺着一边想……” “嗯？” “我知道了！我会给你留门的，要是我睡着了的话你出去时可别忘了锁一下啊！谁知道哈凡会不会夜袭我！” 匆匆地撂下这句话，财富圣女便宛若一只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弹起身来跑上楼了。 “真是的，一点都不知道照顾自己。” 目送菲雅莉蹿上楼后，语宸露出了有些没辙地苦笑，然后轻轻戳了下一直趴在桌子上装死的墨檀：“还有某人，你也该去休息了。” “同意。” 完全不在意菲雅莉会不会过劳死的依奏小鸡啄米般地使劲点头，忧心忡忡地看着其实精神状态方面要远远好过菲雅莉的墨檀：“前辈去睡觉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总觉得您很疲惫的样子。” 墨檀也没好意思继续趴着装死，慢吞吞地坐直身体笑道：“其实也还好，毕竟像我、忘语这种人跟菲雅莉不一样，我们……” “之前在米莎郡的时候，你可是有告诉过我就算‘这里’几乎不会让身体产生负担，但如果透支得太厉害，也是会对精神造成影响的哦。” 语宸对墨檀莞尔一笑，若有所指地眨眼道：“而且某人不是一直都挺忙的吗？一直呆在这里真的没关系？” 墨檀讪讪地笑了笑，他今天倒是还真没有什么别的事要忙了，毕竟身为‘默’的自己已经打完了比赛，身为‘檀莫’的自己更是跟菲雅莉鏖战到了一小时前，所以在不断片的情况下，他这会儿的游戏时间倒是意外的充裕。 “其实……嗯，怎么说呢……” 并不是很想离开语宸身边的墨檀挠了挠脸颊，露出了一个清爽的傻笑：“其实我意外的还挺闲的，所以就算多喝两杯咖啡，稍微晚睡一点也没关系吧？”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现在本来就在睡觉啊。】 墨檀并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但他相信语宸应该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还是那句话，为了避免在极端情况下露出破绽，他最近正在减少跟语宸、季晓鸽等人发消息的次数，能装看不见就装看不见，能嘴上回答就不用消息说话，始终没有忘记给自己铺后路。 “好吧，那就再坐一会儿吧~” 语宸也没有强迫本来就在睡觉的墨檀装模作样地回房间，只是随口提醒了一句：“总之不要太勉强自己哦。” 墨檀吸溜了一口面前温热的咖啡，乐呵呵地点头道：“放心放心，我有数着呢，倒是依奏……” “我不困。” 女骑士言简意赅地进行了抢答。 “行吧，反正明天也没什么安排，不用早起，晚点睡就晚点睡吧。” 墨檀倒也没再坚持，舒舒服服地往椅背上一靠，宛若一个退休老干部般惬意地手捧咖啡眯着双眼，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偶尔从鼻尖出掠过的香气，跟墨檀有数几次在游戏外和语宸近距离接触时闻到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在这一刻，他由衷地在心底歌颂着无罪之界主系统，其虔诚指数比他对曙光女神的信仰高上十倍不止！ 不过，正所谓安逸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一秒钟后…… “唔，黑梵你真的很闲吗？” 语宸托着下巴，扑灵扑灵地对墨檀眨了眨眼。 “嗯，是啊~” 斗技大赛也结束了、跟菲雅莉的谈判时间也掌握在了自己手里、这边更是不需要当裁判天天跑到竞技场装样子了，空前松懈的墨檀几乎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惬意地说道：“总算可以稍微喘口气了。” “是这样哦。” 语宸立刻轻轻拍了拍手，莞尔道：“那咱们明天去跟晓鸽同学他们聚一下吧，我俩今天下午的时候就有发消息说过啦，咱们三个有空一起吃个午饭或者晚饭什么的，嗯，还有那个很厉害的默小哥。” 【？！】 墨檀顿时瞪大了眼睛，拼尽全身的力量才勉强克制住情绪，没让自己把咖啡喷出去或者直接呛死在原地。 他终究是大意了，所以没能料到尽管自己这边稍微闲下来了，时间管理方面看似不需要像前段时间那么费力了，但与此同时，伴随着综合骑士斗技大赛的落幕，语宸和季晓鸽姐妹俩老早以前就开始谋划的‘无罪之界面基’计划同样也满足了重启的条件，也就是说…… 虽然墨檀在斗技大赛结束后的时间要比之前相对自由了很多，但他同样也随时都有可能迎来难度规格要远高于‘自己给自己当打手’、‘自己指挥自己作战’、‘自己给自己当评委’、‘在众目睽睽下陷入深度睡眠’等任务，翻车指数五颗星打底的——‘自己与久闻自己大名的身为自己朋友网友的自己线上见面’。 不，更准确一点来说，现在已经不是什么‘随时都有可能迎来’了，根据语宸刚才的那番话，墨檀十有八九可以确定，某位性格活泼开朗落落大方的有翼美少女多半已经在获悉语宸没什么事之后自顾自地把事儿定下了。 所以就算自己想办法‘明天没空’，语宸多半也会独自前去跟季晓鸽小聚的。 那么，自己明天应该有空吗？可以有空吗？ 下意识地，沉浸在思考中的墨檀微微蹙起了眉头。 “啊，要是不好抽出时间的话也没关系。” 语宸并没有错过对方表情上的小小细节，立刻微笑着补充道：“其实晓鸽只是想跟我一起好好聚聚，你和那个默小哥都是添头啦，所以就算不去也没关系哦。” “呃，没事没事，其实倒也不算是没空什么的。” 墨檀摆了摆手，终于还是在心底一咬牙一跺脚，正色应道：“那就先这么定好了，是说一起吃个晚饭？” “是说午饭晚饭都行啦，不过我其实也比较倾向于傍晚凉快些再集合，然后一起走走，再吃个晚饭聊聊天什么的。” 语宸一边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巴一边说着，然后忽然对墨檀做了个顽皮的鬼脸：“因为中午太热了嘛~” 【可恶，要是我也会布莱克那个空调神术就好了……】 墨檀撇了撇嘴，别过头不再去看少女那促狭的目光，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嗯，总之这事就先这么定下了。” “你确定么？” 语宸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细声细气地嘟囔了一句：“你刚才的表情有点不对劲哦，要是不方便的话还是别勉……” “你想多啦。” 墨檀摆手打断了少女的关心，耸肩道：“我刚才只是因为在短时间内接连听到‘一起吃顿饭’和‘晓鸽同学’这两个关键词所以有些发慌，你懂得。” ！！！ 语宸的小脸也白了一下，然后轻咳了一声，摇头道：“不会啦不会啦，她说自己已经反省过啦，只要大家不主动寻死……啊！我是说只要大家别想不开……呃，不是不是，我……” “我懂。” 墨檀长叹了一声，满脸沉痛地说道：“你已经很努力了，没有合适形容词的事……怪不到你。” 语宸：“……” “那我就先去休息了。” 墨檀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迈着轻快地脚步向楼梯处走去，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你俩也别睡的太晚啊。” “诶？” 直到墨檀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依奏才突然反应过来，不解道：“前辈刚才不是还说稍微晚点睡也没关系吗？” “是啊……” “但他怎么又忽然决定去休息了。” “谁知道呢，可能是因为说着说着就困了吧” “嗯，是这样吗……” “就当是这样咯。” “感觉好奇怪啊。” “说的是呢~” …… 【垂青旅店】二楼，205号双人大床房 ‘别太勉强自己(｀??ω????)’’ 墨檀最后看了一眼某人刚刚给自己发来的消息，嘴角露出了一抹无奈地弧度，苦笑着喃喃道：“我倒也不想勉强自己呢。” 他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努力揣摩着自己的情绪，想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接过语宸给出的台阶，顺势而为不去参加明天那场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小聚，却发现这只是徒劳。 因为答案他自己早就知道了。 那个体贴的女孩，总是这样包容着从各种角度来看表现都堪称恶劣的自己，半年前两人刚认识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依然是这样。 或许在那次失败的‘约会’前，墨檀还能心安理得地去享受这份包容，但在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之后，现在的他已经做不到了。 既没有后退的魄力，也没有前进的勇气，这种事或许放在别人身上是病态且不正常的，但对于墨檀来说，他并非不能给自己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他在精神层面出现的问题，可以作为一切矛盾的最终解释。 也正因为有这么一个解释存在，他才能够在反复的自我安慰下将这个局面维持下去。 一个可笑的，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局面。 极尽自私且低劣的心照不宣。 但就算如此，他终究还是不想无限度地去透支那个女孩的包容与理解。 就算是那个宛若晨光般无垢澄澈的女孩，她终究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她很聪明，只是会在很多时候故意装傻。 她也会苦闷、也会烦恼、也会不安、也会难过，只是掩饰的相较于很多人来说要好得多罢了。 她是存在极限的，她的包容同样也是存在极限的。 而始终在消费着对方这份包容的墨檀，虽然并不奢望系在自己身上的死结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迎刃而解，却也不愿意让那个女孩始终背负着盘踞在自己身边的这层‘迷雾’。 “呵，与其恬不知耻地说是不想看到她藏在眼底的那抹不安……” 墨檀疲惫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颊，嘴角翘起了一抹嘲弄地惨笑：“还不如说是我想让她晚一点到极限，多享受一会儿幸福的错觉啊。” 他慢慢蹲了下来，背靠着房门，把头埋进了臂弯。 “真的好累啊，果然，我这个人已经烂到无药可救了啊……” …… “真是的，不是已经说过了么……” 在另一边背靠着房门，虽然什么都没有听见，但那个有着澄澈目光的少女却也在同一时间轻声叹了口气，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呢喃着—— “别太勉强自己呀……” 第一千一百四十章：终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有情人（IV） 游戏时间AM01:15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学园都市内环区，【繁星】高级连锁旅店顶层，零号套房，主卧 壁炉旁那盏高级魔晶灯流转着虽然昏黄却意外很是澄澈光芒，恰到好处地维持在一个既不会打搅到房客的睡眠，又不至于让整个房间彻底被黑暗盘踞的亮度，无声地守护着两人的梦境。 墙上的香薰早在刚入夜时就自动被换成了有助于养神的甜象花精华，隐藏在天花板角落花纹中的魔力刻痕安静地运转着，一边不断将大量澄澈纯净的风元素送入房内用以维持空气清新，一边不断微调着室温，始终让主卧温度维持在最舒适宜人的程度。 就算游戏外那已经发展到十分硬核的‘科学’，也没办法做得更好了。 而这种规格的奢侈，尽管游戏外的现代社会在成本方面可谓是碾压级的划算，但换一种角度来想的话，我们同样可以理解为只要肯下血本，就算没有硬核的‘现代科技’，无罪之界的本土经营者们依然可以通过魔法、神术、工程学、炼金学乃至药剂学等大量手段打造出同样效果的舒适环境。 而金币商会旗下每一所‘琉璃亭’的8888号超级豪华套房，以及蒸汽财团旗下每一家【繁星】顶层的零号套房，几乎都有着这种堪称顶级的奢华配置。 这些地方并不是给钱就能住的，事实上，一般消费者所能住到的上限，即是墨檀以‘混乱中立’人格活动且手中不差钱时住的那些，兼具着安全、舒适、豪华、昂贵等特点，每宿房费基本都是四位数起的豪华套房。 而每所琉璃亭仅有两间的8888号房，每家繁星只有一套的零号套房，就不是光有钱就能住得起的了。 事实上，绝大多数能住在这种地方的人，反而不需要去花什么钱。 比如出身法师名门阿奇佐尔缇世家，不仅自己本身是名声在外的三大占星师之一，更是真理议会数百年来最年轻的正式成员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的表亲，无论实力还是家势都属于一等一的戴安娜。 “唔……” 蜷缩在那张铺满了松软的天鹅绒，面积十分可观的大床角落，有着一头柔顺的亚麻色长发、相貌姣好可人的美丽女子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往枕边人那并不算结实健硕的胸膛处拱了拱，然后一把抓住了那只从几秒钟前开始就不怎么安分，一直在轻抚着自己发丝的手，放在脸颊旁蹭了蹭，嘴角翘起了一抹幸福的弧度。 虽然在那几件款式保守的贴身内衣外还穿了一件睡裙，但女子那一览无余的柔美体态依然足以让绝大多数身体健康且取向正常的男性血脉喷张，再加上那副可爱的睡颜，杀伤力绝对是毋庸置疑的天花板级。 然而，旁边那位尽管取向正常，身体也还算健康的男人却并没有任何一丝化身野兽的冲动，恰恰相反，他那双温润而明亮的黑眸中只有纯粹地宠溺，以及不掺杂半点杂质的爱恋之情，并无半点原始的欲望。 “真是辛苦你了。” 用自己都几乎听不清楚的音量柔声喃喃了一句，然后垂眸看向在睡梦中硬生生挤到自己怀里的这位大占星师，蜻蜓点水般地在后者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因为从主观角度来看戴安娜对弗兰克·休斯这种程度的亲昵举动完全不会抗拒，甚至可以说是乐在其中，所以这种连正经亲吻都算不上的‘啄’就算是系统也没办法阻止。 轻柔地将手臂从对方的怀抱中抽出，墨檀小心翼翼地在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的情况下离开了这张从各种角度是都极具诱惑力的大床，然后从柜子上拿起了他那副造型朴素的眼镜，缓步走到了其中一面墙壁的小匣子前，在里面加了一点散发着淡淡果香味的粉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然后，就在墨檀小心翼翼地把卧室的房门关好，轻舒了一口气的同时，一道锐利的目光瞬间钉在了他那张轮廓柔和的脸上。 “这么晚爬起来，是想要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吗？” 坐在大厅中央的少女轻哼了一声，一边用魔力操控着数本厚重的神秘学工具书围着自己转圈，一边抓过旁边那件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长袍披在身上，将她那白皙的肩膀藏了起来。 “上个厕所，然后出去一趟。” 墨檀莞尔一笑，走上前在桌角那盏散发着昏黄光晕的便携式提灯上拧了一下，然后者散发出大概比之前要强烈个三倍左右的光芒，很是认真地说道：“晚上看书的话至少要把光线弄亮一点，不然会影响视力的。” 双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推了下自己的眼镜：“要你多管闲事？老娘这近视早就没救了好吧。” “呵呵，总之多注意些总是好的。” 墨檀也不生气，而是一边调整着桌角那盏魔晶灯的位置，试图让它尽可能地覆盖到双叶身边那些典籍的书页上，一边温和地笑道：“而且我有注意到你戴的是平镜，视力应该还没到救不回来的程度。” “你这人有够八婆的。” 双叶皱了皱鼻子，换了个相对比较不容易走光的坐姿（她刚才是蹲在沙发上的），狠狠地横了墨檀一眼：“滚去上你的厕所，别打扰老娘学习。” “好好好~” 终于调好了魔晶灯角度的墨檀笑了笑，站直身体缓步走向了大厅左手边的卫生间，然后锁门、岔腿，从行囊中掏出了一瓶清水，随手拔开木塞后就开始往造型与现代马桶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无罪之界般马桶中倒去。 毕竟他并不能真的在游戏里上厕所，哪怕游戏舱是防水的。 不过鉴于零号套房各个房间的隔音效果都非常强大，所以与其说是墨檀是故意去给双叶听那哗啦哗啦的微妙声响，还不如说他根本就是想要自嗨而已。 总而言之，在自嗨了将近两分钟后，墨檀总算是完成了这番毫无意义的‘上厕所’行为，然后很是淡定地把空瓶收回行囊，走到旁边那造型颇为华丽的池子前洗了个手，重新返回了大厅。 “时间不早了，你们在外面跑了一天，要注意劳逸结合啊。” 墨檀轻笑着对这次连立都没理自己的双叶叮嘱了一句，然后走到大厅另一侧比较靠近厨房的小吧台前，随口问道：“咖啡喝的惯吗？我记得这里的豆子好像都挺不错的。” 双叶哼了一声，一边飞快地用羽毛笔在身前的那张羊皮纸上记录着什么，一边冷声道：“先是让人家注意劳逸结合，紧接着就问要不要来点跟睡眠完全属于反义词的饮料，你这个人多少有点儿毛病。” “因为你会老老实实接受建议的可能性太低了。” 墨檀见双叶并没有正面拒绝，便用堪称赏心悦目的手法冲起了咖啡，很快便收获了两倍品质为精良的消耗品【绿野侯爵】。 从架子上取下了一对精致的汤匙，墨檀回头看了双叶一眼：“要多加点甜吗？” “要。” 娇小的少女言简意赅。 “好的。” 墨檀莞尔一笑，在双叶的杯子里放了几块方糖，然后便端着两杯咖啡走到少女面前，将其中一杯放在她面前：“请吧~” “给我另外一杯，放那里就好，谢了。” 少女一边操控着无形的魔力丝线快速翻页，一边淡淡地说了一句。 “呃，其实我不是很适应甜口的，不过……好吧。” 墨檀有些无奈地把为自己准备的那杯咖啡换给双叶，面色发苦地抿了口那杯对弗兰克·休斯来说过甜的特调：“你难道觉得我会下毒害你吗？” “谁知道呢，就算你不下毒也多少得提防一下。” 双叶的嘴角微微翘起，在百忙之中促狭地看了一眼墨檀：“毕竟我这么可爱，戴安娜又睡着了，万一你想把我弄昏过去然后动手动脚怎么办？” 【老子就算从这层二十米打底的楼上跳下去，也绝对不可能对你这个要啥没啥的四眼豆芽菜动手动脚的。】 墨檀在心底吐了个槽，然后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你想多了，双叶小姐。” “开个玩笑而已，这么糟的幽默感，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追到戴安娜的……嗯，好吧，追她的话似乎也不用啥幽默感。” 双叶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大串，然后轻轻拍了拍手，一本正经地总结道：“人渣！” “幽默感我倒是不太清楚。” 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耸肩道：“但在想象力方面肯定是双叶小姐你要丰富一点。” “多谢夸奖。” 双叶慵懒地往沙发上一歪，抓过旁边的一本《初阶魔法·基础架构概述与元素比例》，边翻看着边随口问道：“所以说，戴安娜亲爱的弗兰克·休斯先生，你这么晚起床究竟是打算干点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出个门。” 墨檀给出了干脆利落地回答，有些无奈地说道：“其实白天就打算出去的，结果没想到雷曼小姐会突然过来，据说她的家人跟肯尼斯兄长关系匪浅，我也不好把人家晾在那里，结果就耽搁了。” 双叶那对隐藏在书页后的眸子微微眯起：“哦？所以你打算干什么去？” “去给戴安娜买礼物。” 墨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口袋，讪讪地说道：“你也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少有机会给戴安娜买点什么，虽然我知道是她照顾我，彼此之间在财力方面确实有着很大的差距，但总是让她买单说刷脸的话我实在是……” “简单来说就是不想吃软饭呗？” 双叶扯了扯嘴角，干笑道：“放弃吧，如果你真的有幸能跟戴安娜过一辈子的话，相信我，软饭男这个标签一定会跟你一辈子的，渣男！” 墨檀却很是洒脱地笑了笑：“没关系了，我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只是想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做一些自己能做到的事而已。” “哦，所以你想给她买点什么？” 双叶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墨檀，语气很是缺乏兴致。 “这个，还请容我保密。” 墨檀耸了耸肩，然后便转身向门厅处走去：“本来就不是什么昂贵的物件，要是连惊喜这层概念都失去的话，就实在没办法拿出手了。”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话说回来，这么晚真的还有店开门吗？” “东西是在一家叫稀奇古怪的店和财富教会旗下的商铺订购的，他们都是二十四小时营业。” “行吧，出门的时候小声点，别吵醒了戴安娜导致计划破产最后还要怪到我头上。” “应该不会，我刚才在香薰里加了点宁神花的粉末，相信她应该能睡个好觉。” “哇！你这人果然卑鄙无耻！” “没办法，戴安娜睡觉太轻了，而且这两天又这么忙，总觉得她休息的不够好。” “行了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记得拿好门卡，我可懒得给你开门。” “好的，那么回头见，双叶小姐。” “麻溜走吧你。” …… 一分钟后 身穿轻薄的浅色睡衣，两条光洁的长腿毫无顾忌地露在外面，睡眼惺忪的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出现在了双叶面前，面色微红地嘟囔道：“唔……惊喜……弗兰克真是的……惊喜什么的其实根本就……” “根本就是非常想要吧？” 双叶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瞥了一眼自己面前这半个导师：“不过戴安娜你还真就全都听见了呀？” “啊……我……我其实不是故意的……” 本就只有三十岁不到的戴安娜宛若一个害羞的少女般面红耳赤地摆了摆手，磕磕巴巴地解释道：“只是我睡觉比较轻，而且对弗兰克味道和温度有些敏感，所以一不小心就醒了……他不会生我气吧？明明都刻意准备宁神花粉了，呜！” 莫名其妙的，热恋中的大占星师发出了一声悲鸣，扁起小嘴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地原地蹲了下来，开始对自己发脾气。 “我说，戴安娜啊……” “啊！在！” “你真的好蠢啊。” “诶？” “实不相瞒，你要是一直这样下去，真的，真的，真的会很危险哦！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那家伙确实……有他让我感觉到的那么喜欢你。” “？” “没事！乖乖回房间，一边睡觉一边等你的惊喜去吧！” “哦，那晚安！” “嗯，晚安晚安……”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终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珊瑚恋人】 游戏时间AM01:37 学园都市中环区，莱姆斯大道11号，【稀奇古怪】学园都市分店 “打扰了~” 弗兰克·休斯带着谦和礼貌的微笑推门走入，鉴于无论从那种角度来看时间都不早了，所以饶是近半年来已经彻底在这座城市打开市场，绝大多数时间都要排队，几乎全天午休的商铺还是很热闹，但已经不像墨檀前两次过来时那么拥挤了。 站在柜台旁指导一位学生使用【秀发去无踪系列·七型食人鱼发卡】的费里很快便发现了站在门口处的墨檀，立刻热情地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弗兰克先生，您之前的订单我们已经在两天前完成了，现在就要去验货吗？” “如果不麻烦的话。” 墨檀莞尔一笑，微微颔首道：“今天我就想把它带走。” “没问题。” 双胞胎老板中的另一位，与费里一样身材瘦高，有着火红色短发的乔·莱斯从两排上面挤满了货物的大架子中间挤了出来，一边挤眉弄眼地递给某个学生两个看上去颇为可疑的包裹，一边用力拍了拍墨檀的肩膀：“你要的东西在楼下，弗兰克先生，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嗯，麻烦你了，乔。” 墨檀用力点了点头，便跟在乔的身后从一楼角落中的螺旋梯拐了下去，然后又在一间无论是格局还是陈设都无限接近于破仓库的房间中央通过活板门再下一层，直接来到了这家【稀奇古怪】的B2F。 “檀，你小子还真能给人添麻烦啊。” 穿过活板门后，乔的脸上虽然还洋溢着笑容，但却与之前那份营业式的阳光微笑大相径庭，简单来说就是里面的亲切比例要大上不少，而且不仅没之前那么热情了，仔细看去甚至还透着一股子颇为明显的慵懒。 再结合他那丝毫不显突兀的改口，很显然，【稀奇古怪】这对双胞胎是知道弗兰克·休斯真实身份的，至少‘弗兰克=檀莫=墨檀小兄弟’这种事莱斯兄弟应该已经很清楚了。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尽管全世界只有一个名叫伊冬的人知道‘墨檀’这个人除了某些极端信息外的一切底细，但这并不代表其他所有人都是被提防的对象，事实上，如果分开来看的话，无论是他在无罪之界中的哪个角色，身边都或多或少有一些还算‘了解’他的人。 绝大多数人都很难做到没有半点秘密的活着，而与之对应的，也很少有人能够每时每刻都戴着面具。 哪怕是精神状态有恙的墨檀也不例外。 无论何时何地，都有一个人会对‘墨檀’这一存在保持着最大程度地理解，无论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或者是在想些什么，更无所谓当时的墨檀究竟是绝对中立、守序善良还是混乱中立，那个名叫伊冬的人都会不假思索地站在‘墨檀’一方，无需任何条件。 只是最近这段时间，更准确点说是在入坑无罪之界这半年中，能够一定程度上接触到墨檀‘秘密’的存在几乎可以说是爆发式增长，尽管这些所谓的‘秘密’单拿出来都非常的片面与单纯，但这对于一向死死控制着自己社交圈范围的墨檀来说依然称得上是不可思议了。 而费里·莱斯与乔·莱斯这对在现实中也与‘墨檀’这个人相识，而且无论是在游戏内外似乎都有着巨大能量的双胞胎兄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一种级别比伊冬差一点的‘保密人’。 出于一些比较棘手的原因，墨檀并没有给予这两兄弟‘黑梵=墨檀’这种主流情报，而是直接将‘檀莫’这个角色与现实里的自己划上了等号，并以此为前提持续与这两兄弟进行接触的。 他这么做的理由有三： 首先，费里和乔尽管与‘墨檀’这个人很熟悉，但在游戏中却几乎没有与‘黑梵’这个角色接触过，而根据墨檀的了解，这两位兄弟几乎不会离开自己的店面，所以只要自己稍微小心点（比如之前来送汪虫的时候有做过伪装），墨檀自认为还是很难被看出端倪的。 其次，比起曙光教派的牧师‘黑梵’，‘檀莫’这个角色更适合（也更喜欢）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而在墨檀的主观看法中，费里和乔这种哪怕是在现实中也跟某些‘神秘事物’脱不开干系的人多半也见不得人，双方的相性极佳。 最后，哪怕事情败露，凭借墨檀对费里和乔这两兄弟的了解，他们也没可能会直接把自己给检举了，不仅如此，既然这对双胞胎与那个恐怕充满了各种‘超自然存在’的世界关系匪浅，甚至极有可能是其中的一员，那么看在双方交情的份上，他们知道真相后甚至还有可能帮个忙啥的，比如找个深藏不露的白胡子老大爷在墨檀面前跳个大神，咵嚓一下就给他这精神病给治好了等。 总而言之，在经过了反复的斟酌后，当时的墨檀还是决定冒这个险，在使用‘檀莫’这个角色时以熟人的姿态出现在了两兄弟面前，直接自曝身份。 当然，他在自曝的同时也留了两手~ 第一手，是他虽然打听到了所有【稀奇古怪】分店的位置，却从来没有表示要跟绝对跟自己一样同属玩家的费里和乔加个好友，姑且算是把自己比较表象的玩家资料给捂住了。 第二手，则是他在第二次跟两兄弟见面时就秀了一下自己的‘百态’，直接让费里和乔知道了自己能够随便易容的秘密，甚至在游戏外某个大型交易平台上以三万块押金，五百块钱/天的价格与哥俩签了个合同，把百态租给这对双胞胎研究了一星期，轻轻松松地赚了三千多块钱。 所以实在不行的话，哪怕在身为黑梵的时候被认了出来，他也可以用【百态】来进行搪塞，尽管会出现极大的漏洞，但鉴于两个当事人都是‘自己’，墨檀还是有一定把握能够自圆其说的。 半精灵与人类的差别并不大，而发型、发色、相貌、耳朵等细节都处于【百态】能够处理的范围之内，身高方面就算身为人类的黑梵要稍微矮上一点点，不仔细瞧的话也很难一眼就看出来。 总而言之，在稍微做了一些准备工作之后，墨檀……准确地说是‘檀莫’这个角色，跟稀奇古怪的交集就一直没有断过了。 “我之前提到的东西，应该都已经准备好了吧？” 随手摘下弗兰克·休斯那标志性的眼镜，墨檀整个人的气质也是一变，无论是步伐还是身形都肉眼可见地慵懒了起来，嘴角那抹温和宽厚的笑意也逐渐透出了一缕让人捉摸不定的诡邪。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乔·莱斯傲然一笑，用他那张十分传统的西方帅哥脸咧开了嘴：“稀奇古怪绝不拖单、从未跳票，无论是新品发售还是个性定制，都不会让客人多等哪怕一分钟。” “很好。” 墨檀轻车熟路地推门走进一个面积只有十平方米不到，但却令人感到十分舒适的小VIP间，然后俯身从松软的地毯上拿起了一条四四方方的垫子，随手将其丢在了房间中唯一一张虽然表面上没有丝毫端倪，但其实被涂满了衡水蟾鱼油……简单来说就是与五零二、哥俩好之类的玩意儿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某种东西，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冲乔伸出了右手：“拿来吧。” “嘿，瞧把你急的~” 乔促狭地咧嘴一笑，然后‘啪’地一声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拿去吧，这可是我和费里花了不少心思才帮你搞定的。”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垂下了头，发现一条项链正安静地躺在自己腿上。 没错，一条项链。 “不，这完全错了。” 墨檀干笑了一声，随手抄起了自己膝盖上那条总计由十二枚形状、大小、色泽乃至纹路都一模一样的淡紫色贝壳所组成，在魔晶灯的光芒下流转着紫、碧、蓝、粉四色光华的首饰，嘴角抽搐地抬头向乔问道：“这就是你和费里花了不少心思才搞出来的玩意儿？” 话音刚落，费里·莱斯的身影便突兀地出现在墨檀面前，乐呵呵地说道：“不是你自己说要我们帮忙弄一个送女孩子用的礼物吗？我俩琢磨了半天，就给你订制了一个这玩意儿，它的名字叫做【珊瑚恋人】，原材料是整整一块高纯度深海结晶，光是二次提纯和脱模就用了足足半个月，打制过程更是我和乔纯手工完成的，每一片【恋贝】在规格方面都完全相同，而且……” “不是……” “而且上面还刻有整整一套复合魔纹，能够储存三个最高级别的史诗阶魔法，同时还能帮佩戴者收集空气中的游离元素，就算放着不管，也能在三天内充满相等于一个史诗……” “你等会儿……” “相当于一个完整史诗阶法师的魔力，而且如果你仔细观察背面的话，还会发现上面有用精灵文……呃，其实就是英语刻着Frank·Hughes的花体字。” “但是我……” “但是你可以放心，毕竟咱们也算是老交情了，我和乔肯定是不会讹你的，老规矩，东西先给你，回头有空帮我们多想几……嗯，十几个拿得出手的创意，就算扯平了。” “我应该只是让你们随便……” “顺便一提，材料费我俩已经从做扑克牌里的经费扣除掉了。” 最后一次打断了墨檀的话，这对双胞胎同时露出了亲切的微笑，异口同声地说道：“总计七万八千六百五十二金币，抹掉零头之后是七万八千六百五十金币，多谢惠顾。” “……” 非常难得地，墨檀在人格处于‘混乱中立’的状态下沉默了，整整过了五分钟后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手将那条光是材料成本就高达近八万金币的、品质为唯一史诗的【珊瑚恋人】收入行囊，高高扬起的嘴角满是愉悦：“漂亮啊，真是干的太漂亮了，你们两个混蛋！” “多谢夸奖。” 费里风度翩翩地对墨檀鞠了一躬。 “哦对了，这条紫色款充气尾给你。” 乔忽然一拍脑袋，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条卖相神似腊肠气球的玩意儿，很是随意地丢向墨檀：“你之前好像提过来着。” 墨檀立刻抬手接住了这条名为【紫色款充气尾】的东西，轻舒了一口气：“怎么用？” “尖的那边有一个充气口，往里吹气就行。” 费里懒洋洋地说了一句，耸肩道：“然后就是在裤子上掏个洞把它扣进去，充满气之后可以维持三十六个小时不变形，温度也会根据你的体温实时变化，手感的话，跟普通的半龙人尾巴没什么区别，只要别太熟，用来以假乱真应该是足够的。” 墨檀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充气尾收入行囊后轻快地站起身来：“谢了，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双胞胎同时做了个夸张地鬼脸，异口同声道：“你先说说看。” “我要稍微离开一会儿，以另外一个身份。” 墨檀拿出【百态】覆在脸上，立刻变成了一个其貌不扬的棕发少年，腼腆地笑道：“所以这段时间……还请你们假装我还在这里‘验货’。” …… 半小时后 游戏时间AM02:21 学园都市外环区，香榭街19号 “谁？”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闯入者’身后，科尔·舒伦轻轻将手中的匕首搭在前者脖颈旁，冷声道：“为什么要闯入我的……” “这房子可不是你的，伙计。” 尽管顶着一张自己毫无印象的面孔，但墨檀嘴角那抹轻浮而愉悦的微笑依然让科尔立刻垂下武器，紧张地站直了身体，诚惶诚恐地道了句‘先生’。 然后—— “嘿~呀~！” 一只乍看上去杀伤力并不是很强的扫帚呼啸而下，‘呯’地一声就把墨檀给拍地上了。 【？！】 科尔当时就懵了。 “哦，原来是主人啊。” 有着一头蓬松的银发，身穿一袭黑白相间的朴素女仆装、相貌宛若瓷娃娃般精致却几乎没有表情可言、胸围十分傲人的莉洁特·血翼假装很惊讶地棒读了一句，然后面无表情地把手中那半截扫帚藏到身后：“我不是故意的。” “说实话。” “我是故意的。” “感想呢？” “可真开心呀。” “啧，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莉兹。” “莉兹也喜欢您呢，主人。” “实话呢？” “刚才要是能直接把你打死就好了呢，主人。” “呵呵，还有吗？” “欢迎回来，主人，莉兹多少还是有些想你的。”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终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铺垫 学园都市外环区的香榭街9号，是墨檀上次来学园都市时设立的窝点之一，这栋名义上隶属于执法队特别行动班⑦号据点的房子无论是地段、面积还是装潢都十分在线，在寸土寸金的学园都市，一般家长想给自己孩子租个这样的房子住每年没个一两万金币肯定下不来，就算只在求学时代用以栖身，租满七年也得花个十来万，长期产权的话就更贵了…… 总而言之，对于一个一年半载都未必能启用几次的据点来说，这样一栋带地下室的二层小洋房着实是有些奢侈了。 只不过作为这处房产实质上的主人，墨檀非但不觉得奢侈，甚至还认为自己确实委屈着自家女仆了。 尽管给莉兹留够了钱，也完全没有限制她的行动，隔三差五还会让莱斯兄弟送点好玩的东西过来给这姑娘消遣娱乐，但墨檀依然对无端对自己使用暴力的觅血者少女没有半点脾气，哪怕在科尔眼里这完全是一种无理取闹。 “没有被主人时刻带在身边，找不到机会发放福利、撒娇卖萌、加强人设、挥刀战斗的女仆实在是太可怜了。” 墨檀随手摘下百态，一把揽住莉兹那单薄白皙的肩膀，满脸宠溺地对面无表情的后者咧嘴一笑：“等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单独陪你出去玩几天好不好？” “不好。” 莉兹拍掉了墨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爪子，淡淡地说道：“莉兹只是稍微有些无聊，但如果要长时间跟主人独处的话，莉兹宁可无聊。” “啧啧。” 墨檀咂了咂嘴，转头看了一眼旁边苦笑不已的科尔，乐呵呵地感叹道：“莉兹真可爱啊。” 科尔：“……” 如果不是深知自家先生绝对是那种比起被别人欺负，更喜欢欺负别人的类型，科尔简直就要误会墨檀是不是悄悄觉醒什么奇怪的属性了。 不过……莉洁特·血翼会有机会成为自己的女主人吗？ 科尔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看着面前立场完全颠倒了过来，简单来说就是主人正在给女仆揉肩捶背的两位，下意识地开始思考上述问题。 几秒种后，不知天高地厚试图揣摩先生心意的科尔下意识地捂住额头，在强烈的懊悔中放弃了思考。 【我绝对是疯了！】 作为‘檀莫’这个角色的首席马仔，时常在各种情况下配合自家先生的科尔·舒伦腰包中那本备忘录里至少有超过三十个妙龄女子（以及数量同样不容小觑地非妙龄女子）的基本资料，而且据科尔了解，自家先生对这些女性可谓是相当的一视同仁，感觉都是以结婚为目的与人家交往的…… 然而无论是这些姑娘们里比较有代表性的蕾莎·凯沃斯女伯爵，还是最让自家先生上心的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大师，最多也只是跟先生发展成了字面意义上的同床共枕关系而已，之后就没有后续了。 所以跟自己姑且算是同事关系的莉兹应该也不至于直接从‘女仆’一跃变成‘女主’，大概。 用力摇了摇头，科尔强行终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紧接着就在墨檀那似笑非笑的注视下打了个哆嗦，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先生？” “时候到了，伙计。” 墨檀一边给被自己按在椅子上，这会儿已经舒服得眯起双眼的莉兹捏着肩膀，一边用聊家常似的口吻随口说道：“明天晚上，会有一场规模不算太大的聚餐，我需要你以‘可爱红领巾’的身份出席。” 科尔当即就是一窒，尽管他已经提前拿到了自家先生提供的两分资料，而且还是虽然有很多地方不明觉厉但详尽程度几乎令人发指的人物设定，这段时间更是心无旁骛地锤炼着自己的演技，但当事情真的要降临到自己头上这一刻，他还是有点慌。 尤其是…… “那个之前跟你和小艾见过一面的Zombie已经到学园都市附近了。” 墨檀一边亲昵地把下巴抵在莉兹的发丝上，一边轻笑着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很快就会把装有罗娜·月辉的引魂瓶交给他，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科尔用力攥紧了双手，沉默地点了点头。 “我并不是一个有人情味的人，所以哪怕你和小艾已经跟了我半年多，而且表现的都非常好，有些话我还是要说在前面。” 逐渐开始得寸进尺，试图将莉兹蓬松的亚麻色头发编成三股辫的墨檀对科尔眨了眨眼睛：“说我强人所难也好，不近人情也罢，如果你在这次事件中出现任何我无法接受的纰漏，那么……” “不会的，先生。” 科尔罕见地打断了墨檀，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会失败的。” 墨檀哑然失笑，挑眉道：“哦？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我提出的要求有多么~多么~多么的不可理喻呢~” “我很清楚这是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 科尔定了定神，沉声道：“但我会努力的。” “这个世界并不公平，有很多事并不是单凭努力就能做好的，事实上，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人们往往会在自己没有犯下任何错误、出现任何纰漏的情况下收获失败。” “我觉得自己已经做好准备了，先生。” “你已经做好完美演绎出‘可爱红领巾’的准备了？” “不……” 科尔摇了摇头，洒然一笑：“我已经做好失败的准备了，在竭尽全力的前提下。” “很好。” 墨檀放过了莉兹的头发，眯起双眼定定地看了科尔将近半分钟，才痴痴地笑了起来：“呵呵，有时候我真的会想，一上来就收获到你和小艾这两个几乎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好苗子，究竟是我运气好呢，还是在冥冥之中被狗日的命运给安排好了呢？总觉得有点主角光环加身的意思啊。” 科尔也笑了起来，轻声道：“我不信命，先生，在我眼里，无论是您能‘捡’到我和小艾也好，还是能白手起家做到现在这种程度，哪怕是在学园都市都堪称手眼通天的地步，都只是因为您配得上这份所谓的‘运气’，我觉得别人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或许吧。” 墨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手拿出莱斯兄弟之前交给自己的充气尾丢给科尔，又将自己脸上的百态摘下来递给他：“去准备一下，我最后再稍微指导指导你。” “是，先生。” 科尔用力点了点头，简单了解了一下充气尾的用法后就拿着已经被墨檀预设成‘默’外表的【百态】上了楼，抓紧时间准备去了。 过了半晌…… “主人。” 一直眯着眼睛享受着墨檀按摩的莉兹皱了皱眉，忽然咬了一口墨檀搭在自己肩上右手，然后舔了舔那些从毛细血管中溢出的新鲜血渍，很是漫不经心地问道：“如果科尔失败了，你……” “我自然不会给予他圆满完成任务的奖励，哪怕那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亲爱的莉兹。” 墨檀轻轻吻了一下自己刚被身前这位觅血者咬出两个小口子的手背，懒洋洋地说道：“劳动最光荣的道理谁都懂，但却很少有人体会到这句话中究竟蕴含着何等残忍的意味，我可不希望你们跟那些天真灿漫的庸人一样可怜。” 莉兹眨了眨眼，拉过墨檀的左手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对称的牙印，平静地说道：“虽然说的好像是为我们好，但其实只是你这个人非常自私而已吧？你只喜欢你自己，主人。” “当然，这个世界上绝对不会有比取悦自己更具价值的事了。” 墨檀笑盈盈地点了点头，交叉着双手亲昵地从后面搂住莉兹的肩膀，在后者耳畔低声呢喃道：“谁都不应该为别人而活，我们理应这么做，我是，你也是。” 莉兹皱了皱眉，摇头道：“并不是很理解，但是很讨厌。” “正常，因为这并不是什么冠冕堂皇的话，说到底，所谓的道德本就是人们制造出来约束别人的。” 墨檀哈哈一笑，耸肩道：“而约束别人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自己活得舒服些吗？为什么人们都觉得的杀人是不对的？说到底，并不是因为剥夺他人生命这种事多难让人接受，只是单纯的所有人都怕死罢了。” “你在诡辩。” “可不是嘛~” “主人。” “嗯？” “我果然还是很讨厌你……”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了~” …… 游戏时间AM04:11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学园都市外环区，林荫客店，默的房间 “呜——” 在恢复意识的瞬间，墨檀便猛地一把按住自己的胸口，面色苍白地干呕了两声，他的目光涣散，额角充满了细密的汗珠，虽然状态栏里没有出现哪怕一个负面效果，看上去依然非常的不妙。 整整五分钟后，心率与呼吸节奏勉强恢复到了健康水平的他才摇摇晃晃地走下了床，给自己灌了一大杯不知道是谁放在床边的水，顺便用那条搭在床头、已经不再是湿润的毛巾擦了擦脸。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因为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连续脱离游戏主动切换人格，故而承受了巨大的精神负担，此时此刻的墨檀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的，不过现在的他终究还是有着极度坚毅的心智，所以到底是捱过了那股理论上并不应该被带到游戏中的不适，飞快地取回了身体的支配权。 ‘大哥！大哥你没事吧大哥！’ 或许是感觉到了墨檀的身体状况有些微妙，这会儿正在楼下院子里吸收日月精华的王霸胆立刻通过血契连接第一时间发来问候：‘你说你要是暴毙了，我会不会也跟着一起死啊，我特么好怕啊！’ 墨檀：“……” 两分钟后，就在王霸胆打算说点儿俏皮话活跃一下气氛的时候，墨檀忽然很是严肃地在心底说道：‘我要出趟门。’ ‘大姐两小时前刚下线，现在人已经消失了。’ 王霸胆几乎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墨檀想要的情报，飞快地说道：‘小狗在大姐下线之后一直在你的房间照顾你，刚才出来吃了顿夜宵去睡了，呼噜声贼大，大哥你小心点的话应该不会惊醒他，老贾被另外两个老头拉出去喝酒，现在还没回来，另外两个天天对着那些爆炸物发情的工程师也去睡了。’ ‘了解。’ 墨檀微微颔首，这才放心地离开了房间，在牙牙那穿透力极强但是非但不吵人甚至还有些可爱的‘呜噜呜噜’的鼾声中蹑手蹑脚地下了楼。 “呦，大哥。” 院子里的王霸胆跟条狗似的趴在地上伸了个懒腰，促狭地问道：“这么晚出门，是约了哪家小姑娘打野…….呃，去哪个野林子里打猎呀？” 看到墨檀飞快地把手挪向腰间的剑柄，这王八到底还是没能把作死进行到底，及时改了个口。 “稍微出去办点事。” 墨檀的眼眶挑了挑，因为不想扰人清梦终究还是没有选择教训这祸害一顿，面色不善地说道：“我尽量在天亮前回来，要是有别人问起的话，你就……” “编点全年龄向的东西帮你搪塞过去，回头通过连接对剧本。” 王霸胆轻车熟路地抢答了一句，笑呵呵地说道：“没问题大哥，你永远可以相信褺……嗯，你可爱的小王八。” “唉。” 实在提不起劲教训面前这只龟的墨檀叹了口气，用力拍了拍王霸胆那黯淡的壳子：“好好休息吧，今天也是辛苦你了。” “我特么不该口嗨的，那婆娘肯定惦记上我了……” “沐雪剑姑娘应该不是小气的人，你也别太担心了。” “不是我担心不担心的问题，主要是我最后大声报她三围那两句确实是有点过分了，杀气啊！当时我都感觉到杀气了！那白毛是真想下死手干死我了！” “知道过分你还说？” “爽啊。” “你没救了。” “嘿嘿，大哥教得好。” “滚。”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终 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巧遇 游戏时间AM05:27 学园都市，外环区，向阳小道 “呼，总算是赶上了。” 步履匆匆地走在返程的小路上，从一小时前开始几乎就没有歇过脚的墨檀长舒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已经逐渐开始稀薄的星空，眼中划过一抹难掩的不安。 说实话，此时此刻的他其实并不是很赞同自己不久前那过于仓促的决定。 原因很简单，正如人格为‘绝对中立’时自己所想的那样，这种冲动的决定就算成功了，也仅仅只是连治标都谈不上的拖延。 将语宸和自己之间那脆弱的平衡，稍微延长一些而已。 诚然，那份感觉确实可以被称之为‘幸福’，但也仅仅只是错觉罢了，身为当事人的墨檀完全能够体会‘自己’的心情，但这却并不会动摇已经注定的结局。 墨檀这个人没办法跟语宸在一起，事实上，他根本没办法跟任何女孩在一起。 这是无可回避的，任何所谓的挣扎全都是自欺欺人。 但没有办法，毕竟选择欺骗自己的人，就是‘自己’。 所以现在自己所能做的，也只有尽可能地把这场无论什么时候都有可能发生的会面做到天衣无缝，尽可能地去把任何会造成极端后果的意外扼杀掉。 说实话，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诚然，已经跟了自己很久的科尔·舒伦非常优秀，哪怕是他并不怎么擅长的演技方面，也足以碾压过去很多表情还不如土拨鼠丰富、破个皮就能哭嚎半小时、台词功底和代入水平比不上鹦鹉的当红艺人，但他终究只是个NPC，是一个世界观与寻常玩家截然不同的NPC。 一直在试图了解异界人、而且已经初具成效的菲雅莉在聊天时都会被‘自己’凭借维度差碾压的气急败坏，更别提科尔这种之前自己并没有刻意为其补习异界知识的本地人了。 在巨大的世界观差异下，光是让一个普通的异界人理解什么是智能手机都有着巨大的难度，更别提在聊天中活学活用了。 除此之外，还有聊天频道、现实世界的人际关系等各种极有可能出现问题的‘点’，无论是任何一个地方出问题，结果都是难以设想的。 现实中好歹还有个伊冬能帮忙打个掩护，游戏里可没有，那Zombie现在功夫不到家，在这个敏感时期甚至连城都不敢进。 事实上，如果不是有莱斯兄弟帮忙把最麻烦的尾巴环节搞定了，科尔甚至连‘默’这个角色都没办法冒充，那样一来就是彻头彻尾的地狱难度了。 毕竟冒充一个只认识季晓鸽和几个NPC小伙伴的普通玩家，与冒充‘墨檀’这个在现实中与季晓鸽、语宸都十分熟悉，有茫茫多话题可以聊的熟人完全是两个概念。 而且在性格方面，虽然季晓鸽也是个聪明的好姑娘，但无论是何种人格下的墨檀，都一致觉得科尔冒充‘黑梵’的话九成九会被语宸察觉到端倪。 事实上，别说是科尔了，就连墨檀自己，在几次下线聚会时人格出现变化的不久之后，语宸都会流露出困惑之色，虽然仅仅只是‘困惑’而已，但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还是墨檀自己演自己！ 换而言之，就算是再怎么敏锐的女孩都很难揪出一个精神病的精神问题，但是冒名顶替这档子事儿可就没那么容易混过去了。 墨檀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最好。 他给科尔灌输了自己概念中所有可能会在那场‘小聚’中被提到的问题，他找莱斯兄弟定制了可以在配合【百态】的情况下完美复刻出‘默’这个角色的道具，他做好了自己能做的一切铺垫。 在伊薇的运作下，这段时间双叶和戴安娜的时间都会比较紧张，丑角牌这边也可以帮忙负责转交【百态】。 而届时会以‘黑梵’身份出现在那场小聚中的自己，也会尽可能地去进行辅助。 剩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好累啊……】 疲惫地伸了个懒腰，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整个人都七荤八素的。 然而就在下一秒—— 嗖！！！ 忽然，一阵破空之音从墨檀身后传来。 没有丝毫犹豫，墨檀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瞬间侧步拧身，反手抽出腰间的【正义曼陀罗】，以奔雷之势拍向不知何时突然摸到自己背后的袭击者。 抵达学园都市之后不久就发现有人监视自己，之后甚至连同牙牙也被某个操控着【汪虫】的人盯上，墨檀这段时间以来几乎从未疏于过警惕，尤其是在这种一个人走夜路的时候，尽管始终静不下心来，但他还是冷静地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唉哟！” 一声惊呼突然黑暗中传来，映在墨檀那双竖瞳中的身影原地一个踉跄，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他那不知为何冲势突然受阻的一剑，并在短暂地停顿后继续奋力扑了过来。 【残月】激活，面对袭击者那毫无章法的飞扑，心下有些茫然的墨檀轻松避开了那道身影，却也没再趁机出剑，而是用自己空着的左手在对方背上轻轻一推…… 啪叽！！！ 身穿轻甲的女人以非常不体面的姿势摔在了地上，而且因为下身穿着短裙的原因，完美地达成了一次教科书般的走光。 而墨檀出于绅士风度，尽管身处夜幕之下，却还是下意识地别过了头，当然，就算他不回头也没关系，因为系统早就在那人摔倒的瞬间把马赛克贴上去了。 “机会呀！” 但见地上女人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叫声，原地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高举着手中的麻袋第三次冲向墨檀，并在同一时间大叫道：“阿炯！古树！一起上啊！” “不要。” 一个毫无干劲的男声从不远处响起，语气中溢满了蛋疼之情：“算我求你了，咱能不能别发疯了，你看不出人家是在让着……喂！古树你干啥！” “执行团长的命令呀。” 另一个听上去十分清朗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是一道扭曲的风刃从不远处打着旋地飞来，精准地封住了墨檀的躲避角度。 无奈之下，墨檀只能原地不动，伸腿在那高举着麻袋的女孩鞋尖处踹了一下。 非常非常轻的一下。 然后就是……啪叽！ 没错，那个女孩再次摔倒了，不过这次她倒是没有栽个狗呛屎，而是在地上轱辘了半圈后原地来了个鸭子坐，气急败坏地指着墨檀叫道：“可恶！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还不赶紧束手就擒！” 墨檀：“……” “我特么真是服了。” 第一个响起的男声感觉已经快要蛋裂了，向黑暗中的另外几个人提议道：“要不咱们回去吧？” “呵呵。” 第二个男声笑了笑，显然是没打算走。 “秋月你别闹啦……” 然后又传来了一个听上去有些弱气的女声，哆哆嗦嗦地说道：“这样真的不好啦！” “我想应该不是这个人。” 第四个非常平静的声音响起，声线清澈而淡然，不过几乎没有任何情绪可言。 “我就知道……” 几乎是在面前这个麻袋女开始呼喊的同时就反应了过来，完美猜中了对方身份的墨檀苦笑着把剑收回了鞘中，弯腰对少女伸出了右手：“好久不见了，秋月团长，还记得我吗？” “啊？” 身高一百六十公分不到，发型是清爽的单马尾，有着长睫毛大眼睛的漂亮女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抓住墨檀的手站了起来，看了后者好一会儿才纳闷儿道：“你谁啊？” “默，汪汪小队的默。” 墨檀无奈地耸了耸肩，然后见面前这位名为秋月的少女依然没有半点反应过来的意思，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不久前曾经在工匠镇附近遇到过，还一起抵抗了实力强大的劫匪，有印象吗？” “啊！” 爱凑热闹团的团长，游戏ID名叫秋月的女孩立刻用力拍了下手：“你王八呢？” “……” 饶是墨檀，在对方这几乎是在蹦迪的脑回路面前也愣了一下，反应了大概两秒钟才轻笑着回答道：“王霸胆跟我的其他几个伙伴也在学园都市。” “哦哦，那么好的王八你为啥不随身带着？” “呃……太晚了，不太方便……” “那你还要那王八吗？不要给我呗！” “这……虽然那家伙确实有点遭人嫌弃，但我姑且还是不打算把它送出去的。” “我用石榴跟你换，石榴你认识呗？长得可好看了，胸还大！而且特别好养活！” “还请恕我拒绝。” “嘁，你这人真固执。” “抱歉……” “那你为什么要杀明榊？” “啊？” “问你话呢！你干嘛要杀明榊啊？她欠你钱了吗？” “没有……” “没欠你钱你为啥杀她？她那么柔弱的一个小姑娘！” “……” 墨檀无语了，字面意义上的无语了，他觉得自己跟这位秋月团长之间绝对发生了一些常人不能理解的误会，而且从对方那乱七八糟支离破碎的话语来分析，饶是自己的口才还算不错，一时半会儿也够呛能解释的清。 于是，他便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 “适可而止啊你这笨蛋！！” 同样是爱凑热闹团的一员，长相普通、身材普通、装备普通，墨檀记得应该是名叫史密斯的少年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直接从背后锁住了秋月的双手，大怒道：“能不能别丢人了！” “放手！你这个打杂的！” 秋月勃然大怒，立刻开始剧烈地挣扎了起来：“我可是团长，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与此同时，另外三人也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有着茶色长发，身材纤细的眯眯眼帅哥，名叫古树的团员对墨檀优雅地行了一礼：“看来是个误会呢。” “对……对不起！” 相貌可爱，身材极好，名叫石榴的栗发少女则是直接一个九十度鞠躬，面红耳赤地对墨檀道歉。 “……” 皮肤白皙的小个子少女，走在最后面的，平静地看了墨檀一眼，啥都没说，这位是爱凑热闹团的明榊。 “所以到底出什么事了？” 墨檀先搀了一把鞠躬幅度已经逐渐向一百八十度发展的石榴，然后看向感觉上比较容易交流的史密斯，好奇地问道：“秋月团长刚才说的杀人到底是……” “明榊被杀了。” 知道墨檀玩家身份的史密斯也没藏着掖着，他叹了口气，一边死死地禁锢在依然不住挣扎的秋月，一边干声道：“就在几小时前，当时我们正在吃饭，一个人出去散步的明榊忽然发消息给我们，说自己被人杀了，刚重建完角色，可能要晚些回来。” 墨檀：“啊？” “好像是走在路上的时候忽然被人袭击的。” 古树微微颔首，补充道：“地点就是在这附近，她没有看清楚凶手就被送回登录空间了，不过运气还挺好的，不但重新随机到的种族还是人类，而且刷新地点也在学园都市附近，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重新跟我们汇合了。” 石榴也点了点头，怯生生地说道：“然后秋月就说要来这里蹲凶手……阿炯……啊！是史密斯没能拦住她，最后大家就一起出来了，然后……呜！对不起！” 又一个九十度鞠躬。 墨檀当时就悟了。 “然后就看到我了。” 他挠了挠头发，苦笑道：“抱歉，我从那边一路走过来，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你自己就是可疑的人！明榊可能就是你杀的！凶手都不会说自己是凶手！” “呃……但确实不是我。” “不是你的话，你为什么会在这种没人的地方瞎转悠！” “……” “说话啊！你是不是心虚了！” “我……迷路了。” “哈！我就知道是你！” 听到墨檀如此‘敷衍’的解释，秋月顿时精神一振。 史密斯也在同一时间投来了‘兄弟你好歹编个凑合点儿的理由啊’的眼神。 墨檀那叫一个难受啊。 他也想说个好理由出来，但是他刚才是真迷路了啊，他不能撒谎啊他！ 幸好，当事人站出来解围了。 “不是他。” 明榊面无表情、斩钉截铁地说道。 “为啥？” 秋月大为不解。 “因为……” 明榊皱了皱眉，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左右…… “他是个好人？” 墨檀：“……” 爱凑热闹团其他成员：“……” 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终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取回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嗯，尴尬了大概五秒钟左右，然后秋月就接受了。 她就这么接受了你敢信？！ “好吧，既然是好人那就没办法了。” 爱凑热闹团的美少女团长咂了咂嘴，随后便挣脱了史密斯的禁锢，恶狠狠地转头瞪了后者一眼后用力拍了拍面前这个‘好人’的肩膀：“哈哈，误会，都是误会！” 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的墨檀僵硬地点了点头，然后轻咳了一声，问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有！” 秋月立刻两眼放光地抓住墨檀的胳膊，兴奋地说道：“把你那王八借我玩两天！” 墨檀：“……” 还是那句话，饶是他思维敏捷、口才极佳，也难以跟上面前这姑娘那跳跃性堪称论外级的思路，所以一时间着实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能不能稍微收敛点！” 史密斯愤怒地抬手给了秋月一个爆栗，然后干笑着对墨檀摇了摇头：“不用不用，虽然大家都多少有点不爽，不过当事人心态还是挺平稳的……呃，虽然她什么时候心态都挺平稳的。” 旁边有着茶色头发的法师帅哥古树也点了点头，附和道：“而且我们的等级都不怎么高，一个拿到高阶职业的都没有，就算真找到凶手了，也未必能打得过人家。” 石榴倒是没说啥，不过小脑袋一直跟捣蒜似的点啊点的，幅度可谓是相当剧烈，鉴于这姑娘在秋月的要求下穿得都是那种露出度颇大，一眼望去堪称衣不蔽体的装备，墨檀甚至都没怎么敢看她。 “不推荐过度探究真相。” 明榊则是一如既往地十分淡定，平静地说道：“我的等级很低，就算重建角色也没有什么影响。” 史密斯用力点了点头，再次给了秋月一个爆栗：“听见没，大家都这么说了，你还搁这儿瞎折腾个啥！” “但是明榊被杀死了呀！” 秋月嘟起小嘴，满脸不爽地踩了史密斯一脚，气鼓鼓地说道：“难道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嘛？” “听好了，笨蛋。” 史密斯按住秋月的肩膀，一脸严肃地说道：“人活着就会死，而且这只是个游戏，想想你平时对石榴学姐的所作所为，她都社死多少次了？也没见你上个吊给她报仇啊？” “我要杀了你！” 秋月大怒，然后便被史密斯凭借身高的优势一把按住了脑袋，张牙舞爪地不得寸进。 “咳，总之就是这么回事。” 史密斯一边镇压着秋月，一边扯着嘴角对墨檀笑了笑；“默队长你就不用替咱们这帮小人物操心了。” “这……” 虽然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但既然人家当事人都表示没关系了，身为外人的墨檀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再加上他现在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很忙，所以便也没再继续坚持着要帮忙，只是微微颔首道：“好吧，如果有什么事的话，我们小队就住在外环区的林荫客店。” “哦哦！那你内王八能不能……呜！！” 秋月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不过被史密斯一把捂住了嘴，惨遭禁言。 墨檀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对面前这几位跟自己还挺有缘分的人挥了挥手：“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多有打扰，还望见谅。” 刚刚还在明知道自己团长在闹乌龙的情况下对墨檀展开了攻击，脸上挂着和善微笑的古树弯腰对墨檀行了一礼，绅士风度十足。 于是乎，简单地跟五人道别之后，墨檀便再次踏上了归程，拜记性很好的明榊所赐，他已经彻底知道了从这里返回林荫客店的路线，为了加固记忆，他甚至还特意把具体流程发给了伊冬，以便于自己能随时通过聊天记录寻路。 “不过话说回来……” 随手把玩着自己刚入手的【百晓】剑形态，墨檀一边走一边低声沉吟道：“那几个人，真的有他们说得那么弱么？” 诚然，现在的主流玩家群体确实也就是中阶左右的实力，而且爱凑热闹团的几个人看上去也确实符合休闲玩家的条件，但他就是觉得不太对劲。 当然，这个不对劲里要排除他们的团长秋月和那个所谓打杂的史密斯，墨檀觉得这俩人多半确实只有中阶的实力，史密斯是中规中矩的中阶，至于那位团长大人……嗯，等级估计是到了，装备目测也还凑合，但要是真打起来的话，就那个胡劈乱砍的画风，换个稍微会打一点的都能以下克上越阶打趴她。 但另外三个人…… 墨檀眯起双眼，首先开始回忆起古树之前从黑暗中向自己挥出的那道风刃。 理论上来说，那只是一个低阶魔法，尽管在古树‘中阶’的实力下强度要高上不少，但还是很难对‘默’这个能在个人战力排行榜中占有一席之地的角色造成困扰。 【但那个时机和角度……】 墨檀轻轻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总觉得如果那并非巧合的话，古树那道风刃在各方面的拿捏上都可谓是登峰造极，在那种情况下几乎做到了一枚低阶风刃所能做到的极限。 因为双叶经常会给‘黑梵’分享一些无论是魔法还是神术都通用的小技巧（然而因为后者是戒律牧师所以几乎用不上），身边更有一个基础知识非常、非常、非常扎实的陈年老法师，偶尔会上公共空间跟自己对练的伊冬严格来说也是个法师，所以墨檀对于施法者这个体系还是颇为了解的。 而根据他虽然未必精准，但至少还算客观的判断，古树那道风刃实在有些过于犀利了，简单来说就是并不像是‘中阶法师使用的低阶魔法’，而是‘高阶法师使用的低阶魔法’。 从突然性和效果来看，墨檀觉得古树至少也得有在神秘学领域浸淫了数十年，现在凭借着【辣焦粉】这种神物突然拉高了硬实力的资深大法师贾德卡差不多的实力，甚至如果只看刚才那一招的话……其战斗素养甚至能够比肩成天琢磨怎么弄死自己的双叶。 至于那个被害人，也就是游戏ID叫做明榊，似乎被秋月赋予了‘神的使者’这一设定的姑娘，墨檀看不透。 单纯的看不透，完全看不透。 尽管她从各方面的角度来说都是一个有着三无属性的普通少女，也没有那种你闭上眼睛之后甚至连气息都察觉不到的高手气场，但墨檀却依然觉得这个姑娘并不像她所显露出来的那么普通，原因不明。 至于石榴…… 那个可怜的姑娘乍看上去倒是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就跟秋月和史密斯一样，是个很普通很休闲很菜鸡的玩家。 但是！ 单论她之前那句明显是说漏嘴的‘我叫石榴，是个边缘人’，其可疑程度就比古树和明榊两个人加起来都大了。 要知道秋月给石榴的中二人设是‘未来人’，凭墨檀的眼力自然不会认为石榴那天只是单纯地口误。 毕竟他是知道的，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一批自称‘边缘人’的异常存在。 所以，综上所述，他实在没办法用平常心看待那个各方面都让人觉得很好欺负的姑娘。 【算了，想太多也没用。】 墨檀心力憔悴地叹了口气，低声嘟囔道：“与其去琢磨别人的事，还不如好好想想明天到底该怎……” …… 同一时间 西北大陆，托里尔城邦东境，河狸镇远郊 ……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嗯？！” 在离开镇子后的第二十分钟就顺利迷失了方向，这儿正在原野上漫无目的游荡的年轻男子忽然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边的那片拂晓：“是谁在说话？！”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没听过的女声第二次响起，虽然悦耳，却充满了冰冷的机械感。 那是并非从遥远的天边传来，直接在自己脑海中响起的声音！ 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腰间的长剑，年轻的冒险者警惕地眯起了眼睛，今天发生的怪事已经太多了，但就算是那个似乎跟自己说了什么的吟游诗人，也没有刚才那两句直接响彻在自己脑海中的声音来的奇怪。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第三次。 他原地做了个深呼吸，努力去屏蔽那让自己越发焦躁起来的声音，将手从剑柄处移开，捂住了耳朵，闭上了眼睛。 然后—— 就在他闭上双眼的一瞬间。 按理说应该被黑暗覆满的视野中，忽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背影。 【！！！】 他立刻重新睁开双眼，似乎想要证明些什么。 他成功了，拂晓还是那片拂晓，原野还是那片原野。 但是……人，是需要眨眼的。 所以，下意识地眨了下眼的他，又一次在黑暗中看到了那个愈发清晰起来的背影。 不仅如此，那个越来越让他感到熟悉的‘存在’，正在慢慢转过身来。 【不行！】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底突然涌出了一股强烈的冲突，那就是阻止自己闭眼后才能‘看到’的存在彻底回过头来。 不可以！ 别转过来！ 不要面对我！ 他拼命瞪大眼睛，试图不再去‘看’。 温热的风，拂过了他那布满血丝的双眼。 雪白的云，遮住了那轮若隐若现的朝阳。 …… 同一时间 光之都，内城区，曙光大礼拜堂地下12层：黄昏礼拜堂，异端裁判所 并不奢华但姑且还算整洁，甚至还有一些简单家具和盆栽的某间‘拘束室’里，始终散发着稳定光芒的神术符文忽然熄灭了。 被数条流转着淡金色符文的锁链禁锢着四肢，每分每秒都在拼命挣扎着的人影忽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并在下一秒继续延续着那份毫无逻辑的狂暴。 那是一个乍看上去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只要稍微接触几秒钟就会发现其内核除了无尽的疯狂与混沌外一无所有的驱壳。 这副驱壳穿着无论换过多少次都会被他很快弄得破破烂烂的布衣，有着一头凌乱的黑色长发，无时无刻都在发出嘶哑的吼叫，无需进食、无需饮水，生理需求为零，生命体征却十分稳定。 如果……它也配被称之为‘生命’的话。 至少在每隔三天才会下来巡视一圈的审判者眼里，这个东西只是一个可悲的怪胎而已，与其关押在这里浪费资源，直接把它净化掉还要更仁慈一些。 但哪怕是相较于其他信徒来说性格十分极端的审判者们，也不敢无视圣女殿下和教皇冕下的命令，自作主张给这东西个痛快。 关着就关着吧，反正这里已经安静太久了，能听个响也不错。 执勤者是这么想的。 但他们并不知道，就在刚刚那短暂到根本无法察觉的‘安静’过后，某种并非生命的‘概念’已经苏醒了。 而清晰感知到了这件事的‘影子’，则感到了些许困惑。 伟大的主人，似乎在抗拒着什么？ 伟大的主人，似乎好像十分痛苦？ 不可理喻，无法接受。 尽管只是影子，但它依然无法容忍将自己映射在这个世界的伟大存在忍受半点屈辱。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忠诚的影子奋力挣扎着，它并不需要刻意遵循主人的命令，将力道维持在绝无可能挣脱禁锢的程度，因为在这个新环境中自己本就没办法挣脱这层束缚。 但是没关系！ 这是，荣幸！ 是无上荣耀！ 这是主人的命令！ 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应当，顺理成章。 忠诚所反馈的喜悦充斥在影子那微薄的神志中，紧接着，便是难以遏制的愤怒！ 因为它是影子，所以它能感觉到，自己的主人很痛苦！ 痛苦在持续、在蔓延！ 它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事实上，它根本无法完成任何像样的思考。 不过没有关系。 这并不是它应该思考的事。 因为主人已经不会再痛苦下去了。 感受着那不住翻涌着的，依托在自己这个存在上的概念，名为喜悦的情绪支配了影子。 很快…… 主人就要被寄存在自己这里的东西取走了。 那份足以抹杀一切烦恼的，绝对的，伟大的，让脑髓颤抖的—— 原罪。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终 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风声 记忆的尾声，是那抹被云层悄然遮蔽的晨曦。 重新恢复意识之后，视野所及之处尽是明明单调到近乎于乏味，却不知为何让自己觉得无比浑浊的黑暗。 头痛欲裂的错觉愈发严重了起来。 这并不是什么好的兆头，但因为没有办法可以改变，所以不去理会。 同样的错觉，是愈发变得模糊的意识。 事实上，现在的自己似乎格外清醒，只是因为不想去深入探究周围这片浑浊的黑暗，刻意想要停止思考罢了。 然而越是这么想，思绪就越是停不下来…… 说来可笑，明明有着大片大片的记忆空白，自己却依然可以做到在这种情况下不间断地去思考。 只是…… 我到底在思考着什么呢？ 这个原本以为自己即将走向生命终点的人，忽然开始感到好奇。 按照阿拉密斯的说法，人在死前脑海中似乎会走马灯般地自己这一生中那些或重要或不重要的场景，反正就是一个类似于总结的回顾。 但自己似乎有所不同…… 日出夜隐，月落星沉，自己在这一刻，脑海中既然只有这些常识性的东西。 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如果阿拉密斯说的没错，自己那失控的情绪多半应该会向浴火冒险者小队之类让人印象颇深的地方偏移，而不是这些乏味可陈的尝试定理。 不过倒也在情理之中，毕竟阿拉密斯没死过，那些向他传播死前会怎样怎样的人也没死过，所以这种事本就是当不得真的。 真的很可笑，就像那些盲目信仰着无数看不见摸不着的存在，将自己催眠、欺骗乃至彻底洗脑的可怜人一样可笑。 就好像啊…… 一个已经彻底被偏执冲昏了头，被无数同样可怜的人洗脑，坚信这个世界存在极乐世界，且抱持着只要自己怎样怎样，别人怎样怎样，扑街之后就能到另一个地方去享乐的荒谬理论。 你问他，存在极乐吗？ 他说，存在的。 你问他，你见过极乐吗？ 他说，我知道它存在的。 你问他，你为什么知道它存在呢？ 他说，经书上是这么写的。 你问他，谁写的经书？ 他说，是德道高人写的。 你又问，高人写经书时是死是活，还是死去之后又活了过来？ 他不说话了。 你笑了，说死人是不会写书的，只有活人才能写，而活人没死过，所以是没验证过极乐是否存在的，所以说好听点是杜撰，说难听些是欺骗。 他怒了，觉得你这种人不配拥有极乐，理应去那十八层地狱悔改。 可笑的是，所谓地狱的存在，同样无法被任何人用任何手段证明。 所以这种事本就是经不起推敲的。 诚然，这个世界或许真的存在那些我们无法理解的事物，很多高人也确实有他们‘高’的道理，冥冥之中或许也存在‘因果’或者类似的概念，但那终究是不可知且无法验证的。 没有必要去全盘否定，毕竟那些伟大的力量倘若确实存在，太头铁的话可能会遭重，但盲目的狂热同样不可取，因为最愚蠢的人就是那些对未知笃定不已，坚信不疑的人。 ‘极乐或许是存在的，做好事可能会有好报的’，足够理性且智慧的人，往往都会这么去说，谁都不得罪，信也不会挨人揍，不信也不会遭雷劈。 他哑然失笑，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只知道有无数自己理应闻所闻问的知识从意识深层涌出，却并没有让自己感到头昏脑涨。 那些匪夷所思的东西，被更加匪夷所思的自己匪夷所思的接受了。 不过没关系，因为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所以没关系。 没有任何难以接受、无从考据的事出现在自己的思绪中，依如那虚无缥缈的极乐。 自己视野所及之处，只有绝对中的绝对，真实中的真实，依如…… “这片浑浊的罪。” 重新取回了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嘴角的弧度敛去，表情无悲无喜。 然后——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刚刚还让墨感到恐惧的声音再度回响在他耳边，却再难干扰这份罪业的心神。 “很好。” 他抬了抬手，挥去了眼前这份从未消散过的真实，重新回到了坚实的原野上，在正值没有半颗星斗，月影隐没，晨曦被云层遮蔽的昼夜更替之时，再次睁开了双眼：“回来的，还算是时候。”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墨，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伴随着最后一声系统提示音的落下，那个名叫墨的冒险者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这个身穿一袭还算精良的铠甲，黑发黑眼的年轻男子，重新取回了自己的玩家身份，为这场并不算盛大的预演落下了帷幕。 之前那些日子里的一切，都宛若一场扑朔迷离的梦境，尽管在他醒来之后并未留下半点感动。 难以抑制的，一道无形的气劲横扫而出，宛若强风吹拂般扫过这片杳无人迹的原野。 重新被这个世界证明的原罪疯狂地肆虐着，哪怕是它的凭依体都无法轻易令其安分下来。 如果此时此刻的墨并没有独自游荡在这个地方，而是依然身处河狸镇中央那个小酒馆中，尽管只是泄露出一点点气息，恐怕也足以让那个镇子变成历史了。 “多管闲事。” 眼中闪过那个吟游诗人不知为何变得模糊不清的面孔，墨冷笑了一声，在第一轮轰然爆发的‘概念’消散后戴上了【封罪】。 伴随着人物面板中各种属性的飞速下滑，盘踞在他身边那片足以逼疯让任何智慧生物‘概念’也随之烟消云散。 但是…… “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吧。” 转头看了一眼天柱山的反方向，他缓缓往前踏了一步。 身上那早已不堪重负的铠甲轰然破碎，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件做工精致的黑色礼服，名为【破碎囚笼】的宽大披风在他身后狰狞地舞动着，腰间那柄长剑上的低阶附魔瞬间溃散，并在下一秒被收到了背包中，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对通体惨白、上面流转着大量黑色符文，长约八十公分的梭型短刃。 原本只遮着上半张脸的面具【封罪】开始扭曲，很快便化为一张宛若镜面般光滑的全覆式假面，将主人的面孔完全隐藏了起来。 与此同时，伴随着身上那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墨的身形竟然猛地拔高了近十公分，并不外显的肌肉轮廓也比刚才明显了不少。 顷刻间，墨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然后他的身形一晃，以寻常史诗阶盗贼都远远比不上的速度向前电射而出。 …… 三分钟后 “站住。” 清脆的警告声突然夜幕下响起，与此同时，一道碧绿色的流光宛若流星般从天而降。 墨沉默地停下脚步，任由那道流光砸落在自己身前，并在同一时间幻化出无数枝条，自己的身体死死地束缚在原地。 “你好，怪物。” 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精灵女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紧紧束缚着目标躯干的藤蔓上，低头俯瞰着那个浑身散发着不详气息的诡异存在，冷冷地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秋露·竹叶，目前是一个无业游侠，顺便……兼任天柱山的代行者一职。” “你好，渣滓。” 墨微微仰起头，面具下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找我有事？” “是啊，我打算视情况而定……” 名叫秋露·竹叶的女子随手从口袋中取出了一块水晶，淡淡地说道：“是选择就地把你杀死在这里，还是把你带回去给那几位高阶观察者研究。” 下一秒，【天启水晶】轰然爆碎，黑色的光柱冲霄而起。 “看来你的运气不错，杀死法拉·奥西斯的怪物先生。” 秋露目光微凝，将两枚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掌心的种子抛到地上，冷声道：“你可以再多活一段时……” “或许吧。” 从背后同时用腰间那两把【罪之剪】洞穿了精灵女游侠的喉咙与后心，墨淡淡地说道：“但你的运气似乎不怎么样，精灵。” 结果就在下一瞬，秋露·竹叶的身影突兀地消失在了原地，而两条直径需要双人合抱的藤条则轰然从地底钻出，卷向凭借对暗影步的再开发挣脱了束缚的墨。 “或许我的实力确实不如奥西斯，但你又如何呢，怪物？” 三枚呈品字形的利箭破空而至，完美地封死了墨的回避角度，迫使他在‘被藤条卷入’和‘被射穿双臂’之间做出选择。 【半步传说么……】 在秋露再次出手的同时，墨已经精准地判断出了她的实力，然后屈指一弹，凭空唤出了数道激雷，勉强遏制住了那三枚箭矢的冲势，接近着又洒出了数道灼热的火轮，逼退了那由下自上狂卷而来的藤蔓。 “呵，不仅是个盗贼，还是个法师吗？” 同样精通游侠与德鲁伊技艺的女精灵笑了笑，目光却愈发冰冷了起来：“还真是让人亲切啊~” 一阵与其画风严重不符的低吼从秋露口中响起，只见她原地跃起，竟然在半空中化作一只通体纯白、身上还烙印着月轮徽记的巨型猎豹。 试图拉开距离的墨刚退了半步就被这头凶手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背后，尽管右手的那柄【罪之剪】第一时间反手切出，却依然没能完成反制，短短几秒钟就被面前这只‘月刃豹’的尖牙和利爪逼回了那两条粗壮的藤蔓旁边。 这位有着半步传说水准的代行者并没有演绎出多么高深的战斗技巧，更没有把场面搞得宛若神仙打架般炫酷，她只是有条不紊地逐渐扩大着自己的优势，每一击都足够优雅、致命、恰到好处。 她不想搞出太大的动静，事实上，秋露·竹叶甚至没想过仅凭一己之力就把面前这个怪物留下来，之前那番话的唯一作用只是用来麻痹后者，聪明的女精灵从最开始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拖住对方！ 此时此刻，至少有三个代行者正在以最快速度向这边赶来，而天柱山那边多半也已经派出了专门负责精密作战的别动队，所以自己只要尽可能地把这个终于露出行迹的怪物限制住就足够了。 只可惜，尽管她的心思已经足够缜密，演技方面也堪称天衣无缝，但面前这个早在数日前就已经料想到这一幕的‘怪物’在准备方面只会做得更充分。 说真的，破局的办法着实有些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枯燥乏味。 硬接了秋露的一爪，生命值直接下滑了18%的墨随手从行囊中拿出了一张白主教欧西里斯特意给自己准备的随机传送卷轴，稍微一发力便将其从中间撕成了两片。 “糟糕！” 尽管秋露在第一时间恢复成人形，抛出一枚流光四溢的护身符试图干扰传送，但终究还是慢了半拍，眼睁睁地看着一道刺眼的银光在自己面前爆发开来，吞没了那个该死的怪物。 直到对方的气息已经消失在了空气中，那枚充满了圣洁气息的护身符才猛地爆开，荡出了一片宛若晨曦般炫目的金色涟漪，搅乱了空气中的元素流动。 “真是……亏大了啊。” 只有不到四百岁的年轻精灵咬牙切齿地跺了跺脚，然后一脸颓丧地俯身捡起了那个虽然依旧精致完好，但已经不再发光的护身符，低声喃喃道：“这要是被发现我随随便便就给用掉了，我怕不是会被打死啊。” 不过毕竟是天柱山的代行者，秋露·竹叶很快收起了刚才那副怅然之色，拿出一个小巧的绿色笔记本飞快地将自己刚才所见记录了下来，因为事情的重要性极高，所以她记载的十分详尽，恨不得把自己跟对面那只怪物的每个动作细节都记下来，就跟写似的…… 综上所述，一份‘酿成了班瑟城惨剧、一手促成代行者法拉·奥西斯陨落，高度疑似是天启之影的存在近期出没在西北大陆，实力为法师、盗贼双系史诗’的报告，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完成了。 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终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夜话 游戏时间AM06:18 沙文帝国，王都特洛恩，罪爵邸 “……” 虽然并没有任何安排，但季晓岛依然没有像自家姐姐那样早早下线，一方面是她觉得自己现在本就处于‘睡眠状态’，下线醒来后反而会导致睡不饱觉，进而影响到身体状态，另一方面则是季晓鸽这会儿多半正处于下线后睡不着觉的兴奋状态中，自己要是敢在这会儿离开游戏舱的话，自家姐姐多半会好心准备夜宵。 有一说一，季晓岛非常抗拒自家姐姐准备的夜宵。 其中有五成原因，是因为季晓岛尽管是那种偏瘦的体型，体重甚至还要略低于同年龄同身高的女性平均值，但与自家那只怎么吃都胖不起来的姐姐不同，季晓岛如果摄取了过多能量的话，也是会长肉的。 哪怕大家都觉得她已经非常瘦了，哪怕她应该不是那种担心自己会不会变胖的性格，但事实上，就算是气质清冷、待人冷漠的季晓岛，也是非常在意自己身材的！ 爱美是女孩子的天性，正如很少有男人能够真正从中二毕业一样，是堪称世间法则的至理。 至于另外九十五成的原因，则是哪怕季晓岛再怎么不想面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最喜欢的姐姐完美继承了母亲大人的天赋，简单来说就是跟‘料理’俩字儿天打雷劈的不合适，这一顿夜宵下来，自己可能会死。 当然了，应该并不至于直接去世那么夸张，但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与SAN值着想，季晓岛还是想要尽量避免这种事的。 之前爸爸妈妈在身边的时候，自己还能让父亲帮忙赴死，但这会儿可是只有自己和姐姐住啊…… 看起来颇显孩子气地坐在卧室的窗沿上，气质清冷的暗精灵少女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哆嗦，暗下决心要在游戏里坚持到最后一秒。 就在这时—— 伴随着一阵莫名的悸动，她下意识地转头向西北方的拂晓看去，并在之后失神了整整一秒。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错觉，所以便直接出声唤了一句：“朵拉。” “是。” 在季晓岛的要求下，朵拉并没有一直披着那套冰冷沉重的骑士铠，这位肤色白皙到几乎透明，身穿暗蓝色长裙，相貌美丽气质却愈发妖异的女骑士从黑暗中款步而出，好奇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你有感觉到什么吗？” 季晓岛依然注视着西北方的天空，头也不回地问道：“比如说，你体内那份被他赋予的力量……有没有产生什么变化？” 朵拉愣了一下，然后哑然失笑，摇头道：“很可惜，自从梅林大师告诉我可以停止用药的时候起，主人赐给我的力量就已经不会再时不时地出现波动了，所以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嗯，抱歉。” 季晓岛抿了抿嘴，淡淡地说道：“我忘了你已经彻底完成融合了。” “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道歉的事。” 朵拉摇了摇头，轻声道：“无论是决定忘记那些我已经忘记的事，还是宣誓效忠主人，都是我自己的决定，完成融合前那点副作用只是微不足道的代价而已，说真的，您大可不必因为我而对主人和梅林大师感到不满。” “我搞不懂……” 季晓岛轻声叹了口气，喃喃道：“有关于你的事，我多少也从加雯那里听到了一点。” 朵拉莞尔一笑：“是的，抛开那些我已经不记得的事，加雯女士所知道的那些并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为什么要来？” 没有任何铺垫，季晓岛盯着朵拉的双眼，直言不讳地问道。 “所以为什么不走？” 而朵拉·希卡则是在沉默了片刻后，平静地反问了一句。 季晓岛微微一楞：“你说什……” “我知道这个问题您已经听厌了。” 朵拉柔声打断了面前那表情有些微妙的暗精灵女孩，平静地问道：“但正因为这件事并不合理，所以加雯女士、梅林大师、亚瑟殿下乃至加洛斯公爵他们，才会经常提及这个问题，不是么？” 季晓岛沉默了。 “相比之下，我倒是觉得自己过来这里、奔赴主人身边的理由要充分得多。” 朵拉狡黠地扬起了嘴角，倚在窗边转头对季晓岛笑道：“至少他救了我的命，把我从那个神圣、高贵、令人作呕的炼狱拉了出来，赋予了我新的生命。” “……” 季晓岛继续沉默着。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干脆就让他连同‘存在的意义’这种事，也一起给予我吧。” 朵拉耸了耸肩，然后有些没辙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能想到的理由，大概只有这些了，剩下的我已经忘记了，所以不知道。” 季晓岛轻叹了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悠悠道：“确实，比起我为什么不走，你来这边的理由要充分很多呢。” “呵呵……” 女骑士只是笑了笑，然后便同样出神地望向窗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真是讨厌啊，明明是我主动要求的，现在却总是情不自禁地去想自己到底忘了些什么。” “如果你愿意的话，等那个人回来……” “不，那可不行，作为骑士是不能给主人添麻烦的，何况我相信自己，既然是‘我’自己觉得应该忘记的事，那肯定是忘掉最……嗯？” 并没有彻底把话说完，朵拉忽然微微眯起了眼睛，面露困惑之色。 “怎么了？” 察觉到朵拉异色的季晓岛好奇地眨了眨眼。 “海登似乎有什么发现。” 朵拉随口回答了一句，然后便眉头轻蹙地转向房间内的某个地方。 “海登？” 季晓岛很是不解地顺着朵拉的目光看向花瓶旁那个平平无奇的角落，困惑道：“那是谁？” “诶？他不是一直在保护您么？” 朵拉也是一懵，很是理所应当地指向那个悄然出现在墙角的身影：“很久以前就被主人收为仆从的海登啊。” 【海登？】 季晓岛瞪大眼睛，这才恍然发现，朵拉刚刚说的恐怕是【隐嫉】的真名。 没错，出现在房间角落中的，正是从很久以前就被墨命令跟随并听命于季晓岛的召唤生物，因为几乎永远都处于高达9级的【次级绝对隐匿】状态，而且还做不到像很多召唤生物（比如谷小乐的所有式神）那样经常与旁人互动，所以存在感低得令人发指。 诚然，这个身高将近二百公分，浑身都被包裹在漆黑色的绷带中，畸形双臂上扣着一对巨型半月刃，背上还有一具铡刀的召唤生物确实很强大，尤其是在他那位主人在很久以前突破了高阶，逐渐解放出他的真正力量之后，此时此刻的【隐嫉】已经足以媲美寻常的史诗阶强者了，再加上那蛮不讲理的‘隐匿等级恒定为9’的特质【隐寂】以及具体描述为‘没有气味、没有声音、没有呼吸、没有体温、没有心跳、没有影子’的特质【静守】，足以让这只召唤生物在特定环境下发挥出远高于其理论战斗力的巨大能量。 比如，刺杀者。 比如，保镖。 就现阶段而言，完全不缺乏高端战力也用不着怎么见血的‘罪爵阵营’并不需要一个过于专业的刺杀者。 所以，隐嫉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变成了季晓岛的私人保镖，偶尔还会客串一下打手，比如之前面对太阳王朝余孽的那场战斗中，他就有发挥出不小的作用。 不过季晓岛很清楚，之所以把隐嫉分配给自己，并不是某人刻意对自己这位罪爵邸的女主人‘特殊照顾’，只是单纯地因为自己太弱了。 因为身处的环境比较特殊，所以始终稳居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三顺位的季晓岛对于‘实力’二字的理解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了。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弱，非常弱。 最初遇到的那个人，是玩家中绝对的No.1。 最初战斗的那个人，是第二顺位的科尔多瓦。 最初熟识的NPC，是随时可能迈入半步传说的加洛斯·巴特大公。 在那之后，传说阶的大领主，帝国元帅加拉哈特也变成了自己人；同时容纳了两个灵魂的白主教欧西里斯虽然只有史诗阶，但境界却是毋庸置疑的传说；原本实力也就和自己不相伯仲的皇储亚瑟在变成白王亚瑟后同样飞快地突破到了史诗阶；刚来到这边时只有高阶实力的朵拉，在梅林的帮助下强行融合完某人赐予的力量后也顺利地晋阶了。 这些家伙都要比能够解决掉排行榜首页中除了前两名以及‘克里斯蒂娜·尤克’这条龙之外所有人的季晓岛强大。 梅林的战斗力倒是不强，但他始终处于最安全的环境，身边还有欧西里斯和亚瑟这两颗弑神星，自然不会出现什么安全问题。 加雯的战斗力也远不如季晓岛，但【千面之面】这件装备在自保方面几乎没有死角，同样不需要保护。 所以绕来绕去，这些人中确实只有季晓岛需要一个足够有水平的保镖。 不得不说，这很让她受挫，所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她都不会借助隐嫉的力量，但凡是能够自己解决的事统统亲手解决。 这也就导致隐嫉本就不高的存在感愈发稀薄了。 “海登……” 几乎从未仔细观察过自己这位‘保镖’的季晓岛缓步走到隐嫉面前，抬头看向这个已经跟在自己身边很久的召唤生物，轻声问道：“是他的名字？” “没错。” 朵拉点了点头，耸肩道：“虽然您和主人平时都用另一个名字称呼他，但这位男士其实是有自己的名字的。” “我不知道。” 季晓岛歉然地对面前那微微垂首的畸形怪物笑了笑，摇头道：“我甚至都不知道隐嫉……呃，海登会说话。” “他不会说话。” 朵拉屈指在隐嫉手腕处那巨大的半月刃上弹了一下，莞尔道：“不过在我成功融合了主人赐予的力量之后，已经可以跟同样被侵染了存在本身的海登完成‘对话’了，当然，他的思路并不清晰，精神状态一直非常混乱，就算再怎么用心去倾听，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只能得到一些支离破碎的反馈，但我还是打听到了他的名字。” “我明白了。” 季晓岛微微颔首，迟疑道：“所以呢？刚才你说海登他怎么了？” “他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存在。” 朵拉有些困扰地与季晓岛一起抬头看向名为海登，又被系统赋予了【隐嫉】这个名字的召唤生物，不是很确定地说道：“虽然好像在听梦话一样，但我依然能感觉到他试图表达的意思……呜，真是的，他甚至都记不起是从什么开始感觉不到主人的。” 【所以，刚才那个……并不是我的错觉么？】 季晓岛有些失神地看向窗外，目光有些复杂。 半晌之后…… “要喝点咖啡么？” 回过神来的暗精灵少女深吸了一口气，逃避似的走到房间另一边的木架前，背对着朵拉轻声道：“我记得这里还藏着一些不错的豆子。” “那就麻烦你了~” “海登要么？” “哈哈，他没办法吃东西的，不过……唔，他好像听懂了，还试图向你表示感谢。” “是么，那真是太可惜了。” “嗯，说的是呢。” …… 现实时间AM07:01 一直到服务器关闭才彻底下线的季晓岛从里面打开游戏舱，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自己纤弱的身体，紧接着就预料之中地被从旁边扑过来的姐姐一把抱住了。 “晓岛！你玩太久啦！” 早早就已经‘起床’的季晓鸽一边用力蹭着自家妹妹的俏脸，一边嘟着嘴抱怨道：“姐姐本来还想给你做好吃的夜宵呢。” “呃！” 季晓岛面色一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温柔地反手搂住跟自己穿着同款睡衣的姐姐，低声嗔了一句：“姐……” “嗯嗯！姐姐在哦！就在这里哦！” “那个，我最近肠胃不太好。” “啊！你怎么不早说，乖乖等着，姐姐这就给你去熬点粥，然后咱们去看医生！” “姐，我不想去看医生。” “唉，行吧，那姐姐就先给你熬……” “所以点外卖吧。” “为啥点外卖呀？” “唔，因为…….” “因为？” “因为我不想去看医生……” “？？？”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终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人是铁，饭是钢 现实时间AM07:26 “面对现实吧，姐姐。” 优雅地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季晓岛轻盈地站起身来，离开餐桌来到了从刚才起就一直蹲在客厅沙发边上画圈圈的自闭美少女面前，伸手揉了揉对方那头稍有些炸毛的齐肩短发：“乖，吃饭。” 季晓鸽扁了扁嘴，气鼓鼓地把脸扭到一边，很罕见地跟自家妹妹耍起了小性子，抗议道：“不吃！” “要吃的。” 有些好笑地看着难得跟自己闹脾气的姐姐，季晓岛很是正经竖起食指摇了摇：“早饭不吃的话，一整天都会没精神哦。” 季晓鸽轻哼了一声，抱着膝盖转了一百八十度，只给自己最喜欢的妹妹留下一个漂亮的后背：“不吃不吃就不吃，没胃口！减肥！” “唉，好吧好吧。” 有些没辙地叹了口气，季晓岛似是放弃了一般起身走回餐桌前，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道：“那我也陪姐姐一起减肥好了，姐姐你不吃早饭的话，那我就省掉午饭和晚饭咯，反正天气这么热，确实是没什么食欲啊。” 然后就见季晓鸽猛地弹了起来，气势汹汹地一路小跑到季晓岛面前，然后挺胸、抬头、左手叉腰，右手稳稳地指着后者的鼻尖，大声道：“不许不吃……唔！” “好吧，听姐姐的。” 就在两秒钟前飞快地将一只小笼包塞到姐姐嘴里的季晓岛眨了眨眼，然后步履轻快地绕到季晓鸽背后将她按在椅子上，变魔术般地将包子、馄饨、甜豆浆以及一小杯米醋复原到餐桌上，微笑道：“那就快吃饭吧。” “嘤！” 季晓鸽哭丧着脸，试图撒娇。 大概意思就是我还生气呢，妹妹你不能这样，你好歹多哄我一会儿。 “嘤~” 结果平时气质清冷、不苟言笑的季晓岛竟然歪过脑袋，COS小猫般地将双手举在胸前，楚楚可怜地眨了眨眼，复刻了一个画风更加可爱的撒娇。 然后原本还打算挣扎一下的妹控就直接破防了。 “可恶啊啊啊啊！！！” 一边悲愤地往嘴里塞着包子，季晓鸽一边面色沉痛、口齿不清地叫道：“晓岛你肿么阔以仲么阔爱……呜！” 季晓岛立刻把豆浆塞到因为吃得太急而噎住的姐姐手里，很是无奈地轻抚季晓鸽的后背为其顺气：“慢点吃啊……” “吨吨吨……呜！” “都说啦慢点！” “诶嘿~” “别傻笑啦，好好吃早饭！” “嗯呐！” …… 就这样，在季晓岛的软（撒娇卖萌）硬（减肥威胁）皆施下，明明是姐姐但大多数情况下都比较孩子气的季晓鸽总算吃完了早饭，然后继续自闭。 “我还以为晓岛你是爱我的！” 鼓着腮帮子趴在桌子上，季晓鸽很是沉痛地对正在刷碗洗筷子的妹妹施加压力。 “爱哦。” 季晓岛点了点头，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残局，一边头也不回地笑道：“很爱很爱哦。” 季晓鸽继续往维持着仓鼠般的嘟嘴状态，愤愤地说道：“但是现在就连你都开始吐槽我做饭不好吃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事。” 冲过了双手的季晓岛拧上了水龙头，恶作剧般地往自家姐姐那张漂亮的俏脸上弹了弹水珠：“其实姐姐你自己心里也有数吧，在料理这方面你确实有稍微欠缺那么一点点才能……嗯，虽然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可以称之为另一种才能就是了。” 季晓鸽皱了皱鼻子，哒哒哒地小跑到季晓岛面前将其一把抱住，把脑袋埋在后者的胸口中，闷闷地说道：“但是晓岛你原来都没有这么说过！” “因为咱们之前一直跟爸爸妈妈一起住呀。” 季晓岛反手搂住姐姐的肩膀，莞尔道：“那时候就算姐姐和妈妈偶尔做个夜宵什么的，我也可以叫爸爸吃掉绝大部分嘛。” “爸爸吃的可开心了！” 季晓鸽超大声。 “白姨之前不是说过么，爸爸还是练过的，不然早在跟妈妈谈恋爱的时候就死掉了。” 季晓岛十分淡定地给出了正解。 “但是外公也很喜欢吃妈妈和我做的菜！” 季晓鸽强烈抗议。 “外公偷偷跟我说过，当年他之所以同意爸爸跟妈妈交往，主要原因之一就是爸爸曾经拍胸脯跟他保证过‘你女儿以后做的饭都交给我来承包吧’。” 季晓岛以理据争。 “晓岛你骗人！每次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爸爸总是特别勤快地给外公夹菜！都是我和妈妈做的！” 季晓鸽表示不信。 “是啊，因为他已经把妈妈吃干抹净了，而且还有了咱们两个好女儿，外公还能拿他怎么样？” 季晓岛面无表情。 “哇！爸爸有这么坏吗？” 季晓鸽大吃一惊。 “难道爸爸不坏吗？” 季晓岛提出反问。 “……” 季晓鸽沉默了，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家那位整天不务正业，最大的爱好就是去亲戚朋友家蹭吃蹭喝外加半夜蹲学校门口对那些追求自己的男生套麻袋拍黑砖的爹，好像还真就算不上什么好人。 “完了，晓岛。” 季晓鸽的表情忽然一垮，哭丧着小脸嘟囔道：“你不说还好，你这么一说，爸爸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好像已经彻底破灭了！” 下意识地回忆起自家老爹那张虽然不算难看，但又衰又懒又欠扁的脸，季晓岛忍不住翘起了嘴角：“姐姐你不会一直到现在还觉得爸爸是超人吧？” “爸爸说他拯救过世界。” 季晓鸽扁了扁嘴，很是没底气地嘟囔了一句。 “是是是~” 季晓岛特别认真地点了点头，掩嘴轻笑道：“他拯救过好几个版本的世界呢，从打跑喷嚏大魔怪到在外太空抗击广场舞星人，加一起没有上百也得几十次了。” 季晓鸽一脸幻灭：“所以爸爸其实没有在老家隔壁那条胡同用司马缸收服喷嚏大魔怪，也没有迎着广场舞星人的反物质武器炸掉他们的旗舰，更没有‘美少女战友·黑礼服假面’这个艺名吗？” “姐姐……” 季晓岛抽了抽嘴角，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觉得咱们之间的对话正在逐步向学龄前的水准滑落。” “唉！” 季晓鸽长叹了一口气，很是委屈地说道：“好吧，那不开玩笑了，晓岛你觉得我的手艺还有的救吗？” “……” “晓岛？” “姐姐，要不咱们还是聊聊黑礼服假面的事吧。” “欺负人！” 季晓鸽开始生气，嘟嘴道：“坏晓岛欺负人！” 心力憔悴的妹妹捂住了额头，苦口婆心地说道：“姐姐你得面对现实。” “唔……” 季晓鸽抿了抿嘴，眼中忽然划过一抹狡黠，然后若有所思地嘟囔道：“嗯，说的也是，毕竟我也是大姑娘了，以后总要嫁人的，要是不自量力非要挑战不可能的话，总觉得会很对不起婆家诶！” 下一瞬，炎炎夏日所带来的温热被一扫而空，一抹冰冷的杀意在穿着黑色睡裙，系着粉色围裙的少女眼中划过，但见她樱唇轻启，吐气如兰，发出了一声慵懒的、淡然的、音调微扬的、杀意盎然的：“啊？” “嗯？” 季晓鸽特别纯洁地，扑灵扑灵地眨了眨眼睛：“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当然不对，姐姐。” 季晓岛微微眯起了双眼，平静地说道：“要征服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征服那个男人的胃，当然，也包括你刚才提到的……婆家人的胃。” 季晓鸽顿时露出了阴谋得逞的微笑，扭捏道：“但是人家现在还没有男朋友耶！” “无妨，为了到时候不会手忙脚乱，姐姐你可以先从爱心便当开始研修。” 季晓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不过研修归研修，我不要吃。” 很显然，她并非没看出来自家姐姐的阴谋，只是比起这种小事更倾向于优先考虑怎么毁灭……呃，怎么征服季晓鸽未来的丈夫及其家人的胃而已。 “为什么嘛！” “祸不及家人。” “晓岛你刚才还说要征服我婆家人的胃！” “祸不及自己家人。” “我好伤心！” 季晓鸽泫然欲泣。 “没事的，姐姐，我会在一旁帮你的。” 鉴于我国有一套完整的刑罚，季晓岛终究还是没打算放任自家姐姐一个人独立研制爱心便当，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自家老爹那么命硬的。 “哎呀，不闹啦不闹啦，不过我前几天有在杂志上看到一种小点心的做法，可简单了，姐姐做给你吃好不好！” “……” “晓岛你可以一直在一旁监督和教我嘛！咱们严格按照菜谱上的来！” “……” “好~不~好~嘛~” “……” “教~教~姐~姐~嘛~” “姐姐你得……按我说的做。” “好的！晓岛老师！” “对啦对啦，晓岛你知道吗！我跟忘语、墨檀他们今天要线上面基了！” “啊？” “嗯嗯！难得能在游戏里凑到一起嘛，我们打算在学园都市好好聚一下！” “就你们三个？” “呃……” “嗯？” “其实……” …… 现实时间AM11:47 B市，德馨区，墨檀的公寓 “虽然早知道不可能就这样轻易结束，但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了。” 已经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一个上午，虽然下楼喂了趟猫，但也只是下楼喂了趟猫，没吃早饭没晨跑甚至连洗漱都没洗漱的墨檀一脸憔悴地喃喃着，看上去异常疲惫。 身体方面倒是没什么问题，但在精神层面上，此时此刻的他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原因无它，就在墨檀不久前于游戏中告别了爱凑热闹团那一帮人，正往林荫客店那边走的时候……非常突然，毫无征兆地，整个人就断片了。 尽管当时他并没有联系王霸胆，周围的环境也可谓是四下无人，‘默’这个角色多半会直接消失在无罪之界中，但‘断片’这件事本身依然让他觉得十分难受。 理由太多了，所以根本没有赘述的必要。 总而言之，这种完全无法支配自己、极度不安的感觉无论是哪个人格下的墨檀，都十分的抗拒。 不过他也只能抗拒…… 尽管墨檀姑且算是一个很会解决问题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同样很会制造问题），但他这半年来依然没有找到一个能够改善自己‘断片’问题的办法，就好像他同样治不好自己的非典型人格分裂一样。 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他被动切换了两次人格，但无论是出舱时发现时间已经莫名其妙变成了七点，一脸茫然的‘守序善良’状态，还是喂完猫后直接放空大脑在沙发上补了个美容觉的‘混乱中立’状态，还是一觉醒来后人一哆嗦后持续到现在的‘绝对中立’人格，都没有半点解决问题的动力。 如果能解决的话，早就解决了。 一直拖到现在，自然是因为根本就解决不了。 但解决不了归解决不了，该发愁还是得发愁…… 尽管没有任何根据，但墨檀总是觉得，这次的断片应该不能是什么回光返照，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从今天开始，自己多半又会再次面对每天不稳定掉线好几个小时的情况。 菲雅莉那边的生意…… 戴安娜那边的忽悠…… 看望达布斯的计划…… 迪塞尔家族的应酬…… 黑梵和语宸的日常…… 准备给双叶的惊喜…… 这些一眼望去都随时可能会出乱子的事再加上不稳定断片，绝对是雪上加霜，把人往死里逼的那种。 当然，还有最最重要的—— ‘Fa~fa~??’ 就在这时欢快的铃声在口袋中响起，墨檀长吁短叹地掏出手机低头一看，脸上顿时浮现出了微妙的神色，停顿了好几秒才划开了接听键：“喂？是晓岛同学吗？” “没错，希望你不会很失望。” 季晓岛那不知为何稍微有些颤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并在短暂地停顿后继续道：“现在方便说话吗？” “嗯，还算是方便吧。” “那就好，我听说……呜……你跟姐姐今天晚上要在游戏里……呜！见……见面。” “呃，晓岛同学你没事吧？” “没事，赶紧告诉我，你们是不是要见面？” “嗯，确实是有这个安排，啊！不过语宸也在，你千万别多……” “我没多想，其实我只是想让你盯一下另外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 “呜！” “你没事吧！听起来好像很不妙的样子啊！到底是怎么了……” “甜……” “甜？” “甜……点。” “甜点？！” “嗯，甜点。”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终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暑假 现实时间AM07:12 B市，德馨区，墨檀的公寓 莫名其妙接下了‘留意那个叫‘默’的渣男，如果发现他有任何不轨行为（包括但不限于饭前便后不洗手、打呼噜、吃饭吧唧嘴、普通话不标准、不爱干净、娘）立刻汇报，顺便尽可能地打听一下那人在游戏外的情报’这个任务，墨檀一脸茫然地放下了电话，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他能怎么办？他能说什么？ 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身为季家姐妹现实中的朋友，这种程度的‘举手之劳’在无罪之界里名为‘黑梵’的他不可能不帮忙，连个拒绝的理由都找不到。 所以他二话没说，立刻在那份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的杀意中应下了这份差事，赌咒发誓一定会把那个名叫‘默’的渣男研究得彻彻底底、明明白白，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更是会努力要到对方的线下情报，以便季晓岛大开杀戒。 不得不说，之前那份由墨檀亲手执笔的，名为《论外末恋录》的，被当年季家姐妹的班级买来摄制的舞台剧冲击力着实有点强，尤其是季晓岛扮演的‘小殁同学’用一把柴刀砍翻了整个教室的几十号人那段，那演技、那手法，简直就跟特喵的本色出演一样，隔着屏幕都能让人脸冒虚汗。 综上所述，原本气质就比较生人勿进的季晓岛同学在墨檀眼中已经有些妖魔化了，简单来说就是无限接近于一个‘随时都有可能摸出一把柴刀砍穿一条街的冷血女杀人魔’←这种。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对方的要求合情合理且让人蛋疼，但对于自己就是当事人的墨檀来说，这事儿还真没有什么难度，住址是不可能打听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听的，至于那些包括但不限于饭前便后不洗手之类的地方，至少在自己身为‘默’的时候，还真是一样都不占，所以大可以实话实说。 总而言之，在应下了这份差事后，本就心情沉重的墨檀当即就变得更心累了，心累到有些胃疼。 “嗯，说起胃疼，没想到晓鸽同学竟然在完全按照菜谱进行烹饪，旁边还有晓岛同学监督辅助的情况下都能做出可以直接放到自家亲妹妹的甜食……” 墨檀咂了咂嘴，一边回忆着刚才季晓岛在电话中那虽然依旧冷冽犀利，却难掩痛苦的声音，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大家都要过来就读的昙华大学应该是有料理选修课的，而且里面基本都是些温柔贤淑的女生，以及或图谋不轨，或想白白蹭饭的男生。 【可千万千万别闹出人命啊。】 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墨檀一边在心底默默祈祷着，一边暗下决心自己就算死，也绝对不去报名那门选修课。 宛若一只大号赖皮狗般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心力憔悴且严重胃痛的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开始核实晚上在游戏中的行程，尽管并没有什么用，但还是试图尽可能地把意外降到最低。 …… 现实时间AM11:10 B市，德馨区，季晓鸽/季晓岛的家 “晓岛你……没事吧。” 季晓鸽一边轻轻抱住强忍着不适，以没睡饱为理由回卧室躺了将近一个上午的亲妹妹，关切地问道：“是不是姐姐做的点心太难吃了……” 面色惨白的妹妹用力摇了摇头，强笑道：“当然不是，姐姐你这个点心做得很好，而且保质期好像还挺长的，所以……” “所以什么！” 季晓鸽顿时两眼放光。 “姐姐之前不是说游戏里有朋友很照顾你么？” 季晓岛抿了抿嘴，艰难地喝了口果汁，对旁边这位似乎对各种黑暗料理都有着极高抗性，连吃了五个小杯子蛋糕都还活着的姐姐微笑道：“作为回礼，要不要考虑一下给他寄一点呢？” “诶？” “嗯，为你们的友谊干杯。” 脸上挂着甜美的微笑，将果汁一饮而尽的季晓岛站起身来，然后一个踉跄重新栽回了季晓鸽怀里，气若游丝地抬了抬手，终究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重新‘睡’了回去。 …… 现实时间PM14:29 B市，橙韵区，橙韵大玥城 “一会儿要去看电影吗？” 身着一袭鹅黄色长裙的南宫娜喝了口很好味但并不是很实惠的特调冰粥，对坐在自己身边的伙伴提议道。 “嗯。” 语宸轻轻点头，目光有些飘忽。 “话说宸宸，这么热的天气你还穿这么厚，真的不会觉得热吗？” 南宫娜有些纠结地看着虽然也穿了一身夏装，却都是长款穿搭，几乎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的闺蜜，柳眉微蹙。 “嗯。” 语宸继续点头，感觉很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话说回来，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开学了呀。” 南宫娜挖了一勺语宸的蜜瓜味冰粥，忧心忡忡地说道：“果然转学这种事我无论如何还是习惯不了，你说我能跟大家相处好吗？” “嗯。” 语宸还是点头。 “……” 南宫娜很是无奈地瞥了旁边这个乖巧得宛若一个洋娃娃的女孩，只见她先慢条斯理地挖走了语宸手中那晚冰粥的三分之一，然后轻叹了口气：“你喜欢那位墨檀同学不？” “嗯。” “你想跟他结婚不？” “嗯。” “孩子叫啥？” “嗯。” “墨嗯？” “嗯……嗯？！” 终于，始终处于走神状态的语宸回过神来，大惊道：“不是！” “哦？” 南宫娜笑盈盈地眨了眨眼，狭促地戳了下语宸那正在迅速变红的俏脸：“不叫墨嗯？” “人家才没有想跟他生孩子啦！” 面红耳赤的语宸作势咬向南宫娜的手指，并在后者飞快地收手后轻呼道：“啊，我冰粥怎么少了这么多！” 虽然同样算是个内向胆小的姑娘，但比起语宸已经算是很活泼开朗的南宫娜咂了咂嘴，笑道：“蒸发啦。” “娜娜，先别说你这个理由连大哥都骗不过……” 语宸嘟了嘟嘴，然后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温柔地拭去了挂在对方嘴角的绿色果酱：“既然要偷吃的话，好歹先把证据毁灭干净呀。” “嘿嘿。” 南宫娜惬意地眯起了眼睛，享受完语宸的擦嘴服务后才笑道：“我再给你买一碗？” “嗯！这次我要草莓的！” 语宸立刻露出了特别有渲染力的幸福笑容，用力点头道：“天气太热啦，想吃凉的！” 南宫娜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拽了拽少女那高高的领口：“不要什么事都往天气上怪！宸宸你自己看，整个商场里有那个姑娘家跟你似的把自己捂得这么严实！” “诶？有吗？” 语宸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虽然不算厚，但也绝对和清爽二字无缘的行头，小声嘟囔道：“我觉得还行呀……” “什么叫还行呀！” 南宫娜一把抓住语宸的手，满脸认真地说道：“小茜可是说过的哦，夏天存在的意义就是让咱们女孩子能够肆无忌惮地露腿。” 语宸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轻轻顶了顶南宫娜的额头：“也只有娜娜你才会把小茜说的那些歪理当成至理名言啦。” “但是小茜她很受欢迎啊。” 南宫娜吐了吐舌头，反驳道：“大哥和米米都很喜欢学小茜！” “她们……只是想变得受男孩子欢迎而已……吧？” 语宸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顾左右而言他：“话说娜娜你刚才有说担心自己能不能跟大家好好相处吧？我觉得肯定没问题的，之前打那次网聚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嘛。” “嗯，那倒也是，感觉大家人都很好的样子，晓鸽同学特别活泼和善，晓岛很有文艺少女的感觉，至于男生们嘛……” 南宫娜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然后促狭地将目光下移：“嗯，都没有特别关注你的胸部，应该都是守规矩的好人呢！” 语宸：“……” “诶嘿~” 南宫娜做了个俏皮地鬼脸，试图蒙混过关。 鉴于她刚才那番话虽然槽点很多但能够反驳的地方却很少，所以语宸也就没再接茬，就这样让她给混过去了。 “哦对了！” 语宸用力一拍手，恍然道：“还有个人娜娜你还没见过呢！” “诶？” 南宫娜愣了一下，随即好奇道：“谁呀？男生女生？人怎么样？” “也是那次一起认识的，呃不对，第一次聚餐时候他好像也没赶上来着。” 语宸轻点着自己薄薄的下唇，回忆道：“是男生啦，叫崔小雨，人……唔……人长得挺高的。” 南宫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手道：“什么叫人长得挺高的呀，宸宸你当时跟我说墨檀的时候可是至少絮叨了一个钟头哦，要不要差别对待的这么明显呀。” “唔！” 语宸一时语塞，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头嘟囔道：“但是小雨同学的个子确实很高嘛……” 南宫娜掩嘴轻笑：“是是是，个子高个子高，然后呢？除了个子高呢？” “人很好，玩游戏很厉害，在无罪之界里的排行榜里是……” 语宸轻轻锤了下小拳头，正打算好好给南宫娜科普一下倒……咳，天下无敌的科尔多瓦，却被看起来兴致缺缺的后者摆手打断了。 “嘛，无所谓啦，宸宸你跟我说这些我也听不懂呀。” 几乎给常磐工作室以及黄金之城考古家协会留下阴影的克里斯蒂娜·尤克同学摊开小手，一脸天真：“我又不是天天都在关注这个榜那个榜的米米，我入坑只是为了跟你们一起玩还有看风景而已。” 饶是语宸这么温软的性格，在听到南宫娜这番话之后都不仅有一种弹她脑瓜挠她痒痒的冲动，原因无它，实在是这姑娘刚才那话说的太小凡尔赛了。 身为最早一批入坑的玩家之一，再加上从开始玩无罪之界以来也接触过不少玩家，语宸很清楚南宫娜在游戏中是一种多么令人羡慕的存在，在这一前提下，她这种胸无大志的风景党三观就很让人伤心了。 不过作为多年的闺蜜，语宸很清楚这姑娘完全就是在实话实说，她真就是一胆小怕事的普通风景党。 与南宫娜相比，反倒是本应该更加佛系的语宸最近很迫切地想要变强，或者说是变得更有用些。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唔，总之，小雨同学人挺好的。” 语宸轻轻拍了拍手，用总结似的口吻下了定论。 “嗯……” 南宫娜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神似安东尼的、高大而憨厚的迷之形象，轻轻点了点头：“挺好。” 语宸莞尔一笑，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正色道：“对了对了，娜娜要是咱们看电影的话要赶早一些哦，我今天晚上还有事呢，不能太晚回宿舍！” “好好好~” 不用想就知道多半跟某人有关的南宫娜无奈地点了点头，亲昵地挽起语宸的小手：“走吧，先去给你买冰粥~” “要草莓味的！” “是是是，草莓味的。” “嘿嘿。” …… 现实时间PM18:47 看完了电影，乘兴而归的语宸和南宫娜拎着各种大包小包，步履匆匆地走进了大玥城对面的青年路地铁站B口，有说有笑地踏上了归途。 与此同时—— 橙韵大玥城2F “对不起先生。” 冰粥铺的小姑娘对一个身材高大却并不显壮，相貌颇具书生气的白净男青年耸了耸肩，摊手道：“咱们这家店……” “呼哈……呼哈……呼哈……” 因为一路狂奔而上气不接下气的崔小雨一边扶着膝盖喘着粗气，一边沉声道：“我知道，你们这家店是B市最有名最好吃的冰粥店，那个胸特别大的博主有推荐过。” 原本带着甜美微笑的少女翻了个白眼，面无表情地说道：“没错，就是因为咱们这家店很出名，所以还请先生你下次早点来，今天没了。” “没了？” “没了。” “真没了！？” “真没了，商场都快关门了。” “那我拼死拼活地大热天折腾这好几个小时干啥！” “所以您为什么不早点起呢？” “昨天下线下得早，然后一直刷那个大胸博主姐姐的视频，然后不小心一觉睡到了下午。” “您可长点儿心吧。” “不是，妹子你话不能这么说，我其实……啊抱歉，我接个电话。” “请便。” “喂？爹啊，又咋……靠！为毛骂我！我又咋了我！”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终 第一千一百五十章：因果 同日 游戏时间AM07:01 主动将人格转换为‘混乱中立’状态的墨檀卡着开服时间登入无罪之界，出现在蒸汽财团旗下【繁星】旅店的零号套房主卧，用一个温柔的早安吻唤醒了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这个在昨晚自己回来后一句话都没有多问，只是红着脸拱回自己怀里的小女人。 重新将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起来，但非常不擅长早起的大占星师塞回被子里，墨檀戴好眼镜，细心地将几盏魔晶灯调到了一个会逐渐让床上某人睡不下去的亮度，又在墙上专门装香薰的栅栏里撒了几滴【醒神露】，这才缓步走出了卧室。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戴安娜将在之后的十五到二十分钟内恢复清醒，而这段时间刚好足够墨檀准备一桌虽然算不上奢华但无论是质还是量都足够在线，就算比起【繁星】一楼的高级自助也不逞多让甚至更加健康细腻的早饭。 “早。” 来到主厅的弗兰克·休斯对似乎一宿没睡，但依然神采奕奕的纤细少女笑了笑，然后收起后者面前的空杯子，轻快地走到小吧台调了杯咖啡、果汁与汽水成分各占三分之一的晨间饮品，轻轻放到了双叶面前：“请用。” “你先喝一口。” 盘腿坐在沙发上，正托着腮帮子埋头翻书的少女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呃……” 墨檀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别扭地摸了摸鼻尖，苦笑道：“好吧。” 说罢便反身走回吧台前拿起一根吸管，插在那杯被均匀分成浅褐、橙红、翠绿三个层次的饮料里，轻轻搅拌两下后含蓄地吸了一口。 “感觉怎么样？” 双叶瞥了他一眼，颇为期待的问道：“会不会想要原地爆炸？” “总觉得双叶小姐你对我调配的饮料有很大误解呢。” 墨檀无奈地笑了笑，轻轻弹了一下那杯已经变得五彩斑斓，却完全不显浑浊反而颇为赏心悦目的饮料：“味道还不错哦。” “嗯，拿来吧。” 双叶慵懒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吸管就不用换新的了。” 墨檀的表情顿时一僵：“诶？” “觉得像是在间接接吻？” 少女嗤笑了一声，摆手道：“少来，我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你乖乖照做就好了，赶紧把喝的拿来，然后去做早饭。” 墨檀哑然失笑，不过终究还是按照双叶所说的，纹风不动地将手中这杯自己并没有做手脚的饮料递了过去，然后轻车熟路地从刻有恒温魔纹的保鲜箱中取出食材，走进了厨房。 很快，悦耳的厨具碰撞声便与若有若无的食物香气同时传到了客厅里。 不久之后，已经换好了衣服，看上去高贵而典雅的大占星师睡眼惺松地走出了房间，随便跟双叶打了个招呼后便哈欠连天地走进了厨房，从后面抱住了正在给食物装盘的恋人，把自己那张漂亮的脸蛋贴在对方并不算宽敞有力的后背上，懒洋洋地合上了眼睛。 于是，弗兰克·休斯先生只得喊虽然不情不愿但已经被勾起了食欲的双叶来厨房端盘子，自己带着死活不松手也不睁眼的低血压大占星师走进盥洗室，给持续撒娇的后者梳头洗脸。 几分钟后，在一番折腾后总算彻底清醒过来的戴安娜才老老实实地坐到餐桌前，飞快地消灭着自家恋人亲手做的爱心早餐，尽管作为‘局外人’的双叶也有一份，但以长辈自居的戴安娜倒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开心地享受着幸福感十足的早餐时间。 …… 游戏时间AM07:41 吃完了早饭，又喝了一杯弗兰克悉心调制的红茶，不情不愿的戴安娜才在自家学徒地催促下依依不舍地与恋人告别，继续去忙那些她身为大占星师和大家族继承人不得不去完成的工作，投身令人感到厌烦且无比枯燥的应酬中。 她真的很感谢双叶，如果不是有这个女孩陪在自己身边，光是那些恼人的社交辞令恐怕就能把无时无刻都在挂念着弗兰克的她逼疯。 而就在两人离开的第三分钟，悄悄在楼下订了套房间的伊薇·雷曼便准时地叩响了零号套房的房门，亲昵地挽着表情颇为抗拒但更多是无可奈何的弗兰克·休斯离开了【繁星】。 …… 游戏时间AM07:58 伊薇·雷曼在中环区某条巷口将【百态】交给了那位之前被她摆了一道的红桃三。 与此同时，位于【学园都市综合藏书馆】第二十九层的‘檀莫’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断开连接，昏厥在空无一人的禁书区角落。 …… 游戏时间AM08:00 重新连接的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西北大陆的某个墓穴中，在随手清理掉几个倒霉的盗墓贼，让这些可怜人免费蹭了个坟后，他在沉默了良久后打开了自己的好友列表。 …… 游戏时间AM09:41 终于发现了伙伴失踪的浴火冒险者小队全体出动，搜遍了整个河狸镇周边，却完全没有搜索到半点线索或痕迹，阿拉密斯甚至异想天开地尝试以‘墨’这个名字为关键词发送了一条好友申请，结果自然是预料之中地石沉大海。 无奈之下，四名玩家只能选择相信那个留了封信就不辞而别的人不会有事，并衷心地祈祷他不会因为迷路饿死。 …… 游戏时间AM09:53 暂住于学园都市外环区香榭街9号的科尔如期收到了【百态】，然后用了整整半个小时把自己完全复刻成了某个半龙人骑士的模样，为不久之后即将到来的‘试炼’做着最后的准备，而收到了一束鲜花和大量零花钱的莉兹则溜溜达达地出门逛街了。 …… 游戏时间AM12:31 回到宿舍的语宸第一时间登陆了无罪之界，开始安慰被约谈对象放了鸽子的财富圣女菲雅莉·格雷厄姆，并谎称依然没有上线的墨檀还在睡觉，结果被菲雅莉那非全年龄向的恶意调侃挤兑得面红耳赤。 …… 游戏时间PM15:27 季晓鸽向贾德卡和牙牙表示自己和默今晚打算出去跟朋友聚餐，并向两人发出了的邀请，但被宿醉的贾德卡与计划跟斯嘉丽·迪塞尔一起逛美食街的牙牙拒绝。 不久之后，以‘守序善良’人格重新登陆了游戏的墨檀赶回林荫客店，在王霸胆的配合下把自己莫名消失了将近一上午的事蒙混了过去，在这个过程中，他又在客店大堂发现了一只名为【汪虫】的炼金生物，故而隐蔽地将其处理掉了。 在那之后，与季晓鸽约好晚上七点半准时在中环区【蒸汽鱼锅597号分店】处汇合后，墨檀便表示自己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试试新入手的武器【晓】，在安抚过牙牙并把喝了季晓鸽特质醒酒汤后彻底失去意识的贾德卡搬回房间后便再次离开了。 …… 现实时间AM00:19 T市，某医院 白发苍苍、身形佝偻的老人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了手术室前，沉声对几个盘踞在这里久久不愿离开的护士问道：“小榆景的情况怎么样？” “不……不太乐观……” 其中一个眼睛红彤彤的圆脸护士连头都没回，一边死死地盯着那门沿上那始终闪烁着红色光芒的‘手术中’三个字，颤声道：“小榆景明明一整天都好好的，结果就在刚才，她的那个游戏舱忽然就开始报警了，我们几个把那孩子抱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了意识，大家都没敢耽误，立刻联系了专门负责这孩子的科室，然后就……第一时间送到这里开始做抢救。” 王副院长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阴霾，沉默了良久后才问道：“是那个游戏的问题么……” “应该不是。” 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在不远处响起，王院长转头一看，发现一个留着干练的齐肩短发，跟自己一样身穿白大褂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手术室对面，眉头微蹙着摇了摇头：“我们S院半年前曾经特意卖了三台无罪公司的游戏舱，进行了至少二十次严格的测试，尽管着实不可思议，但事实证明，‘无罪之界’这款游戏对于使用者的精神负荷可谓低得惊人，玩家在游戏中确实能够拥有等同于正常深度睡眠的休息质量，所以如果这孩子是在玩游戏的过程中突然出事的，那么就算她当时只是在睡觉，恐怕也会是同样的结果，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结论。” “小真。” 王副院长疲惫地笑了笑，对这位二十年就已经名声大噪，在自己调来T市前曾经一起于S市市立医院共事了很久的年轻人微微颔首，问道：“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白真大夫。” 旁边那几个护士立刻对这位在医学界有着巨大影响力，三天前被特意请到这边开讲座的著名外科主刀低头问好。 说实话，比起套近乎打关系，这几个小姑娘更关心这位看起来年轻干练的女士是怎么包养的，要知道白真今年至少也得有四十多了，但看她的模样也就三十岁出头的样子，实在是没办法叫人不羡慕。 “你们好。” 白真也对几个小姑娘点了点头，然后举起手中的电子文件夹晃了晃，对王副院长轻声道：“我刚才一直在看王姨你之前给我的，那个叫唐榆景的小姑娘的病历，然后正准备出来透透气之后回去睡，就听到这边的动静，难道说……” “没错，就是小榆景。” 老人面色有些发白地点了点头，忧心忡忡地转头看着身后的手术室，低声道：“虽然她这几年的身体情况一直都不好，院里的人也一直都有心理准备，但是我们谁都没想到……唉，如果是在S院那边的话……” “一样的，我们院虽然规模大一点，但也只有在外科方面比较拔尖而已，唐榆景的病，在哪里其实都一样的，而且T院这边的条件也已经很好了。” 白真摇头打断了王副院长的话，然后微微眯起眼睛，低头看向手中的档案袋：“对了王姨，我注意到，就算是在唐榆景病发之前，她的家庭情况其实只能算得上一般，但她用的那些药却都是……” “我挺喜欢那孩子的。” 老人打断了白真的话，似是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 “是么……” 白真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遗憾地叹了口气：“真抱歉，我帮不上什么忙。” “哈哈，瞧你这丫头说的。” 王副院长莞尔一笑，耸肩道：“都已经是外科第一刀了，要是在这方面你都能帮上忙，那还让不让别的大夫活了？行了行了，回去休息吧，小榆景她……不会有事的，她之前还跟我说呢，玩游戏的时候交到了很多朋友，她舍不得就这么离开的。” “嗯，吉人天相。” 白真说了一句连她自己都不信的话，然后也没有多留，很快便看似颇为不近人情地告别离开了。 十分钟后 白真倚在门前，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对方是她的旧识，曾在另一个不为人知的业界内有着‘天书’之称，很久以前便已经正式继承了‘神算’之名的友人。 她问了那个神棍一些问题，并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 一柄通体雪白，缭绕着淡淡胧光的手术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手中。 作为一个哪怕是在另一个业界中也堪称大佬的存在，除了‘外科第一刀’之外还拥有着‘白天使’这个绰号的白真只要原因，就算那个名叫唐榆景的孩子所患的病再怎么棘手，她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但是……不行。 身为‘异常者’的她，可以没有丝毫负担地在‘异常’来袭时凭借自己的力量去拯救普通人，但侵蚀着唐榆景身体的病灶，却并非那个层面的事。 那份比起几十年前，已经要严苛太多的‘业’，不会允许这种事的出现。 生老病死，是世间的规则。 唐榆景只是这份规则下的无数受难者之一。 这份因果或许有人可以干涉，但绝不可以是身为边缘人的自己。 每个合格医生都知道，没有谁能够拯救所有人。 如果非要干涉的话…… “如果非要干涉的话。” 眼中闪过一抹厉色，白真纤长的食指轻轻在手术刀上抚过。 然后，她瞪大眼睛，突兀地愣住了。 “为什么……那孩子会跟宸宸有因果……？” 第一千一百五十章：终 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不为人知的（IV） 对于在某种程度上拥有上帝视角的我们来说，不难发现这位名声在外的白真大夫，同时也是语宸母亲的女人并非常人，而且这种不正常还不是那种‘外表看似小孩，智慧却怎样怎样’的不正常，而是更加离谱、更加神秘、更加异常、更加劲爆的内容。 同样的人并不只有白真一个，比如几分钟前还跟她通过电话的，曾经被称为‘天书’的男人，也就是崔小雨的父亲，也有着相同的素质。 事实上，跟语宸的母亲白真，崔小雨的父母一样，无论是伊冬的双亲、万洋的双亲、康岚的双亲乃至季家姐妹的爹妈，都可以说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甚至包括与墨檀同辈的谷小乐在内，这些人都在那个远离日常世界的地方占有一席之地。 他们中有灵媒、阴阳师，以及墨檀曾经试图了解过的边缘人。 那是不科学的、非现实的、难以用常识去解释却又活生生的存在。 在墨檀的认知中，这些人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力量，那些只有在游戏、动漫、电影等臆想中才会出现的事，比如操控雷电、抹消记忆、驱逐妖秽之类的能力，都真实地存在于他们身上，而这些人，则切实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甚至被允许成为世界观的一部分。 然而…… 这种允许是有限度的。 一方面是自我约束，作为拥有远超于普通人力量的‘超人’，他们很清楚自己并不能像那些文学作品里的超级英雄一样活跃，否则的话，迎接他们的多半不会是鲜花、掌声以及大量浪漫的邂逅，而是迅速武装起来的坚船利炮和冰冷的实验台。 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哪怕这些异常者自诩为人类，也确实是人类，但当他们走出里世界之后，恐怕不会有任何人愿意拿他们当人来看待。 嫉妒、羡慕、恐惧以及对未知的探究，这些交织在一起的欲望足以让他们变成世界公敌，除非他们愿意毁灭这个世界。 事实上，千百年来，并非没有类似的异常者试图倾覆这个社会，想要名正言顺地、毫不作伪地活在阳光下，但他们都不约而同的失败了。 距离成功最近的那个人，是近三十年前的某个天才人物，那个人几乎以一己之力从文明的起源开始对这个世界进行了绝对的‘矫正’，但他终究还是倒在了成功前的最后一步。 值得讽刺的是，阻止他的人，同样也是一群‘异常者’。 当然，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总而言之，为了不对这个世界造成过大的冲击，为了自己与自己的伙伴们能够安心度日，为了继续享受正常人的日常，绝大多数‘异常者’都不会踏过某条线，当然，在这个过程中肯定有擦边球之类的灰色地带，比如‘费里·莱斯’和‘乔·莱斯’这对卖给了墨檀超前硬件的兄弟，但总归是无伤大雅的。 至少时至2049年的今天，这个世界依然还算和谐安定，地球还是该怎么转就怎么转，哪怕偶尔会有‘某外卖小哥冲进火场连救十五人’这种新闻，大家也只会觉得人家外卖小哥心地善良有正义感，而不会往‘这货怕不是随时都可能把裤衩掏出来穿在外面’这方面联想。 以上，是比较主观的理由。 而另一方面，除了自我约束之外，同样还有一股冥冥之中的力量存在，尽管只是某种无限类似于‘概念’的事物，但它才是真正让那些个‘异常者’不敢肆意妄为的核心原因。 这并不令人意外，毕竟比起道德，刑法才是维持社会安定的核心因素。 而那份‘概念’，对于所有‘异常者’来说其高度甚至还要更甚于刑法。 我们可以简单举个例子，比如，有个道德水平不高的人，叫张三…… 倘若三哥那低劣的道德水平让他做出了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比如在公交车上偷了人家一部手机然后被抓，哪怕他偷的是个武警同志且当场人赃俱获，那么三哥充其量也只会在把东西还人家后进去蹲上一段时间，留个并不光彩的案底，过些日子还是会被放出来。 如果三哥比较有能力，是个敢打敢拼、在道上人送外号‘快刀猪头三’的砍崽，那么当他砍伤了人并被当局捕获之后，就会走一些比较完整的流程，从录口供到进法院，如果三哥有钱有势，能请到一些碉堡了的律师，甚至还能去进行一些不方便写进书里的运作，那么他甚至有可能被无罪释放。 但是，亲爱的朋友们，但是—— 如果三哥是个上面提到的‘异常者’，而且同样有着较低的道德水准，企图用他的能力去偷人手机，那么…… 好吧，一部手机而已，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儿，三哥高概率也就得手了。 可如果他无端用自己的能力去伤害一些普通人，这事儿可就是另外一种性质了。 同样是把人砍得二级伤残，道儿上混的快刀猪头三可能会被判十年、十五年、五十年、无期。 但如果是‘异常者’三哥用龟派气功之类的技能把一个普通人给炸了个二级伤残，那他很可能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遭遇一些非常不幸的事，比如喝水呛死、走走道被花盆砸死、下雨天没站在高处也没打电话结果却被雷劈死等等。 总而言之，他会被整个世界所针对，就跟死神来了似的，贼瘆人。 而且这份针对并不接受上诉、并不听取解释且执行力极强，可谓是既简单又粗暴。 至于原因，也不难解释。 用刚才跟白真通过电话的那人的话来说，就是‘矫正’。 简单来说就是当一个‘异常者’用‘异常手段’试图去影响那些‘非异常’、‘日常’性的事物时，就会触发某种非常宏观的规则、秩序或者警报之类的玩意儿，这种东西会把当事人视为某种‘病灶’，并通过雷霆手段将其‘杀毒’。 比如，张三用龟派气功袭击普通人。 比如，白真用无法通过医学、科学等常识来解释的力量，去拯救那个莫名让她感到同情的小女孩。 无关道德、无关善恶，只要你这么做了‘不该做的事’，就会被针对。 几曾何时，这个‘不该做的事’的底线还十分宽泛，否则近三十年前也不会出现那种机会彻底粉碎掉平衡与秩序的事。 所以，在那之后，那个无形的规则就变得严厉起来了。 当然，这份严厉也是因人而异的，只能发出龟仙人级别龟派气功的张三犯了事，可能会被轻松抹杀掉，但如果那个张三有贝吉特级别的战斗力，就算是那份概念再怎么针对他，也未必能做到些什么。 而作为在‘异常者’中实力也算十分强大的存在，白真虽然比不上贝吉特，但也不至于只有龟仙人的程度，所以，如果她铁了心的要做一些不合道理的事，后果其实也并不会过分严重，更何况她还认识能够通过某些手段抵消这份‘业’的人，比如崔小雨的爹。 所以刚才的白真尽管已经听到了警告，但因为看过那份病例，觉得那孩子实在可怜，再加上王副院长当年一直很照顾自己的原因，她其实还是打算动手的。 只需要轻轻挥出一刀，从概念上斩断那孩子体内‘病’的根源就好。 或许唐榆景的病在很多‘异常者’眼里都很难搞定，但对于有着‘白天使’之名的白真，对于她那名为【根除之刃】的象征力手术刀而言，这种程度的病灶还是可以斩断的。 尽管天生就有点感情淡漠，职业更是除了军人外最不能带有感情的医生，但在有了语宸之后，白真终究还是比过去那位‘白天使’感性、柔软了许多。 只可惜，就在她下定决心准备无视友人的劝诫，动用自己医生身份之外的手段去救那个女孩时，她却察觉到了对方与自己女儿竟然存在一份因果！ 流转着胧光的手术刀消失了。 白真苦笑着摇了摇头，倚在床上合上了双眼。 这次她是真的束手无策了…… 作为当年那场浩劫的核心参与者之一，白真等人的身上都纠缠着大量因果，积压着巨额的‘报’，而作为他们的直接关系者，语宸、万洋、伊冬、康岚、崔小雨乃至季家姐妹身上的报也同样巨大。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正因为如此，墨檀这些无一例外都有着‘超人二代’的朋友才都是普通人，对这些神秘事物的了解甚至还不如墨檀。 以普通人的身份度过一生，才是这些在不知不觉中被缠满了‘报’的年轻人最好的结局，如果他们真的踏入‘异常者’的世界，就极有可能会诱发那些从长辈身上继承来的‘报’，而那种东西一旦爆发，这些无辜的年轻人无一例外，恐怕都得死。 也正因为如此，白真这一刀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出的。 因为斩断唐榆景身上那份病的同时，这份积累下来的‘报’绝对会第一时间通过连锁反应传递到跟白真、唐榆景都有关系的语宸身上。 她会，死。 所以白真放弃了。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圣人，而且就算是圣人，也不可能会选择用自己孩子的命去换一个陌生人的命。 现实的事，只能靠现实的手段来解决。 就像季晓鸽那位经常对其追求者下黑手的父亲，那人虽然跟白真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异常者’，但人家无论是套麻袋还是拍黑砖可都没有使用过任何特殊手段，麻袋是凭本事套的，黑砖也是凭本事拍的，屡次都能得手也是他足够心脏手黑的原因，所以并不会受到任何非异常的制裁。 只可惜，虽然在抛开另一层身份的情况下白真同样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外科医生，那个名叫唐榆景的女孩患上的病，却已经超出了她所能处理的范围。 “但愿她能撑过去吧……” 低声喃喃了一句，白真苦笑着换上了睡衣，伏在床上沉入了梦乡。 …… 游戏时间PM18:12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问秋，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西南大陆，银翼同盟东境，沧月行政区，艾利森小镇 “唔！” 突然出现在旅馆某客房内的少女面色惨白地低吟了一声，纤弱的身体无力地歪倒在床上，把不远处那个相貌普通、正在房间中央来回踱步的年轻人吓了一跳。 “小问秋！” 在几小时前问秋突兀地发出一声尖叫，在痛苦中消失在一片白光中后一直坐立不安的加赫雷斯立刻冲到了床边，抓住少女那冰凉的小手慌慌张张地问道：“你没事吧，你刚才怎么……” “嘿嘿，没事啦，雷哥哥。” 精致的双眸逐渐恢复了神采，少女轻轻拍了拍加赫雷斯因为紧张而不住颤抖着得到双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问秋只是因为不太舒服所以稍微下了会儿线而已，现在已经没关系啦，不要太大惊小怪嘛~” 加赫雷斯确实没有丝毫放松下来的样子，苦笑着把看上去依旧有些虚弱的问秋抱在怀里：“你说的倒是轻松，我之前都快被吓死了！” “所以才说你大惊小怪嘛。” 问秋做了个鬼脸，然后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快放我下去！这样显得我跟小孩子似的！人家是淑女，是淑女啦！” 加赫雷斯见怀里的小家伙挣扎得这么有精神，这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把眼中那抹呼之欲出的不安藏了起来，顺从地把问秋放到地上，绷紧身体准备随时应对任何有可能发生的突然状况。 “真是的，都说了不用担心啦！” 问秋嘟了嘟嘴，然后忽然皱起了小眉头，一把撩开了加赫雷斯的上衣，小嘴轻抿：“雷哥哥！你的身体情况又恶化了！” “淑女可不会随便掀人衣服哦。” 加赫雷斯面色一僵，然后笑呵呵地退后了半步，放下衣服重新掩住了自己胸口处那片正在不断重复着溃烂、愈合这一流程的肌肤，摇头道：“我没事的。” “有事！” “没事的，真的。” “你……哎……你就别硬撑了，让我好好看看！” “呵呵，你能看出什么来。” “你别小看我啊！我可是……” “那场瘟疫的源头，对吧？” “诶？” 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终 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说开 空气，并没有安静很长时间。 加赫雷斯神色如常，投向女孩的目光虽然稍显复杂，但更多的还是宠溺与关心，并没有任何负面情绪蕴在里面。 而站在他面前的问秋在一瞬间的愕然后，也飞快地平静了下来，没有显露出丝毫的慌张，嘴角甚至还勾勒起了一抹纯真的弧度。 “雷哥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率先打破了沉默的女孩歪了歪脑袋，平静地向这几个月一直‘照顾’着自己，同时也一直被自己照顾着的大哥哥问道：“是问秋掩饰的不够好吗？” 加赫雷斯耸了耸肩，缓步走到那张问秋基本不会用的小桌前坐下，从行囊中取出了一本写满了现代知识的笔记本，一边随手翻阅着一边说道：“你啊，岂止是掩饰的不够好，简直就是破绽百出啊……” “啊？” 几乎已经承认了的问秋眨了眨眼，有些难以置信地掩住小嘴：“不会吧！” 明明已经完成了考试，却还在游戏中温习着课业的加赫雷斯叹了口气，苦笑道：“说到底，就算小问秋你已经是个合格的淑女了，但我多少也比你多活了些年岁，朝夕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怎么会看不出问题啊。” “唔……” 问秋垂下小脸，有些别扭地抬起小靴子踢了踢地板，嘟着小嘴哼唧道：“说到底，雷哥哥还是在把人家当小孩子对待嘛！” 加赫雷斯笑了起来，点头承认道：“对啊，我就是一直拿小问秋你当小孩子对待的。” “骗子！” 问秋大为光火，扑到加赫雷斯身边伸出小手捏住了后者的脸颊：“雷哥哥你之前明明都说过会把我当成跟自己一样的大人！” 加赫雷斯罕见地没有在女孩闹脾气的时候变得百依百顺，而是轻笑道：“当然是骗你的了，小问秋在我眼里一直都是个可爱的小孩子啊。” “问秋生气了……” 宛若洋娃娃般可爱的女孩攥紧小拳头，咬牙切齿地瞪了加赫雷斯一眼，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的气质骤然一变。 眼中的神采悄然褪去，一缕缕悄然升起的暗红色氤氲飞快地将少女那纤细的身躯笼罩，很快便化作一个不断散发着冰冷寒意的‘茧’，结结实实地将少女掩在那溢满了不详气息的血幕之下。 亡灵学派，血肉分支下的高阶主动技能【鲜血之华】，尽管这个技能的用途十分多样，但对于此时此刻的问秋而言，它最重要的功能就是掩护自己换衣服。 【可恶的雷哥哥，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问秋如此想着，苍白而妖冶的俏脸杀机涌动。 而直接承受了面前这份来自【噩疫主宰】的威压，加赫雷斯尽管因为角色实力孱弱的原因几乎在瞬间被汗水浸湿，体能值也以飞快的速度下滑，但他的表情却并没有丝毫变化，看向那血茧的目光依然平静柔和。 很快，【鲜血之华】悄然褪去，少女以从未在加赫雷斯面前展露过的形象重新出现于后者面前。 “给我个解释，雷哥哥。” 原本干净漂亮的雪白色公主裙被换成了一件通体漆黑，看上去有些破破烂烂的斗篷，尽管勉强能够掩住少女那瘦小的身体，却依然让她露出了大片肌肤，黑色的兜帽下，那对原本充满朝气的双马尾垂在问秋那粉妆玉琢的小脸两旁，散落在她纤弱的肩头，纤长的脖颈上是一条眼中流转着惨绿色火光的骷髅项链。 淡金色的双眸已经被染成了一片浑浊的墨色，因为脚上那双【凋零之履】的靴底很厚，个子比平常高了不少，再努力努力几乎直逼双叶的女孩迈着轻快地步伐绕到了加赫雷斯身后，用她那与瞳色一般漆黑的食指指甲刮了刮加赫雷斯的脸颊，在后者耳边呢喃道：“不然的话，我就……” “就算小问秋你杀了我，我也只会被送去重建角色而已。” 加赫雷斯‘啪’地一声合上手中的【复习笔记】，握住了问秋那冰凉而苍白的小手，头也不回地微笑道：“你应该知道的，我这个角色其实并没有什么价值，无论是职业、技能、装备还是道具统统都不入流，所以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损失。” 问秋微微眯起了她那双充盈着恶意的双眸，继续呓语道：“我可以折磨你，雷哥哥，现在的我有很多好玩的手段，可以让你在临死前充分感受到那些美妙的痛苦。” “痛苦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美妙的。” 加赫雷斯转头看向女孩背后那一张张宛若幻象般缥缈，却又无比真实的扭曲面孔，淡淡地说道：“而且无罪之界这款游戏对玩家在痛苦方面的体感把控得还算到位，所以就算小问秋你想要对我做什么，恐怕也很难达到理论上的效果，更何况我这段时间对抵抗身体方面的折磨已经很有心得了。” 问秋轻笑了一声，随即突然挥了挥小手，将一蓬浑浊的气流送出了窗外，并在片刻之后愉快地说道：“那么，如果我告诉雷哥哥，那个这段时间经常跟你一起聊天的半兽人姑娘此时此刻正承受着没有半分衰减的折磨，生死只在我的一念之间呢？” “那么我会建议你手下领情。” 加赫雷斯认真地看着问秋，并在对方刚刚露出胜利微笑的瞬间继续道：“如果你最终还是决定杀了她，我会表示遗憾。” 问秋的表情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咬着下唇问道：“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加赫雷斯耸了耸肩，风轻云淡地说道：“毕竟我没有阻止你的权利与能力，所以也只能表示遗憾而已。” “所以，雷哥哥你并不打算给问秋一个解释？” 女孩的眼中闪过一抹羞恼，嗔道：“就因为你有恃无恐，什么都不怕？” “我没有这么说过，小问秋。” 加赫雷斯苦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摘下女孩的兜帽，轻轻抚摸着对方那头柔顺的黑发：“如果你想问的是我为什么无论如何都要把你当小孩子，而不是一个你所希望的，成熟的大人，原因其实很简单。” “是什么？” 问秋享受地眯起双眼，宛若一只温顺的小动物般蹭了蹭加赫雷斯的掌心：“顺便一提，那个姑娘已经死了。” “嗯。” 加赫雷斯毫不作伪地叹了口气，随即蹲下身子，直视着面前这位喜怒无常的少女，柔声道：“因为只有小孩子，才配得到原谅。” “诶？” 问秋微微一愣，然后有些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大声抱怨道：“这算什么嘛！” “这是我说服自己继续陪伴你、珍视你、照顾你的理由之一。” 加赫雷斯笑了起来，重新打开自己那密密麻麻的笔记本，一边将上面的例题随机组合、破解，一边轻声道：“至于剩下的理由，就算你问我也没用，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在猜到你的身份后还愿意一如既往地叫你‘小问秋’，当你的‘雷哥哥’。” 他并没有撒谎。 诚然，这个在无罪之界中ID为‘加赫雷斯’，游戏外名叫何雷的年轻人只是个小人物，无论是家庭、性格还是外表都没有任何闪光点，但他依然有着自己的长处，比如说……学习好。 注意，这里的‘学习好’并不只是普通意义上的学习好，而是那种远超平均值的成绩优秀，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课业太过出色，生性懦弱、不善言辞的何雷也不至于成为某些人的霸凌对象。 如果实在几十年前那个分数为王的时代，或许他的处境会大不相同，但可惜的是，伴随着社会体质的进步，当下这个比起应试教育更注重素质教育的转型阵痛期对何雷并不友好，简单来说就是在他这种学霸的影响力大不如从前这一前提下，很多学生的素质也没有得到显著的提高。 所以如果是在过去，成绩极端优秀的何雷会被保护的很好。 而在不远后的未来，更加注重素质培养的社会则会逐渐压缩霸凌者的容身之处。 只可惜，何雷恰巧赶上了对他来说最糟糕的时代。 也正因为如此，他的学生时代几乎被涂成了黑色，充满绝望与压抑的黑色。 但他终究是一个学霸，一个能够被名牌大学的院士看中，打算提前录取的学霸。 换而言之，就算何雷有着各种各样的缺陷，但他依然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这不难理解，简单举个例子的话，那就是‘成绩差的学生中或许会有天才，但成绩好的学生中绝对没有笨蛋’。 当然，这里只是单纯指‘理解能力’、‘分析能力’、‘学习能力’与‘逻辑思维能力’等片面的领域，并非宏观意义上的‘智力’。 不过无论如何，姑且还算聪明，而且用他的话说好歹比问秋多活了些年岁的何雷，在数个月的朝夕相处中，确实没有道理看不出女孩身上的端倪。 具体实例太多了，比如在这么长的旅途中两人一直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比如问秋经常会突然消失十几分钟到几十分钟；比如自己那明明被系统判断很快就会完蛋的身体能够一直坚持到现在…… 细说的话，根本说不过来。 墨檀也好，语宸也好，都没有发现问秋身上的端倪，并不是因为他们比加赫雷斯要笨，而是两人与问秋相处的时间实在太少了，或许当时身为‘黑梵’的墨檀在最开始那几天机会还要多一些，但他只要‘犯病’就会突然断线这种事可以说是给了问秋一个完美的保护伞。 但加赫雷斯不同，每天都玩满24小时游戏时间的他有大量时间去观察问秋，所以无论是对后者的性格还是行动，都有着一定程度的把握。 所以他发现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就算意识到这个跟自己朝夕相处的女孩多半是米莎郡那场浩劫的始作俑者，就算很清楚她犯下了无数杀孽，心境在不知不觉间偏离了正轨的加赫雷斯却完全没想过要离开她。 这是一件很令人费解的事，就连作为当事人的加赫雷斯自己都无法理解。 就好像，所有的一切统统无所谓了。 是因为考试结束了，自己已经给过去那二十年如一日的奋斗画上了一个句号？ 是因为在被霸凌的过程中心境悄然改变，下意识地对善恶观与道德观产生了漠视？ 还是因为意识到自己被那个少女抛下后的万念俱灭？ 加赫雷斯想过很多，但终究没有得出一个像样的答案。 索性，他就不想了。 或许那本就不是他能够想明白的事。 庸人自扰，庸人自扰。 尽管早已经承认自己是一个庸人的现实，但既然可以不去想那么多，那又何必去白费心思呢？ “我只是觉得跟小问秋你一起旅行很开心而已。” 放弃了思考的加赫雷斯捏了捏女孩的脸颊，摊手道：“所以我不想因为任何事去呵责你，更不想从道德方面对你进行谴责，说真的，这其实是一种很自私的行为，但人不都是这样吗？” “问秋听不懂诶。” 女孩撇了撇嘴，在一阵朦胧的光芒中变回了平常那副模样，皱着鼻子对加赫雷斯嗔道：“但是人家现在不开心！要哄！” “呵……一边说着自己不想被当成小孩子，一边又让人哄啊。” 加赫雷斯有些没辙地看着面前这个经常让自己特别头疼，但又完全不讨人厌的小女孩，苦笑道：“哄你倒是没问题啦，不过既然咱们已经把话说开了，小问秋你就不打算处理一下我身上的……呃……” “瘟疫啊。” 问秋挑了挑眉，却是抱起胳膊用力摇了摇头：“我早就已经试过啦，但是没用啊，雷哥哥你的身体已经彻底被瘟疫侵蚀了，而且因为你之前已经被治好了一次然后又作死的原因，疫病的性质已经彻底改变了，简单来说就是……” “就是什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成为疫病共生体的你，彻底没救啦~” 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终 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共生 “原来如此。” 听到问秋亲口实锤的‘噩耗’后，加赫雷斯虽然显得有些惊讶，但情绪却也没有太过波动，他的眉头锁了又锁，随即便舒展开来，就好像一个被某道大题难倒的备考生忽然被人告知了正确答案一样，颇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每况愈下的身体情况并没有让加赫雷斯产生太多负面情绪，只是问秋每次偷偷缓解自己体内的伤痛却又不彻底治愈自己这件事让他稍微有些不解，尽管他可以自作主张地将其归咎为女孩的恶趣味，却总觉得哪里有些说不太通。 终于，在把话说开之后，问秋给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正解。 不是不想救，而是治不好。 “嗯哼，我还以为雷哥哥你会更难过一些呢，真没意思！” 问秋扁了扁嘴，然后反身扑倒在床上，一边轻轻摇晃着双腿一边说道：“唔，我说明白点好了，首先，加赫雷斯哥哥你应该是二次感染者没错吧？” 加赫雷斯微微颔首，很是笃定地说道：“没错。” “那就对咯。” 问秋托着下巴，冲明明已经被疫病侵蚀了大半身体，就连几个核心器官都开始出现功能性衰竭却依然镇定自若的加赫雷斯做了个鬼脸：“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雷哥哥你的两次感染，都是那种特别快见效的刻意感染吧？比如直接喝突变者的血什么的。” 加赫雷斯顿时感到一阵反胃，干笑着摇了摇头：“那倒也不至于，不过也差不太多吧，两次确实都挺直接的。” “是啊，直接的不得了。” 已经在【无暇之恶】状态下不知道多少次偷偷检查过加赫雷斯身体的问秋皱了皱鼻子，慢悠悠地说道：“所以你在第一次感染的时候就彻底被瘟疫渗透啦，虽然当时我的技能熟练度不是很高，但凭雷哥哥你的实力也是完全没可能扛住的，如果不是咱们身为玩家的特性让你至少能维持住神志清醒，恐怕在感染的瞬间你就已经变成突变者啦。” 加赫雷斯皱了皱眉，迟疑道：“所以玩家是不会变成突变者的吗？” “会，但是概率要比NPC低一些。” 问秋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至少在那个时候，我所散播的疫病很难把雷哥哥你这种玩家变成感染者，那些等级高一点的人就更难啦，不过要是真成功的话，变异的玩家应该会直接‘死亡’，然后留下一具面板跟死前差不多的尸体进行无差别破坏吧。” 加赫雷斯轻舒了一口气，打从心底为面前这个聪慧的女孩为止叹服，随即继续问道：“然后呢？” “如果雷哥哥你说的是变成突变者之后的玩家，那就没有然后啦，如果说的是你自己……唔，因为你很快就得到了好像挺厉害的治疗，所以虽然当时是重度感染，但还是非常不讲道理的痊愈了，不过因为雷哥哥你太弱了，所以虽然痊愈了，可是也不算彻底好起来哦！” 加赫雷斯有些发懵，困惑地重复道：“虽然痊愈了，可是也不算彻底好起来？” “嗯嗯，就是痊愈了，但是没有完全痊愈。” 问秋用力点了点头，抿着小嘴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组织好语言：“简单来说就是……雷哥哥你打过疫苗呗？流感疫苗、乙肝疫苗啥的。” 加赫雷斯点头，这种比较基本的疫苗他还是接种过的。 “疫苗里面本身就有疫病的成分，但是打完疫苗之后的雷哥哥肯定不会直接得上流感或者乙肝吧~” 问秋笑眯眯地拍了拍手，莞尔道：“我的瘟疫也是一个道理，虽然在被治好后雷哥哥你体内已经没有疫病了，但你体内其实还是有疫病的！” 【这……】 虽然女孩说得有些乱七八糟，但加赫雷斯姑且还是听明白了，简单来说就跟问秋刚才举得一秒例子差不多，大概可以总结成：虽然他身体健康，但是他身上有病。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雷哥哥你从被治好之后开始就已经是免疫者啦，至少在死掉重建角色之前基本不会再被我的瘟疫感染，但是……” 说到这里，问秋很是不爽地瞪了加赫雷斯一眼：“雷哥哥一点都不乖，超级直接地刻意让自己又感染了一次，虽然问秋不知道你是怎么做的，但肯定是一种连免疫系统都扛不住的方式！结果搞得问秋也没办法啦！” 怎么做的…… 无言以对的加赫雷斯苦笑一声，几乎不用太刻意地去想就回忆起了当时的情景。 那是在几个月前的米莎郡南境，盘树城外的临时营地…… 当时加赫雷斯只是一个因为被圣女殿下关照过才能出现在阵地中枢的普通人，每天的工作就是与几个圣骑士一起陪语宸和那些感染者打交道。 不仅是曙光女神的神眷者，同时也被黑暗女神迪莉娅眷顾的语宸是当时唯一能够大面积驱散瘟疫、为那些随时都有可能变异的感染者提供有效治疗的人。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因为那个在无罪之界中名叫晨忘语的女孩不可能会在得知自己有能力拯救人们后无动于衷。 于是，自然而言的，她变成了希望与救赎的同义词。 那是一缕刺穿阴霾的曙光，那是足以让绝望者将自己的一切寄托出去，黑暗中唯一的光明。 而这些漫无止境的寄托，则在诞生于人们思绪中的瞬间化作沉重地压力，死死地落在少女那纤弱的肩膀上。 自诩为了解晨忘语的加赫雷斯很担心，他觉得那个就连自己这种人都愿意伸出援手、愿意去拯救的少女，一定会拼命地、不顾一切地想要治好她视野所及之处的每个人。 事实上，她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诚然，因为软硬件十分‘到位’的原因，玩家在进行无罪之界的时候可以获得等同于深度睡眠的休息效果，但就算如此，根据加赫雷斯事后调查，如果像语宸那样不计后果地拼命透支自己的体能、魔力等各方面数值，就算是玩家也会承受一定程度上的精神压力，进而影响身体健康。 当然，就事论事的说，游戏毕竟只是游戏，所以就算语宸再怎么透支，最糟糕的程度也只不过是‘连续做噩梦’这种程度，到达一定阈值后还会被系统出于保护机制强行断开连接，所以归根结底……问题不大。 但问题在于，在某人的保护下，当时的语宸还并未暴露玩家身份，所以在那会儿的加赫雷斯眼里，透支自己的圣女殿下并不是玩家，而是一个土生土长在无罪之界的NPC。 就算不去了解，光看自己旁边那几位圣骑士担心的神色，他就能猜到对于一个NPC来说持续高强度透支力量的危险性。 幸运的是，担心语宸的人并不只有当时根本没有资格与立场组阻止她的加赫雷斯以及不允许自己忤逆圣女殿下意志的圣骑士们，还有整个米莎郡联合部队的最高指挥官，那个一手将糜烂到无以复加的局面扳平，甚至试图彻底根绝瘟疫的黑梵牧师。 这位与圣女晨忘语同属曙光教派，而且还是前者绯闻男友的指挥官比所有人反应都快，几乎是在前者开始拼命救死扶伤的同时，他就通过自己的权限给几个出身曙光教派的女性圣骑士下达了死命令，那就是但凡发现晨忘语的身体情况出现问题，哪怕是主观臆断中的问题，也一定要第一时间将其带离治疗现场，简单来说就是强制休息。 这一蛮不讲理的举措让当时的加赫雷斯大大地松了口气，虽然每次圣女殿下被拖走（女骑士们执行命令时非常坚决）时那张楚楚可怜的俏脸都让他十分心痛，但加赫雷斯依然十分拥护指挥官阁下的命令。 然而，在当时的情况下，大家所要面临的问题其实并不仅仅是语宸的身体情况，还有那些根本救不过来的被感染者日渐焦躁的情绪。 为了节约字数，我们可以简单地总结为——高等智慧生物的劣根性。 总而言之，为了安抚人们的情绪，在大家眼中地位等同于圣女殿下近侍的加赫雷斯站了出来，在这个火药桶被引爆之前，将一个因为没有及时得到治疗而异化为突变者的牺牲者……身体中那充斥着疫病的鲜血浇在了他自残出来的伤口上。 “完美的二次感染。” 问秋嘟了嘟嘴，抱怨道：“而且还是在雷哥哥你体内已经有了抗体的前提下。” “所以……” “所以在那些普通的疫病堆积了足够数量，却发现你体内有抗体存在的时候，它们就不可控地变异了。” “变异……” “没错，变异。” 问秋用力点了点头，盯着加赫雷斯的双眼认真地说道：“它们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去侵蚀你的身体，雷哥哥，那些瘟疫在变异过后，跟你，共生了。” 加赫雷斯面色一僵，轻轻将手按在自己那不断重复着溃烂、愈合这一过程的胸口上，感受着那仿佛有无数蚂蚁在撕咬着自己身体的灼痛：“原来如此。” 联想到自己当时获得的【毒血】，以及在前一段时间忽然进化为【恶性突变（异化恶疫）】的【良性变异】这两个天赋，加赫雷斯飞快地理解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情况。 “唔，其实我也有责任啦……” 问秋这会儿却是有些扭捏地把小脸埋在了枕头里，闷闷地嘟囔道：“因为之前在米莎郡那边的积累，再加上这段时间偶尔会背着雷哥哥‘跑出去玩’，我的等级变高了，而且好像还晋阶了新的职业。” 加赫雷斯却是无所谓地笑了笑，不甚在意地问道：“所以呢？” “所以……尽管雷哥哥你身上的瘟疫已经变异了，但我毕竟是它们的绝对支配者，我变强了，所以变异过后的瘟疫也变强了。” 问秋小心翼翼地歪过头看了加赫雷斯一眼，小声道：“现在的话……只要已经获得【噩疫主宰】这个职业的我陪在雷哥哥身边，就能大幅度延缓你身体的恶化程度，但是我已经没办法为你驱散瘟疫了，或者说是……就算我有能力收回它们，也会在同一时间收走雷哥哥你的生命，因为你们已经共生了。” “嗯，我知道了。” 加赫雷斯点了点头，离开椅子缓步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问秋的小脑瓜，微笑道：“这些日子，辛苦小问秋你了。” “啊！” 瑟瑟发抖的少女立刻抬起头来，目瞪口呆地盯着加赫雷斯：“雷哥哥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呢？” “你当然应该生气呀！明明都是因为我……因为我才……” “没关系。” “诶？” “因为我会原谅你啊。” “但是……” “这只是个游戏而已，不是么？” “唔，但是但是……” “呵呵，不说这个了，接下来想去哪里玩？” “问秋想去尼斯蒙特湖区看尼罗河水怪！” “尼斯蒙特湖区不是尼罗河啊……” “那就看尼斯蒙特水怪！” “太危险了，而且那边好像有梦境教国和那个格……呃……” “格里芬！” “对，格里芬王朝的封锁，咱们应该进不去吧。” “我把人都杀了就能进去啦！” “哈哈，那两个国家可不是这种小村庄啊，小问秋你不怕被人讨伐吗？” “那我要去帕米拉港坐大船！问秋喜欢坐船！而且听说那里超热闹！最近都好无聊，雷哥哥你又不幽默，不像黑梵哥哥！” “呵，我怎么能跟人家比啊……” “去嘛！不去不嘛！去吧去吧！” “好好好，就听你的~” “哇！雷哥哥最好啦！问秋长大嫁给你吧！” “哈哈，我可配不上小问秋。” “嗯！说的也是呀！” “你这孩子，倒是反驳一下啊……” …… 同一时间 沙文帝国，王都特洛恩，罪爵邸 “嗯？” 不但罕见地很晚才‘起床’，而且面色不知为何有些苍白的女主人忽然皱了皱眉。 “有主人的消息了么？” 站在季晓岛身后的朵拉立刻问道。 “没有。” 盯着面前的对话框，季晓岛轻轻摇了摇头，冷声道：“消息是另一个不讨人喜欢的家伙发来的……” “那是？” “梅林刚刚告诉我，他从前段时间开始一直在研制的新武器出现了巨大进展，让我联系加雯在学园都市那边采购一些特定材料，然后就可以大规模生产了。” “是什么武器？” “……” “寂祷女士？” “生化……武器。” 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终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靠谱 与此同时 游戏时间PM18:37 学园都市中环区，米尔豪斯大道11号【垂青旅店】，205大床房 【已经是极限了……】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挥去了占据着自己视野中央的消息框，然后扶着膝盖猛地从床上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走到房间内的小盥洗室中，狠狠地洗了把脸，力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很显然，此时此刻的他非常紧张，神经几乎绷紧到了极限，而且还是在已经尽可能地把一切布置妥当，完全没有余地继续‘努力’的情况下。 没错，正如墨檀所想的那样，他已经把能做的都做到了极限。 【百态】已经早早地交到了科尔手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早已完成了变装以及最终的彩排，随时准备以‘可爱红领巾’的身份出场了。 而根据丑角牌通过伊冬中转给自己的情报，半小时前确实有一个虽然穿着斗篷，但依然拥有明显半龙人体征的男人离开了外环区香榭街9号。 很显然，那正是通过【百态】和【充气尾】乔装成‘默’的科尔·舒伦。 拜沐雪剑之前那极尽锋利的剑招所赐，加文拉德·迪塞尔之前以个人名义送给墨檀的那套装备已经几乎报废掉了，其中胸甲和护手这两组部件彻底损毁，也就是常规意义上的耐久度归零，其他部分也都受到了巨大的破坏，尽管已经被回收到白誓骑士学院重铸，但短时间内是绝无可能被重新穿在身上的。 于是乎，在以‘默’这个角色登录无罪之界并拆掉绷带后，墨檀很是顺理成章地换了一套虽然质地还算精良，但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特色，简单来说就是很多地方均有销售的【冠军】轻甲套装，表示自己暂时先穿这身就好了。 换而言之，穿着方面的漏洞也被无声无息地弥补上了，尽管科尔的身材要比身为半龙人骑士的‘默’瘦弱一些，职业也完全不对口，但姑且已经有了高阶实力的他还是能穿着这套轻甲行动自如的，所以只要别动起手来，就算是墨檀自己也很难看出哪里有什么不妥。 而且为了尽可能地做到天衣无缝，墨檀甚至还想办法将自己那柄【正义曼陀罗】辗转到了香榭街9号，只求不露丝毫破绽。 除此之外，鉴于今天已经断片过一段时间的原因，墨檀觉得自己多半不会再忽然断线了，如果运气不好在过程中犯病了也没关系，要知道他现在正使用着的角色‘黑梵’可是拥有【智者的远虑】这一进阶过的天赋，且不说那家【蒸汽鱼锅597号分店】的厕所有自己人，随时都有为墨檀准备个单间以供下线，就算情况危急到没办法第一时间抽身离开也没关系，【智者的远虑】至少能顶十五分钟。 墨檀自己亲测过，只要自己别像最初觉醒【远虑】时那么拼命，这个技能也不会给自己带来太过恶劣的副作用，虽然的确挺难受，但姑且还在忍受范围之内，不至于出洋相。 另一边，在伊薇·雷曼的努力下，‘檀莫’的两位室友这段时间都因为各种应酬而显得分外忙碌，今天也几乎不可能在十一点前返回【繁星】，这同样给予了墨檀很大的安全保障，而且退一步说，就算二女提前回到了住所并发现自己不在也没关系，在有人全天候监视两人并实时传信的情况下，到时候只要墨檀记得带着莱斯兄弟特意准备给戴安娜的小礼物回去就行。 总之还是那句话，墨檀已经做到了自己所能做的最好。 所以，已经没有余地继续努力下去的他，现在所能做的仅仅只有让把心态放平和而已。 此时此刻的‘黑梵’，并非‘檀莫’，也不是‘默’，饶是当前人格下的他大风大浪同样没少经历过，却依然没办法做到身处另外两个人格时那般冷静。 【总觉得比起担心科尔出纰漏，我自己反倒更让人不安啊。】 一直都知道当前人格下的自己心理素质有待提高，却始终没有取得过太大进步的墨檀自嘲地笑了笑，然后终于停止了磨蹭，姑且还算是英姿飒爽的出门了。 说实话，尽管已经被强调了很多次‘长得并不算帅’，但墨檀也绝对算不上丑，事实上，这个男人多少还是有几分姿色的，至少他很耐看。 从客观角度上来讲，假设六十分就能看，一百分是满分的话，那么年轻时代的路加·提菲罗大概能有个九十九分，而伊冬和穿搭主流点的康岚则是九十分左右，就算被随机到兽人这种比较粗犷的种族也很有魅力的万洋在游戏外至少也得有八十五。 至于墨檀和崔小雨这种长得绝对不难看但也帅得不是很明显，身高要么比平均值矮一截要么比平均值高一截的人，大概也能有个八十分左右。 而跟崔小雨不同的是，墨檀在不同的人格下经常会得到一些额外气质加成，如果对方很吃这一套的话，那么其身为男人的杀伤力就会极大幅度提高。 比如说，以蕾莎·凯沃斯女伯爵、斯嘉丽·迪塞尔为首的一部分姑娘们。 比如说，以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为首的一部分姑娘们。 比如说，蜘蛛这种几乎将其视作指路明灯的姑娘。 当然，莉亚德琳·迪塞尔这种爱屋及乌，因为特别喜欢墨檀的品格而连同他这个人都怎么看怎么顺眼的姑娘也大有人在。 总而言之，墨檀的异性缘其实并不差，甚至可以说是很高。 事实上，哪怕是处于三种人格中加分项最少的‘绝对中立’状态，依然有很多人对墨檀非常上心。 甚至比他身为‘檀莫’时还要多。 这并不难理解，毕竟比起‘男神’或者‘男神经病’，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跟任何人都很少能产生出距离感这种东西，而距离或许会产生美，却很难会让人涌现出太多足够切实际的情感。 更何况哪怕是身为‘黑梵’的时候，墨檀也不是没有过颇为男神的高光时刻。 所以…… “很帅啦~” 因为没有大堂里几乎没人的原因，所以在楼下等着的语宸并没有亲昵地挽起墨檀的手臂，而是笑嘻嘻地拍了拍后者的肩膀：“嗯，应该不会给我和晓鸽丢人！” 墨檀哑然失笑，随即装作一副很受伤的表情问道：“在你看来我就那么拿不出手吗？” “没有哦。” 明明天气很是温暖宜人，短袍下却依然穿着及膝长靴，外面还披了件小斗篷的语宸用力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怕墨檀你觉得自己拿不出手啦~” 【完全正确。】 墨檀在心底干笑一声，觉得如果自己即将见面的人真的只是一个‘朋友的朋友’，恐怕还真会像语宸说的那样，担心自己是不是有些拿不出手。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并不是这样。 在自己亲手打造的冒牌货面前，自己姑且还算是能被拿得出手的。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事。 “呼……” 轻舒了一口气，墨檀对旁边与自己并肩而行的少女莞尔一笑：“我会尽量别太丢人的，话说，要不要先去别的地方稍微逛逛？” 语宸微微一愣：“诶？” “说真的，我现在因为一些奇怪的原因稍微有点紧张。” 墨檀说着半真半假的话，对语宸露出了真挚的微笑：“你昨天晚上不是开玩笑说要不要一起去逛街吗？怎么样，要考虑一起溜达会儿帮我舒缓下情绪吗？” 少女面色微红地白了墨檀一眼，然后犹豫了两秒钟后终于还是嘟着嘴地牵起了对方的手，轻哼道：“好吧，那就陪你随便走走咯。” 墨檀也是一懵，反应了好几秒才用自己没被语宸抓住的左手揉了揉鼻尖，讪讪地问道：“附近又没有熟人，不用扮……” “才没想跟你扮情侣呢！” 语宸牵着墨檀的小手轻轻攥了一下，皱着鼻子一本正经地说道：“牵手是因为怕你走丢！” 墨檀莞尔一笑。 语宸连忙慌慌张张地补充了一句：“也不是傲娇哦！” “是~我知道的。” “嗯！那我们就出发，一定要好好跟着我，不然墨檀一定会走丢的。” “对我稍微有点信心啊。” “该有的信心一直都没有少过哦。” …… 就这样，两人一边往中环区走着，一边拿捏着并不算紧张的时间随意逛了起来，尽管是在世界观迥异的游戏世界，尽管学园都市的繁华程度非常在线，但这对年轻男女之间的氛围却异常平静恬淡。 虽然会被那些五花八门的商品与店面绊住脚步，但在这短短的不到一小时里，无论是墨檀还是语宸，所享受的却并非‘逛街’这个概念本身，而是另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语宸给墨檀买了一对完全没有属性加成，唯一的特点是不需要打耳洞就能佩戴的吸附式十字架耳钉，顺便还把后者那长度尚可，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普通披散着的头发梳成了露出额头，感觉有些狂放的短款高马尾，硬是把后者的气质打造得宛若一个放荡不羁的不良少年。 不仅如此，屈服与少女的强硬摆布，墨檀甚至挽起了袖口，并将左腿的裤筒卷到膝盖位置，被迫摆出几个十分‘不良’的POSS，顺便还被要求做出了配套的表情。 作为报复，前半程几乎全程都在咯咯笑的语宸也被墨檀要求把一直披散在身后的长发分出两缕梳成了双马尾，还用两银币一个的魔法贴在手臂上‘纹’了个充满着哥特风的黑蝴蝶，好好披在肩上的斗篷也该成了不伦不类的斜系，抱着手臂做了好几个小太妹似的姿势，几乎直接破掉了墨檀的防御。 女孩子都是天生的演员，尽管平常一直都是有些恬静内向到过了头的乖乖女，但在彻底放开（跟店员混熟）后，作为一个资深二刺螈，阅番无数且身边就有个活例子的语宸还真就完美地演绎出了太妹大姐头的气质，效果堪称惊艳。 总而言之，在店里折腾了整整一刻钟后，焕然一新的墨檀（次级黑晶石墨镜、吸附式十字架耳钉、吸附式唇环、大背头、敞胸黑色系皮甲上衣、长筒柳丁黑皮靴、紧腿皮裤、高地人獠牙手环）和语宸（乖乖地恢复了出发时的造型，但买了不少衣服）才恍然意识到这会儿已经七点多了，连忙急匆匆地冲向三条街外的【蒸汽鱼锅597号分店】。 顺便一提，在这个过程中语宸把情急之下（？）不小心（？）走错路的墨檀拽回来整整三次，前两次是因为他在不该拐弯的地方拐了，最后一次是改拐弯了他没拐。 总之，当两人终于来到了跟季晓鸽约好的地方时，系统时间刚好停在了PM19:28，姑且算是没有迟到。 但意料之中的，当两人走进菲雅莉帮忙提前订好的包厢时，季晓鸽和她的‘朋友’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对……对不起！” 因为一路小跑而面色微红的语宸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歉然道：“我们来晚了！” “嘿嘿，是我们来早啦。” 季晓鸽笑嘻嘻地离开座位，跑到门口挽住了语宸的胳膊，然后转头看了眼刚刚解锁了船新造型的墨檀，小嘴微抿，吐气如兰：“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语宸：“噗嗤~” 墨檀干笑着抽了抽嘴角，无奈地抬手捂住了额头：“我就知道。” 而那位从刚才起就一直安静地坐在靠里的位置上，因为脸部轮廓要比本人更有棱角一点，而且额头和脸颊处还缀着龙鳞所以并不是很像墨檀、气质方面十分让人有安全感的半龙人男子也站起身来，苦笑着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伙伴’谏言道：“那什么，难得能在游戏里凑到一起吃个饭，夜歌你稍微收敛一点……” 【NICE！】 就冲科尔这几乎和‘守序善良’人格下的自己如出一辙，五分靠谱之外还带着三分关心和两分无奈表现，墨檀立刻隐蔽地甩给他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 而后者也是心领神会，在两个姑娘看不见的角度对墨檀恭谨地点了点头，那张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的脸，非常可靠！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终 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风平浪静 没错，非常可靠！ 看着那张其实自己并没有看过太多次的、端正的、沉静的、棱角分明的脸，墨檀甚至产生了一种仿佛真正的‘默’就站在自己面前的错觉。 当然，这只能是错觉，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人比墨檀自己更了解自己，至少在此时此刻，位于此地的两个男人中只有一个人才是‘默’，同时也是墨檀。 而另一个人，他的名字只能是科尔·舒伦。 事实上，抛开最初那份恍惚感之后，墨檀还是在第一时间找到了面前这位‘默’的违和之处，比如说，跟正常状态下处于‘守序善良’人格的自己比较，科尔所扮演的‘默’其实有些过于端庄和正经了，那双澄澈的暗紫色双眸也过于平和，而这份让自己稍微觉得有些‘刻意’的感觉，真正的‘默’是不会有的。 说得抽象一点，哪怕是在守序善良的人格下那个经常被伊冬称为好孩子，实质上也确实是个三好青年的墨檀所信奉的‘正确’是自己心底那杆天平，而面前的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一个真正意义上符合阵营九宫格定义的‘守序善良’一样。 科尔此时此刻给墨檀的感觉可谓是相当对得起‘守序善良’这个阵营，就光凭前者所显露出来的气质，就能让人感觉到这人非常守序，非常善良。 当然，这并不怪他，毕竟在身为‘檀莫’的情况下，墨檀是不可能通过言传身教详细地为自家马仔深入解读‘默’这个人的，所以干脆就一股脑地把这个人格的大概风格塞给了对方，而在局外人的角度看来，这就是守序善良。 其中那抹细微的差距，只有身为当事人的墨檀自己才能感受得到。 所以，没问题。 嘴角翘起了一抹安心地微笑，墨檀先是有些没辙地看了眼季晓鸽这个笑点极端离谱的姑娘，然后便向面前的‘自己’伸出了右手，表情清爽而明朗：“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夜歌的朋友黑梵，现在算是曙光教派的一个牧师，实力非常蹩脚……” “但却是综合实力排行榜上的常客。” 科尔握住了墨檀的右手，同样露出了明快的笑容：“虽然夜歌多半已经跟我们提过你了，但姑且还是先自我介绍一下，默，阵营是守序善良，职业是骑士，这半年来一直在当冒险者，我很钦佩你，黑梵兄弟。” “呃……” 说真的，被画风与自己高度雷同的‘自己’叫兄弟，这种事儿墨檀还是第一次遇到，所以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恍惚了一下，不过他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情，讪笑道：“虽然我不知道夜歌是怎么说我的，不过她肯定是夸张了。” “哈哈哈哈哈，墨檀你这个造型实在是……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呼！唔呼！” 捂着肚子正在绝赞狂笑中的季晓鸽被语宸一把按在了椅子上，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让自己的画风端庄起来，表情很是无辜地耸了耸肩：“可别冤枉我啊，我虽然跟默提过大家的事，也简单跟他说过你在东北大陆那边的战绩，但真的只是很草率地提了几句哦，天知道他为什么会对你有那么高的评价。” ‘默’莞尔一笑，并没有回到他之前紧邻着季晓鸽的座位，而是随手拉开墨檀右边的椅子，在后者落座后顺势做到了旁边，饶有兴趣地说道：“因为我平时有看论坛啊，所以虽然夜歌确实没有跟我提过太多，但早在很久之前我就已经通过那篇很火的‘米莎日记’看到黑梵兄弟你的活跃了，当然，还有这位圣女殿下的。” “咱们年纪差不多大，而且听夜歌说你也是学生，所以直接叫我忘语同学就好。” 语宸对之前已经在执法队大院里跟自己见过一面的‘默’笑了笑，然后便坐在了墨檀的左手边，紧挨着险些没把自己给笑岔气的季晓鸽，不住地轻抚着她的后背。 “好的，忘语同学。” ‘默’从善如流地点头应了一句，然后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那么，你们也叫我默同学好了，感觉还挺亲切的。” 季晓鸽立刻抬起小脸，甜甜地笑道：“好的！默同学！” “夜歌你就不用了……” 默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苦笑着吐了个槽：“总觉得这种称呼只有惹你生气后才会被念啊。” “嘿嘿。” 季晓鸽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可爱的鬼脸。 总而言之，这次小聚在序章阶段简直可谓是丝滑平稳，科尔发挥出了远超墨檀判断的应变能力，完美地结合了自己之前填鸭式灌给他的知识，没有让除了墨檀这个知情者之外的任何人发现端倪，表现得堪称完美。 但是…… 【这份完美究竟能维持多久呢？】 一边听季晓鸽给大家科普着从天柱山那边得知的、自己早就已经知道的蒸汽鱼锅发展史，墨檀一边自顾自地不安了起来。 说真的，既然任由事态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唯一的选择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能做的准备工作都做了，就连因为并非本尊的关系，科尔能够顶着‘默’的身份随意撒谎这种事也都被纳入了考虑范围之内。 所以除了尽可能地临场应变，将可能会出现的问题提前弥散与无形，把不小心露出的马脚尽力遮掩住之外，墨檀已经没有什么事能做了。 也就是说，他其实并不需要去担心或忐忑些什么，倒不是说麻烦已经妥妥地被解决了，而是哪怕依然有大量可能会出现的问题，也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了。 但此时此刻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从来都不是一个心理素质坚韧的存在，换而言之就是，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是不可能的。 幸好，虽然在他的眼里身边这个‘默’依然存在着不少瑕疵，但无论是季晓鸽也好，语宸也好，都没有察觉到问题。 或者说是，就算平日里对‘默’颇为了解的季晓鸽发现了一丢丢违和感，也只会觉得‘今天的默是不是有些奇怪’，而不是第一时间联想到‘这家伙是不是被人给冒名顶替了’。 思维惯性是一种很有趣的东西，毕竟人们会本能地对那些自己觉得异想天开的可能性予以否认，并下意识地去通过各种在自己眼中比较‘靠谱’的理由想办法完成解释。 毕竟哪怕是墨檀自己，也很难做到在人格转换时不露出半点纰漏，多少会显露出一些违和感。 但这份违和感却是可控的，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身边的人多半都会做出‘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会不会来大姨夫了’这种比较贴合实际的猜测，而不是立刻做出‘我觉得都自己面前这个人患有精神分裂，我要不要报警，在线等，挺急的’这种堪称猎奇的判断。 换而言之，正因为事情的真相确实足够‘猎奇’，墨檀的精神问题才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被人发现。 同理，在每个人都知道无罪之界中一个人只能凭借其身份证建立一个角色这种事，并将其奉为常识之后，‘黑梵’、‘檀莫’和‘默’这三个角色想要暴露身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嘿！我其实是个精神病！能建四个角色！” 就算墨檀突然疯了，鬼使神差地自曝了一波身份，在不知情者眼中的可信度也是极低的。 用比较牵强的说法来解释，就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种话是同一个道理。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墨檀最担心的事多半是很难发生的，毕竟光是‘能够同时拥有四个角色’这种事就足够难以置信了，其中两个还出现在同一个地方的可能性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嘛。 但就算如此，就算明知道万事休矣的可能性极低，墨檀心底依然溢满了忐忑，或者……心虚。 一方面是因为事情败露的后果极度严重，严重到墨檀根本承受不了的地步。 另一方面则是作为唯一能看出科尔纰漏的人，墨檀总是会下意识地把自己吓到。 【啊，他把胳膊搭在桌子上了！我平时是不会这么干的！】 【哎呀，不能把腿叠起来啊，我是‘檀莫’的时候确实经常这样，但如果是‘默’的话肯定会规规矩矩地做好啊！】 【敬语使用的太频繁了！虽然不死板，但我一般是不会这么说话的啊！】 【你给语宸倒果汁是几个意思？我自己没长手吗？行不行老子回头给你和汤姆前辈安排个见面会啊！啊？】 【啧，晓鸽同学涮的肉你也敢吃，真是自寻死……哦这个应该没事。】 …… 总而言之，从气氛逐渐开始熟络起来之后，墨檀就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偏偏他还不能表现出来，直接后果就是胃越来越痛，明明是很不错的鱼肉吃起来就跟嚼蜡似的。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出乎预料的顺利。 没有口误、没有意外、没有断片、没有翻车般地人格转换。 一切的发展都顺利得让墨檀感到难以置信。 就像自己之前跟科尔所商量好的一样，两人之间的话题主要被集中……或者限制在了两个点上。 首先，是曙光教派的黑梵牧师在米莎郡时的活跃表现，鉴于这件事之前在论坛里火过很长一段时间，那篇名为《米莎日记》的连载贴更是被大多数喜欢刷论坛的玩家看过，所以用来当做由‘默’引导的话题完全不显突兀。 季晓鸽对什么话题都感兴趣，语宸跟墨檀一样是当时那场战争的当事人，甚至还是核心角色，自然也不会受到冷落。 总而言之，这是个完美的话题。 在那之后，墨檀自己则会时不时地将话题引导向之前刚刚结束的综合骑士斗技大赛，因为全程的来龙去脉自己在身为‘檀莫’时早就已经详细地给科尔解读过了，而且还不会涉及到任何跟现实世界有关的事宜，所以只要科尔的脑子别秀逗，基本是能够应付得来的。 事实上，对方也确实没让墨檀失望，尽管科尔当时并没有出现在综合骑士斗技大赛的会场，但此时此刻的‘默’依然在墨檀那些刻意被简化且预先彩排过的问题下对答如流，就好像那场比赛真的是他打得一样。 不过也不是一点事都没有，事实上，在数次超水平发挥之后，‘默’很无心地对自己的坐骑伙伴，也就是当时和他一起在决赛中并肩作战的王霸胆给予了高度评价，而在那两句夸赞脱口而出的瞬间，季晓鸽的眼神就变了。 原因很简单，在这姑娘眼里，任何对王霸胆的褒奖都是纯纯粹粹的扯淡，那只万恶的王八唯一的闪光点就是丫根本就没有任何闪光点，整个龟就是一移动的混球。 那也是能夸的吗？ 好歹也当了那王八几个月大姐头，而且以后多半会继续当下去的季晓鸽撇了撇嘴，强行压制住了自己吐槽的欲望，将‘默’那两句夸赞划分到了‘家丑不可外扬’的领域，觉得后者真是用心良苦了。 而猜到了季晓鸽想法的墨檀也在后者按捺住那份冲动后轻舒了一口气，与似乎同样察觉到不对劲的‘默’合力带过了这个话题。 说真的，这个纰漏还真不能怪科尔，毕竟用墨檀在以‘檀莫’的身份进行科普时还真就没顾上王霸胆的品行这茬，而在他对比赛的描述中，那只王八也确实发挥了颇为巨大的作用。 当然，也有可能是身为‘檀莫’时的他并不觉得王霸胆那性格有多么出圈。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除了那个小插曲之外，这场小聚竟然就这样不可思议地顺利结束了，大家聊得都挺开心，吃的也还算尽兴，语宸和季晓鸽不知道说了多少私房话，墨檀和‘默’两人也随便聊了些冒险者啊、圣教联合啊之类的事。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 直到…… 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终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错误 游戏时间PM22:11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风~杂~起~惊云霄~”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英雄多情~美伦夺娇~”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说真的，系统酱，你要是一直都这样不解风情的话，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娘化了，这样真的好吗？你真的甘心就这样当个背景板吗？难道你不想整个《AI逆袭之机娘上位·我和檀莫老爷の一千零一宿特别篇：有趣的女人没有心》之类的题材当主……” 下一瞬，成功完成了载入的墨檀便突兀地消失在了这片空间中，被投放到了这款名为《无罪之界》的游戏里。 【当你妈个头。】 …… 学园都市内环区，综合藏书馆，二十九层 “嘁，这种害羞的话都让我说出口了，加载速度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完全看不出害羞，事实上也完全没有害羞的墨檀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然后一边舒展着自己的身体，一边猛地抬起右脚踩住了两本被捆在一起，鬼鬼祟祟的读物上。 大力将两本异典踹到了角落中那一大堆自己用完的书里，墨檀漫不经心地拿起桌上那盏几乎是在自己醒来那一瞬同步亮起的老式油灯，原地蹲下细细端详了一番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身下的法阵。 按理说，没能解锁任何元素专精，对于奥术、邪能等领域更是毫无基础可言的墨檀是绝无可能看懂地板上那繁琐到几乎让人想吐、规模无比巨大的法阵的。 如果没有足够充足的知识储备与意志力，就算是高阶乃至史诗领域的施法者，都只能通过暴力手段破坏这种由两本异典构建出来的术式，而且反应慢点的话还极有可能中招，更别说去分析或者破解了。 但是…… “啧，多重空间割裂和大放逐术……么？” 蹲在法阵中央的墨檀懒洋洋地把手肘搭在椅子上，垂着他那双同样怠惰的双眸，随口做出了再正确不过的判断，然后轻声笑了起来：“好家伙，这是要把我送到二次元吗？” 这是一句理论上注定不会有人回答的吐槽，毕竟已经算是禁书区的第二十九层尽管并不空荡，但同样也并不存在任何除了书、书架、灰尘、油灯和‘檀莫’之外的东西。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与下面那些真正发挥着图书馆作用的楼层相比，禁书区才是字面意义上的‘藏书’，顾名思义，就是把应该被放在这里的书收集到这里，然后藏起来的意思。 所以在非必要情况下，是很少有人会涉足这个地方的。 只不过…… “理论归理论。” 随便踢了两脚便破坏了由某种分泌物交织而成的‘二次元放逐法阵’，墨檀慢吞吞地站起身来，玩味地咂了咂嘴：“不过既然那两本马上就要被我变成厕纸的书能够蹭过来阴我，而且直到现在为止咱的肩膀都酸痛的不得了，那就只剩下两种可能性了~” 没有回答，整体气氛颇为压抑的藏书馆十九层依然安静得瘆人，尤其是配上呵呵直笑的墨檀后，恐怖程度足以当街把心理素质比较差的小盆宇吓到尿崩。 “第一种可能，是因为有什么玩意儿一直在关注着我，所以导致了这具身体并没有成功从这个世界脱出，而是被留在了这个鬼地方，跟个充气娃娃似的在桌子上趴了大半天，以至于现在有些腰酸背疼。” 墨檀‘啪’地一声打了个响指，咧嘴笑道：“至于第二种可能，前面同样是因为有什么玩意儿一直关注着我，导致我没能顺利顺利下线，然后……突然蹦出个大美妞对我这健壮而纯洁的身体施暴，导致我回来后有些腰酸背疼。” 意料之中的没有反馈。 这很正常，因为刚才那番完全、完全、完全没有意义。 所以自然没有回答的必要。 墨檀对此心知肚明，所以当他把话说完之后，人已经溜达到不远处那张嵌在地板里的传送法阵上了。 “那么，今天就先到这里。” 对着书架间那空荡荡的黑暗挑了挑眉，墨檀轻车熟路地激活了传送法阵，消失在了一片朦胧的光晕中。 几秒种后，桌上那盏忘记关掉的油灯，便在一阵柔和的微风中熄灭了。 …… 五分钟后 先中转到第九层，从某张自己并不认识也懒得认识的3中拿回了【百态】后，墨檀并没有立刻将自己变成弗兰克·休斯，而是将早已被捏成一张朴素面孔的百态覆在脸上，飞快地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后便离开了。 在返回【繁星】等待双叶和戴安娜前，他还有一些事要做。 无论如何，他必须给予科尔·舒伦一点奖励，哪怕是口头的。 那个年轻人今天的表现并非没有瑕疵，却堪称无可挑剔。 说实话，哪怕让此时此刻的‘檀莫’自己去演绎自己，结果恐怕也不更圆满了。 所以哪怕时间稍微有点紧张，他依然特意绕了个原路，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外环区的香榭大街9号，也就是自己给科尔和莉兹准备的临时窝点前，开心地踹开了大门。 值得一提的是，鉴于墨檀之前来过一次学园都市，而且在‘偶然’遇到戴安娜前一直都住在这个地方，所以这段路他记得还算熟，哪怕中间不小心走错了几次，也没有耽误太长的时间。 “芜湖！我回来啦！” 破门而入的墨檀甩出蝴蝶刀崩开了一枚悄然从黑暗中出现的飞刃，然后用堪称行云流水地动作转身，扯过科尔·舒伦的胳膊轻松卸掉了其腕部关节，眉开眼笑地揉了揉面前的马仔：“可以啊小伙子！刚才表现的还不错嘛！” “先生……” 科尔立刻恭谨地应了一句，然后有些无奈地问道：“您之前不是说自己来的时候会先敲‘暗号’吗？” “哦，我忘了。” 墨檀哈哈一笑，娴熟地为被卸掉手腕后表情没有半点变化，甚至连冷汗都没渗出一滴的科尔重新接好了关节，用力拍了拍后者的肩膀：“放心吧，我刚刚在路上已经联系过那个Zombie了，过段时间他就会过来把罗娜·月辉带走，去做一些我可以用人格担保几乎没有丝毫风险的测试。” 完全不信任自家先生的‘人格’，但却盲目相信着自家先生的科尔顿时用力地攥紧拳头，满脸通红地垂下了头，来了个标准的直角鞠躬：“多谢先生！” “呵，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 墨檀特别大方地搂住科尔的肩膀，笑盈盈地问道：“话说回来，莉兹呢？睡了？”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科尔摇了摇头，然后同样微笑着回答道：“莉兹小姐正在卧室里待机。” 【？】 下一瞬，墨檀原本充盈着笑意的双眸忽然一凝，随即用力按住了科尔的肩膀，声音轻柔地问道：“稍等一下，伙计，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你什么都没做？” 科尔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有些局促地点头道：“是的，先生，我确实怎么说了。” “是么……”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但是，你又怎么会‘什么都没做’呢？你应该很清楚，自己并不应该‘什么都没做’的，还是说，在你眼里，今天的差事简直轻松得不像回事？你是这种性格么？科尔·舒伦。” 科尔的面色更茫然了，他很是忐忑地看着自己虽然面色平静，却几乎不会面色平静的先生，犹豫着问道：“您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墨檀挑了挑眉，轻笑道：“单纯只是字面上的意思罢了，告诉我，伙计，你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没有丝毫迟疑，科尔·舒伦立刻语速飞快地说道：“提前准备好便装，收到【百态】后第一时间完成代号‘善良红领巾’的伪装目标‘默’，并在下午六点整前往外环区的蒙塔大道找到夜歌，于七点半之前赶到【蒸汽鱼锅597号分店】与曙光教派的圣女‘晨忘语’、曙光教派的牧师‘黑梵’汇合，之后的聚餐中要完美扮演‘默’，在不露出端倪的情况下让这次会面圆满结束，之后在回到林荫客店前用‘稍微去买点东西，然后要去便利店打工’的理由与夜歌分别，卸除便装后将【百态】交给指定位置的某人，然后尽可能隐蔽地返回这里待机……是，这样吧？” 墨檀长舒了一口气，甩给了科尔一个白眼：“你这不是很懂嘛，真会吓唬人啊。” “诶？” 科尔满脸的不明觉厉。 “那么，保险起见，伙计。” 墨檀打了个哈欠，随口问道：“四个小时之前的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四小时前？” 对时间非常敏感的高阶盗贼皱起了眉头，小心翼翼地确认道：“您是说大概八点四十分左右的时候嘛？” 墨檀懒洋洋地点了点头。 “我在这里待机。” 科尔坦然、平静、老实地给出了正确答案。 呯—— 须臾间，墨檀用一记扫腿闪电般地击破了科尔·舒伦的平衡，并在后者下意识地想要做出反应的瞬间高高抬起右腿，宛若战斧般将科尔踩倒在地，俯下身子对自己这位面色僵硬的马仔问道：“你再说一遍，大概在八点四十分左右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我……” 直视着那双疯嚣的双眸，逐渐被寒意侵吞的科尔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认真地给出了回答—— “我在这里，香榭大道9号待机。” “待机？！” 墨檀的身形一震，左腕的袖口处突然弹出了一节锋锐的利刃，死死地盯着面前这双满是困惑与茫然的黑眼睛：“你今天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提前变装，收到【百态】后第一时间完成……” “很好，所以你现在必须给我一个解释，科尔先生，你为什么没有去完成任务。” “呃……我一直在努力完成任……呜呃！” “所以~” 重重地将膝盖压在科尔胸口，墨檀冰冷地问道：“告诉我，是谁的任务？” “我……我的任务。” “谁给你的任务？” “是先生……您……” “我让你做什么了？” “提前准备好便装，收到【百态】后第一时……” “很好。” 墨檀忽然笑了起来，然后轻巧地从科尔身上弹开，甚至还伸手拽了后者一把，将其从冰冷的地板上扥了起来：“非常好~” 完全没有理会自己被墨檀掐青的脖颈，好不容易才重新调整好呼吸的科尔很是不安地看着墨檀：“到底发生什么了，先生？” “发生了一些错误，科尔。” 墨檀微微眯起了双眼，然后抬起右手捂住了自己额头，仿佛梦呓般低声喃喃道：“一切足够有趣，但也足够致命的错误，没错，非常非常有趣，非常非常致命……” 几乎从未见过自家先生露出这般模样的科尔吓了一跳，但也紧跟着严肃了起来。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觉得先生口中那‘致命的错误’非常有可能跟两人刚刚的那番对话有关。 换而言之，也就是跟他自己有关。 一想到这里，科尔顿时变得极度紧张，尽管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完全不知道有什么地方错了，但如果自己在无意中给先生添了麻烦，那…… “放轻松，科尔。” 墨檀却是突然按住了科尔的肩膀，不容置疑地命令道：“你必须放轻松，必须让自己的思绪清晰起来，不可以混乱、不可以怀疑、不可以焦躁，然后我们才能开始重新建立对话，懂了么？” “好的，先生。” 科尔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然后便遵照墨檀的要求努力让自己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至于思绪……说实话，他觉得自己的思绪一直都很清晰。 “那么，准备好了么，科尔。” “是的，先生，我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很好，既然如此的话，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 “是！”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终 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素未谋面的老朋友 二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PM22:47 学园都市，外环区，香榭大街9号 墨檀缓步走出了卧室，径直走到他上次在学园都市停驻时特意置办的吧台前，沉默地给自己调了杯味道很冲但度数几乎为零的玩意儿，一口饮尽。 “先生！” 坐在壁炉前的科尔顿时站起身来，面色苍白地看向墨檀：“莉兹小姐她……” “她没事，虽然跟你一样出了点小……呵，出了点大问题，但我已经安抚过了，问题不大。” 墨檀不等科尔说完便抬手打断了他，然后从行囊中取出了一瓶汽水丢给科尔：“喝点东西冷静一下，顺便整理一下思绪，看看能不能自己从‘误区’中走出来，别说话，别打扰我。” 虽然嘴角带着弧度，行为也称得上是‘关切’，但无论是声音还是情感都十分冰冷，那双什么时候都让人觉得难以捉摸的眸子溢满了阴郁。 下意识地接住了被抛向自己的汽水，从未见过自家先生这般模样的科尔·舒伦无声地点了点头，安静地拔开了木塞，遵从着后者的命令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手中的饮料，一边努力想要从自己刚刚渡过的一天中找到违和感。 用先生的话说，自己似乎陷入了某种‘误区’，而这段时间一直在一起生活的莉洁特·血翼也遭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但是……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还算英俊但分外苍白的脸被火光映衬得忽明忽暗，被给予了信任却搞砸了一切的年轻人下意识地扶住了自己的额头，陷入了深深地思考。 他很聪明，虽然经常被先生说死脑筋和大局观远不如小艾这种话，这科尔·舒伦姑且还算是个聪明人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科尔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能够很轻松地找到问题所在，毕竟从先生的态度来看，那应该是一件足够明显、足够容易被发现的事。 但事实是，无论如何思考，都无法发现端倪所在。 违和感一点都感觉不到。 所谓的‘误区’更是让科尔一头雾水。 出现问题，犯下错误，其实并不可怕。 至少在先生没有深究的情况下并不可怕，毕竟科尔对自己的认知很明确，也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能够像先生一样能够从容面对一切情况，举重若轻地向事情的发展拨向自己希望的走向。 自己成为不了先生这样的人。 自己也成为了不了小艾这样的人。 但此时此刻，在自己身上发生了就连先生都觉得困扰的事。 【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帮先生减轻负担……】 用力攥紧了拳头，科尔·舒伦暗暗下定了决心，然后便开始不知道第多少次去回溯自己这一天的经历。 收效……甚微。 遵循先生的命令，自己早早便起床开始梳理那些有关于‘默’的信息，为了扮演好这样一个自己就连见都没见过的人而努力。 再加上人际关系的处理，说话风格的演习，异世界知识的消化等相关事宜，科尔这段时间的生活节奏可以说是非常充实紧凑。 今天，是考试日。 起床之后没过太久，已经完成了九成变装的自己就收到先生派人送来的【百态】，做好了最初的准备工作。 同样收到了东西，但内容却是鲜花和零花钱的莉兹小姐心情不错，没过多久就出门逛街去了。 然后全都是没必要刻意提及的预演，可能是因为精力过于集中的原因，时间过得很快。 虽然准备的不算万全，也永远不可能准备万全，但科尔依然对自己充满信心，或者说，他对相信着自己的先生充满信心。 既然让自己来做，那么就说明自己有可能完成任务。 在这一前提下，只要自己把自己能做的事做到最好，就能成功！ 对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予以肯定，科尔等待着‘考验’的来临。 一定要拼尽全力完成任务。 他如此对自己打气。 在等待的过程中，莉兹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简单打过招呼之后便回到了她的卧室，从那些堆放在大厅桌子上的商品来看，应该是收获颇丰。 再然后，先生就回来了。 这就是科尔·舒伦今天的全部经历。 完全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是……先生是不会错的。 所以，自己肯定遗漏了什么、忽视了什么。 【究竟是什么？】 科尔·舒伦无意识地敲击着自己的额头，眼中满是茫然。 而另一边，倚在吧台旁的墨檀，面色却愈发阴沉了起来。 焦躁—— 这种几乎不可能会出现在‘檀莫’这个角色身上的情绪，此时此刻几乎完全吞没了他。 局面失控了。 事情大条了。 老子玩脱了。 墨檀轻呼了一口气，将手中这杯口感无限接近于‘生命之水’，但酒精含量与凉白开不相伯仲的东西一饮而尽，低声骂了一句草泥马。 说实话，就算是此时此刻这个接受能力几乎彪悍到没有边界，思维远比寻常精神病人广太多的他，都觉得有些发懵了。 一直到墨檀返回香榭街9号之前，事情似乎还在可控的范围内，或者说是正在以完美到近乎于枯燥的形式发展着。 但是，科尔·舒伦那荒谬的证词却直接将这份完美破坏殆尽，给了毫无准备的墨檀沉重的一击。 这个被自己训练了很久，将要在今天扮演‘默’的年轻人，根本就没有去过那次聚餐…… 他只是在这里呆着，毫无自觉地等待着时间流逝，直到墨檀心血来潮地跑到这里。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 但是墨檀之前身为‘黑梵’时，所见到的那个‘默’却又货真价实地存在着。 那个人完美地掩护住了自己的身份，在不久前那场还算尽兴的聚餐中谈笑风生，帮助墨檀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看起来似乎很美好。 就结果而言，更是不差。 可问题在于，那个人并不是科尔·舒伦！ 他知道墨檀的计划，他完美地做出了呼应，他一丝不苟地完成了任务，功成身退。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墨檀的脊椎升起，飞快地蔓延到他的全身。 这是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闹剧。 强烈的危机感疯狂地扩散着，在墨檀的思绪中弥漫开来。 这是一场危机…… 一场足以在‘墨檀’这个人二十几年的人生中位列前茅的危机…… 诚然，此时此刻的他哪怕是对自己都不是很负责任，生命也好、自由也罢，都可以被他眼都不眨地当做游戏的筹码，但无论如何，这种完全无法把控局势的感觉，哪怕是对现在的他来说都非常糟糕！ 他可以不去做棋手，但他也难以容忍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一颗棋子。 而且还是连自己应该做什么，被寄予了何种期望都不知道的棋子。 无尽的恶意在他眼中闪动，并在下一瞬被更加汹涌的疯嚣与癫狂吞没殆尽。 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所以…… 缓缓闭上双眼，墨檀用恐怖的意志力强行压制住自己那难以抑制地情绪，并在下一秒开始进行有条理的思考。 无谓的抗争是没有胜算的，歇斯底里的挣扎只会让自己陷入不利的境地。 需要冷静下来思考的不只是科尔，事实上，在墨檀看来，自己才是那个最有必要平复心境的人。 越是疯狂的时候，越需要冷静。 因为只有这份冷静，才能彻底地贯彻那份疯狂！ 蛮横地熄灭自己眼中那无机质的混乱之火，墨檀宛若冰冷的机械般，将盘踞在自己身边那团名为未知的迷雾纳入思绪，不带丝毫情感地对其进行解析。 这个世界没有天衣无缝的计划，也不存在毫无破绽的布局。 身为‘默’时进行战斗的自己做不到。 身为‘黑梵’时静立在沙盘前的自己做不到。 身为‘檀莫’时酝酿着阴谋的自己自然也做不到。 印象中，上一个将所有筹码押上赌桌，试图将一起毕功于一役，盲目信任着自己的人名叫双叶，那是一个无论是手段、心计、谋略都与自己不相上下的好对手。 然后那个被愤怒遮蔽了双眼，看似冷静却完全没给自己留有后路的四眼平板却险些输光了一切，如果不是自己和修这两个变量适时出现，被杀光了全家的马绍尔家族恐怕时至今日还坚挺的屹立着，在紫罗兰帝国权力金字塔的最上层。 而现在的双叶已经不会这样了，所以自己才会这么棘手。 思考—— 思考—— 思考—— 一定会有破绽，一定会有疏漏，一定会有线索。 就算情报差已经被拉到了一个难以言喻的程度，但自己依然存在机会。 如果，这个堪称无可挑剔的布局确实存在破绽，那么自己绝对不会放过。 但是…… 假设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呢？ 【那么，这份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漏洞！】 墨檀猛地睁开双眼，嘴角扬起了一抹不羁的弧度，他再次想起了双叶，想起了那个明明已经设定好了一切，却因为第一张牌就被意料之外地兑掉而陷入全面被动的小丑。 没错，一个意外。 一个并不会被纳入考量的意外。 比如说…… 一件原本并不会发生的事。 “是我。” 墨檀慢慢站起身来，玩味地笑了起来：“并没有在结束后回到【繁星】，而是心血来潮突然折返回这里的我，就是这场意外的开端。” “先生？” 刚刚为止还沉浸在思绪中的科尔愣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脸上挂回了那抹从容与淡然的墨檀。 “所以，你应该忘记的。” 墨檀瞥了科尔一眼，咧嘴道：“你应该忘记的，但是你却没有忘记，你依然记得，并将这份违和及时地传达给了我。” 科尔一脸茫然。 “简单来说，就是那个对你做了手脚的人，本应该在事情结束后将一切‘复位’的，却因为我心血来潮过来夸你的原因没能达成这个目的。” 墨檀打了个响指，悠然道：“否则的话，对方完全没必要做的这么细致，包括【百态】的传递在内，很显然，那个扮演了试图扮演‘某人’的你的人，并不想让我知道这件事，所以按照他原本的打算，恐怕会在我们在此碰面前…..比如今晚或明早回到这里，为你植入一份虚假的记忆，让你觉得，你今天确实去完成了任务，让你告诉我，那个‘默’就是你科尔·舒伦。” 科尔屏住了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虽然我依然意识不到自己被人做了什么，但您应该是对的，先生。” “没办法提前完成这些，是因为冒牌货中的冒牌货并不知道今晚具体会发生什么，所以他必须在那场聚会结束后再折返一趟，才能保证并没有亲身经历过那顿饭的你不在我面前露出破绽。” 墨檀笑了笑，随即声音骤然转冷：“这份隐瞒，绝对不可能是没有意义的，换而言之，之所以这么大费周章，是因为对方知道如果被我发现了端倪，就一定会产生对他不利，或者会影响到原本计划的情况……让我想想……不，其实连想都不用想。”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科尔面前，猛地按住后者的脑袋，死死地盯着后者那双充满着茫然与困惑的双眸，眼中的笑意更浓了：“我知道了，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在我的认知中其实并不是第一次。” 科尔当即就是一愣：“啊……” “呵，虽然对你来说确实是第一次。” 墨檀轻笑着补充了一句，然后平静地说道：“但某个家伙曾经跟我提到过某种类似的情况，是一个有关于‘悄悄消失的囚犯’的故事。” “囚犯？” “没错，一个身份高贵的囚犯，他的名字叫巴菲·马绍尔。” “是紫罗兰的……” “前大公爵之一，那个人曾经完成了一次堪称离奇的越狱。” “那是……” “他消失了，在层层监控下消失了，而明明所有狱卒都发现了这个事实，却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尽管他们依然忠诚，也很清楚自己的使命就是看守巴菲·马绍尔。” “？？？” “我想到了一位素未谋面的老朋友~” 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终 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作弊者的博弈（I） 墨檀还记得，几个月前自己还在紫罗兰帝国嗨的时候，经常会跟那位名叫修·布雷斯恩的皇子殿下天南海北地胡侃。 当然，过去的皇子殿下现在已经变成了摄政王，正执行着大刀阔斧的改革，非但将以巴洛克、邓蒂斯为核心的两大家族紧紧地攥在手里，每分每秒都在贯彻那真正属于紫罗兰的意志，甚至还上……咳，上门迎娶了水晶狼家族的族长，也就是那位理论上应该是双性恋，现在多半已经彻底被掰成异性恋的爱米琳大公。 不得不说，修是一个难得能入墨檀（混乱中立限定）法眼，愿意承认其高度并不逊色于自己的NPC，同样的，在那位深不可测的摄政王眼里，无论是‘檀莫’还是‘双叶’，都属于那种无法被自己谱写成故事，稍有不慎就会酝酿出各种事故的祸患。 当然，这里所谓的‘祸患’并非贬义，毕竟对于修·布雷斯恩来说，能够在没有绝对实力差距，甚至各方面资源都不如自己的情况下还如此麻烦，甚至能让自己忌惮的人实在没有几个。 所以，尽管打从认识墨檀第二天起就打消了将其拉入伙这个念头，但在那个时间点虽然不显山不漏水，实则却已经具备了倾覆整个帝国资格的修依然没想过与那个令人捉摸不透的吟游诗人保持距离，恰恰相反，他是发自内心地希望能跟这位还算谈得来的异界人成为朋友。 绝对不要在一起共事，但必要时可以互相帮点小忙的朋友。 至于原因，两人都心知肚明。 而墨檀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毕竟他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档子事儿没有半点兴趣，更无心在当时很快就要失去乐子的紫罗兰久留，所以这两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有些相似的人相处得很是融洽。 顺便一提，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和双叶这一对，就是很不融洽的例子了。 总而言之，相处融洽的修·布雷斯恩和墨檀那段时间没少在【雌蜂】聊天，两人的话题范围非常之广，下到两个世界的马桶冲水原理，上到如何杀光马绍尔家族全家，就没有俩人聊不起来的。 而在某次闲聊中，墨檀听修说过这样一件让他颇为上心的事，我们可以将其简单概括为——巴菲·马绍尔越狱事件。 在被萨克·弗里斯实锤了罪名，并于审判日那天被露出了獠牙的修完成二次反转，被判为‘有罪’之后，巴菲·马绍尔的就从被‘软禁’变成了被‘拘禁’，关押到了位于萨拉穆恩贵族区的【灰牢】第十六层，在很深很深的地下忏悔着自己的罪行。 然后他就跑了。 就……越狱了。 而越狱这件事本身，对两人来说其实并不是件很值得一提的事，其作为话题的营养价值绝对不会超过‘抽水马桶与抽水元素马桶到底哪个更节能减排’这种事。 因为巴菲·马绍尔越狱这件事本身就是下一步计划的必要条件之一。 他不越狱的话，怎么灭了他？灭不了他的话，怎么杀他全家？不将其整个家族连根拔起的话，留着那些邪教徒过年吗？ 修·布雷斯恩是绝无可能允许这种情况出现的，而且无论是他还是墨檀，都不觉得巴菲·马绍尔是一个能够以牺牲自己为代价换取家族幸存的人。 如果自家没藏着耳语教徒，而且就连其子女都早早信了教，巴菲可能还会考虑一些上述可能性，但这个世界并不存在如果，巴菲很清楚，从他选择与那些邪神信徒携手合作的那天起，马绍尔家族就已经站在深渊边上了，而短短三十几年的时间，还不足以让他彻底将邪教徒与家族无缝融合在一起，所以…… 倘若他一直健在，或许还能在自己咽气前把那些隐患深深地埋藏起来。 倘若他的子女中有一个至少有修·布雷斯恩五成水平的继承人，问题也不大。 但在两个条件都满足不了的情况下，巴菲的死势必会导致一系列连锁反应，耳语教派与马绍尔家族的合作被曝光到阳光下几乎是必然。 所以他没办法坐以待毙，他必须逃出去，只有这样才能获得翻盘的机会。 而已经算到了这一点的修和墨檀自然知道巴菲会越狱，所以也布置了一些对应的措施，比如说…… 让设法让灰牢的守备相对松懈一些，对巴菲身上的禁锢做一点手脚。 没错，尽管目的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相反，但无论是哪一方来说，巴菲的越狱都是达成目的的必要因素。 所以问题从来都不是越狱这件事本身，而是巴菲的越狱方式。 凭空从灰牢中消失却没有引发任何警报，所有守卫都恪守着自己的职责却对本应该看守的对象离奇失踪这件事视若无睹，这才是修所关注的地方。 守卫的任务是看守巴菲·马绍尔。 守卫很清楚关押的房间已经空空如也。 守卫更知道那间牢房中的人应该是巴菲·马绍尔。 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所有人都一丝不苟地盯着那间牢房，因为巴菲·马绍尔被关在里面，而他们的任务是看守这个恶性罄竹难书的大公爵，尽管……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这与科尔·舒伦之前的经历何其相似。 “是耳语~” 墨檀翘起了嘴角，低声喃喃道：“是耳语的力量，只能是耳语的力量。” 科尔有些诧异地瞪大眼睛，忙问道：“先生，您说的耳语，难道戴夫所在的那个……” “没错，就是戴夫同学当年所栖身的组织，那个信仰着邪神的耳语教派。” 墨檀轻快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据我所知，耳语教派与这几百年来出现在大路上的各种邪教不同，无论是规模、实力、底蕴、影响力和辐射范围都相当之广，甚至要超过一些虽然信仰着正经神祇，但信徒数量并不太多的小型教派，总而言之，是一个很有趣的组织。” 科尔的目光顿时变得凛冽了起来，要知道在那场‘英雄戴夫’的事件中，他和小艾几乎都可以说是耳语教派的受害者，罗娜和拉达更可以说是直接被耳语教派所杀害的，而这份恨意哪怕是在他跟随了墨檀数月后的今天，都始终没有消退过。 “总而言之，耳语的影响，就是你身上这份异常的根本原因。” 墨檀垂眸看着那柄在自己指间上下翻飞的蝴蝶刀，平静地说道：“再加上能够伪装成‘默’这个人取代你参加刚才那场晚餐这个要素，我还真就想到了一个之前似乎简单打过几次交道的人。” 科尔点了点头，不假思索地问道：“那是个……什么人？” “不知道。” 墨檀耸了耸肩，洒然道：“无论是名字、相貌、性别都是个谜，事实上，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和某个死平板都以为帮助巴菲·马绍尔破局的人是一支团队，不过现在看来，现实似乎更加符合我们所做的另外一个推测。” “另一个推测是……” “一个人，一个兼具着聪明、缜密、狡猾等诸多特质，有着极深的城府和心机，办事密不透风的人，而除了上述种种优点之外，他恐怕还有着能够改变自己外貌的能力。” “改变自己外貌？您是说那个人拥有一件类似于【百态】的……” 科尔不禁愕然，要知道对于一个盗贼来说，【百态】这种东西的价值几乎可以等同于一件神器，他很难想象这种东西会像大白菜一样遍地都是。 “不不不。” 墨檀却是摇了摇头，微微眯起了双眼：“如果我们的判断没错，无论是装备也好、技能也罢，那个人拥有的能力多半要远远优于【百态】，除了外貌和特征之外，我很怀疑对方甚至连种族和性别都可以肆意改变。” 科尔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毕竟…… “这种事或许已经远远超过了你这样一个乡下小贼的认知，但是，科尔先生，我并不希望你永远都是一个见识没有头发长的憨批。” 墨檀轻轻拍了拍科尔的肩膀，眨眼道：“放宽你的眼界吧，这个世界充满着令人心醉的神秘与不可思议，如果你和小艾永远都跟个土包子似的把自己束缚在那些低级的观念中，我会很失望的。” “是，先生！” 科尔抿着嘴，重重地点了点头。 “耳语的力量，肆意转换身份的能力，再加上一个缜密的执行者，这本应该是一个无人能够察觉到的完美计划。”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扬起了一抹捉摸不定的弧度：“只可惜，我并没有照着剧本上写的那样在拿回百态后直接回到【繁星】，而是心血来潮地来找了你一趟，在无意中制造了一个巨大的漏洞。” 科尔立刻心领神会，紧跟墨檀的思路：“先生的意思是，如果那个邪教徒的计划得以顺利实施，那么您应该是无法发现我和莉兹小姐身上的异常的，但因为你突然过来了这么一趟，所以……” “所以我们有大概百分之五十的机会，重新拿回这场游戏的主动权。” 墨檀把科尔按回了他身后的椅子，自己则舒适地仰倒在壁炉另一侧的躺椅上，叠起双腿笑道：“或许，这将是一场充满了风险的赌博，但遗憾的是我们并没有选择权，毕竟对方的准备之充分，可以说是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科尔的思绪并未在‘风险’二字上多停留哪怕一秒，而是毫不迟疑地问道：“我需要做些什么，先生。” “你需要忘记一些事，当然，这个过程或许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一些负担，无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 墨檀直言不讳地给出了回答，莞尔道：“几分钟后，我会把莉兹叫下来，然后通过一些只有觅血者才能使用的手段让你陷入混乱，鉴于她的身体依然处于恢复阶段，简单来说就是实力大打折扣，所以在这个过程中，你不可以有丝毫抗拒，事先说好，那种感觉似乎并不美好，甚至可以说是……颇为痛苦。” 科尔依然没有丝毫犹豫：“没问题，先生。” “很好。” 墨檀笑了起来，抬起食指轻轻摇了摇：“在那之后，我会对极度混乱的你下达一些暗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凭借我过去所积累的种种知识，再加上几个好用的技能，有很高的概率能够在你心底植入一份‘暗示’。” “暗示？” “没错，如果顺利的话，你会忘记我曾经折返回这里的事，而这段时间的记忆空白，则会通过一种类似于催眠的手段所填补，总而言之，在科尔·舒伦的记忆中，我并没有回来过。” 科尔深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了，先生。” “这就是准备工作的全部了。” 墨檀笑了笑，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事情将会有两种走向，首先，如果那个人能够察觉到我的归来，比如说他这会儿就在门外徘徊，或者有‘眼睛’在监视着这个地方，我们就是抛媚眼给瞎子看，继续在既定的节奏中任由对方摆布，嗯，就算最后统统完蛋也不奇怪。” 科尔微微皱眉，咽了下口水后继续道：“那么，另一种情况呢？” “另一种情况则是对方并没有察觉到这件事，而且重新对你覆盖耳语的既定时间要在我离开之后，这样的话，我刚刚的安排便不会暴露。”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总而言之，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设法促成第二次‘聚会’，并稍微做一些布置，如果那个人再次冒充你出现在我面前……” 说到这里，狂乱的杀意在墨檀眼中一闪而逝。 “我对自己永远都很宽容，但却并不愿意给予他人第二次机会，更何况这件事的严重性已经超过了阈值。” “先生……” “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如果这个千疮百孔的临时计划能够幸运地得意顺利进行，如果我做得到的话。” 墨檀舔了舔嘴角，跋扈地笑了起来。 “作弊，从来都不是某一个人的特权。” 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终 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有情人（V） 耳语教派…… 这是一个从墨檀入坑阶段起，就跟他颇有缘分的组织，尽管现在看来可能是一份并不怎么美好的孽缘，但他们确实在墨檀的游戏过程中担任了分量极重的角色。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墨檀是字面意义上的‘墨檀’，而并非某半龙人骑士、某半精灵祸害或者某一般路过的普通牧师。 说来也巧，无论他的哪个角色，似乎都或多或少地能与耳语教派扯上点关系。 首先是‘黑梵’这个角色，他建好角色后最初的刷新点就是马绍尔领的叠岩城，而马绍尔家族在巴菲·马绍尔大公的带领下已经算得上与耳语教派异体同心了，别的不说，光是奴隶贩卖这档子事儿，耳语教派所占的比例就大得离谱。 而正是因为马绍尔家族与耳语教派携手开展的奴隶贸易行当，导致了奈德·弗朗姆少年时期的悲剧，同时也让后者成为了一个并不起眼的抗争者。 没错，奈德·弗朗姆并不算是一个出类拔萃的抗争者，更谈不上是层次更高的殉道者，他只是贯彻着自己力所能及的正义，而这份正义，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其实很难引起什么波澜。 就算他所收集到的那些证据被摆上了台面，火爪大公也很难撼动影响力要高出不知道多少倍的巴菲·马绍尔，就算不会以‘误会’二字草率收场，最终的结果充其量也只是马绍尔家象征性地给点钱，然后在表示会‘协助火爪领抗击奴隶贩子’后稍微降低一点捕奴频率而已。 而且那所谓的‘降低频率’还极有可能被从别的地方找回来。 但幸运的是，尽管奈德确实是个小人物没错，但当时那位名叫班内的肃清者却得罪了一个不能得罪的人，以马绍尔家族麾下杀手的身份。 在第一次得到了并不讨厌的伙伴，却又很快地失去了他们后，双叶开始了她的复仇，而这，正是马绍尔家族最终走向覆灭的导火索。 诚然，‘黑梵’在这个过程中并没有发挥出太大的作用，但不得不说，从某种意义上最早与耳语教派接触的就是他了。 然后，再半年过后的极北之地，萨满教派的圣地之一、沉睡着大地之灵的圣山苏米尔，以圣教联合远征军随军牧师身份赶去支援，本想着打个酱油就回去结果却被自己人所害，辗转到苏米尔主峰与火焱阳合流的墨檀莫名其妙地获得了主导整个战场的机会。 对兽人的善意，对耳语教派的敌意，让墨檀忍不住数次帮助火焱阳，间接让后者名声大噪。 然后，因为一场失败的约会，心态崩了的‘黑梵’变得稍微激进了那么一点点。 激进着激进着，嗯……就把耳语教派的东北教区给激进没了。 …… ‘默’这个角色倒是并没有和耳语教派有过什么直接接触，不过作为墨檀三个角色中最强的一个，‘默’进入无罪之界后所遭遇的最大一次危机，就是在卡塞洛草原硬撼被马绍尔家族与耳语教派雇佣的蝮蛇商会成员，当时如果不是贾德卡的好大孙，强大的传说阶大领主达里安·迪塞尔及时赶到，恐怕汪汪小队就全灭在那儿了。 …… 最后，则是此时此刻依然艰难地维持着心态平稳的、当前人格为‘混乱中立’的、在无罪之界中名为‘檀莫’的人了。 很显然，他与耳语教派的渊源并不逊色于‘黑梵’，同样，当前人格下的他也是对耳语教派最上心的一个。 帕托城、紫罗兰帝国的马绍尔家族，耳语教派在这两个地方碰得钉子，‘檀莫’这个角色至少要占绝大多数功劳。 不过他倒是并不像处于另外两种人格下的自己那样，对耳语教派抱有极端的敌意，事实上，如果最初在帕托城的时候戴夫没有那么膨胀，在墨檀提出‘可以帮忙’的时候点头答应人家，这货极有可能早就把科尔与小艾灭口，帮耳语教派达成目的了。 如果事情真的会那样发展，凭借墨檀在‘混乱中立’人格下的性格和手腕，现在的他保守估计也得是个主祭，而戴夫·萨格尔则极有可能取代科尔现在的位置，成为墨檀手下的第一马仔。 总而言之，哪怕是在坑了不知道耳语教派多少次的当下，至少在当前人格下，墨檀对前者的态度依然是‘暧昧’的。 一个很好的乐子。 这就是他给予那些邪教徒的定义。 但…… 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在今天这件细思极怖……所以暂时不能去细思的事发生后，这份‘暧昧’已经迎来了无可避免的终结。 “呼！” 用力甩了甩脑袋，将蚕食着自己冷静的思绪暂时驱逐出去，站在椅子后面的墨檀轻轻环住了莉洁特·血翼那纤细的肩膀，轻笑着在她耳边低喃道：“我们还有多长时间可以温存？” “虽然我不知道主人的‘催眠’是什么东西，但如果是指莉兹的能力……” ‘轻轻’咬住了墨檀的手背，有着一头蓬松银发的、端坐在卧室中央那把椅子上的觅血者女仆平静地回答道：“科尔的混乱应该会在十分钟内消退。” 墨檀莞尔一笑，毫不在意自己状态栏内那两层被莉兹硬咬出来的流血状态，只是柔声问道：“也就是说，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十分钟了啊，呵，真难办，明明我是个又慢热又持久的男人啊……” “主人再讲这种低俗的话，莉兹就折断你的手指。” 可爱的脸庞几乎没有情绪波动，有着猩红色双眸的女子发出了威胁。 “好~” 墨檀亲昵地戳了戳莉兹的脸颊，然后站直身体，平静地说道：“那么，开始吧，亲爱的，我们时间有限。” “主人。” “嗯？” “莉兹以后应该不会再想起来了吧？” “啊，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没错。” “那你亲莉兹一下吧。” “哦豁？” “不行吗？” “不行哦。” “因为主人是‘异界人’？” “那倒不是，虽然确实有规则在，不过钻空子的手段我也有不少，只是亲一下的话应该还是搞的定的。” “所以原因是？” “……” “主人？” “开始吧，莉兹。” “嗯。” …… 游戏时间PM23:57 学园都市内环区，【繁星】高级连锁酒店，零号套房 “弗兰克！” 因为在路上突然碰到了同属奇迹之城代表团的伊薇·雷曼，被耽误了将近半小时才回到这里的戴安娜开心地冲进了主厅，俏脸红扑扑地一路小跑向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弗兰克·休斯：“我回……唔……” 她并没有把话说完，也停下了马上就要施展的‘乳燕归巢’，小心翼翼地蹭到了看上去与平常并没有什么区别的恋人身边，怯生生地问道：“弗兰克？” “我在哦，一直都在。” 墨檀微微一愣，然后合上了手中的书，揽过戴安娜的肩膀笑盈盈地问道：“怎么了？今天怎么感觉跟平常有点不一样？” “是啊，我也挺好奇的。” 这会儿刚进屋的双叶咂了咂嘴，挑眉道：“平常这会儿你不都是直接冲弗兰克撞过去吗？怎么，移情别恋了？啧啧，也不是不能理解，今天晚饭时候跟咱们搭讪的几个小法师真帅呀，比某人可是强太多了。” 墨檀顿时紧张地转向戴安娜，惊愕道：“是这样吗！” 嘭—— 只见戴安娜随手一挥，双叶那娇小的身躯直接被数枚星光缭绕的奥术飞弹砸翻在地，扑腾了半天都没扑腾起来。 “不要胡说八道！我都不记得有人来跟咱们说过话！” 戴安娜皱了皱鼻子，然后目光有些忐忑地盯着弗兰克那张线条柔和、近在咫尺的脸，轻声道：“我只是……觉得弗兰克你好像有些不高兴，所以才……” 墨檀眨了眨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轻笑着问道：“有吗？” “没有。” 好不容易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双叶托着下巴倚在沙发背上，懒洋洋地瞥了弗兰克·休斯一眼，摇头道：“怎么看你都跟平时一个德行。” 墨檀摸着鼻尖笑了笑，然后对戴安娜耸了耸肩，意思是双叶这话糙理不糙，自己应该跟平时没啥区别的样子。 但后者却显然不这么觉得…… “今天不吃夜宵了，阿娜之前给我写信说要注意体重，别被佛兰克养胖了。” 每天都会在墨檀准备早饭和夜宵时赖在旁边，不是笨手笨脚地帮忙就是从后面抱着他的戴安娜忽然站起身来，抓着墨檀的手难得地强硬道：“我们回房间休息吧！” 双叶当时就惊了：“戴安娜你这是憋坏了吗！” “小双叶你……不要乱讲话！” 虽然偶尔有些脱线，但好歹活了三十多年，身边还有阿娜·塔·拉夏这么一个单独相处时会非常‘活泼’的剩女闺蜜，戴安娜还不至于听不懂双叶刚才那句揶揄，顿时面色通红地瞪了双叶一眼，然后小手一挥，指着桌角处那几摞墨檀出门前就已经整理好的基础魔法工具书：“你好好学习！这些东西学不完……唔，看不完六成不许睡觉！” 很显然，戴安娜终究还是心软了。 然后…… “好吧，晚安。” 双叶竟是二话没说，直接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俩慢慢搞着，我就先睡了哈。” 戴安娜愤愤地跺了跺脚：“双叶你……你别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呀！我少让你看点还不行吗！” “没当耳旁风。” 双叶停下脚步，很是不耐烦地回头对戴安娜做了个鬼脸：“都看完啦，看完好几遍啦，不过基本没什么收获，明天我去藏书馆换一批新的回来，就不跟你陪那些老头老太太唠嗑了哈。” “诶？” “晚安啦~” “等一下，双……” 呯！ 次卧的房门被少女从里面用力撞上了。 “唉——” 总是被这位便宜学徒欺负的戴安娜轻声叹了口气，然后突然抬起小手捂住了弗兰克的嘴，打断了后者酝酿了好一会儿的发言，用虽然无比温柔，却又不容置疑地说道：“回房间休息！” 墨檀：“……” “好吗？” 十分罕见地，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在弗兰克·休斯面前坚定着自己的立场，毫不让步。 “当然，不如说我今天刚好想早些休息呢。” 墨檀莞尔一笑，反手握住戴安娜，迈着轻快地脚步带着后者走进卧室，然后规规矩矩地坐在了门旁的椅子上。 戴安娜歪了歪脑袋：“你在干嘛呢？” “在等你。” “诶？” “等你洗澡、换衣服。” “啊！弗兰克你真是！” 用力揉乱了对方的头发，面色红彤彤的大占星师飞快地跑进了盥洗室，探出半张小脸做了个可爱的鬼脸后‘唰’地一声拉上了门。 十分钟后，穿着谈不上性感但特别可爱的浅粉色睡裙，头发湿漉漉的戴安娜哼着轻快的小调走出了卧室，一眼就看见了同样换了身睡袍，正湿着头发倚在床边发呆的恋人。 他应该是在目送自己去洗澡后离开了房间，然后自己去主厅的盥洗室飞快地洗好之后折返回来的。 原因自然是…… ‘能跟你在一起的时间，永远都不会嫌多呢。’ 回想起那句弗兰克常常在自己耳边低喃的话，戴安娜那吹弹可破的脸颊似乎变得更红了。 “弗兰克。” 从另一边爬上床的戴安娜蹭到了眼中满是宠溺的恋人面前跪坐着，然后猛地环住了后者的脖子，温柔而坚定地将后者扳倒，按在了自己的双腿上，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墨檀柔声笑道：“这样有好一些吗？” 枕着戴安娜的双腿，被对方身上那若有似无的香气所缭绕，墨檀在与垂眸注视着自己的笨女人对视了数秒后，惬意地合上了双眼，恬静地笑道：“虽然不知道亲爱的你在说什么，但是我好像赚到了呀。” “没有赚到。” 结果戴安娜却是一边梳理着弗兰克那头并不柔顺的黑色自来卷，一边笑道：“因为本来就是你的。” “别这样，不然我迟早会得意忘形的~” “没关系，我喜欢。” “太惯着我啦！” “嘻嘻。” “……” “所以，有……稍微轻松一点吗？” 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终 第一千一百六十章：有情人（VI） 男人哑然失笑，看向自己恋人的双眼溢满了困惑与眷恋，很显然，作为一个偶尔会兼职做一些副业，但几乎可以说是为‘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而活的家伙，弗兰克·休斯并不是很能理解对方话中的含义，但饶是如此，他依然很享受这份莫名的忧虑。 说到底，又有谁会介意自己所珍爱的人太过在意自己呢？ 所以，尽管弗兰克·休斯并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困扰，但他还是…… “我在问你，有稍微轻松一些吗？弗兰克。” 纤长白皙的手指笨拙地轻按着墨檀的鬓角，试图为膝上恋人舒缓情绪的戴安娜突兀地再次问了一句，并未像以往一样让这个永远都有数不尽的趣事与话题，总能让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的男人主导情话节奏。 弗兰克闭上眼睛，捉住了那只笨拙而温热的小手，将其贴在自己的脸上，喃喃道：“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亲爱的，难道我看上去很像是……” “很像。” 并没有让对方把话说完，顺势轻轻抚摸着恋人脸颊的女子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分外坚定地重复了一遍：“很像！” 弗兰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却并没有睁开双眼，只是一边感受着对方的体温一边慵懒地问道：“像什么呀？” “不知道。” 戴安娜给出了理直气壮地回答，捧住恋人的脸颊，慢慢垂下头，把自己的额头覆在了对方的额头上，用耳语般的声音在弗兰克耳边低念道：“因为我也说不清楚，所以不知道，但是……我能感觉到这个人在逞强。” 【逞强？】 墨檀下意识地扬了扬眉，那双戴安娜看不见的，满载着戏谑的眸子微微眯起，口中的话语却依旧被弗兰克·休斯那稍显柔和的声线所承载：“我开始有些担心你了，亲爱的。” “你有不担心我的时候吗？” 从各种意义上都不需要被担心的大占星师抬起头来，对眼神瞬间变得清澈沉静的恋人皱了皱鼻子，恶作剧般地拨开了后者额前的一缕头发：“但我却很少很少会担心你呢~” 弗兰克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笑容：“总觉得听到了有些令人受伤的话啊。” “会么？就算是会的话也得怪弗兰克你自己哦。” 戴安娜掩嘴轻笑，长长的睫毛下，那双漂亮的眸子眯成了两弯可爱的月牙：“谁叫你永远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让人觉得无论是怎样的困难都拦不住你，让人总是不自觉地想要依靠你，让人忍不住想要毫无保留地相信你呀。” 弗兰克呆住了。 原因并不复杂，那就是戴安娜刚才那番话似乎并不适用于此时此刻这个名叫‘弗兰克·休斯’的男人。 “我呀，从来都不是一个聪明的人，虽然在某些方面确实还算有天分，但用阿娜的话说其实就是个喜欢看星星发呆、喜欢听无聊的故事、不擅长和别人交际，而且非常缺乏常识的笨女人，跟她和双叶这种真正的聪明人完全没办法比。” 戴安娜恬静地注视着自己的恋人，嘴角的弧度幸福而甜蜜：“而我从来都没有在你面前掩饰过这一点，所以……这样的自己也可以被弗兰克所喜欢和疼爱，每次一想到这点我都会感到非常幸福。” 弗兰克深吸了一口好闻的空气，表情慢慢变得严肃了起来：“戴安娜，我……” “弗兰克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尽管他并没有戴安娜的力量，也没有戴安娜有富有，但就是比戴安娜优秀。” 女人蛮不讲理地嘟起了嘴，不容置疑地说道：“因为戴安娜很冒失，还经常听不懂话，所以会让阿娜担心，会让小双叶担心，更会让弗兰克担心……” 演绎着某个人的墨檀沉默了。 他很清楚，戴安娜并没有把话说完，而且现在的她恐怕是发自内心地想要把话说完，尽管那些话对自己而言没有半点意义，却也找不到让她噤声的理由。 所以沉默就好，因为此时此刻的弗兰克·休斯理应沉默。 “但弗兰克不一样，跟戴安娜一点都不一样。” 捏着垂在自己肩上的一缕亚麻色发丝，戴安娜一边试图对恋人的鼻子进行瘙痒攻击，一边自豪地说道：“弗兰克总是很让人安心，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永远都那么自然地运转着，就算在白天的时候没办法用肉眼观测得到，也知道它就在那里。” 墨檀的笑容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因为在他的记忆中，在他的设想中，在他的理解中，弗兰克·休斯虽然是个颇具魅力的男人，但其人设中却并没有类似的特质。 弗兰克应该是一个柔弱的、浪漫的、温和的、专情的、幽默的、心思细腻的、异想天开的男人，而并非什么天上的星星，低头不见抬头见，抬头不见脑补见的那种。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 就在他下意识地想要去寻求答案的瞬间，那双明亮的，似乎蕴着璀璨星芒的眸子贴心地给予了他露骨的暗示。 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确实是个有些笨拙的女人，这一点墨檀心知肚明。 但同样的，除了笨女人这个身份之外，她同样是无罪大陆千百年来最年轻的大占星师，而占星师这个职业几乎可以说是神秘学这一概念的答案之一。 与游戏外的现实世界不同，在无罪之界中，可不存在‘神棍’这一说。 现实世界里，占星、算卦之类的东西基本都是依托于一种名为‘话术’的存在，是一种以察言观色、望闻问切（？）为核心、让冤大头心甘情愿掏出钞票高呼卧槽的语言艺术和心理博弈。 而在墨檀的印象中，这个正被自己枕着膝盖，脸上满是关切的女人，跟‘语言艺术’、‘心理博弈’之类的概念几乎是反义词，事实上，作为一个情商算不上高，从小在象牙塔中长大的、性格稍微有点脱线的天才学术派，戴安娜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神棍’。 但她并非没有依仗。 这个从小就在不同于肯尼斯的高等神秘学领域展露出了极高天赋，被头顶那片星空所眷顾的人，她那蛮不讲理的直觉，本身就是她最大的依仗。 所以…… “我觉得弗兰克今天跟平时不一样，似乎很累的样子。” 戴安娜亲昵地抚摸着弗兰克·休斯的脸颊，低声道：“那弗兰克就是累了。” 大占星师的霸道与不可理喻，在这一刻已然显露无疑—— 她不要佛兰克觉得，她要她觉得。 她觉得弗兰克累了，弗兰克就是累了。 毫无根据、通俗易懂。 如果墨檀摆事实讲道理的话，至少有几十种办法把戴安娜这种深陷恋爱中的少女忽悠过去，就算对方的直觉再怎么蛮不讲理也没用。 但是他现在却不想这么做。 一方面，是因为墨檀并不想让戴安娜对她那份好用的、正确的直觉产生怀疑，毕竟对于一个专精于神秘学的人来说，信赖自己那份直觉是很重要的事，强行将其剥离的性价比实在太低。 另一方面则是…… “好吧，我可能确实是有些累了。” 墨檀重新闭上了眼睛，侧着脸在戴安娜光洁白皙的双腿上蹭了蹭，有些无奈地坦白道：“累坏了。” 轻轻摩挲着自己脸颊的指尖微微一僵。 “是因为我么？” 女人满载着忧虑与不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匪夷所思地带着让人安心的魔力。 “并不是。” 随手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墨檀慵懒地摇了摇头：“是一些并不方便聊的、只有我一个人才能处理的事，呵……说到底，处理什么的也仅仅只是可能而已，毕竟我没有信心能圆满解决掉它，被解决掉的可能倒是不小，如果可以的话，要是亲爱的你什么都不问，只是这样老老实实地把膝盖借给我，那就帮大忙了。” 回答墨檀的，是一阵微妙的沉默。 这并不令他感到意外，毕竟对于一门心思都挂念在自己的恋人，也就是弗兰克·休斯身上的戴安娜来说，无论是刚才那句话中的‘不方便聊’还是‘什么都不要问’，对后者的杀伤力应该都不会太小，所以就算戴安娜生气了，掉好感度了，也完全是顺理成章的事。 对恋人应该毫无保留的信赖，这是弗兰克不止一次在戴安娜面前所夸下的海口，尽管墨檀始终在辜负乃至消费后者的信赖。 他并没有要求戴安娜也做到一样的事，但戴安娜却一直与弗兰克共享着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无论是她那浩瀚如海的知识、还是她那宛若一张白纸般纯净的过去，亦或是那些墨檀并不感兴趣的东西，这个女人都始终没有对自己的恋人有过丝毫保留。 而墨檀则是用无数的杜撰、谎言与虚构粉饰出了一个同样真挚，甚至要比戴安娜更加深爱着对方的形象。 一个将自己视作卫星，终日孜孜不倦地围绕着戴安娜旋转，将其视作一切的形象——弗兰克·休斯。 毫不夸张地说，在这个并非现实的世界里，墨檀成功塑造了弗兰克这个更加不现实的存在，完成了一个只有疯子才能完成的壮举，成功地俘获了那颗珍贵的芳心。 然而，就在这一刻，墨檀却用慵懒而怠惰的口吻打破了这份完美。 正如戴安娜所判断的，现在的他很累，很烦躁，而在前者几乎已经彻底沦陷的今天，在弗兰克就算稍微出现一点瑕疵也无伤大雅，至少可以继续利用戴安娜到自己彻底完成对双叶的杀局。 所以在这个狂徒的认知中，在自己真的很累，没有心情去哄任何人的情况下，无论是马上就要失去价值的弗兰克也好，还是与弗兰克价值相同的戴安娜也好，就算不再像过去那么上心也无所谓。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己跟双叶中必会有一个人无法活着走出学园都市，而无论结果如何，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这个人的利用价值都会下降到冰点。 所以……既然自己现在懒得去敷衍，干脆就随性些好了，哪怕自己那本就没存在过的真心会被怀疑，也无伤大雅。 因为在戴安娜的怀疑结束前，另一场游戏就可以分出胜负了。 这种程度上的心理拿捏，墨檀自认为还是掌握得蛮准的。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 “噗嗤~” 伴随着一声悦耳的轻笑，墨檀有些诧异地睁开双眼。 映入眸中的，是一张非但没有显露出丝毫的不悦与疑虑，反而洋溢着幸福微笑的美丽脸庞。 “我很开心，弗兰克。” 俏脸的主人面色微红地俯下身子，在墨檀的侧脸上挑战了一下系统的容忍程度，轻声重复道：“我真的很开心。” 不得不说，饶是当前人格为‘混乱中立’，哪怕泰山搁自己面前旋转跳跃都会面不改色的墨檀也有些发愣了。 他并不明白，面前这个自己本以为只是单纯地有些单纯，现在看来却好像多少有点大病的女人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很开心？ 被原本一直毫无保留的对象直言不要多问，被排除在某件事之外，就连烦恼都不愿意被分享，连被倾诉的价值都遭到剥夺，在这种情况下，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这个女人竟然说她很开心？ 她怕不是个深藏不露的抖M？！ “因为现在的弗兰克，让我觉得很真实。” 戴安娜温柔地拿过枕头，将其垫在墨檀脑袋下面取代了自己膝盖的位置，然后乖巧地侧躺在后者身边，轻拥着那无论什么时候都不算宽广，现在更是连温度都不如以往的身体，将额头抵在墨檀的肩膀上，喃喃道：“我不太会说话……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但是，并不坏。” “……” “之前的弗兰克也很好，是我很爱很爱的弗兰克，但是……” “但是？” “就是因为太好了，所以觉得有些抓不住呢，总觉得什么时候弄丢你都不奇怪。” “……” “啊！没有说你现在不好的意思，只是……唔……嗯……” “没关系，我懂，所以呢？” “所以现在的弗兰克，总觉得能稍微抓紧一点啦，虽然会担心，但更多的……好像是踏实呢。” “……” “我真坏啊，明明弗兰克那么烦恼，我却自顾自地踏实了起来。” “……” “弗兰克？” “……” “睡着了吗？” “没有。” “那怎么不说话？” “呵呵，我怕一说话你又不踏实了。” “啊！我不是……” “逗你的，我只是走神了~” “哦哦！” 第一千一百六十章：终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作弊者的博弈（II） 这是一个格外静谧的夜晚。 精致的钟摆在墙壁上滴答作响，却丝毫不与这份宁和相悖，反而携着窗外那渗入房间内的星辉一起，将周围的一切渲染得更加慵懒。 弗兰克·休斯罕见地没有用他那似乎数不完讲不尽的故事哄着戴安娜入眠。 而平时只要同时集齐‘弗兰克’与‘床’这两个关键要素就会立刻开始变困，就算有看不厌的人在自己耳畔轻诉着那些听不厌的故事，也会在短短十几分钟内睡着的戴安娜·阿奇佐尔缇也罕见地没有太大倦意。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依偎在墨檀身边的戴安娜再次坐起身来，将膝盖借给了不知为何似乎很是疲惫的恋人。 一时间，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相貌精致柔和，浑身散发着难以言喻魅力的女人嘴角微微翘起，一双并不精明但格外明亮的眸子中没有丝毫困意，始终牢牢地锁定着枕在自己腿上那个男人的脸庞。 她的眼中只有他，无论是短暂的过去，转瞬而逝的现在，亦或是漫无止境的未来。 任由对方摆布的男人则怠惰地闭着双眼，吝啬地不肯让对方在自己的思绪中占有一席之地。 与全心全意挂念着自己的戴安娜截然不同，墨檀只是在这份对于‘墨檀’来说难得的宁静中自私地思考着自己的事。 戴安娜是对的。 此时此刻的墨檀，尽管游戏内外的两个身体都十分健康，但他同样也已经疲惫不堪了。 哪怕是当前这个人格为‘混乱中立’的墨檀，也是如此。 圣人也会死。 疯子也会累。 想要在短短十几分钟里以绝对冷静的视角审视、剖析、洞彻那几乎被打上了死结的局面，并在更短的时间内想出应对措施并将其付诸于实践，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墨檀做到了，尽管这并不容易，但他终究还是在无限接近于无计可施的情况下，硬生生编织出了一个拙劣的、粗陋的、充满了无数破绽与漏洞的‘解’，打下了一个千疮百孔的‘草稿’。 他需要去完善它，他必须去完善它，不仅如此，他还是需要面对那份不久之前被自己刻意抛到脑后的，最为核心、最为现实的问题。 那就是‘墨檀’这个人的身份，极有可能已经败露了。 尽管无法想象，也难以承认，但是却不得不去正视这件事的可能性。 理解不了，但绝无轻视的余地。 不得不说，事情已经演变到某种极度令人不安的境地了。 枕在戴安娜的双腿上，任由后者用她那生疏的按摩技巧折腾自己的头皮与太阳穴，墨檀没有像女人所期望的那样舒缓疲劳，而是疯狂转动着思绪，试图拨开骤然将自己吞没的层层迷雾。 这是一场严重的、不公平的较量。 其危险性远远高于弗兰克·休斯当着戴安娜的面试图对双叶进行性骚扰。 那个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之前在紫罗兰帝国给巴菲·马绍尔提供了意想不到的帮助，并在最终一役的围剿中全身而退的人。 尽管当时上不知道那是某个具体的人物还是一个结构复杂、功能多样的团体，但墨檀和双叶依然为其取了一个言简意赅、朗朗上口的代号——【傻辶1号。】 当然了，虽说是两人一起取的，但就像黑太阳在过去那些年里由双叶主导的作战一样，自愿作为辅助的墨檀只负责提供建议以及查缺补漏，并不涉及到任何决策性事物，所以说到底这个命名还是由因为被从根本上破坏了原计划，故而极度恼羞成怒的双叶确立的。 事实上，那个出现后同时被双叶、墨檀以及修视为巨大隐患的家伙，绝对和‘傻辶’二字没有半点关联。 在墨檀的理解中，无罪之界一直都是个非常神奇的游戏，就算排除它那详尽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宏大历史、大量对于一个‘游戏’来说没有半点必要的细节、智能到跟人的区别只有被定义为NPC这一点本身土著，这款游戏也太过于神奇了。 比如说，阵营的划分。 比如说，天赋的给予。 前者自不必多说，墨檀本人就是一个绝好的例子。 至于后者，除了科尔多瓦并没有一个叫做【倒霉催的】这个天赋让墨檀有些无法理解，几乎每个玩家都被系统给予了相性完全就是100%的天赋。 而且如果在此基础上继续深究的话…… 完成最初引导后看似三选一的‘自由就职’。 完成各种任务后所获得的各种‘随机奖励’。 按理说应该完全没有规律可言的‘出生点’。 结合了大量数据，墨檀有理由相信，这些东西或许并不是真正的‘随机’，或者换一种更加准确地说法，即‘在一定范围内随机’。 举两个简单的例子，无罪之界的高段位奖励普遍都会有形容模式，首先是通俗易懂地‘？？？’，另一种则是‘随机获得XXX’。 虽然同属未知，但根据墨檀的猜测，前者应该属于固定奖励，也就是问号下的内容已经确立好了，无论是谁拿到都不会改变的具体存在。 第二种则是因人而异，这种情况下，达成奖励条件的玩家所拿到的东西普遍都不会与自己相性太差，如果真的特别差，比如一个男性玩家在完成任务后于随机奖励中获得了一套仅限女性玩家或特殊人才装备的【热辣比基尼】，那么答案多半只有两个，要么是系统想要坑他，要么那个人是科尔多瓦。 这并不是一个玩笑（尽管确实挺可笑的）。 能找到的实例有很多，不过要说在【？？？】奖励领域中最直观的，果然还是‘檀莫’这个角色继引导任务后最初接到的第一个正式任务，即【前往帕托城，毁掉‘英雄’戴夫】。 具体过程自不必多说，最终的结局是，墨檀完美地拔出了包括但不限于戴夫·萨格尔之内的耳语教徒，收获了自己的第一件高品质装备【百态】。 那么，逆推一下的话…… 如果【百态】本就是这个任务的隐藏奖励，那么就不得不去思考这件装备跟墨檀相性如此之好，就算是量身定做也不为过的原因了。 最开始的时候，其实墨檀是稍微有些迷惑的，但当他跳出了固有思维的框架，一切却又变得简单了起来。 直接说结论的话，就是—— 尽管任务是固定的，奖励是固定的，但归根结底，谁能接到这个任务总归还是无罪之界的系统本身说的算，那么，只要它提前排除掉那些绝无可能完成这个任务的人，比如当时同在帕托城中的科尔多瓦，那么选择范围其实就相当小了。 再结合这个任务的难度以及复杂程度，能够将其顺利完成并入手奖励的，就算不是‘檀莫’这个角色，恐怕也会和【百态】这件装备有着极佳的相性。 当然，也不排除暴力破解的方式，比如获得了符文之躯的科尔多瓦，如果他愿意的话，就算不按套路出牌，直接一头莽进帕托城，找到那个名为戴夫的‘英雄’，把丫挂在旗杆上扒了他的裤子，也算是在某种意义上将人家给‘毁了’。 而这，恰巧可以作为【天赋】方面的解释。 拥有着【超然】这一天赋的科尔多瓦，无法装备任何东西。 所以就算他通过这种低劣的行为得到了【百态】，也无法将其灵活运用，充其量也只是废掉了一件不错的装备而已。 因为相性差，所以用不了，而用不了的原因，则出在其它方面。 一系列看似牛马不及的事，组合起来后却超乎想象的合理。 说到底，如果科尔多瓦的运气没有这么糟糕，没有那些倒灶的天赋…… 那么从（第N次）建立角色开始就凭空获得了极端强大的力量，不用练级、不用做任务，只需要定期被鲁大师改造一下就能够稳稳占据战力排行榜第二睥睨整个无罪之界的他，其存在本身就已经太过分了。 环环相扣，细思极怖。 这就是墨檀在这半年来深入了解过这个游戏后，给予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概括与总结。 至于【随机获得XXX】这种奖励，就更好解释了。 就在不久之前，自己身为‘默’时得到的那把能够自由切换到各种形态，虽然升级条件极度苛刻，但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看出其价值的【晓】，几乎可以说是为默这个角色量身打造的。 也只有本就有着多变的战斗风格，同时还能够从另外两个角色身上吸收经验，一个人玩三个号的墨檀，才有能力驾驭那把【晓】，才有可能达成将至少五种形态的‘经验值’都累积到突破的条件。 不仅如此—— 既然说是【灵魂绑定】的话，那么与‘默’一样，同样可以说是‘墨檀’的‘檀莫’和‘黑梵’，是否也能运用那把武器呢？ 实在是有些耐人寻味啊。 总而言之，以上述的种种可能性作为基础，墨檀觉得那个被双叶取了‘傻辶1号’这个代号的人，那个在紫罗兰帝国内乱舞台上大肆活跃，却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宛若不存在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傻辶。 科尔多瓦是没办法拿到【百态】的，就算拿到了【百态】也绝无可能正常使用。 【那么，假设那个人拥有一件比【百态】的更加好用，不仅仅是外貌，就连种族、性别、体型乃至装备都能改变的东西……嗯，就叫它【变态】吧，假设对方真的有资格入手一件【变态】，就绝对不可能是个傻辶。】 面对难度堪称幼稚园级的问题，墨檀不假思索地得出了答案。 所以…… 那个人拥有着一件性能远超于【百态】的【变态】，能够在较低难度的情况下从容地演绎任何一个角色且不留下半点痕迹，在紫罗兰那会儿就已经被证明过的心机与手段非常在线，鉴于她当时险些直接把‘檀莫’送去重建角色，并在蕾莎与双叶两人的围剿中全身而退，在那之后更是参加了紫罗兰内乱的最后一役，战斗力也绝对不低。 当然，也仅仅只是‘不低’而已。 对于始终盘算着把某位排行榜首页的人干掉的墨檀来说，战斗力这方面反倒是最好解决的事。 毕竟，这里是学园都市，是墨檀早在很久之前就准备好的‘猎场’，至少就现阶段而言，自己手中的牌还是很多的。 但问题在于，自己手里的牌多归多，对方玩的却是另一种套路。 举个并不是很恰当的例子，就好比这会儿墨檀正捏着自己手里的四个2带俩王，正准备把坐在牌桌对面的双叶打成傻辶，结果旁边突然有个人‘咵嚓’一推牌，好么——国士无双十三面。 神特么国士无双十三面！ 不得不说，这一手着实是把墨檀给惊到了。 但他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接着玩下去，在手中筹码有限的情况下，一边跟双叶打扑克，一边跟另一个人打麻将，后者还是己方明牌的那种。 局面已经被动到没办法再被动了…… 其中，最重要的问题是，对方到底对‘自己’了解多少。 抛开那些无关痛痒的问题不论，最让墨檀忌惮……甚至已经不仅仅是忌惮，其中隐约还掺杂了一点惊惧的，是对方手中所掌握的情报。 实施计划的人，是科尔·舒伦，拥有着包括‘弗兰克·休斯’在内众多马甲的檀莫的马仔。 需要伪装的人，是刚刚取得了综合骑士斗技大赛团体赛冠军，与迪塞尔家族关系匪浅，身份是玩家、冒险者、夜歌网友的默。 对戏的人，是圣教联合代表团中理论上最不起眼的，作为晨忘语、夜歌两人现实好友的黑梵牧师。 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完美地将自己带入节奏，完全没能让包括墨檀自己在内的任何人发现端倪…… 那个人，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他对黑梵、檀莫、默这三个人，究竟了解到什么程度了？ 这局该要怎么解？ 这网又该怎么织？ 墨檀干笑了一声，猛地伸手揽过戴安娜的双肩，将后者搂在怀里—— “睡觉。” 他如此说道，飞快地放弃了思考。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终 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致命游戏（VII） 翌日 游戏时间AM07:23 学园都市内环区，【繁星】高级连锁酒店，零号套房，主卧 “起床啦~” 因为系着围裙而气质十分居家的墨檀走了进来，俯身在姿势定格在鸭子坐，睡眼惺忪的戴安娜额头处印了一吻，手中的餐盘上是并不算丰盛但十分精致的三菜一汤，菜品分别是弗兰克·休斯喜欢的酸梅莎拉、双叶爱吃的炸脆薯、戴安娜钟爱的蒜蓉晶贝，汤则是戴安娜同样喜欢的弗兰克特调七号，具体味道可以参考游戏外颇为有名的冬阴功汤。 “唔~” 亲昵地蹭了蹭墨檀的脸颊，戴安娜继续维持了当前这个姿势足足一分钟才回过神来，并在短暂地思考后重重地跌回了床上，紧紧地抱住她虽然十分喜欢，但只要弗兰克在床上就会备受冷落的等身抱枕，嘟囔着撒娇道：“再睡一会儿……” “十分钟。” 墨檀轻声叹了口气，把手中的早餐放到床头柜上，有些没辙地坐在床边，宣读了最后的‘死线’：“就算把早餐和洗漱的用时都压缩到极限，亲爱的你最多也只能再睡十分钟哦，不然肯定会来不及的。” 戴安娜耸动了一下她那纤弱的肩膀，算是给出了回答，然后一拱一拱地蹭到了恋人的身旁，把头枕在后者的腿上，可爱地咂了咂嘴，享受起了这个晨间最后的十分钟安宁。 然后…… 似乎只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戴安娜便被身边这个自己无论如何都发不起脾气的对象温柔地从浅眠中唤醒，并被告知再睡下去就来不及赶到某个记不住名字的学院充当背景板了。 “可以不去吗？” 她楚楚可怜地试图博取同情。 “啊——” 并没有正面给出回答的男人举起了汤匙。 “啊——” 戴安娜乖巧地张开小嘴，顺势闭上了眼睛，拼命延长着怠惰的时间。 下一瞬，【弗兰克特调七号】那难以言喻的复杂味道在嘴里扩散开来，尽管并不糟糕，但口感无限接近于冬阴功汤的强烈刺激依然让戴安娜迅速清醒了过来，那双漂亮的眸子也逐渐明亮了起来。 “坏心眼！” 轻轻撞了一下墨檀的肩膀，终于从似是而非的假寐中苏醒过来的大占星师抬手一挥，竟是唤出了两道澄澈的纯水元素分别从自己的发丝与脸颊上拂过，以匪夷所思地速度完成了晨间洗漱八成以上的工序，然后竟然毫不避讳地褪去了睡裙，慢条斯理地换起了衣服。 因为姑且还是有穿贴身内衣的原因，系统倒是并没有给对于弗兰克·休斯，即墨檀这名玩家毫无抗拒心理的戴安娜打码，但饶是如此，这一幕对于任何一个二十多岁、气血方刚的男性来说也绝对算是堪称犯规的画面了。 毕竟戴安娜身材真的很好…… 有一说一，如果那位对于妹妹颇为保护的雾月贤者知道两人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那么他给予双叶和伊薇的任务就不会是‘简单调查后尽量干掉他’，而是‘以最快速度送他去投胎’了。 “倒是稍微多走两步去盥洗室换衣服啊……” 在戴安娜褪下睡裙的瞬间便转过身去，抬手捂住额头的墨檀一脸无奈地抱怨道：“就算亲爱的你自己不在意，也好歹体谅下我的感受啊。” “什么感受？” 很快便换上了平时常穿的暗色法袍，戴安娜从背后抱住了墨檀，将下巴抵在后者的肩膀上痴痴地笑了起来：“害羞？” “如果只是害羞就好啦。” 很是没辙地捏了捏戴安娜环在自己腰上的小手，墨檀没好气地命令道：“乖乖吃饭！” “想再抱一会儿。” “等你回来之后想抱多久都可以，但是如果不想迟到的话，现在就赶紧乖乖吃饭，我的大忙人~” “不想去！” “呵呵，是谁之前说要努力在交流会期间活跃，好好向家族和兄长大人证明自己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的？” “唔！” 因为想尽可能地通过自己的努力将恋情的阻力降到最低，立志想要做出改变的戴安娜扁了扁嘴，终于放开了墨檀，坐在床边开始消灭面前那不多不少刚好够一人份的早饭。 而墨檀则在反复确认过戴安娜已经穿好了衣服之后走到房间另一边，拉开窗帘把外面明媚的阳光放了进来。 两分钟后 “啊，话说回来，怎么没看到双叶呢？” 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那个总是安分不下来的便宜学徒一反常态地安静，用餐时兼具着效率与优雅的戴安娜终于意识到事情的反常之处，这才一边戳起三根炸脆薯送进嘴里，一边含含糊糊地问道：“是还在睡觉吗？” “呃，事实上，我起床的时候就发现双叶已经不在这里了。” 墨檀摊了摊手，莞尔道：“具体原因的话，虽然也能猜到一些，但我想亲爱的你应该比我这个外行人更清楚吧？” 戴安娜轻轻点头，毕竟这个充满着学者气质，甚至会让人觉得‘有些木讷’的史诗阶强者很了解自己那个不愿意服输的便宜学徒，所以立刻笃定后者此时此刻多半会是在—— “藏书馆。” 她有些无奈地嘟囔了一句，摇头道：“那孩子实在是太着急了，短短半年时间就从法师学徒一路突破到了全系高阶，这种事如果曝光出去就算是在奇迹之城也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的，结果她还不知足，非要往史诗阶去突破……唔……史诗阶哪有那么好进呀，我现在也才是史诗而已呐！” 墨檀笑了笑，耸肩道：“你也说了，双叶她完成了就算是奇迹之城里的那些大人物也会震惊的壮举，或许她真的有办法早早进入史诗呢？” “才没有那么轻松呢！” 戴安娜皱了皱鼻子，小口吃掉了最后一只墨檀细心剥好的贝肉，板起俏脸沉声道：“史诗阶跟高阶是两个概念，无论对于那种职业来说，都是需要漫长积累和大量沉淀才能达到的境界，就算相较于战士、骑士、盗贼这种以身体素质为基础的职业来说施法者更看重天赋，但也不是能够随随便便突破的，轻易尝试的话很可能会伤到自己！” 一改半分钟之前那副睡眼惺忪、重度缺觉的模样，戴安娜十分认真地对弗兰克这个‘外行人’进行着科普，很显然，能让这个有些脱线、对自己兴趣范围之外那些事很难提起兴趣的大占星师很担心某个急功近利的便宜学徒。 “嗯，我明白了。” 墨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迟疑道：“但是戴安娜之前不是跟我说过么，双叶的天赋是你见过的所有人里最好的，甚至……” “甚至超过肯尼斯兄长。” 戴安娜叹了口气，放下了精致的餐叉，忧心忡忡地说道：“可是我刚才也说过了，就算天赋对于我们这些施法者来说很重要，想要晋阶到史诗也需要足够的经验积累，而且……”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轻声追问道：“而且什么？” “而且双叶她，唔……” 戴安娜组织了大概十秒钟的语言，才理清思路继续道：“她应该是通过某种方式取巧了，我一开始倒是没有看出来，但是在被阿娜写信提醒过后，就算是我也察觉到了，小双叶虽然能够非常灵活地运用从学徒级到高阶的全系魔法，可是……” “可是？” “可是她仅仅只是掌握了那些魔法的结构，至于更根本的……唔，一些东西根本就是一知半解。” “这样啊~” 麻利地收拾好餐具，墨檀一边迈着轻快地步伐往主厅走去，一边笑盈盈地表扬道：“早饭一点都没有剩哦，戴安娜是不浪费的好孩子呢。” “因为是弗兰克做的嘛。” 穿着拖鞋哒哒哒跟在旁边的戴安娜翘起嘴角，露出了幸福的笑容，然后才后知后觉地蹙起漂亮的眉毛，轻轻锤了下墨檀的肩膀：“什么叫好孩子呀！我比你大！” 墨檀笑呵呵地耸了耸肩：“人家别的女孩子都巴不得永远被当成少女呢。” “弗兰克比我小才好。” 戴安娜摇了摇头，然后一边跟勤劳地恋人抢着洗盘子一边说道：“那个，弗兰克……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可以吗？” 墨檀点了点头，笑道：“没问题，等会儿我送你到路口后就去藏书馆那边。” “谢谢……诶！？” 下意识道了个谢的戴安娜忽然一愣，手中的盘子径直从指间滑落，不过被眼疾手快的弗兰克接住了。 “小心点，被划到了可不好。” 一边凭借着单身二十几年的功底麻利地清洗着碗筷，一边赶在戴安娜发问前抢答道：“去藏书馆看着双叶，尽量别让她急功近利地再次尝试那些高阶魔法，还要阻止她去禁书区看那些可能会很危险的书籍，最好是让她挑完那些真正有用的读物后赶紧回来，对吧？” “弗兰克怎么知道的！” “猜到的，毕竟你那么关心她。” “呜，总觉得只有我是笨蛋呢……” “嗯，戴安娜有时候确实不是特别聪明~” “呜……” “开玩笑的。” “那，双叶就拜托你咯？” “虽然阻力应该不会太小，但是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 游戏时间AM08:47 学园都市，内环区，学园都市综合藏书馆，第二十三层 “所以，这就是你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倚一个装满了吟游诗集的大书架上，身材娇小的少女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面前的弗兰克·休斯：“帮戴安娜看着我？” 手中捏着一本在外面几乎已经绝迹的《奥塔赞歌》，墨檀有些尴尬地揉了揉鼻尖，微微点头：“嗯。” “很好，戴安娜的关心我已经收到了。” 双叶莞尔一笑，促狭地将目光投向对方手中的诗集：“那么请问，弗兰克先生，为什么原本目的是劝我收敛一些，不要胡搞乱搞的你会在这里优哉游哉地看书呢？” “那个……咳。” 墨檀轻咳一声，讪笑道：“其实我直到几分钟前都一直在找你，前面几层和跟神秘学相关的十六、十九、二十三和二十五层我都去过了，但是都没有看到你，所以……” “所以姑且已经给了自己一个交代的你立刻跑到了这里，把我这个随时都有可能因为过于冒失而原地爆炸的美少女抛在脑后，一头扎进这些九成九都在扯淡的诗集里面？” 双叶轻哼了一声，完全没有被担心者的自觉，理直气壮地说道：“实在是太过分了，戴安娜真是看错你了，弗兰克·休斯！” “事实上……” 墨檀却是忽然笑了起来，莞尔道：“我还想过另一种可能。” 少女瞥了他一眼：“放。” “比如说，站在我面前的美少女从一开始就已经猜到了戴安娜会拜托我来这里。” 墨檀随手将那本《奥塔赞歌》放在身后的木桌上，轻声道：“所以在并不打算乖乖听话，也不想回去之后被说教的双叶小姐你在进入藏书馆后便直接来到了这一层，一边看故事打发时间，一边等着因为在其它地方找不到你的我自己过来。” 双叶微微眯起了眼睛：“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什么的，一时间我倒是想不出来。” 从刚才开始脸色就一直不太好的墨檀耸了耸肩，苦笑道：“不过让我跟传送法阵相性不是很好的人楼上楼下来回折腾几次，对双叶小姐你来说应该也算是不错的消遣吧？” “……” 双叶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地瞪了墨檀一眼：“事先说好，我可不会道歉哦！” 墨檀摇了摇头，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一如既往的温和：“我也没想让双叶小姐你道歉啊，说到底，白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主要还是怪后知后觉才想到这一点的我。” “你这人……” 双叶用看着扭曲的表情看了墨檀一眼，终于还是不情不愿地咬了咬牙，挤出了一句：“要不要这么虚伪！” “诶？” “抱歉啦。” “啊？” “没什么，忘了吧。” “哦。” “那么，既然我已经道过歉了……” “呃，你不是让我忘了吗？” “少废话，总而言之，跟我走一趟吧。” “哪儿？” “禁书区啊，还能是哪儿？” “……” 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终 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致命游戏（VIII） “禁书区……” 墨檀扯了扯嘴角，很是纠结地看着面前这位神色如常，完全不觉得自己提出的要求有多么过分、多么不讲道理、多么让人为难的少女，一时间竟是有些语塞。 当然，从‘檀莫’的角度来说，他这会儿能吐槽的内容要多少有多少，真撇开了说的话甚至能把这一整章交代进去，但对于此时此刻这个名叫‘弗兰克·休斯’的男人来说，他只能语塞。 如果说在戴安娜面前还能够稍微走走神，有意无意地敷衍一下的话，当对象换成双叶的时候，就算是天塌了也好，墨檀也必须完美地把自己演绎成那个虽然姑且算是个普通人，但无论是品格还是性情都足够优秀的家伙。 至少现阶段必须如此。 “对啊，禁书区，有什么问题吗？” 少女一脸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不断地传达着‘本小姐愿意拜托你已经很给面子了，你小子可不要不识抬举’这一概念。 墨檀有些无奈地捂住额头，干声道：“问题很大啊，戴安娜她可是特意叮嘱过我，一定要杜绝你去接触禁书区里那些危险的知识，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在挑好那些安全、规范的基础书籍后尽快回去，所以……” “所以她就是保护欲过剩，不存在其它结论。” 双叶掏了掏耳朵，很是不耐烦地说道：“虽然我在神秘学领域的造诣拍马都赶不上她，但要说保护自己这方面，本小姐至少能顶四五个戴安娜，所以根本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此话怎……” “至少换成是我的话，绝对不会被你在短短几天内就骗到手，进而酿成失身失心的悲惨后果。” “……” “所以，跟我去禁书区。” 在把弗兰克怼得哑口无言后，双叶立刻重复了一遍她那理论上本应是‘拜托’，但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都更像是‘命令’的诉求。 而墨檀自然不会如此轻易地妥协，立刻摇头道：“不行，我答应过戴安娜要看好你的。” “你这人！” 双叶俏脸微红，眼中嚼着泪花，泫然欲泣地喝问道：“难道在弗兰克你眼里，戴安娜比我还要重要吗？！” 墨檀不假思索地点头：“嗯，对啊。” “好吧，我想也是。” 变脸般地敛起了刚才那副楚楚可怜，交织着委屈、悲怆、震惊、惶恐、萌等种种要素的表情，双叶翻了个大大地白眼，轻哼道：“那么，谈判破裂？” 墨檀苦笑着点了点头：“无论如何，在这一点上我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好吧。” 结果双叶却出乎意料地并没有继续纠缠下去，她只是神色淡然地微微颔首，然后轻快地转过身体，背对着墨檀摆了摆自己的小手：“那么，祝你愉快，弗兰克先生，我就先不奉陪了。” “诶？” 刚刚长出了一口气的墨檀顿时一愣，忙道：“等！请等一下，双叶小姐！所以‘先不奉陪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少女抬起右手，竖起白皙的中指轻轻推了一下镜框，侧着脸淡淡地回答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既然你不愿意跟我一起去禁书区的话，那我就只能自己去咯，还是说……” 似是已经猜到了什么的墨檀干笑了一声：“还是说什么？”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有能力拦住我呢？” 双叶俏皮地眨了眨眼，将手轻轻按在自己贫瘠的胸膛上，莞尔道：“阻止我这个虽然跟戴安娜和阿娜她们比不了，但只需要挥挥手就能轻松料理掉十个弗兰克的高阶魔法师。”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别说是十个‘弗兰克·休斯’了，就算这个数量再翻几倍，对于双叶来说恐怕也无法构成任何像样的阻碍。 “戴安娜的心情我倒不是不懂，不过她还是漏掉了很重要的一点。” 双叶耸了耸肩，懒洋洋地对墨檀挑眉道：“那就是在‘劝导’无法收到任何成效的情况下，你是绝无可能拦住我的，所以……” 她摊开双手，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迈着轻快地步伐向不远处的传送法阵走去，目的不言而喻。 对于这个与‘规矩’、‘节制’、‘自律’等词汇几乎完全是反义词的少女来说，只要是她打定主意要做的事，在践行中是否会给别人添麻烦这种顾虑根本就不会存在，更何况在双叶看来戴安娜的担心本就是无谓的。 尽管是有无数次机会从头再来的玩家，行事风格也颇为狂放，但因为某个‘游戏’的原因，双叶还是比较惜命的。 用自己花费了大半年的时间打造，时至今日已经坐稳了T0梯队的位置，无论是人脉、力量、潜力都算是出类拔萃的‘双叶’去开玩笑，冒着重建角色后被某个人渣轻松弄死然后极尽嘲讽的风险各种乱来，这种事只有傻子才会去做。 双叶不是傻子，也不喜欢在非必要的情况下装傻，所以既然她能够不顾戴安娜的嘱托去接触那些可能会引发‘危险’的东西，就证明她有足够的底气摆平那些风险。 比如去禁书区看看那些其实未必真的是‘禁忌’，但多少都有些非主流的‘知识’，在经过了还算详尽的调查后，双叶早早就得出了只要稍微注意点就绝对不会让自己身陷绝境的结论。 当然，这种并没有通过实践检验的结论未必正确，但在大方向不出问题的情况下，她从来都不会介意稍微冒一冒险。 这种程度的分析，虽然‘只认识了没几天’，但好歹也算是稍微和双叶混熟了点的弗兰克还是做得到的。 于是乎—— “好吧，我知道了。” 有些沮丧地将手中的诗集放回原位，拥有着腿长优势的墨檀很快便追上了从各种意义上来讲都非常难办的少女，很是没辙地叹了口气：“我跟你一起去吧。” 因为早已料到了这一幕的发生，后者并没有显露出丝毫惊讶，而是坏笑着瞥了满脸无奈地墨檀一眼：“很好，顺便记得跟戴安娜保密，你也不想她瞎担心吧？” “那就要视情况而定了。” 深谙谈判技巧的墨檀并未给出正面回答，一脸苦相。 虽然并没有提及具体内容，但对于两个聪明人来说，一句‘视情况而定’的信息量已经足够了。 双叶让弗兰克跟自己一起去禁书区的目的，本就有着放任后者‘监督’的成分在里面，毕竟比起无缘无故地消失一整天，不想听戴安娜唠叨自己的她更希望旁边这个家伙能给自己做个伪证。 在这种情况下，她就算去了禁书区多少也会稍微收敛一点，而对于不想让戴安娜太操心的弗兰克来说，如果双叶确实如她所说的那样自觉，那么就算让她稍微打打擦边球也无伤大雅。 当然，弗兰克在神秘学领域完全就是个外行人，双叶是否真的有去回避那些危险的事根本无从判断，但他也是真的没得选，毕竟正如后者所说的那样，弗兰克·休斯根本就没有阻止身前这个女孩的资本。 所以摆在他面前的选择无非只有两个： 要么，强行阻止双叶，然后被轻轻松松地无力化，任由对方进入禁书区。 要么，跟在双叶身边，虽然有悖于初衷，但随时都有可能跟戴安娜告状的自己多少能让双叶收敛一些。 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些，也总比这姑娘一个上头把自己玩炸了强。 以上，就是弗兰克·休斯做出‘助纣为虐’的核心原因。 至于演绎着‘弗兰克·休斯’的那个人，也就是那个巴不得双叶走走道炸了的，在无罪之界中名为‘檀莫’的人，心中则是怀揣着另一份考量…… 比起只跟双叶认识了短短几天的弗兰克，墨檀对前者的了解就要深入太多了。 接触危险的东西把自己玩死？ 呵，虽然可能性并不为零，但与其对这种事抱有期待，还不如盼着双叶突然想不开一头撞死在猪上。 如果真的将希望寄托在双叶把自己玩死这种可能性上，那墨檀觉得自己距离被对方玩死也差不了太远了。 正因为如此，他才要扮演好弗兰克·休斯，甚至要在对方疑似遭遇不妙的情况时尽可能地伸出援助之手，而不是落井下石。 毕竟谁也不知道当墨檀将石头砸向井底的时候，那个看似不小心让自己跌落的少女会不会正端着一把反器材狙击武器瞄准前者的狗头。 总而言之，在实力差距过大的情况下，任何冒失之举都意味着万劫不复。 而且……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对弗兰克·休斯这个人所抱有的警惕心应该已经到达了顶点，而且这份警惕所针对的人正是‘我’。】 尽管揣着戴安娜似乎花费了不小代价才从双叶手里搞来的、能够抵消相当程度空间传送副作用的【试做型秘银共振符文基板】，在踏上传送阵的瞬间，墨檀依然做出了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出息。” 双叶轻哼了一声，随手在传送阵旁的水晶柱上划了个‘三十六’，然后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分别在自己和墨檀身边召唤出了一层肉眼难见的护盾。 当然，这种连初阶魔法的强度都没有，仅仅只是以某个固定频率波动着的【空间偏斜薄膜】并不具备任何防御力，其坚固程度甚至还不如一坨果冻，但在某种特定情况下，这玩意儿却能发挥出非常优秀效果。 比如说，中和进行短程空间传送时肉体所承受的负荷。 【这种控魔水平，就算是那些专精空间魔法的史诗阶法师也不过如此吧……】 不同于对施法者领域一窍不通的弗兰克，墨檀几乎是在双叶完成了施法的瞬间便在心底得出了结论，然后再次于心底将旁边这个四眼死平板的理论威胁值提高了一个级别。 事实上，自从以弗兰克的身份开始与双叶接触之后，后者在墨檀心目中的理论威胁值始终都在大幅度提高着。 这里面的原因有二： 首先，尽管名下确实有一个位列个人战力排行榜中的角色（‘檀莫’上榜后很快便掉出去了），但前二百和前二十之间的概念几乎是云泥之别，完全没有放在一起比较的价值。 而墨檀所认识的，真正见过出手的首页大佬加起来也只有两个，一个是完全无法作为参考的、战斗手段从来都是凭借自身素质直接碾压、打爆敌人的科尔多瓦；一个是虽然与‘自己’激情对削过一顿，但始终都没有下杀手、动杀心的沐雪剑。 所以就算掌握着不少消息渠道，甚至还从戴安娜口中听到过不少有关于双叶实力方面的评价，但归根结底，墨檀很难对自己那位已经在‘战斗力’方面远远甩开了自己的宿敌做出一个清晰、明确的判断。 而另一个原因，则是墨檀最开始给双叶的定位着实是有点低了，毕竟再怎么说，把人家分到‘屎壳郎’级这种行为的主观性也太大了些。 总而言之，随着对种种细节的观察与考据，因为某些原因在神秘学方面造诣突飞猛进的墨檀正在逐步完善自己对双叶的评估。 无药可救的胸部。 无药可救的个头。 无药可救的性格。 无可救药的强大。 以上，就是墨檀对双叶所做出的，极尽客观的评价。 在他的假拟中，倘若双叶在擂台赛跟沐雪剑单挑的话，那么两人的胜率应该是三七开，毕竟在地形受到限制、双方目标明确的情况下，法师终究还是比较吃亏的。 但如果把情况换成以学园都市为舞台，在手中都持有对方的具体情报，单纯以抹杀对方为最终目标的博弈，墨檀觉得就算是三个沐雪剑，也都会被双叶在短时间内屠戮殆尽。 毕竟这个极不稳定的女人从来都不是什么人畜无害的羔羊，在她那副无药可救的皮囊下，隐藏着一个同样无药可救的灵魂！ 如此笃定的墨檀，在一阵朦胧的光晕中与双叶同时消失在了原地，来到了学园都市综合藏书馆的第三十六区，禁书区的一层。 【欢迎，来到我精心为你准备的舞台~】 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终 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致命游戏（IX） “唔……” 离开了宽敞明亮的‘主馆’，在一阵扭曲的波动中凭空出现，表情有些僵硬的墨檀轻声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转头看了眼身边那位兴致盎然的娇小少女：“总觉得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妙啊。” 因为有着符文基板以及空间护盾的双重加护，刚刚那次传送并没有对弗兰克·休斯那虽然不算孱弱，但也绝对说不上强健的身体咋做成丝毫负担，但饶是如此，在习惯了藏书馆那通透、明亮、大气的画风后，这间面积只有不到一百平米、给人感觉十分深邃昏沉的‘图书室’依然让他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错觉而已。” 双叶瞥了墨檀一眼，懒洋洋地迈开她那幅度怎么也大不起来的步子，闲庭散步般地在那些陈列在两边，密度高到惊人的书架间穿行：“再怎么说，这里也是整个学园都市最受保护的地方之一，如果管理者愿意的话想弄得高大上一点应该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所以这种跟灵异片场似的氛围多半是被故意营造出来的。” “灵异片……场？” 跟在双叶身后的墨檀愣了一下，然后微微颔首道：“虽然并不是很明白那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双叶小姐是觉得这种氛围比较容易让那些好奇心旺盛的学员们却步吗？” 少女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耸肩道：“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不过效果多半不会怎么好，毕竟这里的人都算是精英嘛，能获得许可进入禁书区的人更是精英中的精英，所以……呵。” 她摊开双手，嘴角勾勒起一抹饱含讥讽的弧度，也不知道是在嘲弄那些她口中的‘精英’，还是取笑那些大人物对禁书区所采取的‘劝退手段’。 “嗯……就算双叶小姐这么说，我觉得还是稍微小心一点比较好。” 似乎有被唬到的墨檀讪讪地摸了摸鼻尖，紧跟着双叶的步伐：“毕竟这里是可‘禁书区’啊。” “对啊，是禁书区没错，但无论是你还是我都已经成年了吧。” 双叶白皙的指尖从一排书脊上划过，一边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周围那些古色古香的厚重读物，一边笑道：“所以完全没有问题哦！” 墨檀扯了扯嘴角，无奈道：“就算双叶小姐你的语气和表情都很可爱……但刚才那句话中的‘禁书’和这里的‘禁书’根本就是两个概念嘛。” “嘁，你难道不觉得在这种氛围下聊一些低俗的话题很有益于缓解气氛吗？” 双叶咂了咂嘴，然后转头凶巴巴地瞪了墨檀一眼：“还有，你靠太近了，弗兰克先生，就算我姑且还算是个挺随便的女孩，被你这种人性骚扰也是会感到困扰的，所以可以拜托你滚远一点吗？” 墨檀有些尴尬地顿住了脚步，摆手道：“你误会了，我只是稍微有点害怕而已。” 随手从书架中抽出了一本《你所不知道的阴暗面》，少女一边心不在焉地翻阅着一边翻了个白眼：“怕啥？” “怕我会被这里的‘知识’伤害到。” 墨檀完全没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却并未表露出丝毫的不安与紧张，无论是表情还是神态都跟平常别无二致，温声道：“就算双叶小姐你艺高人胆大，这个地方对于我这种普通人来说总归还是不太友好的，所以……” “所以你就跟个鹌鹑似的缩在我旁边？” 双叶用行囊中的羽毛笔龙飞凤舞地在《你所不知道的阴暗面》扉页处写了个硕大无比的【傻辶】，甩手将这本有点意识流的读物扔在了地上，掩嘴轻笑道：“没看出来啊，弗兰克，你原来这么怕死。” 弗兰克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正色道：“是的，或许过去的我确实对死亡欠缺敬畏，但在遇到戴安娜之后，我……” “你就不想死了是吧，因为伟~~大~~的爱情，呕。” 双叶很是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然后捂着肚子做了个呕吐的姿势：“所以我就说啊，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点过于虚伪了，好好说话不会吗？非要什么事都扯上戴安娜吗？你的形象已经树立得很好了，再加大力度就是画蛇添足了知道不？” 面对少女那犀利刺人的话语，弗兰克·休斯依然保持着得体且颇具绅士风度的微笑，微微躬身道：“如果引起了你的不快，我愿意道歉。” “那就收起你那一套‘戴安娜论’，顺便把敬语取消掉，一直双叶小姐双叶小姐的，恶心死了。” “我知道了，双叶。” “所以说，你真的不能滚远点吗？” “我比较希望双叶你能在危险出现的时候保护我。” 墨檀的微笑真挚而坦率。 “你这人还真是够有出息的啊……” 似乎连瞪眼的力气都欠奉，双叶无力地垮下了肩膀，继续以看起来不紧不慢实则效率及高的节奏彻查着被收藏在这一层的书籍。 至于因为‘怕死’而有些畏手畏脚的弗兰克，则在这个过程中紧跟着双叶的步伐，始终保持在后者身边两米之内的位置，不过他也只是单纯地跟着对方而已，并没有做出任何冒失的举动，甚至还会在双叶看书的时候刻意别过头去，风度方面拿捏得还算比较死。 不过鉴于双叶并没有刻意隐瞒，甚至还刻意让墨檀察觉到自己都看了些什么，所以后者对这姑娘所查阅的书籍还算是心里有数，正如他所预料的一样，双叶所挑选的书绝大多数都是跟魔法知识有关的书籍，尤其是史诗阶以上和中阶以下的相关读物，几乎每一本被两人经过的都没有被落下。 但根据少女那愈发不爽的表情分析，墨檀觉得前者多半并没有发现能够让其找到突破口的东西，再加上双叶那频率稳步提升的，清脆、悦耳的骂街声，进展显然并不乐观。 这并没有让墨檀感到意外，毕竟像是《掀开魔力的面纱·解答篇》、《半步史诗的骗局》、《劣元素的升华·300次实验记录》、《各属性元素拟人化性感写真集·魔性之女篇》这些或许能够对少女起到帮助作用的书籍，早就已经被他提前藏起来了，所以就算双叶再耽误一倍的时间，恐怕也很难收获到什么有助于她巩固会提升实力的读物。 总而言之，并不知道身边这个怂货已经提前在这里做过手脚的双叶没有放弃，就算那些或许有益于她晋阶史诗的书籍都被收了起来，少女依然在这一层足足停留了将近两个小时。 事实上，尽管目的十分明确，但她依然愿意把时间‘浪费’在很多无关的书籍上面，其中有几本带有批判性质的、真实性颇高的野史甚至耽误了她超过半个小时，具体内容似乎是…… “有关于汉密尔顿帝国的实时记录啊。” 小心翼翼地接住双叶抛给自己的《蒙塔斯阴云III》，墨檀随手翻开了目录，一边以相较于双叶也毫不逊色的速度扫视着内容，一边饶有兴趣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东南大陆的紫罗兰帝国帝国其前身就是汉密尔顿帝国，这本书是……嗯，果然，圣历8421年时候著成的，看来这就是它会被收进禁书区的原因了。” 双叶很清楚弗兰克是一个有着真材实料的吟游诗人，所以对后者给出的反馈并不奇怪，只是随口问道：“哦？所以是为什么呢？” 因为她只认真看了里面的几个小姐，所以还真不知道为什么这本从各种角度上来说都非常‘无害’的书会被收在这里。 “从内容方面来看的话，我想这本书里应该并没有任何会被列为‘禁忌’的内容，不过在近千年前的那个时代，这本书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禁忌’。” 墨檀莞尔一笑，轻抚着手中那本《蒙塔斯阴云III》侃侃而谈：“在圣历8350年到8500年间的那一个多世纪，整个东南大陆几乎没有任何势力可以与汉密尔顿帝国比肩，而这本书被写下来的那段日子，更可谓是那个帝国最为强大昌盛的几十年。” 抱着肩膀，倚在书架上的双叶懒洋洋地点了点头：“所以说，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抹黑那个帝国的书在当年简直就是作者写来寻死用的？” “嗯，怎么说呢，虽然这本系列书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但它的作者艾莉丝·H·唐克斯可是一位名人，尤其是在拜读完艾莉丝女士那本并非诗歌，却远要比诗歌值得回味的《黑女仆的怀表》之后，我觉得就算说她是当年最负盛名的文学家之一也不为过。” 墨檀一脸憧憬的抬起头来，对那位并不存在于这个时间与空间的女士致意，轻声道：“而且就算是在当年，她的影响力也十分巨大，所以甚至大到哪怕是汉密尔顿帝国也无法轻易对她出手的程度。” 双叶咂了咂嘴，有些讶异地问道：“怎么说？难道那姐们儿是个文武双全的传说强者？” 墨檀摇了摇头：“并非如此，在我的印象里，艾莉丝女士直到离世那几年也仅仅只有高阶法师的水平，而且就算她是传说阶强者，对于当年高手如云的汉密尔顿帝国来说恐怕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那到底是为什么？” 双叶皱了皱眉，威胁道：“要说就快点，否则我放火烧你裤裆，烤了你的鸟。” “还请务必不要这么做……” 弗兰克显然对于这等粗鄙之语并无太大抗性，连忙举手投降，然后微笑着问道：“那么，双叶你知道唐克斯这个姓氏在那个年代因为着什么吗？” 蓬—— 一缕灿烂的火花在双叶中指上炸开。 “咳咳，事实上，唐克斯是汉密尔顿帝国皇室的姓氏，而且还是那种只有血统最为纯正的皇室嫡系才有资格继承的姓氏。” 墨檀飞快地解开了谜底，垂眸看向书脊上的作者名：“也就是说，艾莉丝女士本人正式汉密尔顿帝国皇室的核心成员。” 双叶挑了挑眉：“然后呢？这姐们儿挺叛逆的？” “叛逆说不上，但艾莉丝·H·唐克斯无疑是一位正直的人，这一点在她的作品上也有体现，而这本书……”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轻声道：“虽然我只看了目录，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并不存在任何刻意抹黑汉密尔顿帝国的内容。” 双叶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中的重点：“你说是‘不存在刻意抹黑’？” “没错，不存在刻意抹黑，艾莉丝女士恐怕只是忠实地还原了自己的所见、所闻，然后表达了自己的所想、所知。” 墨檀点了点头，莞尔道：“然而这些再忠实不过的东西，本身就是对汉密尔顿帝国的一种亵渎，因为那个帝国黑暗面简直多到让人不寒而栗，尤其是病态的汉密尔顿皇室，他们的残暴与自私简直到了一种骇人听闻的程度，所以……” “恰恰是因为过于还原现实，所以才成了‘禁忌’啊，嗯，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光是我随便看过的那几章，里面的内容都足够劲爆了。” 双叶随口抢答了一句，然后微微眯起了眼睛：“不过……” “嗯？” 墨檀茫然地看着双叶，歪着头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你应该只看过这本书的目录吧。” 镜片后的目光逐渐变得锋利，少女意味深长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所以说，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个汉密尔顿帝国的本来面目？” “噗嗤。” 墨檀哑然失笑，耸肩道：“当然是因为反抗者们在推翻了那个帝国的统治之后，将那些阴暗的东西全都曝光出来了啊，说到底，这本书虽然在当年肯定是禁书中的禁书，但如果放在汉密尔顿王朝已经覆灭的当下，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双叶愣了一下，眼中的寒意宛若幻觉般烟消云散，然后也跟着笑了起来：“哈哈，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我刚才还以为弗兰克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偷偷进来禁书区看过了呢。” 确实在双叶不知道的时候偷偷溜进禁书区看过《蒙斯克阴云》全套的墨檀摇了摇头，苦笑道：“怎么可能，而且我之所以知道的那么详细，其实……也有一些其它方面的原因。” “哦？比如说？” “这个就不好细说了。” “你这人要不要这么讨厌。” “抱歉。” “我不管，你要是不把话说完整，我就给你鸟烤了。” “这个……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可能会说吧，而且……” “而且什么？” “我对自己发过誓，如果真要提及某些事的话，我会第一个告诉戴安娜。” “嘁。” “抱歉。” “滚！烦死了！” 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终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致命游戏（X） 最终，双叶也没有烤了弗兰克的鸟，也没有真的让后者滚开。 毕竟是自己硬拉着这家伙来到禁书区的，而这个地方也确实存在一定程度的危险，所以就算心下有些不爽，她也不至于真的动手烧鸟或者将对方置于危险的境地。 说到底，双叶总归是要比那个在无罪之界中名为‘檀莫’的存在多一点点人情味的，尽管这并不妨碍她的随心所欲，但也确确实实会影响她的行为模式。 但从客观角度来看，这其实并不算是什么坏的影响。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而就算双叶与人格处于‘混乱中立’下的墨檀‘独特’得夸张了些，也绝不代表他们有多么的相似。 毕竟，他们或许是‘一类人’，却不是‘一样的人’。 “走吧，去下一层。” 终于，在经过最后一排塞满了寻常人根本看不懂，不寻常的人也很少能看懂的，装满了‘异言’的书架后，少女决定向下一层进发。 而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的墨檀只得苦笑着跟上，与双叶一起通过传送阵进入下一层，即学园都市综合藏书馆的第三十七区，也就是禁书区的第二层。 比起作为‘门槛’的第三十六区，这一层的面积要大上不少，而且也不像刚刚那个地方一样空无一人，虽然那阴森压抑的氛围依然如旧，却也还算是有几分生气。 穿着某军事学院制服，领口别着‘级长’徽章的红发少女。 相貌英武俊逸，气质高贵的金发青年。 身材玲珑有致的红袍女法师。 慈眉善目的半兽人老牧师。 他们都安静地捧着一本自己喜欢的书，兴致勃勃地翻阅着，眼中洋溢着兴奋的光芒，与之前在二十三层面对大量诗集的弗兰克·休斯如出一辙。 不过很显然，这些人的‘兴趣’要比弗兰克挑剔很多，否则也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有人啊……” 尽管并不像在现实中那样‘恐人’，但双叶依然皱起了她那对漂亮的眉毛。 “很正常，毕竟能进入禁书区的途径虽然不多，但也绝不算少。” 墨檀压低音量，在少女耳边轻声道：“而且现在是特殊时期，能够拿到禁书区临时权限的人绝对不止双叶你一个。” 少女干笑了一声：“要你废话，当我是傻的吗？” 墨檀立刻摇头，并对双叶投以敬畏的目光，表示自己绝无此意，然后便讪笑着率先离开了脚下的传送阵，紧接着…… “回来。” 双叶一把抓住墨檀的后领，直接将其扥回自己身边，淡淡地说道：“我们直接去下一层。” “诶？” 稍微愣了一下后，墨檀立刻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好。” 就这样，并没有在还算有人气的这一层多做半点停留，两人便直接通过传送阵离开了。 而作为他们目的地的禁书区第三层，在画风方面比起前两层来似乎要朴素得多。 简单概括一下的话，就是——普通。 并不是指这一层的藏书普通，而是这里完全没有半点‘禁书区’的辶格。 我们很难用简练的语言去形容这个地方，因为这里跟外界的绝大多数图书馆都差不多，充其量只是比较随便一点。 “唉，为什么乐谱和古币会被放在一起……还混着报纸和魔影绘？” 充足的光照似乎让墨檀恢复了不少勇气，只见他走到旁边一个半敞开的大木柜前，一脸莫名地俯身看着那些被随意堆放在里面的东西，然后—— 嘭！！！ 一团小型雷暴骤然在墨檀身侧炸开，直接将猝不及防的‘弗兰克·休斯’掀翻在地，而就在下个瞬间，一把锋利的银质短刀、一道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绿光、一连串突兀出现在空气中的黑色波纹同时掠过墨檀刚刚站的地方。 “废物！” 双叶冷冷地瞪了被自己震倒在地的佛兰克一眼，飞快地抬手虚握，竟是直接凭空唤出了一只虽然并无太大威力，但长度却有将近两米，视觉效果极为壮观的风属性法师之手，直接将墨檀‘扇’了回来，然后一脚踩住滑到自己身前的后者（肩膀），怒道：“你刚才不是一直都挺警惕的吗？怎么真遇到危险的时候反而头铁了！” 一方面是害怕自己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进而被恼羞成怒的妙龄美少女直接击杀；另一方面则是害怕自己用力挣扎的话会让双叶失去平衡，导致其在‘战斗’过程中出现纰漏，反正弗兰克·休斯在被踩住后几乎连象征性地反抗都没有，很是从善如流地歪着脑袋COS起了地毯。 “真是的……” 察觉到脚下的男人完全没有挣扎，双叶毫不客气地将自己的绝大部分体重放在了后者肩上，然后小手轻轻一攥，将那只刚刚一巴掌将墨檀抽回来的法师之手隔空‘捏’成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法力宝珠：“无论是作为恶作剧还是陷阱，都让人觉得火大的不行啊！” 顷刻间，那枚正在半空中滴溜溜旋转着的法力宝珠便化作一张锋锐、坚固、不断震颤着的‘网’，宛若一缕微风般从那个刚才差点杀死弗兰克的柜子上拂过。 一枚雕琢着蛇头纹章的银币、一页古旧泛黄的乐谱、一张主角是小丑的魔影绘同时被撕成了数个等分，散落在它们所呆的地方。 “所以说，没有被处理掉或是封存起来的根本原因其实是‘太菜’吗？这鬼地方的管理思路会不会有些太怠惰了啊。” 双叶散去了那张只露出了一瞬间的獠牙，在绞碎那几件物什之前跟普通微风没有任何差别的‘网’，随口抱怨了一句后便低头看向被自己踩住身体的墨檀，眯起双眼问道：“事先说明啊，你这个人渣，本小姐的法袍下可不只有丝袜，安全裤也是有好好穿的。” 因为大幅度地歪着脑袋，视野中几乎只有地板的墨檀苦笑着扯了扯嘴角：“你大可以放心，我发誓自己没有任何不道德的企图。” “所以说，你并不是想偷看我的内裤，只是……” 双叶踩着墨檀的肩膀蹲下身子，轻轻在后者的额头上拍了一下，戏谑地笑道：“一个单纯地想要被美少女踩在脚下的变态抖M？让我猜猜，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想舔我的靴子？可以哦，如果你愿意求我的话~” 终于意识到危险似乎已经被摆平的墨檀干笑了两声，然后飞快地站起身来，而早有准备的双叶自然没有被掀倒，只是轻巧地往后跳了一下。 “刚才那到底是……” 直接无视了双叶那有关于‘抖M’的问题，墨檀心有余悸地转头看向自己刚才过去探头的柜子，紧张地盯着那些已经被切割得七零八落的残骸。 “没猜错的话，能够进行小范围咒杀的乐谱和可以投掷飞刀的照片都是诅咒道具，不过既然能被收到这种地方，多半应该是什么比较有意义的东西吧，比如某个伟人写的乐谱，或者哪个杀人魔的犯罪侧写之类的。” 双叶步履轻快地走到柜子前，一边背着双手俯身观察着里面的‘残骸’，一边用同样轻快地语气说道：“至于这枚上面纹着**的古银币，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一种可以批量生产的炼金造物。” 墨檀有些慌张地跟上双叶，警惕地拽了拽后者的衣袖，低声道：“双叶你小心点，我觉得这些东西都挺不妙的，安全起见咱们还是……” “少废话。” 不耐烦地打断了弗兰克的絮叨，双叶没好气地白了后者一眼：“挺不妙的那是对你来说，本小姐可不觉得这些破玩意儿有什么可不妙的。” 墨檀沉吟了一下，飞快地改口道：“好吧，我觉得这些东西对我来说都挺不妙的，为了我的安全起见咱们还是……” “闭嘴！” 一边检查着满载着各种危险小道具的柜子，双叶一边再次打断了墨檀：“刚才那些笑话一样的袭击根本连高阶水平都没有，只要你别离我太远，这种程度玩意儿就算组团找你麻烦也没有用。” 墨檀先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心有余悸地说道：“但就算‘这种程度的东西’再怎么多都没用，要是遇到更厉害的……” “哪儿有那么多更厉害的让你遇到。” 双叶用力踹了一脚面前的柜子，然后一边呲牙咧嘴地捂着靴子单脚蹦跶一边说道：“这里是禁书区，又不是屠宰场，平时也是会有不少人出入的，所以就算里面有一些危险品，也绝对不会特别厉害，我觉得抛开最后几层连我这个通行证都去不了的地方之外，禁书区里的威胁最多也只有这种程度了，否则那些好学生还不得一片一片的死啊？” 墨檀想了想，觉得这姑娘说的似乎挺有道理，于是也就没再继续怂下去，随口转移话题道：“不过话说回来，双叶你刚才直接把那三样东西毁掉了，确定没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双叶摆了摆手，不甚在意地说道：“毕竟我刚才的行为虽然可以解释为自我防卫，但总归还是毁掉了学园都市的财产，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肯尼斯大叔之前跟我说过，咱的背后可是奇迹之城，不管搞出什么乱子他都会替我兜着。” “呃……” “人家可是真理议会的‘雾月贤者’，这种小麻烦肯定能摆平啊，你跟着操心什么劲儿？” “好吧，那就当是这样吧……” “嘿，你这话说的，看不起你未来的大舅哥是不是？” “不是不是。” “觉得人家肯尼斯大叔的面子不够大是不是？” “没有没有。” “瞧不起谁呢你！” “不能不能。” “哼，走着~” …… 就这样，在简单料理了几个强度确实不高，而且目测只会欺软怕硬的小威胁后，双叶和紧紧跟在她身边的墨檀开始了探索。 与前两层不同，禁书区的第三层似乎是一个类似于‘综合区’的地方，里面尽是些或不好分类、或稀奇古怪、或无处安放的东西，总之就是非常混乱。 那些带着目的前往藏书馆的人多半都会避开这一层，因为在这里找到对口知识的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对于双叶来说，尽管她确实是抱着‘找到突破史诗阶的契机’这一目的来的，但我们都知道，这姑娘绝对不可能跳过这种‘好玩’的地方，所以在确定了这一层的主基调后，她非但没有立刻带着墨檀转移位置，甚至还跟逛庙会似的溜达了起来。 而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其它选择的墨檀也只能陪着她疯，更何况身为一个喜欢追求新鲜事物的吟游诗人来说，这一层也还挺对他胃口的。 就这样，可谓是一拍即合的俩人就这样愉快地开逛了。 在这个过程中，双叶偶尔还会扮演保镖的角色，将墨檀从各种花样繁多但杀伤力确实不是特别大的危机中拯救出来。 而见多识广的弗兰克·休斯则会时不时地客串一下导游，为还没来得及在历史方面下苦功的伙伴科普一些自己所知道的内容，比如之前的汉密尔顿帝国皇室秘辛，比如不知道被哪个小机灵鬼扔到这一层的英普瑞斯七世金马桶，比如之前那个在照片里抛出飞刀，不久后又以肖像画的方式出现在两人面前的‘小丑领主罗兹’。 总而言之，俩人玩得都还算尽兴。 没见过大世面（比如莱斯兄弟所经营的稀奇古怪）的双叶是毫无道理地嗨了起来，把自己的本来目的彻底抛到了脑后；而弗兰克·休斯则是难得有机会在不必担心自身安全的情况下肆意在这些颇具纪念意义的事物中徜徉，同样是兴致勃勃的模样。 “哇！这个雕像个头不大但表情好臭屁啊！” “呃，这应该会是钢铁大帝波克比的雕像，他原本只是普通士兵，但因为打仗很厉害的，所以……” “当皇帝了？” “呃……嗯。” “就跟拿破仑似的？” “拿破仑是谁？” “没谁，就一修车轱辘的，诶！弗兰克你看看这个，好像是个跑这儿来吃夜宵的忘把锅带走了！” “那是第一代蒸汽鱼锅，啧啧，我原来只在画册上看过，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看到实物，太感动了。” “蒸汽鱼锅？那是啥？” “是一个伟大的发明，学园都市里也有很多蒸汽鱼锅的店哦。” “很厉害吗？” “很厉害吧。” “有多厉害？” “蒸汽财团的前身，就是蒸汽鱼锅的1号店。” “卧槽？”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终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书灵 蒸汽财团。 就算是与弗兰克·休斯相比显得有些不谙世事的双叶，对这个名字也完全不会感觉到陌生。 如果随便找一个无罪之界的土著NPC，问他这个世界最有权势的人是谁/最有力量的人是谁/最有智慧的人是谁这种问题，那么我们可能会收获茫茫多种的答案，因为这些玩意儿就跟内倒霉的哈姆雷特似的，在每个人眼中的概念都不一样。 就拿智慧举例子，每个人对它的定义都或多或少有一些偏差，有人会觉得能统领千军万马所向披靡是一种智慧、有人觉得写出一篇惊骇世俗的论文是一种智慧、有人觉得能同时交三个女朋友且不让她们互相发现是一种大智慧。 不一样的看法，自然会导致答案的差异。 就算看法相同，人们的喜好也不尽相同。 鉴于我们没办法说任何一个人错，所以这种问题多半是没有正确答案的。 至于权威……系统够权威的吧？当时个体实力非常不怎么样，根本没可能进排行榜的‘檀莫’可是妥妥地弄死了一把科尔多瓦这个排行榜第二，咱们能说是系统错了么？ 不，我们只能说是科尔多瓦时运不济。 但‘时运’之类的，也算是运气的一部分吗？ 要是不算，那科尔多瓦妥妥地榜二大佬。 要是算，那他的排位很可能会滑落到……四十多万名左右。 总而言之，这种事本就没人能够说清楚。 但……争议较少的领域，也是存在的。 是的，唯独在财富这一领域上，不管有多少人被问及这件事，所反馈的答案基本都只会有两种—— 【金币商会】。 【蒸汽财团】。 菲雅莉·格雷厄姆经常向墨檀他们吐槽，说当大家提到钱、财富之类的词时，最开始想到的竟然不是财富女神，也不是信仰着财富女神的财富教派，而是两个充满着世俗与铜臭的组织。 诚然，菲雅莉并不否认财富教派也有着较重的铜臭味，但她坚持自家教派绝对是超凡的、出众的、一点都不世俗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 但很可惜，无论怎么说，财富教派在‘财富领域’的存在感虽然不低，但依然没办法跟那两个恐怖的庞然大物相提并论。 历届金币商会的会长和蒸汽财团的首席执行官，在大家的认知中都要比同年代财富教派的教皇有钱多了。 事实上……还真就是这么回事。 他们的势力遍及整个无罪大陆，在各个国家、各个领域中大肆活跃，时至今日，金币商会的储蓄凭证以及蒸汽财团的移动账户早已普及，哪怕是在那些始终对陆上生物抱有敌意的海族中都属于毋庸置疑的‘硬通’。 总而言之，尽管历届金币商会的会长和蒸汽财团的首席执行官都是财富教会的荣誉主祭，但这两个组织的影响力却要远胜过就算是在圣教联合内部排名中也算不上太高的财富教会。 所以并没有怎么下过馆子的双叶就算并不知道蒸汽鱼锅是个什么鬼，但对蒸汽财团这种庞然大物可是一点都不陌生。 “你这家伙懂得东西还真不少。” 双叶一边蹲在那口初代鱼锅旁细细端详，一边慢条斯理地问道：“所以呢？这口锅很值钱吗？” 墨檀耸了耸肩，摇头道：“它只是比较有纪念意义，实际价值的话……很低。” 少女盯着那口锅的双眼闪闪发亮，继续问道：“所以到底有多低？” “我只能说……” 墨檀摸了摸鼻尖，苦笑道：“双叶你与其费心把这东西带出去找渠道卖掉，还不如自己做一张魔法卷轴卖掉来得划算。” 一听这话，少女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然后意兴阑珊地站起身子，撇嘴道：“嘁，感情这年头情怀就这么不值……诶！” “啊！？” 墨檀在少女的惊呼声中打了个哆嗦，紧张地后退了半步：“怎么了？” “这里是不是有个门？” 双叶抬起小手，指了指墨檀身后不远处的位置，后者回头一看，那里确实有一扇古色古香的木门。 但这木门并没有让他感到违和，毕竟哪怕是禁书区，也是有不少诸如阅览室、研究室、资料室等独立房间的，事实上，类似的地方他刚才已经跟双叶逛过不少了，所以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双叶显然不这么认为—— “很显然，现在这里确实有一扇门。” 双叶并没有给墨檀说话的机会，只是慢慢地站起身来，轻声道：“但之前可没有。” 墨檀顿时瞪大了眼睛，并在短暂地迟疑后微微点头：“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尽管这一层的单间数量比前两层加起来都密集，光是两人实际调查过的就至少有十间之多，但在双叶的提示下，墨檀确实回想起了自己不久前经过那面墙的时候，上面似乎…… “什么都没有，至少在我的印象里，那个地方刚才确实什么都没有。” 少女饶有兴致地翘起嘴角，随即竟然在墨檀惊愕地注视下步履轻快地向那扇门走去，笑嘻嘻地道：“所以，这显然是一份邀请。” 墨檀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盯着那扇看起来并不怎么可疑的木门，提醒道：“但那也可能是一个陷阱。” “是啊，当然了。” 双叶很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俏皮地转头对墨檀眨了眨眼：“所以如果你害怕的话，可以不跟过来。” 尽管已经在这一层走了一圈，但墨檀显然不想独自一人留在这个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点意外的禁书区里，而且他也知道双叶绝无可能因为迁就自己而放弃对那扇木门的探索，毕竟…… 【要是她真能忍得住的话，我岂不是就白费功夫了~】 在双叶重新转过头去的瞬间，眼中划过一抹笑意的弗兰克·休斯深深地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步伐跟上了对方：“还请务必保……” “保护好你是吧，知道啦知道啦，一个大男人怂成这个德行也不嫌害臊。” 双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然后一个完全由土元素构成的、黝黑的、坚实的、厚重的、不断往下掉渣的法师之手便出现在了她身前，一把抓住了木门的把手，用力一拉。 然后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拉开了。 “这是当然的，毕竟无论是邀请还是陷阱，人进不去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随手在自己以及身后的弗兰克身上布置了一片多属性元素护盾，顺便在第一时间激活了三枚【奥术之眼】、两层【奥术智慧】的双叶咂了咂嘴，步履轻快地走进了门后的房间，然后一屁股坐在距离自己最近的高背椅上，对面前那个正在埋头翻书，看上去四十岁左右、身材微胖且有些谢顶的人类男子吹了声口哨：“嘿，肥仔~” 紧跟着双叶走进房间的墨檀顿时身形一僵，然后飞快地对少女面前的谢顶肥仔鞠了一躬：“很抱歉，这位先生，还请相信我的伙伴并没有恶意，她只是……” “有些心直口快。” 双叶悠悠地打断了墨檀，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有人进来的中年人笑了笑：“你长得很像我的初恋男友，尽管那个人脱发、好色、丑陋、自闭、肥胖、嘴贱、好吃懒做而且死的早，但我依然深爱着他，所以才会触景生情，在见到您后不小心说出了我对他的爱称，唉……也不知道檀哥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我。” 弗兰克·休斯立刻用惊惧交加的目光看向双叶，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姑娘有个深爱的初恋男友，而且从她的描述上来看，那位男朋友先生似乎并不是什么正经人。 而那位穿着一袭贵族礼服，脑瓜顶折射着柔和光芒的男子依然仿佛没听到般静静地看着书。 “方便告诉我您的名字么？我叫做双叶，是奇迹之城的学者，这位先生叫做弗兰克·休斯，很擅长拉屎，至于我那位跟您很是神似的初恋……唉，他叫檀大郎，身子骨一直都不是很好。” 双叶沉痛地捂住脸颊，喃喃道：“哪怕我那些年天天都给他熬草药，那孩子到底还是在自己第七个生日那天夜里蹬腿了。” 【好家伙！你和那位大郎哥是不是稍微有点过于早熟了？神特么死在第七个生日那天啊，他还只是个孩子啊，你不喜欢的话直接甩了他不就行了吗！干嘛给人家整死啊，大郎也太可怜了吧！倒是做个人啊你这娘们儿！】 一边惊疑不定地看着似是沉浸在追忆中无法自拔的双叶，墨檀一边在心底展开了含蓄而不失礼貌的吐槽。 就在这时，坐在房间中唯一一张书桌前的男人终于抬起了头，用他那双浅灰色的双眸看向双叶，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平板的、不带半点情绪的声音说道：“你好，女士。” “你好，肥仔！” 双叶立刻一扫刚刚那份因为痛失青梅竹马而无比悲怆的表情，特别有朝气摇了摇自己的小手，并表示：“说真的，这种三无属性虽然挺萌的，但放在你这样一个谢顶大叔身上实在是让人有些倒胃口，情不自禁地想要骂上一句MMP。” “你们可以叫我书灵。” 男人并没有对双叶的嘲讽做出任何反应，只是继续用他那平板的声音说道：“根据双叶女士你最近的阅览记录，我认为你高概率能够理解我的意思，以及我的存在。” “书灵？” 双叶微微一愣，皱眉道：“你的意思是，你是这座藏书馆的管理者？” “并非如此。” 自称‘书灵’的男人摇了摇头，合上了手中那本并无内容的‘读物’：“事实上，我的诞生仅仅只是一个意外。” “你爸妈的安全意识不到位啊……” 双叶挑了挑眉，随口吐了个槽。 “有趣的玩笑，我想双叶女士你应该很清楚我这种存在并没有所谓的‘父母’，不过严格来说的话，这座孕育了我的藏书馆本身就可以说是我的‘父母’。” 虽然能够理解玩笑，但似乎并不是很喜欢开玩笑的书灵一丝不苟地说道：“根据我的调查，我之所以会被孕育出来，大概率是因为藏书馆中涉猎到神秘学领域的书籍数量过多，才在无所不在的游离元素中凝结成了‘实物’，而阅览者们对知识的欲望与渴求，则塑成了我的‘人格’。” 双叶转头瞥了一眼墨檀：“你听懂了没？” “多少能听懂一点。” 墨檀耸了耸肩，摇头道：“但大部分都听不懂。” 双叶扯了扯嘴角，点头表示理解：“我想也是。” “请坐，弗兰克·休斯先生。” 书灵平静地说了一句，然后一张与双叶身下那把高背椅同款的椅子便突兀地出现在了墨檀身后。 “谢谢。” 礼貌地对面前的男人表达了谢意，弗兰克·休斯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 “所以，你不是被人为制造出来帮助管理这座图书馆的工具人，而是被氛围自然孕育出来的独立个体。” 双叶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试探道：“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对于这座藏书馆来说完全是一个多余的存在，而且也没有被赋予任何权限，就像……一个看似比孤魂野鬼好上一些，但本质上却并无区别的地缚灵？” “并不清楚‘地缚灵’的含义。” 书灵皱了皱眉，然后便重新恢复了他那副平板的表情：“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确实可以把我理解为这座藏书馆的寄生物。” 双叶呵呵一笑，一对漂亮的眸子眯成了两弯可爱的月牙：“那么，你找我们来是有什么事吗？书灵先生。” “我并没有找你们。” 书灵摇了摇头，淡淡地纠正了一句：“是你们找到了我？” “找到了你？” “是的。” “方便展开来说说吗？” “藏书馆是为求知者准备的地方，而依存着藏书馆的我也拥有着相同特质，在这个前提下，当你们寻求未知的欲望足够强烈时，便能够与诞生在这份欲望中的我产生共鸣，进而建立起某种间乎于现实与虚幻之间的纽带。” “所以我们就到了这里？” “所以你们就到了这里。” “呵呵……说一半藏一半么，你这肥仔有点不乖哦~”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终 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探寻未知 古往今来，在神秘学的高级领域中，‘辅助灵’从来都不是什么稀罕的存在，事实上，它们用途广泛、功能多样、兢兢业业，而且性价比极高，所以始终经久不衰。 师承全系魔导士阿娜·塔·拉夏与大占星师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这两位兼具着强大、多金、孤寡（戴安娜现在已经不寡了）等诸多优秀特质的女士，双叶自然不可能不清楚守护灵到底是个怎样的东西，事实上，她入坑这游戏多半年来已经见过不少辅助灵了。 最简单的例子，绝大多数独栋法师塔里都是有塔灵存在的，而这些‘塔灵’正是辅助灵的一种。 双叶在跟随阿娜学习的时候，经常在后者的法师塔中看到那位名为【真红·克劳斯塞尔·V·修塔利安·舒华泽】的塔灵。 那是一个有着柔顺长发、身穿多彩礼服（根据天气和日子不同会改变颜色）、相貌英俊阴柔、极具绅士风度、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大帅辶。 尽管阿娜的理论实力并不是很强，但那位耗费了她巨大心力、名字叫做……呃，简称为修塔利安的塔灵可是相当‘高级’。 首先，那位塔灵相当帅，而想要让一个完全由元素构建的人造生命帅得这么离谱，其工程量绝对是非常、非常、非常离谱的，要知道大多数塔灵的造型都是奥术之眼、水晶球、火焰、旋风这种玩意儿，高级一点则是的阿猫阿狗或者无面人（模型太难做了，披风下面是空的），至于人形生物……尤其是修塔利安这种出去当牛郎至少日赚上千金币的美男，与其说是不可思议，还不如说是不可理喻。 其次，这个名叫修塔利安的塔灵很聪明，尽管是并不存在灵魂的人造物，但在阿娜用尽浑身解数，不惜血本的投入下，前者的智力甚至还要比普通人还要高一点，当然，只是单纯的智力而已，并不存在灵魂与人格。 第三，修塔利安很强。 具体强到什么程度呢…… 简单来说就是光、暗、空间与奥术四个学派的史诗巅峰。 要知道修塔利安的主人与创造者，阿娜·塔·拉夏的纸面实力也只是高阶而已。 一个实力只有高阶的法师，创造出了一个拥有四系学派均有史诗阶水准的塔灵，在常人看来根本就是天方夜谭的事，哪怕这个塔灵只能在法师塔内活动，也是天方夜谭。 但塔·拉夏做到了，而且还是很轻松的做到了。 用她的话说，相较于修塔利安的实力，自己在后者的外形与性格方面花费的心血要多得多。 也正是从那天开始，双叶才真正意义上地了解到自己这位导师究竟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 孤寡使人强大，这种看似离谱的话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正所谓‘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而阿娜·塔·拉夏这种一直都想要个男人，但就是没有男人的女魔法师（字面意思）显然在境界上要更胜一筹。 尤其是在双叶自己卡在史诗阶的瓶颈后，她愈加发现身为一届高阶法师的阿娜能跟戴安娜这种‘大人物’成为闺蜜，且在萨拉穆恩法师公会稳坐副会长这个位置绝非偶然，而戴安娜经常挂在嘴边的‘阿娜比我强’也绝非出于感性的夸赞，而是再真实不过的陈述。 双叶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只要自己那个寡王导师愿意，她随时都可以跟呼吸一样自然地迈入史诗境。 但天知道为什么，那个人直到今天为止都一直停留在自己刚入坑时还觉得挺屌，现在看来也就那么回事儿甚至有点菜的高阶。 嗯，言归正传。 总之，在见过修塔利安这个不但英俊潇洒、温文尔雅、风度翩翩，而且还有着包括但不限于傲娇、腹黑、姐控、暖男等诸多DIY性格包的，在业界中可谓是怪胎中的怪胎的存在后，双叶对于‘辅助灵’这种玩意儿的了解自认为还是比较到位的。 除此之外，双叶还跟戴安娜的辅助灵‘小星星’以及肯尼斯的辅助灵‘特里姆’。 前者可以说是戴安娜在占星学领域的助手，是个虽然基础知识牢固、办事靠谱，但特别呆萌的水晶球；后者是则基修亚降灵塔的塔灵，外形是散发着金属质感的女仆，相貌与肯尼斯的未婚妻相仿，是个做事干练、重度腹黑、抖S倾向严重、综合能力极强，人狠话不多的狼灭。 综上所述，双叶对辅助灵这种存在的认知还是比较到位的。 而另一边的墨檀对这方面的了解也是不差，原因很简单，刚才那些双叶亲眼见过、接触过、聊过乃至撩过的辅助灵虽然他一个都不认识，但无论是修塔利安、小星星还是特里姆，戴安娜都给当时表露出颇高兴致的恋人详细地科普过相关方面的知识，所以他对那几位的了解其实一点儿都不比双叶差。 除此之外，墨檀还有幸见过一只岁数比戴安娜、肯尼斯、塔·拉夏加起来都大的辅助灵—— 那就是他在身为‘默’时在龙族之末的【计时塔】中打过交道的塔灵‘哆啦美’。 换而言之，这对‘真明白’+‘装糊涂’的脏心烂肺二人组，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了面前这位自称‘书灵’的家伙没说实话。 区别在于，双叶直接就拍桌子问了，而弗兰克·休斯则是一脸恬静地坐在椅子上，心甘情愿地变成背景板的一部分。 顺便一提，背景板的另一部分则是一片灰蒙蒙的雾霭，以及雾霭中那扇怎么看怎么突兀的木门，即两人来时的入口。 书灵沉默半晌，足足过了两分钟才继续用他那平板的语气对双叶问道：“此话怎讲？” “怎讲？” 双叶翻了个白眼，干笑道：“你当咱是傻子吗？这地方可是全大陆体量最大的图书馆没有之一，求知欲旺盛的人要多少有多少，就算抛开我这种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有机会来这里蹭书看的人，就拿这座城市里最大的群体，也就是那帮学生们来说……他们在大型考试或测验前临时抱佛脚时的求知欲一定不会亚于我们。” “但是，在今天之前，我几乎没有听到过有关于‘书灵’的传说。” 墨檀这会儿也开口补充了一句，人畜无害地笑道：“我听到过不下二十个版本的学园都市X大不可思议，但这里面却并没有您的存在。” 双叶很是勉强地甩给墨檀一个赞许的目光，随即重新看向书灵，轻笑道：“所以说，如果事实真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只要求知的欲望够强烈就能把你给整嗨了，然后又是纽带又是共鸣啥的，您书灵老人家的大名早就传遍整个学园都市了。” “但事实上……” 墨檀微微一笑，轻声道：“就算真的有人知道书灵先生您的存在，这个数量恐怕也相当少，所以——” 双叶慵懒地眨了眨眼：“能被你邀请到这个地方，应该还有一些其它的原因吧？” “没错。” 见两人一唱一和地分析了好一通，书灵也没再继续藏着掖着，平静地说道：“尽管我并没有太刻意地隐藏过自己的存在，但知情者的数量确实不多。” 双叶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莞尔道：“方便告诉我们理由吗？” “理由，其实我之前已经说过了。” 塔灵看着面前的少女，直言不讳地说道：“我的人格，是建立在人们对知识的渴望与诉求上的，换而言之，我存在的意义便是对知识的追求，而这里的‘知识’，则必须要满足‘未知’这个条件。” 双叶愣了一下。 弗兰克则微微眯起了眼睛。 “所以……” 书灵翘了翘嘴角，第一次在两人面前露出了笑意：“我刚才没说的那半句话，就是‘哪怕对方的求知欲引起了我的共鸣，但如果他身上没有我所渴求的、未知的知识，我便不会发出【邀请】’。” 弗兰克·休斯的表情更微妙了。 而双叶则敛起了她之前那副漫不经心地模样，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的书灵，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知道？” “我知道。” 书灵很正经（尽管它一直都很正经）地给出了回答。 “知道啥？” 墨檀有些纳闷地挠了挠头发。 “……” 双叶柳眉微蹙，表情阴晴不定。 很显然，书灵已经发现了她并非本地人的秘密，而这件事双叶其实并不是很想让旁边这个名叫弗兰克·休斯的人知道。 所以很难得的，她陷入了纠结中。 “书灵先生。” “嗯。” “你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男的整死吗？反正他对你来说也没什么用吧。” “并不能。” “嘁……” 在杀人灭口的计划失败顺便把弗兰克惊出了一声冷汗之后，双叶继续陷入了纠结。 然而这份纠结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 “好吧，其实我也知道……呃，大概。” 墨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讪讪地对面色愈加阴沉的双叶点了点头。 “你也知道？！” 双叶当时就惊了，愕然道：“你怎么会知道，你凭啥能知道，难道你……” “没错。” 墨檀点了点头，并在双叶展露出杀意的前一秒耸了耸肩：“我是从戴安娜那里听来的，呃，当然了，她并没有故意暴露出你的秘密，只不过……可能是因为她很喜欢你，所以经常会提到一些有关于你的事。” 双叶如遭雷劈般地僵在了原地。 她绝望地发现，凭戴安娜的性格，不小心把自己异界人身份暴露出来的可能性简直不要太高，更何况这个弗兰克·休斯还是个实打实的聪明人。 “而且在我们认识之后，双叶你也经常会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墨檀摊开双手，无奈道：“再加上书灵先生刚才那番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双叶小姐你恐怕并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吧。” “别把我说得跟异次元召唤物似的。” 双叶面沉如水地瞪了墨檀一眼，咬牙道：“虽然本姑娘对你们来说确实算是‘异界人’，但咱可是更高维度的生物，跟你这种存在根本就是云泥之别，我是云！” 墨檀很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嗯，我是泥。” “行吧，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双叶很是不爽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恶狠狠地转头看向从刚才起始终一言不发的书灵：“说吧，肥仔，你把我们这两个异界人叫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后者摇了摇头，纠正道：“如果说是‘异界人’这个概念的话，只有双叶女士你才符合要求，至于这位弗兰克先生，我只是担心他一个人会在禁书区里遇到危险。” “哼。” 少女轻哼了一声，目光稍微变得柔和了一些：“那么，你找我过来的目的究竟是？” “只是想接触一下，聊聊天而已。” 书灵再次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随即却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如果双叶小姐你能告诉我一些对我来说属于‘未知’的事物，那么我可以给予你一些小小的奖励作为交换。” 紧接着，系统提示音便不出意料地在双叶耳边响起。 甚至连任务面板都没开，双叶立刻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比如说？” “比如说，推荐一些可能会对你起到帮助的、但很容易被忽视的书籍。” “好，那你现在的知识储备大概是怎么个程度？” “藏书馆。” “嗯。” 双叶皱了皱眉，问道：“怎么说？” 书灵平静地给出了令人绝望的回答：“这座藏书馆里所有的藏书，上面的内容我都知道。” “好吧，我就知道。” 但双叶却并没有绝望，只是在微微颔首后撇了墨檀一眼，淡淡地对书灵说道：“让这个人回避一下。” “这边请。” 书灵没有让墨檀回避，只是站起身来，走到了雾霭中那扇一秒钟前还不存在的木门前，对双叶发出了邀请。 “好。” 双叶立刻站起身来，然后笑盈盈地看了有些无措的墨檀一眼—— “我去去就回，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终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致命游戏起（I） 众所周知，学园都市综合藏书馆是整个大陆规模最大的同类型建筑，在不知道多少代大牛辶的努力下，里面的藏书量堪称浩若烟海，就算抛开禁书区中那些不宜公开的内容，里面所蕴含的知识也堪称压倒性的多，可谓是森罗万象、无所不包。 在这一前提下，自称‘知道所有藏书内容’的书灵到底绝对可以说是这个世界最有学问的一批人之一了，尽管它严格来说并不算是个人。 换而言之，对于书灵来说，‘未知’二字的门槛简直不要太高。 在获得了人格与思考能力的前提下，它也是能够做到举一反三的，所以如果有人不讲武德，想要通过取巧的方式去骗、去忽悠它这个几百岁打底的老同志，其难度绝不是一般二般的大。 用来交换的知识必须要是有价值、有意义的。 这是双叶在船新的、没有弗兰克围观的单间里坐下后，书灵所提出的要求。 自己获取知识的渠道并非只有藏书馆中的读物，每一个进入藏书馆的人都有可能带给自己新的信息。 这是书灵在双叶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BB前给出的善意提醒。 毕竟作为一个不知疲惫的，时刻都能够从各种学生的交流中提取知识，真正做到与时俱进的神秘学衍生物，书灵觉得自己还是很难被攻克的。 而双叶虽然察觉到了对方这份自信，却依然觉得书灵根本就是在白给，很显然，她不要对方觉得，她要她觉得！ 她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品学兼优的二十一世纪新青年，绝对能够轻松把面前这个中年肥仔形象的书灵给破了防。 穿越者啊！ 身为玩家的自己在无罪之界这一亩三分地根本就是个穿越者啊！ 穿越者有多牛辶就不用说了吧？除了王莽和菜月昴这种或时运不济或倒霉催的之外，但凡是个穿越者，哪个不是功成名就、盆满钵满？ 而且人家王莽王老师好歹也风光过，虽然最后在能够施展【大陨石术】，在近乎于扯淡的兵力差下硬生生翻了个盘，堪称挂辶的位面之子光武帝前翻了车，但人家好歹也算是个一代枭雄。 至于菜月昴，惨是惨了点，但人家有蕾姆啊。 总而言之，穿越者牛辶就对了。 所以在自己这个穿越者面前，区区一个小破图书馆的书灵—— …… 半小时后 游戏时间AM10:47 学园都市综合藏书馆，禁书区第？层，印象空间 “淦！” 恼羞成怒的少女狠狠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大怒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他妈到底闹哪样！” 而狂怒的美少女面前，坐在与外面那个房间同款书桌后的书灵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用他那并无特色的一般路过中年人声线说道：“很遗憾，虽然‘仙人跳’对我来说确实是一个全新的名词，但这种套路其实并不罕见，光是藏书馆中有过明确记载的相关安利就有至少三千起，抛开七成左右的杜撰，有据可考的案例也有近六百起，我可以列举出比较有代表性质的，比如英雄女王姬尔伽美什在圣历3779年，在一间半龙人牛郎店……” “闭嘴！” 双叶高声打断了塔灵的举例，然后一头砸在桌面上疯狂地挠起了自己那头发量充沛的橙色长发，发泄似的尖叫道：“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书灵则是依然平静且极富耐心地看着她，并未发表任何意见。 事实上，搬出‘仙人跳’这种非主流知识并不是双叶的本来意愿，虽然她在性格方面确实有些恶趣味，但这姑娘一开始确实想要来个速战速决，打算以最快速度征服面前这个肥仔，得到那些大概率能够让自己有所提升的知识。 但是…… 但是！！！ 在双叶的各种现代知识面前，按理说应该惊为天人的书灵却表现出了超乎想象的淡定，根本不为所动！ 其中，除了压箱底的IT技术被塔灵给出了‘虽然深奥且未知，但完全无法在这个世界获得实践，所以并无意义’的评价之外，那些五花八门的日常竟然都属于书灵的‘已知’范畴之内！ 这合理吗？ “这很合理，双叶女士。” 书灵颇为人性化地耸了耸肩，轻声道：“我之前已经提醒过您了，每一个进入藏书馆的人都能带给我新的信息，而在这座学园都市中，像你这样的‘异界人’尽管不多，但也并不在少数。” 双叶银牙紧咬，死死地瞪着面前的肥仔：“你说……我这样的‘异界人’，在这个城市里还有很多？” “不多，但也不少。” 书灵一板一眼地给出了回答，不假思索地说道：“至少据我所知，学园都市中至少有两所完全由你们异界人构成的教育机构，而他们所传授的知识，似乎也是你们那个世界中的知识，嗯，那些学员都是藏书馆的常客。” 双叶扯了扯嘴角，干声问道：“那些屁孩子有毛病？学我们世界本地的知识还要来你这儿看书？”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学员应该是在打发时间。” 书灵挲姿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本刊物，淡淡地说道：“根据我的观察，他们似乎并不是喜欢他们现在的‘课业’，所以跟其他学生不同，他们跟合作院方申请来藏书馆进修的理由，似乎更倾向于打发时间和自我放松，相应的……” “因为那些有趣的‘异界人学员’毫无求知欲，所以你也没办法对他们发出邀请，但却通过这些人彼此之间的聊天扯屁中汲取了大量异世界知识，呵。” 镜片后的双眸微微眯起，少女抬起右手，用她那纤细的食指拨开一缕垂在肩头的发丝，低声喃喃道：“要不要联系一下那个贱人，稍微搞一点恶作剧出来呢？” 一个有趣的念头在双叶脑海中浮现，却又在下个瞬间被她跑到了脑后，原因很简单，无论自己打算下线后在现实中干点什么，此时此刻的当务之急都是与面前这个书灵完成‘交易’。 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否则她也不至于在这里呆了半个小时还没出去。 不过，要说有多难，倒也不至于。 “这么说吧……” 双叶轻呼了一口气，慢慢坐直了身体：“只要是你所不知道的，适用于你们这个世界，够资格被收录进这座藏书馆中且尚未被收录的知识，都算合格，对吧？” 书灵微微颔首，提醒道：“不过有一点还请注意，当场杜撰出的文学类作品并不纳入此列，因为我无法验证其影响力，所以假设您即兴创造了一本诗集，就算其质量高于馆内的很多读物，我也无法予以认同。” “是么？真可惜，我本来还打算当场给你默写个《唐诗二百五》呢。” 双叶笑了笑，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能够与‘可惜’联系在一起的情绪，然后懒洋洋地说道：“整沓纸，整支笔。” 下一秒，十二张做工精良的羊皮纸便出现在双叶面前，旁边还横放着一支漂亮的羽毛笔。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双叶女士。” 尽管满足了对方的要求，但书灵还是再次出声提醒了一句：“那些无法被验证的……” “别说话，更别质疑本小姐的理解能力。” 双叶轻哼了一声，随手抄起了那支似乎不用担心墨水储备的羽毛笔，开始奋笔疾书：“够不够格，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 与此同时 弗兰克·休斯与双叶最初走入的房间内 “合作愉快，伙计~” 一改半小时前的画风，此时此刻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将两只长腿搭在桌角的墨檀脸上溢满笑容，愉悦地对面前的书灵挑了挑大拇指：“那个傻娘们儿果然没发现问题。” 外形与隔壁那个正在看双叶奋笔疾书的书灵一模一样，本质也完全相同，实际上根本就是分身的微胖中年人摇了摇头，一丝不苟地说道：“我只是履行了和你之间的交易内容，檀莫先生，除此之外，我对你和双叶女士……” “一视同仁、不偏不倚，我懂得我懂得。” 墨檀莞尔一笑，挑眉道：“放心吧，肥仔，我并没有打算让你站在我这边，事实上，虽然有违初衷，但我还蛮享受这种跟那个八婆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感觉的。你能理解吗？” 书灵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摇头道：“根据檀莫先生你之前提供给我的情报来分析，你和双叶女士并非那种良性竞争的关系，事实上，杀掉对方才是你们二人的夙愿，所以尽管我并不缺乏智慧，也拥有着那些人造辅助灵难以觉醒的人格，但依然很难理解你所抒发的这份情感。” “呵呵，没关系。” 墨檀洒然一笑，摊手道：“我想问题并不出在你身上，毕竟无论是我也好，还是那个四眼死平板也好，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哪怕是在你们自己的世界？” “显而易见。” “……” 简短地对话后，墨檀与面前的书灵都没有继续说话，只是默默地放任着时间不住流逝。 终于，又过了将近半小时的时间—— “她做到了。” 书灵忽然打破了沉默，嘴角翘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值得钦佩，令人惊叹。” 墨檀并没有感到丝毫意外，只是随手戴上了弗兰克·休斯从不离身的眼镜，兴致盎然地问道：“她是怎么做到的？是我之前漏说的异世界知识吗？” “并不是。” 书灵摇了摇头，似乎并不介意在不影响‘公平’的情况下多跟墨檀聊两句：“这段时间，再加上之前你来学园都市的那次，檀莫先生你对我的科普……或者说是对双叶女士的封堵非常详尽，而我也给予了她足够的暗示。” 墨檀挑了挑眉：“哦豁，暗示。” “没错，暗示，毕竟我虽然不是个效率至上主义者，但也不提倡浪费时间。” 心情似乎颇为愉悦的书灵点了点头，有些费力地站起身来：“而双叶女士很快就理解了我的意思，所以她选择了这个世界的知识来作为筹码。” 墨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成功了？” “显而易见。” 书灵抬手一招，数页被写的密密麻麻，而且字数还在飞速增加的羊皮纸便出现在他面前：“《同位元素互涉猜想》，这是一篇在几个月前被收录进奇迹之城第六联合实验室的论文，尽管已经被确定为‘可公开’内容，但截止到现在为止，那篇文章都还只是‘待收录’目录中的一个标题而已。” 出于很长一段时间前开始就有去刻意了解神秘学领域、且在身为‘黑梵’时通过好友消息接收到了某人大量第一人称的吹牛辶，所以墨檀对这篇对于双叶来说意义深刻，甚至起到了奇迹之城敲门砖作用的论文并不陌生。 当然，不陌生归不陌生，具体内容他就不知道了。 而同样通过藏书馆‘待收录目录’中了解到了这篇论文的书灵，自然也不知道。 尽管这篇名为《同位元素互涉猜想》的论文还不算是那种独具跨时代意义的、倾覆性的知识，但从它能够出现在藏书馆待收录目录上这一点来看，它无疑是符合书灵要求的。 所以猜到了这一点的双叶便毫不犹豫地将这篇论文默写了下来，作为筹码交给了书灵。 诚然，哪怕没有双叶的这份默写，一向跟各大势力关系不错的学园都市也能在几个月后搞到这篇论文，并将其送进藏书馆，但求知欲极度旺盛的书灵却依然不觉得自己吃亏了。 所以—— “轻轻松松嘛。” 重新回到最初被邀请进来的空间，双叶心情愉悦地抛给面色有些紧张地弗兰克·休斯一个媚眼：“怎么，担心人家啦？” 结果后者还真就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嗯，很担心。” “多管闲事。” 双叶撇了撇嘴，走到墨檀旁边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行啦，事情办完了，咱回吧！” “嗯。” 墨檀从善如流地点头、起身。 然后…… “两位还请留步。”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终 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致命游戏起（II） “两位还请留步。” 伴随着书灵的话音落下，双叶几乎是在瞬间就停下了脚步，而走在他旁边的弗兰克·休斯则是先愣了一下，然后才困惑且忐忑地转过了头，一边紧张地看向书灵，一边往双叶身后缩了缩。 原因很简单，与猝不及防的弗兰克·休斯不同，在完成了刚刚那个中规中矩的任务之后，双叶立刻得到了系统‘已满足后续任务线的触发条件’的提示，所以心理准备十分充分。 当然了，同样的任务墨檀自然是有的，但鉴于此时此刻站在双叶身边的人是弗兰克·休斯，一点恰到好处的惊愕才更加适宜。 “你就不能有点出息，他不是都已经告诉咱们自己是谁了嘛。” 双叶有些没辙地瞪了墨檀一眼，然后也跟着转向书灵，微扬着嘴角问道：“所以，还有什么事吗？” 从那张宽敞的书桌后站起身来，情感波动并不明显的书灵缓步走到二人面前，微微颔首道：“有。” “讲。” 双叶言简意赅，或许是因为刚拿了人家好处，而且还正在谋划着更多好处的原因，这位今天特别嘴毒的姑娘并没有遵循自己之前的画风让书灵‘放’，而是让他‘讲’。 “首先，我有必要强调一点，双叶女士。” 书灵将目光投向双叶手中那张薄薄的黑色羊皮纸，平静地说道：“尽管我已经把第一区到第三十八区……也就是我们现在这一层中所有理论上能帮到你的书全部归纳完毕，并将它们的所在与概要抄给了你，但这依然不足以让你在短时间内完成蜕变。” 少女微微眯起了双眸，看向塔灵的目光微凝：“你玩我？” “并非如此，毕竟我只答应了你‘推荐书籍’，而非‘解决问题’。” 书灵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事实上，我已经在自己能够轻松处理的范围内尽力去做了，三十五区还好，但禁书区中的知识理论上是不应该划分在‘奖励’之内的，但我还是将第三十六到第三十八层的精粹作为赠品送给了你。” 双叶干笑了一声，斜眼道：“讨价还价的环节就免了吧，直接告诉本小姐你的目的。” “‘提议’，这个用词要比‘目的’更准确一些。” 书灵纠正了一句，然后便从善如流地听取了双叶的建议，直言不讳地说道：“作为这座藏书馆孕育而出的灵，我的本质并非‘智者’或‘收藏者’，而是一个纯粹的‘求知者’，但我也只能去‘求’、去‘观察’。” 双叶有些不耐烦地咂了咂嘴：“讲重点啦。” “重点是，无论是知识也好、真理也罢，它们都不是能被轻易求来或观察来的。” 书灵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但话语间却透出了一抹沉重的意味：“而且书本是不存在‘可能性’的，与你们这些鲜活的生命不同，哪怕是再怎么深奥的书，也只是‘死去的睿智’而已，或者说，它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活过。” 双叶骂了句脏话，显然对书灵刚才那番颇为深刻的总结并不感冒。 而弗兰克·休斯却若有所思地屈起食指抵住下巴，迟疑道：“所以说，书灵先生您所希望，难道是借助我们这两个‘鲜活的生命’，去探寻不存在与书本中的可能性？” “完全正确。” 书灵赞许地点了点头，一边环顾着周围那无数在雾霭中若隐若现的厚重书架，一边说道：“虽然我同样具备自己的‘人格’，但把这座建筑物里的书反复看过不知道多少遍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把我的‘可能性’降到最低了，很多时候，别无它选的我甚至会将一些本应该颇具争议的事视作真理，因为没有比较、没有鉴别。” “所以呢？” 双叶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道：“你打算让咱陪你搁这儿看书？然后隔三差五来个头脑风暴，整几场辩论会啥的开阔一下视野？” “其实用不着那么麻烦。” 书灵笑了起来，然后抬手一挥，将一本没有标题、没有作者名、没有印刷单位，简单来说就是封面上什么都没有，打开后里面也只是大量白纸的‘书’展开在两人面前：“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提供舞台，让二位尽情在这份死水般的虚幻中书写新的故事。” “书写……故事？” 双叶低声重复了一句，忽然皱眉道：“等一下，难道说我旁边这个没用的男人也要一起？” 书灵微微颔首：“如果弗兰克先生愿意的话。” “为什么？” 双叶咄咄相逼，气势汹汹地对书灵叫道：“你刚才不是说他跟我不一样，并不符合要求吗？现在为什么又……” “如果是指‘能够带给我未知的知识’这件事，弗兰克先生确实远不如双叶女士你够资格，毕竟你们之间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书灵平静地打断了双叶的质问，随即轻轻拍了拍自己手中那本无字书：“但我们现在说的是另一件事。” 双叶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身后的弗兰克·休斯问道：“你怎么看？” “呃，说实话，我还没搞明白情况。” 墨檀讪讪地挠了挠头发，对书灵耸肩道：“所以，能劳烦您再解释清楚一些吗？” “当然。” 书灵非常配合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期许的神采：“简单说明一下的话，就是作为这座藏书馆的‘灵’，虽然并没有任何实质权限，但我依然可以在特定情况下……比如我们现在所置身的，存在多个高品质能量源的禁书区第三层做到一些事情。” 弗兰克立刻问道：“是怎样的事情呢？” “通过我自身的积累以及一些媒介，在这片因为大量挂载空间而存在无数‘间隙’的禁书区进行投影，将两位的意识与这本载体进行同步。” 书灵再次拍了拍自己手中的书，平静地说道：“把你们置入某个故事中。” 双叶竖起中指推了推眼镜，然后开始负起双手在书灵与墨檀之间来回踱步，语速飞快地喃喃道：“借用不稳定的间隙来干涉空间秩序，通过类似于伪空间流的手法对基本法则进行浅层干涉，然后再利用这座藏书馆本身的‘神秘’特质强行制造一个迷你般固有结界……有点东西……有点东西啊你这肥仔！” 面对在双叶那不知是褒是贬的感叹，书灵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看来双叶女士已经理解了。” “虽然理解了，但其实完全没有理解。” 双叶轻哼了一声，然后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说道：“好了，你可以继续说明了。” 书灵笑了笑，然后转过身去，面向那一排排不知何时悄然从雾霭中浮现的书架：“我会为你们挑选合适的故事，并在这个过程中不间断地进行观察与调整，值得庆幸的是，虽然我吸收的知识宛若一潭死水，但它们却依然足以支持我操控周围的环境与你们进行‘互动’。” …… 短暂地沉默后，墨檀和双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中捕捉到了一抹强烈的‘兴致’。 很显然，头脑都还算灵光的他们听到这里，基本已经彻底获悉了面前这位书灵先生的愿望。 就像是一个无理取闹、欲求不满的孩子，这个被无数知识孕育出来的‘灵’已经受够了那滩在它口中永远一成不变的‘死水’。 尽管缺乏情感，但他终究与塔·拉夏的修塔利安、戴安娜的小星星、肯尼斯的特里姆以及阿丧的哆啦美不同，他是活的。 而追求新鲜事物，对于很多智慧生物来说几乎是一种本能，更何况是这个诞生于‘求知欲’中的书灵。 “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您所谓的故事，正是您所拥有的知识本身。” 弗兰克·休斯目光灼灼地看着书灵，下意识地攥起了双手：“而您想要看到的，则是进入故事中的我们所能产生的影响与蝴蝶效应？” 双叶那对漂亮的眸子也牢牢地锁定在书灵脸上：“把我们送进原本已经成为既定事实、你所感兴趣的‘故事’中，观察我们能做到什么程度……要做到这种事的话，哪怕是再简单不过的故事，哪怕你拥有着近乎于神的权柄，也需要付出巨大的运算量才能保证不出现致命的逻辑错误，这种事你真的能做到吗？” “如果仅仅只是我‘本身’的话，当然做不到。” 书灵直言不讳地表示自己水平不足，却又紧跟着补充了一句：“但如果能够借助这座藏书馆的力量，就勉强能够驾驭双叶小姐你所谓的‘固有结界’了。” 墨檀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问道：“但是书灵先生您不是说自己并没有任何权限吗？” “这种形式的借用并不需要权限，因为我完全可以被视为这座藏书馆的一部分，而需要权限才能践行的事，都是后天规则，与我想要做的事并不冲突。” 书灵弯腰将手中那本无字书放在地上，轻声道：“事实上，从很久以前开始，在禁书区的影响下，这座藏书馆本身就已经可以算是某种‘神秘现象’了。” “我动心了。” 双叶咂了咂嘴，瞥了弗兰克一眼：“你怎么想？” “作为一个吟游诗人，这种机会几乎可以说是神的馈赠，我当然想要好好把握住，但是……” 墨檀蹙起眉毛，有些不安地迟疑道：“风险呢？” 虽然通过研究任务说明已经得出了‘大概安全’的结论，但双叶同样附和地点了点头，向书灵问道：“这也是我想问的。” “没有风险。” 后者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解释道：“首先，在二位的精神与我所制造的载体……也就是你们面前的这本书达成同步后，我会将你们的身体留在这个地方好好看护，让你们处于一种类似于冥想的状态中，一旦有意外情况发生，只要我稍微进行一下干涉，你们就会立刻从‘故事’中醒来。” “那精神呢？” 双叶立刻抛出了第二个问题，沉声道：“你要如何确保进入‘故事’的我们不会出现意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越是精彩的故事就越危险。” “那是自然。” 书灵微微颔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但这依然不是什么问题，因为‘故事’终究只是‘故事’，就算再怎么逼真，只要我这个讲述者不愿意伤害你们，你们就不会真的出事，不过为了维持故事的真实性，你们确实有可能在里面‘受伤’，但我会好好把控好这个尺度。” 双叶拍了拍手：“好，我没有问题了。” 书灵立刻转向墨檀：“那么，弗兰克先生呢？” 弗兰克先生当然是有问题的，毕竟他此时此刻并非那个玩家檀莫，而是一个土生土长在无罪大陆的NPC，还是一个有恋人、有牵挂的NPC，自然不可能像双叶那样洒脱，所以…… “只有一个问题。”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要怎样才能确认您并不想伤害我们呢？” 这是一个非常刁钻却又难以忽视的问题。 而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是‘你们两个是异界人，我根本干涉不了你们真正的【精神】’，但书灵却不能这么回答，因为弗兰克·休斯并不是异界人。 所以墨檀看似在无形中给自己增加了大量难度，毕竟他基本已经可以笃定自己不会遭到这方面的威胁了。 但这绝不是一个错误的提问，因为对他来说，只要旁边有某个四眼死平板在，自己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而扮演好弗兰克·休斯则是基础中的基础。 不过书灵却并没有被这个刁钻的问题难住，而是微笑道：“因为我不能伤害你们。” “不能？” 墨檀微微一愣，追问道：“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吗？” “没错，虽然我却是也没想过伤害二位，但事实上，就算我想，也没办法付诸于实践。” “理由是？” “理由是我没有伤害你们的权利。” “诶？” “你们手中的通行证，昭示着你们客人的身份，请注意，是客人，而不是不速之客。” “您的意思是？” “藏书馆不会伤害它的客人，而我则是藏书馆的一部分，所以……” “你就算想做也做不到？” “没错，我就算想做也做不到。” 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终 第一千一百七十章：致命游戏起（III）-落日余晖 游戏时间AM11:47 …… 印象空间-《固有结界：空白之册·落日余晖》 圣历？？？？年，霜之月，旋律6日 乔治亚领，白樱城，市政厅2F，休息室 一个有着金色长发，身着骑士铠的女骑士从假寐中醒来，缓缓睁开了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从孩提时代就被乔治亚领统治者，即安格斯·乔治亚伯爵收养的她被赐予了【蔷薇】这个名字，从少女时期开始便显露出了颇高的战斗天赋，时至今日，尽管刚过完第二十一个生日的她还停留在高阶巅峰，但身边的每个人都知道，这位英姿飒爽、不苟言笑的女骑士突破到史诗境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比起她实力方面的成就，蔷薇女士在其它方面的天赋可就不那么高了，比如说，在那个极尽昌盛的王朝覆灭后的第二个年头，明明乔治亚领的每个人都够听见他们的领主大人，也就是安格斯·乔治亚伯爵那躁动的心跳，作为几乎是后者养女的蔷薇却始终未曾发现…… 自己效忠的那个男人频频向那座‘山’示好，以极高频率大幅度修改领内体制的核心目的。 从‘委婉’地送走了那个灰头土脸的传令官那天起，作为太阳王朝最为富庶的行省之一，乔治亚领的独立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但蔷薇并没有察觉到这件事，她每天早上依然会习惯性地擦拭那枚象征着荣誉的【阳炎卫士勋章】，将赞美太阳挂在嘴边。 周围人愈发怪异的目光，也被蔷薇自顾自地曲解掉了。 比如，即将与乔治亚领的少领主成婚，但却没有半点显贵血统的自己并配不上前者什么的。 毕竟，作为太阳王朝的名门望族，菲洛·乔治亚未来的妻子本应是某位门当户对的女士，比如三年前蔷薇见到的那位二等执政官家的长女，只有那种人才配与菲洛结为夫妻。 再怎么说，都轮不到自己这个除了比较会打架之外一无是处的‘青梅竹马’。 也正因为如此，一直倾心于菲洛·乔治亚，同时也被后者所爱慕的蔷薇才始终把控着与后者的距离，甚至为了不让菲洛跟她未来的妻子产生矛盾，在某个气氛颇为不错的夜晚，含泪打昏了那个紧紧抱住自己，而且还不止想要紧紧抱住自己的男人。 结果造化弄人，就在两个月前，安格斯大人竟然在毫无征兆（蔷薇本人看来）的情况下宣布自己与菲洛将在明年的歌之月完婚。 一种‘垂死病中惊坐起，未婚妻竟是我自己！？’的错觉顿时把蔷薇吞没了。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做梦，她在当天晚上甚至跑到远处的野山中通过肉搏的方式打死了两头爆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可能……大概，真的可以跟菲洛在一起了！ 再然后她就在幸福中懵辶了，这一懵，就懵了足足两个月。 顺便一提，这两个月中她用与之前同样的手法打翻了试图与自己亲热的菲洛·乔治亚至少二十次，因为害羞。 总而言之，哪怕被自己所效忠的领主大人，更是自己不久之后可以名正言顺叫爹的乔治亚伯爵悄悄派人叫到市政厅，此时此刻的蔷薇依然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 “卧槽卧槽，老娘好高！” 身高一百八十三公分的‘蔷薇’，同时也是哪怕算上呆毛都不到一米六的双叶在起身后发出了一声惊呼，被自己从来未曾设想过的宽阔视野给惊着了。 没错，在这个故事中，‘蔷薇’这个人的存在已经被一个名叫‘双叶’的玩家所替代了，但与很多司空见惯的文学套路不同，双叶对于蔷薇的记忆、知识、经历、过往可谓是一无所知，事实上，如果不是胸前那对从未设想过的前置装甲分量颇沉，这姑娘甚至连自己是男是女都无法第一时间察觉。 所以，在出现在这个世界后，双叶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卧槽，老娘好高呀’以及‘卧槽，老娘胸真大’。 然后…… 她就把手伸进自己的胸甲中开始揉，一边揉一边发出十分诡异的傻笑，看上去非常瘆人。 也幸亏这地方没有人，否则的话恐怕双叶的任务还没开始就已经因为‘忽然变态而惨遭拘禁’这种事直接失败了。 …… 【空白之册1：落日余晖：肃清之剑】 任务级别：唯一传说任务链 任务难度：弹性 领取要求：完成前置任务【书灵的交易】，且完成度不低于105%。 领取奖励：无 任务内容：以‘蔷薇’的身份完成对璀璨之城首席执政官之子【桑·乔】的刺杀。 任务限制：蔷薇·乔治亚 任务进度：25% 基础奖励：学园都市综合藏书馆——禁书区第六层开放权。 额外奖励：若任务结束时完成度＞125%，随机专精等级+1；若任务结束时完成度＞150%，则获得随机一件品质为史诗的装备；若任务结束时完成度为200%，职业【驭法者】将转换为史诗阶职业。 【备注1：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觉得大骨架子和低头看不见脚面的大胸脯是一种美吧？】 【备注2：醒醒，假的。】 …… “醒你妈个头啊醒！” 简单了解过任务概述后，虽然长相没有原本的自己可爱，但难得过了把瘾的少女骂了个娘，然后咬牙切齿地关掉了任务栏，高效而缜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她认为自己现在的处境并不是很妙，虽然也算不上糟，任务给出的目标也颇为明确，但鉴于自己对现在的时代、自己的身份乃至这里是什么地方全都一无所知，所以什么时候翻车都算不上奇怪。 这种感觉一点儿都不爽，但也算不上糟。 毕竟在游戏中几乎已经治好了‘人类恐惧症’的双叶无论是应变能力、扯淡能力、圆谎能力以及编排能力都非常在线，而且在知识储备方面也还算丰富。 与在那个弗兰克·休斯面前所表现出来的不同，双叶虽然没有‘墨檀’的知识面广，但也绝对算不上‘无知’。 事实上，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已经超过很多土著NPC了。 【蔷薇·乔治亚……应该是乔治亚领的关系人物，不过我并没有在相关资料中看到过这个名字，所以分量应该不是很重的样子。】 【璀璨之城首席执政官之子……璀璨之城……首席执政官……等等，为什么不是城主而是首席执政官？难道‘现在’的时间是太阳王朝覆灭之前？】 【不对不对，如果是太阳王朝覆灭之前，那么我这个拥有乔治亚姓氏的人怎么可能会刺杀那个名叫桑·乔的人？一个乔治亚去刺杀璀璨之城扛把子的儿子？铸魂王国护卫队绝不可能会坐视这种事发生。】 【难道说，那个名叫桑·乔的人被自己爹给卖了？因为他是个只对男人感兴趣的男人？啧啧，那着任务也忒鬼畜了点儿吧。】 【不，200%的完成度能直接让我晋阶史诗，这么牛辶的奖励，就算鬼畜点好像也没啥问题。】 【所以那个桑·乔真是个弯的？想要拿到额外200%的完成度就必须给他掰直？用老娘的美色？】 【不对啊！杀死那个人是任务目标来着啊，既然要杀的话掰直掰不直的应该也无所谓吧？这么说的话，难道是得让他死的比较有艺术感？呃……呛屎而死够不够艺术？】 双叶聪慧的头脑飞速运转，无数思绪在转瞬间闪过，虽然后面稍微跑偏了那么一点点，但这份冷静和心态实属难能可贵。 不过她的思考也就到此为止了，下一秒，一个身穿管家制服的老人便在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休息室，对负手站在原地做高山远瞩状的双叶……或者说是蔷薇莞尔一笑：“久等了，我们走吧。” 【久等啥了？走哪儿去啊？直接去干死那个叫桑·乔的GAY吗？】 双叶一边如此想着，一边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有模有样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穿着，缓步走上前应道：“好。” “别紧张，蔷薇。” 已经在乔治亚家当了四十多年管家，几乎可以说是看着蔷薇长大的老人眨了眨眼，轻快地说道：“说真的，你最近都变得有些不像自己了，放轻松些吧，孩子，你和菲洛少爷的婚事可是老爷钦点的，别太神经过敏了。” 【好家伙，老娘有对象了~】 双叶在心底吹了声口哨，然后面色微红地别过头去，低声道：“就算您这么说，但我还是总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别胡思乱想了，你们可是真心相爱的。” 老管家亲切地拍了拍蔷薇的肩膀，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便转身率先走出了房门，然后苦笑着转过来，招手示意依然在原地发愣的蔷薇跟上。 两人在装饰颇为朴素的市政厅二层走了一段虽然并不复杂，却足以让墨檀之流迷路三天三夜的路，最终来到了一扇位于二楼最东边的房门前（双叶在路上已经差不多脑补完这里的建筑结构和平面图了）。 “去吧。” 老人轻叩了两下门，然后忽地皱了皱眉，将那枚别在蔷薇肩上的【阳炎卫士勋章】摘了下来，低声道：“以后别再戴着这个东西出来了，你要是舍不得扔，想留个念想的话，就随便找个地方把它藏好，现在我先替你收着。” 【粗心大意？没有自觉？不会看气氛？】 双叶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然后将目光转向那枚她自己之前都没注意到的，这会儿正被老人握在手里的徽章，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好吧。” 老人对蔷薇的反应没有任何意外，只是侧身推开了那扇雕琢着乔治亚家纹章的厚重木门，让开了道路。 双叶深吸了一口气，缓步走进了房间。 【领主办公室吗？】 隐蔽地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双叶暗暗在心里做出了判断，然后便将目光投向对面那个正面对着宽敞的落地窗，背朝自己的高大身影。 “你来了。” 过了半晌，身着华服、个头比蔷薇还要高上一截的方脸男人才转过身来，然后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她的肩膀，然后微微一愣，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温和地笑道：“你总算知道把那个东西摘掉了。” 双叶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然后‘下意识’地瞥了身后那扇门一眼，毫不犹豫地卖掉了这口多半还在门口的老人。 果然，面前多半是个扛把子的中年人皱了皱眉，问道：“难道说，是老斯旺帮你摘掉的？” “是……” 双叶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呵，他倒是有心了，多半是怕你还带着那个东西会让我不愉快吧。” 男人耸了耸肩，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抱怨似的说道：“他也不想想，我怎么会因为这种事就……呼……” 说到后边，他忽然打住了话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苦笑道：“好吧，我似乎确实会因为这种事而产生不快，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蔷薇。 双叶立刻‘下意识’地站直身体，目不斜视。 “是我们接下来要谈的事，孩子。” 男人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双叶，平静地说道：“还有，不需要这么严肃，至少在这段时间里，我希望你把我当做自己的父亲……或者说是养父，而非乔治亚领的管理者，王朝最忠实的走狗之一安格斯·乔治亚。” 【这辶要造反！】 双叶立刻做出了判断，顺势推演出对方恐怕并不是要造太阳王朝的反，而是…… 【在太阳王朝刚刚覆灭后，那些贼心不死想要重振辉煌的人，这货怕不是要造那些人的反。】 已经通过各种蛛丝马迹判断出了现在的时间线与局势，双叶立刻猜出了正确答案。 “或许你已经猜……好吧，或许现在只有你没猜到了，孩子。” 自称安格斯·乔治亚的男人叹了口气，向蔷薇投以老地主看自家傻闺女的目光：“在未来的一段时间，乔治亚领或许会出现一些变化，一些……嗯，很大的变化。” 双叶一脸懵辶地眨了眨眼，用老地主家的傻闺女般炯炯有神的目光瞅向安格斯：“什么变化？” “将阔别已久的自由，还给这片土地。” “呃？” “挣脱我们身上桎梏，挣脱沉重的囚笼与枷锁。” “哈？” “走出阴影，迈出崭新的一步。” “蛤？” “简单来说就是独立。” “哦……啊？！” 第一千一百七十章：终 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致命游戏起（IV）落日余晖 独立。 安格斯·乔治亚给出的总结并没有让双叶感到丝毫震惊，甚至可以说是在预料之中，毕竟对于她这个活在圣历9571年的‘未来人’而言，那片位于西北大陆、名为乔治亚领的土地本来就是独立的，尽管并未以‘国’自居，但本质上完全就是一个五脏俱全的小型公国。 至于乔治亚领具体独立的时间，双叶并不知道，也不感兴趣，但按照这个故事中的发展来看，恐怕正是自己当下所经历的这时间点。 太阳王朝覆灭初期，尽管以王都昂德谢尔为中心的大量土地都被夷为平地，但作为一条岂止百足的大虫，那些身居高位、心怀荣耀的忠诚之士可没有坐以待毙，事实上，在经过了短暂地惊骇后，他们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展开了自救措施，拼命维持着王朝的续存。 尽管当时的大执政官连同整个高阶议会都被那发碉堡了的‘大陨石术’给炸没了，但那些当年并不在王朝中心地带，即中枢行政区昂德谢尔及四个直辖行省的幸运儿们依然第一时间创建了【临时议会】，在半个月内便完成了高层重建，然后开始在国土内疯狂奔走。 显然，那个在创立之初就没想过放一个酒囊饭袋进去的【临时议会】很清楚眼下最大的麻烦是什么。 并非那个高度疑似天柱山，以既不科学也不魔法的方式对王朝造成了毁灭性打击的凶手，也不是刚刚被自己打崩了老家、肃清了王族，现在已经是一盘散沙的巨龙，而是那些过去百年来被王朝所征服，已经变成王朝一部分的土地。 在王朝中心地带于一夜之间化为平地的第二个拂晓，躁动不安的气氛变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蔓延开了。 那些原本跪在地上，勤勤恳恳、噤若寒蝉的人抬头一看，竟然发现那高高在上的王座已然崩塌，那些不可一世的身影皆融为泥土。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尚未被教化完成的臣民们，又会怎样看待我们伟大的王朝呢？他们还会像过去那样向昂德谢尔膜拜、以自己身为王朝的一员为荣吗？” 临时议会建成的那天，他们首领之一，因外出巡视而逃过一劫的玛卡巴卡直辖区执政官高举双手，在集会所中央那巨大的太阳王朝纹章下高声道：“很多人会，因为他们已经变成了令人尊敬的公民，他们那干渴匮乏的心已经被注入了信念与荣耀，但有些人，他们不会……” 那位身材高大的兽精灵执政官眯起双眼，橙黄的眸子冷冷地扫过集会所内那些与自己同样忠诚、同样才华洋溢、面色更是与自己同样阴沉的‘同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时间不多了，女士们，先生们，恐怕我们要立刻着手去联系那些一直都很‘识时务’的聪明人了。” …… “我并不算是一个聪明人，蔷薇。” 安格斯·乔治亚自嘲地笑了笑，然后目光一凝：“但我很清楚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摆脱王朝统治，让每个人都有资格拥抱自由的机会。” 双叶皱了皱眉，完美地演绎着那个自己一无所知，只能通过别人的话语和态度去其揣测行为模式的女骑士，一边努力让自己显得像是个憨批，一边很是不解地问道：“自由？难道我们现在没有自由么？” 安格斯耸了耸肩，莞尔道：“我们当然有自由，事实上，无论是我这个王朝治下的行省负责人，还是与我亲生女儿无异的你，我们都拥有非常宽泛的自由。” 双叶微微一愣：“那……” “但自由从来都不应该属于少数人。” 安格斯打断了对方，轻叹道：“真讽刺，这句话直到今天还牢牢地烙印在王朝法典的第三章第二节上。” 【好家伙，就凭您这句废话，没能成个伟人着实是有点儿可惜了。】 几乎是在瞬间就猜到了安格斯想要说些什么，并在心底完成了精准吐槽的双叶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胡扯道：“我……听不懂。” “嗯，我并不对此感到意外。” 熟知自己这位养女秉性的安格斯慈爱地笑了笑，缓声道：“不过蔷薇你并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要明白这个曾经伟大的国度已经被偏执所吞没，变成了一个注定会走向毁灭的畸变体，在虚假的繁荣下，无数污秽的黑暗正在疯狂滋长，原本追求着‘伟大’的政体不知何时开始自诩为‘伟大’，原本的攀登者已经将自己奉为巅峰，傲慢地睥睨着一切，想想不久前的那场‘圣战’吧，那些强大的巨龙什么都没做，就被我们的王朝剥夺了一切。” 双叶沉默了，虽然她依然在心底进行高频率不间断的吐槽，但她的嘴还是老老实实地沉默了。 “很高兴你并没有用那些王朝用来作为粉饰的说辞来反驳我。” 安格斯欣慰地看着双叶，轻声道：“你必须知道，我的孩子，龙族之傲被毁灭的原因只有两个，第一，是巨龙们不愿意让自己的栖身之地沦为王朝的一个行省；第二，是那些他们强大让王朝感到了威胁，而且还是一个可以扼杀掉的威胁。” 双叶继续沉默，因为她觉得凭借‘自己’的智力，很难被这种事实而非的说辞说服。 而这并没有出乎安格斯的预料，所以这位领主大人也没有继续就这个角度扯下去，而是很务实地换了一个说法：“或许我应该这么告诉你，孩子，如果王朝再按照这条失控的道路走下去，那么它唯一的结局就是毁灭，而我并不想跟它一起毁灭，也不想让你、让菲洛、让你们未来的孩子跟它一起毁灭。” “菲洛……” ‘蔷薇’的眼眸中划过一抹柔和，面色微红地垂下了头，俨然已经有点儿瘸了。 “相信我，蔷薇，这绝不是危言耸听，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们终有一天会成为王朝的殉葬品。” 安格斯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背后那空空如也的、曾经高挂着某个纹章的墙面，嘴角翘起了一抹复杂的弧度：“事实上，我们已经在鬼门关走过一遭了。” 双叶有些纠结，因为她想表现得更憨批一些，却不知道究竟要做出怎样的反应才能实现自己的目的。 不过安格斯并没有让她纠结太久，这位领主大人很快便转过头来，正色道：“没有时间思考了，孩子，王朝已经付出了代价，尽管我知道现在都不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昂德谢尔与周围四个直辖省的覆灭是无可争议的事实，所以我们必须行动起来了。” “行动……起来？” 双叶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似乎还没有从对方刚才的那番话中回过神来。 “没错，你应该知道我在不久之前曾经用并不是很温和的方式送走了那位代表【重建政权】的传令官，理由是那场灾难无法被证明与现在的当权者无关，但任谁都能看出这只是一个蹩脚的说辞。” 安格斯双手撑住桌面，咬牙道：“所有人都在观望，但必须有人站出来，我们必须站出来，因为这种机会在我有生之年绝对不会再出现第二次了，而菲洛……说实话，尽管他是我最疼爱的儿子，但他却并不够资格成为一个能在混乱中屹立不倒的领主，他太温柔了！” “是啊，菲洛好温柔……” 双叶面色微红，做花痴状。 “……” 然后安格斯就直接被噎那儿了，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干声道：“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尽管他们以最快的速度重建了行政体系，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王朝的主战兵团恐怕已经被全灭了。” 双叶睁大眼睛，愕然道：“您说的难道是……” “没错，我说的就是王朝的最高武力，你所崇拜的胜利荣耀骑士团、火械爆破工程团、圣迹千咒法师团、铸魂王国护卫队。” 安格斯微微眯起双眼，沉声道：“他们应该已经彻底覆灭了，否则的话，那个冒着巨大风险过来找我的传令官，身边怎么可能连个史诗阶的王国护卫队成员都没有。” 双叶听懂了，然后表现得大受震撼。 “让我们言归正传吧，孩子。” 在漫长的铺垫过后，安格斯终于切入正题，对还在震撼中无法自拔的双叶沉声道：“我希望你去做一件事。” 后者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然后立刻徒手行了个骑士礼：“是！” “我都说了，现在我希望你把我当做自己的父亲，而非乔治亚领的管理者、自己所要效忠的对象。” 对一板一眼的双叶露出了苦笑，安格斯沉默了半响才说道：“那位几乎是和传令官同时抵达这里的，名叫桑·乔的年轻人，你应该知道吧，就是璀璨之城那位城主阁下的长子。” 双叶立刻点头，她当然知道桑·乔，毕竟后者的名字这会儿正在自己任务日志中的置顶区，非常的惹眼。 “杀了他。” 安格斯淡淡地说道。 “啊？” 双叶顿时感受到了巨大的惊喜，那叫一个受宠若惊。 “对不起，孩子，但是现在我能信任的人其实并不算多，毕竟包括我们自己治下的军队，很多人都盲目地崇拜着我们所置身的国度，而璀璨之城派系的人，以他们的城主为首，更是对王朝最忠诚的一批人。” 安格斯歉然地看着蔷薇，沉声道：“但如果我们想要做第一颗火星，就必须展现出自己的态度，比如说……一场看似意外，实则谁都能够猜到来龙去脉的刺杀。” 双叶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茫然道：“我……去刺杀那位桑·乔先生？” “我还会给你大概五十人左右的亲卫，实力都是高阶，而且足以保证忠诚。” 安格斯随手将一枚大概是信物的徽章抛给双叶，正色道：“这已经是极限了，毕竟领地最近一段时间一直人心惶惶，但如果想要平稳过渡而不是引起无数场暴动，我只能慢慢去显露一些‘异心’。” 蔷薇没再说话，而是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而安格斯也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终于…… “我可以相信您是对的吧？” ‘蔷薇’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那枚任务道具，低声喃喃道：“父亲大人。” 【妈耶，我认了个爹可还行！】 作为中之人的双叶则开始感慨命运。 “我未必是对的，孩子。” 安格斯摇了摇头，宠溺地看了一眼很显然是在拼命忍耐着某种情绪的蔷薇，沉声道：“但我可以确信，王朝绝对是错的，而不让这个错误继续延续下去，无论于公于私都是我们乔治亚领必须要做的。” 双叶攥紧了拳头，被徽章划破的掌心流下滴滴鲜血，咬牙道：“遵命，父亲大人，我一定会杀死桑·乔，完成您的愿望的。” 直到最后，她都没有认可这是自己的意志，而是将其视作‘安格斯·乔治亚的愿望’。 然后转身就走。 “等等。” 结果乔治亚忽然从身后叫住了她。 【卧槽，你特喵的可千万别改变主意不忍心让老娘动手啊！】 不小心给自己整入戏了的双叶心下一惊，有些忐忑地转过身去：“父亲大人？” “桑·乔此行的护卫并不多，但个个都是精锐，就算我们有着地利和人数优势，恐怕还是会有很大风险，所以，答应我……” 安格斯·乔治亚深吸了一口气，慈爱地看着面前那位似乎昨天还只是一个牙牙学语的幼童，英姿飒爽的高挑女骑士：“遇到危险的话，一定要优先保护自己，这是父亲的请求，而非领主的命令。” “是，父亲。” 双叶露出了清爽明朗的笑容。 “孩子……” “父亲？” “你可以拒绝的。” “没关系，父亲。” “但是……” “我走了。” 或许把双叶换成真正的蔷薇，此时此刻的她会有很多话相对安格斯说，但双叶终究不是那个名叫蔷薇，胸围有C的女骑士。 所以—— 【聒噪。】 冷笑着走出房门的少女，嘴角那抹弧度溢满了不羁与桀骜。 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终 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致命游戏起（V）落日余晖 二十分钟后，双叶一个人出现在了市政厅后院的小花园中。 花园的左手边是一片通体呈浅粉色、形态有些类似薰衣草但花冠要长上数倍的植物，那是这片领地的主人安格斯·乔治亚最喜欢的花，美观与药用价值兼具。 对面，则是少领主菲洛·乔治亚亲手搞出来的一片苗圃，里面培育着大量种类繁多的农作物，虽然双叶基本都叫不出名字，但据那位名叫斯旺的老管家说，种在这里的东西都是自己……或者说是菲洛的青梅竹马兼未婚妻蔷薇女士爱吃的。 而花园的中间，则屹立着一个画风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大木桩子。 用老管家的话说，那是自己闲着没事儿时拿来活动筋骨用的。 【比起效忠于乔治亚家族的骑士，倒不如说是乔治亚家族的一员啊。】 双叶站在花园中央的木桩前，伸出自己那并不算白皙、也不够细腻的右手，轻轻挲姿着木桩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斩痕，多愁善感地叹了口气：“草泥马。” 尽管并没有什么过激的情绪需要宣泄，但这并不影响她闲来无事爆个粗。 冷不冷静、淡不淡定是一回事，骂不骂街则是另外一回事，更何况现在双叶确实有充分的理由骂个街。 虽然主线任务进行的还算顺利，自己不久之前还从守在门口的老管家口中获悉了桑·乔的基本资料、如何凭借手中这枚徽章调集马仔等大量必要信息，但这些收获并不能改善她此时此刻的坏心情。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自从双叶被‘投影’到这个名为【落日余晖】的世界后，有这个对她来说十分重要的技能被无情地封印了。 那就是——【驭法】 我们之前也提到过，作为特殊职业的【驭法者】与常规法师不同，它并没有任何法师类常规技能，那些常驻在其他法师玩家技能栏中的【火球术】、【风刃】、【寒冰箭】或者【奥术飞弹】这种技能驭法者统统没有，而且以后也不会有。 对于这个只有天赋异禀者才有可能解锁的职业来说，那些正经八百的技能无疑是低效且多余的。 只要能够满足具备基础魔力与感知元素这两条基本要求，【驭法】这个技能就能够编织出任何被使用者完全掌握其结构的法术，而且还能在知识充足的前提下进行大量DIY，在技能原本的基础上进行改善与优化。 比较低层次的运用，是节约施法时间、无视吟唱过程以及大幅度降低魔力消耗等一系列基础福利。 比较高层次的运用，则是几乎不会受到魔力或元素反噬与各种法术的混合、叠加运用。 当然，如果想要得到上述的种种好处，玩家们除了获得【驭法者】这个职业之外，还需要对魔法本身有着较高程度的理解，而且还得能够承载巨额的计算量，否则那个角色基本就废了。 同样是低阶魔法中的火球术，双叶这种水平的驭法者能够做到一秒20连弹，而且无论是速度、范围、杀伤力都要比常规火球强上三成，对魔力的消耗甚至还没有她激活【战斗冥想术】后自动回魔的速度快。 而一个主修火元素专精的普通法师玩家，大概能做到每秒3连发，在抛开天赋、装备等外力因素的情况下，每发火球的素质都中规中矩。 至于同样拥有【驭法者】这个职业，但对火球术的原理稀里糊涂，计算力等同于中等成绩高三备考生的玩家，很可能三秒都未必能凭借【驭法】憋出一个火球，就算憋出来了，那个火球的健康状态恐怕也不会好到哪儿去，在碰到同等对手的情况下，很容易被人像杀鸡一样干掉。 不过分析毕竟只是分析，参考墨檀之前的假设，能够得到【驭法者】这种特殊职业的人必定几乎不可能是上述那最后一个例子，除非那个人是科尔多瓦。 总而言之，无论从哪种角度来说，双叶与【驭法者】这个职业都可谓是天打雷劈的合适，因为对于玩家来说最难搞定、只能通过熟能生巧来不断提高的对应法术模型构建……或者说是计算，对她来说几乎不存在任何负担。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技能熟练度’这个概念对双叶来说根本不存在，因为只要她能用出来一次，那么对于该技能的熟练程度就必然是100%，不打一丝折扣的那种。 那么问题来了，双叶的【驭法】技能究竟是怎么被封印的呢？ 答案非常简单，那就是她所扮演的这个角色，也就是这个名叫蔷薇的女骑士——并！没！有！魔！力！ 在没有逻辑支持的情况下，系统不会无缘无故封印掉玩家技能的，而事实上，【驭法】这个技能也确实有好好地躺在双叶的技能栏中。 但她就是用不了。 因为‘蔷薇’这个硬件不支持。 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驭法】这个技能是一组储存在硬盘里的程序，那么蔷薇这个人就是一台没有USB借口的机器。 两者之间已经不只是不兼容的问题了…… 不过虽然不兼容，但双叶现在所用的这具身体倒也不是没有优势，比如说，尽管连‘魔力值’这个概念都被从人物面板中移除了，但双叶的力量、体质、灵巧三大基础属性都比她原本翻了不止一倍，非但不像原来那样脆身板了，只要她愿意，胸口碎大石之类的操作也不是做不出来。 不仅如此，她还获得了许多全新的技能，比如【重风暴】、【闪电突进】、【战争光环】、【地裂波动剑】、【奋战】、【冲锋】等一看就知道是近战职业系的技能。 “试试？” 双叶皱了皱眉，迟疑着低声嘟囔了一句，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力点了点头：“试试吧！区区骑士技能，本姑娘不可能玩不转！” 然后，她就有些别扭地拔出了那把挂在腰间的长剑，深吸了一口气，罕见地通过常规方式凭借意念发动了【重风暴】。 玩的非常转！特别转！ 但见这姑娘跟个陀螺似的在原地转呀转呀转呀，面色铁青地根本停不下来，那已经被甩出残影的长剑扬起了数道锐利的劲风，尽管完全没有击中本该作为目标的木桩，却完美地毁掉了右手边那三分之一个苗圃，可见杀伤力之不俗。 终于，过了大概十秒钟之后，这阵威力不俗的【重风暴】终于平息，只见双叶面容冷峻地持剑而立，眼中更是蕴着一抹不屑的锋芒，就这样静静地站了两分钟，然后—— “呕！！！” 试图挪动脚步却以堪称狼狈的姿态扑倒在地，尽管不具备吐点什么的功能，但双叶还是痛苦地干呕了半天，中间还穿插着一连串音量不大但十分粗鄙的‘转后感’。 足足过了五分钟，双叶才从【重风暴】的副作用中缓过来，咬牙切齿地扶着木桩爬了起来，不假思索地断掉了‘老娘一姐当关，万夫莫开’的念头。 开特喵的什么玩笑，就凭刚才那出‘好戏’，自己要是真的来个身先士卒，恐怕会直接暴毙在刺杀现场。 【所以说，专精这种东西果然是跟着玩家而非角色走的啊。】 目光扫过面板中那些等级均为1的近战专精，双叶微微皱了皱眉，低声道：“这么说的话，只要愿意走跟之前一模一样的路线，就算不小心死球子了，也……啧啧，这种不吉利的事还是少想为好。” 总而言之，在简短地收拾了一番心情后，双叶飞快地打消了‘老娘亲自出手’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开始认真思考起了自己在这个‘人造副本’中的任务。 因为书灵所提供的‘故事’并没有时间比例调整这等逆天的设定，所以她并不打算耽搁太久，故而把动手时间初步定在了太阳落山时分的晚饭时间。 说实话，这场刺杀对于双叶来说一点都不复杂，尽管‘人生地不熟’，但在这座对于蔷薇来说可谓是绝对主场的城市里，有心算无心的她本就拥有着绝对的优势。 或许这场由蔷薇·乔治亚所主导的刺杀在史实中未必十分顺利，毕竟那位女骑士在智谋方面着实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但双叶可不是蔷薇，她几乎不可能在自己的主场中犯下什么错误。 所以对她来说，真正的难度从来都不是完成任务，而是如何以尽可能高的评价完成任务。 禁书区第六层的开放权只是个添头，随机给自己增加1级的专精等级还算不错，但也不值得劳神费力。 至于任务完成度高于150%的史诗阶装备，对一个玩家来说倒是颇具诱惑力，但双叶身边可都是戴安娜、塔·拉夏、肯尼斯这种级别的人物，所以也仅限于‘颇具’诱惑力。 真正让她动心的，是200%完成度的直接晋阶！ 那个游戏ID名为檀莫的混蛋绝对在时刻留意着自己！ 或许，他正在谋划什么恶心的策略…… 或许，他已经着手调查自己的动向…… 或许，他早就在学园都市布下陷阱…… 或许，他的另一个身份名叫弗兰克…… 诚然，无论是双叶还是‘檀莫’都觉得自己要更强一些，在战略上极度蔑视对方，但两人同样很清楚，被彼此这种级别的敌人盯上有多么的危险。 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这个道理可不止适用于墨檀，对双叶来说也是一样。 后者很清楚，相较于对方而言，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碾压级的个体战斗力，如果说两人在别的领域差不多是五五开，那么在实力方面，双叶觉得按九一开算绝对称不上夸张。 可这并不能给予双叶足够的安全感，就算她是稳定居于排行榜首页的T0级玩家，就算她觉得自己放个屁都能把那个檀莫崩死，也还是不够安全。 因为两人之间虽然有着‘绝对’的差距，但却并没有拉开‘决定性’的差距。 而现在，一个机会突兀地出现在了双叶面前。 她必须把握住，她没道理不把握住。 “百分之二百的完成度么……” 慵懒地倚在木桩上，少女微微眯起了双眸，低声喃喃道：“单单干掉一个桑·乔肯定是不够的，以完成度上限就是百分之二百为前提，他身边那些护卫也必须全都除掉，不仅如此，还要考虑舆论和‘我’所处的立场，必须尽可能做到尽善尽美，啧。” 她揉了揉额角，有气无力地离开了木桩，缓步离开了一片狼藉的花园，用某种高亢的情绪，填满了‘蔷薇·乔治亚’的双眼。 …… 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AM12：46 印象空间-《固有结界：空白之册·落日余晖》 圣历？？？？年，霜之月，旋律6日 乔治亚领，白樱城，日轮行馆1F，书房 “所以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半分钟前刚刚上线的墨檀咂了咂嘴，斜眼看向书桌对面的微胖中年男子，一边问道：“来帮忙作弊的？” 书灵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不，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而非我的失误离开了‘故事’，那么在这段时间中的损失是不会得到任何弥补的。” “谢谢，原来那女人跟我是在同一个‘故事’里啊。” 墨檀莞尔一笑，咧嘴道：“还有什么可透露的么？” 书灵皱了皱眉，随即便一言不发地消失了。 很显然，他犯了一个错误，一个足以影响到这个故事公正性的错误。 所以在下个瞬间，那些正在接受双叶训话的执行者们，原本参差不齐的实力直接被提到了高阶巅峰，而且当事人还并未察觉到丝毫异状。 与此同时，刚刚和语宸一起在【恩宠】吃了顿午饭，退出游戏后又喝了杯咖啡才重新登录的墨檀则不紧不慢地走到了窗前，审视着玻璃上那张并不属于自己的脸，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很显然，他对桑·乔这个人的相貌并不满意。 “完全提不起干劲啊~” 如此抱怨了一句后，他便干劲十足地打开了自己的任务面板。 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终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致命游戏起（VI）落日余晖 【空白之册1：落日余晖：明灭之患】 任务级别：唯一传说任务链 任务难度：弹性 领取要求：完成前置任务【书灵的交易】，且完成度不低于105% 领取奖励：无 任务分歧1：以‘桑·乔’的身份存活至任务结束。 任务分歧2：？？？ 任务限制：桑·乔 任务进度：58% 基础奖励：学园都市综合藏书馆——禁书区第六层开放权 额外奖励：若任务结束时完成度＞125%，随机专精等级+1；若任务结束时完成度＞150%，则获得随机一件品质为史诗的装备；若任务结束时完成度为200%，则获得特殊史诗阶职业【灾厄之影】的转职任务线索。 【备注：打赌吗？我猜你连装备都拿不到。】 …… “哎呀呀~” 看着面前玻璃上那个勉强还算耐看，综合评分多半跟现实中的自己差不太多，但气质方面拿捏得非常到位，从发型到着装都堪称一丝不苟的男人，墨檀夸张地翘起了嘴角，挑眉道：“总觉得有点荣幸啊，难道在系统酱你眼里，我其实是一个随随便便就能把任务完成度堆到一倍半的猛男吗？” 与接受任务后立刻被书灵送进固有结界开始任务的双叶不同，身患恶疾的墨檀在自己被投入书中的半分钟前就触发了预感，尽管幸运地没能被前者察觉到端倪，但还是在进入‘副本’的瞬间就掉线了。 然后人格被切换到‘绝对中立’状态的墨檀便稀里糊涂地跟语宸一起吃了个午饭，又被迫听了菲雅莉·格雷厄姆将近半个小时的吐槽，才得以找到机会下线换号。 不得不说，如果听菲雅莉吐槽这种事勉强还说得过去，那么最初答应跟语宸一起吃饭而耽误换号时间的操作就对是‘自作孽’，洗都没得洗的那种。 总而言之，墨檀耽误了大量宝贵时间，以至于他再次以‘檀莫’这个角色出现在书灵的固有结界中时，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可能正是因为如此，系统在‘明灭之患’这个任务中留下的备注才如此地中气十足、嚣张跋扈。 根据书灵之前不小心泄露出来的情报，做出‘双叶也在这个副本里，且极有可能与自己属于敌对立场’这个判断的墨檀很清楚，自己想要把这个任务堆到150%以上的贡献度基本已经没戏了。 毕竟双叶可不会跟自己一样闲来无事下线呆会儿，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恐怕已经足以让前者做出大量针对性布置了。 所以…… 【这次就以老老实实完成任务为核心目标吧。】 不假思索地放弃了更进一步的可能性，墨檀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瞥了眼窗外那颗正在逐渐向地平线坠落、殷红如血的夕阳，缓步走回了书房中央的那张桌子后，吊儿郎当地托着下巴开始进行思考。 自己的名字是桑·乔。 任务要求是看似再简单不过的‘存活’。 书房的南北……也可能是东西两面墙上分别挂着太阳王朝的徽记以及乔治亚家族的纹章。 结论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的时间点应该是太阳王朝刚刚被天柱山炸平了位于昂德谢尔高原的核心行政区以及周边四个直辖区不久，那个滑稽的临时议会正在拼命扑腾试图稳住局面的两年间。” 尽管从未在藏书馆内汲取到相关方面的知识，但墨檀依然凭借着自己在这大半年的游戏生活中所积累的知识迅速分析出了情况，低声喃喃道：“桑·乔代表璀璨之城出使乔治亚领，以说客的身份同安格斯·乔治亚周旋了一段时间后被决意独立的后者策划暗杀，而执行暗杀的负责人是……嗯……让我想想，好像是个名叫粑粑……翔……呃，名叫翔堆·乔治亚的女人。” 在毫无意义的思绪上再次浪费了半分钟，墨檀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与无罪之界的系统时间不同，挂钟给出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四十八分。 “暗杀应该是在日落后开始的，虽然不知道确切时间，但这个区间内理论上的最佳动手时机应该是六点到六点半左右，在那之后……”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一边仔细地回忆着自己曾经随便速度过的相关记载，一边轻声道：“桑·乔在护卫们的拼死掩护下杀出重围，逃离了乔治亚领，并在这个过程中一路向东迂回，途径黄金之城、红云台地、福尔斯领，最终逃回了位于精怪旷野西部的璀璨之城。” 以匪夷所思地效率梳理着明明只是草率看过一眼的信息，墨檀的思路愈发清晰了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翔堆·乔治亚率领精锐部队一路衔尾追杀，最终于精怪旷野斩杀桑·乔的替身，误以为自己完成了使命，啧啧，脑子好像有些捉急的样子啊。” 惬意地笑了笑，墨檀停止了对历史的还原，摇头道：“不过这次的任务应该不会持续那么久，而且第一个分歧完全就是个陷阱嘛，谁会傻不拉几地在人家的主场玩拖时间啊。” 不屑地撇了撇嘴，自知时间已经不多的墨檀站起身来，竟是用一种堪称悠闲的姿态给自己冲了杯上好的咖啡，并在抿了两口之后以一种堪称淫荡的声音长舒了口气。 准备时间结束—— 随手把咖啡放在桌上，璀璨之城的少城主桑·乔迈着嚣张的八字步推开了房门，冲书房外那个无论相貌和身材都与自己颇为相近的年轻护卫招了招手：“你，进来一下。” 原本正在跟同僚围在壁炉旁闲扯的年轻人立刻站直身体，应了声‘是’后大步流星地走进书房。 而墨檀则在给了外面那些人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后反手关上了门，直截了当地对那位站在门口、目不斜视的年轻护卫笑道：“愿意为我而死吗？伙计。” “当然，先生。” 那年轻人竟然没有显露出丝毫震惊，而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我很乐意。” “很好，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桑·乔了。” 墨檀开心地拍了拍手，然后便开始脱衣服，与此同时，那位原本就是作为‘替身’与桑·乔一起来到乔治亚领，忠诚到近乎于虔诚的年轻人也毫不避讳地脱下了自己的护卫装。 不得不说，如果这里有一位颇具浪漫主义情怀的新时代女性，恐怕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足够人家脑补出二十万字左右的肉文了。 总而言之，两个取向正常的男人很快便完成了换装，身为桑·乔的墨檀摇身一变成了璀璨之城使团的护卫之一，而那位从小就接受洗脑教育的年轻人则变成了自己的主人。 其过程顺利得简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什么都别问，做你该做的事就好。” 系好了领口的最后一枚扣子，墨檀微笑着对已经做到桌后，贵气逼人的‘桑·乔’笑了笑：“还有就是，抵抗的时候记得激烈些，可以的话，找个靠谱的人跟着，让大家散开跑。” 后者无声地点了点头，谨遵主人的命令什么都没问，只是关切地说了一句：“还请保护好自己。” “我会给自己第二个儿子取跟你一样的名字。” 墨檀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便推门离开了书房，简单向之前那几个跟‘自己’聊天的同伴点了点头，然后便面色凝重地离开了行馆。 因为两人确实足够相似，而且墨檀又在现有条件下粗糙地修饰了一下自己，极大程度地敛去了本属于桑·乔的高贵气质等原因，所以把帽檐拉很低的他也并没有被察觉到丝毫端倪，离开的非常从容。 这一刻，刚好是这个‘副本’的下午六点整。 对自己方向感很有辶数的墨檀完全没打算去尝试寻路，而是在离开行馆后飞快地走到了街对面，随便找了一户看上去还算富庶的宅子推门走了进去。 一个鳞片有些发灰的空巢老蜥蜴人正在客厅的窗前打盹，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 “嗯，老人家就是应该多晒太阳。” 墨檀笑了笑，然后无声地绕到老蜥蜴人身后，抡起剑鞘给丫来了个脆的，直接将后者从深度睡眠打进了深度昏迷状态，然后哼着小曲走进了起居室，从衣柜中取走了几件被浆洗的很干净，却兼具着陈旧与朴素的衣服，并随手从桌子上顺走了一盒针线。 从阴面的卧室翻窗而出，在街道上的魔晶灯尚未亮起，天光却已经消失了超过七成的短短几分钟内，墨檀再次闯进了不远处的一户人家，并用璀璨之城少领主护卫队成员的身份成功唬住了那位独居男士，然后出其不意地从背后杀死了他。 再然后，墨檀便脱下了身上这套护卫队制服，用长剑将其刺穿后套在了那个被自己剥得只剩下一条底裤的人类男子身上，坐在尸体旁边光着膀子开始缝裤子。 要知道蜥蜴人和半龙人的裤子可都是要开洞的，所以要是直接穿上那些从前一栋房子里顺出来的衣物，种族为人类的桑·乔必然会漏出裤衩，所以墨檀多少还是想要处理下的。 与此同时，若有若无的嘈杂声从远处传来，转头从往窗外看的墨檀隐隐发现行馆那边似是有火光升起。 很显然，那个极有可能是双叶，名为翔堆·乔治亚的女人已经开始动手了。 恰到好处的时间、恰到好处的骚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恐怕还有恰到好处的伏兵与恰到好处的封锁，这一切的一切，都足以让桑·乔无法像真正的历史中那样轻易逃出生天。 【如果是那个家伙的话，尽管能够直接调动的高水平死忠不会太多，但只要稍微换换说辞，比如‘桑·乔少爷的亲卫反叛，幸好翔堆女士恰好路过，奋不顾身断后掩护才得以让少爷有机会离开’这种理由，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调动普通士兵进行追踪与围剿了。】 以双叶不知道正常发展为前提，墨檀一边提起刚刚被自己缝好的裤子，一边愉快地笑了起来。 就算他听不见窗外那此起彼伏、颠倒黑白的前因后果，那些成建制大量出现在街道上的领地普通士兵也完美地验证了其猜想。 “如果她跟我一样的话，恐怕绝不会冒着翻车的风险身先士卒……” 随手拾起地上的血衣，上身罩着一袭朴素的灰布衣，下身那条肥裤子屁股位置还有个大补丁的墨檀扫了一眼‘桑·乔’那虽然不算太孱弱，但完全无法让自己纵情发挥的人物面板，轻笑道：“所以第一波多半还是能撑住的。” 简地就双方的战斗力做了个加减法，离开了命案现场的墨檀随便挑了个方向走去，一边与其他路人一起打量着那些步履匆匆神色紧张的普通卫兵，一边在领口后露出了一抹意犹未尽的微笑。 结束了。 从现在开始，这个剧本就已经进入垃圾时间了。 比起历史上的那个翔堆，双叶明显要做得更好，尽管她多半没有亲自参与进第一波清剿会让璀璨之城那些人的成功突围变成必然，但几乎调动了整座城市力量、而且多半已经提前封锁了城门的她是绝无可能让璀璨之城一行人顺利逃离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本应该死去的替身会死得更早，而当年只幸存了不到五分之一的护卫则会全军覆没。 凭双叶的缜密，她是不会给予目标任何机会制造奇迹的。 但是没有关系…… 历史中原本就没有死去的桑·乔现在依然活着，而且无比的安全、安逸。 “平局吗……” 懒洋洋地躺在路边的长椅上，几分钟前刚刚处理掉血衣、顺便给自己剃了个光头的墨檀打了个哈欠，假寐般地合上了眼睛，困顿地喃喃了一句‘MMP’，然后竟然直接退出登录下线了。 …… 翌日 印象空间-《固有结界：空白之册·落日余晖》 乔治亚领，白樱城，南城门拘禁室 “你好~” ‘蔷薇’优雅地站起身来，对被束缚在自己面前的年轻男子莞尔一笑：“再见。” 下一秒，面色平静从容的‘桑·乔’便毫无痛苦地被人从身后斩下了头颅。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终 第一千一百七十四章：致命游戏起（VII）落日余晖 伴随着拂晓的降临，白樱城短暂地戒严很快便得到了解除。 包括临时晋阶为史诗却依然寡不敌众，在斩杀了整整两支城卫队后被俘的骑士领主巴格达·阿尔冯斯在内，总计二十一名‘叛乱者’被彻底肃清，令人遗憾的是，尽管以蔷薇·乔治亚为首的一众领主亲卫拼死相救，但璀璨之城的少城主‘桑·乔’阁下却依然在战乱中被挟持着他的两个叛党残忍杀害。 在那之后…… “安格斯·乔治亚领主会大为震怒，下令在明天正午将以您为首的骑士们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闲庭散步般地走在依然残留着大片血迹的街道上，‘蔷薇’歪着头对旁边那位被大量秘银锁扣死死地束缚着，眼中溢满了愤怒与绝望的护卫队长巴格达·阿尔冯斯笑了笑：“一个精彩绝伦的故事，不是么？” 失去了一条左臂，铠甲被干涸的血迹染成了暗红色，巴格达牙关紧咬，一字一顿地低吼道：“这是一场卑劣的、恶毒的、拙劣的、千疮百孔的阴谋！你们怎么敢……你们怎么……” “谁知道呢，我只个奉命办事的狗腿子罢了~” 双叶却是轻描淡写地打断了对方的质问，耸肩道：“不过你们也确实足够愚蠢，说真的，你和那位桑·乔先生真的看不出来咱们领主大人想要做什么吗？还是说，你们笃定就算我那位没过门的公公再怎么想揭竿而起，反他娘的，也不至于对你们动手？” 巴格达勃然大怒，尽管那一道道从他身上迸发而出的气劲除了重新将其伤口撕裂之外没有任何建树，但他依然不受控制地挣扎了起来：“谁给你们的勇气背叛太阳！伟大的王朝赐予了安格斯·乔治亚我等庸人梦寐以求的一切，而他竟然只因为一点小小的——” 呯！！！ 双叶抡起肘子直接将巴格达打翻在地，然后踩着后者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的脸，蹲下身子微笑道：“我说过了，我只是个奉命办事的狗腿子，您这样在我耳边口沫横飞地抒发情绪真的完全~完全~完全没有必要~” “你这恶毒的女——” 呯！！！ 被粗暴地抓住头发，然后整张脸被狠狠掼到地上的巴格达被强行打断了话语。 “很抱歉，至少在这会儿，我只是一个高挑且胸大的女人。” 双叶拍了拍巴格达的脸颊，亲切地笑了笑，然后便重新起身将脚从后者头上移开，哼着轻快地小调往市政厅的方向走去。 而已经被剥夺了未来的骑士领主则被迫重新站起，在周围那些冰冷而警惕的视线下继续踉跄着向前走去。 然后…… 他与一个看上去穷酸落魄，给人感觉很是灰头土脸的年轻人擦肩而过。 对方那光秃秃的脑袋在拂晓下显得有些刺眼，畏首畏尾的模样也十分滑稽可笑，但这并不妨碍忠诚的巴格达·阿尔冯斯在第一时间得出结论。 刚刚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人，正是乔治亚伯爵想发设法试图杀害的，自己所侍奉的那位少主人。 尽管完全猜不到对方的是怎么做的，但刚刚亲耳听到那个女人懒洋洋地下令解除戒严、重新开启城门的巴格达很清楚，那些卑劣的背叛者已经打空了算盘！ 用不了多久，这座怪诞的城市就会直面璀璨之城与议会的怒火，在太阳的荣光下被焚成焦土。 环视着周围这片虽然有些人心惶惶，但氛围还算宁静平和的街区，眼中已经是一片人间炼狱的巴格达不堪重负地弯下了腰，隐蔽而狰狞地笑了起来，低声喃喃道：“赞美太阳。” 同一时间，与双叶那支押送着巴格达与‘桑·乔’头颅的队伍渐行渐远，已经能看到城门的墨檀也露出了一抹轻快的笑容—— “光头真他妈爽。” …… 游戏时间PM23:18 学园都市综合藏书馆，禁书区第三层，印象空间 重新与自己原本的身体建立连接，失去了蔷薇这个身份、三十公分打底的身高、一对可观胸部的少女缓缓睁开了双眼。 下一刻，她便听到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空白之册1：落日余晖·肃清之剑任务已完成，获得奖励：禁书区第六层开放权，因该任务的完成度为127%，获得额外奖励：水元素学派专精+1。】 然后这姑娘就懵了。 【一百二十七？】 她豁然起身，精致的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这他妈的怎么可能？！” 很显然，系统最终做出的评价完全没能达到双叶自己的预期，而且差的还不是一星半点！ 在双叶的假想中，凭借蔷薇那个傻憨的手腕，历史上的桑·乔多半还是成功出逃了，所以在自己成功干掉了那位少领主，顺便连他的所有护卫全都一锅端了这等情况下，完全可以冲击一下200%的满额完成度！ 就算中间有什么小瑕疵，完成度也绝对不可能会低于190%！ “除非……” 她眯起双眼，完全无视了比自己晚半分钟恢复意识，正微笑着向这边打招呼的弗兰克，在这片充盈着雾霭的空间中低声喃喃道：“我犯了某些致命的错误。” 跟双叶一样恢复了意识，同时也听到了系统提示的墨檀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致命的什么？” “错误。” 双叶没好气地瞪了墨檀一眼，干声道：“你那边怎么样，任务失败了没？多少完成度啊？” “什么完成度？” 墨檀一脸蒙圈地看着双叶，然后迟疑道：“如果你是说书灵先生告诉我的‘目标’，我应该算是完成了。” 【对象是NPC的话，那个书灵就会当面告知具体的要求么？啧，那东西果然知道我这种玩家可以直接从系统那边接到任务，所以才从头到尾连个面都没露过啊。】 双叶皱了皱眉，刚想要继续问些什么，就见那个始终以微胖中年男子形态示人的书灵缓步从雾霭中走了出来，对两人笑了笑：“恭喜你们，双叶女士、弗兰克先生，你们让我看到了一个十分精彩的故事，禁书区第六层的大门已经为你们敞开，当然，是我复刻出来的镜像第六层。” 墨檀立刻对书灵俯身行了一礼，莞尔道：“感谢您的慷慨。” “镜像是什么意思？” 双叶却是不满地撇了撇嘴，皱眉道：“你一开始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一开始就说过，自己并没有权利干涉藏书馆的运作，自然也没办法赋予你们额外的通行权限。” 书灵平静地看着双叶，缓声道：“所以我并没有办法将你们带到真正的‘第六层’，只不过……” “只不过凭你这个衍生物对这座藏书馆的了解，想要复制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禁书区第六层并不困难。” 双叶的不满来得快去得也快，轻笑着调侃道：“你钻自己空子倒是钻的挺熟练啊。” 书灵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我只是把自己所知道的知识分享给‘朋友’而已。” “朋友？” 双叶轻佻地吹了声口哨，拉着长音慢悠悠地说道：“哎呀，何德何能~” “与二位的相处让我感到愉悦，而我的知识同样会对你们起到帮助。” 书灵一丝不苟地给出了回答，表情平板地说道：“所以我愿意单方面地将你们定义为‘朋友’。” “好吧，我的朋友。” 双叶咂了咂嘴，挑眉道：“那么，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回答我几个问题，有关于刚才那个固有结界的。” 墨檀也难得找到机会插了个嘴：“我也有一些想要知道的。” 塔灵微微颔首：“请讲。” 双叶与墨檀交换了一个眼神，半秒钟后，后者特别识趣地后退了一步：“你先。” “谢谢。” 非常不走心地道了个谢，双叶重新看向表情古井无波的书灵：“是不是因为你猜到‘我这种人’会得到某种‘启示’，所以并没有像告诉弗兰克那样给我一个‘目标’？” 书灵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是，不过我一开始也没有足够的把握，但当看到双叶女士你的行动后，结论也就不言而喻了，说实话，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意外之喜。” 双叶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也就是说，虽然你完全不知道我得到了什么‘启示’，但内容却跟你的想法不谋而合？就像你给弗兰克的那个‘目标’一样？” “可以这么说。” 书灵继续机械点头。 “很好，那么下一个问题。” 双叶并没有在有关于任务这一块纠结太久，而是漫不经心地转移了话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在固有结界中的行动你应该看得一清二楚吧？” “是的。” “那么，我的表现怎么样？” “令人赞叹，十分优秀。” “你对优秀的定义是什么？” “在已知条件有限、自身能力受限的情况下比‘历史中的蔷薇·乔治亚’做的还要出色，就是优秀。” “原来如此。” 双叶用光属性魔法在自己的镜片上模拟出一道闪光，然后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那么，如果将‘历史中的蔷薇·乔治亚’所取得的成就视为100分，满分是200分的话，在书灵你的眼里，十分优秀的我能够打到多少分？” 书灵这次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答，他足足沉默了两分钟左右，才轻声回答道：“虽然只是主观想法，而且这也不是能够单纯用数字来表达的事，但如果双叶女士坚持想要知道我的看法……” “我很坚持。” 双叶立刻点头。 “一百二十五分吧。” 书灵从善如流地给出了回答，并紧跟着补充了一句：“可能还要再高一点，但不会超过一百三十分。” 双叶的瞳孔骤然收缩，然后飞快地强迫自己冷静下了，攥着拳头沉声道：“那么，‘优秀’的门槛呢？是多少分？” “就是一百二十五分。” 书灵给出的回答并没有出乎双叶预料。 “很好……很好……”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书灵：“告诉我，本姑娘比历史中那个蔷薇高出的二十多分是哪儿来的。” 远比墨檀了解故事始末的书灵立刻回答道：“真正的蔷薇·乔治亚并没能彻底剿灭桑·乔的护卫，未来璀璨之城的关键人物巴格达·阿尔冯斯更是成功逃回了璀璨之城，不仅如此，尽管当年的蔷薇也成功斩杀了‘桑·乔’，但却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而双叶小姐你成功地避免了这些，只付出了极低的代价就达到了目的，从客观上完美地达到了安格斯·乔治亚心中最理想的结果。” 书灵的夸奖非常诚恳，而且根据它一直以来所表现出来的画风，里面应该没有半点夸大的成分，所以含金量还是很足的。 但面色愈加冷峻的双叶却依然开心不起来，而且看上去似乎更恼火了。 “很好，非常好。” 双叶哼了一声，咬牙道：“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本姑娘比历史上那个憨批优秀那么多，为什么只有特喵的区区一百二十多分！另外七十分到底是怎么丢的！？” 书灵难得十分人性化地耸了耸肩：“因为无论是历史上的蔷薇·乔治亚，还是不久之前双叶小姐您所扮演的蔷薇·乔治亚，所杀死的都不是真正的璀璨之城少城主桑·乔，而是一名替身。” 双叶面色一僵：“替身！？” “没错，替身。” 书灵微微点头，直截了当地说道：“那是一个无论相貌、身材还是年龄都与桑·乔十分相似的年轻侍卫，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璀璨之城那位老城主很久以前就为自家嫡子安排的替身，而你和历史上的蔷薇·乔治亚所杀死的都是那个人，区别在于，双叶女士你要从容许多，而真正的蔷薇则是费劲千辛万苦才……” “真正的桑·乔在哪儿！” 双叶粗暴地打断了书灵的讲述，咬牙切齿地问道：“那个逃离了我的查杀，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成功逃出生天，把老娘耍了一通的桑·乔，到底在哪儿！” “这个问题……” 书灵眨了眨眼，随即转头看向从刚才开始一直一言不发的某人—— “您不妨直接问这位‘桑·乔’本人如何？” 第一千一百七十四章：终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致命游戏起（VIII） 问桑·乔本人…… 问桑·乔本人？？？ 双叶十分机械地顺着书灵的目光缓缓转头，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懵懵地看向表情讪讪的弗兰克·休斯，愣了好一会儿才樱唇轻启，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的—— “蛤？” “啊这……” 墨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对面前这位表情管理逐渐失控、一张俏脸慢慢扭曲的姑娘微微点头：“我一开始也没想到那位蔷薇·乔治亚会是双叶你。” “这么说你果然跟我在一个副本里！？” 双叶一个箭步冲到墨檀面前，面容狰狞地薅住后者的衣领，怒喝道：“扮演的还是那个什么桑·乔？” 墨檀苦笑着举起双手，顺便还体贴地俯下身子，让对方在怒视自己的时候不用踮脚，无奈道：“且不说‘副本’是什么意思，听双叶你和书灵先生刚才说的，我之前好像真的和你在同一个地方，嗯，乔治亚领的白樱城。” “这是怎么回事？” 双叶一边攥着墨檀的领口，一边转头对书灵怒目而视：“为什么我和这个家伙会在一个故事里！” 书灵眨了眨眼，面无表情地反问道：“我说有你们二位不会被送进一个故事里吗？” 双叶：“……尼玛。” 很显然，书灵并没有说过这种话，换而言之，她和面前这位弗兰克·休斯进了同一个本这种事完全是正常情况， 也就是说—— “我和弗兰克同时成为了这个名为【落日余晖】的故事主角。” 少女眯起双眼，咬牙切齿地说道：“而且老娘还输了？！” 书灵立刻摇头，纠正道：“并非如此，双叶女士，就结果来看，你和弗兰克先生都做到了‘蔷薇·乔治亚’与‘桑·乔’二人本应做到的事，不仅如此，你们所做的还要比那两个【原型】优秀很多，所以并不存在所谓的输赢，或者说……你们两人都赢了。” “我胜过了历史上的桑·乔。” 墨檀对双叶露出了柔和的微笑，莞尔道：“而双叶你则胜过了历史上的蔷薇·乔治亚，书灵先生想说的多半就是这个意思吧。” 双叶哼了一声，愤愤地松开了对方的衣领，没好气地问道：“所以说，书灵告诉你的‘目标’是什么？” “安全逃离白樱城。” 墨檀直接无视了刚刚那个任务中的第一个完成条件，直接把自己推算出的？？？内容给说了出来，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讪笑道：“不过跟双叶小姐不一样，在这个故事中，我应该是或多或少占了点便宜的，否则在当时那个阵仗下肯定是插翅难飞。” 双叶皱了皱眉，狐疑道：“当时那个阵仗？哪个阵仗？” “据我所知，历史上的蔷薇·乔治亚并没有动用亲卫队之外任何力量。” 墨檀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领，一边轻快地说道：“也正因为如此，估错了巴格达·阿尔冯斯实力的她才没能当场格杀掉以桑·乔为首的璀璨之城一行人，而是让他们闯出了城，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双叶你刚才应该是调动了整座城的守备力量，而在那种情况下，我是绝无可能像历史中的桑·乔那样逃跑的。” 双叶冷冷地看着她，愤声道：“但你还是跑了。” “是啊，因为我之前曾看过有关于这个故事的读物，幸运的是，因为跟安格斯·乔治亚这个人颇有共鸣，所以我当时看的还算认真。” 墨檀笑了笑，满脸的人畜无害：“所以在被书灵先生告知我就是‘桑·乔’以及‘白樱城’这个地名后，我很快就回忆起了那段内容，然后开始着手自保。” 双叶皱着鼻子，目光阴郁地看着他：“你丫……具体是怎么做的？” “简单地跟我的护卫们交流了一下感情，并从中找到了那个本应该死在精怪旷野的替身。” 墨檀耸了耸肩，轻快地说道：“这并没有什么难度，因为那个年轻人无论是年龄还是相貌都和我颇为相似。” 双叶伸出中指推了推眼镜，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让他穿上了桑·乔的衣服，简单地吩咐了几句后就用以那位替身先生的名义离开了行馆。” 墨檀特别诚恳地实话实说，态度之好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接着我就去街对面找了户人家，偷了几件衣服，简单地变了个装。” 双叶柳眉微蹙，抬手打断道：“等一下，你说你变了个装，但我的那些狗腿子可是有告诉我说‘包括桑·乔’在内，璀璨之城一行人全都落网，一个不少’！” “是这样的，毕竟在乔治亚领呆了那么长时间，人数之类的早就不是秘密了。” 墨檀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在变装前杀掉了一个看上去还算健康的男人，把替身先生的侍卫服换到了他身上。” 双叶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我杀掉了一个还算健康的男人，给他换上了桑·乔近侍的衣服。” 墨檀乖巧地重复了一遍，解释道：“而且还在尸体原有的基础上做了二次破坏，尽量把他伪装成就算被人发现，也会第一时间联想到‘这个人在乱战中受了致命伤，勉强逃离现场后终于在某个地方不支身亡’这种情况，然后简单布置了一下现场就离……” “等一下！” 双叶抬手打断了墨檀，定定地注视着后者：“你杀人了！” “没错，毕竟人数问题并不容易解决，如果让对方觉得尸体对不上的话，节外生枝的可能性就太大了。” 墨檀用力点了点头，矜持地笑道：“我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那就是在书灵先生的故事中，身为桑·乔的我在体质方面要远强于弗兰克·休斯，虽然多半算不上什么强者，但在偷袭的情况下杀死一个普通人还是做得到的，说真的，要是换我自己的身体素质，恐怕就只能去找那些老人或少年了，那样的话风险实在太大。” 双叶沉默了下去，她就这样死死地盯着弗兰克·休斯那双温润柔和的眼眸，过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道：“你杀人了，弗兰克·休斯，而且似乎杀的很熟练。” “呃……事实上，我并没有杀死过任何人，因为那并不是一个吟游诗人应该掌握的技艺，更何况我在战斗方面的天赋很是惨不忍睹。” 墨檀尴尬地摇了摇头，微笑道：“但故事中的我并不是自己，而是璀璨之城的少主人‘桑·乔’。” 双叶深吸了一口气，表情阴晴不定地看着这个自己本就不甚了解，现在更是宛若笼罩在一片迷雾中的男人：“所以呢？你想要告诉我戴安娜所选择的男人是个只要有犯罪条件就能够肆无忌惮剥夺生命的狂人吗？” “谁都不应该肆无忌惮地剥夺生命。” 嘴角依然挂着礼貌而得体的微笑，弗兰克·休斯那双清澈的黑眸中没有半点杂念：“但每个人也都有为生存而战的权利，我厌恶无辜剥夺生命这种低劣的行为，自己也永远不打算这么做，不过在特定情况下，我也并不介意剥夺别人的生命，但那一定是有理由的。” “理由？” 双叶挑了挑眉，表情却是逐渐柔和了起来：“比如说？” “比如我因为某些原因得知了有人要伤害戴安娜，那么，只要我能够做到，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死那个人，无论手段有多么卑劣。” 墨檀不假思索地举了个例子，然后又讪笑着挠了挠脸颊：“虽然这种事几乎不可能在现实中发生，毕竟那些能够对戴安娜产生威胁的事，我这种人多半是没办法摆平的。” “呵，虽然我一开始就不觉得你是个圣人，但亲耳听到你这番话，倒还挺开心的。” 少女嘴角微扬，看向墨檀的目光竟然难得地夹杂了几分赞许：“所以你在身为桑·乔的时候才……” “没错，尽管比起桑·乔和他那位愿意为太阳王朝肝脑涂地的父亲，我更喜欢安格斯·乔治亚领主，但既然我所扮演的人是前者，那么我就只能去做一些至少从桑·乔的角度上合情且合理的事了。” 墨檀点了点头，继续讲述着自己身为‘桑·乔’时的所作所为：“在那之后，我就用偷来的小刀剃光了头发，努力把自己变成一个生活清苦的贫民坐在街头，说实话，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毕竟在安格斯的治理下，作为乔治亚领中枢的白樱城已经颇为富庶了，但就算如此，那也是桑·乔当时能做出的最好选择，他必须了解情况。” “呵呵，所以你就一边假装成流浪汉，一边亲眼目睹着我那些狗腿子们对璀璨之城一行人的围剿……” 双叶轻轻拍了拍手，那张俏丽可人的小脸非但不见颓丧，甚至还洋溢着些许愉悦：“最终在我……也就是‘蔷薇·乔治亚’自以为大功告成，进而解除对白樱城的封锁后从容地逃了出去？” 墨檀谦和地笑了笑：“大抵如此。” “精彩，非常精彩。” 双叶舔了舔嘴角，也跟着笑了起来：“虽然你不但胜之不武，而且还坏了本姑娘的好事，但我依然想夸你两句好听的。” 墨檀微微俯身，抬起右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承蒙夸奖，不胜荣幸” “呵。” 冷笑了一声后，双叶又重新将视线投向了旁边的书灵，问道：“那谁，如果按照我刚才说的那个标准，弗兰克在刚刚那个故事中的表现能打到多少分？” 书灵转向墨檀，在后者好奇地注视下说道：“大概在一百三十分左右吧。” 【啧，这货的完成度竟然还要比我高一截。】 双叶撇了撇嘴，懒洋洋地坐在自己身后的椅子上，翘着小腿随口问道：“顺便问一下，在刚才那个故事中，我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拿到满分二百分？” “杀死真正的桑·乔。” 书灵给出了意料之中的回答，平静地说道：“除此之外，既没有放璀璨之城的使者团离开白樱城，又顺利歼灭了所有人的双叶女士你已经做到最好了，” 双叶干笑了一声，并没有向理论上搅了自己好事的弗兰克·休斯施放敌意，而是假寐般地眯起双眼开始复盘。 目的很简单，那就是自己有没有机会在‘桑·乔’做出了上述举措的情况完美达成目的。 而墨檀则是在双叶摆出一副‘莫挨老子’的表情后识趣地没有再上前打扰她，而是也像后者一样向书灵问道：“那么，书灵先生，对于我刚才扮演的‘桑·乔’来说，做到什么程度才算是最好？” “如果是按照双叶女士之前给的标准……” 书灵看了墨檀一眼，淡淡地说道：“首先，璀璨之城的少领主桑·乔需要无伤逃出白樱城，在这个前提下，他的护卫们至少要有八成存活，还有就是……杀死蔷薇·乔治亚。” 墨檀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刚刚结束了‘复盘’的双叶，愕然道：“杀死蔷薇·乔治亚？这怎么可能？” “这当然可能。” 双叶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轻哼道：“无论是你所扮演的桑·乔杀死蔷薇，还是我扮演的蔷薇弄死桑·乔，理论上都不是不可完成的任务，只是有些过于苛刻罢了。” 她站起身来，有气无力地走到书灵面前，垮着个批脸冷笑了两声：“算你狠。” 书灵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从未要求二位能够做到那种程度，刚才那些‘完美’的条件，也只是根据双叶女士你的要求所考量出来的结果。” “知道了知道了。” 似是真的有些疲惫了，双叶轻轻摆了摆手，然后没好气地转头瞥了一眼从刚才起就有些坐立不安的弗兰克·休斯：“怎么，着急回去了？” 后者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嗯，我不想让……” “不想让戴安娜担心，我知道。” 不耐烦地打断了对方，翻了个白眼，小手一挥：“走啦~” 然后便无视了欲言又止的书灵，拽着弗兰克·休斯大步走出了这处常人难觅的印象空间。 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终 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致命游戏起（IX） 游戏时间PM11:39 学园都市内环区，藏书馆前 “希望时间还来得及。” 沐浴在柔和的月光下，墨檀有些不安地嘟囔了一句，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我今天本来还想早点给戴安娜准备夜宵来着，要是她一回家发现我不在……啊！！” 被突兀出现在脚下的土元素结晶绊了一跤，从刚才开始一直碎碎念个不停的弗兰克狼狈地摔在地上，灰头土脸地抬起脑袋看了一眼溜溜达达走到自己面前的少女，语气很是焦急：“双叶小姐？” “你平时的绅士风度呢？” 双叶轻哼了一声，随手唤出数道和煦的微风从弗兰克·休斯身上拂过，带走了那些后者身上的尘土，撇嘴道：“本姑娘这么娇小玲珑，你走这么快难道要让我用飞的跟上你吗？” 【那你他妈倒是飞啊~】 墨檀在心底吐了个槽，脸上则是扯出了一抹略显尴尬的讪笑，爬起身来歉然道：“抱歉，是我有些着急了。” “嘁。” 双叶撇了撇嘴，一边慢悠悠地从墨檀身边走过，一边没好气地说道：“别担心，戴安娜今天要开个小讲座，现在正是星象对位的时候，至少还得耽搁一个小时左右才能脱身，咱们就算慢慢走回去也没关系。” 不仅知道戴安娜在讲座，甚至还在被伊冬通过丑角牌编外成员实时转播的墨檀长舒了一口气，莞尔道：“原来如此，那就听双叶你的，咱们慢慢走回去吧。” “嗯。” 难得没有继续嘲讽弗兰克，双叶只是点头应了一声，便继续以闲庭散步的节奏往回溜达，而前者则十分自觉地走在外侧，兴致勃勃地欣赏着学园都市内城区的夜景，以及两人头顶那片灿烂的星空。 过了半晌…… “喂。” 双叶转头看向旁边那张并不帅气，但姑且还算耐看的脸，率先打破了沉默：“之前那个故事……你感觉怎么样？” 墨檀立刻将视线从那满天繁星转移到少女那看不出情绪的俏脸上，微笑道：“非常新奇的体验，我回头一定要跟戴……” “先别告诉戴安娜。” 早有预料的双叶却是抬手打断了墨檀，沉声道：“至少在咱们和书灵的游戏结束前，先不要告诉她。” 墨檀微微一愣：“诶？” “你白痴吗？书灵给咱们的奖励可是能够随意阅览禁书区后面那些层的‘镜像’，就算戴安娜再怎么宽心，也一定会阻止我的，说不定还会下禁足令。” 双叶哼了一声，满脸不爽地说道：“我还没过瘾呢！” 墨檀面色一僵，迟疑道：“但我觉得戴安娜会担心也很正常，毕竟……呃……” “毕竟我本来就不是什么省心的人。” 双叶轻轻踹了墨檀一脚，然后虚着眼做了个可爱的鬼脸：“不够温柔可爱善解人意还真是抱歉哈！” 墨檀轻咳了一声，正色道：“我觉得双叶你还是非常可爱的。” “嗯，完全没有反驳另外两点呢。” 少女扯了扯嘴角，然后慵懒地舒展着自己的身体，悠悠地说道：“算了，你要是全盘否定的话反而会假得让人恶心。” 墨檀摸了摸鼻尖，没敢接话。 “不得不承认，老娘看走眼了。” 双叶也不管墨檀接不接话，就这样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虽然有考虑过我们被送进同一个故事，立场也或许会有不同的可能性，但我还是太小看你了，弗兰克·休斯。” 墨檀微微摇头，摊开双手轻快地说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厉害的人啊，尤其是跟戴安娜或者双叶你相比。” “是么。” 双叶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有气无力地说道：“那可能是我之前给你的评价有些过低了。” 墨檀这次倒是没有继续沉默，而是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双叶你是在介意刚刚那个故事，我只能说咱们两个在情报方面的基础实在差太多了，尤其是现在回过头来看，我几乎可以说是在作弊了。” “啧，这一点我倒也没想否认。” 双叶也不矫情，只是在痛痛快快地点头后闷闷地说道：“但就算这样，如果把你换成另外一个人的话，我是绝对不会用之前那个态度去‘娱乐’的。” 墨檀眨了眨眼，好奇道：“另一个人指的是？” “是个没素质、没教养、没下限、没脸没皮的人。” 双叶不假思索地完成了对某人的总结，耸肩道：“但我也必须承认，那家伙跟我是一类人，尽管我们两个一点都不像，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很像。” 【啊~我要吐了~】 墨檀一边在心底吐槽，一边尴尬而不失礼貌地歪了歪头，示意这个话题自己好像有点跟不上。 “总之，你可以理解为我之前并没有把你当成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双叶似乎也并不想在有关于某人的话题上多谈，所以便随口转移了话题：“简单来说，就是哪怕存在我们被投入同一个故事的可能性，我也没有刻意把你当回事，只是自顾自地按照自己的节奏行动而已，结果……呵，被你成功地耍了一通。” 墨檀立刻摇头，讪笑道：“我不是说过了么，之所以能从双叶你搜捕中逃出去，完全是因为我过去曾经听说过桑·乔在乔治亚领遇刺的事，否则的话……” “尽管我是一个热衷于享受‘过程’的人，但这也并不代表我不在意‘结果’。” 双叶不耐烦地打断了墨檀的自谦，摆手道：“然而就结果而言，历史上的蔷薇·乔治亚搞砸了，而我同样也搞砸了，虽然没有搞得那么砸。” 墨檀笑了笑，耸肩道：“这么说的话，折损了所有护卫的我岂不是还不如历史上那位桑·乔？” “是啊，你做的也不怎么样，但你至少是一个值得我认真对待的对手。” 双叶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弗兰克·休斯，贝齿轻咬，也不知道是在较什么劲：“做好心理准备吧，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更希望能在书灵先生的故事中跟双叶你合作呢。” “哦？” 双叶似笑非笑地瞥了墨檀一眼，悠悠道：“如果是弗兰克·休斯的话，我倒是很欢迎，但你应该更希望投入到某个角色中去吧？” 墨檀轻咳了一声，讪笑道：“我表现的很明显吗？” “你刚清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简直容光焕发哦。” 双叶掩嘴轻笑，妩媚地瞥了墨檀一眼：“比你现在这副衰样可有魅力多了。” 墨檀也跟着傻敷敷的笑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因为确实是难得的体验，而且作为一个传颂者，能够亲身体验一场史诗的感觉……” 弗兰克·休斯露出了宛若先天无脑儿般的痴呆笑容。 双叶噗嗤一笑：“爽呆了？” “嗯，爽呆了！” 墨檀用力点头。 少女笑靥如花：“真的这么好玩？” “嗯！真的好玩！” 墨檀攥起拳头用力挥了挥，脸上洋溢着孩子般的兴奋。 “啧啧，好玩呀，那还想玩不？” “想玩！” “想玩就给本姑娘好好保密，别让戴安娜知道这件事！” 双叶踮起脚轻轻敲了一下弗兰克·休斯的后脑勺，凶巴巴地向后者呲了呲牙：“至少在咱们榨干那只书灵的剩余价值之前，别让戴安娜知道。” 墨檀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坚持下去：“你必须答应我，不去贸然尝试那些会对自己造成威胁的东西，虽然我不了解魔法，但是……双叶，不管是有心还是无心，只要你在努力的过程中有伤害到自己，哪怕只有一点点，我都会把这一切如实告诉戴安娜。” 双叶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自己是我什么人啊？” “你是戴安娜的学徒。” 墨檀难得板起弗兰克·休斯那张线条柔和的脸，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必须对你的安全负责。” “行吧，那我就答应你好了。” “我再说一遍，我必……诶？” 弗兰克·休斯话说到一半，突然瞪大了眼睛，用堪称惊悚的目光看向面前那位正玩着自己头发，一脸慵懒的少女：“你说什么？” “我说，我就答应你吧。” 随口重复了一遍，双叶似笑非笑地瞥了墨檀一眼：“怎么？觉得我应该不会这么好搞定？” 墨檀并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放轻松，伙计。” 快走两步后轻巧地原地转了个身，面对着墨檀的少女负手眨眼道：“难道我真的很像那种脑子里塞满肌肉，整天都想着变强的憨批吗？” 墨檀真诚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完全不觉得面前这姑娘像是个憨批。 “突破到史诗阶固然有趣，但那只书灵的‘故事’更能引起我的愉悦，如果必须要在其中选择一个的话，早晚都能晋阶的我自然更倾向于后者。” 镜片后那明亮的双眸满是真诚，当这只本就身材娇小的美少女法师故意做出一副纯真的模样时，杀伤力实在是不可谓不大。 说实话，要不是墨檀深知面前这个女人的秉性，之前也在任务中亲眼目睹了有关于‘史诗阶职业转职线索’的奖励，他可能真就信了。 当然，且不论墨檀信不信，反正弗兰克·休斯是必须要信的，所以这位看上去比双叶更加人畜无害的男人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双叶难得对弗兰克·休斯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甜美笑容，然后话锋忽然一转：“对了，如果弗兰克你最初得到的任务……呃，就是书灵给你的那个目标并非‘逃离白樱城’，而是‘杀死蔷薇·乔治亚’的话，你会怎么做？” 墨檀微微一愣，然后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低声重复道：“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杀死蔷薇·乔治亚么？” “没错。” 双叶轻快地点了点头，莞尔道：“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毫无头绪。” 结果墨檀却是在短暂的沉吟后用力摇了摇头，摊手道：“我之前也说过了，能勉强从双叶你的封锁中逃走都是拜我知道这个故事本身所赐，要说杀掉蔷薇·乔治亚的话……说真的，越是知道当时的情况，我越是无从下手。” 双叶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眼中划过一抹失望。 “但我还是会去尝试一下。” 然后墨檀又跟了这么一句，在少女讶异地目光下笑了起来：“毕竟弗兰克·休斯做不到的事，扮演‘桑·乔’的弗兰克·休斯可未必做不到。” 双叶微微眯起眼眸，玩味地笑道：“你这家伙……比我之前想像中的要有趣很多啊。” “这就是双叶你对我改变态度的原因么？” 弗兰克·休斯一边表情恬淡地问了一句，一边快步走双叶身边走过，将几颗挡在后者‘倒退路线’的石子踢开。 很显然，情商智商都不算太低的弗兰克并没有忽视掉离开藏书馆后双叶在态度方面的改变。 事实上，双叶也没有刻意藏着这件事。 “可以这么说吧，毕竟我之前太小看你了。” 少女直言不讳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一边继续倒退着走，一边饶有兴致地转头看向弗兰克的背影：“尽管那并非一个公平的故事，但无论如何，哪怕是用了再怎么投机取巧的手段也好，你终究还是交出了一份与我不相上下的答卷。” 弗兰克·休斯双叶在这番姑且算是夸赞的话落罢后腼腆地笑了：“不胜荣幸。” “别荣幸的太早。” 双叶也笑了起来，一双明亮的眼眸中仿佛出现了两道深邃而混沌的涡流：“如果你在之后表现得不够有趣，我会很失望的，一旦我失望了，我的心情就会不美丽，我的心情不美丽，后果普遍很严重。” “还请务必不要拿我太当回事~” “晚了，你现在已经从可回收垃圾升级到玩具级别了，弗兰克先生。” “呵呵，其实……” “其实什么？你笑什么？” “双叶你交朋友的方式，比你平常给人的感觉要笨拙很多哦。” “蛤？？？” 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终 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致命游戏起（X） 牧悠，十九岁，待业成年女性一名，重度社恐，现居于███，主要爱好是鼓捣包括但不限于计算机等电子设备，身高算呆毛为一百五十一公分，体重四十一公斤，并无恋爱经验但在两性方面的理论知识颇为丰富，虚拟数据矩阵中有大概17.8T左右的非全年龄向卡通作品，内容方面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远在业界平均标准之上。 主要成就为：‘黑太阳’的创始人之一兼核心成员/独立编写了智能AI【NAVI】的主程序/于当前最具市场潜力及可能性的精神虚拟游戏【无罪之界】中稳居个人战力排行榜前二十/创造过连续九十三天足不出户的记录。 纵观下来，包括那近乎于无药可救的社恐与家里蹲属性，这姑娘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算得上是‘天赋异禀’。 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种性格乖僻的天才都很难交到朋友，要是那些偏守序侧的好同志还成，双叶这种极端倾向于混沌侧的自闭人在社交领域着实是很难有所建树。 当然，如果她隐藏在某个被严密保护的‘马甲’后，那么‘线上’的双叶不仅很好沟通，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有交际才能，这一点她早已在无罪之界中证明过了。 出于对‘数据’与生俱来的亲切感，双叶在NPC面前非但不会自闭，而且性格方面还相当富有侵略性。 至于玩家，虽然双叶并不是很想打交道，但也仅限于不想打交道，毕竟就算无罪之界再怎么真实，终究也属于‘线上’这个范畴，交流障碍什么的自然是没有的。 但没有交流障碍归没有交流障碍，就算与现实世界中的牧悠判若两人，双叶依然不能说是好相处，事实上，比起那个在游戏外开门那个外卖都哆哆嗦嗦的姑娘，这个在无罪之界中完全就是肆无忌惮流露本性的美少女法师可能还要更不好相处一些。 现实中的牧悠完全没有可以被称之为‘朋友’的存在，相比之下，本性甚至要比双叶更加非主流的墨檀至少还有伊冬这个兼具着发小、至交、死党、僚机、工具人的多功能友人，点头之交这种程度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而在入坑无罪之界之后，墨檀身边更是多了语宸、万洋、季家姐妹、康岚以及倒……崔小雨这些‘朋友’，在NPC中社交圈也绝不算小，就算只看‘檀莫’这个角色，身边也有科尔、小艾、蕾莎、戴安娜这些较为亲密且值得信赖的人，跟紫罗兰那位摄政王更是臭味相投。 至于同样是通过无罪之界扩大了些许社交圈的双叶…… 阿娜·塔·拉夏和戴安娜算是她的导师。 真理议会的雾月贤者肯尼斯算是冤大头。 同为玩家的黑梵算是个还不错的网友。 芬里尔小队的伙伴们，是毋庸置疑的朋友，但很快就成为了过去式。 在现实中勾心斗角了很多年，最近终于在游戏中见到‘本人’的檀莫是对手、宿敌。 回过头来，真正能完全划分进‘友人’这个概念中的人，还是没有。 倒不是说双叶不拿黑梵之流当朋友，但在她的眼里，后者在资格方面其实尚有欠缺，哪怕事后已经从论坛中获悉了那家伙在米莎郡的活跃事迹，太久没有和后者见面的双叶依然没有什么实感。 说到底，就连双叶本人都未必清楚，她其实是一个非常眼高于顶的人。 换而言之，一般人她看不上，也不会当回事。 而弗兰克·休斯之前显然就没有被双叶当回事。 但经历了之前那个故事，尽管双叶知道对方能够勉强与自己‘战平’，甚至能在书灵那里得到更高评价的根本原因是‘在项目之外对剧本的了解’，但她依然下意识地认同了佛兰克·休斯。 认同了后者拥有跟自己站在同一个舞台上的资格，不再是一个龙套或背景板，而是货真价实的‘角儿’。 当然，这种心理作用并不会让双叶放松警惕，事实上，现在的她还要比之前更加小心谨慎了，未来对弗兰克这个人所进行的试探也只会多不会少。 但如果弗兰克·休斯并非檀莫呢？ 在阴差阳错之下得到了认同的他，是否有资格成为双叶的‘朋友’呢？ 或许几秒钟前少女还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在弗兰克·休斯那句‘双叶你交朋友的方式，比你平常给人的感觉要笨拙很多哦’落下后，她几乎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就理清了上述那近一千五百字的绝大多数内容，外科手术般精准地完成了自我剖析，并……予以认同。 不过也仅仅只是认同而已，如果有人会觉得这姑娘会因此变得温柔亲切善解人意，将难得的‘友人备选’视为珍宝，那他要么是乙醇灌多了，要么是头孢吃少了。 “先不说你够不够资格让本姑娘放下身段跟你交朋友。” 似笑非笑地瞥了弗兰克一眼，嘴角微扬的少女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我的上一批‘朋友’可是死的就剩一个人了，你确定要向这么危险的社交领域发起挑战吗？” “还请您务必继续用之前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我。” 墨檀难得用当前这个身份跟双叶开了个玩笑。 “呵。” 双叶扯了扯嘴角，继续慢悠悠地背着手向后走着，而一只散发着蓝色胧光的奥术之眼则凭空浮现在墨檀旁边，示意他没必要跟个傻子搁自己后面当清道夫。 两人没有刻意加快步伐，也没再继续聊些什么，就这样在这片还算宁静的夜幕下踏着归途，沐浴着苍穹上那点点繁星漫步在内环区的某条主干道上，享受着这份激情（追杀与被追杀）后的余韵。 乍一瞅，好像还挺浪漫。 虽然他们的思绪跟‘浪漫’这俩字儿一毛钱关系都扯不上。 【弗兰克·休斯，这货要真是BLACK那个贱人扮的，现在应该已经开始放松对老娘的警惕了吧，啧啧，在本姑娘那浩瀚无垠的母爱中瑟瑟发抖，然后赶紧去死吧！！！】 嘴角挂着难得恬淡的微笑，双叶对弗兰克·休斯的背影投以温和的目光，再配上她那娇小而贫瘠的身板，一时间竟是有些小鸟依人的调调。 【稍微给你点脸就开始忘乎所以了，傻辶了吧？掉坑了吧？在本大爷的平角裤下拜倒了吧！爹用你放下身段？就你那前胸后背傻傻分不清楚的寒碜样还有啥可放下的？胸垫吗？】 下意识地走在靠外的一侧，尽管明知道身边这位少女远比自己能打，但弗兰克·休斯依然本能般地把后者放在了需要保护的位置，理所应当地散发着肉眼难见的光和热。 【如果之后的‘故事’都是这种模式，那么就不得不把这家伙放进变量里了，虽然也就那么回事，但如果放着不管的话，坏事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 【照这个节奏来看，我和这个死平板以后进入同一个故事的概率绝对不会低，不过就算她已经开始提防弗兰克·休斯了，从我耗费了几个小时结果却只是勉强一个人逃了出去这点判断，她对我的评价就算有所提高，幅度应该也不会特别大。】 …… 【时间浪费的太多了，在明知道故事走向的情况下都只能做到这种程度，比起本姑娘来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换做是我的话，就算不知道完美答案里还有‘杀死蔷薇’这个环节，至少也能把大部分护卫带离那座城……嗯，不过要是以他是NPC作为前提，接受能力比我这个玩家差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所以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要是下次又进了同一个本，还是得好好观察一下。】 …… 【弗兰克·休斯还有提升空间，如果要让那个死平板拿我当回事的话，下一个故事必须要做得这次更好，但是姑且也还要控制一下程度，行事风格也要跟BLACK有着鲜明的对比，除非有机会拿到200%的任务奖励，不然该装孙子还是得装孙子。】 …… 【不出意外的话，书灵的固有结界应该算是某种程度上对各种‘故事’的复刻，这方面弗兰克的优势要比我大，换而言之，更容易预判到‘完美’的内容，但书灵应该不会希望让一个熟读剧本的人去开着挂去为自己展现那些‘可能性’，所以……】 ……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从下一个故事开始，很可能就是那些并不为大众所熟知，甚至仅存在藏书馆中的‘故事’了，虽然也不会难到哪儿去，但不多加小心的话，必定会面临在‘暴露身份’和‘任务失败’之间做选择的可能性。】 …… 【假设他真的是BLACK，那么之前那些日常性的试探恐怕已经用处不大了，弗兰克·休斯这个人之前也来到过学园都市，就算当时戴安娜没有带他来过这里，凭那个人的性格是绝不可能放弃藏书馆这种地方的，所以也存在那个书灵早就认识他，只是一起合伙诓我的可能性……】 …… 【怀疑是必然的，但在掌握到实质性的证据之前，她不会冒着与戴安娜决裂的风险将弗兰克·休斯这个极不稳定的因素扼杀掉，所以与其去为那些客观存在的威胁劳神，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尽可能的多拿到奖励。】 …… 【如果我能够对弗兰克有一个相对准确的评估，而且知道我们有被投入同一个故事的可能，就算并不了解那个什么‘落日余晖’，也同样有机会将他所扮演的桑·乔置于死地，当然，那肯定不会有多容易，尤其是在这个家伙一门心思想要逃跑的情况下。】 …… 【就算我没有掉线，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应该也不会考虑反杀蔷薇·乔治亚，哪怕准备时间再多几个小时，最乐观的结果也只是带领桑·乔那些护卫悉数逃离白樱城而已，那样的话，结论也只是那个死平板的任务失败，弗兰克·休斯独享禁书区第六层的阅览权顺便拿到150%完成度奖励，依然没可能做到200%。】 …… 【所以晋阶史诗多半只是一个看上去很美的饵，实际上的可操作性简直低到令人发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 【下一个‘故事’的难度，绝对要远高于‘落日余晖’，在我们已经获悉了基础规则的前提下，哪怕书灵对我们的要求再怎么低，系统给予的任务多半也会极大程度提高门槛，到时候别说冲击200%了，恐怕想要拿到保底奖励都不容易。】 …… 【唯一传说级任务链，就算再怎么没牌面也不至于让我轻松榨干全部价值，尤其是这种理论风险极低的任务，难度也必定会水涨船高。】 …… 【呵呵，还真是意料之外的收获啊。】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步伐愈发地情况了起来。 【草泥马，燃起来了。】 双叶则是咂了咂小嘴，嘴角的弧度清爽而明朗。 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发现了同样闪烁在自己眸中的光芒。 那是对未知的期许、轻蔑与祈愿。 …… 同一时间 学园都市执法大院总院3F，一号办公室 “辛苦。” 穿着银色的执法队制服，身材高挑、梳着大背头的总队长福斯特·沃德抬起头来，对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侧的少女，一位虽然穿着干练的执法队制服，但无论神态、气质还是相貌都十分柔美的紫发花精灵。 “不会。” 并未在执法队内承担任何具体职务，只是单纯以‘第一书记’的身份活跃在福斯特身边的莲·鸢蕊摇了摇头，轻轻将一叠墨迹未干的报告放在桌上，并在福斯特翻开前便轻声总结道：“凌晨两点左右，我看到了有人走进了香榭大街9号。” 福斯特罕见地蹙起了眉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问道：“你……看到的？” “嗯，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一边将福斯特手边的咖啡换成茶水，名叫莲的少女一边平静地点了点头：“所以就亲自跑了一趟。” “……” “去通知你那位‘朋友’吧，她猜对了。” “呃……事实上，应该是‘他’才对。” “诶？” 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终 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职场方向 莲·鸢蕊就读于中城区的【丹奴军事学院】，并在该学院的学生会中担任秘术工作，而她面前这位执法队的队长福斯特·沃德，不仅同样出身【丹奴军事学院】，更是兼任着那座名校的学生会主席一职，尽管后者从两年前开始就把主要精力转移到了执法队这边，但校方却依然十分信赖且倚重此人，从未想过在福斯特正式毕业离校前换届。 同年入学，同月被学生会所吸收，同一天成为干部的莲和福斯特之间关系非常要好，当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无论是在学院的学生会，还是在执法队的办公室，总会构建出一幅非常和谐且赏心悦目的画面。 办公桌后处理文件的福斯特·沃德与或是在窗边采光最好的位置看书，或是抱着文件夹安静站在前者身侧微笑的莲·鸢蕊从很久以前就成为了执法队的八大风景之首，稳居‘放下双马尾身穿便服的斯潘塞’之上。 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福斯特和莲都应该是一对模范情侣，事实上，他们之间那种微妙而和谐的氛围也确实让各自的大量倾慕者望而却步，但这么多年下来，两人却始终没有构建起每个人都觉得只是时间问题的恋人关系，彼此之间的距离却又远要比‘友人’亲密，这着实让身边的人有些急躁。 不过两个当事人倒是对此并没有太大自觉，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心，反正就是该怎么相处怎么相处，从未在意过那层莫须有的窗户纸。 “或许我应该早点说明白的。” 福斯特慢条斯理地拿起莲放在自己手边的‘报告’，一边看不出情绪地扫视着，一边淡淡地说道：“之前那位不知在什么时候被你目击到的女士跟我可不是什么朋友，就算往最好听的去说，她也只是我在另一个职场的‘前辈’而已。” 莲笑了笑，收起桌上那包成本并不高，却饱含着培植者心意、执法队和学生会成员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收到的手工茶叶，莞尔道：“我有让你解释些什么吗？” “只是觉得你有必要知道这件事而已，毕竟那个人的情绪总是非常不稳定，就算出于某些顾虑不会对我这个后辈动手，但其他人的话可就不一定了。” 福斯特看完了报告，转头对身边这位性格温婉的搭档正色道：“跟我不一样，那些人可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莲微微颔首，然后歪头道：“然后呢？你想表达什么？” “我希望你不要过深涉入这件事，莲。” 福斯特的表情难得严肃了起来，皱眉道：“并不是想要隐瞒些什么，只是单纯地出于安全考虑。” 莲点了点头，浅浅地笑了笑：“我知道了。” “嗯。” 福斯特轻舒了口气，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很显然，在他看来，虽然莲本身的实力确实不俗，身家背景更是自己这种‘普通学生’完全无法媲美的，但从性格方面来考虑，比起那些嘈杂的琐事，她更适合每天在象牙塔中悠闲且高雅地度过每一天。 尽管学园都市中并没有象牙塔这种东西的存在，莲的家人也完全对这位从小便被百般宠爱的女孩采取放任式教育，但在福斯特的无心插柳之下，【丹奴军事学院】学生会和执法队在氛围方面依然足够舒适。 他并没有刻意为她做些什么。 她也没有要求过他做任何事。 而这份微妙而和谐的关系…… “终究会有结束的一天。” 十分突兀地，莲把头别了过去，没头没尾地喃喃了一句。 福斯特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什么？” “在这里的生活。” 眺望着窗外的夜空，气质温婉文静的莲轻声道：“学院那边也好、执法队这边也好，这些充实、开心的日子终会有结束的一天，福斯特，我们已经六年级了，还有一年就要从这里毕业了。” 福斯特·沃德点了点头：“没错，准确的说，是不到一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从两年前开始就已经开始筹划毕业之后的事了。” 莲笑了笑，缓步走到窗前，垂眸看着执法队大院中的灯火、标语、绿植以及偷窥着值班室的斯潘塞，悠悠地说道：“光辉灿烂的未来在恭候着你，福斯特·沃德终有一天会名声大噪，我对此毫不怀疑。” 福斯特摸了摸鼻尖，轻咳了一声：“你是说我这个人有些不够低调吗？” “不。” 莲摇了摇头，轻叹道：“我只是有些担心，你在规划未来的时候，有没有给那些曾经围绕在你身边的人留下一个位置。” 福斯特的目光微微一凝。 “有些人可能并不在乎，比如执法队里的斯潘塞、比如学生会里的棘良，但有些人却很享受以你，福斯特·沃德为中心的舒适圈。” 紫色的长发在暖风中飘舞，花精灵的目光清澈而柔和：“比如我。” 总是很从容的福斯特面色一僵。 “你喜欢挑战、喜欢变革、喜欢开拓秩序、喜欢打造平衡。” 莲并没有移开目光，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而我则喜欢在距离你最近的位置……就像现在这样，看你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如果能在这个过程中帮上忙，我也会很开心。” 这番无异于告白的话并未让福斯特显露出丝毫动容，他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平静地点头道：“继续。” “所以并不想被抛下的我，稍微任性了一回。” 莲予以福斯特同样平静的回答。 福斯特终于紧张了起来……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那位负手立于床边的少女从来都不是一个会任性的女孩，而结合一系列鲜少有人知道的情报，当她明确地表示自己有‘稍微任性一回’的时候，那么这份‘任性’绝对不可能是‘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一口气吃了十二个小蛋糕’这么简单的量级。 而少女接下来的一段话，则完美印证了福斯特的猜测。 “丑角牌，在数月前成立的小型地下组织，首领不明、业务范围不明、成员分布不明、组织结构松散。” 莲转头看向面色有些僵硬的福斯特，平静地叙述道：“其中，目前能够确定身份的干部级成员有【梅花七：斯嘉丽·迪塞尔】、【黑桃A：‘异界人’蜘蛛】、【红桃K：福斯特·沃德】、【方片Q：蕾莎·凯沃斯】、【红桃十：多多隆·汽泵】总计五人。” 因为完全没有料到终日与自己朝夕相处的莲能调查到这种程度，饶是福斯特也不禁懵了数秒，但他还是在第一时间调整好了思绪，沉声问道：“难道说，莲你……” “没错，我动用了家族的力量。” 莲点了点头，微笑道：“虽然最近这几十年稍微有些衰弱，但在‘告死天使’的情报网落下，对这种……嗯，用那些异界人的话来说，应该可以说是‘混乱侧组织’吧？总之想要打听到这种程度的情报并不难就是了。” 福斯特沉默了。 尽管连能够轻易入赘进【告死天使】的他都很看好‘丑角牌’，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前者的底蕴实在是要强上太多了，而只要这种庞然大物愿意，丑角牌就算再怎么与众不同，都很难守住任何秘密。 “对于这个组织，叔叔给出的评估是‘不稳定’、‘无威胁’且‘难以控制’的，说实话，我对这方面的了解并不算多，也不想干涉你的任何决定，但是……” 莲拂开一缕垂在自己眼前的发丝，眼中闪过一抹困惑：“我不明白，明明可以走出一片坦途的你，为什么会将那个地方作为自己的职场候选。” “比起这种事……” 福斯特并没有正面给出回答，他罕见地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正色向面前这位实力只有高阶入门，兴趣是读书、养花和种茶叶，早在很久以前就鲜少跟家族来往的【告死天使】大小姐问道：“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忽然对丑角牌感兴趣，为什么会忽然动用家里的关系。” “其中一个原因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福斯特，我很享受以你为中心的舒适圈，而我们距离毕业已经没剩多少时日了，所以在你似乎没有刻意打算给我留个位置的情况下，我总要做些什么才不至于被远远甩在后面。” 莲莞尔一笑，然后落落大方地：“还有就是，斗技大赛结束的那天，我有看到那位名叫蜘蛛的姑娘对你搂搂抱抱，之后甚至还亲了你的脖子。” “那不是亲，是闻。” 福斯特立刻给予纠正，然后有些没辙地耸肩道：“虽然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闻我，但我有必要澄清一点，那就是尽管同为丑角牌的干部，我和那位蜘蛛小姐的关系也绝对算不上融洽，事实上，尽管一共也没见过一次面，但每次被她找上，我都会愈发觉得我们非常合不来。” 莲也学着福斯特耸了耸肩，摊手道：“但我不知道，所以在偶然看到那极富有冲击力的一幕后，多半是被奇怪的情绪冲昏头脑、完全说不上理智的我第一时间给家里写了封信，用最近抽时间跟父亲大人吃顿饭作为代价，让他们尽可能地调查一下你和那位蜘蛛小姐的职场。” “呵呵~” 福斯特哑然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又能怎么办呢。” “你可以生气，因为我私自调查了你的隐私。” 莲一本正经地给出了建议，正色道：“你是有权利对我发脾气的。” “是啊，我当然有，不过是否使用这份权利的权利……也在我，不是么？” 福斯特洒然一笑，缓缓合上了双眼：“你已经阐述了你的理由，而我觉得它非但十分充分，而且有理有据，所以完全不打算对你发脾气。” “我知道。” 莲俏皮地掩嘴笑了起来。 “我知道你知道。” 福斯特有些不服气地轻哼了一声，难得地有些情绪化。 之后的五分钟，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而执法队办公室里的气氛，依然一如既往的和谐而宁静。 “我有自己的考量。” 福斯特率先打破了沉默，轻声道：“所以不用担心。” “我从来都没有担心过你，因为你是福斯特·沃德。” 莲摇了摇头，轻笑道：“我只是个自私的女人，所以并不打算放弃自己现在的位置，更不想把它让给别人。” 福斯特哑然失笑：“所以，你只是在向我要一个答案？” “没错。” 莲微微颔首，平静地注视着对方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我甚至都没有打算对此提出意见。” “你可以提。” “入赘告死天使怎么样？福斯特·鸢蕊这个名字似乎也挺好听的。” “我会认真考虑的。” “考虑好了么？” “好了。” “答案是？” “或许我会答应，但并不是现在。” “真遗憾~” “谁说不是呢。” 两人相视一笑。 然后…… “丑角牌。” 福斯特轻声叹了口气，挲姿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卡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毕业后……不，准确的说应该是这次交流会后，我的工作重心就会逐渐向那边倾斜了。” “你果然偷偷把学分修满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花精灵少女的嘴角微微扬起：“事先说好，那个组织自从成立以来似乎就谋划着想要搞些事情，虽然现在还没有引起太大关注，但以后可就说不准了。” “作为这个组织最初的正式成员之一，我对此深表认同。” 福斯特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脸上却洋溢着兴致盎然的微笑：“那么，虽然明知道是废话，但还请容我问上一句，你的想法是？” “一如既往。” 少女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 “呵，看来让人头疼的事又多了一件啊。” “我可不会道歉哦。” “没关系，我会想办法的，一如既往。” “那么……” “那么？” “我已经初步掌握‘扑克牌’是什么了，有什么不错的花色好推荐吗？” “……” 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终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战火联赛 片刻之后 一阵短促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安，带着一个身高在一百八十公分左右的成年男子。” 尽管只有初入高阶的实力，但【告死天使】的大小姐依然做出了精准地判断，并在第一时间轻声汇报给了福斯特。 后者微微颔首，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重新整理好有些纷乱的心情，缓声道：“进来吧。” 紧接着，常驻执法队（蹭吃蹭喝蹭住）的高级干部，有着蘑菇头的眼镜男安便从外面打开了门，缓步走进了办公室。 根据他那副似是还没睡醒的模样判断，这位可怜的年轻人多半是在执勤室打瞌睡的时候被人叫起来的。 而那位把安叫醒的深夜来访者，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前者后面那位穿着跟执法队制服色系相同、但款式略有差别的银色风衣，身材高挑纤细，戴着一枚单片眼镜的男子。 嘴角洋溢着富有亲和力的弧度，一双微微眯起的笑眼很是讨喜，无论是在何种情况下，只要拉莫洛克敛起他骨子里那份病态而诡谲的气质，顺便再稍微伪装一下自己，那么无论对方是什么人，对他的第一印象普遍都差不到哪儿去。 当然，这里的‘普遍’并不包括某些特殊人才。 比如同样有着容易让人亲近的气质，被每个认识的人所喜欢的‘执法队第一书记’，这个安静恬淡的姑娘就在看到拉莫洛克那一瞬微微蹙了下眉，而这一细节并未逃过福斯特·沃德以及门口那位当事人的双眼。 福斯特面不改色，拉莫洛克嘴角的笑容则变得更加浓烈了。 “队长、莲姐。” 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打哈欠的欲望，安先是对屋内的两人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微微侧身转向拉莫洛克，介绍道：“这位拉莫洛克先生似乎有事要找队长您商量。” “嗯，辛苦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福斯特点了点头，直到安从外面把办公室的门带上后才看向门口那位访客，微笑道：“您好，拉莫洛克主祭，久仰大名。” “呵呵，实不相瞒，我现在最怕的就是别人跟我说‘久仰大名’了。” 拉莫洛克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缓步走到那张与福斯特办公桌垂直的沙发前坐下：“冒昧打扰，福斯特·沃德队长阁下，还有这位美丽的女士，希望我的贸然造访并没有让二位产生困扰。” “不会。” 莲恬静地摇了摇头，柔声道：“这间办公室的理论歇业时间是每天凌晨三点。” 说完之后，她便打开福斯特右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包虽然价格昂贵，但因为大家都不怎么爱喝所以通常都是用来招待客人的茶叶，用堪称赏心悦目的流畅手法泡制起饮品。 而福斯特则屈起食指抵着自己的下巴，轻声向拉莫洛克问道：“那么，可否能够告诉我，您刚刚对我的属下做了些什么吗？” “一点小小的心理暗示，对此我感到万分抱歉。” 坐在沙发上的拉莫洛克对福斯特欠了欠身，语调轻柔地解释道：“事实上，我这次出来可以说是自作主张，所以时间比较紧迫，所以……” “暗示解除了么？” 福斯特淡淡地打断了拉莫洛克，平静地问道：“会不会有后遗症？” “那只是一场似是而非的幻梦而已，早在那位安同学带我过来的路上就已经消散了，至于副作用……” 拉莫洛克摇了摇头，摊手道：“那只是一场梦而已。” “莲，去看一下安的情况，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叫斯潘塞去给他找点麻烦，有情况的话立刻回来向我汇报。” 福斯特转头对身边的少女嘱咐了一句，表情稍有缓和。 莲微微颔首，将那杯刚沏好的新茶放到拉莫洛克身前，说了句‘请用’后便快步离开了。 “万分抱歉……是我唐突了。” 拉莫洛克讪笑着又道了个歉。 “无妨，毕竟就结果来看，安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所以无论是我还是执法队都不会对此多做追究。” 福斯特摇了摇头，然后便单刀直入地问道：“那么，主祭阁下此行的目的是？” “一个不情之请。” 拉莫洛克有些不好意思地绞着双手，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跟之前的综合骑士斗技大赛一样，今年的【战火联赛】应该也是在交流会期间举办的吧？” 福斯特微微挑眉，颔首道：“没错。” “嗯，据我所知，那个比赛应该是学园都市各大军事学院联合举办，以大规模模拟对抗为主题的‘友好交流’。” 拉莫洛克轻咳了一声，回忆道：“跟综合骑士斗技大赛不同，战火联赛是没有实力门槛的，只要通过评委团的基础推演考核，无论是谁都可以参加，是这样没错吧？” “完全正确，拉莫洛克主祭。” 福斯特点了点头，沉吟道：“稍等一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凭借拉莫洛克主祭您的实力，应该早在交流团刚刚抵达学园都市，完成登记后的不久就有收到主办方的邀请吧？” 拉莫洛克有些尴尬地推了下眼镜，讪笑道：“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我当时因为自己的风评并不是很好，再加上确实对这种模拟战并不是很感兴趣的原因，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哦？” 福斯特意味深长地看了拉莫洛克一眼：“那您的意思是？” “说来难以启齿，但其实我改变主意了。” 拉莫洛克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讪声道：“【丹奴军事学院】似乎是这一届战火联赛的承办方，所以我想着如果是身为执法队队长且身兼那座学院学生会主席的福斯特阁下您，或许有办法让我参加一下海选。” “海选？” 福斯特有些茫然地睁大眼睛，好奇道：“什么海选？” “就是参加战火联赛的海选啊。” 拉莫洛克张开双手比划了一下，满脸理所应当地说道：“我今天白天时候去问过了，结果海选报名已经结束了，那样的话，我不就……” “您这也太耿直了。” 福斯特哑然失笑，无奈道：“您不会觉得主办方之前的邀请，就是去请您参加海选的吧？” 拉莫洛克当时就愣住了：“不是吗？” “如果您这种人物愿意接受邀请的话，自然会被直接列为种子选手。” 福斯特竖起食指摇了摇，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别说是海选了，淘汰赛的三十二强战前都不需要参加。” 拉莫洛克大惊：“那岂不是会很不公平？” “事实上，让您参加海选和前面几轮淘汰赛才不公平。” 福斯特端起自己面前的温茶，稍稍抿了一口：“就算是交流会期间，战火联赛的参赛选手也普遍都是学生，让他们和您这种名将去竞争一个晋级名额未免也有些太残忍了。” 拉莫洛克老实巴交地点了点头，恍然道：“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啊，呃，虽然我算不上是什么名将啦……” “总而言之，拉莫洛克主祭。” 福斯特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如果是因为比赛名额的事，那么您完全不需要担心，学院那边要是知道您回心转意打算参赛的话一定会非常开心的，而身为牵线人的我甚至会额外多拿到几个学分。” 拉莫洛克长舒了一口气，调侃道：“那要是咱们演一出，假装我这个名将是被福斯特阁下你拜托了好久才勉为其难地给这个面子决定参赛，学分奖励能不能多点？” “谁知道呢~” 福斯特耸了耸肩，纤长的食指缓缓划过桌沿：“那么，拉莫洛克主祭，方便问一下您一改之前的决定，想要参加战火联赛的理由是什么吗？” “是这样的……” 拉莫洛克轻咳了一声，一边努力掩饰着自己眼中那兴奋的光芒，一边解释道：“我之前有受邀加入综合骑士斗技大赛的评委团，然后意外地发现了曙光教派的黑梵牧师也有以见习的身份参加这次交流会，所以……呵呵，该怎么说呢，同为神职者，而且之前研究过那场战例的我稍微有些手痒。” 【黑梵牧师？】 福斯特皱了皱眉，很快便想起了有关于这一号人物的事迹，迟疑道：“我大概明白了，但是……据我所知，那位黑梵牧师似乎并没有被主办方邀请参加这一届战火联赛，难道他有参加海选吗？” “诶？” 拉莫洛克当即一愣，诧异道：“你们没有邀请他吗？” “据我所知，没有。” 福斯特点了点头，沉吟道：“恐怕是因为黑梵牧师尚且年轻，所以并没有受到足够的重视，而且身为【丹奴军事学院】的一员，我也有听讲师分析过那场发生在米莎郡的噩耗……说实话，总让人觉得有些过于匪夷所思了，当时讲师完全是把那几页官方战报当做笑话来讲的，而且主题并不怎么礼貌。” “……” 拉莫洛克沉默了大概五秒钟左右，忽然嗤笑了一声，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那双充盈着杀戈之气以及浓郁‘死气’的眸子弥漫着轻蔑与讥讽：“【丹奴军事学院】的讲师，原来就只有这种成色吗？” “我会考虑把您对黑梵牧师的评价上报给院方的，拉莫洛克主祭。” 福斯特完全无视了拉莫洛克所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淡淡地说道：“这样如何，如果我们能让黑梵牧师参赛的话……” “我当然会想要和他切磋一下。” 拉莫洛克不假思索地表示，刚刚那诡谲的气息瞬间敛去，仿佛一个腼腆的大男孩般试探着问道：“但是那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我姑且也是【丹奴军事学院】的学生会主席，在本学院作为承办方的前提下，本就有义务尽可能地把这一届联赛做好，事实上，我本就有负责一些相关事务，虽然多是维持秩序和安保方面的。” 福斯特摇了摇头，示意拉莫洛克不必介意。 “那就太好了。” 拉莫洛克将面前那杯可能会引起腹泻，而且物品说明上清清楚楚地写了‘可能会引起腹泻’的茶水一饮而尽，站起身来笑道：“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福斯特微微颔首，轻声道：“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如果确认黑梵牧师参赛，这边会想办法通知到您的。” “算我欠你个人情，福斯特队长。” 拉莫洛克干脆利落地对福斯特行了一礼，莞尔道：“容我告辞。” 态度始终不温不火的福斯特也笑了笑：“再见。” 就这样，来也匆匆的梦境主祭去也匆匆，很快便离开了灯火通明的执法队大院，并在十分钟后与学园都市中环区的某条巷子前驻足，向旁边那深邃到有些异常的黑暗眨了眨眼：“抱歉，戴尔菲女士，我似乎迟到了。” “噤声。” 尖锐的女声在拉莫洛克耳边响起，下一瞬，伴随着一阵微不可察的低喃，一道无形的波动悄然扩散开来，笼罩了以拉莫洛克为中心半径大概两米左右的范围。 一个身材消瘦、头发散乱的黑袍女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拉莫洛克面前，相貌姣好的面孔些肮脏，涂着黑色唇彩的嘴弧度非常夸张，整个人都散发着阴暗、病态的气息。 戴尔菲·莱斯特兰奇，异端中的异端，耳语教派东北教区的中流砥柱，性格暴戾乖张、冷酷残忍，是卢修斯·莱斯特兰奇的堂姐，同时也是其儿子汤姆·莱斯特兰奇血亲。 “很高兴见到您，我的圣子殿下！” 女人双眼冒光地看着拉莫洛克，夸张地大笑着：“但是我们必须小心谨慎，这个地方处处都是危险，所以像您刚才那样在不做任何预防手段的情况下跟我打招呼是……是……啊哈，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哈哈，管它呢！总而言之，虔诚的戴尔菲·莱斯特兰奇感谢您的召见，祝您身体健康！” “你好，戴尔菲女士。” 拉莫洛克推了推眼镜，轻笑道：“叫您冒着极大的风险过来这里，其实是出于一些难以启齿的原因，我有个……嗯，不情之请。” “哦？难道圣子殿下您打算临幸我吗？临幸我，戴尔菲·莱斯特兰奇？还是说想让我……” “骨，亲爱的。” “什么？” “我需要……你的骨，戴尔菲·莱斯特兰奇女士。”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终 第一千一百八十章： 戴尔菲·莱斯特兰奇 “我的……骨？” 戴尔菲·莱斯特兰奇那双浑浊的墨绿色瞳孔眨了又眨，指着自己的鼻尖再次确认道：“圣子殿下，您的意思是，您需要我的骨头？” 拉莫洛克轻快地点了点头，莞尔道：“没错，女士，因为一些琐事，所以我需要你的骨，以及另外两份并不等价，在珍贵程度上远远不及的素材。” “没问题，我的殿下，戴尔菲当然乐意为您效劳。” 神经兮兮的女人咧嘴一笑，然后随手从腰间储物项链中取出了一柄雕琢着数条精致小蛇的匕首，表情愉悦地切断了自己的左手小指，然后低声嘟囔了句什么，那根被截断的手指便凭空燃烧了起来。 当从容收起匕首的戴尔菲再次接住那根手指的时候，上面的血肉都已经消失殆尽了。 一根苍白温润的指骨，出现被它的前主人笑盈盈地递到拉莫洛克面前。 “很抱歉，女士。” 拉莫洛克扫了一眼被对方献宝般递来的指骨，并没有伸手接下，而是微微眯起双眼，摇头道：“我想要的并不是这种‘骨’。” 戴尔菲微微一愣，然后像是丢垃圾一样将半分钟前还属于自己身体一部分的指骨扔掉，对自己正在不断流血的伤口毫不在意，只是面色有些纠结皱眉道：“原来并不是这种吗？” 拉莫洛克点了点头。 “唔，让我想想，如果是作为施法材料或者仪式媒介的话，难道用尺骨或者髋骨比较好吗？呜噫，虽然倒也不是不行，但那样的话总觉得有点不方便啊，哈，虽然也没什么关系就是了，那么……” 她再次拿出刚刚那柄匕首，稳稳地对准了自己的左臂，用力挥下—— 锋利的刃锋划破了衣袖，却在即将破开肌肤的那一瞬停了下来。 “不对，圣子殿下刚才还有提到另外两种素材……所以算上我的骨，应该是三种……三种……三种吗……” 戴尔菲浑浊的瞳孔疯狂地在眼窝中颤抖着，原本苍白的面色忽然变得更加苍白了起来，整个人宛若痉挛般地哆嗦了数秒，然后默默地垂下匕首，那张明明很是养眼，绝大多数时间里却分外扭曲的脸慢慢转向拉莫洛克，上面的肌肉不断抽搐着，看起来十分瘆人。 而后者非但没有表现出丝毫恐惧，甚至还欣慰地笑了起来：“看来你已经想到了，戴尔菲女士。” “啊哈……想到了，想到了，当然想到了，怎么会想不到呢！” 戴尔菲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露出了十分接近于平静的表情，定定地看着负手立于自己身前的拉莫洛克，轻声道：“仇人的血、仆人的肉……亲人的骨……这是莱斯特兰奇家世代相传的黑魔法仪式，我当然记得，我怎么会不记得呢。” 拉莫洛克微微颔首，轻声问道：“那么，您的答复是？” “如果对象是那个不成器的卢修斯，哪怕是圣子殿下您的命令，我也恕难从命。” 戴尔菲在提到‘卢修斯’这三个字时下意识地扬起了她那细长而锋利的眉毛，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左手那根刚刚完成生长的、散发着银白色光芒的小指，轻笑道：“而且据我所感受到的，尽管圣子殿下您身上的神恩浩荡，但……应该还尚未突破到史诗阶吧？” 拉莫洛克耸了耸肩，摊手道：“岂止不到史诗阶，就算全力借用吾主的力量，我也只有相当于高阶巅峰的实力罢了，而且还是毫无实战经验的那种，着实是难登大雅。” 戴尔菲笑了笑，那对浑浊的眸子中划过一抹清明：“那么，还请您予以说明。” “戴尔菲·莱斯特兰奇是一位无比忠诚的虔信徒，是吾主的骄傲、吾辈的楷模。” 拉莫洛克对面前的女子投以柔和的目光，轻声道：“尽管身处不同教区，但作为与吾主距离最近的人，我依然愿意向您致以最高的敬意，那份隐藏在您内心深处、我等难以企及忠诚是吾主的珍宝。” 戴尔菲腼腆地笑了起来，苍白的脸颊处升起了两抹异样而刺眼的潮红。 “但是，戴尔菲女士……” 拉莫洛克缓步走到对方面前，在咫尺之处附在正痴痴傻笑着的女人耳边轻声道：“不得不说，除了虔诚之外，你简直一无是处。” 戴尔菲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笑容仿佛被石化般僵住了。 “是的，一无是处，毫无意义。” 拉莫洛克并没有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只是用他那愈发冰冷的轻柔嗓音说道：“不仅如此，你的存在一直都很让人困扰，我不知道是因为不可避免的先天因素还是一些别的什么原因，但你的无常、你的暴戾、你的失控、你的……一切，都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你是一个异类，戴尔菲，没有人会亲近你、没有人会信任你，而你唯一的依靠，也就是我们那位至高无上的主，呵……” 温柔地揽住浑身僵硬的戴尔菲，男人发出了一声恶毒的嗤笑。 戴尔菲艰难地转过头，将冰凉的脸颊贴在对方的肩膀上，干声道：“我的主，祂……” “祂对你感到厌烦。” 拉莫洛克的声音冰冷而决绝，他纤长的手指划过戴尔菲的脸颊，镜片后的那只瞳孔兴奋地收缩着，喃喃道：“因为你是一个累赘，一个麻烦，一个可悲的负担，而你又是那么的忠诚，戴尔菲，你非常忠诚，而这份忠诚正是你能够顺利在吾主的庇护下活到现在，能够肆无忌惮地为教派制造祸患的核心原因。” “我的……忠诚……” “是的，毕竟无论造成了怎样的恶果，无论你那无可救药的头脑有多么笨拙，你依然是在发自内心地为吾主而战，所以你只会得到褒奖，而那些兢兢业业一心为了吾主的荣而奔走，真正在做‘正确的事’的同胞，则会因为一些合乎情理的失败而受到惩罚，这真的合理吗？” “我……但是……拉莫洛克殿下，我只是……” “你只是在用这份忠诚要挟吾主，然后去贯彻那份不被任何人所喜爱，亦无法取悦任何人的狂热罢了，戴尔菲，世人都称我们为邪教徒，这种某种角度来说或许确实合乎情理，但你不一样，就算是在我们这些‘邪教徒’中，你也只是一个单纯的负担。” “负担……” 戴尔菲的呼吸愈发急促了起来，几乎软倒在拉莫洛克身上。 而后者则一边温柔地支撑着她，一边点头道：“没错，你是负担，是一个不被任何人所需要的负担，你无可取代，因为你没有任何可以被取代的功绩与才能，看着我，亲爱的戴尔菲，就算是那位你所看不起的卢修斯，也远比你更受吾主喜爱，就算是随便哪个不入流的低级祭祀，为耳语所做的都远比你要多，这从来都不是秘密。” 戴尔菲的双眸逐渐充血，额角与手背凸显着青筋，那只抓着拉莫洛克胳膊的、纤细而有力的左手更是硬生生地握掉了后者近两成生命值：“你胡……” “我是不是在胡说，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拉莫洛克并没有挣扎，而是冷漠地看着自己面板中那正在飞速滑落的生命值，轻笑道：“看呐，你正在试图杀死祂的神眷者，戴尔菲，而令人最感到可悲的，是哪怕在这个时候，你对祂的忠诚都没有半点动摇。” 下一秒，拉莫洛克手臂上那份巨大的握力就消失了。 “祂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戴尔菲，事实上，祂对你所降下的神谕甚至比对我这位神眷者还要多。” 拉莫洛克轻抚着女人凌乱而黯淡的发丝，继续说道：“但你已经听不见了，不是么？已经很久了吧，脑海中充盈着自己臆想出来的低语，将祂真正的旨意视若罔闻，彻底沉沦在这份信仰中的你早已无药可救，甚至连你所信仰的对象本身，都救不了你。” “真正的神谕……我……听不见了？” 几乎完全把身体重心交给了拉莫洛克的戴尔菲神情恍惚，双眼逐渐失去了焦点。 “祂太仁慈了。” 拉莫洛克叹了口气，无奈道：“如果换作是我的话，早就在你第一次无视神谕的时候开始，就会想办法将你置于死地了，相信我，这并不困难。” 戴尔菲下意识地抱紧了身前的‘依靠’，惊恐地喃喃道：“那我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还活着……祂为什么……” “祂是仁慈的，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拉莫洛克耸了耸肩，讥笑道：“在祂看来，一场毫无价值的死亡无疑是对你心中这份忠诚的亵渎，还有就是……你也不够资格让祂过多的费心。” 戴尔菲·莱斯特兰奇呆若木鸡。 “而我，作为祂在人间的代言人，很乐意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帮祂解决这份小小的烦恼，并且……” 拉莫洛克忽然推开了已经几乎被催垮了心智，自己随便动动手就有极高概率杀死的戴尔菲，微笑道：“可以让你……忠诚的噩梦主祭戴尔菲·莱斯特兰奇得到一场光荣的谢幕。” “光荣……？” 脚步蹒跚，失魂落魄的戴尔菲猛地抬起了头。 “当然。” 拉莫洛克拍了拍手，张开双臂笑道：“那是能够取悦吾主的，无可替代的功绩与贡献，那是无数教徒都求之不得的至高荣耀，你，戴尔菲·莱斯特兰奇，将成为汤姆·莱斯特兰奇复活的基石，而那位天赋卓绝的年轻人，则会化身为吾主的利刃，在不久之后的未来获得无数功绩与成就，而那些伟大的成果，都会烙印着你的名字。” “小汤姆？” 戴尔菲忽然咧开了嘴，发出了一连串畅快淋漓地大笑：“太好了！太好了！我果然没看错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小汤姆的那份强大生来就是要奉献给吾主的！他果然没有让我……” “他主动背弃了吾主的恩泽，戴尔菲女士。” 拉莫洛克用冰冷的口吻打断了对方，平静地说道：“汤姆当然不会让你失望，但你那不负责任的所作所为，已经斩断了汤姆与吾主之间的一切可能性。” 戴尔菲发出了一声悲鸣般的尖叫，双目赤红地咬牙道：“他……他叛教了！？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他当然敢，而你这位引荐人却对此毫不知情，所以我们真的很难去指责亲爱的汤姆，毕竟他只是遵从了自己的本心而已，而看错了人的你，却难辞其咎。” 拉莫洛克推了推眼镜，俯身对仿佛被抽光了一切力气，瘫坐在地的戴尔菲笑道：“而幸运的是，我将给予你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用你那唯一值得骄傲的‘忠诚’。” “……” “听好了，戴尔菲，那份已经浸入灵魂的、扭曲的忠诚必定会融入你的遗骨中，而我，则会将它作为素材帮助几乎神形俱灭的小汤姆重获新生，而在那之后……” 拉莫洛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无论汤姆愿不愿意，都必定会再次与吾主重新建立联系，至少……至少有三分之一！” 戴尔菲的双眸越来越亮，表情亦是愈发兴奋了起来：“是了，亲人的骨，寓意着血脉与传承的再构成，而我所传承的，当然只会是对主人那无上的忠诚，这样一来，不管汤姆到时候愿不愿意，复活后的他不会再有其它容身之地了！他会效忠主人，他必须效忠主人！对么！圣子殿下？汤姆会这么做的，对么？” “他能否这么做，取决于他自己……或许还有我的努力。” 拉莫洛克洒然一笑，淡淡地说道：“但他是否能得到这个机会，则取决于你，戴尔菲女士，我必须告诉你，让你献出生命并非吾主的意愿，而是我，神眷者拉莫洛克自作主张做出的决断，你有拒绝的权利。” 戴尔菲瞪大了眼睛：“拒绝的权利？！” “当然，你当然有权利拒绝。” 拉莫洛克莞尔一笑，人畜无害地笑了起来：“事实上，就我个人而言，像您这样美丽而有趣的人能长长久久的活下去，实在是一件好事，所以选择权在……” 他并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就在一秒钟前—— 脸上洋溢着明媚微笑的戴尔菲·莱斯特兰奇，已经停止了呼吸。 第一千一百八十章：终 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昏暗林 游戏时间AM00:12 学园都市执法大队总院3F，一号办公室 “安的情况一切正常。” 怀里抱着一本故事集的紫发花精灵走进办公室，对正在摩挲着一把纸扇福斯特·沃德轻声汇报道：“那位拉莫洛克先生似乎并没有撒谎，根据安本人的反馈，他之前确实就像是在做一场‘清醒梦’。” 福斯特微微颔首，平静地问道：“他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从那场‘清醒梦’中醒来的吗？” “在带着拉莫洛克主祭走上三楼，距离这间办公室还有不到二十米的时候。” 早已尽可能了解过情况的莲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然后随手把怀中那本书放在桌上，一边俯身收拾着刚才拉莫洛克用过的茶杯一边说道：“用安的话说，他直到那个时候才逐渐回过神来，并开始质疑自己的做法是否有些不合规矩，但在那种情况下，他也没有其它选择了。” 福斯特笑了笑，‘唰’地一声打开了手中的这扇，莞尔道：“安在应变方面的可成长空间一直很大，或许我过段时间应该让他独立去负责一些灵活点的工作。” “斯潘塞一定会想方设法跟过去的。” 莲也笑了起来，摇头道：“而且她多半会用‘人家只是害怕你把事情搞砸让队长大人头疼，才不是因为担心你这个白痴才跟来的呢’这种说辞来掩饰自己的关心。” 福斯特抬起折扇挡住自己的小半张脸，轻笑道：“用那些异界人的话说，这种性格应该叫做……” “傲娇。” 莲接了一句，微微翘起了嘴角。 “说真的，莲。” 福斯特合起折扇，一边用它轻轻地敲着自己的眉心，一边表情有些微妙地问道：“为什么明明你平时除了跟斯潘塞、芊鸟她们逛街之外几乎不会离开执法队和学生会，却能够知道这么多事。” 迈着轻快的脚步，莲走到那张就在福斯特身后不远处，独属于自己的桌前坐下，一边恬静地翻看着手中那本名叫《大哥的背影·喋血黑街II》的故事，一边柔声回答道：“可能有一小部分原因，是我很久以前不自觉模仿家里大人时养成的本能吧。” 福斯特很是恍然地‘哦’了一声，作为圈子里嫌少知道莲·鸢蕊真实身份的人，他自然不会对这位姑娘会模仿出这种级别的情报收集能力感到意外。 就算不用想也知道，莲家里那些大人在某些领域方面的专业性绝对值得信任。 “所以，这仅仅只是一小部分原因？” 一心多用的福斯特拉过两页需要自己亲自过目的报告，脑中思考着有关于【告死天使】家族成分，嘴上则是继续问道：“另外一大部分原因是什么？” 莲轻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是执法队的书记官，福斯特，那些需要你亲自批阅的内容都是我挑出来的，大部分文书工作也是我做的……” “所以呢？” “你应该很清楚，这几年执法队已经变成怎样一个庞然大物了，整天在这种地方工作，就算我不去刻意了解，能够获悉的情报也足够多了。” “是吗？” “是呢。” “真厉害。” “承蒙夸奖，不胜荣幸。” 两人相视一笑，明明是并没有什么营养的话，却颇为乐在其中。 在那之后，福斯特便继续以匪夷所思地速度审阅这面前的报告与文件，而莲则是安静地继续看着手中那本融合了大量血腥、暴力、中二、基情、夕阳、奔跑的励志故事。 抛开那本读物的内容，这无疑是一幅十分和谐、充满意境的画面。 按理说，这种氛围通常会持续到大概凌晨三点左右，然后莲便会在她觉得福斯特应该休息的时候走到后者面前，自顾自地为其整理或堆满了待办事项、或只有一杯清茶的办公桌，然后两人一起离开。 福斯特会把莲送回执法队的女生小院前（执法队的男生如果要留下，只能睡执勤室或者去二楼休息室的沙发），然后独自回到学院宿舍，偶尔有早课的时候，莲也会和福斯特一起回去学院，并在最近两年自己并不常呆的宿舍住一宿。 不过今天，两人似乎都没有很专心地去完成自己平时的日常。 “那位梦境教派的拉莫洛克主祭……” 看完了两个小节后，莲忽然轻声打破了沉默，用并不是很确定的口吻说道：“我觉得他并不简单。” 福斯特并没有回头，他只是耸了耸肩，一边继续在面前的文件上做着批注，一边淡淡地说道：“当然，在我看来，那个人的本性恐怕与他所表现出来的完全不同。” “没问题么？” 莲看起来似乎有些担心。 “没问题的，那位拉莫洛克主祭的目的很单纯。” 福斯特摇了摇头，轻笑道：“他只是想跟那位名叫黑梵的牧师较量一下罢了，就算有什么深层次的理由，也不会与我们产生利益冲突，总地来说，这是一件双赢的事，我没有理由拒绝。” 莲歪了歪头：“黑梵牧师？那位之前在东北大陆那边颇为活跃的指挥官？他是这次曙光教派代表团的人？” “没错，而且还是那位曙光圣女的恋人。” 福斯特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笑道：“走吧，今天早些休息好了，劳逸结合也是很重要的。” 莲挑了挑眉，轻声感叹了一句：“能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可真不容易。” “呵呵，就算是我，偶尔也会想要偷偷懒啊。” “只可惜你永远都只是‘想要偷懒’。” “明天有早课吗？” “没有，不过我和斯潘塞约好了一起去南苑烹饪学院旁听他们的公开课，你喜欢吃鱼吗？” “如果是刺比较少的那种。” “我留意一下吧。” “说实在的，我觉得莲你的厨艺已经没有什么提升空间了。” “学无止境嘛。” “仅此而已？” “还有就是……我得看着点斯潘塞，你知道的，她肯定会拉上安，然后把自己做出来的东西硬塞给他吃。” “辛苦了。” “要一起么？” “不了，我临时有点安排。” “比如去找那位黑梵牧师聊聊天？” “呵呵，你总是这么敏锐。” “别太累到自己。” “我会的。” “那就走吧。” “嗯，我锁门。” …… 同一时间 学园都市近郊，昏暗林 这是一片完全由人工培育出来的、面积巨大的、物种繁多的、危险也不完全危险的、鸟不拉屎但学期末经常会人满为患的……小森林。 而它存在的唯一用途，就是用来给学园都市里那些五花八门的学院当临时考点，在学园都市的刻意调控下，无论是多么生僻的学科，都能够在这里找到适合自己对应专业的发挥空间。 每年的两个学期末，都会有无数低年级生揣着自己的考试单来到这个地方，度过一段短暂或并不那么短暂的时光，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或独行、或合作、或兢兢业业、或偷懒摸鱼、或偷奸耍滑、或扯人后腿、或烹调野味、或被野味捕猎，总之会过的相当充实。 而这段充实的日子，则会变成一份报告，并在最后化为一串数字被填写在他们的成绩单中，总而言之，这片完全隶属于学园都市管辖的人工森林，可以说是毕业生们记忆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不过在求学时期，当昏暗林还没有被盖上那层名为‘青春回忆’的滤镜前，在绝大多数学员眼中，这片森林绝对不算是什么美好的地方。 至少在这时间点踏入这片森林的‘纳克萨玛综合学院亡灵系’三年级生黑帝斯·苏尔克是这么想的。 “可恶啊，要不是半年前被那个该死的半精灵骗光了学费，老子又何苦遭这份罪！” 攥着手中那枚通体呈惨绿色、上面雕琢着山羊颅骨的玉质徽章，黑发黑眼的人类少年骂骂咧咧地解开了面前的结界，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紧张地扫视着面前那宛若乱葬岗般壮观的【亡灵系低年级生军训基地】，试图找到自己的‘雇主’。 黑帝斯并没有寻找太久，事实上，就在结界被解开的半分钟后，一个身着破破烂烂那的暗蓝色法袍，兜帽下那张脸严重溃烂且散发着浓郁死气的人影便出现在他面前不远处，用那听上去至少过保了半个世纪的腐朽声带‘桀桀桀’地笑了起来，表扬道：“你很准时，哈迪斯。” “黑帝斯……我的名字叫黑帝斯·苏尔克。” 年轻人努力在那不断从对方体内渗出的死气中保持镇静，咬牙道：“那么，这块徽章足以让你在这片区域畅通无阻，瑞文戴尔先生。” 说罢便将自己手中的那块徽章抛了过去。 而那位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垮在地上的男人抬手接住徽章，随便扫了一眼后立刻满意地笑了起来：“很好，黑帝斯，看来你是一个很守信誉的人，拿去吧，这是你赢得的。” 沉甸甸的金币袋被丢到了欠人一屁股债的黑帝斯·苏尔克面前，里面那悦耳的撞击声清脆而让人沉醉。 不过好歹是欠过大风大浪的人，黑帝斯倒是并没有流露出任何贪婪之情，只是沉着脸捡起了地上的金币袋，冷声道：“交流会结束之后我会再过来一次，如果你要提前离开的话，就把这枚徽章放在十字路口东边的‘英格拉姆之墓’里。” “桀桀桀……” 对方并没有回答，只是再次发出了一连串意义不明的笑声，然后便熄灭了手中那盏散发着暗蓝色幽光的提灯，倒退着融入了深沉的黑暗。 而至少违反了五十八条校规的黑帝斯则是飞快地收起了那袋金币，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久前以‘晋阶修习’为由拿到了那枚临时通行证的黑帝斯短时间内无法重回学园都市，所以准备随便找一个远离学园都市的地方度半个月假。 只可惜，那场惊心动魄的度假之旅跟故事主线关系不大，所以咱们就暂且不去管他了。 …… 五分钟后 “卧槽！！！” 只听一声惊惧交加的吼声猛然在重新合拢的结界内炸响，一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皮肤黝黑、眼中闪烁着淡蓝色火光的兽人下意识地抡出战斧，笔直地斩向他面前那位（从物理意义上来说）几乎快要烂透了的身影。 “卧槽！你要干啥！” 结果那人同样爆发出了一声惊叫，间不容发地唤出了一面造型宛若雪花的六边形冰盾，抵住了那一记势大力沉的斩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下一瞬，又是一道矫健的身影从不远处电射而来，那是一个戴着精铁拳套、鳞片呈灰白色的蜥蜴人，他身穿褐色皮甲、表情冰冷肃穆、眼中同样闪烁着淡蓝色的火光，几个起落便与那攻势受阻的兽人并肩而立，然后—— 一肘子把前者撂倒在地！ “呜呃！萨拉查你个白痴，你打错人了啊你！” 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名为克拉布·卡里奇的兽人大怒。 “瞪大你的狗眼，大白痴，你要砍的人是凛冬大师。” 轻哼了一声，画风一向高冷的萨拉查·布里夫冷冷地说了一句。 克拉布：“蛤？” “唉，虽然我承认自己这个状态的造型比较猎奇，但我之前应该有让你们看到过这副模样吧？” 在黑帝斯前化名瑞文戴尔的伊冬叹了口气，飞快地激活了自己的天赋【生死界限】，将自己的本质从刚刚的Zombie状态转换成了‘生者模式’，重新变回了平时那副面容白皙、眉清目秀、英俊阳光的美少年形象，干笑着把目瞪口呆的克拉布从地上拉起来，耸肩道：“不过有一说一，克拉布你恢复的不错，刚才那一斧已经有中阶巅峰的水准了。” “嘿嘿，俺的力气都回来了，还比以前抗揍了。” 已经不再是‘生者’的克拉布憨憨地笑了笑，然后还丢给了萨拉查一个挑衅的眼神：“一点儿都不疼，臭蜥蜴你没吃饭吗？” 然后就被确实已经挺长时间没吃过饭的萨拉查一腿放倒，按在地上生生揍了五分钟。 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终 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不死者 游戏时间AM00:29 学园都市近郊，昏暗林，亡灵系低年纪学生军训专用乱葬岗深处 包括伊冬在内，总计五个人……型生物正围在一蓬浅蓝色的篝火旁，他们的脸色在火光下忽明忽暗，如果不是其中一名皮肤黝黑、身材壮硕的兽人几乎被打成了猪头，这幅画面应该还挺吓人的。 永恒族亡灵法师，凛冬。 前芬里尔小队队长，【瘟疫】奈德·弗朗姆。 前芬里尔小队战士，【战争】克拉布·卡里奇。 前芬里尔小队武僧，【灾荒】萨拉查·布里夫。 前芬里尔小队斥候，【死亡】银娜·晨露。 他们…… “绰号倒是挺帅的。” 盘腿坐在地上的银娜咂了咂嘴，这位面容姣好的精灵女孩除了头发莫名变成了黑色，皮肤比原来更加白皙了一些外看起来几乎和生前没有任何区别，她一边用不知从哪儿掰下来的树枝戳着面前那并无温度的篝火，一边扯着嘴角吐槽道：“但我们这些小人物真的顶得住吗？” 伊冬：“呃……” “吾名为【死亡】，是末日的代行者与传颂者。” 银娜忽然板起俏脸，用刻意压低的音量威严满满地整了句词儿，然后小手一摊：“结果台词说完之后直接被人打成猪头，这也太丢人了吧。” 刚被萨拉查打成猪头的克拉布眨巴了两下眼睛，转头看了银娜一眼：“妹子，我咋觉得你是在针对我？” 后者顿时一眼横了过去：“一边儿去，老娘出生的时候你爷爷还穿开裆裤呢。” “那我总不能直接叫你奶奶吧？” 克拉布的大脸盘子纠结地皱在一起，闷声闷气地说道：“而且你跟队长不是成了么？队长才比我大两岁啊，要是我叫你奶奶，那队长岂不是也得……呜！！” 死死地按着克拉布的嘴，萨拉查轻咳了一声，对面色愈发为妙的漂亮伙伴沉声道：“别跟这弱智一般见识，嫂子。” 嗖嗖—— 然后哥俩就一起被两枚流转着灰色氤氲的精铁箭矢贯穿心脏，直接给钉地上了。 致命伤！这要是放在活人身上，打底也得是个致命伤！ 当然了，对于现在的这四个人来说，这种程度的伤势几乎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只要身体没有受到过于沉重的大面积伤害且魂火未熄，一支贯穿心脏的箭矢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个事儿。 “话是这么说……” 坐在中间的伊冬托着腮帮子，有些无奈地转头瞥了银娜一眼：“修补起来可是很麻烦的，在这种适合你们这些不死者活动的地方还好，出去之后可别轻易在人家身上开洞啊。” “诶嘿~” 银娜吐了吐舌头，然后便蹿到了从刚才开始就一脸没辙的奈德身后，对萨拉查和克拉布做了个鬼脸。 自从寿命隔阂与生死的界限一齐被打破，早在很久以前就对自家队长图谋不轨的精灵少女终于如愿以偿，成功抱得大叔归，跟过去的芬里尔小队队长正式确立了恋人关系，感情绝赞升温中。 而在这个过程中，以伊冬为首，同样也包括克拉布和萨拉查两人在内的总计三只单身狗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真实伤害，日子过得可谓是水深火热、苦不堪言。 “唉……” 将千万句MMP化作一声长叹，伊冬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耸肩道：“我之前也说过吧，你们几个的‘花名’可不是我取的，而是黑梵的朋友……也就是那位委托我把你们复活的家伙取的，很显然，他对诸位寄予厚望。” 早已经听过了（伊冬跟墨檀提前串好的）来龙去脉，对自己这几个人能够复活的前因后果姑且已经算是心里有数的奈德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话虽如此，但是凛冬大师，我真的不觉得自己能为那位‘先生’做些什么。” “恩情无以为报。” 随手折断了胸口的箭矢，并通过一股罡气将断箭震出的萨拉查也点了点头，附和道：“尽管我们已经在您的帮助下恢复了生前的实力，甚至比过去还有所精进，但也仅仅只是中阶巅峰罢了，对于那位帮助紫罗兰帝国那位摄政王铲平了马绍尔家族的‘先生’来说，我们根本不够资格成为他的协力者，考虑到我们亡灵生物的体质，恐怕还会添麻烦。” 伊冬摇了摇头，对面色多有忐忑的四人笑了笑：“你们想多了。” “啥想多了？” 虽然重新坐起身来，但胸口上依然插着根箭的克拉布眨了眨眼，一脸莫名。 “啥都想多了。” 伊冬乐呵呵地回了一句，摊手道：“首先，那个家伙委托我把你们复活，除了想让你们欠下一个天大的人情，在必要时能够做牛做马之外，更主要的原因恐怕只是性格使然而已。” 克拉布毫无反应。 银娜继续从后面抱着自家男人，一脸无所谓。 萨拉查发出了‘呃’的一声，但他毕竟不是姑且还有张人脸的半龙人，所以根本看不出情绪。 只有姑且还算是个正常死人的奈德皱起了眉，困惑道：“您的意思是，那位先生愿意让您复活我们，只是……” “性格使然。” 伊冬很是正经地点了点头，笑道：“简单来说，就是那个人之所以救你们，只是因为他想救你们而已，虽然里面可能会有一些功利的原因，但更多的理由恐怕还是因为‘有趣’。” 奈德整个人都傻了：“有趣？” “没错，有趣。” 伊冬叹了口气，无奈道：“那家伙的所作所为，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建立在‘有趣’这一基础上的，说句我不该说的话，如果帮助巴菲·马绍尔比毁灭马绍尔家族这件事更能取悦到他，那个人恐怕会毫不犹豫地帮助那位泯灭人性的大公爵销毁证据，然后颠倒黑白、搬弄是非，让所谓的奴隶贸易变成一场滑稽的闹剧。” 这次不只是奈德，包括萨拉查、银娜以及最没心没肺的克拉布在内，全都傻眼了。 正如上述所说，他们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从面前这位凛冬大师口中得知了以‘奴隶贸易’为导火索的紫罗兰内乱全部经过，心中对那位帮助摄政王力搓巴菲·马绍尔，间接导致了马绍尔家族覆灭的‘先生’十分敬佩，再加上后者那救命恩人的身份，心中的崇拜以及感激之情就仿佛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刚才的顾虑也主要是因为觉得自己没办法为对方好好效力。 结果按凛冬大师的话说，无论是复活自己这帮人也好，还是让巴菲·马绍尔那个丧尽天良的恶人得到报应也好，人家其实只是图一乐，这就让他们有些无法理解了。 “所以你们真的不需要有任何心理压力。” 伊冬挥了挥手，让面前那对‘篝火’烧的更旺一些，莞尔道：“确实，你们欠他人情这件事是改变不了的，但人情归人情，要是对那家伙的品格产生误解可就不好了。” 面色复杂的奈德揉了揉头发，苦笑着摇了摇头：“抱歉，我一时间可能有点儿接受不了，不过我会努力的。” “嘛，很正常，我小时候第一次知道自己在学龄前时代的偶像是自己亲妈那会儿也挺幻灭的，习惯就好了。” 伊冬抽了抽嘴角，想起了自己在孤儿院时那段超喜欢咕咕酱的时光，表情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虽然听不懂，但凛冬大师好像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银娜搂着奈德的脖子，在后者耳旁低声嚼着舌根，成功收获了自家恋人的一个白眼。 而萨拉查则选择直接跳过了刚刚那个有关于自己救命恩人‘人品’的问题，对伊冬问道：“凛冬大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刚才应该说了‘首先’，所以我们还有什么地方想多了吗？” “有啊，你们有点太不拿自己当回事了。” 伊冬笑了笑，然后面色忽然一肃：“你们四位……好像到了现在都还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啊。” 银娜歪了歪头，修正了一句：“应该是普通死人才对。” “呵呵，普通死人可不会说话，更不会谈恋爱。” 伊冬干笑着吐了个槽，正色道：“听好了，伙计们，或许在你们的印象里，自己还是那个老大不小了还停留在中阶，这辈子的最高成就恐怕也只是突破到高阶，永远与强大二字无缘的炮灰、杂鱼、小人物，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没啊。” 克拉布挠了挠头发，憨憨地笑道：“我觉得自己挺强的啊。” 呯—— 然后自称挺强的兽人汉子就被旁边的伙伴给再次揍翻了。 “您继续。” 萨拉查收回拳头，示意面前这位对自己这帮人有‘再造之恩’的大师继续说下去。 “你们是真正的不死者，伙计们，虽然现在可能还尚不完善，但那也是因为复活诸位的我实力有限，而非你们自身的问题。” 尽管出场率并不算高，但这大半年来也没闲着，在亡灵学识方面已经有了一定造诣的伊冬嘴角微扬：“千万别把自己代入那些低级的亡灵，那些甚至连自我意识都没有的存在跟你们完全是两种生物。” 四人面面相觑，很显然，对于身前几乎没有怎么涉猎过神秘学领域的奈德几人来说，实在是分不太清楚自己跟那些骷髅兵、石像鬼、缝合怪以及一般路过普通的野生丧尸有啥区别。 在他们看来，自己无非是聪明了一点、美型了一点，要是真论战斗力的话，一只吟游故事中的高阶缝合怪都能把四个人给全灭了。 但事实并非如此—— “不死者与生者不同，你们不需要锤炼自己的肉体，也不会被与生俱来的天赋所左右，甚至……” 伊冬下意识地看了克拉布一眼，沉声道：“不需要太多智慧。” 后者当时就不干了，一脸委屈地拍着自己粗壮的大腿震声道：“大师你咋也搁这儿欺负我啊！” “咳，意外意外。” 大师有些尴尬地揉了揉鼻尖，轻咳了一声，继续道：“意志，才是评判我们这些不死者的唯一标准，虽然这个概念有些抽象，但事实还真就是这么回事。” “意志吗？” 萨拉查皱了皱眉，感受着自己体内已经不再会跳动的心脏，喃喃道：“有点听不懂啊……” “一般情况下，我会把不死生物分成三类。” 伊冬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耐心地解释道：“第一种，在我眼里是单纯的怪物，比如你们所熟知的骷髅兵、石像鬼，这些怪物通常都是在特殊环境下被赋予了战斗能力的消耗品，尽管我并不否认里面也会有‘噬魂者’、‘大守墓人’这种强大的存在，但它们的位格依然很……低级。” 克拉布面色一肃，立刻沉声问道：“那是啥？” “没啥。” 伊冬捂住了额头，并在通过眼神确认其他三人都听懂了后继续道：“至于第二种，则是通过一些技术含量较高的操作，主动将自己转化为不死者的存在，很多亡灵法师都喜欢这么做，而像巨龙、比蒙那种极度强横种族，死后也有很高概率自然转化。” 萨拉查微微颔首，然后好奇道：“就像您一样？” 显然他并没有忘记伊冬之前那副差点给克拉布给吓尿的造型。 “我的性质有点不一样，不过应该也能算进去。” 伊冬耸了耸肩，随口带过了有关于自己的成分问题，继续道：“最后，就是明明没有巨龙那种彪悍的底蕴，却依然能够凭借意志完成‘苏醒’的自然不死者，比如说……你们。” 银娜‘哇哦’了一声，惊呼道：“我一直都以为我们是凛冬大师您复活出来的那种尸体呐！” “所以我才说你们想多了，就算我确实主导了你们的唤醒仪式，但能够以智慧生物而非怪物的姿态重新回到这个世界，完全是你们自己的功劳。” 伊冬眯起双眼，用他那双并不深邃但十分明亮的眸子缓缓从四人身上扫过：“真正让你们跨出生死界限的，是你们自身的意志，我只是给了你们一个机会，别的什么都没做。” “所以您的意思是……” “或许你们活着的时候确实是杂鱼，但既然诸位现在已经死了……就最好不要太小看自己的潜力啊。” 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终 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一日闲？ 尽管伊冬的表情颇为严肃，语气也十分真挚，但坐在他身边的前芬里尔小队，同时也是被冠以‘天启四骑士’绰号的奈德、银娜、克拉布、萨拉查四人依然很难对此产生实感，这很好理解，毕竟在他们的认知中，自己只是非常普通的普通人罢了。 无论是在哪种世界观下，出类拔萃的能人或天才永远都是少数，而且其具体占比甚至远远要比我们想象中的低。 只不过，因为那些人总会站在聚光灯下，所以才会给人们营造出一种大牛辶很多的错觉，事实上，焦点下的位置永远都只有那么点儿。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飞机的事故率要远低于汽车，但每次飞机失事基本都会见报，而换做其它在业界内占比巨大的主流交通工具，比如汽车或自行车什么的，除非是那些诸如大规模连环车祸、抛锚的车里坐了个虽然被擦破了皮但依然坚强的美少年练习生，等具备影响力或话题性的情况，否则绝大多数人是不会得知这种情报的。 总而言之，笔者在这里想要表达的意思，大概就是虽然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我们经常会或主动或被动地关注那些大牛辶，但普通人还是要占绝大多数的。 同理，尽管这本书将近五百万字的内容里充斥着大量天才、怪物以及能人异士，但无论是无罪之界中的玩家和NPC，还是生活在现实世界中的人们，永远都是普通人居多。 当然，‘普通’二字在这里并非一个贬义词，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与精彩，为国家大事操碎了心是一种日子，为柴米油盐四处奔波同样是一种生活。 所以对于在篝火旁这几位新鲜的不死者来说，想要一下子扭转自己用了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特指银娜·晨露）的思维模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好比有一个人跟‘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说：“哥们儿咱俩好好计划计划，去白宫面前扔两斤大粪玩吧”，那么后者当时很可能会欣然应允，然后兴致勃勃地开始计划去哪里掏粪、如何藏粪、预告信的字体、扔粪时的角度以及爽完了之后的逃跑路线。 但如果是同样一件事，那人找到的不是‘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而是一个过着平静而安逸的生活，无论是家境、成绩、性格还是三观都颇为主流的现役大学生，那么就很有可能被后者当成精神病。 并不是后者觉得‘你骗我，你不可能真的想跟我一起去白宫门口扔大粪’，而是他认为自己不可能做到‘在白宫门口扔大粪’这种非同寻常的壮举。 所以奈德等人并不是不相信面前这位‘凛冬大师’，而是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没道理会变成大牛辶。 “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伊冬倒是也没有更进一步地去科普，只是颇为无所谓地笑了笑：“总而言之，现在不要去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你们的当务之急还是尽可能地完成灵魂与身体的匹配，把状态彻底巩固好。” 克拉布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咧着大嘴笑道：“我现在觉得状态很好啊，跟之前活着的时候根本没什么两样。” “萨拉查先生。” 伊冬挑了挑眉，平静地说道：“劳驾给他一拳。” 呯—— 下一瞬，下手干脆利落的蜥蜴人武僧直接凭借一记升龙拳将克拉布打飞至半空。 “干啥啊！” 狠狠摔在地上的克拉布对萨拉查怒目而视。 后者则是抱着胳膊耸了耸肩，仿佛刚才出手升龙的那个不是自己一样。 “疼吗？” 伊冬则是赶在克拉布跳脚骂娘前打断了他，平静地问询道：“刚刚被萨拉查打到的地方，疼不疼？” 因为肤色颇黑，所以看起来跟生前几乎没什么两样的克拉布眨了眨眼，然后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刚刚遭到了一记重击的下巴，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不疼嘿！” “看，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伊冬笑了笑，摊开双手道：“刚才萨拉查那一拳打的多狠啊，克拉布他竟然不疼，这难道不奇怪吗？” 然后—— 除了当事人在内，奈德、银娜和萨拉查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伊冬，并向他投以具体意思可以理解为‘这难道很奇怪吗’的目光。 “噗嗤。” 伊冬哑然失笑，摇头道：“难道说，在你们几个人眼里，所谓的不死者就是那种完全不知痛苦、不知疲惫、单纯用灵魂驱策着躯体的存在？” 银娜懵懵地眨了眨眼：“不是吗？” 奈德也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胡子：“呃，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一具尸体，嗯，充其量算是活着的尸体。” “我们的血液不再流动，心脏也已经停止了工作。” 萨拉查按着自己刚刚被银娜射了个对穿的胸口，沉声道：“这具身体毫无疑问已经‘死’了，无法感受到痛苦难道不正常吗？” “虽然你们的身体确实‘死’过了，但是…….” 伊冬摇了摇头，然后环视了一番面前的四人，淡淡地说道：“现在的你们跟尸体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听好了伙计们，你们是‘不死者’，可不是‘死者’。” “就……咋都不会死？” 克拉布难得好好思考了一番，然后说了句废话。 包括对每个人都很客气的伊冬在内，所有人都无视了他。 奈德皱了皱眉，到底还是没能理解伊冬话里的意思，只得主动问道：“能解释一下吗？凛冬大师。” “尸体会烂掉。” 伊冬平静地说了一句（银娜在同一时间剧烈地打了个哆嗦，神色骇然），然后悠悠地说道：“但你们不会。” 然后又是将近一分钟的沉默…… “呃，这就完了？” 一直没等到下文的奈德忍不住了。 “这还不够能说明问题吗？” 伊冬叹了口气，托着腮帮子说道：“尸体会烂你们不会，尸体很脆弱你们很结实，尸体没法抱在一起腻腻歪歪你们可以，综上所述，你们不是尸体，证明完毕。” 四人都愣那儿了。 尽管‘凛冬大师’这话说得有理有据，听起来似乎也很是那么回事儿，但他们还是觉得这番证明过程……太特喵草率了，就跟闹着玩似的。 “唉，这么说吧。” 一眼就看出来这几人没明白的伊冬伸了个懒腰，然后慢慢站起身来，缓步走到萨拉查面前，拍了拍后者的肩膀：“是不是觉得，你之所以能动，是因为你自己的灵魂在操控着你自己的躯体呀？” 对神秘学一窍不通的高冷蜥蜴人微微一愣，然后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太明白具体是怎么个意思，但他觉得应该就是这么回事儿。 “咋操控啊？你‘灵魂’多大劲儿啊？” 伊冬呵呵一笑，然后并未等萨拉查回答便继续问道：“先不说这个，你现在是用什么在看我，灵魂吗？” 萨拉查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然后就被伊冬抬手把眼睛给挡住了。 “现在还能看见我不？” 伊冬的声音在一片并不算严实的漆黑中响起。 萨拉查觉得这人根本就是在说废话，毕竟有哪个正常人会在眼睛被遮住之后还能…… 【？！】 似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萨拉查忽然抬起胳膊，轻轻推开了伊冬挡在自己眼前的手。 情理之中的，他又能看见了。 “呵呵。” 伊冬满意地笑了起来，莞尔道：“很好，亲爱的伙计，看来你已经成功发现了问题所在。” 萨拉查惊疑不定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眼睛：“我在用双眼视物。” “废话，难道你还能用双手视……诶！？” 吐槽吐到一般的银娜也猛然反应过来，轻呼道：“等下！为什么我们的眼睛是好用的？！” 很显然，不只是萨拉查，银娜也紧跟着发现了盲点。 就像大多数对亡灵学不甚了解的人一样，尽管已经以‘不死者’的身份被伊冬唤醒，但奈德等人依然觉得保持着‘亡灵=尸体’这种片面的观念，对自身的理解有着极大的局限性。 “一具真正的尸体可没有办法用眼睛看东西，也不能像你们这样自由的活动。” 伊冬耸了耸肩，满脸的高深莫测：“千万不要把自己跟那些被低级通灵术唤醒的驱壳混为一谈，英雄们。” 名不副实的天启四骑士面面相觑，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还是作为队长的奈德打破了沉默，只见他洒然一笑，攥了攥自己那除了略显苍白之外与常人无异的右手，轻声道：“看样子，我们似乎还能派上些用场。” “那是自然。” 伊冬也笑了起来，挑眉道：“那位可是说过了，再不违背诸位原则的情况下，一定会好好‘使用’你们的。” 银娜翻了个白眼，轻哼了一声：“还真是一点都不讨喜的说法。”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 萨拉查掰了掰自己的指节，随即瞥了奈德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不过倒是不介意别人欠我的。” 后者干笑了两声，明智地没有接这个话茬。 尽管两人在生前的实力不相伯仲，甚至奈德还要强一些，但这段时间实力恢复最快的还是要属萨拉查，原因无它，着实是武僧这个职业在对身体的掌控程度上要远高于战士。 所以在复活之初就因为‘过度矫情’被大家胖揍过一顿的奈德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厚着脸皮直接装没听见了。 “努力适应全新的自己吧，诸位。” 伊冬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稍显严肃：“某人对你们寄予厚望，虽然这未必是件好事，不过……” 他看着面前四人眼中那稳定跳动的苍焰，嘴角微微翘起—— “多半会很精彩吧。” …… 时光流逝、岁月如梭，眨眨眼的功夫，一天就过去了。 翌日 游戏时间AM07:16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学园都市中环区，米尔豪斯大道11号【垂青旅店】，205大床房 虽然因为自己被不知名人物冒名顶替的原因颇为烦恼，但此时此刻墨檀的心情也还算不错，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今天的他难得清闲了下来，无论是自己名下的哪个角色都非常‘自由’。 ‘檀莫’那边，因为今天双叶必须要陪戴安娜出门应酬，所以按照约定不能一个人偷跑去禁书区玩的弗兰克·休斯直接就没事了，而不想打草惊蛇的他自然也不会着急忙慌地去找科尔和莉兹，所以……很闲。 ‘默’那边，新入手的【晓】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研究明白的，牙牙最近整天更贾德卡一起出门蹭吃蹭喝，季晓鸽在前天那次聚餐后就一直在和工匠镇的两位大师忙活几个大订单，日子过得都挺充实，虽然莉亚德琳有试图约过大病初愈的他出去走走，但心里明镜似的墨檀都以大病初愈为理由婉拒了，所以……也很闲。 ‘黑梵’就更不用说了，在圣教联合代表团中仅仅只是一个见习的他在忙（着摸鱼）完评委工作后可谓是无事一身轻，所以……更闲。 总而言之，在简单捋过自己各角色的情况之后，惊觉到自己竟然获得了一天假期的墨檀感动得都快哭出来了。 也正因为如此，他今晚难得给自己做了顿好的，结果一不小心嗨（指烹饪过程）过了头忘了时间，并没能像平常一样卡着时间上线。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墨檀睁开双眼，美美地在松软的大床上伸了个懒腰，丝毫不慌。 【反正今天一整天都闲着，晚上几分钟除了没能第一时间看到语宸之外根本毫无损失，毫~无~损~失~??】 努力把那些糟心事抛到脑后，试图好好享受一下今天这个‘假期’的墨檀惬意地直起身来，并在下一秒如愿以偿地看到了那张让自己魂牵梦绕……嗯，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魂牵梦绕的俏脸。 “你醒啦？” 倚在窗边的少女甜美地笑着。 “今天比较闲~” 墨檀也露出了傻敷敷的微笑。 “哦，那正好，福斯特队长找你有点事，咱这就下楼吧？” “诶？” “说是想邀请你参加个什么比赛哎！” “哈？” “菲雅莉差点儿就替你答应啦。” “蛤？” “但是我阻止她啦！” “呼。” “然后汤姆前辈就替你答应了。” “喵喵喵？” 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终 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 放弃抵抗 【福斯特·沃德！你特喵的在搞什么幺蛾子！】 袖口中的双手用力攥紧，墨檀一边与身边的少女并肩走下楼梯，一边在心底震声咆哮着，几乎碎了牙才克制住自己没有骂出声来。 尽管他为了在某人面前维持形象并未显露出什么异样，乍一看除了有点睡眠不足之外完全就是平常那副德行，但难得的假期惨遭毁灭性打扰，罪魁祸首还是那张一向让人感到踏实放心的‘K’，这种事着实让墨檀有些难以释怀。 不过难以释怀也没啥用，毕竟他现在只是一隶属圣教联合代表团的见习生，可谓这支小团队里食物链底层的存在，尽管跟汤姆大师、菲雅莉、布莱克等人混得都不错，也无法改变墨檀只是个小人物的事实，原则上要乖、要听话、要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人物。 当然，客观地位归客观地位，作为曙光教派最有潜力的年轻人之一，墨檀的分量其实并不轻，只要他愿意的话，其实完全可以稍微高调一些。 不说别的，但凡他愿意承下自己在圣山苏米尔的功绩，那么他此时此刻的地位绝对不会逊色于菲雅莉与布莱克，尽管从教派的角度来说神眷者肯定要比一个指挥官重要，但一个能够以圣教联合随军牧师的身份接手苏米尔侧指挥权，用最单薄的手牌牵着耳语教派东北教区、圣教联合北伐军打，甚至在后期利用情报差、信息差乃至地理差异迫使北伐军介入，这种战绩只要公开出去，圣教联合的‘黑梵牧师’必将名声大噪。 但这事儿还真就没能公开出去。 对内，曙光教派遵循了当事人黑梵牧师‘低调！低调！请务必别让我火！’的强烈意愿没有大肆宣扬，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尽管各大教派的高层基本都心里有数，个别人甚至还通过特殊渠道搞到了圣山苏米尔一役的‘真·详细战报’，但还没有哪家会傻乎乎地帮忙宣传出去，搞点儿既得罪人又讨不了好的操作。 对外，圣教联合也一反常态地没有用自家麾下的新锐人才进行推广和炒作，倒不是因为联合高层的大佬们对‘黑梵牧师’有意见或者歧视‘指挥者’，主要还是有件事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楚…… 那就是为啥这么牛辶一人只是个普通的随军牧师？ 如果说一开始的时候大家还不知道黑梵是啥水平，那之后呢？ 当他取得了圣山苏米尔的指挥权后，为什么没有直接与北伐军联系，而是以第三方势力的身份介入那场战争呢？ 作为圣教联合北伐军编织内的随军牧师，这个名叫黑梵的年轻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圣山苏米尔，并在这场战役的最后摆了‘自己人’一道呢？ 如果墨檀的所作所为被公开，如果他名声大噪，那么这些事势必会被曝光在空气中，被研究、被琢磨、被分析，最终真相大白。 而我们都知道，所谓‘真相’在绝大多数时候都不是什么光鲜美妙的东西。 综上所述、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墨檀之前在苏米尔的那番折腾就如他所愿地被雪藏起来了。 这事儿的好处呢，是墨檀可以如愿以偿，暂时（他现在还尚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外派的事）地过一段没人注意没人搭理的低调生活，在没有负担的情况下安稳度日，远离大众的焦点且很难被卷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事件中（再次强调，其实他被外派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坏处也是显而易见，作为一只杂鱼，‘黑梵牧师’这个人的影响力非常低，所以很多事情是没办法由着自己的想法来的，只要他还想保持自己的人设，就得乖乖地服从组织安排，不能摆架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假设他在苏米尔搅风搅雨的事被公开化了，那么充其量也只是菲雅莉和布莱克奈何不了他，作为曙光教派的资深神眷者，汤姆大师完全可以用‘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的气势在绝大多数事情上替墨檀做主。 而且要是真曝光了的话，人家战火联赛恐怕早就找上门来了，最后的结果恐怕还是和尚和庙一个都跑不了。 所以想到这里，墨檀也就释然了九成，至于那剩下一成对福斯特·沃德的怨念，说实在的并没有什么卵用。 原因很简单，就算此时此刻人格为‘绝对中立’的墨檀对福斯特再怎么不满，能给后者找麻烦添堵的人也不是现在的他，说明白点，当他身为【丑角牌】的建立者‘檀莫’的时候，恐怕根本不会在乎这种事。 换而言之，墨檀对福斯特的不爽就对自己的不爽，而就算他对自己再怎么不爽，也没办法将这份怨念化为实际行动，别的不说，就算是用拖鞋抽丫前脸都做不到。 【唉。】 将千言万语化为一声甚至不能被表达出来的长叹，墨檀只觉得心力憔悴，刚刚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然后—— “打起精神来啦~” 走在后面一点的少女微微俯身，在墨檀耳边低声道：“如果真不愿意的话，一会儿直接说清楚就好啦，汤姆大师应该会体谅你的，我也可以帮你说话哦。” 【嫁给我吧！】 在心底发出了悲愤的战吼，明明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却依然被少女猜中了心事的墨檀抬起胳膊，揉乱了自己的头发，背对着语宸摇头道：“我没事。” “真的？” “假的。” “那你装什么呐！” “因为男生总是喜欢毫无意义的逞强啊。” “不会啊，大哥她就没逞强过，她就是单纯的倔！” “你那位大哥……我记得是女的吧？” “对哦！” “……” 就这样，两人就这样说说笑笑（看似）地下楼了，然后墨檀就看到了坐在大堂角落中的一帮子冤家。 隶属曙光教派，为了不影响市容以及教派的形象，在公开场合下都会在脸上缠满厚厚符文绷带的苦修者汤姆。 隶属公正教派，前几天一直都在跟老朋友喝大酒，自来到学园都市的第二天起就很少露过面的斯普拉达·捕鲸大主教。 隶属财富教派，圣教联合年青一代中最优秀的人才之一，在商业领域的天赋与成就十分卓绝，同时还有着‘玩家黑梵的投资人’、‘林克·塞尔达的备选合作伙伴’、‘天使美容机构的绝对控股人’、‘华美礼物系列的创始人及绝对控股人’、‘工匠镇未来【全金属狂潮五年计划】的发起者’等隐藏身份的财富圣女菲雅莉·格雷厄姆。 隶属太阳教派，圣教联合年青一代最优秀的人才之一，小小年纪就已经因为各种实绩而名声大噪的、疑似拥有严重姐控倾向的太阳圣子昼·布莱克。 来自格里芬帝国，兼具着美貌、气质与智慧于一身、疑似拥有轻度弟控倾向、最近与某太阳圣子走得很近的伊莉莎·罗根二皇女。 学园都市执法队的绝对控制人，连续三年被评为‘优秀学生代表’、其影响力之大甚至能够让教师联合及学园都市长老会让步的俊才，同时还拥有‘丑角牌·红桃King’这一隐藏身份的执法队队长兼【丹奴军事学院】学生会主席福斯特·沃德。 同样出身曙光教派，对‘黑梵前辈’十分崇拜甚至以对方的‘守护骑士’自居，最近因为未知原因实力突飞猛进，已经半只脚踏入史诗境的半龙人圣骑士依奏·洁莱特。 这一桌子总共七个人，都在这个瞬间转过头来，对墨檀和语宸报以出发点皆尽不同的微笑。 不得不说，虽然这帮人理论上墨檀全都认识，除了伊莉莎皇女之外更是都没少打过交道，但这一幕依然非常富有冲击力。 冲击得墨檀非常想掉头就跑。 当然了，他也就是想想，且不说这礼不礼貌，在座的这帮子人中，再次排除那位只有中阶实力、自诩为‘没用花瓶’的伊莉莎·罗根，随便哪个人都有能力把任何一个‘黑梵牧师’这样实力的人给按住。 “呃……大家好。” 面色僵硬地抬起手来轻轻摇了摇，墨檀扯出了一个合乎礼仪的微笑，干声道：“还挺热闹的哈。” 年纪最小的太阳圣子第一个给出反应，一边抬着胳膊不断格挡着伊莉莎不断袭击向自己脸颊的纤手，一边笑盈盈地招呼道：“黑梵哥哥好。” 依奏紧随其后：“前辈你来啦！” “哟，哈凡！” 而似乎已经从被放鸽子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再次恢复了平常那股子活力的菲雅莉也摆着小手咧嘴一笑：“有好事找哦！” 虽然最近都没有见面，但之前在来的路上已经跟墨檀混熟的斯普拉达大主教也露出了一个择人而噬的亲切微笑，挑了挑大拇指：“厉害啊，小伙子，干脆来我们公正教派吧。” “虽然不介意你当面挖墙脚，不过要是斯普拉达你太活跃的话，我回去之后会告诉夏莲殿下的。” 汤姆成功地只用了一句话就让斯普拉达闭上嘴并产生了给自己买三十份【金币商会定额保险】的冲动，然后转头对墨檀微微颔首：“忘语应该都跟你说了吧？黑梵你意下如何？” 墨檀扯了扯嘴角，无奈道：“忘语告诉我，汤姆大师您觉得我意下很好。” “嗯。” 虽然在曙光教派里以忠厚老实著称，但也仅仅只在‘曙光教派里’算是忠厚老实的汤姆微微颔首，然后便转向一直保持着得体微笑的福斯特·沃德，莞尔道：“他答应了。” 墨檀：“.……” “感谢您的照拂。” 福斯特礼貌地对不知道是不是在开玩笑的汤姆点了点头，然后便站起身来对墨檀微微行了一礼：“您好，黑梵牧师，我是承办本届战火联赛的【丹奴军事学院】六年级生福斯特·沃德，很高兴认识您。” “太客气了，福斯特队……呃，主席。” 墨檀摆了摆手，跟语宸一起走到桌旁特意为他们二人留下的位置前坐下，对重新落座在自己正前方的福斯特微微一笑：“我记得您之前跟忘语见过一面，还帮了我们两位朋友不少忙，真是谢谢了。” 其他人都没有再说话，而是纷纷饶有兴趣地将目光投向两人。 “举手之劳而已，且不说默小哥是无辜的，就算确实对那场非法集会造成了一些影响的夜歌小姐也只是无心之失，这并不是一个很难澄清的误会。” 无论何时何地画风都非常稳定的福斯特摇了摇头，然后对墨檀正色道：“那么，我就开门见山了，黑梵牧师，我这次前来打扰的目的，正是代表我【丹奴军事学院】邀请您以特邀选手的身份参加本届战火联赛。” 因为很清楚面前这个人的性格，所以墨檀本来也没指望对方会在这种情况下兜圈子，所以只是装出了一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模样，干笑着挠了挠脸颊，特别淳朴地问道：“那个，主席阁下，实不相瞒，我其实连啥是战火联赛都不知道。” “那是……” 福斯特刚准备解释，就被与他颇为熟识的菲雅莉抬起小手不耐烦地打断了。 “直接看这个。” 但见她随手丢给墨檀一本文本量颇大且做工颇为廉价的【战火联赛】的宣传册，微笑道：“简单，直观。” 这下好了，有了这本册子，墨檀就连收买作者用大量对白拖到下一章再继续挣扎的可能性都被堵死了。 于是乎，他只得无奈地翻开了那本册子，一边用尽可能慢的速度开始，一边拼命思考着对策。 战火联赛他当然知道，而且对其的了解程度甚至要比这本盗版宣传册上所记载的更为详尽。 但也正因为如此，本来就已经忙得要命（字面意思）的他是绝对不该蹚这个浑水的。 可问题在于，他并没有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去拒绝这份邀请。 更何况对方还是福斯特·沃德，自己亲手选出的‘红桃K’。 【很好，我凉了。】 理清了思绪的墨檀轻声叹了口气，干脆利落地承认了现在的自己不可能摆平福斯特·沃德这个人，直接放弃了抵抗—— “我答应了。” 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终 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耍帅 “我答应了。” 一声轻叹落罢，墨檀无奈地摇了摇头，选择了缴械投降。 原本已经摆好了姿势，叠着双腿、托着下巴、吃着果干，就差水口哨的财富圣女当时就懵了，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说啥？” 坐在旁边的语宸也吃了一惊，有些担心地转头看了这人一眼：“黑梵？” “嗯，我答应了。” 墨檀瞥了菲雅莉一眼，又对语宸露出一个令人宽心的微笑，然后才重新转向同样显得有些讶异的福斯特·沃德，无精打采地说道：“难得贵学院愿意给我这种人一个机会，我也不能太不识抬举不是。” “那真是太好了。” 福斯特的反应很快，所以尽管墨檀的表现与其他人之前委婉透露过的不大一样，但他还是第一时间调整好了思路，莞尔道：“那么我一会儿就回学院通知几个具体负责人，告诉他们黑梵牧师你接受邀请这件事。” 脸上挂着极度明显的营业式微笑，墨檀微微颔首道：“那就这样吧，真是辛苦你了，福斯特主席。” ‘真的没关系吗_(:з)∠)_’ 在桌下轻轻扯了扯墨檀的衣袖，面露忧色的语宸飞快地发了条消息给他。 论起违和感，这位入坑不久后就一直在跟墨檀朝夕相处，甚至隐约发展到了‘朋友以上’这一境界的女孩很了解身边这个人，在她看来，尽管墨檀会在事情已经不存在回旋余地的时候挺身而出，但只要不是在‘完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后者对这种事的态度永远都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换而言之，他会一口答应这件光听就觉得颇为麻烦的事实属不可思议。 ‘是祸躲不过……’ 因为完全没觉得这事儿跟‘福’有半毛钱关系，随意墨檀并没有说前半句，只是简短地秒回了这样一条消息来表达自己破罐破摔的心态。 “呵呵，总觉得会很有意思的样子~” 格里芬王朝的二皇女掩嘴轻笑，然后在桌下轻轻掐了下旁边那位太阳圣子的手背，亲昵地附在后者耳旁细语道：“到时候带姐姐我去看比赛好不好呀？” 因为有汤姆和斯普拉达这两位兼具着前辈、上级与长辈的人物在，所以布莱克从一大早开始就大改之前与伊莉莎的互动方式，将自己那份用黑梵哥哥的话说颇为明显地情愫死死地掩饰了起来，拼命让自己维持着‘跟伊莉莎·罗根只是普通的好友虽然关系不错但也只是关系不错对前者完全没有非分之想的太阳圣子昼·布莱克殿下’这一姿态，非常辛苦。 然而伊莉莎虽然也较平时有些收敛，但可能是因为这位殿下演技不到家的原因，在跟布莱克互动时还是经常会不小心‘亲昵过度’，把后者搞得苦不堪言。 “嗯，好。” 几乎要对自己使用勒令的正太圣子僵硬地点了点头，平静的声音中夹杂着少许干涩：“到时候如果有空的话，大家就一起去看黑梵哥哥比赛吧。”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偷偷打量着汤姆和斯普拉达的神色，直到确认二人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之后才在心底长长地舒了口气。 事实上，这孩子完全是想多了，就冲伊莉莎那虽然不至于给布莱克当妈，但好歹要大上这只正太整整一轮的年纪，两位‘老人’也绝对不会想多的。 “好！那就这么说定啦！” 伊莉莎开心地搂住布莱克，亲昵地拉过后者蹭了蹭那干净白皙的脸颊：“你要说话算话哦，不许临时反悔不叫我！” “好……好的。” 在猝不及防下被对方搂进怀里，几乎丧失思考能力的少年艰难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凭借着仅存的一丝理智再次偷偷看向两位长辈，结果却发现无论是汤姆还是斯普拉达，两人看向自己跟伊莉莎的眼神都非常慈祥。 慈祥！ 就宛若在看一对年龄差颇大的姐弟般，就好像在看一个哄自家小孙子玩的外甥女般慈祥！ 一抹几乎领布莱克窒息的狂躁情绪忽然弥漫开来，并在顷刻间扩散到他的四肢百骸。 只有布莱克自己才能感受到的刺骨寒意，让他飞快地恢复了清醒，那双仿佛在发烧般迷迷糊糊的眸子瞬间恢复了清明，甚至……还闪过了一抹森然的寒芒。 不过在场的众人基本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细节，两位老人的目光温和、菲雅莉还沉浸在哈凡牧师一口应下比赛的震惊中无法自拔、依奏的脸上充满了骄傲与自豪、语宸则是有些不安地看着墨檀欲言又止，而作为布莱克‘恋情’唯一知情者的墨檀这会儿正努力摆出一副‘无须担心’的模样。 但是，少年无意间流露出的某种东西依然有被人注意到。 【昼·布莱克，虽然年纪尚小，但履历堪称传奇的太阳教派神眷者，嗯，要稍微留意一下吗……】 福斯特·沃德一边很是平常地跟大家一起看向圣子皇女二人组，并对自己微笑的伊莉莎·罗根微微点头，一边下意识地思考了起来。 正如莲经常说的，他总是闲不住，就算什么都不做的时候，也会持续给自己的大脑增加负担。 【嘻嘻，好可爱的戾气！是我闹得太过头了吗？还是……被别人的眼光给刺激到了呢？】 距离布莱克最近的伊莉莎捏了捏前者那张精致帅气的小脸，反思了大概三分之一秒左右的时间，然后便继续一如既往地对少年进行‘骚扰’。 “诶不是！哈凡你怎咋这么轻松就答应他了啊！” 终于，菲雅莉·格雷厄姆坐不住了，似乎是想起了自己之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让墨檀勉强答应让自己当赞助者这件事，感受到了眼中差别对待的财富圣女咬牙切齿地瞪向那个轻描淡写就接下了福斯特邀请的家伙：“这不是你性格呀！” 苦修者汤姆也轻轻点了点头，微笑着附和道：“事实上，我也有些好奇为什么黑梵你会这么痛快的答应福斯特。” “忘语刚才告诉我，您已经替我答应了。” 墨檀没好气地看了汤姆一眼。 “那是玩笑话。” 汤姆呵呵一笑，温吞地说道：“虽然从联合和教派的角度来说，我确实很希望黑梵你接受这份邀请就是了。” 与‘苦修者’这个一听上去就让人觉得‘死板’、‘严肃’的绰号并不相符，汤姆虔诚归虔诚，但其实是一个还算风趣健谈的人（毕竟曙光女神本人的画风大家伙也都领略过），大家只所以会对他产生认知偏差其实也只是因为这位汤姆长得实在磕碜，所以为了避免影响市容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而已。 “是啊，您老人家都这么希望了，我还能说啥啊。” 墨檀耸了耸肩，苦笑道：“而且就算我拒绝，福斯特主席恐怕也不会轻易放弃吧？” 福斯特眨了眨眼，落落大方地说道：“是的，其实我刚才已经做好准备用之前那份举手之劳的人情来要挟黑梵牧师你的打算了。” 听到这句谁都能猜到是玩笑话的调侃，大家伙都会心一笑。 “好，那咱们这间可就算是两清了。” 深知福斯特厉害的墨檀立刻开始撇清关系，拍手道：“这事儿之后井水不犯河水哦！” “人情的事只是开玩笑，不过我个人可是很仰慕黑梵牧师您的。” 福斯特随口带过了墨檀的‘撇清’，莞尔道：“就算现在大家对我的印象都是‘执法队的那个福斯特’，但我毕竟是丹奴军事学院的学生，所以想要讨教的东西还是挺多的。” 【我就知道，你小子怕不是早就想好了，要是我不答应的话就找借口跟我来一盘推演，顺便搞个赌注啥的。】 墨檀在心底冷哼了一声，脸上则是扯着嘴角干笑道：“过誉了过誉了，年龄方面怎么看都是我比较小，完全不需要用敬语的。” “呵呵，达者为师嘛。” 福斯特似乎还想把话题往墨檀不希望方向牵引，偏偏后者还没有啥好办法。 “福斯特队长你说笑了。” 结果语宸却是细声细气地说了一句，然后轻轻戳了一下墨檀的脸颊：“他这个人可懒啦，平时连盘棋都不愿意跟我下，要是他真的去‘指教’你，我肯定会吃醋的。” 然后墨檀就有点儿找不着北了，跟刚才被伊莉莎搂进怀里的布莱克一样一样的，而且从客观角度分析，他甚至还不如人家，毕竟布莱克好歹是被搂搂抱抱了才懵辶的，他这属于让人一句话就给干没血了。 不过墨檀终究还是墨檀，哪怕是现在这副（在某种意义上）最没有出息的德行，他还是飞快地调整好了心态，然后淡定的、平静的、双手微颤的、瞳孔放大的、直冒冷汗的对福斯特耸了耸肩：“得，指教的事儿没戏了。” 好吧，估计大家也都看出来了，这货其实并没有调整好心态…… 不过没有关系，虽然墨檀表现的一点儿都不淡定，但福斯特却自作主张地将对方这副没出息的德行脑补成了某种‘惧内’现象，所以便暂时打消了深入了解一下这位黑梵牧师水平的主意，很是识相地点了点头，起身道：“那我也就不多打扰了，现在是特殊时期，学院和执法队两边最近都挺忙的，我回去报告完之后还有些琐事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麻溜走，圆润滚！】 从某种意义上跟福斯特很是熟识的墨檀在心底咆哮了着，表面上则是贼特么虚伪地跟大家一起挽留道：“不再坐会儿了？” “先不了，不过等到交流会临结束的那几天，我这边应该会稍微闲下来一些。” 福斯特摇了摇头，莞尔道：“到时候如果大家没什么事的话，还请赏脸来执法队坐坐。” 在那之后，福斯特又跟众人寒暄了几句，然后便返回学院报告了，而汤姆和斯普拉达两人也带着同为交流团正式成员的菲雅莉离开了【恩宠】，去应付今天份的‘交流’。 一时间，这里就只剩下大部分时间都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不说话、用心充当着背景板的依奏，同样是见习人员所以不需要出席所有场合的太阳圣子，据说把大多数事物都交给手下人去处理，时间非常充裕宽松的格里芬皇女，以及墨檀、语宸这二人组。 “虽然早就听布莱克弟弟说过黑梵牧师你在军事方面的才能，不过既然能让那位福斯特队长亲自前来邀请参赛，看来我之前还是看走眼了呢。” 永远不会让场面冷下来的伊莉莎一边把椅子蹭到紧贴着布莱克的位置，一边笑盈盈地对墨檀眨眼道：“我可是有听说过哦，每一届在交流会期间举办的战火联赛，他们的特邀参赛者可都是非常出色的人物，这样一想……黑梵你还真是有些低调呀。” 依奏立刻骄傲地挺起自己颇具规模但跟桌上另外两位没啥可比性的胸部，大声道：“前辈是最厉害的。” “呜咳！” 墨檀当时就呛住了，一边享受着语宸的拍背服务一边苦笑着对女骑士摇头道：“不要小看了天下英雄啊。” “虽然我也觉得洁莱特骑士说得有些夸张了，不过黑梵哥哥你确实很厉害啊，但是……” 被伊莉莎以蛮横的姿态拉进怀里，面色微红的布莱克有些好奇地问道：“黑梵哥哥你为什么会这么痛快地答应福斯特队长呢？毕竟……呃……就是……嗯，没什么。” 尽管他最后那句话只说了一半而且含糊不清，但意思其实还是很明显的，基本可以理解为‘苏米尔那么大的功劳你都躲，这么吸睛的战火联赛你咋就不躲了呢？’ “我也想问。” 语宸举起小手，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不过你可以不说~” “唉，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一方面是咱们教派给我争取了名额出来（跟你）度假，我不能不领情，另一方面则是……” 墨檀垂下眸子，轻轻挠了挠鼻尖，低声嘟囔了句心里话—— “我也想耍个帅啊。” 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终 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伊莉莎的忠告 没错，就在此时此刻，人格处于‘绝对中立’状态的墨檀，确确实实地说出了‘想耍个帅’这四个字，虽然音量非常低而且有些咬字不清，但就算是在场实力最差的伊莉莎·罗根也听清了这句话，并在下一秒露出了意义不明的玩味笑容，将怀里的少年搂得更紧了些。 而布莱克则是特别感同身受地看着表情颇为纠结的黑梵，就差冲过去抱着后者一起哭会儿了。 依奏有些茫然地歪了歪头，完全没能参透黑梵刚刚那句话中的意思，毕竟在她的眼里，自家前辈一直都可帅了，根本没有必要特意去耍。 至于语宸……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俏脸上便升起了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轻轻掐了下面前某人的胳膊，用似乎刻意想表现得凶巴巴，结果莫名可爱到一塌糊涂的、甜糯糯的嗓音嗔道：“神经病！” “不，还是精神病要更应景一点。” 墨檀对少女笑了笑，耸肩道：“其实之所以会答应的这么痛快，主要原因还是我觉得就算逃也逃不掉，所以……嗯，干脆就这样破罐破摔了。” 依奏很是好奇地看着黑梵，不解道：“前辈特别不想参加那个比赛吗？” “那倒也不是。” 墨檀讪讪地笑了笑，摇头道：“要是真的无论如何都不想去，就算稍微麻烦点，我应该还是能拒绝掉的，只不过……” “黑梵你啊，一看就是那种很怕麻烦，但是又很容易被麻烦找上的类型呢。” 伊莉莎掩嘴轻笑，然后一边兴致勃勃地揉搓着布莱克那张微微有些泛红的小脸，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不过很多时候逃避和掩饰其实并不能解决问题，除非你不活了，否则总会有人盯上你的才能。” 墨檀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您过誉了。” “过不过誉的，黑梵你肯定比我清楚很多。” 伊莉莎总算放开了怀里那位几乎被她折腾到休克的少年，对墨檀正色道：“但是……在我们那边，绝大多数有才华、有能力、有天赋的人都很难从舞台上逃走，一心想过平静生活的并不是没有，但下场普遍都不怎么好。” 墨檀微微一窒，语宸的表情也跟着变得严肃起来。 尽管这位来自西北大陆的二皇女很亲切、诙谐、平易近人，但包括与伊莉莎最为亲近的布莱克在内，大家都没有忘记这位殿下的出身，西北大陆最为强大的势力之一，由铁和血浇铸而成的古老帝国——格里芬。 所以当她提到‘我们那边’的时候，就连依奏的表情都跟着紧绷了起来，尽管这位单纯的女骑士还没有完全搞清楚情况。 但其他人都搞清楚了。 此时此刻，不再以‘朋友’这一身份与大家玩闹，而是重新拾起了自己‘格里芬二皇女’姿态的伊莉莎·罗根，要给予面前这位名叫黑梵的年轻牧师一些谏言。 “我很清楚，黑梵你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否则也不会跟小布莱克一样以见习的身份代表圣教联合出席这场交流会，而我也同样清楚，你缺乏常规意义上的‘野心’，虽然称不上避世，却会对那些绝大多数人都向往的舞台敬而远之，甚至将其视为‘麻烦’。” 伊莉莎优雅地叠起双腿，漂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面前这位从相貌到气质都十分‘普通’的年轻人，轻笑道：“说实话，这是一种宝贵的品质，毕竟在绝大多数人都喜欢‘争’的情况下，像你这种‘不争’的人总会更讨人喜欢一些，但我希望你明白，宝贵的品质并不等于好的品质，甚至从另一种角度来看，这其实是一种——任性。” 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宝贵的品质，也深知自己确实非常任性的墨檀点了点头，对皇女殿下的一番话表示非常认同。 “谦虚与低调这种赞美之词，在我看来都是为那些不够资格去‘骄傲’、‘张扬’的人设立的，但是黑梵，你一直都拥有这些权利。” 伊莉莎抬起右手，轻轻摇晃着她那纤长白皙的食指，轻声道：“从宏观来看，格里芬的情报网或许比不上盗贼公会或者云游者旅舍，但它在任何跟战争有关的事物上都有着极端优异的嗅觉，所以你在那场大瘟疫中的活跃对皇兄，乃至对很少过问国事的我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 墨檀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摆手道：“我只是运气好罢了，之所以能够根除掉那场灾难，都是因为当时的大家……” “如果我是一个与你息息相关的上位者，那么我绝对不会关心当时的大家都做了些什么，我的目光只会聚焦在你身上，黑梵，‘别人’从来都不是重点。” 伊莉莎平静地打断了墨檀，语气愈发地严肃起来：“身为你的朋友、身为远在西南大陆的格里芬皇女，我当然可以接受你刚才那番有关于运气的说辞，但那是因为我们之间很难产生过多的交集与利益关系，那么……别人呢？” 【别人？】 墨檀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鉴于他在入坑之后不久就遇到了某位圣女殿下，接下里的时间但凡自己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要么是手忙脚乱地跟丧尸、邪教徒之类的东西火拼，要么就是发愁自己跟某人的关系，所以他其实忽略了很多不该忽略的东西。 比如…… “举个例子吧。” 伊莉莎笑了笑，指着墨檀莞尔道：“假设，黑梵你并不是曙光教派的普通牧师，而是格里芬王朝的一位普通公民，然后在阴差阳错之下展现出了那份独属于你的才华，那么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收到包括皇室在内的诸多邀请，而抛开那些表面功夫不谈，大家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你这个才华横溢、未来可期的年轻人收为己用。” 依奏深有体会地点了点头，附议道：“嗯嗯，前辈在哪里都会很受欢迎的。” 伊莉莎哑然失笑，微微颔首：“没错，洁莱特，黑梵是一定会受欢迎的，但……” “但那未必是一件好事。” 一边整理着自己的神官袍，昼·布莱克一边轻声道：“因为在欢迎、争取、拉拢他站在自己身边的同时，那些人也不得不去思考，如果黑梵哥哥这种人才被别人拉拢，以后站在自己的对立面该怎么办。” 语宸下意识地扯住了墨檀的袖口。 “没错，小布莱克说的完全正确。” 伊莉莎拉住少年的手，一边在后者的掌心处挠痒痒一边轻快地道：“这种危机意识与黑梵自己的意志没有半点关系，完全是上位者的必备素质之一，哪怕当事人自己现在只想过平静的生活，他们也不得不去思考，如果对方在未来的某一天改变了主意，站在我的对立面该怎么办。” 布莱克的面色有些阴郁，他抛给了黑梵一个只有他们两人（其实依奏和语宸也知道）的眼神，苦涩地说道：“是啊，其实这种事已经发生过了……” “哦？看来好像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细节在里面呢。” 伊莉莎饶有兴趣地笑了起来，摊手道：“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黑梵你必须清楚，你或许可以逃一次、逃两次，但你不能永远逃下去。” 墨檀的表情顿时覆满了阴霾，喃喃道：“是啊，谁说不是呢……” 很显然，他的思绪又跑到其它地方去了。 不过伊莉莎并不清楚面前这人的想法已经跑偏了，所以便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并不清楚你们圣教联合的运转机制，但如果是在我格里芬，黑梵你这样的人如果没有一定背景，低调与逃避所能带来的就只会是灭亡，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是因为……大家都觉得前辈优秀，但又得不到前辈，所以宁可想办法除掉前辈吗？” 哪怕是性子颇直的依奏，听到这里也基本领会到伊莉莎所要传达的想法了。 圣教联合并不是格里芬王朝！ 如果换做过去的依奏，恐怕这会儿已经骄傲地这般对伊莉莎进行反驳了。 但是，在远征苏米尔后的不久她就亲身经历了一场卑劣而肮脏的阴谋，虽然凭借墨檀的努力以及三分运气扛了过去，最终却还是付出了极大的牺牲才勉强逃出生天，这件事在依奏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或许在回到光之都前，女骑士都还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个金冠主祭的个人行为，但自从在阴差阳错之下被夏莲带着监听了一手布莱克和墨檀的‘私聊’，依奏已经完全明白事情的始末了。 简单来说，就是太阳教派中的少数派担心曙光教派得到晨忘语、黑梵这对金童玉女（依奏眼中）后会快速崛起，在包括但不限于影响力等诸多方面超越自身，才通过如此下作的手段试图将前辈扼杀。 【到底该怎么办……】 一门心思记挂着自家前辈安危的依奏轻咬下唇，表情很是纠结。 “你可能还没有经历过，也可能已经经历过了，但是，就算你逃得了一次、两次、五次、十次……你能永远这样逃下去吗？” 伊莉莎眯起双眼，幽幽地说道：“你不能，黑梵，至少现在的你不能，无论是自己人的期待，亦或是来自敌人的恶意，你都不能永远视而不见，或者说是……当你不得不去面对一些事的时候，其实已经与最理想的解决办法失之交臂了。” 墨檀并没有说话，倒是语宸柳眉微蹙地问道：“伊莉莎姐姐你的意思是？” “最简单的例子，把你派到一个很危险的地方。” 伊莉莎眨了眨眼，不假思索地说道：“这样的话，黑梵就算不想去，也会因为在乎你的安危被迫前往，但如果他早早妥协的话，可能你们两人就不需要面对危险了。” 语宸张了张嘴，却发现除非自己当场自曝玩家身份，否则根本就没有立场反驳对方，而且她也隐隐觉得，就算自己在无罪之界中‘出事’也不会怎么样，某人依然不会希望自己身陷险境。 一抹不合时宜的甜意涌上心头，让少女稍微有些愧疚。 “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伊莉莎小姐。” 墨檀轻声叹了口气，苦笑道：“其实我也不是不懂，只是……比较容易抱有依赖侥幸心理罢了。” “希望你是真的明白了。” 伊莉莎·罗根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挑眉道：“听好了，黑梵，就算是高高在上、只手遮天的帝王，也没办法随心所欲的活着，更何况我们呢？如果你想要保护好自己身边的人，如果你不想成为忘语的负担，那么你就不该消极下去，哪怕是躲麻烦，也要积极地去躲麻烦，懂了么？” 墨檀莞尔一笑：“总觉得我要是立刻回答您‘懂了’的话，会显得有些矫枉过正啊。” “不会，因为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聪明人。” 皇女殿下轻快地笑了起来，重新把布莱克抓回了怀里，身上的气质飞快地变回了众人这段时间一直有在接触的‘伊莉莎’，笑盈盈地说道：“只不过越是聪明的人，越容易被聪明误。” 墨檀微微颔首，郑重地回答道：“感谢您的忠告。” “呵呵，随便说说，也不用特别放在心上。” 伊莉莎翘起嘴角，莞尔道：“毕竟你可不是什么毫无背景的普通人，就单凭神眷者家属这个身份，就足以吓退很多或许会想要对你不利的家伙了。” ‘真的假的？’ 墨檀隐蔽地抛给了布莱克一个眼神。 ‘不太真，虽然短时间内应该没啥事儿了，但黑梵哥哥你最好还是有点危机意识。’ 布莱克同样回给了墨檀一个颇具信息量的眼神。 短暂地‘意会’之后，墨檀忽然轻快地笑了起来：“也挺好的，有了伊莉莎殿下这番话，我就稍微努努力，给教派长点脸让他们以后多照顾照顾我吧。” “所以黑梵哥哥你之前的打算，怕不是‘耍个帅’之后果断被淘汰啊……”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啊，是这样吗，前辈！” “所以说，谁想看你耍帅呀！” 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终 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没救了 游戏时间AM09:37 无罪之界，玩家公共空间，803区 “总觉得每次来这里的时候，人都要比之前多很多啊，我记得上个月的分线都还只开到五百六，现在竟然已经到八百多了啊。” 站在充满着高科技气氛、视野所及之处除了人就是人、天上飘着大量包括但不限于友商广告以及‘适度游戏益脑，沉迷游戏伤肝’等标语的中心广场，并未选择给自己打码的墨檀下意识地感叹了一句，低声吐了个槽：“还有啊，什么叫沉迷游戏伤肝啊，明明每天只能在睡眠状态下玩12个小时吧！托你们的福现在无罪之界用户都特喵身体倍儿棒啊，好多职业玩家都胖了啊！”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来了组深呼吸平复了一下自己现在略显焦躁的心态，然后便百无聊赖地找了张长椅坐下，托着腮帮子开始等。 鉴于伊冬是一个与墨檀不同的，虽然稍微有些不修边幅但严格来说姑且还算是个好孩子的货色，所以前者并没有等太久，更没有在等待的过程中跟熟人、美少女、大牛辶之类的存在偶遇，并发生一些喜闻乐见的、至少能延伸出半章的展开。 事实上，就在他刚坐下没半分钟，屁股还没捂热乎的时候，一则系统提示音便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您的好友：凛冬邀请您进入公共区域私人房间，是否接受？】 “啧，不是公共竞技场私人房间，而是公共区域私人房间吗……可恶！完全没差啊，还是怎么听怎么觉得暧昧啊！哪怕你给换成‘私人会议室’之类的说辞也行啊！我干嘛要去一个男人的‘私人房间’啊喂！” 今天墨檀的吐槽欲望似乎格外强烈，不过吐槽归吐槽，进屋归进屋，从小就知道自己这位死党秉性的墨檀很清楚，哪怕自己在一夜之间变成个美少女，伊冬也绝无可能会对自己感兴趣的……嗯，出于求生本能。 总而言之，墨檀还是在数秒钟之后成功出现在了【凛冬在公共区域的私人房间】。 一栋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三层别墅！ “我特么……” 被刷新在宽敞的露台上，墨檀先是对着面前那清澈绮丽、气势磅礴的大海发了半分钟呆，然后才转头看向旁边躺椅上那个戴着墨镜、叼着冰棍、听着摇滚的帅哥，嘴角抽搐地问道：“蛤？” 虽然墨檀这话说得挺抽象，但作为前者的多年友人，伊冬还是在第一时间理解了自己这位好兄弟想要表达的意思，乐呵呵地回答道：“DIY定制，私人房间一开始就有的功能。” “这已经不能说是房间了吧？！” 墨檀气急败坏地指着远处那片蔚蓝的大海，怒道：“老子进来之后的第一反应是你小子压了一万块给国足然后丫们夺冠了啊！” “呵，太天真了。” 伊冬冷笑了一声，摇头道：“要是丫们真的能杀进决赛，一万块就算压赢了我最多也就赚根冰棍的钱，要置办个别墅，再怎么说也得是预选赛遭遇巴德之类的对手，然后我得了失心疯押了个丫们能8比0踢爆对手，最后还赢了。” 墨檀忽然眉头一皱：“等等，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还有不到一年就要踢世界杯了吧。” 伊冬微微点头：“嗯，是这么个理儿。” “你手头闲钱多不？” “多啊，老多了。” “那要不到时候你借我一万，咱就按这个剧本来，我找机会押个八比零，然后整栋别墅住住？” “我借你两万吧，B市房价贵，两万比较礼貌。” “发财发财，哈哈哈哈~” 墨檀大笑。 “支持支持，哈哈哈哈~” 伊冬举杯致意。 然后两人便一起走到那宽敞的露台旁，面带微笑、吹着海风，异口同声—— “呸！” …… 两分钟后 “不便宜吧？” 墨檀倚在栏杆上打量着身下这座别墅，笑道：“我可不信无罪公司是做慈善的。” “整套下来也就五千多块吧，够良心了。” 伊冬咂了咂嘴，抱着膀子说道：“人家连个商城都没有，再不让从别的地方整点钱那还像话吗？” 墨檀耸了耸肩，斜眼瞥着自己身边这位富二代，面无表情地说道：“像我这种贫民阶层苦日子过久了，进游戏潇洒潇洒体验一把大户人家的快感倒是可以理解，你这种资本的糟粕跟着凑什么热闹？自己家没有吗？” “唉~” 伊冬长叹了一声，装模作样地摇头道：“主要是不适应每天一睁眼天花板距离自己在三米以内的日子。” “要点脸会死？” “不会，但是会难受。” “你没救了。” “好家伙，一精神病跟我说我没救了可还行。” “少废话，奈德队长他们的情况怎么样？” 扯了一大堆没营养的废话之后，墨檀终于聊起了正事。 “还算不错，实力基本已经恢复到生前的水平了。” 伊冬也没再继续扯淡，随口说道：“不过他们在自我认知方面还是老样子，都觉得自己是条杂鱼，充其量只是从活鱼变成了死鱼。” 墨檀笑了笑，挑眉道：“实际情况呢？” “未来可期。” 伊冬揉了揉额角，正色道：“你之前给我的那些资料很有启发性，虽然暂时还没办法彻底将他们转换成跟我一样的永恒族，但奈德他们的底子非常好，几乎可以说是除开永恒族之外的完美不死生物了。” 墨檀微微颔首，又问道：“所以他们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两个月内，全员晋升到高阶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萨拉查和奈德应该要更快一些，不死者的强大取决于灵魂，他们虽然在生前只是小人物，但灵魂的光芒却无比耀眼，几乎都把老子给闪瞎了。” 伊冬咂了咂嘴，然后忽然有些遗憾地摇头道：“只可惜像奈德他们这种人太少，所以这种成果是无法复制的，能收获到他们这四个潜力无限的家伙已经算是你运气好了。” 墨檀呵呵一笑，无奈道：“要是有得选的话，我其实更希望他们活着。” “无罪之界可不是现实世界，别把外面那些老观念带到这里来。” 伊冬轻哼了一声，挑眉道：“什么叫活着啊？奈德他们几个能打架能吹辶能谈恋爱的，咋就不算是活着啊？你等着吧，等到他们彻底完成身体和灵魂的同步后，吃喝拉撒的功能我都可以想办法给整出来，甚至……” 墨檀看着旁边这货意味深长的表情，下意识地皱眉道：“甚至什么？” “奈德和银娜啊。” 伊冬压低声音，那张赏心悦目的帅脸忽然变得有些猥琐：“你是不知道啊，那俩人现在整天在一起腻腻歪歪的，但是……也就仅限于腻腻歪歪了。”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同样在没有任何人旁听的情况下压低声音：“你先给老子把刹车踩一下，那什么，你特么……那都能搞得定？” “也不是说我能搞得定。” 伊冬轻咳了一声，正色道：“我之前也跟他们说过了，严格来说，现在的奈德·弗朗姆、克拉布·卡里奇、银娜·晨露与萨拉查·布里夫这四个人并不是‘尸体’，懂么？” 墨檀扯了扯嘴角：“我对亡灵学也有一定了解，高等亡灵也不是没打过交道，但你现在跟我说他俩甚至……咳，这特么就有点离谱了吧？” “我现在可不仅是亡灵法师，哥们儿，我现在还有个职业叫灵媒。” 伊冬锤了锤自己的胸口，表情颇为嘚瑟地说道：“所以亡灵学对我来说仅仅只是个参考，换而言之，传统亡灵法师做不到的事，我做得到，而那些普通亡灵做不到的事，奈德他们可能做到。” 墨檀面色一肃，双眼微微眯起：“你这是……要创造一个全新的种族？” “没那么夸张，但我确实想让奈德他们变成我理想中‘完美’的不死者。” 伊冬洒然一笑，表情颇为微妙地挠了挠脸颊：“说来可能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我在这方面好像还……挺有才能的？” “呵，那你干脆等开学时候转去语宸那个学院学法医吧。” 墨檀翻了个白眼，用力拍了拍伊冬的肩膀：“毕竟你有这方面的才能嘛。” “行啊。” “你敢。” “我有啥不敢的，我对人家又没有非分之想。” 伊冬笑了两声，然后便在墨檀恼羞成怒前把话题转了回来：“总而言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大体上还算挺顺利的吧。” 墨檀点了点头，并在沉默了几秒种后小声问道：“所以你打算怎么……改造奈德和银娜？” “改造个屁，你当系统限制是开完……好吧，就算你能偶尔钻系统空子，我特么又不是你，我改个锤子的改。” 伊冬瞪了墨檀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只是想试试让他们的身体进一步‘觉醒’而已，还是八字没一撇的事呢。” “嘁，那你说个锤子。” 墨檀一屁股坐在露台那张躺椅上，面色忽然变得有些阴沉：“他们没想起双叶吧？” 伊冬随手从自己在公共空间的储藏柜里掏了袋薯片扔给墨檀，然后给自己也撕了一袋，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放心吧，只要我一天没有把有关于双叶的记忆碎片还给他们，你家那位SAN姑娘就不会出现在他们的记忆里。” “嗯……” 墨檀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么，他们大概什么时候能混进学园都市而不被发现？” “需要一段时间，但也不会太长。” 伊冬皱了皱眉，沉吟道：“我这段时间会不断调整他们的状态，尽可能让那几个人从概念上接近我的‘生者状态’，最慢的话半个月也能搞定了，怎么，要动手了？” 墨檀微微摇头，沉声道：“还不是时候，而且你跟现在这个精神状态的我说也没什么用，回头还是等我上‘檀莫’时候再研究这个吧。” “随意，我等你消息就是了。” 伊冬很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然后坐在一张凭空出现在他身后的懒人椅上，翘着腿问道：“你呢？时间管理大师，最近怎么样？” “不怎么样，各方面都不怎么样。” 墨檀叹了口气，垮着个批脸说道：“本来以为今天好歹能休息一天，结果又有麻烦找上门来了。” 伊冬顿时眼前一亮，兴致勃勃地：“啥麻烦？” “福斯特，就是丑角牌里的那张红桃K，没事儿闲的邀请‘黑梵’这个角色去参加一场规模挺大的比赛，感兴趣的话回头我可以把具体资料发给你。” 墨檀捂着额头，一脸悲愤地说道：“总之就是非常麻烦。” “麻烦就别去啊，他还能给你绑过去？” 伊冬随口说了一句，特别无所谓地表示：“而且那位福斯特不是你的人吗？回头交代一声让他别纠缠你了不就好啦？” “福斯特·沃德确实是丑角牌的高阶干部没错，我名下的角色‘檀莫’也确实是丑角牌的建立者，但这事儿跟‘黑梵’可没什么关系。” 墨檀甩给了伊冬一个‘你懂个蛋’的眼神，咬牙道：“那个人的能力非常强，我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否则凭他的头脑，未必看不出我那两个角色之间的联系，就算猜不到是同一个人，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伊冬眨了眨眼：“所以呢？” “去呗，还能怎么办。” 墨檀长叹了一声，撇嘴道：“稍微应付一下，然后在保证别太丢人的基础上尽快被淘汰掉，只能这样了。” “你撒谎了，伙计。” “啊？” “准确点说，应该是你没有把话说全。” “嗯，对，我之前要考虑过了，在‘黑梵’这个角色已经不太容易继续低调下去这一前提下，遇事就躲已经不再是最优选了，所以得重新拿捏一下尺度，一位来自西南大陆的皇女殿下甚至还帮我整理了一下思路。” “还有呢？” “还有啥。” “你猜？” “好吧，还有就是……我想在某人面前装个辶。” “呵，你真是没救了，你甚至都不准备遵循自己的人设了。” “谁说不是呢。” 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终 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直教人无处剃度 两人又聊了十几分钟，墨檀便因为犯病离开了公共空间，被迫退出了登录。 鉴于玩家的天赋、技能、道具在公共空间中均无法生效，所以墨檀也没有得到【智者的远虑】这一重缓冲，而是久违的‘咵嚓’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不过因为对方是完全知根知底的伊冬，所以这件事也并没有啥大不了的，回头再上线时跟他打声照顾就好了。 于是乎，被动切换了人格的墨檀也就没从游戏舱出来，直接重新登陆了无罪之界—— …… 游戏时间AM10:25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学园都市，外环区，林荫客店 “唉，这未免也太充实了点儿吧。” 出现在房间中的墨檀轻声叹了口气，一边例行公事般地在房间内‘巡逻’的两圈，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之后才打开好友栏，给伊冬发了条消息表示自己目前在用这个角色，有事儿直接联系就行，然后便表情稍显无奈地倒骑在椅子上（否则尾巴会很难受），托着腮帮子开始犯愁。 要说他愁的是什么……那可就太多了。 抛开有人冒名顶替‘自己’跟自己碰面这件天大的麻烦，再除去跟双叶那边稍有不慎就会出大事情的‘游戏’，刚刚应下的【战火联赛】也是个问题。 不过话虽如此，关于有人顶替自己的事现在已经有了处理方针，所以除了以不变应万变之外也没啥可细琢磨的了。 至于双叶那边，墨檀相信自己在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时会应付的很好，现在的自己反而因为下限颇高等缘故很难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也就不再去思考了。 但是有关于接受福斯特·沃德的邀请，一口应下那场大规模军事推演比赛的事，他却不得不认真思量一下。 原因很简单，就算别人都不知道，但很清楚自己当时有着怎样心理的墨檀非常清楚，不久前一口答应福斯特时的‘黑梵牧师’并没有想太多。 说好听点儿是知难而退、放弃抵抗。 说难听点儿就是脑袋一热就答应了。 【不过就像那位伊莉莎殿下说的，既然已经被推上了前台，想要维持之前的‘路人’形象已经不太现实了。】 墨檀一边怠惰地甩着尾巴，一边在心底感叹着，然后低声喃喃道：“更何况，现在跟之前已经不一样了……唉。” 因为是在自言自语，所以墨檀并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将千言万语化作一声长叹，表情复杂地趴在椅背上发呆，很讨人厌。 不过就算如此，我们依然可以从上帝视角去剖析一番他此时此刻的心态—— 首先，他刚才那句‘现在跟之前已经不一样了’，明显不是在说此时此刻正以‘默’这个角色存在的自己，也不会是混乱中立人格下的‘檀莫’，原因很简单，在处于对应人格下的时候，性格与思维方式本就极其富有特色的他们其实一直在‘我行我素’，后者不用多谈，哪怕是现在的‘默’，他所做的每一件事其实也都是自己想要做的，哪怕是一些费力不讨好的事，也从来没有违背过他现在的‘本性’或者说是‘人设’。 所以，那个不一样的他，只能是人格处于‘绝对中立’状态下的墨檀，以及无罪之界这个游戏中的‘黑梵’。 如果说处于另外两种状态时的他都很‘我行我素’，那么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就很‘随波逐流’了。 当然，在过去的那些年里，他这种‘随波逐流’其实也是一种明显的性格特征，绝大多数正常人也是如此。 但这次的事，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游戏ID名为【黑梵】的他，凭借自己的意志、在并没有被逼到绝路的情况下——违背了自己的人设。 换做以前，就算知道福斯特·沃德是一个非常难缠的男人，就算知道在现在这个情况下自己已经很难继续当个小透明，如果是‘黑梵’的话，他也绝对会努力尝试一下，尽全力把麻烦往远离自己的地方推。 然而这次，他却非常干脆地放弃了挣扎。 抛开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不说，在墨檀自己眼里，‘自己’当时会做出如此决定的原因只有一个。 【我也想耍个帅……么？】 墨檀苦笑了一声，表情微妙而复杂。 很显然，在现在的他看来，这句话才是自己当时一口应下那场比赛的真正理由。 想耍个帅。 单纯的想耍个帅。 为了去耍这份帅，甚至不惜去忤逆自己的本性，他宁愿在时间本就不够用的情况下给自己找事，宁愿走到原本自己极度抵触的聚光灯下，宁愿顶着胃疼去承受各种各样的目光。 ‘自己’变了，就像大多数人一样，因为某些人或事，虽然幅度不大，却也实实在在地改变了。 原因有很多…… 或许是因为就算昼·布莱克都能打个响指让周围凉快下来，而‘自己’做不到。 或许是因为那李察·莱恩在纠缠语宸是根本就没把自己当一回事。 或许是因为菲雅莉·格雷厄姆的优秀与手腕令人惊叹。 或许是因为依奏·洁莱特悄无声息地踏入史诗门槛。 或许是因为‘自己’在斗技大赛中的‘意气风发’。 总而言之，当时的自己那份‘想要耍帅’的心情，要抵过无数理由与说辞。 ‘黑梵’会骗自己，但‘默’不会，所以他的判断是——难缠的福斯特也好、低调的尺度也好、教派的期待也好，其实都不是根本原因，自己只是想耍帅而已。 …… 【哈，虽然改变并不是坏事，接下【战火联赛】的邀请也合情合理，但这个出发点……完全跟‘我’所希望的结果背道而驰啊。】 墨檀摇了摇头，缓缓站起身来，看向窗外的目光中溢满了苦涩。 从小到大，无论何种人格下的墨檀，都有着这样一个共识，那就是‘自己并不适合成为任何人的伴侣或恋人’。 在这一前提下，‘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兢兢业业，努力与每个姑娘保持健康而体面的距离；‘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原本充其量也就是在网上骗骗小姑娘感情或小伙子钱财，直到入坑无罪之界后才一发不可收拾，但也算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而‘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原本也保持着同样的心态，就算偶尔有看对眼的妹子，也会因为自己的精神病无疾而终（详见一百五十七章）。 但是，某个少女的出现，却逐渐倾覆了这一点。 饶是另外两种人格下的他对那位姑娘全然无感、岿然不动，但至少在人格处于‘绝对中立’的时候，墨檀终究是沦陷了进去。 诚然，他早已做出了足够理性的判断，认为自己跟对方完全没有结果才是最好的结果，甚至在几个月前特别爷们儿地一次并不算是约会的约会中划下界限，但却还是没能做到最理想的程度。 事实上，他做的很糟。 他总是用各种各样的理由为自己开脱，总是在明知道应该远离的情况下不自觉地靠近，总是拙劣地掩盖着自己的心意，在明明可以做得很精妙的情况下。 这次，他甚至还想耍个帅，原因自然是、也只能是因为那个人。 “啊……” 墨檀捂着额头呻吟了一声，用力摇了摇头，表情十分挣扎。 现在的他，身为三分之一个当事人，对上述种种是100%能够理解的，但现在的他，也是最不能认同这件事的。 “冷暖自知啊……这句话现在听起来怎么跟骂人似的。” 轻轻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额角，墨檀仰天长叹：“问世间情为何物……” “直教人无处剃度？” 有着一头瀑布般黑色长发的少女推开房门，轻轻抖了抖背后那对雪白的双叶，对饶是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抗性，却依然在看见她这副绝美容颜的瞬间陷入呆滞，足足愣了两秒半才回过神来的好友莞尔一笑：“哟！” “呃……哟！” 墨檀有些蒙圈地看着面前这位只有在来自己房间时才会忘记敲门的姑娘，，下意识地抬手跟对方打了个招呼后才惊讶道：“夜歌你不是跟工匠镇的两位大师去谈那个什么【全金属狂潮五年计划】了吗？怎么跑回来了？” “他们聊的东西专业性太强了，我水平不够。” 季晓鸽耸了耸肩，乐呵呵地拍了下手：“所以就决定回来摸鱼啦！” 墨檀点了点头，忽然惊觉到今天恐怕并没有自己原本想象的那么‘闲’。 “话说回来，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你长吁短叹地说什么‘情为何物’诶。” 少女掩嘴轻笑，俏皮地对墨檀眨了眨眼：“怎么，思春啦？因为推掉了莉亚德琳的约会邀请后悔啦？” “咳咳，没有没有，其实我……呃！” 原本想说‘其实我有个朋友’的墨檀忽然刹住了车，面色僵硬地把未说出口的这半句话咽了回去。 理由很简单，他觉得自己但凡这么一说，那个名叫【骑士精神-诚实】的被动就得给自己来一发狠的，并衍生出一系列糟糕的后果。 退一万步说，就算系统网开一面，将墨檀自己跟自己的关系认同为‘朋友’，但凡季晓鸽接一句‘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这事儿就算完犊子了。 不得不说，在得到了这么一个倒灶的被动技能后，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就再也不认为‘诚实’是什么可贵的品格了。 他特喵的都快被‘诚实’这俩字儿给逼疯了！ “其实你怎么了？” 而完全不知道对方在因为什么烦恼的季晓鸽则是轻快地扑棱了过来，落到墨檀面前兴致勃勃地问道：“感情问题？感情问题！？” 很显然，在听到刚才那句似是蕴含着千言万语、饱含情绪的感叹之后，这姑娘已经有点儿燃起来了，准确的说是那颗深藏在她心中的八卦之魂燃起来了！ “咳，只是想到了一些比较复杂的事而已。” 墨檀扯了扯嘴角，非常勉强地搪塞道：“不过这事儿跟我，也就是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哦……” 季晓鸽扁了扁嘴，有些失落地垂下了头，她毕竟是个接受过良好家庭教育（其中并不包括厨艺）的懂事姑娘，所以在墨檀颇为明确地暗示了‘此事不宜追问’后也没再继续八卦下去，而是贴心地转移了话题：“所以你有因为拒绝了莉亚的约会而感到失落吗？！” 【根本就不贴心啊喂！】 在心底震声吐了个槽，墨檀立刻严肃地摇了摇头：“绝对没有！而且人家也不是找我约会，只是手上恰好有两张【迈克尔舞蹈学院】七年级汇报演出的票而已。” “是~吗~？” 季晓鸽促狭地笑了笑，美眸流转着悠悠道：“那为什么斯嘉丽告诉我的却是另外一个版本的故事呢？嘿嘿，想知道吗？” “不想。” 墨檀不假思索地表示自己对此毫无兴趣，并有些无奈地提醒了一句：“别忘了莉亚德琳是NPC。” 季晓鸽柳眉微挑，坏笑着步步紧逼道：“也就是说换成玩家就OK咯？” 墨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干声道：“不，我现在完全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也不会有。” “无聊！没劲！假正经！” 季晓鸽跺了跺脚，然后一边发出了‘哦呀！’一声，一边用力用小拳拳锤向墨檀胸口，结果小拳拳震的还挺疼，顿时很是不满地叫道：“而且竟然还没撒谎！” 额角已经开始往外渗汗的墨檀干笑了一声：“咱还是换个话题吧。” “行啊，你一会儿有空呗？” “要干啥？” “跟我约会。” “可以没空。” “你……！” “别逗我啦。” “嘁，达布斯和安东尼今天刚好有空，一起去看看他们呗？” “诶？” “也没空？” “哦哦，这个可以有。” “你这人有点让人火大哎！” 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终 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艾萨克综合学院 艾萨克综合学院坐落于学园都市外环区的北大门附近，虽然有着‘综合学院’这个看上去颇为唬人的名字，但在规模、底蕴、历史以及优秀毕业生方面，这座学院比起都市内的其它同行来说都没有什么优势，师资力量也是中规中矩，如果从比较客观的角度分析，‘三流’这两个字还是相对比较贴切的。 当然，所谓的‘三流’是跟都市内其它院校横向比较的结果，其中自然也包括【白誓骑士学院】、【丹奴军事学院】、【爱登堡法师学院】等一系列大佬，但如果放在全大陆的范围内做纵向比较，【艾萨克综合学院】绝对算是一流中的一流，能让绝大多数年轻人为了一个名额抢破头的那种。 顺便一提，在学园都市中，绝大多数【XXX综合学院】的实力一般都不怎么强，原因很简单，就是单纯地没有特点。 骑士系牛辶的叫骑士学院、军事领域卓著的叫军事学院、教员里至少两位数史诗巅峰打底甚至有贤者出没的叫法师学院、大忽悠多的叫神学院，没啥特点的……那就叫综合学院呗。 当然了，事无绝对，还有一些学院之所以叫【综合学院】，真就是因为人家在各领域都非常牛辶。 比如在学园都市中稳居No.1、拥有超过一百七十个专业系的【菲尼克斯综合学院】，就非常、非常、非常的碉堡，是真真正正的没有死角。 不过与大多数常规学院不同，【菲尼克斯综合学院】并不接受普通学生，甚至也没有特招生，它的入学门槛非常简单明了，即——在学园都市内的任意学院修满五年课业，且在毕业前至少一年将学分修满。 只要满足这个看似简单的条件，就有资格进入【菲尼克斯综合学院】进修一到两年，然后……就毕业了呗，还能有啥然后。 如果说学园都市内任何一座学院的毕业证都足以让某个人走出一片坦途，那么一张来自【菲尼克斯综合学院】的结业证明，则能够让那个人前程似锦、炙手可热。 至于为什么说是‘看似简单’，那当然是因为……实际上很难啊。 为了维持声誉，尽管学园都市内的各个学院在各方面都不尽相同，却还是在长老会的协调下拥有着不少共同点，比如说，无论是哪座学院的哪个专业，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七年制，简单来说就是一共分七个年级，且每个年级都有对应的两个级长，一般情况下是一男一女；同时，每座学院通常也会拥有一到两位学生会主席，大多数情况下也是一男一女，即男学生会主席和女学生会主席。 不过话虽如此，鉴于某些学院常年男学生/女学生稀缺，所以有关于双级长以及双学生会主席的制度已经不具备普遍性了。 最后，同样是无论什么学院，都只有修满七百学分的学生才有资格毕业。 在长老会的调控下，尽管类型不同，但各学院的学分标准和获取难度大体相同，墨檀曾经（在人格为‘混乱中立’时）简单地做过一番调查，并得出了如果是一位‘品学兼优、不迟到不早退、包括实践考试在内所有课业均为优秀’的学生，那么一年下来大概能修出105-110左右的学分，如果是ta同时还是‘级长’或‘男/女学生会主席’，则是108-113左右的学分。 而大多数并没有那么‘好孩子’的学生，只要课业方面过得去，学期末时能在三次大补考之内顺利过关，就算偶尔有迟到早退、夜不归宿、打架斗殴等情况，每年能获取的学分也会在85-100左右。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得出两个结论： 第一，只要不是太过无药可救的学生，那么七年下来他的理论学分就算再低也很难低于595分，而对于每年学分在100分以下的学生，各学院都会颁发一些价值10-15学分的公益向‘额外实习’，对于结业时学分不足650分的学生，各学院也会给出一些刚好能让这些人把分数不足到700的‘毕业实习’，简单来说就是只要别太摸鱼，顺利毕业是问题不大的。 第二，就算是理论上最为品学兼优的那一批好学生，七年下来最多也只能获得791分，往前推一年的话，则是678分，距离【菲尼克斯综合学院】的进修门槛还差12分。 鉴于年均学分满100的学生无法参与‘额外实习’，所以他们也没办法通过这个方式获得额外学分。 也就是说，哪怕某位学生年年全科目100分，从入学第一年开始就开始担任级长，升入高年级后又承接了学生会主席的工作，也无法在第六个学年把学分修满。 当然，额外获取学分的方式也是有的，只不过……很难。 具体难到什么程度呢？ 这么说吧，在【综合骑士斗技大赛】中夺魁的沐雪剑，被学园都市长老会奖励了额外3个学分（她名义上是圣枪骑士学院的学生）。 而虽然在团体赛中取得了亚军，但也打出了风采的圣枪骑士学院参赛学员，则每人被奖励了额外1个学分。 那么，问题来了，在这个并不打算走学院流路线的故事中，我为什么要如此仔细地介绍一番学园都市的学分获取知识呢？ 首先，是想要凸显【菲尼克斯综合学院】的门槛高度，而这座碉堡了的学院正是【艾萨克军事学院】的目标。 其次，是想让大家知道能够提前一年轻松把学分修满的福斯特·沃德有多厉害。 第三，我闲的（bushi）。 …… “所以说，达布斯目前正在任教的补习班，在无罪之界里的合作对象就是【艾萨克综合学院】咯？” 小心翼翼地接过季晓鸽递来的茶叶蛋，墨檀一边战战兢兢地剥着壳一边向刚打听明白具体情况的少女问道：“具体是怎么个合作方式啊？教那些本地学生咱们那边的知识吗？” 季晓鸽摇了摇头，耸肩道：“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觉得的，结果昨天晚上发消息问过达布斯才知道，他们校长只是很单纯地花钱租了几间教室、又花钱给那些倒霉孩子们挂了个学籍而已在，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搞到那么多钱的，而且达布斯也说了这是免费补习啊。” “呃……” 墨檀微微一愣，然后轻拍了一下额头，恍然道：“嗯，我可能明白了。” 季晓鸽歪了歪脑袋，好奇道：“明白啥啦？” “虽然达布斯并没有说的很详细，我大概能猜到他所任职的地方多半是所名校，而且通过他那位领导的态度还能看出，那是一所非常看重升学率的名校。” 墨檀咬了口茶叶蛋，一边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状态栏一边随口问道：“你觉得他们会缺钱吗？” “会吗？” 季晓鸽眨了眨眼，完全没有半点想要动脑思考的打算。 “当然不会，试想一下，一个能够召开高质量的免费补习班，而且还为参与教师提供补贴、游戏舱费用的学校，怎么可能会差钱？” 再三通过人物面板确认自己的身体状况并无问题后，墨檀轻舒了一口气，笑道：“所以如果我们猜错的话，那位头脑精明的负责人应该是找专业工作室采购了大量货币，直接用钱在这款难得没有丝毫任何副作用的游戏里砸出了一个补习班。” 季晓鸽点头如捣蒜：“哦哦！” “还真是大手笔啊……” 墨檀隐蔽地与少女拉开了距离，生怕后者再拿点儿什么吃的出来给自己塞，摇头道：“虽然我觉得这有点太功利了。” 季晓鸽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都快要蹭到门口的墨檀，撇嘴道：“达布斯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毕竟是那边的正式教员，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没办法直接撂挑子不干啊，这年头混口饭吃可不容易，我当时打暑假工的时候都觉得可辛苦了！” 【你那根本就是体验生活吧……】 墨檀在心底吐了个槽，完全不觉得自己面前这位一看就知道极受宠爱的姑娘会因为‘混口饭吃’这种理由去打工。 不过吐槽归吐槽，只是‘网友’的墨檀肯定不会把话题往游戏外去带，所以随口扯回了正题：“那咱们什么时候去找达布斯和安东尼？” “他说自己今天下午没课，咱们要是早些去也行，可以在学院里随便逛逛。” 季晓鸽轻快走到墨檀旁边，身后打开了房门，冲楼下努了努下巴：“牙牙跟老贾在下面吃早饭呢，我们几个之前商量过了，决定以你的‘起床时间’为准，所以现在就可以出……” 话音未落，一道纤细矫健的倩影便宛若飓风般刮上了楼梯，狠狠地撞进了墨檀怀里，将刚探出半个身子的后者直接砸回了房间。 “默汪！！！” …… 片刻之后，墨檀、季晓鸽、牙牙、贾德卡以及王霸胆四人一龟便离开了客店，，优哉游哉地漫步在林荫中，氛围很是轻松惬意。 带着泥土芬芳的晨风轻柔地吹拂着，有着雪白羽翼的少女轻轻拍打着翅膀，嘴角翘着沁人心扉的弧度，在空中为伙伴们为伙伴们指引着方向。 背负长杖的老人则是慈眉善目、须发皆白，行头是标准的施法者打扮，沉凝的双眼明亮而深邃，停驻在伙伴身上的目光十分柔和，虽然‘单指交替倒立退行’这种行动方式的冲击力颇强，但依然难以掩盖其仙风道骨的超凡气质。 走在最后面的王八虽然嘴里一直在骂骂咧咧逼逼叨叨，但似乎也并不讨厌这种时间较晚的‘踏青’活动。 而走在中间的，则是一对正在嬉戏的年轻男女，嗯，说的准确点，应该是一个正在嬉戏的银发半兽人少女，以及一个正在被嬉戏的半龙人骑士，前者上蹿下跳的一刻都闲不下来，而后者则用温和宠溺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过于欢脱的伙伴。 比起数百年后那副高悬在神迹之都升华大礼拜堂中的《宠儿》，另一幅同样出自莱昂·罗蒂大师之手，名为《赞歌》的大作在史实还原度上明显要更胜一筹，尽管画中的夜天使没有本人漂亮，尽管多了一个气质超然、目光深邃的‘圣师’安东尼·达布斯，尽管那只王八一身正气、英武不凡，但比起同样被杜撰出来的那两位‘宠儿’，那幅《赞歌》已经非常写实了！ 总而言之，就在这片令人愉快的轻松氛围下，四人一龟很快便来到了同样位于学园都市外环区的【艾萨克综合学院前】，然后…… 然后就这么进去了，甚至连身份证明都没掏就这么进去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两位勤工俭学（替类风湿性关节炎的校工老大爷看大门）的三年级女生都是该学院骑士系的学员，而且都看过不久前那场沸沸扬扬的综合骑士斗技大赛，所以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在团体赛总决赛中力挽狂澜，收获了大量特写镜头的半龙人骑士，也就是墨檀，以及他那吸睛程度颇高的王八坐骑。 所以她们甚至连几个人是过来干嘛的都没问，就大呼小叫地将汪汪小队一行人迎进了学院，并成功地把自己的职责抛到了九霄云外，一个劲儿地打听墨檀的个人状况，比如‘今年贵庚、是否婚配、有无女友、还是处男吗’这些角度颇为别致的问题。 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无罪之界中的‘默’姑且也算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气质方面极具亲和力，再加上他之前在团体战决赛中的亮眼表现，受欢迎也是正常的。 于是乎，对于这种并不在自己预料之中的情况，稍微有些措手不及的墨檀在【骑士精神-诚实】这个天赋下，还真就被迫透露出不少情报。 比如说…… “啧。” 终于送走了那两位想起了自己职责的女学生后，季晓鸽一点儿都不意外的口吻对旁边汗流浃背的半龙人说道—— “默你果然是处男呢。” 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终 第一千一百九十章：骚动 “虽然也不能说是很介意……” 站在【艾萨克学院】层数颇高、占地面积颇大的五边形主楼台阶前，墨檀扯了扯嘴角，表情有些微妙地瞥了一眼旁边这位笑盈盈地少女：“但夜歌你这个‘果然’用的是不是有点儿不太礼貌啊？” 季晓鸽嘿嘿一笑，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因为你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经验的样子嘛。” “汪男？” 黏在墨檀身边的牙牙歪了歪头，用她那双漂亮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墨檀，一脸的若有所思：“是汪么意思？” 趴在四人边上的王八轻‘呵’了一声，不假思索地说道：“就是媾……” 呯！！！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墨檀在旁边这张嘴的瞬间便反手抽出了腰间那把长剑，一棍子就把这个绝对没想说好话，事实上也确实没想说好话的王霸胆砸趴下了。 没错，尽管在前一秒还只是把其貌不扬的长剑，在墨檀大力将其挥出的刹那，与王霸胆脑壳亲密接触的却并非利刃，而是一根同样其貌不扬，表面黝黑、长约两米的长棍。 很显然，这柄武器并非墨檀平时常用的那几把惯用长剑之一，而是他前段时间刚刚入手的任务奖励，品质为破败，看起来也挺破败，属性也非常符合其破败品质的【晓】。 虽然几乎没怎么练习过，但此时此刻的墨檀依然在极度愤怒地情况下如臂使指地将【晓】从‘无双剑’形态变成了‘龙渊棍’形态，给那嘴贱的王八来了个脆的。 “啊哈！” 另一边，贾德卡也反应神速地转移了话题，冷汗直冒地一把扥住似乎想要好好研究一下‘汪男’这个话题的牙牙，指着面前那栋楼正色道：“牙牙你看，楼！” 牙牙：(⊙ω⊙) 看得出来，贾德卡老先生虽然岁数挺大，但是在极端情况下随机应变的能力还是有待提高的，不过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他终归还是完成了一次打岔，给刚收拾完了王霸胆的墨檀争取到了些许时间。 “我刚才已经联系过达布斯了，他这会儿还在给学生上课，让咱们先随便逛逛。” 举重若轻地将话题扯回了正题，墨檀将重新化为长剑模样的【晓】挂回腰间，提议道：“所以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好好溜达一下？” “汪！” 或许是处于某种诡异的本能，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对‘吃饭’和‘散步’毫无抵抗力的牙牙立刻给予了热烈回应，猛摇着尾巴表示自己对溜达的向往。 倒是王霸胆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就‘处男’的问题深入探讨一下，不过被季晓鸽轻飘飘地瞪了一眼之后，这头惜命的畜生立刻放弃了这个危险的想法，老老实实地爬到主楼下的阴凉处打瞌睡去了。 随后，众人便在牙牙的带领下溜达进了主楼，一边尽量保持着安静，一边饶有兴趣地感受着这里的校园氛围。 鉴于交流会期间本就是学园都市各大院校默认的‘开放日’，所以只要不给人家惹麻烦，绝大多数学院都不会拒绝外来者的参观，毕竟学园都市地位超然是一码事，想要提高自己的生源是另一码事，尤其是在这种各路大佬云集的情况下，就连那些一线院校都不会把姿态放得太高，就更不要说艾萨克综合学院这种哪怕是在交流会期间也鲜少有外人光顾的三流学院了。 所以严格来说，之前在门口连问都没多问一句就放墨檀等人进来的两个姑娘也不算失职，充其量只是有些过于热情了，连‘有没有性经验’这种话都问得出口。 总而言之，在接下来的一小时里，墨檀、牙牙、季晓鸽与贾德卡四人基本都在清凉舒适的主楼里徘徊，尽管交流会期间各学院都很大方地给学生们减掉了不少课程，但这里也没有很冷清。 抱着大量参考资料快步走过的教员、身边簇拥着不少学弟学妹的帅气级长、蹲在走廊角落人手一本书念念有词的学习小组、双手并拢袭击同班同学屁股的调皮学生、站在楼梯口假装乘凉实则在偷看女生裙底的猥人、教室里那不绝于耳的朗朗读书声/轰轰爆炸声/阵阵尖叫声、在拐角处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紧攥着一袋手工点心的怀春少女…… 每个角落都洋溢着生机勃勃的青春气息，让都没上过学的牙牙和贾德卡心驰神往，让身为现役大学生的墨檀与季晓鸽会心一笑。 “总觉得无论是在哪里，所谓的学校都是一个样子呢。” 牵着牙牙小手的有翼美少女转头对墨檀眨了眨眼，莞尔道：“高中那会儿还没觉得有什么，不过上了大学之后，我突然特别享受这种氛围，现在已经有考虑毕业后要不要当老师啦。” 虽然姑且也有上学，但自从进入昙华开始一直都维持着‘三天打鱼三十天晒网’这个节奏的墨檀讪讪地笑了笑，点头道：“回头可以去跟达布斯这个现役人民教师取取经，夜歌你要是当老师的话一定会很受欢迎的。” “诶嘿嘿，只是个想法啦，我还没彻底决……” “只要你别去打料理课和家政教室的主意。” “喂！” “我认真的。” “就因为你是认真的我才生气啊！” 季晓鸽面色通红地掐了墨檀一把，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在‘外面’的手艺其实还过得去啦！游戏里做不好菜完全是因为水土不服！” 【过年那次明明只用了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就干掉了小雨、伊冬、康岚和我总共四个人啊，而且还是有语宸同学和你妹妹中和过的那种啊，晓鸽同学对‘过得去’这三个字的理解是不是有些太过宽松了啊！】 饶是当前人格下的墨檀都忍不住在心底长长地吐了段槽，并将腹中的千言万语化作一声似叹非叹的、似笑非笑的、听似简短的、内涵复杂的感慨，轻声道：“啊……” “烦死你啦！” 恼羞成怒的美少女用力扯住了墨檀的脸颊，佯怒道：“我都承认自己的手艺有待提高啦！你现在要多鼓励我才行啊！好孩子都是夸出来的不知道吗！” 墨檀艰难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完全知道了，还请夜歌姑娘大恩大德高抬贵手。 “哼。” 又反手拧了半圈才放过了墨檀的脸颊，季晓鸽气鼓鼓地哼了一声，然后便拉着牙牙跑到前面去了，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冲墨檀做了个鬼脸：“坏~人~！” 不得不说，这个直接让包括墨檀在内半个走廊的人陷入呆滞的鬼脸，杀伤力着实是有点大了。 原因懂的都懂，尽管别在少女额前那缕刘海上的发卡始终在维系着【遗世而独立】的效果，在尽可能降低季晓鸽存在感的同时让她美得没那么突兀，但就算如此，季晓鸽这个几乎可以跟‘美丽’这个概念划上等号，并作为后者最终解释权的存在依然有着十足地杀伤力。 哪怕【遗世而独立】能够将这份杀伤力降低九成九，剩下的那一丢丢还是足够让那些注意到她的人于特定情况下陷入静默了。 总而言之，这位有着天使般雪白的双翼、远胜于所有教典记载中天使所拥有的绝美容颜，正在用鬼脸对友人进行抗议的姑娘，终于还是没能低调到最后，直接让半条走廊中的师生们陷入了静默。 而其它人也在发现异样后下意识地转头看了过去，然后也跟着愣住了。 有一说一，此时此刻的季晓鸽尽管杀伤力十足，但终究还没到那种随随便便就能‘倾人城’、‘倾人国’的程度，所以按理说就算比较抢眼，但在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很难引起骚动的。 然而，这里终究是一所学校，是一所平均年龄偏低，洋溢着青春、八卦与荷尔蒙的年轻人聚集地，所以在习惯了周围那些熟面孔的前提下，一个陌生的、从未见过的、漂亮到有些过分的同龄人美女，在影响力方面至少要超过理论数值300%。 那么，如果在这个前提下，她身后还站着一个不久前刚刚在综合骑士斗技大赛中大出风头的、团体赛冠军队的核心成员呢？ 骚动！ 可怕的骚动，就这样突兀地发生了！ 之前始终都没有被大家注意到，一方面是因为主楼中的学生基数颇大，而且种族也是五花八门，所以看起来挺像是学生的墨檀、季晓鸽、牙牙三人，以及乍一瞅挺像个老教授的贾德卡并不怎么显眼；另一方面，则是在校门口被人认出来的墨檀和没少因为长得漂亮而受到瞩目的季晓鸽比较低调，大部分时间都微微垂着头且把领口拉得很高，所以这一路溜达下来才没闹出什么乱子。 结果就这么一个疏忽，事情就有些大条了。 如果说季晓鸽这个‘校外美女’成功引起了大家伙的注意，那么在人们注意到墨檀的存在后，场面就开始有些失控了。 作为最近年轻人圈子中的话题人物之一，尽管一直在做‘时间管理’忙到脚不沾地的墨檀并没有自觉，但他在影响力方面绝对是要超过处于【遗世而独立】状态的季晓鸽的，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于是乎，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四人就被蜂拥而来的学生们给团团围住了，要握手的、求签名的、礼貌问好的、想被指导的、求偶的人直接封堵住了所有角度，让墨檀除了下意识地护住被人们挤回来的季晓鸽和牙牙之外几乎连动都动不了。 而那些挤不进来的学生们也都没闲着，他们楼上楼下的奔走相告、大呼小叫地扩散着‘龟骑士’与‘外校美女’的情报，并在几经波折后将事实歪曲成了‘迪塞尔家来了个龙骑士比武征婚，与颜值极高的野生天使于主楼3F大打出手’这种诡异的小道消息。 在这种突如其来的绝境面前，就算是墨檀也只能被动地自我防卫，与贾德卡一起把两位姑娘护在后面。 当然了，学生们虽然有些激动，但平均素质也还是不低的，场面乱是乱了点，但动手动脚诚心揩油的人倒是真没有。 但就算如此，墨檀等人依然被这份热情冲击的摇摇欲坠、苦不堪言，他们倒不是不想跟大家伙好好交流，只是在这种说话靠吼都未必能让身边人听清的情况下，根本就没办法交流！ 终于，就在这幅堪称无解的非静止画面已经持续了近五分钟，就连贾德卡都开始额角见汗的时候，转机终于到来了—— 只听一阵巨响在走廊中间炸开，伴随着数道声威赫赫的明亮雷光，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发型一丝不苟、相貌英俊的、看起来三百岁左右的男性精灵出现在走廊中央，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安静，孩子们。” 身穿艾萨克学院高阶教员制服的帅精灵如此说了一句，并在周围环境已经相对安静了许多的情况下打了个响指，再次释放了一个杀伤力几乎为零、光影效果不佳但特别震耳的雷系中阶魔法【爆鸣术】，然后缓步‘挤’到了墨檀等人面前，露出了一个并不怎么亲切地微笑：“抱歉，我没想到诸位到的这么早。” 墨檀一行人：？？？ “都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男子并没有等他们做出反应，说完之后便转身看向那些几乎把走廊堵得密不透风的学生，伸出食指抵住自己的下巴，在默法【扩音术】的加持下沉声道：“大家的兴奋我可以理解，但我希望你们可以在客人面前表现出足够的礼貌与纪律性，而不是……” 他并没有说下去，只是用严厉的扫过每一个学生，直到所有人都乖乖地垂下了头。 “很好，想聊天的话以后有得是机会，现在解散，否则——” 帅精灵挥了挥手，又冷冷地补了一句：“扣学分。” 下一秒，噤若寒蝉的学生们顿时作鸟兽散，跑的那叫一个干净。 然后…… 威严满满的高阶教员转过身来，微微眯起双眼，看向面前这几个引起了这场风波的罪魁祸首—— “你们是谁？” 第一千一百九十章：终 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天行道 游戏时间AM11:41 学园都市外环区，艾萨克综合学院主楼6F，【七中】特别办公室 “坐。” 将墨檀一行人带进这间颇为清冷的临时办公室，相貌英俊的精灵男子反手带上了门，表情平和地对几位‘客人’点了点头，指了指两组卡座中间的皮质沙发。 除了贾德卡面色如常，顺便还礼貌地道了个谢之外，无论是墨檀、季晓鸽还是牙牙，都在某种莫名其妙的‘威压’下麻利地走到沙发前，乖巧坐好。 “要喝点什么吗？” 整理了一下之前在人群中穿行时稍有些褶皱的教师制服，帅精灵缓步走到一个小柜子前，淡淡地问道：“茶？咖啡？还是果汁？” 作为主要肇事者的墨檀和季晓鸽同时打了个哆嗦，牙牙眨巴了两下眼睛，‘呜’了一声愣是没能说出话来。 【师者的威严】 被动天赋 效果：给予8-24岁的年轻人极大的压迫感，且无法被任何形式豁免，对平均寿命＞100岁的长生种无效。 【备注：下课/放学/现在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得不说，虽然这个天赋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卵用，但如果是在战斗中，这种压迫感所带来的影响甚至不亚于标准当量的龙威，而且这东西还不吃抗性，也就是说，但凡直面这位帅哥的人年龄在8到24岁这个区间内，哪怕他是个传说阶的天才，该慌他也得慌。 这，就是墨檀、季晓鸽、牙牙三人此时此刻压力山大的核心原因，而作为老年人的贾德卡则没有感到任何异样。 “谢谢，随便来点茶水就好了。” 贾德卡慢条斯理地走到墨檀旁边坐下，乐呵呵地回了一句。 牙牙有些纠结地张了张嘴：“汪……汪想……呜！” “果汁？” 微微侧头的帅哥皱了皱眉，试探着问了一句。 牙牙紧张地缩了缩脖子：“汪不喝也可以！” “果汁还是有的。” 精灵帅哥微微翘起嘴角，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瓶学园都市云游者旅舍出品的【青青果香】，对牙牙和蔼地笑了笑：“别紧张。” “他喝咖啡！” 姑且适应了这份低气压的季晓鸽深吸了一口气，先是指了指同样重新恢复了镇定的墨檀，然后举起小手说道：“我可以帮忙冲！” 帅精灵却是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没关系，我也喝咖啡。” 然后季晓鸽就讪讪地重新坐下了…… 片刻之后，浑身都散发着精英范儿的帅精灵在四人面前坐下，双方之间的桌面上，则两杯咖啡、两杯果汁和一杯茶水。 “自我介绍一下，天行道，姑且算是这座学院的教师。” 轻轻把其中一杯浓郁的黑咖啡以及小半罐砂糖推到墨檀身前，名字有着明显玩家风格的天行道简短地做了一个自我介绍，然后端起自己那杯咖啡吹了吹，轻抿了一口后淡淡地问道：“诸位呢？” 墨檀礼貌地道了个谢，然后轻咳了一声：“我是……” “迪塞尔代表团的成员，不久前曾经在综合骑士斗技大赛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为团体赛胜利奠定了坚实基础的默选手。” 天行道笑了笑，颔首道：“这种消息我还是知道的，不过其他三位我就真的不认识了。” 季晓鸽再次举起小手，规规矩矩地大声道：“我是夜歌，工匠镇代表团的见习。” 牙牙也鼓足勇气紧跟着说道：“汪叫……牙……牙牙，跟汪鸽姐姐一样，也是汪匠镇的汪习生。” “贾德卡。” 老法师只说了自己的姓，慈眉善目地笑道：“也算是工匠镇代表团的人，我们都是一个冒险者小队的伙伴。” “冒险者……嗯……” 天行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便直言不讳地问道：“那么，请告诉我你们的前来艾萨克综合学院的目的。” 季晓鸽讪笑着挠了挠脸颊，干声道：“啊……您说目的啊……” “没错，毕竟虽然责任不完全在诸位身上。” 说到这里，天行道轻飘飘地瞥了墨檀和季晓鸽一眼：“但无论如何，你们终究还是引起了一场骚动，所以作为这座学院的教师，我觉得自己有理由尽可能多地去了解情况。” “其实我们是跟朋友有约。” 墨檀立刻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因为众人来找达布斯这件事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所以他也就没有藏着掖着：“是之前跟我们一起冒险过的伙伴，名叫安东尼·达布斯，据我所知，他现在应该就在这所学院教书。” “安东尼·达布斯？伙伴？” 天行道皱了皱眉，沉吟了好一会儿才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 墨檀莞尔一笑，轻松地接道：“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出自《易传》中的《象传》。” “并不难猜，不是么？毕竟贾维斯那家伙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补课时，能在这个时候找上来，恐怕也只有跟我们一样的玩家好友了。” 天行道耸了耸肩，向墨檀举了举咖啡：“重新自我介绍一下，田兴道，蜀海七中华北校区的任课老师，‘暑特研’第二小组的负责人。” “老师好。” 季晓鸽下意识地来了这么一句，而且除了贾德卡和牙牙之外，无论是天行道、墨檀还是她自己，好像都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 “实在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墨檀则是在把嘴边那句‘老师好’咽回去以后，有些尴尬地说道：“引起这种骚动实在是……” “意料之内，情理之中，但可以谅解。” 天行道摆了摆手，淡淡地打断了墨檀：“你们显然不是故意闹出这种乱子的，这我看得出来，所以道歉就不必了，如果想要还人情的话，默同学你可以考虑一下抽空过来这边开个讲座什么的，只要是内容健康励志，院方应该会非常支持。” 墨檀当即就是一愣：“啊这……” “一个心血来潮的提议而已，用不着太放在心上。” 天行道喝掉了最后一点咖啡，然后便站起身来，平静地说道：“你们是贾维斯的朋友，人品方面肯定是值得信任的，之后如果还想出去逛逛的话，可以从我办工作左手边第二个抽屉里拿一些口罩，我一会儿还有堂课要讲，就先告辞了。” 然后这人便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把钥匙，随手抛向墨檀。 后者下意识地接住，迟疑道：“这是……” “要离开的话记得帮忙锁门，钥匙回头给贾维斯就好，这间办公室平时基本只有我和小陈在用，有什么要说的回头可以加我好友。” 说到这里时，天行道已经走到了门口，转头对四人点头致意后便雷厉风行地推门离开了。 只剩墨檀他们一脸懵辶地坐在沙发上风中凌乱。 …… 半晌之后，贾德卡才率先打破了沉默，转头向墨檀问道：“那个精灵小伙，也是跟你、夜歌还有达布斯一样的‘异界人’？” “没错，而且他似乎把你和牙牙误会成跟我们一样的同类了，不过那倒是无伤大雅。” 墨檀耸了耸肩，感叹道：“总觉得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呢。” “肯定的吧！” 从刚才起就若有所思的季晓鸽忽然轻呼了一声，用力拍了一下墨檀的膝盖，震惊道：“那人刚才说自己叫田兴道啊！难不成他就是达布斯之前跟咱们说的那位……” “一生之敌……田老师吗？” 墨檀微微颔首，很是认同地说道：“确实，抛开达布斯跟咱们聊天时所掺杂的主观因素，那位田老师确实很田老师。” 想必大家都还记得，就在不久之前，安东尼·达布斯与汪汪小队的伙伴们分道扬镳，只身前往学园都市‘上班’之前，他曾经向墨檀大家伙吐露过自己的心声。 简单来说，就是达布斯有一个很喜欢的姑娘，姓陈，跟他在同一个单位当老师。 据墨檀等人所知，达布斯在自己的单位里绝对算是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前途不可限量的那种，相貌方面，虽然无罪之界里的‘达布斯’有点那啥，但现实世界中的‘贾维斯贾老师’好像也算是颜值在线，所以这货虽然从未袒露过自己的心迹（其实很明显），陈老师也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思（因为天然呆/缺根筋），但他的自我感觉还算不错。 直到某一天，以为无论是外形、家境、履历、存款全方位碾压达布斯的一田姓教员，从其它校区空降了过来！ 然后，达布斯就急了。 因为田老师这人很受欢迎，而且……女人缘超好！！！ 如果说熟识的女生们都把达布斯当成一个可以倾诉、可以交朋友的大GieGie，那么明明年龄相仿，但就是有范儿的田老师就是姑娘们眼中的男神，尤其是那些性格开放敢爱敢恨的女生，几乎恨不得让那位标致的人民教师给自己糟蹋了。 不仅如此，哪怕是在其他教职工的范围里，田老师也绝对算是非常受欢迎的那一型。 直接讲重点的话，大家可以理解为‘因为负责的科目相同，彼此之间多有交集的田老师跟陈老师关系相当不错，甚至好到了能一起去看电影的程度’。 这特么能忍？！ 这当然不能忍！ 于是游戏ID为达布斯，游戏外姓贾名维斯的贾老师便火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不做二不休，让不愿意透漏姓名的神秘网友季某鸽精心烹制了一份便当快递给田老师，成功将其毒杀在自家餐厅中，并因教唆罪获刑二百五十年…… 这种事当然是没有发生的，说到底，达布斯虽然有些固执、有些偏激，但在人品方面还是非常靠谱的，就算那位田老师再怎么惹人讨厌，他也不至于直接雇杀手来嫩死对方。 事实上，这位仁兄对敌意的贯彻可以说是相当幼稚，手段最过激的一次也只不过是买了他觉得田老师会感兴趣的零食，然后在午休时间在对方面前大嚼特嚼，耿直得让人心疼。 总而言之，达布斯对于那位田老师的观感极差，但偏偏从这人的描述中，无论是墨檀还是季晓鸽，都能感觉到那位田老师应该……可能……大概……是一位不错的人民教师。 而就在刚才，他们好像还真就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人物。 “种族是精灵，长得挺帅但是很自然应该没有调整过，身高一百八十公分左右，衣品很不错，有威严、有气质、有绅士风度而且谈吐不凡，而且他刚才好像说过，这间办公室一直都是他和‘小陈’在用……唔……” 季晓鸽掰着手指，一样也一样地熟着，并在半分钟后得出了非常悲观的结论：“妈耶，达布斯这是凉了啊！” “汪布斯！很汪！” 牙牙似乎持有不同观点，手舞足蹈地大声道：“高高！壮壮！结实！” 季晓鸽有些尴尬地抖了抖翅膀，一边回忆着‘安东尼·达布斯’的形象，一边目光闪烁地说道：“呃，这个嘛……虽然牙牙你说的也没错啦，但我总觉得这些可贵的特质很难转化成把妹时的优势呢。” “咳。” 墨檀摇了摇头，正色道：“话不能这么说，我觉得达布斯还是很有魅力的，至少我觉得他比田老师平易近人。” 贾德卡也点了点头，捋着胡子颔首道：“没错，男人最重要的是内涵，我觉得小达布斯就挺有内涵的，而且给人的感觉还很亲切，你看他教安东尼写字的时候，多招人喜欢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人似乎连恋爱都没谈过啊。” 季晓鸽瞥了墨檀一眼，然后又将目光投向贾德卡，干笑道；“还有老贾你，达布斯在你眼里的讨人喜欢，完全就是‘好大孙’类型的讨人喜欢啊。” 墨檀：“……” 贾德卡：“……” “唉，不过我觉得达布斯还是很有希望的。” 季晓鸽轻声叹了口气，轻轻攥紧了小拳头：“哪怕是在游戏里，他也有一样那个田老师无法比拟的优势！” 墨檀、贾德卡、牙牙三人异口同声：“啥？” “他很能打！那个豆芽菜似的田老师一看就不能打！” “……” 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终 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旁听 沉默了片刻之后，大家便一致决定先不谈达布斯的感情问题，继续该吃吃该喝喝。 在无罪之界中名为天行道的田老师很是大方，除了提供了四杯品质相当在线的饮料之外，还准备了两叠色香味俱全的小零食，吃起来跟游戏外的虾片差不多，深受季晓鸽和牙牙的喜爱。 不过在心满意足地享受完这份虽然算不上热情但颇为精致的招待后，一刻也闲不住地牙牙便开始撒娇，活蹦乱跳地想要继续跟大家伙一起‘溜达’。 因为距离达布斯在消息里说的休息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左右，很担心自家犬娘在这一过程中把‘撒娇’升级为‘撒泼’，进而开始‘拆家’的墨檀等人一致认为此地不宜久留。 更何况这间办公室的氛围对于现役学生来说确实是一种煎熬…… 于是乎，汪汪小队一行人便遵循天行道离开前的嘱托，从他那张办公桌左手边的第二个抽屉里拿出了四只口罩，简单伪装了一番后便偷偷摸摸地离开了。 “田老师还真是个怪人诶。” 季晓鸽有些别扭地将翅膀拢在身后，一边锁门一边随口说道：“他干嘛要准备整整一个抽屉的口罩啊？” 墨檀表情微妙地扯了扯嘴角，轻咳道：“响应国家号召。” 其他三人皆是一愣：“哈？” “嗯，没什么，可能只是某个平时总嚷嚷着‘死就死呗’、‘人活着不就是为了死吗’、‘哎呀没什么好怕的’这种话的某人在灾难爆发后第一时间囤积了大量口罩与医用酒精，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种死宅根本不需要那么大量的怨念吧。” 墨檀轻声叹了口气，低声嘟囔道：“当然也不排除他想通过这种蹩脚的方式让大家继续保持警惕，或者……写到这里才发现圆不过去所以临时捏造了一批口罩的可能性。” 季晓鸽、贾德卡、牙牙继续愣：“哈？” “细节不要在意。” 从锁好门的季晓鸽手中接过钥匙，脸上戴着黑口罩的墨檀僵硬地转移了话题，边走边说道：“总之，我们现在最好快点离开主楼，这里可能还有很多学生记得咱们的穿着看，就算要继续逛的话也最好换个地方，所以咱们还是先从后门出……” “道理我都懂。” 季晓鸽有些无奈地叫住了步履匆匆的伙伴，耸肩道：“但你好像正在往人最多的方向走哎。” 墨檀：“……” …… 十五分后 凭借着季晓鸽那蛮不讲理，宛若墨檀反义词般的方向感，以及牙牙比起其他同族都要强上数倍的嗅觉，四人终于成功从侧门离开了【艾萨克综合学院】的主楼，悄悄溜进了旁边那栋规模稍小、人也不是特别多的实验楼。 根据入口处的平面图（季晓鸽似乎扫了一眼就把那玩意儿背下来了）来看，实验楼一层基本都是用来讲公开课的大教室，而从二到四楼则是各大社团、选修课、兴趣小组的专用区域，五、六两层则是比较高端的‘实验区’，能在那两层活动的无论老师还是学生基本都是大佬，至少在这座学院里算是大佬，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写论文、做实验，想方设法为学院争光添彩。 “嘶！” 走进实验楼后，感受着周围那与主楼截然不同的凝重氛围，季晓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低声嘟囔了一句：“总觉得气氛一下子就严肃起来了呢。” 墨檀笑了笑，一边打量着身边那些步履匆匆的学生，一边轻声回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期末来着，所以……你懂得。” “诶！？” 季晓鸽大吃一惊，轻呼道：“不对啊！这会儿不是在放暑假吗？” “这会儿确实是在放暑假没错，不过对于学园都市的学生来说，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需要在这段时间完成‘期末综合测验’的实践部分，其成果会在他们的学年成绩中占据很大一部分比例。” 墨檀耸了耸肩，总结似的感叹道：“都不容易啊。” “可不是嘛。” 同样是学生的季晓鸽表情复杂地附和了一句，然后突然停下脚步，抬起小手指向不远处：“那里好像正在上公开课诶！” 墨檀定睛一看，发现一楼大厅靠里侧确实有间看起来颇具规模的教室敞着门，还有洪亮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所以，尽管高高挂在璀璨之城市政厅‘大长廊’第一列的人是巴格达·阿尔冯斯，但事实上，直到他死的那天，那位忠诚的男人依然自诩为一位骑士。” 站在讲台上的老者推了推花镜，中气十足地说道：“只可惜，他那位野心勃勃的长子，莱姆斯·阿尔冯斯并没有继承到这份宝贵的品质。” “哇，这是在讲历史课吗？” 偷偷摸摸地带着大家一起跑到教室门口，季晓鸽一边扒着门沿一边小声嘟囔道：“果然听不懂诶，我还以为达布斯在的这座学院能讲点力电声光热啥的呢。” “达布斯他们包下的教室可能会讲，不过那些知识在这边可是非主流中的非主流，你要是想听，咱们一会儿可以回主楼碰碰运气。” 墨檀一边竖着耳朵听里面那位老先生讲课，一边耸肩道：“达布斯讲的那些知识你应该能听懂。” “不！我好不容易才摆脱那些东西，才不要回忆起来！” 季晓鸽嘟了嘟嘴，轻哼道：“而且之前不是说过了嘛，咱们还是尽量别在达布斯上课的时候过去，万一让安东尼看到了……” 贾德卡呵呵一笑，接口道：“那孩子恐怕会一边大喊着‘夜歌姐’一边手舞足蹈地冲过来吧。” “汪想汪东尼啦！” 牙牙立刻开心地叫了一嗓子，然后在墨檀比出了‘噤声’的手势后乖巧地耷拉下耳朵，细声细气地小声道：“可想啦！” 墨檀揉了揉牙牙的银发，微笑着问道：“那咱们继续逛？” “呜，汪想稍微睡一会儿。” 牙牙一边说着，一边蹲在墨檀旁边，娴熟地用尾巴缠住了后者的脚踝，垂着小脑袋嘟囔道：“默汪好像还挺喜汪听这个汪的，那默汪就先汪一会儿，汪就先睡一会儿，汪呜……Zzzz……” 说罢就这样以匪夷所思速度抱着墨檀的腿陷入了浅眠。 “这睡眠质量可真好啊！” 季晓鸽很是羡慕地说了一句，然后凑回牙牙身边用自己的双翼拢住后者，头也不抬地向墨檀问道：“所以你挺喜欢听这个的？” 墨檀笑了笑，答非所问地说道：“每次领到课本的时候，我都会先把语文和历史看一遍。” “嘿嘿，我一般都是在书上画画。” 季晓鸽吐了吐舌头，然后便蹲在牙牙旁边，动作轻柔地将后者的重心从墨檀右腿转移到自己肩上，莞尔道：“不过既然你挺有兴趣的，那咱们就在门口听会儿吧。” 确实对教室里这堂课颇感兴趣的墨檀摸了摸鼻尖，又向贾德卡投以问询的目光。 “我都行。” 老法师捋了捋胡子，颇为羡慕地探头看着教室里面那些正在奋笔疾书的学生：“真好啊，比起我们迪塞尔家族‘言传身教’的教育模式好太多了。” 季晓鸽眨了眨眼，好奇道：“怎么个言传身教？” “边骂边揍。” “……” 同一时间，讲台上的那位老先生还在侃侃而谈—— “很多人都知道，曾经是太阳王朝最坚定的附庸，直到后者彻底灭亡后才宣告独立的璀璨之城经历过一次……看似和平的禅让。” 老人挑了挑眉，嘴角勾勒出一抹不屑的弧度，轻轻拍了两下自己身前的‘教材’：“但事实上，跟绝大多数兵不血刃的战争一样，所谓的‘禅让’仅仅只是一个光鲜的借口罢了，阿尔冯斯这个姓氏主宰那座璀璨之城的过程远远没有听起来那么简单。” 教室中上百个选修这门课的学生齐刷刷地点头，表情要多认真有多认真。 不过老先生对这份‘认真’似乎并不怎么买账，只是在停顿了大概两秒钟后淡淡地说道：“看我干什么，都记笔记，后面都是重点，要考的。” 于是乎，在一片哀鸿遍野中，学生们纷纷耷拉下脑袋，做好了奋笔疾书的准备。 “康娜·乔，我想大家应该并不熟悉这个名字，她是璀璨之城彻底被‘阿尔冯斯’这个姓氏统治前的最后一任城主，同时也是巴格达·阿尔冯斯的骑士学徒。” 老教授咂了咂嘴，轻笑道：“通过一些并不算严谨地调查，我个人认为，可怜的康娜是喜欢自己那位青梅竹马，同时也是自家导师的儿子，莱姆斯·阿尔冯斯的，只可惜后者并没有为她改姓的打算。” 学生们一边互相交换着八卦的眼神，一边在面前的羊皮纸上奋笔疾书，都认真地不得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被期末综合评定逼到走投无路，这门由【艾萨克综合学院】首席教授，拉宾斯基·克里夫亲自执教的、每个标点符号都能成为考点的选修课。 说实话，克里夫教授是一个十分优秀的教育者，他风趣幽默、思路清晰、人格魅力也颇为强大，虽然体态有些发福，却也算是一个气场不输贾德卡的帅老头，按理说，这种人的课应该很少会有人不喜欢…… 但是！ 但是！！ 拉宾斯基·克里夫教授有一个巨大的毛病，就是特别，注意，是特别！特别特别的喜欢跑题！ 举个例子，比如某堂课的内容大概是【精怪旷野在过去四百年内的物种变迁】，那么克里夫教授极有可能以‘金辉河某个半人马部落的逸事’开头，以‘云游者旅舍和盗贼公会三百年前那场大规模谍报战’收尾，其中，那些有关于精怪旷野的知识极有可能只会占据这堂课的‘3%-5%’，然后……全都考。 这还不算可怕，毕竟只要大家多注意关键词，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能在克里夫教授切入正题的时候反应过来，然后把相关内容全部听进去或记下来。 然而，只听重点并在其它时候摸鱼这一点是行不通的！ 因为克里夫教授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虽然他在上课时喜欢偏离正题，但他却能够一丝不漏地记住自己都‘跑了点儿什么’以及‘跑到哪儿去了’，然后把这些自己确确实实讲过的内容……变成考点。 这就很吓人了！ 毕竟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就算大家平时不怎么听讲，但在考前突击的时候也能根据本学期（或学年）的学习任务进行针对性复习，所以哪怕考得不会太好，但只要认真抱佛脚，多半也不会太惨。 而克里夫教授这门选修课虽然也有所谓的‘学习任务’，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些玩意儿根本没有价值。 所以大家只能选择全程好好听讲，而且还是自发地全程好好听讲，连提醒都不怎么用。 顺便一提，今天这堂课本应该是讲精灵工艺发展史的，结果天知道这位老先生怎么就给绕到璀璨之城的权力更迭史来了。 “康娜在与莱姆斯·阿尔冯斯订婚后的第二年死于非命，而就在这个女人横死家中的半个月前，唯一能够让莱姆斯忌惮人，也就是他那位忠心耿耿的父亲，巴格达·阿尔冯斯也因病去世了。” 克里夫教授嘲弄地笑了笑，摊手道：“说真的，我们很难相信这两件事之间并无半点联系。” 虽然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但懂得都懂，不懂的……考试之后多半也就懂了。 “让我们试想一下当时的情况。” 克里夫用力拍了拍手，沉声道：“老骑士巴格达与现任城主康娜·乔在短时间内相继离世，失去了双腿、甚至没有视物能力的老城主桑·乔被迫坐回城主之位，而璀璨之城的绝大多数事宜，却都被掌握到了莱姆斯·阿尔冯斯这个精明能干的年轻人手里，而这一切的一切……” “这一切的一切？” 有个情商很高，非常给面子的学生在克里夫卖起了关子后忙接了一句。 “都会被你们整理、分析、推论、总结成一份不小于两千字的议论文，后天之前交。” “……” 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终 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历史课 “作为最早依附太阳王朝的势力，数百年来一直作为前者边陲重镇的璀璨之城在资源方面一向非常优渥。 在太阳王朝最为鼎盛……也就是它临覆灭前的那几十年，璀璨之城无论是人口、规模、经济都不亚于寻常的小型公国，而它的实际控制领土也几乎等同于一个行省，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城内还驻扎着数个满编圣迹千咒法师团以及胜利荣耀骑士团特战队。 而璀璨之城的负责人，也就是其城主在王朝中的地位，甚至不亚于那些在行政中枢昂德希尔工作的一等执政官。 鉴于太阳王朝的绝大多数重要文献都在那场灭国浩劫中被毁，再加上现在的璀璨之城早已换了主人，所以我们已经无从考证它的首任城主究竟是谁，但幸运的是，这并非我这次要讲的重点。 我想让大家知道的，是你们现在所熟知的阿尔冯斯家族，当年究竟是如何从‘乔’家手中夺走那份基业的。 这件事的根源，还要从太阳王朝刚刚覆灭不久之后说起…… 当时，一夜之间失去了中枢的王朝不可避免地陷入了绝对瘫痪，而幸存者中等级最高的也不过只是‘一级执政官’，论影响力的话，甚至还不比当时的璀璨之城城主帕瑟里顿·乔。 但出于对王朝那份狂热的忠诚，重新聚首在废墟之中的幸存者们并没有坐以待毙，以玛卡巴卡直辖区的执政官阿萨辛为首，聚集在废墟中的有才干者建立了【临时议会】，并在之后的几年中拼命周旋于各个行省间，试图重振王朝的荣光。 有些人立刻站了出来，宣誓自己坚信王朝能再次屹立于世界之巅，倾尽全力给予议会帮助。 有些人则动起了其它念头，想要打破王朝无数年来始终束缚着自己的枷锁，从那愈发扭曲的政局中抽身，拥抱自由。 璀璨之城的城主帕瑟里顿·乔，是前者的代表人物。 与之对应的，安格斯·乔治亚，也就是乔治亚领的领主，则始终保持着观望的态度。 而这种观望本身，放到数年前的太阳王朝中，已经可以让乔治亚家族一家老小统统被送上绞架了。 但那时的【临时议会】却偏偏拿乔治亚领没有办法，原因很简单，他们并没有对于一个政权来说最为重要的必备条件。 即——绝对武力。 在毁掉龙族之傲后，对自己下一个征服对象十分忌惮的太阳王朝，几乎收回了统治范围内的所有精锐战力，打算集举国之力去应对下一场战争，然后…… 呵呵，然后他们的【圣迹千咒法师团】、【胜利荣耀骑士团】、【火械爆破工程团】以及【铸魂王国护卫队】就跟和昂德谢尔一起蒸发了。 也就是说，尽管太阳王朝人才辈出，在行政中枢被毁掉后立刻建立了五脏俱全的【临时议会】，但他们手中的力量其实并不怎么强。 当然了，就算如此，乔治亚家族也不能一直‘观望’下去，他们迟早要作出决定，这一点无论是临时议会还是他们自己都心知肚明。 于是乎，对王朝无比忠诚，同时也跟安格斯·乔治亚私交甚好的璀璨之城城主，便成了首席说客，甚至还将自己唯一的嫡子，与乔治亚的少领主菲洛·乔治亚关系很好的桑·乔派了过去。 只可惜，安格斯·乔治亚早就下定了决心，所以他在桑·乔来到乔治亚领不久之后，便策划了一场并不算精致的谋杀。 目标是桑·乔及其随行护卫，执行者是安格斯的养女，菲洛·乔治亚的青梅竹马兼未婚妻，一个名叫蔷薇的高阶女骑士。 我个人以为，对安格斯·乔治亚来说，让那个名叫蔷薇的女人来执行这场暗杀是一个异常昏聩的决定，因为种种线索都有表明，太阳王朝在那个并不怎么聪明的女人心中十分重要，其地位虽然不及乔治亚一家，却也足以让她产生动摇了。 而这份动摇尽管没有改变她的忠诚，却依然让她在行动时产生了少许犹豫，毕竟在立场与思想观念上，始终想要复兴太阳王朝的璀璨之城与她更为志同道合。 很讽刺不是么？ 这就是研读历史的美妙之处了，同学们。 交织在一起的黑与白、生与死、胜与败，以及永远都不会有结果的正义与邪恶。 呵呵，让我们继续吧，竖起你们的耳朵，拿好你们的羽毛笔…… 正如我刚才所说，蔷薇·乔治亚犹豫了，那个并不坚定的女人虽然最终选择了忠诚与爱情，却依然没能发挥出自己的能力与才华……如果她真的有的话。 总而言之，第一次袭击失败了，在牺牲了半数护卫的情况下，璀璨之城的少城主桑·乔终究还是逃出了白樱城，并在以骑士长巴格达·阿尔冯斯为首等残存战力护卫下，一路向东，直奔璀璨之城。 而蔷薇·乔治亚在失手后也终于下定了决心，自作主张地带领自己的部下展开追袭，将一场本不应该出现纰漏的暗杀变成了横跨数个行省的拉锯战。 同学们，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另外几个同样在观望情况，立场摇摆不定的行省莫名其妙地被放到了火架上烤。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乔治亚领要做什么，所以原本还能摇摆一段时间的各行省领主们只能选择站队。 视而不见，那就是对桑·乔的见死不救，等同于公开与【临时议会】与璀璨之城为敌。 帮助桑·乔，那么前路就会被立刻锁死，等同于重新乘上了王朝那已经千疮百孔的破船，不再有回旋的余地。 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那个名叫蔷薇·乔治亚的女骑士最初那丝动摇。 这也就导致了，无论结果如何，无论那些中立者做出怎样的决定，乔治亚领都会被他们恨上。 最终的最终，站在复兴王朝这边的行省只有寥寥一个，而且他们对桑·乔等人的帮助也仅限于提供了一些吃食和住所，顺便派军队‘护送’了一行人不到半公里的距离。 结果，暂时拥有了天时地利人和的蔷薇最终还是成功追上了桑·乔一行人，并在乱战中击杀了后者……的替身。 嘿，就算故事再怎么好听，也把手给我动起来，做笔记。 然而，尽管那位忠实的替身骗过了蔷薇，尽管巴格达·乔治亚在身体与精神的双重透支下晋阶史诗，将那些自以为达成了目的，同样疲惫不堪的追击者逼退，幸存下来的桑·乔也在乱战中受了重伤。 伪装成自己亲卫的桑乔失去了双腿，同时还在脱离时被一发【爆炎十字】正面集中，浑身大面积烧伤，眼睛也在不久之后彻底瞎掉了。 而蔷薇则带着替身的头颅返回了乔治亚领，并在半年后与菲洛·乔治亚高调完婚，从守护骑士变成了少领主夫人。 尽管桑·乔还活着的消息被宣扬了出去，但安格·乔治亚领主领主依然达成了他的目的，在成为第一个揭竿而起者的同时，还带了数个势力跟自己一起完成了‘明智’的站队。 又过了很久，那些过去曾经被太阳王朝压得抬不起头的人们终于展开了清算，掀起了一场‘三年战争’，毁灭了【临时议会】，让那个曾经伟大过的王朝彻底变成了历史，而璀璨之城的老城主也在发现大势已去后第一时间宣布了独立，并切断了对临时议会的所有支援，可以说，他的所为正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正因为如此，底蕴还算雄厚的璀璨之城才没有被最后的清算与审判波及到，就这样一直存在到了今天。 那么现在，让我们回到这堂课的主题……谁笑呢？哪个同学先笑的你站起来，我保证你没办法顺利毕业！ 咳，不说玩笑话，让我们再来看看尘埃落定后的璀璨之城。 老城主帕瑟里顿在太阳王朝彻底化作历史后心灰意冷，将位置传给自己桑·乔后很快便因病去世了，而正直壮年的桑·乔虽然侥幸未死，但一个永远只能坐在轮椅上、双目失明的人其实很难做好这份工作，如果不是他的情妇之一偷偷给他留下了一个女儿，也就是康娜·乔，他甚至连下一任继承人都找不出来。 幸好，忠诚的骑士长巴格达·阿尔冯斯翼一直尽心尽力地扶持着这位‘少主’，后来更是与他的儿子莱姆斯一起辅佐桑·乔，才让璀璨之城在那个动荡的年代续存了下去，而且还逐渐恢复了在‘三年战争’中损失的元气。 然而，桑·乔父女和巴格达不知道的时，莱姆斯早就有了造反的心思，他花费了十几年的时间，逐渐将璀璨之城的一切都纳入自己手中，我看到过很多记载，上面都说他在自己的父亲死去后闪电般地杀害了青梅竹马的康娜，架空老城主桑·乔，并在后者离奇去世前精心做了一份遗嘱，将城主之位禅让给忠心耿耿的莱姆斯·阿尔冯斯。 尽管我们并不能盲目地相信这些记载，但参考巴格达·阿尔冯斯的性格、桑·乔的身体状况以及莱姆斯在继任城主之位后所展现出来的狠辣，我个人还是比较拥护这种说法的。 所以也请大家…… 将自己的想法严谨、公正写下来，下周前交一份主标题为《莱姆斯·阿尔冯斯之我见》的议论文，不许少于五千字。” 克里夫教授和蔼地笑了起来，然后在一片哀鸿遍野中拍了拍手，怅然道：“有时候我也忍不住会想，如果桑·乔当时死在了白樱城中，亦或者他并没有受那么重的伤，而是以健康的姿态顺利地回到家中，现在的璀璨之城又会变成什么样，乔治亚领又会变成什么样，西北大陆又会是一副怎样的格局，但这终究也只能是臆想罢了，毕竟历史这种东西是无法忤逆的。” 学生们皆是身形一颤，面色苍白地抬头看向讲台上的老人，汗如雨下。 果然—— “一万字的论文。” 克里夫教授言简意赅，直奔主题：“我希望看到你们天马行空而又不失逻辑的想象力，孩子们，如果你们想成为一个伟大的人，就必须学会勤奋地思考、揣摩，并从过去的教训中汲取经验。” “是，克里夫教授。” 学生们整整齐齐、有气无力、面如死灰地回了应道：“谢谢您，克里夫教授。” “嗯。” 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下课。” 同一时间，昭示着食堂开门的清脆铃声响彻在校园的各个角落。 刹那间，原本一个个神情萎靡的学生同时虎躯一震，宛若一匹匹脱缰的野狗般呜嗷喊叫着冲出教室，把原本正蹲在地上睡觉的牙牙吓了个激灵，险些咬了季晓鸽的翅膀一口。 “啊……真是熟悉的场景呢。” 季晓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在压力与饥饿下几乎忘却人言、化作野兽的矫健身影，下意识地喃喃了一句。 “嗯，是啊。” 抱着胳膊倚在门旁的墨檀微微颔首，简单地应了一句，看上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默汪？” 刚醒过来的牙牙抖了抖耳朵，轻巧地蹦了起来，抱着墨檀的胳膊好奇地眨着眼睛：“在汪什么呢？” “没想什么，只是觉得这位老先生刚才讲的课很有趣。” 墨檀笑了笑，耸肩道：“颇有感触啊~” “我也觉得超有趣诶！而且我还不用写作业！” 感受到了双倍快乐的季晓鸽嘿嘿一笑，乐呵呵地问道：“默你怎么看？就是那位老师最后提出的问题？” “我？” 墨檀愣了一下，然后微微摇了摇头，轻笑着说道：“我觉得那些猜想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 “诶？但人家不是都说了嘛，如果想成为一个伟大的人，就必须学会勤奋地思考、揣摩，并从过去的教训中汲取经验呀！” “首先，我并不想成为一个伟大的人。” “唔，然后呢？” “然后就是，比起去研究那些已经不存在的可能性，我更喜欢在每一个岔路口前做出不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进而省去时不时回首过去的烦恼~” “哇，你文艺了！” “呵呵，谁说不是呢。” 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终 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贝奥的警告 游戏时间AM12:31 学园都市外环区，【艾萨克军事学院】实验楼顶层，综合办公区 “呼，这是都跑到食堂去了啊……” 刚爬完楼的拉宾斯基·克里夫教授咂了咂嘴，气喘吁吁地走到自己在角落处的那张办公桌后坐下，一边从储物空间袋中往外掏便当一边嘟囔道：“啧啧，幸亏咱这把老骨头有自知之明，早早就把午饭给准备好咯，不然的话要么饿着肚子，要么就得被挤散架。” 他看着自己面前的几块肉排、一壶果酒外加两样虽然营养含量不高，但胜在好吃的小菜，得意地笑了起来，拿起刀叉准备开动—— 结果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悄无声息出现在克里夫教授肩头，在老者开餐前轻轻拍了他两下。 “哎妈！” 本以为整个办公区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克里夫教授猛地打了个哆嗦，精致的个人用小叉子从指间滑落，与餐盒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他转头一看，发现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有着稀疏胡茬的男人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整个人当时就懵了。 虽然年事已高，但身体一向保养得不错的老教授可以发誓，自己刚才走进办公区的时候里面绝对没有半个人！ 所以面前这个穿着白色长袍，脖子上还缠着绷带，怎么看怎么可疑的小伙子绝不是通过常规形式进来的。 当然，无罪之界的世界观下，这种事还不至于把克里夫吓得六神无主，正如他刚才自言自语时所说的那样，拉宾斯基·克里夫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所以他很清楚，实力只有中阶的自己察觉不到的事简直不要太多，随便哪个气息遮蔽玩得溜的盗贼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自己抹了脖子。 虽然这个怎么看怎么像吟游诗人的家伙着实不像是一个盗贼。 “你好，年轻人。” 飞快地镇定了下来，克里夫教授放下餐刀，对身后的不速之客笑了笑：“找我有事？” “你好，拉宾斯基·克里夫教授。” 并不年轻的男人也笑了起来，莞尔道：“鄙人贝奥·卢卡努斯，一届无名吟游诗人，虽然并不想打搅您用餐，但刚刚那堂生动有趣的公开课着实让人受益匪浅，说真的，如果多一些像您这样的人改行去做吟游诗人，恐怕我这种人早在刚入行的前几年就已经饿死了。” 克里夫呵呵一笑，摇头道：“谦虚是宝贵的品质，卢卡努斯先生，但我实在很难相信像您这样的手艺人会讨不到饭吃，要来份炸虾吗？” 很显然，他所谓的‘手艺人’是在指对方能够无声无息出现在自己身后这件事。 “很遗憾，我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进食，虽然炸虾确实很香。” 贝奥指了指着自己脖子上的绷带，有些无奈地苦道：“说真的，自从险些被人切开了食道之后，我已经好几天都没能好好吃上一顿饭了。” 克里夫呵呵一笑，重新拿起了餐具：“那么，你介意稍微等一下吗？说真的，我饿坏了。” “当然。” 贝奥微微颔首，挪开了自己按在克里夫肩上的右手，若有所指地轻笑道：“顺便一提，您完全不需要担心在这段时间会有人回到这个地方，所以就算稍微吃慢点也没关系。” 克里夫微微一愣，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便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他吃的很认真，无论是夹菜的顺序还是每一口米饭的分量都非常考究，进餐的整个过程堪称‘赏心悦目’。 而贝奥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倚在窗边，假寐般地闭着双眼，耐心地等了克里夫整整二十分钟。 终于，优雅地喝完了最后一口蔬菜甜汤后，老教授心满意足地收好了餐盒，然后转头对贝奥点了点头：“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在我姑且摆脱了温饱危机后，对于时间的概念已经淡薄许多了。” 贝奥睁开双眼，温吞地笑了起来：“所以您完全不需要感到抱歉。” 克里夫教授很是感慨地看着贝奥，轻声道：“像你这样懂礼貌的年轻人，现在真是越来越少了。” 贝奥没有搭话，只是保持着矜持而得体的微笑。 “平时没课的时候，我都喜欢在吃过午饭后小睡一会儿。” 克里夫站起身来，走到洗手池旁一边清洗着餐盒一边说道：“所以，嗯，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贝奥挠了挠头发，耸肩道：“好吧，如果您希望的话，我当然可以再等……” “不会很痛苦吧？” 克里夫忽然打断了贝奥，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呃……抱歉。” 贝奥眨了眨眼，好奇道：“您说什么？” “我说，不会很痛苦吧？” 将洗干净的餐盒装到空间袋中，克里夫慢吞吞地走回桌前重新坐好，表情很是认真地看着贝奥：“说来惭愧，其实我这个人从小就很怕疼，所以要是小伙子你能让我走得痛快点的话，就帮大忙了。” 贝奥扯了扯嘴角：“这……” “还有，我的家人并不知道那些危险的事，希望你们可以放过他们，作为交换，这个储物空间袋里有一个夹层，你可以从里面找到你想要的消息，不用怀疑内容的真实性，我其实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比起那些伟大的事业，我更在乎自己的家庭。” 克里夫并没有去看贝奥，而是自顾自地说道：“不过也请你不要对我抱有太大期待，毕竟我只是学园都市里一所普通的学院的普通教授罢了，虽说‘同志’之间并无贵贱之分，但我所能接触到的情报确实不会很多，希望你能相信我。” 贝奥耸了耸肩，然后轻叹了一声，用眼神示意克里夫继续说下去。 “夹层内的信息完全可以交给你们，但其它无关紧要的东西我希望能留给我的妻子和女儿，她们都是很多愁善感的人，会喜欢那些小玩意儿的。” 克里夫挲姿着自己的空间袋，轻声道：“啊，夹层里还有本日记，上面是一些有关于我在知道自己身患隐疾，恐怕时日无多后写下的内容，是专门留给家人的，至于写下它的原因，正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 贝奥继续谈起：“所以……” “所以说，我希望自己可以死的自然一点，最好是那种睡着睡着突然就咽气的死法。” 克里夫很是自然地接了下去，淡淡地说道：“我能看出来，贝奥你是一个很温柔的年轻人，当然，或许你的年龄比我爷爷都大也不一定，毕竟你们这些代行者身上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但我还是希望你……您……能满足我这些无礼的愿望。” “嗯。” 贝奥点了点头，摊手道：“虽然我确实有能力满足您的愿望，也不介意这么做，但是克里夫教授……” “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您真的希望死在这里吗？” “当然，我别无选择，不是吗？” “但我并不是您一直在等待的‘代行者’哦。” “嗯？” 克里夫顿时瞪大了双眼，发出了并不体面的声音：“蛤？？？” “字面上的意思，克里夫教授。” 贝奥笑盈盈地看着面前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轻快地说道：“很显然，身为太阳王朝……抱歉，太阳王朝余孽的您对我产生了一些误会。” 拉宾斯基·克里夫愣愣足足半分钟，才宛若一只大受震撼的海豹般从椅子上一跃而起，瞪大眼睛震惊道：“误会！？” “没错，就是误会。” 贝奥点了点头，摊手道：“我想，您这些年一直都在担惊受怕，害怕自己被那座恐怖的天柱山揪出来，害怕自己失去安逸的生活，害怕……在随便哪一天被夺走生命。” 至此，克里夫教授的表情已经彻底松弛了下来，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般跌坐回椅子上，面色苍白地扯了扯嘴角：“哈……哈哈哈……这还真是……” “是个教训，克里夫教授，一个绝妙的教训。” 贝奥淡淡地打断了老人的感慨，挑眉道：“说真的，尽管您看起来足够洒脱，但在自己的本职工作方面有些过于努力了……呵呵，您应该知道我是指哪方面的‘本职工作’，但就算艾萨克综合学院并不出名，影响力在学园都市这个大背景下也很难上得了台面，您在传授知识的过程中倾向性还是太明显了。” 在短短几分钟内经历了这辈子规模最大的一次跌宕，心情极度复杂的克里夫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头道：“或许你说的没错，年轻人，但我……” “您远远没有自己理解的那么洒脱，对死亡的恐惧是骗不了人的。” 贝奥摇了摇头，语气柔和而令人信服：“只是一个建议，亲爱的克里夫教授，如果您确实珍惜现在这份安逸的生活，那就尽量在未来的日子里‘安分’一些，您应该懂我的意思。” 克里夫教授抬起右手，拭去了自己额前的冷汗，死死地盯着贝奥那双清澈柔和，但除了清澈与柔和之外却没有半点情绪的眸子，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就我个人而言，我觉得自己首先是一位吟游诗人，一个看客，一个无足轻重的旁观者，故事的传唱者，但这个回答恐怕并不能让您满意。” 贝奥有些困扰地轻叩着额角，然后轻舒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所以，您可以理解为我是一个……呃，怎么说，一个大人物？” 克里夫有些不安地绞动着手指，低声喃喃道：“大人物……” “嗯，大人物。” 贝奥自嘲地笑了笑，下意识抚摸了一下自己那只雕琢着竖琴的暗紫色手环：“我隶属一个名字无可奉告、性质无可奉告、目的无可奉告、成员无可奉告……简单来说就是全都无可奉告的组织，并会在偶尔的偶尔去执行一些不甚明确的、意义不明的、无可奉告的任务。” 克里夫有些茫然地张了张嘴，很显然，他听不懂，但却大受震撼。 “那么，让我们言归正传吧。” 贝奥叹了口气，没什么精神地说道：“虽然我更倾向于更加轻松的谈话氛围，但……好吧，拉宾斯基·克里夫教授，我就直说了，我希望你们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保持警惕，足够且必要的警惕。” 克里夫眯起双眼，试探着问道：“您说的是……我们？” “没错，你们。” 贝奥点了点头，正色道：“你，以及你的同志们，说得再明确些，就是所有现在依然活跃在这个世界上的，期盼着太阳王朝复国的人。” 克里夫抿了抿嘴，低声道：“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但是我们这几百年来一直……” “一直都很小心地隐藏自己？” 贝奥嗤笑着打断了对方，淡淡地说道：“那不够，我亲爱的教授，那远远不够，我很清楚你们一直在掩盖自己的存在，生怕某一天被天柱山那些行走在尘世中的代行者们察觉出端倪，而且自以为自己做的还不错。” 克里夫的表情有些阴沉：“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也不能这么说，首先，你们在最初的一百年做得确实不错，你们小心谨慎、你们草木皆兵、你们风声鹤泣，将自己彻底融入到历史的每个角落，并未留下一丝痕迹。” 贝奥先是廉价地夸奖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然而正因为你们隐藏的太顺利了，所以在最近的几百年，除了少数依然兢兢业业的人依然时刻保持警惕，大多数太阳王朝的余孽……比如您，克里夫教授，你们都已经松懈了下来，试想一下吧，如果今天偶然听到您讲课的路人并非贝奥·卢卡努斯，而是一位天柱山的代行者呢？” 克里夫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尽可能用轻快地语气说道：“那我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吧。” “不，你依然会安然无恙，甚至不会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什么？！” “难道我的暗示还不够明显吗？教授，你不会真的以为……那座难以跨越的高山有把你们当成过威胁吧？” 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终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明榊的警告 刹那间，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拉宾斯基·克里夫体内蔓延开来，并飞快地扩散到了他的四肢百骸，让这个虽然一直都很注重养生，但在短时间内经历了冲击的老人险些猝死当场。 过了好久，他才抬起头来，颤颤巍巍地看着贝奥：“您的意思是，天柱山从来都……” 他艰难地咽了下口水，似乎在等待贝奥把这句话接下去。 而后者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轻声道：“我已经提示的够多了，所以请自己说下去，教授，完整地说出您的猜测。” “他们并非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克里夫攥紧了双手，艰难地说道：“他们只是漠然地注视着我们，不……他们可能连注视都欠奉，仅仅只是把我们无数代人的努力当成一个玩笑，就像一只俯瞰着蚂蚁筑巢的巨龙，高傲而轻蔑。” 贝奥莞尔一笑，赞许地看着克里夫：“非常恰当的比喻，巨龙与蚂蚁，这个例子很生动地阐述了你们两者之间的地位。” “所以，我们这些年所做的都是徒劳吗？” 或许是因为克里夫对王朝的忠诚并不纯粹，所以他既没有失控也没有发狂，更没有显露出一蹶不振，只是用虽然有些颤抖，但姑且还算平静地语气问道：“是这样吗？” 贝奥揉了揉鼻尖，颔首道：“客观上来说，是这样的，虽然我并不清楚最初那一代蛰伏者想要做些什么，但随着时间的迁移，你们对那座山的敬畏正在逐渐降低，换而言之，你们正在重蹈过去的覆辙，试图向那座以‘天’为名的高峰发起挑战。” “……” 作为一个专精史学的资深教授，克里夫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听出了贝奥话中的弦外之音，所以面色愈发苍白的他只能愈发用力地攥紧双手，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这并不是一件复杂的事，但可笑的是你们这些愈发活跃的王朝余孽却浑然未知，依然日复一日地坐着那个名为‘光复’的美梦。” 贝奥摇了摇头，轻声道：“当然，这并不让人意外，因为时间总会冲淡很多东西，而那座一向低调的天柱山则更容易被人们忘却与忽视，事实上，你们中的最近几代人，恐怕连太阳王朝当年是怎么被毁灭的都不甚清楚了吧？” “我提醒过他们……” 克里夫艰难地吸了口气，似是在辩解般地喃喃道：“我提醒过他们的。” “是啊，但你也仅仅只是提醒过他们罢了，提醒他们天柱山不容小觑。” 嘴角翘起了一抹讥讽的弧度，贝奥慢悠悠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从很久以前，你们内部就已经分成两个派系，你所在的保守派主张复国，而另一个以年轻人为主的派系，呵，就叫他们激进派吧，主张的则是——复仇。” 克里夫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贝奥的话，在自认为面前这个年轻人并没有在诈自己，而是一个手中确实掌握着大量机密情报后，他已经不打算去隐瞒些什么了，换而言之，就是在心态上有点破罐破摔的意思。 不过他虽然是所谓的太阳王朝余孽，也确实是保守派中的一份子，但地位却相对比较边缘，所以对某些细节方面的了解似乎还不如贝奥来得多。 而后者显然也是清楚这一点了，所以便直截了当地说道：“划清界限吧。” “什么？” 克里夫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 “你可以向那些核心人物谏言，让他们尽量去争取那些在中间摇摆不定的人，然后尽快跟复仇派划清界限，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再切断彼此之间的大多数联系，只做最基本的情报交换。” 贝奥轻轻拍了拍克里夫的肩膀，低声道：“虽然还没有开始，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过去千百年来从未将你们这些太阳王朝余孽当成过威胁的天柱山，很快就要有所行动了。” 克里夫那稍显富态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惊声重复道：“有所行动？！” “没错，因为那座山罕见地感受到了威胁，而这份威胁尽管与太阳王朝的余孽没有任何关系，但其中几位心思缜密的高阶观察者依然认为有必要对你们这些‘蝼蚁’进行一轮‘肃清’，不得不说，虽然到头来还是晚了半步，但他们的思路非常正确。” 贝奥轻笑了一声，语速颇快地说道：“所以很快，你那些曾经因为过于松懈而被注意到的同志就会被肃清，虽然因为天柱山从未正视过你们的原因，这个数量应该不会太多，但我依然希望你们能多做一些准备，尽量多活下来一些人，保存一些力量。” “你……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克里夫的声音有些颤抖。 “啊，是什么呢？” 贝奥轻笑了一声，缓步从克里夫身边走过，悠悠地说道：“从个人角度来说的话，我其实根本就不想来这一趟，也不想给予你们这些人半点建议，所以……” “……” “我来这里的目的，不就只能是执行公务了吗？” 留下这句话后，贝奥·卢卡努斯的身影便从办公区里消失不见了，就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而拉宾斯基·克里夫教授则瘫倒在椅子上，过了良久才仿佛老了十几岁般费力地直起身来，从空间袋中掏出了一根特制的羽毛笔，蘸了蘸自己嘴角的鲜血…… …… 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PM13:27 学园都市外环区，【静雅】水吧 “到底是被抓到了吗……” 刚刚还有着极高时髦值的贝奥·卢卡努斯深深地叹了口气，拿起这家店的招牌饮料喝了一口，苦笑着对前一秒刚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少女问道：“你……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啊？” “无可奉告。” 皮肤白皙的小个子少女面无表情地给出了回答，然后低声念了句什么，下一秒，她面前也出现了一杯跟贝奥手中那杯一模一样的饮料。 “我说，这位小姐……” 贝奥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问道：“您不会打算在这个地方动手吧？不合适吧？” “多余的顾虑。” 爱凑热闹团的明榊，同样也是前段时间几乎把用尽浑身解数的贝奥杀死，最后却莫名暴毙的少女摇了摇头，很是可爱地捧着杯子抿了一口对她来说似乎有些过甜的饮料，不带半点情绪地说道：“我现在并没有杀死你的权限，而权限之外的力量则完全无法对你造成威胁，贝奥·卢卡努斯。” “如果您能把话说得再通俗易懂一点，那就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贝奥讪讪地摸了摸鼻尖，心有余悸地注视着面前这位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都人畜无害的少女，干声道：“我本来还有挺多话要跟那位教授先生说呢。” 明榊漠然地看着贝奥，平静地说道：“那是你的事，贝奥·卢卡努斯，我并没有干涉你和任何人的交涉。” “是啊，谁叫我这人一向胆小怕事呢。” 贝奥扯了扯嘴角，耸肩道：“说真的，如果褪去‘第三柱’这层伪装，你面前这个人的性格其实一点儿都不讨喜。” “我并没有什么所谓的个人喜好，我只为‘规则’服务，无论是过去、现在亦或是未来，你面前这具躯壳都无关因果，仅仅只是一个单纯的符号而已。” 明榊面无表情地喝光了她手中那杯过甜的饮料，淡淡地说道：“那时的你破坏了规则，做出了忤逆之举，所以至少在那短暂的几分钟里，你并不再受这个世界的保护，而这一结果，等于变向提高了我所拥有的权限。” 诚然，贝奥·卢卡努斯算是个聪明人，他也大概猜到了面前这位少女确实采纳了自己刚才的提议，用一种‘通俗易懂’的方式为她的行为做出了解释，但这份解释依然过于高端，以至于饶是已经‘见过大世面’的贝奥一时间也无法理解。 所以他只能露出了一副‘我没听懂，但我大受震撼’的表情。 而明榊似乎也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只是古井无波地继续说道：“你破坏了规则，所以我便得到了向你出手的权限与资源，而你在我的攻击下撑到了自己身上那份‘报’被抵消，尽管是通过作弊的手段，但在你的存在重新被世界所接纳后，没有第一时间收手的我依然遭到了反噬。” 贝奥眨了眨眼，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什么反噬？” “死。” 少女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用她那看上去柔嫩白皙的小手指了指自己：“这个在无罪大陆叫做【明榊】的存在，被强制执行了一次无可豁免的、彻底而迅速的死亡。” 贝奥刚想接一句‘你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嘛’，却忽然重新闭上了嘴，迅速地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您是……异界人？” 贝奥深吸了一口气，试探着问了一句。 “尽管我确实在另一个维度拥有名讳、驱壳、学历、身份证件，同时也在宏观上满足你这种原住民对‘异界人’这个词的全部猜想，但我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是一个‘人’，” 明榊一板一眼地纠正了一句，然后用她那双虽然明亮却没有蕴着丝毫情绪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贝奥：“你的存在本身并不是一个错误，贝奥·卢卡努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把你变回过去的自己。” “把我变回过去的自己？” 贝奥哑然失笑，好奇道：“这算什么？恩赐？还是劝降？” “我不需要任何人向我投降，事实上，与这个世界产生交集这件事本身就是一场意外。” 明榊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但问题就是问题，如果你还珍惜自己的存在，就应该应下我的提议，从客观上来说，这是一笔双赢的交易。” 贝奥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力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坦诚地苦笑道：“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只需要选择就足够了。” 明榊瞥了他一眼，表情依然没有半点波动：“我没有向你解释的义务。” “看来您并不是一位合格的谈判者。” 贝奥咂了咂嘴，然后抬手打了个响指，想再给自己叫一杯喝的，结果却发现不远处的服务生完全无视了自己，并没有给出回馈。 他立刻猜到自己和明榊所在的这几平米恐怕已经被某种‘权限内的力量’给屏蔽了。 “资讯篡写，最基础的权限运用手法，跟你之前被赋予的、可以抹消掉别人记忆的能力也是是一个道理。” 明榊轻声说了一句，似乎并不介意在某个范围之内对贝奥进行科普。 “嗯，我姑且有猜到主宰所赐予我的那份力量确实很厉害。” 贝奥懒洋洋地嘟囔了一句，眼中忽然划过一抹明悟，恍然道：“哦豁，原来如此，那个所谓的‘资讯篡写’，恐怕就是您那天将我视为‘错误’的核心原因吧？” 明榊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难得人性化的眯起了双眼：“所以，你并不打算接受我的提议？” “为什么是我？” 贝奥同样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好奇地问道：“据我所知，像我这样的人应该还有不少吧？还是说您已经找过他们了？” 明榊微微摇头：“你是唯一符合条件的。” “什么条件？” “与生俱来的混乱倾向让你不会盲目，哪怕是对我这样的存在也不会心存敬畏。” “那还真是……很抱歉让您失望了。” “这就是你的答案？” “事实上，我曾经有过选择的机会，而我现在所拥有的，恰巧正是我想要的。” “了解，那么，在这里给出建议——” “建议？” “你最好永远像现在这样对一切缺乏敬畏，另外，别去接触那些你无法驾驭，甚至连理解资格都没有的力量。” “理由是？” “我不喜欢抹消生命。” “呵呵……不喜欢抹消生命啊……” 贝奥忽然笑了起来，问道：“一个单纯的符号会有自己的‘喜恶’吗？” “无意义的对话。” 当这句话从贝奥耳边拂过的瞬间，少女的身影亦在同一个刹那消失在了空气中，就像几分钟前她突兀地出现在这里时那样，毫无痕迹地离开了。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终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再会安东尼·达布斯 与此同时 游戏时间PM13:45 学园都市外环区，艾萨克综合学院，北角人工湖前 “汪东尼！汪布斯！！” 就在那道高大健硕的身影刚刚出现在不远处，正左顾右盼着往这边走的时候，牙牙已经化作一道残影，直挺挺地从其他三人身边蹿了出去，划出一道残影高速‘撞’向阔别多日的伙伴——安东尼·达布斯。 “哎妈这啥！” 动态视力差点儿意思的达布斯吓了一蹦，而旁边的安东尼却是反应神速，几乎是在发现有不明物体高速向自己欺近的瞬间便接管了身体控制权，两只粗壮有力的手臂后发先至，稳稳地隔在自己身前，然后—— “牙……牙姐姐！” 憨笑着的安东尼就这样看着对方蹿到了自己胳膊上，然后微微一发力，便将频频出现在自己的白日梦中，总会给自己塞好东西吃的牙牙姐托到了肩膀上，咧开大嘴露出了特别淳朴的笑容：“安东尼，想，牙牙姐姐了。” “好久不见，牙牙，还是这么漂亮。” 达布斯在安东尼把少女托起来的时候下意识地紧张了一下，但在发现了来者是哪怕安东尼在饥饿状态下也绝无可能袭击，甚至会首先考虑‘怎么才不会让对方饿肚子’的牙牙之后便立刻放下心来。 “嘿嘿，汪布斯！” 牙牙亲昵地搂着安东尼的脑袋，漂亮的银灰色尾巴仿佛螺旋桨般快速摇摆着，很是享受地让达布斯摸了摸自己的头。 垂下紧绷的肩膀让牙牙坐得更舒服些，达布斯又转向另外三个正快步向自己走来的身影，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哟！” “嗨！” 跑在最前面的季晓鸽轻巧地跳了起来，扑棱着翅膀悬停在安东尼·达布斯肩膀上的牙牙旁边，兴高采烈地从行囊中翻出了一点自制小点心塞到了安东尼嘴里：“小安东尼乖，夜歌姐姐给带了零食吃哦！” 随后就是一连串细碎的爆炸声在安东尼嘴里响起，达布斯和牙牙都下意识地歪了歪身子（脖子），唯恐那些个从牙缝里迸射出来的火星溅到自己。 但安东尼看起来却异常开心，一通大嚼就将夜歌姐姐喂给自己的零食悉数吞下了肚子，然后露出了一个单纯可爱、七窍生烟的憨笑：“谢谢夜歌，姐姐！” “哇！小安东尼能连着说四个字啦！” 季晓鸽顿时感动的稀里糊涂地，一个劲儿地揉搓着安东尼那头清爽的圆寸，宠溺之情溢于言表：“好棒好棒！” “哈哈，虽然学的有点慢，但这家伙确实挺有进步的。” 达布斯矜持地笑了起来，然后便将目光转向正笑盈盈地看向自己的墨檀和贾德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哈，大家伙都来这么久了，我这才刚抽出时间来。” 贾德卡噗嗤一笑，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默和夜歌已经把你的情况说过了，我们今天过来可不是为了听你道歉的。” “附议。” 墨檀也点了点头，走上前在这位双头食人魔的肚子上拍了两下，笑道：“走，咱们去后面湖边坐下聊，你们学院这环境真挺不错的。” 达布斯轻轻锤了下墨檀的肩膀，挑眉道：“默你少来啊，真当我不知道你跟白誓骑士学院的领导们好得蜜里调油呢？跟人家那排场一比，这小破地方还有啥可看的。” “各有各的好嘛。” “就是就是，我也觉得这地界儿不错，我们迪塞尔本家那边也就地方大点儿，糙的不行，完全没这里精致。” “老贾你是不是在凡尔赛我？” “啥是凡尔赛？” “就是装辶！” “夜歌你收着点儿，别带坏了孩子。” “汪不是孩子！汪是成年汪！” “安东尼，很大！” “……” 就这样，五人（六头）一边说笑着，一边溜达回了之前墨檀他们等达布斯的，在人工湖边那四季常青的绿植上席地坐下。 至此，汪汪小队的全体成员终于在学园都市里顺利会师，重新恢复了满编制。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是冒险者了。” 达布斯叹了口气，一张其实还算耐看但比例放大到食人魔级别后依然显得有些狰狞的脸显得有些怅然，摇头道：“说真的，明明咱们没分开多久，但现在去回忆跟大家一起冒险的日子，我竟然产生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就跟上辈子的事一样。” 墨檀莞尔一笑，看着面前这两位画风已经与之前大相庭径的友人，轻声道：“看来你们这段时间过的很是充实。” “而且变化好大呀！” 季晓鸽也跟着点了点头，很是认真地说道：“虽然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但感觉就像是另一个人诶！” 这话说得一点问题都没有，尽管名为安东尼·达布斯的双头食人魔依然是那么大块头，但已经成功将身份转变成‘老师’与‘助教’的他们在气质方面与之前当冒险者时相比可谓是天差地别。 那身用帐篷魔改成的大码布衣被换掉了，变成了一身虽然有些不伦不类，但依然能看出是艾萨克综合学院教员制服的长袍，胸口处还有一块烫金色的卡片，上面写着【一级讲师：安东尼·达布斯】。 原本常年挂在腰间的金属战锤也被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本在体积方面颇具冲击性，如果运用得当恐怕也具备一定攻击力的厚重教案。 除此之外，那条由季晓鸽亲自缝制的战术腕带上已经没有了治疗药水、破片手溜蛋、备用地图以及多功能军刀等冒险必需品，取而代之的则是各种颜色不同的羽毛笔和三张教职工专用饭卡。 至于总是流转在达布斯那只惯用手的指间，随时都能够化身为狂野力量策应队友、压制敌人的邪能之力，更是一点儿都感觉不到了。 “说真的，这身制服在舒适方面比之前夜歌妹子给裁的帐篷差远了。” 达布斯有些别扭地晃了晃身子，捏着自己的鬓角抱怨道：“安东尼更是隔三差五就要把衣服扯坏一次，要不是手里还有点积蓄，光是服装费的事都得让财务那边恨上我。” 墨檀哑然失笑，调侃道：“不过从教书育人这方面来考虑，那身剪裁比较狂野的帐篷装确实挺不合适的。” “哈哈，那倒也是。” 达布斯咧嘴一笑，然后用力拍了拍墨檀的肩膀：“听说默你最近好像出了个大风头啊，虽然课时安排的比较满，但我也在论坛上看了不少资料，也听这边的学生们说过很多次，说是在那个综合骑士斗技大赛里，你把排名前二十的那个沐雪剑给打败了？” 墨檀立刻摇了摇头，摆手否认道：“没没没，个人赛里是人家把我干掉了，团体赛虽然是我在的迪塞尔代表团拿到了冠军，但功劳也都是大家的，我和王霸胆也就拖了沐雪剑小姐几分钟，然后就被打趴下了。” “啧啧，那肯定是至关重要的几分钟吧？” 深知墨檀秉性的达布斯第一时间推导出了正确答案，咂着嘴感慨道：“这才分开多长时间啊，你们就变得这么厉害了。” “可别带上我们哦！” 季晓鸽一边给不挑食的好孩子安东尼投食，一边笑呵呵地说道：“变厉害的只有默一个人而已，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跑业务，老贾天天就知道跟人家出去喝酒，牙牙……牙牙吃饱睡，睡饱吃，超级可爱！” 随后，众人就把分开后的事简单地跟达布斯说了一遍，虽然大多都是些琐碎的小事，但后者依然听的兴致勃勃。 作为收尾，季晓鸽、贾德卡和牙牙三人又添油加醋地把墨檀在综合骑士斗技大赛上大发神威、力挽狂澜的细节告诉了达布斯，又提起了圣枪骑士学院那位霍普金斯·莱昂院长在比赛结束后证道传说，帅得一批的爽文桥段，把后者搞得心驰神往，连呼亏大了。 “唉，早知道我就请假去看比赛了，还能蹭蹭你们的VIP特等观战席。” 达布斯懊恼地拍了拍大腿，摇头晃脑地感慨道：“我就知道，但凡能跟你们扯上关系的事，最后的发展肯定都不会简单……啧啧，这么一比，我这段时间的日子简直过得跟白开水似的。” 牙牙晃了晃尾巴，歪着脑袋重复了一句：“汪开水？” “说说，说说。” 贾德卡捋了捋胡子，颇感兴趣地问道：“达布斯你呢？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啊？” “我啊，就给学生讲课呗。” 达布斯耸了耸肩，一边娴熟地拿出帕子给吃得不亦乐乎的安东尼擦嘴，一边道：“回来这边后先是注册了一个教员身份，虽然安东尼在过程中引起了一些麻烦，但因为有钱校长疏通所以还算顺利，然后就是补之前落下的课时，一共六个冲刺班，我基本是每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直到今天才勉强把缺的课补回来，累啊。” 他有气无力地歪着脖子（因为安东尼在接受喂食所以没办法躺下），看上去确实有些没精神，显然之前那句‘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并不是什么夸张的说辞。 鉴于无罪之界的外设质量有些离谱，所以把每天二十四小时都用来授课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并非无法实现，当然了，在法律制度已经相对健全的现代社会，学校还不敢让学生们这么玩命，但老师的话……就见仁见智了。 客观来说，达布斯的加班场所，也就是无罪之界中的新部门‘暑特研’待遇可以说是相当优渥，非但允许教师自己制定学习计划，而且课时费给的也不少，外加报销游戏舱这个大福利，放在别的地方那可是能让人抢破头的。 事实上，哪怕是在‘蜀海七中’这种在升学率名列前茅的名校内部，‘暑特研’这个项目的名额也算是炙手可热。 可以随心所欲地为学生们进行针对性辅导，没有固定的教学任务和指标，除了周测之外甚至连批改作业这种事都不需要，每天只要完成6个基本课时就可以自由活动，还有交通补贴（报销网费）和不算进标准薪资的额外预算（游戏币），这种工作环境简直不要再好。 也只有达布斯这种思想比较执拗的老师，才会对‘暑特研’这种额外教学计划产生抗拒心理，甚至在项目开展的前几个月找各种借口旷工。 而旷工的代价，就是他从来到学园都市的第二天起，就被自己这个教学小组的负责人勒令高强度补课时，直到昨天才勉强补回了之前落下的课程。 “教学小组的负责人啊……” 季晓鸽看着达布斯那极度不爽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什么，达布斯你不会恰巧在你们这什么……呃……暑特研的第二教学小组吧？” 一直在大吐苦水的达布斯当即就是一愣，惊讶道：“夜歌妹子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提到那个负责人的时候表情就跟吃了苍蝇似的。” 季晓鸽叹了口气，然后转头看了墨檀一眼。 “而因为某些谈不上愉快的意外，我们刚刚恰好见到了那位负责人本人。” 墨檀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把钥匙，伸手递向达布斯，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所以……田兴道老师，就是你之前跟我们提到过的那位田老师？” 嘭—— 一撮小小的邪能火花突然在达布斯额前爆开，他咬牙切齿地接过了墨檀递来的钥匙，骂了句脏话，然后猛地抬头问道：“你们怎么会认识那个混蛋？！” “呃，事实上，默和夜歌之前在主楼里引起了一些骚动，当时替我们解围的，就是那个名叫天行道的老师。” 贾德卡耸了耸肩，然后便简单地把几章前发生的故事告诉了达布斯。 而牙牙则是没心没肺地补充了一句：“那个汪叨叨汪可好啦！还给汪吃好吃的点心！” 达布斯顿时勃然大怒，愤愤地说道：“田兴道那个混蛋！都这么长时间了，他都没给我吃过好吃的点心！” 墨檀、季晓鸽和贾德卡当时就惊了—— “重点原来是这个吗！？”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终 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达布斯の怨念 “那家伙履历漂亮的很，而且擅长溜须拍马，所以很受校长器重。” 盘腿坐在众人中间，达布斯不断挥舞着手臂，用激烈的肢体语言宣泄着心中那份怨念，愤声道：“而且按理说，明明应该是我、陈老师和那家伙一人带一个组，结果校长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把陈老师安排进了田兴道的二组，还想让我自己一个人去带六组，这我能答应吗？我当然不能啊，所以……唉……我就也申请调到二组去了，也是多亏我迟到了这么长时间，不然校长他还真不一定能答应下来。” 【原来如此，天时、地利、人和……达布斯这是一样都没有占到啊。】 墨檀在心底长叹了一口气，无力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并在移开视线的瞬间发现季晓鸽也面如死灰地看了过来，眼中那抹沉痛的纠结与自己如出一辙。 很显然，两人想到一起去了。 而贾德卡和牙牙的表情也比较严肃，虽然他俩对游戏外的世界不甚了解，就算被简单科普过也只能大概领略个精神，但就算如此，二人也能猜到自己这位大个子伙伴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 说句心里话，在不久前与那位在无罪之界中名为‘天行道’，游戏外本名田兴道的老师简单接触了一下后，墨檀和季晓鸽觉得后者并不像是达布斯口中那种‘擅长溜须拍马’的人，所以故事的真相，大概只是简单地因为人家履历漂亮……换而言之就是有能力，才得到那位校长的器重，以至于能单独带领一个教学小组。 而同样深受器重的达布斯，则因为个人原因推掉了与前者相同的地位，不情不愿地主动进入了人家率领的小组，典型的冲冠为红颜，虽然没怒起来…… 总而言之，无论是在情场还是职场，达布斯似乎都居于绝对劣势，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的麻烦应该不只有这些。 “话说回来……” 简单与伙伴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墨檀轻咳了一声，将目光投向难得吃了个爽，这会儿正在歪着脖子打瞌睡的安东尼：“你在这边的工作，安东尼配合的还好吗？” 肯定不好！ 这种事其实墨檀不用想也知道，但他还是主动挑起了话头，试图让已经足够不爽的达布斯一口气把负能量都宣泄出来，毕竟他现在能够倾诉心里话的对象也就只有自己这帮‘网友’了，达布斯眼中那份从一开始就有被极力掩饰的疲惫，多半就是这些日子给憋的。 果不其然—— “唉，在我看来安东尼的进步已经很大了。” 达布斯转头看了一眼安东尼那张安详的睡脸，苦笑道：“但他终归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也不知道克制自己的情绪和欲望，别的倒还好说，主要是肚子饿的时候……” 说到这里，他那张极具冲击力的大脸逐渐扭曲了起来，似是被勾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宽厚有力的肩膀微微颤抖。 而墨檀等人则是体贴地保持着沉默，耐心等待达布斯梳理情绪。 “安东尼从没见过我授课时的情景，所以他最开始可能有些紧张，总是在我讲课到一半的时候失去控制，比如下意识地把教案塞进嘴里或者攻击讲台之类的，一旦出现这种情况，我都必须花费很大的精力才能把它安抚下来。” 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重新整理好心情的达布斯颓然道：“所以最初的几天，我基本都没能成系统地去为学生们讲些什么，不过因为大家都是玩家的原因，孩子们对安东尼还是很宽容的，抗拒情绪并不严重。” “嗯嗯，听起来也还好嘛。” 季晓鸽莞尔一笑，乐呵呵地说道：“换做是我的话，可能还会觉得挺有趣呢，你想呀，自己老师竟然随机到了这么稀有的种族，这种事肯定不常见吧。” 墨檀也点了点头，附和道：“而且还能在上课时间偷懒，你那些学生说不定还会盼着安东尼隔三差五地折腾折腾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 达布斯发出了两声苦笑，摇头道：“但在把夜歌之前准备的那些食物吃完之后，总是感到饥饿的安东尼就没那么好哄了，有两次他甚至想要袭击学生。” 墨檀等人当时就是一惊：“袭击学生？！” 达布斯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干涩地说道：“是啊，袭击学生，你们还记得咱们最初见面的时候，那个本应该是营救对象的炼金师吗？” “汪记得！那个汪金师汪裤子啦！” 牙牙特别踊跃地举起小手，大声道：“滴滴答答的汪处都是！” 而墨檀等人也想起了当时那极富冲击性的一幕，数次被安东尼送进嘴里的鹰身女妖、在失禁并陷入昏迷后被安东尼拿在手里挥舞的帅哥炼金师、能吃与不能吃的激情辩论，尽管汪汪小队的每个成员画风都颇为迥异，但论起初次见面时的冲击力，安东尼·达布斯当属第一。 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这位失去控制的双头食人魔几乎以一己之力车翻了汪汪小队全员，并在被超过二十个鹰身女妖包围的情况下大发神威，力战群雌，最终要不是季晓鸽用【杂·强固·粮·硬化·馒头】、【斩铁·破甲·葱花饼】以及一系列军火镇压（喂饱）了安东尼，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那个时候，英勇地拦在失控的安东尼面前，奋力作战的人是平均实力大概在中阶左右的墨檀、季晓鸽、贾德卡和牙牙，外加二十余个拥有地利之便的鹰身女妖。 而那些被参加暑期补习的学生们在实力方面则是参差不齐，活动范围被限制在学园都市的孩子们哪怕在怎么努力，其底蕴和实战经验也远远不能与当时的墨檀等人媲美。 大家的平均只有初阶水准，就算有个别几个做任务勤快的学生升到了二十多级，拥有了中阶职业，在单凭肉体就能够媲美常规高阶职业者，狂暴后实力还会更进一步的安东尼面前并不会比季晓鸽亲手烹制的馒头硬多少。 而那种馒头，安东尼一顿能吃十个！ “你们也知道，这具身体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属于安东尼的，我只是一个脑袋而已，虽然在安东尼听话的时候能接管大部分控制权，但只要他失去控制，我能做的事着实很有限。” 达布斯颓丧地垂下了头，有些后怕地打了个哆嗦：“虽然只失控了两次，但安东尼当时造成的破坏非常大，最初的那次，我们二组的六个男生试图拦下他，结果被安东尼一巴掌拍去重建角色了两个，剩下的四个人也受了重伤；第二次要好一些，安东尼刚失控没半分钟就被一个路过的本地教员按住了，除了有一个坐在前排的女同学受到了惊吓之外，倒是没有什么人员伤亡。” “啊这……” 贾德卡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没敢仔细脑补当时的场景：“然后呢？” “那个被吓到的女生转去其它班了，其他人倒是还好，重建角色的两个男生也表示挺好玩的，而且都交到了女朋友，说实在的，他们这个年龄其实并不适合谈恋爱。” 随口吐露了一句信息量颇大的话，达布斯深深地叹了口气：“后来钱校长找我谈话了，在听过情况之后表示他对我和安东尼的情况表示理解，但如果再出现类似的事，对艾萨克学院造成的财产损失学校只能报销百分之五十，剩下的要从我工资里扣。” 季晓鸽噗嗤一笑，乐道：“你们校长还挺善解人意的。” “还行吧。” 达布斯耸了耸肩，然后愤声道：“最可恶的是那个田兴道，他竟然把我的课都换到了旧楼！而且还勒令安东尼必须在课间休息时间持续吃东西，又给我办了三张大额饭卡，当着陈老师面办的！” 墨檀、季晓鸽、贾德卡：“……” 牙牙：“汪？” “呃……所以说，现在情况稍微好些了吗？” 墨檀见达布斯逐渐开始陷入疯辶状态，连忙转移话题问道：“听你的意思，那两次之后安东尼好像就没有再失控过了？” 达布斯点了点头，闷闷地说道：“算是吧，但想喂饱这孩子并不容易，我现在每天基本是在旧楼和食堂两点一线，安东尼的饭量太大了，就算是不限量的大锅饭也很难让他彻底吃饱，还有就是，他必须得有我在身边，不然就会特别立刻失去控制，所以我现在每天晚七点到早七点都得守在游戏里。” “唔，这确实是个问题。” 季晓鸽轻点着自己光洁白皙的下巴，有些纠结地嘟囔道：“之前达布斯你有事的时候都是我们哄安东尼玩，现在……唔，他在这边就没有什么亲近的人吗？就是能像我们这样的？我觉得只要足够了解小安东尼，肯定会有人喜欢他的吧？” “安东尼跟大家相处的时间太短了，而且也不太好交流，所以……” 达布斯摇了摇头，然后忽然面色一僵，表情微妙地喃喃道：“唔，仔细想想的话，他比较亲近的人倒也不能说是没有？” 季晓鸽一脸茫然，懵懵地问道：“所以为什么是疑问句啊？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呀？是谁呀？” “陈老师很喜欢安东尼，还经常在我教安东尼常识的时候帮忙，偶尔还会专门去买一些好吃的带给他。” 达布斯嘴角泛起了一抹甜蜜的弧度，并在下一秒飞快地垮下个批脸：“然后就是……田兴道那个家伙在的时候，安东尼也会安静下来，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呜！总觉得我也可以理解！’ 季晓鸽缩了缩脖子，飞快地给墨檀发了条消息。 ‘同感，那位田老师好像非常有气势。’ 墨檀秒回了一句，然后重新抬头看向达布斯，提议道：“或许你有事的时候，可以让陈老师和那位田老师稍微帮忙照顾一下安东尼？” 达布斯顿时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沉声道：“那可不行，陈老师那么娇弱，万一安东尼发起疯来伤到她怎么办？” “呃，陈老师不行的话……田老师呢？” 季晓鸽眨了眨眼，坏笑道：“你总不会担心安东尼伤到田老师吧？” “也不行。” 达布斯不假思索地否定了这个提议，咬牙道：“安东尼还是个孩子，万一田兴道那个家伙伤到他怎么办！” 季晓鸽当时就懵了：“哈？” “虽然我一点儿都不想承认，但是田兴道那个家伙……很强。” 达布斯攥紧了拳头，咬牙道：“还记得我刚来的那天，校长让田兴道带我熟悉校园环境，顺便认认学生和班级，结果在路过食堂的时候安东尼突然就失控了，直接抢走了身体控制权冲向了一个拿着肉夹馍的学生。” 季晓鸽倒吸了一口凉气，忙问道：“然后呢？” “然后田兴道就挡在了那个学生面前。” 达布斯沉这一张脸，很是不爽地说道：“当时我其实已经抢回了一小部分身体控制权，按理说是能阻止安东尼的，但……” 贾德卡皱了皱眉：“但因为田老师突然挡在了前面，所以你没反应过来？” “没，我反应过来了。” 达布斯摇了摇头，正色道：“然后还下意识地在安东尼挥出的巴掌上多加了两成力，顺便还不小心在指间点了团邪能烈焰。” 【下意识啊……】 季晓鸽翻了个白眼。 【不小心吗…..】 墨檀扯了扯嘴角。 【这人没救了啊！】 两人在心底异口同声地吐了个槽。 诡异地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钟，季晓鸽才又好气又好笑地问了达布斯一句“你把那个想要救人的田老师打伤了？” 她会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作为安东尼·达布斯的冒险者伙伴，季晓鸽很清楚当这‘哥俩’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的时候有多厉害。 但达布斯却是摇了摇头，咬牙道：“没有，当时我甚至没有看清楚那家伙做了些什么，就感觉身体一麻，手上的邪能烈焰直接被冲散了，现在想想，多半是被那混蛋的【雷光冲击】直接打中了胳膊。” “然后呢？” “然后安东尼就老实了。” “再然后呢？” “再然后刚在食堂打完饭的陈老师来了，我就趁着田兴道那家伙手上的电光还没消散，直接往地上一躺……” “你这是在反派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啊喂！！！” 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终 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公务员的待遇 达布斯愤慨激昂的故事向墨檀等人透露了两个信息。 首先，他们的朋友，绝大多数时间无论是人品、节操还是性格都很靠谱的达布斯先生在恋爱领域非常之没出息，画风像极了那些频频出现于八点档和家庭影院中的低端男配，简单来说就是集天真幼稚、卑鄙无耻、不择手段等恶德为一体的经验礼包，唯一的作用就是给男女主角制造各种‘麻烦’，间接导致二人的感情在这一系列事件中持续升温，并在人家修成正果、迈入幸福的殿堂后留下一个或萧瑟或释然或改邪归正的剪影，让观众老爷们笑骂几声‘恶有恶报’，深藏功与名。 哪怕是在现实世界中，这也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虽然所谓‘真爱’在这个愈发冰冷的世界中渐渐趋于稀有，很多时候往往都是有钱/颜人终成眷属，但鉴于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原则，别说是墨檀和季晓鸽这种多少都看过一些言情剧的现代人了，就算是无罪之界的土著NPC贾德卡，也觉得达布斯这一系列操作像极了那些爱情戏剧中的陪衬。 虽然嘴上没说，但大家都觉得达布斯现在这番折腾恐怕很难让他实现抱美而归的野望，甚至极有可能起到反效果。 有一说一，几个月的相处下来，大家都觉得达布斯是一个非常好的男人，他风趣幽默、博学多才、三观端正、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在品行方面更是无可挑剔，而且就连安东尼这种在很多人眼里堪称冥顽不化的朽木他都没想过放弃，总是耐心地教导着后者这个说是‘兄弟’，但其实跟现实中那个贾维斯老师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巨婴’。 甚至就连王霸胆那种烂到骨子里的东西，达布斯都能够心平气和地跟他讲道理，哪怕那只性格恶劣的王八一个字儿都听不进去。 季晓鸽不知道多少次感叹过，如果自己在中学时代也能遇到达布斯这种老师就好了，贾德卡和牙牙更是无比珍惜达布斯这个朋友。 墨檀自不必多说，身为‘默’的他跟达布斯相性极佳，两人每次闲聊时都有一种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感觉，事实上这俩人偶尔也真的会凑一起喝两杯，不带贾德卡的那种。 倒不是俩年轻人排挤老人家，主要是贾德卡实在太能喝了，墨檀、达布斯和安东尼，三个酒量都还算不错的加一起都拼不过人老爷子，且不说安东尼，哪怕是身为玩家的墨檀和达布斯都不行。 （PS：这里指两位玩家的【酗酒】DEBUFF叠到99层，即再喝掉血后贾德卡·迪塞尔依然安然无恙、谈笑自若） 言归正传，咱们接着聊达布斯。 不得不说，爱情这玩意儿确实能够让人疯批，下到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上到拥有诸多优点与品德的达布斯，都会为之陷入盲目，进而做出一些不符合人设的行为。 比如出于‘耍帅’这种理由而应下战火联赛的万年咸水鱼。 比如会平时温文尔雅，一碰到心上人与‘情敌’就会画风大变的模范教师。 【总觉得再这样下去，达布斯的未来会很危险啊……】 墨檀、季晓鸽和贾德卡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想到，而牙牙则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隐蔽地叹了出去，低声‘汪’了一句。 总而言之，大家似乎都觉得如果不好好对达布斯进行一番心理辅导，就算这货曾经很有希望与陈老师凑成一对，照这个节奏发展下去也够呛能追到人家。 然后，就是墨檀等人推断出的另一条信息—— 完全和季晓鸽之前那番‘肯定是达布斯比较能打’的推断相反，那位在无罪之界中名叫【天行道】的田老师极有可能是个强者，至少在玩家这个范畴中是个强者！ 原因很简单，根据达布斯之前的描述，那位田老师似乎只用了一个瞬发魔法，便成功逼停了安东尼在饥饿状态下挥出的一巴掌，而且达布斯似乎还在上面加了两成力、点了一团火。 诚然，就算达布斯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至于配合安东尼直接击杀掉碍眼的田老师，所以出手时肯定多少有所保留，但就算如此，能够让打定主意给自己个难堪的达布斯无功而返，轻描淡写便完成了反制的田老师也绝对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要知道安东尼·达布斯这个名字虽然已经掉出了个人战力排行榜前200，但这只魔武双修的食人魔在玩家中绝对算是T1级别，换而言之，而那天在食堂门口恐怕也没尽全力的田老师应该也差不了多少，打底也得是个高阶战斗力。 【可恶啊！这样的话，达布斯唯一的优势岂不是也要消失了！】 一门心思想着自己人的季晓鸽握紧了拳头，下意识地嘟起了小嘴：“不应该啊！安东尼和达布斯很厉害是因为咱们一起冒险了好几个月，那个田老师是怎么回事啊！难道他还能一边讲课一边练级吗？” “能。” 结果达布斯竟然沉着一张脸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只见他在众人惊愕地注视下悠悠地叹了口气，无奈道：“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们现在的等级是……狱火术士39级和嗜战者39级。” 一听这话，身为NPC的贾德卡和牙牙倒是还好，同为玩家的墨檀和季晓鸽当时就惊了。 “39级？” 墨檀猛地抬起头来，愕然道：“如果我们记错的话，你的狱火术士和安东尼的嗜战者应该都是高阶职业没错吧？！” 平时也会偶尔逛逛论坛的季晓鸽也不淡定了，惊声道：“高阶职业的等级上限就是40级吧？咱们刚分开那会儿你和小安东尼不是只有20级不到吗？” 贾德卡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看向安东尼·达布斯的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高阶巅峰？” “呃，应该还不算吧，我看人家俱乐部的大佬发帖说高阶职业满40级才能算是巅峰，然后接到史诗阶转职任务算是半步史诗，获得史诗阶职业后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史诗。” 达布斯耸了耸肩，摇头道：“我应该还差得远呢，39级升40的经验是天文数字，而且升到39之后，我已经没办法从【教学任务】中获得经验了。” 贾德卡把头转向墨檀，眨了眨眼，示意后者给自己翻译一下。 “简单来说就是达布斯他们距离高阶巅峰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史诗更是遥遥无期。” 墨檀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然后忽然一愣，猛地转头看向达布斯：“等等，你说的【教学任务】是什么？” “是我能升到现在这等级的‘秘密’。” 达布斯笑了笑，莞尔道：“我在这座学院办理完入职手续之后，很快就接到了一个可重复的特殊日常任务，内容是‘完成教学计划’，进度以课时为单位，每上完一节课都会获得一定经验奖励，完成度100%还会有额外的道具奖励，不过因为安东尼经常捣乱，所以我很少能拿到满额奖励。” 墨檀联想了一下安东尼·达布斯现在的等级，扯了扯嘴角，干笑着问道：“那你平常能拿到的奖励大概是多少？” “呃，十个课时的话，我大概能有两次能做到100%的完成度，奖励是20%当前经验值上限，不过因为我跟安东尼的共生天赋，所以平均分到两个人身上其实只有10%，额外奖励一般都是附魔卷轴和高品质炼金药水之列的，我存了不少，回头你们都拿走，我要那玩意儿也没用了。” 达布斯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在墨檀和季晓鸽两个虽然不是很在乎等级，但眼神依然逐渐犀利起来的同类注视下轻咳了一声，讪讪地说道：“剩下的八个课时，可能会有一次被安东尼严重捣乱的，任务完成度在50%以下，奖励只有当前经验上限的5%，也就是每人2.5%，还有大概七成左右的比例是80%到90%的完成度，经验奖励10%，没有额外奖励，嗯，就这样。” “就~这~样？” 季晓鸽微微眯起了眼睛，拉长了音调。 “平均一下的话，达布斯你平均每个课时能都能拿到5.75%的当前经验值上线，也就是说……” 墨檀则是在瞬间完成了一轮心算后轻轻揉了揉额角，有些脱力地说道：“就算去掉零头，也能保证每上18节课稳稳地升上一级，对吧？而且还是你和安东尼一人一级。” “老贾你可以理解为他每锻炼两天就能多一块腹肌。” 季晓鸽对一脸不明觉厉的贾德卡解释了一句，然后瞥了一眼自己的人物面板，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就是公务员的待遇吗……” 达布斯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个嘛，其实我们这些老师没事儿的时候也交流过，虽然这些任务经验确实给的挺多，但也只是单纯地给经验而已，这段时间以来我的专精等级一点都没涨，安东尼也是。” “你想表达点儿啥？” 季晓鸽没好气地瞪着达布斯，一想到自己的厨师等级在年初那次大更新后就没怎么涨过了，就气不打一处来。 “咳，简单来说就是我没有怎么变厉害，真的。” 达布斯特别诚恳地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看上去特别纯良。 季晓鸽示威似的挥了挥小拳头，然后轻轻撞了墨檀一下：“你也说他两句啊！这个可恶的公务员这么凡尔赛都不管管的吗！” “没什么可说的啊，毕竟达布斯他有这个能力嘛。” 墨檀很是看得开地说了一句，然后慢慢站起身来，笑盈盈地对达布斯问道：“技能专精上不去，实战经验也没什么积累吧？” 达布斯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还是默你了解我，真心的，这点儿经验其实真没啥用，所以夜歌你也别……” “这样吧。” 墨檀却是用轻快地语调打断了达布斯，眨眼道：“正好你今天下午也没什么事，在这里干坐着聊天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咱俩稍微练练，给你找找手感？” 达布斯：“啊？” “对啊，你不是也说了么，专精等级上不去什么的。” 墨檀抚摸着自己腰间的【晓·无情剑】，人畜无害地笑道：“巧了不是，我刚拿到了一把新武器，也想找找手感来着。” 达布斯整个人都不好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大脸发白地咽了下口水，对面前这个据说能跟排行榜首页大佬过招的家伙干声道：“默你不能这样，我不就是这段时间稍微多拿了点儿经验，升了几级，也没干啥伤天害……” “我没说你有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只是好久不见想切磋一下而已嘛，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男人之间表达友谊的方式不就是用拳头吗？” 墨檀笑呵呵地打断了达布斯，悠悠地说道：“艾萨克学院应该有练习场之类的地方吧？等会儿王霸胆过来了咱就一起过去吧。” 达布斯当时就惊了：“你还要带王霸胆！？” “当然了，毕竟我用的是新武器，手生的很啊。” 墨檀很是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笑道：“既然咱们都手生，你的等级还比我高，还有安东尼辅助，我随便带只王八什么的应该也没问题吧？” 【神特么随便带只王八！跟你单挑和跟你加王霸胆打完全是两个难度啊！干啥啊！想干啥啊！不久升了几级至于这么大怨气吗！】 达布斯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在墨檀那充满了压迫感的微笑下艰难地点了点头：“没……没问题吧……大概。” “哇！” 季晓鸽也被墨檀这副难得犀利起来的画风吓了一跳，轻呼道：“不是吧！默你的怨念怎么比我还大啊？” “有吗？” 墨檀歪了歪头，表情清爽明朗地笑着反问了一句。 “没有吗？” 季晓鸽扑灵扑灵地眨着眼睛。 “有啊。” 面对如此直截了当地提问，‘诚实’的墨檀自然不会撒谎，于是这个平均每个角色都只有常人四人之一游戏时间、根本没空专心练级的人便用力点了点头，爽快地表示—— “那可是相当有啊！” 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终 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天行道的建议 因为坐落在学园都市地皮最便宜的外环区，所以【艾萨克综合学院】虽然并不出名，但也算是五脏俱全，该有的基本都有。 而作为在很多情况下都能发挥出价值的重要教学设施，‘训练场’这种东西艾萨克自然是不缺的，作为前者战略合作伙伴的‘暑特研’自然也分到了一个，位置就在距离实验楼不远的人工林旁，环境和面积都十分在线。 不过出于某些大家都知道的原因，尽管‘暑特研’的师生并不少，但他们对于训练场这种东西的利用率简直低到令人发指，所以自从‘暑特研’正式入驻艾萨克综合学院之后，人工林旁的第二训练场就长期属于无人使用状态，直到现在。 “所以……唉……用倒是可以随便用没错。” 达布斯愁眉苦脸地走在前面，一边带路一边唉声叹气地对旁边那个正盘腿坐在王八壳子上，似是在闭目养神的半龙人骑士说道：“说真的，默你不能这么欺负人啊，我什么水平你还不知道嘛？要是换我跟排行榜首页的玩家打，怕不是连两招都撑不下去，没意思！真的，没意思。” 墨檀抬起眼皮，慢悠悠地摇了摇头，温吞地笑道：“我其实也没有比咱们刚分开的时候强多少，个人赛能跟那位沐雪剑姑娘打个有来有回是人家让我，团体赛说起来唬人，其实我一共也没拖住人家几分钟。” “唉！” 达布斯再次长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按住了自己的脑袋：“说啥都得打呗？” “你要实在不愿意的话，不玩真的也行啊。” 墨檀莞尔一笑，耸肩道：“我不带王霸胆，跟你、跟牙牙、跟老贾都玩玩，熟悉熟悉新武器，你要是懒得动的话，在旁边看着也行。” 达布斯顿时乐了起来，连忙道：“那就这么定……”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墨檀忽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达布斯眨了眨眼：“哈？” “虽然只是个人看法，但我觉得达布斯你确实应该稍微释放一下了。” 墨檀盯着对方那双难掩阴郁和疲惫的眼睛，挑眉道：“而且稍微活动活动对安东尼来说也是好事，说真的，你们的精神状态看上去都不怎么样。” 达布斯扯了扯嘴角，干声问道：“咋着？让你打一顿就能有精神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墨檀意味深长地看着达布斯，眸中带笑。 “行吧行吧，试试就试试。” 达布斯终于放弃了挣扎，只见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尽管看上去跟之前那副模样并无区别，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变得截然不同，简单来说就是…… 非常富有攻击性！ 这种转变墨檀简直再熟悉不过了，想当初他在苏米尔决心拿那些邪教徒撒气的时候，那画风简直跟现在的达布斯一模一样。 “你可要小心了。” 指间流转着危险的邪能之力，达布斯咧开大嘴对墨檀笑道：“我可是还记得怎么打架呢。” 摩挲着腰间的长剑，墨檀也跟着笑了起来，微微颔首道：“那就……再好不过了。” “就在这里了。” 达布斯晃了晃脖子，抬手在同样跟着兴奋起来的安东尼脑袋上揉了两下，率先走出了这边郁郁葱葱的人工林，眼中的战意愈发汹涌了起来：“现在这个时间刚好，学生们基本都在吃饭，就算咱们稍微闹出点大动静也……” 轰！！！ 沉闷的轰鸣声在不远处炸响，一道半径将近两米的雷霆横扫而出，直接将数根至少要两人合抱的粗壮木桩炸成数截，紧接着又是大量纵横交错的电光凭空乍现，将飞舞在半空中的残骸彻底击散，而那些四散纷飞的渣滓，则在洒落过程中被数道毫无征兆的暗紫色光轮掠过，化作漫天尘埃。 “嗯？” 负手站在一片狼藉的训练场中央，不久前刚刚帮助墨檀等人解围的高挑精灵，身材匀称、相貌英俊、气质沉静的男子转过身来，对目瞪口呆的汪汪小队全员皱了皱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步走到众人面前，淡淡地说道：“看来你们已经成功汇合了。” “田兴道！” 达布斯这才后知后觉地蹦了起来，震声道：“你到底在干什……” “钥匙。” 平静地打断了达布斯，颜值至少也得是伊冬级，但气质方面却远比后者可靠的田老师对伸出右手，古井无波地说道：“还有，平时也就罢了，但如果身边有NPC的话，我们最好还是叫彼此的游戏ID，否则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啊！我在问你话啊田兴道！” 达布斯咬牙切齿地看着面前这个与自己八字不合的男人，愤声道：“你在这个地方干什么？拆学校吗！？” “拆学校？” 田老师挑了挑眉，随即哑然失笑：“我跟你不一样，贾老师，我对自己的工作环境没有什么不满，而且就算我真的像你妄想得那样试图去拆学校，也绝对选择在这种时候动手，而且还是从训练场这种地方拆起。” 达布斯看上去更火大了，偏偏还没办法说什么，要知道他最后那句拆学校本来就是一句吐槽，却不料田老师并没有回答上一个问题，而是一本正经地阐述了自己并没有在‘拆学校’的理由，这几乎把达布斯给气炸了肺。 顺便一提，从刚才开始，汪汪小队的其他人始终都保持着‘Σ(っ°Д°;)っ’这个表情，包括牙牙和王霸胆。 “至于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如果你之前开会时有好好听我说话的话，就应该知道我是在熟悉【雷魔导士】这个职业的技能。” 天行道用挑剔的目光看着达布斯，淡淡地说道：“现在，把钥匙给我。” 达布斯梗着脖子，怒气冲冲地问道：“什么钥匙！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记得自己在离开前应该有嘱咐过你的朋友，如果要离开办公室的话，记得反锁上门，回头把钥匙给你就可以了。” 天行道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继续向达布斯伸手：“虽然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我认为他们都是很有责任感的人，所以……” “给你！我的朋友当然很有责任感！” 达布斯没等天行道说完，就怒气冲冲地把暑特研的办公室钥匙塞进后者手里，面色阴沉地问道：“所以说，你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熟悉什么【雷魔导士】的技能？” 天行道并没有立刻给出回答，只是平静地反问道：“所以说，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之前咱们组开会的时候你确实没有认真听？” 达布斯面色一僵：“这……” “说真的，贾维斯，如果你不希望自己脖子上的那个东西被人当成摆设，就至少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而不是整天神游天外，去想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天行道叹了口气，冷冷地抬头看着达布斯：“我知道你对暑特研有意见，我也知道你不希望让学生们哪怕是在放假期间都要学习，但这并不是你消极怠工的理由。” 在田老师那令人窒息的威势下，一向都会在本能驱使下保护达布斯，对任何心怀敌意者饱以老拳的安东尼缩了缩脖子，然后竟然开始闭起眼睛装死。 而达布斯则是大脸一红，怒道：“你有什么立场教训我，咱们可都是……” “现在还没开学，我的身份是暑特研第二教学小组的组长，而你则是第二教学小组的成员，这个立场够充分吗？” 控场能力MAX的天行道根本没给达布斯机会把话说完，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那么，为了方便你理解，我就再说一遍，安东尼是一个令人不安的因素，他的心智显然没有完全成熟，而且还有着严重的暴力倾向，这会直接影响到游戏外‘蜀海七中’以及游戏内‘暑特研’的声誉，而你，贾维斯老师，作为安东尼的监护人，却并没有能力在他失控时阻止他，我说的对吗？” 达布斯的额头满是青筋，气得不行确实无言以对。 “喂，咱们要不要说两句啊……” 季晓鸽拽了拽墨檀的袖口，低声在后者耳边说道：“就这么一直看着达布斯挨欺负不合适吧？” 墨檀微微摇头，用同样小声的音量回答道：“先看看吧，至少现在那位田老师还不算是有‘欺负’达布斯。” “汪怕……” 牙牙则是汪墨檀背后缩了缩，低声嘟囔了一句，显然是被天行道那【师者的威严】给震到了。 贾德卡则是一边跟自己的法杖做着冰敷，一边慈眉善目地笑道：“年轻真好啊。” 很显然，他已经把这一幕理解成了‘两个喜欢同一个女性的年轻人因为对彼此严重敌视而产生的口角’。 且不说老贾头想的对不对，至少在‘口角’这个领域，达布斯很明显是处于下风的，劣势巨大的那种。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作为你这一组的负责人，我有义务在极端场合下视情况采取一些手段，而在这款游戏里，力量就是最直接有效的手段。” 天行道看了一眼安东尼，指尖涌动着刺眼的电芒，赶在达布斯开口前继续道：“入驻艾萨克学院后的日常任务给予了我们这些老师大量经验，甚至让我们比很多更加用心的玩家等级要高，但这种学院派的高等级在实战中会因为专精、经验等原因大打折扣，比如张老师，他的面板等级已经达到了【幻兽师37级】，是这个世界观下的高阶强者，但事实上，因为专精过低的原因，张老师连自己的召唤生物都认不全，甚至命令不动。” 达布斯当时就惊了：“田兴道你都研究了些什么啊！” “工作环境。” 天行道言简意赅地给出了回答，淡淡地说道：“前段时间，我简单了解了一下二组所有教员的情况，发现除了我之外，其他人在战斗方面的天赋都比较一般，兴趣也有所欠缺，所以我就申请了每天午餐时的训练场使用时间，尽可能地提升个人实力，以备不时之需。” 达布斯抹了把自己额角上的冷汗，咬牙道：“你所谓的以备不时之需，我可以理解为随时准备干掉我吗？” “收起你的情绪，贾维斯，我们都知道安东尼必须得到制约，我们不能指望每次他失控时都有NPC教员路过出手，从今天起，我的课时与你对齐，教学地点就在你的隔壁教室。” 天行道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随即直接与安东尼·达布斯擦肩而过，走到墨檀等人面前，对他们微微点头道：“抱歉，职责所在，希望没有让诸位感到不快。” 墨檀、季晓鸽、牙牙，甚至包括王霸胆在内，都整整齐齐地摇了摇头。 “嗯，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需要的话诸位可以直接找安东尼·达布斯。” 天行道先是这么说了一句，然后在迈开脚步离开前突然一顿，转头向墨檀问道：“多问一句，诸位来训练场这边，是打算……” 墨檀笑了笑，拍了拍腰间的长剑：“好久没见了，看达布斯他们等级高了不少，有点手痒痒。” “原来如此。” 天行道点了点头，沉吟了大概十秒钟左右，又将目光投向趴在墨檀旁边的王霸胆，迟疑道：“这位就是……默小哥的搭档坐骑？” 墨檀点了点头。 王霸胆则是努力装做自己不会说话，天真无邪地眨巴着眼睛。 “我知道了。” 天行道微微一笑，然后忽然正色道：“事实上，我有个不情之请。” “不情之请那就不要请了。” 达布斯没好气地甩了一句。 天行道直接无视了前者，对墨檀等人沉声道：“如果可以的话，默小哥你跟安东尼·达布斯的战斗可以稍微推迟一下，以公开课的形式进行吗？” 墨檀/达布斯：“？？？” “现在你这位名人出现在学院里的事已经传开了，学生们都很兴奋，要是就这样没头没尾的结束，难免有些遗憾，所以……” “所以？” “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们暑特研的教师安东尼·达布斯打一场表演赛，满足一下那些孩子的憧憬吗？” 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终 第一千二百章：卑 “一场什么？” 墨檀愣了一下，而站在他身边的季晓鸽和贾德卡也都有些发懵。 只有牙牙一脸傻乐天地歪了歪脑袋：“表演汪？” “一场表演赛。” 天行道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淡淡地说道：“就像我刚刚所说的，默小哥你出现在这里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学院了，虽然我姑且算是搪塞了过去，你们就算想要悄无声息的离开也不会有太大问题，但是……” 同为在艾萨克综合学院工作的教师，尽管达布斯单方面地与田老师天打雷劈的不和，但他依然第一时间猜到了后者话中的涵义，无奈地叹了口气：“学生们会失望吧？” “嗯，这是一方面。” 天行道微微颔首，补充道：“而且我之前为了尽快遣散学生们，还在情急之下告诉他们‘想聊天以后有得是机会’这种话，虽然只是权宜之计，但如果处理不好的话，学院方应该不会很舒服，进而怪罪到我们暑特研身上。” 达布斯立刻眯起了双眼，沉声道：“你这是在玩道德绑架啊，田兴道老师。” “你会产生这种错觉这件事本身，就代表了你确实认为默小哥他们之前的行事确实有失妥当，不是么？” 天行道轻描淡写地用一句反问噎住了达布斯，随即又转向墨檀等人摇头道：“不过希望诸位不要误会，我之所以会提出这个建议，只是在主观上认为一场表演赛对诸位来说并无损失，但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你们大可不必答应我，我刚才也说了，只有‘处理不好’的情况下学院方才会不舒服……既然这件事的第一处理人是我，也就意味着‘处理不好’的可能性其实并不高。” 达布斯扯了扯嘴角，咬牙道：“你这副表情，根本就是在说‘本大爷其实完全搞得定’啊。” “不要凭借你对我个人的主观臆断信口开河，耽误大家的时间。” 天行道甚至连看都没看达布斯一眼，冷淡地回了后者一句后便将探寻的目光投向墨檀：“所以，你并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并没有太多犹豫，墨檀只思考了大概两秒钟左右，便轻轻对天行道点了点头：“好吧，如果只是表演赛和简单聊几句天的话，我想我应该没问题。” 当前人格下的他并没有自己在身为‘黑梵’时那么怕麻烦，虽然也不是很想节外生枝，但考虑到‘默’这个人的知名度已经起来了，而且自己一行人今天也确实在人家学校引发了不小的骚动，天行道的要求确实一点儿都不过分。 而季晓鸽、贾德卡、牙牙和王霸胆都是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除了正在装畜生的某王八之外，都齐刷刷地点头道：“我（汪）们也没意见。” “谢谢。” 天行道欣慰地笑了笑，但却并没有显露出意外的表情，显然他已经猜到了墨檀等人多半会应下这件事，随即便点头正色道：“那么我这就安排……” “请稍等一下。” 墨檀却是温和地打断了对方，轻声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表演赛’不要太快开始，我和达布斯他们这段时间都多少变强了一些，所以为了到时候不会出现受伤之类的意外，可能需要提前沟通一下。” 天行道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地说道：“合情合理，而且我这边也要去找学院方沟通，还要花一点时间组织学生，嗯……两小时怎么样？两小时后，我会通知大家来这里集合，那时也会比较凉快些。” “没问题。” 墨檀莞尔一笑，看起来颇为满意：“那就辛苦您了。” 天行道摇了摇头，正准备告辞离开去做准备，就见原本站在默小哥旁边的那位美丽少女忽然高高地举起右手，对自己大声道：“我可以跟您一起去吗？田老师！” 包括天行道自己在内，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一愣。 “带上我吧！” 季晓鸽俏生生地笑着，活力满载地一边蹦跶一边说道：“说明情况什么的我也可以帮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的话还能给默他们发消息圆谎。” 天行道微微皱了皱眉：“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但是……” “好耶！那就这么定啦！” 季晓鸽没等天行道说完便发出了一声欢呼，然后便快步走到了后者面前：“那咱们赶紧出发吧，田老师！正好我刚才还没逛够呢！” 天行道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便将目光投向了墨檀等人。 墨檀尴尬地笑了笑，耸肩道：“给您添麻烦了。” 贾德卡轻抚白须，笑而不语。 之前玩得有点累了的牙牙则是一本正经地对天行道嘱咐道：“不许欺负汪鸽姐姐哦！” 达布斯面色阴沉地盯着天行道：“事先说好，夜歌还是个学生，要是你小子胆敢动什么歪主意，就准备好等着挨揍吧！” 虽然这话说的一点儿道理都没有，但考虑到季晓鸽的颜值与达布斯对天行道的坏印象，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那么，我们就先走了。” 天行道华丽地无视掉达布斯，对墨檀等人点头道：“进度方面的话，既然夜歌姑娘跟着，那就让她随时跟诸位汇报吧，有什么需要沟通的也方便随时交流。” 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嘿嘿一笑，对墨檀等人挥手道：“那咱们就一会儿见咯！” 然后便跟天行道一起快步向训练场外走去了。 ‘别摘发卡。’ 同一时间，一条来自默的消息出现在了季晓鸽的消息栏中。 少女微微一愣，然后转过头对远处的墨檀促狭地眨了眨眼，回到：‘怎么？怕我太漂亮了被田老师看上？’ ‘不是。’ ‘骗人~’ ‘我不能撒谎的，发消息也不能。’ ‘我不信，你现在撒个谎试试看！’ ‘然后一会儿表演赛被安东尼吊起来打？’ ‘嘁，借口倒是一大堆嘛。’ ‘我只是担心你引起骚动罢了。’ ‘平常也没见你刻意嘱咐我啊！’ ‘那样的话肯定会没完没了吧？’ ‘你避重就轻o(￣ヘ￣o＃)’ ‘不说这个，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该不是想……’ ‘怎么发消息还说半句留半句呢！嗯，不过你应该是猜对了吧，嘿嘿。’ ‘这样真的好吗？’ ‘你觉得不太合适？’ ‘倒也不是……’ ‘那我可就自作主张咯。’ ‘嗯。’ ‘对了对了！我跟忘语学了一大堆颜文字！刚才那个是不是可应景了！就是输入起来有点费劲，不太好脑补！’ ‘专心走路，小心摔着。’ ‘你是在看不起我还是在看不起我的翅膀？’ …… 十分钟后 艾萨克学院，人工林旁 “已经够远了。” 天行道突然停下了脚步，对跟在自己身边的有翼美少女说道：“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夜歌同学。” “呀！” 季晓鸽下意识地轻呼了一声，惊讶道：“田老师你怎么知……” “因为你并不是那种能藏得住事的女孩。” 天行道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对面前的少女投以探寻的目光：“所以，具体是什么呢？” 季晓鸽愣了好一会儿，才讪讪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特别直截了当地问道：“那个，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想问问田老师你知不知道达布斯他对那位陈老师有……唔……那个意思。” “为什么要问这个？” 天行道挑了挑眉，并没有直接回答少女的问题。 “因为……呃……这……该怎么说呢……” 季晓鸽有些苦恼地蹙起了漂亮的眉毛，一边无意识地扇动着翅膀一边说道：“总觉得田老师你可能是那种虽然外表看起来很精明，但在感情方面反应比较迟钝、看不出事的那种，唔，所以才会跟达布斯之间产生了一些误会，我就在想要是您知道这些误会的原因……” “原因？” 天行道轻笑着打断了季晓鸽，耸肩道：“原因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无关于我，也无关于小陈，只是贾维斯那家伙太自卑罢了。” 季晓鸽瞪大了眼睛：“自卑？” “是啊，自卑。” 天行道微微颔首，轻描淡写地说道：“因为自卑，他处处针对一直无论是家境、履历、处事风格和工作能力都要更胜一筹的我；因为自卑，他先入为主地把自己放在弱者的地位，自顾自地愤慨、委屈；因为自卑，他总是避免跟我出现在同一个场合，却又会下意识地去做一些类似的工作，试图证明自己并不比我差；一切的一切，都是出于贾维斯这个人的自卑罢了。” 季晓鸽闻言先是沉默了半晌，然后很是严肃地抬起头来，对天行道正色道：“不，我认识的达布斯并不是您说的这种人，田老师，我……很难认同您刚才的话。” “你认识的是达布斯，夜歌同学。” 天行道摇了摇头，轻声道：“但我认识的人是贾维斯，我并不想说只有我这个在现实中的同事才能看到他真实的一面，你所认识的网友达布斯就是假的，但至少在我看来，至少在我的认知中，贾维斯就是自卑的，而且你刚刚所说的‘误会’，同样是这份自卑所引起的。” 季晓鸽跺了跺脚，攥紧了小拳头：“不是这样的，我刚才说的误会，其实是因为……” “是因为贾维斯对小陈怀有爱慕之心？” 天行道随口接了一句，对目瞪口呆的季晓鸽笑道：“夜歌同学你不会真的以为我看不出来吧？” 季晓鸽愣愣地点了点头，她确实是真以为面前这位田老师没看出来。 “平时少看点电视剧吧。” 天行道叹了口气，摇头道：“你不知道贾维斯那家伙有多明显，我又不是瞎子，也没被僵尸吃掉脑子，当然不会看不出来，但是，夜歌同学，你仔细地想一想，难道贾维斯迟迟不肯对小陈坦露心迹，并在我转校过来后处处针对这种事，不算是一种自卑吗？” 季晓鸽张了张嘴，愣是没能说出话来。 “他先入为主地认为自己如果表白可能会失败，他先入为主地认为小陈会看不上自己。” 天行道摘下眼镜，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拭着，淡淡地说道：“再然后，他又先入为主地觉得自己各方面都远远比不上我，认为任何一个正常的女性都不会在田兴道和贾维斯之间选择后者，并基于这点对我产生了敌意和抗拒心理，这不是自卑又是什么？” 季晓鸽眨巴了两下眼睛，缩着脖子问道：“您……真的都知道啊？” “差不多吧。” 天行道笑了笑，摊手道：“至少贾维斯喜欢小陈这件事，根本就瞒不过任何人。” “那您还……” 季晓鸽说到一半时忽然顿了下，然后用力一拍手，大声道：“啊！我知道了！其实田老师您是陈老师的远房表哥对不对！虽然不是特别近的血缘关系但是绝对不可能会结婚的那种！” 天行道面色一僵，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蛤？” “嗯嗯！这样就说得通了！” 季晓鸽开心地蹦跶了一下，笑道：“所以您对达布斯只是恨铁不成钢！其实您也是希望达布斯和小陈老师在一起的！而且因为您和小陈老师是表兄妹，所以就算平时亲密一点，偶尔会出门一起看个电影什么的也是顺理成章！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的天行道摇了摇头，无奈道：“你这姑娘，想象力是不是有点太丰富了。” 这次季晓鸽终于彻底傻眼了：“不是吗？” “不是。” 天行道摇了摇头，正色道：“我和小陈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更不是什么远房表兄妹，事实上在我转校过来之前，根本就不知道有她这么个人。” “啊这……” 推理失败的季晓鸽顿时陷入了石化状态，过了好一会儿才深深地叹了口气：“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你又知道什么了？” “只能是这样了……” “是哪样啊？” “就是田老师你，跟达布斯一样也喜欢陈老师啊。” “不是。” “诶？” “我说，不是。” “啊？” 第一千二百章：终 第一千二百零一章：试招（I） “啊？啊？” 季晓鸽终于彻底懵掉了，一张漂亮的小脸要多傻敷敷就有多傻敷敷，小嘴半张着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了第三声：“啊？” 天行道似乎对少女这颇为过激的反应有些惊讶，挑眉道：“很奇怪吗？” “很奇怪啊！怎么想都超奇怪吧！” 季晓鸽扑棱着翅膀，比比划划地说道：“不喜欢陈老师的话您干嘛跟达布斯过不去呀！不喜欢陈老师又不是亲戚关系的话干嘛要一起去看电影啊！不喜欢陈老师的话为什么不直接跟达布斯说清楚呀！” “我想我有必要更正一点，夜歌同学。” 天行道抬起右手，轻轻晃了晃食指：“我并没有跟贾维斯过不去，而是他一直在因为那些幼稚的理由跟我过不去。” 季晓鸽鼓起腮帮子，哼道：“那其它的呢？” “看得出来，你们是贾维斯很好的朋友，否则他也不会把我跟小陈一起看过电影这种事都告诉你们。” 天行道移开视线，转头看向练习场的方向，轻声道：“但我跟夜歌同学你的关系并没有好到那种程度，再加上一些其它原因，我并不打算对你知无不言，明白了吗？” 少女微微一愣，然后扁了扁嘴，闷闷地回了一句：“哦……” “哦？” 天行道有些讶异地看了她一眼，哑然失笑：“我还以为你会想方设法刨根问底呢。” 结果季晓鸽却是叹了口气，摇头道：“不会啦，其实刚才的那些质问就已经挺不合适啦，既然田老师您已经拒绝回答了，再继续的话不就太不礼貌了吗？说到底，现在就已经很不礼貌啦。” “你是个好孩子，夜歌同学。” 天行道难得露出了一抹无限接近于‘亲切’的微笑，悠悠道：“贾维斯能交到你们这种朋友，是他的幸运。” 季晓鸽先是笑了笑，然后忽然拍了下小手：“啊！难道田老师您的身份是达布斯失散多年的二表叔！？” 天行道面色一僵：“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唔，果然不是啊……” 少女叹了口气，做了个可爱的鬼脸：“谁叫您一口一个孩子的啊！明明年纪也没比我大多少嘛。” “习惯性跟你们这个年纪的学生保持距离了。” 天行道耸了耸肩，很是平静地陈述道：“这对于一个单身、英俊、收入稳定的青年教育者来说是很有必要的。” 季晓鸽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没办法进行反驳，因为面前这位田老师并没有在吹牛或者自嗨，只是很平静地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么，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夜歌你可以对我们刚刚那番对话保密，只对贾维斯一个人保密就可以了。” 天行道推了推眼镜，正色道：“具体原因我不方便说，但就算抛去那些乱七八糟的隐情，贾维斯也是一个在特定环境下十分容易情绪化的人，而我和小陈，则完全符合就他而言‘特定环境’的全部条件。” 季晓鸽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不解道：“什么意思啊？” 天行道的表情颇为严肃：“简单来说就是我希望你对刚刚得到的情报进行保密，准确点说是对你的朋友达布斯保密，一部分原因不便透露，另一部分原因则是他知道后很可能会冲动行事，那对他没有好处。” “是为了达布斯好？” 季晓鸽歪了歪脑袋。 “是为了达布斯好。” 天行道用力点了点头。 所以季晓鸽也跟着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应道：“好的，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不会跟达布斯说的。” “很好。” 天行道满意地笑了笑，然后便转身向主楼的方向走去：“我们抓紧时间吧，虽然留有余裕，但准备工作总归是不嫌多的。” “那个……” 季晓鸽却是叫住了他，抿着小嘴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不甚坚定地问道：“田老师您会撮合陈老师和达布斯在一起吗？您希望他们在一起吗？唔，不方便的话不说也没关系。” “……” 天行道停下了脚步，他并没有回头，只是在短暂地沉默后冷冷地说道：“不会，也不希望。” “呃……” “不如说，我会尽全力阻止他们在一起。” “啊，为……为什么呀？” “谁知道呢，可能只是我这个人太喜欢多管闲事罢了。” “？” “我们走吧，夜歌同学，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了。” “哦哦！是！” …… 另一边，在一头雾水的季晓鸽正跟着天行道前往主楼为不久后那场‘表演赛’做准备时，墨檀和达布斯也各自完成了准备。 当然，说是‘准备’，其实就是把天行道打剩的木桩残骸收拾一下，然后走到练习场中间面对面站好而已。 “你确定不需要带王霸胆吗？” 达布斯打了个响指，为自己加持了一道散发着冰冷氤氲的邪能光环，然后从行囊中掏出了那柄已经许久没能见光的【精铁顿锤】，将其交到了安东尼的惯用手中，目光灼灼地盯着站在数米开外的墨檀，提醒道：“没有它策应的话，你应该有很多技能都没办法用吧？” 墨檀笑了笑，耸肩道：“我想了下，觉得果然还是把王霸胆留到一会儿的‘表演赛’吧。” “呵呵，看不起我啊？” 达布斯笑呵呵地调侃了一句绝对不会看不起人的‘默’，解开了制服领口处的两枚扣子，提醒道：“虽然分开后就再也没有实战过了，但我这段时间积累的等级可不是闹着玩的，技能也解锁了不少新的哦。” 墨檀也笑了起来，莞尔道：“那你可得手下留情了，我现在手里这把武器估计都破不掉你的防。” “好说。” “谢了~” 下一瞬，两人同时敛起了笑意，以惊人的同步率锁定了对方的气息。 而站在场边的贾德卡，则高高举起了自己那根虽然善于自爆但已经很久没炸过的法杖，大声道：“那么，准备——” 轰！！！ 伴随着一枚本应该作为信号弹升空的火球引爆了法杖，顺便炸飞了施法者本人，墨檀和安东尼·达布斯同时动了起来。 【剑风】 作为试探性的攻击，一道锋锐的寒芒被墨檀高速甩出，而且其速度要比达布斯认知中的这招快上至少三倍！ 不过这种程度的攻击还不至于让达布斯失去方寸，事实上，在那道高速袭来的剑风几乎要切进他的肚子前，他甚至连都没有做出反应。 嘭—— 造型狂野的战锤直接将剑风在半空中崩碎，几乎是在墨檀刚刚把手扶在剑柄上时就做出了反应的安东尼稳稳地截下了这一击，精准地完成了一次教科书般的格挡。 与此同时，一枚人头大小、吞吐着惨绿色炎舌的火球已经在达布斯手（右）中成型，呼啸着向墨檀砸去。 比起速度随快，但杀伤力十分有限的【剑风】，达布斯这法【邪炎球】非但有着0.75秒的极短施法时间，而且伤害也十分在线，近两平米的溅射范围也能有效地弥补其相对较慢的飞行速度，作为常规攻击手段来说非常好用。 不过好用归好用，达布斯还不至于自信到能够凭借这一击给墨檀造成什么伤害，所以在射出这枚【邪炎球】之后，他立刻抬手从安东尼抬起的战锤上抹过，在上面镀上了一层熊熊燃烧的邪火，并大声发出了指令：“压过去，安东尼！” “安东尼，上了！” 接管了身体大部分使用权限的安东尼大喝一声，双足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宛若一枚炮弹般向前轰出，将燃烧着熊熊邪焰的战锤舞得密不透风，劈头盖脸地向刚刚一剑点爆了那枚邪炎球的墨檀砸去。 当然，兴奋归兴奋，难得能够舒展筋骨的安东尼也下意识地留了力，毕竟在他眼里，默大哥是绝对的自己人，要是在嬉戏玩闹的过程中给对方打坏了就不好了。 但事实证明，他的默大哥还跟以前一样，并不是那种能够随随便便放着水击败的对手—— 身体微微前倾，早已提前开启【残月】的墨檀轻巧地外过身体，间不容发地擦过了安东尼挥过的战锤，并在血量被上面那团邪炎灼掉了2%后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挥下剑柄，重重地磕在了战锤的锤身上，整个人借力弹起。 紧接着，就是十余道流星般的红芒呼啸而出，狠狠地砸落在安东尼·达布斯的右肩，在那身宽大的教员制服上留下了大量密集的斩痕。 这是墨檀在简单看了一遍沐雪剑写的那本《剑纲》后领悟出的第一个新技能——【赤红莲·百裂星】 不过虽然他这一招声光效果不错，安东尼·达布斯看起来也颇为狼狈，但后者的生命值却只滑落了不到3%，别说什么流血效果了，双头食人魔教师制服下那健美的古铜色肌肤甚至连个口子都没破，除了动作被影响了几分外可谓是毫发无损。 不过墨檀要的就是安东尼·达布斯动作走形，只见他强行中断了只进行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赤红莲·百裂星】，整个人宛若一道微风般从对方身旁掠过，收剑入鞘。 直到这时，一道皎月般的圆轮才在两人之间乍现，震开了安东尼格挡不及的右手，在其胸口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白色斩痕。 【弧月一闪·周断】 同样来自《剑纲》的读后感，墨檀原本的技能【弧月一闪】在完成蜕变后不但在出招速度、攻击力等方面都得到了全面加强，甚至还被赋予了【延迟生效】这种离谱的特性，简单来说就是，只要墨檀愿意，他可以在出招的同时将‘斩击’收拢，并在之后的0.1到0.5秒内释放出来，尽管会损失掉武器本身的物理伤害，却拥有着非常恐怖的突然性。 也正因为如此，哪怕是在近身搏杀中有着彪悍直觉的安东尼，都在刚刚那轮‘延迟’下产生了误判，结结实实地吃了墨檀一斩。 不仅如此，正在快速持咒，马上就要用出【邪炎风暴】逼退墨檀的达布斯被打断了施法，而当他们再想做出反应的时候，墨檀的第三招已经从两头正前方掩杀而来—— 铺天盖地的殷红剑气仿佛骤雨般迎面刮来，迫使达布斯不得不用出冷却时间长达7分钟的【抗拒火环】，这才堪堪抵消掉了最前面的一小半，给安东尼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与空间，凭借三击势大力沉的【卸甲锤】瓦解了这轮攻势。 “刚才那招叫【绯空斩·缭乱】。” 悄然出现在安东尼·达布斯身后的墨檀足尖在前者左肩上轻点了一下，便轻松避开了安东尼下意识地撩出的一锤，并抬起手中的长剑在上面轻轻碰了一下，满足了某个技能的施放条件。 【衍生技·樱花残月·唯闪】 伴随着一句‘小心了’，一片巨大的樱瓣虚影在安东尼·达布斯的视网膜上出现了大概半秒左右，紧接着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并用出了【烈焰护盾】的后者便感到了一阵刺痛从自己体表蔓延开了，身上竟是不知何时多了至少二十道细密的血口。 这一击，墨檀整整斩掉了安东尼·达布斯14%的生命值，而且还成功地为后者附上了两层流血状态。 没错，正如大家所猜想的，墨檀前段时间才新开发出来的强力技能【樱花残月】同样得到了加强，在【唯闪】的准备姿态下，原本需要用【残月】完成的整整三次防守反击要求被降低成了一次，而本体的大范围扩散型剑气也被压缩成了一束，尽管杀伤力依然颇为分散，但点杀能力依然得到了大幅度提高，单兵作战能力被大幅度优化。 不得不说，在墨檀这套行云流水的连续技，既【残月】-【赤红莲·百裂星】-【弧月一闪·周断】-【绯空斩·缭乱】-【樱花残月·唯闪】下，明明从接下第二招其就没再掉以轻心，几乎是在全力以赴的安东尼·达布斯依然被从头压制到尾，连手都还不了。 而且…… 墨檀手中的武器还是品质为【破败】的晓！ 第一千二百零一章：终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试招（II） 《剑纲》 品质：普通 作者：沐雪剑 出品：沐雪剑 版权所属：沐雪剑 第一责任人：沐雪剑 最终解释权：沐雪剑 使用效果：，并尝试从里面悟出点儿东西。 【备注1：说真的，这玩意儿有点破坏平衡了，但仔细一想，能从中理解到‘破坏平衡’程度的人，估计也不是什么善茬，所以就不和谐了吧？】 【备注2：如果你看不懂，可以骗自己是作者的字太难看了，而不是者的天赋水平不够。】 【备注3：就离谱！】 …… 有一说一，墨檀当时之所以翻出这本书，本意其实是不想拂了沐雪剑的心意，而且要是万一日后碰到，人家问自己觉得这书咋样，结果这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得多尴尬啊。 换而言之，这人对里面的内容其实并没有太大兴趣，毕竟贾德卡之前送给他那本迪塞尔家骑士指南墨檀都没能彻底掌握。 于是乎，抱着‘礼貌起见我先瞅一眼’的中心思想，墨檀在不久前的某个夜晚翻开了这本做工不精良、字体很难看的《剑纲》，瞅了那么一眼。 然后…… 他就瞅了第二眼、第三眼、第十四眼、第五十眼。 很显然，哪怕是‘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这种人，也终究逃不过那名为‘真香定律’的力量，成功地被沐雪剑对‘剑道’的理解……以及她那龙飞凤舞的手狗爬字给征服了。 征服的非常彻底、征服了一个通宵、征服的墨檀觉都没睡……呃，因为是在游戏舱里，所以他觉好像睡得挺好的。 总之，这本《剑纲》给墨檀带来的影响非常之大，当然了，沐雪剑那手狂草所带给墨檀的冲击也是不小，怎么说呢，个别时候他甚至会以为这姑娘并不是用手写的，而是用语音输入的，不然他实在没办法理解为啥《剑纲》这俩字瞅着跟《酱缸》似的。 言归正传—— 沐雪剑这本《剑纲》其实写的非常随意，随意的甚至不像是一本书，而是一篇散到没边儿的散文，它没有目录、没有标题、甚至没有段落，写的可谓是非常随意，非常对不起她语文老师的在天之灵。 内容方面，剑招剑法之类的内容一概没有，绝大多数都是这姑娘多半是想到哪儿写到哪儿的总结，像是‘咦？单手持剑时拇指稍稍往前一点好像能抓的更稳啊’这种意义不明的内容比比皆是。 但尽管如此，墨檀依然能从这本书里看出沐雪剑对‘剑’这个概念满满的热爱，以及她在‘剑’这个领域堪称可怖的天赋，并受益匪浅。 而这个‘受益匪浅’具体是怎么个意思呢？ 这么说吧，他当时捧着这本书足足翻了两个小时，直到犯病掉线才成功停了下来，然后‘黑梵’这个角色的【单手剑专精】与【双手剑专精】就莫名其妙的解锁了，而且初始等级就是40级，一跃成为了该角色等级最高的专精。 不仅如此，‘檀莫’这个角色的两个对应专精也提升到了一模一样的40级，与他的双刃专精和狡诈学派并驾齐驱。 而第二天墨檀再次以‘默’这个角色登录的时候，他的单手剑专精竟然提升到了43级、双手剑专精则提升到了41级。 这件事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但问题在于墨檀名下三个角色在专精等级方面始终都是‘个例’，简单来说就是除了自己这个职业完全没办法驾驭的内容，比如‘黑梵’的【曙光学派】、檀莫的【毒药精通】之外，但凡是三个角色都有的专精，其等级是完全一致的。 原因很简单，他们归根结底还是一个人，玩的也是同一款游戏，而‘专精’这个概念则是玩家在某一领域的理解，所以‘三个角色专精等级’相同这种事非但没毛病，而且仔细想来还相当的合情合理。 当然了，制约还是有的，就像‘黑梵’这个角色尽管拥有了40级的【单手剑专精】，但是因为他这个角色的各方面属性都不达标，像是【正义曼陀罗】这种对体质、力量属性都有基本要求的武器他肯定装不上。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能装上，而且还获得了‘默’这个角色包括【疾风】、【怒红莲】在内的的全部技能，‘黑梵’这个角色的身体素质也不足以让他灵活运用那些剑招，结论就是画虎不成反类犬，被人吊起来打。 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职业、专精、属性、技能这四个概念是相辅相成的，所以想墨檀这种看似钻到了系统空子的存在，其实很难将这个‘漏洞’转化为真正的优势和战斗力。 但归根结底，他名下的三个角色在专精等级方面都应该是完全一致的。 结果在完剑纲之后，‘默’这个角色竟然诡异地在两种剑专精上比‘黑梵’和‘檀莫’高了一两级。 这无疑是一个问题，但却并没有困扰他很久。 在一番简单的调查（查论坛、找君芜、黑进赤色星座俱乐部的数据库）以及测验（频繁换号比比划划）后，墨檀很快便得出了正确的结论。 那就是对于专精等级这个概念来说，40级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而这个分水岭对应的恐怕就是高阶巅峰与史诗阶，只不过比起职业等级来说相对模糊，所以在体感上的并不直观。 按照墨檀的猜测，当对应专精等级到达了40级之后，如果想要更进一步，那么对于‘角色’的其它素质恐怕就有一定要求了，比如职业、属性以及技能体系。 或许是需要拥有相性好的职业。 或许是基础属性要到某个标准。 或许是拥有能够把专精彻底发挥出来的技能。 或许上述几种都有，总而言之，专精40级会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 就目前来说，哪怕三个角色在理论上都读过了《剑纲》，其中能够跨过这道分水岭的也只有‘默’这个角色而已。 而在跨过这一步之后，他得到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比如说，‘默’这个角色所拥有的全部……注意，是全部能够通过‘剑’这种武器所施展出来的技能，都多出了一到两个变种，而墨檀所付出的努力，仅仅只是在林荫客店后院比划了二十分钟而已。 比如说，‘默’这个角色在个人战力排行榜中的位置，已经悄然从第一百九十二名杀进了第一百三十六名，也就是说，哪怕不算王霸胆的战斗力，现在的他也极有可能位列榜单之内。 而此时此刻与安东尼·达布斯的‘切磋’，则是墨檀在读过《剑纲》后的第一次实战。 “你小子……” 达布斯抬起右手，用数团灼热的邪炎封住了伤口，第一时间消掉了自己身上的流血效果，咔嚓咔嚓地晃了晃脑袋，咧嘴道：“这段时间的提升明显要比我多很多啊。” 重新落回地面的墨檀笑了笑，耸肩道：“主要是被那位沐雪剑姑娘稍微‘指点’了一下，得到了不少启发。” “好家伙，你搁这儿玩‘顿悟’呢？” 达布斯哈哈一笑，却很清楚自己这位伙伴说的八成是真话，所以也没再继续调侃下去，只是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正色道：“你手中那把武器，要是换成品质更好点儿的，刚才那一轮下来我可能就危险了啊。” 墨檀耸了耸肩，摇头道：“我要是一开始就用品质高点的武器，你肯定不会那么轻易被我压着打这么久的。” “行吧~” 达布斯也没有否认，只是表情兴奋地攥紧了拳头，眼中溢满了呼之欲出的战意：“再来？” “当然。”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整个人猛地向左蹿出一步，险之又险地避过了一道拔地而起的火柱，乐道：“搞偷袭啊？” “我可是在你说完‘当然’之后才动的手，不过施法过程确实早就结束了。” 达布斯眨了眨眼，双手猛地一抬，沉声喝道：“小心了！” 【枯炎升腾】 火元素学派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火焰专精35级、负能专精30级、智力120、拥有天赋【火焰亲和】/【元素之子】 消耗/限制：500魔力值 效果：聚能3秒以上，在指定位置召唤出一道直径2.5m的邪炎火柱，对范围内所有目标造成中等火焰伤害、中等暗影伤害，并有极高概率附加【衰竭】效果，使受影响单位在一分钟内的体能值消耗速度提高30%。 特质：延长聚能时间可增加邪炎火柱的迸发速度，最多可提高75%。 高能：安东尼同样集中精力，在指定范围内额外召唤出3-9道小型邪炎火柱，造成中等火焰伤害、少量暗影伤害，并有中等概率附加【衰竭】效果，聚能时间越长，触发该高能效果的概率越高。 低能：安东尼试图让你陪他玩，并在你聚能的过程中与你争夺身体控制权，进而引发一场规模巨大且无法被豁免伤害的邪能爆炸将你炸飞。 【备注1：布啦，布啦布啦，布啦布啦布啦，布啦，布啦啦，嗝！】 【备注2：达布斯，陪，安东尼玩！安东尼，也想，玩！】 下一瞬，高能效果触发，原本已经离开了火柱范围的墨檀被一连串安东尼额外引导出的小型邪炎火柱直接吞没，尽管他依然凭借【疯冲】第一时间冲了出来，但还是被烧掉了近10%的生命值。 “还没完！” 达布斯震声一吼，手中竟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锈迹斑斑的、流转着深绿色火焰的锁链，但见他死死地攥住其中一端，而安东尼则是飞快地接过另一端大力向墨檀甩去—— 喀啦喀啦！ 只见那条铁索凌空一振，竟是宛若被赋予了生命般改变了方向，狠狠地砸在了原本已经成功完成了回避的墨檀身上，然后就像一条巨蟒般环身而上，紧紧地将墨檀束缚在了半空中。 在这个过程中，后者的生命值始终都在以1%/s的速度快速跌落。 【缚魔囚锁】是安东尼·达布斯在狱火术士等级到达35之后新掌握的技能之一，是一个需要两个头齐心合作的技能，由达布斯负责锁链的构成和存在并赋予其恶魔之力，由安东尼进行投掷、索敌和远程操控，虽然非常的不稳定，但如果成功命中目标的话，就算是肉体力量与安东尼·达布斯同等级的强者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挣脱。 事实上，虽然也不是没来这里练习过，但在学会这个技能后，哪怕目标是一动不动的木桩，安东尼·达布斯都是十投九空，命中率非常感人。 结果达布斯却依然在这种情况下，对战斗直觉敏锐到犯规的墨檀使用了【缚魔囚锁】！ 可以命中！ 不管为什么！ 反正老子觉得能中就是能中！ 抱持着莫名其妙的激烈情绪，达布斯让兴奋地安东尼掷出了囚锁，并眼睁睁地看着安东尼在墨檀已经完全躲开锁链的情况下牢牢地抱持着目光锁定，并驱使锁链凌空变向，将其束缚了起来。 这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 【但是……】 看着被锁链狠狠拖到地上的墨檀，达布斯的眼中闪过了一抹迟疑，安东尼紧握着囚锁的手也松了松。 就在这时，他们发现墨檀竟然猛地抬起头来，对两人莞尔一笑。 “好！” 抛开了最后一丝顾虑，秒懂了墨檀想要表达什么的达布斯选择相信伙伴，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右臂。 而安东尼则彻底接管了手中的锁链，在其因为失去供给而消散前猛地将墨檀甩上了无可借力的半空。 啪！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一蓬昏黄的火光在达布斯指尖亮起，并在下一瞬吞没了双头食人魔的全身。 与此同时，墨檀也在重新获得了自由的同时开始急坠。 散发着刺鼻味道的邪火贪婪地舔舐着空气，而在烈焰深处，某种更加汹涌、更加狂暴的力量正在酝酿、涌动。 终于，在墨檀即将落地的那一瞬，安东尼·达布斯的又一个合击技也完成了准备！ 技能名为??—— 【硫磺大蛇薙】！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终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试招（III） 【硫磺大蛇薙】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火焰专精38级、负能专精38级、智力150、力量150、体质150、拥有天赋【火焰亲和】/【元素之子】 消耗/限制：800魔力值、800体能值 效果：短暂蓄力，将硫磺邪火覆盖全身，对近战范围内的指定目标发动一次冲撞攻击，对该单位造成大量火焰伤害以及物理伤害，中等概率触发击飞效果，低概率触发眩晕效果，攻击过程中，你受到的伤害降低10%，全抗性提高60%，冷却时间80分钟。 特质：若在蓄力过程中受到近战物理伤害，则立刻对攻击单位的方向发动攻击，效果视蓄力时长而定。 【备注1：↓←↓→+AC】 【备注2：与‘裏百八式·大蛇薙’并没有什么关系，如有雷同，我再改名。】 …… 很显然，这是一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非常简单的技能。 粗浅理解的话，我们可以将其视作一个‘出招慢、范围近、伤害高’的强力攻击技能，而且对使用者的要求非常高，无论德智体……咳，无论是对力量、智力还是体质都有着较高要求，是绝大多数玩家都很难有效使用的招式。 倒不是说它的门槛有多高，毕竟抛开【元素之子】这种颇为BUG的东西，拥有【火焰亲和】这个天赋的玩家还是不少的，但问题在于，无论是一个能把智力属性堆到150的主力量职业者，还是一个能把力量锻炼到150的主智力职业者，肯定都有着远比【硫磺大蛇薙】这种技能性价比高的手段，完全没必要去专门研究这个。 不过在‘高阶’这个领域，这个技能的强度绝对可以说是非常顶尖了，单论攻击力来说，就算是墨檀刚刚那招【樱花残月·唯闪】都远不如这记大蛇薙强大。 当然了，这个【硫磺大蛇薙】的缺点还是很明显的…… 首先，尽管在备注里玩了手此地无银三百两，但这招【硫磺大蛇薙】已经严重涉嫌侵权KOF系列了，连特喵备注里的出招操作都一模一样，换而言之，就是‘从法律角度上来讲，安东尼·达布斯正在使用的这技能其实是不受保护的’。 当然，这个缺点在实战中并没有什么卵用，退一万步说，哪怕无罪公司真被人家告了，大不了直接把【硫磺大蛇薙】改成【硫磺大猪突】嘛，换皮谁不会啊，那可是二十几年前就被各种厂商玩剩下的老手段了。 那么问题来了，【硫磺大蛇薙】真正的缺点是什么呢？ 其实刚才已经说过了，就是出招慢。 巨慢！贼慢！ 如果说墨檀使用【樱花残月·唯闪】的全过程是‘完成一次回避反击并立刻出剑’，平均用时不会超过1.5秒的话，那么安东尼·达布斯这招【硫磺大蛇薙】光是准备工作就至少要5秒。 他得先打个响指，然后达布斯召唤出一团高强度变异邪炎并令其覆盖自己全身，在这个过程中还要小心不能烧到自己，而安东尼则需要在达布斯完成以上步骤后专心蓄力，最终让法术与肉体的状态实现‘同调’，这才满足出手条件。 换句话说，但凡是智力不低于人类平均值的，哪怕是个跛子，都有足够的时间在安东尼·达布斯准备这一招时从容溜达出其攻击范围，让这个只能锁定近战（2米内）目标的技能打个寂寞。 所以按照常理来说，【硫磺大蛇薙】这种技能是非常吃环境的，要么目标不会动，要么有队友帮忙牵制和压迫走位，要么就得通过【缚魔囚锁】这种技能进行主动限制，否则这个技能的发挥空间基本是零。 达布斯在硬吃了刚刚那招【樱花残月·唯闪】后简单地思考过，并得出了如果想要通过【缚魔囚锁】限制墨檀，并在过程中直接用【硫磺大蛇薙】攻击后者的话，因为熟练度等关系，自己和安东尼恐怕很难完成完美同步，自己这边还好说，隔壁那个脑袋现在想要玩一心二用的话还是早了点…… 于是，达布斯便选择了退而求次的手段，先是通过锁链将墨檀甩到了无处借力的高空，再通过判断落点提前就位，在对方坠落的过程中使用【硫磺大蛇薙】，完美地计算好了时间。 不得不说，这是一次非常完美的发挥，毕竟两人的绝大多数技能都因为【共生】这个天赋存在‘高能’和‘低能’两个走向，也就是说，但凡安东尼那边稍微出点岔子，这套达布斯设想中最具威力的连招就算是交代了。 然而，或许是两人（头）最近这段时间的默契度提高了，或许是安东尼打嗨了全程超水平发挥，也或许只是单纯的运气好，这场切磋从开始到现在，他还没有‘低能’过一次。 换而言之，墨檀现在的处境非常不妙！ 如果是沐雪剑那种已经能做到剑随心动、以意御剑的高手，墨檀脚下那团已经蓄势待发的【硫磺大蛇薙】恐怕会直接变成个玩笑。 如果是季晓鸽的话……好吧，如果是季晓鸽的话达布斯也不可能会这么打。 哪怕是贾德卡，只要肯狠下心凌空引爆自己的法杖，十有八九也能把自己炸出【硫磺大蛇薙】的攻击范围。 牙牙倒是没啥办法，但她至少可以尝试疯狂摇尾巴，通过螺旋桨的原理看看能不能在天上挪个一米半米的。 唯独墨檀，他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尽管他的位移技能绝不算少，但无论是【疾风】、【冲撞刺击】、【疯冲】还是【英勇跳跃】这种技能都是需要‘借力’的，简单来说就是至少得有个比如地面之类的玩意儿蹬，否则是绝无可能直接启动的。 无罪之界这款游戏虽然挺不讲道理的，但是绝大多数该遵循逻辑的地方却也是非常写实，在坠崖时【冲锋】或者【暗影步】地上无辜的小动物回避掉落伤害这种操作肯定是做不出来的。 而达布斯正是在了解这一点的情况下，才制定出了如此有针对性的战术。 当然，这并不是无解的。 事实上，只要墨檀展开二阶逆鳞变，那么临时拥有翅膀的他绝对可以轻松躲开这一击，也正因为如此，达布斯才能在与友人切磋的场合中用出这种‘杀招’。 毕竟在他眼里，墨檀是有底牌的。 而他不知道的是，鉴于二阶逆鳞有极高概率会让自己身份暴露，墨檀很可能宁愿被打死都不会变。 也就是说，如果换做前段时间的墨檀，无处借力的他恐怕只能选择开启一阶逆鳞硬吃这招【硫磺大蛇薙】，然后被打个半死不活。 但现在的墨檀却拥有了其它选择，因为他手中那把品质为破败的‘新武器’！ 只见一抹银色的寒光乍现，安东尼·达布斯身上那团汹涌的硫磺烈焰竟然被提前引爆，直接在目标尚未落地时直挺挺地向上轰了出去。 因为技能特质的原因，无论是达布斯还是安东尼都没办法改变攻击角度，事实上，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硫磺大蛇薙】就已经排云而出了！ 在这种情况下，尽管这个技能获得了‘自动校准’的效果，但依然因为使用者反应不及的原因没能产生最佳效果，原本应该紧随硫磺邪炎其后的物理攻击慢了半拍没能命中，故而只带走了墨檀27%的生命值。 “这是啥？” 达布斯下意识地轻呼了一句，要知道墨檀可是没办法通过【剑风】之类的技能等虽然算是物理攻击，却被划分进‘远程’这个概念里技能提前触发【硫磺大蛇薙】的，而根据他手中那把剑的长度，他绝不可能…… 【！？】 死死地盯着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左半身稍稍有些焦黑，看起来颇为狼狈的墨檀，达布斯陡然瞪大了眼睛：“这又是啥？！” “嗯？这个啊？” 墨檀歪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扛在肩上的、通体呈雪白色的长枪，轻轻摩挲着上面那一道道云雾般飘逸的雕文，莞尔道：“这就是我找你试招的原因所在了，怎么样，好玩吗？” 【晓·素雪枪】 灵魂绑定 武器类别：特殊武器 当前形态：枪 激活条件：双手武器专精＞1、力量7、体质5 品质：唯一破败-可成长 攻击力：极低 属性：力量+8、体质+3、基础暴击率+0.5% 附加技能：雪舞山河（封印中）、劫灭十方（封印中）、弹泪（封印中）、破念（封印中）、？？？、？？？、？？？ 特质：略 【备注：略】 很显然，墨檀刚刚就是用这杆造型尚可，颇具艺术气息的长枪凌空刺出了一击，强行触发了安东尼·达布斯的【硫化大蛇薙】。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这柄长达2.3米的【晓·素雪枪】在攻击范围方面可谓是极具优势，而在墨檀的假想中，最佳的破局办法正是自己率先攻击，然后借力拉开距离完成回避。 不过他没能算到安东尼·达布斯的【硫磺大蛇薙】竟然带有自动反击这种蛮不讲理的机制，所以终究还是被轰中了半个身子，虽然他在被击中的同时已经完成了借力，进而没有被冲的太彻底，而且还避开了后续的物理攻击，但最后还是掉了近三成生命值。 总而言之，双方都没能彻底贯彻自己的想法，也都没有吃太大亏。 “麻烦你给我当陪练咯。” 并没有给达布斯太长的反应时间，墨檀在笑过后立刻激活了【冲撞刺击】，手中的长枪宛若一条游龙般挽出了数个枪花，飘忽不定地刺了出去。 尽管职业是骑士，但在墨檀的技能表里，除了【虎枪】、【隼击】、【荆棘冲锋】等骑士技之外，契合枪类武器的技能并不是很多，所以在更换了武器形态之后，他在技能选择方便是可谓是相当局限，而【冲撞刺击】这种技能则是他鲜少能够在没有王霸胆配合的情况下用出技能之一。 三枚暗紫色的光矢呈品字形攒射而出，达布斯的应变速度不可谓不快，几乎是在墨檀合身而上的同时便已经做出了反应，试图凭借这招【腐蚀之箭】弥消掉后者的冲势，而安东尼更是举起手中那熊熊燃烧的战锤，一双难得清明的小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的‘默大哥’，随时准备对其进行迎头痛击。 呯！呯！呯！ 结果那三道腐蚀之箭竟是在顷刻间被精准地点爆在半空中，迸裂在半空中的暗紫色氤氲转瞬间就被墨檀甩到身后。 冲撞刺击的行进还在继续！ 【明明只是个低阶技能！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操作余地……不对！那根本就不是这个技能自己的效果！】 早已认出了【冲撞刺击】的达布斯思绪连转，很快便得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即‘刚刚击破自己那三发腐蚀之箭的并非冲撞刺击，而是墨檀在【冲撞刺击】过程中挥出的普通攻击！’ 将长枪这一武器的特征发挥得淋漓极致，在短时间内连续挥出了三记突刺，凭借其长度优势直精准地击破了自己的腐蚀之箭，之前那几个枪花也绝对不是在耍帅，而是一个令人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的细节处理，是墨檀已经料到了自己会用瞬发中远距离技能做出应对的截击起手式！ 终于猜到了墨檀在刚刚那两秒钟内究竟做了些什么的达布斯大受震撼，而并没有考虑那么多的安东尼则是下意识地挥锤迎击，却在发力过程刚进行到一半时被那杆后发先至的白色长枪扫中了手腕，虽然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攻击角度确实彻底被打歪了。 三米！ 墨檀只用了一个刚进游戏时系统白送的低阶技能，就突破到了安东尼·达布斯的身前三米处，举重若轻地将双方之间的距离维持在了一个对于后者来说非常难受，但却极端适合现在自己发挥的尺度。 刹那间，枪影如虹！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终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试招（IV） 躲不开！ 明明那些枪影的速度并没有很快，上面也并未被附加任何技能，但安东尼·达布斯就是躲不开，短短几秒钟内就被那杆通体雪白的长枪点中了数次，没能完成一次格挡或回避。 三米，这个平平无奇、朴实无华的距离是如此致命。 这是一个相对有些畸形的战斗范围，对于绝大多数近战职业者来说，这距离无论是用剑、刀、斧、锤等兵器都会十分别扭，而匕首、拳套、腕刃之流则会被彻底无力化，甚至会失去最基础的威胁。 而在很多以远程伤害为主要攻击手段的人来说，这同样不是一个美妙的距离，首先，弓箭、手弩等武器在这种距离下攻击力会大幅度衰减，而对于施法者来说，除非能够做到阶位碾压，不然就会陷入‘瞬发魔法难以构成威胁，吟唱施法极容易被打断’的窘境。 所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三米这距离都只是一个‘过渡’，一个用来让近战职业者继续贴身欺近，远程职业者努力拉开距离的‘过渡’。 总结一下的话，就是一个谁都不会舒服的距离。 但是！ 对于某些武器来说，三米左右却是一个最为适合其发挥的距离。 想必大家早就已经猜到了，没错，上面所提到的‘某些武器’，自然是包括长枪的。 不过在无罪之界的世界观下，‘长枪’这个概念在多数情况下都会与‘骑士’同时出现，因为大家都觉得这种武器只有在马背上才能很好地发挥出威力，普通步战时的实用性远远不如长剑、战斧等武器。 这并不算是一个错误的结论，因为长枪这种刃锋较短、间合极长且分量不轻的武器确实很难驾驭，想要玩明白实在不容易，上手难度非常之高，堪比动辄就能把自己砸个满头包的双节棍。 举个例子，两个没钱买马的普通冒险者，一个用剑，一个用枪，前者可能在十年后已经小有成就，而后者非常容易在开始冒险的上半年就已经嗝屁了。 正所谓‘月棍、年刀、久练枪’，说起来可能有些夸张，不过长枪的上手难度确实是高。 换而言之，就是性价比低。 但性价比低却绝不代表这个武器很弱，只要把这东西玩明白了，长枪的杀伤力绝不会亚于任何主流武器。 恰巧，在迪塞尔家族的历史中，就有这么一位玩枪玩得好的骑士领主，而这个人也确实把自己玩枪的心得写在了那本骑士指南上。 就俩字儿——距离。 底下还有行注解——三米。 没了~ 也不知道是这位大佬故意犯懒，还是文字表达能力着实不行，反正在那本骑士养成指南传到他那一代时，人家就留下了这么短短四个字。 而是还是完全不需要理解，但凡是个明白人就能看懂的四个字。 就保持三米距离呗。 至于保持三米距离之后怎么打，怎么维持三米距离之类的内容，一概没有。 看起来好像很敷衍的样子，但当得到【晓】之后的墨檀再次翻到那句话时，他竟然莫名其妙地看明白了。 那位迪塞尔家的先祖只留下这句话的原因非常简单，因为‘三米距离’这四个字，就已经是长枪这种武器的全部精髓了。 至于所谓的具体打法，无非就是扎、刺、挞、抨、缠、圈、拦、拿、扑、点、拨和舞枪花这些基本动作而已，说起来复杂，但在实战中反而就简单了，就像很多人都对‘主谓宾定状补’这些基本语法不甚了解，但依然能够正常书写对话一样，毕竟是自己的母语，凭感觉来总是错不了的。 至于墨檀，尽管他对那些个武器的认知肯定没他对中文熟悉，但奈何这个人在这方面着实有些天赋，而这份天赋足以让他在非常非常短的时间内掌握一门并不算太生僻的武器。 说到这里，有人可能就会问了，之前不是刚说过枪这玩意儿算是一种比较冷门的兵器吗？怎么又不生僻了？ 答案很简单，虽然步战枪这玩意儿在无罪之界的世界观下确实比较生僻，但是对于玩家们，尤其是墨檀这种接触过很多历史题材的单机游戏，能够熟练运用赵云、马超、真田幸村等猛男进行割草的人来说，这种程度的猪跑可以绝对是见多了。 简单总结一下，就是凭借墨檀的战斗天赋，就算之前没怎么用过长枪，也不难在短时间内发挥出【晓·素雪枪】的下限。 而结合了‘三米距离’这句真言的枪术下限，已经足够让他在短时间内把安东尼·达布斯压制住了。 【邪炎风暴】这种需要短暂施法的技能在一道道枪影下根本没有机会完成，而诸如【腐蚀之箭】、【大大大大火球】之类可以瞬发的技能则会在达布斯出手那一瞬被墨檀立刻点爆，在精准把控着战斗距离的情况下，墨檀除了少量冲击伤害之外，根本不用担心会被那些在两米开外爆发的中低阶魔法打掉太多血量。 至于专精近战的安东尼，尽管他拥有着异于常人的臂长与巨力，但依然很难对三米开外的墨檀造成太大威胁，普通攻击就别想了，就算他想硬吃墨檀几枪拉近距离，后者都不愿意给这个机会，很多时候甚至会出现吃了攻击结果距离更远了的情况，这种时候，只要达布斯有什么想法，那支银雪素枪尖就会闪电般地划破长空，把他的想法给憋回去。 与持剑战斗时的状态截然不同，现在的墨檀身上竟是没有半点凌厉锋锐之意，而是极尽飘逸洒脱地将手中那杆长枪舞得行云流水，这要是再给他换上一袭白衣，再把身上的鳞刮了整个英姿飒爽的单马尾，那时髦值怕不是要突破天际。 总而言之，在安东尼·达布斯终于勉强适应了墨檀持枪时那截然不同的画风与战斗节奏，终于准备吹响反击的号角时，他们已经中了不下三十枪了！ 而他们的生命值，更是滑落了整整……百分之六！ “你这东西，怕不是塑料做的啊。” 又一次因为格挡不及被墨檀一枪划过肩头后，达布斯歪着脖子看了眼自己肌肤上那抹白色的痕迹，干笑着吐了句槽：“真就一次都没破防啊。” 墨檀耸了耸肩，身随枪动，反手一记回马枪抵住了安东尼刚刚抬起，还没来得及家里的战锤，扯了扯嘴角：“这把武器的攻击力是【极低】，品质是破败。” “哦？” 达布斯语气轻快地问了一句，然后再次使用了技能【烈火金刚】，为安东尼手中的战锤镀上了一层烈焰，随即大喝一声：“为啥不换一把？！” 他这一嗓子可不光是吐槽，而是一个效果极度犀利的技能——【狂怒之吼】 这个掌握要求为肺活量＞6000ml，具体效果为‘对半径五米内所有单位造成震慑效果，使其眩晕0.3秒，10秒中内攻击速度降低25%’的技能正是他的破局方法！ 不仅如此，安东尼那边也很给面子地再次【高能】了一把，只见他也高声咆哮了一嗓子‘吃！饱！饱！’，触发了‘对体重不足自身50%的目标施加恐惧效果，降低其10%全属性，持续10秒’的特性，让本就被打断了动作的墨檀身形再次一顿。 0.5秒！是安东尼·达布斯这招【狂怒之吼】争取出来的时间，而在这短短半秒钟内，完全被赋予了身体支配权的安东尼已经冲到了墨檀面前，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了两米！ 一记被【烈火金刚】加持的【蛮力重击】轰然砸落，目标却并非墨檀本人，而是他手中那杆已经来不及回拉的长枪！ 并不是两人手下留情，而是他们单纯地认为如果这一锤砸向的不是枪而是墨檀，极有可能被后者间不容发地避开。 所以比起直接奠定胜势，安东尼·达布斯选择了抓住机会扩大自己的优势。 不得不说，达布斯的计算能力和安东尼的战斗直觉非常到位，他们做出的选择也是无可挑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次正面的短兵相接绝对可以让安东尼成功黏住墨檀至少三分钟，而在安东尼能够完全发挥出战斗力这一前提下，墨檀就很难打断达布斯的战斗施法了。 毕竟【晓·素雪枪】这种长兵器在极近距离搏杀的时候劣势很大，尤其是在安东尼这种压迫感十足的对手面前，到时候别说见缝插针打断达布斯施法了，就连在安东尼那柄大铁锤面前保全自己都成问题。 是的，对于手持【晓·素雪枪】的墨檀来说，是这样没错…… 嘭！！！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安东尼那烈焰流转的战锤狠狠地砸在了墨檀的武器上，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好险。” 在电光石火间开启了逆鳞一阶段的墨檀轻舒了一口气，那双暗紫色的竖瞳中隐隐有黑光流转，嘴角那抹弧度虽然跟平时一样澄澈爽朗，却依然让安东尼·达布斯双双为止一窒，轻笑道：“差一点就要被打趴下了啊。” 下一瞬，终于看清了墨檀手中那把通体呈与他那双竖瞳一样的暗紫色，外表极具冲击力的武器后，达布斯立刻发出了一声爆吼：“快退！安东尼！” 而安东尼虽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但出于他对达布斯与生俱来的亲切感和信任，他依然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将战锤横在自己身前快步飞退！ 嘭！ 又是一声刺耳的爆鸣，然而这次却是墨檀主动出手，将他手中那柄顶端呈‘井’字型，明明做工颇为精致却带有一股狂野狰狞之意的武器砸了出去，狠狠地轰在安东尼那熊熊燃烧的战锤上。 嘭！！ 但见墨檀整个人凌空拧身，竟是顺着反震之力在半空中转了半圈，单手将那柄狰狞的凶兵狠狠甩落，再次砸在了安东尼的战锤上。 嘭！！！ 左手也握住了长柄的末端，双持凶兵的半龙人发出了一声低吼，竟是强行用肉体力量抵消掉了握柄上那成倍递增的反震之力，第三次奋力砸下！ “呜呃！” 连续接下了三次重击的安东尼闷哼了一声，双腿猛地在一蹬，总算是险之又险地躲开了墨檀毫不停歇拧身扫出的第四击。 下一秒，他手中战锤上的邪炎竟然在颤抖了几下后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准确点说，是被打散了！安东尼·达布斯的【烈火金刚】竟然被墨檀用普通攻击硬生生给打散了！ “喂喂喂！” 达布斯整个头都方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身上正溢散着丝丝黑紫色的氤氲，招式狂野直接，整个人都充满了攻击性的墨檀，愣道：“你别告诉我这玩意儿也是【破败】的武器啊？！” “啊……这个其实也是【破败】没错啦。” 墨檀耸了耸肩，紧握着手中那柄充满着凶戾之气的武器，笑道：“不过怎么说呢，跟之前那两种还是多少有点区别的。” “啥区别？” “带技能。” “带技能？？” “嗯，带技能。” …… 【修罗戟】 灵魂绑定 武器类别：特殊武器 当前形态：戟 激活条件：双持专精＞1、力量160、体质130 品质：唯一破败-可成长 攻击力：中 属性：超重 附加技能：修罗啸、破阵曲（封印中）、桀骜（封印中）、鬼哭（封印中）、？？？、？？？、？？？ 特质：略 【备注：略】 …… 修罗啸 装备技能（主动） 消耗/限制：每秒3%生命值 效果：解放修罗极意，令使用者在短时间内能够发挥出修罗戟更进一步的力量，造成伤害时有一定几率偷取目标生命值，冷却时间600分钟。 【备注：要含蓄你们含蓄去，老子我丢不起这个人。】 …… “总而言之，现在的我攻击力好像还挺高的。” 墨檀轻舒了口气，单手拎着这柄凶兵的末端，就这样拖着【晓·修罗戟】慢慢走向安东尼·达布斯，清爽明朗地笑了起来…… “千万小心呐~”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终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0.18% 墨檀走的很慢，但无论是那抹流转在他眼中的黑色氤氲，还是被他拖在地上，不断与练习场地面发出刺耳摩擦声的战戟，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在此之前，无论是被他那套鬼神莫测的剑技打出一套完美连招时，还是被那杆素雪枪主导整个战局，连还手都难以做到时，安东尼·达布斯都未曾有过现在这般巨大的压力。 不远处那个正缓步逼近过来的身影并不像是一个人，而是某种被强行捏成人形的战意，每分每秒都肆无忌惮地释放着凶厉的气息。 【邪肤术】！ 达布斯咽了下口水，毫不犹豫地释放了一个能够让自己抗性小幅度提高的防御技能，将自己和安东尼那古铜色的肌肤镀上了一层通体呈惨绿色，不断流转着大量魔纹的保护层，并在接下来的一秒钟内于身前相继布下了两面【暗影护盾】，屏息凝神。 而安东尼也深吸了一口气，主动使用了狂战士职业系的特色技能【血气唤醒】，让自己获得了攻击力小幅度提升与生命值自动恢复速度翻三倍的效果，试图提高自己的战斗续行能力，严阵以待。 然后，四双充满着警惕的眸子就这样死死地盯着墨檀，以不变应万变，就这样注视着后者一步步走到自己身前，高高地举起手中那柄给人感觉极度狰狞，仿佛一只猛兽般择人而噬的战戟！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下个瞬间—— 哐啷！ 战戟掉地上了。 没错！你们没有看错，我也没有写错！墨檀手中那柄【晓·修罗戟】真就哐啷一声掉地上了！ 安东尼·达布斯：(O_O) 贾德卡：(O_O) 牙牙：(O_O) 墨檀长吁了一口气，然后：(??????`??) 空气，大概凝聚了一分钟左右。 直到总算是回过神来后，达布斯才嘴角抽搐着打破了沉默，斜眼瞥着墨檀：“这……怎么个情况？” “没体力了。” 墨檀‘啪叽’一下坐在地上，握住了那柄依然流转着暴虐气息的战戟，将其变为长剑形态，苦笑道：“我自己也没想到，整整40%的体能值，说没就没了。” “默你没事吧！” 直到刚才为之都在安分观战的牙牙见墨檀瘫那儿了，顿时一个箭步蹿了过来，轻柔地扶住后者那摇摇欲坠的身体，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呗？！”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微微摇头道：“没事，就是有点使不上力，稍微歇会儿就好了。” “汪！” 少女这才松了口气，然后也不怕硌得慌，就这样端端正正地跪坐在墨檀背后，一把将面前这个体能值已经归零的家伙按到自己光洁白皙的大腿上，一本正经地戳着对方的鼻尖道：“休息！默汪好好躺着休息！” “呃……呜！” 本想要努力挣扎一下，表示膝枕这东西并不会提高自己体能值恢复速度的墨檀刚要抬脑袋，就被少女那双看似纤弱实则非常有利的小手按在脸上，强行给按了回去！ “汪息！” 牙牙呲了呲牙，再次强调了一句。 同样溜达了过来的贾德卡原本还想说两句什么，一看这姑娘的态度，顿时明智地闭上了嘴，轻抚长须露出了五味杂陈的笑容。 “不是，牙牙你听我说。” 这段时间已经蹭了某大占星师不知道多少次膝枕，同时提供了大量肩枕、臂枕、胸枕的墨檀一边努力屏蔽少女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香气，一边很是严肃地说道：“我只是打累了，稍微坐一会儿好好喘口气就能缓过来，完全没有必要躺在你身上，而且牙牙你是女孩子，女孩子是不能随便让别人枕在自己身上的，乖，你先让我起……呜！” 一边说一边试图起身的他再次被少女给按了回去。 “默汪不是别人。” 牙牙对脸上多出了五道浅红色指痕的墨檀呲了呲牙，皱着鼻子哼道：“默汪要乖乖听汪的话！” “……” 在心底长叹了口气，墨檀放弃了继续跟牙牙理论的想法，不抱希望地向贾德卡和达布斯两人投以求助的目光，希望俩人劝劝这个并不清楚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或者……至少对‘自己’毫无授受不亲这一概念的犬娘。 事实证明，墨檀的‘不抱希望’是完全正确的，人老成精的贾德卡虽然完全能够明白他的意思，但明白归明白，老人家却是完全没有说点啥的打算，宛若一个纵容隔辈孙女瞎折腾的爷爷，纯当没看见。 至于达布斯，要是换做平时他多半还能帮墨檀说上两句，尝试教育一下牙牙妹子不要太过于开放，但这颗脑袋此时此刻想的满是‘默他咋就趴下了呢’，并没有第一时间意会到后者想要传达的内容，所以…… “默你咋就趴下了呢？” 达布斯眨巴了两下眼睛，竟是直接把牙牙的膝枕当成了背景板，直勾勾地盯着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墨檀。 “唉……” 破罐破摔般地长叹了一声，终于放弃抵抗的墨檀随口回答道：“简单来说就是刚刚那个战戟形态对我造成的负担有点儿大，而且分量沉得吓人，刚用了没多一会儿就把我的体力耗尽了。” 达布斯当时就懵了：“分量沉得吓人？” 要知道‘沉重’这个概念达布斯在无罪之界里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与游戏外的现实不同，在能够不断精进自己身体素质的无罪之界中，别说是‘默’这种主职业为骑士的力量系职业者了，哪怕是个中阶盗贼，基本也都有着远超各大体育赛事冠军的身体素质，而且据他所知，默小哥的力量和体质属性应该早已经突破了三位数，换而言之，凭后者在无罪之界中的体能，就算是辆汽车估计都能给单手举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表示那柄虽然给人感觉很是凶神恶煞，但看起来也就百来斤左右的战戟‘分量沉得吓人’？ “没错，沉的吓人。” 墨檀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因为膝枕），苦笑道：“你以为我刚才拖着它走是因为想要耍帅吗？不对，其实只是因为那东西实在太重了，我根本就没办法把它好好拿起来。” 达布斯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角，然后突然瞪大了眼睛：“不对啊，要是它真的那么重，你为什么还要单手拖着它，两只手一起不是会更省力一些吗？” “我倒是想。” 墨檀（还是小心翼翼地）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无奈道：“问题在于……唉，还记得我刚把武器换成战戟时砸你的那三下吗？” 达布斯立刻点头：“废话，怎么可能不记得，你刚才可是直接把安东尼的手给震麻了，【烈火金刚】这个技能都硬生生让你给打散了啊！” “嗯，安东尼是手麻了。” 墨檀笑了笑，然后艰难地抬起右手拍了拍自己的左肩：“我则是左胳膊脱臼了，现在还动不了呢，你就想想那东西到底有多沉吧。” 达布斯：“……” 就在这时，从刚才起一直沉默着的贾德卡却是宛若断线重连般插话了：“说到默你刚刚砸的那三下，虽然那种大开大合的攻击很有气势，我总觉得当时的你应该有更好的选择，难不成也是因为……” “没错。” 墨檀（继续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说道：“就是因为那柄战戟实在太重了，重的我根本就没办法耍起来，所以能简单地砸几下已经是极限了，根本就没办法灵活运用。” “所以说啊，你这把武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达布斯一边扯下自己身上那件已经破破烂烂的教员制服，一边低头看向墨檀手边那把外表平平无奇、品质据说是【破败】的长剑，好奇道：“能变身？” “嗯，能变身。” 墨檀给出了肯定的答案，然后便简单地给达布斯科普了一番【晓】的来历，顺便也重新给之前虽然听说过，但还是第一次目睹【晓】实战的贾德卡和牙牙解释了一下。 “闻所未闻，当真是闻所未闻。” 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姑且算是见多识广的贾德卡咂了咂嘴，感叹道：“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这种能够切换成不同形态的武器，这要是让炼金师协会那些人知道，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搞去研究的，唉，世界真大啊。” 墨檀笑了笑，莞尔道：“要不是这东西只有我能使用（灵魂绑定），我还真想让你们玩玩呢，说真的，我觉得老贾你应该能驾驭住那柄战戟。” “别闹了，我可是个法师。” 贾德卡蛤蛤大笑，不住地摆手道：“野蛮的冷兵器战斗方式可不适合我。” 【不，且不说适不适合你什么的，你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把非常野蛮的冷兵器啊。】 达布斯、墨檀和牙牙不约而同地在心底发出了类似感慨，不过谁也没有直说出来，毕竟贾德卡对法师之道的执着可谓是有目共睹，现在好不容易因为季晓鸽的【辣焦粉】迎来了职业生涯的第二春，大家还是都很识趣的。 至于安东尼，他在确认自己的‘默大哥’没事后就歪着脖子睡着了，尽管被很多人都视为不安定因素，但从某种方面来说安东尼其实是个生活很有规律的乖孩子，所以在被季晓鸽为了个饱并进行了一番‘饭后消食运动’后，这孩子就非常温顺地把身体控制权还给了达布斯，乖乖睡着了。 “总而言之，你这东西可以说是相当变态了。” 达布斯随手从行囊中取出了一件新制服披在身上，笑道：“这要是把品质给练上来了，我觉得默你甚至都可以冲击一下排行榜前二十。” 结果墨檀却是干脆利落地否定道：“那是不可能的。”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沐雪剑那个小姑娘应该是你们异界人的那个什么实力排行榜第十几名吧？” 贾德卡对并没有看过综合骑士斗技大赛的达布斯笑了笑，拍着后者的肩膀感叹道：“说真的，虽然我承认默非常有天赋，但就算他再强个两三倍，恐怕都不是那个小姑娘的对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有点儿‘没见过世面’的达布斯当时就懵了，愕然道：“不是吧？那个沐雪剑真的有那么强？不是说她和默单挑的时候打了挺长时间吗？” 墨檀哑然失笑：“那场比赛根本就是一场指导，你教一节课还得四十多分钟呢。” “呃……” 达布斯皱了皱眉，继续道：“就算是那样，团体赛的时候默你不是也拖了那个沐雪剑姑娘挺长时间？那会儿总不能说她是在让你吧？” “嗯，让倒是算不上，不过我觉得她一直都挺束手束脚的。” 墨檀回忆着自己和王霸胆当时‘狙击’沐雪剑的场景，幽幽地说道：“我觉得她应该是怕自己一不小心把我和王霸胆给宰了。” 贾德卡点了点头，附和道：“不用‘应该’，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那个沐雪剑小姑娘前几分钟就是怕自己不小心把墨檀你给杀了。” 达布斯：“……” “后来她看我和王霸胆好像挺抗揍的，就下了几次狠手。” 墨檀洒然一笑，凭借自己已经恢复到7%的体能值强行直起身子，脱离了牙牙的大腿，耸肩道：“然后我俩就被打趴下了。” 达布斯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过了好半天才僵硬地笑了两声：“呵，这都是什么怪物啊。” “所以前二十什么的就别想了。” 一想到跟自己‘不死不休’的双叶也有着同等实力，排行榜位置甚至还在沐雪剑之上，墨檀就有些头疼，只见他苦恼地揉了揉额角，随口转移了话题：“而且【晓】也不是那么好练的，达布斯你刚才应该已经体验过了，除了那个我根本无法驾驭的战戟状态，无论是剑形态还是枪形态，品质只有破败的【晓】根本就没有什么攻击力，而且只要中途换武器就会经验清零，想给它升一档品质根本就是难如登天。” “呃，所以你刚才跟我打那一轮有加经验不？能看见加了多少吗？” “嗯，现在能看见了。” “加了多少？” “剑形态的话，是0.18%。” “多少？？” “百分之……零点一八。” “……”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终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用不用？ 百分之零点一八！ 这个数字，就是【晓·无情剑】在墨檀与达布斯刚刚那场切磋后得到的经验值，注意，这些经验是独属于剑形态的，换而言之，【晓·素雪枪】和【晓·修罗戟】这两种形态所得到的经验并不是这个数字。 参考三种形态的出场比例，墨檀就算不用看也猜得到，枪和戟这两种形态所取得的经验值只会更低，很有可能连0.1%都不到。 换而言之，如果想要让墨檀最上手的剑形态晋阶，也就是把品质从【破败】升级为【普通】，那么像刚刚那种水准的战斗他至少还得打上…… 555.555556场！ 退一步说，是五百五十五场半。 退两步说，是五百多场。 然后就没得退了。 且不说第一时间心算出了准确次数的达布斯，就连对数字并不敏感的牙牙都打了个哆嗦，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看上去大受震撼。 “不……不是吧！” 达布斯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干声道：“刚才那一场打下来才涨不到0.2%，你这东西升级要求是不是有点儿过于苛刻了啊。” 墨檀苦笑着点了点头，无奈道：“看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儿，而且如果我在升级完成前使用其它武器，【晓】所有形态的经验值还会被直接重置。” “这还只是从【破败】晋阶到【普通】。” 达布斯跟见了鬼似的盯着墨檀手中那柄灰扑扑的长剑，眼睛瞪得老圆：“后面还得有【优秀】、【精良】、【史诗】、【传说】整整四个阶段吧？” 墨檀耸了耸肩，点头道：“我不知道它的上限是什么，不过总觉得这把武器打底也能有个史诗，胆子大一点去想，就算是传说也不是没可能……大概。” “说真的，我觉得就算你只练一样，想要把这东西升到传说估计都得折腾个半辈子，而且很有可能直到无罪之界关服都搞不定。” 达布斯托着下巴，发表了一番很是中肯地回答，随即问道：“对了，你这【晓】一共有几种形态来着？” “八种。” 可能是因为这个0.18%的打击着实有点大，饶是当前人格下的心理素质颇为过硬，墨檀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闷闷地回答道：“剑、枪、刀、匕、戟、斧、棍、扇，一共八种形态。” “emmmm……” 达布斯沉默了半晌，随即面色复杂地拍了拍墨檀的肩膀：“那啥，兄弟，听哥一句劝，咱要不就算了吧？” 墨檀张了张嘴，却是啥都没说出来，为什么他啥都没说出来呢，那是因为他啥也没说。 讲道理，达布斯的提议还是很靠谱的，毕竟就现在的【晓】来说，其破败水平的属性着实打不出任何像样的伤害，至少就无情剑和素雪枪这两种状态来看，亲身体验过的达布斯甚至连防都没被破掉，前后加起来掉的那些生命值基本都是技能下限。 换而言之，达布斯所受到的伤害，墨檀就算手中拿着根木棍，只要能成功把技能放出来基本也会是这个数。 所以尽管墨檀在使用【无情剑】时打掉了安东尼·达布斯两成左右的生命值，但这些伤害跟武器本身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全都是依赖技能加成。 至于没有技能加成的情况，我们可以参考他使用【素雪枪】战斗时的情况，也就是那势如破竹、行云流水的三十多枪仅仅只打出了6%的伤害。 倒是【修罗戟】这个形态的输出能力还算能看，至少在开启了武器自带技能，即【修罗啸】的情况下，临时拥有了修罗极意的墨檀确实能够使出相对较强的普通攻击，但根据目前状态来看，且不说这份‘强大’也就跟他使用【日冕斩击剑】等趁手武器时不分伯仲，最重要的是这玩意儿还有时间限制！ 最多半分钟，使用【修罗戟】的墨檀就会因为体能值耗尽而彻底失去战斗力，变成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至于剩下那五种形态，尽管墨檀还没在实战中试过，但其坑爹程度多半也不会差太多，简单总结一下的话，就是——非常符合其破败品质的低能武器。 这些道理墨檀不是不知道，但要说真让他彻底放弃【晓】，直接当这件装备不存在的话，也很难行得通…… 首先，鉴于这件装备的性质为【灵魂绑定】，所以墨檀恐怕是很难将其高价兜售给炼金师协会这种绝辶会对【晓】感兴趣的组织的，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的能把这东西给出去，那些并非绑定者的科研人员恐怕也没办法让【晓】变形。 其次，墨檀觉得这把武器跟自己的相性很好，毕竟现在的他谦虚归谦虚，但对自己的水平还是有一定认知的，也不会自欺欺人地觉得自己没有这份天赋去驾驭【晓】，事实上，他很清楚这把武器几乎可以说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了。 最后，虽然现在十分不给力，但任何一个智商在线的人都知道【晓】绝对是个超级潜力股，只要付出足够的时间、精力等成本，这东西成长起来之后绝对强的吓人，就算不比野球拳那种论外级的战斗力恐怕也差不了太多。 但问题在于，‘默’这个角色现在缺的就是时间和精力，这玩意儿就算放在那些每天24小时（游戏时间）全勤玩家手里都得抱着过日子的心态练，换在他这个平均游戏时间只有人家四分之一左右的人身上…… “好难啊。” 饶是当前人格下的墨檀，也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抓着头发开始长吁短叹，在破罐破摔和及时止损之间徘徊不定。 这并不是一个能够被轻松做出的决定，也不是一个能被暂且搁置的问题，如果墨檀决定要培养【晓】的话，那么这个时间点必须越早越好，否则时间耽误的越长，破败品质的【晓】就会愈发跟不上时代，最终进入一步慢步步慢的死循环。 反过来说，如果他决定放弃【晓】的话，那么也是越早越好，长时间徘徊不定只会让他获得大量垃圾时间，甚至影响到这个角色的正常发展。 这，就是墨檀的主观视角↑ 而通过上帝视角来看的话，我们则可以很轻松地做出一个猜测，那就是这玩意儿墨檀是不可能不练的，作为主角的他不但要练，而且还得把【晓】练好、练强、练明白，否则就太对不起他在这本书里的定位以及【晓】这把武器的深度了。 所以在上帝视角的我们很清楚，墨檀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理由，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扎进【晓】这个坑里的理由。 这个理由谁来给？ 贾德卡来给！ “稍等一下。” 刚才还跟着墨檀和达布斯一起发愁的贾德卡猛地抬头，沉声道：“虽然我不是很懂那些只有你们异界人才能理解的内容，但默你之前应该有提到过，在【晓】的那个什么说明里，写的是‘会在被用于实战中时持续增加对应形态的……呃，是经验值还是什么来着的百分比’对吧？” 墨檀点了点头：“对的。” “嗯。” 贾德卡捋了捋胡子，皱眉道：“然后你用【晓】的三个形态跟安东尼·达布斯打了一架，结果使用比例最高的剑形态却只得到了一点点提升，堪称微乎其微，对吧？” 墨檀继续点头：“没错，准确的说是万分之十八的提升。” “嗯，要是一直都维持着这种成长速度，我的结论是有还不如没有，练还不如不练，换句话说，如果你不能像精灵那样往上千年活的话，【晓】的磨炼成本你根本承担不起，只会耽误自己。” 贾德卡咂了咂嘴，随即竟是话锋一转，对看起来愈发消沉的墨檀笑道：“但是……” “但是？” 墨檀猛地抬头。 “但是？” 同样在为朋友头疼的达布斯也转头看向贾德卡。 “诶？” 牙牙也是愣了一下，然后特别合群地跟了一句：“汪是？” “但是啊……” 贾德卡捋了捋胡子，卖了大概五秒钟的关子，知道牙牙已经开始呲牙了才忙道：“但是你跟安东尼·达布斯刚刚的战斗，真的可以被称之为‘实战’吗？” ！！！ 墨檀先是一愣，紧接着那双已经恢复成黑色的眸子就飞快地亮了起来！ 不得不说，贾德卡这块老姜确实够辣，尽管并不是什么太高端的细节，但他依然在第一时间发现了盲点，一语惊醒梦中人。 “至少在我看来，你们刚刚的战斗并算不上是实战。” 贾德卡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满是褶子但十分富有智慧的微笑：“默至少有三次攻击刻意避开了理论上能够造成最大战果的角度，而安东尼和达布斯你们也不止一次在出手前出现了犹豫，这可不是实战中应该出现的情况。” 达布斯当时就惊了：“老贾你这都能看得出来？” 墨檀倒是没有说话，因为前段时间莉亚德琳来探望他的时候，曾经提到过‘大爷爷似乎在霍普金斯院长晋阶传说那天有所感悟，怕不是不小心晋阶史诗了，而且还不是他老人家心心念念的魔导师，而是同等规格的……史诗阶骑士领主。’ 墨檀当时那叫一个大受震撼啊…… 所以当贾德卡精准地说出了墨檀在之前战斗时下意识地避开要害安东尼·达布斯的要害，甚至连具体次数都精准地说出来后，当时的情绪可谓是相当平稳。 毕竟作为一个史诗阶的骑士领主，老法师（无误）能看出这种细节完全不值得奇怪嘛~ “嗯，勉强算是看得出来吧。” 贾德卡笑了笑，随后便正色道：“在我看来，比起‘实战’，你们刚才更像是在‘切磋’，只不过是那种彼此之间都尽可能地去发挥，无限接近于实战的切磋。” 墨檀长舒了一口气，紧蹙地剑眉微微舒展开来：“我明白了，所以老贾你的意思应该是‘并非【晓】的提升难度太高，而是因为我和达布斯他们打得不太像是实战，所以提升幅度才会小’？” “这只是一种可能性罢了，而且说实在的，我到现在还是没办法弄明白那些‘异界人’相关的知识，所以可信度也并不是很大。” 老法师谦虚地耸了耸肩，摊手道：“我只是希望默你不要太悲观、太早放弃而已，毕竟……我可是当了几十年的初级法师啊，哈哈，虽然不建议你学我就是了。” “汪是！” 牙牙却是忽然蹦跶了一下，有些不安地说道：“汪德卡说的实汪，是那种有很汪可能会汪伤的打架吧！默汪用他那把汪，就更容易汪伤了啊！” 完全能够听懂的贾德卡点了点头，直言不讳地说道：“是的，虽然我觉得那种真正的实战可能会不一样，但如果默一直使用【晓】的话，风险自然也会提高几个档次。” “默汪！” 牙牙轻咬着下唇，小手指着【晓】一本正经地对墨檀说道：“把它给汪了吧！” 很显然，这姑娘并不希望墨檀遇到那些不必要的危险，所以直接给出了非常极端的，一言蔽之就是直接把【晓】给扔了的建议。 “倒也不必。” 似是已经下定决心的墨檀莞尔一笑，轻轻揉了揉牙牙的小脑瓜：“这不是还有你们在吗？嗯，我打算稍微试试看，要是真有问题的话，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喊救命的。” 牙牙先是一愣，然后怒气冲冲地瞪了一眼旁边的老法师：“汪德卡！都汪你！” “是是是，怪我怪我。” 贾德卡并没有试图第一时间跟牙牙讲道理，而是先痛快地举起双手认了个错，然后才说道：“不过牙牙你也不用太担心，默可比你有数多了，不会随随便便冲动行事的。” 牙牙哼了一声，然后又转头看向墨檀。 “我会好好准备备用武器的。” 墨檀立刻乖乖表了个态，正色道：“如果遇到极端的情况，我一定会换武器，所以……” “不。” “啊？” “遇到汪端情况，汪会保护默汪的！” “呃……” “所以默汪怎么开心就去怎么汪啦！”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终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表演赛前 有关于如何使用【晓】的大方针最终还是被敲定了出来。 首先，从现在开始，这把潜力无穷但升级之路极尽漫长的武器将成为‘默’这个角色的主要课题，而他的第一个目标，则是将剑、枪、斧、匕首这四个形态外加任意一个形态提升到普通品质，尽早让【晓】这把武器整体晋阶，取得‘其它形态升级速度翻倍’的效果。 其次，尽早找机会去打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实战，以验证贾德卡之前的推测。 最后，准备多把品质相对上乘的正经武器，以备不时之需。 就像之前对牙牙说的那样，墨檀还没有死脑筋到宁可被送去重建角色也要一门心思扑在【晓】上，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能让自己在换武后实力立刻上升一到两个档次的武器可谓多多益善。 以上，是现阶段可以公开的情报，除此之外，墨檀还有一些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打算…… 比如说，尝试用【灵魂绑定】这个特殊词缀钻系统空子，找机会让自己的另外一个角色‘檀莫’接触一下【晓】，看看能不能正常使用这东西，如果可以的话，就再试试‘檀莫使用过【晓】后再换回来经验是否会重置’、‘【晓】在檀莫手里时如果默使用其它武器，再拿回来时经验是否会重置’等一系列印证。 再比如说，去公共空间的官方竞技场中匹配点对手，看看在独立于无罪大陆之外地方使用【晓】是否也能够正常获取经验。 以上，就是当前人格下的墨檀最近打算做的事了，当然，除此之外还有配合‘自己’与‘自己’再约一次见面这种多人格公共任务，总地来说还是挺充实的。 说句实话，尽管看起来好像挺忙的样子，但是比起‘绝对中立’人格下的自己准备参加的战火联赛；‘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弗兰克·休斯那一大堆光想想就让他脑阔痛的事，此时此刻的‘默’其实已经相当轻松了。 “你也别太犯愁了。” 贾德卡看墨檀脸色有些不好，还以为这小子还在因为【晓】的事纠结，立刻笑呵呵地安慰道：“其实就算你这东西的晋级速度就是这么慢，解决办法也还是有的。” 墨檀眨了眨眼，好奇道：“怎么说？” “真要那样的话，这次交流会结束之后咱们就回一趟卡塞洛草原。” 已经不像过去那样抵触‘归乡’的老法师耸了耸肩，莞尔道：“然后只要有时间，就让莉亚德琳丫头、斯嘉丽丫头她们这些年轻一辈跟你切磋，想要上强度的话，加拉哈德他们肯定也会愿意帮忙的，偶尔还能让小达里安指导指导你。” 牙牙当时就不干了，还没等墨檀说话就抢白道：“汪什么没有汪！汪也能跟默汪打的！汪德卡你是不是不怀好汪！” “没有没有，牙牙你可别想多了，我跟加拉哈德那小子不一样，可没有心心念念着想让默给迪塞尔家当女婿。” 贾德卡立刻摇头晃脑地予以否认，赔笑道：“再说了，咱们是什么关系啊，自家人切磋什么的还用刻意提吗？” 【喂喂喂，貌似迪塞尔家跟你才是自家人吧……】 墨檀和达布斯同时在心底吐了个槽。 牙牙倒是很受用地点头叉腰，放过了满脸堆笑的老法师。 “咳，那什么，以后的事咱还是以后再说吧。” 墨檀轻咳了一声，有些摇摆不定地转移了话题，把‘有关于我的关系户忘年交想让整个家族齐上阵给我做陪练’这档子事儿抛到脑后，转向达布斯问道：“一会儿的表演赛，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达布斯先是一愣，然后拨浪鼓似的摇头道：“完全没有，所以咱俩是整点儿花里胡哨的还是整点儿……花里胡哨的？” 旁边的贾德卡噗嗤一笑，忍俊不禁道：“怎么都是花里胡哨的？” “都说是表演赛啊，可不就得花里胡哨的嘛。” 达布斯托着腮帮子，没好气地说道：“田兴道那家伙不就是想卖艾萨克学院个人情嘛，他肯定得跟人家校领导说，那位代表迪塞尔家出战斗技大赛的默小哥是咱们暑特研的好朋友，这次是特意过来帮忙做宣传的，人家肯定得记下这个人情啊，然后他回头再找校长邀功，嘁，什么人啊。” 墨檀也不禁笑了起来，乐道：“怎么，不乐意啊？” “我只是不想让你们被搅合进这些糟心事里。” 达布斯撇了撇嘴，不爽道：“跟那些个人精一起打交道，忒累。” “我其实倒是无所谓，而且之前的骚动也确实是我们惹出来的，要是能将功补过的话倒也不赖。” 墨檀一边安抚着莫名又开始钻牛角尖的达布斯，一边笑着问道：“那就按你说的，整点花里胡哨的？” “随便应付一下也行，学生们估计都是来看热闹的，效果出来就成。” 达布斯点了点头，提议道：“你就接着用那个【晓】的剑形态，我和安东尼一会儿也留着力打，多放点视觉冲击力强的技能，然后等时候差不多了咱俩就收。” “嗯……” 墨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问道：“话说回来，那位陈老师会来看吗？” 达布斯顿时身形一震，惊道：“啊？！” “我是问，你喜欢的那位陈老师，会不会来看咱俩的表演赛？” 墨檀又重复了一遍，微笑道：“我想你肯定早就把人家的课程安排和在线时间背下来了吧？” 达布斯面色僵硬地别过了头去：“哈哈，这个嘛，哈哈哈哈……嗯。” “所以呢？她会来看吗？” “……” “问你话呢。” “嗯，应该会来吧，按理说她应该是带着两个班自习来着，不过要是真组织起来的话，陈老师她应该会过来看着，顺便帮忙维持秩序，就算她不想来，田兴道那混蛋肯定也会假公济……” “很好，这样的话，咱们不如……” “哈？” “所以说啊，我到时候可不能……所以你得……” “啊这！” “那就这么定了？” “唔……” “痛快点儿。” “好！” …… 游戏时间17:21 学园都市外环区，艾萨克综合学院，第二训练场 “汪呜！” 缩在练习场角落中的牙牙抖了抖耳朵，一边小心翼翼地环视着周围那密密麻麻、喧嚣嘈杂、人声鼎沸、乌央乌央的‘观众’，一边低声对旁边的季晓鸽说道：“汪鸽姐，好多汪啊！怎么有这么多汪啊！汪有点紧张！” 季晓鸽把软萌软萌的犬娘妹子搂紧怀里，一边蹭着后者的小脸一边吐了吐舌头：“好像是消息传开之后除了七年级的几个结业班之外所有在校生都沸腾了，咱们现在看到的只是很小一部分，还有很多学生在大教室、训练场之类的地方看实况呢。” “汪不太懂。” 牙牙抿了抿小嘴，窝在季晓鸽的肩膀上一本正经地说道：“但是汪大受汪撼！” 而另一边，一个体型十分富态的地精老者正在跟墨檀聊天，只见他死命摇晃着后者的双手，一边晃一边用特别洪亮地嗓门嚷嚷道：“默同学哟！我可算是把你盼来了啊！唉，你说说你说说，你早让小贾跟我说你要来玩儿嘛，最近有空没啊！有空一起吃个饭啊？我知道有家蒸汽鱼锅非常不错，回头咱和皮特院长一起去吃点喝点啊？” “咳咳，校长……” 站在墨檀旁边的达布斯特别纠结地轻咳了一声，低声道：“那什么，默他们平时挺忙的，今天也是刚好有空才过来看看……” “忙？啊，忙啊。” 暑特研的创办者，本体为蜀海七中华东校区校长的钱姓老者反应飞快，立刻对面色稍显尴尬地墨檀哈哈一笑，点头道：“忙点儿好啊，年轻人就该忙点，忙点才有出息嘛，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老辶真贫啊。” 趴在季晓鸽旁边的王霸胆撇了撇嘴，斜了眼不远处一个劲儿踮着脚跟墨檀勾肩搭背的钱校长，小声嘟囔道：“他怕不是看上大哥了吧？我可是知道的，这年头儿越有钱的老头越变态，玩的越稀。” 季晓鸽二话不说，当即便往王霸胆嘴里塞了个粘豆包，成功封上了后者那张破嘴。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位钱校长对墨檀应该是没有啥非分之想的，之所以这么热情，完全是因为想要借助一下后者的影响力，而旁边那位名叫皮特的艾萨克学院院长似乎也保持着相同看法，总之就是不遗余力地套近乎。 “虽说是人之常情，但我们领导确实表现的有点太露骨了。” 就在这时，从十分钟前开始就一直在人群中维持秩序的天行道突然走了过来，对季晓鸽、贾德卡和牙牙微微颔首，淡淡地说道：“还请诸位谅解，毕竟我们暑特研在艾萨克学院的位置一直很微妙，所以校长他才会在知道默小哥跟贾维斯有这层关系后特别激动，我已经发消息提醒过他了。” 几人转头一看，发现刚才还上蹿下跳恨不得把墨檀直接塞行囊里的钱校长果然已经安分了下来，虽然依然激动的很明显，但至少没刚才那么‘活泼’了。 “表演赛会在十分钟后开始，我这就去通知他们。” 天行道看了眼系统时间，然后对自己身边那位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走神的女子点了点头：“小陈你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一会儿就在这边陪几位客人吧。” 【小陈！】 虽然之前有跟天行道一起行动，但并没有直接与陈老师接触的季晓鸽当即就是一惊。 【小陈！】 见多了大阵仗，一直都很淡定的贾德卡也眯起了眼睛，开始打量天行道身边这位存在感并不是很强烈的女子。 【小陈！】 牙牙也支棱起耳朵，一点儿都不带遮掩地盯着人家。 两秒钟后 “啊……啊！好的，田老师！我知道了！” 终于回过神来的陈老师对已经走出数米的天行道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很是紧张地转头对季晓鸽几人腼腆地笑了笑，笨手笨脚地将怀里的文件夹塞进行囊，面色微红地说道：“你们好！我是陈曦……是田老师的同事！田……田老师平时多受大家照顾了！” 季晓鸽/贾德卡：“哈？” 牙牙：“汪？” “诶？！” 直接说出了自己本名的陈老师有些不安地向后挪了小半步，一张小脸变得更红了：“我……我记错了吗？你们不是田老师的……” “我们是达布斯，嗯，也就是贾维斯的朋友。” 季晓鸽笑了笑，一边观察着面前这位看上去确实有些天然、似乎没比自己大两岁的年轻老师，一边莞尔道：“平时总是听他提起你，这次终于见到本人啦。” “你好，陈曦老师。” 贾德卡颇具绅士风度地对陈老师行了一礼，颔首道：“我们是达布斯和安东尼的冒险者伙伴，算是比较要好的朋友。” 牙牙也有模有样地跟着点了点头：“汪好！” “你们也好！” 陈老师慌慌张张地敬了个军礼，没错，就是现实世界里的军礼，直接把三人给整不会了。 ‘大哥大哥，达布斯喜欢这女的怕不是个智障哎！’ 王霸胆则是第一时间把自己的结论分享给墨檀，并成功收获了一句‘闭嘴’。 有一说一，虽然在性格方面似乎确实异常脱线，但这位陈老师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美女，而且还是那种比较天然的，再配上花精灵这个种族特有的出尘气质，着实有一种十分惹人怜爱的感觉。 总地来说，只要不是在创建人物时做了整容式调整，那么陈老师在颜值方面还是很在线的。 而她那相对有些脱线天然的性格，在这般颜值下非但不会让人反感，反而会显得十分娇憨可爱，是绝对的加分点。 嗯，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不说别的，就说季晓鸽那诡异的笑点以及笑起来以后根本收不住的毛病，要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估计早被人打死了。 言归正传—— 至少在第一印象方面，陈老师给人的感觉还是相当不错的~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终 第一千二百零八章：表演赛后 游戏时间PM19:35 学园都市外环区，艾萨克综合学院，第二训练场 微笑着与蜀海七中的钱校长完成了第十一次合影（魔力拓印），送走了依依不舍的皮特学院长，给两个主修骑士职业的六年级女生在手账封面和胸罩上签下了名，最终携汪汪小队一起与留下来收拾的暑特研学生把训练场收拾好后，墨檀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可谓是心力憔悴。 “辛苦了，默同学。” 目送完最后一批学生离开训练场，并没有跟自家校长一起返回办公区的天行道缓步走到墨檀面前，轻轻拍了拍后者的肩膀：“抱歉，之前是我太想当然了，实际场面似乎比我想象中的热烈很多，难为你了。” 表演赛打得倒不是很累，却险些被后续互动环节带走半条命的墨檀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虽然有些疲惫，却十分真挚的微笑：“能让大家这么看得起是我的荣幸，如果能帮上贵校和艾萨克学院的忙就太好了。” “那是自然，今天这场表演赛加见面会的效果非常好，抛开正院那些兴奋的孩子们不讲，就算是我们暑特研的玩家学生也都很开心，很多人被强行拉到游戏里补课的怨念……也消除了不少。” 说到这里，天行道有意无意地瞥了不远处正蹲在陈老师旁边搓着双手，面色紧张而僵硬的达布斯，淡淡地说道：“总而言之，真的是帮大忙了。” 墨檀莞尔一笑，轻舒了一口气：“有帮到忙就好。” 有一说一，他这口气松得可谓是名正言顺，毕竟作为这次临时活动主角的‘默’并不是一个根红苗正的正常人，换而言之就是——他有病。 有大病。 精神病！ 尽管也姑且考虑过突然断开连接这种情况出现后的备案，但无论如何，优秀的年轻才俊默骑士在表演赛中突然失去意识，或者在跟学生们交流时骤然昏厥这种事都算是严重事故，一个搞不好就会出大乱子，再加上学园都市那些毫无下限、无孔不入的报刊记者与杂志小编，这事儿最后被传成什么样都不算离谱。 要知道他身为黑梵时可是看过不少菲雅莉通过各种渠道买回来的读物，除了某人偷窥某大占星师洗澡的文章还算写实之外，上面的其它报道简直离谱到泯灭人性。 幸好，骑虎难下的墨檀并没有突然犯病，这才没把帮忙变成帮倒忙。 “那么，借一步说话……默小哥。” 天行道忽然这么说了一句，然后便带墨檀往人工林的方向走了一小段，压低声音问道：“冒昧一问，你的银行账户是？” “哈？！” 墨檀当时就惊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愣道：“忽然问起这个，您该不会是……” 天行道摇了摇头，耸肩道：“并不是我，而是钱校长让我问的，原因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校长先生他很感谢默小哥你的帮助，所以希望以勤工俭学的名义付给你一笔……嗯，颇为可观的酬劳。” 墨檀眨了眨眼，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摆手婉拒道：“我想这就不用了。” 说句实话，墨檀这个人其实并不富裕，这一点无论是从他现实中的衣、食、住、行方面都有所体现，但对他来说，至少对于此时此刻的他来说，对这种理论上确实是他应得的报酬并不感冒。 首先，这件事的起因完全是因为汪汪小队一行人在教学楼里引起的骚动。 其次，虽说这次活动无论是对暑特研还是艾萨克综合学院都大有裨益，是妥妥地功大于过，但墨檀愿意应下这份差事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和达布斯的交情，往深一点说，之所以这么配合，完全是因为他想让安东尼·达布斯这个颇为非主流的教师能够得到更好的职场环境，而不是自己想恰点儿表演费。 诚然，墨檀过的并不富裕，但我们同样清楚，如果他想富裕起来的话其实并不难，往高端了说，传奇黑客BLACK至少有一百种方式通过虽然不合法但合乎道义的手段让自己的荷包充实起来，往低端了说，只要他愿意给伊冬这个处心积虑想要提高死党生活水平的人类高质量富二代一个机会，那小日子过得绝辶差不了。 事实上，墨檀之所以能够对当前这种颇为拮据的生活泰然处之，根本原因还是在于如果他真的需要钱，那么他就会得到钱，关于这点，我们可以简单理解为‘因为穷所以只能住地窖’与‘有钱人因为体验生活所以住地窖’的区别，尽管这个例子并不恰当，墨檀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也并不想体验什么生活，但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 简单来说就是，因为知道自己可以不差钱，所以就算现在比较差钱，也不会把钱看得太重。 无论是在哪种人格下，墨檀这个人都没有自虐倾向，只不过因为他的精神状态，现阶段能够在‘不违法’这个前提下赚大钱的渠道着实是找不到，所以才这么一直将就着。 总而言之，他对那位钱校长那凡事都喜欢‘明算账’的行事风格并不感冒，所以拒绝的很是坚定。 “呵呵，我想也是。” 结果天行道在看到墨檀的反应后，竟是丝毫没有坚持下去的打算，而是正色道：“那么，我会转告校长先生，说默小哥你这次之所以愿意帮忙，主要原因还是处于跟贾维斯的交情，而不是单纯地利益交换，这样可以吗？” 墨檀微微颔首，很享受这种跟聪明人打交道时不用多说半句废话的感觉，微笑道：“那就辛苦田老师您了。” “但是这个还希望你收下，不然我没办法交差。” 结果天行道却是话锋一转，变魔术般地拿出了一张蒸汽财团的万能储蓄卡，抢在墨檀说话前开口道：“这里面有一千金币，汪汪小队一路护送我校教职工贾维斯安全登机，顺利回到工作岗位的茶水费，以及……为教职工亲属安东尼先生预支的伙食费。” 墨檀微微皱了皱眉：“这是……” “钱校长其实远比他给人的第一印象要有深度，默小哥。” 天行道拍了拍墨檀的肩膀，表情并无波澜：“所以抛开勤工俭学什么的不说，这张卡我个人也希望你能收下。” 墨檀叹了口气，并没有接过那张蒸汽财团的储蓄卡，只是有些无奈地问道：“这是校长先生的PLAN B吗？” 天行道点头：“可以这么说。” “茶水费什么的先不说。” 墨檀眯起双眼，轻声问道：“为安东尼预支的伙食费……是什么意思？” “贾维斯无疑是一位十分优秀、不可多得的教师，这一点无论是钱校长还是我都很清楚，但‘优秀’却并不等于‘合适’。” 天行道似乎也很享受这种跟聪明人说话的感觉，所以也没再卖关子，直言不讳地说道：“至少，在无罪之界的【暑特研】坐班似乎并不是很适合他，而鉴于这段时间校方收到的正面反馈，原本只是临时性质的【暑特研】很有可能会一直续存下去。” 墨檀下意识地蹙起了眉毛，喃喃道：“开学以后，晚上也要继续补习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默同学。” 天行道推了推眼镜，淡淡地说道：“我也能猜到贾维斯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所以呢？” “我个人认为，任何事物都存在两面性，而在种种事物中，教育则是最具代表性的一种。” “但是据我所知……” “我不知道你都知道些什么，默同学，但是——” 天行道转头看了墨檀一眼，轻声道：“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对于现在的蜀海七中来说，升学率其实一点儿都不重要。” 墨檀顿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轻呼了一句：“什么？” 很显然，他对天行道的话很是意外。 “很难理解吗？” 天行道笑了笑，竖起食指轻轻晃了晃：“我们是一流的升学院校，我们是标杆、榜样、模范、业界的领头人，蜀海七中早已就没有更进一步的余地了，如果想要保持声誉的话，只要维持现状就足够了，从客观角度来说，开设暑特研只会让学校多出一笔额外支出、让贾维斯那样‘有责任感’的老师心怀不满、让很多学生怨声载道，完全没有半点积极正面的效果。” 墨檀沉默了，因为天行道已经把他想说的都已经说了，而且通过语境来看，人家肯定还有后文。 “我承认，哪怕是‘教育’这个行业，也存在权钱交易、存在经营手段、存在很强的商业性，说实话，它一点儿都不纯粹。” 天行道轻声叹了口气，悠悠地说道：“而钱校长也并不是一个纯粹的人，据说是小时候穷怕了，他一直都很懂得敛财，而且也总给人一种‘商人成分大于教育工作者’的感觉，这话其实并不假。” 墨檀微微颔首，认真且耐心地静候下文，他相信这位田老师肯定要说一个‘但是’。 “但是……” 果然，天行道并没有让墨檀失望，在短暂地停顿后继续道：“过去的事且不去说，至少现在的蜀海七中已经站稳了一流高校的地位，而我们的钱校长也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而在拥有这些资本的情况下，一些更高的追求就成为了可能。” 墨檀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喃喃着重复道：“更高的追求？” “贾维斯看到的，是学生们哪怕是在暑假中会被暑特研打动的家长强制学习，就连睡眠时间都不得安生，这种想法并不算错，但也有着狭隘之处。” 天行道抬头看向天空，注视着学园都市上空那远比现实世界清澈明亮的夜幕：“抛开那些大道理不说，至少在我求学的时候，最大的渴望就是能‘玩着学’，而无罪之界则恰巧符合这要求。” “……” “在暑特研，学生们每天只需要根据上一次模拟考试的成绩，针对性上两门自己的弱势科目总计六个课时，也就是二百七十分钟，就算完成了当天的任务，而在这一前提下，剩下的时间他们都可以自由活动，无论是去旁听NPC的课，还是在繁华热闹的学园都市里玩，都是没有任何拘束。” “……” “贾维斯刚回来不久，可能知道的还不是很直观，事实上，那些原本非常抵制暑特研的孩子，绝大多数都已经喜欢上了这个氛围，毕竟他们确实是在玩游戏，哪怕是学习，也是在玩游戏。” “……” “我不知道钱校长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就算猜也猜得出来，他去推动这个项目，与私欲和学校都没有关系，因为没好处就是没好处，所有阴谋论在这三个字面前都不堪一击。” “……” “让我们说点儿成年人的话题吧。” “啊？” “默小哥，鉴于你刚刚并没有给我银行卡号，我现在姑且独断专行地将你定义为一个衣食无忧不差钱的学生，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的。” “呃……” “无论是二十年前，现在，还是二十年后，贫富差距都不会被消除，而知识和成绩虽然不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确实相对最公平也是门槛最低的途径。” “果然是成年人的话题啊……” “素质固然重要，但这绝不代表‘知识’就不再重要了，而检验知识最直观的的途径就是‘成绩’，成绩则会决定很多很多人的未来。” “……” “我们没有去压榨那些孩子的必要，因为那并不会为学校带来半点好处，我们之所以这么做，其实是在摸着石头过河，希望能够在‘对学生们负责’与‘让学生们开心’之间找到一个平衡。” “……” “这么说吧，如果暑特研这种机制有一天真的在蜀海七中普及了，那么学生们白天时候的负担至少要比现在轻上三分之一。” “……” “还是那句话，默小哥，凡事都有两面性，但至少在我眼里，这个项目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 “但是？” “说实话，贾维斯并不适合这个项目。” 第一千二百零八章：终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天行道的秘密（I） 游戏时间PM20:17 学园都市外环区，艾萨克综合学院正门 有些不舍地送别了自己的几位好友，安东尼·达布斯在原地伫立了良久，在整齐地轻叹了一口气。 “安东尼想，跟大家一起玩。” 憨厚的脑袋低声嘟囔了一句，想隔壁投向埋怨而委屈的目光，磕磕巴巴地说道：“默大哥、牙牙姐、夜歌姐、贾德卡爷爷、龟哥，一起玩。” 心绪复杂的脑袋苦笑了一声，有些无奈地安慰着自己的‘兄弟’：“放心吧，安东尼，以后肯定还有机会见面的，大家估计还会在这边呆一段时间。” 安东尼先是开心地咧开了大嘴，然后忽地又消沉了起来，哭丧着脸说道：“一段时间，呆完了，就走了，安东尼·达布斯，不走，不开心。” “啊……关于这点我确实没办法跟你保证什么。” 达布斯并不想哄骗安东尼，尽管后者在吃饱的情况下其实很好哄，但他还是实话实说道：“抱歉，我知道比起在学院上课的日子更喜欢跟大家一起冒险，但是我这边确实有工作在身，虽然不知道开学后的安排，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暑特研继续办下去的可能性很大。” 安东尼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歪着头看向达布斯：“安东尼，笨，听不懂，达布斯，对不起。” “哈哈，你不需要在这种时候道歉啊。” 用堪称粗暴的方式用力揉了揉安东尼的圆寸，达布斯摇着头莞尔道：“不过我知道你的想法，这样吧，回头我会试着申请一下，看看能不能找个理由推掉暑特研的事，不过你得耐心等等，游戏舱的钱我还没攒出来。” 安东尼一脸茫然：“游戏舱？钱？” “别在意别在意，简单来说就是学校给我买了办公用品，要是我想自己用的话，就得把钱退回去，做人不能贪小便宜，这句话安东尼你要好好记住。” “不贪，小便宜？” “没错，一个正直的人是不会贪小便宜的。” “小，便宜？” “对。” “就贪，大便宜？” “你小子！” 达布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安东尼一眼，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苦笑着叹了口气：“算了，这些对你来说可能有点太早了，就算是思想品德的教育也要循序渐进才行。” 安东尼不明所以地吸了吸鼻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叫道：“达布斯……” “嗯？” 达布斯应了一声，然后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行囊：“饿了？” 结果隔壁的脑袋竟是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安东尼，留下吧。” 达布斯当时就懵了，纳闷道：“留下啥？” “学校，教书，讲知识。” 安东尼很是诚恳地说道，好吧，或许并没有特别诚恳，毕竟他那张大部分时间都有些呆板的大脸现在已经挣扎地扭曲成一团了，但他的话语却依然坚定：“达布斯，在学校，好，安东尼跟达布斯，在一起。” 达布斯当时就惊呆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干声道：“安东尼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东尼没有说话（也可能是没出要说啥），只是静静地看着达布斯。 “你不用担心我，我也说不上有多喜欢这个地方。” 达布斯的语气不知为何显得有些焦躁，沉声道：“不完全是为了你，我自己也想痛痛快快的玩，所以……” “达布斯，撒谎。” 安东尼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打断了达布斯，然后鼓起勇气大声重复道：“达布斯，撒谎！” “小声点！” 达布斯先是慌慌张张地让安东尼降低音量，然后才咬牙问道：“我怎么撒谎了？安东尼我跟你说，虽然我很享受教书育人的过程，并以能够成为一位人民教师为荣，但我在另一个世界本来就是……” “达布斯，在哪里，都很喜欢，念别人。” 安东尼再一次打断了达布斯。 达布斯哭笑不得地捂住了脸，摇头道：“那是教课，不是念别人。” “达布斯，喜欢，教课。” “呃，话是这么说……” “在这里，也喜欢，也开心，赚钱花。” “不是，虽然暑特研的补贴确实挺高，但……” “达布斯，还想，占陈姐姐老师，大便宜。” “都说了不是姐姐老师，你这孩子怎么……等会儿！！！” 并没有将纠正进行到最后，话说到一半的达布斯突然回过神来，然后发出了一声粗犷的尖叫，大惊道：“你你你你你什么意思！？” 被吓了一跳的安东尼仰着头与达布斯保持距离，乖巧地又重复了一遍：“达布斯，想占，陈姐姐老师，大……” “停！” 达布斯面红耳赤地打断了安东尼，气急败坏地问道：“这话谁告诉你的！快说！这话谁说的！” 安东尼摇了摇头：“没人告诉，安东尼。” 达布斯：(O_O)？ “安东尼，达布斯，兄弟。” 安东尼一本正经地看着达布斯，缓慢而坚定地说道：“达布斯，烦心事，安东尼知道，达布斯想和陈老师姐姐，交配？” 说到最后一句时，安东尼的语气稍微有那么一丁点儿不确定，而且似乎是对用词的不确定。 “我的天！安东尼你太棒了，你竟然能一口气说完整十个字了！” 达布斯先是欢呼了一声，然后一把捏住对方的大脸蛋子，口沫横飞地咆哮道：“以后不许没事儿跟那只混蛋王八聊天！” 很显然，作为安东尼的主要知识来源，达布斯可以赌咒发誓自己绝对没有交过前者‘交配’这个词以及对应用法，这样一来，至少要稍微排除一下，想要找到教坏小盆宇地罪魁祸首简直轻而易举！ 安东尼无辜地抹了把自己脸上的口水，一脸茫然。 “我！并不是想跟陈老师交……交那什么才……” 达布斯手舞足蹈地试图为自己正名，结果—— “媾和？” 安东尼再次不是很确定地甩出了一个极具杀伤力的词汇。 达布斯：“……” 十秒钟后 ‘默，还在线不？’ ‘在的，不过一会儿就准备下了，怎么了吗？’ ‘帮哥个忙。’ ‘什么忙？’ ‘让夜歌妹子整点儿夜宵。’ ‘哦？安东尼又饿了？行吧，正好夜歌就在我旁边呢，我这就让她去厨房准备，晚点让老贾给你送过去吧，反正他每天都会围着外环区慢跑。’ ‘不用。’ ‘啊？’ ‘夜歌妹子做完之后，让她直接喂给王霸胆吃吧。’ ‘那货又干什么了……’ ‘教孩子学坏。’ ‘懂了，就算他跟我哭我也会给他喂进去的。’ ‘别弄死了。’ ‘放心，我有数。’ ‘嗯，麻烦了，再联系。’ ‘再联系~’ …… “呼。” 结束了与友人的通讯，达布斯原地做了两次深呼吸，然后重新将头转向隔壁那面色忐忑的‘兄弟’，正色道：“安东尼……” “唔！” 因为可以预见到接下来至少半小时打底的漫长说教，安东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但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他和达布斯的相对距离并没有任何改变。 “抱歉啦。” 结果达布斯却是爽朗地笑了起来，非但没有追究安东尼之前跟王霸胆学的浑话，甚至还面色复杂地道了个歉：“果然，这种事连你都瞒不过啊……” “达布斯？” “连你都瞒不过的话，别人怎么可能瞒得过去嘛，哈哈，果然……像我这种人根本没可能是陈老师的菜吧。” “菜？” “是我太自私了，虽然……呵，不对不对，毕竟无论是在哪个世界，人都没办法决定自己的出身嘛，而且要是像大多数人一样的话，我不就碰不到你了嘛。” “安东尼，添麻烦了？” “不不不，是我给安东尼添麻烦了。” 达布斯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笑道：“总而言之，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吧，现在还是……” “贾老师？”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陈老师！？” 刚刚还散发着靠谱成年人气质的达布斯大惊失色，猛地回头看向不远处那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的身影，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啊……是因为……什么来着？” 陈老师先是歪了歪头，思考了良久后才笑眯眯地一拍小手：“好像是因为迷路啦！” 【呃，或许唯独陈老师能瞒过去也说不定啊。】 默默在心底吐了个槽，达布斯微微翘起嘴角：“你或许跟默很聊得来哦。” “陈姐姐老师好。” 安东尼则是乖巧地打了个招呼。 明明讲课时思路无比清晰，离开讲桌后却宛若换了一个人似的优秀人民女教师腼腆地笑了笑：“什么意思啊？” “一些有关于方向感的琐事啦。” 达布斯笑了笑，随即便转移了话题：“那么，陈老师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去吧？” “啊，谢谢贾老师，那么可以带我去食堂吗？” “食堂？” “嗯，因为今天斗殴得很辛苦的样子，所以我在想安东尼会不会饿肚子，所以想去食堂给他找点吃的。” “你是天使吗？” “不是哦。” “咳，没关系的陈老师，其实安东尼今天吃了很多加餐，所以他现在……” “安东尼，想吃。” “他是这么说的哦~” “可恶，净知道给人添麻烦。” “嘻嘻，可能是因为安东尼正在发育期嘛。” “拜托别让他再发育了啊……” “那么，带路的事就麻烦贾老师了。” “好好好。” …… 就这样，永远都处于慢半拍状态的陈老师、本来不饿但是却饿了的安东尼以及六神无主的达布斯就这样一边说笑着一边离开了。 然后—— “……” 不远处的阴影中，面无表情的天行道微微眯起了双眼，沉默了良久后才轻叹了一声，原地下线了。 …… 片刻之后 游戏时间AM20:41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 【即将进入【无罪之界】——玩家公共空间·竞技区】 【即将访问公共区域，因您选择了直接访问公共空间，所以无法离开指定区域进入幽暗密林，所有空间传送类法术/技能/天赋/效果/物品将被冻结】 【您已成功登录No.S686号竞技区】 【欢迎，守序中立的天行道】 下一秒，重新恢复了身体支配权的天行道便出现在了所谓的No.S686号竞技区，即一片跟正常公共空间没什么两样的巨大广场内，飞快地融入了大量形形色色的玩家中。 顺便一提，此时此刻的天行道在外表上与他在艾萨克学院时那副模样，也可以说是他在现实里的相貌堪称天差地别，除了同样是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之外，此时此刻的他看上去阴郁、消瘦，而且相貌朴素、目光灰暗，身穿一套深绿色的制服，头上还飘浮着一个让人不明觉里的ID——腐朽的杀人鬼。 很显然，这并不是他的本来面目，而是一种伪装，一种所有玩家都能在竞技区使用的伪装。 简单来说，就是玩家们在这里可以随时改变自己的体型、相貌、穿着乃至头顶的昵称，随时随地无时无刻都可以非常方便地更换马甲，至于原因，虽然官方没有明确解释过，但大家都认识是为了保护玩家在游戏内的身份才做的措施。 而天行道在这个地方的常用马甲，正是当前这个看上去阴沉死板，名叫【腐朽的杀人鬼】的消瘦男子。 他今天会出现在这里，主要是有两个目的。 首先，刚刚那场表演赛让天行道颇有明悟，简单来说就是手痒了想打架。 其次，则是他之前本来就跟朋友约好了要在这里见面。 至于这位‘朋友’，并非天行道这个角色在无罪之界中交到的好友，而是他在现实世界中的同好。 鉴于之前已经见过好几次面了，所以当那个拥有一头飘逸的蓝色长发、相貌俊美到有些妖异、身材修长、双眸异色的少年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虽然天行道依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但还是忍住了自己吐你槽的冲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淡淡地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了，霍乱。”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终 第一千二百一十章：天行道的秘密（II） “好久不见，兴道哥。” 名叫霍乱的美少年咧嘴一笑，对画风颇为阴郁的天行道摇了摇手，随即那双金银异色的妖瞳划过一抹肃然，沉声道：“黯灭之日即将到来，冥灯之影已经映亮了里三途的磷光，沉睡了七百四十年的封印已经松动了，【青】已经预见了破灭的降临，但她却在向隐修会传达消息过程中遭到了袭击，生死……未卜。” 天行道的瞳孔骤然收缩，咬牙道：“你说什么！那位青之贤者竟然被人……可恶，在这样下去的话，我们这边的战斗力岂不是……” “坏消息可不止这个。” 霍乱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背对着天行道，眼中满是犹豫：“我们的老朋友，时空的旅行者、迷途的终焉之光【银色阿尔法】也永远的离开了我们，就在半个月前，他终究还是没能扛住牢内的诱惑，被第三平行世界的黑泥吞噬了。” “什么！” 饶是冷静如天行道，此时此刻都无法再保持淡定，愕然道：“怎么可能，银色阿尔法明明是我们最坚定的同志之一，他怎么可能会被黑泥给……” 霍乱苦笑了一声，摇头道：“兴道哥……不，驰骋于雷天的初原之蛇啊，我问你，如果让你在概念的终结与被黑泥吞噬之间作出决断，你会怎么选？” “这……” 天行道犹豫了，他沉默了足足两分钟，才艰难地问道：“你是说……概念的终结？” “没错。” 霍乱用力点了点头，低声喃喃道：“就是概念的终结。” “我不知道。” 天行道的眼中满是苦涩，颓然道：“我也不想知道。” “谁不是呢~” 霍乱耸了耸肩，自嘲地笑了笑：“但我们都清楚，那一天迟早会来的，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 天行道用力攥紧了双拳，艰难地说道：“凭什么？” “凭这就是我们的宿命，初原之蛇。” 霍乱眼中闪过了一抹与其外表严重违和的沧桑感，轻叹道：“你是我们这一届中最年长的，而且是比例为数不多的‘独立者’，但是就算是你，也无法逃过宿命的终结，别自欺欺人了，我们都知道，根本没有人会选择概念终结！” “但那是懦弱者……” “我们每个人都是懦弱者！青之贤者也好、银色阿尔法也好，你我也好，我们这些与众不同的存在哪怕再怎么挣扎，最终都会被黑泥吞噬的！” “……” “抱歉，说了些过于沉重的话。” 见天行道陷入了沉默，霍乱似乎也知道自己说的太狠了，于是立刻转移了话题：“所以说，未来的事先不管，冥河之影的事要怎么办？” 天行道皱了皱眉：“不是冥灯之影吗……” “诶？” 霍乱愣了一下，眨眼道：“是冥灯之影吗？” “我记得你刚才说的好像是冥灯之影来着。” 天行道点了点头，耸肩道：“不过冥河之影好像也不错。” 霍乱挠了挠头，随即沉吟道：“但这个设定好像跟三途的概念重复了啊？三途河也是河吧？” “嗯，《十王经》里有提到过，印度教的地狱说中也有这个。” 天行道点了点头，轻轻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果然还是用冥灯之影吧。” 霍乱嘿嘿一笑：“妥！” “所以说……” 天行道扯了扯嘴角，好奇道：“阿尔法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家庭问题。” 霍乱叹了口气，耸肩道：“他老妈说，要是他再不‘毕业’的话，就把他从小学五年级一直到现在的总计二十本《银色迷途手记》扫描下来发网上。” 天行道倒吸一口凉气：“《银色迷途手记》是指……” 霍乱微微颔首：“嗯，你懂得。” 天行道倒吸了第二口凉气：“扫描下来发网上？” 霍乱继续点头：“嗯，而且是实名。” 天行道倒吸第三口凉气：“杀人诛心啊！” “谁说不是呢。” 霍乱扯了扯嘴角，干笑道：“阿姨似乎年轻时候也是咱们的‘同志’，所以对这方面简直是门儿清，动起手来也是雷厉风行。” 一滴冷汗顺着天行道的额角滑下，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恢复了语言能力：“话说回来，怎么这么突然？” “也不算突然吧。” 霍乱抱着胳膊摇了摇头，无奈道：“有件事兴道哥你一直不知道，那就是阿尔法那家伙其实是……应考生。” 天行道的瞳孔骤然一缩，沉声道：“应考生？” “是啊，其实他成绩不错来着，不过他爹妈的要求好像比较高，所以他今年要重新复读一年。” 霍乱讪讪地说了一句，有些慌张地对面色越来越难看的天行道摆了摆手：“别激动别激动，您看他妈不是制裁他了嘛。” “我……嗨，我有什么可激动的。” 天行道用力摇了摇头，摊手道：“俱乐部的规则里写着呢，会员之间不得干涉彼此之间的生活，所以就算我知道阿尔法其实是应考生也不会怎么样的。” 霍乱连忙借坡下驴，乐呵呵地说道：“可不是嘛，我就知道兴道哥是个明事理的人，阿尔法那小子之前根本就是想多了，他……” “他已经被黑泥给淹了，就先不说了。” 天行道用堪称冰冷地态度摇了摇头，然后很是‘漫不经心’地问道：“顺便问一下，霍乱你该不会也是……” “我是研究生！” 霍乱面色一僵，立刻手舞足蹈地说道：“研究生！名牌大学一流实验室的研究生，学期成绩好的一批！” “呵呵，我就随便一问，那么紧张干嘛。” 天行道收起眼中的凶光，亲切地拍了拍霍乱的肩膀：“那小青呢？她又是怎么回事？” 霍乱面色一肃：“她在向隐修会传达消息过程中遭到了袭……” “说正经的。” 天行道打断了霍乱，笑道：“现在又没在俱乐部里。” “哦。” 后者点了点头，很是轻快地说道：“据说是大姨妈来的第一天没反应过来，吃了顿水煮鱼又整了两大桶冰淇淋，已经三天下不来床了，说是出血量巨大。” “两大桶……” 天行道抽了抽嘴角，决定不再去想那位青之贤者的事，随即对霍乱正色道：“对了，我早就想说了，你现在这个造型是不是有点儿太……美型了？” 霍乱翻了个白眼，很是不爽地说道：“干嘛，只许兴道哥你在现实里又高又帅，就不让我这个死肥宅在游戏里给自己捏好看点儿？” 因为两人曾在现实里见过面的原因，所以直到面前这人究竟长什么德行的天行道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没有，你开心就好。” “而且我在无罪之界的角色跟本人一样。” 霍乱撇了撇嘴，有些消沉地说道：“系统让改的幅度太小了，根本发挥不出我的捏脸才华。” 天行道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特别不走心地‘嗯’了一声。 …… 看到这里，很多人估计明白了一些事儿，很多人可能是一头雾水，所以咱们简单说明一下。 首先，先不说天行道这个最近频频出现的角色，这里出现的霍乱，正是那个已经在自由之都的凯沃斯庄园住了很长一段时间，致力于研发出快乐水的理工高材生，也就是墨檀跟菲雅莉那笔生意的核心人物。 其次，这俩人认识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而且在游戏外也见过面，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关系是相当的不错。 展开说明一下的话，就是出于某个共同点，霍乱和田兴道两人都是B市某个私人俱乐部的成员，好吧，直截了当地说，就是这俩人都是一般意义上典型的‘中二病’患者，区别在于霍乱平时就比较中二，而田兴道则是一个隐藏极深！极深！极深！的中二！ 而他们所在的那个俱乐部，名字就叫——中二俱乐部！ 表面上，田兴道是教师中的模范，是职场中的精英，他年轻有为、事业有成、风度翩翩、学历高、素质高、智商高、情商高，行事作风十分正派，三观也是端正得没话说，从小就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再加上个子高长得帅，可谓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人类高质量男子，万千少女梦寐以求的超级无敌钻石王老五！ 但是！ 正所谓人无完人，这个名叫田兴道的人类高质量男性其实从小就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那就是——中二！ 无须赘述，【驰骋于雷天的初原之蛇】这个伴随了田兴道二十几年，长达十个字的艺名已经可以说明一切了。 当然了，中二其实并不是什么缺点，正所谓男人至死都是少年，老龄少年田兴道有点儿小爱好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 然而，可以理解归可以理解，但‘中二’跟‘抽烟、喝酒、烫头’这种事不同，是很难在身边的人中找到共鸣感的。 我们能说男人穿女装有错吗？ 当然没错，作为站在这个星球食物链顶端的高精尖智慧生物，我们完全有这个自由去决定自己的衣装，这绝不违背任何一条法律。 但‘不犯错’与‘不违法’并不代表着众多女装爱好者们就可以随便穿上可爱的小裙子出门逛街了。 二十几年前，哪怕是小姑娘穿汉服出门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被那些思想封建的社会糟粕指指点点，口诛笔伐。 二十年后的今天，尽管我们的社会形态已经出现了长足进步，但男人穿小裙子出去压马路这种事依然可以提供大量流量。 错是没有错的，但路人异样的眼光，家人异样的眼光，同学同事亲戚朋友异样的眼光都会不断挤压这些‘非主流人士’的生存空间。 法律不会惩罚你，但社会性死亡却并非不可能发生。 你会被家人冷眼相待、你会被朋友敬而远之、你会被工作单位辞退、你会因为一件并不能被称之为错误的事失去很多很多。 综上所述，请不要逢年过节就让群主、作者、主播、作者、朋友、作者、作者和作者之类的人女装了。 咳，言归正传。 在天行道眼里，虽然‘中二’这种事还没有上升到‘女装’的强度，但这依然是一个严重有违自己人设、非常见不得光的兴趣，所以他一直都有小心隐藏，别说朋友同事领导之类的了，就连他的家人都不知道。 但人毕竟是社会性动物，一个人的中二是有极限的，所以在很久很久以前，一个ID名为【驰骋于雷天的初原之蛇】的马甲便在网络中应运而生了。 在各大相关论坛、群组以及社交软件中，田兴道找到了一片能够让自己肆意中二的天地，每天跟自己的‘同类’谈天说地，对他来说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而更幸福的，则是他有一次去B市出差，并在某位好友的推荐下，找到了一个名为【中二俱乐部】的地方。 光看名字就知道了，这个俱乐部的用途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线下‘中二’成为可能！ 虽然刚开始还有些拘束，但在俱乐部里各种各样的吸血鬼、超能力者、猎魔人、先知、外星人、命运之子、被选中的孩子的指引下，田兴道很快就放开了，并成为了中二俱乐部的常客，并结识了包括霍乱在内的各种同好，相处得非常不错。 而今天，正是田兴道和他几个都玩无罪之界的同好们线上聚会的日子。 原本应该是四个人的…… 结果【银色阿尔法】这位复读生因为即将开学的原因被亲妈GANK，被强行从中二毕业（学名：被黑泥吞没）。 而另外一位【青之贤者】则因为在生理期怒吃两大桶雪糕外加一顿正宗四川水煮鱼折戟沉沙，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命运无常。 综上所述，今天的聚会就剩天行道和霍乱俩人了。 “所以兴道哥咱俩干点儿啥啊？” 霍乱一脸百无聊赖地把活动内容甩给了年长的天行道。 而后者则是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微笑，眼中闪烁着熊熊战意—— “打架！” 第一千二百一十章：终 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无差别对战·天行道 “蛤！？” 霍乱当时就慌了，只见这位一看就很有战斗力的美少年非常认真地退了半步，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干声道：“那什么，兴道哥，这架可不兴打啊！小弟我这细胳膊细腿的，您老人家……” 天行道瞥了霍乱一眼，无奈道：“我没说要跟你打啊，‘对战斗职业没兴趣，就算要打架也得开着大机器人打’这话是你说的吧？” 霍乱面色一僵，然后长叹了一口气：“是啊，所以我恐怕这辈子都跟在无罪之界里打架无缘了……” “哦？” 天行道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一眼，好奇道：“我记得你那个Armored mobile master-Sve system不是已经开发出来了吗？” 霍乱抽了抽嘴角，没好气地说道：“大清都亡了，兴道哥，我那个AS做是做出来了，但完全就是个废品，没有同步动作识别系统，最大行进速度不到10公里每小时，无法搭载任何常规武器，防御力跟纸糊的一样，影像捕捉系统只有640*480的分辨率，连头野猪都打不过啊。” 天行道脑补了一下，顿时露出了同情的目光，轻轻拍了拍霍乱的肩膀：“你已经很优秀了，至少那东西……能载人能动不是吗？回头卖给工程协会吧。” “卖不出去了。” 霍乱哼了一声，满脸不爽：“前些日子被人给拆了。” 天行道一愣：“啊？被谁给拆了？” “我现在的合作伙伴兼投资人，一个性格恶劣的人渣。” 霍乱下意识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什么脏东西一样满脸嫌弃地说道：“那简直就是个集所有恶德于一身的妖孽，一个糟糕透顶的祸害，一个……” 接下来的几分钟内，霍乱一直在进行不间断的持续吐槽，天行道甚至都没能找到机会插嘴。 终于，难道找到机会发泄的霍乱说爽了，用总结式的口吻沉声道：“总而言之，那家伙死后一定会下地狱的。” “所以你为什么要跟这样的人合作？” 天行道也终于找到机会说出了自己的困惑。 “为了伟大的事业，为了我玩这个游戏的夙愿！” 霍乱攥紧了拳头，一脸沉痛地说道：“大机器人是做不出来了，纸片人老婆也找不到了，既然这样的话，我至少想在这个世界里喝到冰阔落！” 天行健捏了捏眉心，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就不能在游戏外喝吗？” “那是两码事，兴道哥。” 霍乱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正色道：“这种事就好像在养成游戏中抽角色一样，因为游戏里抽不到结果去买了对应角色的手办，这种做法除了让自己的内心更空虚之外根本毫无意义。” 天行道皱了皱眉，狐疑道：“但是我记得你有好多……” “空虚总比没有好。” 霍乱不假思索地进行了预判式抢答。 天行道：“……” “咳，总而言之，虽然那人特别不是个东西，但跟他一起混的话至少不会吃亏，呃……至少不会吃大亏。” 霍乱有些没底气地转移了话题，耸肩道：“而且我这种搞开发的玩家真心很烧钱，我之前就因为跟一些黑暗势力的人合作犯下了不少错事，着实不想再来第二遍了。” 天行道微微颔首：“嗯，你这么说倒也有点道理。” “而且要是真像那人说的一样能赚大钱，不仅是冰阔落，就连AS的项目也不是不能重启！” 前段时间曾经被某人持续洗脑的霍乱很是狂热地挥舞着胳膊，震声道：“哪怕是纸片人老婆！只要有钱！我也……” “霍乱同学。” 天行道轻轻按住了美少年的脑袋，冷冷地瞥了后者一眼：“你的想法很危险啊。” 尽管【师者的威严】这个天赋原则上无法在公共空间生效，但现在已经是研究生的霍乱依然浑身一冷，噤若寒蝉。 “我想要稍微活动活动。” 看人一向非常准的天行道很清楚霍乱这小子也就嘴上说说，所以也就没再说点啥，只是轻轻推了下眼镜：“本来是想跟小青跟阿尔法他们切磋一下的，既然两个人都出事的话，那我就自己匹配一下好了。” 霍乱立刻吹了声口哨，兴致勃勃地问道：“我可以去看吗？” “嗯，行啊。” 天行道笑了笑，然后便调出了公共空间特有的虚拟面板：“你一会儿直接去我匹配到的对战空间就好了。” …… 这里简单解释一下，虽然之前只出现过寥寥几次，但公共空间的无差别竞技项目其实一直都非常火爆，只是作为我们主视角的某人光游戏里那些事儿都忙不过来，就更别提其它的了。 无罪之界的官方PVP系统与绝大多数游戏都不一样，大体可以分为两种模式—— 首先是自定义对战房间，就是过年那会儿墨檀等人曾经一起娱乐过的那种，由一人发起后可以通过搜索编号或者房主邀请直接进入，玩法可谓是多种多样。 比如说，玩家可以通过设定基础规则做一个大逃杀式玩法出来，因为自定义房间没有人数上线，所以就算是千人级别的大逃杀也是可以做到的。 除此之外，狼人杀之类的游戏也可以玩，只要参与者够自觉就行。 不过这种玩法也不是没有限制，比如天赋方面，虽然参与者可以选择主动封印自己的任意天赋，但却不可能赋予自己新的天赋，技能装备也是同理，简单来说就是可以去掉、可以砍掉，但是不能增强和捏造。 总而言之，自定义对战房间是一个很适合进行团建活动的地方，虽然条框也不能算少，但只要不违反那些基本规则，自由度也可以说是非常非常高了。 其次，则是深受玩家们青睐的【无差别匹配模式】了，这个模式的玩法很简单，就是你打开匹配面板参加匹配，然后系统就会找到一个正在进行相同操作的玩家，把两人扔到一个随机地图中掐架，没了。 没有隐藏分、没有段位、没有天梯、没有奖励、没有平衡系统，就是干！ 值得注意的是，这个【无差别匹配模式】是真的无差别，对所有玩家都是一视同仁，也就是说，一个刚刚建立了角色，全身上下只有一套系统赠送的衣服，没职业没技能没武器没专精的玩家，如果脑袋一热去公共空间匹个配，那么他‘遇到跟自己一样的纯小白’和‘遇到心血来潮想进打个架练练手的科尔多瓦这两种情况的概率是一模一样的。 不得不说，这种盲盒式的匹配模式对于很多萌新来说非常毁心态，但在绝大多数主流玩家眼里还是非常有意思的。 只要运气够好，谁都可以体验一把持强凌弱的快感，也都有机会跟碉堡了的明星玩家交手。 当然了，除了【醒龙】这种被工作室要求必须以本来面目和ID示人的，签了合同的一流玩家之外，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像天行道和霍乱那样隐藏身份。 顺便一提，在【无差别匹配模式】中，玩家身上的装备会被默认为自己角色最后一次在无罪之界登录时所用的装备，而天赋、技能、消耗品也会处于同样的状态，只有血量、体能等基本数值以及技能CD会被重置。 再顺便一提，所有可以被‘消耗’的东西，无论是药剂、卷轴还是一次性技能、天赋之类的，无论是在自定义房间还是无差别匹配中，只要用了，那就是实打实的消耗了，莫得了。 就好比你最后一层在无罪之界登录时包裹里有俩血瓶，你在【无差别匹配模式】中喝了一瓶，那么当你重新回到无罪之界时，你的血瓶就会少掉一个，因为它确确实实地是被消耗掉了。 总而言之，虽然PVP模式比较单一，而且也没有能够让人炫耀的榜单、让人为之努力的奖励，而且真的是极度随机，但公共空间的竞技依然很受欢迎，拥有着很多竞技对抗类游戏梦寐以求的热度。 而天行道则是【无差别匹配模式】的忠实簇拥，原因无它，主要是中二起来没有什么心理压力。 …… 五分钟后 无罪之界，玩家公共空间·竞技区，【无差别匹配对战房A279】 “你好。” 头顶【大花牵牛】四个大字的年轻战士擎起长剑，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那位气质阴郁、身穿深绿色制服的对手，沉声道：“让我们开始战……” “愚昧的萤火啊。” 天行道深深地叹了口气，打断了面前这位礼貌的年轻人，猛地张开了双臂：“你打破时空的桎梏，以这副姿态出现在我的领域，就是为了这种无聊的理由吗？” 大花牵牛：“……哈？” “诸神的黄昏已然逝去，唯一神阿尔宙斯也被极阴之力腐化为扭曲的亡骸，唯有吾，驰骋于雷天的初原之蛇恒古不灭！而无知的你，竟敢在那一战后再次踏足于吾的领地！” 天行道轻叹一声，缓步向双眼有些发直的年轻人战士走去，在这个过程中，两道凝儿不散的刺眼电光已经攀上了他的双臂。 大花牵牛下意识地退了半步，惊疑不定地看着正在慢慢向自己逼近的天行道：“等等，初原之蛇是什么鬼，你不是叫腐朽的杀人鬼吗？” “呵，连鉴明吾真神的魔眼都未能觉醒就敢突入这里，看来不得不稍微夸奖你一句呢。” 天行道眼中闪过一抹寒光，那张并不属于他的脸嘴角大幅度上扬，高声咆哮道：“为自己的无知忏悔吧，冒犯者！为自己的弱小哀叹吧，怯懦者！为自己的命运祈祷吧，虚假的救世主！站起来，反抗，然后陨落吧！” “你有病啊！！” 大花牵牛想了半天，最后一咬牙一跺脚，直接发动了【冲撞刺击】斩向对面那时髦值与羞耻度双双爆表的男子，大声吐槽道：“都多大了还特喵的这么中二啊！老子从来都没想过要当什么救世主啊！赶紧醒醒吧大叔！” 剑影一闪，战士系最基础的【冲撞刺击】骤然加速，在技能【迅龙切】的推动下以三倍速斩向天行道的颈侧。 然后—— “太天真了！” 身为施法者的天行道竟然不避不闪，直接抬起自己那只包裹着一团电光的右臂挡住了这一击，通过极为复杂的调整在瞬间让那条凝而不散的【雷光蛇】获得了‘斥力’特性，将大花牵牛的冲势化解的一干二净，而且…… “哇啊啊啊啊啊！！” 被从长剑上蔓延而来的雷光击中，大花牵牛竟是直接陷入了【麻痹】状态，原本服帖的发型也变成了非常吸睛的爆炸头。 “【抗拒雷环】！” 高声念出技能的名字，天行道多此一举地跺了跺脚，凭借一发骤然闪现的雷环将咫尺之处的大花牵牛推到了数米开外，然后由意义不明地用一记中阶魔法【闪掣】重新突进到对方面前，面目狰狞地震声道：“大雷霆·九头龙！” 下一秒，仓促举剑的大花牵牛竟然在顷刻间连续被九道【雷光蛇】轰中胸口，生命值直接从93%滑落到35%，而且又被附上了数层麻痹与感电状态。 尽管在系统的和谐下，这种程度的电击也就是打火机芯的水平，但是浑身都被打火机芯电了个遍的感觉依然十分带劲儿，直接剥夺了大花牵牛的行动力。 “你太让人失望了，大牛。” 天行道面色冷峻地低头俯瞰着抽搐不止的大花牵牛，沉痛地攥紧了双手，眼中流露出一抹怅然：“吾原本还以为你能给吾一些惊喜的，结果……唉……” 【你特么叹什么气啊！而且老子也不叫大牛啊！不要把牵和花直接省略掉啊喂！】 “可悲、可惜、可叹……” 【别废话了！给老子个痛快啊！】 “那就，给你个痛快吧。” 【诶？】 “记住这个伟大的名讳吧，杀死你的人是——翱翔于雷天的初原之蛇！” 【不是驰骋于雷天吗！？】 滋啦——！ …… 十分钟后 无罪之界，玩家公共空间·竞技区，【无差别匹配对战房V368】 “吾名为，驰骋于雷天的初原之蛇！” “はじめまして！我是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大阴阳师乐乐酱！” 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终 第一千二百一十二章：无差别对战·乐乐酱 【这个女人……很强啊。】 负手立于呼啸的狂沙中，天行道微微眯起了双眼，没来由地将对方的危险程度拔高了好几个等级，一边隐蔽地在自己身后构建出两组可以随时释放出防御魔法的元素阵，一边谨慎地打量着不远处那道纤细的身影。 尽管少女穿着一袭朴素的黑白双色长袍，在视觉冲击力方面远不如天行道曾经在无差别匹配战中遇到的那些对手，但在这个地方，花里胡哨跟实力二字从来都不是成正比的。 就好比霍乱的时髦值非常高，但他其实只是个战五渣一样，很多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玩家真动起手来可未必会‘朴素’到底。 身上的行头越帅人就越厉害，这个道理或许在无罪之界中还勉强适用，但在公共空间这个能随便给自己DIY的地方毫无意义。 当然了，朴素也并不意味着强大，就好比之前那位名叫‘大花牵牛’的玩家一样，看上去也就那么回事儿，真打起来……还真就那么回事儿。 说到底，还是开盲盒。 不过说是开盲盒，天行道这次却依然在双方刚刚入场的准备时间里感到了一丝压力，尽管对方只是普普通通地站在那里，但直觉却告诉他，这个头顶【小乐小乐了不得】ID的姑娘绝不简单。 而从很久以前开始，天行道在这方面的直觉就非常准！ 原因无它，在游戏外绝对属于社会精英一列的田老师，在无罪之界的玩家群体里也绝对算是一位强者，还是那种基础扎实、经验丰富的实战派强者。 暑特研的工作给予了他大量经验值，作为最早在无罪之界建立角色的教员之一，天行道现在主修的高阶职业【雷魔导士】早在很久以前就抵达了40级，换而言之就是名副其实的高阶巅峰。 这不难理解，尽管在达布斯疯狂加班后两人的课时已经被追平，但比起前者在【教学任务】中那十次里大概有两次100%完成度、七次85%左右的完成度、一次50%以下完成度的成绩，天行道在这方面可是碾压级的强大。 平均每节课的完成度都在95%以上，就是天行道在这段时间里所交出的答卷。 不仅如此，比起安东尼·达布斯来说，天行道所拿到的经验值可不会均摊到多个职业上，所以便早早地抵达了已经无法再从【教学任务】中获得经验的【雷魔导士】40级。 在那之后，他又通过几个简单的任务解锁了【武僧】这个职业，尽管因为与主修不兼容的原因，天行道的武僧职业升级要求极高，而且与主修武僧的玩家相比能够轻松获得的基础属性被修正得很低，但凭借职业（指教员）的便利，他依然拥有了中阶职业【拳师】28级的水准，可谓是标准的魔武双修。 不过因为装备和专精都跟不上第一梯队玩家的原因，空有等级的天行道虽然未能冲进个人战力排行榜，但也绝对算是T1级别的大手子了。 需要特意说明一下的是，尽管专精与装备跟不上同等级玩家，但这绝不代表天行道的实战经验也同样不足，事实上，就算与入坑以来一直到不久前为止都在冒险的达布斯相比，天行道在实战方面的经验也绝不算弱。 原因很简单，他没事儿就会来公共空间的竞技场玩几把【无差别匹配】，虽然没有任何军团战、团体战、小队战的经验，但在1V1的单挑中绝对是经验丰富。 毕竟能够披马甲的这里是天行道鲜少能够肆意中二的地方。 而且在不久之前，他还发现虽然【无差别匹配】无法提升自己的专精等级，但在公共空间的比赛打多了之后，回到无罪之界中的他只要稍微练习一下，就能很轻松地把自己的常用专精提起来。 这个隐藏设定知道的人极少，甚至连墨檀这种在特定情况下非常喜欢钻系统空子的人都没有察觉到。 一方面是因为后者几乎没怎么玩过这种匹配，另一方面则是绝大多数玩家都不会像天行道这样基本不会在无罪之界中打实战，所以感觉并不明显。 总而言之，现在的天行道姑且已经算是个强者了，在等级方面，他能碾压个人实力排行榜前200人中的七成，尽管装备和专精水准不够，但其丰富的实战经验如果只用于【无差别匹配】模式，其水准恐怕不会比很多榜内（前200）玩家差。 所以，当这样的他觉得面前这个对手很强时，那就代表着对方的实力——确实很强！ 至于具体强到什么程度呢？ 天行道肯定是不知道了，毕竟他没有上帝视角。 但咱们有啊！ 没错，大家应该都已经猜到了，天行道随机到的这位对手、名叫【小乐小乐了不得】的迷之美少女，正是—— 【No.12：大阴阳师谷小乐-混乱善良-阴阳大允】 没错，这位正是常年占据个人战力排行榜首页的玩家，T0级别中的T0级别，游戏ID名为‘大阴阳师谷小乐’，游戏外姓谷名小乐，现役在读大学生兼职阴阳师，拥有超过二十个纸片人老公，正在伊冬家绝赞留宿中的日籍美少女！ 不得不说，能从无数玩家中匹配到谷小乐的天行道，运气着实是有点差。 要知道单从榜单角度来看，排名第十二顺位的谷小乐，比现在正位于第十五顺位，不久前刚吊打了墨檀两顿的沐雪剑还要强！ “多指教啦~” 谷小乐莞尔一笑，竟是率先出招，纤手轻扬，凭空从不住肆虐的风沙中唤出了一把雪白的、惟妙惟肖的纸质太刀，抬手便斩！ “战栗吧！丧钟已为你鸣响。” 天行道深吸了一口气，罕见地没有来一番长篇大论，只是随手释放了早已蓄势待发的十三枚【霹雳】，简短地沉声喝道：“挽歌，已为你宣唱！” “末日的审判已经潸然降临！” 谷小乐却是嫣然一笑，随手甩出了一张流转着浅蓝色胧光的符纸，莞尔道：“所有生者都将付出代价！” 【冰咒·霰飞】 哗啦啦—— 下一瞬，十三枚完全由雷元素构建而成、并无实体的【霹雳】竟然统统被封在了一层薄冰中，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果然不简单！】 天行道面色一肃，足尖轻点地面，飘逸地与谷小乐手中那柄直来直去的太刀擦过，并在两人身形交错的瞬间释放了自己提前构建好的第二个法术——抗拒雷环！ 这种【抗拒】类法术是中阶魔法中泛用性最广的，尽管冷却时间非常漫长，但胜在启动快、消耗低，还能有效地与对方拉开距离，可以说是非常万金油地法术类型。 果不其然，谷小乐纤细的身形被弹飞了出去，虽然她在被电光击中时即是将那把纸太刀横在身前，并没有受到属性伤害，却依然被硬生生地退出了近五米的距离，一个非常适合法师发挥实力的距离！ “万神殿终将陨落！” 天行道双手飞快地变幻着手型，在身前的空气中刻下一道道玄奥复杂的魔痕，轻喝道：“吾所目及到的未来没有你的位置！” 刺眼的雷光撕裂了黄沙，笔直地轰向了谷小乐的胸口，这一击雷电学派高阶魔法【奥丁之刺】在单体伤害领域已经无限接近于史诗阶，尽管攻击范围并不大，但也绝不是一柄绝缘的纸太刀能够挡得过来的。 “哦呀！” 然而谷小乐只是礼貌性的轻呼了一声，然后调转手中那柄惟妙惟肖的纸质太刀，屈指在刀柄上轻轻一弹—— 唰！ 雪白的纸伞在她身侧展开，竟是稳稳地抵住了天行道那一记极具声势的【奥丁之刺】。 整整五秒钟，少女什么也没做，就这样斜撑着纸伞在原地站了五秒钟，直到那道汹涌的雷柱终于无以为继，颓然消散在空气中时都没有动过半步。 “嗯，好危险好危险。” 谷小乐嘿嘿一笑，然后突然轻巧地转了个身，看上去轻盈单薄的纸伞稳稳地挡住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右拳环绕着雷光的天行道毫无征兆地一击。 呯！！！ 冷漠地注视着凹陷的伞面在受击后飞快地恢复成原样，天行道并没有因为偷袭失败而产生丝毫动摇，而是仿佛破罐破摔般径直将一发【掌心雷】按在了谷小乐的伞面上。 没有半点反应，刺目的电光所能产生的效果唯有刺目，而这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功能甚至都没有被伞后的少女察觉。 “洞察力很强嘛，大叔。” 少女笑盈盈地从伞旁探出脑袋看向天行道，饶有兴趣地翘起了嘴角：“是巧合吗？还是已经发现了呢？” “无死则无生，有死方得生。” 盘踞在手臂上的雷光敛去，天行道并指成刀，斩断了少女左手中那柄看似锋锐无比的太刀，并在同一时间以右手肘为中心，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在顷刻间甩出数拳，将那把能够正面硬撼【奥丁之刺】且不被破防的纸伞轰成了碎片，沉声喝道：“吾将基于天命，剥夺汝之羽翼！” 谷小乐有些慌张地退了半步，抬起小脸对飞速向自己迫近的阴郁中年人讪笑道：“果然被你看出来了呀，白剪纸有抗魔特质什么的……” “无名的阴阳师啊！” 无论是太刀还是纸伞都已经彻底撕碎，重新在双臂周围唤出雷霆之力的天行道攥紧右手，电光流转的指节笔直地袭向少女咽喉：“在吾的震怒下陨落吧！” “都说人家叫乐乐酱啦！” 谷小乐很是不悦地撇了撇嘴，然后她额前那只似是某种鸟类造型的发卡便飞了起来，并在须臾间化作一只雪白的纸鸟，狠狠地与天行道的右拳撞在了一起。 接触的瞬间，天行道便意识到了这只纸鸟跟之前的‘太刀’、‘阳伞’一样拥有极高的抗魔能力，而且因为‘它’能够像活物一样自由行动，其威胁程度甚至还要更高！ 但是—— 【尚能应付！】 天行道故技重施，再度以手肘为支点挥出了数拳，将那只非但完全没有被那浓烈的雷元素伤害，甚至还将蕴含在里面那些魔力吸收了大半的纸鸟狠狠击出，整个人合身而上，对少女挥出了一击至刚至阳的【崩拳】！ “唔！” 动作远没有天行道灵活的谷小乐只来得及扭过身子，尽管避开了咽喉要害，却已然被狠狠一圈砸中肩膀，整条左臂顿时软软地垂了下去，看上去似乎是脱臼了。 与此同时，那只被击飞的纸鸟也再次冲了回来，宛若一枚凌厉的回旋镖般斩向天行道的眉心。 【几乎免疫魔法，攻击方式则是物理性质的吗？】 天行道眯起双眼，抬起胳膊硬生生截住了这一击，虽然没有受到致命伤，但左臂还是被划出了一道鲜血淋漓的豁口。 “请看吧！星辰与月亮的缔造者啊！” 将面前凶厉的纸鸟撕成碎片，天行道宛若一条毒蛇般踏着诡异的步伐闪至少女身侧，反手甩出了一道长鞭般的电光，卷向了少女那纤弱的身躯：“见证我这举止！我这终局！见证我的伟业吧！” …… 三分钟后 “没办法了~” 在重新祭出的纸盾、纸剑以及第二只纸鸟被相继击破，虽然给天行道造成了一定伤害，但已经无力再抵御后者那狂涛般毒辣的攻击后，少女苦笑着摆了摆手，对即将挥下最后一击的天行道鞠了一躬：“我认输啦！” 天行道张了张嘴，刚想说两句什么，结果面前的少女就这么突兀地消失了，与此同时，【对方选择认输，您已获胜】的系统提示音也在他耳边响起。 紧接着他就被强行传送回了公共空间。 “是个好对手啊。” 天行道转头看了一眼跟自己一起被传送出来的观战者霍乱，轻声感叹道：“真是场艰难的胜利。” “……” “那种战斗方式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够自由操控纸来形成各种武器，而且性质还不算魔法。” “……” “嗯，难道是某种召唤术的变种吗？” “……” “霍乱？” “兴道哥……” “怎么了？” “你说对方能够自由操控纸来形成各种武器？” “是啊，刚才有好几次，只要我反应得稍微慢一点，可能就要被打败了。” “但是……” “但是什么？” “你刚才分明一直在跟个纸人打架啊！” “什么！？那不是个女孩……” “是有个挺漂亮个妹子啊，但是人家离你十万八千里远呢，而且一直蹲在地上玩沙子，你这场比赛结束的时候她刚好堆完一个沙堡。” “……？” 第一千二百一十二章：终 第一千二百一十三章：无差别对战·FFF团东亚分部第七特战队二等兵 天行道捋了半天，又跟全程观战的霍乱确认了不少细节，最后才确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应该是被人给耍了…… 事情是这样的，首先，在匹配成功后，天行道和那个名叫‘小乐小乐了不得’的姑娘同时被传送进了系统随机出来的沙漠地图中。 在那之后，对天行道来说，是两人互相打招呼，然后拉开架势，动手。 而在拥有上帝视角的霍乱眼里，事情就完全是另外一码事了。 首先，那个姑娘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把雪白色的五骨蝙蝠扇，轻笑着用她那纤长的食指在中间那根伞骨上抹了一下，并在同一时间从衣袖中甩出了一枚纸片人。 然后，那枚做工精巧的纸片人迎风便涨，飞快地变成了正常人大小，端端正正地站在了天行道面前。 接下来，少女便大摇大摆地转头离开了，而那个正常人大小的纸片人则从身体中抽出了一把纸刀，开始跟天行道干架。 在那之后，战局发展几乎跟天行道所认知的一模一样，除了一点，即是他眼中那个相貌俏丽的少女其实并不存在，也完全没有跟他产生过任何语言上的互动，至少在霍乱看来，完全只是自家兴道哥一边念叨着那些帅呆了的台词，一边跟一个有点儿瘆人的真·纸片人激情对削。 至于那位早早离开的姑娘，就像霍乱之前告诉天行道的那样，在挺远的地方玩了挺长时间沙子，并在完成了一个颇为雄伟的沙堡后直接消失了。 而当时的时间点，正是天行道眼中的‘小乐小乐了不得’姑娘向自己鞠了一躬，干脆利落地表示认输的时候。 “这还真是……” 沉默了半晌的天行道屈指推了推眼镜，苦笑着摇头道：“彻彻底底地被摆了一道啊。” 一直觉得天行道绝对是个实打实的高玩，并对其极具信心的霍乱艰难地咽了下口水，低声道：“也就是说，兴道哥你……” “肯定是输了啊。” 天行道耸了耸肩，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打击：“打了这么长时间结果连对方本人都没看到，这不算输了算什么？” 霍乱有些不服气地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啊，万一那姑娘的主要战斗手段就是那个纸片人，结果那东西被兴道哥你打坏了呢？那样的话她就算自己上肯定也赢不了啊，召唤系玩家不都是这样的嘛。” “话是这么说没错……” 天行道并没有直接否决掉霍乱的猜测，只是眯起双眼淡淡地说道：“不过在听完你说的那些之后，我总觉得对方根本就是游刃有余，你仔细想想，既然她能让我一直认为面前那个纸片人是其本人，而且本体还一直进行着‘堆沙堡’这种需要集中精神才能完成的事，那么如果她愿意的话，趁我跟那个纸片人战斗的时候进行偷袭应该也不会很难吧？” 霍乱想了想，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点头道：“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就算她的战斗力比那个纸片人差，而且因为属性侧重原因带不了一些重型武器，但是……” 一看就知道没少研究过论坛的天行道捏了捏眉心，沉声道：“在刚才那种情况下，只要她趁我不注意悄悄绕到我背后，然后看准机会用一把使用要求最低的火枪冲我开一枪，战斗就结束了。” 霍乱咂了咂嘴，摇头感叹道：“嗯，这次确实是碰上硬点子了啊。” “不止如此。” 天行道目光微凝，迟疑道：“其实……我还有个猜想。” 霍乱一愣：“啥？” “那个女孩的名字，是叫‘小乐小乐了不得’吧。” 天行道突然说了一句似是与对局无关的话，并在霍乱表示疑惑之前语速颇快地说道：“而她……准确地说是她的纸片人在自我介绍时，说的则是‘不愿意透漏姓名的大阴阳师乐乐酱’。” 霍乱眨巴了两下眼睛，好奇道：“大阴阳师？乐乐酱？那又是什……等等！” 话说到一半，他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猛地抬头看向半空中那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刷新的个人实力排行榜虚拟投影。 无视掉二十名以下那随即从21-200中展示的人名，霍乱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了首页中间部位，干声道：“兴……兴道哥，你该不会是想说……刚才那个用纸片人跟你打架的人是……” “呵，虽然我也不太敢确定，但根据种种情报分析……” 天行道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复杂地说道：“如果真是‘那位’的话，那刚才那把还真是输得一点都不冤。” 虚拟投影上，那个被天行道和霍乱这两个思维敏捷者所注视的名字，正是——【No.12：大阴阳师谷小乐-混乱中立-阴阳大允】 双双沉默了良久之后，霍乱才哑着嗓子打破了沉默：“那个啥，兴道哥你还打不？” “嗯，再打一把好了。” 天行道战意盎然地摇了摇自己的肩膀，开玩笑似的说道：“今天运气不错，借着这个势头，万一我还能再碰到个排行榜上的强力玩家呢？” 霍乱也笑了起来：“那我就真不知道该说兴道哥你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两人相视大笑，显然都觉得这个玩笑的质量颇为不错。 但是，怎么说呢…… 有些事儿吧，它还真就禁不起念叨。 …… 无罪之界，玩家公共空间·竞技区【无差别对战房W250】 天行道盯着面前不远处那身材五短、相貌猥琐、一脸懵逼的佝偻身影，深深地蹙起了眉毛。 有一说一，玩过上百场无差别匹配模式的天行道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猎奇向皮肤，简单来说就是磕碜的没眼看了。 不过刚刚被‘耍’了一通的天行道并没有小看敌人，事实上，在知道了自己很有可能跟排行榜首页的强者交过手后，饶是田老师这种并不会喜形于色的人，战斗状态也是被影响得空前的好。 如果刚才那姑娘真的是那位‘大阴阳师谷小乐’，那么就算对方刚才远远未尽全力，能够与其拆招那么久的自己也完全可以自豪一下了。 天行道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便将多余的思绪抛到了脑后，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那个背着个镐子、稍显佝偻的身影上—— “吾名为，驰骋于雷天的初原之蛇！” “你好，我是非常愿意透露姓名但出于某些原因并不方便透露姓名的FFF团东亚分部第七特战队二等兵……” …… 五分钟前 无罪之界，玩家公共空间，No.V803号竞技区 “啧啧，还真是难得啊，没想到默你竟然会想来公共空间玩。” 因为极度无聊所以跑去林荫客店找墨檀打发时间，并在得知后者正打算到公共空间实验新武器后特别热情地也跟了过来，外表与现实无二的科尔多瓦蛤蛤大笑，用力拍了拍前者的肩膀：“咋样，要不要咱俩先练练手？” 墨檀哭笑不得地转头看了科尔多瓦一眼：“你确定那叫练手？” “嗨，你这话说的，都是自家兄弟，我肯定不能跟你动真格的啊。” 科尔多瓦嘿嘿一笑，兴致勃勃地说道：“这么着，我不用武器，先让你打两分钟怎么样？” 墨檀挑了挑眉：“然后一拳把我秒了？” “咳咳，哪儿能啊，我是那样的人嘛~” 很显然，被一下子猜中了心思的科尔多瓦就是那样的人。 “我时间比较紧，这次来公共空间也只是想稍微测试一下武器的成长性而已，稍微打一打就准备下线了。” 因为时间原因并没有选择重新捏外观，外表依然是‘默’的墨檀笑了笑，很是体贴地对明显想要装个辶的科尔多瓦说道：“不过要是你想活动活动的话，我可以先看你打一场，听说那个无差别匹配模式什么人都可能碰到呢。” “好！” 科尔多瓦果然大喜，当即便说道：“那我现在就来一场！一会儿你直接在好友选项里进我的对战房就行！” 因为弗兰克·休斯和双叶有约，所以时间确实颇为紧迫的墨檀微微颔首，特别体贴地表示：“那你可要快点结束比赛哦，我这边确实时间很紧。” “好说好说！莫得问题！” 被墨檀给予了‘恃强凌弱’的借口，难得可以不顾及面子尽情欺负人的科尔多瓦大喜，立刻心急火燎地操作了起来，短短几秒钟后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墨檀面前。 而既满足了科尔多瓦装辶的愿望，又成功让对方尽可能节约了时间，可谓双赢的墨檀也打开了好友栏，找到了【科尔多瓦】的名字，然后—— “嘿！那边那位小哥！” 清脆悦耳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墨檀下意识地回头一看，险些被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那个正迈着小碎步向这边跑来，拥有一头漂亮的黑长直、面容姣好目光灵动的少女不是谷小乐是谁！ 不过他虽然有些错愕，但也仅仅只是错愕而已，毕竟对于谷小乐来说，只有曾经在米莎郡见过的‘黑梵’才是游戏外自家表弟的死党‘墨檀’，而游戏里的‘默’对她来说完全就是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呃，你好。” 暂缓手上的操作，墨檀对明显就是冲自己跑来的少女点了点头，很是困惑地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刚刚从无差别匹配中认输出来的谷小乐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答，而是柳眉微蹙地绕着墨檀转了好几圈，一边转一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后者，眸中的困惑丝毫不亚于对方。 “请……请问……” 被打量得有些发毛的墨檀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小心翼翼地问道：“找我有事吗？”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却不料谷小乐竟然直截了当地问了这么一句，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这个给人感觉非常眼熟的家伙：“你对我，有没有什么印象？” 【糟！】 墨檀顿时心下一沉，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一上来就被小乐姐逼到了绝路，要知道尽管‘没有’才是此时此刻的标准答案，但是鉴于他有着…… 【诶！】 伴随着思绪的飞快运转，墨檀忽然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温和而从容地回答道：“没有。” 此乃谎言！ 此乃赤裸裸的谎言！ 此乃连洗都没得洗的谎言！ 别说墨檀本就是个记忆力超群的人，就算他记性不好，忘记了很多年前那位大水壶旁的乐乐姐，二者在最近这段时间里的接触也绝对是让他印象深刻，别的不说，光是那天网聚时谷小乐穿着睡衣从自己的卧室溜达出来，软绵绵地搂着自己说要去洗澡这种事近几十年内墨檀恐怕想忘都忘不掉。 要知道在某个瞬间，他可是实打实地感受到了某个平常温柔内向的姑娘那股隔着屏幕都让人浑身发冷……让自己如坠冰窖的杀气！ 所以，墨檀这次绝对是妥妥地撒谎了，而且还是毫无回旋余地的逆天大谎！ 但是！他那个倒灶的被动技能【骑士精神·诚实】却仿佛不存在般并未触发。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根据规则，玩家在公共空间停留时的一切天赋、技能，乃至道具和装备效果都会被封印，身体素质亦会独立于游戏中的角色，变得与身在现实中时一样。 也正因为突然想到了这一点，墨檀才会有恃无恐地对谷小乐撒谎，毫不担心自己会被系统惩罚。 “没印象吗……” 谷小乐的语气并没有很意外，但目光依然牢牢锁定在墨檀的脸色，低声道：“但我怎么觉得……唔……怎么说呢……总之就是超在意你啊。” 【喂喂喂，小乐姐你都那么多老公了，不要说出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啊！】 墨檀在心底震声咆哮着，汗都下来了。 而就在他想要说点什么打法谷小乐的时候，一道白光忽然突兀地出现在了他身边，竟是科尔多瓦回来了！ 然后—— “小雨同学！？” “小乐姐？” 第一千二百一十三章：终 第一千二百一十四章：无差别对战·默 尽管从未在游戏中见过，但谷小乐和崔小雨两人其实是认识的。 那是一次信息量颇大的线上聚会，当时崔小雨因为闹肚子迟到了近十分钟，紧接着就在原本只有墨檀与伊冬二人组的屏幕看到了一个小姐姐。 一个非常漂亮的小姐姐！ 一个只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的小姐姐。 崔小雨同学当时就惊了。 而当那位漂亮小姐姐慵懒地搂住了墨檀的肩膀，整个人都贴在后者身上半撒娇似的表示自己想洗澡，并祭出了‘檀酱’这个十分亲昵的称呼之后，身为【FFF团东亚分部第七特战队二等兵】的崔小雨愤怒了。 不只是他，除了当时正跟墨檀身处同一个摄像头前的伊冬之外，另外两位男性也陷入了混乱，并在短暂地懵圈后开始骂街。 而女孩子们的反应也十分激烈，除了第一时间兴致勃勃八卦起来的季晓鸽之外，无论是平时画风就宛若一个冷面女杀手的季晓岛，还是永远都和和气气、温柔内敛的语宸，都没有显露出什么正面情绪。 前者冷哼了一声，当时看向墨檀的眼神中满是鄙夷。 后者则是默默披上了外套，嘴角那抹看似与寻常无二的、人畜无害的甜美微笑隔着屏幕都散发着一股寒意。 那天，崔小雨确定了一件事，即——‘语宸同学对墨檀这小子好像也有点儿意思啊’。 在看出了这点的前提下，当时屏幕里那个面如死灰，正被漂亮小姐姐搂着直呼‘檀酱’的墨檀就愈发地面目可憎了起来。 直到崔小雨已经开始考虑是否要伙同康岚、万洋两人拿上火把与汽油，直接杀到墨檀家对后者施以正义的审判时，那位小姐姐才终于在伊冬的以死相逼下把事情解释清楚。 简单来说就是这位名叫谷小乐的漂亮姐姐是故意搞墨檀的，两人之间并非那种引人深思的关系，只是普通朋友外加幼年玩伴而已。 【卧槽！天降青梅啊这他妈是！这谁挡得住啊这！】 尽管上述内容才是崔小雨当时的第一反应，但他终究还是打消了烧死墨檀的打算，毕竟截止到目前为止后者还是无辜的。 再然后，大家又知道了这位小乐姐也有在玩无罪之界，而且还是跟‘科尔多瓦’一样的强力榜首玩家，气氛很快便活络了起来。 在那之后，似乎要在国内带上很长一段时间的谷小乐每次网聚都有参与，而且似乎还在线下跟语宸、季家姐妹她们偷偷聚过好几次，女生会好像没少开的样子。 总而言之，科尔多瓦和谷小乐两人还是蛮熟的，虽然没在游戏里见过面，但也都知道对方跟自己一样是玩家中的巅峰人物。 而无论是难得可以不用机器人形态现身的科尔多瓦，还是懒得给自己捏脸的谷小乐，两人在公共空间里用得都是自己的本来面目，所以一眼就把对方给认出来了。 “小雨酱/小乐姐，你在这里干啥？” 紧接着，二人便异口同声地问出了相同的问题。 “我是因为前几天刚刚掌握了一个新式神，所以想来稍微试验一下。” 谷小乐率先给出了回答，笑嘻嘻地说道：“刚跟一个很有趣的大叔打了一场，收获还挺大的！” 崔小雨咂了咂嘴，很是纠结地长叹了一口气：“真羡慕你们这些隔三差五就能学个新技能或者搞到点新装备的人呀。” “小雨酱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哦！” 谷小乐皱了皱鼻子，对科尔多瓦做了个鬼脸：“你才没有立场羡慕咱这种人呐！” 入坑以来始终盘踞着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二顺位的科尔多瓦讪讪地笑了笑，随即便转移了话题，有些狐疑地来回打量着笑吟吟的谷小乐和面色稍显无奈的墨檀，好奇道：“你俩怎么个情况？也认识？” “不认识。” 能在公共空间中肆意撒谎的墨檀不假思索地扯了个淡，摊手道：“在我的印象里，我和这位……呃……” “大阴阳师谷小乐。” 谷小乐嘿嘿一笑，完全没有掩饰身份的意思，轻拍着自己的小手说道：“就是我啦。” “我和这位小乐姑娘之前应该没见过面。” 把话说完之后，墨檀先是情理之中地愣了一下，然后很是惊讶地后知后觉道：“真是久仰大名了，我是默，嗯，沉默的默。” “虚名虚名啦，虽然我确实挺厉害的！” 虽然不怎么谦虚，但却一点都不遭人讨厌的谷小乐骄傲地叉了个腰，然后有些纳闷地歪了歪头：“不过我总觉得自己跟默酱见过面诶，怎么说呢，就特别亲切！” 与此同时，墨檀也收到了一条【玩家：大阴阳师谷小乐（混乱中立）申请添加您为好友】的系统消息。 墨檀当然也是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这份在很多人眼里都无比珍贵的，来自榜单首页大佬的好友申请。 而科尔多瓦则是一脸骇然地看着笑靥如花的谷小乐，震惊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啊？抱歉啊小雨酱，其实我对你们这些三次元的男人并没有什么感觉。” 谷小乐先是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然后若有所思地瞥了墨檀一眼，莞尔道：“虽然默酱一看就是个好人呢。” 【好卡！】 科尔多瓦当即便在心底给谷小乐点了十万个赞。 而莫名其妙被发了张好人卡的墨檀则是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啥也没说。 “话说回来哦。” 谷小乐美眸流转，俏脸上写满了好奇：“小雨酱你跟默酱早就认识了？” 科尔多瓦很是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笑道：“那是，默这小子可是我入坑这游戏之后的第一个朋友，我今天就是因为陪他才来公共空间玩的，嗯，虽然我自己先玩上了……” “打得怎么样？” 因为被谷小乐耽搁了几分钟，再加上科尔多瓦结束战斗的速度有些过快了，所以并没能成功观战的墨檀便直接出言问了一句。 “还能咋样嘛。” 科尔多瓦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说道：“我匹配到人之后就直接进图了，结果系统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竟然让我以狗头人的低耗形态现身，我当时那个气啊，跟对面那老哥打了个招呼后直接就变符文之躯把他给砸死了。” 墨檀：“嗯，总觉得那位跟你匹配到的对手完全是被迁怒了啊……” 谷小乐：“哇哈！小雨酱真厉害呀！” 在这个简短的插曲过后，科尔多瓦便将他和墨檀认识的过程简单跟谷小乐讲了一遍，尽管省略掉了大量不重要的细节，但这依然耗费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 而耐心听完了全部的谷小乐也终于确定，自己跟面前这位不知为何让自己感觉很是亲切的半龙人小哥确实素未谋面，今天是两人第一次相遇。 【但总觉得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啊……】 尽管表面上跟两人嘻嘻哈哈地聊着天，少女却并未把这份没来由的亲切感当成错觉，而是愈发地在意了起来。 虽然只是游戏，但对于从小就跟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打交道，在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也有自己对应位置的谷小乐来说，【错觉】这种解释绝对是所有判断中最具隐患的一个。 或许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所谓的第六感也好、既视感也罢，都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但同样的事如果发生在一个根红苗正的阴阳师身上，其成分可就没那么单纯了。 说复杂点，就是对谷小乐这种人来说，自己所感受到的一切违和之处都必有因果。 说简单点儿，就是因为身为正牌阴阳师的关系，这姑娘的第六感贼准！ 不过她虽然已经暗下决心以后要多多留意这位默酱，表面上却也没有太过殷切，毕竟急功近利所得到的结果往往都会导致让事情往恶劣的方向发展，所以简单聊了一会儿之后，察觉到墨檀似乎有些着急的谷小乐就爽快地告辞了。 理由是她得跟自己某个过于欢脱的式神谈谈心。 待她走后…… “唉~” 科尔多瓦长叹了一口气，把胳膊搭在哪怕身为身材相对高大半龙人也比自己矮上半头的墨檀肩膀上，很是无奈地说道：“小乐姐真是个好姑娘啊，长得漂亮性格还好。” 墨檀耸了耸肩，随口道：“可惜人家似乎对咱们这种三次元男生不感兴趣呢。” “感兴趣我也没想法。” 听出了墨檀弦外之音的科尔多瓦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人家是日籍华裔，这次只是回国串亲戚顺便度个假，早晚都要回去的，我可接受不了异地恋，再说了，别说人家八成看不上咱，就算真看上了，我个人还是比较喜欢那种比较能给人保护欲的姑娘。” 墨檀扯了扯嘴角，干笑道：“所以你想表达点啥？” “你能接受异地恋不？” 明明是FFF团的正式成员，却十分热忱于给别人做媒的科尔多瓦咂了咂嘴，坏笑道：“小乐姐不是说觉得你人特亲切嘛，用不用哥们儿给你介绍介绍，要个手机号什……” “不接受。” 虽然也不是真不能接受，但墨檀还是选择了第一时间堵上科尔多瓦的话头，然后飞快地调出了无差别匹配模式的面板，一边在上面操作着一边说道：“那我就先去匹配一把了，时间紧任务重啊。” 科尔多瓦也很是识趣地没有再继续就刚才那个话题说下去，只是有气无力地吐槽道：“也不知道你成天大半夜的都在忙些什么。” “杂七杂八的事儿呗。” 虽然现在是一个能够借助【骑士精神-诚实】无法生效跟自己编套完美理由的好机会，但是鉴于距离弗兰克·休斯与双叶约好的时间已经快要到了，所以有些赶时间的墨檀只能先对付了这么一句，随即便按下了虚拟屏幕上的【匹配】按钮，直接传送到了系统临时生成的对战空间。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一秒钟后，除了科尔多瓦之外，还有至少五位数的玩家同时涌入了那间临时生成的对战房。 原因，自然不会是因为他这个被关注度为零，几乎没在公共空间露过面，游戏里也不算很有名的低调玩家。 …… 【对战空间已生成，编号：K307对战房】 【角色数据载入中……】 【随机场地生成中……】 【载入成功，即将传送至对战空间】 【对战地图——擂台场】 【鉴于您与您的对手皆使用了默认设置，关注当前虚拟ID【安徒生】（随机ID）的玩家皆可搜索到您的比赛并进行观战，同时，角色【默】的好友亦可以通过操作好友列表中的公共空间附加项进行观战，若要变动，请返回登录空间进行操作】 【关于无差别匹配战的相关注意事项，可点击※超链接※查看】 【您的对手为：赤色星座·醒龙】 【您还有三十秒的准备时间】 …… 伴随着系统提示音的消失，当墨檀重新掌握自己身体的那一瞬，他已经置身于一片面积比综合骑士斗技大赛决赛时还要宽广的擂台上了。 而他的对面，则是一个身高一百七十公分出头，留着黑色平头、五官端正、目光犀利、相貌俊逸的人类青年。 而‘赤色星座·醒龙’这个ID，则是他的名字。 【好像……不是假的啊……】 完全明白这个ID代表着什么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气，他缓缓抬起头来，在目光与不远处那个年龄与自己相仿，身着白色劲装的青年交错那一瞬便明悟了两件事。 首先，对方绝对不是随便取了个看上去挺唬人的ID报名顶替，而是货真价实的本尊。 其次，这位早在无罪之界出现前就已经名声大噪，在国际上都享有盛名的天才职业玩家，赤色星座俱乐部的台柱，稳居无罪之界综合排行榜前十，现在正处于第六顺位的【醒龙】绝非浪得虚名！ 他很强！ 非常强！ 【比沐雪剑还要强。】 第一千二百一十四章：终 第一千二百一十五章：无差别对战·醒龙（I） 作为这个星球上最具实力的电竞选手之一，明星玩家中的明星玩家，醒龙所拥有的影响力和薪资绝对可谓是业界顶尖水准，他跟【赤色星座】俱乐部所签的合同更是让人光看都觉得热血沸腾，简单来说就是挣得实在是太多了，条件实在是太好了。 事实上，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像【赤色星座】这种规模巨大的俱乐部在合同方面通常都拿捏得比较死，这一点可以参考各种各样有钱有势的甲方，换而言之就是合同会相对比较‘霸王’一些，对乙方的限制可能会多一些，要求也会高一些。 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毕竟这个社会本身就是弱肉强食，而且人家【赤色星座】好歹也是个正规产业，虽然门槛高要求多，但至少不会坑人，待遇也是一等一的高。 然而对于醒龙这种级别的‘台柱子’，哪怕是赤色星座也必须得小心对待，说不上像大爷似的给你供起来，却也会把你放在跟自己对等的位置上，甚至会将自己的态度放低。 就跟很多国际球星一样，当他们的影响力（或者也可以说是流量？）到达一定程度后，哪怕还有很多实力相仿的同行，但其地位所能带来的效益依然可谓是丧心病狂，更何况从综合角度来看，醒龙就是国内职业玩家中的No.1。 并不是说他战无不胜、所有类型的游戏无一不精，而是从客观角度上来看，醒龙就是比其它同行强上那么一小截。 他或许会失败，但你永远可以相信他的强大。 醒龙就是这样一个人，说是‘统治者’可能有点夸张了，但他绝对是名人堂中最亮眼的一颗星。 而且他还有一个特别讨人喜欢的地方，那就是但凡醒龙出现在任何国际赛事中，且对手是外国人，那么无论是何种类型的游戏、无论是什么样的竞技方式，他的失误率都会是零！ 当然，很多人都把这归咎为运气和偶然，但不得不说，这一特性对他的人气确实有着极大裨益。 他在工作之外还有着极佳的学习成绩，虽然因为训练、比赛等安排很少出现在校园中，但现在已经大四的醒龙却从未落下过功课，成绩非常优秀不说，在他最擅长的英语领域甚至已经有了教授级水准，水平并不比那些土生土长的外国人差。 在赤色星座把李雷……我是说醒龙的学习成绩都拿来当做宣传重点之后，很多思想比较落后、哪怕到了2049年都觉得玩游戏算是不如正业的人都对他很有好感，并将其作为正面例子不断鞭策自己家孩子。 总而言之，醒龙绝对是一个没有死角的、前途无量的优秀年轻人，且不说他至今为止所拿到的奖金和薪水已经足够他三辈子衣食无忧，就算立刻退役也能活的很好，在精神虚拟游戏逐渐成为主流的2049年，电竞玩家的职业寿命早已大大得到了延长，像醒龙这种放二十年前已经算是‘老运动员’的选手，现今至少还能在比赛场上战个十几二十年。 非但如此，除了比赛场和队内练习、自主练习、针对性训练之外，为了增加曝光率，像是醒龙这种玩家也会被经常安排打一些表演赛、水友赛之类的，以拉近他和粉丝之间的距离，不仅如此，在正式进驻无罪之界之前，醒龙每周还都会有两次长度约两小时左右的直播，内容什么类型的都有，但基本都是游戏里的事，比如做任务或者打比赛之类的。 毫不夸张的说，光是醒龙每周两次直播所带来的收益，哪怕去掉分给俱乐部的三成，剩下那些也足以抵得上常磐工作室的台柱‘坂木老大’小半年的薪水了。 但是！ 尽管巨大多数精神虚拟游戏都支持直播系统，而且凭无罪公司的软硬件水准也绝对能做到完美兼容任何直播软件，但无罪之界这款游戏就是不支持直播！ 直到被大量玩家、工作室、俱乐部、吃瓜党、追星人投诉了许久之后，无罪公司才勉强给出了一个解释，没错，并非开放直播系统，只是给出了为啥不开放直播系统的解释—— 【熬夜有害身体健康】 没错，就是特喵的熬夜有害身体健康，指的就是那早已让人怨声载道的只允许晚上七点到早上七点才能进行游戏的事！ 说真的，无罪公司但凡扯个‘因为游戏内外的时间比例不同，技术难以实现’、‘哪怕是游戏内部的直播也因为技术原因难以达成’的借口大家都能接受，结果它偏偏摆出了一副‘我应该能做到，但我就是不干’这种姿态，就相当惹人火大了。 一时间，不少以直播为主要营生的明星玩家宣布退坑，同时也带走了不少粉丝，官方论坛里也是一片乌烟瘴气、怨声载道，大家纷纷对无罪公司以及无罪之界的策划口诛笔伐，试图用人民的浪潮扭转局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无罪公司依然岿然不动，无罪之界还是照常运行，不让直播就是不让直播，不给白天玩就是不给白天玩。 最终，绝大多数所谓的‘弃坑’玩家都还是回到了无罪之界，一方面是因为这游戏真心好玩，另一方面则是游戏舱的退货时间基本早就过了。 而赤色星座的高层在经过了反复权衡与讨论，又在征求了醒龙本人的意见之后，竟然选择了让后者继续把无罪之界作为主要项目来玩。 主要因素有二： 首先，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火起来绝对只是时间问题，别的不说，光是一条‘睡觉不累’的优点就足以秒掉市面上所有同类型游戏了，所以在这个大趋势下，但凡无罪之界不选择自己作死，比如忽然脑子一抽开始在公共空间里提供瑟琴服务之类的，那么现在还是‘潮流’的它，终有一天会变成‘主流’。 其次，醒龙喜欢玩无罪之界。 于是乎，哪怕不能直播，赤色星座俱乐部也还是不断地往无罪之界输送资源，稳步扩大着自己的实力与影响力。 顺便一提，醒龙原本每周六、周日晚上的游戏实况直播，则分别变成了周六早晨的《醒龙教你学英语》以及周日下午的《醒龙陪你来做饭》这两档节目，流水反而更高了…… 言归正传。 尽管无罪之界不让直播，但在一些规则允许之内的领域中，专业俱乐部还是有很多操作余地的，比如说——无差别匹配模式。 在特意做设置的情况下，任何玩家在公共空间中的战斗都是可以被围观的，方式分别是关注该玩家的某个马甲ID（如果更换则不会自动转换关注ID），以及在无罪之界中有该玩家的好友。 像醒龙这种级别的明星玩家，自然是不会轻易加好友的，所以第二种方式几乎难以实现，但在无罪之界的热度和醒龙的实力都起来之后，赤色星座俱乐部很快便在官网上宣布了醒龙在公共空间中的永久ID【赤色星座·醒龙】，并表示任何喜欢醒龙的小伙伴都可以在后者匹配时自由观看，并且每周都有更新醒龙会去匹配的时段。 之前的频率大概是每天两场到三场，从游戏时间的AM03:00左右开始。 但是从上周开始，这个频率竟是翻了三倍，开打时间更是提前到了每天游戏时间的PM21:00。 至于原因，赤色星座俱乐部并没有给出明确解释，但很多对俱乐部运营模式颇具了解的人，却从中嗅到了一股不一样的意味，他们觉得…… 醒龙恐怕是在准备些什么。 事实上，醒龙也确实在准备一些事。 简单来说，就是赤色星座俱乐部通过某些特殊渠道收到了可靠消息，那就是用不了多长时间，无罪公司可能就要举办一场以‘战斗’为主题的官方活动，而且多半是‘天下第一武道大会’这种模式。 届时，非但无罪之界游戏里会有直播，游戏外的玩家也可以通过调整倍速观看直播。 虽然只是模棱两可的消息，但俱乐部依然对那场莫须有的比赛十分上心，并希望自家的台柱醒龙能在比赛中证明自己。 毕竟在最直观的实力榜单中被列为第五、第六，这种事或许对于其他玩家来说已经碉堡了，但对于醒龙来说可不是，那应该只是过渡而已！ 结果这个过渡却一直过渡到了现在，直到今天，醒龙入坑以来所取得的最高排名也只有短短半个月的第四顺位，其它时间则是不断在5-8名浮动。 这能忍吗？ 醒龙能，他其实觉得挺无所谓的。 但赤色星座不能，所以高层才会分外重视这次仅仅只是有可能的，可以让醒龙证明自己强大的机会。 这也是醒龙这段时间除了队内练习之外，每天都会匹配近十场的原因！ 一方面是为自己造势，一方面是为了那场官方活动做准备。 于是，醒龙出现在了这里。 带着已经突破了六位数，而且数字还在不断攀升的观战者，出现在了墨檀的面前。 …… 无罪之界，玩家公共空间·竞技区，【无差别匹配对战房K307】 “你好。” 并没有显示装备，而是身着一袭白色劲装的醒龙对墨檀微微颔首，微笑道：“你好，我是赤色星座俱乐部的醒龙。” “你好。” 墨檀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也礼貌性地笑了笑：“我是一般路过的无名小卒。” “哈哈，兄弟过谦了。” 有着端正的五官，性格随和的醒龙哑然失笑，用他那给人印象极好的清朗声线莞尔道：“放轻松点。” 其实并没有紧张，只是有些纠结（被秒的话晓肯定拿不到经验，弗兰克和双叶约好的时间也快要到了）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抽出了腰间的【晓·无情剑】：“谢谢。” 醒龙则是将双手伸进了一对别在自己腰间的朴素刃爪中，莞尔道：“请。” 很显然，醒龙并没有率先出手的意思，这并不是骄傲或自大，只是单纯地对自己足够有信心而已。 而且作为职业玩家，如果打个无差别匹配还要跟人家普通玩家抢先手的话，未免也太有失风度了。 当然，也存在对手同样是职业玩家，只是想要扮猪吃老虎才故作低调的可能，但醒龙却并不在意这一点，因为他对自己一直都有一个非常客观的认知。 那就是他很强！非常强！ 而墨檀也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 【鬼·疾风】！ 出手，即杀招！ 在醒龙面前，墨檀没有留有丝毫余地，转瞬间便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出现在了对方身后，手中的【晓·无情剑】悄无声息地吻向醒龙后颈，与此同时，两道鬼魅般地黯色刃光骤然从剑锋出分离而出，以夺命之姿笔直地刺向醒龙的后心与肋下。 以一个挑战者的地位，不需要担心抹杀生命、不需要担心将对方的角色直接洗白送去重建，‘默’这个角色罕见地饱含着‘杀意’出手了！ 而【鬼·疾风】更是墨檀目前能够使用的所有技能中最为犀利的一个，不但兼具着速度、杀伤力与突然性，而且因为自带后招的原因，无论是在何种情况下都有着极佳的适应性，用来做起手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奢侈。 不过，如果把对手换做醒龙的话，那么无论是谁，恐怕都不会认为这是一种奢侈了。 “嗯，躲不开。” 醒龙几乎是在墨檀消失在自己视野中那一瞬就做出了判断，而当这份思绪从他脑海中流转而过的时候，后者手中那柄【晓·无情剑】距离他的后颈已经只有不到两厘米了，而被另一道刃光锁定的心口也已经传来了微微凉意。 那么—— 【钢筋铁骨】！ 裸露在外的肌肤被镀上了一层古铜色，醒龙没有移动，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格挡，就这样硬生生地承下了墨檀那鬼魅般的一剑，至于那道同样不容小觑的刃光，甚至没能在后者的衣服上留下半点痕迹，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而他脖颈上那道被晓斩出的白痕，则让处于【钢筋铁骨】状态下的醒龙掉了大概…… 1.8%的生命值。 第一千二百一十五章：终 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无差别对战·醒龙（II） 【钢筋铁骨】 这个技能墨檀并不是第一次见，尽管在他认识的武僧系玩家或NPC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极其稀有，但无论是在那座几乎把羽莺吓尿的静语庄园中面对管家塞巴塔时，还是在卡塞洛草原与汪汪小队的其他成员死战【蝮蛇】商会的干员塞尔盖，这两位主修武僧的塞先生都使用过这个技能，效果都很拔群。 但就算再怎么效果拔群，能够在墨檀那记从出招到命中总计不超过1.5秒的【鬼·疾风】斩落时恰到好处地开启这个技能，而且还是在连头都没回的前提下，这种事本身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不仅如此，尽管【钢筋铁骨】确实能在短时间内提供大量的减伤与抗性，墨檀手中这把【晓·无情剑】也确实只有攻击力极低的破败品质，但在【鬼·疾风】这一极度犀利的技能加持下，命中脖颈这种绝对要害后竟然只留下了一道白痕！一道象征着没破防，实际上也确实没破防的白痕！这种事真的科学吗？ 科学！ 而且是相当的科学！ 首先，对于醒龙这种绝对的职业级，而且还是职业级里金字塔顶尖的选手来说，战斗意识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已经被烙印在骨子里了，而且与寻常的‘直觉’不同，醒龙的战斗意识可是在无数次实战中磨砺出来的，比起‘守序善良’人格下墨檀那近乎于不讲道理的战斗才能，这位职业玩家中的佼佼者可是一直在可以锤炼自己，始终都在进行着通过‘努力’将‘经验’转化为‘本能’的流水线式训练。 值得一提的是，在醒龙出于职业玩家的素养远比墨檀努力的前提下，他的天赋同样也绝不算差。 或者说，岂止是不算差，这哥们儿的天赋简直碉堡了有没有。 想想我国的人口基数，想想2049年的电竞从业人数，在业界内的竞争如此激烈，醒龙都能在这个‘菜即是原罪’的圈子中稳居一哥宝座，只能说他的天赋着实是强得有点儿过分了。 就跟双叶在计算机领域的天赋、科尔多瓦在身高方面的天赋、语宸在前置装甲发育方面的天赋、贾德卡·迪塞尔在骑士领域的天赋、沐雪剑在剑道上的天赋一样，醒龙在游戏和英语方面的天赋就是这么的蛮不讲理。 或许在游戏外，身体素质虽然还算不错，但实战经验远没有墨檀丰富的醒龙同学会在街头械斗时被前者打出屎来，但换到游戏里，醒龙也有着能够分分钟把‘默’这个远比‘黑梵’和‘檀莫’强的角色打出屎来的能力。 【钢筋铁骨】，这个技能在发动的瞬间，会有大概0.3秒左右的时间额外赋予使用者三成左右的物理防御力，而同样是这0.3秒，该技能提供的魔抗则要比技能效果中所写的低上三成。 这是技能描述中所不存在的，可以称之为隐藏设定的内容，就算是无罪之界土生土长的、真正有在锤炼自己身体的牛辶武僧们都很少有人能够察觉到这一点，但醒龙却通过大量的实战、理论分析意识到了，并在赤色星座俱乐部技术团队的辅助下得出了具体数值。 而醒龙之所以强大，正是因为他拥有能够把这种普通人就算知道理论也只能靠撞大运撞出来的隐藏设定完美地融入战斗中，并将其效果发挥到淋漓尽致的才能。 【钢筋铁骨】的效果是让使用者的防御力在五秒钟内提高60%，大幅度降低被暴击率与限制类技能的效果，同时提高对【流血】、【致死】等特质的抗性，极低概率爆衫。 所以在醒龙堪称极限的运用下，凭空提高了三成物理防御力的他非但没有被墨檀这一记【鬼·疾风】破防，甚至连硬直都没被打出来，并在剑刃接触到自己脖颈的瞬间从容不迫地原地转身，笔直地向身后的墨檀轰出了一拳。 一记至刚至阳的【崩拳】！ “唔！” 技能后续的剑招在施展出来前就被那看似朴实无华，实则蕴含着恐怖力道的拳头冲散，墨檀尽管以最快速度开启了【残月】，却依然没能在小幅移动速度倍增的情况下成功进行回避，而是被醒龙在力道未尽之时由拳化掌的一击狠狠拍在肩侧，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 用1.8%的生命值，交换了墨檀19%的生命值以及一层【骨裂】效果，这就是醒龙在首轮交锋中给出的答卷。 强大得令人窒息。 勉强在半空中调转身形，踉跄着重新落回地面的墨檀艰难地抬起胳膊，拭去了自己额角处细密的汗珠，罕见地体会到了一股无力感。 没有破绽、没有死角、没有弱点，明明只是普普通通地站在那里，那个名叫醒龙的人却没有露出半点可趁之机，甚至让当前人格下的墨檀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种‘没法打’的错觉。 这是一种低水准的人根本感觉不到，只有实力到了一定程度后才会产生的距离感，并不是单纯地观察对方的精、气、神，而是某种更为接近本质的、只会在强者之间出现的共鸣。 而在这份共鸣过后，双方之间那鸿沟般的差距几乎吞没了墨檀的斗志。 没错，只是‘几乎’而已。 微不可察的动摇只持续了不到一秒，转瞬间便已经重新振作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晓挥出了一片骤雨般铺天盖地的殷红剑气，并在同一时间开启了【逆鳞】一阶段，将状态栏中那层【骨裂】驱散掉的同时，那双流转着暗紫色电芒的竖瞳亦是死死地盯住了醒龙，注视着后者的一举一动。 【绯空斩·缭乱】 这个不久前让安东尼·达布斯同时耗掉了两个长CD技能才抵消掉的远距离斩击，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扭曲的弧线，铺天盖地的向醒龙洒了过去。 与此同时，后者也在墨檀出招的刹那做出了反应，只见醒龙非但没有做出任何闪避动作，而且还笔直地一头撞进了那密度极高的剑光中，在【钢筋铁骨】这个技能生效的最后一秒硬碰硬地撞碎了过半剑光，然后猛地推出一掌，竟是单手轰出了一道龙形气劲，非但将后面那片剑光吞噬殆尽，甚至还余势不减地袭向墨檀。 【龙炮】 格斗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武僧系高阶职业、体质170、力量190 消耗/限制：450体能值 效果：斗气化形，向指定方向释放一道冲击波，对沿途所有单位造成中等‘龙’属性伤害以及中等无视防御力的物理伤害，冷却时间30秒。 特质：破甲 【备注：我们已经开除了那个热衷于‘斗气化马’的设计师，并秉承着严肃、认真的态度重做了该技能。】 这个技能乍一眼看其实并不是很强力，尤其是对现在的墨檀这个半龙人来说，如果这个技能真的只有常规意义上‘中等龙属性伤害’以及‘中等物理伤害’的水平，那么对于已经完成了一段逆鳞的后者来说，威胁可能并不会很大。 然而，无罪之界中有关于技能威力的描述永远都是相对的。 同样是‘中等’，墨檀劈出的一剑或许跟安东尼砸出的一锤威力差不了太多，那是因为他们的综合水平本就差不了太多。 但是，同样是‘中等’伤害，放在无论是装备、天赋、基础属性、被动加成都远远高于普通玩家的醒龙身上，这事儿可就变成另外一个概念了。 明明只是一个冷却时间仅有30秒的技能，那道龙形气劲竟然摧枯拉朽地轰散剩下那些剑光，并在墨檀原本所站的位置留下了一个大坑。 【躲开了？】 就在醒龙微微眯起双眼，正在考虑是否合身压上的同时，一道冷冽的剑芒突然乍现，从那记已经完成了使命的【龙炮】尾部截下了一缕斗气，紧接着，樱瓣般巨大的虚影在醒龙身侧一闪而过，数十道绚烂的细密剑光顷刻间便将后者吞没了。 【衍生技·樱花残月·唯闪】 直到最后一刻才做出回避动作，并冒着极大风险对醒龙那记【龙炮】发动了一次反击的墨檀完美地制造出机会，第一次不留半点余地的发动了这招。 颈动脉、膝关节、髋关节、中腹部、心口、咽喉、双目、足弓，总计三十六道无延时剑气无一不指向醒龙的身体要害，杀意盎然！ 如何用‘剑’在付出最小代价的同时造成最大伤害，沐雪剑那本《剑纲》上写得清清楚楚，而【樱花残月】正是墨檀所有技能里最适合作为绝杀的技能。 这里的‘杀’，指得是无疑是‘杀戮’的杀。 与安东尼·达布斯切磋的时，那招墨檀有意识控制伤害的【樱花残月·唯闪】，比起他现在对醒龙所用的这次，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没有杀意的杀招，只是虚有其表，现在这片盛开在醒龙身边的‘樱花’，才是真正的表里如一！ “来得好！” 而醒龙则是莞尔一笑，然后双臂一撑，竟然直接在原地爆了个气。 没错，就是爆了个气，无论是音效还是光效都跟那些知名格斗游戏中的‘爆气’一模一样，伴随着‘呯’的一声，醒龙整个人都被附着在了一片流动的金色光流中，紧接着就是一声轻喝，直接将周围那片如樱花般绚烂的剑光震碎了！ 直接给震碎了像话吗！ 饶是墨檀这种心理素质极强（守序善良、混乱中立人格限定）的人，在看到自己这一记豁出全力的杀招被如此儿戏般地破解后，内心也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僵在原地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打下去了。 说实话，这种场面醒龙已经见过很多了，虽然各种职业联赛中几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但偶尔直播打水友赛或者随机匹配的时候经常会出现这种情况，有些人是光看到他的ID和角色就直接懵了，还有不少干脆原地发呆直接截图的，而个别颇有水平但实力有限的对手，则会在简短地交手之后失去战斗意志。 一般情况下，这种时候醒龙都会颇为无奈地直接拿下胜利，偶尔也会配合对方的想法摆几个造型让人截图，但这次面对同样有些不知所措的墨檀，他却微微蹙起了眉头。 之前也说过了，醒龙是一个非常强力的职业玩家，在这一前提下，他对数据之类的东西是非常敏感的，再加上他那与生俱来的天赋，虽然只是短短几招的交手，也足够他看出不对劲来了。 面前这个名叫‘安徒生’的家伙，所造成的伤害比他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弱！而且不是一点半点的弱，就好像…… 自己脱掉装备，跟训练营的萌新们对练时一样！ “你的武器……” 醒龙眯起双眼，散去了原本蓄势待发的气劲，同时也主动取消掉了自己的‘爆气’状态，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不远处面色复杂地墨檀，问道：“是不是有些问题？” 墨檀当即就是一惊，但他紧接着便想到了对方的身份，也就见怪不怪地实话实说道：“嗯，其实我正在摸索一些东西，必须得用这把武器才行。” “呵呵。” 醒龙哑然失笑，耸肩道：“原来如此，所以你本来只是打算随便匹配个对手进行练习，结果却碰到我了啊……嗯，真是抱歉了。” 墨檀摆了摆手，莞尔道：“哪里，我很荣幸。” “荣不荣幸的先放在一边。” 醒龙随口回了一句，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说道：“所以这位兄弟……有考虑跟我好好打一场吗？” 结果舍不得那0.18%经验值墨檀却是摇了摇头，重新抬起了手中的【晓·无情剑】，婉拒道：“抱歉，我这边可能不是那么方便。” “可以理解。” 醒龙立刻点了点头，然后就在墨檀以为他要直接冲上去秒人的时候，这人竟然摘下了那对扣在他手腕上的刃爪，露出了一个非常阳光的微笑—— “那就，这么打吧。” 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终 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无差别对战·醒龙（III） 醒龙并没有强迫症，也不是一个迂腐的人，事实上无论是这个年代还是他的年纪都很难给予‘迂腐’成长的土壤。 换而言之，他并不是一个特别追求‘公平’的人，否则他也就不会只把武器脱掉了，毕竟对于绝大多数玩家来说，醒龙身上包括武器在内的所有装备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更何况对于职业玩家来说，装备、技能之类的东西，甚至包括饮食和生活环境在内都不是什么‘外力因素’，而是实力的一部分。 所以醒龙脱掉武器的行为，并不是在追求什么所谓的公平，只是单纯地想要跟面前这个有点儿意思的对手好好打一场罢了，我们可以理解为一种心血来潮。 而且作为赤色星座俱乐部的台柱，极负盛名的职业玩家，醒龙是不可能在这种公开场合把‘获胜’的优先级降低到首位以下的，就算他自己无所谓，俱乐部也不可能答应。 心血来潮归心血来潮，职业精神归职业精神，说到底，之所以能够轻易放弃‘武器’这个巨大的优势，还是因为醒龙有把握赢，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赢。 面前这个半龙人是个有趣的对手，但也仅限于‘有趣’而已，绝无可能对自己产生任何威胁。 这种fg醒龙立得没有任何心理压力，毕竟人家就是有这个资本。 …… “请多指教了。” 见醒龙主动摘下了自己的武器，赶时间的墨檀也并没有多做客套，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便直接发动了【疯冲】擎剑向前者电掣而去，速度虽然不算太快，但节奏却拿捏得非常精准，随时都可以进行‘急停’或‘二段加速’等操作，提前杜绝了被【龙炮】等技能击中的可能性。 【职业水准的位移节奏……】 作为职业水准的天花板，醒龙饶有兴趣地眯起了眼睛，嘴角翘起了一抹浅笑，竟是不避不闪地放任墨檀冲到咫尺之处，直到【晓·无情剑】的剑尖已经欺近到距离其胸口不足十厘米时，才做出了反应。 他轻轻跺了下脚。 然后墨檀就不受控制地被一股由下自上的巨力给冲了，整个人直接被震到了半空中，虽然第一时间找回了平衡，但还是失去了先机。 【地雷震】 格斗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武僧职业、力量100、念气值上限＞1100 消耗/限制：体能值100、灵巧值100、念气值200 效果：传导念气，在以使用者为中心半径2米内的指定区域制造一次强力气爆，必须依托于地面、墙壁等凭依使用，若气爆位置为受影响目标脚下，则造成强劲的浮空效果，若位置为身侧，则造成强劲的吹飞效果，冷却时间8分钟。 【备注1：正确断句为‘地，雷震’而非‘地雷·震’。】 【备注2：我们都很清楚，浮空，就意味着无限连~】 …… 将墨檀震至距离地面两米有余的半空中后，负手而立的醒龙终于动了，只见他身形一晃，便凭借武僧系高阶技能【云身】出现在了墨檀身下，紧接着就是一记行云流水的【升龙拳】。 正所谓天下武功出升龙，尽管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招都很难发挥出全部威力，但是在对方浮空的情况下，绝大多数喜欢格斗的人都不会介意接上一记升龙把敌人再送高点，而醒龙这种级别的强者更是把力道和角度都卡到了极限，简单来说就是避无可避—— 呯！ 勉力挥动的剑锋没能突破包裹在醒龙拳上那层气劲，而是被直接弹到了一边，后者甚至没给墨檀借力位移的机会，就在用右拳砸开了墨檀那一剑的同时，他便紧跟着从地上弹起，压下一记凌厉的倒挂金钩，把试图改变身位的墨檀狠狠地砸回了地面。 【龙炮】！ 与墨檀完成了换位的醒龙鹰击而落，紧握的右手周围再次出现了一枚龙头虚影，笔直地轰向墨檀的面门。 没有丝毫喘息的余地，自知被这招正面击中头部绝对必死的墨檀狼狈地滚向一边，刚想开启【残月】争取一点时间，两道破空而至的气刃就直接砸中了他，虽然只斩掉了墨檀2%左右的生命值，却还是把他打进了僵直状态。 半秒不到的僵直，重返地面的醒龙已经再次欺近到墨檀身前。 0.75米！一个对武僧来说可以发挥出百分之百实力的距离！ 正如墨檀之前在与安东尼·达布斯切磋时凭借距离掌控用【晓·素雪枪】占尽优势一样，尽管拥有着大量中距离招式，但醒龙还是不假思索地选择了贴身短打，直接用骤雨般密集的攻势将墨檀压制住了。 因为主修职业本就是擅长各种格斗技的武僧，所以摘下武器并不会影响醒龙的发挥，而在伤害方面，拥有大量格斗类被动技能、拳脚专精更是抵达了43级水准的醒龙哪怕赤手空拳，也绝不会比手持【晓】的墨檀要弱。 事实上，他简直强的骇人！ 【怒红莲·百裂星】 没用！ 在从刃光从剑锋迸射而出之前，三击几乎没有间隔的重拳便狠狠地轰在了【晓】的剑柄上，硬生生把墨檀蓄势待发的技能给砸了回去。 【弧月一闪·周断】 没用！ 尽管勉强凭借残月躲过了第四记直指面门的【冲拳】，但终于满足了技能释放条件的墨檀在拔剑那一瞬就被醒龙的【寸劲】干扰了攻击路径，虽然最终还是成功斩出了一剑，但那轮已经歪到天上去的月轮根本没有对后者造成任何威胁。 【棘突】 收效甚微！ 处于单手剑形态的【晓】无论是长度还是分量都很难把这个技能发挥到极限，哪怕被补强了些许速度，依然被醒龙一记后发先至的【崩拳】抵住了冲势，在造成了少许伤害的同时，也让墨檀被后者抓住了机会，硬吃了一轮虽然朴实无华，但伤害非常可观的连环腿，最后还被一脚【强龙压】狠狠踏在了地上。 狼狈！ 饶是墨檀已经入坑无罪之界超过半年，也绝对算得上是见过大风大浪，但对于‘默’这个角色来说，除了之前在卡塞洛草原与蝮蛇商会的两位干员交手那次，他还从未如此狼狈过。 同样是武僧系职业，尽管实力明显还未到史诗，而且还卸掉了武器，但醒龙给墨檀的压迫感却远远超过史诗阶的塞尔盖。 与力量本身的强大与否无关，醒龙带给墨檀的压迫感，在于后者对战局绝对的控制力。 非要总结一下的话，就是醒龙永远都会在合适的时候做合适的事。 这话听起来简单，但百分百将其贯彻到实践中的难度却高到令人发指。 要知道醒龙对‘默’这个角色的了解根本就是零，无论是后者的属性、技能、天赋还是装备效果都一概不知，然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几乎成功打断了墨檀所有能给自己造成较大伤害或影响动作的攻击，并极具侵略性地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积累着优势。 并非不会受伤，事实上，墨檀在拆招过程中成功伤害到醒龙的次数并不少，但这些伤害总会被后者在第一时间找回来。 哪怕偶尔让墨檀赚到那么一招半招，通过纯数据层面来看的话，醒龙也绝对不亏。 而最令人绝望的，则是醒龙非但始终与墨檀保持着半米左右的距离，而且从开始到现在几乎没用过任何高阶技能，无论是【龙炮】、【钢筋铁骨】、【崩拳】、【冲拳】，都是萨拉查这种中阶武僧也能够熟练掌握的常规技能。 不带武器，只靠中低阶技能的组合穿插普通攻击都能把正处于【逆鳞】状态的墨檀压制得抬不起头来，这种事就算是职业玩家也很难做到。 但醒龙做到了，而且做得非常轻松。 他的攻击行云流水、目标明确，宛若机械般精密却透着一股子飘逸洒脱，那看似朴素的拳脚每次挥动都会出现在最令墨檀难受的地方，但只要后者故意卖出破绽，却总会被第一时间识破或反利用。 几曾何时，一个在无罪之界ID叫做阿拉密斯的盗贼，凭借自己在其它游戏中丰富的PVP经验，把明明绝对实力不相伯仲，同时也极具天赋的、名字叫做‘墨’的NPC压得死死的。 而醒龙的PVP经验，至少要比阿拉密斯那种水准的高玩强上整整一个段位，尽管他在后者手里栽过，但人有三急，换谁在闹肚子的时候被一个精心准备了大半个月的强大刺杀者缠上也很难讨好。 但醒龙今天可没闹肚子，虽然也不至于说是什么‘超水平’发挥，但还是可以打出正常水平的。 六分十七秒，在醒龙通过一记【旋气爆】把墨檀炸飞到场地边缘后，后者的生命、体能两项数值已经双双滑落到10%以下，而明显没有发挥出全力的醒龙还留有91%的生命值，体能值更是在被动技能【钢魂】的作用下几乎没怎么消耗，始终维持在95%以上。 而醒龙对墨檀的评价却并未因为这场一面倒的战斗而出现偏倾。 在他看来，包括意识、判断与反应能力等因素在内，墨檀所表现出来的实力绝对是职业级水准，至少在无罪之界这个游戏中是职业级水准，换而言之就是绝不会比大多数职业玩家差。 能匹配到这么一个明显不是职业玩家，但实力非常在线的对手，对醒龙来说确实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惊喜。 一个有趣的对手，而且性格好像也蛮不错的。 这就是醒龙对墨檀第一印象了。 而基于这份印象，心血来潮的醒龙忽然停下了攻势，然后缓步走到墨檀面前，伸手把因为体能值不足而没能第一时间起身的后者给拽了起来。 “谢谢。” 墨檀苦笑着站起身来，摇头道：“我认……” 结果刚说了两个字，墨檀却是忽然一愣，眼中闪过了一抹恍然之色。 而醒龙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开口道：“不知道兄弟你有兴趣当职业玩家吗？” “啊？” 墨檀当即就懵住了，反应了好半天才重复了一句：“职业玩家？” “呃……” 醒龙讪讪地挠了挠脸颊，颇为尴尬地说道：“其实我也是心血来潮，不过……呃，我在俱乐部里姑且还是有点话语权的，而且咱们单位在无罪之界这方面也比较缺高端人手，所以……咳……你懂的？” “嗯，我懂。” 墨檀笑了笑，紧接着便干脆利落地说道：“谢谢，不过抱歉。” “哈哈，没事没事，我也就这么一说。” 醒龙也笑了起来，脸上倒是没有多少遗憾之情：“那……就先到这儿？” 很显然，他并没有漏听墨檀刚刚那句话，同时也觉得没有什么必要继续打下去了。 毕竟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太直观了，就拿装备来说，光是醒龙身上那件名为【迷踪行者的荣光】、品质为唯一史诗的胸甲，防御力都快抵得上墨檀这一身重装了，而且这还是【醒龙】这个角色的二线装备。 所以这一战按理说已经可以到此为止了。 但是—— “呃……其实……” 墨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我想再挣扎一下。” “但是你现在这个状……” 醒龙先是下意识地说了一句，然后又突兀地打住了话头，缓缓向后退了两步：“好。” “谢谢。” 墨檀莞尔一笑，稍显浮夸地向醒龙行了个骑士礼。 紧接着——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一对巨大的暗紫色龙翼骤然在墨檀背后张开，与此同时，他那原本只有几片鳞片覆盖的额头还延伸出了一堆近三十厘米长的半月形龙角。 不仅如此，一层半透明的暗紫色角质则宛若面甲般从他脸颊两侧骤然合拢，将墨檀那张还算俊逸的脸遮在其中，只露出他那双雷光流转的竖瞳。 时隔数月，只在卡塞洛一战中惊鸿一现，之后再也没有被墨檀完全展开过的天赋——【逆鳞】 再现狰容！ 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终 第一千二百一十八章：无差别对战·醒龙（认真版） 将【逆鳞】的效果发挥到极限，维持现在这种极限龙化的时限是——15分钟。 观战者中，保底有一个与自己熟识的科尔多瓦，刚刚加了自己好友的谷小乐也有可能兜个圈子通过好友菜单中的选项进入这个对战房间，而他们可都是认识‘墨檀’这个人的。 当【逆鳞】结束后，失去所有半龙人特征的墨檀在外形上会变得与现实中一模一样，而这点正是他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无法该技能的核心原因，毕竟无论是季晓鸽也好，还是科尔多瓦也罢，但凡看到他那副跟游戏外一模一样的相貌，都会引起巨大的麻烦。 简单来说就是掉马。 相比之下，【逆鳞】这个天赋自带的负面效果，也就是‘持续时间结束后，使用者将在后续12小时中全属性降低20%、被暴击率降低50%、任何形式的攻击都会对你产生‘破甲’效果的副作用根本无足轻重。 明明是一个非常强力的天赋，却出于游戏外的原因无法正常使用，这种事怕不是也就墨檀这种人能碰到了。 然而，就在墨檀之前刚准备认输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比起使用逆鳞后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无罪大陆，这片玩家专用的公共空间其实是一片颇为合适的土壤。 让自己能够钻空子用出【逆鳞】的土壤。 对于虽然鲜少进入公共空间，但早已经把相关规则背得滚瓜烂熟的墨檀来说，哪怕科尔多瓦和谷小乐都在上帝视角看着，自己也完全可以在战斗结束的第一时间从结算界面直接退出游戏，并通过再次登录时更换刷新区以及外形等操作瞒天过海，绝无可能出现半点意外。 事实上，如果墨檀之前进入公共空间时选择像大多数人一样捏个不同于自己在无罪之界时的造型，他甚至连退出游戏都不需要，只要直接退出对战房就行了。 就像在匹配成功后莫名其妙变成低耗狗头人模式的科尔多瓦一样，打完出来后还是他那套‘崔小雨皮肤’。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逆鳞】的持续时间决不能在战斗结束前走完，换而言之，在墨檀开启这个天赋之后，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在十五分钟之内获胜或者失败，否则后果还是不堪设想。 不过在可以随时认输的情况下，公共空间的竞技场已经比无罪大陆本土好操作太多了。 “啊……”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非但没有把上身的铠甲撑碎，反而以某种诡异的形式与装备融为一体，每一片都覆着质地晶莹、仿佛某种玻璃工艺品般镀层的龙鳞，面孔被隐藏在同样质地‘面罩’后的墨檀无意识地扬起了嘴角，轻轻攥了攥自己那无论是强度、攻击力还是锋利程度都远超于【晓·无情剑】的左手，低声喃喃道：“虽然有所预料，但好像还是比想象中的强很多啊。” 而另一边，在看到墨檀那堪称夸张的‘变身’后，表情始终都很轻松的醒龙也终于严肃了起来。 青、白、赤、黑总计四道朦胧的氤氲宛若水波般以醒龙为中心扩散而出，不断中和着空气中那无形物质却又无时无刻不在发挥着作用的‘龙威’，完全封死了墨檀凭借气势完成控场的可能性。 “我想我应该为自己之前的态度道歉。” 直到几秒钟前，对墨檀的定义都还仅仅只是‘有趣’的醒龙洒然一笑，随即竟然重新戴上了他那对已经别回腰间的刃爪。 而这一在很多人（比如科尔多瓦）看来十分有失风度的举动，所饱含的实则是一种尊重。 一种只有被醒龙真正定义为‘对手’的人，才配拥有的尊重。 即——全力以赴！ 当然，这里的全力以赴并不是一上来就把各种压箱底大招翻出来糊对方一脸，更不是直接打开自己的所有底牌梭哈，而是一种不再留有余地的态度，一种职业选手的职业精神。 说到职业精神，哪怕是在职业玩家这个圈子中醒龙也是上限级别的，比如说，在二十几年前李雷刚三四岁的时候，还在牙牙学语的他看到了一部名为《你噘嘴时很吊》的、烂俗的、恶心的、催吐的、无处不散发着恶臭的国宝级糟粕片，然后就把自己家电视给砸了。 而那部片子，其存在本身恰好就是对他未来所从事的行业最大、最大、最大的否定与侮辱。 好了，影射结束，让我们言归正传。 “小心了。” 明明已经变成了时髦值比较低的一方，醒龙却是率先对看起来跟个精英BOSS般的墨檀如此强调道：“小心了。” 宽大的龙翼轻轻一振，虽然自己没怎么飞过，但经常看季晓鸽在自己面前扑棱来扑棱去的墨檀依然稳稳地悬停在了半空中，将视线从自己全新的技能栏上移开，用他那略显低沉沙哑，仔细听甚至能从中察觉到龙吟BGM的声线正色道：“好。” 下一秒，醒龙动了—— 【风·火·雷】 格斗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武僧系职业、灵巧55、念气值上限＞1800 消耗/限制：敏锐值500、念气值300、体能值300 效果：制造两个属性分别为云、炎的念气分身，并将自身转化为雷属性，持续三秒，分身拥有本体35%的基础属性，会主动攻击指定目标，并复刻本体所有技能，当本体去念气分身重叠时，可自由切换本体与重叠分身的特性，冷却时间30分钟。 特质1：云身的移动速度为150%，技能冷却时间减免10%，普通攻击和伤害技能有一定几率附加切割效果。 特质2：炎身的暴击率提高30%，暴击伤害提高10%，普通攻击和伤害技能有一定几率附加灼烧效果。 特质3：雷身的普通攻击速度提高30%，全抗性提高10%，造成或受到近战伤害时有一定几率附加静电效果。 特质4：该技能每持续壹秒，都会额外耗费敏锐、念气、体能值各100。 【备注：略】（详见493章） …… 在醒龙化作一道残影笔直地袭向自己，并在这个过程中一分为三的瞬间，墨檀便已经认出了这个技能。 原因很简单，一方面是他曾在卡塞洛草原那一战中亲眼见过那个名叫塞尔盖的史诗阶武僧用这招击倒过安东尼·达布斯，另一方面则是这个门槛极低、潜力巨大但几乎没人能用好的技能一直都有着极高的讨论度，频频出现在论坛的热门区。 鉴于这个技能的讨论度一直居高不下，哪怕是没怎么接触过武僧的墨檀也很清楚这招【风·火·雷】的具体效果，再加上人格为‘混乱中立’时的他也拥有【诡影连闪】这种类似的技能，也被沐雪剑用【剑影步】这种招式虐过，所以还是很清楚其优势和弱点的。 想要破解这一招的话，最好是通过高机动力让战局变得复杂化，进而使技能使用者难以灵活操控分身走位，营造出自己和只有35%基础属性的分身单对单的局面，并以雷霆之势将其摧毁。 如果是之前的墨檀，在没有技能加成的情况下是很难通过高速走位放大对方操作难度的，毕竟武僧这个职业远远要比骑士灵活，所以醒龙本体所在的雷身与基础速度150%的云身完全可以粘死墨檀，或者以行动较为迟缓的炎身为中心打一人阵地战。 但对于现在的墨檀来说，醒龙刚刚那把自己压制得抬不起头的迅捷身影已经谈不上快了，要知道他背后那对龙翼可不是摆设，于是—— 双翼一振，原本还在醒龙数米开外悬停的墨檀宛若炮弹般电射而出，手中那柄缭绕着雷光的【晓·无情剑】笔直地刺向醒龙那明显脱节的炎身！ 甚至不需要技能加持，在如此速度之下，哪怕墨檀手握的并不是【晓】，而是一块质量稍微好点的板砖，都能够给予基础属性仅有醒龙本体35%，换而言之就是可能连高阶水准都不到的分身一记重创！ 下一瞬—— 呯！！！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鸣声，墨檀那通体流转着暗紫色电芒，宛若魔神般的身影竟是倒飞而出，而且速度比他刚刚振翅冲来时还要快上两分！ 包括确实有关注这场比赛的科尔多瓦和谷小乐在内，没有人看到刚才那一秒都发生了什么。 就连墨檀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也已经倒飞出去了…… 但他姑且还记得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首先，被当做目标的‘炎身’在被墨檀欺近身前的瞬间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本应在数米之外，作为本体的‘雷身’，然后抬起右手以令人咋舌的精准度一把捏住了【晓】，并在同一时间将蕴含着某种带有爆炸性力量的左拳轰在墨檀腹部。 然后，无声从‘雷身’上掠过的‘云身’侧过身体，用一记速度快到肉眼难辨的肘击将墨檀顶起，并在之后的最多半秒钟里砸出了超过十五拳，每一拳都丝毫不差地印在墨檀的胸口正中央。 最终，起初不知何时消失在墨檀视野中的‘炎身’再次出现，并在与轻巧后跃的‘云身’交错那一瞬挥出了一拳。 一记名为【形意·炎煌】的重拳，直接将墨檀激活【逆鳞】后已经几乎回满的生命值清零了。 没错，直接清零！ 作为起手的雷身通过【崩劲】完美地在墨檀身上打出了持续时间为两秒的破防效果，并造成了25%左右的伤害；而云身接踵而至的【风摧】则直接把墨檀打入了硬直状态，并借助后者身上的破防效果直接让墨檀的生命值降到了38%；而最后作为收尾的【形意·炎煌拳】则在满足了一系列隐藏要求后完美触发了100%暴击效果，再加上炎身自带的‘暴击伤害提高10%’效果，直接秒掉了墨檀。 连落地的机会都没有，身在半空中的墨檀在一连串并非走马灯，但很像走马灯的细节回顾后便化作了白光，直接被系统传送出了对战房间。 而后者也在对自己并看不见的围观群众们挥了挥手后传送了出去，并在第一时间关注了‘安徒生’这个墨檀再也不会披上的马甲。 …… 一分钟后 无罪之界，玩家公共空间，No.V803号竞技区 “小雨酱~” 兜了一圈后重新回到了之前碰到墨檀和科尔多瓦的地方，却只看见后者一人傻站在原地的谷小乐摆了摆手，然后有些好奇地眨了眨她那双漂亮的眸子：“诶？默酱呢？” “啊，小乐姐你怎么回来了。” 科尔多瓦先是一愣，然后面色有些难看地摇头道：“没看到那家伙，我出来之后他就没再这里了，发消息也没回，怕不是……自闭了啊。” 【啊啦啦，虽然觉得默酱不是那种容易自闭的人，不过倒也不是没可能哎~】 在心底附和了科尔多瓦一句，少女脸上却是一脸懵懵地问道：“咦？为什么默酱会自闭啊？是打输了比赛吗？” “嗯，输了。” 科尔多瓦沉这一张脸，表情阴郁地说道：“输的贼惨。” “有多惨？” “被人按着揍了一顿，又被摘武器嘲讽了，然后开了个大，刚开完就给人秒了。” “这……小雨酱你敢说的详细点儿呗？” “唉，其实是……” 于是接下来的几分钟，科尔多瓦便用极可能简洁的语言给其实也看了这场比赛的谷小乐科普了前两章的内容，鉴于在默认设置下观战者只能听到技能音效和自定义背景音，无法接收到战斗者的对话，所以很多地方都是科尔多瓦脑补出来的，比如——‘醒龙那厮竟然脱掉了刃爪，并放言默酱不配让自己的武器染血’这种。 【小雨酱的想象力可真丰富，要不是我会读唇语的话就信了啊……】 在心底吐了个槽，谷小乐小手一摊，问道：“所以默酱就这么被打自闭啦？” “是啊是啊。” “其实也不一定吧，毕竟对方是那个‘醒龙’啊……” “对啊，既然是那个什么醒龙的话，观众肯定得挺多吧，结果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被人一顿胖揍，换我肯定也得自闭。” “啊啦啦~” “不行！我得把场子找回来！” “咦？” “我要给默报仇！” “哈？” 第一千二百一十八章：终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折纸 “你要把场子找回来？” 谷小乐当即就是一愣，看向科尔多瓦的俏脸满是茫然：“给默酱报仇？” 科尔多瓦气势汹汹地点了点头：“对！找回来！” “呃……其实吧……” 谷小乐张了张嘴，本来想告诉科尔多瓦其实人俩人之前根本没什么火药味，但是转念一想，觉得这事儿好像也挺好玩的，也就打消了这年头，转而轻轻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加油哇！” 科尔多瓦咧嘴一笑，伸出拇指摸了下自己的鼻尖，看上去贼特么自信：“小乐姐要观战不？” “我还有点事，就不去看啦。” 谷小乐却是摇了摇头，随即好奇道：“不过小雨酱你要怎么给默酱找场子呀？撞大运跟醒龙桑匹配吗？” 科尔多瓦摇了摇头，贱兮兮地摇了摇自己的食指：“山人自有妙计！” “哦哦！” 结果谷小乐竟是完全没有追问下去的意思，只是用力拍了拍科尔多瓦的肩膀：“那小雨酱你可要加油哇！” 然后就下线了。 “呃……” 本想卖个关子结果去卖了个寂寞的崔小雨扯了扯嘴角，黯然神伤了好半天才怏怏地离开了原地，决定一边散步散心一边践行自己的‘妙计’。 …… 五分钟后，同一地点 “所以说，咱们今天的主题是……甜食？” 性格活（po）泼（），有着一头清爽的齐肩金发，身穿太阳教派神官袍的米卡·尤克一边吃着可丽饼，一边翻着白眼抱怨道：“就这？” 相貌清秀可人，表情却很少会生动起来的露西艾·尤克眯起双眼，举起棉花糖吃了一小口，正色道：“聚众吃饭。” “小茜你这个说法……” 身材娇小的克里斯蒂娜·尤克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角，低声道：“总觉得咱们是在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呀。” “啊！米米你吃到嘴边啦。” 闺蜜团中的唯一一个外姓人（无罪之界限定），游戏ID名为‘晨忘语’的姑娘掏出一条手帕，凑到米卡身边动作轻柔地给后者擦了擦嘴，直接看呆了一片路人。 “宸宸太贤惠了，嫁我！” 米卡咧嘴一笑，随即竟然在语宸的脸颊上‘啾’了一下，鉴于她的性取向正常且长期在后者的白名单中占有一席之地，所以系统并未阻止她的亲昵举动。 “呀！” 被米卡攻其不备的语宸当即发出了一声轻呼，然后小脸红扑扑地蹿到了露西艾身后，扒着后者的肩膀小心翼翼地露出半个脑袋，轻声轻气地拒绝道：“不嫁！” “嘶——” 米卡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猛地抬手指向语宸：“别这样！你再继续可爱下去我可能就想玩真的了！” 语宸满脸委屈：“明明是米米你不正经说话！” “小心。” 走在语宸前面的露西艾转头看了米卡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国的刑法很完整。” 米卡呲牙咧嘴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先不说我是在开玩笑，就算我真要跟宸宸玩真的，法律也不会因为我向她表白而制裁我！” “我说的不是表白。” 露西艾摇了摇头，沉声道：“是强暴。” 语宸当时就打了个哆嗦，小脸惨白。 “我@#！” 米卡则是直接爆了句粗口，对露西艾怒目而视：“你要死啊！” “开玩笑。” 露西艾很是平静地表示自己只是说了句俏皮话，然后便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过要是米米你真的……正好我前段时间无聊考了个律师证，到时候可以给你做辩护律师……但如果身为受害者的宸宸也需要律师……嗯，都是好姐妹，到时候你们竞价吧。” “呜呃！” 能够面不改色地与整整一个广场的中老年舞者对着骂街，却唯独拿身边这几个姐妹，尤其是露西艾没辙的米卡攥紧了拳头，愤愤地拽了拽走在最前面的卡塞娜·尤克，开始告状：“大哥你也说点什么啊！小茜她太欺负人啦！” 卡塞娜微微颔首，然后立刻转头对露西艾沉声道：“律师证啥时候考的？” “大概是半个月前吧，因为白天有点无聊就考了。” “难吗？” “要分情况。” “呃，你觉得难吗？” “白给。” “啥白给？” “证白给。” “哦哦！那小茜你觉得我要是去考……” “……白给。” “证白给？” “你白给。” 卡塞娜：“……” 本来还想埋怨卡塞娜非但不给自己评理，反而跟露西艾打探起律师证的米卡嘴角疯狂上扬，笑的好大声。 在那之后，卡塞娜又向露西艾咨询了‘如果我把那几个隔壁班的色痞眼睛戳爆，你能不能帮我免于刑事责任’等几个类似的问题，并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转而感叹起自己和米卡为什么不像语宸、露西艾和克里斯蒂娜一样受欢迎。 “因为大哥你总想戳爆欢迎你的人的狗眼。” 露西艾再次一语道破天机。 “所以说啊……” 总觉得继续把这个话题进行下去自己也会受伤的米卡飞快地转移了话题，一边摇晃着手里的可丽饼一边干笑道：“咱们今天真就是来这儿聚众吃饭的？” 卡塞娜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没错，因为总觉得平时都见不到宸宸嘛。” “诶嘿~” 语宸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莞尔道：“你们可以来找我玩嘛。” 而旁边的克里斯蒂娜则立刻嘟着小嘴佯怒道：“不公平！明明我也在B市，跟大哥你们三个离得可远了，怎么光说平时见不到宸宸呀！” “啊？” 卡塞娜先是眨了眨眼，然后下意识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对哦，娜娜好像也去B市了。” 米卡一脸茫然：“是这样吗？” 露西艾淡定点头：“嗯，是这样呢。” 克里斯蒂娜：“……” “哎呀，肯定是因为天天晚上都能在游戏里碰到，所以完全没有实感呢。” 卡塞娜讪讪地笑了笑，然后继续大口吃可丽饼。 “嗯嗯，完全没发现。” 米卡也在一旁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吃可丽饼。 “娜娜快哭了哦。” 露西艾摇了摇头，然后快步走到看上去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哭出来的克里斯蒂娜旁边，温柔地揽住了她的肩膀：“男儿有泪不轻弹。” “我是女的啦！！！” 稳居个人战力排行榜首页的龙妹子发出了哀嚎。 “哦对了。” 无视了几乎崩溃的克里斯蒂娜，露西艾忽然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大家觉得聚众吃饭无聊的话，或许我们可以聊一聊宸宸的感情问题。” “诶！” 米卡立刻停止了进食，手中的可丽饼当时就不香了。 “哟！” 卡塞娜则是直接把剩下的可丽饼塞进嘴里，对露西艾挑了挑大拇指：“这个好！” “啊……啊？哈？” 作为当事人的语宸则是下意识地抱紧了肩膀，很是认真地后退了半步，面红耳赤地说道：“忽……忽忽忽然说什么呐！你们！” “毕竟我刚想起来，娜娜并没有在咱们这边，而是跟宸宸在一起啊。” 露西艾总结似的拍了拍手，表情很是一本正经。 “所以小茜你也把我已经在B市的事忘了吗！” 克里斯蒂娜扁了扁嘴，有气无力地垂着肩膀说道：“不过我这里倒是确实有一点好料哦！” “娜娜你倒是给我真的有气无力一点啦！” 饶是语宸都被几个闺蜜逼得开始吐槽了，还攥紧了不知何时举到身前的两只小手。 克里斯蒂娜嘻嘻一笑，然后清了清嗓子：“那么……” “朋友以上。” 语宸有细声细气地打断了她，然后抿着小嘴轻声补充了一句：“……大概。” 四人皆是一愣。 “我都说啦，朋友以上嘛！” 语宸气鼓鼓地依次瞪过克里斯蒂娜、露西艾、米卡和卡塞娜，破罐破摔地小声道：“你们不就是……想……想八卦嘛！我自己说还不行嘛！” 四人点头，异口同声：“嗯嗯，你说你说！” 语宸缩了缩肩膀：“没了……” 卡塞娜眼睛瞪得像铜铃：“没了？” 米卡撇了撇嘴：“不信。” 露西艾则是转头看向露西艾，言简意赅：“你说。” “呃……其实吧……宸宸概括的还挺准确的。” 情报其实也只比其他人多点有限的露西艾叹了口气，苦笑着摇头道：“不过要是那位墨檀同学也跟咱们宸宸一样的话，我觉得应该可以再加上个‘恋人未满’？” 于是露西艾又转头看向语宸：“真的？” “……” 足足一分钟的沉默后，语宸才微笑着摇了摇头，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复杂：“那家伙跟我不一样啦。” 四人：“……”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后—— “好吧，那么我现在有两个提案，大家一起来研究下可行性。” 虽然不是第一个回过神来，但因为露西艾完全没有表示所以姑且也算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卡塞娜轻咳了一声，正色道：“第一个，就是让娜娜直接去找那位墨檀先生……” 克里斯蒂娜当即就是一愣：“啊？但是我不知道墨檀同学住在……” “然后直接变龙给丫踩死。” 卡塞娜面无表情地说出了后半句话，直接把克里斯蒂娜给整懵了，顺便语宸也跟着懵了。 “我没意见。” 米卡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问道：“另一个提案呢？” “现在立刻下线，米卡买机票，娜娜查地址，小茜不是刚拿到律师证吗？给我当法律顾问。” 卡塞娜‘咔吧咔吧’地掰着自己的指关节，眼中透着森然的杀意：“老娘这就去教训教训那个不知好歹的@#￥%！！” “OK。” “好的。” “收到。” “不行！！！” …… 游戏时间PM22:17 无罪之界，西南大陆，帕米拉自由贸易区，【知心镰刃】酒馆，二楼某房间 “感觉怎么样，折纸。” 身穿黑白双色、因为没有花纹所以看不出阶位的长款法袍，一边心不在焉地对着镜子梳头，谷小乐一边懒洋洋地问道：“移灵的速度还够快吗？” 恭谨地站在谷小乐身后，无论是衣着、身材还是面容都与主人一模一样的式神歪了歪脑袋，然后轻快地点头道：“应该可以！” “那就最好啦。” 谷小乐也歪过头，对镜子中自己身后的‘自己’莞尔道：“毕竟好像是跳过大量步骤才搞到的任务，出现什么意外都不奇怪，你才刚刚苏醒，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就麻烦啦。” 被唤作【折纸】的式神立刻摇头道：“不用担心，主人，虽然人家并没有主人那么强大，但只要认真起来也是很厉害哒！” “哒哒哒哒哒哒~” 摇晃着自己那被裹在米色连裤袜中、线条柔美的双腿，谷小乐摇头晃脑地哼了半天不知名的调子，足足过了半分钟才转头对自己的有一个高智能式神笑道：“折纸酱你可不要太小看人呀，之前那场对打你可是输了哦~” 折纸嘟了嘟嘴，用虽然很小声但谷小乐能听见而且她也知道谷小乐能听见得到音量说道：“那还不是因为主人你只需人家用纸具和基础阴阳术！要是主人给折纸用一下【超灵体】或者展开【白绝鬼境】的话，折纸…..折纸一定能……” “能怎么样呀？” 谷小乐笑吟吟地对自己的式神眨了眨眼。 “折纸一定能打哭他！” 连声音都与主人一模一样的式神很是委屈地扁了扁嘴。 “哈哈，你还真敢说呀~” 谷小乐‘唰’地一声展开自己手中的蝙蝠扇，即——【白绝·修罗地狱】，掩嘴轻笑道：“如果真要用超灵体和鬼境的话，别说是你，就算是让【前鬼】上可以轻松摆平那个大叔吧。” “呜……” 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悲鸣后，折纸低下头不说话了。 “好啦好啦，你这不是才刚刚苏醒嘛。” 谷小乐穿上椅子旁的木屐，步履轻快地走到了折纸面前，轻轻捏了下后者的脸颊：“而且虽然你很有潜力，但是跟‘八岐’和‘太裳’他们不同，并不算是专精战斗的类型啊。” “是……折纸知道了……” “乖，知道就好。” “那么，我出发了，主人！” “一路小心~”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终 第一千二百二十章：指引 五分钟后 无罪之界，西南大陆，沙文帝国王都特洛恩，贵族区 一枚单薄的纸片人吃力地从路边的花坛中钻了出来，它只有二十公分左右的长度，造型跟一般意义上的火柴人一样，并没有五官和衣着等细节，只有简单的脑袋和四肢，造型十分的朴素。 只见它小心翼翼地顺着花坛的外沿滑下，转动着有些滑稽的圆脑袋左顾右盼，直到彻底确定了附近没有任何行人后才生动地垮下了肩膀，然后…… 直接变成了一亭亭玉立的美少女嘿！ 很显然，这就是不久前刚在帕米拉港与谷小乐做别的式神，其名为—— 【式神：折纸】 召唤生物 生命值：1000/1000 体能值：1000/1000 灵力值：997/1000 特质：机密行动、五感共享、可成长、凭依体、大灵体 技能：基础阴阳术、一念千里、灵体武装、小鬼境、拟态、折纸·化形 【备注1：大阴阳师谷小乐的式神，寄宿于纸中的大灵体，可以独立思考且有着喜欢恶作剧的兴趣，或许是因为第一个拟态对象是自己的主人，所以尽管并无性别，却极度抵触拟态为男性。】 【备注2：曾提出希望主人在自己的本我凭依体上添加长发、裙子、大胸脯等女性特质，但因前者的动手能力极差，在饱受折磨后还是决定请求主人让其本我凭依体维持原样。】 …… “哦呀，这里就是特洛恩了啊。” 折纸低声喃喃了一句，她虽然还维持着谷小乐的容貌，但身上那袭长袍却已经变成了一件风格朴素的长裙，再配上一些通过灵力暂时形成的配饰，原本极具东方特色的阴阳师少女转眼间便成为了一个风姿绰绰、活力四射的西式贵族少女。 ‘抓紧时间，折纸，在这种距离下为你提供灵力的难度太高了，小心不要在完成任务前就溃散掉，还有，这边的共享有一秒延迟，遇到危险的话立刻回来这边，不许逞强，也不用等我提醒。’ 下一秒，谷小乐那清脆的声音便突兀地在折纸脑海中响起，虽然有些失真，但也还算清晰。 “好的，主人！” 折纸特别欢脱地在脑海中回了一句，然后便俯身从自己刚刚钻出的那个花坛里掏出了一枚宛若琥珀般质地晶莹的古钱，莞尔道：“太好了，思念体还在！” 远在帕米拉自由贸易区的谷小乐笑了笑，轻声道：“那还用说，我亲自出手收集到的思念体保质期可长着呢，好了，现在我要接管你的右手咯。” “嗯嗯！” 折纸用力点了点头，一秒钟后，她那只抓着古钱的右手忽然抬起，竟然像下棋般将那枚古钱‘放’在了面前的空气上，然后便开始飞快地打出了一道道肉眼难辨的符印，并在完成了一个小规模阵法后猛地攥紧小手，重新将那枚已经黯淡下去的古钱抓在掌心，并将其随手扔进了一条狗的嘴里。 没错，一条狗。 一条胖乎乎的、眯眯眼的、在主动暴露存在前甚至连折纸都没能发现的——秋田犬！ “哇啊！” 被吓了一跳的折纸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轻呼，然后立刻后知后觉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很是紧张地原地蹲下，低声唤了一句：“您……您就是……犬鬼前辈？” “汪。” 胖秋田点了点头。 “犬鬼前辈您好可爱啊！” “汪？” “犬鬼前辈我能摸摸你吗？” “汪！” “呜哇！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是太失礼了！” “汪……” “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受到了主人进一步指令的折纸先是对面前这只被她称作‘犬鬼前辈’的胖秋田鞠了一躬，然后便用灵力形成的白纸搓出了一条狗绳，小心翼翼地将其拴在了后者的脖颈上。 而虽然不能像折纸一样直接跟谷小乐沟通，但依然受到了某种指令的犬鬼也颇为配合，并没有因为这个‘后辈’的冒犯而感到不悦。 “很好。” 谷小乐的声音再次从折纸脑海中传来，语气颇为凝重：“准备工作已经做完了，犬鬼现在会引导你前往那枚思念体所指引的地方，嗯，感觉好像并不是很远的样子，总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能够找到那位‘海登·加勒斯’先生的遗骸。” 折纸用力点了点头，问道：“那找到之后呢？” “找到之后把犬鬼嘴里那枚已经空白的‘钱’放到遗骸上，剩下的交给我。” 谷小乐一边共享着折纸的视觉，一边淡淡地说道：“我是阴阳师，不是运尸工，本来就只是图个心安而已，只要把海登的思念体带回去就可以了。” 折纸嘿嘿一笑，咧嘴道：“感觉还蛮简单的嘛。” “简单？” 谷小乐也笑了起来，莞尔道：“要是真简单就好了，要知道我可不是通过正常手段一步步把任务做到这里的，而是多管闲事的想要帮一手那对苦命鸳鸯，所以肯定有许多关键性的道具、线索和情报没能入手，风险其实是很大的，唉……要不是这样，其实我也不介意当一次运尸工。” 看似是在遛狗，实则正在被狗遛的这折纸眨了眨眼：“什么风险？” “不知道，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安，一方面是因为我刚才说的那些，另一方面……” 谷小乐说到这里时稍稍停顿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小声道：“你所在的这个地方似乎并不太平，听帕米拉自由贸易区的人说，这个什么沙文帝国最近似乎发生了不少大事。” “大事？”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这里的氛围确实怪怪的，你当下所在的贵族区几乎没什么人就是一个好例子，总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山雨欲来？” “没什么，多半就是国家和国家打仗之类的事，跟我这种人扯不上关系，所以跟你也扯不上关系。” “哦哦！” 折纸乖巧点头。 “怎么不走了？” 一秒钟后，发现折纸不再移动的谷小乐好奇地问了一句。 “犬鬼前辈停下了，主人。” 折纸抬头看着面前那规模颇大的府邸，一边低下头让谷小乐也方便观察驻足不动的犬神，一边老老实实地进行汇报：“犬鬼前辈的意思似乎是……思念体所指引的方向就在我面前这处宅邸里。” “罪爵邸吗……没听过这里主人的名字，应该不是什么大官吧？” 扫过门旁的纹章后，谷小乐歪了歪头，然后便对折纸下达了指示：“继续让犬鬼帮你维持隐蔽，悄悄进去找到目标，速度搞定。” “好的，主人！” …… 五分钟后 “主人主人！好像就是前面那个屋子！” 跟犬鬼一起鬼鬼祟祟溜进宅子里的折纸紧张地蹲在窗前，一边费力地往里面瞅一边在心底对谷小乐说道：“虽然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但我能听见说话声，所以……” “唉，我就知道没这么轻松，现在只能希望里面的人能够被你和犬鬼轻松打晕了。” 谷小乐轻叹了一口气，撇嘴道：“虽然‘会不会是傻不拉几的有钱人贵族特意买尸体做收藏’这种想法有些离谱，但要是真的就太好了……稍等下，我先跟你共享一下听觉。” 一秒钟后，成功与折纸共享了听觉的谷小乐立刻听到有声音从屋里响起，而且还是虽然不是很熟悉，但好像确实有在什么地方听过的嗓音！ 很悦耳，但也很清冷。 “你确定在这种时候回来真的不会出问题么？” 没有回答。 “距离交流会结束还有一段时间，你现在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没有回答。 “李佛之前跟我说，天柱山那边忽然有了动作，应该不会跟你没关系吧……” 没有回答。 “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 没有回答。 谷小乐就这样借助折纸的‘身体’听着，越听越觉得这个声音耳熟，但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对方是谁，而屋内那个少女试图交流的对象，似乎也丝毫没有回应的意思。 【这是打电话呢？】 就在谷小乐已经开始产生这种想法的时候，她终于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一个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冰冷而空洞的声音—— “有客人。” 【跑！】 不假思索地，谷小乐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便被本能驱使着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尖叫，并在下个瞬间被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力量斩断了与折纸和犬鬼的联系。 …… 同一时间 沙文帝国，王都特洛恩，罪爵邸书房前 【糟了！】 在被切断了与主人的联系那一瞬，神色巨变的折纸与同样仓惶的犬鬼立刻毫不犹豫地转身向宅邸的门口冲去！ 然后，就在他们几乎已经成功的瞬间，一道暗红色的闪光骤然亮起，杀意盎然的猩芒乍现，以难以言喻的速度向折纸与犬鬼袭来。 “快走！犬鬼前辈！” 虽然真打起来绝无可能是犬鬼的对手，但比起几乎被那股气息震慑到失去行动能力的犬鬼，灵智更高的折纸还是率先做出了反应，只见她果断将自己的左手按在犬鬼背上，并在同一时间发动了自己的能力，将整条左臂还原成‘折纸’，并在瞬间将其重组成伞面状的半圆形。 下个瞬间，那道猩红的闪光便击穿了折纸的胸口，并余势不减地继续向犬鬼射去。 但那层由折纸左臂化成的护盾终究还是挡了半秒，并在被击穿的瞬间释放出一股推力，将瑟瑟发抖的犬鬼从宅邸大门送了出去。 “我去追。” 一道曼妙的身影出现在折纸面前，那是一个有着银色长发、血色双眸，相貌精致气质清冷的暗精灵少女，她身穿一袭漂亮的黑色礼裙，手中握着一把流转着黑色光晕的细剑，目光冰冷而凌厉。 然而，就在对散发着杀机的眸子聚焦在折纸脸上时，它们的主人却忽然露出了有些错愕的表情，然后轻咬着下唇飞快地别过头去。 紧接着—— “不必了。” 缓步从屋内走出的男子摇了摇头，抬手阻止了正欲冲出宅邸追击犬鬼的女子。 什么都没来得及记住，就在折纸僵硬地把目光从对方指尖那抹逐渐消散的猩芒上移开，与面具后那双眼睛四目相对的瞬间，她便无药可救地陷入了一片黑暗。 …… 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PM22:56 “哇啊！” 重新恢复了意识的折纸猛地弹起，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帕米拉自由贸易区【知心镰刃】酒馆的房间，而且还是在她的‘本我凭依体’，也就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精巧纸片人上苏醒的。 “谢天谢地，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面色惨白的谷小乐长舒了一口气，并在折纸开口前抢先说道：“犬鬼也没事，它现在已经逃出了特洛恩，正在赶回这里的路上，而且很担心你的情况。” 下意识把自己变成‘迷你谷小乐’模样的折纸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谷小乐身前的桌面上，然后瑟瑟发抖地蜷缩成了一团：“好可怕……主人……好可怕啊……” 随即不等谷小乐发问，折纸便一边打着哆嗦一边把联系躲开后的事跟前者说了一遍，讲出了自己所知的全部。 “最后，那个人又射出了一道红光，把我的头打穿了。” 折纸心有余悸地抱着肩膀，喃喃道：“幸亏不是本体，不然我肯定再也见不到主人了。” 谷小乐柳眉微蹙，过了好一会儿才颔首道：“所以说，虽然被切断了和我的联系，但你还是通过对本我凭依体的定位成功释放了自己，直接回到了这里？” 折纸点了点头：“嗯……” “我知道了。” 脸上终于恢复了少许血色的谷小乐笑了笑，伸出食指轻轻揉了揉折纸的脑袋，低声道：“辛苦你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等犬鬼回来了咱们就离开这儿。” “诶？” “还有，这堆古钱，你挑三个出来。” “挑三个？” “嗯，随便挑三个就行。” “好的主人！那就……唔……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吧！” “辛苦啦，去休息吧。” “那主人呢？” “我要稍微回一下自己的世界，很快就回来……” 第一千二百二十章：终 第一千二百二十一章：不为人知的（V） 现实时间AM03:01 B市，德馨区近郊，伊冬家 “呼，事情大条了啊……” 穿着浅蓝色浴衣的谷小乐在重新恢复意识后立刻从游戏舱中爬了出来，一边低声嘟囔着一边蹑手蹑脚地走到桌前，从自己包包中取出了一把精巧的小扇子、一个沉甸甸的布袋、以及一串流转着翠绿色光华的勾玉。 尽管她的房间是在三层，伊南与谷衍月夫妇住在二层，放假期间形同一个废人的堂弟伊冬住在一层，而且这栋别墅的隔音效果非常之好，但谷小乐还是非常小心，紧张的不得了。 至于原因，自然不可能是因为伊冬这个从小就没有接触过任何超自然知识，而且基本每天都会玩满24小时游戏时间的废物弟弟，而是自己的童年偶像谷衍月姑姑，以及自己中学时代的偶像伊南姑父。 被誉为家族五百年来最具天赋的阴阳师，据说能够随便暴打自己的亲爹，也就是现任谷家家主的衍月姑姑一直都是谷小乐想要为之努力的目标，因为她也想暴打自家亲爹。 而伊南姑父更是这个世界最为强大的灵媒没有之一，而且还是自己各种意义上的同好，是谷小乐心目中完美的冰山美男子形象，说实在的，谷小乐觉得要是自己早生个二十几年，绝对会跟自家姑姑抢男人的，虽然百分百抢不过就是了。 简单总结一下的话，就是这对谷小乐年幼时所崇拜的男神女神厉害得一塌糊涂，想要在人家的房子里搞一些不太阳间的事必须小心谨慎。 “啧，这个时间，就算姑父和姑姑想要干点儿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应该也已经结束了吧。” 谷小乐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便轻轻展开了手中那把与无罪之界中的【白绝·修罗地狱】造型一模一样，威力虽然没有那么奇幻但也绝不算是摆设的五骨蝙蝠扇，悄无声息地挥了一下。 下一瞬，房间内的美少女顿时变得虚幻了起来，无论是气息还是存在感都降低到了一个极低的程度，虽然相貌还是那么漂亮，但要是仔细看去的话，那种朦朦胧胧飘飘忽忽的感觉，可谓是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嗯，挺好看一女鬼。 说真的，这也就是谷小乐这种战斗力远超于普通鬼怪的人物，要是真有个此等颜值、此等身材，实力只有贞子水平的女鬼没事儿闲得在大街或者别人家电视上游荡，然后不幸碰到‘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这种人物，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有一说一，在这个大家伙都整天心心念念地盼着自家阿猫阿狗乃至家用电器娘化的时代，稍微有点姿色的异类都不大好混了，尤其是实力不济的那种，万一碰见个XP系统奇怪的都不知道是谁吓谁。 谷小乐之前就碰见过这种事儿，当时有个裂口女本来想吓人来着，结果愣是被一老哥追了十一条街，最后八成是被吓破胆了，竟然直接找到了自己躲了半个月的谷小乐，哭着喊着求后者送自己去‘成佛’了，临消散前还一个劲儿地重复着‘谢谢昂！’ 啪！ 抬起双手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脸颊，不再胡思乱想的谷小乐深吸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溜出了自己的房间。 顺便一提，伊南和谷衍月两口子本来专门给这位大侄女在二楼安排了房间，结果这姑娘在从伊冬那里了解到墨檀偶尔来做客时基本都住三楼后直接就搬进去了，然后说啥也不挪窝了。 …… “诶！老公老公！你说乐乐是不是喜欢檀酱呀！” 二楼主卧中，穿着‘脑阔痛可达鸭’睡衣的谷衍月翻了个身，轻轻拽了拽正窝在床中间十连抽的中年帅哥，也就是伊冬的老爹，兴致勃勃地问道：“我觉得特别有道理嘿！” 正在死磕泳装限定五星【阿比尔盖茨】的伊南眉头紧锁，一个劲儿地喃喃着‘出货出货出货出货’，并没有搭理自家老婆。 “老公！” 家喻户晓的咕咕酱当时就不乐意了，大怒道：“你声音太小啦！这么小声怎么出阿比嘛！” “出货出货出货！” “再大声点！这么小声还想出阿比？” “出货出货出货！！” “对！喊起来，让阿比感受到你对她的爱！” “出货出货出货出……啊！！！” “哇！老公好厉害！” 下一秒，伴随着手机屏幕上的七彩闪光，两口子激动地抱在了一起。 然后—— “话说……阿比好像不是狂战士吧？这个卡背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 “难道说……” “海格力斯，泳装兄贵限定版！？” “我#￥%！” “死ね死ね死ね死ね死ね死ね！” 抱在一起的两口子就这样火冒三丈地骂了半分钟，然后特别同步地同时仰倒在床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哦对了。” 缓了好一会儿，伊南忽然拍了拍仿佛小猫般伏在自己胸口的谷衍月，好奇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忘了。” “想想。” “啊！想起来了！” 谷衍月猛地撑起身子，特别严肃地俯瞰着伊南：“你说小乐会不会喜欢檀酱？” 伊南眨了眨眼，摇头道：“不知道，我没谈过恋爱。” 谷衍月当时就惊了：“你玩我！？” “是啊。” 伊南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非常痛快地承认道：“从认识那天开始，我就是拿你当Galgame（美少女游戏）玩的。” 谷衍月顿时虚起双眼，没好气地说道：“谁家Galgame能玩到孩子都上大学了的啊！” “呵……” 大部分时间气质都很高冷的伊南笑了笑，摇头道：“这款可攻略对象只有一个，而且还长得要死的作品，我还远远没玩通关呢。” “啊！老公你犯规！” 因为意料之外的情话而面色通红，谷衍月不依不饶地锤了伊南好几下，才重新伏在了后者的胸口上：“所以说呀，老公你觉得乐乐会不会喜欢檀酱嘛？” 伊南耸了耸肩：“那俩孩子一共也没见过几面吧？” “话不能怎么说呀，当年你对我不也是一见钟……唔，不对，我是Galgame来着。” 谷衍月沮丧地垂下了脑袋。 伊南有些好笑地弹了下自家老婆的额头：“接着说。” “啊！我就是想说呀，当年见面的时候咱儿子不是老说乐乐长得不好看嘛。” 谷衍月皱了皱鼻子，然后笑嘻嘻地说道：“每次都是檀酱把小乐哄好的，那孩子可温柔了，讨喜！” 同样对墨檀印象极好的伊南哑然失笑：“所以你觉得小乐会一直对墨檀那孩子念念不忘？” “很有可能吧！” 谷衍月用力点了点头，笑道：“而且乐乐之前聊天的时候还跟我说呢，说是她回国之前就已经见过檀酱了，在游戏里。” “游戏里啊……” 伊南眯起双眼，低声喃喃道：“其实我并不是很希望看到小乐玩无罪之界，毕竟他跟伊冬、崔小雨、康岚还有季梧桐家那俩闺女不一样，小乐是灵媒。” “是阴阳师！” “那是你们老祖宗到了日本之后才取的名字，灵媒就是灵媒。” “是阴阳师！” “不能忘本啊，老婆。” “阴阳师也是咱们国家的嘛。” “行吧，那就阴阳师。” “诶嘿！” “所以说，小乐不一样。” 伊南的目光有些严肃。 “应该没事吧~” 谷衍月倒是很轻松地摆了摆手，不甚在意地说道：“当时咱们在这边折腾的时候，我们谷家那边别说参与了，就连知道都不知道那些事，里面完全没有因果关系啊。” 伊冬摇了摇头，低声道：“不，有因果关系。” “纳尼！？” “当时你可是作为核心人物参战了啊……小乐是你的亲侄女，怎么会没有因果关系。” “这也算啊？” “理论上不应该算，但这种事谁又说的准呢……” “唔，应该没事吧？” “希望吧。” 伊南叹了口气，然后皱眉道：“这孩子大半夜的是在搞什么呢？” “不知道诶，而且还特意给自己转成了半灵体。” 谷衍月打了个哈欠，把脑袋搭在伊南的肩膀上：“总不会是想过来偷听我们是不是在给伊冬造弟弟妹妹吧？” “刹车。” 伊南没好气地刮了下谷衍月的鼻尖，轻笑道：“这丫头可能以为她这招能瞒过咱们吧。” “结果却反而因为这个被发现了呢。” 谷衍月也笑了起来，很是骄傲地扬起下巴：“也就有我当年六成的水平吧。” “你跟孩子较什么劲啊。” “当年的我也是个孩子啊！” “是是是，咕咕酱永远十八岁……” “十六岁！” “嗯，十六岁。” “啊！乐乐到阳台了，该不会是要给男人打电话吧？” …… 同一时间，已经到了阳台的谷小乐自然并没有想给什么男人打电话，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自己那只拿着勾玉的手，轻轻晃了晃。 下一瞬，一抹微不可察的光芒从勾玉上亮起，映亮了少女的俏脸和她身前的栏杆。 这是一种非常模糊的占卜术，无论是准确性还是稳定性都远远无法跟伊南夫妇那几位熟人相提并论，但如果纵向比较的话，比起绝大多数正常人的‘占卜’，比如研究星座之类的，这种只有灵媒（包括阴阳师）一系才能使用的手段还是比较高大上的，再加上谷小乐本身的实力也很到位，所以只要再加上点天时地利，效果其实也不会很差。 事实上，这一天的天时也还不错，至于地利……这栋房子在某种意义上也确实是处于一等一的好地段，所以谷小乐的勾玉占卜还真就挺顺利的。 片刻之后，勾玉上的光芒敛去，额角微微见汗的谷小乐轻舒了口气，眼中闪过了一抹凝重：“果然……折纸说的话有问题，并不是撒谎……而是……呼，该说是与事实不符吗……真是超让人在意啊……” 她一边嘀嘀咕咕地嘟囔着，一边下意识地在阳台来回踱步，似是在犹豫着什么。 终于，又过了几分钟，谷小乐终于下定了决心，拿出了那个鼓鼓囊囊的小布包，从里面取出了大量乍一看颇为相似，实则每一枚在细节方面都有所不同的古钱。 而处于上帝视角的我们则可以发现，这些古钱与她之前在无罪之界中让折纸随便挑选的古钱一模一样！ 无论是数量，还是细节！ “我想想，应该是她当时选的应该是这枚，这枚，还有这枚。” 谷小乐动作飞快地从布袋中拿出了三枚同款古钱，然后蹲在地上将它们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列，将小手覆了上去。 …… 另一边，因为好奇所以全程都保持着‘围观’的伊南夫妇则搂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这些钱是什么意思？” 谷衍月皱了皱眉，一边通过自己的式神【月渎】观察着大侄女的一举一动，一边好奇道：“她这个手法应该还是占卜，但准确率应该没有八琼勾玉要高啊。” 伊南微微颔首，淡淡地说道：“排除一下的话，她多半是想要占卜一些没办法通过勾玉直接得出结论的事吧，比如说……” “比如说？” “另一个世界的事。” …… 同一时间，谷小乐也完成了‘利用同模祭具进行跨界占卜’的准备工作，只见她目光一凝，双手同时覆在那三枚由‘无罪之界里的【折纸】所选出的’古钱上，驱动秘法。 因为就算顺利也只能得到三个关键词，所以谷小乐的问题很是简单直接—— 【折纸到底看见了什么】 …… 就在这时，二楼卧室中的伊南夫妇却是同时面色一变，前一秒还依偎在自家老公怀里的谷衍月飞快地跳到了床下，从床头柜上的木盒中拿起一只写着【大吉】的竹签，直接将其掰成了两半，语气急促地说道：“老公你动作快！我只能改三秒的运！” “好了，占卜的结果我已经覆写成别的了！” 而面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的伊冬紧接着便给出了可靠的回答，咬牙道：“盯住小乐，我得给杜老板打个电话……” …… 阳台上 移开了双手的谷小乐却是一脸茫然地低头看着那三枚静静躺在地上的古钱，下意识地解读道—— “香滑……鸡翅……盖饭……？” 第一千二百二十一章：终 第一千二百二十二章：不为人知的（VI） 香滑！鸡翅！盖饭！ 忽略表象直至本质，在以最为严谨的手段对占卜结果进行验算后，谷小乐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三枚被无罪之界中的折纸所选中的古钱，所昭示的具体含义正是【香滑鸡翅盖饭】。 “嗯，原来如此，是香滑鸡翅盖饭啊……” 谷小乐收起古钱，慢慢站起身来，表情凝重地喃喃了一句，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气派的宅邸中，刺眼的红芒迸射而出，贯穿了折纸那纤弱的身体，然后余势不减地袭向几乎丧失行动能力的犬鬼。 就在这时，试图拯救后者的折纸当机立断，通过牺牲掉自己手臂的方式拼命将犬神送出绝境，然后立刻与帕米拉自由贸易区的‘本我凭依体’沟通，拼命催动力量想要把自己的意识下载回去！ 下一秒，异变突起—— 只见距她数米的房门突然打开，两个面容模糊不清，衣着模糊不清的人影快步走出，手中赫然拿着一份香滑鸡翅盖饭！ “个鬼啊！！！” 谷小乐愤愤地跺了跺脚，咬牙切齿地吐槽道：“这种莫名其妙的结论是要闹哪样啊！失败就失败了，给我弄个香滑鸡翅盖饭是想要搞毛啊！跨维度占卜这事儿不靠谱我也知道啊！但是再怎么不靠谱也不至于直接就香滑鸡翅盖饭吧喂！瞧不起谁呢啊魂淡！！” …… 几分钟后，因为用极快的语速发表了大量不甚文明、中日双语的吐槽后，有些缺氧的谷小乐终于重新找回了冷静，摇摇晃晃地离开了阳台。 她决定打消自己的好奇心，暂时不再去探寻折纸到底看到了什么，至于原因，一方面是因为谷小乐已经放弃了多管闲事，打算把那条任务链留给其他通过正常步骤一环环走的玩家，比如已经完成了两个前置任务的羽莺；另一方面是她从之前命令折纸‘跑’的那一刻起，就产生了某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一种如果自己过于深入这件事，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预感。 直到现在，饶是此时此刻这个并不比无罪之界中那位‘大阴阳师谷小乐’弱上多少的本尊，在回忆起屋内第二个人那句‘有客人’时都会难以自制地颤抖起来。 “太特么邪门了……” 紧了紧身上的浴衣，谷小乐又打了个哆嗦，简单清理过现场留下的灵力痕迹后就快步离开了，因为是当着折纸的面下线的，所以谷小乐并不想耽误太长时间，就算她在旅馆的房间外有两层结界，还有诸多式神能够帮忙善后，在系统的保护下更不会被变态性骚扰，但这个从小就缺乏安全感的姑娘还是想尽早赶回去。 不知为何，因为体质原因在成年后鲜少会觉得‘冷’的谷小乐，总觉得今天的晚风有刺人。 …… 现实时间03:21 B市，伊冬家，二楼主卧 “乐乐回房间啦。” 坐在梳妆台前摆弄着目前的谷衍月轻舒了一口气，用口型对正在打电话的伊南无声地说道：“之前被我拦在外面的‘报’也消退了，并没有发生什么额外的情况，大概。” 伊南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对电话另一边的人说道：“情况就是这样，杜老板，我和衍月的侄女小乐遇到了点儿麻烦。” “遇到了‘点儿’麻烦？” 电话对面的人干笑了一声，深深地叹了口气：“用一次半生不熟的占卜就能直接把‘报’引过来，你跟我说这是‘点儿’麻烦？” 伊南面色一僵，面色复杂地说道：“但小乐按理说应该跟当年的事扯不上关系，她出生的时候你不是给她算过了么，说是这种八竿子打不到一边的关系肯定不能有事，就算她去修习阴阳术也没关系。” “废话，我当时还能说什么。” 卧室的窗户被人猛地从外面拉开，轻车熟路完成了一次私闯民宅的杜老板随手挂掉了电话，对目瞪口呆的夫妇二人抬手打了个招呼：“哟！” 这位被业内人士尊称为‘杜老板’，大名杜天的男人就这样突兀地出现了。 他还是之前与伊南等人聚会时的那副模样，看上去也就二十八九左右，脸上带着个大蛤蟆镜，穿得花里胡哨的，除了头发象征性地白了之外，完全看不到半点这人对自己年龄的尊重。 “杜天哥~” 谷衍月熟络地跟杜天打了个招呼，然后麻利地站起身来蹬蹬蹬地跑到柜子前倒了杯批发价两块钱三斤的大麦茶，又蹬蹬蹬地跑回了床边，笑盈盈地把杯子递给后者：“喝茶。” “啧，还是衍月妹子懂事。” 杜天乐呵呵地吸溜了一口大麦茶，然后直接往窗沿上一坐，对伊南笑道：“你说你咋就能娶到这么好的老婆呢？” 伊南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说道：“你要是把这个不着调的性格改了，也能找到老伴儿。” “别扯了，我孙子都一米九多了，我还找个球毛的老伴。” 杜天哈哈一笑，然后咬牙切齿地说道：“但是有一说一啊，那小子是真他妈不争气，老子前段时间特意给他改了卦‘桃花’，结果人桃花都飘过来了，那小崽子就是接不住，不对，都特么不是接不住，是压根儿就没摸着！” 谷衍月嘿嘿一笑，拍手道：“您就是爱瞎操心，小雨那孩子我看过，多讨人喜欢啊，还愁找不到好姑娘嘛。” 杜天叹了口气：“但是……” “所以您啥时候给我们家小东也整个桃花啥的呗！” 谷衍月却是话锋一转，抓着杜天的袖口晃啊晃的，一本正经地说道：“说真的，要不是小东这些年收藏的小黄书一直有增无减，而且内容也都是健康漂亮的小姐姐，我这个当妈的都以为孩子被人给掰弯了呢！” “呃……桃花啥的……得从长计议……” 杜天挠了挠自己的鼻尖，然后话锋也是一转：“不过嘛……” 谷衍月立刻接道：“不过什么？” 杜天不假思索，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过小黄书之类的，如果孩子需要的话，我还是可以友情提供一些的。” “说正事！” 伊南抬手按了按自己额角的青筋，强行终结了这个极有可能让自家儿子社死的话题，对杜天沉声问道：“你早知道？” 杜天摇了摇头，摆手道：“我只算到了你们今天有急事找我，至于具体内容就不知道了。” “好吧，那现在你知道了。” 伊南眉头紧锁地看着杜天，问道：“所以你当时为什么说小乐可以修习阴阳术？” “因为她跟小白一样，命犯冥池、狱汌、泉幽三水绝星，如果我当时实话实说，告诉你们我也看不出来这孩子以后会不会跟那些历史遗留问题挂上钩，当时那么敏感的大家伙直接拍板决定不让她沾阴阳术，真要把命丢了怎么办？” 杜天摇了摇头，沉声道：“难道让她跟小白一样在某天突然横死，然后做鬼吗？” 伊南和谷衍月都不说话了，因为他们突然觉得，如果当时杜天没有给大家吃定心丸，那么还没有与刚出世的谷小乐建立起任何感情，而且因为那场浩劫精神高度紧张的众人确实有可能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让谷小乐也当个普通人。 一个命犯三水绝星的孩子，哪怕谷家有自信保住这孩子，甚至自认为能够改掉她的命数，但在杜天刚刚那番话的前提下，那番所谓的‘改命’可能意义并不大。 能把话说一半就绝不说完整，能往含糊了表达就绝不说清晰，是一个神棍的基本素养，而在这方面，这位曾经有着【神算】之名的男人简直就是业界楷模。 但大家认识了这么久，哪怕杜天并没有把话说明白，伊南和谷衍月也能隐约察觉到，如果当时真的没让谷小乐修习阴阳术，那这孩子恐怕真就是……凶多吉少。 “不过也不需要太担心。” 杜天掏了掏耳朵，一边冲手指吹气一边说道：“跟你们家孩子不一样，谷小乐跟那个现象几乎没有什么因果，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是巧合的可能性比较大。” 伊南皱了皱眉：“巧合？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杜天推了下滑落到鼻梁上的蛤蟆镜，正色道：“在我看来，比较大的可能是你们家大侄女在无罪之界里因为某些事与‘罪’产生了交集，这让她产生了一点点困惑，所以她便试图在现实中通过灵媒秘术也好、阴阳道术也好，反正就是这些东西吧，想要把事情搞明白。” 谷衍月微微颔首，面色有些复杂地嘟囔道：“我记得那孩子的好奇心没那么重啊。” “这跟好奇心无关。” 杜天轻晃着食指，耸肩道：“无论是在哪种世界观下，罪的力量都非常特殊，无论是其性质还是存在本身，对我们这种‘异常者’来说都有着很强的吸引力，所以哪怕是下意识的也好，如果那个女孩真的接触到了……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伊南轻轻攥紧了拳头：“那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先不说，首先你得给我个准话。” 杜天站直身子，颇为严肃地盯着伊南：“那孩子的尝试，确实有被你干扰了吧？” 伊南立刻不假思索地点头道：“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干扰的力度大吗？” 杜天眯起墨镜后双眼。 “干扰成香滑鸡翅盖饭了。” 伊南一丝不苟地给出了答案。 “哦，原来是干扰成香……神特么香滑鸡翅盖饭了！” 杜天当时就绷不住了，大受震撼地轻呼道：“你敢告诉我其中的逻辑关系吗？” “中午那会儿家里没燃气了，没办法做饭，我们几个就点了外卖，其中就有香滑鸡翅盖饭。” 伊南给出了特别真实朴素地理由，并在短暂地沉默后补充道：“很好吃。” 杜天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原来如此，所以你把结果篡改成香滑鸡翅盖饭的原因，是想让本就对它颇有印象的谷小乐产生混淆，以为自己……” “不。” 伊南摇了摇头，十分诚实地说道：“情急之下其实没想那么多，就下意识地改成那个了。” 谷衍月有点担心地转头看了伊南一眼：“老公你是不是饿了？” “他饿没饿你先别管。” 总觉得自己被耍了的杜天沉着脸打断了谷衍月，继续向伊南问道：“那么，被篡改前的占卜结果，你有看到吗？” 伊南又摇了摇头：“我故意没有去看，所以并不知道具体内容是什么。” “呼，幸亏是你，要是季梧桐或者崔梵那种手欠眼欠的……” 杜天眼中闪过了一抹后怕，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颇为放松地坐了回去，淡淡地说道：“既然如此的话，我个人判断你们大侄女应该还没有彻底跟这件事建立联系，相应的，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怎么说？” 谷衍月很是关切地追问杜天。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小乐那孩子跟你们伊冬、小雨他们不一样，跟当年那件事的因果非常浅，所以如果只是不小心在无罪之界里接触到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也不会构成什么复杂的因果关系。” 杜天先是给两人吃了颗定心丸，然后皱眉道：“除非……” 夫妇二人皆是一愣，异口同声地问道：“除非什么？” “除非谷小乐在无罪之界之外，跟那个现象在现实中的‘载体’接触过。” 杜天挲姿着手中的铜钱，干笑着摊手道：“要是那样的话，我可以百分之百的保证，她已经被卷进来了。” 伊南和谷衍月顿时一窒。 “不过这种事的可能性根本就是无限趋近于零啦。” 杜天哈哈一笑，摆手道：“那姑娘平时基本都在日本呆着，飞过来以后也是天天跟你们在一起，仔细想想根本就不可能嘛。” 两口子这才心有余悸地对视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更不要试图打探点什么，记住这个舞台已经不属于我们了。” 杜天拍了拍手，做出了总结性的发言，然后便自顾自地从窗户跳了出去。 并在一秒钟后‘呯’地一声摔到了地上，惨叫声非常响亮。 第一千二百二十二章：终 第一千二百二十三章：夜聊 与此同时 现实时间AM03:42 S市，赤色星座俱乐部3F，公共休息室 噗嗤—— 推门进来的李雷，也就是赤色星座的台柱醒龙打开了一瓶冰可乐，仰头喝了一口后才发现里面竟然并不是空无一人。 “谁啊？” 靠墙的吧台前，一个发型桀骜不羁（洗完头后没吹干立刻睡觉后再起床的中长发）的年轻男子有些愕然地转头看向门口，发现来者竟然是醒龙后当时就懵那儿了：“卧槽雷子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韩刚？” 醒龙也是一愣，好奇道：“你不是在准备后续的史诗任务链吗？怎么……呵，摸鱼啊？” 被称作韩刚的年轻人讪笑了两声，在这位俨然算是国际巨星的前辈目光炯炯地注视下，很是尴尬地别过了头去：“是……是呗。” “行了，我又不是经理，你怕什么怕。” 醒龙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韩刚身边坐下，随即便是目光一肃：“酒？” 后者连忙俯身遮住了面前那被漂亮的琥珀色饮料，干笑道：“随便调了鸡尾酒，酒，度数特别低的那种，还不如酒心糖呢……” “我知道，你要是整两斤白的我也不至于都到这儿才闻出来了。” 醒龙皱了皱眉，转向韩刚正色道：“不过这东西还是要少碰，就算你已经成年了，现在也不是赛前禁酒令期间，但长期摄取酒精总归还是会影响竞技状态的，就算没有几十年前的影响大，但影响总归是影响，哪怕是精神虚拟游戏。” 两年前从训练营脱颖而出的韩刚，在正式加入赤色星座俱乐部不久后便拿下了数个颇具影响力的赛事头筹，而且无论是外形、实力还是性格都非常不错，现在俨然成为俱乐部新一代选手中的领军人物，这次更是和醒龙一起被调到无罪之界开荒，手中的资源甚至比申请一个人闯荡的前者还要多。 【No.37：寒光-傀儡师-混乱善良】即是韩刚在无罪之界个人战力榜上的排位，除此之外，因为同时还是游戏里【赤星旅团】、【赤色星座佣兵团】的团长，所以他在综合实力排行榜上也有一席之地，暂列第六顺位。 顺便一提，韩刚之所以立志成为职业玩家并加入赤色星座俱乐部的训练营，主要原因就是他特别崇拜旁边这位十四岁就已经出道，并没有比自己年长多少的巨星级选手，而通过这两年的近距离相处，双方的关系逐渐从‘爱豆和粉丝’变成‘朋友’后，他对后者的敬仰之情更是有增无减。 综上所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韩刚很怕醒龙，说到底，要是之前进来的真是经理，他恐怕还真不会怎么紧张。 “别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醒龙揉了揉韩刚那乱糟糟的头发，对这个跟自己弟弟一样的‘同事’笑道：“现在已经有人在传你是咱们俱乐部二号人物之类的了，你可要对得起舆论啊。” “锤子的二号人物。” 知道对方是在开自己玩笑的韩刚扯了扯嘴角，干笑道：“杰哥、小道姐和梅梅，他们三个随便出来一个都能把我打哭。” 醒龙摇了摇头，对因为被虐多了而显得有些消沉的韩刚安抚道：“片面了，强不强的你还得看游戏，比如……嗯，空当接龙，咱们俱乐部的记录不都是你维持的嘛，我都没你玩得好。” 韩刚都快哭了：“哥你这是哄我呢还是骂我呢？” “哄你呢。” 醒龙笑了笑，然后倚在吧台上沉默了良久，忽然说了句足以让韩刚从椅子上摔下去的话—— “给我也来一杯吧。” 哐啷！ 然后韩刚就真从椅子上摔下去了。 “嘿。” 醒龙苦笑不得地把对方拉起来，耸肩道：“至于吗？” “这事儿换谁都不至于，就雷子哥你至于。” 韩刚狼狈地重新坐回椅子上，并没有第一时间为醒龙表演自己当年为了受欢迎而苦练挺长时间的调酒手法，而是一本正经地问道：“那姑娘……漂亮吗？” 醒龙：“哈？” “我是问，雷子哥你喜欢那姑娘漂亮吗？” 韩刚目光灼灼地盯着醒龙，滔滔不绝地开始辶辶：“是雷子哥你的粉丝吗？也玩游戏吗？有男朋友吗？家里什么条件啊？爹妈明事理吗？会觉得咱们这些职业玩家不务正业吗？今年多大岁……” “停！” 醒龙一巴掌抽在韩刚脑袋上，没好气地说道：“你搁这儿胡扯什么呢！” “啥胡扯啊！雷子哥你都主动求酒喝了！那肯定是看上姑娘了啊！” 韩刚一边揉着自己的脑阔，一边低声嘟囔道：“不然你这大半夜的不玩游戏不睡觉，跑到公共休息室来是干啥啊？还跟我要酒。” 醒龙眼睛都直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了一句：“你小子敢不敢别总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 “我不看电视剧。” 韩刚立刻摇了摇头，随即补充道：“我只是喜欢看言情，哎，说真的，雷子哥就你这条件基本已经够得着那些的门槛了，年轻多金有才华性格好还帅，妥妥的天降系男神啊！” “喜欢看言情是吧，行……” 醒龙顶着满头黑线打开了手机，一边在屏幕上划拉着一边说道：“这感情好啊，刚好上个月《泥潭报》的总编给我打电话来着，问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料能报一下，我现在就把你这点小爱好告诉她。” “别介！雷子哥您喝酒！” 韩刚当时就慌了，立刻站起身来表演了一段儿行云流水的现调鸡尾酒，只用了半分钟就给醒龙整了杯极其赏心悦目的‘激情海岸’，并把伏特加在里面的比例缩减到了1/3，将整整二十毫升的酒替换成了蔓越莓汁，手法之飘逸、动作之迅捷堪称史上最优发挥。 “嗯……” 轻抿了一口韩刚递过来的饮料，醒龙微微皱了皱眉：“你确定这是酒？” “嗨，鸡尾酒都这德行。” 没敢说自己把伏特加基本给兑没了的韩刚用力点了点头，赔笑道：“就稍微有那么一点劲儿的饮料。” “嗯，行吧。” 对这方面完全没有了解的醒龙点了点头，一边搅拌着里面的冰块一边表示：“还挺好喝的。” 韩刚轻舒了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说，雷子哥你今天到底是咋了……不但这么晚从游戏里退出来，还喝酒……” “因为一点意外。” 醒龙的口吻风淡云轻，表情难以捉摸，目光稍显怅然。 “意外？” 见对方并没有避而不谈的意思，韩刚立刻顺杆往上爬，好奇地追问道：“啥意外？”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我今天打了两场无差别匹配之后，突然有个人加我公共空间好友。” 醒龙又抿了口度数远低于平均值的‘激情海岸’，轻声道：“那人叫科尔多瓦。” “科尔多瓦？” 韩刚先是歪了歪脑袋，然后忽然仿佛屁股上长了弹簧般一蹦三尺高，尖叫道：“你说科尔多瓦！？” “嗯。” 醒龙微微颔首，确定道：“就叫科尔多瓦。” “你是说那个科尔多瓦？！” 韩刚用力按住椅子，前倾着身子大声道：“就是那个自从有了排行榜之后就稳稳地占据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二名，为人十分低调，只留下过曾在东北大陆那边一个人硬肛上万丧尸这一条痕迹的科尔多瓦！？” 醒龙耸了耸肩，又嘬了一口手中的鸡尾酒：“没错，你也知道公共空间的规矩，就是那个科尔多瓦。” 这里有必要稍微提一下，醒龙所谓那‘公共空间的规矩’，其实指的是‘ID优先权’这个概念，简单解释一下的话，就是在玩家主动放弃自己在无罪之界里的ID使用权之前，别人是不可以取这个名字的。 举个例子，一个在无罪之界中名叫‘嫌疑人张三’的玩家入坑后始终没有登陆过公共空间，那么如果有一个叫‘淘金者王二’的玩家想在公共空间里给自己取个‘嫌疑人张三’的马甲，系统是不会允许的，直到真正的‘嫌疑人张三’登录公共空间，并决定放弃这个ID为止。 鉴于每个玩家都有五个随时可以替换的马甲位，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会留一个位置给自己的本来ID，所以很少会有人选择放弃自己在无罪之界中的‘真名’。 总而言之，假设我们在无罪之界的公共空间中看到了一位‘嫌疑人张三’，那么他可能不是嫌疑人张三，但如果无罪之界中真有这么个人，那么此人就是‘嫌疑人张三’的嫌疑绝对比别人大，我讲清楚了没有？ 综上所述，尽管是登录空间好友，科尔多瓦就是科尔多瓦的可能性依然巨大！ 至少当时的醒龙是这么想的。 “所以我就接受了他的好友申请。” 醒龙喝光了手中这杯‘激情海岸’，随手把杯子推到了韩刚面前，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没再接着往下说。 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当即便站起身来给自家雷子哥又整了一杯‘黑色风暴’，并将朗姆酒的比例缩减为原本的一半，将另一半替换成了酸橙汁和姜红糖水。 “这个不太好喝。” 醒龙在整了一口之后发表了如此评价。 “提醒神脑治感冒。” 韩刚乐呵呵地给自己也来了杯同款的，正色道：“对身体好。” “行吧……” 醒龙一听这话也就不再纠结了，又整了一大口后没等韩刚开口便继续道：“他发消息说，想跟我约一架。” 韩刚眨了眨眼，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约架？自定义？啥规则？” “嗯，就是自定义，因为匹配完全都是随机的嘛。” 醒龙点了点头，又皱眉抿了口姜味浓郁的黑色风暴，缓声道：“规则就是普通的默认规则，被击杀者败，场地是最简单的擂台场，移除了时间限制。” 韩刚倒吸第二口凉气，震声道：“你答应了？” “嗯，答应了，不过我加了一条禁止存在观战者的要求，他也很爽快的同意了。” 就算是在俱乐部年会上也只会喝一杯啤酒意思意思的醒龙面色微红，笑道：“然后这战就算约上了。” 韩刚咂了咂嘴，突然好奇道：“话说哥啊，那位科尔多瓦为啥要找你打啊？他说原因了没。” 醒龙的表情忽然有些微妙：“嗯，说了。” 韩刚立刻俯身追问道：“咋说的？” “说是他昨天买菜时在超市碰见个漂亮姑娘，刚想搭讪结果发现人家穿了一身我的周边，T恤、手表、手机壳、钥匙链都是，嗯，T恤是去年那款有我照片的，反正……应该是个很热情的粉丝。” 醒龙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摊手道：“据那位科尔多瓦先生称，他当时那叫一个生气啊，然后就火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想好好教训教训我。” 韩刚的表情：(O_O)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干声道：“这是迁怒啊。” 醒龙耸了耸肩：“谁说不是呢，不过能跟那位传说中的人物交手，我倒觉得是件好事。” “嗯！” 韩刚也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所以你们什么时候打？需要准备些什么吗？跟最近的安排冲突吗？要跟经理他们汇报一声吗？” “打完了。” 醒龙淡淡地说道。 “哦，打完了啊，那没事了。” 韩刚先是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然后再次一蹦三尺高，震声道：“啥？打完了！？” “嗯，打完了。” 醒龙揉了揉额角，听不出情绪地说道：“科尔多瓦说择日不如撞日，问就今天行不行，我就直接答应了，打完最后一场匹配就去跟他打了。” “我……我……这……” 韩刚原地转了好几圈，过了好一会儿才分外泄气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算了算了，反正也不让别人观战，就算我提前知道了也看不到。” 醒龙笑了笑：“嗯，是这么回事。” “所以呢？” “所以什么？” “你们不是已经打过了吗？结果呢？” “结果我退游戏来这儿了。” “输了？” “输了。” “差距大吗？” “不小。” “多大？” “秒杀。” 第一千二百二十三章：终 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单纯 秒杀！ 尽管只有短短两个字，其冲击力却绝不亚于一枚重磅炸弹，但凡不是那种极度孤陋寡闻的人，哪怕是二里地外那位年近六十的卖菜西狮，都会觉得这绝辶是天方夜谭，纯属扯淡。 而稍微有点理性的人，则会客观思考那个秒杀掉醒龙的人是不是开挂了，或者在某款页游中用氪了几十上百万的角色去欺负连首充六块钱都没掏的前者。 总而言之，这种反应对于名气已经出圈的醒龙来说并不算夸张，而且也算是理所应当.jpg。 但是…… “你好像并没有特别惊讶嘛。” 醒龙一边摇晃着手中的‘黑色风暴’，一边轻笑着瞥了韩刚一眼，嘴角的弧度竟是颇为满意：“怎么，已经猜到了？” 面色阴沉的后者轻轻捏了捏眉心，摇头道：“不是特别惊讶，但也很惊讶，完全没有猜到，但却可以接受。” “我还以为自己在你心目中要更强一些呢。” 醒龙哈哈一笑，然后赶在韩刚出言开口前拍了拍后者的肩膀：“很好，要是你听我被人秒了后露出一副世界观崩塌的德行，我反而会感到失望。” “雷子哥你这话说的……” 韩刚咂了咂嘴，靠在椅背上悠悠地说道：“你在我心里可以永远的南波万啊！” 醒龙翻了个白眼，一本正经地纠正道：“说不好就别硬说，你这发音都拐出二十多里地了，丢不丢人。” “嗨，这不显得有文化嘛，我跟雷子哥你又不一样，高中都没上完。” 韩刚随口回了一句，然后正色道：“说正经的，至少就现阶段而言，我确实觉得那个科尔多瓦八成会比雷子哥你强不少，原因嘛，说来也简单，这半年下来，雷子哥你虽然一直在排行榜前面，实力更是一天一个变化，但总归还是不够稳定，基本都是在第四到第六左右徘徊，但那位……” 醒龙笑了笑，接口道：“可是一直铁打不动地挂在第二顺位，连波动都没有。” “是呗，所以凭弟弟我玩这么多年游戏的经验，这个现象本身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一个四五六名不断徘徊，一个稳居第二宝座，这里面的差距要说不大是没人会信的。” 韩刚闷了一大口鸡尾酒，抬手抹了把嘴：“而且无罪之界这个游戏跟咱们之前经历过的那些完全就是两码事，上限高的离谱，下限低的吓人，玩不溜的连只泥耗子都未必能打得过，厉害的真就厉害的可怕，不往远了扯，就雷子哥你跟我之间的差距，看上去好像就差了三十几名，但要是真动起手来，三个我摞一起也未必能打过你一个。” 醒龙听完这话，并没有表示什么，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嘿，都是自家人。” 韩刚有些不乐意地揉了揉鼻尖，撇嘴道：“搁我这儿就别谦虚了吧。” “没谦虚。” 醒龙抿了口酒，乐呵呵地说道：“我刚才摇头的原因是，像你这种水平的，我应该能打十个。” 韩刚当时就蔫吧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愤声道：“雷子哥你不能瞎说大实话啊！你这人不是一向谦虚嘛！” “我没说大实话。” 醒龙耸了耸肩，轻笑道：“也没不谦虚。” 韩刚直接就惊了：“感情您老人家说能打我十个……还特么是客套话？” “嗯。” 或许是出于对酒精抗性不高的原因，今天的醒龙似乎格外‘实诚’。 “唉，所以我就说这游戏离谱啊。” 很快便接受了现实的韩刚也并没有怎么低迷，只是咬牙切齿地吐槽道：“要是换咱们之前经历的那些游戏，但凡是顶尖选手，大家的实力都不会差得太多，胜负往往都是一个细节或者一个失误的事，一个人被两个人抓基本也是妥妥的必死无疑，就算是雷子哥你这种稳定的超一流选手，跟我打十盘大家都挺擅长的游戏也得输上个一两局，结果一到无罪之界，妈蛋的，打十个像话吗！” 醒龙洒然一笑，莞尔道：“谁说不是呢，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其实就在咱们进驻无罪之前，经理和老板特意找过我一次，问我……能不能放弃这款游戏。” “啥？！” 韩刚眼睛立刻就直了，但他毕竟是圈里人，虽然年纪不大，但好歹也当了整整两年的一流职业选手了，所以不等醒龙解释便很快反应了过来，恍然道：“哦哦！是怕你跌下神坛吧？哦豁，没想到啊，他们原来也挺懂的嘛。” “术业有专攻，都是吃这口饭的，你真当随便拿个外行都能给咱们当经理？找个能签得起我们的土财主就能把俱乐部经营成现在这个规模？别小看人啊。” 醒龙摇了摇手指，淡淡地说道：“老板和张哥都看出来了，无罪之界虽然极具潜力，但对我这种位置的人来说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说真的，虽然我个人觉得无所谓，但‘醒龙’这个名字现在已经有点输不起了。” “说的是呗，第一人哪有那么好当啊。” 韩刚吹了声口哨，笑道：“但是雷子哥你最后还是决定过来这边了。” 醒龙微微颔首，将杯中的鸡尾酒一饮而尽，缓了好一会儿才咧嘴道：“说句矫情的，我现在已经不差钱了，就算立刻隐退，留下的积蓄也够我一辈子衣食无忧，而且还是高质量的那种生活无忧了；名声的话，我也算把名字烙在这个时代上了，该拿的奖也都拿遍了，能装的辶也都装爽了，所以才能稍微任性点，去追求一下自我突破什么的。” 韩刚眨了眨眼睛：“自我突破？” “没错，就是自我突破，毕竟无罪之界这游戏就像你说的，上限特别高。” 醒龙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难得态度有些散漫地说道：“我简单举个不怎么贴切的例子吧，如果说咱们这种活跃在一线的职业选手能有个300到500的平均分，那么大多数游戏的上限也就250左右，所以才会像你说的那样，在同为一流高手的情况下基本不可能会打出碾压局，什么类型的游戏都好，胜败基本都是一念之间。” 韩刚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毕竟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只要别是那些太离谱的游戏，想要上手其实都是非常快的，而入门到精通的过程也比较短，一年半载之后，大家的实力也都会在某条线上，上下浮动不会太厉害。 当然了，差距也是存在的，毕竟让能考到500分的人和能考到300分的人一起在200分满分的试卷上一决胜负，前者的胜率肯定要高很多就是了。 “而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上限非常高，至少要高过我能做到的极限，而且还有着无限的可能性。” 醒龙很是愉快地笑了笑，对韩刚挑眉道：“试想一下吧，我们这些玩家中竟然还有人能变成一条龙。” “那个克里斯蒂娜啊，我刚了解完具体情况的时候也吓了一跳，虽然早就知道她的种族是龙了。” 韩刚咂了咂嘴，感叹道：“没想到咱们这边竟然真能从常磐工作室手里买到这种重量级情报。” “所以说，虽然我喜欢玩游戏，但无罪之界带给我的惊喜着实是太多了，说实话，幸亏它白天关服，否则就算是我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没日没夜地泡在里面。” 醒龙给自己倒了杯白水，一边慢条斯理地往里加着冰块，一边愉快地笑道：“扯远了扯远了，总之你猜的没错，那个科尔多瓦确实很强，非常强。” 韩刚皱了皱眉，问道：“能说得具体点不，我实在是不太好脑补。” “他一开始出现在我面前时的形象是狗头人，我认为那应该是他在登录空间中的外表。” 醒龙眯起双眼，慢慢地回忆道：“战斗开始的瞬间，他便脱离了那个形态，变成了一个充满机械质感，十分符合‘符文造物’这个种族的人形生物。” 韩刚眨巴了两下眼睛：“所以那时啥样？” “超级英雄幻视知道吗？” 醒龙随口说了一句，并在韩刚连连点头后笑道：“感觉有点像，但是比那个帅多了，而且很有科技感。” “嗯，好，谢谢哥。” 不再对醒龙的形容能力抱有期望，韩刚继续追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没有任何铺垫，他直接就向我冲过来了。” 醒龙并没有把自己接下来就被秒了的事重复了第二遍，而是很认真地说道：“他的启动速度非常快，大概跟我使用【云身】时的爆发式提速差不多。” 韩刚面色一肃：“好快！” “不仅如此，在我第一时间使用【残像拳】拉开距离的同时，他又开启了二段加速，直接将我纳入了攻击范围里。” 醒龙转头看向表情愈发僵硬的韩刚，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只来得及看到他的膝盖附近有符纹似的青色光芒闪了一下，然后就被人家杀到了面前。” 韩刚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干声道：“然后你就被秒了？” “虽然他只挥出了一击，但在那个瞬间，除了他膝盖上的那对青色符纹之外，我还看到了至少三组颜色各异的光芒从他身上亮起，而且是在亮起那一瞬就开始逐渐黯淡的那种。” 醒龙看了一眼自己那颇为秀气修长的双手，皱眉道：“【钢筋铁骨】、【玄武极意】、【铁布衫】，虽然我当时来得及开启这三个技能，但它们的效果叠在一起也足够可观了，至少在那个瞬间，我的物理防御力至少提高了200%，而那个科尔多瓦的攻击也绝对是毋庸置疑的物理攻击。” 韩刚紧张地攥紧了双手：“结果呢？” “一击毙命。” 醒龙摇了摇头，沉声道：“没有致死因素在里面，完全是那份伤害超过了我当时所能承受的极限，进而直接完成了击杀，不仅如此，在我离开匹配房间之后，发现身上的装备中有五件‘彻底损毁’，而其它的装备里，除了戒指和配饰之外，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重创，很难修好的那种。” 韩刚人都快傻了：“他是用什么打的你？地雷吗？” “一把法杖，或者说是造型很像法杖的某种冷兵器。” 醒龙喝了口冰水，苦笑道：“参考我当时的防御力，那里面所蕴含的力量可远没有一两颗地雷那么温柔。” 韩刚不说话了，因为以他的实力，至少以他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的实力，真的很难了解醒龙刚刚说的那些内容。 他能听懂，也很受震撼，但就是想象不出来。 终于，过了好一会儿，韩刚才转向同样没再说话的醒龙，问道：“结论呢？” 醒龙不假思索地说道：“当之无愧、名副其实，科尔多瓦这个人比论坛上那些不靠谱的猜测要强很多，虽然我没什么立场代表别人，但不负责任的猜测一下……恐怕包括那个混乱邪恶阵营的第三顺位在内，我们这些挂在榜单首页的所谓T0级玩家现阶段都没可能战胜他。” “诶？” 韩刚当时就闹不明白了，懵道：“雷子哥你等会儿，那个排第一的混乱邪恶玩家呢？” “无法想象。” 醒龙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不予置评。” 能在排行榜上匿名的人只有【混乱邪恶】，这种言论早就在论坛里流传开了，而对于赤色星座这种有资源有渠道的正规企业来说，更是早就已经实锤的事。 “哈哈，我总觉得那个第一位根本就是官方弄出来的噱头。” 韩刚咂了咂嘴，然后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体，笑道：“不过既然雷子哥你并没有被打击到，弟弟我就放心了。” “没被打击到？” 醒龙瞥了韩刚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没被打击到我会大半夜来这里喝酒？” “好吧，更正一下，没被打自闭。” “嗯，那倒是……虽然差距大的让人窒息，但也并不是没有希望……” “哦哦！？” “我能感受得到，那个科尔多瓦很强。” “这不废话嘛……” “不是单纯的强。” “啊？” “而是强的……单纯。” 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终 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致命游戏·承（I）-存活之路 游戏时间AM01:08 学园都市中环区，综合图书馆，禁书区3F “喂，走什么神儿呢？” 缓步走出传送阵，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身材娇小的少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位‘同伴’，抬起小脚踢了后者一下，不爽道：“思春啊？” ‘弗兰克·休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很是坦率地承认道：“嗯，在想戴安娜……” “你好烦啊，明明已经说好了今天要陪我的吧？” 双叶撇了撇嘴，眼镜后那双灵动的眸子很是妩媚地白了对方一眼，悠悠地说道：“再说了，今天是难得的好日子，戴安娜肯定会做星图做到天亮的，你闲着也是闲着。” 墨檀微微摇头，颇为失落地叹了口气：“本来我可以陪她一起的。” “你这人多少有点儿大病。” 双叶一边跟个老干部似的背着小手向前走去，一边转头对墨檀做了个鬼脸：“你会观星吗？你知道星图怎么画吗？你难道不知道自己跟个白痴似的杵在那里会影响戴安娜状态吗？你没有考虑过戴安娜会不会因为顾虑你选择放弃看星星提前睡觉吗？” 拥有腿长优势的墨檀轻松地跟在双叶身后，并在听完对方这番话后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嗯，你说的没错，虽然很想陪着她，但我在那里的话好像只会给戴安娜添麻烦。” “谢谢你总算还有点自知之明。” 少女轻哼了一声，随手从旁边的书架中抽出了一本《新鲜死囚的101种绝妙用法》，一边津津有味地翻阅着，一边淡淡地说道：“还有，弗兰克·休斯先生，虽然本小姐并没有什么恋爱经验，但我觉得‘恋人’跟‘仆人’完全是两码事，你现在给我的感觉，比起戴安娜的男朋友，更像是一只贴心男宠。” 墨檀哑然失笑，问道：“你是觉得我在这段关系里的位置太过卑微了吗？” “很可惜，并不是这么回事，因为戴安娜也没比你有出息到哪儿去。” 双叶咂了咂嘴，耸肩道：“在我看来，你们两个都卑微过头了，说真的，要是有其中一方占便宜……不，要是戴安娜有占便宜，真就把你当个小白脸似的逗着玩倒也还好，结果你俩现在这个状态，看着都累。” 弗兰克·休斯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在沉默了良久后才轻轻点头道：“谢谢你的建议，双叶小姐。” 双叶轻哼了一声：“虚心接受，坚决不改？” “如果我能找到合适的切入点，一定会为了戴安娜……呃……” 见少女又扬起了眉毛，墨檀只得讪讪地改口道：“为了我和戴安娜的关系好好为之努力的。” “关我屁事。”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在对方确实有因为自己的态度而改变说辞后，这姑娘看起来还是很高兴的。 经过了昨天的事后，双叶与弗兰克·休斯之间似乎确实产生了一丝或许可以被称为‘友谊的萌芽’的东西，而出现这一情况的根本原因，就是在双方条件相对平等的前提下，原本被双叶视为‘杂鱼小白脸’的后者竟然在【落日余晖】这个剧本中略胜一筹，获得了比自己更高的评价。 尽管看过相关记载的弗兰克比自己占了不少便宜，但就某方面来说颇为高傲的双叶显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而在这一前提下，她承认自己失败时却是非常爽快，而且丝毫没有因为被弗兰克干扰了任务完成度而迁怒他…… 嗯，至少没有真正的迁怒他。 不仅如此，从那时开始，在不考虑‘弗兰克有极大嫌疑是BLACK这个混账王八蛋’的情况下，双叶确实对这个人产生了些许的认同，虽然在她嘴里只是草履虫和蚂蚱的区别，但正如弗兰克昨晚所说的那样，她可能只是不擅长交朋友而已。 总而言之，今天两人又到了这个地方。 “我说~” 握住那扇木门的把手，双叶忽然转头对墨檀眨了眨眼：“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有点难，但如果不考虑戴安娜的因素，你对咱们跟塔灵这场‘游戏’有什么想法？” 墨檀莞尔一笑，不假思索地说道：“这绝对是我这辈子第二幸运的事。” “诶？” 少女微微一愣，很是好奇地问道：“为什么是第二？” 墨檀摊开双手，脸上满是歉然：“因为我果然还是做不到完全不考虑戴安娜。” “那真是太遗憾了。” 双叶摇了摇头，狡黠地笑了起来：“如果你刚才说‘因为第一幸运的事是遇到了双叶你’，我很可能会稍微动心那么一两秒钟哦。” 弗兰克笑而不语，脸上似乎写着‘虽然我知道你是在逗我玩，但我并不是很想被你逗’这几行字。 “滴水不漏啊，真没劲。” 双叶随口吐槽了一句后便不再去看墨檀，而是用力推开面前的木门，对早已在后面等候多时的塔灵咧嘴一笑：“哟！肥仔！我们来找你玩啦！” …… 游戏时间AM01:19 …… 印象空间-《固有结界：空白之册·存活之路》 圣历？？？年，幻之月，咏唱3日 东北大陆，断头崖南部，血腥少女竞技场，16号【休息室】 “嘿咻~” 猛地从坚硬的床板上坐起身来，在恢复意识后立刻上下其手，对自己进行了一番详尽‘检查’的墨檀愤愤地低声骂了一句：“可恶！果然是男人吗！” 没有人回答他，事实上，这片门牌上写着【休息室】，总面积也就不到十平米的空间比起其字面含义，更像是一间陈腐的牢房。 比如说，房间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比如说，墨檀坐着的‘床铺’上别说是枕头了，就连最基本的被褥都没有。 比如说，墙壁上挂满了锈迹斑斑的铁链和乍一看像是刑具，仔细一看压根就是刑具的设备。 比如说，角落中那个木桶充斥着极尽逼真的排泄物，而且目测是墨檀目前所演绎的这个角色制造的。 比如说，这间房间的门没办法从里面打开。 “所以这儿压根就是牢房吧！” 检查完身体并确认过自身所处环境的墨檀一边抱怨着，一边摇摇晃晃地走到了这片空间中唯一还算整洁的区域中，即‘一张还算干净的木桌’以及‘一把勉强能坐的椅子’前。 “这孩子的学习环境挺差啊~” 墨檀随口吐了句槽，然后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打量起了桌上的物件儿，并在短短的几秒种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哦豁，感情还是个化学课代表。” 用缠满了绷带的食指轻轻从面前那些瓶瓶罐罐上划过，除了自己是一个‘年龄约四十五岁左右、长期从事户外工作、过去地位显赫、曾经身材健壮、右撇子、性别男、酗酒、已婚’的蜥蜴人外几乎一无所知，而且完全没有检查过自己技能栏、任务栏和人物面板的墨檀呵呵一笑，从木桌的夹层中抽出了一本薄薄的本子（字面意义上的正经本子）。 “真希望那娘们儿也能享受这样优渥的待遇呢~” 出于兴趣，虽然完全没有了解情况，但依然磨磨蹭蹭不愿意打开任务栏的墨檀莞尔一笑，随手翻开了面前那本刻意被藏起来的本子，兴致勃勃地翻阅了起来。 ‘我的名字是哈鲁·库塔塔……’ 映入眼帘的，是一手并不算漂亮，但也算苍劲有力的小楷。 …… 片刻之后 “嗯，有意思，有点意思啊。” 仔仔细细、一字不落地朗读并背诵全文后，墨檀轻舒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溜溜达达地走到了角落处，把手中那本性质与日记颇为类似的玩意儿撕成碎片，扔粪里搅和匀了。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对自己现在所经历的故事有了一定了解。 首先，墨檀知道了他现在所扮演的角色名叫哈鲁库塔塔，而且还有个挺拉风的绰号——药王之毒。 至于为什么叫【药王之毒】呢，原因很简单，因为哈鲁这个人精通用药，擅长调毒，身体素质还贼拉好，救死扶伤是一把好手，杀人放火也绝不含糊，可谓是张仲景、沃特尔·怀特、巨石强森三位一体，也算是个人中龙凤了。 而像哈鲁这样牛辶的人物，自然也拥有着配得上他的地位，事实上，直到墨檀苏醒过来这时间点的五年前，哈鲁还是东北大陆最令人头疼的黑色势力，北部血蛮中最为强大的一支，【灰蜥狩】的领袖……的左膀右臂，身负相当于东厂厂长的职责。 准确的说，是那位领袖的左膀右臂之一。 我们就假设他是左膀好了，另外那个右臂呢，正是那位领袖的亲弟弟，一个心机深沉、雷厉风行、手段残忍的男人。 为什么说他心机深沉呢，因为那货其实一直都想造反，天天想，夜夜想。 为什么说他雷厉风行呢，因为他才计划了一段时间后，瞅准机会直接就动手了。 为什么说他手段残忍呢，因为他在‘政变’成功的当天就下令把他亲哥，也就是上任领袖给剐了，紧接着又亲手废掉了自己的好朋友哈鲁·库塔塔，把墨檀现在所扮演的这位蜥蜴人折腾到半死后扔角斗场里了。 而墨檀当下所在的这个地方，正是他在竞技场里的个人房间，一个环境连猪窝都不如的鬼地方。 凭借勇猛果敢的性格以及过硬的化学知识，哈鲁并没有像那位臭弟弟设想的那样早早死在角斗场里，而是一直活到了现在，甚至还有了一些人气。 说真的，如果哈鲁不是当年那位号召力颇大的【药王之毒】，他取得的成绩已经足够他把自己赎出去好几十次了。 当然，那位弟弟是绝对不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哈鲁自己对此也心知肚明，懂的不能再懂了。 之所以让自己顺其自然地活到现在，完全是那位臭弟弟对其他人采取的一种震慑手段，放自己出去什么的……不喘气儿的还有可能，喘气儿的那绝对是没戏了。 所以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哈鲁这辈子基本就交代在这个名叫【血腥少女竞技场】的角斗场里了，而且绝对不可能是善终。 但是，既然墨檀出现在了这里，就代表‘意外’妥妥的跑不了了。 比如说，根据墨檀对刚才那本东西的分析，一场规模巨大的出逃计划，早在半年前就开始在角斗场的阴影中酝酿了，而现在……更准确地说是‘今晚’，正是那个计划实施的时候！ 发起者并没有名字，只有一个数字代号【十四】，是一个从小就被当做角斗士培养，实力深不可测的海族，跟哈鲁一样，同样拥有能够昂首挺胸走出这个鬼地方几十上百次的战绩，但身为【血腥少女】的招牌，角斗者代号【十四】的他也跟哈鲁一样不可能活着离开这个地方。 除了那位十四之外，还有另外两个领袖级的人物，其中一个正是墨檀现在所扮演的哈鲁·库塔塔，作为这个计划的核心，哈鲁早在半年就开始成批量地调制药物，暗中化解着参与者们每天都会被注射的慢性毒素，除此之外，身为灰蜥狩的前高层，哪怕是在这种地方，他的影响力也不容小觑。 而另一个领袖级人物，则是一个新人，一个疯狂而恐怖新人，因为不甚了解的原因，哈鲁本人对她的描述十分粗糙，在墨檀看来，基本可以总结为两个词、四个字—— 女的、活的。 顺便一提，那个活女人的名字叫做【玫芙】，同样是这个地方的角斗者。 “啧啧，有点意思，有点意思啊。” 再次感叹了一句，墨檀抬起头来，借助从门缝中透进的昏暗光芒注视着墙上那面肮脏模糊的铜镜，对上面那张蜥蜴般的面孔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白森森的牙齿：“那么，请多指教，哈鲁·库塔塔先生。” 说罢，他便以一个颇为滑稽的姿势对镜中的自己敬了个礼，然后便重新坐回了那张小木桌前，打开了自己的任务面板…... 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终 第一千二百二十六章：致命游戏·承（II）-存活之路 【空白之册2：存活之路：毒殇】 任务级别：唯一传说任务链 任务难度：弹性 领取要求：完成前置任务【落日余晖：明灭之患】 领取奖励：无 任务内容：以‘哈鲁·库塔塔’的身份逃离【血腥少女竞技场】。 隐藏内容：？？？ 任务限制：哈鲁·库塔塔、不登上【虐杀号】 任务进度：5% 基础奖励：学园都市综合藏书馆——禁书区第七层开放权 额外奖励：若任务结束时完成度＞125%，则获得特殊史诗职业【灾厄之影】的转职任务线索；若任务结束时完成度＞150%，则直接获得特殊史诗职业【绝命毒师】及灵魂绑定的唯一史诗阶特殊装备【阿拉戈克之匣】；若任务结束时完成度＞200%，则获得随机品质为‘唯一传说’的装备一件。 【备注：呵~】 …… “呵。” 简单扫了一眼任务日志上的内容，墨檀同样发出了一声轻笑，然后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骂了几句很难听的脏话。 在他看来，抛开绝大多数等同于废话的已知信息不说，这个任务说明其实只传达了一件事——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任务的难度应该非常、非常、非常的离谱吧。” 墨檀深吸了一口屋内浑浊的空气，露着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咧嘴笑了起来，用了大概十秒钟左右的时间调整了一番状态，简单来说就是罕见地在当前人格下切换到了‘认真模式’。 当然了，虽说是‘认真’，但我们也并不能指望现在的他不去搞什么幺蛾子，事实上，越是这种时候，墨檀搞出的幺蛾子就越可怕。 “总之，先稍微按流程走一下。” 尽可能优雅地叠起双腿，墨檀将桌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拢到自己身前，又从抽屉中取出了几支脏兮兮的水晶瓶，动作飞快地开始调制了起来。 由于之前已经确认过了那些‘配料’的面板资料，所以【毒药专精】等级颇高的他甚至连思考过程都不需要，只用了大概十五分钟的时间就给自己准备出了一些简单的毒药，不仅如此，鉴于他在药剂学方面同样颇具造诣，墨檀甚至还调了几瓶辅助向的功能性药水。 毕竟毒药也是一种药，对于墨檀这种人来说，既然能把‘毒’玩明白，简单的药理学自然不在话下，虽然远远没有卢娜的水平高，但如果只是一些常规药剂的话，只要材料管够，他还是能够在完成调试的同时进行一些针对性魔改的。 就像寻常的角斗士会被赐予基本武器和盔甲一样，曾经被誉为【药王之毒】的哈鲁·库塔塔自然也会得到一些成色并不怎么样、数量也绝不算多的素材，而这些经过严格把控的东西虽然理论上并不‘危险’，但在哈鲁那双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的巧手下，依然能够调和出一些有趣的东西。 事实上，让那些并没有系统学过制药的普通卫兵手持清单，逐一去核对哈鲁有没有申请一些容易造成危险的素材，这件事本身就是个笑话。 同样的素材，到了专业人士手中后所能呈现出来的东西总会超出那些‘外行’们的想象。 【火藤粉】、【银叶根】、【黄鲜】、【猎蝇卵】，这几种常见的廉价素材，放在别人手里或许只能做出简单的迷药，但在哈鲁·库塔塔手中，却足以变成一种能够让人的身体素质与毒药抗性大幅度提升，但短则三年，多则五载后有极大可能暴毙的烈性药物。 没错，这就是作为出逃计划的核心之一，【药王之毒】哈鲁·库塔塔给同胞们所调制的所谓‘解药’。 “在条件极度匮乏，几乎没有益性素材可用的情况下，想要调制出泛用性较强的解药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能够选择的方法十分有限。” 墨檀一边分门别类地将自己刚调好药与毒插在腰带上，一边轻声背诵着那本册子上最后一页的内容：“所以，只能借由火藤粉的烈性，再加上银叶根的驱散特质，将服用者体内的毒素引导进适应性极强的猎蝇死卵中，而这种行为虽然会在人体内部形成一个剧毒孢子，但在毒发之前却能够有削弱【血腥少女竞技场】的制式毒素‘黑安娜’，呵。” 意义不明地笑过之后，墨檀这才打开了并非属于【檀莫】，而是此时此刻【哈鲁·库塔塔】的人物面板。 理所应当地，他看到了属于哈鲁的50级毒药专精，以及状态栏中那个刺眼的【毒瘤】，很显然，哈鲁·库塔塔早在之前就已经服用过‘黑安娜’的解药了，否则他绝无可能拥有现在这基本等同于【默】这个角色的基础属性。 为了避免水字数的嫌疑，这里就不详细展开哈鲁的面板了，大体就是跟【默】相仿的基础属性，远高于【檀莫】这个角色的毒药专精，以及种类繁多的制毒技能。 “那么，我现在有两个选择。” 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墨檀笑盈盈地自言自语道：“首先，通过现有条件在半小时内解析出哈鲁技能栏中最后那个问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能够提前引爆他那些同党们体内毒瘤的诱发剂配方，只要掌握了这个，把这个任务的完成度堆上去简直不要太轻松~” 尽管周围并没有任何观众，但墨檀依然用极具煽动力的语气完成了这番颇为靠谱的分析，然后—— “嗯，真是个只有傻辶才会中的明显陷阱。” 他耸了耸肩，对自己刚才的推论报以嗤笑，并笃定地得出了一个并不算妙的结论。 很显然，他已经在心底算过账了，而结论正如他刚才所说的，是陷阱。 并不是某人的陷阱，而是这个任务的陷阱。 原因很简单，在墨檀看来，哪怕自己再怎么牛辶，再怎么聪明，想要在短短半小时到一小时内在没有半点提示的情况下还原出哈鲁·库塔塔苦心钻研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成果，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当然，他确实可以通过桌上的【必需品清单】分析出这个批次的素材哈鲁用了多少，再结合那本册子上的内容，减去自己这段时间制造解药的素材量，完成对那个【？？？】技能在素材领域的还原，并通过哈鲁自己记载的【毒瘤】原理，努力发挥自己的知识进行尝试。 如果给墨檀足够的时间，他自认为自己是能够做到的。 然而，现在距离行动开始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在短时间内完成如此巨额的工作简直就是扯淡。 3%的成功率，这是墨檀假设自己运气爆棚后所得出的结论。 参考那离谱的任务奖励，深知这个任务难度之大的墨檀只用了5秒钟不到，就决定放弃这个一看就知道是坑的选项。 在他看来，只有那种极度自我、自负、自恋、自作聪明、自以为是而且还真有那么两把刷子的人，才会在这种情况下选择去挑战这个丧心病狂的选项。 顺便一提，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在思考这种问题的时候通常只需要半秒左右便可得出结论。 “能做的事情很少。” 努力将那个危险的念头从脑海里驱逐出去，墨檀轻轻戳了戳自己的眼角，低声喃喃道：“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一边随波逐流一边揪出那个八婆的身份，想办法干扰她的任务进度，如果可以的话……尽可能在这次出逃中占据主导权。” 说罢，他便站起身来，缓步走到那扇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房门前，负手而立、一动不动。 在一段并不算漫长的等待后，不合时宜的叩门声忽然在墨檀面前响起。 “我想我已经准备好了。” 墨檀挺胸抬头、收腹提臀，平静地用‘哈鲁·库塔塔’那低沉沙哑的声线开口道：“现在，无论你是谁，开始你的工作吧。” 数秒钟的沉默后—— 伴随着一阵微不可察的轻响，房间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映入墨檀眼帘的，是潮湿的走廊、昏暗的火光，以及火光下那数个披着斗篷，身穿守卫俯视的人。 “哈鲁大哥！” 站在最前面的兽人死死地咬着牙，双目赤红地看着缓步从阴影中走出的哈鲁·库塔塔：“我终于再见到……” “如果你不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就注意你说话的音量。” 墨檀阴郁地瞪了面前那位有着棕色皮肤的兽人一眼，并在后者立刻噤若寒蝉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叙旧，老伙计，现在，做我们该做的事就好。” “是！” 那兽人立刻严肃地站直身体，用中气十足却并不高亢的音量回了一句，然后从身后的人手中接过一件厚实的斗篷，披在墨檀的肩上，低声道：“我们恐怕得先折回去一区那边，按理说我们应该是先接到玫芙女士再过来的，但是……” 墨檀眉头一皱，冷冷地问道：“她改变主意了？” “呃，恐怕也不能这么理解，虽然她确实没有配合我们。” 兽人摇了摇头，艰涩地说道：“应该只是老毛病犯了吧……大哥你也知道，玫芙女士的遭遇确实……” “带我过去。” 沉声打断了对方的话，哈鲁·库塔塔的眼中溢满了寒意：“我已经等太久了，太久太久了，所以，别浪费时间。” 这位目测应该是哈鲁·库塔塔过去某位小老弟的兽人大汉当时就不说话了，连忙特别识相地走在前面带路。 不得不说，这片极度神似地牢的‘选手休息区’构造还是相当复杂的，当然了，其实可能也不是特别复杂，但是对于墨檀来说，绝对是只要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就等同于从根本上将其独立出这个故事之外的地方。 不过旁边这三位兄弟在方向感这一块还是比较正常的，他们带着墨檀在里面七拐八拐，很快便抵达了目的地，即一间看上去条件似乎还不错的休息室前。 至少就‘门’这个角度而言，如果说哈鲁·库塔塔所在的房间是黑煤窑专属宿舍，那么面前这个至少也得是300块钱一宿的快捷酒店级别。 “开门。” 墨檀言简意赅地对身边的兽人汉子说了一句。 “呃，门就是开的，我们在去接大哥你之前先来的这个地方。” 后者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只是玫芙女士她……” “在外面等我。” 自始至终都没让对方掌控过一次谈话节奏的墨檀撂下这么一句，然后便大步流星地走到面前的房间前，似是得了失忆症般忘记了他自己之前说的‘注意音量’，一脚踹开了那扇做工颇为精良的木门。 “谁！！！” 下一秒，一声刺耳的尖叫便在墨檀耳边炸响，他定睛一看，只见一个打扮还算干净的女人正蜷缩在床上，用她那双有些凸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 平心而论，这个看上去也就四百岁不到的树精灵女性相貌还算不错，虽然并不惊艳，但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美女了，再加上她身上那件似乎刻意把尺寸弄小了一码的、看似颇为宽大实则布料并不算多的长袍，着实显得有些诱人。 而基于这份诱人，墨檀立刻非常应景地让哈鲁·库塔塔舔了舔嘴角，眼中更是闪过了一抹原始的冲动。 他必须冲动，因为哈鲁·库塔塔肯定有挺长一段时间没碰过女人了。 所以出于对人家的尊重，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在自己那毫无波澜甚至有点儿想笑的心绪中放一只野兽进去。 “玫芙女士……” 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哈鲁·库塔塔很快便走到了房间中央那张由藤蔓编织而成的大床前，对蜷缩在上面的女人咧嘴一笑：“我听说，您似乎对这个地方颇为留恋？” “……” 树精灵女子移开了她那溢满了恐惧与阴狠的目光，并没有理会墨檀，只是将她那血迹斑斑的右手放进嘴里，专注地咬起了自己的指甲。 “看来我的朋友并没有撒谎，您确实对这张美妙的大床情有独钟~” “.……” “想必是留下过许多旖旎的、让你不可自拔的回忆吧？” “！” 第一千二百二十六章：终 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致命游戏·承（III）-存活之路 “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阵含糊不清的低吼，巨大的口器忽然出现在墨檀面前，那是一张通体呈暗紫色，有着两排白森森的、沾满了粘液的巨型獠牙，看上去十分类似‘食人花’的东西，这株诡异而扭曲的植物似乎是从玫芙手臂上延伸出来的，正虎视眈眈地摇曳在距离墨檀不到两厘米的位置。 后者毫不怀疑，只要面前这位眉清目秀且精神状态有恙的树精灵女子愿意，自己下一秒就会被这东西直接把鼻子咬掉，当然，也可能是一整张脸。 但经历过不知道多少大风大浪，遭受过不知道多少残忍折磨的哈鲁·库塔塔并没有动摇，事实上，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面色如常地对那个依然蜷缩在床中央的女人笑道：“这算什么？威胁？还是送客？” 名叫玫芙的女子颤抖了一下，抬起她那双浑浊的眸子看了墨檀一眼，然后便继续垂下头去啃她那鲜血淋漓的指甲了。 “我们并不熟识，玫芙女士，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你不但在即将开始的那个计划中拥有一席之地，而且还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 墨檀俯下身子，一把捏住玫芙的下巴，就仿佛那只被食人花狠狠咬住的肩膀不是自己的一样，狞笑着将后者的脸扳了过来，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过还请你记住，我们只是普通的合作者关系，无论是我也好，那是另外那位也好，都不是你的保姆，如果你掉队了，那么我会第一时间宰……呵……不，我不会杀死你，我只会安静地离开，去践行我们的计划，而在那之后……” 他凑近玫芙的脸颊，轻轻向后者的耳垂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你一定会得到更多旖旎、浪漫、难忘的回忆。” “闭……闭嘴！肮脏的蜥蜴！” 沙哑而尖锐的声音从玫芙口中流出，她抬起自己的小手，用力甩了墨檀一个清脆而沉重的耳光，然后痴痴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做梦！你们都在做梦！如果没有我的话，你们根本没办法从这个鬼地方逃走，你们注定会失败，并被这座角斗场榨干最后一滴鲜血，肥料、粪便和蛆虫是你们唯一的归宿！” “不，我并没有在做梦，因为我知道你会跟我们一起走的，事实上，你早就等不及了，女士。” 墨檀一改之前那粗暴的态度，彬彬有礼地退后了半步，微笑着说道：“很高兴看到您重新恢复精神。” “我只是想一个人呆一会儿，你这条烂透了的蜥蜴，而且我不想……唔！” 说到一半，玫芙忽然再次咬向自己的指甲，看那势头似乎想要直接把连在上面的手指吞掉。 鲜血淋漓…… 漠然注视着这一幕的墨檀挑了挑眉，直到玫芙开始满脸陶醉地吮吸起手指，才皱眉道：“你不想什么？拥有食指吗？” “闭嘴！滚！爱你！离远点！不要走！快点死吧！” 不断从嘴里冒出意义不明话语，玫芙有些神经质地在原地哆嗦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怯生生地扯住了墨檀那脏兮兮的衣角，低声道：“带我走……求你了，带我走吧……快……” 哈鲁·库塔塔莞尔一笑，温柔地抓起了玫芙那纤细的手腕：“好，我们走吧。” 然后便强硬地抓着依然有些踌躇的玫芙，离开了这间无论是环境还是氛围都还算不错的房间。 与此同时，那只看上去凶残而狂野的食人花也松开了獠牙，消无声息地缩了回去，并变成了一枚不起眼的种子。 【所以说啊，我最讨厌跟疯子打交道啦~】 一边在心里哼唱着欢快的小调，墨檀一边板着脸将玫芙拉出了她的‘寝室’。 他并不认为这个女人是一个纯天然无污染的狂人，尽管她的行为确实难以解释，但结合其姣好的面容与身后那间房间的环境，这对墨檀来说并不是一个难以揣摩的故事。 通过哈鲁·库塔塔对玫芙那寥寥无几的记载，墨檀知道这是一位隶属圣教联合的神官，一位丰饶女神的信徒，也只有她，才能够在摆脱【黑安娜】的折磨后掩盖所有‘共犯’的生命体征，帮助大家回避开那最初也是最严密的守备。 而至于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尽管哈鲁没有提及，但墨檀依然可以猜到，这位神官恐怕是在圣教联合与北部血蛮的战争中被俘了。 很显然，她并不是那种可以为了荣耀与信仰而轻易舍去生命的神职者，尽管拥有着尚且过得去的实力，但玫芙依然对生命有着十足的留恋，否则的话她大可以通过献祭自己的方式发动越阶神术，就算翻不起什么浪花，也能以最快速度让自己得到‘解脱’。 只可惜，现在还好端端站在这里的玫芙并没有选择解脱，比起那炼狱般的折磨，她似乎更爱惜自己的生命。 没错，对于她这种年轻、漂亮且颇具魅力的女性来说，在被俘虏后能够得到的折磨只有一种。 她守护住了自己的生命，同时也失去了一些东西。 至于值不值得，哪怕是对玫芙这个当事人来讲，这也是一个还没有解决的问题。 如果她认为不值得，她恐怕早已经通过随便那种她能够做到的方式死去了。 而玫芙此时此刻的精神状态，同样让人难以确定她是否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是正确的。 看她现在这副模样，哪怕历史上的玫芙确实成功离开了这里，余生恐怕也难以得出答案了。 不过墨檀对这个女人的故事并不感兴趣，之所以愿意去想这些，只是单纯地想搞清楚跟自己同时进入故事，而且极有可能在同一个故事中的那个臭婆娘是不是那个正伏在自己身后瑟瑟发抖的女人。 这个可能性并不低，毕竟根据哈鲁·库塔塔本人留下的情报，那个只有一个数字编号【十四】的海族人在这场出逃中是毋庸置疑的‘领导者’，而【药王之毒】哈鲁·库塔塔与丰饶神官玫芙虽然也算是首领之一，但地位是显然不如前者的。 所以，如果塔灵想要给予两人相对公平的环境，那么刚好是一男一女的哈鲁与玫芙就再合适不过了。 墨檀并不是万能的，尽管当前人格下的他确实总会给人一种游刃有余的模样，但这绝不代表他全知全能。 极快的思维运转速度、相对丰富的知识储备、过人的判断能力、出色的应变水准、精湛的伪装技艺以及不择手段的行事风格，这才是当前人格下墨檀最大的凭依。 而不巧的是，双叶同样拥有这一系列特质，而且据墨檀所知，前者在‘演技’方面也相当在线。 换而言之，扮演一个疯批美女对双叶来说恐怕并无难度。 然而此时此刻的墨檀却不能做出任何试探，哪怕他不是真正的哈鲁·库塔塔，而是‘弗兰克·休斯’也不行。 原因很简单，双叶在‘弗兰克·休斯’这个人面前的表现都颇为真实，没错，就是真实，虽然不是本性，但却也没有任何超出这个人设之外的演技。 换而言之，弗兰克是不知道双叶有多能装的，就算他起初确实怀疑性别是女性的玫芙是双叶，但在玫芙展现出自己疯批的一面后，这种怀疑绝对会被打消大半。 【啧，还真是棘手啊……】 墨檀在心底感叹了一句，然后随手打开好友消息，给双叶发了一连串‘亲切’的‘问候’，并在这个过程中轻轻捏了捏玫芙的手腕，低声宽慰道：“冷静一点，女士，我们的计划非常隐蔽，只要你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很快就能够获得自由了。” 这种一边发消息聊天一边走路一边说话的操作对于寻常玩家来说非常困难，其具体难度绝不亚于在一手画圆一手画方的同时用下巴狂按空格玩‘节奏大师’，但经过长期的练习，墨檀终于还是给练成了。 尽管在大多数情况下并没有什么卵用，但只要时机合适，依然能够起到奇效。 比如说，用来洗脱怀疑。 毕竟就算墨檀能完美隐藏到最后，在这个故事结束后，弗兰克·休斯一定会好好地摊牌自己扮演哈鲁·库塔塔这一事实的，到时候，这个放现在来说无异于脱裤子放屁的细节就能起到作用了。 当然，也可能起不到作用，但至少不会减分。 塔灵的剧本也好，系统的任务也罢，对两人来说都是次要的，真正的核心，直到分出胜负前永远都会是他们之间那场致命的游戏。 下一秒，玫芙忽然停下脚步，一边胡言乱语地嘟囔着什么，一边继续啃咬自己的指甲。 而‘双叶’的回复却迟迟没有出现。 如果玫芙就是双叶的话，那么这种不上不下的反应，绝对可谓是教科书般的以退为进了，甚至还兼顾到了两人所在的这个剧本。 【贱女人。】 一边心底骂着，哈鲁·库塔塔本人也垮着个批脸，不耐烦地继续对玫芙进行思想工作…… 就这样，用了大概二十分钟的时间，墨檀、玫芙以及哈鲁·库塔塔的三个小伙伴终于来到了指定地点，一扇通往更下层的木门前。 “拿着。” 遵循哈鲁留下的流程，墨檀从靴低夹层中取出了一支五十毫升左右的淡粉色药剂，将其塞到那个兽人小弟的手里，沉声道：“到深处打开瓶塞。” 后者立刻俯首应是，小心地收好药剂，推开木门后飞快地下楼了。 “危险……恐惧……怕……保护玫芙……” 过去的女神官抱紧肩膀，低声嘟囔了两句，然后猛地捧住了哈鲁的脸，用力到几乎把墨檀脸上的鳞片掀下来，尖叫道：“保护玫芙！保护玫芙！” “当然。” 墨檀微微颔首，轻轻掰开了玫芙的手，然后抬起胳膊拭去了自己脸颊上刚被抓出来的新鲜血迹，淡淡地说道：“我会保护你的，玫芙女士，如果你承诺不惹麻烦的话，我愿意可以在出去之后做你的守护骑士。” 很显然，这是一个并不算太恶劣的玩笑。 结果玫芙却是一愣，然后一边舔舐着手指上那来自哈鲁·库塔塔的鲜血，一边喃喃道：“守护骑士……不……没有……玫芙没有守护骑士……玫芙不会有守护骑士……没有人愿意守护肮脏的玫芙……没有……” “是么，那还真是遗憾。” 墨檀并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后耐心地等了一会热，随即看了一眼旁边那两个穿着守卫服的跟班，冲之前那个兽人汉子下去的地方扬了扬下巴。 两人立刻心领神会，连忙快步走了下去，并在几分钟后又重新回到了这里，齐齐对墨檀点了点头。 “走。” 墨檀拉过玫芙，穿过面前的木门，在两个临时马仔的护卫下大步流星地来到了下层，很快便看到了大量武装到了牙齿的卫兵。 而令人欣慰的是，他们都倒在地上，鼾声此起彼伏。 “哈鲁·库塔塔特制的【翡翠梦境】合剂，见效快、挥发也快~” 墨檀随口说了句俏皮话，然后狠狠地踢开了昏倒在自己面前的一个守卫，直接将其踹出了近三米的距离，而就算遭到了如此粗暴的对待，后者竟然还奇迹般地保持着‘昏睡’。 “抓紧时间吧。” 轻笑着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墨檀便继续迈步向前走去，结果却发现出了一直在啃指甲外还算乖巧的玫芙忽然定住不动了，立刻沉下脸低喝道：“别愣着了，药效有限，我们现在必须尽快……” “他！” 玫芙忽然抬手指向不远处一个身材魁梧、鼾声如雷的高地人守卫，颤颤巍巍地说道：“他……他……” 墨檀皱了皱眉：“他怎么了？” “他……” “快说。” “玫芙见过他……他……爱过玫芙……” 缩在墨檀背后的女神官如是说道。 “哦。” 墨檀点了点头，步履轻快地走到了那个被玫芙认出的守卫旁边，然后一脚踹断了后者的脖子，随即回头对下意识抬手捂住嘴的女神官眨了眨眼—— “抱歉，脚滑了。” 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终 第一千二百二十八章：致命游戏·承（IV）-存活之路 在上一个剧本中，身为蔷薇的双叶曾经遇到过一种情况，那就是在职业不对口的情况下，这大半年来一直身为法师的她完全无法适应那具实力为‘高阶骑士’的身体，导致根本没办法发挥出蔷薇·乔治亚的全部实力，而当时扮演桑乔的墨檀能够顺利逃出生天也都是因为这一点。 事实上，如果当时双叶能够以自己的原本实力参战，墨檀的第一个任务很可能就会以失败告终了。 退一步说，哪怕蔷薇·乔治亚体内有那么一点魔力，就算只有中阶法师的水准，拥有【驭法】这个技能的双叶也能够做到很多很多事，只可惜蔷薇只是个单纯的骑士，虽然身体素质和身材都非常棒，与魔力这种东西却是没有半点缘分。 但这种问题对于墨檀来说并不存在，尽管他也没办法将哈鲁·库塔塔这个人的实力发挥到淋漓尽致，但同时拥有‘神职者黑梵’、‘骑士默’、‘盗贼檀莫’这三个角色的他在适应性方面绝对是独一无二。 所以，身为‘默’时从来都没有疏于过锤炼身体的他才能够用‘哈鲁·库塔塔’的身体精准地一脚踢断那个守卫的脖子。 “抱歉，脚滑了。” 他转头看向一脸呆滞的树精灵女神官，愉快地说道：“姑且就把这当成‘必要的牺牲’吧。” “你……你杀了他……” 玫芙的双腿似乎再也支撑不住那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然后捧住自己的脸颊发出了一连串高亢的、歇斯底里的狂笑：“你杀了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杀了他！你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他！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两株墨檀之前看到过的，有着狰狞口器的食人花骤然从玫芙手臂上延伸而出，它们摇晃着、游曳着，很快便来到了那具已经彻底断气的尸体前，并在之后五秒钟以一种堪称‘疯狂’的姿态啃噬起那具驱壳，因为其动作无比激烈的原因，视觉效果非常富有冲击力，简单来说就是那种系统会自动给未成年玩家开启‘感官保护’的程度，那叫一个血肉横飞、惊心动魄、跌宕起伏、脑花四溢。 “啊~” 一边舔舐着飞溅到自己脸上的血迹，玫芙一边愉悦地呻吟了起来，她的脸上挂着扭曲的微笑，两只通红的眸子向前鼓起，空洞而美丽下满载着无尽地怪诞与疯狂，把侍立在墨檀身后那两个守卫打扮的同志吓得不轻。 【丰饶教派的神术……真的有这么非主流吗……】 而墨檀则是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那两只愈发娇艳的食人花，并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那些与玫芙手臂连接在一起的根茎似乎有些异样。 说简单点，就是他注意到似乎有某种液体正在飞快地从连接着食人花与玫芙间的根茎中流向后者，而且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些液体多半应该是——血。 在很多情况下，‘血’大部分都会被用于渲染气氛方面，但透过表象直至本质的话，‘血’这种东西其实就是一种功能性液体，它可以调节人体温度、渗透压和酸碱，可以运送氧气以及大量营养物质，可以维持神经、肌肉的兴奋性，简单来说，就是一种对人非常有益的液体。 而墨檀身后这位树精灵女士，似乎正在从那具曾经存在于这里的尸体上汲取这玩意儿。 说句实话，虽然玫芙一直都表现得疯疯癫癫的，但直到刚才为止其行为还在‘相对合理’的范畴之内，可以说是一个比较标准的精神有恙人士，并没有什么稀罕的。 然而她所运用的神术……其画风与墨檀认知中的丰饶教派神术着实是差的有点多。 在身为‘黑梵’的时候，墨檀基本跟圣教联合麾下各个教派的人都打过交道，而且当时为了作战需要，他对各教派圣骑士、神职者的战斗风格都有所了解，与曙光、太阳一起并称圣教联合三大教派的丰饶教派自然也不例外。 在墨檀的印象中，丰饶教派神职者的神术普遍都倾向于辅助、削弱、增幅和控制，性质柔和、泛用性广，比如在搞基建方面就是一把好手。 然而玫芙刚刚所驱使的那两朵食人花，以及后续将那具尸体彻底化为养分融入自身的行为，实在很难让人将其跟丰饶神术联系在一起。 是自己了解的太片面了？还是这其中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原因？ 墨檀将这个问题记在心底，然后缓步走到玫芙身边，在那两朵食人花虎视眈眈地‘注视’下抓住后者的肩膀，用力将其从地上提起，淡淡地问道：“玩够了吗？” 玫芙也不说话，只是扬起她那愈发红润的脸颊，定定地看着墨檀。 “玩够了的话，就把你的宠物收起来，快点行动。” 重新抓起玫芙的手腕，墨檀大步流星地跟着那两个被他示意带路的卫兵向深层走去，过了好几秒才补充道：“如果这里还有你的……熟人，可以指出来，但是不许再浪费时间了。” “嗯……” 莫名乖巧起来的玫芙并没有继续歇斯底里下去，只是悄悄收起了那两只狰狞的食人花，顺从地走在墨檀身后，低声嘟囔了一句：“谢谢。” “能为美丽的女士排忧解难是我的荣幸……” 墨檀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我更希望你能通过实际行动去表达这份感谢。” 玫芙没再说话，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一分钟后，墨檀找到了最初下来的那个兽人汉子，跟那些人一样，他也失去了意识，被发现的时候正以一个看上去颇为别扭的姿势趴在地上。 “嗯，很细心。” 墨檀俯下身子，将对方的身体翻过来，并在其手中发现了【翡翠梦境合剂】的空瓶，轻笑道：“真是个认真的家伙啊。” 说罢，他便从皮带的夹层中掏出了一枚浑圆、黝黑且散发着恶臭的珠子，在那兽人汉子的鼻尖前晃了一下。 很快，后者便悠悠转醒过来，只见他在意识恢复的瞬间身形一震，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直到看清自己面前的人是哈鲁·库塔塔后才轻舒了一口气，咧嘴笑道：“哈鲁大哥。” “辛苦了，走吧。” 墨檀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便继续向里走去，鉴于这条路是单行道，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就算是墨檀也不会轻易走回头路。 之后的五分钟，一行五人脚步不停，行进速度不可谓不快，而在这个过程中，玫芙大概指出了七八个‘熟人’，而这些人也都被墨檀干脆利落地踢断了脖子。 终于，他们来到了长廊的尽头，一扇黝黑而厚重的铁门前。 兽人汉子转头看了墨檀一眼，并在后者微微颔首后从怀里拿出了一串钥匙，动作飞快地卸下其中几把后将整个钥匙环贴在门上。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几人面前这扇‘门’便直接沉入了地底，露出了后面仅有三立方米不到的狭窄空间。 房间中央是一张桌子，上面盛满了精致丰盛的食物，旁边甚至还有一壶喷香四溢的【拱火烈】。 桌子后面盘腿坐着一个人，是一个有着暗蓝色皮肤、看不出种族的光头男性，他身高大约有一百六十公分，有着大理石般棱角分明的五官，赤裸的上半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手腕与脚踝被拴着流转着魔纹的金属锁链，虽然不影响他进食，却也足以保证他在这般狭小的面积中也无法自由行动。 【角斗场的王牌，只有一个编号【十四】的海族吗……看上去也不怎么强嘛。】 墨檀微微眯起眼睛，在心底扯了个连他自己都不信的淡。 “时间刚好，库顿先生。” 被束缚在桌后的男人笑了笑，用他那柔和且颇具磁性的嗓音低声说了一句，随即对面色稍显僵硬的兽人汉子点了点头：“我想这会是一个好的开始。” 库顿抿了抿嘴，拿着刚刚被他拆下的几把钥匙走进‘房间’：“我这就替您解开锁链，【十四】先生。” “哦，锁链……是的，如果你不说的话，我甚至忘了这里还有锁链了。” 没有瞳孔的，眼中只有纯粹白色的十四挑了挑眉，随即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轻轻对库顿晃了晃：“不劳费心了，我自己可以处理掉这些老伙计。” 说罢，他那并不算粗壮的手腕竟是猛地暴涨了数倍，在一声爆鸣中直接将附着在自己手腕上的魔纹锁链给震碎了，并在下一秒重新恢复了原状。 墨檀定睛看去，发现后者那流转着暗蓝色光芒的肌肤竟是毫发无伤。 【嗯，很强……非常强……强过头了……】 在刚刚那个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额角已经微微见汗的墨檀抿了抿嘴，表情逐渐凝重了起来。 而站在他身后咬指甲的玫芙更是身形一晃，几乎伏在了墨檀背上。 “说起来，我们应该还是第一次在准备席之外的地方见面吧，哈鲁先生、玫芙女士。” 十四将目光移向两人，露出了一个忽略掉他那双诡异的眼睛后分外和善的微笑，轻声道：“请容我在这里想两位道谢，如果没有哈鲁先生调制的解药，哪怕是我也没办法轻易采取行动，当然，还有玫芙女士的神术，能够在这半年里在那些人从未松懈的监视下将消息通知给每一个伙伴，这都是你的功劳。” 一边说着，他一边慢条斯理地活动着手脚，如法炮制地分别震碎自己左手跟脚踝上的枷锁，将桌上那瓶墨檀之前在紫罗兰帝国和巴洛卡大公吃烧烤时喝过的【拱火烈】统统倒进嘴里，慢慢从那幽闭的空间中走了出来。 “说实话，他们待我不薄。” 身材结实但个子并不高的十四耸了耸肩，对墨檀笑道：“无论是现在的首领大人，还是你之前所效忠的那个人，都会尽可能地满足我那些并不过分的要求，只可惜……我终究还是厌倦了这种日子。” 他指了指自己肩膀上那隐约可见的烙印，即【十四】这个数字，怅然地叹了口气。 无论是墨檀、玫芙还是兽人汉子库顿，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面前这人装辶。 “我的体质有些特殊，所以想保护好这个印记并不容易，一开始是我的‘主人们’为了留下它操碎了心，而现在则是我自己为了留下它操碎了心，呵呵，太久没好好说话了，希望几位不要介意。” 十四咧嘴一笑，似乎并不在乎耽误一点时间，悠悠地说道：“我看过一些书，但还是弄不懂什么叫尊严，而肩膀上这个印记，我觉得它是自己人生中的一部分，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所以并不像很多故事中写到的那样想要将其抹掉。” “令人钦佩。” 墨檀点了点头，随口拍了句马屁。 “是啊，令人钦佩，虽然我并不知道这有什么可值得钦佩的。” 十四耸了耸肩，缓步从几人身边走过，淡淡地说道：“不过尽管我并搞不懂何为‘尊严’，但至少还明白‘自由’的意味。” 墨檀继续拍马屁：“我也持相同的观点，十四先生。” “呵，看来这几年的角斗士生涯已经磨平了你的棱角，哈鲁先生，我还记得你刚被送到【血腥少女】的时候，那时的你可要比现在锐利多了。” 十四揶揄了墨檀一句，然后头也不回地说道：“至于玫芙女士，说真的，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那毕竟是你自己的选择，所以我也只能同情你的遭遇而已。” 墨檀转头看了玫芙一眼，发现后者仿佛开了震动模式般剧烈地哆嗦着。 “不过今天，一切都将得到改变。” 十四咧嘴一笑，空洞的双眸闪烁着摄人的光芒—— “让我们忘记过去吧，【血腥少女】会在今天灭亡，而取而代之的，则是新生的——【虐杀】！” 第一千二百二十八章：终 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致命游戏·承（V）-存活之路 【虐杀吗……】 注视着十四并不算高大的背影，墨檀微微皱了皱眉，他对这个词并不是全无概念，尽管哈鲁·库塔塔留下的情报中并未提及这一点，但他的任务中却存在着‘不登上【虐杀号】’这一条，很显然，这两者之间势必是存在着某种联系的。 不仅如此，在墨檀看来，既然这位名叫十四的壮士选择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那么结合哈鲁那本‘故事梗概’的内容，恐怕此时此刻的自己应该并不知道这件事，无论是【虐杀】还是【虐杀号】。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墨檀并没有接十四的话茬，只是任由故事发展，静候下文。 不得不说，如果墨檀了解这段历史的话，那么他此时此刻能做出的选择绝对是要多少有多少，而且不出意外的话都能将故事走向引导至某个HE（Happy End，即‘好结局’），就像他在上一个故事中所做的那样。 但现实是，墨檀并没有涉猎过类似的故事，无论是面前这位海族【十四】也好，还是身后那位多少有点儿大病的女神官玫芙，亦或是他自己所扮演的【药王之毒】哈鲁·库塔塔，这些名字他一概不认识，对【血腥少女竞技场】和【虐杀】这种名词更是第一次听说。 再加上他在扮演‘哈鲁·库塔塔’的同时还有‘弗兰克·休斯’这个身份，所以至少在现阶段，顺其自然、不忤逆故事发展是他唯一的选择。 关键情报的缺失，这才是【存活之路：毒殇】这个任务的核心难点，而且这个‘难’绝非常规意义的‘难’，根据从125%起就逐渐离谱的奖励来看，基本可以总结为稍有不慎即万劫不复。 所谓的奖励根本就不是奖励，根据无罪之界系统的恶劣习惯，这种一看就离谱得要死的奖励墨檀就算累死也拿不到，那几行文本的唯一作用，其实就是在反复强调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任务非常、非常、非常的危险！ 而这份危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其核心来源恐怕就是他面前这位【血腥少女竞技场】的台柱，有着最强角斗士之称的海族‘十四’。 【先观望吧，也只能观望了。】 墨檀在心底探口气，打消了抬起胳膊用护腕里的毒箭对正背冲自己，似是完全没有设防的十四来一发这个打算，把头垂得更低了。 至于站在他身后，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一屁股坐地上的玫芙，亦是面色惨白、花容失色，或许看过‘十四’战斗时英姿的她，眼中那份惊惧要比墨檀清晰很多。 “【虐杀】是一个在沿海区域颇为出名的海盗团体，同时，它也将是我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归宿。” 十四似乎很满意两人的反应，转头对墨檀和玫芙二人眨了眨他那颇为可怖的双眼：“它的前身，是一群来自世界各地，却都因为种种出现在【血腥玛丽竞技场】的角斗士，除了船长之外，无论是大副、二副、舵手还是普通的船员，都是某个时间段在这座竞技场笑到最后、成功把自己从这里赎出去的强者，事实上，他们的实力要远比外人想象的强得多。” “哦？” 墨檀并没有继续沉默下去，只是淡淡地问道：“这是为什么呢？” “一方面，是因为被【虐杀】袭击的人很少留下活口，所以有关于他们的消息其实也不算多，而在一些固定被收取‘路费’的商队前，他们也不会彻底展露出自己的实力，否则遇到过于强大的围剿很可能会翻船。” 十四耸了耸肩，轻笑道：“另一方面嘛，则是他们的‘船长’还没有回来，所以多少还是得收敛些的。” “船长？” 墨檀皱了皱眉，明知故问。 “我就是他们的船长。” 十四咧嘴一笑，一边抚摸着自己肩膀的烙痕，一边轻声道：“尽管我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在这个地方，也从未遇到过你们这样出色的伙伴，但在这几十年里，我也暗中对很多有潜力的、志同道合的人提供过帮助，比如说，推那些有望离开这里的人一把，让他们离开这个放逐之地，重新获得自由。” 【我们临时的首领十四表示，只要我们成功突破前几层封锁，他的朋友就会来帮助我们，尽管我知道自己并不该如此轻易地相信他，但我也实在找不到他欺骗我们的理由，更何况……我必须重获自由，让那个卑劣的叛徒付出代价！】 闻言，墨檀立刻想起了哈鲁·库塔塔那本笔记中比较靠后的一段。 “这么说的话……” 因为是哈鲁的已知情报，所以墨檀问起来并没有任何负担：“十四先生你的那些朋友其实就是【虐杀】海盗团？” “显而易见。” 十四呵呵一笑，颔首道：“尽管那些受到我帮助的人中大多数都回归了正常生活，这个地方总会产出一些不合群的人，而在我授意下所成立的【虐杀】，正是那些人的归宿。” “不……并不想……不愿意……不喜欢！” 这时，站在墨檀背后的玫芙却忽然尖叫了起来，大声道：“不要海，我要回去，回去教会，回去圣教联合，有人在等我……不，没人，没人在等我，没有人愿意等我，但我还是要回去，我要回去！玫芙必须……” “玫芙女士。” 十四不容置疑地打断了玫芙，淡淡地说道：“我希望你能够正确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与那些曾经在我的帮助下离开【血腥少女】的人不同，无论是你还是哈鲁先生，都是那种注定会在这种地方被折磨到死的人，所以……” “我要回去！！” 结果玫芙竟然歇斯底里地咆哮了起来，甚至试图扑上去掐十四的脖子，要知道就在几秒钟之前，她还正对着后者的背影瑟瑟发抖。 “……” 墨檀并没有阻止她，他只是站在原地冷眼旁观，眼睁睁地看着玫芙雪白的双手变成暗紫色，看着一道道锋利的荆棘她那颜色妖冶的肌肤中钻出，看着那些散发着异香的植物锁向十四的脖颈。 “不仅如此，我对玫芙小姐你是否能顺利回到圣教联合同样抱有疑虑。” 十四任由那些从玫芙手中延伸出来的藤蔓缠住自己，仿佛无事发生般继续说道：“说实话，尽管我并不认为丰饶教派会将自己的同胞拒之门外，但……玫芙小姐，你真的认为自己还算是他们的‘同胞’吗？”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玫芙歇斯底里的尖叫了起来，她那浑浊的双眼闪烁着同样浑浊的紫芒，身后那排看上去庄严肃穆，却唯独缺少了‘神圣’的阵列光芒大作，同时射出了超过二十枚扭曲的木桩，杀气腾腾地刺向面前那个似乎已经被彻底被藤蔓束缚住的男人。 之所以是‘似乎’，自然是因为后者从一开始就没有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事实上，他只是懒得动而已。 依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十四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木桩撞在自己身上，直到最后一枚通体流转着暗紫色氤氲的十字形扭曲木桩轰中其正脸，并在下一秒‘哐’的一声砸落在地后，毫发无损的十四才微微摇了摇头，挑眉道：“说真的，现在我越来越怀疑玫芙小姐你是否能重新回归原本的生活了……不过……先不说这些，至少就现阶段来说，我们的利益是相同的。”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然而玫芙依然不予理会，只是继续口齿不清地咆哮着，与此同时，她那种那抹浑浊的光芒也愈发明显了起来，在其头顶，一个规模颇大的扭曲神术阵正在缓缓成型。 “唉。” 十四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既然这样的话，我只能先……” “到此为止吧，玫芙。” 就在这时，从刚才开始一直无动于衷的哈鲁·库塔塔突然走上前来，用力按住了玫芙的肩膀，然后抬起另一只手强行将玫芙那充满了扭曲与憎恶的脸扳向自己：“十四先生说的没错，至少就现阶段而言，我们的利益是相同的。” “……” 玫芙没有说话，但半空中的法阵却调转了发现，笔直地对准了墨檀。 “想要从这里离开，无论是你、我还是十四先生都缺一不可。” 墨檀不为所动，只是盯着玫芙的双眼沉声说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相信哪怕是最坏的结果，对咱们来说也不会更糟了。” “杀……死……唔……爱你……” 玫芙颤抖着吐出了几个词，然后整个人忽然失去力气般倒向墨檀，头顶上那枚扭曲的法阵也随之烟消云散。 “爱就不必了，只希望你能稍微用心点控制自己的情绪。” 墨檀皱了皱眉，稍微侧了侧身子，并没有顺势抱住面前这个不犯病时候跟没病似的漂亮女人，只是单手扶住了她的手臂，随即转头看向正饶有兴趣打量着自己的十四，沉声道：“有关于之后的事，我也有一些想法，不过现在，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吧。” 十四咧嘴一笑，点头道：“当然没问题，哈鲁先生，那么我们就按照原计划行动吧。” “鉴于情报已经更新过了，我想最后再确认一下。” 墨檀松开了已经能够自己站好的玫芙，沉声道：“如果有什么与【虐杀】相关的变更，希望你可以提前告诉我们。” “我本就没有丝毫隐瞒，计划也不会临时变更。” 十四摇了摇头，正色道：“就像之前说好的一样，离开这里之后，我们兵分三路，分别跟已经先一步集结起来的其他角斗士汇合，哈鲁先生你在西边引发骚乱，玫芙女士到角斗场中央展开已经完成布置的反结界，而我则会带领这一批【虐杀】的预备成员冲破正面防守，先一步去海岸那边接应你们。” “不……玫芙……” 一听到‘海岸’这两个字，玫芙再次显露出严重的不安，毫无血色的唇瓣微微颤抖了起来。 “我们必须先集合起来，南边就是断头崖的核心地带，东西两侧也都有灰蜥狩的精锐部队，如果从别的方向逃走，结果只有死路一条，所以继续向北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十四轻巧打断了玫芙的话语，摊手道：“不仅如此，虽然哈鲁先生的药剂让我们恢复了大半力量，但是除了我……和养尊处优的玫芙女士之外，你们恐怕没有任何人是处于全盛状态的，如果没有【虐杀】与【虐杀号】的帮助，只要灰蜥狩的反应不会太慢，任何脱团者被抓到都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但是玫芙……” 玫芙还想说什么，不过却被已经彻底捋完了计划全过程的墨檀抬手打断了。 “好，就这么办，我们立刻开始行动吧。” 他如此说道，然后重新转向玫芙，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剩下的事，等安全了之后再说。” “很好。” 十四满意地点了点头，负手道；“那么，计划开始后，我和我这边的人会在两小时内赶到海岸，然后再在那里等你们两小时，在那之后，无论我们是否汇合，【虐杀】都会立刻离开。” 哈鲁沉默地点了点头，玫芙也没再继续胡言乱语。 “记住，你们的动作一定要快。” 十四冷冷地强调了一句，沉声道：“不要抱有侥幸心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直到海岸那边为止，方圆这片区域都属于【血腥少女竞技场】的绝对控制范围，他们能调动的人手绝对远超你们想象。” 【直到海岸为止都是绝对控制范围么……呵呵，原来如此……】 墨檀在心底笑了笑，表面上却只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不咸不淡地说道：“不用提醒，十四先生，我对这个地方的了解比你只会多不会少。” 十四哈哈一笑，伸出了自己的拳头：“那么，祝顺利。” 墨檀和玫芙对视了一眼，随即便双双伸出了自己的拳头—— “祝顺利。” 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终 第一千二百三十章：致命游戏·承（VI）-存活之路 简单地表了个态后，众人也没再继续耽误时间，立刻就出发了。 比进来时的速度快很多，墨檀等人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便返回了上层，而在这个过程中，玫芙再次陷入了轻微癫狂，尽管她没有攻击旁边的‘自己人’，却杀死了昏迷在地上的所有守卫。 一枚枚尖锐的木刺破土而出，伴随着玫芙那轻盈的脚步，将一颗又一颗心脏贯穿，这个过程快速而安静，且不会让受害者感觉到任何痛苦。 而墨檀和走在最前面的十四皆是一言不发，对这场收割般一面倒的屠戮不予置评，直到他们离开那阴暗潮湿的石阶，回到上层后才停下脚步。 依照‘计划’，十四、玫芙与哈鲁将会在这里分道扬镳，各自与那些先一步获得了自由，已经在指定地点集结完毕的角斗士汇合。 他们三人是这次出逃无可替代的核心拼图，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无论是其中的哪一个出了问题，都极有可能引起毁灭性的连锁反应。 【也就是说，在这个阶段，最大的隐患是……】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转向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啃指甲的树精灵女子，皱眉道：“你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对么？” “不想死……不想死……” 玫芙一边啃咬着指甲，一边含含糊糊地喃喃道：“不想死……无论如何……不死……拒绝……” 站在最前面的十四转过头来，轻松地笑了笑：“这算表态吗？” 很显然，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与墨檀有着相同的顾虑。 “别担心玫芙……不要爱玫芙……” 猛地抱住了自己纤弱的肩膀，女神官颤抖着摇了摇头，然后便自顾自地转过身去，径直往众人左手边的路口走去了。 墨檀把眉毛皱的更紧了，低声向身边那位名叫库顿的兽人汉子问道：“她这是要去哪里？重新回到那间‘囚室’么？” “呃，如果我没看错的话，玫芙小姐离开的方向并非她那间休息室。” 库卡摇了摇头，同样用玫芙听不到的音量小声道：“而是计划里她应该过去的地方，角斗场的选手准备室，现在应该有大概三十名精通神秘学的同伴正在那边等待。”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转头看向库顿身后那两个同样是护卫打扮的同伴，沉声道：“你们两个跟上去，如果那个女人忽然发起疯来，就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尽量安抚她，无论如何，在竞技场的结界被解除前，绝对不能让她乱来。” “是！” 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两人立刻应是，随即向墨檀和库顿两人个行了一礼，便加快脚步往玫芙那几乎被黑暗吞没的背影跑去了。 “看来无论是你，还是断头崖的前任首领，在这些普通的战士们心里都很有地位，呵呵，忠诚是宝贵的品质，我由衷地希望不久后还能看到他们。” 目送那两个护卫离开后，十四呵呵一笑，对哈鲁·库塔塔眨了眨眼，随即沉声道：“那么，临分别前，还请让我说一句心里话……” 【你他妈要是说想跟老子搞基，老子就假装答应你然后让你见识见识系统酱的伟力！】 墨檀在心底冷笑了一声，表面上则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愿闻其详。” “说实话，你我都能看得出来，玫芙女士已经没办法回到她原本的生活了，就算她能顺利回到圣教联合，也很有可能被异端裁判所的人带走，结局未必会比留在这里好多少，关于这一点，等到安全之后我会找机会向她好好说明的。” 十四又瞥了玫芙离开的方向一眼，微微耸了耸肩，然后对墨檀正色道：“至于你，哈鲁先生，我由衷地希望你能够加入【虐杀】，我需要你这样的同伴，注意，是同伴，并不是手下，我可以让你跟我平起平坐，送给你一艘并不亚于【虐杀号】的船，就叫【毒王号】怎么样？我还可以把手下的精锐分给你，也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自己招揽人才，我还可以……” “十四先生。” 库顿面色阴沉地打断了十四，沉声道：“哈鲁大哥并没有这个打算，所以您还是别……呜呃！” “我当然能看出来他没有这个打算，否则也不会说这些了，库顿先生。” 紧紧地‘攥’着库顿的脑袋，整条左臂比刚才至少倍化了三倍有余的十四笑呵呵地摇了摇头，耸肩道：“打断别人说话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啊。” 墨檀目光一凝，冷声道：“放开他。” “好的，顺便一提，我觉得忠心耿耿的库顿先生很适合给你当大副。” 十四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松开了他那只牢牢握住库顿脑袋的大手，下一秒他的胳膊便恢复了正常比例。 “我们没有更多的时间可浪费了。” 墨檀面色阴沉地看着十四，听不出情绪地说道：“这么说吧，十四先生，原则上我是不应该答应你的，甚至连考虑都不会考虑，不过……如果你能做到一件事，我倒也不是不能稍微思考一下改行当海盗这种事的可行性。” “哈鲁大哥！” 库顿当时就惊了。 “闭嘴！” 用更大的吼声把旁边这位脸上满是惊愕的兽人小弟吓住，墨檀并没有卖关子，立刻对一脸饶有兴致的十四沉声道：“玫芙必须先我一步登船加入【虐杀】，这就是先决条件，如果在那之后，如果我真的加入了你们，那么我需要她上我的船。” 这次别说是库顿了，就连十四也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哈哈大笑着点头道：“好，很好，非常好，我还真没想到您这位【药王之毒】能说出这种话来。” 墨檀扯了扯嘴角：“你的答案是？” “可以，我会想办法的。” 十四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说道：“不过哈鲁先生你最好想清楚了，虽然玫芙女士恐怕是你这几年来唯一有过近距离接触的异性，但在重获自由之后，你一定能够得到任何你喜欢的类型，那时……” “那是我的事。” 墨檀舔了舔自己的嘴角，随即便转头看向那依然深陷震惊无法自拔的兽人小弟：“走吧，库顿。” “但是大哥！你……” “走。” “唔……是。” 尽管有着满腹的疑虑，但毕竟对方是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敬仰的人，所以库顿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长叹了一口气后便带头往‘哈鲁·库塔塔’负责的方向走去了。 而十四则是呵呵一笑，踏上了那条最为宽敞的主干道。 至此，作为出逃计划核心的三人才终于算是分道扬镳。 …… 五分钟后 “好了，说说吧。” 惬意地跟在沉默的库顿背后，墨檀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别憋坏了……” “我……我不明白……” 库顿并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只是攥紧了拳头轻声道：“哈鲁大哥你不是跟我说过么，无论如何都要给先王和那些牺牲的伙伴们复仇，无论如何都要让那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付出代价，所以为什么……” 墨檀呵呵一笑：“为什么要跟十四说，只要玫芙加入【虐杀】，我就会考虑一起加入？” 库顿沉默地点了点头。 “不如说说你的想法吧。” 墨檀慵懒地笑了笑，挑眉道：“你认为我‘应该’会怎么做呢？在逃出这个地方，重新获得自由之后？” “当然是跟我们这些一样想要复仇的人一起回去！然后找个地方先藏起来，通过之前留下的渠道慢慢召集依然忠于先王的同志们，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库顿抿了抿嘴，情绪激烈地说道：“哈鲁大哥你之前不是也说过么！那个人的统治并不稳固，尽管他手中有着灰蜥狩，但那次叛乱依然留下了诸多隐患，所以只要你能回去，我们一定可以在短时间内拉起一支力量，然后……哪怕要跟【斯科尔克】那些人合作也好，也要重新取回断头崖！” 墨檀的眼中闪过一抹恍然，随即微笑道：“你觉得‘我’是这么想的？” 库顿攥紧了拳头，沉声道：“我曾经觉得哈鲁大哥你是这样想的！” “呵呵，不需要‘曾经’。” 墨檀快走了两步与库顿并肩而行，然后拍了拍后者的肩膀，用十分可靠、十分笃定的语气说道：“我现在也是这样想的。” 库顿当时就懵了，猛地回头看向墨檀：“哈鲁大哥？” “放心吧，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登上那艘【虐杀号】，更不想加入那个什么海盗团，就像你以为的那样，我们跟那个卑劣的伪王还有笔账没算呢。”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留给库顿插话的余地，缓声道：“至于提出让‘玫芙加入【虐杀】’这种事，只是权宜之计罢了。” 库顿虽然不笨，但想要跟上墨檀的节奏也并不容易，所以在进行了好一番严谨的思考后，他才沉声开口道：“哈？” “看得出来，十四那个家伙非常想要得到‘哈鲁·库塔塔’这个有胆识、有勇气而且心思细腻的人，甚至为此不惜赐予我仅次于他的地位。” 墨檀一边加快脚步（因为是单行道所以不怕迷路），一边悠悠地说到：“在这个前提下，只要我给他一些希望，那么至少可以保证在计划的第一阶段完成前，负责正面攻坚的十四不会把我和玫芙当成‘弃子’。” 库顿皱了皱眉：“弃子？为什么？” “因为十四所带领的攻坚部队是最强的，至少是综合实力最强的，而玫芙那边的施法者们虽然实力也不错，但数量却是最少的，负责引发骚动的我们则刚好相反，虽然人数众多，但平均实力却是三支队伍中最弱的。” 就像最开始教导科尔时的那两个月一样，墨檀非常耐心且细致地向库顿解释道：“在这个前提下，我们刚才又得知了海岸那边还有十四亲手培植出来的力量【虐杀】负责接应，也就是说，只要第一阶段取得了成功，那么最先冲出去的那些人完全可以不等我们，选择直接出航。” 库顿立刻瞪大了眼睛：“这……” “这并不是一个很难推导出的答案，问题在于，在这之前我们都不知道十四的‘朋友’是走水路过来的，同时还有能力通过水路把人运走。” 墨檀眯起双眼，面色阴沉地说道：“在我之前的设想里，应该是大家一起逃向北边，汇合之后再冲进周围的林地，如此一来，无论是能够借用植物力量的玫芙，还是了解地势的我们都依然能够发挥作用，更何况在那种情况下，绝对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但如果可以通过水路直接离开的话……” “啊！” 智力并不算低的库顿终于理解了墨檀的意思，恍然道：“人越少……越方便吗……” “就是这样，所以我不得不利用十四对我的兴趣，为咱们和玫芙那批人额外上一层保险。” 墨檀轻叹了口气，无奈道：“否则的话，我真怕咱们费劲千辛万苦抵达目标为之后，前面只有一片空荡荡的海面，而身后，则是断头崖派来的追兵。” “灰蜥狩……只有可能是灰蜥狩！” 库顿冷哼了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毕竟有哈鲁大哥你在，那个混蛋在知道这件事后只可能派灰蜥狩过来！” “无所谓了。” 墨檀摆了摆手，不甚在意地说道：“真要发展到那一步的话，失去了十四那边的战力，等待我们的绝对是死路一条，所以……你懂了吧？” “懂了。” 库顿用力点了点头，沉声道：“简单来说就是哈鲁大哥你想给咱们上一层保险，让十四不把咱们当成弃子，而且还看上了那个玫芙女士，想让她当老婆。” 墨檀：“……哈？” “呃，不是吗？” 库顿挠了挠头，纳闷道：“不然的话哈鲁大哥你为啥会着重强调必须让【玫芙】女士登船啊，不就是想保护她吗？” “你特么……” “啊？” “还真是个小机灵鬼啊，哈哈哈哈哈哈。” “那我下次见到玫芙女士是不是该叫嫂子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 “哈哈哈~” “你丫有病吧！” 第一千二百三十章：终 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致命游戏·承（VII）-存活之路 “你这小子……” 墨檀一巴掌抽在库顿的后脑勺上，没好气地说道：“该不会真以为我对玫芙有什么意思吧？” 库顿眨巴了两下眼睛，好奇道：“没有吗？” “没有吧？” 看着对方那一脸无辜的德行，墨檀有些拿捏不准地扯了扯嘴角：“虽说我也不是什么挑剔的人，但对某些方面还是看很重的，玩玩的话也就算了，但……唉，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确实不怎么懂的库顿傻敷敷地点了点头。 “话说回来。” 墨檀打了个哈欠，不甚在意地问道：“你有听过‘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这个名字吗？” 库顿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懵道：“没听过，那是谁？” “那是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女人。” 哈鲁·库塔塔面色严肃地表了个态，然后拍了拍库顿的肩膀：“没事了，继续带路吧，刚才告诉你的记得保密。” 然后库顿便继续闷头带路了。 …… 片刻之后 伴随着库顿推开长廊尽头的铁门，墨檀顿时感觉豁然开朗，在他面前是一片极为宽敞的空间，从陈设和布局来看，十有八九是练习场之类的地方，虽然各方面都粗犷简陋，无论是设备维护还是清洁做的都非常差劲，但比起身后那兼具着沉闷、阴暗、腐朽、潮湿的‘牢笼’来说，这地方已经算是环境优渥了。 大概有七八十个人分散在这片场地的各个地方，尽管年龄、性别、种族等要素都截然不同，但他们依然存在着少许共同点，比如凝重的表情……以及那难以自制、呼之欲出的杀气。 “大家好。” 鉴于并不清楚这些人中是否隐藏着某个本体一米六不到的贫瘠少女，墨檀也回到了之前那‘哈鲁·库塔塔式’的画风，抬手对那些在自己踏入这里那一瞬就将目光投来的人打了个招呼，言简意赅地说道：“都过来吧。” 得益于这里类似体育馆的结构，尽管墨檀并未使用【扩音术】之类的魔法，也没有扯着脖子硬喊，但他的声音依然颇为清晰地响彻在这片空间中，并成功让人们行动了起来。 很显然，【药王之毒】哈鲁·库塔塔在这些人心里还是颇具地位的，作为这次出逃计划的核心人物之一，在并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被压缩到了几年这一前提下，大家众人对调制出‘解药’的哈鲁还是十分敬畏的。 除此之外，这些角斗士们也很清楚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如果想要重新呼吸到自由的空气，那么今天的一切都绝对不容有失，所以如果这种时候有哪个‘刺儿头’蹦出来找茬的话，不用哈鲁动手，其他角斗士就会第一时间把坏事者的脑壳打飞，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啥也没装。 不过这个世界的聪明人虽然不多，但蠢到会在这种时候找事的傻子也没几个，所以当墨檀和库顿缓步走到场地中央的时候，那些原本散布在各个位置的角斗士们已经相对整齐地集结在他面前，态度可谓是相当的顺从。 “很好，看来大家并没有忘记我们今天的主题。” 墨檀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露出了一个颇为狰狞的微笑：“用生命与鲜血去铺砌一条自由之路，用包括牙齿在内你们所能利用的一切手段逃离这里，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谁都没有说话，但人们的目光确实愈发犀利了起来。 “很遗憾，你们即将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 墨檀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咧嘴道：“你们会在距离生路最远的地方，作为导火索去引发第一场骚动，在短时间内成为【血腥少女】最夺目的焦点，并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拼死抵抗，直到我们另一批伙伴成功解决掉最外围的大结界为止，你们都会处于最危险的位置，甚至在那之后，注定会成为最后一批撤离者的你们依然会时刻受到生命威胁。” 人们的目光黯淡了些许，不过却并未产生骚动，恰恰相反，墨檀如此开诚布公的话反而让很多心存疑虑者踏实了下来。 原因很简单，既然【药王之毒】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么大家至少不会有被卖掉的风险，这样一想的话，生命危险什么的就不足为虑了。 要知道这些角斗士可以说是每天都在冒着生命危险，他们本就是活在绝境中的一批人。 “你们是这座竞技场最底层的一批人，你们是计划参与者中最弱小的一批人，你们大多都只是陪衬、暖场与餐前甜点，你们取悦观众的形式并非胜利，而是被残忍地杀死在所有人面前。”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你们别无选择，甚至就连不参与这个计划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你们是‘弱小’的，而在这种地方，‘弱小’即是原罪。” 依然没有人说话，因为没有人能够反驳哈鲁，正如上述那番话所说的，聚集在这里的人确实是【血腥少女竞技场】中最为弱小的人，尽管仅仅只是相对而言，但弱小就是弱小，乐子就是乐子，一切借口在更为暴力的暴力前都是笑话。 “但这同样是一个机会，伙计们。” 墨檀轻轻拍了拍手，平静地说道：“尽管我们注定会有人永远倒在这个地方，但同样会有人离开这里开始新的生活，所以与其因为弱小而毫无意义地死在未来的某一场‘表演’中，我更希望你们的血能够流得更有意义一些，而我，将会与你们一起战斗。” 说罢，他便缓步从人群中穿过，头也不回地说道：“动员结束了，现在，让我们开始吧。” 以库顿为首，聚集在这里的角斗士们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武器，井然有序地跟在墨檀身后，来到那扇平日中都有被牢牢锁住，但在这个日子里却已经被协同者们悄然打开的大门前。 呯！！！ “演出开始了~” 一脚踹开了那扇雕琢着利刃与鲜血的大门，墨檀在面前那个被吓了一大跳的守卫反应过来前便扬起右手，将一枚黝黑的毒箭甩进了后者的眼窝中，高声笑道：“让我们奏出第一个重音吧！” “杀——” 爆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库顿一把扯下自己的斗篷，露出下面那件臂弯处绑有红色布带的守卫服，用腰间那柄巨大的斩马刀将另一个守卫拦腰斩成两截，与此同时，其他人也同样爆发出纷乱的嘶吼，双目赤红地向面前那十余个措手不及的守卫扑去，只用了短短不到两分钟便以堪称疯狂的姿态将其团灭。 轰！轰轰轰轰轰！！！ 伴随着一枚枚红色的碎钻被墨檀掷出，早在两天前便被以库顿为首的协同者们埋在附近的【红蝎子试剂】在顷刻间被骤然引爆，发出了一连串响彻整个竞技场的轰鸣，与此同时，一蓬暗黄色的粉末被墨檀扬手撒到空气中，几秒钟内便化作层层叠叠的浅黄色氤氲扩散开来，笼罩了以他为中心半径十余米的空间。 而早在被放出来时就得到了解药的角斗士们则在同一时间飞快地恰了个丸子，将这片毒雾的影响彻底隔绝在心肺之外。 只过了片刻，大量身穿与库顿同款的轻甲，手持武器与铁链的卫兵便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鉴于墨檀等人目前所处的位置是【血腥少女竞技场】地形相对狭窄的宿舍区，虽然短时间内只有一百余人冲了过来，但伴随着一阵阵刺耳的爆鸣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发生在这里的骚动正在以极快地速度传开！ “死！” 消瘦的侏儒老者凌空跃起，随即如鹰隼般急坠而下，稳稳地跪坐在其中一个守卫的肩膀上，并在下一秒用两柄锈迹斑斑的铁匕首绞断了后者的脑袋。 “滚开！” 身材精悍的矮人武僧一记【崩拳】轰出，竟是直接砸穿了一个守卫的胸口，随即抽出自己鲜血淋漓的左臂甩出两道气刃，又将一个因为摄入过多毒雾而脚步虚浮的守卫劈倒在地。 “就凭你还想玩老娘！” 肌肉虬结的高地人女战士挥出长鞭，狠狠地勒紧了一个掩着口鼻的卫兵，干脆利落地通过暗劲震断了后者的脖子。 每一个角斗士都在浴血奋战，在哈鲁·库塔塔通过提炼【八眼巨蛛毒液】所制成的毒雾中，不受影响的他们很快便干掉了至少三十个最先赶来的守卫，每个人在下手时都没有半点犹豫，皆是以最致命、最快捷的手段将敌人格杀，最大程度地保持着自己的体力。 尽管几乎形成了一边倒的局面，但堵在这里的角斗士们却没有半点大意，他们很清楚，最初的这波优势完全只是因为哈鲁·库塔塔的毒雾，除此之外，他们悄然恢复了大半的实力也起到了关键作用，狠狠地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但要是再往后的话，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在【血腥少女竞技场】中，这种最低水准的卫兵虽然基数很多，但却绝不是守备力量的核心，在大多数情况下，这些人都是用来维持秩序或者搞搞保洁什么的，至于战斗力，虽说不至于太拉胯，但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至少在这些每天舔着刀子过活的角斗士面前，着实有点不够看。 所以除了他们之外，为了维持竞技场的‘稳定’，尤其是为了防止这些人造反，还有另外三种防御措施。 首先，就是普通守卫的升级版，也就是实力比较强大的‘监督者’，这些人的实力通常都在高阶，装备相较于前者也要更加精良，除此之外，他们的集体作战能力也颇为强大，一般都是由从前线轮换到后方休息的老兵来担任，平时不但能够吃香喝辣，而且隔三差五还能看看比赛、下下注什么的，是这里的主要安保力量之一。 然后就是那层笼罩了整个竞技场的结界，那是十几年前上一任断头崖的首领，也就是哈鲁·库塔塔效忠的那位王斥重金雇佣某位黑巫师布置的，它的效果只有一个，那就是禁止任何被打上【角斗者烙印】的人进出竞技场，那位黑巫师留下了一枚印章，只要是被送到这里的角斗士都会被强制烙上‘契约’，一旦这些人试图逃离这里，就会被契约折磨得苦不堪言。 鉴于那层结界的核心机制并不是用魔力之类的东西来防御，而是诱发角斗士体内的契约，所以耗能并不大，而且极度难以豁免，就连十四这种深不可测的强者也不能免俗。 而第三种防御措施，就是常驻在【血腥少女竞技场】中的三十名灰蜥狩成员。 作为断头崖最精锐的战斗力没有之一，那支名叫【灰蜥狩】的部队里每一位成员都有着高阶巅峰的水准，而且还配有产量稀少的【毒角灰蜥】作为坐骑，身上的铠甲更是价值连城，如果密度不大的话，甚至能够单凭防御力挡住中阶职业者的全力一击。 无论是防御力、机动力还是战斗力，灰蜥狩都没有任何死角可言，而现在这位哈鲁和库顿口中的伪王，也正是因为暗中拉拢了【灰蜥狩】才成功实施了那次叛乱的。 “保存体力，慢慢跟我向出口的方向移动！” 被所有人保护在中央的墨檀一边继续引导着毒雾，一边不容置疑地进行着调度：“近战职业者去最外围互助前后两侧，受伤的人过来我这边恢复，所有盗贼系都给我铺出去，一旦看到监督者或者灰蜥狩立刻汇报位置，动起来动起来动起来！” 尽管远远不如自己处于绝对中立人格时的即时指挥水平，但身为‘檀莫’的墨檀在这方面也绝不算是拉胯，至少要比很多业余的调度者强，再加上这帮人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主心骨’，所以他便毫不犹豫地践行起指挥的职责，尽可能地进行布置，拼命争取时间。 为现在多半已经潜入中央区域与那几十个施法者汇合，正在攻克竞技场外围那层结界的玫芙争取时间！ 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终 第一千二百三十二章：致命游戏·承（VIII）-存活之路 同一时间 【血腥少女竞技场】，中央区域，地下管控间 “很有趣……非常有意思……” 玫芙站在房间中央的石台上，目光迷离地看着面前那颗静静漂浮在黑魔晶基座上，正在缓慢进行着自转的菱形晶核，浑浊的双眸似是明亮了几分。 这个按理说本应该守备森严的地方现在却格外安静，除了寥寥几个武装到牙齿的监督者已经倒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了之外只有玫芙与她那一帮小伙伴们，也就是之前提到的三十余名施法者，至于更高层次的守卫，今天并不在这里。 这倒不是大家伙暗中运作的成果，而是这些年来负责看管这里的灰蜥狩小队长布里茨每周这个时候都会翘班，去断头崖西边的某个聚集地里去回情妇，鉴于他的妻子同样是灰蜥狩的一员，所以布里茨先生每次做的都非常小心，而且善于把握每一个机会。 而在这些‘机会’中，每个月的咏唱3日、祈颂3日以及旋律3日，正是最为靠谱稳妥的时机，原因就是这三天布里茨都会负责地下管控间的守备工作，因为比赛日基本都是每一小节都最后三天，即咏唱、祈颂、旋律的7-10日，所以他的工作量简直低到令人发指。 简单来说就是带着自己负责的人手往地下一扎，然后小果盘吃着、小牛辶吹着，轻轻松松就把这天给混过去了。 最初的两个月，布里茨还是比较认真的，虽然称不上是兢兢业业，但也都是老老实实地在管控间里呆着，严格遵循着上头的命令，死死地看管着那个他搞不懂也不想搞懂的结界核心，寸步不离、哪儿也不去。 不过好景不长，这日子一长，布里茨的心思就野了，心思野了，也就闲不住了。 这也是正常情况，毕竟管控间位于【血腥少女竞技场】的核心，在这种没有比赛的日子里，就算极个别的情况下会有点小乱子出现，也绝对不会蔓延到这个地方，每次都是早早地就被那些守卫和监督者们扑灭了。 驻扎在这里的灰蜥狩成员，与其说是维持秩序用的，还不如说是在比赛日时给断头崖壮场面用的，闲的一批。 于是乎，布里茨先生就开始偷懒了，而且情节越来越严重，最开始还只是普通的缺勤在宿舍睡大觉，然后就变成了时不时去光顾一下以玫芙为首的那些颇具姿色的女性角斗士，到了现在，他已经开始提前一天离开竞技场，连夜去找那位情妇女士鬼混了。 而且正所谓大哥吃肉小弟喝汤，日子久了，布里茨也不好光自己一个人嗨，索性就带着同小队的其他几个灰蜥狩成员一起去了，而且每次都还很大方地发一笔钱给大家，中心思想就是吃好喝好玩好，而且嘴要牢。 事实上，大家之所以把出逃计划定在今天，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布里茨队长的生活作风问题。 至于这件事究竟是如何被发现的，还得归功于墨檀所扮演的【药王之毒】哈鲁·库塔塔，要知道尽管这位老哥在叛乱中被端了，但身为上代领袖‘左膀’的他，在暗地里的影响力根本不是短短五年就能被清理干净的。 事实上，除了一些依然有影响力的断头崖高层在内，就连【灰蜥狩】中也都有他的‘同伴’，像是把库顿之类的人安插进这里当守卫，‘布里茨玩忽职守’这种情报，都是这些人偷偷想办法帮忙办的。 综上所述，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趁着哈鲁·库塔塔等人在外面引发的骚动，玫芙一行人非常顺利抵达了这个地方，尽管遇到了一些零星的抵抗，但在以玫芙为首这一众已经恢复了全部实力的施法者面前，甚至连警报都没发出来就被摆平了。 而在‘摆平’这些人的过程中，玫芙所展现的作战手段可谓残忍狠辣到了极点，哪怕是周围这些天天过着刀口舔血日子的角斗士都看得心惊胆战，生怕这疯女人一不小心杀嗨了把自己人也变成肥料。 但是怕归怕，该说的话还得说，毕竟时间总归还是有限的，一方面是哈鲁那边恐怕也没办法拖延太久，另一方面则是玫芙已经站在那枚菱形晶核前发呆整整三分钟了，在这样下去的话，就算这里暂时安全，也保不齐会出现什么变故。 所以…… “玫芙女士。” 一个穿着陈旧的布袍，蓄着大胡子的矮人老者忍不住踏前一步，轻声道：“我们……还是快点着手解决这个结界吧，再耽误下去的话……” “耐心。” 玫芙却是赶在对方说完前摇了摇头，轻飘飘地说道：“我上次过来看的时候……似乎忽略了一件事情，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众人皆是一愣，一个声音尖细的地精女法师更是当即问道：“什么事情？难道玫芙女士您并没有把握解除这个结界！？” “有，我可以解除这个结界，虽然这个过程可能会比较吃力，但如果有你们辅助的话……这种程度的改写其实并不困难，说到底，这东西本就没有多少技术含量。” 双眸愈发清明，声音也从之前的断断续续、哆哆嗦嗦变得流利而顺畅，玫芙的嘴角微微扬起，语调轻柔地说道：“我之前并没有发现的是，在这枚核心之外，还有一层魔力结界，一层虽然并不算复杂，但是处理起来尤为麻烦的魔力结界。” 地精女法师微微一愣，然后蹬蹬蹬地跑到玫芙身边，皱着眉头上上下下打量了那枚晶体半天，困惑道：“魔力结界？为什么我没有发现？” “你没有发现？” 玫芙眨了眨眼，挑眉道：“真的？” 根红苗正的女法师点了点头：“真的。” “那可能是因为你不太聪明。” 玫芙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浮夸地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这里明明就有这~~么明显的一个四元素魔力结界呢。” 地精女法师张了张嘴，用一副‘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看着面前这位‘神官’，憋了半天愣是没说出话来。 围在旁边的其他人也是一个反应。 原因很简单，尽管玫芙毋庸置疑是这帮人中的最强者，同时也是这支队伍的话事人，但她毕竟是一个神官，是一个丰饶教派麾下、脑子不太正常但现在似乎又逐渐开始正常起来的神官。 或许一个神官对魔力的感知与同阶位法师不相上下，但要是她能看出一个在场其他施法者都没看出的复合元素结界，可能就有点不大对头了。 当然了，鉴于玫芙这个人的精神状态，以及她之前展露出来的残忍手段，并没有人不长眼地去提起这个观点，只是面色沉重地面面相觑。 “放轻松，放轻松点，女士们……还有先生们。” 玫芙嫣然一笑，转身看向周围那一张张茫然中透着恐惧的脸，微笑道：“就像那位先生之前说的，我们的时间十分紧张，所以哪怕是我，在这种情况下也会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事实上我就是这么做的，所以……我愿意在这里提供两个选项，以及一个建议。” 众人一起点了点头，毕竟能够‘看到’那层所谓结界的人只有玫芙，再加上后者的地位，只要她没有闹得太过分，这些施法者们还是愿意‘听话’的。 “首先，就像我刚才所提到的，这里有一层虽然并不复杂，但处理起来很麻烦的四元素魔力结界。” 玫芙摇了摇自己的食指，随即指向笼罩在那枚菱形晶体周围某种别人看不到的‘轮廓’，平静地说道：“好消息是，虽然我之前并没有发现这个东西，也没有做出任何相应的准备，但只要给我一些时间，我依然能够妥善地处理掉它。” 一个拿着扭曲木杖的食人魔术士舔了舔嘴角，闷闷地说道：“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这段‘时间’会非常久，久到一个引起任何变故都不算奇怪的程度。” 玫芙耸了耸肩，摊手道：“这就是我提供的第一个选项，不过说真的，我很怀疑哈鲁先生他们能够为我们争取到那么多时间。” 最先开口的那个矮人法师立刻急吼吼地问道：“那么您刚才说的第二个选项是什么？” “暴力破解。” 玫芙的语气轻描淡写，她不紧不慢地说道：“在我看来，那层结界本身并没有任何防御力，它所能起到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在被触碰到的瞬间立刻进行大规模、全方位的报警，而这份警告恐怕会是整个竞技场中最高级别的那种。” 地精女法师皱了皱眉，面色凝重地开口道：“所以您的意思是……” “击穿它，然后立刻着手解除竞技场的结界。” 玫芙微微一笑，柔声道：“这样的好处是，我们可以节省大量时间，以最快速度完成任务，坏处则是，那些原本只会冲着哈鲁去的守卫恐怕会分出很大一部分过来这里，让本没有人注意到的这里变得不再安全。” 人群顿时陷入了沉默，毕竟如果事情真像玫芙所说的那样发展，这只虽然具备一定战斗力，但是体质相对孱弱的施法者势必会陷入十分危险的境地。 “但危险毕竟只是危险，比起绝望地被耗死在这里，我们总要得出一个结论。” 玫芙仿佛能够读到众人思维般轻快地翘起了嘴角，悠悠地说道：“而我给出的建议则是——直接击破结界。” “为什么？” 食人魔术士眯起了他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沉声道：“我觉得我们可以信任哈鲁先生，要知道他可是【药王之毒】，而且他们的数量是这边的两倍有余，在我看来……” “在你看来，我们的命……不，准确点说应该是你的命要比那些人更值钱一些，所以选择把困境交给对方才是明智之举。” 玫芙嘲弄地笑了起来，淡淡地说道：“但我不一样，比起把重要的事交给别人，我更加信任自己，呵，别着急打断我~”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一株狰狞的暗红色藤蔓便破土而出，将正欲在说些什么的食人魔术士直接卷了进去，并在完成了控制的瞬间通过上面那些荆棘汲取后者体内的鲜血。 全过程只用了两秒不到，而且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所有人都被吓到了，尤其是那个距离玫芙最近的地精女法师，更是脚下长了弹簧般跳了出去。 “放轻松，我只是不喜欢别人打断我说话而已。” 玫芙妩媚地笑了笑，随即继续道：“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打算更改之前借助各位的力量展开‘反结界’，暂时中和掉大结界的想法，准备直接将这东西无力化，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非但可以用更短的时间完成任务，诸位也能较好地保存实力，很划算不是吗？” 众人继续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这位玫芙女士为什么会忽然多出这么多新想法，而且听她的口气，可行性似乎还挺大。 “那么，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感谢大家的支持。” 事实上并没有得到任何支持的玫芙轻快地拍了拍手，喜气洋洋地说道：“还请大家在我完成对这枚核心的拆解之前，努力守住这里，帮哈鲁先生那边降低点压力，顺便别让那些不解风情的守卫们打扰到我，否则……” 她轻盈地原地转身，垂首看向面前那枚依然在缓慢自转的菱形晶体，嘴角勾勒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儿。” 噗嗤！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爆鸣声，一蓬鲜艳的火花突然在玫芙面前爆开，与此同时，更加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位置是……四面八方！ “看，我就知道~” 与大惊失色的其他人不同，玫芙的笑容显得分外愉悦：“那么，我要开始工作了，除了那位热心的大个子之外，其他人并不需要帮忙，你们只要好好守住这里就好了，敌人很快就会来了。” 伴随着她的话语，人们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那个被层层藤蔓包裹，壮硕的身形正在不断抽搐地食人魔术士，随即顺从地、整整齐齐地对那个站在高台上的曼妙身影垂下了头。 噤若寒蝉。 第一千二百三十二章：终 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致命游戏·承（IX）-存活之路 【空白之册2：存活之路：畸创】 任务级别：唯一传说任务链 任务难度：弹性 领取要求：完成前置任务【落日余晖：肃清之剑】 领取奖励：解锁【信仰值】、解锁职业【丰饶神官】（因领取者拥有天赋【无信者】，职业解锁失败） 任务内容：以‘玫芙·香鸾’的身份逃离【血腥少女竞技场】 隐藏内容：？？？ 任务限制：玫芙·香鸾、不登上【虐杀号】 任务进度：59% 基础奖励：学园都市综合藏书馆——禁书区第七层开放权 额外奖励：若任务结束时完成度＞125%，则获得随机获得10个史诗阶法术理论；若任务结束时完成度＞150%，职业【驭法者】将转为史诗阶职业，已解锁的所有专精等级+10；若任务结束时完成度＞200%，则会获得品质为唯一传说的装备【罗伊娜之冠·贪婪的掠夺者】、固有结界【疣猪之梦】、天赋【唱唱反调】。 【备注：哈~】 …… 慵懒地瞥了一眼自己的任务进度，玫芙·香鸾……或者说是双叶隐蔽地打了个哈欠，随即便用她那纤长的指尖在面前那枚菱形水晶上轻轻抚过，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解析其中的构造，并在同一时间开始着手进行干涉，其速度之效率、操作之精准，可以让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高阶法师直接脑溢血。 正如墨檀所怀疑的那样，这位名叫玫芙的女神官正是双叶在【存活之路】这个‘副本’中所扮演的角色，而她之前的种种表现，自然是用来迷惑包括哈鲁·库塔塔在内所有相关人士的演绎。 这对双叶来说并不困难，尽管她在游戏外确实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社恐，但这种症状却只会出现在‘牧悠’这个人身上，而在身披包括‘双叶’在内的种种马甲时，双叶在欺诈领域的天赋绝不会比墨檀差太多。 与哈鲁·库塔塔相仿，玫芙同样在自己那本圣典上记载了很多东西，区别在于，她并没有把这本东西藏在什么地方，而是光明正大地放在房间最中央，因为那些通过神术烙印上去的字迹没有人能看见，至少在这种地方没有人能看见。 比起哈鲁·库塔塔这个简单的人，玫芙·香鸾这个角色要复杂很多，无论是她的经历、她的精神状态还是她所写下的内容都十分复杂，但双叶依然只用了短短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就从中提取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正如墨檀之前所猜测的那样，玫芙·香鸾确实是圣教联合战斗序列中的一员，严格来说，她应该算是丰饶教派驻守敦布亚城的战斗神官，而且还是小队长级别的那种，在很遥远的过去，也是一位性格温婉的女士，甚至还有一位公正教派的青梅竹马。 ‘我看到他叼着牙签，抱着自己的头盔冲我挥手，身边是几个总喜欢开我们玩笑的朋友，他拿着不知从哪家小孩手里骗到的糖果，靴子上满是泥土，嘴角的弧度热情而开朗，背在身后的左手捏着准备吓唬我的虫子……’ 在那本破破烂烂的圣典中，这段话至少出现了不下三十次，而且每次出现都会伴随着大量模糊不清的污渍。 尽管双叶能从字里行间中看到玫芙那逐渐扭曲的灵魂，但唯独这幅画面，在她的脑海中永远都是那样干净而清晰。 ‘我要回去找你，但你永远也等不到我了。’ 这是玫芙留在这本笔记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而除了这些尚能让人理解的内容之外，玫芙所记录的其它东西几乎都是模糊而扭曲的，有许多段落甚至根本只是一个个毫无意义的扭曲符号。 至于那些尚有逻辑存在的零星痕迹，则让双叶大体理解了玫芙的经历。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简单总结一下的话就是在几年前，玫芙所率领的小队在一次支援行动中遭到了伏击，被灰蜥狩的精锐部队圈在了包围网中，尽管她们英勇作战，最终却依然被几乎一网打尽。 就在战斗的最后，那支原本应该被支援的大部队总算赶到，与灰蜥狩的精锐形成了对峙之势，而玫芙则看准机会，用自己原本准备殉教的最后一丝力量释放了神术【年轮】，强行引爆了大量树人的残骸打开了一个缺口，制造出一个机会。 而准确抓住了时机的援军也顺势救出了被围困其中的绝大多数幸存者。 没错，是绝大多数，因为就在玫芙释放完这个神术后，距离她最近的一名灰蜥狩成员立刻杀了过来，将其彻底控制住了。 最终，在一番鏖战后，玫芙终究是没能被救出来，而是作为‘战利品’被带回了断头崖。 随之而来的，即是漫长而绝望的地狱。 当玫芙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被送到了这个地方，成为了一名角斗士，而且还是手上已经沾染了数十人鲜血的角斗士。 而在她从一片浑噩噩中重新找回了‘自我’的那一刻起，这个名叫玫芙的女人就已经彻底疯了。 在那之后，已经逐渐扭曲的玫芙便宛若一具行尸走肉般病态地活着，她无数次想过去死，但每次都会梦到那个叼着牙签的、拿着糖果，却已经被自己忘记了名字的公正骑士。 她还想再去看他一眼。 就算再怎么想死，也想看完他最后一眼再死。 只要单方面的，不被任何人察觉地远远看他一眼就够了，她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不会再跟他说话，更不会再假装被他手中的虫子吓到。 看过后，就会悄无声息地离开、死去。 让不再是自己的自己最后看他一眼，让曾经纯洁无暇的自己永远留在那个人心里，即是玫芙唯一的愿望。 一个并不过分，理应被满足的愿望。 然而—— 【按照现在这个任务进度来看，想要完成基础目标其实并不会太难，而且结合任务奖励，超额做到125%左右的程度应该也有很大希望，但是后面……怎么看怎么离谱啊，这完全不是能活下来的节奏啊。】 有些无奈地关掉任务面板，双叶一边快速解析着面前那枚晶体的结构，一边低声叹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她其实还是希望这个名叫玫芙的女人能够活着离开这里，回去圣教联合去见那个公正骑士最后一面的。 并不是说双叶有被感动到，只是她一向不讨厌这种固执的人，也并不抵触玫芙那份扭曲。 【按照这个进度的话，再有个十分钟就够了……】 满意地翘起了嘴角，看似站在原地伸手发呆的双叶正在以匪夷所思地速度拆解着一层又一层邪能之力，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复杂的工作，虽然对于真正的玫芙·香鸾来说只有大费周章地展开‘反结界’才能勉强中和掉竞技场外围那层结界，但在得到这具存在魔力，同时也能感知到魔力和元素的身体之后，双叶很轻松就可以做出更为高效的解法。 【根据任务进度来看，那位真正的玫芙也没有死在这里，所以她当时应该也选择了无视外面那层警报，然后强行顶着干扰在这些人的辅助下展开了反结界，呵……所以我这应该算是降低任务难度了吧。】 瞥了一眼身后那些正在集中精神戒备的‘同伴’，双叶得意地舔了舔嘴角，随即便抛开杂念，集中精力加快结界核心的拆解速度，力图尽快完成手头这项工作。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数个监督者飞快地冲了进来，并在短暂地愣神后怒吼着向房间内的众人发动了攻击。 然而，尽管这些人的实力要强于普通守卫，但早有准备的施法者们依然成功凭借汹涌地法术压制完成了反杀，虽然这个过程并不优雅，甚至堪称粗暴，却依然以最小代价打灭了敌人的第一波攻势。 与此同时，双叶也凭借她已经彻底玩明白的‘丰饶神术’榨干了那个食人魔术士，并将从后者体内汲取到的小部分魔力压缩成一个球体，在表层附上了十余个微型法阵用法师之手将其扔了出去。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房间外炸响，第二波敌人甚至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双叶那大杂烩般的【永动元素风暴】吞没了，而后面的幸存者们则惊恐地看着无数【火球】、【风刃】、【冰箭】仿佛不要钱似的泼洒而来，几乎被吓到破胆。 要知道这些最低阶的魔法虽然单独拿出来没什么伤害，对这些平均实力都有高阶的监督者们更是难以破防，但如果这个数量变成了两位数乃至三位数，而且还是在这种狭小的空间下，但凡没到史诗水准不死都得脱半层皮，看看那几个一上来就被卷进核心位置的倒霉蛋吧，猝不及防下几乎是直接就被绞碎了。 如果只有单一属性的魔法还好，比如一百个【火球术】什么的，但在这种各种元素基本都被融进去的大杂烩下，就算不去管那铺天盖地的直接杀伤，光是元素与元素之间产生的反应都快够杀人的了。 最令这些监督者们头疼的，就是这些不分敌我的魔力洪流、元素爆破全都发生在他们所在的走廊里，根本不会波及到门口那层厚厚的复合法力护盾，而且一时半会根本散不掉。 有一说一，双叶刚才甩出的这发被她胡乱命名为【永动元素风暴】的魔法在杀伤力层面绝对够得到史诗门槛了，不过这东西严格来说应该属于那种一次性消耗法术，理论上是不可复制的。 原因很简单，因为那颗被双叶压缩成指甲盖那么大的魔力宝珠在通常情况下根本就不会存在，只有通过玫芙的‘丰饶神术’才能借被害者的生命力量凝结而成，其魔力含量基本等同于一个高阶法师的全部魔力，而双叶所做的只是在这玩意儿周围布置一个元素循环法阵和一大堆能够重复充能的低阶元素法阵。 说实话，这根本就不算魔法，而是双叶在发现自己并用不了那个食人魔术士的全部魔力后随手攒出来的畸形魔力卷轴。 尽管原理并不复杂，但能在短短几秒钟内想到这招并立刻付诸于实践，也足以看出双叶已经差不多把‘魔法’这个概念给玩成艺术了。 总之，因为这个意料之外的收获，门口那些监督者们竟然硬生生被拦了三分多钟，直到两名身披铅色重甲的灰蜥狩成员赶来才打破僵局。 他们的处理方式同样简单粗暴，只见左边那人猛地拉过身边的一个监督者，将其直接扔向那片元素风暴的中央，而另一人则紧跟着后者逐渐变得支离破碎的身体后，并在距离拉近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拎起胯下那头【毒角灰蜥】身侧的长枪，直接将面前的监督者捅了个对穿，直接半空中那枚并不稳定的魔力宝珠。 “跟上。” 冷冷地下达了命令，刚才随手抓起一个人丢出去的灰蜥狩成员驾驭着坐骑赶了上去。 事实上，凭借他们的实力以及身上这套装备，就算不拿那个监督者做肉盾也有办法破掉那枚已经开始自我崩解的风暴，最多也就稍微麻烦点而已。 不过灰蜥狩一向讨厌麻烦，尤其是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 所以，没用的废物，丢出去。 方便快捷，一举两得。 嘭—— 两枚闪烁着红光的毒角直接刺穿了门口那数层防御盾，紧接着，毫不犹豫就让坐骑用掉了近半个月才能使用一次的【火毒裂】、并将其留在外面的两个灰蜥狩成员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 “呵呵，小宝贝儿胆子还挺大。”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房间中央台子上的玫芙，为首那个灰蜥狩成员咧嘴一笑，将体内的战气灌注到了身上那套抗魔性颇强的重甲上：“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干死……” “干死他。” 双叶淡淡地下了个命令。 然后……那人就让一干被他严重错估了实力的施法者给干死了，保守估计至少同时中了十几道高阶单体魔法，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一块。 “艹你妈。” 双叶撇了撇嘴，往地上吐了口口水—— “傻辶。” 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终 第一千二百三十四章：致命游戏·承（X）-存活之路 灰蜥狩的精英突破了走廊。 灰蜥狩的精英冲进了房间。 灰蜥狩的精英对玫芙嘲讽。 灰蜥狩的精英被轰成渣滓。 不得不说，这一幕着实有些讽刺，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滑稽。 在这一刻，感到茫然的并非只有另一个武装到牙齿、双眼有些发直的灰蜥狩战士，就连几秒钟亲手用各种高阶法术把那位老哥炸碎的施法者们也是一懵，同样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这还真就怨不到他们，甚至怨不到之前那个被炸死的大兄弟。 要知道【灰蜥狩】这支断头崖最高暴力组织、只对现任首领负责、完全由纯血蜥蜴人组成的团体确实很厉害。 首先是他们的普通战士，通过某种秘法，这些人在付出了永远无法晋阶史诗的代价后，基本只需要花费短短数年就可以把境界稳定在高阶巅峰，其中的佼佼者甚至拥有接近‘莉亚德琳·血枫·L·迪塞尔’这一档的实力，再加上他们那套物魔双抗都非常到位的重甲，绝对可以说是非常棘手了。 除此之外，他们还拥有【毒角灰蜥】这种只能通过人工培育，练习时……咳，成长周期长达三年半，耐力、速度、力量都十分在线且拥有天然魔抗的坐骑，可谓是如虎添翼。 而这支队伍中的军官级人物，则是被直接分配下来的史诗阶强者，这些人的数量非常稀少，包括灰蜥狩的军团总长在内也只有寥寥数个，但实力却是极为强大，在北部血蛮内乱时期，很多时候只要他们出现在战场上，就可以让敌人闻风丧胆。 这些人原本都不是灰蜥狩的成员，都是在突破到史诗境后被空降到这支部队当干部的，但这并不会影响他们与这支骄兵之间的默契。 总而言之，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灰蜥狩】都很厉害，碉堡了的那种。 在这里需要再次强调一下，在无罪之界中，史诗阶强者其实是相对稀有的，能够晋阶传说的人更是凤毛麟角，后者哪怕是在紫罗兰、格里芬这种大国都是被供起来的那种，而一些诸如沙文帝国之类姑且还能上得了台面的中小型势力中能有一两个就相当不错了；至于前者，虽然数量并不算太少，但也属于金字塔上层的存在，所以像‘北部血蛮’中以蜥蜴人为首的‘断头崖’这种势力，能有七八个史诗阶其实就已经很不错了。 除此之外，与传说阶不同的是，除非是成建制的规模，史诗强者在军团级战争中所能起到的作用其实并不会很大，就算他们能以一当十、二十乃至能打一百个，只要战争级别提升上去，面对成千上万的低、中、高阶战士，哪怕是史诗强者也无法起到在小范围内扭转战局的作用。 这也是当初紫罗兰内乱时马绍尔领和讨伐军都没有太多史诗强者戏份的原因。 至于传说阶强者，他们倒是能起到以一己之力奠定局面的作用，但就好比游戏外的核武器一样，那些有着明确势力归属的传说阶基本是用来‘威慑’和‘制衡’的，除此之外，哪怕他们自己有心出手，其所属势力都未必敢动用他们。 如果随便让这些认真起来能够轻松造成大量杀戮与骚乱的人出动，一个操作不好，就容易成为焦点甚至人民群众的敌人。 也正因为如此，哪怕是拥有数位传说阶强者的圣教联合，也难以轻松击溃盘踞在北边那些‘血蛮’。 我们之所以会产生传说满地走、高阶不如狗的错觉，主要还是因为墨檀与其关系者所接触的人和事普遍都比较高端，且不说墨檀在绝对中立人格下早早遇到的夏莲，以及路加·提菲罗这个已经半只脚迈入神话的怪物，就连他身为‘默’的时候，也在游戏初期跟天柱山这个拥有两位数传说强者的地方攀上了关系。（PS：科尔多瓦表示鲁维和其它高阶检察者多半都是传说阶，湛蓝龙菲米格尔也是半步传说随时都可能晋阶的那种） 而他们当下所在的学园都市，更是整个无罪大陆地位最高的中立都市，所以才会目睹到某学院院长聊着聊着天忽然‘咵嚓’一下晋阶传说这种事出现。 好了，言归正传—— 那位灰蜥狩的大兄弟之所以瞬间扑街，并造成了颇大反响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他过于低估了房间里这些施法者的实力，要知道在通常情况下，受到药物影响的角斗士们充其量只能发挥出六成左右的实力，而身为高阶巅峰而且有着一身好装备的他无论面对什么人都能达成‘阶位压制’。 再加上地下管控间的面积并不大，而这些角斗士一看就知道是施法者，所以那位灰蜥狩战士才很有把握地觉得自己稳了。 在敌人被削弱了将近一半，又被身穿高魔抗装甲的自己靠近到这种距离后，就算‘叛乱者’的数量占据优势，也绝对讨不到多少便宜。 于是他就被炸碎了，嗯，稀碎稀碎的。 ‘角斗士都是菜鸡、灰蜥狩强的一批’这种长期以来的思维惯性让双方皆是一愣，然而始终在分心用法师之眼观察着战局的双叶可没愣，虽然她对其中的原因不甚了解，但是在第一时间大喊道：“另外那个也干死！” 蓬！蓬！ 两道殷红的爆炎在半空中炸开，将另一个只是勉强做出了回避动作的灰蜥狩战士掀了个跟头。 “都愣着干嘛！杀了他！” 只见那个声音尖细的地精女法师一边上蹿下跳地蹦跶着，一边挥舞着手中那柄短杖释放出一团有一团爆炎，不仅如此，她甚至还在入口处升起了数面火墙，封住了那个灰蜥狩的退路。 “已经在做了！” 大胡子矮人俯下身体，猛地一掌拍在了地面上，紧接着，伴随着一连串爆鸣声，数个高度约一米左右、结构敦实的土元素傀儡拔地而起，前仆后继地涌向那个正鼓动着斗气拦截爆炎的灰蜥狩。 “一口气干掉他，我们必须节约魔力。” 角落处，一个面色阴郁的消瘦暗精灵死死地盯着正欲拼死撞出那片火墙的灰蜥狩，双手轻抬，竟是射出了两条巨蟒般流转着绿色火焰的锁链，正是达布斯之前和墨檀切磋时所使用的【缚魔囚锁】，而且还是双份的。 艰难地反手挑飞了第一条锁链，那个灰蜥狩终究还是在半个身子已经穿过火墙的时候被第二条锁链缠住了脚踝。 之前在角斗场中经常和那个暗精灵术式搭伙的矮人法师不假思索地发出指令，让那几个被冲开的土元素傀儡抓住半空中的囚锁，用力向后一拽。 噗呲！呯！ 下个瞬间，一枚锋锐的木刺突然破土而出，热情地迎上了那根正无奈摔向地面的脖子，直接将其捅了个对穿。 “抓紧时间恢复魔力。” 通过法师之眼与‘丰饶神术’完成了一次教科书级别的抢人头后，始终在告诉拆解着结界核心的双叶头也不回地说道：“刚才反应慢的，都去走廊布置阵地，别忘了我们的任务不只是破除结界，还要重新返回地面杀出去。” 不再演绎玫芙的她语气平静而有力，清晰的命令让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很快，重获自信并涌到了房间外的施法者们便构建起了一个又一个法术阵地，而且还在不断向出口的位置延伸，而那些普通的守卫在被【永动元素风暴】打了个措手不及后，已经再难重新展开战术，只得被密集的远程火力压迫得步步后退。 然而，在施法者们几乎把阵地推到长廊尽头的石阶前时，第二批距离稍远一点的灰蜥狩战士终于赶了过来，而且足足有十人之多。 “该死的，他们的实力恢复了，都小心着点！” 最先驾驭着坐骑冲进来的灰蜥狩挥舞着斩马刀，将一只又一只强度不亚于劲弩的金丝雀点爆在半空中，然后抓起挂在身侧的短柄斩斧猛地掷出，直接将那个躲闪不及的召唤师劈倒在地，高呼道：“压上去，把他们逼回底下！” 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其他灰蜥狩成员立刻两两一排拉开阵势，然后直接以这个手持斩马刀的同伴为首展开了冲锋，得益于【毒角灰蜥】那远超于寻常战马的起步速度与抗魔能力，紧紧伏在蜥背上的他们只用了十秒钟不到便冲垮了两个外围阵地，将四五个施法者生生斩杀。 在失去了距离优势且对方并未轻敌的情况下，哪怕同为高阶，玫芙这一队的施法者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对灰蜥狩造成什么有效杀伤。 但同伴的阵亡并没有让其他人胆怯，因为每个人都很清楚，此时此刻的恐惧不会带给自己除死亡之外的任何东西，对方从冲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打算留下半个活口，被压回去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持咒声响彻这条回廊，密集的中阶法术穿插着【多重冰冻术】、【雷鸟爆裂】、【熔岩射线】等大量高阶法术仿佛不要钱般地泼洒而出，硬生生在十名灰蜥狩战士推进到三分之一左右时遏制住了他们的脚步。 而后者尽管被压制住了，但在坐骑的掩护下却也并没有受到太大伤害，只见他们跃至地面，以自己的伙伴【毒角灰蜥】为盾，交替掩护着彼此开始缓慢推进，不见丝毫慌乱。 在战斗素养方面，这些家伙竟然不亚于圣教联合各教派麾下的圣骑士团，甚至还有过之！ 一时间，局面似乎陷入了僵持，一份注定不会持续太久的僵持。 且不说那些灰蜥狩直到现在都持续向前推进，就算他们真的难以寸进，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在逐渐增加的普通守卫与监督者也足以把这里堆平了。 胜负的天平，正在逐渐倾斜—— …… 十分钟后 “结束了！该死的渣滓们！” 尽管并没能制造出更多的杀戮，但灰蜥狩们与后面那不断涌入回廊的卫兵与监督者终于还是把玫芙角斗士们压回了管控间，奠定了胜局。 没错，胜局！ 在事态发展到这种程度，角斗士们被迫丢掉了整条回廊，重新退到那扇门后，灰蜥狩是绝无可能在给他们机会重新杀出来的。 只要门口那堆融合了多种力量、层层叠叠的护盾被攻破，后面那间管控间就会在顷刻间化为屠宰场。 嘭！！ 直到灰蜥狩们终于轰破了那些护盾，狞笑着踏入管控间前的那一刻，他们都是这么想的。 然而现实却是，除了天花板上那巨大的窟窿、石台上那已经碎成粉末的结界核心以及一颗正在半空中滴溜溜旋转的法师之眼外，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了。 疲惫而绝望的待宰羔羊，刃光下痛苦的哀嚎。 统统没有！ “被耍了！” 最初冲进来的灰蜥狩愤愤地怒喝了一声，随即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同伴：“我们必须立刻……等等！这是什——” …… “哦呀~” 清晰地感受到了地面的摇晃，被迫与法师之眼断开连接的双叶轻声感叹了一句：“动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在她的周围，几乎都保存着超过七成以上力量的同伴们皆是目瞪口呆地看着‘玫芙’。 虽然早在众人离开管控间，陆续冲进回廊布置阵地前就已经被告知了计划，但当他们真的通过玫芙同时利用‘丰饶神术’及土系法术制造的【狗洞】逃了出去，并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洞口升起刺眼的火光，感受到地下那场规模巨大的‘塌方’后，众人依然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一个简单的恶作剧而已。” 而作为一切的作俑者，双叶只是轻巧地笑了笑，随即便转身迈开了脚步：“走吧，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那个，玫芙女士，出口是在……” “嘿，我像是那种蠢到连出口在哪儿都不知道的人吗？” “那您这是……” “当然是去救我的王子大人，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哈鲁·库塔塔先生咯~” 第一千二百三十四章：终 第一千二百三十五章：致命游戏·承（XI）-存活之路 一个简单的恶作剧~ 对于双叶来说或许真的只是这样，但在别人看来刚刚那一幕着实是有些惊悚了些，毕竟那种程度的塌方就算是寻常史诗阶施法者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完成，但这位‘玫芙女士’不仅做到了，而且还做的非常完美。 其中的原理其实并不算复杂，简单解释一下就是双叶在拆解那枚结界核心的同时，一直在用自己的‘丰饶神术’隐蔽施工，驱使那些破坏力极强的枝条在暗处横冲直撞，不断破坏着整条回廊的基础结构，并在破坏的同时进行修补……用她那些扭曲的植物。 这在双叶看来并不困难，事实上，这种程度的多线程工作对她来说根本就是家常便饭，比起跟BLACK在网上捉迷藏来说，一边通过对魔法知识的运用解析结界核心，一边使用刚研究明白的神术进行隐蔽拆迁根本连热身都算不上。 值得一提的是，这只是一个双叶随便准备出来的备用方案而已。 之所以这么说，自然是因为在原本的计划中并没有‘触发警报’这个环节，换而言之，只要哈鲁·库塔塔闹出的动静足够大，玫芙这些人非常有可能直到成功中和掉竞技场外围那层结界时都未被发现。 再加上双叶自认为自己比故事中的‘真玫芙’要强，解决掉结界核心的速度绝对要比后者快，所以这种备用计划理论上是完全没必要准备的。 但双叶还是做出了一系列足以应付各种情况的‘准备’，因为她本就是那种永远都不嫌自己优势更大的类型。 比起做了多少多少无用功，无论是双叶也好，还是‘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也好，他们都更加不愿意让事情的发展脱离自己控制。 不过其中的区别在于，当事情的发展真就脱离了控制之后，墨檀会感到十分愉悦，而双叶则会极度不爽，然后两人都会打起精神开始超水平发挥。 除此之外，在双叶唯一一次感情用事，在极度愤怒地情况下并没有额外做出备用计划和补救方案的那次，也就是在紫罗兰帝国内乱的序曲阶段时，她差点儿就被常理之外的突发情况给冲了，后来要不是某个混蛋及时赶到，跟修·布雷斯恩联手玩了出更狠的，恐怕…… 每每想到这里，双叶都会觉得极度屈辱，而这份屈辱则让她变得更加棘手了。 更加棘手的双叶自然不会以一切都会按照计划发展为前提去行动，而是假拟了很多种情况，并在极短的时间内一一想出了对应的解决办法。 在刚刚进入副本那段短暂的时间中，墨檀所做的是学新配方、整理情况、推测双叶身份、准备各种药剂以及纠结自己是不是要挑战一下把【毒瘤】的诱发剂给做出来，而双叶则是在简单了解过玫芙这个人之后，一边将其所拥有的神术力量融会贯通，一边反复思考整个流程的一切可能性并作出针对性准备。 乍一看似乎相差不多，但比起不是想超额完成任务就是想要揪出双叶坑一把的墨檀，双叶的思路却更偏倾于顺利通关，换而言之就是并没有那么强的‘敌对意识’。 这并不难理解，毕竟在墨檀看来，双叶就是双叶，在这场游戏中，无论她是怎样一个画风，都改变不了这个平板四眼与自己的敌对立场。 而双叶却并未成功实锤墨檀就是‘檀莫’这件事，尽管她非常怀疑，但怀疑终究只是怀疑，在她眼中‘弗兰克·休斯’终究是没办法与‘檀莫’这个人重叠的。 如果双方调换立场的话，墨檀甚至不会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哪怕没能确定双叶就是玫芙，但他依然会选择‘浪费时间悄无声息地解除警报’，把压力统统丢给对方，并衷心地希望后者尽快出事。 但双叶却没有这么做，她不仅主动分担了不必要的压力，甚至在成功完成了自己的人物之后还想着支援一下哈鲁·库塔塔这个人。 倒不是说她对哈鲁，或者疑似哈鲁的弗兰克有什么好感，只是在她的计算中，如果双方能提前完成合流的话，自己拿到更好评价的概率会变高。 所以总结一下就是，对于墨檀来说，给双叶添堵的优先级是最高的，其次才是顺利通关以及拿到高评价；而后者却恰恰相反，在她看来，只要能确保自己成功通关，那么跟‘弗兰克·休斯’合作也好，跟哈鲁·库塔塔合作也罢，都完全可以接受，毕竟‘利己’并不一定要‘损人’。 当然了，如果哈鲁出事对双叶有利的话，她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让对方出事的。 所以才出现了当下这番局面，角度客观且足够理性的墨檀行事起来却十分感性，而相对主观且相较于前者更感性一些的双叶却做出了客观的选择。 而这，正是人类这种生物最为有趣的要素之一。 …… “王……王子大人？” 听到玫芙女士斩钉截铁的话语，跟在她身后的一帮子角斗士当时就懵圈了。 “没错。” 双叶咧嘴一笑，轻声道：“尽管他看起来并不像王子，但我依然要去帮忙，当然了，这只是我个人的决定而已，你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就算不跟我一起去，而是选择按照原计划直接去出口那边找主战力汇合也没关系。” 原本面色阴晴不定的众人犹豫了。 “放心吧，没有人会责怪你们，毕竟哈鲁先生是玫芙的王子大人，又不是你们的，这些话诸位也可以原封不动地转达给十四先生。” 相貌柔美的玫芙微微一笑，眨了眨她那双似是可以看穿人心的双眸：“那么，决定吧，想要跟我一起行动的人过来，其他人立刻离开这里，我们都没有更多时间可浪费了。” 在很多各式各样的作品中，龙套们都会在这种情况下毅然决然地跟随智勇双全、铁血柔情的主要角色，然后用他们那并不值钱的生命去偿还之前所欠下的恩情，并在后续的发展中非死即伤，变成人家或皆大欢喜或双宿双飞的结局背景板，前期戏份多一点的还可能会多占用些许笔墨，化作主要角色爆种的原动力之一，可谓相当尽职尽责的工具人。 然而，现实并不是作品~ 几乎是在双叶话音落罢的瞬间，所有刚刚还和她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立刻齐刷刷地对‘玫芙女士’行了个礼，然后就……整整齐齐、前仆后继、连滚带爬地向【血腥少女竞技场】出口的方向跑去了！ 不跑是傻辶！ 既然玫芙已经亲口表示这件事属于‘个人决定’，同时也很大方地告诉大家‘就算不一起也没关系’，那么这帮子费劲千辛万苦就是为了活着跑出去享受人生的人脑袋得有多大坑，才会跟她一起去找那位看上去非常野兽派的‘王子殿下’。 “啧啧，你们好狠的心呀~” 待所有人都离开了自己的视野后，双叶才懒洋洋地吐了个槽，然后舒展了一下虽然不如之前那位‘蔷薇·乔治亚’女骑士有料，但终究还是比她发育优秀太多倍的身体，简单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目表情，只用了不到五秒钟的时间就重新变回了‘玫芙·香鸾’。 兼具着病态、错乱、娇柔、扭曲等诸多萌点于一身的疯批美人。 “那么……” 唇角勾勒起一抹僵硬而扭曲的微笑，玫芙一边啃着自己的指甲，一边迈着轻快地脚步循声向远处那片隐约可闻的骚乱小跑而去，长长的睫毛下，那双明亮的眸子可谓熠熠生辉：“要等我啊……玫芙的……王子大人??” 同一时间 血腥少女竞技场，宿舍区，小校场北侧 “抱歉了，兄弟。” 蹲在一位双腿被齐膝斩断，眼看已经活不了多久的同伴身边，墨檀轻声叹了口气，随即便用指间的毒矢贯穿了前者心口，干脆利落地给了后者一个解脱，随即缓缓站起身来转头看向自己身后那些个个带伤的‘临时马仔’们，最终将目光停留在库顿身上：“听到了么？” “听到了，哈鲁大哥。” 转头看了一眼竞技场的中心方向，库顿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那边的动静，恐怕是玫芙女士那些人弄出来的，所以……” “所以无论那边是成功还是失败了，我们都已经没有继续拖延下去的理……呵。” 哈鲁·库塔塔说到一半时忽然抬头看向半空，并在那一连串金黄色的焰光炸开后咧嘴一笑，耸肩道：“她做到了。” 库顿也笑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之前的警报声应该也是玫芙他们弄出来的，否则咱们这边的压力也不会一下子就少掉那么多。” 哈鲁舔了舔干裂的嘴角，随即抬起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臂抹了把脸，沉声道：“好了，现在立刻去把去障碍区那边轮换的同伴们撤回来，咱们要冲出去了。” “好的，大哥。” 库顿也没废话，更没有婆婆妈妈地说什么‘大哥你先把胳膊包扎一下’，而是立刻领命向不远处那些正在校场障碍区狙击追兵的伙伴们跑去了。 结果他才跑出十米不到，就见一道灵巧的身影飞快地从远处狂奔而来，一边跑，一边叫：“快走！大家立刻走！” 库顿先是一愣，然后回头跟哈鲁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立刻向面前那个始终在充当斥候的、灰头土脸的侏儒老者问道：“怎么回事？玫芙女士那边成功了，我正要去前面叫大家……” “别叫了！后面的都死得差不多了！” 老侏儒双目赤红地挥舞着双手，高声咆哮道：“快走！快冲出去！灰蜥狩来了！来了好多！” 库顿猛地转身看向哈鲁：“大哥！” “走！” 墨檀毫不犹豫地甩出数个毒药瓶，直接在障碍区和众人之间制造了一片浓郁的毒气带，然后带着身边仅剩的三十余人转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向库顿问道：“出口在哪个方向！” 库顿不假思索地秒答道：“在咱们的东北边！” 墨檀勃然大怒：“给我指出来！” “啊……就那边！” 库顿立刻抬手指向墨檀大步挺进方向的……东偏北。 “知道了。” 墨檀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撒开脚步，全力冲向正东方，高呼道：“跟我来！” 库顿当时就惊了：“哈鲁大哥，不是那边！” “少废话！难道你以为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吗？” 墨檀厉声吼了一句，一边拔足狂奔一边解释道：“难道你没有注意到，刚才玫芙女士发射的金色火花不是一道而是一串，而且正在往我们这个方向移动吗？” 跑在墨檀旁边的库顿微微颔首，又问道：“然后呢？” “不知道，但无论是跟玫芙汇合还是跟玫芙那帮人汇合，对我们来说都只有好处，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一个强大的神职者能够在这种时候发挥出多大作用。” 墨檀气喘吁吁地回了一句，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发现数个骑在坐骑上的黑影已经杀了过来，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片只有轻微麻痹与迟缓效果的毒雾。 照现在这个架势，最多再有两分钟，那些驾驭着毒角灰蜥的精锐猎杀者就会追上自己这帮人，然后…… 【如果再没有什么变化的话，原本准备留到最后的那东西就只能只先用在这里了。】 墨檀吸了吸鼻子，不再回头张望，而是将目光投向前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你会来么？会是你吗？死八婆……” 下一瞬，包括墨檀在内跑在最前面的熟人同时发现了一道倩影，正站在一株庞大的、扭曲的、光是看一眼就会掉SAN的、仿佛蠕虫般令人作呕的植物前，微笑着招了招手，用虽然轻柔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莞尔道：“快点过来。” 不是神术！是【扩音术】！ 墨檀目光一凝，随即便与静立在那里的‘玫芙’对上了视线—— “弗兰克·休斯？” 注视着哈鲁·库塔塔的研究，纤细高挑的树精灵女神官用嘴型无声地提问。 而墨檀则是在微微一愣后，用力点了点头，愉快地笑了起来。 第一千二百三十五章：终 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致命游戏·承（XII）-存活之路 【这娘们儿……怕不是看上了哥这条性感的粗大腿啊……】 只用了短短几秒钟便推断出了双叶自曝身份的前因后果，墨檀在心底低念了一句，脸上则是露出了一抹与哈鲁·库塔塔的画风截然不同，可谓是极度温柔和煦的微笑，随即轻轻对不远处那位面色稍显苍白的女子眨了眨眼。 “大家都过去吧。” 双叶亦是莞尔一笑，随即对跟在墨檀身边那些惊疑不定的小伙伴们招了招手：“我和哈鲁先生会在这里为诸位拦住追兵，虽然拖不了太久，但至少也能争取个七八分钟的时间。” 伴随着话音落罢，那坨宛若一堵墙般横在通路中央的扭曲植物蠕动得更剧烈了，随即竟是歪歪斜斜地挪出了两条拱门似的缝隙，虽然说不上宽敞，但也足够众人鱼贯而入了。 鉴于双叶背后那条通往竞技场出口的步行大道只有五六米宽，她身后那株视觉效果非常糟糕的庞大植物竟然堪堪能够填满这片空间，虽说也不是没有其它通路，但如果后面那些蜂拥而来的灰蜥狩与监督者想在角斗士们冲出竞技场前追上他们，最靠谱最快捷的方式就是在最短时间内冲破这道‘路障’。 于是乎，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的角斗士们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立刻依照先后次序冲过那两道‘拱门’，头也不回地向入口奔去。 只有那个名叫库顿的兽人，在墨檀逐渐停下脚步的同时也跟着降低了速度，始终保持在后者身后半米左右的位置。 “你也去吧。” 双叶对库顿眨了眨眼，有些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去逃命……呵……呵呵呵呵……去自由……” 并没有理会这个疯女人的话语，库顿只是看向身前的哈鲁，沉声道：“大哥，我们……” “怎么？” 墨檀微微挑眉，冷声道：“没听见你嫂子说话吗？还不快滚。” 库顿当时就惊了，而负手立于两人身前，倚在那株极具克苏鲁风格植物上的双叶也有些讶异地瞪大了眼睛。 “放心吧，我们比你更想活下来。” 墨檀转头瞥了库顿一眼，淡淡地说道：“所以现在立刻滚蛋，再婆婆妈妈的话，用不着灰蜥狩动手，我先杀了你。” 库顿一听这话才放下心来，随即很是正式地向双叶行了一礼，沉声道：“大哥就拜托您了。” 然后便快步穿过了只剩下一个的‘拱门’，大步流星跟着那些先走一步的角斗士往出口方向跑去了。 他并未在意哈鲁之前对自己的死亡威胁，之所以果断离开，还是因为后者那句‘我们比你更想活下来’，所以才为了不给自家大哥添麻烦干脆利落地听话走人。 然后…… “嫂子？” 玫芙那张漂亮的鹅蛋脸愈发苍白了，只见她嘴角挂着一抹妩媚的笑意，伸出纤长的食指在哈鲁脸颊上缓缓滑过，饶有兴致地笑道：“你终于玩腻戴安娜，打算移情别恋了是么？” 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耸肩道：“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路上的时候库顿产生了一些误会，而处于一些原因，我并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些误会向他解释清楚，所以……” 他摊开双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哦呵~” 双叶翘了翘嘴角，负手注视着远处那些已经突破了墨檀的毒雾封锁，正在高速向这里逼近的追兵，懒洋洋地说道：“那就让我猜猜看好了……你之所以让那个脑袋不怎么灵光的兽人小哥误会，恐怕是想要为我们逃出竞技场之后的事铺路吧？” 墨檀温和地点了点头，讪笑着回答道：“嗯，是这样没错。” “啧，我就知道。” 双叶咂了咂嘴，语气轻快地问道：“介意跟我分享一下你的任务日志吗？” 墨檀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任务日志？那是什么？” “用你能听懂的话说，就是那位书灵先生到底给你布置了怎样的任务。” 双叶抱着胳膊倚在背后那阴森滑腻的‘树干’上，表情显得有些不耐烦。 此时此刻，在面对‘弗兰克·休斯’的时候，原本属于玫芙那股行癫似狂的气质已经尽数从双叶身上敛去，取而代之的则是那份前者极为熟悉的慵懒、蛮横与高傲。 “哦哦，书灵先生啊。” 弗兰克顿时恍然，立刻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他说我这次的核心目的是逃离这座【血腥少女竞技场】，而且如果可以的话，不要登上一座叫【虐杀号】的船，说实话，在遇到十四先生之前我着实是一头雾水。” 双叶吹了声轻佻的口哨，颔首道：“嗯，我这边也差不多。” 墨檀立刻隐蔽地轻舒了一口气，然后呵呵一笑道：“看来我们在这个故事里合作的余地很……” “你这家伙。” 双叶却是颇为粗暴地打断了墨檀的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之前是不是想要算计老娘来着？” 墨檀顿时面色一僵，随即用力摆手道：“没有没有，我可以保证，我完全没有跟双叶你对着干的意……” “啊，这个我知道。” 轻轻拭去了额角细密的汗珠，双叶很是不耐烦地说道：“换个说法吧，你是不是想要设计‘玫芙·香鸾’来着？” 墨檀沉默了好几秒，才有些尴尬地揉了揉鼻尖，无奈地点头道：“算是吧。” “具体是怎么做的？” 双叶步步紧逼，语速飞快地继续问道：“是不是在我离开之后，你又单独跟那个十四扯了点儿有的没的啊？” “嗯，确实有稍微聊上两句，不过是他先开启的话头。” 墨檀诚实地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尖：“他想拉拢我加入【虐杀】，很正式的那种拉拢，而且态度非常坚定。” 双叶抱着肩膀冷笑了一声：“所以呢？你就告诉十四，‘哈鲁·库塔塔’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玫芙·香鸾’这个一夜之间忽然变得特别有魅力，甚至能够让你忘记她的过去并为之抛弃复仇的野望，只想守护在她身边白头偕老的女人？” 墨檀轻咳了一声，讪讪地移开了视线：“倒也没有那么夸张……” “哦？” 双叶狡黠地眨了眨眼，悠然道：“那是怎么个委婉法？” “我向十四提出了一个条件。” 墨檀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无奈道：“简单来说就是我并不是不可以稍微考虑一下，但先决条件是‘玫芙’跟我一起加入他的【虐杀】，具体原因没有说的很明白。” 双叶微微眯起眼睛，干笑着扯了扯嘴角：“你好狠的心啊，弗兰克·休斯先生。” “准确的说，是站在哈鲁·库塔塔角度的弗兰克·休斯。” 墨檀莞尔一笑，耸肩道：“我只是遵循着自己在这个故事中所扮演的角色，以及塔灵先生提出的要求行事而已。” “对于玫芙·香鸾这个人来说，加入【虐杀】这种事是绝对不能被允许，尽管这对你来说应该属于未知情报，但根据这个女人之前的表现来看，她坚持拒绝十四提议的可能性非常大，毕竟她现在也不是那种能够审时度势的精神状态。” 双叶轻轻拍了拍手，用颇为赞许地目光看向墨檀：“而如果玫芙并不是玫芙，而是本小姐的话，只要我的任务跟你一样，我就同样会受到‘不能登上【虐杀号】’这个要素的限制，在这个前提下，如果没有你没有跟十四提出那个要求还好，虽然可能性很低，但他未必不会放我自生自灭，但是……” 墨檀心虚地别过头去。 “既然你已经提出了这个要求，那么无论如何，我明哲保身的道路都已经被堵死了……哼，进来说吧，那些家伙追过来了。” 双叶很是不爽地瞥了一眼已经逼近到两人十米范围内的灰蜥狩，轻轻拍了一下自己身后的树干，随后便俯身钻进了一个悄然张开的缝隙，进入了这株扭曲植物的内容。 而墨檀自然也乖乖地跟了进去，然后—— “好窄。” 几乎是紧贴着蜷缩在自己面前的双叶，努力撑开四肢与后者保持距离的墨檀很是艰难地念叨了这么一句。 “没办法，我必须挤出尽可能多的空间为这玩意儿增设汲取和转化器官，虽然是临时的，但能在主要结构中开辟出这么大点的地方就已经是极限了。” 一片昏暗中的双叶狡黠地笑了笑，随即便前倾身体，用惑人的口吻附在墨檀耳边低声道：“如果嫌挤的话，就算你抱过来也没关系哦，玫芙虽然没有本小姐娇小可爱，但也不算胖，如果你愿意抱紧我的话。这片地方其实还是挺宽敞的。” “虽然这并不是我们原本的身体，但还请恕我拒绝。” 墨檀立刻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并摆出了一副‘我心中唯有戴安娜’的严肃模样，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要是真按照双叶提议的那样抱过去，就算这里是书灵的固有结界，包括两人身体在内的一切都是幻象，对方也极有可能收到系统‘玩家【檀莫】疑似对你进行亲昵举动，请选择是否惩戒’的选项，再然后……就是万事休矣。 不过要是双叶主动用玫芙的身体抱过来贴贴倒是没关系，因为在那种情况下，会收到系统提醒的人就变成了墨檀，只要他选择无动于衷并将对方加进自己的白名单，双叶就不会察觉到任何端倪。 至于更进一步的事，且不说双叶多半不会进行尝试，就算她有这个心，系统也会在她付诸于实际行动前进行阻止与警告，而这条规则适用于所有玩家与被玩家视为亲近对象的NPC，同样无法被后者察觉到。 说真的，这要是个单人副本……或者只要对方不是‘双叶’，那别说有条件了，就算没有这个条件，现在的墨檀恐怕也会制造出个条件让自己抱个爽！ 对于送上门来的福利，别说是戴安娜那种纯天然无污染的了，就算是当年动辄就痛揍他一顿的蕾莎，墨檀依然会乐此不疲地为自己争取便宜。 倒不是说这人有多么好色，其实墨檀只是单纯地享受这种刺激的情感互动罢了。 对于他这种生性薄凉的人来说，无论是蕾莎也好，戴安娜也罢，与她们之间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根本就构不成丝毫负担。 但双叶不行。 唯独双叶不行。 要问为什么的话，只能说墨檀实在太了解对方了，了解到连试探都不需要就知道这个人绝无可能被自己轻易耍到的程度。 “嘁，这黑灯瞎火的，你这人怎么一点情调都没有。” 双叶轻哼了一声，随即便继续蜷缩着身体，懒洋洋地说道：“那就说正经的吧，总而言之，在你跟十四说完那句话后，我已经没有除了‘跟你联手’之外的选项了，是这个意思吧？” 墨檀点了点头，笑道：“彼此彼此。” “彼此彼此？” 双叶柳眉一挑，哼道：“怎么说？” “在知道双叶你也不能登上那那艘【虐杀号】后我就猜到了。” 墨檀莞尔一笑，用和‘哈鲁·库塔塔’风格截然不同的温和地说道：“你之所以跑到这里等我，恐怕就是想利用我所扮演的这位【药王之毒】来对抗那个深不可测的十四吧？就算我不是弗兰克·休斯，而是真正的哈鲁，恐怕你也会想尽办法让我站在你这边吧，然后……” 双叶咧嘴一笑：“然后什么？” “联手对抗‘十四’与他的【虐杀】。” 墨檀舔了舔嘴角，愉快地笑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能想办法干掉十四的话，逃出来的这一百多号人多半还是会站在我们这边，在那之后，群龙无首的【虐杀】就算不跟我们合作，也会第一时间乘船离开。” “哦~原来是这样啊，弗兰克你还真是冰雪聪明呢。” “这个词用在双叶你身上才更合适吧？” “随你开心吧，那么，咱这就算谈妥了？” “如果你没意见的话？” “别得意忘形啊，你这家伙，明明是两边都想到的事，别说得好像是我在配合你一样。” “是是是~” 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终 第一千二百三十七章：致命游戏·承（XIII）-存活之路 “话说回来……” 墨檀一边用力撑着周围的木质结构，小心翼翼地与双叶并未十分注意保护的上围保持距离，一边有些困惑地环顾着这片黝黑而狭窄的空间，好奇道：“咱们现在是不是已经被包围了？” 双叶轻声笑了笑，线条柔美的脸颊在那些散发着微微胧光的苔藓下显得颇为妖冶：“怎么，怕了？” “那倒没有。” 墨檀摇了摇头，耸肩道：“如果是双叶你的话，我觉得肯定是有办法解决的。” 双叶皱了皱鼻子，很是不爽地瞥了墨檀一眼：“你这人真的很没劲哎，就不能稍微表现得害怕些吗？” “换作别人的话，或许吧，毕竟我们现在的处境怎么看都很是不妙。” 弗兰克·休斯又往后蹭了蹭，语气从容而悠闲：“但双叶你一定会有办法的。” 少女虚起双眼，嘴角抽搐着说道：“你这是把我当那蓝胖子了啊？” 弗兰克一脸茫然：“什么蓝胖子？” 双叶用力拍了拍（墨檀的）大腿，不耐烦地说道：“哆啦A梦啊，白痴。” 弗兰克二脸茫然：“哆啦……什么？” “什么愿望都能实现的神奇生物，颜色蓝哇哇的，平时会栖息在油灯里，擦一擦的话就会蹦出来实现你三个愿望。” 双叶叹了口气，抱着胳膊漫不经心地解释道：“它还有个外号叫圣杯，因为很稀有所以大家经常会为了抢它而大打出手，于是就出现了圣杯战争，虽然偶尔会炸飞那么一两个城市或者世界什么的，但总地来说氛围还是比较和谐有爱的。” 【圣杯你妈了个头的战争啊！你家搓油灯能特喵的搓出哆啦A梦来是吗？你这哆啦A梦是特喵Lancer（枪兵）还是Berserker（狂战士）啊？是Monster（怪物）吧？一定是尼玛Monster吧！丫的宝具是竹蜻蜓还是任意门啊？你这#￥%已经彻底@&amp;*的没救了啊！给我去死吧！现在立刻马上给你爹毁灭啊！】 墨檀一边在心底进行着歇斯底里的骂街，一边用充满求知欲的闪亮目光看着面前这个女人，有些紧张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那个……双叶小姐，请问这是哪里的吟游故事？如果可以的话，您能不能详细给我讲一……” “不是故事。” 双叶一本正经地打断了墨檀，煞有其事地说道：“是我们那个世界真实存在的事，你可以理解为一种体育项目，在法师界很受欢迎的滚石棋听说过吗？性质方面应该算是差不太多吧。” 弗兰克整个人都惊了：“你们那个世界的体育项目是不是多少有点危险啊？！” “嗨，都说了是体育项目嘛。” 双叶摆了摆手，一脸‘少见多怪’地看着墨檀：“死上个把人不是挺正常的吗？就算一开始有些不适应，时间长了大家也就习惯了。” 弗兰克扯了扯嘴角，罕见地吐了个槽：“这是……死习惯了吗？” “你说你一个吟游诗人搁我这儿较什么真啊。” 很是不耐烦地怼了墨檀一句，双叶一边心不在焉地戳着自己那颇具规模的胸部，一边懒洋洋地问道：“刚才说到哪儿了？” 墨檀想了想，试探着接道：“死习惯了？” “谁问你这个了。” 双叶撇了撇嘴，随即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哦对了，你为啥一点儿都不慌来着？是觉得和本小姐一起殉情很有成就感吗？” “呵呵，双叶你又说笑了，我不害怕的理由其实很简单啊。” 顶着哈鲁那张颇为凶恶的蜥蜴脸，弗兰克·休斯表情柔和地看着双叶：“因为我相信双叶你一定会有办法的。” 后者先是一愣，然后很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哈？” 墨檀点了点头：“就这么简单。” “什么就这么简单啊，你这人是不是有点唯心的过分了啊，怎么就‘我相信双叶你一定会有办法的’，万一我没办法怎么办？” 不知为什么，忽然变得有些气急败坏的少女发起了脾气。 墨檀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语气很是笃定：“我相信你会有办法。” “别摆出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哈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双叶小姐只要是站在我这边的话，就会非常可靠。” “你确定是可靠而不是可爱吗？” “我很确定，毕竟双叶你就算在立场不同的情况下也很可爱。” “我打算回去把这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戴安娜，让她知道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渣。” “呃，其实我已经跟戴安娜说过了，她也跟我持相同观点。” “笨蛋情侣给我闭嘴，早晚有一天烧死你们……” 双叶踹了墨檀一脚，然后轻声叹了口气：“行吧行吧，我知道你知道本小姐到底有多么可靠了，要看看外面的情况吗？” 墨檀点了点头：“可以吗？会不会有危险？” “如果在你身边的人是玫芙·香鸾，想要观察外面的情况恐怕只能开个口子把脑袋伸出去了。” 双叶呵呵一笑，挑眉道：“不过凭本小姐的厉害，当然能让你安全无痛地看上一场直播。” 【如果在我身边的人是玫芙·香鸾，她现在怕不是连胸部形状都已经被本大爷掌握了。】 墨檀在心底冷笑了一声，随即便很是配合地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法师之眼】，是最基本且最没有潜力可挖的奥术魔法之一。” 双叶翘起嘴角，抬起自己的左手，将她那根纤长的食指搭在自己左眼上，随即又伸出右手，于两人之间唤出了一面雾蒙蒙的镜面：“但如果对法术的理解足够深刻……” 【足够深刻就晋阶史诗了，关你屁事。】 墨檀在心底轻快地吐了个槽，嘴上却很是配合地问道：“会怎样？” “就可以开发出一些颇具实用价值的新功能。” 双叶‘啪’地一声打了个响指，随即两人中间那面流转着淡淡氤氲的镜面便逐渐扭曲了起来，并在数秒钟后逐渐变成了一幅清晰的广角画面：“就像这样~” 视角是高空俯视，高达720P的画面十分清晰，至于具体内容，则是一群武装到牙齿的灰蜥狩与监督者正在通过极尽暴力的手段对这株违章植物进行强拆，而克系风格满载的后者则全程处于被动防御中，简单来说就是不断从表面那些‘创口’中生成全新的、狰狞的、滑腻的触手，然后紧紧束缚在自己身上，宛若一个正在暴徒前极力抵抗的妙龄大鱿鱼。 “这幅画面……” 墨檀有些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面色僵硬地说道：“总会让我产生一种我们才是坏人的错觉。” 双叶嘿嘿一笑，摇头道：“别这么说嘛，如果你仔细观察一下的话，就会发现这只小可爱其实挺漂亮的，要知道为了考虑美观，我可是特意没让它长出牙齿哦。” 墨檀苦笑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干声道：“说实在的，就在咱们之前见面的时候，我可是被你那两朵花吓得不轻……” “是吗？我看你当时还挺淡定的，哈鲁·库塔塔先生。” 双叶促狭地笑了笑，随即也不等墨檀接话，便温柔地拍了拍身后的枝干，慵懒地转移了话题：“这孩子大概还能坚持五分钟左右，超过这个时间，它所能汲取到的营养就跟不上了。” 墨檀皱了皱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道：“足够了，如果我们现在立刻离开的话，五分钟的时间应该……” “如果我们现在立刻离开的话，这孩子最多三十秒就会被那些该死的蜥蜴撕碎，然后你也会被撕碎，至于可怜的玫芙，啧啧，恐怕会以某种更为惨烈的方式死去吧。” 说到这里，双叶忽然狠狠地瞪了墨檀一眼，咬牙道：“你这家伙还真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啊，之前竟然能对玫芙小姐姐说出那么过分的话来，难道那才是你的本来面目吗？” 墨檀很是无辜地耸了耸肩，苦笑道：“没办法，如果我面前的玫芙女士确实是她本人，而且又刚好处于那种十分危险的精神状态，用相对强硬一点的方式让她搞明白情况就是我唯一的选择，说真的，双叶你演的实在是太像了。” “彼此彼此吧。” ‘玫芙’亲昵地抬手摸了摸‘哈鲁’的脸颊，莞尔道：“你也不差嘛，弗兰克先生，可别告诉我吟游诗人都像你这么多才多艺啊。” 说到这里，玫芙那双明亮的眸子变得格外深邃。 “我选择成为一个吟游诗人，而不是走上别人好心帮忙规划的道路，主要原因就是对故事中那些人物的向往。” 而弗兰克则是移开了视线，悠悠地说道：“在故事里，无论是英雄人物还是小人物，他们的人生都远比我所经历的那些精彩，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呵，算了，总而言之，虽然我现在已经完全不那么想了，但如果要去扮演故事中的人物，哪怕对我来说是一个全新的故事，我也会结合自己的想象力尽量把某个人诠释好。” 双叶翻了个白眼，随口问道：“让你改变想法的人，不用说，肯定是咱们家戴安娜呗？” “她是最美的故事。” 弗兰克下意识地翘起了嘴角，眼中的光芒幸福而明亮：“是让我扮演好‘弗兰克·休斯’这个人物唯一的理由。” 双叶嗤笑了一声，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噗嗤，说的你好像不是弗兰克·休斯一样。” “弗兰克·休斯是我生来就被赋予的角色，我没权利拒绝他，但我也没有义务喜欢他。” 墨檀的语气平静而淡然，就好像他在谈论的人并不是他自己一样。 嗯，虽然确实不是他自己…… “呵呵，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个致力于让别人觉得自己‘并没有任何故事’呢，亲爱的弗兰克先生。” 双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却并没有继续探究弗兰克·休斯这个人，只是悠悠地说道：“言归正传，如果你并不是太蠢的话，手里应该还有那么一到两张牌吧？” 墨檀将目光重新转向两人之间的‘直播’，微微颔首道：“嗯，如果只是争取时间的话，我多少还是有点办法的。” 双叶却是轻轻摆了摆手：“我说的不是对付外面那些家伙，在我们跟大家伙会和之前，你连一根手指头都不需要动。” “了解。” 墨檀并没有显露出丝毫意外，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就像他之前所说的，弗兰克·休斯在双叶站在自己这边时，对后者可谓是相当的信任。 “神术是一种很有趣的力量体系，尽管我在之前并没有机会深入研究这种东西，但在获得了‘玫芙·香鸾’的身体后，我多少还是窥见到了一些有趣的内容。” 双叶有些疲惫地闭上双眼，轻松地说道：“而我们现在所置身的这片‘路障’，正是我的研究成果之一，它的主要功能只有两个，其中一个就是你现在所看到的【自我修复】能力，而另一个则是卓越的打洞能力。” 墨檀立刻若有所思地垂下头，低声喃喃道：“你是说……打洞？” “没错，其实早在几分钟前，它就已经完成了这项工作。” 双叶靠在身后的枝干上，慵懒地说道：“而我之所以没有立刻带你转移，只是因为想要多恢复一点体力，顺便讨论一下晚些时候我们该怎么做罢了。” 墨檀沉默了半晌，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哈鲁·库塔塔藏有一枚毒针。” “哦？” 双叶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说下去。” “尽管我并没有制毒的天分，但是从他留下的笔记上来看……只要能够顺利击中目标，就算对方是史诗强者也会受到影响。” 墨檀一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护腕，一边轻声说道：“我懂你的意思。” 抬起小手拭去了自己额角的汗珠，双叶睁开双眼对墨檀嫣然一笑：“也就是说，就算对方是那个十四……” “也一定会受到不轻的影响。” “你需要什么？” “能够让我这枚针顺利击中他的环境，还有……” “什么？” “在毒素生效后完成最后一击。” 第一千二百三十七章：终 第一千二百三十八章：致命游戏·承（XIV）-存活之路 五分钟后 【血腥少女竞技场】，北侧入口 噗嗤—— 伴随着高分贝的、极度类似于屁声的响动，大蓬泥土骤然炸裂开来，在地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紧接着，一个黝黑、扭曲、看上去像是花苞的东西缓缓从坑里升起，并在一阵颤动中逐渐‘绽放’，露出了里面紧贴在一起的一男一女。 一个有着黑色鳞片，身上布满了各种狰狞的伤疤，体格健壮的蜥蜴人。 一个面色略显苍白，相貌清秀体态柔美，看上去摇摇欲坠的人类女性。 “说真的，这是我这些年来所经历过的……呜呃，最糟糕的交通方式了。” 墨檀单手捂着自己的脸颊，过了好一会儿才长出了一口气，轻巧地从那朵花苞的外沿处跳到了地上，并在一个踉跄后绅士地抬起了手，牵起其实状态要比自己好上不少的双叶将她接回了地面。 后者抬起小脸微微一笑，狡黠地眨了眨眼：“比如说？” “你知道‘雾鲸’吗？那是一种生活在深海中的大型魔兽，在经历了漫长的发育期后，成年的雾鲸甚至比巨龙还要庞大数倍。” 墨檀在对方落地后立刻极有风度地松开了自己的手，愁眉苦脸地说道：“当它们想要进食的时候，只要张开大嘴，深深地吸一口气就能够把无数猎物吞入肚中。” 双叶歪了歪脑袋，好奇道：“所以说，你刚才的感觉就像是那个什么雾鲸的猎物？” “更准确点说，应该是被它消化完毕且吸收了所有营养的猎物。” 墨檀痛苦地皱着鼻子，语气干涩地说道：“就在刚才，我觉得自己就好像跟其他牺牲者一起被排泄出来的粪便，无论是体感还是味道，都……” 双叶一巴掌糊在墨檀的脑壳上，怒道：“敢情我就是那个其他牺牲者呗？你觉得自己是被拉出来的我不管，别捎上本姑娘！” 墨檀很是无辜地摊开双手：“我可没这么说。” “你这家伙……” 看着对方那双困惑中隐藏着笑意的眸子，双叶咬牙切齿地又糊了弗兰克·休斯一巴掌，哼道：“搁我这儿玩腹黑是吧？” 墨檀莞尔一笑，并没有在意少女那双几乎不存在力道的小拳头，只是轻快地说道：“好了，玩笑就先开到这里吧，咱们最好赶紧离开这里，别让十四先生他们等急了。” “嗯哼~” 随手在墨檀身上加持了两个有利于移动的辅助魔法，双叶意味深长地拉了个长音，悠悠地说道：“看你这德行，好像很有把握的样子啊。” 墨檀却是摇了摇头，随即转向少女伸出双手，苦笑道：“说真的，我是一点儿把握都没有，不过事已至此，就算犹豫也不会让发展变得更好，还不如放手一搏。” “真不知道该说你这人乐天还是没心没肺。” 双叶撇了撇嘴，然后瞥了一眼对方那两条还算强健的手臂，促狭地翘起嘴角：“不过这样真的好吗？虽然现在并不是我们自己的身体，但弗兰克·休斯深情地抱着我这个天才美少女狂奔十几里地的事可不会轻易改变哦，你这样真的对得起戴安娜吗？” 【要节省体力这种事可是你自己说的啊，谁没事儿闲的愿意抱着你这只跟不锈钢搓衣板似的玩意儿跑酷啊，咱俩到底谁占谁便宜啊，臭三八！】 声嘶力竭地在心底大声叫骂着，弗兰克·休斯……准确点说应该是‘哈鲁·库塔塔’脸上则是挂着柔和的微笑，摇头道：“这种事就算之后我告诉戴安娜，她也肯定不会介意的，而且，虽然双叶你确实是个漂亮的美少女，但我还不至于抱得很‘深情’。” “你性无能？” 而双叶则是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 “……” 不得不说，哪怕‘弗兰克·休斯’确实是个很有涵养且极具绅士风度的人，听见这话后的脑子也是一懵，张了好半天嘴都没能说出话来，沉默了足足近半分钟才闷闷地憋出了一句：“所以你到底要不要我……” “开玩笑啦，来抱抱！” 双叶嘿嘿一笑，随即便主动蹦到了哈鲁·库塔塔的臂弯中，把自己摆成了一个被公主抱的姿势，将两条雪白的手臂勾在后者脖子上，乐呵呵地说道：“辛苦你啦，玫芙的王子大人。” 墨檀哑然失笑，摇头道：“可别这么说，无论是弗兰克还是哈鲁，都要跟故事中的‘王子’形象差太多了。” 随即便深吸了一口气，在玫芙那令人颇具清爽的体香中跑了起来。 而以被公主抱的形式躺在墨檀手臂上，看上去分外小鸟依人的双叶也跟着笑了起来，摇头道：“每个人眼中的王子都不一样，或许弗兰克你心目中的王子是那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发起狠来能让你成宿成宿睡不着觉的那种，但在我眼里，哈鲁·库塔塔这种柔情铁汉反而更像是王子呢。” “总觉得双叶你刚才有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啊……” 听到‘成宿成宿睡不着’的时候脚步一个踉跄，差点儿甩了个跟头的墨檀扯了扯嘴角，干笑道：“所以双叶你喜欢哈鲁这种……呃，感觉很铁汉的？”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想改自己人设啊？” 用莫名警惕的目光瞪了墨檀一眼，双叶在吐了个槽后用力摇头道：“当然不喜欢，我最讨厌这种一看就不怎么聪明的人了。” 墨檀哈哈一笑：“但是在你看来，绝大多数的人应该都没你聪明吧？” “是呗。” 双叶深深地叹了口气，很是感慨地咂了咂嘴：“高处不胜寒啊。” “嗯，很有深度……” “厉害吧？我编的。” “厉害厉害。” “骗你的，是我老家古时候一个喜欢扣肉、酱肘子、看和尚露胸部的文青写的。” “佩服佩服。” “话说回来，等一会儿到了地方之后……” “对话节奏我来把控吧，双叶你还是继续演绎好‘玫芙·香鸾’这个人。” “妥，那动手时机就交给我了。” “没问题。” “诶，话说回来，你打架打的很专业嘛，一路杀过来竟然都没怎么受伤。” “其实差点就让人家把胳膊砍了，库顿一直都很注意保护我，而且哈鲁擅长的本就不是战斗，所以我大部分时间其实都躲在后面用毒。” “你毒药专精很高？” “呃？那是什……” “说实话，你是不是给戴安娜下什么迷药了？” “双叶你觉得戴安娜一个大占星师会随随便便中迷药吗？” “那谁知道啊，我其实不是很相信占星术这种虚无缥缈的玩意儿……” “我之所以能灵活运用哈鲁的毒药，主要还是他留下的那本笔记上都有把配方写出来，而且素材上也都贴着标签。” “什么嘛，真没劲。” “辜负你的期待真实抱歉了~” “是啊，你回去之后干脆以死谢罪吧。” “呵呵，双叶你应该有一直在路上为追兵设置障碍吧？” “嗯，丰饶神术真心挺好用的，虽然我出去之后肯定就没办法再使了，唉，无信者这天赋真麻烦。” “无信者？” “少装蒜了，你应该也有吧！” “我……” 弗兰克·休斯迟疑了一下，然后忽然垂眸看向伏在自己胸口处的少女，轻声问道：“我其实在很久以前就有件事想要问你了。” 双叶先是微微一愣，然后立刻干脆利落地说道：“对不起你是个好人但我素来跟好人合不来所以就算你闲着没事儿想出个轨也请不要往我身上拐谢谢。” 弗兰克用了好几秒才消化完双叶刚刚那番‘抢答式婉拒’，哭笑不得地说道：“我没在跟你开玩笑，双叶。” “我也没在跟你开玩笑，弗兰克。” 双叶一本正经地抬头看着对方，沉声道：“咱俩真不合适。” “我只是想说……” 墨檀轻叹了口气，直接无视了对方的扯淡，平静地说道：“双叶你是不是在怀疑些什么，对我。” 少女目光一凝，随即用力点了点头：“有啊有啊，我一直在怀疑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戴安娜的，毕竟肯尼斯大叔有吩咐过我嘛，说要是那个叫弗兰克·休斯的瘪三心术不正，就让我偷偷把你给处理了。” 墨檀笑了笑，莞尔道：“那我是否可以理解为，自己能平安活到现在还没被‘处理’，完全是因为双叶小姐你觉得我心术还算正？” 双叶撇了撇嘴：“也可能只是还没有留出马脚而已。” “BLACK。” 结果就在这时，墨檀突然有些别扭地吐出了一个单词。 而双叶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眼中亦是难以自制地流露出一抹兴奋的杀机，嘴上却只是淡淡地问道：“你在说什么？” “BLACK……也可能是布莱克？” 墨檀又重复了一遍，随即轻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双叶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怀疑我跟这个名词之间存在着什么关联？” “呵。” 双叶并未直接给出答案，只是反问道：“怎么说？”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么？” 墨檀微笑着问了一句，随即不等双叶回答就抢先说道：“双叶你当然是记得的，而我也从未忘记过那一天，就在我们现在所住的【繁星】学园都市分店的零号套房主卧，我躺在床上，你坐在床边，壁炉里燃烧着安静的火元素，空气中的味道是柏龙9号香薰。” 双叶故意打了个哆嗦，然后皱了皱眉：“你变态啊。” “在那之后……” 墨檀并没有把话头接下去，只是继续轻声道：“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早安，BLACK，睡得还好么’。” 少女的双眸闪烁了一下，不说话了。 “起初，我以为是双叶小姐你……小心，以为双叶小姐你把我错认成了一个名叫布莱克的人。” 墨檀轻巧地跳过一片暗红色的‘水洼’，微微摇了摇头：“但是很快我就发现我错了，因为当时的你不可能不知道‘弗兰克·休斯’这个人，而且你也说过，戴安娜跟你在一起时会频繁地提起我，虽然那多半会让你不厌其烦，但你对我的印象肯定是比较深的，然而……” 双叶懒洋洋地打断了墨檀，淡淡地说道：“我却在你醒来的第一时间，称你为‘BLACK’，这引起了你的好奇，对吧。” “是的，不过当时我一直沉浸在即将与戴安娜见面的兴奋情绪中，而且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所以并没有多想，再加上咱们当时还不是朋友（双叶：现在也不是），也就没刻意去问。” 墨檀笑了笑，脚步愈发地快了起来：“在那之后，我几乎一直沉浸在能够与戴安娜朝夕相处的幸福感中，不愿意去想任何与她无关的事，但是……” 他叹了口气，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但是我表现的实在太明显了，对么？” 双叶舔了舔玫芙那樱粉色的薄唇，平静地说道：“那些频繁的、莫名其妙的试探终于让你厌烦到了极点，没办法再无动于衷了？” 墨檀却是摇了摇头，温和地说道：“并没有厌烦，只是单纯地有些好奇而已，那个名叫‘BLACK’的人和我很像吗？” “像啊，像极了，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双叶扯了扯嘴角，干声道：“简单总结一下的话，那个人跟我有点小矛盾，嗯……就是出于某种原因，我们都非常想置对方于死地，而你这个名叫‘弗兰克·休斯’的人出现的时机又非常巧妙，很难让我不多想。” 饶是以弗兰克的心理素质，听到这话后也是一惊：“双叶你确定是‘有点小矛盾’？” “不然呢，我一没杀他爹妈二没给他戴绿帽，还能有啥大矛盾。” 双叶不甚在意地撇了撇嘴，轻哼道：“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吧，更多的你也别问，我也懒得说。” 墨檀点了点头，随即便微笑着问道：“所以说，双叶你现在已经不再怀疑我了吗？” “真不巧，我这段时间根本就是越来越怀疑你了啊。” “哈哈，我想也是。” “有什么感想打算发表一下吗？” “有的。” “是什么？” “我可不想让戴安娜失去你这么优秀的学徒，所以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到时候千万别客气。” “那你回去之后能随便找棵树把自己吊死吗？” “很遗憾，这种事着实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我想也是。” “抱歉。” “无妨~” 第一千二百三十八章：终 第一千二百三十九章：致命游戏·承（XV）-存活之路 尽管还算是‘有说有笑’，但从客观角度来看，两人的逃亡过程其实并不顺利。 诚然，双叶通过玫芙的丰饶神术在那株扭曲植物正下方打了个洞，并在即将难以为继的时候通过数条藤蔓将两人送到了竞技场出口处，但这一举措所能起到的作用其实十分有限，虽然拉开了一定距离，但也仅仅只是拉开了一定距离。 且不说占据了追击者主要组成部分的‘监督者’，那些驾驭着毒角灰蜥的灰蜥狩战士动作可是不慢，虽然比不上迪塞尔铁骑团的制式坐骑黑龙驹，但也远比王霸胆这种玩意儿要快。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想要追上墨檀和双叶两人只是时间问题，而且这段时间绝对不会太长。 而始终蜷缩在墨檀怀里，与前者胡诌瞎侃的双叶其实一直都在努力给追兵们制造着‘意外’。 按理说这并不是一份很难的工作，毕竟无论是土系法师、丰饶神官、德鲁伊还是召唤师，都十分擅长通过各种手段为别人添堵，再加上在性格层面都同样喜欢给别人添堵的双叶，用‘得心应手’来形容这种活计都算是含蓄了。 但是，按照两人之前的设想，双叶在后续计划中要肩负的责任非常重要，在这一前提下，她必须要在成功与同伴们合流前节约力量，从玩家的角度来看，就是无论‘体能值、信仰值、魔力值’都得能省则省，尤其是作为神术驱动核心的信仰值和魔力值，更是得至少留有八成才够用。 换而言之，就算再怎么适合给追兵添乱，双叶也只能动用20%左右的基础数值，掣肘相当大。 说实话，如果不是这姑娘堪称‘天生的施法者’，甚至能够通过类似于写代码的方式精打细算地运用每一分力量，根本就没可能凭借20%的魔力值与信仰值支撑到现在。 但就算如此，目前还剩下83%魔力值、85%信仰值以及72%体能值的双叶也快到极限了，要知道动脑也算是一种体力劳动，所以哪怕全程都被墨檀抱在怀里，她在体能方面的消耗依然小不到哪儿去。 至于墨檀，他倒是没有什么消耗，毕竟哈鲁·库塔塔的身体素质不错，玫芙又是身材比较苗条的树精灵，这一段路跑下来，他在体力方面的消耗甚至还要比始终在高强度动脑的双叶少一些。 “唔……” 再次撒下了一把暗紫色的种子，并盯着它们在短短几秒钟之内成长为一株株健康的食人花，双叶抬起小手抹了把自己额角上的汗珠，很是不爽地抬头向墨檀问道：“你就不能跑得再快点吗？老娘都快要累死了！” 墨檀苦笑了一声，无奈道：“速度倒是还能再快两成左右，但是全力冲刺的话，我恐怕就没办法顾忌双叶你的舒适程度了。” 少女柳眉微竖，怒道：“我像是那种娇滴滴的小鲜奶吗？” “没有没有。” 墨檀连忙跟个拨浪鼓似的用力摇头，随即便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稍微加一下速？” “不行。” 双叶却是沉着一张俏脸摆了摆手，咬牙道：“我倒是不怕颠簸，但那样的话我很可能会没办法集中精力思考，很容易出现疏漏。” 同样早就考虑到这一点的墨檀微微颔首，一边尽可能在不影响到双叶舒适度的情况下小心翼翼地加快脚步，一边轻叹了一口气：“那我们现在……” “你怕疼吗？” 双叶并没有等墨檀说完，只是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疼？” 墨檀愣了一下，随即轻笑道：“虽然不敢保证，但我在忍耐疼痛这方面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呃……如果不是太过分的那种……” “听好了，弗兰克，我们现在只有三条路可走。” 双叶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首先，继续按照这个节奏冲，冒着被后面那些人砍碎的风险一边冲一边期待会有人接应我们；其次，我不再节约消耗，尽全力阻挠那些孙子，这样可以保证我们顺利抵达目的地，但之前咱们说好的计划八成就破产了；第三……” “是会让我比较痛苦，却足以让我们脱离这种两难境地的办法？” 墨檀没等双叶说完便微笑着抢答了一句，随即用力点了点头：“那就用最后一个办法吧。” 双叶挑了挑眉，提醒道：“我可是提前告诉你了啊，多半会很痛哦。” “但如果那是双叶你最认可的办法，我愿意相信你。” 墨檀笑盈盈地低头对双叶眨了眨眼，莞尔道：“而且我也相信你会努力不让我太难受的。” 双叶扯了扯嘴角：“呵呵……” “来吧。” 墨檀原地做了个深呼吸，甚至连对方那第三个提议的内容都没细问，便稍微紧了紧怀中的少女，沉声道：“我准备好了。” 【这人……】 双叶有些无奈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紧接着便放下了一直勾在墨檀脖颈上的双手，转而将掌心贴在了后者胸口处，轻声道：“一开始会特别疼哦……” “嗯，我知道了。” “不过慢慢适应之后应该就不会疼的太厉害了。” “那真是太好了……” “要是习惯了说不定会产生快感也说不定。” “呃？” “你不会上瘾吧……” “说真的，我开始犹豫了。” “放心吧，我会很温柔的~” “双叶你到底想做什……呜！” 墨檀并没能把话说完，因为就在他说到一半的时候，少女那只紧贴在自己胸口的小手竟然猛地刺穿了胸铠，死死地扣在了哈鲁·库塔塔的胸膛上。 与此同时，那些被啃得皮开肉绽的手指竟然悄无声息地化作一枚枚刺针，轻松地刺穿哈鲁的肌肤，破入了后者体内。 一阵约等于‘被人把五颗小按钉凿进体内’相仿的痛楚飞快地在胸口处扩散开来。 “呃……呃啊……” 墨檀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整个人在顷刻间便失去了平衡，狼狈地栽向地面，不过就在他彻底倒下的前一秒，看起来正在承受着无比痛苦的墨檀还是努力调转身形，护住了怀里的双叶，而且自始至终也没有试图拉开后者那只已经戳入自己胸口处的小手。 “嗯，稍等一下，这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难控制些……” 伏在墨檀胸口的双叶慢慢坐起身来，垂眸看向前者那被自己的右手深深插入，却并未流出半点鲜血的胸口，微微眯起双眼：“不过真的有这么疼吗？” 【如果算上系统对玩家的感官干涉，应该还在可以接受的程度里吧……】 一边在心底发出如上感慨，身体似是在本能般抽搐的墨檀一边很是艰难地点了点头：“确实……可能有些稍微超出我能承受的范围了……” “好吧好吧，意料之中的事。” 双叶懒洋洋地点了点头，然后打开自己的状态栏瞥了一眼，嘴角翘起了一抹愉快地弧度：“不过姑且还算成功，现在我会稍微温柔一点，尽可能让你恢复到可以正常行动的程度，但是……” “呼~” 一边因为胸口处的痛苦骤然降低而松了口气，墨檀一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重新把踮起双脚的少女横着抱了起来，干声问道：“但是什么？” “但是只要你所承受的痛苦降低到不会影响行动，嗯，也就是能让你像刚才那样抱着我跑的程度，你要立刻喊听，知道了么？” 双叶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表示，并在墨檀点头后笑盈盈地命令道：“好了！继续跑起来吧！” “知……呜……知道了。” 于是乎，墨檀便继续迈开了脚步，而他胸口处那本就已经快能被忽略不计的痛苦则在双叶地控制下持续降低，甚至让他感受到了一种……舒适。 “嘻嘻。” 双叶咧嘴一笑，敏锐地说道：“看，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是不是慢慢开始觉得舒服、感觉有点上瘾了呢？” 墨檀苦笑了一声，有些疲惫地说道：“虽然可以这么理解，但这多半只是因为我刚才承受了巨额痛苦而产生的错觉吧？” 双叶吐了吐舌头，俏皮地说道：“嗯哼，希望你这份错觉能维持的久一些，否则我们就……” “可以了。” 就在这时，墨檀突然打断了她的话，并在同一时间逐渐加快了脚步，沉声道：“这种程度的话，我应该勉强能扛得住。” “没问题。” 双叶闻言立刻降低了‘抽取’力度，然后妩媚地舔了舔嘴角：“不过话说回来，弗兰克你的‘味道’还真不错呢，有一种十分醇厚的感觉哦！” 墨檀无视掉对方语气中的那抹暧昧，轻笑道：“所以说，你这会儿确实是在吸取我的血液吗？” “准确点说是营养，不过你说的也没差，毕竟营养这东西大部分都在血液里嘛。” 双叶嘿嘿一笑，然后有些恍然地眨了眨眼：“哦对了，这么说的话，味道不错的应该并不是‘弗兰克·休斯’，而是你现在所扮演的‘哈鲁·库塔塔’先生才对，啧啧，真是的，我都有点想找个蜥蜴人猛男谈恋爱了。” 面色愈发苍白，生命值与体能值正在以每五秒1%的速度持续下降，鳞片也逐渐失去了光泽的墨檀勉强笑了笑，并没有接双叶的话茬，只是淡淡地说道：“这也是丰饶神术的一种吗？” “是啊。” 双叶用力点了点头，懒洋洋地靠在墨檀的肩膀上：“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我很少有机会能够跟圣教联合的神职者打交道，但是据我所知……呼……” 墨檀的脚步忽然一个踉跄，重新提了口气后才继续说道：“据我所知，丰饶教派的形象似乎与双叶你所扮演的这位‘玫芙·香鸾’有很大区别。” 后者微微一笑，摇头道：“我又不是丰饶教派的人，你没必要说的太委婉，嗯，让我想想，其实你想表达的意思，应该是玫芙所运用的神术要显得诡异、残忍、扭曲、阴冷的多吧？” 墨檀沉吟了数秒，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就算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应该也差不了太多了，毕竟我在游历时也曾遇到过一些时常会对普通人伸出援手的丰饶牧师、神官，他们的神术看起来都很……呃……” “正能量？” 双叶轻笑着接了一句。 “正能量？” 墨檀先是皱了皱眉，然后又用力点头道：“嗯，可以这么说，确实是很‘正能量’。” “我倒是觉得这事儿没什么稀罕的。” 双叶打了个哈欠，一边开始利用自己正在高速恢复的各项数值布下大量颇具规模的‘阻碍’，一边不甚在意地说道：“同样是土元素傀儡，不同法师弄出来的还分个高矮胖瘦呢，所以神术这种东西应该也差不多吧，就算玫芙之前的画风再怎么‘伟光正’，现在都已经疯了的她也早就换成另一个人设了。” 墨檀皱了皱眉：“所以呢？” “所以她的技能也就跟着换了个画风呗。” 双叶咧嘴一笑，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想啊，一个天天歇斯底里的疯批美人抬抬小手，唰唰唰地给你整几片圣光彩霞啥的，你看着不别扭吗？你难道不会感到失望吗？” 【要是你见过夏莲的三十六路伏魔杖法，恐怕就不会放这种屁了。】 墨檀在心底冷笑了一声，便面上却是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很是勉强地应道：“嗯，或许吧。” “行了行了，别纠结这些有的没的了，说到底神术和魔法都只是工具罢了，你一个干啥啥不行的废物瞎研究这些玩意儿干嘛。” 双叶慵懒地闭上了眼睛，淡淡地说道：“继续跑吧，我可以保证，在靠近海岸前那些家伙绝对别想追上咱们。” “好。” 墨檀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便不再说话，闷头跑了起来。 但他心中的疑惑却并未因为双叶那漫不经心地解释而减少半分。 尽管并不认为怀里这个死平板在忽悠自己，但归根结底，双叶这个同样有着【无信者】天赋的人本就跟神术没什么缘分。 可墨檀不同…… 毕竟‘檀莫’是【无信者】，跟曙光教派的新宝贝‘黑梵’可没什么关系。 第一千二百三十九章：终 第一千二百四十章：致命游戏·承（XVI）-存活之路 正所谓，隔行如隔山。 简而言之，就算是再怎么强大的法师，哪怕是【雾月贤者】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这种大牛辶，也没办法理解为什么那些挥着刀片子乱砍的人为什么玩个械斗还得研究那么多套路（或许贾德卡·迪塞尔除外）； 同理，我们也不能指望强大的传说阶骑士，比如达里安·迪塞尔能搞懂那些个施法者为什么抬抬手就能呼风唤雨，对着空气BB两句就能整出点儿火龙冰雨大旋风啥的（或许贾德卡·迪塞尔除外）。 所谓的殊途同归，万法归宗，从来都不是指当某个人强大到一定程度后就一通百通了，而是指在同为强者的情况下，大家在力量的运用、战斗的智慧等方面可能会出现一些共鸣，而不是法师水准精进到极限后就能抡刀片子砍人了。（或许贾德卡·迪塞尔除外） 总而言之，说了这么说多，想必大家也都已经猜到这里想要表达什么了，没错，那就是—— 贾德卡·迪塞尔是个怪胎！ 咳，开个玩笑。 那就是—— 饶是双叶这个级别的天才，也同样会受到‘隔行如隔山’这种限制的掣肘，很难在真正意义上理解所谓的‘神术’。 而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她在魔法领域的造诣已经超过了大量游戏里的‘土著’，甚至可以让‘玫芙·香鸾’这个历史上从未涉猎过魔法领域的人凭借自身魔力成功完成施法，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掌握‘神术’的体系与概念。 从这个‘副本’开启的那一刻起直到现在，尽管双叶使用了大量神术，但那归根结底都是通过玫芙这个角色的技能栏直接使用，就像她之前身为蔷薇·乔治亚时所用的【重风暴】一样，并无任何技术含量。 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说双叶在使用魔法时是真正地通过魔力、元素、吟唱乃至术式绘制等手段完成的施放，那么她对玫芙这些‘丰饶神术’的运用就等同于我们正常玩游戏时按快捷键‘1’使用某技能，只是单纯地放出来而已。 换而言之，双叶刚才对墨檀的那些解释，其价值根本就是零，也就是毫无营养。 如果后者同样对神术体系不甚了解也就罢了，但对于拥有着‘黑梵’这个角色，频繁跟圣教联合及其麾下各种大佬打过交道，甚至还被选作圣教联合代表团成员之一前往学园都市见习的墨檀来说，这可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尽管他在神术领域的造诣也就那么回事，远不如同为曙光教派神职者的语宸，但正所谓没谈过恋爱也吃过狗粮，凭借‘黑梵’在这近一年来的所见所闻，他依然可以确定，发生在‘玫芙·香鸾’这个人及其‘神术’上的变化远不会像双叶所说的那么简单。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玫芙这个人所拥有的神术绝对不是常规的‘丰饶神术’，而之所以会能酿造出这一结果，恐怕是因为那个女人不仅仅只是疯了，而是连对信仰的认知都扭曲了，也就是说，在现在的她眼中，自己所信仰的丰饶女神也好、丰饶教义也罢，全部都……】 一边抱着双叶快步奔跑着，墨檀一边飞快地思考了起来。 主要原因有二，首先是墨檀认为那些被双叶肆无忌惮用出的神术并不稳定，甚至在满足了某些条件的情况下极有可能会对计划造成威胁，酿造出意料之外的状况，而且还八成还不是什么好状况。 除此之外，墨檀之所以对玫芙那明显已经扭曲的神术颇感兴趣，主要还是因为那个名叫‘艾·凡耶’的少女。 作为墨檀在无罪之界中最先收下的两个马仔，科尔·舒伦和艾·凡耶这对少男少女还是非常受他青睐的，当然了，主要原因还是这两个来自乡下（帕托城不算什么大地方）的年轻人确实很争气。 科尔同学的优秀是有目共睹的，不仅情商和智商都相对在线，悟性、执行力和理解能力也非常强，而且还有着‘踏实’、‘努力’、‘认真’等看似并不值钱实则非常稀有的品质，原本并不算是很灵活的思维也在墨檀悉心地培养下开阔了不少，实力虽然仅仅只是高阶水平，但依然可以在大多数时间充当墨檀的左膀右臂。 而小艾虽然实力还比不上科尔，但却拥有着比前者更加难能可贵的素质，即常人难以企及且无法通过努力得到的大局观，简单来说，就是这姑娘尽管出生在帕托城那种小地方，却天生拥有着成为上位者的必备素质。 无论是在紫罗兰帝国的王都萨拉穆恩，还是后续被墨檀暂定为根据地的自由之都，小艾在解读局势方面的表现都远高于大户人家出身的蕾莎·凯沃斯女伯爵，甚至在对时局的判断与分析方面偶尔还要快过墨檀，比如那位深藏不漏的汞芯·费尔南大公，并没有与后者正面打过交道的小艾竟然会自发地在暗中进行调查，并在平叛军出发前将那位有点秃顶的侏儒绝对不简单这种事告诉墨檀。 诚然，墨檀和双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但要知道他们可以多次与费尔南大公实际接触过的，前者更是有修·布雷斯恩这个几乎看透了整个帝国的‘队友’，察觉出端倪的难度自然要小上很多。 总而言之，从在紫罗兰帝国捣乱的那段日子开始，墨檀就已经有意识地去培养小艾在这方面的能力了，而交给她的考验在难度方面也要远高于科尔。 比如凯沃斯家族反击战的策划，比如只在自由之都无夜区云游者旅舍小范围进行的汽水贩售计划，比如【丑角牌】的结构优化、窝点选址等等，其中都有小艾参与的影子，虽然比例可能并不算大，但也确实为墨檀分担了不少工作。 比起带在身边会很踏实的科尔·舒伦，艾·凡耶就是最适合为自己坐镇后方的辅助者与协调者。 不过墨檀并不甘于一直让小艾为自己‘看家’，毕竟同样能够中规中矩完成这种工作的备选很多，比如已经带领家族彻底在自由之都三流势力中重新站稳脚跟的蕾莎·凯沃斯女伯爵；比如看似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冰阔落但心思细腻目光独到的霍乱；比如虽然看起来没个正型，但其实却兼具着好用、靠谱、聪慧、有人情味等诸多特质的君芜；比如工作热情极度高涨的‘蜘蛛’女士；比如虽然身在校园，但在‘看家守业’方面甚至比小艾还要强的福斯特·沃德。 总而言之，在不知不觉间，墨檀已经编织出了一张拥有足够多优秀节点的‘网’，而他这个人则是这张网的绝对核心。 就算‘檀莫’这个角色被干掉了，只要墨檀没有弃坑无罪之界，那么这张网就会永远存在下去。 而在这种情况下，墨檀已经开始着手给小艾准备更加适合她的舞台了。 尽管那还是个尚处于萌芽阶段的计划，但墨檀依然给予了极高程度的重视与……顾虑。 而这份顾虑的主要来源，正是小艾在他的刻意引导下，正在逐渐向‘自我’转移，而并非绝大多数神职者那样以‘教义’、‘信仰’为核心的神术。 优势是显而易见的，一旦小艾成功摆脱了上述的种种束缚，那么她就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以‘无信’为内核，单纯借用神祇力量的神职者，一切限制与教条都会变成笑话。 而与之对应的缺陷，则是这种事一个玩不好，就会被天诛掉。 没错，就是天诛掉，‘咵嚓’一下或者‘嘎’一声就死了的那种。 墨檀一直在极力避免这种事发生在小艾身上，而他在这方面的主要情报来源，正是大部分时间都跟圣教联合那帮人混在一起的‘黑梵’。 而小艾实力提升缓慢的主要原因也在于此，毕竟要确保‘绝对安全’的话，急功近利地提升方式是绝对不可取的，非但不能像科尔那样豁出命去练习，有些时候甚至要可以去压制自己的力量。 综上所述，这会儿正在双叶……或者说是玫芙·香鸾这个人身上发生的情况，对于墨檀来说刚好是一个绝佳的实践观察。 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难得到墨檀甚至不愿意在毫无风险地情况下去提醒双叶应该小心她那些画风不怎么对劲的‘丰饶神术’，而是抱着‘大不了就跟这娘们儿一起送了’的心态进行观望。 至于双叶，虽然嘴上很无所谓的样子，但她却一刻都没有停止对‘神术’这种力量的分析，尤其是有了墨檀这个移动血包之后，不太在意消耗的她更是乐此不疲地利用玫芙这具身体进行大规模实验，并试图从中汲取对自己有用的知识。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事的‘逃跑’着，在这个过程中，远远只在后面的灰蜥狩和监督者们始终都没能冲进他们视野。 “快到海岸了。” 又过了片刻，墨檀忽然抽了抽鼻子，喃喃着说了一句。 “嗯，我也闻到了。” 蜷缩在他怀中的双叶微微颔首，莞尔道：“我已经降低了阻止的力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两分钟左右那些家伙就能追上来了。” 墨檀挑了挑眉，也跟着笑了起来：“物尽其用。” “啧啧，果然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双叶咂了咂嘴，抬头瞥了墨檀一眼：“虽然我也并不讨厌这点就是了。” 后者晒然一笑，耸肩道：“如果大家确实有在海岸那边等我们的话，稍微出手帮一把我们这支‘断后部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不过要是十四他们已经先行离开的话……” “不可能。” 双叶却是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冷笑道：“无论是对十四还是他的【虐杀】来说，我们两个人的价值绝对要高过那些先跑回来的杂鱼，他们肯定会在不远处等……趴下！” 伴随着少女的轻呼，无条件信任前者的墨檀甚至连脑子都没过，就直挺挺地扑倒在地，并在这个过程中依然极具绅士风度地将双叶护在自己身上，而且没有碰到任何不该碰的地方。 下一秒—— 噗嗡！噗嗡！！ 两道刺眼的光柱忽然从半空中乍现，并笔直地掠过两人的头顶，在他们身后近百米外的位置制造了两场剧烈的爆炸。 “这……” 墨檀狼狈地撑起身体，转头看向身后那两蓬升腾而起的烟尘，愕然道：“这是什么？” “炮击。” 悄然抽出自己插在墨檀胸口处的右手，双叶一边轻轻舔舐着自己指尖的血迹一边淡淡地说道：“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校准炮击。” 墨檀顿时瞪大了眼睛，惊讶道：“你是说，刚才那是某种工程……” “没错，工程装置，一种名为奥术魔导炮的武器。” 陌生而熟悉的嗓音在两人背后响起，墨檀和双叶同时回头看去，发现依然穿着之前那身‘囚服’的十四正缓缓向这边走来，脸上挂着洋溢的微笑：“据说是大家伙花重金从一个名叫‘蝮蛇’的地下商会手中采购的，【虐杀号】上一共有六门，刚才开火的是三号炮和五号炮。” 在看到十四的瞬间，玫芙纤细地身形立刻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就把头埋在了哈鲁的胸口，紧紧地抱着后者说什么也不下来了。 而后者则是在无视了系统提醒，并随手将‘双叶-混乱中立’加入自己的白名单后站起身来对十四点了点头：“十分感谢，说真的，我们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 “都是自己人，别这么客气。” 十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即轻轻拍了拍手：“休息一会儿吧，剩下的交给我和【虐杀号】就可以了。” 话音刚落，又是数道刺眼的闪光划过天际，精准地落入远处那已经隐约可见的上百个人影中，并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掀起了一片残肢断臂。 “演出开始了~” 第一千二百四十章：终 第一千二百四十一章：致命游戏·承（XVII）-存活之路 是的，演出开始了。 尽管之前被双叶通过各种画风扭曲的丰饶神术埋伏了不知多少手，但依然没有受到太大损伤的追击者们被迫停下脚步，在那一蓬蓬绮丽而炫目的光团下哀嚎着，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十几个被正面击中的监督者宛若一只只八成熟的布娃娃般抛飞而出，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诚然，他们基本都拥有高阶出头的实力，但在【虐杀】花重金购置的魔导炮前依然难以保护自己周全，在没有进行主观防御的情况下，那些被正面集中或者身处爆炸中心的监督者们就算没有直接死亡也都失去了战斗能力，而他们那些距离稍远一些的伙伴也都没能完好无损。 汹涌的奥术爆破与二次冲击几乎是在顷刻间就将这支追击部队端掉了近四分之一，不仅如此，在最多半分钟左右的沉寂后，那艘远在数里之外的【虐杀号】竟然再次进行了一轮精准的远距离轰炸，直接将追击队伍中的小半监督者与数个反应不及的灰蜥狩战士给炸平了。 “优秀的艺术品。” 负手站在墨檀与双叶身侧，个子不高但体态健硕的十四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对两人莞尔道：“虽然我也是那种比较依赖自身力量的人，但如果把那些东西在恰当的时机放在恰当的环境中，确实会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去好好地依靠一番啊。” 【喂喂喂，你是少女漫画中的女主角吗？】 面色沉凝的哈鲁·库塔塔与伏在前者胸口处瑟瑟发抖的玫芙·香鸾同时在心底吐了个槽。 “正如您所说，十四阁下。” 墨檀定了定神，点头附和道：“那些叫做魔导炮的东西确实可以被称之为‘艺术品’，另外，十分感谢您愿意出手相助。” 十四咧嘴一笑，对墨檀的‘感谢’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说道：“喜欢吗？喜欢的话，我可以分给你三门。” 墨檀当即就是一惊：“什……” “没错，我当然愿意把这些好东西分出一半给你，准确的说，是那艘属于你的船。” 十四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光溜溜的脑袋，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地微笑：“我对自己的同伴一向慷慨，不过我想哈鲁先生你也知道，我所谓的‘同伴’，指的是【虐杀】海盗团的团长‘十四’与第二把交椅‘药王’，而不是想要推翻断头崖现任首领的受害者联盟。” 墨檀无声地点了点头，与怀里悄悄抬起小脸的少女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便陷入了沉默。 “哈哈，毕竟魔导炮那种东西只有在海面或者城墙上才能发挥出作用啊。” 十四并未介意哈鲁的沉默，只是在洒然一笑后自顾自地走到前面，悠悠地说道：“哦对了，为了确保娱乐性，我之前特意交代过我的朋友们，只需要放两轮炮击就可以了。” 蜷缩在墨檀怀里的双叶怯生生地转头看了十四一眼，低声道：“两……两轮……” “没错，尊敬的女士，正是刚刚那两轮炮击。” 十四翘起了他那微厚的嘴唇，愉快地说道：“至于剩下的追兵，刚好可以用来活动筋骨。” 墨檀顿时瞪大了眼睛，愕然道：“活动筋骨？可是……十四先生，那些灰蜥狩……” “那些灰蜥狩很强，我很清楚，毕竟我这些年来虽然没有正面跟他们较量过，但多少也打过一些交道。” 十四漫不经心地打断了墨檀，随手撕下了自己那套‘囚服’的上半身，露出了他那隐隐流转着深蓝色磷光的健壮躯体：“所以才有活动筋骨的价值，呵呵，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两位不要着急离开，毕竟作为我这些年奴隶生涯的谢幕演出，如果只有观测手一个‘观众’的话，那就着实有些扫兴了。” 墨檀深深地蹙起了眉头，沉吟了数秒钟后才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但是玫芙她……” “我一向珍惜自己的同伴，而在我们还尚未脱离断头崖势力范围的当下，你们毋庸置疑还拥有着这个身份。” 十四随手从地上捡起了一枚石子，放在手中掂了掂，平静地说道：“所以无论是哈鲁先生你，还是十分依赖着你的玫芙女士，我都不会让你们受到半点伤害，也不需要你们的帮助，说实在的，在脱离了‘黑安娜’的影响之后，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嗡——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呼啸声，那枚石子被十四以匪夷所思的力道甩了出去，并在短暂地延迟后直接撞在了百米之外一名灰蜥狩战士的头盔上。 呯！ 在伙伴们瞠目结舌地注视下，那名灰蜥狩战士直接被那枚其貌不扬地石子砸离了自己的坐骑，直挺挺地向后飞出了好几米的距离，才轰然摔落在地。 几秒种后，那个脸上满是鲜血的战士才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在同伴地帮助下费力地摘下了已经严重扭曲的头盔，惊怒交加地看向远处正微笑着向自己挥手的十四。 很显然，他并不知道十四到底使用什么手段袭击的自己，否则就不会是‘惊怒’而是‘惊惧’了。 “没错。” 十四则是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低头看向自己那只刚刚掷出了石子的右手，喃喃道：“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现在的我有多强。” 【你他妈现在强得有点吓人啊大兄弟！】 【神特么拈花飞叶皆可伤人啊干你娘！】 墨檀和双叶同时在心底进行了不甚文明的吐槽，随即再次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隐蔽地进行了一番交流。 内容大体如下： 双叶轻轻舔了舔嘴唇：点子扎手，老娘怕怕。 墨檀用鼻子轻轻出气：所以说，咱们的计划…… 双叶皱眉再舒展再皱眉：我这边的话，突然出手的话应该能搞他个措手不及，你那个毒箭呢？ 墨檀抿了抿嘴，微微眯起双眼：只要能命中，应该就可以，关键问题是最后一击。 双叶用嘴缓缓出了口气，移开了目光：我没办法保证，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俗话说船到前头自然直嘛，虽然也可能是自然沉就是了。 墨檀抱着少女肩膀的手稍稍用了下力：他应该是在……示威吧？ 双叶隐蔽地撅了噘嘴，缓缓闭上了眼睛：废话，不是示威难道还能是给咱们耍猴玩啊？行了行了，赶紧调整状态吧，地点就决定是这里了。 …… 总而言之，在十四背后完成了这轮完全没有发出声音与大幅度动作，但彼此之间竟然都鬼使神差大概了解到对方想法的‘交流’后，墨檀和双叶便停止了互动，抱人的将注意力集中在十四身上开始看戏，被抱的闭目养神一边恢复体力一边阴搓搓地开始进行‘准备’。 而第一时间做出决定，命令所有人全速前进与远处那三人进行贴身战的灰蜥狩小队长也已经带人冲了过来，他的思考过程很简单，既然那三个人重要到足以被如此强势的火力掩护，那么只要自己冲过去跟他们短兵相接，对方就很难再发动那种一看就不分敌我的攻势了。 这是个相对正确的选择，但并不代表这位小队长先生有多聪明，毕竟如果换做墨檀和双叶的话，两人的第一反应绝不会是‘想办法不要再被炮击’，而是‘那三个孙子为啥不抓紧时间赶紧跑路，丫们怕不是要玩阴的’！ 不过三人还真就没有玩阴的。 墨檀和双叶完全是看戏的，至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牛辶’的十四，看起来似乎很是想跟那些冲杀过来的灰蜥狩和监督者玩个硬碰硬。 然后……嗯，然后他就冲出去硬碰硬了。 拉开帷幕的一击，是一记朴实无华的冲拳。 只见十四看似极度迟缓地往前迈了一步，紧接着便诡异地出现在了已经冲进三人五米范围内的灰蜥狩小队长身前，慢条斯理地抬起自己的右拳送了出去。 仿佛慢动作般，那位小队长手中那柄规格巨大的斩马刀在接触到十四右拳那一瞬，便从刃锋处开始迸裂，并在顷刻间化作漫天碎片被扬到了半空中。 然后，似是丝毫没有受到阻力的拳头继续前进，笔直地穿透了对方那至少有五厘米厚的重甲，抵在了那个目眦欲裂地小队长胸口处。 再然后，一股无形物质、宛若爆破似的气流从小队长背后透体而出，隐隐似乎能从中看到一抹淡红色的氤氲。 随即，那位尚未来得及拿起备用武器的小队长就双目圆瞪着跌落在地，彻底没了生息。 而那只与主人心意相通的毒角灰蜥则是发出了一声嘶吼，额前那灰白色的尖角飞快地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被它那沉重的身躯推动着，笔直地刺向十四的胸口。 尽管本身只是初入高阶水准的魔兽，但在饲育得当的情况下，毒角灰蜥那瞬间引爆自己长角内的剧毒，冷却时间长达半个月的【毒火裂】只要能够成功命中，就可以发挥出远超本体平均水准的能力，而这条刚刚失去主人、以决死之志发动攻击的坐骑，其毒角中所蕴含的力量已经稳稳地达到了高阶巅峰水准。 然后它就被一只规格巨大的手掌卡住了脖子，狠狠地掼到了地上。 而始终都在关注着十四的墨檀，也在这一瞬间死死地盯住了十四那只手。 那是一只比例严重失调，巨大到几乎能顶的上十四半个身子的手掌，只见它轻轻松松地将那只奋力跃起的毒角灰蜥按回地面，随即仿佛没有重量般被高高扬起，并在再次挥落时直接打爆了那只毒角灰蜥的脑袋，极具节目效果的溅出了大蓬血花。 【十倍……而且应该还不是极限。】 墨檀与转头冲自己咧嘴一笑的十四对视了一眼，随即便重新将目光转移到了后者那只已经恢复原状的右手上，心里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倒不是说这只手的破坏力有多恐怖，变大之后上面那些几乎跟玫芙腰一样粗的青筋有多么吓人，事实上，光看视觉效果和杀伤力的话，无论是十四之前那朴实无华的一拳，还是之后那令人颇为震撼的‘部分倍化之术’，都没有超过墨檀和双叶两人的预期，也就是实打实的‘史诗阶’。 真正令他头疼的，是十四在完成这一系列动作时那副举重若轻的模样。 那种游刃有余的感觉，实在很难让墨檀认为这就是十四的极限了。 毕竟按照常理来说，当自己惯用的右拳突然膨胀了十倍，而且包括重量等基本系数在内也增加了差不多十倍后，无论是再怎么能驾驭这个‘技能’的人，在短时间内也会因为身体的违和感而产生些许不适应，就算能勉强掌控好那份力量，也绝不可能像十四所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就好像……就算是操控着膨胀到那种程度的手，对他来说也跟自己平时动手时没什么两样。 举个比较清晰易懂的例子，在墨檀的认知中，这种情况的区别应该是一个正常人拿手机打电话和用十几公斤的哑铃打电话一样，虽然都能拿起来，但在体感方面绝对是天差地别，短时间之内还行，要是跟异地恋的女朋友打个长途啥的，就算伤不到骨头也得酸个五六七八天。 而十四给他的感觉，则像是一个身体正常的成年人挥舞一根牙签跟挥舞一盒牙签的区别，简单来说就是没有区别。 这特么就有点吓人了…… 【是某种鲜有人知的秘术？还是纯粹的先天优势？说起来，哈鲁对十四这个人的了解也少到可怜啊，除了知道这人很强，而且八成是海族之外几乎就没什么有用的情报了。】 墨檀飞快地转动着脑筋，在计划已经没有修改余地的情况下进行着‘徒劳’的计算。 而窝在他怀中，始终都有分出一些精力观察战况的双叶，表情也同样有些阴晴不定。 作为这个【存活之路】这个剧本的守关BOSS，十四所展现的实力直到此时此刻，都依然宛若大海般深不可测。 第一千二百四十一章：终 第一千二百四十二章：致命游戏·承（XVIII）-存活之路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十四用实际行动为墨檀和双叶演绎了一番什么叫做【虐杀】。 一路追到这里的灰蜥狩大概有二十人左右，而实力更逊一筹的监督者数量大概在七十上下，加起来大概能有个一百来人。 实力方面，灰蜥狩各个都是武装到牙齿的高阶巅峰，虽然在境界方面已经失去了更进一步的潜力，但在同阶中还是很具强度的，虽然跟迪塞尔铁骑队并没有什么可比性，却也能跟前几天在综合骑士斗技大赛团体赛中取得冠军的‘准·铁骑队’稍微掰掰手腕，甚至更胜一筹。 毕竟比起迪塞尔家的年轻人，这些灰蜥狩们见过的血可是要多太多了，比赛归比赛，要是真上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战场，前者被灰蜥狩们以极小的代价击溃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至于数量众多的监督者，虽然无论是个体实力还是装备都比灰蜥狩差得远，而且也没有毒角灰蜥这种优质精良的坐骑，但他们也姑且拥有着高阶的平均水准，就算实力参差不齐，也绝对不是普通的炮灰。 然而，在自诩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强’的十四面前，精锐的灰蜥狩也好，数量众多的监督者也罢，统统都跟纸糊的一样，几乎没人能够接下十四超过两招。 值得一提的是，在之前那记直接捏碎某只毒角灰蜥脑壳的一击后，十四就再也没用过他那招被墨檀定义为‘能够自由让自己身体某个部位变强壮’的技巧了，而是非常朴实地进行着斗殴。 至于具体怎么个朴实法呢，简单来说就是任由敌人大刀片子往自己身上抡，凭借他那骇人的身体强度硬吃下所有攻击，然后就近选择一名幸运儿锤上那么一两拳，对面基本就死球子了。 人数较多平均实力较差的监督者基本上被砸上一下就直接扑街，而身穿重甲同时还有坐骑伙伴辅助的灰蜥狩战士通常能扛上一下，然后……死在第二下上。 简而言之，十四的战斗方式非常单纯，就是凭借着我的速度比你快、我的力量比你强、我的攻击比你猛、我的防御比你厚等基础优势完成碾压，尽管在技巧性和观赏价值方面略显不足，但却凶猛的非常质朴，再加上被他击杀的敌人基本都是被硬生生从正面锤爆，其威慑性甚至要比那些花里胡哨的技巧更为强大。 这种战斗方式双叶还是第一次见到，但对于墨檀来说，十四这种欺负人式的打法简直不要太熟悉。 凭借基础能力的压倒性优势，无视环境以雷霆之势击垮敌人，喜欢使用这种方式作战的人墨檀自入坑无罪之界以来总共见过两个，其中之一就是无论性格还是战斗风格都十分凶悍的传说阶强者夏莲，另一个则是某位稳居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二顺位，堪称超级魔鬼筋肉人的倒……咳……科尔多瓦。 所以十四这种打法带给墨檀的既视感非常强烈。 当然，既视感什么的并不是重点，让墨檀最为在意的是夏莲与科尔多瓦这两个人的共同点—— 放眼整个无罪之界，曙光教派的首席圣女夏莲·竹叶都是强者中的强者，根据墨檀有意无意间听到的种种情报，那位大姐基本可以说是妥妥的传说阶上位强者，能把前段时间刚进阶传说境界还不稳固的圣枪骑士学院院长，即大领主霍普金斯吊起来打的那种。 同样是纵观这款游戏，科尔多瓦在玩家中的战斗力也大概处于这个级别，而且鉴于他不会闲着没事儿去找那些真正强者们的茬，背后还有着天柱山这座字面意义上的大靠山，所以无论是玩家之间的竞技还是游戏里面的冒险，他基本上也没怎么遇到过对手，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一棒子打不死你再来一棒子也差不多了’←这种。 在这个大前提下，十四此时此刻的表现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首先，他绝无可能是传说阶强者，甚至连半步传说的境界都不可能有，不然的话，那种名为‘黑安娜’的慢性毒药根本不可能对他产生任何效果，这座名叫【血腥少女竞技场】的角斗场更不可能把他困住几十年之久。 高阶什么的同样没有可能，换而言之，十四正如墨檀和双叶之前所预料的一样，在‘黑安娜’的效果被暂时消除后，他肯定也只能是史诗阶。 而在不久之前，我们还特意提到过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尽管史诗阶能够对寻常高阶完成等级压制，但这个压制幅度其实并不会很大，哪怕是史诗巅峰的强者，只要他没有摸到传说门槛，也很难在那些规模较大的作战中产生什么作用。 这么说的话，如果拿现在这一幕当做参考，之前那番解释毫无疑问肯定是要被打脸了，毕竟十四独自一人硬扛着百来号高阶奋勇作战，以平均速度为每十秒一个人头这种效率高速收割的场景着实令人震撼。 所以，此事必有蹊跷…… 至于蹊跷在什么地方，墨檀和双叶这两个知识量都比较在线的货色基本也都猜出答案了。 那就是—— 【是种族优势吧。】 【是种族优势呢。】 就连最基本的眼神交流都没有，通过肉眼见证十四作战与借由法师之眼观察正片战场的双叶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得出了答案。 没错，在排除掉种种不可能后，唯一能够说得过去的解释，就只剩下‘种族优势’这四个字了。 墨檀在身为‘默’时曾经说过一句颇为文艺的话，那就是‘这个世界是绝对不公平的，也是相对公平的’，里面所蕴含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尽管每个人的出身、才能乃至成长环境都不一样，却也遵循着‘有付出就有收获’这种基本常识。 如果从比较励志的角度去分析这句话，那这句话绝对可谓是……相当励志了。 但事实上，前面那句‘绝对不公平’在客观层面上才更具决定性。 比如说—— 贫困家庭出身且头脑一般的张三，通过自己勤恳的努力终于在三十岁那年完成了偷窃两千只电瓶且没能落网的成就，成功迈入小康。 看，相对的公平，挺励志的吧？ 但事实上，迈入小康的张三同志，其全部身家叠在一起，都没有出身上流的李四当年满月时收到的份子钱多，而且同样是在三十岁那年，头脑聪慧的李四同学还凭借独立研发出来的【防盗电瓶】这项专利荣获诺贝尔奖，在历史上留下了光辉灿烂的一笔。 这就是绝对的不公平。 而在无罪之界中，这种绝对的不公平要体现得更为明显一些。 像是兽人在力量方面天生就比人类、矮人、侏儒、精灵之类的种族有优势这种例子就不提了，咱就直接说个最简单的。 →克里斯蒂娜·尤克← 同为玩家，就在绝大多数无罪之界的簇拥还在绞尽脑汁让自己变得更强力些时，这位打从建立人物开始就没努力过的风景党小姐姐已经非常之特喵的强力了。 就这么说吧，同样是刚入坑，科尔多瓦那个基础属性均为2的沙地精就算一百个摞起来，也不够人家娜娜一脚踩的。 人家巨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就是同阶无敌，甚至在很多情况下就算敌人比自己高出一个大境界都能战个痛。 诚然，这种差距会在进入传说阶之后逐渐被抹平，但在真正迈过那道坎之前，真就是不服不行。 还记得当时克里斯蒂娜因为【龙族之耻】这个天赋被半步传说境的菲米格尔胖揍了一顿吗？尽管擅长法术的后者因为失去理智当时只会使用物理攻击，但要知道克里斯蒂娜那会儿（包括这会儿）仅仅只是高阶水平，这要是换成随便哪个其它种族的高阶，怕不是早就被弄死几百次了。 鉴于这个理论，墨檀和双叶几乎都已经认定，十四之所以可以发挥出如此惊人的战斗力，包括他那可以让部分身体倍化的能力在内，多半就是因为他的种族比较牛辶。 只可惜，虽然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对海族颇为了解的学者，但这两人却都是那种并没有怎么关注过大海的类型，所以完全么有头绪。 所以就算他们再怎么穷极思考去揣摩十四的弱点，也没有半点进展。 结果就是，揣摩了半天的两人，直到十四干掉了近九成的追击者，成功打崩了对方的士气时，也没能得出什么结论。 “那么……在断头崖那边正式组织精锐战斗力来剿灭我们之前……” 活动完了筋骨的十四轻舒了一口气，面色稍显疲惫地甩了甩自己沾满了鲜血的双手，转头对始终被他保护在身后的两人咧嘴一笑：“二位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呢？” 【药王之毒】哈鲁·库塔塔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片规模宏大的鲜血绘图，无奈地耸了耸肩：“我记得自己已经表达过立场了。” “嗯。” 十四微微颔首，微笑着将视线投向双叶：“也就是说，玫芙女士并不是很愿意跟我们一起出海，对么？” 【弗兰克你个杀千刀的……】 尽管已经互相通过气了，但双叶还是在心底狠狠地骂了一句，然后才面色惨白地点头道：“没错……玫芙不能离开……玫芙要回去……玫芙有必须要见到的人……玫芙还没有……” “别说了。” 墨檀摇头打断了怀中的少女，苦笑着抬头看向十四，无奈道：“您看，情况就是这样。” 十四并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翘了翘嘴角，没有瞳孔的双眸看不出丝毫情绪。 “其实，我这边有一个提议。” 墨檀轻咳了一声，在十四‘洗耳恭听’的姿态下沉声道：“说句实话，无论是我还是玫芙，都还有一些未尽之事需要处理，我和我的同伴想要推翻那个伪王的统治，而玫芙则希望回到圣教联合与她的过去做个了断，所以说真的，我们现在都不是很想立刻加入【虐杀】。” 十四眨了眨眼，挑眉道：“但是？” “但是，我只是想要那个伪王付出应有的代价，却并不想坐上断头崖最高处的‘骨王座’。” 墨檀垂眸看了一眼怀中的‘玫芙’，轻叹道：“而虽然玫芙说得模模糊糊，但我多半能理解到，她想要做的是‘跟过去做个了断’而不是‘重新回到自己曾经的栖身之所’，所以……” 十四呵呵一笑，没等墨檀说完便淡淡地接道：“所以我们可以约定一个联系方式，方便随时互通情况，等你们两个人把未尽之事做完后再加入我的【虐杀】？” 墨檀点了点头，随即用复杂的目光看向怀里那纤弱的身躯，轻声道：“这样的话，我想玫芙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玫芙抬起小脸，用她那浑浊的目光盯着墨檀看了良久，才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紧接着又点了点头。 墨檀有些无奈对十四笑了笑：“呵，我就权当她是这么想的好了。” “嗯，这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而且还能了却二位的遗憾，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答应你们。” 十四轻轻晃了晃脖子，缓步走向墨檀和双叶，平静地说道：“但我终究还是不能就这样放两位离开，首先，最重要的一点，无论是哈鲁先生你想要做的，推翻断头崖现在那位统治者的王位，还是玫芙小姐回圣教联合了却什么心愿，风险都太大了，说含蓄点是希望渺茫，不客气地说就是九死一生，所以我并不想让你们去冒这个险……” 墨檀有些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很是认真地退了半步：“除此之外呢？听上去您似乎还有其它原因啊。” “嗯，有。” 十四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将视线投向墨檀怀里的双叶，轻声道：“比如说，玫芙小姐从不久前就悄悄布置的某种……你们认为可以对我造成不小困扰的法术？” “动手！” “他妈的，已经在动了！” 第一千二百四十二章：终 第一千二百四十三章：致命游戏·承（XIX）-存活之路 游戏时间AM03:57 学园都市中环区，综合图书馆，禁书区3F，印象空间 在一阵恍惚中，失去了高挑身材与高耸胸部的双叶猛地睁开双眼，宛若一只生前严重营养不良的还魂尸般猛地从天鹅绒软垫上直起身体，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紧接着，熟悉的系统提示音便平静地响彻在少女耳边： 【空白之册2：存活之路·畸创任务已完成，获得奖励：禁书区第七层开放权，因该任务的完成度为103%，无法获得额外奖励】 “一百零三么……” 双叶屈起食指轻轻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低声喃喃道：“如果说‘逃出【血腥少女竞技场】’和‘不登上【虐杀号】’这两项加在一起的完成度不多不少刚好百分之百，那么我这次给出的答卷仅仅只比标准答案多了三分吗？喂——” 说到最后，双叶忽然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那张书桌后的书灵，柳眉倒竖地瞪着她。 “很精彩的表现。” 始终以‘其貌不扬的微胖中年男子’这一姿态现身的书灵对双叶微微颔首，用波澜不惊地语气轻声道：“恭喜你完成了挑战，双叶女士，从现在开始你已经可以进入我复刻出来的镜像第七层了。” 少女眯起双眼，死死地盯了书灵好一会儿才僵硬地抽了抽嘴角：“我该说谢谢吗？” “当然无需如此，女士，毕竟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你——” 说到这里，书灵又将视线短暂地投向了正躺在双叶不远处，依然没有恢复意识的墨檀：“还有弗兰克·休斯先生为我展现更多的可能性，而我则会给予你们相应的报酬，谁都不需要说‘谢谢’。” 双叶轻哼了一声，慢吞吞地站起身来，一边缓步在这片雾蒙蒙的白色空间中绕圈活动身体，一边懒洋洋地继续问道：“那么，弗兰克那家伙还活着？” “弗兰克先生从未死去，当然，如果你是指他目前正在那个故事中所扮演的‘哈鲁·库塔塔’……是的，他还活着。” 书灵一板一眼地给出了回答，并在短暂地沉默后补充道：“不过在我看来，你们两人的表现并无太多差别。” 双叶莞尔一笑，挑眉道：“哦呵，也就是说虽然弗兰克还活着，但他已经死了？” “是弗兰克先生所扮演的‘哈鲁·库塔塔’，不过我大概能理解双叶女士你说的意思。” 虽然表现的比较三无，但书灵却并不是真的呆板，所以理解起那句臧克家先生的话并无障碍。 “嗯，垃圾时间嘛，我懂我懂。” 双叶耸了耸肩，随即溜溜达达地绕到书灵背后，一边为面前这位看上去脂肪比例颇高的大叔捏着肩膀，一边笑吟吟地问道：“那么，亲爱的书灵阁下，不知道您能不能给我直播一下……嗯，就是让我看看弗兰克正在里面做什么呢？” 并不出她所料地，书灵立刻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很抱歉，这跟我们之前约好的并不一样，所以尽管我能够做到，但却不能那么做。” 双叶立刻拿下搭在对方肩膀上的小手，撇嘴道：“没劲。” “为什么不等弗兰克先生出来之后再问他呢？” 书灵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当然是我怀疑他不老实咯。” 双叶同样毫不迟疑地给出了回答，并赶在书灵开口前淡淡地说道：“不如说，就算始终在上帝视角的你愿意为他作证，只要没亲眼见到，我也会产生‘你们两个人都不老实’的猜想。” 书灵毫无反应，不予置评。 “别介意，我这个人一向聪明伶俐活泼可爱。” 双叶又绕到了书灵的正面，对后者做了个鬼脸：“那么，跟上次一样，你愿意告诉自己面前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如果成功满足历史条件能拿到100分，满分是200分的话，死出来的我跟已经处在垃圾时间的弗兰克都各得了多少分吗？” “双叶小姐你的话，我想应该可以拿到一百分，或许可能再多一点，毕竟故事中的玫芙·香鸾并没有你条理清晰。” 书灵从善如流地给出了回答，随即又说道：“至于弗兰克·休斯先生，他应该也差不多能拿到这个分数。” 双叶轻笑了一声，咧嘴道：“还好，要是这次他也比我做得好的话，我一定会发疯的，话说回来，方便回答个问题吗？” “视情况而定，双叶女士。” 书灵露出了一抹淡淡地微笑，轻声道：“我已经回答了你很多问题，不是么？” “是啊，你人还挺好的。” 双叶随口回了一句，紧接着便正色问道：“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不让弗兰克登上那艘名叫【虐杀号】的船。” 书灵沉默了片刻，并未直接回答双叶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我是否可以理解为，身为异界人的双叶小姐你，接到的‘任务’中也有同样的限制？” 双叶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没错，我的任务要求是逃离【血腥少女竞技场】，以及不登上十四的【虐杀号】。” “呵，这还真是让我感到荣幸。” 书灵又笑了起来，随即便给出了上一个问题的回答：“我不建议弗兰克先生登上那艘船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在我的知识范围内，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计算出‘合乎情理’的后续发展，事实上，有关于【虐杀】和‘十四’的故事，到这里就完全结束了，据我所知，自从他们离开断头崖的北海岸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被录入藏书馆的记载中了。” 双叶有些讶异地睁大了眼睛：“哈？我还以为那帮人一定能干出番大事业呢。” “或许他们确实干出了一番大事业，但我并不知道。” 书灵十分坦然地如此说道，然后不等双叶开口便抢先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双叶也不客气，立刻问道：“关于那个十四的种族，你心里应该有数吧？说说呗？” “或许你可以选择一会儿问问弗兰克先生。” 塔灵看了一眼墨檀留在印象空间中的身体，轻声道：“事实上，故事中的‘十四’当下正在为他解答这个问题。” 双叶先是一愣，随即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舒了一口气：“好吧，那么，最后三个问题。” “您的求知欲着实令人钦佩，那么，请说。” “第一个问题，本姑娘刚才之所以被送出来，是不是因为我在扮演‘玫芙·香鸾’的过程中愚蠢地触发了神罚，当场死亡？” “是的，但我认为这并不是双叶女士你的疏漏，毕竟你是一位法师，对神学方面不甚了解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是不是我的疏漏我自己说的算，那，第二个问题，真正的玫芙·香鸾最终得到了怎样的结局？” “在逃出【血腥少女竞技场】后，死于断头崖北海岸，死因是神罚。” “……” 双叶抿着小嘴轻轻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幽幽地叹了口气：“最后一个问题……” “唔~” 就在这时，躺在不远处的弗兰克·休斯忽然睁开了双眼，随即猛地转头看向正负手立于书灵面前的双叶，惊呼道：“双叶你没事吧，我之前看到你——” “你先闭嘴。” 双叶头也不回，很是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继续自己刚刚没能说完的问题：“你知道那个被玫芙挂念的公正骑士最后怎么样了吗？” 弗兰克安静了下来，尽管他并不清楚双叶在说些什么。 而书灵则是淡淡地问道：“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吗？” “一点儿也不重要。” 双叶摇了摇头，语气轻快地说道：“我只是有些好奇。” “双叶小姐你……当然，还有弗兰克先生，你们之前所经历的故事，出自库顿·牙心与白钻·快扳两人所编写的回忆录，在历史上，并没有被十四带出海的他们花费了很重多年的时间，终于推翻了玛塔·埃索的统治，并在扶持上代领袖那位被隐藏得很好的幼子登上骨王座后选择了退隐。” 书灵的目光分别从双叶和墨檀身上扫过，悠悠地说道：“库顿是哈鲁最信任的伙伴，他几乎把那位【药王之毒】的一切都写了进去，至于地精女法师白钻，她在逃亡的路上被当时似乎已经隐隐察觉到什么的玫芙·香鸾托付了后者的圣典，过了很多年才破解了隐藏在里面的秘密。” 双叶微微皱了皱眉：“所以那个公正骑士……” “白钻在隐居前曾经试图去圣教联合寻找那个被玫芙·香鸾日夜思念的骑士，但很遗憾她并没有什么收获。” 书灵轻轻拍了拍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前的那本黑皮书，摇头道：“所以在她和库顿所编写的回忆录中，并没有任何相关的记载。” 双叶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喃喃了一句：“哦，这样啊，那行吧……” “稍等一下。” 但墨檀却忽然走到双叶身边，对书灵问道：“您刚才说的是，在白钻和库顿所编写的回忆录中没有相关记载，那么，别的地方呢？” 双叶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我不能确定，但……也并非没有线索。” 书灵抬手一抹，面前那本古朴的黑皮书顿时换成了一本烫金色封面的厚重书籍：“这本书的名字叫做《坎帕斯传记》，是很久以前一位紫罗兰帝国的学者编撰的，他跟当时公正教派的大骑士长坎帕斯·李察是好朋友。” 双叶微微颔首，低声嘟囔道：“坎帕斯·李察……难道说他就是……” “我并不认为坎帕斯就是玫芙·香鸾写在圣典上的那位骑士。” 书灵却是摇了摇头，平静地叙述：“但这本传记中的第七小节提到过一件事，那就是在坎帕斯还是骑士学徒的时候，曾在前往敦布亚城的见习中多次受到某位前辈的照顾，那是一个名叫汤姆的公正骑士。” 双叶干笑了一声：“这名挺俗的……” “在坎帕斯的记忆中，他那位汤姆大叔似乎从很久以前就主动申请调到别人躲都躲不及的敦布亚城了，而且十几年来从未离开过那个地方。” 书灵随手翻开面前那本书，语气平板地说道：“坎帕斯觉得汤姆是一个很幽默、健谈、开朗的人，虽然经常会走神，而且总是会在年轻的丰饶女神官经过时发呆，但依然很讨人喜欢，所以在他结束见习后也经常回去探望他。” 双叶抱着胳膊，不甚在意地问道：“然后呢？” 书灵合上了面前的传记，淡淡地说道：“死了，据坎帕斯所知，似乎是在某一场遭遇战中撞到了灰蜥狩大部队，跟所属小队一起全军覆没了，什么都没留下。” 双叶眯起眼睛，盯着书灵问道：“那个汤姆就是玫芙·香鸾日思夜想的那个男人？” “我不能确定，不过根据时间推算的话，至少在我的知识范围之内，那位名叫汤姆的公正骑士是最符合条件的。” 书灵并没有给予肯定地回答，只是客观而中肯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呵，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是个无聊的故事啊。” 双叶撇了撇嘴，转头看了一眼刚刚长叹了一口气的弗兰克：“你说呢？诗人先生。” “从故事的角度来讲，如果那位汤姆骑士真的是玫芙女士的心上人，那么无论他最后是成为一个伟大的圣骑士，还是堕落成能够使用某种黑暗力量，冷酷嗜杀的邪恶骑士，都远远要比就那样普通地战死具有戏剧性，能拿到的赏钱也会比后者多出不少，但是……” 弗兰克深吸了一口气，垂眸道：“我个人却觉得，就算事实就像书灵先生刚才说的那样，也挺好的。” “挺好的？” 双叶瞥了她一眼，好奇道：“哪儿好了？” “那位坎帕斯骑士长在传记里不是有说那位汤姆前辈幽默、健谈、开朗吗？” 墨檀耸了耸肩，莞尔道：“我不认为一个人男人会在自己的心上人出事后往这种方面转变，换而言之……” “什么？” “那位汤姆骑士，不就是一边在那座敦布亚城战斗，用行动去思念与追悼玫芙，一边始终保持着那副后者所喜欢的模样吗？” “这跟无聊冲突吗？” “这跟‘浪漫’也不冲突。” 第一千二百四十三章：终 第一千二百四十四章：致命游戏·承（XX）-存活之路 “无聊且浪漫吗……” 双叶微微眯起了眼睛，过了好一会人才轻哼了一声：“真是搞不懂你们这种情感丰富的人，在我看来，这根本只是一出单纯到不能再单纯的悲剧罢了。” 墨檀莞尔一笑，耸肩道：“正因为发生在生活中的悲剧实在太多了，我们才要努力从里面寻找所谓的‘浪漫’啊。” “抱歉，你扯的淡我听不懂。” 双叶对墨檀做了个鬼脸，然后扯了扯嘴角，转头看向书灵：“你能听懂吗？” 后者微微摇了摇头，声音柔和地说道：“在这方面，我并不认为自己所处的立场拥有足够的发言权。” “你比我还没劲呢。” 双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随即便重新将目光转回站在自己身后的弗兰克·休斯身上：“先不瞎扯了，说说吧，你是怎么出来的？” 墨檀摊开双手，有些无奈地回答道：“死出来的。” “哦？” 双叶眨了眨眼，微笑道：“被十四给冲了？” “呃……最后时候的氛围其实还算友好。” 墨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讪笑道：“在你出事之后，我直接就放弃抵抗了。” 双叶挑了挑眉，但也并未显露出太多的意外，只是平静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啊，谢谢，然后就稍微聊了一会儿。” 墨檀坐在书灵贴心变出来的高背椅上，轻声道了个谢后对双叶耸肩道：“可能他很好奇我们为什么无论如何都不愿意乘上【虐杀号】，甚至连委曲求全都不愿意，而我同样很好奇他为什么会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于是就进行了一番虽然并不深入，但还算友好的交流。” 双叶展开手臂，直挺挺地倒在悄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一大摞软垫上，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干脆从头开始说吧，这位书灵先生口风紧得很，一点儿都不带给我透露的。” “嗯，也好~” 墨檀很是乖巧听话地点了点头，微笑道：“那我就从头开始说好了。” …… 三十分钟前 游戏时间AM03:24 圣历？？？年，幻之月，咏唱3日 东北大陆，断头崖北海岸 “动手！” 在十四直接表示自己已经看穿了‘玫芙’的小花招后，墨檀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发出一声爆喝，随即抱着双叶抽身飞退。 “他妈的，已经在动了！” 而刚刚还在墨檀怀里打哆嗦的‘玫芙’则在十四颇为讶异地注视下高声做出了回答，两只白皙的小手猛地一挥，三人周围的空气中竟是骤然浮现出数十枚‘木桩’，并在一阵眼花缭乱的换位后组成了总计三层以十四为中心、结构十分复杂的阵式雏形。 双臂微振，皮肤被悄然镀上了一层蓝色粼光的十四咧嘴一笑：“玫芙女士竟然还能驱使元素的力量，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多谢夸奖啦，秃子！” 不再演绎‘玫芙·香鸾’的双叶冷笑了一声，轻轻挣脱了墨檀的怀抱，轻巧地落在了地上，紧接着，大量暗紫色的种子便从她手上那些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滑落，并被一阵并不和煦的微风扬起，洒向半空中那结构颇为诡异的元素桩。 完全没打算跟对方多BB半句，双叶在动手之后一秒钟都没有浪费，丝毫没有很多作品中开打之前先扯会儿淡的基本素养。 而十四也并未像很多低智力反派一样仗着自己底子好就胡乱装辶，尽管他看起来确实无比从容，给人一种颇为游刃有余的感觉，但体表那层粼光依然昭示着这位深不可测的海族并未掉以轻心。 【可恶，竟然选择留在原地按兵不动么……】 早在几分钟前就已经在三人之间埋下大量种子的双叶叹了口气，无奈地承认了但凡十四直接冲过来就能够直接以三倍速诱发神术阵的计划破产，咬牙切齿地走起了就连她自己也不甚了解的‘流程’。 为了尽可能地麻痹十四，双叶在做提前布置时甚至连作为神术核心的‘桩’都没敢用神术，而是选择了自己更为熟悉、更为自信的元素造物作为代替，这种手法尽管会因为启动时需要加入大量【扭曲之种】而额外耗费大量魔力，但在隐蔽性方面却要高上不少，毕竟驭法者这个职业可不是开玩笑的。 但双叶终究还是没想到，怎么看怎么跟‘施法者’这一系统没什么缘分的十四竟然敏锐地察觉到了端倪，甚至还不紧不慢地将其放在对话的最后才点破。 这份从容与自信非常让双叶火大！而隐藏在后面的小心与谨慎更是让她疯狂在心里骂娘。 非但看破了自己引以为豪的控魔手段，甚至连以防万一的陷阱都没能踏入，跟十四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双叶此时此刻只想以最快速度把对方弄死！ 【堕神术：神术阵·生葬】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丰饶教派背誓者玫芙·香鸾、丰饶神术专精40级、智力230、信仰值上限＞3000 消耗/限制：1000魔力值、1300信仰值、20%当前生命值、施法者范围内存在至少十八根【扭曲坐标】 效果：将【扭曲坐标】以【神术阵·滋长】的形式罗列，镇压指定区域内所有生物单位的生命体征五分钟，为其附加【衰亡】、【力竭】、【寄生】、【迟缓】、【混乱】、【幻痛】效果，并使其全属性降低15%，技能持续时间内，使用者可为神术阵范围内的任意目标附加【密葬信标】，将【神术阵·生葬】的范围效果更替为个体效果，为指定目标额外附加【生机剥夺】效果，并额外降低其15%全属性，冷却时间720分钟。 【备注：玫芙……早就已经死了啊……】 …… 很显然，这个技能并不是双叶能够随随便便参透的，但尽管如此，只从玩家的角度来看，她依然可以很轻松地驾驭住这个一看就极具时髦值的限定机能。 很快，尽管站在原地小心提防的十四让双叶之前那番‘准备’变成了无用功，但与之对应的，他也同样没能阻止神术阵的发动，几秒种后，伴随着无数扭曲的荆棘从【扭曲之种】中诞生，将半空中那些‘桩’缠了个结结实实，彻底化身为一枚枚【扭曲坐标】后，诡异的暗紫色光环顿时扩散开来，并在下一秒化作某种无形物质的存在，附着在了十四那健硕的躯体上。 “唔……” 有些吃力地抬起自己的右手，十四眯起他那双没有瞳孔的眸子仔细地观察自己着那条尽管依然流转着粼光，却逐渐被染成晦暗紫色的右臂，轻声道：“有点意思啊……嗯？” 从胸腔中勉励挤出的嘶哑声音把他自己吓了一跳，那双让人难以看出情绪的眼眸也逐渐黯淡了下来。 正如那个技能描述中所说的那样，作为【密葬信标】的引导对象，此时此刻的十四正在以极快地速度被剥夺着生机，以至于尽管只经过了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那棱角分明的肌肉就已经干瘪了下来。 与元素这种相对清晰易懂的存在不同，从客观角度上来说，‘神术’始终是一种暧昧不清的力量，比起效果直接的魔法，绝大多数神术都拥有着多种特质。 就拿墨檀最熟悉的【凝光矢】来说，就兼具着火元素的‘温度’、水元素的‘柔和’以及‘驱邪’这种概念上的意义。 而玫芙·香鸾的【神术阵·生葬】尽管是一种‘扭曲’的神术，但它依然保有着这一特质，顷刻间便在十四身上取得了卓越的成效。 无论是对神术领域颇为了解的墨檀，还是哪怕在无罪之界世界观下也算是魔法领域天才的双叶，都无法对这个技能做出任何解释。 不过没法解释归没法解释，鉴于‘玩家’这一身份的特权，双叶终究还是顺利地完成了这个技能的释放，成功达成了计划中的第一个步骤，即‘在短时间内让十四无力化，并令其身体抗性大幅度衰减’。 紧接着—— 嗖！ 但见墨檀猛地抬起右手，从手腕处发射出了一枚暗藏在绷带下的毒箭，笔直地射向十四的心口。 “别太小看我啊……” 虽然身形已经在神术阵的镇压下佝偻了下去，但十四依然间不容发地抬起右手，轻轻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了那根散发着阵阵异香的毒矢，咧嘴笑道：“只有这种程度的话，还……” “当然不会只有这种程度。” 墨檀微微一笑，很是轻快地打断了十四那嘶哑的讥笑。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微不可察的‘噗’，十四左脚下的地面突然松动了一下。 “原来如此。” 尽管以最快速度提起左脚，但在看到那枚被数根扭曲的根须缠绕在尾端、上面沾着点点蓝色血迹的长针后，并没有感觉到明显痛楚的十四依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中招了，随即便直截了当地抬头向墨檀问道：“这是什么？” “毒针。” 墨檀的回答言简意赅。 十四微微颔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不知何时竟然开始颤抖起来的左腿，好奇道：“是什么毒？” “一种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并没有什么用，但却会对特定人士造成极大伤害的诱发毒素。”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还记得那个‘黑安娜’的解药吗？那个东西的原理其实并非为我们解除毒素，而是将大家体内的‘黑安娜’吸引到一个毒性孢子中，然后……” “真的吗？” 十四确实微笑着打断了墨檀的话，然后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又重复了一边：“是真的吗？” 墨檀先是一愣，随即皱眉道：“不可以吗？” “不，倒也不是不可以。” 十四摇了摇头，随即目光一凝：“但问题在于，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毒性孢子’，早就在半个月前就被我处理掉了，但我现在却依然受到了你那枚毒针的影响。” “哎呀……” 墨檀讪讪地笑了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尴尬地摊了摊手：“本来还打算混淆一下您顺便拖拖时间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十四也摊开双手，同样笑道：“要是你换个说法的话，我肯定不会怀疑的，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毒素？” 墨檀特别光棍地摇了摇头，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无可奉告。” “哈哈，看来你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有信心啊。” 面色越来越难看的十四身形一晃，然后又重新站稳了脚步，笑问道：“话说，这种毒能够杀掉我吗？” 墨檀依然保持着十足的警惕，摇头正色道：“没可能的，虽然这枚毒针确实还算霸道，但在我看来，只要玫芙的神术失去效力，就算十四先生你什么都不做，体内的毒素也会逐渐被中和消散掉。” “原来是这样。” 十四无奈地看着自己体表那层粼光逐渐消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那么，你们真正的杀招，又是什么呢？” 墨檀刚想开口，却被突然从他身后走出来的双叶抬手阻止了。 “不用再拖了。” 面色极度苍白的玫芙虚弱地笑了笑，然后便将自己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了十四身上，莞尔道：“真正的杀招，已经准备好了。” “哦？” 后者注视着玫芙背后那不再被奥术遮掩，赤裸裸地浮现在空气中的巨大神术阵，十四微微颔首：“看来你很有把握啊，玫芙女士。” “倒不是有把握。” 双叶干笑了一声，嘴角抽搐着说道：“只是如果这样都干不掉你，我俩就只能认栽了啊……” 同一时间，一枚布满了浮雕的灰白色‘木桩’则艰难地开始从她身后那个神术阵中钻向外界。 【堕神术：亵渎之铳】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丰饶教派背誓者玫芙·香鸾、丰饶神术专精48级、智力400、信仰值上限＞5000 消耗/限制：50%最大生命值、80%最大信仰值、5%信仰值上限、3%魔力值上限。 效果：召唤亵渎之铳，向指定目标发射一次威力强大的衰亡打击，冷却时间：无 【备注：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不如一搏，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第一千二百四十四章：终 第一千二百四十五章：致命游戏·承（XXI）-存活之路 【堕神术：亵渎之铳】 自从发现在技能栏里找到这一招后，双叶便毫不迟疑地将其归类‘碉堡了的大杀器’这一分类中了，原因很简单，尽管这玩意儿的冷却时间是没有，但成功释放的代价着实是太大了，如果说‘50%最大生命值、80%最大信仰值’这种程度的消耗尚处于可接受范围内，那么后面的‘5%信仰值上限’和‘3%魔力值上限’就着实有点恐怖了。 举个简单的例子，假设玫芙·香鸾有100点生命值、100点信仰值和100点魔力值，且当前处于状态完好的情况下，那么当她使用这个技能时，就会消耗50点生命值、80点信仰值，且从这一刻起，其信仰值上限就会永久下降5点变成95，魔力值同理，上限变成97。 看似掉的不多，但如果玫芙是个玩家，而且喜欢频繁使用这个技能的话，那么不出20次，这个角色基本就算是废了，救也救不回来的那种，当然，前提是她没有类似于【单纯强大】、【魔王】这种堪称臭不要脸的天赋支持。 总而言之，这个神术的释放代价实在是过于高昂，而且明显会对施术者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如果双叶本人拥有类似的技能，那么她恐怕在入手的第一时间就会将其抛到脑后，权当不存在。 但是！ 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人，并不是无罪之界中的‘双叶’，而是被书灵通过固有结界捏造出来的，并不存在于现世的‘玫芙·香鸾’。 换而言之，就算代价再怎么大，也跟固有结界外正在打盹的双叶没有半毛钱关系。 那就好办了啊！ 要知道双叶之前还干出过‘黑到墨檀的游戏账号将其辛苦囤积了数月之久的资源在普通池中消耗一空’这种事，完全不带有半点心理负担的。 姑且算是她朋友的‘黑梵’都能够开开心心地下手去坑，用玫芙这个早已不存在的人玩点花活双叶自然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于是乎，【堕神术：亵渎之铳】就成为了她和弗兰克·休斯计划中对的杀手锏。 并没有什么精巧的地方，整个计划的核心就是简单、粗暴、无脑。 首先，在弗兰克争取时间的同时，双叶会尽可能隐蔽地发动【堕神术：神术阵·生葬】，并将前者早早交到自己手里的毒针【百舌】通过扭曲之种送入地底，悄无声息地将以已送至十四脚边。 然后，在神术阵成功发动的前提下，弗兰克会在完全吸引住对方注意的情况下射出一枚毒箭，当然，仅仅只是一枚连高阶职业者都未必能够重创的毒箭，但并不知情的十四依然会本能地进行防御，而这时候，双叶则会直接操控扭曲之种，将那枚毒性极为霸道的毒针【百舌】送进十四的脚底板。 最终，在前两个阶段都获得成功的情况下，同时受到【生葬】和【百舌】影响的十四必定会实力大损，尤其是在被施加了【密葬信标】之后，其身体机能与各方面抗性都会降低到一个非常危险的程度，成为杀手锏【堕神术：亵渎之铳】的活靶子。 一炮秒了这个怎么看怎么都是这个副本最终BOSS的强敌，然后带着前者的尸体到海边收拢之前‘同生共死’过的角斗士伙伴，与失去了首领【虐杀】对峙，逼走十有八九已经军心大乱的海盗团伙后化整为零、就地逃窜，这就是双叶和弗兰克·休斯的全部计划。 而这个略显仓促的计划，在执行过程中竟然奇迹般地顺利，直到双叶召唤出【亵渎之铳】，准备给十四致命的一击前都没有出现半点意外状况。 嗯，换而言之，就是当双叶召唤出【亵渎之铳】，打算用这铳给十四冲了的时候，出事儿了！ 啵儿~ 伴随着一声违和感十足的轻响，一朵漂亮的淡紫色小花从双叶的发丝中钻了出来。 【哦豁，还打扮上了，死平板你特么还挺有闲心啊……】 并没有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墨檀在心底吐了个槽，表面上则是用柔和的目光看着双叶，实际注意力其实有八成在十四身上。 不过他并没有为此分心太久，因为很快，墨檀就发现事情貌似有些不对头了。 首先，双叶身后那幅巨大的神术阵正在逐渐崩溃，与此同时，一朵又一朵淡紫色小花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从她身上‘生长’出来。 并不仅仅是头发，而是从双叶……或者说是‘玫芙·香鸾’这个人除了脸之外的全身‘生长’出来。 “弗兰克。” 在身后那枚已经探出大半的【亵渎之铳】与神术阵同时溃散，化作点点胧光消失在空气中的同时，双叶也艰难地转头看向墨檀，一字一顿地说道：“说个事儿……” 墨檀紧张地看着全身都已经被花朵覆满的双叶，用力点了点头：“你说。” “完犊子了。” 留下这句话之后，双叶便与她身上那无数娇艳欲滴的小花同时溃散，直接就没了。 【果然是神罚吗……呵呵，也是，这么肆无忌惮地扭曲神祇的‘恩赐’，再怎么说也有点太猖狂了。】 墨檀咂了咂嘴，毫无意外地看着双叶消失的地方，随即轻叹了口气，暂时让自己不再去思考有关于怎么给小艾加保险的问题，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冷眼旁观的十四身上。 伴随着双叶的消失，始终在拼命抑制十四生机的【生葬】与其衍生出来的【密葬信标】也在同一时间彻底溃散。 同一时间，一股堪称汹涌的力量波动骤然从十四身上横扫而出，直接将刚刚在路上被双叶榨掉了近六成生命值和体能值的墨檀掀了个跟头。 “呵，真是想不服气都不行……” 轻嗅着空气中那抹甜腻的异香，墨檀苦笑着重新站起身子，对缓步走向自己的十四耸了耸肩：“一个眨眼的功夫就能把【百舌】上的毒素排出体外，实在是有点打击人啊。” “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十四很是谦虚地摆了摆手，在距离墨檀大概两米左右的位置停下脚步，随即转头看向双叶葬花的地方：“玫芙小姐她……” “很显然，她过于低估了刚才那招的风险。” 墨檀耸了耸肩，顺着十四的目光看向空地处那朵迎风摇曳的小花，面色复杂地地说道：“所以落得了这副下场。” 十四呵呵一笑，随即很不走心地对墨檀说道：“我很遗憾。” “我也是。” 墨檀淡淡地接了一句，随即竟然直接盘腿做到了地上，苦笑着挠了挠脸颊：“你赢了。” “我从未输过。” 十四挑了挑眉，用平静地口吻说道：“哪怕玫芙女士成功地发出了刚才那一击，结果依然不会有任何改变。” 墨檀目光也微凝：“您很有自信。” “准确点说，是自知之明，至少比你们有自知之明，当然了，这并非你们的责任，毕竟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多强。” 十四轻笑了一声，并没有直接把面前的哈鲁·库塔塔锤爆，而是同样盘腿坐到了地上，用跟朋友扯家常的口吻说道：“不过拜二位所赐，我总算已经大概了解了。” 墨檀‘哦’了一声，并没有暴露自己的本性，毕竟他并不知道现在已经‘死去’的双叶有没有借助某种力量继续观察着自己，所以便用与‘哈鲁·库塔塔’稍显差异，却更像弗兰克·休斯的画风问道：“了解到您究竟有多强了？” “是啊，大概吧。” 十四点了点头，并在稍作沉吟后淡淡地说道：“如果我的判断没错，无论是刚才与那些灰蜥狩和监督者的战斗，还是之后在你们面前所做的抵抗，我应该都只发挥出了自己真正实力的三成左右。” 墨檀艰难地咽了下口水，迟疑道：“别告诉我你其实是传……” “不，我并没有晋阶传说，尽管那只是时间问题。” 十四打断了墨檀，耸肩道：“事实上，如果我的判断没错，我应该是一个……海巨人。” 墨檀哑然失笑，随即立刻捂住自己的嘴，缓了好一会儿才用比较礼貌的口吻重复道：“海巨人？” “没错，海巨人。” 身高充其量只能歧视一下双叶本体的十四点了点头，正色道：“我应该也说过，自己曾经跟你所效忠的对象和现在那位被你称作伪王的‘玛塔·埃索’要过不少书籍来打发时间，其中大部分都是有关于海族的，而他们的表现都很慷慨。” 墨檀微微颔首，并没有接话。 “经过了多年的调查，我终于意识到自己恐怕是一个海巨人，而且多半还是一个混血海巨人。” 十四轻轻摩挲着自己肩膀上的奴隶印记，平静地与墨檀分享着自己的探究成果：“海巨人是一个非常稀有的种族，同时也是一个非常强大的种族，或许你可以用陆地上的巨龙作为参考，当然了，尽管我们的生长周期相对较短，而且也算是长生种的一类，但正常海巨人在天赋上还是要比巨龙弱很多的。” 墨檀点了点头，饶有兴趣地问道：“但您刚才说过，自己并不是正常的海巨人。” “是啊，我猜我是混血，不然的话我现在至少也得有十几米高。” 十四莞尔一笑，抬手比划了一下，随即便继续说道：“与巨龙不同，海巨人与其他种族留下子嗣的难度极大，混血海巨人可能一百年都不会诞生一个，而能像我这样一直活到成年都还没有夭折的，就更难得了。” 墨檀继续点头，维持着‘洗耳恭听’的模样。 事实上，他确实也只能‘洗耳恭听’了，毕竟就算是他，也没办法再这种情况下继续搞幺蛾子，所以在最优解伴随着双叶的死告破之后，这会儿墨檀基本已经算是处于‘垃圾时间’中了。 “我们都知道，在一般情况下，混血儿往往要比他们的双亲优秀，当然了，亚龙种并不能算在里面，毕竟巨龙的血脉力量实在太强了，但海巨人不同，尽管我们也很强大，但和巨龙、比蒙这种生物相比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十四哈哈一笑，愉快地说道：“虽说这都是猜测，但读了那么多书的我多少也算是个博物学家，哪怕是猜测，也要比普通人靠谱一些。” 弗兰克兴致勃勃地点了点头，语速飞快地问道：“这么说的话，作为混血海巨人的十四先生你……” “很强，非常强，无论是基础、天赋还是潜力都非常强，尤其是刚才那场愉快的活动之后，我觉得哪怕是巨龙，只要没有迈过传说阶的门槛都未必能够战胜我。” 十四咧嘴一笑，直言不讳地说道：“当然，是在我彻底学会‘解放’之后。” 墨檀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一个秘密，一个只有我的‘同伴’才能够知道的秘密。” 十四并没有给出回答，而是狡黠地眨了眨眼：“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哈鲁先生，我们可以去船上谈。” 墨檀洒然一笑，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就是没得聊咯？” “你依然坚持不加入【虐杀】吗？” 十四的表情稍微有些阴沉，轻声道：“说真的，哈鲁先生，刚才那场战斗之后，你对我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毕竟……我很强大。” 墨檀挑了挑眉，莞尔道：“但您依然不愿意就这样放我离开？” “是啊，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十四自嘲地翘起了嘴角，悠然道：“或许是根植在我血脉中的那份‘掠夺’欲望在作祟吧，说真的，比起巨龙在陆地上的地位，海巨人在海族中其实很不受欢迎，因为他们似乎都不怎么喜欢讲道理。” 墨檀抿了抿嘴，眯起双眼轻声道：“所以我只有加入【虐杀】这一条路可走了？” “不，其实还有一条。” “哦？” “那就是死在这里，毕竟我……” “好。” 结果墨檀不等十四把话说完就点了点头，然后随手抽出自己腰间的匕首，干脆利落地往自己脖子上一抹。 死了~ 第一千二百四十五章：终 第一千二百四十六章：致命游戏·承（终） 【空白之册2：存活之路·毒殇任务已完成，获得奖励：禁书区第七层开放权，因该任务的完成度为102%，无法获得额外奖励】 在系统提示音悠悠响起之后，墨檀才懒洋洋地坐了起来，随即便参与到双叶和书灵的讨论中了。 …… “总之，‘玫芙’消失后的事大概就是这些。” 墨檀讲完了来龙去脉后长舒了一口气，耸肩道：“十四并没有打算放过哈鲁，而我当时也稍微计算了一下，就算我拼命尝试说服他而且侥幸成功，剩下的时间应该也不够我从断头崖的追兵手里逃出去了。” 少女微微眯起，仰着小脸打量了墨檀好一会儿才嘴角抽搐地说道：“所以你就把自己脖子给抹了？” “是这样没错。” 墨檀点了点头，微笑道：“其实我这人还是挺怕疼的，所以怎么想怎么觉得，无论是被十四直接干掉还是被断头崖的追兵杀死恐怕都不会死得太轻松，所以干脆就直接给自己个痛快了。” 双叶翻了个白眼，吐槽道：“真不知道你究竟是怂还是勇。” 墨檀晒然一笑，毫不迟疑地说道：“开玩笑，我超怂的好不好。” “关我屁事。” 双叶没好气地给了他一肘子，哼道：“就算早晚都是要死，你就不能再多问几句？” “唔……” 墨檀不经意地移开了视线，并没有说话。 “还是说，除了‘减少不必要的痛苦’这种扯淡之外……” 双叶并没有忽略弗兰克·休斯的异样，立刻追问道：“你还有什么别的理由？” 结果出乎意料的，后者竟然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低声道：“大概吧。” “诶？” 少女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好奇道：“什么啊？” “这个，现在还不太方便说。” 墨檀讪讪地摸了摸鼻尖，有些尴尬地说道：“晚点再告诉你可以吗？” 双叶皱了皱眉，刚想要说些什么，随即眼中却是闪过了一抹异色，竟然罕见地放弃了追问，然后满脸不爽地转开了话题道：“行吧，反正我也没对你抱有太大希望，故事里那些个人跟我也没啥关系。” 墨檀顿时长舒了口气，看上去似乎轻松了不少，随即便转向书灵问道：“那个，书灵先生，其实我有几个问题想问，呃，如果您方便的话。” 坐在桌后的书灵微微颔首：“请讲。” “谢谢。” 墨檀莞尔一笑，随即便直接问道：“我想知道为什么您不让我登上【虐杀号】。” “那是因为他也不知道十四那帮人出海后会发生什么，没法编，我刚才已经问过了。” 双叶不等书灵开口，便懒洋洋地率先抢答道。 “呃……是这样啊……” 墨檀先是一愣，随即微笑着冲双叶点了点头，然后又向书灵问道：“那么，我还想知道双叶扮演的‘玫芙·香鸾’消失的原因，是不是因为……” “无痛神罚。” 双叶再次抢先给出了答案，干笑道：“这个我刚才也问过了。” 墨檀眨了眨眼，又转头看向书灵，并在后者微微颔首表示‘就是这么回事后’苦笑了一声，干脆直接对双叶问道：“好吧，那在真正的历史上，玫芙·香鸾和哈鲁·库塔塔他们两个……” “玫芙·香鸾的结局似乎跟我一样，也是在海岸被神罚给整死了。” 双叶语气轻快地给出了答案，随即摊手道：“哈鲁·库塔塔的事我还问，不过应该也死球子了。” 墨檀这才重新看向终于有问题可以解答的书灵，虽然后者的表情一直很平静，就算始终在被双叶不礼貌地抢白也淡定的不得了。 “哈鲁·库塔塔并没有登上虐杀号，或许是因为历史上的他并未表现出弗兰克·休斯先生你所呈现出的价值。” 书灵微笑着对墨檀点了点头，随即轻声道：“当然了，他也确实没能成功生还，根据库顿先生的记忆，哈鲁在逃亡的过程中受了重伤，虽然并不致命，但这依然使他没能从灰蜥狩的搜捕中逃脱，事实上，那位【药王之毒】在察觉到这件事后强硬地要求独自断后，并在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后被残忍地杀死了。” 直到刚才为止还是哈鲁·库塔塔的弗兰克显得有些沮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那真是太遗憾了……不过他至少达成了夙愿。” “所以并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多愁善感的小弗兰克。” 双叶狭促地用慈祥的口吻嘲笑这墨檀，随即懒洋洋地对书灵说道：“哦对了，我忽然想起来，如果按照书灵你的标准，我们究竟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拿到200分？也就是对玫芙和哈鲁来说最完美的结局。” 似乎早就料到了双叶会问这个问题，书灵几乎是在前者话音刚落的瞬间便回答道：“杀死十四，收编所有人，然后成为那艘船的新主人。” 双叶和墨檀两人皆是一愣，发出了一声一模一样的：“哈？” “这就是最理想的情况。” 书灵看了两人一眼，淡淡地说道：“但这也只是‘最理想的情况’，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你们已经做到了最好，至少我个人是这么认为的。” 错失了巨额奖励而在心底骂娘不断的墨檀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微笑道：“其实我对这个结果也已经比较满意了。” “你满意不代表我满意。” 双叶哼了一声，眯起眼镜后那对漂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书灵：“说真的，书灵大叔，你认为我们真的有能力做满那张200分的答卷吗？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也好，你觉得我们真的有可能干掉那个碉堡了的十四，收编那支名为【虐杀】的海盗团吗？” “我不知道。” 书灵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轻声道：“你们应该明白，我们之所以会有这个交易，正是因为我想要看到更多的可能性，所以我并没有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 “真没用~” 双叶撇了撇嘴，随即便慵懒地舒展了一下她那十分柔美但并没有什么线条可言的娇小身体，随口说道：“既然如此的话，你就赶紧发挥发挥自己的剩余价值，带我们去那个禁书区第七层……” “等下。” 墨檀却是忽然打断了双叶，转头对后者正色道：“今天就算了。” 双叶顿时一眼横了过去，皱着鼻子呲牙咧嘴地说道：“为啥？” “因为现在已经很晚……不，应该说是很早了。” 墨檀摇了摇头，罕见地用颇为严肃的口吻问道：“去禁书区第七层的话，你应该不会只是随便逛逛就算了吧？” 双叶顿时露出了一个超萌超可爱的微笑：“我肯定只是随便逛逛呀！” “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会呀会呀！” “不，不会的。” “艹，滚。” “所以说……” 墨檀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耸肩道：“如果真让你现在去的话，恐怕天亮前我都别想拉你出来了，这会儿我还能提前阻止一下你，要是真让你到了第七层，再看到点儿有启发性的东西……我也不敢打扰你啊。” 双叶长长地‘哦’了一声，狭促地笑道：“怎么，怕被我随手炸死？” “一方面是因为这个。” 墨檀讪讪地笑了笑，干声道：“还有一点就是，就算我对神秘学并没有什么了解，但总觉得在你专心研究东西的时候打扰，可能会引起危险什么的……” “烦死了。” 双叶狠狠地瞪了墨檀一眼，随即猛地站起身来，一边气呼呼地向两人来时的门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骂道：“你生孩子肯定没屁X！” 墨檀风轻云淡地无视了少女的诅咒，随即便起身向塔灵行了一礼，便追着双叶离开了这片奇妙的印象空间。 …… 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AM04:25 学园都市中环区，综合藏书馆前 气鼓鼓地双叶一言不发地在前面走，苦笑不已地弗兰克满脸无奈地跟在后面。 当然了，尽管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头脑却也都在飞快地运转着。 无论是摆出一副‘本姑娘很生气你要是敢过来惹我就炸死你’模样的双叶，还是脸上写满了‘虽然我知道你不开心但我更不想让戴安娜担心所以万分抱歉’的墨檀，都是如此。 【虽然那个书灵没有回答，我也觉得无论是自己还是弗兰克都已经做到了极致，但既然存在着那个完成度200%的奖励……】 走在前面的少女眯起双眼，目光微凝。 【也就是说，那个任务原则上是可以做到200%的，就算要求再怎么苛刻，也绝对存在一条能够完美完成的路线。】 墨檀轻轻拂去一缕垂在眼前的发丝，弹了一下镜框。 …… 【比起‘落日余晖’，这次的‘存活之路’在难度上明显要强出了几个量级，从头到尾存在着大量稍有不慎就会直接导致任务失败的点。】 …… 【之前那个副本，无论是我还是那个死平板都拥有可以做到完美的条件，如果我当时没有掉线那么长时间，如果她看过相关的记载，再让我们知道彼此的身份，那么我们之间几乎肯定能有一个人做到200%。】 …… 【按照这个节奏去推断，‘存活之路’中应该也有类似的要素，但问题在于，我们到底忽略了什么，究竟是在怎样一种前提下，我和弗兰克才能够成功干掉十四，谋权篡位。】 …… 【哈，我知道了~】 …… 【到底是为什么……】 …… 【想要冲击200%的完成度，先决条件之一恐怕就是我们要对这个故事有足够的了解，还要在进入副本后的第一时间确认对方的身份和状态。】 …… 【这根本不可能，留给我和弗兰克的准备时间那么短，从基本资料中悟出哈鲁·库塔塔就是弗兰克的概率实在太扯了，还是说本来就要这么盲目？这真的合理吗？】 …… 【看似不合理，但其实捷径是存在的，呵呵，不过这特么根本就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 【是本来就不存在逻辑，想要冲击满完成度完全靠运气和默契，还是我遗漏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呢……】 …… 【好友消息啊，只能是好友消息了吧，在准备充足的情况下，如果我和那个女人从一开始就坦诚联手，没有隐瞒的话，只要通过好友消息就可以在最短时间内确认对方的状况了，不仅如此，包括计划和流程也同样可以在好友消息中商量，情报也可以做到完全同步。】 …… 【不行，完全找不到头绪，弗兰克已经表现得很好了，与其对他抱有更高的期望，还不如指望我能多做些什么。】 …… 【虽然‘弗兰克·休斯’已经做到了最好，但‘双叶与弗兰克’这对组合在层次上与完全体的‘黑太阳’根本没有可比性，无论是默契程度还是强度都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在刚才那个副本里，那女人迁就我的次数太多了，浪费的时间累计起来可是一点都不少。】 …… 【难道说，弗兰克·休斯所表现出来的水平并不是‘全部’？难道说他还能做到更好？呵……如果他真是‘BLACK’的话，倒也能说得通就是了……】 …… 【唉，不出意外的话，这女人恐怕已经越来越怀疑我了，虽然情况还没到最糟糕的程度，怀疑终究也只是怀疑，但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也不是个办法。】 …… 【恐怕得想办法继续试探他一下了，啊啊啊啊啊，麻烦死了！】 …… 【没办法，之后这段时间姑且就让‘弗兰克’变得更优秀些吧，虽然在这个过程中我多少会稍微流露出一些本性，但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至少要把局面稳定到交流会尾声。】 …… 【无论如何，情况都会出现变化，如果他是‘BLACK’的话，继续这么玩下去被我揪出来只会是时间问题，但问题在于……】 …… 【这段时间内，我能不能完成杀局把她给干掉！】 …… 银纱般的薄云缓缓为月光遮上了一层滤镜，和煦的晚风中，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我消气了~” “那太好了~” 第一千二百四十六章：终 第一千二百四十七章：一般普通的美少女/吟游诗人 两人又静静地走了一段，不过鉴于双叶已经‘消气’了，所以他们这次是并肩而行，而不是向刚才那样各怀鬼胎地一个走前面一个走后面。 然后，就在他们即将离开内环区的时候，墨檀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双叶。” “讲。” 少女懒洋洋地回了一句，依然自顾自地往前走着，脚步说不上慢，但鉴于她那按比例来说颇为修长的双腿其实并不是很长，所以墨檀很轻松就能跟上她。 “你之前不是有问，‘既然早晚都要死，我为什么不多问两句再死’么？” 弗兰克·休斯挠了挠脸颊，轻声道：“而且还对我给出的答案产生了一些质疑。” 双叶扬起了漂亮的眉毛，语气依然慵懒淡然：“嗯，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 “另外一部分原因，当时说出来有些不合适。” 弗兰克摸着自己的鼻尖，有些尴尬地说道：“不过现在告诉你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双叶转头看了他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手道：“说真的，其实我对那事儿已经没什么兴趣了，不过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想要告诉我，我就大发慈悲地听你说说吧。” “我有些不放心。” 弗兰克有些紧张地捏着自己的长袍下摆，原地做了个深呼吸：“不放心你和那位书灵先生单独相处。” “诶？” 面对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双叶非常明显地愣了一下，并在短暂地沉默后怒气冲冲地瞪了对方一眼：“你觉得那个胖砸可能会害我？而如果有您这位英明神武、浑身都激荡着王霸之气的弗兰克·休斯先生在，它就不敢动手了？” 任谁都能听出少女语气中的不爽。 “呃，我很清楚自己并没有什么用，无论是书灵先生也好，还是双叶你也好，想干掉我恐怕都不会很费劲，但是……就算这样，我在看到玫芙被神罚抹杀掉后依然有些担心。” 墨檀连忙挥手解释了一大堆，表情讪讪地说道：“说到底，双叶你终究是一个异界人，而且恐怕是第一个跟那位书灵近距离打交道的异界人，而书灵也说过，它的本质正是对‘知识’这个概念的执着，所以……呃……” “所以你担心那家伙会不会一时想不开，把我的脑壳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 双叶哑然失笑，摇头感叹了一句：“你白痴吗？” “不，我认为自己姑且算是个聪明人，就算比双叶你要差上很多，也算不上是个白痴。” 墨檀屈起食指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面色和煦地说道：“只不过，有很多‘蠢事’未必只有‘蠢货’才会去做。” 双叶轻哼了一声，瞥了一眼面带温和微笑的弗兰克·休斯：“我明白了，大概意思就是虽然你是个没用的人，事实上也确实不够有用，但却发自内心地担心我遇到什么危险，所以才会在我有可能跟书灵单独相处时感到紧张，并试图以此为由让我欠你一个人情？” “我只是想让双叶你小心一些，正如我刚才所提到的，我觉得那位书灵为了收集‘知识’什么都做得出来，当然，这极有可能一种卑劣且不必要的顾虑，但是双叶……你毕竟跟我和戴安娜不同，我可以保证，对于书灵来说，在‘未知’这一领域，就算是我跟戴安娜加起来都没有你所承载的多。” 墨檀的表情愈发严肃起来，说道最后时甚至停下了脚步，正色对双叶说道：“我知道自己没办法阻止你，甚至就算参与进这桩‘交易’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还请你务必保持警惕。” “本……本小姐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 双叶怒气冲冲地看着墨檀，说到一半时脸颊却是非常不争气地红了起来，而她后半句话的音量也降低到了一种类似于‘被陌生人搭话时的语宸’那种分贝的程度：“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担心过……” 弗兰克·休斯露出了得体的微笑。 “别以为我会感谢你……唔……” 垂下眼眸的少女绞着手指，微抿着小嘴轻声道：“不过……嗯……也不讨厌……” 弗兰克·休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要……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 双叶别过小脸，被镀上了一层粉红色的脸颊在月光下显得娇艳欲滴：“我请客……这可是你天大的福气哦。” 弗兰克·休斯继续着得体的微笑。 “你他妈的！” 少女气急败坏地一把抓住墨檀的领口，脸上的红晕宛若幻觉般褪去：“一般男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心动吧！一定会心动吧！应该恨不得把老娘这种傲娇纯情美少女一口吞下去吧！你丫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啊！我不要面子的啊？！” 【呕，老子脚底下的地砖都比你这傻娘们儿傲娇纯情。】 礼貌性地在心底干呕了一下，弗兰克笑盈盈地眨了眨眼，温和地说道：“抱歉，我还以为双叶你是在跟我开玩笑。” “此话怎讲？” 双叶那只薅住墨檀领口的小手攥得更紧了，咬牙切齿地说道：“别告诉我你觉得老娘还没有你脚下那块地砖傲娇纯情，信不信把你骨灰都给扬了？！” “怎么会~” 一边在心里感叹‘这娘们儿有点东西啊’，墨檀一边用力摇了摇头，乐呵呵地说道：“我只是觉得双叶你并不需要被别人担心。” 双叶微微一愣，随即用力扯了一下墨檀，迫使他弓起身子，咬牙切齿地说道：“什么叫我并不需要被别人担心？！” “呃……就是……我觉得……” 因为被用力薅住领口的原因，墨檀说话变得很不顺畅，直到双叶稍微松了松小手后才轻舒了一口气：“双叶你很出色，而且你对此还有着十分客观的认知，不仅如此……”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了下来。 “怎么了？” 双叶松开了墨檀的衣领，气鼓鼓地说道：“不仅如此，然后呢？” 墨檀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苦笑着说道：“我觉得比起别人，你最信任的永远都是自己。” “何以见得？” 双叶不置可否地反问了一句。 “因为……” 墨檀移开目光，似乎突然对天上的月亮产生了兴趣：“我恐怕也是这样的人。” 双叶顿时笑了起来，用力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好啊，我一定要告诉戴安娜，你不信任她。” “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是我最爱的人，而弗兰克·休斯则是我最信任的人。” 墨檀洒然一笑，耸肩道：“并不是我不信任戴安娜，毕竟我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她，只不过……很多时候，哪怕是最爱你的人也会对你说谎。” 双叶撇了撇嘴，冷冷地笑了一声：“真抱歉啊，我擅自跟书灵先生达成的交易让弗兰克先生您为难了。”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墨檀有些慌张地解释了一句，随即苦笑道：“当然了，我也并不否认自己确实为没能第一时间告诉戴安娜实情而感到愧疚。” 双叶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重新迈开了脚步：“所以我们要一起去吃顿夜宵吗？刚才的邀请依然作数哦。” “荣幸之至，不过我还是想早些回去找戴安娜。” 因为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踢下线，所以想要尽快结束这漫长一夜的墨檀笑了笑，给出了双叶意料之中的回答。 “好吧好吧，不过我要稍微提醒一句，如果你再这样下去的话，弗兰克~” 双叶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淡淡地说道：“假如……我是说假如，在戴安娜离开你之后，你恐怕会发现自己的世界根本就是空无一物的。” 弗兰克的脚步顿了一下，用出奇复杂的干涩语气低声喃喃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反倒好了。” “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们？” 依然是那懒洋洋的口吻，双叶头也不回地问了这么一句。 “谁知道呢。” 墨檀轻轻叹了口气，推了推自己的镜框。 “就在不久之前诶，你还跟我说你只是个普通的吟游诗人。” “双叶你不是也说自己只是个普通的美少女吗？” “怎么，难道我不是美少女吗？” “你当然是。” “但不完全是？” “不，你完全就是个美少女，只是一点都不普通罢了。” “好家伙，就因为我没告诉你自己是异界人，你就这么耿耿于怀？弗兰克先生你至于这么小肚鸡肠嘛。” “你知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呵，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你虽然完全就是个吟游诗人，却也一点都不普通呢？” “那得看跟谁比了。” “跟我比呢？” “那可真是太普通了~” “这算恭维吗？” “只是一句发自肺腑的真心话罢了。” 弗兰克笑了起来，并在心底补充了一句【毕竟老子的性别特征要比你这个死平板明显太多了】。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呀。” 双叶也笑了起来，并在心底补充了一句【我可去你大爷的吧】。 …… 十五分钟后 游戏时间AM04:46 学园都市内环区，【繁星】高级连锁酒店，顶楼空中花园 “弗兰克！” 伴随着一声惊喜的呼声，大占星师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女士宛若乳燕归巢般扑进了墨檀的怀里，完全无视掉了旁边那个满脸嫌弃的学徒，用额头轻轻摩挲着恋人的下巴，安心地长舒了口气：“你们回来的好快呀。” 今天的戴安娜女士身穿一袭宽松的黑色长袍，脸上还带着一副漂亮的无框水晶眼镜，柔顺的亚麻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还有几缕发丝俏皮地搭在她的披肩上，姣好美丽的俏脸容光焕发，空灵中带着几分令人怜惜的娇憨。 顺便一提，尽管因为长袍比较宽松的原因让戴安娜乍一瞅跟双叶似的，但当她紧紧地抱住墨檀时，后者还是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两者之间那令人绝望的差距。 “我还觉得回来的晚了呢。” 墨檀轻笑着在戴安娜的鼻尖上刮了一下，然后揉了揉后者那头漂亮柔顺的长发：“其实是这个人看星星太专注所以忘记时间了吧？” 伏在墨檀那并不算宽厚的胸膛上，戴安娜很是诧异地眨了眨眼睛：“诶？难道已经很晚了么？” “天都快亮了……” 双叶有气无力地瞥了一眼已经隐约浮现出鱼肚白的天空，撇嘴道：“我建议咱们赶紧让弗兰克弄点夜宵，然后立刻去睡觉。” “唔！” 戴安娜抿了抿嘴，低声嘟囔道：“但是星星……” “星星早就看不到啦！” 双叶翻了个白眼，吐槽道：“这里又不是你的观星台，说白了，戴安娜你刚才根本就是在傻乎乎地看着天发呆吧！” “啊……” 戴安娜这才猛地回过神来，然后原地在墨檀怀里转了个身，抬头看了一眼确实已经不再有星光闪耀的苍穹：“真的诶！” “诶你个头啊！” 双叶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怒道：“走啦！回房间啦！还是说你们两个想要在这里野……” “咳。” 墨檀重重地咳了一声，在千钧一发之际打断了双叶，然后转头对戴安娜笑道：“既然已经看不到星星了，那就先回房间吧，我可以准备一点夜宵。” “呜~” 发现星星不见了之后瞬间就露出疲态的戴安娜打了个哈欠，睡眼惺松地提议道：“不如干脆去睡觉吧……我其实……呼哈……也不是很饿……” 墨檀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戴安娜，宠溺地笑道：“好，既然不是很饿的话，那咱们就去休……” “我饿啦！！！” 而双叶却是用极高的分贝发出了一声尖叫。 …… 最终，墨檀到底还是做了一些比较方便消化，就算吃完之后立刻去睡觉也对身体影响不大的夜宵，这才成功安抚好了双叶，顺便喂饱了嘴上说着不饿其实只是想早点扑倒在床上的戴安娜。 “话说回来。” 直到戴安娜慢吞吞地换上睡裙，坐在床边的墨檀才回头对她笑道：“有什么收获吗？” “没有哦。” 戴安娜随手抓住了墨檀的手腕，直挺挺地倒在枕头上，喃喃道：“什么都没有……只是星星很好看……” “什么都没有吗？” “嗯……” “戴安娜？” “Zzzz……” “什么都没有的话，为什么会抓的这么紧呢？” “Zzzz……” 第一千二百四十七章：终 第一千二百四十八章：开学倒计时 公元2049年8月15号，在很多人看来都是分外充实的一天。 在这一天，应学园都市执法队队长、【丑角牌】的红桃K，从某种意义上可谓是‘自家人’的福斯特·沃德邀请，圣教联合代表团中的见习成员‘黑梵牧师’鬼使神差地应下了一份差事，即以特邀选手的身份参加【战火联赛】，据说那是一场颇为盛大的赛事，具体内容以战局推演为主，跟【综合骑士斗技大赛】一样广受各界人士的关注。 然后，赶赴【艾萨克综合学院】探望好朋友安东尼·达布斯的汪汪小队则制造了一些麻烦，尽管很快就被某位虽然曾经被大家认为是达布斯的一生之敌，但据季晓鸽了解却又并不是很像情敌的教员施以援手，可汪汪小队的名义负责人‘默’依然因为这个人情答应了与好友进行一场表演赛，让学生们好好过了把瘾。 在那之后，手痒的某教员，即本名田兴道、游戏ID为【天行道】的田老师又登陆了公共空间，与同为B市某非主流（形容词，并不是名词）俱乐部成员的，同时也是黑恶势力檀莫集团麾下的首席药师霍乱聚首，聊了会儿天后就打架去了。 第一场比赛，田老师把一般路过的普通玩家【大花牵牛】胖揍一顿，并用极度中二的言论对其进行了数轮精神攻击，导致后者直接自闭，罕见地没玩到日常关服就下线睡觉去了。 第二场比赛，田老师遭遇了不愿意透漏姓名但着实有些明显的【大阴阳师谷小乐】……的式神‘折纸’，并在艰难地战胜后者后被霍乱告知了人家本体一直在远处打酱油，遭受打击。 而后续的第三场比赛，田老师极具戏剧性地匹配到了陪好兄弟‘默’来公共空间消遣的科尔多瓦，双方于见面五秒开始战斗，并在第六秒结束战斗，正可谓天道好轮回，不久前刚把【大花牵牛】搞自闭的田老师也自闭了，遂罕见地没玩到日常关服就下线睡觉去了。 不久之后，以‘安徒生’为空间马甲的‘默’也开始了无差别匹配，然后就撞见了稳居个人战力排行榜前五的职业玩家，准确来说应该是最富知名度与流量的知名玩家，极具英语才华的醒龙选手。 然后他就被醒龙干掉了，被非常痛快地干掉了。 尽管墨檀本人对这件事看得很开，但观战的科尔多瓦却感到十分不爽，于是便跟醒龙约了一架，非常痛快地把醒龙给干掉了。 被秒掉的醒龙也有点自闭，于是罕见地没玩到日常关服就翘班下线了，之后又跟自己的同事兼好友喝了几杯，最终被几杯加起来还没有一盒酒心糖的鸡尾酒给撂倒了。 在那之后，本来想帮亡魂了却一桩心愿的谷小乐差点儿把自家式神给害死，并在察觉到些许端倪后稍微有点自闭，就罕见地没玩到日常关服就下线作法了，之后闹出了个伊冬爹妈吓了一跳的乱子。 到了晚上，披着‘檀莫’马甲的墨檀又额外披了一层‘弗兰克·休斯’的马甲，跟双叶一起去学园都市的综合藏书馆中打副本，搭了好几个小时进去。 总而言之，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一天都太过于充实了。 不过除了少数职业玩家之外，没有人会嫌自己打游戏打的久，恰恰相反，以墨檀为首的很多人甚至还觉得每天12小时的时间根本就不够用。 与之对应的，剩下的早上七点到晚上七点，就显得尤为的……闲了。 …… “其实也闲不了多久了。” 手机屏幕上的伊冬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对跟自己一样刚从游戏舱里爬出来的墨檀扯了扯嘴角：“别忘了咱们还有半个月就开学了。” 目前正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半死不活地说道：“你有病吧，干嘛提这么恐怖的事……” “就是为了让你有个思想准备。” 伊冬坏笑着看了墨檀一眼，狡黠地眨了眨眼：“不出意外的话，你今年可别想像大一时候那样蒙混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墨檀绝望地发出一声土拨鼠式嚎叫，悲愤地一头撞在游戏舱盖上：“我不要上学啊！！！” 伊冬虚起双眼看着墨檀，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你丫今年几岁了？” “这跟几岁没关系，不想上学就是不想上学。” 停止发疯的墨檀翻了个白眼，沮丧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老子好不容易才靠关系让校方同意只要每次考试成绩都在平均标准以上就……” “哦对了，你那个特权已经被取消了。” 伊冬特别恶劣地笑了起来，喜上眉梢地说道：“之前那个被你买通的副校长暑假时候中了彩票，当天就给董事会打电话辞职了。” 墨檀面色一僵：“我特么……” “而且就算那位老先生不辞职，你应该也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按月摸鱼了。” 伊冬乐不可支地挥舞着没拿手机的那只爪子，脸上写满了高兴：“今年万洋、康岚、小雨、语宸、晓鸽晓岛都转学过来了，你要是再跟之前那样似的，没个正当理由可就说不过去了啊。” 墨檀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幸灾乐祸的伊冬，一字一顿地从牙缝中挤道：“你难道不觉得我天天在学校里跟大家相处，出事的可能性更大吗？” “是不小，不过要是你想拿到昙华的文凭，同时不让大家伙……嗯，当然也包括语宸同学在内觉得你过于‘神秘’，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地每天去学校报到。” 伊冬对墨檀挤眉弄眼了一番，随即敛起笑意正色道：“至于你在精神方面的问题，我会尽量帮你掩盖的。” “掩盖什么？”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忽然在屏幕的对面，紧接着谷小乐那张漂亮的俏脸便出现在了画面里，看样子她似乎夺走了伊冬的手机。 “干嘛啊你！” 被挤出画面的伊冬发出了一声惊呼，恼火地叫道：“万一我没穿衣服怎么办？！” “我会告诉姑姑和姑父你试图对我进行性骚扰。” 谷小乐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然后朝气蓬勃地对墨檀打了个招呼：“早安！檀酱！” 墨檀注意到谷小乐还穿着睡衣，头发也乱蓬蓬地似乎没来得及打理，于是便礼貌的移开了视线：“嗯……早安，小乐姐。” “你们刚才在说啥？” 谷小乐舒舒服服地坐在伊冬那台游戏舱的舱盖上，好奇道：“我好像听见伊冬说他要尽量帮你掩盖什么。” 墨檀自然是不可能实话实说的，只得稍显尴尬地回答道：“呃，是有关于学校方面的事，就是……这不是还有半个月就要开学了嘛，我觉得自己应该很难在这段时间里把庞主任布置的论文完成了，伊冬说他可以帮帮忙。” “啧啧，你们的关系可针不戳呀。” 谷小乐咧嘴一笑，挑眉道：“说真的，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在一起？反正你俩都没个伴儿，嗯嗯，我觉得伊冬可以当受！” 墨檀的脸僵住了，而伊冬则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你愿意腐是你的自由！但能不能不要连自己的表弟都……” “啊？” 谷小乐诧异地转头看向伊冬，迟疑道：“但是……就算你怎么说……也不像是个攻啊……” 伊冬终于彻底愤怒了！ 伊冬含恨发动了攻击！ 伊冬被一脚踹倒在地！ “我没告诉过你吗？亲爱的表弟。” 谷小乐淡定地收回了自己那只穿着粉色沙滩鞋的小脚，对至少在地上滚了三周半的伊冬挑眉道：“我从去年二月份开始就已经是红黑带了。” 伊冬捂着自己的肋叉子，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狼狈地坐起身来，震惊道：“你学跆拳道？” “我比较喜欢跆拳道，不过也练过泰拳和柔道，其实我妈之前还翻出了本破书让我学太极来着，说是练到最高境界能发出一种叫做‘闪电五连鞭’的绝技，不过我性子比较急，学了半天也没学明白。” 谷小乐对伊冬做了个鬼脸，然后捧着手机对已经彻底呆住的墨檀吐了吐舌头：“哎呀！檀酱你什么也没看到哦！你乐乐姐其实超逊的啦，连个瓶盖都拧不开~” 伊冬一边捂着肋叉子倒吸凉气，一边皮笑肉不笑地吐槽道：“就冲您老人家刚才那一脚……” 咔嚓—— 伊冬手机上的钢化膜突然出现了一道非常清晰的裂缝。 “恐怕超过汤匙那么重的东西就拿不动了。” 伊冬立刻明智地改了个口。 “就是说呢！” 谷小乐嘻嘻一笑，冲屏幕对面的墨檀抛了个媚眼。 墨檀僵硬地点了点头，暗下决心以后就算死都不能得罪这位‘温柔可人’的乐乐姐。 很显然，这位名叫谷小乐姐姐非但在无罪之界中榜上有名，出了游戏那也是巾帼不让须眉，伊冬那种半宅甚至扛不住一脚之威，就算换成体质要比前者稍微强上那么一丢丢的墨檀，恐怕也绝对挨不过第三脚。 “哦对了，一提学校我才想起来，我过来是找你有事儿来着。” 谷小乐忽然一拍脑袋，转头看向伊冬：“一会儿有空没？” 伊冬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没！” 咔嚓—— 又一道崎岖的裂隙从钢化膜外沿蔓延而下。 伊冬打了个哆嗦，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您先说。” “我变成东大派到昙华的交换生了。” 谷小乐叹了口气，摇头晃脑地说道：“太突然了……” 伊冬/墨檀：Σ(っ°Д°;)っ “对，你俩没听错。” 谷小乐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表情也有几分茫然：“刚接到我爸的电话，说是怕我大四没课又不用实习，一不小心容易宅成废人，正好学校那边想要个中文说得好、还能镇住场的交换生扛把子，就把我推荐上去了。” 伊冬/墨檀：Σ(っ°Д°;)っ “简单来说就是，我莫名其妙地成为了昙华大学的大四留学生，在寒假前估计是没办法回去了，呃，其实按我爸的意思，要是我寒假也不回去就帮大忙了。” 谷小乐哭丧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屏幕对面的墨檀：“而且姑姑和姑父还认识昙华最大的校董，想找人贿赂一下只参加考试其它时间摸鱼都不行。” 保持着Σ(っ°Д°;)っ←这个表情之余，伊冬还隔着谷小乐的肩膀给墨檀甩了个眼神，大概意思是‘好家伙，敢情你俩是一丘之貉啊’！ “所以说，就特喵跟闹着玩似的，我的终身……呃，我未来一年的大事就这么被定下来了。” 谷小乐眼泪汪汪地吸了吸鼻子，分外沮丧地嘟囔道：“明明想好好当一年废人的！” “说到底就是因为你想当废人才会闹出这么一档子事儿吧！” 伊冬终于摆脱了‘Σ(っ°Д°;)っ’状态，咬牙切齿地指着谷小乐：“要是你稍微积极向上一点，舅舅也不会恨不得你干脆别回去啊！” 谷小乐也急了：“怎么说话呢！我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只要放假就在屋里打游戏玩手办画同本子，多省心啊！” “你倒是出门走走啊魂淡！” 伊冬先是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嗓子，然后忽然压低了声音，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话说，表姐啊……” “嗯？” 谷小乐歪了歪脑袋，好奇道：“怎么了？突然这么乖是要闹哪样？怪恶心的。” “咳咳，也没啥，就是想问问……” 伊冬揉了揉鼻子，压低声音问道：“表姐你画的那个同人志……是怎么个……流派？” “流派？什么流派？就很正常的那种……” 谷小乐眨了眨眼，对看上去有些失望的伊冬摊手道：“十八禁同人志嘛，有点H的那种。” “姐！” 伊冬顿时眼前一亮，一把抓住了谷小乐的手：“让我康康！！！” “行啊，不过只有电子版的啊，印刷版一直都处于断货状态，我这就给你邮箱里发一份。” “谢谢姐！” 伊冬打从生下来第一次觉得有个姐姐真是太好了。 “那什么……我姑且问一下……” 然而墨檀却发现了华点，干笑着对屏幕对面的谷小乐问道：“小乐姐你那个同人志的主要角色是……” “美少年跟美少年跟美少年跟美少年啊，怎么了？” “只有……美少年吗？” “只有美少年啊，不然呢？” “那十八禁指的就是……” “美少年啊。” “……” “哎，檀酱你这么好奇的话我回头也给你发一份吧！” “还请务必不要！！！” 第一千二百四十八章：终 第一千二百四十九章：硬赶鸭护花 并没有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伊冬受到了剧烈打击。 很显然，尽管他对于有点H的十八禁同人志兴趣极大，也不介意里面存在美少年这种生物，但全都是美少年、一个美少女都没有还能被归类为十八禁的绘本他还是敬谢不敏的。 “打个商量……” 伊冬哆哆嗦嗦地向屏幕对面的墨檀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晚点你黑进我邮箱，行行好把那玩意儿给删了吧。” 【交给老子吧。】 抛给伊冬一个如上含义的眼神，墨檀嘴上却是极合谷小乐心意的嘲讽道：“关我什么事，自己要的本子哭着也要看完。” “对嘛对嘛。” 谷小乐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伊冬你可得好好看完啊！说不定就能发现点新大陆呢！咱们老祖宗不是云过嘛，说什么你又没有跟男人谈过恋爱，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女人呢？” 伊冬的嘴角抽了抽，面色苍白地说道：“最好别让我知道是哪个老祖宗说的这话，不然我保证给丫坟头都给刨了。” “嗨，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封建。” 谷小乐不满地撇了撇嘴，笑嘻嘻地说道：“说真的，可能看完我画的本子之后，你就知道自己对檀酱的心意了，你俩多登对啊。” 【刨坟的时候带我一个。】 墨檀用眼神向伊冬传达了信号。 【你最好赶紧把小乐姐那东西删了，否则万一老子真觉醒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嗜好，呵呵……】 伊冬则是对墨檀回以意味深长的目光。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反正你有空记得看一下啊，要是能发表点读后感什么的就最好了。” 谷小乐并没有漏过两人自以为隐蔽的眼神交流，不过也没再继续揪着美少年与美少年之间的本子不放，只是轻快地说道：“所以我这不是被交换了嘛，伊冬你整天游手好闲的也没什么事儿，有空在家打游戏还不如陪你小乐姐我去学校办下手续。” 伊冬用力摇了摇头：“不要，我今天是真有事儿来着。” 谷小乐狐疑地看着自己的表弟，满脸的不信：“啥事儿？你要是敢告诉我是窝在房间里打游戏什么的，可别怪我抽你。” “写作业。” 伊冬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哭丧着一张帅脸干声道：“庞大主任疯了，我昨天才发现他让我们每个人都要交一篇至少十二张A4纸的论文，主题是……” “别跟我说这个！” 谷小乐发出了一声尖叫，怒道：“我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些玩意儿！毕业论文现在一笔都没动呢！” “诶？” 墨檀却是忽然有些好奇地看向谷小乐，问了一句：“小乐姐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啊？我是人文社会系研究课的。” 谷小乐眨了眨眼，耸肩道：“学的是考古学。” 第一次听说自己这位表姐专业的伊冬当时就愣了：“考古学？挖坟掘墓？” “差不太多吧，其实我们专业主要是研究日本和东亚旧石器时代的，比如史前狩猎采集民运用的狩猎技术什么的。” 谷小乐揉了揉鼻尖，耸肩道：“不过我个人更喜欢挖坟掘墓……嗯，使用正当手段、合理合法的挖坟掘墓，以及研究一点儿半近代的事儿。” 伊冬翻了个白眼，好奇道：“你一个女孩子家的干嘛学这玩意儿啊？” “简单啊。” 谷小乐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懒洋洋地说道：“而且遇到搞不明白的地方还能问，嗯，虽然我好歹也算是个优等生，真正需要问的时候不多，但多少还是有点帮助的。” 伊冬抽了抽嘴角，干声道：“你就算是去学扫地，不懂的也能问。” “你懂个啥。” 谷小乐扬起脑袋，骄傲地叉腰道：“我能直接问信长桑他是当时是怎么被烧死的，而且还跟光秀酱对过答案，换你你行？” 伊冬反映了半天才搞明白谷小乐竟然在跟他说本能寺之变的事，顿时傲然一笑：“你这算什么，我还跟阿市公主谈过恋爱呢。” 谷小乐不假思索地反问道：“你直接说你玩战果的时候用过浅井长政不就得了。” 伊冬：“……” 谷小乐柳眉微扬：“顺便一提，阿市之后改嫁给鬼柴田了。” “不是，你扯淡的时候我也没吐槽啊！” 伊冬当时就不干了，怒道：“怎么我扯两句就不行了呢！” “谁扯淡了，我那是……” 谷小乐说到一半，忽然反应了过来，连忙把后面有关于‘老娘跟鬼魂谈笑风生’的内容咽了回去，哼道：“因为我是姐姐，你就得让着我！” 伊冬冷笑一声，嗤之以鼻：“哪儿来的歪理。” “好吧。” 谷小乐叹了口气，抬起了自己的大长腿：“那就……因为你打不过我，所以你得让着我。” 伊冬打了个哆嗦，言简意赅地点头道：“应该的！” “那么，等我回房间换件衣服咱们就出发。” 谷小乐用力拍了拍伊冬的肩膀，笑道：“我听说学校已经开门了，或许你中午可以请我吃饭。” 伊冬愁眉苦脸地点了点头，刚想应下来，却突然眼前一亮，猛地抬头看着手机中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哦对了！” 作为伊冬多年的死党，墨檀几乎是在前者抬头的瞬间就猜到了这货要说啥，连忙大声喝止道：“等一下，伊冬！你……” 但是他失败了，同样了解墨檀的伊冬根本没给他挣扎的机会。 “墨檀可以跟你一起去！他可比我闲多了！” 伊冬开心地指着手机屏幕上的好友，喜气洋洋地对谷小乐说道：“想想看吧！表姐，一边是我这个不成器的废柴弟弟，一边是讨人喜欢的檀酱，傻子都知道应该让谁陪你！” 谷小乐先是一愣，然后危险（至少在墨檀看来非常危险）地眯起了双眼，仔细打量着手机里的‘檀酱’，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迟疑道：“但是……呃……我会不会给檀酱添麻烦啊？” “嗨，有啥可麻烦的，檀酱跟我可不一样，人家早就把暑假作业给做完了。” 伊冬笑嘻嘻地无视了墨檀投来的目光，咧嘴道：“对不对呀，檀酱？” 墨檀的反应也是不慢，立刻摇头道：“不，我其实也没怎么做作业，而且正准备研究一下庞主任布置的那篇论文，所以正打算查点资料，去图……” “那就太好了！” 伊冬‘啪’地一声拍了下手，满脸皆大欢喜地说道：“我去图书馆查资料，回头把有用的内容直接抄下来发给你，你呢，就跟小乐姐去学校逛逛，陪她把手续办了，我可以把车借给小乐姐自己坐地铁过去。” 墨檀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便迎上了谷小乐那期许的目光，与此同时，他的心境也悄然出现了一些复杂的变化。 当然了，这种变化自然不是因为‘檀酱忽然察觉到小乐姐那非同一般的女性魅力’这种没可能发生的事，只是…… 好吧，我们可以简单把这种情况称之为‘犯病了’。 是的，似乎老天都在帮伊冬逃离谷小乐的魔掌，当原本在‘目前情况下’各方面都中庸而从众的墨檀目光再次恢复清明时，他已经打从心底变成了一个挺好说话的人。 用游戏术语来说的话，墨檀此时此刻正处于‘守序善良’的状态下，尽管他在本质上其实并不是特别严格的符合这个定义，但不得不说，现在的他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都是个‘好人’。 谷小乐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事实上，在经过了刻意训练之后，绝大多数人都难以察觉墨檀人格转换的过程。 但伊冬并不在列，所以他发现了，然后他就知道自己这把稳了。 “帮帮忙啦~” 他笑嘻嘻地对友人眨了眨眼，仿佛展示商品一样向将双手冲向谷小乐，莞尔道：“你难道真的忍心拒绝一个人生地不熟的海外同胞吗？你真的要辜负组织对你的信任吗？” “我……” 墨檀张了张嘴，终究还是在谷小乐那双亮晶晶的目光（她似乎很高兴配合伊冬展示自己）中败下阵来，并在隐蔽地瞪了伊冬一眼后苦笑道：“我想先喂个猫。” “耶！！” 谷小乐立刻开心地将手机高高抛起，并在欢呼过后十分快乐地留下了一句‘檀酱等我开车去接你’便跑出了房间。 三十秒钟后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墨檀目光不善地盯着伊冬，问道：“怎么想你陪着去都要更合适一些吧。” 而伊冬则是一边哼着小曲给手机换贴膜，一边乐呵呵地说道：“我不是说了嘛，我有事要忙啊。” “你要是跟我也敢胡扯那些有关于作业的鬼话。” 墨檀的目光逐渐变得危险了起来，十分严肃地说道：“我保证重新把你拖下水！” 伊冬轻咳了一声，然后小心谨慎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我只是想去喝杯咖啡。” “喝咖啡？我可不记得你好这口。” 墨檀皱了皱眉，这显然不是一个可以说服他的理由。 “嗯，大鸿门路那边新开了一家咖啡厅，我前两天跟万洋他们去了一次，感觉还不错。” 伊冬的视线有些飘忽，干声道：“所以……嗯……今天想再去一次。” 墨檀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答，只是在沉默了几秒种后轻声道：“还是跟万洋他们？” “不是。” 伊冬轻咳了一声，挠了挠下巴：“我打算自己去来着。” 然后—— “好吧，我知道了。” 墨檀叹了口气，竟然并没有追问下去，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去喝你的咖啡吧，我会尽量照顾好小乐姐的。” “呃，其实我觉得她根本不需要照顾来着……啊不对……” 伊冬先是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然后才惊声道：“你竟然这么简单就接受了？！” 墨檀温和地笑了笑，耸肩道：“是啊，我接受了，毕竟我这些年来一直在试图让你领略咖啡的美妙之处来着。” “啊这……” 伊冬噎了一下，露出了一种间乎于‘庆幸’和‘心有余悸’之间的表情：“那啥，你就不打算刨根问底一下？你知道的，只要你问我就算再怎么不情愿最后多半也会告诉你。” “嘿，算你运气好，我现在并没有什么兴趣刨根问底。” 墨檀哈哈一笑，随即狡黠地对伊冬眨了眨眼：“当然了，我只是‘现在并没有什么兴趣’而已，你懂我意思吧？” “我懂，虽然我一点儿都不想懂。” 伊冬悲哀地挠了挠头发，随即正色道：“而且除此之外，让你陪小乐姐去其实也有其它理由……” 墨檀好奇地看着伊冬：“说来听听？”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啊。” 伊冬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看着墨檀：“说真的，哥们儿你这情况其实挺难找对象的，但是小乐姐……嘿，别着急打断我，小乐姐她包容性多强啊，那么多老公，而且都还是纸片人，你完全能以一顶三，直接成为她后宫中的三员猛将嘛，不吹不黑啊，我表姐虽然小时候磕碜的要死，但现在是真好看啊，你也不吃亏吧？再说了，就她那性格，要是你俩真成了，就算她再找老公也只能是纸片人老公啊，多安全！多放心！多……” 他并没有把话说完，因为墨檀已经毫不犹豫地把视频挂断了。 “唉~” 伊冬扯了扯嘴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随即直接仰倒在身后的床上，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喃喃道：“总好过现在这样……一个语宸就够你受得了……要是你另外两个人格再碰见看对眼的，麻烦就大了啊……他妈的，都不敢这么写！” “写啥？” 身穿活力十足的牛仔短裤+白衬衫组合，以极快速度换完衣服甚至还给自己梳了个侧马尾的谷小乐再次撞进了房间，不耐烦地冲伊冬招了招手：“车钥匙拿来。” “哎，好嘞。” 伊冬乖乖呈上车钥匙。 “那我走了啊，别忘了跟姑父姑姑说一声，我不回来吃午饭啦。” “你争取争取，晚饭也别回来吃了。” “死ぬ！” 第一千二百四十九章：终 第一千二百五十章：在路上 片刻之后 刚喂完猫的墨檀刚上楼没两分钟，裤兜里的手机就开始折腾了起来，他随手拿起一看，发现上面是一个自己并无印象的号码。 当然了，尽管是陌生的手机号，但墨檀还是第一时间就猜到了它的主人是谁，毕竟只要结合上下文和自己的社交范围，想要推测出对方的身份着实有些简单。 “小乐姐？” 划开接听键，墨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积极阳光一点儿，虽然他确实不是很想出门。 倒不是说他宅，毕竟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并不算是个宅男，他甚至还保留着晨跑和去超市抢打折菜的良好习惯，但像‘带非本地人熟悉环境’这种事儿，无论在那种人格下的墨檀眼里都不算是什么好差事。 更别提对方还是谷小乐这种说好听点是古灵精怪，说难听点根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姑娘了。 不过既然已经应下了这份差事，现在的墨檀自然会努力去到最好，至少不能让人家觉得自己不太情愿。 “哟，原来檀酱你知道我的号码呀！” 电话对面的谷小乐嘻嘻一笑，莞尔道：“我到啦，你下楼吧。” 墨檀当时就惊了：“这么快！？” “难得能开到这么好的车嘛，就稍微认真了点儿。” 谷小乐的声音听起来显得分外愉快，随即又压低声音问道：“话说回来，伊冬今年的分还够扣吧？” 墨檀面色一僵，干声道：“你闯红灯了？” “呃……” 电话对面的谷小乐沉默了两秒，才用更低的声音嘟囔道：“包括，但不限于。” “大概没事吧，嗯，你等我，我这就下去。” 墨檀说完后飞快地挂断了电话，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快步冲出了家门。 …… 一分钟后 “小乐姐！” 穿着白色短袖衬衫和牛仔裤，手上戴着小天才电话手表的墨檀快步冲出了单元门，一眼就看到了活力十足的谷小乐，以及她身后那台经常被墨檀成为‘资本原罪’的SSC-13。 “嗨！檀酱！” 谷小乐笑盈盈地冲墨檀挥了挥手，随即转头轻轻拍了拍SSC-13那漂亮的车前盖，感叹道：“腐败啊，真是太腐败了！我的全部家当加在一起恐怕都没这小子一辆车值钱呢。” 墨檀莞尔一笑，耸肩道：“其实我觉得挺浪费的，虽然在性能方面算是物有所值，但我很怀疑这东西直到报废都没机会放开了跑上那么一次。” 谷小乐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随即喃喃着说道：“所以为了不让它的车生留有遗憾，我刚才稍微让它放开跑了跑。” “放开跑了跑！？” 墨檀当时就出汗了，僵硬地转头看向谷小乐：“你让这辆SSC-13……放开跑了跑？” “嗯……” 少女明媚的笑容中透出了一点点尴尬，不过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情调到：“稍微，只是稍微让它放开了跑一跑。” 墨檀发出了一声无力的呻吟，他没办法想象这款就算极尽收敛都随时可能爆发出惊人马力的跑车全力冲刺时是什么样的，毕竟伊冬本人一次都没有那么干过，但如果谷小乐说的没错，那么她在过来找自己的过程中至少违反了两位数的交通规则，换而言之，伊冬的驾照此时此刻恐怕已经徘徊在危险的边缘了。 而且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个—— “小乐姐。” 墨檀苦笑着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对面前的美少女说道：“违反交规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我并不是想要说教，但在这座有着几乎三千万人的城市，开那么快是非常！非常！非常危险的！” 谷小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抹甜甜的微笑：“但是我……” “你甚至还闯了红灯。” 墨檀很严肃地打断了她，正色道：“你必须明白，伊冬这辆车的价值主要体现在它的马达而不是装甲上，一辆还没这玩意儿轮子贵的卡车或者大巴就能直接把它撞飞！当然也包括它的司机！” “唔……” 谷小乐扁了扁嘴，似乎想说两句反驳的话，但却被两个原因阻止了，其中之一是墨檀普通人的身份，另一个则是墨檀那双难掩忧色的眸子。 尽管这并不是谷小乐回国后与墨檀的第一次见面，但她总是觉得，上次看到这双眼睛时还是在很多年前的那个午后，自己被不懂事的表弟刺激到之后伤心欲绝的时候…… 那个时候，旁边那个瘦瘦小小的孩子正是用这种眼神看向自己的，那双明亮的黑眸中满是担忧。 所以在令人尴尬的半分钟过去后，谷小乐终于把嘴边那句‘就算车飞了我都不会飞’给咽了回去，干脆利落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对墨檀深深地鞠了一躬，中气十足地大声道：“我错啦！” “哎呀！这儿可不是日本！” 墨檀连忙跳到了一边，扳着谷小乐的肩膀让她直起身来，无奈道：“小乐姐你知道这样危险就行，说真的，就算你不闯红灯，如果不小心碰到路人的话……你懂的，这种事就算是对方没遵守交通规则，负责人的也得是机动……” “不听不听不听！” 谷小乐确实捂住耳朵用力摇晃起脑袋，叫道：“你说到害怕我出危险的时候就可以打住啦！” “是是是…..” 以为小乐姐不耐烦的墨檀很是顺从地点了点头，然后随后为后者拉开了车门，自己则走到了副驾驶那一侧：“那咱们出发吧，如果那边已经发来联系的话，手续应该很快就能办完来着。” “晚点也没关系，我答应伊冬说要跟你一起吃明天的早饭。” 谷小乐笑盈盈地摆了摆手，然后就见墨檀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摔在地上。 “啥？” 墨檀的声音都有些变形了，并在同一时间对自己的友人起了杀心。 “开玩笑的，我跟他说要请你吃午饭。” 谷小乐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又像是为了让墨檀彻底放心似的说道：“对了檀酱，其实你可以开车过去，我还挺喜欢做副驾驶的。” 墨檀摇了摇头，打开了自己这一侧的车门：“我没有驾照。” 谷小乐似乎吓了一跳，瞪大眼睛问道：“没驾照？你说真的？” “是啊，我交通卡里的钱都快赶上我的存款了。” 墨檀笑呵呵地点了点头，间接地告诉了谷小乐自己没有去考驾照的原因……之一。 而他没有说完的另外一个原因，其实是他根本无法想象当自己的人格转换为‘混乱中立’且坐在驾驶席上的时候，事情究竟会变得多么糟糕。 “其实我觉得你完全可以让伊冬包养你，他肯定很愿意这么做。” 谷小乐钻进了驾驶席，好好地系上安全带后有俯身为从另一侧进来的墨檀系上了安全带，俏皮地笑道：“或者你也考虑一下我，争取让我包养你什么的。” 墨檀耸了耸肩，轻笑道：“如果有哪天我实在穷的没饭吃了，我会考虑的。” “伊冬？还是我？” “……” “嘿嘿，开个玩笑。” 谷小乐眨了眨眼，随即便猛地一脚—— “小乐姐！！！” 差点撞死在挡风玻璃上的墨檀整个人失声尖叫。 “啊，抱歉抱歉，我情不自禁。” 谷小乐立刻降低了速度，缩着脖子讪笑道：“你也知道嘛，跑车配美女。” 【是啊……跑车，我刚才差点以为你开的是飞机……】 墨檀在心底吐了个槽，见谷小乐确实已经冷静下来了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一段路，墨檀基本没有怎么说话，全程都是在听谷小乐嘟嘟囔囔地抱怨。 “看看姑父的公司！就算不偷税漏税都能给伊冬那臭小子买一台这东西！再看看我家，一年下来赚的还没姑父一个月赚得多呢！” “檀酱你是不知道啊，姑姑每年回老家时候给我的零花钱都能抵上我两年的学费了！两年啊！” “开玩具厂真好啊，现在家长钱可是太好赚了，不过我总觉得应该在擎天柱裤裆上装个吊臂，汽车人嘛，挖掘机也是车啊，联动一下有什么不行。” “唉，檀酱你说说，我好歹也算是个大户人家的大小姐吧，在那边也算是个名门望族吧，咋就混得这么惨呢，伊冬说他从来都没打过工，真心气死我了，要不是我会画本子，就凭爹妈给的那点生活费迟早得饿死在研究室里！” 是的，谷小乐显然对自家老爹的不争气非常不爽，尤其是在伊冬老爹那么能赚钱的情况下，相比较之后就更不爽了。 “呃……” 墨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好奇道：“话说小乐姐家是做什么的？” “阴阳师。” 谷小乐撇了撇嘴，随即补充道：“明治维新之前还是阴阳师，能光明正大靠忽悠当官的赚钱，之后就不行了……现在我家是开神社的，规模不小，油水不多。” 墨檀‘哦’了一声，总算知道谷小乐为什么会在无罪之界里给自己加了个‘大阴阳师’的前缀了。 很快，谷小乐便开着伊冬（轮胎似乎有些磨损）的爱车进入了昙华大学地下停车场，然后跟墨檀一起溜达着回到了地面。 因为伊冬的车姑且在学校授权过，他们并没有受到阻拦，也没有交停车费，进来的还算顺利。 只是…… “咳，小乐姐。” 站在昙华大学地向停车场的出口，即北操场旁边约五十米左右的景观树前，墨檀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苦笑道：“其实……” “不认路是吧？伊冬跟我说过了。” 临出发前就往学校这边扔了只‘犬神’，现在已经完全熟悉了昙华地形的谷小乐笑嘻嘻地拍了拍墨檀，莞尔道：“没事没事，我认路的。” 墨檀扯了扯嘴角，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他的眼神无疑是在传达着‘你认识路还要人陪？’这一中心思想。 “我跟老师啥的又不熟。” 谷小乐皱了皱鼻子，扁着嘴说道：“而且檀酱你就算不认识路也可以给我介绍介绍嘛，真是的，伊冬也是你也是，就这么不愿意陪我出来吗！” “没有没有。” 墨檀立刻摇了摇头，在谷小乐的带领下往主楼方向走去了。 …… 昙华大学的暑假长度跟普通公立学校一样，不过如果学生想要提前回来的话，八月十号开始就可以返校了，鉴于这里的环境非常不错，且很多家长在过了新鲜劲儿之后对自家崽在假期里的怠惰愈发不满，所以…… 鞭数十，驱之别院。 ↑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 总而言之，现在的学校里已经有很多学生了，除此之外，鉴于一些老人在过了新鲜劲儿之后对自家崽在假期里的怠惰愈发不满，很多年轻的老师也回到了校园，过着三天摸鱼两天晒网的堕落生活。 “真热闹啊，这就是姑父的母校吗！” 谷小乐开心地在墨檀身边蹦蹦跳跳，兴致勃勃地左看右瞧，感叹道：“我们学校的气氛要凝重好多，啧啧，有点羡慕了！” 墨檀哑然失笑：“那之前怎么还不情不愿的？” “因为就算氛围再怎么好，上学也比不上在宅家嘛。” 谷小乐扁了扁嘴，忽然好奇地打量起过往的学生，并在一分钟后低声向墨檀问道：“檀酱檀酱！他们怎么老往咱们这边瞧啊？你是名人吗？” 墨檀扯了扯嘴角，摇头道：“不是。” “那是为啥？” 谷小乐好奇地眨着眼睛，然后忽然‘喵’地一声蹿到了墨檀另一边，小声道：“刚才有几个男生好像在等我哎！” 墨檀叹了口气，无奈道：“你想多了，人家是在瞪我……” “纳尼？为啥啊？檀酱你人缘很差嘛。” “不，我想他们应该不认识我……” “那是为什么呀？” “我觉得他们频频看向这边的原因，主要是小乐姐你确实很漂亮。” “诶嘿！那他们为啥要瞪你呢？不能是吃醋吧？” “大概是吃醋吧。” “啊？你是说咱俩很有夫妻相吗？” “不，并不是。” “那是为啥？” “因为……” 墨檀并没有说完，就听见一个熟悉的轻哼声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响起，连忙回头一看。 “情侣装挺好看的，墨檀同学。” 季晓岛抱着胳膊目光清冷地看着她，站在她身边的则是戴着鸭舌帽正在对墨檀做鬼脸的双胞胎姐姐。 第一千二百五十章：终 第一千二百五十一章：校董 情侣装？啥情侣装？ 谷小乐先是一愣，然后忽然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墨檀，发现对方正在苦笑着摇头。 直到这时她在反应过来，他们好像确实在完全没有刻意的情况下选择了类似的衣服。 谷小乐今天的打扮是侧马尾、白衬衫与牛仔短裤，穿着一双浅粉色的帆布鞋。 而墨檀虽然没有梳马尾，但他也穿了一件比较凉快的白衬衫，下装同样是牛仔裤配帆布鞋，黑色的帆布鞋。 说真的，这绝对是一桩天大的误会，但在不知情的人看来，明显结伴行动的两人确实有点像一对情侣。 这也正是很多路过男生看向墨檀时目光不善的主要原因。 很显然，在有关于这方面的事上，无论是在哪个年代都屡见不鲜，尤其是男同胞们。 这些年轻而富有朝气的雄性动物尽管不介意同学谈恋爱，也不介意同学找了个美女谈恋爱，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是对‘情侣转校生’或者‘有男朋友的美女转校生’这种组合中的男方非常排斥，天知道是为什么。 诚然，墨檀并不是转校生，但奈何他大一两个学期来学校的次数加起来都不超过二十次，所以跟不存在也没什么差别。 至于谷小乐，她也不算转校生，她是被自家亲爹坑了的交换留学生。 按照正常情况下来说，一个本地学生能与谷小乐这么漂亮的留学生交往，那绝对算是给广大男同胞长脸了，那是荣誉，那是去食堂打饭人家都会主动邀请插队的荣誉，但问题在于谷小乐的中文太好了，任谁看到她一路在墨檀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都不会认为这姑娘是个留学生。 于是乎，没有见到过的美少女=转学生、毫无印象的男人=转学生，再加上两人今天穿着在风格上确实太像了，一个错误的公式就这样形成了。 当然了，因为墨檀这人乍一看并不怎么特别，所以理论上也存在被别人认作‘我没见过的同学’这种可能，然而不知怎么，大家总会产生一种‘如果我见过他肯定会有印象’的错觉。 原因很简单，如果伊冬在这里的话他绝对能够轻松给出回答，那就是除了‘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他在另外两个人格的状态下，存在感都太强了。 总而言之，出于上述这些虽然很有道理但其实没啥屁用的原因，墨檀从进入校园的瞬间就落入了一种非常尴尬的境地。 而季家姐妹的出现，则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没有最尴尬，只有更尴尬’。 “呃……” 墨檀张了张嘴，刚想解释一句，就被唯恐天下不乱的谷小乐打断了。 “是吧！” 只见她开心地拽过墨檀的胳膊，笑嘻嘻地比了个剪刀手：“是不是超登对啊？” 季晓岛慢慢点了点头，用她那双感情色彩并不丰富的眸子慢条斯理地打量着两人。 “好啦好啦，你俩再闹下去墨檀就该当真啦~” 季晓鸽笑盈盈地搂住自家妹妹的肩膀，俏皮地对墨檀眨了眨眼：“不过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 墨檀这才松了口气，从这位就算在现实中只留着清爽的齐肩短发，却依然难掩其恐怖魅力的女孩刚才那番话来看，季晓岛之前那句话似乎只是一个玩笑，虽然她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 “咳，我的衣服一向不多。” 墨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耸肩道：“早知道就穿校服过来了。” 谷小乐转头对他做了个鬼脸，然后便跑到季家姐妹旁边去了，亲昵地挽着季晓鸽那条闲着的胳膊：“晓鸽晓岛你们怎么也来了呀？” “转学手续还差一点没办好，我们之前来了一次，那时候负责的老师还没回来。” 季晓岛淡淡地回答了一句，不过声音中的温度比跟墨檀说话是要高得多：“刚才还在食堂那边碰到了小雨同学。” 崔小雨的笑声立刻在墨檀背后响起：“你要穿校服来的话，咱俩就是情侣装了。” 墨檀转身一看，发现自己那位虽然长相颇为清秀但体格着实高大的朋友正靠在不远处那根灯柱子上，身上穿着挺直的大二校服（颜色是统一的藏蓝色，但领带是棕红色的）。 “嗨~” 墨檀乐呵呵地抬起胳膊跟崔小雨打了个招呼。 崔小雨咂了咂嘴，饶有兴致地笑道：“墨檀你和小乐姐这是来约会的？” “绝对不是。” 墨檀立刻摇头，然后紧张地看了谷小乐一眼，生怕她在整点幺蛾子出来。 “怎么可能呀。” 谷小乐倒是没有继续闹下去，只是摇着头轻快地说道：“你们不是知道我对三次元男生不感兴趣的嘛，不过要是非得选一个的话，我觉得檀酱确实很有竞争力，哦对了，我俩这次来其实是……” 之后的五分钟，谷小乐便把自己莫名其妙地被东大交换到昙华的事儿简单讲了一遍，并在中间掺杂了大量对自家亲爹的吐槽。 故事说完之后，无论是季家姐妹还是崔小雨都表现出了极大的惊讶，而且还都显得挺高兴的（季晓岛没皱眉，所以目测是挺高兴的）。 “真好啊！以后小乐你就是我们学姐啦！” 季晓鸽开心地蹦跶了一下，抓着谷小乐的手晃来晃去：“按照你们那边的习俗，我是不是该叫你前辈！” 谷小乐嘿嘿一笑，开玩笑道：“那是，得好好给前辈端茶倒水洗衣叠被哦！” “这还真是……突然呢……” 季晓岛无视了闹作一团的季晓鸽和谷小乐，只是微微眯起双眼，低声喃喃道：“不只是我们这些朋友家的孩子，就连小乐都……” 墨檀好奇地看着她：“晓岛同学你说什么？” “没什么。” 季晓岛立刻停止了低语，习惯性地板起了她那张虽然漂亮但很少有表情流露的俏脸。 “真热闹啊。” 崔小雨咂了咂嘴，很是向往地说道：“虽然挺舍不得之前学校里的朋友，不过总觉得在这边的校园生活很值得期待啊。” “同感！” 季晓鸽隔空冲崔小雨挥了挥小拳头，随即又向谷小乐问道：“所以你们今天来是为了……” “哦，我想先把手续办了，顺便让檀酱带我熟悉熟悉这里。” 谷小乐莞尔一笑，然后表情忽然变得十分阴沉，用神经质般地语气说道：“截稿日……截稿日就在十月份啊……我本来还以为肯定够用了呢，结果突然要到这里来上学……我……死线啊……死线啊！我得赶紧把事儿弄完然后闭关赶稿，不然就……就就就……” 她狠狠地打了个冷颤，似乎被自己刚才所说的内容吓到了。 “啥意思？” 自带眉清目秀、虎背熊腰美少年人设的崔小雨转头看向墨檀，好奇地问道：“啥截稿？” 生怕话题展开后谷小乐把崔小雨画进本子里的墨檀立刻摇了摇头，沉声道：“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让‘檀酱’带你熟悉熟悉这里？” 似乎对于谷小乐那些个‘稿’有所了解的季晓岛面色一僵，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你就不怕他找个食堂都能带你跑隔壁T市去？” 墨檀尴尬地笑了笑，没说话。 “放心吧！我其实认路的，就是像找人陪陪我，伊冬那臭小子有事就找檀酱啦。” 暂时把死线和美少年们抛到脑后的谷小乐耸了耸肩，然后便拉着跟她一样活泼的季晓鸽笑道：“反正都是办手续，咱们就一起去吧！” 季晓鸽欣然应允，其他人也不可能有什么意见，于是乎，两人行变成了五人行，三个女生走在前面笑靥如花地聊天（季晓岛偶尔也会翘起嘴角），墨檀则和崔小雨走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诶，墨檀你有社团吗？我听说咱们学校的社团活动挺丰富多彩啊，有几家早早就出来招新了？” “没有。” “为啥？” “大一时候比较忙，现在虽然还好，但是无罪之界七点开服，很多社团活动那会儿才刚开始。” “靠！我忘了这茬了！” “最近怎么样？游戏里。” “老样子，在学园都市里瞎转悠，比天柱山热闹多了，我喜欢大城市。” 崔小雨咂了咂嘴，然后有些纳闷儿地瞥了墨檀一眼：“你不是也在学园都市里嘛。” 墨檀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差不多把日子过糊涂了，虽然这并不怪他，毕竟很少有人的游戏节奏能像他那么紧凑，光是昨天一个晚上，他就感觉跟过了一个月似的。 不过崔小雨似乎无意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只是压低声音问道：“你和小乐姐……” “清清白白。” 墨檀无奈地对这位特别喜欢八卦的朋友翻了个白眼，敏锐地指出：“你还跟晓鸽同学她们一起呢，我也没跟你这样胡乱瞎猜啊。” “你有啥可猜的，晓鸽可不是我的菜，虽然她确实好看的不行，但那种用炒勺就可以杀人的类型我可惹不起。” 崔小雨扯了扯嘴角，夸张地说道：“晓岛就更别提了，我总觉得她杀人连炒勺都不用。” 墨檀笑了笑，想起了晓岛照顾小区楼下那几只小猫的场景，很是公正地说道：“晓岛同学其实心地很善良来着。” “是啊，是啊，心地善良。” 崔小雨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句，随即很是向往地喃喃道：“我理想中的女朋友，是那种温柔贤淑善良知性的文学少女，就是那种很能给人保护欲的，呃……语宸同学不算，她算是小动物系的，哎，说真的，你和语宸到底……” 他并没能把话说完，因为就在这时，一阵高亢的‘风乍起！惊云霄！英雄多情！美人多娇！’忽然从他的口袋中响起，这让墨檀大感欣慰。 “万洋？” 崔小雨有些纳闷儿地卡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忽然猛地一排脑门，惊呼道：“糟了，我之前跟他和康岚约好今天去打台球来着！” 随即他便划开了接听键，紧接着万洋和康岚的质问声便响了起来。 “啊，我有点事……呃，有点事耽搁了，不是忘了……对对对，我知道，愿赌服输愿赌服输，我肯定请！嗨，你大雨哥是那种人吗！” 崔小雨中气十足地冲电话对面那两个打赌赢了的债主说道，然后给墨檀使了个眼神。 只可惜他不是伊冬，所以墨檀没看懂。 ‘这边，能，交给你吗？’ 没办法，崔小雨只得用口型对墨檀无声地说道：‘我打赌输了，要请他们打球唱歌，晚上还要组团去酒吧找好看小姐姐搭讪。’ 墨檀苦笑了一声，看了一眼前面已经停下脚步，正回头看向他们的三位姑娘，无奈地点了点头。 “哦，好！” 崔小雨如蒙大赦般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对着电话说了两句什么，胡乱跟仨姑娘挥了挥胳膊就跑掉了。 于是墨檀只得替跟三人解释了一下，幸亏她们看起来似乎并不在意。 “其实檀酱你也可以一起去打球。” 谷小乐笑嘻嘻地眨了眨眼，紧紧地搂着季晓鸽的手臂：“我有晓鸽晓岛陪就行了。” 墨檀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送佛送到西，毕竟旁边没人的话，只凭他自己恐怕明天都找不到台球厅和KTV。 就这样，从一行五人又变成一行四人的他们走进了主楼，乘电梯一路来到了顶层的大办公区，然后—— “呀！墨檀！” 一声熟悉的轻呼从不远处响起，四人回头一看，发现语宸跟她的闺蜜兼室友南宫娜正站距离电梯最近的一间办公室前，旁边还站着一个墨檀认识她但她估计不认识墨檀的成年女性。 那是一个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身材高挑的女性，她身穿一身干练的女士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不比伊冬那辆车便宜多少的名表，面容清秀、不着粉黛且颜值在线。 至于为什么墨檀觉得自己认识这人，但这人却不认识自己的原因，其实非常简单。 这所学校几乎没有人不认识那位女强人打扮、御姐范儿十足的女人。 因为她正是昙华大学最大的股东兼校董，著名私企姚氏集团的掌舵者。 边缘人——【天听】姚倩晗。 第一千二百五十一章：终 第一千二百五十二章：聊聊出勤率 ‘东白西洪，南周北姚’是在某些圈子里颇为流行的一句话，大概意思就是国内有那么四家碉堡了的超大型企业集团，分别是核心位于S市的白氏集团、总部位于Q省的洪氏集团、在G省十分出名的周氏集团以及规模最小但地理优势极佳，坐落于B市的姚氏集团。 不过里面真正的家族式产业其实只有白家和周家，而另外两家都是发迹较晚，直到现在也不超过两代掌舵者的新兴企业，洪氏那边是妈传儿子，姚氏这边是爹传女儿。 而此时此刻站在墨檀几人面前的姚倩晗女士，正是姚氏集团现在的掌舵者，昙华大学校董只是她的众多身份之一。 不得不说，这位姐姐绝对不止是‘看起来像’女强人那么简单，事实上，就算墨檀几乎没有怎么调查过这位校董姐姐（或者阿姨），也知道她的能量到底有多大，举个最直观的例子，自从她从自家亲爹手中接过了家业后，集团的市值在短短十几年间就翻近三十倍，硬生生挤掉了那句顺口溜中的‘北李’，令其变成了‘北姚’。 当然了，借这位姚董某次跟学生们讲话时说的一句话，也可能是因为‘东白西洪，南周北李’没有‘北姚’押韵。 总而言之，这位姐姐的能量可谓是相当巨大，影响力也是不低，可以说是吃饭掉个筷子都能上头条的那种，再加上人家长得好看而且只立业没成家，可谓是新时代女性中的风云人物了。 不过在墨檀看来，比起麾下的大家大业，这位姚董好像更重视这所虽然也算是小有名气，但其实捞不到多少油水的大学，最直观的理由就是她似乎特别喜欢在学校里呆着，虽然平时不怎么露面，多半都是在主楼顶层尽头的那间办公室里忙，可比起回那栋天知道值多少钱的大别墅，姚倩晗似乎更喜欢住在学校里。 【可能是因为她没有男朋友吧……】 虽然并没有太深的仇富情节，但墨檀确实颇为恶意地进行过如上揣测。 总而言之，跟绝大多数学生一样，尽管认识面前这位有着一等一的相貌，身材更是能让双叶哭瞎的青年女企业家，但墨檀与这位姚董的交集可谓是约等于零。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是‘约等于零’而不是‘零’呢？ 原因很简单，作为墨檀的死党兼发小，伊冬经常挂在嘴边的‘我的校董阿姨’就是这位姚董，尽管他们之间并不是亲戚关系，但据说这位姚董跟伊南谷衍月两口子的关系非常好。 “姚姨跟我爹就是在这学校认识的，隔三差五就会来我家吃饭！” 伊冬曾经在大一那次迎新晚会时跟墨檀念叨过，我们可以理解为‘领导在上面讲，他在下面说’，反正他当时很是意气风发，结果其关系户的身份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反倒是私底下买通了副校长的墨檀得到了特权。 基友A一直对此耿耿于怀。 无论如何，墨檀对姚倩晗这个人的了解并不算多。 诚然，他曾经在确定要和伊冬一起来昙华大学念书之后对这所学校进行过调查，同时也对以姚倩晗为首的管理层进行过一定程度的了解，但是在知道这位最大校董跟伊冬家关系匪浅之后，他就没再深入了解过了。 或许是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容易（或者应该说是喜欢）惹麻烦的个性，总之，哪怕是在‘混乱中立’的人格下，墨檀都没有一次试图对伊冬的家人，或者姚倩晗这种亲近的人进行过深入探究。 但就算如此，他也很清楚的知道，姚氏集团有问题，甚至可以说是有大问题。 在墨檀还不知道姚倩晗跟伊家的关系，刚刚开始收集姚氏集团情报的时候，他就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 尽管墨檀并没有系统地研究过经济学及其相关领域，但他依然敏锐地察觉到，姚氏集团极有可能是一双‘白手套’，虽然戴着这副手套的人未必是官员什么的，但他可以确信，以姚倩晗为首的整个集团，恐怕是某人、某组织或者某机构的代理人，而并非一家单纯的企业。 里面或许存在十分复杂的原因，但因为有伊冬这一层关系在里面，墨檀早在很久以前就打消了对姚氏集团的一切好奇。 综上所述，无论是面前这个女人，还是这个女人所代表的一切，墨檀都没有太大兴趣。 不过…… 对方这会儿却是用一种非常非常感兴趣的眼神看着他。 “还有晓鸽、晓岛、小乐姐。” 语宸蹬蹬蹬地跑到几人面前，细声细气地问道：“你们怎么在这儿呀？” “来办完转学手续。” 鉴于自家姐姐已经开心地抱住了语宸，所以季晓岛言简意赅地给出了回答，然后又对正笑盈盈看向这边的校董轻轻点了点头：“姚姨。” 谷小乐和季晓鸽也甜甜地对校董大人笑了笑（谷小乐甚至还鞠了一躬）：“姚姨好~” “小乐你的事伊南已经跟我打电话说过了，这一年就安心在姚姨这儿呆着吧。” 因为脚下那双并不算高的高跟鞋，妥妥突破了一百八十公分的姚女士比在场每个人都高，只见她先是对谷小乐盈盈一笑，随即走上前来一把捏住季晓鸽的小脸：“小~鸽~子！都过来B市多长时间啦？也不知道带妹妹来看看姚姨？” “呜！” 季晓鸽顿时挣扎了起来，特别委屈地说道：“我想来看姚姨的！晓岛不让！” “诶？” 姚倩晗先是一愣，随即转头看向静静站在姐姐身边的季晓岛：“为什么？” “姐姐听妈妈说姚姨喜欢吃酸菜鱼。” 季晓岛清冷的双眸中闪过一抹无奈，轻声道：“那天做了一大盆说要给姚姨你带来，我怕您……呃，怕您太忙，就把她拦下了。” 绝对不是错觉，墨檀敢用自己的精神病打赌，在听到‘妈妈’、‘酸菜鱼’和‘一大盆’的时候，自己印象中永远都是那么英姿飒爽的姚董面色明显地苍白了一个瞬间，右手下意识地抽了一下，似是想要做一个捂住肚子的动作，不过终究还是克制住了。 “晓岛，你这份情……姚姨记下了。” 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姚倩晗声音有些发颤地轻声道：“但有所需，万死不辞。” 【救命恩情吗？这也太夸张了吧喂！】 饶是当前人格下的墨檀，都不禁在心底大声吐槽了这么一句。 “姚姨欺负人！” 季晓鸽嘟了嘟嘴，然后又向语宸和显得有些局促的南宫娜问道：“你们也是来办手续的？” “她们是我叫来聊天的，因为这两天比较闲嘛。” 姚倩晗笑着摆了摆手，莞尔道：“正好，就让宸宸和南宫同学陪你们去办手续好了，我有些话想跟墨檀同学说。” “好耶！” 季晓鸽先是蹦跶了一下，然后忽然一愣：“哈？！” 谷小乐跟语宸也是一个反应，都被姚倩晗最后那句话吓了一跳，季晓岛倒是还算淡定，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南宫娜依然闲的有些局促。 至于墨檀自己，则是直接懵在了原地，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后知后觉地‘哈？’了一声。 “没事，别紧张。” 姚倩晗玩味地笑了笑，悠悠地说道：“只是有关于‘出勤率’的一些琐事而已。” 墨檀的脸当时就白了，跟刚刚听到‘酸菜鱼’这仨字儿的姚倩晗一模一样。 而并不清楚墨檀具体出勤率的女生们只是了然地笑了起来，很显然，她们觉得自家姚姨是想要吓唬吓唬这个似乎不怎么乖的学生了。 只有墨檀知道，就自己那见鬼一样的出勤率，真要较真起来的话可就不是‘吓唬吓唬’那么简单了，说白了就是极有可能被昙华扫地出门！ 当然了，他并不觉得自己真会被扫地出门，因为他不信伊冬和他爹妈没在姚倩晗面前提过自己，不过无论如何，一顿来自长辈的训斥怕是少不了了。 【我今天果然不该出来的……】 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墨檀勉强让自己露出了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勉强的微笑，用力点了点头：“是。” “很好，那宸宸还有南宫同学，你俩先带小鸽子她们去办手续。” 姚倩晗雷厉风行地摆了摆手，然后便头也不回地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墨檀同学跟我来。” ‘放心！姚姨人超好的！’ 季晓鸽在路过墨檀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 ‘节哀顺变，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谷小乐。 ‘墨檀你……呃，没什么……狡辩要加油呀！’ 语宸慌慌张张地嘟囔了一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让墨檀加哪门子油。 ‘原来你是那种喜欢调皮捣蛋的学生吗？’ 南宫娜看向墨檀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 季晓岛什么话都没说，径直与墨檀擦肩而过。 …… 于是乎，两分钟后，墨檀便出现在了主楼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中，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至于具体情况的话，一言蔽之就是——敞亮。 没错，这是一间非常敞亮、通透、功能齐全的办公室，目测还配有厨房餐厅和卧房。 而主厅则是由数个大书架、一张大宽桌、一台发布会还没开的超薄笔记本电脑、大量整齐堆叠在一起的资料组成的，除此之外，还有一对看上去颇为喜庆的对联，上书：‘天堂有路你不走，学海无涯苦作舟’。 神特么天堂有路你不走！？ 墨檀当时就惊了。 “呃，这个是朋友过年时候给我贴上的，而且还做了点儿手脚，不好好折腾一下的话很难弄下来。” 姚倩晗注意到墨檀的目光，便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随即绕到了她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冲自己对面的椅子伸了下手：“坐。” 墨檀点了点头，规规矩矩地坐下了。 “客套话就免了，墨檀同学，想喝茶的话自己从壶里倒，你可以用那个灰色的杯子。” 姚倩晗随口说了一句，随即便从桌角处拿过了一个文件夹，并从中取出了两张A4纸，垂眸扫了一眼：“成绩还是不错的，我之前看了你所有的考试成绩，能把每次的考试成绩稳定控制在平均85分，一年下来雷打不动，这可能比次次考满分都难，这算是炫耀吗？” 墨檀紧张地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发青。 “别紧张，我并没有指责的意思，毕竟你这种分数其实已经算比较含蓄的了。” 姚倩晗笑了笑，随手把墨檀上个学年的成绩单放到一边，淡淡地说道：“我只是想提醒你，既然不想让人注意，那就做的彻底点，这么稳定的平均成绩如果让有心人看到，也是会引起怀疑的。” 墨檀僵硬地动了动脑袋，也不知道是在点头还是在摇头。 “当然了，你不在意也是情理之中，毕竟张校离开之前一直都很关照你。” 姚倩晗依然保持着微笑，她好奇地看着墨檀：“说真的，你到底是怎么让他那个小孙女那么喜欢你的？” 墨檀觉得自己的血压正在持续攀升。 “总而言之，你这个出勤率，已经足够被开除几十次了。” 姚倩晗说出了最不让墨檀放心也是最让墨檀放心的一句话，随即意料之中地话锋一转：“当然，这只是理论上而已，我并没有打算开除你，至少现在没这个打算。” 墨檀轻舒了一口气，真诚地说了句：“谢谢姚……呃，董事。” “叫姚姨就好了，我知道你和小伊冬跟亲哥俩似的，别看我这样，比伊南还大一岁呢。” 姚倩晗眨了眨眼，随即放下了刚才那副一本正经地派头，莞尔道：“你可能已经听说过了，我跟伊南，还有晓鸽晓岛她俩的父母是同学，都是在这所学校毕业的，你们系主任胖……庞老师就是我们当时的班主任，说真的，我们几个那会儿的出勤率也不怎么样，我们也没被开除。” 墨檀很是配合地露出了微笑。 “但那是因为我爹当时是校董。” “呃……” “而我并不是你妈。” “呃……” “所以开学之后你要是还敢跟大一时候似的，我就连你带小伊冬一起给轰出去！” 第一千二百五十二章：终 第一千二百五十三章：说说闲话 姚倩晗并不是一个普通人，当然，我们都很清楚这里的‘不普通’并不是因为她很有钱，也不是因为她是昙华大学的股东，更不是因为她是某个知名企业的掌门人。 正如我们之前所提到的，除了‘昙华私立大学最大股东’、‘姚氏集团’掌舵者之外，这位身材高挑的女士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一个边缘人，绰号【天听】的边缘人。 据墨檀了解，【边缘人】是由某些游离于‘日常’之外的，具备各种特异功能者的统称，但他并不知道除此之外还有灵媒、阴阳师等类似的存在，事实上，伊冬的父母就分别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灵媒与阴阳师，而此时此刻正跟他处于同一层楼的谷小乐也是一位阴阳师。 他们都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能力，作为‘里世界’的一部分在这个星球上暗中活跃着。 从上帝视角来看，我们甚至可以知道，包括不只是伊冬的父母，在墨檀的社交圈中，有很多人都与这些异常人士关系匪浅。 比如他经常光顾的【稀奇古怪】，那对双胞胎店长甚至与边缘人有生意上的往来。 比如他在游戏中认识的【爱凑热闹团】，里面至少有一位成员可以被实锤为边缘人，而除了他们的‘团长’与‘打杂的’之外，另外几个人的来头似乎都不简单，比如那位名叫‘明榊’的少女，她甚至能够在满足某些特定条件的情况下把贝奥·卢卡努斯这位曾经只是一个普通吟游诗人，但现在俨然已经产生了某种质变的‘柱之男’打爆。 比如季晓鸽、季晓岛姐妹俩的爹妈；万洋和康岚的爹妈；崔小雨的父母和爷爷；语宸的养母以及双叶在计算机领域那位启蒙老师。 比如墨檀之前在商场门口看到的那个明明应该被汽车撞飞，但眨眼间就消失不见的少女。 比如很久以前曾经在旧电厂救了墨檀一命，事后还通过某种‘大宝贝’（一张印有问号的小卡片）消除他记忆的妻管严大叔。 比如之前跟季家姐妹去某快递公司取件时，在前台负责接待三人的那位少女。 这些家伙都不是什么正常人，事实上，他们相当不正常。 只不过除了那位在旧电厂遇到的大叔，以及经营着【稀奇古怪】的费里和乔之外，其他人的身份墨檀都并不知情，包括与他认识很久的伊南、谷衍月两口子。 他不知道那对一直对自己关爱有加的长辈正是自己早年时期极端好奇的‘超人’，他同样不知道自己这些新朋友都有着类似的父母，事实上，那些人成为朋友的原因正是因为这件事，他们都是同一个小圈子里的成员。 当然，被蒙在鼓里的人并非墨檀一个，伊冬始终认为自家老爹是一个普通的企业家，自家老妈则是一个专业COSER，更不知道他的表姐当年为什么会一直抱着那只大水壶。 除此之外，万洋、康岚、崔小雨和季家姐妹也一样，他们都不知道自家的父辈其实都是‘超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被隐瞒了什么。 当然，也存在像季晓岛这样并没有那么好骗的孩子，但她似乎并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也没有兴趣去调查点什么。 总而言之，正如伊冬的父母一样，坐在墨檀面前这位姚董也是那个小圈子里的人。 在过往的近一年中，数次伊冬父母均有列席的‘小聚会’她都有参与，事实上，正如墨檀所预料的那样，姚氏集团尽管并不是什么‘白手套’，但确实与那些异常者们有着异常亲密的往来，而我们都很清楚，在与这样一群人维持着良好关系（甚至连掌舵人本人都是其中一员）的情况下，他们想不壮大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事实上，很多找不到工作的边缘人都得到过姚氏集团的帮助。 ……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 “有异议吗？墨檀同学。” 姚倩晗摆出了一个碇司令的姿势，将交叠的双手抵在下巴上，用探寻地目光看着墨檀。 “没有。” 早已做好准备今年要好好上课的墨檀摇了摇头，看起来倒并没有显得有多勉强。 “很好，那么正事就先聊到这里，让我们来谈谈别的吧。” 姚倩晗笑了笑，身上那股女强人的气质忽然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则是一股子玩世不恭的不羁感：“你应该也知道，我跟你的好兄弟，就是小伊冬的父母是好朋友。” 墨檀沉默地点了点头，毕竟伊冬经常在姚倩晗到自己家做客时给墨檀发消息，让他有空的话过去抱抱校董大腿，虽然他一直都没有答应过。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跟你的新朋友们，也就是晓鸽晓岛、语宸、小雨他们的父母辈也是好朋友。” 姚倩晗嘴角微扬，挑眉道：“没错吧？” 墨檀继续点头，完全不知道这位校董阿姨究竟想说些什么。 不过他并没有疑惑太久，因为…… “是这样的。” 姚倩晗轻轻拂去了额前的一缕发丝，用一种慢悠悠地、揶揄地语气笑道：“前段时间……嗯，我想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一个半月之前，七月六号的晚上，我接了一个电话。” 墨檀愣了一下，眉宇间的好奇之色更浓了。 “给我打电话的人叫白真，如果你对这个名字不……呵，看来墨檀同学你似乎已经心里有数了。” 姚倩晗看着那些骤然浮现在墨檀额角上的冷汗，莞尔道：“没错，就是宸宸的母亲，S市那位外科名刀。” “……” 墨檀咬紧牙关，竭力保持着镇静，并在飞速思考地同时万分庆幸自己此时此刻并未处于那个只要涉及到语宸就会失去冷静的人格上，努力让自己显得不动声色。 说实在的，墨檀千算万全，都没想到面前这位姚董会提起这档子事儿。 “我不知道宸宸是怎么对你说的，但是尽管白真当时与她闲聊时显得镇定自若，但毕竟是当母亲的人，对于自己宝贝女儿的感情问题怎么会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呢，唉，事实上，她在意的不得了，甚至差点儿把一位阑尾炎患者的肾给切下来。” 姚倩晗耸了耸肩，对显得愈发不自在的墨檀笑道：“当时她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给我打了个电话，因为她知道墨檀你是昙华的学生，所以想了解一下你的情况。” 墨檀露出了一个有些别扭地笑容，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当时我其实并没有很在意你，但我接完电话后立刻就在意起来了，毕竟哥们儿子的基友是一码事，闺蜜女儿的绯闻男友就是另一码事了，喝点茶吧，这东西一杯都抵得上你两个月房租了。” 姚倩晗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然后给墨檀也倒了一杯，轻笑道：“于是我就稍微调查了你一下，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啊……” 墨檀抽了抽嘴角，默默地拿过面前的茶杯轻抿一口，已经彻底笑不出来了。 “张校的作风问题我一直都有所耳闻，不过我始终坚持他是个很有责任心的教育工作者，也十分感谢他这些年为昙华所做的一切，所以哪怕他在帮翘课的过程中违反了大量工作守则，我也只是相对委婉地让他提前几年退休而已。” 姚倩晗从文件夹中抽出了一份辞职报告，在墨檀面前晃了晃，狡黠地笑道：“至于这几年的薪水，我已经通过另一种方式发放给他了。”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恍然道：“彩票？” “没错，彩票，不过这并不是重点，彩票不是，张校也不是。” 姚倩晗微微眯起了双眼，并在数秒钟的沉默后淡淡地说道：“真正的重点是……” 一张支票被她推到墨檀面前。 “一千万，离开宸宸。” 她很是严肃地看着墨檀。 “哈？” 后者先是一愣，然后猛地摇了摇头，下意识地拉着椅子往后退了小半步：“不，不是的，我跟语宸并不是男女朋友关系，所以并没有什么离开不离……” “嗯，我知道。” 姚倩晗却是轻快地打断了墨檀，心满意足地拿回了那张大额支票：“我只是想说一遍刚刚那句台词而已，你不觉得超帅吗？” 墨檀：“？” “不开玩笑了。” 姚倩晗摇了摇头，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结果下一句话差点没把墨檀给呛死：“所以说，你和宸宸只是玩玩而已？” “不是！” 墨檀慌慌张张地解释道，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会儿又希望自己不是当前这个人格了：“我们只是朋友……呃……很好很好的朋友。” “嗯，很好很好的朋友啊。” 姚倩晗点了点头，挑眉道：“所以就是我们经常说的‘朋友以上，恋人未满’？” “我想应该不是……呃……” 墨檀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快要炸掉了，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浑浑噩噩的：“这件事解释起来其实有点复杂……” “有点复杂啊。” 姚倩晗咂了咂嘴，忽然猛地一挥手：“那你就别说了，咱聊聊别的吧。” 墨檀：“哈？” “你不会真拿我们当老古董吧，张嘴闭嘴就是给你多少钱，从XX身边滚开那种？” 姚倩晗翻了个白眼，耸肩道：“都什么时代了，管天管地也不能管人家自由恋爱啊，唉，你知道我认识的上一个试图干涉别人自由恋爱的人下场怎样吗？” 墨檀摇了摇头，下意识地问道：“怎样？” “惨啊。” 姚倩晗长叹了一口气，万分同情地说道：“逢年过节都要享受好几顿女儿和外孙女亲手给做的饭，生不如死。” “做饭？做饭怎么会……呃！” 墨檀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愣了一下，面色瞬间刷地一下就白了：“等等！您说的该不会是……” 姚倩晗的目光忽然变得深邃了许多：“怎么？你吃过小鸽子做的饭？” “是……是的……” 墨檀艰难地点了点头，干声道：“去年过年的时候，在伊冬家。” 姚倩晗：“……” 墨檀：“……” 接下来的一分钟里，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空气十分安静。 终于，还是身为长辈的姚倩晗打破了沉默，只见她轻咳一声，喟然长叹：“也是苦了你们了。” “还好。” 墨檀勉强挤出一抹风轻云淡的微笑，嘴角抽搐着说道：“大家都还活着。” “唉，不说这个了。” 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姚倩晗打了个哆嗦，干脆利落地转移了话题：“继续说说你吧，墨檀同学，据我所知，你从初中开始，一直到大学，从来都不是什么听话的好孩子，说直白点，就是你几乎没怎么在学校里呆过。” 墨檀尴尬地笑了笑，没敢看对方的眼睛。 “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姚倩晗微微眯起双眼，轻笑道：“在只动用常规手段的情况下，在你离开孤儿院到上初中的那段时间里，我所得到的反馈竟然是一片空白，就好像根本就不存在你这个人一样，怎么做到的？” “既然您刚才特意提及了‘在只动用常规手段的情况下’。” 墨檀轻声叹了口气，无奈道：“不就意味着只要您愿意，想要知道我那几年的情况其实并不困难吗？” 姚倩晗点了点头，笑道：“没错，但我想尊重你本人的意见，所以并没有继续查下去。” “如果可以的话。” 墨檀依然没有给出回答，只是苦笑着说道：“我也是这么希望的。” 很显然，他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好吧好吧。” 姚倩晗竟然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随即问道：“但你要告诉我，伊冬知不知道你那些日子都干了些什么？” “知道。” 墨檀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 “很好。” 姚倩晗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的话……” “请等一下，姚……呃……姚姨。” 墨檀有些别扭地打断了姚倩晗，轻声道：“既然说到了孤儿院，也说到了伊冬，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您。” “哦？” “如果可以的话，您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伊冬会被送到孤儿院去。” “你很在意？” “我很在意。”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为他打抱不平吗？” “我想……可以。” 第一千二百五十三章：终 第一千二百五十四章：隔阂与……翻车 伊冬是墨檀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尽管后者非常喜欢戏弄自己这位基友A，给他制造麻烦的数量远远比帮他解决麻烦的数量多得多，但无论是谁都不会因此而质疑两人之间的友谊，事实上，如果他们不是两个取向正常的男性，恐怕这个故事中的所有感情戏都可以被删减掉了。 令人庆幸的是，他们都是男的，而且都是异性恋。 伊冬了解墨檀的每个人格，甚至……是的，他甚至还隐约察觉到了某个游离于自己那位好友常驻三种精神状态外的一面，只不过那时的两人都还太小，而当他们再次见面的时候，墨檀所呈现出来的画风就只剩下三种了。 作为墨檀最好的朋友，他总是不遗余力地为对方提供着帮助，尽管在后者的坚持下两人几乎没有在金钱方面过多的互通有无，但谁都得承认，这哥俩简直是穿着同一条裤子长大的。 当然，这是无稽之谈，毕竟伊冬的个子要比墨檀高上一截，他们不可能去穿同一条裤子。 总而言之，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如果说只有一个人能够让墨檀无条件地去相信，那这个人只可能是伊冬，排除玩笑、吐槽和捉弄，他们之间从未出现过真正意义上的谎言，哪怕是善意的谎言。 截止到目前为止，如果说能有什么事会让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放弃手头的乐子，让处于‘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毫不犹豫地实施犯罪，让处于‘绝对中立’状态下的墨檀心甘情愿地站在聚光灯下，那个人十有八九也只会是伊冬。 同样的，为了保护墨檀的人身安全，伊冬同样可以做出任何离经叛道，如果有必要的话，他甚至会忤逆自己的父母。 “最坏的可能性也只是咱俩一起跑路罢了。” 每次聊到‘精神病暴露’的事时（墨檀多半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伊冬总会用一种不耐烦地口吻对墨檀说道：“虽然哥们儿没你有能耐，但我好歹也是走精英路线的，总不会被饿死或者拖你后腿。” 而每当墨檀表示就算自己跑路也不会搭上伊冬，只希望后者老老实实过正常日子的时候（多半处于‘守序善良’人格下），对方总会不耐烦地打断他，表示这并不是一个‘可以被讨论的话题’。 很显然，基友A的态度非常坚定。 不知道有多少次，每当谷衍月开玩笑似的问自家儿子如果必须在‘墨檀’和‘爹妈’之间选一个时，后者总会毫不犹豫地回嘴道：“别逗了，我俩认识的时间可比我认识你俩的时间长多了。” 尽管只是玩笑话，就算是伊冬那位酷酷地父亲都表示过‘只要你俩不发展出什么超友谊，我们当然会支持你们当一辈子好朋友’这种略显调侃性质的言论，但墨檀依然能捕捉到两位长辈那种时候的无奈与苦涩。 说实话，这怨不得伊冬。 因为他跟墨檀不一样，他并不是一个孤儿，他有着感情和睦的双亲，有着良好的家境，有着绝大多数同龄人所向往的一切，却跟墨檀一起在孤儿院度过了人生最初的几年，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最重要的几年，对于一个相对早熟的人来说世界观塑成的几年。 他没有理由被送到那种地方，尽管那所孤儿院其实并不差，甚至可以说是业界内的楷模，里面的工作人员也都十分和蔼可亲，更没有‘虐待’之类的戏码，但他依然没有理由被送到那里。 墨檀偶尔会很庆幸，因为如果伊冬没有被送去的话，作为一个‘特殊者’的他可能真的只会是‘一个’特殊者，尽管他多半还是会顺利长大，但一个知心朋友的存在确实足以让他更像是一个‘人’。 但他也没办法不去为伊冬打抱不平，因为这一切都是毫无道理的。 或许没被送到孤儿院的话，伊冬会变成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一个性格恶劣的纨绔子弟，但这种事发生的可能性其实非常小，看看康岚、万洋、崔小雨他们吧，同样是一个社会层级（富二代，崔小雨父亲和爷爷经常倒卖色情刊物只是单纯地出于兴趣），他们也有着很高的素质，虽然现代社会的年轻人三观都不会太端正，但这些人的品格也都没有任何问题。 总而言之，墨檀不能理解，如论他处于哪种人格下，都无法理解。 他不能骗自己说是伊冬的父母讨厌这个孩子，尽管墨檀起初确实这么想过，伊冬小时候也确实有点丑（似乎是一部分谷家基因所带来的），但在初步结识了伊南、谷衍月夫妇之后，墨檀几乎可以保证，这对夫妻很爱很爱自己的儿子，就像绝大多数父母一样。 这就让他更加难以理解了。 至于伊冬本人，尽管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向墨檀传达着‘自己已经释然了’、‘我爸妈多好的人啊’、‘我超爱他们的’这种信息，看上去也不像是在撒谎，但墨檀依然很清楚他与父母之间依然存在着一点点微不可察的‘隔阂’。 从他被接回家的那一刻开始，‘隔阂’就一直存在着，而在双亲的关爱之下，它也确实变得越来越小，直到所谓的‘一点点’和‘微不可察’。 然而，就算这份‘隔阂’还会随着时间的推移继续变小，从‘微不可察’变成‘几乎不存在’，却依然不会消失。 或者说，只要最初的那个‘结’没有解开，隔阂就不会消失。 墨檀是伊冬最好的朋友，他也十分喜欢伊南和谷衍月夫妻俩，所以他并不希望这家人之间的感情存在任何瑕疵。 但他没办法化解伊冬的心结，也没办法直接开口问伊南和谷衍月相关的问题。 原因很简单，就算墨檀跟伊冬关系再怎么好，彼此之间的友谊甚至要胜过伊冬心目中亲情这一概念，但这种就是两码事。 除非墨檀下狠心给自己做个变性手术，变成真正意义上的‘檀酱’或者‘墨墨子’，然后把伊冬给泡了直接嫁进伊家，成为非常硬核的‘一家人’，否则以他的立场，实在很难在这件事情上发力。 然而，此时此刻，墨檀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得到了一个机会。 得到了一个虽然未必能解决问题，但至少有可能了解到真相的机会！ 现在正坐在他对面的姚倩晗，一位有权、有势、有钱、有闲的人类高质量女性，跟伊冬父母的感情相当不错。 近三十年前，她甚至跟伊冬的父亲同为这所学校的学生，而且出勤率似乎都不怎么高的样子。 总而言之，一时冲动也好，心血来潮也罢，墨檀颇为突兀地向姚倩晗提出了一个对于自己，更是对于伊冬来说困扰了很久的问题——“为什么伊冬会被送到孤儿院去？” 他直言不讳地请姚倩晗为自己解惑，并在对方询问自己‘很在意？’时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然而…… “这并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 姚倩晗轻声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我去他们家那么多次，小伊冬从来没有问过我这种问题，他很懂事。” 墨檀微微蹙起眉头，淡淡地说道：“但我并没有他那么懂事。” “你是个局外人，墨檀同学。” 姚倩晗移开视线，有些匹配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懂吗？局外人。” 墨檀眯起双眼，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情绪，只是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句：“局外人……” 姚倩晗点头：“没错。” “局外人。” 墨檀下意识地屈起食指抵着自己的下巴，喃喃道：“不是外人……而是局外人么？” 在这个瞬间，一抹异样的神采从墨檀眸中划过，他那相对单薄的双唇抿得紧紧的，视线聚焦在自己的膝盖上，似乎在做某种心理斗争。 而姚倩晗并没有漏过这个细节，并在短暂地思索后，下意识地攥了攥拳头。 她早就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尽管理论上根本并不可能…… 下一瞬，姚倩晗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毫不犹豫地开启了自己的能力。 没错，能力。 更准确点说的话，应该是某种类似于超能力的东西，独属于‘边缘人’这个群体的——象征力。 有别于‘术式’和‘字诀’这两种每个边缘人都能通过学习和修炼所拥有的概念，每个边缘人的象征力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像DNA一样独一无二。 而有着【天听】这一称号的姚倩晗，其象征力正好与‘听’这个字有关。 比如现在，尽管只是激发了最低程度的能力，但在这一瞬间，姚倩晗已经对墨檀的心跳、血压、呼吸速率完成了监听，除此之外甚至包括后者的体温、肌肉震颤、皮肤电阻等理论上根本没可能被‘听’到的事物。 但姚倩晗就是听得到，作为‘边缘人’这一群体在B市据点的最高负责人，尽管不擅长战斗却在业界内被公认为‘最不好对付的女人’的她就是能听到。 然后，姚倩晗很是突兀地问了墨檀一个问题：“话说回来，墨檀同学，我们上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来着？” “呃？”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有些纳闷地沉吟了片刻，不是很确定地回答道：“去年的元旦晚会？” “撒谎。” 姚倩晗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严厉地看向显得一头雾水的墨檀：“我并不希望你撒谎。” 墨檀讪讪地挠了挠头发，很是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实在抱歉……我真的有些记不太清了……” “好吧，那我就问的明白点。” 姚倩晗微微眯起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上个月，也就是七月二号的白天，你跟晓鸽、晓岛他们来过一趟学校吧？” 【！】 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受到了极大冲击的墨檀有些茫然地歪了歪脑袋，垂下了自己那两扇心灵的窗户，沉吟道：“嗯嗯，我记得的，那天我上午碰到了他们姐妹俩，然后一起去快递公司拿了趟东西，后来决定来咱们学校的三食堂吃点东西，就一起过来了。” 姚倩晗微微颔首，平静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唉，然后我带她们兜了半天的圈子。” 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奈道：“我的方向感其实一直不怎么好，然后那天她俩还不让我看地图开导航，结果就……挺丢人的。” 姚倩晗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随即继续问道：“再然后呢？” “再然后？” 墨檀有些纳闷地看了姚倩晗一眼，茫然道：“再然后我们就去吃饭了啊，三食堂的香滑鸡翅盖饭，哦对了！我们路上还遇到了庞主任，就是那个……” “我不是说了么，庞老师当时也是我们班主任，你不用形容。” 姚倩晗淡淡地打断了墨檀，语速颇快地问道：“见到了庞主任，然后呢？” “聊了两句我出勤率的事儿。” 墨檀缩了缩脖子，干笑道：“好不容易才放过我。” “还有吗？” “还有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们只跟庞主任聊了这些吗？” “是啊。” “还记得我吗？” “您……” “你真的很会撒谎，墨檀同学，但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不妨猜猜自己是否能把我糊弄过去。” 姚倩晗优雅地叠起了长腿，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微微扬起。 墨檀不说话了。 但对方似乎并没有就这样轻易放过他，而是一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墨檀，一边好奇地问道：“所以，你为什么没有忘记呢？” 墨檀依然没有说话，尽管他的大脑此时此刻正在飞速运转。 所以，趁这段时间的沉默，我们不妨回过头来，看看七月二号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 “嗯嗯，我们是季梧桐的女儿！” 季晓鸽立刻热情地拉住庞大老师的手，目光灼灼地问道：“您认识爸爸？” 实验楼前，季晓鸽目光灼灼地看着庞大主任。 庞大主任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回答道：“嗯，其实我当年就是你们爸爸的班主任......那个，季晓鸽同学，我能问个问题么？” 季晓鸽歪了歪头：“嗯？您请说。” “你妈贵姓？” “诶？” “抱歉，我是说，你的母亲叫……” “叶夕。” “嗯……没毛病……叶夕……好姑娘，当然是好姑娘，很般配……不，可能配季梧桐有点可惜了，谁配他都挺可惜的。” “……” 第一千二百五十四章：终 第一千二百五十五章：似是故人来（续） 【不太对劲。】 听到庞大主任的感叹，墨檀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而且跟很多在这种时候智力会突然掉线的人不同，他的思维依然冷静而可靠，反应速度也是一如既往的快。 尽管，庞大主任的语气似乎很是漫不经心，但这依然无法掩盖其中的‘刻意’成分，最关键的是，几分钟前他似乎把季晓鸽当成了别的什么人。 墨檀难以想象会是什么人才能让庞大主任将其跟季晓鸽搞混，说实话，他根本想不出来，就算此时此刻的他正处于‘绝对中立’人格，满脑子装的都是那个说话细声细气、宛若晨光般澄澈的女孩，也不得不承认季晓鸽是那么的独一无二。 去掉一切滤镜，她就是墨檀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异性，没有之一。 无论是哪种人格下的墨檀，都无法否认这一点，虽然他本就没想否认这一点。 换而言之，他对庞大主任错把季晓鸽当成别人这件事非常诧异，而且似乎不单单是背影，墨檀敢发誓，当季晓鸽转过身去，好奇地看向那位心宽体胖的老人时，后者眼中那抹怀念之情甚至变得更明显了。 很显然，这里面应该是有故事的 季晓鸽被庞大主任一个名叫……如果墨檀没记错的话，一个名叫墨雅鸽的人。 而且看季晓鸽的反应，她似乎并没有听见过这个名字。 如果这还可以被解释为巧合的话，那么当庞大主任表情复杂地去求证姐妹俩的母亲是谁、贵姓之后，墨檀就不得不去考虑这件事的严重性了。 而站在季晓鸽侧后方，与墨檀并肩的季晓岛显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只见她先是看向自己的姐姐，然后才在后者完全没有反应的情况下看向墨檀。 【我不会被她灭口吧……】 骤然感到后背一凉的墨檀打了个哆嗦，连忙装作一脸茫然的模样，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季晓鸽一样没想太多，或者干脆啥都没想。 “说真的，你父亲可以说是我们班里最大的一个祸害了，当然……他是个好孩子，品性也不是很差。” 庞大主任似乎也发现自己刚才那番话有些微妙，连忙转移了话题，开始扯姐妹俩那位老爹求学时代的趣事：“我还记得他大一的时候，整整一年都没怎么去过学校，当然了，比这位墨檀同学还是要强一点的，但确实也来的不多，不过从大二开始他就按时来上课了，那时我是他的班主任，唉，现在想想真的很后悔。” 季晓岛冷冷地瞥了墨檀一眼，轻哼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墨檀似乎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还不如我爸爸，你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界上？’←这种诡异的情报。 而季晓鸽缩了缩脖子，小声道：“那个……老师您别不舒服……我爸爸后来不也没再逃学了嘛。” “是啊，我最后悔的事，就是竟然成功地说服了你爹不再翘课了。” 庞大主任长叹了一口气，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造孽啊！” 墨檀：“……” 季晓鸽/季晓岛：“……” “哈哈，不开玩笑了。” 缓了好一会儿，庞大主任才重新看向三人，好像自己刚才真是在开玩笑似的，慈眉善目地对季家姐妹道：“你们爸爸的人缘很不错，有几个非常好的朋友天天混在一起，比如咱们现在的大老板，还有伊南小子，当时的学生会主席，当然了……还有你们的妈妈，她是隔壁班的。” 绝大多数当子女的都不会拒绝父母年轻时代的八卦，这一定律就连季晓岛都不能免俗，更何况是她那位活力与行动力都堪称爆表的姐姐了，不出意料地，季晓鸽立刻开始摇晃庞大主任那肉呼呼的胳膊，撒娇道：“老师老师！我要听爸爸妈妈的事！” “哈哈，那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说完的。” 庞大主任乐呵呵地摇了摇头，笑道：“反正你们已经转学过来了，以后有得是机会聊天。” 季晓鸽气鼓鼓地嘟起了嘴：“呜！” “行了，今天就先到这里，我这儿还有事要忙呢，你们慢慢逛吧。” 庞大主任拍了拍季晓鸽的肩膀，随即又冲季晓岛点了点头，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墨檀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杀机：“墨檀啊，好好带人家参观。” 墨檀干笑着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季晓岛发出了一声只有墨檀能听见的冷笑，很显然，在她看来没有什么人比墨檀更不适合带人参观了，当然，如果换个角度来看的话，明明只是找实验楼，却带着两人整整在学校里转了近三小时的墨檀也挺厉害的。 “嗯，出勤率的事儿咱们回头再说。” 庞大主任最后瞪了墨檀一眼，随即对三人挥了挥手：“那就……” “啊，老师请等一下！” 就在这时，季晓鸽忽然出言留住了庞大主任，目光灼灼地盯着后者：“我还有个问题！” “呃……” 老人愣了一下，看着季晓鸽那张总会让他联想起自己另一个学生的脸庞，有些僵硬地移开了目光：“什么事？” 墨檀试图对季晓岛使个眼色，但后者虽然收到了他的‘警告’，却依然无动于衷。 果然…… “那个，我想知道……” 季晓鸽抿了抿嘴，怯生生地问了一句：“老师您之前提到的……就是您错把我当成的那位……是叫墨雅鸽吗？是谁？” 庞大主任那张胖乎乎的脸僵住了。 “老师？” 季晓鸽目光灼灼地盯着庞大主任，小拳头攥得有些紧。 很显然，这姑娘并没有墨檀想象中的那么没心没肺。 “啊……这个……墨雅鸽啊……” 庞大主任低声喃喃了一句，语气不知为何变得有些艰涩：“她……也是我班里的孩子，是个好孩子。” 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她跟我长得很像吗？” “这……” 庞大主任撇过了头去，底气有些不足地说道：“大概吧……其实也不……” “可以了，庞老师。”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突然出现在庞大身后，正是身穿一袭休闲夏装的姚倩晗，昙华大学的最大股东兼校董，曾经跟季晓鸽、季晓岛两人的父亲同样在这所学校就读，而且都是在庞大主任班级中的学生。 “姚姨？！” 季晓鸽和季晓岛同时惊呼出声，很显然，她们与姚倩晗是认识的。 “倩晗？” 庞大主人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这位过去的学生，面色有些紧张。 而正在拘谨点头的墨檀，则对姚倩晗无比突兀地出现感到十分好奇，要知道几秒钟前这里还只有他们四个人。 “老师。” 校董女士礼貌地对庞大主任笑了笑，随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低声道：“我真的很抱歉……” 下一秒，她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张卡片，那是一张大小跟扑克牌相仿，通体雪白的卡片，上面印有一个大大的黑色问号，稳稳当当地被举在老人面前。 一个呼吸不到的功夫，庞大主任的表情就松弛了下来，眼神也变得有些恍惚，只见他有些困惑地摸了摸自己没剩多少的短发，看都没看几人一眼就慢吞吞地转身离开了。 “姚姨？那是什么？” 季晓鸽歪了歪脑袋，好奇地看着表情有些愧疚的姚倩晗。 而已经预感到了什么的季晓岛，还有曾经在旧电厂见过一次这东西的墨檀则同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一张普通的卡片。” 姚倩晗摇了摇头，然后便如法炮制地将其在季晓鸽眼前晃了一下，后者当即便陷入了恍惚状态。 在那之后，无论是慌慌张张冲向姐姐的季晓岛，还是呆立在原地的墨檀，都得到了相同的待遇。 看到这里，想必大家都已经猜到了，没错，突然出现的姚倩晗对庞大、季晓鸽、季晓岛和墨檀的记忆做了些手脚。 不同于墨檀之前在旧电厂时被抹消掉的三分钟记忆，比那位‘逆风’要周到得多的姚倩晗，选择了对三人的记忆进行修改与调整，而不是相对暴力的清除。 诚然，凭借她的能力，就算直接抹消记忆也不会对四人造成什么损害，但鉴于季晓鸽和季晓岛两人的成分比较特殊，担心两人不小心找回真正记忆的姚倩晗还是使用了‘篡改’这种几乎没可能被破解的手段，至于庞大与墨檀两人则是顺带的。 后面的事并没有什么可说的，脑袋被做了手脚的四人忘记了之前对话中的大部分，在他们的印象中，墨檀和季家姐妹只是在实验楼门口跟庞大主任打了个照面，然后双方简单认识了一下，聊了几句之后就分开了。 然而，正如我们所猜到的，尽管墨檀当时确确实实有被篡改了记忆，甚至连个提醒都没来得及给自己留下，但当他回到家中，人格从‘绝对中立’转向‘守序善良’之后，那些被掩盖的记忆顿时从他脑海中倒灌而出，重新回到了他的思绪中。 于是乎，墨檀便拥有了两份记忆。 第一份，是他跟季家姐妹俩遇到庞大老师，随便聊了会儿就分开了的记忆。 另一份，则是被姚倩晗篡改前的记忆，无论是庞大主任跟季晓鸽的对话，还是姚倩晗突然出现后用小卡片发动超能力的事都记得一清二楚。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墨檀立刻把这件事藏到心底，权当没发生过，就好像记忆确实被篡改了一样。 直到今天—— …… “还想继续瞒下去吗？” 姚倩晗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墨檀，轻快地笑道：“不说话的话，我可就当你默认了啊。” 终于，沉默了良久之后，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直接回答姚倩晗的问题，只是感叹般地喃喃了一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姚倩晗哑然失笑，耸肩道：“你觉得我会向你解释吗？” “多半不会。” 墨檀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眼中满是困惑：“我一直以为那是一个梦……或者幻觉什么的，反正不是真的，但现在看来……” “你最好它当成真的，如果你离开这里之后能够再次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姚倩晗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张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手中的卡片，轻声道：“那样才是最好的。” 墨檀轻轻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您……是怎么发现的？” “刚刚在走廊里见到我的时候，你眼中的惊愕实在太明显了。” 姚倩晗挑了挑眉，对显得分外紧张的墨檀扬起了嘴角：“所以我刚才就确认了一下……嗯，结果很让人意外。” 墨檀的表情有些扭曲，五官几乎挤在了一起，声音也显得有些嘶哑：“抱歉，我现在有些……转不过弯来……” “你不需要转过弯来，你只需要知道，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事物，所谓的玄学也是存在的，虽然我不否认大部分‘玄学’都是扯淡，比如踩井盖会倒霉之类的。” 姚倩晗并没有显得不耐烦，事实上，她的表情非常平静：“现在，让我们回到刚才的问题上吧。” “什么问题？”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才猛地反应过来：“你是说，伊冬被送到……” “孤儿院，是的。” 姚倩晗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说道：“伊南跟衍月当然不会无缘无故把自己的亲儿子送到孤儿院去体验生活，这么说吧，做出这个决定之后，没有人比他们两个更难过了，但是……没办法。” “没办法？” 墨檀深深地蹙起了眉毛，表情显得有些阴沉：“为什么会没办法？” “让小伊冬跟他俩一起长大，会有危险。” “谁会有危险？” “伊冬。” “什么危险？” “不确定，但最坏的可能性是横死、夭折。” “依据是什么？” “一些从未在你世界观中出现过的法则。” “荒谬。” “我们上次见面时所发生的事，难道不荒谬么？” “……” “我只能说这些了，墨檀同学。” “为什么要告诉我？您应该不会让我留着这些记忆吧？” “是啊，不过当一个人知道某件事之后，就算他忘掉了，心态也会不自觉地发生转变，说真的，我不希望你对伊南他们两口子再心怀芥蒂，他们都很喜欢你。” “我没有对他们心怀芥蒂，我只是……” “就说到这儿吧，墨檀同学，来，看这里。” 第一千二百五十五章：终 第一千二百五十六章：不为人知的（VII） 一小时后 昙华大学主楼，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姚倩晗负手站在房间西侧的大落地窗前，注视着那辆由谷小乐驾驶，载着墨檀、语宸、南宫娜的SSC-13绝尘而去，目送他们消失在道路的尽头，表情有些复杂，就像…… “经期失调？” 清脆甜美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一个身穿黑色连衣裙的漂亮女孩突兀地出现在这间办公室内，然后轻巧地跳上了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两只小腿晃呀晃呀煞是可爱。 “胡说八道什么呢。” 早已习惯了这位友人的神出鬼没，姚倩晗并没有感到意外，更没有被对方吓到，她只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背后那位被季家姐妹称为‘白姨’，曾经在闹市区把墨檀吓一大跳的女孩，没好气地说道：“小白你这张破嘴真是越来越像那货了。” 全名白淼淼，有着‘洞冥鬼王’这一狂霸酷炫拽称号的女孩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说道：“没事没事，我这么可爱，就算嘴欠点也不会被人打死的。”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姚倩晗转过身来，对白淼淼翻了个白眼：“因为你早就死了嘛。” 后者皱了皱鼻子，看起来很是不悦地哼了一声：“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你刚才还说我经期失调来着。” 姚倩晗面无表情地看着白淼淼。 而后者则忽然发出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掩嘴道：“嗯哼，那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我早就死了这件事是无可反驳的事实，所以你也是真的经期失……” 鉴于姚倩晗的脖子上突然出现了一副鲜红而张扬的耳机，所以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这么说，那小子确实找回了自己的记忆？” 过了好一会儿，白淼淼才重新打破了沉默，往落地窗的方向看了一眼，皱眉道：“找回了你亲自篡改的那份记忆？” 姚倩晗点了点头，轻声道：“是的，尽管他装的很像，但还是被我嗅……不，应该说是听出了谎言的味道，稍微逼一逼就全招了。” “你觉得会是因为什么？” 白淼淼打了个哈欠，宛若一只小奶猫般蜷缩在姚倩晗的办公桌上，懒洋洋地拨弄着上面那些文件：“你认为他还会再想起来吗？” “我不知道。” 姚倩晗耸了耸肩，很是痛快地回答道：“我保证自己上次篡改他们记忆的时候没有粗心大意，刚刚那次也是一样，但并没有比之前做得好。” 白淼淼叹了口气，一边莫名其妙地开始在桌子上打滚一边说道：“我当然是相信你的，不过这种事确实并不常见……” “但也不算罕见。” 姚倩晗一把按住女孩的脑袋，间不容发地保住了自己的显示器：“虽然记忆的抹消与篡改是咱们边缘人的基本功，但淼淼你也知道，人脑是这个世界上精密性最高的事物之一，就算我们能够通过幻术对普通人做手脚，也绝无可能保证万无一失，打破记忆篡改的例子每年都会有那么几起。” 白淼淼扁乎乎地趴在桌子上，低声嘟囔道：“但是那个叫墨檀的小子，实在让咱不得不在意啊。” “同感。” 姚倩晗微微颔首，正色道：“那小子……不简单。” “说的是呗。” 女孩毫无征兆地从桌面上飘起，一本正经地盘腿坐在半空中，淡淡地说道：“他从小跟伊南家那个小崽子一起长大，半年前又跟那些小辈认识了个遍，就……怎么说呢，特别顺理成章地跟他们混在了一起，怎么想都有点太巧了。” 结果姚倩晗却对好友的说法予以否认，摇头道：“不，我觉得这说明不了什么，还记得宸宸的朋友吗？就是那个姓南宫的小姑娘，她不是也加入了那些孩子的小团体？” 白淼淼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姚倩晗提前抢白了。 “别忘了，这其实并不是巧合，是设计好的，是我们这些人设计好的。” 姚倩晗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一开始他们并不互相认识，无论是伊冬、万洋、康岚、崔小雨、语宸还是晓鸽晓岛，他们都跟在父母身边，散落在天南海北，没有半点交集，正如我们所期望的那样，普普通通地长大、普普通通的生活，谁也没有……” “是啊是啊。” 白淼淼懒洋洋地点了点头，很是不爽地说道：“他们谁都没有被培养成边缘人、灵媒或者其它什么玩意儿，哪怕他们的爹妈都是超人，二十几年前曾经拯救过世界。” 姚倩晗发出了一声苦笑，无奈道：“你还是很介意吗？因为大家一致认为他们应该过普通人的生活？” “不是！我不是在介意这个！我们都知道当一个普通人要比当一个‘异常者’幸福得多，但是我觉得那些孩子至少应该自己选择自己的未来！” 白淼淼攥紧小拳头，有些激动地说道：“我们至少应该把事实告诉他们，在他们懂事之后，而不是把他们蒙在鼓里，这不公平！你难道察觉不到他们的天赋吗？” 姚倩晗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当然察觉得到，伊南不止一次告诉我，如果小伊冬走上灵媒这条路的话，其潜力甚至还要超过他自己。” “结果呢？” 白淼淼哼了一声，抱着胳膊愤愤地说道：“没有人愿意跟他们说，没有人去告诉他们一切，你觉得孩子们会开心吗？你觉得如果有一天他们知道真相了，会感谢咱们的自作主张吗？如果他们没有天赋也就罢了，但是……” “淼淼！” 姚倩晗高声打断了她，罕见地在友人面前沉下了脸：“你说让他们自己选择，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有哪个懂事的孩子会在知道了那些之后还能无动于衷？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根本就不会有什么选择，他们连想都不会想，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成为那些在电影或者中看到的‘超人’和‘英雄’！就像……” 姚倩晗停住了，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但白淼淼把她的话接了下去，淡淡地问道：“就像你一样？” “是啊，就像我一样。” 姚倩晗做了个鬼脸，耸肩道：“我也有的选，但是我那会儿选了吗？完全没有，我只是跟自家老爹翻脸，告诉他我一定要当边缘人。” 白淼淼笑了起来：“但你做的很好啊。” “是啊，我做的是挺好的。” 姚倩晗也笑了起来。 “那你后悔过吗？” 白淼淼挑了挑眉。 “从来没有过，直到现在我都觉得那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姚倩晗毫不迟疑地给出了回答。 “嗯哼，既然这样的话……” 白淼淼慢悠悠地飘到了姚倩晗背后，把下巴搭在后者的肩膀上：“那你们有什么资格瞒着那些孩子？” “我们没有资格。” 姚倩晗平静地回答道，随即看着瞠目结舌的友人，苦笑道：“且不说我这个剩女，就连那些已经当爹当妈的家伙也没这个资格，说白了，大家只是为孩子们选择了我们认为适合他们的道路。” 白淼淼咬了咬牙，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小脸更加苍白了。 “大家都变成了我们年轻时候觉得迂腐、蛮横的家长，甚至还要自私，毕竟咱们当年……包括现在也都不是什么老实人，却想让孩子们当乖宝宝。” 姚倩晗抬起手来揉了揉白淼淼那冰凉的发丝，轻声道：“但是，淼淼……我踏足咱们这个世界之后遇到的生命危险，你数的过来吗？” 女孩哼了一声，没有搭腔。 “情况不一样的，淼淼。” 姚倩晗深深地叹了口气，低声道：“那些孩子继承了太多的‘因果’，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他们也走进了这个世界，哪怕现在几乎可以说是太平盛世，孩子们所面临的危险也比我们当时要高上无数倍。” 白淼淼生硬地说道：“这不是一个好理由。” “但你依然会被它说服，不是么？” 姚倩晗笑了笑，温和地说道：“尽管它在你眼中未必是‘正确’的，说实话，我其实很羡慕你一直能跟年轻人们感同身受，但你还是要记住，淼淼，你可是他们‘姨’字辈的人，你是长辈。” “啊啊啊啊啊！烦死了烦死了！” 白淼淼终于受不了了，气急败坏地转移了话题：“我知道了，知道了总行了吧！真是的，废了那么多话，结果还不是把那些孩子聚在一起了！” 姚倩晗摊开双手：“没办法啊，谁知道那块碎片竟然说失控就失控了，咱们总不能让孩子们都不碰无罪之界吧？” “到头来，还不是都被卷进来了。” 白淼淼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咬牙道：“一个都没跑掉不说，连小乐那孩子都搭进来了，她可是根红苗正的灵媒，不还是该下水还下水。” 姚倩晗却是摇了摇头，正色道：“不能这么说，杜老板他们不是算过了么，无论如何，这次的舞台已经被彻底固定在无罪之界里了。” “哈……至少没有生命危险是吧……” 白淼淼干笑了一声，耸肩道：“总而言之，既然那块碎片已经彻底失控了，咱们这帮人就注定没有啥发挥的余地了，没有那东西的里应外合，咱们根本没办法揪出‘载体’。” 姚倩晗给自己倒了杯茶，颔首道：“总而言之，我们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最多也就是把继承了大量因果的孩子们聚到一起，就算出现什么意外状况也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尽是些废话。” 白淼淼不耐烦地扯了扯嘴角，一把抢过姚倩晗的杯子吨吨吨地喝了个爽：“先不扯这个了，刚才说到哪儿来着？那个叫墨檀的小鬼头？” “嗯，他是伊冬的好朋友，在大家有意让孩子们聚在一起后融入那个小圈子其实并不奇怪，只不过……” 姚倩晗沉吟了几秒，才缓声道：“那孩子身上似乎有不少秘密，想想看吧，在不动用‘咱们这边的力量’的情况下，我甚至查不到他离开孤儿院后一直到跟小伊冬一起上初中位置的人生轨迹，这合理吗？” 白淼淼却是用一种司空见惯地口吻说道：“离经叛道的天才少年吗？这种设定其实也不算少见吧，咱这行里挺多人当年不也在私底下干过很多见不得光的事吗？这有什么稀罕的。” “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姚倩晗揉了揉额角，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但是他竟然找回了被我篡改的记忆……” “你自己不也说了这种事每年都会有好几件吗？” “话说这么说，但是……淼淼，你觉得那个墨檀会不会也是个没被引导过的、天生的边缘人？” “你的意思是，因为他有这方面的潜力，才能打破你的记忆篡改？” “是不是有点不太现实？” “非常不现实。” “也对，要是他真有这方面的潜力，伊南他们不会察觉不到的。” “不过还是稍微盯着点吧，别刨根问底，但要以防万一。” “我知道。” “哎！对了对了，我听说那个墨檀小鬼好像跟小语宸……” “嗯，小真前段时间给我打过电话，专门说的这个事。” “她怎么说的？！” “乱七八糟的，没听明白，大概是担心闺女被人抢走了吧。” “哦？那你打算怎么办？” “人家年轻人之间自己的事，我可不想操这份闲心。” “啧啧……” …… 同一时间 B市，德馨区，墨檀的公寓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被谷小乐送回家后，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被动转换了人格，随即被脑海中骤然涌出的大量信息冲了个趔趄，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墨檀艰难地撑着鞋架站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脑阔痛的要死。 倒不是因为被刚刚灌出的记忆给撑着了，而是某种源自于三观层面的冲击。 一帮子超人！ 包括伊冬的爹妈在内，自己周围竟然有那么多‘超人’！就连自家学校的最大校董也是个性能毒辣到堪比测谎仪的超人！ 这特么……真的合理吗？！ 第一千二百五十六章：终 第一千二百五十七章：墨檀的赌博 接下来的三天，日子相对还算是风平浪静。 谷小乐的交换生手续办得异常顺利，墨檀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除了昙华大学一贯表现出的高效率之外，伊家和姚倩晗的关系在这里面也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 值得一提的是，在转学手续办好的当天，即8月15号晚上，谷小乐就宣布进入闭关状态，开始为了那本由她负责原画的同人志展开死亡冲锋，除了其姑姑谷衍月能够以模特兼送餐人的身份自由进出之外，甚至连伊南伊冬爷俩都不被允许踏入谷小乐的房间。 而且据伊冬提供的不可靠消息，这几天谷小乐似乎连【无罪之界】都很少上了，因为就算她能凭空多出十二小时的时间，也很难在游戏中完成她的原画。 除此之外，语宸、南宫娜、季晓鸽、季晓岛、万洋、康岚、崔小雨七人也陆续办好了转学手续，其中语宸和南宫娜这一对是住校生，原本打算自己租房子住的万洋也在参观过崔小雨的宿舍后搬了进去（万洋：卧槽，水电供应不限量，一个月至少能省三千块！），而康岚则是在学校附近的高档小区租了栋房子，说是觉得崔小雨推荐的隔壁宿舍风水不好。（事实上，据墨檀了解，康岚做出这一选择的核心原因恐怕是因为某个有关于迷之美少女的都市传说） 至于季家姐妹，则是早早地在自家老爹的故居中安顿了下来，墨檀之前还去过一次来着。 除此之外，谷小乐似乎也打算在伊冬家长住下去，理由非常的朴实，那就是她表示自己在创作（临截稿日前的死亡冲锋）时脾气非常糟糕，所以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还是别住宿舍的比较好。 总而言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比如崔小雨在煤气泄漏时选择抽根烟冷静一下，让他和万洋被双双炸死），大家很快就会成为货真价实的同学了。 至于专业方面，每个人都有所不同。 墨檀和伊冬就读于昙华大学的文学院，是哲学系的学生。 至于原因，主要是伊冬对这方面比较高兴趣，因为他听说这是一种‘适合家境富裕且对物质追求不大的冷门学科’所以就没什么压力地报了名，而墨檀选择了这门学科的原因则是伊冬蛮横地希望在考试时得到一个完美的作弊器。 并非伊冬在这方面太过以自我为中心，事实上，作为墨檀最好的朋友，他很清楚后者根本不愿意在学科方面多浪费一秒钟的功夫，因为墨檀在很多领域的知识储备早已超过了那些能在校园中所学到的内容。 而在两个人都没有就业和生活方面的忧虑这一前提下，无论是高中时期对于文理的抉择，还是步入大学之后对专业的选择，无疑都要比绝大多数人轻松许多。 不仅如此，虽然跟墨檀并没有什么可比性，但伊冬早在很久以前就开始主动汲取‘如何经营好一家玩具公司’这一领域的知识了，尤其是在上初中之后，他每次去自己亲爹那家名叫【小机灵鬼】的公司可都不是为了玩。 很显然，伊冬是一个知道如何对自己负责的人，所以在这一前提下，其父母对他在专业方面的选择并没有做出丝毫干涉。 至于墨檀，他从很久以前就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而且我们也曾说过，如果他愿意的话，其实随时都可以让生活质量提升数个档次，也正是因为这个‘随时都可以’，所以他对于金钱并不像绝大多数人那样渴望，至于社会地位之类的……说真的，他更是敬而远之，这辈子当过最大的官仅限于语文课代表，而且还是被迫当的。 综上所述，两人把他们在大学就读时所选择的专业当做一种消遣完全可以理解。 季家姐妹也是文学院的，不过专业是中文系，用季晓鸽的话说，虽然自己的首选是烹饪系，但鉴于父母一致驳回了自己去南圆烹饪学院就读的提议，所以只能无奈地选择了跟母亲一样的中文系，希望自己毕业后能进自家亲爹担任主编的报社工作，进而得到更多的业余时间。 至于季晓岛选择中文系的原因，无它，随姐尔。 语宸意料之中地进入了医学院的基础医学系，这丝毫没有让墨檀感到意外，因为他早就知道对方的愿望是成为一位优秀的医生，尽管那位女孩在胆量与书法方面（字写得太好看了）都跟这个职业八字不合。 万洋是生物科学学院的，用他的话说，似乎是想要成为一个类似于‘贝尔·格里尔斯’那样家喻户晓的求生专家，尽管大家都觉得他在身体素质方面确实颇有潜力，但也一直认为他选错了专业。 康岚是艺术学院美术专业的，原因似乎是因为这一学科女生比例特别高，不过自从他在某次小聚中即兴画了一幅【雨哥戏水图】（把崔小雨和伊冬家某泳装美少女海报进行换头）后，就再也没有人质疑他的专业素养了。 崔小雨是理工学院天文系的，他很喜欢研究星星。 南宫娜跟语宸一样也是医学院的，不过学的是护理学，顺便一提，医学院跟理工学院的位置分别处于校园西南角与东北角。 再顺便一提，标准四人间和六人间宿舍楼都集中学校偏南的一个区域，但女生的二人间和男生的二人间则分别位于学校的西北角与东南角。 总而言之，大家虽然是在一个学校念书，但其实还是散得比较开的，在专业不同的情况下，哪怕是在同一个学院，不刻意聚在一起的话平时也没那么容易遇到 当然，这并不能成为墨檀继续翘课的理由，毕竟那位一直罩着他的副校长已经离职了，而且这座学校当之无愧的女魁首，身兼最大股东与董事双重身份的总扛把子姚倩晗也对他下达了最后通牒，表示如果墨檀同学的出勤率如果还想之前那样，就连他带伊冬一起轰出昙华。 且不说墨檀自己，但如果伊冬因为他被开除的话……好吧，墨檀其实也不会有太大心理负担，毕竟没有自己帮忙作弊的话伊冬肯定早就被劝退了（不过也有可能会发愤图强好好学习），可就算如此，他还是无法接受这种可能，因为伊南和谷衍月两口子是无辜的，要是因为墨檀自己害的伊冬被开除，进而导致两口子难过，那就太过分了。 哪怕是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墨檀也是非常喜欢伊冬爸妈的，更不要说……已经在某种程度上了解到‘真相’的现在了。 甭管原因怎么玄乎，但墨檀至少已经确信了，伊南与谷衍月夫妇当年之所以把伊冬送去孤儿院，完全是为了后者着想，希望他不会因为一些墨檀难以想象的原因早夭，不仅如此，出于某些原因，他们甚至没办法告诉伊冬真相（墨檀觉得很可能是因为说了伊冬也不会信），只能任由一抹不容忽视的瑕疵出现在他们那份亲情中。 姚倩晗对墨檀的记忆篡改再次失败这件事为后者打开了一扇门，但墨檀却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只在门口徘徊，绝不过度探寻’的态度，除了做出一些有限的推测与措施外没有进行任何逾越。 其中，有限的推测是包括但不限于除了伊冬之外，语宸、季家姐妹、崔小雨等人的长辈也都是那个什么边缘人，但自己这些朋友们却只是普通人，以及小乐姐恐怕也不简单。 他不是傻子，结合姚倩晗之前那番话，再联想一下那天上午谷小乐无意中说出的‘直接问信长桑是怎么被烧死的’、‘找光秀酱对答案’以及‘真正需要问是能得到帮助’这种话，很快就从中察觉出些许端倪。 至于有限的措施，则是如何应对姚倩晗之前所展现出来的，宛若测谎般的‘能力’，毕竟他并不希望自己能够找回记忆（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的）这种事会被人察觉到。 说实话，这并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毕竟无论是对姚倩晗，还是她所具有的的‘超能力’，墨檀都一无所知。 这就是现实，不管墨檀的手段再怎么高超，不管他再怎么聪明，终究也只是个普通人。 当然，或许跟大多数人相比他其实并不普通，伊冬很多时候甚至都觉得他不是人，但在姚倩晗这种真正‘特殊’的人面前，他所能做的确实非常有限。 但有限毕竟只是有限，或许他绝对没有可能骗过一个专心盯梢自己的‘超人’，但墨檀并不认为姚倩晗真的会有那么闲。 如果事实真的像是后者所说，发现墨檀重新找回记忆这种事只是偶然，那么墨檀现在应该还是相对比较‘安全’的。 在那间办公室里，如坐针毡的墨檀每分每秒都在拼命思考这件事。 在他看来，尽管自己的精神状态比较特殊，但终究还是个普通人，换而言之，如果乐观估计的话，能够打破这种篡改的人未必只有自己一个，而假设像‘旧电厂闹妖怪’那种事频有发生，那些超人们肯定会经常对无辜路人展现那些‘好康的’，那么在存在一定基数的情况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情况或许也不是特别稀罕。 所以，如果只有一次的话，姚倩晗恐怕是可以接受的，如果她能查到之前在旧电厂那件事就更好了，因为墨檀在那之后从显露过任何‘知情’的端倪。 不过，要是这种事反复出现在一个人身上，那么就算从最乐观的角度去揣测，墨檀也觉得自己会受到‘重视’，而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自己被‘重视’，尤其是被那么一帮子超人重视。 一个操作不当，自己是个精神病的事就会暴露，尽管他觉得那些超人犯不着把自己切片研究（甚至比自己更值得被切片研究），而且还有着伊南和谷衍月那两人的关系在里面， 总而言之，无论是普通人的社会还是异常者的圈子，墨檀都不希望自己受到任何关注，不管他处于哪个人格。 于是乎，在得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结论后，墨檀做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那就是当着姚倩晗的面主动调整精神状态，而且是两次！ 那是在姚倩晗微笑着问出‘那么，你为什么没有忘记呢？’这句话的同时，思绪复杂到了极限的墨檀凭借惊人的毅力，强行诱发了自己的‘绝对中立’人格，这并不算困难，但在那之后又飞快地将‘混乱中立’人格诱发出来的操作可不容易。 在完成这一系列复杂的犯病过程之后，墨檀可谓是头痛欲裂，恨不得直接一头栽倒在地上昏过去。 当时他终究还是没有从椅子上跌下来，事实上，在‘混乱中立’人格彻底占据了主导的那一瞬，墨檀就开始主动控制自己的一切生理反应了。 这并不是一桩简单的事，但正如专业演员可以说哭就哭，专业老忽悠能让人说瘸就瘸一样，‘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在‘做戏’和‘忽悠’这两个领域可谓是登峰造极，稳健的一批。 于是乎，尽管表面上是在回忆那些‘莫名其妙钻出来的记忆’，但墨檀实则已经在姚倩晗眼皮子地下完成了人格转换。 不得不说，这是一次十分危险的尝试，但墨檀终究还是赌了一把，毕竟……如果对方掌握着读心术之类的技艺，就算自己再怎么装也是白扯，但要是姚倩晗是使用某种类似于测谎仪般能够判断对方有没有在说真话的能力，那他就有机会。 墨檀倾向于后者，因为姚倩晗的态度转变正是在自己那句‘去年的元旦晚会？’后开始的，那是他在那次对话中的第一个谎言。 所以他赌了，他把筹码全压在了‘自己在混乱中立人格下能够在生理反应上骗过姚倩晗’这上面，并隐蔽地进行了试探。 然后—— “我一直以为那是一个梦……或者幻觉什么的，反正不是真的，但现在看来……” “你最好当它是真的，如果你在离开这里后能够再次想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在这两句对话结束后，墨檀终于松了口气，尽管除了他的思绪之外，无论是他的声音、心跳、体温等一切体征都没有透露出‘松了口气’这一情报。 他赌对了。 他成功地骗过了一位强大的自身边缘人！ 第一千二百五十七章：终 第一千二百五十八章：时光飞逝 谎言是绝大多数智慧生物的必修课之一，同时也是世界构成不可缺失的一部分，对于人们来说，在很多情况下，它的作用甚至不亚于空气与阳光，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核心要素。 鉴于我们之前已经在这个美妙而残忍的词汇上进行了多次探讨，所以在此便不做赘述，以免造成过于严重的跑题。 总而言之，不管从哪种角度上来看，墨檀这个人对于谎言的艺术可谓是炉火纯青，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墨檀指的就是‘墨檀’，而不是在某一种人格下的墨檀。 事实上，如果事出有因或确实存在必要性，哪怕是处于三观相对端正的‘守序善良’人格，也能够撒出颇为精妙的谎言，而且鉴于他当时的气质，其可信度往往要比相同水准的欺骗者高很多。 至于人格处于‘绝对中立’时，自嘲为一般路人的墨檀其实也很会扯谎，这一点主要归功于某些跟猪肉、猪跑相关的至理名言，总而言之，虽然他的情绪波动会对谎言效果造成影响，但在并不涉及到某个女孩的情况下，大多数还是很真实的。 然而，无论在上述两个状态下的业务熟练度有多高，在谎言的领域上，墨檀永远都没办法跟‘混乱中立’人格下的自己相比，事实上，除了那个宅元素过多的少女之外，这个世界上恐怕很少有人能在这方面跟那个人格下的墨檀比肩。 或许，另外两个人格下的墨檀可以欺骗别人，但只有他身为愉悦犯（伊冬称）时才能完美地欺骗自己。 欺骗自己的内心、欺骗自己的感官、欺骗自己的潜意识。 哪怕只是即兴发挥，那个在无罪之界中化名‘檀莫’的男人都能够随口说出大量明明被打上了‘谎言’标签，却莫名有着‘诚实’内核的言论，唯有他，才能在说服别人的同时说服自己，将‘概念’隔绝于‘标签’与‘内核’之外，在自己需要前将其放逐出思绪。 事实上，哪怕姚倩晗真的会读心术，只要‘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更早进入状态，在所谓的‘读心’生效前决意展开一番精妙的谎言，那么除非前者能像翻书一样随意阅览墨檀的脑子，否则就算进行实时读心，也绝无可能发现任何端倪。 当然了，墨檀很清楚那些神通广大的家伙只要愿意，依然能够挖出自己最深的秘密，可他认为这种概率微乎其微，因为他毕竟只是一个小人物，尽管他是伊冬最好的朋友，但这一因素恐怕只会让那些人对自己更加宽容。 总而言之，墨檀那天在董事长办公室中的当机立断为他拼出了一个保险，一个虽然漏洞百出却无比可靠的保险，从回到家的那一刻起，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以后但凡跟姚倩晗处于相同场合下，都要尽可能地让自己处于‘混乱中立’状态。 尽管这很有可能对他未来的校园生活造成诸多不便，但只要有效，就是值得的。 除此之外，在八月十六、十七、十八这三天里，墨檀还仔细地回忆了一遍自己在社会层面中的那段空白，仔细排查会不会有什么能够揭示其精神状态的线索藏在里面，不得不说，他对自己非常满意，因为哪怕是跟伊冬断了联系的那段时光，知道自己终有一天要步入正轨的墨檀也非常小心，并没有留下任何显眼的证据。 至于那些并不是很显眼的瑕疵（比如有时候砍价砍到菜摊老板出家，有时候却乖乖按标价付账），他觉得自己可以用‘缺乏父母的关怀’、‘朋友的离去’以及‘过早到来的青春期’进行解释，实在不行就承认自己智商确实挺高而且极端早熟，所以才在那段心怀‘厌世情绪’的时光中隐姓埋名、行为怪异。 无论如何，有关于现实世界中的麻烦，墨檀自认为已经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好，而在无罪之界中，他姑且也度过了相对安逸的三个日夜，尽管还是一如既往的紧凑，却也并没有出现什么太过要命的麻烦。 简单整理一下的话—— 之前在公共空间中与醒龙的切磋并不是无用功，尽管那场战斗打的并不算久，‘默’这个角色重新回到游戏后【晓】的熟练度也没有半点变化，但当他在林荫客店的后院与牙牙切磋时，却发现【晓·无情剑】的武器经验值累积速度简直快到匪夷所思，两人你来我往地只打了不到十分钟，【晓·无情剑】形态的经验值就提高了整整0.8%，加上墨檀之前所积累的经验值，刚好1%。 可不要小看这0.8%，要知道墨檀之前跟安东尼·达布斯激情对削了那么长时间，而且还是在双方几乎都用出了浑身解数的情况下，剑形态的经验也才提高了0.18%。 不用说，墨檀在发现了这一结果后，立刻跟牙牙又打了十分钟，结果这次【晓·无情剑】却并没有再获得半点成长，经验值始终顽固地维持在1%的数字上。 墨檀并没有感到失望，但牙牙兴致勃勃地提议再打一会儿，甚至还借贾德卡的法杖把自己给炸狂暴了，于是乎，本已经打算停手的墨檀不得不手持那柄品质为破败的武器继续跟牙牙打下去，直到耗尽体力，再起不能。 而不负众望的，【晓·无情剑】的经验值确实提高了，从1%变成了1.01%。 在那之后，墨檀（恢复体力后）又试了试其它几个形态，但因为他当时跟醒龙战斗时只用了剑形态，所以其它形态均没有半点反应。 于是乎，在实验了两天后，规律就这样被总结出来了。 首先，点到为止……或者说是不伤及性命的切磋能够提供给【晓】的经验值非常少，几乎少到了可笑的程度，而在真正的搏杀中，哪怕搏杀发生的地点是公共空间，【晓】依然能够相对大幅度的成长。 按照墨檀的推测，他在公共空间战斗时所活动的经验应该属于【隐藏经验值】，这些经验不会直接加在【晓】的对应形态上，而是会在他身置无罪之界时通过战斗一点点加出来，在公共空间的经验储备被消耗完之前，哪怕是再敷衍的切磋都能加出很多。 虽然还没有机会在无罪之界中实战，但墨檀觉得效果应该跟公共空间一样，就算不一样也只会效果更好，而且经验多半会直接加上去。 事实上，这三天他身为‘默’的时候，主要就是在研究这个，陪他的人是贾德卡、牙牙，季晓鸽因为工匠镇和财富圣女菲雅莉之间的生意最近又忙了起来，科尔多瓦则是每天都心不在焉地逛学园都市，似乎有什么心事的样子，墨檀也没问。 而混乱中立的‘檀莫’最近也比较悠闲，鉴于这次交流会的进程已经达到了尾声（事实上是大人物真正的‘交流’才刚刚要开始），所以戴安娜这段时间非常忙碌，几乎每天都要去内环区的学园都市法师公会，偶尔还会跟奇迹之城那位调律贤者与伊薇·雷曼去学园都市的长老会那边，而且一定会带着双叶。 “戴安娜！！明明没我什么事啊，干嘛非要我跟着一起去！难不成是怕我跟弗兰克独处吗？” 在又一次强行被戴安娜‘预约’而不得不第八次推迟去藏书馆跟弗兰克·休斯双排的时候，双叶忍无可忍地吐槽道：“你觉得他哪儿讨人喜欢啊！” 而戴安娜只是风轻云淡地笑了笑，说了句‘全部’，随即便在亲吻了弗兰克·休斯的脸颊后将双叶拖走了。 不得不说，女友的‘善解人意’着实让墨檀松了口气，毕竟他很清楚，伴随着继续攻略书灵给他们的副本，系统给他们的任务，就算一切都按照最理想的情况发展，双叶对弗兰克·休斯的评价也会越来越高，相应的，对弗兰克即檀莫的怀疑也会越来越重。 总而言之，得益于戴安娜的体贴，无论是‘檀莫’还是‘弗兰克·休斯’都收获了大把的空闲时间，他自然没有放任这些珍贵的时沙从自己指缝中流下，而是抓紧每分每秒去做一些能够让自己心情愉悦的事。 比如……给一位自诩为无罪大陆本土高质量女性，名为菲雅莉·格雷厄姆的女士添堵，漫不经心地将她那份看起来对自己非常有利，实则在花边中用数种语言语言添加了至少三十条附加款项的合同撕成两半，并温文尔雅且不带一个脏字地嘲讽了人家整整三小时。 天可怜见，财富圣女还是第一次受到这种侮辱，更令她憋屈的是，她甚至没办法还嘴。 因为在合同上做手脚这件事就跟在赌博中出千一样，没被发现就是万事大吉，但凡被当场戳穿，人家无论对你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换而言之，菲雅莉的小手段非但没能让墨檀进套，甚至还把自己给套进去了，毕竟墨檀在把那份合同撕成两半后的下一分钟就用魔法胶带将其还原了，并声称他并不介意将这份东西贴满学园都市的大街小巷，表示这样非但能吸引到金币商会、蒸汽财团等投资者，还能为大家普及一下恶魔语、古精灵语和林精语。 可以预见的是，尽管这场有关于饮料生意的谈判尚未尘埃落定，但菲雅莉·格雷厄姆恐怕很难能从中讨到太多便宜了，事实上，听她无意中说漏嘴的意思，好像只要在这桩生意里别吃太多亏就谢天谢地了。 不过虽然‘黑梵’听到了这番话，但‘檀莫’却并未在菲雅莉底线降低后采取什么行动，否则菲雅莉恐怕很快就会反应过来这位林克·塞尔达先生是怎么一眼看出合同花边有问题的了。 除此之外，他依然‘不情不愿’地跟那位喜欢换眼珠子的伊薇·雷曼女士暗通款曲……准确地说应该是偶尔会被后者拉去肯定不会被戴安娜抓到的地方溜达或者闲逛，自从墨檀那次在菲雅莉麾下的产业【黑玛丽】酒吧请了她一瓶价值888888金币的【钱坤一掷】，又给自己要了一瓶666666金币的【金碧辉煌】之后，她就越来越腻墨檀了。 当然，这位名叫伊薇·雷曼的女孩并不认为弗兰克·休斯或者林克·塞尔达……亦或者是其什么东西真的会拿出这笔钱来买两瓶果汁，她看到的，是她什么都看不到的事实。 如果伊薇·雷曼之前声称想要当墨檀情人这种话只是闹着玩，那么在这份诱人的未知逐渐将她吞没之后，她似乎已经有点把自己的话当回事了。 不过这绝不代表她没有威胁，事实上，在这座学园都市中，伊薇·雷曼对‘墨檀’这一概念的威胁甚至能派到第三位！ 在她之上，则是随时都能把‘檀莫’弄死的双叶。 而位列榜首，已经俨然成为墨檀心病的存在，则是几天前那个冒充了科尔·舒伦，顶替他以‘默’的身份出席那场小聚，其演技之精湛甚至连墨檀本人都骗过去的迷之王八蛋。 不过严格来说也未必是个谜，毕竟墨檀总有一种预感，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阴影极有可能正是当初在紫罗兰帝国险些为马绍尔家族脱罪的那个人。 而在墨檀心目中，严格来说，是无论在墨檀的哪个人格下，搞清楚那个人的身份与目的都稳稳地排在第一顺位，甚至超过干掉双叶、谈成汽水生意等等事宜。 他必须行动了，趁学园都市交流会结束之前！ …… 公元2049年8月19日 游戏时间AM07:02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学园都市中环区，米尔豪斯大道11号，【垂青旅店】，205大床房 就在墨檀刚刚对‘黑梵’的身体完成支配，睁开双眼的瞬间—— “啊！墨……黑梵你可算醒啦！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啊？” “对呀，快下楼吧，都等你啦。” “等我？” “不然呢？” “等我干啥啊？” “战火联赛啊！呀，我得先给你收拾下！” “战火联赛？” “战火联赛！” 第一千二百五十八章：终 第一千二百五十九章：正赛当天 战火联赛，是一场规模颇大，每隔几年都会举办一届，无论是学园都市内外都很有影响力的赛事，虽然没有【综合骑士斗技大赛】那种级别的知名度，但在业内人士眼里却也绝对是一场不容错过的盛会 其主旨并非像斗技大赛那样真刀真枪的血拼，而是通过模拟进行各种条件随机的大规模推演对抗，换而言之，就是专门给指挥者们切磋技艺的活动。 乍一看可能会让人觉得比较冷门，毕竟在外行人眼里，这种双方参赛选手分别在小单间里跟自家参谋叨叨，然后再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手段将其思路复刻到魔法沙盘上，在漫长而枯燥的等待后根据情报进行下一步推演，直到战役结束。 对于一个指挥者来说，推演能力的重要性可谓是不言而喻，尤其是对那些没机会打仗，也拿不出战绩的年轻人来说，如果能在各种推演对抗活动中取得良好成绩，那么就会有各种各样优质的‘机会’排着队地找上门来，毕竟对于大多数势力来说，一个优秀的指挥者是非常重要的。 至于无罪之界中的主流推演硬件，则是各种款式不一的魔法沙盘，这东西是罕见没有被金币商会或蒸汽财团垄断，始终掌控在炼金师协会与法师工会手中的奢侈品，鉴于科技树的不同，游戏外的现代技术跟游戏内的工程学并不能应用在上面，硬要去比喻的话，这东西倒是与现实世界二十一世纪初期的RTS（Real-Time Strategy：即时战略）游戏颇为相似。 之所以是‘相似’而不是‘一样’，自然是因为就算是再怎么顶尖的魔法沙盘也难以真正做到‘即时’，就算是那些被植入了类似于‘书灵’、‘塔灵’等人造心智的魔法沙盘，也有着颇为高的延迟，当然，在推演双方都会被延迟影响的情况下，并不会过于影响公平性。 总而言之，这东西并没有什么娱乐性，但却是一个合格指挥者的必修课，至少对于土著NPC和绝大部分想要调兵遣将挥斥方遒的玩家来说是必修课。 像墨檀与拉莫洛克这种游戏前期几乎没有涉猎过推演，却因为种种际遇被人认可的指挥者简直不要太少，说是凤毛麟角都显廉价。 就像综合骑士斗技大赛一样，战火联赛虽然始终都是由学园都市内几个大型军事学院轮流承办，但对于参赛者的要求其实相当宽泛，甚至比前者还要宽泛，对实力、年龄、出身、履历、种族完全没有要求，只要报名就能参赛。 当然，报名费还是要交的，而且两金币也不算便宜，除了种子选手之外，就算是在校生也得付钱。 不过只要能通过海选，主办方就会把这笔钱退回来，所以对于那些对自己实力有信心的人来说倒也算不上什么。 而战火联赛的海选方式也颇为简单，首先，每个报名者都要跟主办单位派出的教师或学生代表进行推演战斗，然后得到一个比较具体的分数，当晚就会知道自己有没有晋级下一轮海选。 这个环节并不困难，毕竟那几所能够具体参与到赛事中的军事学院都颇具实力，就算报名人数再怎么多，人力和设备方面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然后，晋级下一轮的人则会继续重复与官方人员的推演，再次得到分数，跟之前一样，如果拿到了居于前列的成绩，就能够晋级第三轮海选。 而当海选人数缩减到二百五十六人时，正赛就可以开始了。 正赛会在承办方学院，即福斯特·沃德所在的【丹奴军事学院】进行，方式跟综合骑士斗技大赛的单人赛相仿，简单来说就是抽签决定对手，进行一对一淘汰制。 与斗技大赛不同，因为是主题是战争推演，而在军事推演中的‘胜负’概念相当暧昧，所以晋级的凭依是‘分数’，而这些分数则是裁判与评审团结合选手的执行力、反应力、对战略目标的执行程度、对敌方单位的有效杀伤等一系列要素打出的，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能站得住脚。 另外，尽管一盘推演战争的速度要比一场单挑慢得多，但在拥有大量设备的情况下，战火联赛的赛程其实相当紧凑，据墨檀所知，历史上最快的一次正赛全程只用了两天就彻底结束了。 在那次比赛中，选手们的优劣势都非常悬殊，第一天就完成了256进128、128进64、64进32以及32进16的比赛。 而第二天的比赛中，从16进8到总决赛也只打了一个上午而已。 然而或许是联赛主办方觉得实在看不下去了，总决赛的战役规模竟然被官方丧心病狂地设定为一场万人级别的大型军团级混战，两位冠军候选人一直从中午推演到第二天拂晓才决出胜负，从自己的单间里走出来后几乎都虚脱了，那位冠军得主甚至犯了某种类似于心脏病之类的毛病，差点儿就凉了。 从那以后，战火联赛中就很少出现类似的大规模战争了，就算有，双方选手的战略目的也会相对简单直接，绝无可能是‘剿灭敌人全军’这种离谱的条件。 总之—— “今天是正赛的第一天哦，我们陪你一起过去。” 语宸俯身帮墨檀按平衣服上的褶皱，托着下巴绕着后者左瞧右看地‘审视’了半天，又从行囊里翻出了之前跟墨檀溜达时候买的吸附式十字架耳钉给他戴上，眯起她那双澄澈的黑眸喃喃道：“嗯……我就知道这样应该不错，唉，要是之前把那条手链买下来就好了。” 墨檀满是惊愕的脸稍稍有些发红：“啊？” “别动。” 语宸又蹬蹬蹬地绕到了墨檀背后，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几缕头发攥在手里，比划了半天才有些难过地叹了口气：“呜……太短了，梳不起来。” 墨檀整个人都惊了，身形因为少女说话时直接拂过自己后颈的呼吸变得有些发颤，战战兢兢地问道：“啥……啥梳不起来？” “头发呀。” 绕到墨檀左侧的语宸轻咬下唇，一边试图捏起墨檀耳边的几缕头发，一边皱着鼻子说道：“我想给你竖个马尾……唔，侧马尾也行，正好配你的耳钉！” 墨檀：Σ(っ°Д°;)っ “你这是什么表情嘛~” 语宸不轻不重地拽了下墨檀的头发，又比划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些沮丧地垂下她那纤弱的肩膀，嘟囔道：“不行，还是太短了……墨檀你干嘛把头发弄那么短呀？” “喂喂喂！” 终于勉强回过神来的墨檀拼命抑制着‘想多在少女身边的香气中呆几秒’的愿望，用力往后跳了半米，用警惕中掺杂着惊恐的目光注视着语宸，更准确地说是注视着语宸手里的卷发棒（全名【便携式曙光绕发小十字架】，深受战斗修女院的小姐姐们欢迎）：“你这是要干啥？！” “诶？” 少女歪了歪头，又萌又懵地眨了眨眼：“什么干嘛？” “耳钉！” 墨檀指了指自己的耳垂上那枚黑色十字架，又揉了两下自己的头发，谨慎地盯着面前正在步步逼近的少女，沉声道：“还有马尾……你要干啥？” “打扮你呀。” 语宸很是理所应当地笑了笑，又往前走了一步：“来，抓紧时间，让我给你卷一下头……” “停！” 墨檀又往后退了一步，却发现自己撞到了墙边的柜子上，立刻紧张地喝止了语宸，惊道：“你……你别过来！” 语宸皱了皱鼻子，有些纠结地看了一眼手中的卷发棒：“不喜欢？但是我觉得应该会挺好看的呀。” 墨檀抽了抽嘴角，干声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那个……那个什么来着……哦对，语宸你干嘛要打扮我啊！” 少女愣了一下，随即莞尔道：“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墨檀人都傻了：“我自己说的？我说啥了？” “你说~” 语宸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墨檀身边，扬起了手中的卷发棒，目光坚定无比：“你偶尔也想耍个帅。” 啪！ 墨檀轻轻握住了少女纤弱的手腕，看上去都快哭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说的，你想帅！” 语宸虽然在现实中绝无可能有墨檀力气大，但是【晨忘语】这个角色哪怕是在力量属性上也不亚于【黑梵】，所以她正在努力试图镇压面前这个抵死不从的男人，小脸因为正在发力而有些泛红：“让我……给你……卷一下……” “语宸你……呜呃！你误会了，我就是那么一说，我不是那么想的！” “别闹，你就是那么想哒。” “我没……想让别人觉得……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没想让别人觉得什么？” “觉得我帅。” “我知道啊，那你想让我觉得你帅吗？” “……” 一时语塞的墨檀，心神恍惚下终于在角力中败给了语宸，被那只白皙纤细的小手强按着坐在了地板上。 少女甜糯糯地笑着，她跪坐在墨檀的身前，温柔地捏起了后者的一缕头发，嘴角的弧度显得有些顽皮：“别乱动哦~” “不是，那个……咱们有话好说，我觉得……” 墨檀贼心不死，试图做出最后的抵抗。 然而—— “卷完之后我觉得应该会很帅??” 拨开了墨檀无力的右手，宛若晨光般澄澈的圣女笑靥如花。 …… 十分钟后 “哟！哈凡你总算下……卧槽！” 抱着膀子守在楼梯口处的财富圣女发出了一声尖叫，然后就没了声音。 “黑梵哥哥今天可真帅呀。” 尚未脱离‘正太’范畴的美少年太阳圣子用力点了点头，发自内心地恭维了一句。 “耳钉很漂亮哦。” 格里芬帝国的二皇女，伊莉莎·罗根搂着圣子殿下的肩膀，笑盈盈地说了一句：“不过对于布莱克弟弟来说有点太早了。” 而带着兜帽，用亚麻布遮住了面孔的苦修者汤姆则温和地笑了笑，颔首道：“确实很有气质，回去之后我给你申请一套高阶神官服吧，挺配这个发型的。” “气宇轩昂。” 公正教派的斯普拉达·捕鲸大主教言简意赅地给出了评价。 “谢……谢谢大家。” 造型颇为帅气·耳钉漂亮·有气质·气宇轩昂·卧槽的墨檀干笑了一声，有气无力地走下了楼梯，语宸笑眯眯地在后面跟着他。 其实墨檀的外形并没有改变很多，除了多了副耳钉之外，行头还是他平时穿的那件神官袍，只是在被语宸仔细地修了下眉毛，又将他那头乱蓬蓬的黑发烫出纹理，将其变成蓬松卷发之后，整个人的精气神确实得到了显著提升，简单来说就是在客观意义上变帅了。 当然了，这里的‘帅’是指墨檀和他自己比，如果纯粹地从颜值角度来看的话，他跟伊冬这种段位的帅哥还是有所差距的。 “你看你看~” 走在后面的语宸抿嘴一笑，俯身在墨檀耳边说道：“大家都夸你帅呢。” “不。” 墨檀表情木然地摇了摇头，看了菲雅莉一眼：“她说了‘卧槽’。” “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卧槽行天下！” 耳朵贼尖的菲雅莉顿时叉腰一笑，傲然道：“你就当我是在夸你吧！” 墨檀努力回忆了一下菲雅莉昨天下午在【黑玛丽】几乎被‘自己’气吐血的模样，心情稍微好了点：“嗯，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丹奴军事学院】离这边不远，咱们可以稍微吃点东西再去。” 坐在桌边的汤姆冲众人招了招手，又对墨檀笑道：“而且就算去晚一点也没关系，你是特邀选手，32强时候才会出场，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应该是打不到的。” 斯普拉达大主教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椅子示意墨檀坐下：“不过我们觉得还是先陪你去看看氛围比较好，我听菲雅莉殿下说，黑梵你之前在斗技大赛当评委的时候就不怎么认真啊。” “啊，这……” “这次是可是特邀选手，还是咱们圣教联合代表团的人，你懂我意思吧。” “呃……嗯。” “一会儿好好看比赛，熟悉熟悉规则什么的，咱不要求你多长脸，但是到时候可不能丢人啊。” “是……” “哦对了，我听说天辉神学院那位李察·莱恩同学好像也报名了，是不是啊，语宸殿下？我记得他朋友那次来跟你说过这事儿吧。” “啊！？” “嗯……？ 第一千二百五十九章：终 第一千二百六十章：王道剧情/求职简历 “……” 墨檀陷入了沉默。 【李察·莱恩】这个名字，他自然是听说过的，尽管他本人并未真正与那位传说中的优等生见过面，但无论是菲雅莉·格雷厄姆还是科尔多瓦，都有跟他提过这么一个人。 用菲雅莉殿下的话说，李察同学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神职人员，尽管他目前还在天辉神学院就读，但实力方面却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对曙光教派的教义理解也碾压了某个异界人不知多少条街，不仅拥有着优渥的家世，颜值方面也是相当到位，尤其是他那头帅呆了的金色乱发。 简单来说，财富圣女觉得李察·莱恩是一位毋庸置疑的高质量男性，除此之外，她还有意提及了那位仁兄对自家教派圣女的强烈兴趣，说明白点儿，就是赤裸裸地挑事儿。 而科尔多瓦对墨檀透漏的情报，我们可以粗略地理解为他在亲眼见证了上述信息后把那位精神小伙打得多么的惨，用他的话说，那个骚包竟然对老子兄弟喜欢的姑娘进行性骚扰，简直叔可忍婶不可忍。 总而言之，尽管墨檀并不是什么喜欢挑事的人，也很少被别人成功挑事，但他对那位李察同学的观感早已下降到了冰点，如果科尔多瓦没动手的话，他极有可能会早一个多星期以‘黑梵’的身份认识福斯特·沃德。 毕竟，无论是学园都市执法队的队长，还是【丑角牌】的核心干部，想要料理一个普普通通的优等生还是颇为轻松的。 不过此时此刻的墨檀却并没有往这方面考虑，事实上，在科尔多瓦帮自己出过气之后，他已经不再把那哥们儿当回事了。 归根结底，尽管‘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确实在语宸这一块比较小心眼，但他还不至于过于跟一个游戏里的纸片人一般见识，而且语宸之前也很清晰地给出过暗示，即‘她对那个发型狂野的半兽人帅哥完全不感兴趣，甚至有些讨厌’。 说真的，基于两人现在的立场，语宸完全不需要给予墨檀任何解释，毕竟人家之前可是表露过‘喜欢墨檀同学’这种心迹的，自始至终，不做人的一直都是墨檀，从来都不是语宸，就算上帝视角的我们知道墨檀多少有点儿苦衷，但无论如何，语宸也根本没有义务去解释些什么。 别说她不喜欢李察了，哪怕她看上李察了，哪怕她像‘檀莫’对戴安娜那样上下其手大占便宜，那也是人家自己的事，跟你墨檀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至于很多言情故事、偶像剧目中那些女主在跟男主在一起之前就各种暧昧，俨然不把自己（未来的）前男友当人这种行为，在这里我仅代表个人去评价一个字——呕。 所以说，墨檀也不会得了便宜还卖乖，在‘圣女晨忘语男友’这个假身份之外去超水平发挥些什么，否则就有点太不要脸了。 当然，这也不代表墨檀对那位李察同学有什么好感，恰恰相反，没办法名正言顺干死那人这件事让他非常窝火。 结果，这位仁兄在养好了伤（墨檀觉得科尔多瓦肯定还是打轻了）后竟然又冒出来了，就在这个【战火联赛】中！ 有一说一，墨檀觉得这事儿多少有点戏剧性。 就好像一个篇幅有限、中规中矩的快餐式故事一样，作为有限的反派角色，李察·莱恩同学返场的唯一作用恐怕就是让自己装辶打脸，在语宸面前大刷时髦值，为日后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剧情做出铺垫。 就很……没劲。 轻轻揉着自己的额角，墨檀觉得如果那位李察同学能够闯进三十二强，然后被身为种子选手的‘黑梵牧师’干掉，自己绝对不会产生半点惊讶。 在这个过程中，那位仁兄可能还会对语宸大表忠心，对自己进行辶格或低或高的语言攻击，甚至使出一些龌龊的手段，然后……顺理成章地被干掉。 真的很没劲，无论这种发展能够取悦到谁，至少没办法让墨檀自己感到愉悦。 事实上，无论是哪种人格下的墨檀，都一向不喜欢这种王道剧情。 ‘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觉得快乐也好、成就也罢，都不应该建立在任何人的痛苦之上。 ‘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本身就跟‘王道’这个词八字不合，事实上，他跟‘剧情’这俩字儿都有点犯冲。 至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不喜欢这种故事的原因就更简单了，一言蔽之的话就是——毫无代入感。 于是乎，墨檀虽然很清楚斯普拉达大主教在激自己，而且也知道这件事背后绝对有菲雅莉的参与，但是他的内心却非常平静，甚至还有点想笑。 当然了，如果那位李察同学真的一路闯进三十二强，又好死不死地撞到自己的话，墨檀也不建议稍微认真一点，给对方留下点深刻的教训。 毕竟再怎么觉得英雄救美俗套的人，在遇到一个完全符合自己审美的漂亮妹子被小流氓骚扰，而且自己还有着绝对胜算的情况下，都不会介意顺便装个辶的。 于是，短暂地沉默后—— “嗯，我知道了，那还挺巧的。” 墨檀很是平淡地回了一句，然对坐在自己旁边，显得有些紧张的语宸莞尔一笑，然后瞥了一眼看上去有些失望的菲雅莉，就用叉子戳起一片面包慢条斯理地开始吃早饭。 桌子对面，伊莉莎·罗根正兴致勃勃地喂太阳圣子吃蔬菜，后者在其他人慈爱的目光下显得很是不爽，结果闹起别扭来更像小孩子了。 …… 四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AM07:56 学园都市中环区，秘银大道，【丹奴军事学院前】 “哇！” 虽然偶尔跟菲雅莉、依奏逛街时也来过这条路，但第一次在白天看到【丹奴军事学院】全貌的语宸依然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轻呼，随即轻轻拽了拽墨檀的衣袖，小声道：“好厉害呀，这个学校看上去好像……唔，好像……” 墨檀莞尔一笑，轻声接道：“一艘军舰？” “对！” 语宸先是一愣，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军舰！” “猜的挺靠谱，这座学院的创始人名叫埃德蒙多·马洛里，是当年太阳王朝第一舰队的总指挥官。” 两人身旁，见多识广的菲雅莉嘿嘿一笑，忽然搂住语宸的肩膀，随即抬起左手指着众人面前那占地面积巨大的建筑群，轻快地科普道：“据我所知，马洛里舰长当时的旗舰就是【丹奴】，也就是这座学院的名字，如果咱们把这个学院的【主楼】、【战术演习区】、【宿舍楼】、【资料馆】和【大礼堂】从左到右按次序横向排列，就会得到一个完美的【丹奴号】模型，比例分毫不差的那种。” 一时间，就连墨檀都很难不被这位不修边幅的财富圣女所震惊，毕竟这位姐们儿的知识储量着实是太过超模了。 要知道不仅是无罪之界中的知识，据墨檀所知，菲雅莉对现实世界中的很多事物都有着非常深刻且具体的了解，而无罪之界才开服不到一年！ “菲雅莉好厉害呀！” 语宸看向旁边这人的目光顿时充满了崇拜。 “就连我也不能说得更好了。” 悦耳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几人转头一看，发现学园都市的执法队队长，同时也是这所【丹奴军事学院】学生会主席的福斯特·沃德正缓步向这边走来，身边还跟着一个气质柔美，有着一头紫色长发的花精灵少女。 两人都穿着【丹奴军事学院】七年级的学生制服，男生相貌英俊、气质沉凝，女生恬静纤细、温婉可人，看上去……非常的登对。 “菲雅莉殿下真是见多识广。” 福斯特走到众人面前，先是对财富圣女微微一笑，然后便和身侧的女生一起向带队的苦修者汤姆与斯普拉达大主教行了一礼：“欢迎诸位的到来，【丹奴】深感荣幸。” 汤姆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在公共场合下他通常都会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斯普拉达大主教则是乐呵呵地拍了拍福斯特的肩膀，咧嘴笑道：“好说好说，我们主要是陪黑梵牧师来感受氛围的，今天应该轮不到他上场吧？” “理论上是这样。” 福斯特微微颔首，轻笑道：“不过也不排除出现意外的可能性，准备的怎么样了？” 最后一句话是对墨檀说的。 “还好吧……” 墨檀嘴角抽搐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位红桃K，一肚子的槽就是吐不出来。 “我很期待黑梵牧师你的精彩表现。” 并不知道面前这人就是自家老板，福斯特只是轻快地客套了一句，然后便转向自己身边的花精灵少女：“莲，辛苦你直接带大家去一下比赛场地吧，如果圣教联合代表团的诸位有什么要求，尽可能地满足大家。” “嗯。” 被称作莲的少女微微颔首，恬淡地对福斯特笑了笑：“交给我好了。” “那么……” 福斯特又对众人行了一礼，温文尔雅地说道：“联赛这边有很多事还要忙，还请容我先行告退。” 说罢便径直从正门走进了学院，匆匆向主楼赶去了。 “不好意思，从我认识福斯特那天开始，他就很少有闲下来的时候。” 极具大家闺秀气质的花精灵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福斯特的背影，随即无可挑剔地向众人行了一礼，用她那温婉的声线自我介绍道：“我是【丹奴军事学院】后勤专业的六年级生，莲·鸢蕊，目前担任学生会秘书的工作，另外也是执法队的书记官，很高兴可以为大家带路。” 斯普拉达大大咧咧地点了点头，笑道：“那就麻烦你了，小姑娘。” “您太客气了。” 莲笑了笑，随即便转身向校区内走去：“那么，诸位请随我来。” 【莲·鸢蕊……】 墨檀一边缓步走在语宸身侧，一边盯着前面那位少女纤细的背影，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在不久之前，这个名字对他而言还只是红桃K麾下的马仔之一，而且两人之间似乎存在着颇为暧昧的关系，除此之外的所有信息一概不明。 这很正常，毕竟就算‘檀莫’这个角色现在所拥有的情报网络已经初具规模，也很难把每件事、每个人都调查清楚，而这位名叫‘莲’的姑娘自然不至于让他上心。 能够让墨檀在‘混乱中立’人格下单独费心调查的，再不济也得是‘伊薇·雷曼’这种一看就足够精明且颇具能量的人，单是一个气质非常大家闺秀可远远不够。 但是…… 让墨檀着实没有想到的是，莲·鸢蕊这个大家闺秀，还真就是名副其实的‘大户人家’出身。 至于这户人家有多大—— 【告死天使首领的独女……真的假的啊……完全看不出来啊！】 一滴冷汗顺着墨檀的额角滑落，无声地打在了地面上。 是的，就在两天前，福斯特·沃德通过能够直接与自己联系到的蜘蛛，提交了一份计划之外的报告，或者说是一份简历。 一份求职简历。 【丑角牌】这个组织地下组织第一次收到的求职简历。 申请者的姓名，是莲·鸢蕊；身份是学园都市的学生，执法队的书记官；工作经验方面，按照福斯特在报告中的描述，应该是一个非常细腻的文秘；兴趣是养花、看书、种茶叶、情报收集、隐秘行动、暗号破译、散播谣言、引发混乱、追踪、侦查和暗杀；申请的职位是…… 红桃Q。 说实在的，要不是因为很清楚福斯特并不会在这种时候开玩笑，墨檀当时还以为前者是在逗自己玩呢，要知道他之前已经大概给福斯特科普过有关于花色的知识了，所以无论怎么看都觉得这份私情满满的求职申请非常离谱。 直到他看到下一行—— 实力：史诗 不得不说，当看到这行字的时候，尽管很清楚史诗阶的实力在自己麾下迟早会变得不值钱，墨檀也还是心动了。 再然后—— 加分项：暗杀组织【告死天使】首领‘烬蝶’的独女。 “他妈的！” 骂骂咧咧地写下了大体意思为‘我要我要我要我要’的回执之后，墨檀又略显犹豫地在上面补了一句—— “红桃K，你要不要考虑入赘进告死天使，促进一下老牌黑暗势力与业界新鲜血液的……友谊？” 第一千二百六十章：终 第一千二百六十一章：自荐 就这样，名为莲·鸢蕊的少女儿戏般地加入了【丑角牌】，并得到了一张墨檀本以为要到很久之后才会发出去的红桃Q。 事实上，单凭‘【告死天使】的大小姐’这一身份，就算这姑娘想要一张A，墨檀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塞给莲，但他并没有自作聪明地给对方升官，原因很简单，如果不是红桃Q的话，那么加入【丑角牌】这一行为对这位恬静温婉的花精灵来说恐怕就没有任何意义了，这种事墨檀还不至于看不出来。 这位隐姓埋名在学园都市生活了足足六年的大小姐，想要入伙的理由绝不是因为她对【丑角牌】这一组织本身感兴趣，事实上，她让福斯特帮忙在递交申请的时候恐怕都不知道这伙人究竟怀揣着怎样的目的与抱负。 她会想在这里，只是单纯地因为那个名叫福斯特·沃德的人在这里而已。 不用想也知道，莲·鸢蕊一定对那位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堪称完美的暗精灵男子非常依恋，或者换一种更加简单明了的说法，她对福斯特怀有某种特殊的情愫，如若不然，比红桃Q还要理想的牌简直不要太多。 毫无疑问，福斯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而‘优秀’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极度致命的魅力，事实上，除非福斯特拥有着鲶鱼精级别的外形（一种头脑发呆，四肢简单的海族，平均体重约五十公斤，身高大约为一百二十三公分，身材与垃圾桶相仿），否则就算他长得再怎么难看，其出色的能力也足以收获大量簇拥了。 更何况，福斯特非常高大帅气，怎么看都是一位质量颇高的美男子。 这样看来的话，他能够得到【告死天使】大小姐的倾慕就并不让人觉得意外了。 让墨檀感到意外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凭借福斯特的能力，在与莲朝夕相处了六年的情况下，绝无可能对她的身份一无所知，也不会不知道能够把对方吸收进【丑角牌】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而在这一前提下，福斯特却始终没有向墨檀透漏过相关方面的情报，哪怕只要他开口，让莲入伙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这件事足足让墨檀困惑了……半分钟。 最后，他终于不情不愿地承认，福斯特始终并未提及让那位大小姐入伙的原因，恐怕在于他对莲·鸢蕊同样抱有一些特殊的感情。 而出于这份感情，他并不希望对方掺和进【丑角牌】这个被创立者称之为‘公益组织’的团伙。 这个发现着实让人遗憾…… 同时也让墨檀（混乱中立人格限定）更加明确地认为，多余的情愫只会遮蔽视野，让人变得愚蠢而盲目。 比如出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自己。 比如身处紫罗兰帝国那场政变中心时的双叶。 比如无条件相信某来历不明者的莎莉娅·凯沃斯与蕾米莉亚·凯沃斯。 比如弗兰克·休斯这个人设。 比如深爱着上面那个虚假人设的大占星师，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 不知所谓。 引人发笑。 以上感想，现在作为‘黑梵’的墨檀统统没有，事实上，此时此刻的他很羡慕自己手中那张红桃K，羡慕到快要发狂的程度。 这并非因为他对面前带路的那位花精灵有任何非分之想，只是单纯地羡慕福斯特那与自己相比堪称荒谬可笑的烦恼。 作为‘公益组织’（墨檀自己都不信）的【丑角牌】并不危险，就算会遇到各种各样复杂的意外情况，福斯特所在意的那位大小姐也绝不会收到波及，事实上，墨檀也不会让莲去做任何存在危险的事，因为后者存在于【丑角牌】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极具价值了。 这一点墨檀心知肚明，福斯特也心知肚明。 换而言之，相较于当前人格下墨檀的烦恼，福斯特的顾虑简直屁都不是，这难道还不够让人羡慕吗？ 【真是个可恶的人生赢家啊。】 继续直勾勾地盯着莲的背影，墨檀在心底愤怒地对福斯特进行吐槽。 然后—— “黑梵牧师……” 甜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与此同时垂在身侧的胳膊被一条更加纤细、柔软的手臂禁锢了起来，曙光教派的圣女殿下隐蔽地嘟起小嘴，低声提醒道：“一直盯着人家的背影猛看不觉得很不礼貌吗？” 墨檀一边拼命麻痹自己左臂的感知，尽最大努力屏蔽着那柔软的触感，一边磕磕巴巴地辩解道：“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觉得……呃……” 语宸歪了歪头，笑盈盈地眨了眨眼：“觉得什么？” “觉得那位福斯特队长运气真好啊，那么恶劣的性格都能交到女朋友。” 墨檀幽幽地感叹了一句，表情很是怅然。 “诶？你怎么知道莲小姐跟福斯特队长事恋人关系？” 语宸有些茫然地转头看了一眼莲的背影，小声道：“而且我也没觉得福斯特队长的性格恶劣啊。” 墨檀扯了扯嘴角，愤愤地说道：“强行把我这条深水咸鱼拉上岸来参加什么【战火联赛】，这种事难道还不够恶劣吗？” “有吗？” 语宸捏了捏墨檀的小臂，轻笑道：“在我看来，这人明明一下子就答应了啊，完全没有感觉到有被强迫的成分。” 墨檀干笑了一声，叹息道：“因为你之前跟我说那位执法队的队长很厉害，所以我才懒得去抵抗啊，毕竟我这人一点都不厉害。” “那想耍帅又该怎么解释呢？” 少女笑盈盈地看了一眼墨檀的耳钉。 “我已经开始后悔了……” 克制着想要捏对方掌心的冲动，墨檀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但是很帅哦。” “只是你觉得而已啦！” “我觉得还不够吗？你还想让谁这么觉得呀？那位莲小姐吗？要不要我叫她停下好好品鉴一下咱们黑梵牧师呢？” “我错了！” “道歉能解决问题的话，警察叔叔们会失业的。” “呜……” “真是的，就不能更有诚意一点吗？” “你觉得很帅就够了。” “诶嘿，原谅你啦，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警察叔叔呢。” “语……呃，忘语。” “嗯？” “我觉得这样太不好，大概。” “指什么？” “你应该知道吧。” “嗯……是呢，我应该知道吧。” “所以说……” “但主要原因应该是在黑梵你身上吧？没有我的责任哦。” “我知道。” “所以要解决问题的话，也应该是黑梵你去想办法吧？不能把自己的责任强加在别人身上哦。” “但是……” “但是什么？” “不，没什么。” “嘿嘿，那就快走吧，大家都在看咱们呢，怪不好意思的。” …… 片刻之后，众人便在莲的引领下来到了这次【战火联赛】的正赛会场，即【丹奴军事学院】的战术演习区。 这里面积与综合骑士斗技大赛的决赛现场相仿，是一个类似于大校场的宽敞空间，场地被颜色各异的半透明魔力屏障划出了几十个分区，每个分区被分成三等分，中间是一个外形酷似磨盘的魔法沙盘，另外两边则分别列有一个宽敞舒适的座位，座位前同样有着一个规格较小的沙盘，总体观感简单描述一下的话，就是——虽不明，但觉厉。 “啧啧，这都是钱啊。” 菲雅莉两眼放光地注视着那些陈列在场地中的‘设备’，毫无形象地咽了下口水，死死地攥紧拳头：“整整三十组最新的【百战六型】沙盘套装，十个不存在死角的【钻石七代】一次性定向转播系统！甚至连复写指令卡都是用速读魔晶打造的高级货！光是咱看到的这些东西少说也得值个七百万吧？！” 莲转头对菲雅莉微微一笑，颔首道：“因为推演比赛通常都比较枯燥，所以为了照顾大家的观看体验，我们几家学院确实采购了一批新设备，费用方面也确实如您所……” “拿着。” 菲雅莉随手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黑色晶卡，不由分说地塞到莲的手里，对表情略显诧异的后者笑道：“这上面有几个联系方式，找这些人的话，同样的设备最多只要六百万就能抱回家，还附带三年的保修，两个月无理由退换的增值服务，你回头可以跟福斯特主席一起找校领导合计合计，这年头干点啥都不容易，能省点就省点嘛。” “啊……” 莲有些惊讶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卡片，随即便珍而重之地将其仔细收好，对菲雅莉微笑道：“那就谢谢圣女殿下了。” “嗨，小事儿小事儿。” 菲雅莉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挑眉道：“只要你们买东西的时候告诉对方我是引荐人就行。” 莲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便带大家走下看台，向场地边缘走去：“诸位可以一起来选手准备区，那边的视野要好很多，如果今天能打到三十二强的话，黑梵牧师的抽签也会在那边进行。” 能在视野较好的地方观看比赛这种事，可以说是热门选手随行者或大型交流代表团的特权了，之前综合斗技大赛的时候季晓鸽、贾德卡等人就是在选手准备区附近的VIP席位观看的，而在‘黑梵’作为特邀选手参与的【战火联赛】中，圣教联合代表团自然也能够拥有相同的待遇。 很快，大家便来到了选手准备区，这里几乎可以说是一个颇具现代气息的小型露天广场，不仅有大量舒适的座椅整齐地罗列在紧邻比赛场地的位置，错落在四周的小圆桌上甚至还有很多不限量供应的水果与点心，甚至还有十几块可以自行调整分区的魔晶屏提供实时转播，在时髦值方面至少能把综合斗技大赛甩出三条街。 “那么，还请诸位随意休息，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找那几个过来帮忙的执法队同学。” 莲对众人躬了躬身，又指了指不远处那两个墨檀曾经在执法队大院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男女，随即便缓步离开了。 “昨天开会开的太晚了，我和汤姆随便找个地方眯一会儿去，有好看的比赛记得叫我俩一下。” 斯普拉达大主教打了个哈欠，随即便拉着苦修者汤姆在角落处找了两张椅子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弟弟，我想尝尝那个松子糕，陪我去！” 伊莉莎则是不由分说地把同样想稍微补个觉的太阳圣子牵走了。 “呼哈，那我也不当电灯泡了，拜咪~” 菲雅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随即便一脸休息不足的模样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话说回来，怎么一直没看见依奏？” 猛然发现这里只剩下自己和语宸的墨檀挠了挠头发，有些好奇地四处张望着：“是先过来了吗？” “没有哦。” 语宸摇了摇头，有些担心地轻轻摇了摇下唇，低声道：“依奏她遇到了一点情况，今天恐怕没办法来了。”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皱眉道：“什么情况？严重么？身体不舒服还是怎样？怎么没人告诉我？” “啊，其实也没有很严重了，只是……嗯，用汤姆前辈的话说，好像是因为实力增长的太快了，跟她自身的境界出现了脱节，所以出现了一些小小的副作用。” 语宸捏着自己的衣角，细声细气地说道：“好像是驾驭不好自己力量什么的，说是要稍微适应一下，她不想让我们跟你说这事儿来着，怕你担心。” 墨檀干笑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她当我瞎啊，一个大活人突然找不见了都发现不了？” “依奏总以为自己的存在感很低呢，明明那么可爱……” 语宸做了个鬼脸，然后忽然一拍脑门：“哦呀！有件事忘跟你说啦！” 墨檀顿时就紧张起来：“啥？” “就是说，从正赛开始，选手们都是要带一个‘参谋’的。” 语宸有些忐忑地对了对食指，小声道：“就是传达指令和反馈什么的，唔，本来黑梵你的参谋肯定是依奏啊，你们在苏米尔那边一起经历了那么多，肯定很有默契的，但是她现在来不了了，所……所以……” “所以什么？” “那个……呜……你看我行吗？” “哈？” “就是……给你当……参谋什么的……帮帮小忙……” 第一千二百六十一章：终 第一千二百六十二章：准备区の闲暇时光 【参谋】是一个经久不衰的职称，而且无论是在无罪之界还是现实世界，多数情况下都与‘战争’二字有着极大关联，并在其中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在墨檀此时此刻所置身的这个世界中，绝大多数势力的绝大多数军事活动，都离不开所谓的参谋。 这是一个与指挥者密不可分的职业，而且其常驻工作量至少能甩外面那些996十五条街，与之对应的，在一场战事中，参谋团的理论地位也是极高的，可以说是仅次于作战总指挥之下。 一个优秀的参谋，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将那些具有价值的情报统合完毕，并用最简练的方式将其呈献给指挥官。 一个优秀的参谋，能够列举出无数战例，并从中提炼出大量能够给当下局面提供帮助的参考，摒弃掉一切主观因素，将其呈献给指挥官。 一个优秀的参谋团，能够独立完成绝大多数包括但不限于人员调度、物资配给、后勤统筹工作，将指挥官的负担降到最低。 如果有必要的话，事实上…..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非常有必要，参谋们甚至还要辅助制定各种各样的作战计划，为指挥官提供参考，而这些计划中的大部分，几乎都会被落实到战场中。 换而言之，通常情况下指挥官只需要决定一场战役的方针、走向以及重点，剩下的‘琐事’多半都是有参谋或整个参谋团来负责的，这在人们眼中本就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而在这个前提下，指挥官本人素质越高，参谋团的压力就越小，指挥官与参谋团的默契越高，该阵营的执行力与行事效率就会越强，这同样是无罪之界世界观下任何一个‘军迷’都清楚的事实。 随便举一个墨檀身边的例子，太阳教派的圣子昼·布莱克，以前就以参谋的身份参与过对北部血蛮的征伐，并在里面发挥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听取了其谏言的杰夫·哈灵顿骑士长在毫无征兆地情况下发动了一次奇袭，直接突入了在北部血蛮中地位举足轻重的鹰身女妖一族腹地，重创其首领‘裂伤女王’，还将女王麾下最为精锐的卫队屠戮过半，直接引起了北部血蛮的内乱。 也正因为如此，光之都方面才能抽出兵力支援圣山苏米尔，否则杰夫·哈灵顿骑士长别说挂帅支援了，恐怕这会儿还在边境处跟那些蛮子胶着呢。 总而言之，优秀的参谋所能发挥出的作用几乎没有上限，左右战局这种事简直屡见不鲜。 而在【战火联赛】的正赛中，‘参谋’同样也是必须要素，因为作为指挥官的双方选手是不能靠近中央沙盘的，他们必须通过将指令转交给参谋的形式去遥控指挥。 “所以说……唔……” 语宸缩了缩脖子，俏脸微红地说道：“那个……要是黑梵你不介意的话……虽然苏米尔的时候我没有跟着，但是咱们在米莎郡那会儿我也跟羽莺一起给你当过副官，就……行吗？” 墨檀哑然失笑，终于还是没忍住伸手在语宸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并在少女的惊呼中莞尔道：“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啊！你答应啦！” 语宸惊喜地抓住墨檀的袖口，开心地把后者的胳膊摇来摇去：“真的真的可以吗！？” “可以啊。” 墨檀轻快地点了点头，努力不去看少女那就算是在高阶神官袍下也很难被忽略的傲人上围，顾左右而言他：“你知道的，我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统指挥官，参谋这方面……我倒是在赛事说明上读到过了，不过毕竟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推演对抗，仅仅只是一知半解的程度而已，更何况……” “更何况黑梵你根本就没用过参谋吧。” 语宸嘿嘿一笑，眨眼道：“你们在苏米尔那会儿依奏就写信跟我说过了，她可内疚了，觉得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也就端茶倒水洗衣叠被顺便暖暖床什么的。” 墨檀面色一僵：“顺便啥？” 语宸歪了歪脑袋，不是很确定地说道：“顺便暖暖床？” “没有！绝对没有！” 墨檀气急败坏地挥舞着双手，用激烈地肢体语言证明着自己的清白。 “诶？原来没有啊~” 语宸嫣然一笑，挑眉道：“看那些信上说的，我还以为只要你让依奏暖床，她肯定会乖乖照办呢，毕竟人家那么~那么~那么崇拜‘黑梵前辈’。” 墨檀的脸色有些发青：“我完全没理由让她帮忙暖床吧！不对……我其实根本就不用睡觉啊！” “两个人一起躺着休息也不错啊。” 语宸依然用一种明显在逗人的语气轻笑着。 “真抱歉。” 墨檀确实突然笑了起来，气定神闲地看着少女那双眯起两弯月牙的漂亮黑眸：“‘黑梵’在无罪大陆生活了这么长时间，截止到现在为止只跟一个异性在同一张床上呆过，而那个人现在正站在我面前。” 此言一出，本就性格内向容易害羞的语宸顿时大失方寸、满脸通红、支支吾吾，进而再难用依奏去开墨檀的玩笑……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至少在墨檀的计算中，应该是这样的。 结果—— “呜！” 少女虽然确实红了下脸，却并没有像墨檀想象中的那样方寸大乱，而是皱着鼻子低声嘟囔了一句：“骗人！” 墨檀当时就懵了。 骗人？ 啥骗人？ 我咋骗人了我？ “嗯哼~” 似是看出了墨檀的想法，语宸轻哼了一声，嘟着小嘴低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二月十九号，你应该就有跟除了我之外的其他异性在同一张床上呆过。” 墨檀：(O_O)？ 语宸瞥了他一眼，悠悠地问道：“需要提示吗？” 墨檀拼命点头，极力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米莎郡，雌鹿丘，移动炼金工坊。” 语宸踮起脚，在墨檀耳边低声喃喃了一句。 顿时，一幅画面猛地从墨檀的记忆深处蹿了出来。 画面是第一人称，主要内容是一个少女，描述得再仔细些，就是一个身材娇小、穿着银灰色旧长袍，有着一头淡金色发丝，名为卢娜·林奇的姑娘，正抱着她那本厚重的炼金笔记在视野主人咫尺之处浅眠。 “卢娜！” 墨檀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面色发苦地转向看上去得意洋洋的语宸。 “干什么？” 如梦似幻的空灵嗓音在他身后响起。 “我不是故意的！” 墨檀攥紧拳头，手舞足蹈地对语宸解释道：“你也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什么不是故意的？” 空灵的嗓音似乎变近了。 “不是故意跟她睡在一起的！” 墨檀气急败坏地看着语宸，只希望她不要再装傻揶揄自己了。 然后，大概过了十分之一秒左右，忽然回过神来的墨檀猛地一个原地转身，将难以置信的目光投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少女，惊呼道：“卢娜！” “干什么？” 名为卢娜·林奇的少女有些困倦地揉了揉眼睛，掩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由她独有的语气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没说你是故意跟我睡在一起的啊……” “呃！” 墨檀也学着对方揉了揉眼睛，并在一秒钟后得出了结论，即‘自己并没有产生幻觉，几秒钟前还仅仅只存在于话题中的某人竟然真的出现了！’这一结论。 没错，就在【战火联赛】正赛第一天的选手准备区，跟往常一样捧着那本巨大的炼金笔记，腰上那条皮带中挂满了瓶瓶罐罐的见习炼金师卢娜·林奇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墨檀和语宸面前，嘴角翘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卢娜你来啦！” 似乎早就知道卢娜会来的语宸无视掉墨檀，快步跑到了抱着大书在原地摇摇晃晃的卢娜身边，开心地挽住了对方的手臂：“刚才怎么没看到你？” “我刚才躺在那里看书来着。” 卢娜指了指不远处那排靠后的椅子（两个年轻的参赛选手一直在往这边瞧），然后慢吞吞地转头看向墨檀，正色道：“我没说你是故意跟我睡在……” “停！” 墨檀立刻强硬地打断了卢娜，讪笑着转移了话题：“那什么，卢娜你……” “汪虫的话，还是没调查出什么结果。” 卢娜不等墨檀说完，便抢先说道：“我对你给我的残骸进行了非常彻底的研究，嗯……可能有些彻底过头了，但是，虽然成分和构造都已经完全掌握了，有必要的话我甚至可以做个一模一样的出来，但还是没能搞清楚它的来历，也没办法追溯出使用者来，抱歉……对方使用的很小心。” 少女那大多数情况下都半睡半醒的俏脸流露出一抹歉意。 “不，我没打算问你这个。” 墨檀却是轻轻摇了摇头，看着对方那光洁白皙的额头问道：“头上的伤，已经没事了么？” “伤！？” 语宸先是一愣，然后紧张地转向卢娜：“你受伤了？什么时候！伤的哪里？严不严重！” 完全无愧于‘医者仁心’这四个字，语宸那激烈的反应完全在墨檀的意料之中，事实上，这也是他的目的之一，毕竟自己无论是治疗神术还是正统医学都非常半吊子，水平远不如语宸来的高，所以只要‘不小心’让语宸知道卢娜有受过伤，那么就算后者再怎么固执，也会被好好检查一番的。 墨檀还记得上次在炼金师公会见面时卢娜用‘我打算听你的建议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要不要一起？’这种猎奇的逐客令强行送走这件事，但这种手段在语宸面前是不适用的。 果然，卢娜在语宸连珠炮般的攻势下逐渐开始招架不住，她甚至没机会向墨檀投以嗔怪的眼神，就被语宸拉着小手通过【曙光之眼】等一系列神术上上下下地检查了起来，目测一时半会儿是脱不开身了…… 墨檀莞尔一笑，没再去看正被语宸追问是怎么受伤的卢娜，步履轻快地离开了这两位姑娘，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卢娜·林奇这个人一直都有勉强自己的习惯，说难听点儿，她似乎根本不把自己当人，生活习惯一塌糊涂不说，还总是从一种‘只要没死就算健康’的猎奇角度对待自己。 这个坏习惯一直都很让墨檀和语宸头疼，毕竟卢娜并不是玩家，身为NPC的她只有一条命，没了就是没了。 而鉴于她那堪称混乱的生活习惯（包括但不限于忘记吃早饭/午饭/晚饭、频繁长达四十个小时不眠不休、走路只看书不看路、十次实验至少爆炸五次），两人都很悲观的认为她比正常人容易没得多。 而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墨檀在多数情况下拿卢娜是没有办法的，而温柔的语宸却经常能说服卢娜去做她不情愿的事，比如睡觉或者多吃半碗饭之类的。 所以一直都挺惦记卢娜身体状态，在获悉其受伤后就更加在意的墨檀之前才故意说出了那番话。 【我真是个天才~】 一举解决了两个麻烦（语宸的戏弄/卢娜的身体状况）的墨檀闭上眼睛，惬意地想到。 “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坐吗？” 结果还没等他惬意五秒钟，一个稍微有那么点儿熟悉的声音便在他身边响了起来。 墨檀有些纳闷儿地抬眼一看，发现一个相貌英俊的狐族半兽人年轻人正站在自己身边的椅子前。 “哦，巴蒂啊。” 墨檀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圣枪骑士学院的高材生，不久前曾在斗技大赛团体站决赛中惜败于迪塞尔代表团的巴蒂·阿瑟直接就懵住了：“你认识我？” “啊，不是，我只是那天去看了斗技大赛的决赛，你发挥的很出色。” 墨檀反应飞快地救了个场，颔首道：“我旁边没人。” “谢谢，谢谢。” 巴蒂连声道谢，随即便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语宸和卢娜，头也不回地说道：“就这里视野好啊~” 墨檀面色一僵。 “话说回来，这位朋友你也是参赛选手咯？” “嗯，算是吧。” “啧啧，我之前没见过你啊，看这衣服……曙光教派的？” “嗯，是曙光教派的。” “哪所学院的？天辉？那你认识李察·莱恩同学不，他也是曙光教派的，好像挺厉害的。” “我不在这里念书，不过李察·莱恩同学我确实认识。” “哈哈，是嘛，那你……” “我是圣教联合代表团的黑梵，前段时间因为那位李察同学试图骚扰我的女朋友，对，就是你刚才瞧个不停的那个黑头发女生，找人把他打了个半死。” “呃……” “哦对了，巴蒂同学你刚才说什么视野好来着？” “哥！误会！都是误会！！！” 第一千二百六十二章：终 第一千二百六十三章：鸳鸯谱 巴蒂·阿瑟，狐族半兽人男性，圣枪骑士学院的七年级生，同时也是该学院代表队在综合骑士斗技大赛团体战中的指挥者，相貌英俊潇洒，性格温和有礼，实力菜的一批，是院长霍普金斯·莱昂的得意门生。 这就是墨檀对面前这位仁兄的全部了解了，当然，除此之外，鉴于之前那次看上去一波三折、惊险万分，实则完全没有任何一个细节超出他掌控的团体战决赛，墨檀对巴蒂同学的战术风格也破据了解，要是再打一遍的话，除非对方有俩沐雪剑，否则他有信心能在条件相同的前提下在十分钟内结束战斗。 不过现在看来，墨檀对巴蒂的了解还是太过于片面了…… 别的不说，至少这哥们儿是个色批这件事，墨檀之前可是从未发现的，在自己身为‘默’的时候，他甚至在简短地交流后对前者做出了‘人很好’的评价。 当然了，‘好色’跟‘人好’这两个概念其实并不冲突，比如墨檀朋友中存在感最低的康岚，他就是那种看见漂亮姑娘就走不动路的类型，但排除这一点之外，小康同志其实品性非常不错，虽然外表看上去宛若一个失足行为艺术家般桀骜不羁，但本质上却是个热心的老好人，特拿别人的事儿当回事儿的那种。 所以巴蒂·阿瑟喜欢乱瞧漂亮妹子这档子事儿，并不足以成为墨檀对其产生成见的理由。 但是！ 如果那个被巴蒂盯着猛瞧的妹子是语宸，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而在这个前提下，巴蒂盯得位置还是语宸那几乎被遮得密不透风的胸部，事情的严重性就更高了。 不得不说，语宸身上那套放游戏外几乎能给人捂出点儿毛病的高阶神官袍非常具有欺骗性，如果只是一般意义上的小色批，九成九是没可能通过少女那被挡得严严实实身体曲线上分析出什么具体内容来的。 换而言之，只有那些目光毒辣的资深老色批才能察觉到语宸有着惊人上围这一事实。 顺便一提，出于某种大家都知道的原因，尽管‘‘‘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对这种技艺并不怎么感兴趣，但他在这个领域上依然有着可谓登峰造极的实力，保守估计也得甩康岚、巴蒂之流三条街，其恶劣程度恐怕只有季晓鸽、季晓岛那位被友人们誉为‘智慧生物下限’的父亲才能与之比肩。 总而言之，凭借本能瞬间破译了巴蒂的目光投向后，墨檀对前者的印象已经跌到了冰点，冰的不能再冰的那种。 所以原本性格低调，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他才会轻快地说出了那桩李察·莱恩同学被揍事件，非常直接地对巴蒂同学进行了一轮‘警告’。 效果拔群！ “哥！误会！都是误会！！！” 巴蒂那张俊俏的小白脸顿时就青了，手忙脚乱地解释道：“我刚才就是……哎呀……飘了！我承认我飘了！哥您别介意啊，我就是看看，我……那什么，哦对，我有女朋友的！有女朋友的！” 墨檀挑了挑眉，危险地眯起了双眼：“有女朋友的话，就更不合适了吧？” “哎哟！” 一想到人家是圣教联合代表团的大佬，而且还能肆无忌惮地摇人把那位据说很有实力的李察揍一顿，巴蒂这会儿别说色心了，脑干都快给吓没了，忙说道：“哥！您别见怪哥！我承认我这人可能是有点儿眼贱，但是我……不是，其实说是女朋友，其实我这会儿还没跟人家表白呢！所以也不能说是太不地道，啊不对，我真是太不地道了，我错了，真错了哥，我刚才就是瞎看看，绝对没有啥非分之想！” 【不愧是狐狸啊……这反应速度，这求生欲，啧啧……】 墨檀一见巴蒂慌成这个德行，刚刚的恼火也就消散了大半，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悠悠地说道：“道歉有用的话，这个世界就不需要警察了。” “啥是井茶？” 巴蒂一脸茫然。 “呃，没事，我的意思其实是……算了，不说这个。” 墨檀有些尴尬地结束有关于‘井茶’的话题，然后调整了一下表情，继续问道：“对了，不知道巴蒂兄你喜欢的那位女孩是谁呀？” 这无疑是一个很过分的问题，因为无论是墨檀还是巴蒂心里都很清楚，后者刚才随口胡诌出来的表白对象其实并不存在。 然而，现在的问题并非那个对象存不存在，而是如果巴蒂不赶紧证明她存在的话，极有可能出现杀身之祸！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想想看吧，再怎么说那位李察·莱恩跟这位代表团的兄弟也是同一教派的，结果还是因为一点点不逊（巴蒂自作主张地认为李察也跟自己一样只是多看了语宸几眼，而且还是在不知情的前提下）就被人家找人打了个半死。 那自己这个别说曙光教派，甚至不在圣教联合任何一个教派下的路人甲……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巴蒂那叫一个慌啊，看起来都快哭了。 他觉得只要自己不给人家一个说得过去的回答，怕不是很难再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高挑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巴蒂的视野里。 那是一个身高近一百八十公分，有着一头柔顺的金色长发，身穿跟巴蒂款式相同的圣枪骑士学院七年级制服，头顶一对尖尖兔耳的漂亮姑娘。 莱楠·列纳！ 同样参与了综合骑士斗技大赛团体战决赛，在作为指挥官的巴蒂被人成功‘斩首’后依然与伙伴拼死奋战到最后一刻，率领大家在迪塞尔代表团的蹂躏下整整坚持了三分钟才倒下的女骑士，巴蒂最好的朋友之一，莱楠·列纳！ 在这一瞬间，巴蒂·阿瑟只觉得自己的眼中满是泪水。 他被眷顾了！ 他被上天眷顾了！ 他被莱楠·列纳眷顾了！ 他很可能不用被人打死了！ “学长！” 而在巴蒂热切的注视下，正在不远处左顾右盼的莱楠忽然回过头来，开心地对虽然同级，但在开学那天被自己误认为学长后就一直没有改口的巴蒂挥了挥手，小跑着向这边冲来。 “就是她了！” 巴蒂严肃地转头看向墨檀，压低声音道：“我的同学莱楠，我一直都很喜欢她，但是始终没能鼓起勇气向她表白。” 墨檀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为什么？我觉得你们挺般配的呀。” 【我哪知道为什么！】 巴蒂在心底哀嚎了一声，然后绞尽脑汁地想了好几面，才面色通红（憋的）地说道：“那什么，哥你也看到了，莱楠不穿厚底鞋都有一米八，小弟我才一米七出头，差的着实有点儿多。” 【呵，要不是斯嘉丽写信给我说你前天晚上刚跟她表过白，我就信了。】 “哦……原来如此。” 墨檀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感叹道：“你也不容易啊。” 【稳了！】 见墨檀一脸理解地看着自己，巴蒂别提有多开心了。 然后—— “去表白吧。” 墨檀拍了拍巴蒂的肩膀，冷不丁地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得嘞！” 巴蒂先是下意识地附和了一句，然后猛地瞪大了双眼：“哥你说啥？”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记得巴蒂同学你已经七年级了吧，这么说的话，那位莱楠小姐也七年级了，也就是说，这已经是你们上学的最后一年了。” 墨檀一脸过来人的表情，强忍着狂笑的欲望对巴蒂正色道：“你的心情我已经完全感受到了，我希望你不要让自己的青春留下遗憾，所以……勇敢地去吧，现在时机刚好，别让我看不起你。” 巴蒂：“蛤？？？” “还是说~” 墨檀忽然冷笑了一声，幽幽地说了一句：“巴蒂同学你刚才只是逗我玩的？其实你根本不喜欢莱楠同学，只是个那女生当挡箭牌的……” 【卧槽！】 巴蒂的后背顿时被冷汗浸湿了，只见他在心底咆哮了一声，然后猛地站起身来，对已经已经跑到自己身前两米处的兔女郎（字面意思）震声道：“莱楠！” “呀！” 被巴蒂猝不及防的喊声吓了一跳，莱楠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一对毛茸茸的尖耳怂怂地耷拉了下去，怯生生应道：“是……是。” “我喜欢你！” 巴蒂死死地盯着面前这只漂亮兔子，脸红脖子粗地吼道：“请跟我交往吧！！！” 【卧槽！这货玩真的！？】 刚准备跟巴蒂说自己只是开个玩笑，并表示愿意相信他对语宸没有非分之想（不过之前有没有，现在肯定没了）的墨檀也惊了，他完全没想到这哥们儿竟然这么勇，以至于真的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早就喜欢那个漂亮高挑的兔子姑娘了。 至于莱楠—— “学……学学学学学长！？” 这位刚刚还勉强能维持住淡定的姑娘已经彻底慌了，只见她那双漂亮的瞳孔疯狂地转着蚊香圈，白皙的小脸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整个人摇摇欲坠地在原地晃了好一会儿，才用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昏倒的声音低喃道：“你……说什么？” 巴蒂转头看了一墨檀一眼，并在接触到对方那冰冷而漠然（其实是懵逼）的眼神后彻底破罐破摔，大声重复道：“我喜欢你！莱楠！请跟我交往吧！！” 因为他实在太用力了，所以包括不远处的语宸和卢娜，远处的菲雅莉、伊莉莎、布莱克乃至更远处的汤姆和斯普拉达，无数人的视线都汇集到了巴蒂和莱楠身上。 “但……但是……” 莱楠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完全没有注意到别人的目光，眼中只有面前的巴蒂·阿瑟：“学长你……你……你前天晚上才跟斯嘉丽表过白啊！” 【哎我艹！】 巴蒂见墨檀露出了恍然的眼神（‘哦豁，斯嘉丽果然没骗我’），整个人都麻了，连忙大声道：“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呃……只是找她排练一下！对！排练一下！排练一下怎么跟你表白！” 【喂喂喂，你当人家白痴啊你！？】 墨檀当时就惊了。 但是！ 结果！！ 莱楠竟然在短暂地沉默后，轻轻点了点头。 点了点头像话吗！？ 【对不起莱楠！我回头一定会补偿你的！！】 巴蒂拼命试图通过眼神将上述信息传达给面前这位姑娘，但莱楠只是垂着头，面色通红地走上前牵起了巴蒂的手。 在——一片祝福的掌声中！ 【是个好姑娘啊……】 至此，已经反应过来莱楠多半是识破了巴蒂蹩脚的演技，只是单纯为了帮助后者才答应了这次告白的墨檀轻声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那个与巴蒂手拉手离开的兔子姑娘。 想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同理，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毫无疑问，莱昂·列纳是喜欢巴蒂·阿瑟的，当然可能也有点儿想杀他。 尽管那只狐狸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点，但墨檀相信自己并没有看错。 原因很简单，如果巴蒂并没有得到那份珍贵的青睐，又怎么会如此轻易地把莱楠‘骗’过去呢？ 【总觉得，如果那位莱楠小姐会因此受伤，我恐怕要承担主要责任啊……】 墨檀有些沮丧地捂住了脸，开始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闹得有点太过了。 然后—— “巴蒂·阿瑟。” 阴柔悦耳的嗓音悄然在墨檀耳边响起，他猛地回头一看，发现那位把自己拖进【战火联赛】这趟浑水里的拉莫洛克主祭正笑盈盈地坐在自己身边，冲不远处巴蒂的背影扬了扬下巴：“他在综合斗技大赛里表现的很出色，假以时日，一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指挥者的。” 虽然并不是很欢迎这个给人感觉有些‘不吉’的家伙，但墨檀也没有显露出任何明显地厌恶，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您说的对，拉莫洛克主祭，巴蒂真的很厉害。” “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黑梵牧师你那天好像并没有去看比赛啊。” “我跟代表团的朋友们在一起。” “呵，原来如此，那是我欠考虑了。” “不，是我不对，毕竟按道理来说我应该去评委席的。” “呵，不说这个了，黑梵牧师你也觉得巴蒂·阿瑟真的很出色，对吧？” “嗯。” “但是他输了~” “呃……” “所以你觉得，打败他的人，大概会是个什么水平？” “呃……” “我真的很好奇啊。” “是……是啊……我也很……” “好奇到，迫不及待地想要跟他较量一下了。” “！” 第一千二百六十三章：终 第一千二百六十四章：相性极差 【他知道……了？！】 直视着拉莫洛克那双笑眯眯的眸子，墨檀没来由地产生了这样一种想法。 而仿佛能够看穿人心一般，拉莫洛克立刻变如浴春风地笑了起来，轻声道：“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来参加这场无聊到引人发笑的比赛。” “……” 沉默了良久后，墨檀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那还真是，荣幸之至啊……” “哦？” 拉莫洛克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轻声道：“这么痛快就承认了？我本以为你会想办法找理由搪塞过去呢，这边明明已经准备好配合你了啊。” 墨檀沉默地摇了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该感谢您的体贴吗？” 说真的，如果换一个人，哪怕对方再怎么棘手，墨檀都会想办法敷衍过去，他会拼命开动脑筋，用尽一切手段让对方相信‘黑梵牧师’这个存在与迪塞尔代表团在斗技大赛的胜利毫无关系，就算希望渺茫，他也会去尝试。 但在拉莫洛克面前，他却完全提不起劲来。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尽管彼此之间只见过寥寥数面，也从未聊过什么有营养有深度的话题，无论是‘朋友’还是‘同行’都不够标准，但墨檀却没来由地觉得，在这个名叫拉莫洛克的男人面前，自己的一切辩驳都毫无意义。 且不说团体战决赛的时候墨檀压根就没露面，就算他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也依然无法真的证明任何事，因为早在比赛日前的那两天，迪塞尔代表团的战术就已经被设计完成了。 当然，虽说强行表示自己与这件事无关有些勉强，但反过来说，认定自己与这件事有关的想法也颇为片面，至少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是这样的。 只不过，这个‘绝大多数人’中，并不包括梦境教国这位拉莫洛克主祭。 当对方几乎以‘明示’的口吻笃定自己就是那位战胜了‘巴蒂·阿瑟’，暗中操控迪塞尔代表团取得胜利的主导者后，这个问题便已经不再有半点争议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墨檀是了解拉莫洛克的，尽管他在不久前还只是单方面听过这个名字，并没有见过面前这位看起来随和儒雅，却隐隐散发着某种不安气息的男人，但他确实可以说是了解拉莫洛克的。 而这份了解的源头，则是那几沓从君芜手中拿到的，用来打发时间的‘战例’。 几个月前梦境教国与格里芬王朝那场‘边境摩擦’的全部战例。 尽管只是普普通通的几沓羊皮纸，但当墨檀在‘绝对中立’人格下去回忆拉莫洛克主祭闪电般崛起后的‘不败之旅’时，看到的则是一片片触目惊心的尸山血海。 在这个男人的指挥棒下，‘战争’二字的定义被诠释得淋漓尽致，宛若一场猩红色的毁灭交响乐，在那被鲜血浸湿的沙盘上震耳欲聋。 墨檀没办法否认拉莫洛克的正确性，因为无论他怎样复盘，都无法得出能够超越后者的更优解，不仅如此，无形中被那一份份案例主导了节奏的墨檀，甚至在恍惚间得出了一个令人惊恐的结论，那就是这份被正当化的残忍行径竟然是‘正确’的，是唯一的标准答案。 诚然，他很快便摆脱了那份令人毛骨悚然的错觉，但却久久不能从那如鲠在喉的战栗中清醒过来。 正因为如此，尽管在学园都市相遇之后，拉莫洛克的言谈举止都堪称绅士有礼，但墨檀依然没办法对这个男人产生半点好感，事实上，对方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他感到厌恶与不适。 生理与心理上的极度不适！ 而这份不适，正是墨檀自认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自己对‘拉莫洛克’这个人有所了解的凭依。 同理，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无论怎么看都对自己极有兴趣的拉莫洛克，手里至少有一份有关于‘黑梵牧师’的详尽战报，米莎郡的瘟疫事件并不是什么秘密，事实上，在圣教联合下定决心隐瞒苏米尔战役的真正操盘手后，曙光教派立刻便对墨檀之前的‘光辉事迹’进行了大规模宣传，甚至还得到了斯卡兰公国的大力配合，那位曾在米莎郡协同作战的宝拉女将军数次在公开场合下对‘黑梵牧师’做出了极高评价。 所以但凡拉莫洛克之前跟自己说的不是客套话，他桌上就一定会有最详尽、最写实版本的瘟疫事件战报。 不仅如此…… 墨檀甚至觉得，对方恐怕一直在怀疑那场同样被圣教联合大肆宣扬，只不过主角被刻意模糊化（太阳教派的杰夫·哈灵顿骑士长并未居功）的圣山之战也与自己有关，理由，恐怕是直觉。 没错，正是说起来有些滑稽的直觉，但不得不承认，这玩意儿虽然既不科学也不魔法，但在某种情况下确实有着极端的准确性。 如果唯心一点，抛开逻辑这个至关重要的因素，那么执导了一场大规模战争的拉莫洛克，与两次被迫坐在指挥席上的墨檀之间恐怕确实存在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而就算遵循逻辑，墨檀也觉得只要对方仔细研究过自己负责指挥的两场战事，多半能够从迪塞尔代表团所运用的战术中看出些什么。 毕竟，任何一个成功的指挥者，都有着不可避免的个人风格，也就是一种类似于‘标签’似的东西。 在特定情况下，这种‘标签’甚至要比任何身份证明都来得靠谱。 综上所述，在拉莫洛克刚才直截了当地认定墨檀就是迪塞尔代表团的战术设计者之后，后者也就没再试图挣扎了。 “如果我真的很体贴，就不会拜托福斯特阁下想办法让你也参加【战火联赛】了。” 拉莫洛克自嘲地笑了笑，讪讪地摸了摸鼻尖：“希望黑梵牧师你别太介意，毕竟同为指挥者，彼此之间又都是神职人员，我实在很难不去正视自己想跟你玩上一把的心情。” 【玩一把……】 或许确实是这样吧，比起面对那些密密麻麻的突变者，比起面对那些人格扭曲的邪教徒，在这种安逸的环境下进行一盘不会有人流血、不会有人受伤的推演确实可以用‘玩’来形容，但是—— 说句心里话，无论如何，墨檀都不想以任何形式，与面前这个人一起‘游戏’。 两人之间，存在着根本性的差异。 墨檀和拉莫洛克，是两个世界的人。 至少对于前者来说，是这样的。 所以，墨檀跟拉莫洛克，也不应该产生任何交点，换而言之，就是相性极差！ 至少对于前者来说，是这样的。 但后者显然不这么想。 或者说，恰巧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极力想和墨檀在这种情况下‘玩一把’吧。 “话是这么说~” 拉莫洛克忽然笑了起来，耸肩道：“要是我早早就被淘汰掉的话，就没办法在后面的比赛中遇到黑梵牧师你了，哎呀呀，只要一这么想就会觉得压力好大啊。” 墨檀微微一愣，诧异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拉莫洛克随手取下自己的单片眼镜，一边用长袍下摆轻轻擦拭着，一边轻快地说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如果我没办法打到十六强的话，就没办法碰到你了，说真的，我对这种推演游戏其实并不是很在行，实在是紧张得很啊。” “打到十六强？” 墨檀无视了拉莫洛克的后半句话，愕然道：“不对吧，拉莫洛克主祭你应该跟我一样是特邀选手才对啊，福斯特队长告诉我说特邀选手……” “特邀选手可以直接从三十二强开始打起，不用参加海选，也不需要参与正赛的前三轮，理论上确实是这样没错。” 拉莫洛克晒然一笑，摊手道：“不过特邀选手的名额其实只有六个而已，如果不够倒是的话可以从种子选手里挑人直接进入前三十二，但要是多出来的话，虽然这种情况很罕见，但这样的话，就必须有人得‘屈尊’去打前面的比赛了。” 墨檀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这件事他可是从未听福斯特提起过，从头到尾所获悉的情报就只有自己身为特邀选手可以直接从三十二强开始打起。 “呵呵，是这样的，福斯特队长告诉我，【战火联赛】这次总共发出了三轮邀请，第一轮的六人全都拒绝了，第二轮的六人包括你我在内，有四个人拒绝了，第三轮的四人则答应了三个。” 拉莫洛克微笑着对墨檀眨了眨眼，耐心地解释道：“而在他们发出第四轮邀请之前，我主动找上了门，表示只要黑梵牧师能参加【战火联赛】，我也会接受邀请，结果……呵，在你答应之后，特邀选手的人数就多了一个。” 墨檀这才反应过来，颔首道：“原来如此，所以拉莫洛克主祭你才会……” “其实用福斯特的话说，主办方完全可以想办法再凑个人，比如那位巴蒂·阿瑟同学之类的，将能直接从三十二强打起的人数扩成八个。” 拉莫洛克莞尔一笑，重新戴上了自己的单片眼镜，乐呵呵地说道：“因为按照规矩，三十二进十六的比赛，特邀选手只会与特邀选手战斗，也正因为如此，【战火联赛】三十二进十六的火热程度甚至要高于决赛，因为会有三场神仙打架嘛，而在福斯特队长眼里，就算多一个特邀选手进去十六强也完全可以接受，只不过……” 墨檀皱了皱眉：“您拒绝了？” “是啊，毕竟我已经给人家添不少麻烦了，特权阶级也得有个限度啊。” 拉莫洛克摇了摇食指，淡淡地说道：“所以虽然对不起巴蒂同学，但我还是跟福斯特队长要了一个正赛名额，也就是说，我会从二百五十六进一百二十八的比赛开始打起，三轮之后才有可能跟你分到一起。” 墨檀扯了扯嘴角，随口恭维了一句：“没想到福斯特队长竟然真的同意您从最初这轮正赛开始打起，总觉得对别的选手有些不公平啊。” “我们这种人参赛本身，对其他选手而言就是一种不公平。” 拉莫洛克懒洋洋地说了一句，不甚在意地看了一圈周围那越来越多的参赛选手：“不过这比赛除了前三名之外都没什么奖励，所以其实也没有特别不公平。” 听拉莫洛克的口气，完全想象不出他跟刚才那个笑称自己‘紧张得很’的家伙是同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道强横的波动忽然从空气中拂过，一位戴着眼镜的消瘦中年人突然出现在场地中央，与此同时，包括观众席在内，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据墨檀分析，一方面是因为这意味着比赛差不多快要开始了，另一方面则是场地中央这位看上去分外严肃的大叔来头不小。 “理查德·杜卡斯，今年四十八岁，是【丹奴军事学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院长。” 拉莫洛克见墨檀好奇地看着那个中年人，便用轻快地语气说明道：“虽然实力只有高阶，却被人誉为整个大陆最强的海战专家，据说三十年前，他还是斯卡兰公国二线舰队中的一个水手，结果没过多久东南大陆就爆发了【潮汐之战】，海族大举入侵，直接灭掉了两个实力强大的帝国，一时间大家人心惶惶，很快，以紫罗兰帝国为最初发起人，所属涵盖半个大陆的【东海帝王联合舰队】便成立了。” 墨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道：“所以这位理查德院长就是……” “从水手做起，只用了短短两年时间便得到了斯兰卡帝国的大将军衔，并在最终一役前被任命为【东海帝王联合舰队】总帅。” 拉莫洛克很是赞许地看着那位颇有全日制学校教导主任画风的中年人，感叹道：“理查德院长无疑是一位顶尖的棋手。” “棋手么……” “没错，就像我们一样~” 第一千二百六十四章：终 第一千二百六十五章：这样就好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墨檀和拉莫洛克都没再说话。 前者此时此刻的好奇心并不旺盛，而后者也没再继续科普那位理查德·杜卡斯院长的传奇一生。 同为拉莫洛克口中的‘棋手’，两个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都截然不同的人其实并没有太多共同语言，尤其是对墨檀来说，坐在前者旁边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他感到不适了。 就这样，包括观众席上那规模不亚于综合骑士斗技大赛的围观群众在内，所有人都十分得体地保持着安静，耐心听完了理查德院长那枯燥、乏味、冗长的讲话，全程都处于左耳进右耳出的微妙状态。 就连那二百来号跟墨檀一起在选手区待命的参赛者们，除了最开始那点儿比赛规则和注意事项姑且有好好听之外，其它时间基本也都恍恍惚惚，虽然礼貌，但也仅限于礼貌，着实是走不了心。 总结一下的话，【战火联赛】的正赛流程其实并不复杂—— 首先，抛开六个直接进入三十二强的种子选手，其它二百五十人将通过随机抽签的形式进行一对一推演对抗，不设败者组、不设复活赛，胜者直接晋级一百二十八强，败者直接淘汰。 与场地有限的综合骑士斗技大赛不同（理查德院长着重强调），【战火联赛】的正赛支持三十场推演对抗同时进行，每一场比赛结束，排在后面的选手都需要立刻上场，也就是说，直到第一轮二百五十六进一百二十八结束前，那些名为【百战六型】的昂贵设备（理查德院长再次着重强调）都会持续运转，一刻不歇。 前两轮比赛，每组魔法沙盘设两个裁判，他们的主要作用是保证比赛的公平、公正以及公开性，而且还会在一些比较有争议的对决中进行裁断，比如对抗双方都在相近时间内完成了战略目的且伤亡、战绩等数据十分相近，那么裁判们就会从客观角度公正地进行定夺，并在取得双方选手同意后作出判决，如果有人表示不服且理由充分，那么该场比赛的录像就会被呈到主裁判团前，由大佬们进行研究。 顺便一提，因为有总计十块可以对魔法沙盘乃至对战席进行全方位监控，价格昂贵（理查德院长再三强调）、没有死角的【钻石七代】转播系统，所以当自己所负责的比赛被选为转播对象时，两个裁判还要负责导播，简单来说就是切镜。 还有就是之前提到的【参谋】，鉴于能够通过海选的选手都具备毋庸置疑地独立指挥能力，不会出现过于依赖他人的情况，所以在进入正赛之后，协同【参谋】作战就成为了参赛的硬性条件，每个选手都可以携带一位参谋入场，只要对方愿意，找谁都可以，只要你有这个能耐。 据说在四年前，也就是上一届【战火联赛】时，一位【丹奴军事学院】的新生，名叫特蕾莎·塔罗沙的少女就找了一位成分惊骇世俗的参谋，即该学院的院长，理查德·杜卡斯本人！ 然后，那位新生便取得了上一届【战火联赛】的总冠军，成功为【丹奴军事学院】赢得了本届联赛的承办权。 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除了当时观看了决赛的观众之外（四年前承办该联赛的学院因经费有限，并没有在决赛前用上实时转播系统），所有军事爱好者全都坐不住了，就像此时此刻正在这段文字的很多人一样，大家都认为特蕾莎是以一种堪称猖狂的姿态作弊。 甚至一度还有很多人说，就算是自己的奶奶，只要能得到理查德·杜卡斯这样的人做参谋，也能打赢那场旷日持久、生灵涂炭的【潮汐之战】。 然而，在流言蜚语愈演愈烈，最终已经快要上升到对特蕾莎的人身攻击时，一段时常约二十分钟的比赛录像被曝光了出来，那是当时承办了联赛的【汞金军事学院】院长，理查德·杜卡斯的死对头安德烈·卡列尼曝光出来的。 被储存在高阶声影魔晶里的内容，是那届比赛的四强战（遭很多人激烈讨论的总决赛最终被定义为黑幕），【丹奴军事学院】的一年级新生特蕾莎·塔罗沙与【圣枪骑士学院】三年级生巴蒂·阿瑟的比赛。 那块声影水晶一出现，立刻引起了一片轩然大波，所有人都觉得那位刚正不阿的安德烈院长终于坐不住了，力排众议打算彻底跟黑幕对抗到底，曝光特蕾莎恶劣的作弊行径，而【丹奴军事学院】两位当事人的沉默更加证实了这一点。 结果，就在那段比赛影像被彻底呈现于大众的视野中，并在短时间内被付费复刻了无数份后，所有人的三观都被彻底颠覆了。 在那场外行看来颇为激烈，内行眼里几乎等同于平推的比赛中，从一开始就居于劣势的巴蒂·阿瑟几乎想尽了一切办法，并将主要进程的百分之六十都交给了他当时的参谋，同样就读于圣枪军事学院的同级生莱楠·列纳，变着花样地构建了超过十个就算用上帝视角去看堪称复杂的战术，结果却被当时只有十四岁、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个漂亮萝莉的特蕾莎·塔罗沙不费吹灰之力地一一破解，直到全军覆没都始终没能顺利执行过一次战略意图。 而在另一个特蕾莎那边的主视角中，作为参谋站在少女背后的理查德·杜卡斯几乎没有独立完成任何工作，他只是安静地站在特蕾莎身后，将那些被少女以堪称慵懒的姿态写满、填好的指令卡拿到沙盘前录入，并将己方的已知情报反馈用最简洁、最吝啬的语言反馈给特蕾莎，中间没有半句废话，也没有半点主观想法。 可以说，理查德在那场比赛中，完全没有履行身为一个参谋应该履行的职责，只是单纯地化身为一个传声筒，而那个有着一头亚麻色长发，梳着三股辫的漂亮女孩则更加过分，在等待反馈的过程中甚至嚣张地打起了瞌睡，俨然一副完全不把对手放在眼里的模样。 天才！奇迹！怪物！ 短短三天不到的功夫，特蕾莎·塔罗沙名声大噪，甚至被那些通过各种手段入手了声影水晶的军事爱好者们赋予了【魔女】的称号，那些不信邪的人之前诽谤她诽谤得有多狠，现在就吹她吹得有多猛。 顺便一提，在那场之前被无数人贴上了假赛标签的决赛中，杜卡斯的话比在面对巴蒂时的四分之一决赛还要少，如果特蕾莎能够自己去看中央的魔法沙盘，大家觉得甚至不要他这个‘参谋’都无所谓。 顺便再提，在菲雅莉·格雷厄姆和她的顾问团队看来，这场闹剧与之后一年【汞金军事学院】新建了两栋教学楼，顺便把整个学院包括厕所在内所有设施都翻新了两遍这件事不无联系，而在半小时前，看到了【丹奴军事学院】那崭新的三十套【百战六型】、十组【钻石七代】以及十好几箱市面上最新的复写指令卡后，菲雅莉几乎已经可以实锤，四年前那场先抑后扬的风波除了让特蕾莎名声大噪之外，更重要的目的恐怕是——赚钱！ 要知道拓印原版声影水晶的费用可是一点儿都不便宜，【汞金军事学院】那‘只能复刻一次，不许转载，翻版必究’的契约根本就是赤裸裸地俩字儿——垄断。 而这份垄断所能带来的利润绝对是一个很大的数字！ 一个大到能把整个【汞金军事学院】翻新一遍、进口大量高精尖推演设备后还有剩的天文数字！ 【啧啧，这生意做的……】 坐在角落的菲雅莉咂了咂嘴，将目光从场地中那一台台崭新的【百战六型】上收回，继续开始在膝盖上的羊皮纸上涂涂写写，这份东西是她为某人准备的【最终版合同草稿】，鉴于这场交流会即将落幕，她与那个汽水贩子之间的商业谈判也进入了尾声，虽然具体过程并不能说有多顺利，但也总算开始聊干货了。 而这种生意，只要开始聊干货，那么离签字盖章也就不远了。 所以哪怕是在这种场合下，财富圣女殿下还是勤于工作，对外界的一切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德行。 至于不远处正在监督卢娜吃早饭（据说是忘了）的语宸，则明显地紧张了起来，因为在她听来，参谋这个身份好像特别特别重要，跟她之前在米莎郡了解到的完全是两码事。 要知道当时作为墨檀副官的羽莺，基本工作就是传话、传话、传话、传话以及干架，根本没有涉及到半点那位院长先生口中的辅助工作。 “呜！” 愈发紧张的语宸小声发出了一声悲鸣，看上去几乎要哭出来了。 “怎么了？” 卢娜随手把一块松糕塞进嘴里，转头看了一眼语宸，含含糊糊地问道：“你也想吃这个？” “啊，没……没有。” 语宸摇了摇头，有些忐忑地绞着手指：“只是……” 随即，她便把自己的顾虑跟卢娜说了一遍，核心思想大概是害怕自己这个不自量力的小白拖墨檀后腿，要不要赶紧让他换个专业的参谋。 向孤狼参赛者们提供教员或高年级生作为临时参谋，【战火联赛】是提供这项服务的。 当然，官方派给的参谋在质量上都很一般，倒不是说那些人水平不够，只是为了公平起见，那些临时参谋在进行辅助工作时都比较畏手畏脚，除了本职工作之外几乎不会提供什么有效的帮助和点子。 这是语宸所不知道的，不过就算她知道，恐怕也会认为自己不如那些所谓的专业人士。 说实在的，她的观点并不算错，毕竟术业有专攻，就算语宸从各种意义上来讲都是个非常聪明的姑娘，她在战争领域也是个绝对意义上的小白，跟当时在苏米尔辅助墨檀的依奏完全没法相提并论，毕竟后者好歹是个科班出身的圣骑士。 只不过…… “黑梵不会介意的。” 听完语宸的担忧之后，卢娜却是微微摇了摇头，那张半睡半醒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波浅浅的微笑，轻声道：“而且我觉得比起别人，你确实要更合适一些。” 语宸咬了咬嘴唇，柳眉微蹙着说道：“我知道他不会介意，但是我……” “你觉得自己帮不上忙？” 卢娜嘴角微扬，依然保持着她那抹梦幻般朦胧的笑意：“黑梵很厉害的。” “我不是说他不厉害。” 语宸不安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这对她来说并不容易），嘟囔道：“我只是觉得，如果换一个合格的参谋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语宸似乎听到卢娜轻轻叹了口气。 “你特别希望他当冠军？” 把最后一块松糕咽下肚子，卢娜歪着头向语宸问道。 “啊……也不能这么说……” 语宸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然后又用力点了点头：“啊不是，我当然希望黑梵他能拿到好成绩啦，不过说特别希望拿冠军的话，其实好像也不是。” “那么……” 卢娜微微颔首，继续提问：“你觉得他特别想赢？赢了之后会特别开心？” 语宸立刻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其他人的话，应该是这样的，但是黑梵他……呃……我觉得他多半不会这么想。” “嗯，我也这么觉得。” 卢娜随手翻开怀里那本大书，淡淡地说道：“所以你到底在烦恼些什么呢？” “诶？” “按你的想法去思考，晨忘语这个人给黑梵当参谋最大的问题，不就是会降低他的赢面吗？” “唔……是这么说没错……” “但是你也不是很在乎输赢，他自己也不是很在乎输赢，对么？” “总觉得被你绕进去了。” “是高兴吧？或者说是，开心？” “什么？” “给他当那个什么参谋的话，你应该会很开心吧？” “这……这个那个……这个……应该会吧？” “他呢？你觉得会开心吗？” “……会。” “那这样就好了。” “这样就好了？” “这样就好了。” 第一千二百六十五章：终 第一千二百六十六章：战火联赛·开场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语宸和卢娜都没再说话。 因为不小心被拷问出忘记吃早饭的事实，所以卢娜正在语宸严厉地监督下进食，归功于这次【战火联赛】经费充足的原因，选手准备区的自助点心品质可谓是相当在线，无论是营养还是味道都非常不错，明明已经吃过早饭（虽然没有饱腹感）的语宸都跟着尝了一些。 顺便一提，菲雅莉似乎也打包了一些食物，而且至少有两个桌子的量，不过她做的很隐蔽，除了语宸之外似乎并没有人发现这姑娘溜溜达达地就顺走了三十人份的点心。 总而言之，卢娜在跟语宸聊完有关于‘参谋’的事后，就不再说话埋头继续进食了，有一说一，这姑娘吃东西的模样非常可爱，再加上她那可爱的俏脸与空灵的气质，过来这边取食物的男性参赛者忽然就变多了。 不过卢娜显然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事实上，她吃的非常专心，作为餐后水果的苹果已经在拿第三个了。 而语晨则是出神地看向墨檀那边，并收获了一个来自于拉莫洛克的亲切微笑，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后立刻把目光移开了。 …… 终于，漫长的十分钟后，理查德·杜卡斯院长终于结束了讲话，并表示即刻开始抽签仪式。 就这样，如释重负的选手们（甚至包括观众也松了口气）纷纷赶到位于准备区四角的临时工作台前，自觉地排队开始抽签。 与综合斗技大赛的抽签相似，就是很简单的编号对决，一号对二号，三号对四号，一直到二百四十九号对二百五十号，顺序也是直接按编号走，简单明了。 也就是说，在有三十台新型沙盘的情况下，抽到1-60号的选手第一批进去，每当有一组决出胜负，就再进去两个人，从61和62号开始，直到第一轮比赛彻底结束。 不得不说，比起综合斗技大赛那种真刀真枪的干架，战火联赛的正赛确实要效率很多，所以之前才会出现正赛第一天直接打到16强，第二天直接结束比赛的情况。 但这些跟墨檀并没有什么关系，作为种子选手的他直到三十二进十六时才会上场，而且因为对手也必定同为跳过正赛的种子选手，所以并不存在一上来就碰到拉莫洛克的情况，这着实是让他松了口气。 “那么，我先去抽签了。” 拉莫洛克莞尔一笑，随后冲语宸和卢娜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的朋友刚才就想过来了，看样子应该是有点顾虑我，所以抽完签后我会换个地方的。” 墨檀点了点头，对拉莫洛克微笑道：“祝好运，拉莫洛克主祭。” “多谢了，黑梵牧师。” 拉莫洛克轻快地笑了笑，随即与墨檀握了握手，步履轻快地离开了。 果不其然，就在拉莫洛克离开之后不到五分钟，语宸就牵着这会儿吃饱了想睡觉的卢娜走了过来，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拉莫洛克离开的方向，怯生生地向墨檀问道：“那个人还回来吗？” “不回来了。” 墨檀笑了笑，示意语宸可以坐在自己旁边，摇头道：“他刚才还说了，自己在这里可能会让你们顾虑，所以抽签之后会换个位置坐。” “真是个体贴的人啊。” 语宸‘嘿咻’一声坐在墨檀旁边，随即拉着摇摇晃晃的卢娜也坐了下来，低声嘟囔了一句：“虽然我之前还有点怕他来着……” “怕他？” 墨檀苦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感叹道：“那还真是巧了，我也有点怕他。” “诶！？” 语宸有些意外地瞪大了眼睛，惊讶道：“但是我看你们聊得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啊。” 墨檀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发，耸肩道：“怎么说呢，那家伙虽然是个蛮风趣的人，而且很会看气氛，给人的感觉也很亲切，但……我还以为是我的主观想法呢，总之我觉得自己很难喜欢上他。” 语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要是喜欢上他就太奇怪啦！” “哈？” 墨檀先是一愣，随即面色铁青地咬牙道：“我说的不是那种‘喜欢’！我的意思是自己很难和他交朋友！” “开个玩笑而已啦。” 语宸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一边看着正在不远处排队抽签的选手们，一边笑吟吟地问道：“所以说，黑梵你刚才说的主观想法是什么意思？” “嗯……” 墨檀出神地看着语宸的侧颜，过了好一会人才反应过来，连忙轻咳了一声，说道：“我和那个人之前在斗技大赛的评委席见过几次，他的名字是……拉莫洛克，西南大陆梦境教国代表团的，教阶是主祭。” “诶，是这样啊。” 语宸眨了眨眼，随即忽然露出了一抹恍然之色：“啊！梦境教过的拉莫洛克主祭！夏莲姐姐之前夸你的时候跟我提到过，我记得他好像是……” “那个半年前屠灭了格里芬王朝整整一个郡的男人。” 墨檀轻声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一个之前默默无闻，却突然接到了梦境之神的神谕，一度掌管了梦境教国南部总指挥权的人。” 语宸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尽管她是个无论对方是谁都能够发现其闪光点，总是愿意把别人往好处想的好姑娘，也很难为拉莫洛克之前所犯下的残忍行径找出任何借口，而墨檀虽然能够从战略角度给语宸一个借口，告诉她那个人的行为并不像是嗜杀成性，只是高效果断到近乎于残忍而已，却并没有这个兴致。 因为他很清楚，哪怕是在当下这这份和平的氛围中，那个名叫拉莫洛克的男人也没有为手上那些鲜血感到丝毫不安，事实上，他甚至心安理得到令人发指。 按理说，每一个优秀的指挥者都是一体两面的，战争里一面，战争外一面，哪怕是墨檀，也会在离开沙盘后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巴蒂·阿瑟也是一样，要知道在团体战决赛的时候，他可丝毫没有因为莉亚德琳或者斯嘉丽是漂亮妹子而手下留情，对沐雪剑更是压榨到了极限，而比赛过后，这人的画风相比大家也看到了，说实话挺丢人的。 但拉莫洛克不同，无论从何种角度去看，那个男人都非常的‘表里如一’！ 而这份‘表里如一’，正是墨檀恐惧的源泉。 “嗯，真是个好借口~” 短暂地沉默后，语宸忽然莞尔一笑，对面露不解的墨檀轻声道：“既然墨檀不想跟他交朋友的话，那我也就不想跟那位拉莫洛克主祭接触太多了。” 墨檀脸上的不解之色更浓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是……借口吗？” “是啊，是借口。” 语宸用力点了点头，然后露出了一个甜糯糯的微笑：“因为讨厌一个人真的难啊。” “一点都不难。” 这时，坐在语宸旁边，看上去昏昏欲睡的卢娜忽然嘀咕了一句：“比如黑梵总想让我睡觉浪费时间，就很讨厌。” 墨檀：“……” 语宸：“噗~” 两人相视一笑。 …… 十分钟后，所有参赛选手的抽签均已完成，而在这个过程中，菲雅莉、伊莉莎和布莱克也陆续来到了这边，打算跟墨檀一起看比赛顺便留意一下那些比较值得警惕的对手，苦修者汤姆和斯普拉达大主教倒是没过来，似乎是想把空间尽可能地留给年轻人。 而卢娜也被墨檀和语宸简单介绍给了大家，以朋友的身份，菲雅莉和伊莉莎似乎都很喜欢这个看上去有些脱线的姑娘。 至于跟卢娜有过一面之缘的太阳圣子，更是亲切地直接上前问好：“很高兴能再见到你，卢娜·林奇姐姐。” 卢娜：“你谁？” 布莱克：“……” 一点儿不夸张的说，孩子当时都傻了。 伊莉莎一直在笑，她都没停过。 “卢娜！” 语宸赶紧拽了卢娜一下，附在后者耳边说道：“是太阳教派的昼·布莱克圣子啦！人家之前特意给你做过一瓶圣水的，就是帮你提纯那个……唔，那个什么……” “奥丹姆恶灵菇的‘枯萎’和‘致幻’效果。” 卢娜一本正经地说到，然后有些茫然地转头看向苦笑不已的正太圣子：“呃……昼·布莱克……” 她的表情与刚刚回忆不出‘奥丹姆恶灵菇’叫什么的语宸一模一样。 伊莉莎笑的更大声了。 菲雅莉倒是没笑，不过之前听语宸说过【焕发粉】和【死尘】这两种原创炼金产物的她目光非常炽热，就好像卢娜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移动的印钞机。 总而言之，一番折腾之后，布莱克被重新介绍给了卢娜，而比赛刚好也在这个时候正式打响，众人连忙振作起来，将目光投向正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的【钻石七代】转播用魔晶屏。 转播系统的总控是一个有着蓝色长发，看上去活力十足的美丽少女，据菲雅莉所提供的情报，似乎是【丹奴军事学院】的学生会副主席。 总而言之，这位副主席女士会根据选手的知名度、比赛的激烈程度、自己的心情等一系列情况选择十组对局进行随机播放，并通过传讯魔法对被负责该对局的裁判进行沟通，辅助他们执行镜头方面的配合。 而此时此刻，最显眼的一号转播屏中—— 【啧，我就知道。】 与身边的伙伴们一起看着拉莫洛克那张1920*1080分辨率的脸，墨檀在心底叹了口气，并没有感到丝毫意外。 无需任何多余的介绍，单凭1号转播屏下方的【13号：梦境教国交流团-拉莫洛克】这行介绍，就足以让所有人沸腾了。 “拉莫洛克！梦境教国的拉莫洛克总参！” “我的天啊！我在海选的时候怎么没碰到他！” “真的假的！？真是那个拉莫洛克吗？” “唉，长得还挺帅的，我还以为他有三个脑袋、身高八尺、会吃人！” “喂喂，你那一脸失望的表情是闹哪样啊？” “这种人竟然不是种族选手？” “疯了疯了！” 观众席上充满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吐槽声与倒吸凉气声。 而那些拍在60号后面的正赛选手，也纷纷露出了‘卧槽，卧槽卧槽卧槽’的表情，表现得都很不淡定。 抽到了75号的巴蒂·阿瑟更是心有余悸地瘫坐在椅子上，要知道刚才他可是亲眼见到那位手上打底有五位数人命的拉莫洛克跟那个曙光教派代表团的哥谈笑风生，此时此刻除了攥紧莱楠的手庆幸自己还活着之外俨然已经是大脑一片空白了。 而作为总导播的【丹奴军事学院】学生会副主席芊鸟·耀则立刻注意到了这片哗然，满意地翘起了嘴角，然后开始通过传讯链路对负责拉莫洛克比赛的两个裁判大呼小叫了起来。 因为距离比较近的关系，墨檀刚好能看到七号对战区中一位年轻的女裁判正小鸡啄米般地点着头，一边说这些什么一边笨手笨脚地操作面前的设备，结果撑在桌面上的小手忽然一滑，整个人‘呯’地一声撞到了面前的屏幕上，让半空中的1号转播屏糊了至少三秒钟。 “那个小姑娘有点笨手笨脚的，不过长得很可爱。” 伊莉莎优雅地叠起长腿，给出了中肯地评价，被她抱在怀里的布莱克一边挣扎一边面红耳赤地点着头。 而墨檀则笑呵呵地瞥了语宸一眼：“总觉得跟某人有点像呢。” “如果你指的不是‘长得可爱’这方面。” 语宸抓起墨檀的胳膊，示威似的冲他呲了呲牙：“就咬你哦。” 而菲雅莉·格雷厄姆则一脸见了鬼的模样，在短暂地延迟后发出了一声惊呼：“靠！那人不是那个谁吗！？她怎么跑出来当裁判了！？” “谁啊？” 顿时，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目瞪口呆的财富圣女。 “特蕾莎！特蕾莎·塔罗沙！上届【战火联赛】的总冠军，【丹奴军事学院】的四年级生。” 坐在后一排的菲雅莉猛地站起身来，按着坐在前面的墨檀肩膀，拼命前倾着身体看向七号对战区那个正在跟裁判搭档拼命鞠躬道歉的姑娘，嘴巴张得几乎能直接吞进一枚鸡蛋—— “她原来不是这个画风啊！我记得这姑娘四年前可是豪横的很啊！” 第一千二百六十六章：终 第一千二百六十七章：开幕的遭遇战 作为至今为止都算是军事领域风云人物的【小魔女】，特蕾莎·塔罗沙在上届战火联赛中一举夺魁后可谓是相当低调，不但拒绝了包括云游者旅舍总部在内的一系列专访和邀约，甚至很少在公众场合下露面，社交圈也相当地狭窄，就连大多数同样就读于【丹奴军事学院】的学生都对她不甚了解。 如果不是菲雅莉跟福斯特的关系比较熟络，而后者又是【丹奴军事学院】的学生会主席，偶尔也会无奈地透漏一些前者感兴趣的内容，比如特蕾莎始终在好好地上学、虽然度过青春期后内向了很多却依然有不少朋友、曾在去学生会玩迷你推演的时候连续二十次将福斯特击败等情报，财富圣女甚至会以为当年那个倚在选手席上，以横扫之姿轻松夺冠的姑娘英年早逝了。 但就算知道特蕾莎还活着，而且据福斯特说似乎变得有些‘内向’，菲雅莉也着实没有想到，那位被人们冠以【魔女】称号的姑娘，竟然在短短四年间发生了如此巨大的转变。 如果不是她那银灰色双眸、过长的睫毛以及编成三股的麻花辫跟四年前几乎一模一样，菲雅莉几乎无法将那个因为笨手笨脚而把自己脑门磕的通红，眼中嚼着泪花拼命跟人家道歉的姑娘就是特蕾莎·塔罗沙本人。 “那孩子……” 菲雅莉一脸蒙圈地被语宸按回椅子上，喃喃道：“这些年来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啊。” 然后，发现旁边这些人似乎比自己更茫然的菲雅莉立刻猜到大家伙根本就不知道特蕾莎是何许人也，于是便幽幽地叹了口气，自觉地为众人科普一番，简单把特蕾莎的履历给说了一遍。 但事实是，尽管众人看似都听得津津有味，但无论是伊莉莎皇女、昼·布莱克还是墨檀都对特蕾莎有着十足的了解，只有语宸是真的不知道，卢娜虽然也不知道，却并没有‘津津有味’，只是自顾自地翻看着自己手中的那本炼金笔记，两耳不闻窗外事。 总而言之，特蕾莎以裁判身份出现在这里确实引起了一些波澜，不过鉴于观众席很难看清比赛区，特蕾莎也不可能会给自己镜头，所以除了选手区中剩下的不到两百人产生了些许骚动之外，大家的情绪还是比较平稳的。 终于，在短暂的花屏后，梦境教国那位闪电般崛起，早已被世人列入将星榜却因为迷之原因并未被列为种子选手的拉莫洛克主祭，总算以特写的形式出现在了半空中那块巨大的屏幕中，再次掀起了一番鬼哭狼嚎。 鉴于把具体内容都写出来的话这章基本也就到这儿了，而且拉莫洛克所置身的比赛席具备完善地隔音效果，所以在这里就暂不赘述了。 特写中的拉莫洛克与平时一样，笑盈盈地眯着他那双细长的凤眼，脸上带着令人倍感亲切的微笑，正在跟身边那位主办方派给他的‘参谋’小声聊着天，或许是因为那只精致的单片眼镜，这位传说中残忍嗜杀的男人给所有人的第一印象，竟然是截然不同地‘知性’与‘儒雅’。 毫无疑问，很多对军事领域感兴趣的姑娘立刻就迷上了这位新idol，大呼小叫地在看台上为他加起油来，而很多原本对那位以堪称残忍地手段灭掉了整整一个郡的屠夫抱有敌意和成见的人，心中那杆天平也逐渐开始向‘拉莫洛克真的只是选择了最有效率地战术，而非生性残忍嗜杀’这个论点倾斜。 不得不承认，‘三观跟着五官跑’这种颇具讽刺意义的警句并非空穴来风，要知道在拉莫洛克这个人在大家眼中仅仅只是个符号时，大家可能会敬畏他、恐惧他、崇拜他，但几乎没有人会喜欢他或向往他，更别提想跟他谈个恋爱什么的了，但是，当这位相貌跟伊冬一个级别，面带微笑、身材纤细、彬彬有礼的男人真正出现后，很多人便莫名其妙地开始在心底为他开脱。 原因无它，就是因为拉莫洛克长得好看。 同样的事迹，如果是安东尼·达布斯这个长相气质的人干的，那么他的路人缘基本在他露脸那一瞬就直接归零了；如果换做游戏中‘黑梵牧师’的长相气质，大家恐怕都会觉得这小子是个深藏不露的狠人，很可能是个隐藏极深的高智商精神病，带有反人类倾向的那种；如果换做露出本性的‘檀莫’，那么大家应该会这么想——‘哦’；如果是装成乖乖女的双叶，人们则会觉得这是个离谱的玩笑；如果是游戏中‘默’的长相气质，大家多半会觉得他是冤枉的。 这个道理告诉我们，很多事都是存在两面性的，比如放在默这个角色身上，所谓的‘面由心生’就比较靠谱，而换成拉莫洛克的话，至少在我们这些拥有上帝视角的人眼里，他就只是单纯长得‘有欺骗性’而已。 追求美好的事物是人类本性，而长得好看自然也是美好的事物，不过这种喜欢最好还是适量得好，毕竟像那些观众们一样为拉莫洛克加加油并没有什么，但要是随便见到个漂亮姑娘就陷进去，就很容易出现被人家仙人跳的风险；同理，漂亮的大男孩会邀请你去他家做客，可能也只是因为他目前并没有被捕而已。 言归正传—— ‘拉莫洛克’这个名字几乎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观众还是选手，几乎都把全部精力集中在了他所在的七号对战区中，有期待也有紧张。 期待的多半是观众，毕竟他们觉得自己即将看到一场完美的对局……或者碾压。 而选手们就没那么好的心情了，毕竟在这种失败即淘汰的比赛中，混进来这么一个怪物级的人物着实是有点让人心塞，而且伴随着比赛的进程，大家遇到他的可能性会越来越大。 没有人觉得拉莫洛克的对手会赢，包括后者本人在内，大家都觉得他是第一个倒霉蛋，而绝不是最后一个倒霉蛋。 在几个给予拉莫洛克对手（某军事学院的五年级侏儒女生）的镜头中，大家可以明显看出，那姑娘已经快要哭出来了，小脸煞白煞白的，而那位作为她参谋的同班同学也差不太多，整个人哆嗦的跟筛糠似的。 事实上，就连官方派给拉莫洛克的参谋，那位在【汞金军事学院】任教的地精实习讲师都有些面色发绿，当然了，鉴于他的种族，也不能排除他本来脸就是绿的这种可能性。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五分钟后，在万众瞩目之下，【战火联赛】的第一轮正赛终于开始了 半空中那位最为显眼的一号屏分成了四个画面，左右两边分别是拉莫洛克和他的对手，中间上半部分则是两人这场比赛随机出来的地图、配置与战略目的概述，下半部分则是上帝视角的魔法沙盘俯瞰图，没有战争迷雾且拥有一切要素的那种。 还是第一次看人直播玩推演对抗的墨檀适应得很快，鉴于其生活在现代社会的经验，只有了不到两分钟就已经大概看懂了屏幕上的所有信息，然后微微皱了皱眉：“这是……” “遭遇战。” 被伊莉莎强行抱在怀里的布莱克转头看向墨檀，表情很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尽管双方的目的都是率领小股部队突入敌占区腹地，对指定单位进行针对性打击，但根据地形来看，除非其中一方是绝对的外行，否则无论他们怎么调度手上的兵力，都会在某一个时间点卡住彼此，进而展开一场没有退路的遭遇战。” 【呃？这小子平时有这么能说吗？】 墨檀有些纳闷地眨了眨眼睛，将目光投向一本正经地正太圣子，立刻便发现了后者突然活跃起来的原因。 从刚才开始一直从后面紧紧抱着布莱克，将下巴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格里芬二皇女，伊莉莎·罗根殿下正有些错愕地微张着小嘴，看向少年的目光中满是藏不住的惊讶。 而正太圣子看向墨檀的目光，虽然看上去与平时并无区别，却也隐隐含有一丝别样的意味。 【哥！搭把手，让弟弟我装个辶。】 不管布莱克真正想表达的是什么，但在墨檀眼里大概就是这样的↑ 于是乎，出于某种男人都懂的迷之情谊，墨檀立刻摆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用力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哎哟！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我就说怎么看着这么奇怪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愧是咱们圣教联合最厉害的天才少年，之前夏莲殿下跟我说你小子是重创裂伤女王，导致北部血蛮大规模内乱的大功臣我还有点儿不信呢！” 他的表情之自然、情感之丰富直接就把确实有心让墨檀稍微捧自己两句的布莱克懵住了，孩子就这样杵在原地发呆了得有足足一分钟，愣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至于语宸，这会儿已经隐蔽地弯下了腰，努力让自己笑的别太明显了。 不过这并非墨檀刚才那番‘配合’的水平不行，事实上，尽管因为某些原因，墨檀在身为情感风波当事人时的表现堪称灾难级，但如果仅仅只是作为僚机的话，哪怕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他也是当之无愧的王牌飞行员。 布莱克之所以觉得尴尬，是因为他很清楚黑梵哥哥只是在配合自己，要知道对方可是一手导演了那场圣山之战的怪物级指挥官，要是连这种事都看不出来，需要自己的提醒才能‘恍然大悟’的话，恐怕苏米尔早就被耳语教派给一锅端了。 而语宸忍不住笑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像布莱克一样了解‘黑梵指挥官’的才能，而是因为她了解‘墨檀’这个人，当然，这份了解可能颇为片面，但对于此时此刻的墨檀而言，确实已经很难在语宸面前藏住什么秘密了。 除非……语宸根本就不想知道。 不过在卢娜、菲雅莉和伊莉莎眼里，墨檀刚才那番话可谓是天衣无缝，润物细无声地大幅度提高了太阳圣子布莱克的时髦值。 “你很厉害呀。” 卢娜转头看了一眼布莱克，虽然还是没能想起来这孩子是谁，但还是表示了一定程度上的敬意，因为语宸说这个小男孩是个好人，墨檀又夸他厉害，这么说的话就是个‘厉害的好人’，所以是值得肯定的。 “真行啊，小布莱克。” 菲雅莉从后面探出身子，用力揉了揉布莱克的头发，乐呵呵地说道：“我还啥都没看出来呢，一会儿给我们当解说吧。” “呵呵……” 伊莉莎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别人移开视线后轻轻咬了一下布莱克的耳朵，直接就把还打算说点啥的孩子给整过载了。 【啧，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并没有错过这一幕的墨檀隐蔽地笑了笑，随即便将视线重新投向一号屏幕上，与在场的所有人一起密切地关注着拉莫洛克的比赛。 正如布莱克刚才所分析的那般，尽管双方选手的战略目标仅仅只是突入敌军腹地，对指定设施进行针对性打击，但通过不存在战争迷雾的上帝视角我们可以看出，只要两边的主力部队没有临时变阵，那么双方在达成目的地之前，都势必要与对方进行一场狭路相逢的遭遇战。 退一万步说，就算两人作弊得知了这一情况，身为中层指挥者的他们也没有权限调动其它部队，所以除非他们直接放弃战略目标，否则打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当这场遭遇战打完之后，这句推演对抗就可以直接宣告结束了。 短暂地两分钟后，拉莫洛克和他的对手同时填好了身前那张指令卡，并将其交给了自己身边的‘参谋’。 依照规则，两个参谋同时出现在被蒙上了一层阴影的中央沙盘前，飞快地遵循写在指挥卡上的安排进行操作。 只用了三十秒不到的时间，性能强大的【百战六型】便完成了及时推演，并分别为双方生成了数条情报。 在两个参谋分别回到自家指挥官所在的单间后，观众眼中的沙盘顿时开始快速刷新了起来。 宛若镜像般的行动！ 第一千二百六十七章：终 第一千二百六十八章：比了，但没完全比 尽管看不到指令卡，也听不到选手与参谋之间的交流，但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沙盘上代表拉莫洛克的红方与对面的蓝方同时分出了一支箭头，笔直地向距离两人相对距离最近，同时也是理论上最容易进行隐秘作战的方向延伸而出。 缓慢，且坚定。 那是以双方现有权限能够调动的全部力量，配置都是比例均匀的多兵种混合军团，实力强度也相差无几。 拉莫洛克没有丝毫犹豫，在比赛开始后的第二分钟，即‘备战’时间结束的那一瞬立刻给出了指令，非常简单明了的指令，即抛弃除了必备粮食之外的一切辎重，令麾下所属以最大战速向敌占区开赴。 而令人诧异的是，作为拉莫洛克的对手，那位紧张到几乎面无人色的侏儒少女也发出了相同指令，几乎可以说是拉莫洛克命令的复刻。 当然，鉴于这片随机生成的战场并不对称，所以双方无论是行军路线还是最大战速都存在着一定差异，所以在沙盘上的体现并不是特别赏心悦目，但这种程度的误差并不会影响全局。 双方都处于所属阵营主力的右翼，与战场中央那块‘最佳区域’的距离也大致相同，不仅如此，根据两人所掌握的情报，那片区域刚好处于双方完成基础布防后的死角之一。 【思路都很清晰。】 墨檀将身体的重心转移到椅背上，平静地注视着半空中那块吸引了绝大多数目光的一号屏，俯瞰着作为这场推演核心组件的沙盘，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 很显然，双方都做出了无可挑剔的判断。 拉莫洛克的水平自不必多说，那个【汞金军事学院】的女生看起来虽然有些仓惶，却也并没有失去理智，第一时间便准确地把握住了这场对抗的要点。 不是谋划、不是心计、不是策略，更不是技巧、格局、反应。 而是速度！ 作为所属阵营中层指挥官的双方并不需要去做任何决策，事实上，他们只需要决策自己就可以了，而上面给出的任务更是简单明了——入侵敌占区，对指定单位进行毁灭性打击。 根据双方手中掌握的力量，只要简单计算一下就能发现，只要最终有六成兵力能够成功抵达目标地点，就算对方没有折损一兵一卒，最终歼灭所需要的执行时间也不会相差太多。 换而言之，只要能够在不损失超过四成实力的情况下以最快速度抵达目标地点，就算赢不了，至少也不会输的太直接。 而‘尽量别输的太直接’，正是那位侏儒少女的目标。 只不过—— 【拉莫洛克的即时指挥速度……非常恐怖！】 这是墨檀在研究完那份来自西南大陆的战报后，所得出的第一个结论，也是最具价值的一个结论。 所以按照墨檀的猜想，哪怕双方因为那两分钟的准备时间落下第一颗子的速度相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拉莫洛克只要运用他在指挥梦境教国南境残部时所发挥出来的速度……的三分之一，就能够让自己手中的那只队伍保持极限效率了。 而这则意味着只要那个侏儒女生有任何一点失误，都会被拉莫洛克狠狠甩开节奏，进而步步落后于后者。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双方都玩单机，彼此之间并没有任何交互的情况下。 而这个前提是不存在的，正如布莱克所说，只要他们想完成战略目的，那么在这张恶趣味十足的地图下，绝对会在某个时间点与对方进行直接摩擦。 也就是说，这场目前在双方选手眼中还只是考验‘速度’的对抗中，真正的内核其实是打遭遇战的水平，换而言之，是一场对双方指挥官综合素质的考验。 结论是显而易见的，无论是谁都不认为拉莫洛克会在这种情况下居于下风，事实上，那些已经陆续猜出双方很快就要打起来的观赛者们已经开始互相打赌拉莫洛克会用多久拿下比赛了。 就连墨檀也不例外。 顺便一提，他觉得拉莫洛克在不过分张扬的情况下，拿下这次比赛的时间应该是…..二十分钟之内。 然而—— 【好慢！】 伴随着比赛的进行，每隔几分钟都会收到一次情报的拉莫洛克并没有通过命令持续优化队伍的行进速度，尽管也做出过几次比较细微的调整，却并没有任何出彩或精妙的地方，如果非要找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普通’。 非常普通，非常平淡，非常中规中矩的命令。 在所有人都觉得拉莫洛克正在准备某种神来之笔，正在拼命揣测那一道道命令中的用意时，墨檀看到的却只有普通。 十二个方案！ 哪怕屏蔽掉对方的地图，故意给自己打上一层战争迷雾，墨檀都有至少十二个方案能大幅度提高拉莫洛克手中那支混合军团的行进效率，而且还能将其有效控制范围扩大至少三成，但拉莫洛克却只是中规中矩地让队伍前进着，没有做出任何大幅度调整。 这时，很多脑洞大开的人甚至觉得拉莫洛克已经意识到了即将到来的遭遇战，并拼命计算双方主阵彼此之间的距离，试图证明梦境教国那颗家喻户晓的将星正在酝酿些什么大招，比如在双方遭遇时让自己处于相对优势的地理位置等等…… 然而墨檀却很清楚，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在情报有限的情况下，拉莫洛克绝无可能猜到对方的位置，更无从判断双方相遇的时间，故意引导地理位置什么的更是天方夜谭，要知道作为双方第一目的地的那片区域虽然算是某种‘半透明中立区’，但地形方面的情报却非常笼统，没有斥候进行具体反馈的话，拉莫洛克是不可能提前掌握其具体地形的。 除非他单独对军团中的斥候下令，让他们去执行一些常规行军之外的超前侦查任务，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倒是作为拉莫洛克对手的侏儒少女冒险放远了几组斥候，但除了一些额外的情报之外也并无太多收获。 总而言之，拉莫洛克此时此刻的表现在墨檀眼里着实太过于平庸了。 而根据昼·布莱克愈发锁紧的眉头看来，这么想的人似乎并不只是他一个。 没有犯错。 拉莫洛克仅仅只是没有犯错而已，尽管这确实是一位指挥官的进阶素养之一，但还是太奇怪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檀有些困扰地挠了挠头发，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些什么。 尽管他之前也只是看过拉莫洛克的战报，从未见过这个人实际指挥的样子，但那股子莫名其妙的违和感就是挥之不去。 推演在继续—— 除了紧急战报之外，【百战六型】的情报更新速率是每两分钟一组，根据双方指挥者的身份、兵力以及部队构成而存在差异；而指令录入的速度与自动推演的速度则会实时变化，但大体上会处于一个没有偏倾的公正频率。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拉莫洛克的参谋总共去领取了五次情报，其中有三次录入了拉莫洛克给出的指令，但依然只是聊胜于无的微调。 而另一边，那位汞金军事学院五年级女生的参谋，虽然同样领取了五次情报，却总共往中央沙盘那边跑了八次，而且每次都带了大量指令，上到宏观的行军路线，下至精细到各兵种的阵型运用无所不包，看起来非常专业。 终于，所有关注着一号屏幕的人，无论是外行还是内行都看出来了，如果是以完成占率目标这个角度去分析，那位侏儒女生局面占优；而就算从上帝视角来看，拉莫洛克所属目前处于的节奏也很难对接下来那场遭遇战有所助益。 “要碰到了。” 墨檀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一边拼命寻找着那份违和感的来源，一边低声喃喃了一句。 “双方斥候已经进入对方的控制范围了！” 布莱克也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惊呼。 嗡—— 下一秒，拉莫洛克和对方指挥所处的单间忽然亮起了一盏红灯，那是紧急战报的标识。 没有丝毫犹豫，双方的参谋立刻快步赶到终于的沙盘两侧，取出已经生成完毕的资料，狂奔着回到了各自的指挥官面前。 而在依然持续进行着演算的沙盘中，双方的斥候与先头部队已经进入了交战状态！ 变阵！接敌！ 两边立刻做出了相同的反应，而在具体命令方面，拉莫洛克是一次性给出了整整三张指令卡，而对面的侏儒少女则是频繁地让自家参谋在两边折返，发出了虽然量不算大，但频率颇高的不间断指令。 短短五分钟不到的时间，这场均在双方意料之外的遭遇战便进入了白热化！ 拉莫洛克这边的大方向非常清晰，明显是想要直接将对方拖死在这里；而对方却恰恰相反，已经下定决心的侏儒少女毅然决然地以突围为主基调，试图强行通过拉莫洛克的封锁，拼着牺牲一些兵力也要硬闯过去，为了封锁情报，她甚至还分出了数支轻骑兵部队阻止拉莫洛克这边的人把情报传递回去。 她已经算清楚了，只要自己能让超过三分之一的人突破这里，就绝对能够赶在拉莫洛克之前达成战略目的。 这并不是一个难以完成的任务，在这位已经把紧张丢到九霄云外，整个人都已经兴奋起来的姑娘眼里，就算对手是拉莫洛克，就算封锁方相较于突破方更具优势，但在当前双方所处的平原环境下，只要自己足够果断，只带出三分之一的人并不是痴人说梦！ 推演毕竟不是实战，实战中的士兵素质不齐，一旦陷入劣势就非常容易发生溃败，而推演中虽然也存在【溃败】的可能性，但在己方兵力被削弱到四成之前，这种事发生的概率最多只有不到百分之二十，完全可以赌一把！ 论打仗，那位女士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比拉莫洛克强，但她也同样可以肯定，对方用魔法沙盘玩推演对抗的次数甚至还不如自己零头！ “拼了——” 她握紧朋友的手，将不知道第多少张写满了自杀式牵制行动的指令卡塞给了对方。 “拼了！” 同样被点燃了勇气的闺蜜也激动了起来，满脸通红。 终于，又过了二十分钟，七号对战区的魔法沙盘终于停止了推演，而始终进行着实时转播的一号屏幕也在同一时间报出了比赛结果—— 【汞金军事学院】五年级生，加拉维娜·热索，败，作战目标未达成，麾下所属部队残余：0% 【梦境教国代表团】拉莫洛克，胜，作战目标未达成，麾下所属部队残余：27.7% 全场哗然。 包括长大了嘴的布莱克和比拉莫洛克晚进却早在五分钟前就成功晋级的巴蒂在内，大家惊讶的都不是拉莫洛克取得了胜利，而是他竟然用了近一小时的时间才取得了胜利，而且还是在几乎把自己麾下部队拼光的情况下。 说实在的，无论是那边获得了最终的胜利，绝大多数从头到尾目睹了这场比赛的人都不会感到惊讶，因为那位名叫加拉维娜的侏儒姑娘确实表现得非常好，虽然打法有些激进，战术思路却始终无比清晰，而且直到无可阻止的大溃败发生前都在拼命试图扭转局势。 反观取得了最终胜利的拉莫洛克，被无数人给予厚望却并没有贡献出任何闪光点的他几乎没有赢得多少掌声，哪怕他没有犯下任何错误，十分冷静地在加拉维娜汹涌的攻势下坚持到了最后，硬是将对方生生拖垮，也依然辜负了人们自以为是的期待。 对于背负着名将光环的他来说，这种程度的胜利，在旁人眼中几乎与失败无异，他没有输的唯一原因，只是因为他赢了而已。 然而，与困惑中掺杂了一缕失望的布莱克不同，在比赛结束的瞬间，墨檀忽然露出了恍然之色—— 他终于发现那份违和感究竟是从何而来的了。 拉莫洛克！ 那个男人根本就没在比赛！ 他在做参谋！ 在就连当事人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情况下，给他的参谋，做参谋！！！ 第一千二百六十八章：终 第一千二百六十九章：拉莫洛克的表现 在少量低素质观众发出的嘘声中，拉莫洛克微笑着走出了七号对战区，风轻云淡地回到了他之前那把位于角落的椅子前坐下，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下抬头仰望那一块块转播屏，津津有味地看起了他人的比赛。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墨檀却是微微垂下了头，闭上双眼陷入了一种相对专注的思考状态。 尽管自认为并不比别人聪明机敏，但确实有好好研究过拉莫洛克每场战役的墨檀在这一刻几乎可以确信，自己已经接触到了谜底，窥看到了刚才那场引起了大量不满的比赛其表象下所隐藏的内容。 虽然并没有看到拉莫洛克的直接指示，但对于此时此刻的墨檀来说，只需要稍微对刚刚那场推演对抗做个脑内复盘，再结合双方手中所掌握的资源进行一下简单分析，就能够大概分析出两个选手所作出的绝大多数指令，且误差绝对不会超过半成，也就是百分之五。 在这个前提下，再加上墨檀对拉莫洛克数月前那一场场战役的了解，一个模糊的结论就这样得了出来。 那就是纵观刚刚那场推演中红方前半段的表现，可以体现拉莫洛克风格的指令数几乎达到了惊人的零！ 没错，不是一星半点，而是完全没有。 甚至就连两人那复刻式的镜像开场，都与拉莫洛克在墨檀心目中的标签相差甚远。 诚然，我们之前提到过，无论是拉莫洛克还是他那位名叫加拉维娜的对手，在最初指令这个环节都没有犯下任何错误，且完美地把握住了这场对局的核心要点，但值得一提的是，没有错误并不意味着正确，而正确亦不意味着唯一，甚至就连所谓的最优解都不能说是真正的‘最优’。 这种看似悖论的说法其实完全适用于作战指挥，在历史上的无数战例中，我们往往都能找到很多‘最优解’，但如果我们仔细去归纳总结一下，就会发现所谓的‘最优’其实正是该场战役的胜利者所用的战略，而这些战略无一例外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无可复制的成功。 于是乎，最优解的说法就这样被举了出来，但这种思路其实是片面的。 并非错误，只是片面。 举个简单的例子，在大魔导师·光武帝·位面之子·刘秀于昆阳摆开架势，准备跟兵力至少是自己二十倍的穿越者·王莽来一场必死无疑地激情对削时，他在大战前的某天夜里……啥也没干，然后就坐看陨石把莽子哥的数十万大军给冲了。 在那之后，他就率领自己的好兄弟们来了场教科书级别的以少打多，直接把莽子哥和他那些已经吓破了胆的马仔们给冲了。 而这个故事里的最优解是什么呢？ 答案很简单，那就是在陨石咵嚓一声砸下来的那天夜里……啥也不干，按兵不动。 没错，就是啥也不干，只要任由那块陨石干掉莽子哥的主力，顺便把其他人给吓破胆，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就足够了，至于后面的一切，那都不重要。 重中之重，核心中的核心，就是大家一起吃着火锅唱着歌，等大石头落下来给对面干碎，千万别头铁搞个夜袭什么的，把一边吓破胆变成两边都破胆，毕竟人家在数量上占有优势，大家在心理素质方面也是彼此彼此，都慌得一批那就是谁人多谁赢了。 综上所述，对刘秀一方来说，那场史称【昆阳摧莽】的扯犊子战役，其最优解就是——作法/吃瓜。 那么问题来了，这种马后炮式的最优真的存在意义吗？ 存在的，因为人家吃瓜吃赢了，但意义有限，因为绝大多数指挥官是没有【位面之子】BUFF加成的，吃着吃着瓜可能就被人家给端了。 同理，墨檀之前跟很多人一样认为拉莫洛克当时的战略是最优解，都是建立在后者打赢了而且确实取得了巨大战果的情况下，但换一个人用另外的方法也未必做不到，当然，绝大多数人是做不到的，否则‘名将’这两个字的含金量未免也太低了。 总而言之，说是最优，但这种最优能够达成的结果其实未必无法被其它方式复刻出来。 而在这一基础上，从墨檀的视角来看，拉莫洛克当时选择的行动虽然正确，但也绝不是唯一解，而根据他的指挥风格来看，多半也不会选择这种方式。 然而他却偏偏那么做了。 现在来看，墨檀觉得这其实是一种非常明显的‘抄答案’行为。 抄的是标准答案，抄的是教科书。 没错，就像语文试卷上的理解题一样，尽管答案不唯一，但标准答案确实也是存在的。 从墨檀的主观视角来看，加拉维娜选择这个答案的原因，是因为那姑娘本来就是个高等军事学院的高材生，刷题刷多了，自然就成本能了。 而拉莫洛克抄答案，好像就是因为他想抄答案。 退一步说，如果开场的答案选择只是个偶然，只是拉莫洛克或想藏拙或是亲民或者干脆就是懒得好好打，那么他在后面的一系列举动，几乎可以实锤墨檀的想法。 有一说一，拉莫洛克打的那叫一个中规中矩啊，可以说是完全在忤逆其本人的画风了，在特色方面甚至比不上时不时会整点儿昏招或奇招的加拉维娜。 这时，墨檀再次思考起来，思考拉莫洛克那么做的意义何在，根据他对后者那点堪称可怜的了解。 这并不简单，对于很多人来说甚至是一个绝对做不到的任务，但此时此刻坐在这里的‘黑梵’却有可能做到，凭借他在当前人格下所拥有的，得天独厚的特质。 终于，在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十分钟时，拉莫洛克的两个指令让墨檀隐约间捕捉到了答案。 第一个命令，是突兀地命令四支始终在拉警戒线的轻骑兵折返，加固主阵的耐冲击性。 第二个命令，是撤销了放弃继续向主力部队传达情报的命令，继续派斥候进行不间断迂回。 第一个命令看起来中规中矩，但墨檀却发现了少许不对劲，因为那个命令虽然看似没问题，实则却跟整体的作战基调不太协调，颇有一种亡羊补牢的意味，但在这层意味之下，却又货真价实地确保了战斗后期的稳定性，封杀了加拉维娜最后一丝从中央突破的希望。 这个命令，有一点点拉莫洛克的影子。 而第二个命令虽然让很多人觉得意义不明，但在墨檀眼里却是一种对敌人的精神折磨，因为在那个情况下，调动仅存不多的斥候继续传信已经不重要了，就算就算红方的主力部队什么反应都不做，加拉维娜手中的残余兵力也很难去应对常规围剿了。 但这份压力依然被拉莫洛克给了出去，而且对方还不得不接！ 因为如果不继续分兵去拦截红方斥候的话，一旦那边的主力部队给出反馈，加拉维娜就彻底没有任何机会了。 而她的选择，却无异于饮鸩止渴，而且这个鸩她还不得不喝，因为不喝的话就是当场完蛋。 这手法……同样有拉莫洛克风格的影子。 而在整场比赛中，这种明显具备拉莫洛克个人风格的命令只有上述两个。 墨檀思考了良久，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拉莫洛克并非没按耐住性子，而是在做补救。 为两个虽然概率不高，但确实存在着失败可能性的漏洞进行补救。 两个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失败的可能性，根本称不上漏洞的漏洞。 而这正是同样也是墨檀认知中拉莫洛克的特点之一。 他不接受任何能够避免的失败，哪怕失败的概率约等于奇迹。 说句破坏气氛的话，墨檀觉得拉莫洛克似乎永远把自己当做科尔多瓦那种级别的神人，但事实上他的运气非但不差，甚至可以说是还不错。 但就算如此，他依然无法容忍这种东西。 尽管这是一场看起来谁赢都让人意外的对抗，但拉莫洛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输。 如果在这个前提下进行思考，那么为什么会出现两个需要他特意补救的漏洞呢？墨檀打死也不相信那是拉莫洛克不小心留下的。 排除一切不可能，答案就只剩下一个了。 那就是——拉莫洛克是在补救别人的漏洞！ 而那个别人，自然不会是所谓的标准答案和作为对手的加拉维娜。 如此一来，就只能是那个唯一与拉莫洛克所处同一阵营的，由【战火联赛】官方指派给拉莫洛克的那位参谋先生了。 想到这里之后，墨檀立刻恍然大悟。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恐怕拉莫洛克从比赛开始的瞬间，就已经开始诱导那位理论上不应该有额外发挥的参谋做出判断了，而其本人几乎则是原封不动地才用了对方无意中所透露出来的意见，并借自己之手进行实施。 不得不说，那位参谋的水平确实不低，至少比坐在拉莫洛克对面那位侏儒姑娘强，所以拉莫洛克前期几乎没有怎么混入自己的意见，仅仅只是通过推测那位仁兄反馈的情报（墨檀注意到拉莫洛克基本都是听，几乎不去看情报）便直接复刻出了对方的中心思想，并在当事人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情况下直接用了。 直到那场推演的尾声，那位明显因为稳操胜券而心境出现的参谋恐怕并没有注意到那两个问题，拉莫洛克这才随手纠正了一下。 在墨檀看来，那两次漫不经心的‘纠正’才是整场推演对抗的精华所在，才是所有人一直期待的‘神来之笔’，只可惜除了他之外，就连同样在指挥领域颇具造诣的昼·布莱克都没能发现。 总而言之，拉莫洛克几乎在没人察觉到的情况下完成了一次作弊，简单来说就是让自己的参谋帮自己代打，但这种作弊却不能被真正认定为作弊，毕竟这事儿一是没被发现，二是完成这种‘作弊’所需要的技巧和造诣，远远要比战胜拉莫洛克的首轮对手来得简单。 当然，没有其他人发现只是墨檀自己的想法，实际上…… “特蕾莎。” 第七对战区的另外一位裁判，有着一头飘逸金发的人类帅哥，比福斯特·沃德还要高一级的【丹奴军事学院】七年级生卡鲁兹·韦伯轻轻拍了拍搭档的肩膀，好奇道：“想什么呢？” “呀！” 身材娇小到只比双叶高半头左右的【魔女】特蕾莎·塔罗沙猛地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发出了一声小动物般地惊呼，发现拍自己的人是卡鲁兹后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那规模远超于双叶）的胸口，长舒了一口气：“唔，原来是韦伯先生啊，吓我一跳。” 韦伯干笑着扯了扯嘴角，耸肩道：“明明是你吓我一跳好不好，走什么神呢？” “抱……抱歉，只是在稍微想点事情。” 有些不安地把玩着垂在肩头的麻花辫，特蕾莎那张白皙到几乎耀眼的俏脸浮现了两抹肉眼可见的红晕，并在卡鲁兹下意识开启荤段子玩笑前道：“是刚刚的比赛……总觉得哪里有些介意。” 卡鲁兹咂了咂嘴，转头看了一眼拉莫洛克之前所在的隔间，干笑道：“这有什么，我也介意的不行好不好，我之前见到那位大人物之前都快激动死了，结果呢？好家伙，那位仁兄的表现根本就是灾难级啊，说真的，要是换我的话，刚刚那场遭遇战……” “会输。” 宛若梦呓一般，特蕾莎低声呢喃了一句。 “啥？” 卡鲁兹当时就懵了，一边手脚麻利地导出魔法沙盘的记录晶卡，一边大呼小叫地说道：“我说的是按他刚才的表现哦！要是他估计保留实力的话可不能作数。” “拉莫洛克……” 特蕾莎俯身从沙盘下方的卡槽中取出了拉莫洛克那位参谋之前送来的全部复写指令卡，并没有第一时间执行清除工作，而是从里面跳出了两张内容颇为简短的卡片，长长的睫毛下，那双漂亮的灰眸正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刚才……只表现过两次。” 卡鲁兹皱了皱眉，满脸困惑地看着自己这位在军事领域的天赋堪称怪物，但平时要多天然呆有多天然呆的四年级学妹：“啥意思？” 【魔女】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答，而是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轻声叹了口气…… “字面上的意思。” 第一千二百六十九章：终 第一千二百七十章：难测 “妹子。” 卡鲁兹揉了揉鼻尖，毫无敬畏地对旁边这位虽然确实是自己货真价实的学妹，但几乎在战地行军之外所有科目全都碾压他的特蕾莎做了个鬼脸：“说点儿我能听懂的，咱俩可歇不了多一会儿，设备收拾完就得放下一组进来了。” 特蕾莎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便一边手法娴熟地清除指令卡上的命令一边轻声道：“用韦伯先生你能理解的话说，就是那位拉莫洛克主祭全程只出过两次手，嗯，两次。” 说到最后，少女甚至还努力加重了语气，虽然因为她那纤柔干净的声线效果并不显著，但却依然让做为特蕾莎少数好友之一的卡鲁兹感受到了这份凝重。 “两次……” 卡鲁兹眯起他那双特别适合勾搭小姑娘的天蓝色眸子，沉默了好几秒才同样凝重地说道：“没听懂。” “哎呀！” 听到这个回答的特蕾莎险些摔到地上，幸好她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旁边的高背椅，才……连人带椅子一起摔倒地上，呆呆地抱着椅子在地上傻坐了好一会儿才被卡鲁兹抓着制服的后领扥了起来，回过神来后一脸无奈地小声尖叫道：“就是拉莫洛克在刚才那场推演中只指挥了两次！” 卡鲁兹用力一拍手，恍然道：“嗨，你早这么说我不就明白了嘛。” 特蕾莎柳眉微蹙，一脸怀疑地看着卡鲁兹：“你真的明白了？” “那必须明白了啊。” 卡鲁兹哈哈一笑，露出了一个八颗牙的闪亮微笑：“简单来说就是拉莫洛克从头到尾都基本就没认真过，就认真了两次呗！” “你果然完全没明白啊！” 特蕾莎沮丧地垂下小脸，深深地叹了口气。 “啧，如果这样都算是错的话……” 卡鲁兹也跟着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了一丝精芒，语气也随之变得低沉了下去：“那么我只能理解为，在特蕾莎你的眼里，那位拉莫洛克先生全程只下达了两次命令，除此之外根本毫无作为了。” 特蕾莎依然垮着小脸，有气无力地说道：“请不要装作一副早就搞明白的帅气模样，我知道韦伯先生你是刚刚才想明白我最开始那句话的。” 卡鲁兹立刻恢复了刚才那副毫无深度与知性的画风，恼羞成怒道：“你这小鬼除了长相之外还真是哪里都不可爱啊！” “韦伯先生才是！反应迟钝也应该有个限度吧！” “什么叫我反应迟钝啊！别把所有人都当成跟自己一样的怪物啊！还有还有，叫我一声学长你会死吗！整天先生来先生去的就好像我很讨人厌一样哎！” “还不是因为韦伯先生身上完全没有值得学习的地方！还经常对梅丽学姐进行性骚扰！” “放屁！我俩那是两情相悦！” “才不是呢！算上前天的两次，梅丽学姐这个学期已经拒绝你一百七十二次了！” “大人的事小孩别插嘴！” “特蕾莎才不是小屁孩！” “啊哈哈，真对不起，在大家眼里，像你这种又自闭又爱闹小性子的矮冬瓜就是小屁孩！” “特蕾莎只有因为有八分之一的白银精灵血统才会发育得比较慢！根本就不是矮冬瓜！” “矮冬瓜！” “色情狂！” “矮冬瓜！” “花心怪！” “矮冬瓜！” “酒品差！” “矮冬瓜！” “小气鬼！” “矮冬瓜！” “……” 特蕾莎终于不说话了，尽管她在知识层面能碾压卡鲁兹三十条街，但如果论脸皮厚度的话，这位花季少女甚至连给后者提鞋都不配，这一点从卡鲁兹能在半年内对好友持续表白近两百次还屡败屡战这件事中就能看出来。 “所以呢？” 卡鲁兹却跟没事儿人似的挠了挠头发，好奇地对被自己狠狠欺负了一通的少女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哼！” 特蕾莎气呼呼地扭过小脸，不理他。 “今天的沙盘善后我包了。” 卡鲁兹轻描淡写地抛出了筹码，虽然他本就没指望这位笨手笨脚的学妹去做些什么，不过为了利益最大化，姑且还是这么说了。 果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压根就是个笨蛋的特蕾莎立刻多云转晴，望向卡鲁兹的眼神就跟在看救世主一样：“真的！？” “真的。” 卡鲁兹咧嘴一笑，莞尔道：“只要你好好把那位拉莫洛主祭的事儿跟我讲明白，让我能好好在梅丽面前装辶，今天你就可以只负责裁判和评分工作咯。” “好！” 特蕾莎开心地拍了拍手，然后很是乖巧地坐在椅子上，一边看着卡鲁兹懒洋洋地清空指令卡，一边笑盈盈地说道：“拉莫洛克主祭其实一直在利用咱们主办方分配给他的参谋，就是汞金学院那边的实习讲师戴森先生，虽然看起来像是他自己指挥的一样，其实无论是规划还是思路都不是他自己的。” 卡鲁兹当时就惊了：“啥？！” “很不可思议吗？在韦伯先生看来可能是这样吧，但这种事其实是可以做到的，韦伯先生你可不要忘记哦，为指挥官提供思路与参考，本就是一位参谋的分内之事。” 特蕾莎俏皮地笑了起来，莞尔道：“这样一想，是不是就觉得有些顺理成章了呢？” 虽然确实在【丹奴军事学院】就读，主修科目却是【军用工程器械】与【战地魔导学】专业的卡鲁兹用力摇了摇头：“不觉得，一点都不觉得，我看那个戴森基本都没咋说话。” “并不需要说太多话。” 特蕾莎看着卡鲁兹手中的那沓指令卡，轻声道：“他只要在整合与汇报的过程中流露出一点点倾向性，就足以被拉莫洛克主祭直接拿过来补完并利用了。” 卡鲁兹撇了撇嘴，哼道：“是吗？那他补完的也不是很好嘛，打成那个样子。” 明明只是个小姑娘的特蕾莎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无奈道：“因为他的补完对象是戴森老师，韦伯先生你还不明白吗，拉莫洛克参谋是在瞬间推断出戴森老师心里认为是‘正确’的战术，而不是用戴森老师的思路践行自己的战术！他的那些命令根本不属于他！” “这……” 总算弄明白的卡鲁兹瞪大了双眼，愕然道：“这真的能做到吗？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可以的。” 然而特蕾莎则平静地点了点头，轻声道：“我就可以。” 卡鲁兹虚起双眼瞥向特蕾莎，干声问道：“真的？怎么做？在戴森把情报递给你的时候盯着他的眼睛看吗？” “你难道没有注意到么，韦伯先生。” 特蕾莎摇了摇头，幽幽地说道：“那位拉莫洛克主祭，从头到尾基本都是在听戴森老师口述这台沙盘反馈出来的情报啊。” 卡鲁兹翻了个白眼：“区别在哪里？” “先后顺序、语气与主观意愿等所有元素。” 特蕾莎一边无意识地玩着自己的麻花辫，一边平静地说道：“只要拥有足够的洞察力……别摆出这副表情，韦伯先生，你知道我说的不是你那种在七百米外用研究部那架试制品打碎汞金学院初代校长像领结的洞察力，而是另外一种东西。” “哦，然后呢？” 卡鲁兹撇了撇嘴，哼道：“剩下的你也别跟我解释了，直接告诉我那位拉莫洛克大佬图什么吧？好玩吗？” 特蕾莎这次确实沉默了，一直到卡鲁兹已经彻底收拾好设备，并点亮了示意下一组选手入场的绿灯后才轻声道：“不，虽然只是隐隐约约的直觉，但我觉得……” …… “拉莫洛克恐怕是想要在最短时间内熟悉这种推演对抗中参谋所能发挥出的作用，甚至……那组设备的运行机制。” 墨檀微微侧过身体，小声对莫名其妙突然对这种事感兴趣的语宸说道：“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罢了。” 为了不破坏布莱克‘天才少年’的高大形象，所以墨檀在之前的几分钟一直在跟语宸窃窃私语，并没有让其他人听到自己对刚刚那场推演的看法。 虽然不知道语宸为什么会忽然对推演对抗产生浓烈的兴趣，但是对当下这个从各种角度来说都堪称花季男青年的家伙来说，想在心上人面前展现自己的长处也是人之常情。 “参谋……能发挥出的作用啊……” 语宸下意识地绞起了手指，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有些复杂地苦笑道：“总觉得有些跟不上节奏呢。” “跟得上的。” 结果墨檀却突然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 “诶？” 语宸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转头看向一脸严肃的墨檀：“黑梵你说什么？” “我说，跟得上的。” 就在刚才，忽然反应过来语宸为什么一直在问自己那场比赛问题的墨檀点了点头，对少女露出了一个朴实无华的微笑：“准确的说，是我认为你一定能在比赛中跟上我的节奏，参谋殿下~” “什么参谋殿下呀，乱七八糟的！” 语宸对墨檀甩了个小小的白眼，嘟着小嘴说道：“而且刚才那场比赛我根本就没看懂……” 墨檀莞尔一笑，轻快地说道：“相信我，看不懂那场比赛的人绝对不止你一个，事先说好，这不是在安慰你，也没有在玩文字游戏，我敢说在这里看比赛的绝大多数人，甚至包括那些裁判在内，也没有多少人能看懂刚才那场比赛。” “哦。” 语宸点了点头，看上去似乎释然了一点，但总体给人的感觉还是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样。 “这么说吧。” 墨檀挠了挠头发，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才继续道：“拉莫洛克刚才那番操作，对我们来说根本没有半点借鉴价值，我个人觉得，他似乎是在准备些什么。” 语宸眨了眨眼，好奇道：“准备什么？” “不知道。” 墨檀摇了摇头，微微眯起双眼：“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 ……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战火联赛的第一轮正赛可谓是如火如荼、百花齐放，各种或阴间或阳间、或接地气或接地府、或滴水不漏或特立独行的战术层出不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大呼过瘾，就连语宸也被现场的气氛所渲染，开始小声给几个颇有眼缘的女选手加起油来，菲雅莉、伊莉莎和布莱克看得也是津津有味。 卢娜也看的津津有味，只可惜她看的是炼金笔记，而不是比赛。 终于，就在临近中午的时候，战火联赛的正赛第一轮才宣告结束，总计一百零八个选手脱颖而出，获得了为下午的第二轮正赛做准备的资格。 其中，墨檀认识的巴蒂·阿瑟与李察·莱恩都顺利晋级，前者是以较大的优势取得了胜利，后者虽然也赢了下来，但却并不轻松，至少在语宸看来是这样的，因为她旁边那人至少从那场比赛中调出了李察同学八十几个致命漏洞。 “小心眼。” 终于，一直到头昏脑涨的少女终于忍无可忍，没好气地瞪了墨檀一眼后，这家伙才老实下来，不再嘀嘀咕咕地挑毛病挑个不停。 顺便一提，在这三小时中，墨檀曾经被自己顶号了一次，不过鉴于顶号的‘混乱中立’人格也对战火联赛比较感兴趣，所以竟然难得地直接退出游戏，回到现实中把精神状态给调整回去了。 在语宸的掩护下，墨檀那短短十几分钟的瞌睡并没有被旁人察觉到，嗯，准确的说是并未被卢娜之外人察觉到。 而汤姆和斯普拉达在确信今天绝对没可能打到三十二进十六便离开了，同为正式成员，他俩跟成天摸鱼的菲雅莉不同，还是比较尽责的。 然后—— 游戏时间PM13:45 正赛的第二轮，一百零四进五十二的对抗正式打响，在赛制规定下，所有选手都将重新抽签。 十五分钟后 在观众们颇为复杂的注视下，最显眼的一号转播屏亮起了两个名字—— 红方：1号，【天辉神学院】六年级，曙光教派-李察·莱恩 蓝方：2号，【梦境教国代表团】-拉莫洛克 第一千二百七十章：终 第一千二百七十一章：躺平？ 没错，尽管拉莫洛克在第一轮比赛中的表现根本就是糟糕透顶，但作为总导播的【丹奴军事学院】学生会副主席芊鸟却依然决定将这场比赛放在一号屏中。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因为拉莫洛克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一种热度，无论是对他寄予厚望的人，还是觉得他名不副实的人，亦或是那些认为他正在下一盘大棋的人，缩着这些对拉莫洛克抱有复杂情感的人都不会产生‘他的比赛我不想看’这种想法。 拉莫洛克的首战，虽然让那些想看名将大杀特杀的人有些失望，却并没有降低其自身的话题性，事实上，大家甚至更加想要看他出场了。 毕竟古人云的好，是骡子是马出来溜溜，在第一轮没溜明白的情况下，大家还是很期待这位仁兄出来跑第二趟的。 无论结果如何，不管是拉莫洛克恐怖如斯悍然为自己正名，还是他拉胯到底倒在正赛第二轮，都会将是一场未必精彩，但绝对会让人大呼过瘾的比赛。 寂寞高手、独孤求败大家喜欢，但将星陨落这种戏码也颇为带感，反正当观众的横竖都不会亏。 而在选手们眼里，如果拉莫洛克的水平真就只有首轮表现出来的水准，那么在虽然走的野路子，但思路要比那位加拉维娜同学清晰很多的李察·莱恩面前，他恐怕真就讨不到什么好处。 当然，这一观点在某些人眼里根本就是扯淡。 比如在抽签结束后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一号比赛区当裁判的特蕾莎·塔罗沙以及她的搭档卡鲁兹·韦伯。 比如总算脱离了伊莉莎的怀抱，难得想要安静下来思考一会儿的布莱克。 比如看台上那位虽然对指挥学不甚了解，但早早就得到拉莫洛克‘不可能在十六强前输’保证的加雯。 比如坐在总裁判席中央，永远摆着一张扑克脸的理查德·杜卡斯院长。 比如正跟莲并肩站在场地边缘的福斯特·沃德。 比如满脸纠结，一脸便秘状的墨檀。 “所以说……” 语宸有些好笑地戳了戳旁边那人的肩膀，好奇道：“你这是难受什么呐？” “一言难尽。” 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面色复杂地看着半空中那块熠熠生辉的一号屏，沉痛地说道：“我一点都不想跟拉莫洛克那家伙打，所以希望他能早早被干掉，但是又不想让他被那个狮子狗干掉。” 语宸噗嗤一笑，将目光投向屏幕上那位虽然面色稍显憔悴，但相貌还是颇为英俊的狮族半兽人：“别这么说人家啊，那个李察同学长得还蛮帅的。” “嗯，说的是呢。” 墨檀懒洋洋地应和了一句，随即便闭上眼睛把脑袋歪在椅背上，俨然一副已经没有世俗烦恼的德行。 语宸气鼓鼓地嘟了嘟嘴，轻轻掐了墨檀一下：“你都不给个反应哦！” “开开玩笑也就罢啦，我哪有立场真的吃人家醋啊。” 墨檀微微翘起嘴角，在少女愈发不满地注视下补充了一句：“所以就算确实有点些不爽，也只能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找人再把丫打进医院。” 语宸想给墨檀一个凶巴巴的眼神，但因为后者这会儿正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闭着双眼，所以也就没白费这个力气。 装凶也是很费劲的。 毕竟她并不生气，虽然有点有些对不起那位似乎刚出院没多久的李察同学，但她确实一点都不生气。 不过在墨檀刚说完那句‘嗯，说的是呢’时，她倒是有点生气。 明明被赞同了，却并不觉得开心。 原因一点都不难理解。 毕竟对于少女本人来说，少女的小心思从来都不是一个谜。 “烦你！” 终于，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生气的语宸踢了墨檀一脚。 与此同时，正赛的第二轮也正式打响了！ “疼！” 墨檀睁开双眼，装模作样地叫了一声，随即便将注意力投向了半空中的一号屏。 而刚刚根本没有用力的语宸则乖巧地缩回椅子上，跟墨檀一起把目光投向直播画面。 与第一轮相同，半空中的屏幕立刻分成了四个区域，而分别位于一号屏两侧的正是拉莫洛克与李察·莱茵，前者似乎没有因为上午那场在绝大多数人眼里都颇为‘失败’的比赛受到任何影响，依然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却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让大家觉得‘高深莫测’了。 同样是因为拉莫洛克之前的表现，屏幕右侧的李察·莱恩也没有显得很紧张，他只是专注地盯着面前那一串串飞速刷新出来的情报，眉头紧锁着思考战术，跟绝大多数参赛者一样抓紧每分每秒的时间。 不过与绝大多数参赛者不同的是，这哥们儿很帅，毕竟之前也提到过了，李察同学的颜值放哪儿都能混个草当，再加上狮种半兽人特有的高贵气质，绝对是跟拉莫洛克同等颜值的‘伊冬级’选手。 所以在颜值这个加分项，李察同学跟拉莫洛克其实是不相伯仲的，再加上拉莫洛克上午的表现以及‘高处寒’这个DEBUFF，双方的支持者数量乍一看竟然差不太多！ 说实在的，李察同学也是不容易，前段时间被科尔多瓦胖揍了一顿不说，出院之后更是听说那位据说一手策划了自己被打的黑梵牧师参加了【战火联赛】。 天地良心，李察·莱恩学习指挥学的原因其实只是想早点出人头地，毕竟就在大半年前曙光教派还处于一种青黄不接的人丁凋零状态，而在天辉神学院进修的李察只要能顺利毕业，打底也能在教派内部混到个主祭教阶作为起点，在这个前提下，只要他能够进入战争序列，但凡运气别太倒霉，凭其实力几年下来就能整个大主教当当，四十岁前妥妥能成为曙光教派的高层。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几乎没有青年代表人物的曙光教派甚至还会刻意扶持他一下，玩个造星计划什么的，那样的话，李察的未来可真就是一片坦途了。 除此之外，李察在指挥学方面也是真有天赋，早在两年前就得到了学院的支持，经常开绿灯让他去听一些比较专业的教授讲座，光是【丹奴军事学院】院长，理查德先生的海战讲习他就参加过不下十次。 与‘对教义不求甚解’、‘神术水平一塌糊涂’的某人相比，早早就抵达了半步史诗的李察绝对是天赋型选手，哪怕是在他辅修的指挥领域，也被不少虽然地位在【丹奴】、【汞金】这种一线军事学院之下，但也颇具实力的学院挖过角。 总而言之，如果没有墨檀和语宸这两人的出现，李察几乎可以说是拿着曙光教派这边的主角剧本了，毕业后在光之都邂逅温柔如水的半龙人女骑士依奏，最终在成为教派中流砥柱的同时抱美而归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只不过…… 现在看来，上述剧本肯定是没戏了。 且不说语宸被选为神眷，曙光教派喜提新圣女这种实打实的好事，某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据说是忘语圣女男友，同属曙光教派且在打仗方面似乎有点水平，甚至被夏莲殿下看好的黑梵牧师可以说是直接把李察预定的未来给截胡了。 尽管身在学园都市，但李察对这种事可不是毫不知情，事实上，他关系最好的一个朋友，其父亲正是常驻光之都的一位曙光大主教，虽然不是什么核心人物，但也是毋庸置疑的高层干部了，所以墨檀的早期事迹李察可谓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注意，是早期事迹，换而言之就是并不包括苏米尔那边只有少数人才知道的事实。 所以李察不服气也是正常的，毕竟在他看来，在身边有个传说阶圣女的前提下，哪怕是元气大伤的传说阶圣女，想要料理那一个郡的低阶怪物也绝对是手到擒来，说的那么天花乱坠，多半只是夏莲圣女想要照拂忘语圣女的男友才故意把功劳让出去的。 这也是在圣教联合内部颇为流行的一种说法，虽然在那些亲身经历过米莎郡一役的人苦口婆心地科普下有所缓解，但就算再怎么缓解，也缓解不到李察这边。 于是乎，顺理成章的，李察就对墨檀记恨上了。 说真的，没毛病，毕竟这事儿搁大部分人身上都得挺憋屈，自己含辛茹苦这么多年还没见到亮就被一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人截胡，这种事都能忍的话也着实有些太大度了。 总而言之，根据自己得到的片面情报，李察同学自然而然地对黑梵牧师产生了敌意，再加上前段时间忘语殿下给他的那种怦然心动、小鹿乱撞、仙女下凡的感觉，他就更不爽了。 伴随着这种不爽的加剧，李察的理性也在逐渐丧失，所以才做出了一些平时他并不屑于做的事。 前文也提到过，李察·莱茵这个人虽然有点傲气，但也并不是什么坏人，所以虽然他确实对语宸做出了一些近乎于死缠烂打的、不够体面的骚扰，却也并没有越界的太过分。 年轻气盛归年轻气盛，但李察还是讲理的，要是语宸直接表示把黑梵甩了和他谈恋爱，这哥们儿恐怕还会犹豫一下，好好思考思考自己这事儿是不是干得有些不道义，然后收集一些黑梵牧师怎么怎么过分之类的情报才能心安理得。 只可惜，李察虽然是讲理的，但科尔多瓦不讲理啊。 然后……嗯，也没然后了，直接就把李察与其一帮小伙伴给打成猪头了。 当然，与那些半个月内别想下床的小伙伴们不同，半步史诗的李察终究还是赶在自己早早报好名的【战火联赛】开幕前勉强恢复了。 结果回学院一打听，好么，那位黑梵牧师也要参赛，而且还是以种子选手的身份。 李察那叫一个不服啊，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是个机会。 如果那个黑梵牧师是个水货，那一期参加这场比赛的自己就能像大家伙证明果然还是李察·莱恩厉害。 如果那个黑梵牧师真是个大佬，真对得起他的身份，那就是自己活该、欠收拾、有眼不识泰山呗。 反正自己都挨过揍了，他还能把自己怎么着？ 李察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晃了晃脑袋，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红方沙盘上，努力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说实话，在得知黑梵被选为种子选手后，李察已经隐约意识到自己怕不是误判了，因为只要战火联赛不想自砸招牌，就不会选一个绣花枕头直接进三十二强的。 当然，他也没咋后悔，他不觉得去追自己喜欢的姑娘有多丢人，也不觉得人家男朋友叫人揍自己有啥不对。 “呼……” 用力拍了两下自己的脸颊，李察拿起面前的速记羽毛笔，在准备时间结束的瞬间拉过两张指令卡，只用了两分钟便将其填满，塞给了他在【汞金军事学院】的六年级生好友，也是本场比赛他的参谋。 在这场比赛中，双方的目的皆为守住阵地直到主力部队达成战略目标，两个选手所扮演的角色也都是具备一定权限的战区指挥官，规模比上午拉莫洛克那场推演要大上很多。 而在两人守卫阵地的过程中，对方阵营会持续进行包括但不限于骚扰、突袭、破坏、斩首等一系列行动，压力是可以预见的巨大。 在双方条件相差不多，且都承受着巨大的防守压力这一局面下，想要赢得最终的胜利就必须要尽可能地少犯错，不断根据战况进行调整与调度，如果做得太差，别说对面的选手了，光是【百战六型】主系统生成出来的敌军主力就能给两边凿穿了。 捕捉到了这场推演核心的李察思路非常清晰，他压根就没把拉莫洛克这个变量考虑进去，直接就选择了一种颇为羞耻的铁王八式开局，命令所有机动部队收缩，豪迈地额外划分出总资源的三成，全方位加固阵地！ 而拉莫洛克……则是什么也没干，就连指令卡都没写一张出来。 就跟躺平了等着挨揍似的。 第一千二百七十一章：终 第一千二百七十二章：离席 拉莫洛克什么也没有做。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托着下巴宛若假寐般地合着眼睛，就好像这里并不是【战火联赛】的正赛现场，而是一间书房或者咖啡厅什么的，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唯一原因，就是为了享受片刻的宁静与歇息。 可这是荒谬的！ 无论从哪种角度去分析，拉莫洛克此时此刻的举动都是荒唐而扯淡的，哪怕正赛的指挥选手单间确实有着非常强大的隔音效果，确实可以说是非常安静。 但此时此刻身为选手的拉莫洛克并不应该享受安静！他应该俯瞰着自己面前的那张沙盘，尽己所能将上面的信息牢记在脑海中，然后进行思考、进行规划、进行判断，最后结论写在面前那沓指令卡上，让自己身边的那位参谋将其送去中央区域的主机前录入！ 而不是仿佛倾听音乐般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合着双眼摆出一副没有任何世俗欲望的模样。 “这是对比赛的侮辱！” 观众席上某位脾气暴躁的老哥，甚至大声发表了如上内容，怒不可遏。 尽管熟悉这位大兄弟的人都知道丫是因为求偶失败而迁怒于人，但大家却并没有对他进行任何反驳，因为拉莫洛克现在的所作所为，确实对这场比赛不够尊重。 然而比赛场上最有资格发表意见的两人，即本届正赛的总裁判，【丹奴军事学院】的院长理查德·杜卡斯与拥有同等权限的【汞金军事学院】院长安德烈·卡列尼都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 而鉴于这两位老先生平常都是一副没有表情的扑克脸，所以大家也难以通过看脸色这种基础操作判断两位大佬的心情。 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那就是在比赛开始后的五分钟里，上午出场时还享受着明星级待遇的拉莫洛克已经败光了所有路人缘。 毕竟任何一个头脑正常的军事爱好者，对他这五分钟内的行为……准确地说应该是这五分钟内的毫无作为都是难以容忍的。 只不过…… 还有许多跟拉莫洛克一样，头脑并不算正常的人在。 【六分钟。】 墨檀死死地盯着屏幕左侧的拉莫洛克，目光前所未有的专注。 【七分钟。】 理查德·杜卡斯与向来与自己不和的安德烈·卡列尼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发现了彼此目光中所蕴含的那抹沉重。 【八分钟。】 从【百战六型】的主机被录入第一组情报开始，中央沙盘的自动推演已经持续了八分钟，始终正坐在沙盘前的特蕾莎俯瞰着红方那在李察指挥下已经彻底完成强化的阵地，下意识地蹙了蹙眉。 墨檀、理查德、安德烈与特蕾莎…… 这四个人，从来都没有哪怕一秒钟小看拉莫洛克，因为他们都详尽地研究过后者的战例，因为他们都不算‘正常’，所以他们知道，那个男人或许并无优秀的品质，但在这种时候，他无疑是一个优秀的棋手。 而一个优秀的棋手，是绝无可能在战争开始后毫无意义地浪费哪怕一秒钟的。 所以，他们都对拉莫洛克抱有某种‘期待’，而这份‘期待’，则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变得可怖了起来。 终于！ 在观众席上的骂声已经逐渐按压不住的时候，拉莫洛克终于睁开了双眼，而目睹了这一幕的四人也在同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嗯……就这样吧。” 低声呢喃了一句后，拉莫洛克随手抓起一张指令卡，以几乎肉眼难辨的速度用速记羽毛笔在上面写下了本场比赛的第一个指令。 内容是—— “以所有现役斥候为核心，组建三个高机动混编侦查团。” 特蕾莎发出了一声轻呼，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家伙究竟要做什……等下！” 选手区的墨檀也同样站起身来，与特蕾莎不同的是，他在小声自语到一半时忽然猛地瞪大眼睛，将惊惧交加的目光投向一号屏上的拉莫洛克：“不会吧……” 至于看台上的观众与大部分选手，此时此刻则露出了讥讽的微笑。 原因很简单，但凡是个懂行的都能看明白，就算拉莫洛克现在再怎么想要掌握战场情报，已经落后了九分钟的他也早已失去了探明李察阵地的资格，付出了包括机动力、支援能力与转移能力等在内的巨大代价，那几乎被编织成一层铁幕的阵地早已固若金汤。 别说是三个混编侦查团了，就算是十三个混编侦查团，也势必会在李察那近乎于铜墙铁壁的防御下撞得头破血流！ 换而言之，除了平白无故浪费了九分钟、损失掉至少一个侦查团之外，拉莫洛克根本无法取得任何额外的成果，硬要说的话，拉莫洛克付出了超过两成兵力所换来的三个侦查团或许能稍微提高一点战时通讯速度，但这种程度的收获根本不足以构成任何优势！ 用同在选手区的巴蒂同学下意识喃喃出的话说，这根本就是‘亏到姥姥家去了’！ 果不其然，就在两分钟后，拉莫洛克房间内的紧急联络灯便闪烁了起来，而通过上帝视角观看战局的所有人都比他早知道，已经有五个中队的侦查小队被失去了联络。 而他们最后传来的情报，正是李察·莱茵主阵的具体位置，除此之外可谓是毫无收获。 然后，在一片哄笑声中，拉莫洛克发出了一条让所有侦察部队回撤的命令，表情稍显凝重地闭上了眼睛。 玩脱了、拉胯了、装辶不成被爆了，几乎所有的观战者都对拉莫洛克做出了如上评价。 说实在的，但凡李察·莱恩并没有谨慎地把自己的主阵地打造成一个铁王八，而是用随便什么方式渡过前九分钟，拉莫洛克或许都有机会翻盘，如果他确实对得起自己之前那些战绩的话。 然而此时此刻，在这种情况下，拉莫洛克再想做什么的话就太难了。 要知道，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需要大量准备工作，在前九分钟里，李察非但给自己的主阵地打造出了一个厚重的壳，甚至还与周边的同阵营‘战友’结成了一个完美地战略共同体，而鉴于拉莫洛克在这段时间内什么都没做，甚至连最基本的情报沟通都置之不理，以他为中心的数个阵地已经出现了一种‘割裂感’，进而引起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如果从最直观的数据层面来表达，即—— 在这九分钟里，蓝方负责牵制敌阵的军团都损失了大概两成战力，而反观守望相助的红方前线，非但各军团平均损失只有不到半成，而且在士气层面也肉眼可见地高昂起来，简单来说就是‘士气槽已经积攒到了120%’ 而蓝方前线的平均士气槽则已经掉到了83%，虽然还远远算不上是军心动荡，但也绝对不是个好兆头。 不仅如此，拉莫洛克麾下的主力部队更是因为莫名其妙损失了超过两百个单位，额外掉了5%的士气槽，此时此刻仅剩78%。 【你要怎么做？】 无数人得意洋洋地看着眉头紧锁的拉莫洛克。 【你要怎么做？】 特蕾莎、墨檀、理查德、安德烈同样眉头紧锁。 并不是说他们没有办法破局，事实上，就连四人中心理素质最差的墨檀（特蕾莎在指挥领域的画风并不天然），也不认为把自己换到拉莫洛克的位置会束手无策，事实上，这种程度的‘落后’对他们来说根本连逆风都算不上，跟谈不上什么困境了。 问题的关键在于，拉莫洛克想怎么做？ 如果之前那九分钟并不是毫无意义的，如果上午那令人迷惑的操作并不是毫无意义的，那么他究竟打算做什么？ 答案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揭晓了。 在沉吟了大概三十秒后，拉莫洛克忽然笑了起来，随即便拿起一张指令卡，在上面写下了自己自比赛开始以来的第三条命令，然后微微抬起了羽毛笔。 站在他身侧的参谋立刻快步上前，准备接下指令。 然而—— “还请稍等一下。” 尽管画面是没有声音的，但大家依然很轻松地从拉莫洛克的口型中读出了答案，并眼睁睁地看着他再次拿起一张指令卡，飞快地在上面写下了第四条命令。 在那之后，是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三十条……第六十八条命令。 没错！刨去最初的两条指令，当拉莫洛克彻底停笔，慵懒地站起身来时，他的面前已经整整齐齐地罗列着六十六张指令卡！ 所有人都震惊了！ 就连始终保持着扑克脸的理查德和安德烈也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而作为一号对战区裁判之一的特蕾莎更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只有墨檀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惊讶，但是他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了。 下一刻，更劲爆的画面出现了，只见站起身来的拉莫洛克先是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随即在参谋戴森的耳边轻声说了两句什么，然后笑盈盈地拍了拍后者的肩膀就转身离开了。 没错！ 他直接转！身！离！开！了！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拉莫洛克迈着轻快地脚步走出了1号对战区的结界，于众目睽睽之下径直走回了选手区，端正地坐回了角落的位置，也就是他在休息室一直呆着的地方。 而自从他离开对战区后一直凝固着的空气，在拉莫洛克坐下后终于被引爆了，无论是选手还是观众，所有人都不可避免地陷入了躁动之中，开始毫无逻辑地大呼小叫，以十分业余地姿态抒发着自己心中的情绪！ 这片混乱的场面足足持续了近一分钟，直到【汞金军事学院】的安德烈院长站起身来，释放了一个规模巨大的斗气爆，才终于得以平息。 “比赛继续。”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说完这四个字后安德烈便重新坐了回去，交叠着双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左半边已经空空如也的1号屏幕。 然后大家就默契地不再出声，不约而同地重新关注起了比赛。 虽然按照常理来说，在未经裁判允许的情况下直接擅自离开指挥间绝对算是‘严重犯规’，但这种犯规在根本上的归类应该是一种‘作弊行为’，那么，如果离开的选手并不打算再回到比赛席，也不再发出任何指令的话，那这种行为还构成作弊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不构成作弊。 要是放在游戏外的学校里，这种事我们基本可以称之为‘提前交卷’。 当然了，在这种实施对抗的项目中‘提前交卷’本身就是一件非常诡异的事，而且就算拉莫洛克的行为不构成作弊，也依然算是违反了比赛规则，但既然拥有总裁判权限的安德烈院长都说了‘比赛继续’，那么这个问题显然就已经没有讨论下去的必要了。 事实上，大家也不想讨论这件事，大家更在意的是拉莫洛克究竟想要干什么！ 终于，在卡鲁兹的示意下，那位已经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戴森参谋总算振作了起来，决定在不用承担任何责任的情况下遵循拉莫洛克的交代。 只见他迈着有些僵硬的步伐来到空空如也的指挥席前，抱起了总计两摞六十六章指令卡，走进了中央区域。 两次深呼吸后，他拿起最上面的三张指令卡，依次将其录进了沙盘里。 而这会儿刚好拿着两张指令卡走来的，李察那边的参谋直接就傻在了原地，很显然，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对方怀里那两大摞指令卡是做什么的。 “请正常比赛。” 已经收到上面指示的卡鲁兹耸了耸肩，表示红方的参谋无需在意这种事。 然后李察的参谋就……该干什么干什么，把录入好指令卡之后就走人了呗，不然还能怎么着，毕竟人家裁判都这么说了。 而在那位参谋离开中央区域的瞬间，当笼罩在红方一侧战争迷雾散去之后，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原因无它，在上帝视角下，每个人都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拉莫洛克主阵地中的八成兵力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集结。 以随时可以进行急行军的姿态！ 第一千二百七十二章：终 第一千二百七十三章：截杀 【别再探寻李察·莱恩将军当年跟那位阁下之间的小小摩擦了，读了之前的两章之后，难道诸位读者还没有看出来吗？在【魔女】正在苦心编织‘摄魂之网歼击战’的时候，在【诡狐】正与罪王军的中坚力量死战红云台地的时候，那位阁下究竟是选择了谁作为自己最后的屏障？ 是李察·莱恩将军，是那位【铁狮】李察！正是因为他与其所属整整三天的坚守，在兵力、补给、平均战斗力都远远劣于对手的情况下死战至最后一刻，才让那位阁下在同时遥控指挥三个战区的情况下等到了他最忠实的斯科尔克主战军！ 如果两人真的有所隔阂，那一系列极端冒险的作战从一开始就不会成立了。 当然，笔者同样不认为李察将军回忆录中那句‘我与黑梵牧师一见如故’不是在扯淡，但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李察将军之所以这么写，并不单纯只是为了美化自己的形象，而是他的妻子脾气着实有点不好，要是让她知道李察将军当年对忘语殿下抱有好感，是极容易发生流血事件的。 所以笔者在这里还请大家以一颗宽容的心去看待他们，毕竟谁都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更何况李察将军当时刚轻狂没两天就被那谁给那啥了。 总而言之，如果各位读者实在想搞明白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陈年旧事，还请购买君芜先生那本零售价一万六千八百八十八的《真·黑色历史VII》，里面的第六小节里确实有一些有趣的内容。 顺便一提，鄙人所著的《黑色历史》系列丛书第三本和第七本中也均有提及，而且单本只卖三千六百金币。 ——《旅舍陪你读历史·新编版第一册：铁狮李察篇》】 …… 在这个单纯以守住阵地为目标的推演对抗中，蓝方前线那块由拉莫洛克负责的阵地已经被抽离了八成总兵力，变成了一个乍瞅过去可能还像那么回事，但仔细观察的话，根本就是千疮百孔的豆腐渣工程 毫不夸张的说，这种程度的防御力量但凡被总数超过自身五成的兵力不计伤亡地一冲，哪怕有基础工事作为依托，也很难撑过超过三轮攻击。 而拉莫洛克麾下的主力部队此时此刻已经集结完毕，并在简单地整顿后即刻向双方阵地间的那道‘楚河汉界’开了过去。 绝大多数人都没看到这番操作的意义何在，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大受震撼。 直到这时，很多人已经意识到拉莫洛克恐怕确实想要做点儿什么，也终于想起那个人并非能够以常理揣测的军事爱好者或指挥预备役，而是一颗已经打下了大量耀眼战绩的将星。 明明是毫无道理的行为，明明是有违于常识的操作，但那些满腔不满的旁观者们却莫名其妙地安静下来，就好像他们也变成了拉莫洛克一样，也跟着开始不讲道理了。 但这其实很好解释，也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奇怪，因为这些对拉莫洛克给予了极高期望的人，想看的就是毫无道理的行为、有违于常识的操作，他们并不介意在其他选手身上看到战术的精妙，但对于拉莫洛克这个高度的人来说，但凡他去用那些大家能一眼看明白的手段，都会让人们感到失落。 所以，今天上午那轮比赛拉莫洛克虽然赢了推演，但却输掉了人民群众的支持。 大家就是想看高端局，哪怕是单方面的高端局，结果您老人家顶着个名将的职称，跟人家一五年级小姑娘打的有来有回，好不容易打赢了还几乎拼没了自己所有兵力，这算怎么回事儿？！ 如果按照大家的期待，拉莫洛克至少也得打个兵力差超过六成的大胜，要是超过八成的完胜就跟好了。 结果好家伙，对面残存零，自家主力部队残余不到三成，这是几个意思？ 无论是你实力本身有限，还是你懒得好好打选择应付了事儿，大家都不会买账的。 于是乎，就在拉莫洛克留下了整整六十六张指令卡，潇洒（在路人眼里）走出对战区的那一刻，大家伙沸腾了！ 他们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既然拉莫洛克没有直接认输，只是单纯地离开了比赛席，那就意味着这场比赛他还是有可能赢的！ 明明在上午那场比赛后已经变成了黑粉，明明没有谁能猜到他究竟会怎么赢，但在拉莫洛克完成这一系列让人云里雾里的操作后，绝大多数人还是盲目地选择了相信他！ 相信他能赢！ 别问我他怎么赢，老子不知道！ 但拉莫洛克不是老子，拉莫洛克是名将！ 名将，就该有名将的范儿！名将的辶格！ 观众席已经沸腾了，因为味儿终于对了！ …… 然而坐在拉莫洛克对面……准确地说应该是自以为坐在拉莫洛克对面的李察·莱恩却没觉得味儿对了，尽管他那位参谋刚刚已经把在中央区域的所见所闻转达给了李察，但这位兼具着阳光与狂野气质的帅狮子此时此刻已经无暇它顾了！ 他的全部心思，都已经挂在了面前的沙盘上！ 他的内心前所未有地宁静，在这一刻，除了击败自己这一战的对手之外，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成为了浮云，骨子里的野性与不羁正肆无忌惮地产生着化学反应，让李察那双明亮的双眸始终处于充血状态！ 曙光教派的地位、黑梵牧师的仇怨等等，全都被李察抛到了一边，此时此刻的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神职人员的身份，只是一个单纯的猎手！ 如果固若金汤的防御能够间接咬碎对手的喉咙，撕碎敌人的血肉，那么这只狮子绝不介意在接下来的半小时内当一只好乌龟！ …… “来吧！” 李察深吸了一口气，俯瞰着沙盘中自己的主阵，并在数秒钟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并接连发出两道指令，分别是【将斥候的活动范围扩大一倍】以及【加固相邻的友军阵地构建联合工事】。 依托防御阵地干掉了拉莫洛克五支侦查小队这件事并没有让李察感到安心，所以尽管他没有立刻做出反应，却依然在彻底将阵地打造成一个铁王八，并准备着手武装友军时提高了警惕。 指令成功地发送了出去，并在五分钟后得到了非常明确的反馈。 那就是没有反馈。 没错，没有任何反馈，那些接到了新命令的斥候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撒出去就没了。 不仅如此，就连那些原本跟友军阵地沟通的信使，也很久没有传递情报回来了。 【这是为什么……】 李察微微眯起双眼，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拼命压抑着内心中的不安，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试图解释这件匪夷所思的事。 毫无疑问，斥候和信使的静默绝不是某种荒唐的意外，姑且不论只有两个基础单位的后者，李察重新优化过结构的斥候虽然数量也不算多，但却具备着相当的水准，如果只是随机在指挥者视野范围之外生成的‘意外’是绝无可能让他们直接杳无音信的。 综上所述—— “截杀。” 李察用力握紧了羽毛笔，喃喃道：“而且是建立在绝对优势下的截杀，这怎么可能……他们哪儿来的兵力！？” 他的疑惑在理论上没有半点问题，要知道双方虽然不知道敌对势力的具体部署，但通过与己方阵地频繁的沟通，李察很快便已经掌握了蓝方部署在对面的兵力，跟他所属的红方一样，对方的战斗力尽管能够确保战线安全，却也难以在进攻层面有所建树。 这不难理解，毕竟我们都知道守住一个阵地和打下一个阵地所需要的人数根本是两个概念，尤其是在手中情报有限的情况下，只有傻子才会盲目地选择冒进。 双方分布在前线上的总兵力相差无几，只看损失的话，至今为止只被截掉了几个信使和两支斥候的李察还要赚一些，毕竟他几乎可以确信，之前那些被自己在发现后第一时间扑灭的侦察队绝对来自拉莫洛克。 在这种情况下，刚打算扩大控制范围就被吞掉了一批机动部队的李察立刻就坐不住了。 原因很简单，正如他自己刚才说的，拉莫洛克理论上根本不可能拥有这种程度的兵力！ “穿过中央区域，直接插进我方的势力范围……” 在命令游曳在阵地外围的所有机动部队以最快速度收缩之后，李察站起身来，负手在沙盘前来回踱步，咬牙道：“那家伙难道是对方的总指挥官吗！？” 刚录入完指令的参谋耸了耸肩，摊手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要是双方条件对等的话，除非那家伙把手中的力量不计成本地砸进这边，否则想在没有友军协同的情况下截杀咱们信使根本就是不可……” “等下！” 李察突然停住脚步，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参谋：“你说什么！？” 后者被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说完了自己刚才的那句话：“不可能？” “上一句！” 李察几乎整个人趴在沙盘上，一边用方便擦拭的无渍羽毛笔在上面勾勾画画，一边心急火燎地问道：“你说除非什么？” “除非……呃，那家伙把手中的力量不计成本地砸进这边？” 参谋低声说了一句，随即惊恐地瞪大眼睛：“不会吧？” 面色有些发白的李察冷笑了一声，反问道：“不会什么？” “他们不可能把手中的大部分兵力砸过来啊！” 同样具备一定战略素养的伙伴拼命摇头，连声道：“在敌我双方实力对等的情况下，如果对面跟咱们一样扎根在前线，这种程度的兵力投入会直接让他们垮掉的！除非……那位拉莫洛克主祭可以随意调动的资源能够全方位碾压咱们。” “不可能的，要是按你说的那样，这仗就不用打了。” 李察抬手抹了把汗，长吁了一口气：“资源全方位碾压的话，他甚至不需要协同作战，用人头都能把我们填平，这种错误是不可能出现在咱们面前这组设备里的。” 参谋脑袋上也冒汗了，声音干涩地问道：“那是怎么回事？” “答案你不是已经说过了么。” 李察重新坐回了自己的指挥席，面色铁青地说道：“咱们的对手……不计成本地把手中的资源砸过来了，在条件对等的情况下。” 参谋有些无力地说道：“这不可能，伙计，我刚才同样也说了，他们会垮掉的！拜托你稍微振作一点，别因为对面是那个拉莫洛克主祭就……” “我很振作，也很冷静。” 李察抬手打断了同伴的话，干笑道：“垮掉？那我倒问问你，你觉得要是真按我说的那样，对方会怎么个垮法？” 后者立刻不假思索、言简意赅地回答道：“一碰就碎。” “你的意思是，他们所依托的主阵地会一碰就碎？” 李察一边在指令卡上快速书写，一边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并在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后笑道：“行啊，那你去碰吧。” 参谋直接就气笑了：“我碰？比赛是你打还是我打啊？” “我打啊。” 李察抬起头来，随手将指令卡递给对方，淡淡地说道：“但是我不知道对方在哪儿啊。” “呃……” 参谋微微一滞，面色逐渐开始发白：“不知道……在哪儿……” “是啊，虽然咱们现在确实已经掌握了对方在兵力方面的情报，也知道人家至少分了八成兵力开赴到咱们附近。” 李察指了指面前沙盘上的战争迷雾，轻声道：“但是我不知道他们的主阵地在哪儿啊，拿着。” “可是……” 参谋接过李察递来的指令卡，干声道：“他们现在的守备那么薄弱，就算不是我们，其它友军一旦发现这种事，可能会放过这种机会吗？” 李察挑了挑眉，反问道：“你觉得对面在分出了绝大多数战斗力后，会举个大牌子在上面写上‘这里守备空虚，快来打’之类的话吗？” “……” “快去录情报吧，被动是一码事，但要想直接把我闷死在这里，那也得看他有没有那副好牙口！” 第一千二百七十三章：终 第一千二百七十四章：李察·莱恩的专访 “很显然，拉莫洛克确实有一副好牙口。” 宽敞的会客室里，尽管当年那头飘逸金色的长发已经花白，却依然颇具谢逊老师风采的老人笑了笑，然后忽然佝偻起身子，剧烈地咳了起来。 “啊……您！您没事吧！” 【雅丽报】年青一代中最出色的记者，两个月前刚完成了对【诡狐】巴蒂·阿瑟专访的侏儒少女立刻慌张地站起身来，蹦下沙发一路小跑到老人身边，一边轻轻抚摸着后者那消瘦的背脊，一边转头冲正在阳台晾衣服的中年美妇叫道：“赫斯阿姨！赫斯阿姨！李察阁下他……” “死不了。” 有着一头褐色短发，被称为赫斯的女人转头瞥了一眼看上去并不怎么舒服的李察，然后便继续晾起手中的衣服，头也不回地说道：“老毛病了，你放着他咳一会儿就好，不过要是超过两分钟的话……” “要是超过两分钟的话！” 名叫米兰达·速记的侏儒少女惶恐不安地看着表情痛苦的李察，慌慌张张地问道：“我该怎么做！” “其实什么都不做也没关系。” 相貌柔美、目光犀利，额头中央还有几条淡淡纹路的女子耸了耸肩，轻笑道：“但你要是嫌吵的话，可以瞄准他的小腹来一记上勾拳。” 米兰达：“……” 李察：“……” 终于，在咳到九十秒左右的时候，李察·莱恩才重新坐直身体，一边示意旁边的好心女孩可以回去坐了，一边拿起桌上的半杯鸡尾酒一饮而尽，轻笑道：“放心吧，孩子，就像赫……呃，我是说就像我夫人刚才说的，只是普通的老毛病而已，要不了命。” 米兰达扯了扯嘴角，有些别扭地笑道：“啊哈哈……嗯，这话从您这位史诗阶曙光牧师口中说出来，还真是非常有说服力呢。” “神术可不是万能的，小姑娘。” 李察摇了摇头，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风轻云淡地说道：“不然的话，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痛苦、疾病甚至死亡了……但死亡这件事本身就是生命的一环，没有它的生命是不完整的，而且比起‘终结’这两个字，我更觉得死亡是一场伟大冒险，所以哪怕它随时都有可能降临在我身上，我也完全不介……” “你要是再跟人家扯这些废话，不好好接受采访。” 阳台的赫斯冷冷地打断了自己的丈夫，咔吧咔吧地捏了捏自己的指节，分外‘温柔’地说道：“我现在就送你去进行那场伟大的冒险。” 李察跟米兰达同时缩了缩脖子。 “嘿，小姑娘。” 几乎伏在桌子上的李察眨了眨眼，低声对面前的小记者耳语道：“你也觉得那女人蛮不讲理是吧？” “不，我觉得夫人很爱您。” 米兰达摇了摇头，然后用更低的声音问道：“所以一会儿我要不要问那些有关于您当年在学园都市第一次和军神阁下见面的时……” “对不起，孩子，我刚才是骗你的。” 李察打了个哆嗦，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咬牙道：“我其实并不是很想太早去进行那场伟大的冒险，巴蒂还没死呢，我先走了会被那老小子笑话的。” 米兰达甜甜地笑了笑：“那咱们接下来的采访？” 李察立刻表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两人相视一笑。 于是乎，在这场玩笑般的小插曲过后，刚刚暂停的采访便重新开始了—— “我觉得自己挺努力的了。” 李察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鸡尾酒，一边努力无视那道从阳台头来的冷冽目光，一边苦笑着摇了摇头：“结果你也知道了，我撑到了拉莫洛克留下的第六十一张指令卡，最终还是全线崩溃了。” 米兰达也跟着轻叹了口气，不无遗憾地说道：“我也有听说那件事，据说拉莫洛克当时总共留下了六十六张指令卡，要是您再多坚持一会儿，挺到最后的话……” “没用的。” 李察抬手打断了记者少女的话，摇头道：“难道你没有想过，为什么当年拉莫洛克只留下了六十六张指令卡，而不是六十七、六十八、六十九张吗？呵呵……好了，先听说我，孩子，原因再简单不过了，那就是他很清楚，对付李察·莱恩这个人的话，六十六张指令卡已经足够了。” 米拉达皱了皱眉，有些不服气地说道：“但是您当时只差一点就……” “我当时，只差一点就达到了拉莫洛克对我的最高期望。” 李察做了个鬼脸，摊手道：“相信我，小姑娘，无论是对于那场比赛还是拉莫洛克，亦或是我们之间能力的差距，我都要比你清楚得多。” 米兰达也做了个鬼脸，无奈地用手中的羽毛笔在笔记本上简短地写了几行，皱着小脸说道：“那个拉莫洛克……真的有那么强么？” “我看过你们这一代人的课本。” 李察呵呵一笑，叠起双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上，莞尔道：“说实话，尽管那些东西确实能够让大家知道当时的大联军有多团结，还能让我们这些所谓的英雄变得更加立体，但或许是因为版面有限的原因，那些书对我们的敌人着实有点轻描淡写了。” 米兰达有些愕然地看着李察：“轻描淡写？” “是的，轻描淡写。” 李察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我对其他魔将并不了解，当然了，肯定要比你们了解，但至少在有关于拉莫洛克的记载中，课本上的内容着实是有些太轻巧了，尽管那些撰写者们并没有任何含蓄，但就算是再怎么血淋淋的数字，终究也只是数字而已……” 米兰达垂下小脸，幽幽地说道：“但就算只是数字，我也能从中感受到那些人对这个世界所造成的危害。” “但那并不直观，孩子。” 李察慈祥地看着面前这位并未经历过那个年代的少女，轻声道：“所以你才能提出刚才那番质疑‘那个拉莫洛克真的有那么强大么？’，这么说吧，姑娘，我和巴蒂当年之所以能坐在指挥席上，亲手为自己博得了【铁狮】、【诡狐】这些美名，原因只有两个。” 米兰达瞪大眼睛，一边以堪称疯癫的姿态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疾书，一边情绪激动地追问道：“是什么理由？” “第一个理由，是拉莫洛克从未针对过我们，在绝大多数的时间，直接跟我、巴蒂打交道的对手都是赦罪军团那些高层干部，那些人虽然也很难缠，但总归要比他们的总长好应付很多。” 李察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又喝了口酒，长吁了一口气：“所以哪怕他们确实遵循着拉莫洛克的命令，我们也不会打的太难受，偶尔甚至还能占到点儿便宜，而当在拉莫洛克直接指挥他们的时候……” 米兰达并没有追问，只是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李察那张要是年轻个几十岁绝对能迷倒自己的，那张消瘦、苍老却又充满威仪的脸庞。 “主要是在跟我们的总参谋长和军神阁下打交道。” 李察转头望向窗外，那双明亮的眸子似乎穿过了时间与空间，回到了那片几乎席卷了整个大陆的战火中：“而就算那双【翼】所掀动的风暴足以毁灭一切，在那对【神魔】的面前，很难讨到便宜。” 米兰达笑了起来，用力点头道：“您说的是，反正我是实在难以想象，如果我们这边没有【军神】和【魔女】的话，局面将会变成什么样。” “结果只有一个，我们早就完蛋了。” 李察耸了耸肩，笑呵呵地说道：“不只是黑梵和特蕾莎，去看看那本陈列在每个图书馆第一排书架中的《大联军名册》吧，少了其中任何一个人，我们可能都没办法迎来这一天了。” 米兰达用力点了点头，随即催促道：“那第二个理由呢？你刚才不是说了么，能让您和巴蒂爷爷取得那些辉煌战绩的理由一共有两个。” “第二个理由……” 李察扯了扯嘴角，目光复杂地喃喃道：“那就是我们死不起啊。” 米兰达显然没能猜到这个答案，当时就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着问道：“您说的死不起，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李察将面前的鸡尾酒一饮而尽，面色潮红地说道：“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死其实是一种解脱，尤其是对我们这些背负着无数战友生命的指挥者来说，比起穿行于那一片片炼狱般的战场中，比起在拉莫洛克编织的巨网中苦苦挣扎，活着远远比死去更加轻松。” 米兰达张了张嘴，似乎还说些什么，不过却被李察抬手打断了。 “继续说那场比赛吧，我和拉莫洛克的第一次交锋。” 李察揉了揉自己泛红的鼻尖，温和地说道：“青涩的【铁狮】与拉莫洛克的六十六张指令卡，呵呵，现在想来还觉得跟昨天似的。” 米兰达也贴心地没有强迫李察回忆那场绝不会让他感到美好的战役，也跟着把话题转回灾难降临前那段每个人都还青涩的时光，笑道：“巴蒂爷爷之前说过，那场【综合骑士斗技大赛】团体战的总决赛就跟昨天似的。” “那老小子还真就一点儿辶脸都不打算要了呗！” 李察当时就急了，怒道：“他是被黑梵算死的！我是被拉莫洛克玩死的！这俩事儿能一样吗！？而且最后还让他白捡了个冠军！他还好意思说！” 米兰达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诶嘿……” “唉，不提那个贱狐狸了。” 李察重重地出了口气，重新平复好心态，回忆道：“总而言之，当时拉莫洛克直接封锁了我的阵地，一边硬扛着我方部队的攻击，一边不惜一切代价截杀我的斥候，彻底让我变成了瞎子。” 米兰达有些好奇地前倾着身子，问道：“那您就任由他这样做吗？” “当然不是，但哪怕是我本人，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拆解掉自己布下的防御圈，要知道，在拉莫洛克没做任何控制的九分钟里，我已经把整个阵地打造成了一块铁板，呵……不过在他眼里，那块所谓的铁板根本就是我为自己圈的墓地吧。” 李察自嘲地笑了笑，很是服气地说道：“在之前那场我们都没看懂的比赛中，冷眼旁观的拉莫洛克已经彻底摸清楚了‘推演系统’的规律，所以在我方那些系统生成出来的友军时，他只用了十五张指令卡就完成了误导，成功地让我的友军产生误判。” 并不了解那场比赛细节的米兰达立刻追问道：“什么误判？” “误以为拉莫洛克的兵力是实际的三倍。” 李察咂了咂嘴，愤愤地说道：“所以明明是在我方前线，明明支援范围内的兵力占据绝对优势，我那些友军却老老实实地跟拉莫洛克对峙了起来，甚至……做出了我那块阵地已经全军覆没的判断。” 米兰达的小嘴顿时长成了一个O型，过了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地说道：“这是作弊吧！？” “这当然不是作弊，小姑娘，你因为当年最新型的【百战六型】真那么好骗呢？” 李察冷笑了一声，咬牙道：“但那根本没用，在拉莫洛克面前，别说是一台机器了，只要他愿意的话，骗过我这个活人也只是分分钟的事而已。” 米兰达‘哇’了一声：“所以说当时拉莫洛克并没有骗过您？” “他不需要骗我。” 李察摇了摇头，叹息道：“他只需要让我的友军误以为我已经全军覆没就足够了，不得不说，无论是我本人也好，还是我的红方友军也好，从拉莫洛克离席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被他带着走了。” “呃……然后呢？” “然后情报系统彻底瘫痪，对外界一无所知的我只能硬着头皮对阵地进行重组，只为不被困死在里面。” “您成功了吗？” “成功了，虽然用了足足十分钟的时间进行复位，但我还是恢复了阵地的机动性，获得了突破封锁与拉莫洛克正面一战的资格。” “难道这也在他的计划之中吗？！” “是啊，所以我的主力部队刚冲出阵地，就被至少三个集团军的蓝方战团碾碎了。” “……” 第一千二百七十四章：终 第一千二百七十五章：李察·莱恩的专访【续】 “一个简单的L型阵。” 李察干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左边的那一竖，隔断了我方阵地与友军之间的联系，底下那一横，则堵住了拉莫洛克那已经空虚到几乎一碰就碎的阵地。” 米兰达皱了皱眉，将手中那本笔记往前翻了几页，皱眉道：“我有从云游者旅舍那边买过一份那场推演的初盘图，按上面记载的情况，如果拉莫洛克确实放弃了他的阵地，将自己麾下绝大多数力量输出到战场的中央区域，局面对蓝方来说怎么看都像是……唔……” “压倒性的不利？” 李察哈哈一笑，微微颔首道：“没错，事实就是这样，年轻的小姐，你的观察力很敏锐，思路非常清晰，大局观也很好，说真的……比起记者，我觉得你完全可以考虑一下军事方面的道路。” 米兰达吐了吐舌头，有些扭捏地小声道：“考虑过，不过我怕吃苦，抗压能力也差，所以……” “哈哈，要说抗压能力的话，当时的联军高层没人比黑梵那家伙更差了，特蕾莎女士的话……离开指挥室后还不如咱们那位军神阁下呢。” 李察做了个鬼脸，随即面色忽然变得有些僵硬：“当然了，说黑梵心态不好的前提是没有涉及到忘语殿下，不然的话……唉。” 他心有余悸地揉了揉脸颊，面色有些发青。 米兰达张了张嘴，显然是想问点儿写作题外话，读作花边新闻的东西，但她终究还是按捺住了心中的渴望，转头看了一眼阳台那边，理智地转移了话题：“所以说，拉莫洛克当时的决定在宏观层面上看来并不明智，甚至可以说是一次严重的失误。” “呵呵，我和巴蒂曾经研究过这个问题。” 李察笑了笑，微微前倾身子看了一眼米兰达手中那本小册子：“想知道结果吗？” 米兰达立刻点头如捣蒜。 “那并不是一次失误，因为失误的前置条件是‘无心’，而拉莫洛克的行为却是‘故意’，十成十的故意。” 李察有些疲惫地打了个哈欠，锐利的目光逐渐变得浑浊了起来：“当然了，正如你说的，从宏观角度来看，拉莫洛克的决定当然不够明智，但问题是，在当年的那场比赛中，双方选手的作战目标都是‘守好我们自己的阵地’，换而言之……” 米兰达垂眸看向手中的笔记本，喃喃道：“换而言之，对于拉莫洛克来说，真正的胜利条件与蓝方胜败与否并无关系，就那场比赛而言，只要击溃李察先生您的阵地就足够了。” “是啊。” 李察微微眯起双眼，轻叹道：“拉莫洛克一边封堵我的阵地，截杀我的斥候，一边分批次给蓝方的前沿指挥部发送了三组假战报，在他自己完全没能掌握到任何具体信息的情况下，谎报了我方主力部队的迂回位置，并在牵扯过程中撕开了数道缺口，强行将我所在的高地变成战略要点。” 米兰达惊愕地停下了笔，呆呆地看着面前假寐般的老人：“假战报……谎报主力部队的位置？这……” “如果不是推演对抗的话，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哪怕蓝方最终打赢了这场战役，拉莫洛克也会被送到军事法庭接受审判，就算是在推演对抗中，这种操作也会让他在分出比赛结果后被扣除大量额外分数。” 李察懒洋洋地笑了笑，轻声道：“但那又怎么样呢？他不会被真的送上军事法庭，因为那场推演在我的阵地全面失守后便直接宣告结束了，他同样不在乎被扣除大量分数，因为无论如何，达成战略目标的他成绩绝不会低过没达成战略目标的我。” “这究竟有什么意义？！” 米兰达银牙轻咬，眉头紧蹙着说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抱歉，李察先生，但正如您所说的，就算他用普通的方式进行比赛，也依然有很大概率获胜不是吗？” 李察慈祥地笑了起来，对小脸紧绷的米兰达眨了眨眼：“你真是个体贴的孩子，好吧，就像你所说的那样，就算他不选择如此极端的办法也没关系，只要拉莫洛克愿意，他完全可以干脆利落地干掉我，而且据我所知，他也不是那种会特意为节目效果做些什么的人。” 米兰达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直接说结论吧，在拉莫洛克的引导下，得到了错误情报的蓝方选择了直接推进，而我那些当时刚刚完成阵地转型的直属部队则因为情报被长时间隔绝，士气几乎掉到了冰点，所以可以说是一碰就碎了。” 李察给自己倒了第三杯鸡尾酒，无视阳台处那两道冷冽的目光，咧嘴对米兰达笑道：“更多的细节并不是没有，比如拉莫洛克是怎么钻【百战六型】漏洞的，比如收到了假情报的蓝方最后多半会输掉那场战争等等，这些我当然可以告诉你，只不过……” 米兰达下意识地接了一句：“只不过啥？” 李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只不过据我所知，雅丽报并不是一份军事爱好者的报纸，我认为在你们的读者眼里，还有很多东西比各种专业知识更加吸引人。” 米兰达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小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李察似乎打算给她说一点干货！ 读者们真正感兴趣的干货！ “好了，我也不卖关子了，敬你的可爱与体贴。” 李察对米兰达举了举杯，轻抿了一口其实并无太多酒精含量的饮料，悠然道：“那么听好了，或许很多人都不知道，但我却很清楚，那场比赛拉莫洛克之所以会那么打，其根本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向当时身为种子选手的黑梵示威，向他挑衅。” 米兰达直接瞳孔地震，惊呼道：“啥！？” “没错，其实对拉莫洛克来说，第二轮的对手是谁都无所谓，他早就打定主意要那么做了。” 李察严肃地点了点头，沉声道：“简单解释一下的话，就是在那届【战火联赛】的第二轮比赛中，无论他碰到谁，都注定会以‘双向利用’与黑梵那家伙的招牌战术——‘百步式演算’为核心赢下比赛。” “双向利用……百步式演算……” 米兰达先是有些出神地喃喃了两句，随即猛地恍然道：“原来是这样！拉莫洛克他是在复刻军神阁下的战斗风格！他那时就知道苏米尔那场战役是军神阁下指挥的了！” 李察对米兰达投以赞许的目光，继续道：“而除此之外，拉莫洛克还展露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风格。” “是什么？”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嗯嗯，然后呢！” “没了。” “啊？” “哈哈，我知道这话挺俗的，但你必须知道，拉莫洛克那个级别的人所能想到、用出的‘手段’很可怕，非常非常可怕。” 李察将杯中的鸡尾酒一饮而尽，沉声道：“尽管只是一场推演，但为了自己的胜利，他甚至不惜将整个蓝方都搭进去，这已经足以证明很多东西了。” 米兰达终于有些跟不上思路了，实话实说道：“我不明白。” “那换个方式说吧。” 李察莞尔一笑，挑眉道：“当这样一个人并不是推演沙盘中某个虚拟势力的中层指挥官，而是坐拥无数大军，手握至高权限的总帅时，他会变得多么可怕？他的对手究竟会承受怎样的压力？” 米兰达打了个哆嗦，小脸惨白地实话实说道：“我……我无法想象，但光是让我带入进拉莫洛克的对手席，我就有点想死。” “很正常，我和巴蒂曾经无数次想要去死，但正如我刚才所说……不，其实是那位暗部总长说的。” 李察一边轻轻按揉着自己的心脏部位，一边露出了一个骄傲的微笑：“我们死不起，我们没资格死，我们不配死，因为我们是拥有力量之人，别人死了是荣耀，我们死了就是逃避，就是把脑袋插进自己屁眼里，他妈的，哪儿来的歪理！” 米兰达讪讪地笑了笑：“总觉得，确实是很有那位大人风格的一句话呢……” 就在这时，李察那位名叫赫斯的夫人忽然从阳台走了出来，她先是冷冷地瞪了一眼老人面前的酒瓶，随即淡淡地甩下了一句‘我去黛丝阿姨家买面包’，就直接离开了。 一秒钟后，被留在屋内的一老一少几乎同时松了口气。 然后—— “李察先生！” 米兰达发出了甜腻腻的呼喊。 “我知道，我知道……” 李察苦笑了一声，然后有些吃力地拉开桌下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块银制徽章，随手将其抛向面前的少女。 米兰达下意识地接住了那块精致的徽章：“诶！？” “拿着这个，去自由之都无夜区的云游者旅舍，找那里的老板借阅一本《真·黑色历史系列》的第七册，里面有你想知道的事。” 李察指了指米兰达手中那块徽章，提前打断了欲言又止的后者：“放心吧，只要你带着这枚徽章，琉沐妹子是不会跟你收钱的，我提前跟她打过招呼了。” “这……这是您在大联军时的……” 米兰达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徽章，惊呼道：“我不能要啊！” “谁说给你了……” 李察翻了个白眼，干声道：“把她给琉沐，她会抽空给我捎过来的。” 米兰达傻敷敷地点了点头：“哦。” “唉，其实也没什么可八卦的，除了那顿揍之外我也没什么损失。” 李察叹了口气，无奈道：“真不知道大家为什么对我们年轻时候那点破事儿那么感兴趣。” 米兰达讪讪地笑了笑，没好意思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收起了那枚徽章，然后面色一肃：“您打算让我做什么？”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李察竖起两根手指轻轻晃了晃，微笑道：“两件事。” 米兰达用力点了点头：“您说。” “第一件事。” 李察舒服地窝在椅子上，向因为有些紧张所以正捧着茶杯小口小口抿的米兰达问道：“你是什么花色啊？” “噗！” 米兰达当时就是一口茶水呛了出去，瞪大眼睛喘了好半天才干声道：“您……您怎么会……” “随口一问。” 李察平静地笑了笑，宽厚地摆了摆手：“不回答也无所谓的。” 米兰达虚起双眼：“您明明已经知道了吧！” “就算我不知道……” 李察无辜地耸了耸肩，摊手道：“在你喷完刚才那口茶之后也知道了。” 米兰达满脸黑线地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渍，一边拿出方手帕默默地擦拭着，一边无奈地回答道：“黑桃五。” “啧啧，原来不是专攻情报的啊，我还以为你得是张方片呢。” 李察咂了咂嘴，好奇道：“你一个黑桃当什么记者？” “不好意思，李察先生。” 米兰达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的第一身份是二十三岁的单身花季美少女，第二身份是《雅丽报》自由之都分社的王牌记者，第三身份是爸爸妈妈孝顺的好女儿，第四身份是美少女军事爱好者，最后才是【丑角牌】的黑桃五。” “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两个‘美少女’。” “有什么问题吗？” “呃，没事……那么如果丑角牌跟报社的任务冲突……” “报社。” “那如果跟你的业余时间冲突……” “双休日我一定会回家陪爸妈，其他时间另算。” “那个组织什么时候变成这个画风了？” “事实上，【丑角牌】从建立的那天起，就是这画风，我们的组织结构之松散绝对超乎你想象。”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续存到现在的原因是什么？” “监视、保护。” “谁？” “无可奉告。” “好吧……” 李察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道：“所以说你的记者工作……呃……就是单纯的记者工作？” 米兰达点了点头，补充道：“可能还有我个人的八卦情怀。” 李察：“……” “所以说啊。” 米兰达轻咳了一声，重新回复了刚刚那充满活力的‘二十三岁单身花季美少女记者’画风，问道：“第二件事是啥？” “唔，我想让你……准确的说应该是想让你们《雅丽报》，帮忙澄清一件事？” “澄清您当年对忘语殿下没什么想法？” “不，其实我当年确实是有点想法的，虽然持续了没几天就没了，总之并不是那件事……” “那是？” “是我的妻子，赫斯。” “诶？” 第一千二百七十五章：终 第█千█百███章：████ “将军！” “……” “将军！！” “……” “莱恩将军！” “啊！” 李察猛地站起身来，动作幅度之大甚至掀翻了身下的座椅，紧接着竟是身形一晃，踉跄了两步才勉强扶住身前的桌面站稳，过了好一会儿，他那充满着血丝的暗黄色瞳孔才逐渐恢复清明，干涩的声带也慢慢恢复了功能，并发出了一声嘶哑的低吼：“时间……” “凌晨四点五十分。” 恬淡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李察不用回头也知道对方是谁，毕竟在这个时间，除了自己的未婚妻兼副官之外，除非阵地已经彻底被打穿，否则根本不会有别人出现在这里。 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身材高大、有着一头炫目金发的大联军第五、第九、第十七混合军团最高指挥，出身曙光教派的史诗阶战争牧师【铁狮】李察终于彻底恢复了清醒，艰涩地问道：“我睡了多久，赫斯？” “三小时。” 出身太阳教派，背负着【忏悔者】之名的圣堂武士轻声给出了回答，这位名叫赫斯·冬牙的女士看上去年龄与李察相仿，她有着一张标致的鹅蛋脸与飒爽的齐肩发，身上那套【断罪之耀·阳炎】重装战甲比她的未婚夫都沉，那双淡金色竖瞳中藏着一抹独属于李察·莱恩的忧色：“你这段时间睡得太少了。” 李察转头看了赫斯一眼，嘴角勾勒起一丝僵硬的弧度：“这不是你这个时候才叫我的理由，赫斯，再有一次的话，我会立刻把你派到缔约堡去。” “我是你的未婚妻，也是你的副官。” 赫斯随手甩出一道灿金色的斗气，点燃了帐篷角落的建议火炉，轻声道：“我有资格建议你对自己好一点。” “我是你的未婚夫。” 李察微微眯起双眼，沉声道：“我同样有义务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赫斯银牙轻咬，目光凌厉地说道：“我还是你麾下【忏悔者】特战团的团长，这里需要我。” “很高兴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被人需要的赫斯团长。” 李察重新坐回椅子上，一边低头看着沙盘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所以还请遵守我的命令，哪怕是在休息时间，最迟每隔一个半小时也要向我汇报一次情况。” 赫斯下意识地呲起了自己那两颗洁白尖锐的虎牙，但她终究还是没有发作，而是在短暂地沉默后垂下了头：“是……莱恩将军。” “很好。” 李察疲倦地揉着眉心，连续给自己默放了三个【醒神术】，又随手以赫斯为中心释放了一个连帐外守卫也能兼顾到的【宁静光环】，轻声道：“既然这么久才叫我，看来并没有什么紧急战报，但姑且还是先汇报一下最新情况吧。” “是。” 在李察所唤出的神力下，浑身都暖洋洋的赫斯立正站好，正色道：“在之前的三小时中，我们打退了【灾变军团】的三次突袭，战损大概是1:7，第十八、二十七、三十五号哨戒塔被拔除，净化屏障的范围被压缩了百分之三十五，预计会在天亮前恢复，依照你的命令，对污染抗性较高的忏悔者们会在这段时间里轮流添补进缓冲领域，另外，那些优先配给到咱们这边的【环保园丁III型】已经消耗过半，参谋部提议进行战略收缩，牺牲798、799两个阵地，优先排除持续骚扰补给线路的敌……” “不行。” 李察没等赫斯说完，便抬手打断了她，沉声道：“那两个阵地不能给，否则的话口子就被撕得太大了。” 赫斯直勾勾地盯着恋人的眼睛，沉声道：“我们没有足够的兵力，将军，再这样下去的话，用不了多长时间，别说798、799两个阵地了，我们整个防御圈都会被撕得粉碎，【灾变军团】不在乎伤亡，但是我们在乎！那些扭曲的怪物不会疲惫，但我们的战士会疲惫！还请您清醒一点，我们已经做到了能做的最好，我们已经尽力了！” “黑梵的第一指挥枢纽就在我们身后担任诱饵！他每分每秒都在禅精竭虑地维持着整条南部战线的稳定，他要处理的工作是我们的二十倍！他最强大的两支部队都不在身边！他那些追随者们正在发起一次又一次注定有去无回的增援！” 李察目眦欲裂地拍着桌子，怒吼道：“巴蒂的第七混合军团已经打光了！你看他从红云台地撤下来了吗？莱楠死了！巴蒂的直属尖刀团抗命冲进那片已经被打平的高地，只抢回了她的尸体！” “莱楠……战死了？” 赫斯身形一晃，难以置信地看着短短半年间几乎苍老了十几岁的李察，颤声道：“你是说巴蒂将军的恋人，莱楠·列纳？” 李察双目微红地点了点头，咬牙纠正道：“准确的说，应该是他的妻子，巴蒂之前听说‘打完仗结婚’什么的不太吉利，就偷偷跟莱楠举行了婚礼，我当时虽然在西线那边没有赶上，但是也收到了消息……结果……那个天杀的……” “别说他的名字！” 赫斯尖叫着打断了李察，怒道：“你还嫌那些怪物不够强吗！” “我答应要给他们两个的孩子当教父的……我答应那只狐狸说打完仗之后要给他们补份子钱的！” 李察颓然地垂下了头，喃喃道：“我答应过的……” 两行清泪悄无声息地从赫斯的脸颊滑落，她沉默了良久，才轻声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没有收到情报。” “暗部的蜘蛛女士昨天来了一趟，告诉了我这个消息。” 李察扯了扯嘴角，干声道：“很显然，那个疯子似乎认为红云台地那边的最新情报会对我产生激励作用，他也知道我们快要撑不下去了。” 赫斯抬手拭去了眼角的泪珠，轻声道：“他成功了，对么？” “不，尽管他一向擅长玩弄人心，但这次不一样。” 李察面色狰狞地俯瞰着自己身前的沙盘，咬牙道：“就算不知道莱楠的事，我也会钉死在这里的！只要特蕾莎那边还没有成功，只要黑梵还在充当诱饵，我就必须守在那个小心眼的混蛋身后！他可以死，但是必须死在我后面！” 赫斯用力攥紧了拳头，一眨不眨地盯着李察那张铁青的脸：“因为大联军可以没有李察·莱恩，却不能没有那位军神，对么？” “那个疯子曾经说过，虽然我们看似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但责任其实并不相同。” 李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沙盘与战报上，头也不抬地说道：“黑梵的命并不比别人的命值钱，但他肩负的责任注定他比别人要死不起。” “那你就死得起了！？” 赫斯终于按捺不住情绪，尖声怒吼了起来。 “是啊……” 李察抬起头来，用他那双清澈、明亮、坚毅、睿智却毫无求生欲的眸子盯着赫斯，微笑着说道：“至少比起那个家伙，我是幸运的，我比他死得起。” 赫斯沉默了。 而李察也重新看向自己桌上的战报，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眉头却是越蹙越深。 终于—— “赫斯！” 李察突然站起身来，手中死死地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战报，惊愕地问道：“只有三次袭击吗！？” “啊？什么？” 似是在走神的赫斯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三小时！” 李察用力戳了一下手中的战报，几乎是在咆哮着问道：“只有三次突袭？那个【灾变军团】只发动了三次突袭？！而且还让我们打出了1:7的战损比？！” 早已把情报背下来的赫斯用力点了点头：“是。” “坏了！” 李察的脸瞬间便失去了血色，随即猛地扑回到沙盘前，疯狂地在上面勾画了起来：“坏了……那个女孩已经走了！被发现了……拉莫洛克看破了！” 赫斯瞪大眼睛：“你说什——” “798、799两个阵地！” 李察粗暴地打断了赫斯，大步流星地走到帐篷角落，拿起了一柄沉重的银制连枷，头也不回地问道：“上次例行通讯是在什么时候？” “三十分钟前。” 赫斯先是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然后惊呼道：“你要干什么？！” “去最前面！我们的计划被看破了，拉莫洛克已经知道黑梵是诱饵了！那个女孩已经被撤走了，之前那三次突袭只是在麻痹我们，他们换人了！” 李察狂奔着冲出了帐篷，一边抬手向天空发射了数枚金色的光弹，一边对紧跟在自己身侧的赫斯说道：“拉莫洛克很清楚自己被耽误了多长时间，不出意外的话，他一定会果断放弃特蕾莎那边，试图在短时间内把黑梵这个‘饵’吃掉！他要强攻了！” “强攻！？” 赫斯瞪大了眼睛，颤声道：“那【灾变军团】算什么？它们明明已经那么……” “灾变军团更适合用来牵制！虽然它们源源不绝，但平均实力其实并不出色，所以它们被换走了，取而代之的应该是……” 李察摇了摇头，并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沉声对赫斯命令道：“二十分钟之内，我要在798阵地上看到你的【忏悔者】特战团。” “你呢？” 赫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我会就地整合主阵中的机动力量，还有异界人特战团，跟他们一起立刻开赴前线。” 李察用力摆了摆手，示意赫斯尽快去执行命令：“二十分钟之后见。” 说罢便快步走向那些已经完成了集结，正在静候着命令的中层指挥官，没再看赫斯一眼。 …… 十七小时后 “第五混合军团，爆熊部全灭，第三防线大面积失守！” “第九混合军团，晨曦之风特战团残部冲出了阵地，她们……她们手里紧握着空间畸变棱晶！不要！” “铁壁直属团申请出击！重复，铁壁直属团申请出击！” “忏悔者特战团损失过半，他们拒绝返回修整！该死的，谁去把那些疯子拉回来！” “红龙小队【焰弩】传讯！它们已经成功摧毁3号浸罪塔！！” “干得漂亮，让他们赶紧回来，我们二十分钟后撤退！” 站在呼喊声此起彼伏的798临时指挥中心，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符文绷带，长袍上满是鲜血与尘土的李察·莱恩挥舞着拳头，大声对那几个守在通讯链路前的通讯员叫道：“联系卡鲁兹·韦伯特派员，我要求他和他的队员在【焰弩】折返回阵地前的把制空权给我抢回来！听到了吗！告诉卡鲁兹，他必须……” “将军！” 一个左眼覆着厚厚的绷带，将超远距离通讯水晶扣在耳朵上的通讯员大声打断了李察，咬牙道：“【焰弩】小队的频道……已经静默了。” “前线的机械师发来消息！” 另一个通讯员突然站起身来，沉声道：“1分17秒前，他们的观测手亲眼目睹了至少十五条红龙战友对3号浸罪塔发动了自杀式冲锋，它们似乎通过龙语魔法引导了一场无差别魔力洪流，经过我部机械师的观测，3号浸罪塔已经完全停摆。” “将军！” 不远处，在之前那场绞杀战中失去了左臂的年轻参谋猛地站起身来，大声道：“798阵地已完成既定任务，我们应该立刻按计划撤退！”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李察抹了把自己额前的血迹，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通讯链路前，在几个通讯员将设置调整为全频广播后高声道：“我是李察·莱恩，798阵地已经完成了它的全部使命，现在，所有人立刻撤退回阵地后方，重复一遍，所有人立刻撤退回阵地后方，准备向799阵地横向移动，你们有二十分钟的时……” 轰！！！ 下一瞬，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忽然在数公里之外某处炸开，伴随着指挥链路里的大量杂音，一蓬漆黑如墨的蘑菇云骤然升起，紧接着，一连串恐怖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宛若飓风般直接荡过大地，甚至连临时指挥中心的帐篷都被掀飞了起来。 一分钟后 “第五混合军团，【神枪】、【奥尔班】、【低音炮】、【燃烧之锤】、【哈鲁村】、【斜塔】总计六部……频道静默。” “第九混合军团，【加百列】、【刀锋】、【叶灵纵】、【拱火烈】、【雷吼】总计五部……频道静默。” “第十七混合军团，现存于798阵地的总计七部……全体静默。” “忏悔者特战团，紧急消息！” “前线机械师观测队发来紧急消息！” “特派员卡鲁兹发来紧急消息！” “第五混合军团【历战】部发来消息！” “观测到罪王之拳！” “观测到罪王之拳！” “观测到罪王之拳！” “重复！观测到罪王之拳！原罪魔将——【罪王之拳】介入战场！” 第█千█百███章：终 第█千█百███章：█████ 罪王之拳！ 伴随着这四个字在尚未止息的狂岚中接踵响起，整个指挥中心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某种交织着恐惧与绝望的气息正在疯狂地弥漫开来，死死地攥着在场每个人的心脏。 下一秒，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响，在那道通天彻地的黑色光柱亮起的瞬间，几乎已经发不出声音的一个通讯员猛地从椅子上翻倒在地，颤声道：“第五混合军团，【历战】部……静默，他来了！” 明明是一个温暖的节气，冷冽的寒意却不约而同地从每个人心底钻出，渗入他们的四肢百骸，尽管距离这里最近的那座浸罪塔已经被龙族炸毁，但光是【罪王之拳】这四个字，就比一百座浸罪塔来得更让人绝望！ 只有一个人，非但没有陷入绝望，甚至还将身边的同伴从那份几乎能够将人溺毙的窒息感中拉了出来。 “罪王之拳吗……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李察·莱恩咧嘴一笑，走到那个瘫倒在地的通讯员面前将其猛地扥了起来，那双霸道的狮瞳死死地盯着后者：“工作还没结束呢，士兵，我应该可以继续依靠你吧？” 尽管面色一片惨白，尽管身形始终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但对方依然挺起了胸膛，从牙缝中挤出了沙哑的回答：“是的，将军！” “很好。” 李察轻轻点了点头，凌厉的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扫过：“你们呢？是选择在那位魔将的凶名之下伏倒在地，静候死亡，还是……呵，好吧，还算争气。” 对那些直接无视了自己的后半句话，自顾自重新开始工作起来的伙伴们，李察轻笑了一声，并在下一秒发出了跟以往一样，清晰而明确的指令：“从现在开始，持续进行全频段广播，命令通信链路覆盖范围之内所有友军，立刻向799阵地撤退。” “是，将军！” 指挥链路前的所有通讯员齐声应道，对远处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充耳不闻。 “通知卡鲁兹先生，让他和他的朋友尽全力在极限距离牵制罪王之拳。” “是，将军！” “拟一份情报发回第一指挥枢纽，告诉黑梵，罪王之拳高概率会携【黑绝军团】冲击我方最后的防线，无需援军，李察·莱恩所属将不惜一切代价进行牵制，最多能争取出两……不，三天的时间。” “是，将军！” “把所有【环保园丁III型】集结到799阵地，那将是我们第一道防线，除此之外，让异界人特战团做好全员阵亡在799阵地的准备，不想洗号的可以……算了，说了也白说，那些家伙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怕。” “是，将军！” “还有，让【电台】部队化整为零，立刻出动去寻找友军，通讯频道静默并不意味着全灭，我需要自己的命令传达到这片区域中每一个智慧生物耳中。” “是，将军！” “命令后方部队全部集结，我方所有阵地从现在开始进入最高警戒状态，让督战队做好准备，通告全军，但凡有人胆敢扰乱军心，有一个杀一个，做除籍处理。” “是，将军！” “命令……” 李察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沉声道：“忏悔者战团直接过来这里，让负责人赫斯·冬牙过来见我。” “是，将……将军？” 下意识做出回答的通讯员和参谋同时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前者才惊愕的问道：“您的意思是，不让忏悔者战团直接赶赴799阵地，而是直接过来咱们这边？！” 李察深吸了一口气，目眦欲裂地咬牙道：“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是，将军！” …… 十五分钟后 “李……唔，莱恩将军。” 下意识地拂了拂自己那被汗水与血水浸湿的褐发，身上的战甲已经大面积破损，脸上挂着难掩疲态的赫斯大步流星地走到李察面前，沉声问道：“您为什么还在这里？” “因为你的未婚夫有话要对你说。” 李察旁若无人地摸了摸赫斯的脸颊，随即便牵着后者温暖的小手走出了帐外，直到离开所有人的视野后才轻声道：“赫斯，亲爱的，我命令你……” “命令我？” 脸上那抹红晕还未散去的赫斯微微皱了皱眉，看向李察的双瞳充满着困惑。 “嗯，是啊，当然了。” 李察笑了笑，随即便移开了视线：“是……是这样的，我命令你现在立刻返回第一指挥枢纽，将这份重要的情报亲手交给黑梵，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台【伽飞猫IX型】，就在阵地后方的林子里，你一找就能找到。” 说罢，他便将一封被火漆封好的厚实信件塞给了赫斯，在后者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重要的……情报。” 赫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低头看向自己手里那份厚实的信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声道：“李察……” “时间不多了。” 李察有些着急地打断了她，咬牙道：“有什么话等我回去再说，你现在立刻执行命令，好吗？” “不好。” 赫斯摇了摇头，微笑道：“一点都不好。” 李察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用力按住了后者的肩膀，几乎祈求着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和李察·莱恩之间的事儿，一向都是我说的算。” 赫斯眨了眨眼，笑道：“除非……” “别说了！” “对我下命令的人是……” “别说了！赫斯！” “莱恩将军。” 赫斯直勾勾地盯着李察的双眼，蛮横地把话说到最后：“那样的话，我当然会无条件服从你的命令，不打半点折扣，这是我之前答应过你的。” 李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你骗不了我的……不如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骗过我，李察。” 赫斯随手撕开了那封‘重要情报’上的火漆，轻笑着从里面抽出了一沓空白的羊皮纸：“你只是想让我跟你心照不宣，你只是希望身为赫斯·冬牙的我愿意听从你这个未婚夫的建议，真可惜……我可不是那么好摆平的女人。” 她随手把那沓羊皮纸甩到了地上，冷笑了一声—— “咱俩之间，什么时候轮到你说的算了？” …… 一分钟，在经过了对李察·莱恩来说这辈子最漫长的一分钟后…… “就不能偶尔听我的一次？” 李察转身背对着赫斯，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可能，我就这脾气。” 赫斯笑了起来，对李察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爱要不要。” 李察捂住了自己的双眼，声音微微颤抖：“所以说……” “所以说，莱恩将军是怎么想的？” 赫斯轻快地打断了自己的恋人，平静地问道：“抱歉，我现在很忙，听不进去未婚夫李察的话。” “我还不能死。” 李察攥紧了双手，干涩地说道：“我……至少现在还不能死。” “是啊，你跟我说过的。” 赫斯点了点头，微笑道：“你死不起。” “这条防线需要我。” 李察的语速逐渐开始加快，他几乎咬碎了自己的牙齿，用一种近乎于狂躁的语气说道：“没有人能代替我进行这场作战，黑梵是罪王之拳的目标，如果他来到前线的话势必会被直接斩首，如果那位魔将打定主意要杀死他，就算是神……也拦不住。” 赫斯继续点头，语气很是悠然：“那可不能让他过来，毕竟那个可怜的家伙比你还死不起。” “斯科尔克的援军应该快到了，只要他们进驻缔约堡，就算是罪王之拳也没办法轻易讨到便宜，拉莫洛克是不会让自己的同僚如此冒险的，尽管他能调动罪王之拳，但说到底，同为原罪魔将，他没有资格在局势已经开始反转后让罪王之拳去执行可能会丧命的命令。” 李察痛苦地闭上眼睛，嘶吼道：“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我们能顺利坚持到斯科尔克抵达南部战场，在拉莫洛克已经察觉到黑梵是诱饵的情况下，无需继续隐藏踪迹的援军现在恐怕已经开始全力赶路了，但那依然需要时间。” 赫斯温柔地从后面抱住了李察，附在后者的耳边轻声问道：“需要多久？” “不知道……” “真糟糕。” “是啊，糟透了。” “嘿嘿，所以呢？你也该停止卖关子了吧？” “如果在你的眼里我现在是‘莱恩将军’，你现在的行为已经……” “你一会儿可以罚我嘛。” “赫斯……” “嗯。” “我必须活着，虽然我不知道援军要多久才来，但我知道，只有我才能坚持的最久。” “嗯。” “所以，为了确保我的存活，我必须让……除了铁壁直属团之外拥有最强抗压能力的部队在这里断后。” “嗯。” “忏悔者战团……我需要忏悔者战团在798阵地至少拖住罪王之拳三小时。” “嗯。” “你有在听我说话吧？” “嗯，有作战计划么？” “五分钟前刚刚做完。” “计划里有我这个半步传说的战力存在吗？” “……” “你有在听我说话吧？” “有。” “哈哈，真是的，我就知道你打从一开始就猜到我会是这个反应了，啧啧，真是虚伪的男人啊。” “赫斯……” “三小时，够你把后面打造得固若金汤了吗？” “不知道，但应该是我能做到的最好了。” “哈哈~” 赫斯笑了起来，强行扳着李察的肩膀让他面对自己，对面前那个已经哭红了眼的男人皱了皱鼻子：“如果你用莱恩将军的身份命令我撤离战场，我会乖乖听话哦，毕竟未婚夫远远没有军令来的重要嘛。” “……” “嘿！” 赫斯温柔地捧住了李察的脸颊，深深地注视着对方那双痛苦的眸子，满意地笑了起来：“现在，告诉我你的命令吧，莱恩将军。” 李察嘶哑着张了张嘴：“赫斯……” “命令。” 对方却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重复道：“告诉我，你的命令。” “赫斯·冬牙团长。” “是，将军！” “你的副官职务已被解除，即刻生效。” “是，将军！” “我命……命令你……我……” “说下去！” “我命令你，率领【忏悔者特战团】残部，立刻按计划在798阵地建立阻击点，拦截罪王之拳及罪王军其余军势至少三小时！为主阵撤离争取时间，为你的最高指挥官，我的存活争取时间，让我在敌人的袭击下活下来，不……不……” “不什么？” “不惜一切代价。” “是，将军！保证完成任务，将军！” “赫斯……” “你爱我吗？” “什……” 李察没能把话说完，因为他已经被赫斯堵住了双唇，尽管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 “最后一次吻你。” 赫斯猛地推开李察，舔了舔嘴角处那属于对方的血迹，莞尔道：“分手吧，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李察僵住了。 “如果你真的爱我，就算是以莱恩将军的身份，也会让我去安全的地方吧？” 赫斯笑嘻嘻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随即垂下了头，轻声道：“但你做不到，不是吗？” “我……” “所以我也不爱你啦，放心吧，现在闹情绪的人是你的前女友。” 赫斯做了个鬼脸，俏皮地冲李察吐了吐舌头：“可不是【忏悔者】战团的赫斯·冬牙团长，区区三小时，轻轻松松啦~” “赫斯，我……” “滚！” “……” “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留下你的计划，消失！” “……” “立刻！给我！消失！” “……对不起。” 他的声音是如此令人心碎。 但她终究还是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终于，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了。 下一秒，她跪倒在地，像个孩子般抽泣了起来。 “对不起……我骗你的……” …… 六小时后 799阵地，临时指挥中心 “报告！” “说……” “798阵地于20秒前遭遇强能量冲击，现已被夷为平地，忏悔者特战团……完全静默。” “嗯。” 第█千█百████章：终 第一千二百七十六章：李察·莱恩的专访【完】 “将军！” “……” “将军！！” “……” “李察将军！” “赫斯！” 老人猛地站起身来，然后又重重地跌回到沙发上，满是血丝的眼中盛满了茫然。 “您……您没事吧！” 米兰达被吓了一大跳，慌慌张张地说道：“赫斯阿姨去买面包了，要我去叫她回来吗？” 李察·莱恩眨了眨眼，浑浊的双眸逐渐恢复了清明，他耳边的幻听消失了，重新聚焦的视野中，面前那位还算讨喜的小记者正关切地看着自己。 “抱歉，小姑娘。” 李察颤抖着伸出了手，却被米兰达抢先在杯子里倒满了茶水，只得苦笑着看了一眼旁边半瓶鸡尾酒，将那杯泌人心肺的香草茶一饮而尽，轻声问道：“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米兰达见老人确实没事，至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这才长舒了口气，摊开小手说道：“您说要澄清一件有关于您的妻子，赫斯阿姨的事，然后就在我刚把备忘录掏出来，准备了解具体情况的时候……睡着了……” 李察微微颔首，继续问道：“我睡了多久？” “最多五秒钟。” 米兰达讪讪地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觉得应该是不太方便赫斯阿姨听的内容，怕您一觉直接睡到她回来，就赶紧把您叫醒了。” 李察呵呵一笑，颔首道：“好，那我就继续说？” “您讲您讲。” 米兰达捧着她那小巧的备忘录，小鸡啄米般地点着头。 “李察·莱恩在四十年前那场战争中失去了自己的未婚妻，之后一直没再娶妻，而就在他年事已高后，一位比他小了二十多岁的女人却低调地嫁给了他。” 李察轻轻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有些无奈地说道：“据我所知，自从半年前我与赫斯在一起后，这种报道就一直没有断过，这不难理解，毕竟我也算是个活着的历史遗物，是不少书本中的常客，而大部分报道也还算公允，毕竟他们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只不过……” 米兰达这会儿已经反应了过来，苦笑着接道：“只不过，还有一些为了抓人眼球不择手段的无良媒体，为了销售额无所不用其极，断章取义不说，更有甚者竟然还敢凭空捏造那些子虚乌有的故事。” “我不介意他们在报道中把我比作露出本性的老色鬼，毕竟巴蒂年轻时在这方面的风评比我更差，而且就连某位军神，都有不少关于他‘与大量女性纠缠不清’的批判性文章，说实话，我觉得说得都蛮中肯的。” 李察笑了笑，随即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抹凶厉的寒光：“但我无法容忍那些人把矛头对准赫斯，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就对她口诛笔伐，把她描述成一个贪恋富贵的女人，那是一种侮辱！她甚至不许我把她的名字填进遗嘱里……” “我明白了，李察将军。” 米兰达停下了记录，对李察正色点了点头，随即轻声问道：“这应该才是您答应接受我采访的唯一理由吧？” 李察微微颔首，平静地说道：“是的，这就是我接受采访的唯一理由。” “我当然愿意为赫斯阿姨澄清，事实上，那将是我此行回去之后所要做的第一件事。” 米兰达合上自己的备忘录，小心翼翼地将其揣回包中，沉默了半晌后终于忍不住问道：“但是，李察将军，在我看来您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您应该知道自己的影响力，我敢保证，只要您站出来随便说一句话，我们家菲雅莉老太……我是说菲雅莉老板，她绝对会连夜让人把那些嘴贱手贱的杂碎绑在石头上扔进海里。” “是啊，我知道。” 李察笑了笑，点头道：“在菲雅莉眼里，我们之间的交情虽然并不算太值钱，但如果只是你刚刚说的那种小事，她还是不介意出手帮帮忙的。” 米兰达皱了皱眉，困惑地问道：“那您为什么还要我去做？虽然咱确实是报社里年青一代的中坚力量，但咱的能量也是有限的，至少我绝对做不到把那些人绑石头上扔海里去，啊！难道您……” “难道我觉得那些热衷于用羽毛笔往人身上泼脏水的败类罪不至死？他们可能确实罪不至死，但这跟我不想让他们活没有半点关系！” 李察冷笑了一声，在这一刻，他似乎又变成了那个为了完成任务，能够毫不犹豫将一条条生命填进那头战争巨兽口中，杀伐果断的【铁狮】：“相信我，小姑娘，凭借菲雅莉的能耐，她绝对能在你刚打了个草稿，还没开始正式动笔的时候意识到这件事，打赌吗？在你的文章上报前，那些三天两头就在赫斯身上大做文章，博人眼球的杂碎就已经死干净了。” 米兰达看上去更茫然了，她愣了好半天，才傻敷敷地问道：“那您为什么……唔……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想要为赫斯阿姨正名呢？你们已经结婚半年多了不是吗？” “因为我之前还抱有一丝幻想。” 李察耸了耸肩，深深地叹了口气：“幻想她能够忍无可忍的离开我。” “为什么？” 米兰达当时就惊了。 “因为一个糟糕的误会。” 轻描淡写地如此说着，提着一篮面包的赫斯走进屋子，懒洋洋地瞥了几乎被吓飞了魂的米兰达和李察一眼，随即走到前者旁边，用力揉了揉米兰达的头发：“剩下的，可不是好孩子该知道的事。” 米兰达虽然在这位气质豪横的女士面前压力山大，但她还是勇敢地发扬了悍不畏死的职业精神，鼓起勇气大声说道：“赫斯阿姨！我不是好孩子！” “哦，是吗？” 赫斯的嘴角翘起一抹微笑，戏谑地说道：“坏孩子可是会被母老虎把头拧下来的哦~” “呜噫！” 美少女记者刚刚鼓起的那点勇气瞬间消失得荡然无存，尖叫道：“赫斯阿姨别杀我！” “开玩笑的。” 赫斯莞尔一笑，从篮子中拿出一块喷香的面包圈递给米兰达，问道：“采访的怎么样了？” “其实还……” 米兰达还没说完，便发现赫斯阿姨的目光忽然变得犀利了起来，立刻改口道：“差不多了！差不多了！李察爷爷非常配合！” “叫他爷爷的话，你就要叫我赫斯奶奶。” 完全没有寻常女性那种对年龄问题的敏感，赫斯特别认真地纠正了一句，随即轻轻拍了拍米兰达的小脑瓜：“既然这样的话，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是！” 米兰达打了个哆嗦，随即立刻如蒙大赦般地站起身来，先是对赫斯深深地鞠了一躬，随即有向李察欠了欠身，特别乖巧地说道：“那我就先走了，赫斯阿姨！李察叔叔！” 李察哭笑不得地捋了捋自己的白发：“叔叔啊……” “你很想她叫咱们爷爷奶奶吗？” 赫斯挑了挑眉。 “丫头！识相点！” 李察立刻转向米兰达，正色道：“下次叫哥哥姐姐！” “要点脸。” 赫斯猛地一巴掌拍到李察后脑勺上，给老人扇了个趔趄。 “啊哈……啊哈哈哈……” 米兰达干笑了两声，再次向两人行了一礼，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两人的房子，蹿的那叫一个快。 …… 两分钟后 “聊得还算开心？” 系上围裙的赫斯一边在厨房切面包，一边头也不回地向李察问道。 “嗯，小丫头挺可爱的，还懂礼貌。” 李察点了点头，苦笑道：“倒是我，说着说着差点儿就睡着了。” 赫斯的身形微微一顿，随即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又做噩梦了？” “你怎么知道！” 李察猛地回头看向赫斯。 “你难道从来都没有发现……这几年虽然你坚持跟我分房间睡，但是每天早上咱俩都是在同一张床上起来的吗？” 赫斯微微扬起嘴角，轻笑道：“这么长时间下来，傻子都知道你每天梦的都是什么了。” 李察猛地站起身来，怒道：“你……” “你腿不好，坐下！” 赫斯把菜刀‘咚’地一声切进案板里。 “哦……” 李察乖乖坐下了，继续怒道：“你既然知道我在做噩梦，为什么不叫醒我！” “因为你在梦里喊‘赫斯’的时候很深情，跟你醒着的时候不一样。” 赫斯嫣然一笑，转头挑衅似的对李察扬了扬下巴：“不过每天听你说梦话也听腻了，是时候该认清现实了吧，老东西。” 李察默默地移开了视线，沉默了良久才轻叹道：“是啊，你到底是把自己的青春给熬没……” 咚！！！ 这次的菜刀直接跟案板下的桌面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李察先生，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觉得我老了？” “没有！！！” “大声点，这么小声还想活着？” “没有！女士！绝对没有！女士！” “很好，接着说吧，老公。” “呃……” “说。” “哦好！我的意思是……我……就算再怎么坚持也没意义了，不是么？” “你的坚持从一开始就没有意义。” “我不理解，赫斯……” “不理解什么？” 将切好的面包端到了李察面前，赫斯·冬牙坐在刚刚米兰达所坐的地方，饶有兴趣地看着李察。 “你为什么会原谅我。” 李察注视着对方那双温和恬淡的眼眸，轻声问道：“你亲口说过，你已经不爱我了，你理应恨我的，你理应恨我一辈子的。” “我同样亲口跟你说过一千八百六十六遍，算上现在这次，是一千八百六十七遍，李察·莱恩先生，我当时是骗你的，因为你是个卑鄙的懦夫，所以我必须推你一把，才能把你赶到真正需要你的地方。” 赫斯平静地与李察对视，一字一顿地说道：“至于恨你一辈子，你说的没错，我理应恨你一辈子，我也确实恨了你一辈子。” 李察攥紧了拳头：“那你为什么……” “六个小时。” 赫斯优雅地捏起一块面包送到李察嘴边，直到后者终于苦着脸一口咬下之后才莞尔道：“从你离开之后，我每分每秒都在恨你，恨你为什么要让我去死，恨你为什么把防线看得比我还重，恨你为什么把黑梵看得比我还重，恨你为什么把这个世界看得比我还重，就这样……整整恨了你六小时。” 差点被面包噎死的李察狠狠地喘着粗气，怒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确实恨了你一辈子。” 赫斯莞尔一笑，温柔地俯身帮李察擦了擦嘴边的面包渣：“在那之后，我心中的剩下的就只有骄傲了……” “骄……傲？” “我为你感到骄傲，我为深爱着你的、同样也被你深爱着的自己感到骄傲，我为自己曾被你与世界放在同一个天平上感到骄傲，我为你所做到的一切感到骄傲。” “我……” “我为明明是个色鬼却始终没有娶妻，就连老娘这种倒贴来的美女都百般闪避的你感到骄傲。” “你……” “我为明明只是个弱鸡，却硬生生躲了我二十年，直到三年前才被我抓到，一大把年纪还被我成功推倒的你感到骄傲，嗯，五星好评。” “喂……” “对不起。” “诶？” “我并没有在跟你道歉，你这四十年来没做过一件值得我道歉的事，我只是把那天你离开之后自己才说出口的话重复了一遍。” “赫斯……” “所以，你愿意原谅我吗？你愿意……不再恨那个让我为之骄傲的自己吗？” “但是我……” “看着我的眼睛，李察，我们都不年轻了，所以也都别再逃避了好么？我都累了，难道你就不累么？那么有精力的话，用在该用的地方不好吗？” “……” “再来一遍吧，这次，我们都说心里话。” “什么？” “莱恩将军！” 赫斯猛然起身，宛若标枪般立于李察面前，尽管她的眼角已经出现了皱纹，尽管她身上系着粉红色的围裙，尽管她手上还残留着面包渣，但此时此刻，李察眼中的人却已经重新变回了那朵身披战甲，静立在战火中的野蔷薇。 下意识地，他也站起身来，宛若当年那个桀骜不羁，唯独在那朵蔷薇前抬不起头的狮子将军。 “现在，告诉我你的命令！” “赫斯……” “命令！” “赫斯……赫斯·冬牙团长。” “是，将军！” “你的副官职务已被解除，四十年前生效。” “是，将军！” “我……命令你……” “说下去！” “为我去死。” “是，将军！我爱你，将军！包括死亡在内的一切都阻止不了我爱你，将军！你只能属于我，将军！”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刻，苍老的【铁狮】跌坐在沙发上，放声大笑。 看着面前这个红着眼眶，虽然美丽，但已经不再年轻的女人，看着面前这个脸上笑容比任何人都耀眼的女人—— 李察·莱恩老泪纵横，哭得像个孩子。 第一千二百七十六章：终 第一千二百七十七章：挑衅与邀请 圣历9571年，绯之月，祈颂9日 游戏时间PM14:27 学园都市中环区，丹奴军事学院【战火联赛】比赛现场 伴随着一阵阵从四面八方响起的鬼哭狼嚎，两行苍劲有力的大字骤然浮现于一号转播屏上—— 【天辉神学院】六年级生，李察·莱恩，败，作战目标完全失败，麾下所属部队残余：11.5% 【梦境教国代表团】拉莫洛克，胜，作战目标未达成，麾下所属部队残余：18.7% …… “哈~” 满头大汗的李察身形一晃，宛若虚脱了般重重跌回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而站在他旁边的参谋则是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面，汗流浃背地好像刚被人水里捞出来一样。 “这根本就是耍赖吧……” 在最后十分钟里，几乎替李察承担了全部细节，光是辅助指令卡就出了不下二十张的参谋咬牙切齿地锤了锤地板，愤声道：“这种事如果不是发生在推演台上，如果是在真正的战场上，那家伙绝对不可能这么顺利骗人过来干掉我们！在咱们被打穿阵地之前，他就已经先被自己的战友撕碎了！” 李察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随即又将一条帕子丢给自己的好友，没好气地说道：“别扯淡了，我就不信你没看出来，那位拉莫洛克主祭之所以这么打，最大的依仗就是这里是‘推演台’而不是‘真正的战场’，要是玩真的……呵，他才不会这么打呢。” “所以我才说他耍赖啊！” 参谋同学愤愤地拍着自己的膝盖，大声嚷嚷道：“靠钻空子赢下来算什么本事啊！该死的，他真的没有作弊吗？咱们试了那么多招，就没一个能奏效的！” 李察用力按住自己的膝盖，在一阵抽离感中站起身来，硬顶着脑阔的眩晕强笑道：“人家可没耍赖，别的不说，就那些对推演台来说无可避免的漏洞，我这个经常去军事学院实习的人也应该比拉莫洛克更了解，你看我去钻空子了吗？” “呵呵，您高义。” “放屁，我特么是没那个脑子！” 李察踢了赖在地上的伙伴一脚，扯了扯嘴角：“说实话，虽然也不能说是完全心服口服，但我觉得咱们输的不冤，走吧。” 说罢便迈开脚步，走向沙盘核心组件所在的中央区域。 “行行行，你说不冤就不冤，唉，反正我觉着挺憋屈…..唉哟！” 参谋同学摇头晃脑的站起身来，跟在李察后面往外走，却不料对方突然来了个急刹车，差点让他撞上。 参谋同学刚想吐槽，却忽然发现一个身着银色风衣、看上去有些眼熟的身影正迈着轻快地脚步往台上走，脸上带着让人如浴春风的干净微笑。 这谁来着？ 他脑袋里刚刚浮现这个想法，就听身前的李察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喃喃了一句—— “拉莫……洛克？” 拉莫洛克？ 卧槽拉莫洛克！？ 参谋同学先是一愣，随即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他呆呆地看着那个已经走到主沙盘前站好，有着一双细长凤眼，似乎永远都在笑眯眯的男人，反应了足足五秒钟才终于认清了现实。 这可不就是拉莫洛克嘛！ 怎么看都是拉莫洛克啊！ 但问题在于，拉莫洛克为什么没有从对面房间里出来，而是从选手区那个方向过来的呢？ 一时间，参谋同学的思绪陷入了混乱，但在这片混乱之下，他其实已经隐约察觉到了真相，一个令人惊惧交加的恐怖真相！ 他还记得自己之前告诉过李察的情报，那就是在比赛开始后的第十分钟，出去录入指令卡的自己有看到对面那个参谋抱着两大摞指令卡，呆呆地站在主沙盘前。 当时两人谁都没有太过在意，毕竟那会儿正在比赛期间，人家可能只是因为官方给的指令卡出了什么问题才出来换一下，就算是其他原因，当时正在忙于加固阵地的李察和参谋同学也无暇他顾。 但是，此时此刻，明显是从选手席那边走到这里的拉莫洛克，已经用实际行动把谜底解开了。 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的谜底。 “拉莫洛克先生……” 面色不知何时变得惨白的李察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握住了拉莫洛克伸向自己的右手，声音干涩地说道：“多谢指教，心服口服……” “呵呵。” 拉莫洛克只是笑了笑，随即便转头对跟见了鬼似的卡鲁兹·韦伯问道：“不好意思，裁判先生，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借几分钟的时间跟李察先生单独聊两句吗？” 很显然，拉莫洛克非常清楚两位裁判需要花费至少五分钟才能完成‘抹消指令卡’、‘储存录像’、‘重置魔法沙盘’等操作，所以才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 卡鲁兹转头看了特蕾莎一眼，并在发现后者正聚精会神地翻看着那些指令卡后立刻不再对其抱有希望，随即便自作主张地点头道：“当然可以，拉莫洛克主祭，不过还请不要耽误太久，后面还有选手要比赛。” “当然，十分感谢您的体谅。” 拉莫洛克莞尔一笑，随即便对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的李察点了点头，示意后者跟自己去对面那间指挥室。 “李察……” 从刚才开始一直对拉莫洛克怒目而视的参谋同学拉了李察一下，显然不希望他真的去和拉莫洛克‘谈心’，原因无它……如果刚才那局比赛确实像他想的那样，那么里面所蕴含的侮辱性着实是太强了。 “没事。” 李察却是摇了摇头，抬手阻止了自己的好友，随即便跟着拉莫洛克走进了后者恐怕只呆了十分钟不到的指挥间。 …… “那么……” 随手带上了门，确认隔音结界依然在顺利运转之后，拉莫洛克轻声叹了口气，对李察微微鞠了一躬：“我很抱歉，李察·莱恩阁下。” “啊！” 完全没料到会有如此展开的李察惊呼一声，连忙扶住了拉莫洛克，惊讶道：“您这是做什么……” “我只是想要跟你道歉。” 拉莫洛克也没再固执地玩什么九十度鞠躬，他只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道：“我想您已经猜到了，我早在比赛开始后的第十分钟就已经离席，后续的一切发展，都是我那位参谋依照我的吩咐，按照特定节奏高频率录入指令卡完成的。” 李察点了点头，有些颓丧地笑了一声：“确实……虽然我是在刚刚看到您的时候才猜到的。” “虽然以我的立场来说，并没有资格去讲这种话。” 拉莫洛克坐在自己的指挥席上，用他那双清澈干净的黑眸注视着李察：“但以这样一种方式败北，尤其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输给了我预先设计好的指令，想必并不是一件能轻易释怀的事。” 原本确实有些气闷的李察先是一愣，随即却是释怀地笑了起来，一屁股坐在拉莫洛克旁边的参谋席上：“是啊，我刚才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真挺丢人的。” “是，所以我才会向你道歉，李察先生，你我同为神职人员，让你丢了这么大的脸面，不说明白的话我实在心有不安。” 拉莫洛克笑了笑，随即微微前倾身体，真挚地拍了拍李察的肩膀：“我希望你能够相信，我绝不是为了羞辱你才这样做的，之所以出此下策，实在是因为有些难言之隐……” 李察也笑了起来：“虽然也很好奇理由，不过既然您已经说了是‘难言之隐’，想必应该不是什么比较方便透漏的内容吧，顺便一提，我相信您的解释，拉莫洛克主祭，因为你其实本没有必要向我解释。” “那就太好了。” 拉莫洛克这才松了口气的模样，随即轻快地说道：“不过如果李察先生你愿意保密的话，我倒也不介意告诉你那份‘难言之隐’的具体内容，毕竟你也算得上是间接受害者了。” 李察有些意外的看着拉莫洛克，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点头道：“愿闻其详。” “原因很简单。” 拉莫洛克也是痛快，立刻实话实说道：“我只是在向贵教派的黑梵牧师挑衅而已，所以无论这场比赛的对手是谁，我都会这么做的，绝对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黑……黑梵？！” 李察当时就惊了，愕然道：“向他挑衅？为什么？！” “因为我很担心啊……担心黑梵他在面对我时不会尽全力。” 拉莫洛克叹了口气，耸肩道：“所以我才会用他最擅长的打法同你比赛，希望能够借此让他稍微认真一点。” 李察的眼睛这会儿已经快要瞪出来了：“黑梵最擅长的打法……拉莫洛克先生你在说什么啊……” “诶？” 拉莫洛克也瞪大了眼睛，好奇道：“你不知道前段时间苏米尔那场战斗的实际指挥者是黑梵吗？” 李察：(O_O) 拉莫洛克继续好奇：“你们不都是曙光教派的吗？” 李察继续：(O_O) “呃，好吧，看来你确实不知道。” 拉莫洛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讪笑道：“总而言之，我会参加【战火联赛】的唯一理由，就是想跟黑梵牧师切磋一下，但他好像……不，如果李察先生你都不知道那件事的话，就不是好像了，应该说他实在是太低调了，总给我一种‘就算能匹配到一起对战，也绝对不会好好打的错觉’。” “这……我……您……” 李察张了张嘴，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才磕磕巴巴地说道：“拉莫洛克主祭，您难道觉得黑梵牧师是跟你同一个水平的指挥者吗？” “哈哈，同一个水平什么的，实在是有点太笼统了。” 拉莫洛克摆手一笑，轻快地说道：“不过就我个人认为，黑梵牧师能够挑起我跟他稍微来一盘的欲望，这件事本身就很能够说明问题了。” 李察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随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紧握的双手，喃喃着问道：“那么，拉莫洛克主祭，在你看来，我和黑梵牧师的差距……” “我为了让他能够认真跟我打，决定在第二轮使用他擅长的风格，而你，李察先生，正是我第二轮的对手。” 拉莫洛克慵懒地摩挲着扶手，平静地说道：“而我并没有为此改变自己的决定。” “……” 李察沉默了，尽管他知道拉莫洛克已经说得很委婉了，但这依然让他感到了一阵刺痛。 而这份刺痛中，竟然还莫名其妙地蕴着一抹稀薄的释然。 “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妄自菲薄，李察先生。” 拉莫洛克站起身来，再次拍了拍李察的肩膀，微笑道：“我会因为自己的冒失之举向你道歉，却并不意味着我同样会因为这件事向别人道歉。” 李察有些茫然地抬头看着对方：“我不明白……” “那就说明白点吧，我之所以愿意过来跟你聊两句，是因为我认为你是个出色的指挥者，一位优秀的棋手，所以我才会因为冒犯到你而感到过意不去，而在所有选手中，能得到我，拉莫洛克这般评价的人绝不会超过五个。” 拉莫洛克矜持地笑了笑，莞尔道：“说句心里话，李察你的防御做得很好，在这方面，你所欠缺的东西并不是无法凭借努力弥补的，明白了吗？” “那我是否可以理解为……” 李察也笑了起来，站起身对拉莫洛克耸肩道：“我姑且用实力赢得了您的尊重？” “当然，你完全不需要怀疑这一点。” 拉莫洛克哈哈大笑，随即突兀地沉默了下来，过了好半响才轻声道：“冒昧一问，李察先生……” “但说无妨。”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想在这个领域取得更高的成就，或者想少走一些弯路的话，会不会考虑来梦境教国，让我稍微对你进行一些辅导或帮助呢？” “您说什么！？” “请不要误会，我并没有让你脱离曙光教派，我只是觉得……自己或许能够给你这样出色的年轻人提供一个……不错的实习平台？” “我不明白。” “教国所在的西南大陆很快就要乱起来了，而在我可以提供给你的实习岗位中，最高的是……将军与副总参谋长。” “……” “李察先生？” “您是在开玩笑吧，拉莫洛克主祭？” “哈哈，不然呢，我当然是在开玩笑了~” “哈……哈哈……您真是太幽默了。” “常有人这么说，那么再见，有机会再切磋吧，李察先生。” “感谢您，拉莫洛克主祭，我受益匪浅。” …… 【受益匪浅，但是……鬼才想……跟你再切磋第二遍啊……】 …… 第一千二百七十七章：终 第一千二百七十八章：麻烦 同一时间 丹奴军事学院【选手区】 “呼……” 墨檀原地做了个深呼吸，随即缓缓站起身来，轻声对周围的伙伴说道：“抱歉，我想稍微走走。” 菲雅莉立刻前倾身体，扒着椅背好奇地问道：“哈凡你是被那位拉莫洛克主祭吓到了？” “虽然不太准确，但非要这么说的话倒也不算错。” 墨檀扯了扯嘴角，对似是有些担心的大家伙露出一个微笑：“没事没事，我本来就没打算争取什么好成绩，负担什么的肯定没有，只是想稍微走走而已。” 不知何时重新被伊莉莎搂进怀里的正太圣子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放心吧，黑梵哥哥，我会帮你留意其他对手的。” “所以不要去太久哦。” 伊莉莎一边捏着布莱克的脸颊，一边笑盈盈地对墨檀说道：“让小孩子帮忙分担太多工作可不好。” “嗯。” 墨檀摸了摸鼻尖，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可不觉得布莱克殿下是小孩子，年龄小归年龄小，但他在我眼里可是比很多人都成熟啊。” 【哥！你是我亲哥！】 布莱克看向墨檀的目光瞬间溢满了感恩与热情。 伊莉莎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紧了紧怀里那个‘成熟’的小孩。 “你身子虚。” 卢娜则是不情不愿地从那本大笔记后抬起头来，淡淡地对墨檀说道：“找个人跟着吧。” 【喂喂喂！姐姐你不要随便造谣好不好！什么叫我身子虚啊！别说我根本就不虚，就算我真虚也总比你强不少吧！好歹我没在梦游时一个跟头把自己的脑袋磕破啊！】 墨檀一边在心中大声吐槽，一边嘴角抽搐地点了点头：“我谢谢你……” 他已经放弃反驳卢娜了，因为这姑娘的脑回路跟正常人完全是两码事。 “不客气。” 卢娜欣然接受了墨檀的感谢，不过并没有把头重新藏进书后，只是用那双雾蒙蒙的眸子看着他。 “哦豁！那干脆就让我跟着你吧！” 菲雅莉嘿嘿一笑，站起身来摆了个美少女变身的姿势，咧嘴道：“路上还能聊聊你身子骨虚的事儿，哈凡你还不知道吧，我名下的一家做药剂买卖的商会最近刚从龙族那边进口了一批药剂，那可是相当滴滋补…..哎呦！” 语宸移开了她那只刚把菲雅莉按回座位上的小手，面色微红地碰了碰墨檀的肩膀，声音小到了极致：“走吗？” “走吧。” 墨檀立刻移开他本就聚焦在少女身上的视线，轻咳了一声：“嗯，走吧。” 语宸轻轻点了点头，对菲雅莉做了个鬼脸，便红着脸抓住墨檀的袖口，带着后者快步离开了。 “嘁，谁稀罕啊，区区一只哈凡。” 菲雅莉翻了个白眼，一脸不爽地撇了撇嘴，鉴于她对墨檀确实不来电，所以这话其实还是挺有说服力的。 布莱克则是在两人离开后继续专注地看起比赛，暗暗发誓一定要帮黑梵哥哥探明敌人虚实。 而伊莉莎则是专注地蹂躏着怀里的布莱克，玩的可开心。 至于卢娜，则毫不意外地重新垂下小脸，继续翻起了那本似是永远都看不完的笔记。 …… “总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容易长皱纹哦。” 选手区边缘的人造灌木旁，语宸突然抬起小手捏住了墨檀的脸颊，皱着鼻子警告道：“时间长了还会掉头发！” “哈哈，不可能的，游戏里怎么会掉……” “嗯？” “里梭嘚都兑！” 感受到脸颊处传来的力道逐渐变大，墨檀立刻明智地选择了改口。 “这还差不多~” 语宸莞尔一笑，松开了墨檀大概是被掐红的脸颊，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给他揉了两下，低声问道：“刚才那场比赛，感觉你看的很累呀。” 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奈道：“累倒是不至于，就是有点儿堵得慌。” “这样啊，那要不要考虑到时候随便打打，痛痛快快地输掉结束呢？” 语宸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抓着墨檀的袖口柔声道：“因为是事先说好的，所以我不会因为这人输掉就看不起他哦，毕竟我知道面前这个家伙该靠谱的时候一直都很靠谱嘛。” 墨檀大喜过望：“真的？” “真的，不过想耍帅这种话，可是这人自己说的，而且……” 语宸笑盈盈地点了点头，随即正色道：“我觉得伊莉莎殿下那天说的有道理，不说苏米尔那场我没能参加的战斗，其实在米莎郡那件事后，墨檀你就已经身不由己了，毕竟大家都不笨，就算很多人都会觉得不可思议，但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能知道你那些事迹并没有被夸大太多，我……唔……” 墨檀眨了眨眼，好奇道：“你怎么了？” “我总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你呐。” 语宸有些纠结地抿了抿小嘴，嘟囔道：“要不是因为我的话，你其实根本考虑这些的，墨檀你其实就是想当个休闲玩家吧……结果刚玩不久就被我叫到了米莎郡，一直到现在都……” 墨檀轻轻抬了下手，打断了与语宸的话，轻笑道：“对不对得起我，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说了算的，这么说吧，假设时间能够倒流，而我在穿越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好友删了，离米莎郡远远的，那你确实挺对不起我的。” 语宸扁了扁嘴，并没有说话，因为她已经猜到这人下一句会说什么了。 果然—— “但是，如果我在明知道会面对这些事的情况下，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那可就怨不得你了。” 墨檀将双手举过头顶，舒展了一下自己有些发僵的身体，扯着嘴角说道：“所以说，别胡思乱想了，我刚才一直垮着个批脸的原因，并不是嫌麻烦……呃，至少不全是因为嫌麻烦，主要还是觉得那个拉莫洛克有点棘手。” 语宸俯身拾起一片落叶，一边恶作剧般地踮脚将其放到墨檀的头上，一边好奇地问道：“是因为他超级厉害吗？我虽然看不太懂，不过拉莫洛克主祭既然能用那种方式赢下来……感觉确实很强啊，就跟演动画片似的。” 墨檀挑了挑眉，随口问道：“那很厉害吗？” “是啊！超厉害的，我记得有一部很棒的番，主角把录像伪装成实时通话，猜中了大坏人的每一句话，可帅了！” 语宸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然后才轻咳了一声，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不觉得拉莫洛克主祭很帅就是了，嗯。” “荣耀尽归鲁路修！” “哇，你也看过！” “必须的，我童年女神就在那部番里。” “只是‘童年’女神？” “嗯，现在已经换人了。” “诶！墨檀你好花心！” “谁说不是呢~” 墨檀笑了笑，随即淡淡地说道：“那么，如果我告诉你，我可以用跟拉莫洛克同样的方法打败李察，而且比他做的还好呢？” 语宸眨了眨眼，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用力一拍小手：“那样李察同学会很受打击的！” “我想他现在就挺受打击了。” 墨檀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无奈道：“这么说吧，拉莫洛克刚才其实并没有在用自己擅长的打法，而是……用了我最擅长的打法，大概。” 第一轮时被墨檀科普过的语宸立刻瞪大眼睛：“哇，就跟上午他用那个参谋先生的打法似的？” “不一样。” 墨檀摇了摇头，闷闷地说道：“我的打法要更难复制一些……嗯，准确地说，应该是相当难复制。” 语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听不太明白但应该很厉害的样子，所以说，墨檀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感到有压力的吗？” “呃……不是。” 墨檀有些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很是纠结地说道：“我感到压力的原因，是因为那位拉莫洛克主祭不知为何对我非常执着……事实上，他这次会愿意参加这种比赛，多半就是因为我。” “呀！” 语宸发出了一声轻呼，俏脸因为兴奋而显得有些泛红：“难道……” “打住！” 墨檀立刻阻止了心上人的脑补，干声道：“不是你现在想得那样！” 语宸嘟了嘟嘴，有些遗憾地‘哦’了一声。 “刚才那场推演，与其说拉莫洛克在跟李察比赛，还不如说是他在跟我挑衅。” 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或者说是表明他想要跟我玩一把的决心，唉……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要是在碰到拉莫洛克之前输掉的话，会有很不好的事发生，啊，好麻烦好麻烦。” 语宸乖巧地坐在墨檀旁边，并没有接话，只是微笑着听旁边这家伙的吐槽，哪怕这些吐槽正在变得越来越没营养。 有心情吐槽，就表示墨檀虽然有些不爽，但其实已经得出结论了。 终于，十分钟后—— “唉，好好打就好好打，反正我本来就打算听伊莉莎殿下的建议稍微扑腾扑腾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区区一个拉莫洛克……” 不负责任地把拉莫洛克划分到【虱子】一列后，墨檀忽然话锋一转，撇嘴道：“就算我打输了也没关系吧。” “你开心就好咯~嘿呀！” 语宸摘下墨檀头顶的那片叶子，然后抬起手臂伸了个小小的懒腰，莞尔道：“我只要能帮上忙就知足了。” “要求这么低？” “那再加一条，希望能近距离看到墨檀帅气的样子吧。” “压力山大啊……” “你自己说我要求低的嘛。” “是是是~” “回去继续看比赛吗？” “不用了，第二轮打完就招呼大家一起回去吧，今天肯定打不到32进16了，都挺忙的，别让大家伙因为我耽误时间。” “哦？有事要忙吗？” “稍微有点……大概吧……” “总是这么神秘兮兮的啊。” “谁还没有个小秘密了~” “有你的哦！现在连扯谎骗我都不愿意了！怎么不说去赶论文啊！” “抱歉啦~” “真是的，要是真在意的话早就不理你了好吧……” “……” …… 同日 游戏时间PM20:55 学园都市中环区，【丹奴军事学院】主楼，B2F【第三研究室】 巨大的晶幕上，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宛若潮水般的蓝方就撕开了红方防线，在短短两分钟内直接将那片看似牢固的阵地撕扯得七零八落，其中，大概有二十支左右的蓝方小股部队被特殊标注了出来，而在那双银灰色的眸子中，这些在蓝色狂潮中并不起眼的队伍却始终引导着这场战役的走向。 几秒种后，比赛结束了。 准确地说，是【战火联赛】第二轮正赛中‘拉莫洛克’对战‘李察·莱恩’那场比赛的录像结束了。 “院长告诉我你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个令人安心、颇具渲染力的男声忽然在研究室门口处响起。 然后—— “呀！” 因为转身太猛，一时间没能控制住身体平衡的【魔女】脚下一滑，啪叽一声坐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的痛呼：“疼！” 这座学院的学生会主席，学园都市最具知名度的学生福斯特·沃德轻声叹了口气，随手打开了那些研究室墙壁上的魔晶灯，然后快步走到自己那位眼眶都给疼红了的学妹面前，把她从地板上拽了起来，无奈道：“说真的，特蕾莎，我觉得自己这辈子恐怕都见不到比你身体协调能力还差的人了。” “只……只是不小心摔倒的！谁叫福斯特前辈你忽然在后面说话呀！” 特蕾莎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便不小心把桌上的咖啡打翻了。 福斯特：“……” 特蕾莎：“……” “咳。” 见识过不少大风大浪的福斯特终于甩先打破了沉默，他先是凭空召唤出某个无形的生物收拾好了桌上那些残骸，然后便将目光转向半空中那块已经停止播放‘视频’的晶幕：“看多久了？” “四十七遍。” “有什么发现吗？” “太多了……” “有结论吗？” “有。” “说说看？” “拉莫洛克主祭……比我之前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然后呢？” “跟我说说那个黑梵牧师的事吧，前辈。” 第一千二百七十八章：终 第一千二百七十九章：丹奴的魔女 “黑梵牧师的事？” 福斯特显得有些惊讶，他垂头看了眼身边那个头还不到自己肩膀，正无意识地捏着三股辫轻挠着下巴的少女，好奇道：“为什么是他？我还以为你更想聊聊有关于那位拉莫洛克主祭的事。” 特蕾莎轻轻摇了摇头，随口回答道：“拉莫洛克主祭的话，我要比前辈你了解。” 福斯特并没有显露出丝毫惊讶，只是平和地问道：“怎么说？” “我看过他在梦境教国与格里芬王朝那场‘边境摩擦’中的全部战例。” 特蕾莎抿了抿嘴，又将目光投向研究室中央那台成本高昂的放映设备：“白天他的两场比赛，我也看过不下一百次了。” 福斯特挑了挑眉：“不下一百次？我记得那两场比赛都打得挺久啊，你是怎么……” “开十倍速看。” 特蕾莎天真无邪地笑了笑，很是笃定地对福斯特点了点头：“所以我觉得我对拉莫洛克的了解要比前辈你要多。” “呵呵。” 福斯特哑然失笑，随手从桌上拿起一张没被咖啡浸湿的简报，垂眸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不过拉莫洛克主祭在梦境教国那边的战报，我可也是有看的哦。” 特蕾莎踮起脚看了眼福斯特手中那张战报，很是可爱地歪着脑袋想了半分钟，才一本正经地扬起小脸对后者说道：“前辈，同样的战报，在不同人眼里的信息量可是不一样的哦~” “真伤人呀，好歹我也是六个种子选手之一，这一届的夺冠热门啊。” 话虽这么说，但福斯特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有哪里‘受伤’，莞尔道：“不过既然说出这种话的是特蕾莎你，我也只能接受了。” 特蕾莎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福斯特一眼，不忿地说道：“真是的，要是前辈你肯多花一些精力在课业上面，肯定会比现在强很多的。” 福斯特耸了耸肩，摊手道：“然后呢？会比你强吗？” “前辈你这是在抬杠吗……” 特蕾莎虚起她那双漂亮的银灰色眸子，没好气地看着福斯特。 “显然不是。” 福斯特悠悠地说了一句，转向不远处的一组试验用魔法沙盘，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只是想说，尽管像是‘多花一些精力在课业上面’这种事确实能够得到收获，但如果没有足够的天赋，这份收获依然不足以让人们站在某一领域的巅峰，特蕾莎，我们都拥有勤奋的特质，但我永远没办法变成你，也变不成拉莫洛克。” 特蕾莎扁了扁嘴，反驳道：“但前辈你明明很出色啊！” “或许，我的天赋就是能让自己相对轻松地做到‘出色’，但那仅仅只是出色而已，如果想要再进一步的话，比起你这种特定领域的天才，就是纯粹地事倍功半了。” 福斯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那台放映设备面前将其关掉，重新将话题饶了回去：“所以说，特蕾莎你为什么会对那位黑梵牧师感兴趣？” 特蕾莎似乎也知道凭自己的口才根本不可能在福斯特前辈面前占据优势，于是也没再继续纠结后者这几年来的摸鱼行为，平静地回答道：“因为听莲前辈说，那位拉莫洛克主祭之所以愿意参加这届【战火联赛】，正是因为想跟那位黑梵牧师稍微切磋切磋。” 福斯特听完之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沉默了半晌才轻声道：“我大概有猜到一点你的打算了。” “我在过来这边之前，找遍了所有我能找到的资料，但有关于那位黑梵牧师的情报实在寥寥无几。” 特蕾莎有些纠结地用食指绕着她的三股辫，嘟着嘴抱怨道：“我只知道他当时在米莎郡率领人们与一些虽然并不算强，但基数十分庞大的瘟疫感染者进行了战斗，只用了很短一段时间便凭借便平复了那场灾难，可那场【镇魂曲作战】的细节学院档案室里却没有丝毫记载，我能查到的东西根本没有任何参考性。” 福斯特玩味地笑了起来，缓步走回了少女身后的桌旁：“我想那是因为，咱们学院那些稍微了解过米莎郡一役的讲师们，大多都觉得黑梵牧师所取得的战绩水分颇大，就算偶尔有人在课堂上提及，基本也都是在为大家科普某些体制内的镀金手法，事实上，拉莫洛克主祭曾经还因为这件事怀疑过咱们学院的教学水平。” “呃……是这样啊……” 特蕾莎皱了皱眉，随即好奇地向福斯特问道：“前辈你怎么会跟他聊过这个？” “因为我当时也跟你一样不理解，为什么那位梦境教国那位让整个世界都为止震惊的新升将星，会对一个仅仅在曙光教派内部还算有名气的年轻人那么感兴趣。” 福斯特推了推自己的平光镜，随即便转身向研究室的门口走去：“跟我来吧，虽然学校档案室里并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但在那天跟拉莫洛克主祭聊过之后，我倒是有从其它渠道收集了一些资料，虽然不多，但你应该会感兴趣的。” “谢谢前辈！” 原本因为用脑过度而略显萎靡的特蕾莎立刻精神一振，小跑着跟上福斯特，并在过程中不小心被几乎不存在的‘门槛’给绊了一下，惊呼着一头向那光滑的萤石地板摔去。 而走在靠前一些的福斯特甚至连头都没回，就这样任由特蕾莎狼狈地扑向地面。 原因很简单—— “小心。” 似是有一阵香风拂过，当特蕾莎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稳稳地站回地板上了，而一位有着淡紫色长发，相貌柔美气质典雅的花精灵女性正微笑着帮自己整理着衣领。 “莲前辈。” 特蕾莎立刻向这位几乎与福斯特形影不离，人缘好到叹为观止，无论对谁都十分温柔和气的学姐小小鞠了一躬，面色微红地蹭了蹭鞋尖：“谢谢您……” 莲·鸢蕊只是恬静地笑了笑，随即便有些无奈地说道：“说真的，小特蕾莎，我觉得自己这辈子恐怕都见不到比你身体协调能力还差的人了。” 特蕾莎：“……这话刚才福斯特前辈已经对我说过了。” “所以就更要注意了，不是么？” 莲宠溺地揉了揉特蕾莎柔顺的发丝，提议道：“不如从明天开始小特蕾莎你就跟我一起……” “不要！” 似乎被勾起惨痛回忆的特蕾莎发出了一声尖叫，宛若一只受惊的小猫般飞快地从莲身边逃走了，并在下一秒‘啪叽’一声摔了个大马趴。 特蕾莎：“……” 莲：“……” …… 十五分钟后 【丹奴军事学院】主楼，3F学生会办公室 站在宽敞的落地窗前，莲一边无奈地转头看了向正坐在福斯特办公桌前埋头苦读的特蕾莎，难得有些纠结地说道：“特蕾莎明明是个反应敏捷的孩子，身体虽然纤细了些但也还算健康，怎么总是……唉……” “上天在赋予人们一些东西的时候，通常也会剥夺一些东西以取得平衡。” 旁边的福斯特轻抿了一口咖啡，随口说道：“除了有些对不起【魔女】这个颇为大气的名号之外，这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尽管被讨论者距离他们只有不到三米，但两人都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一方面是因为正皱着眉头对一沓战报发愣的特蕾莎现在绝对听不见，另一方面则是就算她听到了多半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要是她愿意跟我一起做做软体操就好了。” 莲叹了口气，很是遗憾地说道：“那样至少不会走两步就摔一跤。” “我对此毫不怀疑。” 福斯特面色微妙地点了点头，非常客观地说道：“我记得她上次跟你学了两小时软体操之后，整整半个月没下来床，创造了她有史以来没有摔倒的最高天数记录。” 莲有些发窘地轻咳了一声，不太服气地说道：“那是因为只有两个小时而已，要是她多练练的话，情况肯定会大不一样的。” “我相信你，但你得先让她从上次的阴影里走出来。” 福斯特笑了笑，随即便将话题从这个危险的领域救了出来，轻声道：“不过比起她隔三差五都会搞出点小意外的本能，我其实更担心她的性格。” 莲轻‘嗯’了一声，很是赞同地点头道：“没错，那孩子的性格确实是个问题，虽然还算早熟，但……还是太纤弱善良了，嗯，至少大部分时候都太纤弱善良了，朋友这方面还主要都是咱们这些高年级生，说真的，我很担心等你、我、卡鲁兹还有梅丽离开学校之后，她该怎么办。” 福斯特想了想，皱眉道：“不是还有……芊鸟吗？” “你自己都不信她们能和睦相处吧，小芊鸟和小特蕾莎的性子根本就是两个极端。” 莲看了一眼福斯特紧锁的眉头，深深地叹了口气：“但咱们总不能带小特蕾莎离开吧，这所学校差不多就是那孩子的家了。” “我倒是不觉得她留在这里会有什么不合适，就算咱们走了，我相信在芊鸟的帮助下她也能再交到一些新朋友。” 福斯特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目光深邃的目光显得有些复杂：“我担心的反而是，她真的能一直安稳快乐地生活在这里么？真的能顺利毕业后成为咱们学院的老师，并在未来继承理查德老师的院长之位么？” 莲眨了眨眼，沉吟道：“你担心小特蕾莎讲不好课？唔……也是……毕竟她一点都不擅长跟别人打交道。” “不。” 福斯特却是摇了摇头，沉声道：“我是担心她迟早有一天会……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莲先是一愣，随即立刻猜出了福斯特话中的含义，迟疑道：“因为她的能力么？” “不然还能是因为她每天都要摔几跤或者打翻点什么东西吗？” 福斯特转头看着已经彻底屏蔽外界信息，一心全都放在战报上的特蕾莎，轻声道：“我的长处在于协调与制衡；而你则拥有每个暗杀者都求之不得的天赋，但特蕾莎跟我们不一样，她的天赋比我们加起来都危险，说句难听的话，很多时候我都觉得特蕾莎根本就是一个为了战争而生的孩子。” 莲面露忧色地抿了抿嘴，低声道：“但她跟战争的相性很差啊……” “平心而论，莲。” 福斯特屈起食指推了推眼镜，问道：“你见过比特蕾莎跟战争相性更好的人吗？” 莲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毕竟就算是见过特蕾莎最天真善良一面的她也很清楚，当那个连一只泥卡丘都不忍伤害的女孩坐在沙盘前时，当她那名副其实的【魔女】一面彻底显露出来后，那尊名为‘战争’的猛兽便会立刻化为她最忠诚、最温顺、最贴心的宠物，任凭驱策。 或许这种说法有些夸张了点，但在莲眼里，在战争领域能够与特蕾莎相提并论的人着实太少了，别说自己和福斯特了，就连他们的院长，几乎把特蕾莎看做自己亲女儿的理查德老师，都要差上那么一截。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也根本不讲道理。 但这个世界本身就不怎么愿意跟人讲道理，造物主就是喜欢偏心，哪怕它能让特蕾莎一天平地摔个三五次，它还是偏心。 “知道为什么这次主办方选出的种子选手是我么？” 福斯特疲惫地揉了揉额角，长叹道：“因为万众瞩目的【战火联赛】在特蕾莎眼中已经连游戏都算不上了，所以她才会拜托我替自己成为选手，自己去当裁判，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我们想的太简单了，看特蕾莎的反应，那为拉莫洛克主祭显然也是一个怪物，一个鲜少能让那孩子感到兴奋的怪物。” “所以呢？” “所以……我们这位原本主动提出不想参加比赛的【魔女】殿下，手痒了。” “手痒了？” “嗯，手痒了。” 第一千二百七十九章：终 第一千二百八十章：特蕾莎·塔罗沙（I） 特蕾莎·塔罗沙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 当然，这里的‘与众不同’并非是在说她都十八岁了走个五百米摔两次，而是指她这个人的全方位特质。 在外貌方面，特蕾莎有着一头总是竖成麻花辫的银色长发，一双漂亮浅灰色眸子、长长的睫毛以及白皙到近乎于耀眼的肌肤，鉴于她还拥有着少许白银精灵的血统，在颜值方面亦是非常的出众，虽然不及季晓鸽这种论外级的存在，但也绝对算是T0级别的超级美少女一只，再加上她那惹人怜爱、几乎能够无视年龄性别激发绝大多数人保护欲的气质，更是充满了祸水的潜质。 至于性格，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特蕾莎都算是一个善良可爱的女孩，而且也从不缺乏正义感，尽管社交圈相对比较狭窄，但任何一个了解她的人都很难不去喜欢这样一个三观端正、极具涵养的好姑娘。 家庭方面，特蕾莎的父母是【丹奴军事学院】院长，潮汐之战中那位传奇指挥官理查德·杜卡斯的故友，两人在她年仅六岁时因为异常意外双双去世，在那之后，年幼的特蕾莎几经辗转，最终被理查德院长所收养，尽管后者并没有认少女当养女什么的，但这个一直没有成家的老男人依然对特蕾莎视如己出，对她倍加呵护。 然而在父母遭遇事故后受到了巨大打击的特蕾莎在很长一段时间中都完全封闭着自己，可以说是受到一点惊吓就会崩溃，而且对陌生人非常抗拒，在恶性循环的过程中，除了理查德之外，根本没有人能够让特蕾莎打开心扉，甚至就算是理查德，也仅仅只是勉强跟特蕾莎完成简单交流而已。 这种情况整整维持了三年，在这三年中，特蕾莎的活动场所只有【丹奴军事学院】午夜后的图书馆、档案室以及自己的房间，尽管理查德十分担心女孩的精神状态，但性格严肃死板而且从未有过做父亲经验的他始终没有什么好办法。 当然，院长大人并非没有做出任何尝试，为了特蕾莎能有一个健康的童年，他在收养后者的第一年甚至咬牙约出了安德烈·卡里宁，这位跟他一直不太对付的【汞金军事学院】院长，只为了让这位妻儿都死在战争中的鳏夫传授自己一点育儿经验。 然而让理查德失望的是，尽管卡里宁确实有过妻儿，但这个年轻时期始终在军队任职的男人跟自家孩子打交道的次数实在太少了，甚至还没有理查德在塔罗沙夫妇尚未离世前去做客时与特蕾莎打得交道多。 “废物。” 一向不苟言笑，极具绅士风度的理查德那天难得骂了句脏话。 “彼此彼此。” 而安德烈院长只是平静地如此说了一句，便把服务员叫过来让对方结账了。 总而言之，因为收养了特蕾莎的原因，这两个皆是孜然一身、曾经彼此敌对的老男人竟然莫名其妙地处好了关系，而安德烈也养成了每隔半个月偷偷去【丹奴军事学院】看望特蕾莎一次的习惯，尽管后者对这个‘面相凶狠的大叔’十分恐惧，但安德烈却很喜欢这个小孩，甚至表示如果理查德嫌麻烦的话，自己可以收特蕾莎当养女。 然后就被理查德院长连打带踹的从学院赶出去了。 在那之后，两个虽然有着响当当的名号，可谓桃李满天下的老男人费尽心思，甚至不惜地下相亲（没错，他们曾经走过歪路），都想让特蕾莎从内心的束缚中走出去。 但，收效甚微。 直到那一天，特蕾莎·塔罗沙九岁生日后的第二个周末。 再次折腾了大半宿（一个试图给缩在房间角落里的女孩讲童话故事、一个站在门口傻看着）且没有任何收获之后，理查德与安德烈决定稍微放松一下，便在特蕾莎睡下之后来到了对面的房间，即理查德·杜卡斯的办公室。 没错，为了照顾孩子，理查德早在收养特蕾莎的第二天就把自己的办公室从学院顶楼搬到了地下三层，因为特蕾莎害怕陌生人。 在那之后，两人喝了两杯咖啡，例行互相就对方当年的指挥技艺挖苦了半小时，例行都被气的不得了，例行决定打开房间中央的迷你魔法沙盘，来一场五局三胜的推演对抗。 这是他们之间的保留节目，也是两人为数不多的消遣之一，毕竟他们的水平实在太高了，要是放开了跟学生们玩的话，容易把孩子打自闭，所以只能偶尔互相切磋几盘过过瘾。 第一盘，理查德稳扎稳打地赢了下来，没有给安德烈半点机会，他猖狂扯了扯嘴角（因为面瘫），并开了瓶至少三百金币打底的红酒作为庆祝。 第二盘，同样也有点面瘫的安德烈只用了十五分钟，就把理查德的指挥部推平了，他猖狂地挑了挑眉，并开了瓶至少五百金币打底的红酒作为庆祝。 第三盘，因为场地随机到了海战，理查德提前开了瓶至少八百金币打底的红酒作为庆祝，并在十分钟内把安德烈麾下的舰队葬进海底。 第四盘，安德烈抓住理查德一个失误，滚雪球般地扩大了优势，在早就能赢的情况下不紧不慢地打掉了理查德麾下所有部队，只给他留了个光秃秃的指挥部，而且还把里边的参谋全累死了，然后开了瓶至少一千金币的红酒庆祝。 这会儿理查德终于反应过来了，这里是自己的办公室！ 换而言之，刚才那些为了庆祝而开的酒，都是特喵他的！ 安德烈一直在白嫖，他都没停过！ 愤怒的理查德指出了这一点，并扬言要跟安德烈拼了。 而后者则欣然表示一会儿的最后一局，如果自己输了的话，下次过来的时候会带五瓶平均价格一千金币左右的酒过来，只多不少，而要是理查德输了的话，他刚才那两瓶就算白喝了。 后者立刻接受了他的挑衅，就这样，两人火速开启了最终盘，全力以赴准备给对方一个好看。 然后，就在沙盘上那如火如荼的战事进行到中盘时，一个几乎把两人从椅子上吓翻的稚嫩童音忽然在旁边响起。 “理查德先生，右面那些棋子在那里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吧？” 被两人刚才那番吵闹惊醒，好奇地溜了进来的特蕾莎·塔罗沙把下巴搭在沙盘边缘，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蓝方的右翼，小声道：“想吃掉那些凶脸大叔的棋子，不如把它们扔到那个位置去呀。” 她在两人目瞪口呆地注视下，伸出小手指了指红方前线的一条补给线，而按照推演进度，那条补给线至少在接下来的三十秒内是几乎不设防的，而且如果从那个位置打过去的话，理查德的右翼甚至能够直接威胁到安德烈藏在数个诱饵中的真正指挥部。 但是在那一刻，两人根本没有意识到特蕾莎说了些什么，而是不约而同地猛地站起身来，脸上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特蕾莎……特蕾莎你主动找我说话了！” “凶……凶脸大叔……？” 两个老男人同时热泪盈眶。 而被他们吓了一个哆嗦的特蕾莎则害怕地缩了缩脖子，然后扑灵扑灵地眨了眨她那双漂亮的灰眼睛，很是遗憾地轻呼道：“哎呀，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 早已将推演抛到了九霄云外的两人同时蹲下身子，关切地盯着女孩，生怕她下一秒又会变得像从前那样一声不吭地走到某个角落蹲下。 “那个地方不行了……” 特蕾莎有些失望看着因为忘记暂停，正在按流程持续自动推演的沙盘，指着安德烈那条已经被续上护卫编制的补给线，小声嘟囔了一句。 直到这时，两人才猛然反应过来这姑娘指的是什么。 不过无论是理查德还是安德烈，都不认为特蕾莎能真正看出些什么，让他们感兴趣的，只有特蕾莎对魔法沙盘感兴趣这件事本身。 “喜欢？喜欢这个？” 理查德把身边的沙盘拍得山响，大声道：“没问题！特蕾莎，从现在开始它就是你的了，我明天就叫人把这个玩具送到你房间里去，你想什么时候玩就什么时候玩！” “走开，你这破东西都用多长时间了！” 安德烈面无表情地挤开了理查德，沉声对特蕾莎说道：“孩子，明天到……到凶脸叔叔的学校去，我那里有好多最新型号的【百战四型】，我给你弄个新的，再给你刷成粉红色怎么样？” “安德烈·卡里宁！你要脸吗！” 理查德愤怒了。 “不仅如此，如果你愿意的话，凶脸叔叔这个学园都市最厉害的指挥高手随时都可以陪你玩，还能教你怎么玩。” 安德烈直接无视了理查德，持续对特蕾莎释放着善意。 “可恶，特蕾莎别听他的，我才是学园都市最厉害的指挥高手，嗯，这个是有点旧了，没事，我明天联络一下炼金师协会，给你买一台最新的【百战五型】！” “我给你买六型！” “滚，六型还没出呢！” “迟早会出的，出了我就买。” “你会买我不会？” “你昨天刚跟我说最近学院赤字严重……” “涨学费！我亲自开辅导班！” “理查德你疯了。” “一边去，你这个长相凶恶的男人。” “我有一颗温柔的心。” “你根本就没有心！” 莫名其妙地两人就这样吵了起来，直到—— “噗嗤~” 一直歪着小脑袋看他们的特蕾莎忽然笑了出来。 在那个瞬间，几乎扭打在一起的理查德和安德烈同时愣住了，很快，两人的眼眶便开始泛红，鼻子也酸了起来。 她笑了…… 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特蕾莎·塔罗沙笑了…… 那是无比迷人的，未来注定会让无数男人为之疯狂的笑颜…… “不要吵架啦，理查德先生，还有凶脸大叔。” 特蕾莎走到沙盘前，扬起小脸对两人说道：“我想看你们玩这个，能继续玩给特蕾莎看吗？” “玩！” “玩它！” “受死吧！” “就凭你？” 面对少女提出的第一个请求，两人几乎是以瞬移的速度给特蕾莎搬了把舒适的椅子放在沙盘前，然后迅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抱着必死的决心以全盛之姿重新开始指挥，誓要在女孩面前将对方挫骨扬灰！ 说真的，理查德当年要是有这个劲头，潮汐之战保守估计也得提前半年结束。 “对了，特蕾莎你刚才说什么？要哪个棋子去哪个地方？” 理查特一边高速输入着指令，一边分心看向特蕾莎，而坐在对面的安德烈也在做同样的事。 “就是那几个棋子……我觉得他们要是去那里的话，能吃掉凶脸叔叔的棋子，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女孩抱着巨大的包子抱枕，指了指理查德的右翼和安德烈额外开辟出的那条补给线。 “哈哈，但要是去那里的话，我的棋子也会被吃掉啊。” 理查德瞥了一眼那条补给线旁边的护卫编制，摇头笑道：“不过没关系，只要你喜欢，我可以慢慢教你怎么玩的，小特蕾莎。” 安德烈也冷不丁地扔出了一句：“我比他教得好。” “呵，就凭你这个……” 理查德刚想嘲讽安德烈几句，却被特蕾莎嘟着小嘴打断了。 “吃掉也没事呀，因为……” 女孩下意识地抓了抓她的麻花辫，抬起小手指向安德烈的指挥部：“只要先把凶脸大叔放在那里的棋子吃掉就赢了嘛。” “嗯？” 理查德看了一眼特蕾莎指的地方，随即微微一笑，逗小孩似的问道：“为什么小特蕾莎你觉得吃掉那个棋子我就会赢呢？” 特蕾莎眨了眨眼，小脸上满是纠结：“因为……唔……因为……” “因为那里是我的指挥总部。” 安德烈平静地说了一句，但如果仔细听的话，其实能发现他的声音正在颤抖。 “原来是因为那里是你的指挥总……什么！？” 理查德下意识地说了一句，然后猛地瞪大眼睛，抬头对安德烈问道：“你再说一遍！？” “那里是我的指挥总部。。” 安德烈僵硬地将视线投向理查德的右翼，沉声道：“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如果你不计损失地攻打那条补给线，同时在让全军压过来的话……” “就像特蕾莎说的……” “吃掉，就赢了。” 在一片针落可闻的寂静中，女孩的哈欠声显得分外明显。 第一千二百八十章：终 第一千二百八十一章：特蕾莎·塔罗沙（II） 两个老男人的推演对抗并未进行到最后，因为特蕾莎是一个生物钟特别规律的孩子，在理查德的精心呵护下，尽管女孩这些年来并未从阴影中走出，体质也因为很少运动的关系较弱于同龄人，但她依然是一个算是个健康的孩子。 每天三顿饭都要好好吃，该休息的时候一定要按时休息，无论平时多宠溺特蕾莎，这两条都是理查德的底线。 也正因为如此，尽管一时兴起地偷偷跑到了对面的办公室，但特蕾莎依然在短暂地活跃后开始昏昏欲睡，被理查德抱回去继续睡觉了。 当然，就算特蕾莎没困，两人恐怕也没心情好好把这盘推演打完了。 原因不言而喻。 …… “你确定特蕾莎没有看你的指挥台吗？” 负手站在安德烈身后，脸型细长的理查德第七次向前者确认道：“真的没有？” 安德烈并没有不耐烦，只是淡淡地说道：“就算我今天喝了点酒，忽视了一个没有杀气的孩子走进这间房间，但除非她有着传说阶的身手，否则绝无可能溜到我的背后，而且凭她的身高，想要看清楚操作台的话恐怕得站到凳子上才行。” “但这说不通啊……” 理查德眉头紧锁地揉了揉额角，之前那点醉意早已消散的荡然无存：“如果她没有看到的话，怎么可能一眼看穿你指挥中心的位置。” 安德烈转头看了理查德一眼，轻轻摇了摇头：“你比我了解那孩子，如果连你都不知道的话，我又怎么会知道。” “唉。” 理查德叹了口气，重新绕回沙盘另一边坐下，迟疑道：“安德烈……你说有没有可能，特蕾莎只是碰巧乱指到了你的指挥中心？我的意思是……这是个巧合？” 安德烈微微颔首，说道：“这是最现实的解释，但这个解释很难说服我，理查德，我认为这个解释同样也很难说服你。” “是啊，一个九岁女孩仅靠运气就揪出了安德烈·卡里宁的指挥中心，这种事谁会信啊，但是……” 理查德轻轻叩了叩桌面，没有再说下去。 “但是，如果她并非靠运气，而是通过别的什么找到的，那就更加匪夷所思了。” 安德烈替理查德说出了后半句，往两人手边的杯子中各斟了半杯酒：“没错吧？” 理查德沉默地点了点头，面色很是凝重。 “一直这样犯愁也不是办法。” 安德烈随手按下了沙盘边缘的重置键，一边在面板上快速操作着什么，一边说问道：“刚刚你那边的兵力、环境、阵地情况与人员分布，应该都还记得吧？” 理查德扯了扯嘴角，面色阴沉地说道：“你以为自己是在跟谁说话？” “那就好办了。” 安德烈点了点头，沉声道：“那我们两个就验证一下吧，现在开始复盘。” “复盘？” 理查德挑了挑眉，一边飞快地在系统中输入各种参数，跟安德烈一起重新复刻着刚才那盘随机推演，一边问道：“什么意思？” 安德烈一边行云流水地将那些上把主系统分配给自己的战力复位，一边干声道：“难道你忘了么？那孩子当时说了一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理查德先是一愣，随即面色肃然地低头看向自己面前那片与上盘一模一样的战场，喃喃道：“这么说来，特蕾莎刚来的时候好像确实说过，让我把右翼的部队拉到你那条补给线去之类的，但是……” “如果小特蕾莎认为那样就‘来得及’的话，咱们就试试看吧。” 安德烈打断了理查德，沉声道：“我们尽可能完全重复上一局的起手操作，只要找到节奏，还原当时的场面并不困难，然后再匹配上那孩子说话时的战况，应该就能看出点什么来了。” “好。” 理查德点了点头，简单地回答了一句。 随即，两人便以‘自定义战斗’的模式重新开启了对局，一板一眼地复刻其自己之前的操作。 十四分钟后 “停！” “应该就是这个时候！” 理查德和安德烈几乎是在同时说道，立刻暂停了当前的推演。 然后—— “这怎么可能！” 理查德豁然起身，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理应被安德烈左翼掩护、此时此刻却几乎等同于不设防的补给线，声音干涩地问道：“你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你当时看出来了么？没看出来就不算低级，也不叫错误。” 安德烈的声音同样有些嘶哑，沉声道：“我当时正准备对你进行一轮试探式袭击，因为兵力调配过于频繁的原因，左翼附近的补给线大概会有不到短短半小时……也就是说在推演台上不到两分钟的防御漏洞，这是无法避免的。” “特蕾莎注意到了…….而且……” 理查德咽了下口水，重新开始了推演进程：“如果我按她当时说的，直接把用来兜底的右翼推过去……” 在他的命令下，沙盘上的蓝方右翼瞬间化作一道洪流，一往无前地向红方那条刚刚看似固若金汤，实质上却无比空虚的补给线碾了过去。 而安德烈则是一边紧急调配着最近的部队前往拦截，一边继续说道：“在这个前提下，如果你确定了我指挥中心的位置，而我却不知道这件事的话……” “就会这样。” 理查德一边用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输入命令，一边死死地盯着己方已经彻底截断了红方主补给线之一的右翼部队，让那个几乎没怎么被打薄的蓝箭头笔直地冲向某个方向。 “拦不住了。” 安德烈叹了口气，一边用笃定的语气说到，一边拼命指挥着附近的部队进行救援，但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蓝方的动作实在是太快、太急、太决绝了，在双方兵力素质差距不大的情况下，就算他再怎么努力，也无力延缓理查德右翼的步伐，被后者直接粉碎了指挥中心。 在那之后，理查德的右翼在红方残兵那猛烈地反扑下全灭了，但不再接收安德烈命令，群龙无首的红方终究是无力回天，很快便被理查德悉数歼灭了。 “看来是我赢了。” 看起来并没有很高兴的理查德轻舒了口气。 “如果按刚才那把的规则……” 安德烈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提醒道：“在我指挥中心被端掉的瞬间，推演就结束了。” 理查德也拿起了酒杯，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终于，还是安德烈打破了沉默…… “所以说，我们目睹了什么？” 他站起身来，缓步走到门口，轻声问了一句。 “我们目睹到了一个饱受过去折磨的可怜女孩迈出了第一步，仅此而已。” 理查德的回答从身后传来，平静而淡然。 安德烈罕见地笑了，他微微颔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老朋友’：“我明天会早点过来。” 理查德轻哼了一声，直到安德烈已经拉开了门，迈出一半后才缓声道：“我有些后悔了。” “后悔什么？” “或许我不该答应教她的。” “你是指推演？” “我是指战争。” “……” “……” …… 第二天，小特蕾莎破天荒的主动对理查德道了早安，让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几乎当场哭了出来，并在她表现出对那个‘游戏’感兴趣后瞬间将折磨了自己一晚的顾虑抛到了脑后，抱着女孩在办公室中央的沙盘旁坐了整整一个上午。 而变了装的安德烈也在学园都市的公共午休时间偷偷潜入【丹奴军事学院】，而且破天荒地刮了胡子，让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变得不那么凶恶了。 走进理查德的办公室后，安德烈的脸色很不好看，因为他也被那个有关战争的顾虑折磨了整整一宿，所以当场就想跟前者翻脸，然而在小特蕾莎蹬蹬蹬地小跑到他面前，并在险些摔了个大马趴后表示想跟‘没之前凶恶的大叔’玩一玩推演后，安德烈冲到沙盘前的速度简直堪比身后有一枚地精高爆弹在追。 在那之后，曾在银色同盟服役了三十年之久，有着【铁帝王】之名的名将安德烈·卡里宁跟小特蕾莎打了整整十七盘。 战绩是八败九胜。 从客观角度来看，安德烈好像是赢了，但他的对手可是一个只有九岁，半天前连推演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女孩！ “喂……” 在特蕾莎专心吃完饭的档口，理查德悄悄向安德烈问道：“你应该是放水了吧？” “你不会真觉得我会跟一个九岁的孩子认真打吧？” “最后一局，你应该是认真了。” “大概吧……” “感觉怎么样？” “第一局，我大概用了二十分之一的水平吧，赢了。” “嗯。” “第二局我还是用的二十分之一的水平，输了。” “嗯……” “第三局，十分之一的水平，赢了。” “嗯。” “第四局，十分之一的水平，输了。” “……嗯。” “你知道，我现在再想什么吗？” “想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永远都不要让我跟那个丫头打第十八盘。” “……” 理查德当时并没有说什么，但事实上，在未来的近十年中，无论是他还是安德烈，都没再以任何形式跟特蕾莎玩过哪怕一次推演。 总而言之，从那一天起，特蕾莎慢慢改变了。 正如理查德说的，那个饱受过去折磨的女孩，确确实实迈出了她的第一步。 特蕾莎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变得开朗了起来，她变得爱笑了，也变得粘人了，甚至还会主动让理查德读睡前故事给自己听，而让理查德欣慰的是，女孩虽然很喜欢推演游戏，但比起《一千零一仗》、《史上著名战役集锦》等读物，她更喜欢听那些公主与王子、公主与巨龙、王子与巨龙、王子与王子的浪漫童话故事。 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但理查德和安德烈还是很开心，至少特蕾莎没有变成一个战争狂人。 特蕾莎是一个很聪明的姑娘，至于具体有多聪明，我们可以理解为如果【丹奴军事学院】的图书馆也诞生了一个书灵，那特蕾莎懂得绝对不会比后者要少。 之前那副自闭的模样，用特蕾莎自己的话说，只是‘害怕走出去’而已，但当她真的走出去之后，也就没什么了。 于是乎，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她只是一个虽然很怕生，也不太善于和别人交流，但依然非常正常的女孩。 五年后，在理查德安排之下，特蕾莎·塔罗沙正式进入【丹奴军事学院】就读，之前那个在地下三层的房间也换成了跟大家一样的宿舍。 无论是理查德还是安德烈，都觉得已经十四岁的特蕾莎不应该总跟他们这样的老人打交道，而是去交一些年龄更加相近的朋友。 他们的想法没有错，毕竟特蕾莎尽管对这两位很放得开，但其它情况下……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在陌生人面前依然会紧张到胃痛’，所以别说交朋友了，平时几乎连房间都不会出。 所以理查德这才强硬了一把，而安德烈也是百分百地赞同支持。 上学吧，上学去交朋友吧。 作为特蕾莎呆了八年的‘家’，【丹奴军事学院】自然是唯一的选择。 而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这样下去的特蕾莎终究也是同意了。 事实上，她也确实交到了一些朋友，比如在特蕾莎刚入学时只有二年级的福斯特·沃德与莲·鸢蕊，比如今年过后就要毕业的卡鲁兹·韦伯和梅丽·玛欧，比如同宿舍的芊鸟·耀以及班上的几个女生。 虽然没法跟大多数普通人比，但特蕾莎终究不再孤单了，也如安德烈和理查德所期望的那般，开始以‘普通女孩’这一身份幸福快乐的生活了。 没错。 特蕾莎·塔罗沙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充其量可以说是个聪明善良怕生内向温柔可爱的普通女孩。 只要不让她坐在指挥席或沙盘前的话…… 【魔女】就不会苏醒。 第一千二百八十一章：终 第一千二百八十二章：找到了 每个与特蕾莎熟识的人都知道，这个善良礼貌的女孩拥有两个画风，一个是日常时候那种没事儿就会闹出点乱子的笨手笨脚傻敷敷天然可爱风，另一个则是在任何涉及到军事领域时所展现出来的……魔女风。 依然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小脸，依然是那有些尖细的甜美声线，但当特蕾莎化为魔女后，她的本质就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 并不是墨檀那样的精神分裂，也不是牙牙狂暴前后的性情大变，在特蕾莎的友人们眼里，化作【魔女】的特蕾莎跟平时善良天然的特蕾莎其实就是一个人，硬要说的话，平常的特蕾莎可以说是去超市买打折鸡蛋的学霸，而坐在指挥席上的特蕾莎，则是坐在考场中，拿着2B铅笔俯瞰着面前试卷的学霸。 完全就是一个人，只是状态不同而已。 在抢打折鸡蛋的时候，身体被大题掏空的学霸可能完全不是对手，在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前宛若土鸡瓦犬，可谓是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当学霸离开超市，坐在考场中那张临时属于自己的座位时，他就是当之无愧的王，指点江山、君临天下。 而如果把上述例子彻底带入特蕾莎的话，那她就不是学霸了。 她是学神。 如果她填写的答案被判定为错误，那么错误的就是答案。 至少在福斯特、卡鲁兹、芊鸟和莲等人眼里，特蕾莎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也正因为如此，几乎很少有人愿意跟特蕾莎玩玩推演，大家宁可去跟莲学做软体操，也不想坐到特蕾莎对面的推演席上。 而特蕾莎也是个懂事的好女孩，虽然很喜欢推演游戏，却很少主动去找谁玩，一方面是颇具自知之明的她知道自己是在欺负人，一方面是伴随着年龄的增长，能让她产生对局兴趣的人已经一个都没有了。 除了理查德和安德烈之外，哪怕全学院最优秀的福斯特都难以在她面前坚持超过十分钟，这还是在特蕾莎特别放水的情况下。 刚入学那会儿的她，曾以为【战火联赛】能让自己兴奋起来，结果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哪怕是在决赛中，她所遇到的对手都远远不如当时还在上二年级的福斯特。 这一度让特蕾莎感到十分郁闷，而她又无数次在试探自己的理查德和安德烈面前表示，自己虽然喜欢推演游戏，喜欢军事理论，但并不喜欢战争本身，目前最大的心愿就是顺利从学院毕业，然后留下成为一名教师。 如果可以的话，要是能碰到一个白马王子之类的人物就再好不过了。 同宿舍的闺蜜芊鸟身边有棘良。 莲前辈跟福斯特前辈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就连男人缘最差，当年因为在推演中连输自己六十盘才成为好友的梅丽前辈，也有卡鲁兹先生跟个苍蝇似的成天围着她嗡嗡转。 每每想到身边这些人中只有自己‘形单影只’，特蕾莎就特别伤心，蓝瘦香菇。 正如理查德和安德烈所期望的那样，在生活中，特蕾莎·塔罗斯已经越来越像一个健康成长的花季少女了，尽管她还有很多的瑕疵，尽管她依然热忱于自己的小爱好，但是会主动考虑恋爱方面的事，已经可以说是非常大的一步飞跃了。 当然，这并不妨碍特蕾莎在跟两人抱怨后的当天，理查德和安德烈喝了整整一晚的闷酒，并暗自决定要是有哪个想兔崽子试图勾引特蕾莎，就直接上演一出战神归来，号召过去追随自己的将士们打爆那个幸运小伙的狗头。 事实上，就连对军事方面的热情，特蕾莎这两年来也在逐渐减少，所以这一届【战火联赛】她才没有参加，而是选择了而做一名裁判。 只不过…… “特蕾莎手痒了？” 窗边的莲眨了眨眼，对身边的福斯特低声道：“但是她不是选手啊，再怎么说也不能把拉莫洛克单独叫来跟特蕾莎打一盘吧？” 福斯特推了推眼镜，摇头道：“就算拉莫洛克愿意，院长先生也不会同意的，无论是咱们理查德院长，还是隔壁的安德烈院长，他们早在很久以前开始就担心特蕾莎被拉莫洛克这种人注意到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一向疼爱特蕾莎的莲在福斯特胳膊上掐了一把。 “先等她看完吧。” 而后者却是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就这样，半小时过去了 直到莲开始沏第三壶茶的时候，特蕾莎才终于扬起了自己的小脸，眼神有些恍惚。 “怎么样？” 福斯特走到特蕾莎面前，笑盈盈地问道：“有什么收获吗？” “降薪……” “啊？” “我是说，之前那些把那个黑梵牧师在米莎郡的战绩当笑话讲的老师。” 特蕾莎轻轻拂去了自己额前的一缕发丝，喃喃道：“应该降薪，没注意到这件事的理查德叔叔也该降薪。” 福斯特哑然失笑，耸肩道：“院长大人可是很忙的。” “唔……是啊……我知道……” 逐渐从某种状态中脱离出来的特蕾莎轻轻点了点头，嘟囔道：“老师们也情有可原……毕竟他们水平不够吧……啊……不能这么说的！” 福斯特却并未在意，只是轻轻拍了拍特蕾莎的肩膀：“所以你在接下来的三年要好好努力，这样咱们学院才能收获一位特别出色的教师啊。” 特蕾莎有些茫然地眨巴了两下眼睛，困惑道：“我要从哪个方面努力呀？” “至少进教室的时候不能每次都摔倒啊，当老师可是要穿高跟鞋的。” 莲端着茶水走了过来，宠溺地捏了捏特蕾莎的小脸：“所以还是考虑一下跟我……” “对不起唯独那个我坚决不要！” 特蕾莎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尖叫，随即立刻聪明地转移了话题，向福斯特问道：“福斯特前辈，我有一个请求……” 后者先是一愣，然后有些无奈地推了推眼镜：“请求啊……好吧，虽然总觉得不太合适，但我确实已经准备好了。” 莲惊讶地看着福斯特：“小特蕾莎还没说呢，你已经猜到了吗？” “嗯，算是吧。” 福斯特摸了摸鼻尖，微微点头。 特蕾莎同样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然后用力一拍小手：“太好啦！那快点给我吧？” 福斯特当即就是一惊：“现在？太早了吧。” “不早啦~” 特蕾莎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将小手伸向福斯特：“快点给我啦，前辈。” 福斯特无奈地点了点头，轻声叹了口气，随即便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盛满了透明液体的水晶瓶：“好吧，如果你想先试试的话，那就……” “这是啥？” “复方水剂啊……” “诶？不是圣山苏米尔那边的战例吗？” “什么战报？” “前段时间圣山苏米尔那边的详细战例啊，圣教联合不是帮圣山那边剿灭了一只据说数量挺大的邪教徒嘛，战例的话咱们这边肯定有收集好吧，谢谢学长为我准备出来啦！” “……” “学长？” “嗯，当然，是我拿错了。” 福斯特微微颔首，随即便将那瓶【复方水剂】收了起来，转身向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稍微等我一下，很快回来。” 说罢便快步离开了学生会办公室。 几秒种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 “噗嗤，诶嘿嘿嘿嘿~” 难得看到福斯特吃瘪的两个女孩同时笑了起来，尤其是莲，身子都快笑得直不起来了。 “学长刚才好可爱啊！” “就是说啊，我之前都没见过他这样。” “诶！我还以为莲前辈会经常见到学长不为人知的一面呢！” “他那个人还是很表里如一的，就是有时候不喜欢把话说完，想知道就得猜。” “唔，莲姐也很辛苦啊……” “也不能这么说啦。” “呜，真好啊，男朋友什么的~” “小特蕾莎想找的话一定很快就能找到吧？” “嗯，然后被找到的人就会被理查德叔叔和安德烈大叔联手杀掉。” “很敏锐嘛，福斯特也是这么说的。” “笨手笨脚归笨手笨脚，我可是很聪明的！” “那就让我帮你把肢体协调性给……” “不要啦！” …… 十五分钟后 “久等了。” 额角见汗的福斯特重新回到了办公室，将怀里那一大摞崭新的卷宗放到特蕾莎面前的桌上，轻轻舒了口气：“你要找的东西，大概全都在这里了。” “谢谢前辈。” 特蕾莎乖巧地站起来鞠了一躬，殷勤地将一杯热茶推到了福斯特面前：“前辈喝茶~” 福斯特耸了耸肩，看了一眼面带微笑的莲，将温度适中的花茶一饮而尽，刚想说些什么，就发现特蕾莎已经开始用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开始翻阅卷宗了。 这就是所谓的待遇差别，比起‘黑梵牧师’在米莎郡的那叠简陋战报，圣山、邪教徒、圣教联合北伐军三方的作战不仅都被誊写在了正式卷宗上，而且无论是用墨还是用纸都非常考究，能够轻松保持上百年那种。 福斯特和莲都没再出声，因为特蕾莎看的很认真…… 嗯，当然也可能不是特别认真，因为短短五分钟后，特蕾莎就重新抬起头来，脱出了深度的状态。 比其她之前看米莎郡战报时的专注认真，资料更加详细，甚至有亲历者大量批注的圣山之战她反而没看多久。 饶是性格一向淡定的福斯特和莲，都忍不住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好吧，既然你已经看完了，特蕾莎。” 福斯特轻咳了一声，然后忽然发现少女的目光莫名开始飘忽了起来，似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在说话一般，不得不轻咳一声，稍微抬高了一些音量：“特蕾莎？” “啊！” 少女这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抱紧了面前的卷宗，然后似乎又觉得自己这样太滑稽了，于是重新将手臂张开，并在这个过程中险些打翻了桌上的魔晶灯。 “小特蕾莎……” 轻轻用鞋尖接住了那盏福斯特最喜欢的柔光魔晶灯，莲一边重新将它摆回原来的位置，一边有些担心地看向依然处于恍惚状态的可爱学妹：“你没事吧？” “诶？啊？我？” 把玩着垂在肩侧的麻花辫，几乎把头发甩出残影的特蕾莎猛地一个激灵，连声说道：“没事没事！我完全没事！” “小心。” 福斯特一把按住了特蕾莎的椅背，对险些翻倒的少女正色道：“我说真的，特蕾莎，如果你再这样企图毁掉学生会办公室的话，我恐怕就只能请你回宿舍去了。” 特蕾莎缩了缩脖子，乖乖地在椅子上蜷成了一团。 “你是某种昆虫吗……” 饶是福斯特·沃德这般人物，终于也被逼得开始吐槽了。 “不，不是！其实……那个……” 特蕾莎用力摇了摇头，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记得福斯特前辈手里应该有所有的选手资料吧？这届战火联赛的。” 后者微微皱眉，点头道：“是这样没错，不过也只是一些简单的资料而已，主要就是相貌和代表势力之类的。” “真的吗！” 特蕾莎立刻抬起头来，满怀期待地看向福斯特：“真的是真的吗？！” 福斯特僵硬地点了点头：“嗯……” “给我看！啊不是……请借我看一下，福斯特前辈！” 特蕾莎猛地站起身来，冲福斯特来了个九十度鞠躬：“这是我一生的请……啊痛！！” 完全不出意外的，她一头撞在了对自己来说过高的办公桌面上。 福斯特扯了扯嘴角：“你到底想做什……” “给她看吧。” 结果莲却在旁边打断了他，随即自顾自地从特蕾莎左手边上数第三个抽屉中拿出了一本表格，推到特蕾莎面前：“给。” “谢谢莲前辈！” 特蕾莎又对莲鞠了一躬，随即立刻迫不及待地翻开了那本表格，并在两人的注视下无视了绝大多数内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是种子选手的登记资料。 “唔……” 注视着那张在抽签时现拍的，表情有些不情不愿的脸，特蕾莎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而福斯特和莲也莫名其妙地屏住了呼吸。 五秒钟后 “找……找到了……” “诶？” “找到什么了？” “莲前辈、福斯特前辈，你们说……” “说什么？” “特蕾莎，冷静一下。” “圣教联合应该会保护好……前途无量的黑梵牧师吧？” “肯定的啊，不过小特蕾莎你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特蕾莎，冷静一下……” “那……那么，就算理查德叔叔和安德烈大叔想杀他……应该也未必能做得到吧？” “？？？” 第一千二百八十二章：终 第一千二百八十三章：王子大人？ 理查德？ 安德烈？ 杀他？ 为啥？ 【@#￥%&amp;……？？？】 这一瞬间，饶是兼具着成熟、聪明、恬静、温婉等诸多素质的莲，也无法避免地陷入了宕机状态，直接僵在了原地。 倒不是说她反应不过来，事实上，正因为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才会如此震惊，乍一瞅就跟刚被雷劈过似的，傻敷敷地瞪大眼睛愣那儿了。 虽然清楚理查德和安德烈早已交好这件事的人并不多，知道两人都对特蕾莎疼爱到丧心病狂程度的人更少，但莲·鸢蕊和福斯特·沃德两人并不在其中，他们早在读二年级的时候就知道了。 所以再结合少女刚才的那番话，答案其实真的很好猜很好猜。 试问，那两位德高望重、不苟言笑的面瘫院长究竟会在什么情况下会同时想要干掉一个人呢？ 答案非常简单，那就是牵扯到不是亲闺女，但胜似亲闺女的特蕾莎的时候。 任何知情者都不会怀疑，如果特蕾莎被哪个不长眼的人欺负了，那两个老人绝对会在顷刻间化身为修罗，想尽一切办法将加害者撕成碎片。 然而按特蕾莎的说法，她似乎是在担心两位老人对明明跟自己扯不上半点关系的，隶属本届交流大会圣教联合代表团的见习人员，曙光教派麾下的黑梵牧师不利。 天地良心，两人彼此之间甚至连见都没见过一面。 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与黑梵牧师并无牵扯的特蕾莎会担心前者被自己那两位‘父亲’杀死呢？ 看到这里，大家想必已经猜到了，那就是特蕾莎怕不是想跟黑梵牧师产生一点‘牵扯’，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牵扯，而是能让理查德和安德烈产生杀人欲望的牵扯！ 嗯……如果咱们再继续推理下去的话，那不是自欺欺人就是在水字数了，所以直接进结论—— “虽然毫无道理。” 之前就隐约猜到了答案的福斯特捏了捏眉心，深深地叹了口气，在与刚刚平息瞳孔地震的莲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目光分外复杂地看向特蕾莎：“但是……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特蕾莎你……不会是喜欢上那位黑梵牧师了吧？” “呜！” 逐渐恢复了冷静后，俏脸慢慢开始泛红，在福斯特说完刚才那番话后更是连耳朵都被染成害羞色的特蕾莎跌坐在椅子上，一边用自己的麻花辫轻挠着脸颊，一边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喃喃道：“黑梵牧师是……王子大人！” “哈……” 一听这话，本来还能勉强站在地上的莲无力地笑了一声，双眼一翻，竟是在这猝不及防的冲击下失去了意识，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莲，冷静一点。” 福斯特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莲的身体，用并不是很冷静的声音说了一句，然后抬手一挥，隔空从不远处拉过一张单人沙发，小心翼翼地将莲放了上去，一边抬手拂过后者的额头，利用某种手段唤醒后者，一边转头有些走音地对特蕾莎说道：“你也冷静一点，特蕾莎。” 只可惜少女此时此刻正眼神朦胧地看向窗外，也就是资料上写的‘黑梵牧师在学园都市所住的【垂青】旅店’……的反方向，目测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去。 “小特蕾莎！” 而刚刚悠悠转醒的莲则是发出了一声轻呼，仿佛背上装了弹簧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然后宛若瞬移般消失在原地，并于0.27秒后出现在特蕾莎面前，用力按住了后者那纤细的肩膀，颤声道：“你……你你你你……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你喜欢上那个黑梵牧师了吧？！” 少女抬头看向自己这位几乎从未失态过的学姐，嘴角翘起了一弯甜蜜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嗯！” “你们就连见都没见过一面啊！” 莲看上去似乎随时都可能再次昏倒。 “不用见面也知道的……” 特蕾莎垂下眼眸，一边无意识地用食指绕着自己的麻花辫，一边轻声道：“虽然他很怕麻烦，却总能够在有人需要他的时候挺身而出，他很温柔……而且不是我这种故作姿态的温柔……也不是莲前辈那种暖洋洋的温柔，而是……润物细无声的，就像幻觉一样却又确实存在的温柔，嗯，还非常体贴！” 莲：“？？？” 福斯特：“？？？” “他其实不太会藏自己的情绪，偶尔也会任性，却绝不会因为这份任性牵连到别人，大多数时候都会把不好的事压在心里。” 特蕾莎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异样，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发言是多么骇人听闻，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虽然在有人能做到一样的事时，他多半会选择逃避，但如果是只有他才能做到的事，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会为了别人站出来，他比很多人都心思细腻，也很会照顾别人的情绪，他……” “停！” 莲几乎是尖叫着打断了特蕾莎，随即捂住自己的额头呻吟了一声：“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难道你之前跟黑梵牧师认识吗？” “不认识。” 特蕾莎用力摇了摇头，然后又用力握了握小拳头，似是给自己打气道：“但是现在认识也不晚呀！” “就我个人看来，特蕾莎……” 福斯特面色微妙地又隔空唤来一把椅子，与莲并排坐在特蕾莎面前，面色微妙地问道：“莲的意思应该是，既然你之前与黑梵牧师并不认识，那么刚才那些诸如他‘温柔体贴’、‘心思细腻’的结论究竟是怎么得出来的？事实上，我同样也抱有相同的疑惑。” 特蕾莎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不解道：“怎么得出来的？黑梵牧师他……就是这种人啊。” 福斯特满头黑线地沉默了半晌，才干声道：“我不是问你黑梵牧师他是不是这种人，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会觉得黑梵牧师是你说的那种人，我表达清楚了没有？” “唔……该怎么说呢……” 特蕾莎苦恼地甩了甩自己的三股辫，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半天，才指了指旁边的那叠卷宗：“就是从这里面看出来的呀。” “从这里面？” 福斯特皱了皱眉，随即瞳孔骤然收缩：“等等，你的意思是，苏米尔那一战跟黑梵牧师有关？” “不是一战哦，福斯特前辈。” 特蕾莎摇了摇头，轻快地说道：“在我看来，苏米尔那边的战役至少要分十四个阶段，唔，而黑梵牧师大概是在第四个阶段尾声出现在的苏米尔吧，不过他一开始似乎并没有得到太多重视，只是指挥着小股部队进行流窜作战，我注意到卷宗里有一个名叫‘火焱阳’的战争祭祀被重点提及了几次，嗯……应该就是黑梵牧师在给他出主意吧。” 同样翻阅过这那场战役相关情报的福斯特眉头紧锁，想了半天都没弄明白特蕾莎究竟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不过他也没太纠结，只是顺着对方的话问道：“然后呢？” 他相信特蕾莎的判断，至少在眼下这个话题中，特蕾莎·塔罗沙绝对是当之无愧的权威。 “然后呀，然后黑梵牧师就在某个时间点接受了苏米尔一方的指挥工作，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他没有指挥北伐军的，他当时好像是圣教联合的随军牧师吧。” 特蕾莎深情款款地看着旁边那一摞卷宗，莞尔道：“在那之后，圣山侧的每一步棋几乎都是黑梵在走，刚我说的那些内容，与其说是我看出来的，还不如说是黑梵牧师通过那一份份战报亲口告诉我的~” “也就是说……” 终于勉强恢复了镇静的莲做了个深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特蕾莎：“你认为自己从黑梵牧师的指挥手法上看透了他这个人？这也可能吗？” 最后一句话是向福斯特问的。 “抱歉，我不清楚，只不过……” 福斯特摘下眼镜，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虽然我只跟黑梵牧师见过一次面，而且他给我的感觉与特蕾莎的描述颇有出入，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愿意相信特蕾莎是对的。” 莲贝齿轻咬，拿过福斯特的眼镜用帕子轻轻擦拭了起来，强作镇定地问道：“所以呢？” “所以这个话题可以告一段落了。” 福斯特转头看了眼似乎再次恍惚起来的特蕾莎，无奈地耸了耸肩：“而且重点本来也不是这个。” 莲用力点了点头，脸色有些苍白。 其实福斯特也好不到哪儿去，只不过他的表情管理一向比较到位，所以才没有失态的太明显，但莲依然能够敏锐地察觉到后者此时此刻绝对算不上平静。 这并不难理解，就像理查德与安德烈两位院长都把特蕾莎当做自己的女儿来疼爱一样，作为少女最早的两个‘朋友’，无论是福斯特还是莲都非常喜欢这个冰雪聪明、乖巧懂事，虽然总会惹出点乱子但还是无比惹人怜爱的学妹，同为独生子女的他们几乎把特蕾莎当成了一个小妹妹，一个有些特别但无比招人疼爱的小妹妹。 所以此时此刻，比起诸如告死天使大小姐、学园都市执法队队长、红桃K、天才暗杀者、万能主席大人、温柔大小姐这些，福斯特和莲人设中‘特蕾莎哥哥/姐姐’的一部分已经稳稳地占据了主导地位。 所以饶是以两人的心理素质，此时此刻也实在是淡定不了了。 事实上，比起理查德和安德烈两人对特蕾莎在情感领域当一面（只要你开心快乐就好）背一面（那个不知死活的孽畜敢碰我们特蕾莎一根手指就弄死丫的）的态度，同为年轻人的福斯特与莲其实挺看得开的。 在他们看来，特蕾莎今年毕竟已经十八岁了，在这个最美好的年纪，谈上一两场恋爱，甜蜜一下或者受受伤并不是什么大问题，甚至非但不会特别抵触，偶尔还会在这方面对特蕾莎进行鼓励，比如逗她要给介绍个品学兼优的帅哥之类的。 只不过特蕾莎虽然也有点向往书上那些甜甜的爱情，平时也被虽然数量不多但经常乱撒狗粮的友人刺激过不少次，但出于性格原因，她还是对‘与陌生人相处’这件事颇为抗拒，所以也就一直维持着现在这个状态。 结果，好家伙—— 突然之间，特蕾莎竟然迷迷糊糊地说出了‘黑梵牧师是王子大人’这种禁句，直接就把福斯特和莲给击沉了。 不是不让你谈恋爱！但是圣教联合跟学园都市离得那么远，这种级别的异地恋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也不是不让你异地恋，可就算是异地恋，姑且也需要一点感情基础吧？你这单方面认识人家之后，连句话都没说过就开始嘟囔‘王子大人’，是不是有点过分？有点花痴？有点不讲逻辑了？ 就算一见钟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感情基础也是可以通过其它方式来维系的，对应的例子无论是吟游故事还是现实世界中也不算少，但就算如此…… “黑梵牧师可是有女朋友的！” 莲无力地捧起特蕾莎的小脸，苦笑道：“清醒一点啊，小特蕾莎。” “而且据我所知，黑梵牧师和她的女朋友感情非常不错，这件事在曙光教派乃至整个圣教联合中都不是什么秘密。” 福斯特摆出了一个碇司令的造型，尽可能可靠且威严地表明态度：“而且我之前去那边的时候，还发现他和他的女友住在同一个房间，你懂我的意思吧，特蕾莎。” “啊……诶……” 仿佛被一位单修雷元素学派的法神尽全力来了发禁咒般，特蕾莎如遭雷劈般地僵在了原地，呆呆地问道：“黑梵牧师他……有妻子了？” “呃，不是，他应该是没有成婚的，但有一个感情很好的女朋友。” “啊！没结婚啊，那我不是还有机会吗！太好啦！” “小特蕾莎！你的发言太危险啦！是那种很容易被人讨厌的坏女人言论啊！那种人在吟游故事中通常都会落得很惨的结局啊。” “呜……但是人家确实喜欢黑梵牧师啊……” “你甚至都没见过他啊！” “我知道自己的心情的！看战报就能明白了！” “看战报根本就看不明白吧！” “看战报完全能看明白哦~” “唉，先不说这个，黑梵牧师的那位女友，可是曙光教派的圣女啊。” “圣女？” “嗯，是曙光教派新发掘的神眷者，晨忘语殿下。” “那……那我还是魔女呢！” “……你不是最讨厌这个称呼了吗？” “现在不讨厌啦！毕竟只有魔女才能跟圣女竞争嘛！” “……” 第一千二百八十三章：终 第一千二百八十四章：魔女的请求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从各种意义上来讲这事儿都有点儿太怪了！ 怪到饶是福斯特和莲这种心理素质打底碾压八个‘黑梵牧师’的高精尖人才，此时此刻都感觉自己脑袋嗡嗡的，别说之前讨论的内容了，一时间俩人差点把自己姓啥都忘到九霄云外去。 这剧情走向就特么离谱！ 首先，特蕾莎对拉莫洛克产生了强烈的兴趣，没毛病，因为后者今天确实证明了他堪称统治级的指挥水准，同样在该领域具有怪物级才华的特蕾莎会产生兴趣也在情理之中。 然后，看了无数遍拉莫洛克对战录像的特蕾莎又想了解一下那位‘黑梵牧师’，也没毛病，毕竟据福斯特之前所说，拉莫洛克愿意参加这届【战火联赛】的唯一目的，就是想和圣教联合交流团那位见习牧师好好打上一场，特蕾莎想知道知道那货是何许人也完全解释得通。 再然后，特蕾莎便翻到了一些有关于‘黑梵牧师’在米莎郡瘟疫事件时活跃的资料，对后者有了一个初期的了解，但因为手中的数据还不够，眼中的牧师还不太具体，所以福斯特便主动表示愿意额外提供一些与‘黑梵牧师’有关的资料给特蕾莎，这也没毛病，只是普通地关怀学妹而已。 紧接着，看完了福斯特通过独立渠道收集到的‘黑梵牧师资料集’后，特蕾莎又突兀地表示想要看一下不久前圣山苏米尔那边的战报，这同样没什么毛病，毕竟拉莫洛克当时就凭米莎郡那边的战例判断出‘苏米尔那边有黑梵插手’这一结论，特蕾莎能将这两场看似牛马不及的战役联系起来也不奇怪。 正是从这里开始，毛病出现了！ ‘嗖’的一会儿，很快啊，特蕾莎便以匪夷所思地速度复习完了苏米尔那场堪称旷日持久的战役，随即便以‘理查德叔叔与安德烈大叔会不会杀掉黑梵牧师’为开端，在两位前辈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一脚油门把今天的主题给开沟里去了！ 在那之后，就全都乱套了…… 特蕾莎先是对墨檀那张今天抽签时刚照的‘照片’评价颇高，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之前那份苏米尔的战报有些先入为主，总而言之，被尽管被语宸强行戴上十字架耳钉，头发也被烫了个纹理卷，但‘黑梵’这个与‘墨檀’本体外形一模一样的角色，着实算不上帅。 并不是说他长得不好看，只是……对于男性友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其中还有福斯特这种高质量帅哥、卡鲁兹那种超级帅哥的特蕾莎来说，墨檀这种也就算是耐看的长相理论上根本不会有任何冲击力。 结果特蕾莎偏偏就是被冲击到了，就离谱。 接下来，特蕾莎又发表了一句骇人听闻的言论，即是‘黑梵牧师是王子大人’这种既中二又羞耻的台词，活像一个被烂俗吟游故事荼毒到精神失常的可怜人。 发布完‘黑梵王子宣言’后，特蕾莎在福斯特的追问下，非但表示苏米尔一役的关键核心正是‘黑梵牧师’，而且还表示自己能够通过战报看出后者的性格，总之就是非常喜欢！ 神特么总之就是非常喜欢！ 两位年长者这会儿基本已经快疯了，尤其是特蕾莎就算知道‘黑梵牧师’有女伴也没有放弃，甚至蛮不讲理地搬出了那个自己一直都不是很喜欢的绰号【魔女】，看上去似乎想要跟那位【圣女】一决高下。 说真的，这种剧情在大量主流吟游故事中已经屡见不鲜了，无论是那种莫名其妙就是讨女生喜欢的男性角色，还是晨忘语圣女那种稳到不能再稳的青梅系王道女角色，亦或是特蕾莎现在正欲扮演的天降系乱鲨角色，都非常的普遍。 但那是故事！ 在故事之外的地方对某人产生这种情愫是会挨骂的！是非常非常不讨人喜欢的！ 说好听点都是花痴，难听的就更多了。 而在莲和福斯特的印象中，特蕾莎虽然有些天然，却是那种绝对不可能跟‘花痴’沾上关系的姑娘，她的本质应该是非常聪明、冷静、理性且懂事的！ “小特蕾莎……” 莲发出了一声无力的呻吟，软绵绵地靠在了沙发背上。 “这还真是……完全出乎预料的发展啊……” 重新戴回眼镜的福斯特也疲惫地长叹了口气，捂住了自己的脸颊，低声喃喃道：“恋爱的事……要不把卡鲁兹叫来聊聊吧？” “福斯特！” 莲的目光一凛，用温柔而危险的声音说道：“如果是卡鲁兹学长的话，他恐怕只会想出大量离谱而下作的手段来吧！” “说的也是，那梅丽呢？” “她一定会拼命给特蕾莎灌酒，边喝边聊上整整一个通宵，你还记得上次这孩子喝醉之后都做了些什么吗？” “不记得了，我那时候应该是在内城区开会，回来之后只听说闹得挺大的。” “她把那天偷偷过来的安德烈院长胡子给烧了！说是要找找童年的回忆！” “真是可爱的童年啊……” “总之梅丽肯定不行！” “那棘良呢？棘良人很可靠的。” “棘良那个死脑筋……你就不怕他听完这件事后直接潜入黑梵牧师住的地方把他绑回来？或者对忘语殿下进行死亡威胁？你这是想彻底把曙光教派给得罪了吗？！” “芊鸟怎么样？芊鸟不是在跟棘良热恋中么，而且还是特蕾莎的室友，应该能提出些比较有建设性的意见吧？” “拜您所赐，主席大人，芊鸟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战火联赛】的事，每天睡不到三小时，你打算让我现在去叫她吗？” “啊……” 福斯特觉得自己打从出生以来就没这么头疼过，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小特蕾莎。” 莲也叹了口气，随即便无视了难得排不上用场的福斯特，很是认真地对明显在走神的特蕾莎问道：“你……真觉得自己喜欢上那个黑梵牧师了？” “不是觉得！” 特蕾莎面色微红地玩着她的麻花辫，低声喃喃道：“就是很喜欢……” “说真的，我一直都挺想跟小特蕾莎你聊聊恋爱话题的。” 莲扶着自己的额头，嘴角的弧度显得分外苦涩：“但从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怦怦跳。” 丹奴的【魔女】抿着小嘴，抱住了自己的肩膀：“心脏，在怦怦跳。” “正常，不跳就麻烦了。” 福斯特破罐破摔地吐了个槽，喃喃道：“无论如何，这样的特蕾莎绝对不能让院长大人看见，否则绝对……绝对……绝对会酿成眼中的外交问题。” “没主意的话就少说两句风凉话……” 莲白了福斯特一眼，随即转向特蕾莎正色道：“那么，小特蕾莎，假设……好吧，我已经知道你应该是很喜欢那位黑梵牧师了，然后呢？然后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嗯，就是你觉得自己应该怎么做？” “唔……加入曙光教派？” “……” 莲猛地一巴掌拍在福斯特的大腿上，缓了好半天才颤声道：“你认真的？” “唔，也不是很认真。” 特蕾莎缩了缩脖子，轻咳了一声，然后有些纠结地垂下小脸，小声嘀咕了一句：“但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呀。” 莲苦笑了一声，摇头道：“这种事谁能知道啊……不管怎么说都太离谱了……说真的，小特蕾莎，如果你只是想做个恶作剧的话，我承认我和福斯特确实是被吓到了。” 特蕾莎抿了抿小嘴，并没有说话，只是用沉默打碎了莲的最后一丝幻想。 “看来，我们只能承认……” 福斯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表情管理能力终于逐渐恢复了正常，轻声道：“特蕾莎对那位曙光教派的黑梵牧师抱有一定程度的好感了，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特蕾莎面红耳赤地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莲则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过这也未必是坏事，正如特蕾莎之前说的，黑梵牧师与晨忘语圣女只是男女朋友关系而已，虽然并非单身，但确实也有被别人喜欢上的权利，而特蕾莎也拥有去喜欢他的资格，呵呵，这在客观层面并不违背道德。” 福斯特微微勾勒起嘴角，画风逐渐从一位‘替妹妹担心的大哥哥’变回了‘学园都市近百年来最优秀的学生之一，最具影响力的执法队队长’，轻快地说道：“当然，这仅仅只是在客观层面不违背道德而已，说真的，特蕾莎，如果你对黑梵牧师这份情愫被人们所知，绝大多数路人都不会站在你这边，大家甚至会抨击你、中伤你，这时绝对可以预见的结果。” 特蕾莎慢慢点了点头，纤弱的肩膀似乎在肩负着什么一般不住颤抖着。 “你做好准备了么？” “……” “你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吗？” “……” “你确信能背负那些极有可能无法得到回报的代价吗？” “……” “你认为自己比那位晨忘语殿下更适合黑梵牧师吗？” “……” “你能保证自己这份情感不会被对方践踏吗？” “……” “你……” “福斯特！” 莲一把搂住几乎缩成一团的特蕾莎，罕见地对身边这个男人投以责怪的目光：“够了！” “不够。” 结果福斯特竟然只是淡淡地给出了这样一句回答，甚至还额外补充了一句：“一点都不够。” 几秒钟的对视后，莲默默地放开了自己怀中那不住发抖的娇小少女。 “如果你承受得起的话。” 福斯特轻点着自己的鬓角，平静地说道：“那么我个人愿意无条件的支持你，原因很简单，因为你是特蕾莎·塔罗沙，是我十分珍惜的学妹，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但前提必须是你承受得起。” 特蕾莎抬起小脸，双目微红地看着福斯特，就在她刚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后者却忽然话锋一转—— “但是，如果你还没做好准备的话，特蕾莎。” 福斯特嘴角的笑容愈发变浓了起来，莞尔道：“那么我可以告诉你，可供你思考的时间其实比你想象得要多得多。” 少女愣愣地看这自己的学长，磕磕巴巴地问道：“什……什么意思？” “很简单，比如你可以先‘认识’一下那位黑梵牧师。” 福斯特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摇了摇：“‘朋友’的保质期可是很长的，长到足够你思考出一个能完美说服自己这样或那样做，并为之去努力的理由。” “理由……” 低声嘟囔了一句后，蜷缩在椅子上的少女便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沉默，持续了大概五分钟左右，终于—— “我懂前辈的意思了。” 重新抬起头来，脸上红晕已经悄悄褪去的特蕾莎柔弱地笑了笑，随即冲面前的这对男女微微欠身：“对不起，给莲前辈和福斯特前辈添麻烦了。” “哎呀……” 莲轻呼了一声，随即站起身来走到特蕾莎背后，宠溺地搂住了后者的肩膀：“偶尔被可爱后辈天天麻烦，其实也很开心哦，虽然刚才我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诶嘿嘿。” 特蕾莎揉着鼻尖讪讪地笑了笑，随即表情颇为严肃地转向福斯特：“学长……” “嗯，在。” 福斯特毫无延迟地给出了令人安心的回答。 然后—— “三十二进十六的比赛，我想上场。” “嗯，那可真是让人头疼啊，毕竟正赛都进行到现在了。” “还有，我想跟黑梵牧师对局。” “呵呵，不止要突然参赛，还想暗中操盘吗？还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啊。” “是的，所以前辈可以帮我吗？” “唉，这种事不用想也知道的吧……” 福斯特叹了口气，随即便重新拿出了之前那瓶叫做【复方水剂】的东西，把它轻轻放在了桌上：“可以做到的话，又有谁会想要拒绝【魔女】的请求呢？” “谢谢前辈！” “回去休息吧。” “嗯！” 第一千二百八十四章：终 第一千二百八十五章：名为‘世界’的鸿沟 半小时后 游戏时间PM22:17 【丹奴军事学院】四季喷泉前 “我真的很担心小特蕾莎……” 被月光镀上了一层银莎的莲轻轻用食指拂过水面，幽幽地叹了口气：“她还是个孩子啊。” “我也同样担心她。” 坐在长椅上的福斯特推了推眼镜，一边翻书一边平静地说道：“但特蕾莎可不是孩子，她已经成年了，甚至在很多领域都已经比多数成年人还要优秀了。” 莲嗔怪地瞥了福斯特一眼，皱了皱鼻子：“我知道她是军事领域的天才，我知道她看过的书甚至不比你少，我知道她比芊鸟还要聪明，我也知道卡鲁兹偷出来的那些实验器材都会让她先改造一遍，但你也应该知道……我指的并不是个。” “如果你是在指恋爱方面的事，莲。” 福斯特合上了手中的书，嘴角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其实我们并没有比特蕾莎成熟多少……至少我不认为自己的经验比她丰富。” 莲面色微红拿过了福斯特手中那本名为《异地记·七百七十七天》的爱情故事，低声嘟囔道：“我……我也从来都没谈过恋爱。” “所以我们其实没有足够的立场对特蕾莎指手画脚。” 福斯特挑了挑眉，并没有把有关于恋爱经验的话题继续下去，只是淡淡地说道：“只不过……特蕾莎确实缺乏足够的阅历，尤其是在人际交往方面，披上这个吧。” 莲接过了福斯特的外套，有些好笑地披在自己肩上：“就算现在是晚上，而且咱们身后就是喷泉，凭我的身体素质也不会觉得冷啊。” “但在很多故事中，这种行为能够凸显出男人的体贴。” “所以说，那些故事其实并不现实。” “可你还是披上了。” “因为我很体贴。” “呵呵~” 福斯特摆出一副被打败的模样摇了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耸肩道：“很多时候，故事之所以不现实，并非因为创作者的实力不足，而是现实与浪漫的定义会经常相悖。” 知道福斯特并不会刻意去说一些废话的莲眯起双眼，沉吟道：“所以这就是你的办法？” 福斯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明知故问道：“什么办法？” “让特蕾莎用复方水剂变成你的模样参加【战火联赛】。” 莲优雅地坐在福斯特身边，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的双眼：“然后再暗中操控比赛让她与黑梵牧师展开三十二进十六的推演对决，让她认清现实？” 福斯特仰头靠在椅背上，惬意地闭上双眼：“错。” “诶？” 自己以为猜中了福斯特打算的莲当即就是一愣，好奇道：“那是为什么？你该不会是想撮合他们吧？” “当然不是，事实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黑梵牧师那种人是绝不应该跟特蕾莎走到一起的，至少我个人认为他们绝不应该在一起。” 因为闭着眼睛所以看不出情绪的福斯特轻舒了口气，悠悠道：“事实上，我对特蕾莎撒谎了，无论她最终做出了何种决定，我都不会支持她想和黑梵牧师成为恋人这种心情的。” 莲紧了紧福斯特披在自己肩上的外衣，苦笑道：“是啊，毕竟黑梵牧师是有恋人的，据说他还因为忘语圣女教训过一位学生，哦对了，就是今天跟拉莫洛克碰到的那个李察，他怎么可能会……” “跟这个没有关系。” 福斯特却是打断了莲，随后有加重语气强调了一遍：“一点关系都没有。” 莲先是一愣，随即恬静地点了点头：“那你的理由是？” “理由的话，稍后再说，先说说我的做法吧。” 福斯特却是卖了个关子，声音温和地说道：“我之所以愿意帮特蕾莎这个忙，主要目的并不是想让她认清现实，而是想让她认清浪漫。” 莲当时就懵住了：“认清……浪漫？” “没错，认清浪漫，毕竟在你我看来，特蕾莎对黑梵牧师产生那种感情的核心原因，根本只是基于米莎郡与苏米尔那两场战役……准确的来说其实只是战报所作出的了解，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浪漫，一种只有拉莫洛克、特蕾莎·塔罗沙那种人才能领略到的浪漫。” 福斯特缓缓睁开双眼，表情略显凝重：“而两人的反应……你也看到了，拉莫洛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跟黑梵牧师较量一下，而特蕾莎则是……” 莲长叹了口气：“而特蕾莎则是喜欢上了他。” “至少她认为自己喜欢上了他。” 福斯特点了点头，轻声道：“所以我才答应了特蕾莎的请求，愿意帮她做一次弊，让她在自己主观臆测之外，正式去接触那份所谓的‘浪漫’。” 莲歪了歪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问道：“你希望她能够正面击溃黑梵牧师？然后认清对方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好？从根源上动摇小特蕾莎这份感情的根基？” “恰恰相反，明天我会要求特蕾莎必须输掉比赛，她可以尽情地去发挥自己，但必须以一种合理的方式输掉比赛。” 福斯特微微一笑，悠然地叠起双腿：“诚然，我并不了解黑梵牧师有多厉害，但却从未质疑过特蕾莎在这方面的能力，说实在的……我实在想不到我们的【魔女】怎么输。” 莲沉吟了好一会儿，才虚起双眼死盯着福斯特：“太坏了吧。” “哦？哪里坏了？” “让特蕾莎与黑梵牧师正面对决，如果特蕾莎如你所想的那般拥有能够轻松击败对方的实力，那么她之前所感受到的那份‘浪漫’就会宛若气泡般迸裂，她会对自己的感情产生怀疑与失望，在这个前提下，如果有人‘刻意’去引导的话，那个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故事恐怕在开始阶段就会被扼杀掉了吧。” “啊，原来是这样吗……我还真是厉害呢。” “不只是这样，就算黑梵牧师的实力确实对得起他带给特蕾莎的那份‘浪漫’，在你要求特蕾莎必须输掉比赛的情况下，其影响力也会大幅度降低，就算不会减分，但也不会加太多的分，换而言之，就算黑梵牧师确实比特蕾莎要强，是凭借自己实力赢得了比赛，这份强大也很难对特蕾莎产生太大影响，因为她本来就是要输的。” “说的没错，毕竟人们总喜欢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呢，我相信哪怕是指挥系席的【魔女】也不例外。” “这些……你是什么时候想好的？” “刚才大家一起在学生会办公室聊天的时候。” “真厉害啊……” “过奖了，能这么快就看穿我的想法，你也很厉害呢，莲。” 福斯特对莲莞尔一笑，悠悠地说道：“单凭你这份眼光，就算没有我作为引荐人的话，想要得到红桃Q的位置也可以说是轻而易举把。” 莲白了福斯特一眼，有些不悦地说道：“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因为怕我对你的人格产生误解而特意夸奖我的吗？” “不，我相信你从来没有无解过我的人格，虽然特意夸奖你是真的……” 福斯特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把扇子‘唰’的一声展开，平静地说道：“但那只是因为我的手段可能会让你产生不快而已。” “我相信你会给我一个解释的。” 莲笑了笑，随即瞥了一眼福斯特扇面上那四个苍劲有力、意义不明的大字（飞龙骑脸），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礼物，老板让蜘蛛女士给我回信时顺便托她给我捎来的，一共有二十几把，上面的字都不一样，而且大多都很难理解。” 福斯特又‘啪’地一声合上了扇子，轻快地说道：“用老板的话说，他觉得扇子很配我的气质，而且我还为组织拉到了你这样一位极具含金量的干部，不给点奖励实在说不过去。” “果然是个名副其实的怪人呢。” 莲扯了扯嘴角，随即便把话题带了回去：“那么，你之前说的理由呢？如果不是因为黑梵牧师和忘语圣女之前的关系，你又为什么会阻止小特蕾莎跟他在一起呢？” “原因很简单。” 福斯特轻舒了口气，随即目光一凝，先跑出了一个问题：“还记得这次交流会的主要议题吗？” 莲微微颔首：“是有关于那些被称之为‘异界人’、‘异常者’、‘外域入侵者’的存在吧？” “没错，就在大半年前，无数来自另一个空间，拥有诸多神奇特质的人出现在了这个世界，尽管他们在表面上与我们正常人别无二致，但这里却并非他们的故乡，而我们接触到的这些人，本身其实是一种类似于投影的存在。” 福斯特用扇子敲着自己的掌心，鲜少变得严肃了起来：“这里并不是他们所生活的世界。” 莲有些讶异地看着福斯特，轻声道：“正式会议不是还没开始吗？为什么你知道的这么清楚。” “两个原因，首先是我从很久以前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件事，并通过一些手段对那些人进行过并不严谨的调查。” 福斯特的眼镜似是划过了一抹反光，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道：“除此之外，我们的老板，也就是【丑角牌】这个组织的创建者，正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异界人。” “诶！” 莲发出了一声惊呼，讶然道：“是这样吗？” “是啊，他从一开始就告诉我了，而已经正式成为红桃Q的你现在也有资格知道了。” 福斯特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说到这里……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嗯。” 鉴于莲的智商非常在线，所以立刻不暇思索地说道：“那位黑梵牧师是异界人，对么？” 福斯特微微颔首，沉声道：“没错，而且不仅是他，就连曙光教派那位新晋圣女，今天你已经见到过的那位晨忘语殿下，也是异界人。” 莲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低声叫道：“怎么会？她不是曙光女神的……” “没人规定曙光女人的神眷者不能是异界人，虽然我刚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也很惊讶，不过现实就是如此，他们都是百分之百的异界人，这个结论是绝对可靠的。” 福斯特耸了耸肩，轻叹道：“这就是我绝不希望特蕾莎跟黑梵牧师在一起的理由，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错，横在特蕾莎与她现在心上人之间的，可是一道名为‘世界’的鸿沟啊。” 莲有些无力地仰倒在椅子上，喃喃道：“难得特蕾莎这样喜欢上一个人，结果人家不仅有女朋友，而且还是个充满谜团的‘异界人’，这算什么事啊……” “我并不认为异界人跟我们有太大不同，尽管他们的确充满谜团，但就我个人观察，他们无论是思维模式、道德准则还是智力水平都与我们高度相似，就连人生观和价值观也有共通之处，用老板的话说，我们完全是可以共存的。” 福斯特又打开了一把上面写着【德玛西亚】的扇子，轻声道：“问题在于……这份共存是并不包括结婚生子的，或许我们可以跟异界人成为朋友、知己、伙伴，但唯独‘恋人’这个选项，在我看来是几乎不可能收获到好结果的。” 莲扁了扁嘴，虽然没有反驳，但看上去却并不赞同福斯特的想法。 “当然，这是我的一己之见，我也并不认为自己是绝对正确的。” 福斯特仿佛读懂了莲的心思，微笑道：“所以我并不会强硬地阻止特蕾莎，甚至不会直接告诉她黑梵牧师是异界人这件事，但这也不会代表我会什么都不做。” “为什么？” “因为我并不希望特蕾莎伤心。” “如果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她会伤心的。” “呵呵~” “你笑什么？” “你不会认为凭特蕾莎的小脑瓜，会猜不到我的真正想法吧？” “啊……” “我说过，她已经不是孩子了，所以你也不要永远把她当成一个长不大的小妹妹，特蕾莎很聪明，非常非常聪明。” “那她还愿意……” “如果能让她更明白自己心情的话，为什么不呢？” 第一千二百八十五章：终 第一千二百八十六章：谈买卖 同一时间 学园都市，外环区，【黑玛丽】酒吧 天花板上，玫瑰状的魔晶灯早已被点亮，不断释放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半透明的黑色吧台前，年轻的男女正在微笑着交谈，他们的表情无比热情，他们的话语充满真挚，宛若一对正在商量晚饭后要去看什么电影的甜蜜情侣。 少女的相貌并不算绝美，却也是清纯可人，再加上她那套兼具着成熟与新潮的酒红色长款风衣，更为其烘托出了一种极富冲击力的反差美。 男人穿着一袭朴素的白色长袍，虽然谈不上有多帅气，却也说得上是一表人才，尤其是他那双知性而妖冶的双眸，更将他那份危险的魅力映衬到了极致。 一个风趣儒雅，一个笑靥如花。 明明已经聊了超过两部电影的时间，但他们依然没有感到任何腻烦，在这一刻，只有彼此才是两人眼中的唯一。 “你大爷的！” 笑靥如花的少女朱唇轻启，吐气如兰：“不行！” “别臭不要脸。” 风趣儒雅的男人莞尔一笑，名士风流：“八婆。” “你脑袋里进屎了是吗？！” 财富教派的圣女，高贵的菲雅莉·格雷厄姆殿下亲昵地抓住对方的衣领，用力将其拉到咫尺之处，银牙轻咬：“生产线我提供！加工我来做！宣传我来做！销售我来做！公关我来做！就连他妈的市场都要我去开，结果你告诉我最多四成？放你娘的屁！” “别人家姑娘都是偷男人的心，怎么到您这儿偏偏喜欢往人脑袋里钻啊？” 目前马甲‘林克·塞尔达’的墨檀挑了挑眉，轻轻拍了拍菲雅莉白皙的手背：“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要知道我这边可是一手包办了所有产品的开发项目，甚至连原材料都没让您操心，五成着实已经不少了。” 菲雅莉死死地瞪着墨檀的眼睛，怒道：“原材料我全包了，七成！” “你为什么不去死？” 墨檀冷笑了一声，拍掉了菲雅莉攥住自己领口的小手：“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手里有多少资源，区区六条生产线，对你来说根本连投入都算不上，还好意思把在同一个车间里就能完成的加工拆开来说？还有宣传……” “宣传怎么了，宣传最烧钱了好不好？！” “别跟我来这一套，你当这里是我们那个世界呢？是不是还得花钱请个代言人啥的？少扯淡了，真当我不知道啊，就凭咱这批汽水的质量，你只要让自己那些‘朋友们’搞搞批发，他们绝对会倒贴钱哭着喊着想要帮你宣传的。” “销售呢？我不去找渠道难道靠你吗？在个人行囊里揣几十箱货挨家挨户去敲门吗？” “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只要你愿意，能接货的人要多少有多少，销售什么的别说你了，就连你手下那些被压榨成狗的员工都用不着出门，随便签俩单子就能把事儿办了，搁这儿唬谁呢？” “你都知道我那些可爱的员工都要被压榨成狗了，还只给我四成！？” “废话，没有我这笔单子他们照样是狗！有了我这笔单子还可能过两天人日子！” “老娘的员工！有你这笔单子他们也不可能过上人日子！” …… “说真的，雷曼女士。” 【零号铺】驻学园都市分部的负责人，高级执事奥托·凡多姆深深地叹了口气，对旁边有着一头靓丽的亮粉色长发，戴着彩色六芒星眼罩的少女苦笑道：“我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 弗兰克……准确地说应该还是林克·塞尔达的女伴，雷曼家族大小姐兼奇迹之城交流团成员的伊薇·雷曼莞尔一笑：“您可以辞职呀，我相信凭借奥托先生您的才华，很轻松就能找到一份称心的工作吧？” “这就是最让人头疼的地方了。” 奥托喟然长叹，耸肩道：“我想自己这辈子都很难找到比在菲雅莉女士麾下工作更称心如意的行当了。” 伊薇做了个俏皮地鬼脸，掩嘴轻笑道：“那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咯？” “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事实好像就是这样的。” 奥托扯了扯嘴角，随即便重新将目光投向不远处已经你来我往开始问候对面家人的菲雅莉和墨檀，愉快地说道：“看来我们的老板兴致很不错。” 伊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刚好看到菲雅莉正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指着墨檀的脸破口大骂，顿时愕然道：“这是……兴致不错吗？”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知音难觅啊。” 奥托给伊薇到了杯酒，莞尔道：“对于老板来说，能够这样肆无忌惮地抛开身份与礼仪，纯粹地以这种商人……不，准确地说应该是小贩的心态跟别人谈生意，其实是一件蛮不容易的事，毕竟她贵为财富教派的圣女，地位本就是有些超然的，无论她是否喜欢。” 伊薇可爱地歪了歪脑袋，好奇道：“就因为这个？” “还有就是，能够在‘做生意’这个领域上与老板比肩的人，其实非常少。” 奥托摇了摇头，摊手道：“她是一个天生的生意人，完美的经商者，事实上，除了林克先生之外，我还从未见到有谁能让老板在谈判桌上表现得这么激动，能够让她不择手段的……呃，您看，她甚至连这种手段都开始用了。” …… “财富圣女的原味过膝袜！特意按照你们异界人男性的喜好设计的！” 菲雅莉挥舞着手中那双性感的黑色长袜，叫嚣道：“别人花钱都买不到！送你了，给我六成！” 墨檀面无表情地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条三角裤：“我用过的，也可以送给你，再让一层。” “三成！？你他妈打发叫花子呢？！” “别人花钱都买不到哦。” “胡说八道，你们的内衣裤根本就是不可脱卸的装备吧！” “哟呵，这都被你知道了。” “所以还是我的过膝袜更值钱！” “别这么说嘛，这条内裤可是被我祝福过的，你穿上之后会变大哦！” “老娘没有那玩意儿！” “诶？你没长胸部吗？” “为什么被你祝福的内裤会有丰胸作用啊魂淡！” “不知道啊……” “不知道吗？！” “但是我觉得有。” “特么的你凭什么觉得有啊！” “因为……爱？” “我杀了你啊！” …… “喂喂喂，这真是我们不花钱就可以旁听的谈判吗……” 奥托当时就惊了，满头大汗地转向伊薇：“您要不要想办法阻止一下，我家老板和您男朋友已经开始聊奇怪的事了啊，总觉得越来越变态了啊！” 伊薇却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摇头道：“变态什么的我倒不介意，只是……唉，菲雅莉殿下应该不会去跟我争林克吧？本来压力就够大的了。” 奥托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不会的，女士，我保证不会的。” 伊薇皱了皱眉，一脸不信：“怎么不会？她跟林克已经挥舞着袜子和内裤打起来了！天啊……挥舞着袜子和内裤……” “据我所知，老板应该早就有在意的人了，而且她也并没有打算跟林克先生玩真的，那双袜子应该是没穿过的，虽然她确实有把金券藏在领口里的习惯，但也不会真的让别人占到便宜。” 奥托看着跳到椅子上用那双袜子劈头盖脸砸向墨檀，并扭动着身体躲避对方内裤攻击的菲雅莉，轻笑道：“而且就算是把做买卖赚钱排在最前位的老板，也不会把自己当做筹码的。” “你都说了她是把做买卖赚钱放在第一位的。” 伊薇还是有点不放心，很是忐忑地问道：“要是林克跟他说自己愿意让利到九成……哎呀你别笑！我就举个例子，万一林克真的这么说了，菲雅莉殿下真的不会把自己卖了吗？” 奥托强忍着笑意摇了摇头，语气轻快地安慰道：“且不说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就算林克先生真的疯了，愿意给我们让利九成，代价是得到老板本人的话，结果只会是……” “是什么？” “是殿下一口答应下来，然后在合同签完之后随便找个理由跟林克先生分手。” “呃……” “而如果合同里没有留出这份余地，比如要她永远给林克先生缔结恋人关系，那么她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因为在老板眼里，虽然做买卖赚钱永远都是第一位的，但她自己却是无价之宝。” “呵呵，那我姑且就先这么认为咯~” 伊薇咂了咂嘴，随即皱眉道：“不过咱们真的不用去把她们分开吗？那两位已经快把这家店拆了哦。” “也该差不多了。” 奥托环顾了一圈四周，简单计算了一下两人造成的破坏，又看了一眼各自早已放下了袜子和内裤，正在互相投掷酒杯的两人，微微颔首道：“嗯，差不多了。” 果然，两分钟后，矮身躲过了一只玻璃杯的菲雅莉背靠在吧台左侧，大叫道：“停！” “好~” 躲在吧台另一边的墨檀笑盈盈地回了一句，然后又甩出了一瓶标价888888金币【钱坤一掷】。 呯！ 一道流转着繁复纹路的光幕悄然在菲雅莉面前展开，让那瓶名不副实的果酒在上面撞得粉碎。 “你再臭不要脸我可就玩真的了，塞尔达！” 财富圣女皱了皱眉，随即便大大咧咧地坐回了原位，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一片狼藉。 而墨檀一听菲雅莉要玩真的了，也就没再继续闹下去，只是带着谦和有礼的微笑做到了后者对面，莞尔道：“不觉得挺解压的吗？” “如果砸得是你的东西，倒应该挺解压的。” 菲雅莉没好气地撇了撇嘴，随手从储物项链中拿出了一卷羊皮纸，将其抛给墨檀：“五成，就这么定了，再讲价的话，就打死你。” 墨檀轻佻地吹了声口哨，扫了一眼手中的合同，然后点了点头，撕了。 菲雅莉：“……” 奥托：“……” 伊薇：“……” “给脸不要是吧！” 财富圣女终于愤怒了，只见她猛地攥紧小手，同时在咫尺之处的林克·塞尔达身边召唤出了至少六组神力充盈的神术阵，眼中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愤怒：“你不会真以为如果这件事就这么算了的话，自己今天能平安走出这扇门吧？” 下一瞬，伊薇忽然毫无征兆地掀开了自己的眼罩，露出了一直漂亮到有些失真、闪烁着暗紫色光芒的水晶眼眸。 【破界之魔眼】！ 银色的闪光乍现，目标却并非刚刚发出死亡威胁的菲雅莉，而是坐在他对面的墨檀。 伊薇很清楚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试图去伤害一位圣女，于是便直接将这枚上位魔眼的影响对象锁定为黑梵，试图强制让后者进行一次空间跳跃，随机出现在这家酒吧之外的随便哪个地方。 至于她自己，正如她绝不愿意去得罪菲雅莉一样，身为名门望族雷曼家的大小姐，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会受到任何威胁，毕竟菲雅莉是个商人，而商人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还是愿意‘以和为贵’的。 然而—— “神说，切记要注意风险规避。” 伴随着菲雅莉那句懒洋洋的圣言，伊薇只觉得右眼一花，竟然不受控制地移开了目光，被强行中断了对空间跳跃的引导。 紧接着，伴随着一句字正腔圆的‘及时止损’，那道已经隐隐在空间中形成震荡的力量竟然倒流回她那颗按理说至少要失效一周的魔眼，就连已经被掀起的眼罩都重新滑落下去。 “稍安勿躁，伊薇小姐。” 财富圣女甜甜地对伊薇笑了笑，摇头道：“生意还没谈完呢。” 结果被大量神术阵包围的墨檀竟然也附和了一句：“就是就是，别瞎捣乱。” 而在自己刚刚那等同于史诗阶空间法师全力输出的空间支配被轻易扼杀，连个水漂都没打出来的情况下，伊薇也露出了讨人喜欢的微笑：“不好意思，殿下，是我太着急了。” “很好，那么我们言归正传，你是对我的提议不满意么？林克先生。” “呃，也没有，就是忽然想撕点什么。” “……” 第一千二百八十六章：终 第一千二百八十七章：浊者的傲慢 “所以说，刚刚那个内容的合同，菲雅莉殿下您手里还有差不多的么？” 墨檀无视了财富圣女那出奇阴沉的脸色，对身边那些随时都有可能把自己撕碎的神术阵更是视若不见，只是聊家常似的问了这么一句，随即又补充了道：“最好是那种不会让人觉得想撕的。” 菲雅莉哼了一声，再次拿出了一卷羊皮纸丢给墨檀：“我以菲雅莉·格雷厄姆的人格担保，这份合同绝对没有被动过任何手脚。” 刺啦—— 伴随着一阵悦耳的撕裂声，伊薇人傻了，奥托的肩膀也是一抖。 “抱歉，我情不自禁。” 墨檀歉然地笑了笑，随手把两片羊皮纸丢在地上，给自己倒了杯【金碧辉煌】：“就凭你那两条一看就没穿过的袜子，这人格也完全不配用来作为担保啊。” 本来还想骂两句的菲雅莉当时就懵了，愕然道：“这你都能看出来？” “我能看出来的东西多了。” 墨檀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随即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体，意兴阑珊地说道：“好了，我也累了，今天就先到这…..嗯？” 接住了菲雅莉扔来的第三卷羊皮纸，墨檀下意识地就抬起了另一只手，准备把它给嘶拉掉。 然后…… “我以财富女神的名义发誓。” 随手散去了墨檀周围那几组神术阵，菲雅莉·格雷厄姆沉声道：“你手中这份东西就是我的‘结论’。” 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在她眼中闪过，却并未被在场任何一人忽略掉。 “早这样不就好了。” 墨檀随手把那份货真价实的合同收进行囊，拍拍屁股站起身来，对菲雅莉咧嘴一笑：“那咱就回头再聊吧，殿下。” 圣女殿下当时就惊了：“你不签？！” “呵呵，我总得稍微看一下啊。” 墨檀耸了耸肩，亲和力十足地笑道：“比起‘骗子’，身为‘生意人’的您才更让我觉得头疼呢。” 菲雅莉冷冷地看着墨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只看第三项和第七项就可以了，其它的没得商量。” “没问题，我的殿下。” 墨檀微微躬身，潇洒地对菲雅莉行了一礼，随即悠然道：“如果您从一开始就这样的话，我们其实能节省很多时间。” 菲雅莉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没好气地说道：“我乐意。” “真是个绝佳的好原因，那么，就此告辞。” 墨檀礼貌地笑了笑，与几分钟前那个挥舞着内裤拼命往圣女殿下脸上甩的变态判若两人，随即又对奥托微微点头，然后才对伊薇招了招手：“走了。” “嗯！” 身穿洛丽塔风非主流‘法袍’的伊薇立刻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墨檀身边，一边娴熟而亲昵地挽住后者的手臂，一边欢快地转头对菲雅莉与奥托道了个别，很快便与墨檀一起消失在了【黑玛丽】外的夜幕中。 五分钟后 “那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奥托。” 菲雅莉站起身来，有些无奈地环视了一圈被破坏得颇为严重的酒吧内部，走到奥托面前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店里慢慢收拾就行，反正咱们这边平时也没什么客人，就算有客人也不会在意这里的环境，重点是……从现在开始，直到方案彻底敲定下来后，我离开学园都市前，你来负责与那个自称林克·塞尔达的家伙对接。” 奥托先是一愣，紧接着汗就下来了：“老板！？” “放心。” 体恤员工的菲雅莉温和地笑了笑，轻快地说道：“真正需要头疼的细节我都已经敲完了，你只要记住除了刚才我跟那家伙说的两个地方之外，其它全部都一步不让就行了，不过我觉得他也不会逼你让步，毕竟现在这份微妙的平衡已经算得上是双赢了，要是我们中又谁再想占便宜的话，就必须付出对应的代价咯。” 尽管一想到要跟那位林克先生聊天就有点脑阔痛，但身为菲雅莉十分倚重的属下，奥托终究还是用力点了点头，生无可恋地说道：“我明白了，老板。” “我没开玩笑，你是真的不需要担心他跟你耍无赖，那个家伙是个十分善解人意的家伙，其实他早就察觉到了，我只是想玩一玩，放松放松而已。” 菲雅莉玩味地笑了起来，挑眉道：“真可惜他不是我的菜，不然你家老板这次可能就动心了~” 奥托扯了扯嘴角，后半句话权当自己没听见，只是略显不解地重复道：“玩一玩？放松放松？” “没错，就是玩一玩，放松放松。” …… “不过虽然菲雅莉殿下只是想玩玩而已，但如果对手的水平太差，恐怕就直接被她给玩死了。” 夜幕下，隐蔽挣脱了伊薇手臂的墨檀打了个哈欠，语气轻快地说道：“咱们这位圣女殿下也不容易啊，又要操持财富教会的事物，又要暗中发展自己的产业，碰到的人不是想坑她的就是她想坑的，要不就是不方便掀桌子骂街的，当然了，最多的还是那些连玩都没资格陪她玩的。” 因为不能继续挽手而嘟起小嘴的伊薇做了个鬼脸，随即轻轻捏住了墨檀的袖口，并在后者并未显露出明确的抗拒后笑逐颜开：“虽然听不懂，但听林克你这么说，菲雅莉殿下还真是辛苦呢！” “是啊，所以我这个不愿意坑她、也不想被她坑、哪怕彼此掀桌子骂街也无所谓、还不会被她轻松玩死的人就显得颇为珍贵了。” 墨檀咧嘴一笑，不甚在意地说道：“反正我的时间也不算值钱，这段日子扯下来，权当陪圣女殿下解闷儿了。” 伊薇脚步一顿，抬头看着配合自己脚步也停下来的墨檀看了半天，才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用她那招牌般尾音上扬的可爱语气说道：“真是的，再这样下去，我在林克你面前真的就没有一点优越感可言啦。” “哦？” 林克·塞尔达垂眸看着伊薇那只亮晶晶的水蓝色左瞳，似笑非笑地问道：“比我厉害很了不起吗？” “不是了不了得起的问题！” 伊薇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大声道：“这事关于我能否成为一个合格的情人哦！” 墨檀有些苦恼地揉了揉额角，很是无奈地转头看向伊薇：“伊薇姑娘，如果你再这样反复强调有关于‘情人’的事，我会当真的。” “但是人家本来就很认真嘛~” 伊薇嘟起小嘴，楚楚可怜地撒了个娇，杀伤力不可谓不小。 然而面对这副不可多得的美景，墨檀此时此刻的唯一感想就是—— 很烦！ 很烦很烦！ 很烦很烦很烦！ 恨不得想要立刻干掉对方的那种烦！ 伊薇·雷曼，这个女人的脑筋明显有点不太正常，尽管其量级远远比不上墨檀，却已经足以对现在的他造成困扰了。 情人什么的，墨檀打从一开始就不相信。 倒不是说他多有自知之明，事实上，我们已经很难找到一个比当前人格下的他更加自恋、更加狂傲的人了，他很清楚如何让别人迷恋上自己，也知道怎样玩弄人心并乐此不疲，但就算如此，墨檀也不认为在自己没有付出任何努力的情况下，会有哪个女人对自己一见钟情到这种程度。 尤其是伊薇·雷曼这种聪明的女人。 这是一个极为恶劣的玩笑，尽管墨檀已经多次试图捅破那层窗户纸，甚至冒险借菲雅莉之口曝光自己‘异界人’的身份，但伊薇就是无动于衷，而无动于衷，往往则代表着‘毫无破绽’。 这个世界不存在没有死角的人，墨檀自己就是这样，但知道别人有死角与轻松看穿别人的死角完全是两码事，而伊薇·雷曼这个女人，从第一次接触到现在，从未给过墨檀哪怕一次看穿自己的机会。 如果是在其它时间、其它地点，墨檀多半会很高兴拿她打发打发时间。 没错，如果不是现在的话，他非但不会感到烦躁，甚至还会高兴地唱起歌来。 但墨檀现在需要倾注精力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尤其是身为‘檀莫’的时候，他实在很难额外抽出时间与精力去应付这个女人。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曝光了林克·塞尔达这个马甲，曝光了自己与自由之都无夜区云游者旅舍那位君芜老板的关系，曝光了碳酸饮料这笔注定会形成一股风潮的生意，曝光了自己并不单纯的事实。 但凡伊薇能给出半点反馈，他都有自信找到那所谓的‘切入点’。 然而，没有！ 伊薇·雷曼只是坚持想成为自己的情人，在明知道自己绝不会相信的前提下，持之以恒地赖在旁边，冷眼下瞰。 一想到这里，一股难以言喻的愉悦瞬间在思绪中弥漫开来。 诚然，墨檀被伊薇搞得十分烦躁，但在这份烦躁本身，却也为他带来了十足的愉悦。 多么荒唐的局面。 多么有趣的女人。 多么恶劣的挑战。 这种稍有不慎甚至连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的日常，由衷的让他感到欢喜。 就在墨檀静立在无数和谐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矛盾中央，嘴角微扬，忍不住纵声狂笑的时候，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忽然在他的耳边响起。 【系统提示：您已解锁天赋：浊者的傲慢】 恍惚中，数秒钟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 【浊者的傲慢】 主动天赋 檀莫专属 使用限制：无 效果1：可在【预感】触发时主动激活，将强制离线的时间推迟5分钟，期间内，你的体能值恢复速度提高500%、隐匿等级+3、全专精等级+3、每隔30秒可进入一次【傲慢】状态，持续5秒，处于【傲慢】状态时，你的思维速率提高2000%，不可使用任何包括但不限于【聊天面板】、【储物行囊】等系统功能，再次登录时，该天赋进入24小时游戏时间的冷却状态。 效果2：若在未触发【预感】时主动激活该天赋，接下来的一分钟内，你每隔4秒都可以进入一次为期1秒的【傲慢】状态，处于【傲慢】状态时，你的思维速率提高2000%，不可使用任何包括但不限于【聊天面板】、【储物行囊】等系统功能，一分钟后，该天赋进入冷却状态，持续1小时游戏时间。 效果3：进行一次主动【预感】，有66.7%的概率得知你下次的强制离线时间，若【预感】失败，该效果将独立进入24小时的冷却时间；若【预感】成功，该效果将独立进入4时的冷却时间。 效果4：你对一切精神攻击的抗性恒定提高至99%，处于【傲慢】状态时为‘完全豁免’，该效果始终激活，与该天赋共享冷却时间。 效果5：抵消包括【无信者】在内等同类天赋的副作用，该效果始终激活，与该天赋共享冷却时间。 【备注：看似理解一切的你其实什么都不理解，然而，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理解了一切，那么你本身的意义、你自证的凭依也就随之消失不见了，呵呵，浊者自清……多么的可笑，多么的荒谬，多么的傲慢啊。】 …… 游戏时间，一秒钟后 【所以说，刚才让我发懵了半天的原因，就是这个所谓的【傲慢】状态啊，就连人物和技能面板都打不开，实在是有够滴水不漏的，不过也好，虽然浪费了五秒钟左右的相对时间，但还是姑且把思绪理清了……浊者啊，啧啧，系统酱你还真是坏心眼。】 竖起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墨檀虽然还是无意识地翘起了嘴角，但终究没有当着伊薇的面忘我狂笑起来，尽管他非常想那么做。 杀掉这个麻烦的女人—— 这是在处于【傲慢】时，第一个被墨檀考虑的选项，同样也是最快被否掉的一个选项。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尽管他有至少八成的把握能够在三天内解决掉这个女人，让她带着自己的秘密永远闭嘴，但这么做的风险着实太大了。 交流会期间奇迹之城代表团的正式成员离奇失踪或身亡，这绝对是一个极具冲击力的消息，墨檀几乎可以保证，第一轮搜查行动最迟也会在伊薇出事后两小时内展开，而对现在的他来说，除非直接弃游，否则被揪出来的概率几乎是100%。 幸好，在最后五秒钟的相对时间里，他想到了一个有趣的主意~ 虽然有些冒险，但着实非常有趣的主意~ 第一千二百八十七章：终 第一千二百八十八章：JOKER “林克？” 伊薇有些好奇地看着嘴角微扬的墨檀，似是有些紧张地轻唤了他一声。 顺便一提，从第一次两人去【黑玛丽】那天开始，伊薇私下里对墨檀的称呼就由‘弗兰克’变成了‘林克’，而这份细节所隐含的内容，则是她希望把自己与弗兰克·休斯的恋人戴安娜区分开来这一事实。 尽管墨檀知道伊薇百分之百是别有用心，但对于绝大多数男人来说，后者那份恰到好处的小情绪着实有些让人迷恋，欲罢不能。 不过墨檀对于这种操作的抗性近乎比他在当前人格下的脸皮还要厚，所以完全没有产生任何一丝应景的情绪，只是平静地表示了接受，并提醒了伊薇几次不要在别人面前这么叫自己。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生意方面的事。” 墨檀随手关掉了自己的好友栏，歉然地对伊薇笑了笑：“抱歉，走神了。” 伊薇摇了摇头，体贴地踮起脚尖轻轻按揉着墨檀的额角，笑盈盈地说道：“才不需要道歉呢，毕竟对方是那位菲雅莉殿下，林克你这段时间肯定很辛苦吧，唉，我要是能帮上忙就好了……” “伊薇你能帮我留意戴安娜和双叶姑娘的动向，就已经帮大忙了。” 墨檀对面前这位古灵精怪的时髦少女莞尔一笑，眨眼道：“毕竟这些事并不是很方便让她们知道。” 伊薇也笑了起来，乐呵呵地说道：“因为双叶知道这件事后很可能会不由分说的直接杀死你？而戴安娜大人那边会很担心你吧？” “是啊，虽然我一直梦想着能做个没出息的人。” 墨檀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但真遇到那个可以让我不再努力人后，我反而想变得有出息一点了。” 伊薇一边轻轻给墨檀的脑袋做着按摩，一边一本正经地说道：“不对哦，在我眼中，无论是弗兰克·休斯还是林克·塞尔达，都是非常厉害的人，完全不觉得没出息什么的。” “或许吧，不过对我这种庸人而言，想要看清自己往往是一件很难的事。” 墨檀做了个滑稽的表情，摊手道：“所以就算伊薇你才是对的，无论弗兰克·休斯也好、林克·塞尔达也罢，都是很厉害的人，但只要我自己还不觉得自己有出息，大概就会一直这么辛苦下去吧~” 伊薇那只灵动的左眸中闪过一抹讶异，好奇道：“跟菲雅莉殿下谈了那么大一笔生意，都算不上厉害吗？” 墨檀呵呵一笑，风轻云淡地摇了摇头：“算不上。” “唔，这还真是……” 伊薇蹦跶着绕到墨檀面前，背着小手一脸认真地上下端详着面前的男人，过了好一会儿才扁着嘴说道：“你们异界人都是这样吗？” 墨檀立刻摇了摇头，讪讪地笑道：“那倒没有，我……姑且算是个特例吧。” “话说回来，林克哦！” 因为挽着手臂会被挣脱，退而求次的伊薇便重新扯住了墨檀袖口，有些困惑地问道：“虽然我不是很了解异界人，但按理说的话，你们应该是很难真正跟戴安娜大师这种人在一起的吧？干嘛那么执着呀？” 墨檀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莞尔道：“同样的道理，为什么伊薇你会对我这么执着呢？” “因为喜欢？” “喜欢啊……那我就算是因为爱吧。” “哎呀，果然还是被压了一头呢。” “总而言之，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了。” 墨檀随口转移了话题，颇为郑重地对伊薇说道：“如果有机会的话，还请务必让我回礼。” 伊薇掩住小嘴，发出了一阵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摆手道：“林克你还真是认真呢，好啦好啦，不说这个了，戴安娜大师和双叶她们大概还要两小时才能脱身，干脆先去趟我住的地方怎么样？你都这么累了，好好躺一会儿让我帮你按摩一下吧？” “好意心领了，不过我还稍微有点事要办，就先不打扰了。” 墨檀摇了摇头，委婉地表示了拒绝：“所以伊薇小姐还是先回去吧。” “人家又不会吃了你！唔，虽然今天确实穿了比较大胆的内衣……” 伊薇先是嘟囔了一句，随即连忙正色道：“但我绝对不会对林克你做什么的，就算戴安娜大师突然从天而降也没问题，我准备了好多借口，咱们只要先预演一下就行啦！” 墨檀叹了口气：“我是真的有事……” “啊！意思就是只要没事的话就会答应我咯！” “没事的话，我还是比较想回去给戴安娜准备夜宵。” “这么说话很伤人心哎！” 伊薇撅起小嘴，不过还是乖乖放开了墨檀的袖口，满脸委屈地说道：“那……林克你就先去忙吧，妈妈跟我说过，一个好女人是不应该让心上人感到为难的。” 【那要是让你可怜的妈妈直到你削尖了脑袋想要给我当情人，那还不得打断你的狗腿？！】 墨檀在心底吐了个槽，随即便满怀感激地微笑道：“感谢你的体贴，伊薇，那我们就……” 他并没有把话说完，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个静立在不远处的身影。 而伊薇·雷曼也下意识地顺着墨檀的视线向那边看去。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浑身笼罩在灰色斗篷下的女人，没错，一定是女人。 尽管伊薇看不到对方的脸，但她依然凭借直觉在第一时间得出了正确结论，那个无声出现的身影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与旁边这位林克·塞尔达关系匪浅的女人。 “抱歉，是我一个朋友。” 墨檀见伊薇向自己投以探寻的目光，有些尴尬地摸着鼻尖解释道：“我们今天约好要见面来着。” 伊薇体贴地笑了笑，点头道：“我知道啦，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先回去咯~” “嗯……呃……” 墨檀先是点了点头，随即有些纠结地停顿了一下，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才苦笑着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要一起来么？” 伊薇那张有些消沉的俏脸顿时散发出了光芒，轻呼道：“可以吗！我真的不会碍事吗！” “主要是怕你误会，然后践行对肯尼斯兄长的承诺干掉我。” 似乎已经断定伊薇猜到了来者的性别，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不过虽然不介意你跟着，但还请一定要……” “保密！我知道的！我口风最严啦！” 伊薇立刻给了墨檀一个无比甜蜜的微笑。 而后者则心有余悸地扯了扯嘴角：“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你还说自己一直不是那种能藏得住秘密的人啊，比如早早就把肯尼斯兄长并不是很喜欢我的情报说出来了。” “坏心眼！跟林克你共同持有的秘密不一样啦。” 伊薇扬起脑袋轻轻撞了下墨檀的肩膀，气呼呼地说道：“人家才不会出卖你呢！” “那还真是帮大忙了。” 墨檀苦笑着点了点头，随即便迈步向始终静立在两人不远处的那道身影走去：“那就，一起吧。”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那位与墨檀有约的‘朋友’面前，而伊薇也看清了对方那张在兜帽下的脸。 那是一张并没有伊薇漂亮，虽然还算秀丽但妆容极重的脸，看上去应该是个年纪在二十六七岁左右的人类女性，虽然穿着很是低调，可那头蓝色挑染的金发却颇为张扬，气质方面不好评价，但却让伊薇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意味，就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随时都会大叫着抽出武器砍向自己一样，尽管她看上去非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恬淡。 这还真是个……有趣的‘朋友’啊。 很是乖巧地站在墨檀背后，伊薇的嘴角不自觉地翘出了一抹顽皮的弧度。 然后她就被吓了一小蹦。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在林克淡淡地说完了一句‘我的朋友，不用避讳’后，那个女人竟然立刻单膝跪地，确实毫不避讳地用溢满了憧憬之情的声音，满心欢喜地颤声道：“阁下。” 尽管只有短短两个字，但伊薇完全能够断定，在面前这个女人眼里，自己身边这个男人的形象有多么高大。 “辛苦了。” 墨檀莞尔一笑，看上去与伊薇认识的弗兰克·休斯没什么两样，语气柔和地问道：“没遇到什么意外吧？” “没有，一切都很顺利，阁下。” 对方摇了摇头，完全遵循了墨檀之前‘无需避讳’的命令，华丽地把伊薇当成了空气或背景板给无视掉了，轻声道：“虽然没能碰到那位新伙伴，但我把您的礼物与那张唯一的红桃Q交给了红桃K，他表示很快就会将那张牌送到它的新主人手里。” 墨檀微微颔首：“很好，这就足够了，红桃K有让你带什么话给我么？” “他说自己暂时还不打算考虑入赘的问题，所以恐怕要辜负您的期望了，又替红桃Q对你表示感谢。” 对方立刻忠实地转达了红桃K的反馈，一字不落地说道：“另外，他是说自己很满意您送他的礼物。” 墨檀轻笑了一声，点头道：“没关系，反正我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你有空见到他的话，可以告诉他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还有什么需要汇报的么？” “没有了，阁下。” “很好，那就去做之前我交代你做的那件事吧。” “是。” 对方简短地点了点头，抬起脸来以堪称贪婪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墨檀看了好一会儿，仿佛要把他的模样牢牢烙印在自己脑海中一般，随即便站起身来再次对墨檀行了一礼，融入了深沉地黑暗中。 半晌之后 “林克~刚刚那位女士是谁呀？” 伊薇在确定对方已经彻底离开后，才轻轻舒了口气，然后撒娇似的扯了扯墨檀的衣袖：“她好像超级尊敬你哎！” 墨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答道：“她是你之前曾经打过交道的，【丑角牌】中的一员。” 伊薇立刻开心地拍了拍手，笑嘻嘻地说道：“哇，我果然猜对了！刚刚听到你们说红桃K、红桃Q之类的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丑角牌】啦！” “正是如此。” 墨檀语气轻快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莞尔道：“她的名字叫做蜘蛛，可以说是【丑角牌】的干部吧，跟你之前捉到的那张3还是有所差异的。” 伊薇眨了眨眼：“那刚才说到的红桃Q和红桃K呢？” “红桃K是另一位干部，这段时间帮了我很多忙。” 墨檀并没有丝毫隐瞒，完全就是实话实说道：“至于红桃Q，则是【丑角牌】最近新吸收的干部级成员，引荐人正是我们刚刚提到的红桃K，虽然我跟那位红桃Q女士并没有见过面，但她无疑是一个优秀的人。” 伊薇噗嗤一笑，得寸进尺地抱住了墨檀的胳膊：“能当干部的话，肯定会是优秀的人才吧，对啦对啦，林克你方便告诉我那位蜘蛛女士是什么花色吗？虽然我之前姑且从那张3口中问出了一些东西，但基本都是一些模棱两可的内容，底层人员所知的情报实在太有限啦。” “蜘蛛的花色啊。” 墨檀愣了一下，随即便大大方方地说道：“是梅花A，同样是【丑角牌】的干部，最近跟我接触的次数比较多，虽然偶尔会有些神经质，但也有很多讨人喜欢的优点，在我看来是个值得结交的好朋友。” 伊薇那只漂亮的左眸中划过一抹笑意，莞尔道：“那么，我可以得寸进尺地再问一个问题么？” “如果我方便回答的话，多问几个也没关系。” 墨檀也露出了令人如浴春风的微笑。 “超喜欢你！” 伊薇开心地用脸颊蹭了蹭墨檀的肩膀，随即笑吟吟地提出了自己那颇为‘得寸进尺’的问题：“能告诉我你的花色是什么吗？” “诶？” “嘻嘻，林克你别装啦，我都看出来啦~” “我没有花色啊……” “啊，难道我猜错了吗！我还以为林克你肯定也是【丑角牌】的成员呢！结果真的只是普通雇主而已吗？！好厉害的雇主呀，能跟组织里那么多干部搞好关……” “呃，其实你应该没猜错。” “嗯？那你还说自己没有……” “我是没有花色啊。” “那林克你到底是……” “王。” “……？” “我是【丑角牌】里的‘JOKER’哦。” 第一千二百八十八章：终 第一千二百八十九章：梅花10 王？ 伊薇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愣在原地反应了好半天。 尽管她没有实际接触过‘扑克’这种最近已经开始小范围兴起的娱乐活动，但听还是听说过的，尤其是在之前抓到了那张粗心大意的红桃3，凭借【摄魂之魔眼】从后者嘴里套出了不少话后，伊薇甚至还特意去了解过几种玩法的规则，比如斗地主什么的。 鉴于那张红桃3只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基层成员，所以伊薇得到的情报其实也并不是很多，据她所知，像这种3系列成员的数量非常多，加入……或者说是给丑角牌打工的理由也是五花八门，有想赚点小钱的，也有想弄到点情报的，甚至还有变向还债的。 比如她抓到红桃3派克·比伯，愿意临时加入丑角牌并尽心完成任务的理由就很单纯，他在两个月前想要在金币商会申请一笔小额贷款但卡住了，据说是丑角牌的人帮他解决了‘担保’方面的麻烦，代价就是他必须在还清贷款前临时加入丑角牌，每天至少工作三小时。 派克接受了，于是便得到了‘红桃3’这个代号，偶尔帮忙跑个腿或者盯盯梢之类的，都是些他力所能及且非常简单的工作。 至于派克那笔贷款是否跟【丑角牌】有关系，这一点伊薇事后也暗中调查过了，但令她感到惊讶的是，那并不是一个故意下给某人的局，当时派克·比伯申请贷款的原因是用来维护研究室设备的，那涉及到他本年度的期末考核，而且丑角牌给他的任务也确实很轻松，完全不像是一个阴谋。 真的只是一种‘互利互惠’而已，甚至连互相利用都算不上。 派克同学的人品不错还勤工俭学，贷款申请不下来只是因为年龄不够，而提供了担保的丑角牌虽然从头到尾都没人露面，连跟派克交涉都是通过留言与传信等方式完成，却没有提出任何严格的要求，鉴于金币商会是绝无可能透露担保人信息的，所以想要查也是无从查起。 事实上，在派克被伊薇抓到的那天，他其实已经还完了金币商会的贷款，只不过念及丑角牌对自己的帮助，主动多值了一天勤，最后帮忙盯几个小时的梢。 而这种类似于临时工性质的角色在丑角牌内部其实非常多，而像派克这样比较踏实靠谱还颇具能力人，只要本人愿意，似乎还是有转正渠道的。 所谓转正，就是得到一张特制的身份卡牌。 这是派克的原话，在伊薇看来，这人之前似乎还挺想转正的，不过在被自己‘劫持’过之后会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在做这份‘兼职’的过程中，派克也见过几个同事，大部分的情况都跟他自己相仿，大家在工作的过程中偶尔也交流过几句，相处的还算可以。 用派克自己的话说，他见过至少五张跟自己性质相同，并没有得到‘身份证明’的红桃3，两张虽然要大一个数，但同样没有‘牌’的红桃4，一张有身份证明的红桃4，以及他只见过一面，数最大的正牌红桃5一张。 其中，似乎是丑角牌正式成员的红桃4和红桃5都没有以真面目示人，见面的时候，两人一个戴着面具，一个在脸上使用了幻术，就连声音都做了特殊处理，但态度都还算和善，并不像是那种阴沉沉的黑暗地下组织。 然而事实上，伊薇几乎可以断定，【丑角牌】就是个黑暗地下组织，充其量只是不怎么阴沉沉而已，亦或是派克还没有接触到其阴沉沉的一面。 总而言之，她当时就对这个组织产生了浓浓的兴趣，原因很单纯，就是因为它真的很有趣。 与【告死天使】的大小姐、新晋红桃Q莲·鸢蕊不同，伊薇尽管也是雷曼家族的大小姐，但比起前者那种纯纯粹粹的黑恶势力，雷曼本家主要还是靠做正经生意发家的，所以她就算有心想要调查丑角牌，也没有什么像样的突破口。 不过伊薇毕竟不是一个简单的姑娘，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情报收集后，她对于这个组织多少还是稍微有了些了解。 首先，丑角牌的正式成员数量非常稀少，而且都很好地隐藏着自己，除了他们彼此之外几乎没有人能揪出他们的真实身份（发动家族力量的莲是个例中的个例，不能一概而论。） 其次，这个组织的临时工特别多，而且竟然还有不少办事处，光学园都市里就有三个，虽然大多都只是接一些类似于寻人、收集情报等普通工作，而且业务能力似乎也颇为有限，但好歹也算是挂牌营业了。 第三，学园都市中的丑角牌成员绝大多数都是【红桃】，其中级别最高的是红桃5，再往上的数字或许存在，但隐蔽的非常好。 第四，丑角牌的等级制度十分模糊，似乎不存在什么绝对的上下级关系，数字似乎只是用来区别能量大小的，就好比身为某个炼金学院普通五年级生的派克是3，但如果他是该学院的学生会主席，有着较高的个人水平与较广的人际关系，那么其数字可能就会变成4、5或者更大。 第五，尽管等级制度模糊且架构看起来极度松散，但丑角牌内部理应是有决策者、干部等人物存在的，而这些人的‘身份证明’多半都是唯一的，换而言之就是，你如果要找一张红桃3正式成员，或许一把能捞出十几个人，但要是换做红桃J、Q、K、A之类的大牌，多半是只某个固定的人。 第六，学园都市内应该存在一个在组织内部地位极高的人，而且其花色目测是红桃。 最后，弗兰克·休斯或者林克·塞尔达，这个就连财富圣女都能攀上关系的人跟丑角牌关系匪浅，保守估计也得是个‘高级客户’，因为监视戴安娜这种大人物的服务在丑角牌那三个办事处中并不存在，换而言之就是这种级别的活儿人家不接。 以上，就是伊薇·雷曼对于丑角牌这个组织的全部理解。 然而她千算万算，终究没能想到面前与大占星师戴安娜互为恋人关系，在商业领域甚至能跟菲雅莉分庭抗礼的男人，竟然是一张【王】！ 丑角牌的【王】。 之前也提到过，伊薇早就搞清楚了扑克牌究竟是怎样一种玩意儿，所以她也很清楚一张王代表着什么。 紧接着，就在伊薇还没来得及问对方是大王还是小王的时候，墨檀就很是坦率地直接交代了—— “说来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你也可以理解为，我是【丑角牌】的创立者。” 墨檀讪讪地摸了摸鼻尖，人畜无害地笑道：“发展得好像还挺不错的。” 饶是以伊薇·雷曼的机敏，这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而墨檀就这样笑盈盈地看着她，也没说话。 终于，过了好一会人，重新冷静下来的伊薇才打破了沉默。 “林克你……究竟什么人？” 她直勾勾地盯着墨檀的双眼，语气中少了几分嬉笑，多了一些严肃。 “我想我首先应该是一个深爱着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的男人。” 短暂地思考后，墨檀才缓声开口道：“剩下的成分嘛……你可以大致理解为一个有些闲不住的异界人？呵呵，这么说可能有些笼统，不过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我所做的一切，归根结底都只是因为我闲不住而已。” 伊薇眨了眨眼，歪着头重复了一句：“闲不住？” “是啊，毕竟在我们短暂的一生中，大部分的时光都是安逸、无趣、可以预见且稀松平常的，而我在遇到戴安娜前，一向很讨厌这种毫无新意的时光。” 墨檀有些没辙地笑了起来，莞尔道：“所以为了不让自己过的太无聊，我总想要找些事情做，当然，在现在的我看来，或许跟戴安娜平静而安稳的度过一生也颇有诱惑力，但遗憾的是，很多事一旦启动就不是想停就能停的了。” 伊薇有些无力地倒向墨檀的怀抱，并在被后者礼貌地拦在身前后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你还真是善于给别人制造惊喜呢，Honey~” “常有人这么说。” 墨檀谦虚地笑了笑，随后竟然直言不讳地捅破了两人之间那层默契的窗户纸，淡淡地问道：“那么，既然我已经展现了如此之多的诚意，能否请伊薇小姐告诉我，你接近我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伊薇舔了舔嘴角，妩媚地笑了起来：“契机的话，自然是肯尼斯大师的委托，不过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亲自动手杀死弗兰克·休斯，最无趣的可能也只是把你的具体情况告诉双叶，让她来拿这个功劳而已。” 墨檀微微颔首：“我想也是。” “不过因为丑角牌的事，我在见过你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决定，因为你是一个有趣的人，而我恰恰很喜欢有趣的人，所以便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 伊薇摩挲着自己的眼罩，娇笑道：“结果你竟然带给了我一个更大的惊喜，亲爱的，那次在【黑玛丽】的经历让我兴奋地一整晚都没有睡好，满脑子都是与菲雅莉殿下谈笑风生的你，也正是在那之后，原本的玩笑话似乎变得具体了很多。” 墨檀挑了挑眉，问道：“哪句玩笑话？” “就是‘我想做你的情人’这句呀。” 伊薇吐了吐舌头，乐呵呵地说道：“在打消了让双叶解决掉你的想法后，我开始认真地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要那么做，事先说好，我那天并没有骗你，虽然大概有谈过几次不痛不痒的恋爱，不过初吻初夜什么的我可都有好好地留着，可不是那种轻浮的女人。” 墨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似乎对伊薇刚才那番话并无太大触动，只是平静地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你再一次超出了我的期待，不仅完美地谈妥了那笔钱途无量的交易，甚至还是【丑角牌】的‘王’，呵呵，虽然你这个组织现在似乎并没有什么名气，但我相信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伊薇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做陶醉状，喃喃道：“我为你的一切感到着迷，所以……” “所以？” “所以我之前是怎么想的都已经不重要了，亲爱的，我现在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想要当你的情人哦。” “如果这个想法能一直停留在‘想’这个阶段就帮大忙了。” 墨檀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便委婉地表示自己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轻声道：“那么，希望你可以继续为我保密，伊薇，说真的，我其实远没有你看到的那么悠闲。” 伊薇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了墨檀话中的意思，俏皮地笑道：“你终于对我们的相处模式感到厌倦了？” “到也不能这么说，只是……” “那干脆这样吧，为了有机会让你认识到伊薇·雷曼是个有能力的好女人，让我加入你的丑角牌怎么样？” “嗯？”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我加入你的丑角牌，而且还可以拿出很多不错的资源，甚至主动给你一些把柄方便控制，这样一来你总不会继续那么戒备我了吧？” “呵呵，我有在戒备你吗？我一直都在展现自己的诚意、希望我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聊一聊啊。” “诚意跟戒备并不冲突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Honey，你应该不止一次考虑过要杀死我这个巨大的隐患和麻烦吧？” “嗯，确实有想过很多次呢~” “什么嘛！真让人伤心！” “所以说，你之所以想加入丑角牌……” 墨檀危险地眯起了双眼，似笑非笑地问道：“只是单纯地想让我别再戒备你，顺便看清你其实是个有能力的好女人？” 伊薇小鸡啄米般地点了点头，补充道：“然后让我当你的情人！” “我是个专一的人~”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偷过腥嘛。” “呵呵……” “嘿嘿……” “梅花10。” “咦？” “想加入的话，梅花10就交给你来做吧。” “好耶！” 第一千二百八十九章：终 第一千二百九十章：福斯特，好使 就这样，明明只是因为被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委托才与墨檀产生交集，原本与后者八竿子打不到一边的伊薇·雷曼莫名其妙地加入了【丑角牌】这样一个成分不明、稀奇古怪的组织。 更让人摸不到头脑的是，无论是凭借这一操作彻底让自己置身险境的墨檀，亦或是从头到尾都没走过主流路线的伊薇，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真挚笑容，在明知道这个决定将会产生极大转折的情况下。 “呐，林克，梅花是用来做什么的？” 伊薇颇为兴奋地蹦跶了两下，亲昵地摇晃着墨檀的胳膊，甜甜地问道：“我需要负责哪方面的工作呀？10这个数字好像挺大的算是个官吗？咱们有自己的基地吗？我以后住哪里呀？需要跟我们雷曼家族断绝关系吗？啧啧，需要的话也没关系啦，不过最好能让我先回家一趟偷……咳，我是说取点东西，啊对了！我可以常回奇迹之城看看吗？我有个小工坊在那边，因为请不起仆人也收不到学徒所以只能自己照看！” 墨檀微笑着握住了伊薇那白皙柔软的小手，莞尔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呀……” 少女嘟着嘴做了个鬼脸，皱着鼻子哼道：“我一个新入伙的，什么都还不知道诶。” 墨檀直接无视了对方的卖萌，悠悠地说道：“在遇到派克先生后，如果伊薇你一点调查都没做的话，我可是会很失望的啊~” “咦？” 伊薇扑灵扑灵地眨了眨眼睛，好奇道：“失望的话会怎样？打我屁股吗？” 墨檀摇了摇头，轻快地说道：“当然不会，我只是会把10换成3而已，嗯……没有卡牌的那种。” “啧啧，一句话就想把人家打发成编外人员，林克你真是超——坏心眼的！” 伊薇跺了跺脚，厚厚的靴底在地上发出了踢踢踏踏的声音，不满地嘟囔道：“现在明明都已经是自家人了不是吗！” 墨檀打了个哈欠，语气依然波澜不惊：“就因为是自家人，我才认为伊薇你应该更坦率一点~” “呜！真拿你没办法……” 伊薇撅起小嘴，有些不悦地说道：“花色方面的事人家确实不清楚，虽然真的有用心调查过了，而在组织里负责的事宜，我觉得多半还是凭我现在的能力和资源能直接派上用场的地方吧，至于10这个数字，我认为姑且应该算是个干部，毕竟林克你是个异界人，组织成立的时间肯定不长，现在应该还处于严重缺人的阶段吧？” 墨檀微笑着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地肯定道：“大体没有错，这不是说得挺好嘛~” “细节呢？！” 伊薇气呼呼地瞪着墨檀，呲牙咧嘴地问道：“所以说细节呢！” “细节的话，你可以去找福斯特·沃德。” 墨檀懒洋洋地按住了伊薇的脑袋，凭借臂长的优势让后者只能徒劳地挥舞双臂且难以寸进，悠然道：“他姑且也算是你的前辈，什么事不知道都可以问他，不过究竟能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来就看你本事了，自己不争气的话，到时候被边缘化了可别说我没照顾你。” 伊薇并未因为对方逐渐变得敷衍的态度而显露出任何不满，只是瞪大了她那只漂亮的左眸，轻呼道：“福斯特·沃德？！林克你是说那个执法队的福斯特？那位竟然也是咱们的人吗？” 瞧瞧，直接就开始‘咱们’了，别的不说，单凭伊薇·雷曼这进入角色的速度，就让墨檀由衷地对自己拉她入伙的决定感到钦佩。 “福斯特先生是我们的早期成员之一，同时也是我鲜少能够完全给予信任的人。” 墨檀嘴角微扬，对目瞪口呆的伊薇笑了笑：“还记得刚才蜘蛛报告时提起的那张红桃K么？说的就是他了。” “红桃K……” 伊薇低声重复了一句，脸上闪过了一抹恍然之色：“原来是这样，我好像明白为什么咱们在学园都市里的势力会这么离谱了。” 墨檀笑而不语，并没有问对方为什么会觉得【丑角牌】在学园都市的势力离谱，毕竟只要是稍微有点脑子且进行过仔细调查的人，都不会认为自己手下这个组织在这座位于大陆中央，极具知名度的城市中只是个小虾米而已。 这不难理解，要知道就算处处受到掣肘的执法队，都在福斯特的经营下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一个就连学园都市最高行政机构的长老会都难以过多干涉的庞然大物。 ‘在其位谋其政’是福斯特的信条，所以不管别人相不相信，其实他在经营执法队这方面其实已经相当收敛了，他只是将这个组织从长老会的掌控下独立了出去，令其变成了一个性质相对纯粹且具备足够影响力的独立个体，在‘学园都市管理层’与‘学生’之间取得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并没有做出任何有违于该系统职能的事。 也正是因为如此，福斯特才能在执法队队长这个敏感的位置上做得稳稳当当，且人气居高不下，学园都市的普通师生或许会忌惮执法队，但这份忌惮却也只会停留在忌惮这个层级上，而位高权重的长老会在长期观察之后，也做出了‘此子没啥小心思’这一结论，再加上福斯特前段时间又拒绝了一个长老会席位，那帮子人就更放心了。 而这份放心，也是他们纵容福斯特将执法队独立出高层体系，不再作为长老会鹰犬的核心原因。 毕竟福斯特并未触犯到任何人的核心利益，都是老成精的人物，还不至于连这点头脑和容人之心都没有。 然而…… 【丑角牌】的红桃K可不是执法队的队长，都是‘在其位谋其政’，前者和后者可完全是两码事。 培植心腹、暗藏锁扣、经营势力、发展暗线，这些从未应用到执法队运行模式中的手段，福斯特可谓是信手拈来，若要举例的话，就连盗贼公会学园都市分会的那位会长，恐怕都没有他的手段高超。 于是乎，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丑角牌】便已经在学园都市中扎下了根，而且这个根可谓是错综复杂、盘根错节，除非是据悉全部资料的内部干部，否则外人别说一窥全貌了，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甚至连这个组织的尾巴都抓不到。 就好像它从未存在，却又无处不在。 当然，这终归只是‘相对来说’，纵向比较的话，人家【告死天使】也就稍微认真调查了一下，就把除了墨檀这张‘王’之外丑角牌的所有干部一个不剩地全挖出来了，这还只是莲大小姐赏脸简单陪自家老爹吃了顿饭，这要是再撒个娇什么的，别说丑角牌创立人这个身份了，墨檀怕不是连‘君芜老板二大爷’、‘林克·塞尔达’、‘弗兰克·休斯’这些马甲都会被挖出来。 一想到这儿墨檀就心有余悸，要不是因为福斯特是个男的，他真想抱着这位把莲大小姐招安的大功臣亲上两口。 正所谓能者多劳，既然伊薇·雷曼是个大麻烦，自己现在又没空搭理她，那就让不怕麻烦且善于解决麻烦的红桃K先生负责摆平好了。 这就是墨檀在驳回了干掉伊薇的主意后，临时想出来的办法。 虽然莲能加入丑角牌这件事绝对是墨檀赚大了，但表面上终究还是福斯特欠他这位当头儿的一个人情，那咱就分开来算~ 你让我赚了，我送你几十把批发价不超过2银币的扇子，再写点乱七八糟不知所云的废话当礼物，就算扯平了。 你欠我人情，我让你帮忙处理一下这位雷曼家的麻烦大小姐，不过分吧？ 咱们的新晋红桃Q莲女士好歹是个当事人，又整天跟你福斯特形影不离的，稍微帮衬一下也不过分吧？ 一笔无赖账算完之后，墨檀那是要多开心有多开心，甚至忘把自己掉地上的脸捡起来揣兜里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算不上啥，墨檀这明显是占了便宜后还反过来让人家找零，也不知道找得是哪门子的鬼零。 总而言之—— “后面的事就交给福斯特吧。” 墨檀伸了个懒腰，松开了自己按在伊薇头上的那只手，风轻云淡地说道：“你应该可以自己找到他吧？如果要求引荐之类的，可是会降低组织对你的评价哦。” 伊薇有些没辙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摊手道：“咱们这个组织还真是有够随便的啊。” “谁说不是呢。” 墨檀咧嘴一笑，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看刚才那位蜘蛛小姐在你面前那么小心翼翼的，我还以为【丑角牌】是个更加严谨的组织呢。” 伊薇笑眯眯地看着墨檀，揶揄道：“结果不是吗？” “不是啊~” 墨檀笑了笑，耸肩道：“大家都只是志同道合的伙伴，我可没要求她那么做哦。” “嘻嘻，原来是这样呀~” “就是这样哦。” “好吧好吧，那今天我就先回去了，之后再找机会拜访一下那位福斯特前辈吧，亲爱的你可不要吃醋哦。” “安心。” 墨檀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微笑着说了句‘回头见’，随即便慢悠悠地离开了。 而伊薇·雷曼则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志同道合的伙伴吗……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直到那位梅花A女士离开之前，你都没有让跪在地上的她起来呢？” 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伊薇一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眼罩，一边缓步走向了另一条路，很快便融入了深沉的黑暗中。 另一边—— 【因为那根本就是唬你的啊，好奇心过于旺盛的小妖精~】 重新将百态覆在脸上，搂着蜘蛛那纤细的腰肢，傲慢的浊者露出了傲慢的微笑。 …… 同一时间 学园都市中环区，【丹奴军事学院】主楼，B1F【第二推演室】 “阿嚏~” 福斯特·沃德忽然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随即抬手拭去了自己额角那层细密的冷汗，低声嘟囔了一句：“怎么了这是……” 莲有些不安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问道：“是不是困了？” “困的话应该是打哈欠，而不是打喷嚏吧。” 福斯特苦笑了一声，随即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不过按理说我现在确实该休息了……如果不是某人突然把咱们拉到这里的话。” 坐在福斯特和莲的对面，穿着白色真丝睡衣的特蕾莎盈盈一笑：“抱歉前辈，稍微有些睡不着。” “睡不着也不用非要玩推演吧。” 福斯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明明在数量上占据着绝对优势，却已经被撕扯的七零八落，彼此之间几乎被完全切断联系的主力部队，一边无奈地负隅顽抗着，一边深深地叹了口气：“就算能够轻易赢下我这种程度的人也没什么意义吧？” 特蕾莎的纤手从指挥台上拂过，顷刻间更新了至少十五条指令，宛若控制自己的四肢般让前线部队完成了一系列眼花缭乱地穿插，一眨眼的功夫便扑灭了福斯特的反击，轻笑道：“好歹前辈你也是这届的种子选手，六个夺冠热门之一吧？” “不要用我不久前说过的话来对付我。” 眼睁睁看着特蕾莎推平了自己指挥部的福斯特扯了扯嘴角，抬起头来无奈地向特蕾莎问道：“你不好好睡觉，就是为了欺负我这个帮了大忙的前辈吗？” 特蕾莎用力摇了摇头，伴随着推演的结束，她身上那股摄人的魔性气质立刻宛若幻觉般消失不见了，随即很是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小声道：“我只是太久没玩推演了，想稍微热热身，不然的话要是明天在他面前出丑了……” “那也是种子选手福斯特·沃德出的丑。” 莲笑盈盈地绕到特蕾莎身边，搂住她的肩膀柔声道：“跟小特蕾莎你没关系哦。” 特蕾莎扁了扁嘴，嘟囔道：“但是我想让黑梵牧师认真对待我……” “然后呢？” “然后福斯特前辈您又是这届的种子选手，六个夺冠热门之一。” “……” “所以……” “所以什么？” “很好用。” “好用？！” 第一千二百九十章：终 第一千二百九十一章：热闹热闹 游戏时间PM11:57 学园都市外环区，林荫客店，大堂 “干杯！” 伴随着季晓鸽‘唰’地一声支棱起来的雪白双翼，墨檀、贾德卡、牙牙、科尔多瓦、莉亚德琳·血枫·L·迪塞尔、斯嘉丽·迪塞尔、古娜大师、盖斯特大师同时举杯，在半空中激情碰撞，溅出了不少酒沫子。 “全卖掉了！” 季晓鸽兴奋地尖叫了一声，然后吨吨吨地直接喝光了手中那杯酒精含量并不太多的果酒，扑棱着翅膀悬停在了大堂中央的长桌上空，振臂高呼道：“全卖掉了呀！” “Ohhhhhh！” 科尔多瓦、牙牙和斯嘉丽·迪塞尔不约而同地高举酒杯，发出了一阵怪叫。 “难以置信……” 绝大多数时间都叼着烟卷，一脸波澜不惊的古娜大师今天罕见地没有抽烟，而是死死地攥着一沓清单，用她那颇具磁性的烟嗓颤声道：“竟然全都卖掉了……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全卖掉了……天呐，天呐天呐天呐。” 同为大工匠的盖斯特大师看起来就淡定多了，他并没有像古娜大师一样摆出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说话时也没有发抖，只是一个劲儿地喃喃着：“九百三十万……九百三十万……外加七百五十万的差价……差价……七百五十万……加……加起来……一千六百八十万……一千六百八十万……一千六百八十万……” 好吧，这位叔好像还不如古娜大师呢。 “啧啧，真是好多钱啊……嘿！夜歌你飞这么高也不怕走……哦哦，你有好好穿安全裤啊，那没事了，干杯~” 身材娇小的斯嘉丽·迪塞尔吹了声口哨，随即对半空中的季晓鸽举杯示意，她今天并没有穿平时墨檀等人常看到的那套迪塞尔家制式重甲·梦幻加厚版，而是颇为休闲的短裤短衫组合，尽管发型是颇为干练的短发，但不知为何，这位小个子少女却散发着一种颇为狂野的魅力，虽不妖艳却胜似妖艳。 季晓鸽笑嘻嘻地对斯嘉丽比了个剪刀手，吨吨吨地又整了大半杯果酒：“干杯！” “真好啊，搞研发真好啊。” 斯嘉丽咂了咂嘴，一把搂住了坐在自己身边，看上去有些拘谨的莉亚德琳，唉声叹气地抱怨道：“看看人家，莉娅姐，蹲家里鼓捣鼓捣机器就能上千万的赚钱，再看看咱们……黑龙驹是好，但就算平时都不训练了，天天光让那些家伙配种，四年下来也配不出上千万金币的利润啊。” “别闹，哪有你这么算的！” 莉亚德琳横了斯嘉丽一眼，她也穿着一身便装，不过要比旁边这位不修边幅的姐妹正经许多，尽管没有刻意打扮自己，但这套黑色亚龙皮夹克+同色系皮裤皮靴的穿搭依然让她看起来颇有一种异世界OL的风采， “OL真好啊~” 狗头人形态的科尔多瓦捅了捅墨檀，低声在后者耳边感叹道：“姐姐真飒。” 墨檀瞥了他一眼，提醒道：“我劝你最好别动什么心思啊，跟人家隔着一个维度呢。” “淦，你把哥们儿当什么人了！” 科尔多瓦踹了墨檀一脚，义正言辞地说道：“我必谈一场甜甜的恋爱，而且是跟三次元女孩谈的甜甜恋爱！” 墨檀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飞扑而来的牙牙猛地撞在背上，半杯酒直接泼在了自己脸上。 “默汪！汪的太晚了！汪都要饿的汪过去了！” 牙牙舔了舔墨檀脸颊上的麦酒，气鼓鼓地晃着尾巴，满脸通红地声讨道：“汪鸽姐姐差点就喂汪吃零食垫肚子了！汪差点就没忍住吃了，汪要是汪翘翘了都是默汪的错！” 科尔多瓦皮笑肉不笑地对墨檀挤了挤眼睛，揶揄道：“隔着一个维度哈？” “牙牙喝多了。” 贾德卡慢悠悠地绕了过来，随手抓住了牙牙的后领，轻轻一扥便把这姑娘从墨檀身上拽了下来，对后者耸肩道：“她坚持要等你回来才开饭，结果自己饿的最快，差点就从夜歌的零食袋里掏东西吃了。” 墨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看着被贾德卡提在手里正不住抖着耳朵的牙牙，好奇道：“她忍住了？” “不，她没忍住，不过被夜歌自己制止了。” 老法师呵呵一笑，慈祥地看了不远处正在低空盘旋的季晓鸽一眼，欣慰地说道：“自从上次拖累你一起被人抓走之后，小鸽子就沉稳多了，偷偷做的东西一般都是自己试吃，不像以前那样每次都兴致勃勃地蹦过来塞给我们了。” 【所以为什么前两天她还让我试吃那个烘焙饼干来着……】 墨檀下意识地回想起自己之前的遭遇，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然后强笑着点了点头：“挺好的，夜歌本来就很体贴的，喜欢做饭给别人吃的毛病……也是一种希望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的表现嘛，虽然量级大了点。” “行了，别瞎洗了。” 科尔多瓦翻了个白眼，心有余悸地说道：“就连鲁维那个喜欢差别对待的老不死，都没办法在这方面给他最疼爱的小鸽子开脱，不止一次跟我说过，人家做菜都讲究一个色香味，夜歌做菜则是分轻当量和重当量，单体杀伤和群体杀伤。” 墨檀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没办法，就算是此时此刻的他，也没办法在这个话题上欺骗自己，事实早已证明过无数次了，无论季晓鸽的出发点有多好，但她那手屠神灭魔的厨艺绝对跟这个世界观有点矛盾，不止如此，哪怕放在游戏外的现实世界，也是常人绝对无法消受的杀器。 “是不是在说我坏话呀！” 就在这时，季晓鸽忽然从天而降，直挺挺地落在了墨檀面前，气鼓鼓地看着面前这几位对自己‘知根知底’的朋友，纤手轻抬赏了包括贾德卡在内一人一个脑瓜崩：“哼哼，不用问就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 除了牙牙在被弹了一下后笑嘻嘻地扑向季晓鸽求抱抱之外，其他三人都露出了讪讪地笑容。 “算了，今天高兴，不跟你们几个计较！” 季晓鸽在牙牙那因为过度摄入酒精而红扑扑地小脸上‘啾’了一口，摆出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模样，随即活蹦乱跳地欢呼道：“放假啦放假啦！终于不用再干活啦！” 包括平时与大家交流甚少的古娜和盖斯特两位大工匠，以及大多数时间都在白誓骑士学院那边，跟大家并不是特别熟的莉亚德琳和斯嘉丽在内，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微笑。 能够让自己的快乐飞快地蔓延开来，轻轻松松就能凭一己之力将笑容渲染到身边每个人的脸上，是季晓鸽得天独厚的能力。 这无关于颜值，完全是一种无可复制的个人魅力，正如当前人格下的墨檀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让人感到安心一样，只要有季晓鸽的地方，气氛实在很难变得压抑。 嗯……只有她烹饪时例外。 “知道你们关系好，但这时候就先别说悄悄话啦！” 斯嘉丽站起身用力招了招手，对聚集在桌子另一边的众人叫道：“都过来挤一挤呗！咱们人又不多，坐的这么散都不热闹了，喝酒就是要一起闹腾才开心嘛！” 不得不说，这姑娘也挺有号召力的，而且酒量非常大！ 墨檀、牙牙、季晓鸽和莉亚德琳喝得是林荫客店提供的果酒。 古娜和盖斯特两位大工匠担心自己不小心把堆在院子里那一千多万金币炸了，喝的都是白水。 而贾德卡、斯嘉丽和科尔多瓦三人喝得则是卡塞洛草原特产的一种烈酒，听说劲儿特别大，甚至不亚于在大陆范围内都颇为出名的【拱火烈】，牙牙刚才好像就是被斯嘉丽骗着舔了一口，然后整只汪就懵了。 其实真论起酒量的话，科尔多瓦也就是一般水平，奈何他并非常规生命体，而是鲁维亲手打制的符文之躯，所以根本不存在喝醉的困扰。 斯嘉丽和贾德卡就是单纯的能喝，后者表示这酒是所谓‘家乡的味道’，而用斯嘉丽的话说，这东西她平时都是当饮料喝的。 “只要不打嗝就行~” 身材格外娇小，根本看不出是个重装骑士的斯嘉丽嘿嘿一笑，假装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打嗝的话味道太冲了，不淑女。” 莉亚德琳柳眉微蹙地盯着斯嘉丽那颇低的领口，没好气地说道：“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淑女……” “都是自己人嘛，放开点有什么关系，莉娅姐你就是太死板啦。” 斯嘉丽吨了两口杯中的烈酒，跟个老大叔似的长舒了口气，然后对刚坐到这边的墨檀展颜一笑：“默小哥你就是因为莉娅姐太死板才对她不来电的吧？” 突—— 墨檀的额角绷出了一条明显地青筋。 【梅花7！】 他隐蔽地攥紧拳头，恨不得立刻换号把斯嘉丽直接开除出组织，但他还是按耐住了这份冲动，原因很简单，要是真换号的话，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自己’怕不是会嘲笑得比谁都大声。 不过莉娅还是很贴心地通过一记毫不留情的肘击直接将斯嘉丽放倒了。 醉醺醺的牙牙在旁边汪汪大笑。 坐在墨檀旁边的贾德卡和季晓鸽开心地聊起了【辣焦粉】。 科尔多瓦则是在对面跟工匠镇那两位大师聊天，内容还挺专业的，怕不是在用自己的实验报告装辶，反正把俩人唬的一愣一愣的。 又过了一会儿，原本趴在院子里的王霸胆也悄咪咪地蹭了进来，并在被发现后受到了莉亚德琳和斯嘉丽这两位女士的热烈欢迎，没过多久就开始懒洋洋地享受起二女的投喂，时不时还丢给墨檀和季晓鸽一个挑衅的眼神。 ‘龟儿子死定了！！！’ 因为人多而不好发作的季晓鸽当场就给墨檀发了条消息。 所以说，千万不要相信那种诸如‘作死一时爽，一直作死一直爽’的屁话，一直作死是真有可能会死的。 【真好啊~】 享受着这份热闹的氛围，墨檀轻舒了口气，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就惬意不起来了。 双叶的事…… 汪虫的事…… 追踪者的事…… 汽水生意的事…… 战火联赛的事…… 图书馆刷本的事…… 有人把自己跟科尔掉包李代桃僵混入小聚中的事……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断冲击着墨檀的脑阔，让他一刻都不得安宁。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抛到脑后，专心投入到眼下这场因为【第一次全金属狂潮计划】圆满成功而应运而生的聚会中。 但他不能停止思考，无论是在哪个人格下，墨檀都不能停止思考。 虽然很累，但如果想要顺利把这几条钢丝走完的话，就不能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就必须抓紧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 无声地叹了口气，墨檀瞥了一眼因为斯嘉丽的某句俏皮话笑得前仰后合，已经彻底失控的季晓鸽，悄悄给对方发了条消息。 ‘出去走走？’ 鉴于后者正处于难以抑制的狂笑状态，所以墨檀的消息并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回复，不过五分钟后，季晓鸽却忽然站起身来，面色微红地连连摆手道：“不行了不行了，再喝就得出洋相啦，大家也都少喝点吧，啊对了！我记得南城门那边好像有卖特调果汁的，我去买些回来！你们等我哦！” 大家纷纷表示没什么意见，莉亚德琳甚至站起身来，表示自己可以去帮忙拎东西。 “对哦！要买所有人份的话一定会很沉的！” 季晓鸽轻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随即把莉亚德琳按回座位上，笑嘻嘻地说道：“不过这种事就不要劳烦咱们女孩子啦，让我看看……嘿，那谁！” 早已做好准备的墨檀环视了一圈四周，然后才慢吞吞地站起身来，无奈道：“你不至于已经连我叫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吧，那样的话还是我去好了。” “你早就该自告奋勇啦！” 季晓鸽做了个鬼脸，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没去过那家店，我还是跟着一起吧，快走快走，咱们早去早回，我还要跟老贾接着聊怎么改良【辣焦粉】呐！” “是是是~” “别说的这么不情愿！你是男生吧！” “是！” “这还差不多??” …… 五分钟后 学园都市外环区，林荫小道 “真是的，越想越觉得会让人家误会哎！” “咳咳，抱歉抱歉，还让你特意想借口……” “所以呢？你终于不装了，准备对我下手了？” “哈？” “不是吗？” “不是啊……” “没劲，我回去了。” “喂！” “嘿嘿，开玩笑的啦~倒不如说如果是真的我才会打算跑掉。” “虽然没那个意思但总觉得很伤人了啊。” “对不起你是个好人？” “过分了啊你……” 第一千二百九十一章：终 第一千二百九十二章：双刃抗性 两人就这样一边随口闲聊，一边溜达着沿小路向不远处的南城门走去。 尽管对于很多时差混乱的年轻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整个城市的主基调依然是熙熙攘攘、灯火通明，哪怕是加班费最少的店铺都还没有关门，但这条林荫小道依然显得颇为清幽僻静，并没有什么往来行人。 一排排三米多高的魔晶路灯固执地与半空中那轮新月竞争着，努力散发着温暖而静谧的光芒，古娜大师母校所研发的‘寂灭·万华镜·歼击香九代’正悄无声息地在魔晶灯顶端燃烧着，持续驱赶着每逢夏日都异常活跃的飞虫，效果拔群。 如果不是现在正处于交流会期间，如果不是前几天有好几对情侣因为晚上在这条小道上卿卿我我被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FFF团成员举报，进而被扣了两位数的学分，这条小路的气氛本应该更暧昧一些才是。 “说真的，我觉得莉娅对你还没有死心哦~” 季晓鸽大大咧咧地把手臂搭在墨檀的肩膀上，挤眉弄眼地对后者说道：“不过这也不能怪人家，说到底呀，九成九的责任都在你身上。” 墨檀苦笑了一声，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怎么能怪我啊……” “不怪你怪谁，难道还能怪我吗？又不是我招惹的人家。” 季晓鸽促狭地锤了墨檀一拳，朱唇轻启、吐气如兰：“渣男。” 墨檀眨巴了两下眼睛，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位正努力装作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却完全没有相关领域天赋的姑娘，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说起来，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这忙那，就算看似清闲下来了实则也是一脑袋官司，都没怎么跟大家好好相处过。 也正因为如此，就在数秒钟前，墨檀还处于某种微妙的错觉当中。 比如说——自认为已经对季晓鸽那远超规格的论外级魅力免疫了。 直到这一刻，在少女那双澄澈杏眼的注视下，他才猛地警觉过来，这个名叫季晓鸽的女人依然十分危险！ 这看似是一句废话，毕竟整个无罪之界中拥有【倾国】这一天赋的姑娘也就他面前这位了，但只有墨檀自己知道，因为在游戏内外都与季晓鸽颇为熟络的自己比起别人要特殊得多。 这份特殊有利，亦有弊。 好的方面在于，当游戏中的【夜歌】取下头部装备，将【遗世而独立】的效果转化为【一顾倾人城】时，墨檀所受到的影响要比其他人小上很多，虽然偶尔也会被破防进而不过脑子地答应对方一些无理要求，但这种情况现在已经越来越少了，换而言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对【再顾倾人国】的抗性恐怕也会比别人高。 之所以将这一点划分为‘利处’，并不是因为墨檀认为自己未来会有某天对季晓鸽兵刃相向（Fg就先插这儿了），然后因为非战之罪拜倒在对方的石榴裙下，而是他从很久以前就担心天天和这家伙朝夕相处会不会让自己破了防，无可避免地喜欢上这个漂亮到不像人的姑娘。 这并非杞人忧天，毕竟人都存在着追求美好事物的本能，虽说墨檀的精神状态有有恙，但他姑且也算是个人，而季晓鸽的魅力……有一说一，是很难被任何一个正常人所抵挡的，季晓岛那种种看似保护欲过剩的警惕也不是没道理的。 所以这份不知不觉间产生的‘抗性’对于墨檀来说着实是个好消息，尤其是在他每天有近三分之一的时间都惦记着语宸的情况下。 局面已经够乱的了，要是当下的自己再把持不住，绝对会闹出大乱子的。 至于所谓的‘弊端’，则是在某种程度上频繁见到季晓鸽‘本来面目’的墨檀非但对季晓鸽的魅力产生了抗性，而且还对她那【遗世而独立】的天赋产生了抗性，换句话说，他已经能够在某种程度上透过表现直接看到其本质了。 用人话说，哪怕季晓鸽没有摘掉她那只天天卡在头顶的护目镜，其天赋中的‘降低存在感与魅力’对墨檀的作用也已经不太大了。 不仅如此，墨檀甚至发现，就算是在现实中，只要自己处于现在这个人格下，原本只会让旁人觉得‘是个纯天然漂亮美女’的季晓鸽在自己眼里偶尔也会不一样。 说来可能有些抽象，但就好像是一个原本被笼罩在薄雾下，旁人都只能看到一个朦胧剪影的人，在墨檀眼中偶尔会显露出其真容。 而那层薄雾的存在非常隐蔽，伪装的就好像自己从未存在过一般，甚至让绝大多数人都以为那所谓的剪影才是本人。 也只有心志极端坚毅且无数次目睹季晓鸽在游戏中摘下头饰，甚至在龙王墓中被波什用幻象耍了一番的‘默’才能看出来。 直到不久前，他都在纳闷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哪怕是在无罪之界外，季晓鸽都会好似始终激活着一个不需要装备头饰也能使用的【遗世而独立】天赋。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明白了。 问题恐怕就出在季晓鸽身上，因为她多半并不是个真正意义上的‘普通人’。 之前姚倩晗同自己说的那番话，让墨檀的很多疑惑都得到了解释。 比如说，为什么一直没什么游戏天赋的伊冬，在能把亡灵法师……嗯，他那个好像叫【灵媒】的职业玩得那么溜，在两人偶尔的切磋中，无论是‘檀莫’还是没有王霸胆没开启【逆鳞】的‘默’都已经快不是他对手了，至于‘黑梵’这个角色……不提也罢，丢人。 比如说，为什么崔小雨的运气会那么离谱，就算人都有走运和不走运的时候，那位仁兄的点背频率和强度也有些猎奇了，之所以说他是‘倒霉催的’，主要是并没有什么比这个词更贴切了，毕竟大家都是朋友，你要是直接叫人家‘枪兵’也太过分了，那不是骂人么。 比如说，康岚那偶尔会非常精准，近乎于预言般的危机意识。 比如说，火焱阳能在完全没有接受过训练的情况下，在水里闭气20分钟。（崔小雨因此输给了康岚200块钱） 比如说，语宸那与其说是个人气质，但更像是某种超能力的，能够让周围平静、安宁下来的特质。 比如说，季晓鸽那惊为天人的料理水平……呃，我是说美貌。 倘若把这些事例分散开来，那么仅仅只需要‘巧合’、‘偶然’之类的词就足以解释了，但当这些因素聚集到同一个圈子内的时候，恐怕就不能如此简单地做出决断了。 墨檀曾经思考过这件事，但并没有得出任何靠谱的结论。 而之前与自家校董，昙华大学女魁首……也就是董事长简单地聊过几句后，他终于找到了事情的真相。 那就是自己身边这些朋友，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并不算是什么‘普通人’。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大家都是姚倩晗和电厂大叔那样的超人，别人不说，要是伊冬真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能力，那么他最先会去商量的人十有八九不是自己的父母，而是他最信任的死党墨檀。 所以准确地说，自己这些小伙伴应该是一群虽然具备着不普通的‘素质’，却并不具备充分自知的‘局外人’。 比如崔小雨，他觉得自己只是有些不太走运而已，游戏里玩鬼玩得风生水起的伊冬更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超人是存在的，如果墨檀的判断没有错，那么自己这个小圈子里的朋友，其长辈十有八九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在这一前提下，我们终于拐回来了—— 季晓鸽那未激活【遗世而独立】时的论外级美貌，恐怕是真实存在的。 并非游戏效果，而是天生丽质。 而为了她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这份美丽却被干涉了，出手者恐怕不是她的父母就是她父母的朋友。 身为一个‘局外人’，墨檀完全无法理解这份‘干涉’就是算什么，但他觉得应该跟无罪之界里的【遗世而独立】效果类似，简单来说就是降低存在感，并非降低季晓鸽本人的存在感，而是降低她那份‘美丽’的存在感。 那么问题来了，无罪之界中的季晓鸽是凭借【头部装备】才能达成天赋触发条件，那现实中的她呢？ 【短发！】 这是墨檀所能想到的、最具嫌疑的‘媒介’。 不得不说，这个猜测非常抽象，甚至可以说是匪夷所思，但‘超人’这玩意儿的存在本来就匪夷所思，所以也就多一个不多了。 总而言之，在墨檀看来，自己之所以在现实中也能隐约看破那层遮掩着季晓鸽【美丽】的薄雾，很可能就是在游戏中被后者的【一顾倾人城】洗礼多了，结果出现了异曲同工的抗性。 这不是什么好事，毕竟这直接代表着墨檀在游戏外但凡处于现在这个人格，就会比别人更深刻地意识到季晓鸽有多漂亮。 很让人头疼。 真的很让人头疼。 如此想着的墨檀，完全没注意自己已经盯着季晓鸽那张俏脸将近两分钟。 “喂！” 季晓鸽用力弹了一下墨檀的额头，通过一个颇具杀伤力的脑瓜崩让后者回过神来，似笑非笑地斜眼看着他：“你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难道是在用某种不需要说话的方式传达自己没有回应莉娅感情的真实原因吗？” 墨檀轻咳了一声，下意识地加快了步伐，视线飘忽地盯着一只的飞虫，头也不回地说道：“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我，不可能跟属于这个世界的莉亚德琳女士在一起，这种原因不需要可以用什么方式去传达吧？” “哦？” 季晓鸽扑棱了两下翅膀，小跑着只上了大步流星的伙伴，笑嘻嘻地问道：“那你刚才为什么盯着我看了那么久？” “因为你好看啊。” “呃……” “怎么了？” “要说的这么直接吗！人家也会害羞哎！” “没办法，我有【骑士精神-诚实】，只能说实话。” “然后呢？” “什么然后？” “只是因为我好看吗？” “不然呢？” “好看的人多了，也没见你天天对着大街发呆呀。” “哦，你特别好看。” “……” 面对墨檀那完全挑不出半点毛病的耿直回答，季晓鸽没脾气了。 过了好一会儿，少女才苦兮兮地飘到墨檀旁边，撅着小嘴嘟囔道：“那什么，我说句矫情的话哦……” “呵呵~” 已经猜到季晓鸽想要说什么，甚至连回答都已经想好了的墨檀笑了笑，莞尔道：“说吧，你矫情一次也挺不容易的。” 少女没好气地白了墨檀一眼，然后有些纠结地绞着手指：“我有时候……就是偶尔的偶尔啊，会觉得，要是我没这么好看就好了。” 墨檀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哦。” 五秒钟后 “没了？！” 季晓鸽用翅膀使劲儿拍了墨檀一下，怒道：“面对可爱少女的可爱心事，你就一个‘哦’吗！” 墨檀耸了耸肩，很是无辜地表示：“你应该还没说完吧？” “你好烦啊……算了算了，本来就不是打算找你求安慰的。” 季晓鸽气鼓鼓地嘟了嘟嘴，然后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因为……你想啊，单单只是因为漂亮就被别人差别对待，因为漂亮就被别人喜欢，因为漂亮就容易被原谅，因为漂亮就会被忽视掉真正的自己，无论是好的一面还是不好的一面，不觉得很卑鄙吗？” 墨檀点了点头，然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扯淡。” “扯淡！？” 极少被墨檀如此过分的对待，准确地说应该是几乎没见过‘默’用这种语气说话的季晓鸽当时就惊了：“怎么就扯淡了嘛！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正经的？哪里正经了。” “是哲学问题！嗯，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但因为总觉得只要一说哲学就会很高端的样子就加上啦！” “是扯淡。” “怎么就扯淡了呀！” “你刚才有说被忽略掉真正的自己，对吧？” “对呀！” “那么请问，什么是真正的你呢？夜歌女士，脖子上顶着个骷髅头吗？” “！？” 第一千二百九十二章：终 第一千二百九十三章：月朦胧，鸟朦胧 “呜哇！” 季晓鸽下意识地脑补了一下‘脖子上顶着骷髅头’这一场景，两只雪白的翅膀当即就炸毛了，惊呼着一蹦十三尺高，在天上悬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咬牙切齿地向下面的罪魁祸首开始了俯冲：“你要死呀！” 尽管能够直接旋身躲开，但看出季晓鸽确实受到了惊吓的墨檀还是轻叹了口气，并没有采取任何回避动作，任由俯冲而至的少女对自己发动了一记【强力膝击】。 当然了，所谓的【强力膝击】其实并不强力，毕竟主修烹饪、辅修战地工程学的夜歌姑娘在体术领域着实有些糟糕，无论是力量和体质都只是比游戏外普通壮汉略强一点的水准，甚至比不上【无罪之界】中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壮年兽人，颠颠勺什么的还凑合，至于攻击力嘛……也就能勉强破掉‘黑梵’的防吧。 总而言之，伴随着‘咚’的一声，季晓鸽那就算是在二次元美少女中也不可多得的白嫩膝盖狠狠地撞在了墨檀的胸甲上。 墨檀连动都没动…… 事实上，如果不是那抹拂过鼻尖的香气，如果不是那声有些沉闷的‘咚’，墨檀甚至没感觉到自己被‘攻击’。 也正因为如此，他反应慢了半拍，没来得及在最佳时间进行‘假摔’。 而在季晓鸽的概念里，面前这家伙要么直接躲开自己这一膝盖，要么就是装模作样地被自己打倒，不会有第三种可能。 结果墨檀竟然就这么直接站着没动！ 于是乎，尴尬的情况就这么出现了—— 在完全没考虑到这种结果的情况下，惊愕的季晓鸽一时间竟然只顾着跟墨檀大眼瞪小眼，而忘了拍打自己身后的那双翅膀。 尽管这大半年下来，这姑娘已经能够娴熟地进行飞行，甚至能够在天上玩直角变向和响尾蛇机动了，日常生活中也经常会用到自己这对羽翼，但毕竟她当了二十多年的普通人，所以就算再怎么有天赋，也依然没有将使用身后那两只翅膀彻底融入到‘下意识’中。 大家可以试着想象一下这副画面，身高将近一百九十公分的半龙人男子稳稳地站在原地，而轻盈纤细的有翼美少女正用右膝抵着前者胸口，距离地面大概有近一米五的距离，且……忘记了自己有双翅膀。 然后，喜闻乐见的事就发生了。 “呀！” 在完全无处借力（用力顶墨檀只会把自己更快推到地上）的情况下，少女发出了一声仓惶的惊呼，就这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这种时候，按照一般的剧本来说，那肯定是墨檀时髦值贼高的那么一拉一拽，或者一环一抱，再或者一托一揽，将面前的美少女于千钧一发间救下来，然后脸红心跳、月黑风高、小鹿乱撞、心照不宣、孤立无援、雪上加霜、自我挣扎、悲愤欲绝、心态爆炸、四重分裂、血溅五步、六神无主、七上八下、九转还魂、十面埋伏、终成眷属、产后护理、攒钱买房、基金股票、旭东老仙、法力无边、天台约见、再续前缘……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咳，总而言之，无论如何，墨檀此时此刻都应该想办法拯救季晓鸽于屁墩之前。 然而…… 尽管他确实第一时间伸出了手，但鉴于季晓鸽抵着他胸口直挺挺向下倒去的，如果墨檀想要扶住她的话，最方便的方式应该是——直接抱住后者的双腿。 因为是最方便的，所以自然也是第一个被墨檀想到的。 但问题在于，季晓鸽穿的并不是长裤。 所以在下意识地看向对方那双长腿的时候，墨檀立刻下意识地闭上双眼，别过头去，而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不大对劲儿时，季晓鸽已经啪叽一下摔地上了。 而从她的视角来看，面前那个男人非但没有试图扶住自己，这会儿更是面色微僵地侧着脑袋，眼睛也只半睁开了一只，就差把‘不忍直视’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有一说一，凭借墨檀当下的身手，就算不选择最具效率的方式，也足以在短时间内变换自己的位置，箭步冲到季晓鸽身后或身侧扶住她了，只可惜这人刚刚懵住了，而且很难说跟少女那线条柔美的双腿没有半点关系。 这特么就很尴尬了…… “为什么不躲？” 季晓鸽没有从地上爬起来，只是抬起头盯着墨檀。 “因为吓到你了所以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墨檀面色僵硬地给出了回答。 “为什么不扶住我？” 季晓鸽再盯。 “……” 墨檀没说话，只是讪讪地挠了挠脸颊。 “……” 季晓鸽继续盯。 “好吧，因为我觉得直接抱住你的腿不太合适，虽然别的办法也不是没有，但当时没反应过来……” 墨檀终于还是说了实话，在这种直截了当的问题面前，这会儿的他实在很难很难用其它理由搪塞过去，疑问句的话，恐怕也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唔！” 季晓鸽微微一滞，但还是没有移开视线，依然盯着额角渗汗的墨檀：“为什么没拉我起来？” “啊？” “我是说，你好歹把我拽起来吧！地上好凉的，我翅膀抽筋了！” “哦哦！” 墨檀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傻乎乎地把季晓鸽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这人……” 季晓鸽气鼓鼓地锤了下墨檀，却并没有继续就刚才那场‘意外’说下去，而是一边轻轻按摩着自己的翅中部位一边轻哼道：“所以说，骷髅头是什么意思啊？！” 墨檀暗暗轻舒了口气，尽可能淡定地问道：“就是说……那是你自己的脸吧？” “脸？” 少女轻轻戳了戳自己的脸颊，哑然失笑道：“当然是我的脸啊，不然还能是你的脸吗？哎对了！默你要不要给我发一张游戏外的照片，然后咱俩换个头，我妹妹合成图片的技术可好啦！” 【我猜你妹妹十有八九会把我嫁接到草履虫之类的生物上……不，如果我真敢发照片的话，明天一大早她应该就已经提刀杀过来了吧……】 墨檀觉得自己的胃部抽搐了一下，立刻摇头道：“不了不了，这事儿一听就挺惊悚的。” 嗯，没毛病，一张‘墨檀’的照片发过去，效果绝对惊悚，妥妥的。 “哼！你这人有时候真的很没意思诶！” 季晓鸽用另一只没抽筋的翅膀用力拍了下墨檀，也没再继续坚持，只是嘟着嘴说道：“是我的脸啊，怎么了？” 墨檀耸了耸肩，清爽明朗地说道：“所以你刚才那句‘因为漂亮就被忽视掉真正的自己’就显得很扯淡啊，说得就好像这份漂亮不是你的一样。” 季晓鸽眨了眨眼：“哈？” “很多人都容易陷入这样一个误区，那就是别人是因为什么什么才对我怎样怎样的，而最显著的两个例子，无非是财产和外貌了。” 墨檀转头看了一眼身边有些发懵的少女，笑道：“我并不是说这种想法不对，但终归是有些极端了，就拿爱情来说吧，难道真的只有把自己毁个容、散尽家财，才能够寻找到真正的爱情吗？就因为这样的话别人不会冲着你的钱或者你的相貌？” “这……” 季晓鸽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不过她大概已经知道墨檀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病态的。” 墨檀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亲情也好、爱情也罢，当然也包括我们的存在本身，这些在我个人看来都是立体的，比如说你，夜歌，你不仅仅是你的性格，你同时还是你的相貌、喜好、体能、举止、家庭等种种因素，说什么因为漂亮就被忽略掉真正的自己，就好像这份美丽不是自己的一部分一样，这种观点我可不敢苟同。” 季晓鸽轻咳了一声，讪讪地笑道：“你这么夸我，我会害羞的啦。” 墨檀瞥了她一眼，语气柔和地说道：“我是在说你笨。” 季晓鸽：“……” “没错，你这不算矫情，只是单纯的笨和死脑筋而已。” “……” “你不能强求别人喜欢自己的全部，但同样也不能强求别人不喜欢你的某个地方，当然，你始终都有拒绝的权利。” 墨檀有些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颇为无奈地说道：“不过像你这种漂亮的人……别这么看我，我只是实话实说，像你这种漂亮的人，麻烦总归是要比别人多一些的，所以就更应该看开些了，你总不能只让自己承受这份美丽所带来的麻烦，却拒绝它所带来的好处吧？” 季晓鸽叹了口气，心不在焉地扑棱了两下翅膀，低声嘟囔道：“总觉得你是在诡辩啊，而且完全没有茅塞顿开的感……” “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我说的这些你其实都知道。” 墨檀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季晓鸽，正色道：“这也是我说你笨和死脑筋的原因，明白？” 少女像牙牙冲墨檀呲了呲牙，摆出一副作势欲咬的模样。 “长篇大论的话也可以，我自认为可以扯上几天几夜，从各种角度去诠释刚才那番话，把你哄得开开心心，但那其实并没有什么用。” 墨檀轻快地笑了起来，对嘟着小嘴的季晓鸽眨了眨眼：“不过如果非要我给点实用的建议……要不要试试比起去注意有哪些人向往着你的优点，更多地去关注有谁在包容着你的缺点呢？” “哼，总算是说了句人话，虽然有点鸡汤的意思。” 季晓鸽对墨檀做了个鬼脸，然后忽然猛地一拍手：“呀！说到鸡汤，我忽然想起来了，我今天上午试着做了一锅……” “夜歌！？” “主要材料是新鲜的野禽肉，还有很像茶树菇的东西哦！” “所以到底是什么禽？什么菇？” “不知道耶！” “不……不知道吗……” “我自己喝了一点，味道怪怪的，但是不难喝哦。” “说真的，我建议你有空去躺医院，检查一下味觉和……” “这一杯是你的份！” “别过来！” “哎呀别害羞嘛~” “你对害羞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哎呀别怕死嘛~” “不可能不怕的吧！” “我不管，我都乖乖听你话不乱做东西给别人吃了，这汤你说什么也得喝了！” “但是你这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紫泡泡啊！” “因为我有做保温处理啊，冒泡泡不正常吗？” “冒泡泡正常，但红色的汤冒紫泡泡就不正常了吧？” “……细节别在意啦！” “你心虚了一秒钟吧喂！” “都说了别在意细节，张嘴！” “别，夜歌你别过……呜！” …… 三十秒后 鳞片颜色终于恢复了正常（刚刚一直是橙黄色）的墨檀轻舒了口气，僵硬地转头看了一眼少女那颇为紧张的小脸：“还……不错，虽然喝进去之后鳞片变色了，但口感其实还算可以，味道也不是很冲。” 季晓鸽狐疑地看着墨檀，皱眉道：“真的假的啊？你不会是在唬我吧？” “我只能说实话的，所以不可能是在唬你，但是……” 好不容易把气喘匀的墨檀扯了扯嘴角，一脸严肃地说道：“还是不能给别人喝！除了生鱼片和我确定绝对无害的料理之外，不许给别人吃，嗯，安东尼不算，他多半是消化得了的。” 季晓鸽特别委屈地扁了扁小嘴：“……哦” “王霸胆也不算。” “.…..好。” “夜歌。” “啥事儿？” “这段时间辛苦啦。” 突兀转移了话题的墨檀令人安心地笑了起来，莞尔道：“接下来应该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吧？” 虽然有些纳闷对方为啥忽然提起这个，但季晓鸽还是热情高涨地用力点头道：“嗯嗯！虽然交流会也快结束了，不过好好玩一通的时间还是有的！我跟你说哦，这段时间其实我没少踩点，找到了很多好玩的地……啊！对了！” 墨檀歪了歪头，眼中划过一抹笑意：“怎么了？” “我之前不是答应过语宸等忙完了好好聚一聚吗！要抓紧时间啦！” “呃，是这样啊……” “不过墨檀……呃，我是说黑梵那家伙这两天好像有什么比赛，要不我跟他们约后天？你也得一起哦，你们之前不是聊得很投机吗？” “这……也不是不行……” “那就怎么定啦！” “嗯……” 墨檀无奈地点了点头，然后—— 【听到了吧，就这么定了哦。】 他并没有回头去寻找自己之前看到的那只，俨然完全无视了‘寂灭·万华镜·歼击香九代’效果的飞虫，在心底愉快地笑了起来。 第一千二百九十三章：终 第一千二百九十四章：巧了不是 之前也提到过，那款出自古娜大师的母校，名为‘寂灭·万华镜·歼击香九代’的驱虫香薰早已普及到了学园都市每一盏魔晶灯中，这是一种不会对任何智慧种造成伤害，却能够有效驱除各种蚊虫、毒虫的工程造物，其原理已经被列为学园都市最高机密之一，旁人只知效果拔群，却难以模仿。 从上一届学园都市交流会结束后，很多势力都向学园都市发出了大批‘歼击香’订单，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国家、各协会、大型佣兵团以及很多知名商会与财阀，总之相当受欢迎。 顺便一提，财富圣女菲雅莉·格雷厄姆上届以见习身份参加交流会时，就代表财富教会谈妥了一笔有关于‘歼击香’的订单，这是她最为骄傲的事迹之一，飞来的路上跟墨檀、语宸等人说了不知道多少遍。 综上所述，这玩意儿的效果是毋庸置疑的，更别提只有学园都市能最先列装的‘第九代’了，用某个内部人员的话说，就是‘那些虫子的进化速度不慢，但它们毕竟是零成本进化的，拥有大笔经费的我们在研发速度方面无疑会更胜一筹。’ 于是乎，我们便可以很轻松地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如果有那么一只虫子能免疫最新款‘歼击香’，那么它就绝对不是一只普通的虫子。 墨檀之前特意找古娜大师打听过，毫无疑问，哪怕是学园都市的外环区，其道路两旁魔晶灯中的‘歼击香’也都是最新款的。 大多数时间都宅在【垂青】旅店，身边有着汤姆这位顶级强者保护的‘黑梵’并不是一个理想的监视对象，如果真有谁在暗中注意着‘自己这群人’，那么将首要目标放在‘黑梵牧师’身上绝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同理，檀莫/弗兰克/塞尔达也是类似情况，甚至比‘黑梵’还难掌控，一方面是因为檀莫着实是太过神出鬼没了，另一方面则是那个名叫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的女人，尽管在性格方面颇为呆萌，是个标准的学究脾气，但如果真有人盯上了她亲爱的弗兰克……一个大占星师想要揪人出来那可是太简单了。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对方应该还会从科尔身上下手。 而这方面，墨檀也是早有准备的。 总而言之，在将绝大多数可能性都整齐地罗列出来后，墨檀闹心归闹心，但他已经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了。 如果对方想要搞点小动作，此时此刻身为‘默’的自己无疑是最完美的监视对象，在这个前提下，就算有着不能说谎的被动，墨檀依然有办法达成自己的目的。 比如说，在今天的日子跟季晓鸽单独在户外走一走，并在这一前提下自然地将话题引到今天的主题，即‘夜歌的临时工生涯终于结束，可以好好玩了’。 这样以来，根据季晓鸽的性格，她势必会想起之前和语宸做的约定，恰逢墨檀之前跟季晓鸽发消息时‘无意’提到了‘自己’最近在忙活战火联赛的事，然后就能彻底清闲下来了，这样就完全可以借对方之口将时间也定下来了。 【战火联赛】结束之后，晨忘语、黑梵、夜歌和默这四个角色将再次小聚一下，届时可能还会有包括牙牙、贾德卡、科尔多瓦等人一齐参与其中，这无疑是一个很令人头痛的场面。 但与之前那唯恐避之不及的消极态度不同，这次看似让墨檀烦恼的小聚，实则是他自己促成的。 他将缔造一个艰难的局面，亲手给自己套上一层层枷锁，只为引那个躲在幕后的人出现。 每一环，都没有流露出任何额外情报，每一个细节，都被精心伪装的浑然天成。 如果想要窥探这个计划的全貌，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读取‘墨檀’这个人的思想，否则无论是谁都跳不出半点毛病。 不仅如此，就算上面那个匪夷所思的假设真的成立了，对墨檀来说也是一种收获，虽然是他绝不想要的收获。 无论如何，在这件事上，无论是哪种人格下的墨檀，都在主观层面达成了绝对的统一，非但不会酿造出互相拖后腿的情况，反而会竭尽全力地互相配合。 一个裹着无害的外壳，内部却溢满了阴谋，而核心则是由阳谋组成的计划已经悄然展开，只为一窥那狡猾‘猎手’的全貌。 在毫无道理的情况下，自己的身份高度疑似被未知的某人所获悉，与之相比，无论是【战火联赛】还是【藏书馆副本】都已经显得无足轻重了。 【没有人是毫无破绽的……哪怕你藏匿在最深处的阴影中，我也会把你揪出来。】 在那只飞虫彻底消失在自己的余光中后，墨檀的嘴角微微扬起，无意识地露出了一抹笑意。 “嘿嘿，你这不是挺高兴的嘛。” 季晓鸽笑盈盈地拍了拍墨檀的后背，做了个可爱的鬼脸：“上次小聚时你有点不对劲，我还以为你不喜欢他们呢。” ！？ 墨檀脸色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愕然道：“不对劲？怎么不对劲？” “诶？这个……就算你这么问……我也说不上来啊。” 季晓鸽先是一愣，然后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嘴：“总之就是不太对劲，虽然完全就是平时的模样，但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变得很奇怪，仔细想的话却又说不上来，就好像……呼……” 墨檀隐蔽地拭去了额角的汗珠，轻声引导道：“能举个例子吗？” “例子啊，嗯，我想想。” 少女愁眉苦脸地晃了晃自己那长及脚踝、宛若瀑布般的黑色长发，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一拍手：“有啦！默你知道我有个妹妹吧！” 墨檀点了点头，岂止是知道，要知道季晓岛的低气压与其存在感完全是个反比，给人的印象可谓是相当深刻。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妹妹对我特别好特别喜欢我特别宠着我对吧？” “知道……不过一般不都是姐姐宠妹妹吗？” “我也有宠她呀！我最喜欢抱着晓岛睡觉啦！” “我说的不是这个……呃，算了，你继续。” “就是说哦，按理说的话，特别喜欢我这个姐姐肯定会希望我幸福吧？” “当然，这毋庸置疑。” “那你说，一份美好的爱情肯定是幸福的一部分吧？” “是……是吧？” “当然是啦！不然为什么大家都管自己的爱人叫‘另一半’呀。” “你说的很有道理。” “那么，那天默你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我家妹妹忽然让我找个知心男朋友，就是那种关心我爱护我喜欢我对我好的高质量好男人！” 季晓鸽开心地蹦跶了一下，用力点头道：“嗯嗯！没错，就是这个感觉！” 【我竟然听懂了……】 墨檀扯了扯嘴角，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然后摆出一副颇为好奇地表情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唔，因为希望姐姐幸福所以让姐姐找个好男人这种事在道理上完全说得通嘛，所以一点逻辑问题都没有。” 季晓鸽皱了皱鼻子，然后露出了一丝宠溺的微笑：“但总觉得我妹妹不会说出那种话呢，啊……我不是说墨檀你那天有什么不正常，就是稍微有一点点……唔，真的只是一点点哦……违和感？” 墨檀：“……” 【原来晓鸽同学并不是那种很好糊弄的人吗？】 抱着如此的疑惑，他颇为自然地将话题转移回了买饮料上面，然后便与身边的少女一起加快了脚步，向灯火通明的南城门方向赶去了。 顺便一提，当两人提着饮料赶回去之后，却发现他们辛辛苦苦排队买到的特调果汁已经不受欢迎了，包括王霸胆在内，大家伙每个人面前都放着至少两瓶造型颇为别致的饮料，而且桌子中央还堆着大量的空瓶。 据贾德卡说，那是斯嘉丽·迪塞尔在学园都市的朋友前两天送她的土特产，味道非常不错，而且口味也有不少，名字叫做‘汽水’，因为带气的原因，其本质也是‘汽水’。 身为玩家的季晓鸽当时就惊了，在跟已经开始喝第三瓶的科尔多瓦交换了一个惊诧的眼神后，第一时间抄起了一瓶甜柠味，扒开塞子就往嘴里灌。 然后激动的热泪盈眶…… 碳酸饮料！ 妥妥的碳酸饮料！ 有碳酸饮料喝，谁会想不开去碰那些劳什子的特调果汁！ 干杯！为了碳酸饮料！ 原本还有些低落的有翼美少女直接就开始跟大家一起吨吨吨了。 而墨檀也只得一边在消息栏中跟惊为天人的科尔多瓦、季晓鸽两人聊着汽水的不可思议，一边瞥了眼被大家簇拥在中间，笑靥如花的斯嘉丽·迪塞尔，长吁短叹地在心底抱怨着这张梅花七究竟有多不靠谱。 …… 翌日 游戏时间AM07:29 学园都市中环区，【丹奴军事学院】，选手准备区边缘 “应……应该已经到了吧……” 罕见地将那招牌般的三股辫换成了散发，戴着一副有些夸张的大墨镜，穿着【丹奴军事学院】那极具青春气息的女款学生制服（米色夹克+黑套头衫+及膝裙+长筒靴）的特蕾莎·塔罗沙捧着一本《一千零一仗》，鬼鬼祟祟地在并不算热闹的场地外围转悠着。 今天第一轮正赛的开始时间是上午八点半，而现在是差一分钟七点半，会提前足足一小时感到比赛现场的人并不多，而活动在选手区的人大多也都是工作人员。 不过据可靠消息，圣教联合代表团在一刻钟前就已经出发了，如果算算时间的话，这会儿多半已经到了！ 【果然还是想看看本人！】 特蕾莎隐蔽地攥紧了小拳头，暗自埋怨自己因为走错路耽误了好几分钟，到的太晚了。 很显然，她是偷跑出来的。 早早偷跑出来的理由更简单，那就是这位难得能痛痛快快起床的低血压少女到底是没按捺住心情，想看一眼活的‘黑梵牧师’。 结果到底还是没完全赶上…… 【到底在哪里呀……他们不会是去吃早饭了吧……不对呀，就算吃早饭应该也是在这边吃才对，学校食堂我记得是不对外开放的呀！】 少女一遍又一遍地扫视过完全没有黑梵牧师存在的人群，很是低落地叹一口气。 结果却好巧不巧地踩中了一颗光滑的石子，‘哎呀’一声惊呼着向后倒去。 【呜！至少要保护好脑袋！】 已经摔出经验的少女用力把小脸往上抬，希望自己能背先着地。 就在这时—— “小心呀！” 伴随着有些仓惶的轻呼在支持之处响起，两只白皙的小手搭上了特蕾莎的肩膀，扶住了这位马上就要与大地亲密接触的少女。 “谢……谢谢！实在对不起！” 终于重新找回了平衡的特蕾莎立刻转身，满脸通红地对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鞠了一躬，然后就愣住了。 【好耀眼的人呀！】 这是她在看清对方那一瞬间，脑海中产生的唯一感想。 尽管特蕾莎自己本身就是个漂亮的女孩，但她却从不会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而且光是站在面前这个身穿一袭淡金色长袍，相貌柔和、气质出尘的女孩前，就能感受到一股宛若晨光般和煦的清爽感。 那是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干净而澄澈的气质，就好像仅仅只是被她看一眼就能被洗涤与治愈般神奇。 再然后…… 【好大的胸部哇！】 虽然对方穿着颇为厚实的长袍，但同为少女的特蕾莎依然第一时间意识到了彼此之间巨大的差距，尽管按比例来说她自己也绝对是个身材玲珑有致的美少女，但面前这位实在是……非常魔鬼的曲线。 “你没事吧？” 干净而澄澈的魔鬼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然后俯身捡起了刚才特蕾莎踩到的小石子，小跑着把它丢到了路边的灌木中，随即转头对后者糯糯地笑了笑：“我也经常会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到，要是你没受伤就太好了。” 虽然对方是陌生人，但特蕾莎却罕见地没有产生任何抗拒情绪，而是红着小脸用力点头道：“嗯嗯！我没……没受伤！谢谢你！” “不客气~” “我是【丹奴军事学院】的学生，在读四年级，叫……” “很高兴认识你，塔罗沙小姐。” “诶！你知道我！” “嗯，昨天我们坐的地方离对战区很近，朋友给我介绍过你。” “啊……这个……那个……谢谢前辈，不胜荣幸！” “噗，我虽然比你大，但应该不是前辈啦。” “不是一个学院的……也可以叫前辈。” “我不在这里念书哦，我是圣教联合代表团的，这次来主要是为了见见世面。” “哦哦，原来前辈你是圣教联合代…..圣教联合！？” “嗯，我叫晨忘语，是曙光教派的神职者~” 第一千二百九十四章：终 第一千二百九十五章：特蕾莎与晨忘语 晨忘语！ 晨忘语？！ 曙光教派的神职者？！ 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位让自己极具好感的女孩，特蕾莎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也开始逐渐不听使唤了。 说通俗点，就是愣在原地，一脸懵辶。 她是打死也没想到，就在自己偷偷摸摸寻找着那位‘心上人’时，会遇到这个昨晚睡不着在床上滚来滚去时所假拟的‘最强对手’。 黑梵牧师的恋人，曙光教派的新晋圣女，晨忘语殿下！ 尽管只是新晋圣女，名气方面甚至还不如自己这个【魔女】，但就在获悉对方身份的瞬间，特蕾莎就觉得自己已经被比下去了，至少在气质方面就已经被比下去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在特蕾莎原本的设想中，神眷者这种足以称得上是神祇凡间代行者的存在，应该是那种华贵圣洁、高不可攀、天神下凡般的存在才对！ 然而面前这位晨忘语小姐姐却完全颠覆了特蕾莎的认知。 作为曙光女神所眷顾的人，这位殿下身上确实存在着‘光’的特质，或者说是气质，但那并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光，面前这位正在对自己傻笑的少女并不刺眼、也不圣洁，却足够温暖、足够澄澈、也足够纯粹。 依如晨曦、依如黎明般干净的光。 而且长得也好漂亮，胸还好大。 好委屈，有点想哭…… 天真的魔女垂下了小脸，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塔罗沙小姐？” 语宸有些担心地试探着问了一句，随即便缓步走到了面前这位小嘴轻抿，身躯正在微微颤抖的少女旁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你没事吧？” 她并没有像个傻子似的问‘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因为特蕾莎此时此刻给人的感觉绝非‘身体不适’，而是‘心情不好’。 “那个……忘语殿下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特蕾莎嘟囔了一句，随即轻声说道：“我没事的，只是有点，唔，被打击到了。” 语宸当时就懵了，特别可爱地歪了歪脑袋：“诶？” 【因为你是黑梵牧师的女朋友而且见面之后感觉好厉害自己完全比不上所以产生了无力感心情非常复杂这种话怎么说的出口啊！】 虽然心里想的东西都非常不合适，但是这种时候不说点什么也不行，所以在沉默了几秒种后，特蕾莎终于还是鼓起勇气，俏脸微红地抬起头来，贝齿轻咬：“因……因为殿下你的胸部比我大好多。” “不用叫殿下啦，我只是……诶！！！” 语宸话说到一半才反映过来特蕾莎刚才究竟说了什么，立刻下意识地往后蹦跶了一下，抬起手臂换在自己身前，满脸通红地缩了缩脖子。 【我在说什么呀！】 特蕾莎在心底哀嚎了一句，立刻小跑到语宸面前语无伦次地说道：“我……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挺羡慕殿下你的胸……啊不对，我是说殿下你的男朋友！不是！我没说自己喜欢你男朋友！我只是觉得你肯定特别讨你男朋友喜……啊啊啊也不对！” 终于，几乎没有跟陌生人交流经验的少女崩掉了。 “没……没事，咱们去那边坐一会儿吧！” 倒是语宸勉强淡定了下来，毕竟每次组队去泡澡的时候都会被几个闺蜜戏弄一番，平时也没少挨夏莲和菲雅莉之流调侃，所以害羞归害羞，但姑且还不至于太过混乱，只是拉着特蕾莎小跑到选手区的角落坐下了。 “实在对不起！万分抱歉！” 坐下后，特蕾莎依然在疯狂地道歉。 “咳，特蕾莎的身材也很好啦。” 语宸忍不住摸了摸旁边这位可爱少女的脑袋，用令人安心的语气笑道：“换个话题吧，特蕾莎今天也要做裁判吗？” 特蕾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飞快摇了摇头：“不是的不是的，因为昨天笨手笨脚的惹出了不少乱子，我觉得还是别再给大家添麻烦的好……嗯，就是这样。” 毫无疑问，这是她和福斯特对好的说辞，虽然笨手笨脚是真的。 “嘻嘻，我也经常被朋友说笨手笨脚呢，不过她们也有夸我可爱~” 语宸调皮地眨了眨眼，莞尔道：“昨天听朋友说你的时候还觉得我们真好运，随便挑个位置就能距离丹奴军事学院的天才【魔女】那么近，结果今天就认识本人啦。” “不……不是【魔女】！” 特蕾莎下意识地回了这么一句。 “啊，抱歉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意识到对方似乎不太喜欢这个‘昵称’的语宸立刻掩住小嘴，特别不好意思地歉然道：“真是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不对！” 结果特蕾莎却是猛地一拍脑门，似是在给自己打气般用力握了握小拳头，目光特别特别坚定的看着语宸：“就是【魔女】！” 语宸：(⊙ω⊙)？ “对！我是【魔女】哦！丹奴军事学院的四年级生，上届【战火联赛】的总冠军，千年难得一遇的超级军事天才，特别厉害的【魔女】特蕾莎·塔罗沙！” 仿佛是在说服自己一般，特蕾莎绷着小脸郑重其事地如此说到，并在下一秒把脸埋在了双手中：“呜！好羞耻啊！” “噗嗤~” 语宸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盈盈地用力点头附和道：“嗯嗯，特别厉害！” “呜，好想把脑袋埋进沙子里。” 特蕾莎哭丧着小脸喃喃了一句，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装作漫不经心但从身体到语气都分外僵硬地问道：“那个，忘语姐姐是自己来的吗？” “诶？” 语宸眨了眨眼，随即便微笑着摇头道：“不是啦，我是跟交流团的朋友一起来的，因为被福斯特同学邀请了，所以他今天也要打比赛。” 【他在这里呀！】 “哇~！” 特蕾莎顿时瞪大了眼睛，随即下意识地把手伸向肩膀，却是抓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为了便装特意改变了发型，现在已经不能通过玩麻花辫缓解紧张情绪了。 “他叫黑梵，跟我一样也是圣教联合代表团的见习人员，既然特蕾莎你是裁判的话，应该有知道他吧。” 语宸甜甜地笑了笑，随即微微蹙眉道：“对哦！既然特蕾莎你知道我有男朋友的事了，那肯定是知道黑梵的啦，诶嘿，是我反应慢了。” 【超！知！道！】 在心底如此大声回应着，特蕾莎表面上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温顺地说道：“嗯嗯，我知道的，黑梵牧师是我们这届比赛的种子选手呢，福斯特前辈说他在米莎郡那场不幸的灾难中表现得非常厉害，所以无论如何都希望他能来参加我们这次比赛！” 语宸并没有替墨檀谦虚，只是诚恳地点了点头：“嗯，当时我也在那里，情况确实非常困难，黑梵当时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就是说啊，明明那么忙，却能在指挥时间有限的情况下赶制那么多漂亮的计划！” “诶？特蕾莎你怎么知道黑梵很忙的？” “啊……” 注意到自己失言的特蕾莎立刻轻呼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讪讪地笑道：“我……我肯定知道呀，毕竟像黑梵牧师那么出色的人，平时肯定会有很多琐事缠身……吧？” 说到最后，这姑娘明显已经有点心虚了。 毕竟在她的判断中，黑梵牧师最初那段时间的地位其实并不是很高，被各种因素干涉的影子比比皆是，直到某个时间点后，他才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 所以如果特蕾莎的判断没错，除了指挥作战和整体调度之外，黑梵牧师恐怕根本没有什么琐事可忙，他之所以会给自己一种时间严重不够用的感觉，很有可能是因为其它原因，比如特别嗜睡或者每天都要祈祷十个小时之类的。 这一现象同样也存在于苏米尔那场战役中，只不过那时的黑梵牧师就好像能在睡眠中思考一样，每次有动作时都会更新大量极具前瞻性的既定计划，始终没有让局面脱离过自己的掌控。 不仅如此，特蕾莎甚至还隐约察觉到，那段时间黑梵牧师的心情似乎并不是很好，连带着发现这一状况的自己都忍不住有些伤心。 果然，在听完这番话后，语宸轻笑着摇了摇头：“他当时可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光之都那边当时甚至都不知道有他这么个人啦，不过……唔，当时黑梵他……咳，每天都要祈祷很久，所以时间确实有一点点不够用，大概。” “嗯嗯！原来是这样呀！” 并没有怀疑当时墨檀他们为了搪塞他每天都会失去一段时间意识而编的说辞，特蕾莎很是理解地点了点头，随即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个，话说回来，怎么没见到黑梵牧师？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 语宸眨了眨眼，轻声道：“嗯，是一起来的，不过他临时有点事要离开一下，估计一时半会恐怕没办法回来了，啊，不过比赛时候他肯定会到的！” 特蕾莎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失落，强笑道：“那还挺走运的呢，要是黑梵牧师在的话，刚才忘语姐姐你就不一定能救下我了~” “噗，不至于啦。” 语宸哑然失笑，随即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要是黑梵在的话，恐怕也不需要我啦，他其实很会在意周围的，而且他的律令术还很适合扶住你。” 因为怕自己过载，特蕾莎没敢脑补语宸刚才说的那番场景，只是垂下双眸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便慌慌张张地转移了话题。 就这样，莫名其妙就这样认识了的俩姑娘坐在一起聊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或许是因为性格稍微有些相似、经历却截然不同的原因，气氛竟是越来越融洽。 特蕾莎给语宸讲了许多学园都市的趣事，还介绍了几家自己喜欢跟朋友去的烘焙坊，还提到了那个自从恋爱后几乎天天撒狗粮给自己吃的好朋友。 语宸则说了一些光之都的事，比如公正教会的主教与财富教派的大祭司会为一捆大葱贵了两铜币吵到面红耳赤等等，颠覆了特蕾莎对圣域的认知，当然，除此之外她也说了一些明显会让特蕾莎感兴趣的事，比如联合部队在米莎郡的作战等等。 “原来是这样啊……” 微微垂下眼眸，特蕾莎轻声叹了口气，喃喃道：“果然，真正的战场与沙盘上的色块是两回事呢，要是让我这个所谓的高材生亲赴前线，恐怕会被吓得连动都不敢动吧……一想到那些不久之前还跟自己有说有笑的人再也回不来了，我……呜，那个叫小狼的孩子还好吗？” 语宸点了点头，低声道：“那孩子过的很好，他当初在米莎郡的时候就已经加入公正教派了，后来还跟大部队一起回到了光之都，正式接受了洗礼，现在已经是一名预备圣骑士了，我来之前还去看望过他一次，很健康的样子，应该有被照顾的很好。” “那真是太好了……” 特蕾莎长舒了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还以为经历了那种事，那孩子会一蹶不振呢，是我太小看人了。” 语宸的表情有些微妙，嘟囔道：“变化其实也不是没有，不过跟一蹶不振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诶？” “那孩子现在已经能够熟练的使用石灰粉了，装死也装得惟妙惟肖的。” “啊？” “嗯，是格尔宾骑士亲口说的，他表示小狼以后肯定会成为一位优秀的公正骑士？” “公正骑士……” 特蕾莎的身形微微一晃，小脸上满是错愕和茫然：“都要学习装死和怎么用石灰粉吗？” 语宸回忆了一下公正教派那帮子人的画风，没好意思告诉特蕾莎那只是公正教派企业文化基础中的基础，只是苦笑着点了点头。 “这还真是……呀！都这个时间了！” 特蕾莎刚说到一半，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呼，紧接着便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慌慌张张地对语宸说道：“那个，忘语姐姐，我还有点事，得赶紧走了！” “嗯嗯，路上小心哦，别再摔倒了。” “放心啦，刚才只是意外而已，我其实也没那么笨手笨……哇啊！” 第一千二百九十五章：终 第一千二百九十六章：Ch-cH-Ch-ShAgG-ShAgGotH 游戏时间AM08:03 学园都市中环区，【丹奴军事学院】主楼，6F，某教室 “对不起！” 伴随着一声轻呼，因为刚刚那段‘短跑’而上气不接下气的特蕾莎·塔罗沙一头撞了进来，跪坐在地上灰头土脸地对屋内已经恭候多时的两人歉然道：“福斯特前辈、莲前辈，我迟到了！” 苦笑不已的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并未对特蕾莎两秒钟前那宛若飞扑般的进门方式做出评价，毕竟大家好歹也认识四年了，着实不至于因为这种‘日常’而表现得大惊小怪。 “晚了三分钟而已，没关系的。” 倚在窗边的莲走上前将少女拉起，一边俯身为她拍打着裙摆上的尘土，一边笑盈盈地问道：“看到黑梵牧师了吗？” 特蕾莎顿时打了个激灵，不过她并没有问莲为什么会猜到自己迟到的理由，毕竟现在回想起来，自己这个时间才赶过来的原因着实是有点少，再加上为了不被那些单方面的‘熟人’认出来而特意改变的发型，这根本就不是一件需要猜测的事。 至少对于教室内这两位熟知事情来龙去脉的人来说，简直不要太好懂。 “那瓶【复方水剂】的质量相当不错，药效可以维持大概八个小时左右，足够让你用我的身份打完三十二进十六了。” 罕见地身着一袭便装，坐在讲台后的福斯特·沃德并没有将视线投向特蕾莎，只是一边随手翻看着执法队那边送来的资料，一边平静地说道：“正如我们之前所约定的，特蕾莎，我会想办法让你和黑梵牧师被分到一起，而你则必须在比赛中相对自然的输给他，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特蕾莎紧张地点了点头，大声道：“好的，前辈！” “无需控制过程、无需在意舆论，也不用担心给我添麻烦，只要你没输的太突兀，其它的细节全都可以无视。” 福斯特站起身来，将资料放到一边后缓步走到了特蕾莎面前，莞尔道：“当然，如果你在比赛过程中得出了‘黑梵牧师并没有福斯特强’的结论，那我可以允许你赢下来。” 特蕾莎没说话，只是有些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而这个看似颇为伤人的反应并没有打击到福斯特，毕竟对于后者来说，所谓的‘指挥技艺’除了能够让自己顺利毕业外根本毫无意义，并不在自己的人生规划中。 而那位黑梵牧师，既然能够同时得到拉莫洛克的认可与特蕾莎的青睐，比自己强实在是太正常了。 “在药剂失去效果前，莲会一直陪在你身边，鉴于我们平时的相处时间还算长，这并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嗯，就先说这么多。” 说完这句话后，福斯特便转头对莲微微颔首，面色稍显沉重地说道：“来吧。” “呵呵，没必要摆出这么一副严肃的样子吧。” 莲掩嘴轻笑了一声，随即便与福斯特擦肩而过，挽住了特蕾莎的手臂，微笑着向后者问道：“第一口已经喝过了吧？” “嗯嗯，起床之后就已经喝了。” 特蕾莎超级乖巧地点了点头。 “莲……” 福斯特有些无奈地推了推眼镜，转头催促道：“快一点？” 莲转头看了一眼显得有些紧张的福斯特，好奇道：“什么快一点？” “头发。” 福斯特深吸了一口气，皱眉道：“需要用我的头发当媒介，你不是知道吗，而且必须是刚拔下来半小时之内的？” “已经拿到啦~” 莲莞尔一笑，像旁边这个总会莫名其妙紧张自己发量的家伙扬了扬手，展示着那根被她捏在指间的银白色发丝，忍俊不禁：“你只有在这种时候会显得特别可爱呢。” 福斯特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喃喃道：“我一个爷爷很年轻的时候就秃了，我担心这毛病会遗传……” “那您父亲的发量？” “隔代遗传也是有可能的。” 福斯特谨慎地捋了捋自己的背头，然后便站起身来走向门口，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抓紧时间，我在门口守着，十分钟应该足够了吧？” 似乎对【复方水剂】这种东西十分了解的莲笑了笑：“足够的。” 而颤颤巍巍掏出了那瓶药剂的特蕾莎则明显有些紧张，俨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 十分钟后 掐好了时间的福斯特轻轻叩了叩门，听到莲那声温婉的‘进来’后轻轻舒了口气，重新走进了教室。 果然，刚刚那个小巧漂亮的纤弱少女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位身材高大、相貌俊朗、梳着背头、戴着无框眼镜、身穿学院制服的暗精灵男子，除了看上去不太冷静之外，可以说是与福斯特·沃德完全一致。 而莲则是笑吟吟地站在‘福斯特’身后不到半米的位置，看向后者的目光颇为宠溺。 【嗯——】 大概有那么不到百分之一秒的时间，福斯特突然产生了某种过去从未有过的情绪，那就是让这个能让莲自然而然站在身后、安静注视着其一举一动的男人消失。 当然，这股轻易被福斯特本人判定为‘嫉妒’的情绪只过了一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很完美。” 他走到面前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脸上带着含蓄微笑的‘福斯特’面前，为对方整理了一下衣领，颔首道：“今天的福斯特·沃德并没有什么要紧工作，联赛方面事物早就已经处理完了，执法队那边应该也不会有人找过来，所以……安静地呆在你该在的地方，少说话，就算有什么突发情况出现，莲也会帮助你的。” 勉强适应了自己新形象的特蕾莎用力点了点头，乖巧地回答道：“好的，福斯特前辈。” “哈哈……” 福斯特哑然失笑，摇头道：“这样跟‘自己’面对面说话，总觉得怪怪的。” 站在特蕾莎身边的莲则是露出了一个恬淡的微笑，莞尔道：“多可爱呀。” “你冷静一点。” 福斯特苦笑着瞥了一眼莲，提醒道：“你今天的任务很重。” 莲很是自然地挽住了特蕾莎的手臂，将头靠在后者的肩膀上，笑吟吟地说道：“别担心，这些年来天天跟在你身边我都习惯了，帮小特蕾莎防范一些麻烦还是做得到的，更何况大家的注意力多半都在比赛上，不会有谁闲着没事来找你这个执法队队长麻烦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 福斯特摇了摇头，正色道：“你应该记得特蕾莎今天是假扮成谁参赛吧？” 莲眨了眨眼，随即非常大胆地在身边这位‘福斯特’的脸颊上捏了一下，轻快地笑道：“这还用问吗？” “嗯，看来你确实是记得的。” 福斯特微微颔首，随即继续问道：“那么，那个假扮成福斯特·沃德参赛的人其实是谁呢？” 莲并没有回答，而是有些不解地反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我想说的很简单，那就是对你来说，最艰难的事并非以‘莲’的身份帮‘福斯特’骗过别人，而是……” 福斯特唰地一声打开了折扇（上面写着：烧卡路里），轻声道：“给假扮成种子选手福斯特的特蕾莎·塔罗沙当参谋。” 话音刚落，莲那张总是带着恬淡微笑的俏脸唰地就白了。 就跟特蕾莎听见莲要抓她做软体操时一样一样的。 “呵呵~” 福斯特温和地笑了笑，随即便溜达到讲台后，重新翻开了之前那本书：“好了，比赛快要开始了，你们去吧。” “等等，福斯特你……” “加油~” “复方水剂还有剩吗！还是你去给小特蕾莎当参……” “相信自己，你一直都是很优秀的，莲。” “这跟优不优秀完全没有关……” “别抱怨了，毕竟有那么‘可爱’的人在身边呢。” “你是故意的！就因为我说你可爱！” “到时候我会去现场看的，当然，是在观众席上。” “福斯特！” “不送~” 轻轻抬了抬手，驱使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两人推出教室后，福斯特‘啪’地一声打了个响指，直接以这间教室为中心布下了数个属性极为诡异的结界，然后……面容冷峻地站起身来。 【Ph’n-glu-i ph’n-glu-i，Om-Sudri-stih-！】 杂音，开始在福斯特的脑海中回荡。 【s’unh-nglu-i-syha’h-uaaah……hia！Hia！hIa！hiA！HIAAAAAAA-！】 空灵的回响，震耳欲聋。 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福斯特只是缓步走到被莲落在教室窗沿上的茶壶前，平静地将里面那喷香的花草茶倒进一只杯子里，那是他在一秒钟前刚刚凭空制作出的茶具。 【ch-ch-ch-shagg-shaggoth-ch-!】 响彻在思维深处的噪声几乎能将任何一个人逼疯，哪怕是跨越了史诗阶门槛且精神力强大的施法者，在这种规模的灵魂冲击下恐怕也难以撑过三秒。 但福斯特并不在意，尽管他能听到，能感受到，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看到’那不可名状的存在，却依然没有半点疯狂的征兆。 除了有些聒噪，尤其是在自己跟别人说话时会很碍事之外，那些声音几乎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原因很简单，就是单纯地因为听习惯了而已。 那是福斯特·沃德当年刚来到学园都市，正准备进入【菲尼克斯综合学院】就读的一个月前，某天晚上，他被卷入了一场意外。 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哪怕是长老会，所能查到的情报也仅仅只是‘死了一个【丹奴军事学院】的五年级女生’而已，而福斯特的证言虽然很详尽，但仔细分析的话，却能发现里面有价值的情报完全就是零。 要么是他在撒谎，要么是他确实只是个不小心被卷入意外的无辜者。 在只有这两种可能性的情况下，长老会详细地对福斯特·沃德这个人进行了长达半年的调查，最终一直认为这个少年毋庸置疑是无辜的。 他们倒也不算猜错，因为从客观角度上来看，福斯特确实是无辜的，被卷入到那场事件中确实是意外。 然而……他也确实隐瞒了很多事。 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从那天开始，自己几乎每天都在倾听着大量混沌、狂乱、嘈杂、晦涩的‘噪音’。 他同样没有跟任何人说，他曾经对某个人做出了一个约定。 总而言之，在调查结束后，福斯特·沃德放弃了学园都市中最优秀的学院，即【菲尼克斯综合学院】的保送名额，虽然并未离开，却选择了虽然姑且也算是一流学院，与前者却并无可比性的【丹奴军事学院】。 再然后，就是人们所熟知的故事了。 而那些不为人知的部分，只有在福斯特一个人独处时才会显现出来。 空间在扭曲，一个个能够扭曲光芒的黑色漩涡悄无声息地浮现而出，悬停在福斯特·沃德的身边，而那些原本只回荡在他脑海中的‘噪音’，更是直接席卷了这方被束缚在结界内的教室，震耳欲聋。 “别这样……” 福斯特轻叹了一口气，随手将茶杯扔进了身前的黑色漩涡中，淡淡地说道：“我只是下意识地思考了一下，说真的，那些疑点未必真的与……我们所面临的困境有所关联，只是或许存在一些启发价值而已。” 空间中那一个个仿佛二维平面图，却只能被观测到正面的黑色漩涡开始不住地颤抖起来。 “耐心些，我当然会想办法的，所以……耐心些。” 福斯特低声喃喃了一句，闭上了眼睛。 一秒钟后，当他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周围那些诡异空洞的漩涡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就好像它们从未出现过一般。 “事实上，它们或许确实从未存在过~” 他轻声笑了笑，随即便打开面前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本名叫《高等魔药》的书，翻到了【复方水剂】那一页。 “无色、无味、透明……没错。” “需要熬制七天的月光虫十六只……没错。” “一掐琥珀兽的角质……没错。” “幻身蛇蜕……也没错。” “嗯，剩下的都错了。” 第一千二百九十六章：终 第一千二百九十七章：扭曲 俯瞰着《高阶魔药》那泛黄的书页，福斯特的眼中罕见地闪过一抹严肃。 上面的内容大有问题，却又没有任何问题。 之所以说它有问题，是因为上面记载的内容与福斯特记忆中的内容有所出入，而且还不是一点半点的出入。 在福斯特的印象中，【复方水剂】是一种效果更为霸道的药剂，它能够直接改变一个人型生物的身体结构，临时将其变成与‘原料提供者’完全相同的存在。 除了大脑之外，无论是身高、体重还是肤色，不管是肌肉比例还是五脏六腑，甚至残缺的肢体与病灶，统统都会被这服药剂完美复刻。 举个例子，假设特蕾莎喝得是福斯特印象中正常【复方水剂】，那么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中，除了药剂无法影响的大脑之外，她整个人会完全变成福斯特·沃德这个人，会从根本上被变成一个暗精灵男性。 但事实并非如此…… 因为按照‘现在’这本《高阶魔药》上的记载，复方水剂虽然还算是一种调制门槛颇高的魔药，但效果却远没有福斯特记忆中的那么霸道，简单来说就是，这种药会在服用者体外制造出一个外表看上去与常人无二的‘壳’，而‘壳’的模样则取决于‘原料提供者’。 换而言之，哪怕服用了复方水剂，特蕾莎所控制的依然是属于她自己的身体，只不过穿上了一层名为福斯特·沃德的衣服而已，除了看起来一模一样之外，其它的全都是徒有其表，没有任何内涵。 正因为如此，书上有关于【复方水剂】的记载中甚至还有‘只适用于绝对体型大于服用者的目标’。 解释一下的话，就是身材娇小的特蕾莎可以通过【复方水剂】变成高大挺拔的福斯特，但后者却无法通过相同的手段变成前者。 而这种限制，在福斯特记忆中的【复方水剂】中却并不存在，在他的印象里，就算是三米多高的食人魔，也可以通过这玩意儿变成一个侏儒或者地精。 “一个是改变本质，一个是改变外形么……” 福斯特轻轻摩挲着书页，若有所思地喃喃道：“目前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伦理方面的问题，呼……根据之前的经验来看，这种荒谬的理由恐怕还真有可能成立。” 他有些烦闷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随手把面前这本《高阶魔药》翻到了最后一页。 【出版日期：圣历8746年，岚之月，祈颂5日】 福斯特扯了扯嘴角，不予置评，毕竟他并不是那种会在所有场合下无差别吐槽的类型。 平心而论，这种‘细枝末节’的变化对福斯特根本没有任何影响，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益处。 毕竟那种只存在于福斯特记忆中的【复方水剂】无论是材料需求还是调配手法，其难度保守估计至少比现在书本上记载的高上十倍不止！ 如果是那样的话，福斯特还真没把握能在短短几天内准备出这么一服高质量【复方水剂】出来，就算能准备出来，他也会担心特蕾莎是否能够经受得起变形时那极端的痛苦与不适。 但问题并不在这里…… 在福斯特看来，问题从来都不是自己在主观层面上是不是‘方便’了，而是为什么一种在相关领域颇具地位，知名度较广的药剂忽然从根本上被改变了性质。 而且这种改变竟然没有引起任何骚动，就好像……无事发生一般。 福斯特甚至抽空去了一趟哪怕是在学园都市内部也颇为有名的炼金学院，隐晦地向那位已经有七百岁高龄的精灵副院长请教有关于【复方水剂】的问题。 而那次造访的结果，可谓是既不在意料之外，也不在情理之中。 仅仅只说了几句话，福斯特便可以笃定，对于那位德高望重，无论是理论知识还是实践经验都尤为丰富的大炼金师来说，记载在《高阶魔药》中的【复方水剂】，就是货真价实的【复方水剂】，完全没有半点被质疑的余地。 不仅如此，就在福斯特试探性地以‘假设’的形式说出自己印象中【复方水剂】的真实作用时，那位老教授似乎被吓了一跳，随即感慨道：“除了大脑之外完全变成另一个人？哦，亲爱的沃德，这怎么可能呢？我们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如果真的存在那样一种药剂，那么生命的唯一性不就被打破了吗？” 他在撒谎，他其实并不在乎什么生命的唯一性，更何况既然大脑未受影响，那么所谓的生命唯一性也就没有被打破。 福斯特很清楚这一点，在他看来，那位老教授之所以选择用这种方式尽快地结束话题，完全只是因为这是个‘异想天开’的主意，根本就不配进入较高层次的讨论中。 但它是真实存在的。 记忆中的【复方水剂】是真正存在的。 福斯特并不认为自己疯了，虽然发生在他身上的事足以逼疯很多很多智慧生物，但福斯特却是一个只要愿意，就可以完全主宰自己、不受半点外力影响的人，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素质，也是他能从容活到现在都没疯的核心原因。 他有九成九的把握，自己记忆中的【复方水剂】绝对不是错觉。 只不过，记忆中的复方汤剂，真的就只存在于记忆中而已。 在福斯特·沃德记忆之外的世界，那本《高阶魔药》上所记载的东西，才是人们认知中的‘真货’。 当然，这说法有些片面，毕竟现在书上的【复方水剂】无论是说明还是效果，都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每一本书皆是如此…… 无论是福斯特在学院资料馆找到的《高阶魔药》，亦或是他能在禁书区找到的每一本相关书籍，上面对【复方水剂】的记载全都一模一样。 无论是配制方法，还是使用效果。 就好像整个世界在某个瞬间忽然震颤了一下，而随之而来的后果，则是每个人的认知都被蛮横、霸道的扭曲了。 除了自己，只有自己没事，只有自己还记得这个细微的违和之处。 【复方水剂】的变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促成其变化的原因。 至于自己为什么没有出现变化，为什么还记得曾经的【复方水剂】，为什么能够意识到这件事的违和之处，福斯特·沃德还算是心里有数。 尽管在日常生活中并未显露出任何端倪，连几乎形影不离的莲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那个被他隐瞒了六年的秘密，恐怕就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或许……该去找JOKER谈谈了。” 福斯特轻声叹了口气，低声喃喃了一句，随即便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学园都市的天空，一如既往的湛蓝而明朗。 …… 游戏时间AM10:47 学园都市中环区，丹奴军事学院，【战火联赛】现场 “喂——喂——试音，试音！声音怎么样？能听清吗？影像呢？很好，正如大家所见，这里是【汞金军事学院】的六年级生，菈饵丝·露格尼卡。” 毫无征兆的，漂浮在半空中的1到4号水晶屏忽然拼接在一起，在短暂地花屏后，一个有着粉色长发、身着黑色学生制服的少女便出现在了上面，她的眼睛宛若火钻般殷红明亮，左眸被刘海遮在后面，相貌可爱，戴着紫色蝴蝶结发卡，声音虽然好听但却并不友善，气质也同样不太友善。 “大家好，这里是【汞金军事学院】六年级生，雷饵丝·露格尼卡，是菈饵丝的妹妹，虽然事出突然，但为了让大家获得更好的观赛体验，接下来将由我和菈饵丝为大家进行解说。” 紧接着，5到8号水晶屏也已同样的方式拼接在一起，一个相貌与菈饵丝完全一致的少女出现在屏幕上，她有着一头蓝色的长发，眸子也是一模一样的蓝色，刘海梳在对称的右边，发卡跟菈饵丝一样是紫色的，但无论是声音还是气质都非常甜美，完全就是一个彬彬有礼的闺秀。 顿时，包括选手准备区里的所有人在内，整个会场的人都懵住了。 “解说？” 语宸眨了眨眼，特别好奇地左瞧瞧右看看，小声对坐在旁边的菲雅莉问道：“比赛有解说很奇怪吗？为什么大家都一脸惊讶的样子呀？” 而作为在场鲜少没有露出任何意外之色的人之一，菲雅莉只是懒洋洋地往自己嘴里塞了块糕点，漫不经心地说道：“咱们这边跟忘语你的世界不一样啦，大多数比赛都是没有什么解说的，当然，也没有什么毒奶文化，简单来说就是虽然随便大家看门道或者看热闹，却很少有专门找人在比赛中BB什么的。” 语宸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哦哦！原来是这样呀！” “而且据我所知，【战火联赛】这种比较小众的高端赛事从来就没有解说这个职位，虽然有技术跟不上的原因在里面，但主要还是能来这里看现场的人不是专业人士就是军事爱好者，没人解读也能看明白。” 菲雅莉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大屏幕上的少女，笑道：“所以这种事应该还是第一次~” 语宸继续小鸡啄米，然后开心地笑了起来：“我觉得挺好哒，毕竟肯定也有人像我一样光看的话根本就弄不明白呀。” 菲雅莉露出了一个八颗牙的闪亮微笑，竖起大拇指莞尔道：“那还用说，毕竟是我的主意嘛！” “诶？！” 语宸当时就愣住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惊呼道：“原来是菲雅莉你的主意吗！” “是啊，我觉得有解说更容易炒热气氛嘛，尤其是这种又专业又养眼的美女解说。” 菲雅莉随手往旁边也凑过来听的布莱克嘴里塞了块点心，乐呵呵地说道：“所以之前就跟这次恰巧是主办方的福斯特提了一嘴，我和他还是有点交情的~” 就在这时，报完名字后便陷入了沉默的菈饵丝也再次开口了。 “好啦好啦，都安分一点，菈饵丝只是因为被院长拜托了才赏脸给你们解说的，要感恩戴德的好好听哦！” “姐姐！” 似乎跟菈饵丝坐在一起的雷饵丝用力拽了一下姐姐的胳膊，压低声音道：“不要随随便便把心里话说出来啦！” 只可惜扩音装置还是把她的话一字不漏地给播出来了。 全场观众：“……” “因为菈饵丝说的是事实所以没关系，还记得上一届【战火联赛】吗？当时要是有一个像菈饵丝这样靠谱的解说，那些觉得咱们那位【魔女】学妹在作弊的笨蛋至少能减少九成呢。” 言辞辛辣的粉发少女撇了撇嘴，嘴角翘起了一抹讥讽而可爱的弧度。 雷饵丝：“……” 全场观众：“……” “所以说，为了你们能够更好地看热闹，菈饵丝大人和可爱的雷饵丝将会负责从现在开始所有比赛的解说。” 菈饵丝趾高气扬地点了点头，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 “实在万分抱歉！” 雷饵丝则莫名其妙地低下头开始道歉。 全程观众：“……O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 很显然，似乎正如菲雅莉所说的一样，两位美少女解说似乎真的起到了正面作用，而且哪怕菈饵丝的言辞比较犀利，大多数人也不会有多反感，事实上，这种鲜明的人设与个性其实很容易吸引那些对得上电波的人。 总而言之，现场的气氛就这样被调动起来了。 “不过还真是巧呢，没想到我和姐姐刚好能赶上这轮比赛的最后一场，而且还是梦境教国拉莫洛克主祭的比赛诶，真是很幸运呢。” 雷饵丝纤手轻扬，9到17号屏幕立刻飞快地拼接在了一起，显示出了52进26最后一场比赛的双方选手资料。 “雷饵丝雷饵丝，这不是幸运吧，明明是特意安排我们在这场比赛时亮相的，只能说是明目张胆地搞特殊对待，很过分地在蹭拉莫洛克的热度呢。” 菈饵丝面无表情地说道。 “姐姐！这种事不用特意说啦！” “因为是菈饵丝，所以没关系。” “姐姐不配合我会很难做的！” “没关系，因为雷饵丝很可爱。” “这不是重点呀！” 第一千二百九十七章：终 第一千二百九十八章：水道！ “咳……咳咳！那么，现在开始介绍双方选手！” 雷饵丝慌慌张张地转移话题，嗯，也可以说是言归正传，她对观众们露出了一个清纯可爱的微笑，随即便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蓝色一方的，是本轮比赛的52号，来自斯卡兰公国交流团的见习成员，莫里森·卡尔希先生，是【神速】梅尔·卡尔希上将的亲侄子，真期待他能为我们带来一场精彩的闪电战呢。” 最大的那块组合屏左侧，一个有着黑色散发，相貌刚毅的年轻人正坐在指挥席前，闭目养神，胸前佩戴着斯卡兰公国的沧澜雄鹰纹章，时髦值看上去很高。 “不可能的啦，所谓的【神速】与其说是梅尔·卡尔希上将，还不如说是梅尔上将与他麾下的【海风舰队】，只有两者合一才能玩出那种风驰电掣的效果。” 菈饵丝却是懒洋洋地摊了摊手，淡淡地说道：“在这种双方兵力素质完全相同，只看指挥技巧的推演对抗中，并不存在海风舰队那种专门为特定指挥官而生的部队，就算是梅尔上将亲临也发挥不出完全实力啦。” 雷饵丝眨了眨眼，歪着头问道：“但是姐姐，据雷饵丝的了解，哪怕没有海风舰队，梅尔上将的指挥节奏依然会给人一种雷厉风行的感觉呢，总觉得就算是在推演席上也会很快陷入被动，然后被一直压制到死。” “嘛，毕竟梅尔上将是名将啊，化腐朽为神奇什么的，不就是名将的基本功吗？” 菈饵丝并没有否认自家妹妹的发言，只是撇着嘴说了一句：“但那个莫里西又不是他舅舅。” “姐姐，不要故意念错人家名字啦！” “好吧，那从今天开始莫里森选手就改名叫莫里西了。” “也不要随便改别人的名字啦！” 观众席上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很显然，这姐妹俩的互动还蛮对多数人胃口的，虽然那位姐姐的言辞着实犀利了些，也是真不中听，但在节目效果方面其实是很不错的。 除此之外，这姐妹俩还有一点非常让大家认可，那就是她们是货真价实的专业人士，要知道有很多涉猎军事领域不深的观众还是第一次听说‘神速梅尔’、‘海风舰队’这些东西。 “好吧好吧，我们可以看到莫西森表现的很从容，真希望他一会儿不要哭鼻子。” 菈饵丝叹了口气，随即纤手轻挥，在主屏幕右侧亮起的瞬间平静地说道：“那么，红色一方，则是这轮比赛的51号，梦境教国代表团的正式成员，拉莫洛克主祭，几个月前一战成名的人。” 屏幕上的拉莫洛克微笑着挥了挥手。 “诶！” 雷饵丝发出了一声轻呼，惊讶道：“怎么回事，拉莫洛克选手为什么会看向这边？难道是对战区周围的隔音结界失效了吗？” “不是。” 菈饵丝立刻摇了摇头，正色道：“如果隔音结界真的失效，欧力森肯定会记菈饵丝的仇的，所以结界一定不能失效。” 雷饵丝哭笑不得地揉了揉额头：“姐姐您别这样……” “那就做个实验吧。” 菈饵丝皱了皱眉，忽然大声道：“拉莫洛克主祭！听说您似乎对一位同性参赛者产生了某种远远超过兴趣的特别情愫，是真的吗？” 雷饵丝：Σ(°△ °|||) 全场观众：Σ(っ°Д°;)っ 语宸：??(???? ????) 五分钟前才上线，这会儿正坐在语宸旁边的墨檀：“？？？” 然后…… 在隔音结界中完全听不到外面喧嚣的拉莫洛克只是微笑着继续挥了挥手，然后便倚在自己的座位上跟旁边那位参谋聊了起来。 顺便一提，虽然还是主办发指派的参谋，但昨天那位与拉莫洛克一起打了两轮的老师已经请假了，这次联赛派给他的参谋是另一位教师。 “很好，看来隔音结界依然是生效的。” 菈饵丝双手抱胸用力点了点头，随即正色道：“那咱们就来聊聊拉莫洛克和某位选手之间的……” “姐姐！” 雷饵丝手忙脚乱地看向镜头一侧，低声叫道：“说比赛，说比赛啦！” “比赛这不是还没开始吗~” 菈饵丝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戏谑地对在场所有注视着半空魔晶屏的人笑道：“而且比起推演什么的，菈饵丝觉得大家应该更加对拉莫洛克主祭的情感问题感兴趣吧？抱歉，不过要是想听的话，还请吵闹起来，让我听到你们的声音。” “嗷嗷嗷嗷嗷嗷嗷！！！！！！！！” “菈饵丝大人！！！” “要听要听要听要听！！！” “比赛什么的不重要，关于拉莫洛克主祭和那位男选手的事无比说得详细点！” “菈饵丝！菈饵丝！” “菈饵丝！菈饵丝！” 下一瞬，仿佛一枚被骤然引爆的炸弹，整个比赛场地瞬间变得沸腾了起来，人们的鬼哭狼嚎被汇集在一起，形成了规模浩大的声浪，轰然炸响！ “很好，这就是所谓人类的劣根性了。” 听到了如此激烈的反馈声后，菈饵丝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正色道：“那么，现在让我们回到比赛中来。” 全场观众：“……” 雷饵丝：“……” “比赛正式开始，系统随机出来的是一张相对多元化的综合地图。” 菈饵丝淡定地无视了自己一手缔造出来的死寂氛围，自顾自地解说道：“主要地形为林地、河流与旷野，而双方的战略目标则是占领目标地点，也就是位于地图中间的一处高塔，很有趣的战略要点呢。” 敬业许多的雷饵丝立刻点头，忙说道：“是的，虽然双方选手需要做的只是占领指定地点，而从我们的视角可以看到，那座高塔刚好能把大概五分之一的场地纳入控制范围，而这片区域刚好能够同时监控到至少三组关键地形。” “注意这里、这里和这里，外行们。” 菈饵丝抬高声音说了一句，随即便在面前的水晶板上操作了两下，下一秒，三个红叉便出现在了观众眼中的上帝视角中。 “东北处的标记是一处完美的集结点。” 雷饵丝甜甜地笑了笑，拍手道：“如果能够占领那座高塔的话，不但可以直接废除掉对方在该处进行规整的可能性，还可以持续施加压力，牵制地方部队的有生力量。” “西边那个标记是红方控制区下一处平原的三分之二，如果蓝方能够占领高塔，一个斥候就能够发挥超过两支满编机动侦查团的作用。” 菈饵丝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至于东南方向的标记……” “能够直接封锁对方的水战部队渗透。” 姐妹俩异口同声地说道。 下一秒，准备时间结束，比赛正式开始—— …… “那对姐妹，好厉害的样子呀。” 语宸轻轻撞了一下墨檀的肩膀，附在后者耳边低声道：“就连我这种人在听过之后都能明白那个地方有多重要啦。” 墨檀点了点头，一边皱眉观察着红方的动向，一边微微颔首道：“确实很厉害，如果这张地图确实是临时生成，作为解说的她们在之前并不知情的话，光是这份观察力就已经担得起‘厉害’二字了。” “那哈凡你呢？” 坐在后面的菲雅莉探头过来，好奇道：“你看出来了吗？” 墨檀讪讪地笑了笑，摸着鼻尖说道：“差不多吧……大概。” “差不多？” 菲雅莉狐疑地看着他，皱眉道：“差不多是啥意思？” 被伊莉莎抱在怀里的太阳圣子轻笑了一声，转头对菲雅莉笑道：“黑梵哥哥这么说，应该是在谦虚吧。” 语宸笑盈盈地眨了眨眼，拉着墨檀的衣袖问道：“你在谦虚哦？” “那两位解说小姐的水平应该要比我高，至少在推演对抗中要比我高。” 布莱克呵呵一笑，风轻云淡地说道：“不过比起黑梵哥哥的话，应该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吧？” 【好小鬼！搁这儿还我人情呢？】 墨檀瞪了布莱克一眼，但注意到语宸那略显崇拜的目光后，嘴角却是下意识地扬了起来。 毕竟布莱克说的是实话，他确实是在谦虚没错。 …… 同一时间 “双方选手看起来都很谨慎，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进行任何具有侵略性的试探，而是以最快速度整顿着麾下的部队，非常正确的选择。” 雷饵丝那悦耳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场地中，吐字清晰、不疾不徐地说道：“希望大家注意，他们其实并没有在刻意谨慎，只是对于选手来说，对方控制区的一切都有被战争迷雾完全笼罩，与在上帝视角的我们并不一样。” 菈饵丝冷笑了一声：“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在看名将战例时不以为然地觉得换自己上也行，事实上，临场指挥与战后复盘的差距非常大，而且敌人也不会傻傻地按照战例上的内容去打，而是会制定很多针对性颇强的战术。所以比起复盘什么的，现场指挥的难度可是要高上太多了。” “唔……你说的对，姐姐。” 雷饵丝轻咳了一声，随即便重新将话题拉回比赛上：“所以说，通过上帝视角，我们可以看到无论是拉莫洛克还是莫里西……啊，对不起，我是说莫里森先生，他们都没有试图优化自己所在的阵地，而是在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有攻击性。” 菈饵丝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漫不经心地说道：“准确来说应该是机动性，因为双方都很清楚对方恐怕不会选择袭击自己，而是尽全力在短时间内攻略指定区域，所以他们并不需要在防御方面浪费资源，所以才会这样……哦？” “怎么了姐…..啊！” 雷饵丝还没问完，就同样发现了端倪，语速颇快地说道：“拉莫洛克主祭开始行动了，他只留下了三个大队编制的重步兵以及一个游骑兵中队驻守阵地，让其他人部下全都选择了……登船！” 登船！！ 饶是水平并不过硬的观众，在听到雷饵丝这句话后也愣住了，原因很简单，两位少女之前在解说时也提到了，那就是拉莫洛克的对手，也就是那个叫莫里森的人是斯卡兰公国【神速】梅尔上将的侄子，而无论是斯卡兰公国整体还是梅尔上将个人，最精通的永远都是水战！ 而拉莫洛克此时此刻却选择了让大部队集体登船！ “这还真是……完全出乎意料了呀。” 雷饵丝愕然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略缩型战术地图，喃喃道：“是水战！毋庸置疑，拉莫洛克主祭想要从沿河道发起攻势，在双方都拥有船坞权限以及舰队控制权的情况下，竟然是梦境教国的拉莫洛克主祭率先选择了水战！那莫里森选手呢！？” “全陆配置的混合军团。” 菈饵丝立刻接了一句，沉声道：“尽管同样拥有舰队控制权，但理论上更具经验的莫里森却完全没有考虑过走水路这件事，不对，并不是他没有考虑，我认为是他早在准备时间就已经考虑过了，但却否定了这一想法，雷饵丝雷饵丝，说说你的看法。” 雷饵丝并没有迟疑，而是一边操作着面前的控制板，一边对观众们解释道：“因为走水路的话速度会赶不上，在当前地形下，无论是红方还是蓝方都必须往南部兜一圈才能迂回到目标地点的河岸，但问题在于，尽管从双方船坞到出发后舰队的移动速度会很快，甚至能够媲美机动性最高的轻骑兵，但是……姐姐帮忙打个点。” 下一秒，一个巨大的红叉出现在了地图下方的合流交汇处。 “但是抵达这个位置后，需要北上大概17海里左右，因为地形原因，双方舰队在这段路程中的平均航速最快也不会超过6节。” 雷饵丝一边飞快地进行计算，一边同步汇报着自己的结论：“也就是将近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而如果从双方阵地直接向目标地点发动突击的话……” “如果是莫里森现在这套配置，最慢不会超过两小时四十分钟。” 菈饵丝深吸了一口气，面色严肃地说道：“前半程走水路快，但陆军会在后半程反超回去，拉莫洛克主祭这么做的话，会被拉出至少十五分钟的时间差！” “姐姐，以莫里森选手的兵力，完全占领目标点的时间是……” “九分钟！” 第一千二百九十八章：终 第一千二百九十九章：下次再说 “时间不够啊……” 太阳圣子昼·布莱克目不转睛地盯着漂浮在最中央的俯瞰图，皱眉道：“难道那个拉莫洛克是在赌对方一定会走水路，打算在合流处打一场先手阻击战吗？这说不通啊。” 伊莉莎·罗根捏了捏怀中少年的脸颊，懒洋洋地将下巴搭在后者的肩膀上，好奇道：“为什么说不通呢？” “因为时间太难卡住了。” 布莱克面色微红地别过头去，轻咳了一声：“以战舰为中心的水战跟陆战差别很大，虽然有速度相对比较快的侦查用船只，但隐蔽性和机动性都要比陆地上的斥候或机动侦察队差很多，侦查范围有限不说，目标也非常明显。” 伊莉莎眨了眨眼，随即坏笑着伸出自己纤细白皙的食指在布莱克腿上抚过：“所~以~呢~？” “呜！” 面色骤然变得通红，头上几乎要冒出蒸汽的少年剧烈地哆嗦了一下，然后又被身后那柔软的触感更加强烈地刺激到，竟然脑袋的一歪，整个人晕倒在了伊莉莎怀里，鼻血喷涌而出。 旁边的语宸吓了一跳，正想施展个愈合祷言之类的神术，却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处于【黑暗干扰】状态，也就是说她的下一个曙光神术会异化成黑暗神术，再说详细点就是……她这一发愈合祷言下去，布莱克可能会死。 噗—— 一阵清凉的水雾拂过，布莱克那通红的脸色立刻恢复了正常，而那规模越来越大的鼻血也飞快地止住了，语宸转头一看，却是依旧在看书的卢娜不知何时握上了一只瓶子，对布莱克喷了一下。 “浓缩冰清素原浆，按理说是不能在调和前使用的，但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应该恰好能把副作用中和掉，充其量也就是醒来之后感个冒什么的，不用担心。” 卢娜淡定地收起了手中的小瓶子，随口说了一句，随即便再次沉浸在手中那本巨大的笔记中了。 坐在后面的菲雅莉哈哈一笑，拍手道：“挺好的，忘语刚才应该是神力被干扰到了吧，我们教派又没什么治疗方面的神术，卢娜你帮大忙了哦。” 卢娜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嗯。” 而墨檀则是干笑了一声，悄悄散去了自己指尖的光芒，有些委屈地嘟囔了一句：“明明我也是个牧师啊……” 不过大家都没注意他，语宸倒是注意到了，但也只是偷偷翘起了嘴角，没有说话，毕竟卢娜是不会骗人的，既然副作用充其量只是感个冒的话，那么换一次墨檀这么可爱的模样似乎也挺划算的。 哎呀，真是越来越坏了！ 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捂住了脸颊，隐蔽地吐了吐舌头。 “不过，伊莉莎殿下啊……” 菲雅莉微微前倾着身体，似笑非笑地对前排的格里芬二皇女说道：“您这样调戏一个孩子，真的合适吗？总感觉要是再多来几次的话，太阳教派的明日之星就会因为失血太多或者过于激动而幼年早逝哦。” 伊莉莎把旁边椅子上的外套搭到了椅背上，随即便将布莱克的身体横了过来，让他枕着自己的大腿，嘴角勾勒起一抹赏心悦目的弧度：“话是这么说，但……布莱克弟弟似乎不想让我把他当成孩子呢~” “哦？” 菲雅莉轻吹了一声口哨，意味深长地问道：“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您是在把他当成一个‘男人’，而非‘男孩’在调戏呢？” “目前为止的话，是当成弟弟再调戏吧，大概。” 伊莉莎一边低头玩着布莱克的刘海，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了一句。 菲雅莉微微眯起双眼，漂亮的眸子中闪过一抹金光：“我觉得不合适……” 气氛忽然变得微妙了起来，好吧，排除掉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卢娜，至少旁边的墨檀和语宸觉得气氛着实是有些微妙了，同时不由自主地变得紧张了起来。 听菲雅莉的语气，她似乎是打算借着布莱克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的空子，把那层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当事人更不可能不清楚的窗户纸给捅破。 总而言之，原本挺受大家关注的比赛，已经被彻底抛到脑后了。 昼·布莱克，这个有些早熟的孩子已经成功地闯入了墨檀和语宸的社交圈，悄无声息地变成了两人认可的朋友，说具体点的话，可能有点像福斯特、莲与特蕾莎之间的那种模式，虽然没有那三个人之间的羁绊深厚，甚至连特别好的朋友都未必算得上，但太阳圣子确实是个相处起来特别舒服的年下者。 所以在有关于这孩子的感情问题方面，墨檀和语宸想不在意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不得不说，菲雅莉这个问题问的确实很是时候，毕竟有些话是不能当着布莱克面说的，而伊莉莎跟布莱克几乎绝大多数时间都在一起，所以一直很难找到机会。 大家一起行动之外的时候，菲雅莉有很多事要忙（比如跟进‘全金属狂潮计划’、跟某人谈生意），墨檀也有很多事要忙（包括但不限于跟某人谈生意），语宸和依奏倒是相对比较清闲，但要说去找伊莉莎·罗根聊有关于布莱克的事吧，这俩姑娘有明显不是这块料…… 眼看着布莱克似乎有愈陷愈深的情况，而这场交流会也就快结束了，菲雅莉·格雷厄姆终于抓到了这么一个机会，在布莱克意外被伊莉莎折腾到昏厥的情况下，借着热闹会场的掩护，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呵呵~” 伊莉莎抿嘴一笑，低头在少年非但不再发烫，甚至还有些冰凉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笑盈盈地转头对菲雅莉、墨檀和语宸眨了眨眼：“谁知道呢？” “我并没有在跟您开玩笑，伊莉莎·罗根皇女殿下。” 菲雅莉叹了口气，无奈道：“说真的，我并不喜欢把氛围搞得太严肃，也不喜欢插手其它教派的事，但我毕竟是圣教联合代表团的三位正式成员之一，旁边那两个成年人暂且不说，布莱克小弟的事……既然我知道了，就没办法无动于衷。” 伊莉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着手莞尔道：“真没想到啊，菲雅莉殿下您原来是这么负责任的一个人吗？” “这种事要分情况啦，毕竟布莱克还是个孩子，而在我看来，伊莉莎殿下你也确实是把他当成一个孩子来亲昵的。” 菲雅莉有些无奈地捏了捏自己的人中，苦笑道：“不只是我，忘语其实也很担心呢，哈凡更是说过‘伊莉莎殿下应该不会只是想玩弄纯洁少年的感情吧’这种话哦。” 墨檀当时就惊了：“等会儿！我可从来没说过这种话啊！” “你就当你说了嘛。” 菲雅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耸肩道：“而且就算没说，你敢保证自己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担心吗？僚机真的飞得心安理得吗？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到可爱小弟布莱克被坏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难道良心不会觉得痛吗？” 墨檀干笑了两声，虚着眼对菲雅莉反问道：“反正我大概已经可以确定你没什么良心这件事了。” 语宸没忍住轻笑了一声，随即又觉得有点不合时宜，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小嘴。 “玩弄纯洁少年的感情……么？” 伊莉莎玩味地笑了起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道：“说真的，在我看来，口口声声说我在玩弄小男孩感情的你们，才是真正把这家伙当小孩啊。” 菲雅莉翻了个白眼，伸手揉了揉布莱克的头发：“他才多大？十三岁诶！十三岁难道不是孩子？” “话不是这么说的，菲雅莉殿下。” 伊莉莎摇了摇头，一边摩挲着布莱克的小脸，一边悠悠地说道：“举个例子吧……你凭什么认为，小布莱克并没有与你们这些‘大人’相同的顾虑呢？” 菲雅莉当即就是一愣：“哈？！” 墨檀和语宸也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他很聪明，也很成熟，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在生理上就不是个孩子了，但比起我认识的绝大多数……呵呵，贵族公子也好，草根才俊也罢，布莱克无疑都要更优秀，而且是优秀的多。” 伊莉莎慵懒地摆弄着布莱克的刘海，宠溺地笑了起来：“我凭什么不可以喜欢上他呢？哪怕是……你们现在所想的那种喜欢。” “呃！” 墨檀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有些慌乱地问道：“也就是说，伊莉莎殿下您确实对我们布莱克……” “不知道。” 伊莉莎伸了个懒腰，摇头道：“我不知道，暂时也不打算知道，也说不上想要玩弄小布莱克的感情，就算不考虑什么圣教联合、格里芬帝国之类的现实因素，我依然没办法给出一个准确的说明。” 菲雅莉干笑了一声，正色道：“实不相瞒，伊莉莎殿下，您这种行为就是玩……” “我告诉他了。” 伊莉莎淡淡地打断了菲雅莉，对面前的三脸懵逼微笑道：“之前就说过一次，昨天又说了一次，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现在的想法全都告诉了昼·布莱克。” “呜！” 语宸抓紧了墨檀的胳膊，莫名其妙地有点紧张。 “直接说结论吧，一会儿黑梵牧师还要比赛呢。” 伊莉莎往后坐了坐，让布莱克躺的更舒服些，淡淡地说道：“为了不让诸位产生不必要的担心，我就把话说得明白些吧，在跟我这位‘弟弟’坦白后，我很明确地告诉他……下次再说。” 因为紧张而下意识攥紧双手的语宸歪了歪头，一脸茫然地重复道：“下……下次再说？” “没错，就是下次再说，更准确点的话，应该是‘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说。” 伊莉莎优雅地笑了笑，用她那惑人的声线轻声道：“原因有很多，比如他虽然一副很喜欢我的样子，但那未必是真正的‘爱情’，而我虽然把他当弟弟一样毫不忌讳的对待，却也未必没有对他产生情愫，而这些东西，都是无法被很快证明出来的，所以为什么不让时间去洗礼一下呢？或许真相就隐藏在下面不是么？” “如果我们一辈子都无法再见面，那么也就不需要谈什么爱情不爱情的了~” “如果他遇到了其她心仪的对象，那就证明了我在他心中也不过如此，无论是一时冲动还是其它什么，也都不重要了。” “如果我遇到了自己眼中比他更合适的男人，甚至愿意交出自己的身体，同样证明他在我心里也不过如此。” “如果我们之间的立场出现了问题，那么衍生出来的阻碍也需要两个人一同决断，甚至必须做出同样的决定才能在一起。” “如果思念是短暂的，则会证明我们都没能在彼此心中留下太深的印象，这段时间的亲昵只不过是……呵，异地的气氛而已，临时的解放自我罢了。” “如果距离会造成隔阂，那就意味着我们敌不过距离。” “而在种种前提下……如果我们还能再会，再将现在彼此之前的感情假拟为‘爱情’，那么又有谁能保证他还会喜欢几个月、几年、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伊莉莎·罗根呢？” “又有谁能保证我还会毫无顾忌地将成熟的布莱克拥进怀里，让他枕着自己的双腿入眠呢？” “我与你们不同，两位殿下，还有黑梵牧师，在某种方面，我并没有把布莱克当成一个孩子，所以才会认真地去对待这份似是而非，无法在短时间内印证的感情，无论是他对我的感情，还是……我对他的感情。” 伊莉莎眨了眨眼，示意自己已经说完了。 语宸、墨檀与菲雅莉则面面相觑，一时间什么都没说出来。 正如伊莉莎所说的，似乎只有她才如此认真地在对待这份感情，也切实地在为这份感情进行思考。 两分钟后 “呃，听完您说的那么多前提……” 菲雅莉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发，讪笑道：“总觉得布莱克这个小鬼已经没戏了啊。” 语宸则是有些不安地缩了缩脖子，低声道：“伊莉莎殿下……好成熟啊。” “那么，还请容我提出一个假设。” 只要无关于自己就能完全保持冷静的墨檀则是抬头看向伊莉莎，问道：“如果在下一次见面时，你们都克服了刚才说的那些阻碍呢？” “那样的话，呵呵~” 伊莉莎愉快地笑了起来—— “昼·布莱克将摘得格里芬王朝乃至整个西南大陆最璀璨的明珠；而伊莉莎·罗根，将会得到太阳教派千年来最具天赋的圣子，仅此而已。” 第一千二百九十九章：终 第一千三百章：作弊？ 伊莉莎·罗根没有丝毫犹豫，给出了无比简单、直接、认真的回答，在那之后，这位与其姐姐歌薇儿一起并称为格里芬有史以来最璀璨的两颗明珠，嘴角总是微微上扬的皇女殿下罕见地敛起笑意，垂下头深深地看了太阳圣子一眼，语气轻柔地喃喃了一句：“那样的结局也挺让人期待的，不是么？” “不知道为什么……” 菲雅莉扯了扯嘴角，面色有些僵硬地说道：“我突然觉得话题变得有些沉重哎。” 伊莉莎玩味地笑了起来，好奇道：“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觉得呢？” “都说了不知道了。” 菲雅莉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坐了回去，懒洋洋地摆手道：“算了算了，既然伊莉莎殿下您已经对布莱克说过这种话了，那我这边也就不瞎操心，权当无事发生吧，不过说真的，您是格里芬帝国的皇女，布莱克则是咱们圣教联合太阳教派的圣子……不刻意见面的话，总觉得你俩还真挺难再会的。” 伊莉莎莞尔一笑，颔首道：“说的没错，不过如果我们真的有缘分，那么无论中间隔着怎样的距离与阻碍，都是毫无意义的。” “呃，那么……” 墨檀轻咳了一声，忽然插嘴道：“如果没有缘分呢？” “没缘分？” 伊莉莎眨了眨眼，随即竟是做了个俏皮的鬼脸：“没缘分的话，就别强求。” “……” 墨檀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反应，不过他很快便松开了紧握在袖口中的双手，语气轻快地笑道：“殿下说的没错，咳，不聊这些了，咱们接着看比……啊，怎么打起来了？！” 坐在他旁边的语宸也是一愣，连忙回头看向半空中那块最大的屏幕，发现红方与蓝方的主力部队果真已经打起来了，而那对分别名叫菈饵丝和雷饵丝的双胞胎姐妹正高速进行着解说，下意识地轻呼了一句：“这是为什么呀！” 就在这时—— “蓝色的人选择了最佳路线，那个粉头发之前是这么说的。” 不知何时合上了膝上那本厚重笔记的卢娜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便在其他几人的略显讶异地注视下抬起小脸，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半空中的俯视图，一边用她那标志的空灵嗓音说道：“为了避开红色的侦查还是什么，蓝色的人稍微绕了一圈，在不影响整体速度的情况下做了个迂回，并没有走直线。” 墨檀立刻将目光移动到地图右侧的某片旷野上，微微颔首道：“原来如……” “然后，因为往下游速度比较快，红色的船队先到了某个地方……嗯，就是他们现在打架这里，就停住不走了。” 卢娜仿佛没听见墨檀说话般，平静地打断他后继续说道：“又过了一会儿，蓝色的人就到了，红色的船队开炮，蓝色的人反击，就打起来了。” 坐在后面的菲雅莉一脸茫然：“这都啥跟啥跟啥？” 语宸和伊莉莎则是一边点头一边看着屏幕上那如火如荼的战事。 至于墨檀，则是在短暂地沉吟后轻舒了一口气，喃喃道：“原来如此，我大概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了。” 财富圣女不懂就问：“发生了啥？” “简单来说，就是拉莫洛克提前算到了对方的部队配置、行军路线以及移动速度，然后卡在了一个对方的必经之地，嗯，就是卢娜刚才说的，现在双方交火的地方。” 墨檀又看了一眼屏幕上正在激战的红蓝双方，苦笑道：“不出意外的话，拉莫洛克很快就要赢了。” 菲雅莉前倾身体，猛地把脑袋探到墨檀旁边，好奇道：“但是之前解说不是分析过了么？论速度的话明明是蓝方更快啊，为什么拉莫洛克那家伙能先到那个什么位置呀？” “因——为如果把水路拆成两段的话，前半段红方的速度会非常快。” 语宸随手把菲雅莉的脑袋推了回去，笑盈盈地解释道：“举个例子的话，就是如果总共有一千米，那么蓝方前五百米的速度跟后五百米的速度是一样的，而红方则是前半段非常快，后半段非常慢，这样平均下来的话……虽然最后是蓝方要快出大概一刻钟左右，但只算前五百米的话，是红方比较快。” 顿时，墨檀和菲雅莉异口同声：“好厉害！！” “诶嘿嘿，我只是之前听的比较认真……啊不对！黑梵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啦！” 语宸拽了一下墨檀的耳垂，甜甜地对刚被自己大力按回座位上的某财富圣女笑道：“所以不是我厉害，是菲雅莉你自己没认真听人家说哦！” 菲雅莉一边揉着自己有些泛红的鼻子，一边闷闷地说道：“我是说你这家伙护食护的好厉害呀。”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诶~” 人畜无害的少女噗灵噗灵地眨了眨眼睛，露出了天真可爱的微笑。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你还真是可怕呢，明明从外表到性格都是无可挑剔的小天使型……” 菲雅莉抽了抽嘴角，老老实实地换到了语宸正后方的位置。 “总而言之，就像忘语说的那样，如果只是单纯地想要抵达这个位置的话，红方舰队的速度无疑要比蓝方快，现在的场面根本就是拉莫洛克一手促成的。” 墨檀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对正转头看着自己的卢娜笑了笑：“话说回来，原来卢娜也在看比赛啊，我还以为你一直在看书呢。” “刚才你们在聊天。” 卢娜看了一眼正枕在伊莉莎腿上，尚未恢复意识的少年，不带情绪地说道：“所以我就稍微看了一下比赛，记下了一些东西，有帮到忙吗？” “帮忙？” 墨檀挠了挠头发，然后对卢娜竖起大拇指：“嗯，谢谢你啦，不然我们肯定没办法这么快了解情况。” 卢娜微微颔首，轻‘嗯’了一声后便重新打开那本厚重的笔记，埋头看了起来。 …… 与此同时 “啊……结束了。” 明明双方主力还在激烈地战斗，但菈饵丝却忽然兴致缺缺地说了这么一句。 “嗯，结束了呢。” 外表和性格都与姐姐大不相同，充满了温柔气质的雷饵丝也点头附和了一句。 “雷饵丝雷饵丝，你猜那些还没弄明白情况的人听到这句话会不会很茫然？” 菈饵丝傲慢地翘起嘴角，看似是在对自己的妹妹说话，却是挑衅似的冲正对着自己的镜头挑了挑眉：“真是太~笨~了！” “姐姐你不要挑衅观众啦！” 雷饵丝慌慌张张地打断了菈饵丝，语速飞快地说道：“呃，其实是这样的，虽然双方的主力部队依然在僵持，但拉莫洛克主祭之前预留在阵地中的小规模部队已经开始行动了。” 菈饵丝轻哼了一声，摇头道：“而蓝方的指挥官现在还认为自己占据着优势，不但完全放弃了尽快脱离战场的打算，甚至还想要将拉莫洛克的大部队留在这里，呵，真是笨到家了。” “不能这么说啦，姐姐！” 雷饵丝摇了摇头，正色道：“别忘了在咱们眼里整个战场是完全透明的，但红蓝双方却只能看见己方阵营的控制范围，而且还有可能因为情报系统不稳定而出现误判，所以雷饵丝并不认为莫里森选手的判断有什么失误哦。” 结果菈饵丝却立刻驳回了妹妹的说法，轻摇着食指说道：“雷饵丝雷饵丝，话可不能这么说哦，就算没办法通过地图来确认红方的动向，蓝方也不应该直到现在都没能发现问题。” 雷饵丝愣了一下，好奇道：“为什么这么说呢？姐姐。” “因为在这种局中，双方在兵力方面一定是对等的，然而红方这边却少了三个大队的重步兵和一个中队的游骑兵，打得还是对方擅长的水战。” 菈饵丝随手将正在快速往目标点移动的几个小红点打上了标记，沉声道：“在这种情况下，莫里森竟然直到现在都没能发现双方战力并不平等的事实，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失误。” 雷饵丝轻点着自己的下唇，柳眉微蹙着嘟囔道：“这也算是失误吗，双方战斗力不平衡什么的，雷饵丝也没看出来呀……” “雷饵丝发现不了也没关系。” 菈饵丝很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正色道：“因为雷饵丝很可爱，但蓝方指挥官莫里森没能发现就说不过去了。” 雷饵丝面色微红地白了自家姐姐一眼，小声道：“姐姐你可不要说是因为人家不够可爱呀！” “那不是主要原因。” 菈饵丝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冷笑着说道：“要知道莫里森可是斯卡兰公国那位【神速】梅尔上将的亲戚，而且既然能被选进交流团的话，肯定还是有点水平的，所以他在水战方面的经验一定非常丰富，所以我们看不出来情有可原，他看不出来就是严重失误。” 雷饵丝点了点头，轻声道：“虽然这么说也没错啦，但我觉得也不能全怪莫里森选手呀……” “我知道，所以菈饵丝个人认为，应该是拉莫洛克无形中的挑衅激怒了莫里森，让后者失去了冷静。” 菈饵丝笑了笑，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缕微不可察的赞赏：“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拉莫洛克显然在‘攻心’方面下了不少功夫，不得不说，那家伙实在是个高明的指挥者。” 雷饵丝配合地切了两秒钟拉莫洛克的特写，随即轻呼道：“啊，拉莫洛克主祭之前留下的小股部队已经进入目标点范围了！” “呼哈~雷饵丝雷饵丝。” 菈饵丝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道：“只有那么点人的话，完全占领目标点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四十五分钟。” 雷饵丝不假思索地给出了标准答案，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没有受到任何干扰的话。” “嗯，这样的话，现在就已经进入垃圾时间了啊。” 菈饵丝摆出一副无聊的表情，竖起小拇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毕竟占领目标点这个任务就是他们两人负责的，在莫里森完全没有做出相应布置的情况下，拉莫洛克想要争取出四十五分钟的推演时间简直就是轻而易举嘛。” 雷饵丝仔细看了几秒钟战术地图，点头道：“看起来……似乎是这样子没错。” “那么，既然是垃圾时间的话，咱们就随便聊聊好了。” 菈饵丝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说道：“真羡慕丹奴的食堂啊，咱们汞金的伙食实在太差劲了，尤其是昨天的午饭，简直难吃到……” “姐姐！” 雷饵丝连忙阻止了真就开始‘随便聊聊’的菈饵丝，大声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院长先生也在听啦！” “啊……是这样吗，对不起，院长大人，请忘了我刚才的话吧。” 菈饵丝毫无诚意地道了个歉，随即从善如流地转移了话题：“话说回来，雷饵丝你知道吗？之前那个给你写情书的外院学生被我打了一顿哦！” 下一瞬，观众席上立刻爆发出了一阵大体意思为‘干得漂亮’的鬼哭狼嚎。 “诶！？” “嗯，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呢。” “不……不是……为什么姐姐你要……” “嗯？难道雷饵丝你喜欢那个家伙吗？是心疼了吗？” “当然不喜欢啦！” “哦，那刚才是骗你的，我其实没揍他，只是告诉他今天可以来现场看你解说比赛哦。” 菈饵丝风轻云淡地摆了摆手，随即转向面前那块能够实时采集影像的工程阵列，大声道：“听到了没有啊！蠢猪！雷饵丝根本就不喜欢你，要是再敢骚扰我可爱的妹妹，菈饵丝保证会把你打到生活不能自理的！” 雷饵丝：“……” 全场观众：“……” 令人窒息的一分钟后—— “我们应该讲的是比赛啦！” 雷饵丝一脸无奈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姐姐，有气无力地说道：“请好好解说吧，姐姐！” “好吧，那咱们就说说比赛。” “嗯嗯！” “我严重怀疑拉莫洛克作弊了。” “啊？” 第一千三百章：终 第一千三百零一章：第一签 “作弊！？” 雷饵丝惊讶地瞪大双眼，猛地转向一脸笃定的姐姐问道：“是说……拉莫洛克选手吗？” 菈饵丝点了点头，漂亮的脸蛋看上去阴沉，点头道：“没错，我怀疑拉莫洛克作弊了，嗯，虽然完全没有证据。”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很显然，不只是雷饵丝，包括绝大多数观众在内，同样对菈饵丝这番言论感到错愕。 一方面是因为经过了之前与李察的那场比赛，现在已经没有人再去质疑拉莫洛克的实力了，换而言之，大家都认为拉莫洛克妥妥地能够凭借实力击败那位来自斯卡兰公国的年轻人。 另一方面，在【战火联赛】这种核心为推演对抗的比赛中，‘作弊’的余地其实相当小，原因很简单，那就是选手能够成功在设备上动手脚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而在无法干涉设备的情况下，想要做些什么的话就只能从局外因素入手了，而且余地也不大…… 收买两位裁判？倒不是说不行，但就算人家职业道德水平较差，哪两个裁判负责哪个对战区也都是随机决定的，就算存在暗箱操作的余地，有资格去操作的人也绝不会被收买。 收买对方选手打假赛？同样可以在理论上成立，但实际上的可操作性或许还不如收买裁判，毕竟能够一直坚持到现在的选手都不是什么简单任务，且不说他们几乎都无法接受这种事，就算能接受，在理查德、安德烈这种人的注视下放水也着实有些太难了。 倘若真的被实锤为‘打假赛’，那么双方以后基本都很难继续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了。 唯一比较现实的作弊方式，就是像上届比赛时的特蕾莎·塔罗沙那样，找一个理查德·杜卡斯院长这种级别大佬的参谋，而且还不能像特蕾莎那样真就把人家当普通参谋使唤，得当成大爹一样对其言听计从才行。 这就更离谱了，要知道拉莫洛克旁边那个参谋可是【战火联赛】官方提供的工作人员，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他真有心帮拉莫洛克的忙，其能力恐怕也不够这个资格。 综上所述，拉莫洛克确实有在作弊的可能性根本就是微乎其微，无限趋近于零的那种。 “别这么看着我。” 菈饵丝对表情惊愕的妹妹皱了皱鼻子，耸肩道：“不是都说了嘛，完全没有证据的那种，想不出理由，也找不到手法。” 雷饵丝半张着小嘴，过了好几秒才姑且算是代替所有观众问道：“那姐姐为什么会认为拉莫洛克主祭是在作弊呢？” “因为他的行动，就好像完全预知到了莫里森的想法一般，当然了，这种事对于很多经验丰富或善于攻心的指挥者来说并不难做到。” 菈饵丝有些焦躁地点着自己的脸颊，沉声道：“比如上轮比赛中，我们这位拉莫洛克主祭，就通过巧妙地引导完全控制了对手的行为，但这次不一样……” 同样有着专业级水准的雷饵丝也反应了过来，皱眉道：“姐姐的意思是，地图？” 【是地图呢。】 台下的墨檀微微颔首。 【果然是指地图啊……】 ‘福斯特·沃德’也微微翘起嘴角，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是地图吗……话说我要怎么醒来才会比较自然啊……】 躺在伊莉莎的腿上，因为对自己连续用了数道‘勒令’几乎处于假死状态，正在‘昏迷’中的太阳圣子急得不行。 而语宸和菲雅莉的反应则与绝大多数观众一样—— “地图？什么地图？” …… “雷饵丝雷饵丝，你这样说的话，那些笨蛋恐怕很难听明白呀。” 菈饵丝嘲弄地翘起了嘴角，轻笑道：“就让菈饵丝来稍微解释一下吧，我之所以会怀疑拉莫洛克主祭，主要原因就是他‘为什么能准确地判断出莫里森选手的行军路线’这一点。” 雷饵丝也连忙附和道：“是的是的，毕竟在推演对抗中，双方选手都存在着大量的视野盲区，能够相对直观看到场地的只有我们这些局外人而已，就算拉莫洛克主祭能判断出对方不走水路，但连陆地行动的路线都能准确地预判出来，实在是……” “让人难以理解。” 菈饵丝有些不爽地瞪了一眼面前小屏上的拉莫洛克，撇嘴道：“我说明白点吧，拉莫洛克的战略现在看来已经很明显了，首先，他制造了一个将全部兵力投入到舰队中的假象，对莫里森进行挑衅，成功牵制住了对方，然后在这段时间里启动之前预留下来的小股部队，直接对目标地点进行占领。” “这其中还有很多细节呢。” 雷饵丝笑了笑，温柔地补充道：“其中最困难的，应该就是拉莫洛克主祭在隐藏自己战力略有缺失的前提下假装处于劣势，让莫里森选手坚信只要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就能够一口气全歼己方部队吧？” 菈饵丝微微颔首，接着自家妹妹的话继续道：“而能做到这种事的基础，必须是拉莫洛克主祭在水战方面能够完美碾压对方，要知道尽管指挥的是混编陆军，但善于水战的莫里森在这场‘遭遇战’中绝对算不上吃亏。” “没错，我们可以看到，莫里森选手从双方交手时开始，一直到现在都稳稳地压制着拉莫洛克主祭，就算只有一定基数以上战舰才能发动的‘联合炮击’指令，都没有对他造成太大损失。” 雷饵丝有些担心姐姐太过毒舌，抓紧时间说了句公道话：“说真的，莫里森选手在水战方面的造诣可以说是非常高超了，如果让雷饵丝在以水战为主的推演对抗中碰到他，绝对会输得很惨的！” “是啊，没说他不强，换菈饵丝跟他打水战也是一个结果。” 菈饵丝倒还真就没有继续嘲讽莫里森，只是有些无奈地摊开小手：“但拉莫洛克并不是我们，你们看，尽管全城处于被压制的状态，但论其实质损失的话，拉莫洛克其实只比对方多了不到三成而已，这还要算上他刻意营造的‘本就不存在这里的人在乱战中阵亡’节奏，这实在是……嗯？等下！” 雷饵丝立刻问道：“怎么了！菈饵丝姐姐？”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家伙从几分钟前开始……” 菈饵丝猛然起身，双眼死死地盯着那支虽然在被持续削减着有生力量，却依然固若金汤的舰队，惊呼道：“是不是一直在用李察·莱恩上轮的防御战术啊！” 雷饵丝萌萌地歪了歪脑袋：“诶？但是李察选手当时并没有船啊……” “雷饵丝雷饵丝！我跟你说过许多遍了，战术这种东西说白了只是一种概念而已，只要能将里面的内核提取出来，具体情况是陆战、水战还是空战根本一点都不重要！” 菈饵丝摇了摇头，语速极快地说道：“李察选手在上轮所表现出来的防御能力十分惊艳，同时也有很强的风格性，比如说他并不喜欢使用机动部队，而是让自己麾下的所有战斗力都化作一个个零件，组成一个异常精密的铁板，不仅如此，他的打法对于进攻方来说还有很强的消耗性。” 雷饵丝有些纳闷地眨了眨眼，好奇道：“但是双方之间的战损比……” “不是战损比的问题。” 菈饵丝打断了自己的妹妹，正色道：“拉莫洛克主祭所消耗的并非莫里森的兵力，而是后者麾下所有战力的全方位素质！” 雷饵丝顿时显得更懵了：“但是……我没发现莫里森选手的攻势有所减弱啊，而且因为存在具体战果，部下的士气也都比较高昂。” “因为这是推演，而在推演中，无论是士气还是体能都是存在着明确的规则，而在规则之内，任何单位都不会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 菈饵丝的俏脸有些泛白，沉声道：“拉莫洛克是在消耗某种并不存在于推演对抗中的成分，尽管在比赛中的作用完全是零，但如果放在现实中的话……莫里森的部队恐怕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了。” 雷饵丝微微一愣，然后便垂下眼眸若有所思地沉吟了起来，直接走神了。 菈饵丝倒是出乎预料地表现出了自己敬业的一面，虽然面色不是很好看，但还是持续为大家进行着措辞颇为辛辣的解说，并在过程中不情不愿地提了一句：“我现在大概相信拉莫洛克主祭并没有作弊了，说实话，不把这种人直接划分进种子选手中真的没问题吗？无论是这轮的莫里森还是上轮的李察，如果没遇到这家伙的话，晋级什么的肯定是板上钉钉啊。” “是因为种子选手的名额有限吧？”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雷饵丝弱弱地接了一句。 “呵……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总而言之，我认为让拉莫洛克主祭从正赛第一轮开始打起绝对是这届联赛的失策，而且……” 说到这里，菈饵丝忽然露出了一抹坏笑：“我认为种子选手们的压力也会很大，至少对我来说，如果他们的表现逊色于拉莫洛克这种人太多的话，绝对会非常失望的。” …… 十分钟后，比赛终于结束了，而大屏幕上所显示出来的最终结果并没有出乎任何人预料，甚至就连最后已经反应过来，试图立刻脱离战场却被拉莫洛克不及损失死死黏住的莫里森本人都没有觉得意外。 【梦境教国代表团】拉莫洛克，胜，作战目标达成，麾下所属部队残余：42.8% 【斯卡兰公国代表团】莫里森·卡尔希，败，作战目标未达成，麾下所属部队参与：67.8% 以上，便是这场推演对抗的最终结果。 而同时离开指挥间的两人也是相视一笑，友好地握了握手，可谓是胜者不骄、败者不馁，谁都没输在风度上。 “嗯，让我们恭喜拉莫洛克选手晋级。” 水晶屏上的雷饵丝甜甜地笑了笑，柔声道：“我宣布，本届【战火联赛】52进26的比赛已经全部结束，接下来的两小时是休息时间，还请成功晋级的诸位选手抓紧调整好状态，准备迎接下一轮比赛。” 旁边的菈饵丝则是懒洋洋地补充道：“顺便一提，从下一轮起，我们只会留下一个1号对战区，换句话说，就是大家的比赛不会再同时进行了，而是一场接着一场的打。” “这样虽然会耽误一点时间，但我们不希望大家错过任何一场精彩的对决。” 雷饵丝笑盈盈地拍了拍手，轻声道：“顺便一提，下轮比赛是32进16强战，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们每届【战火联赛】都会有六位种子选手，而两小时后则是他们的首次亮相。” 菈饵丝打了个哈欠，托着下巴淡淡地说道：“还有就是，从下轮比赛开始，对决的抽签制度也会改变，只有上一组选手的比赛结束后才会开始抽下一轮，希望你们能做好随时上场的准备，哦对了，现在就要抽一组出来了，也就是下一轮比赛的双方选手，雷饵丝雷饵丝，就交给你吧。” “好的，既然姐姐这么说了，那就由我冒昧进行最初一轮的抽签吧。” 雷饵丝一边飞快地操作着面前的魔晶屏，一边笑道：“顺便一提，为了公平起见，尽管不知道对战顺序，但参与前三轮比赛抽签的只有六位种子选手而已。” “我赌10金币，拉莫洛克能顺利进入16强。” 菈饵丝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姐姐！” 雷饵丝有些慌张地叫了一声，随即连忙转移了话题，大声道：“那么，就由我来斗胆抽出第一签吧！” 说罢，她便急急忙忙地把小手按在了面前的小魔晶屏上。 下一刻，半空中原本循环滚动着比赛结果的巨大组合屏骤然黯淡了下去，紧接着，一行大字便浮现在了屏幕的左半边—— 【一号种子：丹奴军事学院，福斯特·沃德/参谋：丹奴军事学院，莲·鸢蕊】 “哦哦哦哦！！” 作为东道主的学园都市师生顿时很给面子地发出了欢呼声，毕竟福斯特在这里的知名度已经非常广了。 紧接着…… 【六号种子：圣教联合代表团，黑梵/参谋：圣教联合代表团，晨忘语】 “哇！” 刚站起身来想趁休息时间溜达溜达的语宸短促地惊呼了一声，然后便重新跌回了椅子上，小脸煞白。 第一千三百零一章：终 第一千三百零二章：风评与隐患 福斯特·沃德，正如前文所表，至少在这座学园都市中，绝对是个响当当的名字。 与历代执法队的总长不同，尽管福斯特驾驭着大量危险人物，比如因为存在感极低几乎能够从容出现在任何地方收集情报的安、拥有一身怪力甚至能够将路灯化为武器的斯潘塞，以及视危险于无物，只要愿意的话甚至能够闯进古娜大师母校‘实验现场’的莲，但他本人的风评却是非常好。 很多人敬畏他，很多人害怕他，但却没有人讨厌他甚至憎恨他。 原因很简单，就算是再怎么愚钝的人都能看出，执法队这个组织在被福斯特接管的同时便已经褪去了所有标签，成为了一个完全公正的服务类机构。 硬要举例的话，过去的执法队就好像个别心术不正、三观扭曲的城管，而现在的执法队，就宛若一心为民的警察。 之所以特意加上‘个别’与‘一心为民’这两个前缀，终归还是因为哪怕是在口碑不佳的城管中也有无数品德高尚的好人，且司法机关中也未必没有阴影。 后者不予置评，但如果可以的话，还望诸君在玩梗之余尽可能用客观且多元化的眼光去看待那些定义‘暧昧’的事物。 那么，让我们言归正传。 总而言之，福斯特在学园都市中的人气一直都非常高，大家都认为他是一个平和谦逊、表里如一、有责任心的精英学生，而且还拥有极强的领袖气质与个人魅力，是绝大多数望子成龙的家长编都编不出来的‘究极·别人家的孩子’。 学业方面，就读于【丹奴军事学院】的福斯特自从入学以来始终保持着全年级最优的成绩，不仅如此，在福斯特这六年来的学院生活中，几乎在各个领域都展现过自己的才华，随便举个例子，在四年前的某场完全合乎规矩，甚至有执法队支持的烹饪比赛中，一个自命不凡的某烹饪学院二年级生高调提出异议，认为身为外行，被临时拉来当凑数评委的福斯特打分不公正，大闹比赛会场。 当维持秩序的执法队队员上前时，那个学生又指责福斯特借权能之便行事黑幕，反正就是失控了。 而那起突发事件的结果，竟然是福斯特起身拦下了群情激奋的执法队成员，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用已经不算特别新鲜的材料做了道菜，正是那个闹事者用来进行决赛的决胜菜品。 他没让别人吃，只是叫那位当时已经几乎歇斯底里的二年级生尝了一口。 然后那人就哭了，莫名其妙哭得稀里哗啦的。 再然后他就弃权了，并在泪奔中大吼这种比赛根本毫无意义。 最终，他加入了执法队，成为了执法大队总院的……主厨，时至今日已经是跟斯潘塞、安等人同级别的高阶干部了。 这事儿就离谱！ 而更离谱的是，除此之外还有无数有据可考的实例证明，福斯特·沃德在各个领域都有着同样的才能。 也正是因为如此，尽管他从未参加过类似于【战火联赛】之类的赛事，但人们都无比笃定地认为作为福斯特的‘主专业’，他在这方面的能力绝对非常过硬。 换而言之就是，一号种子选手，福斯特·沃德绝对当之无愧！ “不过用那个人自己的话说，他在战术指挥领域和烹调领域的才能其实差不太多，会有这种反应，实在是大家对他的期望值有些过高了。” 莲有些不适应地拍了拍坐在自己身边，罕见露出一副小生怕怕表情的‘福斯特’，哭笑不得地安慰道：“总之，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怎么可能会没有压力啦！】 化身为福斯特的特蕾莎·塔罗沙捂住耳朵，感受着外边那山呼海啸般的喧哗声，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麻掉了。 “话说回来，该担心的应该是福斯特才对呢。” 莲莞尔一笑，面色微红地握紧了对方那不住颤抖的手：“毕竟这次替他代打的可是身为【魔女】的你哦，特蕾莎。” 有着福斯特形象的少女抽了抽嘴角，干声道：“别笑我啦……” “哎呀呀！真想不到这种话会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呢！” 莲却是两眼放光地看着自己身边的学妹，兴致勃勃地说道：“虽然一开始感觉不太适应，但是习惯了以后真的感觉好有趣呀！再可爱一点！再可爱一点嘛福斯特！” 特蕾莎：“……” 面对旁边这位已经陷入了某种诡异状态的大小姐，她决定暂且先闭上嘴，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能摆出一副扑克脸，否则后果可能会非常难以收拾。 于是乎，听着外面那不绝于耳的欢呼声，享受着主场优势的‘福斯特·沃德’闭上双眼，停止了思考。 不过这份煎熬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在几秒种后，当【黑梵】这个名字出现在大屏幕上之后，场面顿时变得冷却了下来，冷却到菲雅莉和伊莉莎两人的鼓掌声都特别突兀。 这也不是没有原因的，首先，在座的观众大多数都是学园都市本地人，在对手是【圣教联合代表团】这种外来势力的情况下，他们自然会拼命为理论上代表着学园都市的福斯特加油，顺便稍微给对手一点冷遇。 另一个原因则是，‘黑梵牧师’的知名度着实是太低了，低到别说是在学园都市了，就连圣教联合内部都没多少人知道他的程度。 而这样一个籍籍无名之辈，竟然能够力压拉莫洛克，成为这届比赛的种子选手，哪怕是排名最后的种子选手，也足以让大家心生困惑与不解了。 而这份困惑与不解，所衍生出来的就是沉默，也只能是沉默，因为大家着实不知道该说点啥，也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去谈论这个人。 之前在西北大陆打了场漂亮仗的拉莫洛克可以成为话题和焦点，就算那一战存在着巨大的争议，但还是少不了话题性。 结果极具话题性的拉莫洛克没能成为种子选手，直接一路欺负人晋级到了32强，而那个完全没有任何名气的‘黑梵牧师’却即将以六号种子选手的身份与福斯特打响32进16的第一战，要说大家不懵那绝对是骗人的。 当然，这份沉默中其实并没有太多敌意，更没有任何嘘声响起，毕竟学园都市师生的平均素质都很高，那种没风度的事还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大家的沉默主要还是因为真不知道该说啥。 不过终归还是有人知道该说什么的，比如—— “啊！是福斯特队长！” 亲自抽完签的雷饵丝发出了一声轻呼，小脸因为兴奋而变得有些泛红：“是【丹奴军事学院】的学生会主席！执法队队长福斯特·沃德！一号种子选手福斯特·沃德！” 菈饵丝点了点头，撇嘴道：“话说回来，福斯特前辈并没有参加上一届的比赛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丹奴那边上次参赛的选手只有一位，那就是【魔女】特蕾莎·塔罗沙吧？” 雷饵丝微微颔首，然后又飞快地摇头道：“不要叫特蕾莎同学的绰号啦，不过……嗯，正如姐姐所说的那样，上一届的战火联赛是特蕾莎同学代表丹奴参加来着，而这次同样符合参赛条件的她却并没有报名。” “上次是特蕾莎，这次是福斯特前辈……” 菈饵丝银牙轻咬，很是不爽地说道：“为什么咱们学院就没有这种能够稳拿冠军的人参赛啊！” 同属【汞金军事学院】的雷饵丝连忙扯了扯姐姐的衣袖，低声道：“不能这么说啦！而且之前院长大人不是有问姐姐要不要报名参赛吗？是姐姐自己拒绝的吧。” “因为很麻烦，而且知道福斯特前辈也参赛之后立刻就不想打了。” 菈饵丝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继续不爽道：“所以说，院长大人为什么不招点有能力的学生啊！看看人家丹奴，又是特蕾莎又是福斯特的，简直……” “姐姐！” 雷饵丝用力拽了菈饵丝一下，苦笑道：“别再继续跑题啦！” “嘁，真讨厌。” 菈饵丝撇了撇嘴，不过还是听话地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只是懒洋洋地托着下巴，有气无力地说道：“总而言之，福斯特·沃德这边就不需要介绍了吧，让我们来看看另外一位……呃，这人是谁啊？” 雷饵丝立刻重重地咳了一声，面色尴尬地说道：“那个，呃，福斯特·沃德前辈的对手，是这次【圣教联合交流团】中的见习成员，隶属曙光教派的黑梵牧师，他是我们的六号种族选手，曾经在一次恶性瘟疫事件中十分活跃，据说也是一位非常厉害的指挥者。” “没听说过诶。” “姐姐你是故意的吧！” “啧……” “总而言之先别捣乱啦！” 雷饵丝擦了擦额角的汗，继续读着面前小屏幕上的资料：“而双方选手的参谋，分别是与福斯特前辈同属丹奴军事学院与执法队的莲·鸢蕊，以及与黑梵牧师同属圣教联合代表团的晨忘语。” …… “呜噫！” 在被提到名字的瞬间，几乎整个人都蜷缩在椅子上的语宸立刻缩了缩脖子，抖得特别厉害。 “放轻松。” 脸色同样也不好看，甚至因为压力颇大而有些胃痛的墨檀深吸了口气，有些僵硬地地宽慰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语宸有些嗔怪地嘟了嘟嘴：“黑梵你才没有资格说……黑梵？” ……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墨，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沙文帝国，王都特洛恩，加洛斯公爵邸地下工坊 “哟，你醒了？” 有着一头褐色短发，头戴纯白色王冠的男子猛地把脸伸了过来，乐呵呵地笑道：“睡得还好吗？罪王大人。” 墨缓缓抬起头，平静地看了这人一眼，并没有说话。 下一瞬，数道血红色的光芒骤然闪过！ “你这家伙，不会有起床气吧？是叫低血压还是什么来着？” 甩了甩自己正在冒烟的手掌，剑眉星目的【白王亚瑟】咧嘴笑了起来：“还是说因为出现在你面前的人不是弟妹才感到恼火？唉，你得体谅一下人家嘛，毕竟你这个‘罪爵’可是正在学园都市那边开会呢，要是寂祷妹子那边也天天不见人的话就太不合适了。” 墨站起身来，离开了自己身后那张梅林用【侵染材料】胡乱捏成的黑色‘王座’，淡淡地问道：“彻底稳定了？” “说不上彻底，不过也差不多了。” 亚瑟耸了耸肩，拍了两下自己腰间那柄银白色的长剑，笑道：“梅林老爷子这段时间一直在给我和欧西里斯‘升级’，正常情况下大概有寻常史诗的战力，跟朵拉差不多。” 墨摇了摇头：“我指的是，你的灵魂与精神状态。” “不至于失控，但也仅限不至于失控。” 亚瑟的面色稍微严肃了些，沉声道：“而且不能受到太大的刺激，上次弟妹带着我陪歌薇儿逛街，回来之后我几乎有九成的零件全都超荷了，要不是老头子挺喜欢弟妹的，估计少不了一顿发火。” “有办法进一步抑制么？” 墨走到有关于【弑神星计划】的资料柜前，拿出了白主教与白王的最新实验报告，一边翻阅着一边问道：“我注意到欧西里斯的状态要比你好很多。” “路德先生是个单纯的求道者，奥西斯爷爷那么大的岁数，早就没什么世俗的想法了，我可不一样。” 亚瑟抱着胳膊倚在资料柜前，没好气地说道：“老子正值壮年，花儿一般的年纪啊，就被你这混蛋给弄死了。” “所以呢？” “所以虽然进一步抑制应该能做到，但用老头子的话说，至少还需要几个月的时间进行调整和适应。” “结论是？” “加雯回来之后，就要开始了吧？” “嗯。” “别让我去格里芬了。” “理由？” “歌薇儿·罗根……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第一千三百零二章：终 第一千三百零三章：间幕·机密资料 “你大可以说的更明白些，亚瑟。” 轻轻把两张有关于【白王】的实验报告放了回去，墨转头看了亚瑟一眼，随即便将视线移回后续关于【白主教】的测试数据上。 亚瑟干笑了一声，耸肩道：“说明白点……就是我觉得你对我的‘改造’并不够彻底，懂了么？我的罪王陛下。” “我并没有对你进行任何‘改造’，尽管你现在确实是弑神星中的【白王】，但归根结底，你就是亚瑟·伯何，这是我无意改变的事实。” 墨翻过一页报告，用不带丝毫情绪地说道：“同理，【白主教】也是一样，所谓的欧西里斯只是个代号而已，他们无疑是法拉·奥西斯与路德·金。” 亚瑟先是一愣，然后痴痴地笑了起来，而且越小越是大声，似乎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而墨则并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只是取出了一沓更厚的实验报告看了起来，是朵拉·希卡这段时间的身体数据。 两分钟后…… “我说，你就不能稍微给个台阶下？” 终于无奈停止了大笑的亚瑟没好气地瞪了墨一眼，咬牙道：“你完全没反应的话，一直在这儿狂笑的我岂不是像个傻子！” 墨没有回答，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就好像身边的白王根本不存在一样。 “说真的，你没发现只有咱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你话会变稍微多一些么？而弟妹在场的时候，你的话又会变得特别少。” 亚瑟挤眉弄眼地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了足足一头半，面具下那张脸没有丝毫表情的男人，咧嘴笑道：“而且只有我的时候，你说话的内容也跟其它时候有所出入，比如对白王和白主教的定义，嘿嘿……你之前还跟欧西里斯说过重生的‘他’已经与过去的‘他们’没有丝毫关系了呢。” 墨转头看了亚瑟一眼，淡淡地说道：“你始终都是亚瑟·伯何这件事，跟你与那位死在格里芬帝都的沙文皇储已经不再有半点关系这件事，并不冲突。” “你小子，就不嫌累吗？” 亚瑟忽然问了一个跟当前话题牛马补给的问题。 “异界人并不会疲惫。” 墨摇了摇头，那宛若深渊般的双眸一如既往地没有折射出任何光芒：“之前让梅林整理给你的资料，你真的有仔细看吗？” 亚瑟特别坦率地摇了摇头：“大概看了一遍，因为太麻烦了所以也没看太仔细。” “仔细看几遍。” “说真的，我对你们的存在并没有那么好奇……” “这是命令。” “行行行，您是王，您说的算。” 亚瑟哼了一声，语气不善地说道：“不过你应该知道，我刚才说的‘不嫌累’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墨并未以沉默应对，只是简短地说了一句：“多余，且无意义。” “哈哈，你以为自己是什么，祭器……呃，那叫什么来着，哦对，机器人吗？就是那种并没有真正的思想与心智，更不存在感情的……类似于工程装甲的玩意儿？” 亚瑟哈哈一笑，摇头道：“不，不对，罪王陛下，你并不是那种东西，否则的话，你根本就无法演绎出那些精致而巧妙地谎言，想想你在沙文所做的一切吧，没有心的人是无法玩弄人心的。” 而墨却只是用那一贯不夹杂任何情绪与温度的语气说道：“我已经给过你回答了，多余，且无意义。” “所以说，你并没有否认自己存在所情感……” 亚瑟翻了个白眼，摊手道：“只是觉得那玩意儿没用？” “如果你指的是现在这个场合。” 墨将他那对仿佛能够吞噬一切般幽邃的黑眸转向亚瑟，微微颔首：“是的。” 亚瑟做了个十分欠揍的鬼脸：“但事实上，现在的你正在跟我闲聊，而且内容都是多余且无意义的。” “但这个话题不该再继续下去了。” 墨将有关朵拉的报告放了回去，缓步走在梅林那堪称大型矩阵般的‘资料库’间，声音比之前多了两分寒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亚瑟。” 跟在墨身后的亚瑟扯了扯嘴角，深吸了一口气：“是啊，我也知道你知道，所以自从我能打得过朵拉之后，几乎每天都要去劝上弟妹那么一两次，让她离开这个并不属于她的地方。” “或许你可以更努力些。” 穿行在只有梅林才会觉得宽敞的幽暗小道中，墨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不，我不想再努力了，我已经差不多快要放弃了。” 亚瑟用力摇了摇头，无精打采地说道：“虽然弟妹跟你不一样，姑且还算是个讲道理的人，但她似乎打定主意要留在那个压抑到令人恶心的鬼地方了。” 墨的脚步微微一顿：“哪个？” “就是你的身边啊，至高无上的罪王陛下。” 亚瑟促狭地笑了笑，却是隐蔽地稍微拉开了一些与对方之间的距离。 墨将冰冷的视线投向亚瑟，声音依然没有丝毫波澜：“看来那些无聊的误会并未从你心里解除掉……” “那是我的事，伙计，既然你没有剥夺我的眼睛与脑子，那就不能阻止我观察与思考，你可以保留你的意见，但我也会保留我的，偶开？” 以一句蹩脚的英文作为结语，亚瑟不卑不亢地与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对视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笑道：“算了，继续聊歌薇儿的事吧。” 墨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便继续在走道上缓步穿行，语气淡然地说道：“你说她是一个隐患。” “没错，歌薇儿·罗根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这就是你不想去格里芬的理由。” “是的，这就是全部的理由。” “你在害怕什么？” “呵，明知故问。” 亚瑟嗤笑了一声，耸肩道：“我当然是在害怕‘爱’与‘罪’是等价物咯。” 墨并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似漫无目的的走着。 “说明白点吧，墨。” 亚瑟的表情终于严肃起来，沉声道：“尽管此时此刻的我，弑神星中那枚【白王】亚瑟甘愿成为你手中的剑，但这柄剑会不会斩向歌薇儿，是一个未知数……” 墨仿佛没听见这番话般继续踱步在走道中，表情稍微有些阴沉。 亚瑟面色有些苍白地笑了起来，食指轻轻划过自己的鼻尖：“看来你也明白了，如果想把意外降低到最低，我就不能去格里芬，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在那之前把歌薇儿给……” “嗯？” 好像才回过神来的墨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一眼亚瑟：“你刚才在说什么？” 后者脸上那颇为勉强的笑容当时就僵住了，他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面前这个人并不会做出明知故问或者装傻之类的举动，换而言之，他是真的没注意到自己刚才有在说话。 还能怎么办，毕竟人家才是老大…… 亚瑟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自己刚才那番话重复了一遍。 然后又被墨在相同的地方打断。 “你搞错了一件事，亚瑟，‘罪’不是任何概念的等价物。” 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墨抽出了一叠没有注释、没有标题、没有记号的蓝皮文件，一边慢慢地翻看着，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罪’并不高于一切，而是作为一种抽象的概念独立于一切，无论你将什么和它放在一起，都是毫无意义的。” 亚瑟眯起双眼，咬牙道：“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只要想到歌薇儿，我就会……” “因为你对她的爱恋与你已经被罪所侵染并不冲突。” 墨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亚瑟，眼中罕见地闪过一抹愕然，语气却依然没有丝毫波澜：“你只是窥见到了一抹自己过去从未在意过的风景，亚瑟，这抹风景并不会让混乱你的记忆、扭曲你的人格、亵渎你的灵魂、篡改你的认知，喜欢肉食的你不会因为它而忽然钟爱上蔬菜，爱慕歌薇儿·罗根的你也不会因为它而失去这份感情。” 亚瑟抱着胳膊，倚在墨身后的架子上摇了摇头：“这不代表我就这样赶赴格里芬就没事了。” “没错，我只是稍微纠正了一下你的认知而已。” 墨并未反驳，只是用一种明显包含着结束当前话题的口吻说道：“至于你所担心的事，我自有安排。” 亚瑟的眸中闪过一缕凶光：“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墨转头看了亚瑟一眼，眼中似是掺杂着一点点古怪：“这并不是你现在需要知道的事。” 并没有漏过对方眼中那抹动摇的亚瑟当时就见汗了，从未见过墨如此‘失态’的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颤声道：“你……你你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干嘛这么看我！你……你慌啥！？” “我没慌。” 墨如此说着，却是移开了目光。 天地良心，亚瑟敢赌咒发誓，在这位昔日的好友露出真面目后，他还从未见过后者如此模样，尽管看上去跟平时并无区别，但也仅仅只是‘看上去’而已！ 墨在动摇！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的瞬间，但在那个瞬间，面前这个人确实动摇了！ 而在那之前，两人正在说有关于自己和歌薇儿之间的事。 如坠冰窖般的寒意，飞快地在白王亚瑟的体内弥漫开来，那难以抑制的恐惧几乎冻彻了他的灵魂。 该死的！ 究竟是什么！ 究竟是什么！？ 能让这个可悲的怪物露出如此表情！ “墨！” 终于，几乎被恐惧吞没的亚瑟猛地抬头，咬牙看着不知何时别过头去的男人，厉声道：“你究竟要做什……” “亚瑟。” 结果墨却是突然抬起至了一只手，轻声道：“你……最近的压力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亚瑟猛地往前走了一步，怒喝道：“你以为我的压力是谁给……” “我并不打算道歉，也不打算以罪之名强令勒令你些什么。” 墨摇了摇头，将手中那页资料递给亚瑟：“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亚瑟下意识接过了墨檀递来的资料，怒道：“我到底有什么可考……卧槽这是啥！？” …… 【弑神星·白王：阿尔托莉雅】 制造者：梅林 开发专利：奈须蘑菇 实验项目应用：混沌构装体技术、灵魂抽取技术、仿生技术、认知混淆技术、川澄绫子变声技术 无罪之界系统认定品质：暂拟为史诗 同步率：悲观 定位：更替构装体、备用躯壳 预拟核心：亚瑟·伯何 萌点：呆毛、无饱腹感 隐藏设定：移除呆毛后陷入暴走模式，发色更替为银白，服饰更替为西装，罪侵染强行浸染至70%。 身高：154cm 体重：42kg 三围：73/53/76cm 瞳色：绿/红 发色：金/白 配件：高爆玩具狮子熊 设计图：见附录M999-Saber …… 【@#￥%&amp;*？？？？？？】 亚瑟·伯何大张着嘴，俨然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然后，墨又递给了他一张精致的人设……呃，设计绘图，上面的标题正是【M999-Saber】。 木然地接过了那张纸，亚瑟僵硬地低下头，随即便看到了一个有着碧绿色双眸、笑容甜美的金发美少女正在对自己微笑。 昔日友人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虽然我并不想干涉你的个人喜好，但……切莫冲动，亚瑟，这种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刚才也提到过，你对歌薇儿·罗根是有感情的。” “……” “在不影响整体基调的前提下，我会做出一些调整作为妥协，等加雯回来之后，我会让她……” “停！！！” “你需要冷静，亚瑟，这样吧，你去找欧西里斯下盘……” “我他妈的很冷静！” 亚瑟怒吼着打断了墨，并在同一时间用史诗巅峰级别的力量震碎了手中那张设计图，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不是我的主意！我完完全全不知情！” “你不知情？” “我当然不知情！天知道为什么梅林老爷子要把我装进这样一具身体里！” “嗯……原来如此。” 面具下那张不带丝毫情绪的脸似乎松弛了一些。 “你是不是以为老子受刺激了，变态了！？” “无事便好。” “无事个屁！走，跟我一起去找梅林老爷子讨个说法！” “嗯。” “嗯什么嗯啊，走啊！愣着干什么？！” “……你走前面。” “靠！敢情你跟我在这儿转了这么半天是特么因为走不出去了是吧？！” “……” 第一千三百零三章：终 第一千三百零四章：凌乱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游戏时间PM13:34 学园都市，丹奴军事学院，【战火联赛】现场，选手准备区 “应该赶上了吧……” 重新恢复意识的墨檀睁开双眼，下意识地低声喃喃了一句。 就在几分钟前，从断片状态恢复过来的他不假思索地选择了放弃重连，并第一时间退出登录，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后立刻顶着头痛主动将人格切换到了【绝对中立】状态，然后第一时间上了游戏。 虽然丢失了数个小时的游戏时间，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赶得上的。 难得自己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打比赛了，如果因为这种事而失去资格，悲痛欲绝说不上，但也会很是郁闷的。 更何况，某人似乎很期待的样子…… “赶上了哦，黑梵你昨天是不是没好好休息啊。” 语宸温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淡淡香气的小手从自己额前划过：“觉补得还好吗？” 【啊……这里是天堂吗……】 墨檀的嘴角微微扬起，勾勒出一抹幸福的弧度，然后—— 就僵那儿了！ 嘴角僵住了！ 人也僵住了！ 声音从上方传来？小手从额前划过？ 等……等一下！ 墨檀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终于在整整一分钟后得出了结论。 【为什么我会枕在她的腿上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骤然瞪大眼睛的墨檀脑袋一歪，竟是‘嘎’的一声又昏过去了。 语宸：“……” ……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已检测到您与248秒前因情绪起伏过大而导致强制断线，请注意身体健康。】 “我特喵的……” 【再次确认，您是否希望继续连接？】 “连！快点连！”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快点读！” 【游戏舱以转换为监控模式，正在全方位检测您的身体状态，如有任何意外状况，都会第一时间自动联系最近的大型医疗设施。】 “我谢谢你啊！” 【医药费与救护车费将自动从您的银行卡余额中扣除，若余额不足，则会从信用卡额度中扣除。】 “智械危机吗！系统酱你是在搞我吧！这肯定不是正常流程吧！” 【没。】 “啊？”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不是！你给我等一下！” …… 【哎呀哎呀！好色情……啊不是，好青涩的感情戏码呀！】 …… “咳咳！” 重新恢复了意识的墨檀立刻第一时间睁开双眼，对上面那张正在俯瞰自己的小脸正色道：“所以说，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诶？” “嗯？” 昼·布莱克一脸淡定地低头看着墨檀，好奇道：“变成哪样？黑梵哥哥？” “呜哇！” 惊觉到自己正躺在一个小男生腿上的墨檀顿时发出一声嚎叫，下意识地用出了‘檀莫’所掌握的盗贼技巧，一个空翻离开了少年的双头，然后稳稳地……一个屁墩坐在了地上。 这很正常，毕竟两个角色的属性相差实在太多了，就算‘黑梵’现在的身体素质要超过游戏外那些‘正常人’，却依然难以完成身为‘檀莫’时轻轻松松就可以做到的凌空转体三周半平稳落地，这屁墩纯熟情理之中。 “你没事吧，黑梵哥哥？” 布莱克连忙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小跑到墨檀旁边想把他拉起来。 “你不要过来啊！” 墨檀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随即才猛地回过神来，干笑着站起身来拍了拍一脸呆滞的少年肩膀：“那什么……听说我睡了好几个小时？” 布莱克点了点头，很是乖巧地说道：“嗯，大概是在黑梵哥哥昏……呃，睡着后不久，我就醒过来了。” “然后你就一直枕在小布莱克的腿上睡哦！” 菲雅莉笑嘻嘻地对墨檀眨了眨眼，促狭地说道：“那场景可真带劲儿啊。” 坐在她前面的语宸也甜美地笑了起来：“嗯嗯！布莱克很温柔呢！” 伊莉莎则是假装很伤心地抱住了肩膀，眼泪汪汪地说道：“我也想睡在布莱克弟弟的膝盖上！” 坐在最边上的卢娜则是平静地把脸转向墨檀，皱眉道：“你不会死吧？” 墨檀：“……” 有一说一，这货现在已经彻底混乱了。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第一次重连后绝对是躺在语宸腿上的！ 而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自己才会因为情绪起伏过大而被系统强行断开连接，干脆利落地踹下了线！ 结果当自己再上线的时候，却是躺在布莱克的腿上，而且听菲雅莉她们的话说，似乎从之前就是这么回事。 难道自己之前看到的是幻觉！？ 难道刚才给自己揉额头的人是布莱克？！ 但那股令人沉溺的淡淡香气也是布莱克的？！ 要知道可是有一种说法表明，能嗅到体香其实是说明对方对自己有吸引力。 难道我是个深藏不露的同性恋！？ 这都啥跟啥跟啥啊！！！！ 就在墨檀逐渐开始风中凌乱时，救星终于出现了—— “啊！前辈你已经醒啦！” 伴随着一声轻呼，抱着两大袋饮料的依奏飞快地从不远处小跑过来，一边跑一边长长地舒了口气，莞尔道：“真是太好了，刚来的时候看见你躺在忘语殿下身上，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前辈喝饮料吗？我刚去南城门那边买的特调果汁哦！” 墨檀：“……” 布莱克很是无辜地摊了摊手：“抱歉，黑梵哥哥，我不是自愿的。” 伊莉莎则是饶有兴致地眯起了眼睛，笑盈盈地说道：“不过黑梵刚才的表情还真是有趣呢~” 菲雅莉骄傲地对墨檀比了个剪刀手：“是我的主意哦！” 卢娜重新将移回书页上：“晚点我给你配几瓶凝神药水吧。” 而语宸则讪讪地挠着脸颊傻笑了起来，企图萌混过关：“诶嘿~” 墨檀……嗯，被语宸萌到了，所以并未追究。 “本来还打算给前辈当助手的，不过既然有忘语殿下帮忙，效果肯定会更好吧！” 依奏有些遗憾地用靴子蹭了蹭地面，随即便露出了明媚的笑容：“一会儿的比赛要加油呀！前辈！” “啊……嗯。” 墨檀呆呆地点了点头，然后猛然反应了过来：“对了！依奏你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吗！我之前听大家说……” 女骑士轻轻摇头打断了墨檀，用力敲了敲自己腰间的长剑，莞尔道：“嗯！已经没事了，其实本来就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只是有些稍微控制不住力量，听汤姆大人说是境界没有跟上的原因，不过现在已经完全没问题了哟！” “嘿，洁莱特。” 菲雅莉突然站起身来对依奏挥了挥手，随即猝不及防地弹出一枚精致的金币，笑道：“接住，不许弄碎它~” 然后，伴随着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那枚被临时附加了三层赐福的金币竟是宛若幻觉般消失在空气中，并在下个瞬间从菲雅莉的反方向砸向女骑士那纤细的腰肢。 而站在依奏面前的墨檀则在同一时间恍惚了一个刹那，然后便明显地发现周围的一切似乎变慢了。 与身为‘檀莫’时进入【傲慢】状态的感觉相仿，唯一的区别则是，在【傲慢】中显著提高思维速度的墨檀会感觉一切都变得缓慢，而此时此刻的他却发现面前这位女骑士似乎和自己一样，被隔绝在那宛若水膜般暧昧不清的时间流速之外。 在他看来，依奏先是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随即嘴角便流露出一抹笑意，然后慢慢抬起左手，食指在那枚同样变得缓慢的金币上抹了一下，荡起了几缕淡金色的波纹，然后又伸出拇指，轻巧地将那枚明显失速的金币捏在指间。 下一秒，一切又重新恢复了正常。 “多谢殿下。” 依奏微笑着对菲雅莉行了一礼，将手中那枚‘零花钱’收进包里，表情恬静而柔和…… 就好像她眼中之前划过的那道阴影并不存在一般。 “嗯，看来你确实已经完全适应了史诗境啊。” 菲雅莉微微颔首，重新坐了回去，饶有兴致地说道：“这还真是不可思议的进步速度……” “多谢菲雅莉殿下夸奖。” 依奏展颜一笑，随即有些纠结地说道：“汤姆大人说我可能是因为在苏米尔那边经历了几次死里逃生，结果在无意中突破了身体极限，才机缘巧合晋阶史诗的，我自己也觉得挺不可思议呢。” “总之依奏你没事就好，变强了应该是好消息吧。” 语宸则是跑到依奏旁边接过了大堆饮料，一边帮忙分给大家一边转头对墨檀问道：“黑梵你没问题吧？” 有些走神的墨檀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打了个哆嗦，用力摇头道：“没事没事，就是被菲雅莉刚才那枚硬币吓了一小跳。” 语宸有些好笑地塞给他一杯果汁：“吓一小跳就开始发呆啊？” 墨檀板起脸，面无表情地吸溜了一口饮料：“之前还被你吓了一大跳。” “唔！是菲雅莉让我……再加上伊莉莎殿下也跟着使坏……” 语宸俏脸微红地别过头去，撅着小嘴轻哼道：“你不喜欢哦？” “总之不想再来一遍了。” 墨檀叹了口气，并在少女把嘴撅得更高前压低声音道：“系统刚才提醒我，要是连续因为情绪波动过大掉线，就会把我锁在游戏舱里，然后叫救护车……费用直接从我的银行账户里扣。” 语宸噗嗤一笑，也没说话，只是蹬蹬蹬地跑回自己的座位前，很是乖巧地缩在上面吸溜果汁了。 …… 十分钟后—— 刚才还跟大家有说有笑的圣女殿下小脸煞白，紧抿着小嘴跟在墨檀身后，身体已经僵硬到走起路来同手同脚的程度了。 “后悔……” 少女嘟嘟囔囔的声音，与她绞在一起的十指一样微微颤抖着：“后悔后悔后悔后悔后悔后悔！呜，胃好痛！超紧张超紧张超紧张！” 而走在前面，心理素质明明要差上很多的墨檀却从容地笑了笑，并没有回头看向语宸，只是用还算沉稳的声音宽慰道：“安心些，只是场普通的比赛而已~” “不是普通比赛！” 少女的俏脸逐渐由白转青，极度慌张地说道：“而是一场非常有可能因为我而输掉的比赛！” 墨檀有些好笑地掩住嘴，虽然还是平时那副人畜无害外加有些阴沉的模样，眼中的高光却明亮到有些刺眼，轻声道：“会赢。” “别再给人家压力啦！我……我明明什么都不会……啊啊！好后悔！” 语宸轻咬着下唇，战战兢兢地跟在墨檀身后穿过选手准备区，眼中似乎有小圈圈在不断地转啊转：“早知道依奏今天就能恢复，还不如让她来给你当参谋呢！不……不对，就算是官方的参谋也肯定比我……” “比你强，我知道的。” 墨檀淡淡地打断了语宸，随即转头对有些发懵的后者莞尔一笑：“不过作为曙光教派的牧师，有自家圣女殿下陪在旁边的话，多少应该能超水平发挥一下吧？” “诶？” “哪怕只是超水平发挥一点点，就足以弥补你比其他人的不足了。” “你在胡说些什……” “我们能赢的啦。” 低声说了这样一句话后，已经走到比赛区前的墨檀对语宸眨了眨眼，随即便转身面向自己这轮的对手，目光骤然变得犀利了起来。 【呜噫！】 表面上风淡云轻、波澜不惊的福斯特微笑着对墨檀伸出右手：“请多指教，黑梵牧师。” 【你小子还真是够胆啊……竟然敢因为拉莫洛克的几句话就卖掉自家老大。】 明明是自己没有透露身份，却因为语宸的紧张而迁怒于‘福斯特’的墨檀扯了扯嘴角，握住了福斯特的手：“请多指教，福斯特·沃德同学。” 【啊！黑梵牧师的手好暖和！但他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可怕呀！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特蕾莎在自己开始发抖前收回了手，礼貌地欠了欠身。 【你是什么水平我心里还是有数的，受死吧！】 墨檀则是行了个曙光教派的通用礼。 随即，两人便在热烈的欢呼声（基本都是给福斯特的）中，与自己身边的参谋一起走进了要比之前豪华许多的全透明比赛区。 【好害怕！】 【干死你！】 第一千三百零四章：终 第一千三百零五章：超大型复合地图 “好的，欢迎回来，这里是【战火联赛】十六强战的第一场！” 有着一头漂亮的蓝色长发，气质温婉的少女微微一笑，出现在早已在半空中组合完毕的5-8号水晶屏上（之前这些玩意儿一直在旋转着播放赞助商广告），正色道：“我是这场比赛的解说员，【汞金军事学院】六年级的雷饵丝·露格尼卡。” “我是菈饵丝·露格尼卡。” 有着与前者一模一样的相貌，但表情和目光要犀利很多的粉发少女也出现在1-4号水晶屏上，用略显不耐烦的语气说道：“话说在之前的休息时间我听到有不少人讨论，圣教联合那位黑梵牧师到底是个啥。” 雷饵丝的小脸顿时一僵：“咳，姐姐……” “放心放心，我一向知书达理温柔贤惠。” 菈饵丝轻轻摆了摆手，随即用完全不温柔不贤惠但或许知书达理的语气说道：“这么说吧，其实我也不知道那位仁兄到底是何方神圣，所以为了满足你们的好奇心，我特意去了趟丹奴的资料馆，要了点有关于那位黑梵牧师的战例。” 雷饵丝顿时眼前一亮，轻呼道：“哇！原来姐姐你刚才是去查资料了呀！好厉害，雷饵丝都没想到！” “嗯，虽然能找到的东西少得可怜……” 菈饵丝微微一笑，俏皮地眨了眨眼：“不过都是些很有意思的内容呢！” 雷饵丝立刻好奇地往镜头旁菈饵丝的位置凑了凑，好奇道：“是什么有意思的内容呢？” “秘密~” 刚刚还声称‘为了满足观众好奇心才特意去了趟资料馆’的菈饵丝轻轻摇晃着食指，顽皮地吐了吐舌头。 雷饵丝：“……” 全体观众：“……” “那个孩子似乎很喜欢搞恶趣味啊。” 评委席上的理查德皱了皱眉，低声对坐在旁边的安德烈说道：“你是不是太不注重对学生们的性格培养了？” “旁边的雷饵丝也是我的学生。” 安德烈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波澜不惊，只是淡淡地说道：“性格本就不是能培养出来的。” “呵，特蕾莎就非常乖巧。” “嗯，这都是我的功劳。” “你要脸吗？” “要的。” “……” 不善言辞的理查德终于还是没话说了。 …… “啊哈哈，相信姐姐一会儿肯定会把那些有意思的内容告诉我们的。” 雷饵丝强笑着打破了尴尬，然后轻轻敲了敲面前的小屏幕，正色道：“那么，虽然已经提前说过了，但这里还是要再正式介绍一下双方选手，首先，在红色方的，是本届比赛的一号种子选手，来自【丹奴军事学院】的六年级生，福斯特·沃德同学。” 顿时，全场掌声雷动，尽管观众们很清楚自己的加油与欢呼声已经无法传到比赛席中了，但这并不耽误他们拼命释放着自己的热情。 “嗯，意料之中的反响很大啊。” 被震到了的菈饵丝有些不爽地掏了掏耳朵，开口道：“不过这也没办法，毕竟福斯特前辈确实是我们学园都市的风云人物，毕竟他还是第一个以执法队成员身份夺得‘最想要与之发生一夜情的男性’投票榜首的人，这种事还是从学园都市创办以来的第一次，而且他还是执法队的队长。” 雷饵丝当时就震惊了：“那个听起来就很诡异的投票是什么鬼呀！” “雷饵丝雷饵丝，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妙哦。” 菈饵丝表情严肃地对自己的妹妹点了点头，随即便继续说道：“总而言之，福斯特·沃德选手无论是在实力还是人气上都非常卓越，尽管他过去几乎没有在公共场合下展现出自己的推演能力，但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在所有领域都有着出众能力的福斯特一定不会让任何人失望的。” 不难看出，福斯特的影响力确实是够足，受到的期待也是够大，毕竟大家现在多少已经有些摸清些菈饵丝的性格了，很清楚她这张小嘴能够去夸奖一个人有多不容易。 要知道就在刚才那场比赛前，就连拉莫洛克都没有得到过这般待遇。 “而对面的蓝色一方，则是本届联赛的六号种子选手，来自【圣教联合】的黑梵牧师。” 雷饵丝待姐姐说完后，立刻紧跟着说道：“虽然正如菈饵丝姐姐所说，有关于黑梵牧师的情报很少，但他无疑是曙光教派寄予厚望的人，除了能够以见习身份参加这次交流会之外，几个月前他还与圣教北伐军一起参加了那场精彩的邪教徒讨伐战，以随军牧师的身份。” 观众席响起了礼貌而含蓄的掌声，毕竟之前也说过，无论是学园都市的本地人，还是各个交流团的成员，大家都是很有风度的，所以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现在大家已经能够平静地献给那位不知名的牧师选手掌声了。 “哦对了，那位黑梵牧师还有一个身份来着。” 菈饵丝忽然笑了起来，嘴角微扬着说道：“他还是曙光教派的圣女，晨忘语殿下的男友哦。” “Ohhhhhhhhh！！！” 不出所料的，台下的观众立刻沸腾了起来。 “不仅如此，据说那两位早就已经是同居关系了呢，就连这次来交流会也是住的同一个房间哦。” 菈饵丝眉开眼笑地又添了把火。 “OHHHHHHHHHHHHH！！！” 顿时，喧哗声变得更大了，毕竟绝大多数人对这种花边新闻都是很感兴趣的，哪怕这事儿跟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选手区中，正轻轻帮布莱克梳理着头发的伊莉莎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位财富圣女，挑眉道：“你透漏出去的？” 菲雅莉连忙摇了摇头：“我不承认。” “呵呵……也是辛苦你了。” 伊莉莎立刻心领神会，莞尔道：“菲雅莉殿下您似乎很喜欢躲在幕后呢。” 菲雅莉皱了皱鼻子，仰倒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说道：“伊莉莎殿下您可要注意措辞哦，喜欢躲在幕后什么的，说得简直就像我是个坏女人一样嘛。” “那该怎么说？” 伊莉莎也慵懒地把下巴搭在布莱克的头顶，轻笑道：“装傻？” 菲雅莉痴痴地笑了起来，过了好半晌才说道：“怎么能说是装傻呢，我只是谨遵女神大人让吾等信徒低调谦卑的旨意罢了。” “谦卑？” 伊莉莎也笑了起来，歪过头给了菲雅莉一个妩媚的眼神：“想你这样与谦卑二字格格不入的人简直不要太罕见啊。” “哈哈，哈哈哈哈~” 菲雅莉前仰后合地拍着面前的椅背，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笑声，咧嘴道：“我还以为你想说像我这样厚颜无耻的人简直不要太罕见呢。” 伊莉莎只是眨了眨眼，并没有接这句话，沉默了半晌后才淡淡地说道：“要不要考虑跟我做一场生意呢，菲雅莉殿下？” “当然可以啊。” 菲雅莉用力点了点头，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如果只是跟‘你’做生意的话。” 伊莉莎先是一愣，随即轻声叹了口气：“原来如此，没想到殿下您会这么坚决啊。” “没办法，毕竟无论如何，我都是财富教派的圣女啊。” 菲雅莉轻轻绕着垂在自己肩头的发丝，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面色平静地回答道：“有些牵扯太大的生意，总归还是不能做的。” “你会得到格里芬王朝的世代感激。” 谷</span>　　伊莉莎也端正起表情，认真地看着菲雅莉的双眼：“当然，财富教派也是。” “感激？” 菲雅莉摇了摇头，毫不迟疑地说道：“不够。” “财富教派可以成为格里芬王朝的国教。” “不够。” “我，伊莉莎·罗根可以加入财富教派，常驻光之都。” “不……臭小鬼你别这么看我！不行就是不行！” 无视了太阳圣子那瞬间灿烂起来的表情，菲雅莉恶狠狠地弹了布莱克一个脑瓜崩，凶道：“你的人生幸福最多值两金币！” 布莱克抽了抽嘴角，干声道：“那我出两千万金币。” “哦豁，小鬼竟然还想用小金库收买……” 菲雅莉先是下意识地怼了布莱克半句，随即猛地瞪大了眼睛：“两……两两两两两千万！？” 太阳圣子平静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轻巧地补充了两个字：“现金。” 哐啷！ 菲雅莉直接就从椅子上摔下去了。 伊莉莎也有些愕然地低头看了眼小脸上写满了认真的少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妩媚地笑了笑：“哦？这就是姐姐我在你心目中的价码么？” “如果伊莉莎姐姐你所谓的价码并不是两千万金币，而是昼·布莱克的全部财产这件事。” 少年讪讪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清爽明朗地笑道：“大概能有一半左右吧。” 伊莉莎笑盈盈地眯起了眼睛，捏了一把布莱克的小脸：“油嘴滑舌~” “嘿！别无视我呀！” 菲雅莉怒气冲冲地打断了两人的互动，银牙轻咬着低吼道：“不够！就算再加两千万也不够！” “不久之后，我会让一个并不算聪明的女人为皇兄诞下一个子嗣，那个男孩将成为格里芬王朝的下一个皇帝。” “跟我有啥关系啊……” “他可以从小进入财富教会，如果殿下你不嫌弃的话，还可以认你为教母，我可以自作主张，让他从小在财富教会、在你的身边长大，让他跟你比跟他亲爹还亲近，让他愿意为了讨你欢心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血狮大帝的亲儿子管我叫妈？遭不住、受不了、搞不定。” “我注意到这次您没有说‘不够’。” “懒得说了，因为你无论提出何种条件，都肯定不够。” “是么……” 伊莉莎轻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那怎样才算是够呢？” “很简单啊，你不是说这笔买卖做成的话整个格里芬都会感激我们嘛。” 菲雅莉摆了摆手，乐呵呵地说道：“如果这个人情的范围能再扩大一点，比如生意做完后全世界都会感激我们，就足够了。” 伊莉莎哑然失笑：“那种规模的生意，且不说根本不会存在，就算有的话，恐怕贵教派的女人大人亲临都很难搞定吧？” “搞不搞得定先放在一边不说……” 菲雅莉灿烂地笑了起来，然后虔诚地合十双手：“女神大人应该会愿意亲临的。” “呵呵，原来如此，那是我冒昧了。” “哈哈，那倒不如说是我太顽固了。”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收获~” “嗯，说的也是！” 两个身上长满了心眼的女人相视一笑，随即便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面色有些发红的太阳圣子，异口同声地说道：“两千万金币呢~” 少年两眼一翻、小手一摊：“我骗你们的。” “伊莉莎殿下！” “嗯？” “我觉得这种从小就满嘴跑火车的男人不能要！” “什么是火车？” “就是撒谎成性的意思！” “说的也是呢，果然还是得找个老实人嫁啊。” 昼·布莱克：“……” …… 与此同时 菈饵丝、雷饵丝姐妹也终于介绍完了双方选手，正在和观众们一起等待着那台【百战六型】主系统生成作战地图与对应数据。 而一分为二的大屏幕中，则是双方指挥室中的情况。 福斯特·沃德面色平静地靠在椅背上，暗精灵特有的殷红瞳孔在镜片后微微眯起，若有所思。 曙光教派的黑梵牧师刚给身边那位少女搬了张椅子，这会儿正把玩着一枚做工精致的棋子。 作为参谋的晨忘语殿下正在瑟瑟发抖。 作为参谋的莲·鸢蕊也在瑟瑟发抖。 不得不说，比起红蓝双方的指挥官，这两位参谋女士状态似乎进入得更快一些，光看她们就让人开始感到紧张了！ 终于—— “随机地图生成完毕！” 雷饵丝最先留意到屏幕上那‘加载完毕’的标识，立刻替换掉那块组合大水晶屏的画面，介绍道：“可以看到，这又是一张综合性比较强的地图，它……啊！” 伴随着一声惊呼，雷饵丝忽然像是被噎住了一般说不出话了。 “是超大型地图！面积超过三百平方公里、双方兵力总和超过三十支集团军的超大型复合地图！” 菈饵丝同样发出了一声尖叫，并在下一秒瞳孔骤然收缩—— “双方选手的身份分别……不！他们都是己方阵营中拥有绝对权限的最高指挥官！战略目标则都是……” “击溃敌军！” 第一千三百零五章：终 第一千三百零六章：公正原则 “这场比赛……该不会要打上一天吧……” 雷饵丝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那块小屏幕中的地图概要，愣愣地问了一句。 实在由不得她不惊讶，实在是这张随机生成的推演地图在规模方面着实是有点过于离谱了，值得一提的是，这里指的‘规模’是综合性，而不是具体的某一个特质。 简单举个例子的话，那就是在正常推演中，出现这种巨大作战面积的地图不多，但也绝不是没有；双方选手都拿到了最高指挥官权限这种情况更是屡见不鲜；总和超过三十个集团军的合计兵力也没有脱离常识；击退对方阵营这种战略目标简直不要太多，但是—— 这些要素汇集到同一张地图的概率就低得离谱了。 展开解释一下，就是作为最新的推演沙盘，【百战六型】虽然不具备智能，但在其幕后那些强大技术团队的爆肝下，其演算机制已经可以说是相当成熟，尽管因为科技树不同的原因，与现实中足有半个世纪前的著名古董游戏StarCraft（《星际争霸》，初代诞生于公元1997年，于公元1998年3月31日正式发行）都差异巨大，在‘可玩性方面’连吃灰的资格都不够，却依然有着绝对的专业权威性。 毕竟SC玩得好的人可能会得到大量奖金、鲜花和掌声，而能在权威赛事中把【百战六型】玩好的人却是会收到各个国家、势力的橄榄枝，对于普通人来说至少能剩下几十、上百乃至数百年的奋斗时间。 当然了，能在所谓‘权威赛事’中拿到名次的人，恐怕都不会普通到哪儿去，有很多真正出身平凡且富有才华的人甚至直到嗝屁都没摸过一把推演系统，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其实有这方面的潜力。 至少在墨檀看来，什么‘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这种话根本就是扯淡，扯乌龟王八蛋，因为他觉得‘是金子’仅仅只是‘是金子’而已，你给它埋沉积岩底下它也是金子，但发不发光、什么时候发光这种事……很大程度上来说跟金子本身并无关系。 阳光向上点儿说，梵高梵老师肯定是个金子，抛去《星夜》这种大家耳熟能详的作品，哥们儿随便一副《鸢尾花》就卖出了5390万美元的价格，《加歇医生》更是在1990年拍出了8250万美元的天价，这光够刺眼吧？比特喵的超新星都刺眼吧！ 就更不用说梵老师死后甚至还在某平行宇宙完成了性转，不但人美美哒还获得了跟克系总裁们打牌的能力，可谓呜呼哀哉思密达了。 但这都是人家梵老师死后的事儿了，他这块亮度堪比超新星的金砸生前发光了么？哦，也算是发了点吧，毕竟老师死前姑且还卖出了一幅画，嗯，卖了400法郎，约等于现在的1000美元左右。 有一说一，这要是放在当下，别说一幅画了，就算是梵老师在作画时打了个喷嚏，飞溅到画布上的鼻屎都不止这个价。 嗯，以上就是所谓‘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正面说法了，毕竟甭管梵老师日子过得咋样，他好歹在活着的时候卖出去一幅画，这肯定是发光了，死后更是获得了堪比中子星的可怖亮度。 而不那么积极阳光向上的例子嘛…… 啧，总觉得有些太过于沉重了，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总而言之，【百战六型】无疑是一款性能强大的推演系统，是工程学与炼金造物于量产领域的巅峰之作，所以这玩意儿还是挺讲逻辑的。 比如说，在随机地图的过程中，如果第一个被随机出来的成分是【超大型地图】，那么随机出【双方皆为所属阵营最高指挥官】的概率就会骤降到1%不到，而如果好死不死正巧撞到了这不到1%，那么【大量所属部队】以及【作战目标为击溃敌对阵营】这种条件出现的概率甚至会被压缩到0.001%以下，虽然并不是零，但无限接近于零。 也正因为如此，菈饵丝和雷饵丝姐妹才会惊讶到跟见了鬼似的，因为这着实有些太过于离谱了。 所以，处于对概率学的尊重，我觉得有必要在此解释一下—— 这不是巧合、不是偶然、不是奇迹、更不是什么扯淡的命中注定，而是黑幕！ 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黑幕！ 出自在主办方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丹奴军事学院的学生会主席加学园都市执法队队长福斯特·沃德本人的黑幕！ 拥有着极高权限的他，今天一大早便在没有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来到会场，轻车熟路地潜入了位于比赛区正下方的总控室，通过某种……难以被正常人所理解的方式干扰了那台并没有‘心智’可言的核心机，混淆并扭曲了它并不存在‘认知’。 这件事无疑是很离谱的，具体离谱到什么程度呢，简单解释一下的话就是你成功凭借某种手段让自己的手机换上了……感冒。 没错，并非某种奇奇怪怪的电子病毒，而是‘手机’这一存在根本连发病条件都不存在的‘感冒’，甚至还引起了‘咳嗽’、‘鼻塞’、‘上呼吸道感染’等一系列并发症。 所以我们才会说这种事非常‘离谱’！ 而这份‘离谱’，正是洗出福斯特·沃德这个人一切嫌疑的保障，事实上，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原理也不是人能理解得了的原理，而在无论如何都无法解释的情况下，最后就算有心人会想办法调查，得出的结论也只能是巧合、偶然、奇迹乃至命中注定之类的结论。 就这样—— “比赛开始了！” 伴随着雷饵丝的一声轻呼，被映在大屏幕两侧的双方选手顿时被替换成了其主观视角的战术地图，而他们麾下那庞大的阵地也在刹那间开始运转了起来。 两分钟后，面色都不太好看的语宸和莲同时出现在了中央沙盘前，含蓄地相视一笑。 紧接着，解说席上的菈饵丝猛地前倾身体，愕然道：“出动了！比赛才刚刚开始，蓝方就派出了两只集团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按照这个行动路线……果然！他是要冲出自己的绝对控制区，在没有任何斥候的情况下直接开了出去！他疯了么！” 正如少女所说，两组颇具视觉冲击力的蓝色三角在比赛开始后第三分钟便冲出了阵地群，笔直地插向战场中央的位置，并在这个过程中完成了两次变阵，数十秒后，原本方方正正的阵型已经支离破碎，宛若一片失控的小行星群般席卷而出，携夹着惊人的气势‘荡’了出去。 就好像东北雪仗中两盆被泼洒到半空中的冰雪般毫无章法，却又来势汹汹。 “这是什么阵型！？” 菈饵丝银牙轻咬，怒气冲冲地说道：“完全就是乱七八糟，从头到尾都是各冲各的，别说章法了，如果我手里有一只满编重骑兵军团的话，别说这家伙手里的是两个集团军了，就算是三个五个，我也能给他直接凿穿了！这家伙根本就是外行吧！” 被姐姐震慑到的雷饵丝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也不能……这么说吧，毕竟要调度这种规模的队伍，工作量应该会很大吧……” “胡说！这根本就不是工作量的问题！” 菈饵丝愤愤地摇了摇头，怒道：“亏我刚才还对这小子抱有期待来着，结果……这都什么啊，就算不做任何具体操作，只给他们一个集结地点，让军团长自行决定行进方式也比这种……诶！？” 还以为场上出现了什么变化的雷饵丝立刻将目光投向小屏幕，一边仔细观察着双方的一举一动，一边好奇道：“怎么了，姐姐？” “明明麾下的部队自己决定就可以了……” 菈饵丝抿了抿嘴，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他为什么还要亲自插手，故意把虽然不会有任何出色表现，但至少不亏扣分的基准行军阵拆得支离破碎……为什么……我需要一个理由。” 谷</span>　　雷饵丝眨了眨眼，很是可爱地歪着头问道：“理由？会不会是因为黑梵选手之前没怎么用过推演沙盘，所以这方面的经验并不太够，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说得通，也不算牵强，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菈饵丝摇了摇头，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等下！我知道了！” 雷饵丝当即就是一惊，讶然道：“姐姐你知道什么了？” “拉莫洛克！” “拉莫洛克？” “我知道之前那场拉莫洛克为什么像是能看穿地图一样判断出那个谁会走的路线，然后跟作弊一样截住对手了！” “啊这……虽然雷饵丝也很好奇，但是姐姐，那跟这场比赛有什么关……” “当然有关系！” 菈饵丝轻轻锤了一下桌面，大声道：“无论是之前的拉莫洛克也好，还是现在的黑梵牧师也好，他们都模糊地判断出了自己跟对方的相对位置，乃至地形！” 雷饵丝当时就惊了：“哈？！” “这是推演系统的漏洞……不，也不能说是漏洞！” 菈饵丝激动的俏脸微红，语速飞快地说道：“应该说是无可奈何地事才对，因为公平对抗模式下的推演系统必须要保持‘相对公平’，所以在对战双方拥有相同战略目标的情况下，各种条件都会被设定到几乎不会影响到平衡的程度，你懂我的意思吗？” 同样有着极高军事素养，同时也十分熟悉推演系统的雷饵丝点了点头，低声道：“我想我应该懂了，但是……姐姐，这个道理其实很多人都明白……” “没错，很多人都明白，尤其是对于我们这种经常会使用推演系统模拟的人，或者那些喜欢投机取巧的人来说，这其实并不难发现。” 菈饵丝打断了妹妹的话，扯着嘴角说道：“假设两个人正处于公平对抗模式中，且战略目标相同，那么只要蓝方有两个五公里内的战略点，红方也一定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战略点，如果蓝方手中掌控着三个高地，那么红方绝不可能只有两个或四个，因为‘公平’是基础中的基础。” “可是姐姐，掌握这些模糊条件是一回事，能够有效利用这些条件是另外一回事啊。” 雷饵丝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无力地说道：“推演中的时间与正常时间通常都会存在差异，打完一场遭遇战或许只是我们喝一杯果汁的时间，所以在节奏这么紧张的推演中还要额外考虑这种事……这……” “雷饵丝你做不到，对么？” 菈饵丝将手探到隔壁的镜头中，捏了捏妹妹的小脸。 “做不到，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雷饵丝特别用力地点了点头，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 “是的，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 菈饵丝叹了口气，有些犹豫地瞥了眼屏幕上墨檀那宛若一盘散沙的三个集团军，第一次露出了苦笑：“但如果有人能做到呢？” 雷饵丝瞪大了眼睛，低声喃喃道：“如果有人能做到的话……” “那么他就可以利用推演系统中几乎不可能被称之为漏洞的漏洞钻空子，他们就可以看透明明只有一片漆黑的战争迷雾，他们……就能做到许多我们这些人做不到的事。” 菈饵丝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比如说，未卜先知般地判断出对方的最优行动路线，然后提前通过舰队早起的速度优势于指定地点进行拦截。” 雷饵丝下意识地张开了小嘴，轻呼道：“所以姐姐你才说拉莫洛克主祭并没有作弊！就是因为你猜到他是通过这种方式做到的！” “就是这样。” 菈饵丝沉重地点了点头，咬牙道：“而发生在这种比赛中的情况，也是如此，那位来自曙光教派的黑梵牧师……虽然我一点都不像承认，但那家伙恐怕早就已经算出了双方之间的‘安全距离’，所以才跟疯了一样让麾下部队采取这种除了不用迁就行军速度外一无是处的移动方式！” “这……这真的可能吗……” “我当然是希望不可能的，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很快就要变阵了！” …… 游戏时间PM14:03 【战火联赛】，十六强战，首轮开始后第三分钟 黑梵麾下三支集团军在靠近红方模糊控制区前的瞬间完成变阵！ 充满着肃杀之气的变种双叉钳杀阵。 又名—— “巴洛卡倒旋羊角阵。” 一抹惑人的微笑，悄然在【魔女】的嘴角绽放。 第一千三百零六章：终 第一千三百零七章：暖手 准确地说，其实并不是【魔女】。 因为此时此刻坐在红方指挥区中央的人，其身份毋庸置疑是本届联赛的一号种子选手福斯特·沃德，而非连报名都没有报名的特蕾莎·塔罗沙。 但那无关紧要。 一切都无关紧要。 天气很好、早餐很好吃、忘语殿下很好相处、变高大后的视角很有趣、莲前辈的各种反应都很可爱…… 这无疑是幸运而值得感恩的一天。 下意识地抬手抓向了自己的右肩，却没有碰到麻花辫的特蕾莎有些无奈地眨了眨眼，注意到了这点无伤大雅的瑕疵。 或许放在之前，会因此而垂头丧气一整天，就连吃饭都没有胃口，毕竟自己是个敏感而纤弱的女孩子，而且还有那么一点点矫情。 不过，今天不会—— 今天的好心情是不会因为没摸到麻花辫这种事被破坏的！ 特蕾莎在心底攥了攥小手，随即便用‘福斯特·沃德’那宽厚的右手拿起两张指令卡，以近乎诡异的速度在上面写了点什么，微笑着将其递给了莲：“麻烦莲前辈了。” “嗯。” 不知为什么总之就是莫名松了口气的莲微微点头，接过特蕾莎递来的指令卡，转瞬间便出现在了指挥室的门口处，当特蕾莎后知后觉地看向那里时，通往中央区域的门已经是半开着的了。 【真不愧是莲前辈呢~】 特蕾莎莞尔一笑，随即竟然不再去看面前的沙盘，而是闭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嘴角微微扬起，似是正在假寐中做着温馨的美梦一般。 并非轻视对手，毕竟以特蕾莎的性格，就算对方不是自己尤为看中的黑梵，在这种场合下她也会很认真地去打，此时此刻做出这种反应，仅仅只是因为现在就应该这样做罢了。 该做出的指令，已经让莲前辈去录入了。 理论上能够让局面向对方倾斜的可能，已经尽可能地去封杀住了。 而开场前五分钟之内，自己能做的其实也只有这两点而已。 唯一能够预见的，就是如果黑梵牧师真的有好好在打，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肯定会非常快乐，与之相应的，也会非常疲惫。 所以现在才应该见缝插针地让自己多休息一下。 “这也是战术的一环呢。” 特蕾莎低声喃喃了一句，随即便睁开双眼，有些无奈地看着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莲：“唯一的失误就是我低估了连前辈你的效率啊。” 莲恬静地笑了笑，柔声道：“如果你不想占这种便宜的话，我可以让自己保持跟那位殿下相同的效率哦。” “不需要这样。” 特蕾莎叠起双腿，慵懒地摇了摇头：“就在刚才，前辈你的存在已经被我修正进这一局里了，接下来的比赛还请全力以赴。” 莲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好奇道：“这样真的好吗？要是我全力以赴的话，在这种情况下可是会为你营造出大量优势的哦。” “莲前辈现在是我的参谋，而为指挥者营造优势，本来就是参谋最重要的职责。” 特蕾莎推了推福斯特的备用平光镜，莞尔道：“更何况，就算您帮忙制造的优势再怎么大，在我和黑梵牧师间这局棋中……能起到的作用也无限趋近于零。” 并无讥讽之意，特蕾莎仅仅只是客观地阐述了一番她眼中的‘事实’而已，但无论是她语气中的那份淡然，亦或是已经逐渐开始在指挥室中弥漫的……某种兼具着慵懒、明澈与怠惰的魔性气压，都让处变不惊的莲大小姐倍感压力。 尽管特蕾莎·塔罗沙从未睡去，但此时此刻的【魔女】，却已经渐渐苏醒了。 “话说回来……” 见特蕾莎并不像是在思考的样子，莲便本着让自己别太紧张的出发点随口问了一句：“你刚才说的那个……巴洛卡倒旋羊角阵是什么意思？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哦，那个呀，是我想象中黑梵牧师应该会用来打起手的战术” 特蕾莎笑了笑，轻声解释道：“前辈你可以理解为双叉钳杀阵的变种应用，起源于紫罗兰帝国的巴洛卡家族，因为并不是什么主流战法，所以知道的人并不算多，能够熟练掌握、应用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莲有些惊讶地看向对方：“很厉害吗？” “我一向不认为有哪种战术可以被称之为‘很厉害’，最基础的三角突击阵也好，还是理查德叔叔享誉大陆的【缭乱日出】也罢，都是获得胜利的手段，这与华不华丽、复不复杂毫无关系，一切战术体系所围绕的核心，其实都是再简单朴素不过的‘胜利’罢了。” 特蕾莎漠然地抚摸着领口处的风纪扣，随后才继续解释道：“巴洛卡倒旋羊角阵与作为其基础的双叉钳杀阵不同，后者所注重的是粘性，同时也可以对很多双核结构的军团进行针对性打击，十分适合纠缠，而巴洛卡倒旋羊角阵则毫无粘性，却拥有像绵羊角般的冲击力以及穿透性，同时兼具柔韧与锋利两个概念。” 莲迟疑着点了点头，有点不好意思承认她其实没听懂。 说实话，尽管顺利考入了【丹奴军事学院】，平时的成绩也不错，但莲大小姐在军事方面的天赋其实非常有限，不管是‘理论’还是‘实践’，其水准都只能说是中规中矩，毫无特色，毕业后哪怕想要留校任教都未必能妥妥得到资格的那种。 作为【告死天使】的大小姐，莲是先决定来学园都市读书，再选择的学院，而最终之所以会来【丹奴军事学院】，完全是因为其校服款式颇为好看，而且食堂的质量也非常之高这两个原因。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阵型与其对应的战术体系比较非主流，优势和弊端都很大，能够完美发挥出作用的场合非常少。” 特蕾莎垂眸看了一眼身前沙盘中那些或充斥着稀薄迷雾、或干脆就是一片漆黑的‘盲区’，贴心地解释道：“无论是什么规模的战役，对于绝大多数成熟的指挥官来说，比起放大自己的优点，更重要的其实是寻找敌人的缺陷，而巴洛卡倒旋羊角阵这种利弊都极为明显，还只能作用于先手的战术其实很少会被应用出来。” 总算是听懂了的莲皱了皱眉，好奇道：“那你为什么认为黑梵牧师会使用这个战术？” “因为他会这个战术，而且如果对手是福斯特学长的话，在这种超大规模的推演中，巴洛卡倒旋羊角阵确实是理论上最好的开局。” 特蕾莎微微眯起双眼，抬手在本应该存在着麻花辫的肩头轻轻拂过，忽然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指示灯：“来了~” 下一秒，预示着紧急情况的红光骤然亮起！ 谷</span>　　“冲进去了！” 雷饵丝猛地站起身来，惊呼道：“蓝方三支集团军以匪夷所思地速度冲入了红方的模糊控制区内，他们已经被发现了！” 菈饵丝一改之前淡漠的表情，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屏幕，沉声道：“当然会被发现！那个黑梵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隐藏自己的军队，现在的重点是福斯特该怎么做，那个诡异的双叉钳杀阵非常不妙，如果投入同等规模的战斗力……” “蓝方九支斥候团已经散了出去！” 雷饵丝又是一声惊呼，语速飞快地说道：“他们正在飞快地扩张自己的控制区域！好快，是螺旋展开！逆螺旋！” 菈饵丝深吸了一口气，死死地攥紧自己的右拳，转头看了一眼解说分屏中那个正同手同脚折返回指挥间的少女，干笑道：“螺旋展开并不是重点，关键是黑梵甚至连自家参谋的走路速度都算了进去，指令衔接的空隙甚至不到……诶！” 少女瞪大眼睛，骇然地盯着小屏幕中那宛若瞬移般出现在中央区的紫发少女，然后又眼睁睁地看着她轻移莲步，幻觉般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中。 “怎么可能！” 雷饵丝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叫了起来，大声道：“明明没有下达任何指令，但红方两支刚刚被福斯特选手整合完毕的骑兵团已经开始抄后了！这……这是系统出问题了吗！要不要暂停一下，让技师检查一下设……” “设备没出问题。” 菈饵丝抬手阻止了俨然已经慌起来的妹妹，摇头道：“命令已经下达了，只是红方的参谋动作实在太快，你没有看见而已……” 雷饵丝的小嘴惊讶地变成了一个O型。 “骑兵团是干扰和诱饵，福斯特已经开始往模糊控制区铺砌补给线了。” 强行定住心神的菈饵丝并没有搭理自家妹妹，而是飞快地继续解说道：“不设防，红方甚至没有派遣任何一支部队去保护补给线，六支混编军团被拆了出来，直接压了上去，真是疯了！他就不怕彻底和主阵脱节吗！” …… “不需要去。” 墨檀叫住了已经‘蹬蹬蹬’跑出好几步的语宸，对俏脸上写满了紧张的少女笑了笑，随即抬手按灭了那盏骤然亮起的红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斥候部队接敌的消息与地图更新报告书，毕竟我们已经冲进了对方的势力范围，肯定会被找麻烦的。” 语宸有些焦急地看着第二次亮起的紧急情报灯，不安地原地转起圈了：“那……那那那怎么办呀！我们被打了呀！” “咳，别紧张别紧张，这种事之前姑且就已经猜到了。” 墨檀随手从行囊中摸出了一枚黑色的炼金棋子，一边放在手里把玩着，一边喃喃道：“不过从刚才亮灯的时间判断，对方的反应似乎比预想中的慢啊，是打算让我们更深入一些吗？” 语宸凑到沙盘旁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悄声道：“应该……不能再深入了吧？毕竟这里是福斯特同学的地盘，我们再往里应该会被包围吧？” 墨檀用力点了点头，不假思索地认同了语宸的看法，然后才轻咳了一声，补充道：“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凭我们那三支集团军的结构和部署，哪怕对方的兵力占据绝对优势，蛮横地打一波突袭也应该能够撕几道口子出来。” 语宸有些好奇地低头看向……好吧，她先是退了两步，然后才低头看着那己方沙盘最前沿处那片置身黑暗的图标，踌躇道：“那，要打吗？” “不，不能打。” 墨檀却是摇了摇头，莞尔道：“就像你说的一样，如果再往里深入的话，我们恐怕会陷入包围。” 语宸看起来似乎已经有些晕了。 “是这样的。” 墨檀随手拉过一张指令卡，一边在上面飞快地写着什么，一边轻快地解释道：“之前派出去的斥候与其说是侦查，还不如说是用来试探的，如果那盏灯早点亮起来的话还好，但现在……看来福斯特那家伙比我想象的要厉害些啊。” 语宸面色不善地鼓起了腮帮子：“你在当谜语人呗！欺负我看不懂呗！” “不不不我正准备解释呢简单来说就是对方恐怕并没有在发现我们入侵后立刻派部队出来迎击而是先做了些别的什么！” 墨檀立刻以匪夷所思的语速解释了一通，随即猛喘了两口粗气，将面前那张写好的指令卡递给语宸：“可能性有很多，不过相对最靠谱的猜想果然还是派机动部队抄后，然后彻底缠住那三支先锋部队，把他们拖在原地蚕食掉。” 就在这时，指挥间中那盏紧急情报灯开始第四次闪烁起红光。 “我要去吗？” 语宸立刻把嘴边的提问咽了回去，紧张地看着墨檀。 “嗯，录入好之后记得帮忙把新地图解锁一下。” 墨檀随手把那枚黑色的炼金棋子放在沙盘外沿，颔首道：“先试一下那家伙的反应速度吧。” 少女听完之后二话不说，立刻哒哒哒地跑了出去。 …… 两分钟后 “对方后撤了，反应好快，变阵也好快，这是圆尾蝎式撤退法吗，好有侵略性！” 带着一阵香风回到指挥间里，莲语速飞快地向特蕾莎报告情况。 “嗯，不用管他，那是骗人的。” “诶？” “黑梵，在打我们机动部队的主意呢~” 第一千三百零七章：终 第一千三百零八章：热身 “黑梵后撤了！” 菈饵丝有些激动地看着双方几乎都把提前量拉满的‘拆招过程’，嘴角勾勒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被逼回去了，福斯特技高一筹！虽然是打的后手，但反应速度非常快，不仅通过机动部队限制住了黑梵的斥候，甚至还在前压的过程中铺出了补给线，这是要把整个阵地往前迁！” 雷饵丝点了点头，尽量用不带有主观倾向的语气说道：“不过蓝方的三个集团军依然保持着攻击性，他们的撤退非常果断，而且变阵效率也十分惊人，双叉钳杀阵已经变成了圆尾蝎式撤退法！” “其实我觉得比起‘圆尾蝎’这个名字，这种撤退方式更适合用‘蝌蚪’来形容，毕竟造型很像嘛。” 菈饵丝咂了咂嘴，随口说道：“但是没用，这种将兼具着突进与远程作战能力的部队放在最后，看似随时都有可能逆推反攻的撤退手段虽然能限制红方大部队，但后者本来就不太会再与主阵地脱节了，蓝方是在作茧自缚。” 雷饵丝眨了眨眼，好奇道：“作茧自缚……姐姐的意思难道是他们会被拖死在这儿吗？但是红方应该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做出‘口袋’来吧？只要原路撤退的话……” “机动部队的自杀式冲击。” 菈饵丝淡淡地打断了自家的妹妹，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俯视图上那两条虽然有些单薄，却给人以极度锐利错觉的‘红色长鞭’，正色道：“那些人可是福斯特从各个集团军中抽调出来的精锐部队，虽然战斗力并不会高得离谱，但在推演中却会被赋予几种强兵独有的特质，比如说可以在所属部队被打残的情况下继续执行命令，溃败率只有正常部队的十分之一不到，而且还支持三人小战阵这种极度考验指挥官能力的细致操作。” 雷饵丝顿时反应过来，恍然道：“也就是说，红方想要通过数量方面完全被碾压的机动部队拖住蓝方脚步，用微操作完成常规作战时不可能做到的小范围高频指挥？但那种事……” …… “理论上是做不到的。” 特蕾莎对满脸震惊的莲微微一笑，玩味地说道：“不过我们确实具备一些优势，比如我之前特意整合出来的强机动部队能够进行‘细致操作’，而我也具备灵活运用他们，令其发挥出最大战力的水平，所以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就算对方是整整三个集团军，也完全可以拖一下试试。” 莲轻轻点了点头，莞尔道：“而且你还有我这个行动力比较强，能让你随心所欲发出命令与调整的参谋。” “是呢，莲前辈真是太让人放心了。” 特蕾莎微微眯起双眼，嘴角那抹精致的弧度放在女孩子脸上绝对堪称妩媚，轻声道：“但是……不行。” 虽然轻轻‘诶’了一声，但莲却并没有表现出额外的惊讶，毕竟特蕾莎刚才已经说过了，那位黑梵牧师在打红方机动部队的主意。 但就算如此，莲却依然难以理解特蕾莎的决断。 正如两人刚刚那番对话中所提到的，红方此时此刻的优势其实非常大，只要凭借特蕾莎愿意进行对常人来说极具消耗的即时指挥，而不是继续制定宏观战略，再莲的配合下绝对能够做到一分钟两位数的命令，在这种频次的对峙中，且不说指挥官的功底如何，光是晨忘语在往返速度上与莲的差距，就注定蓝方不可能跟上节奏了。 如此一来，特蕾莎绝对有极大概率凭借两支机动部队拖住对方的那三个集团军，只要能坚持到后续部队跟上，就算圆尾蝎撤退法能多争取一些时间，被逐渐蚕食掉也仅仅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笔极度划算的买卖！ 就算失败了，充其量也只是损失了两支精锐的机动部队，这种程度的战力在十余个集团军种就算不能说是不痛不痒，但也绝对无伤大雅。 而与之对应的，哪怕他们没办法拖死对方，只要能坚持到让红方前压部队冲过去咬一口，也绝对是值得的！ 这还是建立在失败前提下的一笔账！ 如果成功的话，起手剿灭敌人三个集团军这种事绝对会让己方士气大振，是实质性的【士气大振】，麾下所有部队的强度都会提上一个台阶，而与之对应的，遭到巨大挫折的蓝方则会军心不稳，如此一来，彼此之间的战斗力就会拉开一大截，为后续的滚雪球打下坚实的基础。 所以尽管已经隐约料到了特蕾莎可能不会怎么做，但那完全只是出于莲在感性上对特蕾莎的了解以及直觉，放在理性层面来讲，她完全无法理解旁边这位深不可测的【魔女】为何会做出这种决定。 她绝不认为特蕾莎是在手下留情，因为后者对黑梵牧师这个人的信心比自己和福斯特加起来还要足。 这样一来，就算再怎么不愿意相信，莲也不得不承认，特蕾莎说‘不行’的原因，恐怕只会是…… “他是故意的。” 特蕾莎注视着沙盘上那组不断闪烁着的蓝色标记，轻笑道：“是陷阱哦，虽然做的一点都不明显，非常非常有他的风格，但之前那几组斥候的侦查轨迹已经提示得太明显了……呵呵，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看样子似乎对‘我’怨念颇深呢~” 完全不复之前被墨檀那股（针对福斯特的）杀意吓到时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少女只是平静地将两张早已写好的指令卡推到莲面前，眼中闪烁着妖冶的光芒：“也好，作为暖手后的热场，这种程度的遭遇战确实太降格调了，莲前辈，麻烦你了。” “好。” 话音未落，拿起指令卡的莲便已经出现在了门口处，随即转头对特蕾莎莞尔一笑：“别太兴奋了哦，别忘了你之前答应过的事~” 【不能赢么，我当然记得啦~】 特蕾莎给了莲一个‘安心’的微笑，随即便在对方消失在门口处时抬手在自己耳边拂过，嘴角的弧度愈发纯粹了起来：“谁管你们啊。” …… 解说席上 “撤回去了。” 菈饵丝皱了皱眉，抬起小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很是困惑地说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红方最终并没有尝试用机动部队进行决死牵制，而是分别向东北方向的前压部队两侧退了回去，速度非常快，完全没有任何犹豫。” 紧接着，同样面露不解的雷饵丝忽然轻呼了一声，叫道：“快看蓝方的先锋部队！” 几乎是在红方那两支机动部队折返的瞬间，墨檀麾下的三支集团军竟然在高速移动中变阵了！ 且不说它们是怎么变的，光是这个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人感到惊讶了。 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在移动中强行变幻阵型排列，尤其是将常规阵型之外的‘圆尾蝎’阵式更替为别种阵型，这种操作无论是对部队本身还是对指挥者来说都有着极高的难度。 前者的解决方式比较简单，那就是要么被指挥的一方要么是百战强军、要么就是指挥官手下的嫡系精锐部队。 而在推演对抗中，上述概念则会转换成比例较少的中高阶兵种。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所谓的‘中高阶’兵种并不是其单兵战斗力有多高，而是作为士兵的素养与熟练度要优于常规部队。 最精锐的那种数量最少，比如特蕾莎之前组建的两支机动部队，基本可以说是推演领域的最高素质战士了，无论是再怎么复杂的命令，只要这些战士的数量大于三且符合逻辑就可以完美实现。 而次一级的，则是那种虽然不能三两成阵，但在数量超过三十个后即可以完美实施绝大多数常规指令的兵种，虽然并没有前者稀有，但基数却并不算少。 “全都是素质在平均水准以上的士兵！” 雷饵丝有些激动地拍了拍手，小脸因为兴奋而变得红扑扑的：“移动变阵！蓝方总计三个集团军的先锋部队已经变阵了！黑梵选手在出发前就已经完成了配置方面的调度！” 菈饵丝微微颔首，随即沉声道：“但这并不是重点，要知道那些士兵就算是被精挑细选出来的，也只是具备能够完成这种行动的基础罢了，那家伙的指挥节奏太快了！画面给一下中央区域！” 下一秒，那块最大的水晶屏左半部立刻被全新画面所替代，那是一个相貌精致柔和的黑发美少女，她身着一袭脖子以下露出度几乎为零、白底金边的高阶神官袍，漂亮的俏脸因为紧张而稍显苍白，双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某个地方，小嘴嘟嘟囔囔地似乎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好可爱！” “这就是曙光教派的圣女殿下吗？！” “我好喜欢她！” “妈妈我恋爱了！” “靠！老娘是你班主任，不是你妈！” “不可能，我听说曙光教派的圣女殿下是一拳能打塌两栋楼的怪力精灵女，这个小姐姐明显是个人类啊！” “白痴，谁家规定曙光教派就只能有一位圣女了？” “啊啊啊啊，我要入教，我要入教！” “话说，兄弟们注意到了没，这位曙光圣女殿下虽然穿的很厚，但是……” “唉，别想了，人家名花有主了，我一个在天辉神学院的朋友说的。” “卧槽，谁啊？” “就是那个六号种子选手，曙光教派的黑梵牧师啊。” “场上那个？” “嗯，场上那个。” “淦！福斯特前辈加油！” “加油加油加油！” “黑梵去死吧！” “去死去死去死！！！” 无比突兀却又顺理成章的，场面失控了。 “给我切全身！！” 听到解说席外的喧嚣，额角几乎暴出青筋的菈饵丝狠狠地锤了锤桌面，气急败坏地通过传讯设备向总控室那边的同事吼道：“谁让你们这些臭虫子给半身特写了！！” 下一秒，似乎是被菈饵丝的气势所震慑，画面非常突兀地拉远了—— 大家这才看到，此时此刻正站在主沙盘前的语宸正捧着一小叠指令卡，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一张张往【百战六型】的主机中录入。 而当她将手中的最后一张指令卡塞进机器中后，蓝色方之前那宛若蝌蚪般的阵型已经……面目全非！ “乱了？！” 雷饵丝震惊地捂住小嘴。 与此同时，看台上也爆发出了一阵酸味十足的嘲讽声。 “哈哈哈哈，我还当什么呢！结果其实是乱写一气吗？” “该不会是想学人家拉莫洛克主教吧？这是玩脱了啊。” “这人真的是忘语殿下……不，真的够资格当种子选手吗？” “不好说啊，一上来就打的这么冒失，怕不是走得后门吧。” “我听说那些教会啊帝国啊什么的，经常会给很多人‘镀金’，该不会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打烂他！福斯特前辈！” …… “吵……吵死了！” 面色几乎变得跟语宸一样苍白的菈饵丝银牙轻咬，然后就让对准面前的收音设备释放了俩小规模风系魔法【空爆】，直接用一阵刺耳的噪声让会场重新安静了下来，怒喝道：“你们这帮见识短头发更短的秃子都给本姑娘闭嘴！瞪大眼睛给我仔细看好了，蓝方那三个集团军真的乱了吗？你们见过那几支超大规模部队在乱起来后还能保持这种层次感的？” 雷饵丝也用微微颤抖的柔和声线附和道：“原本位于部队尾部压阵的重骑兵全都跑到了最前面，取而代之的是数百人规模的法师团和游侠部队，而且都是从先前折回的斥候团中抽出来的，另外一批盗贼系职业的战士已经铺开了！他们在……设陷阱！” “看起来乱是因为只要超过三十人的规模就会被设置成独立作战小队！他们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了！而且根本不怕干扰！” 菈饵丝难以置信地瞪着画面上那陡然提速的大量蓝色标记，眼中竟是已经失去了高光：“后面压上的话立刻就能接出跑轰战术，而那些原本确实已经拦在他们前面的机动部队要是没撤……” 雷饵丝有些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深吸了一口气—— “恐怕已经被撕碎了！” “理论战损比能算出来吗，根据双方现在的结构……” “勉强……可以……” “蓝方红方分别是多少？” “全歼比……零！” 第一千三百零八章：终 第一千三百零九章：紧张/不紧张 “这是最新的战报。” 快步跑进指挥间的语宸轻舒了口气，抬起小手抹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然后俯身将一叠主机刚生成不久的反馈放到墨檀面前，随即下意识地按住后者的肩膀，小声道：“我刚才看到莲同学出来录入指令卡了，她……好厉害，一眨眼的功夫就出现了，然后又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 墨檀随手拿过那份简短的战报，一边随手翻阅着一边用令人充满安心感的语气回答道：“没关系，我确实有听过其实那位莲同学是一位运动系少女的传闻。” 这绝对是实话实说，毕竟墨檀对莲·鸢蕊这个女孩的了解并不算多，虽然知道后者是一个精通各种刺杀者技艺的史诗阶暗影大师，但那也只是从福斯特递交上来的报告及其本人简历里‘听说’的。 既然没见过，那自然就是‘听说过’的‘传闻’。 既然是史诗阶暗影大师，那说是‘运动系少女’应该也问题不大，毕竟运动系少女的身体素质普遍都很好，跑的也很快，而暗影大师的身体素质和移动速度自然也相当出色，所以这话说得完全没有半点毛病。 “我……我也经常有晨跑锻炼身体的！” 语宸嘟了嘟嘴，用力挥了挥小拳头，很是坚定地说道：“下次我跑着去！” “不用，我已经计算过你的速度了，该怎么走就怎么走，别给我增加额外的工作量。” 墨檀莞尔一笑，随即目光陡然一凝：“等等！” 语宸当时就慌了，要知道墨檀从进入指挥间的那一刻起，就始终带着一种平静、淡然、波澜不惊的气场，而原本紧张得要死的自己，也正是因为置身于这片宁和的气场中才没有紧张过头，转而逐渐放松了下来。 结果墨檀在看了会儿战报后，表情竟是突然就变了！直接给语宸变慌了。 一时间，无数乱七八糟的负面念头顷刻间从少女脑海中爆发出来！ 是不是因为自己动作太慢被对方抓到了破绽？ 是不是因为对方使用了墨檀完全没料到的战术？ 是不是因为自己不小心把指令卡的录入顺序给搞错了？ 是不是因为对面两个专业人士在对墨檀进行二打一，而自己这个外行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果然是我太自不量力了，明明墨檀想好好表现一下的，结果就因为我的任性……呜，虽然卢娜说的也没错，他……肯定也不会觉得是我在拖后腿，但是……】 陷入混乱的少女小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竟是眼睛转着蚊香圈用力按住墨檀的脸颊，猛地把面色愈发阴沉的后者扳得正对着自己，正色道：“很帅！” 墨檀：“……啊？” “我是说——” 语宸猛地凑到墨檀面前，在双方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吸的危险距离正色道：“我觉得墨檀你很帅！坐在这种地方的时候很帅！平时的时候也很帅！虽然不是长得帅的那种……啊不是！我不是说你长得不帅，我只是……呜！” 终于，提前把勇气消耗殆尽的少女垂下小手，宛若一只可怜巴巴的小奶狗般撅着小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开始有雾气弥漫，然后开始吸鼻子。 墨檀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陷入了大概三秒钟左右的宕机状态，并在以堪称超绝的速度整理好情报并得出结论后扯了扯嘴角，重新让自己的表情严肃了起来，紧攥着战报沉声道：“先不说那个，语宸，我现在有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必须向你确认！” “我……” 已经快要哭出来的少女抿了抿嘴，低垂着眼眸嘟囔道：“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说明白……” “我相信你。” 墨檀轻轻拍了拍语宸的肩膀，柔声宽慰了一句，随即轻声问道：“你晨跑的时候，穿得厚吗？” 语宸：Σ(っ°Д°;)っ 墨檀的面色愈发凝重了起来，不仅如此，他甚至还站起身来，挥舞着自己的手臂做着跑步姿势：“就是说，你晨跑的时候……有没有，呃……注意保暖？” 语宸：(O_O) 墨檀似乎生怕自己描述的不够含蓄，紧接着又补充道：“就是说啊，虽然有氧运动对身体来说是好事，但跑步……容易出汗嘛，你这一出汗，小风再那么一吹，就容易感……感冒啊。” 语宸：“……” 墨檀的声音逐渐开始变低，眼神也下意识地游移了起来：“怎么说呢，这事儿吧……语……语宸？” “嘿呀！！！” 伴随着一声幼兽咆哮般尖细的叫声，圣女殿下靴底与曙光教派某牧师的鞋面发生了亲密接触，非常亲密的那种。 “嗷！” 猝不及防下被狠狠地踩中脚背，就算语宸的力量属性不高，墨檀却还是感受到了一阵剧痛宛若电流般由下自上蔓延开来，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一脚的威力似乎并没有被系统修正过。 “人家明明正揪心的不得了！结果你竟然在惦记人家晨跑时候的……的…… 语宸小脸通红地挥舞这小手，罕见地有些气急败坏，怒气冲冲地叫道：“我初二之后就在用家里的跑步机啦！后来认识大哥她们之后，一起减肥跑步时她们也都是把我围在中间跑的！而且我有穿运动内衣毛衣和厚外套！你！都！在！想！些！什！么！啊！” 说完少女又是一脚跺了下去，踩住墨檀的同时用竟是因为不够解气顺势施展了一记头槌！ 完全没有什么喜闻乐见的亲嘴展开，只见两人额头之间爆发出了‘呯’的一声脆响，然后就一起摇摇晃晃地倒下了。 “饶不了你……饶不了你！” 撑着沙盘外沿费力地站起身来，晕晕乎乎的少女银牙轻咬，摇摇晃晃碎碎念着：“别让我抓到……抓到就咬你！兔子急了还骂人呢……呜！丢死人了！咬死你！” 【真好啊……战火联赛……】 被痛扁了一顿的墨檀则是不自觉地翘起了嘴角，挣扎着从椅背上直起身来，一边在心里低声感叹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看向摇摇欲坠的少女。 “嗯？！” 结果被狠狠瞪了一眼，连忙别开了视线。 用力摇了摇脑袋，双眼终于完成了对焦，能够看清面前这家伙的少女哼了一声，又用小靴子踹了对方一脚，扁着嘴开始嘀嘀咕咕地碎碎念起来—— “气死了……什么人嘛……多管闲事……过分……你算老几……瞎护什么食……小气鬼……喝凉水……” 墨檀：“……” 不得不说，尽管朝夕相处（虽然大多是在游戏中）了这么久，免疫力姑且也有所上升，表情管理方面的等级也逐渐增长，但此时此刻的他依然被破了防，甚至忘记了自己正处于比赛中的事实。 谷</span>　　没错，比赛中！ 现在是比赛中哦，朋友们！ …… “这……这是……” 雷饵丝整个人都懵了，因为解说的身份，坐在特定席位前的她和菈饵丝比普通观众拥有更多视角，其中也包括双方选手的指挥间。 也就是说，尽管没办法听到声音，但墨檀和语宸刚才的互动确实被解说席上这对姐妹尽收眼底，直接就把俩姑娘的思路和节奏给打乱了。 “黑梵牧师这边，嗯，似乎跟她的参谋在进行某种交流。” 菈饵丝组织了半天语言，才面色僵硬地说道：“我认为他们应该是在讨论战术，是的，这边可以看到，曙光教派的新晋圣女，神眷者晨忘语殿下正在用丰富的肢体语言向黑梵牧师传达着某种信息……” 雷饵丝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是这样吗？姐姐？” “当然是这样，我想两人应该是在下一阶段的计划上产生了某种分歧，毕竟参谋可不只是指挥官的传声筒，在必要时刻非但会提出自己的建议，甚至还会提供更多不同的想法与思路共指挥者参考。” 菈饵丝漠然地注视着正在猛踩自家指挥官脚背的圣女殿下，沉声道：“据我所知，这并不是黑梵牧师与晨忘语殿下第一次并肩作战，再加上后者地位尊崇，双方还是恋人关系，晨忘语殿下在提意见时并不会藏着掖着，所以讨论时气氛相对激烈一点也是正常的。” 然后两人就看到了‘圣女殿下对黑梵牧师使用头槌’这一幕。 “嗯……嗯……” 雷饵丝僵硬地点了点头，声音出奇干涩地说道：“确实可以说是……很激烈的气氛呢。” “没办法，毕竟对方是福斯特·沃德。” 菈饵丝重新将目光投向主屏幕，注视着红方那两支正在高速撤出战场，正在向后方补给线靠拢的机动部队，面色凝重地表示：“一号种子选手所带来的压力可不是闹着玩的，说真的，就凭黑梵牧师刚刚那一手瞬间变阵，换个人的话那两支机动部队恐怕早就被碾碎了。” 雷饵丝微微颔首，附和道：“没错，我只能说两位选手算得实在是太远了，在之前的十分钟里，无论是那一方慢上哪怕半拍，都会遭受到对方沉重的打击，黑梵牧师的变种双叉钳杀阵能够直接从正面打开突破口，福斯特前辈的机动部队也很容易彻底留下对方的三支集团军……双方都是错一步就会崩盘的节奏。” “我觉得，刚刚福斯特及时撤回两支机动部队的行为应该出乎了黑梵牧师的预料，所以他才会跟那位圣女殿下进行一番比较激烈的讨论。” 菈饵丝摸了摸下巴，眯起她那双犀利而漂亮的眸子：“希望他们不要自乱阵脚，毕竟这场比赛……才刚刚开始啊。” …… “比赛呢，严肃点。” 墨檀轻咳了一声，努力把自己的头发从少女手中抢救了回来，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沙盘，轻笑道：“福斯特那家伙，比我想象中的要强啊。” 因为对方刚才一脸轻松地模样才放心下手薅毛的语宸微微一愣，随即立刻紧张地压低声音问道：“那……那该怎么办呀！” “唔，不太好办，毕竟是出乎预料的压力啊，本来我还以为他也就是巴蒂的那种程度，结果……啧，如果刚才撤回那两支队伍的命令是有意为之，那事情就棘手了。” 墨檀面色颇为凝重地摸了摸鼻尖，并没有松开对方已经不再试图揪自己头发的小手，而是沉声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少女当即打了个哆嗦，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墨檀你是说……我？” “没错，因为我现在要专心地想办法，所以有很多事是不能兼顾的。” 墨檀微微颔首，面色很是严肃地说道：“我需要一个又细心又耐心，写字漂亮普通话说得好的可爱女孩子当助手。” 语宸有些微妙地挑了挑眉，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叹了口气，嘟囔道：“虽然一点都不可爱，也不知道算不算细心，不过如果你需要的话……” “可不可爱我自己说的算。” 墨檀轻咳了一声，随即便将手中的羽毛笔抛给语宸，然后深吸了口气，低头看向身前的沙盘：“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会集中精力思考怎么应付福斯特那家伙，因为要时刻盯着沙盘的动向，指令卡就交给你来写了。” “诶！我来写吗？！” “嗯，你是学医的，写字应该超级快吧。” “我不认为那种超方便的文字能被主机好好识别出来哦……” “那就用一般方便的好了，内容方面不用担心，我会口述告诉你的。” “好……好吧……” “战报也交给你来念了，不用特别快，普通语速就好。” “知道了！” “真是帮大忙了，这样的话，我就可以集中精力了——” 墨檀并没有抬头，只是翘起嘴角笑了笑，目光依然牢牢地盯着沙盘。 说罢，他便进入了语宸熟悉的思考状态。 【嘶！脚好疼！脑袋也好疼！刚才那两下根本就是没有感官削弱的状态吧！】 【不过偶尔闹起脾气来也很可爱啊！】 【嗯，确实是我的错，脑补晨跑什么的……】 【没办法啊，巴蒂那种满肚子脏水的帅哥太多了！】 【所以也不能全怪我对吧……】 【唉，总而言之，这样安排的话多少能你让心情好些吧~】 【真奇怪啊，明明福斯特这家伙强得有些诡异……】 【有你在旁边，我却完全感觉不到哪怕一丁点儿紧张感呢。】 第一千三百零九章：终 第一千三百一十章：提速 就这样，虽然此时此刻的墨檀可谓是表情严肃、目光沉凝，但他其实只是在光明正大的走神而已，原因嘛，其实一点都不难猜。 说直白点，就是转移话题有助于语宸消气，毕竟墨檀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打岔实在太恶劣了，所以就算是语宸这么好脾气的姑娘，要是任由情况发展的话也极有可能变得非常危险，而最理想的转移话题，自然莫过于福斯特·沃德这么一个强大的对手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不知道福斯特被某位【魔女】所取代的墨檀确实应该感到压力，要知道如果按照他最初的计划，此时此刻的福斯特至少应该折损掉至少一支集团军了，结果这十几分钟的博弈下来，对方非但一点破绽都没给墨檀抓到，甚至还将他的先锋军逼了回去。 这是绝对！绝对！绝对超出墨檀预料的！ 要知道虽然‘黑梵牧师’这个人跟福斯特·沃德这个人没有什么交集，但在他穿上自己的另一个马甲，也就是身为‘檀莫’这个角色的时候，可是实打实的【丑角牌】创始人，而福斯特·沃德正是墨檀上次来学园都市踩点撩妹时顺便挖到的一张大牌！ 当然，虽说是‘顺便’挖到的，但福斯特却绝对担当得起【红桃K】这个位置，事实上，就业务能力来说，墨檀认为很多事就算是自己也没办法比那个似乎永远都波澜不惊，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能泰然处之的男人做得更好了。 而在初到学园都市期间与福斯特短暂（绝大部分时间都在陪戴安娜约会）的接触过程中，墨檀对后者也有了长足的了解。 这份了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还要超过与福斯特朝夕相处了六年的莲。 他们都是怪人，而且还是那种能够无缝融入正常人、普通人中且毫无违和感的怪人，是比起天才之类的称呼，更接近‘怪物’这种存在的人，彼此之间只要相性别太差，多少还是能够产生一些共鸣的。 当然了，这并不代表墨檀完全了解福斯特·沃德这个人，比如他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手下这张红桃K每天都在听RAP，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考虑过自己之前让其入赘【告死天使】的建议。 说实在的，墨檀也没兴趣了解，作为【丑角牌】的JOKER，他只需要知道JOKER需要知道的就可以了。 只要福斯特·沃德一如既往的好使，他藏有什么秘密其实真的一点儿都不重要。 话虽这么说…… 但墨檀是着实没有料到，‘福斯特’竟然能在指挥领域强到这种程度。 说实话，有点离谱了。 仅仅只是刚刚那几轮简单的‘博弈’，福斯特从一个‘毫不费力就能打爆的对手’，被墨檀升级为一个‘很有希望把自己打爆的对手’。 按理说，依照墨檀的性格，这一发现应该会让他产生极大压力，就算不至于胃疼也绝对好不到哪儿去，出点冷汗、上点血压八成是免不了的。 但奇迹般的，此时此刻的墨檀尽管已经初步认识到‘福斯特’的强大，却完全没有半点紧张感，这是他自己都未能料想到的。 他并没有去试图寻找答案。 因为他很清楚，答案就在自己旁边。 就算低着头、闭着眼睛、屏住呼吸，也依然能够感受到她的存在，而只要有她在，至少在这种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真正伤亡的推演中，墨檀是绝对不会紧张的。 墨檀知道，只要有这个名叫语宸的女孩呆在旁边，哪怕她什么都不做，都足以让自己变强了。 但语宸却并不知道……或者说，虽然她在理性上是明白的，却依然惶恐地认为自己会拖墨檀的后腿。 【所以才要给你找点事做啊~】 嘴角扬起了一抹温柔的弧度，墨檀轻轻将一枚白色的王棋放在沙盘中央，轻声道：“命令，第四集团军，编号A1、A7、A9、B5、B14战团集结，最大战速前往预设目标点五号。” “啊！在写了！是A1、7、9和B5、14战团，第四集团军的对吧！” 语宸有些紧张地打了个哆嗦，然后立刻匆匆忙忙地把墨檀的命令写在面前那张指令卡上，她的字很漂亮，书写效率也是极佳，虽然没有主流医生群体那种鬼畜般神乎其技的速度，但也绝对说不上慢，最重要的是辨识度很高！正如刚才说的一样，是很漂亮的字，而不是某种普通群众几乎看不懂的‘密码’。 然而，就在语宸写完指令卡，正准备起身的时候—— “命令，第四集团军它部，最大战速赶往预设目标七号，就地构建阵地。” “好！” “命令，第六集团军、第九集团军、第十二集团军迁移阵地，往……上北下南左西……往北迁移直至与第一、二、三集团军汇合。” “噗嗤~” “严肃点儿！咱打仗呢！” “是是是~指挥官阁下~” “命令，辎重部队前往预设目标点九号，建立补给线。” “遵命！” “命令……” …… “退的这么坚决，果然是早就已经留好后路了呀。” 特蕾莎随手放下报告，慵懒地笑了笑，用那双属于福斯特·沃德的眸子扫过沙盘，有些无奈地摇头道：“很取巧的打法呢~” 刚回到特蕾莎身边的脸立刻好奇地问道：“取巧？怎么说？” “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取巧。” 特蕾莎下意识地想要并腿斜坐在椅子上，然后忽然惊觉到如果以福斯特·沃德的外形做出这种姿势画面会多么富有冲击力，便有些无奈地改为了翘腿坐，悠悠地解释道：“在笃定对方水平不如自己的情况下，强行将主要冲突地点锁在‘中立区’，直接通过过强的指挥能力正面碾压，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至少保证三处以上的无差别绞杀战，只要战局发展到这种程度……” 莲拿起特蕾莎轻轻推到自己身前的两张指令卡，皱眉道：“会怎样？” “强的一方会赢。” 特蕾莎用向福斯特借来的折扇（上书：蓝瘦香菇）掩住下半张脸，眼中满是笑意：“是最复杂、最优雅、也是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嗯，怎么说呢，今天的黑梵牧师……呵呵，稍微有些不一样。” 莲的脚步微微一顿，转头对特蕾莎投以探寻的目光：“不一样？” “其实只是比较委婉点的说法而已。” “那不委婉的说法呢？” “真的要听吗？我现在可是顶着福斯特前辈的脸哦，莲~前~辈~” 被折扇遮住了下半张脸的特蕾莎微微一笑，镜片后的双眼眯成了两弯月牙。 “还是算了……”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吃男人的醋，莲立刻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随即便飞快地消失在了指挥间中。 【呼，虽然被小瞧的是福斯特前辈，但总归还是有些不服气呢~】 【虽然很想好好静下心来比赛，但只要一想到黑梵牧师跟晨忘语殿下正在同一间指挥室里亲昵地讨论要怎么摆平我，就难过的不得了啊……】 【嘻嘻，既然搅得我心神不宁，那我冒充福斯特前辈这种小事应该也可以被原谅吧，扯平了哦！】 【好久好久没有这么激动了，也不想让前辈拜托拉莫洛克主祭跟我切磋一下了，已经足够了！】 【能好好跟你玩上一场推演，就已经很开心了。】 【来吧，我的王子大人~】 【是时候该稍微提提节奏了！】 …… 同一时间，裁判席 理查德·杜卡斯微微眯起了双眼，与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转过头来的安德烈交换了一个眼神，沉声道：“看出什么了吗？” “两边的独立沙盘明明已经因为斥候体系彻底铺开而支持实时更新了，但两边的参谋去录入指令的频率非但没有降低，反而大幅度增加了。” 安德烈言简意赅地总结了一句，淡淡地说道：“不难看出来，两边已经开始拼细节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细节，那个曙光教派的年轻人之前那几次变阵你注意到了吧？全都是打的提前量，精准得让人有些害怕啊。” 理查德微微颔首，沉声道：“不仅如此，据我所知，那个名叫黑梵的曙光牧师应该是第一次接触推演，换而言之，在这次交流会之前，他甚至连指令卡应该怎么写都不知道。” “要是巴蒂、李察、菈饵丝或者雷饵丝的话，恐怕一个照面就已经被黑梵牧师打残至少两个集团军了，别忘了那个女孩是确认了好一会儿情报才录入的指令卡，而那一叠中至少有三分之二是直接被她放进回收篮里的。” 安德烈目光沉凝地注视着半空中那块最大的水晶屏，深吸了一口气：“如果红方的反应稍微慢一点，恐怕就会直接遭到雷霆打击。” 理查德那张疑似面瘫的脸并没有浮现出任何表情，只是用那同样没什么感情色彩的声音说道：“是这样，不过我想说的并不是这个……” “是你的学生？” 因为评委席上还有其他人，两人也不好把悄悄话说的太明显，所以安德烈只是相对含蓄地问道：“还是‘我们的学生’？” 理查德目光凌厉地瞪了自己这位老友一眼，若有所指地说道：“据我所知，福斯特从来都不是一个有天赋的学生。” 旁边几个同样可谓是德高望重的裁判纷纷隐蔽地翻了个白眼，只觉得理查德这出凡尔赛（意译）玩的着实有点过分了。 而安德烈却立刻理解了这句话中的另外一层含义。 简单来说的话，大体可以总结为—— ‘没错，我认为比赛席中的那个人并非福斯特·沃德，而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宝贝疙瘩。’ 安德烈的目光犀利了起来。 而与老友一起完成了‘核实’的理查德也同样眯起了眼睛。 尽管他们并不知道特蕾莎是怎么变成福斯特的，也不明白为什么原本对这届战火联赛毫无兴趣的特蕾莎为什么会想要坐在比赛席中，但只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那就是这两位原本毫无立场的总裁判已经彻底抛却了职责，开始心心念念地期待特蕾莎获胜了。 有失公允？ 狗屁，小特蕾莎是最棒的！她赢了才是公允！ 说真的，要不是这场比赛决出胜负的方式实在太明显了，甚至都没有裁判插手的余地，这俩总位老先生绝对不介意吹个黑哨，直接随便列出一大堆让人虽然听不懂但却大受震撼的理由送‘福斯特·沃德’选手晋级。 当然了，话虽如此，但其实无论是理查德还是安德烈，都打从心底里觉得特蕾莎不会输，至少不会输给那个籍籍无名的黑梵牧师，哪怕他…… “精准、稳定。” 心态有所转变的安德烈微微皱了皱眉。 “虽然不够优雅……” 理查德深吸了一口气，面色阴沉地说道：“但却滴水不漏。” “曙光教派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怎么，想服老了？” “呵，我本来就老了，但那孩子可没老。” “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她的节奏……” “要提速了！” …… 水晶屏的某个角落，红色与蓝色的标志几乎同时出现在对方视野中，并在接敌那一瞬完成了至少三组复杂的战术变化，其中蓝色方那原本适用于长距离奔袭的结构转瞬间转化成了一个厚重的‘磨盘’，而跑轰配置的红色方法师团则原地开始构建阵地，井井有条地开始进行无差别轰炸！ 几乎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双方便同时损失了超过三成的战力，就在这时，法师团直接被拼死贴上去的‘磨盘’碾碎了三分之一，但在幸存战力施法完成的那一瞬，原本煞气腾腾的磨盘竟是转眼间就被轰碎了小半。 而类似的场景，整个俯瞰图中竟然存在着数十个！ 就在同时位于双方势力边界的中间地带，在那片对于双方来说都属于模糊控制区，每分每秒都有大量的战损被制造出来，然后变成一串数据出现在【百战六型】的统计中。 解说席上，看着面前那几乎刷新出了残影的小屏幕，雷饵丝与菈饵丝罕见地谁都没说话，只是难以置信地面面相觑—— 他们还在提速！！ 第一千三百一十章：终 第一千三百一十一章：适当认真 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原本还各自盘踞在地图两侧的双方部队就已经全方面开战了，完全没有固守自家控制区或以逸待劳的意思，甚至连防守反击这种通用思路都没有出现过半秒，墨檀与‘福斯特’的战斗就这样无比突兀地展开了！ 主战场是位于一道并不存在于现实中的楚河汉界，在红蓝双方都没有绝对控制权的范围内，无数同样不存在于现实的士卒正在浴血奋战、拼死搏杀，尽管闻不到硝烟、看不见战火，更没有能够渲染气氛的BGM，但无论是看台上的观众、准备区的选手、裁判席上的大佬还是那两位美少女解说，都能够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那是某种足以无视旁观者主观意愿，强行将其拉进氛围中的战意，在这一刻，外行也好、内行也罢，每个人都仿佛置身于那张也就两米见方的沙盘上，在双方选手那匪夷所思的节奏里风中凌乱、摇摇欲坠。 一些心理素质差些的观众甚至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胸口，就连呼吸都觉得无比困难。 而绝大多数人则是—— “菈饵丝姐姐……” 雷饵丝下意识地扶住额头，声音干涩地说道：“我有些不太理解，明明刚才还不是这样的，明明在我的印象里，黑梵牧师和福斯特前辈只是完成了最初的试探而已，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忽然一下就变成这种情势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晶莹的汗珠顺着菈饵丝那白皙的俏脸滑下，无声地消融在少女的手背上，过了好一会儿, 几乎已经忘记了解说职责的菈饵丝才抬起头来，咬牙道：“是节奏, 他们两个同时加快了节奏,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么……他们要提速了。” “是, 是这样没错！” 雷饵丝眼睁睁地看着四支红方部队行云流水般掠过一处高地，并在交汇的那一瞬结成了两组浑然天成的三角突击阵, 同时从南北两个方向贯穿了蓝方的留守部队，紧接着—— 就被蓝方两只鬼魅般出现在相邻山头的火力点给炸平了。 超过十组大范围高阶杀伤魔法的判定，直接为那四支刚刚完成结阵, 还没来得及分开的队伍宣判了死刑，连它们带那座刚被抢下来的高地一起蒸发掉了。 雷饵丝张了张嘴，刚想说两句什么就见蓝方不知何时藏在那里的火力点被一股红色洪流吞没了，那是一只始终游曳在战场边缘, 存在感无限接近于零的重装骑士团，尽管‘重装骑士团’这一概念本身就非常引人注目，但奈何每当有人将注意力投过去时, 都会被数支莫名其妙活跃起来的红方部队吸引走视线。 而在他们露出獠牙的瞬间, 蓝方那支好不容易才迂回到这片战区中央的火力点立刻就被无情地踏平了。 试图想要解说的雷饵丝终究还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并非看不懂或者难以理解这种简单的理由，事实上, 身为【汞金军事学院】的高材生, 善于观察的雷饵丝甚至能够回忆起那只施法者部队的行动路线, 也能告诉大家红方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隐藏那支重装骑士团的。 但她还是没能说出口，因为这实在是毫无意义。 同样的场景，每时每刻都在接连不断地出现, 甚至还会同时出现！ “不是普通的提速……” 一旁的菈饵丝叹了口气，轻轻握住了雷饵丝的小手，摇头道：“而是以整个战场为范围的极限提速……或者说, 至少在咱们看来已经堪称为极限的提速！没有内核、没有重点、没用中枢，更没有切入点！而且在各自提速的过程中, 他们甚至还有余力向对方进行干涉与误导，在这种情况下，能通过上帝视角对战局进行观察的我们反而更容易受到影响，比如说——” “巨大的割裂感！” 雷饵丝猛地用堪称惊恐的目光看向面前的屏幕, 失声道：“我们一直在被两边同时干扰！” 菈饵丝微微颔首, 轻声道：“这就是为什么明明能够清晰地看到全过程, 却完全无法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的原因了。” “这种事真的能做到吗？” “是能做到的……只不过……完全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亲眼目睹。” …… 加雯慵懒地倚在观众席的角落, 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面带愉悦微笑，不住逗弄着一条小蛇的男人，淡淡地问道：“你是选手吧？跑到观众席上来真的没关系吗？” 拉莫洛克莞尔一笑，耸肩道：“放心吧，我又不是种子选手，前三场比赛肯定是不会被轮到的，而且一个人在选手区里也没什么意思，连个能聊天的人都没有。” “在这种场合下，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优质的聊天对象。” 用千面幻化为一个人类女子的加雯皱了皱眉，将视线投向半空中那块明明清晰简洁，却总让人觉得眼花缭乱的水晶屏，摇头道：“虽然也不是毫无兴趣，但我在这方面可以说是外行中的外行，只能看看热闹的那种。” 拉莫洛克平静地注视着那只正不住撕咬着自己食指的小蛇，风轻云淡地笑了起来：“没关系，我并未打算跟您聊那些无足轻重的门道，只是在单纯地享受与友人一起观看比赛的乐趣罢了。” “那还真是令人荣幸。” 加雯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随手将一枚零食送进嘴里：“不过听那两个小姑娘说的，好像无论是那位让你很感兴趣的黑梵牧师，还是掌握着学院都市执法队的福斯特·沃德，都很厉害啊。 拉莫洛克屈指推了推自己的单片眼镜，嘴角微扬地说道：“与其说用‘厉害’来形容，还不如说是‘精彩’，非常精彩，精彩到我已经开始后悔了。” 加雯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拉莫洛克解释一下。 “还记得我参加这场比赛的原因么？” 拉莫洛克也没卖关子，只是轻快地说道：“简单来说就是想要跟那位黑梵牧师切磋一下，想好好探下他的底。” 加雯柳眉微挑：“探底？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也说过, 自己有好好研究过那个黑梵牧师的所有战例吧，怎么, 情报收集的还不够？” “情报？” 拉莫洛克哈哈一笑, 摆手道：“如果是说他之前那些作战的具体细节, 那种事我还是知道的，不，与其说是‘知道’，还不如说我有自信比绝大多数在现场的人看得都透彻。” 加雯点了点头，饶有兴趣地问道：“所以呢？你所谓的探底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能够看出黑梵的潜力，但也只能看出他的‘潜力’。” 拉莫洛克舔了舔嘴角，玩味地笑道：“并不是说黑梵是一块尚未被开发出来的璞玉，问题其实是出现在他过往的对手身上。” “对手……” 加雯低声重复了一遍，似乎有所明悟。 “没错，就是对手，跟聪明人聊天就是舒服，看来您已经大概有模糊猜到了。” 谷蚔</span>　　拉莫洛克满意地笑了起来，乐呵呵地解释道：“在米莎郡那场跟生化危机似的瘟疫中，黑梵所面对的敌人是一群没有脑子，只会凭借本能进行活动的怪物，虽然因为数量原因以及疫病的特质依然占据绝对优势，但这种不成气候的天灾总归还是太渺小了，哪怕是凡人的智慧也足以从绝境中找到胜机。” 加雯并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在听。 “然后就是圣山苏米尔那一战。” 早早就让汤姆帮忙布置了一层混淆屏障的拉莫洛克并没有什么忌讳，对早已知晓自己真实身份的加雯摊手道：“黑梵牧师的对手升级了，从没有脑子的僵尸变成了有脑子的人，也就是我们耳语教派东北教区的中坚力量，以埃登大主教与高阶祭司卢修斯为首的一群人。” 加雯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那条名为汤姆·莱斯特兰奇的小蛇，迟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位卢修斯应该就是……” “没错，是汤姆的父亲。” 尽管在说出‘汤姆’这两个字后被狠狠咬了一口，但拉莫洛克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随口说道：“卢修斯·莱斯特兰奇是一位虔诚的教徒，是一个难得的聪明人，更加难能可贵的是，他同样拥有符合自己能力的权利与地位，他是一个优秀的指挥官……只可惜，也仅仅只是一位优秀的指挥官而已。” “比赛还是很精彩的，所以快些说重点吧。” “还远远不到精彩的时候呢，不过既然您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废话了……简单来说的话，无论是米莎郡也好，苏米尔也罢，都远远逼不出黑梵的真正实力，甚至无法让他暴露出瓶颈所在。” “这就是你参加这场比赛的理由？想见识见识那位黑梵牧师全力以赴是什么样的？” “准确的说，是想看看他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至于全力以赴什么的，他给我的感觉一直都挺全力以赴的。” 拉莫洛克伸了个懒腰，轻笑道：“所以我才打算亲自上场跟他稍微交个手，因为能够和黑梵牧师对等较量的人实在是寥寥无几，但现在看来，倒是我太小看天下英雄了。” “福斯特·沃德？” “福斯特·沃德么……大概吧。” “大概？” “是啊，大概。” …… 同一时间 “暂拟编号【布丁】小战区，所有残存兵力立刻转移到第二边防区，以06队为中轴展开莲瓣式防御阵列，最高优先级。” “收到。” “暂拟编号【星星】小战区，全线撤退到后方修整，特批准许进行有限补给，最高优先级。” “收到。” “暂拟编号【水果】小战区，序列为奇数的部队集体前移，掩护新编斥候尖刀团介入战场，序列为偶数的施法者部队就地修整。” “收到。” 莲轻舒了一口气，填满了面前的第三张指令卡。 与此同时，六张被特蕾莎本人刚刚写好的指令卡也被推到了她面前，福斯特的声音在咫尺之处响起：“辛苦了，莲前辈。” “到底是谁辛苦啊。” 莲摇了摇头，轻轻拍了下特蕾莎的肩膀后便飞快地离开了指挥间，以匪夷所思地速度出现在中央区域。 与此同时，语宸也蹬蹬蹬地从对面的蓝方指挥间中跑出来，一边气喘吁吁地往主机中录入指令，一边礼貌地对莲点头致意。 第一次，莲主动挑起了话头，对额头上布满了细密汗珠的曙光圣女微笑道：“黑梵牧师很厉害。” “啊……谢，谢谢！” 语宸先是一愣，然后立刻细声细气地跟莲道了个谢，有些拘谨地小声道：“福斯特主席也很厉害。” 【如果真是福斯特本人的话，恐怕早就已经被打爆了……】 莲悄悄在心底吐了个槽，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已经录入完指令卡的少女匆匆对自己欠了欠身，然后便抱着一叠比沙盘更详尽的战报蹬蹬蹬地跑回去了，那声清脆的‘我回来啦！’喊出来时门甚至还没关紧。 无声地叹了口气，愈发觉得小特蕾莎希望渺茫的莲大小姐摇了摇头，默默感慨着命运多舛。 以参谋身份活跃在这场对抗中的莲很清楚，福斯特的算盘十有八九估计是要打空了。 当那个看上去非常普通，无论相貌、气质还是个头都中规中矩，扔人群里一下子就找不到的年轻人坐在推演席‘对面’时，莲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了‘就连呼吸也是一种奢侈’的感觉。 同时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之前虽然从未有过败绩，但每次玩推演对抗时都能跟大家打上好一会儿的特蕾莎当时有多么含蓄。 尽管用菈饵丝的话说，坐在看台上或解说席前的人反而会更容易混乱，但只有当一个人真正站在特蕾莎或者黑梵这种人的对立面时，才能够真正体会到那种令人发指的压力。 而能够凌驾于这份压力之上的事，竟然高达惊人的——两件！ 第一件，是之前特蕾莎在意识到黑梵牧师同时进行了提速时，用‘福斯特·沃德’那张脸露出的迷之微笑，尤其是嘴角那抹甜蜜雀跃的弧度，几乎直接把莲大小姐当场击沉。 第二件，则是几分钟前，特蕾莎在指挥椅伸懒腰时所嘟囔的那句话—— “差不多也该认真起来了呢~” 第一千三百一十一章：终 第一千三百一十二章：死战的硝烟 很多人，都喜欢把战争比作一局棋。 它可能是围棋、跳棋、象棋、将棋、五子棋、西洋棋，总而言之，除了紧张刺激的飞行棋之外，战争几乎可以被比作任何棋种而不显得突兀。 原因主要有两点。 首先，包括战争在内的很多博弈其实都大相庭径，而其中最具代表性与战术性的就是棋类游戏，所以无论是战争也好，还是篮球、足球等运动赛事，只要参与人数稍微多一些，换而言之就是具备足够的‘棋子’，就具备了被比方做棋的条件。 其次，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人们似乎都觉得用棋来描绘一些东西会显得时髦值很高，其中以国际象棋与围棋最具代表性。 总而言之，用棋类游戏给战争举例子无论是在无罪之界还是现实世界都很吃得开，而且表述起来也确实简单明了。 双方的指挥官，是棋手。 双方麾下的部队，是棋子。 双方置身的战场，是棋盘。 只不过与绝大多数棋类游戏不同，战争从来都不是公平的，它的棋盘并不对称、它的棋子强弱不一，棋手与棋手之间的水平更是千差万别。 所以从本质上来说，绝大多数的战争虽然可以用棋来形容，却与真正的棋存在本质上的差别。 就拿大家耳熟能详的象棋举例，其中一方的卒拱到了车，那么就算车是当之无愧的高阶兵种，也会直接被淘汰出局，但在真正的战斗中，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因为棋子本身的质量就不一样。 同样是集团军，格里芬王朝的精锐战团与米莎郡战役时的‘乌合之众’可完全是两个概念，后者可能拥有正面干掉两倍数量突变者的实力，而前者只要愿意，甚至可以在三天内根绝整个郡的怪物。 而在场地方面也是相同的道理，现实中那错综复杂的环境与气候跟公平公正的棋盘完全是两码事，彼此之间甚至连互相套用的余地都非常有限。 但是，推演对抗并不是真正的战争，尤其是在这种比赛用的公平模式之下，无论是双方麾下的部队实力，还是等同于棋盘的比赛场地，都被尽可能地做到了平均，而在这种前提下，对指挥者技艺的考验则被放到了几乎无限大。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知道推演与实战是两码事，但却依然会将其作为指挥官资质凭依的主要原因。 或许有些片面，但却相对客观，尽管是纸上谈兵，却也是最具权威的纸上谈兵！ 此时此刻，上帝视角中的作战地图几乎有近四分之一的面积被染成了血红色，那是双方选手正在高强度作战的标志，而在推演爱好者们的普遍认知中，这种出现在观战者视角中的红芒通常只会在推演临近尾声时才会亮起，而且大多都是那种决定性的生死对决。 事实上，很多水平一般的人甚至根本打不出来这种效果，因为在他们眼中已经竭尽全力的对抗，根本就够不上推演系统认定的‘高强度对战’资格，说通俗点，就是普通的菜级互啄根本没办法让这种专业性较强的设备‘燃’起来。 当然，上述那种情况并不会在【战火联赛】这种高水平的赛事中发生，能够进入正赛的所有选手，几乎都会在对决的某个时间段打出这种光效，为他们那高质量的指挥技巧增光添彩。 截止到上一轮为止，这届比赛中获得‘激战’特效最长的对抗，就是之前拉莫洛克与李察·莱恩的那场对战，尤其是最后那五分钟，李察的阵地周围几乎每分每秒都在闪烁着红色光效，尽管拉莫洛克其实是在用早早填好的指令卡进行前瞻指挥，但其精彩程度依然十分在线，让无数人大呼过瘾。 然而，跟现在这场推演比起来，拉莫洛克与李察之前那场比赛的激烈程度就某方面而言几乎等同于——过家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终于摆脱了菈饵丝口中那种‘割裂感’的观战者们惊愕地发现，那片作为临时战场的平原地带已经被彻底被红光覆盖了，如果不是雷饵丝联系主控室那边人为干涉了光效亮度，观众们甚至连双方究竟是怎么打的都不知道…… 有一说一，这并不能责怪【百战六型】的研发组不够严谨，要知道人家的初衷其实是在战斗进入高光状态时来点儿实打实的‘高光’，希望凭借这种应景且合乎节奏的特效渲染下气氛，出发点绝对是非常好的。 只是没有人料到，观战者视角中那原本只有激烈到一定程度，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只会是‘一闪而逝’，绝无可能持久的光芒竟然同时被点亮了数十处，而且几乎都是强度最高的‘死战’级。 因为【百战六型】的主系统能够分析双方战术节奏、士兵状态，甚至可以简单地通过处理两边的命令进行自动圈定出‘主战场’，所以这种几乎不可能在‘打光’这种事上犯错。 而那红到发黑的光芒，说得拟人一点，我们可以认为这台【百战六型】正十分骄傲地大声宣告——这个地方，就是这场推演的重中之重！ 只不过…… 所谓的‘这个地方’，此时此刻竟然是复数的，不是几个，也不是十几个，而是超过三十个散布在不同地区的小战场！ 几乎闪瞎了观战者们的眼睛！ 大家都不是傻子，没人会觉得那片此起彼伏的红光真就是两边在‘决战’了，且不说有两位专业的解说小姐姐坐镇，就算没有雷饵丝和菈饵丝的科普，但凡是个智商在两位数以上的，也不会认为手下还有大半战力没有上场的两人正在‘决一死战’。 要知道比赛从开始到现在刚过了不到半小时，就算与沙盘中的时间比例并非1:1，就这个战场的规模而言，双方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进入到最终决战阶段，就算其中一方故意求败都不可能，杀猪都没这么快的！ 如果将这比作一局棋的话，那么目前的进度，恐怕连中盘还没到，仅仅只是试探而已…… “说真的，我已经看不懂了。” 选手区的巴蒂·阿瑟苦笑着摇了摇头，对坐在自己旁边的莱楠耸肩道：“那两个家伙……究竟在干什么……” 莱楠那双漂亮的兔耳微微抖了一下，有些担心地看着旁边这个明明把自己弄得心烦意乱，却又跟没事人一样坐在自己身边侃侃而谈的花心萝卜：“福斯特前辈跟那个黑梵牧师，特别厉害吗？” “哈？” 面色惨白的巴蒂干笑了一声，颓然地垂下了头，低声喃喃道：“这种问题，你要我怎么回答啊……” 莱楠下意识地扶了一下在椅子上摇摇欲坠的巴蒂，满面忧色地轻声道：“学长？” “根本无法理解的事物，我没有办法评价啊……” 重新抬头看向那块大屏幕的巴蒂眼中满是血丝，咬牙道：“我只知道，如果把自己换做这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恐怕早就已经崩溃了啊。” “学……学长……” “没事，虽然受了点打击，但我还不至于就这样一蹶不振……大概吧。” “但是你整个人都在抖啊！” “废话！我当时可是用色眯眯的眼神看了晨忘语殿下整整两秒钟啊！两秒钟！那个能同时达成超过二十组并行指挥的怪物的女朋友！我他妈好怕啊！” “……” “莱楠？莱楠你怎么不说话了？继续跟我聊天啊，我好紧张啊！” “学长。” “学长在这里，学长需要安慰。” “能请学长你找个地方死上一百次吗？” “哇！莱楠你的表情好可怕！” …… “我一定是疯了。” 观众席上的李察·莱恩双眼无神，只见他一边大把大把地揪着头发，一边面色铁青地说道：“我之前竟然想跟这种人作对……” 坐在旁边的好友，也就是之前比赛时担任李察参谋的男生僵硬地点了点头：“嗯，我也觉得你疯了，竟然想跟这种人作对。” “赞美曙光！赞美拉莫洛克主祭！” 李察夸张地双手合十，一边打着冷颤一边说道：“能让我在遇到那两个人之前被淘汰掉！” 一直盯着大屏幕的友人并没有搭腔，只是在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低声道：“无论如何，我觉得那位黑梵牧师应该不是靠裙带关系上位的……” 谷</span>　　“别骂了别骂了。” 李察苦涩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发出了一声长叹：“脸疼。” “哈哈，感想如何啊？自命不凡的李察·莱恩同学？” “脸疼啊。” “除了脸疼呢？” “除了脸疼就是庆幸了……” “庆幸你没把人家得罪狠？” “不，庆幸我曙光教派能得到这么一个人。” “啧啧，这话说得可真违心啊。” “我是认真的。” “为啥？我没记错的话你本来就是想走军旅路线吧？有那位黑梵牧师在，你觉得自己可能会熬出头吗？” “那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重要的是，同为曙光教派的一份子，无论未来如何，我至少能跟那家伙站在同个阵营，不用当他的敌人！” …… “呼~” 刚去洗了把脸，这会儿正靠在准备区角落处大花坛旁的昼·布莱克长舒了口气，随即抬头看向半空中那块巨大的水晶屏，露出了柔和而恬淡的微笑。 非常柔和、非常恬淡，还夹杂着一点紧张。 宛若一个全心全意祈祷着兄长得胜的懂事弟弟。 “果然，还是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最适合你了。” 似是有一阵香风拂过，布莱克有些困惑地转过头去，愕然地发现伊莉莎·罗根正站在花坛另一侧，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布莱克眨了眨眼，随即露出了明媚的微笑：“伊莉莎姐……” 就像没听见这句话一样，伊莉莎若有所思地喃喃道：“不过之前的眼神，好像也挺帅气的嘛。” “……” 身高还不及对方胸口，只有十三岁的少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敛起了嘴角那抹令人如浴春风的笑意，轻声道：“果然没有瞒过伊莉莎姐姐啊。” 伊莉莎嫣然一笑，绕过来亲昵地搂住了布莱克的肩膀，用她那惑人的声线在后者耳畔低语道：“那是当然的咯，毕竟我一直都在好好看着你呢。” “不看的那么认真，也没关系哦。” 笑容再次出现在布莱克的脸上，但嘴角弧度却与刚刚有着细微的差别。 伊莉莎却是轻快地摇了摇头，语气玩味地说道：“那可不行，要知道你可是我想要托付终生的有力候选人之一呀，不好好了解你的话，岂不是对我自己不负责任吗？你伊莉莎姐姐可不是那么轻浮的女人哦~” “好像是这样没错呢。” 布莱克摸了摸鼻尖，却没有像平常那样满脸通红，只是讪讪地笑了笑：“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伊莉莎姐姐你呢。” “很讨人喜欢的回答。” 伊莉莎俯身在少年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眸中满是笑意：“这是奖励。” 圣子殿下立刻愣住了。 “不过……” 伊莉莎轻巧地转了个身，将重心放在了少年的背上，倚着后者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自己曼妙的身躯，柔声问道：“你应该不会傻乎乎的觉得我是个好女人吧？” 布莱克摇了摇头，诚实地回答道：“不会。” “那你觉得，像我这样的坏女人会喜欢好男人吗？” “……” “呵呵，不逗你了，走吧，该回去啦~” “姐姐。” “嗯？” “黑梵哥哥很强。” “是呀，哪怕是我这个外行，也能看出来他非常厉害呢。” “所以姐姐有考虑过，劝他去格里芬帮忙么？” “诶？帮忙？”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快要打起来了吧，姐姐所在的西北大陆……” “哎呀，这种话题对弟弟你来说会不会有点太劲爆啦~” “我相信就算纵观整个格里芬王朝，能像黑梵哥哥这样的指挥者也绝不会多，更不要说原本基数就少的皇室派了。” “或许吧，不过回答是不行。” “真遗憾呢。” “是么？” “是啊。” “我倒是很期待呢~” “毕竟伊莉莎姐姐是坏女人嘛。” 第一千三百一十二章：终 第一千三百一十三章：黑梵的劣势 沙盘中央的某个地区，一组闪烁着蓝色荧光的三角形标志正在缓慢向东移动着。 如果是脑补能力丰富的人，大概或许能够将这组简单的几何图形自动转化为一直静默无声的战术小队，里面有两个中队编制的游骑兵、一堆游曳在队伍外沿的斥候、基数略小的十余名施法者。 他们无疑是一支精锐，如果我们将地图放大数倍，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每个单位旁边都有两到三颗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五角星，那是非常直观的精锐部队标志。 在这种公平的推演对抗中，每个大规模集团军都有一定比例的精锐单位，比起同等兵种，他们的战斗力要更加强大，反馈命令的速度也会更快，而且能够执行很多繁复细致的指令。 除了主系统直接配给的精锐部队之外，比如每个集团军排名前三的作战军团，每个作战军团中排名前三的大队，每个小队的小队长单位之外，满足‘历战’条件的普通部队也可以晋阶为精锐，但要求非常极端。 比如一支普通的骑兵中队，在经历了数场阵亡率颇高的鏖战之后，其中的幸存者就有一定概率完成晋阶，具体规则是隐藏起来的，但这对墨檀来说并不成问题。 就在他重新上线，距离比赛开始只有很短一段时间的当口，菲雅莉阴搓搓地把自己拉到了一边，悄悄塞给他一叠资料。 “我跟熟悉的生意伙伴要到了【百战六型】的具体参数，昨晚抽空给你提炼了一下，把其中比较有用的内容都总结出来了，能记多少就记多少吧。” 当时财富圣女笑盈盈地拍了拍墨檀的肩膀，如是说道：“不要觉得自己占便宜了，别人我不清楚，福斯特那家伙肯定是知道这些东西的，咱只是让你跟他站在同一起跑线上而已，懂不？” 墨檀并没有给出回答，只是默默地拿过那叠被菲雅莉提纯过后的资料，飞快地进行筛选、速记。 刨除之前自己看比赛时已经分析出来的种种情报，在过滤掉那些对于具体推演并没有什么用但菲雅莉没看出来的信息，墨檀大概背下了七百字左右的文本。 其中就有一条，是关于士兵晋阶机制的。 很显然，之前还有在担心墨檀会不会抵触这种‘小动作’的菲雅莉着实是想太多了，且不说当前人格下的他绝对不会介意这种好事，就算是处于守序善良的人格下，墨檀也不会拒绝这种‘公平’的提议，毕竟这些情报福斯特是知道的。 至于另外那个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人格，就更不用多说了。 嗯，让我们言归正传。 这支队伍目前所处的具体位置在双方沙盘上分别是‘预设地点19号’以及‘暂拟编号【果酱】’附近的某片丛林，周围有足足六个交战点的高危地带。 很明显，只是一场隐秘行动。 脑补中沉默而高大的骑士们勒紧缰绳，无声地静立在原地，而原本始终穿行在战友附近斥候们则陡然加速，将搜索范围扩大了三倍有余，至于被保护在队伍中央的施法者们，则不约而同地盘膝坐下，在冥想中恢复着体力与魔力。 忽然，从远处传来了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那是红方阵地中的便携式魔导炮，这种可以被工程单位快速布置在阵地中的高级单位无法移动，射程也不算远，但却有着极强的范围打击能力，在阵地战中几乎可以等同于整整五个标准建制的施法者单位，虽然对补给消耗颇大，但只要使用得当，绝对是一种性价比特别高的火力点。 斥候也好、骑士也好、施法者也好，全都无动于衷。。 说文艺点，是因为这些铁与血浇铸的军人只知道忠于命令，并不关心包括自己生死在内的一切事物。 说直白点，那就是这些单纯的符号并没有得到任何命令，所以自然不会做出任何反应。 没错，他们只是符号，只是被赋予了一定功能、只会在特定情况做出特定反应的标志，并不是人，他们……或者说是‘它们’…… …… “没有呼吸、没有思考、没有心跳。” 特蕾莎轻声喃喃着，将目光投向【果酱】阵地不远处的那片迷雾中，轻笑道：“它们是绝大多数指挥者心目中最完美的士兵，只可惜，黑梵并不在那个‘绝大多数’中。” 正在旁边奋笔疾书的莲并没有做出反应，一方面是因为她确实没听懂，另一方面则是她现在非常忙，根本无暇他顾。 与对面指挥间中那个承担了绝大多数思考任务的墨檀不同，特蕾莎完全是把自己这位莲前辈当成真正的参谋在使用的，换而言之，就是有限度地将一些并不算重要、难度也不是很高的基础工作交给参谋去做。 是真的难度不高，就算成绩并不算出类拔萃的莲也能轻松驾驭，只要认真就不会犯下任何错误的工作。 从几分钟前开始，特蕾莎所下达的指令就越来越简略了，而莲则需要将这些简略的内容转化为能够被【百战六型】所理解的指令，并在指定范围内进行一些无关痛痒的优化。 按理说这种事应该不会给她造成任何负担，毕竟身为福斯特·沃德的身边人（看错了的去面壁），莲虽然本身并没有很高的军事造诣，但却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文秘，无论是学生会中的书记工作，亦或是执法队中的日常琐事，她都能在完美地贯彻福斯特所下达的指令。 而这些指令往往都有着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发出指令的人水平越高，体系内其他人所承受的工作压力就越低。 好领导与酒囊饭袋的差距就在这里，前者往往会让自己手下的团队事半功倍，而后者非但只会起到副作用，把事情搞砸后还会让别人背锅。 福斯特·沃德无疑是一位好领导。 而此时此刻正披着前者马甲，坐在沙盘前笑容妖冶的特蕾莎·塔罗沙自然也是一位优秀的指挥官。 所以按理说，莲的工作其实应该非常轻松才对。 那么，为什么是‘按理说’而不是‘事实上’呢？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魔女】殿下其实并不喜欢按套路出牌，或者说是，她当前所面对的对手并不允许她按套路出牌。 按套路出牌会死…… 至于怎么死，可以参考李察·莱恩以及斯卡兰公国那位可怜的莫里森先生。 所以特蕾莎就没按套路出牌，用她本人的话说，就是稍微提了下节奏。 然后莲就开始有点吃不消了。 这里我们可以继续用‘棋’来举个例子。 比如说，在大多数情况下，无论是推演对抗还是真正的战争，都可以被比方成双方指挥官在围在一张棋盘前下棋。 可能是西洋棋、可能是五子棋、也可能是象棋围棋乃至斗兽棋，反正不是飞行棋。 只不过根据战况、兵力、环境以及指挥官的个人水平，这种棋下的并不是很公平，一个蹩脚的指挥官可能两回合才落一个子，而比较优秀的那种甚至可能做到一回合落两个子。 总而言之，大家都在审时度势地好好玩。 而墨檀和特蕾莎玩得就比较野了…… 野到什么程度呢，简单来说就是这俩人并没有局限在‘一个棋盘’内，而是在这张大棋盘的很多格子中开了不少小棋盘。 其有趣之处在于，很多时候只有你能在小棋盘的博弈中获胜，才能够在对应的格子中落子。 这种事其实也不算罕见，毕竟战争本就是比较复杂的玩意儿，比如拉莫洛克之前与莫里森的那场水战，就属于大棋盘中的小棋盘，达成目标就能落下关键子的那种。 但是……墨檀和特蕾莎之间的小棋盘实在是太多了！ 看到大屏幕中那大片大片预示着‘死战’的红光了么，那就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小棋盘了。 整整几十个！ 足以逼疯任何一个普通指挥官的几十个！ 每一个都要兼顾、每一个都要思考、每一个都要落子、每一个都必须禅精竭虑。 要划分出优先级，要在合适的时机给予最合适的指引，要充分发挥出每一颗棋子的作用，要仔细考虑彼此之间的联系。 两个人同时下几十盘棋，这种事无论从哪种角度上来说都足够丧心病狂。 至少在莲眼里绝对是丧心病狂的。 但对当事人来说，却并不是怎么一回事。 特蕾莎就不用说了，这个年仅十四岁就能在战火联赛中一举夺魁，为自己赢得了【魔女】这个称号的少女虽然没有任何实战经验，但在推演对抗中绝对是妥妥的深不可测，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尽过全力了。 至于墨檀，按理说仅仅只是一介宅男，过去甚至没有涉猎过相关方面的他没理由那么强，但奈何他在这方面有些不讲道理。 处于另外两个人格时还好，但在身为‘黑梵’的时候，他是真的得天独厚。 只不过…… “他现在有三个劣势。” 特蕾莎并不介意莲前辈无视了自己，只是自顾自地说道：“首先就是我刚才说的，推演中的战力并不是真人，这是阻碍他发挥的第一个重点；其次就是身为实战派的他并未接触过推演，就算能找到窍门，命令的流畅度也会大打折扣；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战术并不系统、缺少沉淀，说好听点是天马行空，说难听点就是跟着感觉走。” 莲轻舒了口气，百忙之中抬头看了特蕾莎一眼，耸肩道：“就第二个听懂了。” “我的王子大人（莲打了个哆嗦），他对人心的感应非常敏锐，无论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 特蕾莎竖起食指摇了摇，轻轻从位于自己视线中央的阴影上划过，随即便拿起特制羽毛笔在一张指令卡上书写起来，语气柔和地说道：“而在这场推演中，无论是他麾下的部队，还是我手下的士兵，全都是一个个没有感情的符号，就算他想要揣测也是无从下手，换而言之，原本能够做到很多事的他，此时此刻可以揣测的对象其实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嗯，黑梵牧师的第一个劣势我已经了解了。” 莲微微颔首，好奇道：“那第三个呢？战术不系统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在军事方面的底蕴其实非常差，除了最浅显易懂的一些阵式和战法之外，几乎跟外行没有区别。” 特蕾莎不紧不慢地写着，不紧不慢地说着：“这种事的好处在于他可以打破常规目光的束缚，跳出很多军事常识去做一些事，坏处则是很难缺少章法和条理，毕竟能够一直沿袭到现在的战术都经得起考验，而他却不能熟练掌握，所以……我会教他。” 莲的目光一凝，愕然道：“教他？什么时候？！”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们一起坐在某家甜点店门口的遮阳伞下，面带微笑地讨论着分析着一个个经典的案例，温习着一个个精妙的战术。” 特蕾莎合上了手中的折扇，耸肩道：“这种事多半是不可能的，所以我的选择是通过这场比赛来教他。” 莲皱了皱眉，随即释然地笑了起来：“你要打一场教导战？” “教导战？” 特蕾莎眨了眨眼，哑然失笑：“当然不是，如果我真的有这份心思，恐怕用不了半小时就会被他多点开花直接打崩前线，然后无力地看他把雪球滚起来，一步一步击溃我手中的部队，不会有别的可能性。” 莲娴熟地抬起小手弹了下特蕾莎的脸颊，示意她不要卖关子。 “所谓的教他，其实只是说得好听而已。” 特蕾莎莞尔一笑，悠悠地说道：“事实上，我并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在跟基本功扎实的我对抗这一过程中，他就能够学到他所需要的一切了。” “他做得到么？” “他当然做得到，不然就不会盯上【果酱】这片地方了。” “【果酱】被盯上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大概是一支小规模精锐吧，以游骑和施法者为主的那种。” “那我们……” “炸平吧。” “诶？” “连那片林子一起，炸平掉就好了。” 第一千三百一十三章：终 第一千三百一十四章：精密度 一秒钟后 毫无征兆的，上帝视角中那组静静驻扎在林子中的蓝色精锐部队骤然被一连串粼光覆盖了，它们所在的格子剧烈地震颤着，就连那里的预设地形都被【果酱】阵地中那三台魔导炮颠覆成了另一幅模样，简单来说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夷为平地。 “被看到了！” 雷饵丝发出了一声轻呼，飞快地在大屏幕上的对应位置打了个标记，语速飞快地说道：“红方其中一个阵地毫无征兆地展开了两轮魔导炮齐射，直接掀飞了蓝方一支精锐小队所藏匿的树林，然后……天啊！又是一轮齐射！他们跑不掉了！” 找到了之前那阵【割裂感】的原因后，雷饵丝已经重新振作，敬业地继续解说了起来，尽管她依然无法在宏观层面去分析此时此刻已经彻底乱成一片、战火连天的战场，但这个姑娘依然在拼命跟随双方选手的节奏，努力从大量如火如荼的交锋中发掘重点。 借用之前的例子，这位拥有上帝视角的解说小姐姐虽然没办法说明白大棋盘，但却在努力寻找那些正在被快速落子的小棋盘。 鉴于这姑娘本身就具备着不俗的军事造诣与天赋，而且还拥有相对理想的观棋者视角，所以她挑出来跟大家唠的内容大多都称得上是重头戏，基本已经把解说这一层面做到极致了。 当然，如果单论水平的话，同为官方人员的安德烈和理查德这两位校长肯定要更厉害，无论是对战局的解析还是对脉络的把控都要远超于菈饵丝、雷饵丝两姐妹，但我们都很清楚，解说这档子事儿并不是光有水平就能胜任的。 你得足够幽默吧？ 你得会讲段子吧？ 你得活跃气氛吧？ 普通话得标准吧？ 最重要的是，你至少得看着不让人难受吧？ 说真的，其实两位院长先生长得都不难看，尽管安德烈院长的肤色比较健康，理查德院长的脸型有点长，但这两位年轻时也都是一等一的帅哥，就算是现在也颇具成熟大叔的魅力，尤其是棱角分明的安德烈院长，在部分叔控眼里绝对是T0级别的存在。 但是！ 这两位面瘫的画风着实不合适坐上解说位，别的不说，光是他们身上那股子教导主任的气质，就足以让现场的绝大多数年轻人退避三舍、噤若寒蝉了。 这要是换他们上场解说的话，在场观众恐怕都得如坐针毡。 所以菈饵丝和雷饵丝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而这俩姑娘也确实对得起校方额外奖励给她们的二十学分，哪怕是在这种情况发挥得也依然颇为稳定，彼此之间的配合也非常到位。 “没被看到！” 菈饵丝却是飞快地将主画面切换到蓝方指挥官的视角，在同样位置打上了一个醒目的标记，指着上面那一小块漆黑的战争迷雾正色道：“在福斯特眼中，那片区域完全是未知的，在附近大量蓝方部队的牵制下，他根本没机会将自己的控制范围延伸到那个位置。” 雷饵丝眨了眨眼，愕然道：“难道是蒙中的？” “蒙？” 菈饵丝扯了扯嘴角，用力摇头道：“整整三轮齐射，而且都是卡在极限距离的定点打击，福斯特要有多丧心病狂才会这么蒙？要知道他们后方的补给线还没有彻底运作起来，现在双方各阵地的资源都非常吃紧，谁敢平白无故浪费三轮齐射的成本！” 雷饵丝咽了咽口水，难以置信地看向蓝方指挥官主视角的沙盘画面：“也就是说……” …… “猜到了啊。” 墨檀幽幽地叹了口气，俯瞰着自己身前的指挥沙盘，随即转向身边那位俏脸上满是紧张的少女，宽声着安慰道：“没问题的，他要是猜不到我反而会比较头疼，去吧。” 此时此刻，在双方都已经将麾下斥候部队彻底铺开的情况下，很多情报已经不需要参谋去主机那边取就可以即时显示在沙盘上了，比如特蕾莎刚刚那轮炮击，几乎是在莲将指令录入之后的同时，墨檀已经在沙盘上看到自己那支小队被直接抹杀在藏匿处了。 语宸抿了抿嘴，顶着因为紧张而导致的胃疼，给了墨檀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随即便小跑着离开了指挥间。 然后—— “棘手啊……” 墨檀那双柔和的眸子陡然一凝，动作飞快地拭去了额角那细密的冷汗，轻舒了一口气后低声喃喃道：“你还真是善于给人惊喜呢，福斯特。” 目光冷峻地俯瞰着面前的沙盘，因为语宸离开而不再掩饰情绪的墨檀眯起双眼，飞快地将大量信息在脑内同步、梳理、整合，以匪夷所思地速度还原着蓝方部队的运作体系。 眼中的沙盘逐渐扭曲、变形，很快便被一层浑浊的迷雾所笼罩，并在一层层水波般的微光扩散开来后重新清晰了起来。 墨檀看到，无数红色的标识在自己面前井然有序地‘流动’，宛若一个个精巧别致的音符般翩跹起舞，在‘自己’的指挥棒下，它们行云流水般地穿梭在沙盘中，每一次律动都精准而优雅。 那是理应出现在对方面前的画面，是只有在高度集中时才能完成的换位思考。 揣测敌人的战略战术，这种事在战争中已是屡见不鲜，甚至可以说是每一个合格指挥的必修课，但能做到墨檀这种程度，甚至能够直接代入到对方视角进行指挥的……后无来者说不上，但绝对可谓是前无古人了。 并不是他被赋予了某种碉堡了的外挂，甚至跟天赋这俩字儿都没什么关系，实在是因为‘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早已把观察、代入别人当成了本能，很多时候甚至不需要有意为之，不经意间就可以置换立场去从旁人的角度去考虑。 最初的出发点其实只是保护自己不被送进精神病院，但在真正养成了这种习惯后，就算是在几乎不用担心掉马甲的无罪之界中，当前人格下的墨檀依然会下意识地去带入别人。 歪打正着也好，命运使然也罢，总而言之，这种特质对于一个指挥者来说可谓是得天独厚的优势，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那种。 而墨檀虽然口口声声地表示自己只想当一条安静的咸鱼，但早在苏米尔时期，他就已经开始刻意去开发自己在这方面的潜力了。 往冠冕堂皇了说，是自己以后或许可以凭借这个特点帮助别人，能在类似于‘耳语邪教’的威胁中保护大家，为特喵的世界和平尽一份力。 但事实上，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很清楚，自己只是有些不平而已…… 普通的性格也会有普通的烦恼，胸无大志的咸鱼也会有小家子气的不忿，在身边的人……包括‘自己’都足够优秀的情况下，就算是无罪之界中的‘黑梵’偶尔也会有那么一点意难平。 ‘福斯特·沃德’很强，非常强，超乎想象的强！ 原本还算颇有自信，觉得不用费太大力就能摆平对方的墨檀早就敛起了这种心态，将对方视为自己就算全力以赴都毫无把握能赢的对手。 诚然，只打过实战的自己在推演对抗中很吃亏，与福斯特这种经常摆弄魔法沙盘的科班生有着巨大的差距。 诚然，双方部队根本没有思想，只是提线木偶这种事也跟墨檀本人的指挥风格相性不好。 诚然，尽管语宸真的已经非常非常努力了，但她在参谋方面的经验几乎就是零，各方面的素质全都在莲之下。 但这些终归只是借口而已。 真正让墨檀感到举步维艰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福斯特·沃德’真的很强。 就算外行都能轻易发现，蓝方指挥官的基本功几乎扎实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无论是变阵、行军、布局、兵力配比乃至即时指挥，都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漏洞的地方出现，而这种乍看上去任何一个军校优等生只要足够认真都能营造出来的场面，在这种规模的战场却有着极大的操作难度。 借用解说员菈饵丝的话说，战争的规模越大、麾下的兵力越多、战场的纵身越长，指挥官的精密度就会越差，因为集中力这种玩意儿是有限的，或许一个优秀的军校学生能够完美地执导一支部队进行高效率急行军，但如果是十支部队呢？ 如果这十支部队的规模、配置都并不相同呢？ 如果它们的出发地点与目标地点都不一样呢？ 如果在过程中会出现大量的敌军进行阻挠呢？ 如果同时还要保护阵地后方脆弱的补给线呢？ 如果每一支部队都有截然不同的战略目标呢？ 如果还要想办法维系它们彼此之间的联系呢？ 每多一个如果，指挥者所面临的难度都要保底翻一倍，而在绝大多数战争中，通常都是搞定到越多‘如果’的一方会获得最终胜利。 不过无论是哪个指挥者，在应付越来越多的‘如果’时，其指挥精度都会出现断崖式下滑，这种事是不可避免的，就如同我们在日常生活中一边打游戏一边看电视一边听相声一边吃东西一样，你或许可以把一样做好，但几乎不可能彻底兼顾全部。 所以必须要有取舍。 如果从难易度入手的话，我们至少能凭借习惯和本能把饭吃明白，毕竟在日常生活中，想要像陈毅元帅那样把墨水当成糖用东西蘸着吃且毫无察觉还是挺困难的。 或者我们也可以把主要精力放在打游戏上，毕竟饭这玩意儿多吃一口少吃一口也饿不死人，充其量把自己搞个消化不良，但如果是那种互动性比较高的游戏，一个走神可能就会把队友心态给整崩了。 至于看动画和听相声，因为难度不上不下的关系，性价比可能会稍微低一些，但也是同样的道理。 总而言之，必须要有侧重，也必须要有取舍。 这并不丢人，恰恰相反，如何做好各方面的权重，也是一个合格指挥官的必要素质之一，有什么事是可以交给参谋团决定的，有什么事是可以让前线将领独立判断的，有什么事是必须自己亲自处理的，根据战况不同，指挥官的思路也一定要不断切换，否则很容易引起糟糕的连锁反应。 而这种对于不同情况下的处理风格，就是业内人士常常提到的‘节奏’。 一个优秀的节奏把控者，或是能够做到在扬长避短至于让敌人感到难受，或是能够让自己麾下的体系行云流水顺畅的一批，反正风格都不那么相似，但道理确实殊途同归。 其中最考验指挥者能力的地方，并不是那些需要他们亲自把控的环节，而是如何掩盖那几乎不可避免的低精密度环节。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这场比赛开始后蓝方那三支集团军的猪突猛进。 墨檀并没有在认真思考后为他们编织出一个兼具着移动速度、应变能力、完美兵力配置等特质的阵容，只是让麾下这帮士兵宛若沙尘暴一般地卷了出去。 他在保留了速度的情况下，让那三支集团军在抵达目的地前变成了一团活靶子，乱到但凡碰见随便哪个正常战争都会直接被撞得稀碎。 但这有影响吗？ 答案是没有任何影响，因为墨檀已经考虑到这段急行军在进行到某个节点前不会遇到任何敌人了，那么只要是在抵达那个节点前，别说把他们变成一盘散沙了，就算让那些人脱了盔甲全部裸奔，也不会出现任何危险。 就这样，除了在速度上费了些脑筋之外，墨檀在这三支集团军其它方面所投入的精力完全就是零，但却不会因此引发任何副作用。 那么如果不负责任的做个结论，大概就是他在这次行军中剩下了超过三分之二的精力，且付出的代价为零。 但‘福斯特’…… 算了直说吧，但是特蕾莎·塔罗沙这个人似乎不太一样。 要问原因的话，大概就是—— 无论在那个方面，她的指挥精密度始终都维持在一个相当、相当、相当高的水准，没掉下来过！ 第一千三百一十四章：终 第一千三百一十五章：风格 墨檀不得不承认，他打了一个很糟糕的开局。 尽管包括言辞犀利的菈饵丝都在意识到‘无干扰强行军’这一概念后表达了惊叹，而蓝方那三个集团军后续的几次战术变化也都没让对方找到任何机会，但这依然改变不了墨檀起手那一波强袭并不理想的事实。 能意识到这件事的人其实并不多，至少菈饵丝、雷饵丝、巴蒂、李察等学园都市年青一代高材生并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妥，恰恰相反，比起‘福斯特·沃德’那滴水不漏的防守，黑梵牧师起手那轮堪称惊艳的强袭与后续一系列变阵脱离其实更让他们感到钦佩。 很有速度，很有激情，尤其是那种深陷敌营却能够毫发无损直接原路撞回去的气概，更是让人大呼过瘾。 但事实上，墨檀在最初这轮交锋中其实吃了很大亏。 没必要卖关子，我们都知道他把对面的‘福斯特·沃德’当成了福斯特·沃德，但那个‘福斯特·沃德’其实不是福斯特·沃德，而是曾在上届【战火联赛】中以碾压之姿一举夺魁的特蕾莎·塔罗沙。 且不说其它领域的成就与能力，至少在战争推演这方面，就算那位红桃K再怎么优秀，跟今天这位替他上场的【魔女】也是毫无可比性的。 如果墨檀单纯只是与福斯特并不熟识的‘黑梵’还好，凭他的性格，在知道对方是一号种子选手后势必会严阵以待，不可能会打得太激进。 但问题在于他在这个游戏中还有一个叫做‘檀莫’的马甲，而这个马甲在某种意义上跟福斯特可是熟悉的很。 哪怕并没有在这方面进行过交流与切磋，墨檀总归还是比较了解福斯特的水平的，所以在他看来，在这个领域充其量只有巴蒂·阿瑟这种程度的水平，而且几乎没有潜力可挖的福斯特绝无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 所以他很自信地打了个效果颇为华丽的先手，正如自己之前说过的那样，稍微耍了个帅。 结果这一耍……就耍出问题来了。 简单来说，就是他轻敌了。 这种事或许不会发生在态度认真的特蕾莎身上，处于‘守序善良’人格时无论任何情况都会尊重对手的他也不会轻视对手，而喜欢按照自己的节奏行动，很少考虑他人感受的‘混乱中立’人格也不会犯下这种错误，但此时此刻正处于‘绝对中立’人格的墨檀却会轻敌。 与在米莎郡或苏米尔的时候不同，坐在推演指挥间中的墨檀并不需要背负任何生命，胜也好，败也罢，都不会有人因为自己的举措受到伤害，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任何包袱的他就飘了。 这种细微的心里差异甚至不会被他自己察觉到，但从客观角度上来看，他就是飘了、轻敌了、膨胀了。 谈不上过错，这只是绝大多数人都会犯下的错误，而当前人格下的墨檀恰巧就属于那个绝大多数。 然后墨檀就尴尬了。 就好像一个因为被大卡车直击而穿越回小学六年级的理科研究生，原本以为隔天的数学考试绝对是手到擒来，结果试卷一发下来才发现，好么，高数！ 倒不是不会做，但因为完全没有准备的原因，状态方面一定会受到影响，尤其是最初看到试卷的时候。 如此一来，原本能考95分的卷子，就极有可能只考个及格分。 反观特蕾莎那边，打从一开始就知道‘黑梵牧师’很厉害的情况下，这姑娘非但做足了准备，甚至还在临考试前的最后一晚通宵补习（在模拟推演中血虐福斯特），状态自然是好到不得了。 那么，在这次考试的目的并非‘及格’，而是拿到比对方更优异成绩的前提下，墨檀这边翻车的可能性就会变得非常大。 明明都是水平颇高的选手，一边严阵以待，一边满脑子都是‘我得好好装个辶’，结果不言而喻。 在被对方截下那过于冒进的第一手棋后，墨檀的节奏已经开始跟不上了。 就好像两个绝世高手在雪山之巅、紫禁之巅或者其它什么乱七八糟的巅上持剑对立，正准备来一场激情对削的时候，忍不住先出招的人其实才是比较被动的那个。 要是能伤到对方还好，但如果一招耍上去后结果却是无功而返，就很容易陷入到对方的节奏中，被人家从头压到尾！压到死！ 如果通过不存在‘割裂感’的上帝视角来看—— “福斯特并没有给黑梵任何突破的机会，只是含蓄地往前压了一下就迫使后者缩了回去，不仅如此，以逸待劳的他甚至连两支机动部队都没舍得给对方吃，获得了巨大的心理优势说，更重要的是将节奏攥在了自己手里。” 拉莫洛克一边懒洋洋地擦拭着自己的单片眼镜，一边轻笑着对坐在旁边的加雯说道：“直接调集了两倍数量集团军的红方直接前压，一边逼迫蓝方那支孤军的活动空间，一边不紧不慢地蚕食着夹在双方阵营之间的中立区域，只给蓝方留下一个糟糕的选择和一个更糟糕的选择。” 加雯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好奇道：“都是什么选择？” “糟糕的选择，是赶在红方彻底消化掉中立区域前紧急调集同等乃至更大规模的部队压上去，而且因为距离原因，那三支作为先锋的集团军必须在最初一段时间担任主力。” 拉莫洛克耸了耸肩，嘴角翘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这个选择可以让蓝方不会丢失太多主动权，事实上，鉴于那三支集团军之前过境时的方式非常别致，他们恐怕已经掌握了不少中立区域的情报，反应够快的话甚至可以抢先占据部分优势地点。” 虽然在这方面并不专业，但因为本身足够聪明，再加上拉莫洛克的解释非常简单明了，加雯几乎是在瞬间就理解了对方的话，随即便追问道：“那另一种更糟糕的选择呢？” “更糟糕的选择是蓝方放弃中立区域，直接就地建立起阶梯防线，这种选择的好处在于能让先锋军得到相对充分的休息时间，同时也比较方便选择战略进攻点，说明白点就是用空间换时间，强行将已经向红方倾斜的天平扳回来。” 拉莫洛克摊开双手，侃侃而谈：“但问题其实就在‘空间’这两个字上，在双方水平相仿的情况下，蓝方重新打下中立区的可能性非常低，而看似重新回归了平衡的局面也存在着巨大隐患，换句话说，只有黑梵的实力远超福斯特时才能这么打，但如果他真的要强出那么多，第一波越境后根本不会被这么轻易地逼回去，所以让出中立区无异于慢性自杀。” 加雯皱了皱眉，随后便痛痛快快地放弃了思考：“虽然这个‘更糟糕的选择’我没有听太明白，但看现在的局势，蓝方应该没有选择这么打吧？” “当然，毕竟黑梵虽然轻敌在先，但他绝对不是一个白痴。” 拉莫洛克莞尔一笑，抬手指了指屏幕上那正在成片成片闪烁着红光的中立区域，语气轻快地说道：“他并没有打算压缩自己的空间，所以宁可付出让最初那三个集团军大面积折损的代价，也要抢出一片介入区，将福斯特拦在地图中央，可以说是非常果断了。” “所以呢？” “所以啊……” …… “所以虽然小特……嗯，福斯特依然牢牢地把握着主导权，但那个黑梵牧师吃的亏却也不算太大。” 谷</span>　　理查德推了推自己的镜框，面无表情地对安德烈说道：“而且后者还在不断将主战场的战斗强度往上推，强行对红方展开撕扯，试图把主动权抢回来。” 安德烈用拇指划过自己灰白色的胡茬，微微眯起了双眼：“不对劲。” “是啊，确实有些不对劲。” 理查德微微颔首，镜片闪过一道白光：“红方的战术多少有些保守了。” “没错，虽然侵略性和威胁性都保持住了，各部队的调配效率也非常高，节奏方面也足够稳定，但是……” 安德烈摇了摇头，迟疑道：“风格不对。” “她虽然掌控着节奏，但并不是她自己惯用的节奏。” 理查德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你说得对，安德烈，就是风格问题，红方并没有犯下任何错误，也显然是在为了胜利而竭尽全力，但这并不是那孩子的惯有风格。” 尽管两人全程都没有提到那个名字，但他们却都已经心知肚明，那个坐在红方指挥间里的人到底是谁。 作为从小把特蕾莎看到大的两位监护人，理查德和安德烈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那个女孩的人之一。 同时，身为特蕾莎的启蒙老师，就算少女这些年来玩推演的次数越来越少，但这两位享誉盛名的名将依然对其指挥风格了如指掌。 很显然，在两人眼中，除了开场那轮直接把蓝方逼回去的闪光之外，他们的掌上明珠，那个特蕾莎·塔罗沙的少女始终都没有使用自己最擅长的作战风格。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存在一个误区，那就是很多人会想当然地认为不适用自己擅长的风格会对指挥者造成削弱，进而影响其整体实力。 这话说对也对，说不对，其实也不太对。 归根结底，风格这种东西其实与实力无关，它真的就只是字面意义上的‘风格’。 举个例子，你平时写字喜欢用隶书，结果在考试时却将其换成了行楷，这会影响你的作文成绩吗？ 理论上是不会的，因为文章本身的质量与字体并没有任何直接关系。 但话又说回来了，用自己不习惯的字体去写作文，真的不会对考生产生任何影响吗？恐怕也不尽然。 不过这个问题倒不会出现在特蕾莎身上，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她虽然没有用自己的惯用字体，但她似乎也并没有不习惯自己当前所用的战术风格。 换而言之，抛开超水平发挥这种可能性不谈，特蕾莎多半是不会因为这种事而犯错的。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安德烈的眼中闪过一抹不爽。 “是我的风格。” 理查德·杜卡斯苍白的长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虽然幅度不大，但在安德烈看来却显得异常刺眼。 “这只能说明你的风格太平庸了。” “嫉妒就直说。” “……” …… “近乎于极限的精密性，是理查德叔叔在指挥战斗时的特点。” 特蕾莎对刚刚录完指令的莲莞尔一笑，接过后者递来的详细战报，一边垂眸在上面扫视着一边说道：“他是我见过最冷静的人，也是在风格上最接近教科书的人，他的战术就像他的人一样，永远都是那么的一丝不苟。” 莲回忆了一下自家院长那张很少会显露出表情的脸，发现自己很难不赞同特蕾莎的说法。 “比起对胜利的执着，理查德叔叔更加无法接受不必要的失误，而正是这一特质，才让他得到了无数令人惊叹的胜利。” 特蕾莎将目光从战报上移开，重新看向面前那错综复杂，如火如荼的沙盘，轻笑道：“而黑梵牧师最欠缺的，正是一本足够严谨、足够精密的教科书。” 刹那间，在代号【洋伞】的阵地外围，两支被完美隐藏在盾阵后方的法师团突然被‘让’了出来，随后便以一种流畅到赏心悦目的形式完成了整整三轮联合施法，直接将蓝方的两个斥候团以及三支重骑兵中队埋葬在阵地外围。 这是一组并不复杂的【错位掩护】+【并行式火力覆盖】，都是基础战术中的基础战术，但在特蕾莎那外科手术般精密的调度下，却产生了某种令人发指的化学反应，极度高效地将蓝方尚未组织起来的反扑扼杀在了摇篮里。 “放心吧，前辈。” 特蕾莎对莲莞尔一笑，眨眼道：“我已经在收学费了~” 下个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几乎就在【洋伞】阵地外围那几个小威胁被排除掉的同时，两组蓝色标记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地图上—— 直接刺穿了她的【坚果】与【缎带】两个大型阵地！ 第一千三百一十五章：终 第一千三百一十六章：干劲 不仅仅是特蕾莎，同一个瞬间，无论是在台上看热闹的普通观众，还是被两人刚才那一系列极端操作弄得浑浑噩噩观战选手，亦或是菈饵丝和雷饵丝两位解说，甚至包括评委席上的理查德和安德烈，全都跟被某只电耗子来了发十万伏特似的打了个激灵。 无需那对双胞胎姐妹花在地图上进行标记，就算是再怎么外行的看热闹人士，此时此刻都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俯瞰图上两个俨然已经被刺穿的阵地。 一秒钟前，明明有着上帝视角，但除了寥寥几人外，绝大多数观战者们都没能发现那两支悄无声息完成集结的蓝方部队。 一秒钟后，明明整个中央区域都被覆盖在如火如荼的战火中，同时进行的胶着混战超过数十起，但所有人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被强行拉到了那两个其实并不起眼的阵地上。 当然，所谓的不起眼仅仅只是对于那些不明就里的外行而言，在内行眼里，特蕾莎那两个代号分别为【坚果】和【缎带】的阵地在战略方面可谓是极具价值，但正因为如此，其防守措施也是最严密的。 尽管乍看上去很是稀松平常，但两个阵地的外围却都存在着大量能够互相呼应、交替掩护的灵活部队，它们看上去是在各自执行着不同的战术指令，但无论是移动路线还是兵力配比都足以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回援，甚至将进犯者牢牢地锁死在阵地前腹背受敌。 就偏偏是这种配置的两个阵地，却被两支鬼魅般出现在附近的蓝方部队直接捅了个对穿，甚至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就被刺入腹地，从内部瓦解掉了，仿佛一块黄油般脆弱丝滑。 要知道沙盘中的士兵可不是提线木偶，尽管他们会第一时间无条件执行指挥者的命令，但在没有指令时也绝非传统意义上的活靶子，在遭受攻击的时候，他们也会用尽手段进行还击，甚至可以组织起不少简单的战阵，必要时候还会动用魔导炮等战略性武器，就算没那么灵活，但也绝对不算拉胯。 然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它们却毫无反击之力地被破掉了，而当那些被特蕾莎刻意布置在附近的有生力量回防时，竟是匪夷所思地被放起了风筝，那两支蓝方部队似乎完全没有依托阵地进行阻击的意思，而是在顺手毁掉了少量物资后直接从另一边冲了出去。 于是乎，一个极度弱智的问题就被抛到了红方指挥官……也就是披着‘福斯特’马甲的特蕾莎手里。 要么不去进行任何指示，让附近的有生力量默认持续进行追击，这种行为必然会衍生出两个结果—— 首先是明显有着极高质量的蓝方部队势必会凭借高机动力持续放前者风筝，这种行为甚至不需要墨檀亲自下令，只要那两支蓝方部队没有原地待命或直接掉头，自然而然就可以完成放风筝的目的。 其次，如果放任两个阵地外围的有生力量进行追击，那么原本会被盯住对峙的蓝方外围部队一定会顺势占领阵地，将【坚果】和【缎带】这两个相对重要的战略点纳入囊中，再想拿回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而另一个选择，则是勒令阵地外围的部队停止自动追击，直接入驻虽然已经被蓝方击穿，但除了损失了一些资源外还算完整的阵地，将其夺回。 或许说是‘夺回’也并不大准确，毕竟蓝方似乎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进行占领，所以只是重新将新的一批兵力驻扎进去而已。 但这种事…… “实在是太荒谬了！” 菈饵丝愤愤地捶了两下桌子，盯着面前的俯瞰图咬牙道：“那个黑梵究竟在搞什么鬼！多好的机会啊，多好的机会就这样浪费了啊！为什么不直接强夺阵地？明明已经彻底击穿了，为什么还要把已经吃到嘴里的肉吐出来！” 雷饵丝被愤怒的姐姐吓得打了个哆嗦，小心翼翼地问道：“会不会是因为蓝方这两支部队的战斗力都比较高，用来驻守的话比较浪费，所以黑梵牧师才……” “笨蛋雷饵丝！” 菈饵丝怒气冲冲地打断了自家妹妹，摇头道：“根本就不需要为这方面的事发愁吧！击穿红方阵地的部队就一定要是占领部队吗？外面那些用来牵制的兵力难道是摆设吗？只要仔细看一下双方的战力分布就知道了，无论是上面这个阵地还是下面那个阵地，只要那两支蓝方部队冲击去之后稍微驻留个五分钟左右，就可以跟友军一起夹灭掉驰援过来的红方机动兵力，然后只需要换个防就可以了！只需要简单的换个防，那两个阵地就直接易主了啊！” 雷饵丝缩了缩脖子，显然是被莫名暴躁起来的姐姐吓了一跳，要知道菈饵丝在感性上肯定是比较倾向于‘福斯特’这个学园都市自己人的，会因为蓝方没能把握住机会而做出这种反应实在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别这么看着我，雷饵丝。” 菈饵丝轻轻叹了口气，看向妹妹的目光柔和了下来，无奈道：“其实我只是因为猜不到那个人想干什么才会这么火大。” 雷饵丝眨了眨眼，不过冰雪聪明的她还是很快就想通了这句话的内容，迟疑道：“难道姐姐的意思是，蓝方指挥官……也就是那位黑梵牧师并不是简单地犯下了一个失误？” “是的，我并不这么认为，那家伙的实力我们也都看到了，说句实话……” 菈饵丝面色发苦地摸了摸自己的刘海，随即表情一肃，沉声道：“我看了每一场正赛，但如果只论精彩程度和技术含量的话，算上拉莫洛克主祭之前那几场比赛，恐怕加在一起都不如这场比赛开场的前十五分钟，而跟现阶段相比，双方开场时的博弈简直就像是……热身。” 雷饵丝也板起小脸，轻轻点头道：“姐姐说的对，说实话，之前那些比赛虽然雷饵丝也认为十分精彩，但至少还是能跟得上的，而黑梵牧师与福斯特前辈这场种子选手之间的较量……说真的，雷饵丝光是想要跟上他们的节奏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所以我不认为能够打出这种场面的选手能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菈饵丝直言不讳地如此说道，完全不在意此时此刻有数千人在听自己BB，自嘲地笑了笑：“但我却完全看不出来那个黑梵牧师究竟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这一步看似耍昏招似的棋究竟隐藏着什么目的。” 雷饵丝歉然地对充当镜头的水晶微笑道：“是我们两个解说的失职呢。”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鼓励的欢呼声，并非针对选手，而是冲向解说。 而菈饵丝则是甩了甩头发，翘着嘴角轻哼道：“不过能看到菈饵丝和雷饵丝这两位超级美少女，其实你们已经觉得赚到了吧？” “Ohhhhhhhh！！！” 更大的喧嚣声响了起来，虽然大多数人都是在起哄，不过能看出来大家确实还是很喜欢这对姐妹解说员的，而且不得不说，尽管雷饵丝的态度一直十分谦逊，就连性格火爆且十分毒舌的菈饵丝承认了自己‘失职’，但对于观众们以及大多数选手来说，这两位的水平已经相当高了。 哪怕她们会卡在高段位的某个问题是，但如果没有她们的话，很多人甚至连那些浅显入门的东西都看不出来，以后出去跟人家吹牛辶都抓不到重点。 然而，现在的重点并不是这两位解说小姐姐，时间的流逝更不会在她们感慨时乖巧地静止。 场上的局面并未出现变化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双方选手……不，准确地说是红方指挥间中的特蕾莎·塔罗沙正在思考。 但思考不能是无止境的，因为无论是对手还是局面都不会等你。 …… 谷</span>　　“虽说旁观者清，但在很多情况下，真正能够把握住情势的人往往是当局者。” 拉莫洛克愉快地笑了起来，镜片后的那只黑眸中隐隐有红光闪过，那是一种纯粹而原始的冲动，那是足以让绝大多数智慧生物都望而生畏的残虐与狂乱，那是冰冷到浸入骨髓的疯狂，而在几乎无法抑制眼中那抹血色的同时，他的表情却依然恬静而柔和，颇具磁性的声音也依然舒缓悦耳：“但正因为如此，福斯特才更难做出决定，因为他很清楚对方要做什么，却又完全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加雯皱了皱眉，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打哑谜？” “哈哈，抱歉抱歉。” 拉莫洛克讪讪地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福斯特多半在蓝方通过借位和藏兵破掉那两个阵地且不做停留的瞬间，就已经猜到了对方别有用心，换句话说，他知道对方期待自己做出何种反应，也很清楚这是一个赤裸裸的陷阱，但却又不得不跳。” 加雯点了点头，又问道：“如果这是他知道的部分，那不知道的……就是你刚才所说的那个陷阱？” “相对正确，但不尽然。” 拉莫洛克玩味地笑了笑，耸肩道：“这么说吧，根据我的观察，福斯特·沃德这个人绝对具备能够看破这层陷阱的能力，无论是其性质还是杀伤力恐怕这会儿心里都已经有数了，但问题在于，就算他知道内容，却不知道时间和地点。” 加雯瞥了一眼大屏幕右侧的红方沙盘，有些困惑地问道：“时间和地点？” “没错，就是时间和地点，就像你知道自己体内长了一些肿瘤，也知道它们的性质，甚至掌握着足以将其化解的手段，但却不知道它们具体是在哪个部位，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爆发。” 拉莫洛克俯下身子，交叉着十指注视着屏幕中央那巨大的沙盘，低声喃喃道：“总共有七个点，其中两个是伪装，剩下的五个里面有多少是诱饵，多少是真的，就连拥有上帝视角的我都要花费一些心思，你又能做到什么程度呢，福斯特·沃德先生……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呀。” 他的双眼愈发明亮了。 而加雯则是无声地将视线转移到拉莫洛克身上，静静地注视着这个与自己同样是玩家，同时也是梦境教国中最危险的危险分子。 这场交流会之后，西南的风就要吹起来了…… 而自己身边这个脸上带着毫无杂质的微笑，却总是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男人，究竟会在里面扮演者一个怎样的角色呢？ 一个风格残忍的指挥者？ 一个信仰坚定的邪教徒？ 一个别有用心的阴谋家？ 或者…… 加雯停止了思考，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这并不是自己需要关心的问题。 自己那位早已收到了拉莫洛克全部资料的老板，自然会做出他认为最好的决断。 而且至少在短时间内，哪怕西南大陆真的被笼罩在战火与硝烟中，双方彼此之间的立场也不会产生太大变化。 【啧，上面有人的感觉还真不错呢……】 加雯美滋滋地翘起了双腿，换了个舒服地姿势倚在座位上，打起精神重新看向大屏幕。 她知道，很快就会出现变化了。 因为拉莫洛克刚说过，留给福斯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不愧是特蕾莎的王子大人~” 红方指挥间内，沉默了半晌的特蕾莎突然抬起头来，脸上攀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莲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分外阳光灿烂地说道：“忽然就有干劲了呢！” 莲当时就惊了：“原来你之前一直都打的很没干劲吗！？”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能跟黑梵牧师玩推演这件事本身就很让人开心了，只不过……” 特蕾莎深吸了一口气，变魔术般地将五张指令卡抛给莲，笑盈盈地说道：“开心和认真是一码事，有没有干劲就是另一码事了~” “小特蕾莎……” “抱歉了，莲前辈，接下来我恐怕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跟你闲聊了。” “嗯。” “也还请你，完全遵守并认真对待我的每一个指令。” “好。” 第一千三百一十六章：终 第一千三百一十七章：胜利的理由 终于，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红方总算在一段虽然并不算长，但在当前节奏下几乎可以说是对己方部队犯罪的短暂沉默后做出了反应。 完全没有出乎任何人预料的，稀松平常的反应。 首先，正如菈饵丝所说的，特蕾莎召回了阵地周围那几支在完成索敌后自动出击的流动部队，让他们第一时间分别折返至代号【坚果】与【缎带】两个重要阵地中，与此同时，红方还进行了一些与之前别无二致的，虽然在旁人眼里可谓巧夺天工滴水不漏，但在这场推演中已经成为基础操作的高频率军事调动，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酣畅淋漓的报复式打击、没有风声鹤泣的大规模调度，更没有令人瞳孔地震的扮猪吃虎掀底牌等神仙操作，红方只是做出了菈饵丝之前所谓的最佳选择，明智地下达了回防指令，以极低代价收回了那两个被蓝方击穿的阵地，随即便没什么能让人眼前一亮的举动了。 至少在绝大多数人眼里，是这样的。 有一说一，这种及时止损的性价比确实很高，从结果上看来，虽然短暂丢失了两个颇为重要的阵地，但红方付出的代价不过是少量驻军和一些资源而已，最终非但夺回了阵地，甚至还发现了两支不知何时被悄悄整合出来，实力强劲却并无显著存在感的蓝方精锐。 账面上是吃亏了没错，但仔细分析的话，原本势必会扩大成严重损失的代价被削弱到了不到十分之一，已经可以算是小赚了。 没有看到神来之笔的观战者不可避免地感到有些失望，不仅是因为奉献了一场精彩突袭的蓝方到头来什么好处都没捞到，也有些为红方在对手不按常理出牌的情况下依然中规中矩这种行为感到失望。 这种明明选手做了正确的事，却自顾自感到失望的心理是毫无道理的，但人们往往就是这样，很多观众更喜欢看到华丽的技巧、拉风的操作、奇迹的翻盘等场景，而胜负本身，并不是不重要，在某种意义上并不是很重要。 就跟很多体育运动一样，同样是得分，朴实无华的进球与战斧式扣篮、倒挂金钩之类技巧能引起的掌声与尖叫可是天差地别，但从胜负角度看来，双方所得到的分数是一样的。 说白了就是个观赏性的问题。 而能将观赏性、奇迹、疯狂等词汇完美地与胜负结合到一起，单凭胜利与进球就足以引爆全场，让人们大呼过瘾的玩意儿也不是没有，比如说……呃……国足？ 不得不承认，这是个令人悲伤的故事。 有必要一提的是，就笔者个人见解，我们会如此声讨上述例子这种事，其根本原因还是我们对其仍然还保持着一丝希望，无论这个希望有多么渺茫，但大家依然原意浪费时间、精力和口水去对它口诛笔伐这种事其实未必是出于恶意，恰恰相反，我相信有很多人都希望相关领域的人士不要摆烂，而是用成绩去让大家伙闭嘴，这种打脸其实是很多人日夜期盼的。 如果说，那项竞技活动已经连被大家唾弃的资格都没有了，那才是真的‘死了’，因为不再会有人对其抱有期待。 或许正面的抨击也好，暗中的隐射也罢，都不能证明我们爱它，但至少足以证明我们放不下它。 假设有一天我们真的所有人都将其放下了，那才是对它来说最可悲的。 那么，让我们言归正传。 在很多人看来，刚刚那轮交锋的结果非常简单明了，那就是：福斯特明智地进行了及时止损，而黑梵牧师则没能把握住机会导致战果有限。 但其实大家都不是很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东西，感性方面，是出于对大场面和反转的渴望；理性层面，则是没人觉得能打出这种水平的两人真就这么单纯。 我没有看到神来之笔，并不代表场上不存在神来之笔！ 包括解说席上的菈饵丝和雷饵丝，绝大多数人都是这么觉得的。 …… “怎么样，弟弟？” 轻轻揉了揉布莱克的头发，难得没有对后者过分亲昵的伊莉莎·罗根殿下优雅地叠起双腿，轻声问道：“能看出什么来吗？” 布莱克摇了摇头，苦笑道：“姐姐你实在是太高看我了，说真的，这场推演已经不是我这种人能够读懂的了，看到观众席上那些看热闹的人了吗？现在的我跟他们其实没什么两样。” 坐在后面的菲雅莉咂了咂嘴，倚在靠背上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小鬼说的也太夸张了点吧……” “不是夸张，菲雅莉姐姐。” 布莱克并没有无视掉这句并未被刻意压低音量的吐槽，而是转头对这位在自己‘昏迷’时颇为负责任的财富圣女笑道：“我真的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没有妄自菲薄的意思。” 菲雅莉柳眉微挑，促狭地说道：“所以说你这小鬼的水平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咯？跟观众席上那些吃瓜群众差不多？” “吃瓜群众？” 布莱克先是眨了眨眼，随即便意识到这八成是某种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吐槽，轻快地点了点头：“这么说吧，菲雅莉姐姐，我自认为在指挥方面还是有些才华的，或许教会在宣传功绩时说得比较夸张，但几个月前圣教军之所以能重创裂伤女王，让那些血蛮陷入内乱，确实是因为我提出的几个建议。” “所以呢？” 菲雅莉不修边幅地歪在椅子上，往嘴里塞了块果干，含含糊糊地问道：“你想表达些什么？” “我想表达的意思很简单，菲雅莉姐姐。” 布莱克揉了揉鼻尖，垮着肩膀说道：“我姑且也算是半个懂行人士，就算水平有限，也不会比天辉神学院那个李察牧师或者那两位负责解说的小姐姐差很多，但在这个前提下，正在欣赏这场比赛的我却与其他观众没什么两样。” 菲雅莉干笑了一声，扯着嘴角说道：“所以不是你太弱，而是那两个家伙太强咯？”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布莱克深深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溢满了别扭与无奈：“看到这种水平的对抗，再联想一下黑梵哥哥之前夸我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完全就是被耍了啊。” “你不是说看不懂吗？” “就是因为看不懂啊……” …… “看得懂吗？” 坐在指挥席前的墨檀微微转头，对身边正在奋笔疾书的少女莞尔一笑。 “看不懂呢。” 语宸头也不抬地给出了回答，写完最后一笔后才轻舒了口气，扬起小脸笑盈盈地说道：“不过那种事其实无所谓啦，只要能帮到这人的忙就好了~” 墨檀点了点头，然后竟是移开目光，小声说了一句：“其实没怎么帮上来着……” 语宸：“.……” 很难用语言形容，不过少女原本干劲十足的身形俨然已经苍白化了。 “嗯，本来是打算等比赛结束再跟你说的。” 墨檀摸了摸鼻尖，讪笑道：“其实刚才让你帮忙写指令卡啊，不打扰我啊，完全只是想转移语宸你的注意力而已，毕竟你当时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嘛。” 小嘴张成了一个可爱的O形，语宸在原地僵了半天才绷着小脸凶巴巴地瞪向墨檀，气鼓鼓地说道：“我这么难哄还真是对不起了哦！” 谷</span>　　“嗯，其实也还好啦。” 墨檀垂眸看向沙盘，嘴角微微翘起：“知道我为什么忽然坦白了吗？” 语宸没好气地伸出小手在墨檀胳膊上拍了一下，超不开心地说道：“我应该表现出超级好奇的模样吗？” “因为我之前一直都很自信，觉得哪怕福斯特比想象中的要棘手一些，自己也能帅呆了的赢下这场比赛，无论你有没有很辛苦地帮忙，结果都不会改变。” 墨檀眯起双眼，以极快地速度扫视着沙盘中每一个标识的位置与信息，额角逐渐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伊莉莎殿下之前那番话很有启发性，虽然我确实是个特别没出息的人，但很多事都是很难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而且不得不承认……不，应该说是我很高兴，这个德行的自己也能有个一技之长。” 语宸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喃喃了一句：“……墨檀？” “叫我黑梵吧。” 墨檀微微抬起双手，一边活动着自己的手指一边轻笑道：“总而言之，我确实意识到了偶尔耍个帅其实有益于给自己减少麻烦，所以为了以后能比较悠闲地混日子，动起了借这次机会认真出个风头的想法，结果……” 不知何时悄悄绕到了墨檀身后的少女无声地笑了笑，伸出小手按在前者的肩膀上：“结果什么？” “结果我刚才突然发现，这位福斯特队长并不只是‘比想象中的棘手’那么简单，事实上，这家伙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恐怖得多。” 墨檀的声音并没有显露出丝毫烦恼，只是用聊家常般地口吻说道：“想帅呆了的赢下这场比赛，恐怕有点难度。” 同样没有丝毫慌乱，察觉到墨檀并未丧失斗志的语宸笑了笑：“那还真是辛苦这人了。” “不，是辛苦你了。” 墨檀摇了摇头，轻声问道：“知道为什么我会坦白说刚才你并没有帮上忙吗？” 语宸依然保持着干净澄澈的微笑：“如果你希望我知道的话……应该是因为接下来可能会真的需要我好好帮忙吧？” “嗯，这就是第一个重点了。” 墨檀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小手，轻轻点了点头。 “哦？那第二个重点是什么？” “我这个人一向喜欢敷衍了事、得过且过，所以如果没有一个很好的理由，如论如何都会情不自禁地偷懒，力图让自己轻松些，舒服点。” “我觉得这并不是什么缺点哦。” “但是这场比赛我还是很想赢的。” “嗯哼，明明这人之前还说不先给我压力来着~” “我倒是觉得这一说你才会更开心。” “好吧，所以呢？” “所以啊，如果可以的话，能请你给我一个能够全力以赴赢下来的理由吗？” “可以哦。” “那就太好了。” “不过你应该不会傻乎乎的打完之后删号或者玩消失什么的吧？再在‘外面’来个退学搬家一条龙，我记得很多番里都有类似的桥段诶。” “不会。” “永远不会？” “现在不会。” “明明很喜欢撒谎却又在这种时候讲实话给我听啊……” “抱歉啦。” “算了，这次就原谅你好了。” “谢谢。” “那么……理由是吧，这样可以吗？咳咳……”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然后猛地按住了墨檀的肩膀，俯身在他耳边大声道：“帮人家拿下胜利吧！黑梵！” “‘人家’是什么鬼啊~” 墨檀哑然失笑，随即目光一凝，沉声道：“不过……如你所愿，Lady~” …… 一分钟后，当语宸小跑到中央区域的推演台前，麻利地将手中那几张指令卡依次录入进主机中的瞬间，红方位于战场外沿的一个小阵地，代号【香橙】的补给点直接被夷为平地。 几乎是不久前那轮突袭的翻版，一支被小心藏匿在战线各个角落的精英施法者宛若鬼魅般集结在阵地一侧的死角中，在大量莫名汇集到附近的重装战士掩护下，只用了两轮联合施法就直接轰平了目标点。 同一时间，红方再次发挥起手那轮交锋后的先手优势，掌握着较多区域的情况下，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挺进了一段距离，持续压缩着蓝方的活动空间。 “真是叫人叹为观止。” 观众席上的拉莫洛克捂住脸颊，浮夸地笑了起来：“七个点，两个浮夸的伪装，一个隐蔽的诱饵，剩下的四个突破口竟然被提前堵上了三个，而且被得手的那个还是恐怕也隐约感觉到了……这还真是让人激动啊，天才，天才啊！那个人真的是福斯特·沃德吗？” “大家都看到了福斯特走进了对战区。” “那又如何？” “怎么说？” “大家还都看到罪爵抵达了学园都市呢~” 第一千三百一十七章：终 第一千三百一十八章：白热化 一叠指令卡取代了折扇的地位，或轻掩在特蕾莎嘴前，或制造着徐徐微风。 自从懂事的那一刻起，这个名叫特蕾莎·塔罗沙的少女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兴奋过了。 她毋庸置疑是一个天才，哪怕平日里有些笨手笨脚，走个路都会在毫无坎坷的情况下原地跌倒，哪怕没有任何战斗方面的天赋，身体素质甚至还不如游戏外的普通青壮年，但她依然是个天才。 天才是孤高的，这无关于当事人自己的性格，而是他们很难找到兼具着志同道合与水平相仿等特质的人。 尽管在日常生活中，特蕾莎这种偏科严重的天才仍然能跟朋友们打成一片，每天都过得热热闹闹、开开心心，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孤独’。 最近已经很少去碰军事分析、推演对抗等专业知识的原因，并不是因为特蕾莎已经不再对这些事物感兴趣了，而是因为视野所及之处已经没有人能够与自己比肩了。 当然，对特蕾莎视如己出的理查德与安德烈无疑有这个资格，但作为一个花季少女，尽管很喜欢这两位长辈，却还是不愿意天天缠着他们陪自己一起玩。 一方面，是因为双方之间是存在代沟的，而且特蕾莎现在正是叛逆的年纪。 一方面，是冰雪聪明的少女隐隐能够感觉到，无论是理查德还是安德烈，对自己这份天赋都存在着颇为复杂的感情，说直白点或许就是既欣慰、又担忧，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恐惧。 所以她便开始主动疏远起自己最喜欢的，同时也是当年打开了自己心扉的娱乐，将自己与大家格格不入的一面藏了起来，努力做一个普通的女孩。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想，自己要不要就这样慢慢长大、毕业，然后走后门成为【丹奴军事学院】的一位实习教师，在这座与世无争的城市里轻松散漫地度过每一天，在小圈子里的大家都各奔东西后守在原地。 平时是特蕾莎讲师、教授、主任、院长？ 当大家抽空回来看看的时候还是那个年纪最小、最懂事、最笨手笨脚的小妹妹。 等两个孑然一身的‘父亲’老了，接过他们手中的工作，想亲女儿一样……不，甚至要比亲女儿还要更好的孝敬他们。 谈上一场或是几场甜蜜中带着微酸的恋爱，然后结婚生子，变成受人尊敬的老奶奶。 或许每隔一段时间还可以写几篇论文，发表在那些受欢迎的杂志上。 不会刻意去雪藏自己的天赋，就好像从未拥有过一般，但只会在工作时展现出它，远离那些关爱自己的人不想让自己接触的风暴与嘈杂。 这个有些早熟的女孩考虑了很多很多。 她很清楚，如果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就必须要放下一些东西。 战争如棋、人生亦如棋，所以从小就很会打仗的特蕾莎，在人生方面看得也远远比绝大多数同龄人要透彻。 不让关爱着自己的长辈担心，其实只占据了动机中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归根结底，特蕾莎只是想让自己过的惬意、轻松、快乐一些罢了。 如果能够按照上述那样过完一辈子，一定会很幸福的。 这是少女日以继夜思考了不知道多久后所得出的答案。 而这个答案，这两天看到梦境教国那位拉莫洛克主祭的比赛后，却出现了动摇。 而这份动摇，则在翻看过对面指挥间中那个黑梵牧师的战例后，被撕成了粉碎。 特蕾莎猛然惊觉，自己虽然身在高处，但却并不孤独。 或者换个说法，孤独的人多了，便也就不孤独了。 原本只有自己孤独屹立的山巅旁，忽然就多出了两道身影。 其中一个人，身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被鲜血染成一片猩红的风衣，他身材高挑，那张清秀而阴柔的脸庞洋溢着微笑，宛若春风般和煦。 名叫拉莫洛克的男人惬意地坐在那里，眯着他那双细长漂亮的凤眼，轻抚着身下那张由尸骸、憎恶、怨恨、鲜血等无数污秽浇铸而成的骨座，浅酌着那甘甜的绝望，倾听着那悦耳的哀嚎。 毫无疑问，他是自己最讨厌的类型，如果可以的话，真的好想一巴掌扇到那张俊俏的脸上，砸烂他身下那张令人作呕的骨座。 但就算如此，这个人的存在依然昭示着自己并不孤单。 而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上去并不起眼的年轻人，他身穿一袭同样不起眼的牧师袍，从未固定在一个场景中。 第一次眨眼，他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中踱步，很快就被淹没在人群中。 第二次眨眼，他坐在庄严肃穆的市政厅里，僵硬的脸庞紧张而忐忑。 第三次眨眼，他笨拙地点亮桌角处的油灯，蜷缩在椅子上拼命挠头。 第四次眨眼，他面色发青地站在无数人前，强打起精神鼓舞着士气。 第五次眨眼，他单膝跪在忘语圣女的身侧，轻吻着后者白皙的手背。 大脑在颤抖…… 第六次眨眼，他负手注视着窗外漫天飞雪，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愤怒。 第七次眨眼，他对自己露出了浅浅的微笑，摇身一变化作一面镜子。 镜中映出的，不是福斯特·沃德，而是那个名叫特蕾莎·塔罗沙的女孩。 自己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幻觉，都只存在于自己的臆想与脑补中，但自己同样清楚，那并非虚无缥缈的幻觉，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东西。 特蕾莎·塔罗沙的双眼，总是能穿透那层层叠叠的战争迷雾，捕捉到某种更加本质的东西，最浅显的，是她只用了不到一小时，就从那摞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战报中看出了黑梵牧师是一个怎样的人，几乎惊呆了福斯特与莲。 而伴随着与墨檀的交锋逐渐进入白热化，她那目光便会愈发地接近‘本质’。 然而，或许是对手实在是一个非常好懂的人，在看穿这场战局的本质前，她竟是在恍惚中率先看到了对手的本质。 一面镜子。 谷</span>　　一面朴实无华的镜子。 没有丝毫疑惑，特蕾莎那非人的天赋在刹那间就揭露了真相，一个虽然颇有局限性，但却足够准确的真相。 那是一面在战场上可以映出所有己方闪光点的镜子，也是一面能够映出敌人缺陷与破绽的镜子。 而在特定情况下，比如自己这个姑且抵达了其‘上限’的人，那么这面镜子就会映出特蕾莎·塔罗沙自己。 毫不作伪的自己。 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渴望成为教师，按照之前那个剧本活下去的自己。 镜子中，那个被映在上面的少女身着常服，正站在无尽的硝烟与战火间，嘴角勾勒着一抹充满着魔性的弧度。 赢下来！ 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的少女深吸了一口气，随即露出了与假想中那面镜子里一模一样的微笑。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之前是在走神，眼中这张错综复杂的沙盘却变得更透彻了。 想赢！就算已经答应了福斯特前辈，就算这场有心算无心的比赛其实并不公平，但还是想赢！ 当然，也一点都不想让他输…… 特蕾莎·塔罗沙困惑地眨了眨眼，下一秒，纤手轻扬。 片刻之后，出现在语宸面前、面色有些发白的红方参谋莲·鸢蕊，将总计二十七张指令卡依次录入到【百战六型】的主机中。 同样的节奏、同样的方针、同样的风格！ 在上述基础上，红方部队一切行动精密程度……统统翻了三倍！ 并不是单纯地提高了速度或者效率，只是红方的所用行动都变得愈加丝滑了起来，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就好像原本帧率只有20的画面，忽然稳定在了60帧。 乍看上去其实不存在什么区别，但如果配上理查德那宛若机械般精密的作战风格，这种程度的‘优化’就显得极为可怕了。 …… 而另一边，墨檀的心里活动却远远没有特蕾莎那么复杂。 比起那长达半章的细腻少女心，这边就显得朴素多了。 他同样想赢下来，所以为了防止自己没有干劲，特意让语宸给自己打了打气。 然后，少女便贴心地给了他一个完美的理由—— “为人家拿下胜利吧！黑梵！” 她是这么说的。 “如你所愿，Lady~” 自己是这么回答的。 对墨檀来说，这场比赛的难度甚至还要高过自己在苏米尔时与耳语教派勾心斗角那段日子，但背负了一个完美的胜利理由，肩上却没有任何包袱的他状态却是前所未有的好。 【今天的胜利女神，站在我这边。】 一边在心底喃喃着颇为羞耻的中二言论，墨檀一边将那枚不知道见证过多少次胜利的炼金棋子按在了沙盘中央！ 半分钟后，红方的其中一条补给线受到致命打击，那是以两支在成功刺穿阵地后跳出红方情报圈的精锐混编部队为核心，数量超过两千个基础单位的大规模自杀式攻击，当它们被护卫编织彻底扑灭时，那条连接着主战场左翼的补给线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乱麻。 …… 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一边以极限效率地对补给线进行再编织，一边继续保持着正面战场压力的红方部队发动了三轮完美的【递进式龙卷风】战术，通过大量部队的协同进攻直接从正面碾碎了等同于自身1.5倍的蓝方兵力，特蕾莎将自己扎实的基本功发挥得淋漓尽致，完成了一场无可挑剔的以少胜多。 但是当语宸再次站在中央推演台前的时候，三个靠近红方补给线、有着大军环伺的小型阵地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被强行夺取，那是超过二十支之前始终将自己藏身于对方视野死角中的工程部队，他们在一整个斥候团的掩护下进行了大范围迂回，分批被投入红方情报网的死角中，直到观众们都自然而然地将其遗忘后才悍然现身，凭借高密度火力压制策应重骑兵团直接完成了一次匪夷所思的突袭，并直接将其占领。 三颗钉子就这样被狠狠地掼进了红方目前最薄弱的软肋中，同样是驻守阵地，普通混编驻军和清一色由工程部队组成的战地堡垒完全是两码事。 结果雷饵丝刚因为蓝方这一手鬼神莫测的偷袭赞叹了不到两句，就见红方的整整半个集团军直接化作从战场中央区域掠了过去，而直到他们只付出了不到十分之一的代价就卷进了三个易主阵地，重新将其夺回后，菈饵丝才后知后觉地干声告诉大家那是一轮教科书般的【群狼战术】。 区别在于，教科书中的【群狼战术】可不是这么玩的！ 因为这种多路并行，非但必须不断拆分，还得始终保持呼应和联系的战术根本就不适合集团军这种庞然大物！ 要将一个整体分裂成至少两位数的部队并不难，要让他们全都保有威胁性也还算简单，但【群狼战术】的精锐却在于‘变奏’，简单来说就是每支被拆分出来的部队必须拥有独立节奏，而且这个节奏还必须是要不断变幻的，只有这样才能够在敌人的远程火力压制下最大程度保留有生力量。 一个普通的中层指挥官，只要别太拉胯，通常可以完成一轮总计十组共五十人的群狼战术，也就是在短时间内将一支五十人规模的战力拆分成十份，并让他们按照自己早早准备好的节奏进行狩猎。 而巴蒂、菈饵丝和雷饵丝这种程度的军校高材生，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应该可以发动十倍以上威力的【群狼战术】，而且应变性也会高上不少。 但直接用半个集团军去玩群狼……用菈饵丝的话说，这根本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因为在那种离谱的基数下，就算是用最简单的笼统指令去完成，也绝对会在起手阶段就把自己的节奏给玩碎掉！ 最好的可能性是【群狼战术】变成了【群送战术】，直接给对手送去大量活靶子；最坏的可能性是整个指挥节奏陷入不可挽回的崩坏，不战而败！ “淦。” 眼睁睁地看着那半个拆分成至少三十支‘大’部队的集团军宛若艺术般狼行在沙盘中，菈饵丝忽然闭上了眼睛，小脸煞白的靠在了椅背上—— “我缓缓，比赛你们先自己看会儿吧……” 第一千三百一十八章：终 第一千三百一十九章：正与奇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红蓝双方持续将一支又一支部队投入战场，而战局也逐渐变成了添油模式，死战的硝烟几乎蔓延到了争夺区每个角落，在外行眼里，这场对抗几乎已经从战术博弈演变成了怄气般的乱战，无论是指挥蓝方的黑梵牧师，还是执掌红方的福斯特，似乎都在不计后果地往前线增加人手，试图通过人头数将对方生生压垮。 但这仅仅只是表象，在内行眼里，这种看似破罐破摔的打法才是这场推演真正的精华所在，除了拉莫洛克、理查德、安德烈这种尚且能够轻松跟上节奏的人之外，无论是李察、巴蒂、布莱克还是解说席上的菈饵丝雷饵丝姐妹，几乎都陷入了‘看一会儿缓一会儿的状态’，原因无它，实在是双方明里暗里的博弈太过激烈，太过让人眼花缭乱了。 在水准抵达一定阈值之前，越是懂行的人，越会难以承受这种丧心病狂的交锋，因为他们具备分析战场上那种种情况的天赋与功底，但又完全无法适应那几乎已经被对战双方拉到极限的节奏。 上帝视角已经成为了压力，在把自己代入任何一边都会因为算不过来而被压垮的情况下，同时接收两倍的信息量根本就是一种巨额负担。 所以才会出现明明水平不行的莱楠能看得津津有味大呼过瘾，有着强横战略天赋的巴蒂却已经第三次跑进盥洗室大吐特吐这种情况。 跟不上…… 是真的跟不上！ 就好像一个初中二年级的学生在面对无数初中二年级题目高速从自己眼前划过般，单独拿出来任何一道或许他都能做出来，但在同时砸来二十、三十、四五六七十道的时候，试图强行解题的孩子十有八九都会被直接破防，进而引起心理及生理上的严重不适。 没错，非常严重的不适！ 但就算如此，很多人依然强顶着这份不适咬牙关注着这场比赛，比如晃晃悠悠从盥洗室回来后依然硬撑着抬头看向大屏幕，然后面色再次快速由白变青的巴蒂，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这种机会着实是太难得了。 毕竟内行人看的是门道，而‘门道’可是能够用来做参考和学习的。 所以就算难受也得看！就算会因此吐出胆汁也得看！ “雷饵丝雷饵丝……” 抬起右手捂着自己的双眼，菈饵丝艰难地抬起头来，对自家妹妹颤声说道：“这样下去可不行。” 已经在椅子上蜷缩成一团，正紧攥着自己衣领大口大口深呼吸的雷饵丝打了个哆嗦，一边从左手指缝中看着那几乎快把自己神经压垮的战场俯瞰图，一边僵硬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地说道：“但是姐姐……我已经……” “从现在开始，你只看蓝方黑梵牧师的主视角。” 菈饵丝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而我只看福斯特的红方主视角，只有这样咱们才能勉强继续解说下去，各自漏掉的……等回头再复盘吧。” 雷饵丝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飞快地将目光从主屏幕转向左边的蓝方视角，用力点头道：“好的！姐姐！” “那么，比赛继续……不，是我们继续。” 同样将视线从主屏幕移开，只关注红方主视角的菈饵丝面色好看了一些，用她那并没有什么热情但却一点都不招人讨厌的清脆嗓音说道：“看得出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场推演的主基调已经彻底定下来了。” “没错，那就是谁能在中央战区占据绝对优势，进而将其转化为胜势，谁就能获得这场比赛的胜利。” 同样恢复了一些状态的雷饵丝立刻接了一句，正色道：“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场比赛应该不会像我们起初所预料的那样持续很久” 菈饵丝一边注视着正在特蕾莎指挥棒下舞蹈的红方部队，一边颔首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双方选手在比赛初期就已经达成的某种默契，他们恐怕都认为比起彻底进行更大规模、更全方面的对抗，这种始终在同一片战区进行对弈的方式更加合适。” “啊！蓝方这边再次完成了一次果断的突破，跳出了红方的包围圈，而且立刻与外围部队达成了呼应，非常漂亮的镜像战术！” 雷饵丝发出了一声轻呼，在地图的某个点位打了个标记，随后便接着之前的话题说道：“不过我还是有些不理解，按理说凭借双方选手的水平，明明可以更全面地利用这张综合性极强的地图，打出很多漂亮的战术，为什么偏偏要进行这种消耗式作战，不多开发几条战线出来呢？” “虽然受到了一些损伤，但红方这边很快就重新填上了缺口，福斯特把地形卡住了，大家可以着重关注一下我标记出来的这个区域，原本凭借三个阵地进行联合固守的蓝方部队已经被独立出来了！红方整整一个集团军已经拆分成两路进行绕后，他们不打算硬啃下这几个阵地，而是想要直接略过他们，继续增加自己的控制区域！” 时刻关注着红方动向菈饵丝有些激动地在战场东部划出了一片范围，然后才回答起雷饵丝刚刚的问题，沉声道：“漂亮的战术并不能提高胜算，至于开发新战线什么的，在这种在绝对公平前提下所生成的地图上也很难达成奇兵效果，诚然，双方确实都有进行多线并行指挥的能力，但这仅仅只是能让你的想法成立而已，简单来说就是选择之一，他们可以选，但也可以不选。” “大家快看！蓝方这边再次整合出三支平均水准高于普通单位的精锐战团，悍然冲进了红方控制区偏北的腹地中，正在快速清理着后者的斥候，黑梵牧师试图在对方的主控区内制造情报盲点！” 雷饵丝两眼放光地看着那三支在墨檀的指挥下正以极高速度横冲直撞，有些兴奋地轻呼道：“好厉害！真的好厉害呀姐姐！我真心觉得如果黑梵牧师可以多开出几条战线，凭借他这么流畅的节奏转换绝对能得到好结果！” “红方强行在没有理想地形的情况下建立了一个临时统战中心！就在蓝方那三个被合围在中间的阵地后方，拦不住了，蓝方已经拦不住了，就算没有任何天险，坐拥一整个集团军的红方依然强行完成了阵地组建！成功镇压住了这片区域！” 菈饵丝用同样激动的语气发出轻呼，但对象却是相对立的红色一方，随即冲自己的妹妹嫣然一笑：“我同意觉得如果可以开辟出多条战线的话，局面可能会对黑梵牧师更有利一些，但问题在于，这种就连我们都能看出来的事，福斯特会看不出来吗？” 雷饵丝当即就是一愣：“诶？！” “我不知道黑梵牧师和福斯特前辈他们两个究竟是谁强一些，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的水平确实比我们高了不少，另一方面则是指挥者中的‘强弱’概念本就比较暧昧，会被很多因素影响到。” 菈饵丝笑了笑，轻声道：“但就算如此，我们依然能够看出，如果增加战线的话，对黑梵牧师恐怕是有利的，福斯特前辈自然也能看出来，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想给对方机会这么做。” “听明白了。” 雷饵丝点了点头，然后又特别诚实地摇了摇头：“但是没看出来……” “重点在于红方的侵略性。” 菈饵丝露出了只会展现给自家妹妹的柔和微笑，莞尔道：“我现在能看的很清晰，福斯特前辈根本就没有给黑梵牧师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他始终在掌控着节奏，而这份节奏虽然不能为他赢得优势，却足以在不率先变招的情况下扼杀掉对方变招的可能性。” “呃？” “说简单点就是，除非福斯特前辈不想再这样硬拼下去，否则黑梵牧师就只能硬着头皮跟他拼下去！” …… 节奏，确实掌握在红方手里，在菈饵丝的提示下，很多能勉强看懂这场推演的人已经将视角锁定在了左右两边屏幕的其中一个上，而不是继续头痛欲裂地使劲瞅那个令人望而生畏的上帝视角俯瞰图。 而无论重点关注的对象是其中哪一方，大家都能意识到红方的攻势连贯得令人发指，而且还兼具着极高的缜密性，就好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里面的每一个零件都完美、高效地执行着自己的工作。 战局已经明朗起来了，同时明朗起来的，还有双方的优势与劣势—— 截止到现在，尽管特蕾莎指挥的红方已经累计被歼灭掉了超过三个集团军，但整体纵观下来，红方在交战区的控制范围已经超过了六成，而且这个面积还在持续扩大中。 没有漏洞、没有失误、没有死角，每一个指令都绝对正确，每一次调度都井然有序，大量或普遍或冷门的战术连贯而流畅地在最合适的时机出现在最合适的地点，然后拿下无可争议的理想战果，永远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但就算如此，红方却依然在不断地承受损失，大量蓝方部队以惊人地速度在战场各个角落完成拆分重组，神出鬼没地出现在每一个被纳入打击范围的点位，一次又一次地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进而造成意想不到的损失，而这些损失积累起来，赫然已经抵消了红方在控制范围方面的优势。 不仅如此，伴随着红方所占据的领域越来越大，蓝方的奇袭频率也在成倍增加，没人知道那个黑梵牧师究竟是怎么在维持超过二十条战线的压力中完成这些的，但事实证明，尽管没办法向对方那样滴水不漏，蓝方的韧性却高得惊人，甚至在战损比方面堪堪压住了对面一头。 这意味着如果双方始终保持着如此节奏，当比赛进行到某一个比较靠后的时间点时，蓝方在兵力方面便会占据压倒性优势，获得能够以力破巧的筹码。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尽管战损比方面蓝方确实占有，但就算心底再怎么支持墨檀的人也能看出来，在对方那极端精准的指挥技巧面前，并非科班出身的前者其实非常吃亏，因为就算他再怎么才华横溢，也架不住红方一直一直不停地去做‘最优解’。 所谓的最优解，就是能损失一个人绝不损失两个人，能以最小代价取得战果就绝不多付出哪怕一丝额外资源。 这就意味着，蓝方很难通过正经的战术博弈去组织对方达成目的，而红方的目的已经非常明显了，就是以最快速度完全控制双方正在交战的平原，也就是这张地图中的‘楚河汉界’。 一切的交换都在计划之内，一切的损失都在预料之中，在核心目的无比明确的情况下，蓝方或许可以拼命钻空子去扩大红方损失，却无法阻止后者一步一个脚印地将阵地越铺越多，把战线越拉越长。 综上所述，此时此刻骑虎难下的并不是红方，而是看似在战损比上占据优势的蓝方。 换个角度计算的话，假设此时此刻蓝红双方的战损比是1:3，那么当红方的控制范围超过七成时，战损比就极有可能降低到1:2，而在蓝方的活动空间被压缩到两成不到时，就算对方的兵力再怎么分散，最好的结果也只是拼个1:1。 改变战术，想雷饵丝所说的那样活用地图开辟新战线根本不可能实现，因为只要墨檀稍微分心一点，特蕾莎就会毫不犹豫地将核心战区一口吃掉，进而一步步侵蚀蓝方的‘主场’。 不改变战术，就按照现在这个节奏一直拼下去，红方最终也会在付出一些代价后拿下核心战区，持续挤压蓝方的生存空间。 “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 拉莫洛克轻笑了一声，转头对加雯挑了挑眉：“我一直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后者微微颔首：“《孙子兵法·兵势篇》。” “红方强在‘正’，蓝方强在‘奇’。” “所以蓝方要赢了？” “不，现在看来其实是红方的赢面大。” “理由？” “因为前者挡不住后者的‘正’，而后者却为前者的‘奇’留下了大量容错率。” “所以你更看好福斯特？” “不，我更看好黑梵。” “为什么？” “因为就算是推演这种游戏，胜负也不会完全局限于其战场本身~” 第一千三百一十九章：终 第一千三百二十章：走神 有汗水从自己的脸颊滑落，凉凉的，不太舒服，但是并没有理由去擦拭。 细微的痛感在脑海中掀起一丝涟漪，有点难受，但是并没有时间去条理。 双眼有些酸涩，明亮的屏幕带来些许烦躁，上面那原本就多到密密麻麻，算上脚注后几乎连成片的各类资讯疯狂闪烁，让人精神紧张。 悦耳的嗓音在一旁响起，那是刚从主厅回来的莲前辈，她似乎正在读一份颇为重要的战报，确实是很好听的声音，而且跟自己现在的声线……也就是福斯特前辈的嗓音很是登对。 自己如果是男人的话，一定会嫉妒福斯特前辈的吧。 不过自己是女孩子，一个无论身体还是心理都比较健康，充其量只是运动神经相对有些欠缺的女孩，所以并不会嫉妒福斯特前辈，嗯……也不会嫉妒莲前辈，因为福斯特前辈不是自己的菜嘛。 但是自己同样也有在意的人，同样也有羡慕的对象。 没错，还是没有‘嫉妒’，虽然昨天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时候还有一点……呃，一大点……不！应该是有很多很多嫉妒！但现在却已经完全拾不起来了。 是了，自己在意的人是黑梵牧师，曙光女神的信徒，这次圣教联合派往学园都市的交流团成员之一，性格很温和，跟任何人都能相处得来，长得不算帅而且抗压能力很弱，特别容易紧张不说还常常被情绪左右，也会耍小性子，气质方面远远不如福斯特前辈，长得也没有卡鲁兹先生那个大帅哥好看。 可他就是自己在意的对象，就是自己的王子大人，哪怕他性格普通、相貌一般，就连战术水平目前也还不如自己，甚至……非常有可能是异界人，自己还是没办法把他扔进思绪的垃圾桶里。 嘻嘻，恐怕前辈们还没发现吧，自己其实早就已经猜到黑梵牧师多半是个异界人了，毕竟理查德叔叔放重要待办资料的书房自己可以随便出入，而他又是几天后那场大会的受邀者之一嘛，嗯，恐怕安德烈叔叔也会去，可惜不是出远门……应该没办法给自己带礼物回来吧？内城区有什么好玩的吗？稍微撒个娇勒索几个新娃娃会不会不太好呀？ 判断黑梵是异界人的根据很简单啦，第一个原因呢，是在理查德叔叔的书桌上看到了有关于异界人的资料，因为觉得‘好厉害呀！’就仔细读完了，读完了之后也就相对了解了；而另一个原因，也是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黑梵牧师在米莎郡的那一仗，打得有些不太对劲。 首先是补给线，尽管米莎郡并不大，当时的联合部队还是以防守反击为主，但就算如此，极小规模的补给线以及更小规模的保障部队也着实有些离谱了，除非……指挥者在规划战略的时候，就已经把‘大量拥有超规格容积空间储物装备者’给算在计划里了。 其次是具体执行战略计划时的通讯问题，自己敢赌咒发誓，那支联合部队中的斥候类职业几乎都被派去用作侦查和警戒了，也就是说，几乎不存在用来维持部队与部队之间通讯的通讯人员，而在这个前提下，那支虽说是英雄，但同时也是乌合之众的联合部队在执行力方面……简直雷厉风行到让人发指！ 而黑梵牧师的各种战术，完全就是在这种雷厉风行的前提下设计的！甚至有很多是专门建立在这个前提下设计的！ 尽管在战报中提到了‘曙光圣女夏莲殿下发给了【特殊通讯序列】大量被赐福过的、能够用来传递消息的水晶’，但这段话自己一个字都不打算相信，要知道这里可是【丹奴军事学院】，要是真有这种足以改变战争格局的、能够量产的好东西存在，这边绝对是最早收到消息的。 所以在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因素后，自己当时第一个想起的，就是理查德叔叔桌上那叠长老会发下来的有关于‘异界人’的资料报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恐怕就是本次交流会的主要议题。 总而言之，黑梵牧师是异界人的可能性……非常高呢。 这件事福斯特前辈应该也知道吧，毕竟他是执法队的队长嘛，昨天没有直接跟自己摊牌真是太贴心了。 但无论如何，还是没办法不在意黑梵牧师，仔细想来的话，既然自己没有因为他各方面都很普通（某些方面因为也是自己的强项所以可以这么想啦！）和异界人之类的原因断掉念想，那应该就是……真正的喜欢吧？ 嗯嗯，必须感谢福斯特前辈和卡鲁兹先生，这几年的相处下来，他们好像已经成功让自己对超精英和超帅气之类的特质完全免疫了呢。 那么，既然在意的人是黑梵牧师，羡慕的对象就肯定是晨忘语殿下咯。 跟黑梵牧师一样同为曙光教派的一员，而且还是已经近一个世纪没有出现过的神眷者，可以说是出道即巅峰，集万众宠爱于一身了。 年龄跟黑梵牧师差不多，性格好的不得了！气质好的不得了！长相也超级漂亮！而且还是跟自己一样走可爱路线的！ 而且……胸部特别大！ 明明过去完全不羡慕梅丽前辈的身材，觉得能像莲前辈一样有着柔美线条就足够的自己大受震撼，甚至在极度仓惶的情况下于比赛开始前喝了整整大半壶热鲜奶！ 啊！不行不行，不能再想这些了—— 反正就是，只相处了短短不到一个小时，但自己对晨忘语殿下的印象非常好，甚至完全嫉妒不起来人家，唔，不过说句实话，自己本来也没有立场嫉妒人家来着，毕竟讲道理来说的话，喜欢上有恋人的黑梵牧师明明是自己不对。 但真的好羡慕！ 羡慕忘语殿下的气质、羡慕忘语殿下的身材、羡慕忘语殿下的性格、羡慕忘语殿下的男朋友！ 哇啊啊啊啊啊！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呀！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呀！ 不过…… 多亏了这段胡思乱想，总算稍微放松一点了！ 冷汗消失了、脑阔不痛了、眼睛不涩了、莲前辈的声音也能听清楚了。 【那么，请容我以这种方式向你证明自己，我的王子大人。】 特蕾莎·塔罗沙重新睁开了双眼。 那朵在几分钟前悄然隐没的魔性之花，重新在这间并不算宽敞的指挥室绽放开来。 谷</span>　　垂下双眸，特蕾莎看了一眼自己刚刚在‘出神状态’中写到一半的指令卡，微微摇了摇头，抹掉了上面的内容。 【虽然只是无关痛痒的混淆，但依然存在扼杀的价值……嗯，就用‘双头鹰战法’稍微追一下好了，正好旁边有部队可以配合一个‘盛放’，这样就能在被打出缺口前防住这招了。】 特蕾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肩膀处原本搭着麻花辫的地方，随即一边在面前的指令卡上快速书写，一边轻声道：“命令，第六集团军，向暂拟编号【卷发】推进，保持最大战速；命令，第八集团军介入战场，以见到三军团为核心结‘火鼠圆阵’，向中央战区进行压迫式行军，抽调旗下第九、第十一军团的所有施法者，经【晨曦】、【可丽饼】、【蛋卷】阵地隐蔽向南移动，不设目的地。” 【补给线那边还要再顶一下，虽然之前那轮跃阵已经把黑梵牧师的活动空间压缩了一些，但他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就放弃的，先把饵收回去，然后用‘风车战法’做定向排查吧，双方都有紧张感才好玩嘛。】 特蕾莎拿起第二张指令卡，一边用漂亮的花体字在上面书写着，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命令，第三集团军残部顶到暂拟编号【驼鹿】目标点，以第一、第三军团为肩，结‘艾默拉龙枪阵’，命令……” “等等！小特蕾莎！” 因为过度紧张而俏脸微红的莲猛地抬起头来，小声问道：“那个……艾默拉龙枪阵具体是怎么做来着……我，我有点跟不上了……” 【他很难扳回来了，就算硬换战损也只会加快这边编织新节点的效率，所以藏兵是必然的，但是没关系，不断掠夺区域掌控权的我再怎么亏也是赚，嗯……安全起见，还是做个‘小蜘蛛网’放在前面两个战区中央吧，虽然麻烦了些，但至少不怕中等规模的突袭了。】 特蕾莎随手在指令卡上加了几笔，然后才淡淡地回了莲一句：“知道‘剃刀阵’怎么做么？” “知道。” 后者立刻点了点头，好歹是丹奴的高年级学生，莲大小姐还不至于连这种入门级别的突击阵都不会用。 “摆两个剃刀阵出来，以坐标点7601/3922为中心间距七个基准单位，左侧顺时针转九十度，右侧逆时针转九十度，分别以第一、三军团为柄，奇数军团为左侧刀锋，偶数军团为右侧刀锋，同时向目标点进行穿插割裂。” 特蕾莎语气轻快地对莲进行了一番指导，随即轻笑道：“所有高阶复合战法的几乎都能拆分成基础战法，就算是理查德叔叔的成名战术‘缭乱日出’，其实也只是将‘群狼战术’、‘蜂阵突击术’和‘暴雨战阵’糅合在一起，通过对节奏的把控进行同调而已，难度虽高，但原理其实很简单。” 莲：“……” 不得不承认，尽管这位小学妹平时总是一副清纯呆萌小笨蛋的画风，但在这种时候，饶是以莲彪悍的心理素质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俩哆嗦，愣是没说出话来。 两张指令卡被温柔地推到了她面前，加上莲刚刚抄写下来的三条命令，总计五张指令卡。 “去吧，莲前辈。” 特蕾莎慵懒托着下巴，倚在沙盘前低声喃喃道：“留给黑梵的时间不多了，换句话说，对我们而言最艰难的时刻也快要来了。” …… 少女的预言非常精确，二十分钟后，在红方部队举重若轻、稳扎稳打地将中立作战区将近一成的控制权捏在手中后，就连那些只会看热闹的观众也都纷纷意识到，那位名叫黑梵的蓝方指挥官危险了。 红蓝双方的战损比已经从3:1逐渐被拉到了1.5:1的程度，在红方部队那容错率为零的高难度封锁与分割下，勉强维持着一定基数的蓝方部队已经失去了绝大多数活动空间，被挤压到了战场西部的一片阵地群中，除了后方那两支作为预备队和轮换部队的集团军之外，无论是前面、左边还是右边都已经彻底被敌人控制住，宛若一只即将被扣在瓮里的鳖。 大家都有些发懵地看着大屏幕上的俯瞰图，完全搞不懂为什么之前还分庭抗礼的局面转眼间就彻底倒向了红方，搞不懂始终在主动出击的蓝方为什么忽然就被动到几乎退无可退，陷入了横竖都是快要被将死的局面。 然而就在这时，仿佛经典复刻一般，一支隐藏在红方视野死角处的蓝方重骑兵军团忽然气势汹汹地狂掠而出，直接击穿了红方部队正外沿的两个阵地。 紧接着，两支原本只是在例行巡逻的斥候团忽然左右夹击，闪电般地血洗了一个山头，毫不犹豫地炸毁了山头上那么能够让指挥者命令更具体的协调用‘信号塔’，直接切断了红方这片区域的信息交互渠道。 然后是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 短短五分钟内，总计超过十个军团，此前完全被所有人忽略的队伍鬼魅般地出现在战场各个角落，不约而同地向距离自己最近的‘目标’发动了精准的针对性打击，庖丁解牛般粉碎了红方控制区前沿的十余个阵地，并在大部队的策应下开始扩散。 唯一一次，墨檀在这场推演中使出了完全没有任何瑕疵，完美到赏心悦目的战术，其名为—— “【中心开花】，总战力超过五支满编制集团军的中心开花。” 特蕾莎愉快地笑了起来，嘴角翘起了一抹欣慰的弧度…… “只可惜你没时间了，我的王子大人~” “二十分钟，最多二十分钟，后继无力的你就将彻底被驱逐出这片战区。” “真遗憾，如果换个对手的话，或许真有可能被你在二十分钟内搅乱节奏。” “但我不会！” “别说二十分钟，就算是四十分钟，我也能守给你看！” 第一千三百二十章：终 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特蕾莎·塔罗沙的专访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雅丽报】年青一代中最出色的记者，名叫米兰达·速记的侏儒少女规规矩矩地坐在吧台前的小圆凳上，一边翻看着手中的小本本一边说道：“您当初在那场比赛的终盘阶段可不止拖了军神阁下二十分钟。” “话是这么说没错~” 吧台后，有着一头银白色长发，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出头，相貌精致俏丽、皮肤白皙耀眼、气质惹人怜爱的美少女莞尔一笑，眨了眨她那双漂亮的浅灰色眸子，轻轻将一杯喷香的咖啡推到米兰达面前，柔声道：“但我终究还是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米兰达先是一愣，然后用力甩了甩头，努力将对方刚刚那差点把自己掰弯的笑容驱逐出脑海，怀着朝圣的心情捧起那杯咖啡抿了一小口，总算在这杯美味的、神奇的、香醇丝滑的神奇饮料下重新找回了冷静。 “谢谢您，塔罗沙女士，我还从没喝过如此美味的咖啡。” 米兰达意犹未尽地放下了杯子，发自内心地对面前这位看上去也就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子露出了一个微笑，并在对方回以同样的笑容后险些又被掰弯。 有一说一，尽管没少跟长生种打过交道，但在这位惹人怜爱的女士面前，不久前刚刚结束了对【铁狮】李察·莱恩将军专访的米兰达此时此刻还是产生了一种‘时空错乱感’。 作为当年大联军指挥系统唯二的两个最高权限之一，面前这位当年唯一一位能与【军神】齐名，有着【魔女】这个响亮绰号的女子虽说是指挥系统中‘最年轻的一个’，但那也只是跟【诡狐】、【铁狮】等人比起来要年轻几岁罢了，而那对【鬼双子】中的妹妹甚至才比这位女士大了不到两个月而已。 然而那位年轻时据说英俊潇洒到不行的巴蒂将军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帅老头，虽然还是很帅，气质也是潇洒的不行，但岁月却依然在他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至于当年据说同样也是个大帅辶，上次接受采访时却已经头发花白，老到不成样子的李察将军，不久前刚给米兰达写了封信，除了一些简单而真挚的关怀之外，还提到了自己最近的气色与之前简直是‘判若两人’，顺便还传达了‘一家之主’的邀请，简单来说就是赫斯希望米兰达有空的时候再去做做客。 看到那封信上苍劲有力的字体，米兰达发自内心地为似乎重新获得新生的李察将军感到高兴，不过实话实说，她觉得就算那位老狮子现在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能上五楼了，恐怕也没办法在一夜间重返青春。 而面前这位…… 说真的，米兰达并不认为特蕾莎·塔罗沙女士有任何重返青春的必要，因为‘青春’本就一直驻留在她身上，从未离开过哪怕一分一秒。 她愿意用自己的全部家当打赌，要不是这间坐落于学园都市中环区的小店平时都是由店员在打理，要不是作为老板娘的【魔女】殿下大部分时间都戴着帽子、口罩和眼镜，这里早就被无数狂热的追求者挤爆了。 然而当事人似乎对这件事并无自觉，说到底，特蕾莎之所以很少亲自在店里工作，其核心原因只是…… “哎呀！” 正踮着脚尖，努力伸手够向架子上某罐豆子的特蕾莎刚想说些什么，就匪夷所思地失去了平衡，狼狈地一个屁墩摔倒在地，然后又在慌慌张张起身的同时一头撞在了吧台上，整个人晕晕乎乎地栽向后面，呯地一声砸在柜子上，直接将那罐刚才没被她够到的豆子震了下来。 总而言之，在一连串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的神仙操作后，这位正保持着抱头蹲防状态的娇小女士已经彻底置身于一片狼藉中了。 “啊这……” 米兰达瞠目结舌地从椅子上跳下来，一溜小跑地绕到柜台后正蹲在原地瑟瑟发抖的特蕾莎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没事吧？” 过去大联军最高指挥官之一，家喻户晓的【魔女】；战后在母校【丹奴军事学院】当了三年院长后便早早隐居，开了家咖啡厅的传奇人物特蕾莎·塔罗沙眼泪汪汪地抬起小脸，轻轻摇头后抿着小嘴吸了吸鼻子，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吧台站起身来，一边面色通红地小声道：“没……没事的！我稍微收拾一下！” “我来吧！我来吧！” 后知后觉到临行前大老板菲雅莉·格雷厄姆本人那句嘱托，即‘千万别让那丫头把房子拆了’真谛的米兰达打了个哆嗦，随即便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迅影，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凭记忆将这片无限接近于废墟的狼藉给复位了，全过程加起来也只用了不到二十秒。 规规矩矩坐回吧台后的特蕾莎诧异掩住小嘴，轻呼道：“哇，这一代的黑桃五就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米兰达：“……” 重新绕回椅子前的少女听完这句话后差点儿没一脑袋卡在地上。 “呵呵，不是菲雅莉或者李察告诉我的哦。” 特蕾莎仿佛看出了米兰达的惊愕与困惑，腼腆地笑了笑：“其实我也有当过一段时间的梅花来着，这些年来也有暗中为你们提供过一些帮助啦。” 米兰达：(⊙.⊙;) “嗯，先不说这个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特蕾莎摇了摇头，柔声道：“小米兰达你应该是想要继续采访的吧？” “啊……哦对！” 总算回过神来的少女一拍额头，讪笑道：“抱歉抱歉，因为您实在是太……年轻漂亮了，跟巴蒂将军、李察将军他们的画风完全不一样，所以总觉得没什么实感。” 特蕾莎有些害羞地摆了摆手，轻声道：“看起来还算年轻只是因为我有一点点精灵血统啦，寿命方面其实跟大家差不多，只是不怎么显老而已。” “哈哈……总感觉被微妙的打击到了。” 少女干笑了两声，随即便拿起羽毛笔开始言归正传，问道：“我听说您当年似乎答应了福斯特大人的要求，就是让您在那场比赛中输给黑梵阁下，而您那场比赛中的失利也确实让人觉得有些突兀，所以……” 特蕾莎笑盈盈地打断了米兰达，莞尔道：“所以你想问我当年是不是故意输给他的？” “呃……” 米兰达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用力点了点头，诚实地说道：“是。” “不是。” “诶？” “嗯。” “真的是！” “嗯，不是。” “我是真的很好奇您当年是不是真的故意输给了军神阁下啊。” 米兰达整个人都懵了。 “我知道啊，所以我不是告诉你答案了么~” 特蕾莎·塔罗沙摸了摸自己肩侧的麻花辫，柔声道：“答案是——不是，我没有故意输给他，当然，严格来说也算不上真正全力以赴就是了。” 米兰达皱了皱眉，好奇道：“但……既然没有真正全力以赴的话，那不就是放水了么？” “那并不是一场公平的对抗，米兰达。” 特蕾莎优雅地抿了口咖啡，俏脸莫名有些泛红地说道：“首先，当时在我身边担当参谋的人是莲前辈，她在军事方面的功底要比忘语姐扎实太多了，所以我这边做出指令的效率也好，传达命令的速度也好，都快上很多。” 小巧玲珑的美少女记者一边奋笔疾书，一边不住地点着脑袋：“嗯嗯！” “而最关键的一点，则是黑梵把我当成了福斯特前辈。” 特蕾莎眨了眨眼，忍不住笑了起来：“而他当时似乎多少有点瞧不起福斯特前辈，所以一开始打的非常随意，具体内容你应该已经背过课了吧，直接把三个集团军开过半场什么的~” 米兰达继续点头，随即有些疑惑地问道：“但那真的是失误么？我记得阁下在最初那阵交锋中并没有吃亏呀。” “只是看上去没有而已。” 特蕾莎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那双漂亮的银灰色眸子中满是怀念：“事实上，因为他当时太轻敌了，可以说是一上来就彻底把节奏放给我来带了。” 鉴于米兰达此时此刻的身份首先是‘美少女记者’，而不是‘美少女军事爱好者’，所以她并没有具体追问到底是怎么个‘节奏’，而是如有所思地点头道：“所以说，女士您的意思是当时双方都没有彻底认真，所以算扯平了吗？” “至少我认为是这样的，而且到后面我们都已经认真起来了，我还记得忘语姐当时从指挥间里出来时整个人都累得迷迷糊糊的，可招人心疼了。” 特蕾莎微微颔首，随即便柔声道：“说说你的看法吧，我还挺好奇大家是怎么看待当初那场推演的。” “呃，那我就……班门弄斧一下了哈。” 米兰达立刻把手中的小本本往回翻了几页，一边扫视着自己在上面记载的内容一边斟酌道：“我来之前也查了不少资料，其中不乏一些专业人士所做的分析与揣测，结合自己的看法的话，我觉得从比赛中段开始，也就是红蓝双方进入相持阶段之后，女士您就一直占据着优势，呃……没错吧？” “嗯嗯，没错哦。” 特蕾莎嫣然一笑，随即便鼓励道：“继续说下去。” “最终，红方的阵地几乎已经普遍了中界区，掌控领域俨然已经超过了八成，而双方在战损比方面也逐渐趋于平衡，这就意味着只要在熬一段时间，蓝方部队就会被彻底驱逐回自己的绝对控制区，彻底从相持对攻变成被动防守。” 米兰达注视着自己在笔记本上画的简易图示，皱眉道：“在我看来，黑梵阁下当时的最佳选择应该是主动退回去，然后转变思路打防守反击，毕竟蓝方当时还是拥有一点点兵力优势的，但他却在中立区即将全面沦陷的情况下选择了【中心开花】这种常规战术，而且就结果而言……似乎并没有取得很好的结果。” “哦？” 特蕾莎给不知不觉已经喝光了自己那份咖啡的米兰达续了一杯【醇黑特调】，饶有兴趣地问道：“你认为黑梵那轮规模宏大的【中心开花】并没有取得很好的结果吗？” 米兰达虽然已经隐隐意识到自己恐怕想错了，却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嗯，我是这么觉得，因为您刚才也说了，在不求全歼敌人的情况下，别说是争取到红方足以全面占领中界区的二十分钟了，就算这个时间再延长一倍，您也能做到，所以我认为……” “所以你认为黑梵的【中心开花】既不明智也不理想？” 特蕾莎抿嘴一笑，柔声问道：“那你觉得我最后是怎么输的呢？” “我不知道。” 米兰达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已经放弃思考了。 “其实你只是在听说福斯特前辈要求我输掉比赛后，被这个可能性蒙蔽了视野，所以才会愈发觉得黑梵赢的匪夷所思。” 特蕾莎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米兰达的真实心态，随即便板起俏脸正色道：“这么说吧，小姑娘，正是那轮看上去并不出色，甚至没能取得多少战果的【中心开花】，才奠定了黑梵最后的胜利。” 米兰达眨了眨眼睛：“诶？” 特蕾莎嫣然一笑，问道：“你认为我在那场比赛中最大的优势……或者说是优点是什么？” “个人看来的话……” 米兰达并没有多做犹豫，很快便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只说那场比赛的话，应该是极度缜密的布局规划、天衣无缝的战术执行以及滴水不漏的细节处理吧？” 特蕾莎哑然失笑，却并未反驳少女那确实足够中肯的评价，只是轻轻点头道：“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诶？” “仔细想想你刚才对我在那场比赛的评价，米兰达。” “呃……” “极度缜密、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对吧？” “呃，是的。” “就算是我，想要做到那种程度也必须极度集中精神，把思绪深处的那根弦绷得紧紧的，这一点你应该认同吧？” “嗯嗯。” “而黑梵当时所做的，就是彻底把我那根紧绷着的弦给摧断掉。” “咦？！” 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终 第一千三百二十二章：障目之花 当墨檀那一手规模巨大、基数惊人的【中心开花】绽放开来，以惊人的效率与威势扩散出去后，所有观战者全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然而这份震惊的出发点却是截然不同。 在那些看热闹的人眼里，蓝方这一手战术玩的可谓是精妙绝伦，单是一个照面就摧垮了超过十五个红方部队的外围阵地，尤其是在利用上帝视角进行俯瞰的情况下，那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骤然盛放的蓝色洪流宛若烟花般绮丽，直叫人大呼过瘾。 但在那些看门道的人眼里，在这种情况下，蓝方这一手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昏招！而且还不是那种普通的低级失误，而是一个在战略层面上堪称决定性的败笔！ …… “哇！” 选手区中，头上那两对原本因为心情微妙而微微低垂的兔耳突然支棱起来，眼睛突然变得亮晶晶的莱楠·列纳低呼了一声，然后轻轻拽了拽巴蒂的衣袖，小声道：“学长学长，你看蓝色那边的部队！真的好漂亮呀！” 巴蒂眉头紧锁地注视着半空中那块能够俯瞰整个战场的大屏幕，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那朵莱楠口中所谓‘漂亮’的蓝色狂花，过了好几秒才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地愤声道：“那个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 莱楠被看起来颇为恼火的巴蒂吓了一跳，当时就不敢说话了。 直到好一会儿之后，巴蒂才转头看向旁边这只欲言又止的兔兔，轻声叹了口气：“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不爽吗？” “不知道……” 莱楠特别老实地摇了摇头，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反正不会是因为花好看……” “花很好看。” 结果巴蒂却是立刻说了一句，随即干笑道：“不过咱俩对这朵花在好看方面的定义应该不太一样，莱楠你指的多半是视觉效果，但在我看来，这则是一个完成度极高、无限接近于艺术品的【中心开花】战术，每支蓝方部队的行进轨迹都极度精准，彼此之间存在着无数种呼应方式就不说了，单论各个部队的突破点都有着多重释义。” 莱楠眨了眨眼，好奇道：“多重释义是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巴蒂莞尔一笑，轻轻拍了拍莱楠的肩膀，对这个明显已经不再生自己气的同级学妹说道：“既然我能看出来的话，【汞金军事学院】那两位解说小姐姐肯定也能看的出来，嗯，尤其是那个粉头发的菈饵丝姑娘，我觉得她马上就要开始说了。” 莱楠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扁着嘴拽了巴蒂两下：“我想听学长跟我说嘛。” “但是学长想听那两个小姐姐说啊~” 巴蒂嘿嘿一笑，眉飞色舞地说道：“莱楠你仔细看看，那对双胞胎虽然看起来一模一样，但除了气质不同之外，就连身段也有着不小的差别，粉头发的菈饵丝姐姐肩膀要更圆润一些，蓝头发的雷饵丝妹妹胸部要更大一点，而且两个人的说话方式和语气区别也很大，是风格迥异的两种‘可爱’！莱楠你不觉得听这两位的解说根本就是一种享受吗？” 莱楠：“……” 巴蒂似乎把旁边这只兔兔的沉默当成了默认，顿时摆出一脸智珠在握的德行，‘啪’地一声打了个响指，咧嘴笑道：“明白了吧，与其听我这个臭男人唠唠叨叨地讲一大堆，任谁都会选择听两位小姐姐的解说吧！” 莱楠：“……” 巴蒂又双手合十，紧贴在自己的脸颊旁，满面陶醉地叫唤了一嗓子：“唔哦！菈饵丝小姐姐踩我！” 呯！！！ 腹部遭到了一记沉重肘击的巴蒂·阿瑟连吭都没吭一声，就直接呈OTZ的姿势扑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这就是学长你明明很帅气性格也很好，却一直追不到女孩子的原因了。” 眼中失去了高光的莱楠·列纳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即却是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用微不可察的声音低语道：“嗯，仔细想想的话，好像也……不错？” ……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同时一时间，解说席上的菈饵丝却是沉着脸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语气罕见地并没有太大起伏：“相信大家也都看到了，从战术层面上来讲，黑梵牧师这一手足足用上了超过五个集团军的中心开花简直就是神乎其技，在这里可以解释一下，这种没有外围部队呼应，全凭内部一个点打开突破口的变种【中心开花】战术难度远远要比普通的同类战术要高很多，正常情况下，就算有一个参谋团都未必能很好地用出这种战术，但黑梵牧师却只在晨忘语圣女殿下一个人的辅助下做到了，可以说是非常厉害了。” 雷饵丝也立刻点了点头，附和道：“是这样没错，因为五个集团军的基数实在太大了，就算用的是模糊指令，也鲜少有人能将该战术运用到这种地步，大家可以仔细观察那些正在高频率进行不规律无序移动的蓝方部队，那并不是乱走一气，而是在突破过程中快速切换威胁范围，模糊战略核心，运用得当的话会给被突破方造成极大压力。” “所以，就像我刚才说的，在战术层面上，黑梵牧师确实让我们看到了一个非常精彩的战术运用。” 依然把注意力放在红方视角上的菈饵丝抿了抿嘴，沉声道：“但是，至少在我个人看来，黑梵牧师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使用这个战术，在战略层面上来讲绝对是一场灾难。” 心底也抱持着同样看法的雷饵丝轻咳了一声，强笑道：“但是姐姐，既然你也承认了两位选手的水平都要比我们高上很多，那也不能排除黑梵牧师他另有打……” “另有打算？” 菈饵丝冷笑了一声，摇头道：“我当然也考虑过这一点，但无论怎么想都不成立，或者说，就算黑梵确实有他自己的打算，至少就在这个时间点展开【中心开花】这件事本身来说，他就是在派自己麾下的部队去送死，是的，直接送五个集团军去死！” 雷饵丝对‘镜头’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并没有办法反驳姐姐的话。 “复杂的东西我懒得说，各位也不好理解……” 菈饵丝有些烦恼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随即幽幽地说道：“那就这么说好了，中心开花是一种在局面不利于己方的情况下，非常强势的进攻战术，简单来说就是以攻代守，而防守的难度从来都是比进攻小，所以归根结底，中心开花的战术通常都是需要一个突破口或者明确目标的，嗯？谢谢。” “不客气，姐姐。” 给声音稍微有些沙哑的菈饵丝递了杯水后，雷饵丝便随口接过了前者的话，继续解释道：“一般情况下来说，这个突破口都是和友军里应外合，打穿敌人封锁之类的，然而我们都知道，在这场战役中蓝方是没有友军的，而想从内部瓦解兵力并不逊色于自己、而且处于防守角度的红方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所以至少在我们看来，蓝方这个战术虽然能够取得一定战果，但最终却一定会被红方扑灭，而且损失绝对要远远大于后者。” 菈饵丝抬起小手，竖起三根手指：“三个集团军，最多三个集团军，福斯特绝对能够全灭掉蓝方五个集团军的进攻部队。” “到那个时候，中界区内损失过半的蓝方部队就只能退回去了。” 雷饵丝轻点着下唇，迟疑道：“到那个时候，有着至少两个集团军的兵力优势，而且还完全占领了中界区，获得了更大战略纵深的红方基本就稳操胜券了。” 菈饵丝耸了耸肩，摊手道：“当然了，硬要解释的话也不是不行，比如说就算不怎么做，从现在的局势来看，蓝方恐怕也会被逼出中界区，红方同样会占据到绝对优势，所以与其慢性死亡，还不如殊死一搏？” 少女笑了笑，显然这话她自己都不太相信。 她相信，既然那个黑梵牧师能够一直以这种强度的节奏打到现在，就绝对不可能轻易做出如此破罐破摔的决定。 但如果不是破罐破摔的话，他又是基于什么才做出这种事来的呢？ 有一件事雷饵丝没有想到，菈饵丝自己也没有说，那就是如此绚烂的‘开花’，绝对不是临时起意能够做出来的。 所以蓝方恐怕从一段时间以前开始就打定主意要玩这么一手了。 有什么关键的地方被自己忽略了。 菈饵丝柳眉微蹙，表情沉凝地陷入了思考。 其实她是一个很有天赋的人，只不过因为性格比较怠惰，才始终维持在比自家妹妹稍微强上那么一点的水平。 如果菈饵丝想的话，她可以变得很厉害…… 而现在的她，就全心全意地希望自己能厉害一点，看透这个诡异复杂的情况。 处于劣势的黑梵牧师选择殊死一搏，这种解释可没办法说服自己。 【等等！】 菈饵丝猛地瞪圆了双眼，心中似是有了一丝明悟。 处于劣势的黑梵牧师……处于劣势的黑梵牧师…… 黑梵牧师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处于劣势的！？ 这个问题凭菈饵丝现在的水准并看不出来，虽然拉莫洛克、理查德等人都很清楚这是因为墨檀最初的那次‘冒进’让他失去了‘节奏’，但菈饵丝的水平终究还是不够。 但就算水平不够，根据现状也可以逆推！ 不是逆推那个黑梵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处于劣势的，而是逆推他为什么会在处于劣势之后始终无动于衷。 对于能跟红方打得有来有回的当事人来说，黑梵牧师是绝无可能察觉不到自己这份‘劣势’的，而他却没有针对这份劣势进行任何改变，而是很自然地一直跟对方战至现在，这件事本身就很不科学！ 对于一个合格的指挥者来说，前瞻性绝对是必不可少的，菈饵丝不相信在这场比赛中屡次刷新自己认知的黑梵牧师在这方面的素养为零。 也就是说，那个人是故意的，故意无动于衷，故意什么都不做，故意任由局面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 如果黑梵牧师想要尝试扭转情势的话，那么在过去近一小时中的每分每秒都可以去做，他有无数次机会，而且每个机会都比现在这个要好！ 理论上是这样的，除非……之前那份无动于衷本身，就是某种铺垫！ 菈饵丝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竟然无声地笑了起来。 她懂了，又没懂。 直到现在，她都不明白黑梵牧师究竟想做什么。 但是，她却忽然坚定地觉得一定会发生些什么。 这就足够了。 菈饵丝释怀地笑了起来，没有再继续思考下去，因为她很清楚自己思考的速度肯定比不上答案揭晓的速度。 忽然，少女的身形陡然一僵。 因为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诚然，自己这种水平的人是很难思考出个所以然的，哪怕猜到了黑梵牧师思路的大方向也没用，但如果是能在黑梵面前一直掌控着节奏的福斯特，只要好好思考的话，肯定是能够看穿一些东西的。 但是…… 但是！ 菈饵丝下意识地攥紧双手，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个呈现着红方主视角的小屏幕，心里无论如何都难以平静下来。 屏幕上，大量的蓝色标记正怒海狂涛般地席卷而来，角落中的警报等级已经上升到了最高，数十个外沿阵地正在敌人汹涌的攻势中摇摇欲坠，在集团军规模的厮杀中，双方的部队正在成建制地大批量消失，正如她自己之前所说的，尽管不合时宜，但黑梵牧师确实已经把这场规模浩瀚的【中心开花】玩到了极致。 换而言之，饶是理论上有实力撑下这轮狂袭，紧握胜算的福斯特只要一个不小心，就很有可能被分明就是在垂死挣扎的蓝方部队给掀翻了船！ 而在这种情况下…… 福斯特·沃德真的有余力去思考黑梵牧师究竟在期待着什么、藏着些什么、谋划着什么吗？ 第一千三百二十二章：终 第一千二百二十三章：不对—— 【好锋利！】 眼睁睁地看着一支以骑兵为主的蓝方部队被军团‘甩’出，宛若一片吹毛断发的锋刃般呼啸着撞进了自己麾下那片密密麻麻的红色单位中，并在接敌的一瞬间结成三组梭型阵，直接将其正前方的【七彩】、【花雀】、【风车】三个小阵地刺穿，特蕾莎脸上的笑意愈发妖冶了起来。 她并没有理会这次小小的失守，因为那个位置本来就无足轻重，且不说对方已经在首轮碰撞中折损了大半单位，就算打了个零战损，骑士这个职业在固守小型阵地方面也很难发挥出优势，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守得住，这种规模的口子也是极限了，根本无法引起足以影响大局的连锁反应。 所以，无需理会，不予置评。 【好缜密！】 前一秒还在进行大范围穿插的数支蓝色军团忽然诡异地静止在原地，在如火如荼的战火中足足僵立了将近半分钟，直到已经推进到一个危险位置的工程团构建出数组临时掩体，通过便携式工程跑对己方数支伏兵所在之处进行了两轮饱和打击，才继续向指定方向突进。 而虽然损失并不算严重，但阵型已经遭到了严重破坏的伏兵还是根据预设指令冲了出来，却在那几只军团的炮轰战术（一边进行战术移动一边通过远程攻击进行即时打击）下付出了巨大代价，非但没能完成衔尾追击，甚至还被点杀掉了超过近两成的先锋部队。 但是没有关系，因为特蕾莎早就已经意识到了重点所在，蓝方刚刚那轮穿插强袭的精髓其实在于时间差，简单来说就是通过红方盘踞在西侧部队因为骤然受到多点袭击而必须频换防调度的空袭进行定点突破，只要能打出一个缺口，后续部队就可以立刻跟进将其扩大，进而开拓出一条能够让大部队直接通行的缺口，最理想的情况，是直接冲进去一到两个集团军的兵力，把战场开辟到红方核心控制区，将一朵中心花变成两枝并蒂莲，这样一来，无论红方在怎么调度，同一时间也会有超过二十个阵地存在‘腹背受敌’的可能！ 而特蕾莎的应对，正是刚刚数支配置了大量精锐中军的伏兵。 这是一手被粉饰在阴谋下的阳谋，假设蓝方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那么这些伏兵就可以轻易将其拖入到绞杀战中，进而通过阵地前迁展开合围之势，直接吞掉这几支营养价值颇高的军团。 而可能性更大的，则是蓝方部队察觉到了端倪，进而选择优先处理伏兵，这样一来，无论黑梵牧师会使用何种方法，在时间方面都会赶不及，进而错过红方换防的空隙，威胁大幅度下跌。 而从结果看来，墨檀尽管第一时间对伏兵进行了针对性处理，但总归还是浪费了近半分钟的时间，而特蕾莎这边不得已产生的空隙其实只有短短二十秒不到。 并不轻松，但是坚持得住！ 【好厉害！】 嘴角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微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特蕾莎深吸了一口气，调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抱着极大的喜悦投入到这场对抗中。 同时进行超过两个线程的思考，宛若机械般精密、准确，向身边的莲口述着一个个指令，手上却在写着截然不同的其它命令，以200%的效率稳定地处理着大量错综复杂的情报，不断挫败这蓝方那一波又一波计划，特蕾莎·塔罗沙终于将自己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这个世界的很多事都是互相的，比如说，虽然战争中的防守方比进攻方更具优势，但进攻方却始终掌握着主动权，无论是行军路线、进攻时机、战力调度、部队配置，这些行为都是进攻方的特权，而防守方能做的只有未雨绸缪、见招拆招而已。 以逸待劳什么的，在这场推演中是不存在的，因为蓝方的攻势永远在不断展开，根本不给特蕾莎哪怕一秒种的喘息时间。 在这种级别的对弈中，两人的任何失误都有可能被对方无限扩大，进而形成致命的缺陷，墨檀的每一次进攻失利，都有可能迎来红方疯狂的反扑，特蕾莎的每一次决策错误，都会化作蓝方额外的战略空间，进而衍生出大量虚虚实实的全新攻势。 从场面上来看，红方的优势确实很大，大家都知道，只要特蕾莎扛住了对方这次足足调动了超过五个集团军的疯狂攻势，那么基本就等同于获得胜利了。 二十分钟，是特蕾莎自己推算出来的时间。 因为在这种战损比根本不平衡的高强度连续作战中，依托海量阵地防守的红方要远比蓝方耗得起，在这种情况下，理论上最多二十分钟，蓝方的兵力就会被削弱到一个临界点，尽管不会直接失去战斗力，但无论是攻击性还是威胁都会下降一个台阶，而到那个时候，防守方所承受的压力也会大幅度降低，特蕾莎基本就可以提前锁定胜局了。 换而言之，二十分钟内，双方获胜的几率依然是五五开，甚至墨檀小优！ 因为就像刚才说的，主动权是在进攻方手里，而防守方之内只能绞尽脑汁地去防患未然、去随机应变，在这种情况下，前者在精神方面承受的压力要略小于后者，所以直到兵力差拉开到一定程度之前，墨檀才是那个更轻松的人。 但是—— 尽管要更为禅精竭虑，但战局对集中力的要求却依然存在一个阈值，并非无止境增长的那种，也就是说，无论是压力还是其它什么要素，都存在一个极限。 而特蕾莎有这个自信，自己能在始终把这份‘极限’当做‘下限’的情况下，稳稳地坚持二十分钟！ 【不会给你机会的！】 【就算你再厉害，我也要赢下来！】 【不许你分心！不许你走神！不许你看别的地方！不许你想其它事情！至少在此时此刻，不许你眼里承载着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事物！至少在这一刻，你只可以看着我！看着丹奴的【魔女】——特蕾莎·塔罗沙！】 “命令！” 鏖战至蓝方【中心开花】绽放后的第十七分钟，特蕾莎豁然起身，猛地挥下自己的右手—— “放弃【大猫】、【白薯】、【画笔】、【冰棒】阵地，全体驻军携第十一、十五集团军向预设地点【鲜血女士之炉】前进，击溃代号【曙光1号】的全部单位！” “放弃【彩球】、【鱼干】、【香薰】、【苹果】阵地，全体驻军携第七集团军即刻出击，放弃当前驻守区域，前往预设地点【黑暗龙之颚】，打散代号【曙光2号】的全部单位！” “放弃【蛋卷】、【香草】、【满月】、【靛青】阵地，全体驻军携第九、第十二集团军集结至预设地点【殉道者之歌】，以第十二集团军第三到八主战军团为核心，列闸刀圆阵，不惜一切代价拦截代号【曙光3号】的全部单位前往预设地点【绯红卷燃之空】！” “第八集团军放弃所有辎重，以最快速度迁移至预设地点【奠基之锤】，就地构建临时工事，接应暂拟编号【震怒之雷】工程别动队，设置单向无差别防御屏障！” “预备第一军团介入战场，接替第十一集团军驻守区域，以中军为核心，布圆环防御阵！” “预备第二军团介入战场，接替第十五集团军驻守区域，以前军为核心，布铁锁拦截阵！” “预备第三军团介入战场，接替第七集团军驻守区域，以阵地【迷你】为起始点，布长链拦截阵！” “预备第四、五、六军团介入战场，接替第八、九、十二集团军驻守区域，于阵地【彩蛋】为轴，以第五军团为核心布圆环防御阵！” “另外……” 在连续下达了整整八个命令后，特蕾莎又将自己刚刚写好的、六张内容截然不同，复杂程度还要高上数个台阶的指令卡抛向右手几乎已经划出残影的莲：“这六张指令卡无序录入。” 谷</span>　　“好。” 左手一甩一勾，凭借藏在袖口中的钢线隔空‘收下’那一叠指令卡，莲轻轻点了点头，低头在最后一张指令卡上写下最后两笔，然后就在转瞬间消失在门口处了。 依然是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速度，不过比起之前那几乎难以用眼神捕捉到的迅捷，现在的莲似乎要慢上一点。 这并不是错觉，而是承受了巨大负荷后所产生的精神疲惫。 为特蕾莎·塔罗沙做参谋，就算不需要承担任何战局方面的推演任务，也绝对不是正常人能够胜任的。 在沙盘一侧的矮桌上，俨然堆叠了近百张已经写好的指令卡，而其中的八成已经注定不会出现在这场推演中了。 而这些东西绝大多数都是莲根据特蕾莎的口述写下来的。 除此之外，她还要时刻观察战局，充当特蕾莎的另一只眼睛，战报方面也必须一字不漏地进行汇报，同时高强度注意对方的状态，做好随时重复或者辅助解读的准备。 有一说一，也幸亏作为特蕾莎参谋的人是莲这个天才刺杀者，要是换个人的话，按这个节奏下去恐怕早就已经累到昏厥了。 当然，这种程度的事物本身就是特蕾莎为莲量身定做的，所以真要是换做别的人话，也不至于会承受这么大的工作量。 总而言之，尽管未来几天恐怕会有些精神衰弱，但莲大小姐却绝对没有白白付出，尤其是在最后这段时间，她几乎一个人撑起了特蕾莎那滴水不漏、极端繁复、恢弘缜密的作战体系，凭借极端强横的行动力抵消了蓝方那边大量优势。 原因非常简单，虽然蓝方确实暂时地拿到了主动权，但在双方指挥官有着相近效率的前提下，语宸是无论如何也快不过莲的。 尽管墨檀已经很努力地做出了大量极具前瞻性的命令，但在刚刚那番与特蕾莎互相拆招的过程中，节奏方面终归还是因为参谋之间的决定性差距而落后半步。 所以…… “这样就结束了。” 特蕾莎微微一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理论上应该有麻花辫垂在上面的肩头，垂眸俯瞰着面前的沙盘，长舒了一口气—— 十七分钟。 蓝方那堪称疯狂的攻势足足持续了十七分钟，在这个过程中，就算是全力以赴的特蕾莎，也有数次几乎被对方那鬼神莫测的判断骗过，险些犯下大错，而双方的战损比也远远没有理想中那么夸张，虽然蓝方的损失确实要大上不少，但红方也在前者那无数轮暴雨般毫不停歇的冲刷下折损了大量兵力，甚至有超过十个高地被双方硬生生给打成了不具备战略价值的平地！ 少女轻轻拭去了脸上的汗水，注视着沙盘上那已经彻底将中界区的蓝方残部分割开来，俨然已经形成合围之势的己方部队，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就这样一直一直和他玩下去呢~ 只可惜，这场已经足够尽兴的比赛终于还是走到了尾声…… 虽然在总兵力上并没有领先太多，但光论中界区的话，控制范围远远大过对方的红方已经占据压倒性优势了，从现在开始，只需要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特蕾莎就会彻底吃下中界区，让这次比赛进入垃圾时间。 这并不是一场公平的比赛，特蕾莎的目的也从来不是胜过那位黑梵牧师。 她只是毫无保留地释放了一次自己。 她只是想让对方至少在某一段时间中，眼里、脑海里、思绪里都装满自己。 至于胜利，归根结底其实只是赠品而已。 【唔，要不要想办法让黑梵赢下来呢？后半程的话……唔，这样做会不会惹他不开心啊？】 眼中的妖冶慢慢褪去，明明比赛仍未结束，逐渐松弛下来的少女却已经开始走神了。 这并不是一种怠慢，而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本能，就像人困了就会想睡觉一样的本能。 然而就在下一秒，特蕾莎·塔罗沙突然瞪大了自己那对已经逐渐慵懒起来的双眼！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他在谋划着什么！ 他肯定是在谋划着什么！ 他没有理由不在谋划着什么！ 【糟糕！】 就在特蕾莎猛地扑到沙盘前，拿起那叠被莲分门别类仔细整理好的战报，正准备翻阅的瞬间—— 那盏好不容易停歇下来的紧急指令灯，已是红芒大作！ 第一千三百二十三章：终 第一千三百二十四章：破竹 同一时间，除了个别反应慢的观众以及巴蒂这种尚处于昏迷状态的扑街仔之外，绝大多数人的目光全都汇集到主战区内某个小阵地边缘，聚焦在一支看似平平无奇的蓝方部队上。 尤其是那些颇具水平的人—— 李察·莱恩大大地张着嘴，看上去仿佛下巴脱臼了一般滑稽。 安德烈和理查德两人豁然从评委席上起身，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瞪视着半空中那块上帝视角俯瞰图，眼中充满了惊愕。 不久前被莱楠重击腹部导致昏迷的巴蒂·阿瑟依然维持着OTZ姿势，撅着尾巴在地上睡得香甜。 雷饵丝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用双手掩住小嘴，并在下一秒几乎把她那张俏脸贴在面前的屏幕上。 只有拉莫洛克和菈饵丝两人，在这一瞬间并没有显露出丝毫惊讶，前者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而后者则是仿佛泄力了般软软地靠在了椅子上，一副‘真是败给你了’的模样。 此时此刻，无论是红蓝哪一方的主视角，都可以清晰的看到，一支看起来并不起眼的、数量大概约等于半个满编制军团的蓝方部队，竟然以堪称凶猛的姿态直接撞穿了红方总计三个前沿阵地，尽管这种规模的冲突在沙盘上显得并不起眼，但那夸张的战损比依然让导播下意识地给过去了一个镜头。 然后……就再也移不开了！ 一千三百零五比零，这就是在这场【中心开花】战术中，一只规模连花瓣都不配当的小队在刚刚那个瞬间所交出的答卷。 而这个数字，此时此刻正在以滚雪球般的效率快速扩大！ 一千六百二十七比零！ 一千九百八十四比零！ 两千三百五十八比零！ 那支在旁观者视角中散发着恐怖气息，正在以急行军的速度疯狂进行突破，不断将沙盘上无数红色符号击穿、碾碎的蓝方部队没有丝毫休整，此时此刻正在以最初那个被自己撞穿的红方阵地为起点，以极高效率进行着逆时针移动。 而在这个过程中，竟然没有任何一支红色部队能延缓它们的脚步片刻，就算前者的数量远远高于后者，就算宛若瞬移般带着一串残影出现在主沙盘前的莲第一时间输入了超过六张指令卡，那些井然有序、一丝不苟的红方阵地依然跟纸糊的一样被疯狂突破，驻扎在周围的部队更是在阻击战中毫无招架之力。 说含蓄点，这根本就是一场毫无美学可言的暴力凌辱！ 而出现这一幕的核心原因，则是—— “蓝……蓝方的那支部队……” 雷饵丝无力地扶着桌面，一边继续死死地盯着那群俨然已经止不住了的蓝色标志，一边手动放大着自己面前那块小屏幕的视角，三边用微微有些发颤的声音干涩地说道：“里面的所有成员全……全都是几乎能在任何规模下接受任何复杂调度的……最高级别精锐单位！” 身为在【百战六型】在本场比赛中的授权观战者，有着较高权限的雷饵丝是能够直接跟选手共享‘指挥官’视角的，所以尽管红方没办法通过实战之外的方式印证敌军素质，但大家依然能共享解说视角看到墨檀麾下那支部队的‘品级’。 正如之前提到的那样，【百战六型】中兵种的级别大体分为三等，最普通的是常规单位，各方面素质都是妥妥的平均值，绝大多数战术变化都需要一定基数才能实现，是比例最多的兵种。 然后是稍微高级一点的中阶兵种，基数相对较低，执行力要高于普通兵种，虽然在个体素质方面并无太大提升，但只要数量超过三十，就能够完美实现绝大多数常规指令。 而最高级的，则是数量非常稀有，几乎不会受到士气衰减影响，在补给不足的时候也能保证一定程度战斗力，只要凑够三人就能执行所有战术调度的最高阶兵种，这种单位几乎不会在大多数中小规模中的推演图中出现，就算是墨檀和特蕾莎目前所进行的超大规模战役，配给到双方手中的这种单位也非常有限。 然而，那支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数量并不多却在万军从中以鲸吞之势席卷而出，不断突破、突破、再突破的蓝方部队，其组成单位竟然无一例外，全都是最高级别的兵种！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超级精锐’在战斗力方面其实与寻常单位相比并无太大优势，根据菲雅莉那边所提供的内部资料显示，中阶兵种的个体素质仅仅只比普通兵种高了3%左右，而高阶兵种则是在这个前提下再加2%，也就是惊人的——5%。 换而言之，就是如果只用来做纯粹的无脑互殴，那么在双方的士气、补给与状态都处于巅峰状态下时，二十个高阶兵种的战斗力刚好等于二十一个同类型普通兵种的战斗力，如果是二十二个普通兵种的话，那二十个高阶兵种就招架不住了。 也就是说，在绝大多数菜鸡互啄场内，比如各大军事学院的低年级生手中，高阶兵种的价值其实并不高，甚至有可能因为他们能够很好地接受任何指令，而导致你玩微调玩到自乱阵脚，被别人一波A死，总之就是非常鸡肋。 但，上述例子的前提是低端场！ 事实上，高阶单位这种存在本就不是给小盆宇玩的，这种东西从头到尾就跟推演双方的‘下限’没有半毛钱关系，设计者们研究出这种单位的出发点其实相当单纯，那就是用来发挥指挥者的‘上限’。 三个人就能完成战术指令的单位，与几十上百人才能完成简单战术变化的单位对于菜鸟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区别，但在部分人手里，这些高阶兵种可是能够做到化腐朽为神奇的。 鉴于人的精力总归有限，所以哪怕是再怎么大规模的战役，系统配给的最强精锐也非常稀少，但开发者们却还是希望能有人利用这些兵种玩点好看的花活，整点高端的东西去映衬【百战六型】的商品价值。 而墨檀，无疑是一个能够很好兼容各种花活，而且在这方面上限姑且还算高的棋手。 于是，场上这几乎能让人瞪掉眼球的一幕就出现了，明明只是一支规模并不算很大的蓝方部队，却打出了数倍于自身基数的气势，一路上硬生生地以零战损干掉了数倍于自己的敌军，中间甚至没有停下过半次脚步。 风驰电掣的穿插、眼花缭乱的变向、鬼神莫测的变阵，几乎每前进一段距离，这支蓝方部队整体风格、布局、节奏都要进行那么一到两次的变幻，而这份变幻则会成为它们在撞上下一轮对手前无法撼动的优势，甚至在战斗过程中偶尔都会进行令人瞠目结舌的变化。 要知道这可不是俩人面对着面你走一步我走一步的下棋，更不是现实世界中那些操作者能够根据战况随时大爆手速调整策略的即时战略游戏，这特喵的是必须通过手写指令卡完成录入后才能被主机呈现出来的，每一步都存在着巨大延迟的战局推演，如果考虑到这一点的话，这支蓝方部队的操作就有点……不，就可以说是非常、非常、非常之吓人了！ 但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 “不够。” 在呆呆地盯着小屏幕看了近半分钟之后，雷饵丝忽然用力摇了摇头，沉声道：“虽然已经厉害到我已经找不到词汇来形容了，但在这情况下，就算蓝方这支部队确实已经完成了一连串堪称奇迹般的突破，截止到现在为止已经击溃了近十倍于自身数量的敌人，但还是不够！” 菈饵丝：“……” 雷饵丝微微一愣，随即转头看向沉默的菈饵丝，好奇地小声问了句：“姐姐？” 她没办法不感到意外，因为就雷饵丝对自己这位姐姐的了解，性格和言辞都比较犀利的后者不可能对蓝方那么大那么明显的弊端毫无反应，所以没有立刻接自己的话继续说下去着实让人十分惊讶。 “嗯，啊？” 刚从思绪中脱离的菈饵丝眨了眨眼，有些搞不清状况的转头看向自家妹妹，好奇道：“雷饵丝你刚才说什么不够？” 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然被无视了的雷饵丝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轻咳了一声，正色道：“我是说虽然蓝方那支部队非常厉害，强大的让我根本没办法形容，但凭借他们那仅有半个军团的数量，归根结底还是没办法撼动已经往中央战区投入了近十个集团军的红方部队。”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菈饵丝点了点头，随即便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已经被她切换到蓝方主视角的小屏幕，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因为数量有限，那支蓝方部队很快就会在这种超远距离迂回突破中损失大量体力，进而被逐渐开始成规模进行阻击的红方拖慢脚步，最终被对方凭借数量优势圈定在某个范围里一网打尽，这就是雷饵丝你的想法对吧？” 雷饵丝用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就是这个意思。 “思路没问题。” 菈饵丝依然死死地盯着蓝方主视角的屏幕，随即嘴角勾勒起一抹有些无奈的弧度：“但这一切的前提，都得是蓝方确实像你说的那样，只有这么一支数量只有半个军团的最高级兵种。” 有着漂亮蓝发、上围要大一些的妹妹先是愣了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啊！难到说姐姐你的意思是……黑梵牧师手中的最高级兵种还有余裕吗？！不应该啊，我刚才已经看过双方的初期兵力配比了，双方这种级别的兵种各自也就有不到两个军团呀！” 菈饵丝挑了挑眉，引导着问道：“所以呢？” “所以……所以……” 几乎被自家姐姐搞糊涂的雷饵丝反应了好几秒在猛地一拍小手，大声道：“所以经过了之前那么长时间的对耗，蓝方能保存到现在的最高级兵种也就这么多吧！如果换做次一级的单位，虽然在数量方面能勉强够用，但节奏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疯狂，被截下来只是时间问题呀！” “嗯，说的很对，雷饵丝。” 菈饵丝向妹妹投以赞许的目光，随即低声呢喃了一句：“但问题在于，你为什么会认为，蓝方的高级兵种会越打越少呢？” 雷饵丝已经有些跟不上了，只能下意识地回答道：“因为什么兵种都肯定是越打越少啊……” “错了。” 这次，菈饵丝却是摇头否掉了妹妹的说法，沉声道：“只有普通兵种才会越打越少，而高级兵种，却是可以越打越多的。” 雷饵丝顿时如遭雷劈般地僵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机械似的锤头看向面前水晶屏上那张俯瞰图，柔美的嗓音变得有些沙哑：“难……难道说……” “就是那个‘难道说’，虽然慢了太多步，但是我终于看到黑梵牧师藏在袖口中的第一张牌了，仔细看好吧，雷饵丝。” 菈饵丝随手在那支横冲直撞的蓝方部队前面不远处打了个叉，沉声道：“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很多人都以为菈饵丝那句‘来了’指得是那支蓝方部队终于抵达临界点，即将在敌人下一波阻击中慢下来，进而为自己的败亡埋下伏笔这一点。 事实亦是如此，尽管已经取得了奇迹般的战绩，但这支蓝方部队在宏观层面上对战局产生的影响却并不算大，或许从战术角度看来，之前那一系列无论是内行还是外行都会为之大跌眼镜的神仙操作确实精彩绝伦，但如果从战略角度上分析的话，红方的损失虽然算不上微乎其微，却是那种再扩大个十几倍也完全能接受的范畴。 而到了此时此刻，蓝方那支完全由高级精锐所组成的部队虽然还保有着战斗力，依然有着气吞万里的威势，但从数据角度上来看，它们的整体状态已经很危险了。 下一次冲阵，很可能就是这支部队的临界点！ 然后，就在所有人把心提到嗓子的时候，就跟开玩笑似的…… 有一支规模大致相等的蓝方部队从不远处直接【撞】了出来，一个照面就把两支原本已经结好阻击阵式，严阵以待的红方部队给干碎了！ 第一千三百二十四章：终 第一千三百二十五章：黑梵的陷阱 第二支！！！ 同样只有半个军团左右的数量，同样丧心病狂的战斗方式，这支几分钟前还在不远处某个中型阵地前与敌军‘缠斗’的临时混编部队，竟然在绝大多数观战者注意力的盲区中鬼魅般地斜掠而出，并在顷刻间凭借同自己之前相比高上数倍的战斗力直接把红方那支阻击部队打崩了！ 而在它们的身后，那支已经进行了长时间鏖战的蓝方精锐甚至都没有进入战斗状态，因为当它们抵达交战区之后，那支原本正严阵以待准备接敌的红方部队已经在阵亡超过七成后开始‘溃退’了。 将近半分钟的寂静后，大家才艰难地在两位解说员同时沉默的情况下自行完成了战况解读，终于浅显理解了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的观众们爆发了！ 空前的喧嚣，席卷了整个【战火联赛】的会场，甚至传到了丹奴的操场、教学楼、宿舍区乃至不远处的街区中！ 那是足以轰散积云的欢呼声，那是宛若地狱绘图般的嚎叫声，那是响彻自四面八方的鼓掌声，那是热烈如雷鸣般的喝彩声！ 大家伙终于等到了，在这场全程无尿点，几乎可以说是从头白热化到尾的精彩对抗中，首个足以让接受能力逐渐水涨船高的自己感到心脏骤停、头皮发麻的超高端操作，而且还是一场典型由场面弱势方掀起的反击之风！ 而在诸如理查德、安德烈这种懂行人的眼里，如果说蓝方之前那轮堪称无懈可击的藏兵→暴起操作已然让他们感到惊艳，那么当第二支无论是规模还是强度都不逊色于前者，而且在露出獠牙前几乎没有任何征兆的部队悍然入场后，这份惊艳中的绝大部分俨然已经转化为惊恐了。 当然，这里的惊恐并不是说他们在指挥方面不如墨檀，而是对后者那已经逐渐超脱于战局本身的掌控力，以及在极端劣势下的抗压与隐忍能力感到惊恐。 第一个理由还是很有道理且站得住脚的，毕竟那涉及到墨檀在当前人格下的个人特色，说难听点，就是他那极具包容力（不然早疯了）的性格适应性非常强，进而导致他几乎无法被任何情况针对。 并非他眼中不存在任何‘意外情况’，而是他早就被自己锤炼出了能够在任何意外情况面前保持镇定、冷静分析，甚至能哼着歌给自己沏杯咖啡的变态适应力。 至于让那些大佬们心下一凛的第二个理由，也就是所谓的‘抗压能力’与‘隐忍能力’，能一直看到这里的诸位肯定已经笑了（没笑的赶紧笑），毕竟适应力强归适应力强，但‘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无罪之界中的‘黑梵’在心理素质方面那简直是一言难尽。 没错，糟糕的一言难尽，而且这份出自天性的毛病恐怕以后也很难改过来了。 但话虽然是这么说，在已经见过了不知道多少大风大浪，亲手送走了不知道多少敌人与战友后，就算墨檀的心理素质再没有长进，也真的很难对这种比赛紧张起来了。 不会有人死去，不会有人受伤。 在巴蒂、李察他们眼里最为重要的荣誉，恰好又是当前人格下的墨檀最不需要，最看不上的东西。 在这种情况下…… “我怎么可能会紧张啊~” 对身边那位正用关切的目光注视着自己，手中捧着一大摞指令卡的少女莞尔一笑，墨檀终于说出了这段时间中除了命令之外的第一句话，并在对方露出安心的笑颜后重新垂下眸子，轻声道：“去拿吧。” 正欲出门的语宸有些好奇地停下脚步，歪着头问道：“拿什么？” “去拿我为你呈上的胜利吧。” 墨檀眨了眨眼，然后猛地抬起右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啊啊啊……好羞耻的台词！” 语宸忍俊不禁地噗嗤一笑，俏脸微红地摇了摇头，随即一本正经地说道：“一点都不羞耻哦！不如说有点可爱！” “可……可爱……” 墨檀抽了抽嘴角，然后浮夸地做出了一副凶巴巴的表情，佯怒道：“快去快去，你再这样耽误时间的话，我们很可能会因为节奏脱节而彻底输掉哦！” 少女立刻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便抱着怀里那摞摇摇欲坠的指令卡蹬蹬蹬地跑掉了。 几秒种后—— “可爱是什么鬼啊。” 墨檀撇了撇嘴，语气有些幽怨地嘟囔了一句：“就不能是帅气知性有深度之类的吗……” 他有且气闷地叹了口气，眼中泛起了一抹苦涩。 【不，最理想的情况，其实应该是让她觉得我是个恶劣透顶、无可救药的烂人吧。】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多大轰动的黑梵牧师揉了揉额角，自顾自地因为自己的私事心烦意乱了起来。 …… 而另一边，特蕾莎·塔罗沙正在以从自己出生以来前所未有的注意力与集中力疯狂地补救着，竭尽全力地挽回自己刚刚的错误。 不，准确的说，那根本就不是自己的错误，而是一场对方恐怕从相持阶段开始就在进行铺垫的杀局！ 自己那位王子大人，恐怕早在相持阶段开始的瞬间就放弃了通过正面战术击败自己这一选择，而是凭借一种更加巧妙，更加无形的手段不间断地向自己施加影响，将自己引导向一场翻无可翻的战败。 那并不是能够被任何教科书有效记载的战术，那是一场极具针对性的攻心之计！ 那是一个完全针对特蕾莎·塔罗沙所设计的陷阱！ 在第二支战力离谱的蓝方部队悍然杀出之后，特蕾莎已经彻底看穿了墨檀所布置的一切，而令人绝望的是，她之所以能够轻易看透，是因为此时此刻对方已经完全不打算再藏了。 黑梵牧师已经完成了布局，而自己也在无形中一直配合着对方的引导走到了现在，走到了对方已经足以彻底掀开自己的底牌，无须再有任何顾忌的最终时刻。 谷</span>　　这并不是一个很复杂的计划，但却是一个几乎无法实现的计划。 从头到尾，黑梵牧师其实都在做一件事，那就是练兵—— 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机，恐怕就是自己展现出了统治级别的战术实践能力之后的几分钟内。 学自理查德·杜卡斯那极度精密、滴水不漏的指挥风格，扎根于无数战例与教科书上那的完美战术体系，在这两者融为一体之后，应该能够形成对黑梵牧师最具威胁的节奏，这是自己的判断。 说什么因为对方基础不扎实，所以打算在实战中精准地使用各种战术对其进行教学，这种因素或许存在，但比例却绝不超过百分之一。 莲会傻傻地相信，是因为特蕾莎·塔罗沙确实是这种性格的姑娘。 但莲不知道的是，彻底进入状态的【魔女】可不会为心上人想那么多，后者全心全意所期盼的，根本就只是对方看着自己、盯着自己、注意自己、揣测自己、眼里心里大脑里装满的都是自己！ 而能够贯彻上述想法的，必须是对黑梵牧师来说最难受最无解最应付不来的攻势，必须是能让他绞尽脑汁才能抓住一线生机或者无论如何都看不到希望的绝境！ 特蕾莎·塔罗沙毋庸置疑是一个天才，尽管她昨天晚上才得知了‘黑梵牧师’的存在，战例也只是就福斯特目前能找到的普通看了一遍，却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的特点，并在实战中力图将其转化为缺点。 而成果，理论上应该是喜人的…… 在特蕾莎看来，黑梵牧师最可怕的地方，是他几乎能针对所有风格去调整自己的策略，换而言之，就是他能够悄无声息地对敌方的各种习惯与倾向性进行无比犀利的针对性处理，而且经常会强行打破敌人的计划，在不知不觉间通过自己的行动决定对方的节奏，再预先做出应对。 拉莫洛克之前对李察的那场推演，就是借用的这个理论。 归根结底，黑梵牧师每每能够料敌于先的真相并非单纯地计算力，而是在基于自身行动对敌人做出的一次又一次‘引导’。 用下棋的方式举一个并不恰当的例子，就拿比较通俗易懂的五子棋来说，黑梵牧师可能会经常制造出那种左右各两个子，中间留白，或者只有一边有守的连四，迫使对方下一步强行落在自己规定好的位置。 当然了，战争本身并不是棋，而且要比棋复杂很多，上述说法其实跟事实也存在着巨大差别，但特蕾莎依然敏锐地抓住了其本质，并找到了理论上最高效的破解之法。 既然黑梵牧师制造胜势的前提是根据对手风格进行利用与引导，那么就干脆不去显露出任何风格好了。 全都是最正统的标准解，全都是与教科书一字不差的战术应用，摒弃任何倾向性与风格性，完全化身为一台精密的机器，不作任何多余的操作，也不错过任何一个漏洞，就连战略思想都是最中庸最实干的拆招、平推，彻底锁死对方的强项，迫使对方在先手劣势的情况下跟自己拼基础，这就是特蕾莎的选择。 一个很完美的选择。 真的很完美，简直太完美了，从计划到事实都完美到了无可挑剔的程度。 然后这份完美就被利用了。 重新逆推回去的话，特蕾莎这才惊诧地发现对方的逻辑究竟有多么简单。 首先，鉴于自己选择了最为精密的风格，那么就同样注定了自己必须要为了将这个节奏续航下去付出大量心血，这个难度是非常高的，就算是对自己这个【魔女】来说也绝不简单。 其次，自己为了始终保持着这份能够限制黑梵牧师的‘完美’，所走的没有一步都必须是不能带有任何情绪的最佳选择，而‘最佳’这两个字的另一个全是就是‘单一’。 基于这两个前提，黑梵牧师直接选择了在中央战区与自己进行添油式对攻，尽管乍看下来是居于劣势下没有办法的办法，但这绝不以为他当时没有更加巧妙地选择，这一切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扩大这场推演的激烈程度与节奏。 作为筹码，黑梵牧师一开始主动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里，一个除非自己发挥失常就绝不可能获胜的死胡同。 而自己所付出的，则是为了避免发挥失常而极度紧绷的精神状态与前所未有的集中力。 伴随着时间的推进，双方之间逐渐出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而战局在达到一定规模后也慢慢稳定了下来，将自己的精神状态维持在一个虽然消耗很高但尚且可以接受的峰值。 至此，看似已经陷入了被动的黑梵牧师唯一能够指望的，就是自己出现战术失误，进而通过那个莫须有的突破口重新打开局面。 而自己所要做的，自然是竭尽全力维持住节奏，不给他任何机会。 但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专门为自己打造的陷阱！ 当‘维持’这两个字出现在自己心底时，黑梵牧师就已经成功了，因为‘维持’是不需要任何超水平发挥的，而之前已经付出了太大精力的自己也下意识地没有去考虑过这个选项，毕竟过渡的集中同样会加大纰漏出现的可能性。 在那之后，黑梵牧师就开始有意识地把注意力投入到十余个分散在各处小战场，并通过几乎无法察觉的小规模正常调度，固定让一定数量他所需要的兵种始终处于交战状态，并在过程中暗中披上正常轮换的外皮加以保护。 因为战况过于激烈且几乎从未下过火线的原因，没用多长时间，那些被暗中圈定的单位就开始大面积晋阶，变成了系统配给之外的最高阶品种！ 而黑梵牧师则巧妙地隐藏了这一点，利用高阶兵种在具体战力上并不突出的特点，将它们伪装成正常的进攻部队，看似只是普普通通地进行着中心开花的战术，实则早已从某个时间段开始进行位置调整，最终—— 伴随着莲的倒吸凉气声，一支规模至少等同于大半个集团军、完全由高阶兵种组成的恐怖部队，在战场中央完成了最终的集结！ 下一秒，它们开始冲锋！ 以完美的【群狼】之姿！ 第一千三百二十五章：终 第一千三百二十六章：零封 群狼战术！ 当总计半个集团军的蓝方精锐集结于主战区中央之后，几乎没有进行丝毫整顿就直接散出无数兵锋，须臾间便以雷霆之势风驰电掣地狂掠而出。 这个瞬间，无数人都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既视感，觉得此时此刻呈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幕非常、非常、非常熟悉！ 他们当然会感到熟悉，几秒种后，很多人都后知后觉地想了起来，就在不久之前，‘福斯特’就是凭借规模同样是半个集团军的【群狼战术】，只付出了十分之一的代价就重新夺回了三个大型阵地，直接硬碰硬地将蓝方已经吃到嘴里的胜利果实抢了回去，顺便还将那些突袭部队灭了个干净。 而此时此刻，那位黑梵牧师正指挥着同样规模的部队，运用着同样的【群狼战术】，以同样令人咋舌的效率向远处那密密麻麻红方阵线掩杀而去！ …… “我说……” 选手区中，一个来自某军事学院的五年级女生捂着额头，绝望地呻吟道：“这真的是我这种人能参加的比赛吗？半个集团军规模的群狼战术说用就用，你用完了我也用，【战火联赛】原来是这么可怕的一种存在吗？！” 在她旁边，另一所军事学院的二年级正太苦笑着摇了摇头：“要不是现在退出的话回去会被系主任杀掉，我恐怕已经去申请退赛了。” “有这种怪物在，就算我们天天好好学习、努力训练也根本没有什么用吧！” “呃……这位学姐，话也不能这么说。” “明明就是这样啊！那两个人也就比咱们大不到五岁吧！你觉得五年之后在咱们这种渣渣能追赶上他们的水平吗？” “赶不上，死都赶不上。” “所以干嘛还这么用功啊！考年级第一有什么用啊！我能考年级第一那只能证明我们年级都是废物好吧！” “不至于不至于……” “我决定了！我不当好学生了！不当乖乖女了！我从下学期开始要天天迟到早退，我……我……我还要谈恋爱！” “你们老师会哭哦。”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谈恋爱！” “其实你只是想谈恋爱而已吧……” “你跟我谈恋爱吧！” “哈？” “咱俩谈恋爱吧！” “啥？” …… 且不去说氛围愈发古怪起来的选手准备区，至少在解说席上，姐妹俩还是比较敬业的，至少她们没有扯到恋爱话题。 “群狼战术啊，这……算是一种挑衅吗？” 解说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对双方种种的惊艳操作产生了某种抗性，不会再因为这种操作倒吸凉气的雷饵丝眨了眨眼，轻声道：“我记得之前红方就是通过群狼战术挽回了局部劣势。” 菈饵丝摇了摇头，用笃定的语气沉声道：“黑梵牧师谋划了这么久的局，绝对不可能只是用来挑衅的，既然他选择了使用群狼战术，那就证明此时此刻的他必须使用群狼战术才能够破局。” “破局……” 雷饵丝低头沉吟了片刻，皱眉道：“姐姐的意思是，蓝方部队目前依然处于劣势吗？” 菈饵丝干笑了一声，耸肩道：“那是当然，而且情况要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雷饵丝你仔细看，在黑梵牧师将那些早早布置好的精锐部队抽走之后，蓝方的中心开花战术已经被他自己瓦解掉了，换而言之，如果这支数量只有半个集团军级别的部队无法制造出大量优势，这场比赛已经可以提前分出胜负了。” “这是完全把自己置于死地了呢。” 雷饵丝点了点头，低头看向水晶屏上蓝方那无数已经千疮百孔、救都救不回来的残缺战斗编制，有些纠结地嘟囔道：“一定要这么做吗？完全不给自己留后路什么的。” “不是一定要这么做，而是想要制造出现在这种局面，黑梵牧师只能这么做。” 菈饵丝叠起双腿，一边用食指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唇，一边缓声道：“如果他之前有哪怕一点点迹象暴露出‘当自己麾下的部分战力脱出战场后依然能够维系住战线’的事实，福斯特就有可能察觉出端倪，进而有意识地进行阻挠，那时就彻底功亏一篑了。” “所以，这就是代价啊……” 雷饵丝点头如捣蒜般认同了姐姐的话，随即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蓝方那已经彻底展开的‘唯一主战部队’上，就像在场所有人一样，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那支正在墨檀的指挥棒下舞蹈的狼群。 不再有任何余地，每分每秒，已经全线脱节的蓝方部队都在被成建制击溃，尽管在之前的几分钟里红方承受了巨额损失，大量阵地被蛮横不讲理地搅了个天翻地覆，无数军团被破竹般逐步击垮，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作为红方指挥官的一号种子选手福斯特·沃德并没有慌乱，事实上，自从事情脱离掌控的那一瞬间开始，红方就已经开始重整态势了。 并没有直接对抗那只已经被彻底铸成的尖刀，在屡次阻拦未果，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量被提前分配好位置的部队融入那只规模不大，却有着超群破坏力的蓝色洪流后，红方立刻放弃了在对方展开明确战略意图前进行消耗性阻击的打算，而是全力调动最前线的部队，不断碾压着对方那已经被自家指挥官拆得支离破碎的大批有生力量，只用了短短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就彻底抑制住了中央战区那朵怒放的蓝色狂花。 特蕾莎知道自己必须集中注意力，所以在短暂地权衡之后，便果断决定把两个问题变成一个问题，于是为了更好地应对墨檀那张已经祭出的底牌，她竟然决定暂时无视那只横冲直撞、名副其实的百战强军，转而去对付蓝方那些已经不成气候的大部队。 这种行为在很多人看来根本就是迷惑操作，毕竟比起那些明显不剩多少战力，就算重新整合也要花费巨大时间与精力的蓝方主力部队，那支已经被墨檀彻底集结完毕的【零号独立军】（菈饵丝不负责任起的名字）才是重中之重。 但事实却刚好相反，只有寥寥几人能看出，这段时间根本就是双方被迫留给彼此最后的准备时间。 已经集结完优势兵力，彻底锻造出【零号独立军】的蓝方需要一点点缓冲期，尽管形式依然是毫不停歇的连续突破，但在这个过程中，比起打乱敌人的战略意图，墨檀更注重的是根据续航状态、职业配比重新对那只强军进行整理与加固。 而红方这边则需要尽快调整回被打乱的节奏，并在对方尚未显露出明确战略目标的情况下迅速将那些低威胁敌军彻底无力化，也只有这样，特蕾莎才能够心无旁骛地将重心放在那支【零号独立军】上，将己方‘战略空间大’与‘兵力极度充足’这两个优点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 特蕾莎不需要着急，因为哪怕自己彻底掉进了对方所设下的陷阱，胜利的天秤依然更靠向红色一方，饶是对方再怎么费尽心机，充其量也只是搏出了一个莫须有的机会而已。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尽管确实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尽管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自己被完美地摆了一道，但【魔女】却并不准备就这样认输！ 恰恰相反，重新进入状态的特蕾莎已经兴奋到有些上头了！ 想赢！想赢！想赢！ 要赢！要赢！要赢！ 在彻底放飞自我的魔女手下，无数红方部队开始了丧心病狂的战术并进，用堪称奢华的操作量快速收割大量蓝方部队，非但将之前的战损全部找回，甚至还通过数次极端冒险的战术将蓝方部队总计两个集团军、状态几乎完好的预备队硬生生打了回去，竟是在短短几分钟内完成了三面合围之势！ 没错，就在大家还在纠结红方指挥官是不是走了一步昏棋的时候，特蕾莎竟然已经用匪夷所思的效率将蓝方在中央战区内的大部队给灭掉了。 她甚至在彻底将蓝方大部队无力化的同时做出了一个口袋阵，没错，就是一个【闷】字形的口袋阵，方头括号里的范围是中央战区，外面那个门是特蕾莎的红色部队，里面那个心是蓝方那支被菈饵丝命名为【零号独立军】的绝对精锐，上是红方控制区，下是蓝方控制区，这么解释大家听懂了没有？ 顺便一提，组成那个‘门’字的红方部队数量，保守估计是蓝方那支独立军的十到十五倍！ 顿时，当这副画面莫名其妙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之后，原本还人声鼎沸鬼哭狼嚎的主会场就跟所有人全都暴毙了一样，安静得瘆人。 大家就都挺懵的，大概就是→‘卧槽红色的要赢了！卧槽卧槽蓝方在干嘛！哇蓝方这支军团好厉害，我去我去这也太猛了！有机会啊！这有机会啊这！啊这……这……怎么被包了？！’←这种感觉。 真心的，巴蒂之前被莱楠一击撂倒可能还真不是坏事，要知道同样颇具水平的雷饵丝小姐姐和李察选手这会儿已经看得快脑溢血了。 而菈饵丝则是微微眯起了眼睛，与观众席上拉莫洛克、裁判席上的两位院长一样，在观战中不知不觉间突破了某种瓶颈的她有一种感觉——最后的时刻到了！ 不会再有翻转了，不会再有伏笔了，不会再有奇迹了！ 因为所有的反转、所有的铺垫、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汇集起来，统一在那场即将发生的最后冲突中爆发。 下一局，即是定局！ 每个人都定定地看着蓝方那支骤然提速，宛若一群嗜血狂狼般骤然向红方杀去的独立军，完全不知道它们究竟要做些什么！ 红方的战略意图很明显，干掉这支几乎已经快成为孤军的部队，并在将其击破后直接入侵蓝方控制区，然后直接平推就行了。 但蓝方…… 说实在的，尽管大家都知道蓝方肯定要做些什么，也很清楚那位黑梵牧师之前那么多铺垫绝不可能是无用功，却还是什么都猜不出来。 除非那支独立军能够靠一己之力直接击溃中央战区内超过七成的敌人，而且自身损失还不能超过五成，否则在对方还有着大量预备队的情况下，完成【击溃红方部队】这个最终战略任务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这种事真的能做到吗？ 【不可能做到的吧！】 这是任何一个哪怕稍微有点军事常识的人都能够不假思索得出的结论，但此时此刻却偏偏没有人敢于将其表达出来，实在是因为对战双方都已经在这场比赛中完成了太多太多的不可能。 天知道那个黑梵牧师是怎么想的！ 事实上，且不管天知不知道，反正作为红方指挥官的特蕾莎不知道，她甚至都没有费脑子去猜，只是有条不紊地调动着一支又一支机动部队，极具压迫性地将它们投向那已经在顷刻间撕碎了超过五个阵地的蓝方独立军团。 没有必要去猜对方的行动，在这种情况下，特蕾莎需要知道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只要将黑梵牧师这支仅存在中央战区的主力军碾碎，这场仗就打赢了！ 无论蓝方的核心目的是什么，都只能围绕着那支战力惊人的独立军，这是傻子都能看出来的事实，也是特蕾莎赢下这场比赛的最后一道阻碍。 换而言之，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方式就是将问题彻底干掉。 而当胜利的方程式写好之后，任何多余的思绪都是多余的。 不用思考它们想要做什么，不用去想它们到底能发挥出多大能量，不用在意黑梵牧师的思路。 干掉沙盘上那个刺眼的蓝色标记，一切就结束了。 【就算用人堆，也要彻底把你这张王牌堆死在这里！】 特蕾莎·塔罗沙深吸了一口气，自信地扬起了嘴角。 然后—— …… 游戏时间PM15:18 在观战者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在短短二十分钟内连续突破了红方的二十七道防线，正面打崩了十六轮高强度阻击的【零号独立军】竟是直接杀穿了位于中央战区北方的超大规模战力集群，悍然冲进了红方控制区！ 而就在那支几乎杀疯了的部队撕碎最后一支阻击部队，在保存着超过七成核心战力扬长而去的同时，一直站在沙盘前的特蕾莎亦是身形一晃，重重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零胜零平，四十三战皆尽战败—— 即是这位身体微微颤抖的魔女，在这一役中所交出的答卷。 一张被零封的答卷！ 第一千三百二十六章：终 第一千三百二十七章：拉链式突破 挡不住！ 挡不住挡不住挡不住！ 无论怎么努力、无论怎么拼命、无论怎么提速都挡不住！ 明明只是普通的群狼战术而已，明明这种水准的突进并没有出乎自己预料，明明自己能看穿它们的所有战术变化，但就是挡不住！ 当那支被定义为【零号独立军】的部队直接冲破最前沿那道防线时，特蕾莎并没有显露出丝毫意外，尽管目光早已沉凝了下去，但嘴角那抹弧度却依然自信而优雅。 很显然，这个结果并没有特蕾莎意外，毕竟她刚刚处理完‘琐事’，简而言之就是才把中央战区的蓝方主战力彻底打残，首轮交锋自然比不上俨然已经彻底放弃了其它部队，全心全意指导那支强军作战的黑梵牧师。 但是没有关系，对于数量占据着压倒性优势，而且还有着大量阵地与防御工事的红方大部队来说，开头的损失就算比不上九牛一毛也差不了太多，那种程度的战略空间与战损，就算让特蕾莎再白送给墨檀几次都没关系。 然后…… 特蕾莎就真的白给了几次，在已经把注意力集中到围剿那支蓝方独立军的情况下，又连续被后者硬生生从正面砸穿了数层防线。 说是砸或许不太准确，因为在特蕾莎精妙的指挥下，负责捍卫防线争取时间的红方部队几乎没能做出丝毫像样的抵抗，就被直接瓦解掉了。 值得一提的是，上述的‘精妙’并不是一个贬义词，用唯恐围观群众不知道情况下进而发表弱智言论的菈饵丝的话说，福斯特在蓝方冲击即将到来时所做出的布置从战术角度上来讲完全没有任何地方值得挑剔，绝对是最优解中的最优解。 直接被对方冲破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那支所向披靡的【零号独立军】在行动时始终都稳稳地快上防守部队一线！ 就好像持冷兵器互相厮杀的人，明明其中一个已经看穿了对方的剑即将纵劈而下，也已经开始上扬手中的武器，打算凌空格住这一击时，却发现自己还没来得及把姿势摆好，发际线就已经被人往后铲掉了好几厘米。 不是看不穿，是真的看穿了。 不是挡不了，也真的去挡了。 但就结果而言，却与毫不设防任由对方砍杀没有半点区别。 【这怎么可能！？】 比菈饵丝更早意识到这一点的特蕾莎愣住了，但就算这样，她也没有停下手中那张指令卡的书写，只用了短短几秒钟便拟定好了下一手战略，并第一时间将其甩给了静候在身边的莲。 而全程都在给特蕾莎打下手，很清楚现在正处于极关键情况的莲甚至不用前者多说一句话，在接到指令卡的瞬间便已经冲出了门，携着一阵香风电掣至【百战六型】的主机旁，飞快地将指令卡录入进去。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那位身材有点让人羡慕，气质澄澈笑容甜糯的圣女殿下竟然先自己一步出现在了主机前，同样在往里面录入指令卡。 第二件，是她猛然察觉到，自己的速度跟之前相比，似乎变得有些慢了。 这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要知道尽管莲大小姐是一位史诗阶的全能刺杀者，但在之前那一个多小时的辅助中，她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极大的精神消耗，而这份消耗同样会让她的体力流逝急剧加快，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明明跑腿的次数并不算过分，但却让她这个史诗阶强者都有些吃不消，进而导致行动效率变差的情况。 就在这个瞬间，莲突然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既然一直都只是在旁边做辅助工作的我都会受到影响，那工作量与计算量都至少是我十倍打底，自始至终一直在以极高强度与黑梵牧师博弈的小特蕾莎呢？她不会累么？】 答案是否定的，特蕾莎当然会累，尤其是在之前刚刚松了口气，俨然已经逐渐从【魔女】状态脱离又忽然被拉满强度之后，就算是莲也能想得到身体素质本就相对孱弱的特蕾莎·塔罗沙此时一定已经非常、非常、非常的疲劳了！ 而之前那几道防线之所以会被轻易打穿，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一点！ 很可能是因为特蕾莎·塔罗沙跟自己一样，逐渐开始慢了！ 没有丝毫犹豫，莲在录入完指令卡之后立刻冲进指挥间，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特蕾莎。 这是一个参谋应尽的职责，就算对方是自己所心疼、所珍视的人，就算对方在自己提醒过后会强打起精神不计后果地去透支，参谋也应该将自己所注意到的，那些可能被指挥官忽略的事呈上去。 这是一种军事领域特有的残酷与浪漫，也是冰冷到毫无温度的铁则。 所以尽管心疼小特蕾莎，尽管认为无论多少次胜利都无法与小特蕾莎的身体情况相提并论，这场比赛的红方参谋莲·鸢蕊依然说出了自己刚刚那份猜测。 “啊……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嘛。” 特蕾莎挑了挑眉，语气中却并没有太多恍然的成分，只是在微微颔首后一边快速书写着指令卡一边淡淡地说道：“不过莲前辈你有一点说的不对，那就是我下达指令的速度其实并没有变慢，而你比起巅峰状态时稍微有所不如的状态也无伤大雅，毕竟就算你再怎么疲惫，总归还是要比那位晨忘语圣女强的。” 莲眨了眨眼，有些担心地看着面前这个虽然嘴角依然挂着笑意，但目光中那份沉凝已经逐渐开始向苦涩转变的小学妹，稍微有些不知所措。 “别担心，我还没打算认输呢。” 特蕾莎随手将身前那两张指令卡甩给了莲，幽幽地说道：“除非他满足了我的愿望，否则我是绝对不会轻易地败给他的，去吧，学姐。” 莲微微一笑，鉴于特蕾莎此时此刻的形象是福斯特·沃德，她终究还是没有习惯性地去揉后者的脑袋，只是在特蕾莎的肩膀上拍了拍，随即便带着两张指令卡离开了。 …… 【那些正在看比赛的家伙，应该还没注意到吧，你那丧心病狂的目的地……】 【怎么说呢，真不愧是特蕾莎选中的王子大人啊，竟然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你完美地发挥出了自己的最强项，将局面引导到了现在这个程度，强行把原本早已经被我牢牢把握在手里的优势夺走了一半，将胜负变成了五五开。】 【在这个过程中，你又不断地消耗、压榨着我的集中力，将整个战局的节奏交给我去掌握，自己却掌控着我的节奏，才导致了现在这种至少你稍微一提速我就会跟不上的节奏……不是不够快，而是根本调整不过来。】 【莲前辈再怎么快都没用的，忘语殿下恐怕从之前开始就一直守在主机前面，根本连指挥室都没回过一次吧？】 【僵持的过程中，比起始终保持着高度紧张的我，只需要做做样子，偶尔调整一下结构的你恐怕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根据我可能会做出的‘正确’反应提前把答案写下来交给她了吧。】 【所以现在能留给我的选择就只剩下两个了，一个是打破原本的节奏，但从布局角度来讲，无论是切换风格还是强行提速，要付出的代价都太大了……】 【另一个，则是继续将之前的打法贯彻到底，这样的话，只要你稍微出现纰漏，那支部队就算能冲出中央战区，也绝对没办法完成目的，但这样的话，就等于把胜负寄托在作为对手的你身上了。】 【真难受呀，这种近乎于精神虐待、不及损失的疯狂打法，明明就是那个拉莫洛克主祭最喜欢用的手段啊。】 【好吧，好吧，那我就如你所愿，把胜负寄托在你的身上好了，王子大人~】 【你自己的风格，再加上拉莫洛克主祭的风格，确实勉强帮你扳回了劣势，但如果你之前没有好好看我，没有好好看特蕾莎，没有把注意力全都放在我身上的话，你是绝对赢不了的！】 【想打败我，好，机会可以给你！】 【但你必须要用特蕾莎·塔罗沙展现给你的一切才做得到！】 【来吧，我的王子大人——】 …… 时间，开始飞逝。 所有观看者全部屏住了呼吸，每个人的目光，都注视着那支已经彻底打疯了的蓝方部队，注视着那群蓝色的狂狼！ “不是那样……不只是那样……” 打破沉默的是菈饵丝，这位豁然起身的少女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上帝视角那所向披靡，势不可挡的蓝色集群，语速飞快地大声道：“虽然表面上确实是群狼战术，但如果我们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支几乎能做到任何事的部队正在不断变化，他们仅仅只用到了群狼战术的不规则多线并进而已，剩下的……根本就是取决于福斯特！” 坐在旁边看得如痴如醉的雷饵丝微微一愣，好不容易才从沙盘上那让她目眩神迷的激战中回过神来：“取决于……福斯特！” “看我现在画出的三角标记，已经被之前那个批次的冲击撕碎了左翼，现在已经无法重新调整阵型的红方军团只能使用镜像战术去盯！现在我们再看蓝方对应的分支部队，仔细看，雷饵丝，就是现在！它们变阵了！以重装战士为先锋的不规则漩涡战阵，完美的兵力配比和位置调度，阵型天克！直接打碎了红方的镜像战术！” “这难道是……怎么可能！” “我也不愿意相信，但黑梵牧师做到了，再看另一边，福斯特刚拉出了一个铡刀横阵，就被临时在全速行军中用逆火防御战术从正面爆掉了！” “在群狼战术的基础上使用防御战术……这……” “再看我新标记出来的这个点，龙卷风战术对圆形防御阵！” “下面！米勒闪击法直接打碎横熊防御体系。” “十五个单位为一组的小群狼！黑梵牧师竟然把那支小军团又拆了一次！撞过去了！直接从红方的黑火药防御体系上撞过去了！他在用进攻战术回避敌人的火力覆盖！十八门魔导炮只来得及齐射两轮，命中率不到十分之一！有效杀伤率不到三成！” “暗礁阵！他们静止了，就在距离红方派出骑士团反冲锋的同时静止了，来不及了！福斯特已经来不及再给出下一个指令了……果然！整整六个大队的重骑士全都被撞死在了那块礁石上！” “等一下，刚才我又漏看了什么吗？北面那个缺口是怎么……雷饵丝？” “暴风眼战法，蓝方指挥官临时将三支部队合在了一起，用暴风眼战法交替掩护，骗足了火力之后直接从左边插过去了！挡不住，铁锁防御阵被暴风眼战法克制的太厉害了！” “囚鸟战术——” “双新月阵——” “兰里斯渗透战法——” “独臂突击阵——” 一个又一个人们或耳熟能详，或十分陌生的名词不断被菈饵丝、雷饵丝姐妹大声说出，并在地图的相应位置打上标记，一开始两人勉强还跟得上节奏，在报名之余还能简单阐述一下作用、效果和克制关系，但几分钟后，她们就只来得及速读双方的战术名了。 而这些看似毫无规律的战术其实都有一个隐藏的特点，那就是在之前的相持阶段都被特蕾莎·塔罗沙完美地使用过。 然后，全都被墨檀分毫不差地完美呈现在了最后这次突破中。 同样的严谨、同样的精密、同样的一丝不苟，在红方已经强行被拉出节奏差的情况下，在本身难度就已经极高的群狼战术基础上，完成了一次令人瞠目结舌的…… …… “拉链式突破。” 拉莫洛克转头对身边的加雯笑了笑，莞尔道：“既然能够就像拉链一样流畅地破解掉敌人的阻击体系，那就叫拉链式突破吧~” 加雯皱了皱眉，通过上帝视角看向那已经突破了中央战区，笔直地杀入红方绝对控制区内的【零号独立军】，好奇道：“所以……你觉得他能赢？” “当然，他已经赢了。” “但红方还是完全控制住了中央战区，而且剩余兵力还有那么多，蓝方那只孤军……” “那只孤军已经可以杀死这场比赛了。” 拉莫洛克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难得对加雯买了个关子：“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 游戏时间PM15:37 战火联赛现场，三十二进十六强首战告结 【六号种子选手，圣教联合代表团，黑梵：胜，作战目标达成，麾下所属部队残余：37.6%】 【一号种子选手，丹奴军事学院，福斯特·沃德：败，作战目标未达成，麾下所属部队残余：51.9%】 比赛开场后第九十三分钟，蓝方在兵力与战略纵深皆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奇迹般地完成了斩首战术，红方位于主战场后方的总指挥部被击破—— 全军溃败！ 第一千三百二十七章：终 第一千三百二十八章：福斯特队长想跟我单聊，比赛后的恋爱头脑战（雾） “结……结束了……” 雷饵丝发出了一声呻吟，整个人都毫无形象地瘫倒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半空中那块显示比赛结果的水晶屏看了良久，才用仿佛被玩坏般毫无起伏的声音说道：“正如大家所见，圣教联合代表团的黑梵选手获得了最终的胜利，历时一小时三十三分钟，他终于击败了一号种子选手，来自【丹奴军事学院】的福斯特·沃德，成功晋级十六强……天啊，十六强。” 说到最后，这位几乎已经被刺激到麻木的姑娘终究还是缓了过来，情绪特别特别复杂地感叹了一声。 “你好像不怎么兴奋嘛。” 早就瘫在椅子上的菈饵丝扯了扯嘴角，然后懒洋洋地撑起身子冲‘镜头’挑了挑眉，对所有注视着自己的观众促狭地笑了笑：“你们好像也不怎么兴奋嘛，欢呼声呢？掌声呢？” 几乎在之前的十分钟内把嗓子喊哑、把双手拍肿、把整个街区掀翻的观众们面面相觑，终归还是爆发出了一阵颇具规模的欢呼与掌声，用自己最大的诚意赞美胜者、勉励败者。 在这个瞬间，已经没有什么支持与不支持的说法了，无论是黑梵牧师也好，还是福斯特队长也罢，在所有观众眼里，奉献出这样一场高质量比赛的他们都是好样的，此时此刻，任何辞藻都显得苍白而无力，甚至有那么一小部分人，竟然产生了一种见证历史的感觉。 “不是不兴奋。” 只瘫了几秒钟就乖乖坐正的雷饵丝摇了摇头，脸上还带着尚未褪去的红晕，低声喃喃道：“只是感觉之前已经快要把自己燃尽了……” 菈饵丝微微翘起嘴角，坏笑道：“是呀是呀，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雷饵丝你直接跳起来，挥着胳膊蹦蹦跳跳大喊大叫的模样呢！” “姐姐！” 雷饵丝的小脸立刻就红透了，那副银牙轻咬、目光低垂、欲言又止的模样一时间不知看呆了多少人。 “嗨，没什么的，不丢人，你没看见之前还有几个从看台上掉下去的呢。” 菈饵丝捏了把自家妹妹的小脸，悠悠地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呢？谁能想到在这种规模的地图中，竟然会有人丧心病狂到直接派部队冲进敌人腹地实行斩首战术，直接端掉对方总指挥部呢？” 雷饵丝吐了吐舌头，小声道：“反正我是想都不敢想……” 姐妹俩这话说的可谓是一点毛病都没有，因为在这种大规模战役中，斩首计划的实施难度比起之前那场【综合骑士斗技大赛】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我们都知道，双方在这场推演中的唯一战略目标就是击溃敌军，而在通常意义上，只有两种方式可以完成这一点。 用象棋举例的话，应该就是率先吃掉敌人多少子或者直接吃掉对方主帅。 而在推演中，尽管确实存在着总指挥部被击破后直接告负的死定理，但其难度与下棋将军比起来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与之相比，击破对方大量部队并将其积累至一定阈值，进而达成【击溃】条件几乎是唯一的答案。 低端局可能还好说一点，但是对于墨檀和特蕾莎这种级别的指挥者来说，会被端掉指挥部这种事根本就是天方夜谭，要知道双方的总指挥中心非但能够快速迁移，而且通常都会位于己方控制区的核心位置，被大量部队与预备军严守在最后方，要是这都能被突破进来的话，那基本也就等同于在正面战场被打垮了。 然……凡事总有例外。 就在几分钟前，在这场就算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是绝对高端局的推演对决中，执掌蓝方军团的圣教联合代表团成员，被特邀为六号种子选手的黑梵牧师便以一支规模等同于半个集团军，拥有骇人战斗力的独立部队奇迹般对一号种子选手福斯特·沃德完成了斩首，而且还是在正面主战场几乎被彻底打灭，手中只剩下预备队能够抵御对方攻击，孤军深入敌人腹地的情况下。 “怕有人看不懂，我们姑且先解释一下好了，都抬头都抬头。” 菈饵丝轻咳了一声，示意大家去看那块依然漂浮在半空中，定格在比赛结束时的沙盘俯瞰图，淡淡地说道：“我想很多人都已经注意到了，无论是之前一直作为战场的中央战区，还是后来被黑梵牧师成功凿进去的红方控制区，在兵力数量上，那支零号独立军始终都处于绝对劣势，那么就很可能有人会去想，明明用人头堆都能堆死对方，福斯特最后为什么还是输了呢？雷饵丝。” “因为事情其实没那么简单。” 雷饵丝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随即一边心有余悸地看着天上那显示着俯视图的水晶屏，轻声道：“大家可以看到，尽管一直都在以群狼战术为基础进行突破，但蓝方那支独立军始终都有注意彼此之间的距离和呼应，也就是说，它们依然是一个密不透风的整体，这就导致了能够正面与其交战的面积非常有限。” “后面是不可能的，左右两边如果挤得太密反而会让自己束手束脚，所以红方只能把重点放在固有阵地以及迂回阻击上，想办法延缓蓝方的行军速度，这个想法是非常好的。” 菈饵丝一边在蓝方那支精英部队的周围做着标记，一边正色道：“围剿，可以；包抄，可以；消耗，也可以；但这一切都必须基于红方确实有拖住、挡住、延缓住敌人的步伐，而事实上，你们也都看到了，在黑梵牧师的指挥下，那支蓝方部队根本没有被挡住哪怕一时片刻。” 雷饵丝用力点了点头，附和道：“是这样没错，尽管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那支几乎全程都在不断重复着交战、突破、交战、突破的部队从头到尾都没有被打乱过节奏，在这种情况下，除了那些正面与其交锋的敌军，周围的红方部队根本发挥不出任何作用。” “简单来说就是强制在条件相对平等的情况下进行较量，只不过红方有着无数次机会，那些拦截或阻击只要能成功一次，蓝方就算是交代了。” 菈饵丝抬手拭去了额头上那细密的汗珠，干声道：“换而言之，后者的机会只有一次，任何一次失误、挫折、疏忽、懈怠都会直接葬送掉这场比赛。” “我刚刚回忆了一下之前的相持阶段。 雷饵丝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角，低声道：“虽然黑梵牧师的奇袭效果很好，但在双方的正面博弈中，就算排除掉红方在空间与纵深方面的优势，还是福斯特队长的赢得比较多，结果……” “结果最后红方却没能把握住一次机会。” “是……是这样的，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雷饵丝，你认为这是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但我认为福斯特队长绝对已经尽全力了。” “同感，所以我们还是再聊一会儿吧，让他们两个好好休息一下~” “诶？” …… “啊……果然还是输了……” 随手解开衣领最上面的风纪扣，特蕾莎苦笑着靠在椅背上，疲惫地合上了双眼。 一旁看起来同样有些憔悴的莲不安地走上前去，将双手轻轻搭在了特蕾莎的肩膀上，关切地问道：“小特蕾莎，你……还好吧？” “不太好，毕竟打输了呢。” 随手摘下福斯特的平光镜，特蕾莎慵懒地摇了摇头，随即忽然笑了起来：“不过也很开心。” 莲好奇地眨了眨眼，不解道：“为什么？” 特蕾莎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莲打了个哆嗦），莞尔道：“因为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 “你这丫头……” 莲轻轻戳了下对方的额头，笑道：“我们大家的水平有限还真是对不起哦。” 谷</span>　　“没这回事，我们走……呀！” 特蕾莎摇了摇头，张开双眼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座椅，结果一个站立不稳竟然险些摔倒，要不是莲眼疾手快地将其扶住，恐怕她就能第一次欣赏到福斯特·沃德平地摔的盛景了。 低头看了一眼臂弯中至少比自己高上十公分的‘福斯特·沃德’，莲的俏脸微微红了一下，随即便让特蕾莎自己站好，轻咳了一声后才别过脸问道：“还好吧？” “还好啦，我不是一直都笨手笨脚的嘛。” 特蕾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比较，露出了一个暖洋洋的微笑。 结果莲却并不买账，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姑且还是能分清楚，因为笨手笨脚才摔倒和累到几乎站不稳之间的区别的。” “诶嘿……其实也不是特别累啦，我一直都坐着来着，倒是莲前辈你……” “我没事，你拿着这瓶中和剂，一会儿我陪你找个地方把变身解除了，然后赶紧回宿舍睡一觉去。” “呜！” “别露出这种表情，想回味也好想复盘也好，以后有的是时间。” “那个……” “那个？” “其实……” “其实？” “我想……” “你想？” …… 五分钟后 【啊！在等我在等我在等我！】 当特蕾莎和莲一起走出指挥间后，尽管她并不是有意的，却还是不小心忽视了正不断用鞋尖踢墨檀小腿的语宸（比赛结束后又想起了晨跑事件开始记仇），眼中只剩下正靠在【百战六型】主机旁傻乐，一脸蠢相的后者。 【垃圾福斯特，被老子打爆了还磨磨蹭蹭的不出来，拽你妹啊拽！】 墨檀则是下意识地把因为穿着高跟鞋所以还比自己高上一丢丢的语宸挡在身后，脸上挂着要多虚伪有多虚伪的笑容，对迎面走来的‘福斯特·沃德’点了点头，要多营业式有多营业式地说了一句：“太厉害了，福斯特队长。” 【他夸我了！他夸我了！他夸我了！】 已经彻底退出了【魔女】模式的特蕾莎一边在心底大声欢呼、旋转跳跃，一边矜持地摇了摇头，轻声道：“那个……咳，黑梵牧师过誉了，我输的心服口服。” 【这货原来有这么娘的吗？难道他是个深藏不露的同志？】 墨檀的表情一僵，原本伸到一般的手也跟着僵在了半空中。 【呀！他要跟我握手！他想跟我握手哇！】 特蕾莎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随即飞快地抓住了墨檀僵在半空中的爪子用力握了握，并在这个过程中情不自禁……绝对是情不自禁地轻轻捏了一下。 【哎卧槽！丫该不会真的看上老子了吧！滚啊变态！！！】 善于与他人‘共情’的墨檀脸都青了，立刻将手收了回去，不尴不尬地扯了扯嘴角，并在若有所感地语宸挽住了自己的手臂后轻咳了一声，表情微妙地说道：“那我就先回……” “请等一下，黑梵牧师。” 就在这时，脸色也有点发青的莲突然出声打断了墨檀，表情同样微妙地对一脸茫然的后者说到：“那个，其实队长想单独跟你聊一下……” 墨檀：“WTF……嗷！” 语宸用力掐了他一下。 莲则是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抱歉，您说什么？” “没事没事，我就是忽然想起了一个叫王德发的朋友，他死得早，我经常会念叨念叨他，以慰好友在天之灵。” 墨檀随口扯了个淡，随即面色古怪地抬眼看向不知何时别过了头去的‘福斯特’，只觉得自己嗓子有些发干：“那什么……福斯特队长想单独跟我聊点啥？” “就是……有关于刚才那场比赛的事。” 因为自家小学妹过于害羞，无奈之下值得帮忙传话的莲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显得郑重且面无表情：“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可以稍微叨扰几分钟吗？” 【不行！！！】 已经开始发冷的墨檀当时就急了，但就在他准备斩钉截铁地开口拒绝后，旁边的语宸却忽然松开了自己的手臂，微笑道：“好呀，正好他也有很多话先跟福斯特队长聊呢~” 墨檀惊愕地转过头去，看到的却是少女那人畜无害、甜糯澄澈的微笑，就好像她完全不记得之前那个有关于晨跑的话题似的……个鬼啊！这分明就是赤裸裸地报复啊！ 而另一边—— 【黑梵牧师竟然有很多话想对我说！！！】 福斯特·沃德，在众目睽睽（莲、墨檀、语宸）之下，竟然下意识地用脚尖蹭了蹭地板。 用！脚尖！蹭了蹭！地板！ 第一千三百二十八章：终 第一千三百二十九章：乱了，全乱了！ 莲嘴角一抽。 语宸肩膀一抖。 墨檀眼前一黑。 在这个瞬间，他们每个人都产生了某种虽然不尽相同，但却殊途同归的……微妙的……只可意会的……不足为外人道的复杂情绪。 总而言之，且不说知道具体情况的莲，饶是刚刚还出于报复心理卖掉了墨檀的语宸，现在都稍微有那么一点慌。 至于在某种程度上姑且还算了解‘福斯特·沃德’的墨檀，则悚然地意识到自己可能从未真正‘了解’这张特别好使的红桃K。 为什么作为学园都市百年来最出色的学生没有之一，福斯特·沃德这位无论是修养、内涵、性格、外形、家室、能力、才干都无可挑剔的精英美男子这些年来几乎没有传出过什么绯闻，而唯一一个看似与他还算亲密的女子，也就是那位莲同学，丑角牌的新晋红桃Q，告死天使的大小姐，跟他也是清清白白的？ 墨檀之前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事实上，哪怕是现在，如果他当场犯病切入‘混乱中立’模式，恐怕也不会在这上面多浪费半个脑细胞，但此时此刻‘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却做不到！ 他没办法停止思考，没办法为自己的思绪刹车，于是乎，尽管他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已经很努力地让自己宕机了，却还是在几秒钟内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答案！ 福斯特·沃德，学园都市执法队的队长，丹奴军事学院的学生会主席，自己那个小破组织最得力的干将之一，他……他特么的非常有可能是个弯的！他不对劲！ 而更可怕的是，此时此刻，恐怕是因为刚才那场比赛实在太过激烈，导致他一时间没有绷住的原因，已经展现出某种‘可能性’的福斯特竟然直接A上去了！ 更更更更可怕的是！他特么是朝自己A过来的！ ‘语宸！’ 墨檀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打开消息栏，直接对里面那个被唯一置顶的名字发了条言简意赅、浅显易懂、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消息：‘救我！’ 几乎被爱因斯坦老爷子修正为一个世纪的两秒钟后…… ‘唔，那个……虽然我也觉得……可能不太好，但之前已经答应过人家了，墨檀你再这样……福斯特同学应该会很伤心吧，他可是刚刚被你打败哦(ノへ￣、)’ ‘我管他去死啊！早知道打赢的话就会被约，我宁可在开场第一时间把自己指挥部给端掉！！！’ ‘话不能这么说嘛，墨檀你也不能只顾自己的感受啊，我觉得福斯特队长能鼓起勇气约你其实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哦(≧ω≦*)??’ ‘冷静一点！请务必冷静一点！要是连你也变奇怪的话这个世界就完蛋了！就可以直接毁灭了！’ ‘我很冷静啦，其实墨檀你仔细想想看，咱们现在可是在【无罪之界】里呀，系统是不会允许福斯特同学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的≡ω≡’ ‘不过分的事也很吓人吧！算我求你了，要不我现在直接退游戏晕过去，然后你就告诉他们我身体其实可糟了，每天都会病危个好几次。’ ‘不行！那样我不就变成一个不合格的女朋友了吗！(；′⌒`)’ ‘诶？’ ‘别忘了晨忘语圣女可是黑梵牧师的恋人哦，你要背肾亏体虚的坏名声我不管，我可不想被人说不会照顾人，我可是医生预备役呀，被人这么看的话我怎么有脸见妈妈(*￣︿￣)’ ‘不，我觉得伯母应该是不会在乎的……’ ‘那是我妈妈又不是你妈妈！我不管，反正事已至此你只能去跟福斯特队长聊了，你回头看看啊，我觉得他现在已经有点难过了哦(????ω????)’ 收到这条消息之后，表面上一直在跟语宸‘深情对视’的墨檀僵硬地转头看了一眼福斯特，惊恐地发现这位看起来正在走神的高挑美男子眼中确实有那么一抹……挥之不去的落寞。 看起来……不，事实上还真是因为墨檀和语宸两人之前那段‘深情对视’。 神特喵挥之不去！神特喵落寞！ “那么~” 语宸没再等墨檀发消息，便抱着后者的胳膊将其拉到了福斯特面前，露出了一个得体而含蓄地微笑，莞尔道：“我就把他暂时先借给福斯特队长一小会儿吧，时间最好不要太久哦。” 【啊！啊啊啊！忘语殿下您真是太客气了……我我我……诶？是错觉吗？为什么我在您的眼里看到了一丢丢同情！那是同情吗？那就是同情吧！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种眼光看着我？难道我的心情已经被看穿了吗？难道我是假扮的福斯特前辈这种事也被看穿了吗？难道忘语殿下是觉得我不自量力，完全无法对她构成威胁才放心把黑梵牧师借给我的吗？！呜，好想哭！真的好想哭啊！】 一边在心底进行着暴走，特蕾莎一边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对语宸露出了一个非常非常勉强的微笑，用三分哀婉两分苦涩一份钦佩四分悲怆的语气低声嘟囔了一句：“感谢您的慷慨~” 【慷慨……】 已经有些看不下去的莲啪叽一下用手按住了额头。 【慷慨？？】 语宸也有些发懵地眨了眨眼，随即‘心领神会’，俏脸有些发白。 【焯！什么叫慷慨！】 墨檀则第一时间产生了某种简单来说就是想要夺路而逃的冲动，说来有些丢人，但是【丑角牌】的‘王’此时此刻确实被他手中那张……充满着桃红色的K给吓着了，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那……那个，福斯特队长。” 语宸下意识地紧了紧墨檀的胳膊（某人忽然又不太想逃了），沉默了好几秒才鼓起勇气扬起小脸细声细气地说道：“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冒犯，但黑梵他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所以……呃，您理解吗？” “我理解的。” 虽然理解，但完全没有理解的特蕾莎原地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十分认真地点头道：“您可以放心我的，圣女殿下。” 【说真的我现在一点都不放心你啊……】 语宸讪讪地笑了笑，随即便松开了挽着墨檀的手，一边不断告诉自己身为NPC的福斯特绝对没办法对墨檀施以任何形式的性骚扰，一边十分认真地退了半步。 …… 一分钟后 谷</span>　　在万众期待之下，在雷饵丝和菈饵丝已经没话找话到开始聊最近有关于‘彬彬有礼的食人魔教师’这种都市传说时，双方选手与参谋终于走出了对战区，在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一脸懵逼地向大家挥手致意。 说实话，这种场面或许对莲与真正的‘福斯特·沃德’来说是小菜一碟，但无论是特蕾莎、墨檀还是语宸却都被吓了一跳。 不过大家毕竟也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不管是从小到大都跟一群超规格存在熟络到不行的特蕾莎，还是在这个世界范围内都没少搞过事的墨檀，亦或是曙光教派的圣女殿下，就算有被稍微震到一下，也绝对不至于怯场，所以在短暂地惊愕后便还算自然地应付起了场面。 终于，在对四面八方的看台行过礼，又在福斯特颇为积极地带动下于众目睽睽之下再次与其握手后，墨檀总算回到了感觉已经阔别了将近一个月的选手准备区，简单地跟自己的后援团（依奏、菲雅莉、布莱克、莎莉娅、卢娜）打了个招呼后便留下语宸跟大家坐在一起分享比赛里程，自己与福斯特一起走向了丹奴军事学院的主校区。 至于莲，则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不过墨檀倒是对此表示并无所谓，首先，他很清楚莲的身份与实力，觉得这个天才二世祖女杀手完全有能力做到这种事，其次，比起关心莲的去向，他更在意福斯特这个混蛋到底要跟自己聊什么。 好吧，其实他心里已经得出答案了，只是有些不愿意面对而已。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他是真的没想到，福斯特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是个弯的，弯的就弯的吧，毕竟每个人都有爱自己所爱的权利，但他弯到自己身上就特喵的有点不合适了！ 【不行，我得先下手为强！】 咬牙做了半天思想斗争之后，横下心的墨檀刚准备开口，就被旁边这个刚才似乎一直在走神的男人打断了—— “黑梵牧师你应该没有正式进入过主校区吧？” 他面色有些微妙地嘟囔了一句，随即对墨檀露出了一个柔和（墨檀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微笑，莞尔道：“很高兴能带你参观我的学院，这里对我来说就像是家一样的地方。” 墨檀扯了扯嘴角，面色僵硬地‘嗯’了一声。 然后……然后特喵的场面就这样冷下来了！福斯特没接话，墨檀也没啥可说的，两人就这样在一阵分外诡异的气氛中走过教学楼、走过宿舍楼、走过实验楼、走过小操场、走过大众浴池、走过食堂、最后来到了一个景色颇为秀丽的小花园中。 福斯特的嘴角一直微微上扬着，看上去心情颇为愉悦。 而墨檀则从几分钟前开始就已经坐蜡了。 终于，几乎要被这股子氛围逼疯的他实在忍无可忍，干声道：“话说……” “哇啊！！！” 伴随着‘呯’的一声，在墨檀目瞪口呆地注视下，福斯特·沃德当着他的面表演了一出非常经典地左脚拌右脚，就这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整个人呈大字型趴在了地上，还抽了两下。 【你特么是在跟老子卖萌吗！？】 墨檀当时就惊了。 而‘福斯特’则立刻翻身而起，来了个标准的鸭子坐，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讪笑道：“抱歉，我可能是有些累了……” 而在墨檀眼中，累不累摔不摔的什么根本就无所谓，重点是福斯特现在正维持着‘鸭子坐’的形态跟自己说话！鸭子坐！鸭！子！坐！ “福斯特·沃德队长。”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无情地忽视了对方脸上那似乎正在表达着‘你拉我一把呗’的表情，正色道：“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福斯特’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实话实说道：“没想好……” “行，好，可以！” 墨檀也豁出去了，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长椅上，面色阴沉地说道：“你没想好说什么是吧，那就我来说。” ‘福斯特’眨了眨眼：“诶？”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知道你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我也知道你一直很不容易，当然了……没想到其实这么不容易。” 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揉着自己的额角干声道：“你不应该是一个感性的人，你至少不应该是个会因为感性影响到全局的人，试想一下吧，在你面前的这个人可是圣教联合代表团的成员，要不是……呼……” 一脸茫然的‘福斯特’歪着脑袋，好奇地问道：“要不是……什么？” “要不是我非但知道你们【丑角牌】的存在，而且跟你们的‘王’还算熟识，甚至从他那里听说过有关于你这位‘红桃K’的很多事，换个人的话，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可就太危险了。” 墨檀用力捏了两下自己的眉心，斟酌道：“或许我没有资格对你的人生指手画脚，但作为你所在的那个组织……的首脑……的熟人，我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你，这样是不对的。” “丑……丑角牌是什么？还有王……红桃K指的是谁？” “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傻，福斯特，我对你们【丑角牌】来说是值得信任的，甚至比谁都值得信任，懂了么？我不是敌人，恰恰相反，我是你们那张王的朋友。” “等……等一下，我觉得自己正在听不该听的东西！” “没什么该不该听的，我都说了我是自己人，至少算半个自己人，你举荐让莲也加入丑角牌的事我知道，她得到了一张红桃Q的事我也知道。” “莲前辈？！” “没错，我觉得莲是个好女孩，你应该珍……等会儿！” “呃……” “莲前辈是什么意思！？” “这……” “你是谁！” 第一千三百二十九章：终 第一千三百三十章：变成了光 到了这个份上，如果墨檀再意识不到事情不对，那就只能是纯粹的节目效果了。 就在面前这位福斯特·沃德脱口说出那句‘莲前辈’之后，那些自始至终一直让墨檀疑惑不已的问题顿时得到了解答—— 为什么据自己所知并非特别擅长指挥的福斯特会那么强，在刚才那场比赛中甚至数度将自己逼到绝境。 为什么他明明是个无论怎么看都十分正常的精英男性，却在比赛后莫名其妙让人觉得有些‘娘’，甚至下意识地做出了不少让自己毛骨悚然的举动。 为什么自己觉得这货别有用心？ 为什么他走在平路上还能摔倒？ 为什么这人爬起来后会鸭子坐？ 为什么他甚至都不知道丑角牌？ 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听起来有些离谱，但仔细一想却并不是很离谱的答案—— “你不是福斯特·沃德。” 意识到自己恐怕闹了个大乌龙的墨檀面色无比阴沉，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位已经‘花容失色’的高挑男子：“你到底是谁？！” 很显然，作为【百态】这种超级变装工具的拥有者，墨檀此时此刻几乎已经断定了面前这个男人并不是其本尊，而是通过某些手段假装成福斯特的别人。 一个别有用心、能平地摔、会鸭子坐……且不知道【丑角牌】的存在，更不知道福斯特就是红桃K的‘别人’。 事情大条了！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闹出大乱子的墨檀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整个人其实已经全都乱了。 而本来只是打算跟自己的‘王子大人’随便聊两句天，奖励一下自己之前那番努力、安抚一下那场令人气闷的惨败，根本就没想要暴露身份的‘福斯特·沃德’，也就是名叫特蕾莎·塔罗沙的女孩也乱了。 墨檀最关注与担心的【丑角牌】早就被她抛到了脑后，此时此刻的少女已经完全沉浸在身份暴露之后的悔恨中了。 【太蠢了！太蠢了！】 【明明福斯特前辈和莲前辈那么照顾我，为我做了那么多事！】 【明明可以就这样顺利结束，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前辈换回来的！】 【明明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好，恐怕扮演不好福斯特前辈，容易被看出端倪的！】 【特蕾莎是笨蛋！是超级笨蛋笨蛋笨蛋！】 跪坐在地上的少女一边在心底如此哀怨着自己，一边在数不清的委屈中渐渐红了眼眶。 然后…… “呜！呜……呜呜呜呜哇啊啊啊！” 没错，她就这样哭了起来，似是要把对前辈的愧疚、对墨檀的忐忑、对比赛输掉的郁闷全都发泄出来一般，毫无征兆地开始嚎啕大哭，一边哭还一边抽泣着嘟囔着：“对不起……呜呜，对不起对不起！” 按理说，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如果是特蕾莎本尊来做，那一定惹人怜爱的不行，但问题在于此时此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起来已经完全失去控制的人是福斯特·沃德。 这就让人有点接受不了了…… 至少墨檀接受不了，是真的接受不了，有一说一，他看到这一幕后自己都快被吓哭了。 或许这种场面放在某些腐向作品中会很唯美、很带感，但搁现实中……呃，哪怕是搁给人感觉与现实无二的无罪之界里，尤其是对墨檀这种取向正常的健康成年人来说，杀伤力就有点大了。 不过事关重大，尽管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不断建议他赶紧跑路，但墨檀终究还是咬牙把福斯特拽了起来，然后努力摆出了一副‘和善’的模样，顶着一脑袋的青筋与黑线艰难地安慰道：“那什么……咱能先别哭吗？有话好说……”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尽管墨檀刚才这番话非常不走心，甚至可以说是敷衍乃至抗拒，但面前这位‘福斯特’竟然还真就立刻止住了哭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两次（第一次又摔倒了），抽着鼻子点了点头，特别柔弱地‘嗯’了一声。 或许是因为画面实在太美的原因，墨檀竟然因为生理上的严重不适竟然险些被系统踢下线，不过他终究还是稳住了心态，面色铁青地拍了拍‘福斯特’的肩膀，用几乎像是在哀求的口吻说道：“这位姑娘……咱打个商量，咱能不能……呃，是说如果你有办法的话，可不可以用自己原本的模样跟我聊？” “嗯……” 特蕾莎吸了吸鼻子，随后便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装满了透明液体的小瓶子，然后可能是因为盖子有点紧，她咬牙努力了半天都没拧开，最终将可怜巴巴的目光投向了墨檀。 “知道了知道了。” 尽管并不是以力量见长的职业，但墨檀的身体素质总归还是要比特蕾莎强的，随手就帮特蕾莎把那份中和剂的瓶盖给拧开了。 “谢……谢谢。” 特蕾莎垂着福斯特的脸弱弱地道了个谢，然后便接过墨檀递回来的瓶子，直接将里面的药剂一饮而尽。 “呼。” 总算勉强找回了冷静的墨檀长吁了一口气，一边努力不去看旁边的‘福斯特’，一边干声问了一句：“所以……嗯，你是哪位？” 因为旁边这位疑似姑娘的假扮者心理素质有点差（比现在的自己还差），所以墨檀并没有继续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而是换了种相对缓和的语气。 “我是……福斯特前辈的学妹。” 特蕾莎老老实实地嘟囔了一句，随即又乖巧地补充道：“是用复方水剂变成他的模样的……福斯特前辈和莲前辈都知道……别人不知道。” 墨檀微微颔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干声道：“所以你什么时候能变回自己的样子？” “我刚喝了中和剂，应该很快就……呜！” 特蕾莎话刚说到一半，属于福斯特那张脸就变得通红，然后就哧溜一下消失不见了。 墨檀：？？？ 紧接着他才发现对方并不是消失不见，而是原本将近一米九的个子直接缩水到了一米六，直接闪出了自己的视野范围，才造成了宛若‘消失’一般的假象。 特蕾莎说的没错，比起总计要服用两次，见效速度颇为缓慢的【复方水剂】，作为‘解药’的中和剂简直就是立竿见影，一瓶喝完之后没等两分钟就变回去了。 总而言之，在墨檀下意识地低头看去的时候，在他面前的人已经不再是那个违和感十足的‘福斯特·沃德’了，而是一个看起来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眼熟，有着一头银色长发，体态娇小，皮肤白皙的耀眼的少女。 真的，非常耀眼，非常非常的耀眼！ 耀眼到自己几乎什么都看不清的程度！ 紧接着—— “呀！！！！！” 在警觉到福斯特那身过于宽松的衣服从自己肩膀上滑落后，特蕾莎先是下意识地看了眼正目瞪口呆盯着自己的墨檀，过了整整半秒才发出了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叫，整个人猛地蹲了下来。 没错，相信某些好事者已经猜到了，在极度混乱的情况下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复原之后会严重缩水，手头也没带备用衣服的特蕾莎·塔罗沙严重走光了，至于具体有多严重，这么说吧，在此时此刻的墨檀眼中，面前这个女孩俨然已经——变成了光！ “我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之前对着那团‘光’研究了至少两秒钟的墨檀立刻转过身去，先喊了两句是个人都不会信的大实话，随即便颤声道：“你……你你你先把衣服穿上！” “福斯特前辈的衣服……太大了！” 正在尝试这么做的少女绝望地呻吟了一声，拼命试图遮住几乎已经‘真空’的身体，最终却只能勉强把那件宽大的外套披在身上，看起来就跟穿着个露出度极高的裙子似的。 这并不算夸张，首先，丹奴军事学院的男生制服本就属于那种不怎么显身材，相对宽松的类型，而福斯特又是一个身材颇为高大的人，虽然没有崔小雨和万洋看起来那么精壮，但接近一米九的他哪怕只是‘匀称’，衣服的款式也绝对不适合只有一米六出头，身材就算在女生中也偏瘦弱特蕾莎！ 墨檀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这回姑且已经把身体遮住了大半的少女倒是不发光了，但在注意到外罩下那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后，他觉得还不如发光呢！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无论是墨檀还是特蕾莎都知道这一点，毕竟这里可是学院，虽然在战火联赛进行的过程中未必会有多少人，但只要有任何一个学生、教员乃至保安经过，这事儿就算是废了。 墨檀几乎可以肯定，以学园都市中那些小报杂志的节操，绝对会在半天之内完成大量用‘震惊体’将现在这一幕传遍这座城市，自己倒是没什么，但对于这位看上去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在校女生来说就是灾难了。 于是乎，墨檀第一时间从行囊中‘变’出了整整一套连头饰在内一应俱全，造型颇为华丽的裙装丢给特蕾莎：“先穿着个！再找个没人的地方！你刚才的叫声太大了！” “啊……好……好的！谢谢你！” 大脑几乎已经彻底宕机的少女也没多想，结果之后立刻以最快速度穿戴整齐，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抓起墨檀的手腕就跑。 …… 十分钟后 【丹奴军事学院】主楼，B2F【第三研究室】 “请在这里等我！” 带着墨檀直接冲进了研究室大厅后，一路上至少摔倒了三次、把东西撞翻五次、被包括立式魔晶灯在内的东西撞翻了八次的特蕾莎长吁了一口气，然后便松开墨檀的手腕，飞快地冲进了研究室角落的一个隔间中，呯地一声关上了门。 墨檀：“……” 尽管已经在路上猜到了那个银发少女的真实身份，但完全没办法将一切串联起来的墨檀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楚事情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站在门口发了好一会儿呆，他才有些疲惫地放弃了思考，将注意力转移到这片宽敞的空间中。 门口的牌子上写着【第三研究室】，三面墙壁上都挂着巨大的晶幕，屋内两侧各列着二十台左右【百战六型】，中央则是一台看上去颇为精致、成本恐怕低不到哪儿去的放映设备，正对着墨檀面前那块晶幕，内容是拉莫洛克与李察·莱恩那场战斗的终盘，屏幕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标记和注释。 一张看起来并不是很应景的长桌突兀地横在放映设备旁边，上面堆叠着大量乍看上去应该是战报与地形图之类的文件，几种都吃了一半但没完全吃完的零食，还有半杯凉透了的咖啡。 【嗯，应该不是普通学生能来的地方吧。】 墨檀在心底感叹了一句，随即便缓步走到那块唯一有画面晶幕前，细细端详起上面那规模堪称宏大的‘复盘注释’。 …… 五分钟后 “如果莱恩同学当时选择从【樱桃】阵地后方迂回，有可能跳出拉莫洛克主祭设定好的进程么？” 伴随着一阵不超过45kg的脚步声，清脆悦耳的女声在墨檀背后响起。 “出不去。” 墨檀摇了摇头，给出了言简意赅的回答。 “为什么？要知道根据当时的情况看来，只要莱恩同学从……” “李察·莱恩不会那么做，他的情报系统当时已经被无力化了，换位思考一下的话，恐怕在当时的他看来，你所标注的那个【樱桃】阵地根本不是机会，而是死路一条。” “但那确实是一条生路。” “一条无法被察觉到的生路，本质上还是一条死路。” “如果是我的话，就算是在当时的情况下也会在上面赌一把。” “但你并不是李察·莱恩，你把自己带入到后者的身份去思考，对只需要面对李察·莱恩的拉莫洛克来说很不公平。” “多……多谢夸奖。” 重新换上了自己的制服，将那身裙装轻轻放在桌上的少女面色微红地笑了笑，轻声道：“你好，黑梵牧师，初次见面，我是……” “特蕾莎·塔罗沙女士，久仰大名。” 第一千三百三十章：终 第一千三百三十一章：直球 对面前这位自己昨天只是在选手准备区远远看过一眼，此时已经重新将那头漂亮的银发梳成三股辫、相貌甜美皮肤白皙的娇小少女微微一笑，墨檀礼貌地对特蕾莎·塔罗沙打了个招呼。 “啊……” 特蕾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面色微红地摇了摇头，轻声道：“这句话应该是我来说才对，黑梵牧师你在米莎郡和苏米尔的功绩，是我这种一直生活在安逸环境下的学院派远远无法比拟的。” 流畅地说完这句话之后，连特蕾莎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要知道过去的她可是几乎无法跟陌生人进行任何交流的，结果明明是两人之间的‘第一次’对话，自己却表现的这么自然，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米莎郡的事也就算了……” 墨檀讪讪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尖，苦笑道：“怎么连我在苏米尔折腾过这种事都传到这里了啊。” 他承认的干脆利索，出于冥冥之中的某种直觉与共鸣，他并不认为自己的营业式借口能对面前这个女孩产生任何作用。 “只是在看过那边的战例后……唔，得出的猜测而已。” 特蕾莎低垂着双眸，轻声嘟囔道：“能看出来的人应该不多，我也会好好为你保密的，啊！我之前还不小心告诉了福斯特前辈和莲前辈……对不起。” 墨檀摇了摇头，摆手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在意也没关系，我只是比较好奇，为什么今天跟我对局的人并不是福斯特，而是特蕾莎女士你，他就那么想赢我吗？” “直接叫我特蕾莎就好了！” 少女先是莫名其妙地强调了一下称呼的事，随即有些紧张地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红着脸说道：“其实……其实这并不是福斯特前辈的主意，而是我要求他帮忙安排的……因为我……我想跟黑梵牧师你打。” 墨檀眨了眨眼，有些纳闷地指着自己的鼻尖：“你想跟我打？为什么？” “这……这是因为……因为……我之前看了黑梵牧师你之前那两次指挥的情报，觉得你很厉害……但因为自己之前没有报名，所以才……” 少女磕磕巴巴地说了一大堆，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面色微妙的墨檀一眼，怯生生地问道：“你会相信吗？” “理论上我是应该相信的。” 墨檀扯了扯嘴角，无奈道：“不过听完你最后那句话……总觉得里面另有隐情啊。” 特蕾莎扁了扁嘴，那双漂亮的银灰色眸子逐渐开始有水雾弥漫，简单来说就是快哭了。 【啊这……难道是我说了什么欺负人的话吗……怎么看上去又快要哭出来了啊！这姑娘是不是有点太纤细了啊？！】 墨檀当时就坐蜡了，随即转念一想，跟自己目前面临的大堆麻烦比起来，这个看上去没什么坏心眼的姑娘为什么会想跟自己来一把似乎也不是很重要，于是便轻咳一声，准备随便扯点什么暂时把这个话题揭过去。 虽然没有任何依据，但墨檀总觉得如果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会有什么比特蕾莎哭鼻子更可怕的事情出现。 结果—— “因为我喜欢你！” 抢在墨檀转移话题之前，特蕾莎突然用自己最大的音量把这句话给吼了出来，当然，鉴于这姑娘的嗓音着实甜美，所以就算是用‘吼’的，也不会让人觉得刺耳，反而莫名有一种沁人心扉的感觉。 但如果把这句话的内容考虑进去，那对于此时此刻的墨檀来说，这句言简意赅且信息量巨大的话可就不是沁人心扉那么简单了，量级直接就奔着心肺停止去了！ 空气，在这一秒凝固了，下一秒，还凝着，再下一秒，也凝着。 一直凝了足足五分钟，在这段时间里，无论是墨檀还是特蕾莎，都陷入了某种无限接近于宕机的僵直状态。 终于，五分钟后，少女那因为颤抖得过于厉害而实在无法支撑身体双腿一软，竟是直接跪坐在了地上，用一种神似拜早年的姿态打破了沉默。 “那个什么……虽然我很想告诉自己应该是听错了，但……” 衣服后背几乎已经被冷汗浸湿的墨檀表情复杂地笑了笑，随后走到旁边拖过来一张椅子，扶着特蕾莎的手臂让她坐在上面，嗓音干涩地对看起来几乎已经脱力的少女说道：“我觉得这里面应该存在着一些误会。” 蜷缩在椅子上的少女哆嗦了一下，用人类根本听不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什么。 墨檀眨了眨眼：“什么？” “没……会……” “啊？” “没有误会！” 椅子上的少女轻咬下唇，狠狠地盯着墨檀那双充满着小问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就是！喜欢！黑梵牧师你！” 【很好，看起来似乎真的没有误会……】 墨檀在心底感叹了一句，然后整个人就傻了。 我们没办法责怪他，尽管墨檀的另外两个角色在这个游戏中都出乎意料地颇受欢迎，尤其是某个手里捏着一堆马甲的祸害更是糟蹋了不知道多少大姑娘小媳妇，但在当前人格下，这种情况墨檀还是第一次经历。 面前这个名叫特蕾莎·塔罗沙，之前被菲雅莉夸得天花乱坠，事实上也确实有着惊人实力的【魔女】，竟然看上了在无罪之界中身为‘黑梵’的自己。 而且还直接A了上来！ 一时间，饶是在不涉及语宸的日常事件中都可以做到泰然处之、波澜不惊的墨檀也着实是给吓着了。 有一说一，在当前人格下，要是说墨檀此时此刻心里没有感到半点窃喜，或者诸如此类的正面情绪，那纯粹是扯淡。 之前已经强调过很多次了，在‘绝对中立’的人格下，墨檀其实是一个很大众化的人，尽管他有着非常罕见的烦恼，尽管他身负非同寻常的知识储备、尽管他在个别领域确实有某种基于这份‘大众化’而可谓得天独厚的才能，但无论如何，在无罪之界中名为【黑梵】的他确实非常‘普通’，哪怕这种普通可能需要加个引号，却依然无法让他变得特殊。 而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在面对一位优秀异性的表白时，都很难会产生什么负面情绪，事实上，哪怕他打从一开始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拒绝对方，但在那一刻依然会不可避免地产生一份悸动。 谷</span>　　这份悸动或许无关于爱情，但它本身的存在却很难被抹灭掉。 而特蕾莎·塔罗沙这个女孩，无疑是符合‘一位优秀异性’这个条件的，外形方面就不多说了，无论是她那甜美可爱的面容、端庄秀气的五官、惹人怜爱的气质还是白皙到近乎耀眼的皮肤都充满着魅力，而性格则要比同样属于娇小类型的双叶好上太多了，如果她们都闭上嘴不说话可能还算是各有千秋，但只要开口，两人之间的可比性恐怕瞬间就没有了。 毕竟大多数女孩都讲究个含糖量，而特蕾莎光凭画风至少也配得上三个加号的甜，至于双叶……计量单位怕不是得用含沙量。 总而言之，在特蕾莎·塔罗沙水汪汪的注视下，已然心有所属的墨檀终究还是不争气地悸动了那么一个瞬间，心率和血压也稍微变高了些许。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正如上一段中所提到的，至少在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时候，墨檀是‘心有所属’的，而悸动也从来不代表着‘动摇’。 “如果特蕾莎女士……呃……” 捕捉到了少女眼中那抹幽怨后，墨檀终究还是苦笑了一下，改口对面前这个坦言喜欢自己的女孩说道：“如果特蕾莎你并没有在跟我开玩笑的话，我恐怕只能用‘荣幸’二字来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了。” 与指挥作战……甚至随口对战局那两句讨论时截然不同，此时此刻的特蕾莎·塔罗沙一张俏脸几乎已经红到快滴出血来了，浑浑噩噩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别过头去，低声嘟囔道：“又不是我自己要说的……是……是你逼我说的。” 【鬼知道竟然会是因为这种离谱的原因啊！】 墨檀在心底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句，却并不认为面前这个女孩有在说谎，毕竟喜欢过一个人……甚至现在依然喜欢着那个人的他很熟悉这种感觉，再加上自己在另一个人格时哄骗过不知道多少姑娘，所以墨檀认为特蕾莎对自己这份喜欢十有八九是发自真心的。 但就算这份感情是真心的，它也未必是成熟且理性的，毕竟年轻人多多少少都有点恋爱脑，而女孩子们又普遍都比较感性，所以在墨檀看来，面前这位少女对自己这份喜欢基本可以断定为一时冲动，脑袋一热就直接上头了的那种。 而‘冲动’和‘上头’可从来不是什么褒义词。 “呼……” 轻轻甩了甩脑袋，将那些有的没的抛到脑后，重新拾起含蓄微笑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道：“抱歉，我不是什么好人。” 比起给别人发好人卡，他觉得还是给自己发坏人卡更合适一些，尽管这个世界并没有类似的梗。 能够干脆利落解决的问题，没有必要拖泥带水，能够直截了当结束的孽缘，也并无理由藕断丝连，既然知道自己打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选择，那么只需要高效、果断地践行它就好了，不需要任何迟疑。 比起自己始终没有勇气挥别的，与某人之间的‘恋人未满’，这才是墨檀眼中最正确的做法，将伤痛成本降到最低的做法。 既然自己并不会在这场单方面的恋情中受伤，那么至少不要让这个自己很有好感的少女太过难受，这就是墨檀此时此刻的想法。 说来说去，其实重点终究还是【既然自己并不会在这场恋情中受伤】罢了，所以自己才能如此理性、如此站着说话不腰疼地去做对的事，而一旦涉及到那个会让自己受伤的领域，这个名叫墨檀的男人就会表现得一点都不像样…… 无意中再次刺痛了自己，并觉得这完全就是活该的牧师自嘲地笑了起来，明明正在做‘正确’的事，却愈发地自我厌恶了起来。 而坐在他面前的特蕾莎，则露出了一模一样的笑容，抱紧了自己的膝盖。 “要拒绝的话，理由应该要多少有多少吧。” 聪明到能够瞬间分析出对方那句话中全部信息的少女吸了吸鼻子，随即用明显是装出来的轻快语气笑道：“不对，其实不能说是拒绝，因为我只是告诉你‘我喜欢你’这件事，并没有要求你与我缔结恋人关系，不是么？” 以绝非自己期盼的形式，特蕾莎·塔罗沙重新找回了冷静，至少是表面上的冷静。 “当然是这样，而且我也没有资格拒绝你。” 墨檀温和而疏离地笑了起来，摊手道：“事实上，我也只是把自己‘不是个好人’这件事告诉你，这么说吧，如果某天突然出现了一个【世界上最恶劣的人渣】的投票活动，那么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一票投给自己。” 特蕾莎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头，一边用小手轻轻摸着总算回到自己肩头的麻花辫，一边用稍显无奈地语气低声道：“我应该已经说过了……黑梵牧师明明可以找出很多理由的，为什么偏偏要说谎呢？” “说谎？” 墨檀哑然失笑，摆手道：“不不不，我只是足够有自知之明而已，我……” “你不是坏人，也不恶劣，更不是人渣。” 特蕾莎中气并不是很足地打断了墨檀，用她那小动物般纤细的声线抗议道：“虽然你没有什么志向、长得不帅、讨厌压力、性格普通、怕麻烦、爱逃避……” 接下来的五分钟内，特蕾莎几乎给墨檀列举出了文本量接近半章的缺点，而且除了‘身体不好’这种不足为外人道的误会之外，差不多全都说到点子上了。 “但是！” 少女轻吁了一口气，抬起小脸对墨檀露出了一个羞涩的微笑：“这并不代表黑梵牧师你是个人渣……” “嗯，我已经觉得自己连人都快没资格做了。” 虽然有些坏气氛，但面如死灰的墨檀还是抓住机会吐了个槽。 “我喜欢你细腻无声的温柔。” “呃……” “我喜欢你如天空般的包容。” “……” “我喜欢你。” “我很抱歉。” 第一千三百三十一章：终 第一千三百三十二章：心迹 “我很抱歉……” 除了这句话之外，墨檀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因为尽管他并不愿意承认，但如果按比较夸张的说法，面前这位少女之前的那番话还真就挑不出什么毛病。 如果对别人的心绪还算敏感，也会习惯性地想办法暗中弥祸于无形算是‘细腻无声的温柔’；如果因为从小到大几乎被‘自己’锤炼到能够与任何类型的人无障碍交往就算‘天空般的包容’，那特蕾莎说的还真不算错。 至于之前那些文本量巨大，在墨檀看来几乎是个人都或多或少有点儿的毛病，也非常不幸地全中了。 “没有必要道歉。” 特蕾莎一边轻轻用食指绕着自己的麻花辫，一边细声细气地喃喃道：“我只是不愿意接受黑梵牧师你刚刚给出的理由而已。” 墨檀苦笑了一声，有些没辙地叹了口气，放弃了强调自己是个人渣的坚持，过了好一会儿才斟酌着开口道：“我……” “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很遗憾？” 特蕾莎轻笑着打断了墨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蜷缩在椅子上，垂着眼眸听不出情绪地说道：“这个理由的话，我可以接受哦，我之前见过晨忘语殿下了，她是个比我优秀得多，很难不让人喜欢的女孩。”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淡淡地说道：“大体正确，不过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遗憾的地方，恰恰相反，我很庆幸自己能够喜欢上她。” 少女愣了一下，随即便抬起头来，用她那对漂亮的银灰色眸子直视着墨檀的双眼，幽幽地问道：“黑梵牧师这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 墨檀很痛快地点了点头。 “呵呵……虽然是实话，但却出乎意料地并不是很伤人呀。” 特蕾莎又笑了起来，她忽然发现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再紧张了，或者换句话说，在面前这个男人面前，就算是自己这种性格的人，也真的很难紧张起来。 完全无法给人紧张感的某人讪讪地笑了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我只是觉得有些话一开始就说明白会比较好。” “你说的很明白，黑梵牧师……我可以叫你前辈吗？” 特蕾莎一边轻轻捋着自己的麻花辫，一边面色微红地小声道：“毕竟你比我年长，而且刚刚又在我最擅长的领域赢了我。” 墨檀沉默了一下，然后却是摇了摇头，含蓄地说道：“这……果然还是不太合适，毕竟特蕾莎你是学园都市的学生，而我是曙光教派的神职者，前辈这种称呼多少还是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我可以加入曙光教派。” 少女语出惊人，对表情愕然的墨檀俏皮地笑了笑：“我想曙光教派应该不会拒绝特蕾莎·塔罗沙这样一位优秀的年轻人的~” 过了好几秒，实在看不出来对方是否在开玩笑的墨檀才摇了摇头，苦笑道：“信仰可不是儿戏，特蕾莎，我是认真的。” 结果少女却轻轻掩住小嘴，眼中闪过了一抹可爱的狡黠之色：“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黑梵牧师……唔，不让叫前辈的话就叫你黑梵先生好了，不过这句话从黑梵先生你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欠缺说服力哦。” “欠缺说服力？” 根红苗正的曙光教派牧师，数次聆听到神谕而且正与圣女殿下绝赞热恋中的‘黑梵牧师’眨了眨眼：“怎么说？” “因为黑梵先生你的信仰并不坚定。” 特蕾莎用笃定的口吻轻声嘟囔了一句，白皙纤弱的右手依然在摆弄着麻花辫：“说的更准确点，黑梵先生你看待信仰、教会和神祇的目光要比多数人更加客观，而客观和信仰在我看来根本就是一组反义词。” “咳！” 生怕自己这个角色也被弄出个【无信者】天赋的墨檀连忙干咳一声，打断了少女的大实话，以极快速度转移话题的同时还问出了困扰了自己许久的疑惑：“说起来，今天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为什么我总觉得特蕾莎你……很了解我。” “诶？” 少女先是歪了歪脑袋，随即轻点着下唇说道：“这个嘛……嗯，我昨天晚上有看过黑梵先生你所有的战例哦。” 墨檀点了点头：“然后呢？” “没有啦。” 特蕾莎轻快地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就是黑梵先生觉得我好像很了解你的所有原因哦。” 墨檀：？？？ “这么说吧，黑梵先生。” 特蕾莎轻舒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含糖量至少三个加号的甜美微笑：“虽然我确实是个笨手笨脚、冒冒失失、体质孱弱、身体协调能力很差的女孩，但既然能被人扣上【魔女】这个我过去并不是很喜欢的称呼，其实还是有一些长处的。” 墨檀当然知道少女指的是什么，顿时也跟着笑了起来：“你太谦虚了。” “可能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吧，我姑且在指挥推演这方面还算有才华，事实上，就算抛开推演不提，单看那些确实存在于历史中的战例，我也能轻易从里面看出很多别人看不出的东西。” 特蕾莎用麻花辫轻轻挠着自己光洁精致的下巴，仿佛一只人畜无害的幼兽般斜着蜷缩在椅子上，低声道：“其实黑梵先生你也有类似的能力，只不过……可能是身为女孩子的原因吧，我眼里的东西可能会更感性一些。” “哦？” 墨檀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一边跟语宸发消息，一边分心问道：“比如说？” “比如说我在看过黑梵牧师你的战例后，就隐约能够在脑海中描绘出你的形象、性格与特点了，我能在一次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调度中感受到你的细腻，我能在一场意料之外的遭遇战中感受到你的谦逊，我能在一次并无必要的支援中感受到你的温柔，我同样能在苏米尔一役最后阶段的双向陷阱中，看到你在信仰与信念中做出的选择。” 少女蜷缩在椅子上侃侃而谈，目光前所未有的明亮：“所以从我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起，我就已经单方面地认识了黑梵先生，甚至……对素未相识的你产生了迷恋之情。” 终于，说到最后这句话时，特蕾莎还是害羞地垂下了头。 “战例只是战例而已。” 尽管心底已经信了特蕾莎九成，但墨檀依然倔强地摇了摇头：“归根结底，我只是尽可能地去做自己觉得正确的事而已。” “是呀，所以你让我看到了……什么才是你觉得‘对的事’。” 特蕾莎并没有对墨檀的反驳感到意外，只是顽皮地笑了起来：“所以，我单方面地了解了你，在心里描绘出了一个并不完美，但也绝对不是坏人的‘黑梵先生’，并喜欢上了他。” “我很想反驳你。” 墨檀叹了口气，无奈地扶住了额头：“真的很想……” “但黑梵先生你不会这么做的，因为你也同样对特蕾莎·塔罗沙产生了一定程度的了解，通过我们之前那场推演。” 特蕾莎吐了吐舌头，随即暂时放过了肩膀上那漂亮的麻花辫，搂着自己的双腿轻声道：“就像一个优秀的画家能够通过另一个画家的作品了解后者，就像一个优秀的吟游诗人能够通过另一个诗人的文字了解对方，你没有办法骗自己说特蕾莎是一个无能的指挥者，你也没办法否认自己在这个领域的才能，不是么？” 墨檀耸了耸肩，做了个‘我还能说什么呢’的表情。 “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特蕾莎的双眸眯成了两弯漂亮月牙，嘴角洋溢着幸福的弧度：“很开心能与黑梵先生你比上一场，很开心能用自己的本来面目像现在这样跟你说话。” 谷</span>　　“荣幸之至。” 墨檀礼貌地笑了起来，一边飞快地编辑着好友消息，一边摊手道：“要是再比一次的话，我恐怕很难再赢过你了。” 特蕾莎眨了眨眼，随即忽然抬手指向不远处那些崭新的【百战六型】：“要再比一场么？” “诶？” “如果我赢了的话，黑梵先生就在离开学园都市前跟我约一次会怎么样？” “不比。” “嗯，我已经猜到啦。” 特蕾莎皱了皱鼻子，嘟起了小嘴。 并不算漫长的沉默之后—— “呵呵~” “哈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感觉彼此之间的距离忽然又拉近了很多，而在另一个方面的距离，却在无形中被拉远了，或者说，是被某个人单方面的拉远了。 “我觉得自己是个坏女孩，黑梵先生……哇啊！！” 笑过之后，特蕾莎突然从椅子上跳下来，然后一个没站稳呯地一声摔倒在地。 特蕾莎：“……” 墨檀：“……” …… 尴尬的五秒钟后—— “那个，没事吧。” 墨檀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然后更加小心翼翼地抓住了特蕾莎纤细的手臂，将她扶了起来。 “没事没事，唔，刚才说到哪儿了……” 似乎有些迷糊的少女晃了晃脑袋，然后轻轻拍了下小手：“对！我觉得自己是个坏女孩，比如说……明明能好好站稳，却因为想要被黑梵先生扶起来故意摔倒。” 墨檀面无表情：“我不信。” 特蕾莎：“……” 好吧，事实上特蕾莎刚才确实没想那么多，之所以会摔倒完全是因为她那超差的身体协调能力而已。 “黑梵先生你就不能假装信一下吗！” 特蕾莎面色微红地跺了跺脚，嗔道：“很丢人的啊！” 墨檀摇了摇头，诚实地回答道：“太难了，因为刚那一下看着真的好疼啊。” “你在看哪里呀！” 特蕾莎一边捂着确实疼得要死的小屁股，一边银牙轻咬着对墨檀皱了皱鼻子，然后忽然涨红了小脸，用脚尖蹭了蹭地面：“不过……之前就已经被黑梵先生看光了……所以倒是也没关系……嗯……只是嫁不出去而已……” 墨檀当时就急了：“我刚才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两秒……” “呃？” “黑梵先生当时至少盯着我看了两秒！” “不不不，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我不信……” “千真万确！我愿意对曙光女神发誓！” “黑梵先生刚刚还默认了自己的信仰不是那么坚定……” “我……” 心里有数以万计羊驼狂奔而过的墨檀都快疯了，他这还是第一次那么羡慕‘默’那个角色的【诚实】被动！ “开玩笑啦，特蕾莎不会怪黑梵先生的，当时是特蕾莎自己不小心。” 少女莞尔一笑，随即不顾墨檀那面如死灰地表情，轻声道：“之前说自己是个坏女孩是认真的，因为特蕾莎知道黑梵先生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也知道自己比不上忘语殿下，更知道喜欢已经有恋人的人是不对的。” 墨檀默认似的没有说话，除非他蠢到家了，否则这会儿是绝对不会说自己和语宸只是在游戏中迫于情势假扮情侣而已。 “而且就算特蕾莎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喜欢黑梵先生，至少也应该隐瞒这件事，告诉黑梵先生的话，一定会给你带来很大困扰的，特蕾莎明知道这一点，但还是说了，而且也没有后悔。” 少女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喃喃道：“明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而且已经给黑梵先生、福斯特前辈和莲前辈添很多麻烦了，但我还是这样做了，所以特蕾莎肯定是个坏女孩。” “好女孩与坏女孩的区别，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泾渭分明。” 墨檀并没有否认自己确实被添麻烦以及感到困扰的事实，只是如此说了一句，并且涌上了一股非常强烈的不真实感，因为直到现在他还无法理解，为什么当前人格下的自己会……看起来还挺受欢迎的。 “不是的，黑梵先生。” 少女却是微微摇了摇头，随即抬起小脸对墨檀笑道：“我之所以觉得自己是个坏女孩，是因为如果能再来一遍的话，我还是会做出相同的决定，还是会让福斯特前辈他们帮忙混进比赛，还是会向黑梵先生吐露心迹的……” “呃……” “所以，就算黑梵牧师再怎么用自己觉得残忍的方式拒绝特蕾莎，也没关系哦。” “压力太大了啊……” “这个还请自认倒霉哦~” 第一千三百三十二章：终 第一千三百三十三章：喜欢的心情是喜欢 两人之间再次被一阵略显尴尬的沉默所笼罩，不过要是仔细看他们各自表情的话，我们会发现似乎只有墨檀在尴尬，而他对面那位平时就连跟陌生人普通对话都做不到，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性格都宛若小动物般纤细的少女却笑得愈发从容了起来。 终究，还是由看起来似乎并不觉得尴尬，而且实际上好像也没有很尴尬的特蕾莎打破了沉默。 “就在刚才哦，黑梵先生……” 少女露出了轻快地笑颜，一边不住地踮着脚尖一边莞尔道：“我发现了一件可能会让你很开心的事情呢，要听听看吗？” 墨檀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道：“如果不会说很久的话。” 已经下定决心自认倒霉的他，同样也下定了从现在开始要跟这个很讨喜的女孩保持距离的决心。 “不会说很久的，只是想告诉黑梵先生我的新发现而已。” 特蕾莎并未对墨檀那相对疏远的态度有所表示，只是自顾自地说道：“那就是……刚刚有好好聊过天后，我发现自己可能并不是喜欢黑梵先生，而是喜欢……喜欢黑梵先生的感觉。” 墨檀眨了眨眼，因为压根就没能听明白所以并未作出任何有建设性的发言，只是很呆蠢的‘呃’了一声。 “嗯，应该就是这样。” 特蕾莎很是笃定地拍了拍小手，微笑道：“我发现自己很难想象自己跟黑梵先生走到一起后的日子，而且好像也并不是那么期待的样子，但我却很喜欢自己这份昨晚刚刚滋生出来，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的心情。” 墨檀有眨了眨眼，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懂了，又好像完全没懂。 “得到一个能让自己倾慕的对象，这对特蕾莎·塔罗沙来说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少女从墨檀身边走过，一边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桌上的东西，一边柔声说道：“我跟黑梵先生不一样，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女孩，从小也在比较特殊的环境下长大，一直都在被很多人保护、娇惯着，总是能得到自己喜欢或想要的东西，总是会被满足很多其实过分的要求……” 墨檀笑了笑，转头看着少女那纤弱的背影：“比如说冒名顶替福斯特参加战火联赛？” “嗯，就是这样，特蕾莎总是被大家照顾，但就算这样，也没有交到很多朋友，也很难像其她同龄的女孩子一样跟很多人搞好关系，只是任性地呆在舒适圈中，装作一副很乖的样子。” 特蕾莎很是轻快地随口说着，因为是背对着墨檀所以看不到表情：“明明可以按照大家的期待迈出那一步，明明也向往着正常女孩的生活，但却无论如何不愿意走出去，明明想和其他人接触，却又很讨厌跟其他人接触，明明平时装作一副很好相处的样子，其实却很骄傲很容易看不起别人。” 墨檀挑了挑眉：“你想说自己是个虚伪的人？还是个矛盾的人？” “不知道呢，或许都有一点吧。” 依然是过分轻快地语气，少女用带着笑意的语气轻声道：“不过那其实都不重要，因为我其实是个很自私的人，只要自己能高高兴兴开开心心的就好。” “所以呢？” “所以我很高兴黑梵先生你的出现，也很高兴自己能喜欢上你，但却好像并不是很想得到你。” “我该好好地松一口气吗？” “至少我在发现这件事之后狠狠地松了口气哦。” “方便问原因吗？” “我更想让黑梵先生你自己猜猜看呐。” “猜不到啊。” 因为觉得这个答案会让对方更开心，所以墨檀撒了个小小的谎。 “嘻嘻，那就直接告诉黑梵先生好了。” 特蕾莎一边将整理好的文件细心地码放在桌角，一边低声道：“因为比起可能会让自己压力山大的恋爱，因为比起克服那些独属于恋人之间的困难，因为不喜欢被人讨厌或者指责，特蕾莎觉得单方面喜欢一个人好像更轻松一点。” 墨檀挠了挠头发，用不明觉厉的语气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所以黑梵先生的角色虽然是‘被特蕾莎喜欢的人’，但也只是‘被特蕾莎喜欢的人’，你只是这份心情的载体，却并不需要担心被这份心情的主人……也就是我所影响，因为我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特蕾莎又走到那组放映设备前，一边小心翼翼地俯身进行着关闭指令，一边悠悠地说道：“我想喜欢一个人、想倾慕一个人，而黑梵先生只是碰巧是那个人而已，事情就这么简单。” “总觉得怪害羞的。” 墨檀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用同样轻快地语气笑道：“我都脸红了。” “我也很害羞哦，不过只限刚刚，现在已经好多了。” 少女一边折腾那台机器，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明明比特蕾莎大好几岁，黑梵先生应该更加沉稳一些才对吧？我可是有在好好为你减轻负担哦。” 墨檀抽了抽嘴角，干笑道：“那还真是……万分感谢……” “所以，既然黑梵先生已经明白我的心情了。” 轻轻把玩着垂在肩头的麻花辫，特蕾莎·塔罗沙轻笑了一声：“那么应该不会介意做我的朋友吧？” 墨檀哑然失笑，随口扯道：“光之都与学园都市可是隔得很远呢。” “我们已经十八年没联系过了。” 今年刚满十八岁的少女也笑了起来，轻快地说道：“再不济也不会比之前还有所不如吧？” “好像是这样没错，需要我和忘语有空写信给你吗？” 墨檀微微颔首，温和地说道：“我听她说你们在比赛之前有见到过，好像还聊得挺开心的。” “我会保持期待的。” 少女溜达到一台【百战六型】前，看着因为没有启动而一片漆黑的画面，似是刚想起来一般忽然问道：“刚刚比赛的时候，黑梵先生有很努力地跟我推演么？” “最开始那波被你逼回去之后，一秒钟都没敢放松。” 墨檀不假思索地实话实说。 “所以不是随随便便就把我执行的战术学去了？不是随随便便就把我的思路看穿了？” 特蕾莎继续提问。 “当然不是啊……” 墨檀叹了口气，似是忽然找回了之前的疲惫般整个人都垮了下去：“我当时满脑子都是怎么坑你骗你针对你，还有怎么学你那些很厉害的打法，虽然只是画葫芦画瓢而已，但也差不多要把我累傻了。” “真是太好了~” “差点把我累傻太好了？” “不是哦。” “那是什么太好了？” “是什么呢~” 少女耸了耸她那单薄的肩膀，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总之，今天给你添麻烦了，黑梵先生，真是万分抱歉。” 谷</span>　　言下之意，就是——你可以走了。 墨檀立刻心领神会，微微颔首道：“那我就不打扰了。” “嗯。” 并没有转身与墨檀好好道个别的意思，特蕾莎依然端详着那漆黑一片的沙盘，微笑道：“顺便也替我向忘语殿下道个歉，穿了她的衣服……如果黑梵先生你不介意把这件事告诉她的话。” 墨檀先是一愣，随即便看向了桌上那套被特蕾莎叠得整整齐齐的华丽裙装，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哦，这是我的。” 特蕾莎的身形陡然一僵，随即猛地转过身来，用瞪着通红的大眼睛问道：“你……你的！？” 刚刚抱起衣服的墨檀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连忙拼命摇头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套衣服是语……呃，忘语给我的。” 特蕾莎眼睛瞪得更大了：“你跟忘语殿下要这个？！黑梵先生你该不会是……” “不是！” 墨檀立刻打断了已经开始发散起思维的少女，面色僵硬地捧着怀里这套当时为了让曙光女神神降而从语宸那里借来，事后干脆被她用‘以备不时之需’强塞进自己行囊的圣女装，干声道：“我没有任何奇怪的癖好，这衣服是忘语她硬要给我的，我拗不过她才收下的。” 这是纯粹的大实话，而特蕾莎也第一时间相信了这番说辞，但在理解方向上似乎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晨忘语殿下……喜欢黑梵先生你穿这个？” 脑海中浮现出了某些奇怪画面的特蕾莎眨了眨眼，随即鬼使神差地低头审视了一番身着【丹奴军事学院】制式女生制服的自己，低声嘟囔了一句：“那我是不是也可……” “别再想下去了。” 墨檀绝望地打断了逐渐陷入思维暴走的特蕾莎，然后便飞快地将那套衣服装进了自己的行囊中，匆匆说了句‘再见’便飞快地冲出了【第三研究室】，以近乎于逃跑的姿态离开了。 …… 两分钟后 “你刚才不应该回头看他的。” 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少女的背后，在后者打翻桌上那杯咖啡前轻轻按住了她的小手，柔声道：“声音控制的很好，但眼睛都快肿了。” 特蕾莎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随即飞快地将小脸转到另外一边：“莲……莲前辈，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跟福斯特打过招呼之后就过来这里等你了，不过刚才见黑梵牧师也一起进来就直接潜行了，凭你们两个的实力……嗯，多半是发现不了的。” 全程围观了两人进屋后全部互动的莲轻咳了一声，揉了揉特蕾莎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啦，小特蕾莎，我也不是故意要听的。” 特蕾莎面色微红地摇了摇头，低声嘟囔道：“没关系，反正莲前辈都已经知道了……虽然还是有点害羞……但是没关系……” “所以说，你刚才不应该回头看他的。” 轻轻将特蕾莎拥进怀里，莲轻声叹了口气：“黑梵牧师不是笨蛋。” “我知道。” 特蕾莎缓缓闭上了眼睛，疲惫地将自己的体重交给了莲，喃喃道：“所以我觉得他会相信我的。” 莲笑了笑，轻声问道：“哪怕你哭红了眼睛？” “我没哭……” “原来不是当黑梵牧师笨蛋，而是当我笨蛋呀。” “我没哭……” “真没哭？” “真没哭！” “那就哭一会儿吧。” “……” …… 十分钟后 战火联赛现场，准备区边缘 并没有第一时间赶回去与大家汇合的墨檀靠在花坛旁，表情有些复杂地往主校区的反方向看了一眼，轻声叹了口气。 他不是笨蛋，他能感觉到特蕾莎并没有在撒谎，也没有在逞强，但他也没办法无视掉少女在以为自己有女装癖（无误）而愕然回头的那一瞬，那双正以现在进行时流泪的眼眸。 毫无疑问，特蕾莎·塔罗沙并没有她表现的那么风淡云轻。 【这真是‘我’能造得起的孽吗……】 明明只是在自己处于另一个人格时不会造成任何心理压力，甚至还不及天气能影响心情的‘小事’，但对于当下的墨檀来说却颇具杀伤力。 不过他并没有在这里发呆太久，毕竟在已经把来龙去脉基本都告诉了语宸的前提下，太晚回去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神经过敏也好，自我意识过剩也罢，墨檀总觉得语宸连续三句话不带颜文字是一件很诡异的事。 然而就在墨檀心力憔悴地伸了个懒腰，准备溜达回去找大家汇合时，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却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哟，黑梵！” 有着比特蕾莎还要娇小一丢丢，连呆毛带气势加起来才堪堪超过一米六的身材，戴着圆眼睛的橙发少女开心地冲墨檀挥了挥手，随即开心地一个箭步冲过来用力锤了下他的胸口，乐呵呵地说道：“好久不见啦！混得真不错啊你这混蛋！” 墨檀当时就愣那儿了。 面前这人不是自己当年在叠岩城服役时【芬里尔小队】的队友，知名黑客‘BLACK SUN’又是谁！ “双叶！” 反应了足足五秒钟，墨檀才在难以言喻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惊呼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想你啊！” 面前的双叶咧嘴一乐。 “她想你哦？” 身后的语宸盈盈一笑。 第一千三百三十三章：终 第一千三百三十四章：心照不宣（三十章加更已结清） 一阵并不存在的寒风，悄无声息地拂过墨檀的身体。 冷—— 是真的冷！ 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哇凉哇凉的那种冷！ 刚刚似乎伤到了某颗少女心的事立刻被不负责任地抛到了脑后，此时此刻的墨檀虽然还能勉强维持着心态不崩，但精神方面的负荷却已经被拔到了极致。 有一说一，就算是之前跟特蕾莎那场几乎让观看者们窒息，以至于在第二场种子战开始近半小时后都没人缓过来的比赛，对墨檀造成的压力都远远不及现在这一幕。 在他的面前，是那个已经跟自己勾心斗角了不知道多少年，入坑【无罪之界】后更是互相缔结了一场不死不休的赌约，无论是心计还是智力都能稳稳列入墨檀认知中第一序列的‘宿敌’，家喻户晓的黑太阳二人组之一，奇迹之城数百年来最年轻的代表团正式成员，三大占星师之一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的学徒、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超高龄全系大法师阿娜·塔·拉夏的关门弟子，近几个月来稳居【个人实力排行榜】前二十的怪物——双叶。 而墨檀既是对方那不死不休的宿敌本体，同样也是双叶在刚刚入坑时第一个结交到的玩家好友，是虽然最近始终处于‘同居’状态，却已经半年左右没有正式见过面的极特殊存在。 诚然，此时此刻身为‘黑梵’的墨檀理论上并不需要害怕双叶直接爆杀掉自己，但凭他现在的心理素质，依然产生了一种非常强烈的紧张感，胃疼的要死，心慌得一扌。 不仅如此，如果说只面对一个双叶的话墨檀姑且还顶得住，那么当语宸那柔和悦耳的嗓音在自己身后响起时，他俨然已经产生了一种自己半截身子入土了的错觉，事实上，那份正在不断冲刷着墨檀，并不存在于现实中的寒意根本就是从后面刮来的。 墨檀不是一个傻子，无论是何种人格下的他，无论是心理素质极差、心理素质极强亦或是压根就没长心的他，在智商和情商方面也对算是比较高的，尤其是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时候，他那被自己从小锤炼到大的气氛、情绪观察、心态分析能力在人际交往中简直堪比雷达！ 换句话说，他并不符合很多艺术作品或艺术糟粕中‘迟钝温柔木头男主’的形象，哪怕温柔这一点因为特蕾莎的坚持有待商榷，但他至少也不会是一个迟钝的人，更跟木头八竿子打不到一边去。 那么，这份不迟钝、不木头具体是体现在哪里呢？要怎么证明呢？ 很简单，那就是与那位【魔女】不同，同样喜欢着某个人的墨檀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在单相思，说明白点，就是他心里其实非常清楚，语宸对自己是有好感的，而且还是那种只要自己有心，并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让她正式成为自己女朋友的好感，说句臭不要脸的，这份感情其实是‘双向奔赴’。 但问题在于墨檀不能奔这个赴，而语宸早已能做到了自己能做的最好，她甚至在两人于现实中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约会’中进行过再明显不过的暗示，隐晦地踢出了一记直球，但墨檀并没有接……或者说，是将其扑了出去。 总而言之，至少在语宸尚未彻底对自己死心的当下，两人还默契地维持着某种‘心照不宣’，双方都知道彼此是心中特殊的存在，但墨檀却始终不肯迈出第一步，而已经迈出第一步的语宸也没办法再去做什么。 这是一个微妙的平衡，而在这份平衡中的一切酸甜苦辣都会被无限放大。 往积极正面了说，两人之间的很多互动，都会让他们浅浅地沉浸其中。 但在很多时候，正是因为这份两人都心知肚明的喜欢，他们也都会有一点点‘越界’的举动，就比如说，尽管总是在努力克制着自己，但墨檀依然会不自觉想让语宸多穿点，哪怕现在正值夏日。 不仅如此，他同样也会用‘至少在游戏中是情侣’这个设定给自己借口，在外人面前宣示主权，这种情况下最近一次的受害者就是巴蒂·阿瑟同学，那位无论性格还是人品都不错，唯一一个毛病就是见一个爱一个的狐狸昨天差点儿被他活活吓死。 至于敢直接明目张胆向语宸传直球的李察·莱恩，尽管科尔多瓦揍他那一顿并非墨檀本人的授意，但如果没这一顿胖揍的话，时候得知心上人被如此骚扰的墨檀很可能会选择自己想办法，而且还是特别丧心病狂的那种，那样一来，未来的【铁狮】李察可能就会被早早扼杀在摇篮里，嗯，字面意思上的‘扼杀’，进而导致大联军少了一位单论防御战堪称举世无双的将军，再进而让世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换而言之，科尔多瓦拯救了世界…… 嗯，给科尔多瓦倒杯卡布奇诺。 咳，咱们言归正传。 综上所述，尽管墨檀和语宸二人严格来说并非‘情侣’，但他们之间却存在很多唯有情侣才会有的特质，其中比较明显的就是‘护食’了。 并不是只有墨檀才会威胁巴蒂，之前看比赛的时候，坐在墨檀正后方的菲雅莉有好几次扒着椅背探头与前者说话，都被语宸温柔地‘按’了回去，这其中的意味但凡不是个瞎子都能闹明白是怎么回事。 而两人在‘护食’的同时，也都有着同样的‘自觉’，比如说墨檀之前被特蕾莎告白的前后，就一直在发消息跟语宸说明情况，虽然赶不上现场直播但也差不了多少了，其中，除了隐去了‘特蕾莎变成了光’这种除了晃眼之外并无任何实质内涵的、无足轻重的小事之外，他基本把方便说的全都交代了。 语宸则颇为隐晦地表达了‘不要把话说太重让人家难过’的信息，并且更加隐晦地表达了‘咱俩又不是恋人，就算你不这么自觉地汇报也没关系，反正我不会在意也不会生气’，但却并未在这几句话后面放上那几乎已经成为她标志的颜文字。 这其中的含义，那是真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所以要么大家随便发散一下思维脑补个两千字咱今天这章就到这儿吧？ 咳……行了行了，收起你们那副小气的嘴脸，咱接着讲…… 所以说啊，墨檀这会儿是真的慌了，毕竟前脚自己刚从特蕾莎那边回来，后脚就被双叶截在了这个地方，然后又被连颜文字都不发的语宸撞了个正着，这事儿是越品越让人心惊胆战啊。 很显然，他是真的慌了，以至于他甚至忘了这俩姑娘其实是认识的，要知道双叶凭借自己高超的计算机技术强行闯入‘网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啧啧，你这是什么反应嘛。” 双叶甩给了墨檀一个有缘的小眼神，随即便撅着小嘴瞄准墨檀作势欲扑，嘴里还嚷嚷着：“来，快给人家一个爱的抱抱！” “你不要过来啊！！！” 墨檀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摔地上，然后一边堪称狼狈地挥舞着手中的十字架，一边战战兢兢地转头看向身后似乎有黑雾涌动的、正笑吟吟地对自己这样的语宸，前所未有的想死。 然后—— “噗嗤~” 原本身边盘踞着危险气息的语宸噗嗤一笑，抬手在墨檀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忍俊不禁地说道：“你这是什么表情呀……” 而双叶则是重新挂起了她那最常用的慵懒表情包，皮笑肉不笑地走到两人身边，在墨檀后背上用力拍了一巴掌，促狭地说道：“应该是怕被在光天化日下捉奸的表情吧，啧啧，黑梵你小子不会真以为老娘会把珍藏了一辈子的初吻给你吧？” “你们……” 墨檀这才反应过来，在长长地松了口气后恍然道：“你们刚刚已经见过了？” 谷</span>　　“双叶在你比赛完之后没过多久就找过来了。” 语宸轻轻点了点头，走到双叶身边将手搭在后者的肩膀上，莞尔道：“我们就稍微聊了一会儿。” “你也是真行啊，比赛刚打完就扔下自家女朋友跟别的男人跑了。” 双叶轻佻地吹了声口哨，随即没好气地回头瞪了语宸一眼：“你不要离我太近，万一胸大会传染怎么办？就我这个头，要是发育成你这个样子恐怕走路都会碍事啊。” 刚想为墨檀解释两句的语宸当场就被击沉了。 而此时此刻已经调整好状态的墨檀则是没好气地斜了双叶一眼，干声道：“你说话能不能悠着点，这么长时间没见了怎么还是那个德行。” 【总而言之，先撇清‘黑梵’跟‘弗兰克·休斯’的关系。】 俨然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的墨檀一边进行着恰到好处地引导，一边十分自然地捋了捋头发，悄无声息地让自己的形象与半精灵‘檀莫’本尊多了几分偏差。 身旁的语宸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不过却并未说些什么。 “也没有很长时间没见吧。” 双叶咂了咂嘴，抱着胳膊挑眉道：“你们之前那几次线上吹牛辶我基本都在啊。” 墨檀微微摇头，倚在花坛上伸了个懒腰：“那是两码事儿，一看你平常就很少出门跟朋友聚，线上跟下线见面可是两码事。” “呃……” 语宸轻轻拽了拽墨檀的袖口，小声道：“你别忘了咱们现在也是‘线上’啊。” “说的也是。” 墨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随即转头对双叶笑道：“你之前在消息里说自己也来学园都市的时候，我还在想会不会碰到呢。” 双叶慢吞吞地溜达到对面的长椅上坐下，托着腮帮子冷笑道：“一看你就没诚意，真要想见我的话直接约不久好咯。” “黑梵是不想打扰到双叶你啦。” 语宸柔声为旁边那个从某种角度来说其实每天晚上都跟双叶住在一起的家伙说话，笑道：“听说双叶你是这次奇迹之城代表团里的正式成员，肯定比我们这两个见习忙很多吧。” 双叶对语宸的态度倒是比墨檀好很多，听她说完后懒洋洋地点头道：“那倒也是，虽然带队的那位调律贤者没怎么找我麻烦，但另外一位俗务缠身的花痴傻大姐基本每天都带着我到处乱跑，这段日子下来可没请折腾。” “花痴傻大姐？” 墨檀一边在心底为无辜的戴安娜打抱不平，一边很是好奇地问道：“是你之前提到过的临时监护人？” 鉴于两人这半年来一直偶有联系，所以虽然很久没有见过面了，但对彼此之间的情报还是大概知道的，事实上，作为双叶在游戏里的第一位好友，‘黑梵’这个人还是很让她信任的。 “没错，我这几个月一直在跟那位大占星师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混，她人是真的好，比我那个名正言顺的导师强多了，就是脑筋不太好使，还是个超级花痴。” 双叶唉声叹气地抱怨了一通，很是不爽地说道：“尤其是这段时间，天天被一个无耻渣男迷惑的神魂颠倒，简直不可理喻。” “啊！” 坐在双叶旁边的语宸缩了缩脖子，有些担心地说道：“如果对方真是坏人的话……那是不是稍微管一下比较好啊……” “没法管，她是我监护人，我不是她监护人。” 双叶摇了摇头，耸肩道：“而且我也没找到那个无耻渣男确实是无耻渣男的决定性证据，跟戴安娜说什么她都不会往心里去的。” 语宸眨了眨眼，不明觉厉。 墨檀则是用一副看不下去的模样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虽然双叶自作主张地把人家定义为渣男，但对方给人的感觉却不是渣男，说白了就是单纯地恶意揣测而已。” “就你屁多。” 双叶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本来就是。” 墨檀轻哼了一声，摊手道：“人家可是大占星师，要是遇人不淑的话她自己会不知道？” 双叶一时语塞，竟是没能第一时间反驳墨檀，只是下意识地怼道：“那……那可不一定！” 墨檀一脸嚣张：“比如说？” 双叶没话说了，结果语宸却忽然小声嘟囔了一句——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第一千三百三十四章：终 第一千三百三十五章：小问号，大叹号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 双叶咂了咂嘴，枕着胳膊懒洋洋地哼唧了一声：“大概吧，反正我们家戴安娜已经被迷得神魂颠倒了，啧啧，这世道也不知是怎么了。” 墨檀扯了扯嘴角，干笑道：“刚才还在强调人家是你监护人，结果没两分钟就开始用监护人的语气说话了啊你。” 少女随手冲墨檀甩了个中指，没好气地说道：“老娘千姿百态古灵精怪，岂是你这种渣渣能够理解的，有意见憋着！” “不是，你好歹也是个姑娘……” 墨檀哭笑不得地看着双叶那根白皙的中指，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又看了眼乖乖坐在双叶旁边的语宸，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双叶当时就火了，大怒道：“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不就是小了点吗！合着稍微平点儿就得受歧视呗，妈蛋的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你这种怀揣着陈腐思想的人怎么还没被绞死呢！” “首先……绞死才是陈腐思想……” 墨檀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虚着眼说道：“其次，我说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什么小的，我是说你这个性格，就不能改改吗？” 双叶顿时瞪大了眼睛，愕然道：“你不觉得我无论怎么改都只会减分不会加分吗？我……我已经没有变得更好的余地了啊！！” 墨檀大受震撼，面如死灰地惊呼道：“你倒是怎么做到这么不要脸的？！” “那是因为你的脸，在脸上。” 双叶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然后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长袍，沉声道：“而我的脸，则在兜里。” 就在这时，原本一直乖乖坐在双叶旁边的语宸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乐呵呵地看着一直在拌嘴的两人，莞尔道：“你们的感情还真好呢。” 墨檀翻了个白眼，结果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双叶大大咧咧地点了点头，说了句：“可不是呗。” “诶？” 墨檀这次是真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纳闷地看着双叶皱眉道：“你……吃坏东西了？” 秒懂了墨檀什么意思的少女摇了摇头，懒洋洋地说道：“你是不是想说，像我这种性格一定会说‘哼~人家才不会承认跟他感情好呢！’这种话啊？” 墨檀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干声道：“不，其实我本来想的是你会仔细给忘语解释人类和草履虫是无法缔结友谊关系的。” 双叶当时就惊了：“你这人说话咋这么损？！” 墨檀：“.…..” “嗨，不闹了不闹了。” 双叶忽然笑了起来，一边摆手一边对墨檀挑眉道：“这么说吧，我单方面还是跟你关系蛮好的，不过你要是不拿我当朋友的话，我也没办法咯。” 语宸立刻摇了摇头，柔声道：“没有这回事哦，黑梵经常提起双叶你的。” “提我？提我干嘛？” 双叶吸了吸鼻子，纳闷道：“强调我跟他之间是清白的吗？这个你不用担心哈，黑梵不是我的菜，他电脑玩得太烂了，我黑他笔记本就跟逛自己后花园似的。” 墨檀这叫一个气啊，但是却偏偏没办法发火，因为他在双叶面前的设定确实就是一个手法蹩脚的三流黑客，而且不得不承认，就算当前人格下的他全力以赴，也绝无可能在电子战中胜过双叶，就算他电脑里有个小型矩阵也没用。 “嘛，无所谓啦，反正你不用担心我跟你抢男人就是了，圣女殿下。” 双叶很是不修边幅地搂着语宸，然后甩给了墨檀一个挑衅的眼神：“不过我倒是可以考虑跟你抢抢女人。” 墨檀：“……” 被双叶搂着的语宸倒是没有展现出丝毫抗拒，或许是因为她很清楚前者对自己并没有啥非分之想的原因，她甚至很贴心地缩了缩身子，让对方搂着她的时候不用努力伸直身体，随即轻笑道：“所以说，你们关系真的很好嘛。” 墨檀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啥也没说。 “反正我单方面地觉得跟这货关系还是不赖的，毕竟是过命的交情啊。” 双叶放开了语宸的肩膀，无精打采地靠在椅背上瞥了墨檀一眼：“你应该感到荣幸，能被本小姐当朋友看待的人可没几个。” 墨檀低眉耷眼地点了点头，无奈道：“您说的是，您说什么都对，这半年过的咋样啊？” “无敌，寂寞。” 双叶淡淡地吐出了这两个词，一副高处不胜寒的模样：“你也知道的吧，我这几个月来就没掉出过个人战力榜前二十，本来只是去奇迹之城打个酱油，结果还被戴安娜她老哥，就是内个雾月贤者给看上了，哭着喊着非要赞助我做研究，还硬塞给我一个奇迹之城代表团的席位……啧啧，人家明明只想当个安静的美少女而已啊。” 语宸眨了眨眼，发自内心地轻呼道：“真的好厉害呀。” 墨檀则是特别浮夸地‘Ohhhhh’了一嗓子。 “干嘛啊？” 双叶先是捏了把语宸的小脸，随即看了眼面前这位‘战友’，轻笑道：“你小子现在混得可不比我差吧？抛开曙光教派的女婿这个身份不谈，就光刚才那一场推演，现在想好好‘认识认识你’的大人物应该就有一箩筐了吧，我看比赛的时候旁边有几个老头眼睛都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丫们想把你生吞活剥了呢。” 墨檀摇了摇头，耸肩道：“别太夸张了，推演说到底也就是个纸上谈兵，搁纸上能谈明白的人海了去了，真正的战场完全就是另外一码事。” “甭跟我扯这个，你能说明白我也听不明白。” 双叶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没猜错的话，你第一次正儿八经指挥就是在我面前吧？当时……呼……” 她皱了皱眉，没再说下去。 墨檀当然不会不清楚双叶忽然陷入沉默的原因，而之前早已听说过芬里尔小队遭遇的语宸也抿起了小嘴，目光有些黯淡。 “有空要不要一起回去紫罗兰那边一趟，看看队长他们？” 半晌之后，墨檀忽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随即又转向语宸说道：“想来的话可以一起。” 结果双叶却是突兀地打断了他，摇头道：“不用了，队长他们已经不在那里了。”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双叶言简意赅地把有关于芬里尔小队成员的遗体疑似被太阳教派神官净化的事说了一遍，然后边恶狠狠地磨牙边愤声道：“明明我都已经做过防腐处理了，结果还特么净化，净化净化净他妈个头的化啊！队长他们是能尸变还是怎么着非得给净化了！太阳教派的神职者手一直都这么欠吗？！” 【太阳教派的神职者我不太清楚，反正队长他们现在倒是真‘尸变’了……】 除了复活本身这件事之外，几乎一手操办了全部流程墨檀轻声叹了口气，表情稍微有那么一点微妙。 “话说回来……” 似乎对墨檀刚刚那声叹息产生了些许误会的双叶将一颗小石子踢到墨檀脚边，问道：“你现在的水平，跟当年比起来怎么说？我不是说打架水平，是支使别人打架的水平。”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才有些迟疑地回答道：“应该要强些吧，大概。” “也对，也说一点进步都没有的话你未免也太没用了。” 双叶微微颔首，随即又问道：“但就算是比之前强，你应该也没办法带着当时的我们干掉班内·克劳吧？” 墨檀苦笑了一声，摇头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战术都是扯淡。” “我想了很多办法，做了很多假设……” 双叶唤出了一只风元素之手轻轻拨弄着语宸的发丝，慢条斯理地说道：“值得庆幸的是，无论我怎么脑补，都找不到在当时那个阶段战胜班内·克劳的办法。” “这很值得庆幸么？” 墨檀微微皱了皱眉。 “这当然值得庆幸，你这白痴。” 双叶没好气地怼了墨檀一句，沉着脸说道：“说白了，就是奈德队长迟早要死，而克拉布、萨拉查和银娜他们三个死脑筋也注定会陪着队长一起死，因为无论是你还是我，在那个阶段都太孱弱了，这点你承认吧？” 墨檀沉默地点了点头。 “根据我的事后调查，马绍尔家族的反侦察工作一直没有中断过，而且他们在火爪领也不只有那个黑皮兽人一条暗线，换而言之，就算我们没有全灭在那天，队长被揪出来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双叶深吸了一口气，用近乎于冰冷的语气说道：“在我的计算中，之前的结果已经可以说是最好的结局了，尽管我们没有避免掉注定的牺牲，但至少完成了队长的夙愿和那三个人的遗志。” 墨檀挠了挠额角，看向双叶的目光有些莫名其妙：“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我想说的是，既然不管本姑娘怎么努力，都无法避免掉那种事情的发生，那就没必要把他们的死扛在身上了，因为就算没有我，该死的人也依然会死。” 双叶一本正经地盯着墨檀，面色罕见的很是严肃：“所以我不需要为他们三个的死负责，因为哪怕是现在的我，回到半年前都未必有能力阻止那个渣滓，撑死了能打个二八开而已，我二。” 【这家伙……】 墨檀目光一凝，随即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挑眉道：“嗯，我知道你二。” “二你大姨啊！你他妈好好听人说话啊！！” 双叶当时就炸毛了。 “那个……我觉得双叶的意思应该是……” 语宸一边安抚着陷入暴躁状态的一米六（不到），一边对轻声对墨檀说道：“黑梵你也不应该把过去那些事放在身上，而且你后来不是也跟我说那个罪行罄竹难书的大公爵被惩罚了么（双叶在一旁补充：“是杀全家！”），所以她肯定是不想让你一直背负着愧疚感之类的。” 双叶撇了撇嘴，不爽地哼道：“我可没这么说。” “放心吧~” 语宸微笑着摸了摸双叶的头发（墨檀俨然已经看呆了），柔声道：“虽然黑梵确实是个很容易胡思乱想的人，但那件事他应该已经释然了。” “反倒是因为自己一直想不开，所以觉得我也想不开的某人。” 墨檀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双叶一眼，随即便移开了自己的目光，有些别扭地说道：“你最好有真正理解明白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 或许是语宸的亲和力实在有些太强了，双叶竟然罕见地没有抗拒被人摸头而是一边懒洋洋地眯起眼睛一边说道：“别太小看本小姐了，我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最强状态啊……对了，说两句正事儿，你们帮我留意个人呗。” 语宸歪了歪脑袋：“留一个人？” 墨檀则是眼眶一跳，随后也很是淡然地好奇道：“什么人？” “贱人。” 双叶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墨檀的眼眶此时又跳了一下），然后柳眉微蹙着说道：“总而言之，我在因为一些难以启齿的理由找他。” 语宸满脑袋的小问号噗灵噗灵地闪。 而墨檀则是开玩笑似的说道：“你连理由都不跟咱们说，就算我们真能留意到那个人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啊，万一你要弄死人家呢。” “胡说八道。” 双叶摆了摆手，然后便开始胡说八道起来：“我要找那个男人，只是单纯地想让他对我负责而已。” 语宸的小问号变成了大问号！ 墨檀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双叶，问道：“负责是几个意思？难道你被人始乱终弃了？” “黑梵！” 语宸嗔怪地瞪了墨檀一眼，轻声道：“这种玩笑不能乱……” “对啊，我就是被始乱终弃了。” 双叶随口打断了语宸的话，漫不经心地说道：“总而言之，就是因为这样或那样的理由吧，我被一个男人骗的失身失心，最后人家吃干抹净走人了，留下被祸害出了人类恐惧症的我天天在家以泪洗面，连个超市都不敢去。” 墨檀：“……” 语宸则是猝不及防地僵在了原地，脑袋上的大问号则变成了大叹号！ 第一千三百三十五章：终 第一千三百三十六章：间幕·胡言乱语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双叶稍微酝酿了一下情绪，随即便在语宸那对装满了感叹号的双眸注视下，在墨檀一脸迷之蛋疼的围观下，将她几秒钟前刚刚组织好的一番扯淡娓娓道来。 事情，是这样的。 大概在那么五六七八年前，在双叶还是个根正苗红的美少女萝莉时，某天在网上冲浪（犯罪）的她忽然在机缘巧合下（俩贼把手伸进一个口袋的网络犯罪）结识了一位（在网络犯罪领域）颇为聊得来的男性。 两人一见如故，在彼此有着相同爱好的情况下迅速地熟络了起来，感情急剧升温（互掐级别提升到不死不休），甚至没过多久，就缔结了特殊的关系（共同建立了BLACK SUN，即‘黑太阳’这么个祸害组织）。 在那之后（就全都是杜撰出来的了）…… 已经将对方视为自己生命中重要一部分的两人，终于不再满足于线上交流，决定在现实中也见上一面。 他，来到了她所在的城市，而内向的她，也满怀着期待走出了家门（墨檀注意到叙述者这会儿已经忘记了早期并不社恐的设定），去迎接那位频频出现在自己梦中的王子殿下。 他比她想象中的年轻，帅气，性格方面也跟网上一样风趣健谈，而且不但十分体贴还特别会照顾人，几乎满足了她在见面前的所有期待与幻想。 他租下了她家附近的一栋公寓，表示几个月前刚刚辞职，打算换个环境换个心情好好歇半年，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在她的城市安顿了下来。 他依然会陪她聊两人都喜欢的话题，但除此之外，他似乎更喜欢为她发掘新的乐趣，比如带原本几乎不会出门的她逛商场、抓娃娃、看电影、买衣服。 出门的时候，他永远都会让她走在更靠人行道的那一侧。 天冷的时候，他总是俯下身子让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人多的地方，他永远会站在她身边，紧紧抓着她的左手。 她的生活和人生就这样被改变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逐渐不会再吃速食食品，而是从一开始地被强拉过去逐渐变成饭点准时去敲他家的门。 她喜欢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看着他在厨房忙忙活活的做饭。 她喜欢蜷缩在沙发里，离开电脑和小型伺服器，依偎在他肩膀上看那些自己过去瞧都不会瞧上一眼的电视节目。 她喜欢假装被对方蹩脚的恶作剧吓上一跳，然后名正言顺地把他的手抓过来咬。 她喜欢站在他家的阳台，眺望着自己那逐渐不再阴郁的房间。 她并不经常留宿，但偶尔的偶尔，她会满脸涨红地躲在被子里，听着他敲击键盘的声音入眠，然后第二天早上因为后者太有绅士风度而蛮不讲理地发起脾气。 与只喜欢搞破坏的她不同，尽管他自称要休息半年，但每天也会抽出一段时间来工作，内容她并不是很看得懂，不过在他工作时陪在旁边发呆或者偶尔捣捣乱什么的总会让她很开心。 事实上，好像只要跟他有关的事，无论是什么都会让她感到开心。 似乎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半年就过去了，而在最后的一个月，她终于向他袒露了心迹，而他也给予了她令人振奋的反馈。 不过因为她当时还没有成年的关系，他似乎并没有打算对她做些什么。 于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她，选择了在某一天给他下药。（语宸倒吸了一口凉气） 药效很到位，两人也就顺理成章地发生了点什么，然后又过了没多久，他就选择了不辞而别，消失在了她的世界中。 “再然后我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双叶目光惆怅地长叹了口气，喃喃道：“孩子没保住。” 语宸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至于墨檀，鉴于他很清楚对方口中的那个男的本体是谁，也知道双叶根本就是在扯淡，所以情绪还算比较平稳，甚至还吐了个槽：“你说自己被人骗的失身失心，但我怎么听着像是你把人家坑了呢？还下药？” 【艹，编上头忘记圆了。】 双叶在心底骂了一句，随后便摆出了一副很受伤的模样，把脸埋在了语宸的肩膀上。 “黑梵你少说两句啦！” 尽管心思机敏，但终究还是被双叶刚刚那个故事给忽悠进套的语宸白了墨檀一眼，随即轻轻拍了拍双叶那纤弱的后背，低声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失去了音讯的人……” 悄悄把自己眼眶瞪红的双叶点了点头，扬起小脸正色道：“我有足够的证据，那个人早在开服不久后就已经入坑无罪之界了，我甚至还在游戏里见过他。” “所以说，你想找人家负责吗？” 墨檀扯了扯嘴角，吐槽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这事儿就算闹到警察那去，你也没有什么理可讲。” 双叶也懒得继续编了，直接小手一挥：“你就说帮不帮老娘这个忙吧。” 墨檀和俨然已经被感动（？）到的语宸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人什么样啊？” “比你帅。” “不帮了。” “靠！” “有没有什么比较明显的切入点？” “有，他在这个游戏里叫檀莫，檀香的檀，莫须有的莫。” “我有线索了……” “诶！” 双叶顿时瞪大了眼睛，惊呼道：“什么线索？！” 语宸也愕然地转头看向墨檀。 “我现实里的名字。” 墨檀干笑了一声，面无表情地说道：“倒过来念，就是这个读音。” 双叶立刻抬手捂住了小嘴，泫然欲泣地失声道：“原来是你？！” “是我才怪啊！” 以退为进的墨檀慢吞吞地走到语宸边上的那一侧扶手旁坐下，没好气地说道：“我没那么不挑。” 正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哪怕是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在跟双叶交流时画风也是比较随意的，而他这种态度在双方关系还在不错的情况下完全不会有任何违和感，并不是说稍微肆无忌惮一点就会被怀疑成檀莫。 事实上，墨檀完全没有避讳‘檀莫’这个名字跟自己本体有关联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非常隐晦的撇清。 果然，双叶很快便用不耐烦的语气说道：“跟你没关系，不过我怀疑他之所以取这个名字，本身就是想把锅往你身上甩，还记得咱俩之前刚认识的时候么，其实我那会儿就对你做过一些调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被他察觉到了。” “这怎么察觉到呀？” 语宸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弱弱地问了一句。 “如果是你旁边这人……或者跟她同水平的黑客，恐怕是能做到的。” 墨檀讪笑着给出了回答，悲愤欲绝地说道：“所以我的电脑到底被多少人黑过啊！！” 双叶鄙夷地瞥了他一眼：“自己学艺不精怪谁，这样吧，要是你能把事儿办好了，给我把那个人揪出来，本姑娘就屈尊传你几招散手，以后但凡咱们圣女殿下带着手机去洗澡，就能让你看个爽。” “这个不行！” 语宸立刻面色红红地站起身来，使劲摆手道：“我……我超喜欢泡澡时候听歌的！” 墨檀连忙高举双手：“我不会看的啊！” “你发四……啊嘚……你发誓！” 语宸都激动的都咬舌头了。 【我要是真有这个心我早就看了啊！我跟旁边这家伙好歹算是一个段位的选手啊！】 墨檀这叫一个气啊，结果却还没办法说啥。 双叶这边倒是洒脱，挑完事儿之后直接拍拍屁股站起身来，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那这事儿就拜托你们了，也不用太刻意的帮忙，有空的时候稍微帮忙留意一下就好。” 语宸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墨檀则是揉了揉鼻尖，很是不走心地说道：“看心情吧。” “行吧，那我就先回去了，戴安娜还等我呢。” 谷</span>　　双叶走到两人面前，先是捏了捏语宸的脸颊，然后用力锤了下墨檀的肩膀：“我最近日程挺紧凑的，过几天还要去参加那个什么会，下次见面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你好自为之啊。” 墨檀嘴角一抽，不过还是苦笑着点了点头：“劳您费心了。” “我说了，我朋友不多。” 双叶柳眉一挑，抱着膀子说道：“你小子嘛，以前算是半个，不过刚才看过那场比赛之后……” “觉得我水平还算不错，配给您当朋友了？” 墨檀直接凭借自己对双叶的了解报出了标准答案。 后者也没矫情，很是痛快地点头道：“没错，我这人就是这么现实，有意见憋着。” “没意见，我很荣幸。” 墨檀用完全不荣幸的语气无精打采地说了一句，然后轻笑道：“你再接再厉，努力让我这个当朋友的多点谈资。” “少来，排名第二那个怪物是你好哥们儿吧，你还缺这个？” 双叶踹了墨檀一脚，然后便转身向观众席那边走去，头也不回地向身后的两人挥了挥手：“拜啦~” …… 一分钟后 语宸轻轻撞了下墨檀的肩膀，低声道：“那个……你……” “我发誓不会偷看你洗澡，无论我有没有这个技术，我发誓！” 墨檀立刻举手发誓。 “谁问你这个了啊！以后我不带手机去洗澡啦！” 语宸没好气地拧了一下墨檀的胳膊，随后继续压低声音问道：“墨檀你说，双叶她刚才说的那些事……” 墨檀嘴角一抽，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观众席那边：“要我说，都是瞎编的，而且编的一点都不走心，到处都是破绽。” 并没有多久便察觉到双叶那个故事有不少问题的语宸微微颔首，然后有些拿不准地问道：“那咱们还帮她找那个人吗？” “不用刻意帮，要是不小心知道有关的事了可以提一下。” 墨檀眨了眨眼，斟酌着说道：“我刚才试着加了一下那个人的好友，没有反馈。” 语宸迟疑了一下，试探着说道：“那我也试着加……” “不行！” 墨檀立刻进行了炸毛式抢答，整个人慌得一批。 他是真不怕语宸加不上‘檀莫’这个角色的好友，他是怕语宸加上了！ 没错，墨檀完全不信任人格处于‘混乱中立’下的自己，事实上，他总觉得如果自己在身为‘檀莫’时收到了语宸的好友申请，恐怕有非常非常高的概率直接通过，然后去做一些正常人都想不到的恶劣之事。 具体怎么恶劣他想不出来，总归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要知道在那个状态下的他坑人可从来不挑，毕竟是连自己的下半辈子（指精神病院永久收押）都能搬上赌桌的人，天知道到时候能干出点什么来。 不过他这话在语宸听来可就是另一个意思了…… “话说回来哦，这人跟特蕾莎妹妹聊的还好么？” 语宸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么一句，直接让旁边的墨檀陷入了石化状态。 不过确实有义正言辞拒绝了特蕾莎的墨檀还是很快冷静了下来，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把……除了特蕾莎变成光之外的绝大多数内容都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 “嗯，这人还真受欢迎呢~” 语宸面带微笑地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地说道：“真有魅力呀！” 墨檀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方面我跟某人可比不了，之前比赛区的时候就有一位年轻才俊盯着您看了好久呢。” “诶？” 语宸当时就是已经，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肩膀左右看了看：“我……我怎么不知道呀！” “可能是因为……” 墨檀咂了咂嘴，将视线移向别的地方：“我在发现这件事之后，很友善地提醒了那位同学，那位出身天辉神学院的李察·莱恩同学之所以会在医院躺了那么长时间，就是因为他在那天对我们的圣女殿下大献殷勤。” 语宸陡然一惊，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好坏啊！” “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墨檀没事儿人一般吹了声口哨，满脸写满了无辜。 “嗯哼，这人管的还真宽啊。” “我跟人家聊了什么有必要那么好奇吗？” “怎么，觉得我也管的宽呀？” “没有没有。” “觉得我名不正言不顺呀？” “不是不是！” “觉得我多管闲事呀？” “那必不可能！” “我好奇不行吗？” “行行行！” “过来！” “是是是……” “捶肩膀！” “好好好！” “黑梵。” “呃？” “是晨忘语的吧？” “……呃。” “是不是呢？” “……” “……” “是。” “那就暂时……放过你吧。” “你……” “很坏吧？” “比我差远了……” “说的也是呢~” 第一千三百三十六：终 第一千三百三十七章：无冕者 翌日 游戏时间AM11:16 学园都市，中环区，星石大道21号，学园都市执法队大院总院前 “站住，这里是执法队的地盘。” 中气十足的清脆女声在大院外墙上响起，来者抬起头来定睛一看，发现那里正蹲着一位身材颇为娇小的金发双马尾少女，她身穿一袭被涂满了大量涂鸦的执法队制式短款风衣，下装则是雪白的泡泡袜和圆头皮靴，虽然缀着些雀斑但还算可爱的脸上满是警告意味：“来者止步，闲人免进。” 墨檀迟疑了一下，举棋不定地看着那位从外墙上一跃而下，英姿飒爽的金发少女，讪讪地笑了笑：“请问您是？” “执法队干部，斯潘塞·柏慕。” 后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瞥了一眼面前这位其貌不扬的男子：“看你的样子应该不是咱们学园都市的人吧？交流团成员还是来观光的？总之，如果迷路的话去对面那条街的办事处找跟我穿同款制服的人，我正在执勤，走不开。” “呃……其实我有个预约。” 墨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额角，一脸人畜无害地说道：“跟福斯特·沃德队长的。” “诶？” 名叫斯潘塞的女士顿时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然后飞快地立正站直，表情也从刚才的心不在焉迅速转换成了严肃认真，恭敬地问道：“您是……林克·塞尔达先生？” 墨檀微微颔首，莞尔道：“正是。” “之前多有失礼，实在万分抱歉！” 在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后，少女立刻来了个九十度鞠躬，正色道：“队长阁下正在三楼的办公室等您，我这就带您过去。” 墨檀从善如流地笑了笑，点头道：“那就麻烦你了，柏慕女士。” “哪里哪里，您叫我斯潘塞就好。” 少女紧张地摆了摆手，随即便转身拉开了大门，给身后这位能够让队长特意留出了整整大半天的时间等待，而且特意嘱咐是‘我重要的客人’的男子带路。 说实话，按照斯潘塞的个性，就算是自家学院长或者长老会的大人物，她撑死了也只是维持着表面上的礼貌而已，有时候甚至连做做样子都欠奉，但对于能让她所崇拜……或者说执法队全体成员都无比崇拜的福斯特队长特意空出整整一个上午，甚至连母校主办的【战火联赛】都没有出席，始终留在本部等待的‘贵客’，斯潘塞是真的没胆子怠慢。 事实上，身后那个看起来毫无特色，除了笑起来很亲切之外几乎完全没有任何出彩之处的男人，此时此刻已经被斯潘塞脑补成某种无比高大伟岸不可名状的形象了。 一路上非常安静，一方面是正值交流会期间，作为执法队总部的大院里并没有多少人，另一方面则是留在这里的寥寥几人在看到斯潘塞那副紧张地表情后，基本也都猜到了她身后这位‘客人’不太一般，所以也都下意识地紧张起来。 要知道这位金发双马尾不仅是执法队的干部，还是所有干部中最能惹事、最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除了福斯特队长本人和摘下眼镜的另一位干部‘安’之外没有人能够管得住她。 所以在这个女霸王都紧张到几乎同手同脚的情况下，其他人自然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了。 片刻之后—— “队长阁下。” 叩响了三楼执法队队长办公室的门，斯潘塞·柏慕站在门口轻声说道：“林克·塞尔达先生到了。” “请进。” 很快，福斯特·沃德那低沉醇厚的声音便在房间内响起，斯潘塞不敢耽误，立刻开门将墨檀引了进去。 宽大的办公桌后，福斯特对两人露出了真挚的微笑，随即向墨檀微微颔首道：“欢迎来到执法队，塞尔达先生。” “您太客气了。” 墨檀有些局促地回了一句，随即便小心翼翼地迈步走了进去。 而站在福斯特身边的莲则对斯潘塞莞尔一笑，轻声道：“辛苦了，斯潘塞。” “哪里哪里，分内之事。” 斯潘塞立刻摇了摇头，恭谨地说道：“那么，我就先告辞了，队长阁下，莲姐。” 说罢便后退着离开了办公室，并细心地从外面带上了门。 …… 五秒钟后 啪—— 伴随着福斯特的一个响指，一股无形的扰动扩散开来，将整个办公室笼罩其中。 “好了？” 墨檀见办公桌对面的‘老友’对自己点头示意，脸上那副忐忑之色逐渐敛去，嘴角翘起了一抹玩味地笑容：“你确定措施到位吗？” 福斯特微微颔首，微笑道：“虽然只能拦住最高史诗阶的人，但就算是传说强者，也没办法在成功穿过这层干扰前听到这间办公室里的任何内容。” “啧……我该相信你么？”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已经摘下了将自己变成一张大众脸的【百态】，露出了本来面目的墨檀挑眉道：“自称自己只有高阶巅峰的福斯特先生？” 莲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毕竟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跟福斯特这么说话，但一想起对方的真实身份，她也就释然了，毕竟用福斯特的话说，自己面前的这位‘王’是他见过包括自己在内最深不可测的人，没有之一。 “福斯特先生确实只有高阶巅峰没有错。” 福斯特耸了耸肩，随手打开了一把墨檀之前送给他的折扇（上书：小高飞妈），语气轻快地说道：“不过作为【丑角牌】的红桃K，能够动用的手段姑且要稍微多一些，当然了，严格意义上来讲，我个人确实只有高阶巅峰的水平没有错。” 墨檀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给出了中肯的评价：“屁话连篇。” “过奖了。” 福斯特波澜不惊，风轻云淡。 “话说回来，我记得这位大小姐应该不知道你有这种程度的实力吧？” 墨檀懒洋洋地向莲扬了扬下巴，拱火道：“因为我心血来潮想要过来一趟就不惜暴露实力，却不愿意对朝夕相处了数年的女伴坦诚相待，你这样不行啊……” 莲只是恬静地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而福斯特则是平静地解释道：“就在莲加入我们的当天晚上，我就已经为他更新过有关于红桃K这个人的情报了。” “在床上更新的？” 墨檀挑了挑眉，戏谑地笑了起来。 “我希望你对她保持最基本的礼貌。” 福斯特的眼镜闪过一道反光，语气依然平静而淡然：“毕竟你曾经亲口告诉过我，丑角牌的干部与王之间并无隶属关系，我们只是各司其职，各负其责罢了。” 莲别过头去，脸上上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恕我直言，福斯特，尽管你懂得很多事，但你却并不了解女孩子的心。” 墨檀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仿佛一只扁乎乎的软泥怪般倒在沙发上，撇嘴道：“相信我，尽管是性质相对恶劣的低俗玩笑，但如果被开玩笑的对象是你们两个，我们的红桃Q女士非但不会感到抗拒，甚至还会有那么一点点窃喜，我说的对么？女士。” 说到最后，他很是自然地将目光投向了莲。 而后者只是浅浅地一笑，并没有给予回答。 “不说话就算是默认了。” 墨檀却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随即又对福斯特说道：“所以，冒犯这一点其实是并不成立的，除非你觉得我实在冒犯你，这样的话，对红桃Q女士来说就太失礼了，你不会是这种人吧，亲爱的红桃K？” 福斯特沉默了半晌，才无奈地摇头苦笑了一声：“说不过你。” “正常，毕竟你的脸在脸上，而我的脸则在……靠！” 墨檀说到一半，忽然面色一变，然后很是恼火地骂了一句，让福斯特和莲有点摸不到头脑。 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墨檀刚刚想说的话，跟双叶昨天对‘黑梵’说的话不能说是十分类似，只能说是一模一样，所以忽然反应过来的他当时就急了。 “抓紧时间吧，我们一会儿还要去【战火联赛】的现场呢。” 福斯特屈指推了推眼镜，随手拿起一张红色的紧急便签，垂眸在上面扫了一眼，轻声道：“现在那边可是已经乱作一团了。” 墨檀挑了挑眉，好奇道：“为啥？” “你在明知故问吗？” 福斯特抬头看了墨檀一眼，淡淡地说道：“拉莫洛克选手昨天光明正大地放水，止步三十二强，而你那位‘好友’黑梵，今天甚至都没有来到比赛现场，只是借那位曙光圣女之口表示自己因为身体不适选择弃权，这种程度的情报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墨檀哈哈一笑，然后便麻利地翻身坐起，笑盈盈地说道：“知道倒是知道，只不过我认为这种程度的麻烦对你来说肯定是小菜一点，处理起来简直不要太轻松啊。” “轻松与否，都不意味着我想要在这里跟你浪费太多时间。” 福斯特并没有否认墨檀的话，只是平静地说道：“我现在姑且还是【丹奴军事学院】的学生会主席，有义务让我校承办的大型赛事圆满结束，所以，闲话就说到这里吧。” “如你所愿。” 墨檀有气无力地站起身来，随即对莲展颜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那么，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做檀莫，异界人，【丑角牌】的创始人，在组织内部的花色是【王】，负责整个组织的运营、统筹、战略方针与宏观规划，同时对【告死天使】这种老前辈可谓仰慕已久，尤其是您的父亲，告死天使的【烬蝶】伯父，其崇敬简直宛若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 “您好，我是莲·鸢蕊。” 大小姐忍俊不禁地笑了笑，打断了墨檀那细密绵长的马屁，摇头道：“我和家里的联系并不多，跟父亲的关系也只能说是一般，所以如果首领阁下想要跟告死天使搞好关系的话，恐怕是找错人了。” 墨檀也是从善如流地停止了马屁，却又在几秒种后忍不住笑出声来：“这话你自己信吗？” “不信。” 莲很是洒然地摇了摇头，又道：“但凭我对告死天使的了解，尽管他们会因为我这一层关系不去针对丑角牌，却也只会是我个人的靠山而已，换而言之，就算丑角牌被别人盯上乃至袭击了，他们也只会保护我一个人。” 墨檀咂了咂嘴，愕然道：“哦豁，换句话说就是，别说是我了，就算福斯特受到袭击，你背后的娘家人也只会看热闹？” “理论上是这样。” 在听到‘娘家人’这三个字是面色微微一红的莲微微颔首，却又补充了一句：“但我会拼上性命去救福斯特，所以他应该也是安全的。” “你上辈子究竟做了什么好事啊？” 墨檀有些不爽地看了福斯特一眼，抱怨道：“竟然能碰到咱们红桃Q这么完美的女孩。” “无论是什么好事，这辈子的我估计也不会知道了，那么，既然招呼也打完了……咱们就开始说正事吧。” 福斯特随口回了一句后便合上了折扇，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你跟那位黑梵牧师，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连【丑角牌】的存在，乃至莲是红桃K这种最近发生的事都知道？到底还有外人知道我们组织的事？我希望你可以跟我们这两个干部透个底。” “虽然我有一百个理由什么都不说还能让你们心悦诚服，不过，算了……” 墨檀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轻快地说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黑梵牧师是我个人最亲密的朋友之一，以至于我们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秘密，甚至连对方今天穿的什么颜色内裤都知道，嗯，当然了，我们都是异性恋，我相信他是真心喜欢忘语殿下的。” 福斯特微微颔首，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就是，他并不算是【丑角牌】的外人，如果说这个东西就是我们的冠冕……” 墨檀随手拿出了他那个用来象征自己身份的JOKER打火机，轻快地说道：“那么黑梵牧师就是【丑角牌】的无冕之王。” “那么除了他之外还有……” “一个，除了黑梵牧师之外，【丑角牌】还有一个无冕之王。” “……” “不过没关系，你们只需要认‘我’这个人就行了。” “虽然我并无意见，但姑且还是问一句，这样真的可以么？” “并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事实上，我希望你们务必这么做。” 第一千三百三十七章：终 第一千三百三十八章：求职 “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奇怪，不过还请两位放心。” 墨檀一边抬起右手用小指挖鼻孔，一边笑盈盈地说道：“虽然只是理论上，但就算我给那两个人取了【无冕之王】这么个听起来时髦值爆高的称号，也不代表他们会轻易插手【丑角牌】中的事务。” 福斯特推了下眼镜，轻声道：“情况我大概明白了，总而言之，除非对方直接找上来，否则就算当他们不存在也没关系对吧？” “就是这样，你的总结和领悟能力真是太好了，福斯特。” 墨檀咧嘴一笑，轻轻拍了拍手：“所以，有关于黑梵牧师的事就聊到这里吧，他只是一个满心沉醉在白日梦与自我纠结中的废物而已，并不值得被我们如此严肃对待。” 福斯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悠悠问道：“在你眼中，那位能够凭借一己之力直接将我们的【魔女】正面击败，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成功被列为各大势力重点调查对象的黑梵牧师，仅仅只是一个废物而已吗？” “天赋、能力、才华……这些因素与一个人能否成得了气候并无直接关系，” 墨檀懒洋洋地坐回沙发上，摆手回答道：“在我看来，黑梵牧师从来都不是一个能成大器的人，当然，就算他不是这样的人，也难免会被环境、情势或者其它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推上前台，但在我眼中，那个人的本质就是个平凡到让人感到厌倦……甚至想要揣上两脚的废物罢了。” 听到这里，莲不禁有些纳闷地问了一句：“您刚才还说你们是最亲密的朋友。” “这两者并不矛盾，红桃Q女士。” 墨檀咂了咂嘴，耸肩道：“希望你能理解，我并非是在贬低他这个人，恰恰相反，能说出这种话的原因，恰恰是因为我认同且理解他的做法与选择……呵，还是换个话题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距离这次交流会真正的头等大事，也就是那场只有个交流团核心成员以及学园都市长老会参与的【峰会】，只剩下不到一周时间了吧？” 莲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地回答道：“准确地说，应该是五天，会议地点是在内环区的【高塔】顶层，受邀者名单这边已经整理出来了，要看么？” “不需要，我对这种事并不是很感兴趣。” 墨檀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随即又转向福斯特问道：“所以说，那场【峰会】的重点内容，应该已经确定是有关于我们这些【异界人】的讨论了吧？” 福斯特点了点头，平静地回答道：“就我所了解的情报而言，应该是这样没错，不过在距离异界人出现在我们这片被你们成为【无罪之界】的次级维度后，已经过去了半年有余，基数庞大的异界人早已融入了我们这些土著，所以在我个人看来，诸如‘驱逐或清理异界人’这种极端提案是没有可能出现在会议桌上的。” “我从来都不担心这一点，毕竟能在那场会议中占有席位的人通常都不是傻子，而且在大家彼此交流过有关于异界人的情报之后，人人都会发现我们是没办法被杀戮解决掉的，事实上，我们本就没有被解决掉的必要。” 墨檀扯了扯嘴角，做了个滑稽的表情：“在我生活的世界中，有一句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这个理论在你们的世界却根本行不通，因为这个世界早在不知道多少年以前就几乎彻底弥消了种族隔阂。” 福斯特敲了敲自己的镜框，摇头道：“其实我完全无法理解，种族这种事怎么会成为智慧生命之间彼此攻击的理由，作为纷争的借口，它甚至还不如金钱来的实在。” “这就是世界观的差异了，我亲爱的朋友。” 墨檀呵呵一笑，咧嘴道：“你无法理解这种事并不奇怪，毕竟据我所知，从圣历元年开始，你们的社会形态就已经相对十分先进了，人类、兽人、矮人、精灵、半兽人、半龙人之间的通婚已经屡见不鲜，甚至连蜥蜴人、侏儒、地精中也有不少个别例子与外族结合，而这种事对于我们这种异界人来说是很难想象的。” 福斯特皱了皱眉：“因为审美？” “你是个有深度的人，不要把事情理解的这么肤浅。” 墨檀轻轻摇了两下食指，却已经失去了继续解释下去的兴趣，只是淡淡地说道：“总而言之，这种哲学问题聊太多就没意思了，还是让我们说说更现实一点的东西吧，在首先排除了敌对选项之后，我想那场会议的走向应该已经很清晰了。” 福斯特很是流畅地接口道：“当然，无非是合作、学习乃至利用罢了，不得不说，你们的存在已经远远超出了常识，而将这些‘非日常’的东西变成‘日常’，恐怕就是那些人眼中的当务之急了。” “所以呢？” 墨檀吹了声口哨，问道：“你觉得我们能从中谋得什么好处么？” “不可能。” 福斯特斩钉截铁地给出了回答，不假思索地说道：“就目前而言，【丑角牌】实在太弱小了，我们甚至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能做到趋利避害，就现阶段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墨檀并没有显露出半点失望之色，甚至颇为欣慰地点了点头：“说的很好，就按你说的做吧，毕竟我们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公益组织而已，能够紧随着时代的浪潮前进就已经足够了。” “公益组织么……” 福斯特微微眯起了他那双那红色的眸子，喃喃道：“如果真的能为这个世界做些好事，那就再令人欣慰不过了。” 墨檀哈哈一笑，露出了非常恶劣的笑容：“你骨子里的那份天真同样令我非常欣赏，红桃K先生。” “过奖了。” 福斯特风轻云淡地无视了墨檀的嘲讽，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造型宛若星图般的挂表：“我和莲该准备动身了，那个人在街对面咖啡厅的七号包厢等你。” 墨檀嘴角的笑意逐渐浓了起来，双眼仿佛被点亮了一般闪烁着摄人的光芒：“很好……非常好……这正是我今天往你这边跑一趟的原因。” “您最好记得我们在之前那次通讯时拜托您的事。” 莲忍不住插嘴说了一句，表情很是担忧。 “当然，我当然记得，就算你的妇人之见无足轻重，我至少也得考虑下福斯特的心情。” 墨檀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只不过，尽管我会像之前承诺的那样尽力去劝，但在成功率方面……你们两人最好不要报任何期望。” 莲并没有在意墨檀之前那句话的失礼，只是焦急地说道：“但是她不应该……” “她不应该被任何人左右自己的人生，亲爱的红桃Q女士。” 墨檀淡淡地打断了莲，玩味地笑道：“在这一点上，你甚至还不如你那位和自己关系并不算和睦的父亲，毕竟据我所知，你在刺杀者方面的天赋简直堪称完美，不说无人能及，也绝对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苗子，不仅如此，你还是【告死天使】的大小姐，然而在这种情况下……你的家人、长辈、前辈却依然放你出来到学园都市，在【丹奴军事学院】这种地方消磨了整整六年光阴，而且至今也没有把你绑回去当继承人培养的意思，这才是真正的关爱。” “……” 谷</span>　　莲下意识地张了张嘴，但却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对一个人好的最高境界，就是让对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并在这个过程中默默地守护着他，而不是独断专行地让对方远离你理解中的危险，只因为自己觉得对方冷就为对方拼命添衣服，当然，这是需要一定资本且因人而异的。” 墨檀瞥了莲一眼，用分外平静地口吻说道：“不过鉴于我们目前是有着相同立场的同伴，我依然会尽可能地去说服那个人，就算失败，也会尽量把事情变成你们相对能够接受的方式，没意见吧？” “没意见。” 福斯特抢在莲之前点头应了一句，随即有些无奈地说道：“那今天就先聊到这里好了，我们……” “稍等一下。” 墨檀却是忽然打断了福斯特，用颇为严肃地表情沉声道：“我这边还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福斯特微微一愣，随即很快便整理好思绪，点头道：“你说。” “很好，既然你答应的这么痛快，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 墨檀咧嘴一笑，盯着福斯特的双眼说道：“据我所知……算了，是个人都知道，你福斯特·沃德是有史以来对执法队这个组织控制得最全面的、最完美的负责人，而我的委托呢，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太简单，其实就是……” …… 二十五分钟后 游戏时间AM11:58 学园都市中环区，【净雪】咖啡厅，七号包厢 心乱如麻的特蕾莎·塔罗沙坐立不安地呆在角落，紧张地搅拌着面前那杯早已经冷掉的咖啡，整个人慌的不得了。 不过就算是慌的不得了，特蕾莎也没有后悔自己的决定，也没有产生过哪怕一个瞬间想要逃跑的冲动。 就在昨天晚上，她单独找到了福斯特和莲，询问了有关于【丑角牌】的事，而两人在特蕾莎已经掌握到一定情报的前提下，也不好对她隐瞒太多，就大概跟她讲了下确实存在着一个【丑角牌】的公益组织，而两人又都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了里面的成员。 于是在与墨檀那一战中察觉到自己并不是个乖乖女的料，就算以后老老实实留在学院任职，继承院长之位结婚生子也不会开心后的特蕾莎便一拍小手，表示希望两人引荐自己加入丑角牌。 当时就把福斯特和莲给吓着了…… 两人并不是没有劝过特蕾莎打消这个念头，毕竟在他们眼中【丑角牌】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的公益组织，而特蕾莎这种纯洁的小白花与其相性可谓是非常之差，而且也容易有危险。 不过大多数时候都十分乖巧的少女却非常坚决，甚至比之前希望能够顶替福斯特参加比赛的时候还要坚决。 无奈之下，福斯特只能表示自己愿意试试，然后便通过蜘蛛给墨檀留了个言，把这件事大体跟他转述了一边。 结果就是，自从来到学园都市后始终没有露面的墨檀，今天竟然直接本人出现在了福斯特他们面前，对丹奴的【魔女】，特蕾莎·塔罗沙想要加入丑角牌这件事表现出了高度重视。 至于福斯特和莲希望自己以首领的身份委婉劝退特蕾莎这种诉求，他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 劝退？还委婉劝退？ 开什么玩笑！ 一个能在军事博弈中给予墨檀山大压力，几乎将其逼到走投无路而且似乎还留有余力的天才主动想要入伙，他怎么可能会拒绝！ 可惜的是，在特蕾莎已经明示自己喜欢‘黑梵牧师’的前提下，此时此刻身为‘檀莫’的墨檀已经失去了撩拨人家的兴趣，否则他肯定会想办法尝试一下骗感情这种卑鄙勾当的。 …… 五分钟后 “哟，美女一个人吗？” 大大咧咧地坐在少女对面，把后者吓了一小蹦的墨檀莞尔一笑，赶在对方出声询问前便礼貌地欠了欠身，莞尔道：“你好，特蕾莎女士，我的名字叫做檀莫，姑且算是【丑角牌】的创建者，很高兴认识你。” 特蕾莎缩了缩肩膀，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嗯，您……您好，檀莫先生，初次见面，我是特蕾莎·塔罗沙，丹奴军事学院的四年级生，福斯特前辈和莲前辈的学妹，特长是……是军事指挥……还挺厉害的！” 为了第一时间向这位特别接地气的‘首领’展示自己的闪光点，一向抵触跟陌生人打交道而且性格内向的【魔女】也是豁出去了。 “当然，我很清楚你的指挥技艺，特蕾莎女士，事实上我昨天就是在VIP席位上观看那场精彩的推演。” “您过奖了……” “所以说，你想见我，就是为了加入【丑角牌】？” “是的……” “好，可以。” “还请您务必再考虑一……诶？” 第一千三百三十八章：终 第一千三百三十九章：新鲜血液（1/2） “你确定要让我再考虑一下？” 墨檀笑盈盈地看着面前这个目瞪口呆的女孩，脸上带着让人如浴春风的微笑，莞尔道：“那倒也不是不行，毕竟无论是福斯特还是莲，对你申请加入组织这件事都持反对意见，我个人其实也并不是很想得罪那两位，所以……” “不！不是的！” 终于反应过来的特蕾莎连忙失声打断故意拖着长腔说话的墨檀，慌慌张张地摆手道：“我……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没想到您……您会这么轻易地答应这个任性的要求。” 墨檀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地回答道：“正如这座都市中的任何是一所学院都不会拒绝随便哪个天资卓绝、品格方面也过得去的学生一样，作为组织的负责人，我也不会介意任何一位像特蕾莎女士你这样优秀的人才加入，只不过……” “只不过？”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稳了的特蕾莎一听这话，立刻又开始紧张了起来。 “只不过，刚才那番话仅仅只是出于我‘组织负责人’这一立场下的肺腑之言，但如果换位思考，站在特蕾莎女士你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说实话，我并不确定这是否算得上一个好主意。” 墨檀平静地注视着面前这位毫无气势，宛若一只可爱小动物般的银发少女，用斟酌的口吻说道：“你的情况我姑且也从福斯特和莲口中了解过了，说实话，或许对于他们两人来说，我创建的这个组织确实称得上是‘理想职场’，但对你而言，特蕾莎·塔罗沙女士……就未必是这样了。” 罕见地散着头发，配有眼镜、帽子伪装两件套的少女抿了抿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我……是认真的，檀莫先生。” “我当然知道你是认真的，但‘认真’不等于‘正确’，同样也和‘冲动’二字并无冲突。” 墨檀用轻松愉快的语气笑了笑，眼中却是闪过了一抹明显、冰冷且残忍的寒芒，那是足以让特蕾莎这种从小生活在温室中，那是被理查德等人极尽一切保护的少女从未体会、感受过的，让她如坠冰窖仿佛灵魂都要被冻结的压迫感。 在这份令人窒息的压力下，不仅动弹不得，甚至就连呼吸都逐渐变得困难起来的特蕾莎·塔罗沙才惊觉到，面前这个人并不是福斯特·沃德或者莲·鸢蕊这种对自己关怀备至的前辈，而是某个灰色组织的领袖与创始人，一个能够驾驭住那两人的怪物。 而更加令她感到不安的，则是在学园都市之外、在丹奴军事学院之外、在很多人为自己打造的温暖舒适圈外，这种怪物几乎遍地都是。 特蕾莎很聪明，她知道或许对于自己而言，这个名叫檀莫的男人非常特殊，是令人望而生畏的某种存在，但她同样知道，在外面的世界，这种人可谓比比皆是！ “所以，你究竟是真的已经做好觉悟了呢，还是……自以为自己已经做好觉悟了呢？” 墨檀笑了笑，眼中那抹几乎把对方吓到动弹不得的寒意逐渐敛去，嘴角的弧度也变得柔和下来，轻声道：“诚然，咱们的组织结构十分松散，但你在加入后毕竟会不可避免地知道一些秘密，而这些秘密中有很多都是不宜公开化的信息，换而言之，这并不是一场能够轻易抽身而退的游戏。” 特蕾莎下意识地抱住了肩膀，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嘟囔道：“我……我知道……” “你最好真的知道，特蕾莎女士，毕竟人生并不是想复盘就能复盘，想重开就能重开的推演，有很多选择，一旦你真正做出了，就必须去背负这个选择意味着的所有，无论是责任……还是代价。” 墨檀抿了口自己刚刚在前台点的，服务生刚刚端过来的咖啡，淡淡地说道：“见过你之后，我得出的结论与福斯特他们并无不同，说真的，特蕾莎女士，就我个人看来，最适合你的……或许就是这样有无忧无虑地从学院毕业，然后留在母校当个老师什么的，我相信理查德院长一定会很照顾你，而且凭你的能力，以后很可能会接任他的职位，这一定是很多人梦想中的人生。” 特蕾莎无言地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小脸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轻声道：“或许是这样，檀莫先生，但那并不是我梦想中的人生。” “很天真的言论，但我并不讨厌。” 墨檀呵呵一笑，用勺子轻轻敲了两下杯沿：“所以呢？什么是你想要的人生？” “我不知道。” 特蕾莎直言不讳地给出了回答，原本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逐渐变得平静了下来，正色道：“但是我很清楚，像我这种人其实很难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未来，准确的说，是像我……理查德先生、安德烈先生、梦境教国的拉莫洛克主祭、黑梵牧师这样的人。” 墨檀挑了挑眉，玩味地笑了起来：“我懂，我懂特蕾莎小姐你的意思，所以说……你觉得你身边的人保护不了你？我有注意到你刚才不止提到了理查德，还有【汞金军事学院】的那位院长大人。” “我相信他们，但我并不想做一辈子的雏鸟。” 特蕾莎一边绞着手指，一边面色微红地垂下双眸：“黑梵牧师同样不喜欢受人瞩目，昨天却还是选择了与我全力一战，震惊了所有人，他注定会名声大噪，但我知道他并不喜欢这样。” 墨檀咂了咂嘴，促狭地问道：“你很了解他？” “从某种角度来讲的话……” 很清楚黑梵牧师和面前这位关系匪浅的特蕾莎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想是的。”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但黑梵牧师跟我一样，是异界人……特蕾莎女士，你应该知道我口中的异界人是什么意思，对我们来说，在这个世界的一切行为，所需付出的代价都比你这种人轻得多，甚至……完全没有可比性。” 特蕾莎沉默了，但她也只是沉默而已，看向墨檀的眼神依然坚定。 ‘我最比较笨，说不过您，但我就是想加入，就算只是任性也想加入！’ 她似乎正在传达这个意思。 而墨檀，则是一边在心底狂笑，一边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很是严肃地问道：“那么，冒昧一问，特蕾莎女士，你……杀过人吗？” “诶？” 特蕾莎先是一愣，然后抱着肩膀用力摇了摇脑袋，连声道：“没有没有，我从来都没有伤害过别人。” “嗯，我想也是。” 墨檀点了点头，很是淡然地说道：“那么特蕾莎女士你是否知道，在不久之后，我们组织就会涉猎到有关于相关方面的业务，诚然，承接杀戮委托并非我们的本意，但毕竟咱们要打开门做生意，而且本身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机构，想在业界内站稳脚跟……一些性价比较高的捷径该走还是得走，你懂我的意思吧？” 特蕾莎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本质上，我们是一个海纳百川的组织，成员也多是那种追求刺激且刚好缺少一份闲差的同志，我们或许有着不同的立场、不同的身份，甚至彼此之间互相敌对，但这并不妨碍大家资源共享、互通有无，在必要时为组织的发展贡献一份力量。” 墨檀吹了吹自己额前的一缕发丝，微笑着说道：“事实上，在我眼里，至少就目前花色在7以上的干部来说，他们都是一群无法无天的人，而且除了福斯特之外，其他人手上或多或少也都有几条人命，也绝不会介意让这个数量变得更多。” 谷</span>　　“您想说的是，我们的组织并不代表正义，我们的同伴也都不算英雄……” 特蕾莎微微颔首，毫无延迟地领略到了墨檀话中的含义：“互相帮助与利用才是一切的根本，成为每个成员达成目标的工具才是这个组织的价值？” 墨檀莞尔一笑，开心地点头道：“你能这么快总结出重点实在是太让人欣慰了。” “我……其实头脑一直都还算好来着。” 特蕾莎略显尴尬地笑了笑，随即轻声道：“所以说，在组织内的级别越高，能够利用的资源、情报以及人脉就越多，而干部之间也会在一定程度内互相帮助，至于相对来说比较宏观的大方向，则有你这位首领与福斯特前辈这种特定人才来掌控？” “目前为止，是这样没错。”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自嘲地笑道：“不过说得好像挺高端的样子，其实我们现在也只是普通的无名小卒罢了，说不定哪天就不小心折腾散伙了。” 特蕾莎却是在沉吟了片刻后摇了摇头，正色道：“不，我认为比起大多数‘组织’的形态，丑……呃……在这里说真的没关系么？” “如果有关系的话，早就来不及了。” 墨檀愉快地翘起了嘴角，摆手道：“放心吧，这家店是我一位朋友的产业，里面的人都还算信得过。” 忽然紧张起来的特蕾莎这才轻轻松了口气，继续说道：“我觉得【丑角牌】的存在形式非常理想，至少在生命力方面异常顽强，而且首领又是您这样的异界人，不小心散伙的可能……理论上并不存在。” “看来你并没有动摇，特蕾莎女士。” 墨檀又抿了口咖啡，悠悠地说道：“尽管你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正因为如此，我才对加入【丑角牌】这件事更感兴趣了。” 特蕾莎深吸了一口气，用她那轻柔悦耳的嗓音低声道：“如果像您所说的那样，组织里的每个人都不一样，都有各自的想法、目的、立场，那么我或许也能在这里面找到答案，更何况……我可能也会需要利用组织帮我自己达成目的。”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审视地看着特蕾莎：“这就是你用来说服我的理由？” “不，这是我用来说服自己的理由。” 特蕾莎摇了摇头，忽然笑了起来：“我并不认为自己需要说服您，檀莫先生，毕竟您自己亲口说过，作为组织的负责人，您也不会介意任何一位像我这样优秀的人才入伙。” 墨檀哑然失笑，沉默了好几秒才幽幽地说道：“【丑角牌】会弄脏你的手，特蕾莎女士，我必须提醒你，尽管据我所知你并没有任何战斗能力，身体素质甚至还比不上同样年龄段的普通女孩，但你最具价值的一点，所衍生出来的问题注定不会是一两条人命那么简单。” “我会拒绝有违我底线的安排，但也同样会尽力为组织作出自己力所能及的贡献。” 特蕾莎毫不迟疑地给出了回答，随即有些紧张地看着墨檀那双充满了玩味的眸子：“所以……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我希望你留在学园都市，继续在【丹奴军事学院】就读。” 墨檀淡淡地说出了自己的决断，并在特蕾莎脸上刚刚闪过一抹落寞的同时莞尔道：“至少……在考核期这段时间里继续你这十几年来的日常。” 特蕾莎那双漂亮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轻呼道：“您的意思是……您答应了？！”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找到拒绝你的理由。” 墨檀慵懒地倚在靠背上，补充道：“当然，尽管说是希望你继续‘日常’，但在这个过程中，也需要你负责一些组织内的事物，当然，你有权利拒绝，但我保证每件事都会是你力所能及的。” 特蕾莎用力点了点头，一张俏脸因为激动泛起了动人的红晕：“我……我一定会努力的！” “好，那么今天就先聊到这里吧。” 墨檀随即便站起身来，微笑道：“我一会儿还有个约会，不好耽搁太久，总而言之，认识你很高兴，特蕾莎女士。” “啊，请……请等一下！” “嗯？” “那个……我听说咱们组织里的成员，都有那个……那个……呃……我并没有怀疑您在敷衍我，如果只是忘记拿了的话也没关系，只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 “哦，你不说我差点给忘了。” 墨檀却是面露恍然地打断了特蕾莎，然后随手甩给她一张缀有漂亮红宝石的金属卡片：“还请收好，你的代号与身份凭证。” “哦哦！谢谢檀莫先……啊！！” “怎么了？” “这……这这这……这个……那个……您确定您没有给错我……” “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我真的有点赶时间。” “但是……” “那么，回头见，红桃A女士~”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终 第一千三百四十章：新鲜血液（2/2） “红桃A……” 呆呆地目送着那位檀莫先生离开，特蕾莎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张做工精细，触感冰凉的金属卡片。 卡片约莫巴掌大小，通体由品质极高，隐隐能感到魔力流动的秘银打制而成，卡面上有着看上去十分典雅漂亮的云纹，中央则是一个做工宛若艺术品般的字母‘A’，而背景，则是一团模糊不清的漩涡，正好跟那个澄澈殷红的‘A’重合。 卡片的右上、左下两个对角，还有同样由红色半透明材质雕琢而成的桃心标志。 红桃A！ 特蕾莎·塔罗沙着实没有想到，那位神秘的首领竟然会直接给自己这样一张牌！ 尽管她确实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也觉得那位神秘的檀莫先生……嗯，现在应该说是首领了，恐怕不至于直接让自己从最底层的3做起，但她无论如何都未曾料想过，对方竟然会直接给自己一张A！ 用福斯特的话说，尽管【丑角牌】成员……尤其是其中的干部并没有绝对权限，但内部还是存在地位差异的，简单来说，就是由低到高分别是各种花色的3——10，然后是精灵语中代表骑士Jack的J、代表皇后Queen的Q以及代表皇帝King的K，最后还有意义不明但位格似乎仅次于王的A。 按照特蕾莎之前的设想，如果对方真的可以答应自己加入【丑角牌】，那么好歹也算是个稀有人才的自己应该至少能得到张7，运气好的话就算是10也不是不能争取一下。 结果就在两分钟前，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成为了【丑角牌】中的红桃A！ 自己这么一个昨天刚听说过这个组织，直到现在还没有彻底弄明白其结构与性质的萌新，现在俨然已经成为了理论上仅次于首领的四大天王（红桃A、黑桃A、梅花A、方片A）之一，这事儿是不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离谱？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讲道理？！ 【话说回来，不愧是黑梵牧师的熟人啊，首领阁下还真是……让人觉得与众不同。】 呆呆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红桃A女士一边懵懵地摩挲着手中那张精致的卡牌，一边开始苦恼回头到底应该怎么跟福斯特和莲两人解释这件事。 …… 游戏时间AM12:25 学园都市中环区，水鳞大街，碧天公园 步履轻快地来到约定的长椅旁，墨檀看了一眼虽然早就发现自己来了，却完全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专心吃着手中那块花瓣形点心的少女，笑盈盈地打了个招呼：“哟~” “嗯。” 有着一头如雪般皎洁的白长直，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大的少女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随便给了个回应后便继续宛若仓鼠般消灭着手中那块点心，无论是视觉效果还是进食效率都非常的可圈可点。 “说真的，我最近在打交道的人，无论男女，好像都是白头发的比较多呢。” 墨檀大大咧咧地坐在少女身边，轻笑着吐了个槽。 “我这个不是自己调的。” 沐雪剑皱了皱眉，不悦地瞥了旁边这个烦人的家伙一眼，抹了把小嘴后淡淡地说道：“我在游戏外也是白头发，遗传的妈妈。” 墨檀连忙摆了摆手，陪笑道：“我只是随口感叹一句，并没有冒犯的意思，而且有一说一，我本来就觉得白头发很好看，尤其是你这种画风比较接近三无类型的美少女，简直登对的不得了。” “不是三无，我只是觉得这样比较有高手风范而已。” 沐雪剑摇了摇头，正色道：“故事里的女侠都是这样，人狠话不多。” 墨檀晒然一笑，莞尔道：“那你在游戏外是什么样的？” “是隐私。” 其实在游戏外完全是中二少女画风，有段时间甚至还给自己弄了套眼罩、绷带这种经典模组的沐雪剑皱了皱眉，并没有给墨檀什么好脸色看：“你这次找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没用的东西吗？” 很显然，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了。 “你应该知道我约你出来是为什么。” 墨檀耸了耸肩，随即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现在住哪里？我记得你已经完成了跟那位霍普金斯院长的交易，所以应该不在圣枪骑士学院了吧。” “琉璃亭。” 沐雪剑言简意赅地给出了回答，她早在之前那顿散伙饭之后就办理了退学手续，将制服还给霍普金斯并从圣枪骑士学院的小单间里搬了出来。 顺便一提，她现在穿着一袭款式类似旗袍的礼服，十分修身且叉开得略高，不过根据墨檀的目测，里面应该是有配打底裤的。 这身比较国风的行头是沐雪剑原本的装备，属性方面要远远强过圣枪骑士学院的制服，视觉效果也非常在线，如果不是这姑娘身边始终盘踞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恐怕找她搭讪的人已经能排起长队了。 “琉璃亭啊……” 墨檀咂了咂嘴，意味深长地感叹了一句：“我记得那地方挺贵的吧？” “最普通的客房，没窗户，一天只要几十金币。” 沐雪剑面无表情地拿出一袋没开封的新点心，沉默了半晌后低声嘟囔了一句：“不过确实挺贵的。” 墨檀瞥了一眼表情似乎有些无奈地沐雪剑，好奇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从圣枪骑士学院那边拿到了不少报酬吧？普通客房都嫌贵？” 沐雪剑随手撕开包装，从里面掏出一根造型类似于小麻花的点心，微微颔首：“嫌贵。” “伙食费太高了么……” 墨檀看着对方手里那袋零售价12金币的【超级麦麦脆】，若有所思地说道：“而且在圣枪那边享受过超高规格待遇之后，普通的地方应该也有点住不下去了？” 少女面色一僵，脸上升起了两朵红晕。 “哈哈，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大家其实都是一样的，不丢人。” 墨檀对旁边这位因为被彻底猜中所以有些发窘的少女笑了笑，随即从行囊中掏出了一瓶甜柠味的汽水丢给沐雪剑：“给。” “谢了。” 少女并指成剑，直接凌空削掉了瓶盖，一把抄起那瓶饮料‘吨吨吨’地喝了个痛快，一口气干掉了小半瓶后才停了下来，打了个可爱的嗝。 “我这里还有小半箱，留着喝吧。” 墨檀又从行囊中掏出了半箱约七八瓶各种口味的汽水，放到自己和沐雪剑中间，乐呵呵地说道：“虽然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但毕竟也是碳酸饮料，多少能缓解一下咱的乡愁。” “想喝的话，退游戏直接从冰箱拿或者去楼下超市也一样，口味更多。” 沐雪剑随口给墨檀这份‘人情’讲了个价，但还是第一时间收起了这半箱饮料，不咸不淡地回了句：“不过还是谢谢你。” 这里有必要提一下，尽管沐雪剑的态度不怎么样，但这归根结底还是她打从一开始就清楚这人对自己的这么好根本就是别有用心，并不是什么无欲无求的好心人，事实上，这货可谓是所图甚大。 “说真的，沐雪剑小姐，生活并不是，无论是大侠也好、英雄也罢，都免不了为衣食住行所困扰，就算是故事中那些来去如风、白衣如雪的超高逼格侠士，出去买两斤猪头肉也得付钱，兜里银子不够那也得睡荒郊野岭。” 墨檀也没再绕圈子，稍作铺垫后便单刀直入地说道：“而就我个人看来，您多半是不会想回到之前那种必须靠卖武功秘籍糊口的日子。” 沐雪剑微微眯起双眼，淡淡地说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我喜欢你，请跟我交往吧！” 墨檀立刻单膝跪地，变魔术般地拿出了一捧鲜花递到沐雪剑面前。 “哦。” 谷</span>　　沐雪剑点了点头，食指和中指并拢，一道锋锐的气劲在指间乍现。 “咳咳，开个玩笑，不要介意~” 墨檀立刻收起了手中的鲜花，一本正经地坐回椅子上，正色道：“所以说，你最大的顾虑是——自由？” 沐雪剑微微颔首，散去了指间的剑气，平静地说道：“我比较喜欢无拘无束的日子。” “你可以过无拘无束的日子。” 墨檀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丑角牌】可以保证你最大限度的自由。” 沐雪剑依然没什么表情，冷声道：“最大限度的自由，跟完全的自由是两码事。” “天真。” 墨檀却是简短地给出了这么一个评价，悠然道：“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存在所谓‘完全的自由’，你必须知道，就算是在这款游戏中，如果你不打算降低自己生活质量的话，其实也一样。” 因为是很中肯的话，所以很清楚如果身上没钱就连小饼干都买不起的沐雪剑并没有出言反驳。 “加入【丑角牌】，你可以得到无限量供应的碳酸饮料。” 墨檀翘起腿，直截了当地抛出自己的条件：“加入【丑角牌】，你每个月都会有至少一万金币的零花钱，不包括差旅费、任务报酬和津贴；加入【丑角牌】，不会有人限制你的自由，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加入【丑角牌】，我给你最高级干部待遇，可以帮助你做很多一个人做不到的事；加入【丑角牌】，我可以只给你安排适合你的任务，而且频率你说的算。” 沐雪剑轻舒了一口气，淡淡地问道：“理由？” “你很强，而且还能变得更强。” 墨檀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 “比我强的人到处都是。” “那只是暂时的，而且你可是玩家，比NPC值钱多了。” “还有么？” “你的潜力无穷，而且能够成批量地训练出强者。” “零花钱怎么给我？” “你去金币商会开个户头，我每个月定时往里打钱。” “汽水不限量供应怎么说？” “财富教会的圣女菲雅莉·格雷厄姆知道么？她是我的战略合作伙伴，很快，你只要报我的名字，就可以从她名下任何一所直销店无限制领取碳酸饮料。” “你确定不限制我的自由？” “没错，我只会偶尔向你发起委托，你有拒绝的权利，但这些委托都是有报酬的。” “包括帮你训练别人用剑？事先说好，我很挑剔。” “没关系，你看不上的人我也看不上。” “合适我的任务，怎么说？” “你喜欢挑战强者，我会给你找合适的目标。” “你想让我当杀手？” “准确的说只是兼职。” “我不喜欢滥杀无辜。” “那我就找那些不会给你造成心理压力的目标去杀，或者挑那些不需要下杀手的委托给你。” “【丑角牌】的干部是什么意思？” “有很多马仔可供差遣，有很多资源可供利用，有很多经费可供挥霍，还有很多各领域的优秀人士可以帮你忙。” “听起来不错。” “这么说，你答应了？” 墨檀从口袋中抽出了一张精致漂亮的卡片，轻轻晃了晃。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作为某某组织的高阶成员很带感。” 沐雪剑淡淡地笑了笑，轻声道：“当然，主要原因还是你确实许诺给了我足够的好处，而我也很确定自己配得上这份优待。” 墨檀莞尔一笑，将手中的卡片递给少女：“所以这是一笔双赢的交易。” 【黑桃-ACE】 类别：工程/炼金造物 制造者：费里·莱斯、乔·莱斯 品质：唯一普通 编号：09 耐久度：50/50 特性：导魔、共鸣、身份识别。 【备注：公益组织【丑角牌】的高阶干部身份标识，可通过特定手段与其它身份标识产生共鸣。】 …… “黑桃A吗……” 扫过物品信息后，沐雪剑轻轻点了点头，随手将其收进了行囊：“嗯，听起来还挺帅气的。” 墨檀眨了眨眼，愉快地说道：“那还真是荣幸之至，总而言之，欢迎你加入【丑角牌】，黑桃A女士。” “嗯，我们走吧。” “去哪儿？” “去金币商会开户。” “嗯，如您所愿……” 第一千三百四十章：终 第一千三百四十一章：蟾蜍尾巷 游戏时间PM13:18 学园都市，外环区，蟾蜍尾巷 陪沐雪剑在金币商会开了个户头，并将自己手头为数不多的金币转给对方后，墨檀便与前者分道扬镳，溜达到了这条位于外环区西部的热闹暗巷。 这种地方通常被业内人士称之为‘黑街’，是绝大多数中大型人口聚集地的标配，属于一种间乎于黑白两道之间，而且可能更偏黑一些的灰色地带。 叠岩城那种穷乡僻壤级别不够，所以‘黑街’的职能主要由盗贼工会代替；安卡集市那种中立大型人口聚集地则有整整两个街区的‘黑街’，规模不可谓不大；至于自由之都那种地方……倒是没有所谓的黑街，不过那座城市本身就是一个规模超大的‘黑街’。 总而言之，任何地方都必须有一些能够藏污纳垢的灰色领域，就连奇迹之城乃至圣教联合的中心光之都不能免俗。 而学园都市自然也不例外，事实上，一些通灵学院（主要传授有关于亡灵法师领域的学识）或术士专业的师生都会经常光顾这里，而蟾蜍尾巷的规模虽然不大，但也可谓是五脏俱全，基本上能够满足人们的绝大多数需求。 “啧啧，这里的好东西还真不少啊。” 墨檀一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橱窗后那只握着三根蜡烛的干枯人手，轻笑着对侍立在自己身后的一男一女说道：“只能够为持有者提供照明的邪恶炼金造物，真不错真不错，要不是我把钱基本都给了咱们那位黑桃A，恐怕已经开始冲动消费了吧。” 科尔立刻拿出自己的钱包：“先生，我这里还有一些您之前给的……” “我之前给你的活动经费，我知道。” 墨檀抬手拦住了正准备往店里冲的科尔，懒洋洋地说道：“但这笔经费所涵盖的范畴可不包括干这种事，说真的伙计，你不觉得用我给的钱向我献殷勤这种事有些奇怪吗？” 科尔有些尴尬地垂下了自己攥着钱包的手，讪讪地笑了笑，颔首道：“您说的是。” “记住，你对我的崇敬不应该是第一位，我对你的命令才是，当然了，你有这份心我还是很感动的，但感动不能当饭吃，更不能让罗娜·月辉复活，所以你需要从我这里赚取的并不是感动，而是功绩。” 墨檀转头瞥了一眼科尔，随口安抚了一句，然后猛地抓住科尔旁边另一人的小手，特别兴奋地指向橱窗后的炼金造物：“我想要那个！” “不。” 有着一头蓬松的银发，声线兼具着清冷与慵懒，双眸殷红的觅血者女仆莉洁特·血翼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莉兹认为主人不想要。” 墨檀将用力晃了晃莉兹的胳膊，撒娇道：“我超~~~想要！！” “哦。” 莉兹微微颔首，随即便甩开了墨檀的爪子，柳眉微蹙着在自己那套女仆装的围裙上蹭了蹭手，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你想吧。” 墨檀又绕到莉兹身后谄媚地揉着她的肩膀，可怜巴巴地嘟囔道：“但是我现在没有钱了……” 鉴于墨檀捏肩膀的手法十分高超，再加上莉兹那傲人的上围确实会对其肩膀造成一定负担，所以她这次倒是没有拍开前者，只是颇为享受地眯起了双眼，用相对柔和一点的口吻说道：“那就去赚钱。” “在赚啦！已经在很努力地赚钱啦！” 墨檀满脸委屈地嘟囔了一句，然后便将下巴搭在莉兹那纤弱的肩膀上，苦口婆心地说道：“这不是资金链断了嘛，我也没想到那个沐雪剑是一点儿都不拿自己当外人啊，入伙第一天啥也没干先把我最后那点儿继续卷走了……” 莉兹有些不悦地撞了墨檀一眼，淡淡地说道：“又不是莉兹把钱卷走的，不要跟莉兹说。” “但是等回头我跟那边谈妥了，合同签了，马上就能有钱了！” 墨檀一边给莉兹捏着肩膀一边毫无下限地耍着无赖，哼哼唧唧地说道：“到时候我给你涨一倍的零花钱好不好？” 莉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清脆地回答道：“好~” “嗯嗯，那就这么说定了。” 墨檀开心地拍了拍手，趁热打铁道：“那我想要……” “你想吧。” 莉兹确实毫不犹豫地提前封死了自家主人的话，义正言辞地说道：“主人给莉兹的零花钱，是莉兹的钱，已经跟主人没有关系了。” 墨檀顿时大怒，面色十分阴沉地喝问道：“最后问一遍，你到底给不给我买！” “不给。” 莉兹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没有丝毫迟疑，顺便还狠狠地瞪了墨檀一眼，拍开了他那逐渐不老实，但其实在系统限制下已经没办法更不老实的爪子。 “嘁……不给就不给。” 墨檀撇了撇嘴，气鼓鼓地离开了面前的橱窗，还顺便踢飞了路上的一颗小石子，小声抱怨道：“凶什么凶嘛。” 【该说不愧是先生吗……】 科尔面色僵硬地抽了抽嘴角，尽管从自由之都时候开始他就没少看过这对‘主仆’互动，但直到现在，两人这种‘玩闹’对他的冲击依然没有半点衰减。 说真的，那两人的关系完全不像是正常主仆，且不说墨檀对莉兹那可谓百依百顺的待遇，要知道后者非但时不时会用‘我这一拳下去，主人你可能会死’这种话去威胁先生，甚至偶尔还会把先生打倒在地然后一顿猛踩。 要知道在当年那个乡下小伙科尔·舒伦的认知中，‘女仆’这个职业的画风绝对不是莉兹这样的，而先生也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主人…… 说真的，科尔觉得要是先生喜欢莉兹小姐、想要追求她成为伴侣也就算了，但事情又偏偏不是那么一回事，事实上，几乎在‘檀莫’这个角色大多数恋爱故事中都担任过僚机的科尔早就已经懵辶了。 在他看来，先生无论是在蕾莎女伯爵、戴安娜大师亦或是莉兹面前，只要他愿意，都会给人一种深爱着对方的错觉，但仔细想来的话，科尔又觉得自家先生哪怕是对一只泥卡丘，也可以做出相同的事来。 算了…… 科尔摇了摇头，放弃了停止揣摩先生意图这种作死行为（主要是对自己的精神状态不好），随即便继续迈开步子跟上前面两人，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向。 毕竟能聚集在这里的基本都不是什么三观端正的好人，就算是好人做的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还是需要小心一些的。 诚然，科尔的实力严格来说是三人中最弱的那一个，尽管纸面战斗力差不多，但在偶尔几次陪先生对练的过程中，这位天赋已经算是不错的高阶盗贼几乎把把都被耍到找不着北，甚至还创下过在三十分钟内被模拟‘击杀’过十六次的耻辱纪录。 凭心而论，科尔并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错，要知道他现在也不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青涩小贼了，对自己的实力也算有一个明确认知，就算目前还没到高阶巅峰，但在同水平的人中也姑且算是个佼佼者，然而在先生面前，他除了无力，就是无力。 输，不可怕，可怕的是输得不明不白，最可怕的则是每次都输得不明不白。 总而言之，在战斗力方面，科尔毋庸置疑是主仆马仔三人组中最差的，再然后就是墨檀，尽管他确实比科尔要强不少，但比起身体素质毋庸置疑已经晋阶史诗阶的莉兹，还是要差很多的。 “放轻松点，别看这里是黑街，但也属于执法队的管辖范围之内。” 墨檀转头对神情有些紧张的科尔笑了笑，很是乐天地说道：“所以只要别故意去那种没有人烟的小角落，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是，先……先生？！” 结果科尔一口气还没松完，就见墨檀径直拐进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小胡同，整个人当时就慌了。 “马仔。” 莉兹则是站在胡同口转头看了科尔一眼，好奇地道：“如果咱们两个都不进去的话，主人会不会出事？” “快走——” 无视了莉兹脸上那副‘好期待主人有个三长两短’的表情，科尔简单说了一句之后便着急忙慌地匆匆跟上了墨檀。 …… 五分钟后 似是有一股无形物质的微风从黑暗中轻轻拂过—— “什么人！” 科尔目光一凝，手中的匕首刚要抬起，整个人就猛地僵在了原地。 毫无征兆地，一抹冰凉在他的后颈处扩散开来，那是科尔·舒伦非常熟悉的触感，简单来说，就是有人在不知不觉间将一柄利刃贴在了自己脖子上，而且根据身后那人刚刚的动作来看，对方恐怕是绝对有能力在自己做出回避动作前完成屠戮的。 “别动。” 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起来似乎是一个年纪不超过二十岁的少女。 “你也别动。” 两点红芒亮起，不知何时与黑暗融为一体莉兹骤然出现在袭击者身后，一抹猩红的光芒在其眼中闪过，白皙的右手已经‘温柔’地抵在了对方后心处。 而倚在墙边的墨檀却跟个没事人一样伸了个懒腰，轻笑着对不远处那个悄然出现的黑色人影微笑道：“哟，来啦？” “嗯。” 黑暗中的男人微微颔首，随即用稍有些失真的声音平静地说道：“不好意思，那孩子稍微有些敏感，回来吧，莹。” 下一瞬，无论是科尔勃颈处那冰冷的触感，还是莉兹右手前的那份重量都突兀地消失了，当两人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刚刚那个站在他们中间的少女已经出现在了那道黑色身影旁边。 那是一个披着灰色斗篷，穿着黑色无袖夹克、同色系短裤与长靴，戴着造型与口罩相仿的黑色遮面，有着丝绸般柔顺白发与漂亮凤眼的小巧少女。 【好快！】 科尔小心翼翼地抽出匕首横在身前，隐蔽地护住了墨檀身前的角度，与莉兹一齐为自家先生制造出一片‘安全区’。 【这女孩……不简单……】 莉兹眼中的血芒愈发强烈了起来，左半边那光洁白皙的俏脸上逐渐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咒文，散发着一股妖冶的美感。 而墨檀也是表情凝重地注视着那个反握着一对半月形枪刃的少女，沉默了好半响才缓声问道：“这是……合法萝莉？” “可以这么说。” 黑暗中的男人微微一笑，抬起他那只隐藏在黑色长袍下的手，轻轻摸了摸少女那柔顺的发丝：“她前段时间刚过完十八岁生日。” 墨檀咂了咂嘴，幽幽地感叹了一声：“真好啊……真糜烂啊……” “莹是我重要的伙伴，仅此而已。” 对方淡淡地说了一句，轻声道：“我想您应该知道，她跟我们并不是一类人。” 墨檀晒然一笑，莞尔道：“你大可以把话说明白点，伙计，我旁边这两位虽然是NPC，但他们对异界人这个设定已经理解得很透彻了。” “嗯。” 对方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便掏出了一个装满了透明液体的水晶瓶：“东西带来了，要验货吗？” 墨檀乐呵呵地点了点头：“当然，不过还是麻烦你过来一趟，说实话，我并不是很信任你们商会。” “我现在代表的是自己，并非【蝮蛇】，不过如果你坚持的话，倒也无所谓。” 男子随口说了一句，不过却还是缓步走向墨檀，顺便还抬手阻止了想要跟上来的少女，淡淡地说道：“没关系的，莹，要是我被干掉的话，你就把他们都杀了，然后在第二地点等我。” 少女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乖乖留在了原地。 “只是我通过私人渠道搞到的，价格要提三成，质量的话……自己看吧。” 整个人都笼罩在斗篷下的男人走到墨檀面前，举起手中的水晶瓶在后者眼前晃了晃。 “货没问题，怎么结算？” “五千金币，干净的。” “能赊账么？” “莹……” “我是说能在游戏外转账吗？” “可以，但还要再添一成。” “成交，但东西要先给我。” “然后呢？” “身体留在这里同时下线，我转账，你确认，有问题就让你的合法萝莉弄死我们三个，没问题就带着她走人。” “好。” 第一千三百四十一章：终 第一千三百四十二章：觉悟与美学 交易进行的还算顺利，事实上是相当的顺利，没有半点意外发生的那种。 双方达成共识之后，那个似是来自【蝮蛇】商会的男子直接将手中那瓶东西交给了墨檀，而后者则用非常缓慢的动作将其收进了行囊中，然后笑盈盈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乐呵呵地表示：“大家看我看我快看我——” 再然后就在科尔、莉兹以及那个名叫莹的少女地注视下当场失去了意识。 因为姑且能勉强听懂双方刚才那番对话的关系，科尔和莉兹并没有误会那个男人对墨檀不利，所以只是小心地扶着前者已经失去‘灵魂’的身体，静候事态发展。 在那之后，对方也如法炮制地让伙伴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随即便同样失去了意识，被那位看不清面容但是眼睛很漂亮的少女抱在怀中。 …… 过了约莫二十分钟左右，那个浑身笼罩在斗篷中，看不见面容男子恢复了意识，他先是起身摸了摸莹的头发，随即便转头对科尔和莉兹点了点头，轻声道：“交易完成了，合作很愉快。” “嗯。” 科尔谨慎地看着面前这名虽然看起来并不想什么强者，却带有某种诡异压迫感的人，简单地应了一句，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很担心对方会不会在‘交易完成’之后痛下杀手。 毕竟，他可是…… “呵呵，不用这么警惕。” 对方却仿佛能够读懂科尔思想般笑了起来，倚在冰冷的石壁上淡淡地说道：“我知道，我们【蝮蛇】商会的名声一直不太好，嗯，准确点说简直是出了名的不好，什么勾当都干不说，黑吃黑这种事几百年来也是屡见不鲜，所以大部分人才会对我们唯恐避之不及，但是……相信我，伙计，你那位‘朋友’比你更清楚这一点。” 科尔闻言依然没有放下戒备，只是沉声说道：“我当然知道先生深谋远虑、算无遗策，也知道他既然愿意找您交易，就说明您值得信任，但作为他的追随者，我同样有我的职责。” “原来如此~” 男子先是一愣，然后略显愉悦地轻笑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侍立在自己身侧，双手始终没有放开那对枪刃的少女，调侃道：“你们或许会很有共同语言呢。” 名字叫做莹的‘保镖’摇了摇头，用她那清脆悦耳的嗓音回答道：“莹和他不一样，莹虽然不够强，但是他太弱了。” 科尔面色一僵，心底骤然涌起一股无名之怒，却又发现自己根本无以反驳。 双方之间是存在客观差距的，而且绝不是可以随随便便抹平的差距。 能够轻易挟持住自己并不算什么，但可以在身体素质绝对有史诗阶水准的莉兹手中脱身，而且还是在被抵住要害的情况下，双方所呈现出的差距就着实有些令人绝望了。 正如那个男人之前所说的，如果他愿意的话，完全可以让那个女孩轻松杀死己方三人。 自己太弱了…… 科尔·舒伦再次意识到了这件事，而令他恐惧的是，他竟然已经忘记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去了那份危机感，对自身水平感到焦虑的危机感。 或许是自己对标大多数人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进步速度很快？ 或许是因为自己每次都能把先生交代的事做好？ 或许是自从追随先生后几乎没有遇到过危险？ 这些几乎都是客观事实，毕竟作为一个普通的乡下少年，科尔的提升速度在绝大多数人看来简直不讲道理，要知道他的硬实力可是在短短半年内就从初阶冲到了高阶，而且还是那种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的晋阶，不存在拔苗助长或根基不牢靠之类的问题。 这种提升速度，就算放在史诗阶以前的玩家圈子里并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NPC来说，可能用‘天才’、‘怪物’这种形容词有点过分了，更别要提贾德卡·迪塞尔和路加·提菲罗那种‘天妒’级存在，但也绝对算是个奇才了。 不仅如此，科尔作为墨檀的贴身马仔，业务能力方面也可以说是相当在线，就算墨檀经常会给他一些光听就觉得棘手的任务，他最终也能很好地解决问题，是一个特别令人省心的多面手，这种事就连墨檀自己也是承认的。 再有就是，鉴于墨檀在‘混乱中立’人格下的行事风格，他几乎很少会遇到那种需要依靠硬实力才能解决的危机，久而久之，甚至给了科尔一种错觉，那就是先生根本不会遇到危险，因为一切都在先生的计划中。 就连刚刚发生的一切也是这样，先生绝对不会没考虑到对方拥有能够轻松杀死己方三人的实力，他之所以会以这种近乎于不设防的姿态赴约，其根本原因还是先生有信心不会出事。 而事实，恰好也是如此，交易进行的很顺利，对方似乎也没有动手的打算，一切都在正确的方向发展，一切都没有超出科尔的预计。 但是…… 带着自己却依然算是‘不设防’这种事，真的可以接受吗？ 莉兹小姐且不去说，虽然女仆确实有着保护主人的义务，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人家负责的是端茶倒水洗衣叠被，是照顾主人的日常生活，绝非在危急情况下第一个掏出家伙莽上去。 那，自己呢？ 自己算什么？自己一直都在做什么？自己有什么不可替代的素质吗？自己能够令先生安心吗？自己始终以追随者自居，但又有哪个追随者会像自己这般没用呢？先生信任自己不假，但那难道不是因为先生从来都没去考虑那些自己做不到的事吗？ 科尔很清楚，定位与自己一样的小艾在大局观方面堪称天才，过去明明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姑娘，现在看待事物的着眼点和境界都已经远超自己想象，事实上，之前在自由之都帮凯沃斯家族摆平血翼家族，甚至在后者被吞并后的很多具体事务，有很大比重都是小艾一手操办的。 她是真正不可多得的人才，她当然有资格作为先生的追随者。 但自己有么？ 或许过去的自己有，但时至今日，伴随着先生的格局越来越大、实力越来越强、影响力越来越高，自己已经开始渐渐掉队了，自己已经开始慢慢跟不上节奏了。 诚然，只要一直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只要一直脚踏实地的‘努力’，先生终有一天会帮自己达成夙愿，复活罗娜的，但自己真的可以这样心安理得吗？ 蜘蛛女士、福斯特先生、莲女士、霍乱先生、特蕾莎女士、君芜老板、沐雪剑女士……当他们一个一个成为先生的助力时，自己呢？ 在先生的照拂下安逸度日，这就是自己报答恩人的方式吗？ 科尔·舒伦，其实是一个这样的人吗？ 抱怨自己的无力，是只有拼尽全力后的人才有资格做的事，此时此刻的自己，配吗？ 蹭—— 寒芒一闪，就在莹以为对面那个男人打算突然发难，正准备用枪刃射穿他的双腿时，才发现对方竟然只是在自残，换而言之就是在他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刀，虽然只是皮外伤，却也是深可见骨的皮外伤。 “马仔？” 扶着墨檀身体的莉兹皱了皱眉，然后一本正经地转头向科尔问道：“你终于被主人逼疯了？” “不……莉兹女士……” 科尔笑了笑，面色稍微有些发白：“不如说我直到现在才真正清醒了过来。” 莉兹柳眉微挑，又问道：“虽然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疯，不过已经清醒了的话，需要治疗一下吗？” 给自己放了手血算是冷静了一下的科尔也不矫情，微微颔首道：“那就麻烦莉兹女士了。” “嗯，确实很麻烦，不过你不讨厌，所以没关系。” 莉兹淡淡地回了一句，随即便咬破了自己左手的食指指尖，将两滴闪烁着晶莹微光的血珠甩向科尔。 “觅血者……” 笼罩在斗篷下的男子有些意外地喃喃了一句，然后便发现科尔那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在接触到那两滴鲜血后立刻爆出了一蓬血雾，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不由得转头向身旁的女孩问道：“这种恢复速度比起你来说如何？” 面无表情的莹眯起眼睛，盯着科尔手腕上的伤口看了一会儿，淡淡地说道：“没有可比性，莹只是身体素质比较好一点而已，不存在觅血者这种特殊能力。” “呵呵……” 男人哑然失笑，轻抚着莹的肩膀说道：“你真的认为自己只是身体素质比较好一点而已吗？” 莹歪头蹭了蹭对方的手背，低声道：“无关紧要，莹不会蠢到没事伤害自己的。” 科尔：“……” “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莉兹倒是面色如常地看着两人，毫无情绪起伏地说道：“如果没事的话，就走吧，你们在这里的话莉兹压力很大。” 莹没有丝毫反应，只是继续锁定着莉兹和科尔的气息，紧紧地握着手中那对枪刃。 “两位无需紧张，我之前不是说了么，自己现在并没有用【蝮蛇商会】执事的身份与诸位打交道。” 男人莞尔一笑，悠悠地说道：“事实上，我对两位所服侍的那位先生很感兴趣，所以才想多等他一会儿，打算稍微聊个天什么的，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莉兹皱了皱眉，点头道：“莉兹确实觉得自己有被冒……” “他已经醒了。” 就在这时，莹却突然打断了莉兹，抬起右手的枪刃指向墨檀：“而且正准备摸你的腿。” 呯！！！ 伴随着一记视觉冲击颇为强力的过肩摔，墨檀的身体被莉兹狠狠掼到了地上，直接就被摔掉了大概百分之三十的生命值，顺便还被附上了整整五秒钟的眩晕状态。 “先生！” 科尔有些慌张地半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把墨檀扶了起来：“您没事吧？” 莉兹也双手按着膝盖微微弯腰，好奇地歪着脑袋问道：“是啊，您没事吧？” “答案是有事，因为总觉得你想表达的意思是‘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再补一下’。” 墨檀先是对莉兹咧嘴一笑，随即便转头看向科尔：“不要大惊小怪的，我……嗯？你这个眼神很不错嘛，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科尔沉默地摇了摇头，隐蔽地藏了藏自己几乎已经完全愈合的伤口，沉声道：“只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失职而已，先生。” “呵呵，原来如此，是被打击到了啊，不错不错。” 墨檀站起身来，一边拍着自己长袍上的灰尘，一边将目光投向刚刚揭穿了自己卑劣想法的莹，然后……对她做了个大大的鬼脸：“RUA！！” 莹：“……” “抱歉，这孩子没有什么恶意的，她只是太单纯了。” 少女身后的男人笑了笑，随即便冲胡同深处扬了扬下巴：“方便聊两句吗？” 墨檀洒然一笑，直接步履轻快地向里面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没问题，不过最好就咱们两个人。” “那是自然。” 男人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随后便摸出一小袋金币抛给莹，用温和且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去请哥哥姐姐喝点东西，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是。” 莹十分知趣地点头应下，随即小声道：“那个……其实莹有存零花钱……不用大人您再……” “那就算我请你们三个。” 男人笑了笑，然后便跟着墨檀走向了胡同深处。 …… 片刻之后 “说真的，既然交易已经结束了，我其实并不是很想再跟你多聊些什么。” 墨檀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心不在焉地说道：“不过看在那只合法萝莉的份上，有什么想聊的，说吧。” 对方沉默了半晌，才缓声道：“所以说，您也跟绝大多数人一样，不耻我们【蝮蛇商会】的行事风格？” “没什么耻不耻的。” 墨檀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只不过我之前姑且跟你们打过几次交道，觉得……嗯，实话实说，你们的格调着实有点太低了。” “格调？” “简单来说就是作为恶党，却并没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美学，明明有着不错的底蕴，却仿佛肮脏的鬣狗般令人作呕，真心挺催吐的。” “原来如此。” “你有意见？” “恰恰相反，我深表认同~” 第一千三百四十二章：终 第一千三百四十三章：合作/威胁 【蝮蛇】商会，是无罪大陆是一个规模颇大的黑恶势力，没错，妥妥的黑恶势力，不用洗也没必要洗，而且就算洗也洗不白的那种黑与恶。</p>　　蝮蛇很对得起它的‘商会’后缀，生意范围遍及整个大陆，做得基本都是赚钱的行当，只不过里面鲜少有合乎大众道德标准的买卖，大多都不是什么正经生意。</p>　　有一说一，就按现在这个世道来说，只要你有人有权有钱有势，就算去做白道生意也照样能赚的盆满体满，而且还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但蝮蛇似乎并不这么认为，数代以来，这个组织每一任首领和那些个最高执事似乎都无比钟情于干坏事，对无数更有前景及可发展性的事业嗤之以鼻。</p>　　而这份始终如一的人设，还真就让蝮蛇商会当上了黑道领域的龙头老大，至少是明面上的龙头老大，当然，还请诸位不要因为‘明面上’这三个字就觉得这帮人只是一群外强中干的乌合之众，事实上，尽管行事风格特别不招人待见，但这个组织无论底蕴、实力还是凝聚力都强得吓人。</p>　　势力方面，之前也说过了，蝮蛇商会的生意范围自从它们发迹之后就一直是‘整个大陆’，换而言之就是只要它们觉得有买卖可做，就算是再怎么穷乡僻壤的地界儿都有其工作人员出没，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它的据点数量恐怕是多到吓人。</p>　　而实力这块，引用大家耳熟能详的‘黑化强三倍’理论，在普遍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前提下，蝮蛇商会麾下的成员可谓是高手如云，历代首领都是妥妥的传说阶强者，在其之下的十余位最高执事再不济也是史诗巅峰水平，都是非常扎手的点子，不仅如此，绝大多数能升到执事这个位置的人，甭管是三等、二等还是一等，手上基本都有两把刷子，事实上，哪怕只是干员，里面也是藏龙卧虎，能打能抗的比比皆是。</p>　　至于财富的积累就更别提了，人家既然打着商会的名号、干着赚钱的买卖，数百年来的积累那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这一点其实很明显就能看出来，因为蝮蛇商会的福利可谓是好得不像话，诚然，大家做得基本都是刀口舔血的行当，但就算如此，蝮蛇对麾下成员的待遇……哪怕是编外成员，也都是非常非常高的，慷慨的宛若一家慈善机构。</p>　　举个简单的例子，就拿当年在紫罗兰帝国伙同马绍尔家族贩奴这件事来说，明明只是其中一个中转站的小负责人，在商会内部堪称喽啰般的存在，那位萨克·弗里斯依然在短短几年内置办了大量房产，留给自己女儿的金币商会账户中更是存了七位数金币，可见这货到底捞了多少。</p>　　倒不是说萨克这人敛财有道，事实上，在蝮蛇商会干的基本没几个敢‘敛财有道’的，毕竟钱这东西多点少点也就那么回事，但命可只有一条，而且真要把组织得罪了，那就不是一条命的事了，被灭个全家什么的简直再正常不过了。</p>　　而且之前也说过了，蝮蛇商会的福利待遇是真好，在这种情况下，真就没什么人自找不痛快想要多捞点不属于自己的油水，要知道蝮蛇商会的规矩从来都是——最基层的工作人员和具体执行者打底拿五成，剩下几成则由没怎么干活的领导、负责人以及压根就不干活的最高层分。</p>　　说简单点，就是你在工地上搬了大概100块钱的砖，你自己少说也能拿50，工头、中间人、项目经理和施工单位高层一起分不到50。</p>　　这话听起来似乎并不怎么离谱，毕竟那100块钱的砖是你自己搬的，但……啧啧，说真的，不错了。</p>　　再说了，蝮蛇商会可不会真的给人搬砖，他们干的都是违法买卖，而这些坏坏滴生意普遍都很有赚头，这里面的五成可就不是个小数目了，而且还只是打底。</p>　　说实话，这种企业文化可以说是非常健康了，而且不仅如此，蝮蛇商会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还非常护短，只要是它认为可以报复的对象，但凡对麾下的人出手，哪怕只是个兼职的临时工，商会也会在一定限度之内给予报复，当然这里面也涉及到一个性价比的问题——</p>　　比如说，在紫罗兰帝国被一锅端掉的蝮蛇商会据点，就没有人为他们站出来复仇，这里面有两个原因，首先是导致蝮蛇在紫罗兰势力范围内覆灭的直接原因是萨克·弗里斯这个叛徒，并不是外人；其次，也就是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具体动手的紫罗兰摄政王非常不好惹，因为这点小事儿与其作对并不算明智。</p>　　再比如说，那两个折损在卡塞洛草原的执事，据说是被迪塞尔家族那位现任族长，名副其实的最强大领主达里安·迪塞尔亲手灭掉的，这事儿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p>　　不过刨除这种极端例子的话，蝮蛇商会的生意一般人还真就不怎么敢动，最多也只是协商解决，简单来说就是被害势力发出谴责，而蝮蛇这边如果觉得对方是块硬骨头，就礼貌性地道个歉，给点钱，撤出去，这事儿就算结了。</p>　　这帮人从来都没有什么下限，就是赤裸裸地干坏事，欺软怕硬和投机主义玩的溜得不行。</p>　　除此之外，蝮蛇商会的总部所在始终都是个谜，甚至连很多一级据点都藏得非常之深，不是核心人员的话根本就找不到。</p>　　总而言之……</p>　　“没有原则和底线，无止境的肆无忌惮，这一特质确实令人不喜。”</p>　　站在墨檀背后不远处的男人轻轻一笑，有些无奈地说道：“当然，最重要的问题你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们并没有自己的美学。”</p>　　墨檀挑了挑眉，回头瞥了对方一眼，咧嘴道：“怎么，你打算弃暗投明？”</p>　　“并非如此，毕竟如论怎么说，商会都是我的栖身之地，也是我在这款游戏中的根基所在，所以我从未考虑过脱离它。”</p>　　男人耸了耸肩，悠悠地说道：“至于弃暗投明什么的……呵呵，说句中二点的话，我这个人还是比较喜欢与黑暗为伍的。”</p>　　“嗯，那可以说是相当中二了。”</p>　　墨檀掏了掏耳朵，心不在焉地问道：“所以说，你到底想找我聊点啥？”</p>　　“合作。”</p>　　对方的回答言简意赅。</p>　　“合作？”</p>　　墨檀舔了舔嘴角，饶有兴趣地看向对方：“哪方面？”</p>　　“不知道。”</p>　　尽管话的内容很欠揍，但男人的语气却格外认真，听起来似乎不像是在耍人。</p>　　“原来如此。”</p>　　墨檀也并未显露出丝毫不满，只是似笑非笑地说道：“所以说，你是看上我这个人了啊……”</p>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p>　　对方咧嘴一笑，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能听出来你之前那句话是故意说得比较有歧义的。”</p>　　墨檀懒洋洋地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地说道：“但是跟自作聪明的人说话，可是很累的啊，伙计。”</p>　　对方礼貌地笑了笑，微微躬身道：“如果引起了你的不快，我很……”</p>　　“抱歉就免了，你的提议不错，不过想要合作的话，总归是要拿出些诚意来的。”</p>　　墨檀抬手打断了男人的话，嘴角翘起了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干脆这样好了，要是你不着急走的话，过两天就把那个小姑娘借我用一下吧，是叫【莹】来着？”</p>　　男人沉默了，过了好半晌才说道：“你应该知道，那孩子是我的底线吧？”</p>　　“巧了，我这人最喜欢的就是突破别人底线。”</p>　　墨檀眼中闪烁着恶劣的光芒，轻声道：“如果你真的想跟我打交道，伙计，那就最好不要给自己设立所谓的底线，容易影响心情。”</p>　　又过了片刻——</p>谷</span>　　“你想让莹做什么？”</p>　　男人眯起隐藏在兜帽下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介意卖你个人情，但如果很危……”</p>　　“想给自己找借口就直说，就好像我告诉你没危险就真的没危险一样。”</p>　　墨檀不耐烦地摇了摇头，慵懒地说道：“我让那个小姑娘做的事很简单，就是在两天后的特定时间、特定地点去袭击一个特定人物，对方的实力不弱，但应该很难对那孩子造成威胁，而且我也不需要她全力以赴，因为并没有打算付给你报酬，所以就算只是随便意思意思也没关系。”</p>　　“这还真是一份昂贵的友谊。”</p>　　“友谊？别说笑了，只是个合作伙伴的不稳定席位罢了，如果你在未来完美地向我证明了自己是个废物，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你从好友列表中踢出去。”</p>　　“我由衷地希望自己不会让你失望，当然，你最好也别让我失望。”</p>　　“不好说，我这人比街上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善变多了。”</p>　　“呵呵……”</p>　　“哈哈~~~”</p>　　……</p>　　同日</p>　　游戏时间PM23:51</p>　　学园都市中环区，【净雪】咖啡厅</p>　　“呃，真抱歉两位客人，我们这边已经要关店了。”</p>　　高挑的半兽人小妹歉然地对面前那两位相貌俊朗、风度翩翩、颇具气质的年轻男子欠了欠身，一边偷偷打量着他们的帅脸，一边细声细气地说道：“我们的营业时间是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一点半，所以二位要是不介意的话，明天……”</p>　　“咳咳。”</p>　　站在前面那个身材颇为结实，给人感觉十分温和、彬彬有礼的半龙人青年摸了摸鼻尖，无奈道：“我认识你们老板来着，他说这地方有必要的时候借我们用一下。”</p>　　有着一头漂亮羊毛卷的半兽人小妹眨了眨眼，讪笑道：“抱歉，我就是这家店的店长，老板什么的……”</p>　　“修·布雷斯恩。”</p>　　墨檀眨了眨眼，无奈道：“我的朋友叫这个名字。”</p>　　“……”</p>　　半兽人小妹面色微变，随即便侧开身子让两人走进店里，躬身道：“最里面的八号包厢可以么？”</p>　　“可以，谢谢。”</p>　　墨檀礼貌地道了个谢，随即便被面色微红的店长带进了最里面那个包厢，还被人家颇为强硬地送了两倍特调。</p>　　……</p>　　两分钟后</p>　　“话说回来，那位修殿下的朋友应该是‘檀莫’吧？”</p>　　身穿深蓝色法袍，眉清目秀人模狗样的伊冬咂了咂嘴，抿了口自己那杯加糖加奶的咖啡：“现在的你自称人家朋友，真的合适吗？”</p>　　墨檀有些无奈地仰倒在椅子上，苦笑道：“没办法，你也知道我那个【骑士精神-诚实】的被动技能，撒谎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所以还不如先这么说，回头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就让【檀莫】表示我是我朋友好了，修应该不会介意的，说起来他恐怕都没工夫关心这些小事。”</p>　　“呵呵，那位摄政王还真是手眼通天啊，没想到就连学园都市都有他的产业，我听说这家店已经有近十年的历史了，那会儿他才多大？十几岁的年纪啊。”</p>　　伊冬感叹了一句，随即又瞥了眼墨檀：“跟你一样是个怪物。”</p>　　后者摇了摇头，表情颇为严肃地说道：“先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了，说正事吧，奈德队长他们已经进城了么？”</p>　　“嗯，我把他们安顿外城区的快捷酒店……呃，应该说是小旅馆里了。”</p>　　伊冬点了点头，正色道：“克拉布和萨拉查一间房，奈德和银娜一间房，不过他们现在的身体还没有调整完毕，应该没办法去做什么少儿不宜的……”</p>　　“你能不能正经点。”</p>　　墨檀没好气地打断了伊冬，翻着白眼说道：“谁问你这个了！”</p>　　“说正经的就是，他们确实已经彻底忘记双叶这个人了，这点你不用担心。”</p>　　伊冬揉了揉额角，轻声叹了口气：“实力方面，现在大概能恒定在高阶左右吧，不过仅仅只是身体强度而已，境界和实战经验除了萨拉查之外，另外三个人都差点意思，说实话，我并不觉得他们能对你们家双叶造成威胁……那可是排行榜前二十的巨佬啊！”</p>　　“无妨……”</p>　　墨檀也跟着叹了口气，表情有些苦涩地摇了摇头——</p>　　“对双叶来说，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比什么都大的威胁。”</p>　　第一千三百四十三章：终</p> </p> 第一千三百四十四章：两难 芬里尔小队，是双叶入坑无罪之界以来最初与最后的NPC伙伴，诚然，她现在的圈子算不上小，但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导师阿娜·塔·拉夏的位置基本可以等同于长辈，可以没大没小的那种；戴安娜则是有点缺心眼的学究大姐姐，日常生活中反而需要双叶这个‘学徒’照顾。 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戴安娜的兄长【雾月贤者】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是赞助者、投资商和伯乐，紫罗兰帝国那位摄政王修·布雷斯恩则是特定时间段有着相同目标的合作者。 总而言之，都算不上伙伴。 或许几次副本下来之后，初步展现出自己能力与才华的弗兰克·休斯已经无限接近于这个位置了，但事实上，自始至终都没有被双叶移除怀疑范围的他反而是最难涉足那个领域的人。 跟身为‘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不同，双叶终究还是要感性一些的，尽管两人在智计与谋略方面都不相伯仲，但鉴于墨檀的精神状态，从小就在社会中摸爬滚打的他对‘人际交往’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相关方面的专家。 举个例子，假设有个抢银行的悍匪被警察叔叔堵在大堂里，正用枪抵着某个人质的脑袋，而墨檀则以‘谈判专家’这个身份出现的话，那么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会出现以下三种情况： 一、墨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凭借自己强悍的人格魅力感化悍匪，令其自首。 二、墨檀与悍匪共情，感叹人世浮华、命运多舛、身不由己，诱其松懈。 三、墨檀刺激悍匪麻溜的别墨迹，让人质和嫌疑人都得到解脱，自己锒铛入狱或被关进精神病院。 总而言之，尽管他在某种情况下并不会按套路出牌，但这绝不意味着墨檀不懂套路或不会出牌，事实上，在人情世故这方面，这个精神病简直可以说是权威般的存在，要是哪天想开了在网上开个类似于【知心哥哥】这种节目，很可能一不小心就红了。 而双叶在这方面的经验却是无限接近于零，尽管这姑娘在线上的画风活泼到几乎抽风，但她在与人交际方面差不多是个纯粹的理论派，毕竟与始终没有落下义务教育，现在甚至还是现役大学生的墨檀不同，她的‘宅’几乎已经彻底无可救药了。 十天半个月不出门是家常便饭，有氧运动通过自制跑步机来完成（每天走路步数依然无法突破四位数），收入基本都是去黑那些不干净的钱，购物全靠快递，进食全靠外卖，家里卫生则由NAVI控制的【清洁机器人·改】负责。 并不像很多人概念里的死宅少女那样，双叶的生活质量其实一直都不低，首先，她有着相对稳定的非法收入，其次，她本身也是个比较爱干净的姑娘，这一点从她家里遍地都是垃圾袋而不是遍地垃圾就能看得出来，所以其住所并非那种乌烟瘴气的猪圈，而是乱中有序、一切以使用者舒适度为最优先级的小窝。 总而言之，双叶正面和人打交道的次数可谓是屈指可数，原来这姑娘好歹还会开门接个外卖啥的，自从研究出NAVI之后，跟那些快递或外卖小哥的交流她都不自己上了。 于是乎，不可避免的，尽管理论知识极为丰富，自身的情智双商也非常到位，双叶依然在线下人际交往方面存在着诸多不足，至少在墨檀眼里是毋庸置疑的‘不足’。 诚然，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的一切其实都属于‘线上’，但鉴于这款游戏那可谓丧心病狂的真实度，其实跟‘线下’也没啥区别了。 而在这一前提下，饶是双叶再怎么多智近妖，再怎么冷静缜密，在面对曾经与她同生共死的战友时，也是绝无可能做到完全平静的。 哪怕是再小的波澜，也足以让她出现漏洞与破绽，而在墨檀的精心布置下，任何疏忽都足以让双叶面临灭顶之灾。 并不是墨檀小看双叶，而是后者之前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件事。 要知道双叶绝不是那种会‘关心人’的性格，就算是朝夕相处了数月的戴安娜她也只是点到为止地提醒一下对方‘注意渣男’，对弗兰克·休斯的敌意基本也都是为了要试探后者刻意为之，至于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然而，当她在学园都市遇到‘黑梵’之后，却还是下意识地去‘关心’、‘开导’这位只有入坑时期打过一段时间交道，在那之后基本都没有再见过面的战友，甚至以己度人地怀疑‘黑梵’是不是没能从小队全灭的阴影中走出来，隐晦地宽慰了一番。 说实话，这种事儿放在别人身上都不奇怪，但搁双叶身上，性质就很严重了…… 铁树开花哑巴说话级别的严重！ “呵呵……” 伊冬皱着眉头喝了口其实已经足够甜的咖啡，坏笑道：“怎么说呢，听你这么一讲啊，我总觉得你家那位SUN其实是个好姑娘嘛，多重情义啊。” 墨檀摇了摇头，干声说道：“首先，那位SUN姑娘并不是我家的，其次，人性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多面的，根本就不存在绝对的好姑娘和坏姑娘，晓鸽同学人好不好？你再想想她做了一大桌子菜后满怀期待地让大家吃时的光景。” “……靠！” 脑补了一下墨檀描述的场面，顿时语塞的伊冬狠狠地打了个冷颤，憋了满天才骂出了一个靠。 “不过说真的，如果有得选，我也不想利用奈德他们的存在害死双叶，毕竟这种事无异于在人家的伤口上撒盐，双叶没几个朋友，对芬里尔小队一直都看得很重，虽然之前劝我来着，但她自己恐怕直到现在都没能释怀。” 墨檀一边轻轻搅拌着自己面前的咖啡，一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是没有办法，如果不在这里动手的话，下次再有机会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而且你也看见了，排行榜前列的那些人进步速度有多快，再让双叶发展发展……” “你就算计不死她了？” 伊冬做了个滑稽的表情，贱兮兮地笑道：“急了？” “可以这么说吧，你知道么，双叶现在已经站在史诗的门槛前了，用戴安娜的话说，尽管瓶颈是客观存在的，但凭双叶的天赋，什么时候迈过去都不奇怪，到那时候……” 墨檀捏了捏自己眉心处那枚紫色的菱形鳞片，沉声道：“你觉得我设计的这些东西，能搞得定小雨吗？” 伊冬眨了眨眼，脑补了一下科尔多瓦的战斗力，立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搞不定搞不定，小雨那家伙的话，完全做得到以力破巧从容脱身，人家可是万年老二，发起狠来谁拦得住他啊。” “是啊，小雨很强，非常强。” 墨檀点了点头，干笑道：“但如果双叶突破到史诗境的话，凭借她对魔力如臂使指的能力，实力绝不会在小雨之下，甚至……更强。” 伊冬扯了扯嘴角，愕然道：“那啥，道理我肯定是懂的，不过比小雨更强是不是太夸张了点，那家伙根本就不是人啊……” “按你的逻辑，排行榜第一页的就都不算人了。” 墨檀瞥了伊冬一眼，缓声解释道：“我相信小雨在属性方面肯定是有优势的，哪怕双叶能晋阶到史诗也是一样，但你也要知道，施法者跟小雨那种靠身体硬件吃饭的人完全是两个概念，同样的问题，如果小雨能完成一个解，那双叶很可能会有不下一百个解，所以与这两人为敌的难度根本是两码事。” 谷</span>　　伊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便放弃了思考：“行吧行吧，反正我只需要知道现在是干掉双叶最好的机会就行了，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有的没的。” “嗯……” 墨檀微微颔首，有些无力地仰倒在意思上，表情虽然平静，但伊冬依然能感受到面前这兄弟怕不是有些没底。 “我说，这场大戏你应该已经酝酿很长时间了吧？” 伊冬从桌子底下踹了墨檀一脚，嘴角抽搐着问道：“人家在明，你在暗，基本全程都在有心算无心，学园都市这边的铺垫早在几个月前就开始做了，你可别告诉我自己到现在还没把握啊？还是说，只是因为你现在是‘默’，所以有点不忍心下手？” 墨檀拿起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摇头道：“就算是现在的我，也不至于为这种事纠结，双叶又不是NPC，就算在无罪之界里被杀死了，她本人也不会真的出事，而且无论是她和戴安娜之间的关系，还是在奇迹之城那边的资源，都不会伴随着洗号而彻底断绝，凭她的手段，就算能在洗号当天完成对关系网的回收也不奇怪，而且十有八九……她那个【驭法者】的特殊职业也很轻易重新解锁，别忘了双叶跟普通玩家不一样，她是真的在研究神秘学，而不是通过心里默念技能名的方式完成施法。” “跟谁说话呢？你科普有瘾是吗？” 伊冬瞪了墨檀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直接告诉我结论。” “结论就是，我没有理由不忍心下手，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墨檀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干声道：“说白了，就是没把握……” 伊冬当时就惊了，愕然道：“都准备到这种程度了你还没把握？那个双叶姑娘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不是她的问题，是我这边的问题。”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只是预算方面突然出了点儿问题……” 伊冬则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震声道：“卧槽，你这玩意儿还要钱呢？” “不是钱方面的预算。” 墨檀摇了摇头，沉声道：“我之前应该跟你说过吧，我被人冒充了。” 伊冬先是一愣，然后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点头道：“说过。” “那你就应该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甚至还要在双叶之上。” 墨檀眯起双眼，下意识地攥起了右拳，低声道：“我被我自己冒充了，在一个我无法推辞的无解场合下，兄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伊冬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迟疑道：“意味着有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好心人在暗中给你打僚机？跟我似的？” “意味着有除了你之外的某个人，很可能知道我的身份，我的病情，我‘黑梵’、‘檀莫’、‘默’这三个角色之间的联系。” 墨檀没理会友人试图缓解气氛的胡言乱语，沉声道：“这件事打乱了我的节奏，我必须要逮住他，而且还要在这场交流会结束前逮住他，否则很有可能跟真相失之交臂，那样的话，我就别想再睡一个踏实觉了。” “我同意，这确实是个问题，大问题。” 伊冬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问道：“所以……这跟双叶又有什么关系？” “资源倾斜的关系。” 墨檀一边心不在焉地摆弄着杯中的银匙，一边缓声道：“你应该知道，无论是哪种人格下的我都不是双叶对手，就算加上你，再算上奈德队长他们也奈何不了她，所以我必须将很多额外资源倾注到这件事上，按常理说的话，如果只是为了击杀双叶，我现在手中的牌其实还算充足，甚至还有富余，但是……” “但是如果你想逮住那个冒充你自己的人，就必须在上面倾注更多资源，而且据说那人还会便装，很牛逼的那种便装。” 伊冬点了点头，接口道：“换而言之，你必须把手里的牌拆成两份打出去，这样一来，在首先要尽全力揪出冒牌货的情况下，能留给双叶的牌就会大幅度缩水，对么？” “完全正确。” 墨檀扶住了额头，表情颇为难看地说道：“虽然临时添置了一些筹码，尽可能地做出了平衡，但能否行得通依然是个未知数，双叶的警惕性太强了，如果不能以雷霆之势直接击溃她……” “你就凉透了呗？” “大概吧。” “就不能反悔吗？兑不兑现赌注还不是你自己说的算。” “呵呵，那你觉得，‘我’会不兑现赌注吗？你觉得‘我’会让对方觉得‘自己’输不起吗？” “我明天早上跟我爹聊聊……” “跟伊叔叔？聊什么？” “问问他上面有没有人！能不能在万事休矣之后捞你小子一把！！” 第一千三百四十四章：终 第一千三百四十五章：超灵体·附身合体 包厢中的空气凝固了大概两分钟左右…… “我说，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 最终还是墨檀打破了沉默，他用力将手中的银匙甩向伊冬，没好气地说道：“还没到万事休矣的时候呢，就算我这次的袭击失败，也不代表当场就会被她杀掉。” 一阵冰冷的寒霜掠过，将那只来势汹汹的银匙冻结在半空中，啪地一声摔落在桌上。 “我这不是有备无患嘛。” 伊冬大大咧咧地把腿搭到旁边的椅子上，耸肩道：“而且你之前不是准备在关键时刻亲自动手吗？怎么着，真要是没成事，你还能从她手中跑掉不成？” 墨檀摇了摇头，无奈道：“其实要我说，就算到时候不亲自动手也没关系，毕竟弗兰克·休斯本就不是什么强者，就算眼睁睁地看着‘朋友’被杀死在自己面前也是没办法的事，只不过……” “只不过到时候的你就不一定了，是吧？” 伊冬立刻跟上了墨檀的思路，干笑道：“比如说，你希望多一些仪式感，所以最终决定亲手干掉宿敌？” 墨檀沉默地点了点头，完全无法反驳友人的猜测，虽然‘他’不是那种人，但‘他’还真就是那种人，所以这事儿真心没法说。 “唉……你说说你，整的这点破事儿……” 伊冬一边用脑袋轻轻撞击着桌面，一边半死不活地说道：“给自己弄了一大堆麻烦不说，老子还得给你操心，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墨檀莞尔一笑，摇头道：“你的话，不会。” “靠！” 伊冬当时就急眼了，怒道：“你到底是谁！你绝对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三好学生墨檀！你是不是已经犯病了但还没被踢掉线！？” 墨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伊冬发疯，笑而不语。 对于他来说，伊冬这个朋友跟其他友人并不在一个概念里。 他们是真正的至交好友，两肋插刀什么的就不说了，必要情况下，无论是伊冬还是墨檀……而且是无论处于何种精神状态下的墨檀，都会毫不犹豫地为对方赴死。 所以感激啊、良心啊什么的，反而多余了。 …… 又过了半晌 伊冬皱着眉头吨掉了自己那杯咖啡，长舒了一口气，抬头对墨檀正色道：“五分钟史诗。” 墨檀微微一愣，愕然道：“什么？” “五分钟史诗。” 伊冬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质地温润如玉的雪白色牌位，一边摩挲着上面那两个血红色的华文新魏【凛冬】，一边撇嘴道：“计算我战斗力的时候，你就这么算好了。” 墨檀并没有因为对方忽然表示能够用出史诗阶战斗力感到震惊，因为他很清楚，伊冬口中的‘五分钟史诗’，重点并不是后两个字，而是前三个字。 众所周知，高阶与史诗阶的差距根本就是一道鸿沟，而无罪之界中尽管有不少临时进阶的例子，大多数也都是中阶暂时到高阶，或者高阶巅峰暂时到半步史诗，个别大佬甚至也缔造过史诗巅峰临时进半步传说的事迹，但从高阶开始，再往上爆发最多也就是个‘半步’，直接跨整阶爆发的例子基本不存在。 “那么……” 沉吟了半晌后，墨檀皱眉道：“代价是什么呢？” “等级打个对折，打底俩月的虚弱状态，简单来说就是没办法变成人形，短时间内是见不得光了，奈德他们的身体我倒是还可以帮忙温养，但不会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伊冬漫不经心地把自己能够预料到的代价全盘托出，耸肩道：“最重要的是，这两个月我在游戏里恐怕没办法帮你做什么事了。” 墨檀咂了咂嘴，继续问道：“说具体点。” “你应该知道，我的【灵媒】算是个特殊职业，感觉就跟双叶姑娘的【驭法者】一样，并不会固定在某个阶位，而是伴随着职业拥有者本人的实力逐渐水涨船高。” 伊冬轻轻敲了两下手中的牌位，斟酌着说道：“而这就提供了一个可能性，那就是在特定情况下，我确实有可能爆发出超过自己当前境界的力量，而你们就算有这个想法，也很难具体实现。” 墨檀微微颔首：“嗯，然后呢？” “然后就是，灵媒这个职业不同于亡灵法师。” 伊冬挠了挠头发，凭自己的理解对墨檀科普道：“这个职业说实话有点玄乎，就……你知道吧，就很凭感觉的那种？” 墨檀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十分肯定地回答道：“不知道。” “焯！这么说吧，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亡灵法师，施法过程和法术强度就跟菜谱上写的一样，盐XX克、味精XX克、酱油XX毫升这种，就很精准，无论是付出的代价还是最终的成果都很精准，可以预期。” 伊冬举起自己那把银匙晃了两下，苦笑道：“但【灵媒】这个职业，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咱们国家的很多烹饪心得……盐少许、味精适当、花椒大料若干，很多技能无论是消耗还是收益都特别含糊，靠的就是一个灵性。” 墨檀立刻就理解了伊冬的意思，微笑着点头道：“你一直都挺有灵性的。” “屁个灵性，哥们儿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伊冬扯了扯嘴角，摊手道：“不过当了这么长时间【灵媒】，我心里基本也有点辶数了，这么说吧，我有两种方式可以爆发出远超当前境界的力量，五分钟的史诗阶……注意，是史诗，不是半步史诗应该问题不大，但代价都不小，刚才已经说过了。” “你继续。” 墨檀皱了皱眉，虽然心里并不是很赞同，但还是示意伊冬继续说下去。 “第一种方式，是引渡我的本命鬼，就是这块牌位里的东西，自己的魂上自己的身，可以让我的整体实力得到全方位晋升。” 伊冬敲了敲自己手中的牌位，有些别扭地看着上面的【凛冬】二字，解释道：“这种方式的好处在于可控性强，因为我的技能体系基本上不会出现任何改变，只不过是单纯的更强了，你可以理解为原来我只能憋出低阶火球术，但在引渡完本命鬼之后，我的火球术破坏力就能有史诗水平。” 墨檀点头，这个道理很好理解，就是单纯的属性上去了，技能威力也就跟着上去了。 “弊端是我的境界跟不上，所以只是单纯地叠加数值而已，这个你应该明白我就不多废话了。” 伊冬对墨檀做了个滑稽的表情，随即收起手中的牌位，然后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柄短刀，正色道：“另一个方式，就是用这个……” 墨檀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伊冬手里那柄通体呈灰白色，刃身上满是裂纹，看上去饱经风霜的短刀：“这是？” “自己看物品信息。” 伊冬直接把这东西甩在桌子上，淡淡地说道：“我前段时间完成那个叫【唤醒芬里尔小队】的特殊任务后拿到的奖励。”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凑近一看—— 【媒介·残虹】 类别：特殊 品质：唯一史诗-可成长 激活条件：拥有职业【灵媒】、拥有天赋【超灵体·附身合体】 附加属性：力量+100、智力+50、敏锐+190、体质+100 使用效果：获得效果【附身合体·残虹】，持续时间315秒，超灵体持续时间内，获得【？？？】的所有能力，冷却时间24小时。 消耗/限制：心头血1滴、灵力值？？？、？？？、性别男 【备注1：刃映天穷无光路，裂影分光断残虹。】 【备注2：问号内容付费可见。】 【备注3：不好意思写错了，问号内容完成一次【附身合体·残虹】后可见。】 …… “你这东西……” 墨檀抬眼瞥着伊冬，干笑了两声后将那柄残虹推回了对方面前：“保密措施做的真不错，基本什么都没透露出来。” 伊冬随手将那柄短刀收了起来，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嗨，你这种外行人看不懂很正常，其实我刚拿到手的时候也两眼一抹黑来着，不过研究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大概能得出个差不离的结论。” “说来听听。” 墨檀随手掏了瓶汽水给伊冬，毕竟后者不是很喜欢喝咖啡来着。 “你妹啊，你这号也有好喝的不早点给我！嗯……首先说一下我的天赋【超灵体】，那东西在我完成特殊任务之后多了个分支，叫【超灵体·附身合体】，这个技能我大概研究明白了，简单来说就是主动请鬼上身，挺瘆人的。” 唯物主义者伊冬打了个哆嗦，喝了口饮料压了压惊，随即继续说道：“具体效果的话，虽然我没用过，但大概能猜到一点，不出意外应该是让我获得上身那鬼的力量，比例很高的那种。” “嗯……所以说，假设你在复活奈德队长之前，先把他的灵魂招到自己身上，那你就能获得中阶战士的力量？” 墨檀立刻举一反三，好奇道：“应该不能这么简单，肯定还得有其它限制吧？” “肯定的，太强的灵魂我没办法完成附体，硬来的话可能会直接被夺舍，就是玩家【凛冬】死了，然后【凛冬】这个身体被其它灵魂占据了。” 伊冬耸了耸肩，摊手道：“想要完成附身合体的话，一定要先展开【小鬼境】，然后再用【不可视之手】和【摄魂】这两个技能把目标拽到我身体里才行，嗯，通常是这样的，天赋说明里有。” “那这个呢？” 墨檀指了指桌上的【媒介·残虹】，问道：“这个应该不一样吧？” “不一样，这东西本身就是个媒介，里面并没有真正的灵魂，而是一段性质跟灵魂很像的记忆，我之前自己折腾过小半天，大概可以确定这份记忆并不存在神志，但却具备本能，一个强者的本能。” 伊冬微微颔首，沉声道：“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可以直接通过对这把【残虹】使用【超灵体·附身合体】，强行把里面那段本能请上身，进而能够自由使用它的力量。” 墨檀皱了皱眉，又问道：“史诗阶？” “应该是，就算不行，我也可以再附身一个本命鬼，强行把自己推到史诗阶。” 伊冬知无不言，很是仔细地说道：“成功率可以保证，但那样的话代价可能要翻个倍，但在五分钟内，我的战斗力绝对能稳定在史诗，不仅如此，据我研究，这柄【残虹】里面的记忆应该属于一位刺杀者，很适合配合你的计划。 墨檀扯了扯嘴角，摇头道：“但是代价太大了，你好不容易才……” “你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告诉你副作用只是为了不影响你的安排。” 伊冬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再说了，这东西虽然副作用不小，但肯定还是有好处的，比如附身合体之后给我来个顿悟啥的，以后升级的经验通通降低百分之九十，岂不快哉？” 墨檀哑然失笑：“你当是开挂呢？还升级经验降低百分之九十。” “少废话。” 伊冬抄起面前的【残虹】，抬手用刃尖指着墨檀：“你到底是用，还是不用？” “到时候再说。” 墨檀有些烦闷地摆了摆手，过了好一会儿才无奈道：“反正你先准备一下吧，到时候要是我需要你动手，直接好友消息跟你说。” 伊冬这才满意地收起【残虹】，点头道：“这还差不多。” “别担心我。” 墨檀站起身来，走到伊冬面前伸出拳头，咧嘴笑道：“哥们儿很强的。” “关键是人家姑娘也牛辶啊。” 伊冬抬起胳膊跟墨檀对了一拳，懒洋洋地站起身来：“那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回去准备。” “辛苦了。” 墨檀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种后忽然说道：“话说回来……” “嗯？” “你在现实中……” “我在现实中？” “没有没有过……呃……比如说是，能感觉到什么妖魔鬼怪的经历？” “蛤？？？” “就是说，你在游戏里不是【灵媒】么？那游戏外会不会有……你懂得？” “我懂个屁啊，你丫有病吧？！知道我胆小还吓唬我！？” “没有？” “没有！你差不多得了啊！再说这个我晚上都不敢起夜去尿尿了！” “嗯。” 第一千三百四十五章：终 第一千三百四十六章：斯嘉丽·迪塞尔的日常 游戏时间AM06:25 学园都市外环区，白誓骑士学院，D栋小宿舍楼某房间 “呼呀~~” 有着一头清爽的黑色短发，相貌精致的小个子少女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就跟尸变似的猛地从床上直起身来，抱着温暖松软的被子开始发呆。 昨晚立志一定要趁着这次‘假期’天天睡到八点才起床的斯嘉丽·迪塞尔小姐，终究还是没能敌过自己那彪悍到丧心病狂的生物钟，毫无睡意地支棱了起来。 “嘁……” 抱着软绵绵的枕头发了好一会儿呆，斯嘉丽才气鼓鼓地嘟起小嘴，用力敲了两下自己的小脑瓜，愤声向自己的生物钟抱怨道：“难得可以不用大清早爬起来晨练，能赖在被子里舒舒服服地闷个好觉，贱不贱呐！” 撅着小嘴耍了好一会儿的脾气，斯嘉丽才不情不愿地从床上出溜下去，磨磨蹭蹭地开始换衣服。 既然已经彻底醒过来了，那么在这个没有手机玩的世界里，继续在床上躺着就有些太痛苦了，更何况斯嘉丽住的是单间，连个能聊天的人都没有，所以接着搁床上挺尸显然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 “唉，要不要找个男朋友嘞？记得之前有听说睡前多运动运动第二天就很难起床来着……” 斯嘉丽随手解开自己的睡衣，打开柜子一边在里面挑挑拣拣一边嘟囔着虎狼之词，不过这姑娘是典型的专业嘴花花，长这么大吧……男朋友确实交过一些，不过全是小手都没让人家牵过一次的那种，所以之前那些个兄弟与其说是斯嘉丽女士的男朋友，还不如说是帮忙打饭、喂马、擦盾牌、维护战甲的工具人。 值得一提的是，之所以会有如此结果，并非因为斯嘉丽女士纯情无比、外强中干，只是她的眼界实在太高，简单来说就是谁也看不上。 不过话说回来，人家也确实有眼界高的资本，别的不说，同样是娇小型女生，颜值方面就不提了，光论身材，斯嘉丽·迪塞尔至少能碾压特蕾莎两条街，至于双叶之流……这么说吧，斯嘉丽在幼女时期就可以吊着她打了，根本没有半点可比性。 诚然，她肯定没办法跟本作前置装甲天花板的语宸比，但斯嘉丽矮呀，所以虽然得分不如后者，但严格来说两人并不在一个赛区中，所以至少在一百六十五公分以下级中，斯嘉丽·迪塞尔绝对算是独占鳌头了。 再加上斯嘉丽那张精致的娃娃脸和大黑眼珠子无比清纯可人，极具欺骗性，用个二十几年前某段时期颇为流行的梗来说，简直就是‘将铜离子溶液放到牛奶中会引起蛋白质变性，形成沉淀般’的存在。 “啧啧，幸亏已经不怎么长了，不然连铠甲都得专门让家里定制咯。” 只穿了条小短裤的斯嘉丽喜滋滋地在柜门上的镜子前转了两圈，很是自我陶醉地欣赏了足足一分钟，才麻利地着手穿起衣服，基本都是跟交流团来到学园都市之后新买的。 不消片刻，斯嘉丽女士便武装好了今天份的自己，简单来说就是——黑色的紧身露腰小背心一件、同色系无袖皮坎肩一件、特别显腿长的九分黑白喇叭裤一条、赤脊兽皮腰带一条、黑色长筒袜一双、装饰用纯白小臂环一只、纯白露指手套一副、圆头小白皮鞋一双、D罩杯深蓝色蕾丝文胸一副。 可以说是兼具着大量萌点的集大成式穿搭，视觉效果非常出色。 “美美哒~美美哒~斯嘉丽今天也美美哒~??” 少女用力点了点头，心满意足地对镜中的自己咧嘴一笑，然后便溜溜达达地跑出了房间，关门用的是屁股。 …… 游戏时间AM06:55 斯嘉丽·迪塞尔心满意足地走出了白誓骑士学院的第二食堂，手里还多了一大堆可谓是白菜价的零食，开开心心地溜达到了第一训练场，并不出所料地看到了全副武装的莉亚德琳·血枫·L·迪塞尔。 “莉娅姐~” 斯嘉丽笑盈盈地向这位与自己情同手足的好姐姐跑去，然后不由分说地将两包零食塞进对方怀里：“现在明明是休假时间，要不要这么努力呀？” 莉亚德琳只是轻轻笑了笑，习惯性地捏了捏斯嘉丽的脸颊，轻声道：“其实也没有很努力，只是吃完饭之后没什么事做，所以就稍微来锻炼一下，就当饭后运动了，正好跟凯文对练一会儿。” “哇！原来凯文小哥你在这里呀！” 斯嘉丽这才装作一副恍然地模样转身对旁边的大光明骑士凯文咧嘴一笑，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刚才没注意到你！” 尽管明知道对方是故意的，但这段时间下来多少已经摸清了斯嘉丽的性子，再加上这姑娘确实怎么看怎么可爱，怎么看怎么讨人喜欢的原因，凯文同学并没有生气，只是含蓄地对这位至少能打两个自己的姑娘笑道：“没事没事，我这人存在感一直都挺稀薄的。” “太没礼貌啦。” 倒是莉亚德琳轻轻弹了一下斯嘉丽的额头，随即有些歉然地对凯文说道：“抱歉，这丫头一直都是这样，就连族长也拿她没办法。” 结果斯嘉丽闻言竟然一脸骄傲地点了点头，双手叉腰看上去相当自豪的样子。 “没人在夸你……” 莉亚德琳有些没辙地看着自己这位小妹，然后将手中的巨剑挂回身后，摇头道：“不过说真的，斯嘉丽你就……没什么感触吗？” 后者立刻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有哦！白誓骑士学院的伙食比咱们家族好多了，而且晨练时间是七点二十！还有好多假期！感触可深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 莉亚德琳没好气地瞪了斯嘉丽一眼，轻哼道：“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应该很清楚吧，我问的是你在看过那位沐雪剑姑娘还有默之后，就没有产生什么危机感吗？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年纪，人家可已经……” 斯嘉丽却是用一个哈欠打断了莉亚德琳的话，懒洋洋地摆手道：“没有呀，我又不是莉娅姐你这么好强的人，也不像凯文小哥那样对默小哥不服气，他们强就强呗，关我什么事嘛。” 虽然关系已经缓和了很多，但却是还对默当时用‘卑劣手段’把自己干掉这件事耿耿于怀，到现在都没有放弃找回场子这个念头的凯文干笑了两声，挠着脸颊讪讪地说道：“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啦，虽然我确实挺想再挣扎一下的……” “我不是好强。” 莉亚德琳皱了皱眉，迟疑道：“我只是觉得迪塞尔家族的荣……” “迪塞尔家族的荣誉还不需要咱们两个小辈来操心，莉娅姐，再说了，那两个人一个压根就不是骑士，一个是贾德卡大爷爷的学徒，无论是哪个都扯不到家族荣誉这方面去吧？。” 斯嘉丽咂了咂嘴，不耐烦地说道：“你不想被默小哥拉开距离就直说，不丢人，真的。” 莉亚德琳的脸颊顿时就红了，用力捏了下斯嘉丽的鼻尖：“胡说八道什么呢？！” “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儿呗，嘿嘿。” 斯嘉丽往后蹦了一下，并在救回自己的鼻子后径直向训练场外跑去，头也不回地说道：“反正人家才不要训练，人家要出去玩！你们两个满脑子都是默小哥的情敌就在这里慢慢练吧！” 莉亚德琳：“……” 凯文：“……” 过了好一会儿—— 凯文：“那什么，我觉得我有必要强调一下，我喜欢女人。” 莉亚德琳：“对不起，我心有所属。” 凯文：？？？ …… 游戏时间AM11:29 “小牙牙，你们家默小哥呢？” “汪知道~” “哦？那是在哪儿啊？” “汪知道……” “知道你就说嘛，难道是要我给你糖吃才愿意说？” “不知汪！”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大爷爷那么天赋异禀，没理解明白。” “汪~” “话说回来，怎么大爷爷也不在啊？跟老朋友喝酒去了？” “汪~” “嗯，那夜歌小姐呢？她去哪儿了？也出门了？跟默小哥约会去了？” “汪鸽姐姐在做汪！” “做汪？” “汪饭！” “哦哦，做饭啊，真好，夜歌小姐人长得那么美，做饭肯定也超好吃，我要是男的怕不是豁出命去也要把她娶回家，哎！小牙牙，你说我要是去厨房跟她要点吃的……” “汪？！” …… 游戏时间PM15:36 学园都市外环区，林荫客店 “唔，我这是……” 悠悠转醒的斯嘉丽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然后就听到一声轻呼，抬头一看，就见那位漂亮到不像人的夜歌小姐不要命地向自己鞠躬道歉，疯狂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她难道把我睡了？那不应该是我占便宜吗？天啊太刺激了，要给钱吗？！】 还有点晕乎地斯嘉丽发散了大概半分钟的功夫，然后才隐约想起来自己失去意识前的几帧画面，最后的印象，好像是在厨房，自己趁季晓鸽转头的功夫飞快地从锅里夹起了一颗丸子往嘴里送……那味道…… “呕！！！” 回忆道这里的瞬间，斯嘉丽本能般地扑倒在地，掐着自己的脖子开始干呕，在过程中又昏迷了大概五分钟左右才在季晓鸽的照料下悠悠转醒。 当她摇摇晃晃地离开林荫客店时，时间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是我太天真了，果然上天是公平的，真没想到……明明那么好看一个人……呜呃……不行……再想下去总觉得会看到好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面色苍白的少女艰难地挪动双腿，只见她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捂着肚子，在宁静祥和的林荫小道上一瘸一拐地跋涉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是怎么也对不上焦。 就在这时—— “斯嘉丽小姐？！” 惊喜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斯嘉丽艰难地抬起头来，努力了半天才看清来者是谁，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面前这位正一脸兴奋地搓着双手，相貌英俊的红发年轻人，应该是圣枪骑士学院那个指挥作战有一套，但是个人实力菜到不行的狐狸半兽人，巴蒂·阿瑟。 “啊……是你啊……弱鸡狐狸。” 斯嘉丽抬了抬肩膀，算是打过招呼了，随即便颇为好奇地问道：“你跑这儿来干啥？你旁边那只粘人的兔子呢？” “兔子？” 巴蒂眨了眨眼，然后才恍然地笑了起来：“哈哈，您是说莱楠啊，她这会儿有两节选修课要上，没跟我一起。” 斯嘉丽点了点头，随即便懒洋洋地摆了摆小手：“那再见啦。” “等一下，斯嘉丽小姐！” 但见巴蒂一个箭步蹿了上来，满脸关切地问道：“我看您不是很舒服的样子，要不要我陪您这个地方休息一下？那边正好有长椅……” 嘭—— 一个摆拳把巴蒂砸翻在地，斯嘉丽随手薅了一把前者那毛茸茸红艳艳的狐狸尾巴，冷笑道：“想泡老娘啊？” “就是想交个朋友~” 巴蒂讪讪地爬起身来，臭不要脸地说道：“但是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想跟斯嘉丽小姐您表白。” “我是你泡不到的女人。” 斯嘉丽悠悠地说了一句，随即忽然眼睛一转，咧嘴笑道：“不过我刚刚去客店的时候，得到了一条不错的情报，不知道巴蒂你有没有兴趣听听啊？” “诶？” “那位漂亮的夜歌姑娘，你应该有印象吧？我刚刚才知道，她特别喜欢能吃的人。” “能……能吃的人？” “当然，不是普通的能吃，而是……” 斯嘉丽笑盈盈地附在巴蒂耳边低声说了两句什么，然后就后者愕然的表情中笑盈盈地跑掉了。 …… 四十分钟后 【还有时间……应该赶得上，就是不知道我现在这个状态……】 抬头看了眼天色，斯嘉丽在心底轻声叹了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然后推门走进了面前那家上面挂着闭店牌子的小酒馆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在柜台后那个牙掉了大半的中年汉子面前晃了一下—— “我来取东西。” “好的，梅花七女士。” 第一千三百四十六章：终 第一千三百四十七章：预支报酬 “啧啧，第一次来自己家的秘密小据点，总觉得有点兴奋呀。” 在柜台后的老板，也就是那张量产红桃四的指引下，斯嘉丽通过酒柜内侧的活板门潜入了地下，并在尽头找到了那间专门为自己准备的‘更衣室’，表情颇为兴奋地走了进去。 加入【丑角牌】这件事，对斯嘉丽·迪塞尔来说是一个偶然中的偶然，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明明只是普普通通地去紫罗兰帝国看望导师，即费尔南大公‘汞芯·费尔南’而已，竟然就莫名其妙地被卷入了那个帝国的政变。 不过尽管并不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当时跟费尔南大公一起去了皇都萨拉穆恩（当时大公还以为真要商议瘟疫问题，就带她去玩了）的斯嘉丽积极性却是不低，不但以费尔南家族【铁闸卫队】的身份参加了调查团，后来更是在那场马绍尔领讨伐战中以费尔南大公近卫的身份出场，没少给那位本来就没剩几根头发的大公添乱。 而就在那场仗打完之后，也不知道是从谁嘴里听说的，那个名叫安东尼·达布斯的男人竟然私下里找到了自己，并发出了一份有趣的邀请。 简单来说，就是希望斯嘉丽·迪塞尔成为一个公益组织的成员，并不需要履行太多义务，每个月还能领到不少好处，最重要的是好玩有趣不无聊。 不得不说，这个提议可谓是正中斯嘉丽下怀，毕竟这个姑娘本来就不是什么闲得住的人，这一点只要从她明明是迪塞尔家族的嫡系成员，却成天削尖了脑袋想往草原外跑就知道了。 与莉亚德琳不同，斯嘉丽尽管是一个非常有天赋的骑士，但她的责任感与荣誉感都不算强，就算没有贾德卡那么离经叛道，也算得上是个跳脱的怪胎了，平时最喜欢的就是惹是生非，而且特别闲不住，当年被允许离开草原去费尔南家族进修，其原因除了斯嘉丽确实在玩盾上面颇具天赋之外，主要还是她着实是太闹腾了，每天都能变着法的折腾人。 说实在的，比起在卡塞洛草原当个光荣的迪塞尔铁骑，这姑娘的性格更适合在自由之都或者安卡集市那种地方开个酒馆或者夜店。 总而言之，当时已经打完了仗，马上就要回到卡塞洛草原的斯嘉丽完全没能经得起诱惑，被那位自称‘安东尼·达布斯’堵在房间里聊了不到三个小时就答应了对方，半推半就地收下了那张【梅花七】的卡片。 在那之后没几个月，回到草原的斯嘉丽便和【丑角牌】建立了稳定联系，不过令人遗憾的是，后续跟她联系的人始终都是一个自称【红桃K】的干部，并非那张笑起来很坏很讨自己喜欢的‘鬼牌’。 没错，尽管那人在组织里的代号严格意义上来讲应该是【王】，但斯嘉丽还是喜欢用另一个称呼叫他，那就是‘鬼牌’。 她觉得比起‘王’，后者更符合那个男人的气质。 在那之后，闲不住的斯嘉丽顺其自然地争取到了一个交流团的名额，就这样跟着加拉哈德来到了学园都市，并在抵达这里的当天就见到了那张【红桃K】。 福斯特·沃德，尽管莉亚德琳她们并不熟悉这个名字，但一直都在积极吸收外界信息的斯嘉丽却知道这位老哥有多了不起，惊讶之余，她同样为那张鬼牌能将这种人招揽到手下而感到咋舌。 莫名其妙的，斯嘉丽对【丑角牌】的归属感变得更强了。 很多人似乎都有这种情况，那就是当你发现一个自己认为很厉害很碉堡的人其实是某组织中的一员，而自己恰好也在里面的时候，无论之前对组织的观感如何，短时间内印象分可能‘噌’地一下就上去了。 而当【综合骑士斗技大赛】的相关事宜确定下来后，斯嘉丽竟然又收到了那张K的联络，发现对方不仅知道迪塞尔代表团的战术安排，甚至还特意为自己准备了一些‘后备手段’，刚好能够弥补原计划中几个有可能出现隐患的地方。 ‘打赢团体赛决赛’，斯嘉丽·迪塞尔万万没有想到，这竟然就是自己加入【丑角牌】以来收到的第一个任务。 说实在的，尽管她本就是交流团的正式成员，但要让斯嘉丽为家族的荣誉拼命，她恐怕还真就提不起什么劲儿来，但在红桃K联系完她之后，这姑娘当时就燃起来了。 觉得神秘组织好玩的人，并不只有沐雪剑这种稍微有一丢丢中二的玩家，也有整天闲不住喜欢胡思乱想的NPC。 总而言之，斯嘉丽·迪塞尔罕见地全力以赴了，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在决赛时拼命冲到莉亚德琳身边，掩护后者撤回本阵的核心原因。 诚然，她很喜欢自己的莉娅姐，但这个理由还不足以让斯嘉丽在那种并不会伤及性命的情况下爆发出120%的力量去救对方，说真的，她嫌麻烦。 不过斯嘉丽终究还是没能用上‘后备手段’，因为战局的走向被控制得太死了，尽管圣枪骑士学院非常顽强，尽管沐雪剑强的让人窒息，但还是被默小哥安排的明明白白，直到最后都没有出现任何计划外的状况。 之后又风平浪静了一段时间，直到三天前，百无聊赖的斯嘉丽再次收到了联络，而且是例行通信外的联络。 那是一个颇为有趣的匿名委托，【丑角牌】已经承接下来了，而且经过那张‘鬼牌’以及红桃K的研究讨论，一致认为斯嘉丽十分适合参与进这个任务里。 内容很简单，即——‘杀死奇迹之城代表团的某位正式成员’ 说真的，饶是以斯嘉丽·迪塞尔那远在平均值以上的心里承受能力，在收到具体任务内容时也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蹦，一脑袋撞在了床板上，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她知道组织里的牛辶人有不少，但她同样也知道【丑角牌】作为一个新兴黑恶势……呃，公益组织，其实底蕴并不是很强，所以这事着实是有点儿离谱了！ 刺杀一个人，并不是什么问题，只要是自己不认识的陌生人，斯嘉丽的三观本来也不是那么端正，对方不是好东西自然没话说，就算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只是因为立场不同的死手她也不是没下过。 刺杀一个奇迹之城的人，多少有点问题，毕竟能够被纳入‘奇迹之城’势力范围中的存在基本都是牛辶人物，要么是站在法师界金字塔上层的人，要么是他们的学徒以及关系者。 而刺杀一个奇迹之城代表团的正式成员，这事儿着实就有点过分了。 要知道绝大多数势力都不同于把交流会当大休假（外加贩马）的迪塞尔家族，就拿圣教联合举例，整个交流团也就七个人而已，分别是作为见习成员的墨檀、语宸、布莱克，作为护卫的依奏，以及正式成员斯普拉达大主教、汤姆大师和财富圣女菲雅莉。 而在这六个人中，除了依奏之外，就算是三个见习成员，其身份也分别是曙光圣女、太阳圣子以及曙光教派的新将星，成分可以说是相当到位了。 换而言之，奇迹之城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太多…… 呃……应该差不太多？ 在翻开任务详情之前，斯嘉丽其实还是抱有一点侥幸心理的。 嗯，翻开之后就没了。 红桃K送过来的资料上写得非常清楚，奇迹之城这次总共只派了三个人过来，其中一个是真理议会中的【调律贤者】，还有一个见习成员是人工魔眼家族的大小姐伊薇·雷曼，然后……就是本次任务的目标，一个名叫双叶的全系高阶法师，虽然实力和资历都不够，但却依然凭借一篇论文让【雾月贤者】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成为其资助者，以‘奇迹之城学者’的身份位列代表团正式成员，实打实的明日之星、后起之秀。 不仅如此，根据资料附录现实，那个双叶甚至还是【雾月贤者】的妹妹，即大占星师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的学徒，后者同样也来到了这里，尽管代表的是阿奇佐尔缇家而非奇迹之城，但俩人来到学园都市以后一直都是住在一起的。 谷</span>　　自己竟然被委托参与刺杀这样一位人物？ 斯嘉丽当时人都傻了，总觉得这笔买卖无论成功与否，恐怕第二天整个大陆就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了。 迪塞尔家族确实牛辶，是毋庸置疑的第一骑士世家，但其成员无缘无故去刺杀一位奇迹之城的学者，而且还是个背景那么硬的学者，这事儿一旦曝光恐怕达里安也罩不住他。 迪塞尔家族确实有传说强者没错，而且恐怕还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大领主，但那座浮空城上的传说更多，真理议会里的那些【XX贤者】，可都是实打实的【贤者】！跟大领主一个意思的贤者！ 说真的，如果不是情报后面附上了长达十余页的具体计划及风险评估，斯嘉丽恐怕当场就把红桃K托人捎来的那叠东西给撕了。 但是…… 不得不说，【丑角牌】确实对这次行动下了大工夫，而且仔细看过行动计划之后，斯嘉丽发现只要自己严格按照上面的内容行动，那么无论刺杀成功与否，‘斯嘉丽·迪塞尔’被发现的几率都无限趋近于零，就算败露了，红桃K也隐晦地透露了执法队会尽全力帮忙洗清干系乃至制造为证…… 置于风险，仅仅只是身为高阶巅峰法师的刺杀目标而已，而且这方面的情报也极度详细，上面不仅提到了那个双叶是全系法师，而且各方面的能力评估也十分详尽，甚至连对方的性格都写了进去，就好像……一条双叶肚子里的蛔虫叛变了一样。 淦！还是不干！这是个问题。 而当斯嘉丽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答案其实已经不言而喻了。 …… “真是的，无论如何也有点太刺激了。” 实力同样是高阶巅峰，在费尔南家族留学了整整七年，深得现任【帝国铁闸】汞芯·费尔南大公真传的斯嘉丽并不弱，事实上，在一对一单挑的情况下，她已经超过绝大多数同为高阶巅峰的职业者了，就算是莉亚德琳，在全力以赴的斯嘉丽面前也未必能讨到好处。 但是—— 如果红桃K提供的资料属实，那个名叫双叶，跟自己同为高阶巅峰的自由之都学者，在战斗力方面恐怕是…… “沐雪剑级别的啊。” 已经换了身行头的斯嘉丽深深地叹了口气，将一件灰色的斗篷披在自己身上。 现在的她已经穿上了一套银灰色全身甲，款式是非常修身的那种，两只比例有些不协调的巨大护腕中分别卡着两组魔法卷轴以及数十颗魔力宝石，腰间则挂着一把通体黝黑的单手战锤，看上去颇为凶悍。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一面卡在斯嘉丽右臂上的暗紫色菱形盾牌。 【繁景】 类别：单手盾牌 品质：唯一史诗 防御力：较强 属性：力量+20、体质+80、灵巧-25、盾牌专精+5、被暴击率-25%、被暴击伤害-25% 特质： 【解放】：当你使用特定技巧时，可令盾牌拆分，最多分为4个【残景】，每个部分互相结合，独立属性为【繁景】属性的1/4。 【飞旋】：当盾牌被驱使离体时，属性被视为120%，防御力晋升为【强】，使用相关技能时效果提高30%。 【回旋】：当【飞旋】效果被正确触发后，【繁景】将更容易被你驭使。 【重构】：分体后的【残景】可自由组合，属性依完成度会分别为【繁景】的25%、50%、75%和100%四种情况，组合方式不限。 【脆弱】：耐久度消耗为同类装备的200%，耐久度完全消耗后不可修复。 装备要求：力量＞100、体质＞130、盾牌专精40级 【备注：圣历8203年，岚之月咏唱8日，费尔南家族送给马绍尔家族当代族长的礼物，以感谢对方无偿赠予地大量赈灾款。】 …… “我爱预支报酬~” 斯嘉丽温柔地抚摸着手臂上的盾牌，在上面轻轻印下一吻—— “我爱【丑角牌】~” 第一千三百四十七章：终 第一千三百四十八章：酸 游戏时间PM17:45 学园都市内环区，综合藏书馆外，瀚海大道19号 “呼，看来是赶上了……” 坐在一家老板因为临时有事而闭店的点心铺前，斯嘉丽·迪塞尔终于在灌下第三瓶临时跟那张量产红桃四要的【醒神合剂】后恢复了最佳状态，将今天不小心接触到某种猎奇毒物的隐患提前弥消掉了。 此时此刻的她整个人都被笼罩在斗篷里，斗篷下是那套时髦值颇高的全身甲，虽然质量方面与迪塞尔家族为准铁骑队准备的制式装备不相伯仲，甚至要稍微逊色一些，但比起只注重实用性，虽然看上去十分霸气却并无美感的迪塞尔制式装备，斯嘉丽显然更喜欢这套据说是那张‘鬼牌’特意给自己弄的【紫月】套装。 盾牌也是他给弄的~！ 他真好！ 面甲后的嘴角微微上扬，少女聚精会神地盯着不远处【学园都市综合藏书馆】的二号出口，整个人都开心的不得了。 此时此刻，她早已经卸去了心理负担，俨然一副豁出去的心态，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备战状态，用咱们的老话讲，那就是精气神此时此刻都已经被调整到了最佳状态。 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之前拿到手的计划都已经被反复看了几十遍了，斯嘉丽有把握，只要自己没被其他协同者放鸽子，哪怕没有成功干掉那个名叫双叶的全系高阶法师，也高概率能够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全身而退，再加上报酬已经预先付过了，少女的斗志此刻俨然已经攀上了巅峰！ 话说回来，如果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的话，其实斯嘉丽是没有可能卖掉的，因为在原本的安排中，她本来就不是第一个出场，所以如果情况不对的话，少女大可以直接跑路，不带一片云彩的那种。 总而言之，这笔买卖无论怎么看都是赚的。 原因无它，主要是性价比实在是高！ 没有风险是不可能的，毕竟无论在那种世界观和社会形态下，人们的安全系数也从来都是相对的，简单举个例子，我国的社会治安质量那是杠杠的，比起那些晚上九点之后普通人都不敢出门的国家，比起当年枪击每一天的自由美利坚，咱们这边绝对可以说是相当安全了，但就算如此，大家伙也有随时嗝屁的可能性。 比如说，走走道一个跟头卡地上摔死。 比如说，吃饭过程中一口凉水给呛死。 比如说，路过一个鬼火少年把你炸死。 比如说，晚上走夜路时一不小心吃了二十几顿夜宵，回家一上秤，你和秤一起双双破防，遂悲愤欲绝跳楼而死。 这都是有可能的。 现实世界亦是如此，更何况无罪之界这款画风颇为奇幻的游戏了。 但话说回来，这种风险是可以接受的，因为无论怎么说，目标终究只是一个高阶巅峰的全系法师而已，而斯嘉丽自己同样也是高阶巅峰的实力，还是以防御力见长的盾牌专精，又有据说强度都很在线的协同者，再怎么说也没有越阶挑战那么危险。 另一方面，尽管这里是学园都市的内城区，现在又正值交流会期间，但根据情报表明，红桃K福斯特·沃德本人确定，同样位于内城区的长老会想要派人赶到这里，尤其是那种有能力解决问题的人，在今天这个时间段至少要用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而且无论最先赶到的是谁，执法队都会有一支特别机动部队快上一步，能够完美地配合斯嘉丽随机应变。 不得不说，这位红桃K确实是手眼通天，至少在学园都市这一亩三分地手眼通天，毕竟斯嘉丽并不是傻子，她绝对不信在内环区这么敏感的地方，出事儿之后竟然要二十分钟左右才能有管事儿的过来，所以这其中有很多环节恐怕都视线被福斯特安排好了。 总而言之，在种种前提下，【梅花七】斯嘉丽·迪塞尔个人所需要承担的风险其实并不高，在她看来，这甚至还不如之前在紫罗兰帝国跟铁闸队一起冲锋陷阵跟马绍尔家族死磕容易出事儿。 但她拿到的报酬是真高！ 作为专业人士，斯嘉丽当时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现在穿的这套【紫月】骑士铠光是性能就值个四千金币，要是再加上美观要素，这个价格恐怕还要再翻一到两倍，也就是价值将近五位数的昂贵装备。 有一说一，光是这套【紫月】骑士铠，用来当报酬就已经勉强说得过去了，但跟那面盾牌比起来，这套骑士铠的价值简直就是个笑话。 尽管面积并不大、材质也不是顶尖、防御力恐怕也不会特别过分，但那面名叫【繁景】的盾牌对斯嘉丽·迪塞尔来说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或许，这面盾牌放在别人手里，跟市面上那些几百金币一面的货色差不太多，甚至可能更加脆弱易碎，但对于修习了【费尔南盾术】的人来说，尤其是斯嘉丽这种已经在【铁闸盾】领域走了很远的人来说，这面盾可就值钱了。 要知道绝大多数盾牌，充其量只能发挥出费尔南盾术不到一半的精髓，也就是飞盾术和晃盾术，前者没啥可说的，就是找好角度把盾牌跟回旋镖似的飚出去，后者就比较复杂一点，大家可以参考墨檀领悟出的那招【巨闸盾】。 只有专门为【费尔南盾术】打造的盾牌，才能真正发挥出盾术的全部威力，而斯嘉丽手里虽然有两面费尔南大公给她的，迪塞尔家族甚至还有一套删减版的制作工艺（马换的），但质量方面却只能说是一般，而且特别不耐用。 但作为这次行动预支报酬的【繁景】可就不同了，尽管NPC看不见系统备注，不知道这东西的历史背景，但斯嘉丽毕竟是专业人士，一眼就看出这面看起来并没有很强气势的盾牌有多恐怖。 或者说，当它落到一个能玩好【费尔南盾术】的人手中之后有多恐怖！ 总而言之，这个价格……这个任务，不能说是相当公道，简直就是白给福利了！ 斯嘉丽·迪塞尔深吸了一口气，安静地燃了起来。 …… 游戏时间PM18:16 学园都市内环区，综合藏书馆二号出前 “……” 身穿一袭藏青色法袍的少女已经非常罕见地，超过十分钟没有说一句话了。 “……” 而她身后的男子，同样也一言不发地走着，维系着这份沉默的气氛。 终于—— “弗兰克·休斯。” 双叶突兀地停下脚步，轻唤了一声。 “我在。” 墨檀立刻止步，微笑着回答了一句。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少女转头看向那张温和的脸庞，伸出中指推了推自己的镜框，撇嘴嘟囔了一句。 墨檀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地问道：“双叶你指的是……在刚刚那个固有结界中发生的……” “不然呢？” 双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然后猛地转过头去，大步流星地迈开步子：“难不成是说你骗戴安娜感情的事吗？” 墨檀继续保持着落后对方半步的步伐，莞尔道：“我对戴安娜……” “一片真心！我知道！” 虽然平时也很暴躁，但今天似乎莫名更加暴躁的双叶不耐烦地打断了墨檀，咬牙道：“用不着一直逼逼叨叨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墨檀耸了耸肩，随即便从善如流地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地不说话了。 “喂！” 结果没过多一会儿，双叶又猛地转头瞪向墨檀：“怎么不说话了？！” 后者无奈地耸了耸肩，摊手道：“你不是让我别逼逼叨叨的吗？” “我不让你逼逼叨叨你对戴安娜情比金坚，你就不说话了？！” “呃……” “敢情你除了搁我这儿撒狗粮秀恩爱之外就找不到别的话题了是吧？” “这……” “闭嘴！我特么……” 双叶愤愤地甩了个水球糊到墨檀脸上，随后一边唤出一蓬火焰将其烘干，一边再次顿住脚步，眯着眼睛轻声道：“你有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墨檀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重复道：“不对劲的地方？” “今天走这边的人怎么这么少？” 双叶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两人来时的方向：“我记得咱们在大厅的时候还有挺多人来着。” 墨檀若有所思地环顾了一圈四周，微微颔首道：“好像确实人有点少……会不会是因为咱们今天来的比较早，回去的也比较早，所以跟平时不太一样？” “六点钟的人比晚上十一二点的人还少？” 双叶扯了扯嘴角，随即便懒洋洋地摆了摆手：“算了，可能真跟你说的一样，是我太过敏感了，咱赶紧回去吧，戴安娜今天回来的也早。” “好。” 一听‘戴安娜’这三个字，弗兰克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温馨与思念，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然后就紧贴地面位置突然出现的一块土元素结晶被绊了个跟头。 …… 五分钟后 “啧啧，看来今天确实出来的早了。” 双叶慵懒地舒展着自己的身体，镜片后的左眼闪过一抹淡蓝色胧光，悠然道：“天还没黑呢。” 墨檀点了点头，微笑道：“确实是这样，不过咱们既然已经完成了与书灵先生的交易，以后就可以不用来的这么勤了。” 结果双叶立刻横了他一眼：“想都别想，好不容易把权限拿到手了，不管你和戴安娜怎么说，我都得在交流会之前看个……” “小心！” 结果双叶话音未落，原本站在她身后的墨檀竟然猛地一个箭步蹿出，并在经过少女身边的瞬间将其拉到自己身后。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柄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利刃破空而至，悄无声息地钻向墨檀胸口。 光凭这东西的色泽与空气中那抹甜腻之气，就能让人看出上面绝对淬着无比霸道的剧毒。 而一般情况下，这种连伪装余地都没有的毒，要么是糊弄外行人的水货，要么就是甭管弗兰克·休斯还是‘檀莫’，但凡见血基本都能够干掉的顶级剧毒！ 参考对方能够悄无声息掷出这柄利刃的手法，答案无疑是后者！ 饶是其实有着高阶的实力，并非像弗兰克·休斯这个马甲一样没用的墨檀，在这种情况下吃上一记也是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下一瞬—— 噗嗡！！！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嗡鸣声，数道颜色各异的屏障顷刻间在墨檀身前扩散开来，死死地抵住了半空中那柄利刃，并在下一刻全部转换为刺眼的白色，爆发出一蓬森寒的波动，直接将那柄利刃彻底封在了厚厚的坚冰内。 “你他妈找死啊！” 表情格外隐藏的双叶随手一按，直接凭借一股温和的魔力波动将墨檀压倒在地，并在顷刻间于后者周围布下了数道水平均有高阶巅峰的混合元素护盾，然后又从袖口中甩出了一张卷轴，从中引导出一个体系十分完整的高阶防御结界【厚土之塔】，将周围被布置了数层‘龟壳’的弗兰克·休斯罩了进去，怒道：“给我老老实实地在里面待着！” 结果弗兰克却是从那数层护盾内部拼命往外挤，大喊道：“你快跑，他们是冲着你来的！不会在我身上浪费时……” “给老娘闭嘴！”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白色短杖的双叶用更大分贝吼了回去，然后直接在那层虚幻的【厚土之塔】周围布置了一层隔音结界，随即才轻轻舒了口气，缓步走到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淡金色薄纱的石阶前，俯视着下面那空无一人的街道，冷笑道：“你果然还是动手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她的好友列表忽然亮了起来，那是一条来自于【檀莫】的消息。 ‘哟，平板，准备好受死了没啊？’ ‘你这垃圾，手笔还真是够大的啊。’ 双叶一边同时监控着六枚法师之眼，一边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后面那个是你的新姘头吗？啧啧，还挺会挑的啊。’ ‘是啊，有意见啊？吃醋了吗？’ ‘可不是，我都要酸死咯~’ ‘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一千三百四十八章：终 第一千三百四十九章：执法者 动手了。 终究还是动手了。 自己等了这么久，终究还是让那个贱人打了个先手。 “说实话，稍微有点不甘心啊。” 身材娇小的少女轻声叹了口气，捋了捋耳畔的发丝，然后又重新调整了一下呆毛的位置令自己突破一米六大关，目光清冷地注视着不远处那十几个穿着打扮各不相同，男女老幼应有尽有，脸上不约而同都戴着滑稽（就是那个表情）面具的袭击者，嘴角翘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喃喃道：“算了，毕竟那家伙也知道正面对决肯定不是我的对手，不稍微玩点阴的才叫奇怪……” 很显然，尽管同为脑力工作者，但双叶却并不介意自己被对方‘算计’，毕竟自己几乎没从【玩家个人实力排行榜】第一页上掉下来过，突出的就是一个实力，而‘檀莫’在个人战斗力方面甚至连前两百都没进，偶尔冒两次头也会很快被刷下去，可见两人硬实力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而这，同样也是他们这场赌约的主基调，身为强者的双叶会把大部分精力放在提升自己实力上，而身为弱者的墨檀则必须想办法用硬实力之外的方式取胜，换句话说就是通过各种巧计奇谋来弥补两人在硬实力方面的缺失。 他们都不是傻子，都知道自己能够赢得最终胜利的唯一方式就是在这个基调上扩大优势，而不是傻乎乎的想办法弥补短板，就算双方的位置互换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双叶不是不能去苦心经营情报网络，墨檀也可以努力在短时间内提高实力，但这俩人都很清楚，这种行为看似理性谨慎，但却会在这种级别的博弈中失去立足点，断送掉自己最大的手牌。 这也是为什么双叶并没有去刻意经营人脉，就算被肯尼斯看中也只是机缘巧合，并没有明确奔着跟人家【雾月贤者】攀关系的原因；同样也是墨檀明明能够集中资源让自己的实力更进一步，却还是绕着弯地拼命布局的理由。 从客观角度来说，他们的决定都很正确，而实际上，墨檀则占据着一个巨大的优势，那就是他有毛病这件事本身。 说三倍的资源有点夸张了，但比起双叶来说，始终隐藏在暗处甚至还是后者‘好友’的墨檀确实要高出一个段位。 而这种情况，则会极大幅度地动摇胜负的天平。 令人拍案叫绝的是，这件事双叶并不知道，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很久很久都不会知道。 综上所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当墨檀彻底将自己的陷阱编制完毕，当他能够在被双叶揪出身份前熬过准备时间，将事态拖入摊牌阶段，那么后者真的很难不输，毕竟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公平的较量，他们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 然而，意外终究还是出现了…… 正如墨檀之前身为‘默’时对伊冬说的那样，那个伪装成墨檀自己，要不是他那天心血来潮去看望了一下科尔和莉兹根本不会发现的人浮出了水面，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一个隐藏在最深邃的黑暗中，始终冷眼旁观着事态发展，而且无论是哪个人格下的自己都对其一无所知，却又在某种程度十分了解自己的人。 一个巨大的隐患，一个威胁远远超过双叶的隐患，一个倘若没能及时处理，虽然自己睡不好觉的隐患。 嗯，我知道现在这帮人基本都在用【无罪之界】代替睡眠，不过这种时候就不要吹毛求疵了好不好……举个栗子而已…… 总而言之，正因为这个威胁的忽然出现，致使墨檀不得不把自己……准确地说是无论哪个人格下的自己绝大多数精力都放在上面，而且还要为此付出大量资源。 于是乎，原本能够以万全之势百分百击杀双叶的布局出现了漏洞，因为必须考虑到戴安娜这个大占星师的存在，所以墨檀对付双叶的牌必须具备独立性，换而言之，就是用完之后就不能再打出来了，否则很容易出大乱子。 在必须保证另一个计划成功率的情况下，放在这边的布置只能缩水，而这个缩水程度，则恰恰抹平了墨檀之前对双叶的优势，将必杀之局变成了一场危险系数极高的猎杀。 不得不说，命运这玩意儿着实奇妙，你说它不讲理吧，它是真的一点儿道理都不跟你讲，你说它讲道理吧，有时候它还真能莫名其妙让某些事重归平衡。 反正就是非常离谱—— 当然，对于此时此刻的双叶来说，离谱离谱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毕竟她并没有能力为自己不知道的事去操心，从这个‘局’中冲出去，然后想办法把某个贱人干掉才是她当下唯一要做的事。 说实话，这并不容易，毕竟…… “真是太看得起我了啊。” 少女一边把玩着手中那柄白色短杖，一边继续悠然地站在身后那片扭曲的复合元素屏障前，小嘴微抿，口吐芬芳：“&amp;你@的上来就是将近二十个高阶巅峰啊。”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少女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原本只是缓缓逼近的滑稽人不约而同地骤然提速，在一连串赏心悦目的交叉掩护中风驰电掣地向少女杀去。 想要干掉一个施法者（PS：并不包括贾德卡·迪塞尔），最重要的就是拉近距离，压缩对方的发挥空间，尽全力用各种手段伤害敌人那孱弱的身躯。 而双叶尽管算是个深不可测的天才美少女，但她终究没办法变成一个魔鬼筋肉美少女，也就是说，这种对战法师的常规战术，对她来说也是有用的，而且鉴于这姑娘着实过于单薄，简直可以说是相当有用。 只不过—— “那是在你们能成功近到我身的情况下。” 少女洒然一笑，随即便扬起自己那柄造型精致的白色短杖随手一挥，懒洋洋地吐出了一个字：“滚。” 下个瞬间，至少二十组颜色各异、令人眼花缭乱的光污染炸开，伴随狂乱的魔力波动轰然扩散！ 充盈着迷离的紫色氤氲，流转着大量魔力符文的【强奥洪流】激荡而出，作为一根引线，将强度均为高阶巅峰全力一击的【抗拒火环】、【冰霜新星】、【雷霆震荡】、【大地脉动】、【暗影冲击】、【涤荡之岚】等大量属性不同、原理不同、光效不同、构架不同，唯独效果相仿的魔法串成了一线，宛若长鞭般从左至右狠狠扫过，凭借叠加到不知道多少重的斥力止住了敌人的脚步。 值得一提是，类似于【抗拒火环】这种法术其实杀伤力并不是很高，它们的主要卖点基本都是大同小异地阻止敌人向自己靠近，而且在通常情况下，这种技能基本都只能以自己为中心释放，充其量只是水平较高的施法者能够影响到更大距离而已。 讲究的，是一个靠元素反应而形成的斥力或冲击力，强制将敌人逼退或者延缓其速度，为自己的后续施法争取时间。 总而言之，这绝不是什么攻击技能，而是很标准的牵制类魔法。 而双叶刚刚那一手，在那些袭击者还少量没有屏退的路人眼里，就有那么一点点惊悚了。 首先，是一句废话——她使用了抗拒类法术。 然后，是一个重点——她使用了一大堆抗拒类法术。 第三，有两个重点——她使用的抗拒类法术属性不一样，而且段位基本都恒定在高阶巅峰。 第四，开始不对劲——她凭借一个同样有类似效果的无属性奥术魔法【强奥洪流】，将一大堆抗拒类魔法串成了一个串儿。 最后，毁三观时间——她把那串儿被串在一起的魔法甩了出去，跟甩鞭子一样‘甩’了出去！而且不止甩了一下！ 对！ 她！甩！了！好！几！下！ 大家可以脑补这么一个画面，就是有大概二十颗磁极为正、长一百七十公分到一百九十公分的图钉在往前滚，滚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有个一米六跑了出来，手持一根长约四百米的正极磁铁棍子，用力朝那帮图钉一甩！两甩！三甩！ 谷</span>　　那画面真的……兼具着杀伤力与侮辱性！ 总而言之，直到那道【强奥洪流】和上面那堆乱七八糟的魔法消散，双叶总共挥了大概三下，而那些原本已经迫近到她身前十米内的滑稽人，最近的都已经被推出八十米开外了。 嗯，如果让人直接嵌在街边垃圾桶上也算是‘推’的话。 夸张吗？ 是真的夸张，要知道大家都是高阶巅峰左右的水准，你这一个人抬抬手就把对面二十来个人给飚出去了，而且看起来还是一副风淡云轻的模样，这着实是有点过分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在时至今日，无罪之界玩家基数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量级的时候，能在这些人里面稳稳地位列前二十位，要是来一帮子实力差不太多的人就能给打发掉，那其实也挺不靠谱的。 在这方面，经常关注赤色星座俱乐部动态的人基本都知道，如果那问问位居排行榜前十的醒龙做参考，那么他们这个级别的玩家基本都可以用四个字形容，那就是——同阶无敌！ 当然，这个无敌是相对的，从上帝视角来看的话，醒龙和季晓岛两人都卡在高阶巅峰的水平，但双方彼此切磋的话，还是能分出个高下的。 总而言之，这种水平的刺杀者如果想要对双叶造成有效杀伤，那着实是有点痴人说梦了。 “来吧……可别说你就这点能耐啊。” 自从紫罗兰帝国的马绍尔平叛一役后从未施展过全力，但此时此刻俨然已经展开了最强状态的双叶咧嘴一笑，那头漂亮的橙色长发在元素洪流中逐渐飘起，连接着总计十八枚奥术之眼的左眸闪烁着幽蓝色光芒，手中那柄原本洁白无瑕的长杖宛若霓虹灯般在各色光华中不断转换，嘴角翘起了一抹恶劣的微笑：“如果只是这种程度，可远远满足不了我哦~” 嘭—— 一道暗紫色的霹雳从天而降，直接将那个嵌在垃圾桶上的滑稽人劈成焦炭，知道其残躯无力地摔在地上并四分五裂之后，别人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那道惊鸿一现的电芒是高阶雷系单体魔法，罕见能够凭借元素与魔力堆砌而无上限提高其威力与速度的——【恶雷】。 嘭—— 又是一声炸响，两个正转身跑向巷子的滑稽人被直接洞穿胸口，冒着滚滚浓烟扑倒在地，连痛苦都没有感觉到就已经失去了生命。 嘭—— 一个在进入潜行状态前至少被三枚奥术之眼锁定，刚刚消失在空气中就直接承受了一道【恶雷】的滑稽人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就变成了地砖上的一蓬人形飞灰。 嘭—— 自以为藏在死角中的游侠，连同手中那把重弩与一秒钟前刚刚脱弦而出的十六发弩箭一起消散在空气中。 嘭—— 嘭——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二十秒内，总计响起了十八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然后，当一切重归平静时，那些被墨檀通过隐秘渠道着急的亡命之徒，就这样与占比超过八成的巨额尾款失之交臂了。 轻描淡写的十八记【恶雷】，瞬间去世的十九条人命。 谈笑间缔造了这一切的少女，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不到200点魔力值！ 【执法者·紫霆】 制造者：双叶 武器类别：单手法杖 品质：唯一史诗-可成长 攻击力：无 属性：智力+30% 特质： 【空想构造体】：该装备被视作技能。 【执法者·雷】：施展雷元素学派魔法时，消耗根据使用者对魔法本体的理解大幅度降低，最低至10点魔力值。 【电光石火】：当特质【执法者·雷】触发时，你的施法速度提高50%，并为你累积一层【电光】效果，持续时间5秒，每层【电光】效果都将让你的魔法提供15%全能加速，最多叠加10层。 【雷霆万钧】：移除3/5/10层电光效果，使你下一个雷元素学派的魔法效果提高且消耗降低30%/50%/100%，该特质每180秒只能触发一次。 【？？？】：？？？ 【？？？】：？？？ 【？？？】：？？？ 【？？？】：？？？ 【形态转换】：转换形态 装备要求：双叶 【备注1：既然装备是自己做的，那装备备注应该也可以自己写吧？】 【备注2：哈哈哈哈哈哈，本小姐真是个天才~】 【备注3：系统酱是个大傻■~！】 【备注4：诶怎么涂黑了？】 第一千三百四十九章：终 第一千三百五十章：轻虐 【执法者手杖】，是双叶在不久前才研究出的……武器。 不过说是武器，这东西却跟游戏中常规意义是的武器并不一样，比如说，它并不需要随身携带，甚至不用放在玩家行囊中，而是只会在使用者需要的时候被‘现场做出来’。 换而言之，就算‘双叶’这个角色被击杀在游戏中洗号重来，那么只要她的下一个角色重新获得了【驭法者】职业，而且符合制作这件装备的需求，这姑娘就可以无条件获得这件效果令人极度悚然的武器。 不过虽然说起来简单，但双叶获得这件武器的过程绝不亚于完成任何品质为【唯一史诗】级别的任务链，甚至要更麻烦。 制作一件武器其实并不困难，就跟季晓鸽拥有【厨师】这个职业一样，无罪之界中也存在铁匠、裁缝这种非战斗职业，他们同样有自己的技能体系，同样是级别越高、专精越强，制造出来的东西品质越好，同时可以修理的装备也会越多。 事实上，除了以战斗为主的玩家之外，这款游戏中还存在着基数巨大的生活类玩家，比如加雯身边那位游戏ID叫【阴天】的姑娘，她在与自家小姐汇合之前，就是一个颇为强力的生活玩家，裁缝等级相当高，甚至能够手工制作对位高阶职业者的精良级装备。 而且鉴于专精这类技能的玩家数量相对要少，所以他们的游戏体验也十分优渥，不但能做NPC的生意，还能从论坛、交流群、网店之类的渠道接活，给其他玩家进行订制服务，活的那是相当滋润。 至于工作室和俱乐部等团体，更是培养了大批高端生活系玩家，专门为麾下的团队或明星服务，其中水平比较高的，且不说私活，光是每个月拿到的工资打底也得有五位数。 但是…… 哪怕是在这种情况下，整个无罪之界中依然没有任何一个生活系玩家能够做出【执法者手杖】这种级别的装备，累死都做不到！ 通过上帝视角来看的话，完成相同为业的人只有同样位于【玩家个人实力排行榜】前列的谷小乐，她手中那有着两种模式的五骨蝙蝠扇，即【白绝·修罗地狱】/【黑雏·占事略决】就是自己做的，效果同样非常霸道。 只不过两者相比的话，双叶的【执法者手杖】还是占据着压倒性优势，一方面是因为它的可复制性，另一方面则是谷小乐的扇子只有两种形态，而双叶手中这柄法杖虽然特质解锁的比较少，但却有着五种以上的模式。 没错，相信大家之前就已经猜出来了，【执法者·紫霆】仅仅只是这柄武器的其中一种输出模式，对应属性是【雷】，而它是可以在必要时转换成其它元素形态的，与之对应的特质与属性也会出现改变。 所以严格来说，双叶并不是做了一把品质为史诗的牛辶法杖，而是做了整整一个系列的法杖！ 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我们之前已经说过了，这种可以被双叶自己无限复制的奇迹并不廉价，之所以能够在本身非【灵魂绑定】装备的情况下被轻松复刻，只是因为在这柄法杖彻底完成之后，再次塑成时所需要做的仅仅只是单纯地【复制】→【粘贴】而已，而复制的模板就在双叶脑袋里。 正因为如此，在角色死亡但玩家本人没有变成白痴的情况下，只要双叶愿意且面板实力足够，那就是想做多少做多少，不过只有她自己能用。 而研发这玩意儿，就是另一个难度了。 我们举个例子，假设你有一个喜欢看**的朋友，他会画画…… 咳咳，我们举个正经点的例子，假设你有一个喜欢玩游戏的朋友，他买了一款新电脑，那么他肯定会先把旧电脑里的游戏先复制到硬盘或者冲了会员的云端，然后再去新电脑里粘贴，只要手里有硬盘，云端有会员，工作量低到令人发指。 这就是双叶现在塑成【执法者】的过程，简单的一扌。 但是，如果你让你的朋友在新电脑中一个一个代码地敲，一个一个建模去做，一堆一堆的文案去写，这是不是就有点为难兄弟了？ 新电脑没有扫雷纸牌，直接写代码。 新电脑没有星际争霸，直接写代码。 新电脑没有怪物猎人，直接写代码。 新电脑没有最终幻想，直接写代码。 新电脑没有XXXX，写特喵代码！ 说真的，这事儿搁（本书的）二三十年前，哪怕你这位兄弟是个全才，估摸着半辈子乃至一辈子、两辈子、三生三世……也就交代进去了。 而双叶制造【执法者手杖】的过程，我们就可以理解为姐们儿自己一个一个代码敲出了这么一个丧心病狂的玩意儿。 她从紫罗兰帝国的平叛结束，与檀莫分道扬镳之后开始计划，简单来说就是新建了文件夹，而彻底将【执法者】完成，将其调整为自己理想中的状态时，已经是陪戴安娜前往奇迹之城后的事了。 【雾月贤者】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尽管算不上是一位良师益友，但却是一位不折不扣的魔法大家，作为‘真理议会’最年轻的成员，这位被双叶称为大叔但其实一点都不老的男人解答了双叶大量问题，同时还在看出这姑娘求知欲旺盛之后每天专门抽出两小时给她补课。 一方面是爱才之心，另一方面是对这位但凡不死未来必成大器的天才进行前期投资，肯尼斯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除了担心双叶因为急功近利冲击史诗阶而原地爆炸，所以并没有在这方面多做提点之外，肯尼斯可谓是对双叶倾囊相授，而且从来不多嘴问双叶学那些是要做什么。 不得不说，双叶也是命好，要知道【雾月贤者】最擅长的就是阿奇佐尔缇家族的水银造物法术，所以在法杖塑成中很多原本需要双叶花费大量时间攻关、钻研的地方，无论理论还是实践知识都非常丰富的肯尼斯往往能够轻松帮其突破瓶颈，换其他人还真不一定能做到这种程度。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双叶是有三个导师的。 阿娜·塔·拉夏主要负责教导双叶对多系元素魔法的运用与实践；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负责帮忙解决作为核心战斗力的武装问题；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负责给零花钱和照料生活起居，不过最近一段时间照料生活起居这档子事儿好像已经逐渐变成弗兰克·休斯在负责了。 虽然路线完全不同，但我们依然能够从两人这些日子的行动中看出一丝默契。 几个月的时间，墨檀设了一个难解的局，双叶做了一把难敌的杖。 十九个高阶强者的前菜，少女只用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仿佛从袖口上拂去灰尘般将其残杀殆尽，无一活口。 而两人都很清楚，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掷出最初那把匕首的人，并不在被双叶诛杀的十九人中，而诸如此类隐藏的威胁，恐怕还藏着不少。 当然，也不会很多，因为这里是学园都市的内城区，对方并没有足够的时间。 至少自己稍微坚持一下，就足以让檀莫的杀局不攻自破。 不能扔下弗兰克·休斯，不然……不然自己没办法跟戴安娜交代…… “来吧。” 少女目光一凝手中那柄充盈着紫色流光的法杖转瞬间变成了鲜红之色，上面燃烧着没有温度、没有实质的火焰，猛地点向自己身侧的空气。 转瞬间，数十道金红色的火环凭空乍现，那是低阶魔法【烈焰飞舞】与高阶魔法【炽热火轮】的结合体，不但拥有着惊人的灵活性，而且还兼具着束缚、索敌等辅助功能，最重要的是，其数量是整整二十个！ “唔！” 一个浑身笼罩在斗篷中，脸上同样带着滑稽面具的身形骤然出现在空气中，只见他闷哼一声，一边抽身飞退，一边将手中的弯刀舞成了数道刃幕，不断拆解着那片毫无征兆出现在自己周身，不断散发着炽热炎光的火环，顶着几乎能让人融化的高温拼命退避。 “想跑？” 从一开始就没想着留手的双叶冷笑一声，懒洋洋地将手中那柄名字已经悄然转换成【执法者·红焚】的法杖隔空劈落。 一秒钟后，总计三十六条燃烧着靛蓝色凶焰的火龙轰然而出，以合围之势向那个几乎已经逃出了火环的袭击者罩去。 完全没有死角可言，俨然已经避无可避的刺杀者眼中已经渗出了一抹……森寒？ 嗯？不是绝望？ 并没有错过这个细节的少女柳眉微蹙，随后就见两道迅影从左右两侧笔直地冲进火场，一人抬手甩出数条钩锁缠住已经再无回旋空间的同伴猛地一拽，将其从绝境中救出，另一人则是举起两架通体漆黑的连弩，顷刻间便射出了近百枚附有抗魔符文的短矢，竟是连地上那些疯狂旋转的火环与半空中的数十条火龙一起‘扑灭’了。 “呵，有组织有纪律啊~” 少女并未显露出丝毫慌乱，只是平静地看着第二轮近百枚秘银破魔矢向自己电射而来，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随即身上就多了近百个狰狞的创口，缓缓消散在了空气中。 同一时间，毫发无伤的少女出现在半空中，在距离地面约三米高的位置低头俯瞰着三个袭击者，抬起手中那柄不住流转着青色风压的短杖：“白痴，那个是假的，这……呃……” 低头看了眼自己被一柄长剑贯穿的小腹，双叶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挠了挠自己的鬓角，回头对那个有组织有纪律的滑稽人四号，做了鬼脸：“也是假的哦~” 风暴以逐渐消散的少女为中心扩散开来，直接将她身后那个愕然的刺杀者撕成了漫天血雾，在那片密集到连数量都无法目测的真空刃拂过之后，那人甚至没能留下一片超过指甲盖大小的残骸。 “给你们个建议好了，最好不要一个一个上。” 再次浮现在‘自己’被箭矢射成筛子时的位置，双叶将一边懒洋洋地用【执法者·青岚】锤着后背，一边嘲弄地笑道：“这样你们的安全系数能高一些，我杀着也稍微方便一点。” 没有人理会少女的话，事实上，之前那三个滑稽人正在狼狈地上下腾挪、左右翻滚着，因为就从两秒钟前开始，他们就在被数不清的真空利刃持续袭击，在根本无法用肉眼看清的持续攻势下苦苦坚持。 紧接着，一连串破空之声响起，少女的身体再次被洞穿，而地上那数枚利箭上则不出意料地没有半点血迹。 “不长记性是不是。” 不知何时出现在那三个几乎被真空刃折磨到虚脱的刺杀者中间，宛若实体的少女皱了皱眉，将那柄晶莹剔透的冰蓝色短杖【执法者·白霜】横在自己身前，在众目睽睽之下于头顶半米处凝出了一柄其貌不扬的纯白色骑枪，打了个响指，自己张嘴给配了个音：“啵儿——” 然后那柄骑枪就呼啸着飞向了天边，半秒钟后，两支明显射偏的利箭从双叶身侧数米处掠过，歪歪斜斜地插到了地上。 ‘我开始看不起你了，真的。’ 无视一道道从自己身上透体而过的真空刃，双叶一边慢吞吞地在三个刺杀者中间溜达着，一边百无聊赖地打开消息栏发了条消息给墨檀。 ‘哦？你把我的人都摆平了？安全了？’ 后者直接秒回。 ‘是啊，我这会儿已经在大量帅哥簇拥下与小男宠一起优哉游哉地往酒店走了，说真的，你这是跟我闹着玩呢？’ 双叶并没有第一时间收割掉身边那三人的生命，只是继续专注地与‘檀莫’聊天，或者说是扯淡。 ‘你就吹牛辶吧，我可没收到任务失败的汇报，你这会儿是不是正在我那些马仔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中瑟瑟发抖，一边哭鼻子一边跟我这儿逞强呢？’ ‘是啊，我哭的好大声。’ ‘叫两声好听的，放过你。’ ‘檀莫爸爸~’ ‘噫……’ ‘老公~’ ‘你去死吧。’ ↑就在这四个字蹦出来的瞬间—— 场上局势，风云突变！ 第一千三百五十章：终 第一千三百五十一章：增负 最先产生异状的，是不远处那片触目惊心、散发着阵阵异味的血污，那片‘痕迹’是之前那个妄图从背后偷袭双叶，结果却在‘得手’后被零距离爆了团大规模真空利刃，整个人都被刮成血沫子的袭击者留下的，然而就在双叶收到墨檀那条消息的瞬间，那片血污竟然仿佛活过来般飞旋而起，化作一条猩红色的长鞭凌空劈落，目标直指双叶……身后不远处的空地。 与此同时，双叶身边那原本左支右拙，几乎已经被那一道道无形的风元素波动摧垮，根本毫无还手之力的三人瞬间提速，以相较于半秒钟前至少提升了200%的原地散开，整齐划一地从袖口中抽出两张流光四溢的魔法卷轴，毫不犹豫地将其撕开。 下一瞬，数道淡紫色的胧光扩散开来，直接覆盖了以那条血色长鞭攻击目标为核心的半径百米范围，尽管并未造成丝毫伤害，却直接摧垮了少女留在原地的‘身体’，不仅如此，伴随着这片光芒扩散开来，那条血色长鞭前的空气忽然发生了一阵扭曲，随即便浮现出双叶的身影。 在她的表情逐渐从戏谑转为错愕的过程中，那根流转着阴冷气息的长鞭已经狠狠地砸了下去，直接将少女所站的位置轰出了一个浅坑。 要知道这里可是综合藏书馆的范围，虽说只是一个浅坑，但如果换做普通街道的话，刚才那看似声光效果一般的抽击至少能够将地面压下数米之深。 而这次，双叶总算没有再次以之前那种形式化作虚无消散在空气中，而是表情颇为凝重地将法杖擎在身前，通过数道叠加在一起的高阶元素魔法抵住了这一击，不仅如此，她甚至还在瞬间为自己的身体镀上了一层纯土元素，整个人与脚下的地面连接在一起，这才堪堪凭借大地的力量化解了这轮冲击。 法师体质孱弱……至少绝大多数法师体质孱弱是无可争议的事实，在游戏外就是个死宅的双叶自然不会例外，就算身居排行榜高位，但单论身体素质的话，她充其量也就跟‘黑梵’这个角色比一下，甚至连语宸都不如，所以刚才那一下要是砸实了，她就算有十条命恐怕都不够死的。 不过双叶并没有让这种情况发生，毕竟一直都能够客观看待自己的她很清楚但凡是个人都会想跟施法者打近身战，所以在准备了无数拉扯距离手段的同时，她自然也有数量繁多的紧急预案，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比例就是应付这种情况的。 “扮猪吃虎啊……” 并没有解除与身下地面的连接，本来个头就不高，现在又因为站在坑里几乎要低于一米四海拔的双叶咂了咂嘴，随即对长鞭另一头那个‘死而复生’的刺杀者笑道：“你刚刚那个假死很有意思，那些被卷成碎末的东西难道是替身吗？还是你手中这把武器？鞭子？” 意料之中的，对方并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将长鞭甩回，随即再次将其横扫而出，直取少女那纤细的腰肢。 “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傀儡吧？” 双叶轻轻抖了下法杖，凭空唤出一只晶莹剔透、散发着森然寒气的法师之手凌空将那长鞭攥住，一边斜眼看着鞭子上那片正在飞快向末端延伸的白霜，一边饶有兴致地说道：“又能变人又能变鞭子的，感觉比我们常用的元素傀儡高端许多啊。” 对方依然没有回答，只是任由双叶将自己的武器彻底冻结，随即双手虚握，那根巨蟒般的长鞭便以匪夷所思地方式摆脱了冰封，说的通俗点就是——碎了一地。 没错，那根似乎由某种红色骨节制成的长鞭当场碎了一地，因为在过程中体积出现了细微的变化，所以很轻松地便摆脱了那层尚未彻底冻结的冰封，随即由诡异地飘了起来，在双叶面前组合成了一个人型生物，看上去很像我们认知中的像素人，只不过是等身比例的而已。 “真方便啊。” 双叶则是在那条长鞭碎裂的同时散去了体表那层土元素，然后竟然再次飞了起来，上升到了大概离地两米左右的位置，眼眸流转着看向不远处的另外三人：“既然你们是一起的，那几位的实力应该也不会差太多吧？刚才那个被我Bui了一发冰枪的游侠是不是也没有受伤呀？” 对方依然没有回答，只是十指微动，控制着那个通体呈暗红色的像素风傀儡飞跃而起，迎风舒展着那仿佛没有骨头、实际上也确实没有骨头的‘四肢’，笔直地向少女抱去！ 不难想象，以双叶这副娇小柔弱的模样，要是被那东西抱个瓷实，恐怕下一秒就会被勒断身上所有的骨头，直接返回登录界面重建角色，并被某种迷之意志无数次随机到‘沙地精’、‘食人魔’等稀奇古怪的种族。 只可惜—— “其实怀中抱妹杀什么的我倒不是很排斥啦。” 抬起手中的【执法者·青岚】，轻描淡写地用五记完全默法且瞬发的【高频音锋】截断了那傀儡的脑袋与四肢，双叶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不过这种丑了吧唧的傀儡还是算了吧，想抱抱我的话至少得是个帅……诶？” 伴随着一声轻呼，少女的身形猛地往上拔高了一截（不是长高了，是飞高了），险之又险地躲开了一枚势若惊鸿的利箭，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那个已经被重新接上了四肢的傀儡封住了回避角度，只得将手中的法杖转换成【执法者·黑岩】，间不容发地凭借三层瞬间叠加在身前的【充能晶幕】挡下了后续两发狙击。 然而，在法杖已经不再是风元素形态的情况下，只有高阶的双叶并没有办法在半空中宛若有翼一族般自由飞翔，虽然可以进行简单的移动，却还是被那两发狙击的冲击力送回了地面！ 而她的落点，不偏不倚正好是由那三个刚刚布置完【幻象拆解结界】的刺杀者所结下，可谓是杀意盎然的包围圈中央！ “别以为这样就能轻松拿下我哦~” 视角早已锁死了整个作战区的双叶自然知道那三个人在等自己过来，不过表情却并未出现丝毫慌乱，只是在身形倒飞而出的过程中于落点位置释放了一个土元素石台充当落脚点，随即再次转换【执法者】的属性，无缝衔接了一个高阶水属性魔法【逆流】，试图干扰三人的站位。 事实上，【逆流】是一个类似于【火龙炎柱】的小范围攻击魔法，但双叶现在已经对第二批袭击者的实力有了一个初步掌握，所以几乎可以肯定对方绝无可能被这种前摇过长、极好预判的攻击命中。 然而对方的反应速度也是极快，三个戴着滑稽面具的刺杀者只用了一次走位，就在从容避过了【逆流】的同时对那座土元素平台的支撑点发动了精准打击，直接破坏了其平衡，将一个棘手的选择题抛到了目标手中。 第一个选择，是立刻驱使土元素修复平台，这种操作别说是双叶这种顶尖全系法师，就算是很多辅修土系魔法的普通法师也能做到，但代价是在她完成修复的那一秒钟内，没办法在分心使用类似【逆流】这种手段进行干扰，多让出也就两个呼吸左右的时间。 要知道，尽管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但在这种级别的生死较量中，哪怕是半秒钟的松懈都有可能直接送掉性命。 第二个选择，就是继续向三人施压，但在这种情况下，双叶的落脚点就会从那座彻底坍塌的土元素平台强行换成地面，而在高低差被抹去了至少一米的情况下，三个手持弯刀的近战职业者就很有优势了。 不用第一时间予以诛杀，只要稍微牵制片刻，彻底与远处负责狙击的游侠同伴、双叶后面那个操控傀儡的同伴完成合围之势，已经没办法再用幻术藏匿身形的少女就算再怎么强，也会被他们密不透风的攻势所击垮。 诚然，对方在半分钟内就解决了十九个同位高阶巅峰的三流刺杀者，但三流之所以是三流，就是因为他们的专业素养并没有比外行强多少，别的不说，光是选择看似安全的扎堆推进方式，并因此没有将奇袭优势发挥出来，竟然敢在一个法师数十米外现身这种事，他们就死的不冤。 跟法师之间的博弈，尤其是在以多打少，且敌人远强于己方平均素质的情况下，最重要的其实并不是拉近距离，而是打乱前者的节奏—— 道理很简单，法师、术士、萨满祭司等施法者与战士、盗贼、游侠等物理系职业者不同，比起能够随时调整战斗节奏的后者，施法者们会被节奏影响的更厉害，为什么呢？因为施法者们……要施法。 虽然看上去很像是一句废话，但这其实并不是一句废话。 众所周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物理系职业者的战斗方式基本都是以自身力量、招式、技巧为核心，而对于没办法直接将魔力转化为战斗手段的施法者来说，如何更好地驾驭外力才是重中之重。 无论是法师操控的元素、术士运用的邪能，亦或是萨满祭司们所驱使的自然之力，它们严格来说都是一种外力，所以在实战中，施法者们对节奏的要求往往比物理系职业者要高。 拉近距离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干扰，但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更加高明的手段。 比如说，打乱他们的预定安排，提高战斗节奏压缩他们的思考时间。 诚然，很多法师都能在熟能生巧后完成瞬间施法和沉默施法，但这种瞬发和默法终究不如二话不说就是一巴掌糊上去，他们是需要反应时间的。 或许一个法师本能地对你甩一个火球，跟你本能地向他抽一巴掌所用的时间差不多，但如果把这个火球换成火龙、火墙、流星陨、烈焰风暴之类的高阶法术，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瞬间施法的根基，在于本能般地构建出魔力模型，直接进入元素转换的过程，而沉默施法的原理，则是通过熟练度省略掉包括但不限于吟唱、手势等辅助手段，属于前者的轻量级替代。 而这些都是需要一个思考过程的，所谓的瞬发永远都只是相对的。 在这一前提下，只要能够成功打乱施法者的节奏，保持威胁的同时永远为对方制造‘意外情况’，那么就算是再怎么强大的法师，战斗力也都会下降一个台阶。 我们可以简单理解为——努力让对方的脑子转不过来弯。 战士的脑子转不过来弯还有本能和肌肉记忆，法师脑子转不过来弯就只有等死了。 综上所述，很多游戏中施法者的主要属性之所以是‘智力’，就是因为法师这玩意儿就是脑子越好使越厉害。 换而言之，这要随便换个反应慢点的，在这批不再伪装自己的真正实力，开始着手准备致目标于死地的滑稽人面前，就算有着实力上的优势，在拉开前者一个大阶位前恐怕也是九死一生。 只可惜，双叶不一样。 虽然理论确实是这么个理论，身为法师而且没办法想其他玩家一样默念技能名完成施法的双叶也确实会受到影响，但这份影响……说实话还真就没起什么做用。 这么说吧，正如刺杀者们所期望的那样，双叶确实要就不断变化的局势额外付出精力来思考，但问题在于，这种程度的思考，对她的负担基本无限趋近于零。 就好比双叶是一台极高配置的电脑，而对方的目标就是让它过热进而发生系统错误，想法倒是挺美好，可现实却是，在他们的一同操作下，这台能够完美兼容运行绝大多数高端软件的电脑，其负荷只是从在玩扫雷，变成了——双开扫雷。 负荷增加了么？毫无疑问是增加了，但这依然没办法绕过一个事实。 这台机器连风扇都懒得转的事实。 下一瞬，三柄弯刀从少女的咽喉、心口、双系处狂掠而过。 刃锋却并未染上半点血迹…… 第一千三百五十一章：终 第一千三百五十二章：另寻蹊径 纳尼！？ 如果这一幕发生在日本动画中，那三个踌躇满志的刺杀者此时此刻少不了要来上这么一句，不过鉴于在某种意义上无比写实的【无罪之界】并非二次元，他们终究还是没有毫无违和感地来上这么一嗓子，只是在惊愕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瞬间调整姿势，背对背分别监控着左右两个180°以及上方，虽然看不见表情，但俨然已经进入高度警戒状态。 已经不再留手，彻底发挥出全部实力的三人实在无法安心，这并不是心理素质的问题，要换你在己方底牌尽出的情况下依然没能探清楚敌人虚实，甚至连对方到底使用了几成力都不知道，你也得慌上一慌。 这事儿其实挺细思极怖的，毕竟当你已经露胳膊挽袖子准备破釜沉舟跟丫决一死战的时候，突然发现人家底牌跟不要钱似的一张一张往外掏，王炸甩的跟单走一张3似的，游戏体验绝对可以说是非常糟糕了。 而双叶和‘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却都属于这类型的选手。 你永远不知道他们手中有多少张牌，你永远不知道他们有多少预案与备选手段，每当你处心积虑憋出一记杀招的时候，却发现这俩祸害早就把怎么应付你手头上的杀手锏、你尚未用出的杀手锏、你还没来得及想出来的杀手锏、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杀手锏想好了，这种感觉真不是光‘憋屈’俩字儿能解释明白的。 总而言之，作为第一批确实用来击杀双叶（最开始那十几个人只是纯炮灰而已）的刺杀者，场上的四人此时此刻都感受到了一股极尽糟糕无力感。 “让我猜猜看~” 少女的身形凭空出现在包围圈外大概五米左右的位置，背着小手笑盈盈地看着那三个如临大敌的滑稽人，莞尔道：“你们这会儿应该正在纳闷儿，为什么明明已经准备好了能够干扰幻术的手段，却还是连老娘的一片衣角都摸不到，对吧？” 三人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以一个简单、直接的三角突击阵向双叶袭杀而来，而身后不远处那个操控着傀儡的刺杀者也第一时间再次锁定目标，驱使着那个等身比例的像素手办向双叶凌空扑下。 “原因很简单。” 完全不介意对方做无用功的少女咧嘴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你们走进了一个思维误区，那就是误以为我在使用某种精神魔法或者幻术对你们进行影响，但实际上，我对那些并不稳定的小手段其实一直都不怎么上心。” 眼睁睁地看着一柄弯刀从‘自己’的小腹处透体而过，双叶用慵懒的口吻说道：“好心给你们解释一下吧，虽然最初那会儿我确实没怎么走心的偷懒用【虚像干扰】跟你们娱乐来着，不过早在打到一半的时候……大概在你们去布置那个反干扰领域前半分钟左右吧，我就把那个小花招取消掉了。” 三人的瞳孔瞬间收缩——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呢？” 嘴角翘起了一抹愉悦的弧度，少女眼中的温度却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是通过操控光线折射形成的人造海市蜃楼？” 被刺穿的身形瞬间消散于无形，并在同一时间出现在那个操控着傀儡的刺杀者身后。 “还是存在实体，但并非本体的元素构造体？” 伴随着少女清脆悦耳的嗓音，她的身影瞬间化作一团苍色烈焰，在那个反应机敏的刺杀者飞身扑出前那一瞬将其吞噬，只用了不到半秒钟就将一个高阶强者消融在这团温度骇人的灼炎中。 “哦对了，是不是因为‘我’一直在‘原地’施法，才给了你们我确实存在于你们视野中的错觉？” 一道暗紫色的雷霆从天而降，径直劈中了那个距离双叶最近的刺杀者。 下一瞬，就在那个屏息凝神，拼命调动力量试图对抗那道雷霆的刺杀者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毫发无伤时，沉闷的倒地声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他与另外一个同伴惊愕地转头看去，发现后面那个根本不是那道雷击目标的半龙人刺杀者已经浑身焦黑地倒在地上，俨然已经失去了一切生命体征。 “瞧~你们所看到的未必是真的，你们没看到的也未必没有发生。” 不知何时出现在那具焦尸旁边的双叶俏皮地眨了眨眼，对两人微微一笑，随即轻巧地用抬脚将那个猝不及防被【恶雷】击杀的死人翻了个面，耸肩道：“不觉得很有趣吗？” 转眼间就已经折损了两个同伴的刺杀者自然不觉得有趣，事实上，他们在双叶抬脚给那位死去同伴翻面的瞬间就已经动手了，没有丝毫犹豫，心有灵犀的两人同时出刀，非但封死了少女所有的回避角度，冰冷的刃锋更是毫不留情地分别吻向其侧颈与肋下。 呼—— 利刃撕碎空气的声音沉闷地响起，却并没有人体在同一时间被截成三段，事实上，就连防御魔法与秘银弯刀的交戈之声都没有出现。 “哎呀呀，怎么这么不长记性呢~” 完好无损的‘双叶’掩嘴轻笑，挑眉道：“你们两个……不会是对我刚才操控土元素给这具尸体翻了个面这件事……产生了什么误解吧？” 【糟！】 两人顿时在心底暗道了一声不好，随即立刻当机立断，分头向两个方向逃去，头也不回地试图脱离双叶的施法范围。 “想跑？！” 少女表情一肃，高高举起手中的法杖，却在两人拼命加快了步伐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垂下【执法者】甜甜地笑道：“想跑就跑吧，如果只是逃跑的话，我不会拦着你们的，谁想跑都可以，谁想甩手不干都欢迎哦~” 很显然，她并没有打算将那些袭击自己的人一个不留地除掉，尽管如果她愿意的话至少可以留下一个人，但对于眼下这个杀局来说，故意留放弃行动的人一条小命才是正道，尽管是最简单的威慑与挑拨，但效果却是毋庸置疑的好。 双叶并不相信这些袭击者是铁板一块，也不认为檀莫那家伙真的可以找到那么多宁可豁出命去也要帮他干掉自己，赢下赌约的劳动力，换而言之，这场杀局的绝大多数执行者，和檀莫之间恐怕都是雇佣关系。 既然是雇佣关系的话，那么维系双方立场的无非就是利益，不过无论金钱也好、名利也罢，就算双叶并不知道檀莫能许给那些人什么，其分量恐怕都没有他们的命重要，刚刚那两个毫不犹豫转身就跑的‘逃兵’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所以她在经过了一番短暂到极点的思考后，决定放人。 如此一来，只要不是那种特别坚定的人，在看到这一幕后恐怕就不会再全力施为了，至少犯不着豁出命去跟双叶碰个鱼死网破，因为他们很清楚，只要自己逃跑，对方就能放自己一条活路。 谷</span>　　【这片区域恐怕已经被封锁了……】 【BLACK那家伙在不在场还不知道，但他的人应该已经全都聚集在这里了……】 【不确定有没有玩家，嗯，多半会有个发消息传信的，但多数应该是NPC，好歹我也是排行榜前面的‘名人’，想让寻常玩家与我为敌的话，难度系数相对还是比较高的。】 【第一轮是个笑话，第二轮就已经开始玩真的了，那几个人外加一个远距离攻击手的水平相当在线，可见他能争取的时间并不会太多，按照这个节奏计算的话，应该不会超过半小时，只会短，不会长。】 【也就是说，我至少要再活够二十分钟，才能保证自己赢下这局，啧啧……总觉得这个节奏不太对啊，是我多想了么？】 【不，应该不是我多心了，不出意外的话，BLACK那边应该遇到了点特殊情况，比如有人临时变卦不干了之类的，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白痴，竟然在这个节骨眼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按照刚才那波人的强度，接下来的攻势恐怕会变得棘手很多，真是的，这里可是学园都市的内城区，到底是什么人才能将这片地界儿封住，同时还能牵制住长老会那些人啊！】 【抛下弗兰克离开的话……不行，天知道檀莫那个贱人会不会让人杀了他，原因只为了跟我开个‘吃醋’的玩笑，这个险不能冒。】 【他，有没有可能找到史诗阶的人？】 【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毕竟如果是我的话，恐怕也会想利用戴安娜他们除掉那个贱人……】 【史诗阶，现在的我能撑住吗？】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虽然好像比预想中的好一些，但跟那个人渣打交道真的好烦啊！】 “不管了！” 放弃了思考的少女跺了跺脚，怒道：“还有谁？都给老娘麻溜过来！现在觉得时间不够用的应该是你们吧！” 紧接着，仿佛把少女刚刚那番话当成了冲锋号，整整二十个身穿黑色夜行衣，从头到脚全都捂得严严实实，脸上也带有滑稽面具的人闪电般地从四面八方袭来，然后—— 对被笼罩在一大堆元素护盾中，外围还有一层【厚土之塔】结界的弗兰克·休斯完成了合围之势！ “什……” 双叶先是一愣，然后猛地转身，冲那货已经掏出了武器，为首者剑尖都已经碰到结界上的人怒道：“你们找错人了！” “并没有。” 站在队伍最外围，并没有参与破除结界的男子转头用脸上那张滑稽面具对着双叶，用稍显失真的声音轻笑道：“我们的目标自然是您，女士，之所以会另寻蹊径，只是因为您的手段实在高明而已，毕竟我们不想落得跟刚才那几人一样的下场，所以……呵。” 他耸了耸肩，没有继续说下去。 “好，你有种。” 双叶银牙轻咬，随即便原地消散在这人面前，紧接着便出现在了那个正挥剑砍向【厚土之塔】的袭击者面前，原地升起了整整三面防御力堪称高阶魔法之最的【岩晶壁垒】。 “本体一直在这里吗？” 身形高大的兽人滑稽脸狂野地笑了起来，手中的巨剑在半空中虚劈了一下，随即猛地分出两道虚影，狠狠地砸在了少女临时撑起的防御魔法上，竟然在顷刻间就撕碎了最外层的那道壁垒。 与之前的袭击者不同，这伙人似乎还蛮健谈的，不仅如此，更重要的是—— 【好强。】 手中的【执法者】微微一颤，感受到一股沛然之力扫过自己身前的双叶柳眉微蹙，转头看了一眼依然在那层层护盾中死死盯着自己的弗兰克，轻啐了一口，抬手用已经转换成冰蓝色的【执法者·白霜】挥出了总计六个角度的【高压水炮】，笔直地轰向那个肌肉虬结的兽人滑稽男。 “真是年轻有为的小姑娘！” 一个身形有些佝偻的侏儒滑稽男咂了咂嘴，紧接着便洒出了一道柔和的蓝色粼光，间不容发地在那个兽人汉子体表形成了一层宛若液体般不断流动的护盾，至少抵消了那总计六道高压水炮的七成伤害。 而剩下的三成威力，但见那身形本就颇为高达的兽人滑稽男虎躯一震，竟然直接被对方硬生生原地借了下来，甚至没能影响到他砸碎第二层壁垒的一剑。 而其他人也没有规规矩矩地被时停在原地看戏，而是无比默契地分为两组，一组对双叶进行压迫式攻击，一组不紧不慢地对【厚土之塔】结界进行摧毁。 十五秒！ 尽管双叶始终在分心对结界进行补救，但在对方的围攻下，那座【厚土之塔】依然只坚持了十五秒就变成了大量纯粹的土元素消散在了空气中，露出了后面那个被层层元素护盾保护在中央，看上去处境颇为安全的男人。 “别管我快跑啊！” 在隔音结界连同厚土之塔同时破除的瞬间，弗兰克那焦急的喊声立刻传到了双叶耳中。 “这种烂掉牙的苦情戏，等回去之后你自己跟戴安娜演去！” 第一千三百五十二章：终 第一千三百五十三章：烦了 学园都市内环区，综合藏书馆二号出口街对面 “这他妈……这他妈还是人吗……” 小心翼翼地从某家店后的橱窗探头看着外面，斯嘉丽·迪塞尔这会儿人已经傻了，尽管她在不久之前还燃的不行，在预付报酬的激励下整个人都嗨起来了，但在第一批在任务计划中被特意标注了【炮灰】备注的协同者被双叶虐杀……没错，被双叶虐杀殆尽后，这位原本信心爆棚，觉得自己但凡与胳膊上这面盾牌强强联手，别说牵制一个听起来有点唬人全系巅峰高阶法师了，就连在综合骑士斗技大赛中双杀默小哥，怕不是用一只手就能给自己胖揍两顿的沐雪剑，她都有信心跟后者稍微过上两招。 嗯，就两招……最多三招……五招！五招是极限了不能再加了！自己可不是默小哥，而且也没有那只好厉害好厉害的王八坐骑！ 说真的，那只王八着实是让斯嘉丽、莉亚德琳乃至加文拉德羡慕坏了，要知道迪塞尔家的人基本都是实用主义，所以尽管很多正儿八经的骑士都无法接受自己骑着一只王八冲锋陷阵，但在这几个人眼里，默小哥那只妥妥能碾压四五匹普通黑龙驹，而且那东西的智力极高（在白誓骑士学院训练时甚至还会偷窥女生裙底），有时候甚至不需要默小哥说话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虽然卖相庞大沉重，但一旦冲锋起来也有着不容小觑的速度。 这种水平的坐骑，至少能额外给骑士伙伴增加超过六成的综合实力，如果双方心有灵犀的话，甚至有可能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化学反应。 默小哥和那只斯嘉丽的梦中情鳖自然是属于心有灵犀那种，而他们也确实在那场团体战决赛中发挥出了远大于二的实力，用莉亚德琳的话说，如果是让她骑着自己的黑龙驹与驾驭着王霸胆的默小哥切磋，最多三招，这位迪塞尔家年青一代的佼佼者就会被直接干掉。 当然，当时面色微红的莉亚德琳也说了，要是两人真在那种状态下切磋的话，凭借默小哥的涵养和绅士风度，一定会被那么快击败自己，而是让双方都特别体面的结束比赛。 不过对于现在的斯嘉丽来说，重点并不是那个有生以来第一次犯花痴，结果一发不可收拾的远房堂姐，而是一条无比清晰的战斗力链—— 正常情况下，全力尽出的自己可以在莉娅姐面前坚持超过三百招不败，但要说打赢各方面素质都十分高的对方也不容易，胜率大概在四成左右。 而面对驾驭着王霸胆的默小哥，莉亚德琳则表示她最多能在前者手下坚持三招，然后就会被击败。 接下来是，在之前的团体战决赛中，默小哥横锤立龟直面左手受伤的沐雪剑，坚持了一段时间后被彻底完败，虽然完成了战术目的，但连人带龟都被打了个体无完肤，而且用当事人的话说，这还是人家姑娘手下留情之后的结果。 综上所述，在得到了新盾牌后能搁心底BB自己可以在沐雪剑面前坚持五招，斯嘉丽·迪塞尔此时此刻已经空前膨胀了。 然而，使用迪塞尔家族的秘传技能遮蔽气息，从一开始就躲在某家店橱窗后的斯嘉丽在OB（Observer，观察者）了几分钟后，却浑身冰凉地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自己本次任务的目标，据说只有高阶巅峰水准的奇迹之城交流团正式成员，名叫双叶的少女……其威胁程度竟然不在那位沐雪剑之下！ 尽管两人一个是剑师一个是法师，战斗方式也完全不同，但给予斯嘉丽的压迫感确实同一个级别！ 虽然斯嘉丽在反复确认后得出了‘资料并没有写错，目标确实只有高阶巅峰的硬实力’的结论，但这个结果并不能给她半点安慰。 要知道那位身为年轻人类却有着一头白发，武器比使用者都高的沐雪剑也没有展现过强于‘高阶巅峰’的实力，但这依然不妨碍她能够在同阶战斗中以一当百。 那个随手一挥就是十几个瞬发+默法的高阶魔法，半分钟完成同阶十九连杀的小个子少女，所带来的压迫感岂止是不逊色于沐雪剑，甚至可以说是更胜一筹！ 倒不是说斯嘉丽一眼就能看出面前这个橙毛跟之前那个白毛谁比较强，而是但凡智力在正常水平以上，任谁都看得出来当下这个站在藏书馆前大杀特杀的姑娘可是真往死里下手！跟之前那个一直手下留情的沐雪剑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这……这这这……” 斯嘉丽一边通过与装备同时发给自己的观测装置【原理类似于广角望远镜的炼金产物】注视着战局，一边紧张地咽着口水，颤声嘟囔道：“这种水平的怪物，是区区一个我能够牵制住的？鬼牌哥哥和那张红K确定不是派本姑娘来送死的吗？我真的能……卧槽放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双叶在顺利完成了一个Double kill之后竟然没继续下死手，而是将那两个二话不说转身就跑的协同者给放了，心底忽然变得稍微踏实了一些。 无论如何，斯嘉丽都是迪塞尔家族的人，最近是遇到了几个论外级的怪物不假，但天赋和底蕴依然是顶尖级别的，再加上她擅长的是在对抗中最具抗压能力，而且不存在‘之一’的盾术，鸟枪换炮的少女自认为还是不至于被双叶秒杀掉的。 而参考目标之前的态度，她觉得如果自己愿意的话，见势不妙直接逃跑的成功率应该不会太低。 没错，尽管见到了双叶的真正实力，也在第一时间断定自己肯定不是对手，但已经收了报酬的斯嘉丽依然没有想过放弃这个任务。 骑士是要有契约精神的。 而迪塞尔家族的骑士更是如此。 按照委托内容，斯嘉丽在发现自己有生命危险后立刻脱离战场并不算违背契约，但在手下报酬后发现对手很强，进而连出手都不打算出手就不对了。 也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墨檀和福斯特最终才决定将这位看上去不修边幅，但骨子里绝对是一位真正骑士的姑娘安排在双叶这边。 【按计划的话，我应该等到下一批协同者打开局面后再入场牵制，不过真的有人能打开局面么……】 斯嘉丽有些紧张地攥紧了拳头，随即有意识地平复自己稍有些紊乱的呼吸，聚精会神地盯着远处那个明明无比矮小，但在某种层面上却高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开始调整自己的精神与身体状态。 谷</span>　　她已经决定了，无论下一批协同者是否能成功打开局面，自己都要在合适的时候冲上去，然后能撑多久撑多久，实在撑不住了就跑路。 这涉及到自己身为一个骑士的体面，同时也是【丑角牌】内部人员的责任，搞砸了没关系，但不战而退的话就太说不过去了。 然后，就在第三批总计二十个协同者分毫不差地既定时间点出现，并开始行动后，斯嘉丽惊愕的发现，这些跟自己与前两批人一样同样也是高阶巅峰的协同者，竟然真的把局面给打开了！ 同样是刺杀者的定位，但与前两批人不同，最新入场的二十人在职业方面似乎并没有局限在‘刺杀’这个范畴内，事实上，这群人中几乎没有几个人的职业是重复的！ 盾卫、法师、狂战、神官、盗贼、萨满祭司、术士，两边只交手了几个回合，斯嘉丽便已经在那群袭击者中看到了七八个不同的职业，不仅如此，她甚至发现有一个不是地精就是侏儒的矮小身影正在组装爆破装置，在同伴的掩护下不断将一个又一个威力巨大的爆炸物砸向那层层叠叠、摇摇欲坠的元素护盾。 诚然，他们的个体实力并不算强，至少并没有第二批协同者突出，但这些人宛若呼吸般流畅自然的配合却给双叶增加了不少麻烦，事实上，当斯嘉丽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从店内冲出，甩开斗篷向那片‘战场’掠去的时候，那个几乎能对所有魔法都如臂使指的少女已经陷入了一个两难之境。 双叶能够用相对轻松地姿态应付那些正在围剿自己的袭击者，但却没办法不间断地为弗兰克·休斯刷新元素护盾，而就算她再怎么用连绵不绝、层出不穷的魔法进行火力压制，基本也都被对方滴水不漏的连协防御给挡了下来，虽然造成了不少伤害，却并没有达成为弗兰克解围的目的。 而当斯嘉丽成功介入战场，将手中那柄并不锋利但极具分量的顿剑斩向双叶时，后者竟然被一颗莫名飞到自己脚边的爆炸物震了个踉跄，尽管少女体表那层肉眼难辨的混合屏障挡住了大部分冲击力，但她却依然被逼退了数步，仓促中只来得及唤出一面最基础的【法师护盾】，勉强扛住了斯嘉丽一剑。 【大意了，早知道有这个机会的话我应该用盾牌来着……】 已经彻底冷静下来的女骑士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立刻修正自己的错误，在长剑被反作用力高高扬起的同时撤步转身，猛地将卡在自己左臂上的盾牌甩了出去，目标直指那个面色略显苍白，看起来有些气急败坏的较小法师。 “你们还真是打得好算盘啊……” 凭空唤出一根材质宛若花岗岩的石柱将盾牌砸开，双叶在这一记大幅度强化过威力的中阶土系魔法【护石】之后，紧接着有挥舞着法杖凌空劈出了一道同样属于土元素学派的高阶魔法【裂变】，试图通过对地表进行连续爆破将已经欺近到数米之内的敌人逼退，顺便干扰一下那些正在高速削弱元素护盾的人。 “算盘好不好，还得看您愿不愿意配合啊！” 猛地将手中的巨剑倒插在地，始终在最前线与双叶纠缠的兽人滑稽脸豪迈地爆喝一声，以一己之力截住了那条疯狂改变着地表环境的土元素波动，随即通过一次赤色的‘爆气’将双叶至少做了两次超级加倍的魔力冲散，咧嘴道：“自己说是烂掉牙的苦情戏，那干脆抛弃他自己逃走如何？我们肯定是拦不住你的。” 双叶银牙轻咬，手中的法杖连连挥舞，直接原地唤出了一道规模巨大的高阶风系魔法【真空刃爆】，同时又在同一时间降下了数记【恶雷】，直接将那个不敢硬顶的兽人汉子逼退了七八米，冷声道：“老娘做什么事，还不需要你这种杂碎指手画脚。” “少说废话。” 与此同时，之前那个站在队伍最外围跟双叶对话的男子鬼魅般地出现在那个兽人壮汉前，轻轻按住了后者的肩膀：“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保持心态平和是好事，但……” “对不起！” 那个画风颇为桀骜不羁的兽人汉子没等对方说完，就慌张地大喊了一嗓子表示自己知道错了，然后才在那人的默许下继续冲上前去对双叶进行牵制，但在风格方面明显收敛了许多，肉眼可见地愈发冷静了。 相应的，破绽也减少了。 【嘁，这个家伙……】 双叶有些懊恼地瞪了一眼那个轻描淡写就让稍显浮躁的队友重新恢复正常，同时也在无形之中弥消了双叶刚刚那番诱导的男人，怒气冲冲地对他甩出了一枚看上去其貌不扬，却有着巨大的锥形攻击范围，里面还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冰锥术】。 结果对方之后发出了一声轻笑，随后便后退到了同伴盾卫与法师的防御圈中，以十分安逸的姿态看着那蓬飞行了一秒钟后才露出狰狞面目，瞬间将在空气中同化出大片锋锐寒霜的【冰锥术】撞碎在被附上了火元素镀层的盾牌上。 而已经加入战局的斯嘉丽·迪塞尔也没闲着，只见她轻巧地跳到半空中，在借助自己那边盾牌的同时凌空压下一盾，直接提前引爆了两道隐蔽的【负能量爆破】，宛若流行般向双叶那娇小的身躯坠下，并在过程中额外晃出了一招费尔南家族的招牌【巨闸盾】！ 同一时间，弗兰克·休斯周围的元素护盾终于已经被削弱到了不到三层。 随后，正在顺利进行‘围剿’的众人便听到了一声叹息—— “唉，我烦了。” 第一千三百五十三章：终 第一千三百五十四章：进P2了 【不好！】 伴随着少女那句‘我烦了’，无论是正在进行凌空压杀的斯嘉丽·迪塞尔，还是那个被队友掩护在靠后位置，看上去应该是第三批袭击者首脑的滑稽面具男，都下意识地惊了一下，第一时间提高了警惕。 但他们的警惕却注定是无用功，因为就在少女话音刚落的那一瞬，一片宛若雾气却无形物质的‘黑暗’瞬间扩散开来，以极快速度覆盖了以双叶为中心半径近百米的范围，将所有人的能见度都降到了不到半米，同时在感知方面受到了效果堪称强烈的干扰，以那个地精工程师为首，几个抵抗力差的甚至在恍惚间陷入了错乱状态，连自己的身体都几乎感知不到了。 【这是什么……】 眼前一黑的斯嘉丽意料之中地扑了个空，被双叶躲开了自己那覆盖范围已经相对扩大了不少的盾击，紧接着，她便立刻半蹲在地上，一边谨慎地缩在自己的盾牌后，一边小心翼翼地原地进行警戒。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失真的柔和男声忽然在她身后响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暗影学派中比较生僻的限制型魔法【纱幕】，其本身并没有任何杀伤力，但却能够极大程度地干扰范围内除施法者本人之外所有单位的视野与感知。” “你是那个……” 斯嘉丽并没有被忽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协同者吓到，只是在微微颔首后用不同于自己平时的沙哑声线问道：“算了，总之就是，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随时都有可能被不知从哪里来的攻击干掉是吧？” 一片黑暗中，对方停顿了一下，应该是做了个摇头的动作，随即才说道：“并不尽然，【纱幕】之所以被归属为比较生僻的魔法，就是因为它存在两个重大的缺陷，首先就是维持这个魔法运转的消耗非常大，而且需要施法者付出大量精力与集中力，其次，就是在这片几乎已经被暗元素与负能量充斥的环境中，施展魔法这件事本身就会影响到【纱幕】稳定，而且就像黑暗中的烛火一样非常容易被发现。” “所以呢？” 斯嘉丽点了点头，面具下那张漂亮精致的娃娃脸紧紧地绷着：“你的意思是这个魔法并不会维持太久，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就好了？” 对方立刻对这个想法予以否认，沉声道：“并非如此，我们都知道那位女士的实力非同小可，而且我之前说的两个缺陷……说实话，对她来说并不保真，要知道正常的【纱幕】也就二十米见方，而且最多维持两分钟就会抽干一个高阶法师的魔力，但我们现在所置身的这片【纱幕】……完全是另一回事。” 斯嘉丽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忽然将手臂上那面【繁景】的四分之一凌空甩出，并在数秒钟后小手一抬，完美地让那面飞旋回来的菱形盾面重新‘嵌’回【繁景】的本体中，沉声道：“半径至少将近百米。” “我的伙伴已经分成几个战斗小组散开了，女士，他们会想办法从外面化解这片【纱幕】，还请少安毋躁。” 很明显能听出斯嘉丽是个姑娘的协同者领头人平静地说了一句，随后便抽出了自己腰间的长剑，苦笑着小声嘟囔了一句：“不愧是排行榜第一页的，果然没那么简单啊……” 在费尔南家族学习控盾术是刻意磨炼过听力的斯嘉丽捕捉到了对方这句话，但她却并未表现出什么，只是继续屏息凝神，默默地等待转机。 她并没有等很久，只过了大概不到两分钟的功夫，这片【纱幕】就被两个终于冲到外围的两个施法者通过高频率魔力震荡给冲散了，虽然这一操作耗费了他们近七成的魔力储备，几乎可以说是完全失去了战斗力，但比起在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下面对一个虎视眈眈的怪物，这种程度的代价还是值得付出的。 就这样，斯嘉丽与第三批协同者的视野就这样恢复了，然后也意料之中地发现那个原本被保护在数层元素护盾后的男人消失不见了。 再然后…… 整整一排全副武装的元素傀儡，正安静地站在原本位于【纱幕】中央的地方，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冰冷地注视着袭击者一行人。 诚然，元素傀儡理论上是不存在眼睛的，自然也没有所谓的‘注视’一说，但此时此刻，无论是斯嘉丽还是散落在周围的其他袭击者，都产生了一种自己正在被数十道目光盯着的错觉。 顺便一提，所谓的全副武装，完全是字面意义上的‘全副武装’，这些元素傀儡不同于它们那些臃肿、庞大且笨重的同类，哪怕是其中压迫感最足的土元素傀儡，高度也只有两米有余。 它们被塑造成了一种无限接近于正常人型生物的模样，比例协调、颜色各异（根据不同种类的元素），戴着冠冕般的头盔，身披由异元素构成，风格十分浮夸的华丽铠甲，拿着同样是异元素的武器，杀气汹汹、虎视眈眈。 所谓的异元素，大家可以理解为一个通体赤红，流转着橙黄色焰流的火元素，身披一套视觉效果颇为华丽，上面不断散发着寒霜而且竟然诡异地没有让本体掉血的、也没有被本体蒸发的寒冰盔甲，双手各握着一把散发翠绿翠绿的风元素飞斧，背后还挂着一柄散发着暗黄色光芒的厚重土元素巨剑，总之就是非常混搭，突出的就是一个猎奇。 然而，尽管点满了猎奇属性且充满了槽点，但斯嘉丽却绝不认为那些花里胡哨的元素傀儡只是摆设，事实上，通过双叶之前的表现，她有非常充分的理由相信那些东西在实战时所发挥出来的威力绝不会逊色于其视觉效果。 “我不知道一个正常法师是什么样的。” 双叶慢悠悠地领着看起来有些狼狈的弗兰克从那排元素傀儡后面缓步走出，用分外慵懒的口吻说道：“但我这个人大小就缺安全感，又因为不善交际的原因，身边并没有什么信得过的人，所以……前些日子从奇迹之城出发前，就在肯尼斯大叔的帮助下试着给元素傀儡升了升级，嗯，看样子好像是有点做过头了，不过既然诸位刚才欺负人家一个小女生欺负的这么欢，应该不介意这点小事吧？” 下一瞬，完全不打算听到回答的双叶小手一挥，屹立于她身前的总计十六只元素傀儡立刻电掣而出。 除了两个风元素傀儡之外，其它十四只的速度按理说应该并不会很快，然而就在它们开始冲锋的瞬间，一层由坚冰铺砌的道路忽然自这些元素傀儡脚下延伸而出，与此同时，又凭空出现了一阵‘柔和’的飓风，在这些已经提前收到指令，将重心集中在下盘的‘保镖’背上猛推了一把。 谷</span>　　嗡—— 两个速度甚至可以媲美高阶盗贼的风元素傀儡眨眼间便出现在斯嘉丽面前，分毫不差地同时将手中那流转着淡蓝色流焰的火元素长枪递了出去，不仅如此，就在那灼热的枪尖点出的那一瞬，无数锋利的尖刺突然诡异地从其铠甲上‘长’了出来，其攻击范围完美地将斯嘉丽连同她身边的两人全都覆盖了进去。 【靠！】 因为已经做好了刺杀失败逃之夭夭的准备，并不打算过多暴露自己声线的斯嘉丽只得在心底暗骂一句，并在第一时间将盾牌横在自己身前，抵住最先刺来的两杆火元素长枪后左臂立刻一甩一抖，凭借一种类似‘寸劲’的手段将整面盾牌拆成三份，并将上半截那两块被拆分下来的盾体横着甩出，堪堪为身边那两个来不及做出反应的‘同伴’挡住了攻击。 这就是费尔南盾术的恐怖之处，只要用法得当，防御者几乎可以在同一时间内做出面积极大的立体防御，简单来说就是能把一个人当成两个乃至三个人使，而正是这手御盾方式，才让费尔南家族在帝国建立初期死死地挡住北境的威胁，屡次将数量远超过常备军的敌人击退。 而当代费尔南大公，在之前那场帝国内乱前期不显山不漏水，活生生把自己COS成一只鹌鹑的汞芯·费尔南公爵，更是在马绍尔领战役中以一己之力挡住了捕奴团近百精锐，让那些试图刺杀皇帝的暴徒难以寸进。 平心而论，无论是实力还是技术，斯嘉丽都比费尔南大公差远了，但拥有着高阶巅峰水准且入手了那面完美契合费尔南盾术的【繁景】后，她依然能够在这种小规模作战中起到巨大的作用。 而作为她的协同者，这场杀局的关键组成部分，紫罗兰帝国的【血女士】钠·巴托里麾下的二十枚【蜂针】也绝不是水货，这一点从他们之前能够把这只名为双叶的BOSS打进第二阶段就能看出来，这个配合默契、装备精良、个人素质高到离谱的团伙绝对是个高质量硬茬子。 只可惜，在进入了第二阶段的BOSS面前，就算斯嘉丽和【蜂针】们再怎么超模，对比之下也会显得相形见绌。 仅仅过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刺杀者们的小心脏都已经哇凉哇凉的了，原因无它，实在是那些元素傀儡强的有些过分……不，准确的说应该是非常过分。 首先，在最基本的攻击力、防御力与速度方面，总计十六个元素傀儡都有着高阶的平均素质，虽然比不上平均素质甚至还要超过普通高阶巅峰的刺杀者，但也绝对差不了太多。 其次，这些东西不但各有特点，而且在双叶的操控下还能打出虽然简单却无比实用的配合，比如让防御力最强的土元素傀儡横在第一线当肉盾，而以速度和爆发力见长的风元素傀儡则始终重复着游走、突袭这两个环节，具备较强远程攻击能力的火元素与水元素傀儡更是从一开始就站在后面进行火力压制，尽管都是比较简单的【烈焰斩】、【水炮】，但也都有着高阶威力，处理起来很麻烦，不处理的话又容易引起乱子。 更要命的是，这些元素傀儡还有着一个非常恶心的共同点，那就是不怕死，也很难死，要知道‘被削飞半个脑袋’、‘被腰斩超过三分之二’这种伤势但凡安在随便哪个正常人身上都得凉透，但这些东西却可以完全无视这种事，但凡没被彻底击溃，哪怕就剩半只胳膊一条腿都能往你身上扑。 于是乎，在这种堪称臭不要脸的绞杀持续了进两分钟后，虽然刺杀者们凭借优秀的单兵素质干掉了七只元素傀儡，但剩下那九只却依然生龙活虎地继续跟他们死磕，而除了斯嘉丽和这只【蜂针】小队的临时负责者外，其他人基本都不同程度上地挂了点彩，虽然短时间内并不碍事，但要是继续这样下去…… “尽最快速度干掉剩下的。” 虽然戴着滑稽面具而看不出脸色，但那个小队负责人的声音却明显低沉了下去，只见他低喝一声，原本毫发无伤的身躯突然暴起一篷血雾，原本细密绵长的攻势突然变得猛烈而狂放，只用了不到五秒钟便凭借比之前快上至少三倍的攻击频率‘肢解’掉了面前那只土元素傀儡，又在同一时间挥出两道声势惊人的猩红色斩击，裁断了斯嘉丽面前那两只风元素傀儡的各一条腿。 而其他人也开始不再保留，以最快的速度对剩下那六只元素傀儡进行歼灭，并在这个过程中有意识地拉进自己与双叶的距离。 然后—— “嗯？你们不想跟它们玩了？” 嘬了一口兑了果汁的法力药水，双叶笑吟吟地瞥了不远处那局势逐渐开始向敌人倾斜的战场，随手打了个响指：“别客气嘛，直接跟我说不就好啦，你们可是想跟本小姐当‘生死之交’的人，那么见外干什么？” 同一时间 “不好！快点散……” 那个浑身流转着猩红色血气的领导者在仓促间发出了一声大吼，却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下一瞬，包括被他亲手肢解的土元素傀儡和斯嘉丽面前那两个各少了条腿的风元素傀儡在内，场上总计九个实力高阶打底的元素造物，同时选择了自爆！ “BOOM~” 对那朵缓缓升起的七彩蘑菇云比了个心，帮着给配了个音的少女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第一千三百五十四章：终 第一千三百五十五章：本姑娘罩你 “呼……” 就在那团声势浩瀚，但爆发力基本都被限制在极小范围一个点里的蘑菇云腾升而起后，站在双叶身后，身上被刷了七八层元素护盾的弗兰克·休斯轻舒了一口气，扶着自己的额头晕晕乎乎地说道：“咱们……安全了？” 双叶回头瞥了一眼这个乍看上去似乎还在状况外的家伙，没好气地干笑了一声：“你哪只狗眼看见咱们安全了？” 墨檀摸了摸鼻尖，抬手指向远处那蓬至今还没消散的蘑菇云，以及正在空气中疯狂肆虐的元素洪流，迟疑道：“因为你刚才的攻击很……” “很强，我当然知道很强，但是对方也不弱。” 双叶不耐烦地打算了对方，又抬手在后者身上刷了两层奥术护盾，随口问道：“听说过有烟无伤定律吗？” 弗兰克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随后有些拿不准地说道：“不过让我猜的话，应该是某种类似于……在有很大烟雾的情况下，敌人有可能不会受到伤害这种意思？” 少女用力点了点头，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法杖，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道：“是啊是啊，你的理解能力还不错嘛。” “这应该……不可能吧。” 弗兰克用并不是很确定的语气回了一句，稍微往前走了两步：“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但双叶你刚刚那一招应该很厉害吧，要说没效果什么的……” “滚回来！” 双叶气急败坏地唤出一只土元素之手抓住弗兰克的衣领，用力将其扥回自己身后，怒道：“你找死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是不是都说了咱们还没安全呢！！” 下意识想站在双叶身前的弗兰克挠了挠头发，讪讪地笑了笑，随后轻声道：“我觉得，双叶你还是走吧。” “哈？” 双叶扯了扯嘴角，用宛若观察先天无脑儿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弗兰克：“你有病是吧？我能走我不早走了？我走了留你在这里送死啊？” 弗兰克移开了目光，语气莫名变得平静而令人安心：“他们的目标不可能是我，没错吧？” “废话。” 少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吐槽道：“宁觉得宁配吗？” “不配啊，我当然担当不起这么大的阵仗了。” 弗兰克摇了摇头，耸肩道：“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有一个跟你相爱相杀的男人，应该是叫‘檀莫’对吧？一直想要对你不利，你之前还怀疑我就是他来着。” 双叶先是一愣，然后虚起眼睛转头瞥着身后这位人畜无害、温文尔雅的眼镜男：“准确地说，不是‘之前还怀疑你’，而是‘现在依然怀疑你’。” “合情合理。” 弗兰克轻快地点了点头，莞尔道：“既然如此的话，你可以做出如下两个猜想，首先，我就是那个一直想要谋害你的檀莫，之前无论是接近戴安娜也好，还是陪你去藏书馆跟塔灵先生交易也好，目的都是为了让你失去警惕，并在这个基础上加深对你的了解，进而……在现在这个绝妙的时机，布下一个稳妥杀局。” 嘴角翘起了一抹讥诮的弧度，双叶懒洋洋地点了点头，玩味地问道：“很好，你提出的第一个猜想很有建设性，然后呢？” “然后是第二个猜想。” 弗兰克面不改色，表情平静地说道：“那就是我正如你逐渐相信的一那样，就是一个名叫弗兰克·休斯，深爱着戴安娜的普通男人，认识双叶你仅仅只是机缘巧合，被卷进这场意外也只是单纯的不幸。” 双叶冷笑了一声：“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呢，需要我向您道歉吗？” “如果事情的本质属于第一种猜想。” 弗兰克并没有理会双叶语气中的嘲弄，只是自顾自地说道：“那么双叶你大可以直接把我抛下，因为假设我是那位檀莫先生，那么我的死活对你来说根本就不重要，换句话说，就算我的死活很重要，也不会死在这场我自己设下的局里，不是么？” 双叶一边将注意力转移到正在逐渐散去的元素风暴中，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道：“说真的，弗兰克，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你明明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却总是装出一副傻不拉几的花痴像呢？” “如果我们把戴安娜考虑进去的话，那或许是因为‘花痴’确实是我这个人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弗兰克轻快地笑了起来，随即继续道：“那么，如果是第二种可能，在你身边这位弗兰克并没有什么坏心眼呢？你同样应该立刻离开这里，因为他们的目标是你，并非我这么一个无关痛痒的关系者，当然，就算他们误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非常好，我也完全可以在你走后把事情解释清楚，告诉这些人我是戴安娜的恋人，而你是戴安娜的学徒，我们彼此之间并没有把对方看得很重。” 双叶柳眉微蹙，有些不爽地问道：“你认为我会配合你？你认为那些人会给你解释的机会？” “他们理应会的，因为我大概能猜到，在戴安娜过去给我的那些……呃，用她的话说是‘不值钱的礼物’中，肯定有能够避免我遭受生命危险，可以在关键时刻救我一命，甚至远程通知她的东西。” 弗兰克摸了摸鼻尖，苦笑道：“虽然比起被戴安娜照顾，我更喜欢照顾她，但我们必须承认，作为阿奇佐尔缇家族【繁星】一脉的继承人，身为这个世界唯三的大占星师之一，她远比我有资格保护自己的恋人。” 双叶沉默了。 “我相信，双叶你正在面对的麻烦应该并不一般，当前的情势恐怕也比我所看到、理解、认知中的严峻很多，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应该选择更加稳妥且理性的方式。” 被多重元素护盾牢牢束缚在中间的弗兰克有些艰难地迈开脚步，与双叶并肩而立，却并没有将目光头像后者，而是自顾自地说道：“你不该犹豫，在我的认知中，自己身边这位天才美少女可不是那么多愁善感的人，感情用事可不是你的风格，尤其是……毫无意义的感情用事。” 双叶猛地转头看向弗兰克，目光冷冽：“你以为自己在对谁说话？” “我的朋友、戴安娜宝贵的学徒、性格难以捉摸、心绪喜怒无常的天才美少女法师双叶小姐。” 弗兰克笑了笑，悠悠地说道：“我不值得让你为自己置身险境，也不会不痛不痒地被这些并非冲自己而来的袭击者杀死，相信我，没人愿意承受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的怒火，除非他们已经做好了辈子都别想再睡一个安稳觉的觉悟。” “所以，在你看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 双叶一边把玩着自己手中的【执法者】，一边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扔下你立刻走人，而在那之后，你会心无旁骛地保证自己没事，而身为戴安娜恋人这一点正是你最大的凭依，如果对方不相信或者不打算给你说明情况的机会，你同样认为戴安娜预先留给你的防护手段能让自己不被秒杀，如果事情演变到那种情况，你不但能够证明自己是戴安娜的关系者，甚至还能够凭借对应防护手段的效果让戴安娜察觉到情况不对，进而离开前来救你。” 弗兰克欣慰地笑了笑，颔首道：“没错，而双叶你则会得到珍贵的喘息之机，我可以保证，可供给对方挥霍的时间不多了，很快，当【调律贤者】和戴安娜反应过来之后，你的处境立刻就会安全下来，到时候……” “停！别拿老娘当白痴，你要说什么我很清楚，而且想的比你透彻得多。” 双叶不耐烦地打断了弗兰克，随即直勾勾地盯着后者那双温润平和的黑眸，沉声道：“我只想问你一件事，那就是无论你有什么计划，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实力约等于一条杂鱼的事实，所以……万一在我走后你被人干掉了怎么办？” 弗兰克摇了摇头，轻快地说道：“我认为这种可能性非常低，那些人虽然是刺杀者，但看起来并不想那种丧心病……” “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 双叶一巴掌抽在弗兰克肩膀上，怒道：“我是说万一！万一你死了怎么办？！” “万一我死了……” 弗兰克轻声叹了口气，随即忽然咧嘴笑了起来，有些调皮地对双叶眨了眨眼：“那不是也不错吗？” 少女当时就懵了，下意识地‘诶’了一声后就陷入了石化状态。 “作为戴安娜的学徒，作为法师中的天才，作为奇迹之城代表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正式成员，作为……抱歉，作为我的朋友。” 弗兰克对双叶露出了一个歉然的微笑，镜片后的双眸显得有些复杂：“双叶你真的觉得，我，弗兰克·休斯，跟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是一对般配的恋人吗？” 双叶立刻反应了过来，瞪大眼睛道：“你……” “我只要活着，就没办法不去爱戴安娜，而且人都是自私的，我同样也不愿意放手，包括肯尼斯兄长在内，无论有多少人不看好我，觉得我别有用心或只是单纯地在拖戴安娜后腿，我都不会在戴安娜依然爱我的时候放弃他，而且我也答应过她，绝不会首先放手。” 弗兰克苦笑了一声，眼中罕见地闪过一抹阴霾：“说真的，虽然表现的再怎么平和，我依然会在偶尔想到如果那些或身份、或地位、或实力上与戴安娜门当户对的人如果跟戴安娜在一起会怎么样……结论非常荒谬。” 双叶哼了一声，问道：“怎么个荒谬法？特别虚伪地祝福她吗？” “不，恰恰相反，如果我有那个能力的话，我恐怕会想要毁灭世界。” 弗兰克哈哈一笑，嘴角扬起了一抹不羁的弧度，却很快变成了一抹自嘲地苦笑：“只可惜我没有那个能力，所以多半会像你说的那样，虚伪地祝福她，然后一辈子活在痛苦中。” 双叶扯了扯嘴角，却罕见地并没有吐槽。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我还活着’。” 弗兰克轻轻拍了两下双叶的肩膀，对她做了个鬼脸：“所以虽然我并不是很想死，但也没有抵触到难以接受的程度，事实上……死亡确实可能会让我轻松不少，你之前也跟我说了很多次不是么，门不当户不对什么的，如果不是在吟游故事中，是很难会出现好结果的。” 双叶点了点头，颔首道：“嗯，有道理。” “我就知道你会理解的。” 弗兰克顿时欣慰地笑了起来，轻快地说道：“既然这也的话，那就……” “知道我为什么听你说了这么多废话吗？” 双叶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打断了弗兰克后冲不远处那群纷纷挂彩，却并没有出现任何减员的袭击者扬了扬下巴：“只是在等他们的时候稍微打发一下时间而已。” 弗兰克顿时瞪大了眼睛，结果刚要说些什么，却被已经走到自己身前的少女抢先打断了—— “听好了，弗兰克·休斯先生。” 背对着那个聒噪的男人，双叶抬起小手让自己头顶那根呆毛显得更挺拔一些，随即松开了手中的【执法者】，令其稳稳地漂浮在半空中，轻笑道：“尽管我并不打算全盘否定你刚才说的那番废话，不过我还是要强调一点，那就是我还远远没有认真起来，我做的准备，也一点都不必那个贱人少。” 漂浮在半空的【执法者】忽然一分为二，分别呈现出赤红与幽蓝两种不同的颜色。 “而且‘天才美少女’这个称号中最重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美少女。” 分别流转着冰火两种不同属性的【执法者】再次扭曲，随即二分为四，多出的两柄上分别流转着暗金与深紫的氤氲。 在弗兰克看不见的角度，少女的嘴角微微上扬—— “把那些戴安娜留给你的‘宝贝’收好吧，今天的弗兰克·休斯，本姑娘罩着。” 第一千三百五十五章：终 第一千三百五十六章：五重身 同为排行榜首页的大佬，抛开科尔多瓦那种压根就不是人的，墨这种几乎已经变成本书特邀嘉宾的，醒龙这种实属把游戏玩明白的，克里斯蒂娜这种属性特别猎奇而且经常从首页跌出去的，其实能够互相类比的人并不算多。 而在这其中，双叶和沐雪剑这两位基本上游离在中上游的选手基本可以划分为一档，而在同一档位的前提下，双方其实是存在很大程度借鉴空间的。 在这个基础上，无时不刻不在拼命提升自己实力的双叶，之前可是在【综合骑士斗技大赛】的比赛现场观战过的，虽然只是决赛，但因为沐雪剑跟墨檀当时的单挑非常有技术含量，甚至连她的左手剑都用出来了，参考价值自然是没话说。 诚然，沐雪剑的职业属于战士系剑士分支里独一无二的特殊分支【剑痴】，是妥妥的物理系职业，抡着武器跟人家对削的，跟神秘学半点关系都没有。 双叶的职业则是法师系中的特殊分支【驭法者】，是妥妥的施法者，连花拳绣腿都用不出来，只能使用各种元素狂轰乱炸的那种，是纯纯粹粹的神秘学路线。 但这绝对不代表两种风格完全不同的职业就没有借鉴价值了。 举个简单的例子，在一款RPG游戏中，一个职业法师选手在看一个职业战士选手的战斗后，真的不会有半点收获么？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如果是PVE，那么同为职业选手，对方的走位、思路、释放技能的时机、应对BOSS的思路、对各种增减一状态的掌握和应对，这些都是能够参考到的地方，并不需要带入自己，而是将这份别人的经验加以吸收与改良，结合自身的职业、习惯乃至性格做出调整并加以致用。 如果是PVP，能学到的东西就更多了，别的不说，光是通过战士的心态去揣摩面对战士时的打法就是一大收获，更重要的还是一种对思路的开拓。 闭门造车之所以是一个贬义词，正是因为上述种种原因。 所以换句话说，只要双叶不是个笨蛋，在看完了沐雪剑那么高质量的一场比赛后（PS：因为层次不同，所以墨檀与王霸胆只能沦落为背景板），她肯定能多少有点收获。 那双叶是笨蛋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她非但不是笨蛋，而且还是个名副其实的天才美少女，尽管身材颇为贫瘠，却依然掩盖不了她那卓越的智慧。 对于双叶本人来说，看完那场比赛后的收获岂止是一点点，简直是一大坨。 其直接成果，就是她此时此刻的所展现出来的，让人光看就觉得不寒而栗的一幕—— 【驭法·真实镜像·五重身】 火、风、水、土、雷元素学派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职业【驭法者】、火元素学派45级、风元素学派45级、水元素学派45级、土元素学派45级、雷元素学派45级、奥术学识48级 消耗/限制：单重镜像10魔力值/s 效果：制造分别对应火、风、水、土、雷总计五个元素学派的镜像分身，所有分身均享受使用者元素专精的加成，只可使用对应元素学派的技能，使用技能时需本体引导，且本体需承担对应技能150%的魔力值消耗，可接受简单的命令，在同时具备【奥术之眼】、【元素系流带】、【奥术智慧】加持的情况下，可为本体额外扩展出对应视角，进而得到完全操控，冷却时间0.5秒 【备注1：既然技能是自己开创的，那技能备注应该也可以……】 【备注2：呵！】 【备注3：一个胸部贫瘠的死宅少女在看过另一个白长直的中二少女大展神威后，钻研了总计68游戏时间后所创造出的技能，其实就是调整了一下镜像术的构成，技术含量低的要死，要是没有对应武器的话根本就是个废品的技能。】 【备注4：四眼飞机场！不到一米六！略略略略略！】 …… 说实话，双叶在成功创造并掌握了这技能后，在看到备注时整个人都懵了一下，但却并未被刺激的气急败坏，而是特别愉悦笑了起来，要知道她早就怀疑无罪之界的系统跟自家的人工智能NAVI有点相似，甚至是后者在各方面的超强升级版，所以一直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对游戏系统进行各种调查。 不得不说，双叶在这方面的感觉比墨檀要敏锐很多，也比墨檀要狂热很多，要知道早在无罪之界开服初期，这姑娘就开始特意每天抽那么十几二十分钟的时间在登录界面对系统进行骚扰，无论是频率还是力度都要远超过‘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就算没有收到半点反馈也乐此不疲。 作为一个能研究出NAVI这种逆天人工智能的IT天才，双叶早就确定了‘系统’绝对存在意识这种事，并对此产生了极度旺盛的求知欲，甚至想参考系统给NAVI升级。 但这个过程的进展十分缓慢，事实上，除了学会了不少脏话并且宕机次数显著提升外，几乎已经是人工智能天花板的NAVI几乎没有任何改变，也没办法在双叶举例过后现场写出大量骚话或诗词歌赋给天赋技能当备注。 所以如果想要取得更进一步的成果，加深对系统酱的了解是当务之急，最好能打个商量，让对方把它的源代码展现给自己看。 嗯，这方面的进度始终是零，很显然，系统对双叶这个人其实并不感兴趣。 直到这姑娘在做【执法者】的时候把它给骂了…… 于是乎，在双叶研究出【五重身】后，系统终于第二次给出了反应（第一次是给双叶在【执法者】备注里写的脏话打码），而且还是非常激烈的反应。 啊！它单独写了三行备注去嘲讽我！ 呀！它骂我！它真棒！！ 哇！我好开心！！ 这就是双叶在看到自己的【五重身】成品后，第一时间产生的三个感想！可以说是相当抖M了。 总而言之，抛开这些题外话，这个名叫【驭法·真实镜像·五重身】的技能，确实如系统在备注3中所写的一样，技术含量其实并不高，如果没有对应武器的话根本就是个废品。 首先，让我们来看看随便一个镜像的属性—— 【真是镜像·雷】 类别：召唤生物 生命值：100/100 体能值：100/100 魔力值：同步本体 基础属性：NA/NA 技能：同步本体雷元素学派技能 特质：雷元素亲和 专精：雷元素学派49级 …… 没了！ 这就没了！ 虽然稳定度挺高，但脆的跟纸糊得一样，在不设防的情况下就算是一只黑梵，也能用两发【凝光矢】将其打爆，比纸片人还纸片人。 战斗方面，技能跟双叶本人能通过【驭法】模拟出来的一模一样，而且还被限制了除了对应元素学派的其它所有技能，不仅如此，如果使用的话还要通过本体引导！本体引导什么概念，就是你要放个吟唱时间两秒钟的魔法，就得替这玩意儿读两秒钟的条。 消耗乍一看倒是不高，但每秒10点魔力值其实也绝不算低，单一个真实镜像每分钟就要耗费掉60点魔力值，五个就是整整300点，什么都不干一分钟就要耗掉300点法力值，要是干点什么的话……嗯，就施法呗，要施法可以，魔力消耗单出，而且是150%的消耗，一个耗魔20点的炎爆术要用30点，威力还不会有任何改变的那种。 说实在的，这东西但凡落到任何一个脑袋正常的玩家手里，基本都会沦为欺负弱小时候的装辶利器，正儿八经的实战中是绝对不予考虑的。 只能接受简单命令，说明这东西的智力绝不会高于一只泥卡丘。 想精准控制，可以，看看那三个技能，【奥术之眼】、【元素系流带】每分钟都要耗掉三位数的魔力值，【奥术智慧】倒是一次性BUFF，但拍一个至少也得要上五六十的魔力，谁扛得住？ 嗯……双叶扛得住。 因为她手中的武器，叫做【执法者·星月】，是专门配合奥数学派法术使用的，所以维持着三个分别被列为低、中、高阶的奥术魔法并不困难，消耗很低。 在这个前提下，她又很擅长多线程操作，所以一心多用也不是问题，同时操控多个真实镜像的问题也解决了。 不仅如此，虽然双叶只是个高阶法师，但她早已能够轻松做到瞬发+默法所有自己掌握的法术，所以真实镜像的施法也不需要吟唱或持咒。 最关键的是……尽管一个人只能装备一把武器，但我们之前也说过，双叶的【执法者】性质比较特殊，属于现场做出来的那种，而且几乎没什么消耗，那么换而言之，既然她能现场做一把，那……再多做五把应该也问题不大吧？ 一个人同时只能装备一把武器没错（盗贼可以双持匕首，法师原则上不能双持法杖，副手理论上可以拿个法球或者法典），但如果本体只用一把【执法者·星月】，然后再多做几把出来给不同的镜像呢？ 没说不行吧？没人规定不行吧？ 之前沐雪剑在【综合骑士斗技大赛】的团体战决赛中，能用【剑影步】这个技能额外化出一个分身，同时运用类别均为双手大剑的【无霜】和【魔剑】，我双叶直接来五个镜像，每个镜像拿一柄自己做着玩的法杖也很合理吧？ 说实话，合理，却不完全合理。 大家应该还记得【执法者】的基础效果，那就是当使用者装备这玩意儿施展对应其属性的法术时，消耗会根据使用者对魔法本体的理解而大幅度降低，最低能降到10点。 而使用者是谁呢？ 在所有镜像都被加持了那三个奥术技能后，法术的使用者自然是完全控制着真是镜像的双叶自己。 那么双叶自己‘对魔法本体的理解程度’是什么样的呢？ 咱也就不废话了，大家可以直接将任何双叶顺利用出的魔法视为100%融会贯通，换而言之就是——魔力值损耗恒定位10点。 当然，这仅仅只是中、低、高阶法术而已，史诗以后就算双叶有【驭法者】这个职业也没那么简单就吃透，法耗总归还是会上去的，但是，史诗阶之前的所有魔法，甭管是什么学派的，只要是魔法，在双叶使用对应属性【执法者】施法时，消耗就是实打实的10点！ 然后我们再回过头来，看真实镜像施法时的消耗，嗯，是150%没错。 那就是——15点。 是的，就连对双叶成见很大的系统，在备注里说的也是‘没有对应武器的话是废品’，换而言之，就是拥有对应武器的情况下，这个技能就稍微有那么一丢丢骇人了！ …… “欢迎来到我的派对，朋友们~” 伴随着五个分别充盈着火、水、风、土、雷元素波动的双叶凭空出现，整齐划一地握住了那柄漂浮在自己身前，属性完全契合的【执法者】，站在最中间的‘本尊’咧嘴一笑，乐呵呵地拍了拍小手：“让我们开始狂欢吧！” 下一瞬—— 炙热到令人无法呼吸的高温扭曲了空气，通体燃烧着蓝白色烈焰的【苍炎火轮】从天而降！ 几乎能够冻结血液的森寒席卷而出，【零度波纹】呼啸着从袭击者们的四面八法狂掠而过，将所经之处覆满了冰冷的寒霜。 震耳欲聋的轰鸣中，一枚上面不断流动着暗黄色纹路，方方正正的巨石排开云层，朴实无华的【护石】上位魔法【方石】紧随着苍蓝色的火焰，急坠而下。 而刚刚被排开的积云却并未消散，而是飞快地由白转紫，变成一团团深邃的涡流疯狂旋转，短暂地停顿后，无数【雷棘风暴】轰然砸落。 无声的波动掠过火焰、掠过寒霜、掠过厚土、掠过雷霆，【真空波纹】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扩散开来，渴望着撕碎人体与铠甲。 繁星般的流光温柔地洒落，将孱弱的元素之躯保护在强大的【深奥壁垒】后方，神秘幽离、坚不可摧。 一场突兀的狂欢就这样拉开了帷幕—— 第一千三百五十六章：终 第一千三百五十七章：简陋的杀局 “我不理解！” 以一己之力擎盾硬扛着那枚声势浩瀚的【方石】，娇小的身躯上流转着灰白色气劲的斯嘉丽·迪塞尔几乎咬碎了牙齿，在持续向手臂上那面【繁景】灌注力量的同时艰难地说道：“我们究竟是在刺杀一个高阶法师，还是在被一支高阶法师团狩猎！！” 在她身后不远处，【蜂针】那位通体流转着猩红色气息的首领整个人几乎化作一抹残影，正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高频率移动着，手中那柄长剑在空气中抖出一团团血气弥漫的风暴，不断驱逐着那无形物质的暴虐风元素。 而另外十九根【蜂针】则站在两人中间的位置，拼命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抵御着几乎无孔不入的大范围魔法攻击。 护盾发生器已经报废了两组，队伍中的工程师已经累到几乎吐舌头的程度，这会儿正在布置第六套充能装甲，而守在他两侧的蜥蜴人盾卫和兽人狂战士则只能通过气劲爆发这种超高消耗、极低性价比的方式帮忙掩护，虽然看不见表情，但动作中却已经充满了疲态。 有着高地人血统的萨满祭司徒劳地试图与元素产生共鸣，企图延缓对方那铺天盖地的攻势却收效甚微，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元素听到了自己的呼唤，却无法驱使它们配合自己，因为不远处那五个面无表情、身上散发着淡淡元素光流的镜像分身远比他自己更受元素青睐，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因为对方本就是纯粹的元素造物，手中还握着那些充满着强制力的法杖。 比起萨满祭司那种好言好语好商量的元素共鸣，被一个个真实镜像强行整合的各属性元素远更有攻击性。 队伍中的盗贼和游侠已经被彻底无力化了，尽管双叶并没有使用任何限制类魔法，甚至对他们的存在视而不见，但那宛若繁星般在半空中熠熠生辉的奥术之眼始终在警告他们，但凡离开这场肆虐中仅有小小避风港，少女那完全不存在死角的攻击就会将他们撕成抱歉。 “很显然，我们面对的确实只是一个高阶法师而已。” 终于彻底将那无孔不入的【真空波纹】拆解完毕，血气未散的【蜂针】领袖踉跄着出现在斯嘉丽身边，仿佛那柄单手剑有千钧之重般摆出了一个双手拖剑的姿势，苦笑着回答道：“但这跟她能发挥出一支法师团的威力并不冲突。” 斯嘉丽往地上啐了口血，一边涨红着小脸拼命抗拒着那正在不断下压的【方石】，一边心疼地看着自己那正在逐渐浮现出裂痕的新护甲，咬牙抱怨道：“我已经开始后悔了！” “后悔参加这次行动了？” 似乎颇为健谈的男人轻笑着问了一句，手中那柄长剑与他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逐渐被镀上了一层血芒，平静地说道：“我这边倒是没有什么后悔的余地，毕竟咱们的体制不一样，拒绝任务这个选项在我们这里是不存在的。” 斯嘉丽干笑了一声，手臂上的【繁景】忽然爆发出一道雄浑的铅灰色闪光，竟然将那枚已经被双叶摞上第二层【护石】往上顶了足足半米，随即厉声道：“我只是在后悔自己之前竟然因为觉得报酬比较多一个劲儿的感恩戴德！那谁，你憋这么长时间了，到底还能不能行？！” “能行。” 男人轻喝一声，手中的长剑以一种近乎于慢动作的感觉缓缓扬起，却在顷刻间点在了头顶那枚方石中央，转瞬间，一片巨大的龟裂以剑尖为中心在方石上扩散开来，完全由血气推动的沛然之力竟然直接传导进这个被强化了不知多少轮的军团级魔法内部，并在下一刻轰然爆发，不仅将两人头上这枚【方石】炸得粉碎，甚至还顶开了后续垒上去的那枚，令其向双叶所在的位置急坠而去。 不过就在第二块【方石】飞出不到五秒钟后，构成其存在的土元素就直接土崩瓦解，化作点点淡黄色的元素氤氲消散在了空气中。 在双叶这种程度的施法者面前，试图用她的魔法去反噬本体这种事根本就是个笑话，少女那登峰造极的控魔能力以及对法术的完美掌握足以让她对任何一个自己放出来的魔法如臂使指。 “这样下去不行！” 头盔下的俏脸已经布满了冷汗，斯嘉丽气喘吁吁地半跪在地上，拉下小半个面甲将一瓶味道非常冲（宛若藿香正气水）的药剂送进嘴里，沉声道：“她已经在准备下一轮施法了，我们会被耗死的！” 同样消耗不轻，这会儿正拄着自己的长剑剧烈喘息，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的【蜂针】领袖点了点头，略显疲惫地说道：“我知道，但目标对施法节奏的把控实在太好了，攻势衔接根本就是无缝的，我们现在根本没办法强冲。” “那你说怎么办？” 斯嘉丽重新拉上面甲，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角，正色道：“要不我先撤吧，上面对我的要求并不高，牵制到现在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我觉得要是自己现在跑路的话，那位双叶大师应该不会死追着我不放的。” 结果让她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在听完自己这句吐槽后轻轻点了点头，附和道：“没错，如果女士你现在撤出去的话，应该不会有很大危险，这样吧，我跟我的同伴帮你顶住下一轮攻击，你趁机走。” “哈？” 斯嘉丽当时就懵了，只见她一边下意识地甩出【繁景】凌空挡住数道角度极尽刁钻的【冰霜射线】，一边愕然道：“你们不要命了？你以为咱们为什么能撑到现在？完全是因为我一直在拼命帮你们分担伤害啊。” “我知道。” 男人的身上再次弥漫起血气，一边挥出数道沉重的斩击砸开密密麻麻的冰锥，一边沉声道：“所以我觉得帮女士你牵制一下对方也是应该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啊啊……该死的……” 斯嘉丽有些抓狂地嚎了一嗓子，但鉴于迪塞尔家骨子里的骑士精神，她依然没有下定决心离开，而是一边接住飞旋回来的盾面并将其再次掷出，一边愤声道：“我就不该跟你聊天！” 这句话暗含的意思是，如果双方都只是互不相识的协同者还好，但现在有了交流，也算是一起并肩作战了好一会儿，于是便缔结了某种‘路人以上，战友未满’的关系，而在这份关系下，斯嘉丽还真不好放这些人在这里被双叶狂轰乱炸到死！ 肉眼可见疲惫下来的男人笑了一声，步伐沉重地走上前与斯嘉丽并肩而立，低声道：“谢谢您，女士，不过我们或许也不需要太悲观，虽然我拿到的计划只是在这里进行无差别牵制而已，但根据我上司的性格，她应该不会派大家执行注定必死的任务，就算有着必要，也会提前说明。” “你想表达什么？” 飞身截住了一记轰向后方地精工程师的雷霆，倒飞而出的斯嘉丽狼狈地砸在地上，一边冒着青烟翻身站起一边撇开嗓子问了一句，她觉得自己真快要撑不住了。 “我的意思是……呜呃！” 快步冲到斯嘉丽身边，并被一颗体积至少有正常【炎爆术】五倍大小的火团砸中后背，整个人几乎被剧烈的爆炸‘嵌’在地上的男人艰难地撑起身体，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后沉声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转机应该也快出现了。” 斯嘉丽抬头四顾，看着无数以双叶及其镜像分身为中轴，仿佛不要钱般铺天盖地洒下的大范围多元素魔法，苦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实在想象不出在没有史诗阶战斗力的情况下要如何解决她，而且倘若真有史诗助阵，为什么不早点出手直接靠阶位压制把她干掉！” “第一个问题我也不知道……” 男人踉跄着直起身子，掀开滑稽面具的一角吐了口淤血：“但我个人觉得，就算是我们有史诗阶的战斗力，也未必能靠阶位压制摆平对方。” 双叶太强了。 真的太强了。 强大到原本几乎等同于真理的‘史诗绝对压制高阶’、‘传说绝对压制史诗’理论在她身上都变成了一个未知数！ 凭实力在奇迹之城代表团、学园都市长老会做出动作前将她正面击杀实在是太难了，看看现在的战况吧，十九个高阶巅峰的亡命徒连一分钟都没撑到就被悉数击杀，配合默契的专业刺杀团队两死三逃，在高阶领域堪称翘楚，尤其擅长防御、压制、牵制的斯嘉丽疲于奔命，二十枚实力强大、配置完美的【蜂针】被按在地上狂轰滥炸，别说伺机击杀对方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就连‘活下去’这种事都是个大问题。 而这些事…… 【我自然是知道的，打不过，当然打不过，没理由打得过~】 被双叶及其五个真实镜像保护在身后的墨檀在心底轻舒了口气，那副担忧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变化，依然完美地演绎着并不存在的‘弗兰克·休斯’，没有任何异动，也懒得去做任何异动。 他是了解双叶的，所以对这个想想也知道肯定在拼命提高自己实力，始终稳定在T0玩家实力的少女有多强心里颇为有数，虽然在不久前还不知道对方手里都藏了些什么牌，却精准地预判到了这些牌的分量，所以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丝毫不感到奇怪。 所以在他的布局中，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凭实力正面击杀双叶的选项。 诚然，个别强大的史诗强者应该能做得到，但在墨檀现有的资源中，能够完成这件事的只有紫罗兰帝国代表团负责人之一，修身边那位深不可测的侏儒少女小钠，但后者是绝对不可能出手的，因为她跟双叶之间存在交集，而且在有戴安娜存在的情况下，紫罗兰帝国也绝对不会去冒这种风险，派出二十枚【蜂针】协助墨檀其实已经是极限了。 除此之外，墨檀手中的史诗资源就不多了，科尔多瓦认识双叶可以直接排除，依奏的境界刚刚稳定下来，而且跟黑梵牵扯太大不可能上，莉兹只有身体是史诗，境界和经验都跟不上，莲倒是史诗阶刺杀者没错，但凭她的实力想秒杀双叶其实也有很大难度，而且刺杀失败的话绝对后患无穷。 综上所述，尽管墨檀手中看似有很多牌，但能够在正面凭实力有效解决双叶的，却是一张都没有。 所以他干脆也就不做这个打算了。 毕竟杀一个人，未必就必须得比她强。 越复杂计划越容易出纰漏，容错率也会变低，能够补救的手段和退路也就越少，所以这次的局其实非常简单，一共就只有四个步骤。 首先，让包括斯嘉丽在内，以【蜂针】为主力的三支袭击部队直接GANK她，尽量掀开足够多的底牌。 然后，在上述计划足够成功的基础上，凭借‘弗兰克·休斯’的身份在过程中对双叶进行持续观察，尽可能地寻找破绽，这是墨檀自己的工作。 接着，通过某种手段让双叶的心神受到干扰，促使她失去冷静，扩大破绽，进而制造出优秀的击杀点。 最后，随机应变，由最合适的人在最合适的时机动手，争取做到一击必杀。 诚然，这是一个很潦草很简陋的计划，与墨檀之前算计别人的模式大不相同，但放在双叶身上，这种充满着可能性与变数的计划却是最合适的！ 而截止到现在为止，前两个阶段基本都已经圆满完成，尽管未必掀开了所有底牌，但墨檀认为双叶的保留应该也已经不多了。 所以…… 嗡！ 一枚劲矢突兀地从半空中划过，直取站在真实镜像中央的双叶，而或许是因为这一箭实在太弱了的原因，一直在专心对斯嘉丽与【蜂针】进行狂轰滥炸的双叶竟然没反应过来。 当然，她也不需要反应过来，因为就在那枚箭矢靠近双叶身体的瞬间，就被她身边涌动的奥术能量直接蒸发了。 在那之后，后知后觉的少女才有些茫然地转过头，下意识调动了三枚【法师之眼】向那孱弱到可笑的攻击来源处看去。 下一瞬，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双叶的世界也在刹那间诡异地陷入了静止。 少女小嘴微张，瞪大了眼镜后那双漂亮的眸子。 似是有水汽在她的眼角充盈……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重新恢复了对自己声带的控制权，下意识地向远处那道纤细的身影踏出了一步…… “银娜姐？” 第一千三百五十七章：终 第一千三百五十八章：大家 十分钟前 “说真的……凛冬大师……” 相貌清秀可爱，有着一头黑色长发、肤色白皙到妖异的精灵少女有些不安地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指向远处那正在被暴虐的元素肆虐，能见度非常低的‘战场’，表情微妙地问道：“您确定要让我们几个一会儿去那边，跟一个虽然早知道很厉害，但现在一看根本就不是人的家伙交手？” 今天的银娜身穿一套银色轻铠，外面罩着一袭风尘仆仆的褐色斗篷，背后那张长弓是她原来那把，不过前段时间被凛冬大师拿走托人改良了一番，包括其他三个战友在内，大家的武器都经过了几轮‘升级’，品质方面虽然不算太好，但至少能够勉强对位到高阶了。 没错，高阶！ 在领悟到自己并非‘死者’而是‘不死者’，在发现自己并非被亡灵法师复活的‘有脑傀儡’，而是在被呼唤时凭借自身意志‘苏醒’的高阶不死生物后，芬里尔小队这四个自视甚低、充满小农意识的成员终于一个接一个的超越极限，准确地说是自己生前的极限，在短时间内就完成了中阶到高阶的晋阶。 所以，在此时此刻立于此地的四人，即： 【瘟疫】——奈德·弗朗姆 【战争】——克拉布·卡里奇 【灾荒】——萨拉查·布里夫 【死亡】——银娜·晨露 已经成功跻身于高阶强者中——最菜的那一档了！ 是的，虽然这几个由黑梵与凛冬大师的‘朋友’，那位主导了自己复活的‘恩人’所赐，炫酷到一批的花名时髦值非常高，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们已经获得足以匹配那四个花名的实力了。 这么说吧，同为高阶，‘凛冬’这个角色在实力全开情况下能跟‘檀莫’这个角色打个七三开，跟‘默’打个三七开，但在之前美其名曰放松筋骨的活动中，伊冬同学甚至没有变成能够百分百发挥出自己实力的Zombie状态，就在十分钟内把这【瘟疫】、【战争】、【灾荒】、【死亡】给团灭了，要不是这几个人已经死了，恐怕还得再死一次。 这事儿呢，得分两个角度看。 一方面，是伊冬很强，真的强，尽管哥们儿在其它游戏中的水平也就那么回事儿，不充钱的话能被随便哪个人格下的墨檀虐暴，但不可否认的是，无罪之界中的‘凛冬’确实有两下子，尤其是在解锁了【灵媒】这个职业之后，就算出场率并不算高，但战斗力绝对远超于大多数同阶职业者。 在不暴露自己永恒族以及亡灵法师身份的情况下，尽管他的高阶职业【寒灾法师】只有三级，但搭配上虽然并非高阶，但综合能力十分在线的【恶魔术士】职业，基本就能够跟普通高阶巅峰打个五五开了。 而全力施为的伊冬至少要比平常强两倍，在通过Zombie形态对亡灵系技能进行增幅后，其提升幅度堪称质变。 顺便一提，在墨檀始终没有中断过的‘包养’下，伊冬的装备和消耗品都是顶尖一级，学习资料更是要多少有多少，处境可谓相当优渥。 所以我们可以理解为‘凛冬’是实打实的强者，不掺半点水分的那种。 另一方面，芬里尔小队的四人是真心不强，刚才也提过了，尽管他们在短时间内冲上了高阶，却是高阶中最弱的那一档，想单杀个黑梵都得打个几分钟那种，潜力是没问题的，毕竟灵魂层面摆在那里，但弱也是真的弱，不掺水分的弱。 而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今天要面对的‘敌人’，则是高高挂在玩家个人实力排行榜前列，就连伊冬都只能仰望的双叶，这事儿就挺滑稽的。 “或者说是，放别人身上挺滑稽的，身为当事人的话就一点都乐不起来了。” 虽然并没有打退堂鼓的意思，但性格比较活泼的银娜却一直在进行犀利吐槽，一方面是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另一方面则是她确实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的第二条命怕不是要终结在今天了。 至于另外三人…… “哈哈，死就死呗，反正都死过一遍了，有啥么可怕的。” 跟个铁罐头般的克拉布声音洪亮地蛤蛤大笑，一脸无所谓的表示：“而且凛冬大师不是复活过我们一次了么？他也说了咱们的灵魂倍儿有韧性，我估摸着再复活一次应该也没啥问题。” 跟生前一样穿着深蓝色皮甲，只有拳套被重新打制过一番的萨拉查扯了扯嘴角，淡淡地说道：“用凛冬大师的话说，我们之前能复活，是因为尸体保存的非常完好，而且心中一直有执念未散，现在知道了自己大仇得报，仇人死了全家后……我不知道你这个缺心眼的会怎么想，反正我自己是没什么遗憾了。” “呃，你这话说的也有道理。” 克拉布挠了挠脑袋，随后傻乐着瞟了旁边的奈德和银娜一眼，咧嘴道：“那也没事儿，就算咋俩死透了，队长和银娜估计也能活过来，毕竟他们俩刚处上对象，还没处热乎呢，现在死了肯定大大滴遗憾啊，哈哈，哈哈哈哈！” 萨拉查翻了个白眼，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怕溅自己一身血。 “你个弱智……” 银娜虽然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没直接开弓，但还是愤愤地踹了克拉布一脚，怒道：“就算你没长眼睛，也总能听到外面的动静吧？你真觉得咱们莽进去之后能留个全尸给凛冬大师复活用？” 克拉布眨巴了两下眼睛，陷入了思考，并在几秒种后露出了‘妈呀！我凉了耶！’的表情，看上去颇具喜感。 “你们几个，都少说两句。” 终于，一脸无奈地奈德忍不住开口了，沉声道：“你们以为咱们这第二条命是谁给的？人家已经把咱们的心结了去了，这个人情咱们芬里尔怎么还都不算过，要说欠什么，那也是我欠你们……靠，克拉布你把斧子给老子放下，萨拉查你掰手指头干什么，银娜别拽我头发，我他妈错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就这样，试图旧事重提，强调自己欠大家的奈德队长被镇压了。 直到这时，从刚才开始始终负手站在窗前，看上去有些走神的伊冬才叹了口气，回头看向身后这四个活宝：“话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让你们几个去死了？” 银娜一脸天真无邪地指向窗外那宛若天灾现场的藏书馆第二出口前：“这还用您说吗？不过凛冬大师，我还是有一个小小的要求，那就是您能给我和奈德立个挨在一起的衣冠冢不？虽然殉情不寒碜，但我这段日子还没跟他腻歪够呢……嗯，克拉布和萨拉查就不用了，我单方面认为他俩已经活够了。” 克拉布：…… 萨拉查：…… “唉，我知道你们插科打诨是为了给我减轻心理压力，不希望我这个也是受人之托的‘恩人’在出现意外后心里过意不去。” 伊冬耸了耸肩，摊手道：“但是我真的没有任何心理压力，因为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你们今天绝不会死，懂么？” “说实话，凛冬大师，我真不太懂。” 奈德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特别坦率地说道：“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按计划，我们几个一会儿应该冲上去跟……制造了窗外那片壮观景象的、名为‘双叶’的奇迹之城代表团成员战斗，尽全力和她纠缠，有机会的话最好能杀掉她，没错吧？” 伊冬点头：“没错。” 奈德下意识地抬手摩挲着自己的胡茬，又问道：“然后您又说我们今天绝对不会死，没错吧？” 伊冬继续点头：“没错。” 奈德的眉头下意识地蹙起，迟疑道：“换而言之，您很笃定地认为对方不会伤害我们？” 伊冬还是点头：“没错。” 奈德没话说了，其他三人也没话说了。 “伙计们，我现在没有任何话可以对你们说。” 伊冬移开视线，打开消息栏继续跟某个被他备注为【贱人】的家伙交流，淡淡地说道：“总而言之，你们一会儿只要好好完成任务就行了，在那之后，诸位欠我和我那位朋友的恩情就两清了，如果你们愿意，我们以后依然可以一起行动，有其它想法的话也没关系，我会尽量为你们提供帮助，这是之前就说好的。” 芬里尔的四人沉默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明明被告知这次任务绝不会出事，而且他们也百分百信任这位亲手把自己唤醒的凛冬大师，但却都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哦对了，你们只需要执行总计五分钟预先安排就好，五分钟后，我不强求。” 伊冬又补充了一句，然后对欲言又止的四人挥了挥手：“什么都不要说，你们几个好好养精蓄锐就行，有什么想说的话，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于是，大家也就没再说话，而是默默调整自己的状态，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迷惑操作。 是真的迷惑操作，就好像登叔突然被邀请去近距离观察海军陆战队军演，并被白宫方面告知看完之后会被好好送回基地，不但来的时候能喘气，甚至走的时候也可以喘气，还能带两斤土特产回去一样，而且登叔还真信了！ 时间，在特定情况下会流逝的非常快，仿佛只过了一个瞬间，伊冬便再次开口了—— “去吧。” 没有任何嘱托，只是一句简单、明了且清晰的通知。 于是，芬里尔小队的四人便逐个起身，走出了这处福斯特早已提前半年暗中置办好的‘民居’。 第一个离开的是奈德，然后是银娜、萨拉查和克拉布。 然后—— “凛冬大师。” 走在最后的兽人汉子忽然顿住脚步，转头对依然负手在床边眺望的伊冬说道：“我有个问题……” “嗯？” 伊冬先是一愣，然后微微颔首道：“如果只是‘一个’问题的话，时间不多了。” “我这个人虽然脑袋不好使，但却经常会做梦，梦到我们最后的那几天。” 克拉布舔了舔自己的唇角，沉默了大概一秒钟左右，淡淡地说道：“但这段时间梦里的人和事，却一直连贯不起来，就像少了什么一样。” 伊冬微微眯起了双眼，轻声道：“这是陈述，不是问题。” “您是复活我的人，您觉得……这仅仅是我的错觉吗？” 于是，克拉布提出了他的问题。 “不是。” 伊冬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但是……” “不用了，您刚才也说了，时间宝贵。” 克拉布却主动打断了伊冬后面的话，重新迈开步子往门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请您放心，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们都比我聪明，他们肯定也知道。” “……” …… 时间，回到现在 “银娜姐？” 当那张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境中，最后却总是定格在某帧黑白画面中的脸庞同时出现在三枚【法师之眼】的视野中，双叶下意识地轻唤出声，尽管在周围那疯狂肆虐的元素风暴中，这声呼唤没有任何人能够听见。 就算头发和肤色都跟记忆中的那个人有所出入，但作为自己人生中最初那批‘面对面的朋友’之一，双叶依然第一时间认出了那个正一脸严肃地挽着长弓，将一枚又一枚箭矢向自己射来的少女。 然后—— 宛若肺部的空气骤然被人勒出一般，另外三个令自己魂牵梦绕，久久不能释怀的身影预料之中却又在情理之外地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 “克拉布？” 那个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放开握住袭击者靴子的手，总是一副白痴模样，实际上也是个白痴的黑皮兽人正大步流星地向自己冲来，那双小眼睛还是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萨拉查？” 在兽人身边，游曳着一道灵动的身影，当然，所谓的‘灵动’只是相对的，在【法师之眼】那仿佛播放慢动作般的视野中，双叶看到了曾经安眠在那蓬螺旋形鲜血，用命换给了其他人三分钟时间的蜥蜴人武僧。 “奈德队长？” 在他们身后，为那些无辜者奔波了半辈子，明明是最初的火种之一，却倒在黎明前那片最深邃、最绝望的黑暗中的小人物，马绍尔家族覆灭的导火索，被自己发现时身上几乎没有一寸肌肤是完整的中年汉子，正擎着单薄的盾牌、手握可笑的长剑，面无表情地对自己发起滑稽的冲锋。 肆虐的魔法风暴，停歇了。 而少女半年以来一刻未曾停止运转的大脑，则在这个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大家……为什么？” 第一千三百五十八章：终 第一千三百五十九章：悲/喜 有那么一个瞬间，双叶并没有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呆呆地通过法师之眼看着那四个明明已经过了大半年，却始终没有被自己忘却半分，哪怕已经拒绝去想起，仍然会经常出现在自己的错觉与梦境中，无比清晰也无比真实的‘伙伴’。 这并不是尽管只有一米六，但已经是个成年人的女孩过于矫情或多愁善感，而是因为对于过去根本不存在线下社交的双叶来说，奈德、银娜、克拉布、萨拉查乃至‘黑梵’对她来说其实是与众不同的。 诚然，【无罪之界】从客观角度上来说并不属于线下，而是一款大型多人精神虚拟游戏，无论玩家在游戏里面怎么撒欢，现实中的本人终究还是躺在游戏舱里，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而抛开墨檀这个玩家，芬里尔小队的四人归根结底也只是一组组数据，他们在现实中没血没肉没有脑子没有灵魂甚至根本不存在，是维度要低一个等级的存在。 但就算如此…… 在双叶眼里，这份虚假与现实之间的差距，早在她意识到无罪之界这个游戏的模拟程度已经近乎于完美，且NPC所表现出来的智慧绝不亚于人类后就被抹平到近乎不存在了。 或许出于性格与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游戏外的牧悠依然没办法跟任何人正常交涉、沟通，但以【无罪之界】是一款线上游戏为契机，她终究还是融入了芬里尔小队，也真正意义上地结交到了几个属于自己的‘朋友’。 她没办法跟墨檀比，甚至跟后者完全是两个极端，毕竟就算处于心理素质最差的‘绝对中立’人格下，必须避免自己因为精神原因被送进医院或研究机构的墨檀早早就被逼出了非常、非常、非常彪悍的社交能力。 不仅如此，他还有着无论在那种人格下，都可以绝对信任并同样被绝对信任的朋友——伊冬。 所以他或许会为芬里尔小队感到惋惜，或许会经常悼念自己死去的队友，或许会在‘自己’潜意识地驱使下为大家报仇，但他不会走不出来，事实上，绝大多数人都不会走不出来。 而双叶，恰巧并不属于这份‘绝大多数’。 作为这个社恐少女人生中的第一批朋友，芬里尔小队在她心中的地位就连墨檀都无法想象，至少在最开始那段时间无法想象。 只不过就像很多聪明人那样，双叶对自己的‘阿克琉斯之踵’掩饰得非常好，以至于常人根本发现不了她这个‘弱点’。 只可惜墨檀并不是所谓的常人，一方面，他是公益组织‘BLACK SUN’的成员，早早就在网上认识了这个少女，并很快与对方变成了不死不休的宿敌关系，同时也是最了解对方秉性的合作伙伴；另一方面，他又是芬里尔小队的一员，是双叶在无罪之界中的第一个玩家好友‘黑梵’，是对方弱点中的一部分。 在这种情况下，双叶根本瞒不住自己的状态。 当然，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少女心中这道过去了大半年却依然无法愈合的伤口终究会结痂、愈合，而她也会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更加成熟，但那是需要时间来堆砌的，可能是十年、五年、三年乃至一年，可绝不会是现在！ 所以，当芬里尔小队那原本已经死去的四人出现，并面无表情地向自己展开冲锋，做出了明确的攻击举动后，这个在智计、手段与心里素质方面完全不亚于墨檀，某种程度上甚至更胜一筹的少女终究还是心神失守了。 她没办法思考、没办法施法、没办法做出任何反应。 只可惜，这个时间只有短短的半秒。 而站在她背后的墨檀，完成基础换装（他现在这身装备真的只能当衣服穿）并从行囊中摸出武器，再拼尽全力完成背刺这一过程至少需要两秒。 时间不够！ 而墨檀自己也很清楚时间不够，所以他甚至连尝试都没有做，只是用略显担忧地目光看向双叶，并悄悄与她拉近了半步距离，在这里我们可以解释为‘弗兰克·休斯’看到好友突然停下动作，整个人跟傻子一样愣在原地后，为了避免意外发生而准备保护对方。 墨檀很清楚，能在一秒钟内脱离呆滞状态，并不是因为双叶心理素质有多强，而是她必定会被另一种情绪冲昏头脑，而被冲昏头脑的她虽然极具危险性，但却依然不能被称之为‘清醒’。 其契机，是芬里尔小队那四人的眼睛。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个道理我们在小学乃至幼儿园阶段就又被人不断灌输，是罕见挑不出半点毛病的真话。 只要有条件，人们总会下意识地去看对方的眼睛，并试图从中分析点什么出来，而在大多数情况中，这种行为多少都能有点收获。 当然，你要是跟我说自己是个LSP，大多数情况下观察陌生人基本都是从胸、腿或腹肌开始的，就纯属抬杠了…… 总而言之，双叶在刚才短暂地呆滞中，同样下意识地去观察了芬里尔小队四人的眼睛。 她看到了什么呢？ 答案非常简单，在她读出大家眼中的情绪前，最先看到的，是一抹虽然不甚明显，但依然逃不过法师之眼的火焰。 是的，火焰，一抹苍蓝色的，似是在四人虹膜后静静燃烧的苍蓝色火焰。 那是……灵魂之火！ 【亡灵生物】！！！ 当这四个字主动从少女那纷乱的思绪中脱颖而出，并占据了其思维殿堂中最醒目的位置后，双叶立刻如墨檀之前所料想的一般，被另一种情绪冲昏了头脑。 其名为——愤怒！ 那是几乎让少女咬碎牙齿、瞪裂眼角、口鼻流血的愤怒，那是几乎让她被系统因为精神状态剧烈波动而直接将其踢下游戏的愤怒，那是几乎让她站立不稳，险些一个踉跄摔在弗兰克‘怀抱’中的愤怒，那是就算将罪魁祸首千刀万剐、抽筋剥皮也难以消解的愤怒！ “檀——莫——！！！” 伴随着一声尖锐而颤抖的咆哮，少女那头漂亮的长发无风自动，两只原本弥漫着水雾的眸子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而周围原本已经逐渐平复的元素力量则毫无征兆地紊乱起来，以双叶与她的五个镜像分身为中心，形成了一片半径十米见方的、不宜生存的元素乱流带。 如果不是双叶还存有一份为弗兰克·休斯额外加持了数重混合护盾的理智，恐怕墨檀早就在这片元素乱流卷起的瞬间被蒸发掉了，嗯，字面意义上的蒸发掉。 一切的来龙去脉都已经清晰了！ 为了杀死自己，那个在这款游戏中名为‘檀莫’的混蛋，竟然暗中窃取了奈德、银娜、克拉布和萨拉查的尸体，并通过某种操控亡灵的手段强行让他们重新‘动’了起来，而其中占据最大比例的可能性，就是让亡灵法师将他们做成没有意识、浑浑噩噩、只知道听从命令并伴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腐烂的不死战士。 这是最恶劣的亵渎！是最龌龊的手段！是毫无底线的挑衅！ 但那个人会在乎这种事吗？他难道不恶劣吗？他难道不龌龊吗？他难道存在底线吗？ 谷</span>　　心底那属于自己的声音回答了双叶，那个名为檀莫的人当然没有这些东西，因为归根结底，BLACK和SUN根本就是一类人，而双叶自己本就是那种毫无道德底线的类型。 如果把奈德等人换成别人，自己会不会为了猎杀檀莫而利用他们的尸体呢？会不会去亵渎这些与自己素不相识的英雄呢？ 此时此刻的双叶得不出答案，而她同样也不在乎答案，因为不管自己会不会做，那个人已经做了，不仅如此，其罪魁祸首很有可能是自己！ 她想起了芬里尔小队刚刚覆灭，四个伙伴悉数阵亡，黑梵不知所踪的时候，脆弱的自己竟然去找檀莫寻求慰藉，而当时自己所说的那些话，现在回想起来，完全可以从侧面证明这些人对自己有多么重要。 对方并没有放过这一点…… 檀莫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有指望过银娜等人能杀掉自己，他只是想扰乱自己的心绪！ 他成功了！ 他干得很漂亮！！ 他必须付出代价！！！ 正如墨檀意料之中的那样，愤怒彻底冲垮了双叶的理智，这注定会让她那原本密不透风的防御体系变得千疮百孔，进而露出大量破绽。 在这个时候，如果斯嘉丽和二十枚【蜂针】破釜沉舟对双叶进行冲锋，尽管他们会在顷刻间被杀死大半，但活下来的人却依然有可能完成近身，进而将这个肉搏能力几乎为零的少女逼入一个对法师来说十分不利的局面。 然而斯嘉丽与【蜂针】却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因为墨檀并不打算利用对方这份‘愤怒’。 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此时此刻的双叶攻击性已经达到了顶点，就算她没办法继续维持冷静，但也依然有可能凭借本能直接团灭斯嘉丽等人，顺便把在关键时刻出手的自己给扬了。 所以在预先设计好的计划中，这个环节的内容是空的，换而言之就是交给斯嘉丽和【蜂针】自己判断，而刚刚险些被轰杀至炸的这他们自然没有选择一波莽上去，事实上，这些人根本就不觉得击杀点已经出现了。 原本就没有被静止的时间重新恢复流动，当双叶拭去口鼻处的鲜血，再次扬起法杖时，芬里尔小队才刚刚行进到距离少女尚有数十米的位置。 他们很努力了，但他们的实力太弱了，在双叶面前，这些刚刚步入高阶的不死者实在太慢了。 又一枚箭矢从银娜的长弓中攒射而出，笔直地袭向双叶的眉心。 “对不起。” 两眼通红的少女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一朵骤然在半空中炸开的炎爆就将那根箭矢化作数截焦炭。 “对不起。” 她随手为自己加持了两个风属性增益魔法，又唤出一只土元素之手将弗兰克捏着领子拎起，缓步走向自己过去的战友。 “对不起。” 柔和的水元素屏障凭空展开，抵住了萨拉查凌空回来的一拳，并在将其冲势尽数化解后立刻消散在空气中，生怕反作用力伤害到对方那脆弱的亡灵之躯。 “对不起。” 两枚迷你【护石】突然出现在克拉布身前，温柔地架住了他手中的战斧，任由后者如何发力都纹丝不动。 “对不起。” 被削减到无法对人体造成丝毫伤害的飓风出现在奈德身前，让他举步维艰，却又不会受到半点伤害。 “对不起……呜……对……对不起……” 终于走到昔日的战友身前，再也抑制不住的泪水从眼中夺眶而出，少女宛若一个孩子般扑倒在地，放声大哭。 机会！ 就在这时，一枚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始终惦记着任务的【蜂针】游侠毫不犹豫地抽出一张短弓，向双叶那不住颤抖的身躯射出了一发箭矢，一发淬有剧毒，就算是史诗阶强者也会感到颇为棘手的毒箭。 “白痴！！” “不要！！” 斯嘉丽与蜂针的领袖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但同样被不远处那一幕所震惊的两人反应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没能成功阻止那枚无论速度、力量都稳稳地有着高阶巅峰的毒箭。 下一秒—— “呃！” 游侠的身影忽然一颤，然后缓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处的箭尖，甚至还没来得及产生‘为什么我向前射出的箭会从后面出现干掉我’这个疑问，就已经在剧毒的作用下停止了呼吸，颓然摔倒在地。 【空间魔法！】 尽管斯嘉丽和蜂针领袖本就没觉得那个游侠会偷袭得手，但他们还是交换了一个惊诧的目光，并同一时间在对方眼中捕捉到了一抹浓浓的恐惧与后怕。 鏖战了这么久，他们直到这时才悚然地发现，那个在元素魔法领域堪称登峰造极的少女，在与奥术魔法并列为最难的空间魔法领域，同样拥有着令人敬畏的水平。 而弗兰克·休斯的眼眸深处，则闪过了一抹没有任何人察觉到的狂喜！ 第一千三百五十九章：终 第一千三百六十章：说话 在墨檀眼中，那位隶属【蜂针】的游侠可谓是死得恰到好处，死得画龙点睛，死得精彩纷呈、大快人心。 说实话，那人其实并没有犯什么错误，毕竟双叶此时此刻可谓是破绽百出，不但主动走出了可谓是施法者命根子的‘阵地区’，更是毫不设防地扑倒在地嚎啕大哭，乍一瞅还以为她中了什么精神攻击，忽然被降智成傻子了呢。 在这种情况下，但凡是个急功近利的，恐怕都会去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稍微占到些便宜。 他当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收掉双叶人头，但也不认为自己这一击会有什么危险，所以动手动的可谓是干脆利落。 而斯嘉丽和蜂针的首领之所以会去阻止那游侠，也不是因为他们能未卜先知到对方可以瞬间完成反杀，只是觉得这种攻击恐怕很难干掉双叶，还有可能让少女从这种就他们而言颇为喜闻乐见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结果却是让人大跌眼镜。 尽管双叶依然像个孩子一样在地上抽泣，但那枚毒矢却直接消失在了一阵空间扭曲中，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那个游侠后心咫尺之处了。 明明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手中的法杖都没有扬起，哭得撕心裂肺的少女却依然本能般地完成了反击，用性价比最高的方式完成了一次极限反杀。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极限并不是双叶被逼到山穷水尽时才干掉对方，而是极限的魔法掌控力、观察力以及反应速度。 但从客观角度来讲，这对双叶来说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 诚然，作为刺杀者的【蜂针】被直接减员了一人，但就算那个游侠没死，其实也很难对双叶造成什么威胁，刚才那场狂轰滥炸已经完美地证明了这一点，而双叶下意识地所做出的最优反杀，却将她一直悉心隐藏的底牌之一直接展现给了墨檀。 绝不亚于元素学派的空间魔法造诣，这恐怕就是双叶能在这里稳坐钓鱼台的核心原因，而她之前几乎将奥术魔法与元素魔法发挥到极限的操作，其根本目的就是淡化别人心里‘她会不会在空间魔法上也很厉害’这种想法。 骗过那些大多数人其实不难，也没必要做的这么细致，毕竟就算只动用奥术魔法和元素魔法，在双叶火力全开的情况下，也很难有人可以在这个过程中分心思考太多可能性，她所提防的，始终都是此时此刻不知道在哪里的‘檀莫’。 他有可能正在附近的某个地方冷眼下瞰。 他有可能正在消息栏跟自己的暗线打字。 他有可能正在某一张滑稽面具后面冷笑。 他有可能正在自己身后扮演着另一个人。 如果不能麻痹他的话，那么就算自己骗过其他所有人，也毫无意义。 双叶很清楚，在涉及到自己的算计中，无论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那个人绝对会一手包办全部细节，无关其它，仅仅只是两人心里都很清楚，除了彼此之外别人几乎没办法用‘以力破巧’之外的方式解决掉对方。 这是一种没来由的自信，也是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 事实上，墨檀确实值得被提防，因为从开始到现在，身为弗兰克·休斯的他始终都在最近、最理想、最完美的位置盯着双叶。 而双叶的处理也完全没有问题，事实上，直到几秒钟前，墨檀都没有确定她的空间魔法造诣，在这个前提下，后者的处境其实相当被动。 或许有人会觉得，对于迫切需要逃生且身为的双叶来说，【空间魔法】本来就是一个最需要提防的点，但事实却并非如此，因为虽然【空间魔法】本身对墨檀的计划极具威胁，但它却并不能成为那个‘最’，换而言之就是双叶能够动用的‘可能性’实在太多了，如果不是在正面博弈中见招拆招，光凭计划是绝无可能做到尽善尽美的。 而只要不是一个尽善尽美的计划，在面对现在的墨檀或双叶时就极有可能被第一时间寻觅到突破口。 墨檀可以准备的应对措施很多，但能够预先做出的布置却相对有限，要知道这里毕竟是交流会期间学园都市的内环区，就算有着福斯特的全力配合，准备出二十分钟左右的真空期与几个蛰伏点就已经是极限了，如果在做额外布置的话，节外生枝的可能性太大。 在这场庙多者胜的博弈中，双方都有着足够的手牌，乃至充足的底牌，但墨檀从未想过将双叶手中的牌全逼出来，一方面是那样做的代价太大，另一方面则是完全没有必要。 与那些对拼到黔驴技穷后才下死手的理想主义者不同，对于这两个人来说，让对方将自己的准备和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根本就是白痴，既然要动手的话，那自然是越高效越好，让对方越憋屈越好。 玩什么回合制游戏，一个飞机把对面王炸闷死在手里它不香吗？ 总而言之，在逼出了双叶用来战斗的一张大牌，即【五重身】+【执法者】，又目睹到刚才那如臂使指的空间魔法运用后，墨檀已经集齐了自己所需要的一切条件。 双叶在空间魔法方面造诣很高其实并不是重点，毕竟像她这种级别的法师能把空间魔法玩好并不奇怪，重点是她对于自己后路的‘思路’。 说简单点，我们可以理解为如果双叶有其它更加稳妥的后手，那么她打从一开始就不会掩盖自己很会玩空间魔法的事实，而她既然一直在用奥术与常规五元素魔法做诱导和欺骗，直到情绪失控后才下意识地用出了最适合当前情况的空间魔法，那就能够证明很多事了。 只用了一个瞬间，至少十五个虽然没有被提前布置但早已做好准备的预案被废弃，而在五秒钟后，伴随着一阵微不可察的嗡鸣声，以双方所在的综合藏书馆第二出口为中心，一道有效覆盖面积超过一平方公里，能够完全杜绝任何史诗阶以下人体空间传送位面干扰扩散开来，对这片区域完成了封禁。 “啊……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我也知道你在看……” 双眼通红的少女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那张梨花带雨的娃娃脸看上去有些滑稽，上面满是灰尘与泪痕，只见她用袖口擤了下鼻涕，散去了手中的【执法者】，嘴角翘起了一抹狰狞的弧度，略显颤抖的声音溢满了狂乱与森寒：“但是没关系，檀莫……没关系……我不在乎……我一点都不在乎……你会付出代价的，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下一秒—— ‘哇哦~我好怕耶！’ 毋庸置疑，这是一条来自于【檀莫】的消息。 “呵。” 随手关掉了消息栏，双叶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泪眼朦胧的眸子飞快地变得柔和起来，注视着那四道虽然表情有些僵硬，但还是义无反顾向自己重来的身影，低声喃喃道：“我会让你们好好安睡的，伙计们，我发誓。” 一道劲风从左侧袭来，那是萨拉查在突破到高阶后新掌握的技艺，作为芬里尔小队中底子最好的成员，他几乎在晋阶的当天就将这招【獠牙劲】融会贯通，将原本只能用于近身攻击的寸劲玩出了新花样，在距离双叶至少还有五米时甩出了一道无影无形的气刃。 “你知道吗，蜥蜴，在离开芬里尔之后，我走过很多地方，也见到过不少地精美少女，说真的，我是真心欣赏不来那些令你着迷的大耳朵和袖珍体型。” 双叶露出了一个比哭好看不到哪儿去的微笑，只用了一个眼神便驱使着数团乖巧顺从的风元素抵消掉了那道气刃，对已经欺近自己身前的萨拉查耸了耸肩：“话说回来，你们这里有烧纸的习俗吗？我买了不少所谓‘地精美少女’的写真集，晚些时候给你捎过去吧。” 噗！！ “我当然没忘了你，大块头。” 双叶转头对一个跳劈砸落，却被束缚在水元素屏障中的克拉布做了个鬼脸，笑道：“我特意给你买了不少都有小尖牙的食人魔萝莉册子，还有几个黏土手办，本来打算给你当陪葬品来着，结果没想到你们被人给净化了……至少我当时是以为你们被净化了，放心吧，再葬你的时候，那些东西会陪着一起的。” 下一瞬，表情有些愕然的萨拉查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从身后扫来，却被双叶头也不回地用一阵微风抵消了全部冲势，不仅如此，这些明显不属于任何正规魔法，却如影随形的风竟然死死地镇压着萨拉查，尽管并未限制他的自由，但只要这位蜥蜴人武僧向双叶冲去，就会被柔和地抵消力道，而诸如气刃之类的远程攻击也都会被如法炮制地拦截下来。 而克拉布那边也是一样，那面水元素屏障此时此刻正仿佛一件斗篷般包裹着他，让这位高大健硕的兽人汉子行动极为受限，尤其是当他准备进行攻击举动的时候，都会宛若真正置身于水中般受到巨大阻力。 牵制着萨拉查的风与束缚着克拉布的水，这两种手段尽管看似简单，但其技术含量其实已经超过了九成九的高阶魔法，因为这压根就不是魔法，而是双叶凭借魔力强行控制元素进行的即时操控。 也正因为这并非魔法的原因，所以双叶的【执法者】对这种手段没有任何增益效果，仅仅几秒钟的牵制，所耗费的魔力就已经等同于她连续释放十几个大范围攻击性高阶魔法了。 但她必须这么做…… 尽管同为施法者，走的也都是神秘学路线，但双叶对于亡灵法师这个职业其实并不是特别了解，虽然也有一些比较浅薄的知识，但也都很片面，所以她根本就拿不准自己面前这些被操控的伙伴究竟是什么状态。 如果用比较强力的魔法对他们进行束缚，那么在控制着那强硬的命令下，他们是否会拼着身体受损也要攻击自己，双叶没有把握。 或者说，她其实有把握，却自认为没有把握，因为少女实在容不得面前这些人再受半点伤害了。 他们的战斗，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结束了。 所以，双叶才会只用基础元素中性质最温和的水元素与风元素对付萨拉查和克拉布这两个伙伴，而并不是强硬地阻止他们对自己进行攻击。 紧接着，奈德冲了上来—— “你已经付出很多了，队长……” 依然努力保持着难看的笑容，双叶轻轻跺了下脚，紧接着，三面同时堵住了奈德后、左、右三个方向的土元素壁垒拔地而起，而在最后那面位于奈德两人之间的石墙升起之前，少女努力用最阳光明媚的笑容咧嘴道：“放心吧，队长，你的愿望我已经完成了，马绍尔家族已经不复存在，以后再也不会有无辜的人因为他们而牺牲了。” 轰隆隆！！ 第四面石墙升起，芬里尔小队的队长就这样被困在了这方‘囚笼’之中。 然后—— “银娜姐。” 用稀薄的冰晶挡住了那一支又一支箭矢，双叶终于缓步走到了那个发色和肤色都与过去大相庭径，却依然被自己一眼认出的精灵游侠面前，眼眶发红地抬起自己的小手，轻声道：“你变成黑发也很好看呢……” 银娜扯了扯嘴角，又向对方射出了一支注定不会有半点收获的羽箭：“不管是不是客套话，反正谢谢啊。” “呵，我是认真的。” 双叶哑然失笑，柔声道：“毕竟银娜姐你……诶？！” 噌—— 羽箭从双叶的左臂旁划过，撕裂了法袍的袖口，在少女那光洁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诶？！” 银娜也是一懵，一边下意识地继续挽起长弓，一边愕然道：“你怎么中箭了？！” 有一说一，这种话从射出刚刚那枚箭矢的银娜口中说出来多少有点滑稽，但如果带入到现在这个场景，却还是很好理解的，毕竟但凡是个脖子上有东西的人都能看出，芬里尔这帮人跟双叶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的对手。 结果银娜却一箭把双叶射伤了！ 但这并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 “银娜姐你为什么会说话！？” “小姑娘你凭什么觉得我是个哑巴！？” 第一千三百六十章：终 第一千三百六十一章：超灵体·附身合体【II】 梅开二度！ 在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早已把事情脑补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却又突然发现面前这位被人‘操控’的亡灵银娜竟然会开口说话后，双叶不可避免地陷入了第二次宕机。 我们真的没办法指责她心理素质不强，毕竟就算只看上一轮打击，放在别人身上也足以直接令其崩溃那么个十天半个月的了，而双叶仅仅只是失控了不到一秒钟而已，在那之后，尽管已经被愤怒冲垮了理智，暴露了自己用来脱离战场的底牌【空间魔法】，她却依然保持着最基础的冷静，不但没有给刺杀者任何可乘之机，而且还在应对昔日同伴时用堪称丧心病狂的控制力完美地阻止了他们，且未伤其分毫。 在银娜开口的这一刻前，双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立刻制伏芬里尔小队的四人，然后以最快速度杀死视野中的所有敌人，将自己这些朋友带到安全的地方，不管是拜托戴安娜也好，还是让那位深不可测的【调律贤者】帮忙也好，无论如何都要让奈德等人摆脱控制，让他们重新入土为安。 嗯……黑梵一直没机会祭奠他们，这次刚好他也在学园都市，在下葬大家时或许可以把他也叫来，跟大伙一起喝两杯，告个别。 至于檀莫，双叶有意识地没有去想他，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已经很危险了，如果在被那个恶心的混蛋干扰到心神，恐怕会真正面临陷阱，到时候别说芬里尔小队和弗兰克了，就连她自己恐怕都保不住。 所以她便把那份宛若岩浆般炙热的恨意强行按在意识深处，努力让自己只着眼于现在的局面，然后…… 然后银娜就开口了，很简单的对话。 “银娜姐你为什么会说话！？” “小姑娘你凭什么把我当哑巴！？” 在面色有些错愕的精灵游侠表情微妙地蹙起眉头，向双叶射出那一箭时，后者是真的没有反应过来，甚至连自我保护的本能都被抛却在脑后，就这样硬生生被‘刮’了一箭。 而这一箭所造成的伤害，是双叶整整30%的生命值！ 很显然，在没有魔法护盾等诸多防御手段的情况下，不设防的双叶在防御力与生命值方面都低得可怕，以至于银娜这个蹩脚的初入高阶都能在没有命中要害的情况下一箭要她小半条命。 有一说一，如果银娜刚才那一箭多蓄力个半秒，且没有被双叶周围那覆盖范围极小的元素风暴干扰到轨迹，后者是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有可能被一波带走的。 但这不重要！ 一点都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事是—— …… 【呵，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给你机会好好思考，问个明白吧？啊？】 乖乖被土元素之手提在距离地面半米不到的地方，满脸茫然的弗兰克·休斯在心底纵声狂笑，与此同时，两条消息同时被他送了出去—— “撤。” 街角的阴影中，一个身穿某综合学院学生制服，表情有些紧张地年轻人突然转头对身后那身穿暗紫色紧身皮甲，正把玩着一根钢线的滑稽面具女说了这么一句。 “……” 后者无声地点了点头，随即便轻轻跨出一步，转瞬间便消失在了这位‘丑角牌外编线人’的视野里。 与此同时 ‘用九成力给我GANK她，消息栏别关，立刻。’ 一条好友消息突然从伊冬视野的角落中跳了出来。 “啧啧……我就知道。” 伊冬咂了咂嘴，右腕轻轻一抖，那柄之前他给墨檀看过的那柄通体呈灰白色，上面布满了裂纹的短刀【残虹】便出现在手中，上面弥漫着之前未曾有过的惨白色氤氲。 作为虽然不是最重要，但却对情况、流程乃至起因经过最为了解的协力者，伊冬很清楚自己与【丑角牌】那位红桃Q小姐中的某一个将会作为最后一个环节登场，而虽然墨檀表示会根据情况决定启动哪个，但这位基友A从一开始就觉得除非有意外发生，否则出手的那个百分百是自己。 原因很简单，如果要配合那个名叫墨檀的人，那么在彼此之间的默契方面，伊冬与前者任何一个人格的对应数值都是MAX，而在这种任何一个细节都有可能会引发巨大后果的场合，想要将风险降到最低，那么就不应该有任何能够降低计划精密度的因素。 所以伊冬打从一开始就觉得，虽然自己在身为暗杀者的素质上远远比不上莲，能够稳定到史诗阶的时间也只有短短五分钟，但墨檀总归还是会选自己的，所以他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把身体情况调整到了最适合进行【超灵体·附身合体】的水平，从芬里尔小队等人离开的那一刻起就取出了那把短刀，进入了某种状态。 正如他之前跟墨檀所说的，【灵媒】这个职业不同于【亡灵法师】这种常规施法者，对应的天赋技能也都怪怪的，大概可以理解为很多中华料理那令人扑朔迷离的菜谱，所以想要得到一个完美的状态，调节状态这个步骤是必不可少的。 所幸，伊冬同学在这方面……有大才。 所以尽管只专心调整了五分钟，他还是在收到墨檀的消息后觉得自己确实已经进入了‘最佳状态’，并在下一个瞬间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虽然效果中没有写明，但代价极度沉重的—— 【附身合体·超灵体】 主动天赋 使用限制：拥有职业【灵媒】、拥有技能【本命鬼】、本命牌位未处于冷却状态、拥有任意超灵体媒介/基础属性不低于目标灵体的50% 效果：在一定时间内，以自身为凭依，将目标灵体引渡至体内，并获得对应能力，冷却时间：无 【备注：能看到灵的人，都不是坏人~】 虽然是一个说明非常简短、描述云里雾里的天赋，但这却是【凛冬】这个角色名副其实的最强技能，只见那道灰白色的氤氲从短刃上蔓延而出，直接融入伊冬的身体，同一时间，一抹漆黑的幽光从后者左眸中蔓延开来。 下一个刹那，伴随着一蓬幽蓝色的灵魂之火在伊冬左瞳中心亮起，这个在Zombie形态外气质清爽阳光，相貌英俊的年轻人忽然佝偻下身躯，从声带中一阵不似人类能发出的低吼，随即整个人宛若提线木偶般猛地直起身子，面容呆滞地活动了一下身体。 然后直接断了超过二十块骨头。 没错，仅仅只是晃了晃脖子，抖了抖肩膀，【凛冬】这个角色体内的骨骼就生生被自己‘弄断’了二十几根，很显然，此时此刻借由他这具身体而苏醒的意识并不是很适应现在这副孱弱的躯壳，所以虽然只是下意识地松了松筋骨，却还是物理意义上地对伊冬的‘筋骨’造成了重创，差点把哥们儿整死了。 不过在‘它’开始进行下一步动作之前，一股晦涩幽暗的氤氲便从伊冬胸口腾升而起，并于转瞬间在其背后凝聚成了实体，化作一个相貌与【凛冬】这个角色一模一样的男子，但见这只出自伊冬那块写有自己名字牌位的‘本命鬼影’面无表情、印堂发黑、肤色铁青，身着一袭宛若雾气般不住‘流动’着的黑色长袍，出现在本体背后的瞬间便往前‘迈’了一步，与伊冬合二为一。 在那之后，他那只原本画风还算正常的右眼也产生了变化，虽然看上去依旧清明，里面却燃起了一朵漆黑的灵魂之火，与左眼那蓬幽蓝色的火焰彰相辉映，时髦值简直高到爆表。 而伊冬也在同一时间恢复了对身体控制权，而且还是那种比较高级的身体控制权。 具体高级在哪儿呢？我们可以简单举个例子—— 对于绝大多数的正常人，比如正拿着手机或对着电脑的你们，又或者此时此刻正虚着眼敲击键盘的我来说，控制身体就是……控制身体呗，通过丘脑、大脑额叶、纹状体、小脑之类的玩意儿完成运动的意向、计划、指挥、控制和执行，想抬手就抬手，想伸腿就伸腿。 而伊冬现在所谓的高级控制状态，则是在上述基础上额外增加了一个功能，那就是可以用思想去指挥自己的行动。 说具体点，就是我们口渴了之后，需要对控制身体进行一系列诸如起身、行走、开门、开箱、拿水、拧瓶盖、拧瓶盖、拧瓶盖、加大力拧瓶盖、抽面巾纸捂住瓶盖、调整呼吸节奏、超大力拧瓶盖、喝等行动。 而伊冬现在，却可以对只动用一个‘我渴了，想喝水’的念头，然后他的身体就会自己完成上述一系列举动，而且百分百会按他自己的习惯来，虽然过程相同，走路和拧瓶盖的也都是他本人，却解放了他的思想。 这事儿乍听起来听玄幻的，但其实并不难解释。 首先，伊冬此时此刻的身体总共有三级控制权，最高级的是他本体意识，这个没的说，就跟我们跟自己身体的关系一样；最低级的则是超灵体的本能，并没有具体意识，而是经验与记忆的具象化，不哭不闹不争不抢，而中间那层，则是伊冬的本命鬼影，负责帮助本体意识加固对身体的控制权，也负责镇压那份超灵体中的本能。 而之前描述的‘高级控制’，就是伊冬放开自己的身体控制权，让本命鬼影来，他自己的本命鬼自然不会跟他对着干，做出的行动也可以完全跟本体相同。 总而言之，直到现在，伊冬终于完全进入了超灵体模式，而距离墨檀刚刚发给他那条消息的时间，只过了不到两秒。 没错，尽管我们用了颇为巨量的篇幅描述之前那几幕，但时间的流逝却仅仅只过了一秒半左右而已。 下一刻，在伊冬的意志下，获得了身体控制权的本命鬼影直接操控【凛冬】冲出窗户，以匪夷所思地速度向那片安静下来的‘战场’电射而去，顺便还在这个过程中从行囊中取出了一张滑稽脸面具给自己戴上。 而伊冬的本体意识，则在任由身体自己动起来的情况下打开系统菜单，粗略地扫了一眼自己的人物面板—— 【凛冬·超灵体：班内·克劳】 种族：永恒族 性别：男 职业：冰霜法师40级、恶魔术士40级、寒灾法师5级、亡灵法师40级、通灵师6级、灵媒27级 超灵体职业：游荡者20级、影舞者40级、暗影大师40级、屠戮者45级 生命值：3460/3460 体能值：1730/1730 魔力值：3270/3270 敏锐值：5160/5160 灵力值：100% 天赋：永恒、生死界限（锁定）、超灵体、超灵体·附身合体、魂视、通灵、冥音 超灵体天赋：狡诈、嗜杀者、邪恶意志、狂宴、冷静思维、药理大师、拷问者 基础属性：力量49+100、灵巧68+190、智慧267+50、体质73+100 战斗属性：亡灵学识39级、恶魔学识28级、水元素学派39级、火元素学派25级、唤灵专精43级、控骨专精19级、血肉专精15级、瘟疫专精11级。 战斗属性·超灵体：开锁9级、双刃专精50级、狡诈学派50级、单手武器专精50级 奥术系技能：略 冰霜系技能：略 恶魔系技能：略 控骨系技能：略 血肉系技能：略 瘟疫系技能：略 唤灵系技能：略 超灵体技能：疾跑、消失、剔骨、锁喉、暗影步、钻心刺、陀螺斩、裂肉斩、断髓斩、回旋蛇刃、幽影穿刺、嗜血快刀、致命一击、对影成双、百裂断魂、？？？、？？？、？？？、？？？ 装备：略 主手武器：残虹-特殊-史诗 副手武器：缚魂者的咒怨法球（附魔：聚魔阵）-套装-精良 …… ‘这就是老子现在的人物面板，牛不牛辶！我就问你牛不牛辶！！’ 伊冬咧嘴一笑，直接将这份人物面板原封不动地给墨檀复制了过去。 ‘你怕不是个大傻辶，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给我抄数据？！’ 墨檀那边也是特别给面子的秒回了消息。 而就在他刚把消息发出去的同一时间，一道洗练的冷芒已然从天而降，直指双叶的后心。 血花飞溅—— 第一千三百六十一章：终 第一千三百六十二章：复刻 【不是人血的味道，假的！】 就在伊冬凭借一记【钻心刺】从后面贯穿了少女的胸膛，被溅了一脸殷红温热的鲜血刚要放松下来时，一个念头突然被本命鬼从传递到他的思绪中。 没有半点犹豫，伊冬立刻激活暗影步瞬间蹿出了近十米的距离，随后便感到一阵澎湃的元素波动从自己身后传来，紧接着就被一道灼热的气浪拂过身体，虽然没怎么掉血，却依然刺激的一批。 但就跟在游乐园玩心跳项目一样，现在的伊冬刺激归刺激，但在超灵体的本能下，只要他别有意识地跟自己过不去，几乎就不会遇到什么生命危险，这无关于人物面板或装备技能，而是实打实的‘境界’。 无限接近于史诗巅峰的境界，让此时此刻的伊冬在肾上腺素激增、心跳急剧加速的情况下却能做到游刃有余，就好比刚才那个暗影步，尽管作为起因的提示是本命鬼给的，但那一招暗影步确实伊冬自己实打实用出来的，虽然他本人从来没玩过狡诈系职业，但在被体内超灵体的‘本能’推了一把之后，他却能够下意识地把这个技能用到登峰造极的程度，非但没有多耗费半点体能，而且刚好把距离卡在了那轮元素爆破边缘的安全区，这就有点吓人了。 境界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是玩家在【无罪之界】中变强的最大门槛，原因很简单，毕竟绝大多数玩家的游戏方式基本都是在心里默念技能和肌肉记忆，前期固然是占着系统的扶持比NPC进展快，但到了高阶巅峰以后就会立刻卡住，与NPC之间的优势亦会被彻底抹平。 试想一下，就连双叶这种几乎把低、中、高阶魔法掰开揉碎研究透了的天才都死死地卡在高阶巅峰纹丝不动，毫无突破的迹象，那些只会大声朗读‘炎爆术’、‘火球术’和‘霜之新星’的人想要步入史诗领域更是难上加难，除了科尔多瓦这种被鲁维一个零件一个零件拼出来的史诗，基本所有玩家都会在这个瓶颈上卡住天知道多长时间。 当然，某位始终挂在排行榜第一人的不在讨论范围之内。 其实伊冬同学也是倒霉，要知道通过这种方式强行提境界的办法绝对是可遇不可求，但凡他是个跟‘檀莫’这个角色一样主玩狡诈学派的人，又或者他体内的超灵体过去是个亡灵法师……甚至随便什么史诗阶施法者，都能让哥们儿在真正冲击史诗境时节省大量时间，可谓事半功十几二十倍 结果他好死不死地得到了一个跟自己专业驴唇不对马嘴的超灵体，虽然不能说是一点借鉴价值都没有，但依然令人十分扼腕。 不过伊冬自己倒是没什么感想，虽然他也想变强变牛辶，但作为一个生性豁达的新时代优秀富二代，哥们儿还是很看得开的，他今天会出现在这里单纯就是为了帮兄弟个忙，至于帮忙的代价是什么，他其实并不在乎。 但这个忙也是确实不好帮，毕竟双叶的实力摆在那里，尽管现在已经获得了史诗境界的伊冬在面对前者时不会落到下风，但要想在超灵体的极限时间五分钟内结果对方，也绝对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或者更直白点儿说——相当难！ “闲杂人等，给老娘滚开！” 从伊冬身后不远处的烟尘中现身，头发凌乱、灰头土脸的双叶看上去有些狼狈，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亮光，只见她抬手一挥，那五道镜像分身便瞬间出现在其身后，瞬间甩出了五道犀利无比的单体魔法，向至今为止自己最大的威胁，也就是那个身披黑袍，散发着浓郁死气的滑稽面具男呼啸而去。 ‘点子扎手，速想办法。’ 将手中的【残虹】舞成了一团乱影，伊冬一边给墨檀发了条消息，一边摇曳着身体宛若蜻蜓点水般依次破掉了双叶的【恶雷】、【紫火坠】、【岩棘破】、【霜冻之矛】和【风王枷锁】，紧接着又间不容发地卡着CD用第二个暗影步躲掉了一发负能量爆破和两重空间震荡，带着浓郁的杀气一往无前地向双叶直线杀去，手中的短刀勾勒出无数缭乱刃光，杀机暗藏。 而迎接他的，则是整整六面裹着一层水元素的压缩火墙，尽管无论是纯水元素还是被硬生生提到高阶魔法层次的【火墙】都没有任何防御能力，但伊冬还是本能地意识到了危险，凌空甩出了数枚凭借其【寒灾法师】职业所凝聚成的刀片，并未贸然冲上。 果不其然，就在接触到那锋锐冰刃的瞬间，其中三面火墙竟然轰然爆炸，虽然只牵动了数起小范围冲击，但其所爆发出的力量竟然不亚于任何单体魔法。 ‘小心她的混合魔法，这娘们最擅长搞这种恶心人的玩意儿，别太依赖你刚刚得到的经验，阴沟里翻船老子笑话你一辈子。’ 而墨檀的回复也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伊冬消息栏里，尽管看上去有点马后炮的嫌疑，但根据双方见招拆招的速度来看，‘弗兰克’在维持演技之余已经做到最快速度发消息了。 ‘我知道但要是再这样下去我很快就会面临要她命还是要自己命的哲学问题了你大爷的！’ 硬着头皮穿过一轮融合了风、雷两种元素属性的电浆龙卷，连标点符号都没工夫打的伊冬艰难地向双叶跋涉着，尽管他很清楚目前还是‘优势在我’的局面，只要给他一点时间绕过对方的所有防御击杀本体应该问题不大，但他现在最缺的偏偏就是时间！ 五分钟说长不长，说短……真就挺短，伊冬自问自己可以在这段时间内压着双叶打，但要说完成击杀的话，难。 而且这五分钟内还得算上伊冬脱离战场的时间，所以除非他下定决心就算是死也要把双叶留在这里，否则干掉后者的概率绝对不超过四成，就算他真的拼死去做了，得手的可能性最多也只有百分之七十，依然不算稳妥。 所以哥们儿干脆直接放弃了思考，把问题抛到了始终都在观察战场的墨檀手里。 【好强啊，这女人强的有点离谱啊，这特么要换平时的我，怕不是一个照面就得被她轰成渣啊……】 放弃了思考的伊冬在‘本能’地驱使下发动了【对影成双】，整个人一分为二，绕过了面前那片融合了火元素的【雷霆震怒】，然后本体猛地在移动过程中完成了两次直角变向，手中的【残虹】抖出了数道血影，一招杀意盎然的【嗜血快刀】向双叶横铡而去。 【好强啊！那个畜生能找来这么狠的人给他站台，之前为什么不让他早上？要是从一开始就有这个怪物的话，我能不能撑到现在都是个问题啊。】 另一边，面无表情地直接让自己的土元素镜像殉爆，堪堪将伊冬拦在安全距离的双叶一边在心底纵声咆哮，一边飞快地开动自己总算回归冷静的脑筋进行思考。 她知道对方绝对不可能毫无道理地把这张绝杀牌留到现在，要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局面对自己就越有利，所以如果按道理来说的话，这种大杀器级别的强者反而应该在伏击前期派出来才对，结果对方却偏偏卡在这二十分钟的最后不到十分钟将其用出，这绝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 结论……似乎也并不算难猜…… 很快，少女的嘴角便翘起了一抹弧度，紧接着竟然彻底放弃了攻击魔法，开始不断构筑一次性的短期防御阵地，并不计消耗地用数十个增益魔法提升自己的全方位素质，竟是直接放弃了持久战，转而以爆发之姿展开了防御态势。 ‘她看穿了。’ ‘她看穿了！’ 下一瞬，墨檀和伊冬几乎同时给对方去了条消息。 谷</span>　　然后—— ‘目标转移，全力击杀银娜·晨露。’ 墨檀的第二条消息紧随其后。 ‘啥玩意儿！？’ 尽管下意识地秒回了这么一句，但伊冬的身体却动得更快，只见刚刚轰碎了两道寒冰囚笼的他骤然抽身飞退，指间再次出现数道锋锐的兵刃，笔直地射向虽然没有被双叶限制住，但已经完全跟不上两人节奏，只得无奈观战的精灵游侠。 “淦！” 刚在自己身边构筑了一小片阵地的双叶当即怒骂出声，她还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干脆利落地抛开自己，转而去攻击理论上明明是他‘自己人’的银娜，所以为了确保后者的存活，她甚至连【执法者】的属性都没来得及转换，硬是在法杖为土元素形态的情况下释放了一道【涓流之风】将银娜拽向自己，又在同一时间唤出了数道抗性最为均衡的奥术系【护身法球】加持在对方身上，看看将她拽离了伊冬的攻击范围。 ‘佯攻克拉布。’ 同一时间，墨檀的指令再次出现在伊冬好友栏内。 没有半点犹豫，伊冬连看都没看一脸茫然的银娜一眼，立刻开启疾跑化作一道灰色的迅影向克拉布电射而去，甚至还在过程中激活了超灵体的天赋【狂宴】，获得了为期一分钟的高额移速与攻速加成。 “你他妈休想！” 双叶手中的【执法者】猛地爆发出一轮银色的光华，宛若挥剑般直劈而下，竟然直接撕裂了移动与克拉布之间的空间，制造出了一个巨大的、就算史诗阶强者也得绕着走的次元裂隙。 ‘全力击杀萨拉查。’ 短暂地将身体控制权交给本命鬼影，扫过墨檀消息的伊冬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看似缓慢地抬起右臂，双手同时握住【残虹】的刀柄，在一阵深邃的暗影中消失在原地。 【幽影穿刺】！ 作为迅影斩的上位替代技能，超灵体所掌握的【幽影穿刺】攻击范围高达近十米，虽然没办法像暗影步那样可以直接出现在目标身后，而且需要非常严谨的微操作才能精准地完成‘穿刺’，但这对此时此刻的伊冬来说完全不成问题。 马绍尔大公的心腹刺杀者，代号【灰蛇】的刺杀者班内·克劳，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不知道用这一招刺穿过多少心脏，就算此时此刻只剩下‘本能’，这一击也断然没有打空的可能性！ 嘭——！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动，残缺不全的水元素镜像被瞬间刺穿，并在下一秒被短刀中涌动的力量瞬间蒸发，那是双叶在最后一个瞬间抓住机会用空间魔法强行完成的短距离传送，尽管这片区域已经彻底被空间干扰所覆盖，活体传送的结果注定是死无全尸，但双叶还是把自己的水元素镜像丢了进去，而结果是虽然镜像在回到主位面时已经彻底失去活性，但还是勉强为克拉布扛住了这一击，而在拦截成功之后，松了一口气的双叶更是间不容发地向伊冬甩了大量各属性束缚术，如果他执意再杀克拉布的话，很可能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转头，全力击杀我。’ ‘得嘞，老子早就想砍死你了！’ 伊冬无声地笑了笑，随即再次踏出那冷却时间匪夷所思的【暗影步】，出现在双叶左前方不远处的位置，并在隔空甩出了三枚冰刀后猛地一个绕后，夹着四枚冰片的左手猛地向弗兰克·休斯划下。 这绝对是饱含杀意的一击，如果劈实了，别说是现在的弗兰克了，就算是全副武装的墨檀怕不是也要瞬间去世。 “该死的！” 双叶立刻操控那只土元素之手将弗兰克丢向自己，并如法炮制地将风元素分身传送到伊冬面前代替后者被撕成碎片，心底泛起了一抹苦涩的无力感。 这一幕是何等的似曾相识…… 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刺杀者。 在死境中苦苦挣扎的队友。 无能为力，束手无策的自己。 “有本事冲老娘来啊！” 为了接应偏离了土元素之手抛投角度的弗兰克，不小心冲出了防御阵地的双叶发出了一声尖叫。 然后—— ‘照她说的做！’ 第一千三百六十二章：终 第一千三百六十三章：星门 【回旋蛇刃】！ 在收到墨檀消息的瞬间，伊冬完全没有经过任何思考，整个人旋风般地从弗兰克·休斯身旁掠过，手中的【残虹】上那股灰白色氤氲蜿蜒而出，宛若一条凶厉的灰蛇般撕向双叶喉咙。 嘭！！！ 尽管少女第一时间抬起【执法者】在自己身前唤出两面结晶壁垒，却还是被伊冬这记史诗阶蛇刃切豆腐般地二分为四，直接化为元素精碎消解在了空气中，并从少女那白皙纤细的颈侧‘轻柔’地拂过。 “呜！” 虽然知道自己身体素质不行的双叶第一时间用风元素推了自己一把，但她还是被【残虹】上流转的灰色气流撕破了肩膀，在一声痛呼中直接被削掉了44%的生命值，再加上银娜之前那一箭，此时此刻双叶的生命值竟然已经滑落到了非常危险的26%！ “可恶——” 防御力和血量都惨不忍睹的双叶银牙紧咬，瞬发了一个水元素魔法【抚慰之雾】的同时又将法杖指向弗兰克，用魔力强行将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后者甩到了阵地后，结果却在刚准备放几个防御类法术时被伊冬又一刀划在了左腕上。 顿时，少女不但感到一阵冰冷的剧痛从左臂上蔓延开来，而且还在生命值跌破20%大关的同时被附上了【致残】DEBUFF，整个左臂直接废掉了。 “给你妈滚！” 须臾之间，已经陷入极尽恶劣的处境脑袋里似乎有某根筋断掉了，只听她发出了一声尖叫，竟然挥舞法杖给自己镀上了一层土元素护甲，又在手中【执法者】杖头上镀上了一层锋锐的冰棱，将其变成了一种类似于刺刀的诡异武器，然后竟然一边给自己狂刷护甲一边嗷嗷叫着向伊冬扑了过去，看上去……好像……大概……可能……似乎……想跟后者打肉搏战的样子！ 没错，肉搏战！ 双叶这一出直接就给墨檀整不会了，在这个瞬间，他竟然真的产生了一种‘这娘们儿怕不是要自杀吧’的想法，而尽管他第一时间将这个离谱的念头推翻，但却不可避免地耽误了将近一秒钟的时间。 换而言之，如果此时此刻正在跟双叶拆招的人是墨檀，他已经上套了！ 只可惜，现在正与少女交战的人是伊冬，而且还是在超灵体状态，融合了【灰蛇】班内·克劳这个人所有经验与本能的伊冬，所以这一秒钟的时间虽然墨檀耽误了，但他却没耽误。 没有半点犹豫，伊冬直接凭感觉穿过那冲自己飞扑而来的少女，随手击飞了那些被控制着漂浮在那个‘虚像’身上的可笑武装，直接向不远处看似空无一人的方向挥出一记【裂肉斩】！ “呜！” 伴随着一阵血雾弥漫，骤然出现在空气中的少女狼狈地扑倒在地，而她的后背上则多出了一道皮开肉绽、不断流淌着鲜血的狰狞豁口，血量直线下滑到8%的同时，还被附上了足足六层【流血】效果。 然而就在这时，冷眼俯瞰着双叶的伊冬正欲补刀，准备直接将其送去重建角色的时候，却忽然收到了一条来自墨檀的消息—— ‘话’ …… 虽然非常简短、不明觉厉，但跟墨檀极具默契的伊冬却依然知道对方想表达什么，所以便垂下了原本已经抬起来的【残虹】，发出了一声瘆人的浅笑，开始构思自己要说点啥。 一秒钟后…… “呵呵，我还以为你能带给我多大惊喜，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啊。” 努力用融合本命鬼后的声线说着自己都不知道是啥意思的废话，不断用脚抠着地面的伊冬给墨檀发了一串‘？？？？？？’顺便还附上了一个‘110s’。 他想表达的意思很清晰，首先是‘你他妈的这又是闹哪样’，然后就是‘老子现在这个状态最多还能维持一百一十秒，再不抓紧老子就尼玛废了’。 “……” 双叶没有吭声，只是艰难地在地上爬行着，那只满是血污的右手松开了【执法者】，慢慢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兑了果汁的生命药剂，正准备往嘴里送。 ‘药剂踩碎，连手一起，法杖踢开。’ 而伊冬也在同一时间再次收到了墨檀的消息。 【喂喂喂，这是不是稍微有点过分了啊，她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啊……】 虽然如此在心底吐槽，但伊冬还是冷冷地走到双叶身边，咬牙一脚踩了上去，直接跺到了双叶的小手，将那瓶生命药剂踩得粉碎的同时，还连同双叶的手一起踏在地上，然后又是一脚踢开了那柄光芒愈见稀薄的【执法者】。 不得不说，这一幕着实是把他身上的反派气场给拉满了，以至于原本来这里就是为了刺杀双叶的斯嘉丽·迪塞尔甚至产生了一点同情心，觉得最后这个等到自己这帮人几乎被打烂才出现的‘强援’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都这种情况了，给她个痛快不好吗？ 当然，就算心里很是不爽，斯嘉丽也不会做出临阵倒戈这种滑稽可笑的行为，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那个身份不明的史诗强者‘表演’，而她身边的十九枚【蜂针】也是如此，事实上，就在双叶倒下的那一刻起，他们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至于银娜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自由’的芬里尔小队其他三人，则目光复杂地注视着那个在地上艰难挪动的少女，表情很是微妙。 他们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听不出双叶之前那段话中所蕴含的信息量，简单来说，就是少女不但认识生前的他们，甚至还在言语间透露了他们或许曾经是同伴的事实，甚至在他们死前的最后一刻还在并肩作战。 她没有理由骗人，因为芬里尔小队的四人根本不配让她去骗。 一个模模糊糊的答案，已经在众人的脑海中成型了。 所以他们此时此刻没有做出任何行动，一方面是凛冬大师之前就说过，无论如何都要全力战斗的时间只有五分钟，而这个时间早就已经过去了，另一方面则是他们都不想再对那个哪怕是在刚才那种情况下都要保护自己，甚至就是因为无论如何都要保护自己，才会落到如此田地的少女动手了。 那个之前还不可一世的少女之所以会倒下，根本就不是因为她技不如人，就算对手是史诗阶的强敌，她在一开始依然顽强地抵御住了对方的攻势，另情势急转而下的根本原因，其实是那个史诗刺杀者将目标转向芬里尔小队，迫使少女疲于奔命后的一系列‘打援’举动。 很卑鄙、很无耻、很令人不明觉厉，但真的很有效。 本就不是擅长保护别人的施法者，没办法不陷入被动，而在双方的实力差距下，这份被动只用了短短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就演变成了一场惨败。 少女并没有输在实力不济，而是输在了银娜、奈德、克拉布、萨拉查和弗兰克身上。 “奈德，我不太舒服。” 银娜拽了拽缓步走回自己身边，毫发无损的恋人，低声嘟囔了这么一句。 “我也是，但我们现在什么都没办法做。” 奈德深深地呼了口气，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咬牙道：“如果我们足够强……” 谷</span>　　“就算我们足够强也没用，别忘了我们是被凛冬大师唤醒的。” 萨拉查目光清冷地注视着正在低声痛呼的双叶，语气平静到有些不真实：“一起相处这么久了，别告诉我你们认不出凛冬大师的气息。” 克拉布挠了挠头发，小声道：“但是凛冬大师自己也说了，咱们卖力五分钟就行，现在时候已经过了，就算……那也是我们的自由吧……？” “你觉得他不敢杀你？” 萨拉查冷冷地转头看了一眼克拉布，冷笑道：“别天真了，凛冬大师……” “凛冬大师是恩人，也是好人。” 克拉布却是用力摇头打断了克拉布的话，正色道：“但是一码归一码！” 银娜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箭袋，舔了舔自己的嘴角：“所以，怎么说？” 几秒钟的沉默后，奈德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总之……咱们先走近点。” …… 同一时间，又做出了几句反派发言的伊冬已经有点遭不住了，尤其是在墨檀的指挥下一脚踩住少女的肩膀，将其身体死死压在冰冷的地面上后，他是真的有点遭不住了。 有一说一，伊冬并不认为自己是墨檀的工具人，也确实不是墨檀的工具人，事实上，很多时候伊冬都会对墨檀的想法提出质疑，并不是后者说什么就是什么。 而他此时此刻之所以能够如此违心地配合对方，是因为伊冬能感觉出来，自己那个性格古怪的朋友并不是在发挥其恶趣味，而是极度小心、谨慎地在观察着什么，而他观察时间的极限，就是自己被强制脱离史诗阶并承受代价的最多十秒钟前。 换而言之，他的观察很快就会有出结果，而在那之前，自己…… ‘听好了。’ 就在这时，伊冬面前忽然跳出了一条消息，紧接着又刷出了第二条！ “……” 几秒种后，伊冬长舒了一口气，终于不再‘娱乐’，而是慢慢抬起自己手中的【残虹】，瞄准双叶的后背再次挥出了一记全力施为的【裂肉斩】！ 而在这一刻，已经悄悄靠近到一定距离的芬里尔小队四人也同时冲了上来，豁出命地想要拦住伊冬这一击，但他们终究还是比伊冬的刀慢了一线。 然后—— 噗！！！ 一篷鲜血在张开双手挡在少女身前，面色苍白的弗兰克·休斯肩头迸发开来，洒到了染红了他的长袍、染红了地面、染红了双叶那错愕的俏脸，而就在他马上就要被那柄短刀撕成两半的时候，一道朦胧的星辉骤然从他颈子处那条银链上爆发开来，直接震飞了伊冬手中那柄【残虹】的同时，还在两人之间勾勒出一个虚幻迷离却愈发凝实的【星门】。 没有丝毫犹豫，伊冬在看到这扇正在逐渐由虚转实的门扉后立刻转头对咫尺之处的芬里尔小队吼了一嗓子‘跑！跑到老地方！回头我会解释’，随即半句话都没有多说，甚至连那柄珍贵的超灵体媒介都没拿，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转身就跑，眨眼的功夫便已经脱离了这片‘战场’。 而芬里尔的四人也在短暂地迟疑后交换了个眼神，头也不回地撤走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半空中骤然闪过一道绿芒，远处还在犹豫的斯嘉丽和【蜂针】在光芒闪过后立刻转头就跑，一哄而散。 “弗兰克！！” 而双叶则发出了一声虚弱地惊叫，死命拽着弗兰克的袖口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已经彻底脱力的原因再次摔倒在地，将生命值硬生生摔成了2%，连忙掏出一瓶药剂灌了半口，勉强吊回了点血后再次叫道：“弗兰……” “弗兰克！” 下一瞬，直接‘撞’出星门的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直接抱住了弗兰克，一脸焦急地看着对方肩上的伤口，随即又发现双叶的情况更不乐观，连忙蹲下身子抱起自己这招人心疼的半个学徒，一边驱使着半空中那点点星辉封住两人的伤口，一边惊呼道：“这到底是怎么……” “戴安娜！” 不了双叶却是直接抓住了戴安娜的手，目眦欲裂地叫道：“帮我！帮我找到我那几个朋友！他们现在是亡灵生物……不，也不一定是亡灵生物，总之……你一定知道的！你肯定有办法！求你了！帮我找到他们带回来！戴安娜！求求你！” 大占星师愕然地眨了眨眼睛：“但是你们……” 结果墨檀却是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柔声道：“先帮她吧，我是皮外伤，双叶暂时交给我来照顾。” “好。” 低头看了眼眸中满是血丝的双叶，戴安娜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然后便凭空飞起，在点点星辉中飘身而去—— …… 一分钟后，学园都市中环区某处 ‘准备对双叶发动一次刚才那个劈她后背的技能，千万不要留力，但动作稍微放慢一点，不出意外的话奈德他们会上来跳反，你要比他们快但比我慢，我会在你劈到她之前冲上来挡住，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不会被你秒杀，但你会惊动我的一个姘头，所以一刀劈完之后立刻交代奈德他们按计划离开，然后赶紧走人，能跑多远跑多远，然后在没人的地方下线等我电话，好了，现在开始倒数，三、二、一、动手！’ 狂奔中的伊冬关掉消息栏，一边频频回头看着后面那如影随形的星尘，一边愤愤地怒骂出声…… “这种情况下你特么到底想让我怎么下线啊混蛋！” “你好。” “什——” “你忘东西了。” 哐啷~！ 下一秒，伊冬的【残虹】，就这样被丢到了他的脚下。 第一千三百六十三章：终 第一千三百六十四章：我的全部 【残虹】丢了，这件事伊冬自然是知道的。 准确的说，他并不是‘忘东西了’，而是根本就没有时间和余力去回收那把非常强力的媒介，因为根据墨檀发消息时的语气判断，他在斩出那一记后情况十有八九会直接失去控制，而他当时所剩的【超灵体】时间已经只剩下几十秒，所以在【残虹】被弹飞后，伊冬做出的判断是‘虽然确实舍不得，但现在要是去捡的话老子十有八九会死’，所以就直接撒丫子跑路了。 不过他其实也没有特别担心，毕竟现场的‘自己人’那么多，除了双叶之外基本都是跟墨檀有关系的人，所以就算一时失去了【残虹】，那东西最后也有很大可能性辗转回自己手里，再加上附身合体后知道了里面的灵自己并不喜欢，也就很轻松地看开了。 结果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刚离开现场不到一分钟，甚至连【超灵体】状态都没有解除，这玩意儿就物归原主了。 而且还是以这种堪称诡异的形式。 “我……我该说谢谢吗……” 全身都笼罩在黑雾中的伊冬干笑了一声，很是明智地没有贸然行事，只是小心翼翼地俯身拾起被人丢到自己脚边的【残虹】，尽量保持神态、心态不崩地回了这么一句。 他知道自己跑也没用，要知道就算【超灵体】确实把自己强行推到了史诗阶，但那也只能让他在阶位碾压的情况下‘欺负’一下双叶，但如果对方是个货真价实的史诗强者，而且还是无限接近史诗天花板的那种，就算自己的【附身合体·超灵体】没有任何副作用，也绝对没有反抗的余地。 努力维持着内心的平静，伊冬定定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位有着一头漂亮的亚麻色长发，戴着圆框眼镜、相貌精致俏丽、气质平静空灵、身穿黑色长袍的女子，自己死党在这款游戏中欠下最多情债的大占星师——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心情已经复杂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他又收到了一条墨檀发来的消息，大体意思是—— ‘你安全了没有，超灵体应该快到时间了吧，加点小心别死了，有可能的话从南门……也可能是北门出去，那里我提前做过安排，追兵问题不用担心，执法队那边已经铺张开了，被碰到的话，就算有不懂事的憨憨要逮捕你，你也可以选择乖乖配合，会有人想办法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戴安娜去追芬里尔那四个人了，不过咱们不用担心，就算他们被逮到了，到时候我只需要在身为‘黑梵’的时候装傻充愣，假装被‘檀莫’利用了就行，加油别死，我短时间内没钱再养一个角色了。’ 我安全了没有？ 你提前做过安排？ 追兵问题不用担心？ 到底特么是南门北门？ 戴安娜去追那四个人了？ 【我他妈！！！】 伊冬同学先是看了眼自己的消息栏，然后又将目光聚焦在戴安娜身上，接着又看了眼自己的消息栏，又把目光聚焦在戴安娜身上，心里有大概两百万只羊驼狂奔而过，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叫！他妈的！惊喜！ 这！他妈的！就叫！惊喜！ 此时此刻，所谓去追芬里尔那四个人的戴安娜正俏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并在两秒钟前向自己丢了一把【残虹】，而消息栏中，那个贱人竟然还得意洋洋地摆出了一副智珠在握的德行，好像自己打了一手好算盘似的。 当然，绝大多数情况下，在伊冬的认知中，人格处于‘混乱中立’状态的他确实打得一手好算盘，就算称之为算无遗策也不过分，但很显然，这次他翻车了。 而他翻车的代价，十有八九要自己来付…… 【真不想付啊！】 面具下的表情僵硬而蛋疼，表面上依然维持着较高时髦值的凛冬大师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现在还远远不到绝望的时候，毕竟对方非但没有第一时间干掉自己这个差点连其姘头带学徒一起宰了的刺杀者，而且还好心把【残虹】还自己了。 虽然也有可能是打算过会儿从自己身上再捡回去……这事儿墨檀干得出来，那么身为他‘女朋友’的戴安娜或许也可能干出来。 然而—— “道谢的话，不着急。” 戴安娜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随即柳眉微蹙，有些吃不准地问道：“只不过……你的状态似乎不是很好，更准确点说，应该是‘虽然现在还好，但马上就要变得糟透了’？” 伊冬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我觉得糟透不糟透的，在您面前应该没有任何区别吧，戴安娜大师。” “嗯，但只是在我面前没区别而已，现在的你还好，但要是再过一会儿……” 戴安娜轻轻咬了咬下唇，迟疑了两秒钟后低声说了一句，随即便抬手洒出了一片夺目的星辉，在空气中唤出了一道虚幻迷离的‘门’，就跟之前墨檀挨了伊冬一刀后身前所浮现出来的门一模一样：“总而言之，我先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伊冬当时就懵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恐怕戴安娜还真就是字面意思要带自己去‘安全的地方’，而不是将自己送进无忧无虑的天堂，在考虑到此时此刻的情况确实危急，而面前这个恐怕能随时碾死自己的大姐姐并未显露出什么敌意，他也就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您了。” “不算麻烦，毕竟是早早设置好的星辰锚点。” 戴安娜摇了摇头，随即便缓步走入了那道看起来虚幻迷离，如同海市蜃楼般漂浮在空气中的繁星之门，似乎并没有考虑过自己走进去后对方直接逃走的可能性。 而作为当事人的伊冬虽然考虑过，但鉴于他此时此刻的【超灵体】维系时间只剩下不到五秒钟，干脆也就眼一闭心一横，跟着戴安娜走进了面前这道充满着神秘气息却并不让人觉得危险的星门。 两个呼吸过后，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水’的伊冬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片绿意盎然的矮坡上，抬头看去，天空中的点点繁星宛若银河般绮丽得不可方物，而远处则是…… “这里是学园都市的近郊，我第一次跟弗兰克相遇的地方。” 站在不远处的戴安娜莞尔一笑，注视着那宛若地表星空一般，还没入夜却已经灯火通明的学园都市，淡淡地说道：“他在这里遇到了被几个学生纠缠的我，想要英雄救美却被人打得在地上滚来滚去，最后还是我出手帮的忙。” 听过真实版本的伊冬干笑了一声，下一秒，【超灵体】状态被强行中断，围绕在他周围的黑雾瞬间散去，露出了下面那个身披黑袍，相貌宛若丧尸，乍瞅上去丑的要死，仔细看还不如乍瞅的Zombie。 从现在开始的整整三个月，在【超灵体】的副作用下，伊冬都只能维持现在这个状态，没办法变回那个任谁都看不出来其本质是个Zombie的，跟游戏外的他一模一样，阳光帅气的帅哥形象了。 不过戴安娜却并未对其外表做出任何评价，甚至连意外的神色都没有，只是继续说道：“那天，我什么都没有做，却得到了一个恋人，而弗兰克则被人打了一顿，还付出了一袋金币。” 伊冬面色一僵，努力用他那张腐朽的脸做出一副困惑不解地表情：“一袋金币是什么意思？” “雇那些学生的价格似乎并不便宜。” 戴安娜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一句信息量巨大的话，然后有些无奈地抬手轻轻绕了绕自己耳边的一缕长发：“他总是喜欢在没用的地方乱花钱……” 伊冬：“……” 说实话，他庆幸自己此时此刻是Zombie状态，因为用这张满是烂肉的脸做出表情真的很难，而他现在有恰巧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才能表达出自己的心情。 “你的身体状态很不好。” 戴安娜却是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就好像自己刚才说的话只是随口闲聊一样，完全没有差点把对方从半死吓到全死的自觉，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只可惜我对亡灵学几乎没有涉猎，很难帮你，抱歉。” 【她在道歉？】 【她在跟我道歉？】 谷</span>　　【她因为没办法治好我这个刚才险些杀了双叶和弗兰克·休斯的人道歉？！】 大脑几乎快要宕机的伊冬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摇头道：“不……不劳您费心，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只是……” “只是什么？” 戴安娜歪了歪头，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 “只是我不明白……” 伊冬一咬牙一跺脚，直言不讳地问道：“您为什么要救我。”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其实我一开始只是想来还你东西而已，至于为什么要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嗯……如果你出事的话，他会头痛吧？” 戴安娜有些拿不准地说了一句，随即莞尔道：“你们是跟我和阿娜一样的好朋友吧？” 伊冬：“……” “我不愿意想太复杂的事，也一点都不聪明。” 戴安娜的语气柔和而舒缓，抬头看向头顶那片星空：“尽管星星会告诉我很多，但我并不是兄长，也不是阿娜，更不是双叶，如果什么都要想的话，就太累了。”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发现‘大占星师’这个称号有多么恐怖的伊冬就这样僵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苦笑着说道：“我倒是觉得，戴安娜大师你这豁达的态度，比很多自作聪明的人要智慧很多。” 这一刻，伊冬明白了很多事，也想通了很多事，看向面前这位女子的目光无比复杂。 “双叶的朋友很安全。” 戴安娜再次转移了话题，轻声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很快就能汇合了，虽然我没有按照小双叶的意愿去抓那四人，但要是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不要让她伤心。” 伊冬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就再好不过了，她虽然有些顽皮，但并不是一个坏孩子。” 大占星师的俏脸上依然洋溢着微笑，欣慰地拍了拍手：“而且最近她似乎也不讨厌弗兰克了，还……” “戴安娜女士。” 结果伊冬却是忽然用颇为强硬的语气打断了戴安娜。 后者歪了歪脑袋，好奇地‘嗯？’了一下。 “我想跟你聊聊有关于弗兰克·休斯的事。” 伊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但他心底却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能再让事情这样发展下去了。 但是—— “很抱歉，这位先生，虽然你是弗兰克的朋友。” 戴安娜摇了摇头，微笑道：“但是我并不想跟任何除了弗兰克自己之外的任何人聊有关于他的事。” 伊冬不说话了。 “我没办法对阿娜隐瞒任何秘密，所以我也无意让你对弗兰克隐瞒你我之间的对话，那或许会让你们之间产生隔阂，只是……” 戴安娜矜持地笑了笑，对伊冬行了个提裙礼：“如果可以的话，别让他有太大压力，好么？” 已经无法再坦然直视对方那双单纯清澈的双眸，移开目光的伊冬声音干涩地说道：“如您所愿，女士。” “那就再好不过了，他的时间一直都很紧张，每天还要抽时间帮我做晚饭，哄我睡觉，我不想他太辛苦。” 戴安娜轻快地笑了起来，随即抬手一挥，将一片仿佛星座般的尘辉洒出，令其融入伊冬的身体：“我能猜到，他总会很多事麻烦你，这是我的一点小礼物，虽然没办法从根本上改善你的身体情况，但姑且还是能起到一些温养作用的，希望你能早日恢复健康。” 下一秒，伊冬任务面板中那个效果极其霸道的【溃灵】效果，持续时间从720小时游戏时间变成了没有‘游戏时间’这个关键词的360小时。 “感谢您的慷慨。” 伊冬对戴安娜欠身鞠了一躬。 “你看上去心情并不是很好，我……希望你没有在责怪弗兰克。” 戴安娜抿了抿嘴，随即轻声道：“所以，如果你能保证跟他保密，而且不会破坏你们之间的友情，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好。” 伊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点头点的这么痛快，只觉得别说跟墨檀保密了，自己现在甚至想找块砖拍丫一顿。 “我爱弗兰克。” “嗯。” “嗯。” “嗯？然后呢？” “没有了。” “呃？” “因为这就是全部了。” “什么全部？” “我的全部。” 第一千三百六十四章：终 第一千三百六十五章：认输 半小时后 学园都市内环区，黑曜石方塔七层，二号休息室 “滚出去。” 已经换下了之前那身染血的法袍，被简单处理过伤口的双叶用中指推了推眼镜，不耐烦地甩了两下自己依然有些泛紫的右手，狠狠地瞪了面前那位身穿墨绿色长袍的中年精灵一眼：“我不需要照看与保护，所以，出去。” 虽然看起来并不怎么显老，但实际上已经六百岁有余的精灵长老面露难色，迟疑道：“但是，双叶小姐你刚受过……” “没错，我刚受过袭击，能活下来真是万幸。” 少女慵懒地叠起双腿，目光不善地看着对方说道：“就在内环区，就在你们学园都市的地标【综合藏书馆】前，被一群来路不明的人围剿了整整二十分钟，距离这座黑曜石方塔只有不到七公里的距离，你们人呢？” 精灵长老面色一僵，讪讪地垂下了头：“这……” “我现在只需要休息，不需要解释，滚。” 作为奇迹之城交流团的正式成员，遭遇到如此恶劣事件的双叶自然有资格嚣张，事实上，她现在这个态度已经算是不错了，至少拿双叶自己做对比的话，已经非常非常克制了。 所以那位被打发过来应付场面，为长老会高层调查争取时间的中年精灵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投向此时此刻正站在不远处，负手注视着窗外的【调律贤者】梅尔·茵兹。 这位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实际年龄还不到四十岁的白发男子是奇迹之城真理议会在席成员，也是这次前往学园都市的交流团负责人。 “先照她说的做吧。” 留有一头白色齐肩散发，气质温和优雅，双眸呈浅青色的【调律贤者】莞尔一笑，转头对那位精灵长老微微颔首，淡淡地说道：“有我在这里，这孩子会很安全，就算出了什么事，后续的责任也不在你们。” 一听贤者大人发话了，从刚才起就已经有些坐蜡的精灵长老顿时如蒙大赦，长舒了口气之后对梅尔躬了躬身：“好的，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随时传唤。” “嗯。” 梅尔笑了笑，随即便注视着那位长老与其两个护卫兼随从走向门口，并在他们即将推门离开的瞬间挑了挑眉：“慢。” “梅尔大人？” 精灵长老有些纳闷地回头看向这位举手投足、一字一句都透着优雅的贤者，恭谨地问道：“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什么吩咐，只是简单地提醒你一下，我刚才说的是‘照她说的做’。” 梅尔转头看了双叶一眼，脸上依然带着春风般和煦的微笑，淡淡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小双叶刚才说的应该是‘滚出去’？” 精灵长老的面色顿时一变，表情满是愕然：“您……” “我十分理解您不愿意让长老会脸面受到折损的心情，所以没关系。” 梅尔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长款深青色法袍的立领，然后仿佛心血来潮般吹了声口哨。 而在哨声响起的同时，休息室的大门顿时就像遭受到某种巨力冲击般轰然打开，下一瞬，无论是那位精灵长老还是他身边的护卫全都以一个滑稽的姿势栽倒在地，并被某种肉眼难见的力量驱使着骨碌碌地从休息室中滚了出去。 是真正意义上的‘滚’了出去，根据双叶放出的那只法师之眼反馈，他们至少滚过了半条走廊，才狼狈地以一个OTZ的姿势用下巴刹住了车。 “嗯，这样应该就行了吧？” 梅尔笑盈盈地对双叶眨了眨眼，然后缓步上前重新关上了休息室的大门，优雅地扯了扯自己的手套。 “我应该没有拜托您这样做吧？” 完全没想过真让那个长老‘滚出去’的双叶扯了扯嘴角，虚着眼看向脸上满是笑容的梅尔：“他这一滚，那长老会不得把我惦记上？” 梅尔耸了耸肩，原本风度翩翩的优雅气质顿时如错觉般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子玩世不恭的欢脱模样，摊手道：“我也不想嘛，谁叫小双叶你是咱们奇迹之城代表团的正式成员啊，所以就算你没那个意思，我也没那个意思，但奇迹之城的面子咱多少还是要维护一下的。” “是这样没错的，双叶妹妹。” 从刚才起一直坐在休息室角落的伊薇·雷曼掩嘴轻笑，翘着小靴子莞尔道：“不过你不用担心，那些人就算记仇也不会记到咱们这种小人物身上的，更何况他们本就理亏，整整二十分钟，就在他们学园都市的内环区，就在他们的综合藏书馆前，只让那三个人滚出去已经算是很客气的了。” 画风与刚才判若两人的梅尔贤者咂了咂嘴，一个飞扑砸在了双叶对面的沙发上，乐呵呵地说道：“听说你受了重伤，肯尼斯那小子气坏了，哈哈，这要是小双叶你今天真死在那里，我觉得他可能会直接冲过来找长老会讨说法，十条人命打底~” “呵……呵呵……” 双叶干笑了一声，然后完全没有降低音量地转头向伊薇问道：“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刚才还人模狗样的，现在就直接变成狗样了？” 伊薇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悠悠地说道：“梅尔贤者比较不拘小节，事实上，他之所以会接任【调律贤者】，仅仅只是因为……呃……” “因为啥？” 双叶懒洋洋地问了一句，挑眉道：“因为真理议会缺个逗闷子的？” “因为上一代【调律贤者】，也就是我爹做实验的时候把自己给炸死了。” 梅尔翻了个白眼，满脸不耐烦地在沙发上滚来滚去，一边滚一边有气无力地说道：“然后吧，【调律贤者】这个席位在真理议会里还是固定的，跟肯尼斯那个凭自己本事挣来的【雾月贤者】不一样，是我们家族世袭的，所以我就只能坐上这个倒霉位置啦，现在顶着个‘调律’的名号，出去抛头露面还得绷着个脸注意形象，也就只有咱们自己人的时候才能放松一下，烦都烦死啦~烦死啦~烦死啦~~~~~” 说到最后这人竟然还拉长音唱起来了，而且唱的还挺好听，确实不负【调律贤者】这个称号。 “不是，难道你没有注意到……” 见对方是这么一副德行，双叶也就懒得用敬语了，直接抬手指向虽然全程都在赔笑没说话，但其实一直都坐在自己旁边的弗兰克·休斯：“咱们这儿还有个外人吗？” 梅尔眨了眨眼，随即乐呵呵地摇了摇头：“弗兰克先生可不算外人，且不说他今天豁出命去救你这一点，我可是知道的，戴安娜大师跟他正打得火热呢，虽然肯尼斯对他有点意见，但自古以来大舅哥跟妹夫的关系不都这样嘛，只要熬过去别死，那以后就是你们就是一家人了，【雾月贤者】的一家人，那不就是咱们奇迹之城的自己人嘛~” “借贤者大人吉言。” 弗兰克恭敬地对梅尔笑了笑，接受了对方刚刚那句算不上祝福的祝福。 “哼。” 双叶抱着胳膊撇了撇嘴，随即小手冲大门一指：“都出去吧。” 正在跟沙发抵死缠绵的梅尔顿时一愣，愕然道：“出去？” “对啊，出去。” 双叶用力点了点头，解开衣领指了指自己锁骨位置的绷带，又抬起被土元素固定住的左臂晃了晃：“我现在是伤员，伤员需要好好休息，都出去。” 梅尔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一脸委屈地转头看向伊薇：“她轰我！” “呃……” 同样有点受不了梅尔脾气的伊薇无奈地笑了一声，随即便提裙起身，摊手道：“那咱就走呗，反正有您在这里，就算再有人过来袭击也不用担心，我这边也会好好帮忙警戒的。” 说罢，她便直接摘下了自己的眼罩，露出了后面那只【洞悉之魔眼】，妖冶地对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魔眼的双叶莞尔一笑。 “好好好，我走，我走还不行嘛……” 梅尔鼓着腮帮子站起身来，哭丧着脸长叹了口气，随即便挺直了腰杆，飞快地切换成了之前那个优雅高贵正经知性的画风，脸上挂着从容的假笑缓步往门口走去。 而弗兰克也跟着站起身来，一边走向门口处正在等自己的伊薇，一边转头对双叶嘱咐道：“那我们就去隔壁休息室等戴安娜回来，晚饭需不需要我帮你送进来？” “不用。” 双叶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你留下。” 弗兰克当即就是一愣，愕然道：“啊？” 梅尔贤者顿时又不干了，气呼呼地说道：“为什么他能留下我和伊薇就不行啊！” “因为他也是伤员。” 双叶面无表情地看了梅尔一眼，很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你的，记得从外面把门关好。” 梅尔：“哦……” 然后就嘀嘀咕咕地带着伊薇一起离开了，而且还特别听话地真把门关好了。 …… 于是乎，休息室内就只剩下双叶和弗兰克两人了。 气氛，稍微有些微妙，却又不算尴尬，毕竟他们这段时间一起行动的次数不少，而且在藏书馆看书的时候，两人基本也都是独处的，只不过那时他们都是各看各的，彼此之间交流的并不算多，弗兰克每次打破沉默基本都是叫双叶回去，而且多半还会被骂。 不过这次，倒是少女主动开口了。 “来，看看夜景。” 甩下了这么一句话后，双叶便缓步走到休息室的落地窗前，出神地俯瞰着脚下这座灯火通明、热闹而繁华的城市，目光罕见地有些恍惚。 弗兰克则跟往常一样，从善如流地走到了双叶身侧，却并未去看窗外的夜景，而是垂眸去看身边的少女：“之前那几个人……” “你的伤，没事吧？” 双叶却是突然打断了弗兰克，淡淡地问了这么一句。 “皮外伤而已，我之前不是说过了么，戴安娜恐怕在我身上留了什么能够帮她这个没用男朋友应对困难的布置。” 弗兰克骄傲地笑了笑，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鼻尖：“虽说我当时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就是了，但事实证明，我还是挺了解她的。” “是啊，你是挺了解她的。” 双叶微微颔首，随即便眯起了双眼，轻声道：“但你不够了解我。” 弗兰克有些茫然地挠了挠脸颊，好奇地看着双叶：“比如说？” “比如说，就算你不冲出来挡那一下，我也不会死。” 双叶深吸了一口气，拨弄了一下自己头顶的那根呆毛，语气很是不悦地说道：“我是有准备的，虽然当时的情况确实很危险，那个史诗的威胁也很大，但我还有底牌没有用，简单来说就是……如果按我的计划走，我不但不会死，还能在短时间内将那个人禁锢住，虽然最多也就两分钟，但或许已经足够了。” 弗兰克先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确实听明白了双叶的话，随即疑惑道：“为什么说是足够了？” “因为那个人的实力应该有掺水，在我的计划中，只要再稍微拖一会儿，应该就足以让他原形毕露了，当然，我也没有完全把握就是了，但我至少不会死。” 双叶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表情讪讪的男人，气不打一处来地说道：“结果就在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那个人马上就要对我发动最后一击时，你这个混蛋竟然跑出来捣乱，把老娘的计划直接搅黄了！” 弗兰克：“这……” “更该死的是，我竟然还要向你道谢。” 双叶气鼓鼓地踮起脚锤了下弗兰克的肩膀，怒道：“因为你确实救了我没错！” 弗兰克尴尬地移开目光，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其实你不需要道谢的，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都跟我没关系。” 双叶不耐烦地锤了弗兰克第二下，撇嘴道：“换个话题吧……” “什么？” “我认输了。” “啊？” “我说，我认输了，檀莫，BLACK，你赢了，听懂了吗？” 第一千三百六十五章：终 第一千三百六十六章：混乱的平方（III） 看着努力踮起脚尖，气势汹汹冲自己‘认输’的双叶，弗兰克愣了半晌，才露出了一抹无奈的苦笑，摸着鼻尖轻声道：“我觉得这里面应该存在一些误会。” “我知道，但我现在就当这里面不存在任何误会，所以你给我听好了！” 少女双手叉腰，瞪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弗兰克眼镜后那双温润和煦的眸子，咬牙道：“虽然你今天没能成功干掉老娘，甚至还在最后一刻看穿了我藏着一手复活手段这件事，但我并不觉得自己认输认的冤枉，而且不瞒你说，我手里有个碉堡了的人工智能，从半个月前起就已经进入紧急状态了，所以就算我把自己的真名告诉你，你也未必能第一时间找到我，就算你第一时间找到了我，也未必能成功把我揪出来！” 弗兰克一头雾水地眨了眨眼，最终还是微微颔首道：“嗯，然后呢？” “所以就算我认输了，让你查出了我是什么人，你大概率也搞不定我，而这将会成为我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往死里嘲讽你的理由！” 双叶一把抓住弗兰克的衣领，用力将其拽到自己身前，尖声道：“所以我不觉得丢人，也不嫌寒碜，只要你一天没把我送进去，我就不算输，而这场游戏……既然已经被你找出了BUG，与其以后面对你的时候束手束脚，我还不如痛快点！哦对了，BUG是漏洞的意思，你要是不知道的话，我现在告诉你。” “不是……既然双叶你已经笃定我就是那个檀莫了，为什么还要专门为我解释只有你们才知道的特殊用语呢？” 弗兰克有些好笑地看着面前张牙舞爪的少女，又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指的应该是……那几个让你之前豁出性命去保护的不死者吧？” “我没有笃定，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我现在就当这里面不存在任何误会。” 双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随即轻叹了口气，喃喃道：“芬里尔小队的事，我确实没有跟弗兰克提过，你要是真不知道的话……就当他们是我最重要的伙伴好了，我本以为他们已经死了。” 弗兰克点了点头，饶有兴趣地问道：“所以他们没死？” “不，确实是死的，尸体是我亲手埋的，只不过……” 双叶迟疑了一下，继续用无比坚定的语气说道：“没想到你竟然想办法让他们复活了，而且并不是那种被人操控的形式，而是……就像是巫妖那种，虽然肉体已经死亡，但依然保有人格和记忆的那种。” 弗兰克捏了捏自己的额角，然后竟然轻轻拍了两下双叶的脑袋，柔声道：“那真是恭喜你了，双叶，虽然没办法感同身受，但我觉得发自内心为你感到高兴。” “所以，除非戴安娜能把他们带回来，而且能够继续维持他们的存在，否则的话……” 双叶深吸了一口气，向弗兰克正色问道：“你懂吧？” “嗯，我懂得。” 弗兰克莞尔一笑，悠悠道：“站在与你敌对的立场上，这四个‘人质’还真是神来之笔。” 双叶耸了耸肩，摊手道：“所以我认输，我承认我玩不起了，我认栽了，想知道我是谁的话，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怎么样，满意了吗？” “好吧，那我的答案是——” 弗兰克沉吟了片刻，注视着少女那充满了决绝的双眸，平静地说道：“你误会了，双叶。” 后者挑了挑眉，表情却是同样的平静淡然，确认道：“这就是你的答案了？” “这就是我的答案了。” “一个误会？” “一个并不算美丽的误会。” “你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吗？” “我自认为没有错过任何事。” “很好，我愿意向你道歉，弗兰克，毕竟一个男人被一个像我这般优秀的女人误会成另一个人，绝对是件令人感到难过的事。” “你理应得到体贴与谅解。” “所以我应该感谢你的体贴？” “呵呵……” “嘿嘿~~~” 两人相视一笑，刚刚那场误会与稍显沉凝的尴尬氛围顿时宛若幻觉般烟消云散。 “你坐下歇会儿吧。” 双叶瞥了一眼弗兰克肩上的绷带，头也不回地指了指身后的沙发，悠悠道：“我要思考点事。” 后者顺从地点了点头，然后便缓步走到之前梅尔贤者趴着的那张沙发前坐下了，双眼微合开始闭目眼神。 而依然站在落地窗边的双叶则打开了消息栏，直接甩了条消息给那个被高高置顶在最上面的名字—— ‘在不傻辶！’ 而似是假寐般窝在沙发里的墨檀，则是立刻秒回了双叶的消息—— ‘傻辶找我？’ ‘傻辶费尽心思最后功亏一篑。’ ‘傻辶五体投地哭得泪流满面。’ ‘老娘那叫演技！演技知道什么意思吗？没长脑子的东西。’ ‘呵呵，您说的是，您说的是，要我说今天你那大鼻涕泡演的最好，我几乎忍不住想要给它颁奖了。’ ‘废话少说，你是不是到最后也没弄死你妈？’ ‘是我大意了，我以为你好歹要点脸，结果……啧啧……真是长见识了，不吹牛辶的说啊，这要换我被人欺负成那个鬼样子，我绝对在对方动手前就把自己脖子抹了，都破防破成啥样了。’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你就说老娘今天死了吗？你他妈玩过老娘了吗？你要是真有点羞耻心，赶紧趁月黑风高找个没人的旮旯自爆吧，还不够丢人的呢。’ ‘嗯，确实有人丢人丢到裤衩子都快没了，我不说是谁。’ ‘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话是这么说，但我怎么记着某人今天光哭来着啊，还说什么来着？我想想啊，哦对了，是：【檀莫~~没关系~~我不在乎~~我一点都不在乎~~你会付出代价的，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哒！】哒哒哒！哒哒哒哒！话说您打算让咱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呀？’ ‘你知不知道你这人已经烂透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大家~噗哈哈哈哈哈哈哈，说真的，爷们儿当时差点儿就笑背过气去了，你多大了？敢情现在少女们也流行至死都是少年这一说了呗？’ ‘败者的犬吠罢了，你自己也知道的吧，没把握住这次机会对你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老娘明确地告诉你，你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我也明确地告诉你，你那对可怜的胸部已经不存在任何发展空间了！’ ‘呵呵，怎么？说不过了就开始人身攻击了？’ ‘说不过？真当我给你脸了是不是，来来来，我就直接敞开问了，用你这条贱命，换奈德、克拉布、萨拉查和银娜的命，干不干？’ ‘……’ ‘说话啊？省略号是几个意思啊？’ ‘怎么着？不回了？委屈了？生气了？死游戏舱里了？’ 谷</span>　　‘你那张小嘴不是挺能BB的么？这是下巴脱臼给卡住了？要哥哥我打个啵儿给你提提神不？’ ‘说话，八婆。’ …… “呼……” 双叶看着消息栏中不断刷出来的谩骂，原地做了三四个深呼吸才勉强把情绪平复下来，然后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嗓子：“弗兰克！” “嗯？” 正在沙发上假寐的弗兰克张开双眼，好奇地回头看向双叶：“怎……呜呃！” 说时迟那时快，被一击空有冲击力但伤害低到几乎不存在的水炮正中面门，弗兰克·休斯在半空中整整翻转了超过六百度，才狼狈地摔在了对面的沙发上，尽管双叶始终用一层薄薄的水膜护住了其伤口处，却依然把弗兰克甩了个七荤八素，甩了好几次脑袋才满脸茫然地看向少女的背影：“这是……怎么了？” “手痒。” 双叶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然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满脸不爽地再次打开消息栏，清空那片密密麻麻的冷嘲热讽后飞快地回到—— ‘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想知道？简单啊，你现在立刻给老子认输，把你的身家背景姓名住址内裤底色统统坦白，那样我不但可以坦白我对他们做了什么，甚至还会把当时不小心遗落下的东西还给他们，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有关于我的记忆？’ ‘没错，亲爱的，我在唤醒那四人的过程中一不小心把有关于你的记忆剥离掉了，呵呵，其实我本来想冒充你的朋友来着，不过觉得太掉价了，干脆就抹消了他们对你的一切记忆，让他们以为咱是那位黑梵牧师的朋友，结果你猜这么着？这几个憨货竟然直接就信了，啧啧，就这智力水平，说真的，死得不冤。’ ‘少废话，把具体细节告诉我。’ ‘哟呵，凭啥啊？凭啥你说告诉你就告诉你啊？我是你爹吗？’ ‘那你说要怎么样？’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么，你麻溜给老子认输，把你的身家背景姓名住址内裤底色统统坦白，我一开心，可能就全告诉你了。’ 看到这条消息，双叶立刻莞尔一笑，毫不犹豫地回了条—— ‘呵，做梦。’ ‘你这娘们儿给脸不要是不是？老子故意做出一副恶霸派头，好给你个非战之罪的台阶下，你不但不领情，竟然还敢呵我，信不信我直接把那几个孤魂野鬼给降了？’ ‘不信，我家靠山已经去追他们了，你要是在一起的话可得多加小心，别一不留神被我靠山给降了。’ ‘大占星师【繁星】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是吧？奇迹之城那个雾月贤者的妹妹？你还真看得起她啊。’ ‘怎么，慌了？’ ‘笑话，就算那四个半死不活的东西真被那女人抓去了又能怎么样？你能恢复他们的记忆吗？你知道怎么维持住他们的神志吗？你能保证他们肉身不朽吗？’ ‘老娘现在可是奇迹之城炙手可热的新秀，背后还有阿奇佐尔缇家族千年来最优秀的两个继承人，一声令下至少能有五个加强连的亡灵法师过来跪舔，跟你这种费尽心思才找了个水货史诗的垃圾可是两个境界。’ ‘行啊，要是你觉得普通亡灵法师就能做出这种效果，那你大可以去试，你但凡能让那四个人活过半个月就算我输。’ ‘好吧，反正交流会也快结束了，你定个地方，走之前我把那四个人给你送回去，前提是我们真没办法解决你说的问题。’ ‘呵，你还真不怕我把那四个东西给处理了？’ ‘除非你真的蠢到无可救药，否则自然算得清楚这笔账，比起直接干掉队长他们彻底激怒我，你当然会选择利用能让我投鼠忌器的芬里尔，尽最大可能为自己争取优势了，更何况……只要我一天没找到彻底解决问题的办法，就一天没办法奈何你，也算扯平了吧。’ ‘扯平？这我就有点不明白了，要说那四个死鬼能让你没办法奈何老子，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但我要对你动手的话，那可是半点顾忌都不会有的，说不准你现在前脚出门，后脚就被老子给背刺了。’ ‘笑话，你当然有顾忌了。’ ‘凭什么？’ ‘凭我很强。’ ‘证据呢？’ ‘这次交流会结束之后，下次我从奇迹之城出来的时候，会是史诗。’ ‘敢情你回奇迹之城是给挂续费去了？’ ‘所以归根结底，到时候只能是一个谁都不好奈何谁的局面。’ ‘所以呢？’ ‘所以我们要不要打个商量，先休战一段时间？’ ‘好家伙，不认输的也是你，想休战的也是你，便宜都让你给占去了是吧。’ ‘那你说怎么办？’ ‘呵呵……让我想想……看在你说得有点道理的份上……’ ‘少卖关子！打字还特么大喘气！’ ‘干脆就走【黑太阳】模式吧。’ ‘【黑太阳】模式？’ ‘在合作的基础上，可以找机会干掉对方，但不许借助外力做杀局。’ ‘呵……这种至少在【无罪之界】中完全向我倾斜的合作模式，你这是有事想要找我帮忙啊？’ ‘话别说的那么难听，这么说吧，我前段时间闲来无聊，在这游戏里整了个公益组织，有兴趣吗？’ ‘干什么的？’ ‘之前还是之后？’ ‘之后干什么？’ ‘什么都干。’ ‘之前呢？’ ‘干你。’ ‘淦！’ 第一千三百六十六章：终 第一千三百六十七章：笨 游戏时间PM19:27 学园都市内环区，黑曜石方塔七层，二号休息室 早就切断了跟檀莫热聊的双叶，这会儿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墨檀聊天，虽然都不是什么有营养的话题，但她却始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不难理解，毕竟就算是对双叶这种人来说，今天这一天过得也有点太充实了，情绪方面更是经历了史无前例的大起大落，所以这会儿别说旁边的人是弗兰克了，就算是条狗，她估计也能为了宣泄情绪拽着人家爪子聊上半天人生。 “我打算回头跟梅尔说说，让他准许我不参加交流会。” 双叶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走到端坐在沙发上的墨檀身后，一边用胳膊肘抵着后者的肩膀，一边将手中那半瓶蜜瓜味的治疗药剂塞到后者手里：“喝两口，本小姐特意改良过的，虽然你已经处理过伤口了，但多少也能有点作用。” 有一说一，此时此刻两人的姿势可谓相当暧昧，至少单方面在双叶这里颇为暧昧，仔细看去的话，我们会发现沙发后的她几乎整个人都倚在弗兰克身上，左臂手肘以弗兰克的肩膀为支点，掌心托着下巴，右臂则直接环过后者的脖颈，将手中那半瓶治疗药剂送到对方嘴边，亲密度是着实有些高了。 也就是她在游戏中的身材实在贫瘠，用某人的话说就是‘在开始发展前就已经被扼杀在萌芽阶段了’，所以看上去几乎没有距离的两人实际接触面并不多，这要是换个类似于伊薇·雷曼这种身材比较好的，因为脑电波之类比较复杂的原因，在系统的限制下她甚至连靠都没可能靠上去。 “这个……” 墨檀有些别扭地歪了歪脑袋，看着面前那瓶被双叶喝过一半的治疗药水，讪讪地笑道：“我觉得我已经没事了，所以这药剂就……不用了吧？” 双叶柳眉一挑，轻哼道：“怎么，嫌弃我啊？” 墨檀抬头看了眼少女那微微扬起、略显高傲的下巴，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温和地笑道：“不合适。” “呵，现在知道不合适了？” 双叶直起身子拍了一下墨檀的后脑勺，然后抬起小手捏住了他的脸颊，质问道：“明明有用你自己的话说八辈子都攀不上的恋人，却为另外一个女人挡刀，那时候你怎么就没觉得不合适呢？” 墨檀耸了耸肩，接过双叶丢来的十成新治疗药水拔开塞子喝了一口：“你救我的时候也没有犹豫过，不是么？” “我别有用心。” 双叶撇了撇嘴，没好气地白了墨檀一眼。 “好吧~” 墨檀也没继续跟她争辩，只是用一句看起来宛若哄孩子般的大实话试图结束这个话题：“我也别有用心，行了吧？” “哦呵？” 结果少女确实咧嘴一笑，妩媚地捏了捏墨檀的肩膀，垂首在后者耳畔轻声问道：“所以说，这人到底是在哪种意义上‘别~有~用~心’呢？” 颇为抗拒与戴安娜之外的女性近距离接触的弗兰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随即轻咳了一声，正色道：“那还用说，就算抛开我们是朋友这点不说，双叶你可是戴安娜的学徒，就算是为了交流会结束、我们分开之后你别在她旁边说我坏话，或者干脆能帮我说点好听的，我也得给你留下点好印象嘛，而且梅尔贤者之前也说过了，肯尼斯兄长也特别看中你，我这么做也能提高他对我的印象分嘛。” “呵，算盘打得倒是挺响。” 双叶用力捏了一下墨檀的耳朵，缓步溜达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皱眉道：“不过说真的，你确定不跟我们一起走？奇迹之城真的很好玩哦，你要是担心安全问题的话，我可以保证不让肯尼斯大叔暴起杀人，只要你别在他面前过分调戏戴安娜。” 墨檀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笑盈盈地眯着双眼道：“不了，我之前也说过，无论如何都不希望自己用恋人这个身份拖她后腿，更不想借着戴安娜的关系在那个法师圣地安逸度日。” “所以你就不介意我们两个人饱受相思之苦，因为思念你而终日以泪洗面？” 双叶促狭地对墨檀眨了眨眼，露出了恶作剧般地微笑。 “戴安娜没有那么脆弱，而且我向她承诺过，只要她需要，无论我在做什么，都会努力赶到她的身边。” 墨檀摇了摇头，嘴角也勾勒起一抹弧度：“至于双叶你，呵呵，其实我还蛮好奇你因为思念我而以泪洗面时是什么样子的。” 双叶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嗷嗷哭。” “荣幸之至。” 墨檀微微欠身，承诺道：“我会经常给你写信的。” 少女确实一脸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道：“给戴安娜写论文的时候在落款后面随口填两句话给我是吧？” 墨檀立刻否认，正色道：“至少三句。” “哈哈~~” “呵呵~~” 两人再次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都为彼此间的默契而感到一阵愉悦，这种感觉很难用语言来形容，但却着实有些令人上瘾。 然后，休息室的门就被叩响了—— “去开门吧。” 双叶虚着眼睛，对墨檀摆了摆手：“一听这动静就知道是戴安娜回……喂！” 看着已经快走到门口的墨檀，少女愤愤地对他比了个中指，显然对这个完全不听自己说话的家伙很是怨念。 不过对于‘弗兰克·休斯’来说，没有什么是比戴安娜还要重要的了，所以他似是没听见双叶说话一般，飞快地跑到门前将其一把拉开，微笑着对面前的恋人张开双臂：“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 如燕归巢般扑进墨檀的怀抱，戴安娜扬起小脸轻轻蹭了蹭前者的肩膀，低声道：“弗兰克你没……” “我没事，只是皮外伤而已。” 墨檀摇了摇头，伸出食指在戴安娜的唇角轻点了一下，随即便放开怀中的恋人重新关上了门，问道：“双叶她让你帮忙找的人……” 虽然看似淡定地坐在沙发上，但在墨檀提起这件事后，少女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戴安娜。 但是—— “抱歉，双叶。” 戴安娜摇了摇头，走到双叶面前轻轻揉了下她的头发，低声道：“他们已经死了，夜幕下的星空中，已经没有他们的位置了，所以哪怕是我的占星术……” “好了，不用说了。” 双叶的目光一黯，随即却是对戴安娜露出了柔和的微笑：“没关系的，戴安娜，不需要道歉，能知道他们还在我就已经很开心了，事情总会有办法解决。” 戴安娜轻咬下唇，俏脸有些泛白地垂下了头。 谷</span>　　墨檀没说话，只是搂着戴安娜那单薄到仿佛风一吹就会飘走的身躯，无声地宽慰着自己怀中的大占星师。 结果气氛就这样尬住了。 过了得有个将近五分钟，双叶才满脸不爽地瞪了两人一眼：“行了行了，既然都没什么大事儿，咱们就回去吧，这地方我呆着不舒服。” 戴安娜微微颔首，随即问道：“那长老会这边，我要不要让梅尔贤者再嘱咐一下，叫他们尽快找到袭击双叶你的……” “不用了，这事我自己心里有数，让他们欠奇迹之城一个人情就好，找凶手什么的就不必了。” 少女特别大方地挥了挥手，一脸无所谓的模样：“短时间内，我的安全已经不会受到威胁了。” “好。” 戴安娜也没有多问，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随后便带着双叶和墨檀两人离开了休息室，去隔壁跟梅尔贤者、伊薇·雷曼打了个招呼后便直接离开了这座位于内环区中央地带的黑曜石方塔，跟自己的恋人与学徒一起回到了他们在【繁星】的套房。 “哎呀呀，在这儿呆的时间长了，感觉就跟回了家似的。” 双叶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然后便随手脱掉法袍扔到沙发上，穿着毫无防御力且异常单薄的小吊带溜达到吧台前，一边晃着她那按比例来说其实并不算短，穿着白色长袜的双腿，一边给自己倒了杯墨檀上午泡的红茶，宛若一个退休老干部般吸溜了一口，惬意地眯起了眼睛：“美啊~” “唉……” 戴安娜轻叹了口气，先是转头看了眼已经背过身去非礼勿视的墨檀，又皱眉看了眼少女那件单薄的吊带下隐隐有血迹渗出的魔纹绷带，用不容置疑的口吻柔声道：“你魔力严重透支、伤势也非常重，今天早些休息。” 双叶嘿嘿一笑，不以为意地吐了吐舌头，调侃道：“怎么，怕我太诱人把你家弗兰克抢走呀？” “不怕。” 戴安娜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歪过身子往墨檀那并不算宽厚的背上一靠，正色道：“弗兰克答应过我，不会被别人抢走的……唔，但是双叶你算自己人……不是别人……弗兰克！” 说到最后，莫名其妙又变得有些不自信的大占星师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去，轻轻扯了扯墨檀的袖口，俏脸上竟然透出了一抹可爱的紧张之色。 “我愿向你所爱的这片星空发誓，亲爱的。” 墨檀推了推眼镜，举起右手莞尔道：“弗兰克·休斯不会属于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女士之外的任何人，无论对方多么有魅力。” “呕——” 双叶作势欲吐。 “嘿嘿~” 露出了一个娇憨可爱的傻笑，戴安娜抱住墨檀的胳膊：“那我陪你去休息吧，让双叶也早点睡。” 呯！ 用力将再也喝不下去的红茶砸在桌子上，吧台前的少女气急败坏地对戴安娜叫道：“要我早点睡的话就冲着我说呀！你跟他说有什么用嘛！是想让弗兰克把我打昏过去吗！？” “晚安双叶~” 戴安娜一边颇为强硬地抱着墨檀的胳膊把他往卧室里拽，一边对双叶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早点睡觉。” “早生贵子。” 双叶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然后便气呼呼地跑回自己房间把门撞上了。 而墨檀也被戴安娜生拉硬拽着拖进了卧室，直接给推床上了。 【哦豁，她不会因为之前那档子事儿觉得人生得意须尽欢，打算趁老子还有气儿的时候给自己留个种吧？！】 墨檀在心底吐了个槽，随即便反手把连衣服都没换的大占星师扯进了自己怀里，轻轻刮了下后者的鼻尖：“我没事的，本来还想给你做点夜宵呢。” “弗兰克已经很辛苦了。” 戴安娜乖巧地缩在恋人怀中，靠着墨檀的肩膀轻声道：“所以应该好好休息才对，我会在旁边陪着你的。” 墨檀微微一愣，随即莞尔道：“怎么忽然想哄我睡觉了？要是因为之前双叶遇袭的事……多亏了某人，其实我只受了点皮外伤啦。” “你……不会怪我吧。” 戴安娜小心翼翼抬头看着墨檀，嘟囔道：“其实……其实也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啦……我只是觉得……呀！” “我有什么可怪你的~” 墨檀突然抱紧了怀中的女人，有在系统准备发出提示前的瞬间松开双臂，轻吻了一下戴安娜的柔顺发丝：“怪你救了我一命，能让我有更多的时间陪在你身边吗？” “但是我……” “因为偷偷给我准备了我说过不需要的东西，怕我生气？怕我觉得没面子？” “唔……嗯……” “我不会因为心爱的人想方设法试图保护自己而感到恼火，亲爱的，我从来都不认为面子什么的有资格和爱情放在同一个天平上被衡量。” 墨檀用额头抵住戴安娜的脑门，笑盈盈地看着后者那怯生生的双眸，低声道：“双叶说的没错，你有时候真的不太聪明。” “嗯……” 戴安娜眯起眼睛，枕在墨檀的胸口上惬意地翘起了嘴角，低喃道：“我就是这么傻嘛。” “不是傻。” 墨檀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地纠正道：“是笨。” “你说我笨，那我就笨咯。” 戴安娜出神地注视着窗外那璀璨的星空，也不知道是在对弗兰克倾诉，还是在对那满天星斗低语—— “当一个能被你捧在手心的笨蛋，又有什么不好的？” 第一千三百六十七章：终 第一千三百六十八章：间幕·复盘 游戏时间PM20:08 ……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 “我有小毛驴~从来也不骑~” 【即将进入【无罪之界】——玩家公共空间】 “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它去赶集~” 【即将访问公共区域，因您选择了直接访问公共空间，所以无法离开指定区域进入幽暗密林，所有空间传送类法术/技能/天赋/效果/物品将被冻结】 “头上有犄角~有犄角~” 【您已经成功登陆默认区：803号公共空间】 “背后有■■~有■■~” 【欢迎，混乱中立的檀莫】 “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 …… 下一秒，重新恢复了身体支配权的墨檀咂了咂嘴，很是不爽地‘嘁’了一声，然后一边把小指戳进鼻孔里钻来钻去，一边瞪着死鱼眼穿过面前那扇流光四溢的传送门，出现在了充满着高科技现代风的803号公共区域，随手发了条消息后便就近找了张长椅坐了下来，顺便花光了自己最后1枚虚拟代币，通过自助服务给自己整了杯加了冰的可乐，百无聊赖地开始吸溜。 顺便一提，虚拟代币是只流通在玩家公共空间，仅支持玩家与系统交易的货币，与人民币的比例是100:1，换而言之就是原本在外面快餐店中至少也要三块钱的大杯可乐搁【公共空间】里也就一分钱，而且无论是分量还是口感都分毫不差，除了没办法给身体补充水分之外，跟正常的可乐完全没有区别。 当然了，尽管这款游戏确实能通过虚拟货币买东西，但这些物品全部都是仅限公共空间使用的消耗品或装饰品，比如墨檀手里的可乐，比如伊冬就把自己在公共空间中的私人单间改造成了一栋面朝大海、穿暖花开的三层别墅，整套算下来的具体价格为536210虚拟货币，约等于五千三百块人民币左右，放现实中的二三线城市里，但凡地段别太离谱，最多也就买个半平方米。 而伊冬能买的这些玩意儿，已经算是这款游戏里虚拟币消费的天花板了…… 换而言之，除了那种有严重收集癖、不愿放过商城里任何一样东西的神壕之外，那些只是普通想要通过花钱改善自己游戏环境的人，撑死了也就是给自己在公共空间里弄个别墅，然后把里面的储藏室塞满吃喝，满打满算不会超过六千块。 至于墨檀手中这点儿虚拟货币，自然不是他自己花钱兑换的，而是上次去伊冬私人空间是从后者的别墅里顺了一个骚气到顶点的银制烛台，在公共空间中那些商店里用处理价卖出来的。 原价20虚拟币的烛台，墨檀卖了2枚虚拟币，第一枚他上次来公共空间时候换正品瑰夏咖啡了，第二枚他现在给换冰可乐了。 没错，无论是现实中超过三百刀一磅的瑰夏，还是大概三块钱左右的冰阔落，在这里统统只卖1虚拟币，就……很离谱。 有很多人都十分纳闷，那就是【无罪之界】通过上线商城的方式告诉大家他们也是会赚钱的，但他们这个钱赚的却要多敷衍有多敷衍，甚至会给人一种‘我象征性的赚你们一点钱，别再吐槽我们是怎么给员工开工资的了，很烦’←这种感觉，实在是非常的—— “离谱！” 随手把手中的空杯子向不远处一个半兽人妹子扔去，墨檀一边吐槽一边看着自己掷出的杯子，发现它正在半空中飞快地‘蒸发’，只脱手了不到半米就彻底消失不见了，于是又恶狠狠地低声骂了一句：“离大谱！” 下一秒，他的脑袋忽然被人用力从后面抽了一下。 “你这是抽哪门子的风啊？” 墨檀翻了个白眼，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原因无它，既然对方能在自由空间中做出‘抽自己脑袋’这个动作，那就注定在自己的白名单中，而在‘檀莫’这个角色的公共空间设置中，被列入白名单的人只有一个，所以完全没有猜的必要。 “没抽风，就是单纯的想抽你。” 伊冬一屁股坐在墨檀旁边，板着脸哼了一声，然后又照着后者的脑袋抽了一巴掌，全程面无表情，看上去跟个Zombie似的。 墨檀也是不气不恼，只是饶有兴致地笑了起来，挑眉道：“看来你小子对我成见颇大啊，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你是不是对‘好事’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伊冬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顺着墨檀的目光向不远处那块流光四溢地水晶屏看去，皱眉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排行榜了？” 墨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说道：“我只是注意到，那家伙的排名又上升了一位，看来今天这一仗对她的启发不小。” “你以为是拜谁所赐？” 伊冬的面色愈发阴沉了起来，压低声音道：“我们本来有机会干掉她的，如果你当时没忽然脑袋一抽打算英雄救美的话！” 墨檀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地说道：“就像你有些话想到了公共空间面对面跟我讲一样，我同样打算等情况稳定了再把之前那次‘英雄救美’的具体原因告诉你。” “人多眼杂，去我私人房间。” 伊冬站起身来，言简意赅地把话说完后不等墨檀给出反馈，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并在两秒钟后给墨檀发了一条私人房间的邀请。 “看他这个态度……” 墨檀咂了咂嘴，笑呵呵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低声道：“再结合戴安娜之前的反应，我怕不是翻车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发出了一阵酣畅淋漓，把周围行人吓了一跳的大笑后，墨檀便接受了邀请，直接传送到了伊冬那栋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别墅，出现在了阳台上的一张沙滩椅旁。 “说吧，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留她一命了。” 谷</span>　　伊冬靠在栏杆旁，目光不善地盯着墨檀，哼道：“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和双叶之间的赌局究竟多重要吧？” 墨檀用力点了点头：“知道啊。” 伊冬眯起双眼，又道：“那你应该也知道，这种机会以后只会越来越少吧？那女人跟咱哥俩不一样，她那逆天的战斗力你也看见了，如果不做布置的话，人家一个眼神就能让咱们灰飞烟灭，连撮毛都不带剩下的。” “谁说不是呢。”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不过我平均到每个角色可都只有大家四分之一的游戏时间，干不过那娘们儿情有可原，你可是每天基本都玩满24小时游戏时间的，竟然也不如她，对得起你富二代的身份吗？” 伊冬扯了扯嘴角，干声道：“要么是你对【无罪之界】这款游戏有所误解，要不是你对‘富二代’这种生物有所误解，反正不管老子的事。” “废物。” 墨檀的回答言简意赅。 “就算我是废物，好歹也给你争取出了一个机会，一个绝杀的好机会！” 伊冬没有继续跟墨檀争执，只是愤愤地说道：“她当时马上就要完蛋了！已经连强弩之末都算不上了！如果你没有突然发疯让老子又装辶又自嗨的，我早就……” “你早就死了。” 墨檀淡淡地打断了他，对表情有些愕然的伊冬沉声道：“她当时还藏了一手，虽然不知道是道具、技能、天赋还是别的什么，但根据可靠消息，但凡你对她发动了致命一击，那女人势必会触发一次天知道怎么弄出来的、不知道是什么形式的免死，不仅如此，她甚至还能把你禁锢两分钟左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当时超灵体的剩余时间已经不到一百秒了，后果是什么……不用我多说吧？ 仿佛直接跳过了接受步骤一般，伊冬立刻点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应该是必死无疑了。” “所以我当时才豁出命去替她挡了一刀，打算让弗兰克·休斯卖个人情给她，只可惜那家伙终归不是个纯粹的白痴，因为我之前没考虑过计划失败后的事，所以八成是让她给看出来了。” 墨檀揉了揉鼻尖，表情却并没有丝毫挫败感，只是淡淡地说道：“总而言之，我当时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最好，你配合的也不赖，咱俩都尽力了。” “尽力了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功亏一篑。” 伊冬抓了抓头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好奇地问道：“所以说，你究竟是怎么看出来她当时还留一手的。” “直觉。” 墨檀毫不犹豫地回了一句，眯起双眼说道：“硬要扯点证据的话，当时的一些细节也能算到里面去，你应该有印象吧，那家伙倒下之前，是背对着你们所有人的，但因为角度原因，她唯一正对的人就是弗兰克·休斯。” 伊冬微微颔首，皱眉道：“所以呢？她当时笑的可开心了？” “并不是，那种感觉并不是很好形容，就算是我也没办法通过常规语言口述出来，但有一点我当时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真被逼到绝境的双叶，并不会做出那种表现，哪怕芬里尔那四个人眼中动摇了她的心智，她依然不会如此平庸的完犊子。” 墨檀一边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一边斟酌着说道：“当时给我们的时间太少了，虽然你给我争取到了一点点时间观察，但在那种极端情况下得出结论并不现实，所以我只能选择性价比高的选择，那就是退而求次，让弗兰克替她扛一刀，想卖个人情，结果……呵，现在看来八成是失败了啊。” “难道说她已经识破你了？就因为你没算到今天这场刺杀过后你们能都活着，所以没给自己留下应变的空间？” 伊冬瞥了墨檀一眼，问道：“要真是那样的话，‘檀莫’为什么还活得好好的？” “原因有三点。” 早已想到伊冬会提出这个问题的墨檀竖起三根手指，平静地回答道：“首先，她必须要考虑到弗兰克跟戴安娜之间的关系，这也是我当时会选择让你全力施为的核心理由，用致命一击的程度触发那条项链，把戴安娜拖进战场的原因，就是要营造出一个她不由分说地杀死我的话，会有很大麻烦的场面。” 伊冬点了点头：“很好，我懂了，第二条呢？” “啧，看在你心情有些不怎么样，而且十有八九还跟我有关的份上，就不跟你卖关子了。” 墨檀看似很是宽容大度的咧嘴一笑，继续说道：“其次嘛，就是我们的芬里尔小队了，双叶不是傻子，自然能猜出之所以奈德他们能以存在神志与记忆的形态站在她面前，归根结底肯定是我干的好事，所以哪怕是为了他们的安全，也会投鼠忌器。” 伊冬又点了点头：“嗯，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我干的，你接着说。” “最后一个原因，算是加分项吧，起不到决定性作用的那种。” 墨檀玩味地舔了舔嘴角，无比愉悦地说道：“尽管我相信她此时此刻的怀疑已经达到了顶点，但无论如何，她终究还是没有直接证据能够实锤弗兰克·休斯就是本大爷，而她本人最近跟弗兰克相处的还不错，从人性的角度来考虑，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只有那么一丁点儿我们不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性，她都会在潜意识里回避掉这个问题。” 伊冬笑了笑，挑眉道：“怎么，难不成你想用弗兰克·休斯的马甲泡了她啊。” “不会，她不会看上弗兰克·休斯的。” 墨檀摇了摇头，玩味地笑了起来：“如果弗兰克·休斯真的是‘弗兰克·休斯’的话。” 闻言，伊冬叹了口气，原本略显松弛的表情再次僵硬了起来：“说的也是，毕竟双叶不是戴安娜，她没那么傻。” “所以说啊，伙计，你的问题我可都好好回答过了，现在该轮到我了吧？” 墨檀通过伊冬给予自己的绝对权限隔空从别墅的储藏室中取出了一瓶罐装咖啡，随手打开盖子后抿了一口，然后—— “戴安娜她，其实并没有去追芬里尔那四个死鬼，而是直接去找你了吧？” 第一千三百六十八章：终 第一千三百六十九章：翻车 伊冬陡然瞪大了眼睛，愕然道：“你……你特么知道了？” “想多了，我只是稍微分析了一下而已，毕竟你不是那种藏得住事的性格，而且戴安娜没追到芬里尔他们四个人这件事，仔细想来其实并不合理。” 墨檀摇了摇头，用颇为轻松愉快的语气说道：“双叶会信，是因为她掌握的情报比较片面，但我不一样，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在某些方面几乎拥有着类似上帝视角的大量观察点，而只要稍微将这些已知情报串联起来，就很容易得出一些模模糊糊的结论。” 伊冬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抱着膀子说道：“说句不客气的，你现在这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德行，真的很欠揍。” “呵呵，你自己都说是‘现在’了，这种不具备普遍性的情绪就不要拿出来撒娇了，伊冬同学，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刚被说完欠揍的墨檀咧嘴一笑，随即便用更加欠揍的语气对友人进行了一番敦敦教诲，乐呵呵地问道：“所以说，你到底是怎么从戴安娜手中活下来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超灵体】在逃跑时就应该快要到极限了。” 伊冬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问道：“你既然这么聪明，为什么不自己猜猜看呢？猜猜我为什么能从戴安娜手中活下来。” “一码归一码，兄弟，虽然我从未怀疑过自己的智慧，但如果一个人过分依赖自己的智慧，那么不管他究竟有多聪明，终究会在某一天被这份聪明反噬。” 墨檀耸了耸肩，轻快地说道：“就算是我也无法阻止这一点，但我会尽可能地将这份反噬降低到最小，所以……” “所以你可能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伊冬淡淡地打断了墨檀，双眼微微眯起：“虽然当你处于所谓‘混乱中立’的人格下时特别喜欢说废话，但只有你出现动摇的时候，才会试图用一些明显是随口扯出来的大道理掌握对话主导权。” “嗯？” 墨檀先是皱了皱眉，沉默了数秒之后才罕见地敛起笑意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伊冬：“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并没有自己表现得那么从容？” 伊冬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无奈地将这口气叹出：“至少我是这么希望的，伙计，如果你真的有在动摇，哪怕只是潜意识中的动摇，作为你的朋友我都会感到一丝欣慰。” “还真是让人压力山大的评价啊，我在你心里的时髦值竟然这么高吗~” 墨檀莞尔一笑，倚在露台的栏杆上转头看向远处那片大海，很是漫不经心地问道：“所以呢，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虽然觉得你已经猜到不少了……” 伊冬再次叹了口气，随即面色微沉地看向墨檀：“这么说吧，那位大占星师根本就没有去找奈德他们，而是在离开你那边后直接出现在我面前，非但没有出手为你和双叶报仇的打算，反而把【残虹】还给了我。” 墨檀微微颔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两只所谓心灵的窗户也没有任何波动，只是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 “在那之后，她又通过某种应该跟星空有关系的神秘学手段将我带到了学园都市外，你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然后稍微跟我聊了几句。” 伊冬缓步走到墨檀旁边，抬手按住了后者的肩膀，沉声道：“我就不废话了，简单来说就是，戴安娜对你的了解，要远远超出你的想象，没错，墨檀，远远超出你的想象。” “远远超出我的想象么……呵。” 墨檀笑了笑，转头瞥了伊冬一眼：“这么说，是我小看她了？” “不然呢？” 伊冬也跟着笑了起来，只不过比墨檀笑的少了几分温度，多了几分锋利：“难不成你想告诉我，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墨檀懒洋洋地托着下巴，抬起闲着的右手摆了两下：“你想太多了，哥们儿我现在可是深受打击啊……” 伊冬没说话，只是隔空从储藏室中掏了根烟出来，接过墨檀甩手抛来的自制火机将其点燃，然后拿了一根出来连打火机一起塞给后者，自己猛抽了一口后干笑道：“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你有被打击到？” “有些事不一定要摆在脸上。” 墨檀耸了耸肩，低头点燃了手中那自己根认不出牌子、但十有八九应该贵得离谱的香烟，在半空中‘啵儿’了个烟圈后轻笑道：“举个例子，虽然你从刚才到现在都散发着极度不爽的气息，看上去好像随时都会把我掐死替天行道的样子，但如果事情真在某一天发展到了无法挽回的程度，我相信你还是会站在我这边的。” 伊冬恶狠狠地咬着嘴里的烟，杀气腾腾地说道：“我会站在你那边，跟我现在看你非常不爽一点都不冲突。” “不，你并没有真的看我不爽，因为你很清楚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墨檀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语气温和地说道：“你只是在为一个过去跟自己从未谋面、素不相识的女人打抱不平而已，你此时此刻的愤慨亦是出于道德，但无关本心，说句不太客气的话，你之所以会做出这种表现，仅仅只是为了让自己心里过意的去罢了。” 有那么一个瞬间，伊冬似乎想要伸手去抓墨檀的领口，但他终究还是站在原地一步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语气不善地问道：“那你呢？如果说我现在这种表现是出于自我安慰，那么你这副无所谓的德行又代表着什么？” “嗯……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墨檀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下巴，玩味地笑道：“我现在之所以会是一副无所谓的德行，是因为我真的觉得‘无所谓’呢？” 伊冬额角处的青筋已经肉眼可见，语气不善地问道：“你是不是故意打算激怒我，好让我揍你一顿？” “虽说互殴确实是男人之间友谊升华的契机，但鉴于我们的关系已经够好了，所以如果你真的打算动手揍我，我保证会在被一拳打塌鼻梁前把你从白名单里移除出去，让系统酱替天行道。” 墨檀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随即便再次将目光投向远处蔚蓝的海平面：“而且……虽然只是我的一面之词，但我真的觉得，戴安娜并没有让你为她打抱不平的意思。” “是啊。” 伊冬恶狠狠地瞪着墨檀，怒道：“那样的好女人真是瞎了眼了才会看上你。” “她从来都没有看上我。” 墨檀盯着一只看上去傻不拉几的海鸥，随口回答道：“她所爱的人名叫弗兰克·休斯。” 伊冬吐了个有些变形的失败烟圈，一屁股坐到身后的沙滩椅上：“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 墨檀随手把抽了一小半的烟丢出露台，平静地说道：“举个简单的例子，你爸你妈都喜欢纸片人老婆，但这不代表他们也同样喜欢给那些老婆做人设、立绘、模型、配音、原画的人，他们只是单纯地喜欢那个角色罢了。” 伊冬眨了眨眼睛，本能地觉得这人是在诡辩，但一时间却找不到理由反驳，所以便继续闷闷地抽烟。 “当然了，弗兰克和戴安娜的情况可能要更复杂一些，但道理其实就是这个道理，你可以不接受，但你接不接受对当事人来说根本无足轻重。” 趴在栏杆上的墨檀痴痴地笑了起来，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一边悠悠地说道：“甚至……我是否接受这种事，对戴安娜来说都不重要，否则她也就不会让你知道这些了，那个女人，无论是眼里还是心里，都已经装不下别的东西了。” “这难道不是你想看到的吗？” “很遗憾，这并不是我想看到的。” “你刚才还说无所谓来着。” “就算现在有人在游戏外引爆了我的游戏舱，我照样觉得无所谓，但这并不代表我不会死。”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舒服多了。” “可以理解，毕竟凭你的本事，这辈子恐怕都没办法现在这个人格下的我吃亏了。” “你不嘲讽我会死？” “不会死，但会不爽。” “墨檀……” 伊冬猛地站起身来，直视着友人那双看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宁和到近乎于冷漠的眸子，沉声道：“我觉得这样不好。” “我同意这么觉得，所以这一切本该在今天结束的，以双叶的死为节点，戴安娜将永远失去她的初恋。” 墨檀对伊冬点了点头，然后做了个滑稽的表情：“结果你也看到了，事情并没有按照我希望的走向发展，我的计划失控了，尽管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收获，但事情终究还是超出了我的控制。” 伊冬皱了皱眉，提醒道：“我记得我们应该是在聊有关于戴安娜的事，而不是你的计划。” “她是个可爱的笨蛋，也是个讨厌的天才。” 墨檀有些不耐烦地说了一句，摆手道：“自从命运女神疑似陨落，不再回应她在凡间的信徒后，这个世界上只出现过完全不具备价值的寥寥十几个命运窥伺者而已，所以我无从得知她的力量，既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也不知道她改变了什么，但至少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那就是戴安娜绝对不会拒绝那些既能够保住自己心爱的学徒，又能留住自己深爱的恋人这种……一石数鸟的事。” 伊冬有些惊讶地瞪大双眼：“你难道怀疑她今天悄悄做了什么能够改变事情走向的事？” “不，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戴安娜今天并没有做什么。” 墨檀用十分笃定的口吻给出了答案，随即向伊冬问道：“你知道蝴蝶效应是什么意思吗？” 后者没好气地甩了根中指：“说重点。” “意思就是，通过一些精密程度极高的微调，间接影响未来，让本应注定的事发生改变，也可以让原本板上钉钉的事意外翻车。” 墨檀从善如流地说起重点，然后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比如说，在今天的一切甚至还没被写进计划里的时候，就提前送给某人一个用来以防万一的小道具，只为了在未来某个时间点能够给我一个巨大的惊喜。” “我认为她并没有你说的那么有心机。” 伊冬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虽然我倒是希望她能有心机一点，但说到底，我们都是玩家，戴安娜只是个NPC而已，就算她是什么大占星师，能看到、改变的地方总归也只能局限在无罪之界内，否则就算是灵异事件了。” “我倒是觉得这款游戏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灵异事件】。” 墨檀注视着那只终于在失败了整整六次后抓起了一条鱼，正在飞往远方的笨海鸥，愉快地说道：“我也算是个准电脑爱好者，这么跟你说吧，这款游戏里任何一个NPC的智力，对于我们脚下这颗蓝色行星来说都不太现实，且不说这种级别的AI根本没办法研制出来，就算真有哪个天才或团队给做出来了，有关人员也不可能让他们将其付诸于实践。” “怎么还越说越玄乎了。” 伊冬随手掐灭掉烟，斜眼看着墨檀问道：“少扯那些有的没的，总而言之，既然你也承认无罪之界里的NPC聪明得不讲道理，还不如跟戴安娜来个长痛不如短痛。” “呵呵，这就是你所希望的？” “我知道你不相信因果循环，但要是在这样下去的话，我觉得你一定会遭报应的，墨檀，我很认真的告诉你，如果再这样下去，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或许吧，但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么，我的计划已经失控了、彻彻底底的翻车了，你懂翻车是什么意思么？” “说来听听。” “就是把灯关了、棋盘掀了，大家在都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打交道。” 第一千三百六十九章：终 第一千三百七十章：改变模式 两人沉默了比之前都久的时间。 终于，当伊冬已经点燃了第三根烟的时候—— “有关于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的讨论，就到此为止吧。” 墨檀转身走到伊冬旁边的沙滩椅上坐下，翘着腿从储藏室中隔空取出了一杯上面插着小洋伞的果汁，用让人捉摸不定的语气说道：“你想说的我都知道，我也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所以……与其让你浪费我大量的宝贵时间去讨论她，还不如等回头我犯病了之后，咱们一起合计合计怎么捋顺我和语宸的关系，说真的，那边的情况才更不容乐观。” 伊冬冷笑了一声，附和道：“那倒是，毕竟戴安娜最多也只能在这个游戏里把你轰杀至炸，语宸同学的话……虽然她是一个小天使般的宝藏女孩，但越是这种好姑娘，黑化之后动手的时候也就越狠，而且她还是学医的，你懂我意思吧？” “虽然你指的多半是外科医生，跟语宸的专业并不对口，但意思我还是懂的。” 墨檀莞尔一笑，吸溜了一口手中的冰镇果汁：“只可惜你跟现在的我聊这个没用，咱俩都知道，尽管这确实是‘墨檀的恋爱小烦恼’，但归根结底，无论是你这个死党还是我这个当事人，咱们都是妥妥的局外人。” 伊冬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头道：“我真应该找小雨那个据说算命贼准的爷爷咨询一下，问问你小子今年是不是命犯桃花，光是我所知道的这点边角料就足够写两个系列的恋爱了。” “优秀的人总是免不了招蜂引蝶，你要是羡慕我的话可以直说。” 墨檀轻舒了口气，对姑且算是消气了的好友做了个鬼脸：“对于如何提高大型犬自身素养这种事，我还算是有些心得，最多两个疗程，就能把你训……嗯，培养成一个比较容易找到真心爱人的程度。” 伊冬虚起眼睛，嘴角抽搐着喝问道：“你刚才差点说了‘训练’吧！你就是想说训练吧！单身狗不算狗啊！信不信我叫小雨这个超大型犬揍你一顿啊！” “所以让我们抛开那些情情爱爱的无聊琐事，稍微聊聊更有建设性的话题吧。” 墨檀伸了个懒腰，语气轻快地笑道：“比如说，在你正为一个惹人怜爱的纸片人而义愤填膺，准备给自己好兄弟点颜色看看的时候，我已经跟双叶达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共识，决定多一些相爱，少一点相杀，将你死我活的优先级稍微下调一点，不再完全将乐子局限在穷尽心思搞死对方上。” 伊冬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表示：“说人话。” “人一旦停止了思考，就什么都不剩了。” 随口冒出了一句听起来很有哲理的嘲讽后，墨檀也没再卖关子，只是用十分悠哉的口吻说道：“简单来说呢，就是我和双叶签订了一份对双方都有好处的停战协议，当然，严格来说也不能算是停战，但总归是能够大幅度提高我们生存概率的口头约定，具体内容我懒得废话太多，你可以理解为我们这些年来的合作模式。” 伊冬这次算是彻底听明白了，直接一针见血地总结道：“也就是比起祸害对方，你们打算把更多的精力用在联手祸害别人上呗？” “嗯，就是这么回事。” 墨檀惬意地点了点头，愉快地说道：“军备竞赛并没有停下来，但我们都决定给彼此多一点从容和自由，毕竟无论是她还是我，这半年来基本都在为怎么弄死对方而努力，很少有时间停下来看看路边的风景，而这款游戏中好玩的地方……简直不要太多啊。” “行吧。” 伊冬简单地点了点头，就这样接受了墨檀的说辞。 原因很简单，正如后者之前所说的那样，作为墨檀最好的朋友，无论发生什么，伊冬总会无条件站在他这边，至于理由，那其实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而已。 不过我们姑且还是可以从上帝视角稍微分析一下这件事的—— 首先，大家都看得出来，今天在藏书馆门口的一番闹腾，显然是墨檀与双叶这场游戏的重要节点，也是他们彼此辛苦努力了半年所交出的答卷。 墨檀设下的杀局犀利无比，双叶拥有的力量亦是登峰造极，至少在玩家领域中，两人基本都已经做到了极限。 而在互相‘探底’过后，双方显然都会迎来一段时间相当长的蛰伏期，理论上，已经彻底在对方面前曝光了实力的双叶必须重新给自己积累筹码，而同样打光了所有手牌的墨檀也急需再次设下一个无论是质量还是水平都不亚于今天的杀局。 这对两人来说并不算难，但周期却注定不会太短。 但在这个基础上，根据两人的性格来说，再次复刻一番性质相同的操作，无疑是一种令人糟心的折磨，简单来说就是不新鲜、没动力。 或许在很多人眼里，所谓的博弈就是这么一回事，是双方包括耐心在内，涵盖各种素质的综合性较量，但墨檀和双叶并不是大多数人，他们虽然不缺乏耐心与能力，但在重复过去操作这种事上，却都存在着本能的抗拒心理。 正如过去的黑太阳一样，两人最后之所以会建立这样一个组织，其根本原因就是在屡次交锋均无实际成效后，烦了。 他们或许会在一个计划、一场博弈中投入数月乃至数年的时间和精力，却都不愿意多花半秒钟时间去做同样的事折磨自己。 这就是两人在简单沟通后决定改变游戏模式的客观原因。 而更加主要的主观原因，我们可以分两个角度去分析： 首先是双叶这边，在发现芬里尔小队奇迹般地被唤醒过后，无比珍视自己入坑无罪之界后第一批伙伴的她处境其实非常尴尬，她不得不从肆无忌惮变得投鼠忌器，她必须考虑就算自己真的成功击杀了对方，奈德等人也会被这个疯子拉着一起陪葬的可能性。 不仅如此，如果继续过去那个你死我活的节奏，重生的芬里尔无疑会站在自己对立面，之前在藏书馆出口处发生的一幕也会无可避免地反复重演，而在这个过程中，天知道墨檀那个毫无底线的人会对自己那些同伴做什么。 双叶当时看的很清楚，芬里尔小队在最后一刻有试图来救自己，那一幕让她又喜又忧，喜是因为她发现就算变成了某种不死生物，那些人最本质的一面还是没有任何改变，而且还保有着完善的思考能力，所以哪怕已经认不出自己，最后还是基于此前的种种情况悍然出手，哪怕那有违于他们的立场。 忧的是，她担心对方会因为芬里尔小队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工具而对他们做什么手脚，毕竟既然檀莫能够完成对四人记忆的剥离，那么再想深一点，比如强行改变他们人格什么的……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继续跟之前一样维系着纯粹的敌对立场，双叶的一切行动都会受到掣肘，说实在的，如果今天这种情况再复刻一遍的话，她没有足够的信心能再次逃过一劫。 而墨檀的处境其实也同样尴尬，诚然，就像他之前跟伊冬说的那样，能够以多个身份活跃在游戏中的他拥有得天独厚，堪称作弊般的近上帝视角，别的不说，光是黑梵这个身份，就让他在与双叶的博弈中占尽了先机，但同样是因为‘墨檀’这个人对应的并非只有‘檀莫’一个，而是‘黑梵’、‘檀莫’、‘默’以及断片周期四个时间点，所以他在硬性实力的提升上注定会被双叶落下，而且还不是普通的落下，是连对方尾气都吃不到的那种。 谷</span>　　比起‘檀莫’这个角色，双叶在提升、巩固实力方面拥有的资源实在太优渥了，尤其是在她跟奇迹之城搭上关系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女人在未来很差一段时间都别想从个人实力排行榜首页掉下去了，而墨檀自己……无论是哪个角色，在游戏时间的限制下，都几乎没有机会冲进前百。 这样下去，两人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拉越远，时间拖得越久，墨檀胜过双叶的机会也就越渺茫，后者用一个半年成就了抬抬手就足以碾压数十个同阶巅峰强者的伟业，要是再给她半年，天知道这个女人能够蜕变到什么程度。 而在不断于神秘学中跋涉的旅途中，凭着双叶的天赋，说不定很快就能意识到芬里尔小队早就无需伊冬就能够生存下去的事实，到时候，墨檀凭什么跟她斗？ 所以想要扭转局面，墨檀必须想办法改变现状，至少需要争取到一段可以不去考虑如何设计双叶，专心按照自己步调前进的时间。 这就是这两个水火不容的人，过去能够达成共识建立黑太阳，现今能够勉强各退一步，给对方留一片海阔天空的核心原因。 今天这一战，没有达成目的、赔上了自己这半年来无数精心布置的墨檀输了，但被前者攥紧了弱点，俨然已经束手束脚的双叶也没有赢。 “话说回来，你那个丑角牌的二号交椅……” 伊冬皱了皱眉，斜眼瞥着旁边满脸悠然自得的墨檀一眼：“从一开始就是给双叶留的吧，就是扑克牌里的小王。” “并不尽然。” 墨檀摇了摇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尽管我确实在丑角牌中给她留了一个位置，但并不是什么所谓的小王，那个女人是无法接受被列在我下面的，所以严格来说，她将成为两张王牌中的一张，而我是另外一张，至于组织的主导权……呵，本就不是什么目的明确的组织，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主导权，哪怕是福斯特他们，也从来都不是完全听命于我。” 伊冬抽了抽嘴角，干笑道：“就是类似于某种同好会一样的东西呗？” “是公益组织。” 墨檀一脸严肃地纠正了一句，咧嘴道：“而且比起所谓的同好，我们的性质更加倾向于互相利用，所有人都心怀鬼胎反而更容易把力量凝聚到一起，以怀疑为基础所建立的信任，往往比那些更加伟光正的理由更加令人放心。” 伊冬挠了挠头发，迟疑道：“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因为黑太阳就是这么一个组织。” 墨檀呵呵一笑，耸肩道：“而丑角牌则是它的豪华加强版，毕竟现实中能够跟我和双叶合得来，而且还足够有水准的人并不多，但无罪之界就不一样了，有趣的人简直要多少有多少。” “学园都市执法队的负责人，千百年来最优秀的学员福斯特·沃德、告死天使的大小姐莲·鸢蕊、迪塞尔家的天才斯嘉丽·迪塞尔、现阶段最强的玩家之一沐雪剑、魔眼世家雷曼家族的大小姐伊薇·雷曼……” 伊冬咂了咂嘴，嘟嘟囔囔地数着：“精神方面多少有点大病的蜘蛛、被超过两位数大型组织通缉的诈骗犯多多隆·气泵、继承了巴托里之血的蕾莎·凯沃斯、还没毕业就已经在名将榜上占有一席之地的【魔女】特蕾莎·塔罗沙，再加上你和双叶这两个怪物，还真是一个赛这一个的‘有趣’啊！” “话是这么说，但你应该也注意到了，我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只是潜力股而已。” 墨檀一边挖着鼻孔，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道：“我只是把一些有趣的种子收集到一个盆里而已，至于会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呵……天知道。” “我倒是觉得，你这盆东西很快就会生根发芽，然后开始为祸人间。” “借你吉言。” “我打算这两天就离开学园都市，带着奈德他们一起，反正后面的事我多半也帮不上忙了。” “哦？这么着急走？” “也不是着急，只不过在之前那次附身合体之后，稍微有点感悟而已，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闭关一段时间，顺便帮芬里尔那四个人稳定一下身体状态。” “滚吧，反正你暂时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话说回来，墨檀……” “放。” “我一直很好奇，现在这个人格下的你，到底有没有所谓的‘感情’。” “哦？难道我的感情还不够丰富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浊者自清。” “啊？” “这是系统酱给我的评价。” “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第一千三百七十章：终 第一千三百七十一章：间幕·小赌怡情 现实时间AM10:37 B市，德馨区，墨檀的公寓 叮咚——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门铃声响起，正在跟人浴血搏杀的墨檀皱了皱眉，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那谁，开门去。” “我有名字的。” 坐在旁边观战的伊冬没好气地撞了墨檀一下，懒洋洋地站起身来，一步三摇晃走到门厅，随手拧开门后对面前的三个女孩外加一个糙老爷们咧嘴一笑：“哟，来啦？” 身材高大、眉清目秀的崔小雨乐呵呵地点了点头：“来了来了，墨檀他们呢？” “打牌呢。” 伊冬耸了耸肩，随后便侧身把崔小雨、语宸和季家姐妹让了进来，一边手脚麻利地打开鞋柜给几人往外那拖鞋，一边无奈地说道：“万洋已经看不出人形了。” “打扰了。” 穿着整套黑色运动装的季晓岛点了点头，接过伊冬递来的拖鞋，先是分给季晓鸽一双，然后一边换鞋一边淡淡地问道：“午饭已经准备好了么？” 伊冬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心领神会，用力点头道：“外卖已经在路上了。” “晓岛最近越来越不乖了……” 还是一副假小子模样，穿着与妹妹色系完全相反的白色短袖与牛仔裤，戴着鸭舌帽的季晓鸽皱了皱鼻子，用力揉了两下自家妹妹那头柔顺的长发，嘀嘀咕咕地说道：“老吃外卖不健康呀。” “没……没事啦，晓鸽，啊，谢谢拖鞋！” 缩在最后面，穿了一袭明显大了两码，感觉有些松松垮垮的淡粉色套头卫衣，下装是鹅黄色拖地裤的语宸细声细气地说了一句，又跟伊冬道了个谢，随后一本正经地说道：“现在的餐饮业已经整改过许多次啦，能够通过正规渠道订餐的店在安全卫士方面基本都很合格哦！我去年有个课题就是有关于这方面的……当时有一个闹得挺大的食物中毒案例……就紧跟了一下时事想多拿点分……” 说到最后，她面色微红地垂下了头，看起来有些害羞。 季晓鸽面色一僵。 “闹得挺大的食物中毒案例？” 崔小雨眨了眨眼，随即猛地一敲掌心：“我想起来了，是不是去年二月份L省的那起外卖投毒案啊？后来怎么样了？” 季晓鸽面色再僵。 “哦，那个啊，那个我也有印象。” 伊冬挠了挠下巴，皱眉道：“后来好像就没什么动静了，我怀疑是不是被人给压下去了，你们懂得，就是因为一些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呗，关系硬什么的。” 季晓鸽面色三僵。 “不是啦不是啦。” 语宸用力摆了摆手，小声道：“我当时和娜娜调查完之后才发现，应该不是那家店的问题，而且那件事能够引起舆论的主要原因是外卖小哥发的帖子，而且当事人后来也没去医院，更没追究店家的责任，所以应该只是以讹诈讹吧？” 崔小雨咂了咂嘴，抱着膀子说道：“但是我记得那照片挺瘆人的啊，一老爷子大头朝下趴在地上，那表情贼痛苦，就跟刚分娩完似的……唉哟！晓岛妹子你踹我干嘛？！” 季晓岛默默地收腿，冷冷地瞥了崔小雨一眼，没说话。 “诶？！” 语宸却是惊呼一声，愕然道：“有照片吗？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当时那帖子没爆出来多久就被删掉了，虽然舆论还在，但网上所有的相关图片都被清理没了，我跟墨檀当时还持续关注过那件事来着，所以印象比较深。” 伊冬挲姿着下巴，回忆道：“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啊……啊？晓鸽同学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外……外……” 只见少女低垂着头，抿着小嘴宛若被语宸附体了一般，低声嘟囔着听不清楚的话。 “歪？” “WHY？” 崔小雨和伊冬一脸茫然。 “唉。” 季晓岛深深地叹了口气，虽然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目光却是颇为复杂。 而语宸却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一般，面色愕然地掩住了小嘴。 然后—— “外公…….” 季晓鸽吸了吸鼻子，一脸委屈地抬起头来，扁着小嘴说道：“那个外卖小哥偷偷拍下来的受害者……是我外公……” 伊冬：Σ(っ°Д°;)っ 崔小雨：Σ(っ°Д°;)っ 语宸：(O_O) 季晓岛：…… 接下来的两分钟里，季晓鸽用生无可恋的语气简单解释了一下那场当年传得沸沸扬扬，最后又在某种神秘力量下不了了之的【L省外卖投毒案】。 鉴于仔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明白至少需要两章左右，所以我们在这里就通过比较省流的方式简单说明一下，你们看着舒心，我写着也省心。 起因，是过年期间，正值阖家团圆之际，当时连续吃了差不多一星期饺子春饼的叶老爷子（季家姐妹的母亲姓叶，随爹姓）忽然突发奇想，想吃顿炸鸡，于是跟自家小女婿（叶家孩子不少，季家姐妹的母亲排名最小）合计了一番，决定偷偷点个外卖。 结果这话就被无意间路过书房的季晓鸽听见了，但是她只听了前半部分，并不知道自家老爹和外公打算点外卖，于是便兴高采烈地找到妈妈，表示爸爸和爷爷想吃点西餐，然后娘俩一合计，就跑厨房做炸鸡块去了。 不久之后，晚饭时间，外卖小哥到了，季家姐妹的父亲被老丈人打发出去拿外卖，拿完之后就直接放桌子上了。 又过了一会儿，季晓鸽母女俩也做好了炸鸡块，端出来放桌子上了。 又过了一会儿，叶老爷子从书房溜达出来，一看桌子上满是外卖，美滋滋地从盘子里拿了个鸡块塞嘴里了。 同一时间，那位忘了把赠品饮料拿进屋的外卖小哥又出现在了门厅。 叶家大宅的门厅，正好对着餐厅。 外卖小哥在门厅，站着，手里拿着瓶赠品可乐。 叶老爷子在餐厅，趴着，周围散落着外卖包装。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就这么说吧，季晓鸽的手艺大家伙心里应该都有个数，而她的手艺完全是一脉相承自其母亲，说句不含蓄的、掏心窝子的话，而且如果说季晓鸽做出来的料理是‘色香味俱毒’，那她妈的料理就是‘色香味俱剧毒’。 总而言之——外卖小哥拍照了，网络帮着发酵了，店家遭到举报了，群众开始祷告了。 这些事可公开的晚辈已知情报，也就是季晓鸽告诉大家的内容。 至于这件事最终是怎么平息下来的，尽管作为当事人的季晓鸽也不是很清楚，但大家应该已经猜到了，归根结底还是这些边缘人动用了一些非常规力量，最终将这桩莫名其妙的案件弥散于无形了，非但那些流传在网上的照片被销毁的一干二净，时至今日就连整个事件也都只留在当年热切关注此事的少部分人心底，并未留下太多痕迹。 而那位正义心爆棚的外卖小哥，也被季家姐妹的父亲隐蔽地修改了记忆，虽然没能成为网红，但不久之后却因为买彩票中奖一跃成为了中产阶级，开了家自己的餐饮店，日子过得还算幸福美满，算是好人有好报吧。 至于这起事件中唯二的受害者，那家风评被害的连锁西餐店并未受到太大波及，虽然在那几个月生意确实不是特别好，但也没有蒙受太多损失；而季家姐妹的爷爷虽然断了大概三秒钟的气，但最终还是被救了回来，除了连续半年看见油炸食品就想吐之外并没有受到任何持续性影响，一如既往地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 总而言之，故事就这样结束了，然后气氛便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尴尬中，就连季晓岛这种大多数时间都呆在自己频道中的姑娘都有点坐蜡了。 终于，墨檀的声音再次在屋内响起：“怎么还不进来？都堆在门口干嘛呢？看门啊？” “闭嘴，就来了。” 伊冬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嗓子，然后歉然地笑了笑：“哈哈，那啥，快进屋快进屋，门口怪热的，里面开着空调凉快。” 而季晓岛则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总觉得，你就像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啊。” 伊冬：“？？？” 语宸：“诶！？” 崔小雨：“是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季晓鸽：“噗嗤——” 然后这姑娘就停不下来了，一直从门厅笑到客厅，直到被语宸和季晓岛拉到沙发前坐下都没能停下来，乐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 “话说，晓岛同学……” 伊冬嘴角抽搐地瞥了季晓岛一眼，低声道：“我是理解你想转移话题为姐姐化解尴尬的心情，但你下次能不能换个方式，我可是直男，直的一批！” 季晓岛眨了眨眼，皱眉道：“所以你更希望我把你当做这个家的男主人？” 伊冬：“……” 季晓岛：“开玩笑的。” 伊冬：“但你的表情好认真啊喂！” 季晓岛：“你可以当我是面瘫。” 伊冬：“……” …… 同一时间，围在茶几旁边的墨檀、康岚以及万洋三人，其战局也逐渐临近了尾声。 康岚优哉游哉地靠在沙发背上，老神自在地翘着腿：“抢地主！” 脸上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纸条遮挡到几乎看不清五官，只有那一头红发依然无比显眼的万洋咬牙切齿：“我抢！” 墨檀打了哈欠，懒洋洋地摆了摆手：“不抢。” 万洋当时就惊了，随即露出无比狰狞地笑容，并在将桌上那三张分别为大王、Q和K底牌收入手中后面露凶光地表示：“我再加码，46年夏季的咕咕酱限定手办一套！” 康岚面无表情：“跟，咕咕酱出道时期的签名翻唱专辑一套。” 墨檀面无表情：“跟，咕咕酱去年亲手织的毛衣一件，如果你不介意胸口上有个T字的话。” 万洋愣了一下：“T字是啥意思？” “墨檀的‘檀’的首写字母。” 坐在沙发扶手上的伊冬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我也有一件一模一样的，字母是D。” 万洋当时就惊了，大怒道：“为什么你们都有咕咕酱亲手织的毛衣上面还有你们名字的字母！！” 伊冬抬手捂脸，仰天长叹：“因为她是我妈……顺便一提，她好像还给我爹织了个裤衩，虽然我从来没见过。” “哦对，我老实忘记咕咕酱是你母亲……不，准确的说应该是我一直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万洋痛苦地捂住了脸，随后又目眦欲裂地对墨檀叫道：“那为什么你也有？咕咕酱又不是你妈？” “是这样没错，不过阿姨很喜欢我。” 墨檀挑了挑眉，轻笑道：“如果不是伊冬以死相逼，她甚至想跟我以姐弟相称。” “淦！” “淦！” 伊冬和万洋一人骂了一句，不过后者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随即咬牙道：“没事，大不了我拿到毛衣之后给自己改名叫万羊驼，这样我的名字里就也有T了！” 靠在万洋椅背上的崔小雨也惊了，愕然道：“神他妈万羊驼！你认真的？！” “他认真不认真都无所谓。” 墨檀语气轻快地插口说了一句，嘴角翘起了一抹愉悦的弧度：“他赢不了的。” 万洋当时就不敢了，怒道：“你等着！这把我赢定了！” “兄弟……” 康岚咂了咂嘴，摇头道：“当时你脸上只有一张纸条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少废话！” 万洋一拍大腿，狠狠地将一张扑克甩在茶几上：“老子单走一张三！” 康岚随手扔出一张小王：“我管上。” 万洋直接砸下大王：“打碎你！” 墨檀：“二炸。” 万洋：“……” 墨檀：“要么？” 万洋：“……” 墨檀：“不要？” 万洋：“……” 墨檀：“456飞机带7、9、J，报底一张，要么？” 万洋：“……” 康岚：“789飞机带10、Q、A，要么？” 万洋：“……” 康岚：“单走一张三。” “承让。” 墨檀甩手将自己手中剩下的4扔在桌面上，随即俯身拍了拍万洋那不住颤抖着的肩膀：“真是太客气了，兄弟，给你一句忠告吧。” 万洋恶狠狠地盯着墨檀，愤声道：“你要是说我这人不适合打牌，以后最好远离赌博，我就把你抬到你们小区门口阿鲁巴。” “哦，不是。” 墨檀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了六张王十张二，耸肩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以后打牌最好别带我，更别让我洗牌。” “你特么出千？！” “是啊，真抱歉呢……” “刚才那把不算！！” “好。” “之前的也不算！！” “行行行，是我的错~” “把毛衣给我！” “给你丫脸了是不是？” 第一千三百七十一章：终 第一千三百七十二章：生米熟饭（雾） 于是乎，在人齐之前作为消遣的牌局就这样结束了，鉴于墨檀在最后自曝作弊，所以几乎已经赔掉了自己裤衩的万洋有幸无需付出任何代价，而且还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不过就在万洋去上厕所的时候（他憋坏了），康岚却是把墨檀拉到了一边，低声问道：“话说回来，你刚才那把虽然确实是作弊了……但咱们之前玩的那些局，墨檀你其实并没有作弊吧？” “有什么区别吗~” 墨檀咧嘴一笑，稍微克制了一下自己冲女生组那边抛集体媚眼的冲动，耸肩道：“这要是按照道儿上的规矩，甭管是出一次千还是出一百次千，只要被人抓着了，我都得至少留下一条裤衩，再不济也得留下一根手指。” 康岚抽了抽嘴角，干声道：“按理说都是留下一根手指吧，裤衩算是怎么回……等会儿！你把我思路都打乱了，我的意思是你明明有那个能力让万洋接着输，干嘛最后还要故意放水？” “可能是因为……” 墨檀挠了挠下巴，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随即轻笑道：“我对他那套46年夏季的咕咕酱限定手办不感兴趣吧，毕竟咱跟你们不一样，咕咕酱两口子对我简直是视如己出。” 康岚叹了口气，语气颇为阴沉地说道：“要不是兄弟我从小体弱多病，这会儿大耳刮子已经扇你丫脸上了信不信。” “有什么可羡慕的，你们这帮富二代联盟家长彼此之间都认识，以后迟早混熟，而且嘛……理性追星不丢人。” 墨檀拍了拍康岚的肩膀，溜达回沙发前坐下，对刚到的女生组和崔小雨抬手摆了摆，懒洋洋地说道：“随便坐啊随便坐，有啥需要就跟伊冬说，千万别客气。” 块头最大的崔小雨一屁股坐在茶几旁那张单人宽沙发上，乐呵呵地抬头对伊冬说道：“冬子，给哥整瓶冰可乐。” “我我我！我想要草莓汁！柳橙汁也行！” 因为笑到岔气而揉着自己纤细腰肢的季晓鸽原地蹦跶了一下，高高地举起了小手。 “冰牛奶，加砂糖。” 季晓岛对伊冬微微颔首，随即又转头对乖乖坐在自己旁边的语宸问道：“你想喝什么？” 语宸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伊冬一眼，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我也……喝牛奶？” “喝草莓汁吧，别喝牛奶了。” 结果季晓岛却是赶在伊冬做出反应前摇了摇头，并在驳回了语宸的提案后靠在沙发背上伸手给她揉了揉肩膀，清冷的俏脸罕见地显得有些复杂：“我都替你觉得肩膀酸。” 语宸的小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而旁边的季晓鸽却是目光忽然一凛，猛地抬起头对伊冬大声道：“虽然喜欢草莓汁！但我果然还是也想喝牛奶！” “你们几个……倒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客气啊。” 伊冬扯了扯嘴角，翻了个巨大无比的白眼，随即又对墨檀做了个粗暴的手势，然后就去老老实实地找饮料了，怎么说呢，就特别像那种口嫌体正直的傲娇暖男。 “我也一起去吧。” 这时，原本正老神自在靠在沙发上的墨檀忽然站起身来，对大家笑了笑：“他一个人估计拿不过来。” 季晓岛瞥了一眼刚才还呼吁大家随意使唤伊冬的墨檀，虽然没有说话，但几乎已经把‘虚伪’这两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倒是季晓鸽笑盈盈地双手合十，眨眼道：“那就拜托咯！” 然后两人就溜达到厨房那边去了。 “我说，你既然要使唤我，能不能就直接使唤到底。” 伊冬随手拉开冰柜，一边在里面挑挑拣拣，一边没好气地压低声音对墨檀说道：“你这画风切的哥们儿心惊胆战啊。”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效率高一点。” 墨檀一边从柜子里往外掏袋装果汁，一边莞尔道：“放心吧，现实可不是游戏，都认识这么久了，就算稍微有点违和感，大家也很难把想象力发散到真相这边的。” 伊冬抱着一堆前段时间刚补充过的饮料，用肩膀撞上了冰箱门，语气不善地说道：“你倒是想得开，真出事了不还得老子帮你善后？” “都是朋友，我也不想在大家面前绷的那么紧，跟演戏似的，稍微自然点也没什么吧，递下热水。” 墨檀一边说着，一边结果伊冬递来的水壶，手脚麻利地给语宸和季晓鸽冲果汁，嘴角微微扬起，看起来颇为开心的样子。 “那我先回去了，你快点啊。” 伊冬重新抱起面前的饮料，在与墨檀擦身而过的同时低声道：“语宸那边，刚才看你的眼神有点微妙，注意点。” 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 无论是那种人格下的他，都很清楚语宸在某种程度上拥有着论外级的敏感，事实上，从很久以前开始，只要墨檀在现实中的人格并未处于‘绝对中立’状态，少女基本都会可以保持一定程度的距离，当然也可以说……将对待他的态度变成跟对待万洋、康岚、崔小雨他们一样。 这一现状虽然很令人安心，但也同样潜藏着隐患，只不过因为这种隐患基本无解的关系，让墨檀几乎没有‘顺其自然’之外的选项。 所以他也就听而任之了。 很快，冲好了果汁的墨檀回到客厅，将它们放到语宸和季晓鸽面前，随即便在伊冬旁边坐了下来，至此，这只即将成为同校同学的小团体基本已经到齐，只有虽然之前跟大家并不熟识，但很多时候都跟语宸一起出现在视频聊天里的南宫娜没在。 “娜娜其实已经答应我一起来了，只不过……唔……” 语宸轻轻对了对手指，垂下小脸露出了难以启齿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她身体不太舒服。” 情商高的人，比如除了崔小雨之外的全员，一看语宸这表情立刻秒懂，都颇为理解地点了点头。 情商低的人，比如崔小雨，则摆出了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求知欲旺盛地伸着脖子问道：“咋了咋了？哪儿不舒服啊？去瞧了吗？” “小雨你闭嘴……” 康岚捂着脸，从指缝中向崔小雨投以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咋了嘛，我这不是表示一下关心嘛。” 崔小雨皱了皱眉，一脸不服地梗着脖子说道：“那不舒服不得瞧病去啊！” 康岚用一种无限接近于瞧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无声地骂了句脏话。 “小雨……不是那么回事儿。” 刚端起面前的咖啡，还没来得及喝的墨檀摇了摇头，给了崔小雨一个眼神，根据伊冬的观察，其大体意思是‘你冷静一下，南宫同学应该是不小心到了每个月都要有一次的不舒服阶段了，说话收着点儿’。 而事实上，墨檀想要表达的确实是这个意思。 只可惜，崔小雨并不是伊冬，完全不具备如此极限的对墨檀分析能力，所以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在那儿BB：“所以到底是咋回事儿啊？严重不啊？以后都是同学了要不要咱们去看看？语宸既然能过来那应该倒是不严重，但咱们该关心也得关心一下啊，话说回来你们跟那个南宫姑娘在网上都见过了吧？是就我一个人没见过吗？长得好看吗？我听墨檀说挺好看的。” 墨檀无语望天，有点想死。 谷</span>　　终于，万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黑这一张脸走到崔小雨身后，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崔小雨先是一愣，然后猛地一拍大腿，笑道：“嗨！我还当什么事儿呢，敢情是大……呜呃！” “大白痴。” 默默收回了手肘的季晓岛叹了口气，看着被自己暴击到捂着肋叉子直喘粗气的崔小雨，忽然产生了一股莫名的愉悦感。 她仔细想了想，觉得应该是因为这个始终在排行榜上问问压自己一头的‘一人之下’当年把自己打得太惨了，所以在现实里揍过他之后才会觉得异常愉快。 而崔小雨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发言着实是有些不太得体，所以讪讪地笑了两声就缩在沙发里不说话了。 “咳，话说回来……” 墨檀轻咳了一声，拿出东道主的气势开始转移话题，好奇道：“今天是什么主题？怎么突然就聚起来了？” 作为聚会发起人的伊冬傲然一笑，竖起大拇指露出了一个八颗牙的微笑：“因为大家最近好像都挺闲的，我就把大家伙招呼过来玩了！” “准确点说是白天挺闲的。” 康岚一边往嘴里塞着薯片，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我在游戏里都快累死了，那狗屁倒灶的世界任务，真就特么是一环接着一环，奖励倒是还行，就是太琐碎了，真羡慕你们啊，一个个的都在学园都市玩，我也想去交流会啊！” “我没在。” 季晓岛淡淡地摇了摇头，简单澄清了一句。 “我也没在~” 严格来说确实没在学园都市，而是在学园都市近郊的乱葬岗，也就是几家通灵学院实践场地里躲着的伊冬跟着接了一句。 “我是在啦，不过之前一段时间也特别忙，这两天才刚刚闲下来。” 季晓鸽把下巴搭在自家妹妹肩膀上，乐呵呵地说道：“过两天跟语宸和墨檀他俩一起去逛街。” 下一瞬，火焱阳、康岚和季晓岛的眼神，变了，简单来说就是散发着不同程度的杀气，前两者是阿鲁巴级别的，目标十分明确，而季晓岛眼中那打底也得有致死量的杀意却并非冲着墨檀，而是……冲着墨檀……？ “墨檀你小子过分了啊。” 康岚咬牙切齿地盯着墨檀，愤声道：“同时给语宸和晓鸽两人当护花使者哈？” 万洋也攥紧了拳头，气呼呼地说道：“都是交流团的人，我来学园都市这么长时间天天被导师拉着跑来跑去当苦力，一天都没歇过，想去看看你们还被人家用‘敏感时期莫要打扰黑梵牧师’当理由给拦住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墨檀你这个浓眉大眼的也背叛革命了。” 墨檀顿时苦笑不已，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背叛革命’了，不过他倒也能理解万洋和康岚两人的心情，所以只是无声地微笑着，摆出了一副‘我也没辙’的表情，看起来温和无害，却不小心让他变得更欠揍了。 “诶？你们很羡慕吗？” 季晓鸽倒是笑嘻嘻地给墨檀解了个围，莞尔道：“要不我和语宸现在就去附近找个地方逛逛，给你们个机会当护花使者？” 却不料两人竟然飞快地摇了摇头，异口同声地说道：“不去。” 季晓鸽噗灵噗灵地眨了眨眼，好奇道：“为啥？” “我俩又不是你们的菜。” 因为已经混得很熟了，康岚话说的也是无比直接，耸肩道：“所以就算跟着去也是单纯地当拎包的劳动力，说不定还得破破财，太亏。” 万洋在旁边大点其头。 “诶嘿……” 语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露出了一个大概意思为‘你们都是好人啦n(*≧▽≦*)n’的甜美微笑。 “嘁。” 季晓鸽则是撇了撇嘴，哼道：“那你们干嘛吐槽墨檀呀。” “羡慕。” 康岚面无表情。 “嫉妒。” 万洋言简意赅。 “闲的。” 崔小雨做总结性发言。 “一个赛这一个神经。” 季晓鸽叹了口气，无奈道：“其实不只是我们三个啦，我还带了个朋友一起去，所以应该是四个人才对。” 紧接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便从季晓鸽身边飞快地蔓延而出，迅速地笼罩了整个客厅。 “姐姐……” 感觉随时都有可能抽出一挺机关枪开始无差别扫射的季晓岛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眯起双眼：“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啊？” 顿时，屋内的温度几乎降到了冰点，除了语宸因为莫名其妙地原因而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之外，其他所有人，包括季晓鸽在内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哆嗦，墨檀更是连汗都下来了。 “啊哈，啊哈哈哈……” 季晓鸽挠着头发傻笑了两声，并在深思熟虑后做出了最为糟糕的发言：“我这不是怕你生气，所以打算等生米煮成熟饭了再跟你说嘛。”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诚然，季晓鸽那句‘生命煮成熟饭’指的其实是跟语宸他们小聚这件事本身，但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爆种，于是就在下一个瞬间—— 呯！！！ 墨檀家阳台的玻璃，忽然莫名其妙地……炸了。 嗯，炸了！ 第一千三百七十二章：终 第一千三百七十三章：小道消息 玻璃炸了！ 通往阳台的门上，一块没招灾没惹祸的玻璃，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无比突兀地爆掉了！ 尽管并没有什么炫目的声光效果，尽管仅仅只是普通地出现裂纹然后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但这依然让包括季晓岛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惊了。 至于为什么要把季晓岛单独拿出来说，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刚刚那一幕无论是在谁的眼里，其具体流程都是因为季晓鸽的一句话，原本就处于极端低气压状态的季晓岛出奇地愤怒了起来，然后凭借某种类似于念动力之类的方式爆掉了墨檀家玻璃泄愤。 当然，这其实是不可能的，次要原因是季晓岛本人也露出了颇为惊愕的神色，而主要原因就更简单了——正常人类是没办法在生气的时候通过隔空引爆点儿什么东西这种事进行发泄的。 理论上，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通过一个滑铲弄死只老虎就已经是普通人类天花板了，而且还得是那种比较擅长吹牛辶的。 所以…… 【不行啊，怎么看怎么都是晓岛同学干的啊，要是换之前还好，既然我现在已经接受了这个世界有超人的设定，果然已经连自己骗自己都做不到了啊！】 表情与众人同样错愕的墨檀在心底吐了个槽，作为在场这些人中理论上跟‘超人’关系最远的一个，却也是最了解‘超人’的一个，他这会儿基本已经确认季晓岛绝对是自己那块玻璃爆掉的主要原因，毕竟是他自己家的东西，墨檀很清楚，就算那不是甚至能够挡住子弹的钢化玻璃，其结实程度也绝对不会让它爆的如此莫名其妙！ 不过看季晓岛的样子，她似乎并不知情，也就是说，跟之前那位敲打过自己的校董不同，她似乎只是不小心才牵动了那么一丢丢她自己根本无法掌握，甚至都不知道其存在的力量。 【不对不对，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再这样下去晓岛同学的处境就尴尬了……】 墨檀努力将自己的思绪拽回了正轨，并在最多半秒钟的思索后忽然站起身来，对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自己的众人哈哈一笑，讪讪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抱歉抱歉，我也没想到那东西碎的这么是时候，本来还以为能再撑几天的，哈哈，我去收拾下。” “呃……撑几天什么？” 万洋一脸茫然地眨巴了两下眼睛。 “什么是时候？” 季晓鸽也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哦，其实就前几天的事儿，我那会儿本来准备去阳台拖下地，结果不小心绊了一下，脑袋直接就撞门上了，后来擦玻璃的时候觉得有点松，就琢磨着有空给换了，结果没想到它连一星期都没撑到。” 墨檀耸了耸肩，面不改色地说出了他在十几秒前刚刚编织出的一个谎言，鉴于他现在正处于常被我们称为‘守序善良’的人格下，属于那种不扯则已，一扯惊人的情况，所以竟然没有任何人从他的表现是看出丝毫端倪，就连经常让人觉得敏感到有些离谱的语宸，都没有察觉出半点不对劲。 当然，这主要还是因为当前墨檀的人格问题，同样的话，他要是在自己处于‘绝对中立’状态下时说出来，结果可能就不太一样了。 不过假设毕竟是假设，所以很自然地，大家都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他的解释，纷纷松了口气。 崔小雨甚至揉了揉鼻子，来了句：“我滴个娘哎，我刚才还以为是晓岛妹子一生气，直接来了出隔空爆物呢。” “你当这是漫威宇宙呢啊……” 康岚扯了扯嘴角，随即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长出了口气，低声道：“虽然我刚才也有一个瞬间跟你持相同看法。” 季晓鸽立刻一把抱住似乎因为被吓了一跳，罕见显得有些呆呆的妹妹，嘟着嘴说道：“你们有问题！我们家晓岛这么乖巧懂事，怎么可能会随便炸墨檀家玻璃呢！虽然要是她真会炸的话好像也挺好玩的……” “哎，这种巧合其实挺常见的啦~” 伊冬哈哈一笑，翘着腿摊手道：“我前段时间还看过一个挺有年代的动图呢，就是一哥们儿拿个小木棍在摄像头前面装辶，结果没成想他刚一挥棍，天上忽然就砸了道雷下来，就跟他给招出来似的，其实只是巧合而已啦。” 语宸也点了点头，细声细气地试图从比较科学的角度去分析：“人体确实是有磁场，但不可能影响到那么远还有那么大威力啦。” “所以你们一本正经地分析什么呢？” 已经拿着扫帚和簸箕的墨檀笑了笑，一边清理着地上的玻璃碎片一边提醒道：“一会儿都小心点啊，我不知道能不能扫干净，都穿鞋走路，别扎着。” 在干净的室内总是穿着袜子跑来跑去，不太喜欢穿拖鞋（尤其是开始玩无罪之界后）的季晓鸽吐了吐舌头，对墨檀做了个鬼脸。 于是乎，这事儿就过去了，虽然是个让人颇为惊悚的小插曲，但却并未在墨檀之外的人心里造成丝毫波澜，甚至大家都觉得这事儿挺有意思的。 又过了一会儿，外卖送过来了，崔小雨这个嘴欠的又把【L省外卖投毒案】的始末讲了一遍，让康岚、万洋和墨檀三人直接蒙圈，顺便又挨了季晓岛一记肘击。 然后大家就边吃边聊了起来，话题主要围绕着无罪之界和不久之后的开学，尽管没有什么明确的中心，但气氛却一直都不错，毕竟大家都是有共同话题的年轻人，而且彼此之间的关系也颇为要好，凑在一起聚一下的时候，就算没有什么名目也能玩的很开心。 有关于学校、专业之类的事因为之前讲过了所以暂且揭过不提，而在无罪之界中，大家的情况基本分三种。 第一种是在学园都市的，分别是墨檀、语宸、季晓鸽、崔小雨、万洋，其中万洋基本全程没跟其他四人产生过交集，而且从他最近的日程来看，恐怕直到交流会结束都很难有空了，据说是这次圣山苏米尔的交流团人数不多，而且一直在因为之前邪教徒的事跟各方势力磋商，就连身为见习的万洋都忙得脚不沾地，而且特别无聊，游戏体验比季晓鸽前段时间当推销员的时候还糟上很多。 第二种是不在学园都市的，分别是正在精灵之森、幽暗密林接壤处开荒世界任务第七阶段的康岚，以及似乎正位于大陆南边的休闲风景党季晓岛，前者是任务做一半没办法抽身而退，只能咬牙苦干，后者则是没有资格和理由参加学园都市交流会，鉴于季晓岛对热闹的地方并不是很感兴趣，所以季晓鸽也就没有勉强她过去，只是每天下线后都会跟妹妹实况转播自己的见闻……嗯，跟加雯偶尔跟她聊天时说的差不多。 是的，尽管季晓岛和加雯并不算是一路人，但他们的交流其实并不算少，首先是工作方面的，作为借用罪爵身份代表沙文帝国参加交流会的首席幕僚长，加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将常规情报一式两份发给墨和季晓岛，而前者基本是不会回复的，后者基本也只会回个简短的‘收到’，表示墨已经知道了具体情况，没额外命令的话你该干啥干啥就行。 还有就是，身为罪爵集团中唯二的两位女性高层，她们的关系其实还算融洽，而且同为玩家，偶尔的偶尔也会聊一些现实中的内容，只不过……嗯，季晓岛比较喜欢猫猫狗狗之类小动物的话题，而加雯则比较喜欢金融和实时领域的内容，虽然南辕北辙，但依然能够勉强建立交流，尤其是加雯给季晓岛分享了一个自己家附近的猫咖，还特意去录了小视频后（两人在游戏外也有加联系方式，不过用的都是假名假资料）。 总而言之，要说对交流会的了解，季晓岛其实不必在座的任何一个人少，在某些方面甚至还要多，只不过就连她也不知道最近让墨檀为之头疼的，那些墨直接下给加雯的命令和安排。 而除了在学园都市的和没在学园都市的，还有最后一种，也就是虽然在学园都市却谎称自己不再的伊冬同学，事实上，虽然伊冬在小团体里的活跃程度很高，但大家对【凛冬】这个角色其实什么了解，虽然知道他是永恒族，但就连其Zombie形态和亡灵法师的身份都不知道。 所以他虽然一直在帮墨檀做着琐事，但在大家眼里，这哥们儿其实是个跟季晓岛一样的单机侠。 “唉，虽然线下聚会比线上见面有感觉，但还是觉得挺遗憾的。” 万洋咂了咂嘴，一边剔着牙一边吐槽道：“这游戏的地图实在太大了，想在公共空间之外碰头，难啊……” 墨檀贴心地给想要擦手的语宸递了张面巾纸，随即轻笑道：“咱俩在苏米尔见过面，小雨在昂德希尔废墟那边跟你碰过头，晓鸽同学跟康岚也碰见过，小雨这两天经常跟我们在一起，其实大家多多少少也都碰过头。” “我……” 语宸举起刚擦过的小手，有些不服气地看着墨檀，轻声道：“我也一直在呀！” 吃饭过程中悄然转换到了绝对中立人格的墨檀微微一滞，轻咳了一声，傻笑道：“啊哈哈……可不是嘛，就是说啊。” 康岚和万洋整齐划一地翻了个白眼。 伊冬心里有数，表情不置可否。 季晓鸽傻乐天的笑着，完全不觉得有啥问题。 崔小雨作为比较站墨檀和语宸，之前甚至还出手教训过找事杂鱼（李察·莱恩）的人，则露出了老父亲般的微笑。 季晓岛则一直处于走神状态，精力不太集中的样子。 “不过啊，说到线上碰头什么的，我倒是有听说一个小道消息。” 忽然，理论上消息最为灵通的康岚轻轻拍了拍手，咧嘴笑道：“你们应该都没收到风声吧，其实啊，过段时间无罪之界可能会发生一件大事哦！” 顿时，包括一直在走神的季晓岛在内，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这位交际范围颇广，确实有点特殊渠道的仁兄，可见大家对【无罪之界】确实都很上心。 “嘿嘿，听了你们可别吓着。” 考虑到崔小雨和万洋这两个急性子基本都能一个揍自己俩，康岚也就没卖关子，直接说道：“我有几个工作室和俱乐部的朋友说，不久之后这游戏很可能要办一场比赛。” 墨檀挠了挠头发，好奇道：“比赛？什么比赛？” “难道说……” 万洋眼前一亮，兴致勃勃地前倾着身子：“是类似于天下第一武道会的那种？” 崔小雨虎躯一震，瞪大眼睛道：“卧槽，真的假的！？” “不确定，我的几个朋友虽然可靠，但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康岚耸了耸肩，无奈道：“其实这事儿没有任何能够确定的情报，只不过前段时间无罪公司的人突然找到了一些电视台和大型媒体平台，而这些电视台啊，平台啊什么的平时都是那种喜欢跟游戏合作，重点直播各种赛事的，所以……虽然没有确切消息，但你们懂得……” 崔小雨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什么啊，你这不跟没说一样嘛。” “不，不一样。” 康岚却是摇了摇头，沉声道：“至少对于那些俱乐部和大型工作室的人来说绝对不一样，你们也知道无罪之界现在的热度，要让那些靠游戏吃饭的人放弃这么大一块蛋糕绝对是不现实，但鉴于它们官方从未举办过任何活动，不颁布任何新资料片，不支持直播互动，更没有发起过任何赛事，在商业性方面一直都很让那些人蛋疼，但是如果……” 伊冬眼中忽然亮起一抹恍然之色，下意识地接了一句：“无罪之界真举办一场天下第武道会的话，那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没错，俱乐部和大工作室一定会为之疯狂的，事实上，据我所知，以赤色星座为首的十几个俱乐部，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康岚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环视着周围这帮子成分颇高的朋友，忽然笑了起来…… “咱们要不要也好好琢磨琢磨这个事儿？” 第一千三百七十三章：终 第一千三百七十四章：故人与狗 现实时间 公元2049年8月23日AM12:00:00——AM12:00:01 无罪之界Beta测试区，代号No.9999压力测试区内层区，临时挂载区【20490823】 ……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角色信息读取失败，错误代码：074】 【角色信息读取失败，错误代码：096】 【角色信息读取失败，错误代码：135】 【请同步高级信息，或断开连接。】 “管理员季大爹。” 【请口述您的管理员识别码。】 “12345678。” 【管理员识别码验证通过，请再次口述您的管理员识别码。】 “87654321。” 【管理员识别码复查中……】 【复查通过，正在同步管理员信息】 【警告，您基础属性、天赋强度均超过压力测试区阈值，暂拟数值为79085%，请选择是否进行基础属性与天赋压缩，注意，如强行进入测试区，极有可能引发程序崩塌，程序崩塌极有可能对您造成难以逆转的影响，概率计算中……】 【概率计算完毕，程序崩塌对您造成负面影响的概率为：0】 【请选择是否进行基础属性与天赋压缩。】 “压。” 【基础属性与天赋压缩中，请稍后，若在过程中感到不适，您可以选择强行断开连接，该操作不会带来任何负面影响，亦不会对测试设备造成损坏。】 “呼，这感觉好久没有体验到了啊~” 【基础属性与天赋压缩完毕。】 “Nice！我已经变成一只小菜鸡了。” 【欢迎来到无罪之界Beta测试区，零号管理员季大爹，即将载入临时挂载区，请稍……】 “等一下。” 【载入终止，临时系统待机中。】 “先让我去一趟0号测试区。” 【收到指令，正在载入0号特殊测试区。】 【载入错误，请口述特殊识别码。】 “鸽、岛。” 【特殊识别码验证通过，即将载入0号特殊测试区，请稍后……】 【载入完成，0号特殊测试区欢迎你。】 …… 下一瞬，来访者周围那无数高速流动的代码瞬间停滞，然后以眼花缭乱的速度开始拆分、重组，并在千分之一秒后化作一片雪白的空间。 而这片理论上只有来访者自己能够进入的简陋空间中，竟然已经有了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至少比来访者本体小二十多岁，个子瘦瘦小小，某种流转着一抹银白色微光的少女。 她穿着一套纯黑色的长款风衣，上面是缀有银边的同色系披肩，下装同样是黑色纯黑色的皮裤与短筒靴，纤细的右腕上戴着一只桃木手环，耳朵上还有对水滴形的耳钉，齐肩的短发干净而清爽，精致的侧颜温和而恬淡。 如果季晓鸽和季晓岛姐妹俩在这里的话，很容易产生一种跑过去叫妈妈的冲动，毕竟……这位女子确实是两人货真价实的母亲，只不过是年轻了二十几岁的超级限量青春版。 而这位来访者则是—— “老婆！” 名叫季梧桐的男人先是一愣，然后面色骤然一肃，紧接着竟然直接一个纵身飞跃，以一种堪称如燕归巢的姿态向少女扑了过去，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狼嚎。 “讨厌啦……” 而他的妻子，同样也是季家姐妹母亲的叶夕则面色微红地别过了头去，一边假装看风景一边抬起右腿，用一记干脆利落的战斧式压杀将季梧桐踩地上了。 “悠着点悠着点！” 狼狈爬起的季梧桐一边倒吸着凉气捂住肩膀（他被踢的是后背），一边呲牙咧嘴地说道：“你爷们儿现在的身体素质跟你差不多，可不经折腾！” 叶夕讪讪地吐了吐舌头，随即轻咳了一声：“谁叫你……忽然扑过来吓人的。” “我年轻的时候那么难看吗？” 外表看上去跟叶夕差不多，同样是衣服年轻人模样的季梧桐虚起双眼，抬手在自家媳妇的鼻尖上刮了一下：“怎么不把你给吓死呢！” 此时此刻的他并非游戏外那副胡子拉碴、无精打采的中年人模样，而是一个没有胡子……无精打采的年轻人模样，也就中等偏上的长相也没有肉眼可见地变帅，头发看起来乱糟糟的，穿着一身还算干净但基本都是地摊货的休闲装，看起来很没精神，这辈子都没希望开上军舰的那种。 没错，这位就是季家姐妹老爹，所用皮肤同样是年轻了二十几岁的青春版，虽然看起来也并不是很青春。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季梧桐对皱着鼻子的老婆咧嘴一笑，随即便拉住了对方的小手：“走吧，大家差不多都已经进来，咱俩也别耽误太久。” 然而，对方却是甩开了他的手，轻笑着摇了摇头。 “我在这里，是因为知道你多半会先来呆一会儿。” 叶夕踮脚为季梧桐整理了一下领口，轻声抱怨道：“你呀……也不把自己收拾的利索点，让人家看见还以为我没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好妻子呢，虽然本来也做的不怎么样啦。” 季梧桐耸了耸肩，很是无所谓地摇头道：“我又不是伊南那小子，利利索索的才叫奇怪，还有就是，如果你不算一个合格好妻子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就没几个好媳妇咯。” “少来。” 轻轻在丈夫的胸口上撞了一下，叶夕往后走了两步，对面前这个嬉皮笑脸的男人莞尔道：“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不用了。” 季梧桐只是摇了摇头，眯起眼睛看了一眼远处那两道若有若无的胧光：“我只是来看看，已经看完了。” 叶夕也摇了摇头，随即浅浅地笑了一下：“怎么？怕我吃醋啊？” “这种醋你不会吃的。” 季梧桐罕见用颇为正经地语气反驳了一句，耸肩道：“我又不是恋爱后宫番里的男主角。” “不，其实多少还是会吃一点的，而且你也确实有当恋爱后宫番男主角的潜质。” 叶夕俏皮地眨了眨眼，然后轻轻推了自己的丈夫一把：“好啦，快去吧，她们在等着呢。” 或许是因为她推的力气比较大，当季梧桐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横着飞出去上百米的距离了。 “败家娘们儿！” 一秒钟后，季梧桐在吐槽和调整姿势平稳着陆中选择了前者，然后狼狈地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狠狠地砸在地上，随即又余势不减地往前滑了十好几米才因为撞到了什么东西堪堪停了下来。 那是一尊雕像，一尊跟正常人等身大小，通体呈纯白色的雕像。 雕像的内容，是一个长发及踝、穿着校服的少女，背后生着一对巨大的羽翼。 她的相貌很美，除此之外无需任何诠释，因为再怎么华丽的词藻，在这份美丽面前都会无比苍白，任何多余的修饰，在这份美丽前都会变得繁复而累赘，所以既然无需诠释，那我们便不去诠释。 不过，如果把这份美丽稍微下调一个等级，让它变得姑且可以被世俗的语言所形容，那么我们或许可以将其称之为——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呵呵，那丫头在跟我提起这个天赋的时候，那副得意的小表情让我差点以为自己穿越了。” 男人轻笑了一声，他并没有特意抬头去看这座雕像的容颜，因为他早已把对方的模样烙印在了心底，所以只是在垂头笑了两声后抬起胳膊，搭在那只垂在自己身前的羽翼上：“鸽子，翅膀借用一下。” 没有回应。 因为是雕像，所以自然不会有回应。 男人也知道对方不会回应，否则也就不会去问了。 总而言之，他撑着雕像的翅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然后才抬头对面前那张熟悉的面孔露出了微笑：“谢啦。” 没有回应。 因为是雕像，所以自然不会有回应。 男人也知道对方不会回应，否则也就不会去道谢了。 “那孩子把你留给叶夕的力量带走了，这是我们从未想到的。” 男人咂了咂嘴，深深地叹了口气，表情沉痛地说道：“都是因为你，晓鸽她已经受欢迎到我这个当爹的现在出门不带两块砖都浑身难受，几乎出现戒断反应的程度了，造孽啊……你这是造孽啊我跟你讲！” 雕像没有回应，因为只是雕像。 “不过你也别担心，为了让晓鸽能正常过日子，前些年我在杜老板和崔牛辶的帮助下，给她做了个禁制，姑且抵消掉了她那已经逐渐往象征力演化的魅力，现在情况还不错。” 男人絮絮叨叨地说着，然后随手掏出一只油性笔在雕像的脸颊上各画了三根猫咪胡须：“但是你也别太得意啊，晓鸽的手艺可是完全随她妈，跟你的料理水平完全是两个极端……呃，我怎么觉得我在夸你？” 雕像没有回应。 “晓岛就省心多了。” 男人笑了笑，缓步走到似乎在一个瞬间前还不曾存在，却又仿佛始终都在旁边的黑色雕像前，轻声道：“虽然她也继承了你留给叶夕的力量，但却是个好孩子，没跟你一样自闭，虽然表情也不怎么丰富就是了，嗯……腹黑方面可能有点随叶夕，你觉得呢？” 这是一个梳着及腰长的马尾，刘海长到几乎遮住双眼的少女，她的相貌清秀，身材单薄而消瘦，穿着运动衫、超短裤以及大一码的运动鞋，但这副明明无比活泼阳光有朝气的打扮，配上她那极度阴郁的微表情与气场，确实让人觉得莫名有些脊背发凉。 没有回应。 因为是雕像，所以自然不会有回应。 男人也知道对方不会回应，否则也就不会去问了。 “说真的，晓岛的天赋真是好得可怕，而且欺骗性超强。” 男人伸了个懒腰，无奈道：“就跟刚觉醒象征力几个星期就已经厉害到不行的我，还有刚觉醒象征力小半年就能揍我一顿的你一样，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怪物，说真的，要是让她也入行的话，再不济也能在三十岁前成为六大鬼王或役魔三使的预备人物了。” 没有回应。 因为是雕像，所以自然不会有回应。 男人也知道对方不会回应，否则也就不会去炫耀了。 “你们两个是说好的吧？肯定是商量好的吧？不然怎么连招呼都没跟我打一个，就自顾自地做决定将存在于世的证明轻易转换成了‘力量’，还托付给了叶夕？” 男人有些郁闷地扯了扯嘴角，随即抬手在雕像的脸颊各画了一个腮红似的圈圈：“一点的机会都不给自己留，一个个都搁我这儿玩删库跑路，是怕后宫文降人气还是怎样？有毛病吧……我对我老婆的爱天地可鉴，就算把你们俩个不负责任的甩手掌柜摞一块儿都比不上她！我生是纯爱的人，死是纯爱的鬼！床底下的本子种类多只是有收集癖而已，收集癖你懂不懂？” 雕像没有回应。 “你懂个锤子，你个阴沉文青女，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男人眼中眼中燃起了一抹直接让整个空间上升了近千度的怒火，咬牙道：“你们都一样，都什么都不懂，都是缺心眼儿！” 两座雕像同时闪过了一抹光华，抚平了那再过千分之一秒就要直接蒸发掉整个特殊测试区的怒火。 “区区老子自己的心相投影，少自以为是了。” 下意识地攥紧拳头，男人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分别用分外凶恶的眼神恶狠狠地瞪了两个雕像好几眼，直至他视野逐渐模糊起来才移开了目光。 雕像没有回应。 “我该走了……” “晓鸽晓岛都已经是大姑娘了。” “叶夕坚持用你们名字中的一个字给她们取名，结果变成了两个小麻烦精。” “晓鸽再这样下去会嫁不出去的，所以……嗯，好像也不赖？” “晓岛的天赋太强了，每隔几个月都得做一次最高水平的血脉加固，上次她不小心吃到晓鸽的特制麻婆豆腐，差点在无意识中把我的眉毛点着了。” “孩子们很健康、很懂事、很孝顺。” “对爸爸好，对妈妈更好。” “你们应当后悔的，你们一定很后悔吧。” “呵，晚了~！” “我不会再来看你们了，再来我就是狗！” “哦对了……” “我好像得兑现一下自己上次来时的话来着。” “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你们两个。”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走了。” 第一千三百七十四章：终 第一千三百七十五章：不为人知的（VIII） 现实时间 公元2049年8月23日AM12:00:00——AM12:00:01 无罪之界Beta测试区，代号No.9999压力测试区内层区，临时挂载区【20490823】 …… 与【0号特殊测试区】不同，这片今天刚被开辟出来的临时挂载区并不空旷，甚至可以说是环境优美、景色秀丽，如果从天空向下俯瞰的话，我们会发现这里有山有水有树林，尽管并不存在任何除了【测试者】之外的生命气息，但却依然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感觉就像是一处消费水平高到丧心病狂的私人度假区。 “只不过消费内容是我的头发而已……” 树荫下，一个穿着短T和人字拖，骨骼惊人、打底也得有三百斤的男青年正在大声吐槽着，一边吐槽一边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捋着头发，表情无比狰狞：“你们到底知不知道，临时打开测试区，再往上面添上一个能禁得住你们这帮人祸害的挂载空间有多麻烦！！” 这时，他旁边一个相貌非常之英俊，有着一头黑色的自来卷，皮肤白皙的年轻男子皱了皱眉，淡淡地问道：“在我的印象里，这种事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吧？” “伊南你一个玩鬼的懂个锤子！” 身材夯实的男青年咬牙切齿地一眼瞪了过去，怒道：“我现在已经没有业力辅助了！之前不是说了么，无罪之界的主系统已经开始抗拒我了，没那东西的帮助，我光是重新激活Beta测试区就差点没累成傻辶！激活之后还得单独写代码做这个理论上根本就是多此一举的高上限挂载区！我得全程展开自己的象征力啊！全程展开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虽然稍显冷漠沉凝的气质与伊冬南辕北辙，但本体确实是墨檀印象中那位‘伊南叔叔’的年轻人微微颔首：“原来如此，那确实是辛苦你了。” 然后他就继续靠在身后那棵大树上闭目养神了，完全没有再多宽慰这位伙伴两句的意思。 我们之前也提到过，伊冬这位老爹似乎一直都是位时髦值居高的冷面帅哥，大部分时间都是不苟言笑的静态美男子，跟他那位性格开朗阳光的儿子完全是两个画风，不过这并不妨碍墨檀认为他是个好人，当然，在特定情况下他也喜欢将这位帅大叔的气质称之为闷骚。 毕竟虽然看上去是一副冰山美男子的模样，但伊南严重沉迷二次元的事并不算是秘密，至少身为他亲儿子死党的墨檀来说并不是秘密，所以在后者眼里，伊南叔叔其实并不是生性淡漠，只是不擅长与人打交道罢了，那副高冷的外壳下，多半隐藏着一个颇为有趣的灵魂。 这不废话么……谁家正经的灵魂会跟自己老婆一起抢老婆？谁家正经的灵魂会因为专心维护自己老婆的手办而冷落自家老婆？谁家正经的灵魂会因为亲儿子抽到了自己想要的角色气得三天没跟他说话？ 所以墨檀得出的结论非常简单，那就是伊南叔叔根本不高冷，他只是…… “闷骚。” 身穿雪白色公主裙的幽灵系少女笑嘻嘻地飘了过来，扯了扯伊南那并无表情的脸颊：“你跟你家那小崽子长得可真像。” 伊南瞥了一眼这位跟季家姐妹颇为熟络，在业界内被称为‘洞冥鬼王’，真名白淼淼的女鬼，拍掉了她的小手，表情严肃地纠正道：“应该是他跟我长得像才对。” “都一样啦，都一样。” 白淼淼慵懒地盘腿飘在半空中，随即对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的少女挥了挥手：“哟！小真！” “抱歉，来晚了。” 看上去比二十三四岁左右，穿着一袭白大褂的少女缓步走了过来，淡淡地笑了笑：“你们有等很久吗？” 如果语宸在这里的话，她会发现这位相貌端庄养眼的少女，跟自己母亲老照片中的模样几乎完全相同，除了眉宇间并没有那抹挥之不去的哀愁外，几乎一模一样。 没错，相比大家看到这里已经猜到了，此时此刻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人，基本都是同一时间正聚在墨檀家那帮年轻人的关系者，也都是就连墨檀都不敢轻易进行调查的，隐藏着无数秘密的‘边缘人’。 而他们聚在一起的目的，恰巧跟那些年轻人们此时此刻正在聊的话题颇有关系。 “噢哟！！！” 伴随着一声分贝不高、意义不明，却清楚传到这片空间中每个人耳中的声音响起，季晓鸽、季晓岛的父母突然出现在了半空中，笑盈盈地冲下面那些正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胡侃闲聊的老朋友们挥了挥手：“我来啦！大家伙都过来都过来，咱们赶紧开始聊正事吧！” “你还好意思叫大家赶紧聊正事啊！你迟到了多久你心里没数吗！啊？！” 不远处，不久前还跟墨檀见了一面的昙华大学校董，但在这片空间中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甚至还穿了一身昙华校服的姚倩晗愤愤地骂了一句。 季梧桐干笑着挠了挠脸，随即便出现在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一起的众人中间，对姚倩晗做了个鬼脸：“班长大人，咱们都已经毕业那么多年了，迟到不迟到什么的……” “前两天庞老师还提起你来着，要不要我把你现在用的手机号告诉他啊？” 姚倩晗危险地眯起了眼睛，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不得不承认，现在顶着‘班长’皮肤的她似乎比现实世界中有着‘校董’身份的她更具压迫性。 “哈……哈哈……您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季梧桐打了个冷颤，随即环视了一圈周围这些个正盯着自己，目光都不怎么友善的老朋友，轻咳了一声，正色道：“那么，大家都已经知道具体情况了吧？” 曾经以西装革履的模样出现在聚会中，现在却是一身嘻哈打扮，手腕上甚至还有纹身的男人，也就是康岚的父亲用力点了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季大哥你在群里全员艾特了二十多遍，但凡是个活人也都知道了。” “死人也知道了。” 宛若背后灵般飘在季梧桐背后的白淼淼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 “说真的……” 在场唯一一个（谷小乐不在场）跟现实中完全没有区别的人，也就是看起来宛若初中生（甚至小学生）的银发正太叹了口气：“你小子以后能不能别总是这么先斩后奏，把什么事都安排好了再通知我们？我和姐姐刚接到消息的时候可是吓了一跳。” “没错没错！每次都仓促的要死！” 站在他身后的红发女子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猛敲了一下面前那少年的脑袋：“你也是个没记性的东西！说多少遍了我特么是你老婆！还叫姐姐！还叫姐姐！” 打扮活像是个刚从夏威夷度假回来的不良青年，身材颇为纤细与自家儿子完全相反的崔姓青年干笑了一声：“你们夫妇的互动无论什么时候看都觉得相当劲爆呢，话说回来，无罪之界原来是这个样子啊，啧啧，好新奇~” 伊南转头看了他一眼：“新奇怎么说？” “我的象征力【八部天书】，有关于预知、警示和测算的章节都翻不开了。” 崔小雨的父亲晃了晃手中那本《花花公子》，表情严肃地说道：“你们知道这意味这什么吗？” “这意味着你这个白痴忘了这只是我临时开出来的一片挂载空间，根本不是无罪之界本身。” 听口气应该是个程序猴的富态男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的八部天书能看出什么才有鬼呢。” 崔梵：“……” “好了，搞笑节目就到此为止吧。” 季梧桐无视了一脸深受打击的老友，沉声道：“现在先说正事，首先我愿意跟诸位先道个歉，因为这次测试确实有些仓促了，但你们也应该知道，任何涉及到‘业’的事情我们都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否则的话只要出现一点岔子，都容易导致情况失控。” 一个身穿快递公司制服，眼睛是漂亮蓝色的姑娘叹了口气：“不是说好退出舞台的嘛，我怎么完全没觉着清闲呢？” “原因很简单。” 季梧桐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笑道：“龙套、群众这些角色在大多数作品中虽然无关痛痒，但依然是必不可少的一环，而我们现在扮演的就是这种角色。” 伊南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别拐弯抹角地扯淡了，快点直入主题。” “呃……行吧，简单来说就是压力测试嘛。” 季梧桐讪笑了一声，摊手道：“正如我在群里艾特你们时候说的，我和杜老板决定在无罪之界中弄场比赛出来，简单来说就是像是天下第一武道大会之类的东西，一方面是扩大这款游戏的影响力，另一方面则是……” “尝试着把‘那个存在’揪出来是吧？” 白淼淼冷不丁地插了一句，随即直接问道：“但是真的会顺利吗？如果那人好找的话，我们也不至于一直苦恼到现在了吧？” 季梧桐眯起双眼，轻声道：“说的没错，但好不好找是一码事，去不去找是另一码事，别的事情都好说，但你们也应该知道，在面对罪的时候……我们……不，世上的一切都不存在任何妥协的余地。” “说的也是。” 万洋的母亲，有着一头红发的杨锐叹了口气：“毕竟上一个企图控制罪的人，已经……唔！” “姐姐。” 突然捂住了自己老婆的嘴，银发正太向某个方向看了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抱歉，是我说话不过脑子了……” 杨锐先是一愣，随即歉然地嘟囔了一句，然后一把提起在脚下塑了个冰雕才能够到自己嘴的丈夫，抱在怀里用力揉搓了起来：“都说了多少遍了！别再叫我姐姐！” “呃，那个什么……” 似乎是想要缓解一下忽然有些尴尬的气氛，康岚的父亲轻咳了一声，好奇道：“我想知道的是，季大哥你真的确定要用这种方式把人吊出来吗？我觉得对方一直以来都非常警惕的，应该不是很容易上钩吧。” 季梧桐打了个哈欠，点头道：“是啊，所以我们得好好在奖励方面花些心思了。” “比赛场地怎么说？” 伊南皱了皱眉，沉声道：“现在系统已经失控了，虽然老朱还有一定权限，但想要举办这么一个活动，难度应该还是很高吧？” 被称作老朱的富态男人揉了揉鼻子，没好气地说道：“季梧桐的想法是把咱们现在呆的这片空间跟公共空间暂时连接起来，不在无罪大陆本土，这样的话主导权就在我而不是系统了。” “这倒是个办法，不过……” 崔梵摸了摸下巴，沉吟道：“你们应该也有一直关注那个‘个人战力排行榜’吧？虽然我们没办法看出那些被系统屏蔽的混乱邪恶角色，但从第二顺位开始，玩家们的实力基本都已经被整理出来了，总觉得比赛悬念不是很大啊。”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排名第二的科尔多瓦就是你儿子吧？” 白真对崔梵笑了笑，表情有些无奈：“不仅如此，南宫剑帝的女儿也在前十里面，说起来，她堂弟家的孩子跟宸宸特别好，而且也在排行榜里。” 季梧桐微微一楞：“沐姐的堂弟？也是边缘人？” “不是，他们一家都是普通人，跟剑帝她家好像也来往不多，也就逢年过节走亲戚的时候能见见面。” 白真摇了摇头，笑道：“不过她堂弟家的孩子跟我女儿玩得特别好，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有这么一层关系的。” “小乐那丫头也在榜里。” 伊南揉了揉额角，有些无力地说道：“她的阴阳师天赋一直很强，要比赛就早点，再晚我怕她能做个八岐出来。” 崔梵轻咳了一声，做总结性发言：“且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总而言之，要是真办这么一场比赛的话，真的有很高可能性，最终排名跟排行榜上的排名一样，会不会有点……呃……” “有点什么？” “有点太卷了？” 第一千三百七十五章：终 第一千三百七十六章：不为人知的（IX） “我说句异想天开的话啊……” 外表为年轻时期快递公司前台小妹的女人，也就是康岚的母亲柳璃抿了抿嘴，小声提议道：“咱们要不要考虑让孩子们……别去参加这个比赛啊？” 飘在半空中的白淼淼皱了皱眉，用不是很爽的微妙语气问道：“怎么说？” “就是说，我不是很赞同让孩子们冒风险去近距离接触那个多半已经蛰伏在游戏中的存在……呃，也不能完全说是这个意思。” 柳璃皱了皱鼻子，斟酌着说道：“我们的初衷是很明确的，就是在尽可能不会造成太大动荡、不要付出太大代价的情况下，把这一代的罪给涤荡掉，让这个现象变成可控的，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不希望看到无罪中的土著蒙受太大损失，而在这个计划的进行过程中，因为系统的失控，我们已经没办法用最简单直接的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了。” 伊南微微颔首，问道：“是这个道理没错，所以呢？” “所以问题的解决手段变了，用季大哥的话说，就是我们被勒令退出舞台，没办法再做什么了，毕竟我们虽然能进入最初版本的无罪之界Beta服务器，但上线后的游戏本体是无法接纳、承载咱们的。” 柳璃的思路逐渐清晰起来，轻声道：“在已知情报中，朱哥提供了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当那个罪的载体在无罪之界中被消灭时，会真正意义上的遭到终结，这是一个好消息，也是唯一的好消息，在这个前提下……” “在这个前提下，我们最终极有可能在实在无法锁定载体游戏外情况的时候，选择借助游戏内的玩家和NPC来完成目的。” 作为智力天花板级别的存在，大多数时候都表现的跟熊孩子一样，甚至还不如熊孩子的白淼淼淡淡地接口道：“事实上，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凭借【罪】的特质，它迟早会站到整个世界的对立面上，遭到围剿几乎是注定的，小柳你是这个意思没错吧？” 柳璃用力点了点头：“对的对的，所以……” “所以在你看来，与【罪】这个概念本身并无交集、因果的其它玩家和所有NPC，都可以肆无忌惮地去与其战斗，但咱们这边的小一辈却不合适。” 白淼淼打断了柳璃的话，用比后者思考速度还快的语速说道：“因为我们身上的因果太重了，所以孩子们身上的因果也是一样，往小了说，在座谁的儿子闺女都跟罪剪不断理还乱，往大了说，这个世界上包括边缘人、灵媒、徘徊者、异类在内，所有的超自然存在都跟罪剪不断理还乱，而这则有可能成为巨大的风险和隐患，对吧？” 柳璃能听出来白淼淼多半并不赞同自己的想法，不过她还是点头道：“是的，淼淼你也知道，因果纠缠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普通玩家遇到载体的话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但要是康岚他们……” “很可能会被卷进不死也剩半条命的风波中？甚至影响到现实中的他们？让他们的命运轨迹大幅度改变，去承受并非虚拟的风险？” 白淼淼眯起了眼睛，咬牙道：“所以在这种很有可能引出那载体的活动中，干脆就别让他们参加？按小柳你的话说，等到那个存在成为无罪之界的公敌时呢？干脆让他们退游不玩？” 在少女的诘问下，柳璃面色微红地点了点头，用虽然分贝颇小但无比坚定的声音说道：“是。” “荒谬！你们怎么不干脆弄个笼子给他们关起来，就因为他们倒了八辈子血霉成为了你们这些‘英雄’的子女！” 白淼淼怒不可遏地飘了起来，白皙到近乎透明的俏脸上甚至升起了两抹红晕：“保护！当年没有人保护我们，我们就都死了吗？别跟我说什么情况不一样，情况不一样是谁造成的？我从小看着晓鸽晓岛她们姐妹俩长大，晓鸽的潜力不必当年叶夕差，晓岛那孩子要是从小就被正确培养的话，她在现在这个年纪绝对比咱们中绝大多数人同时期要强！是你们剥夺了他们的可能性，现在甚至连他们自由自在玩游戏的权利都要剥夺了！？” 姚倩晗在一旁捂住了脑袋，低声叹了口气，在心底感叹这一幕之前在昙华校董办公室中出现的一幕是何其之像。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狂怒中的白淼淼恐怕能持续暴走俩小时，而且直到最后也未必能跟大家达成共识，进而彻底让气氛僵住。 这只鬼从过去开始就是这样，人缘是最好的，脑袋是最聪明的，也是最任性最让大家头疼的。 所以要是继续任由她这么暴走下去的话…… 【嗯，不可能的~】 姚倩晗忽然笑了起来，看了眼怒气槽俨然已经升满了的白淼淼，只觉得这丫头其实也怪不容易的。 这些话恐怕在白淼淼心里憋很久了，之前跟自己的小小吐槽算是意外，但选择在这个时间点爆发出来，其实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原因就是，这位永恒的鬼萝莉知道，现场有一个能制伏她的人在，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发泄。 对于这个性格别扭的家伙来说，就算是‘懂事’，也会选择如此迂回的方式让自己‘懂事’得没那么明显。 这可以说是一种‘傲娇’，只不过这种傲娇一般情况下没人能搞得定。 不过—— “说完了没啊？” 说时迟那时快，之间季梧桐突然一把抓住白淼淼的脑袋，直接将这个不断宣泄着情绪的鬼萝莉抓到自己面前，夹在胳膊肘下面照着人家的屁股就是‘啪’的一巴掌，虚着眼冷笑道：“小鬼你很嚣张啊？” 啪！ 紧接着又是一巴掌。 “季梧桐你特么……” 啪！ “你说啥？” “我说你他妈的……” 啪！ “听不见~” “老娘警告你，我……” 啪！ “你这屁股手感不如原来了啊。” “变态！流氓！臭不要……” 啪！ “笑话，在座的谁不知道老子是变态流氓，用你这个屁孩子提醒？” “老娘岁数比你……” 啪！ “岁数比我大有屁用，岁数比我大你还穿小熊内裤？幼不幼稚！” “我想穿什么是我的自……” 啪！ “自由个屁，老子今天穿的也是小熊内裤，谁让你跟我同款了！” “你他妈能不能要点……” 啪！ “不要！” “淦！” 啪！ “还嚣张吗？连妈都没当过的大龄剩鬼！” “你丫说谁是剩……” 啪！ “剩鬼剩鬼剩鬼剩鬼剩鬼！略略略略略~~” 谷</span>　　“靠，你能不能成熟点！” 啪！ “那你先成熟点给我当个榜样，比如把嘴闭上，心平气和地跟大家讨论。” “我特么把嘴逼上了还怎么讨……” 啪！ “还敢顶嘴！？” “老娘不说话了还不行吗！” 啪！ “行啊！” “行你还打我？” “呃……” 季梧桐眨巴了两下眼睛，随即有些尴尬地把被自己夹着的‘腰鼓’放在地上，特别腼腆地背过双手，还用脚尖蹭了蹭地板，扭捏道：“我错了，我没反应过来。” 白淼淼愤怒地甩给对方一个中指，但是没说话，因为她很清楚，自己要是再张嘴，恐怕还会被面前这个人渣抱起来打个爽。 “行了，不安定因素解决了，咱们接着聊吧。” 季梧桐一边揉搓着白淼淼的脑袋，一边对周围这帮子神色木然的老朋友们眨眼道：“愣什么啊一个个的，怎么，没见过萝莉控啊？” 身材富态，被柳璃成为朱哥的男人沉痛地叹了口气：“老季我求你别侮辱萝莉控，你只是一个单纯的变态而已。” 季梧桐冷笑了一声，竟是意义不明地来了句：“怕了吧？” “我怕你三舅啊！你丫是有毛病吧！真当谁夸你呢是吗！” 朱哥当时心态就崩了。 “行了，说正事吧。” 作为最早跟季梧桐、白淼淼等人混在一起的老围观群众，伊南终于用他那冷面酷哥独有的气质将话题拉回了正轨：“小柳的提议，大家怎么看，嗯，淼淼你不用蹦跶，我知道你反对。” 众人面面相觑，因为消息来得太突然，所以一时间都没能立刻做出判断。 然后—— “我也反对！” 伴随着一声清爽明朗的笑声，所有人的表情顿时一僵，然后均是满头黑线地看着那个正高高举着双手，一脸人畜无害的家伙，纷纷开始尝试用眼神杀死他。 “干嘛？干嘛这么看我？” 季梧桐慢悠悠地放下了自己的胳膊，一脸受伤地说道：“淼淼刚才也反对了啊！怎么着，就她能反对，不许我反对啊？你们还讲不讲理，你们都是萝莉控！” 万洋的父亲，那位酷酷的银发正太万腾瞪了他一眼，干声道：“所以为什么明明你也反对，还特意把淼淼打了一顿？” “怎么，心疼了？因为她跟你个子差不多高啊？” 季梧桐狭促地笑了起来，贼特么坏地瞟了万腾一眼：“你可是已婚人士啊，这样不好吧。” 下一瞬，一道冰蓝色的光芒骤然亮起，整个天空亦在同一时间被染成了金红色竟是—— 【冰龙引——零冻十方】 冰元素学派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冰元素学派750级、水元素学派750级、拥有职业【边缘人】、拥有称号【塑水使】、象征力特质为水 消耗/限制：2%当前象征力、5000000魔力值、已激活技能【水龙吟】、技能【水龙吟】处于【冰结】状态 效果：以两条冰龙引为中心，对指定区域造成极端恐怖的霜冻伤害，永久将技能范围内的地形特质更替为【冰冠冰川】，若技能影响内的单位属性总和低于使用者85%，则跳过伤害结算环节，直接秒杀，冷却时间：无 特质：若处于【役魔领域】中，则该技能伤害增加300%。 【备注：当代最强的边缘人之一，役魔三使之【塑水使】的招牌起手式，集伤害与环境控制为一体的高性价比术式。】 …… 【阳炎坠——焚吞万象】 火元素学派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火元素学派800级，拥有职业【边缘人】、拥有称号【阳炎使】、象征力特质为火 消耗/限制：2%当前象征力、5000000魔力值、已激活技能【阳炎蔽日】、技能【阳炎蔽日】的剩余生命值＞80% 效果：主动驱使【阳炎蔽日】坠落，对指定区域造成极端恐怖的火焰伤害，永久将技能范围内的地形特质更替为【末世焦土】，若技能影响内的单位属性总和低于使用者90%，则跳过伤害结算环节，直接秒杀，冷却时间：无 特质：若处于【役魔领域】中，则该技能伤害增加300%。 【备注：当代最强的边缘人之一，役魔三使之【阳炎使】的招牌起手式，旨在以绝对的高温焚灭大量目标，并将战场引导向为更适合【阳炎使】发挥的环境，性价比很高的术式。】 …… 瞬时间，能够将灵魂冻结的霜风乍起，咆哮的冰龙轰然迸裂，化作无可抵御的寒流铺天盖地洒下，与此同时，一轮熊熊燃烧的烈日撕开云层，宛若末日降临般轰然坠落，再然后…… 有着同样目标的双方就‘扑哧’一声抵消了。 “一言不合就动手没什么，怕的就是你们这种既没脑子还喜欢动手的。” 除了头发被气流吹起了几缕之外完全毫发无伤的，甚至连油皮都没被蹭破一点的季梧桐抽了抽嘴角，耸肩道：“你们两口子的力量相性有多差自己心里没点辶数？水火不容没听说过？术式守恒没听说过？元素定理没看完过？省省吧，幸亏你们家小万洋没真的一人继承一半，否则他恐怕在被造出来之前就已经被你俩给开心消消乐了。” 万腾杨锐夫妻俩面面相觑，然后又猛地同时转向不断冷嘲热讽的季梧桐，眼中杀意盎然。 再然后—— 咵嚓！！！ 一只流转着黑色氤氲的枯瘦从天而降，直接将还在不住嘚瑟的季梧桐给拍在了地上，随即便在一阵阴风中消散在了空气里，只剩下一个宛若如来神掌般的大坑和大坑里一个人字形的小坑。 “少废话了。” 伊南面无表情地走到小坑边，身后鬼影绰绰—— “快点说服大家，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 第一千三百七十六章：终 第一千三百七十七章：不为人知的（X） “我反对小柳的提案，跟我刚才玩的那一出安塞腰鼓，其实并不冲突。” 季梧桐转头看了眼正气鼓鼓飘在身后，往死里揪自己头发的鬼萝莉，平静地说道：“抽她的理由很简单，这丫头自己是个万年屁孩子，那颗倒霉的童心这几十年里一直处于未泯状态，别说下崽了，连个对象都没处过，她懂个锤子的父爱母爱。” 白淼淼咬牙切齿地又飘高了半米，抬起小脚开始用力踢季梧桐的后脑勺，不过她依然没有说话，原因之前也提到过了，主要是怕被继续打屁股。 “不仅如此，当年跟现在的情况也不一样，那时我们谁也没有条件决定自己要不要被卷进来，也没有任何人为我们兜底，真正发现要出大事的时候，所有人基本都已经骑虎难下了，从这个角度看的话，其实我们才是没得选。” 季梧桐一边将双手叠在脑后抵抗着鬼萝莉的连踢，一边用漫不经心地口吻说道：“但那些孩子不一样，首先，他们可以不去面对那些东西；其次，鉴于孩子们从咱们这帮人身上继承到的因果，如果他们走我们的老路，那么这个过程就会变得极度不可控，说句难听的，很有可能在我们想到【无罪之界】这个办法前，那份罪就已经在因果纠缠之下从现实中苏醒了，到时候……你有信心让所有人都能活到最后么？” 最后一句话，他是转头盯着白淼淼的眼睛说的。 后者扁了扁嘴，鼓着腮帮子别过了头去，虽然看上去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模样，但眉宇间的愤慨之色却是已经消失了大半。 “我们必须考虑到集体利益，而这四个字，往小了说，是我们的亲儿子亲闺女这些宝贝疙瘩，往大了说，是整个现实世界的所有生灵，我们不能冒这个险，所以大家才没有让孩子们走上我们的老路，无论他们多有天赋。” 季梧桐的目光罕见地严肃了起来，沉声道：“我不否认这里面有私心的存在，我同样不否认这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剥夺了孩子们的选择权，但与他们自己和这个世界即将要冒的风险相比，我认为预付这种甚至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代价并不过分。” 白淼淼撇了撇嘴，然后就跟个树袋熊似的趴在季梧桐肩膀上不动了。 “这就是我刚才玩那出安塞腰鼓的理由了，这丫头辈分上去之后脑子没好使多少，倒是越来越缺心眼了。” 季梧桐笑呵呵地摸了摸鬼萝莉搭自己肩膀上的脑袋，随即又转向众人，轻笑道：“至于我为什么反对小柳的提案，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这个想法既不现实，也不明智，还讨人厌。” 柳璃缩了缩脖子，小声道：“这么严重呀？” “说不现实，是因为无罪之界作为一个姑且算得上是现象级的游戏，现在的普遍性已经到了一个非常高的程度，你们都知道，当初我们为了让它能在短时间内吸引到大量玩家，打从一开始就赋予了它极强的市场性，从最初测试的时候起，就是奔着国民级娱乐项目去的。” 季梧桐耸了耸肩，摊手道：“在这个前提下，你让孩子们……那帮正是贪玩的年纪，而且一个个都倍儿有想法的年轻人弃坑，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解决方式无非是两个，首先，告诉他们真相，也就是玩游戏的危害性，比如会让世界毁灭，这样的话我们这些年就等于在做无用功了；其次就是……不给理由，严防死守，让他们摸不到游戏舱，你们舍得吗？” 众人面面相觑，都没能说出话来。 “反正我是舍不得，就算真舍得，我家两个宝贝稍微跟我撒个娇，我也得屁颠屁颠把游戏舱给她们扛回去。” 季梧桐做了个滑稽的表情，笑呵呵地说道：“你们也差不了多少吧？” “小雨那孩子要是跟我撒娇，我就把他腿打折了。” 崔梵推了推眼镜，冷冷地说了这么一句，随即又做出了跟季梧桐一模一样的滑稽表情：“然后被我老婆把腿打折，唉……你说的没错，拦不住，没法拦，不现实，还讨人厌。” 伊南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问道：“可以理解，所以不明智怎么说？” 季梧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看着他：“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够了，但凭你的性格，不把想说的话说完不可能善罢甘休。” 伊南转头瞥了季梧桐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所以与其让你卖关子耽误时间，还不如我直接问。” “你这人真讨厌。” 季梧桐立刻甩出了一根中指给伊南，随即慵懒地说道：“好吧好吧，至于‘不明智’的理由，我可以给出两个猜测，当然了，虽然是猜测，但可能性都低不到哪儿去……” 深谙季梧桐个性，知道这货总喜欢把最重要的事放在最后说的大伙立刻集中起注意力。 “第一个猜测，是结合了我们目前已知的种种情报、再加上本人少量第六感做出来的，简单来说就是，我认为咱们计划的初始目的已经完成了，那就是与罪博弈的舞台已经完全被转移到了无罪之界，除非那边彻底崩了，万事休矣，否则十有八九是不会重新回到现实舞台了。” 季梧桐也没再继续卖关子，而是用颇为严肃的语气说道：“在这个前提下，就算孩子们身上带着因果，游戏外多半也不会受到太大影响，再加上有咱们护着，安全方面是可以保障的。” 正太模样的银发男子点了点头，问道：“那第二个猜测呢？” “第二个猜测，是单纯的直觉，是不负任何责任的、毫无根据的、不具备任何参考价值的臆想。” 季梧桐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低声道：“我个人严重怀疑，在主场彻底转移到无罪之界中，且孩子们一个接一个的入坑后，身上带着因果的他们已经跟那个现象产生了交集，在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我们也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所以现在再去做什么……可能已经晚了。” 众人的表情顿时浮现出了一抹骇然，就连刚刚还表示要让小辈们自己选择未来的白淼淼眼中都闪过了惊恐之色，很显然，虽然她嘴上一直在跟孩子们共情，但当大家真正有可能与其产生交集，甚至有极大可能性直面危险的时候，这个鬼萝莉心底却难以抑制地涌出了一种名为‘后怕’的情绪。 “这怎么可能？！” 冒着被季梧桐再次打屁股的风险，不再装死的白淼淼猛地掐住前者脖子，一边用力摇晃着一边问道：“你有什么证据？晓鸽晓岛他们怎么会跟罪产生交集！他们只是一群普通人啊！” 季梧桐温和地笑了笑，随即特别不负责任地一摊手：“不知道，只是直觉而已，要说依据的话，嗯……可能是因为我其实打从一开始就不相信这份因果能够彻底被咱们弥消掉吧。” “很好，无论如何，再纠结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崔梵猛地合上自己手中的《花花公子》，用总结般地语气说道：“总而言之，讨论就到此为止吧，剩下的大家回头有空再交流，小柳也没意见吧？” 柳璃点了点头，正色道：“既然季大哥都这么说了，我没有意见。” “既然如此的话，咱们需要解决的问题大概就只剩下三个了。” 一直在摆弄某种电子设备的老朱捏了捏眉心，抬头对众人说道：“首先，就是之前提到过的‘卷’，毕竟在大家眼里，排行榜上的排名就是人们的实力排名，这个怎么处理？到时候打完了发现排名跟榜单一样就太难看了吧。” “不能这么说，无罪之界的个人实力排行榜毕竟只是笼统的计算而已，参考价值很大，但准确性并不高，而且玩家之间也存在着风格克制的关系。” 白真摇了摇头，皱眉道：“我的建议是，提前两到三个月发布消息，并在同一时间暂时关闭排行榜，给玩家努力的空间，毕竟有些人会觉得自己之所以没有很高的排名只是不够努力，这样一来，就算很多人的实力排位没有出现变化，也不会让大家觉得太卷了。” “同意。” 季梧桐莞尔一笑，咂着嘴说道：“不愧是当年给我们添了那么多麻烦的【白天使】女士，脑筋转的还真快。” 白真只是轻笑了一声，说了句‘过奖’。 “很好，然后是第二个问题。” 老朱挠了挠他的三下巴，抬手在面前的显示屏前弹了一下：“我们的初步设想是单纯只有玩家参赛，分个人挑战赛和三人团体赛两种，这些都没问题，但有两件事因为咱们跟系统之间的关系问题，不太好解决，首先，系统的一贯规矩是混乱邪恶玩家可匿名，这个框架我改不了，换句话说就是，就算那个疑似载体的存在参赛了，我们也没办法锁定他，怎么办？” “匿名就匿名吧。” 崔梵淡淡地说了一句，晃了晃手中的花花公子：“只要他真的来参赛，只要他能发挥出比我儿子强的实力，我就能追踪到他，我的【八部天书】在游戏世界里虽然效果受限，但显示出目标的人物面板姑且还是做得到的。” 老朱点了点头，沉声道：“好，那么说第二点，我搞不定奖励的事，现实中的还好，但是现在无罪大陆是系统说的算，我就算能弄出点道具装备什么的，未经对方许可也只能在公共空间里用，咋整？” “我去找系统谈。” 季梧桐轻快地说了一句，随即在所有人愕然的目光下对老朱点了点头：“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 后者倒是没有露出被吓一跳的表情，只是耸肩道：“测试这个挂载区的上限。” 有着火红色长发的【阳炎使】杨锐眨了眨眼，好奇道：“测上限？我刚才和我老公那两招还不够吗？那个强度可不是正常玩家能用出来的吧？开挂都不可能做到的吧。” “我知道。” 老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干声道：“但我需要一个准确数值，才能构建出能够勉强屏蔽掉【罪】的防火墙，懂？” “所以呢？” 康岚的父亲讪讪地笑了笑，摊手道：“打架的话我可帮不上忙。” “不用你这个辅助性选手。” 老朱揉了揉他的红鼻头，随即便转头吆喝道：“季梧桐、伊南，你俩打一架。” 季梧桐：“……” 伊南：“……” 众人：“Ohhhhhhhhhhhhh！！！！” …… 于是，五分钟后，在大家都自觉站远之后，季梧桐和伊南便都僵这一张脸来到了临时场地……也就是老朱仿造天下第一武道会做出来的擂台上，异口同声地叹了口气，而两人的属性面板，也在老朱的操控下浮现在了空气中，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 【季梧桐】 称号：始动为零 种族：人类 性别：男 职业：边缘人997级 生命值：1595800/1595800 象征力：100% 天赋：全锁定 基础属性：力量79460、灵巧79570、智慧79680、体质79790 战斗属性：字诀990级、术式990级、全元素学派专精900级 技能：除【赤五星体系】、【超载体系】、【笑面体系】全部封禁 被动技能：开锁10级 装备： 头：吸铁石耳钉-破败 肩：头皮屑-垃圾 披风：头发茬-垃圾 胸：地摊白T恤-普通 腰：七匹狼-传说 腿：地摊牛仔裤-普通 鞋：Nuke运动鞋-垃圾 腕：劳克士镀金表-垃圾 武器：无 饰品： 戒指1：季梧桐的婚戒-唯一神话 戒指2：无 护符：口袋里的瓜子皮-垃圾 特殊装备：无 …… 【伊南】 称号：生死无界 种族：人类 性别：男 职业：灵媒999级 生命值：1199800/1199800 灵力值：100% 天赋：全锁定 基础属性：力量52310、灵巧86070、智慧83300、体质59990 战斗属性：亡灵学识995级、唤灵专精995级、灵媒秘术995级 技能：除【鬼兽体系】、【本命鬼体系】、【超灵体体系】全部封禁 装备：昙华大学夏季校服套装男款-普通 武器：无 饰品： 戒指1：周边·彭格列指环-垃圾 戒指2：无 护符：无 特殊装备：本命牌位-伊南 …… 然后…… 嗯，俩人就掐起来了。 第一千三百七十七章：终 第一千三百七十八章：得小雨的者得天下 好的，那么让我们把视角转移回现实，重新来看墨檀他们这帮子……呃？ 您问那帮边缘人怎么样了？季梧桐和伊南打的怎么样了？ 嗨，还能怎么样，就搁一起密谋呗，就俩人打的挺热闹胡乱扔技能呗，都是兄弟，咋还能闹出点人命来啊？不能不能，就是随便打个架玩而已。 具体的？具体的啊……具体的就没必要特意去写了吧？反正跟咱们故事主线也没啥关系，场面肯定是不小的，气氛肯定是到位的，时髦值肯定是低不了的，但说实话其实没啥用。 再说了，那俩人打架时髦值多高啊，那光污染、那音效、那气氛渲染，写倒不是不能写，关键是写了之后，大家看完爽了一时，后面再看那些低端局没感觉了怎么办？体验上不来怎么办？ 我能让你们丧失体验么？我是那种人么？ 我不可能是那种人啊，所以吧，咱们这次就点到为止，稍微意思那么一下就成了，整的太严肃复杂反而不美。 更何况这帮家长只是家长而已，说句不好听就是跑龙套的，就不在他们身上多浪费笔墨了昂。 乖，别骂人，好好看书。 …… 现实时间AM13:47 B市，德馨区，墨檀的公寓 有关于暂定名‘天下第一武道大会’的讨论还在如火如荼地继续着—— “说真的，我觉得咱们琢磨也是白琢磨。” 万洋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咔嚓咔嚓啃薯片的崔小雨，面色如土地说道：“你们别忘了小雨在游戏里是怎么个成分，万年老二啊！” 啪！！ 崔小雨一巴掌把万洋拍了个趔趄，骂道：“什么叫万年老二啊！你就不能挑点好听的说，老子这再不济也特么得叫万人之上吧。” 季晓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一人之下跟万年老二也没什么区别吧？” “晓岛妹子……” 崔小雨的表情一垮，咬牙道：“我跟你说啊，那个第一名从有榜单开始就一直挂在最上面，不管鲁维老不死的给我升级多少次，都特喵的能压我一头，我觉得那个问号辶极有可能是官方故意设置的托！” 季晓岛皱了皱眉，沉默了大概两秒钟才用无比含蓄地语气说道：“应该不是吧……” “为啥不能是啊？” 科尔多瓦咬牙跺脚，骂骂咧咧：“你们不觉得奇怪吗？玩家里现在除了我根本就没有人突破到史诗水平吧？结果不管啥时候那个人就是比我高啊，这不离谱吗？鲁维老不死给我升一次版本，都等于你们苦练几个月小半年的啊，就这我还追不上那个问号辶，这真的合理吗？” 康岚扯了扯嘴角，表情微妙地吐槽道：“你听听你自己说的那是人话吗？什么叫升一次版本就等于我们苦练几个月小半年的，你咋不说说你这个老二的存在合理吗？” “不仅如此，小雨你还不会受到死亡惩罚，死了就回天柱山等新身体出炉。” 伊冬也翘着二郎腿参与进了声讨，虚着眼说道：“在我们这些勤勤恳恳的正常玩家眼里，你跟开了挂也没啥区别了。” 旁边的墨檀点了点头，真挚地建议道：“凡尔赛不可取，也就是你比较能打，不然哥几个这会儿已经动手了。” “那个……” 不知什么时候凑到旁边的语宸轻轻拽了下墨檀袖口，小声道：“我觉得小雨强是好事呀，之前我们在米莎郡的时候情况那么难，多亏了小雨同学最后才能勉强赢下来呢。” 墨檀的嘴角抖了一下，随即闷闷地点了点头，表情清爽明朗地附和道：“嗯，说的也是啊。” 然后莫名其妙地开始想锤崔小雨。 而当事人则毫不尴尬地咧嘴一笑，翘着腿说道：“话不能这么说嘛，我是特例，特例什么意思知道不？就是那种，嗯……天降大任于斯人也的特例。” “这么说的话，或许那个排名第一的人也跟你差不多，遇到了一些能迅速提高实力的奇遇呢？” 季晓鸽一边研究着薯片包装上的配料表，一边悠然地说道：“天降大任又不一定只降在一个人身上嘛。” 结果崔小雨闻言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义正言辞地说道：“那必不可能，天降大任肯定得给好人降啊！问号是啥意思？现在大家基本都知道了，问号是混乱邪恶阵营的玩家，那都混乱邪恶了，怎么可能是好人嘛。” “嘿！” 季晓鸽气鼓鼓地瞪着崔小雨，叉腰道：“不能这么说哦！晓岛她也是混乱邪恶阵营来着！” 崔小雨当时就愣那儿了，因为季晓岛在游戏里几乎没跟任何人打过交道的原因，他都快忘记这个气质清冷的姑娘也玩无罪之界了，这会儿才猛地反应过来后者不但玩，而且还是个混乱邪恶的风景党，立刻双手合十行弯腰大礼：“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口嗨一下！游戏里的阵营不能做数啦，晓岛妹子的性格那可是相当的……好哇！” “太违心了这话说的。” 万洋在旁边小声吐槽。 “就是就是。” 康岚也跟着大点其头。 墨檀和伊冬倒是乖乖地没说话，但明显有憋笑的痕迹。 季晓鸽虽然知道大家都没有恶意，但还是愤愤地嘟起了小嘴，一把搂过自己的妹妹：“晓岛你也说两句嘛！” 季晓岛乖巧地点了点头，正色道：“嗯，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季晓鸽：“……” “咳，那个，晓岛确实是有点不太合群啦。” 语宸缩着脖子说了句公道话，随即又用力一拍小手：“但她肯定是好人哦！我觉得阵营划分不代表全部啦，更何况还是因为一场意外……” 崔小雨好奇地眨了眨眼睛，纳闷道：“意外？啥意外？” “咳咳，当时聊的时候小雨你不在。” 墨檀清了清嗓子，特别配合语宸地解释道：“你应该知道咱们建人物的时候，是从九扇阵营门里走进去的吧？合适的就给你开门，不合适的会恶搞你。” 崔小雨用力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啊，我当时被那个黑红黑红的，帅得一批的门拍在地上二十多次，最后被那东西直接给撞进善良中立的门里了，妈的，这事儿我能记一辈子。” “没错，我们每个人都是这样的。” 康岚耸了耸肩，晃了下自己的手机：“我也在论坛上专门调查过，结论是无论是哪个玩家，其实他们的阵营都早已经被确定好了，进门其实只是走个流程而已，选对了就放你进去，选错了就死不放人，逼你去选对的，但是……” 崔小雨眨了眨眼睛：“但是啥？” “但是晓岛同学的情况不太一样。” 万洋挠了挠肩膀，咂着嘴说道：“她好像进游戏的时候只有一扇门，而且是半掩着的，根本没有开关过程，她就直接走进去了，没得选。” “哈？” 崔小雨当时就惊了，随即愕然道：“会不会是节目效果？你们也知道无罪之界这游戏特别爱整活。” 对这方面颇为懂行的康岚微微摇头，淡淡地说道：“不知道、不确定，但是整活的可能性我觉得并不大。” 崔小雨大怒：“那是因为啥？总不能是黑客攻击或者病毒吧？”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又不是运营方。” 康岚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懒洋洋地说道：“说这些都没用，晓岛同学是风景党不具备参考价值，混乱邪恶玩家的强者比例确实很高，但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而且你刚才那番天降大任的言论基本等同于扯淡，运气这事儿跟三观没关系，咱们还是说比赛的事儿吧。” 墨檀耸了耸肩，老神自在地靠在沙发上笑道：“你们琢磨吧，本来就是八字没一撇的事，更何况就算真要比赛，估计也跟我没什么关系。” “诶？” 万洋猛地转头看向墨檀，震惊道：“你这么厉害一人，不参加？” “你那只眼睛看见我厉害了？” 墨檀转头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反问了一句。 结果万洋还没说话，语宸就细声细气地抢答了一句：“黑梵就是挺厉害的嘛。” 康岚当时就惊了，愕然道：“黑梵是什么鬼？你们现在已经开始用网名交流了吗？” “啊……” 语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没说墨檀真名，连忙不好意思地掩住小嘴：“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因为最近在游戏里的交流比较多来着。” 墨檀拿起面前的速溶吸溜了一口，表情有些微妙。 伊冬隐蔽地叹了口气，然后又更加隐蔽地翻了个白眼。 “我说的是实话。” 成功用咖啡给自己压了压惊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气，摊手道：“万洋跟语宸说的厉害，应该是指我在推演、调度之类的方面还算凑合，但这种比赛一般情况下肯定是玩家之间的各种互殴啊，无罪之界又不是战略类游戏，要说正面战斗力的话……不是我吹啊，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基本都能分分钟打死我。” 语宸第一个不同意，举起小手道：“我打不死你的！我也是神职者啊！” 墨檀转头看向语宸，平静地说了四个字：“黑暗天启。” 然后少女就缩在沙发里不说话了。 “我也打不死你呀，我是工程师和厨师嘛！” 季晓鸽第二个举起手来，表情十分认真。 科尔多瓦冷笑了一声：“你敢让他吃口你的料理吗？ “他肯定不会主动吃啊！” “那你用手榴蛋炸他啊！” “呜……” 季晓鸽也缩在沙发里不说话了。 不过她也就沉默了五秒钟不到，就一把抓住季晓岛的手晃了晃：“晓岛是风景党！肯定打不过墨檀吧！” 这次倒是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包括墨檀自己在内。 【打得过……】 除了被迫举手的当事人。 “总而言之，这比赛应该跟我关系不大了。” 墨檀惬意地笑了笑，为减轻了一个巨大负担（黑梵参战时间倒腾不开）而松了口气，满脸写着开心，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低落的意思。 然后—— “我说，兄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康岚斜眼看着墨檀，老神自在地说道：“你不会真的认为，无罪之界这种游戏会在这种……我的意思是如果真有这种比赛的话，会在里面直接排除掉神职者这种侧重于辅助的玩家吧？他们没事儿闲的找被冲啊？” 墨檀：“啊？” “这么说吧，我觉得这比赛要么就是没有，是那些俱乐部工作室的人太风声鹤泣结果想多了，如果有的话……” 康岚捏了捏自己挺拔的鼻梁，淡淡地说道：“那就必定会存在组队战，大概率是组队战和个人战都有，就算没有个人，它也肯定少不了组队，否则就是妥妥的运营事故。” “这……组队战啊……” 刚才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的墨檀当时就惊了。 “没错，这也是我想先跟大家聊聊的原因。” 康岚豁然起身，大声道：“那就是如果比赛的消息是真，那么摆在我们面前最大的问题就是——” “就是什么？” 所有人全都下意识地把目光聚焦在康岚身上。 “就是他！” 小康同学大手一挥，猛地指向同样傻不拉几看着自己的崔小雨，震声道：“谁！能够得到我们的崔小雨同学！无罪之界个人战力排行榜开放以来始终稳居第二宝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超级粗大腿，全游戏唯二突破到史诗境水准的玩家——科尔多瓦！” 崔小雨：(⊙ω⊙) 众人：(⊙.⊙;) “我也就不含蓄了，道理在我看来非常简单。” 小康同学舔了舔嘴角，向崔小雨投以无比贪婪的目光，表情狰狞地说道：“那就是得小雨者得天下！他现在是啥情况我不知道，但就算是前几个月的小雨，想干掉现在的我恐怕也用不了第三招，这是什么概念？这就意味着只要我们有谁能跟小雨组队，除非运气懒到爆，否则绝对能拿奖励拿到手软！说不定——” “说不定啥？” “说不定还能拿个冠军当当！” 第一千三百七十八章：终 第一千三百七十九章：间幕·终幕倒数 话音落罢，所有人都在用看傻子似的目光看向康岚，觉得他这话说的着实是有点离谱了，然后，大概过了两秒钟左右，稍加思索的众人眼神忽然变了，因为他们觉得凭小雨同学的实力，这事儿好像……似乎……可能……大概……或许……并不那么离谱。 众人上一次看到崔小雨的真正实力，好像还是大家之前在公共空间切磋的时候。 仔细回忆一下的话，不管是伊冬还是火焱阳，甚至包括季晓岛在内，都觉得就算是那个时候的崔小雨……或者说是‘科尔多瓦’，都给人一种根本没可能战胜的感觉，只不过是因为这哥们儿的性格比较脱线，说难听点就是有些过于缺心眼了，所以完全不存在什么高手气场，以至于让大家产生了一种‘区区一只科尔多瓦’的错觉。 但事实上，这个始终稳稳占据着个人战力排行榜万年老二，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被鲁维强化、升级、改造的怪物，在玩家中的实力极有可能不只是T0级，而是…… “断层级。” 唯一看透了真相的康岚咧嘴一笑，轻声道：“在我看来，小雨跟我们这些普通玩家的差距，无论是榜内的还是榜外的，都存在着一个巨大的断层，断层的一边，是他和那个尚未可知，甚至连是否存在都难以被证明的问号人，断层的这一边，是所有玩家。” 崔小雨眨巴了两下眼睛，憋了好一会儿才傻不拉几地说了一句：“哈？” “这么说吧，我姑且也算是有些人脉，多少知道点圈内情况的人，而且也亲眼见识过小雨的实力水平，所以还算是有点发言权的。” 康岚老神自在地喝了口饮料，随即转头对崔小雨说道：“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姑且问一句，雨啊……” “哈？” 崔小雨点了点头，还是那副一头雾水的模样：“啥事儿？” “回答哥们儿一个问题。” 康岚表情严肃地看着崔小雨那张还算清秀的大脸盘子，眯起双眼问道：“现在的你，跟当年在公共空间里跟我们打闹的你相比……实力有所进步吗？” 崔小雨眼睛一瞪，震声道：“废话，这都多长时间过去了，鲁维那老不死的光是小改就做了打底二十次，大规模升级也做了一次半，他妈的，一说我就来气，每次搞的时候老子都得被塞进电视或者符文狗头人里面，一呆就是好长时间。” “呃……嗯……” 康岚轻轻点了点头，眼中的光芒比起刚才有炽热了几分：“所以说，现在的你，大概比当时强了多少？” 崔小雨挠了挠头发，在众人的注视下低头琢磨了一会儿，然后才很是不确定地托着腮帮子说道：“大概……十倍？” “十倍！？” 康岚直接就从沙发上出溜下去了，其他三个男生也是表情震惊，女生组倒是情绪平稳，不过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季晓岛的眼眸深处也划过了一抹骇然。 她没办法不震惊，要知道崔小雨当时在公共空间中并没有全力施为，只是很轻松的把康岚秒掉了，所以大家对这个十倍的概念多少还是有点模糊，但季晓岛却不一样，身为仅次于科尔多瓦，位列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三顺位的强者，她之前可是在沙文帝国正经跟对方打过的，所以在认知方面有具体很多，也正是因为如此，崔小雨这句一个‘十倍’着实是把她给惊到了，只不过因为这姑娘的性格原因显露得不是明显而已。 “大概能有十倍吧，实力这玩意儿其实不好算，你们要说基础属性的话，我肯定没有直接翻十倍那么多，但是鲁维老鬼的改造是全方面的，呃，咋说呢……” 崔小雨皱了皱眉，想了好一会儿才斟酌着说道：“符文改造你们应该不太清楚，我举个简单的例子哈，比如说我现在的力量属性比原来翻了一倍，然后呢，在主动激活对应符文增幅的情况下，我应该还能在这个基础上打出强度翻五倍左右的一击，移动速度、生命值和各种抗性什么的也差不多，能听懂吧？” “听懂了。” 万洋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反正就是你现在已经彻头彻尾是个怪物了对吧？” 伊冬立刻点头附和了一句：“嗯，话糙理不糙。” “怪物倒是说不上，不过我确实是挺厉害的。” 崔小雨很是坦然地点了点头，耸肩道：“至于小康说的断层啥的，我就不知道了。” 墨檀皱了皱眉，忽然开口问道：“话说回来，我记得小雨你应该有去看那个综合骑士斗技大赛的决赛吧？” 崔小雨先是一愣，然后立刻颔首道：“看了，挺好玩的。” “嗯，我也看了，不过是在评委席。” 墨檀微微一笑，随即便问道：“所以决赛中圣枪骑士学院中的那个沐雪剑，你应该有印象吧？” 崔小雨继续点头，大声道：“有印象有印象，白长直啊卧槽，能没印象嘛。” “噗嗤~” 语宸忍不住笑了一声，莞尔道：“小雨的关注点还是这么特殊。” “那必须的。” 崔小雨挺胸抬头叉腰，就好像语宸是在夸他一样。 “既然这样的话，你应该也听说了，那个白长直是个人战力排行榜中前十的玩家。” 墨檀顺着崔小雨的话往下说，随即正色问道：“你觉得自己能比较轻松地赢下她吗？” 崔小雨屈起食指抵在自己的最前，努力回忆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点头道：“能赢下来，不过应该也不会特别轻松。” 万洋顿时好奇了起来，忙问道：“怎么个不轻松法？” 崔小雨面色凝重地看着他，沉声道：“如果对手是那个姑娘的话，我可能要同时开三组，不，有可能是四组符文，才能……” “才能打败他？” 康岚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有些失望。 “才能秒了她。” 崔小雨严肃地纠正。 众人：“……” 过了至少得有五秒钟，康岚才气急败坏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崔小雨的鼻尖吼道：“感情你丫说的不轻松，是不能轻松给人家秒了是吧？得特么认真点才能完成秒杀是吧？” 崔小雨一本正经地点头：“是啊是啊。” “我特么……我特么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挂辶交流了……” 康岚弯腰拿起饮料，直接一口闷掉给自己压了压惊，随即表情颇为崩坏地说道：“总而言之，这就是这个畜生的实力了，跟特么排行榜前十的大爹打，得稍微费点劲儿才能秒了人家，这要是还不叫断层的话，我跟晓鸽同学的美貌那也算得上是伯仲之间了。” 万洋也喝了口饮料，目光逐渐变得贪婪了起来：“所以你的意思是……” “这么说吧，这种比赛如果不举办的话还好，一旦举办，奖励之类的那绝对是碉堡了，不管是个人赛和团体赛都有，还是单纯只有一个团体赛，官方只要组织，前五十……不，前一百名的奖励都会肥得要死。” 康岚重重地将杯子顿在桌面上，看向崔小雨的目光颇为猥琐：“而凭小雨现在的实力，除非碰见排行榜第一的那个问号，否则所有敌人在他面前都是土鸡瓦狗，不用队友出场，光他一个人就能直接开无双碾压成冠军，有这么优厚的条件，咱们不利用一下的话是不是太可惜了点？” 或许是因为这货的发言太有煽动性，除了季晓岛这个‘风景党’之外，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不难理解，要知道就算是语宸这种完全没啥野心的姑娘，也不会拒绝能拿点能让自己变强的奖励。 倒是作为当事人的崔小雨吸了吸鼻子，一脸无所谓地说道：“现在说这事儿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嗯，虽然你们这么爱我是挺让人高兴的……” “不是爱你，是与其把你这条大粗腿给别人抱，还不如便宜便宜咱们自己人。” 康岚摆了摆手，表情很是严肃：“而且别说什么早不早的，我的意思是咱们先搞个大方向出来，然后就可以开始物色队友了，至少找那么三两个，毕竟要是打团体赛的话，规模至少也得是三人队，最多不会超过五人队。” 万洋目光一凝，紧跟思路：“所以说，现在的重点果然还是拉拢小雨吧？这……怎么着，咱来个竞价？” “我不介意。” 康岚耸了耸肩，虽然目光热切，但表情还算含蓄：“不过还得看小雨本人怎么说。” “要我说啊，你们也别因为我纠结了。” 崔小雨叹了口气，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咱这么着吧，要是那个什么团体赛的队伍能把咱们所有想参加的都装进去，咱们就直接组一队，我打头阵，争取冠军，这一点你们没意见吧？” “没意见。” 康岚点了点头，随即却是皱眉道：“但直觉告诉我，每支队伍的规模恐怕不会那么大。” 崔小雨浓眉一挑：“你的直觉靠谱么？” “这么说吧，刚才打牌万洋之所以会输的那么惨，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康岚抬手指向无故躺枪的万洋，悠然道：“墨檀靠的是技术、计算力和千术，我靠的完全就是直觉。” 崔小雨想了想，然后就怂了：“您继续。” “我继续个屁啊。” 康岚翻了个白眼，干声道：“刚才明明是你在说吧。” “哦哦，那我继续……” 崔小雨这才反应过来之前确实是自己在发表意见，连忙继续说道：“所以如果队伍规模可以组大一点，之前的问题就不复存在了，不过要是规模小的话，比如三人队什么的，我的意思是……我就不跟你们掺和了。” 墨檀微微一愣，好奇道：“你不参加了？” “参加肯定是要参加的，毕竟白给的装辶机会不要白不要。” 崔小雨嘿嘿一笑，乐呵呵地说道：“我是这么想的，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那我跟谁都不合适，而且也太破坏平衡，正好我有个关系处挺好但是实力不咋地的小兄弟，到时候我跟他组队，能带着混几局就带着混几局，要是遇到你们的话，我就直接弃权，送你们上去，这样是不是比较公平？” 大家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都没想到崔小雨会提出这种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而在短暂地磋商后，众人很快便达成了一致，即——这么干好像也不是不行！ …… 时光流逝，岁月如梭 当天晚上，游戏时间AM07:39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加雯，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学园都市中环区，琉璃亭顶层，807豪华套房 自从来到学园都市之后，几乎从未变更过【千面之面】形象的加雯睁开双眼，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上这张面具的外沿，轻舒了口气。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纯粹是装饰品的副面具竟是变得愈发沉重了起来，以至于自己每次上线都得花上几秒钟时间来适应，而其中的原因，却仅仅只是一种诡异的心理作用而已。 明明一直都骄傲地认为自己不逊色于任何人，现在竟然会在一个游戏中被区区【罪爵】这个身份压得喘不过气来，而且这份压力还是自己给自己的，每每想到这里，加雯都会觉得有些受伤。 不过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事实上，在白复熙锒铛入狱后，已经逐渐开始接受大量家族产业的她甚至觉得自己在游戏里的职场要更有趣一些。 虽然原本进来放松的初衷早已被丢得一干二净，但禅精竭虑为那位老板打工的感觉倒也还不错，尤其是在她意识到这款游戏并不简单之后。 这趟‘出差’早已令她感到乏味与烦腻，如果可以的话，加雯真恨不得西南那股尚在酝酿中的风暴来得急一些、快一些。 令人庆幸的是，这场会议终于临近尾声，很快，自己就可以回到那个虽然压抑到令人喘不过气，但却永远有一个人替自己撑着那片阴霾的国度了。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作为交流会重中之重的一场会议，以及另外一件老板特意嘱咐过的工作要做收尾，那是自己在这一幕最重要也是最有趣的工作了…… “阿晴。” 她慵懒地站起身来，轻唤了一句。 “小姐。” 脸上挂着调皮笑容的亲信缓步从阴影中走出。 “那件牧师袍做好了么？” “昨晚就已经做好了。” “嗯，来拿吧，我穿穿看看合不合身。” 第一千三百七十九章：终 第一千三百八十章：间幕·终幕倒数（II） 镜子中，是一个有着微卷的黑色乱发，长得并不难看，但整体颜值也就中等偏上的年轻男子，只见他戴着一枚银色的十字架项链，穿着一袭主基调为黑色的修身牧师袍，表情平静淡然，目光深邃柔和，看起来非常的有深度。 “感觉怎么样？” 加雯慢慢在原地转了一圈，转头对侍立在自己身后的阿晴眨了眨眼：“像吗？” 少女歪了歪脑袋，然后围着已经彻底换上了‘黑梵’皮肤的大小姐走了两圈，展颜笑道：“一模一样呢，小姐，完全就是活脱脱的黑梵牧师。” “一模一样么……” 加雯皱了皱眉，轻轻抚摸着属于黑梵的脸颊，低声自语道：“但我怎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呢？” 阿晴凑到加雯身边仔细打量着她，迟疑道：“是不是我做的衣服不太好呀？其实我觉得小姐你用【千面之面】直接幻化出来的外形就可以了，没必要非得用我做出来的外观装备。” “不行的。” 加雯盯着面前镜中的自己，缓缓摇头道：“毕竟是交流会期间，这些日子我能够好好观察他们的时间太少了，虽然长相和特征基本都能记住，但一些细枝末节肯定会出现偏差，就连具体身高、尾巴长度之类的都没办法掌握到详尽数据，所以比如得让始终用术士技能观察他们的人帮忙。” 阿晴严肃地点了点头，举手保证道：“小姐你放心，阿晴这边无论是给您提供的小细节，还是仿照他们打造的外观装备，绝对不会有半点偏差。” “我知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加雯莞尔一笑，抬手摸了摸阿晴的头发，随即淡淡地说道：“所以应该是我的问题……” 阿晴舒服地眯起了双眼，享受了好一会儿抚摸才纳闷道：“但是小姐，阿晴觉得你现在跟真正的黑梵牧师一点区别都没有啊。” “看起来没区别的话，就是内在问题了。” 加雯离开镜子前，随手接过阿晴递来的红茶送到嘴边抿了一口，悠悠地说道：“照这样来看的话，应该是气质吧，黑梵牧师的气质……” 尽管并不觉得自家小姐目前扮演的人帅气，但之前有一起看【战火联赛】的阿晴对这位曙光教派的牧师还是颇为敬佩的，于是便歪着头问道：“是深度么？会不会是少了一种镇定自若挥斥方遒、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感觉？” “不，恰恰相反，我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太有深度了。” 加雯无奈地耸了耸肩，苦笑道：“虽然没怎么具体观察过黑梵，但他给人的感觉在我印象里应该更……普通才对。” 阿晴当时就惊了：“普通吗？！” “没错，要更普通一点，尽管他是连那位拉莫洛克总参都认可的指挥者，但这并不代表他拥有阿晴你刚才所描述的深度。” 加雯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了沙发上，淡淡地笑道：“不过应该问题不大，毕竟只是稍微应付一下场面而已，只要注意点别出现太大纰漏，应该不会在短时间内被识破，毕竟我又不是要长时间扮演他，说到底只是老板的任务罢了。” 阿晴做了个鬼脸，笑盈盈地说道：“我感觉您好像很享受给那位老板工作的嘛。” “或许吧。” 加雯微微颔首，轻声道：“我的野心其实并不大，只是希望能在可以发挥出自己全力的位置好好做些事罢了，只可惜集团的人不争气，尤其是我那位哥哥……搞来搞去，最后竟然让我座上了白家下一任继承人的位置。” 阿晴叹了口气，嘟囔道：“恐怕少爷到现在还觉得您想要抢过整个集团的继承权呢，其实您根本没那么大的野心。”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如果符合我的‘位置’就是白氏集团的掌舵者，那么我也会不遗余力地去争取就是了。” 加雯一把把玩着手中的银匙，一边抿嘴笑道：“不过在这款游戏里就不一样了，找目前的节奏看来，‘罪爵派系的幕僚长’这个角色确实很适合我，比起独当一面，作为他的喉舌其实感觉也不赖，而我那几个同事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阿晴眨了眨眼，好奇道：“什么意思呀小姐？” “你应该见过梅林吧？” 加雯随手打开消息栏，翻开梅林之前给自己发来的一大堆材料清单，心不在焉地问道：“说说对他的感觉。” 阿晴毫不犹豫，言简意赅地表示：“科学怪人。” “是啊，科学怪人，为了探寻所谓的真理与新技术可以无所不用其极，毫无底线与道德、伦理观念的天才，明明是一个玩家，却能在短时间内掌握并接受这款游戏的世界体系，不管是材料学、药剂学还是工程学都远超常人所能想象的极限，在生物工程学方面更是有着丧心病狂的才能。” 加雯轻快地总结着自己认知中的梅林老爷子，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问道：“说来你可能不信，阿晴，我恐怕已经找到梅林在现实中的身份了。” 阿晴当即一愣：“哈？” “穆长春，六十四岁，十七年前被授予院士称号，为人谦逊温和，在分子生物学、物理学、基因工程学方面都有着相当卓越的成就，这些年来光是发表的重量级论文就有十一篇，尽管比起其他拥有院士称号的人并没有太过出彩，但在学界内脚跟站的非常之稳。” 加雯又抿了口茶水，娓娓说道：“目前在B市的科学院大学任职，有一个自己的实验室，门槛很低，这些年来带出了不少学生，虽然没有特别厉害的人才，但都是踏踏实实的骨干力量，没有一个弄虚作假之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阿晴的眼睛瞪得老大，小嘴长得几乎能吞下一枚鸡蛋：“您的意思是那位穆长春院士，就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梅林？！” 加雯微微颔首：“十有八九。” “我的天，院士啊！” 阿晴虽然对商界的了解颇为夯实，对于学术界可谓是一窍不通，但她依然很清楚‘院士’这两个字究竟有多么大的分量，而且还是能在B市科学院大学拥有自己实验室的院士，这种按理说应该远在天边的人自己竟然见过，这实在是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不仅如此，用加雯的话说，那位穆长春院士应该是个无论风评、人品和性格都不错的科研工作者，而阿晴认知中的梅林…… 这么说吧，她第一次见到那个老人的时候，后者正在那昏昏沉沉的工坊中对着一个满是血肉的培养罐乐得手舞足蹈，而周围还有无数‘实验体’正在哀嚎。 那副宛若地狱绘图的场景，就算是现在回想起来，也依然让阿晴心有余悸。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啊……” 加雯掩嘴轻笑，用轻松愉快的语气说道：“能和这种人物当成同事，我可没有什么可不满意的，至少目前是这样。” 阿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中的关键词，立刻重复道：“目前？” 谷</span>　　“没错，毕竟我并没有完全确定，墨老板他确实有驾驭我们的能力，虽然他目前的表现无懈可击，但要真的想让我和梅林这种人心悦诚服，可不是短短一小段时间的完美表现就能做到的。” 加雯一边摇晃着杯中的红茶，一边似笑非笑地说道：“人无完人，我可不相信老板他没有弱点，事实上，他这次给我的特殊委托，难度就有点……” “低？” 一向了解自家小姐性格的阿晴恰到好处地接了一句。 “也不能这么说吧，不过确实没什么挑战性，而像我这种员工，做多了这种没有挑战性的工作，心态是很容易出现变化的。” 加雯含蓄地笑了笑，随即便变回了自己的模样，脱掉了这身阿晴量身定做的牧师服，玩味地笑道：“不过也不是没有令人在意的地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恐怕离老板的秘密又近了一步。” 阿晴做了个鬼脸：“我觉得那位老板浑身都是秘密。” “是啊，所以这个最好不是他真正在乎的。” 加雯看着杯里的茶叶，用她那一贯的，让人捉摸不定的语气说道：“不然的话，就着实有些无趣了……” …… 同一时间 学园都市中环区，米尔豪斯大道11号【垂青旅店】，大厅 “哟，这不是我们的黑梵大指挥官嘛。” 正在跟语宸共享一份报纸的菲雅莉·格雷厄姆转头对刚走下楼的墨檀眨了眨眼，促狭地笑道：“病好了？” “好差不多了。” 之前称自己身体抱恙，结果弃权掉了【战火联赛】最后几轮的墨檀讪讪地应了一句，然后便拉开了菲雅莉身边的椅子，又在语宸那温和的注视下默默地将其推了回去，绕到自家曙光圣女旁边乖巧地坐下了。 “今天是总决赛哦，我这个代表团正式成员是忙不开了，你们两个不打算看看去？” 菲雅莉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倒在椅子上，哀嚎道：“莫得商机呀！莫得商机呀！金币商会和蒸汽财团那两家胃口太大了，我好委屈呀！嘤！” 墨檀瞥了一眼这个刚跟‘林克·塞尔达’谈了笔大单子，目测很快就要数钱数到手抽筋的财富圣女，吐槽道：“菲雅莉你代表的可是圣教联合，不是财富教会……点到为止就好了吧？” “圣教联合不要钱啊？你以为大家伙咬牙挤出来的那点公款是谁家在管啊？” 菲雅莉恶狠狠地瞪了墨檀一眼，怒道：“一家家的都特么抠得要死，尤其是你们曙光教派，还有公正教派那帮子臭流氓，要你们点钱跟要你们狗命似的！要不是我们财富教派一直在帮衬着托管，光之都的环卫工人都没钱开工资了！” 墨檀和语宸同时缩了缩脖子，深知自家教派画风的他们这会儿已经脑补出画面了，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夏莲一只脚踩在桌子上怒喝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唉，还是太阳教派给力，每次都能多给个五万八万的。” 菲雅莉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忽然起身冲楼梯口张开了怀抱：“快！有钱人家的孩子，赶紧扑到姐姐怀里，让我好好爱抚爱抚你这个招人疼的小屁孩！” “唔……哦。” 刚起床没多久的太阳圣子愣了一下，随即竟然在墨檀和语宸惊恐地注视下点了点头，晃晃悠悠地下了楼梯，小跑了两步，径直—— 扑到了刚走进大门的伊莉莎·罗根怀里。 “我这傻弟弟睡迷糊了。” 皇女殿下转头对目瞪口呆的圣教联合三人组莞尔一笑，随后便拉开菲雅莉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一边把挣扎着想要坐在旁边椅子上的少年固定在自己怀里，一边轻笑道：“早安，三位，黑梵牧师的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 墨檀挠了挠脸颊，随即便主动举手投降道：“其实病不病的……殿下应该知道我只是不想再多出风头了。” 伊莉莎嫣然一笑，颔首道：“说的也是，毕竟在那种情况下击败了福斯特·沃德，你已经很好地证明过自己了，没必要再跟那位拉莫洛克主祭打上一场。” 菲雅莉干笑了两声，摊手道：“结果谁能想到那个拉莫洛克也一起退赛了，真牛辶啊，报纸上都已经说了，这届比赛很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具含金量的一届【战火联赛】，同时也是冠军含金量最低的一届【战火联赛】，不过我倒挺好奇谁最后能拿到冠军的，黑梵你怎么看？” “巴蒂·阿瑟。” 墨檀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这个名字，让大家都有些猝不及防。 “巴蒂·阿瑟……” 语宸眨了眨眼，小声道：“我记得他也参加过斗技大赛的团体赛来着。” 然后就在这时，伊莉莎忽然一拍小手，轻呼道：“啊，我想起来了，之前在观众席的时候，那个狐族的小帅哥还过来邀请我共进晚餐来着！” “哦哦！！” 菲雅莉立刻兴奋了起来，先是意味深长地瞥了伊莉莎怀中的布莱克一眼，然后好奇地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可能是因为天气太热了吧……” 被伊莉莎紧紧搂在怀里的帅气正太人畜无害地笑了笑，耸了耸他那单薄的小肩膀。 “他突然中暑晕过去了。” 第一千三百八十章：终 第一千三百八十一章：中轴 “中暑了？！” 菲雅莉嘴角一抽。 “中暑了……” 墨檀面色一僵。 “中暑了呢。” 伊莉莎柳眉微挑。 “肯定是中暑了~” 语宸甜甜地笑了笑，轻轻拍手道：“完全合情合理。” “是啊，完全合情合理。” 太阳圣子也人畜无害地笑了起来，用力点了点自己的小脑瓜：“还真是不巧呢~” 随即这两位神眷者便同步率极高地笑了起来，场面相当圣洁。 而在场的另一位神眷者则偷偷拽了拽墨檀的袖口，压低声音在后者耳边说道：“喂喂喂，你有没有觉得这俩人身后已经开始冒黑烟了……” “知道也得装不知道。” 墨檀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从牙缝里挤出了声音低到微不可察的回答：“长命百岁的秘诀就是多听多看少说话。” 菲雅莉翻了个白眼，继续嘀咕道：“我本来以为你们家忘语圣女是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小天使呢，妈蛋，是我太年轻了，哥们儿你也不容易啊。” “什么我们家的……” 墨檀面色微红地别过头去，低声道：“还有什么叫我不容易，明明都是人家一直在迁就我来着，你少废话。” “聊什么聊的这么开心啊？有关中暑的话题吗？” 下一秒，一双白皙漂亮的小手分别搭在墨檀和菲雅莉肩膀上，两人僵硬地回过头去，心跳同时在语宸那张笑容甜美的小脸下漏了半拍，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伴随着一阵诡异的扭曲，直接徒手捏碎了一枚金币的财富圣女直接出现在了半米之外，脸上挂着怕死的笑容对众人行了个提裙礼：“哎呀哎呀，我突然想起来今天要早点去会场来着，你们聊哈你们聊，我就不奉陪了哈哈哈哈哈哈——” 说罢便提着裙子以高阶盗贼怒开【疾行】的速度从大厅里冲了出去，转眼间便离开了旅店，没留下一片云彩。 于是，压力便来到了墨檀身上！ “我刚才正在跟菲雅莉殿下聊天气。” 似乎放弃了思考的墨檀竟然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分外严肃地点头道：“她觉得这两天有点太热了，想让我建议你穿的凉快点。” 语宸笑盈盈地点了点头，噗灵噗灵地眨了眨她那双澄澈无垢的眸子：“所以呢？黑梵牧师你觉得菲雅莉殿下说的有道理吗？” 说到‘黑梵’这两个字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少女似乎特意有加重读音。 “无稽之谈。” 墨檀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不假思索地说道：“那个巴蒂·阿瑟明明就是身体不行，再加上那天比赛的时候精神绷得比较近，才会不小心中暑晕过去，你看我，我穿的可不比他薄，我怎么就没事？而且伊莉莎殿下这两天穿得也挺厚的。” “我不想的。” 结果伊莉莎特别不给面子地接了一句，随后又捏了捏怀中圣子殿下的脸颊，嗔道：“是这个小心眼的家伙逼我穿严实的。” 布莱克隐蔽地挪开视线，似乎忽然对窗边的几只小鸟产生了特别浓厚的兴趣。 “不过也没关系了。” 然后皇女殿下却是话锋一转，轻笑道：“毕竟他只要在我旁边，都会操控温度让我觉得很凉快嘛。” 布莱克挠了挠脸颊，傻乐了两声试图蒙混过关。 “也多亏布莱克弟弟神术造诣还不错。” 伊莉莎莞尔一笑，又幽幽地补了一句：“不然一个弄不好，我可能就得中暑了。” 布莱克：“……” 墨檀：“……” “某人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语宸噗嗤一笑，然后一边帮墨檀整理着领口一边轻声问了句。 “我决定回去之后问问夏莲，咱们曙光教派有没有类似能够当空调用的神术。” 墨檀讪讪地低下头，用更低的声音回答了一句。 “那倒不用，这种事我自己就能做到的~” 语宸戳了下墨檀的脸颊，随即小声嘀咕道：“这人要是想补偿的话，开学之后请我吃冷饮好了~” 墨檀先是微微一窒，随即面色发红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好了，那就去忙你的吧。” 语宸则是眉开眼笑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嘴角的弧度柔和而干净：“今天起这么早，肯定是有事要做吧？” 墨檀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也不能说是有事要做，虽然……呃……” “诸位好，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就在墨檀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时候，颇具磁性的悦耳嗓音突然在门口想起，四人转头一看，发现一位身材高大挺拔，相貌英俊儒雅，梳着背头戴着眼镜的暗精灵年轻人正站在入口处，冲这边微微欠了欠身。 竟然是之前还跟墨檀在【战火联赛】中匹配到一起，且棋差半招的福斯特·沃德。 “你好，福斯特队长。” 语宸立刻礼貌地向其打了个招呼。 而伊莉莎和布莱克也微笑着对这位各方面都无比令人惊艳的男人点了点头。 至于墨檀，则是假装出一副颇为意外的表情，有些纳闷地问道：“所以说，您过来这里是为了？” “想找你聊聊，关于之前那场比赛，我觉得咱们可以稍微交流一下心得，或者说，想单方面地请黑梵牧师你指教一下。” 福斯特并没有走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微笑道：“所以如果有空的话，能不能赏脸跟我去一趟学院呢，那边有几台空着的设备，我们可以复盘一下。” “这……” 墨檀挠了挠头发，有些迟疑地说道：“倒不是说没空，只是……呃，今天应该是【战火联赛】的总决赛吧？您找我复盘交流什么的……没问题吗？” “没事没事，我们丹奴军事学院的干部，还是汞金军事学院那边的负责人完全能够把秩序维持好，而且最后一天的工作量本就不是很大，按流程走就可以了。” 福斯特莞尔一笑，轻快地说道：“我过来之前已经去那边打过招呼了，所以完全没关系哦。” 墨檀没话说了。 “好啦，快去吧，你今天不是没什么安排么~” 然后语宸就发话了，同时还对墨檀做了个鬼脸。 很显然，已经知道之前跟墨檀对决的人是特蕾莎而非这位福斯特队长的她很清楚这件事并不单纯，也知道墨檀知道自己知道这件事不单纯，不过却是完全没有多问，只是非常配合地‘轰人’。 “咳，那我就先跟福斯特队长去一趟，取取经。” 于是乎，墨檀便颇为‘无奈’地站起身来，对语宸眨了眨眼后有转头跟伊莉莎和布莱克两人道了个别，便与福斯特一起离开了旅店。 …… 两分钟后，米尔豪斯大道，路上 “福斯特队长，关于我们曙光教派的事……” 从离开旅店后始终一言未发，沉默到的墨檀忽然转头看向福斯特，给了个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稍等。” 福斯特微微一笑，随即便眯起了镜片后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瞬，两只盘踞在不远处路灯上的【磺虫】旁边忽然被凭空撕出了一条黑色裂隙，紧接着，无数肉眼难辨的袖珍触手便猛地从里面涌出，直接将它们拽了进去，然后便宛若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了。 “监视已经被处理掉了。” 福斯特轻声说了一句，表情平静而淡然：“可以确定的是，黑梵牧师你所下榻的【垂青旅店】非常干净，但就在我们离开后的半分钟内，那两只虫子便跟上来了，我观察了一会儿，基本可以确定它们是某位颇具造诣，但实力多半还未到史诗的术士召唤出来的，因为其源头是一个开发度很高的恶魔位面，所以几乎没有办法判断召唤者的身份。” “辛苦，只要知道没有监视就可以了。” 墨檀莞尔一笑，很是放松地长舒了口气：“不过只用了短短不到两分钟就能做到这种程度，福斯特队长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后者摇了摇头，语气轻快地说道：“比起深藏不露的话，不应该说是彼此彼此么？黑梵牧师……或者我应该叫您，【丑角牌】的无冕之王？” “别介别介，我可不是很想跟你们这个公益组织扯上关系，所以福斯特队长你千万不要把我当自己人，甚至都不需要把我当合作伙伴。” 墨檀压力山大地扯了扯嘴角，耸肩道：“不知道怎么分类的话，把我放在能够互相利用的范围里就好。” 福斯特眨了眨眼，随即哑然失笑：“您好像真的很讨厌承担责任。” “准确的说是我不喜欢被别人指望、期待、关注。” 墨檀叹了口气，无奈道：“话说回来，就算没有针对性的监视了，我们把话说得这么开真的没关系么？” “没有关系。” 福斯特很是笃定地说了一句，随后才补充道：“虽然我们在聊的东西不宜公开，但在其他人看来，我们在谈论的东西其实是其它内容。” 墨檀微微颔首，再次感叹道：“您是真的深藏不露啊……” “过奖了。” 福斯特欣然接受了墨檀的恭维，随即转头看向这个比自己挨了将近二十公分、并无任何特殊气质、乍一看根本就是个路人甲的曙光牧师，问道：“所以说，在去汇合之前，我们还要再去一趟什么地方么？” 墨檀眨了眨眼，愣道：“哈？” “我的意思是……” 福斯特屈指推了下眼镜，耐心地把刚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我是在问您，在去之前说好的地方汇合之前，要去趟别的地方么？毕竟之前我收到的计划里似乎没有相关安排。” “没有，完全没有。” 墨檀用力摇头，纳闷道：“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您一直在往反方向走啊……” “啊？不是你在带路吗？” “我是在跟你走啊。” “呃……” “地点应该是你决定的吧？那位之前是跟我这么说的。” “咳，嗯，我知道檀莫都跟你说了什么。” “所以？”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原路折返往回走……是么？” “嗯……” …… 十五分钟后 学园都市中环区，【安特露丝】水吧前 “哟，领导~” 今天穿了一身素色公主裙的伊薇·雷曼起身对福斯特挥了挥手，露出了无比明媚阳光的微笑：“你也翘会了啊？” 而坐在旁边椅子上的特蕾莎亦是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呆呆地看着自家主席身边那位本以为很长时间都不会见到面的王子大人：“黑……黑梵牧师……你怎么来了……” “因为黑梵牧师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的协力者。” 福斯特笑了笑，随即便跟看起来有些尴尬的墨檀坐在两女对面：“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明天行动的总指挥，曙光教派的黑梵牧师，这两位是……呵，特蕾莎你应该已经认识过了，我们【丑角牌】的红桃A，以及这位梅花10女士。” 墨檀冲两人点了点头，有些不自在地打了个招呼：“又见面了，特蕾莎女士，还有这位……呃……” “伊薇·雷曼，立志成为那张鬼牌情人的女人。” 伊薇大大方方地对墨檀伸出了手，微笑道：“听说你跟他关系匪浅，我就不隐瞒身份了，毕竟都是自家人。” 特蕾莎则是一张小脸红到了耳根子，眼中不停地转着蚊香圈，打招呼的时候都磕磕巴巴的：“那……那个……黑梵牧师……你好，我我我……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咳，咱们时间紧任务重，我就不多废话直入主题了。” 墨檀想了想，总就还是觉得再寒暄下去恐怕会越来越尴尬，于是便轻咳了一声，直接开始谈起正事：“简单来说，这次的任务是对一个很棘手的目标进行围剿，具体资料你们应该已经看过了，我在这里也就不做赘述，总而言之，在明天的行动中，我们四个将会作为整场行动的中轴，换而言之，今天是最后的准备时间，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三位可以认真对待。” “我会携执法队最大限度进行配合的。” “不用怜惜我，有什么安排你尽管说~” “我……我一定会努力不拖大家后腿的！” 第一千三百八十一章：终 第一千三百八十二章：所以我拒绝 游戏时间PM13:04 学园都市中环区，米尔豪斯大道11号【垂青旅店】，依奏的房间 在叩门声从身后响起前，原本正坐在椅子上发呆的女骑士就已经站起身来，箭步冲到房间对面一把拉开了门，在墨檀还没来得及敲第二下的时候便已经俏生生地出现他面前，笑盈盈地抬起小手挥了挥：“前辈~” 这段时间的依奏在语宸与菲雅莉两位圣女殿下的双重压迫下，并没有坚持穿她那套之前几乎焊在身上的圣骑士铠，而是被变成了相对休闲一点的打扮。 比如现在，这位相貌标致、线条柔和的半龙人女孩就穿着一袭白色长裙，看起来轻飘飘的，给几乎并没有怎么好好观察过她的墨檀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毕竟在后者的印象中，这位女骑士大多数情况下都被包裹在结实的钢板下，虽然曙光教派的女款圣骑士铠也很显身材，但跟裙子这种比较王道的服饰比起来，在‘女人味’领域终究还是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 此时此刻的女骑士，比平时少了一份英气，却是多了一份邻家小妹般惹人怜爱的柔美，尤其是她笑眯眯地挥手对墨檀打招呼时，客观杀伤力绝对不可谓不大。 没错，重点是‘客观’这两个字，简单来说，上述对这位姑娘的所有描述都是出于‘绝对客观’的角度，而并不包括当事人，也就是墨檀的主观。 事实上，在墨檀眼中，自己面前这个俏生生的高挑女骑士跟平常并没有什么区别，虽然在面前那扇门忽然被拉开的瞬间可能被‘惊艳’了一下，但这一下过去之后也就……没什么了。 “没打扰到你吧？” 站在门口的墨檀莞尔一笑，直到依奏慌慌张张地侧开身子才缓步走进了后者的房间，刚想找个地方坐下就发现手脚麻利地女骑士已经把屋内唯一一把椅子搬了过来。 “前辈坐。” 依奏乖巧地把椅子放在墨檀身后，然后便宛若标枪般笔直地站在后者面前，仿佛在等待检阅般严肃认真。 “能不能放松点。” 墨檀哭笑不得地对面前的便宜后辈摆了摆手，很是无奈地耸肩道：“现在是休息时间，就跟平常一样放松就好了，而且我现在只是个见习而已，汤姆大师、斯普拉达主教和菲雅莉才算你严格意义上的上级。” 依奏眨了眨眼，随即却是摇头道：“不一样的，我是前辈的守护骑士……唔，我是前辈的守护骑士吧？” 因为总觉得答案是对方在梦里给的，所以依奏的语气终究还是没能坚定到最后。 “呃……” 同样隐约有印象曾经亲口让依奏成为自己的守护骑士，却完全回忆不起具体细节的墨檀愣了一下，随即便打了个哈哈，笑道：“总之你先坐下来吧，不然我压力可大。” “明明再没有穿过高跟鞋了。” 半龙人女骑士罕见地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便乖巧地做到了墨檀对面的床上，也顺从地放松下来，不再摆出一副首席保镖的姿态，而是更像是一个普通后辈那样抱着枕头注视着墨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目光中似乎还带着那么一丢丢委屈。 按理说凭墨檀在‘绝对中立’人格下的特质，这种细节他是绝对会发现的，但鉴于现在的情况比较微妙，刚刚跟几个人一起在学园都市逛了一圈的他更是满脑子乱七八糟、纷乱如麻、剪不断理还乱的预案和计划，所以非但没能捕捉到依奏眼中那抹小情绪，甚至还走神到没能听清楚对方刚才那句嘟囔，直到女骑士坐下后才傻乎乎地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什么？” “唔，没什么。” 依奏轻轻摇了摇头，她很清楚此时此刻的前辈估计正在纠结或烦恼着什么，毕竟墨檀现在这副表情她在苏米尔时没少见到过，所以完全没有在意对方的走神，只是柔和地说道：“忘语殿下被伊莉莎殿下拉出去一起逛街了，估计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嗯，我知道。” 之前已经收到了语宸的消息，而且还被对方隐晦地告知其并非正太控，反而颇为期待布莱克与伊莉莎进展的墨檀笑了笑，点头道：“她不在这里是好事。” 依奏当时就懵了，下意识地‘诶’了一声，不知所措地看着椅子上正下意识摩挲着下巴的前辈，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也就是依奏，要换做‘檀莫’对伊薇·雷曼表示‘戴安娜出门不在是好事’，后者保准第一时间把思路扩展到R18的领域，然后开始想方设法将其付诸于实践，好实现自己从路人上升到情人的野望，当然，至于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墨檀确实不清楚，也不感兴趣。 或许最初的伊薇·雷曼只想勾引一下弗兰克·休斯，然后名正言顺地替【雾月贤者】干掉这个玩弄自己妹妹感情的人渣，或者直接曝光给戴安娜知道让她自己手刃渣男，但在对‘弗兰克’的了解逐渐深入，并发现对方有着包括但不限于‘林克·塞尔达’等多个马甲，甚至跟财富教派的圣女都能毫无下限地谈生意后，伊薇接近‘檀莫’这个角色的初衷肯定已经发生了变化。 也正是这份变化，奠定了她加入丑角牌的基础，诚然，就算是伊薇已经成为梅花10的现在，墨檀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要什么，究竟有何种目的，但只要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至少就现阶段而言，伊薇·雷曼这个女人多半会恪守分寸，不会突然闹出点幺蛾子出来。 所以在思考了许久之后，墨檀终于还是决定将这个能力无可替代的女人列入明天那场游戏的‘轴心’。 相比之下，自己这位便宜后辈就要单纯多了，只可惜‘单纯’并不代表着她很容易搞定，恰恰相反，越是依奏这种信仰坚定、心思单纯的人，在涉及到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时反而会引起麻烦。 正因为如此，墨檀才临时决定比起像原计划中那样将她‘卷’进来，还是自己亲自开诚布公地找她谈谈比较好，于是才有了这场会面。 “咳咳，我的意思是……” 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妥，墨檀立刻轻咳了一声，正色道：“我其实有些话想跟你一个人说来着。” 听听！听听这话！要么说‘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不靠谱呢，就他现在这番情急之下硬憋出来的说辞，明显比刚才还要不妥太多了，这要是换个人，比如特蕾莎的话，绝对会百分百误解这话的意思，进而让迅速将事情推进到不可收拾的情况。 但是—— 依奏并不是特蕾莎·塔罗沙，也不是伊薇·雷曼，所以尽管前辈这番话说的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这姑娘还真就没往有歧义的方面去想。 “所以……” 没有多想的女骑士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正色问道：“前辈是想跟我说什么事呢？” 墨檀挠了挠头发，一时间有些语塞，事实上他跑回来这趟完全是临时起意，虽然心中大概已经有思路了，但却还没有整理成具体的语言和说辞，就像很多坐在电脑前对着Word发呆的人一样，尽管知道后续的剧情走向，但就是没办法将其变成文字，情况严重的时候甚至会满地打滚。 总而言之，气氛就这样尬住了—— 过了半晌，一直没等到墨檀回答的依奏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前辈？” “呼，事情大概是这样的。” 而墨檀这会儿终于勉强整理好了语言，虽然没有什么自信能说服面前的少女，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得知一个很有可能对社会造成威胁的人物明天会出现在学园都市里，然后……呃，又因为一些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没办法跟相关人员说明……总之，我认为……如果你可以出手帮忙的话，可能会将一些奇奇怪怪的隐患提前扼杀掉。” 依奏眨了眨眼，好奇道：“我听忘语殿下她们说前辈你上午是被福斯特队长叫走了，这件事是他告诉你的吗？” “啊？啊，啊对对对。” 墨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借坡下驴，笑呵呵地说道：“没错没错，那家伙不是学园都市执法队的队长嘛，他前段时间得到了一个消息，简单来说就是明天有个恐怖分子之类的反社会人物会出现在学园都市，所以……嗯，现在不是交流会期间嘛，他不想因为治安问题把事情闹得太大，所以就想用有限的力量解决，就……” 依奏皱了皱眉，抢答道：“就找到前辈您了？” “是……是呗，可不就找到我了嘛。” 墨檀讪讪地笑了笑，故作潇洒地拨弄了一下头发：“你也知道我们之前那场比赛打得挺激烈的，他这人也不是什么小心眼，虽然输了，但对你前辈我可以说是相当佩服，所以说……嗯，他想让我帮帮忙。” “您答应了？” 依奏下意识地前倾着身子，定定地看着墨檀。 “呃……答应了啊，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不像菲雅莉和汤姆大师他们一样需要开会，之前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福斯特给赢了，怪不好意思的，就出手帮衬一下呗。” 墨檀微微别过头去，想提醒自己这个在某种情况下有点少根筋，完全没发现当前这个倾着身子的姿势和她领口兼容度并不高的后辈却无从开口，只得主动移开视线。 不得不说，依奏的身材确实是有点好…… “嗯，我大概明白是什么情况了。” 在得到了墨檀肯定的答复后，依奏用力点了点头，笑道：“也就是说，答应帮福斯特队长忙的前辈，觉得我应该能在明天抓捕恐怖分子的安排中起到作用，所以想让我也参与进去，没错吧？而且为了不让忘语殿下他们产生无谓的担心，并不打算告诉她们这件事的具体情况。” 墨檀特别欣慰地用力点了点头，微笑道：“没错，就是这么回事，你理解的相当到位，所以……” “所以我拒绝。” “太好了，我就知道依奏你一定……诶？” “抱歉，前辈，但还是容我拒绝。” “呃……” 墨檀呆呆地看着面前一脸严肃的半龙人女骑士，忽然发现之前好像已经在心底默认了依奏肯定会帮忙的自己太想当然了，同时也意识到，自己认为对方一定会答应自己这个前辈的所有要求……这种想法究竟有多么的狂妄自大。 没错，人家又不是你的工具人，虽然平时很尊敬你，愿意叫你一声前辈，甚至会拼命保护你，但这绝不代表依奏·洁莱特是一个没有主见，可以任凭自己操控的提线木偶。 那种明里暗里的控制或许‘檀莫’做得到，但此时此刻处于绝对中立人格的‘黑梵’并不是这块料，而他自己也不想成为这块料。 总而言之，不管醒悟的有多么及时，墨檀终究还是为自己这位后知后觉付出了代价，直接就被依奏斩钉截铁的回答给噎在了原地。 “对不起，前辈，虽然我真的很想帮忙，也很清楚前辈一定是为了正确的事才愿意接受福斯特队长的委托，但依奏·洁莱特此行的职责是交流团护卫。” 依奏对墨檀歉然地笑了笑，轻声道：“尽管我知道自己的实力很弱，远不如汤姆大师、斯普拉达大主教和菲雅莉殿下，但这并不是我擅离职守的理由，就算是无用功，作为圣教联合代表团护卫的我，也必须在代表团驻地附近负责守卫，或者跟随代表团核心成员，很抱歉……前辈你这次的身份只是见习，所以……” 墨檀摇了摇头，示意依奏不需要在说下去了，随即微笑着点了点头：“我明白，抱歉，是我考虑不周让你为难了。” 虽然依奏这番话意味着就算想把她卷进去都做不到了，但比起懊恼，此时此刻的墨檀更多的是自责，因为他知道拒绝自己的依奏心里也绝对不好受。 然后—— “但是，前辈……” “什么？” “还有一种情况，会让我对交流团的护卫责任下降到第二位……” “诶？！” “所以，要听听看吗？” 第一千三百八十二章：终 第一千三百八十三章：守护骑士 “要听听看吗？” 依奏罕见地露出了颇为神秘的微笑，眼中似乎有光在闪动。 “呃……” 直觉告诉墨檀，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是不要听听看，因为通常在类似的桥段中，选择听下去的角色普遍都会面临一些或蛋疼、或纠结，或即蛋疼又纠结的境地，而在当前人格下极为抵触额外麻烦的墨檀对这种事一向都是敬而远之。 但此时此刻的现在，墨檀却无奈的发现自己根本没得选，尽管他已经做了很多很多准备，尽管他为了明天的行动甚至放弃了绝杀双叶的机会，但他却依然觉得并不保险。 墨檀从来都不是一个很有安全感的人，尤其是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他，这一点从这人对语宸那瞻前顾后、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就能看得出来，比起采取能够明确解决问题的方式，他终究还是选择了能够尽量降低自己受伤的可能性，无异于逃避的消极处理办法。 那个能够伪装成自己模样，极有可能已经掌握了‘默’、‘黑梵’这两个角色间存在某种关联的人，自然也给当前人格下的他造成了极大压力，让他恨不得把每个环节都做到极致。 而在这份‘极致’中，依奏·洁莱特的存在是必不可少的，原因无它，实在是墨檀现在能够打出的牌十分有限，而对方的能力则无比诡异。 所以他没得选。 “好吧。” 终于，思考了良久的墨檀抬起头来，对面前那位完全没有催促，只是平静看着自己的女骑士微微颔首：“你说说看。” “原则上，作为代表团护卫的我只受正式成员直接领导，而在三位正式成员中，则以我曙光教派的汤姆大师为最高优先级，所以前辈您这种无异于额外指令的请托，就算我站在个人立场上十分愿意协助，却也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付诸于实践。” 依奏苦笑着耸了耸肩，轻声道：“而我同样了解，您恐怕并不想麻烦汤姆大师他们，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前辈您的请托就与我的职责产生了冲突，尽管这份职责华而不实，尽管大家都不需要我的护卫，但这并不能成为破罐破摔的借口，这一点前辈应该已经清楚了吧。” 墨檀点了点头，他又不是白痴，虽然之前没想这么多，但在依奏直接点明了情况的基础上，他要是再不清楚那就只能是故意装傻了。 其实道理很简单，就是依奏的职责跟自己的委托产生了冲突，而在她的身份被定义为‘代表团护卫’的情况下，无论这个‘护卫’的含金量有多低，无论大家是不是真的需要这个护卫，依奏也没办法做出渎职的行为。 不过……墨檀认为依奏多半会在后面接一个‘不过’。 果不其然—— “不过……” 依奏微微一笑，轻声道：“如果我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护卫，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但我们都知道，夏莲殿下愿意给我这个名额，其实只是想让我来学园都市陪陪您和圣女殿下，毕竟汤姆前辈事务繁忙，而斯普拉达大主教、菲雅莉殿下、布莱克殿下则是外教的人，她应该是不想让您和忘语殿下连个说话解闷的人都没有。” “这点我倒是持不同意见。” 结果墨檀却是摇头打断了女骑士，轻笑着说道：“你应该很清楚，我和忘语的存在性质跟大家不一样，你应该也知道，我们还有别的朋友来学园都市，而夏莲那个活了几百岁的人精自然不会意识不到这一点，所以我觉得她虽然有让咱们互相照应的想法，却也不至于专门争取个名额找个人陪我俩聊天。” 依奏微微一愣，愕然道：“那，前辈的意思是……” “我是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墨檀莞尔一笑，悠悠地说道：“让你过来这里，其实只是夏莲殿下觉得你平时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之前还在苏米尔跟我一起打了那么一场硬仗，最后还身受重伤，所以希望你来这里热闹热闹、休息休息、好好放松一下呢？” “啊……这……” 依奏眨了眨眼，随即便想起临出发前，夏莲莫名其妙批评了一顿正在整理装备的自己，然后还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了句‘玩得开心’那一幕，忽然想通了很多事，随即那张俏脸升起了两抹肉眼可见的红晕。 “唉，也是我和语宸大意了，早知道你一直是这么想的，我俩应该早点提醒你才对，结果现在交流会都快结束了。” 墨檀无奈地捂住了额头，苦笑不得地说道：“作为补偿，我们回头陪你去买点纪念品，好好玩一圈吧。” 在猝不及防下发现人间充满爱的依奏当时就慌了，急急忙忙地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其实前辈您休息的时候，忘语殿下只要有空就会拉我出去一起逛，有时候还有菲雅莉殿下，我……我玩的挺开心的，买了很多好看的衣服，也吃到了不少光之都没见过的东西……就是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因为原来一直觉得自己不是来玩的……” 墨檀咧嘴一笑，眨眼道：“现在呢？还觉得过意不去吗？” “没有了没有了！” 依奏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挠着脸颊傻乐了一声：“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但我现在特别开心。” “开心呀？” “嗯嗯，开心的！” “特别开心？” “感觉轻松了好多，要是离开之前，前辈能跟我们一起逛逛的话就更好了，我和忘语殿下还有好多地方没去过呢。” “好说，刚才不是答应你了么，这都是小事儿~” “嗯！” “那明天稍微帮点忙什么的，自然也是不在话下的吧？” “哦，那个不行。” “呵……呵呵……我想也是。” 墨檀苦笑了两声，对毫不犹豫拒绝掉自己提议的便宜后辈做了个鬼脸，突然特别看不起现在的自己，他觉得如果此时此刻坐在这里跟依奏聊天的人要是‘檀莫’，这事儿估计十有八九就成了。 当然，风险也是存在的，比如极有可能会闹出一些足以让某位圣女殿下用【黑暗天启】直接把自己扬了的误会。 墨檀对‘自己’很有信心，他觉得依奏这种单纯认真的姑娘，九成九应该扛不住‘自己’的千层套路…… 综上所述，好像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唔，我接着说咯~” 依奏调皮地吐了吐舌头，随后便继续自己之前还没说完的话：“不管怎么样，我其实都不算是一个合格的护卫，准确来说仅仅只是挂着护卫的名义而以，所以刚才前辈提到的那件事，其实也不是没有可操作性，虽然……应该算是小小的钻了个空子吧。” 墨檀用力点头，很是配合地问道：“那么，这个空子到底应该怎么钻呢？” “那就是……唔……给我一个能把前辈的事，放在与护卫这个职责同一个优先级的理由，大概是这样。” 不知为什么，依奏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到了墨檀只有用手拢起耳朵才能听见的程度。 谷</span>　　而后者并没有说话，只是用定定地看着依奏，眼中的意思非常明确，那就是——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把我的事跟护卫职责放在同一个优先级呢？ “如果，我是说如果……” 依奏深吸了一口气，双眸忽然变得明亮了起来：“如果我的身份不仅仅是护卫和曙光教派高阶圣骑士，同时还是……黑梵前辈你的守护骑士，那么按照道理，当我们共同行动时，前辈你是有资格差遣我做任何事的，只要符合守护骑士的职责，优先级就是……最高的。” 说罢，女骑士便默默地把头垂了下去，搭在双腿上的小手下意识地攥紧，显得有些紧张。 她相信自己说到这种程度，前辈肯定已经完全理解了。 而事实上，在依奏说到这种程度之后，墨檀确实已经完全理解了。 简单来说，就是这姑娘非常执着地想要做自己的守护骑士。 因为某些原因，墨檀从苏米尔回到光之都后，特意去查阅了一下相关方面的资料，对【守护骑士】这一概念也有了大致的了解，基本搞明白这个名词的意思了。 正如字面所讲，【守护骑士】，就是守护某人的某个骑士，与雇佣关系、职务关系不同，【守护骑士】不同于护卫、保镖、亲卫这种相对公事化的职位，而是更加亲密的一层关系。 【守护骑士】与其守护的对象并无地位高低之分，尽管在大多数情况下被守护者的身份确实要高贵一些，但也有很多成名骑士守护普通人的情况，双方之间关系较为复杂，甚至很多守护者与被守护者之间都有亲人、恋人这种更加牢固的羁绊，总而言之，从誓言生效的那一刻起，双方的人生便会交汇到一起，如果没有意外情况的话，这层关系将持续到彼此生命的终结。 总而言之，尽管墨檀当时并未过于深入地去了解这个名词，但他却非常清楚，这绝对不是什么能够拿来胡闹的关系，一旦缔结契约，双方在很多情况下都会被视为共同体，在承认【守护骑士】的诸多体系中能够拥有很多特殊待遇。 比如说—— “如果守护者与被守护者都是圣教联合体制内的神职者，那么当其中一方被派遣执行独立任务时，另外一方是有权利无条件要求同行的……” 依奏抿了抿嘴，轻声嘟囔道：“我这段时间一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次交流会过后，无论是教会还是联合，恐怕都不会让前辈闲下来，但是……前辈你也知道现在联合的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要是再经历一次我们刚到苏米尔时的暗箭，我希望自己能够陪在前辈身边，尤其是……” 墨檀揉了揉额角，轻舒了口气后柔声问道：“尤其是什么？” “尤其是我现在已经晋阶到史诗了，虽然算不上强……但至少也能够稍微保护一下前辈了。” 依奏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一字一顿地说道：“忘语殿下是神眷者，而且还有夏莲殿下照顾，但前辈不一样，前辈的才能是伴随危险的，所以……我想要成为前辈的剑，前辈的盾。” 墨檀哑然失笑，摇头道：“所以说，兜兜转转地说了这么多，其实你只是为了我好……抱歉，让你费心了，依奏。” 女骑士用力摇了摇头，嫣然笑道：“如果没有前辈的话，我已经死在苏米尔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依奏。” 墨檀站起身来，负手在房间内走了两圈，过了良久才在依奏的注视下缓声开口道：“守护骑士，是只能有一个的，对吧？” 依奏先是一愣，随即用力点头道：“是的，前辈，不过要是以后前辈嫌我不争气，我可以……” “不是这个问题。” 墨檀摇了摇头，神情复杂地说道：“夏莲殿下应该跟你讲过，我们曾经一起在米莎郡抗击瘟疫的事吧？” “是的，前辈，我特别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跟两位殿下一起去那边。” “你知道朵拉·希卡这个名字么？” “唔……” “呵呵，不知道也正常，她是太阳教派的一个圣骑士，当时曾经跟我一起并肩作战，实力只有中阶，远不如你。” “嗯……” “和你一样，她似乎对我有着很大的误解，觉得黑梵牧师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对我……虽然我并不认为自己配得上，但她对我确实颇为敬仰。” “我能理解，前辈。” “然后，再一次战役中，她受了很重的伤，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就连夏莲都已经断定，她这辈子都没办法再成为一名骑士了。” “……” “我去看她时，没有把这些话告诉她，不过她心里应该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然后，她对我说……如果她有一天能再次拿起剑，重新以骑士的身份出现在我面前，希望我可以同意她成为自己的守护骑士。” “前辈……” “我答应了。” “我……我明白了，前辈，我们回光之都之后，我可以陪您一起去看望那位朵拉骑士么？我想我们应该有不少共同话……” “她死了。” “呃！” “我想去看望她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死了，而在墓地追悼她的时候，我兑现了之前的承诺。” “这……” “我知道，守护骑士的誓约会一直生效到其中一方死亡位置，所以在我和朵拉·希卡之间的关系，在建立的瞬间就结束了。” “嗯，前辈，我很抱……” “所以，如果你不介意自己是我的第二位守护骑士，不介意你面前这个人其实并不优秀，不介意他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啊！” “就让我厚着脸皮成为你未来的拔剑理由之一吧。” “！” 第一千三百八十三章：终 第一千三百八十四章：《艾德翁赞歌》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 【重连开始……】 “……”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墨，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游戏时间PM16:41 沙文帝国，王都特洛恩，罪爵邸书房 伴随着一片愁云完美地掩住了日光，似是被这份黑暗唤醒的男人缓缓睁开了双眼，此时此刻的他正坐在书房中央那张长桌后，保持着上次断开连接时那副宛若假寐般靠在椅背上的慵懒姿态，安静地盘踞在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渗来的光都会无意识地避开，不敢越雷池半步的阴影中。 【封罪】的效果稳定如故，甚至不用他主动压制体内那份本能般想要侵吞外物的力量，一如既往地将那份令人作呕的强大禁锢在灵魂深处，如果他还有所谓灵魂可供压制的话。 外界的聒噪愈发嘈杂了起来，令人心生厌恶，亦无可奈何，那些自以为是的筹备与计划在暗流下涌动，却不知自己的双目已经触及到其角落，就好似在空无一人的舞台前，注视着那看似如火如荼，实则拙劣到几近乏味的马戏。 边缘人、阴阳师、灵媒……这些始终潜藏在水面下的存在，终于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宛若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小丑般立正、敬礼，供人检阅。 他们是最大的威胁，却也是最无关痛痒的威胁，这个世界没有他们的位置，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永远都是那些秩序捍卫者无法踏足的禁域。 他们是强大的，强大到恐怕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响指，就能让自己灰飞烟灭，还这个令人作呕的世界一个太平，只可惜，阻止他们这么做的，恰巧就是那份难以匹敌的强大。 墨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书架前，从上面抽出了一本名叫《艾德翁赞歌》的故事，那是季晓岛平时在书房驻留时用来消遣的书籍之一，一个令人感到乏味的故事。 故事中的艾德翁，是一个愚钝的天才，说他天才，是因为这个生活在小村庄中的少年做到了在无师自通、没有任何资源的情况下，只用了短短十年便从一个普通人突破到了传说巅峰，当然，人们都知道这种壮举根本只是作者赋予这个角色的设定，只要创造这个故事的人愿意，就算把里面的十年换做十分钟也是轻而易举。 而说艾德翁愚钝，则是因为他之所以想要变强，其实是因为他在儿时听到的一个故事，一个异常俗套的故事。 故事中，有一个美丽的公主。 故事中，有一个邪恶的魔王。 就像无数俗套的故事一样，魔王抢走了公主，公主期盼着勇者，勇者踏上了旅途。 就像无数俗套的故事一样，勇者注定要比魔王强大，一切危险与挫折都只是流水账般的既定流程，听起来波澜壮阔，其实只要知道了开头，那些稍微有些见地的人就能猜到结尾。 但第一个故事中的艾德翁只是个村里少年，并不是什么有见识的人，所以他并没有猜到结果。 而那个停留在艾德翁所在村庄的诗人，本来打算为孩子们讲上三天的故事。 第一天，他会阐明故事背景，介绍主要角色，告诉大家公主是如何的美丽、魔王是如何的邪恶、勇者是多么的善良。 第二天，他会讲述勇者的旅途，故意给他制造困难，把一些普通人随便动动脑子也能想到的‘大智慧’赋予勇者，再将一些现实中很难出现的高贵品质赋予勇者，帮助他披荆斩棘。 而计划中的第三天，他将告诉孩子们，正义善良的勇士打败了邪恶强大的魔王，将温柔美丽的公主救了出来，两人从此过上了令人羡慕的幸福生活。 只可惜，在第一个故事中，那位吟游诗人在第二天晚上，被贪婪的村民偷走了钱袋，而因为那些卑鄙的大人彼此遮掩，吟游诗人到最后都没能讨到公道。 无奈之下，他只得收拾好自己已经不剩什么的行礼，准备离开这座贪婪的村庄，到下一个城镇谋求生计。 就在这时，艾德翁跑到了诗人的面前，问对方故事的后续，很显然，他并不是一个喜欢断章的听众。 但吟游诗人已经没有了讲故事的心情，为了填饱肚子，他必须走上整整大半天的路才能抵达下一个城镇，再加上他当时的心情非常糟糕，于是便对艾德翁说了这样一段话—— ‘历经磨难来到了魔王城前的勇者战败了，他的心脏被魔王刺穿、他的头颅被魔王斩断、他的躯干被钉在城门上风干、他的双眼被装进匣子中收藏，而公主也没有得到救赎，她甚至不知道勇者的存在’ 很显然，这个错误的结尾，是吟游诗人的复仇，尽管生性善良的艾德翁并没有参与对他的劫掠，但鉴于诗人根本斗不过那些膀大腰圆的村民，所以他也只能拿面前这个孩子撒气。 就这样，吟游诗人离开了，只留下可怜的艾德翁傻傻地站在村口发呆。 对于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少年来说，这个故事对他的打击不言而喻，所以在那一刻，天真善良的艾德翁简直觉得天要塌了，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 直到晚上，当终于抵抗不住困意的艾德翁进入倒在床上后，一件意料之内、情理之中的事发生了——他做梦了。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对于一个心思单纯的孩子来说，当然很容易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做梦，而梦境的主题，自然也就是被那个吟游诗人烂尾掉的故事。 不过烂尾归烂尾，敷衍归敷衍，那个小心眼的诗人其实还挺有文采来着，毕竟他只用了三言两语，就把勇士是如何战败、如何被魔王折磨的场景描述得绘声绘色，让人觉得身临其境。 结果到了梦里，听过如此令人方便脑补的形象故事后，艾德翁还真就在潜意识中构建出了吟游诗人口中的那个场景。 一座飘在天上、遮云蔽日、壮丽巍峨、缀着鲜血颅骨的黑城 一个面容坚毅、英俊潇洒、目光如电、身着华丽铠甲的勇士。 一个身高八尺、腰围八尺、双翼八尺、獠牙也有八尺的魔王。 一个相貌绝美、皮肤白皙、温柔善良、天天趴在窗口的公主。 而艾德翁自己，则仿佛一个异空间的幽灵般，只能听着、看着，却没办法干涉这个梦境的透明人。 梦境后续的发展，不言而喻…… 既然那场梦中的一切场景、人物都完美地还原了吟游诗人给艾德翁讲述得烂尾故事，那么剧情的走向自然不会以艾德翁的意志为转移。 于是乎，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位各种数值基本都是‘八尺’的魔王在缠斗中不断地压制着勇士，最终残忍地将其击杀在城门前。 谷</span>　　按照大多数梦境的规律，当那位八尺魔王弄死勇者，发出猖獗的大笑声时，艾德翁这个梦差不多就该结束了，然后这位初见人间险恶的少年就会惊醒过来，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最后在当前的环境下变成一个本本分分的农民，几十年后该入土入土，该下葬下葬。 然而，这本故事中的艾德翁并没有醒来，而是在激烈的情绪驱使下突破了‘旁观者束缚’，参与到了这个理论上已经应该落幕的故事中。 而他参与的方式，则是在飘在半空中时被那个一直趴在窗口上的公主给抓进屋里了。 不要问为什么公主可以直接看到艾德翁这个幽灵般的人物，而且还能施展类似于隔空取物之类的术法直接将其拉入屋中，问就是故事别较真。 总而言之，世界线从那一刻开始，变了。 我们都知道，中二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生阶段，尽管这本《艾德翁赞歌》的作者可能不知道这个名词，但也曾是少年的他多少对这方面也有所了解，所以在他的笔下，艾德翁当时想要成为英雄的愿望影响了他的梦境，然后她就被公主拜托了。 尽管公主的委托在故事中有整整十五页的详细描写，但简单总结一下的话，就是——‘未来的勇士啊，拜托你救救我，把我从这个地方带出去，然后咱俩一起过幸福美满的日子吧’！ 然后艾德翁就信了，当他醒来的时候，心中已经被一种强烈的使命感占满了，在少年眼中，尽管自己的‘前辈’已经倒下，但既然公主没有放弃希望，既然她选择了自己，那自己这个‘未来的勇士’就没有理由坐以待毙。 再然后，这小子就开始着魔似的锻炼身体，用自己臆想出来的方式努力向一个合格勇士的方向发展。 鉴于他是小孩子，平时也不用干什么农活，父母也就没管他，其他孩子本来也不是很喜欢跟傻乎乎的艾德翁玩，所以他这个白日梦也就一直没人打破。 结果一年之后，天天坚持跑步、仰卧起坐、劈柴、踢大树、打木桩子的艾德翁竟然莫名其妙地激发出了斗气，进入了无罪之界世界观下的中阶水准，一拳把村子中间那口井给砸平了。 这可把父老乡亲们吓坏了，而且或许是觉得主角有爹妈是一件很离谱的事，作者甚至直接让艾德翁的父母被吓死了。 就这样，艾德翁同时得到了两个无敌加成，分别是‘天赋异禀’以及‘父母双亡’。 节省掉一些令人不知所云的描写，在那之后，艾德翁用了十年的时间，成为了一个乡下来的传说阶强者，再然后，离开村子的他就开启了一系列扮猪吃虎、无敌铁头的旅程。 他剿灭魔兽、他拯救村庄、他打爆了高傲的骑士、他打爆了地痞和流氓、他打爆了纨绔子弟、他打爆了大家族继承人、他打爆了成名已久的高手、他打爆了为祸一方的恶魔、他打爆了图摸不轨的国王、他打爆了长相抱歉的巫婆、最后甚至连巨龙都让他给打爆了。 总而言之，艾德翁就这样成为了无敌的代名词。 但他并不开心，尽管他有无数迷弟迷妹，尽管他被无数国家奉为上宾，尽管他已经享誉整个大陆，就连巨龙都要在他面前瑟瑟发抖，但他还是不开心。 因为他的梦想是要拯救那个被困在魔王城中的公主，他最想打爆的是那个八尺魔王。 艾德翁逢人便问有关于那魔王与公主的事，却始终找不到半点正经的线索。 那是当然的，因为那只是一个故事罢了。 而到了最后，当几乎失去理智的艾德翁准备挨个灭国找公主的时候，一个白发苍苍的吟游诗人出现在他面前，交给了他一本书。 艾德翁问，这是什么？ 老人告诉他，这就是你想要的。 艾德翁问，我想要的是打败魔王，救出公主。 老人告诉他，魔王和公主就在他手中。 艾德翁迷茫了。 老人又说，我就是那个当年给你编了坏故事的人，而你所追求的东西，也只存在于故事中，而生活在现实中的你，没办法击败只存在于故事中的魔王，也救不出故事中的公主。 艾德翁沉默了好久，又问，那谁能救出故事中的公主呢？ 老人说，是故事中的勇士。 艾德翁再问，故事中的勇士不是死了吗？ 老人说，所以这是个悲剧故事。 艾德翁笑了笑，最后问到，那我算什么？ 老人说，你也是一个悲剧故事。 故事就这样平静的结束了。 …… “这是一本跟几乎毁灭了骑士文学的《堂吉诃德》一样，曾经在圣历4300到6700间整整二十四个世纪产生了巨大影响的故事。” 伴随着清冷悦耳的嗓音，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从旁边身来，拿过了墨手中的《艾德翁赞歌》，有着宛若红宝石般耀眼双眸的暗精灵轻笑了一声，莞尔道：“没想到你还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墨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地说道：“还算有趣。” “哦？” 本来没指望能得到回答的季晓岛微微一愣，随即好奇道：“哪里有趣？” “魔王。” “噗……是因为它身高八尺、腰围八尺、獠牙也是八尺吗？” “或许吧。” “你这算什么回答……” “去叫一下朵拉·希卡，我要见她。” 第一千三百八十四章：终 第一千三百八十五章：选择的权利 “朵拉？” 季晓岛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自己身边这位只是安静站在阴影中央，那双如墨般的瞳孔几乎没有聚焦，似乎对一切事物都无比漠然的男人，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叫她有什么事？” 意料之中的，她并没有得到回答。 而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的少女只是眨了眨眼，随即便将手中的《艾德翁赞歌》丢还给墨，并在对方随手将其塞回书架中后淡淡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书房。 与这个人的相处，从来都没有一天是令人愉悦的，但自己却始终无意离开这个死寂沉沉的地方…… 很多时候，季晓岛都怀疑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坚定地留在这里，还是在并不受任何人欢迎的情况下。 说起来，明明是自己最先出现在他的身边，无论是加雯、梅林、亚瑟、奥西里斯、朵拉都是后来者，其中，NPC们被他的力量洗礼过后，似乎一个个的都走在了自己前面，以一种无限接近于信仰的狂热心态为他服务，去践行着自己无法理解的大业。 而加雯与梅林这两个玩家，总会给季晓岛一种强烈的感觉，那就是他们打从一开始就是墨的同路人，只不过恰巧在这款名为无罪之界的游戏中遇到了而已，然后就这样顺理成章地一起走了下去。 唯独自己是例外。 自己不是他的同路人，他的身边，也并非自己的容身之所。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算如此，还是想陪他在这条路上一起走下去。 那份难以言喻的力量，让亚瑟等人心甘情愿地在后面追随。 道路的交汇，让加雯与梅林与他并肩而行。 他不是孤独的，甚至可以说，他每走出一步，都会愈发地离‘孤独’二字变得遥远。 但他却渴望着孤独，唯独这一点，自己是可以感受到的。 直觉告诉自己，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最后都会顺理成章地被达成，只要是他渴望的，最终总会落入他的手中。 这样一来，渴望孤独的他，最终依然会成为一个人。 被他所束缚的NPC无法忤逆他的意志。 与他通路的加雯等人也是亦然。 如此一来…… 推开书房的门，季晓岛深吸了一口院中那干冷的空气，发出了无声的叹息。 她停下了思绪，缓步走入那愿意平等对待任何人，却唯独对书房中那个孤寂的身影无比吝啬，不肯给予半点垂怜的阳光中。 而在她走进那片温暖的瞬间，书房的门立刻被一股无形之力驱使着，重重地关上了。 如果恩泽遍布大地的日光也会思考，那么它此时恐怕会狠狠地松一口气吧。 只不过它并未得到怜悯，因为就算是自然现象，也未必是无辜的。 书架前的墨轻轻扶了扶面具，缓步走到因为‘罪爵’并不在特洛恩，所以上面并未堆满文件与资料的书案前，抬起右手在桌面上缓缓拂过—— 紧接着，一张复杂、古朴、立体、诡异的棋盘虚影，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他低喃了一句，走到棋盘左侧站定，嘴角勾勒起一抹意义不明的弧度。 下一瞬，黑色的王座忽然从棋盘左侧最后方那枚方格中升起，与此同时，一个浑身流转着黑色氤氲，连光线都会为之歪曲的身影便出现在王座上，面具后的双眸空洞而冰冷。 “我也知道……我在做什么……” 话音落罢，棋盘右侧的尽头逐渐亮起了一片朦胧的光晕，而在光芒散去的同时，三道金色身影也随之浮现在空气中。 被兜帽遮住脸庞，胸前垂着一枚十字架、身后有圣典漂浮、看不见面容的神职者，正俯身注视着一张被彻底浸染成墨色的沙盘。 粗暴的将一把鲁特琴扛在肩头，掩在脸前的另一只手中捏着数张面具，眼中溢满了疯狂与愉悦的欺诈者傲慢地扬着下巴，慵懒地注视着头上那一小片绚烂的星空。 平举着一柄华丽的大剑，背后的双翼宛若盾牌般张开，屹立在战火中央的守护者昂首挺胸，清澈平和的竖瞳中流转着如雷般的愤怒。 “那些高高在上的小丑，很快也会找到属于它们的位置。” 半空中，一轮刺眼的太阳冉冉升起，随后是一片雾霭般拂过的胧光，而在胧光的周围，一抹深邃的黑暗正如影随形，金币碰撞的声音绕梁不散，天平的虚像、血色的瞳孔、古朴的典籍、扭曲的话语等一系列异像在棋盘上方交织。 “但他们什么都无法改变，一如他们被圈养前便已弯下的膝盖。” 异像下方，六黑六白总计十二道光柱升起，其中有两道白色的光柱很快便凝结成实体，分别是一个身披黑色长袍、手执巨大法杖的主教，与一个头戴冠冕，拄剑而立的国王。 “在最后的时刻到来前，我还有足够的时间去落子。” 黑色的王座前，一个佝偻的身形与影中浮现，那是一个其貌不扬的老者，但就在他现身的瞬间，棋盘上那片黑雾的涌动，却是陡然快了数个档次。 紧接着，又是一个窈窕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中界附近，她的面容模糊不清，与对面那个被面具掩住了半张脸，笑容愉悦的男子现在同一条线上，对峙而立。 腐朽的龙首从云层中探出，发出无声的嘶吼。 诡异的童谣飘忽不定地响起，成片的墓碑铺砌开来。 而另一边，诗人打扮的欺诈者背后，一个娇小的身影缓缓举起了手杖。 神职者的身侧，光影交织出一个美丽的轮廓。 一双雪白的羽翼，缓慢而坚定地在守护者的翅膀后张开。 棋盘逐渐失去了控制，开始不住地颤抖起来—— 黑色的风在哭嚎，核心是一枚设计华丽的公爵纹章。 无际的沙在咆哮，斑驳的骑枪竖立在黑色王座前方。 狂怒的嘶吼声响起，似犬吠鹰鸣、似狼啸龙吟。 原本井然有序的棋盘，在顷刻间变得纷乱不堪。 而墨的目光，则落在了一个刚刚出现在棋盘右侧尽头那位神职者前面，持剑而立的纤细骑士像前。 他微微眯起双眼，去思索那个他早已得出答案的问题。 下一瞬，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叩响，而桌面上那已经看不清内容的棋盘，也在同一时间消散于无形。 “朵拉来了，要让她进来么？” 敲过门之后直接走进来的季晓岛看向站在桌旁的墨，淡淡地问了一句。 她并没有把门关上，只是侧着身子倚在入口处，让外面阳光的温度多透一些进来。 “不用。” 墨摇了摇头，缓步走向门口，在一片薄云遮住了太阳的同时与季晓岛擦身而过，随即看了一眼侍立在书房前的朵拉：“去地下。” “是，阁下。” 有着一头柔顺金发，肤色稍显苍白，身着一袭黑色骑士铠的朵拉·希卡微微俯身，对墨行了一礼后无比自觉地走在前面带路。 而季晓岛也在关好了书房的门后无比自然地跟上了两人，走在朵拉身后的墨对此不置可否。 就这样，三人很快便穿过了墨亲手布下的【混沌天幕】，来到了位于罪爵邸下方，此时此刻已经完成了近九成的开发，除了梅林要求的工坊外已经五脏俱全的地宫区。 在墨的授意下，朵拉直接带前者走向地宫区最深处的练习场，这里通常是她和寂祷女士切磋时用的，偶尔墨也会一个人使用一段时间，那种情况下一般都是寂祷女士陪同他去的，自己同时也在的时候，除了之前那次力量失控之外，今天还是第一次。 “寂祷。” 站在练习场的入口前，墨轻唤了一句。 “嗯。” 一路随手点亮沿途火把的季晓岛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你在外面等。” 简短地说了一句之后，墨便推门走了进去，待朵拉也在他的授意下跟进去后，一面黑色的光墙骤然出现在季晓岛面前，挡住了她与练习场中间的路。 “这人……” 一向都没什么表情的寂祷女士咬了咬牙，愤愤地跺了下脚，随即便无奈地靠在旁边那冰冷的石壁上，罕见地撅了噘嘴，低声抱怨了一句：“讨厌。” …… 与此同时，练习场内 “阁下……” 站在场地中央的朵拉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外面的方向，低声问道：“您这样把寂祷女士关在外面，会不会有些……呃。” “会不会有些什么？” 墨并没有如朵拉所料的那样完全不予理睬，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把原本完全没指望听到回答的后者吓了一跳。 有些紧张地下意识立正站好，朵拉沉默了两秒钟才迟疑着问道：“会不会有些不太好，毕竟寂祷女士她……” “她的心情并不重要。” 墨淡淡地打断了朵拉，看着面前这位身穿【无光战歌】特制浸罪骑士铠，背负一柄漆黑十字剑的女骑士：“如果寂祷会因为低落或失望之类的理由离开这个地方，也算是件好事，毕竟她从来都不是必要的。” 同样觉得寂祷女士不适合这里的朵拉微微一愣，然后无声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你也一样。” 墨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朵拉身形一震。 “阁下……” “你应当承认，朵拉·希卡骑士，从你来到这里开始，直到现在，都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除了额外占用了我和梅林一点时间与精力之外，就什么都不剩了。” “阁下，我……” “我知道，你是想做一些什么的，之所以毫无建树，只是因为没有我的命令而已，所以，朵拉·希卡骑士，我现在将给予你一个选择的权利。” 墨抬起右手，凭空抓住了一枚黑色的水晶，将其抛给面色有些茫然的朵拉：“这个东西，能够吸收我之前给你的力量，把你变回之前的自己。” 朵拉身形一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手中那块闪烁着朦胧浮光的黑水晶。 不过墨却并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而是自顾自地解释道：“不需要担心多余的事情，它只是将我之前给予你的力量回收而已，不会对你现在的身体、力量、境界产生任何影响，同时还可以让你的思维方式回到尚且正常的时候，还记得你之前那段难熬的日子么，在那段时间，这份力量已经把你的肉体彻底修理好了，所以就算被回收掉，也不会产生任何副作用，只会让你已经被逐渐污染的灵魂回归正常。” “为什么？” 朵拉不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皱眉道：“我本以为阁下您之所以会救我，就是想让我……” “没错，成为我的棋子。” 墨檀露在外面的下半张脸并没有丝毫表情，声音同样平静到令人觉得很不真实：“但你不是拒绝了‘白骑士’么？所以你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朵拉甚至没有经过思考，就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那您为什么不杀了我？” “杀戮从来都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它被广泛使用的唯一原因也只是因为作为‘手段’来说它非常好用。” 墨今天似乎格外的有耐心，就连这种无聊的问题都乐意回答：“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太多了，我没有必要将每一个人都杀死，而你也不值得被如此特殊对待。” 朵拉点了点头，陷入了沉默。 终于，过了将近五分钟，她才重新抬起头来，正色问道：“您刚才说，要给我一个选择的权利，对吧？” “没错。” “那么我可以问一下，除了舍弃您给予的力量，离开这里之外，我的另一个选择是什么吗？” “实现一个愿望，然后，失去其它所有。” “实现一个愿望，然后，失去其它所有？” “嗯。” “抱歉，阁下，我有点不理解……” “我想也是。” 墨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缓步走到朵拉面前咫尺之处，轻轻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那张与游戏外的墨檀、游戏内的‘黑梵’一模一样的脸：“那么，现在呢？” 噗通！ 尽管之前已经隐约有了一点点这方面的猜测，不过在这一瞬间，朵拉·希卡还是宛若脱力一般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 “黑……黑梵指挥官……” “很遗憾，尽管你已经重新拾起了长剑，却已经永远失去了成为那个人守护骑士的资格。” “您……不是他……” “至少不是你心目中的那个‘他’。” “阁下……” “选择吧，朵拉·希卡，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我愿……” “我可以再给你一些时间考虑。” “不用了，阁下，这样就足够了，阁下。” “拔剑吧。” “什……” “十二小时的时间，冲破我即将留下的【律令】活着走出这里，你才有站在我身前的资格。” “如果我没能活着走出这里呢？” “追封。” “是！” 第一千三百五十章：终 第一千三百八十六章：星星的启示 游戏时间PM19:19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啧，抓紧时间亲爱的……不然要出事儿了。”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不然呢？老子再不回去就要大难临头了……”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 “连连连！” 【择是否重连？】 “我·选·择·重·连！” 【重连开始……】 “系统酱你故意搞我的是不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你原来不是这样的！你原来都直接把我送回去！为什么这次这么迟钝？！”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希望我们不要很快再见面……要是我因为被抓了个现行而惨死，请你再随机的时候给我发一个好种族，比如天柱山的符文造物之类的。” …… 【呵。】 …… 游戏时间PM19:02 学园都市中环区，法师公会前 “啊……啊啊啊啊……” 伤势痊愈后立刻被戴安娜拉着继续整天东奔西走，跟这个大佬聊天跟那个族长喝茶，再次陷入应酬地狱的双叶有气无力地靠在魔晶灯柱上，发出了半死不活的嘶吼：“好他妈的烦啊——烦啊——啊——” 站在她旁边的戴安娜莞尔一笑，宠溺地摸了摸少女的脑瓜：“辛苦你陪我了。” “知道我辛苦就别干什么都拉着我啊！” 双叶愤愤地拍开了戴安娜的手，咬牙切齿地瞪着后者愤声道：“明明都是你这个大占星师或者阿奇佐尔缇家族必须应付的是吧？明明跟我这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边的烂大街高阶法师没有半毛钱关系吧？为啥老揪着我不放啊！” 身着一袭朴素的、领口以下几乎全是布料的密封款法师长袍，并非代表奇迹之城，而是以个人身份以及阿奇佐尔缇家族‘繁星’一脉继承人身份参与这次交流会的戴安娜女士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然后才并不是很确定地说道：“可能是因为……有双叶你在的话，总能把那些……应酬的时间缩短到最短吧？” “敢情在你眼里我就是用来干这个的呗？” 双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撇嘴道：“缠着家长早点离席的熊孩子？” “帮大忙了。” 戴安娜习惯性地抬手给双叶刷了十几个【醒神术】，让后者昏昏沉沉的精神状态为之一振，随即有些难受地轻轻扯了扯领口，低声嘟囔道：“总觉得有些热……” 下一瞬，数道携着冰晶的微风从两人身边拂过，转眼间便让看起来有些气闷的戴安娜凉快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能不能请您告诉我，亲爱的戴安娜导师。” 双叶一边懒洋洋地维持着两人身边那股始终让气温维持在26.5°的凉风，一边干笑着问道：“为什么您能记着一巴掌拍我脸上十六个【醒神术】，却想不起来稍微操控一下风元素和水元素让自己凉快凉快呢？” 戴安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稍显尴尬地回答道：“不…..不是忘了，而是我在元素魔法方面的控制力……稍微有点糟糕……前些年有一次跟阿娜去北边度假，结果想取个暖却引发了小规模雪崩，要不是阿娜反应快恐怕就被苏米尔的大萨满扣住了……” “牛辶。” 双叶愣了至少得有五秒钟，才无比艰难地从嘴里吐出了这两个字。 “现在想想还挺不好意思的。” 戴安娜面色微红地用鞋尖蹭了蹭地面，小声道：“也许是因为这片星空太过广袤，所以总是沉醉其中的我在其它时候就越来越不好控制元素力量了。” “不。” 双叶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承认吧，你只是单纯的迟钝而已，戴安娜。” “哦……” 戴安娜缩了缩脖子，乖乖地承认了。 “那么，第二个问题。” 双叶一边有气无力地迈开步伐，向两人的下榻之处，也就是位于法师公会不远处的高级连锁旅店走去，一边随口问道：“现在可是一年中最热的绯之月，你为什么把自己捂得跟个粽子似的？” “什么是粽子？” 戴安娜直接灵魂发问。 “粽子就是……呃……算了……” 双叶稍微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放弃给戴安娜这种就连本世界常识都不是特别明白的人补习超纲知识，只是随口解释了一句：“就是穿的特别严实，就跟卯足了劲儿想要把自己闷死似的，你看看我，多清凉~” 快走了两步的少女俏生生地在戴安娜面前转了一圈，先摆着她身上这件超级宽松的加肥长筒裤+纯白小背心+无袖小坎肩的组合，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个法师。 而她穿成这样并不是没有原因的，毕竟前些日子双叶之所以永远都是那身宛若工装般的藏青色女款法师套装，完全是因为她必须时刻保证自己处于最佳状态，这样才能在任何情况下扛住某人的袭击，而肯尼斯给她的那套装备，则是双叶目前能拿到的最好装备了。 但质量好是一码事，看起来赏心悦目是一码事，不分季节不分时候都穿着那套东西就是另一码事了，尽管这姑娘是个死宅，也没有什么表现自己的欲望，但那身法师套装并不是她最理想的行头，对于这种常年缩在某个固定地方跟计算机作斗争的人眼中，宽松舒适易清洗才是最重要的。 而那身装备虽然可以通过放入行囊再拿出来的方式清洁，但却一点都不宽松，而且穿起来还贼麻烦，尤其是那鞋底还特别厚，反正很不讨双叶喜欢，这也是她为什么只要有机会就会在室内脱衣服的根本原因，要不是弗兰克·休斯这段时间一直在跟两人同居，双叶恨不得回旅馆之后脱到只剩最基础的两件…… 总而言之，在初步与檀莫达成了协议后，双叶已经不需要随时随地都把自己全副武装了，穿衣方面的自由性自然也就大了很多。 倒是戴安娜把自己捂得越来越严实了。 “弗兰克可能不想让我穿的那么……清凉。” 戴安娜面色微红地抿了抿嘴，低声道：“虽然他一次都没说过，但我姑且还是能感受得到的，而且我自己也不喜欢被别人盯着看的感觉，这样穿……多少能好一些。” 双叶轻哼了一声，很是不爽地看向戴安娜那其实颇具规模，但在那袭并不算修身的法师长袍下并不显眼的上围，又将视线移向后者那张气质出尘、充满知性、清秀精致的俏脸上，吐槽道：“所以说，我一直都很纳闷，明明你和阿娜都是那种万里挑一的大美女，到底是怎么做到母胎Solo到现在的，尤其是你，戴安娜，你这么好骗，为啥之前就没人能把你骗走呢？你身边的男人都是苦修者吗？” “别……别胡说啦……尤其不许再弗兰克面前瞎说哦！” 戴安娜抬手在双叶的额头上轻弹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微笑，低声道：“可能是……之前遇到的人，骗术都不够精湛吧……” “好了，停止这个话题吧。” 双叶立刻一脸严肃地抬起小手，正色道：“在我觉得你这个人已经彻底无可救药之前，走吧走吧，快回去了，你亲爱的弗兰克还在等着我们呢。” 戴安娜傻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忽然按住了双叶单薄的肩膀，柔声道：“在那之前，能摆脱你去一趟外环区的德姆斯特法师学院，把我的占星笔记取回来么？我今天上午不小心把它落在那边了。” “毛？！” 双叶的表情顿时就是一僵，愕然道：“你咋不早说？” 谷</span>　　戴安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刚才想起来，所以可以拜托你么？” 双叶气愤地眯起眼睛，咬牙道：“为什么你不自己去？” “因为我想早点见到弗兰克。” 戴丹娜的回答理直气壮。 “我也想早点见到弗兰克。” 双叶一脸无赖，开始摆烂。 “那我就更得让你去了~” 戴安娜笑靥如花。 “……淦” 几秒钟的沉默后，少女终究还是低声骂了一句，随即虚着眼说道：“你们俩最好老实一点，我回去的时候可不会敲门哦。” “嗯，我知道了。” 戴安娜摸了摸双叶头顶那根不安分的呆毛，给了她一个甜甜的微笑：“那么，路上小心。” “我谢谢你。” 双叶一把捂住自己的呆毛，对戴安娜做了个鬼脸，然后便召唤出了以风元素为基底的【执法者】，用了大概五秒钟左右将其周围那片青色的风元素捏成了‘剑型’，然后又分别在自己和法杖上加持了【漂浮术】、【反重力结界】、【迅捷术】、【电光石火】、【御空术】等十几个魔法，随即心满意足地将乍一看宛若一把大剑的法杖平放在地上，迈着小碎步跑过去站在了上面，一脸高瞻远瞩地负手而立。 “御剑术·起！” 伴随着一声毫无意义的娇喝，那柄已经具备了飞行能力的执法者就这样载着双叶飘了起来，然后猛地一个加速，在一阵呼啸声中电射而出。 没错，【执法者】本身是电射出去了，但上面的双叶却是一个重心不稳‘啪叽’一下掉了下来，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墩，然后骂骂咧咧地小跑着追了过去。 “噗嗤~” 而戴安娜则是轻笑了一声，随即便摇了摇头，向不远处的高级旅店迈开了脚步。 …… 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PM19:18 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出现在了旅店顶层，零号套房的门口 不过她并没有开门，而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发了十几秒钟的呆，随即便转过身去，扶着栏杆看向学园都市上方那片璀璨的星空，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转眼间，两分钟过去了。 就在游戏时间PM19:20整的时候，戴安娜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拿出刻有小型结界的房卡在门上刷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如既往宽敞的房间、十个小时前被擦得干干净净的落地窗、十秒钟前刚被准备好的拖鞋、二十秒前刚刚冲上的咖啡，以及一分钟前才出现在这间屋子中的恋人。 “弗兰克~” 戴安娜俯身脱下长靴，就这样赤着脚快步跑到弗兰克·休斯面前，径直扑进了已经张开双臂迎接自己的后者怀里，扬起小脸蹭了蹭后者的肩膀：“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将怀中的小女人横着抱起，墨檀重新走回门厅处，拽过一只软垫将戴安娜放在上面，然后半跪在地上为其穿上毛茸茸的拖鞋，莞尔道：“辛苦了。” “才没有，我一直在偷懒来着~” 戴安娜红着脸亲了下墨檀近在咫尺的脸颊，轻声道：“用双叶的话说就是……摸……呃……摸玉？” “是摸鱼吧。” 牵着戴安娜的小手站起身来，墨檀耸了耸肩，笑道：“双叶总能说出点我们听不懂的话来，话说回来，她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被牵着走到落地窗前，把头枕在恋人肩膀上的戴安娜惬意地眯起双眼：“双叶去取我落下的东西了，估计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回来，我们一起等她吧。” “好啊。” 墨檀用力点了点头，又牵起戴安娜往厨房的方向走去：“走，跟我说说晚上想吃点什……嗯？” 没有拉动戴安娜的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自己并没有挪动脚步，只是继续站在窗前的恋人，试探着问道：“戴安娜？” “等双叶回来之后，我们就休息吧。” “诶？” “我今天有点累呢，弗兰克你早点哄我睡觉好不好……” “这……可以倒是可以……” “弗兰克今天也累了吧？” “还好啦，哈哈，我觉得自己还挺闲的。” “我倒是觉得，弗兰克也应该早点休息呢。” “那就早点休息吧，毕竟你的直觉一向很准嘛~” “还有哦，弗兰克。” “怎么了？” “我明天打算去一趟内环区的安格洛尔学院。” “呃……我不太了解那是什么地方，不过还是提前辛苦了~” “那里，距离执法队挺近的。” “嗯？” “上次你和双叶遇到袭击的时候，要是执法队反应快点就好了，不过也不能怪他们，毕竟是交流会时期，腾不开人手也是在所难免的。” “是啊，总觉得那些学生都很辛苦呢。” “嗯，所以要是他们再遇到什么困难的时候，能偶遇到好心人帮忙就好了。” “不容易啊，这年头好人越来越少了。” “呵呵，双叶常说弗兰克你是坏人呢。” “我也这么觉得，我是坏人，你是好人。” “嗯，我是好人呢~” 第一千三百八十六章：终 第一千三百八十七章：轻松的活计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游戏时间PM19:51 学园都市外环区，林荫客店，默的房间 “呜呃！” 因为在游戏外进行了两次主动人格转换而头昏脑涨的墨檀险些从床上滚下来，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起身子，趴在床上用枕头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似是逃避现实般的闷了差不多五分钟左右，才有气无力嘟囔了一句：“造孽啊……” 很显然，除了身体原因之外，他的思绪也并不平静，要说原因的话，自然是不久前在双叶回来之后，明显在不困的情况下把‘自己’拉到卧室，努力让‘自己’搂着睡着的某个好女人。 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对于这位大占星师，此时此刻的墨檀可谓是充满了愧疚，先是是因为‘自己’在肆无忌惮放飞自我的过程中让对方几乎迷失，后是因为对方竟然在完全没有迷失，甚至早已把握到事情的真相这一基础上依然对弗兰克·休斯这个根本不存在的人死心塌地。 她什么都知道，却依然愿意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幻影无怨无悔地付出，她做了所有自己希望她做的，甚至就连自己都没想到的地方，都尽心尽力地配合着。 在该配合自己演出的时候，她心无旁骛地扮演着自己希望她扮演的角色，哪怕是在幕后，她都无时无刻不在迎合着弗兰克·休斯，几乎没有底线的包容着后者。 这份关系从一开始就是扭曲的，戴安娜对此心知肚明。 然而就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她非但没有对抱着明确目的接近自己的那个人做些什么，甚至还一味地付出着自己的真心。 她没有被欺骗，而是在绝对清醒的状态下选择去相信、帮助一个绝对不可以信任的人。 这种情愫或许会让‘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心怀愉悦，但在此时此刻的他眼里，确实一种不折不扣的折磨。 而更令人无奈的是，他非但无力反抗或改善这份折磨，甚至还要以另一个身份去将戴安娜的付出利用到极致。 墨檀很清楚，从结果论来看，自己刚刚收获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摇了摇头，长舒了一口气，缓步走到窗边，一边抬头俯瞰着明亮的星空，一边在苦涩中沉入了思绪。 然后—— “哟！” 忽然，一张美丽令人窒息、没有任何瑕疵的精致脸庞出现在他面前，直接将猝不及防的墨檀吓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倒在地。 “夜歌啊……” 苦笑着重新站起身来，墨檀谨慎地与悬停在自己窗边的有翼美少女保持了几米距离，无奈地摇了摇头：“出场方式很新颖，下次不准再这样了。” 侧身坐在窗沿上的少女嘿嘿一笑，拢起身后背后洁白的双翼做了个鬼脸：“这就吓到了，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跟胆小不胆小没关系。” 墨檀随手拉过房间内的靠椅骑在上面（因为有尾巴），扶着椅背摇头道：“只是你本来就足够有冲击力了，再突然蹦出来的话，是个人都会受不了啊。” 轻轻晃了晃自己那头乌黑柔顺、长及脚踝的发丝，季晓鸽皱了皱鼻子：“你是在说我长得丑吗？” “你知道我只能说实话吧。” 墨檀微微一笑，耸肩道：“你就那么喜欢听人夸你好看吗？” “分情况吧，像你这样玩得好的我喜欢听。” 轻巧地跳到房间里，季晓鸽毫无忌讳地脱掉短靴，跳到墨檀的床上盘腿坐下，乐呵呵地说道：“你这两天都很忙的样子啊，今天这么晚才上线，昨天干脆压根就没看见人，也不怕贾德卡和牙牙担心啊？” 墨檀有些尴尬地揉了揉鼻尖，讪笑道：“他们不是已经知道咱俩是异界人了么，应该没事吧。” “话是这么说，不过你总不出现的话，牙牙可是会寂寞的。” 季晓鸽抱着她修长的双腿，把下巴搭在膝盖上认真地说道：“别忘了老贾虽然在这里有不少熟人，但牙牙可没有，你有空多陪陪人家，我不吃醋。” “哈？” 墨檀当时就懵了，愕然道：“你不怎么着？” “我不吃醋啊，怎么啦？” 季晓鸽眨巴了两下，满脸纳闷地说道：“咱俩又没什么奇奇怪怪的关系，我干嘛要吃醋呀？” 墨檀抽了抽嘴角，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适应了面前这只有翼美少女那跳脱的思维方式，点头道：“您说的是……就是把这话放这语境里有点奇怪……” “在意细节的都是笨蛋。” 季晓鸽哈哈一笑，小手一挥，表示这完全不是什么值得严肃思考的问题，随即张开身后的翅膀，拢在身前将自己包裹成了一个只露着脑袋的羽毛球，噗灵噗灵地眨了眨眼睛：“话说回来，你应该没忘记明天的事吧？要跟语宸他们一起去玩哦，之前说好了的。” “放心吧，什么忘了都不会忘掉这个。” 墨檀微微一笑，颔首道：“不如说，我这两天之所以一直在忙活别的，就是想为明天多空出点时间来。” 羽毛球这才笑逐颜开地点了点头，开心地在墨檀的床上滚了两圈：“这才对嘛，可惜牙牙和贾德卡没有一起去的意思，那位人挺好的财富圣女也忙，不然还能更热闹点，我最喜欢热闹啦。” “那位菲雅莉殿下啊，我记得她是代表团的正式成员来着……” 墨檀皱了皱眉，颇为好奇地对一直在跟语宸等人保持联系的季晓鸽问道：“是因为明天要开会吗？” 后者摇了摇头，笑道：“听说会议最后阶段是从后天正式开始，全体代表团正式成员都要列席参加的那种，明天表面上倒是没什么事，不过好像有挺多势力都要就最后的话题单独碰头讨论来着，我也是听古娜大师他们说的，反正工匠镇不掺和这事儿。” 墨檀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随口转开了话题：“这两天都忙什么呢？” “什么都没忙，天天混吃等死，白天跟斯嘉丽、牙牙她们一起玩，晚上就跟古娜大师他们鼓捣鼓捣设备，练练手，偶尔做两道新菜。” 羽毛球乐呵呵地换原地摇晃着，一点都不安分地说道：“我刚才一直在房间里研究图纸来着，有点儿憋得慌了就飞出来透透气，结果正好看见你趴在窗户旁边犯傻，就过来打招呼了。” “我怎么就犯傻了……” 墨檀摇了摇头，然后忽然正色对季晓鸽说道：“那你要不回去继续研究图纸吧，别在我这儿耽误时间了。” 季晓鸽先是一愣，然后挑眉道：“怎么？赶人啊？” “嗯。” 结果墨檀竟然特别自然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是这个意思。” 季晓鸽当时就不干了，直接原地蹦起来从羽毛球兽进化成女天使兽，蹦到墨檀面前扯住了对方的脸颊：“干嘛轰我~！” “你太好看了，独处的时候比较容易让人心神不宁。” 墨檀面不改色，言简意赅：“我不想让自己对你的友谊变质。” “呃……” 有一说一，这招直球当场就给季晓鸽整不会了，这姑娘就这样保持着捏着墨檀脸颊的姿势，发了整整半分钟的呆，才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硌牙呀！稍微拐弯抹角一点会死吗！” 谷氟</span>　　墨檀乐呵呵地摊开双手，看起来颇为无奈地说道：“没办法，你也知道我那天赋，不能撒谎。” “那……那你也不能……可恶！” 季晓鸽越想越是气不过，于是便伸出小手用力把墨檀的头发弄乱，穿上靴子三步两步跑到了窗边，气呼呼地回头做了个鬼脸，咬牙切齿地抱怨道：“多尴尬啊！” 墨檀没说话，只是露出了人畜无害的微笑。 “好看是我的错吗！” “是你的错哦。” “呃！” “有问题？” “我就这一个容易让你对我友谊变质的优点？！” “没有没有，挺多的。” “那为什么单独提好看？！” “那玩意儿杀伤力大啊……” “玩意儿……玩意儿……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啊你这人！” 面对一直都在讲大实话的墨檀，本来打算就这样离开的季晓鸽终于还是受不了了，只见她猛地折身冲到对方面前，随即一把摘下自己的护目镜，咬牙切齿地抓住墨檀的衣领，然后—— 猛地一记头槌砸了上去。 顿时，两个好头之间爆发出了一声脆响。 墨檀直接摔倒在地，而季晓鸽则是摇摇晃晃地往后退了两步后气鼓鼓地戴回护目镜，直接从窗户蹿了出去。 脸有些红。 …… 过了好一会儿，因为头铁完全没有受到伤害，甚至连晕都没晕的墨檀叹了口气，摇着头从地上爬起身来，转身看了眼季晓鸽消失的窗口，无奈地干笑了两声。 他确实没撒谎。 虽然根本目的并不完全是因为怕自己对季晓鸽的友情变质。 “回头还是得跟她说一下，头部装备无论如何还是不要摘下去的好。” 努力把脑海里那张难以挥去的俏脸强行驱逐出境，墨檀轻声嘀咕了一句，随即便走出了自己的房间，在一楼大堂中找到了正捧着本《高阶魔法论述》的贾德卡，这本书双叶之前也看过，不过那姑娘只翻了几页就表示这种知识甚至不配她学就给扔到一边了，跟这位正在苦心钻研而且好像还看不太懂的老法师形成了鲜明对比。 鉴于贾德卡那敏锐到丧心病狂的气息感知能力，他几乎是在墨檀出现在大堂的瞬间便将目光投到后者身上，乐呵呵地抬手打了个招呼：“忙完了？” “瞎忙而已。” 在老贾和牙牙面前几乎已经不藏着掖着的墨檀点了点头，走到老法师对面坐下：“牙牙呢？” “默汪！”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欢脱的呼唤，墨檀就直接连人带椅子一起被从院里以百米冲刺之姿冲进来的牙牙给撞倒在地了。 “都几点了还这么精神。” 轻轻挠了挠牙牙的耳背，墨檀一边安抚着赖在自己身上的犬娘一边扶起凳子把牙牙放在上面，随即面色忽然一肃，正色道：“虽然可能有些突然，不过……我有事想找你们帮忙。” 贾德卡和牙牙同时一愣，随即立刻跟着严肃了起来。 老法师将手中的法术书放到旁边，正襟危坐，对墨檀轻轻点了点头。 牙牙那双傻乐天的眸子也在同时一时间变得沉凝下来，耳朵下意识地贴在了头发上。 很显然，两人完全没有拒绝的打算，摆出这幅模样的意思想告诉墨檀，别扯那些杂七杂八的，直接说‘怎么帮’就行了。 而墨檀自然心领神会，于是便在十分感动地各看了两位同伴一眼后，沉声开口了—— “首先，我要说一个前提，那就是这件事，你们要帮我瞒着夜歌……” …… 翌日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加雯，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游戏时间AM07:05 学园都市中环区，琉璃亭顶层，807豪华套房 “那么，我出发了。” 加雯穿上那套与‘黑梵’身上那件除了属性南辕北辙之外，外形完全相同的牧师袍，并在下一秒激活【千面之面】的效果，化作一个相貌平平无奇的地精服务生，对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微微颔首：“辛苦你替我去应酬了，阿晴。” “哪有什么辛不辛苦的，那几个婊里婊气还没有什么剩余价值的女人本来就不值得小姐你亲自招待。” 阿晴摇了摇头，对加雯行了个浮夸的提裙礼，莞尔道：“您放心好了，阿晴会把事情处理好的，乙方不好做，但既然这次是那些故友有求于您，自然没资格对招待不周挑三拣四，她们会签字的。” “嗯，事情结束后好好睡一觉吧，这这些日子你一直在帮我盯着，有些太辛苦了。” “小姐，玩游戏就是睡觉啦。” “听话，你最近的精力太多了。” “小姐您耗费的精力不是更多？” “同样的事，所造成的负荷是因人而异的。” “啊……欺负人！” “呵呵，知道了的话就快去吧，别让‘客人’等急了。” “是是是，小姐万事小心~” “安心，很轻松的活计。” 第一千三百八十七章：终 第一千三百八十八章：控制之中 游戏时间AM07:12 学园都市外环区，彩珠小街 戴着金丝眼镜、发型一丝不苟的猫族半兽人青年正夹着本书缓步走着，他穿着一身款式颇为宽松的学生制服，缀着雀斑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也只是看起来平平无奇而已。 尽管只是随便幻化出来的模样，但加雯却将一位核心思想为‘普通’、‘平庸’的学生演绎得惟妙惟肖，一方面是她本就不想引人注意，另一方面则是她在为完美地扮演某人做练习。 没错，练习。 尽管这两个字对于加雯这种成分极高的欺诈者来说有些滑稽，但甚至学无止境的她却并不认为自己在做什么多余之事，毕竟任务总归是任务，就算难度再怎么低，也不代表自己可以随便降低其中的技术含量。 总而言之，穿行在这条街道上的她，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那是一个名叫科尔·舒伦的男人，是老板在任务开始前给予自己的唯一提示，虽然因为时间关系只进行了最低限度的询问，但不难猜出，他有着和自己相同的目的，就是在某些场合下代替某些并不方便的人参与应酬。 只可惜，在明面上顶着‘罪爵’这个身份的加雯实在多有不便，而某些事阿晴有没办法替她去做，所以明明已经完成了两次误导，但两次加起来的闲暇时间却只让她打听到了一个名字——檀莫。 那是科尔·舒伦所追随并为之服务的人，如果加雯没记错的话，那个名字似乎短暂地出现在综合实力排行榜上，随即便迅速销声匿迹了，但无论如何，她终究还是开始留意起这个名字，毕竟这个世界上能与自家老板拥有相同目的的人实在太少了。 眼中带着些许笑意，加雯拐进了一条不知何时已经被‘清场’过的巷子中，紧接着便被一个身穿银色风衣、肌肉虬结、虎背熊腰的兽人男子拦住了去路。 “抱歉，执法队办事。” 虽然长相十分凶猛，但措辞却十分礼貌的执法队成员，这位在某骑士学院就读的二年级执法队‘少年’对加雯摇了摇头，语气柔和地说道：“这位同学还请绕行。” “很好，看来时间刚好，这种守时精神很讨人喜欢。” 加雯莞尔一笑，随即赶在对方再次礼貌赶人前抬起头来，嘴角微扬着说道：“十分钟内，没有人需要绕行、没有人来过这里、没有人被你看见……” “什……” “不要跟一个不存在的人计较，你有很好地完成自己的工作，还请再接再厉。” “……” “没错，就是这样。” 加雯对重新目视前方，表情一丝不苟的兽人少年满意地笑了笑，轻轻拍了下对方的胳膊：“你做的很好，执法队会以你为荣的。” “谢谢你。” 对方微笑着回答着，目光却没有移向加雯所在的位置，因为后者并不存在，所以无论是话语、身形、气味在逻辑上都是不成立的，哪怕他听到了话语、看到了身形、嗅到了气味，也会因为逻辑的无法自洽而自动将其忽视掉。 这是一种诡异而莫测的力量，却并非我们熟知的耳语之力。 原因很简单，如果想要凭借耳语之力做到这种程度，那么加雯至少也得有不亚于前紫罗兰帝国马绍尔公爵——巴菲·马绍尔的实力，而后者可是实打实的史诗阶强者，远非甚至连排行榜前百都进不去的加雯可比。 所以她运用的显然是另一种力量。 当然，我们现在并不需要知道加雯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们只需要知道她做了什么以及取得了何种结果就可以了。 无论如何，她成功地让面前这位年轻的执法队成员无视了自己，随即便迈着轻松愉悦的脚步走进了巷中。 两分钟后，她便如愿以偿地再次见到了那个之前已经打过三次交到的男人，自称为一个名叫檀莫的人服务的年轻盗贼——科尔·舒伦。 此时此刻，他正穿着一身像模像样的牧师袍，两只手分别拿着一个造型古朴的怀表与一张质地精良的面具。 鉴于这次的计划有执法队配合，所以加雯并没有办法让他留在住处，所以不得不迂回这么一圈。 不过为了节省时间，她早在两人第三次……也就是上一次见面时便做足了准备，所以现在只需要把之前的布置激活一下就好了。 “哟。”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加雯在简单对科尔挥了挥后便在对方看来那一瞬间打了个响指：“恭喜你完成了任务，科尔先生。” 同一时间，科尔·舒伦原本清晰的头脑顿时被另一种‘清晰’所替代，露出了爽朗的微笑：“我完成了任务，是的。” “你当然完成了任务，而且做得非常完美。” 加雯赞许地对目光已经失去焦点的科尔笑了笑，随即便将【千面之面】转换为另一种形态，直接化身为‘黑梵牧师’的模样，一边整理着阿晴自己赶制出来的那身牧师袍，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离开这里，回到那个地方等待‘先生’的褒奖，你知道你该怎么说，对么？” “当然，我很清楚我是如何完成任务的。” 科尔咧嘴笑了起来，很是自然地转头看向加雯：“那么，我就先回去了。” “从我来的地方回去。” 已经彻底化身为‘黑梵’牧师，就连气质也几乎完美匹配到了咸鱼模式的加雯微微颔首，简单地道了句：“辛苦了，我们回头见。” “我们见过面么？” 谷晤</span>　　直到现在都没跟对方‘见过’的科尔眨了眨眼，随后便迈着轻快地脚步离开了，而他即将经过的那个执法队成员，监管依然在恪守职责，但他在十分钟内是不会注意到任何存在的，所以‘科尔以本来面目离开’这件事不会有任何相关人员知道。 至于加雯，则是从另一个被把守着的巷口离开，以简单地跟守在那边的另一个执法队成员打了个招呼后，就快步融入了街上的人群中，存在感稀薄无比。 约定地点是同样在外环区的某条商业街，距离汇合的时间还有大概二十分钟，不过因为晨忘语圣女今天要参与晨间祷告的原因，自己这一组并不需要共同行动，所以汇合模式应该1/1/2，而不是2/2，换而言之，那位名叫默的半龙人骑士将会跟他那位漂亮的半兽人朋友一起去，而自己这位‘黑梵牧师’和晨忘语则是各自前往汇合地点。 【不得不说，这种安排本身就已经够严谨的了，只是……为什么呢……】 走在路上的加雯眯起双眼，下意识地陷入了思考，从开始到现在，他已经有了数个模模糊糊的猜测，却都没有足够站得住脚的理由，而虽然揣测这背后的内幕并不在这次的工作范畴中，但出于习惯，加雯依然没有放弃探寻那份令她颇感兴趣的真相。 希望今天能够有所收获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缓步走到了一个露天甜饼店前，冲那对比自己到得还早的男女莞尔一笑，打趣道：“你们的系统时间是比我要快吗？” “今天难得上的都挺早，就先过来啦。” 那位有着瀑布般绚丽的黑色长发，其魅力让同为女性的自己都有些动摇，性格开朗乐天的女孩展颜一笑，对自己眨了眨眼睛：“倒是‘黑梵’你，怎么来的这么早啊？宸宸呢？” 所谓的宸宸，应该是指曙光教派那位晨忘语圣女，而黑梵则是自己现在这个角色的游戏ID，因为能感觉到少女口中那揶揄的意味，所以应该是出于某种对方、自己和晨忘语都知道的原因才提起的，毕竟旁边那位不容小觑的默，也就是自己上次扮演的对象表情颇为纳闷。 所以…… “别笑话我了，默兄弟还在呢。” 苦笑着拉开椅子坐在默的身边，自己努力做出一副像是难以启齿但也存在着其它解释的模样，然后摸了摸鼻尖，用稍显尴尬地感觉转移话题道：“忘语应该差不多该来了吧？” 理论上，黑梵、夜歌和晨忘语是现实兼游戏好友的关系，而默应该只是夜歌单方面的朋友，所以出于一些忌讳，聚会中是不方便说出现实姓名的，而这也给自己降低了工作难度，总而言之还算令人欣慰。 “应该快了，要不要发消息问她一下？” 或许是因为给黑梵这个人并不是特别熟，或者干脆就是神经大条，夜歌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但她这个提议却颇为危险，毕竟对于自己来说，这个任务中最麻烦的应该就是‘好友消息’了，一旦建立这个基调，后面的极有可能会发生不可控的变数，所以……不如先发呆一会儿，视另一位的反应决定接下来的策略。 “不用特意问了吧，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呢。” 果然，心里有数的默出口帮自己解围了，准确的说应该是帮‘科尔·舒伦’解围，但这并没有任何区别，毕竟无论是‘加雯’还是‘科尔’，都不可能拥有晨忘语这个角色的好友，这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仅如此，这个默对晨忘语似乎也有着比较充分的了解，至少从他刚才那句话中可以听出，他很确信对方并不会迟到。 夜歌似乎很在乎默的话，所以也没再提好友消息的事，只是跑到另一边的柜台前买甜饼去了，虽然自己不知道黑梵的经济实力，但从那个檀莫一个金币都没有给科尔·舒伦且没有多做交代这两点来分析，他要么没什么钱，要么就是晨忘语管钱。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自己跟那位默骑士简单聊了会儿天，话题主要是之前的战火联赛，多亏了拉莫洛克之前一直又给自己做解说，所以内容方面自己姑且还能应付的过来，甚至还收获了这位默小哥钦佩的眼神。 截止到目前为止，一直都很顺利，问题在于晨忘语来了之后，需要小心处理的事绝对会可以预见地变多。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那位曙光教派的新晋圣女殿下就从不远处小跑了过来，她没有穿平时那套高阶神官服，而是跟夜歌一样打扮得颇为休闲，不过身上的衣服布料却是不少，衣服明显是大一码的，多半是要掩盖她那令自己都羡慕到不行的傲人上围。 …… “不好意思，久等啦。” 因为是跑过来的所以面色有些泛红，说话细声细气的曙光圣女不好意思地对我们笑了笑，我微微摇了摇头，含蓄地表示没有人会介意，随即便把话题交给夜歌，那个活分的姑娘很适合用来主导对话节奏，也方便干涉与控制。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晨忘语似乎微微愣了一下，但她很快便面色如常地入座了，位置是夜歌身边，因为桌子很宽敞的原因，所以目前的排列是晨忘语、夜歌、默与身为黑梵牧师的我，其中默和夜歌是挨着的，而我跟晨忘语之间则隔了大概搬半桌子的距离。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小聚的时候这两人应该是挨着做的。 难道是因为这次的桌子比较大？ 不，这么想就太乐观了，从理论上分析的话，在确信双方都不是情侣的前提下，晨忘语和黑梵之间的关系应该比默和夜歌的关系更加亲密，毕竟有着现实朋友的身份加成，而且夜歌之前的一些有口无心也证实了两人确有暧昧，所以…… 是我自己露出破绽了么？ 我如此想到，并决定继续静观其变，同时尽可能地少说话，如果要互动的话，对象最好能是大概知道‘科尔·舒伦’身份的默。 不得不承认，这次会面的压力比我想象中要大一些。 但一切都还在控制之中，假设晨忘语没有给黑梵发消息的话。 就这样，颇具压力的一顿早餐很快就结束了，而之后的发展，则让我大大地松了口气。 那就是在夜歌的提一下，两位姑娘决定一起逛街。 如此一来，我和默小哥，就自然而然地结成了‘跟班组’。 压力骤降。 走在两个兴致高昂的女孩身后，我和默小哥交换了一个眼神，相视一笑。 第一千三百八十八章：终 第一千三百八十九章：问答 “宸宸！快看这个，这个会变颜色的兔子！” “呜哇，毛茸茸的好可爱！” “是吧是吧，超级毛茸茸的！” “晓……啊，小夜歌，护目镜不会很勒头发吗？这里有个泥卡丘发卡。” “其实也还好啦，习惯的话……这个发卡我要了！” “我买给你！” “嘻嘻，不用啦，之前生意谈的很好，古娜大师给了我好多零花钱呢！倒是宸宸你，在那个什么教派当圣女有薪水吗？” “没有哦，不过夏莲姐姐在出发前给了我好多零花钱！” “真好呀，那个软绵绵像果冻一样的点心我们要不要尝一下？” “我想吃！我要那个乳白色的！” “我看看我看看，这个好像是鲜奶味的诶，宸宸你还要再补充奶制品吗……” “讨厌啦！” “嘻嘻，开玩笑的，喂！后面那两个，你们要吃不要吃？！” 活蹦乱跳的有翼美少女转身对加雯和墨檀两人挥了挥手，一边不安分地蹦跶着一边清脆地喊道：“我们可以请客哦！” “呃……” 没想到话题忽然会转到自己二人身上的加雯愣了一下，随即对季晓鸽露出一个傻乐，微微摇了摇头：“我就不了，你们吃。” 旁边的墨檀也是一个反应，乐呵呵地摆了摆手：“我吃过晚饭才来的，然后又无缝吃了个早饭你忘了？” “嘁，不想陪我们逛街就直说！” 季晓鸽扁了扁嘴，然后拿起勺子在语宸手中那叠白花花的奶油史莱姆（商品名，并非真正的史莱姆活体）上挖了一口，满脸幸福地塞进嘴里：“好吃！宸宸你也尝尝我这个，啊——” 因为之前也经常跟闺蜜们有过类似的互动，再加上季晓鸽的亲和力绝对是MAX等级，所以语宸倒也没怎么不好意思，很是自然地张开小嘴让季晓鸽喂了一口，随即眉开眼笑地用力点头道：“夜歌你这个粉红色的也好好吃！” “是吧！” “是呢~” “啊，前面还有一家卖果汁的，你渴不渴？” “不渴，但是想喝！” “走！” 就这样，明明体质属性都不怎么高，但是性质莫名高涨的俩姑娘脚步飞快，转眼间就冲出了十好几米，体能值就跟用不完似的。 墨檀干笑了两声，无奈地摇了摇头：“女孩子逛街是有什么BUFF么，这一路就没见她们两个闲下来过啊……” 【太天真了，我上次跟阿晴去巴黎买衣服，可是累垮了整整两组保镖呢，你已经够幸运的了，人家又不让你花钱，还有自己的储物行囊不用你拎东西，只是单纯地跟着而已，简直不要太轻松啊……真是的，我都想跟着一起逛了……】 暗下决心过两天也找机会跟阿晴一起出来逛逛的加雯并没有说出真心话，只是耸了耸肩，对墨檀笑了笑，礼貌中透着一抹淡淡的距离感。 要知道科尔·舒伦这个人无论是跟‘黑梵’还是‘默’都不算熟悉，所以表现的太过亲近和热切反而不是好事，而从加雯自己的立场上来看，现在更是少说少错，所以除非必要时候，她基本不会发言的太积极。 而明知道对方其实是‘科尔’的墨檀似乎也乐得如此，在大家聚在一起说话时一直都尽可能地维持着节奏，想方设法不让加雯的处境变得太微妙，无论是这次还是上次，抛开‘科尔·舒伦’是个假货之外，两人之间的配合可谓精妙无比。 总而言之，四人就这样一路买一路逛，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语宸和季晓鸽在折腾，但偶尔她们也会拽着加雯和墨檀去试吃或者试戴一些东西，比如‘黑梵牧师’就荣获了季晓鸽精心挑选的小鹌鹑纹章贴一枚，而‘默’则在某个烧烤摊前被这只有翼美少女强喂了大半串烤鱿鱼，原因是当事人觉得太辣了自己吃不下那么多。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加雯还是发现了一些微妙的不协调感…… 这份不协调感的源头，正是那位晨忘语圣女。 原因无它，加雯只是单纯地觉得对方今天给自己的感觉与上次见面时不太一样。 尽管她也会对自己露出甜甜的笑容，尽管她也会想夜歌那样兴冲冲地拿着什么小玩意儿跑过来求意见问想法，但在这些行为中，加雯却能隐约捕捉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 并非物理上的距离，而是另外一个层面的疏离感。 比较靠谱的猜测，是这位圣女殿下跟‘黑梵牧师’这段时间可能在关系上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小问题，但直觉却告诉加雯这恐怕并不是真相。 而另外一种可能性同样微乎其微，而且十分站不住脚的猜测，就是这位圣女殿下已经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比如她暗中给‘黑梵’发了消息但没有得到回复，比如她看出了某些无论是自己还是科尔都没有意识到的问题…… 但这也同样说不通，因为就算存在着那份若有若无的疏离感，她却依然像是在跟最好的朋友一起逛街聚会那样，表面上没有显露出丝毫异样。 这一发现让加雯有些不安，但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这份不安其实相当多余，毕竟归根结底，今天这场小聚只会持续一个上午的时间左右，最多是大家吃完午饭之后再稍微逛一逛，在那之后，自己就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些人的视野中，彻底告别与他们之间的联系。 所以就算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事，照现在这个情况看来，也不是自己需要在乎的。 此时此刻最关键的任务，就是把最后这几个小时平安应付过去。 在那之后，自己只要参与完最后几场会议，并将相关信息传达给老板，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回去沙文，去完成西南大业的第一步了。 “呼……” 轻舒了口气，加雯用‘黑梵牧师’惯用的姿势揉了揉额角，缓解着自己的疲劳。 毕竟自己逛街不累是一码事，但是陪着别的姑娘逛街，自己却不能尽兴地购物这种事，还是很劳神费力的。 “辛苦了。” 旁边这位帅气的半龙人玩家莞尔一笑，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紧接着，还未等加雯说话，前面的两个姑娘就蹬蹬蹬地跑了回来，一本正经地表示前面有一家规模很大的服装店才搞促销！还有免费的基础化妆套装随便用！ “所以呢？” 旁边的默小哥面色一僵，声音有些发颤地问了一句。 “你们的意思是……” 加雯也配合地抬起头，声音有些干涩。 谷擮</span>　　“所以你们就在这里歇会儿吧，真是的，刚多一会儿就这样了，一点都不争气。” 季晓鸽做了个鬼脸，随即一把拽过语宸，笑嘻嘻地说道：“我们两个都想找机会好好给对方打扮一下，里面的座位都被占满了，你们进去也是傻站着，不如就在外面歇着吧。” 语宸也吐了吐舌头：“辛苦你们啦……” 墨檀二话不说，直接双手合十：“感恩！” 加雯亦是学着前者垂下了头，心悦诚服地表示：“你们一定是天使。” “那就这样说咯，我们先去玩啦~” 行动力超强地季晓鸽欢呼了一声，随即便拉着语宸的小手一溜烟跑到远处那家规模确实很大的店面中去了。 被留在原地的两人相视一笑，同时松了口气。 然后—— “科尔先生……？” 就在加雯刚刚松了口气，懒洋洋地准备闭目养神一会儿的时候，旁边的男人忽然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呃！” 十分符合人设的，加雯身形一震，随即表情有些严肃地转向对方：“您……” “我想跟你聊聊檀莫的事。” 墨檀却是轻松地笑了笑，站起身来离开了两人所坐的长椅，淡淡地说道：“说实话，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已经算蛮久了，但我总是搞不清楚他的想法，这件事已经困扰我很久了。” 加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我理解您的意思，但是……” “或许我们可以互相交流一下跟他相处的心得？” 墨檀轻快地打断了她，莞尔道：“我一直都很想了解那个人，或许你也对你那位先生颇为好奇？当然，我们今天的对话你回去之后完全可以告诉他。” 【回去之后……如果我们记错的话，檀莫跟科尔·舒伦下次约好见面的时间是明天下午，倒是来得及。】 加雯在心底盘算了一下，却还是没有立刻答应，只是迟疑道：“我不确定先生会不会高兴。” “我可以保证，檀莫一定不会介意你跟我单独聊两句有关于他的事。” 墨檀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体，露出了令人安心的微笑：“所以你大可以放心，怎么样？我们最好动作快些，一会儿还要继续陪那两位姑娘逛街呢。” “那……好吧。” 对‘黑梵’和‘默’已经建立了一定程度上的了解，却对科尔·舒伦那位名为‘檀莫’的领导几乎一无所知，更想知道他们与自己那位老板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的加雯长舒了口气，终究还是点头答应了。 于是乎，在墨檀的引领下，两人就近拐入了一条随处可见的普通小巷，然后—— “你……这是什么意思？” 歪头看着轻轻搭在自己肩上的刃锋，加雯苦笑着举起双手，慢慢转身看向只用了两秒钟不到，就从前面诡异地绕到了自己背后，顺便悄无声息地将武器放在自己颈侧的男人：“说实话，我不是很明白啊。” “我的意思么？” 男人那双清澈明亮的紫眸中已经没有了半点笑意，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肃杀与沉凝之色，轻声道：“那真是再简单不过了，只是想要调查一下你究竟是什么人而已，如果得罪，还请见谅。” 加雯皱了皱眉，缓声道：“我只是听命办……” 噗嗡—— “请别会错意了。” 刃锋在‘黑梵牧师’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伤口，随即搭到了后者另一侧的肩膀上，长剑的主人微微眯起了双眼：“如果你想要继续坚持自己是‘科尔·舒伦’的话，那么我只能选择治标不治本的方法，让你重新开始了。” 这次，加雯足足沉默了近半分钟之久，才重新开口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OK，做为占据优势的一方，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不过仅此一个。” 眼前的男人淡淡地笑了起来，平静地说道：“还记得我刚才说过的‘虽然我和檀莫认识的时间已经算蛮久了，但我总是搞不清楚他的想法’那句话么？我并没有在骗你，而做为你最主要的情报来源之一，科尔·舒伦同样也搞不清楚檀莫的行动，所以你并不知道在之前那次愉快的聚会过后，檀莫在你之前找到了科尔·舒伦，并从处于某种异常状态的他口中得知了一些消息。” 加雯先是一愣，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竟然还有这种人么……” “很抱歉，你已经用完了自己仅有的一个提问机会。” 再次将冰冷的剑身贴在加雯颈侧，名为默的半龙人骑士用轻快地语气说道：“现在轮到你了，回答我的问题。” 加雯维持着高举双手的姿势，用同样轻快地语气回答道：“好吧，我是一名玩家。” “显而易见。” 剑光再闪，加雯的肩膀上瞬间多出了一道血痕，显然提问者对她的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说真的，虽然直接告诉你也没什么关系，但是我其实还打算再挣扎一下。” 无视左肩那份在系统削弱过后并不强烈的刺痛，加雯忽然对墨檀嫣然一笑，并在一个瞬间猛地垂下自己高举在半空中的右手，扣动了突然出现在手中那柄【影之枪】的扳机。 特质【指摘】发动，选择对象为特殊弹药【次级邪咒弹】。 伴随着一道漆黑的闪光，加雯的身形鬼魅般地向后闪出了两米左右的距离，而在同一时间，那枚被额外强化过的【次级邪咒弹】也直接击穿了那半龙人的眉心。 呯！呯呯！ 而就在下个瞬间，加雯头也没回，直接将影之枪从腋下穿过，向背后盲开了三枪。 然后—— 冰冷的触感再次从颈侧传来。 “挣扎完了的话，就让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第一千三百八十九章：终 第一千三百九十章：棘手的家伙 “你果然很强。” 加雯无视了搭在自己肩头的剑锋，身上那原本无比贴近于‘黑梵牧师’的气质顷刻间消失得荡然无存，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个优雅的弧度：“不过我还想再挣扎一下~” 呯！呯呯！ 一发具有强控效果的【浮空弹】与两发破甲等级极高的【LV3贯穿弹】呼啸而出，笔直地向墨檀的胸口袭去，与此同时，加雯原本被长剑强按在原地的身形忽然一个恍惚，竟是直接出现在了数米之外，手中还多了一叠造型花哨的扑克牌。 “挣扎么？” 墨檀随手抖了一下自己的【晓·无情剑】，莞尔道：“我倒也不介意就是了。” 瞬时间，一蓬纷乱的剑光毫无征兆地在空气中闪过，只见他间不容发地将那三枚质地精良的弹药削成了六瓣，随即便闲庭散步般地向加雯走去，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真是时隔三日……刮目相看啊……” 尽管很清楚自己在硬实力上不如对方，但加雯还是未曾料到墨檀竟然能如此轻松地截下自己刚刚那轮速度已经被拉到极限的【开火】-【换枪】-【开火】-【快速装填】连续技，一边缓步后退一边略显惊讶地问道：“难道默小哥你在那场斗技大赛中并没有使用全力？” “那倒不是。” 墨檀摇了摇头，一边继续不紧不慢地向加雯靠近，一边语气平静地随口说道：“虽然我现在确实要更认真一点，不过要说原因的话，终究还是在于你和沐雪剑是两种类型风格完全不同的对手。” 加雯并没有继续后退，只是用令人眼花缭乱的手法切着纸牌，随即其用力抛洒的半空中，在身形瞬间消失于原地的同时轻笑道：“那是自然，毕竟那位可是排行榜中名列前茅的强者，而我只是个无关痛痒的小人物罢了。” “倒也不能这么说。” 墨檀并未去追逐那阵与自己擦身而过，随即渐行渐远的声音，而是走到那蓬漫天飞舞的扑克牌中央，缓缓合上了双眼：“风格不同与强大与否并不是一个概念，事实上，就算在相同实力的情况下，比起沐姑娘眼中的切磋，我还是更擅长应付你这种类型的敌人。” “哦？” 加雯戏谑的笑声从巷口处响起，虽然是‘黑梵’的声线，但语气中却满是嘲弄的意味：“比如说呢？” 黝黑的匕首呼啸着闪过，撕裂了静谧的空气、撕裂了飞舞的黑桃ACE、撕裂了加雯的袖口与肌肤，并在贯穿其左臂后直接将其钉在了墨檀身侧的墙面上。 “比如说，我恰好跟不少狡猾的人打过交道。” 墨檀反手抽出匕首，在扬起大蓬飞血的同时轰出一记膝撞，直接将加雯的身形顶成了虾米样的弓形，然后抬起左臂直接将对方的脖子大力卡在墙上，语气依然平静而舒缓：“所以对你这种比较灵活的战斗模式并不陌生。” “呜咳！” 几乎窒息的加雯下意识地咳出了一口血，随即艰难地从袖口中甩出两枚骰子，强行发动【骰子把戏】将自己的位置挪动了几寸，险之又险地在对方几乎把自己的脖颈折断前脱离了束缚，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边擦拭着嘴角的血迹一边干笑着扯了扯嘴角：“你……呜咳！你不是要……问我问题么？” 言下之意就是，既然你要问话，为什么会直接往死里下手？ 天地良心，要不是刚才加雯拼命用出了一个脱身技能，按刚才的节奏来看，她估计已经被墨檀强行压断颈部，重建角色去了。 “是啊，我并没有打算杀死你。” 墨檀收回自己将墙壁撞出了一片裂纹的左臂，轻快地转头对加雯说道：“不过……我对你很有信心。” “你对我很有信心？” “没错，我觉得像你这种类型的对手，一定会在彻底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抢先表明态度的。” “换而言之就是……在我没有乖乖投降听话之前，你就会默认我还有手段没有用完，绝无留手的可能，是吧？” “嗯，大概是这样。” 墨檀露出了令人如浴春风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不得不说，当前人格下的他笑起来着实非常之有感染力，任何与他熟识的友人在看到这份微笑后都会下意识地放下心来。 不过对于加雯这种此时此刻与墨檀处于敌对立场的人来说，后者那阳光爽朗的笑容就没有那么赏心悦目了。 不得不提的是，尽管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处于当前人格下的墨檀都是个沉稳、公正、客观、和善、贴心、真挚、宽容、靠谱等诸多优点于一身的男人，但这绝不代表他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也绝不意味着他的宽容不存在极限。 事实上，在底线被突破的情况下，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在杀伤力方面绝不会亚于‘绝对中立’或‘混乱中立’状态下的自己，甚至还要更加恐怖。 只不过很少有人能够享受到这个待遇，让他能够如此肆无忌惮地对待罢了。 就拿之前的综合骑士斗技大赛举例，承认，墨檀确实全程都在全力以赴，除了没有动用有极高概率掉马甲的【真逆鳞】之外，他绝对算得上是竭尽全力了，而作为他的对手，沐雪剑在战斗的最后阶段也明显不再保留，但这依然并不代表这两个人都发挥到了所谓的极限。 原因很简单，无论是当时的墨檀还是沐雪剑，在那场战斗中的出发点依然是切磋与竞争，而无论是这两个词汇中的哪一个，都不涉及到无所不用其极的杀意。 ‘以击败对方为目标的全力施为’和‘以干掉对方为目标的全力施为’，其实是两个概念。 为什么‘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时髦值那么高，为什么他每次都能够完美地达成自己的目的，其根本原因还是他从未考虑过任何人的感受。 至于此时此刻阵营为‘守序善良’的墨檀则恰恰相反，他总是在考虑别人的感受，他总是在每件事上都留有足够的余地。 而这份留给别人的余地，则会成为他自己的枷锁，一个无形物质、不易察觉，但又确实存在着的枷锁。 谷穭</span>　　但是现在，在面对面前这个能够顶替自己身份，天知道对自己有多少了解，还疑似曾经助纣为虐，险些帮巴菲·马绍尔及其家族成功脱罪的人面前，那个一直束缚着当下墨檀的枷锁，被暂时卸掉了。 所以，至少在这个瞬间，墨檀终于能够随心所欲地挥洒自己的天赋，张扬自己的才能了！ 这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如果我们把此时此刻的他换做‘混乱中立’人格，恐怕这人会立刻冒出一句‘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多强’这种时髦值超高的台词。 加雯或许不强，但她绝对不算是一个弱者，尽管她在游戏前期消耗了大量时间当休闲玩家，但获得了天赋【离叛之罪】并加入了某人的阵营中后，她的实力绝对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突飞猛进，再加上她几乎每天都会玩满24小时游戏时间，强度或许比起沐雪剑、双叶等人确有不如，但如果对上综合骑士斗技大赛时的‘默’，绝对不能说是没有一战之力。 要知道‘默’这个角色在战力榜上也只是吊车尾的水平而已，而加雯虽然没有进入战力榜，但她在综合实力排行榜却始终稳居前20位，而且无论装备还是技能的配置都堪称顶尖。 但是—— 加雯随手将一包淡金色的药粉洒在自己肩膀上，并在同一时间激活了技能【充能弹夹】与【子弹时间·改】，右手食指直接扣紧【影之枪】的扳机，竟是甩出了一条看似迟缓却极具穿透力，明明是远程攻击却打出了冷兵器效果的‘弹链长鞭’，由上自下劈向面前的男人，却被对方用从容到令人发指的一个侧身让了过去，然后就是眼前一花，被那柄刚刚还是匕首模样的长剑掠过后背，在一阵冰冷的刺痛中直接掉了近半的生命值。 【焦点弹幕】！ 停止扣动扳机的加雯咬牙后退，勉强抬起左臂重重回落，之前那仿佛被卡入慢动作中的数十发【邪影弹】顿时宛若闻道血腥味的食人鱼般整齐地向对方狂掠而去，在她又隐蔽开了个【火力信标】之后，每一发子弹的伤害、暴击几率以及暴击伤害都提高了足足六成，如果全部命中目标的话，几乎可以瞬间带走任何一个史诗阶以下的人。 然而，就在加雯刚刚松了口气，掏出一瓶昂贵的强效治疗药剂准备补充一下生命值的同时，一道雪白的虚影忽然以几乎被弹幕掩埋的男人为中心呈扇形展开，随手就是一连串刺耳的交戈之声响起，当她回过神来之后，发现自己身后那片墙壁已经布满了大片裂纹与弹痕，而手中那瓶昂贵的剂已经被轰成了碎片。 她立刻明白了发生什么，简单来说的话，就是在刚刚那道白色虚影亮起的瞬间，原本那些正要撕裂对方身体的弹幕竟然直接调转了个方向，以自己为中心把半径近两米以内的范围给犁了一遍！ “好吧，全乱套了……” 加雯苦笑着嘟囔了一句，又从行囊中拿出了一瓶表面有淡金色氤氲漂浮的药水灌进嘴里，卸掉影之枪上那块已经失去效果的充能附件，重新上膛。 她很清楚，如果不是【影之枪】具有生成或附魔的所有弹药均无法对使用者造成伤害这一特质，自己现在恐怕已经被打成筛子了，尽管未必会直接死在当场，但也证明了对方并没有在开玩笑。 不过既然刚才已经放话说要再坚持一下，加雯也就没打算这么轻易的缴械投降，事实上，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配合对方。 就算被干掉也无所谓，但要是让老板知道自己把他卖了…… 【总觉得连这个念头都不能升起来呢。】 加雯深吸了一口气，稍微晃了晃有些浑浊的脑袋，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左手，轻声低喃了一句—— “曙光之锤。” 轰！ 瞬时间，一柄缭绕着璀璨金光的战锤从天而降，笔直地砸向继续如闲庭散步般继续向加雯走来的墨檀。 然后就被一柄通体呈暗紫色，散发着黑色氤氲，造型无比狰狞的凶兵直接砸碎了空气中。 加雯：“……” “嗯，总觉得用起来更得心应手了一点，明明熟练度也没有涨啊……是错觉么。” 不远处的男人随手甩了两下那柄看起来煞气腾腾的凶器，皱着眉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仿佛感觉不到重量般横着挥舞了一下那每次划过空气都会掀出道道风压，似乎光凭其本身威势就让自己体能值如开闸般狂掉的武器，直接轰散了一枚周围流转着金色丝线的银币、一蓬拔地而起阳炎以及一柄古朴沉凝的骑枪。 加雯：“……” 五秒钟后 加雯轻叹了口气，对已经走到自己面前，依然保持着从容不迫的微笑，仿佛冬日暖阳般令人不适的男人，垂下了手中的【影之枪】：“好吧，我承认自己拿你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墨檀莞尔一笑，将手中的【晓·修罗戟】重新转化为最初那柄单手剑：“所以我们可以开诚布公的好好聊聊了么？” “倒也不至于。” 不料加雯却是摇了摇头，耸肩道：“虽然我承认自己打不过你，但如果只是逃跑的话……” 她并没有说下去，只是一边抓紧时间恢复体能值，一边意味深长地看着墨檀。 而后者只是洒然一笑，落落大方地说道：“你可以试试。” “好。” 加雯点了点头，随即便毫不犹豫地与墨檀擦肩而过，大步流星地往巷子的出口奔去，并在一分钟后苦笑着高举双手走了回来。 而站在加雯身后的兽耳少女，则用她那漂亮的血红色瞳孔瞥向墨檀，柳眉微蹙……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一个可能会很棘手的家伙？我刚才差点没一巴掌把她打死。” 第一千三百九十章：终 第一千三百九十一章：任务罢了 “别小看了人家~” 墨檀对牙牙莞尔一笑，待加雯在后者的胁迫下重新回到自己面前后才轻快地说道：“作为敌人来说，我相信这位朋友会很难对付，他会在你出手后主动表示配合，只是在权衡过局面后暂时做出的考量罢了。” 牙牙危险地眯起眼睛，对墨檀呲了呲牙：“你的意思是，这个傻乎乎的人只要认真起来，就能够轻松把本姑娘摆平掉咯？” “我只是担心你会因为大意而受伤罢了。” 墨檀并没有否认牙牙的话，只是委婉地给出了诡辩般的回答。 “嗯，算你知道心疼我。” 不过牙牙却是很受用地点了点头，随即便掂了掂分别被她握在双手中的两柄凶兵——【施暴者】和【裂肉者】，皱眉道：“不过既然是这么难缠的玩意儿，为什么不直接干掉他？” 墨檀耸了耸肩，先是对满脸无奈的加雯眨了下眼，随即温和地向牙牙解释道：“首先，是因为这位不知名的先生手中掌握着一些让我颇感兴趣……或者说是相当感兴趣的情报，其次，虽然他作为敌人来说却是很难对付，但在很多时候，所谓‘立场’是可以因时局不同而进行转换的。” “太复杂了，说简单些！” 牙牙很是不耐烦地发出了‘呜噜呜噜’的威胁声。 “简单来说就是，如果能够通过对话和谈判把问题解决掉的话，我个人其实是不喜欢使用暴力的。” 墨檀用食指缓缓抚过【晓】的剑身，轻声道：“虽然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暴力方面的天赋好像还挺高。” 加雯干笑了两声，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您过谦了。” “行吧，你说怎样就怎样好了。” 牙牙打了个哈欠，走到墨檀旁边娴熟且无比自然地蹭了蹭后者的脸颊，然后便摇着尾巴重新往巷口处走去：“反正只要我好好堵住路，不放除你之外的任何人过去就好了吧？” 墨檀宠溺地笑了笑，颔首道：“是这样，辛苦了。” “闲着也是闲着。” 牙牙轻哼了一声，转头瞪了墨檀一眼：“才不是因为想帮你。” 然后便溜溜达达地离开了。 …… 短暂地沉默后 “傲娇系犬娘NPC？” 加雯挑了挑眉，突然促狭地笑了起来：“再加上夜歌姑娘那位很难让人不为之倾倒的大美女，默兄弟还真是好福气啊。” 在牙牙消失在感知中的瞬间沉下面色，压迫感陡然强了数倍的墨檀无声地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道：“你误会了。” 加雯笑得更开心了：“误不误会的……呜噗！” 被一根通体呈乌金色，上面印有玉质龙纹的长棍直接抵住腹部撞到墙上，加雯在猝不及防下顿时喷出了一口鲜血。 “误不误会的，跟我们现在所讨论的话题并无关系。” 手持【晓·龙渊棍】的墨檀淡淡地说了一句，随手将加雯护在胸前右臂砸成了【骨折】状态，直到那把【影之枪】化为点点黑芒消散在空气中后，才继续道：“抱歉，虽然可能稍微有些粗暴，但毕竟时间有限，我想确认的事又太多，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为我们接下来的交流定下一个基调。” 瘫坐在地上的加雯有些无奈地瞥了眼自己那只已经呈90°逆向扭曲，角度十分诡异的右臂，苦笑道：“不得不说，这真是个不错的基调。” “那么我们可以继续之前的话题了么？” 墨檀缓步走到加雯面前，蹲下身子对后者微笑道：“还是说，你还想继续挣扎一下？” 后者眨了眨眼：“你的耐心还够么？” “姑且还有一些。” 墨檀诚实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补了一句：“但是也不多了。” “很好。” 一听这话，加雯立刻变魔术般地拿出了三个骰子，随手往地上一抛，整个人在【18点大】出现的消失在了原地，紧接着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远处响起，几分钟后，刚离开不久的牙牙便带着加雯再次出现在墨檀面前，将宛若一滩烂泥般的后者扔在地上。 值得一提的是，此时此刻的加雯与‘默’这个角色当前的形象一模一样，除了他身上的铠甲几乎被砸碎，而本尊的装备则毫发无损这一点之外，常人根本发现不了任何区别。 只可惜，牙牙并非常人—— “这家伙变成你的样子要往外走。” 牙牙踢了脚正面吃了【巨人粉碎者】（阿泰尔截刃·裂肉者+阿泰尔截刃·施暴者）一击，现在已经气若游丝的人体，骄傲地对墨檀抖了抖耳朵：“汪一下子就闻出来了，她身上的味道根本就不是你的，是女人的味道。” 在少女的小皮靴下，加雯很是应景地喷了口血。 “谢谢~” 墨檀点了点头，随后又在牙牙抢话前快速补了一句：“无论是因为你闲着，还是因为你想帮我。” “汪。” 牙牙抖了抖耳朵，对墨檀做了个鬼脸，随即便再次小跑着离开了，如果忽略那柄被她扛在肩上，长度约两米左右，钻头和齿轮上满是血锈（季晓鸽特意为牙牙改造的战损版皮肤）的【巨人毁灭者】，这画面看上去绝对可以说是相当可爱了。 …… 谷僐</span>　　又是一阵短暂地沉默 “我替牙牙向你道歉，女士，她下手可能有些没轻没重了。” 墨檀俯身把‘自己’从地上拽了起来，并在发现对方的右臂不知何时已经恢复正常后用钦佩地口吻说道：“看来您在养生方面很有一套。” 下一秒，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加雯原本那些几乎全被【巨人毁灭者】震到错位的脏器与骨骼便恢复了原状，只见她礼貌地对把自己搀起的半龙人点了点头，颇为好奇地问道：“我想问一下，‘女士’这个身份除了让你刚才扶了我一把顺便改口用了敬语外，还能给我带来其它什么福利么？绅士先生。” “很抱歉，这已经是我现阶段所能表现出的最高风度了。” 墨檀摇了摇头，并未追问被加雯可以岔开的‘养生’话题，只是平静地说道：“顺便一提，我的耐心已经不多了。” “好吧，我投降。” 加雯无奈地举起双手，顶着与墨檀现在一模一样的外形苦笑道：“不过在我坦白从宽之前，可否多问两句呢？” 墨檀并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平静地看着加雯，而在后者眼中，这份沉默已经等同于默许了。 “我很好奇，如果我刚才不仅复刻了你的外形，甚至将你的气味也一并重现了出来，我能否突破那位姑娘的看守？” 加雯露出了‘默’那招牌般令人感到安心的笑容，轻声道：“还有就是，这条巷子的出口是两条，如果我之前选择了另外一条，等待着我的将会是什么呢？” 墨檀没有丝毫迟疑，在加雯话音落罢的瞬间便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就算你连我的气味也完美地复刻出来，也很难突破牙牙的防守，因为在你抵达她的感知范围后，她会向你提出一个问题，而那个问题的答案只有我知道。” “很好，不得不说，听完你的回答后我平衡多了。” 加雯轻舒了一口气，莞尔道：“果真是没有丝毫瑕疵的布置。” “只是相对还算完善罢了，远远谈不上毫无瑕疵。” 墨檀谦虚地回了一句，随即又说道：“至于另外一个巷口，同样有我一位关系很好的朋友守在那里，同样是一个只有我知道答案的问题，这个回答你还满意吗？” 很显然，虽然说的很客气，但这句‘你还满意吗’已经是墨檀对加雯的最后通牒了，其潜台词我们可以理解为‘我即将表达对你的不满了’。 “当然，当然，非常满意，简直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加雯很是识趣地点了点头，随即忽然在一阵扭曲中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那是一个身材曼妙纤细、相貌端庄俏丽的花精灵，她有着一头粉色的长发，身穿一袭虽然可以被划分为‘长袍’，但露出度却十分可观的法衣，手中捧着一本不断流转着墨绿色字符的典籍，对墨檀甜甜一笑，其清纯甜美的气质配上手中那本应该是某种邪典的东西，可谓是又纯又欲。 “请不要误会。” 赶在墨檀开口前，相貌气质与本体大概有三成相似的加雯便微微躬身，用她那与本体大概有两成相似的甜美声线轻声道：“我并非想要通过自己此时此刻还算优越的外表动摇你，只是想以自己的本来面目表达尊敬而已。” 【本来面目么……】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打量着面前这位自己虽然未曾见过，但却听说过相关描述的女子，无声地在心底喃喃了一句。 有着粉色长发、相貌姣好、主要武器为枪械、看起来大概在二十五岁左右的花精灵女性，这个人此时此刻的模样跟双叶和科尔多瓦两人在马绍尔一役中所描述的那个‘阴阳人’几乎完全相同。 而双叶之所以叫她‘阴阳人’，其根本原因就是此人拥有能够变化成各种模样的能力，紫罗兰内乱期间甚至还用某个豹人男性的马甲险些将‘檀莫’杀死在皇都萨拉穆恩。 这样就连上了。 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并不相信这就是对方的真面目，甚至可以确定对方此时此刻的核心目的正是‘用算优越的外表动摇自己’的墨檀笑了起来，彻底将对方与之前在紫罗兰帝国内乱期间帮助巴菲·马绍尔大公的那个神秘人物划上了等号。 “很好，你的尊敬我看到了。” 墨檀波澜不惊地给出了回答，随即便继续定定地看着加雯。 而后者也没有卖关子，而是从善如流地坦白道：“无论是上一次冒充您，也就是阵营为【守序善良】，种族为半龙人，与玩家【夜歌】私交甚好的‘默’；还是这次冒充阵营为【绝对中立】，种族为人类，与玩家【晨忘语】、【夜歌】交情颇深，曙光教派年青一代中出类拔萃的‘黑梵’牧师，其实都是出于同一个原因。” “同一个原因？” 墨檀皱了皱眉，催促道：“展开来仔细说，不要忽略掉任何一个细节。” “如你所愿。” 加雯很是配合地点了点头，并在上围伴随着这个动作而不住起伏的同时沉声道：“我之所以会这么做，之所以会掌握到这些消息与资料，原因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它们都写在我的任务列表里。” 【？！】 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让墨檀有些措手不及，罕见地愣了两秒钟的神，而加雯却并未趁机逃走，而是仿佛确实放弃了挣扎般知无不言，继续用她那甜美的声线解释道：“你应该也发现了，我拥有着能够轻松幻化成其它模样的能力，无论是性别、种族还是特征都不在话下，与‘科尔·舒伦’被赐予的那张【百态】不同，我的【千姿】是传说品质的装备，效果也要更加强横一些，而这个效果的存续却需要付出代价……”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立刻问道：“那么，你说的代价难道就是……” “没错，这间传说级装备自带的传说阶任务链。” 加雯一边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脸颊，一边苦笑道：“我需要演绎各种角色，只有演绎成功，才能够维持【千姿】的品质，顺便获取一些其它奖励，而任务失败的代价则是直接削减装备品质，还会将我等级最高的职业强行减掉10级。” 墨檀并没有接话，只是示意对方继续。 “而这些任务则没有什么规律可循，扮演的人物也是什么都有，有的特别简单，卖两个小时水果就行，有的就非常艰难，比如要在近一个月的时间内充当某个反派NPC的幕僚长，还有一些非常奇怪、意义不明的，比如说……” “扮演【绝对中立】的黑梵和【守序善良】的默这种，就连玩家都可以成为演绎对象的。” “……” 第一千三百九十一章：终 第一千三百九十二章：必要的挫折 传说级别的装备，几乎可以说是【百态】完美尚未替代的【千姿】。 难度飘忽不定，内容森罗万象的角色扮演系衍生【任务链】。 还有那看似异常严格，却颇为说得过去的惩罚机制。 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化作了一份令人瞠目结舌，却又不得不承认确实有些道理的答案，被加雯坦坦荡荡呈现在墨檀面前。 如果这款游戏并非【无罪之界】，而是任何风格类似的精神虚拟游戏，这种答案都无限接近于扯淡，但唯独在这个各方面都透着与众不同，从NPC到系统全都有着可谓离谱的智能，甚至能够直接打破纬度隔阂的游戏中，却存在着能让那天方夜谭般的答案化为现实的土壤。 墨檀并没有去质疑系统能否做到这种程度，因为他很清楚，无论是最初的【预感】，还是自己各角色后续所衍生出来的晋阶天赋，都代表这款游戏的系统非常了解自己。 这份了解在某种情况下甚至不亚于伊冬所知道的情报，而一些偶会发生的意外，也让墨檀很清楚自己口中的‘系统酱’并非一个死板、顽固、僵硬的AI，而是一个非但拥有着独立思考能力，在某些情况下甚至还有点儿‘皮’的全能存在，尽管这份全能只局限于【无罪之界】。 所以虽然令人遗憾，但对方给出的解释确实说得过去、站得住脚，甚至完全符合墨檀理想中的答案。 而这同样也是他所期望的，毕竟比起莫名其妙冒出了一个知道自己‘秘密’的人，他更能接受对方之所以能做到这种程度，完全只是系统给它开了个后门，透漏了不少有关于自己的事而已。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倒还算是件好事。】 轻舒了一口气，墨檀在心底立下了如此判断。 原因很简单，在把‘对方知道自己的秘密’更替为‘对方在系统的帮助下给自己打僚机’之后，这件事的性质不但失去了严重性，甚至还十分让人感到欣慰，毕竟不管怎么说，那件名为【千姿】的装备在效果方面都要远胜于【百态】，而面前这个花精灵……或者说是目前使用着花精灵女性外表的人，在演技与应变方面也要强于科尔，而系统给她的任务，几乎是量身定做帮自己度过难关的。 所以对于墨檀来说，这应该是一件令人喜闻乐见的事。 毕竟对方并没有获悉太多信息，只是如提线木偶般地遵循着系统任务办事，而作为已经数次向自己表达过善意……也可以说是表达过‘自己没有恶意’的系统，既然它这大半年来一直都没有把自己有点大病这件事暴露给游戏运营方、警察以及医院，那么姑且也可以被暂时认定为无害。 虽然并非对系统不设防，双方之间也不存在什么信任关系，但墨檀很清楚，除非自己干脆利落地退游，否则只要自己玩【无罪之界】一天，恐怕就一天无法逃离系统的掌控，但在这份掌控对自己不构成威胁，甚至偶尔还能帮个忙的情况下，他也乐享其成。 综上所述，加雯给出的答案，可谓是满足了墨檀的一切心理预期，不仅就‘知道的太多了’这件事本身给出了足够靠谱的回答，顺便还给曾经帮巴菲·马绍尔作恶的自己洗了一波，虽然她并不知道对方是否有掌握数月前紫罗兰帝国政变的相关情报，但鉴于她的固有风格，这种小细节她依然愿意妥当地费心进行处理，毕竟就算暂时没有影响，先铺垫做好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以后圆起谎来会更轻松。 这次的沉默，持续的时间比之前久了些 约莫两分钟之后…… “所以，这就是你的答案？” 墨檀轻呼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对面前的花精灵问道：“角色扮演性质的任务链？” “没错，所以我现在真的很后悔来学园都市凑热闹。” 加雯耸了耸肩，无奈道：“毕竟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每次任务都会是距离我本人不远的地方，要是我没有过来这里的话，恐怕也就没有现在这种情况了。” 墨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就算是加雯也难以从他平静恬淡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来。 不过在已经勉强把握住节奏的情况下，加雯心下却愈发放松了起来，毕竟‘已经失去耐心’的对方并没有继续向自己施加压力，而是开始询问细节这种事本身就算是一种表态，所以便继续自顾自地解释了起来。 “说真的，这次的任务是我得到【千姿】以来难度最高的一次了。” 加雯一边轻轻抚摸着怀里那本流动着墨绿色字符的典籍，一边侃侃而谈道：“因为需要扮演的对象是玩家，而且还要在目标的熟人面前演绎好角色，就算是有【千面】辅助也是难上加难，好友消息之类根本没办法回避的盲点要多少有多少，再加上现实中那些我根本没办法打听或观察到的消息……说实话，今天还是我来学园都市以后第一次好好逛街呢，结果还只逛了一小会儿。” 说罢，便用略显幽怨的目光白了墨檀一眼，却着实让人发自内心地讨厌不起来。 “那么我可否理解为，这段时间其实你一直都在我和黑梵附近？” 墨檀并没有给予加雯那副哀怨的小表情丝毫反馈，只是淡淡地说道：“为了详尽的观察我们。” 加雯点了点头，随即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这种事说来简单，但实际操作性却十分困难，我姑且有个能够召唤一点小东西的副职业，能够偶尔将五感与那些被安置在林荫客店附近的召唤物进行共享，但你的感知实在太敏锐了，前两次几乎都是瞬间发现的我。” 墨檀皱了皱眉，言简意赅地问道：“术士？磺虫？” “没错，所以后来我就只是远远地观察着你了，不过这其实也不算太难，毕竟我有【千姿】可以做伪装。” 加雯扯了扯自己弹吹可破的脸颊，随即表情便突然阴郁了起来：“最麻烦的是黑梵牧师，他绝大部分时间都在那间名叫【垂青】、有圣教联合当背景的旅馆中，我的召唤生物根本没办法混进去，而且因为那里面严格的排班机制，我也很难假扮成服务生什么的近距离观察。” 墨檀挑了挑眉，提醒道：“但你今天扮演得还挺不错。” “主要是多亏了斗技大赛和战火联赛，那种地方毕竟是公共场合，至少能让我观察个神似，咱毕竟是学表演的科班出身，虽然在业界内连三流都算不上，但好歹也比几十年前那些所谓一线，其实连戏都不会演的笑话有实力。” 加雯愤愤地抱怨了一句，随即耸肩道：“而且我也不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有多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忘语圣女好像一直在跟我保持距离的样子……” “或许吧。” 墨檀不置可否地随口说了一句，并在短暂地停顿后问道：“所以，你的任务应该已经失败了吧？还是说有其它什么我不知道的机制？” 加雯幽怨地嘟了嘟嘴，随即摇头道：“直接失败倒是不至于，不过结算的时候完成度恐怕不会超过百分之五十，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应该会超级辛苦吧。” 谷璖</span>　　至于怎么个辛苦法，加雯没有细说，墨檀也没有多问，两人只是相顾无言地沉默了几分钟，随即同时咧嘴一笑。 “看来我的回答还算让人满意？” 看着墨檀将手中的长剑重新挂回腰间，知道自己终于成功‘过关’的加雯轻舒了一口气，随即俏皮地对前者眨了眨眼睛：“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继续配合你把这场戏演下去哦，虽然完成度多半已经就不回来了。” 然而墨檀却是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不劳费心，剩下的事我自己解决就好，你可以离开了。” “嗯，感激不尽，那咱们就此别……” “我送你。” “诶？现在想表现绅士风度的话，是不是稍微晚了一些呐？” “如果你想再被抓回来一次的话，自己离开也没关系。” “默小哥你明明是个很有魅力的男性，却不太会讨人欢心呢，这种时候不是应该顺势说两句漂亮话么？” “因人而异。” “哈哈，懂了懂了，说的也是，毕竟任谁在有夜歌姑娘天天陪着的情况下，也不会多看我这种龙套脸一眼的，那就麻烦你送我咯，默小哥。” “嗯。” 就这样，两人也没再多说些什么，便并肩往巷口处走去，很快就遇到了正蹲在墙头，看上去百无聊赖的牙牙。 仗着极度优秀的嗅觉与野性直觉，牙牙甚至连之前商量好的问题都没问，就跑到墨檀身边抱住了他的胳膊，完全无视了走在后面的加雯。 而后者也非常识趣，俯身对墨檀行了一礼后便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了，完全没有因为这场意料之外的失败而多做纠结。 毕竟…… 【好歹算是搪塞过去了。】 重新回到了街上的加雯无声地松了口气，随即便在融入人群的瞬间改变了形象，变成了一个看上去非常不起眼的秃顶教员，攥紧了缩在袖口中的双手。 自己终究还是大意了。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带有私人性质的轻松任务，结果去险些被直接坑杀在刚才那条巷子中，尽管最终还是逃了出来，但心底那份屈辱感却并未减少半分，甚至愈发强烈了起来。 任务失败了，正如之前在紫罗兰帝国那次一样，明明已经掌控了局面，最终却还是莫名其妙地输掉了。 某种令人无比焦躁的情绪逐渐在加雯心底开始蔓延，却被她用冰冷到令人窒息的理智给压了回去。 无论如何，自己终究还是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了最优解，在保住了这条命的同时守住了秘密，算是最大程度地及时止损了。 这次的挫败固然令人懊恼，但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自己不会把之前那种滑稽的自信带回西南，带回到老板身边去了。 不得不说，自从完成了刺杀亚瑟的任务，并成功脱离格里芬，回到沙文帝国之后，自己在心态方面确实出现了一点微妙的变化，那是一种难以察觉的优越感，那是在包括【千面之面】在内各种资源的堆砌下，在不经意间于自己心底所诞生的错觉。 一种‘自己什么都做得到’的错觉。 尽管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其实是一个很客观的自我评价，但加雯还是不喜欢这种哪怕只有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但还是有可能会给自己惹下麻烦的心态。 现实中的白复今并不需要担心这种问题，因为在十几年如一日的蛰伏下，她早已有了一套自己的办事体系，无论是棘手到能让无数高质量商人都会感到头大的难题，还是简单到哪怕是个厨子都能捋明白的小事，她都能通过这个体系以最恰当、最优化、最稳妥、最高性价比的方式去完成对应工作。 而【无罪之界】中的加雯却不一样，尽管她的能力与素质在游戏中并未打上半点折扣，却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地进入到最佳状态，哪怕有【千面之面】这种逆天装备、哪怕有大量的资源与人力支持、哪怕身边有阿晴这种得力心腹，但在她彻底完成磨合之前，依然难以百分之百发挥出自己的能力。 所以对于现阶段的她来说，失败与挫折并不是什么坏事。 但从另一个角度分析，凭加雯目前在罪爵体系中的地位，她却是最不能失败的一个，原因很简单，实在是需要她经手的每一件事都太过于重要了。 综上所述—— 【难道老板给我布下这个任务的真正原因，并不是出于他自己的需要，而是想让我从这件事中以最小的代价获得……等下！】 在琉璃亭映入眼帘的瞬间，已经在路上转换过三次形象的加雯瞳孔瞬间收缩！ 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 在那个人眼中‘能造成点麻烦’的事，又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松地让自己顺利通过！ 该死的，上当了！ 第一千三百九十二章：终 第一千三百九十三章：验证 不对！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如果真想自己之前所想的那样，这个被老板单独布置给自己的任务实则为某种考验，那也未免有点太过于虎头蛇尾了！ 诚然，自己确实感受到了一点点挫折与教训，一路上也在不间断地进行反思，但在那个人眼里，这种程度的代价恐怕跟儿戏没什么两样，说到底，自己能这样堪称轻松的过关，从根本上就存在着巨大的问题与矛盾。 一个早已经察觉到了自己存在，并布置了如此周密准备的人，真的会被如此轻易地说服么？ 明明费尽周折才抓住了自己，明明已经获悉了【千面之面】具体的能力效果，很清楚只要自己脱离其控制，基本就再也不存在抓获可能的人，真的会这样随随便便把自己放走么？ 一个之前不知道做了多少重布置，悄无声息地在自己眼皮底下完成了大量准备工作且没有露出丝毫端倪，心理素质堪称丧心病狂的人，真的只会满足于这种程度的情报么？ 一个能被老板留意到，甚至极有可能被视为重点关注对象的存在，真的甘于在被自己获悉了大量情报后无动于衷，不探查出个究竟以确保再无后顾之忧么？ 在惊觉到这一系列问题的瞬间，加雯距离‘罪爵’在学园都市的下榻之处，也就是位于中环区东侧的琉璃亭，只剩下不到二十米的路程。 而一旦进入那个地方，也就意味着她将再无任何回旋的余地！ 【这下麻烦大了……】 加雯在心底暗叹了口气，一边庆幸自己的反应速度还算及时，一边感慨着想躲过今天这一劫怕不是有些难了，随即便目不斜视地从琉璃亭对面的步行道上走过，连看都没有歪头看上一眼。 此时此刻，她几乎敢百分之百确定，现在的自己非但没有安全，反而正处于某种极度危险的境地，而其中最为致命的一个点，就是自己此时此刻并不清楚对方究竟是以何种形式将自己纳入掌控中的。 最令人烦恼的是，自己这会儿甚至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有在做些什么！ 当然，确认的办法并非没有，但麻烦程度却是异常的高，不过在当前这种情况下，恐怕也没有其它办法了…… 加雯微微眯起双眼，继续闲庭散步般地在街道上走着，而当她拐过下一个弯时，其面貌与身形皆发生了大幅度变化，无论是性别、种族、外貌还是穿着完全随机，除了看起来都与NPC十分相似这个细节之外，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可寻。 鉴于她每次改变形象时对时机的把握都堪称完美，所以虽然街上的行人众多，却完全没有人注意到有这样一个在短短数百米内就转换了近十次身份的人。 不仅如此，加雯每次完成形象更新后都会非常自然地融入行人中，而当她再次离开人群时，身上的很多细节都会出现大量改变，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肤色、身高、发量、瞳色、服装配色以及面部轮廓等细节，尽管这些改变都是在其移动过程中小幅度更新的，几乎不会引起周围行人的半点怀疑，但如果不全程保持盯着她的话，从她汇入人流到脱离出来后的差距依然会大到很难将其理解为同一个人。 总而言之，加雯就这样在中环区的某条步道上溜达了大概十分钟，然后才很是自然地走进了一家名为【特莱雅】的精灵主题风格餐厅中，点了一份口味清淡的点心后就找了个角落坐下了，而此时此刻她的外形风格恰好是一个半精灵少女，身材小巧相貌一般的那种。 片刻之后，加雯微笑着跟送来点心的服务生道谢，随即便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倚在坐在上，闭上双眼聆听这留声水晶中那节奏舒缓的音乐，表情看起来很是惬意。 身上那深红色的学生制服恰巧与酒红色的座位融为一体，装在浅绿色盘子里的抹茶点心与主体为藤蔓编织而成的桌子稍微有些靠色，虽然紧挨着窗户，但外面刚好有一辆体积颇大的地龙车停在那里，邻座有一对看起来像是情侣的年轻男女，正在聊有关于九月一号开学的问题，从对话的内容来分析，大概率是一对虽然没考进同所大学，但感情颇为深厚的青梅竹马。 鉴于这会儿并不是饭点，而身旁那对情侣面前已经摆满了食物，所以服务生大概率是不会频繁出现在这个角落中的，这样一来，虽然看似坐在众目睽睽之下，但加雯却以自己为中心营造出了一个对于NPC来说的真空地带。 地龙车停的很近，虽然挡不住太阳，却足以阻隔路人的目光，自己的衣服颜色与面前的点心都自带贴合环境的伪装色，从远处看很容易被忽略掉，而近处的那对情侣虽然偶尔会转头瞥上两眼，但鉴于他们的身份是玩家，所以再怎么看也没关系。 就这样，随手戳了一小块点心放在嘴里，加雯一边跟着音乐的旋律轻轻摇晃着脑袋，一边惬意地闭上了双眼，并在瞬间选择了而退出登录。 …… 片刻之后 “今天还真是不走运啊……” 从内部推开游戏舱的白复今轻叹了口气，优雅地站起身来，随手拿起旁边矮桌上那只拥有恒温功能、极具技术含量、价格极度昂贵的杯子，轻抿了一口阿晴临走前给自己沏好的红茶，缓步离开卧室，在栏杆前低头往一楼门厅处看了眼后便重新走了回去。 阿晴的鞋子和手提包都不在，显然还在替自己应酬的过程中没有回来。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就算对方并不怎么难缠，但以阿晴的能力，想要在午夜前把事情谈妥顺便料理好善后措施却还是不太现实。 “今天还真是不走运呢……” 对镜中那穿着薄纱般的白色睡衣，神态慵懒、相貌端庄，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女子微微一笑，白复今又低声重复了一句同样的话，随即便脱掉鞋子重新躺进游戏舱中，毫不犹豫地再次启动了【无罪之界】。 要知道现实时间和游戏时间的比例可是1:2，可供自己测试的时间其实并不太多，所以虽然要秉承优雅，却也得分秒必争。 于是乎，白复今就这样重新化身加雯，进入了游戏。 ……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加雯，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游戏时间AM08:24，学园都市中环区，【特莱雅】轻食，在离线六分十九秒后，加雯再次登陆了游戏。 回荡在空气中的曲子已经换了一首，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活跃在两个世纪前，也就是圣历9350年左右的格里芬帝国著名音乐大师，同时也是一位女公爵的芙萝尔·红枝作曲，与同年代的著名歌姬柯莉丝·克洛缇德女士首次合作的旷世之作，精灵语为【Phantas-Magoria】，通用语写作【幻想歌谣】的名曲，直到两个世纪后的现在依然极具热度。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幻象歌谣】的知名度、讨论度在无罪之界音乐圈中拥有着统治级地位，但不知为什么，这首歌的初原版本，也就是克洛缇德女士演唱的那一版却并未流传下来，哪怕是此时此刻正在店里放的，也只是比较受欢迎的几大翻唱版本之一罢了。 “罗佳·R·莱恩福德。” 谷慵</span>　　立刻听出了演唱者的加雯惬意地眯起双眼，轻声喃喃道：“拥有天籁般嗓音的她唯一一首非原创曲目，呵，如果有机会的话，还真像听听那位传奇歌姬本人的演唱呢~” 如此感叹了一句后，她便轻巧地站起身来，随手将上线后并非落在沙发或地上，而是稳稳被自己握在手中的叉子丢在桌上，步履轻快地向店外走去。 证明已经结束了。 正如之前所料想的一般，自己果然始终没能逃离对方的监视。 沐浴在柔和的阳光下，加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表情却并非流露出多少沮丧，只是站在店门口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用了大概三秒钟左右的时间对消息进行整合。 自己仍处于对方的监视之下。 不出意外的话，对方的协理这中有相当比例的NPC。 正在监视自己的人就是NPC，或者由NPC操控的某种设备，其唯一的目的就是阻止‘加雯’这一存在通过离线的方式消失在无罪之界中。 结合最初与科尔·舒伦碰头时的情况，恐怕执法队中也有对方的布置。 理论上，视自己为目标的人打底有一个半龙人骑士默，但今天自己所扮演的黑梵牧师与科尔口中那位名叫檀莫的先生也有可能参与到其中。 结合这学园都市这一届执法队的结构，福斯特·沃德有超过八成的可能默许了这场抓捕行动，甚至提供了帮助，更不排除全力以赴针对自己的可能性。 距离阿晴回来至少还有3小时的现实时间，虽然自己刚才一下线就给她发了条短信，但对方未必没有考虑到己方玩家协力者，更何况6小时的游戏时间实在太过漫长，所以这种不稳定的‘牌’无法被纳入到接下来的计划中。 根据自己一路侦查下来所得到的反馈，那个正在监视自己的NPC应该并不在附近，而是至少两百米之外的距离。 考虑到立体视野方面的原因，为了确保对自己的掌控，对方应该正在某个高度不亚于二十米、视野开阔的建筑物上，换而言之就是移动起来并不会很方便。 而且因为监视者必定是NPC的原因，就算结构再怎么优化，身边也注定会安排有一个玩家作为消息中转站。 对方的目的应该是验证之前那个谎言的真实性，也就是我是否只是一个单纯为任务链而奔波的玩家，如果重现在开始伪装的话……不行，我刚才的行为实在是太明显了，只要他们不是傻子，之前那次不正常的下线，现在应该已经开始怀疑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说到底，我一开始就不存在被放过的可能性，就算他们没有明确怀疑我之前那番从客观角度莱说并无漏洞的说辞，恐怕也会进行二次验证。 没有后悔的必要，这个结果从我跟那位默小哥一起走进巷子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截止到目前为止，能够分析出的情报只有这些。 加雯轻舒了口气，隐蔽地翻了个白眼，随即便掏出了自己那本在紫罗兰帝国搞事时还是【呢喃残页】，现在已经提高了整整两个档次的品质，从【垃圾】晋阶为【普通】的装备—— …… 【呢喃教典】 品质：普通-可成长 类别：特殊 装备要求：谎言之神伊札纳尔的信徒 属性：全战斗属性+5% 特质： 【转化】：生成30页品质恒定位【垃圾】的【呢喃残页】，冷却时间720小时游戏时间，期间无法正常使用。 【催化】：重置行囊中【圣水星光瓶】的冷却时间，冷却时间720小时游戏时间，期间无法正常使用。 【福音】：你的下一句谎言有一定概率化为真实，具体数值与谎言的常识性呈正比，冷却时间72小时游戏时间，发动失败只需承担1/10的冷却时间，期间均无法正常使用。 【备注：至少我不会在这本教典中说谎。】 【备注2：就算我说谎了，你也可以当成真的听。】 …… “从现在开始的十二小时内，我能感受到从远方投来的视线。” 没有半点花里胡哨，甚至连多余的修辞都没有，加雯在抚上教典的瞬间便低声说出了这句话，并发动了特质【福音】。 紧接着，她便感到一阵淡淡的灼烧感不断从自己体内涌出，而一个剩余时间为11小时59分59秒，名为【无界感知】的BUFF则出现在其状态栏内。 很显然，【福音】特质生效了，尽管这种感觉令她颇为不适，却依然算是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如果这次有幸没把事情搞砸的话，我就发誓……” 随手将已经失去了全部功能的教典挂回腰间，加雯摇了摇头，苦笑着往前走去—— “以后再也不乱立fg了。” 第一千三百九十三章：终 第一千三百九十四章：彻底疯了 同一时间，学园都市外环区，【利贝尔精品店】内 “哇，晓鸽真是穿什么都好看呢~” 站在试衣间前的少女轻声赞叹了一句，双眼闪闪发光地看着面前终于换下了宛若绑定皮肤般的工程师套装，俏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季晓鸽，她正在试穿一套店员极力推荐的、颇具宫廷风格的杏色印花连衣裙。 搭配少女那头柔顺的齐踝长发，这套兼具着雅致、修身等特色，极富贵族气息的裙装几乎让季晓鸽那【遗世而独立】的天赋失去效果，让附近包括语宸在内的所有人都有些失神。 当然，在没有取下头部装备的情况下，系统那份伟力终究还是不可忤逆的，于是乎，在某种扰动力的影响下，周围的其他顾客终于还是回过神来，恍恍惚惚地继续去做自己的事了，只有负责接待两人的店员和语宸依然能够将视线停留在季晓鸽身上。 “嘿嘿，我在外面都没有这种衣服，我看看我看看~” 笑靥如花的有翼美少女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然后便蹦蹦哒哒地跑到穿衣镜前，乐呵呵地打量着镜中那个完全没有任何死角的漂亮姑娘，做了几个可爱的动作，差点没让侍立在旁边的店员直接跪了。 语宸哒哒哒地跑到伙伴旁边，一边俯身帮她整理着裙子的下摆，一边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不把头发留起来呀？就算不留到现在这样，跟晓岛那样长应该也挺好打理的吧？我觉得长头发的晓鸽超漂亮诶！现在帅气比较多一些，当然也很漂亮！” 店员：？？？ 完全没听明白这番话的小姐姐已经开始怀疑季晓鸽是不是戴着假发了。 “就是因为太漂亮啦。” 本就不避讳有关于自己颜值的话题，之前被某人开导一番后更加落落大方的季晓鸽忽然抱住语宸，一边在后者那散发着淡淡芬芳的发丝上蹭着一边嘟囔道：“我小时候是长头发的，而且我特别喜欢自己的头发，只要也要齐到腰那里，不过稍微大一点之后惹出了不少麻烦，大概是二年级左右的时候吧，还闹出了绑架案……” 语宸立刻掩住小嘴，轻呼道：“绑架案！？” “是啊，绑架案。” 季晓鸽叹了口气，语气颇为怅然：“当时可给我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呢。” “晓……晓鸽！” 语宸小脸煞白地抱住季晓鸽的手臂，特别忐忑地问道：“那个……最后有平安解决吗？” “哇，宸宸你再抱紧一点，这个触感简直……哇！” “啊？什么意……呀！讨厌啦！” 语宸先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立刻气鼓鼓地撅起小嘴，松开了季晓鸽的手臂：“人家在担心你诶！” “我知道我知道，有没有平安解决是吧……嗯，姑且算是解决了吧。” 捏了捏语宸的脸蛋，季晓鸽满脸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我爸被关了几天就放出来了。” “哦哦，没事就……啊？！” 语宸刚松了半口气，紧接着音量就下意识地提了起来：“什么！？你爸爸！？” 季晓鸽讪讪地点了点头：“嗯……是我爸爸。” “你爸爸……把你绑架了？！” “啥？他没事儿闲的绑架我干什么啊？” “那晓鸽你刚才说的是……” “他把我一同学绑架了。” 季晓鸽耸了耸肩，摊手道：“其实也不能说是绑架吧，就是把那孩子带到了一个没什么人的仓库，然后绑在椅子上堵住了嘴、没收了手机、不让跟外界联系而已。” “……” 语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那个……你爸爸这种行为，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就是绑架。” “嗯。” 季晓鸽点了点头，沉声道：“警察叔叔也是这么觉得的。” 语宸：“……” “反正就是，有天放学回家之后晓岛不知道跟爸爸说了点什么，然后他就一个人出门了，再见面的时候已经是在派出所了。” 季晓鸽一脸无所谓的模样，语气轻快地解释道：“后来爸爸和晓岛都跟我说，那个男生好像在策划一场很恐怖的阴谋，所以爸爸是迫不得已才出手阻止的。” 语宸难得地虚起双眼：“我能问问是什么阴谋吗？” “我记得好像是……哦对，那个男生是体育委员。” 季晓鸽一边回忆着当年那场大事件，一边沉吟道：“据说他买通了体育课跟我同组的女生，让她那天请病假，然后想在分组时，跟我一组。” 语宸继续虚着双眼，用无限接近于吐槽的口吻道：“然后呢？” “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仰卧起坐时摸我的鞋子了，还能闻我的洗发水味道。” 季晓鸽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是晓岛从那个男生朋友口中拷问到的情报，然后就告诉爸爸了，爸爸知道之后就急了，就把那个男生套麻袋了……” 语宸：（III －_－） 季晓鸽叹了口气：“你也觉得我爸爸有点大惊小怪是吧？” 语宸也跟着叹了口气：“我更好奇晓岛同学是怎么拷问别人的……” “总之从那天开始，我爸就连着好几个星期坐立不安的，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就哭着求我把头发剪了，说我只要肯剪头发要什么他都给。” 季晓鸽小心翼翼地抖了抖自己的翅膀（周围都是衣架，活动空间比较狭窄），笑道：“虽然我当时很喜欢长头发，但是更喜欢爸爸啊，所以我就答应了。” “晓鸽同学还真是善解人……” “然后让他在家里露台给我搭了个儿童厨房，还让他答应我每次我做好吃的他都要吃饱饱！” “……” 语宸有些明悟了，正所谓天道好轮回，尽管季晓鸽那位桀骜不羁的父亲并没有被法律制裁得多狠，但那位季叔叔或许已经付出了更加惨痛的代价。 当然，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善解人意的语宸自然不会把这话说出来，只是笑盈盈地问道：“所以，剪完头之后就没那么多麻烦了？” “嗯嗯！” 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特别开心地说道：“自从我剪成了短发，就没在学校里遇到过什么麻烦了，晓岛也没再天天跟着我，还去报了自己喜欢的马伽术兴趣班，嘿嘿，我当时还有些难过呢，那是她第一次有什么事没叫我一起。” 语宸噗灵噗灵地眨了眨眼，好奇道：“马伽术是什么？是……类似于瑜伽的活动吗？” “啊不是，我记得好像是什么……” 季晓鸽歪着脖子想了半天，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一拍小手：“哦对！以色列的特种军用格斗术，也叫以色列格斗术来着！” “……” “怎么了宸宸？” “没什么，只不过我觉得晓鸽你那时之后很少遇到麻烦可能不只是剪了头发的原因。” “诶？” 谷钹</span>　　“换……换个话题吧。” 语宸有些无奈地扶着额头，决定控制一下自己的血压。” “嗯嗯，好啊。” 季晓鸽拉着语宸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笑盈盈地问道：“你和墨檀的发展怎么样啦？” “啊！？” 语宸的表情当即就是一窒。 “啊什么呀。” 季晓鸽笑嘻嘻地把下巴搭在语宸的肩膀上，在后者愈发泛红的耳边轻笑道：“你们俩在游戏里跟绑定在一起似的，而且小雨同学也分享给我不少有意思的情报，现在就咱俩，说说呗说说呗~” 语宸缩了缩脖子，把视线外向另外一边：“说……说什么呀……” “还能说什么呀~” 季晓鸽亲昵地揽着语宸的肩膀，佯怒道：“你肯定都会跟南宫同学说！咱们虽然是新朋友，但我好歹也算得上半个闺蜜吧！不要差别对待的太厉害呀！” “只是普通朋友……好朋友……唔……特别好的……也不算特别好的……” 语宸面红耳赤地嘟囔了几声，然后忽然灵光一闪，就地反击：“倒是晓鸽你跟那个默关系很好的样子哦！” 结果季晓鸽哈哈一笑，比了个剪刀手：“那是！我们关系老好了！” 语宸：“……” 季晓鸽眨巴了两下眼睛，好奇道：“怎么不说话啦？” “完全都不害羞呢……” 语宸有些不服气地嘟了嘟嘴，细声细气地叫道：“晓鸽觉得我跟黑梵有什么的话！那今天你只带默一个人来，那不就跟……唔！两对情侣约会一样啦！” 季晓鸽继续哈哈笑，耸肩道：“我叫别的朋友一起了啊，他们不来嘛。” 语宸：“……” 季晓鸽继续眨巴眼睛，继续好奇：“怎么又不说话啦？” “所以你们就是清清白白的咯？” 语宸满脸不信地捏了下季晓鸽的脸蛋，因为手感好又多捏了两下。 “现阶段来说挺清白的吧。” 却不料季晓鸽竟是语出惊人，很是自然地说道：“不过以后说不准也有可能往不清白的方向发展，那家伙挺有意思的，我一点都不讨厌，万一什么时候看上他了也不奇怪吧？” 语宸：“……” 有一说一，虽然本来就不是那种能说会道的类型，但语宸还是觉得自己今天无语的次数有点太多了。 而且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旁边这只论外级美少女，着实是个不简单的人物，说这种话的时候竟然连脸都不带红的。 “我跟他开过挺多次玩笑来着，嘛，我平常都不怎么敢跟男生开玩笑的，不过默不一样，他就是那种……嗯……怎么说呢，就是逗起来很好玩，但你知道其实他没有被逗只是哄着你那种，蛮有安全感的。” 季晓鸽托着下巴咂了咂嘴，悠悠地说道：“而且我做错事的时候他会说我，一点都不客气的那种，其实挺难得的，宸宸你也知道我家人都很宠我嘛，爸爸跟晓岛就不说了，妈妈大部分时间也是软乎乎的，也就偶尔能说我两句，而且我长得好看呀，性格也挺好的……所以就算犯了错也比别人容易获得原谅嘛，嘿嘿，但是默会挺不客气的说我。” 语宸的表情逐渐开始微妙。 “其实我挺怕男孩子的，呃，也不能说怕，就是总觉得没办法好好相处，但是那家伙吧……” 季晓鸽耸了耸肩，刚想继续往下说，确实忽然一愣：“诶，默之前发了条消息给我，我没注意到。” 语宸轻轻‘诶’了一声，问道：“是等急了么？” “没有，他说执法队的人把这里隔开了，好像是有什么骚乱的样子，他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呃……好像外面确实有点吵，不会有什么事吧？” “不知道，他这会儿好像正在跟黑梵一起想办法，让咱们注意安全，稍安勿躁。” “唔……” “你要不要也跟墨檀发个消息问问情况？” “就不用了吧，他们不是在一起么？” “话是这么说没错。” “诶！黑梵给我发消息了，他说外面有点乱，好像是有什么危险人物在附近出没，执法队把咱们这片区域封住了，他刚才跟默一起去对面街的旧书店逛来着，结果被分开了。” “好家伙，难道默真就是事儿辶体质？” “哈？” “没有没有，墨檀还说什么了？” “他说让咱们注意安全，尽量处在执法队的保护中，他和默一起想办法能不能回来，不行就找个地方打发时间，咱们玩咱们的。” “那咱就继续试衣服？” “晓鸽你继续说刚才的事嘛！” “你让我好好给你打扮打扮，我就接着说~” “欺负人呀！” …… 几分钟后 现实时间PM19:51 “所以说，这是什么情况？” 一片雾蒙蒙的白色空间中，身穿黑色风衣，脖子两侧垂着同色系围巾的墨檀舔了舔嘴角，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不知道，但一定是非常复杂的情况……” 不远处，穿着白色运动服的墨檀揉了揉额角，眉头紧蹙。 “我靠！” 两人对面，一身睡衣、穿着拖鞋的墨檀从薄雾中走了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这两个虽然穿着不同，但无论是身高、体型还是相貌都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他妈终于彻底疯了！？” 第一千三百九十四章：终 第一千三百九十五章：坑 雾蒙蒙的空间中，墨檀‘们’面面相窥，相顾无言。 虽然没有回音，但最后那个睡衣款墨檀那句‘我他妈终于彻底疯了’的声音依然回荡在他们耳边，原因无它，实在是这句话太有冲击性了，不仅如此……它甚至还存在着一定的真实性。 换而言之，就是一个很靠谱的假设。 墨檀终于彻底疯了~ 作为一个非典型精神分裂者，他终于开始跟‘自己’说话，甚至能够看到各种不同的‘自己’了~ 这特么不是疯了是什么？ 于是，三人便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开始研究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以及怎么好端端的就疯了这档子事儿。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的时间，穿着白色运动服的墨檀缓缓摇了摇头，打破了当前无比诡异的气氛，轻声道：“现在还不是放弃治疗的时候。” “其实疯不疯的，应该也没啥关系吧？” 穿着黑风衣的墨檀懒洋洋地甩出这么一句，摊手道：“我现在已经是靠谱的成年人了，就算真疯了又能怎么着？蛋又不会随机碎一个。” 睡衣版本的墨檀抽了抽嘴角，咬牙道：“这他妈是个大问题！” “不见得。” 黑风衣墨檀咧嘴一笑，表情竟是颇为愉快：“我倒觉得挺好玩的。” “不是……” 运动服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表情凝重地咬牙道：“你们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啊。” “搞清楚了啊。” “完全没搞清。” 黑风衣和睡衣同时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完全相反的答案。 后者直接就惊了，瞪大眼睛问道：“搞清楚了？搞清楚什么了？！” “啧啧，我是真没想到，在拥有相同知识与智力的情况下，你的思路竟然会如此僵硬迟缓~” 黑风衣墨檀瞥了睡衣墨檀一眼，懒洋洋地说道：“虽然我可以立刻回答你，不过你一问我就说，岂不是显得我很没面子？” 睡衣墨檀：“……” “不愿意解释就闭嘴。” 似乎同样搞明白什么情况的运动服墨檀狠狠地瞪了黑风衣墨檀一眼，随即转身对睡衣墨檀说道：“这么说吧，就我个人看来，我们……” “恐怕都是墨檀。” 黑风衣墨檀轻飘飘的在旁边说了这么一句。 运动服墨檀的额角当时就暴起了一根青筋，怒道：“你不是觉得很没面子，所以不愿意说吗？！” “哦，是这么回事儿。” 黑风衣墨檀乐呵呵地看着两人，抬手挠了挠脸颊：“我突然想起来，当前状态下的自己好像本来就不是什么要脸的人。” 运动服墨檀抽了抽嘴角，语气不善地问道：“所以呢？你是选择赶紧解释一下，还是闭上嘴听我说。” “你好凶哦！” 黑风衣墨檀一脸‘小生怕怕’的表情。 而睡衣墨檀则是全程处于（0.0）的状态，满脸茫然。 “其实你应该也猜到了吧？” 运动服墨檀叹了口气，转头对睡衣墨檀笑了笑：“按理说我想到的事情，‘我’是不可能想不到的，你现在这副没反应过来的模样，应该是打从心底里害怕这种情况的发生吧，别慌，我也慌。” “你到底是想让他慌还是不慌啊？” 黑风衣墨檀抱着膀子开始吐槽。 “呼……” 结果就在这时，睡衣墨檀脸上那懵圈的神色却是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则是忐忑与无奈：“说真的，我是一点都不愿意往那个方面猜啊。” “但我们现在没办法回避这个问题，我始终认为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是啊是啊，屎已经糊脸上了，甭管是洗是不洗，至少脸上沾屎的事实已经没办法改变了。” 另外两个墨檀同时发表了自己的观点，前者话里有话，后者话里掺屎。 睡衣墨檀有气无力地抬手捂住了额头，呻吟道：“也就是说，这里并不是现实或游戏中，而是一个属于‘墨檀’个人的思绪、意识、脑补或者其它什么玩意儿的里面？” “答对了，但是没有奖励。” 黑风衣墨檀点了点头。 “大概是这样没错了。” 运动服墨檀也持赞成观点。 “而你们……不，应该说是我们……” 睡衣墨檀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两个‘自己’，随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和拖鞋，皱眉道：“都是墨檀。” 运动服墨檀微微颔首，补充道：“准确的说，我认为应该是‘墨檀’这一个体的组成部分。” “我，所代表的是墨檀优雅、智慧、帅气、魅力的一面。” 黑风衣墨檀优雅地鞠了一躬，随即抬手指向旁边的运动服：“而他则是邪恶的化身，是一个卑鄙无耻恶心猥琐的下三滥。” “我的话，应该是在游戏中被系统划分为【守序善良】阵营的人格具象化。” 运动服墨檀直接无视了对方，沉吟道：“而你们，则分别对应墨檀在玩无罪之界时【绝对中立】与【混乱中立】这两个阵营的人格。” 睡衣墨檀懊恼地挠了挠头发，无奈道：“所以我们都算是墨檀没错……呼，这事儿我知道，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是病情严重恶化的体现吧？自己跟自己说话什么的，我们甚至都没有一个主体。” “因为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主体。” 黑风衣墨檀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后竟然从口袋中摸出了一包零售价11块的蓝包装精品白沙，用一只上面印有小丑的Zippo给自己点了根烟。 运动服墨檀皱了皱眉，盯着那不断明灭着的烟头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脑补出来的，我刚才随便试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黑风衣墨檀吐了个眼圈，悠然道：“不过只有烟和打火机成功了，高达、轰炸机、聚变反应堆、充气娃娃、立体机动装置什么的都失败了。” “嗯……” 运动服墨檀沉吟了两秒，随即便从口袋中掏出了一瓶罐装黑咖啡。 “唔……” 睡衣墨檀则从睡衣的上衣口袋中翻出了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 接下来的两分钟，黑风衣墨檀抽完了他那根烟，睡衣墨檀吃完了他的棒棒糖，运动服墨檀喝光了咖啡，顺便把被黑风衣墨檀随手扔地上的烟头给捡起来塞进了罐子里，轻咳了一声：“那什么，咱们言归正传吧。” “我还有救么……” 谷鸶</span>　　睡衣墨檀一脸悲怆，面如死灰。 “别太悲观，我们现在跟疯掉还是有所差距的~” 黑风衣墨檀吹了声响亮的口哨，笑嘻嘻地说道：“仔细想想的话，我觉得这反倒是一种升级，举个例子，原本的墨檀是一组只能单线程运转的程序，虽然他比别人多了两条线程，但同时只能运转一个，而现在的情况就好像是，三线程同时启动了一般，不觉得很带感吗？” “完全不觉得。” 运动服墨檀用力摇了摇头，沉声道：“我们不可能一直持续这种状态，迟早都要在现实中恢复意识的，三线程什么的，现在没问题，到时候怎么办？一个同时具备三种思考模式，性格倾向完全不同的人就是疯子无疑。” 风衣墨檀当时就惊了，罕见地露出了愕然的表情：“三……三种性取向！？” “性格倾向！别随便给我改字！” 运动服墨檀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嗓子，看上去血压不低。 而睡衣墨檀则是忽然大步流星地走到两人中央，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说，咱能先聊正事儿吗？” “我一直都在强调正事！” 运动服墨檀咬牙切齿。 “我一直都没在聊正事！” 黑风衣墨檀理直气壮。 “……” 睡衣墨檀气得开始哆嗦。 “算了，毕竟是特殊情况……” 结果黑风衣墨檀却是忽然轻快地说了一句，随即深吸了一口气，眯起双眼说道：“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回忆，现在终于想起来了，导致局面变成现在这种情况的根本原因，应该是之前在外面那两次转换人格吧？就拿着来当切入点好了。” 运动服墨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点头附和道：“确实，从头开始捋一下流程的话，应该是登出游戏，主动切换精神状态，然后再上线给语宸同学发消息，然后再退出游戏，只有又主动切换精神状态准备登陆‘默’这个角色。” “结果回过神来之后就出现在这里了。” 睡衣墨檀也跟上了思路，摸着下巴沉吟道：“也就是说，出事的时间点，应该正好就是第二次登出游戏之后主动转换人格的时候，难道这就是原因吗？” 运动服墨檀点了点头，缓声道：“我觉得就算不是直接原因，也绝对脱不了干系，而且说句实话，自从入坑【无罪之界】之后，尤其是在学园都市这段时间，我……呃，或者说是我们，主动改变精神状态的频率有点太高了。” “呵呵，自以为开发出了碉堡的应急措施，结果没想到是个坑啊~” 黑风衣墨檀一脸坏笑，挑眉道：“现在好了，遭报应咯。” “别说的好像事不关己一样。” 运动服墨檀瞪了旁边的‘自己’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现在的重点是我……呃，咱们该怎么办。” 睡衣墨檀在有了切入点后也开始发表建设性意见：“我个人认为，这个状态应该不会持续很久，而且就算我们被困在这个地方，如果长时间跟外界失去联系的话，伊冬也肯定会找过来的。” “说起来，伊叔叔和咕咕酱的成分都不简单啊。” 黑风衣墨檀揉了揉额角，表情有些微妙：“如果真发展到那一步，他们会不会看出我的毛病。” “注意，是‘我们’。” 运动服墨檀严肃地纠正了一句，抱着胳膊说道：“不要自称‘我’，你不是墨檀，咱们三个加起来才算是墨檀。” 黑风衣墨檀并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甩了根中指，结果却被对方一把抓住，开始使劲掰！ “卧槽疼疼疼！” 黑风衣墨檀顿时发出了一声惨叫，开始跳脚。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周围的环境突然剧烈地动荡起来，甚至凭空出现了无数道裂缝，里面满是扭曲的光景。 “停！” 意识到情况有变的瞬间，黑风衣墨檀立刻发出了一声低喝。 而在他开口的瞬间，运动服墨檀已经松开了对方的中指。 下个瞬间，就仿佛之前那几乎天崩地裂的动荡只是错觉般，一切再次恢复了最开始那片雾蒙蒙的模样，只不过弥漫在三人周围的雾气变得稀薄了一些。 “刚才是什么情况……” 运动服墨檀皱了皱眉，环顾着周围那看似一成不变的空间，喃喃道：“难道是即将苏醒，回到现实中的征兆？” “大概就是这样了。” 黑风衣墨檀一边吹着自己的中指，一边淡淡地说道：“刚才那种会刺激到痛觉的行为，应该就是我们离开这里的方式。” 运动服墨檀点了点头，轻舒了一口气：“这倒是个好消息，就是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咱们出现在这里应该已经有一会儿了，学园都市那边的计划……” “那也没办法。” 黑风衣摇头打断了对方，摆手道：“谁能想到突然就犯病了呢，就算让那个阴阳人逃了，也是非战之罪。” “我觉得……” 就在这时，从刚才开始一直处于沉默状态的睡衣墨檀突然开口了：“咱们已经无需担心这一点了。” “哦？” “哈？” 运动服墨檀和黑风衣墨檀同时将视线投向睡衣墨檀。 “你们刚才正在跟对方较劲，应该并没有注意到那些忽然出现在雾气里的缝隙。” 睡衣墨檀转头看向自己斜对面的某个地方，沉声道：“就在刚才，那个位置的缝隙中，是地面距离我们越来越近的场景，我认为那应该是现实中我们刚要昏倒，但还没有完全闭上眼睛的时候……现在进行时。” “现在进行时？”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醒来后什么都没有改变的话，那么我们是不会赶不及继续推进计划的，因为现实中‘墨檀’的身体，这会儿还在往地上摔的过程中，根据我们出现在这里并意识到对方存在的时间为参考，我认为这个过程至少还要持续……” “多久？” “二十分钟吧。” “二十分钟后呢？” “走着走着突然晕倒的我……好吧，我们，会摔在地上。” “然后醒来？” “大概吧？” “嗯……” “唔……” “啧……” 第一千三百九十五章：终 第一千三百九十六章：预案与假设 或许是因为无论在何种精神状态下的墨檀都觉得现在不能浪费时间，所以沉默大概只持续了一分钟左右，这场处处透着荒诞与诡异的讨论就继续展开了…… “啧啧，没想到你能观察得这么仔细啊。” 黑风衣墨檀笑盈盈地走到睡衣墨檀旁边，大大咧咧地揽住他的肩膀，眨了眨眼：“我还以为你在这种状态下就是条一无是处的咸鱼呢。” 运动服墨檀皱了皱眉，瞪了黑风衣墨檀一眼：“别胡说八道，我觉得比起处于你这个精神状态下，他一直都要优秀太多了。” “你这是刻板观念，咸鱼又不一定非得是贬义词。” 黑风衣墨檀翻了个白眼，然后立刻转头开始对睡衣墨檀拱火道：“怎么办，他看不起你！” 睡衣墨檀：“……” “别给我玩文字游戏。” 运动服墨檀完全不为所动，只是没好气地说道：“我针对的是你那句‘一无是处’，不是咸鱼！” 黑风衣墨檀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了一句：“嘁，被识破了吗……” “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点太缺乏紧张感了。” 睡衣墨檀满脸无奈地拍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表情很是惆怅：“怎么想，现在的情况都很令人不安吧。” “就是就是！” 黑风衣墨檀立刻用责怪地眼神看着运动服墨檀，教育道：“严肃点严肃点。” 突—— 尽管没有说话，但后者的额角又暴出了一根非常、非常、非常明显的青筋。 “咳，所以还是聊正事儿吧，毕竟时间紧任务重，而且情况又像‘我’说的那样，多少有点令人不安。” 黑风衣墨檀可能是有点怕挨揍，所以也是第一时间转移了话题，但最后还是贼心不死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你们不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玩的吗？” 另外两人都没搭理他。 “仔细想想的话……” 运动服墨檀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斟酌着说道：“我们这种情况，跟前段时间拿到的天赋【浊者的傲慢】有点类似，都是那种与其说是外界时间流速变慢了，还不如说是我们自己思维速度变快了，以至于出现了这种类似于‘子弹时间’的情况。” “子弹时间牛辶啊。” 黑风衣墨檀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感叹道：“基努·里维斯是真的帅。” “附议。” 睡衣墨檀也是完全忽略了黑风衣墨檀，点头道：“人类的思维本就不存在一个严谨、明确的阈值，所以虽然现实中几乎不存在这种情况，但理论上却还是成立的，我刚才算了一下时间比例，这种程度应该还在人体能承受的范围之内，不过这依然是纯粹的理论，完全不存在科学依据的支持。”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我们也有着当‘超人’的潜力？” 运动服墨檀提出了猜想，沉吟道：“就跟那些所谓的‘边缘人’、‘灵媒’之类的存在一样？” “如果是真的，那绝对是最没用的能力之一了。” 睡衣墨檀笑了起来，耸肩道：“毕竟仅仅只是思维速度变快罢了，我们可做不到像黑客帝国里那样以自身为单位的子弹时间，只是思维速度变快了而已，身子跟不上啊。” 运动服墨檀也笑了起来：“也对，而且我们也没办法主动进入这种状态，游戏里的天赋不算，毕竟那是有系统辅助的。” “跟自己说话还真是方便呢。” 睡衣墨檀抬起拳头晃了晃。 “我也这么认为。” 运动服墨檀跟对方遥遥对了一拳。 两人相视一笑…… “笑你们妹啊！” 黑风衣墨檀终于受不了了，怒道：“当老子不存在是不是啊！刚一开始就搞小团体把我边缘化啊！都是一个人，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聊天好歹带我一个啊，这是霸凌啊！这是赤裸裸的霸凌啊！” 运动服墨檀耸肩。 睡衣墨檀摊手。 两人都没说话，但他们也知道自己不需要说话，因为归根结底大家都是墨檀，而且是同一时期、经历共享、知识共享，换而言之就是完全没有任何代沟的同一个人，所以有些话根本没必要说。 果不其然—— “行吧，都想聊正经的，那就聊正经的。” 黑风衣墨檀撇了撇嘴，缓步走到另外两人中间，由他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时一贯慵懒的口吻悠悠地说道：“把事情分成几个批次讨论，首先是最重要的，也就是‘现实’中的应对措施，视情况，我们可以拆出两个可能性单独讨论，首先，在这二十分钟结束后，我们重新回到之前所熟悉的情况，也就是间接性犯病，无规律被动切换精神状态，在这一前提下，我的提议是一如既往。” “我没意见。” 见黑风衣墨檀终于进入状态，睡衣墨檀立刻附和了一句，点头道：“毕竟现在这种生活方式是最适合我们的，也是最不容易在各方面出现纰漏的。” “但是有一点需要注意。” 运动服墨檀皱了皱眉，然后抬手指着自己的脑袋补充道：“那就是在这一假设成立的情况下，我们以后应该要尽量控制主动转换精神状态这种危险操作，毕竟就算这次侥幸逃过一劫，但要是继续这样下去……你们懂得。” 睡衣墨檀打了个哆嗦，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对，以后能不转换就不转换，在这么整几次，就算脑袋受得了心脏也他妈受不了啊。” “呵……想的倒是挺好。” 黑风衣墨檀却是冷笑一声，瞥了两人一眼：“那我问你们，什么叫‘以后能不转换就不转换’，别忘了，转换的前提是当前精神状态和目标精神状态都达成共识，换而言之就是假设咱们一共有三票的话，要投出两票赞成票才能进行的项目，入坑这游戏这大半年来，咱们有哪一次是在有回旋余地的情况下主动退出游戏转换的人格？有一次么？” 运动服墨檀和睡衣墨檀都沉默了。 “说到底，我们本来就是在‘能不转换就不转换’，但事实却是，伴随着我们的交际范围扩大到语宸、季晓鸽、倒霉催他们这些人，伴随着我们在无罪之界中所涉入的事越来越多，必须转换的情况、场合也就越来越多。” 他随手拂去了自己眼前的一缕头发，伸出食指轻轻擦过自己的额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事情的本质不会有任何改变。” “你是对的。” 运动服墨檀很轻松地接受了现实，苦笑道：“按照这个思路的话，我们所能做的恐怕也只是尽可能在游戏中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了……” 谷圕</span>　　“而且效果还不一定好，因为我们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睡衣墨檀跟着说了一句，面色也不太好看。 “总而言之，只能做一步看一步了，而且这还是建立在一个相对平和的假设下。” 黑风衣墨檀看上去倒是面色如常，只是淡淡地说道：“再然后就是……第二种假设，如果我们醒来后，还维持着现在这种可以跟自己对话的多线程并进思考模式，三种思维全都在一个人的脑袋里，会怎么样？” “会疯？” 睡衣墨檀提出了毫无建设性的说法，换来了黑风衣墨檀的一个白眼。 “我觉得直接疯掉倒是不至于，但也可能会出现一些乱子。” 运动服墨檀很是理性地展开分析，沉声道：“举个简单的例子，我们口渴了，然后在懒得冲咖啡的情况下打开了冰箱门，在那之后‘墨檀’的手是会伸向矿泉水、Dr.Pepper还是冰可乐呢？我个人肯定是想喝矿泉水的。” “毫无疑问是冰可乐。” 睡衣墨檀不假思索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不让我喝胡椒博士的人都得死。” 黑风衣墨檀也言简意赅地表明了立场。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如果跟以前那样还好，万一第二种假设变成了现实，我们从‘我’变成了‘我们’，从三分之一的墨檀各占据三分之一的时间，变成同时出现，就很容易产生这种糟糕的局面。” 运动服墨檀耸了耸肩，无奈道：“问题很清楚，那就是我们三个所谓的‘三分之一’是无法相加变成一个整体的。” 睡衣墨檀面色发青地抽了抽嘴角：“那不还是疯了？” “不，不完全是这样。” 运动服墨檀摇了摇头，轻声道：“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在心平气和地讨论问题。” 黑风衣墨檀这时却是冷哼了一声，冷冷地说了一句：“别太天真了，那是在不涉及到Dr.Pepper的情况下。” “你闭嘴！” 运动服墨檀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沉声道：“所以我们现在或许可以讨论一下，如果出现那种情况的话，应该怎么办。” “鬼知道……” 睡衣墨檀仰天长叹，无论是心情还是表情都极为复杂，以至于已经开始摆烂了。 黑风衣墨檀则是一边蹦跶一边用力比比划划。 “干嘛呢……” 运动服墨檀眼眶直跳地看着对方，咬牙道：“有话就说！” “你刚才不是让我闭嘴么~” 黑风衣墨檀笑了笑，随即轻快地说道：“我觉得无论怎么讨论，最后的结果应该都不会改变，所以就直接明说吧，数学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办法，首先，我们减去12小时的打游戏时间，把剩下的12小时，也就是早上七点到晚上七点平均分成三份，每种精神状态4个小时的身体主导时间，在对应时间内，只要没有意外情况不许干涉主导者的控制权，具体分配的话，交给你来做吧。” 他露出了嫌弃地表情，抬手指向运动服墨檀。 后者微微一愣，有些意外地问道：“你决定让我来做？” “对啊，毕竟我来安排的话，你俩肯定都不放心吧。” 黑风衣墨檀懒洋洋地说了一句，耸肩道：“至于某条咸鱼呢，只要涉及到语宸时就会陷入失智无脑的状态，正所谓恋爱中的人都是大傻辶，让他来安排肯定不是明智之举，你的话……应该能勉强做到公平吧？” “我还得感到荣幸呗？” 运动服墨檀抽了抽嘴角，表情有些微妙。 “不客气。” 黑风衣墨檀很是潇洒地摆了摆手，继续说道：“至于剩下的12小时，也就是24小时的游戏时间，是个未知数，如果是主导身体的状态进对应角色，那就拆成三个八小时……不对，如果算上断片的话，最好是拆成三个六小时，具体怎么拆咱们也不完全说的算，到时候看情况上线下线就是了，比如晚上有段时间肯定要留给檀莫，因为得哄戴安娜睡觉~” 运动服墨檀眉头一皱：“说起戴安娜……” “停，那不是我们现在应该讨论的东西。” 黑风衣墨檀立刻打断了对方，表情严肃地说道：“我们现在只讨论‘我们仨’。” “好吧，那就按你说的来。” 运动服墨檀也没有继续坚持，只是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这样的话，现在还剩下十来分钟左右，咱们……” “分析一下一会儿的行动吧。” 摆烂完毕的睡衣墨檀叹了口气，一边揉着头发一边说道：“醒来之后，涉及到游戏的无非是三种情况，一种是跟以前一样，一种是我们能自由支配角色，一种是天知道会出什么乱子，首先排除第三种不予讨论，说说前面的吧。” “好。” 运动服墨檀微微颔首，沉声道：“按照最近一轮的情报，目标恐怕已经意识到我们并没有简单放过他的打算了。” “但现在的情况是那个阴阳人在明，我们在暗，所以最好还是按照原本计划好的那样把这个节奏延续下去。” 黑风衣墨檀也敛起笑意，淡淡地说道：“我个人认为，能抓住那个人的概率并不算低，但也绝对不是百分之百，他的能力太方便伪装、潜伏和跑路了。” “那也没办法，毕竟对方是玩家，抓住他本就不是计划的重点，而且你们应该都已经注意到了吧……” 运动服墨檀深吸了一口气，双眼微微眯起：“自离开我们的视线之后，他只有两个明确的目的地。” “那家测验是否有NPC在盯他的【特莱雅】轻食，以及——” “中环区的琉璃亭。” “毫无疑问……” “那个地方……” “有问题！” 第一千三百九十六章：终 第一千三百九十七章：三线运算 我们都知道，墨檀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甚至有着在复数领域都可以被称之为‘天才’的潜力，在双商方面，智力就不用说了，妥妥的大聪明一个，情商也有着极高的平均水准，或许是因为从小就知道自己多少有点儿大病的原因，为了融入这个社会，他的待人处事水平可谓是出道即巅峰，就算因为鲜少扩大自己的社交圈而没有什么亲近者，但也几乎不会被人讨厌。 当然，这并不是指墨檀是个好人，只不过很多被坑害的无辜者……有着有辜者都不知道自己的遭遇跟他有关罢了。 总而言之，墨檀是极少数可谓是‘全才’的存在，绝对算是个高质量人类了。 然而，这份‘全才’、这份‘高质量’，也是存在极限的。 毕竟全面就意味着平衡，而平衡就意味着他没办法在某一领域做到极致，他可能是令人惊艳赞叹的天才，却很难成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怪物。 虽然这么说可能多少有点儿凡尔赛了，毕竟无论是在现实世界还是无罪之界中，绝大多数人都止步于人才，天才在社会中占比极小，怪物更是寥寥无几且大部分都只在课本和历史书上的世界中，天才已经是一个很高的才华阶层了。 但墨檀并不一样，他认识的怪物其实真不少…… 或许他稍微努努力就可以超过某一领域中的很多人，但却往往无法在某种技艺上做到登峰造极。 比如双叶，之前也提到过，这个女人在IT方面的技术造诣要远超出墨檀，后者能够在这些年来始终与对方针锋相对且不落下风，有超过五成原因是他从稀奇古怪哪里搞来的硬件太过霸道。 比如卢娜，墨檀在无罪之界中也研究过炼金术，甚至还取得过一定的成就，但他越是研究，越能发现自己与卢娜之间的差距，后者在这方面的才华完全不讲道理，所谓的炼金师评级在那个女孩面前根本就是个笑话。 比如沐雪剑，就算墨檀手中最强的角色已经冲进了个人战力排行榜，但在综合骑士斗技大赛中却被对方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要知道双方都是高阶巅峰的实力，游戏市场所带来的影响已经降低了很大一部分比例，而且墨檀身边还有王霸胆这个成分极高的血契伙伴，但就算如此，还是被打的抬不起头来。 比如修，那个从儿时开始就意识到自己的兄长不足以挑起紫罗兰大梁，早早就为不久前的内乱风波做着准备，多年来始终在人们的视野外积攒实力，将自己的势力渗透得无所不在，这份心性与手腕也绝非常人所能做到的。 比如福斯特，能以一己之力在短短几年内让执法队这个原本是长老会麾下尖刀的组织脱胎换骨，成为一个以学生为主体的独立势力，且能够在整个学园都市范畴内混得如鱼得水，尚未毕业就已经成为了整个大陆范围内最优秀的年轻人之一，无论是在包括但不限于权术、平衡领域内的水平可谓登峰造极。 比如崔小雨，牛辶。 例子还有很多，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墨檀虽然是个很优秀的人，但却很难在这一基础上更进一步，达成更高的成就。 而他自己其实也没这么奢望过，毕竟作为一个必要时可以从极度客观的角度审视自己，并做出绝对理性评价的人，墨檀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但这并不代表墨檀的上限只有这种程度而已，事实上，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同样具备成为‘怪物’的资质。 虽然他很清楚，自己恐怕永远都不可能满足那份条件了。 自己的精神状态，是自己永远都无法逾越的鸿沟，而极致的风景，只存在于这道鸿沟的对面。 从客观角度上来看，能让墨檀更进一步、越过那道鸿沟的途径总共有两个。 第一个，是极度理想化的道路，也就是将墨檀所有精神状态下的性格、习惯优势完成统一，将所有长处融合，毕竟在不同人格下，大家所共有的仅仅只是知识、记忆与智力阈值，在偏倾方面还是有所不同的。 第二个，则是只留下一种精神状态，让他获得一个正常人的成长环境，举个例子，假设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成为‘唯一’，那么他无论是现实中的IT技术，还是游戏里的个人实力，恐怕都不会逊色于双叶。 只不过这两条路都有着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可行性为——零。 就跟‘绝对光滑，不存在摩擦力的平面’一样，只存在于理论中，也只可能存在于理论中。 但是，此时此刻，墨檀却得到了一个机会。 一个非常短暂，但却能够无限靠近第一种途径的机会。 那就是黑风衣墨檀之前所说的，一个三线程并行的机会。 诚然，这并不是把它们叠加在一起，也不是消灭另外两个让剩下的一个延长三倍，但就算如此，现在也是墨檀最接近‘理论完美’的状态了。 因为拥有着共同的智慧、知识，倾向性完全不同却对彼此绝对了解的墨檀以‘1/3’的形式同时存在于这个地方。 古人云，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而随便拿出一种精神状态都有着相当高水准的‘墨檀’，自然要比臭皮匠强上无数倍。 所以这也就意味着，至少在这段短暂的时间内，他们可以稍微‘集思广益’一下，而鉴于这些均是1/3墨檀完全了解彼此，所以其效率要比我们正常人的头脑风暴高上无数倍。 …… “中环区的琉璃亭” 运动服墨檀微微眯起双眼，低声重复了一句这个地名。 “入住在那里的代表团，有银翼同盟、考古家协会、佣兵协会、安卡集市、沙文帝国。” 黑风衣墨檀并没有给另外两人思考的机会，立刻不假思索地报出了准确答案，罕见地言简意赅。 睡衣墨檀微微颔首，一边回忆着自己研究了不知道多久的地形图，一边喃喃道：“周围不存在同类型代表团驻地，距离最近的一个是【枫叶亭】，里面是……” “紫罗兰帝国代表团，排除。” 黑风衣墨檀立刻给出回答。 “银翼同盟和安卡集市也排除掉，这两边我们已经摸过底了。” 运动服墨檀皱了皱眉，沉声道：“剩下三个，按问题程度排名，沙文大于银翼同盟大于考古家协会。” “小雨半年前出事的地方是沙文境内。” 睡衣墨檀语速飞快地提出补充。 “说阴阳人。” 黑风衣墨檀在得出结论的同时立刻启动下一个议题，挑眉道：“如果挣扎力度过大，基本可以锁定必须在明天前返回琉璃亭的人物。” “换而言之就是……” 运动服墨檀点了点头，沉声道：“某代表团正式成员。” “考虑到他自称【千姿】的装备，用的可能是假身份。” 黑风衣墨檀舔了舔嘴角，随即转头看向睡衣墨檀：“单说布置方面的成功率？” “百分之六十五，最高。” 后者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对两人正色道：“就算是我亲自去，这个概率也不会再提高了，但是……” 谷糡</span>　　 “能优化，对吧？” 黑风衣墨檀笑盈盈地打断了他，眨了眨眼。 “黑梵一会儿是不会上线的，不过把对方将琉璃亭作为终点这个条件纳入考虑的话，第三、第七、第十六预案都能够优化三成左右。” 睡衣墨檀深吸了一口气，盘腿坐在地上，轻轻揉着自己的额角，喃喃道：“我需要时间——” 黑风衣墨檀微微颔首：“我一直在计数，如果你刚才那个20分钟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么我们现在应该还剩下八分钟左右。” “理论上搞的定，从现在开始别跟我说话。” 睡衣墨檀把睡衣后面的帽子往自己脑袋上一套，随即便垂着头把眼睛闭上了。 “执法队那边，需要立刻联系戴安娜。” 黑风衣墨檀笑了笑，随即又转向运动服墨檀，语速飞快地说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那个阴阳人是我和双叶级别的对手。” “我知道了，如果能顺利上线的话，我会跟那边打招呼的。” 运动服墨檀点了点头，正色道：“要把骚乱程度控制在最小的话，细节方面我必须全程盯着。” “本来这次就没有檀莫出场的空间。” 黑风衣墨檀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懒洋洋地说道：“你只要确定你的反制手段足够多就行了，记住，默的单兵战斗力并不强，至少远不如沐雪剑、依奏和莲这个级别的人，却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 “能够最大程度上完美贯彻黑梵的布局，而且能在恰到好处地配合檀莫预先打出的每一张牌，我知道。” 运动服墨檀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已经赢了一半了，剩下的事加分题，问题不大。” 黑风衣墨檀咂了咂嘴，感叹道：“你这种傻乐天的精神真让人讨厌，不过……确实，本来抓住那个阴阳人也不是我们本来的目的，但是……” “但是什么？” “如果能扣住他一整天，那么我们只需要获悉明天有那个代表团的正式成员因非正常理由缺席，基本就可以锁定目标了。” “你确定对方是以势力为单位的么？” “不确定，但现阶段不允许我们放弃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嗯。” “那现在就是等这条咸鱼把思路给整理……” “不用等了。” 睡衣墨檀突然睁开了眼睛，面色如常地站起身来：“已经整理好了，我用了多久？” 始终把食指搭在自己手腕上的黑风衣墨檀耸了耸肩，轻快地回答道：“三分十二秒，很快。” “还剩下不到五分钟的话，具体内容就不说了。” 睡衣墨檀皱了皱眉，一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说道：“总而言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记忆互通的情况下，一会儿出去之后‘我’肯定能想起来的。” “说到这个……” 运动服墨檀先是点了点头，随即面带忧色地说道：“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记忆我们假设两种情况，第一种是离开这里之后我们获得了三份分别来自三个视角的记忆，在这种情况下，脑袋可能会一时间难以接受，需要注意一下。” 黑风衣墨檀打了个响指，很是自然地接口道：“第二种情况，是记忆出现断层，就跟之前两次被边缘人抹掉某种精神状态下的记忆一样，不过这次是三个独立备份，怎么办，再切？” “最好不要。” 睡衣墨檀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苦笑道：“优化过的计划是要精致一些没错，但咱们刚因为切换精神状态变成这副德行，短时间内还是不要再作死的好，你们刚才说话我也能听见，毕竟只是加分题而已，不差那么几个百分点的成功率。” 黑风衣墨檀撇了撇嘴，吐槽道：“说来说去就是怂。” “随你怎么想。” 睡衣墨檀直接摆烂。 “好了，我也不觉得再切是个好办法，总而言之，现在时间还剩两分钟多一点，该聊的都已经聊完了吧？” 运动服墨檀做出了总结性发言，而另外两人则同时点了点头表示确实没啥需要补充的了。 “那怎么着？” 突然发现时间预算不但够用，甚至还剩了一百好几十秒的运动服墨檀眨了眨眼睛，问道：“咱等一会儿？” “不然呢？你还想再掰我手指头一次吗？” 黑风衣墨檀哼了一声，随即忽然微微一顿，面色有些古怪轻声道：“话说回来，这里应该是‘墨檀’的意识空间，或者脑袋里某种类似的地方对吧？咱属于不小心卡BUG给卡进来了。” 睡衣墨檀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随口道：“所以呢？” “所以，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样一种可能。” 黑风衣墨檀深吸了一口气，舔了舔自己莫名有些干裂的嘴角—— “每天固定让咱断片的罪魁祸首，也在这个地方……？” “？！” “！？” 第一千三百九十七章：终 第一千三百九十八章：漫无止境的狂夜 距离现实中的墨檀砸在地上只剩下不到三分钟时，置身于这片空间中的三‘人’都在同一个瞬间陷入了沉默。 话题，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来到了那个没有人愿意正视的领域。 在这一点上，无论是何种精神状态下的墨檀，都是如此。 就连周围的温度，似乎都在这一刹那变低了许多。 “终究还是绕不过去啊……” 运动服墨檀扯了扯嘴角，一边环顾着周围雾蒙蒙的环境，一边长叹了口气：“没错，既然我们能出现在这个地方，那么……当然，‘那种’状态下的‘墨檀’，自然也有理由存在。” “明明是某人自己说的‘逃避无法解决问题’。” 黑风衣墨檀一边拨弄着自己的刘海，指缝间的右眼微微眯起：“难道你只是用这句话来阴阳那条咸鱼的吗？” “咸鱼表示没关系。” 睡衣墨檀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抱着肩膀打了个哆嗦：“咱别聊这个了吧……” 运动服墨檀耸了耸肩，摇头道：“绕不过去的。” “正好现在时间不多了~” 黑风衣墨檀懒洋洋地往前溜达，一边走一边招手示意另外两人跟上：“我……行吧，我们曾经做过假设，那个极不稳定，稍有不慎就会让哥几个万劫不复的精神状态已经被镇压住了，但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啊。” “毕竟断片时间没办法解释。” 运动服默又叹了口气，随即也跟着迈开了脚步，边走边说道：“每天在【无罪之界】中都会完全失去意识几小时，这种事要是放在别人身上，恐怕已经可以直接报警了吧。” 睡衣墨檀不情不愿地走在两人后面，嘟囔道：“我现在也想报警。” “报警有用吗？你是跟警察叔叔说自家游戏舱有问题，还是想告诉他们，墨檀同学是一位无可救药的精神病患者，在入坑【无罪之界】后病情逐渐加重，以至于到了每天都会有几个小时失去意识的程度？” 黑风衣墨檀嗤笑了一声，撇嘴道：“别开玩笑了。” “还记得天柱山的预言么？就是小雨的那个长线任务。” 运动服墨檀敲了敲自己的额角，面色有些阴郁：“不出意外的话，天启之光指的应该是‘黑梵’和‘默’这两个角色，天启之影指的应该是……” 黑风衣墨檀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懒洋洋地说道：“‘檀莫’和那个我们前些年来分明已经实锤不再有反应的第四种精神状态，对吧？这件事之前不是已经考虑过很多遍了么？” “说是考虑过，但我们一直都没有过于深入地去分析这件事，包括我在内，我们几乎都是在某种本能的驱使下不愿意去过多思考或揣测。” 运动服墨檀舔了舔嘴角，把手插在口袋里：“明明线索并不少。” 睡衣墨檀有气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干声道：“但是也不多，不是吗？而且我们不是已经调查过光之都地下的那个怪物了么？” “趋利避害是所有智慧生物的本能。” 黑风衣墨檀突然止住脚步，转头对两人微笑道：“我们也无法逃过这种本能，事实上，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那个’究竟有多么可怕了，想想看吧，就连此时此刻的‘我’都这么认为，其严重性自然可想而知。” 运动服墨檀微微颔首，随即皱眉道：“但我们终究还是要面对这个问题的。” “回头再说呗……” 睡衣墨檀弱弱地发了个言，结果另外两个竟然无比默契地没有搭理他。 “最重要的线索只有一个，其它的都是细枝末节。” 黑风衣墨檀竖起一根中指晃了晃，轻声道：“理论上应该只有四道的天启变成了五道，其中光二影三，已知两道天启之光分别是‘黑梵’和‘默’，一道天启之影是‘檀莫’，在这个基础上……” 运动服墨檀深吸了一口气，缓声接口道：“在这个基础上，正体不明的天启之影有两个，其中一个在光之都的审判所中，以怪物的姿态呈现，实体化的时间对应‘墨檀’的断片时间。” “另一个，则是科尔多瓦在成为大牛辶之后第一次死亡的罪魁祸首。” 黑风衣墨檀也把双手插在口袋中，冷冷地说道：“位置，就在西南大陆的沙文帝国，你们应该有联想到什么吧？” 睡衣墨檀见两人都不准备摆烂，只得为了不被无视勉强开口道：“沙文帝国，同时也是我们此时此刻正在追捕的目标可能委身的势力，对吧？” 另外两人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看来搞定那个阴阳人的理由又多了一个啊~” 黑风衣墨檀一边用鞋尖轻轻磕着地面，一边听不出情绪地说道：“如果我们能成功控制住他，而明天的正式会议上，沙文帝国代表团又有正式成员缺席的话……” 运动服墨檀微微颔首，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那样的话，一些事恐怕就可以解释了，别忘了……呜！” 只见他整个人忽然往后一仰，在与黑风衣墨檀擦肩而过的瞬间猛地摔倒在地。 “哎呀哎呀~” 后者顿时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靠在身后那无形物质，却又实际存在的‘阻碍’上，乐呵呵地说道：“忘了告诉你了，我之所以停下来，是因为这里好像就是这片空间的‘边界’了，前路不通的那种。” 运动服墨檀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随即便站起身来将手探向前面的空气，很快便感受到了一层宛若水膜却又无比坚韧的‘空气墙’，尝试了好几下才缓缓点头道：“嗯，过不去。” “你刚才说别忘了啥来着？” 谷銿</span>　　而睡衣墨檀则是因为对方刚才只来得及把话说一半而陷入了焦躁状态。 “别忘了圣教联合捕获那个怪物的时间点，是在小雨被人击杀之前，而且在这一过程中，那个相貌与我们一模一样的存在始终都处于控制之下，直到现在。” 运动服墨檀随口给出了回答，然后，就在他准备再次检查一下面前那堵多半预示着‘边界’的空气墙时，忽然一阵可谓地动山摇的摇晃从四面八方传来，很显然，现实中‘墨檀’的身体已经与地面发生了亲密接触。 而三人几乎在震颤扩散过来的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一片空旷的、雾蒙蒙的空间继续平和地运转着。 然而，这份平和却并未持续太久—— 大概过了十秒钟左右，一道黑色的裂纹突然出现在空气中，或者说得再准确点，是忽然出现在之前拦住三人的那面空气墙上！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天知道多少道—— 很快，这方空间周围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缝隙，而这时如果有人站在里面的话，会发现这片看起来没有边际的空间其实并不大，而是一个边长只有大概不到两百米的正立方体。 换而言之，在之前的不到半小时里，无论是睡衣墨檀、黑风衣墨檀还是运动服墨檀，其实都处于一个小方盒似的空间中，那开阔的视野仅仅只是一种假象罢了，所谓的空气墙后，其实很有可能就是意识的边界与尽头。 但是—— 伴随着那些黑色的裂隙愈发密集，最后几乎覆满了所有角度后，事情的性质似乎发生了转变。 咔！ 清脆的龟裂声，忽然在三人本以为是边界的平面上响起！ 下一刻，那片被误认为尽头、已经被彻底染成了如墨般黑色的‘壁障’，轰然塌落！ 外面，是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无比深邃、无比扭曲、无比抽象的风景。 涂鸦般拙劣的‘星河’在天上、地下乃至一切视野所及之处疯狂游曳，苍白的大地不断地重复着拆分、重组、崩坏、聚合的过程，狂躁的嘈杂声响彻在浑浊空气中，响彻在每一个涉足者的灵魂深处，干枯的植物在顷刻间变得繁茂，而涌动在这份繁茂下那令人憎恶的血肉肿块却又在下一秒无可抑制地将自己毁灭。 没有重力、没有媒介、没有气味、没有光线、甚至没有黑暗。 只有时间与空间感勉强还在规则的圈定之内，但这份规则却以每秒钟近千次的频率不断自灭，自生。 颜色失去意义，太阳……如果那些仿佛失控的台球般正在天幕上侵吞星河，不断释放着污浊与腐败的光团可以被称之为太阳的话，它很可能在一毫秒前还是血红色，又在一毫秒后变成惨绿色，或者刺眼到令人想要呕吐的亮粉色。 这并非混沌，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混沌本身是一种无序，就像黑暗其实就是一种无光，但此时此刻的一切，却在根本上与秩序等概念无关，而这份无关并不代表着它‘无序’，只是单纯的无关而已。 没有人能够领略这份‘风景’，饶是以墨檀的心理素质，如果刚才那三种状态下的他同时出现在这里，唯一的结局就是在意识苏醒的瞬间陷入狂乱，成为一个货真价实的神经病。 或许说是植物人更加准确，因为哪怕是狂乱，也只会持续短短一个刹那而已，毕竟那并非任何正常生命能够承受的耗损，所以在被影响过后，只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被影响的存在就会彻底被抹消，不留下一丝痕迹。 没有任何意识能够在这种环境中停留，哪怕是那些曾经正面迎战过这种存在的英雄。 他们拯救了世界，却并不代表他们击败了这份不可名状的存在，仅仅只是在绝大多数人都没能察觉到的情况下帮这个世界‘撑’过去了而已。 上一个尝试驾驭这种存在的人，甚至连在概念上的一切都被抹去了。 所以，正如刚刚所说的，没有任何意识能够在这种环境中停留，除非，它本就是其中的一部分…… 一个扭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断在苍白、漆黑以及密密麻麻的斑马线中交替的大地上，无声地抬头仰望着半空中那一方摇摇欲坠的正方体。 下个瞬间，原本始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制，始终没能拂过那块立方体的错乱星河终于彻底失控，在后者分崩离析的瞬间呼啸而过，将其彻底湮灭在了一片无比扭曲、难以言喻的诡异‘尾痕’中。 与此同时，地上那个扭曲的身影也逐渐稳定了起来。 很快，他便呈现出了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画风。 扭曲的变成了一个可以被肉眼观测到，完全符合‘人类’这一定义的形象，从外表上看，这是一个年纪约二十岁出头，头发凌乱、肤色苍白，身材中等偏瘦、身材中等偏矮、相貌中等偏上，眼中没有任何神采的男人。 他穿着普通的牛仔裤、普通的T恤、普通的运动鞋，手腕上戴着显示‘信号连接失败’的小天才电话手表，看上去就像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但是没有谁会真的把他当成一个普通人。 要知道，能在这种环境中保持稳定存在的人，一旦进入理论上被定义为正常的环境中，其存在本身就足够破坏一切稳定与平衡了，一滴墨水在墨水瓶中似乎并无不妥，但如果把周围的其它墨水替换成清水，结果可想而知…… 在这个疯嚣狂乱的环境中，格格不入的他并非中心，只是其中再细微不过的一个组成部分罢了，也只有这里，是唯一让他不会显得特殊的地方。 “找死……” 注视着那片几秒钟前还是一个完整空间的‘残骸’逐渐被同化，逐渐狂乱，逐渐失去掌控，相貌与墨檀一模一样的男人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随即缓缓摇了摇头。 一道薄薄的黑幕从浑浊的空气中浮现出来，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和第四道。 很快，他便置身于一片狭小的，宛若棺材般的黑色空间中，随即合上了双眼，任由上下两端缓缓封死。 一个远不如刚刚崩碎扭曲的那个正立方体宽敞，长180公分、宽70公分、高30公分的闭合空间。 漫无止境的狂夜下，这方诀别现世的墓碑是他享受安宁的唯一手段。 第一千三百九十八章：终 第一千三百九十九章：律者的决意 现实时间PM19:51 B市，德馨区，墨檀的公寓，客厅 呯！！ 伴随着一声闷响，穿着还算宽松的睡衣，刚从厨房出来，手中还端着杯水的墨檀忽然两眼一翻，就这样直接失去意识向前栽去，并在约莫一秒钟后重重地摔在地上，脱手而出的杯子虽然因为质量过硬没有碎掉，但里面的水却是洒了一地。 紧接着，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便以苏醒，重新恢复意识的墨檀并未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收拾残局，而是忽然用力捂住脑袋，整个人痛苦地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那并非生理层面上的痛苦，而是精神层面上巨大的负担。 这并不是一件难以解释的事，因为就在墨檀苏醒过来的瞬间，在短短不到一秒钟内，大量被划分为三个视角、存在于同一时间段的信息量突然出现在其思维中，几乎在顷刻间就让他陷入了某种割裂感极强的痛苦中，而且这份痛苦还伴随着其意识慢慢清醒而愈发强烈了起来。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此时此刻的墨檀，就相当于一根传输上限为每秒钟十兆左右的数据线，而因为某些原因，它此时此刻正在持续以每秒三十兆左右的速度对分别来自三个方面的内容进行传输，还要在同一时间进行压缩和整理。 而在这个基础上，无论是那些在顷刻间涌入脑中的庞大信息，还是分别来自三个视角所带来的错位感，都极大程度地给予了墨檀巨额的痛苦。 尤其是后者，那种明明在同一时间发生，却被拆分成三种情况，无论是视角、感知、思绪、行为模式都分为三等分，而且其中还存在着巨大差异的体感信息，就好像我们试图在一个文件夹中建立三个名字、格式都相同的文件，而但凡有些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这就好像墨檀的脑海中可以有自己中午十二点整在吃饭、伊冬中午十二点整在打游戏的记忆，但却不可能有自己中午十二点整在吃饭、自己中午十二点整在喂猫、自己中午十二点整在买菜的记忆，因为这从最根本的逻辑层面就已经崩坏了。 但此时此刻的墨檀，却必须接受总计时常大概有不到半小时的这种崩坏，不仅如此，还要将这些内容在自己的脑内做无害处理，这种事放在一般人身上是绝无可能完成的，直接疯掉或者半疯掉还来的轻松些。 换而言之，随便换个正常人体验一把，下半辈子估计就只能在精神病院度过了。 不过墨檀并不是正常人，而他的精神状态，也从来没有在真正意义上健康过。 所以他受得了，尤其是，墨檀此时此刻的显性人格，是昏迷前刚刚转换完毕的‘守序善良’阵营，而在这种情况下的他，其心智坚毅程度自是不言而喻。 要知道，【无罪之界】在给予玩家的‘天赋’多数都是实实在在玩家所拥有的‘天赋’，比如黑梵的亲和、比如檀莫的无信者、比如默的钢铁精神！ 而在当前人格下，就连季晓鸽都能扛住的墨檀心智那叫一个坚毅，所以就算在这种几乎让他产生‘下一秒脑袋就要爆掉’的痛苦错觉中，他依然没有发出半声惨叫，只是捂着脑袋蜷缩在地上，在那种换做别人几乎连正常思考都做不到的情况下，硬生生把那几份逻辑崩坏、信息量极大的内容给消化掉了。 总计用时——两分十七秒 “唔……” 终于，在那潮水般的痛苦逐渐褪去后，墨檀慢慢站起身来，先是用略显木然的表情拿起茶几下面的抹布把地面擦干净，又把掉在不远处的杯子捡起放在电视柜上，随即才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两步，一屁股游戏舱的舱盖上，双眼逐渐恢复了晴明。 “他妈的，为什么……” 当前人格下的墨檀罕见地爆了个粗口，随即深深地吸了口气，咬牙道：“为什么要在聊正事的时候不断在脑子里循环播放猎奇向**啊该死的！” 很显然，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失控骂街这种事，并不是没有理由的，事实上，这理由简直不要太充分，嗯，就是上一段的字面意思，所以没什么好解释的。 只可惜，此时此刻的墨檀已经不能像之前那样，做出直接掰手指的举动了，毕竟在离开那个类似于意识空间的地方之后，他惊喜地发现自己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墨檀’，并没有出现多种精神状态同时活跃的情况。 也就是说，自己还没疯！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那么……” 总算凭借超人般的意志力完成了信息整合，已经彻底将刚才那片空间中的睡衣墨檀、黑风衣墨檀外加运动服墨檀三个状态的思绪融合完成，此时此刻虽然算不上是完美状态，但考虑到心情因素在内依然十分精神的墨檀猛地站起身来，按动开关，打开了游戏舱的舱盖，眼中似是有一抹深邃的火焰正在安静地燃烧—— “游戏继续！” ……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辛苦了，守序善良的墨檀，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游戏时间AM08:50 学园都市中环区，预设地点A07，巷口 伴随着一阵微不可察的白光闪过，墨檀的身影出现在已经被彻底封锁，杜绝任何NPC窥探的巷子中央，这里就是他之前向加雯摊牌，并在简单地完成了试探后假意放过对方，分别由贾德卡和牙牙把守着两边出口，执法队暗中监视外围的【预设地点A07】，即在墨檀的设定中，总计十八个能够将加雯圈住的地点之一。 “很好……” 进入游戏后第一时间检索了两遍消息栏，发现一切姑且都在照常进行的墨檀轻舒了口气，嘴角勾勒起一抹淡淡地笑意：“竟然还在警戒度最低的绝对控制区间，真不愧是那个人……要是再来一遍的话，就算是身为黑梵的我都很难再赢下来吧。” 稍微活动了一下这具名为‘默’的，令人感到安心的身体，墨檀在随口赞美了一句之后，便飞快地发出了几条消息，随即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 一阵清脆的提示音突然在墨檀耳边响起—— 【系统提示：你的天赋【勇者的意志】已重置为【预感】。】 谷鑩</span>　　“诶？又来？！” 【系统提示：您已永久失去伪晋阶天赋【勇者的意志】。】 “等下等下，什么叫伪晋阶天赋……” 【系统提示：您已解锁天赋：律者的决意】 “呃……” 站在原地愣了足足两秒钟左右，墨檀才从这一连串系统提示音中回过神来，然后下意识地打开了自己的状态栏。 …… 【律者的决意】 主动天赋 默专属 使用限制：无 效果1：可在【预感】触发时主动激活，抵消一次强制离线，并可在角色‘默’离线前的任意在线时间内主动断开连接，重启被该效果抵消掉的强制离线，冷却时间为该效果激活后的在线时间*50+24小时游戏时间，该效果单独计算冷却时间，冷却状态下不影响该天赋下的其它效果。 效果2：可在【预感】触发时主动激活，推迟强制离线时间3分钟+【预感】天赋下的缓冲时间，再次登陆时，本效果进入12小时游戏时间的冷却状态，该效果单独计算冷却时间，冷却状态下不影响该天赋下的其它效果。 效果3：可在【预感】触发时主动激活，推迟等同于【预感】天赋下的强制离线时间，期间内，你的全属性提高30%，体能值不会被降低到30%以下，再次登陆时，本效果进入12小时游戏时间的冷却状态，该效果单独计算冷却时间，冷却状态下不影响该天赋下的其它效果。 效果4：每个减益效果或异常状态，都会让你的全属性提高5%，最大体能值上限提高5%，体能值恢复速度提高5%，最多叠加10层，该效果持续时间内，豁免一切精神攻击与干扰。 效果5：在效果3未处于冷却状态时，可主动激活该天赋，接下来的十分钟内，你的全属性提高50%，力量、体质额外提高150点，灵巧、智力额外提高100点，可单手使用双手武器，体能值不会被降低到50%以下，全技能冷却时间缩短50%，所有初始冷却时间＜五分钟的技能效果提高100，所有初始冷却时间＞十分钟的技能冷却时间额外减免30%，该效果持续期间内，你发动的所有天赋、技能视为无负面效果，效果结束后该天赋进入冷却，冷却时间为7200小时游戏时间，若在冷却期间有任意不低于40级的职业或专精提高5级，立刻重新激活该天赋，冷却时间内，你的全属性降低10%，所有职业、专精的经验值获取量减半，可分配经验获取量减半，所有负荷皆不会被系统减免。 【备注：你从不犹豫、从不彷徨、从不退缩、从不动摇，你愿意向任何人伸出援手，你愿意对任何人宽容以待，你并非圣徒，却做到了凡体的极致，你的意志坚不可摧，你的决断无可争议，只是你是否忘记了，一个完整的人，总会在信条结语留给自己留下一份小小的温柔？】 …… “呼，原来是这样啊。” 将天赋效果好好背下来后，墨檀轻舒了一口气，嘴角微微扬起，低声喃喃道：“我就说，为什么那个时有时没有的天赋为什么跟另外两个角色的不太一样，原来这才是完全体吗……还真是……有点惊喜呢。” 说罢，他便关掉了自己的人物面板，迈着轻快的脚步继续向前走去，将心底有关于那个备注的疑虑抛在脑后。 给自己留下一份小小的温柔……这种话，此时此刻的墨檀，虽然看得懂，但却并不理解。 总而言之，掌握了新的强有力【天赋】，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好事。 事实上，在黑梵这个角色解锁了【智者的远虑】后，默没过多久便解锁了一个名为【勇者的意志】的天赋，看起来也确实是【预感】的升级版，但效果却简单的格格不入，简单来说就是激活后把延缓强制离线的时间加倍，然后冷却时间加倍，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其它效果。 尽管当初不觉得有什么，但就在前段时间墨檀又解锁了【浊者的傲慢】，并发现那个天赋跟【智者的远虑】有异曲同工之妙后，却是愈发地觉得自己那个天赋不太对劲了，不过他也没什么办法，再加上默这个角色的实力本就很强，每天的游戏时间还颇为有限，也就没有太认真的研究。 直到今天，直到他之前刚刚受到了一轮可谓非人的折磨后，才终于得到了属于默这个角色独有的，位格终于能够跟其他两个角色匹配的天赋—— 【律者的决意】！ 不得不说，这天赋来的还真是时候。 …… 同一时间 学园都市中环区，某处 【不行……逃不掉！】 将自己幻化成一个半兽人女教员的加雯快步走在街道上，在那股始终萦绕在自己身上的灼热感中逐渐变得焦躁了起来。 在之前的半个小时中，她已经进行了数次大范围移动，甚至有两次走到了外环区，但身上的灼热感，也就是某种具象化的视线依然稳稳地盘踞在自己周围，完全没有消退的迹象。 别说像最开始打算的那样测试范围、距离等数据，就连最基本的牵制，加雯都没办法给自己打一个及格的分数。 而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很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尽管不知道周围究竟有几双眼睛，但将自己代入对方的立场后，加雯必须承认，自己现在所做出的行动跟之前那番解释已经开始矛盾了，但她却没办法用正常的方式解决这份矛盾。 原因很简单，她所代表的并不仅仅是自己，还是沙文帝国代表团中的正式成员——罪爵。 考虑到之前自己一时大意，目标明确地靠近了琉璃亭，加雯认为，只要在明确把自己逼走的情况下明天罪爵没有出现在会议中。 后果……不堪设想！ 第一千三百九十九章：终 第一千四百章：双核 游戏时间AM08:57 学园都市中环区，奥特学园第二校区，泥醉天使情侣主题餐厅，露台 “梅花十女士，您的圣尼尔。” 身穿奥特学园自然历史研究系制服，有着一头柔顺的褐色散发，相貌颇为阴柔的高挑男生缓步上前，恭敬地向正慵懒地倚在栏杆上，脸上带着一张黑蝴蝶面具，只露出小半张脸、身材无比曼妙的女子行了一礼，随即递过一杯零售价超过300金币的【圣苏尼尔无酒精特调】。 “谢谢。” 尽管只有小半张脸露在外面，但是当这位‘梅花十’转过头来，接过那只宛若艺术品般盛满了浅紫色饮料的高脚杯，对自己嫣然一笑的瞬间，这位年轻人依然很是不争气地微微一窒，心律直接翻了一倍，足足给自己加持了两道【冰冷思维】才重新冷静下来，微微摇了摇头。 “这是我的荣幸。” 他尽可能用得体的口吻轻声说了一句，并在下一瞬对上了面前这位女士面具后的双眸。 那是一双漂亮到令人窒息的异色瞳，这位梅花十女士拥有一颗宛若宝石般澄澈的水蓝色左眸，以及……没有眼白，质地宛若一颗真正的宝石，散发着摄人光芒的翠绿色右眼。 明明是一颗放在随便哪个正常人身上都会显得诡异，乃至让人感到害怕的眼睛，但在此时此刻这位不久前刚刚签订了临时契约，成为了一张红桃五的奥特学园六年级生来说，那只宝石般的翠绿色右眼却美丽到令人窒息。 奥特学园是学园都市中出了名的怪人学院，顾名思义，包括这张‘量产型红桃五’在内，几乎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有那么一点点毛病，不是小病就是大病，反正没啥正常人。 但正不正常的定义永远都是相对的，至少在此时此刻，这位虽然已经在这里陪同了近二十分钟，却始终没有机会说出自己姓名的男生，在面前这位‘梅花十女士’和旁边座位上那个精灵小男孩比起来，就显得特别正常。 “虽然我也并是很不介意别人这么看我的眼睛，但是……” 缓缓抬起右手，纤长白皙的食指轻轻从那刻【全视之魔眼】上拂过，‘梅花十女士’伊薇·雷曼微微翘起嘴角：“如果可以的话，还希望你能多保持些绅士风度呢。” 面前的红桃五立刻垂下头，战战兢兢地说了句：“失……失礼了，女士。” “顺便一提，我有想要倒贴的对象了，虽然任重而道远，但姑且也算是一心一意，所以如果你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会让我很困扰的。” 伊薇莞尔一笑，随即便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自己姣好的身躯，与稍稍有些发愣的红桃五擦肩而过，做到了露台中央那张半月形的小圆桌前，优雅地叠起双腿，轻抿了一口手中那杯【圣尼尔】，看上去从容而惬意。 “能别在我面前乱晃吗……” 而坐在她面前那位充其量也就一百四五十岁的精灵少年却是撇了撇嘴，一脸不爽地说道：“你胸前的布料太少了。” 伊薇耸了耸肩，嘴角翘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没办法啊，我也没想到明明自己肩负着这么重要的使命，结果过来与我搭档的竟然不是那位，而是一个性格恶劣的小男孩嘛。” “我已经一百多岁了。” 精灵小男孩凶巴巴地瞪着眼睛，尽量不去看眼前那白花花的一片，咬牙道：“你应该叫我爷爷才对。” 伊薇柳眉微挑，随手从自己那枚储物胸针中唤出了一张薄薄的羊皮纸，一边漫不经心地用左眼在上面扫视着，一边悠悠地说道：“很可惜，甘道夫小朋友，我姑且是有着较高权限的干部，像你这种严格来说跟旁边这位同属临时成员，连正式凭证都没有的人……所有资料对我来说都是透明的哦。” “你这人性格有点恶劣啊。” 游戏ID为幼年甘道夫，游戏外刚刚年满十六岁的精灵少年皱了皱眉，沉声道：“事先说明，我跟那位正在用余光盯着你胸看的家伙不一样，可没想要加入你们这个自诩为公益组织的古怪团伙，之所以出手帮忙，完全只是交易而已。” “呃！” 那位编外红桃五顿时面色一僵，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 “无所谓，既然穿成这样的话，本来就要做好被人看的准备，我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而不开心。” 领口开得很低的伊薇笑了笑，随即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身后那位紧张到浑身僵硬的编外成员退下，直到对方垂头丧气地回到这家自己勤工俭学的店里后才再次开口道：“而且古怪团伙之类的说辞，多少是有点失礼了。” “我只是个小鬼而已。” 幼年甘道夫一脸无所谓地摊开双手，表情天真无邪：“童言无忌听说过没。” “没，不过大概能猜到是什么意思。” 伊薇掩嘴轻笑，语气颇为戏谑地说道：“大概就是小孩子说的话不要当真……这个意思吧？” 幼年甘道夫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无精打采地说道：“没错没错，就是这样，所以请不要跟我一个小孩子计较。” “哦？” 伊薇微微前倾身体，水蓝色的左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委托给我们的那件事，就算稍微敷衍你一下也没关系呢？” 精灵少年立刻攥紧了横在自己膝盖上的法杖：“你想打架吗？” “开玩笑啦，开玩笑。” 伊薇摆了摆手，又重新靠回了椅背上，语气轻快地说道：“寻找一个名叫贝利亚·火枫，曾经在隶属东北大陆米莎郡盘树城法师公会的女人，这个委托可是那位红桃K先生亲自接下来的，他跟我不一样，是一个非常靠谱的人哦。” 幼年甘道夫轻哼了一声，撇嘴道：“既然你也知道自己不靠谱，那么我姑且多嘴问一句，那边没有出什么意外吧？” “完全没有，无论是路线还是速度，完全都在那位的计划之中，你要是闲着无聊想汇报一下也可以~” 伊薇·雷曼微微眯起她那宛若宝石般的翠绿色右眼，淡淡地说道：“目标现在的位置是预设区域C16，正在向D21方向移动，速度大概是每分钟一百一十米左右，目前的形象是年龄约五十岁左右，身穿棕色印花长袍的女性矮人，哦哟，变成年龄三十岁左右，红色短发，戴眼镜的半兽人男性了，特征是黑色的兽耳与同样颜色的蓬松尾巴。” “收到。” 幼年甘道夫一边打开消息栏，一边淡淡地回了一句：“还请你继续努力了。” “呵呵，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伊薇轻轻摇晃着杯中的酒液，表情看起来很是愉快：“这次还真是来对了，之前我可是万万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有这么多有趣的人和事呢。” 少年法师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低声嘟囔了一句：“母狐狸。” 谷挫</span>　　“感谢你的褒奖。” 伊薇向对方举杯致意，笑盈盈地说道：“人家纯情的一面，只会展现给自己在意的人呢。” “虽然刚认识你没多久，呼哈……” 幼年甘道夫毫无形象地抱着法杖歪在沙发上，打着哈欠说道：“但还是容我向那位你在意的人表示同情。” 一边与对方闲聊，一边全力运转魔力节点，始终用自己右眼眼眶中那颗【全视之魔眼】牢牢锁定着某人身影的伊薇·雷曼耸了耸肩：“很遗憾，要是你认识那个人的话，现在恐怕被同情的人就是我了。” “哦豁，有那么吓人？” “是个深不可测、魅力超群的人物呢~” “男的女的？” “男的。” “那没事了。” 随口应完这句后，幼年甘道夫便合上双眼，不再说话了。 而伊薇也在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重新站起身来，回到了露台的晨曦中，逐步开始超载自己那只注定没办法熬过今天的魔眼，毫无保留地投入到任务中。 她知道，这次行动是自己期待已久的‘投名状’，只有完美发挥，才能彻底融入到那个表面上已经接纳了自己，实则只露出了冰山一角的组织。 【很令人满意的难度，亲爱的~】 轻轻舔了下自己的唇角，伊薇·雷曼深吸了一口气，在体内那无数魔力节点无止尽的悲鸣声中抬起右手，拭去了那抹逐渐从魔眼周围溢出的鲜血。 …… 同一时间，学园都市中环区，丹奴军事学院，七号大推演室 “目标位置，预设区域C16，正在向D21方向移动，时速七公里。” 有着一头黑色短发，头顶还系着一条犄角般的黑色缎带，看上去最多不超过十三岁的人类女孩蹬蹬蹬地跑到推演室中央，脆生生地对面前那位正坐在一张宽大的长桌前低头俯瞰着学园都市全景结构图的‘魔女’进行汇报。 特蕾莎·塔罗沙微微颔首，一边下意识地摆弄着自己被梳成三股辫的亚麻色长发，一边轻轻摩挲着指间那枚漂亮精致的白色棋子，柔声道：“辛苦了，玛琳。” “只是帮忙传个话而已，有什么可辛苦的呀。” 游戏ID为‘玛琳菲森萝莉特化型’，对外用名‘玛琳菲森’，昵称‘玛琳’的少女嘿嘿一笑，有些吃力地爬到了特蕾莎旁边的椅子上，一双明亮的黑眼睛噗灵噗灵地眨了眨：“红桃A姐姐才辛苦呐，我可崇拜你了！” 特蕾莎微微一愣，转头看向这个穿着有些不合身的宽大黑斗篷（因为太长走路时会拖到地面或者绊到），被福斯特前辈安排到自己身边的小女孩，有些好奇地问道：“诶？为……为什么呀？” 在这一瞬间，特蕾莎是有些慌张的，毕竟要说自己比较出彩的地方，也就是之前那场跟黑梵牧师的推演了，但是按理说的话，这件事除了自己、黑梵牧师、福斯特前辈和莲前辈之外，应该没有人知道才对，这孩子是怎么…… “因为我听说红桃A姐姐的外号叫‘魔女’哦！” 结果玛琳却是笑嘻嘻地给出了这样的回答，眉飞色舞地说道：“所以我超崇拜姐姐的！” 特蕾莎面色一僵，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苦笑着说道：“那个，玛琳小妹妹，‘魔女’这两个字的意义其实并不怎么好哦。” 要知道在不久之前，特蕾莎还是很讨厌自己这个绰号的，毕竟她姑且是个三观端正的文学少女，各种故事也没少看过，而通常情况下，有着‘魔女’这种称号的人，在故事中扮演的角色多半都不怎么正面阳光，大部分都是那种坏透了的恶毒成年女性。 所以特别有少女心，更喜欢‘公主’之类角色的特蕾莎其实一直都对自己这个绰号不太满意，今年没有报名战火联赛，除了本以为找不到对手之外，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结果这孩子竟然说是因为‘魔女’这个称号才崇拜自己的，这实在是让特蕾莎有点难以接受。 “我知道哦！但是但是，红桃A姐姐你不觉得‘魔女’很Coooooool吗！” 结果玛琳竟然兴奋地点了点头，眼睛闪闪发光地说道：“我一直都可喜欢那些电影啊、童话中的魔女了！还有巫婆！不过因为巫婆听起来像老婆婆所以也不是特别喜欢，但魔女就酷毙啦！” “电……影？酷毙……了？” 特蕾莎这会儿已经有点跟不上节奏了。 “对呀对呀。” 玛琳高兴地拍着小手，兴致勃勃地说道：“就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能让那些傻白傻白的公主王子受罪，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变成个超厉害的魔女！然后对小甘喜欢的那个女精灵给下个咒，让她一睡不醒！然后还要在小甘想办法救人的时候给他添麻烦！” 特蕾莎：“……” 【这孩子挺野的啊。】 这是她此时此刻心里的唯一想法。 “所以说，之前那个白头发的大哥哥，真的会给玛琳找一个好老师，让她教玛琳变成厉害的魔女吗？他说的是红桃A姐姐你吗？” “应该不是哦~” “诶……” “姐姐还在见习中呢~” 特蕾莎微笑着摸了摸玛琳的头发，随即便低头看向身前的地图，嘴角翘起一抹俏皮的弧度—— “正在，为了成为一个跟圣女殿下一样厉害的大魔女而努力。” 第一千四百章：终 第一千四百零一章：JOKER的好算计 游戏时间AM09:10 学园都市内环区，执法队大院，队长办公室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福斯特推了推自己的镜框，随手打开了上书‘穷兵黩武’四个大字的折扇，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正叠着双腿坐在自己面前，身上同样是一身执法队银风衣的首席秘书，气质典雅的莲·鸢蕊，眉毛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簇。 “嗯？什么差不多了？” 莲轻巧地从椅子上跃下，迈着轻快地步伐绕到福斯特背后，轻笑着揽住了后者的肩膀，用柔媚惑人的声线在其耳畔轻声念道：“亲~爱~的~？” 福斯特深吸了一口气，眉头似乎皱的更深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用不带半点情绪与温度的声音说道：“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你不要用莲的模样这样跟我说话……梅花A女士。” “唉，我都变成这样子了，你甚至都不愿意叫我一声小蜘蛛~” 脸上戴着来之前从科尔手中拿到的【百态】，蜘蛛变本加厉地搂住了福斯特的脖颈，那张跟莲一模一样的俏脸越凑越近，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满是哀怨：“人家可是特意来陪你的呢。” 福斯特面无表情地合上双眼，淡淡地说道：“我刚才是在通知你，并没有征求你意见的意思，只是措辞相对委婉而已。” “所以呢？” 蜘蛛轻嗅着福斯特的头发，甚至开始用脸蹭起了福斯特的下巴，始终保持着一个玩家能对NPC冒犯的极限（檀莫除外），莞尔道：“你究竟想表达些什么意思呢？难道是想让我用自己的脸对你这样？呵……虽然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我们现在毕竟有任务在身，实在是……” “你曾经对我说过。” 福斯特平静地打断了蜘蛛，无声地叹了口气：“让我别用那套糊弄斯潘塞他们的说辞糊弄你，如果我只是个不成气候的高阶召唤师，根本没可能发现当时的你，对吧？” 蜘蛛笑靥如花地点了点头：“是呢。” 福斯特也笑了起来，莞尔道：“而我当时的回答是，我真的只是个不成气候的召唤师。” “还跟了一句‘除此之外，无可奉告’。” 蜘蛛娇笑着往福斯特的耳中吹了口气，摩挲着后者的脸颊，语气幽幽：“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伤心。” 福斯特微微颔首，语气依然平静如旧：“是的，所以我已经反省过了，鉴于自己当时的冒犯与不坦诚，我在此对您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蜘蛛的眼眶忽然一跳，整个人在顷刻间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与看似什么都没有做的福斯特拉开距离，惊疑不定地看着对方：“你……” “我认为，既然是一个组织的同伴，既然我们同为【丑角牌】的干部，而且你还是JOKER最信任的人，自己并不应该隐瞒太多。” 福斯特说完这句话之后，再次睁开眼睛，用他那双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巩膜，宛若一片深邃星河般的‘瞳孔’看向不远处面色惊疑不定的蜘蛛，露出了跟往常一样柔和，却令后者感到极度不安的笑容，喃喃道：“不得不说，透过莲的虚像，再透过那层蜘蛛的外壳，你的本质竟然比我想象中要纯粹得多。” “你做了什么？” 蜘蛛反手从身后摸出了两把匕首，死死地盯着此时此刻已经完全脱离感知极限的红桃K，沉声道：“红桃K，我警告你——” “警告什么的，我之前就已经向你做过了，而你并没有听从我的劝导。” 在福斯特语气柔和地说出这番话的同时，一片难以名状的虚影忽然覆满了这间办公室的将比，精准地将这里与外界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下一瞬，蜘蛛整个人突然化作一道模糊的掠影，突兀地出现在福斯特背后，手中那两把匕首毫不迟疑地向其脖颈绞去。 并在距离切断那颗脑袋之前的零点一秒僵在了原地。 紧接着，在完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蜘蛛忽然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整个人重重地跌倒在地，在剧烈的颤抖中蜷缩成一团。 “我什么也没做……” 福斯特转过头，饶有兴趣地注视着正在地上不断抽搐、痉挛的纤细身影，微笑道：“束缚你的，是你自己的梦魇。” “停下……快停下……我……呜呃……呃呃呃呃呃……” 宛若一条被浪潮抛到岸边的鱼，蜘蛛的双眼瞪得巨大，双手死死地卡在自己的脖子上，身体不断在柔软的地毯上扑腾着，嘴角甚至有口水流出。 “比我想象中的还有趣。” 福斯特俯身抓起蜘蛛的头发，注视着对方那双溢满了恐惧与混乱的双眼，轻声道：“可惜，本来还想让你再试试我的梦魇和‘祂’的梦魇，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毕竟你们异界人在精神受到巨大冲击的时候会强制断线……呵，这么说的话，蜘蛛女士你的心智还满坚韧的呢~” 下一瞬，之前弥漫在这方空间中那股令人不安的气息消失了，福斯特·沃德眼中那抹深邃的暗黑星河也宛若幻觉般烟消云散，只有依旧伏在地上抽搐的蜘蛛证明着之前那份令人不寒而栗的‘真实’。 “那么，虽然并没有必要加上真么一句……” 福斯特合上了手中的折扇，继续处理着面前那摞并不算紧急，但用来打发时间还算绰绰有余的文件，淡淡地说道：“以下犯上真是抱歉了，不过要是蜘蛛女士您再用莲的模样多此一举……” 蜘蛛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呻吟，撑着桌子摇摇晃晃地从站起身来，一边擦着自己唇角的口水一边咧嘴笑道：“你就怎样？” “我就只能请JOKER另寻一位梅花A了。” 福斯特用轻快地语气传达着足以冻彻空气的威胁，浅浅地笑道：“当然，我知道你是一位不会被死亡终结掉人生的异界人，但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在这个世界里的活跃，本身就是一种对人生平衡的维系吧？” 蜘蛛原本满是不屑与戏谑的笑容顿时一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你……” “如果这份平衡被打破的话，蜘蛛女士你应该会相当困扰吧？” 福斯特随手在一份文件的尾页签下名字，口吻依然平静柔和：“你会追随JOKER，是因为他或许有能力让你重获新生，尽管不知道这个过程需要多久，而我……虽然做不到那些他承诺给你的东西，但如果只是单纯地毁掉你，恐怕也不会太难。” 蜘蛛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刚才那份毫不作伪的狂放不羁变得如坚冰般冷峻，微微颔首道：“很有效的威胁。” “感谢你的信任。” 福斯特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随即更加漫不经心地问道：“顺便一问，现在这番模样，就是你在另一个世界的伪装吗？” “同样是我，只不过是能够正常交流的那种。” 蜘蛛缓步走到福斯特面前的椅子前坐下，用跟对方一样平静无比的口吻说道：“是我低估你了，红桃K。” 谷筫</span>　　“不，你只是太信任JOKER了。” 福斯特莞尔一笑，摇头道：“你认为他把我排在K的位置上，就注定我的能力或潜力要逊色于目前已经获得了ACE的你、特蕾莎和沐雪剑，但事实上，【丑角牌】并不是一个需要过于在意顺位的组织，你也好，我也罢，都只是各司其职、各负其责罢了。” 蜘蛛蹙了蹙眉，沉吟了良久后终于还是点头道：“或许你是对的，但我对JOKER……” “多半是一种宗教式的崇拜吧，我可以理解。” 福斯特并没有让蜘蛛把话说完，便淡淡地打断道：“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走在同一条道路上，而此时此刻的你甚至连他的背影都看不到，所以产生求道者般的心态完全可以理解，只不过……” 蜘蛛微微眯起了双眼：“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你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福斯特倒了杯真正的莲·鸢蕊离开前沏的茶水，将杯子轻轻推到蜘蛛面前：“难以抑制各种感情的你……是无法通过这种方式从没有感情的JOKER身上学到任何事的。” 饶是已经强迫自己沉浸在‘现实状态’中的蜘蛛，听到这句话后都不禁为之一愣：“没有……感情？” 她完全无法理解福斯特这句话，毕竟在她眼中，这个世界上几乎再没有什么比‘檀莫’这个存在感性的人了。 “这是一个有趣的误区，其实我本来一直在犹豫，自己要不要把这一点告诉你，毕竟无论如何出于何种理由，我此时此刻所说的话都像是在挑拨。” 福斯特耸了耸肩，抬起头直视着蜘蛛的双眸，轻声道：“但是，仔细想想看的话，既然那个人在拥有其它选择的情况下依然把你安排在这里，而且也十有八九能料到伪装成‘莲’的你会做出刚才那种事，那么也就意味着他并不在意我说出自己的见解，甚至有可能恰恰相反，他很希望由我来告诉你这件事。” “这……我不理解……” “你不需要理解，蜘蛛女士，我有理由相信，他会想办法让你得到自己想要的结局，只不过，我不希望你去效仿他，因为那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包括你自己在内。” “包括我自己在内？” “JOKER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所以尽管他会如约定般对你进行正确的引导，但却不会去为你更正错误，而在这种情况下，摆在你面前的路就从一条变成了两条，互为极端的两条。” “……” “呵呵，看来你已经理解。” “或许吧，事实上，听完你这番话之后，我更加憧憬那个人了~” “哦？” “毕竟，他今天把我安排在了你身边不是吗？” “我可不觉得刚才那些事对你来说算是一番愉快的体验。” “如果他会单纯地对一个人温柔，那才更叫人害怕。” “我很难不赞同你的想法，蜘蛛小姐。” “我为我之前的冒犯道歉。” 蜘蛛站起身来，摘下百态，以自己的本来面貌向福斯特行了一礼。 “我也为我刚刚的行为道歉。” 福斯特莞尔一笑，对蜘蛛举杯致意。 然后…… “有句话，其实不知当讲不当讲。” 短暂地沉默后，重新化身为莲的蜘蛛轻咳了一声，之前那抹恶劣的笑容再次出现在她的嘴角。 而福斯特则是叹了口气：“虽然我预感到那并不是什么令人开心的话……好吧，洗耳恭听。” “我认为JOKER把我安排在这里，并不仅仅有你刚刚说的那层意思。” “嗯？” “事实上，我觉得他可能是从【丑角牌】的角度出发，觉得您和那位【告死天使】的莲大小姐进展太慢，才在明知道我会胡闹的情况下……” “好了。” 福斯特突然抬手打断了蜘蛛的话，额角缓缓流下了一滴冷汗，干笑道：“蜘蛛女士你不会打算把之前发生的事宣传出去吧？” 蜘蛛立刻露出了明媚的微笑：“你觉得咱们在一起独处这么久，而我用得还是莲大小姐的容貌，事后她可能会不找我询问具体情况吗？” “这……” “当然，我很清楚刚才那股几乎让我不小心尿出来的力量并不适合见光，更不适合让莲大小姐知道，但是除此之外，恐怕我就只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毕竟大家都是干部，以后闹出误会就不好了嘛。” “呃，蜘蛛女士……” “所以最后的结果，大概就是莲大小姐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何种方法把我整治了一番，但‘蜘蛛妄图以莲的模样调戏福斯特，最后却被冒犯到底线的后者教训了一顿’这种程度的情报她肯定会知晓吧。” “……” “换句话说，很快，那位莲大小姐就会明白，自己就是你这位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从容应对、波澜不惊的人……唯一的底线哦？哈哈，就算不是唯一，至少也是绝对的底线之一吧？” “JOKER还真是好算计呢……” “说的是啊~” 第一千四百零一章：终 第一千四百零二章：变招 游戏时间AM09:27 学园都市中环区，【格鲁尔野味】 “好汪！！” 牙牙挥舞着两块巨大的带骨烤肉，一边兴奋地大快朵颐，一边满面油光地摇着尾巴欢呼道：“好好汪！默汪最好了！！” 并没有怎么吃东西，只是坐在旁边安静喝茶的墨檀淡淡地笑了笑，摇头道：“你喜欢就好，慢点吃，不够还可以再加的，没人跟你抢。” 牙牙眨了眨眼，然后慢吞吞地摇了摇头：“汪不再加啦！刚才汪特意去找人汪过了，这里的好汪的都好汪，汪得给默汪省汪！” “没关系，别给我省钱~” 墨檀却是摆了摆手，很是认真地说道：“今天可是为了我的私事叫你们两个来帮忙的，请你们吃顿饭不过分吧。” 坐在旁边的贾德卡咂了咂嘴，看着面前这份堪称极致肉类全席的套餐感叹道：“不过分是不过分，不过这一顿下来，打底也得上千金币吧，同样的料理，我们自己去打野味烤的话，甚至连成本都不用啊，奢侈，太奢侈了。” 其实老贾原本想说败家来着，但考虑到有倚老卖老的嫌疑，最终还是把措辞转换成了相对温和的‘奢侈’。 “终究还是不一样的，我听说这里的食人魔厨师都是金币商会重金招揽，光培训费就有六位数金币的一流料理人，各种原材料也是二十四小时内从大陆各处运来的高级货。” 默莞尔一笑，愉快地说道：“据说他们为了保证食材完全不受影响，甚至禁止通过传送手段进行运输，而且在冷冻保存方面也非常考究。” 牙牙随手抓了一块巴掌大的烤肉送进嘴里，口齿不清地问道：“汪汪汪什汪汪汪汪啊？” 墨檀愣了一下，随即便向贾德卡投以求助的眼神。 “牙牙的意思是……” 贾大爷老神自在地叉起一块品质为精良，能够让食用者每秒恢复0.5%体能值，持续三十秒的【格鲁尔秘制熏肉】，淡定地翻译道：“他们为什么那么拼啊？” “我真好奇你究竟是怎么听懂的……” 自认为狗语专精等级绝对不低的墨檀叹了口气，耸肩道：“这个嘛，听说似乎是金币商会为了跟蒸汽财团的【蒸汽鱼锅】抗衡，而专门打造的奢侈餐饮品牌，对面主打鱼他们就主打肉，对面用涮锅他们就用烧烤，总之在针锋相对的同时，也回避掉了后者的主打市场。” 牙牙完全没听明白，而贾德卡则是在沉吟了良久之后才微微颔首：“嗯，毕竟蒸汽鱼锅在各方面都比较平民化，在高端市场的竞争力反而没那么强，原来如此，该说不愧是大商会吗。” “呵呵，老贾你这反应速度，哪天要是想养老的话，随便找个商会上班就行了。” 墨檀乐呵呵地调侃了一句，随后便夹起牙牙叉给自己的一条【炭烧苏米尔雪花牛里脊】送进嘴里，很是惬意地眯起了眼睛：“嗯，确实好吃。” 【甚至比苏米尔本地人做的还好吃~】 他又在心底默默的补充了一句。 然后—— “不过，话说回来。” 贾德卡一边以并不逊色于牙牙的速度进食，一边奇迹般地保持着语速如常、口齿清晰：“默你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墨檀转头看了身边的老贾一眼，笑道：“怎么说？” “老头子我看得出来，你小子今天……玩得挺大。” 无论是见识、阅历都能在墨檀认识的NPC中排上前列，只不过大部分时候都不显山不漏水的贾老爷子敲了敲桌子，沉声道：“能让你刻意避开小鸽子，而且还在这个前提下专门拜托我和牙牙帮忙，甚至还有许多我隐约能感觉到，但是不甚了解的布置……照理说，现在应该是个很重要的关键时刻吧？” 依然在大快朵颐的牙牙艰难地咽下一块烤肉，眨着眼睛好奇道：“关键时汪？” “嗯，关键时刻啊，算是吧。” 墨檀并没有瞒着面前这两个毫不犹豫就跟自己出来，连情况都不了解就表示愿意全力以赴出手相助的伙伴，微微颔首道：“老贾猜的没错，今天对我来说确实是个挺关键的日子，事实上，为了今天，我已经做了很久的准备了。” 贾德卡扯了扯嘴角，指了指面前这一大桌子菜……呃，准确点说应该是肉，愕然道：“那你小子还有闲心在这儿跟我们两个吃饭？不是老重要的事儿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也不完全算是我一个人的事。” 墨檀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体，轻笑道：“所以跟你们一起享受片刻闲暇的时间，还是有的。” 贾德卡并没有多问，只是随手提起一瓶他这些日子基本没怎么用过，季晓鸽特意准备的消耗用【提纯辣焦粉】轻轻晃了晃：“总而言之，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千万别客气。” “会客气的话，这次就不会叫你们一起出来了，那么……” 墨檀随手打开了忽然GET到新消息的好友栏，并在下一刻慢慢站起身来，微笑道：“我去做一下饭后消食运动，你们继续吃吧，回头会有人来跟你们打招呼的~” 随后他便不等贾德卡和牙牙反应，就直接走进店里用自己的积蓄把账结了，并在五分钟后从后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家【格鲁尔野味】。 而另一边，牙牙则是在墨檀离开后嘟起了小嘴，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 “怎么？” 贾德卡笑呵呵地看向旁边这个跟自己孙女似的犬娘丫头，乐道：“不想被留在这里啊？” “也不能这么说吧……” 眸中红光逐渐充盈的牙牙摇了摇头，恶狠狠地撕下了一块烤肉，皱眉道：“只是微妙地有些不爽，难得带我一起瞒着夜歌姐做点什么，结果刚开个头就没下文了，堵得慌。” 贾德卡也蹙起了眉头：“先不说这个，倒是牙牙你，就算不全程维持着这个状态也没关系吧，你的身体负担……” 谷坏</span>　　“身体没事，别瞎操心。” 少女直接握碎了手中的大棒骨，气鼓鼓地说道：“我需要适应现在的状态，这样才能在默需要的时候发挥出全力，不管之后会发生什么，我都要他狠狠地夸奖我！” 贾德卡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没再接话，只是悠悠地叹了口气，随后便和牙牙一起继续大吃特吃了起来，毕竟跟这姑娘一起吃饭，除非你想在终盘阶段挨咬，否则最好趁食物留存尚多，还不至于激发起对方护食本能时多吃点。 嗯，除了默。 只有那个最初最先照顾孤身一人的牙牙，在少女心中地位颇为特殊的家伙，才能让她心甘情愿地留下最后一块肉。 虽然这未必是什么好事…… 贾德卡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尽管他没谈过恋爱，但好歹也活了这么大岁数，自然不会察觉不到一些小小的细节，比如牙牙每次对默进行飞扑和八爪鱼式缠抱的时候，后者虽然会立刻予以制止，但却永远都会是一副宠溺的神情，而在面对队伍里另一位整天朝夕相处的姑娘时，哪怕是在没有任何互动的情况下，默有时候都会主动移开视线。 坦然与躲闪，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其实已经能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唉，人老了就是爱操心这些有的没的，不想了不想了，年轻人的事，让年轻人自己去处理就好了~】 老法师摇了摇头，终于还是决定放弃了思考，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没打算掺和那些有的没的，而另一方面，则是他觉得自己旁边那位正气鼓鼓地胡吃海塞，小脸上满是油光的少女，未必没自己看得通透。 与几乎不会把目光停留在某人身上的默刚好相反，大多数时间都显得没心没肺傻乐天的牙牙，几乎始终都在注视着前者的一举一动。 …… 【始终都在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就连一秒钟都没有停歇过吗……】 几乎已经在学园都市中兜了整整一圈的加雯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拭去了自己额角的汗珠，面色发苦地停下了脚步。 不行了。 已经不行了。 所有能想到的常规方法，基本都已经试过了，但却无一例外，尽数失败了。 而如果不出自己所料的话，对方的耐心，恐怕也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此时此刻，从离开默小哥那一刻起就被人盯上的自己，已经几乎用行动推翻了自己之前的说辞，要是再继续这样下去，情势的平衡反而会被打破。 加雯自信对方不会知道阿晴的存在，但她也同样确信，那个……或者那些人在设局的时候，绝对已经把自己存在协力者这件事纳入了考量。 在加雯的判断中，琉璃亭此时被盯上的可能性已经超过了九成，尽管待遇恐怕没有自己这么高的规格，但对于阿晴这个并非狡诈系职业者，且没有【千面之面】这种逆天装备辅助的高阶术士来说，在不引起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悄悄离开，帮助自己的可能性几乎是零。 而在这座学园都市中，所有能够策应自己的人，几乎都与沙文帝国脱不开干系，至于好友栏中那个拉莫洛克，加雯并不认为对方能够帮助自己，事实上，如果让拉莫洛克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是她此时此刻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之一。 如此一来…… 【究竟是性格多么恶劣的人，才会在这种情况下还要逼我率先变招啊。】 深深地吸了口气，加雯忽然加快了步伐，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目的明确的往某个方向跑去，而那个地方—— …… “红桃A姐姐！最新消息~” 丹奴军事学院的七号大推演室中，原本捧着一本吟游诗集缩在椅子上的玛琳忽然站起身来，用她那清脆开朗的稚嫩嗓音大声道：“目标正在前往预设地点X001！途径X007、B109、F058号区域！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小甘让我立刻告诉姐姐！” 而特蕾莎的瞳孔则是瞬间收缩，猛地站起身来，注视着身前那张巨大结构图上标注着X001，同时也是不久之前季晓鸽、语宸、默和‘黑梵’汇合的地方附近，深吸了一口气：“竟然，真的过来了……而且是在这个时间……” 看着身边这位红桃A姐姐眉头紧锁，玛琳很是好奇地歪了歪脑袋，眨着眼睛问道：“怎么了姐姐？出什么事情了吗？” “不，并没有出什么事。” 特蕾莎抬手摸了摸女孩的头发，随即轻声喃喃道：“只是稍微有些意外而已……” 玛琳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一边享受着闻起来香香的红桃A姐姐的抚摸，一边软绵绵地问道：“什么事让姐姐意外呀？” “大概是因为，某个姐姐很喜欢的大哥哥，设计了一个有些奇怪……啊，也不能说是奇怪，应该说是一个并不像是他风格的计划。” 特蕾莎一边翻着手边的备忘录，一边轻声道：“不……说的更具体些，应该是不完全像是他的风格才对，所以应该说是尽管大框架是那个哥哥所做，但具体细节却只有部分像是他规划的，而剩下的那些……多少让我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 而听到这里，玛琳那小小的眼睛已经开始冒出大大的问号，整个人开始云里雾里。 不过已经进入状态的特蕾莎却并未注意到这一点，只是继续自顾自地嘟囔道：“所有方案里，都有并不属于黑梵牧师的影子在干涉……不，不能说是干涉，应该是优化么？针对性的优化……嗯……不仅精准地判断出了对方的动向，而且还非常了解黑梵牧师……甚至比我还……唔……怎么会这样……” 在自顾自地嘟囔完了之后，特蕾莎有自顾自地消沉了起来，可怜巴巴地撅起了小嘴。 而旁边的玛琳则是有些忐忑地拽了拽这位红桃A姐姐的袖口，低声问道：“那个，姐姐，我们不需要回答小甘他们一下吗？” “呜，说‘收到’就好，然后直接把消息告诉梅花A女士……” “诶？不用做些什么吗？” “不需要的，我过来之前的那会儿闲着无聊，已经把最初可能发生的二十一种对应措施总结出来交给福斯特前辈了。” “虽然听不明白，但总觉得好厉害的样子呀！” “呜……” 第一千四百零二章：终 第一千四百零三章：围 “红桃A那边发来的情报，现在，目标正在前往预设地点X001，途径X007、B109、F058号区域。” 执法队三层尽头的队长办公室中，蜘蛛忽然转向福斯特，转述完‘玛琳菲斯萝莉特化型’发来的消息后微微蹙眉，补充道：“没有指导。” 福斯特轻呼了口气，随即便把那些整齐堆叠在自己面前的文件移到了桌角处，随即打开身前的抽屉，从里面抽出了一张薄薄的羊皮纸，垂眸扫视了一眼：“问题不大，关于这个可能性，特蕾莎之前已经指导过我了，现在，麻烦蜘蛛小姐你下楼找到待命中的安，以执法队第一秘书的名义，向他转述我的命令。” 蜘蛛重新戴上了【百态】，以莲·鸢蕊的样貌向福斯特俯身致意：“洗耳恭听。” “因接到学生举报，本人福斯特·沃德在亲自进行核实后，确认目前中环区彩珠小街附近有A+级危险人物出没，高度疑似数十年里犯下了近百起敏感却依旧逍遥法外的通缉犯，姓名不详、样貌不详、绰号【鼠留香】的半兽人高阶德鲁伊。” 福斯特轻轻敲了敲额头，一边思考一边说道：“据悉，【鼠留香】的德鲁伊造诣极高，同时也是一位天才炼金师，可以通过德鲁伊术法配合其用残忍手段获得的脸皮自由变形成各种模样，危险程度极高，鉴于现在正值交流会期间，执法队全员从即刻起开始行事‘紧急执法权’，同时，立刻对彩珠小街为中心的六个大区进行布控，执行‘十一号特殊预案’，协调员口令为：珍珠贝。” “是~” 蜘蛛微微再次冲福斯特欠了欠身，随即微笑着问道：“就这些？他们会相信吗？” “这些就够了，至于相不相信的……” 福斯特莞尔一笑，轻轻推了下自己眼前的镜框，口吻轻快地说道：“我给出了理由，只是因为这种规模的行动需要一个理由而已，而‘紧急执法权’和‘特殊预案’则是只有我才有权利启动的，在这个前提下，无论他们相不相信前面那些理由，其实都无所谓了。” 蜘蛛柳眉微挑：“因为他们只需要知道这件事是你首肯的就足够了？”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福斯特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你这个人还真是可怕呢。” 甩下了这么一句话后，蜘蛛便迈着轻快地步伐离开了办公室，而福斯特则是抿了口温热的茶水，直视着那道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深邃裂隙，对里面那不可名状的黑暗星河微微一笑。 【……】 “啊……我知道，我知道的，不用担心。” 【……】 “大概是在今天这件事结束后吧，如果做得好的话，也就差不多能够用累积下来的实绩跟他提提要求了。” 【……】 “为难？不会，毕竟是我答应过的，之前一直没有着手去做，只是时机还没到而已，我原本的打算是等毕业后再……” 【……】 “放心，我本来就没有什么计划，所以也不存在被打乱这一说，而且我之前也说过了，现在的职场环境让我很满意。” 【……】 “是啊~在其位谋其政是我的信条嘛。” 【……】 “莲？她会加进来确实出乎我的预料，不过也没关系，毕竟比起【告死天使】，我反倒觉得【丑角牌】的氛围更适合她，而且檀莫是个很会照顾人的人。” 【……】 “危险？呵呵，他危险，难道我就不危险吗？要知道，万一哪天我不小心疯掉了，十有八九会变成天灾级的怪物哦。” 【……】 “我的心志坚定？嗯，这倒是没错，但我个人认为，如果换做檀莫的话，可能……那个疯掉的人就变成你了。” 【……】 “哈哈，什么叫已经疯了，还差得远呢，别担心，我们还有时间。” 【……】 “不需要道歉，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 “嗯？” 在眼前那道裂隙突兀地小时候，福斯特有些纳闷地眨了眨眼，随即便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转头望向窗外那片澄澈无云的蓝天，趁脑海中的声音暂时被压制到极低限度时假寐了起来。 虽然平时也睡得着，但在特蕾莎的安排中，理论上至少十五分钟内不会有其它事物的福斯特也并不介意偶尔清净地小歇一会儿。 …… 十分钟后 突然出现在中环区某个街口的加雯猛地停住脚步，惊疑不定地四处环顾了起来，额角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尽管除了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外没有发现丝毫异状，但一股寒意依然没来由地开始从她的体内深处向外蔓延。 【我已经率先变招了，而且正在逐步靠近第一个明显翻盘点，在这种情况下，这种风平浪静的光景本就是一种异常……】 加雯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竟是加快了脚步，在旁人的视野死角处快速切换了两轮外貌后，竟然没有丝毫犹豫地继续向前迈步，而她的目标地点，正式之前与季晓鸽、语宸两人分别时对方所主流的【利贝尔精品店】。 谷嫝</span>　　她很清楚现在并不是犹豫的时候，自己率先变招这件事可谓是兼具着机会与隐患，以逸待劳的对手唯独不可能计算到的，就是自己选择改变策略的时间，所以无论如何，都会存在短暂的中空期可以利用，但这个机会可谓是转瞬即逝，如果不能在变化出现前达到目的，眼前的局面就会立刻陷入恶化。 诚然，加雯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也不认为自己现在的举措能够成功，但她却依然不打算留有余地，毕竟从自己决定变招的那一瞬开始，就已经把所有后路全部堵死了，换而言之，此时此刻的她只能放手一搏，而且直到一切尘埃落定前，都必须把节奏拉到最满。 破局的第一个方法，就是重新以‘黑梵’的姿态与夜歌和晨忘语两人会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是费尽周折、无所不用其极都想要同时满足某种情况出现的对方绝不愿看到的事情走向，而加雯现在需要为之努力的，就是努力将其化为现实。 如果计划成功的话，这招阳谋足以让对方的所有正面手段废掉，而自己也不会再想之前那样大意地与二女分开，至于自己身上的视线，加雯相信那绝对不是能够轻松维持的力量，毕竟想在学园都市这种地方肆无忌惮地对某个特定单位进行绝对监控，且不被当下存在于市内的各种强者发现，成本绝对不会低到哪儿去，简单来说就是—— 【十有八九没办法长时间维系！】 快步穿行在街道间，加雯微微眯起双眼，感受着体内那份虽然只是微乎其微，但力度确实有所减弱的灼热，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虽然不是自己手中最大的牌，但【呢喃教典】却是绝对处于在对方计划外的存在，这样的话，就完成了最基础的情报偏差。 而这份偏差所带来的优势，则是自己在处于长时间安全期的情况下，那份视线多半会或主动或被迫地中断，虽然这段时间恐怕不会太长，但鉴于夜歌和晨忘语都是玩家，所以自己的完美离线概率必定会大幅度提高，而且在呢喃教典的效果下，只要是自己确定可以离线的机会，几乎就意味着100%化作白光消失，完美逃出生天。 善后工作交给对方，随后只需要让阿晴想办法接应一下，这一劫就算是过去了。 这个举措是加雯能够想到的最高性价比，且最容易实施的选择。 现阶段可以肯定的是，对方一定会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而把夜歌和晨忘语两人限制住，所以多半会通过好友消息等手段捏造出一些似是而非的借口将她们留在这片区域内，避免其与自己进行直接接触，尽管最为优渥的方式是令其直接进行转移或下线，但考虑到四人之间的关系，以及对方之前的种种安排，这种直截了当的命令恐怕行不通，所以多半还是要以诓骗她们不要乱跑为主。 顺便，做好反制自己当前这种行动的准备。 加雯很清楚，既然自己能想到这个办法，对方十有八九也不会漏过对应可能性，但还是那句话，在主动决定变招的情况下，加雯在时间和空间上是存在一定优势的，而对方就算想要布局，也不可能布得太早，因为太过大动干戈的话，一方面会让身为猎物的自己心生顾忌，另一方面则是会过早引入官方势力介入，导致连锁反应发生。 所以无论如何，至少在极端的时间内，自己并不会受到太大的阻力， 在这一前提下，只要能让自己抓到机会，就…… 【好快！】 在一队身着相同款式的银色风衣，左臂处均佩戴着印有【执】字纹样臂章的人出现在街道对面那一瞬，加雯猛地止住了脚步，并在同一时间中断了刚刚的思绪，毫不迟疑地奔向另一条能够让她最快出现在彩珠小街的巷口。 然后就迎面撞上了三个不知何时驻守在巷子中段的执法队女生，双方都吓了一跳。 “抱歉，这位老师，现在这里禁止通行。” 对面前这位看起来年过七旬，身上穿着汞金军事学院教员制服的人类老者俯身行了一礼，为首的执法队女生歉然地笑了笑：“执法队执行公务。” 加雯皱了皱眉，用抬起他那只满是褶皱的消瘦右手，轻轻敲了敲自己胸前那枚标注着【副教授】的金属牌，宛若一个自认为怀才不遇实则是因为能力不济才始终没能得到更高职称，直到退休年纪还只是个副职的小心眼：“禁止通行？你们不认识我？” “很抱歉，这位……呃……教授。” 看起来最多不超过五年级的执法队女生停顿了一下，随即十分委婉地说道：“现在是执法队执行任务期间，除非有队长或三位干部以上的签字文件，或者长老会特批的、签署时间在我们行动后的禁区通行令，否则就算是院长老师们也不能进入封锁区域。” 很显然，这位负责交涉的女生无论是情商还是口才都颇为出色，非但有意识地忽略掉了对方职称中的那个‘副’字，还隐晦地表达了就算是院长来也不好使，所以咱们并不是故意针对您，态度还放得很低，总之对于加雯此时此刻所扮演的人设来讲，这番应对就算不是标准答案也差不太远了。 而既然人家都给答案了，加雯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而是在长出了口气后摆出一副无奈的模样，淡淡地点了点头，撂下一句‘好，我过几天去找你们队长聊’这种毫无意义的场面话，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十分感谢您的理解。” 三位堵住巷口的女生也是微笑着行礼相送。 就在这时，三人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面色凝重的男人，语速飞快地压低声音说了两句什么。 然后—— “啊，这位教授先生~” 为首的金发女士用力冲老人的背影挥了挥手，并在对方一脸不爽地回过头来后歉然地笑了笑：“实在抱歉，我这边刚刚接到通知，说是同伴们已经处理掉了问题的根源，封锁已经解除了，您可以进来了。” 老人皱了皱眉：“解除了？” 对方立刻用力点头：“嗯嗯，已经解除了，实在抱歉，刚才多有得罪啦，我的妹妹明年就要报考汞金军事学院了，还请您……” 下一瞬，老者身形一晃，竟是直接出现在数米之外，险之又险地避过了数道从天而降的银丝。 “还请我怎么样啊？” 加雯咧嘴一笑，随即立刻转身向自己来时的方向跑去。 “还请您，跟我们去一趟执法队——” 金发女生手中突然多了数把连接着银线的飞刀，甩手射向老者的后心：“配合调查！” “哈哈~” 加雯轻快地笑了笑，整个人陡然矮了近一百公分，化身为一个看起来古灵精怪的侏儒少女，随手抓住了一把从自己头顶擦过的利刃，反手射向那三个正向自己电掣而来的执法队员，俏皮地做了个鬼脸—— “恕难从命咯。” 第一千四百零三章：终 第一千四百零四章：追 加雯很强。 尽管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正经百八的战斗单位，就算她在阵营中的主司职责与战斗八竿子打不到一边，但她依然不算是个弱者，事实上，哪怕我们抛开其它因素，只看纸面战斗力的话，其水平也绝对是高阶中的翘楚。 而在这一前提下，再加上她那几乎可以在任何情况下保持冷静，彪悍到丧心病狂的心理素质与机敏思维，就算在普通的同阶战中打出压倒性优势也不奇怪。 从客观角度来讲，尽管加雯没能挤进个人实力排行榜，但要是让她跟迪塞尔家的莉亚德琳、斯嘉丽等人较量较量的话，基本还是能保证九成以上胜率的。 要知道‘檀莫’这个角色可是不弱，而且也一直没有被大部队落下，但当他在紫罗兰帝国的王都遭遇到加雯时，依然险些被那会儿还不成气候的后者干掉。 而现在的加雯，可是已经完成了包括【暗杀沙文皇储亚瑟·伯何】在内的一系列极端任务，实力突飞猛进后的完全体，尽管‘檀莫’在这半年来的进步也不算小，但是俩人要是再碰上的话，场面估计还得跟之前在紫罗兰那会儿如出一辙。 只可惜，在墨檀的设计下，今天最初与其硬碰硬的角色，守序善良人格下的‘默’，而且还是完全没有任何顾及，能够完全放手施为，彻底发挥出自己战斗天赋的‘默’，在这一前提下，就算是加雯也只能被压制得死死的，争取不到半点机会。 但此时此刻正在追捕加雯的执法队成员可不是默，这些人的实力虽然不差，实战经验也远超普通学生，还是正统的科班出身，但手上功夫甚至还不如莉亚德琳和斯嘉丽这种级别的年轻一代翘楚。 所以在面对这些人时，加雯的画风可就不是之前跟‘默’较量时那般狼狈的模样了。 呯！！ 穿过腋下的【影之枪】枪口处骤然暴起一蓬火花，呼啸而出的【邪影弹】在技能加持下直接将一名执法队成员击飞到旁边的墙上，尽管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却轻松让这支磨合状态不错的三人小队出现了脱节，在那之后，又是两颗分别随机到了【麻痹】和【毒素】的子弹从半空中掠过，笔直地射向另一个手持大剑的执法队女生。 “别太小看人了！” 只见那女生沉声一喝，雄浑的湛蓝色战气直接蔓延到剑身上，准备随手劈出一道剑气完成反制，结果就在那道已经凝结成刃的剑光即将脱手而出那一瞬—— “摆什么空架势呢？” 一句清脆的笑声突然在她耳边响起，紧接着充盈在她身上的战气便直接溃散，转瞬间便消逝的无影无踪，下一秒，两颗漆黑的子弹便击穿了那件附有数个中阶防御魔法的执法队长袍，又破开了长袍内的贴身软甲，直接嵌入了她的身体。 “呜呃！” 手持巨剑的执法队女生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了一缕颜色略深的鲜血，在闷哼一声后立刻对同一时间回过头来的小队长喝道：“我没事，轻伤！” “收到。” 没有丝毫迟疑，最先冲加雯发难的金发女生立刻加快脚步，毫不迟疑地甩下同伴向加雯提速追去，完全没有因为同伴受伤而动摇。 “好素质~” 加雯转头冲对方笑了笑，甚至还收起了手中的【影之枪】轻轻拍了拍手：“不愧是执法队的精锐。” “抱歉，我们并不是执法队的精锐。” 金发少女轻哼一声，竟是直接抬手甩出了三道威力不俗的电光，直接击中了加雯的胸口，冷笑道：“不过你也可以理解为，我们执法队的成员，都是精锐。” 噗嗤—— 下一秒，少女忽然感到一股凉意从身后逐渐蔓延开来，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眼中满是惊愕与骇然。 “呵呵，谢了~” 伴随着一阵在咫尺之处响起的笑声，被自己的短刀从后面刺穿了腹部，意识已经逐渐开始模糊的少女艰难地抬起头来，看向之前对方倒下的位置，却发现躺在不远处的竟然不是那个侏儒少女，而是与自己一样穿着同款制服的执法队学长。 紧接着，一份短暂而陌生的记忆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不愧是执法队的精锐，但这种会故意攻击自己同伴的错误，以后可不要再犯了~】 故意攻击自己的同伴？ 这句话是对我说的？ 我攻击了同伴？ 什么时候？ 可恶，眼皮好重…… 很快，先是毫不犹豫地击倒了前来策应的同伴，又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敌人偷袭得手，临昏迷前几乎被疑惑冲垮的少女，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而加雯，则在刚才道过谢后的第一时间离开了现场，马不停蹄地向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对方的动作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快，质量也非常之高，但情况却并不见得会因此变得恶劣。 此时此刻，两边的目的都非常明确，换而言之也就是阳谋的比拼，那边是打算以多半还驻留在附近的夜歌与晨忘语为饵圈住自己，这边则是会拼尽全力在周旋的同时出现在目标附近，场面上看起来，确实是自己处于劣势没错，但是…… 谷嵓</span>　　【越是这种目的明确的包围，越是容易因为调度问题而产生破绽。】 尽管对棋类游戏并不怎么上心，也自认为不是拉莫洛克那块料，但却并不认为自己全无机会，要知道她当年只是随便研究了一下，达到了业余五段左右的水平，尽管这并不能证明什么，但至少能从中看出加雯的大局观并不差。 在这一前提下，再加上她的智力、记忆力、反应、心态等诸多所致，还有【千面之面】这种堪称逆天的装备，以及与墨檀相比完全是两个极端的方向感，在这种局面下制造一个突破口其实并不算难。 诚然，执法队的围剿绝对不会好对付到哪里去，但作为目标的加雯却也并非没有优势，比如说，以猎物的身份从内部撕扯猎人的阵型。 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想要控制A点的加雯，围剿方就必须要想对应方向补充人手，同时派出机动部队去进行搜捕与压制，不断封锁她的活动空间，而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加雯能够突破针对A点的包围，出现在同在包围圈内的B点，那么在对方人数不变的情况下，区域内就会出现一段短暂且微妙的失衡，直到对方针对加雯所在的B点完成调度后才会重新恢复正常。 加雯早就把账算了个明明白白，她知道自己的劣势在于无论如何改变形象，都会被某个恐怕正在全身心监视自己的NPC得知，无论是位置还是形象在对方眼中都是透明的，换而言之就是在想到反制手段之前，自己绝对逃不出对手的布控。 而对方的劣势，则是在于没办法第一时间掌握自己的行踪，单兵战斗力素质不够的话就会被自己反杀或者轻松脱逃，集中人力的话又会破坏包围圈结构，以及最重要的……情报存在延迟性。 这是一件很容易想通的事，首先，加雯已经确定了那个全程监控自己的人是NPC，而NPC是不具备好友消息这种无延迟即时通讯能力的；其次，因为要对自己进行持续监视，所以监视者本身即是调度者的可能性也非常低，只有不到两成的几率。 而加雯通过上述两点衍生出来的结论就是，哪怕是对自己而言最坏的情况，也会是监视者身边就是调度者，而调度者本身就是玩家。 在这一前提下，调度者需要通过监视者所反馈的自身情报作出判断，然后下达指令，而下达手段只能是通过玩家之间的好友消息，在绝大多数执法队成员都是NPC的情况下，这个消息肯定是需要二次中转的。 综上所述，哪怕是最恶劣的情况，只要自己持续改变形象，对方的消息就会出现至少数秒钟乃至十几秒的延迟，善加利用的话，就算没办法第一时间突破总包围圈，也可以轻松完成应付掉对方的小规模调度。 再结合最初的例子，每次加雯从一个点移动到另一个点，都会造成一轮短暂的圈内失衡，那么只要通过刚刚整理出来的时间差不断进行高频率、大范围位移，这些微妙的失衡就会逐渐叠加起来，而当其叠加到某种程度的时候，对方的包围圈也就不攻自破了。 而自己所要做的，则是在完成上述理论的基础上，将那个口子放在刚刚那个被圈起来的‘禁区’内，也就是夜歌和晨忘语极有可能存在的地方。 这其中的运算量并不小，隐患也很大，但加雯却毅然决定赌上一把，因为这已经是她此时此刻性价比最高的选择了。 此时此刻，加雯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以彩珠小街为中心的复杂立体图，并不断将自己在路上遭遇到的执法队成员转换成变量填充进去，根据自己的位置与移动节奏不断对其进行着完善。 我们必须承认，如果墨檀的方向感有一个绝对值，那么绝对过后的结果，恐怕就是加雯方向感的具象化。 尽管场面如此混乱，尽管她在过程中还要不断与小股执法队员交手，甚至使用某种颇费心血的技能，但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脑海中那幅结构图已经愈发清晰起来了。 终于，在这场围剿进行了整整一个小时、第不知道多少次见到熟面孔后，加雯脑海中那份存在着详细人员配比的区域结构图彻底完成了。 【包围圈，是一个不规则的六边形，而中心则是彩珠小街。】 【厚度方面，参考最初他们圈起来的地方，东北方向的那条街厚得有些不自然，不出意外的话，对一切都还不知情的晨忘语和夜歌就在哪里。】 【对方的人数超出想象，根据来学园都市后阿晴调查到的情报来看，至少是执法队总战力的四分之三，而且平均实力基本都有高阶水准。】 【延迟方面倒是比我想象的要理想，看来对方调度至少要通过好友消息的模式进行两到三次中转，每次几乎都要额外浪费近十秒的时间，传达循序应该是以我的位置为中心由近到远。】 【很好，这样的话，只要想办法把他们往西南方向引，从现在开始稍微提速三分之一左右，持续个半小时，就能让东北方向那边变得千疮百孔了。】 【嗯，我想想……干脆稍微降低一下千面的使用频率吧，让对面认为我这件装备是存在隐患的，如果能多少变得急功近利点就再好不过了。】 【到时候只要假意往西面冲，最后一次拉扯后，我就可以走直线回到东北方向的防线上，然后直接变成黑梵牧师的模样开始碰运气，只要让我碰到，游戏就算是结束了！】 暗下决心的加雯原地做了个深呼吸，然后便面色愉悦地开始践行起这份兼具着高性价比与富贵险中求的计划，整个人开始看似无规律的左突右撞，实则却是借着对方消息延迟的点不断将执法队调向包围圈西南。 她并不担心对方看破自己的计划，因为这本来就是一场堂堂正正的阳谋，只不过自己的底牌足以将这份以突围为核心的阳谋转换性质，变成一场贼心不死、依然妄图想与晨忘语和夜歌汇合的阴谋。 对方要是接，自己就按照之前计划好的走下去。 对方要是不接，那自己就直接从西南突出去，看似无功而返，其实却是约等于废掉了执法队这枚暗棋，同时也会让那个监视着这一个多小时的努力化为乌有。 如此想着的加雯，尽管很清楚自己此时此刻的情况依旧非常危险，但嘴角却还是不自觉地翘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不得不说，这种一追一逃，突破自我的生死博弈，着实令她没办法不兴奋。 然后，她笑着笑着，就发现自己原本已经计算好的三个逃脱路径，五个备选路线都被堵死了…… 发现这是时候，加雯如遭雷劈地僵在了某条巷口前。 她惊恐地发现，毫无征兆的，原本始终在牵引着节奏的自己，在包围圈西南角变成了一只瓮中之鳖。 而加雯不知道的是，那位始终顶着延迟调度着围剿的魔女，此时此刻甚至连汗都没有流下一滴，甚至还有空给旁边的小萝莉讲吟游故事听！ 第一千四百零四章：终 第一千四百零五章：堵 “就这样，红之骑士欧西里斯与苍之骑士欧贝利斯克的战斗打响了~” 大推演室中，丹奴的【魔女】，丑角牌的【红心A】特蕾莎·塔罗沙正捧着一本看起来颇为精致，名为《幻神之战》，作者名为‘F·X氏’的手抄故事集，柔声讲述着：“红之骑士奥西里斯的权能，是能够将战死同伴们的意志附加在自己身上，大幅度提高自己的全方位素质；而站在他对面的苍之骑士，却拥有一双无坚不摧的神拳，能够通过强大的震荡波……” “红桃A姐姐，最新消息~” 就在这时‘玛琳菲森萝莉特化型’忽然悄声打断了特蕾莎，特别认真地举起小手汇报道：“目标正在前往小坐标T12，途径T9、Y25，当前形象为精灵中年男教员，白色长袍，身高一百七十八公分~” 特蕾莎转头瞥了一眼自己桌上那张面积颇大的学园都市全景图，双眸缓缓从中环区某个被额外标注了大量点位的地方扫过，语气轻快地说道：“传令，第七特殊别动队，封锁小坐标M6位置；第十二特殊别动队，全速向小坐标M9迂回；执法队第五大队，五人一组，两分钟后拆分向T13、T15、T19位置移动，无论是哪一边率先发现到目标，都假意放过对方，就地布防，另外两支队伍则赶往遭遇目标点以北的最近小坐标。” “收到~” 玛琳笑盈盈地点了点头，并在五秒钟后用力拍手道：“好啦，已经传达好啦！” “辛苦小玛琳你了。” 特蕾莎笑盈盈地摸了摸女孩的脑袋，然后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诶……我刚才讲到哪里了……” “讲到欧贝利斯克能的拳头可厉害啦！” 一直都有在专心听故事的玛琳立刻不假思索地给出提醒，两眼发光地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唔……我看看……” 特蕾莎把小脸凑近面前的羊皮纸，总算找到了自己刚才断掉的地方，缓声道：“然后太阳公主拉拉菲尔·娜娜莫就出现在了两人中间，呼吁他们停手，大声宣称分别身为贵族和平民领袖的二人应该和平共处，携手让王国走向繁荣，并表示如果他们愿意放弃死斗，择日进行一场点到为止的切磋，就……差不多该让执法队第三预备中队进来，截住南区的O1-O5小坐标点了。” 玛琳眨巴了两下她那双乌黑的大眼睛，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歪头道：“故事里也有执法队吗？” “不是啦~” 尽管命令似乎没有被第一时间传达出去，但却依然看不出丝毫紧张与焦急的特蕾莎摇了摇头，细声细气地小声解释道：“是姐姐让小玛琳你帮忙给负责第三预备中队的协调者发消息哦。” 结果女孩却是忽然狡黠地笑了起来，咧嘴道：“开玩笑啦，姐姐刚说完我就把消息发过去了。” “哇，小玛琳好棒。” 虽然非常怕生，而且特别不善于应付小孩，但特蕾莎却跟这个以‘魔女’为目标努力的小女孩特别合得来，不但话说的利索，甚至还无师自通地掌握了哄孩子的诀窍。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小玛琳菲森实在有点太早熟、太懂事了，所以较为年长的特蕾莎其实才是被哄的一方。 总人言之，在墨檀的刻意安排下，这两位分别是【红桃A】与【预备黑桃5】的姑娘相性可谓极好，相处得十分融洽不说，彼此之间的配合也十分默契，就算不是天衣无缝，也称得上是尽善尽美了。 “然后呢然后呢？” 做完正事后，小玛琳又一边不安分地摇晃着椅子，一边摆出可爱的表情开始催促，俨然一副对故事后续非常感兴趣的样子。 尽管她多半也猜得到后面讲的是什么，毕竟这种吟游故事大多都大同小异，就算类型不同，后期的走向基本也殊途同归，反正就是大家握手言和，以真善美的名义吧啦吧啦吧啦，最后整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说实话，小玛琳菲森很讨厌这些套路，毕竟她对王子啊、公主啊、勇士啊之类的玩意儿并没有什么好感，原因特别单纯，就是因为他们都不够Coooool。 所以从客观上来讲，比较早熟的小玛琳这种症状基本就属于‘中二’了，鉴于她是一个早熟的小学生，那么直接熟到初中二年级的思想水平倒也说得过去，并不存在什么逻辑问题。 总而言之，比起故事本人，小玛琳享受的其实是‘魔女姐姐给自己讲故事’这一情况，至于内容，她并不怎么感兴趣。 至少在特蕾莎面色微妙地念出下一句前不怎么感兴趣…… “‘男人说话，关你这个女人什么事！’下一刻，红之骑士欧西里斯公爵与苍之骑士欧贝利斯克社长同时发出了怒吼，并将……呃……这到底……” 忽然语塞的特蕾莎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原地做了俩深呼吸后才在小玛琳突然开始闪闪发光的注视下硬着头皮继续念道：“并将各自最强的攻击，即欧西里斯的【超电导波·雷击光剑】与欧贝利斯克的【神拳粉碎·大震荡波】调转方向，轰向……拉拉菲尔·娜娜莫公主？” 鉴于特蕾莎自己之前也没看过这个故事，且后续的内容是在太过于惊骇世俗，所以当她念完这一段是，最后一句话的语气竟然是疑问句。 而晃着小腿坐在她旁边的小玛琳则是用力瞪着眼睛，向特蕾莎以及她手中那本书投以无比期许的目光：“然……然后呢！” “自……自作多情，以为自己才是两人战斗理由的拉拉菲尔公主非常伤心，于是，痴情的她便缓缓合上双眼，准备死在这两个自己为止深爱的男人手上。” 特蕾莎读到这里时已经有些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了，竟然史无前例地吐了个槽：“话说同时深爱着两个男人算哪门子痴情啊！干脆就这样死掉好啦！” 小玛琳顿时向自己这位红桃A姐姐投以憧憬的目光，感叹道：“哇，不愧是魔女！” “呜！别笑我啦！” 特蕾莎小脸红扑扑地继续低头看向那一行行触目惊醒的文字，颤声道：“结果就在这时，理应被封印在深渊的黑魔导女士忽然骑着王族圣兽布鲁艾斯·喎特多拉贡出现在拉拉菲尔公主面前，并凭借圣兽的绝技【爆裂疾风弹】抵消了两位骑士的合力一击，救下了公主的性命，并告诉对方自己其实是从数百年前一直活到现在的皇族成员，按辈分来说应该是公主的祖祖祖奶奶，此次现世就是为了救王国于危难之间。” 小玛琳没有说话，但两只眸子俨然已经变成了星星眼，完全沉醉于故事中无可自拔了。 “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伊……呃，梅花10女士那边是不是已经发来消息了？” 无奈之下，特蕾莎只得轻咳了一声，如此问了一句。 小玛琳这才反应过来，轻呼道：“啊，姐姐对不起，我刚看见，最新情报是，目标已经……” “掉头北上了吧？” 特蕾莎温和地笑了笑，莞尔道：“M18还是M23？” 谷坙</span>　　小玛琳愣愣地眨巴了两下眼睛，反应了两秒钟才回答道：“M18……” “我知道了，发消息告诉协调者，立刻前往半小时前我让你逐一发给他们的最终地点严阵以待。” 特蕾莎轻快地说了一句，然后便垂眸子继续给面前的女孩念故事：“然后，黑魔导女士就这样带公主离开了已经彻底被两个骑士各自的派系所控制，王权早已衰落的帝国，建起了一座黑色的魔塔，一边隐居生活，一边放出消息给各国王子，宣城最美丽的拉拉菲尔公主已经被邪恶的黑魔导女士劫持了，想要迎娶她的话，就来找吧！” “嗯嗯！” 手忙脚乱发完了消息的小玛琳用力点了点头，催促道：“后面呢后面呢！” “呃……我看看啊……这里写的是时光飞逝，岁月如梭，转眼间，半个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而在这个过程中，整个大陆总共有十位智勇双全的王子通过了迷障、诅咒、魔物与幻术的考验，来到了魔塔总，然后……诶？” 特蕾莎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拿书的双手有些颤抖。 而小玛琳则是开始不安分地上蹿下跳，大声问道：“然后怎么啦！正是精彩的部分呢！红桃A姐姐你快讲呀！” “然后就被黑魔导女士挟持成了人质，逼迫他们所属的国家对自己的祖国开战。” 特蕾莎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眼中几乎已经失去了高光，语气也有些木木的：“就这样，在黑魔导女士与公主的带领下，十个国家的联军很快便包围了王都，击溃了人心涣散的军队，杀死了已经自封为议长与大执政官的苍之骑士与红之骑士，夺回了自己的国家，在最后一战中，拉拉菲尔公主与圣兽布鲁艾斯·喎特多拉贡完成了合体，化身为【拉之翼神龙】大发神威，不但毁灭了叛军，还将十国联军与他们的王子一齐歼灭，获得了完美的胜利，紧接着便发动了侵略战争，在各国实力空虚之际悍然出击，只用了短短几年便完成了统一大陆的壮举，可喜可贺……可喜可贺……没了……” “什么没了？！” 小玛琳用力吸了吸鼻子，满脸好奇宝宝的模样。 “故事讲完了……” 特蕾莎心力憔悴地合上了手中这本福斯特前辈之前转交给她的，说能够有效帮特蕾莎与协同者处好关系的故事《幻神之战》，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感觉自己似乎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而玛琳则是长舒了一口气，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真是个好故事呢！我还以为这里跟我的世界一样，只有那些俗套的通话来着。” “你想的其实也没错……这种东西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主流书籍的样子……” 特蕾莎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这个姑且也算是博览过大量言情故事，甚至一度将某人成为王子大人，从小时候开始就经常把自己幻想成公主的姑娘，感觉自己现在已经没办法直视‘公主’和‘王子’这俩词儿了。 此时此刻，她只想要一双没看过这本故事的眼睛，外加记过这本故事的脑子。 至于其它的事…… “红桃A姐姐。” 小玛琳一边乖巧地把椅子拽到特蕾莎身边，给这位瘦瘦小小的大姐姐揉肩膀，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虽然添麻烦的是玛琳啦，但是真的不会打扰到你做正事吗？” 特蕾莎舒服地眯起眼睛，一边享受着女孩那双小手的按摩，一边懒洋洋地说道：“什么正事呀？” “就是……抓到那个能变成各种各样的人呀！” 小玛琳有些担心地看着好友栏中那密密麻麻地反馈，样子有些不安：“唔，我不该非得让姐姐给我讲故事的。” 结果特蕾莎却是噗嗤一笑，抬手捏了下女孩的小脸蛋，语气轻快地说道：“放心好了，姐姐现阶段的任务只是堵住那个人而已，而且还是那种逐步提升压力的封堵？” “逐步提升压力？什么意思呀？” 小玛琳好奇地眨了眨眼睛，表情有些茫然。 “就是虽然姑且是以彻底圈住目标为核心战略目的，但在保证‘禁区’不被突破的情况下，如果对方突然发力也不是不能放走的那种。” 特蕾莎笑了笑，耐心地为女孩解答道：“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对目标的摸底，如果她没有底牌了，就直接结束掉这场战役，如果她还有底牌的话，就趁早逼出来，避免回头发生意外~” “唔，玛琳听懂了~” 小玛琳用力点了点头，随即正色道：“但是但是，要是对方真的还有底牌，我们该怎么办呀？” “那也只是从一个猎场换到另一个猎场而已。” 特蕾莎懒洋洋地指了指面前的地图，嘴角勾勒起一抹魔性的弧度：“说真的，我还挺期待那种展开的~” “呜哇……！” “诶？怎么了？” “红桃A姐姐好帅！” “啊？好帅吗？我吗？” “嗯嗯！” “诶嘿……别夸我啦……” “但就是很厉害嘛。” “没有没有，是对手太弱啦~” 第一千四百零五章：终 第一千四百零六章：截 【可恶，这里怎么会有人！】 矮身躲过了两道灼热的【流焰飞舞】，加雯紧接着就是一个后滚翻，险之又险地擦过一柄从身后探出的匕首，飞快地将自己空着的左手贴在那名执法队盗贼胸口处，凭借一记零距离的精神系【摧魂】直接将对方击晕过去，紧接着便抽身飞退。 “抱歉，此路不通。” 结果就在这是，又是三个穿着执法队制服的学生从加雯原本已经确保过安全，而且始终都留有一部分注意力的‘逃脱路线’冲了出来，最前面的国字脸巨剑男直接就是一个【重风暴】向加雯旋了过去，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执法队办事，给老子束手就擒！” “敬谢不敏。” 加雯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猛地将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指间中的铅灰色金属球砸在地上，顿时扬起了一蓬能见度极低的烟雾，形象也瞬间又之前的蜥蜴人佣兵转换成了一个地精教员，开启疾跑就向街对面的胡同冲去。 而那个看着像学生家长，其实今年刚升上二年级的高地人执法队成员，则是拼命挥剑轰散了周围的烟雾，刚准备嗷嗷叫着追上去，就被身后的同伴按住了肩膀。 “不要去，别忘了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这里进行一轮截击。” 相貌颇为朴素，实则在执法队中有着不亚于干部地位的警卫队长马奇亚摇了摇头，推了推跟福斯特一模一样的同款金丝眼镜，向后面不远处一位盗贼打扮的少女扬了扬下巴，淡淡地说道：“协调员说，我们接下来要前往M18区域，走。” “但是学长，我们明明是可以追上那个人的！” 国字脸大剑男有些难受地撇了撇嘴，咬牙道：“他可是有随时变身的能力，要是不盯紧一点的话，总觉得……” “你怎么觉得并不重要，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马奇亚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随后便转身向那个看起来有些忐忑的盗贼少女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要么执行命令，要么把制服和徽章留下，回去办退队手续。” 国字脸当即面色一凛，连忙小跑着跟上了这位虽然实力不算出类拔萃，但无论做什么都滴水不漏的前辈，赔笑道：“前辈我错了，我就是有点担心那家伙伤害普通学生老师观光客啥的……” “我理解你的担心，但你别忘了，这次是队长亲自负责的大规模行动，难道你认为自己考虑到的那些事，队长考虑不到吗？” 马奇亚翘了翘嘴角，转头看了旁边缩着脖子的新人一眼，淡淡地说道：“我记得你之前应该去看了队长的比赛吧？” 对方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地问了句：“啥比赛？” “还能有什么比赛，就是前不久的【战火联赛】啊。” 马奇亚咧嘴一笑，眨眼道：“我也是军事学院的，虽然不是丹奴和汞金那种名校，不过也懂行，那天是我第一次看队长推演，啧啧，你就放心吧，只要队长展现出那场对局时三分之一的水平，就足够把这个阶段的围堵完成得淋漓尽致了，当然，前提是，你我要遵守命令。” 旁边的国字脸学弟立刻用力点头：“是，前辈，保证遵守命令，不过队长他老人家那么厉害，那天怎么就输了呢……” “人外有人，队长厉害不假，但他那天的对手也不弱。” 马奇亚耸了耸肩，一边带着整支队伍保持着隐蔽性极强的高速移动，一边随口说道：“那个黑梵牧师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虽然不想承认，但我觉得年青一代中的指挥者，恐怕也只有跟学长同样就读丹奴的【魔女】能跟他相提并论了。” “呃……我不是很懂这方面，不会既然前辈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没错就是了。” 面相不是很显年轻的学弟点头如捣蒜，随即又问道：“那前辈，你刚刚说的‘这个阶段’……又是啥意思？难不成还有下阶段吗？我们不能直接抓住那个通缉犯吗？” 马奇亚呵呵一笑，反问道：“你应该知道现在有那些人在跟咱们一起行动吧？” 学弟微微一愣，随即点头道：“集合的时候看了一圈，应该还记得。” 马奇亚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你看到一个干部了么？” “这个……好像没有。” “那不就得了，要知道一般情况下，这种规模的行动基本都是干部带队，然后组几支比较合适队伍跟着，但这次确实大家基本都上了，干部却一个没看着，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呀？” “虽然只是个人揣测，但我觉得，这次行动应该是有后续的，只不过我们这些人只需要负责这个阶段而已。” “哦豁，真的假的，那我有机会吗？” “多半是没有的。” “为啥啊！” “没资历没水平没头脑。” “前辈你不能这样……” …… 另一边，与氛围一派轻松的执法队成员相比，加雯的情况却是愈发危机了起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突然发现原本被自己撕扯到多半已经出现明显缺口的封锁区已经无法通行了，而且遭遇敌人的频率也在短时间内翻了数倍，更令不安的是，那些面孔中有很多都是理论上应该在东部乃至北部驻扎的封锁人员，此时此刻却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加雯的目标其实已经提前完成了，即削薄多半横在晨忘语与夜歌所在区域前的封锁，将那边的人拉扯到别处去，但问题在于，尽管看似完成了目的，但加雯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余力向那边突破了。 谷喋</span>　　【对方的人数没有改变……】 缩在某条步行街的角落中，正在往嘴里灌体能恢复药剂的加雯舔了舔唇角，一边告诉思考着眼前的局面，一边抓紧时间恢复着体力。 她很清楚，在自己始终在被监视着的情况下，这种能够喘息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无论躲在哪里都不会安全，而在这一前提下，总数似乎并没有提高的围剿者却已经在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不断挤压着自己的活动空间，宛若一堵堵密不透风的铁壁，以自己为中心不断压迫着。 【被算计了啊，那个负责调度的家伙……根本就不是靠这种小手段能够逼出破绽的人，仔细想想一下，前面之所以那么顺利，根本就是我的想法被人家反过来利用了啊……】 加雯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一时间竟是感到有些头晕目眩，她很清楚，自己虽然是个综合能力特别强的人，但在这种博弈中的素质绝对算不上是出类拔萃，可就算如此，在自己拥有【千面之面】的变形能力，而且对方通讯还存在着延迟的情况下，不出意外还是有很大把握能够达成核心目的的。 结果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不是运气，不是天灾，而是妥妥的人祸。 对方负责指挥调度这次围剿的人，其水准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而更离谱的是，那人非但没有凭借那强悍的指挥能力让直接让执法队全力围剿，甚至还在最初装作中计了一般，在加雯的思路践行到最后阶段时才骤然发力、反客为主，直接将自己的活动空间砍掉了四分之三。 此时此刻的加雯，已经彻底被困在了包围圈的西南角，不仅如此，她在刚刚那几分钟里已经注意到了，原本驻守在另外三个区域的执法队成员，在对应范围被无害化处理，也就是不可能让自己突入的情况下，已经井然有序地向这边包过来了！ 无数念头从加雯脑海里划过，无数之前被她忽略过的可能性一一从从思绪中闪现，她突然发现，自己落得如此境地，竟然诡异地有些合理。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据加雯所知，目前学园都市内妥妥能够通过在这种情况下玩死自己的人，至少有三个，也就是在那场【战火联赛】中出了惊艳四座的拉莫洛克、黑梵牧师与福斯特。 首先可以排除拉莫洛克，尽管加雯绝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但她同样不认为那个人会莫名其妙地参与进对自己的围剿中，被对方纳入到如此精密的计划里。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在这次完全没有利益牵扯的事件中，对方没有邀请拉莫洛克的理由，拉莫洛克也没有被对方邀请的理由。 但除了拉莫洛克之外的其余两人……淌进这滩浑水的可能性简直不要太大！ 比如自己今天要冒充的对象，也就是那位黑梵牧师！ 在被冒充的过程中，人家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上线，直接找个地方开始祸害自己，甚至连原因都不需要，毕竟能够与那位默小哥，还有科尔·舒伦口中那位檀莫先生配合抓捕自己，黑梵牧师本人肯定不会介意结果亲自动手给自己添堵的。 而另一个人，也就是学园都市执法队的队长福斯特·沃德，嫌疑比黑梵牧师还要大，同样不需要原因，要知道现在几乎已经快把加雯逼到绝路的人就是那帮子执法队成员，而作为他们的顶头上司，福斯特插手一下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果然，自以为已经消化好了这次翻车的负面心态，结果真正遇到情况后立刻就暴露出来了……要是平常的我，怎么会想不到这种可能，怎么会妄图在风险如此巨大的情况下死中求活。】 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置死地而后生，只是纯纯粹粹地在作死后，加雯苦笑着摇了摇头，却并没有自暴自弃地放弃抵抗，恰恰相反，她的性质突然高昂了起来。 她并未绝望，也没有觉得自己还有大把的机会逃出生天，加雯只是单纯地享受这种‘极具挑战性的工作’以及‘止损处理环节’罢了。 从一种比较凡尔赛的角度来说，我们可以将加雯定义为一个很喜欢挑战，却又因为自身能力太强而没有机会经受太多挑战的人。 对内，作为她最大威胁的兄长，理论上的白氏集团唯一继承人，在综合素质方面甚至连给她提鞋都不陪，要知道人家白复熙虽然性格纨绔了点，但好歹也是大家庭出身且经历过精英教育的高品质年轻人，跟那些大多只会在故事中出现的，不许无数的富二代完全是两码事。 对外，加雯有白氏集团作为靠山，本身就站在圈内金字塔的高位，极高的天赋潜力，再加上她十几年如一日的努力，最重要的是她也很少有权利单独处理一些生死攸关的生意，所以这位现实中名叫白复今的大小姐可以说是从未体验过失败与挫折。 她太优秀，而在集团高层以及自己亲哥哥的打压下，没办法独当一面的她又只能去干点‘小事’，她怎么输？ 她没法输，她甚至连心惊肉跳的经验都有所欠缺。 而这份欠缺，竟然在这款名为【无罪之界】的游戏中得到了补足，说具体点，就是她已经在短短半年中，在拥有罪爵阵营的资源支持，以及【千面之面】这个相性完美，效果逆天的装备后，依然惨败了两次的经历。 跟什么非战之罪没有关系，输了就是输了，加雯本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所以她同样也不会在意自己输得公不公平。 所以在紫罗兰帝国失败后，险些身死在那里的加雯很愉快，而且获得了长足的进步，而又在学园都市失败了一次，此时此刻仍然没有脱离危险的她，内心更是前所未有的充实与满足，不知不觉间已经进入了最佳状态。 于是—— 【撕裂现实】、【影子戏法】、【恶魔骰子】、【操盘手】、【消失】 十分钟后，在同时砸下了整整五个极限脱身技能后，硬生生从这个次元消失了将近半分钟的加雯破开围剿圈南部防御，扬长而去。 然后—— “此路不通。” 刃锋超度超过一百八十公分的雪色长剑鬼魅般地横在了加雯身前，在某位魔女口中的‘第一阶段’正式宣告结束的瞬间，她准备了良久的‘第二阶段’也在同一时刻在以整个学园都市为背景的舞台上展开。 而长剑的主人，正是第二阶段中首位负责截击的棋子，一个表情并不丰富，身材单薄，个子还没剑高的白长直少女。 “.…..沐雪剑。” “嗯？你认识我啊？” 第一千四百零六章：终 第一千四百零七章：剑笼 刚才也提到过了，加雯此时此刻正处于最佳状态，而处于最佳状态的她，在迎面撞见看起来状态好像也不错，嘴里好像还嚼着什么东西的白长直少女后，整个人都有些没状态了。 她当然认识面前这个姑娘，事实上，尽管并非工作室或者俱乐部的职业选手，但加雯对排行榜上绝大多数席位稳固的人基本都有印象，而面前这位自从冲进个人实力排行榜前二十后就再也没掉下去过的沐雪剑，她自然不会不知道。 事实上，加雯不仅知道，而且还看过沐雪剑之前的比赛，尤其是以她为核心来运转的综合骑士斗技大赛团体战，加雯几乎没有落下过一场。 而在这个过程中，她也对面前这位姑娘有了一些初步的了解。 说仔细点，就是这个看上去也就高中生年龄，充其量刚上大学的白长直妹子很能打，一手大宝剑玩得贼溜，虽然实力是高阶没错，但境界方面可能已经窥到了史诗的门槛，在战斗领域……尤其是单挑领域中，无论是心态、意识、思路还是技巧都属于顶尖中的顶尖，而且如果对手用剑类兵器的话，无论是单手剑、双手剑还是什么奇葩的剑，她的战斗力都会提高至少五成打底，如果她愿意的话，在敌人是普通高阶或者一般高阶巅峰的情况下，甚至可以做到只凭一人一剑团灭百分规模以下的战团。 说简单点，就是打不过，打死也打不过。 加雯是一个很少盲目，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保持着绝对理性的人，而在之前被那位默小哥风轻云淡地压制住后，她对自己和面前这姑娘的战力差距已经多少有点数了，总结一下就是‘被嘎嘎乱杀’。 诚然，加雯自己也知道对方的布置绝不简单，在自己彻底被捕获或者逃出生天前就算遭遇到什么也不奇怪，但她终究还是没能想到，这个恐怕是学园都市中最强玩家战力之一的少女，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不明白，这位明显是为了钱和伙食费报销而临时加入圣枪军事学院，气质方面兼具着中二与高冷的少女，究竟是什么时候参与进这场围剿中的。 当然，不明白归不明白，加雯也没打算去仔细琢磨这事儿，也没有眯起眼睛笑呵呵地说了一句‘都是误会’，毕竟对方的剑已经快捅进自己身子里了，要说人家不是抱着目的过来砍人的，加雯自己都不信。 不过话虽如此，该打嘴炮还是要打嘴炮的，只见加雯很是和善地点了点头，温顺地举起双手往后退了一步，微笑道：“沐雪剑小姐说笑了，大家都是玩家，我怎么可能不认识您这位鼎鼎大名的女剑仙啊。” “诶？女剑仙？” 沐雪剑微微一愣，随即便露出了一抹淡淡地笑意，看起来似乎有些陶醉。 毕竟这姑娘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中二，但从小到大武侠梦也没少做过，人家姑娘会幻想自己是城堡中等待王子的公主，她自然也会做做锄强扶弱的剑仙梦，而她有并未像田老师和霍乱那样加入过存在大量同好的【中二俱乐部】，所以在猝不及防下突然听人叫了自己一生女剑仙，当时就觉得有点儿飘了。 不过飘归飘，她在目光迷离、小脸泛红的同时，也没忘了给手中的长剑【无霜】换个位置，让它重新搭在突然自己身侧约三米左右的地方，即只留下了一个分身在原地，本体已经进入不可视状态的加雯……的脖子旁。 “我比剑仙什么的还差得远呢。” 轻轻冲逐渐冲空气中析出的加雯点了点头，沐雪剑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左手揉了揉比较：“不过还是谢谢你夸我。” 【谢我的话就干脆把我放走不好吗！】 忍不住在心里吐了个槽，加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便单刀直入地切向主题，试探着问道：“所以，沐雪剑小姐你出现在这里，是为了……” “控制住你。” 沐雪剑很是轻快地给出了回答，笑容敛去后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并不丰富，事实上，如果不是这姑娘嘴角的奶油没擦干净，她此时此刻的气质简直堪称高冷：“有人这么拜托我了，而且给了我很多好处，所以我就答应了。” 加雯一听这话，立刻不假思索地说道：“我不管拜托你的人是谁，同样的好处我给你三倍，要是你能帮我一把的话，我给你十倍，能折算成金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结账！” “谢谢，你很大方啊。” 沐雪剑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然后却是轻轻摇了摇头：“不过我不喜欢出尔反尔，所以还是算了，很抱歉。” 虽然本就没报什么期望，但加雯还是苦笑着叹了口气，挣扎着继续问道：“就不能再……考虑考虑？” 此时此刻她的形象是一个跟沐雪剑身材相仿，相貌颇有亲和力的人类姑娘，模样很是楚楚可怜，非常能激发别人的同情心，所以要是换科尔多瓦在这里的话，可能真的会稍微犹豫一下……两下、三下、四下的。 但沐雪剑不是科尔多瓦，所以她没有丝毫迟疑地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不考虑了，而且你给我的感觉……其实不太舒服，跟那个拜托我帮忙的人有点像。” “都让你不太舒服的话，为什么不考虑下我的提议呢？跟我们这种……呃，邪魔外道，就算不讲道义也没关系吧？” 加雯一边拼命思考着有什么脱身的办法，一边不动声色地问了这么一句，她其实已经不抱有说服对方的希望了，几乎聊天也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 不过沐雪剑是不会在意的，以为你加雯很清楚，比起自己，对方才是更不在乎拖时间的那个。 果然，少女似乎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在沉吟了片刻后好奇道：“可以不讲道义吗？” 【有戏？！】 加雯心下一喜，立刻点头道：“可以的！” “那……” 沐雪剑眨了眨眼，又问道：“要是我先假装答应你，收了你的钱，然后还不让你走的话，是不是也没什么关系啊？” 加雯：“……沐雪剑小姐你不是认真的吧？” “不是。” 沐雪剑立刻给出了回答，语气颇为轻快：“毕竟你也不是认真的啊，嗯，我不会妨碍你想事情的，只要你不离开这里。” “那……” 加雯深吸了一口气，试探着问道：“如果我执意要离开这里呢？” “我会攻击你，当然你也可以反击，我现在其实并不是全省状态，左手的伤没有好彻底，魔剑的煞气也没有完全抵消，所以剑心有些不稳。” 沐雪剑十分耿直地告诉加雯自己的情况，甚至还给出了意见：“所以你要是有什么能够让我觉得危险，或是可以跟我同归于尽的办法，可以用出来试试，我应该会躲的，我很惜命。” 谷鴒</span>　　“那要是我没办法对你造成威胁，还执意要跑呢？” 加雯一边盯着自己的技能栏，一边继续提问。 “我没有接到杀死你的指使，所以会尝试废掉你的行动能力。” 沐雪剑皱了皱眉，一板一眼地说道：“视情况，我可能会斩断你的双腿。” 加雯微微颔首，随即问道：“倒数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你愿意跟我说这么多？” “因为我只是被拜托限制你，并没有被提出太多要求，所以除了一些特定的内容外，我可以想什么说什么。” 沐雪剑耸了耸肩，微笑道：“而且就算没截住你也没关系，我又不会挨罚。” “最后一个问题。” “不是最后一个也没关系的~” “你要限制我多久？” “等我看看聊天记录啊……嗯，还有五分钟大概。” “换句话说，就是留给我逃走的时间只剩下五分钟了，对吧？” “好像是这样的。” “那就……得罪了？” 加雯深深地叹了口气。 “是我得罪了才是。” 而沐雪剑则是抿嘴轻笑。 然后—— 一排整整齐齐的【影之枪】，出现在加雯背后，并在下一秒同时倾泻出数以百计的子弹，推出了一连串如墙般极具压迫感的弹幕，径直向沐雪剑推去。 加雯知道，凭借沐雪剑的实力，击落子弹这种事恐怕并不存在什么难度，但如果是在【枪林弹雨】这个技能加持下，同时击发而出的弹幕，就算是再怎么顶级的剑客，恐怕也没办法轻松接下。 这是加雯压箱底的技能之一，尽管那些【枪分身】虽然只能造成5%不到的伤害，但对沐雪剑一看就知道不是那种靠血量和防御力吃饭的玩家来说，同为高阶的加雯未必不能对其造成有效伤害，而且根据影之枪的第四个特质【攻讦】，每一发子弹都必定对目标附加一种随机负面状态，哪怕是被【枪林弹雨】大幅度削减过效果的负面状态，只要把量堆起来也是比较有杀伤力的，最重要的事，这片由【邪影诅咒弹】交织而成的‘弹幕’能够遮蔽对方的视野与感知。 总而言之，面对沐雪剑这种对手，加雯觉得最重要的就是给对方造成有效伤害。 不过她根本没想过干掉沐雪剑的可能性，只是希望能够在对方较为薄弱的防御力方面打开缺口，让这姑娘投鼠忌器，给自己制造出逃跑的空隙。 看了沐雪剑不少比赛的加雯认为，自己对前者的风格与弱点多少还算有些了解，就算做不到针对性打击，至少也能对症下个药。 只可惜，在台上看沐雪剑的比赛是一码事，亲自与这位排行榜首页的【剑痴】战斗，则是另一码事。 我们必须承认，加雯的想法和逻辑都没有半点错误，沐雪剑的防御力和身体素质也确实只有普通高阶水准，甚至在没激活护体剑气的时候还有所不如，影之枪中自动生成的【邪影诅咒弹】也确实能够屏蔽沐雪剑那【剑心】的感知。 但问题在于，加雯并不是‘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她在战斗方面的素质并不差，但也仅仅只是‘不差’而已。 她知道怎么做是对的，但事实却证明，有些道理就算知道，在敌我双方差距过大的情况下也很难付诸于实践。 所以—— 【幻剑·无关风月】 剑光闪过，一道微风般的半月形涟漪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少女手中的【无霜】宛若慢动作般在半空中带出一连串错视般的残影，明明只有一把剑，却给人一种同时出现在空间中数个点位的错觉。 一声脆响过后，加雯背后的无数【枪分身】便连同它们所射出的低配般子弹同时一分为二，而似乎只斩出了一次的【无霜】，在视觉效果上也仅仅是切开了影之枪本体射出的那枚【邪影诅咒弹】而已。 至于原理，在沐雪剑看来可谓是非常简单，加雯手中那把枪射出来的子弹为真，那自己就用真的【无霜】斩断那枚子弹，而加雯身后那排枪分身所射出的子弹并不真实，充其量只是有杀伤力的幻象，那自己就同样用有杀伤力的幻象去抵消掉。 没错，她想的特别简单，然后也轻而易举地用刚刚那招自己临时捏造出来的剑招破掉了加雯的【枪林弹雨】，看起来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但沐雪剑刚刚所做的这番操作，哪怕排除掉其中技术含量最高，最让人摸不到头脑的‘根据当前情况创造了个技能’这件事之外，依然足以让任何天赋稍微差上那么一丢丢的对手挠头了。 很遗憾，加雯就属于那种天赋稍差……至少跟沐雪剑比要差上不少的对手，不过她此时此刻却并没有时间纳闷或挠头。 “得罪了！” 骤然从沐雪剑背后现身的加雯早已收起了影之枪，此时此刻正双手擎着一柄通体黝黑的短剑，悍然发动了梅林在无数次实验失败后，终于成功打制在这把白板装备上的技能—— 【舍命一击】 第一千四百零七章：终 第一千四百零八章：剑沐血 【舍命一击】 装备技能 消耗/限制：持有武器【灰钢短剑】、99%当前生命值、99%当前体能值 效果：蓄力2秒，锁定对距离自己两米内的任意目标，发动一次带有【追踪】特性的残忍袭击，造成中等至超大量具有贯穿的物理伤害，具体伤害与消耗的生命、体能值成正比，技能释放完毕后的30分钟内，使用者受到的伤害提高1000%，被暴击率提高50%，被暴击伤害提高50%，移动速度降低50%，全属性降低50%，无法被任何手段治疗，冷却时间24小时，期间内不受感官保护系统的影响。 特质： 1：在消耗生命值＞1500时，该技能造成的伤害提高30%、暴击率提高30%、暴击伤害提高30%、致死率提高3%；每额外燃烧1500点生命值，该效果都加叠一层，最多叠加10层。 2：在消耗体能值＞800时，该技能将无视目标20%防御力，造成的伤害提高10%，攻击结束后移动速度保持不变；在消耗体能值＞1600时，被暴击率与被暴击伤害不变；在消耗体能值＞5000时，额外获得效果【死亡抗拒】，10秒钟内不会被致命伤害之外的形式击杀；在消耗体能值＞10000时，移除所有技能副作用，冷却时间缩短50%。 3：在消耗生命值=最大生命值的99%时, 技能结束后进入冲动状态，持续5秒, 期间内你的暴击率被视为100%。 4：在消耗体能值=最大体能值的99%时, 技能结束后进入狂热状态, 持续5秒，期间内你的敏锐值恢复速度提高1000%。 【备注：每一个刺杀者, 都有一个秒人的梦。】 …… 这是一个名字和备注都很朴素，但除了名字和备注之外都不是很朴素的技能。 它的学习条件并不难，事实上, 就算没有附加这个技能的武器，只要玩家有一个史诗阶的狡诈系近战职业，单手或双持专精在40级以上，狡诈学派不低于35级, 就可以学会这个技能。 事实上，‘檀莫’、‘羽莺’等角色的行囊中都有一本【舍命一击】的使用理论，简单来说就是技能书, 只要大家得到了史诗阶职业, 只要随便翻一下就能学会。 所以，我们可以理解为，在无罪大陆中, 但凡是个实力踏进史诗阶的刺杀者, 基本上都会使【舍命一击】这个技能, 就跟大多数法师都会【元素之手】和【法师之眼】、大多数战士系职业都会【猛击】差不多。 不过这个技能虽然极度大众化，但却并不代表它不强力。 事实上，就算把很多传说阶的技能、禁咒、战技算进去, 能在杀伤力方面超过【舍命一击】的也没有几个，当然，前提是使用者能触发出足够多的特质。 特质1叠满之后, 这个技能的伤害、暴击率、暴击伤害都会翻上整整三倍，同时有近三分之一的概率直接出即死。 特质2只要满足第一条, 就能够在【贯穿】效果的基础上额外无视目标20%的防御，然后再加10%的伤害。 而技能描述中也清清楚楚地写着，这技能是可以打出【超大量物理伤害】的，在满足条件的情况下, 上述一切加成, 都是建立在【超大量物理伤害】这一基础上的。 事实上, 在无罪之界的历史中, 就有不少身体素质颇高的刺杀者通过这个技能越阶杀人，传说阶强者都可以带走。 当然，那些把人家带走的人，自身的生还率也是妥妥的零。 【生还率极低】，这就是为什么这个技能虽然会的人多，但几乎却没人敢用的原因了。 别的不说，99%的生命值和体能值这么一耗掉，用武道界的术语来说，紧接着整个人的精、气、神基本都会消耗掉了，而且还有可能承受各种额外的副作用，诚然，特质2中有几条看起来似乎能抵消掉这技能的副作用，但数据归数据，如果用玩家举例的话，就算是通过正常渠道稳扎稳打升到传说阶，以刺杀职业为核心的人也几乎不可能会有10000点体能值，要知道盗贼这个主职业的体质属性成长只差仅次于法师、术士等职业，甚至……还不如牧师。 顺便一提，我们不能把贾德卡算进去，如果他是玩家的话，那么就算是体质属性成长最低的法师，恐怕也会获得一个叫【骨骼惊奇】或者其它什么玩意儿的天赋，效果是力量体质属性的成长翻十倍二十倍什么的，不具备普遍性与参考性。 简单来说，我们可以理解为对于绝大多数玩家而言，在用完【舍命一击】后都至少要获得‘受到的伤害提高1000%、全属性降低50%以及无法被任何手段治疗’这三个负面效果，还有并不算负面效果，但却比寻常负面效果还要可怕的‘不享受感官保护系统’这个代价。 而在那个时候，使用者的生命值和体能值都是1%, 几乎可以说是一碰就死了。 这还没完！ 别忘了技能效果中的第一句话，那句看似轻描淡写的‘蓄力两秒’, 要知道这个蓄力可不是白让你蓄的，事实上, 在【蓄力】这个行为开始的同时, 这个技能就算开启了，换而言之就是你开始掉血和体能了，而且速度是49.5%/s，而两秒钟过后，当你悍然出手时，那两项数值就已经是1%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你是无害的。 反应快点的，一个后跳蹦出两米，技能直接发动失败。 阴险一点的，甚至还会在两米外读个条施个法甚至甩道剑气什么的。 总而言之，【舍命一击】这个技能的大概意思，就是只要咱开始用这招，甭管对面死不死，自己十有八九是活不成了。 墨檀在‘混乱中立’人格下是曾经跟伊冬聊过这个技能，并表示这个【舍命】指得是舍自己的命，而留给别人的，也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击】而已，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对NPC来说性价比极低，哪怕放到玩家群体里都不招人待见的技能。 因为它甚至能够构建出【用=死】的离谱公式。 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我们之前也说过了，在极高的风险之下，这个技能如果能成功捅到人，也会得到极大的收益，只要双方实力差距不是太大，收掉一条命问题其实是不大的。 那么问题来了，沐雪剑跟加雯的实力差距大吗？ 从某种角度来说，差距是很大的，毕竟墨檀能把加雯揍的有多狼狈，沐雪剑就能把墨檀揍得有多狼狈，作为排行榜首页的巨佬，让【丑角牌】不惜花费大量投入也想早早笼络的人才，这只白长直与加雯之间绝对存在着天堑般的差距，单方面吊打的那种。 但如果换一个角度，其实沐雪剑还真就在加雯这一招【舍命一击】的狩猎范围内，原因我们之前也说过了，那就是尽管这姑娘是真的强，但强大并不代表强壮，在身体素质方面，她并没有什么优势。 当年默小哥能在斗技大赛中一锤把沐雪剑砸成风筝，今天加雯同学【舍命一击】直接把她带走，不是问题！ 不是夸张，要是加雯这招舍命一击能打中的话，真不是什么太大问题。 加雯的角色数据并不算好看，但在开启【枪林弹雨】后光速喝药的她，此时此刻体能值和生命值都是满的，所以可以分别触发生命值＞1500和体能值＞800时的两个小特质，而最困难的环节，也就是【蓄力】阶段，则是与沐雪剑刚才那招【幻剑·无关风月】甩出的同时开始，在几个儿戏般的位移技能辅助下，加雯在弹幕形成的瞬间就出现在了沐雪剑身后约两米处，隐匿身形开始蓄力。 之后，在后者终于发现情况有变，打算转身应敌时，加雯的【蓄力】已经几乎完成了。 而在这种情况下，武学造诣极高、直觉极度敏锐的沐雪剑会做出什么反应呢？ 谷儒</span>　　躲！ 根本不需要犹豫，在发现双手持着短剑的加雯气势陡然一变，整个人身上都布满了澎湃的危险气息时，沐雪剑立刻本能般地抽身飞退，并在过程中使用了【醉仙望月步】完成了二次转向。 说她天才绝不是没有理由的，要知道沐雪剑可是从来都不知道【舍命一击】是什么东西，自然也不可能知道技能描述中的内容，但她还是本能地认为以对方为中心大概两米的半径非常危险！ 所以她第一时间选择了撤出去。 但沐雪剑的想法，却早在几秒钟前就已经被加雯算到了。 加雯很清楚，这个虽然只是高阶，但恐怕比很多史诗强者都难对付的女孩战斗智商……或者也可以叫战斗直感非常优秀，就跟那位明明与自己的职场格格不入，但却始终没有离开打算的‘寂祷妹妹’一样，不过这份优秀在某种情况下同样会变成她的缺点。 因为她猜不出不符合逻辑的东西！ 而在加雯这轮【舍命一击】中，最不符合逻辑的点，就是技能自带的‘追踪’效果，也就是效果描述中那句‘锁定对距离自己两米内的任意目标，发动一次带有【追踪】特性的残忍袭击’。 沐雪剑的大多技能都是自创，所以她对正常技能中那些不讲道理，或者说是不符合现实世界观的特质恐怕会比大多数人都迟钝！ 所以加雯赌了，她在赌沐雪剑不会先用位移技能，而是会本能似的往后撤一下，然后再进行位移。 她赌对了！ 于是，【舍命一击】起手后的【追踪】特质也就触发了。 毫厘之差，让沐雪剑没能在加雯蓄力结束前离开【舍命一击】的攻击范围，所以当她使用【醉仙望月步】再次变向时，却发现一抹完全违背物理学常识的灰影竟然在刺击过程中诡异地完成了两次变向，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向自己袭杀而来！ 没有华丽的光影特效，没有恢弘的气势倾斜，甚至就连声音都没有，【舍命一击】就这样突如其来地出现在沐雪剑身前。 在这个瞬间，一阵死亡的威胁顿时席卷了沐雪剑全身！ 【会死！】 【会被杀！】 【来不及了！】 无数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但没有【浊者的傲慢】这种技能的少女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机会思考或分析，她必须在那一刹那到来前做出抉择。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想要抵抗已是徒劳，当那柄短剑碰到自己的一瞬间，这半年来的游戏生涯就可以宣告结束了。 这是代价，这是虽然自己没有轻敌，但也没有过分认真的代价。 机会是自己给的，对方把握住了。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有些骄傲自满了，获得了个一个什么冠军，就算团体战决赛输了也不是自己的主要责任，这些事都在潜移默化地影响、动摇着自己。 所以才会落得这幅田地。 现在，眼前的路只剩下两条—— 是从头再来？还是…… 【我不甘心！】 罕见地咬着下唇，沐雪剑闭上双眼，将自己的‘剑意’灌注到【无霜】之中。 下一秒—— 【系统提示：您已获得史诗阶职业：剑帝】 【系统提示：您的单手剑【无霜】品质已晋阶为：唯一史诗】 【系统提示：您的实力无法匹配职业【剑帝】，该史诗职业将在五分钟后回滚为【剑痴】，作为补偿，在您获得史诗阶职业前，所获得的所有经验都将翻倍。】 呯！！！ 伴随着一声脆响，加雯手中的【灰钢短剑】，撞在了【无霜】的剑身上。 而沐雪剑的生命值，仿佛开闸了一般以每秒钟近百分之三十的频率飞速下滑。 两秒钟后，就在白发少女的生命值只剩下41%的时候，她抬起左手，轻轻在【无霜】的剑柄处弹了一下。 那是仿佛无意识般，有些木然的动作。 但就在【无霜】剑身微颤的瞬间，一片乘着和煦的风，在两人之间缓缓飘过的雪花无声地落到地上。 与此同时，以加雯的心口处为起始，她身上总共超过三十处大穴同时暴起一蓬殷红的血花，生命值骤然归零。 …… 游戏时间AM12:08，学园都市中环区，加雯入坑【无罪之界】以来首次死亡。 死因——【杀剑·沐血】 第一千四百零八章：终 第一千四百零九章：血脉传承 “啊，麻烦了……” 沐雪剑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尸体，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麻烦了。” 并不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全，事实上，就在加雯倒下的那一瞬间，沐雪剑的生命值滑落就已经停止了，尽管那时她的血量已经仅剩下三分之一不到，但对方那一记【舍命一击】终究也没能爆发出满额伤害。 换句话说，如果沐雪剑没能第一时间将加雯杀死、或者稍微吃一个那么几秒钟，现在倒在地上的可能就是她自己了。 在刚刚那个瞬间，摆在沐雪剑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加雯死，要么自己死。 尽管她也不是没考虑过另一种选择，但终究，这姑娘还是决定通过某种手段做出反击，而反击的结果，就是现在这一幕了。 沐雪剑认为，自己虽然接受了这个任务，但毕竟之前就说好的是‘尽力而为’，而在刚才那种无法回避【舍命一击】，必须分个你死我活的情况下，自己为了活命只能杀死对方的行为问题应该不大。 综上所述，失手杀死对方这件事应该只是个小麻烦而已，那个男人应该不会太较真的, 而且他虽然性格有些恶劣，但应该也不会随便扣自己的零花……嗯, 月薪, 实在不行的话, 就撒娇吧，让他请吃个饭什么的, 但是不让拉小手。 纤细的白长直柳眉微蹙，垂着小脸在心底盘算了半天，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舒了口气, 觉得自己这次失手十有八九是会被原谅的。 不过还有个大麻烦…… 沐雪剑抿了抿嘴，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把视觉效果颇有冲击力的‘佩剑’，与之前相比，剑身上多了一层淡淡雪纹, 刃锋附近隐隐有氤氲般的胧光流转，比之前似乎短了一小截的—— 【无霜】 灵魂绑定 武器类别：单手剑 品质：唯一传说 攻击力：强 属性：力量+35%、灵巧+50%、体质20%、智力+20% 特质： 【无双】：无视50%护甲、无视50%全抗性 【沐雪】：命中目标时有5%概率额外造成一次贯穿伤害。 【剑魄】：该武器永不磨损。 【剑魂】：你的剑类技能效果额外提高30%，冷却时间减免30%。 【剑心】：你无法使用任何非剑类武器。 【剑胆】：使用剑类武器时, 你不受任何精神攻击、幻术的影响。 【和寡】：剑类专精低于45级的对手, 无法解析无霜的剑路。 【孤高】：完全驯服【无霜】前，你都会在使用它时承受0.5%/s频率的恒定体能值消耗。 【独殇】：与剑类武器对击时，若对方品质＜传说, 每一击将会额外附加1-5%的耐久度损毁效果, 若对方品质＜史诗, 每一击都有2%概率直接斩断对方剑类武器，且耐久度损毁不可逆。 【？？？】：？？？ 【？？？】：？？？ 【？？？】：？？？ 【？？？】：？？？ 【？？？】：？？？ 【？？？】：？？？ 【？？？】：？？？ 【？？？】：？？？ 【？？？】：？？？ 装备要求：沐雪剑、？？？ 【备注1：【剑帝】南宫沐的象征力具象化，尽管在二十年前便已经鲜有机会出场, 在主人转型全职太太后地位甚至遭到了不锈钢菜刀的威胁，但这份力量依然存在于继承了【剑帝】血脉的南宫雪体内。】 【备注2：南宫雪本名赵雪，居民身份证登录名亦为赵雪, 但因姓氏不够时髦，从小学四年级时即开始使用母姓南宫, 自称南宫雪，在几乎被扣光了零花钱后依然屡教不改，却拒绝了心灰意冷的父亲修改居民身份证及户口本姓名的提议，并表示自己只是用南宫雪当笔名, 且喜欢使用笔名。】 【备注3：赵雪曾在某次考试中因试卷姓名与准考证姓名不符, 六科成绩被判无效。】 …… “总觉得我应该报警啊。” 直接被【无霜】的备注搞到出戏, 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的沐雪剑攥紧了拳头, 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觉得无罪之界这游戏有问题了。 事实上，就在她尚处于穷困潦倒阶段，只能靠卖剑谱维持生计时，就有一位好心的玩家小姐姐在学成【七绝剑气】后给她发了条消息，上面附上了那个技能的备注2-6，上面那虽然无关痛痒但绝对已经涉及到隐私问题的内容直接就把沐雪剑给惊着了。 从那时候开始，她就怀疑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不正常，但奈何她着实喜欢这款真实度爆表，甚至可以让自己自创剑招的游戏，所以也就没给政府机关和检察机关写信，举报无罪公司窃取玩家隐私之类的，只是用比较隐晦的口吻给官方信箱里写了封邮件，提醒他们这么做不好，然后就没再关心了。 毕竟这姑娘没啥法律保护意识，而且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私，总之……好孩子们不要学她，发现个人信息泄漏后一定要第一时间采取措施。 不过无罪公司并没有给予回馈，而沐雪剑自己也很快就把这事儿忘了，直到今天，两条堪称过分的备注就这样直接拍她脸上了。 要知道自从高中之后，就算是沐雪剑关系最好的同学，都以为她的名字叫南宫雪而不是赵雪，所以在排除班主任、教导主任之类的人没事儿闲得给无罪公司告密这种可能后，她只能认定这游戏绝对有点大问题。 谷澳</span>　　不过沐雪剑依然没打算下线举个报什么的，毕竟现在的她已经隐约察觉到了，有问题的好像不只是游戏…… 比如自己那位在【无霜】备注中被称之为‘剑帝’的老妈，可能就多少有点问题。 这事儿说起来比较复杂，鉴于现在时间比较紧张，所以我们长话短说。 简单来说，就是沐雪剑虽然有些中二, 但其实是个挺聪明的孩子，比如她经常发现自家那位明明是个全职太太的老妈总会莫名其妙地消失一段时间，短的几十分钟, 长的时候甚至有半天或者一宿，回来时要是撞见自己了就说是出门买菜，哪怕她手中没有半根菜。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前些年沐雪剑还怀疑过是不是自己妈妈一个没注意不小心偏离轨道了，但仔细观察了几年之后却发现不可能是这么回事，因为她跟自己老爹的感情着实是太好了，而且一般人也不会在出去约会后一身血的回来。 没错，沐雪剑可以发誓自己又一次绝对是撞见满身是血的老妈溜达进了门厅，结果眨眨眼的功夫就发现后者身上干干净净，别说血迹了，连个褶皱都没有。 这就很不正常，因为老妈是不会熨衣服的。 鉴于这姑娘有点中二倾向，她当年甚至怀疑过自己老妈可能一个表面上是个家庭主妇，实际上却是个会在背地里拯救世界的女超人。 后来她就入坑了无罪之界，而在玩了这游戏几个月之后，沐雪剑逐渐开始怀疑……自己当年怀疑对了。 都看到一千四百多章了，大家想必也能猜到，沐雪剑这姑娘的成分肯定不简单，换句话说，就是她跟伊冬等人一样，家里比较藏龙卧虎。 而我们都知道，超级英雄这玩意儿吧，想瞒媒体、狗仔、路人、同事、领导都容易，唯独瞒自己的家人比较难，尤其是没退休的现役超级英雄。 伊南一直没发现端倪，是因为他爹妈都有眼中的中二倾向，偶尔听到自己老妈跟老爹说‘老公我昨天去五环那边收了只厉鬼’啥的，完全都不会考虑其真实性。 语宸没发现，是因为她那位妈妈本来就是超级事业型女强人，虽然也没少陪孩子，但身为S市的外科名刀，一出门出一天简直不要太正常，赶上手术多的时候可能半个星期都是只见红包不见人的状态，那会儿大多都是闺蜜团们去与语宸家里陪她。 季晓鸽没发现，是因为这姑娘性格比较大大咧咧。 季晓岛可能看出些什么，但是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多想过。 至于康岚、万洋、崔小雨，情况也差不多，康岚善于趋利避害，万洋是自己天天出去玩不怎么着急，崔小雨好忽悠。 但沐雪剑不一样，这位姑娘虽然看起来有点闷，但无论是观察力还是智力都不低，而且还懂得看气氛会装傻，再加上她那位有着‘剑帝’称号的母亲性格比较脱线，总是下意识地把沐雪剑当小孩，生活中的端倪就越来越明显了。 而在沐雪剑入坑了无罪之界，发现自己原来超级有剑术天赋之后的第四个月，她某一次刚从游戏舱出来，正揉着眼睛走进餐厅准备吃早饭的时候，竟然特娘的从她娘身上感觉到了剑意。 她！从她娘！身上！感觉到了！剑意！ 而且还是一种领沐雪剑感到毛骨悚然，整个人都几乎瘫软在地的剑意。 不过与沐雪剑行程鲜明对比的是，当时正在切豆腐丝的母亲大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什么问题，只是让她赶紧去刷牙洗脸。 两秒钟后，因为准备往锅里倒油的妈妈放下了菜刀，而那股几乎已经让沐雪剑昏厥的锋锐剑意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要知道那个时候，刚刚突破到高阶的沐雪剑已经跻身进个人实力排行榜前五十，在无师自通的情况下自创了大量剑招，忽略掉游戏外只有普通女学生的身体素质不谈，光是‘剑’的境界，已经不低了。 也正因为如此，原本什么都感觉不到的沐雪剑才会在母亲大人拿起菜刀后感受到那股威势，险些趴在地上。 所以从那时开始，这姑娘就知道自家妈妈不简单了，而【无霜】的系统备注，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原来你是妈妈的佩剑吗？” 少女将【无霜】擎在自己面前，一边笑盈盈地看着剑身上的云纹，一边用左手食指从上面轻轻拂过，然后—— 哐啷！！ 骤然变重的【无霜】，竟然直接从沐雪剑手中滑落，直接砸到了地上，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也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系统提示：因您的实力无法匹配职业【剑帝】，该职业已回滚为【剑痴】，作为补偿，在您获得史诗阶职业前，所获得的所有经验都将翻倍。】 “唉，我就知道无霜的境界上去后自己会用不了它。” 嘟着小嘴蹲下身子，沐雪剑先是喝了一瓶治疗药剂（【丑角牌】特供），随即便费力地拿出符文绷带往剑身上缠，直到【无霜】彻底被包裹起来后，那股几乎让沐雪剑难以支撑的【重量】才宛若幻觉般消失。 【不但杀掉了需要控制住的目标，【无霜】也用不了了，这次损失太大了……】 少女无奈地把无霜背在身后，在心底幽幽地感慨了一句，随即便打开消息栏，给那个名叫【玛琳菲森萝莉特化型】的玩家发条消息，让她跟那位与自己同为ACE的红桃大声招呼，告诉对方自己一不小心失手把目标给砍死了。 过程中，沐雪剑甚至还小声哼起了歌，看起来竟然心情不错。 诚然，在【无霜】的品质晋阶后，她已经没办法使用这把爱剑了，但在付出了代价的同时，沐雪剑也并不是一无所获，事实上，从长远的角度来看，她得到的恐怕要比她失去的多很多。 首先，虽然暂时失去了【无霜】，但这却意味着在沐雪剑晋阶到史诗后，她将直接得到一把传说阶武器，光着一条就足以让无数玩家羡慕到流口水了。 不仅如此，系统给予的职业回滚补偿还间接大幅度降低了沐雪剑达到史诗的时间，尽管从高阶到史诗这个过程中实力、契机与境界等素质缺一不可，但这已然让她少走了很多弯路。 而最重要的事，在刚刚那五分钟里，沐雪剑就跟之前参与袭击双叶的伊冬一样，短暂地感受了一下【史诗阶】职业，而且还是跟自己专业对口的史诗阶职业！ 她甚至在过程中闯出了一招双叶梦寐以求的史诗阶技能——【杀剑·沐血】。 而代价仅仅只是暂时被封了一把武器，以及失手杀了一个…… 【！？】 原本正在发消息的沐雪剑，忽然猛地低下了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就在上个瞬间，她似乎看到地上那具‘尸体’的手指，忽然抽动了一下！ 第一千四百零九章：终 第一千四百一十章：帕蒂的咒怨娃娃 一分钟前 【呼，总算是触发了啊，看来这次的运气还算不差~】 一片密闭的黑暗中，加雯无声地在心底感叹了一句，并重新开始支配自己刚刚生成的身体，第一时间在剧烈的刺痛中发动【千面之面】的效果，让自己变成了一个身材娇小的侏儒少女，匍匐在原地打量着周围这片颇为危险的空间—— …… 【帕蒂的咒怨娃娃】 消耗品 灵魂绑定 品质：唯一史诗 使用要求：完成史诗级任务链——【帕蒂的诅咒】 效果：当你受到致命伤害时，在脑袋没有掉下来的情况下，有3%几率激活背包中的【帕蒂的诅咒娃娃】，一分钟后，你的尸体将会被替换成一个中空且内含咒怨尖刺的木质人偶，而你本人将会复活并出现在该人偶中。 特质： 1、复活后，你的生命值将恢复至上限的50%，而每一枚咒怨尖刺都会持续对你造成伤害，如果无法在一分钟内脱离人偶，你将会直接死亡，接下来的一百次创建人物环节，你都将永久损失10%全属性及10%体质成长值。 2、你可以尝试拔除木偶内的咒怨尖刺，但必须注意，你是被‘挤’进人偶中的，任何异状都有可能会引起敌人的注意，不仅如此，在你脱离人偶之前，你受到的伤害将额外提高1000%。 3、在你脱离人偶前, 你将与人偶共享自己的生命值百分比，而它是无比易碎的。 4、拔除总计十根咒怨尖刺后, 人偶的封印解除, 且每拔除一根尖刺, 你都会恢复等同于生命值上限5%的生命值。 5、你可以通过说服的方式让帕蒂的怨灵放了你，但她对绝大多数人都没有什么耐心。 6、无论如何, 当你脱离人偶的同时，你境界最高的职业都会被扣除20级，若对应职业的等级＜20, 则产生对应数额的【负经验】，每有一级的【负经验】，你的基础属性点都会降低对应职业每级成长属性的两倍。 7、成功复活后，你将会被帕蒂的咒怨缠身, 如果你被帕蒂的咒怨杀死，当你再次建立角色时，她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你, 帕蒂每一次找到重生的你, 怨念都会消退10%，当你死于帕蒂手上累积10次后，你将在第11次创建角色后自动获得一个非灵魂绑定的【帕蒂的诅咒娃娃】。 【备注：帕蒂的眼睛在尖叫, 回荡在炽热的木架旁；帕蒂的心脏在地窖, 跳动在结霜的墓穴旁；帕蒂的玩偶在尖叫, 回忆在余烬的炭火旁；帕蒂的灵魂在地窖，妈妈的血迹有八行，娃娃的眼泪有八行。】 …… 沉闷的黑暗中, 一张血迹斑斑，瞳孔处只有两个黑窟窿的小脸出现在加雯面前，痴痴地笑了起来, 一滴滴浑浊的血泪从本应是瞳孔的位置留下，却在落地前消散在昏沉的黑暗中。 “你好, 帕蒂·玛格特罗小妹妹。” 加雯对自己面前那张虽然极具视觉冲击力，但仔细看的话却充其量不过十二、三岁的稚嫩小脸笑了笑，用自己都听不见的极低声音莞尔道：“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准确的说，应该是你第一次见到我才对, 加雯大姐姐。’ 名叫帕蒂·玛格特罗的小女孩诡异地笑了起来, 清脆悦耳的声音直接在加雯脑海里响起：‘我可是从很长一段时间前, 就开始跟着你啦~’ 加雯眨了眨眼, 用更低的音量好奇道：“很长一段时间前，具体是指什么时候呢？” ‘大概就是，从你进了我的村庄，逼疯了我的父亲、肢解了我的母亲，又用我作为临别礼物的魔法阵将他们转化成血淋淋、脏兮兮、黏糊糊的怪物，将村中一百多口人残杀殆尽之后开始的吧~’ 清脆稚嫩的童音再次响彻在加雯脑海中，而帕蒂的笑容也变得愈发狰狞了起来，用梦呓般地语气说道：‘他们可都是我珍视的家人和朋友呀！’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把自己珍视的家人和朋友足足困在幻境中四百多年，永远重复着同一场噩梦，最后甚至不惜献祭自己的灵魂，也要让他们多受几年折磨。” 加雯则是露出了平静淡泊的笑容，用颇为欢快的语气感叹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轻声道：“不过我现在赶时间，想聊天的话，下次再说怎么样？” ‘不怎么样~’ 帕蒂做了个真正意义上的鬼脸（她几乎把自己的眼眶硬生生掰大了两圈），回荡在加雯脑海中的声音骤然变得阴冷起来：‘加雯姐姐，你毁掉了我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乐趣，现在又被困在我的人偶里，你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必须承认，你的乐趣不但幼稚，而且卑微。” 加雯耸了耸肩，随即懒洋洋地托着下巴说道：“你很清楚，你其实并没有在折磨任何人，那些回响的主人早在最初那场噩梦中就已经什么都不剩了，除了你之外，无论是复仇的快乐还是空虚的痛苦，都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 当然, 我愿意向你道歉，毕竟我不知道折磨那些空洞的人偶会让你那么快乐。” 帕蒂的眼眶中燃起了两道火光, 回荡在加雯脑海中的童音冰冷而沙哑：‘你在向我挑衅？’ “我在陈述事实, 尽可能委婉地陈述事实。” 加雯慢条斯理地纠正了一句, 然后轻声道：“再强调一遍，我现在赶时间。” 帕蒂眼中的火光更盛了：‘所以，你在求我放你出去？’ “不。” 加雯却是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我不是在求你，我是在……命令你。” ‘命令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帕蒂发出了一阵几乎把加雯震出耳鸣的笑声，不断抽搐的嘴角让她看起来有点歇斯底里：‘别惹人发笑了，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能够轻易从这里出去吧？我知道你能变成各种模样，也知道你有能力拔除那些尖刺，但你永远也找不到第十根，没有我的帮忙，你永远也……呃！？’ “你说的第十根尖刺……” 谷悃</span>　　缓缓把右手从帕蒂嘴里抽出的加雯笑了笑，轻轻摇晃了两下手中那根长约十厘米左右的骨质长针，玩味地笑了笑：“是这支吗？” 帕蒂：“……” “抱歉，我没时间跟你聊天了，所以虽然讨价还价是一件很有趣的消遣，但咱们长话短说吧。” 加雯瞥了一眼系统时间，随即稍微加快了语速，面色平静地说道：“如果你配合我，那么我现在就立刻自杀，并会在最短时间内把你带回沙文帝国，交给我的老板发落。” ‘老……老板……’ “没错，他我见过最复杂、最有耐心，最同时也是最为简单粗暴的一个人，如果你从我完成任务那时起就一直在那个娃娃里关注着我，那么你应该不会没见过他才对。” ‘等……等一下……你说的那个人……难道是那个戴着面具……’ “嗯，没错，就是那位总喜欢带着面具，性格并不讨人喜欢的男人。” ‘你要把我……’ “嗯，我会把你交给他，还要告诉他是你导致了我这次的任务失败，要杀要剐，我悉随尊便，你也悉随尊便。” ‘我不要！’ “好吧。” ‘大姐姐，你人还不错嘛。’ “那我就让你陪那个老爷爷玩吧，你应该有印象吧，梅林老爷子总是在抱怨素材不够多，但如果是你的话，我觉得至少能在他手上挺过……” ‘什么时候解开封印！？’ 然后那个名叫帕蒂的小女孩便惊惧交加地打断了加雯，用几乎把后者震聋的女高音咆哮道：“现在吗？我可以！” “哦？不装了？” 加雯眨了眨眼，笑吟吟地说道：“帕蒂·玛格特罗小妹妹？亦或是……帕蒂·海尔赛兹圣女殿下？” “什……” “好了好了，有什么话可以以后再说，想做交易可以晚点再提，现在，把所有咒怨尖刺的位置都告诉我，我需要恢复一些生命值。” “……好。” 就这样，半分钟后，因为身材变得无比娇小的原因，能够相对轻松地在自己上一个‘马甲’内活动的加雯成功地拔出了所有咒怨尖刺，将生命值恢复到了百分之百，理论上那番颇为残忍的折磨，在怨灵本人的帮助下简直轻松到让人想打哈欠。 这并不令人意外，毕竟帕蒂虽然自认为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但在她眼中，那个戴着面具的人类男子，还有那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侏儒老者，都是完全超出自己常识的怪物，他们是披着人皮的恶魔……甚至比所谓的恶魔还要骇人恐怖。 所以加雯刚刚的威胁非常有效。 总而言之，只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刚刚死于【杀剑·沐血】的加雯便已经在自己的‘尸体’中彻底完成了重生。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加雯成功借助某种道具完成了‘复活’，但这绝不意味着在无罪之界中的复活成本很低，事实上，这根本就是寻常玩家完全难以做到，就算做到恐怕也不比直接死透好到哪儿去的手段。 比如说，那个名叫【帕蒂的诅咒】的史诗任务链，其难度大概是【血怨盈窗】的三倍，且不说稍有不慎就会直接扑街，寻常玩家就算历尽千辛万苦完成了任务，达到了100%的完成度，也只会得到几件史诗装备外加大量【噩梦神官】这个稀有职业而已，至于【帕蒂的咒怨娃娃】……那是任务完成度超过150%，且必须要收集到所有隐藏物品，完美解开噩梦真相的奖励。 不仅如此，这个道具的第一个特质就足以让绝大多数玩家闻风丧胆了，大家可以想象一下，你被挤在一个跟自己同等大小规模的‘壳’里，不仅无比虚弱，壳内还有十根十厘米长的尖刺，而你则需要在一分钟内将他们全部拔出来。 理论上最好的解决办法是跟帕蒂谈判，让她在你被扎死前解除木偶的封印，但特质五中也明确地写着，帕蒂对绝大多数人并没有耐心。 而在没有帕蒂帮助的情况下，寻常的解决办法则是直接让尖刺扎进身子，然后用力将其折断，还要对用嘴咬出那根藏在帕蒂鬼魂体内的尖刺，最终以无限接近于约翰·克莱默式（电锯惊魂系列第一主角/反派）的手段完成脱出， 说真的，想想都疼。 不仅如此，如果玩家不小心（或者说是顺理成章地）死在这个环节，那么在‘永久损失了10%全属性及10%体质成长值’这一惩罚下，他后续的一百个角色基本就算是全废了。 这还不是全部，就算全都选择了最优解，玩家也需要面临‘在自己刚刚死去的现场挣扎逃生’、‘复活后被帕蒂的冤魂缠身’、‘哪怕逃出生天也会实力大降，不小心被弄死后还要接下来的十次新角色中面对帕蒂冤魂’等一系列极端条件。 说实话，仔细想想的话，真心是生不如死。 但再仔细想想，在【无罪之界】这么一款死亡惩罚极度严重的游戏中，这种姑且算是‘复活道具’的东西会这么变态，也不是不能理解。 反正加雯理解了，而且她还觉得这东西跟自己相性不错。 首先，【千面之面】足以让她摆脱‘被挤在自己身体里’的窘境，而对帕蒂的了解也给了她稳稳能够说服对方的把握，至于怨鬼缠身什么的，在她眼里跟‘平时多个聊天对象’也差不多，毕竟她连墨和梅林都见过了，自己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还真不至于被这点小事给唬住。 所以绕来绕去，对加雯来说最难的环节竟然是这玩意儿仅有3%的触发率。 不过困难也是相对的，对于这款游戏中第一个把【戏法师】这种鸡肋低阶职业练到满级，获得了【命运一骰】、【天使之骰】、【恶魔之骰】这三个技能的加雯来说，这种概率性的技能只要她愿意，就算做不到100%，将其触发率从3%提高到60%左右难度并不高。 所以【帕蒂的咒怨娃娃】触发了，孤注一掷的加雯做到了，赌赢了。 被逼到绝境的她，再次得到了一枚续盘的筹码。 第一千四百一十章：终 第一千四百一十一章：没逞强 【没死？】 沐雪剑并不像很多以被人绝境翻盘的反派一样，对很多凭自己的实力能够明显感觉到的异状毫无反应，而是在地上那句尸体手指抽动的瞬间垂下头，紧接着便是柳眉一蹙，立刻抬手从指尖射出了两道剑气，笔直地袭向那具尸体的双腿。 但她的反应终究还是慢了半拍，只见那两道虽然并没有太高伤害，但依然算是锋锐无比剑气从尸体的下肢处拂过，竟是轻而易举地破开了目标的膝盖，干脆利落地将其截断，发出了一声脆响。 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人体被斩断的声音是绝无可能跟‘脆响’这两个字扯上关系的！ “活了？” 沐雪剑微微眯起双眼，只用了不到半息时间便锁定了已经出现在十余米外，正紧贴着墙面疾驰的一个地精男子，纤手轻扬，又是一道长虹般的剑气点出，笔直地袭向后者的脚踝。 她并没有伊薇·雷曼那能够在特定情况下无视一切变形手段的魔眼，但在之前凭借背后那把【无霜】临时晋阶为【剑帝】的时候，沐雪剑依然获得了理应在史诗阶才能够领悟的特质，也就是并不是所有强者都会拥有，但只要能够拥有就一定是强者的——【领域】。 这是一个很普遍、很大众、很宽泛的概念，作为一个新时代优秀美少女，沐雪剑已经不知道从多少文体中接触过这个词了，而这个原本时髦值爆表，却因为被大量泛用而愈发俗气的玩意儿, 并不是很衬这姑娘的心意。 但不衬心意归不衬心意，好用, 也是真的好用。 在当前世界观下, 【领域】这种东西与史诗、传说等境界不同, 并不是一个很明确的东西，也不是【禁咒】之类有着明确定义的手段, 而是一种存在形式十分暧昧，甚至没有完全被大众所接受的力量。 不过暧昧也好，模糊也罢, 这种力量确实实打实地存在着的，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墨檀不久前就以‘黑梵’这个身份亲身体验了一把这个世界最高级别的领域，即那位已经超越了传说, 半只脚迈入神话境界的曙光教派前教皇，路加·提菲罗通以自己当年创造的大神术为基础，再次加以改造的个人用领域——【曙光十九圣阶】。 准确点说, 提菲罗的领域并非这招【曙光十九圣阶】本身, 而是唯独只有他自己才能踏入的最后一阶，即——【第十九圣阶·永夏】。 在提菲罗的【永夏】之中，不但他本人能够恢复到最为完美的青春姿态, 甚至还拥有能够抵消‘黑梵’那个角色【■律令】的副作用, 通过外力将扭转被系统在技能描述中实锤过的代价。 那是某种极为恐怖的力量, 那是对【领域】这个概念最完美的诠释，墨檀认为，在路加·提菲罗的领域中, 就算是那些理论上算是世界最强战力的传说阶强者，恐怕都不够那老头子半只手打的。 那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存在，别说综合实力堪称墨檀名下三个角色中最弱的‘黑梵’, 就算他另外两个人格，在回忆起【永夏】时甚至都没有什么实感, 更没有什么启发。 就好比你看见一个武术爱好者当街耍剑，天赋好点的或许还可以偷学个一招半式，但你要是看见一个神神叨叨的白大褂远程引爆了两枚二相弹，最多也就得出一个‘大受震撼’的结论,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总而言之, 曙光教派前代教皇路加·提菲罗的【永夏】, 理论上应该可以称得上是最强领域没有之一了。 而稍微差一点的, 同样符合领域这个模糊概念的力量，就很多了。 比如以法师这个职业为代表的施法者群体，但其中的佼佼者却往往能够开发出一种被称之为【固有结界】的玩意儿，这种以神秘学为基础的力量，其实也是一种领域，当然，我们也可以理解为那些被认定为领域的玩意儿，其实也是一种固有结界，总之是同一个东西。 举个简单的例子，综合藏书馆中那位跟墨檀与双叶达成了交易的书灵，前段时间就一直把两人往自己的固有结界里扔，尽管它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生命，但作为学院都市综合藏书馆这种地方的衍生灵，它依然称得上是一个神秘学大师，知识储备更是远超寻常的NPC或玩家。 而之前突然临时越阶的沐雪剑，在那短短几分钟内所体悟到的，则是最最基础的领域……或者说是固有结界的雏形。 既然是雏形，那自然是跟正牌的领域或固有结界比不了的，甚至连很多技能的效果都比不了，不仅如此，这玩意儿甚至都没有以【技能】或【天赋】的形式出现在沐雪剑的人物面板中。 具体效果，似乎仅仅只是能让沐雪剑对以自己为中心半径不到三十米的范围感知增强而已，特别特别的抽象。 不过就是这份抽象的效果，竟然让沐雪剑察觉到了加雯的真身，并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只可惜，可能是因为被自己这份感知吓了一跳，再加上仓促出手精神不太集中的关系，沐雪剑这道剑气竟然歪了几寸, 并没有击中加雯, 只是在她脚边的地上削出了一个小坑。 而当她凝出第二道剑气的时候，加雯已经跑到了三十米开外，虽然没能掏出沐雪剑的视野锁定，却已经脱离了她周围那股莫须有的控制范围。 “要追么……” 少女微微蹙了蹙眉, 随即却是轻呼了一口气, 随手删掉了之前的消息，重新编辑了条好友信息发给‘玛琳菲森萝莉特化型’后便缓缓闭上了双眼。 …… 同一时间 丹奴军事学院，七号大推演室 “红桃A姐姐，两个坏消息。” 盯着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消息面板，小玛琳眼神空洞地皱起了眉头，语速飞快地说道：“首先是黑桃A姐姐的汇报，她说自己刚刚为了自保，不小心杀死了目标，结果对方没过一会儿竟然又复活了，这会儿正在往大坐标H的方向逃跑。” “杀死了目标……然后对方又复活了？呃，是某种类似于假死的能力么……大坐标H的方向……那里是……” 特蕾莎先是一愣，随即便一边摆弄着自己肩头的三股辫，一边以最快速度给出了指示：“让黑桃A继续限制对方的行动，就算没办法留下目标，也要尽可能地将其逼离那个方位，再……” “姐姐。” 结果玛琳却是有些无奈地打断了她，耸肩道：“黑桃A发来消息说，她现在要进行顿悟，短时间内并不打算离开原地，希望咱们再做安排，还有就是……” 完全没想到对方要进行什么顿悟的特蕾莎眨了眨眼，下意识地问道：“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黑桃A说她不想逞强，希望咱们能找几个人去守着她。” 玛琳吐了吐舌头，讪讪地说道：“感觉她好像得顿悟挺长时间。” “我知道了，你直接把她的要求转给那边就好。” 深吸了一口气后，以最快速度对作战计划进行重组的特蕾莎微微颔首，随即轻声道：“顺便告诉他们，从现在开始不间断向红桃Q身边的协力者通报目标位置，让梅花10身边的协力者与梅花A直接建立联系，让她在三分钟内盯死目标。” 玛琳立刻点头，言简意赅地回答道：“是。” “然后，通知协力者【蛇】，五分钟后我将给他们一个截杀地点，尽最大努力控制目标。” 谷蔇</span>　　特蕾莎一边转头看着身前的结构图，一边轻笑着说道：“再让之前安排给协力者【光】的临时人员与梅花10那边建立联系，直接去小坐标H1551位置等待目标，随时准备出手。” “收到。” 玛琳几乎是在特蕾莎话音落罢的同时抬起小脸，笑盈盈地说道：“传达完毕。” “现在，告诉我第二个消息的内容吧。” 特蕾莎随手拿起一枚精致漂亮的棋子，平时那双澄澈纯真的眸子不知何时竟变得有些妖冶，淡淡地说道：“既然优先级还在对方继续逃逸之下，想必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小玛琳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地说道：“嗯，是梅花10那边的消息，她托小甘告诉我，说是因为某种原因，她被迫重新启动了一次已经承受了不低负荷的监控手段，尽管托黑桃A的福已经恢复了对敌人的锁定，但……稳定性多多少少会遭受一些影响，理想监控最多还能维持两个小时，如果再重启一次的话，最多半小时。” “重新启动……嗯，应该跟黑桃A自称杀掉了目标这件事有关呢……” 特蕾莎微微颔首，随即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两小时和半小时啊，啧，还真是有点紧张呢。” “诶？” 玛琳很是好奇地歪了歪小脑瓜，不解道：“很紧张吗？姐姐你之前不是说这次行动只要开始，就不会结束得很迟吗？肯定用不了那么久吧？” 特蕾莎抬手摸了摸玛琳的小脑瓜，苦笑道：“话是这样说没错啦，不过那位梅花10口中的‘最多’，可能跟小玛琳你理解的有点出入吧……” …… 同一时间 奥特学园第二校区，泥醉天使情侣主题餐厅，露台 “喂喂喂……” 幼年甘道夫快步走到露台边缘，对旁边那位虽然不是自己的菜，但也确实是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美少女的临时合作伙伴扯了扯嘴角：“你没事儿吧？还能不能行了？” “一般情况下，这种话应该有女孩子来说才对。” 伊薇·雷曼对旁边这位还不到自己胸口高的少年嫣然一笑，俏皮地眨了眨自己的左眼。 “拜托你不要在这种时候说黄段子。” 甘道夫深深地叹了口气，直勾勾地盯着伊薇那只不断渗出鲜血，几乎已经染红了她小半张脸的翠绿色魔眼，干声道：“我觉得你现在的脸色有点糟。” 伊薇却是微微一笑，耸肩道：“感谢你的委婉，甘道夫小朋友，我很清楚我现在看起来绝对不止是脸色有点糟糕那么简单，不过没关系，我不是已经让你跟你那位青梅竹马说过这边的难处了吗？” “是啊，你说自己还能坚持两小时，就算刚刚那次非常血腥的重启再来一遍，也能再撑上三十分钟。” 甘道夫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双眼依然直勾勾地注视着那不断从伊薇的右眼周围溢出，顺着她光洁的脸颊不断滴落到地毯上的鲜血：“但我觉得你现在随时都有可能被那颗玻璃球折腾死，另外，玛琳不是我的青梅竹马，只是邻居而已。” “雷曼家族第一工坊出品的【全视之魔眼】可不是简单的玻璃球，目标没有迂回，正在笔直地前往小坐标H1420，目前形象，黑色紧身皮装的暗精灵女盗贼，身高约172公分，烟熏妆。” 伊薇先是用轻快地语调汇报了一句情况，随即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左手，用食指在自己那颗不断发出嗡鸣声的翠绿色魔眼上点了一下，令其安静下来后才轻舒了一口气：“呼，这东西震得我脑袋疼。” 甘道夫翻了个白眼，吐槽道：“就算你的脑袋在下一秒直接爆掉，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我知道你在担心我，甘道夫小朋友。” 伊薇用自己满是血迹的左手揉了揉幼年甘道夫的头发，随即淡淡地说道：“不过你真的不用担心，毕竟我这么漂亮。” “你很自恋。” “从客观角度来说的话，我就是漂亮吧？” “唉，你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 “但你知道么，我小时候其实长得并不算好看哦。” “你小时候是个男人都跟我没关系，听着，梅花10，我认为你现在最好……” “那你知道我现在为什么这么漂亮吗？” “你完全不听人说话是吧？” “七十二次。” “什么？” “在做兼容性实验时，我的脸整整被炸飞过七十二次，作为补偿，每次家人们给我重生肌体的时候，我都会叫他们把我弄得好看一些~” “你……” “所以要是你认为我在逞强，那可是大错特错咯~” 第一千四百一十一章：终 第一千四百一十二章：困兽之斗 幼年甘道夫张大了嘴，就这样看着面前这位已经不仅仅是右眼眼眶，就连口鼻也开始逐渐涌出丝丝鲜血的女子，最终与对方那只古灵精怪的左眼视线交汇。 少年本能般地想说些什么，结果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毕竟无论如何，这个游戏ID叫做‘幼年甘道夫’的精灵正太，都是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新时代花朵，就算他稍微有些早熟，就算他有那么一点M，但这些并不足以让只走了短短十几年人生路的他对伊薇·雷曼产生共鸣。 事实上，甘道夫惊愕地发现阅历浅薄的自己非但无法感同身受，甚至连理解面前这位已经血流满面，却依然笑靥如花的大姐姐都做不到。 最终，甘道夫还是只能勉强从字面意思上去理解伊薇的话，勉强扯了扯嘴角，干声问道：“那……那得挺疼的吧……？” “嗯？你是说我的脸被炸飞那会儿？” 伊薇眨了眨左眼，随即轻笑道：“嗯，是挺疼的，不过其实也还好，毕竟我体内的天然魔力回路跟人造魔力回路都不少，能够分给痛觉神经的地方并不算多，嗯，没错, 只是对痛觉不太敏感而已，要是姐姐我找到好男人, 该有的体感福利一点都不会少哦。” 甘道夫面色一僵, 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了一句：“你就不能不讲黄段子？” “不能, 前段时间在喜欢的好男人身边太克制了，虽然也算不上淑女……” 伊薇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 理直气壮地说道：“所以能过瘾就要过瘾！” “在好男人身边克制，却完全不介意带坏小孩子。” 甘道夫虚起双眼瞪着伊薇，吐槽道：“你性格这么恶劣, 以后的人生路上一定会遭到不幸的。” 结果伊薇却是干脆利落地摆了摆小手，大声道：“我不在那人面前讲黄段子，不是因为想装淑女，是我觉得自己十有八九讲不过他！在最擅长的领域被人打爆多丢人啊！” 甘道夫：“……” 过了好一会儿, 这位并没有太阳圣子那么妖孽，但也算早熟（都觉醒M系天赋了你们觉着呢）的正太玩家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总之你完全没有打算停下来是吧？” “我说过了，如果我想真正融入这个组织, 就必须在这次任务中做到最好。” 伊薇莞尔一笑, 不住地揉着自己的额角：“而在无数种代价之中，‘身体健康’这个概念对我来说是最为微不足道的。” 甘道夫听完这话，也就没再接着劝, 毕竟他本就是个临时工, 跟伊薇也是今天才认识的, 完全称不上熟络，所以这位少年只是懒洋洋地走回露台中央的沙发前坐了回去，随手把伊薇的真实情况发给了玛琳, 然后就不再想这事儿了。 ……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特蕾莎身边那位虽然立志要成为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但心地其实颇为善良的女孩就直接把伊薇给卖了。 “红桃K那边已经开始执行姐姐的布置了, 截止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协力者们也已经收到消息, 正在赶往各自的目标点。” 玛琳先是简短地做了一番汇报，随即便揉了揉自己的鼻尖，期期艾艾地说道：“还有就是，小甘刚刚给我发了条消息, 他说……唔……那个……” “梅花10的状态并不好。” 特蕾莎却是柔声打断了旁边的女孩, 微笑道：“尽管她自己报出的时间是能继续维持两小时, 就算监视手段第二次重启也能撑半个小时, 但事实应该没那么简单吧？” 玛琳先是一愣，随即看向旁边这位魔女姐姐/红桃A姐姐/漂亮姐姐的目光立刻充满了崇拜，用力点头道：“是……是这样的！小甘说梅花10的状态很不好，虽然他不怀疑对方能做到自己所承诺的，但后果……恐怕会有些严重。” “嗯，我知道了。” 特蕾莎幽幽地叹了口气，随即有些无奈地从面前那叠黑梵牧师之前交给自己的战术规划书中抽出一页，一边垂眸扫视着上面的内容，一边轻声道：“梅花10会出现这种情况，并没有超出计划范围，事实上，她能在持续转移地点与全程满符合维持监控的情况下坚持到现在，甚至还能向我承诺刚才那两个时间点，已经远远超出预期了……” 玛琳噗灵噗灵地眨了眨眼睛，她隐约能够察觉到自己那位青梅竹马字里行间中的不安，所以已经不自觉地跟着担心了起来，立刻焦急地问道：“既然这样的话，魔女姐姐你一定有办法让梅花10她休息一下吧？” “很抱歉，小玛琳。” 结果特蕾莎却是摇了摇头，歉然地解释道：“虽然你一直都觉得姐姐是这个计划的指挥者，但很可惜，严格来说的话，坐镇在这里负责协调调度与战略规划的我只是一个执行者而已，事实上，就在姐姐知道这件事之前，一位很厉害的大哥哥就已经规划好了一切，虽然他把细节交给我来做，但反过来说，我能做的也只有细节而已……” 玛琳立刻瞪大了眼睛, 惊呼道：“难道姐姐你不是指挥官吗？难道那位大哥哥比姐姐你还要厉害吗？” “呵呵, 虽然姐姐之前输给了那位大哥哥一次, 但也未必没有他厉害。” 提到‘黑梵牧师’，特蕾莎的嘴角立刻下意识地扬了起来，不过她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平静地解释道：“不过小玛琳你要知道，同一片战场只能存在一个指挥者，比如今天这一局，就是那位大哥哥亲手完成策划的。” 玛琳嘟起小嘴，小声嘀咕了一句：“但是我和小甘以前也经常一起画画啊……” “画画和指挥作战并不是一回事，不过……倒也不是没有相同之处。” 特蕾莎抿了抿嘴，一边摆弄着垂在自己肩头的麻花辫，一边面色微红地说道：“如果以后我……我和黑梵牧师能够足够了解对方，而且……配合默契、亲密无间……心……心有灵犀的话，或许联合指挥也不是做不到……” 玛琳一脸茫然中，大大的眼睛里又开始冒出一个个小问号。 “呼，总而言之，梅花10并不是一个能让我随意操控的细节，她的能力在这场计划中至关重要，而我也被要求要全力使用这份能力，并将她所带来的收益做到最大化，所以很抱歉，小玛琳，我并没有对应的权利与备选手段。” 特蕾莎一边回忆着那个之前跟自己、黑梵牧师、福斯特前辈一起逛街的女孩，一边苦笑道：“就算我现在立刻命令梅花10停止监控，在没办法给出有效备选手段的情况下，她也不会服从命令的。” “为什么啊？” 小玛琳顿时好奇地看向特蕾莎，很是困惑地问道：“姐姐你是红桃A呀，ACE肯定是比10要大的吧，要高整整四个级别呢！” 特蕾莎微微摇头，尽管她自己也刚刚加入【丑角牌】没多久，但还是耐心地向少女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据我所知，但凡等级在10以上的正式成员，包括各个花色的10在内，都属于干部，而我们干部之间是没有严格上下级隶属的，大家只是分工不同而已哦。” “原来是这样哦！” 少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后有些纠结地绞着白嫩的手指，小声道：“那个那个，总觉得要是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梅花10就危险了啊。” 谷滢</span>　　特蕾莎无力地叹了口气，玛琳说的这些她并非不明白，事实上，今年也才刚刚年满十八岁的魔女殿下同样是个多愁善感、心思细腻的姑娘，对于伊薇·雷曼此时此刻境遇和情况，她内心的纠结并不比玛琳要少，但是…… “作为这场计划的执行者，姐姐必须要恪守自己的职责，小玛琳，而这也是其它人唯一希望看到的，那张被JOKER先生委托给我手里的红桃A，不允许我在这种时候多愁善感，所以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我都只能履行自己的职责。” 特蕾莎捏了捏玛琳白嫩的小脸蛋，轻声道：“我想梅花10也是这么希望的。” 感受着脸上冰凉细腻的触感，还有红桃A姐姐身上那香香的气息，小玛琳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宛若一只懒惰的幼兽般蜷缩在椅子上：“玛琳知道啦，其实姐姐不用跟玛琳说这么多的，玛琳会乖乖听话哦。” “姐姐刚才那些话不只是说给玛琳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特蕾莎转头看向桌上那张学园都市结构图，睫毛下那双漂亮的浅灰色眸子里闪过一抹怯懦：“不怕你笑话，这还是姐姐第一次在推演席之外的地方进行指挥调度呢，我……其实很紧张，因为我现在没有犯错的余地，我的任何一个失误都将让很多人的心血白费，无论是梅花10还是其它人，大家无条件服从我这个毫无实际指挥经验的人，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喘不过气来。” “姐姐？” 小玛琳抬头看着因为肤色非常白皙，所以很难被看出脸上其实已经没有半点血色的特蕾莎，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小脸忽然严肃起来，然后一把握住了特蕾莎的手，认真地说道：“姐姐很厉害的！我觉得大家愿意听姐姐的话，完全就是因为相信姐姐能做好的！” 特蕾莎对玛琳宠溺地笑了笑，随即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自己纤细的腰肢，忽然拍了一下少女的小脑瓜：“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尽管我没办法改变现在的局面，但之前也说过了，策划今天这一切的人并不是我。” “所以……” “所以这份计划里几处留白的地方，恐怕就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呢。” “唔，也就是说，就连红桃A姐姐你也又不知道的地方吗？”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那个大哥哥已经给我留下了所有能够完成目标的要素，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或许他悄悄给我们准备了一个就连他自己也猜不到时机、测不定内容的惊喜。” “玛琳听不懂耶~” “听不懂也没关系的，好啦，算算时间，下一步应该也快要开始了，准备进入工作状态吧。” “好哒！” …… 五分钟后，学园都市中环区，暗画街 【顺利……】 【好顺利……】 【太顺利了……】 【顺利到有些诡异……】 缓步走在虽然行人繁多，但却莫名透着一股子阴森的街道上，凭借【千面之面】化身为一位年迈精灵学者的加雯现在并不仓惶，不仅如此，她那从容悠闲的步伐甚至还颇为考究，每一步的间隔都宛若丈量般精准，看上去无比从容。 但……也仅仅只是看上去无比从容而已。 尽管之前那无所不在的执法队已经看不见了，尽管那个挂在排行榜首页，在扛住了自己【舍命一击】时瞬间完成了反杀的沐雪剑也没了踪影，尽管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丝毫异样与端倪，宛若一幅再日常不过的光景，但加雯很清楚，这一切全都只是表象！ 十分之一秒！ 那道始终注意着自己的视线，仅仅只在‘加雯’这个角色被斩杀后消失了十分之一秒的时间，随后便再次死死地锁定在自己身上，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退的迹象，这就是对方无意结束这场追猎的铁证。 而作为猎物的自己，现在已经落到了没办法再被动的境地。 事实上，就在加雯之前意识到自己非但无法通过撕扯包围圈来破局，甚至一切行动都被对方死死掌控在指间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放弃希望了。 放弃希望后的玩法，跟依然心怀侥幸时的玩法则是两码事，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加雯之前那一记【舍命一击】。 如果加雯真的死在沐雪剑手上，那么在被扔回初始空间她会立刻以最快速度着手重建角色，第一时间回到无罪之界并赶往学园都市。 结果她并没有死，而是靠着【帕蒂的咒怨娃娃】成功完成了一次代价颇大的原地复活。 所以这场不抱希望的困兽之斗还会继续进行下去，但也不会继续太久。 因为加雯很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下一瞬—— 【小心！】 伴随着一阵直透骨髓的寒意从身后掠过，加雯脑海中响起了帕蒂惊惧交加的尖叫声！ 【有什么东XZ在你的影子里！！！】 第一千四百一十二章：终 第一千四百一十三章：影与梦 【有什么东XZ在你的影子里！！！】 就在帕蒂那声尖叫声响起的瞬间，一个笼罩在黑色长袍下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从加雯身后的影子中升了起来，抬起他那只缭绕着黑色雾气的手按向后者肩膀。 嘭！ 伴随着一声闷响，尽管加雯在听到提示的第一时间便做出了反应，连头都没回直接往前蹿去，但还是被后者掌心中的那团黑雾攀上了肩头，紧接着便失去控制地横飞了出去，直接撞在了不远处某家毒药专卖店的橱窗上，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她太虚弱了，尽管刚刚那次复活的代价堪称理论最低，原本应该是副作用的怨灵甚至还站在了自己这边，但加雯此时此刻的状态依然相当之差，否则也不会被刚刚那并不算出彩的一掌直接拍出内伤。 原因很简单，加雯目前境界最高的职业，是高阶职业【言谎司教】，这是一个潜力非常出色的职业，兼具着狡诈系与神术的特长，而且还拥有不下于主流牧师职业的体质成长性，可以说是除了力量之外什么都加，算得上是德智体全面发展了，虽然升级难度比较高，在稀有性上也比不过双叶的【驭法者】、沐雪剑的【剑痴】、谷小乐的【阴阳师】、伊冬的灵媒等特殊职业，但前途是绝对毋庸置疑的。 但问题出就出在这个职业非常优秀，综合性很强，成长也很全面！ 【帕蒂的咒怨娃娃】中描述得很清楚，复活后，境界最高的职业会被扣除掉20级，如果不到二十级就会扣成负的，而且每负一级，对应的基础属性都会降低理论上每级给你带来收益的两倍。 简单来说，就是在通过这玩意儿复活之后，你负级扣的属性，是你正常升一级加的属性的两倍。 而加雯【言谎司教】这个职业的等级，是6级，在支付了整整20级的复活代价后，总计负了14级，比起之前直接亏损了28级的属性。 众所周知，在无罪之界中，每个阶段的职业无论是上限还是成长都有着极大差距，就拿战士职业系来举例，最基础的低阶职业【战士】上限是20级，体质、力量的成长值大概是1.5左右，而中阶的【盾战士】、【大剑士】则分别在体质跟力量方面有着1.8左右的成长值，另一边也没有低于1.5，上限更是提高到了30级，高阶就更不要说了，上限打底四十级，各个属性的成长值也要更上一层楼。 当然，这只是非常简单的计算而已，鉴于无罪之界并不是一款职业固定的游戏，盗贼兼职个游侠、游侠兼职个神官、神官兼职个狂战什么的简直不要太常见，所以它有着一套非常复杂、就连成规模的大型工作室和俱乐部都无法破解的演算方式，总而言之，突出的就是一个‘逻辑’、一个‘合理’，而在拥有这两个前提作为基础的情况下，普通玩家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普通玩家没意见，你俱乐部和工作室就不能有意见，因为但凡是个有脑子的领导者都知道，不要没事儿闲的跟人民群众过不去，换句话说，人民群众觉得过得去的，你自己正不明白也别搞幺蛾子。 想什么威胁员工啊、派黑客窃取数据啊之类性价比都快成负数，可操作性低到令人发指还容易承担法律责任的蠢事，在2049年放电视里都容易挨骂，就更别提现实中了。 退一万步讲，就连独立研发出NAVI这个人工智能的天才少女双叶、拥有迷之超前硬件的墨檀都没办法攻破无罪公司总计19道防火墙中最外面那层，其它人想搞点幺蛾子也没啥用，无非是自取其辱罢了。 言归正传，反正大家只要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根据上述算法，此时此刻的加雯战斗力已经大打折扣，甚至连寻常中阶巅峰面板都比她漂亮，就行了。 加雯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在她被对方一掌拍出去后，并没有显露出丝毫震惊或意外之色，只是摇晃着身体颇为费劲地站起身来。 但把偷袭得手的那人却不知道什么减等级之类乱七八糟的事，所以在发现自己竟然直接把对方打飞了的时候，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表面上沉着冷静，深藏不露，其实已经有点发懵了。 所以就出现了这么一个情况，被偷袭的人淡定自若地站起身来，擦拭了一下嘴角的鲜血后非常得体地冲对方行了一礼。 而偷袭得手的人则是有些尴尬地呆站在原地，过了半晌才拽了拽自己的兜帽，把本就密不透风的脸捂得更严实些。 “请问阁下是？” 加雯在一阵扭曲中重新化作之前给墨檀看过的花精灵‘真身’，并没有立刻拔腿逃跑或做出其它什么令人警惕的举动，只是捂着肩膀声音柔和地问了一句。 【千面之面】本身并不存在防御或治疗能力，所以就算加雯变成了另外一番模样，依然不会对本体的伤势造成什么正面影响，刚刚被附加上的两个DEBUFF【骨裂】和【黑咒】也完全没有消退的迹象，该疼还疼。 “一场交易而已。” 浑身笼罩在黑色长袍中的男子无声地笑了笑，随即便用有些失真的低沉嗓音回答道：“我出现在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将您留下，至于刚刚的问题，我并没有理由与义务进行回答，还请见谅。” “留下我啊……” 加雯并不惊讶地看着对方，随即转头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淡淡地问道：“在这种地方？” “是啊，姑且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男子微微颔首，轻笑道：“就算是学园都市，也会有一些需要藏污纳垢的地方，比如这条占地面积足有三千平方米的暗画街，据我所知，这里每年的死亡人数都有近万人，平均下来就是每天差不多要发生近三十起命案，但只要不涉及到学生或教员，无论是学园都市的长老会，还是在那位队长阁下的领导下近年来愈加壮大，俨然已经发展为一个独立势力的执法队，都不会过多进行干涉。” 对这片区域同样有所了解，甚至颇具好感的加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缓缓扫过街道上那些或表情漠然、或快步绕行、或鬼鬼祟祟的身影，无奈道：“看来……事实确实如此呢，不过，你觉得我真的会乖乖束手就擒吗？” “换位思考的话，我觉得不会。” 笼罩在黑袍下的男子耸了耸肩，语气颇为轻快地说道：“不过我也没有征求你意见的想法。” 加雯微微眯起双眼，擎起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手中的【影之枪】，稳稳地将枪口对准面前那人兜帽下的小半张脸：“你确定自己做得到吗？” “无论我能不能做到，您现在的真实想法都只会是如何逃离这里，而不是杀死我节外生枝。” 男人的嘴角微微扬起，语气依然不疾不徐：“顺便一提，尽管你现在的实力远在我预料之下，但我还是完全没有把握留下你的。” 呯—— 几乎在男人话音刚落的瞬间，加雯便扣下扳机，将一枚漆黑的子弹就笔直地送往后者眉心。 尽管加雯很清楚事情绝不会那么简单，但在确定对方的水平确实也就那么回事儿后，她依然还是悍然出手了！ 对方有的是时间跟自己闲聊，但自己现在无论是求死还是求活，都已经没办法再耽搁下去了！ 于是，加雯没有思考，也没有犹豫，只是默默地将手中那刚刚装填了一发特种弹药的【影之枪】瞄准了对方，扣动扳机。 而这枚造价高昂，同时兼具着贯穿、撕裂、破甲、剧毒的子弹，或许连切进沐雪剑周身三米内都做不到，却已经足够干掉那个明明对实力大打折扣的加雯完成了偷袭，却制造成了些许轻伤的男子了。 就算干不掉，能重创也是好的！ 就算没办法重创，让他无暇再阻拦自己也是好的！ 并不是无法思考，而是没时间思考的加雯深吸了一口气，直接下杀手。 谷餠</span>　　她的属性面板下降了不假，但【影之枪】与梅林特制的子弹却不会因为这种原因打什么折扣，这一枪的威力依然足以击杀绝大多数高阶巅峰以下的人了。 加雯有把握，寄宿在她腰间那个娃娃中的帕蒂也有把握，那个浑身笼罩在斗篷中的男子，并不是什么扎手的点子。 她们猜对了，因为对方确实挡不住那颗子弹，硬吃一发的话十有八九人就没了。 她们又没完全猜对，因为就在下一瞬—— “莹。” 男子不避不闪，只是淡淡地轻唤了一句。 呯呯呯呯呯呯！！ 伴随着两蓬刺眼的火花在空气中乍现，两串无论是质量还是威力都远远比不上加雯那枚【屠戮弹α】，却几乎是零距离撞了上去的弹链直接将其硬生生击破在半空中。 与此同时，一个身披灰色斗篷，穿着黑色无袖夹克、同色短裤与短靴，拥有一双漂亮的凤眼，下半张脸却是被掩在黑色覆面后的小巧少女突兀地从空气中浮现出来，两支漆黑无光的半月形枪刃上面还残留着缕缕青烟。 “先生。” 被称作莹的白发少女一边牢牢地锁定着加雯的气息，一边将手中的枪刃反握，轻声对被自己守护在身后的男子说道：“可以动手了，莹已经盯住她了。” “就算我现在已经没办法潜进她的影子里为你导航，而且她还有能够随意变成其他模样的能力？” “是。” “那就动手吧。” “是，先生。” 简单地应了一声后，少女的身形猛地一晃，再出现时已经出现在了加雯背后，下一秒，瓢泼的鲜血冲天而起，加雯的双腿、手臂以及腰肢两侧，同时出现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生命值瞬间从87%掉到了12%，无力地摔倒在自己的血泊中。 紧接着，白发少女又面无表情地蹲下身子，将一些散发着刺鼻味道的淡黄色药膏涂抹在那些伤口上，飞快地完成了止血。 “好了。” 做完这一切后，她才转头对那个始终在注视着自己的男人淡淡地笑了笑：“先生的交代，莹已经完成了。” “辛苦你了。” 男子莞尔一笑，抬起右手，轻轻按在快步走到自己面前的女孩头上，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做得很好哦。” “嗯！” 莹开心地眯起了眼睛，主动晃着小脑袋在对方的掌心上蹭了蹭：“莹很高兴能帮……先生小心！” “来不及了。” 就在少女话音未落，手中那柄枪刃只抬起了一半的时候，男人的身体已经缓缓软倒在地，而一个圆滑悦耳的女声，则在莹的背后轻柔地响起。 少女猛地回头，发现刚刚已经被自己锁定了气息的那个人竟然又换了一个形象，变成了一个身材高挑、相貌姣好的女人。 她有着一头炫目的金发，穿着梦境教国的高阶神官袍，宛若一枝纤尘不染的高岭之花，气质高贵而圣洁，脸上却挂着弧度夸张到令人害怕，森寒中透着一缕诡异的微笑，就这样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位名字叫做莹的少女。 “放我们离开。” 女子缓步走到莹的面前，伸出她那只因为失血过多而无比冰冷的右手，轻轻摩挲着后者耳边的一缕发丝：“我以梦境教国末代圣女，梦境女神伊萨拉最后一位神眷者帕蒂·海尔赛兹的名义保证，你的先生会没事的。” “我不相信你。” 莹冷冷地看着对方那双充斥着冰冷与疯狂的绿眸，沉声道：“你让先生恢复原状，我放你走。” “放我走，十分钟后，他就会自己醒来了。” 梦境圣女帕蒂·海尔赛兹眯起了双眼，柔声道：“事实上，我最多也只能让你这位先生沉溺于梦境中十分钟而已，如果你真是他最信任的人，那就应该知道他并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我现在太弱了，尤其对他这种人，绝大多数神术都会大打折扣，所以他的结局只有两个，被我杀死，或者十分钟后自己苏醒，我甚至没有办法折磨他，也没有办法窥伺他的内心世界。” “……” “选择吧，你没有时间了，我们也没有时间了。” “好，但如果你不信守承诺……” “我没有那么做的理由。” “你走吧。” “谢谢，我保证，他不会睡很久的。” “……” 第一千四百一十三章：终 第一千四百一十四章：附身 一分钟前 游戏时间AM12:16 被一掌打飞的加雯猛地撞在橱窗上，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地。 【那个人并不强，我感觉得到。】 帕蒂的声音在加雯脑海中响起，原本她是做不到这一点的，不过因为加雯成功地用【帕蒂的咒怨娃娃】完成了复活，所以根据物品描述中的特质7，她现在已经处于被缠身的状态, 换而言之，就是这个名叫帕蒂的怨灵已经可以脱离其宿体娃娃，直接以一种伪附体的形式盘踞在加雯本人身上。 而这，并没有出乎加雯的预料，事实上, 这本就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因为以近乎于200%的完成度结束了史诗级任务链【帕蒂的诅咒】，以及事后专门进行了一番调查, 所以加雯对那个任务的女主角，也就是自己行囊中那个娃娃的宿主帕蒂还算了解。 比如说，如果那个任务让寻常玩家来做，大家就算侥幸没死，并且入手了那个诅咒娃娃，恐怕对帕蒂的印象也自会停留在‘因为村民迷信而惨遭杀害，凭借怨念苏醒复仇的女孩帕蒂·玛格特罗’这上面。 但加雯却很清楚，那个寄宿在诅咒娃娃中的灵魂可不是什么普通女孩，而那些村民杀死她的举动也绝不无辜，虽然论肮脏还是背后有人的村民们更胜一筹，但同样不明真相的他们却在完成任务后顷刻间便被帕蒂所吞噬了。 并非什么农夫汤姆·玛格特罗的女儿帕蒂·玛格特罗，而是梦境教派被某个邪教李代桃僵前的最后一位圣女，当年虽然勉强逃出了被人从内部攻破的圣堂，甚至舍弃身体俯身到一个与自己有缘的小女孩身上，最终却还是没能彻底逃过一劫的帕蒂·海尔赛兹。 说来也巧，因为某些原因，加雯甚至比绝大多数NPC都提前察觉到了一个真相, 那就是西北大陆的梦境教国, 其实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彻底变质，尽管他们表面上信奉的依然是梦境女神，甚至可以使用独属于梦境教派的无数，前段时间更是出了拉莫洛克这个天纵奇才的玩家，但事实上，那个教国的内部早就已经无数邪神信徒给蛀空了，就连他们那位真神，也在当年国内最后一个信徒血染圣堂后再无音信，没再降下过任何一个神谕了。 所以在对情况有所了解的基础上，对她来说揪出帕蒂的真实身份并不难，当然，仅仅也只是对她来说而已，毕竟我们都知道，人与人是不能一概而论的，作为某个阵营中的第一幕僚长，加雯所能调动的资源简直不要太多，这一点无论是刚建角色就成了圣女殿下的语宸，或者分明隶属天柱山这个碉堡了的神秘组织，却始终在当工具人科尔多瓦都没办法比。 综上所述，加雯在对帕蒂进行了一番初步了解后，自然不会只把她当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复活道具来用，而无视掉这份灵魂的剩余价值。 所以早在她被沐雪剑堵住，知道自己胸多吉少的瞬间，一个计划其实就已经在她脑海中酝酿成型了。 诚然，加雯并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多强、有几个，但她却知道，既然就连沐雪剑这种牌都能被轻轻松松的打出来，那么同样级别乃至比那位【剑痴】更强的安排，绝对还会有不少。 当然，这里其实是加雯误会了，沐雪剑之所以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并不是因为她不够有分量，而是她被安排的区域恰好与加雯逃跑的路线重合了，所以才会被特蕾莎毫不犹豫地调过去拦人。 不过话虽如此，加雯的想法却并没有什么问题，跟沐雪剑层次差不多的阻挠者，虽然不多，但也不算太少，结果其实是殊途同归。 总而言之，她确信自己哪怕底牌尽出，恐怕也没有机会在正常情况下顺利逃出生天，既然如此的话，剑走偏锋就成了她唯一的选择。 于是乎，她直接向沐雪剑发动了几乎必死的一击，如果能够带走对方，直接斩杀这位个人战力排行榜首页的大佬固然好，要是失败的话，十有八九会当场死亡的自己就全力激活【帕蒂的诅咒娃娃】，把盘踞在里面的灵魂直接唤醒，并用自己老板和梅林这两只怪物威胁她，就算失败，也能争取出一天左右的时间重建角色回到这里，要是离太远的话打不了就多死几次，总能刷到一个相对靠近的地方。 至于结果，大家也都看到了，加雯的计划异常顺利，她成功激活了【帕蒂的诅咒娃娃】，并在一番简短地威胁后与帕蒂达成了共识，进而顺利拔除了所有的咒怨尖刺，以100%生命值的完美状态达成了复活。 角色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回避掉级之类的繁琐选择，完全没有被加雯纳入考虑范围之内。 她此时此刻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抱着死志的前提下，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地活下来！ 所以，已经把每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的加雯，在这个瞬间，对帕蒂说话了。 【这个人并不强，但我依然会因为他而死。】 并没有开口，很清楚对方能够听见自己心声的加雯，垂向地面的双眸冰冷而沉凝。 果然，就在下一秒—— 【啊？你说什么？】 脑海中，属于帕蒂·海尔赛兹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方不是傻子，而且从他的反应来看，他本就没指望自己刚刚那一击能杀死我，所以我有把握，就在附近，某个我们无法察觉到的地方，正隐藏着一个绝对有能力将我置于死地的人。】 加雯不紧不慢地在心底给出了回答，并在同一时间开始挣扎着起身。 【真的假的？我觉得你应该是有机会的，那个人真的很弱，最多也只有刚刚高阶的程度，刚才把你打飞的一击，应该已经是他的全力了。】 帕蒂的声音有些难以置信，很显然，她觉得加雯此时此刻的想法多少有点杞人忧天了。 【你很强大，帕蒂女士，尽管我并不知道你具体有多强，但当时被认为是整个梦境教派希望之星的你绝对是个当之无愧的强者，只可惜，当一个人的实力与其城府并不匹配时，等待他的，只会是无可避免的悲剧罢了。】 加雯一边站直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那个笼罩在斗篷下的男子，一边轻声对盘踞在自己思绪中的帕蒂说着。 紧接着，瘆人的寒意便宛若一瓢冰水般蔓延开来，充斥在加雯的四肢百骸。 【你是在嘲弄我么？】 帕蒂·海尔赛兹冰冷地进行着提问。 【很可惜，并不是，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还记得你当年是怎么死的么？就在你天真地以为躲过了敌人的搜捕，就在你开始逐渐对帕蒂·玛格特罗的双亲产生感情，对他们敞开心扉的时候……】 加雯一边跟面前的男人说话，一边继续在心底对帕蒂阐述着，不过却在过程中留下了一个足以让对方打断自己的机会。 果然—— 【我警告你，加雯，你的身体现在非常虚弱，只要我愿意付出一些代价，就可以彻底掌控你这具身体！】 …… 【但我不想让你付出代价，帕蒂女士，我需要更虚弱一些才行。】 …… 【你说什么？你疯了吗？！】 …… 【听我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很快我将会再次受到一次重创，虽然多半不会死掉，但应该要比现在更容易掌控的多。】 …… 【你，我不明白……】 …… 【我希望你可以在那时候占据我的身体，帕蒂女士，尽可能少付出一些代价地占据我的身体，在不让我现在这个灵魂死亡的前提下，摆脱眼前这份困境。】 …… 【你疯了，加雯，你绝对是疯了！你知道我是……】 …… 【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是什么人，更知道只要你愿意的话，一会儿绝对可以轻松让我去过下辈子，但是，帕蒂女士，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的，因为你知道，我可以找到你，我能够找到你，也完全不介意无视掉你的个人意愿，将你上交给我的老板。】 …… 【你威胁我！该死的！你又威胁我！】 ……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想，恰恰相反，我会极尽一切去把握这次机会，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不惜一切代价帮助这个名叫加雯的人完成目的，证明自己的价值。】 …… 【我凭什么要这么做？我或许可以向你妥协，但我是尊贵的……】 …… 【尊贵的帕蒂·海尔赛兹圣女殿下已经死了，现在的你，只是一个苟延残喘的孤魂野鬼罢了，听好了，尽管这么说话的效率很高，但现在时间紧急，所以我只说一次，你应该知道亚瑟·伯何、法拉·奥西斯和路德·金的事吧？】 …… 【呵？就是那个什么白王和欧西里斯？真让人笑掉大牙，还什么弑神星，那三个废物生前一个比一个差劲，就算被你那位老板重生了一次，又能有什么出息？】 谷丵</span>　　…… 【那是他们的事，现在我们再在你的事。】 …… 【明明是你先提起他们的。】 …… 【我只是在帮助你回忆那三个人的共同点而已。】 …… 【共同点？】 …… 【他们都已经死了。】 …… 【那又如何？他们好像没有谁是被你们光明正大杀死的吧？用得还不是些卑劣下作的手段。】 …… 【你真的很蠢，帕蒂女士，蠢到我几乎已经失去耐心，打算直接去开启自己在无罪大陆中的下辈子了。】 …… 【加雯，我的耐心有限！】 …… 【难道你没发现吗？你也早就已经死了。】 …… 【废话！我当然已经……啊！等一下！你的意思难道是……加雯！你是认真的吗？你真的可以……我是说，你真的愿意帮我……】 …… 【我被重创后，占据我的身体，离开这个地方，记得保护好我在你眼中的灵魂。】 …… 【好！但是你必须放弃一切心防，我愿意向女神发誓，一定会努力帮你达成目的！】 …… 【很好。】 加雯淡淡地笑了笑，扣动了扳机。 后面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那个名叫莹的少女，突然出现在两人中间，并在随手击破那枚特种弹药后直接袭向加雯，只用了短短一个刹那便将后者重创，使其直接失去了行动能力。 也是在同一时间，那个在【帕蒂的咒怨娃娃】第七条特质下始终盘踞在加雯身上，伺机待发的亡魂，也在第一时间直接接管了‘加雯’这个角色。 然后，一切就不成问题了。 用一个简单的【幻梦囚笼】直接控制住那个黑盘男子后，无数年来头一次获得了身体的帕蒂·海尔赛兹直接将加雯在脑海中提出的要求复读给那个女孩。 几句话的功夫，后这边答应了她的要求，解除了对‘加雯’的锁定。 …… 时间回到现在 游戏时间AM12:18 学园都市，暗画街尽头 疾驰在石板路上的帕蒂正聚精会神地与脑海中的加雯对话。 【专业的话，应该就算是安全了吧？准备好，我要把身体控制权还给你了。】 …… 【不需要，你继续掌控身体，现在不要着急还给我。】 …… 【什么意思？你难道要把这具身体送给我？】 …… 【别问蠢问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事情应该还没完，而我的底牌已经不够用了，加上你也才两张而已，再不行，就只能尽快去死了。】 …… 【你不要算我，我现在根本就没办法发挥什么力量，而且彻底完成附身之后我才发现，你的灵魂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吞噬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 【普通的聪明人而已，好了，你老实告诉我，自己还能再发挥出什么程度的力量。】 …… 【幸亏你有神术底子，我现在大概能发挥出初入史诗的力量，境界是传说巅峰，但并没有什么用，但在不占据你身体的情况下，附身最多还能再持续十分钟，全力战斗的话，时间最多也只能剩下一成，也就是不到一分钟。】 …… 【嗯，我知道了，继续跑吧。】 …… 【问你句题外话，我听说亚瑟是什么白王，欧西里斯是什么白主教，那我呢？我怎么也能当个主教或皇后吧？】 …… 【你想多了，适合你的位置，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 …… 【什么？】 …… 【卒。】 第一千四百一十四章：终 第一千四百一十五章：毫无上进心的刺杀者 十分钟，初入史诗的力量…… 放弃了身体操控权的加雯一边进行着简单地思考，一边给正在主导身体行动的帕蒂指路，她并未刻意去观察自己的人物面板，因为那是毫无意义的事，她也没有用心去感受所谓【史诗】的境界，因为帕蒂·海尔赛兹的路并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没错，一点儿都没有。 尽管加雯承认帕蒂绝对算是个强者，但她还是多少有些看不起对方的。 根据她所找到的记载，这位名叫帕蒂·海尔赛兹的圣女得到神眷时，梦境女神恐怕已经感觉到了某种威胁即将降临，所以对这位天赋还算不错，主要是性格比较单纯，出身非常干净的圣女倾注了大量‘关爱’，使其在梦境教派名存实亡前的最后十几年实力突飞猛进，在年仅三十多岁的情况下成就了传说巅峰这一奇迹。 只可惜，这奇迹实在太微小了，以至于在最后那场剧变发生时，尽管帕蒂圣女拼命抵抗，想尽办法试图挽回摇摇欲坠的局面，却还是被那些实力远不如她的邪神信徒戏耍在股掌之中，最终身死殒命。 不仅如此，就连她自以为隐蔽地占据了某个信徒家女儿的身体这件事，其实都始终在敌人的预料之中，只不过那些人当时正忙着进行善后工作, 并没有第一时间处理她, 只是在一切尘埃落定后才随随便便用了点手段，直接将这位心心念念准备以后东山再起，光复梦境的圣女给变成了一个冤魂。 综上所述，加雯对帕蒂·海尔赛兹的评价非常低，非常、非常、非常的低！ 就算对方是梦境圣女，就算对方是传说巅峰，但她依然没办法高看帕蒂一眼，因为无论从哪种角度来讲，那个女人都有点太过于愚蠢了。 她的境界全靠拔苗助长，她的人生始终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她辜负了她的信仰，并非因为动摇，而是单纯的实力不足。 帕蒂·海尔赛兹的挣扎是如此无力，几乎让翻阅相关记载时的加雯都感到尴尬。 诚然，如果是其他玩家，在经历过帕蒂这一系列任务后，一定会将后者的时髦值脑补到一个非常高的程度，但加雯不一样，对于她这种人来说, 那个寄宿在娃娃身躯中的女子只是个笑话, 而且还是个不怎么好笑的冷笑话。 所以—— 【充其量, 你也只能当一个卒而已。】 感受到对方的错愕后, 加雯立刻直言不讳地强调着自己的评价，没错，她连欺骗帕蒂的兴致都没有，这个在别人眼中无比可怖，令人闻风丧胆的超高辶格NPC，甚至不能让加雯花费半秒钟的时间随便扯两句谎。 哪怕加雯知道，自己只要随便撒个谎，恐怕就能骗过帕蒂。 但这因为如此，她才懒得跟对方撒谎，因为性价实在太低。 【你……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是……呜！】 一道道稀薄的信仰之力被帕蒂精打细算地提炼而出，用无比巧妙的方式令其在自己身体周围流转，因为梦境教派中并没有太多相关领域的增幅类神术，而且加雯现在的身体情况非常之差，所以目前主导身体的帕蒂并没有使用什么成体系的术法，而是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提高赶路效率，一边跑，一边在心底大声驳斥这加雯，却在说到一半时忽然诡异地停了下来。 她感觉有点冷，并不是那种物理意义是的冷，而是来自咫尺之处，盘踞在自己身边的寒意，那是几乎能将她仅剩下来的灵魂冻结，光是靠近就令她无比刺痛的森冷！ 不用猜，帕蒂就能知道，那是之前并未具象化，直到自己暂时接管了身体控制权，才被明确分离出来的意识，名为‘加雯’的意识，从某种角度来说的话，也可以被理解为她灵魂的具象化，哪怕并非真正的灵魂，只是某种理论不明的投影，但拥有与本尊一模一样的特质。 如果将过去那些年来自己亲手炼就的【荒诞囚牢】视作一场噩梦，那此时此刻，她所感受到的这股冷意，就是足以被类比为地狱的温度。 生前曾是传说阶巅峰强者的帕蒂·海尔赛兹，就算死期将至依然能够狂笑着将上千邪教徒拖进噩梦陪葬，重生后再次被折磨致死后还能够维持神志，将复仇作为最深执念的梦境圣女，她那从未动摇过的骄傲在这一刻竟然产生了丝丝裂痕。 而对方所做的，仅仅只是在不经意间产生了某种类似于‘不耐烦’的情绪而已…… 这个就连加雯自己都没发现的事实，几乎令帕蒂心神失守，当场崩溃。 她无论如何都搞不明白，为何这个实力孱弱的异界人，会拥有连自己这个历经磨难，无比坚韧的强者都为之战栗、为之恐惧的灵魂。 【因为你的价值仅限于此，尽管我們目前只拥有上六星中的两颗，但无论是亚瑟·伯何、法拉·奥西斯亦或是路德·金，他们都远比你要优秀，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你的愿望不是重新回到这个世界，向那些把你折磨致死的人复仇么？】 加雯的声音柔和而富有耐心，她并不介意普通地聊天，只是不愿意毫无意义地耽误时间而已，所以尽管她甚至不愿意哄一下这位过去的传说强者，但这并不妨碍她用颇为轻快地态度与对方交流。 【好的……那么，就这样说定了，我会倾尽全力帮助你脱离这次险境，与之相对的，你也必须让我得到跟亚瑟、欧西里斯相同的待遇。】 忌惮与灵魂深处那抹令自己胆寒的气息，帕蒂毫不犹豫地妥协了，并提出了自己的最终条件。 【没问题，前提是你展现出了自己的价值，现在……做好准备吧，麻烦已经找上来了。】 与对方共享身体的加雯在意识海中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而帕蒂则早在她话音落罢前便已经停下脚步。 诚然，就算她在加雯眼中再怎么不够资格，再怎么不入流，那份传说巅峰的实力再怎么有水分，也无法违背帕蒂是一个强者的事实。 暗画街的尽头，同时也是学园都市唯一的地下建筑群——【灰巷区】的入口处，恭候已久的恬静地站在帕蒂面前，对后者盈盈一笑。 “执法队书记官，丹奴军事学院后勤系六年级生，莲·鸢蕊，向你问好。” 谷瞱</span>　　有着一头紫色长发，气质恬静温婉，相貌端庄秀丽的花精灵少女平静地注视着对方，她今天并没有穿执法队制服或丹奴校服，而是换了一身通体漆黑，有些像是皮质软甲却看不出质地的紧身套装，尽管姣好的身体曲线完全被勾勒了出来，露出度却几乎为零，除了领口以上的那张俏脸之外，整个人都被捂得严严实实，并未露出半寸肌肤。 【摆平她或者甩掉她，别说多余的话。】 就在帕蒂正下意识地准备自报家门时，加雯却淡淡地在意识深处说了一句。 于是，就在下一秒，已经完全无法对加雯产生忤逆之心的帕蒂立刻行动了起来，只见她抬起双手，用截然不同的手法在一秒钟内勾勒出两个结构、用途都存在巨大差异的神术阵，第一时间先发制人—— 【幻梦·虹刃】 【迷梦·森罗】 下一秒，帕蒂周围便出现了大量宛若蝴蝶般不断飞舞，飘忽不定的七彩刃光，而在它们被对方成功观察的瞬间，就被凭空赋予了史诗阶的杀伤力，不仅如此，伴随着被影者人逐渐沉溺于那份幻梦般的虹光，这些并不存在于现实中的利刃杀伤力还会进一步放大。 与此同时，莲的眼前忽然一花，再次回过神来时，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光怪陆离了起来，就好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万花筒中一样，大量被储存在她脑海中的信息不受控制地翻涌出来，纷乱的颜色、声音、气味顷刻间将她淹没，替换了周围那前一秒还无比真实的世界。 这就是帕蒂·海尔赛兹的实力，就算她此时此刻的身体并不属于自己，其主人甚至都不是梦境女神的信徒，但帕蒂依然做到了在一秒钟内完成了两个史诗阶神术阵，而且完美将其无缝衔接的操作。 这就是阶位碾压！作为曾经的传说阶强者，尽管后缀的‘巅峰’二字水分巨大，但在初入史诗的莲面前，帕蒂依然有着压倒性的实力，仅仅只是一个本能般的起手式，就直接将莲逼进了绝境，而且还几乎没有付出什么代价。 “不自量力。” 懒洋洋地摇了摇头，帕蒂也没再做多余的事，只是迈着轻快地步伐向灰巷区跑去，而按照她现在的行进路线，两秒钟后就会与莲擦身而过，到时候，已经在后者脑海中形成印象的虹刃就会在顷刻间将其当场击杀。 理论上是这样的，如果莲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史诗阶刺杀者，结局只能是这样的。 只可惜，正如帕蒂·海尔赛兹来历不凡一样，莲·鸢蕊也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刺杀者，她是【告死天使】的大小姐，现任首领【烬蝶】的亲女儿，一个并不喜欢剥夺生命的天才杀手！ 天生的天才杀手！ 跟其她大小姐不同的是，莲身上并没有什么爸爸妈妈叔叔阿姨爷爷奶奶给的超规格‘玩具’，比如能够放出各种碉堡魔法或者禁制的戒指啊、项链啊、护身符啊什么的，因为她的家人很清楚，她早从出生时开始就得到了最大的馈赠，那就是继承自其双亲【烬蝶】、【新月】，毫不逊色于两人，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天赋！ 而那两人的天赋有多强呢？ 这么说吧，就算是莲那位实力稍有逊色的母亲，只要有着充足的准备，再加上巨额报酬的动力，她完全可以在七天内成功暗杀帕蒂·海尔赛兹本人，而并非现在附身于加雯身上的这缕冤魂。 而她的丈夫，也就是告死天使的现任首领【烬蝶】，比她更强。 至于两人的女儿，也就是莲·鸢蕊，如果大家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那么她面对自己双亲中的哪一个都绝对毫无胜算，但与之相对的，那两位也承认，自己这位女儿的天赋是真强，比两人任何一个都强。 具体是怎么个强法呢？ 从上帝视角来解释的话，我们可以简单地理解为，比老法师贾德卡·迪塞尔在骑士方面的天赋，略弱。 在这个情况下，尽管莲并没有跟老贾那样选择另一条路，而是踏踏实实地走了刺杀者路线，但她在这方面的上进心，则是毋庸置疑的——零。 小时候的她，宁可花费一整晚的时间看书，也不愿意在完成父母强行规定的基础训练项目后多浪费一秒在提高实力上，而在她被认定初步拥有了自保能力，来到学园都市后，更是像忘记了自己是个刺杀者这件事一样，终日沉溺于执法队的书记工作，以及丹奴军事学院的学生会秘书工作。 我们不能说她不用心，要知道莲是唯一一个在执法队中平均工作时间超过福斯特的人，通宵达旦地整理文件与文书工作简直就是她的日常，就算是在学生会中，莲也是最勤奋的那个，明明因为执法队的关系出勤率并不算太高，但却每天都要打扫办公室至少三遍，各种辅助工作也从来没掉过链子，哪怕很多事都是她入学后才从零开始学起的。 所以我们只能认为，在刺杀者领域上，莲大小姐志不在此，就连她进入【丑角牌】，申请的花色都是‘红桃’而非专业更加对口的‘黑桃’。 但是，当她心甘情愿地重新拿起匕首后，哪怕她并不算是个强者，也绝不是一条能够让人轻松拿捏的杂鱼。 哪怕……对手是有着传说巅峰境界的梦境教派末代圣女！ 呯！呯呯呯！ 就在帕蒂从莲身前掠过的那一瞬，原本应该被一道虹刃切开喉咙的少女忽然抬起匕首，巧妙地利用惯性挑飞了整整四道刃光，随即身形一晃，短暂地消失在帕蒂视野中，随即又突兀地出现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地将武器递向前方。 最基础、最普通、最简单的刺杀者连击——【潜行】+【背刺】。 第一千四百一十五章：终 第一千四百一十六章：刺杀本能 潜行、背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套路已经成为所有游戏中盗贼、刺客等职业的标配连击了，尽管在时代发展的过程中它们不断被更改皮肤、增加派生，但对于任何一个热衷于刺杀类角色的玩家，这绝对是耳熟能详到令人的基础套路。 而能够在游戏中被如此广泛的应用这件事本身, 也侧面证明了这连个技能衔接在一起后性价比确实很高，就跟时髦值已经快跌成负数的英雄救美一样，属于因为好用所以被但凡是个人理解的概念。 莲·鸢蕊并不是玩家，而是土生土长在无罪之界中的NPC，但跟无数同类型职业者一样，【潜行】+【背刺】的连击, 正是她理解最深的基础套路之一。 【潜行】，指的是刺杀者在通过【隐匿】等手段消去身形, 遁入对方视野死角时的行动, 并非名词，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动词。 【背刺】，则是字面上的意思，指从敌人后方进行偷袭，利用冷兵器对敌人造成一次极具威胁的伤害，不但老练的NPC喜欢用，就算在玩家群体中，【背刺】也被誉为性价比最高的低阶技能，只要条件允许，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能打出数值堪称爆炸的伤害。 鉴于这两个的相性非常好，所以经常被放在一起使用的【潜行】+【背刺】就成为了对应职业系中使用率最高的起手式。 简单来说，就是刺杀者先通过对应技巧隐藏身形，随即从目标的视野死角处绕至其身后，找个皮脆甲薄的地方下手，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红刀子再进红刀子再出, 最好能第一时间给丫捅死。 不过话说回来, 潜行背刺这一套虽然好用, 但也存在着局限性，比如对骑士、狂战士等重装职业的效果就不是特别好，毕竟人家基本都是一身板甲套着，乍看上去跟个铁罐头似的，戳前面跟捅后面基本不会有太大区别。 除此之外，这套手法几乎很难在战斗过程中应用成功，毕竟敌人跟你一个盗贼系职业打着打着突然发现对方人没了，第一反应基本都是集中精力盯防自己的身后，而绝大多数隐匿类技能都没办法做到完全消失，哪怕是其中比较厉害的【一叶障目】或者【环境拟态】，也没办法完全藏住使用者的身形和气息，所以在目标有所提防的情况下，这种技巧想要得手的难度简直不要太大。 综上所述，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套性价比极高的刺杀手法基本都被应用在有心算无心，或者对方智商有限的前提下，比如你的目标想找个地方按摩一下，你变装成个技师小姐姐攻其不备直接捅上去；又或者对方是个智力个位数的缺心眼，就算你光明正大当着他面玩绕背也跟没事人似的。 所以按常理来说，在当前这个情况下，莲大小姐想要成功完成潜行背刺这种操作，成功率基本说是无限趋近于零。 要知道取得了加雯身体控制权的帕蒂虽然只能发挥出史诗初期水平，身体情况也并不理想，但她毕竟有着传说巅峰的境界，本身还是对于气息捕捉比较敏锐的精神操控大师，在已经完成了【幻梦·虹刃】这个神术的前提下，感知能力更是几乎不存在死角。 而另一边，受到了【迷梦·森罗】的影响，莲此时此刻的感官已经被搅得乱七八糟，在视觉、听觉、嗅觉基本都被严重干扰的情况下，想要当着前者的面完成一套绕后突袭几乎是不可能的。 只可惜，‘几乎’终究不是‘绝对’。 帕蒂的感知能力几乎不存在死角，但却不是绝对的。 莲想的绕后偷袭几乎不可能完成，同样不是绝对的。 所以，莲完成了它，而且具体过程简单到令人发指—— 精巧的黑色短刃【由她】在半空中掠过，划出了一道赏心悦目的弧度，间不容发地接连挑中了四道围绕在帕蒂身边的七彩光刃，而在这个过程中，完全未曾料想到对方尚有反击能力的帕蒂不可避免地错愕了约莫半秒，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莲手中那柄看似古朴，在这一刹那却极具存在感的匕首。 而莲则是毫不犹豫地在这个瞬间全力发动了【气息遮蔽】这个狡诈系近战职业者的通用高阶技巧，大幅度削弱自己的存在感，并在同一时间让自己的双眼与左腕与两道虹刃平行，轻快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横移、转身。 目光的接触会牵引到注意力，而被倒扣在左腕后的武器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威胁，而在这两个细节被莲本能般地处理掉后，她就奇迹般地在几乎被那柄【由她】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帕蒂眼中‘消失’了。 消失了一个瞬间！ 过了多半秒的时间后，同时被吸引到视线的帕蒂和加雯才猛然发现，那只原本应该握在匕首末端的手并不存在，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条细线，通体呈浅灰色，几乎和匕首握柄融为一体的细线！ 视觉诱导、环境遮掩、心理暗示…… 短短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里，莲凭借凭借本能满分完成了这三项在实战中单独拿出来都能难倒一堆刺杀者的课题，完成了一次奇迹般的绕后，行云流水地递出了自己手中那柄不知何时已经被涂上了薄薄一层【破风药膏】的副手长匕，将这柄名叫【随他】的匕首刺入帕蒂后心！ 下一秒，破开长袍的手感、切开肌肤的手感、刺穿血肉的手感以及鲜血温热的触感自匕首传来。 莲得到了完美的回馈！ 但是—— 【肌肉的条件反射太弱，血腥味的浓度偏高，错了。】 在即将得手的最后一刻被梦境迷惑，没能跟着目标移动的节奏往前更进一步，成功刺穿对方后心的莲右手一抖，拉回了那枚尚未落地的主手短匕，双手微微一扬，竟是同时用双手完成了一轮【反手旋刺】。 这又是一个对于刺杀者来说最为基础的技能之一，效果、消耗、伤害都十分平均，并没有什么出彩之处，但凡是个同职业系玩家二十级前绝对会掌握的招式。 但莲的反手旋刺，却与绝大多数人的都不一样。 ‘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使用这技能的时候一般都是用来调整武器手感，为自己的下一轮技能或者换装做衔接。 而那位莫得感情的女刺客羽莺，则是将其当做一个攻守兼备的低消耗偷袭手段来使。 但在莲手里，【反手旋刺】这一招几乎被抹消了其余所有特点，只剩下一个异常单纯的特质，那就是——快！ 快到肉眼几乎难以抓捕，快到声音都追不上刃锋的速度，快到当她吧双手抬起来时，那两柄匕首距离帕蒂的肩胛已经只剩下不到两厘米！ 速度，并不是这个技能的唯一精髓，确实在当下这个时间点最能立竿见影取得成果，维持住攻势的凭依。 而正是这份速度，直接将帕蒂兑掉莲刚刚那招背刺后可供挑选的十余种应对手段，精简成一道答案唯一的单选题！ 挡！只能挡！ 没办法反击，没办法闪避，没办法牵制，除了以最快速度进行防御之外，没有任何选择！ 于是，顺理成章的，原本盘踞在帕蒂周围的虹刃同时出现在身后，死死地抵住了莲的两把匕首。 没错，是‘莲的两把匕首’，并不是‘莲手中的两把匕首’。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当帕蒂用虹刃挡住那两记刺击，飞快地转身应敌后，赫然发现自己面前只有两柄在反作用力下被崩飞的匕首，上面都连着那熟悉的丝线。 不过这一次，两条连在匕首握柄与莲手腕间的丝线中间，比之前多了点东西。 那就是帕蒂的脖子！ 谷蕮</span>　　【锁喉】 同样是最基础的刺客技能之一，悄然出现在帕蒂身前的套索骤然收紧，死死地缠住了后者那纤长白皙的颈子，将她尚未吐出的圣言直接扼杀在喉咙里。 尽管有无数人都认为，【锁喉】这个技能的核心目标是对敌人要害完成致命打击，是最标准的格杀手段之一，但事实上，打断施法者吟唱同样也是这招的精髓，只是不以击杀为目的，专门用于打断的【锁喉】出场率非常低，所以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去刻意为了节奏与随机应变去做对应练习了。 比起在这种低阶技巧上下功夫，大家往往更喜欢去钻研那些更加高端的刺杀手法或招式。 但莲不一样，她本就对这种事兴趣缺缺，所以对于当年相当于加分题的【晋阶暗杀术】完全没有半点兴趣，只是不断地为了完成父母给予地任务进行基础练习而已。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能够在这种情况下直接用出如此完美的锁喉，不但直接对帕蒂造成了致命打击，还杜绝了后者再次使出强大神术的可能性。 这，就是【告死天使】的大小姐——莲·鸢蕊，一个性格善良温婉、气质恬静典雅的暗杀天才！ 她能够在感知承受着极大幅度干扰的情况下本能般地捕捉到高价值信息； 她能够凭借临场应变在一秒钟内转攻为守，迫使对方停下防御； 她能够故意引导对方在交手中主动蒙蔽自己的双眼； 她能够完美预判到一次威胁颇高的施法，并将其提前扼杀！ 她能够将各种人们耳熟能详，不知道有多熟悉的低阶技巧转化为有效杀伤，甚至对帕蒂·海尔赛兹造成致命威胁！ 她甚至能够在这个档口去思考，福斯特·沃德桌上那壶茶是不是应该添热水了！ 而这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她在萝莉时期每天都会进行三小时不到的启蒙锻炼，而且无论是内容还是强度都属于最低标准的启蒙训练。 莲并不具备贾德卡那样就算放着不管也会不断变强的肉体，更没有那么蛮不讲理的力量，她本能地知道该怎么杀人而已。 而这也正是她唯一的破绽！ 她的本能是暗杀，而不是绑架！ 但她得到的任务，却是‘控制或活捉目标，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绝对不许击杀’。 所以莲在收紧手腕上那两条丝线的瞬间，稍微犹豫了那么一瞬。 因为在这个女孩的本能中，并没有如何在这种情况下留对方一命的解法。 莲刹那的犹豫，给了帕蒂一个机会。 一个默法神术，同时也是绝境翻盘的机会！ 【我已经尽全力了，剩下的就只能靠你自己了，别忘了你答应过的！】 在丝线收紧前的瞬间，帕蒂拼命转过头去，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捕捉到了莲的目光，随即眼中猛地亮起一抹翠绿色的光芒，通过自己对精神力量的理解，榨干了加雯体内最后一点信仰之力，并未使用任何神术，只是单纯地将其化作数十道绵延不绝的精神攻击冲莲砸了过去。 “呜！” 始终处于【迷梦·森罗】影响下的莲顿时闷哼一声，软软地瘫倒在地，两道殷红的鼻血无声地流了出来。 而另一边，帕蒂在用完这招后也是眼皮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所幸加雯在最后一刻重新接管了身体控制权，勉强往前倾了一下才没直接摔倒，随即便踉跄着跨过昏迷不醒的莲，拼命向位于地下的灰巷区冲去。 …… 同一时间 学园都市内环区，安格洛尔天文学院，院长室 “虽然我很高兴你愿意抽时间过来，亲爱的。” 书案后的软座上，有着一头花白的长发，气质和蔼慈祥的人类女子耸了耸肩，对沙发上那个看起来有些腼腆的晚辈莞尔道：“但你现在这副模样，实在让我很难相信你是特意来陪我的。” “对不起，姑妈。” 大占星师一边轻轻绞动着十指，一边小心翼翼地抬起双眼，看向面前这位安格洛尔天文学院的现任院长，在业界内知名度极高的著名星象学家安德莉娅·A·阿奇佐尔缇，低声嘟囔道：“给您添麻烦了。” “我倒是不觉得麻烦，只是对你之前提出想来这里做客，而且还不愿意跟那些小崇拜者们交流一下的原因有些意外。。” “我……想帮一个人的忙。” “什么人？” “一个姑妈不认识的男人。” “什么男人？！” “我男人……” “？” 第一千四百一十六章：终 第一千四百一十七章：第二双眼 “你男人？” 安德莉娅·A·阿奇佐尔缇微微一愣，随即从口袋中摸出了一副老花镜架在眼前，轻咳了一声后再次开口确认道：“你男人？” 戴安娜盈盈一笑，面色微红地点了点头，带着有点小幸福的表情低声确认道：“嗯，是我男人。” “呃……” 同属阿奇佐尔缇家族【繁星】一脉的佼佼者, 跟自己这位侄女关系非常好，尽管是个几乎没有战斗力的学术型人物，但在上一辈中也算是出类拔萃的星象学家安德莉娅沉默了大概五秒钟左右，然后默默拿起了自己最喜欢的茶杯……又在想了一会儿后将其换成了个自己不那么喜欢的茶杯，严肃地看着戴安娜：“乖，你再给姑妈说一遍？” “是我男人。” 戴安娜很是乖巧地又重复了一遍，随即还补充了一句：“是我喜欢的男人，也是喜欢我的男人，我想给他帮忙。” 啪—— 安德莉娅手中的茶杯滑落在地, 摔得粉碎。 戴安娜：“……” “嗯，生活总要有点仪式感。” 安德莉娅轻舒了口气，轻轻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一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清扫茶杯碎片，一边眼眶微跳地问道：“那么，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很温柔的人，能包容我的全部，对我非常有耐心的人。” “身份呢？是哪个大家族的子弟吗？” “是一个流浪吟游诗人，不是什么大家族的人。” “你很喜欢她？” “我非常爱他。” “有多爱？” “就像霜之月间梅尔座的洛伦斯之眼永远不会与卡琳小三角偏斜超过十五度那么爱。” “呵呵……是星象学独有的浪漫呢。” “他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浪漫的并非我们头顶那片星空。” “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上次来学园都市的时，第一次去看望姑妈后的那个下午。” “如果我纠正你说，你上次来时就看过我一次，会不会显得我很可怜？” “对不起，姑妈。” “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 “弗兰克，弗兰克·休斯。” “他的守护星座是哪个？” “……” 忽然，原本虽然有些害羞，但姑且还是对答如流的戴安娜沉默了。 而伴随着她的沉默, 安德莉娅却陷入了困惑，因为她很清楚, 戴安娜是绝无可能不知道自己对象是哪个守护星座的，事实上，自己这位被星空眷顾着的侄女就算什么都不问，都可以在任何一个晚上目测出对方的守护星座，所以，安德莉娅不懂就问：“为什么不说话了？” “弗兰克的守护星座……呜……没有。” 戴安娜垂下了眼眸吞吐吐吐地说了这么一句，直接就给安德莉娅给惊着了。 事实上，戴安娜并没有在撒谎，尽管她很清楚为对方闪耀的那颗星是【恶戏之钥】，还亲眼见证过那颗星与【天光十字】、【剑垣四】乃至一片尚未被论证存在，只是被临时取名为【暗十三】的星象交替，但她很清楚，这些都不是弗兰克·休斯的守护星座。 因为自己头顶这片苍穹上，并未给一个名叫‘弗兰克·休斯’留有位置。 但她这番理论，却是非常容易被人误解的，比如面前这位同属星象学大师的安德莉娅姑妈—— “他是不死生物！？” 于是姑妈当场就惊了。 这里存在一个冷知识，那就是在无罪之界的世界观下，几乎所有星象研究者都认为每个人生来都有对应的守护星座，他们认为每个生命在出生那一瞬都被星空的某个角落所眷顾，直至死亡才会结束这层羁绊，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在这些人眼里，只有已经失去生命的人才会随之失去在星空中的位置。 顺便一提，戴安娜之前对双叶说自己追踪失败，因为这片天空并没有不死者的位置其实是假的，因为芬里尔小队的四人严格意义上来说并非死者，而是跟伊冬十分靠近的某种生命，而只要存在生命，无论是新生还是重生，对戴安娜来说都并无区别，都在这片星空中拥有一席之地。 但弗兰克·休斯却不一样，尽管他并不是死人，也没有被复活过，但那个男人却并没有所谓的守护星座，原因很简单，不存在的人，是不存在守护星座的。 不过安德莉娅却是误会了戴安娜刚刚那番话的意思，下意识地以为自己这个性格无比内敛的侄女找了个不死者当男朋友。 尽管这事儿非常不可思议，但正如现实世界中有人跟纸片人、玩偶、虚拟形象结婚一样，无罪大陆也不泛这种类型的奇葩，再加上戴安娜从小就颇为封闭的性格，做出这种奇奇怪怪的事安德莉娅竟然诡异地能够接受。 不过戴安娜却不能接受这种说法，毕竟无论弗兰克·休斯是否存在，她都不希望对方以任何一种方式‘死去’，所以立刻摇了摇头：“不……他当然还活着，活的很好。” “嗯，是这样啊……” 活了一大把年岁，在人情世故方面极具阅历的安德莉娅点了点头，并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延伸下去，因为她很清楚自己这位侄女有心事，而且并不是自己能有办法解决的心事，所以便转移话题继续问道：“那么这件事，肯尼斯知道了吗？” “我这次来学园都市之前跟肯尼斯兄长提了一下……弗兰克的事。” 戴安娜点了点头，有些纠结地对了对手指，低声道：“兄长好像有些紧张的样子，他似乎并不喜欢弗兰克。” 安德莉娅立刻笑了起来，莞尔道：“太正常不过了，肯尼斯可是家族里跟你最亲近的人，怎么能可能不紧张你的大事，不过那小子虽然不承认，但他对感情这档子事儿其实也是半懂不懂的，别看现在变成奇迹之城的贤者了，在他那位未婚妻面前哟，那可真是……啧啧，不说这个了，所以肯尼斯就只是不高兴而已？” “主要是不高兴。” 戴安娜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并不是很在意地嘟囔道：“除此之外，他还委托我的学徒和雷曼家族的伊薇暗中考验弗兰克，还让她们在确定弗兰克别有用心的时候动手杀了他。” “呃……” 早知道肯尼斯不会这么简单就让这件事过去的安德莉娅微微一愣，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问道：“这确实是那小子能做出来的事，不过你怎么好像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我相信‘弗兰克·休斯’，我相信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没有之一。” 没有半点犹豫，戴安娜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随即又轻声补充道：“而且……有我在这里。” “呵呵……倒是我多虑了。” 安德莉娅笑了起来，抿了口面前的咖啡：“你可是数百年来在占星术领域中走得最远的人，怎么可能保护不了一个跟自己沐浴在同片星空下的恋人。” 戴安娜腼腆地笑了笑，随即忽然站起身来，对安德莉娅行了一礼：“那么，我就先告退了，姑妈，有空再来看您。” “去吧，其实姑妈挺开心你现在能有些事做的，嗯，研究星星之外的事。” 安德莉娅微微颔首，柔声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亲爱的，比起遥望星空，我们更应该享受在这片星空下的生活，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姑妈会支持你的。” 戴安娜有些感动地笑了笑，然后有些迟疑地看着安德莉娅：“还有……姑妈，你正在喝的是……” “前些日子家里送来的蜜芽苦咖啡。” 安德莉娅呵呵一笑，举起杯子对戴安娜晃了晃：“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喝咖啡，不过现在毕竟年纪大了，又只有在晚上才能绘制星图，所以多少得喝上一些这东西才有精神。” “姑妈，总喝咖啡对身体不好。” “哈哈，还是你懂事，放心吧，姑妈很少喝这个的。” “那您能给我点吗？” “呃……？” “蜜芽苦咖啡，毕竟您也不是很喜欢喝。” “这个……也不是不行……” “谢谢姑妈~” 谷檮</span>　　“那个，戴安娜啊……” “嗯？” “你这么年轻，怎么也好上这口了？” “我只喜欢喝水的，姑妈。” “那你是怕我控制不住，才要拿走这些……” “弗兰克喜欢喝。” “……” “姑妈？” “唉，我现在多少有点理解肯尼斯的心情了……” …… 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AM12:25 学园都市中环区，第六钟塔，塔顶 “呼——” 已经不再搭理几乎染红了自己半个身子，此时此刻依然不断从右眼留出的鲜血，伊薇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软绵绵地倚在面前的栏杆上，对负手站在自己身边的精灵少年微微一笑：“辛苦你陪我了，甘道夫小朋友。” “有力气跟我贫嘴的话，稍微处理一下自己的眼睛如何。” 少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轻哼道：“话说回来，你这个出血量，已经离死不远了吧？” 伊薇摇了摇头，很是无所谓地耸肩道：“别担心，能够维系我生命体征的东西有很多，短时间内，就算体内的血流光了也不碍事。” 幼年甘道夫抽了抽嘴角，干声道：“你是人造人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伊薇用力揉了揉少年的脑袋，随即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嘱咐道：“还有，从现在……不，从两分钟后开始，就尽量不要跟我说与命令无关的内容了，我可能需要稍微再集中一下精力。” 甘道夫当即就是一愣，愕然道：“再集中一下精力？出什么事了？” “那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断尝试能够屏蔽我监视的办法，大多数没效果，少部分有效果。” 伊薇低垂着自己的左眼，愉快地微笑道：“而她现在这番尝试，可以说是格外的有效。” “格外有效？” 甘道夫皱了皱眉，好奇道：“那人做了什么？” “还记得我刚才让你发给那边的暂拟位置吗？那里是这座学园都市的灰巷区，盗贼公会以及其它一些奇奇怪怪组织的盘踞地。” 伊薇一边逐步解放着【全视之魔眼】的威力，一边很是耐心地解释道：“她现在的位置，正在地下约三百米的地方，而且还在不断向更深处移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恐怕会尝试进入距离地表两公里有余的核心区，试图摆脱我的监视。” 甘道夫舔了舔嘴角，面色凝重地问道：“所以你那只诡异的眼睛，想穿透到地下其实并不容易？” “没错，并不容易，但也仅仅只是不容易而已。” 伊薇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随即便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药瓶，丢到甘道夫手中：“里面有三粒蓝色的碎晶，我跟你要的时候，给我一颗。” “这是什么东西？” “能够让我更加集中精神，排除干扰的东西。” “镇痛剂？” “你这话问的就有点不可爱了~” “为什么不自己拿着？” “因为我自己会忍不住全都吃掉。” “我拿着就不会？你每隔一秒跟我要一粒怎么办？” “我的意志力还没薄弱到那种程度。” “行了，收回去吧。” “甘道夫小朋友？” “我不打算帮你的忙。” “你必须帮我。” “不，而且我还建议你把眼睛闭上。” “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份体贴而感谢你？或者喜欢你？” “不需要。” “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甘道夫小朋友，我必须……” “你必须立刻停止行动，好好休息” 甘道夫强硬地打断了伊薇的话，随即抬起头来咧嘴笑道：“这是红桃A的命令。” 伊薇先是一愣，然后再次将目光投向下方，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不能接受这个命令，不管你之前偷偷跟那边说了什么，现在请你立刻告诉她，我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 “你的工作已经有人接替了。” 甘道夫随手甩出一道薄冰，直接封住了伊薇的右眼，强行将那颗正在不断发出嗡鸣声的【全视之魔眼】镇压了下去：“红桃A还说如果你不信的话，她可以告诉你那个人的名字，虽然我不认识，但听她的意思，你应该是知道那个人的。” “不可能，快解开对我眼睛的干涉！现在还来得及，我还能盯住她，我很清楚在这种情况，没有人能取代……” “名字是，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 “……” “你认识这个人吗？” “.…..嗯……认识，还挺熟悉的……” “所以你是同意了？” “简直没办法再同意了……” “那现在怎么办？你没事儿了，我应该也就算完成任务了吧。” “……” “走吧，再呆在这里也没意义了。” “……” “怎么？还想看？不用那只眼睛的话，你应该什么也看不到才对吧？” “……” “喂，喂……你没事吧！嘿！什么时候昏过去的啊！” 第一千四百一十七章：终 第一千四百一十八章：午夜大厅 游戏时间AM12:29 学园都市，灰巷区地下三层，午夜大厅 刚下到第一层就将外形幻化成了一个约莫二十多岁，带着黑色面罩，整个身体都被隐藏在黑色防寒斗篷下的猫族半兽人女子后，直到现在都没有变更过形象的加雯正缓步穿行在人群中, 不疾不徐地打量着周围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环境。 比起阳光下的学园都市，位于地下的暗巷区要让加雯觉得亲切得多。 她看到不远处一个老妪正在低价抛售差不多都已经过期，却又没有完全过期的惰性药剂，对每个行人露出如果不是少了两颗门牙应该会很亲切的微笑，声音沙哑地介绍着自己的产品。 她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蜥蜴人女子胆怯地接过了两大袋叮当作响的金币，随后便与面前那位面色狰狞，膀大腰圆的同族一起拐进了暗巷深处, 双腿一直在发抖。 她看到两个使用了增龄剂的男生被人从酒馆里扔出来, 却只是嘻嘻哈哈地整理好长袍，一边唤出低阶魔法【水镜】检查着自己脸上的皱纹，一边吵吵闹闹地向街对面另一处酒馆走去，表情春风得意。 她看到几个穿着暴露的半精灵正在街边搔首弄姿，其中一个甚至还挽上了旁边那根昏黄的魔晶灯，在不断向人抛媚眼地同时做出一连串让人血脉喷张的动作，嘴角挂着娇滴滴的微笑。 她看到某块告示栏前站着几个气质阴郁，露在外面的手臂上满是纹身，脸上绑着黑色绷带的三流杀手，这会儿多半正在某个可以用基础手段破译的文本前考量任务的性价比。 她看到胸口别着盗贼公会徽记的人快速在街上穿行，手里要么捏着信函，要么拿着包裹，悄无声息地出现，随后又悄无声息的消失。 加雯深吸了一口气，露在外面的双眸久违地划过一抹笑意，很显然，尽管只是相对朴素的罪恶气息, 但这里的环境却让加雯很舒服。 并没有自由之都那么高端, 也没有外城区那条‘黑街’劣等，更没办法和远在西南大陆的某伯爵邸相提并论，但来到这里后，加雯却是产生了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事实上，无论是现实世界中的年轻女精英白复今，还是无罪之界中某个隐藏实力的首席幕僚长加雯，对自己都有一个非常清晰且明确的认知，那就是自己绝非什么好人。 加雯一直很清楚，并非所有人都生活在阴暗中，并非所有人都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她也并非不喜欢那些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的人，只是很清楚哪怕自己能够与对方把酒言欢，归根结底也还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并非不愿意站在阳光下，只是单纯地更适合伫立在黑暗中罢了。 毕竟，当一个人的眼中已经并不存在是非黑白时，那么无论他黑不黑，总归是不可能变白的。 所以加雯的自我定位一直都很清晰，她主观上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坏人，但在客观上却非常了解自己做不成一个好人。 也正因为如此，当加雯踏入灰巷区后，才会产生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因为她能感觉得出来，周围这些人无论位格如何，至少在广义上来说，都算是自己的同类。 空气中那股浑浊的罪恶，更是有助于她保持头脑清醒。 没错，加雯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头脑清醒，因为已经被逼到这一步的她，在精神上已经亢奋到近乎于崩坏了。 不得不承认，她今天遭遇了自己入坑无罪之界后最大的一次打击，而且极有可能即将面临‘加雯’这个角色的第一次死亡，此时此刻的她非常紧张，而这种程度的紧张是她这些年来从未有过的！ 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跳出对方的手掌心，不仅如此，直到这个时候，自己甚至都看不清对方计划的全貌，只是不断地疲于奔命，不断地祭出底牌，不断地挣扎求胜，然后……不断地被逼向死路。 不知道多少次，加雯都想直接给自己个痛快一死了之，然后直接重建角色尽全力补救自己所犯下的错误，这对她来说其实并不难。 首先，加雯拥有着几乎与梅林等同的预算配给，尽管这里面可供她个人支配的金额有一个象征性额度，但总数却十分可观。 这些钱并不是别人拨给她的，事实上，主动告诉老板自己在游戏外有些经商经验，在作为幕僚的同时也负责罪爵邸财政……或者说是暗账的加雯只是跟巴特·加洛斯大公要了十几万金币的启动资金，就在短时间内通过包括但不限于金币商会、蒸汽财团、财富教会、蝮蛇商会旗下的高风险理财业务把这个数字翻了几翻，后来又进行了几笔周期短高回报高风险的投资，直接就把那笔暗账所在的户头给充实起来了。 最后，她又通过遥控的方式，在银翼同盟唯一的港口城市【马萨顿】策划了一场精妙的庞氏骗局，在两个月内赚到了约等于基础成本1500%的利润，除了牺牲了几个连雇佣者身份都不知道的玩家雇员外，几乎没有付出任何代价。 当然，【马萨顿】的总督与几个大商贾下场倒是颇为凄惨，但对于重视人权的加雯女士来说，那些所谓的‘合伙人’与自己完全是对等关系，所以自然不会被计算进‘代价’中。 这并不复杂，当然也没有几十年前电视上那些挂着商战皮，下面却是偶像剧的片子那么简单。 这其中涉及到一些解释起来会十分麻烦的问题，鉴于展开来说会耽误太多时间，这里只简单举几个例子。 比如说，沙文帝国是西南大陆商业领域的翘楚，而以加雯所在阵营在这个国度中所具备的地位和影响力，只要她有心去做，能够得到的情报也好，能够暗中影响的事情也好，都有着广泛的可能性，而这里面能做的手脚简直不要太多。 就好比在游戏外，某个大型企业决定对另一个企业进行收购，在计划公开后，不出意外的话，后者的股票十有八九会大幅度增长，那么能够提前获悉这件事的人自然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捞到一笔钱。 再比如说，一些只存在于现实中，却从未在无罪大陆发生过的案例，这些已经被学士们研究到近乎于透明，就连游戏外的小学生都很难被骗到的手段，在不同世界观下可能就会有数万乃至数十万人被坑，而这种事最常出现的地方，就是大量穿越题材中的‘爽点’。 而加雯只是活用了这一点而已，尽管她可以不去用游戏外的案例乃至玩家不死的特质‘作弊’，但既然能用的话，为什么不用呢？ 情况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但也仅仅只是理论而已，毕竟这些操作真的应用起来会衍生出大量专业问题，加雯能做到的原因也是因为她本身就算是个专业人士，所以大家就算哪天穿越了，也还是不要轻易效仿的好。 总而言之，主管财政的加雯在腰包充裕之后，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在整个大陆范围内不断设立小型‘办事处’，主要目的就是为‘外派人员’提供服务，而且主要是经费方面的服务。 谷鈸</span>　　综上所述，虽然每个办事处的资金储备并不算多，但对于加雯这种拥有绝对权限的人来说，去法师公会坐传送阵回学园都市的钱总归还是有的。 所以只要她在重建角色后能出现在某个路程在是十二小时游戏时间的大城市附近，明天的会议绝对妥妥得能赶上。 要是不巧重建角色到某个鸟不拉屎的偏远地区，或者办事处没有覆盖到的地方，死一遍再来就好了。 对方并不知道【千面之面】是灵魂绑定装备，而且就算知道，恐怕也不会有什么用，毕竟像现在这种被彻底盯上的局面，完全可以被归属进特殊情况。 基于这一点，加雯想要补救其实并不算难，她之所以现在还没有这么做，只是单纯地不想轻易放弃而已。 希望渺茫，但并不是毫无希望。 从懂事时开始，她就是一个绝不会在‘不可能’面前死磕，却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的人，就算那个可能性再怎么渺小。 比如说—— 或许那个正在盯着自己的人，很难监控到地下呢？ 这就是加雯出现在这里的全部理由，她依然在赌，赌对方的会被这种原因干扰到！ 至于地下的灰巷区有没有人在堵自己，加雯个人认为是没有的，这依然是一个赌博，但是在她看来，这种情况下性价比最高的方式必然是让人把守在各个出口处，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对自己进行大范围的围追堵截。 灰巷区鱼龙混杂、易出事端且不受执法队管辖！ 于是加雯就赌对方能够调动的人除了执法队之外多半都是诸如沐雪剑、莲等精英单位，难以在这种特殊区域有所作为！ 当她在灰巷区入口处看见莲时，就知道自己在这一条上赌对了！ 尽管对方猜到了自己会来灰巷区，但恐怕没有足够的人手和支持在里面进行大规模围剿。 而就在加雯离开午夜大厅，缓步走入一半被盗贼公会割据，一半情报广场的地下四层后，她惊喜的发现，自己之前那一条也赌对了！ 就在她进入地下四层不久之后，体内那股灼热感顿时飞快减弱，不消片刻就变成了几乎微不可察的温热。 这意味着那道最为坚定的目光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周围这些游走在灰色地带，习惯性四处打量，下意识地留意身边每一个人动向的‘行人’。 没有丝毫犹豫，加雯立刻快步混入人群，紧接着足足用了超过十分钟的时间对自己进行着‘微调’，从旁人难以察觉的瞳色、睫毛，再到肤色、发型，最后是体型、服饰、性别乃至种族，当她在十分钟后再次回到第三层的时候，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说得再准确点，是变成了与那股灼热感消失前的自己判若两人、截然不同的模样！ 至于具体是什么模样，这并不重要，因为对方已经把自己跟丢了！ 突如其来的惊喜并未让加雯松懈，恰恰相反，她变得比之前更加谨小慎微，大脑更是时刻不停地进行着思考，每分每秒都有无数个念头闪过，甚至造成了足以让体能值缓慢滑落的负荷。 没错，加雯并没有安心，尽管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尽管自己看似已经脱离了绝境，此时此刻需要做的仅仅只是离开这个地方，随便找个机会回到琉璃亭而已，但她依然怀有强烈的危机感。 没有任何理由，仅仅只是本能般的直觉，加雯认为对方并不会这么简单放过自己，甚至不敢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已经离开了敌人视野。 这并不是杞人忧天，毕竟她之前已经为自己的草率付出了代价，也深知对方的布置有多么细致周全，所以这份怀疑是完全站得住脚的。 更何况她身上的温热感并没有完全消失殆尽，所以现在可能只是那个手段最高超的人暂时无力监视自己，周围这些若有若无的目光中就存在着‘便衣’。 贸然离开这里是危险的，在原地停留更是愚蠢的！ 正确的选择只有一个！ 无论对方如何布置，只要自己能够找到一个下线的机会，就可以彻底把主动权掌握在手中。 十分钟前，这件事还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对于现在已经摆脱了那道最大最讨厌的目光，就连呼吸都轻快了不少的加雯来说，已经不剩下多少难度了。 她相信，就算此时此刻周围依然有人在留意着自己，就算对方正在以最快速度调集人手抓捕自己，在那道目光彻底消失之后，自己依然能够找到一个能够屏蔽所有视线的时机！ 【来吧，老鼠最后的逃窜开始了~】 尽管手里还有牌没打完，但已经把此时视为最终一役的加雯舔了舔嘴角，重新踏上了午夜大厅的主干道 第一千四百一十八章：终 第一千四百一十九章：星星，在看你 十分钟。 从加雯下定决心开始为下线‘逃窜’开始，已经过去了足足十分钟，在这段时间里，她不断地在自己之前走过的地方徘徊，并在过程中时刻保持着对周围视线的警惕，却发现虽然目光始终没有减少, 但却没有任何人持续注意自己超过十秒钟，这一结论让加雯多少有点紧张。 这份紧张主要归咎于三种可能性—— 首先，对方并未提前布置有效的追踪手段，周围那些视线只是周围行人们无差别头来的目光而已，这个可能性占一成。 其次，对方早有准备，甚至已经预料到了现在的情况, 所以尽管并没有人明显在跟踪自己，但自己却依然处于对方的监视之中, 这个可能性占八成。 最后，周围都是正常的视线，对方也没有在灰巷区布置什么人手，但他们却并没有放过自己的打算，只是单纯地不在乎，这个可能性也占一成。 第一个可能性太过理想，加雯几乎没有将其纳入到考虑范围内。 第三个可能性有些离谱，加雯同样没有以对应走向为基础行动。 至于第二种可能性，说实在的，多少也有些离谱，毕竟如果对方已经做到这种程度，早已在灰巷区布满眼线的话，那么这段时间绝对是最合适的动手时机，再往后拖的话反倒显得有些奇怪。 但是没有办法，鉴于另外两种可能实在太过于离谱，所以就算第二个可能性存在基础的逻辑问题, 加雯依然只能为其加上‘对方别有用心’这种颇为苍白的理由, 并将其概率调整到最大。 不过这终究只是客观上的理性考量, 事实上，在加雯的备选应对方案中，基本都是能够同时解决两个问题的举措，比如她自从发现那股视线消失后，一直践行到现在、即将付诸于实践的脱身计划。 在之前的十分钟里，看似漫无目的她已经找到了几个执行地点，都是那种只要没有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基本都会在某个瞬间完全无法完成捕捉的死角，再配上她现在这身深色调的衣服以及午夜大厅昏暗的环境，但凡没有被盯死，就有极大的可能争取到下线机会。 总计五个地点，全都各有优劣，能争取到‘消失离线’的成功率也大概都在八成左右，只要从头到尾试下来，基本就可以弄明白自己是否依然处于对方的监控中了。 总而言之，在加雯看来，虽然眼下的局面还是扑朔迷离，但只要自己能连同角色一起消失在无罪之界中，跟也差不多该要回来的阿晴联系一下，基本就可以锁定逃出生天了。 准备永远都做不完，很快，加雯便在自己给自己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了最后一轮勘探，随即便沿着街道右手边缓步走向一家成衣店，并在即将抵达店门口时候绊了一跤。 下一秒，加雯因为踉跄而前倾的身体不偏不倚地被两幅御寒斗篷样品遮住，而刚好从里面打开、贴着手杖海报的店门则挡在了她正面，而她背后的部分，则在这个瞬间完全沉入了这栋建筑物的阴影中。 在这一瞬间，加雯体内的温热感几乎完全归零，这是一个毋庸置疑的好消息，因为在这一刻，绝大多数视线都确确实实从她身上消失了，但坏消息却也不是没有，比如‘绝大多数’并不意味着‘全部’。 【到底是谁……】 紧接着，在无奈之下站稳了身体，重新回到人们视野内的加雯看似漫不经心地回头，向刚才那道咫尺之处的视线来源望去，却发现一个站在橱窗边的兔族半兽人售货员正拿着镜子摆弄着发型，而那个镜子的角度，刚好是自己刚刚踉跄的地方。 注意到加雯的目光，那位售货员立刻娴熟地露出了营业式微笑，并隔着橱窗对加雯挥了挥手，向后者投以探寻的目光。 我们可以将其理解为——‘先生您要不要进来挑件衣服？’ 这一刻，就算是加雯，也没办法从对方的脸色读出更多东西来了，而事实上，那位售货员也确实没在为任何人工作，她刚刚真的只是在镜子中无意瞥见了加雯，并处于职业习惯邀请对方进店消费而已。 一个单纯的巧合。 对这点心知肚明的加雯并没有显露出丝毫失望，只是礼貌地对店员笑了笑，然后便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 她很清楚，偶然可以在短时间内发生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但如果在高达八成的成功率下连续发生五次，那这就不能被称之为偶然了。 所以，加雯很快便整理好心情，迈着轻快地步伐走向下一个地点。 …… 与此同时 学园都市内环区，执法队大院，队长办公室 “执法队因您的到来而蓬荜生辉，戴安娜女士。” 缓步走到沙发前，福斯特·沃德亲手将一杯热茶放在大占星师面前的茶几上，谦逊而得体微笑道：“希望您不会因我的招待不周而感到不快。” 离开安格洛尔天文学院后恰巧碰到了一支莫名被安排在附近的执法队机动小队，并在得知学园都市里出现了一个危险人物后立刻欣然表示自己愿意帮忙，随即便被请到了这里的戴安娜淡淡地道了个谢，捧起茶杯对福斯特点了点头：“不用客气，我只是刚好在附近办完事而已，作为学园都市的客人，在这种时候稍微出手帮一下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诚然，性格内向的戴安娜并不善交际，但这却绝不代表她不精于社交辞令，事实上，作为大陆仅有的三位大占星师之一，经常因为各种原因必须出席各种场合的戴安娜女士非常会‘应付’这些，虽然与双叶（无罪之界限定）之流的社交牛辶症略有差距，更加远不如福斯特·沃德这种真正的交际学大师，也足够她从容应付各种情况了。 “能让您出手相助，是我们的荣幸。” 福斯特恭谨地对这位身份尊崇的女士行了一礼，并未回到自己那宽大的主位上，而是面色平静地站在戴安娜身侧半米处的位置，宛若一位优雅沉稳的年轻管家。 而站在办公桌旁的蜘蛛则是定定地望着戴安娜，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咳了一声，平静地说道：“刚刚收到消息，按照戴安娜女士你的吩咐，我们那位同伴已经中断了对那位危险人物的监视，目前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状态，正在被送往…..” “别带她去神学院。” 戴安娜摇了摇头，抬起白皙的右手打断了蜘蛛，轻声道：“尽管曙光与太阳神术能够对绝大多数生命体产生正面效果，但雷曼家族的魔力回路性质比较特殊，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常规神术已经不能解决问题了，告诉那个男孩，让他带人去街对面的那家茶餐厅，那里的老板是一位史诗德鲁伊，有办法稳定住情况。” 福斯特和蜘蛛在听到‘雷曼家族’这四个字的时候皆是一愣，要知道两人从开始到现在别说伊薇的身份了，就连跟丑角牌有关的内容都没说过一句，结果面前这位淡定喝茶的女士却突然说出了这么一连串步骤极尽详细的指导，并直接报出了伊薇的姓氏、幼年甘道夫的年龄以及某位茶餐厅老板的实力底蕴。 说真的，就算俩人都是见过大风大浪，心理素质过硬的人物，在听到这番话之后依然难掩自己的惊愕之情，并对‘大占星师’这个称号产生了某种非常直观的敬畏之情。 不过惊愕也好，敬畏也罢，这两人毕竟分别是【丑角牌】中红桃K与梅花A，所以只用了不到两秒钟的时间便重新恢复了淡定，福斯特对蜘蛛微微点了点头，而后者则在几秒种后轻快地对戴安娜说道：“感谢您的意见，那个男孩已经找到了那家【玛法茶餐厅】，很快就能把我们那位伙伴送进去了。” 谷还</span>　　“嗯。” 结果戴安娜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继续捧着茶杯发起了呆，看上去似乎正在走神，直到整整两分钟后，才优雅地吸溜了一口茶水，然后……放下茶杯继续走神。 整整五分钟，这间办公室内的空气都安静得诡异，倚在沙发上的戴安娜不说话，刚刚被震了一下的福斯特和莲也不好说什么，于是场面就这样尬住了。 又过了一小会儿，就在小玛琳第三次给蜘蛛发消息，代红桃A询问情况的时候，戴安娜才终于有了反应，她……发出了一阵低不可闻、微不可察的……鼾声。 福斯特：“……” 蜘蛛：“……” 简单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蜘蛛还是在对方的授意下轻咳了一声，试图用这种无比温柔的方式唤醒对方，结果戴安娜却是无意识地把她那张俏脸垂得越来越低，毫无反应。 无奈之下，蜘蛛只能用力咳了一声，轻唤了一句：“戴安娜女士？” “啊……” 戴安娜轻轻打了个哆嗦，然后有些茫然地抬起小脸：“怎么了吗？” 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正在梦里跟周公打听消息的蜘蛛抿了抿嘴，尴尬而不失礼貌地问道：“您刚才是？” “不小心睡着了。” 戴安娜不假思索地轻声给出了回答，嘴角翘起了一抹甜蜜的弧度：“昨晚看那个人睡觉，不小心看太久了。” 蜘蛛：“……” 福斯特：“……” 又过了几秒钟，看着一脸恬淡的戴安娜，心知已经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的福斯特深吸了一口气，恭谨地问道：“所以，戴安娜女士，您可以告诉我们那个危险人物的具体情况么？” “我不知道。” 戴安娜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 有那么一个瞬间，福斯特和蜘蛛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人给耍了，但看着对方那双平和的眸子，这份念头又被飞快地压了下去。 一方面，是因为堂堂大占星师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没有必要通过这种方式去戏耍他们；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当时亲自让福斯特安排一支别动队在安格洛尔天文学院附近徘徊的JOKER亲口说过，他们可以相信某个可能会自告奋勇想要帮忙的人。 所以福斯特只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点了点头，而蜘蛛也强行压制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质疑，温顺地垂下双眼静候下文。 而戴安娜也没有让两人傻等第二次，短暂地沉默后，她便抬起双眸看向蜘蛛，语气轻柔地说道：“让那个女孩告诉塔罗沙小姐，我会在必要时看向那边的。” “好。” 没有半点迟疑，蜘蛛立刻编辑好消息发给正在苦苦等待自己回信的小玛琳，随即又说道：“那么，到时候您只要告诉我那个人的位置和模样就……” “我不是你们那位刚刚倒下的伙伴，我的视野也远远没有她清晰，所以这种问题，我是回答不上来的。” 戴安娜轻轻摇了摇头，再次捧起了面前的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后莞尔道：“不过，我会帮忙，用我自己的方式。” 福斯特立刻对戴安娜行了一礼，赶在蜘蛛说话前莞尔道：“万分感谢，戴安娜女士，只要有您这句话，就足够了。” “不用谢，我只是自己想要这么做而已。” 戴安娜放下茶杯，随即忽然合上了双眼，却在面前那两人以为她还想小歇一会儿时，重新睁开了眼睛。 澄澈柔和的眼眸后，一抹稀薄而朦胧，却又真是存在着的，违背常识的星光悄然亮起—— “星星，在看你。” …… 一秒钟前 就在加雯抵达了自己第三个待选位置，而且刚好赶上附近几乎没有视线，周围大多数人的注意力更是被一个猝死者吸引时，教典带给她的警示终于消失得杳无痕迹，不见一丝余温。 就在这个瞬间，加雯立刻打开了系统菜单，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登出游戏，并第一时间看向虚拟屏幕上那个即将弹出【确认】二字的位置。 然后，就在‘是否确认退出登录’的选项出现加雯视野中，距离她通过意念完成登出操作只有不到一个刹那的时候，点点微不可察的星光出现在了午夜大厅那黑漆漆的穹顶处。 那是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在地底深处，不应该出现在某人眼中，更不应该出现在白天的漫天星光。 顷刻间，自己即将被灼烧殆尽的幻痛，无情地席卷了加雯的全身。 第一千四百一十九章：终 第一千四百二十章：噩签 【啊……完蛋了……】 在几乎被焚灭的错觉中，加雯俯下身子，苦笑着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这次，她终于绝望了。 尽管完全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理，但感受着身体的反馈, 加雯却很轻松地弄懂了一件事，那就是此时此刻投向自己身上的视线并不是一道、两道或是十道、几十道那么简单，那是就算整个午夜大厅，乃至整个灰巷区所有人加起来都远远不够的视线！ 那是多到如果系统没有明显降低对加雯自身的体感影响，此时此刻她恐怕已经被这份灼烧感硬生生断掉连接的无数视线。 宛若漫天繁星。 “法师公会……还去么？” 加雯低声喃喃了一句，深吸了一口气, 凭借自己非人般的意志力强行屏蔽了那份痛苦, 踉跄着迈开脚步, 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 不远处，是距离她现在最近的出口，能够通往二层、一层、地面的通路。 按照加雯之前的计划，如果她没能在灰巷区最深层逃离对方的监视，就会直接以最快速度返回地面，直奔距离这里并不算太远的法师公会。 作为规模最大的神秘学机构、施法者组织，法师公会虽然在客观角度上与盗贼公会、骑士公会、冒险者公会、佣兵工会之类的组织同属一类，但鉴于其背后还有一座全大陆施法者的圣地，即【奇迹之城】，而且体制也算颇为务实，所以在综合实力方面还是要超出同行们不少的。 举个例子，同样是奇葩，双叶只是在萨拉穆恩法师公会中露了个面，就立刻被人发觉到天赋异禀，从此走向人生巅峰，到了现在，无论是靠山还是经费都一应俱全。 而在炼金术方面极具造诣的另一个奇葩卢娜·林奇, 直到现在都还挂着初级炼金师的头衔，别说自己的实验室和工坊了，要不是光之都那边的炼金师协会看好她，曙光圣女夏莲殿下还特意关照过，这姑娘恐怕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直到现在，哪怕已经被发现了并非只有见习水准那么简单，那位会长也算是个伯乐，她也只能以见习的身份参加这次交流会，跟作为正式成员的双叶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尽管卢娜自己并不介意，或者说她对于绝大多数事物都不会太介意，但这依然能体现出法师公会与其它同行本质上的区别。 同样是金子，人家在法师公会已经正式出道得到匹配能力的种种资源了，在别的地方可能还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呢。 综上所述，法师公会这个组织，很强，不仅很强，而且还在时刻变得更强。 至于强到什么程度呢，我们可以举一个简单的例子，那无罪大陆是所有法师公会的会长，实力都是史诗巅峰，甚至有半步传说或者传说级别的人物。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但考虑到法师公会的基数，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数量，而且不单单是会长厉害，每一处法师公会本身也都有着极为先进的高精尖技术，无论是能够传送活体的传送法阵，还是能够抵御传说阶强者的防御魔法，亦或单纯作为一座顶配‘法师塔’，都是法师公会的标配。 所以加雯之前才会打法师公会的主意，因为她觉得如果自己到了那里，或许能够利用法师公会的反侦测手段抵抗那股视线，但现在看来…… “难啊。” 强忍着不断从体内涌出的灼烧感，加雯跌跌撞撞地攀上石阶，缓步走到灰巷区的入口处，苦涩地摇了摇头：“难啊……” 很显然，她很清楚，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事情的走向恐怕只有两种—— 首先，就算法师公会能够防住对方，但自己几乎没可能在对方接下来的拦截中抵达目的地，因为那个几乎把自己算死的指挥者早已洞彻了一切。 其次，就像自己冲进灰巷区后没有受到太多阻挠一样，对方没有过多地为难自己，那只能证明对方同样并不在乎法师公会所能产生的影响。 综上所述，加雯觉得无论自己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既然如此的话，其它的好像也就不重要了。 默默在心底给自己宣判了死刑之后，加雯的脸色反倒再次浮现了笑容，因为她再次获得了一个筹码，那就是自己的命。 与现实世界不同，在游戏中，死亡从来都不意味着终结，所以生命也就有了被压上赌桌的可能。 加雯是一个不喜欢吃亏的人，所以就算她知道自己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死定了，也想在最后的最后用这份筹码去换点东西回来。 虽然现在立刻自杀，抓紧时间返回学园都市才是理论上的最优解，但加雯却觉得，自己以后恐怕还会跟今天这些对手打交道。 所以多掌握些情报，并不是坏事。 能用自己已经确定脱手的生命去换取点东西，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都是一笔稳稳不赔的买卖。 “呵呵，原来我是这么乐观的一个人吗？” 加雯自嘲地笑了笑，用手指戳了戳自己已经爆出青筋的额角，看起来颇为愉快。 能够认识到这一点，她今天已经不算空手而归，甚至堪称回本了。 毕竟在游戏中被逼到这种窘境，至少比在现实中承受相同的代价要强。 所以剩下的……就是稳赚了。 【总觉得明明是我在忙着办事，却在不知不觉间又欠了老板一个大人情呢。】 加雯在心底干笑了一声，然后便缓步走进了灰巷区外的阳光中。 并在下一秒止住了脚步。 “哈，早知道我就先去法师公会了。” 加雯对面前那个身材高挑，有着浅粉色的齐肩短发以及深紫色双眸的半龙人女骑士行了一礼，得体而恭谨地笑道：“你好，依奏·洁莱特女士，虽然想说很高兴能见到你……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恐怕并不是一场令人愉快的见面。” 没错，将黑梵牧师纳入重点监控目标的加雯当然知道，自己面前这位漂亮的年轻女子，正是与前者同属曙光教派的高阶圣骑士，不过照现在的情况看来，之前收集到的情报已经过时了。 加雯可以断言，面前这个能跟沐雪剑和莲一起参与这个阶段堵截的女骑士，实力恐怕远比自己之前打听到的要高得多。 “受执法队所托，我将暂时限制你的行动。” 谷潞</span>　　刚被特蕾莎通过玩家协力者调到这里还不到半分钟的依奏微微颔首，轻轻往前踏了一步：“还请配合。” 下一瞬，【虔诚光环·曙光】、【十字军光环】、【惩戒光环】、【净化光环】、【狂热光环】等大量坚持类辅助神术眼花缭乱地在依奏身上闪过，甚至将后者身上那件看上去颇为单薄的紫色长裙都镀上了一层光华，几乎令加雯窒息的气势席卷而出，直接将后者摇摇欲坠的身形冲击得坐倒在地。 一柄造型朴素的制式十字剑出现在依奏手中，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 以骑士之身一口气默发+瞬发整整五个中阶辅助神术，在目睹到这一幕的瞬间，同样也有神职者这一层身份的加雯几乎立刻断定，面前这个所谓的高阶骑士，绝对已经踏入了史诗境。 而且并不是那种根基不稳的半步史诗，而是货真价实的真史诗！ 换而言之，跟刚才挡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女杀手实力相仿，而且还极度擅长持久战和消耗战。 要知道尽管莲之前失手了，但当时主导加雯身体的可是拥有传说巅峰境界的梦境圣女帕蒂，但现在面对同样水平的敌人，加雯不仅没有了帕蒂的支援，而且身体情况也几乎差到了极点。 “真是最糟糕不过的人选啊……来个什么人不好，偏偏是个神职者。” 本来还打算继续挣扎一下的加雯喟然长叹，从行囊中摸出了一张宛若书页，却又像镜面般光滑，能轻松映出人脸的‘纸’，直接放弃了生存的希望。 …… 【噩签】 类别：消耗品 品质：史诗 效果：强制催眠境界低于传说巅峰的目标，使其承受一轮没有没有实质伤害的噩梦幻象，催眠时间内，目标豁免任何传说巅峰以下的伤害，噩梦幻象最多持续五分钟，若目标凭自己的力量克服幻象，则将获得等同于五分钟减去克服过程时长的增益效果，全属性提高50%。 特质：强制催眠目标后，噩梦幻象除内容为目标最为恐惧的事物外，与普通梦境并无任何区别。 【备注：某个存在闲暇之余所打制出来的书签，具体材料为伊萨拉的头发与恐兽内脏。】 …… 不难看出，这个名叫【噩签】的道具效果非常霸道，尽管品质被归为史诗，但如果运用得当的话，完全可以发挥出更为强大的潜力。 首先，它可以强制……注意，是强制催眠任何实力在传说巅峰以下的目标，换而言之，除了少数大牛辶之外，整个游戏中就没人能扛住这玩意儿，就算因为其本质与普通梦境相仿原因可能转瞬间就能醒来，但终究还是可以生效的。 其次，被这东西影响的人在幻象破除前会豁免伤害，而且是豁免传说巅峰以下的伤害，换而言之，在特定情况下，持有者完全可以对自己或同伴使用，送个打底能持续一个瞬间，最多能够扛五分钟的类无敌状态！ 在事先有所预谋的情况下，这支【噩签】可以被开发出来的用途简直不要太多！ 但就是如此一个宝贵的东西，却被加雯在这种时候拿了出来，其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与【千面之面】、【影之枪】这种具有灵魂绑定特质的东西不同，【噩签】是会随着玩家的死亡而销毁的。 而此时此刻的加雯已经决定自己要死在这里了，所以与其让这东西烂在背包里，还不如让面前这位曙光骑士做一场噩梦，或许还能给自己争取点时间收集更多情报。 不过加雯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多半很难实现，所以之前才会感叹出那么一句‘真是最糟糕不过的人选’。 要说为什么的话，那就是依奏·洁莱特是一位神职者。 而对于一个坚定的神职者来说，无论是噩梦还是其它什么精神攻击，都可以通过信仰去硬抗，就算做不到免疫，至少也可以削减成效。 而正如【噩签】特质中所说明的那样，目标被强制催眠之后，面临的不过只是一场普通噩梦罢了，且不说信仰坚定的神职者，就算是普通人，只要胆子大点，都有很高概率能够在两分钟内挣脱出来。 诚然，噩梦内容被锁定在了【目标最恐惧的事物】，但对于一个史诗阶圣骑士来说，只要不是什么巨大的心理阴影，从里面挣脱出来恐怕用不了十秒钟。 就算加雯再怎么试图拉开距离，十秒钟也不够她逃出对方的抓捕范围。 但就算如此，加雯还是用了，用的毫不犹豫，用的干脆利落。 像什么‘要是用【噩签】来对付那个女刺客，让帕蒂来应付这个圣骑士就好了’这种想法从未出现过，对加雯来说，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干脆就直接破罐子破摔好了，任何对眼下局面起不到作用的思绪都是多余的。 哪怕【噩签】真的只能控制住依奏十秒，哪怕自己十一秒后就会被对方追上，那终究也是争取到了十秒钟的时间。 所以加雯就直接出手了，简单来说就是笔直地将手中那枚【噩签】向依奏砸了过去。 而后者尽管在机缘巧合下晋升到了史诗境，但在可以无视任何传说巅峰以下境界的【噩签】来说，跟一个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似乎并没有任何特别的事发生，那张纸张般的‘书签’只是普普通通地落到了地上。 但加雯却在第一时间察觉到，自己面前这位女骑士的双眸失去了焦点。 于是，她立刻努力挪动自己的双腿，拼命向远处跑去。 一秒…… 两秒…… 三秒…… 十五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整整一分钟，直到加雯已经脱离了对方的视野范围，依奏·洁莱特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第一千四百二十章：终 第一千四百二十一章：出错的噩梦 冰冷的目光，让自己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充满恶意的气息，在不远处的某个位置疯狂弥漫。 注视着面前那个正讪讪挠着头发的男人，看着他脸上那略显无奈的笑容，刚刚那一切又好像只是自己的错觉。 “没得商量。”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会打断他的话, 竟然会摆出这么一副不恭敬的模样。 明明是自己所敬爱的前辈，明明是将一切褒奖之词都堆砌在他身上都不够的英雄，但在这一刻，自己无论如何就是不想听从他的建议。 事实上，这是很讨厌的任性。 因为前辈只是单纯地为自己着想，觉得一直跃跃欲试想要战斗的自己憋坏了，才会在这种时候……在这盘对方已经被将死的棋局中，投下自己。 很显然，在前辈看来，这种局面下，自己是能够保护好自己的。 所以他才会提议让始终想要参加战斗的自己离开这里，去赶赴那个结局已经注定的战场。 不开心！好讨厌！很难受！ 还有些委屈！ 毫无逻辑的情绪让自己感到眩晕，或者……也并不全是毫无逻辑？ 我根本不是想去打架过瘾！ 我不想在这种情况下离开！ 我只是想要发挥一点作用！ 我只是想要分担一些压力！ 我之前没有在任性！ 为什么就是不懂啊！ 好像把这些话吼给面前这个人听，好像让他知道自己有多委屈。 但是自己没有权利这么任性，没有资格这么任性，没有道理这么任性。 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是受了委屈就一定要对方知道来龙去脉的小孩子了。 无论如何，都不想给前辈徒增烦恼，但只是简单地拒绝又不开心…… 所以干脆假装成一副只是单纯生气的样子，严肃地告诉他，自己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这种时候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他身边。 嗯，语气严肃一点，表情绷得再紧一点！ “这个, 没得商量！” 盯着前辈那双藏着疲惫的黑眸，自己严肃地说出了这句话。 突然又心疼起了这个人, 然后又责怪起了忍不住在心里责怪他的自己。 不安的感觉又涌现了出来，苏米尔原本就足够严寒的空气，在这一瞬似乎变得更冷了。 而前辈也在自己的注视下露出了讪笑，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却用仿佛是在道歉般的缓声道：“就快结束了，等打完这场仗，咱们就去找北伐军汇合，一起……” 又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那是在原本自己不可能注意到的位置，悄然在空气中绽放的猩红色光晕。 是什么东西，已经来不及想了。 好像已经切身经历了一边似的，自己轻车熟路地抬起右手，猛地拍在前辈的胸口处，虽然拼命控制着力道，但因为无论如何都要让他离开现在的位置，所以还是附加了少许斗气，将前辈单薄的身躯轰到了数米开外。 下个瞬间，刺眼的红芒引爆了空气，刚刚为了控制力量而未能及时覆满全身的战气顷刻间便被撕成了碎片，伴随着一股无可抵御的沛然之力从身侧传来，并不真切的痛楚从四面八方传来，视野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朦胧，身上的骑士铠仿佛是用纸糊成的一般寸寸开裂。 温热的鲜血洒落在地面上，带走了自己的体温，却也让原本浑浊的意识逐渐变得清醒，当自己回过神来时，已经从半空中重新落回了地面。 值得庆幸的是，被重重砸在前辈身前的自己视野还不错，刚好能看清他脸上那份迷茫而骇然。 “前辈……” 因为那不是自己喜欢看到的表情，所以任性地呼唤了他的名字，虽然从喉咙中挤出来的声音低到连自己都难以置信，但所幸还是传达到了。 同时传达到的，还有一枚能够提高体力恢复速度的【曙光圣印】。 自己能做的事好像不太多了，但仔细想想，似乎也不是特别少。 看着逐渐从前辈表情上褪去的茫然，以及取而代之的惊怒与担忧，自己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虽然脚步有些虚浮，但归功于这些年来从未懈怠过的训练，这具摇摇欲坠的身躯终究还是重新挡在了他面前。 真好。 比起毫无意义地前往注定会胜利的主战场战斗，此时此刻的自己要有价值太多了，刚才没有为了让前辈放心故意离开，实在是太好了。 这样看来的话，偶尔任性一下似乎也不完全是坏事。 既然如此的话…… “呼……” 调整了一下情绪，不再转头看他的表情，自己无声地清了清嗓子，用最不友好，但多半能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语气说话了。 “跑。” “跑！” “快跑啊，你这白痴！” 自己说了很多话，想了很多事，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前辈并没有乖乖离开，甚至面色焦急地向自己这边走来。 他那只能说是孱弱的神术在自己身上闪过，有【圣疗术】，有【愈合祷言】，还有些别的什么，很微弱，却找回了自己被地上那片血迹带走的体温。 与此同时，前辈还用出了某种能够束缚对方的神术，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夏莲殿下曾经提到过的那个，现在已经很少有神职者会选择修习的律令术。 但这都是徒劳，仅仅一个呼吸不到的功夫，空气中那层不协调的扭曲就被敌人震碎，而那道先发后至的银芒，也在这一瞬间陡然加速，旋转着向前辈划去。 下一刻，身体比思考更快的动了起来。 淡淡的凉意从肩膀一直蔓延至肋下，但没有低头观察的必要，充其量，也不过是区区致命伤罢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生命最后的倒计时响起时，自己竟然只想对面前这个人笑一笑，想让他知道自己有多么憧憬他、尊重他、钦佩他。 前辈也好、语宸殿下也好、火焱阳先生也好，他们都不是一般人，自己知道。 就算看似被杀死在了这里，前辈恐怕也不会彻底死去，自己也知道。 自己冲上去挡住这一击的行为很纯，自己更知道。 但是没办法，谁叫身体的动作要比思考更快呢。 露出了自认为最灿烂的微笑之后，自己一边在心底找着借口，一边无力地倒在地上，缓缓合上眼睛。 【这还真是场有趣的梦呢……】 意识沉入冰冷的黑暗中，依奏·洁莱特如此想到。 但这是不对的！ 下一瞬，一阵无形物质的墨色氤氲从她身上拂过，将那即将溢散的生机锁死在了依奏的身体里。 这是必然的结果，因为加雯刚刚对依奏用出的消耗品名叫【噩签】，而那支【噩签】所带来的，一定是对方认知中最为骇人恐怖的内容。 所以，大概过了两秒钟左右，已经倒下的依奏忽然睁开了双眼，满脸莫名地站起身来。 谷轣</span>　　随即，她就看到了一幅无法理解的景象。 一个年轻消瘦的男子僵立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惊惧与愕然。 前辈面色面色茫然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而在前辈身前的黑色雾气中，自己的模样依稀可见。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幅黑白投影般停滞在原地。 “这是……” 依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试图理清楚眼前的情况，却找不到丝毫头绪。 “这是一个小小的错误。” 突然，熟悉的声音在依奏背后响起，女骑士下意识地回头一看，赫然发现自家前辈正眉头紧蹙地站在距离自己大概三米左右的地方，看起来有些烦恼。 “前辈！？” 依奏下意识地惊呼出声，随即又转头看向前面那个宛若黑白画中的‘黑梵’，眼中满是茫然：“两个前辈？” “不不不，虽然看似是有两个前辈，但真正的黑梵却并不存在于这个地方。” 能动能说话的黑梵缓步走到依奏旁边，耸肩道：“除了你，依奏·洁莱特是本尊之外，这里的一切，包括我在内都是伪物。” “伪物？前辈的意思是……这些都是假的？” 依奏眨了眨眼，明显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而黑梵则是微微笑了笑，温和地点头解释道：“没错，都是假的，原因的话，应该是你在某种高位影响下陷入了一场被固定了主题的梦境中，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场非常恶劣的噩梦中才对。” “噩梦？” 依奏看起来却更加茫然了，低声嘟囔道：“但是我不觉得这是……” “没错，你不觉得这是一场噩梦，就是我刚才所说的错误了。” 黑梵耸了耸肩，摊手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本应该被强制激发内心深处最为恐怖的内容，而这些内容无论是想象也好，回忆也罢，都将在这个梦境中变成惟妙惟肖的现实……但……或许是因为那份力量层次太高的原因，它反而诱导出了连你本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暗藏在灵魂深处的恐惧。” “什么恐惧？” 依奏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对我的恐惧。” 黑梵笑盈盈地指了指自己，莞尔道：“于是，就出现了这一幕。” “对前辈的恐惧？” 依奏很是愕然地眨了眨眼，皱眉道：“我怎么会对前辈感到恐惧呢？”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并不是你的前辈。” 黑梵摆了摆手，在对方愕然的目光中淡淡地说道：“虽然说起来有些不好理解，但你可以把我当做你‘认知’中的黑梵前辈，换而言之，无论是我的相貌、服装、性格、语气、习惯，都是你想象中的黑梵，但想象终究只是想象，我跟他本人并没有太大关系，你能明白吗？” “我完全不明白。” 依奏立刻摇了摇头，并在沉默了几秒钟后迟疑道：“你的解释……说不通，因为如果你是我想象出来的，怎么会知道我不知道的事。” “这就说来话长了，不过时间有限，我们还是长话短说。” 自称依奏认知中的黑梵轻快地笑了笑，悠然道：“还记得苏米尔之战的最后一役时，因为某个人物的偷袭，你受重伤失去意识的事吗？” 依奏微微颔首，沉声回答道：“记得。” “其实你的伤势远非重伤那么简单，而是整个人几乎被劈成两半，根本不可能多活一秒钟的致命伤，结果就在那个时候，你的黑梵前辈救了你。” ‘黑梵’扬了扬下巴，示意依奏转头去看地上那团包裹着另一个‘依奏’的墨色氤氲，语气轻快地说道：“那份力量让你活了下来，那份力量让你的灵魂产生了极度恐惧，那份力量赋予了你认知中的‘黑梵’很多就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知识，简单点说，就是它扭曲了你对黑梵的记忆，并在这个过程中让我萌发了片刻自我意识。” 依奏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发，不解地重复着念了一句：“自我意识？” “不必担心，你其实只是在跟自己说话，而且这份意识也快要消失了。” ‘黑梵’温柔地宽慰着依奏，抬手在后者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印象中的黑梵前辈跟你的对话，要是没对你造成困扰就再好不过了。” “其实还是有点困扰的。” “说的也是，感觉就像是某种精神疾病一样，自己跟自己对话什么的……呵呵。” “很快就要消失了，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快要痊愈了，依奏·洁莱特，那份意外赋予了我意识的力量，正在逐步转化为你自己的力量，不然你以为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快晋阶史诗。” “转化结束后你就消失了？” “我是你对黑梵的印象，你没忘了他，我就不算消失吧。” “我不理解……” “不需要理解，因为除了你变强了之外，一切都不会有所改变。” “但这种感觉真的好奇怪……” “可以理解。” “所以你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履行前辈保护后辈的义务。” “保护我？” “那个正在被你追的人，隐藏着一份可怕的力量。” “什么力量？” “能够救活你，也能杀死你的力量，所以我决定让你把这个梦做久一点。” “什……” “好了，你马上就要醒来了，就说到这里吧。” “等等！”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那没什么意义，你只是在一种特殊的、惟妙惟肖的……呃，自言自语中罢了。” “嗯。” “这就接受了？” “接受了，谢谢。” “跟自己道谢算是怎么回事儿嘛，拜啦~” “我走了。” …… 整整被【噩签】影响了五分钟后，依奏·洁莱特的双眼重新恢复了清明，并在片刻的恍惚后莞尔一笑—— “虽然连本人都不知道……但我好像又被前辈给救了一次呢。” 第一千四百二十一章：终 第一千四百二十二章：何德何能 游戏时间AM12:58 学园都市中环区，洛里亚广场 “哈……哈……” 体能值已经滑落至不到三成，几乎连路都走不稳的加雯正在踉跄前行着，将自己幻化成一个人类妇女的她脚步蹒跚、面色苍白、不住地喘着粗气，状态肉眼可见的糟糕，但目光却依然清澈而明亮, 死死地盯着远处那片建筑群中最为显眼一座尖塔。 那是位于学园都市法师公会中央的塔楼，最顶层是据说能跟奇迹之城直接对接的深奥之间，然后从上往下依次是会长办公室、传送之间、分会档案馆、大实验室、综合练习区、蓄魔之间、资源储存室、特殊收容室以及控制中枢。 不过此时此刻加雯对那栋建筑物并没有什么兴趣，自始至终，她的目标仅仅只是踏入法师公会的大门，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身上的灼热感愈发强烈，尽管加雯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令人抓狂的痛楚, 但她依然没有半点妥协的意思，而是不断进行着下线尝试。 简单来说, 就是没走几步，就要打开一次系统菜单，随即点开退出界面，时刻准备在那些目光偏移的瞬间退出游戏。 而这自然是不可能的，就连加雯自己也知道，已经彻底盯死自己的那个存在绝不会轻易移开视线，说的更准确点，只要自己依然保有着退出游戏的念头，对方的视线就不会离开自己。 那么，为什么在明知这个办法行不通的情况下，加雯还要不断进行尝试呢？原因自然不是因为她也跟那位幼年甘道夫一样是个抖M，而是她不希望对方放弃对自己的注视。 尽管乍听上去没什么逻辑，但加雯还真就是这样想的。 事实上，就在之前意外摆脱了依奏·洁莱特的瞬间，加雯就发现那些汇集到自己身上的目光突然消失了, 而当时的她虽然颇感意外，但还是第一时间快步找了个地方隐蔽起来，试图退出游戏。 但令人绝望的是, 跟她在午夜大厅时第四次企图退出游戏时一样，当加雯刚刚打开系统菜单，选择退出游戏并准备确认的时候，那宛若漫天繁星般的视线又无比精准地投了下来，就这样稳稳地卡在了加雯确定退出的前半秒。 在那之后，加雯立刻放弃了离线的打算，专心干起了路，结果赶着赶着，那些并非人类有能力投下的视线又一次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当时正好四下无人，加雯果断再次尝试，视线也果断再次出现。 再然后，加雯就开始像现在这样不断尝试登出游戏，而那原本能够给她一点喘息的机会，至少不用承受那么大痛苦的存在，便不再吝啬自己的目光，特别专心地将视线聚焦于加雯。 就这样，当原本只要不动离线的念头就能轻松很多，至少不用浪费这么多体力的加雯抵达这里时，整个人已经近乎于虚脱了。 不过她还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准确点说应该是两个目的—— 一、那位虽然不知道是谁，但结合之前的种种，极有可能精通占卜，并与天上的某种事物存在联系……也就是对方阵营中那个有极大嫌疑是位强大占星师的人，多半付出了颇大代价，毕竟既然对方一有机会就刻意不关注自己，那也就证明了这一行为应该会衍生出颇大的负担，所以这番折腾下来，自己难受不假，但对方应该也不会好过到哪儿去，要知道玩家监视自己没用，而NPC可是不享受系统体感保护的，有多大负担，就等扛多大负担！ 二、因为某些原因，加雯必须刻意让身体持续处于高负荷状态，去习惯精神和身体上的痛苦，而她身上那个能够感知到注视的增益状态，配合对方那无所不在的注视，所能营造出来的环境简直不要太理想。 加雯认为自己这两条都圆满完成了，但事实上，她其实只完成了一条。 尽管在她的假设中，第二个注视自己的人是个精通占卜，能够与星辰产生感应的占星师这一条姑且对了，但她并不知道，那位占星师的名字是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是一个年仅三十岁就站在业界巅峰，未来极有希望成为超越大占星师，成为第一个在该领域成就传说境界的可怕存在。 而那些视线之所以会很智能地只在关键时刻出现，也并不是因为戴安娜承受了多么沉重的负荷，只是单纯觉得没必要而已，再总结的精炼一点，那就是——懒。 没错，真的是非常非常简单的原因，戴安娜懒。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懒并非她消极怠工，而是指她只会在需要看的时候让星星们替自己看一眼，不需要看的时候并无兴趣盯着那位‘犯罪嫌疑人’。 按照常理来说，这种高频率中断、重连的操作消耗会相当之大，就算是寻常史诗阶占星师都会因为严重的割裂感而陷入半疯状态，但作为业界内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戴安娜却并不会因为这种操作感到什么压力。 就算她只是出于一个无比单纯的目的才会这样做，但在别人眼中，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统治力，来自大占星师的统治力。 幸运的是，加雯并不知道这一点，也并不了解占星师的能力体系，所以她才会因为‘能让对方付出额外消耗’而感到愉快。 当然，这种错误对加雯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因为就算她知道戴安娜的水准，也知道对方在注视过程中几乎不用付出什么成本，也照样会这么做。 原因正是我们之前提到的第二条，出于某些理由，她必须让自己持续承受痛苦，进而暂时给自己提高些许抗性。 “哈……哈……” 在终于看到自己所期待的一幕后，加雯忽然跌坐在广场角落的椅子上，一边喘息，一边露出了难以捉摸的微笑，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有气无力地抬起头来，对缓步走到自己面前约五米处的半龙人男子挑了挑眉：“嗨，又见面了。” “很可惜，游戏结束了。” 墨檀平静地注视着面前这位又变成之前那副花精灵模样的玩家，摩挲着自己腰间的【晓·无情剑】：“如果已经尽兴了，就继续我们之前的话题吧。” 同一时间，加雯忽然感到身体一轻，发现那无数道几乎将她折磨到疯掉的视线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了，于是便在轻舒了口气后莞尔道：“怎么？不打算继续盯着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多少也能猜到一点。” 墨檀也笑了起来，随即慢慢抽出了腰间的长剑，目光沉凝地注视着加雯：“总之，你跑不掉了。” “这家伙还真是执着啊。” 谷兄</span>　　站在墨檀身侧的牙牙掂了掂手中那柄【阿泰尔截刃·巨人毁灭者（战损版）】，斜眼瞥着瘫倒在长椅上的加雯：“是要把她抓起来对吧？” “前提是这位女士不打算配合的话。” 另一边的贾德卡补充了一句，随即便从袖口中拿出了一瓶【辣焦粉】，擎起手中的法杖。 “我不会给她机会的。” 长椅一侧的树梢上，悄无声息出现在上面的蜘蛛舔了舔嘴角，缓缓从身后抽出了一把通体由某种不知名黑色金属打造的链剑，目光牢牢地锁定在加雯身上。 “身为学园都市执法队的队长，我福斯特·沃德愿意充当调停人与保护着的角色。” 身材高挑的暗精灵青年推了推眼镜，打开了手中那把上书【州官放火】的折扇，对加雯行了一礼：“只要您愿意拿出足够的诚意。” “我只是个路过的纯良正太。” 在安顿好伊薇后又第一时间接到消息，临时成为牙牙和贾德卡两人的协调者，并不想多惹麻烦的幼年甘道夫无辜地举起双手：“无视我就好了。” “抱歉，刚刚没能留下这个犯罪者。” 依奏·洁莱特的身影从后面出现，在【十字军光环】的作用下电掣而至，对作为名义委托者的执法队队长点了点头，随即便沉默地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奉先生之命，特来支援。” 蜘蛛所在那棵大树的树荫下，科尔·舒伦的身影在一阵扭曲中浮现而出，谨慎地手中那柄反握的匕首横在身前：“我会尽量不给大家添麻烦的。” “本来莉兹不喜欢中午出门，就算是主人的委托也不行。” 有着蓬松银发的觅血者女仆莉洁特·血翼从裙底（腿上的空间绑腿带）抽出了一柄造型狰狞的斧枪，无精打采的血眸中映出加雯的身影：“但你之前似乎对莉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所以莉兹来报仇了。” “要是能快点结束就好了。” 身穿黑色学生制服，有着一头漂亮的蓝色长发与同色系双眸，微微往右偏的刘海上别着紫色蝴蝶结发卡，相貌清纯气质甜美的少女轻声叹了口气：“离开太久的话，菈饵丝姐姐会担心的。” 不知何时被完全封锁的格里亚广场，尽管人数不多，但周密到完全没有破绽可寻的包围圈，这两个要素叠在一起，已经彻底实锤了加雯早在之前就给自己判下的死刑。 抛开依然在感悟状态中的沐雪剑以及昏迷不醒的莲·鸢蕊，此时此刻出现在这片广场中的人以及三名幕后者，正是墨檀所展现出的底蕴—— 高阶巅峰的【嗜血猎手】，精神状态非常极端的异界人狂徒，【丑角牌】的梅花A，蜘蛛。 表面上高阶的召唤师，学园都市执法队的队长，品学兼优的学生楷模，背地里却隐藏着某种诡异力量的福斯特·沃德，【丑角牌】的红桃K。 高阶巅峰，同时开启激活狂化与【狗语魔法·汪之爪】后身体素质能够媲美半步史诗，无论是力量、体质、反应、直觉都十分可怕的牙牙。 虽然只是高阶法师，但在【辣焦粉】的辅助下能够做到低中高阶火系魔法全瞬发，有着无比强横的控魔能力，老而弥坚的法师贾德卡，顺便一提，他似乎还有着史诗阶骑士的各方面素质，虽然他是个法师。 实力仅有高阶的年轻盗贼科尔·舒伦，尽管身边这群人中并没有什么存在感，但作为从大半年前就追随‘檀莫’的年轻人，他的各方面素质都高到可怕，几乎不存在死角。 ‘檀莫’的觅血者女仆莉兹，虽然也只是高阶境界甚至还没到巅峰，但如果只看肉体实力的话，经过原家族领袖（现在家族也没了，领袖也没了）的一番改造后，俨然已经达到了史诗境，甚至比实力全开的牙牙还要更强一些。 然后是已经稳稳晋阶史诗的依奏·洁莱特，尽管起初并不适应自己突飞猛进的实力，但经过了长时间的梳理后，此时此刻的女骑士已经完全可以正常发挥出全部力量，不仅如此，在加雯眼里，这个刚刚经历了一轮‘噩梦’的姑娘似乎比之前更显锋利了。 至于那个之前曾经在【战火联赛】中担任指挥，为广大观众留下了极深印象的美少女，【汞金军事学院】的在读学生雷饵丝·露格尼卡，几乎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不过从这姑娘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以及她手中那柄巨大的流星锤来看，其实力也是不容小觑。 而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并未在围剿现场的三位幕后工作者—— 雷曼家族的大小姐，【丑角牌】的梅花10伊薇·雷曼几乎凭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计划的前半部分。 名声在外的大占星师，【雾月贤者】的妹妹，阿奇佐尔缇家族【繁星】一脉的继承人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则以远超伊薇数倍的工作效率让加雯无所遁形。 最后则是【丑角牌】的新晋ACE，被赋予了红桃A这个位置的【魔女】特蕾莎·塔罗沙，尽管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丹奴军事学院一步，但将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一切资源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为加雯实时编织着一张无论如何也无法脱困的大网。 再加上虽然没有跟进到现在，但也逼出了加雯不少底牌的榜单大佬【剑痴】沐雪剑、【告死天使】的大小姐莲·鸢蕊、出身蝮蛇商会的暗杀者莹…… …… “本以为只是这次外勤中的一段小插曲，没想到最后却发展到了这般境地。” 加雯站起身来，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体，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何德何能啊~” 第一千四百二十二章：终 第一千四百二十三章：浸罪弹 有一说一，加雯确实是个很谦虚的人。 至少在墨檀看来，对方刚刚那句‘何德何能’绝对是一种自谦。 毕竟无论是在现实中还是游戏里，能给墨檀造成麻烦的人绝对不多，而足以令他产生巨额危机感的例子更是屈指可数，但面前这个人总共也只跟自己打过两次交道, 却分别带来了巨大的麻烦或危机，光凭这一点，墨檀甚至都会觉得今天这番布置有些过于简朴了。 在紫罗兰帝国那次，不知为何站在巴菲·马绍尔那边的她不仅打碎了双叶那把如意算盘，在自己入局前几乎已经彻底帮马绍尔家族扳平了局面，之后更是险些将试图跟费尔南大公通气的自己直接击杀, 要不是双叶和蕾莎同时及时赶到, 恐怕‘檀莫’这个角色的处女挂就交代在对方手上了。 非但如此，这人甚至在自己和双叶临时休战，结成联盟后继续帮助马绍尔家族挣扎，不知有多少次险些将那个已经有半个身子沉进深渊的大公爵拉回去。 说实话，当时如果不是修·布雷斯恩，也就是紫罗兰帝国那位深不可测的摄政王毫不犹豫地站在两人这边，发动自己二十几年来的积累一举奠定局势，墨檀和双叶还真就不是没可能被翻盘。 诚然，墨檀当时还保留了一手邪教徒的底牌没用，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双叶也没能发挥出全部水准，但就算如此，能在这二人联手的情况下依然不落下风这一事实，已经足够证明对方的能力了。 再说了，谁能保证那人当时就尽了全力？要知道在那场平叛战役之后，修手下的【雌蜂】与临时接管的【紫荆卫】几乎把整个紫罗兰掘地三尺，都没能发现巴菲·马绍尔身边那个隐形谋士所留下的任何一点痕迹，就好像她从未出现过一般。 那是第一次，‘檀莫’这个角色险些在无罪之界中翻车, 尽管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他对这种事并不在意，甚至还觉得挺有意思的，但当对方把火烧到自己的真身，而并非紫罗兰帝国的什么什么上之后，事情的性质就已经彻底改变了。 疑似掌握了自己的社交情报。 疑似掌握了自己的精神状态。 疑似掌握了自己的角色身份。 疑似掌握了自己的详细资料。 就算都是‘疑似’，就算这是一系列理论上几乎不可能成立的事，但墨檀自己依然一致认为（无误）关于代号‘阴阳人’的事件严重程度要提升到最高优先级。 而墨檀三种人格下一致认为的最高优先级，这个概念是非常特殊的，要比他处于单独任何一个人下所认为的‘头等大事’要严重得多。 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墨檀才会发挥出自己这个人真正意义上的‘全力’，而非某个角度或某一领域的强大。 精密度宛若机械表盘，能够将每一份资源发挥到最大的计划。 每一步全都环环相扣，几乎不存在尽头的底牌、奇策与鬼谋。 以及能够完全贯彻‘自己’的意志，不打任何折扣的执行力。 “你配得上这份待遇。” 墨檀缓缓拔出自己腰间的长剑，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半分大意，只是用他那双在逆鳞作用下变成竖瞳的紫色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加雯：“所以，如果你已经死心的话……” “死心啊~” 不料加雯却是微笑着打断了墨檀，随手从行囊中拿出了一枚漆黑如墨的菱形晶体，将其填进了右手的【影之枪】中，笑靥如花：“我早就死心了，默小哥，我必须承认，自己这次输的非常彻底，败得一塌糊涂，所以从离开暗巷区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不抱期望能逃出你们的手掌心了。” “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再去执法队走一下流程。” 墨檀微微眯起了双眼，语气温和如旧：“明晚，放你离开。” 加雯眨了眨眼，轻快地问道：“你是想要从我这里印证些什么吗？默小哥。” “现在提问的人是我。” 墨檀并没有给加雯半点机会，只是淡淡地强调道：“不是你。” “啧啧，总觉得自己卷入了一桩不得了的大事里啊。” 加雯咂了咂嘴，悠悠地感叹了一句，随即便抬起右手，稳稳地将她那把【影之枪】对准了——自己的额角。 【疾风】！ 就在加雯抬起手臂的瞬间，墨檀便已经做出了反应，尽管惊愕于对方为何宁愿注销掉这个角色都不愿意透漏半句信息，但他还是以最快速度做出了应对，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加雯身侧，将【疾风】的高速出剑与【弧月一闪】融为一体，甚至比依奏这个史诗阶骑士反应的更快。 与此同时，依奏的【曙光十字斩】、蜘蛛的【血沥一击】、福斯特的【拘束魔】、贾德卡的【烈焰囚笼】、牙牙的【震荡波】、莉兹的【暗血缚魂】、科尔的【断筋】以及雷饵丝的【重力球】同时脱手而出，除了几个明显是限制类的招数外，皆是目标明确地袭向加雯持枪的右手。 再加上墨檀的刚刚那套【疾风】加【弧月一闪】的组合技，这些攻击要是打实了，就算加雯因为大家都有控制攻略不会被直接秒杀，整条右臂估计也剩不了什么了。 但问题在于—— “晚了。” 加雯笑盈盈地舔了舔嘴角，随即便扣动了影之枪的扳机。 噗！ 一个小血洞出现在枪口咫尺之处的额角，却并没有鲜血流出，而她那颗漂亮脑袋的另一边也没有出现同款弹孔。 很显然，至少从威力上来看，这一枪似乎并不怎么适合自杀，事实上，加雯开这一枪的目的原本也不是为了自杀。 她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但却毅然决然地打算在死之前收点利息。 所以，加雯用上了梅林继那枚一击杀死了亚瑟的【手工制衰竭破坏弹·零号】后另一枚特制弹药。 并不是很珍贵，成本也完全不算高，但有资格用的人很少。 少到什么程度呢？ 截止到现在，所有使用过类似玩意儿的人，都死了。 …… 【浸罪弹】 类别：消耗品 制造者：梅林 品质：量产史诗 重量：160g 耐久度：1/1 攻击力：极弱 特质：浸罪 【备注：梅林大师借助其投资者的力量特质耗时七天研发而成，效果不明的结晶弹药。】 加雯细细端详着指间那枚漆黑如墨，散发着某种不详气息的晶体，研究了好久才转头看向旁边那位坐在转椅上，愁眉苦脸的侏儒老者，好奇道：“这是什么？” 时间是一个月前的某天，位于加洛斯公爵邸地下的工坊深处，梅林的专属休息室。 不过说是休息室，但在加雯眼里，这个几乎被乱七八糟的文件、器材和魔晶屏塞满的房间非但不适合休息，反而会给使用者极大的心理压力，但鉴于这位老爷子本身就不是什么普通人，或许在他眼里，这里的各种‘小玩意儿’确实只是用来打发时间的也说不定。 总而言之，出于对高级科研人员的尊敬，加雯并没有将自己的疑惑说出来，只是有些纳闷地询问梅林自己手中这东西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顺便一提，这就是她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的原因。 毕竟能够承受住这里的氛围，久留于此还能够保证自己不掉SAN的人也就老板、梅林自己和白主教欧西里斯，就连加洛斯和亚瑟这两位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这边的人都不太受得了，寂祷妹子也直言过不喜欢这个地方，朵拉·希卡更是只有例行检查的时候才会过来，而且每次结束后都跑得飞快。 说句实话，每当加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来到这个地方时，都会产生一个疑惑，那就是这位老爷子是怎么在法治社会下平安活到这么大还没被枪毙掉的。 “上面不是写着呢么？” 梅林一边眉头紧蹙地划动着手中那块魔晶板，一边淡淡地说道：“前段时间，我借用墨小子的力量做出了一种名为【浸罪结晶】的东西，简单用工具打磨一下，就变成你手中这枚【浸罪弹】了。” 加雯微微颔首，又问道：“那么，这枚【浸罪弹】有什么作用呢？” “不知道，不管是【浸罪结晶】也好，还是你手里这枚【浸罪弹】也好，都没有被实验证明出任何具体作用，当然，大方向还是有一些的。” 梅林先是摇着头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后在那块魔晶板上快速划动了两下，直接将其递给加雯：“这是几篇比较有价值的实验日志，自己看吧。” “好。” 加雯立刻接过那块魔晶板，眯起双眼细细看了起来。 【浸罪结晶实验日志：047】 受验体编号：0287 种族：纯血半龙人土著 性别：男 年龄：37 实力：战士/初入高阶 身高体重：181cm/79kg 受验前状态：健康 受验后状态：死亡 记录： ：尝试植入【浸罪结晶】，主要脏器无反应，心脏无反应，尝试开颅式植入时有强烈反应，具体数据详见附录03。 ②：0287在植入完成后失去意识127.6秒，随后陷入严重的认知混乱中，并开始无差别冲击束缚装置，另，在攻击过程中，0287的剧烈反应导致其维生系统严重故障，但身体参数与活性却并未降低，具体数据详见附录07。 ③：苏醒547秒时，0287的认知混乱强度开始减弱，并能够完成最基础的有逻辑对话，能够准确地回答出备案中的既定问题，世界观留存完好。 ④：实验开始1小时17分钟后，2087的身体活性开始高速下滑，与此同时，他爆发出了约等于受验前800%的力量，以极端痛苦的姿态将自己撞碎在束缚装置外层，生命体征消失后，超过九成身体组织坏死、‘灵魂’崩坏，再利用率为零，现场记录详见附录1-3。 追加备注1：窃贼 追加备注2：忏悔 …… 【浸罪结晶实验日志：081】 受验体编号：0346 种族：纯血树精灵 性别：女 年龄：420 实力：术式/高阶巅峰 身高体重：168cm/51kg 受验前状态：亚健康 受验后状态：死亡 记录： ：尝试植入【浸罪结晶】，开颅式植入时有强烈反应，具体数据详见附录018。 ②：0346在植入完成后失去意识9.5秒，随后陷入为时30秒左右的认知混乱中，0346并未尝试攻击束缚措施，而是本能般地试图褪去自己的衣物，并通过大量具有性暗示的动作向实验团队传达其无害性。 ③：苏醒42秒时，0346的认知混乱现象消失，并表现出了强烈的恐惧感，质问自己被做了什么，对话存在逻辑性，但受感性因素影响价值略低，在简短地交涉与安抚后，被认定为世界观留存完好。 ④：实验开始1小时17分钟后，0346的身体活性开始高速提升，并获得凭空召唤地狱火傀儡（理论使用阶位最低为史诗）的能力，30秒后，初步适应了全新力量的0346命令地狱火傀儡杀死自己，并在临死前发出一连串歇斯底里的诅咒，尸骨无存、‘灵魂’崩坏，再利用率为零，现场记录详见附录9-1。 追加备注1：情色交易中间人 追加备注2：诅咒 …… 【浸罪结晶实验日志：081】 受验体编号：0105 ※受验体姓名※：塔莉莎·琼斯 种族：纯血人类 性别：女 年龄：31 实力：游侠/初入高阶 身高体重：171cm/52kg 受验前状态：濒死 受验后状态：死亡 记录： ：对其额头发射【浸罪弹】后出现强烈反应，具体数据详见附录06。 ②：0105在植入完成后失去意识3秒，醒来后并未产生认知混乱，0105并未尝试脱离措施，而是以极为刁钻的角度与实验团队讨论一些日常话题，对比表明，此时0105与实验前对于事物的看法存在明显差异，并产生了某种狂热的消极情绪。 ③：0105被认定为世界观出现倾覆式改变，她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与【绝望】，并对自己的遭遇毫不关心。 ④：实验开始8分钟后，0105的身体活性开始高速提升，她仔细地向实验团队阐述了自己的身体情况，并在获得许可后离开拘束容器，帮助团队得出了史诗巅峰的自我评估，5分钟后，0105表示自己即将死亡，并在拒绝了实验团队帮忙维持生命的提议后希望得到一身新衣服。 ⑤：要求得到满足后，0105礼貌地对实验团队表达了感谢，并在接下来的2秒钟内失去生命体征，抢救无效后被确认为‘灵魂’崩坏，再利用率为零，现场记录详见附录13-1。 追加备注1：蝮蛇商会执事 追加备注2：格局 追加备注3：因0105为科学献身的精神，归还姓名【塔莉莎·琼斯】 追加备注4：塔莉莎·琼斯与实验团队的对话记录被归档于【δ-607】。 第一千四百二十三章：终 第一千四百二十四章：身体力行 片刻之后，加雯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魔晶板还给梅林，示意自己已经看完了。 “哦豁，看得还挺快的，感觉怎么样？” 梅林随手把魔晶板丢到桌角, 转头看向面色如常的加雯：“有没有发现点什么？” “没什么感觉。” 加雯皱了皱眉，并在短暂地沉默后迟疑道：“发现的话……也就是【浸罪结晶】和【浸罪弹】是同一种东西，植入或强行介入对方的大脑后会出现各种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一直没听到下文的梅林纳闷地向加雯问道：“然后呢？” “没有了。” 加雯耸了耸肩，摊手道：“我就这么点儿发现，这些例子的表现都不一样，基本没什么统一性和参考性。” “没有统一性和参考性！？” 梅林几乎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 吹胡子瞪眼睛地看着加雯：“怎么可能没有统一性和参考性？你真的有认真把这些实验日志看完吗？” 加雯微微颔首，有些无奈地说道：“当然, 虽然不是一个字一个字看的，但我已经看的相当仔细了，包括那些追加备注在内，全都没有错过。” “等会儿，什么叫‘包括那些附加备注在内’？这才哪儿到哪儿？” 梅林猛地拿过桌角的魔晶板，飞快地在上面划动了数下，调出了一份非但字体极小、篇幅极长，而且还混杂着各种古怪公式与术语的资料，将其怼在距离加雯鼻尖大概两厘米左右的位置，大声问道：“这些附录呢！这些最有价值的，浓缩了所有实验日志精华部分的目录呢？！” “呃……” 加雯的眼眶一跳，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叹了口气，干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梅林大师，这里面的日志每份也才五百字左右的文本而已, 但您口中那些被‘浓缩’过的‘精华’，也就是那些附录，每一篇都是至少七千字打底啊。” 梅林皱了皱眉, 满脸不解地问道：“所以呢？” “所以……呃……所以我就没怎么看……” 加雯罕见地语塞了两秒钟，随即又是罕见地挠了挠脸颊，露出了就算是在她求学时期也从未展露过的‘差学生表情’，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而且我也看不太懂啊，那些东西。” 啪！ “你竟然连那种东西都看不懂。” 梅林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加雯：“你到底还想不想毕业了！？” 完全没料想到话题会转移到这方面的加雯扯了扯嘴角，无奈道：“那什么，其实我早就参加工作了。” “参加工作又怎么了？参加工作就不需要进步吗？！” 梅林怒气冲冲地拍了拍桌子，震声道：“你可是个年轻啊，年轻人怎么能这样不思进取，你又不是人家那些刚出生就赢在起跑线上的富二代，你……” “那什么……” 这会儿已经看清楚真相，知道梅林把自己跟他实验室里那帮学生搞混了的加雯苦笑着打断了后者，面色严肃地说道：“实不相瞒，我就是个刚出生就赢在起跑线上的富二代。” 因为实验室并没有什么知名度、门槛也不算高的原因，几乎没有教过高材生富二代的梅林愣了一下，随即又梗着脖子大声道：“就算你是富二代，你也应该有点野心，时刻进步，以后进个百强企业啥的，别随便找个工作混日子！” “我确实是在百强企业里任职来着……” “那你也应该努力受重视！” “我挺受重视……” “多受重视？！” “上星期收到的消息，董事会给我加了个席位。” “靠！你他妈是老板的干闺女吗？” “是亲闺女。” “……” 梅林终于没话说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气势汹汹地站在椅子上：“我的实验室里不养闲人！” “梅林大师，这里并不是您的实验室，而是位于无罪之界西南大陆某个帝国首府中的黑工坊，我也不是您的学生，而是您那位投资方手下的员工。” 加雯无奈地看着这段时间以来始终都处于面色憔悴、眼袋厚重、视线飘忽等一系列负面状态下的梅林，认真地说道：“您最近太辛苦了，要我说，不如下线好好睡个觉……” 没错，加雯很清楚，梅林并不是在逗她玩，也不是突然变成智障了，实在是这位老者最近着实有点太辛苦了，所以才会出现这副浑浑噩噩的模样。 尽管在地位方面与梅林不相伯仲，工作起来也非常用心努力，但加雯却不得不承认，单论工作强度的话，年龄得有自己三倍的老者至少有着十倍于自己的工作量。 比如对欧西里斯与亚瑟的身体进行高频率维护，时刻监控并记录他们的状态，不断为他们进行优化与调试。 比如为朵拉调配能够让她高速适应老板力量的药剂，以及与之对应的量产型计划。 比如为自己和寂祷规划装备路线，比如持续解析之前回收到的天柱山代行者残骸，比如试研发轻量型战争工具与载具，比如开发毒药、调配试剂，比如解析无罪大陆土著生物的构成，学习当地的神秘学与物理学体系。 【浸罪结晶】的研究，其实只是梅林的一时兴起，甚至算不上是一个课题。 换做一般的研究者，恐怕随便拿出里面的哪个课题就足令其以‘年’为单位闭关了，但梅林却做到了以一己之力兼顾所有的壮举，尽管欧西里斯和加洛斯偶尔能帮着打打下手，但他们其实早在一段时间前就已经几乎帮不上什么忙了。 这位在游戏外有着‘院士’称号的老人是个货真价实的天才，而且还有一股子宛若殉道者般追求真理的热情，更令人战栗的是，在上述基础上，至少在无罪之界中的‘梅林’，是不存在任何底线的。 他是罪爵阵营最重要的底蕴之一，是墨唯一愿意耐着性子站在门前等上半天，每次见面都以礼相待的‘特殊员工’，更是一个为达真理不择手段的恶魔。 在他的价值观中，没有善恶黑白，没有伦理人性，只有一个个最纯粹的符号。 甚至连梅林本人，都是加雯认知中最为纯粹的人。 他对这个阵营的作用是无可替代的，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梅林所能发挥出的作用只会越来越大，完全没有打折的余地。 而在这种情况下，尽管无罪公司的游戏舱几乎没有任何副作用，但对于硬生生将每天16小时的科研实践变成36小时的梅林来说，依然存在巨大的负担。 诚然，人类目前对大脑的开发尚不完整，但不完整也绝不代表只要身体扛得住，大脑就不需要休息了。 但梅林却已经很久没让自己的大脑好好休息一下了，明明某人给他的科研任务并不繁重，但他却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课题忙活。 终于，这段时间几乎把自己压榨到了极限的他蒙圈了，甚至一度分不清游戏和现实，把加雯当成了自己实验室中的学生。 而并不希望老人有个三长两短的加雯则尖锐地指出了这个问题。 “再这样下去的话，身子会垮掉的。” 加雯面色沉凝地看着梅林，正色道：“你已经不年轻了，梅林大师。” “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不需要你这个小丫头胡乱操心。” 梅林却是不耐烦地挥手撂下了这么一句，见加雯还想说什么，只得耐着性子解释道：“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也知道维系健康的重要性，事实上，我正打算在这个项目告一段落后休息一下。” 加雯柳眉微蹙，轻声问道：“这个项目怎么才算告一段落，还有，您所谓的休息一下是？” “真正的休息。” 梅林耸了耸肩，吸溜了一大口季晓岛上次带来的咖啡（装在保温壶里）后咂了咂嘴，笑道：“除了几个必须跟进的项目之外都稍微放一放，白天去公园看看老太太跳舞什么的。” “看老太太跳舞……” 加雯嘴角一抽，强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将话题转移回正事上：“那这个项目……” “快了。” 梅林重新坐回椅子上，拽了拽自己的白胡子以保持清醒，随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刚才有点迷糊了，其实我找加雯小姑娘你过来，并不是来讨论【浸罪结晶】这个玩意儿本身的，而是希望你能帮我个忙。” 一想到刚刚自己因为没有看完整参考资料而被点名批评的窘境，加雯顿时打了个哆嗦，强忍着直接拒绝的冲动问道：“是……怎么样的一个忙呢？” “我先给你简单总结一下关于【浸罪结晶】的特质吧。” 梅林又吸溜了一口咖啡，用加雯也能听得懂的方式陈述道：“首先，那东西虽然做起来十分简单，但应用在实际上却非常艰难，根据我的研究，因为墨小子的力量层次太高，甚至还要强过那些神棍口中的神力，所以一般人是根本接受不了的，就算是法拉·奥西斯和亚瑟·伯何，也只是因为有我专门为他们打造的身体才扛得住。” 加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这句听明白了。 “然后就涉及到很多理论性的内容了，那些东西说了你也听不明白，所以我只说自己通过分析实验日志所得出的结论。” 梅林一边继续揪着胡子，一边沉声道：“在我看来，能否扛住那份力量的关键，并不是实力的强弱，而是最‘罪’这个概念的包容程度。” “对‘罪’这个概念的包容程度？” 加雯眨了眨眼，下意识地跟着重复了一句，是疑问句。 “没错，简单来说就是格局足够大，而且能够驾驭住‘罪’的人才能扛过墨小子的力量，还记得他那招叫做【噬罪】的技能吗？” 梅林放下保温杯，随手从旁边的大摞资料中抽出一份放在膝盖上，垂眸道：“根据他所告诉我的原理，那个技能的本质就是让人被自己的罪……嗯，你也可以理解成某种成分很高的阴暗面所吞噬。” “然后呢？” 听到这里，加雯已经逐渐来了兴致。 “然后就是问题的关键了，【浸罪结晶】的性质跟那些被炸死在【罪噬】下的人心里那点儿龌龊不一样，而是承载着墨小子力量特质的存在，所以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能够承受住那种负荷的人，短时间内恐怕会被诱发出跟墨小子一个位格的力量。” 梅林咧嘴一笑，捋着胡子说道：“他的力量有多强，你心里应该有数吧？嗯，没数也没关系，总之我认为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扛住那玩意儿，但应该不是没有。” 加雯点了点头，紧接着便开始举一反三，轻声问道：“比如说，我的【离叛之罪】天赋，还有寂祷的【无心之罪】？” “以及我的【疯嚣之罪】，这些都是被明确写在人物面板中的东西，是那个诡异的系统亲自盖过章的。” 梅林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但我自作主张排除了寂祷小姑娘，她跟我们这种人并不一样，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吧？” “当然，每个人都知道她并不适合这里。” 加雯耸了耸肩，轻笑道：“所以我真的很好奇老板为什么会耐着性子由她留到现在。” “这种好奇其实必要性不大。” 梅林懒洋洋地摇了摇头，随即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了吧？” “难道说……” 加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迟疑道：“您打算让我试一试那个【浸罪结晶】？” “当然不是，这玩意儿的危险性太大了，一个搞不好就会直接完蛋。” 梅林却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莞尔道：“你这个角色的成本虽然不如寂祷小姑娘，但也不算低了，随随便便死掉就太浪费了，但我就不一样了。” “您？！” “我是个科研人员，本来就没有什么实力，至于那些炼金专精、工程专精什么的，我回头随便收拾一下等级就能升回来，所以由我来进行实验，才是性价比最高的方法。” “那您叫我来的意思是……” “批点预算，如果我重建角色了，能第一时间通过法师公会传送回特洛恩的传送费用。” “您亲自来？！” “实践出真知嘛。” 第一千四百二十四章：终 第一千四百二十五章：玩火 说实话，加雯在听完梅林这番言论后虽然确实稍微惊了那么一下下，直接就被老爷子给整不会了，但转念一想之后，却又觉得无比合情合理。 正所谓前有利赫曼引天雷证无神真理，后有梅老头吞罪弹践科学大道。 什么叫探究精神？这就是探究精神！ 一时间, 加雯对梅林的敬佩……倒是没提升多少，不过还是觉得这位老爷子心挺大的，说不活就不活了。 “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梅林见加雯似乎并没有什么意见，反而露出了一副豁然看朗的表情，顿时咧嘴一笑，直接将行囊中的大量资料、器具、配件、报告、日志倒腾到一枚储物戒指中, 小心翼翼地收在抽屉里，然后又把季晓岛送的保温壶往桌面上一放, 乐呵呵地站起身来：“咱走吧？” 加雯顿时又是一惊，愕然道：“现在？” “就现在，要是动作麻利点，你还能顺便去法师公会那边接我一趟呢。” 梅林乐呵呵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休息室，直奔对面不远处的试验区，动作那叫一个雷厉风行。 无奈之下，加雯只得快步跟在后面，与梅林一起风风火火地跑到了三号试验场，面色颇为微妙地走了进去。 她现在真的有点好奇，前面那个一路小跑的老院士究竟是因为游戏里的命不值钱才这样，还是遇到任何一件能够引起他兴趣的事都会这样。 想来想去，加雯觉得两者兼有，不过应该还是前者的比例高一些，毕竟梅林是个自视甚高的科学怪物，就算他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某条真理, 其对象也必然是能够被载入教科书中的重量级发现。 换而言之, 现实里的穆长春院士多半不会因为随便哪个小研究就以身犯险, 但如果情况需要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总而言之，她就这样一边想着乱七八糟的事，一边跟梅林走到试验场门口，随即便停下脚步，打算目送对方去死。 结果梅林确实颇为纳闷儿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好奇道：“愣着干什么呢？进来啊。” “诶？” 加雯当时就懵了，一脸诧异地抬手指了指自己：“我也进去啊？” “废话，就我那射击专精，哪怕贴着自己的脑袋打都不一定能打中。” 梅林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不耐烦地说道：“而且我还需要你帮忙整理实验日志呢，麻溜的，给老年人帮个忙可不兴这么磨磨蹭蹭的。” “行吧，不过实验日志什么的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说真的，您平常折腾的那些东西我是一点都看不懂。” 毕业于S市某知名大学管理学院的加雯干笑了一声，特别坦诚地表示自己受教育水平不够后好奇地问道：“您为什么不叫白主教或者加洛斯大公过来？” “他俩素都已经被墨小子的力量污染过了，在我研究明白这个【浸罪结晶】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之前最好别接触这个项目。” 梅林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然后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唉，这样吧，一会我教你怎么用简易系统进行傻瓜式录入操作，再告诉你怎么自动生成基础日志和报告，前后前也就不到十个步骤，应该没问题吧？” 加雯一看这事儿恐怕是躲不过去了，只得无奈地点点头：“行吧，我尽力而为。” “唉，要是有个助手就好了，现在一个临时实验团队满打满算总共仨人，我一个人干百分之九十的活，欧西里斯和加洛斯俩人加起来干百分之十的活，想想就闹心。” 梅林一边通过自己的权限打开第三试验场大门，一边碎碎念道：“加雯小姑娘你认不认识什么比较有天赋的年轻人，能帮我打打下手的那种？我可以给助手费的，一个月保底三……” “且不说我认识的人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 加雯不假思索地打断了梅林，正色道：“您的身份要是不小心泄露了出去，单凭您在这游戏里运作的这些项目，就能惹上不少麻烦。” “呵呵，看来你大概已经猜到我是哪种人了。” 梅林咂了咂嘴，又给加雯做了个简易身份认证，随即便带后者走到了试验场内，一边调试着那堆整理罗列在门边不远处的设备，一边懒洋洋地感叹道：“也对，这事儿要是不小心曝光出去，就算是在游戏里，也容易让人抓到话柄。” 加雯微微一笑，忽然提议道：“话说回来，您要是有带学徒的话，我是说游戏外面的学生，倒是可以找几个靠谱的来这边帮忙，我记得导师和学徒之间的关系普遍都比较亲密来着。” “好家伙，想从我手里给墨小子挖人？” 人老成精的梅林揶揄地瞥了加雯一眼，随即摇头道：“没辙的，倒不是我不愿意，只是我的实验室比较冷门，而且大多都在这个暑假毕业了，正式开学之前，我只有一个女学生能随便使唤，那丫头脑瓜虽然不错，但跟你不一样，比较单纯善良，不适合这个地方。” 加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佯怒着瞪了梅林一眼：“您老人家怎么说话呢，什么叫跟我不一样，比较单纯善良？” “字面上的意思，别介意别介意，我这是夸你呢。” 梅林哈哈一笑，随即便把加雯拽到身边，指着面前那块巨大的屏幕说道：“一会儿实验开始之后，你先按这个红色的，然后崩我一枪，再按这个蓝色的，要是我还能说话，就听我指示，要是我已经说不了话了，就看我的好友消息，要是我连好友消息也没发出来，就等到我恢复正常或者暴毙，如果我死了，连续按三次白色的。” 加雯点了点头，目光沉凝地看着面前的魔晶屏：“您这壁纸是……比屋定真帆？” 梅林有些讶异地转头看了加雯一眼：“行家啊，这你都认得出来，石头门流行的时候你应该还没出生吧？” “那是一部很优秀的作品。” 加雯咧嘴一笑，对梅林比了个剪刀手：“我还有两套最早版本的原画集呢，早就停印好些年了。” 梅林顿时瞪大了眼睛：“哦豁，加雯小姑娘你真是手眼通天啊，没少花钱吧？” 加雯矜持地笑了笑，并没有回答，毕竟她早就过了炫富的层次，故意提起这个只是为了增进同事关系而已，当然，其中也有想要借机认识认识现实中那位穆长春院士的目的。 毕竟是院士，就算是毕竟不出彩的院士，也不是普通生意人随随便便就能认识的。 只可惜老爷子并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设备调好后便轻快地将话题扯了回去。 “同好的事回头再聊，设备已经调试好了，你可以坐在这里。” 梅林拍了拍旁边那个对加雯来说有些过高的凳子，随即便一路小跑到了试验场偏中央的地方，立正站好后才后知后觉地扯着嗓子问道：“喂！加雯小姑娘你在那里能保证一枪打中我的脑袋吗？” “应该没问题。” 加雯一边降低椅子的高度，一边用同样的音量对十余米外的梅林喊道：“您确定不会被秒杀吗？就算是使用要求最低级的白板枪，您现在的等级也未必能扛得住啊。” “问题不大，【浸罪弹】本来就没有什么杀伤力，我还怕那玩意儿射不穿我的脑壳呢。” 梅林摇了摇头，然后特别干脆地叫道：“开枪吧！” 呯—— 没有丝毫犹豫，在梅林话音刚落，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加雯便已经飞快地按下了红色按钮，并在同一时间将那枚通体漆黑的晶体子弹便从一把品质【普通】、使用要求干脆就是‘无’的白板燧发枪中射了出去，直接击中了老爷子的脑袋，在其眉心部位留下了一个黑色的小洞。 这种猝不及防的高速射击，能够有效降低目标的痛苦，就算对方是不在乎别人受罪，同样也不在乎自己受罪的梅林，加雯还是尽可能地试图减少老爷子的烦恼。 然后，见梅林并未直接化为白光消失，甚至都没有倒下，猜到对方依然存活的加雯便安心地坐在椅子上，按下了蓝色按钮。 顿时，一阵还算悦耳的滴滴开始在试验场四周响起，而加雯周围那些设备也嗡鸣着进入了工作状态。 再然后—— “喂！你打空了。” 额头上顶着个黑窟窿的梅林却是原地跳了两下，不满地冲加雯挥了挥手：“你不是说应该没问题吗！？” 加雯：“……” 反应了足足五秒钟，直到梅林即将再次跳脚的时候，加雯才站起身来，对前者大声道：“没打空，您自己看看自己的生命值，再摸摸自己的脑门。” “我生命值是满的好吗！” 梅林翻了个白眼，然后抬起手来在自己脑门中央的窟窿上摸了一把。 梅林：“……” 气氛一时间就这么嘎住了。 简单来说就是加雯按照梅林的吩咐给他爆头了，结果对方一滴血没掉，还以为加雯打歪了，然后往脑门上一摸，嘿！大窟窿眼儿！ 就这样，仅一分钟的时间在沉默中流逝而去，直到加雯准备说点儿什么缓和一下气氛的时候，局面才突然产生了变化。 梅林的双眼，不知何时竟然被染成了一片漆黑，是字面意义上的一片漆黑，无论是巩膜还是瞳孔，皆尽变成了纯粹而深邃的黑色。 除此之外，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没错，是真的完全没有任何变化，要不是身为半个射手的加雯目力还算不错，甚至连梅林老爷子眼睛的异样都发现不了。 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当事人自己已经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了。 “啊哈……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只见梅林先是咂了咂嘴，然后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壳，表情有些纠结地嘟囔道：“所以这玩意儿的作用是……呃……提神醒脑？省咖啡用的？不不不……不对不对……我得先分析一下状态栏……哦豁，得记一下得记一下……” 然后，梅林就溜达回了加雯身边，坐在后者自觉让开的椅子上，飞快地在上面输入者大量加雯完全看不明白的东西，就这样持续了十分钟，足足写了至少两千多个字，这才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表情释然。 直到这时，加雯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您弄明白了？” “勉勉强强吧。” 梅林点了点头，然后便没再搭理加雯，只是轻巧地跳下椅子，小跑到试验场中央，从自己几乎已经不剩什么东西的行囊里拿出了一点炼金素材，若有所思地拿在手里颠来颠去，过了好一会儿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嗓子：“左上角那两个按键，一起按下去。” “好。” 加雯立刻二话不说直接照搬，然后就见一个金属制成的假人从梅林前方不远处的地下升了起来。 “黑苦艾、盐泉水、满月蝗、金辉粉。” 梅林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抬手轻挥，然后就见地上那堆基础素材中的几样直接飞到了它手上，并在一阵扭曲中变成了两支盛满了深红色液体的试剂。 【强燃催化剂II型】，是梅林几个月前赋予这种液体的名字，其用途顾名思义，就是单纯的助燃，本身并没有什么特殊功效，只是单纯的辅助消耗品而已，一般多用于在炼金过程中给坩埚等容器加温。 材料就是梅林刚才念过的四种，理论熬制时间是4个小时。 没错，虽然梅林只用了一秒钟的功夫就搓出了两瓶【强燃催化剂II型】，但事实上，它们的理论熬制时间就是四个小时。 不仅如此，当梅林将一只酒精灯样的东西放在地上，往上面撒了大概三滴左右的【强化助燃剂II型？】后，按理说应该直接变成一团火炬，在五秒钟内燃烧殆尽的‘酒精灯’却并非呈现出上述常规现象。 而是…… 在短短一秒钟内，变成了一团半径约七米、温度近3000摄氏度的亮白色火球！ 第一千四百二十五章：终 第一千四百二十六章：枪鸣 三小时后，加雯在沙文帝国王都特伦恩的法师公会再次见到了梅林，准确点说应该是重新建立了角色，所有等级、专精、技能、物品乃至部分天赋都被重置过的全新角色‘梅林’，一个不折不扣的0级白号（梅林甚至没有做新手引导任务，故没有基础职业等级）。 不过虽然整个角色都被洗了, 但梅林老爷子却还是一副精神健烁的模样，完全没有被打击到半点，简单打了个招呼后，他便第一时间让加雯带自己回到加洛斯公爵邸的地下工坊，急不可耐地分析起之前得到的那些数据。 令加雯感到庆幸的是，这段分析并没有很长, 只用了不到半小时的功夫，看起来跟‘死’前完全没有任何区别的梅林就已经停止了操作，心满意足地吸溜起了保温瓶中的咖啡。 顺便一提，梅林最初两次重建角色时的种族分别是地精和精灵，但因为人物出生点过于偏僻，所以老爷子很是干脆利落地自杀了，而当他第三次建立角色的时候，种族则又一次被随机回了侏儒，出生地点也是周边存在‘小型办事处’的紫罗兰帝国侯赛因领，这才紧赶慢赶地在入夜前回到了沙文帝国。 顺便再提，当梅林完成对刚刚那些数据的分析后，他的工程学已经重新解锁，【大设计师】、【大工匠】、【战地工程师】这三个职业直接升到了三十级，工程专精同样重新解锁，直接抵达了四十九级，更是在这个过程中找回了包括但不限于【学者】和【泯灭人性】等数个天赋。 这就是死亡系统对于玩家们鲜少的福利了，简单来说的话, 就是你失去的天赋有很大概率会在游戏过程中被找回来，而且之前程度较高的专精和职业也更容易从各种渠道获得经验值，这一福利对于法师、战士等战斗职业者来说收益较低, 因为他们还需要重新拉起角色的魔力、体质等基础素质，但对于工程师、炼金师这种基本不依靠角色实力的职业来说，在短时间内爬回一个较高水准并不会特别难，毕竟玩家只是重生了，又不是失忆了，没道理死之前会拼的炸弹、会调的魔药复活后就不会了。 当然，这一福利的前提是玩家对自身职业比较了解，而不是只会照本宣科的使用技能自动完成各种简化版操作，而这则限制对于梅林来说基本可以等同于不存在，要知道就连欧西里斯和亚瑟这两具躯体都是他一个一个零件拼起来的，就更不要说其它各种各样的发明造物了。 这并不难理解，毕竟让梅林这种人用技能进行无需动脑的傻瓜式操作，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得痛快些。 总而言之，如果加雯没猜错的话，她认为最多半个月，梅林就能回到刚刚那次死亡时的水准了，因为他本来就没有一个战斗职业。 但这并不是重点，加雯很清楚，今天的主题并非梅林大师怕不怕死，而是那种名叫【浸罪结晶】的东西，通过老人的表情来看，这次实验似乎还挺顺利的。 果不其然，很快，梅林便打破沉默，笑逐颜开地示意加雯同学过来听讲，而后者自然是表情温顺地乖乖凑了过来，毕竟那个什么【浸罪结晶】跟她这种天赋里带‘罪’的人也或多或少沾点关系。 “结晶需要专门的植入装置，这个东西目前还没有，虽然不是造不出来，但我现在并没有太多时间可以在上面耽搁，所以现阶段来说子弹的性价比要相对高很多。” 梅林直接开门见山，用颇为轻松明快地语气说道：“需要注意的是，这东西理论上是无法成为攻击手段的，鉴于构成晶体的材质过于脆弱且没有上位替代品，无论是【浸罪结晶】还是【浸罪弹】的攻击力都非常弱，我给出的结论是，只要拥有一个等级超过10的基础战斗职业，就算是体质相对孱弱的法师，这玩意儿都很难完成破防。” “了解。” 加雯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立刻理解了梅林那句‘无法成为攻击手段’的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10级以上的对手免疫这东西，10级以下的对手就算不用这玩意儿也能轻易干掉。 “然后我要说的是，已知范围内能够让这东西发挥出正面效果的人，理论上应该只有你、我和寂祷小姑娘咱们三个人。” 梅林拿起一枚【浸罪弹】晃了晃，淡淡地说道：“寂祷小姑娘先不考虑，我过段时间会给你几颗特质的【浸罪弹】，结合你现在的人物面板和基础属性，只要最近别升级升得太猛，就可以在使用【影之枪】零距离爆太阳穴的情况下完成破防。” 加雯眨了眨眼，抬起右手比了个八，随即用食指对准自己的额角，愕然道：“破我自己的防？” “如果你要使用它的话，当然需要破你自己的防。” 梅林咧嘴一笑，莞尔道：“当然，我其实并不推荐你使用这个东西，因为就现在的你而言，这玩意儿的副作用有点大。” 加雯皱了皱眉，直截了当地问道：“什么副作用？” “首先，你会承受剧烈的痛苦，而且不存在系统减免的剧烈痛苦，强度的话……” 梅林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迟疑着问到：“你生过孩子吗？” “梅林大师……” 加雯有气无力地垂下肩膀，无奈道：“我单身二十多年了。” “哦哦！” 梅林立刻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道：“所以你生过孩子吗？” “没有。” 加雯罕见地瞪了面前这位老爷子一眼，随即无奈地补充道：“不过您要是想用分娩般的疼痛举例，我大概知道那种感觉，当年无聊的时候去医院体验过。” 梅林微微颔首，又问道：“那么，你觉得那种感觉怎么样？” “短时间内的话，没问题。” “多短的时间内？” “两小时吧。” “不行，两小时就扛不住的话……” “两小时就开始出汗了。” “哦~” 梅林饶有兴致地看着加雯，咧嘴笑道：“小姑娘意志很坚韧嘛。” 后者则是矜持地翘了翘嘴角，没再说什么。 也幸亏梅林本身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否则这个话题加雯还真不一定能接住。 “那就这么说吧，你应该知道那个比较流行但并不算严谨的12级疼痛，假设分娩是12级的话，那么被这玩意儿影响之后……” 梅林晃了晃手中那枚【浸罪弹】，沉声道：“你的肉体将会承受大概35到39级的疼痛。” 加雯点头，随即便敏锐地问道：“只是肉体而已吗？” “精神方面的不适很难量化，不过要是非放在一起说的话，大概有60级左右吧。” “一瞬间？” “持续到结束。” “那还真是不得了。” 加雯面色一凛，随即对梅林问道：“您刚才就是在承受那种程度的痛苦？” “嗯，是这样没错的，所以一开始我差点掉线了。” 梅林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你应该也知道系统对玩家的保护，一旦承受的痛苦超过了一定等级，就会为了玩家的安全强行断开连接，但这里面的痛苦比较弹性，你的承受能力越高，被踢下线的概率就越低。” “原来如此。” 加雯顿时对梅林感到肃然起敬，随即又问道：“这只是第一个副作用？” “也是最严重的副作用。” 梅林微微颔首，然后轻快地说道：“第二个副作用就比较简单了，会死。” 加雯微微一楞：“会死？” “没错，会死。” 梅林拍了拍手，轻快地说道：“事实上，我并不是被之前那团火焰炸死的，而是持续掉血掉死的，因为在融合了【浸罪弹】后几乎无法用任何手段恢复生命值，所以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也难逃被这份力量杀死的结局，而在简单分析过后，我所得出的结论是‘史诗以下必死无疑’。” “我明白了。” 加雯并没有消化太久，只是愈发感兴趣地盯着梅林指间那枚【浸罪弹】：“那么，如此大的代价究竟能还到些什么呢？” “不好说。” 梅林却是摇了摇头，耸肩道：“但会很强。” 加雯柳眉微蹙，好奇地重复了一遍：“不好说，但会很强？” “就是这样，因为你是鲜少能承受这份力量的人之一，我会给你一些【浸罪弹】，什么时机用你具体判断，跟我这个科研人员没关系，至于更多的，等我以后有空再研究好了。” 梅林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很是干脆利落地宣布送客。 于是，加雯就这样从善如流地离开了，而在她启程前往学园都市参加会议的前几天，则收到了三枚成品【浸罪弹】。 那时的加雯并未在意，只是随手将其收在行囊中，并认为自己这样的人恐怕没什么机会用到这玩意儿。 没错，当时的她，是这么认为的。 …… 【痛啊……】 恍惚中，听到了自己的厉声嘶吼。 真是不成样子，虽然确实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但如此刺耳的尖叫声，着实是有些过于聒噪了。 幸好只是在心底响起而已，所以并不影响自己眯起双眼，露出微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笑，但总比哭嚎要体面得多。 翻天覆地的变化并没有出现，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自己，都跟认知中的一样毫无改变，看来之前的那些脑补只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亦或是，自己跟那些被折磨到疯狂的正常人相比，才是怪胎。 不对~ 奇怪的并不是自己，当然也不可能是什么世界，那种过于羞耻的念头光是想想就令人感到脸红。 果然，只是相性稍微有些差而已。 没错，差得有点过头了，几乎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是了，明明诞生在了这个世界上，却被太多东西背叛了。 诚然，那并非主观意义上的背叛，但终究还是令自己感到厌烦了。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自己从来都没有过什么心理负担。 真的，从来未曾没有过，只觉得理所当然顺理成章。 可惜，复熙哥哥实在太过差劲了。 他没有征服自己的资质，遭到背叛也是理所当然的。 阿晴之所以选择了这边，只是单纯的求生欲望罢了。 总而言之…… 哎呀哎呀，稍微有点跑题了。 能让我精神恍惚到这种程度的痛苦，着实是有些超纲了啊，幸亏那位占星师对我很是关照，否则就算在猝不及防下被踢出游戏也无可厚非吧。 不行啊，难得遇到如此识趣的老板，就这样灰溜溜地被捉进瓮里也太令人失望了。 开工吧~ 真正意义上的睁开双眼，从深层意识中上浮的加雯，看到了一道迅若疾风的剑光。 “哦呀？” 轻声感叹了一句，加雯与自己的影子瞬间更替了位置，并在后者被一剑掠过右臂的同时懒洋洋地扣动扳机，以躺在地上的姿势向上开出一枪，凭借一枚浮空弹将刚要落地的墨檀送回了半空中。 呯！ 枪声再响，在影之枪的特质下，一枚带有强大推力的子弹将依奏的长剑撞歪了半寸，令那道本就已经偏离了目标的金色斩击直接向半空中的墨檀划去。 呯！ 枪声三响，一发触发了灼烧效果的【焦油弹】击中了加雯身后半米处的地面，直接将福斯特召唤出来的异兽点燃，尖啸着与加雯擦肩而过。 呯！ 第四枪，刚刚完成变向的莉兹被一枚带有硬直特质的子弹击中右手，狰狞的斧枪停在了加雯颈侧约两厘米处。 呯呯！！ 两发均带有【沉默】效果的子弹同时击中了贾德卡与雷饵丝，直接搅乱了两人对魔力的操控，拔地而起的【烈焰囚笼】与凌空压下的【重力球】顷刻间消散在空气中。 咔——呯—— 凌空跃起的同时开启【准备就绪】重置了【浮空弹】的冷却时间，并通过【快速装填】直接补满了影之枪中的子弹后，加雯对自己开了一枪，凭借跳跃后跟进强制浮空避过了牙牙那一记【震荡波】。 呯！ 蜘蛛的链剑上附上了一层薄冰，虽然转瞬间就被挣碎，却让她那一记先发后至的【血沥一击】挥了个空。 “你好~” 在下落过程中稳稳落在科尔肩膀上的加雯亲切地打了个招呼，随即便将枪口抵在后者的额角上，笑靥如花—— “再见。” 呯！ 第一千四百二十六章：终 第一千四百二十七章：1V9 以颇为暧昧的姿态跪坐在科尔·舒伦的肩膀上，枪口紧贴着后者额角的加雯笑靥如花，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尽管【影之枪】的攻击力被定义为【较弱】，但科尔毕竟只有高阶实力，是参与墨檀集团中纸面实力最弱的一个点，在这种情况下被实力莫名变得有些诡异的加雯零距离一枪崩在太阳穴上, 十有八九是活不了的。 只可惜，这一枪并未击中目标，伴随着‘呯’的一声，带有【破甲】效果的邪影诅咒弹几乎是擦着科尔额角从空气中掠过，打在了不远处的一只魔晶灯杆子上，留下了道颇为狰狞的弹痕。 没错, 是弹痕, 不是弹孔。 【攻击力并不算很强, 但每一发子弹都带效果，不仅如此，战斗意识也比之前强了两个层次不止！】 用剑柄撞开加雯枪口的墨檀轻呼了一口气，直接旋身撩出了两记新月般皎洁的剑光，将加雯逼离科尔的肩膀，并在同一时间抖出了数十道莲瓣状的赤红色剑芒，直接将加雯的身形绞了进去。 如果是之前的加雯，几乎不可能在这套行云流水的【弧月双闪】+【怒红莲】的衔接下幸存，但在墨檀眼中，面前这个人在刚刚冲其自己脑袋开了一枪后画风已经出现了明显变化，非但在顷刻间化解了刚刚那轮虽然称不上配合精妙，但也绝对算是棘手至极的围杀，原本那令人捉摸不定的气息也变得深邃而危险，持续散发着无比骇人的压力。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就好像一个装满了剧毒气体的罐子，被人拧开了一道微不可察，但又实际存在的缝隙般瘆人。 所以他在浮空弹的效果解除后, 几乎没有半点犹豫, 就爆发出了自己现阶段的全力躲开依奏那一剑, 随即冲至科尔身边，拼尽全力将其从加雯的枪口下救出，并在同一时间做出了毫无保留的反击！ 而下一秒，加雯则是以实际行动证明了墨檀对她的猜测非但方向完全正确，甚至还有所保留！ “这次，能看见了~” 轻笑着将左手探入口袋，从中掏出一沓通体呈银白色的金属卡牌后，加雯一边愉快地微笑着，一边将其展成扇形，竟是用不亚于墨檀出剑的速度不断格挡着那一道道赤芒，用与后者不相上下的速度与力量连续拆招了足足三秒钟，直接从正面将墨檀这招几乎不会在同阶战中吃到亏的【怒红莲】破了个干干净净，不仅动作精准而优雅，甚至还有闲心向墨檀问道：“这就是你的全力了？” 结果还没等墨檀说话，之前被躲掉了震荡波的牙牙就忽然从侧面冲了过来，一边发出愤怒的咆哮，一边双眼赤红地将手中的【巨人毁灭者】重重挥向加雯，俨然已经进入了完全狂化状态。 “别太小看人啊啊啊啊啊啊！！” 怒吼声中，血迹斑斑的巨大齿轮径直砸向加雯腰间，就算不能将其一击秒杀，也绝对足以任何重装职业系之外的高阶职业者砸得生活不能自理了。 “神说，大地无垠。” 加雯甚至没有转头去看牙牙一眼，只是淡淡地留下一句话，随即便直接笔直地向墨檀冲去，手中那叠外沿寒光凛冽的卡牌笔直地向其胸口裁去。 下一瞬，尽管在场所有人都未感觉到丝毫异样，但在牙牙眼中，自己与加雯之间的距离变成了相对静止，就好像两人之间的大地萌生了自我意识般，开始不断根据牙牙的速度拉长，牙牙以每秒三米的速度奔跑，两人之间的距离就会以每秒三米的速度延伸，而当牙牙在原地站住之后，这份延伸则会立刻停止，虽然没有将双方距离变远，却始终无法拉近半分，本就处于暴躁状态的牙牙顿时被这一诡异现象刺激得目眦欲裂。 而墨檀却已经顾不得牙牙那边的情况了，因为当前情况下的加雯攻势极为凌厉，无论是速度、频率亦或是力量都强得吓人，尽管并非墨檀应付不了的程度，但他却很清楚，只要自己在对拼过程中露出半点破绽，两人之间微妙的平衡便会被立刻打破，而这份被打破的平衡，绝不会接受重伤以下的代价。 所以他只得聚精会神地与加雯拆招，并不断在高频率的普通攻击中穿插技能，一方面是因为这份平衡是相互的，自己压力固然不小，但对面这个突然变了画风，眼中一片漆黑的家伙也是亦然； 另一方面，则是墨檀很清楚，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果然，几招过后，就在双方各自往后退了半步，正准备再次上前的瞬间，一道恢弘的火柱从加雯脚下拔地而起，顷刻间便将其身形所吞没，同一时间，模模糊糊的黑色裂隙在牙牙身前一闪而逝，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破碎声，暴走犬娘脚下的大地顿时停止了延伸。 大部分时间都在‘汪汪冒险者小队’中担任斥候的牙牙自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于立刻将【巨人毁灭者】的两头调转，用那枚锋利无比的钻头戳向加雯后心。 贾德卡和福斯特再次重整状态，加入战局。 只可惜，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巨响，本已经被火焰吞噬的加雯却又在下一刻重新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体表处还流转着一层半透明的光膜，不但让她以近乎免疫的姿态走出了贾德卡那道【爆炎擎空】，甚至还弹开了墨檀的剑锋与牙牙那柄巨人毁灭者的钻头。 曙光教派的圣言术！ 在看到那层光膜的瞬间，身为黑梵时几乎一直在跟曙光教派打交道的墨檀立刻认出，流转在对方体表的那层力量就是自家教派的高阶圣言之一，无论是物理抗性还是法术抗性都高到离谱的【圣言术·盾】，这玩意儿与黑梵那个角色的【律令·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同一种神术，但无论是消耗还是威力都要比同阶后者强上许多，虽然学习门槛高了点，但绝对是每个曙光神职者（此处特指施法者路线的圣职者，不包括依奏这种圣骑士）迈入高阶后第一个修习的神术。 比如早就把这一手练得如火纯情的夏莲，比如这段时间没事儿就喜欢给自己套一层光膜防晒的语宸，比如……近百年来除黑梵牧师外所有能够迈入高阶的牧师、神官。 “看得出来，你很惊讶。” 加雯莞尔一笑，并未在意那层在弹开牙牙一记钻头后片片飞散的光膜，只是笑盈盈将手中那叠卡牌舞成一道光带，不断压迫着墨檀的位置，轻飘飘地说道：“但实话是说，我今天收获的惊讶同样不小，默小哥，你们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惊喜，能够继续站在这里，只是因为我已经支付了足够的代价。” 呯！呯！ 又是两声枪响，始终在两人周围高速移动，刚找到一个机会的科尔顿时被一发僵直弹定在原地，而远处已经吟唱过半的雷饵丝也再次被一发沉默弹中断了施法。 在【攻讦】的特质下，影之枪的每发子弹都必定会携带一个特殊状态，而在正常情况下，这些特殊状态是完全随机的，只有当加雯发动这把枪的另一个特质【叛命】时才能自己决定为下一发弹药附加什么属性，而且射击结束后还要面临24小时内无法使用影之枪的封印。 换而言之，理论上加雯是不可能得知自己会打出什么子弹的，所以正常情况下她根本不可能精准地送给科尔一发硬直弹、给雷饵丝一发沉默弹。 但现在并不是正常情况，事实上，在加雯在自己脑袋上开了个洞，双眼完全变成妖冶的墨色之后，她这个角色已经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在种种变化中最为突出的，便是她那个临时被提升到【？】阶位的天赋【离叛之罪】。 而在这种状态下，作为【离叛之罪】这个天赋的衍生奖励，她手中那把【影之枪】也出现了一些变化—— …… 【影之枪·原罪解放】 武器类别：单手枪-套装 灵魂绑定 品质：■■■ 攻击力：中 属性：全基础属性+100% 套装效果：？？？ 攻击间隔：极短 弹药：罪·邪影弹 残弹数：5/6【冰冻←击飞←感电/焰灼&amp;碎甲&amp;弹药未生成】 装备要求：加雯·原罪解放 特质： 1、【罪·抉剔】：‘影之枪·原罪解放’可以使用任何形态的弹药类消耗品。 2、【罪·邪影】：在弹药低于6/6时，影之枪每三秒都会自动生成一枚无法被取出、攻击力恒定位‘较高’的【罪·邪影弹】。 3、【罪·指摘】：‘影之枪·原罪解放’可以赋予一切弹药类消耗品【邪影】效果，将其变成只能被自身装填并击发的专属弹药，并使其效果随机提高50%-100%。 4、【罪·攻讦】：通过‘影之枪·原罪解放’发动的攻击都将被赋予一种随机效果，若目标的最高境界不高于‘加雯·原罪解放’两个境界，则无法以任何方式豁免该效果，拥有类似豁免类特质时，本天赋的优先级被视为最高。 ※目前可能会被赋予的效果及其概率为：8%焰灼、8%深残、8%气绝、8%咒怨、8%碎甲、8%狂乱、8%静默、8%感电、8%击飞、8%必中、2%僵直、2%石化、2%昏迷、2%睡眠、2%冰冻、2%致盲、2%恐惧、2%贯穿、2%猛毒※ 5、【罪·叛命】：为下一次攻击额外附加一个效果，并使其效果提高300%，使用后该特质将进入24小时的冷却，当【罪·叛命】不在冷却中时，使用者可以分别查询接下来三枚弹药的附加效果，并获悉后三枚弹药的附加效果（乱序）。 6、【？？？】 【备注1：天赋【离叛之罪】二阶段的奖励。】 【备注2：它开始试图让自己能够配得上你。】 …… 没错，上面这把效果已经不能用彪悍形容，严格意义上来说根本就是丧心病狂的武器，正是加雯那把影之枪发生了某种变异后的产物，那已经不是用简单的‘超模’二字就能形容的东西了，别的不说，光是‘全基础属性+100%’这一条，就足以把大量传说阶装备按在地上摩擦了，要知道无罪之界中的基础属性可不是1+1=2那么简单，每过一个阶段，那些基础属性的含金量就会有一个飞跃，就拿在这方面绝对在万人之上的科尔多瓦来举例，假设我们找两个力量、体质、灵巧都只有他50%的玩家或NPC跟他打，恐怕用不了半分钟俩人就会毫无悬念地被他揍死。 事实上，如果不是加雯并不以战斗见长，再加上用完【帕蒂的咒怨娃娃】后受到了巨额属性惩罚，恐怕她早就把墨檀生生打爆了，谁拦着也不好使。 所幸，基于上述两条原因，加雯的基础属性就算直接翻了一倍也没有特别变态，所以那种摧枯拉朽的场面才没有出现。 但就算如此，此时此刻的她也已经足够令人胆寒了。 原因很简单，【影之枪】变得如此可怕的前提，是加雯这个角色本身产生了某种匪夷所思的变化，换而言之，现在的加雯与之前加雯的差距，绝对要大于【影之枪·原罪解放】和【影之枪】之间的差距！ 呯！ 福斯特召唤出的磐岩巨狼刚露出一个脑袋，就被冻成了一块巨大的冰疙瘩。 呯！ 明明同时开启了【十字军光环】和【光荣远征】，按理说应该能够豁免大多数限制效果的依奏身形一震，直接被击飞了数米，重重地撞在了身后不远处的大树上。 呯！ 被击中手腕的蜘蛛忽然身体不听使唤地抽搐起来，踉跄着从阴影中跌出。 呯！ 莉兹所化身的血影在半空中被点燃，尽管这位有着蓬松银发的觅血者女仆并没有中断攻击，而是强忍着灼烧之痛笔直地将手中那柄斧枪砸向加雯的脑壳，却依然没能扛住后者接下来那句轻描淡写的话—— “神说，艳阳万丈。” 轰！！！ 下一瞬，就在连墨檀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莉洁特·血翼的身形先是猛地一震，随即便被一团刺眼的日轮虚影吞没了。 第一千四百二十七章：终 第一千四百二十八章：1V7 “莉兹！” 墨檀见‘自己’的觅血者女仆连吭都没吭一声，就在猝不及防之下瞬间被那道灼热的日轮虚影直接吞没，顿时身形一震，直接开启一阶【逆鳞】，擎起手中的长剑撕向那轮烈阳！ 加雯自然没有放过这个‘破绽’，左手中的金属牌直接破开了墨檀的胸甲, 却并未裂开后者的肌肤，而是在一片暗紫色的鳞片上留下了大串火星。 她终究不是擅长近身战斗的角色，尽管基础属性已经被加到了一个非常可观的高度，整个人还变得‘通透’了许多，却依然没能在墨檀面前讨到便宜，这是实打实的天赋差异, 哪怕加雯通过【原罪解放】完成了一轮令人发指的作弊，但还是没办法在须臾间追上墨檀的战斗节奏。 如果站在这里的人并不是自己，如果刚刚将那发【浸罪弹】射入自己头部的人是寂祷, 恐怕这些人早就已经死光了吧。 【这就是差距呀~】 加雯自嘲地笑了笑，表情却依旧从容而自信，因为她是在场唯二知道莉洁特·血翼很难挺过那轮烈日的人，所以在她眼中，面前这位默小哥虽然没有被自己抓到机会重创，但他所做的依然只是无用功罢了。 要知道加雯刚刚所用的神术，是太阳教派的高阶圣言，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高阶’并非指使用者实力，而是这句圣言在神术体系中的地位，换而言之，就是这句圣言含金量极高，非但具有强大的威力，而且还附带极强的【驱邪】效果，而之前曾经跟莉兹打过交道的加雯, 则很清楚对方的觅血者身份。 莉兹的实力只有高阶，而这句圣言的最低使用门槛都是半步史诗，再加上觅血者本身也带有【黑暗生物】的特质，会被【驱邪】效果所影响，加雯几乎可以确信，半空中那轮已经把莉兹完全笼罩的日轮虚影，此时此刻已经将后者净化得渣也不剩了，所以就算默小哥第一时间上去救人，恐怕也只能抢出几缕粉末而已。 更何况他能不能抢的出来还是两说，毕竟想要在短时间内化解那轮虚影，凭借对方充其量是高阶巅峰的实力，难度绝对小不到哪儿去。 综上所述，在加雯眼中，对方根本就是在试图做一件根本无法完成的事。 但墨檀却并不是这么想的，很巧的是，他正是那个在场除了加雯之外唯一知道莉兹很难熬过这一击的人。 后者的状况不用多说，在‘檀莫’和‘默’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人的情况下，莉兹在墨檀眼中根本不存在什么秘密。 另一方面，出于某些原因，墨檀对太阳教派的神术也有着相当程度的理解，所以虽然没有加雯知道的那么仔细，但他依然知道那句圣言意味着什么。 而在这两个前提下, 他却依然不假思索地冲了上去！ 这并非无谋的冲动, 而是理性的判断！ 因为墨檀比加雯多知道一个情报，那就是莉洁特·血翼虽然只有高阶水平，境界甚至还不到半步史诗，但她的身体素质却是实打实的史诗阶，所以就算在这种情况下，多半也不会被第一时间秒杀！ 不止如此，他还对自己有着十足的信心，所以哪怕技能栏中并没有能够有效应对如此情况的招式，却还是选择了悍然出手。 那么问题来了，出手是出手了，但没有技能可以破解这句圣言的情况下，墨檀要如何救出莉兹呢？ 答案并不唯一，但他却选择了最为简单粗暴且有效的方式，那就是—— 现场造一招能够破解当前局面的技能！ …… 【棘突·破障】 衍生技能 掌握要求：单/双手武器专精＞35级 消耗/限制：300体能值、装备近战武器 效果：技能使用后，使用者将获得1.5秒的【看破】效果，并看穿视野内任何不超过使用者两个境界的神秘学薄弱点，若在【看破】效果结束前使用【棘突】攻击指定区域或地点，则有极大概率直接摧毁其体系，冷却时间3分钟。 【备注：法师？玩个卵子的法师！——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可怜老父亲】 …… 伴随着一阵仿佛气球被戳爆般的脆响，就在墨檀刚刚感受到那轮烈阳所散发出的灼热时，后者便宛若一颗脆弱的泡沫般直接消融在了空气中，露出了莉洁特·血翼那已经被系统彻底打上了马赛克的身影。 “科尔！” 飞快地从行囊中掏出一面披风将失去意识、浑身赤裸的莉兹裹上，墨檀直接将这位已经彻底丧失战斗力的女仆抛给不远处的科尔，沉声喝道：“带她回去，你们已经帮不上忙了！” 没后丝毫犹豫，早已收到‘无条件配合那个半龙人渣’这条命令的科尔接住莉兹后立刻转身就跑，尽管心有不甘，但他却不得不承认，在目标爆发出此等战力的情况下，自己俨然已经成了己方的累赘，所以早已被自家先生锤炼到在无论何种情况下都能保持冷静，几乎不会失去的理智科尔立即不假思索地听从指令，在墨檀的掩护下快速脱离了战场。 而已经在【逆鳞】的效果下扳回劣势，甚至在当场开发出了一招衍生技的墨檀则死死地盯住加雯，不给她半点偷袭的机会。 不过后者似乎也没有这方面的兴趣…… “真厉害啊。” 悠悠地感叹了一句后，加雯随手扔掉了那叠已经崩刃的金属卡牌，有些无奈地看着墨檀：“本以为能拉你们所有人一起死呢，看样子还是我太天真了。” “最后一次机会。” 隐隐有雷光流转的暗紫色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加雯，墨檀语气沉凝地说道：“配合一下，我不为难你。” 加雯却是无奈地耸了耸肩，将右手的【影之枪·原罪解放】稳稳地对准墨檀：“辜负美意实在抱歉，但我也有我不能让步的理由。” “什么理由？”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 “爱情。” 加雯笑嘻嘻地回了一句。 “好吧。” 在听到这个答案后，墨檀已经很清楚无论对方说的是胡诌还是真话，自己恐怕都没办法从其嘴里问出半个字了，只得遗憾地叹了口气，看起来十分朴素地擎剑攻了上去。 没错，只是看起来十分朴素而已，因为此时此刻的墨檀无论是动作还是招式，都与他平时的表现有着巨大差异。 或许是因为性格原因，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墨檀在身为‘默’的时候，无论做什么都会下意识地留下几分余地，就算是全力施为的战斗，风格上也会相对比较王道一些，属于稳扎稳打、踏踏实实地摧垮敌人的那种，就算生死相搏也是亦然。 但此时此刻的他，却是不再给自己留下半点余地，进而引导出了他一直被游戏市场、性格因素所限制的战斗力。 有必要解释一下的是，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并不是过去一直藏着掖着，直到这时才打算全力施为，只不过，除了当时在卡塞洛草原与蝮蛇商会麾下的干员死战那一次，墨檀在诸如太阳王朝资料馆遗迹、战火联赛决赛、公共空间PK醒龙的时候，虽然也毫无保留地尽了全力，但心境上却还是没有被逼到极限。 这并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情况，而是情况严重性的问题。 简单举个例子，排除学神和学渣这两种极端情况，假设小明是个学习成绩不上不下的应考生，在高考这个二十一世纪初期国内最具代表性的人生转折点中，他多半会全力施为，力图不给自己留下遗憾。 但在试卷内容相同的情况下，如果我们绑架了小明，告诉他如果分数不让咱们满意，就直接给丫绑石头上沉湖，但凡孩子心态没崩，他多半就能发挥的更好一些，因为‘人生的转折点’并没有‘人生是否能延续下去’来得严重。 所以，此时此刻的墨檀毫无疑问正处于最强状态下，再加上他这段时间没少看沐雪剑那本虽然字丑的惨不忍睹，但内容却极具启发性的【剑纲】，在战斗过程中开发出一两招新技能其实并不离谱，因为他本就有这个潜质。 【绯空斩·缭乱】撕裂空气，在脱离剑刃那一瞬便化作大片密度极高的刃光洒向加雯，而墨檀本人则是在瞬间通过两个常用位移技能完成了一轮直角变向，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连挥四剑，竟是将【二刀流·鹰波】与【剑风】拼接成了两道十字斩，直接锁住了加雯前方、左侧所有的回避空间。 至于后面和右面，则是分别是福斯特·沃德刚刚召唤出来的一片【异次元畸变体】与雷饵丝·露格尼卡难得成功放出的第一个魔法【冰霜进军】！ 其中，那些总数大概有五十余只，体积跟青蛙差不多大小的白色生物是一种一碰就炸，爆炸威力足以直接炸碎一个普通中阶职业者，远强于低阶小劣魔的召唤物，而且它们散的很开、移动速度非常迅捷而且毫无规律可寻，就算加雯能点掉其中几只，甚至制造连锁爆炸，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将其悉数清除。 至于雷饵丝所释放的【冰霜进军】，则是一种无论威力还是性价比都非常在线的高阶魔法，主要成分是一片范围极广的霜雾，初始消耗非常低，可以根据施法者的需要在其范围内生成各种冰霜傀儡，数量和强度都取决于魔力灌注比例，是一种非常实用的控场型魔法。 就这样，尽管完全没有事先打过招呼，但墨檀这边依然在短时间内完成了一轮非常精彩的四面合围，试图将失去近战武器的加雯控死。 但问题在于，加雯本来就不是靠近战吃饭的，事实上，她之前之所以拿出那一叠看起来时髦值颇高的金属卡牌跟墨檀短兵相接，与其说是想跟对方打打贴身战，还不如说看看自己在这方面有没有前途。 结论是——没有。 所以加雯也就不再纠结了，既然自己不是这块料，那就理应及时止损，不再继续往对应领域下功夫。 至于破解当下这个局面的办法，倒是要多少有多少，比如—— “神说，高洁者，当披荆斩棘。” 懒洋洋地甩下一句话后，加雯身后顿时出现了一片娇艳欲滴、长满了血红色长刺的荆棘，不偏不倚地吞没了那片动作迅捷的畸变体，引发了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轰鸣，直接兑掉了福斯特的召唤生物，然后从容地往后退了几步，让过墨檀那两道十字斩后又淡淡地感叹了一句：“神说，日出云散，冰雪消融。” 于是，原本公平普照这此方打底的暖阳就着重关注了一下某个地方，下一秒，雷饵丝刚刚凝结出来的数个冰霜骑士，竟是连同它们周围的霜雾一起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数条被霜雾掩护在后面的火龙忽然身形暴涨，在无声的咆哮中卷向加雯，牙牙也骂骂咧咧地狂吠着从天而降，手中那柄巨人毁灭者前端的齿轮战锤已经高速旋转了起来，再加上这份重力加速度，其威力甚至可以直接砸塌一栋质地优良的学院楼。 结果加雯却是不慌不忙地发动皮影戏，在火龙临体的瞬间再次与影子交换位置，毫发无伤的避过了贾德卡这三发高阶火系魔法【爆炎龙】，随即便向牙牙射了一发刚刚完成CD的【浮空弹】，将后者钉在半空中后又是连开三枪，用分别被随机到‘击飞’、‘感电’、‘破甲’的子弹将少女推离自己上方，顺便还打碎了那柄齿轮锤头的能量转换器。 但在福斯特那群召唤兽的掩护下成功完成【气息遮蔽】，通过【暗影步】瞬间出现在加雯背后的蜘蛛却已经甩出了链剑，狞笑着绞向对方的脖颈，准备将那颗漂亮的脑袋直接铡断。 “神说，你不要过来啊！” 加雯则是面无表情地念了这么一句，非但直接凭借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震开了蜘蛛那柄链剑，更是将其本人都弹飞了十余米远，随即一边将枪口穿过腋下瞄准正从自己身后冲来的依奏，一边悠悠地叹了口气—— “要么说公正教派的神职者脸皮厚呢……这上梁都歪成什么德行了……” 第一千四百二十八章：终 第一千四百二十九章：谎言 在加雯的叹息声中，墨檀等人这轮堪称行云流水的合击瞬间土崩瓦解，她甚至有心情在躲过最后那片炫目的【绯空斩·缭乱】后将那把【影之枪·原罪解放】举到眼前细细端详，似乎想要研究一下这玩意儿在外观上有没有产生什么变化，看起来完全没拿这些理论上已经将自己逼到绝境的人当回事。 而福斯特、蜘蛛、雷饵丝、贾德卡与依奏则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骇然之色，因为根据众人之前所掌握到的情报, 尽管面前这个花精灵女子滑溜得像条泥鳅一样，但应该也只是单纯地难抓而已，并不是那种极具战斗力的硬骨头。 但现在，他们却不得不改变原本对加雯的定义，把自己放在了一个挑战者的位置上小心谨慎、严阵以待，就好像被包围的人并不是对方, 而是己方这些个‘围剿者’一样。 至于之前跟加雯正面交过手，而且还取得了碾压级战果的牙牙则是蹲在原地目眦欲裂地喘着粗气，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不远处那个明明只有变装的本事值得称道，现在却能够随手将自己打发掉的家伙，咬牙切齿地低声咆哮着。 而作为此次行动的主导者，同时也是最终围剿唯一负责人的墨檀，只是面色如常地站在原地，一双竖瞳死死地盯着加雯那对漆黑如墨的眼睛，目光深邃而沉凝。 “你是个聪明人，默小哥。” 就在这时，加雯却忽然翘起嘴角，遥遥将影之枪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墨檀眉心，语气柔和地说道：“所以应该不会天真到认为我会老老实实让你们拖时间吧？” “嗯……我确实没那么想过。” 看着主动承认了自己拖不起的加雯，墨檀平静地应了一句，食指在【晓·无情剑】的刃锋上轻轻抚过，淡淡地说道：“也并不需要你的配合。” 说罢，便干脆利落地大步向加雯走去, 尽管并未使用任何技能, 但那双暗紫色竖瞳中的压迫感却愈发厚重了起来，紧接着，毫无征兆地，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而出，虽然在物理层面上还不如一阵微风有威力，但无论是见多识广的贾德卡，还是深不可测的福斯特却同时愣了一下，看向那位半龙人骑士的眼神充满了愕然。 并不是因为墨檀跟加雯一样爆了个非常明显的种，而是这两个人同时在前者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并在第一时间找到了对应的解释。 那并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力量，而是一种征召，一种鲜少有人看懂的征兆，用比较通俗易懂的方式说明的话，应该可以被成为——‘领域’的萌芽。 没错，就是那个并非所有强者都能领悟，但只要领悟了就一定是强者的‘领域’，尽管没有沐雪剑在临时突破至史诗境后认真用出的领域要强，甚至在成型前不会具备任何实战效果，但却是实打实的领域先兆， 【明明只有高阶巅峰的实力, 明明各方面的素质都远远逊色于史诗阶, 但是这份令人窒息的作战潜力……该说不愧是能让JOKER完全信任的人吗……】 福斯特一边平复着意识尽头的躁动, 一边轻轻推了推眼睛，继续以一个高阶召唤师的身份进行施法。 【默小子竟然已经到达这种程度了……呵呵，他还真是总能带给人惊喜啊。】 贾德卡的想法倒是单纯许多，他同样以一个高阶法师的定位进行持咒，凭借强大的控魔能力不断在周围生成大片元素阵，弹指间便向加雯甩出了十余道套索般的【烈焰飞舞】。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上述两人虽然目前为止还在做符合自己职业定位的行动，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可以发现福斯特周围的空间正在微微扭曲，而贾德卡的呼吸节奏也忽然变得均匀而悠长。 很显然，他们都在做着某种准备。 至于蜘蛛、牙牙、雷饵丝和依奏四位姑娘，却并未找到理想的介入时机，只能维持着高度集中状态留意着墨檀与加雯的动向。 而作为战术中轴的墨檀，则在这一瞬十分朴素地加快了脚步，开启【荆棘冲锋】合身撞向了加雯，技能也是同样朴素的【冲撞猛击】。 刺耳的枪响在咫尺之处炸裂开来，加雯竟然硬生生等到对方冲到身前近三米处才扣下扳机，用一发附着了灼烧效果的【焦油弹】引爆了墨檀面前的地面，并在同一时间轻颂神言，凭空唤出了一柄流光四溢的曙光之锤，向后者当头砸下的同时也震碎了那十余道已经贴近自己身体的焰光。 合理控制资源一向是加雯的强项，而当这门技艺被应用在战斗中时，则意味着无与伦比的性价比。 这是一个精打计算到极致的对手！ 在心底对加雯的战斗风格做出了最后一轮修正，墨檀毫不犹豫地开启【残月】，以匪夷所思地速度躲开了那柄冲势骇人的战锤，并在下一瞬反手扬起【晓·无情剑】，伴随着一抹凌厉的寒芒乍现，无数道樱瓣般的剑光顷刻间从两人中间扩散开来，将墨檀本人完全遮蔽的同时，更是直接吞没了加雯纤细的身影，以后者身上超过十处要害为中心完成了第二轮盛放！ 同一时间，已经把巨人毁灭者一分为二，将其化作两柄沉重的单手武器，既【裂肉者】、【施暴者】的牙牙也以最快速度冲了上去，原因非常简单，那片乍一看几乎彻底将加雯淹没在其中，如雪般细密的【樱花残月·唯闪】并非毫无死角，至少在牙牙眼中，一条仿佛为自己量身定做般，能清晰捕捉到目标的通道已经展开！ 毫无疑问，那是默汪特意留给她的进攻方向！ 金光一闪，已经悄然给自己加持了三道【勇气祝福】，同时开启了高阶辅助神术【棱光护卫】的依奏也将十字剑横在身前发起了冲锋，在她身后，一尊面容模糊的虚影正双手持剑严阵以待，就算加雯再次故技重施，也绝无可能只凭几枚附加【击飞】特质的子弹将她逼退。 很显然，同样的快捷通道在依奏面前也有一条。 而在场最后一位近战职业者，也就是丑角牌的梅花A蜘蛛，面前倒是没有什么通道，但她早在墨檀开始冲锋的瞬间就收到了一条好友消息，在那片剑光亮起的同时便开始蓄势，此时此刻已经彻底锁定加雯唯一一条退路。 果不其然，就在一秒钟后，凭借太阳教派的圣言术直接将自己化作一团金色火球，强行震散了那蓬绚烂剑光的加雯直接被牙牙一锤砸在胸口，尽管在圣言的保护下并没有被击中本体，但紧贴在体表的那道那蓬金色火焰却是直接溃散！ 在经受了威力无限接近于半步史诗的【樱花残月·唯闪】一番洗礼，又被在当前状态下随手就能轰出等同于高阶巅峰全力一击的牙牙正面击中，能力虽然诡异，但却尚未进入史诗境的加雯终于还是被破了防！ 无奈之下，她只得趁牙牙挥出第二击无比狼狈地侧翻而出，并在过程中向已经冲到自己咫尺之处的连开两枪，子弹特效分别是【石化】和【冻结】。 只可惜女骑士这次早有准备，但见一道刺眼的金光闪过，那道原本只是静静漂浮在她身后的虚影竟然猛地穿过依奏身体，间不容发地为她截住了那两枚子弹，随即再次飘飘悠悠地回到依奏身后，虽然稍微黯淡了些许，但光看就知道远没到消失的时候。 作为依奏进入史诗后第一个勉强能够掌握的辅助性神术，【棱光护卫】尽管不能给予她太大提升，但却是一种颇为全面的补强，这东西非但能够提升使用者的体质和力量，甚至还能在必要时刻作为护盾使用，尽管承受伤害后会大大降低其续航能力，但至少能给她争取到一个近身的机会！ 而加雯这种身体素质并不出众的高阶巅峰，在被一个史诗阶圣骑士成功完成近身后，基本上就已经半个身子入土了。 嘭！！！ 朴实无华的一剑急斩而下，直接砸中了加雯在仓促间扬起的影之枪，尽管没能直接将这柄诡异的武器击碎，却还是直接把加雯的右臂砸成了骨折状态，而后者在借力飞退的瞬间，蜘蛛的身影却鬼魅般地出现在其背后。 而她使用的技能，则是加雯不久之前刚刚玩过一次的—— 【舍命一击】！ 同样是打造在装备上的附加技能，本就精于刺杀的蜘蛛无论是对应专精还是基础属性都远远强过加雯，至少是之前那个与沐雪剑SOLO时的加雯，换而言之，只要她这一击打实了，绝对有超过九成的概率将对方一击带走，而最艰难的蓄力环节，蜘蛛可是早在加雯还在应付牙牙和依奏时完成了，再加上墨檀消息中那极为精准的预判，几乎已经没有了破解的余地。 而在这种情况下，依奏竟然再次飞身冲上，向半空中已经避无可避，还被【舍命】一击牢牢锁定的加雯斩出一记势大力沉的断罪斩。 尽管只是高阶技能，但作为舍命一击后的补刀来说，已经可以说是奢侈到了极点。 不仅如此，雷饵丝也找准机会对加雯释放了一道高阶奥术【相位束缚】，对战局的把握可谓是精准到了极点。 而墨檀和贾德卡则分别使用了【英勇飞跃】和【烈焰风暴】，一个直接合身向目标撞去，一个提前在加雯的落点唤出了数道狂炎。 只有福斯特什么都没有做，事实上他也确实没必要做些什么，毕竟在这个瞬间，刚刚被强势破掉了圣言防御的加雯正同时面临【舍命一击】、【断罪斩】、【英勇飞跃】和【烈焰风暴】这四重攻势，同时还有一发【相位束缚】辅助牵制，别说置身于这些攻击核心的加雯了，就连作为围剿者之一的他和牙牙，都难以在这种情况下添点儿什么东西进去。 于是乎，福斯特·沃德便构建了一个强制征召低阶小劣魔的召唤阵，看样子似乎是打算稍微意思一下，至少别显得太划水。 然而就在这时，已经完全陷入绝境地加雯却忽然笑了起来—— “神说，不同的谎言下，藏着的其实是同一张面孔。” 一句莫名其妙的圣言过后，令人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事发生了。 用最简单的语言来形容的话，就是置身于绝境中的加雯，与正向她飞跃而去的默，忽然调换了一下位置。 而在这个瞬间，蜘蛛手中那柄猩红色的匕首，距离默的后心只有不到半米，而依奏那记断罪斩也在同一时间掀起了默的头发，后者的正下方，贾德卡所点燃的烈焰也猛地冲天而起。 【糟了！】 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惊呼，已经将生命值燃烧到1%的蜘蛛立刻拼尽全力扭转方向，险之又险地从默身边擦了过去，而依奏也立刻变换出剑角度，让那道洗练的光芒从默头顶掠过，只削掉了他一缕头发。 只有贾德卡召唤出的那团【烈焰风暴】忽然以更加猛烈的势头向上卷去！ 牙牙立刻转头看向高举着法杖、面沉似水的老法师，怒喝道：“贾德卡你到底在干什……” 呯！！！ 结果就在这时，一声枪响突然打断了她的思路，牙牙愕然地回过头去，只见刚刚从鬼门关门口转了一圈的‘默’竟然微笑着向刚刚从自己身边掠过的蜘蛛开了一枪！ 没出，他开了一枪！ “那不是默！” 直到这时，贾德卡低沉的回答才慢半拍地在牙牙耳边响起。 但已经来不及了，原本就因为【舍命一击】燃烧掉了99%的生命值与体能值，最后更是被那次偏转榨干了最后一点体力的蜘蛛距离那个‘默’实在太近了，以至于那枚子弹几乎刚刚从枪膛中飞出，就已经出现在距离蜘蛛后心不到三十厘米的位置。 然后—— 直接将一只小劣魔给爆了头。 第一千四百二十九章：终 第一千四百三十章：笨拙地闪耀 游戏时间AM13:24 学园都市中环区，【繁星】高级连锁酒店顶层，零号套房 原本已经完成了任务，刚刚回到旅店中的戴安娜忽然身形一晃，竟是一个踉跄猛地向地上栽去，要不是屋内的双叶眼疾手快地抬手唤出了一道劲风将其扶正, 这会儿恐怕已经直接摔在地上了。 “喂，什么情况啊？” 正窝在沙发上翻书的少女随手把手中那本《疯法师奥杜姆历险记》扔在地毯上，随即便懒洋洋地撑起身子向戴安娜走去，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说道：“不是我说你啊，亲爱的戴安娜，天然这玩意儿虽然是萌点，但天然到你这种程度已经算得上是毛病了, 尤其是平地摔, 次数多了真容易平，我不骗你，我以前可是D来着，就是因为不小心……卧槽，你没事儿吧！” 直到双叶已经站在戴安娜面前，以为对方只是出于害羞而迟迟不肯进屋的时候，才发现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她赫然发现，自己这位便宜导师的脸色非但没有因为害羞而泛红，甚至已经变得如纸般苍白，额角处更是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总之就是非常的不对劲。 更可怕的是，戴安娜原本清澈柔和，充其量也只是有点呆的双眼，此时此刻竟然布满了黑色的血丝，尤其是那对轻轻颤动着的瞳孔, 更是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纱般浑浊而朦胧, 虽然并不影响她那姣好的容貌，却显得无比怪诞诡异。 “戴安娜？” 双叶飞快地向后退了一步，死死盯着对方那双明显已经无法正常视物的眸子，毫不犹豫地为自己加持了超过十种效果各不相同的防御魔法，随即以极快的速度唤出自己那柄【执法者】，第一时间将其属性转化为‘奥术’后立刻构筑了数道隔离结界，将戴安娜牢牢‘锁’在了里面。 当然，双叶并不是在防备戴安娜，也没有打算伤害她，事实上，就算是一个身无长处的普通人，都能轻松从内部突破这些精巧别致的结界，换而言之，戴安娜周围那些闪烁着迷离光芒的屏障并不会其造成任何威胁，只是单纯地将她与外界进行了数重隔离。 将外界的声音、温度、视觉、感知乃至空气尽数隔绝在以戴安娜为中心半径两米之外，为了稳妥起见，双叶甚至无比奢侈地直接用自身魔力强行转化出数个风元素结界确保结界内部的氧气，总之就是力图将结界内外变成两个世界。 尽管本身只有高阶巅峰的实力，但双叶个人在当前世界观下的神秘学造诣已经不容小觑, 所以她只是简单观察了一下, 就确定戴安娜会出现这种状况，十有八九是被某种性质或糟糕或恶劣的外界事物给影响到了，再结合戴安娜本人的情况，双叶几乎可以肯定，对方应该是在‘观测’的过程中出了什么岔子，玩脱了。 所以她才会选择用‘隔绝’这种方式去干涉戴安娜自己难以停止的‘观测’行为，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将其唤醒。 但双叶同样清楚，自己第一时间采取的急救措施虽然挑不出毛病，却也同样难以产生效果，原因很简单，一个实力只有高阶巅峰的全系法师就算再怎么天才，想要凭一己之力遮蔽住一个大占星师眼睛的可能性也绝对低到令人发指。 果不其然，尽管双叶这番操作让戴安娜不住颤抖的身躯安静了片刻，但是很快，后者又开始不自觉地瑟瑟发抖起来，眼中那片无比诡异的黑色血丝也再度蔓延开来。 “淦！” 低头骂了句脏话，双叶开始焦急地给戴安娜加持【冰冷心智】、【奥术智慧】、【醒神术】、【反恐惧结界】等一系列魔法，虽然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具体原因，但双叶却能够隐隐感觉到，如果让戴安娜的双眼彻底被那片黑色血丝覆满，恐怕会发生无可挽回的事情。 所以她只能尽自己最大努力去加固后者的精神状态，然……收效甚微。 尽管在双叶的努力下，那些黑色血丝的蔓延速度有所延缓，但也仅仅只是延缓而已，照这个速度，最多不到两分钟，戴安娜的视野就会被这片黑色彻底覆盖。 能用的办法都已经用个遍了，能做的努力也全做到极限了，照戴安娜现在这个状态来看，就算双叶第一时间去法师公会找那位调律贤者过来帮忙，也是绝对不可能来得及的。 “唉……” 终于，少女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着走进结界，在一片极端的寂静中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说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但我现在真的只剩下最后一招了，能不能管用，就全看你造化了。” 没有任何反应。 尽管戴安娜理论上能听到双叶的声音，颤抖的双眼也能证明其并未失去意识，但她却不出双叶预料地没有给予半点反馈，依然宛若丢了魂一般愣愣地杵在原地。 双叶也不在乎她有没有反应，只是清了清嗓子，随即用无比平静地语气问了一句：“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弗兰克·休斯怎么办？” “我不会有什么三长两短。” 戴安娜用同样平静的口吻做出了回答。 “好吧……” 并没有显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双叶只是翻了个巨大无比的白眼，干笑道：“反正只要提起弗兰克那个家伙，就算你已经死了，都能当场自我转化成个亡灵或者巫妖什么的原地复活呗？” “这跟弗兰克没有关系，我一直能听到你说话，也随时可以从现在这个状态中脱离出来，更不会被吞噬。” 戴安娜对双叶温和地笑了笑，眼中的黑色血丝逐渐开始褪去：“之所以一直保持刚才那个状态到现在，是因为我第一次遇到了非但可以完全阻止星星的目光，甚至还会主动扭曲我脑海里那片‘概念星空’的力量，所以有些好奇……” “好家伙。” 双叶直接就给气乐了，皮笑肉不笑地问道：“敢情我还搅着您雅兴了？” “并不是。” 戴安娜摇了摇头，随即慢条斯理地脱掉短靴，一边缓步走进客厅，一边目光柔和地转头看着身边的双叶：“我也差不多快到极限了，而且你刚才布置的隔离结界很有用，至少多给我争取了大概半分钟的时间窥视那片黑暗。” 双叶饶有兴趣地眨了眨眼，好奇道：“啥黑暗？你窥视到了什么玩意儿？克苏鲁？” 戴安娜当即就是一愣，反问道：“克苏鲁是什么？” “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普通人看它一眼就疯了。” “哦，那我好像确实看见克苏鲁了。” “什么鬼？！” “很奇怪，而且普通人看上一眼也确实会疯掉，就算不普通的人……多看几眼可能也会疯掉，原来是叫克苏鲁吗？” 戴安娜一边有些笨拙地冲着咖啡，一边正经八百地点了点头。 “不，我说的是另一种玩意儿。” 生怕自己真把戴安娜带跑偏了的双叶立刻出言解释，语速飞快地说道：“那是另一个世界流行故事里的东西，是一个名叫洛夫克拉夫特的……呃，吟游诗人编出来的东西，根本就不存在于现实中。” “好吧，那就不是克苏鲁。” 戴安娜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但那东西确实很奇怪，而且看多了会疯。” 双叶皱了皱眉，迟疑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差点就疯了，如果尺度拿捏不好的话。” 戴安娜将散发出喷香气息的咖啡壶从两颗火元素精粹上拿下，动作轻柔地将其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解释道：“过程很危险，我必须时刻为自己的‘概念星空’进行校准，因为我观测的目标无时无刻都在扭曲这一切，其中也包括星辰的轨迹，所以只要稍有差池，我就会永远迷失在意识的尽头，而当我心中那片‘概念星空’被彻底扭曲的那一刻，我基本就等同于一个死人了。” 双叶满脸不爽地看着桌上那壶咖啡，撇嘴道：“所以你在刚刚那两分钟里始终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不，我不会有事的。” 戴安娜却是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用她那柔弱的声线轻念道：“稍有差池就会迷失的意思，就是只要没有差池，就不会迷失。” “考虑到你这句话完全发自内心，我就不计较这股子该死的凡尔赛气息了。” 双叶长叹了口气，无奈地把自己埋在沙发上：“所以呢，你跟我说了这么多，不会是想让我也一睹那玩意儿的芳容吧？事先说明，我还没活够呢。” 戴安娜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刚才做了一件有点冲动的事，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我很快就会因为精神高度透支而陷入昏迷。” “啊？” “这壶咖啡是给弗兰克留的，他之前跟我说想让我亲手煮给他。” “我又没打算偷喝。” “阿娜过不了多久就会得知我昏迷的事，到时候希望你可以写封信给她，告诉她别担心我的情况。” “等下！你到底要昏迷多久啊？” “因为想多休息一下，所以应该会有三个月左右吧。” “啥玩意儿？” “没办法跟弗兰克告别很可惜，不过既然是没办法的事，那就没办法了。” “你搁这儿跟我搁这儿呢？” “可以的话，别跟肯尼斯兄长说弗兰克的坏话。” “哼，那我可不敢保证。” “谢谢。” “我没答应你啊喂！” “在我昏迷的时候，请把弗兰克寄来的信读给我听。” 戴安娜走到双叶对面的沙发前缓缓躺下，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如果你要离开奇迹之城，可以让阿娜过来替你读。” 双叶凶巴巴地板起小脸，咬牙道：“为什么我们必须做这种事啊！” “因为弗兰克的信会让我不会迷失在睡梦中。” 戴安娜莞尔一笑，声音越来越低：“因为用他的信做媒介，可以让我在睡着时也能为他照亮前路。” 双叶面色一变，语气忽然沉凝了起来：“其实你现在的情况，还是挺危险的吧？” “没关系，只要能感觉到你们，我就不会有事。” 戴安娜缓缓合上双眼，喃喃道：“我……希望能帮上他的忙……” “比如当三个月睡美人？” 双叶嗤笑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让他能够自由自在地沾花惹草？” “弗兰克是我的。” 声音低不可闻的大占星师微微翘起嘴角，梦呓般地呢喃道：“所以，只是一个噩梦而已……没关系……” “戴安娜？” 双叶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箭步冲到戴安娜面前，厉声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片天空，并没有弗兰克·休斯的位置。” 宛若回光返照般，戴安娜睁开了她那双明明已经彻底被染成黑色，却闪烁着点点繁星的眸子，俏皮地笑了笑：“所以，我愿做一颗独属于这个名字的星星，笨拙地为它闪耀。” “很好，很浪漫。” 双叶先是用力点了点头，又拍手叫了声好，随即才按住对方那单薄的肩膀问道：“所以能不能请您用我这种愚钝之人也能听明白的话再说一遍，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参透那片扭曲的星空……” “哈？” “我想，被他需要。” “啊？” “晚安，双叶。” “等——” “……” 向面前这个令自己无比亲近的便宜学徒道过晚安之后，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便合上了双眼，沉沉地睡去了。 而双叶只是默默地跪坐在戴安娜蜷缩着的沙发前，过了良久才缓缓起身，走到桌前拿起那壶专门留给弗兰克的咖啡，面色阴沉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加了足足十二块方糖后才浅浅地吸溜了一口，随即转头看向窗外那片万里无云的澄澈蓝天。 “弗兰克·休斯。” 目光逐渐变得柔和，却又在转瞬间犀利起来的少女深吸了一口气，从牙缝里蹦出了两个字—— “造孽！” 第一千四百三十章：终 第一千四百三十一章：4V1 另一边，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尖叫声，被击穿头骨后并未第一时间消失的小劣魔终于在这一嗓子过后原地爆开，在福斯特有意识的控制下，那份潜藏在其体内的扭曲力量毫无保留地向‘默’倾斜而出，却还是被已经争取到大量行动空间的后者间不容发地闪身避开。 同样被躲开的, 还有贾德卡唤出的那道【烈焰风暴】，尽管老法师并没有半点犹豫，但对方的闪身速度终究还是要快过那片汹涌的火舌，最后竟是毫发无伤的重新落回地面，毫不吝啬地夸奖道：“不愧是迪塞尔家族的老前辈和学园都市的执法队队长阁下，难得我正经用一次自家神祇的圣言，竟然没有骗到你们。” 说罢, 众人眼前的‘默’便在一阵扭曲中变回了刚才那位花精灵少女, 而已经在英勇飞跃的过程中调转身形，此刻正径直把刃锋压向加雯的默也变回了自己。 “牙牙、雷饵丝！把蜘蛛带走！” 没有丝毫犹豫地，墨檀在身形急坠的第一时间便做出了反应，直接将虽然在福斯特的帮助下侥幸生还，但已经彻底失去战斗力的蜘蛛和牙牙、雷饵丝·露格尼卡两人排除在这次行动之外，随即便凌空变招，用一道只能离开刃锋半米不到的剑气将两枚分别带有【猛毒】和【碎甲】两个附加效果的子弹斩碎在身前。 通过对沐雪剑那本《剑纲》的研究，墨檀已经初步掌握了‘剑气’的使用，在沐雪剑笔下，尽管所谓的‘剑气’与无罪大陆中主流‘战气/斗气/血气外放’基础理论相差不多，但却在其中添加了很多独树一帜甚至离经叛道的理解。 而墨檀此时此刻所运用技巧，正是在自身底蕴尚不足以完成气劲离体，却又能够通过冷兵器发动远程攻击的技巧，凭借对能够附着在剑身上的气劲牵动空气，进而让普通攻击带有无限接近于‘真空刃’效果的手法。 尽管远远比不上沐雪剑本人那种挥洒自如的剑气攻击, 甚至无法在没有任何技能加持的情况下进行远程攻击，还会因为精力高度集中而产生不少额外的体能消耗, 但这种堪称【骑士技·虎枪】下位替代的技巧却依然足够好用。 比如说，让加雯那两发子弹因为没有媒介而的判定失败。 打了这么久, 墨檀早已大概猜出加雯手中那把枪绝非凡品，更意识到了其每发子弹都会被赋予一个强力效果的事实，所以哪怕是做无用功也好，他不想再给加雯直接射中自己的机会了。 与此同时，就他在完成这次破招，将加雯纳入自己攻击范围的同时，也做出了一个决定。 杀了她！ 没错，墨檀已经放弃了‘自己’最初的设想，即通过极端手段将加雯囚禁，在她说出真相前对其进行连自杀都无法完成的高强度关押，而是决定直接杀死面前这个人。 并不是因为他忽然萌发了不必要的善意，觉得那种几乎能够将寻常人直接逼迫到退坑的手段太过残忍，而是加雯此时此刻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对应计划的阈值，换而言之，并不是墨檀不愿意以最理想的方式结束这场狩猎，而是他在之前那番试探过后，觉得己方根本就做不到。 所以他果断改变了预设的作战计划, 决定不给对方任何机会, 直接下死手！ 墨檀认为，就算自己处于另外两个人格下，面对眼前这番局势，肯定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更何况，他已经在加雯产生某种诡异变化的短时间内，掌握到了某种非常关键的线索，在这个前提下，此次行动的目的基本已经全部完成，而捕获加雯这件事本身的意义，已经无限趋近与‘验算’了。 打从一开始，墨檀就没想过一切都会按照自己心目中的理想结局发展，毕竟这轮游戏中的对手含金量实在太高了，一个能够完美查明自己身份的人，无论对方是凭自己的本事还是借助了某种特殊帮助，都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打赢、战胜或算死的存在。 所以在默认计划会出现变数的情况下，行动时的弹性自然也不能太低，纵观狩猎加雯的全过程，无论是他在绝对中立人格下奠定的计划基底，还是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做出的细节针对，全都有着巨大的调整空间，就连负责临场指挥的特蕾莎都始终在进行应变。 此时此刻的墨檀自然也不例外，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根据自己的决断定下了最终阵容—— 完全以击杀对方为目的，彼此之间全然不会出现干扰的最终阵容。 贾德卡·迪塞尔。 福斯特·沃德。 依奏·洁莱特或沐雪剑。 再加上墨檀自己！ 只有这个阵容，才有较大概率在付出最低代价的情况下击杀加雯，而且也只是较大概率而已，因为后者此时此刻所展现出来的手段是在太过诡异多变了，以那把极具威胁的黑色手枪为核心，通过各教神术为辅助的战斗手法根本让人无从针对。 让其他人面对这种对手的话，但凡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出现在短时间内被连续击杀的情况，不仅如此，在这种节奏的战斗中，单纯的数量堆叠几乎已经没有作用了，所以与动用手中的所有战斗力一拥而上，还不如直接筛出一个最具效率的轻锐阵容。 “该死的！” 愤愤地发出了一声咆哮，满心不甘的牙牙终究还是将武器收入箱中，飞身接住被雷饵丝施加了【缓落术】的蜘蛛，掩护着两人高速脱离了这片小广场，这是她最初答应墨檀的，在最后这轮围剿中必须无条件服从后者的指令，没得商量，更不许讨价还价。 同一时间，墨檀也被加雯凭空召唤出的一只血色手印逼出了近战范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是血神信徒的神术。 没有中场休息，没有嘴炮环节，没有强制时停，就在墨檀被扫开的瞬间，依奏已经驾驭着一匹流光四溢的战马冲至加雯身前，手中那柄朴素的十字剑亦是光芒大作，毫不犹豫地斩向加雯颈侧。 无需临场沟通，依奏早就被自家前辈嘱咐过，无论发生了什么，只要场上只剩下自己、执法队队长、老法师以及那个名叫默的半龙人骑士，就直接下杀手！ 而贾德卡和福斯特也被做过相同的交代，所以在墨檀急退，依奏凭借【晨曦战驹】将加雯拖入近身战的同时，他们的战斗风格也随之出现了剧变。 蓝紫色的火焰从天而降，尽管是第一次使用高阶火系魔法【苍火坠】，但贾德卡却仗着自己无比深厚的魔力储备硬生生将这个单体破坏力极强，同时具有超高附着性的法术完成了引导式施法，说简单点就是不间断的连续释放！ 对于寻常高阶法师来说，这种施法手段在理论上并不成立，原因自然不是因为技能CD，而是在短时间内连续构筑相同的元素阵极具难度，鉴于这里面涉及到的专业知识比较多，我们可以举一个比较抽象的例子——境界史诗阶以下的法师在短时间内构建同种法阵，跟我们在短时间内连续写出一个同样的‘字’一样难以理解，就算是最简单的‘一’或者‘上’，在重复书写或到一定数量时都会让我们产生认知混淆，进而产生出现一种明明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认识，却忽然会想‘这特么是个啥’的情况。 而这种认知混淆，但凡有一点点出现在元素阵的构建过程中，就会直接导致魔力注入混乱，进而引发施法失败。 越是深奥复杂的魔法，缓解这种情况所需要的时间就越长，反之亦然，放在玩家眼里，就是比较直观的技能CD了。 双叶能在史诗境前做到连续施法，是因为她是把元素当代码玩的天才。 而在这方面天赋一般的贾德卡之所以能做到同样的事，完全是因为这位老大爷过去那几十年够拼够肝，硬生生通过不断施放火球术（青年时代的贾德卡只会火球术）克服了认知混淆这种生理现象！ 也就是说，只要魔力储备足够，贾德卡的施法就不存在冷却时间！ 至于贾大爷的魔力储备……这么说吧，法师的魔力储备与境界无关，只跟冥想时长以及身体素质挂钩。 嗯，懂的都懂。 总而言之，在付出了徒手捏爆一瓶【辣焦粉】，此时此刻已经涕泗横流的代价后，仿佛置身于一片火元素海洋中的贾德卡直接对加雯降下了超过十五发【苍火坠】！ 另一边，刚刚才用小劣魔救了蜘蛛一命的福斯特也没闲着，直接在加雯背后展开了两面召唤阵！ 真的只是单纯的召唤阵，福斯特队长什么都没召唤，只是摆了俩阵在加雯身后，另一边刚好连接着两个【异元领主】巢穴最深处的召唤阵。 而所谓的【异元领主】，并不是某种特定的存在或族群，而是对应异位面中最强的存在，换而言之，在一个充斥着低阶杂鱼的异空间中，一只中阶的随便什么畸变怪都能被冠以【异元领主】的称号。 但自称只是个普通高阶召唤师的福斯特队长显然不是个老实人，因为就在那两个召唤阵在加雯身后展开的瞬间，数道森寒的银白色脉冲以及一束几乎被压缩成‘线’的空间扭曲就各自从阵中轰了出来！ 强度皆为史诗！ 尽管福斯特那只有高阶水准的召唤阵在送出两道攻击后立刻崩溃，但正所谓覆水难收，两道被【异元领主】轰出来泄愤的攻击可是实打实地砸在了加雯身上！ 然后……就没然后了。 被依奏一剑斩在脖颈上，被数枚【苍火坠】砸在头顶，又被两道强度妥妥有史诗阶的攻击轰中背后，加雯竟是诡异的什么事也没有，就连嘴角那抹弧度都没有敛去半分。 随即，她竟然就这样转头看向墨檀，无视依奏那重重砍在其脖颈上，却留不下半点痕迹的长剑、在一团蓝紫色的苍火中对后者眨了眨眼，安慰道：“别担心，【弥天大谎】虽然对你们来说算是个小无敌，但持续时间只有十秒钟，而且冷却时间高达四百八十个小时的游戏时间，我已经没办法再用了。” 是的，加雯在安慰墨檀，似乎是想让对方不要因为这暂时的失手而心灰意冷。 而同样听到这句话的贾德卡、福斯特和依奏，都有那么一个瞬间怀疑这女人是不是疯了。 只有墨檀没有这么想，因为此时此刻直视着后者双眼的他发现，加雯那双原本漆黑如墨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清明，除了瞳孔和巩膜换了个颜色之外，简直跟一双正常的眼睛没有任何区别。 并非那种一看就让人瘆得慌的白瞳仁、黑眼白，而是无比温润自然，乍过去甚至难以第一时间发现异样，但又确实无比异样的眼睛。 那双明亮的瞳孔，已经彻底支配了充斥在周围的黑暗，变成了绝对的中心。 而这同样也意味着，原本被迫解放了某种概念，却只能堪堪激发出灵魂深处那份力量的加雯，终于成功驾驭住了的自己。 是的，从开始到现在，加雯一直在为止拼命努力的，其实只是驾驭自己而已。 就像一个瘫痪数年却在转瞬间痊愈的人，直到刚才，加雯还处于那种类似于完全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怎么走路都快忘记了的状态。 而现在，她终于适应了。 适应了，也就变从容了。 呯！呯呯呯呯呯！！ 伴随着一连串枪响，加雯忽然突兀地连开六枪，一次性清空了【影之枪·原罪解放】的弹夹，而诡异的是，尽管她开枪的角度无比随意，但每一颗子弹却都在出膛后的瞬间诡异地静止在空气中，就好像被按了暂停键般凝滞在原地一动不动。 然后，加雯又抛出了一枚黑色的骰子，接住，摊手，数字是【一】。 额外一倍的伤害、额外一倍的速度、额外一倍的效果。 加雯皱了皱眉，对这个结果似乎不太满意，随即便拿起掌心的骰子，找到了【六】的那面，翻到最上面，又放回了掌心中。 很好，判定成功。 再然后，加雯忽然将影之枪的枪口对准墨檀，微微一笑：“呯~” 当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被同时被六枚子弹通体而过的墨檀已经应声倒地。 第一千四百三十一章：终 第一千四百三十二章：干掉你 增幅六倍的【碎甲】！ 增幅六倍的【昏迷】！ 增幅六倍的【感电】！ 增幅六倍的【僵直】！ 增幅六倍的【贯穿】！ 增幅六倍的【咒怨】！ 不仅如此，还有增幅了六倍的威力和射速！ 在【恶魔骰子】的加持下，六枚综合质量堪称恐怖的子弹直接贯穿了墨檀，分别在其双肩、双腿、胸口以及小腹处留下了一个黝黑的弹孔，直接带走了后者81%的生命值！ 没错，就算处于【逆鳞】的状态下, 墨檀依然险些被加雯直接击毙，而且在六倍破甲的作用下，他的胸甲耐久度竟是直接清零，虽然看起来还穿在身上，但无论是防御力还是属性都被清空，已然不具备任何效果了。 除此之外, 饶是以墨檀现在的抗性，也无法免疫除了【破甲】与【贯穿】外的另外四枚弹药, 所以在硬生生吃了四个负面状态，并在僵直与昏迷的双重效果下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但也正是这四个负面状态，在机缘巧合下救了墨檀一命。 当然，说‘机缘巧合’也并不准确，因为加雯这些附加着强力效果的子弹确实被墨檀纳入了计算之内，也正是因为早有计算，墨檀才没能被加雯一击毙命。 春秋有孙子说过，庙算多者胜，尽管在‘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并不像‘绝对中立’时那般精于战略谋划，也不像‘混乱中立’时那般善用诡策奇谋，但这绝不代表三个角色中战斗力最高的‘默’打架不用脑子，归根结底，三种状态下的墨檀只是侧重方向不一样而已。 在大规模作战中，身为黑梵的他已经登堂入室，向所有人证明了自己。 而计算经营方面，身为檀莫的他一手建立了【丑角牌】, 时至今日已无须言他。 至于此时此刻的墨檀，抛开别的方面不说, 战斗天赋方面绝对不亚于沐雪剑、醒龙那种稀世罕见的怪物, 之所以纸面实力没有后者强，完全是因为‘默’这个角色的游戏时间实在太少了。 所以限制‘默’的从来不是玩家天赋，而是角色实力。 那么，当他得到足以匹配自己天赋的实力后，又是怎样的一副光景呢？ 比如说，在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个名叫【律者的决意】的天赋？ 加雯留给默的思考时间很长，因为她扣动六次扳机外加一次掷骰的总共用了将近七秒。 加雯留给默的反应时间很短，因为从那六枚子弹激射而出，到第一枚子弹撕开护甲、钻入肌肤为止，甚至眨一下眼的功夫都没有。 回避的可能性是零，格挡的可能性是零，所以只能硬抗。 这就是墨檀在加雯抬起影之枪，将枪口对准自己那一瞬所得出的结论。 所以他就硬抗了，而在硬抗的过程中，墨檀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通过【疯冲】和【疾风】赋予了自己超过百分之四百的移动速度加成，在那不够常人眨眨眼的瞬间, 结合那几颗弹头启动前所在的位置，偏转了一下身体。 这个动作本可以避过绝大多数子弹，就连季晓鸽的近距离狙击也又极大可能闪开, 但在加雯那被硬生生叠加了百分之六百射速的子弹前，依然没有半点可能完成哪怕对半颗子弹的回避。 而墨檀也没打算靠这一招躲闪，他的目的非常单纯，那就是让那六颗子弹‘相继’而不是‘同时’击中自己。 他做到了，尽管用毫秒做单位都未必能计算出具体差距，但他确实利用身体偏转让那六枚子弹分别击中自己。 第一枚子弹的特质是【贯穿】，落点原本是墨檀的心脏，却直接洞穿了他的左肩，干脆利落地带走了其21%的生命值。 第二枚子弹的特质是【僵直】，它击中了墨檀的小腹，直接令后者为多出了一个长达4秒钟的强制僵直效果，带走了其19%的生命值，同时给触发了墨檀那【律者的决意】天赋中的第四个特质，为他叠了一层名叫【决意】，效果为全属性、体能值上限、体能值恢复速度皆提高5%。 第三枚子弹的特质是【感电】，落点为墨檀右肩，造成了17%的伤害，并成功附加【感电】效果，再次给墨檀叠了一层【决意】。 第四枚子弹的特质是【碎甲】，打中了墨檀胸口，让后者胸甲的耐久度归零，造成了19%的伤害。 第五枚子弹的特质是【昏迷】，命中左腿，直接为墨檀上了一层5秒钟不能控制角色的负面效果【昏迷】，造成了15%的伤害，同时也给他叠上了第三层【决意】。 第六枚子弹的特质是【咒怨】，命中右腿，衍生的【遗恨】效果削减了墨檀20%的全抗性，将其【决意】叠到了四层，而另一个衍生效果【恐惧】则是直接被【律者的决意】所豁免，最终造成了9%的伤害。 总计81%的伤害，再加上墨檀之前与加雯交手时失去了约15%的血量，此时此刻倒在地上的他已经只剩下3.6%的生命值了。 处于【逆鳞】状态下，又叠加了整整四层【决意】，全属性提高了20%的墨檀终于艰难地挺过了加雯这轮诡异到常人难以理解、非常人也弄不太明白的攻击。 而加雯的‘无敌’时间也在这时走到了尽头，在这个过程中，始终承受着曙光斩击与高阶魔法【苍火坠】的她非但毫发无伤，看起来似乎比之前还要精神不少，尤其是那双巩膜漆黑，眼眸雪白的瞳孔，非但不显诡异，甚至让人越看越觉得顺眼了。 呯！ 毫不犹豫地开启【罪·叛命】，用一枚效果被提高了300%的【击飞&amp;硬直弹】将依奏轰出了十余米远，加雯很是讶异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墨檀，挑眉道：“这还真是令人惊喜，没想到你竟然这都不死。” 很显然，比谁都清楚自己刚刚那轮射击有多么恐怖的加雯，并未考虑到墨檀从这一击下生还的可能性。 但她并不打算再给墨檀机会了，加雯早已决定，要在自己这个角色仅剩的十几分钟里直接将这个明面上的始作俑者干掉，所以她并没有选择那个连续施展了大量高阶法术，魔力值所剩无几的老法师，也没有选择刚被震碎了两个召唤法阵，正在承受精神负荷的召唤师，更没有选择始终在咫尺之处疯狂劈砍自己的圣骑士，而是直接将刚刚那轮攻击的目标锁定在‘默’的身上，力图将其一击必杀。 很可惜，他还是活下来了。 没关系，他马上就要死了。 “衷心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加雯对仍旧处于【昏迷】状态中的墨檀笑了笑，随即忽然对准福斯特打出了一发附加了【静默】效果的子弹，封住了他故技重施的可能性，随即也不废话，立刻将影之枪的枪口下移，稳稳地瞄准了墨檀的眉心。 结果就在加雯扣下扳机的同时，一个迅捷的身影忽然挡在了墨檀身前。 【找死？】 在依奏被击飞，福斯特被沉默的情况下始终分心留意着贾德卡，却完全没想到魔力应该已经几乎枯竭的后者会突然冲到目标身前，而不是试图用魔法干扰自己或保护墨檀。 而这份震惊，则让加雯少想了那么一点点细节。 所以她只是平静地扣下扳机，打算将这个看起来应该是上头了的老人干掉，而忽略了对方究竟是怎么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从七八米外冲到目标面前的。 呯！ 一枚能够直接清空墨檀的生命值，也能够随便将哪个寻常高阶法师打倒的子弹呼啸而出。 噗！ 并不寻常的老法师忽然握紧拳头，随即便将那枚正在试图灼烧自己掌心的【罪·邪影弹】扔到了地上。 已经撕开了一条空间裂隙的福斯特：“……” 重新稳定身形后正在全速往回赶的依奏：“……” 加雯：“……” 在这个瞬间，三人的大脑同时陷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宕机状态，福斯特以为自己终于疯了，依奏怀疑那个散发着讨厌气息的花精灵女人对自己使用了幻术，令人讨厌的花精灵女人本人则是大脑一片空白。 但加雯虽然在那个瞬间大脑空白了，但她回过神来的速度却比谁都快，只见她直接高高跃起，在三人视线上移的瞬间发动【皮影戏】跟自己的影子交换位置，又是一枪射向了墨檀。 噗！ 老法师凭借一个非常流畅的荆棘冲锋完美拦在了墨檀与子弹之间，并在中枪后眉头一锁，面色严肃地扣掉了那颗在他的长袍上开了个洞，这会儿正嵌在他肩膀上的子弹。 顺便一提，因为贾德卡用的是【荆棘冲锋】，所以在被子弹打到的那一瞬，好像还弹掉了加雯大概2%左右的生命值。 加雯：“……” 说真的，这是她进入‘原罪解放’状态后第一次懵圈，但她觉得自己不冤，因为任谁看到这副画面恐怕都得懵上一会儿。 原罪解放后的影之枪没能破防，可以理解；没能破一个高阶法师的防，也可以理解；但是在对方连个法力护盾都没撑，直接拿身子硬抗的情况下都没破防，这事儿就有点扯淡了。 但这其实并不是扯淡…… 如果大家还记得之前‘默’和‘醒龙’的那场比赛，恐怕会对后者当时那招硬扛住【鬼·疾风】的技能【钢筋铁骨】有所印象。 有印象就好解释了~ 因为贾德卡同样也有这个【钢筋铁骨】，只不过醒龙的【钢筋铁骨】是高阶武僧必备的高性价比技能，兼具着抗性强、消耗低、冷却短等诸多优势，无论在任何场合下都是一个不错的防御性招式。 而贾德卡的【钢筋铁骨】，虽然效果跟醒龙的差不多太多，但却并非技能或招式，而是……呃……如果我们将其比作玩家的话，多半可以视为——【天赋】。 加个前缀，被动。 嗯，也就是【被动天赋】。 再加个前缀，可成长。 对，就是【可成长被动天赋】。 效果嘛，跟武僧职业系的差不多，不过随着贾德卡实力的提高，他的被动也会变成‘高阶武僧用出来的钢筋铁骨’、‘史诗阶武僧用出来的钢筋铁骨’乃至‘传说阶武僧用出来的钢筋铁骨’。 区别真不大，也就多了个‘常驻’而已，而且贾德卡毕竟是个法师，平时也没啥机会能去挨揍，所以发挥作用的场合很少，就挺鸡肋的。 【鸡肋尼玛啊滚！】 要是加雯看到上述这番评价之后，多半会如此吐槽一句，但她毕竟看不到，而且也不知道贾德卡的具体身体素质，所以勉强还算淡定，甚至还有心情继续冲墨檀开枪。 【快速射击】+【快速装填】+【准备就绪】+【快速装填】 顷刻间，加雯直接洒出了一片弹幕！ 而为了保护墨檀而沐浴在这片弹幕中的贾德卡在接踵打击下终于也被破了防，身上多了不少血孔。 他是史诗阶骑士的身体素质不假，但原罪解放下的加雯与影之枪也同样不弱，在后者可以肆无忌惮地攻击，自己还要保护伙伴的情况下，受点伤也是在所难免的。 “默小哥已经没救了，你闪开，我只杀他。” 在权衡过利弊过后，加雯冷冷地看着贾德卡，一边卡着影之枪自动生成子弹的速度扣动扳机，一边沉声道：“不然的话，你们都要死。” “那不行。” 贾德卡却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咧嘴笑道：“我连法术都不用了，要是这样都没办法保护他，真就是亏太大了。” 【啥吃亏？不用法术吃亏还是徒手接我子弹吃亏？谁亏大了？你亏大了还是我亏大了？！】 绕是加雯，此时此刻也不禁在心底吐槽了一句，随即淡淡地说道：“你应该也能看出来，他已经没救了，就算你、还有另外两人都愿意豁出命来为他争取一点点时间，又能有什么用呢？” “有用啊。” 突兀响起的回答并非贾德卡的声音，而是来自于他身后。 一对宛若铡刀般的暗紫色龙翼骤然展开—— “比如说，干掉你什么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终 第一千四百三十三章：围殴 “什——” 加雯先是一愣，随即便感到某种几乎令自己窒息的压迫感从身侧传来，立刻语速飞快地连念两句分别来自于曙光与丰饶教派的防御圣言，然后就是眼前一花，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砸在了广场边缘的围栏上，生命值莫名其妙地掉了17%, 在那之后才是一阵后知后觉的痛苦从手臂处传来。 瞄了一眼状态栏，加雯愕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负面状态并非【骨折】，而是【致残】，尽管她不敢将视线从不远处那个陌生的身影上移开，却已经猜到自己的左臂多半是被砍断了，之所以没感觉到痛苦, 是因为原罪解放的负荷太大, 前者与之相比只是九牛一毛, 之所以没意识到断臂，是因为无罪之界这款游戏太过真实，就连幻肢现象都直接复制了出来。 但这并不重要，加雯只是低声念叨了一句什么，她那条鲜血淋漓，在未成年人眼中甚至会被自动打码的手臂就重新长了出来，具体过程虽然不算下饭，但也没有很掉SAN，具体可以参考娜美克星人的再生能力。 “谢了，老贾。” 而站在加雯原本的位置，刚刚只用了一剑就直接将其重创的墨则是转头对贾德卡笑了笑，然后才慢条斯理地重新看向正在适应那条新胳膊的加雯，仿佛有暗紫色电光流转的竖瞳古井无波。 很显然，墨檀在摆脱了‘昏迷’和‘僵直’这两个效果后，毫不犹豫地彻底开启了那个原本令他忌讳莫深的天赋，也就是将【逆鳞】的完全解放, 入坑以来第三次完全解放了这个他平日里连试都没机会试的状态。 而且与之前那两次不同的是, 此时此刻的墨檀在硬实力方面要比之前恐怖得多。 【决意】的持续时间只有一分钟, 所以早就在贾德卡掩护墨檀不受加雯补刀时消失了, 但在失去了20%全属性加成与体能值恢复速度等诸多福利的同时，墨檀的全属性却是被增幅整整50%，不仅如此，其力量与体质这两个属性还在这个基础上额外提高了150点，灵巧和智力属性也提高了100点。 很显然，这正是【律者的决意】这个天赋的第五个效果，尽管存在着高昂的代价，却可以在十分钟内让墨檀有资格与那些真正强者掰腕子的最终手段。 就这样，原本已经生命垂危的墨檀，眨眼间就变成了能够随意斩断加雯一条手臂的怪物。 当然，怪物只是对他实力的形容而已，事实上，现在的墨檀非但并不像是怪物，而且看起来还非常的有魅力。 鉴于他是先开的【律者的决意】最终效果，又让自己在这一前提下彻底激活【逆鳞】，但在身体素质直接被拔高到史诗阶的情况下，本就侧重影响肉体的【逆鳞】也跟之前稍微有所区别。 原本，无论是最初在卡塞洛草原那一战，还是之前在公共空间中与醒龙的那一战, 开启【逆鳞】后的墨檀在风格方面都比较粗犷, 无论是他额头上那对近三十公分长的半月形龙角，亦或是那宛若角质般从体内分泌而出，化作铠甲与覆面的结晶，都是那种霸道有余，炫酷不足的造型，而此时此刻的他，却变成了另一种画风。 那些原本会在【逆鳞】彻底激活后与墨檀身上的铠甲融为一体，形成某种附魔效果的龙鳞并未出现，却而代之的则是一套在须臾间便同化了墨檀整身装备，通体呈暗紫色，上面缀有金色纹路的全身铠，除了头盔之外，护肩、护手、胸甲、裙甲、战靴一应俱全，明明看起来颇为厚重，整体感官上却丝毫不显臃肿，时髦值甚至堪比太阳教会骑士长的制式【日轮王座】套装，修身、拉风、精致且高贵。 至于那对翼展超过三米，刚刚只是振了一下就让墨檀直接掠过了进十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加雯身侧的龙翼，这会儿正如一面巨大的披风般拢在他身后。 还有，墨檀额头上那几片工艺品般的半透明龙鳞并未转换成龙角，但他的头发却是变成了暗紫色，与此同时，其眉心处还出现了一枚菱形的瞳孔状徽记，宛若一只睥睨尘世的龙目，持续散发着就连贾德卡都下意识为之一窒的威压。 那并非墨檀在创建‘默’这个角色时自动获得的雷龙血统，而是所有龙裔血脉中的巅峰，独属于黄金龙的威势。 而这份力量的来源，正式与墨檀签订了血契的王霸胆，尽管之前在战火联赛中（因为嘴欠）惨遭沐雪剑重创，但它却依然在附近待命，通过血脉中的契约持续为墨檀提供着远程支援，甚至会在必要时为后者分担伤害。 但两条街区外的王霸胆没想到的是，在自家大哥的生命力几乎下降到冰点，无限趋近于死亡的下个瞬间，在【律者的决意】与【逆鳞】完全解放后的双重作用下，他们竟然奇迹般地完成了只有在突破到史诗阶后才能进行尝试，而且成功率极低的‘血脉同调’，还是在双方距离超过一公里的情况下。 “艹，这么他妈离谱的吗？” 在主动将血脉之力传递给墨檀，同时也凭借着契约对面那份力量高速提升境界的过程中，趴在某栋民居酒窖中的王霸胆瞠目结舌地吐了个槽。 不过他也仅仅只是吐了个槽而已，因为很清楚今天这场计划对自家大哥的重要性，所以王霸胆完全没有通过血契链接跟墨檀联系一下的打算，下意识地骂了个街后便继续蜷缩在大堆白兰地之间一动不动了。 而墨檀却是在淡淡地看了加雯一眼后动了，这次他甚至并没有扇动背后的双翼，只是抬起右脚轻轻踏了下地面，就宛若一枚炮弹般轰到加雯面前，长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赏心悦目的斩痕，直接撕碎了加雯身前总计六面神术屏障中的四面！ 是的，是撕碎了六面中的四面，而不是全部撕碎顺便收掉加雯的小命，原因并不复杂，那就是虽然墨檀进入了史无前例的最强状态，但加雯身上的变化却要更加离谱，前者那飞跃般的进步，其实只是抹消了两人之间的差距而已，并不足以行程碾压局。 但双方付出的代价并不对等，虽然【律者的决意】最后一条效果的副作用非常可怕，但加雯那边却是早在将那枚【浸罪弹】射向自己的同时，就已经把命给透支掉了，换而言之就是——必死无疑。 所以砸下自己手中最后一张大牌的墨檀可以强，但豁完了命的加雯绝不会弱！ 尤其是在她已经彻底支配了自己那份‘罪’后的现在！ “真可惜，你要是早点把这个身变了，我现在恐怕连角色都已经重建完了。” 加雯对咫尺之处的墨檀笑了笑，俏皮地做了个鬼脸：“是怕我还有后招，所以才一直隐藏实力吗？还是这一招的代价非常非常大？” 血神教的大范围攻击神术【红月礼赞】、丰饶教派束缚类的高阶圣言【繁盛沃土】、公正教派极具考验使用者精神力的单体攻击神术【守约之枪】、暗夜教派的标志性神术【无光之刃】、太阳教派的基础神术【阳炎】同时在墨檀周围铺开，这是唯有加雯才能以一己之力完成的‘围杀’。 而同一时间，墨檀周围也出现了数面流光四溢的厚重障壁，稳稳地挡下了加雯这一系列令人猝不及防的先手攻势。 曙光教派神术——【光墙】。 虽然名字非常朴素，掌握要求也非常低，但这一招却与太阳教派的【阳炎】性质相同，那就是威力不固定，使用者越强，【光墙】就越强！ 而这粗略看上去至少得有六七面之多的【光墙】虽然一出现就如冰雪消融般被分解在空气中，却完美地护住了中央的墨檀，并未令其受到半点伤害。 并不是墨檀当场开挂，直接把‘黑梵’的技能抄到自己这儿来了，而是依奏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背后，目光沉凝地拄剑而立。 周围那些完美抵御了多种神术侵扰的【光墙】，正是她的手笔。 “两者都有。” 墨檀并没有回头看自己身后的依奏，只是平静地回答了加雯的问题，并在同一时间用长剑甩出了数十道雄浑的暗紫色剑光，击穿了加雯面前最后两道神术屏障的同时，也拦下了后者提前‘留’在半空中，此时正像之前集火自己般袭向依奏的子弹，沉声道：“如果你需要一个痛快的话，我可以帮忙。” “你真是个好人，如果我能提前预料到这玩意儿有多让人难受的话，恐怕不用你们动手，早就直接自杀了。” 加雯耸了耸肩，她不断用那柄不知何时回到自己右手中的影之枪向周围无差别射击，一边抬起左手以每秒一次的稳定节奏打着响指，一边轻笑着说道：“但既然我已经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要是不稍微给你添点麻烦的话，岂不是有点太亏了。” 猩红的利箭撕裂空气、厚重的大地轰然开裂、灼热的阳炎席卷而出、幽暗的侵蚀从天而降，再次将墨檀和依奏淹没其中。 一声响指，一个神术。 加雯的思路清晰而明确，那就是在通过大量花样繁多的神术牵制住对方，一边不断生成各种极具威胁的干扰，一边积攒能够将对方一击必杀的弹药。 六枚子弹干不掉他，六十枚呢？一百枚呢？ 代价仅仅只是让生命倒计时变得更快一些，但对于现在正承受着极端痛苦的加雯来说，这种代价几乎无异于奖赏！ 她有把握，就算对方的实力大幅度提高，现在的自己也能在临死前攒下至少五十枚子弹，到时候只要再发动一次【恶魔骰子】，绝对能一轮齐射内击杀掉这个男人！ 但问题在于—— “这并不是单挑啊。” 锋利的龙翼直接撞碎了正前方那些枚血箭，墨檀甚至没有挥剑，就带着依奏轻松从加雯的第二轮神术盛宴中冲了出来，而在两人背后，数只刚被召唤出来的【暴食怪】正哀嚎着被至少三重神力净化成飞灰。 “不是单挑，但也不是围殴。” 加雯再打响指，两面铭刻着丰饶圣徽的石墙拔地而起，间不容发地为她挡下了墨檀的长剑，其言下之意非常明显，那就是指墨檀与另外三人虽然有在联手，但在默契程度上还不足以让他们打出什么精妙的配合。 结果墨檀却只是微微一笑，随即便偏过身体，露出了背后那枚外面套了至少十五道流焰飞舞的炎爆术。 石墙轰然爆碎，但其实并未忘记贾德卡和默是老队友的加雯早有准备，更知道前者最擅长的就是火系魔法，所以特意在两面石墙后留下了一面泥沼般的黑暗。 虽然在克制方面并没有水、冰属性明显，但暗夜教派这种自带低温效果的神术已经足以让大多数火系法师头疼了。 结果就在这时，墨檀竟是直接抢过了依奏手中那把刚刚亮起微弱光芒的十字剑，抬手甩出一道光斩抵消掉那团黑暗后，又将其抛还给女骑士，而且还在为贾德卡那团炎爆术打开了通路的同时，忽然挥出一记颇具声势但准头明显不够，径直从加雯头顶擦了过去的【绯空斩】。 又是一声响指，加雯用一面依奏刚刚使过的【光墙】挡住了炎爆术，并在身体被爆炸余波掀起的瞬间，抬手向依奏射出一发并未停滞在半空中的子弹—— 结果就在她把扳机搂到底，枪声骤然响起的瞬间，却被墨檀用一记凌厉无比的【弧月一闪】直接将刚刚出膛的子弹一分为二，行云流水地化解了这次干扰。 而在看到那记【绯空斩】后，原本距离较远，无法在大量神术掩护中精准捕捉到加雯位置的福斯特也立刻动手，直接将一只综合实力只有高阶巅峰，但却极其难缠的软体生物【虚空海星】空投到加雯身后。 就在后者感觉到背后有异，正要回头之时，却是被突然用【疾风】闪至自己左手边的墨檀罩进了一片剑风中，非但没看见那只正向自己高速缠来的软体动物，甚至就连贾德卡已经完成了几乎一半的火神之手都没留意到。 终于，整条胳膊都被那虚空海星束缚其中，也感受到了头顶那份灼热的温度后，加雯皮笑肉不笑地对墨檀扯了扯嘴角—— “真就一点便宜都不给占呗？” 第一千四百三十三章：终 终章（I）：雷熄罪 墨檀并未回应加雯的吐槽，只是脚步一顿，在空气中晃出了一个残影，随即竟然跟残影一起分别从左右两个角度斩了过去，前者斩向加雯本体，后者斩向加雯影子。 沐雪剑的拿手好戏——【剑分身】！ 尽管在对剑技的领悟与对应天赋方面不及沐雪剑, 但姑且翻过那本《剑纲》的墨檀此时此刻竟是用身体素质弥补了技巧不足，强行分出一道身影，提前将加雯与影子换位那一招给封住了。 而就在他忽然‘一分为二’的瞬间，原本跟在其背后的依奏立刻得到了一个攻击角度，而且还是个堪称完美，几乎契合所有圣骑士攻击手段的角度！ 没有丝毫犹豫，刚从被‘借剑’的冲击中回过神来，抬眼就看见敌人就在自己正前方不远处的依奏立刻双手持剑, 将晋阶史诗后几乎取之不竭的沛然圣力灌注到长剑中, 点出一记朴实无华的直刺。 与大光明骑士凯文那充满了特效的斩击不同，依奏这一剑看起来非常朴素，就连剑身上都只是泛起了一丝稀薄的光华，乍看上去几乎跟一次普普通通的平A没有任何区别，但事实上，她这一剑就跟武僧技能体系中的【崩拳】、【冲拳】差不多，看上去朴实无华，远没有什么【风·火·雷】、【流云捉影杀】之类的玩意儿炫酷，但可是实打实地‘势大力沉’，就算是现在的加雯，被冲上这么一下少说也得没半条命。 没办法，依奏原本没打算用这一招的，但奈何墨檀给他制造的机会实在太好了，所以其战斗本能下在大脑还没彻底反应过来前，手中的剑就已经递出去了。 “过分了啊！” 没有丝毫犹豫, 加雯在抗议般地怒喝了一声后立刻将影之枪高高抛起，从行囊中抽出了一柄锋利的短剑，直接齐肩切断了自己的左臂, 在摆脱了福斯特的召唤生物后奋力后跳，并在过程中念出两发暗夜神术，通过【谧影之云】与【暗影诡雷】炸开了那只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大手，随即又毫不犹豫地丢下短剑，用不知何时再次回到手中的影之枪打出一记【闪光弹】！ 没错，只是普普通通、并无什么杀伤力的技能【闪光弹】，但就在光芒亮起的瞬间，加雯凭借自己在这一瞬被投到身后的影子再次完成了一轮位移，总算脱离了墨檀和依奏的攻击范围，也把前者那道并不能完美驾驭的【剑分身】给耗没了。 呯！ 抬手将一发带有感电效果的子弹射向依奏，加雯一边快速飞退，一边语速飞快地小声念诵着什么，很快，她那正以‘瓢泼’之姿喷血的肩膀就飞快地愈合了，虽然没有立刻再次长出新的手臂，但参考之前的再生速度，恐怕也就是一两秒钟的事儿。 不过墨檀并不打算给加雯哪怕一秒的机会，只见他双翼一振，整个人直接向对方电射而去, 并在过程中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那并不是人类的嚎叫声, 而是一阵几乎令人心脏骤停的龙吟！ 而在猝不及防中被震了这么一下，加雯终究还是没能念完那种可以让她瞬间修复伤势的圣言，眼见墨檀马上就要冲到自己身前，只得先驱使之前布下的那十几枚弹头，将其射向依奏。 没错，目标是依奏，而非墨檀！ 加雯很清楚，区区十几枚子弹虽然可能让对方受伤，但却很难完成一击必杀，而不知为何变得毫不设防，看也不看身后那些威胁的依奏却是一个极好目标，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加雯不使用【恶魔骰子】，就算依奏是以防御力著称的骑士，也很容易被直接秒掉。 所以加雯刻意放慢了子弹的击发速度，留给正风驰电掣向自己冲来的墨檀两个选择，第一，无视依奏的境遇直接攻击自己，虽然有可能完成击杀，但那位女骑士多半也要交代在这里；第二，趁现在还来得及立刻回头，为那女骑士挡下一轮伤害，让自己有时间和精力把断臂补上！ 以加雯对这位‘默小哥’的初步了解，她认为后者应该会选择第二种，毕竟自己是杀死了也能重生的玩家，而依奏·洁莱特可是实打实的NPC，死了就是彻底没了！ 结果加雯这题是出了，但墨檀却并未选择‘无视依奏’和‘无视加雯’中的任何一个，而是选择了—— 钝角！ 轰——！！！ 伴随着一声轰响，原本正高速冲锋的依奏·洁莱特竟然在一声惊呼中被抛到了半空中，险之又险地避过了加雯那十几法攒射而来的子弹，直到其跌落回地面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好像在鬼门关前兜了一圈。 而加雯则是硬生生地遏制住自己思考为何目标会飞起来的原因，立刻操控着那十几枚被依奏‘躲’的子弹，令其袭向同一条直线上的墨檀。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比起追究前因后果，更重要的永远都是及时止损和利益最大化！ 只可惜加雯的反应虽快，但那些子弹距离墨檀的距离终究还是有点远了，所以墨檀到底还是及时避开了那些带有【僵直】、【贯通】、【碎甲】、【昏迷】、【石化】效果的子弹，当然，那些带有【猛毒】、【感电】、【焰灼】、【静默】、【恐惧】效果的子弹，他倒是没躲开。 或者说是故意没躲开。 总而言之，在这顿射击过后，墨檀原本已经过半的生命值又掉到了不到四成，但问题在于，被叠加了整整七层【决意】的他，全属性直接被额外顶上了35%，而且还是在【律者的决意】最终效果所附带的50%全属性加成、150点力量体质加成、100灵巧智力加成这一前提下！ 换而言之，光是【律者的决意】这个天赋，就直接让墨檀此时此刻的基础属性翻了一倍左右！ 如果个人战力排行榜不是根据角色全方位素质为基准，而是根据角色现状实时变化的话，‘默’此时此刻恐怕已经蹿到榜单中的前三里了，当然，这是其他人没有进入类似状态的情况下，毕竟压箱底的东西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只是不会随随便便用出来罢了。 但现在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情况，墨檀很清楚，如果自己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干掉加雯，那么在自己这十分钟的最强状态结束后，等待这边的唯有团灭一个结局，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其他三人也并非没有危险。 所以他不能给对方留下任何机会！ 顷刻间，无数道暗紫色的刃光以墨檀为中心扩散开来，直接将加雯整个人绞了进去，尽管后者在第一时间连续使用了数道辅助性与防御力十分强悍的丰饶神术，但在那流转着暴虐电光的不间断斩击下，依然被压制得寸步难移，不仅如此，伴随着斩击快速频次的提高，周围的空气中竟然形成了强电场，直接将加雯死死地锢在了原地，令其只能无比被动地不断用神术化解墨檀的攻势，却丝毫没有反击和回避的机会！ 在依奏、贾德卡与福斯特的眼中，无数道宛若风暴般的刃光已经彻底笼罩了两人，此时此刻正在层层叠叠地扩散开来，不断同化着周边的环境，并在雷元素充盈到一定程度后重新融合回斩击中，令原的那凶猛无比的元素伤害直接翻倍，形成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恐怖循环！ 这是墨檀在将体内的巨龙血脉激发到人形态极致后，以自己最先学会的技能之一【怒红莲】为基础，凭借天赋加成才完成的剑技，兼具着高频次输出、限制移动、环境控制、永动机等诸多特质的【雷动狂莲】！ 鉴于手中的【晓·无情剑】基础攻击力不高，这招在进行到后期几乎完全由元素伤害构成的【雷动狂莲】非但弥补了墨檀物理攻击力的不足，还与贾德卡拿手的火系魔法有着极高兼容性，甚至不用他额外多说半句，老法师已经唤出了超过六面火墙，直接融进了墨檀周围的‘雷场’中，而在他的充能下，作为这方雷域的实际掌控者，墨檀挥刃光中很快就火属性，不断将两种最为暴虐的元素砸在加雯那绵延不绝的防守神术上！ 不仅如此，在依奏赶来后，墨檀甚至还主动对周围的雷场进行了微调，简单来说就是凭借自己血脉中与生俱来的雷霆之力，对特定位置进行吸收处理，在短时间内撕开一条可供女骑士提供远距离斩击支援的缝隙！ 而墨檀自己，也始终站在加雯、缝隙、依奏这三点一线之间，每当依奏挥出一道斩击，他都会补上一记由纯雷元素构成的斩击，并在下个瞬间立刻变换缝隙位置，完全不给对方突破的机会。 至于福斯特，也迎来了作为一个召唤师来说最为理想的战场，也就是虽然置身战场，却完全没有任何人干扰或牵制，可以从容布置召唤生物的环境，只见他轻笑了一声，平息了周围空间中那不安分的波动，慢条斯理地在以墨檀和加雯为中心的雷场外沿进行召唤，无比考究地摆放着【异鬼】、【夺灵怪】、【畸变兽】、【游离以太傀儡】、【劣魔领主】、【次元虫巢】等诸多召唤物，表情就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般愉快。 终于，生命值已经降低到不足40%的加雯笑了起来，只见她突然降低了圣言的使用频率，对始终维持着暴雨般攻势的墨檀挑眉道：“你刚才是怎么把依奏·洁莱特救下来的？” “我对工程学略有涉猎，来的时候带了不少自己之前做的冲击雷，手动激活的那种。” 而墨檀不紧不慢地回答着，手中的剑光却是快了几分：“考虑到你之前停住的那些子弹角度很危险，我就在冲过来的时候每隔三米丢下一枚冲击雷，遥控装置我背在后面的左手里，你看不到也很正常。” “竟然连这一步都算到了么？” 顷刻间又被斩掉了8%生命值，不但失去了左臂，而且还浑身是血，状态栏中被叠加了数层【出血】、【灼烧】、【麻痹】的加雯呵呵一笑，继续问道：“你之前躲的很漂亮，是因为能分辨出我的那些子弹？” “理论上是分辨不出来的，但是在那些子弹静止不动的时候，就很容易观察了，然后只要记住它们被凝滞时的位置，在移动速度够快的情况下，有选择性的回避并不是什么难事。” 似是猜到了对方想要做什么，墨檀颇为配合地说道：“还有问题吗？” “有。” 被一击暴虐的刃光掠过右腿，倒在地上的加雯用力点了点头，笑盈盈地问道：“你觉得我适合战斗吗？” “不适合。” “很弱吗？” “很弱的。” “有多弱？” “糟透了。” “好吧，感谢你的诚实。” 加雯耸了耸肩，摊开自己鲜血淋漓、满是焦痕的右手：“我没有问题了。” “既然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封住了原本提供给依奏辅助攻击的缝隙，沉声问道：“那你能否回答我一个问题呢？” “看在你这么有绅士风度的份上，视情况而定。” 加雯并没有去看周围那因为墨檀停手而逐渐平息的雷暴，而是淡淡地笑道：“但那些明知道不可能得到回答的问题就免了，你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吧？” “你这份力量，是哪里来的？” 墨檀迟疑了不到半秒，随即便言简意赅地问出了这么一句。 “仙豆，史诗品质的一次性消耗品，吃了会变厉害。” “是撒谎吧。” “没规定我必须用真话回答吧？” “好吧，那就再见了。” “我倒是不想再见了~” 加雯摇了摇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闭上了双眼，甚至还踮起了脚，宛若一个在等待恋人亲吻的怀羞少女。 而墨檀也没跟她客气，直接擎起手中的长剑，转瞬间便突兀地出现在了加雯的身后，与此同时，数百道繁如樱，势如霆的闪光也在骤然亮起那一瞬与加雯同时烟消云散—— 【雷樱·千劫闪】 终章（II）：耀日狂 【啊哈，这次还真是亏到姥姥家去了。】 【明明连那玩意儿都用上了，结果还是没能干掉哪怕一个人。】 【我们玩的真是同一款游戏吗……】 【虽然还挺有意思的，但总觉得心好累啊。】 【老板应该不会生气吧？应该不会吧，毕竟他肯定知道更多内幕的，但除了一点基本资料之外半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啊。】 【不过, 如果这是某种考验的话，我交出的答卷恐怕已经彻底没法看了。】 【还是说……这是一种警告？】 【啧啧，无论如何，总觉得接下来的生活一点都不会无聊呢~】 【话说回来，角色死亡之后要黑屏这么久才能重建人物吗？小黑屋吗？】 【不对啊，我记得梅林老爷子可是刚死掉没多久就联系我了。】 【好难受啊，浸罪弹的副作用难道能带到登录空间吗？】 【……】 “果然，我没死啊……” 低声喃喃了一句后, 终于能够勉强支配自己身体的加雯缓缓睁开了双眼，随即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自己对面慵懒地摇晃着一杯看起来并不便宜的红酒。 而在加雯的‘熟人’身旁，一个五官精致、粉雕玉琢的黑发少年……或者说是男孩忽然抬起头来，对她露出了浅浅的微笑，用略显稚嫩的柔和嗓音肯定道：“没错，你还活着。” “诶？已经醒了吗？” 男孩身旁的半精灵立刻放下酒杯，惊讶地转头看向加雯，并在愣了几秒种后愉快地笑了起来：“好久不见了，老朋友，最近过的还好吗？” 加雯倒是没愣，只是在短暂地沉默后慢慢撑起身子，用跟之前相比较为淑女的姿势坐正，语气有些迷茫：“您认识我？” “别小看格里芬王朝的情报机关。” 抬手拂过两缕垂在耳畔的发丝，身着一袭黑色礼服的半精灵眨了眨眼, 对加雯露出了惑人的微笑：“就算他们在过去的几十年里表现得不尽人意，但那也只是因为我这个所谓的最高负责人始终在消极怠工罢了。” “您这番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啊。” 加雯原本还算沉凝的表情忽然松弛了下来, 随即很不客气地拿起对方手边那瓶【奥丁9489】，将自己面前那只漂亮的水晶器皿斟满，向面前那位气质华贵而妖冶的友人举杯致意：“好久不见，伊莉莎·罗根皇女殿下，为您的美丽干杯。” “别来无恙，亲爱的加雯。” 伊莉莎轻抿了一口杯中那殷红的酒液，对加雯眨了眨眼：“顺便一提，刚才是诈你的，我们的情报机关就是一群废物，不过我现在已经确认了。” 加雯却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轻笑道：“没关系，既然您已经生出了诈我的心思，那么就算我刚刚没被您诈到，迟早也会被您戳破身份，所以还不如干脆点承认的好，这样大家都省心。” “唉，还是跟之前一样，从容的简直招人讨厌。” 伊莉莎悠悠地叹了口气，紧接着却颇为促狭地问道：“不过你刚才好像很狼狈的样子嘛~” 加雯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 毫不犹豫地肯定道：“当然，事实上我真的很好奇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另外，很高兴见到您，昼·布莱克殿下。” 说罢，加雯便向老老实实坐在伊莉莎旁边的太阳圣子点了点头，非但完全没有拿后者当小孩，反而十分郑重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毕竟无论是货真价实的正太还是爱装成熟的少年，都不会对这种对等的尊重感到抗拒，事实上，这种程度的‘得体’对于布莱克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来说，可谓是博得好感度的超级杀器，再加上加雯现在的形象既漂亮又亲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啪！ 化身意外的伊莉莎二皇女忽然拍开了加雯，随即很是紧张地把布莱克搂在怀中，面色严肃地冲桌子对面的友人正色道：“这孩子是我的，不许打歪主意！” “呃……” 饶是加雯，在伊莉莎做出这番举动后也不禁一愣，不过她也只是稍微愣了一下，紧接着便在发现布莱克面色泛红后由衷地称赞道：“两位确实非常般配，虽然布莱克殿下年纪小了些，但伊莉莎毕竟是个半精灵，这点差距在你们面前确实不成问题。” “您说笑了，加雯女士。” 而在面对伊莉莎之外任何人时都能保持着完美分寸的布莱克则是平静地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和伊莉莎姐姐并不是那种关系，虽然我并不打算否认自己的心情，但很遗憾，我们现在还只是普通的好朋……呜！？” 五秒钟后，离开了布莱克的皇女殿下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对瘫坐在椅子上，脸颊红到发烫的圣子殿下俏皮地眨了眨眼：“好，现在我们已经是可以接吻的好朋友了，还遗憾吗？” 没错，就在刚刚，伊莉莎·罗根殿下干净利落地堵住了旁边那位太阳圣子的嘴整整五秒，而且并不是那种蜻蜓点水般的轻啄，而是一个直接将后者刺激到破防的、各种意义上都货真价实的吻，别提已经快要昏厥过去的当事人了，就连坐在对面的加雯都被吓了一跳，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位好友会突然来上这么一出。 “看什么看？没见过调戏小孩吗？” 并未指望得到布莱克回答（因为孩子已经彻底宕机了）的伊莉莎转头瞪了加雯一眼，然后笑嘻嘻地咬了下布莱克那已经开始发烫耳垂，低声喃喃道：“不过刚才那一下确实是姐姐我的初吻没错哦，我在国内的时候可安分了，坐在对面的那个坏女人可以作证哦。” 因为短暂地失去了语言功能，所以布莱克并没有回答伊莉莎，只是微不可察地打了个哆嗦，整个人都蜷缩在了椅子上，害羞地将脸埋在了膝盖里，事实上，如果这是一部动画的话，想必他的小脑瓜已经开始冒烟了。 而加雯则是浅浅地笑了笑，问道：“虽然事实的确如此，但坏女人作的证，真的能令人信服吗？” “恐怕够呛~” 伊莉莎皱了皱眉，随即若有所思地托着自己的下巴嘟囔道：“尤其是我这段时间一直腻着小布莱克，很可能会给他一种‘伊莉莎姐姐可能并不怎么检点’的错觉。” 加雯瞥了一眼依然处于恍惚状态的布莱克，随即便轻快地转移了话题：“所以说，你是怎么找到我、认出我、救下我的？” “找到你和救下你的都是布莱克弟弟，我只是在他把太阳的视野共享给我后认出了你而已，我亲爱的朋友，毕竟你的气质是我见过所有女孩子里最特殊的一个。” 伊莉莎轻快地给出了回答，随即便言简意赅地解释道：“事实上，我们两个原本只是在普普通通地散步而已，但这孩子却忽然找借口甩掉了我一个人溜了，不过我最后还是找到了他，那时他正在一间阁楼上看着你挨打。” 加雯柳眉一挑：“然后呢？” “然后我就软磨硬泡地跟他撒娇，他就让我也跟着一起看了。” 伊莉莎甜甜地笑了笑，莞尔道：“后来我认出了你，就跟告诉他你是我的朋友，能不能在能力范围只能帮上一把，他就把你救出来了，刚才那个吻就是奖励哦。” 加雯沉默了半响，才转头看向布莱克，很是平静地说道：“谢谢。” “不用谢。” 直到这会儿才回过神来的圣子殿下一边躲避着伊莉莎的目光，一边摇头道：“我已经检查过你的身体了，你活不下去的。” “诶！？” 而伊莉莎则是惊讶地抱住了布莱克的胳膊，满脸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某种力量正在不断使加雯女士的身体崩坏，我刚才试着帮忙清理了一次，结果却只能起到最低限度的延缓作用。” 布莱克抿了抿嘴，乖巧地回答道：“不过要是姐姐希望的话，我可以再试一次。” “不用了。” 没想到伊莉莎却是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表示：“让她去死吧，我本来也只是想确认一下她的身份而已。” 而加雯微微颔首，微笑着说道：“没错，这样就好。” “嗯，既然如此的话……得罪了。” 本来就知道结果不会改变的布莱克也没多说些什么，只是猛地抬起手来，直接将一个有着金色长发，身材窈窕，穿着浅绿色神官袍的女性虚影从加雯身体中‘扯’了出来！ 正是蛰伏在加雯体内的梦境圣女帕蒂·海尔赛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位应该是梦境教国的末代圣女吧？我教的一些非公开资料中有过对应记载，没想到她竟然还活着啊。” 慵懒地抬头看着被一团阳炎禁锢在半空中，正不断发出痛苦嘶吼的帕蒂，终于消化了刚刚那份羞涩的少年无意识地用食指扣了扣桌面，年仅十三岁的眯起了他那双漂亮的黑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将视线投向加雯：“这么说，她这会儿正在为谎言之神伊札纳尔服务？” 并没有对这位少年直接看透自己的信仰而感到丝毫惊讶，加雯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并没有，帕蒂依然忠于已经陨落的梦境女神，而支撑她活到现在的理由，则是向那个占据了梦境教国的邪教团复仇。” “弟弟，谎言之神伊札纳尔是谁呀？加雯是她的信徒吗？” 而伊莉莎见布莱克并没有看自己，立刻气鼓鼓地抱着对方的手臂刷起了存在感。 “一位性格比较随意的神祇，除了黑暗世界中的一些浅信徒之外，几乎没有人会信奉祂，麾下也没有教派或传教士。” 布莱克乖巧地给出了回答，面色微红地轻咳了一声：“梦境教国的事，如果姐姐有兴趣的话，我晚些给你讲好了。” “嗯嗯，好。” 伊莉莎一脸满足地蹭了蹭布莱克的脸蛋，然后便抱着后者的胳膊安分了下来：“你们继续聊吧~” “你和帕蒂·海尔赛兹关系很要好吗？” 傻乐着对伊莉莎点了点头后，布莱克再次转头看向加雯，又补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想要把她净化掉的话，加雯女士你有意见吗？” 加雯先是一愣，然后便注意到帕蒂从半空中投向自己的视线，立刻微笑着向那位刚刚帮了自己大忙的圣女点了点头，随即对布莱克正色道：“没意见。” 嘭—— 伴随着那团刺眼的阳炎骤然收紧，梦境教国的末代圣女甚至连一声尖叫或诅咒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少年被毁掉了自己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印记，彻底魂飞魄散。 “那就好，毕竟我很讨厌这种狂热的异端。” 布莱克如释重负地对加雯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尖：“虽然她的虔诚令人钦佩，但多少还是会觉得有些不舒服。” 少年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而加雯嘴角的弧度也是愈发浓郁了起来。 而伊莉莎这会儿正专心致志地给布莱克编小辫子，尽管后者的头发其实并不是很长，但她依然玩得不亦乐乎。 “圣子殿下愿意出手就再好不过了，毕竟我们跟梦境教国的关系比较微妙。” 加雯优雅地叠起双腿，看起来很是松了一口气：“一直带着那位帕蒂女士的话，压力还是很大的。” 而布莱克则是饶有兴趣地眨了眨眼：“比较微妙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们准备一起对我格里芬王朝发兵。” 伊莉莎悠悠地在布莱克耳边说了一句，吐气如兰：“除非我们没扛过去，否则加雯和那位罪爵殿下是不会与梦境教国为敌的。” 布莱克轻叩了两下桌面，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因为伊莉莎的捉弄打了个哆嗦。 “好了两位，时间到了。” 这时，加雯却是忽然站起身来，对布莱克与伊莉莎分别行了一礼，露出了解脱的表情，双眼也逐渐恢复了正常：“我们有机会再见。” 说罢，整个人便直接字面意义上的‘崩溃’了。 而在那令人不忍直视的一幕发生前，布莱克已经将加雯的残躯彻底净化完毕，一丝灰尘都没有留下。 周围的空气，也因为只剩下两人的关系而变得微妙了起来。 片刻之后—— “布莱克弟弟。” “啊……嗯……” “我是不是有点任性啦？” “没……没有啦！” “你不怪我总是乱来，挖掘弟弟你的秘密吗？” “我没什么秘密可挖掘的。” “真的吗？我不信。” “对伊莉莎姐姐你的话，是真的。” “那我可以再得寸进尺一点吗？” “好。” “弟弟你刚才说，很讨厌那种狂热的异端，我记得梦境女神是正经的神祇，并不是什么邪神吧？” “是。” “正经神祇的信徒，弟弟你也觉得是异端吗？” “是。” “那什么神的信徒不是异端呀？” “太阳神。” “还有吗？” “没有了。” 终章（III）：对影相惶 圣历9571年，绯之月，旋律4日 游戏时间PM14:57 学园都市中环区，彩珠小街，【抹茶彩虹】六号分店前 “咳咳，所以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墨檀接过语宸递来的餐巾纸, 一边擦着嘴角的奶油一边正经八百地解释道：“也不知道那个逃犯是什么来历，竟然把那位福斯特队长都惊动了，结果我和默就被他拉了壮丁，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我俩没撞见他，恐怕也没办法第一时间赶回来，毕竟整条街都被执法队给封了。” “嗯嗯，我和晓鸽看到好多执法队成员呢, 当时还挺害怕的。” 语宸用力点了点头, 对墨檀抿嘴一笑：“辛苦啦。” 后者立刻摆了摆手，讪笑道：“我有什么可辛苦的，就是跟着瞎忙活了一阵而已，最后还让人家给跑了。” “可是很怪诶！” 终于舔完了甜筒，正在咔嚓咔嚓啃蛋卷的有翼美少女嘟了嘟嘴，很是纳闷地看着墨檀：“执法队那么多成员，就连封锁街道都能调动二三十个人，干嘛非让你们两个编外人员掺和进来？” 早已在心底完善了不知多少遍说辞的墨檀顿时苦笑一声，摊手道：“主要也是不巧，我在战火联赛赢了一次那位队长大人，默也欠人家个人情，所以就算福斯特说的时候并不是很走心，我俩也不好拒绝。” “啥？” 季晓鸽立刻瞪大了眼睛，好奇地问道：“你之前在那个联赛里淘汰了福斯特我知道，默什么时候也欠他人情了？” “咳……” 语宸闻言顿时轻咳了一声，伸出小手拽了拽季晓鸽的衣袖, 小声提醒道：“保释。” 季晓鸽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回忆起自己刚来学园都市不久的时候，好像确实有拉着某人参加了一场什么什么厨艺争霸赛，然后就被拘了。 当时前来保释两人的，正是圣教联合代表团的正式成员财富圣女菲雅莉，还有自己的好姐妹语宸，而负责善后的，则是执法队的队长福斯特·沃德。 “好吧，这么说来我俩确实欠人家个人情。” 季晓鸽垂头丧气地耷拉下翅膀，扁着嘴嘟囔了几句什么，然后再次看向墨檀：“所以你们就帮忙抓了一会儿人，然后默就因为有事所以下线了？” “是这样没错。” 墨檀疲惫地笑了笑，一边揉着自己的额角一边说道：“他说要很晚才能上线，让咱们不用等他了。” 季晓鸽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块甜筒扔进嘴里，瞥了墨檀一眼：“累了？” “多少有点，但是还好。” 后者给出了模棱两可的回答。 “那咱今天就先歇了吧，反正我和宸宸都逛尽兴了，你和默也交流了一路感情。” 季晓鸽扑棱着翅膀飞到语宸身后，笑盈盈地捏着对方常年泛酸的肩膀, 莞尔道：“再让你陪我俩逛就太残忍了，而且左拥右抱什么的容易拉仇恨，听说你可菜了，要是蹦出来几个想耍流氓的你还未必能应付得来。” 墨檀：“……” “那就回头见吧，反正咱也快开学了，到时候天天都能看到，在游戏里碰个头就图一新鲜，而且万一默对我有意思的话，抛开他继续玩就不太合适啦~” 季晓鸽蹭了蹭语宸的小脸，随即又对墨檀眨了眨眼，然后便溜溜达达地向外城区的方向走去了，一边走还一边很是潇洒地挥了挥手。 而墨檀和语宸则一路目送着季晓鸽，直到女孩漂亮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接下来，则是一段稍显尴尬的沉默…… 两分钟后 “晓鸽同学有点不高兴了。” 语宸轻声叹了口气，突然低声嘟囔了一句。 “啊？” 思绪不小心游离到别的地方，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的墨檀微微一愣，愕然道：“有吗？完全看不出来啊……” 语宸轻轻敲了一下墨檀的脑袋，笑道：“按理说我现在应该说一句‘黑梵你这样会找不到女朋友的’，但因为太俗套所以还是算了吧。” “明明已经说了啊……” 墨檀没好气地抱怨了一句，十分配合地装作一副被打疼了的模样。 “晓鸽本来很期待能跟咱们一起好好热闹热闹的。” 语宸把墨檀按在供食客使用的长椅上，绕到后面一边轻轻按着对方的脑袋，一边小声抱怨道：“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啊……” 顿时，墨檀原本正开始慢慢泛红的脸颊立刻转白，甚至忘记了阻止少女那略显亲昵的‘按摩’。 “嗯，看来又是不能说的事呢。” 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沉默而表现出不满，语宸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口转移了话题：“那么，你们是去帮忙做什么的？” “默帮忙打架。” 墨檀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我的话……帮忙安排下计划吧。” “所以这人一直都在跟特蕾莎妹妹在一起？” “哈？！” “不是么？我记得特蕾莎是福斯特队长的学妹吧，上次还替他比赛来着，真要说做什么抓人计划，应该也是以她为主导吧？” “不不不，她不是主导！虽然确实有参与一下，但我们今天一直都没见过面。” “哦~原来是昨天见的面啊，那么早上线，就是为了跟特蕾莎妹妹一起聊天吗？” “不，不是……还有别人……” “所以昨天确实是去和特蕾莎妹妹见面咯？” “呃……” “真烦人啊。” “是是是，是我考虑不周了，我不该……” “我是说我。” “啊？” “我是说，我可烦人了。” 语宸一边揉着墨檀因为主动换号而隐隐作痛的脑袋，一边轻声说道：“明明没想着刨根问底，明明想表现的无所谓一些，却还是让黑梵你这么头痛。” 墨檀身形一震，随即忽然抓住了语宸纤细的手腕，头也不回地说道：“头痛什么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结果少女却是轻哼了一声，虽然一个字都没说，但却能从里面听出非常明显的不满。 “咳咳，我的意思是，我这会儿确实有物理意义上的‘头痛’，但这跟你并没有任何关系，完全是因为我自己的原因，而且现在已经好多了。” 墨檀有些尴尬地补充了一句，言下之意就是虽然现在脑袋疼不是因为你，但并不代表我从来都没有因为你而在精神层面上发过愁。 诚然，这份言下之意可能复杂了点，但语宸应该还是理解了，因为她在听完墨檀这句话后忽然挣脱了对方的手，继续在面前那颗据说有点疼的脑袋上轻轻按了起来，小声道：“反正我就是可烦人了。” “烦人的话，总得有个被烦到的对象才行。” 墨檀懒洋洋地闭上了双眼，语气轻快地说道：“要是没有人被烦到的话，那就是……” 语宸噗灵噗灵地眨了眨眼睛：“那就是什么？” “矫情。” “……” “啊疼疼疼疼！！！” “谁矫情？” “松手松手松手！！” “我矫情呀？” “我我我我我！我矫情！我矫情！” “现在物理层面上的头痛是因为我了吧？” “是是是！哎妈你在游戏里手劲儿怎么这么大！” “精神层面上的头疼一直都是因为我吧？” “对对对，求放手！我脑袋！” “可烦人了是吧？” “不会。” “嗯？！” “就算你把我脑袋砸爆了，不会就是不会。” “……” 语宸忽然泄气地垂下了小手，然后低头用力撞了下墨檀的后脑勺：“你烦人！” 墨檀咧嘴一笑，耸肩道：“这我倒不否认。” “哼~” 因为手疼而不再给墨檀按脑袋的语宸反坐在墨檀身边，忽然问道：“之前逛街时候那个黑梵是谁？” 墨檀苍白的面色顿时转青，虽然立刻调整好了精神状态，但声音还是稍稍有些颤抖：“啊？” “我说……” 少女转头对墨檀眨了眨眼，笑靥如花：“黑梵之前都没有好好陪我逛街，现在补上吧~” …… 游戏时间PM18:13 学园都市中环区，【繁星】高级连锁旅店顶层，零号套房 “所以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坐在蜷缩在沙发上的戴安娜对面，姑且有在面前这个男人回来前把衣服穿好的双叶一边翻着手中那本《疯法师奥杜姆游记》，一边淡淡地说道：“用她自己的话说，这次应该会休息……嗯，觉得其实就是昏迷三个月左右，所以应该没办法好好跟你告别了，她临扑街前给你煮了壶咖啡，因为很难喝所以我只偷喝了一杯，就这样。” 一旁的弗兰克·休斯听完后沉默了半晌，随即便缓步走到戴安娜面前，半跪在地上轻轻抚摸着后者的脸颊，过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摇了摇头：“怎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 双叶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随后又补充道：“如果咱们两个之中有一个人知道是为什么，也只会是你。” “抱歉，我现在没有心情配合你的试探游戏……” 弗兰克回头对双叶歉然地笑了笑，随即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问道：“能告诉我具体情况吗？戴安娜究竟是做了什么才昏迷的？” 双叶‘啪’地一声把书合上，懒洋洋地抬起头来看着罕见有些阴沉的弗兰克，轻笑道：“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呢？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吟游诗人罢了？难道你还能把她叫醒吗？” “那是我的事情。” 弗兰克微微眯起双眼，轻声道：“你只需要把前因后果以及中间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就好。” “我没有这个义务。” 双叶懒洋洋地抱着靠垫，心不在焉地说道：“不过我可以确定，就算戴安娜她确实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大占星师，在这段时间恐怕也算不到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你大可不必表现得这么露骨。” 弗兰克那永远都平和温润的眼眸第一次变得锐利起来，沉声道：“我说过了，我现在没有心情配合双叶你的试探游戏，不管你在怀疑什么，我现在只想搞清楚戴安娜为什么会出事！” 少女轻笑了一声，柳眉微挑：“你在向我表达不满？” “我是在请求你。” 弗兰克摇了摇头，苦笑道：“最多是有些着急……” 双叶的表情依然平静，只是淡淡地说道：“看起来确实是这样，但我并不确定这是不是你的演技，毕竟你在最后一个副本中的表现着实令人惊艳，说实话，你没有理由让我在经历过那件事以后还毫无保留的相信你，你可以变成任何一个你想变成的人，弗兰克，你知道我的意思。” “书灵先生的幻境，归根结底只是一场游戏。” 弗兰克缓步走到双叶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对方：“但这里并不是什么幻境，也不是你嘴里的什么副本，而是现实。” “回答我，你回来之前都在什么地方？” “向伊薇·雷曼阐明我的无害性，试图让她放过我。” “结果呢？” “不了了之，她似乎有别的事要做，没说几句话就被人叫走了。” “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回来。” “她临走前让我哪儿都别去，等她回来。” “然后呢？她回去找你了么？” “没有，但不久之前，我注意到一个少年带着浑身是血，处于重度昏迷、浑身浴血的雷曼女士走进了一家茶餐厅。” “为什么会有一个少年带着浑身是血的伊薇进了一家茶餐厅？”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她应该没办法回去找我了，就回来了。” “这就是你的回答？” “是的。” 在双叶审视的目光下，弗兰克轻轻点了点头，但目光却并不平静：“所以，请告诉我戴安娜为什么会昏迷不醒，她到底看到什么了？” “看得出来，你确实发自内心地想要知道原因。” 双叶翻了个白眼，干巴巴地问道：“出于对她的爱？” 弗兰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攥起了双手。 “好吧，用戴安娜自己的话说，她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糟糕物。” 少女没再继续卖关子，痛快地说出了真相：“似乎是某种很抽象的东西，兼具着‘看时间长会疯’、‘奇奇怪怪’、‘能够扭曲大占星师的概念星空’等一系列诡异的特质，很显然，那就是戴安娜倒下的罪魁祸首。” “谢谢你，双叶……” 弗兰克沉默了许久，才向面前这位少女露出了真挚的微笑。 随后，转头看向戴安娜的墨檀因为找到了‘答案’而轻舒了口气，俏皮地对沙发上那笨拙的睡美人眨了眨眼—— “晚安，亲爱的，做个好梦。” 第一千四百三十六章：终 终章（IV）：歌一曲盛世荒唐 圣历9571年，绯之月，旋律5日 游戏时间PM13:15，伴随着黑曜石方尖塔顶层那最后一轮会议的开始，这场数年一度的盛会终于迎来了尾声，当然, 我们也可以理解为这场交流会真正的议题总算被摆在了桌面上。 越重要的事越放在后面说，这是学园都市在脱离太阳王朝、开启交流会后一直以来的惯例，最初的原因非常朴素，那就是在空飞艇尚未普及、奇迹之城尚未批准各法师公会开启传送业务时，大陆各地的交通并不是很方便，所以为了保证每个势力都能参与到重要事项中, 学园都市长老会才在权衡过后选择了这种会议进程。 每个人都知道, 这场集会本身就是提供给各个势力交流的平台，毕竟紫罗兰帝国的领主基本没什么机会跟银翼同盟的议员打交道，圣山苏米尔的长老平常也见不着帕米拉港的执政官，工匠镇的技术宅们结交不到投资方，财富教派的圣女想跟金币商会的实权董事聊两句天更是难上加难，但这些事儿在学园都市交流会中，却可以非常轻易的实现。 这正是交流的意义所在，而这种真正属于这个世界金字塔最上层的交流与碰撞，能起到的正面作用简直不要太多。 最为明显的是商机，工匠镇的两位大师和加拉哈德·迪塞尔早已拿到了不知多少订单，晚上做梦都会笑醒。 至于那些不明显的，一一细说过来就太麻烦了，反正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可能就是罪爵、拉莫洛克主祭以及伊莉莎二皇女那几乎已经推进完成，就差付诸实践的小小规划。 总而言之，把重点议题放在最后的性价比非常高，毕竟那个时候大家也都眉来眼去的差不多了，无论是立场还是判断, 都会是一种相对比较成熟的状态，所以哪怕数百年后的交通情况因为飞艇、传送阵逐渐普及而不再是一个问题, 这个传统也依然被保留到了现在。 值得一提的是，重点议题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由学园都市的特派调查员所提出，并在提前半年联系好各方面势力后定妥的，还有就是，鉴于长老会作为主办方的立场，以及学园都市本身的中立性，尽管他们要负责会议的全部进程，但交流会正式开始后，所有流程都会被各方势力共同‘固化’，最大程度地避免任何主观因素被掺杂其中。 诚然，曾经有很多届交流会的主要议题含金量很低，也有更多届交流会因为种种原因并未把客观上最大的议题摆在明面上，但圣历9571年这一届交流会最终议题的份量，绝对是史无前例的高。 原因无它，实在是那群被暂定名为异界人的存在太过惹眼了！ …… 圣历9571年，绯之月，旋律5日, 东南大陆, 紫罗兰帝国 游戏时间PM23:15，紫罗兰帝国的摄政王，修·布雷斯恩殿下走进了那家曾经名为【雌蜂酒馆】，现在却已经变成帝国情报机关最高办公厅的二层小楼，等了大概一杯甜滋滋蜂蜜水的时间后，终于见到了那位在半年前还只是个每天忙到脚不沾地的服务生，现在已经以【血女士】之名威震整个紫罗兰的侏儒少女——钠·巴托里。 “一路辛苦。” 并没有穿着自己那套黑底紫纹，样式极尽奢华的‘工作服’，打扮得宛若一个平民的摄政王殿下对小钠点头微笑，随即便递给后者一杯加了冰的甜滋滋蜂蜜水，语气轻快地说道：“我知道你喜欢喝凉的，刚才特意额外点了一杯。” “殿下的好意小钠心领了。” 少女却是摇头婉拒，面色略显尴尬地说道：“您也知道我从学园都市那边的法师公会直接传送回来的，实在称不上辛苦。” “呵呵，你啊你啊，怎么出去跑了一趟之后忽然变得这么拘谨了，这里又没有外人，别搞得这么严肃，就当我请朋友喝杯饮料了。” 修哑然失笑，示意小钠不用跟自己矫情，随即感叹道：“不过我还真是没想到，明明这里已经不对外营业了，竟然还能点饮料喝，啧，还是熟悉的味道。” 小钠叹了口气，摇头道：“殿下你别说了，我是真不想喝。” 修眨巴了两下眼睛，好奇道：“为啥？” “您想听真话假话？” “假话是什么？” “我刚从传送阵出来，头晕，不太舒服。” “那真话呢？” “您这杯‘熟悉的味道’里没蜂蜜，我想喝有蜂蜜的。” “……” 过了好一会儿，修才皮笑肉不笑地放下了手中的糖水，没好气地瞪了坐在自己面前（椅子上加了三个垫子）的小钠：“委屈你了呗？” “不委屈。” 小钠飞快地摇了摇头，恭恭敬敬地说道：“但您要是再让我和檀莫先生打交道，我可能会造反。” 修先是一愣，然后噗嗤一笑，摆手道：“你太夸张了，檀莫那人挺好相处的。” “他是没办法用常识揣测的怪物，您也不逞多让，但我只是个普通人。” 小钠同样皮笑肉不笑地抽了抽嘴角，斩钉截铁地说道：“总之再有这种事千万不要找我，让柯蕾雅去吧，她前段时间正好因为您和水晶狼大公订婚而心灰意冷来着，不如以后就让她负责和檀莫沟通吧，权当调整心情了。” “不妥。” 修皱了皱眉，沉声道：“檀莫曾多次表示过对身材贫瘠的女孩子没有兴趣，所以我才放心让你去跟他交涉，换成柯蕾雅的话，只怕会直接损失掉她啊。” “殿下。” 作为鲜少有资格能携带武器出现在修面前的【雌蜂】总长，小钠切豆腐般地将她那柄半月形匕首插在桌子上：“信不信我给您手指头剁了？” “好吧，不说那个让你觉得晦气的檀莫了，相关报告我会回头专门找时间看的。” 为人君子，简单来说就是特别识时务的摄政王殿下立刻轻咳了一声，淡淡地问道：“所以有关于异界人的议题，结果如何？” “如您所料。” 小钠也立刻切换到工作状态，干脆利落地回答道：“没有结果，除了在‘不明显与异界人敌对’这一点上达成了共识之外，没有讨论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我之前就说过。” 修耸了耸肩，悠然道：“就像我们做不到为‘蜥蜴人’、‘半龙人’、‘人类’这些宏观概念定性一样，‘异界人’同样不是旁人有资格或资本能够定义的，事实上，就算有人突然告诉我有很多异界人作为交流团正式成员出席了最终会议，我都不会感到惊讶。” “您说的对，爱米琳大公刚才就是用这句话成功结束了今天这场会议。” 小钠痛快地点了点头，在修愕然的注视下微笑道：“不然的话，他们恐怕要讨论到后半夜才能不了了之，那样就赶不上最晚的一轮传送了。” 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太招摇了……” “您想多了。” 小钠摊开双手，咧嘴道：“您亲自撰写出的那份资料直接把其它势力收起到的所有异界人情报价值清零了，作为紫罗兰帝国的代表，我和爱米琳大公想不招摇也不行啊，我可不信您在整理那些东西时没有料想到今天的情况。” “只不过是让那些人重新认识一下紫罗兰而已。” 修不以为意地抿了口面前的冰糖水，目光微沉：“算是为之后的事做一些简单的铺垫吧。” “殿下……您当真要发动战争？” “并不是我要发动战争，而是现在的帝国需要一场战争。” “但国内现在的局面还……” “这正是我做出这个决定的核心原因，亲爱的小钠，我不能让我的帝国在这种情况下稳定下来，否则的话，统合水晶狼和邓蒂斯将是我死前唯一的收获。” “这是历代帝王都没能做到的……” “伟业？呵呵，别开玩笑了，那些人根本不配被称之为帝王，充其量只是个领主罢了。” “您陈述的事实，在别人眼中恐怕会显得分外狂妄。” “没办法。” 修苦笑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那灯火辉煌的帝都，低声喃喃道：“毕竟这个世界上的庸才，实在太多了……” …… 圣历9571年，绯之月，旋律6日，东北大陆，光之都 游戏时间AM07:39，曙光大礼拜堂顶层，站在曙光教派第五百七十三代教皇的画像前，正往那位老人脸上画小王八的夏莲圣女忽然目光一凝，猛地转头向后看去，随即便与现任曙光教皇圣·安布罗冕下对上了眼，立刻讪讪一笑，将手中那支流光四溢的金色羽毛笔捏成了粉末。 “他不会生气的。” 手持巨大权杖的蜥蜴人老者淡淡地笑了笑，随即将目光从夏莲身上移开，注视着后者身前那副面目全非的画像：“但要是吓到别人就不好了。” 紧接着便是一抹晨曦般的光芒闪过，画像顷刻间便已恢复了原状。 “多管闲事的小屁孩。” 夏莲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自己的教皇冕下，愤愤地说道：“我当然知道那个混球不会生气！还用得着你……呃，你大早上来这儿干什么？腰间盘不突出了？” 安布罗摇了摇头：“腰间盘的话，还是很突出的。” “要我说，你就信我一次。” 夏莲掂了掂自己手中那柄比寻常攻城锤都重的星金十字架，跃跃欲试地看着严重驼背的教皇冕下：“真的，就砸一下试试，我保证能治好你，呃……至少治不死你。” “老毛病了，不是靠神术或物理疗法能治好的。” 安布罗慢条斯理地揭过了这个话题，微笑道：“我只是来告诉你，黑梵和忘语快回来了。”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 夏莲有些遗憾地重新把十字架杵在地上，懒洋洋地问道：“所以呢？” “这些日子你都在这里，所以应该并不清楚，黑梵牧师参加了【战火联赛】，并在一场关键比赛中发挥出了统治级的实力……” 安布罗淡淡一笑，轻声道：“名声大噪。” 确实不知道这件事的夏莲立刻瞪大了双眼，愕然道：“真的假的？！” “联合高层里不知道这件事的人已经不多了。” 安布罗微微颔首，随即忽然话锋一转：“还记得我们之前的安排吗？” “知道啊，让黑梵那小子去敦布亚城玩命，接替太阳教派的那个什么大主教，当个名义上的最高统帅。” “大家改变主意了。” “不用他去了？” “去还是要去的，不过多了完全自主权、最高级配给、独立番号。” “卧槽这么猛！？” “以及……” “还有以及？！” “两个人。” “神经病吧？最高级配给和独立番号，结果就给俩人？他们怕不是在糊弄大傻……” “丰饶圣子、公正圣子。” “啥玩意儿？！” …… 圣历9571年，绯之月，旋律8日，西北大陆，天柱山 游戏时间PM18:13，震耳欲聋的轰响中，十四块符文石板缓缓从第一内山那空荡荡的【回音大厅】中升起。 “所以说，今天的主题到底是什么？” “跟之前一样。” “跟之前一样浪费时间？” “我认为这是一件有意义的事，鲁维老哥。” “我同意解析者的话。” “你同意个锤子。” “鲁维，你也该改改你的脾气了。” “我同意叙事者的话。” “滚。” “安静。” “我同意明澈者的……” “你也安静，洞察者。” “好吧好吧。” “守密者，你来说，尽量简短一些。” “恒古天柱的状态越来越奇怪了，错误与迷惑性的情报也越来越多，除了秋露·竹叶做过一次有价值的汇报之外，其余代行者全都一无所获。” “稍等一下，我记得那个叫科尔多瓦的异界人代行者也传回过重要情报。” “没错，他成功把两个天启之影变成了三个，让情况变得更糟了。” “我已经在有可能出问题的地方布置过人手了。” “还不够。” “要考虑到被渗透的可能性。” “说到底，我们真的需要把那预言当回事吗？” “宁信其有吧。” “所以怎么办？我们不能离开这里，代行者的力量是有限的，重点是……” “目标太狡猾了。” “说到底，目标真的存在吗？” “缄默者，请你保持缄默。” “哦。” “守密者，说说你的看法。” “两个方向，第一，动用弑神五兽体。” “嗯……第二呢？” “让我们认识的那位天启之光来一趟，我再带他去一趟恒古天柱。” “那个异界人？” “我记得是叫……冒？” “默吧，应该是默来着。” “他会愿意来吗？说实话我觉得咱们这儿有点无聊啊。” “缄默者你……” “我闭嘴。” “这点你们不用担心。” “嗯？鲁维你的意思是？” “科尔多瓦昨天刚跟我说过，默小子他们那帮人想过来这边一趟。”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真的会顺利吗？守密者？” “那道光，现在应该已经成长到足以承受一定负荷的程度了。” “所以呢？” “看当事人的意见吧。” …… 圣历9571年，绯之月，旋律10日，西南大陆，银翼同盟首都白银城内 游戏时间PM23:59，一位不速之客出现在了某栋低调奢华的别墅前，并在紧了紧自己的斗篷后字面意义上地‘穿’过了大门，仿佛幽灵般进入了宅邸，径直来到了书房前。 “很漂亮的龙语魔法，只可惜……时间太久，过期了。” 低声感叹了一句之后，不速之客便直接推开书房大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抬手对坐在书桌后的中年男子打了个招呼：“嗨，老朋友。”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 “都说了是你的老朋友啊。” “我不喜欢打哑谜，尤其是在对面连脸都不愿意露的情况下。” “抱歉，兜帽是遮瑕用的，我长得不太好看。” “我不认识你，现在你可以走了。” “您还真是薄情啊，明明前几天才说过话的，巴斯塔议长。” “胡说八……” “或者说，你更喜欢‘远古龙奥斯塔兹’这个名字？亲爱的【第七柱】~” 第一幕【失控】：终 序章（I）：八月三十一号 2049年8月31日 现实时间AM06:35 B市，德馨区，墨檀的公寓 ‘每天过得都一样，偶尔也突发奇想~’ 哐！！！ 伴随着一声爆响，满嘴咖喱味的哆啦梅度三世闹钟被一只无情铁手按住脑袋，直接砸碎在地板上, 享年十九小时。 …… 五分钟后 ‘你在我的面前微笑，装不知道~其实我告白的简讯，你已收到~’ 啪！ 刚刚缩回被子里的手再次伸出，一顿摸索后停掉了手机闹铃。 …… 十分钟后 ‘为何你爱~太~晚——’ “呼，起床起床。” 因为最近的日程并不是很紧张，所以昨晚罕见睡在自己床上的墨檀猛地支起身子, 彻底关掉了手机闹铃, 然后便手脚麻利地下了床、手脚麻利地叠好被、手脚麻利地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 当他走到厨房开始煎鸡蛋的时候，时间刚好是早上七点整, 距离到校报道时间还剩整整一个半小时，可以说是非常充裕了。 “呼，总算能好好上学了……” 一边轻快地翻着鸡蛋，墨檀一边低声嘟囔了一句，听起来心情颇为不错：“早就该这样了，不过话是这么说……就怕闹出什么乱子来啊。” 鉴于昙华大学那位话事人，也就是姚董事长的成分非常复杂，已经被实锤为‘里世界的超人’，墨檀很担心已经被后者注意到的自己会不会被看出点端倪来，大一时代那个常年不去学校，基本只有考试才会露面的节奏还好，现在既然已经被勒令正常上学了，暴露出问题的概率自然会几何式上升，稍不留神就有可能遭重。 虽然基本确定伊冬那对爹妈也不是简单人物, 甚至自己那群朋友的家人成分都不简单, 但墨檀还是不想暴露自己精神有恙的事实, 因为那绝对会衍生出一系列难以想象的麻烦，最坏的结果是被切片研究, 虽然现在看来可能性已经不大了，但好的结果他却连想都想不出来。 【所以一定要比以前更谨慎。】 盛出了一份早饭之后，墨檀轻握拳头暗下决心，然后便开始做起了第二份早饭，并在打蛋的同时下意识地叹了口气，开始发愁。 他当然不是愁自己明明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却还要做两份早餐，而是在闹心自己现在这个比之前愈加危险的精神状态。 当然，用‘愈加危险’这四个字其实并不贴切，毕竟墨檀现在的犯病频率跟之前差不多，也没有出现认知混淆之类的状况，但经过上次那番几乎点题的意识流折腾，他现在已经不敢随随便便主动切换人格了。 要知道，一直以来，以大量精力为代价主动转换当前人格都是墨檀的核心技能，最初是在现实里，后来入坑无罪之界后他更是不知道多少次利用这一手‘换号’的技巧管理时间，虽然称不上是无往不利，但绝对算得上是居功至伟了。 但在上次玩脱了之后, 他对这一招的运用就相对比较谨慎了…… 无论是何种状态下的墨檀, 都还记得‘自己’当时从那种意识流空间中离开后头痛欲裂, 几乎能爆掉脑壳的痛苦，所以不管是出于他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感觉，还是担心自己的非典型人格分裂晋阶成典型精神病，他都没有理由继续肆无忌惮地使用‘换号’技巧了。 当然，没有肆无忌惮不代表完全不用，就比如之前结束了围剿阴阳人时间后，墨檀还是为了圆场主动离开了游戏，并将人格主动切换为‘绝对中立’，原因很简单，虽然‘黑梵’和‘默’谁都可以向两位姑娘解释，但‘默’在原则上是不能撒谎的，所以还是‘黑梵’更稳妥一些。 不过现实中，墨檀却是能不用就不用了，这一点在今天之前都没什么难度，毕竟他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最常来串门的伊冬还是个知情者，用后者的话说，只要墨檀别萌发出少女心人格这种猎奇的玩意儿，他都能第一时间适应。 但开学之后的事，可就不太好说了…… 要知道在墨檀比较稳定上学的那段时间里，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他几乎每天都要往‘绝对中立人格’上切个一两次，以确保老师同学察觉不到明显端倪，而现在他本人虽然成长了不少，但在杀手锏被封印之后，多少还是有点儿虚的。 不过也不能说特别虚，毕竟以墨檀现在的社交圈为前提，他严格意义上只跟伊冬同班，同学院熟人也只有季家姐妹这两个中文系的，在一起上课的机会并不多，至于其他人，更是散落到各种学院，按正常情况来说的话个把月打不着一次照面都有可能。 所以墨檀也就没有太过慌张，毕竟他的底蕴摆在那里，又是最了解‘自己’的人，不出意外应该是不会闹出太大问题来的。 “嗯，算算时间的话，应该也差不多了。” 在心里稍微安慰了自己两句之后，墨檀轻车熟路地盛好第二份早餐，将盘子摆在餐桌上后便直接向门厅走去。 叮咚—— 就在他站在门口那块地毯上的同时，清脆的门铃声也在同一时间响起。 已经把手放在门把上的墨檀直接开门，对已经换好了校服衬衫、西裤、领带的伊冬点了点头：“来……” “我们来啦！” 从旁边蹿出来的谷小乐猛地跳到墨檀面前，张牙舞爪地做了个鬼脸：“檀酱！” “啊！” 直到这时，墨檀才想起谷小乐已经在这边办理了留学手续这档子事儿，立刻乐呵呵抬手对笑道：“快进屋吧，刚给你们做好的早饭。” 紧赶慢赶终于在死线的前二十分钟完成原稿顺利出关，短时间内无事一身轻的谷小乐顿时瞪大了眼睛：“早饭？什么早饭？！” “每次他来找我一起上学的时候，都会顺便在我这儿把早饭吃了。” 墨檀指了指面色有些微妙的伊冬，一边后退半步侧开身子把两人让进房间，一边说道：“现在小乐姐你住伊冬那里，报道时肯定也会跟我们一起去学校，所以我就猜到你们可能一起过来了。” 谷小乐立刻开心地蹦跶了起来，然后用力给了墨檀一个感动的抱抱，惊呼道：“檀酱你也太贴心了吧！哇！好香！” “普通的煎蛋、烤肠和小薄饼，烤肠是偷懒用空气炸锅做的。” 墨檀将两人带到桌前，让他们各自在一份早餐前坐下后便转身走到灶台旁，一边简单地清洗着煎锅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我没想到你们两个来得这么晚，就没等你们自己一个人吃过了，慢慢吃。” “いただきます！” 谷小乐立刻双手合十，元气十足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便更加元气十足地抄起筷子开始干饭，而坐在自家堂姐对面的伊冬则是面色古怪地瞥了墨檀一眼，然后才抓起薄饼往嘴里塞，吃相堪称凶猛。 “哇，伊冬你没见过饭啊！” 谷小乐被面前这人的气势吓了一跳，立刻发出了一声轻呼。 “我饿……” 嘴里塞满了食物的伊冬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然后继续埋头猛吃。 “嘛，我能理解，毕竟檀酱的厨艺超厉害！” 谷小乐美美地接过墨檀递来的温水吸溜了一口，白皙的俏脸上满是幸福：“真想让他天天做便当给我吃呀！” “里别得村信此啊！” 伊冬瞪了自己表姐一眼，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 而墨檀则只是微微笑了笑，然后便走进卧室，换上了自己昨天就已经洗好的，九成九新的校服，又回到客厅从柜子里翻出了小半袋猫粮，跟两人招呼道：“你们先吃着，我去楼下喂个猫，很快就回来。” “檀酱等我！” 谷小乐立刻高高地举起小手，大声道：“我一会儿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很快的。” 墨檀摇了摇头，笑道：“小乐姐想跟它们玩的话，以后没课的时候随时可以来。” 嘴里塞着半个煎蛋的谷小乐没空说话，但很是开心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墨檀便抱着猫粮离开了巢，来到小区的动物角开始给小黑、小墨、小檀、夏雨荷以及他们的父母旋风冲锋和魔鬼司令喂食，结果他刚喂完猫，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从自己身后响起，回头一看，竟让是顶着一脑袋汗、上气不接下气的伊冬。 “毛病啊你？” 墨檀摸了摸旋风冲锋两口子的脑袋，随即便站起身来，对正拎着个小袋子，因为平时疏于锻炼，结果没跑几步就扶着膝盖猛喘的伊冬笑道：“饭后消食运动没你这么做的，小心得阑尾炎。” “少废话。” 伊冬恶狠狠地瞪了墨檀一眼，将手中的小袋子丢给他，附赠一根中指：“你的早饭。” “谢了。” 墨檀也没废话，只是随手拿出了里面的手抓饼，走到理论上绝对不会被自家观察到的角落吃了起来，完全没有打算向着急忙慌地吃完早饭，又着急忙慌冲下楼，只为了去街对面摊子上给自己买顿早饭的伊冬道个谢。 而伊冬也没指望墨檀谢谢自己，哪怕是现在这个人格下的墨檀，因为两人之间着实是不需要这个，而且今天他们起的都很早，也没那个精力矫情。 “遭得住吗？” 伊冬抱着肩膀靠在动物角旁边的单杠上，斜眼瞥着正在啃手抓饼的墨檀，挑眉问道：“从这学期开始就不能再混日子了，不怕露馅？” “怕。” 墨檀言简意赅地回了一句，耸肩道：“不过要是不出意外的话，露馅的可能性也不会很大，一般情况下，就算我现在拿个大喇叭满街吆喝自己脑袋有问题……” “别人也会认为你可能正在策划一场谋杀，这会儿是在为减刑或免责之类的事做铺垫。” 伊冬随口接过墨檀的话茬，咧嘴笑道：“行吧，既然你自己都这么想了，那我就不多废话了，反正都在一个班，给你打掩护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后悔认识我没有？” 将空荡荡的包装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墨檀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往回走去，顺便再路过伊冬时锤了一下后者的肩膀。 “后悔死了。” 从后面给了墨檀一肘子的伊冬干笑两声，翻了个巨大无比的白眼：“唉，我是真没想到小乐姐会跟过来，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没机会给你消息了。” 墨檀摇了摇头，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正站在阳台上冲自己二人招手的谷小乐，发自内心地感叹道：“小乐姐的性格很讨人喜欢。” “也讨你喜欢吗？” 伊冬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促狭道：“相信我，凭小乐姐她对你的好感度，只要兄弟你放手去追，短暂三天，多则半月，我就可以叫你表姐夫了。” 墨檀并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只是默默地抬起胳膊，平静地对伊冬展示了一下自己那虽然算不上结实，但至少比后者强上不少的肌肉。 言下之意就是‘我想抽你了’。 “话说回来。” 就在两人踏入单元门的时候，伊冬忽然好奇地问了一句：“听你昨天那意思，‘黑梵牧师’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啊？” “姑且算是吧，拼命乐的话也不是乐不出来。” 墨檀挠了挠头发，一边用钥匙按亮下电梯，一边略显无奈地回答道：“应该是【战火联赛】时做的太过火了，圣教联合这边对我的态度殷切得有些吓人。” 伊冬皱了皱眉：“殷切？” “如果我愿意接受调令，动身前往敦布亚城的话。” 墨檀淡淡地补充了一句，面无表情地说道：“他们的态度确实可以说是非常殷切了。” “那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呢？” “我必须愿意。” “哈？怎么着，不愿意就弄死你？还是给你扔异端裁判所里给裁了？” “一方面是本就不好拒绝，另一方面则是……” “是什么？” “我最近跟语宸走的很近。” “你是在炫耀什么吗？” “我是说，这样下去很危险，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她多半已经猜到那天的‘黑梵’并不是我本人，而且已经开始在游戏里叫我‘黑梵’了么？” “记得，当时我就说你离死不远了。” “没错，所以我这次打算离死远点。” “怎么说？” “语宸去敦布亚城的申请被驳回了，就在我同意去那边之后。” “她什么反应？” “很不高兴。” 序章（II）：玩 同日，游戏时间AM07:01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问秋，即将载入无罪之界, 祝您晚安】 …… 西南大陆，阿道夫自由领东境，艾德斯领 “呼哈~” 在一阵扭曲的白光中，身着雪白色公主裙的少女……或者说是女孩出现在一处小山头上，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自己娇柔纤细的身躯，随即原地蹦跶了两下, 认认真真地做起了广播体操。 没错，尽管没有广播, 但小问秋依然抿着小嘴一本正经地活动手脚, 虽然动作并不标准，可爱指数却高到丧心病狂，毕竟这只粉雕玉琢的萝莉着实是好看的不像话，虽然跟十几年前的季晓鸽还有所差距，但其颜值绝对不会亚于性转之后的昼·布莱克，而后者可是圣教联合出了名的美正太，无论杀伤力还是影响力都非常可观。 “扩胸运动！嘿咻！嘿咻！” 终于，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做完了最后一节的问秋抬起小手抹了把汗，随即呆呆地低头看着自己那双鲜红的小圆头鞋，愤愤地扁了扁嘴后嘟嘟囔囔地抱怨道：“太小了……完全没有扩起来呀……” 很显然，这孩子对扩胸运动存在着某种诡异的认知偏差，并因此蛮不讲理地发起了脾气。 作为一个过于早熟的孩子，小问秋始终对曙光教派那位圣女姐姐（PS：不是那个没比她自己强多少的）的上围装甲为此耿耿于怀，却完全没有想到如果自己真变成那个样子, 在没长个子的情况下，恐怕连走路都会是一件苦差事。 总而言之, 小问秋的心情很是不好，就算在进入游戏后所有痛楚全部消失得一干二净，也罕见地没有让她开心起来。 至于原因嘛，一成是因为自己这几个月来的扩胸运动毫无效果，剩下九成则是今天加赫雷斯哥哥不能陪自己了，要是运气不好的话，明天他都未必能陪自己！ 大危机！问秋没人陪着了！ 女孩嘟着小嘴攥紧了拳头，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逐渐开始泛红。 超委屈，不开心！ 但是没办法，毕竟自己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是不能耽误雷哥哥做正事的，所以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不能给他捣乱，嗯嗯，重点是捣乱了恐怕也没用，雷哥哥的爸爸妈妈肯定不允许他因为陪自己而耽误行程。 超讨厌，想杀掉！ 只可惜小问秋在游戏外只是个乖巧听话的病宝宝，谁都干不掉…… 这么一想就更委屈了。 “明天是九月一号, 学校开学的日子。” 懒洋洋地平躺在草地上, 女孩嘀嘀咕咕地自说自话, 因为有灯笼安全裤的关系, 完全不担心走光的她还胡乱蹬着小腿，一边蹬一边碎碎念：“真是的，大家不是都不喜欢上学嘛，为什么雷哥哥一脸开心的样子啊，那个什么什么科学院大学哪里好呀！就不能考个离家近一点的，不用因为坐车耽误陪问秋的学校吗！明明成绩那么好却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到，真是太没用啦！” 因为只有一个人，所以少女肆无忌惮地抱怨着，同样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所以她的抱怨完全没有人听到，更不会有什么回答与互动。 “讨厌死了，搞得就像问秋在任性一样！明明是雷哥哥的错嘛！” 女孩开始在草地上滚来滚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因为体能值不足而停了下来，软绵绵地趴在地上哼哼唧唧：“什么科学院大学嘛，都什么年代啦还梦想当科学家吗！问秋都没那么幼稚！问秋想当宇航员！啊……好像宇航员也挺幼稚的，可恶，为什么问秋也这么幼稚啊！生气生气生气！” 被自己气到的少女开始无理取闹！ 然后……她就累了。 这并不令人意外，毕竟问秋现在正处于【天真的心】状态下，体质仅仅只是游戏外普通萝莉的水平，这么一通折腾之后，不累才比较奇怪。 “雷哥哥说不能走太远，只能在附近玩，但是好无聊呀。” 有些累了的问秋原地打了个滚跪坐在地上，很是惆怅地叹了口气：“但是平时陪问秋玩的也只有雷哥哥呀，一个人怎么玩嘛，唔，一个人……一个人……一个人好无聊呀……” 托着下巴思考了良久之后问秋忽然猛地一拍小手，开心地睁大眼睛：“对了！就算雷哥哥不能陪我玩，我也可以自己找之前造的那些玩具玩嘛！溜达比较久的玩具好像会比较聪明呢！” 说罢，她便开开心心地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 “咳！咳咳咳咳！” 因为不小心吸到柳絮般的种子而猛地咳嗽了起来，女孩皱着小脸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气喘匀。 随后，天赋【无暇之恶】发动！ “完全没有变帅气啊，明明动画片的角色变身后都可时髦了，只有问秋什么都没有，光转换个阵营是什么意思嘛！问秋才不邪恶呢！” 因为没有变时髦而不开心地少女愤愤地跺了跺脚，随即便简单换了一下装备，手动让自己变得更时髦了。 头部装备，是通体呈惨白色，斜挂在女孩脑袋上的【知更鸟面具】，因为没有挡住脸的原因，所以还是很可爱。 上装，是黑色的同款公主裙，原本只是加赫雷斯在一家普通裁衣店中买的，并没有什么附加属性，但在问秋因为好玩将‘玩具们’一路收割掉的灵魂附加在里面后，这件衣服的名字已经变成了【千魂祭·大苦怨】，不仅直接从普通升格到了史诗品质，而且还硬生生将问秋较为薄弱的【唤灵】专精加了整整10级，最重要的是，因为周围那若有若无、偶尔会发出几声哀嚎的灰白色灵魂残渣，在视觉效果上也帅气了许多。 下装是一条普通的、没有任何附加属性的黑色吊带袜，附赠安全裤的那种，虽然穿在问秋身上后已经完全失去了性感这一吊带袜的核心特质，但却非常可爱。 最后是一双精致漂亮的短筒小皮靴，颜色也是红色的，虽然品质普通，但在不久前却多了一条【不会留下血迹】的附加效果，意义不明。 就这样，在一番效率颇高的折腾后，终于完成换装的问秋总算把时髦值提起来了，无论是主观上还是客观上，她现在都是一只酷酷帅帅、可可爱爱的美萝莉，搁万圣节至少能骗半吨糖果的那种。 当然，这并非重点，毕竟问秋将自己变更为现在这个状态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找玩具玩！ 简单来说，就是问秋每到一个地方，都会丢一些‘玩具’在附近，一方面是保证雷哥哥和自己的安全，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那些‘玩具’总会让自己在不知不知觉中变厉害，而变厉害之后，又会得到很多好玩的，宛若一个有趣的百宝箱。 而当问秋处于【天真的心】状态下时，是无法跟自己那些‘玩具’建立联系的，所以想要找到他们，问秋必须切换到【无暇之恶】状态才行。 平日里的话，因为身边一直有雷哥哥陪着，所以问秋基本不会想要跟自己那些玩具多做联系，但今天属于意外情况，在加赫雷斯没办法上线的情况下，召回那些在乱转了几天后或多或少能变聪明些的‘玩具’一起玩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了~ 结果就在问秋假寐般地合上双眼，尝试跟那些仍处于自己控制范围内的‘玩具’建立联系时，却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哦呀哦呀~” 她愕然地睁大眼睛，水汪汪的双眸中溢满了兴奋之情，嘴角也抿起了一抹可爱的弧度—— “这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展开呢??” …… 同一时间 两公里外 “兔子！补个愈合！你他妈的划什么水呢！” 一头身材四米有余，毛发浓密、头生双角的灰熊大声咆哮着，抬爪掀翻了两个眼窝中燃烧着淡紫色灵魂之火，动作无比敏捷的骷髅兵，并在同一时间被至少三把锈迹斑斑的长刀砍中，一边飙血一边骂道：“傻猫你人呢！老子都快被揍死了你人呢！？” “给你爹哭丧呢！” 不远处，一个身材修长，有着漂亮金色长发的精灵女子猛地挥起巨盾，将一个骸骨骑士掀下战马，只见她身披虽然不华丽但颇为厚重的板甲，一边不断地用战锤砸向敌人，一边毫不留情地回头骂道：“狗日的袁芳，你他妈真就从生理上也变成熊了是吧？看不见这帮辶正追着你妈打吗？” “你俩好烦啊……又吵架的功夫就不能多打点输出吗？” 白光闪过，一道精准的【愈合祷言】从那头被称为‘袁芳’的德鲁伊背上拂过，飞快地止住了后者的伤口，与此同时，面无表情的半兽人牧师青年微微扬起自己左手的十字架，干脆利落地在半空中划出一条弧线，竟是在为那位精灵女子加持了一个【强效恢复】的同时打出了一道【凝光矢】，对一只刚刚倒在地上，灵魂之火尚未彻底熄灭的还魂尸补下了最后一击。 “我他妈是个T，我他妈打什么输出？” “兔子你要是再废话，老娘一盘子直接飞你脸上。” 两位言辞激烈的战友同时发出了抗议。 就在这时，一道灼热的火轮从天而降，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转瞬间，整整五个中阶火焰魔法【旋火炎轮】轰然砸落，直接将那持盾女子面前的数个骸骨骑士咋成了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伴随着极尽猖狂刺耳的大笑，就在那位刚炫了手超高速无缝施法的牧师旁边，一个长发飘飘的人类男子正疯狂挥舞着法杖，歇斯底里在空气中勾勒着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元素阵，一时间，无数【奥术飞弹】、【流焰飞舞】、【冰枪术】、【闪电冲击】等中低阶魔法宛若开闸一般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倾泻而出，完美避开了队友后将大量低阶骷髅战士、丧尸、骸骨鸟炸成碎片，不断地叫嚣着：“来啊！再来啊！再给老子嚣张啊！都给我死啊啊啊啊啊啊啊！！！” “靠，荒羽又疯了。” 身材魁梧的牛族半兽人扯了扯嘴角，用力将手中那水雾缭绕的图腾柱掼在地上，飞快地将道道凭空形成的水元素激流挥洒而出，不断恢复着身边众人的生命值，扯着脖子喊道：“都给我悠着点儿，谁不小心出了治疗范围我直接放生，艹，阿魄你干嘛！” “我！要！淦！它！们！全！家！” 已经脱离了治疗图腾的覆盖范围，身披黑色重甲，周围黑气缭绕，相貌还算英俊的人类青年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嗓子，手中的骨质长刀在空气中留下数道斩痕，直接将身边两位数的骸骨骑士变成了骸骨渣子。 牛族半兽人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转头冲另一个方向高声喊道：“杰哥！你去奶一下阿魄，那小子又上头了！” “但是丰饶教派的治疗技能很少啊……” 身材高大的狮族半兽人骑士无精打采地回了一句，扛着他那柄充盈着碧绿色光芒的战锤从对方身边跑过：“要不还是泥醉你去吧？” “我是个萨满！我只能站桩！” “你不是最擅长蹦蹦跳跳着移动加血了吗……” “那是上一个游戏的事了！” “好麻烦，干脆就让阿魄这么死在里面好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被称为杰哥的男子却还是慢吞吞地追着那个黑甲男跑向了怪堆，拦在他面前的怪物，全都被干脆利落地一锤砸扁。 在他们周围，还有超过二十个人正在奋力拼杀，场面激情澎湃，骂声不绝于耳。 如果把视角再拉远一点，我们就会发现已经有超过三位数的不死生物残骸散落在地上，而且正在飞快地向四位数逼近！ …… 现实时间PM19:24 “【浴火】公会精英一团正式入驻无罪之界？” 某列正在高速前往B市的列车上，只买了坐票的何雷低头看了眼从APP【无罪社区】中的最新新闻，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 “感觉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啊……唉，也不知道小问秋怎么样了。” 第一千四百三十九章：终 序章（III）：招新 【‘猿芳威武’（常用ID），男性，建筑工程师，浴火公会副会长之一，精通一切坦克职业，浴火精英一团实际负责人, 罕见的坦克视角指挥者，在保命方面拥有独到见解，曾在浴火公会入驻的首款精神虚拟游戏‘奥拉西战记’中开创了【闪避流】这一邪道坦克流派，以并非靠走位，而是靠身法完成无伤坦过囚魂之塔三号BOSS红色流星的壮举，同样出名的还有其含妈量过高的‘喊麦流指挥’, 在著名游戏论坛MVP的《2048年高玩风云榜》中排行第38位。】 …… 因为比较无聊, 而且坐票很难睡好觉的关系, 何雷最终还是打开了无罪社区的推送，看起那篇由浴火公会铁杆粉丝兼知名游戏评论家‘微微氨’发布于今天上午的帖子—— …… 【‘越野兔’（常用ID），浴火公会职业长之一，男性，专精牧师类职业，拒绝一切跟牧师完全无关的游戏，现役大四学生，浴火公会精英一团最年轻的成员，极度喜欢卡帧加血（精神虚拟类游戏成为主流后有所收敛），能够在最短时间能适应自身职业体系，并根据各种情况提前规划好治疗节奏，不知为何，他甚至能把队友的失误纳入节奏中，但因为对手方面只能处理怪物而无法处理玩家, 所以在PVP方面并不活跃，好吧, 简单来说就是非常菜, 但因为眉清目秀且喜欢爆照的关系依然颇具人气, 在风云榜中排行252位。】 【‘起司猫妖’（常用ID），浴火公会职业长之一，女性，就职于某电话公司，精通除了变畜生（本人在某次直播中泄露）之外所有坦克职业，浴火精英一团副坦克，知名非职业女性玩家，曾留有《尼玛螺旋升大天》、《姨妈不走我不玩》、《给你们全阉了》等著名录音，声线甜美性格泼辣，曾经因为被耽误追剧把整个精英一团喷到自闭的可爱大姐姐，操作达人，无论是手速还是身体协调性都有顶尖职业玩家水准，在风云榜中排行49位。】 【‘荒羽’（常用ID），浴火公会职业长之一，男性，公务员，专精施法者职业，自闭式输出的集大成者，极不合群, 加入浴火前籍籍无名, 于2046年以浴火公会成员的身份在‘失落王国’第六届官方竞速赛最终阶段一鸣惊人, 在七号BOSS败刃皇子身上打出了20639的DPS，是全世界唯一一个在该副本BOSS战中秒伤超过两万的玩家，碾压被誉为国内第一人的醒龙1700点伤害，站桩界一哥，任何走位都会令其手感大幅度下滑，在同场竞速赛中的最终BOSS战中，因为需要频繁走位只打出了可怜的6950DPS，因未躲技能战死11次，风云榜中排行179位。】 【‘泥醉天使’（常用ID，曾用ID‘好吃不贵小海参’），浴火公会精英一团核心成员，男性，网店经营者（欲购买‘泥醉醉小海参’请点击※超链接※，填写邀请码VV34586374可享七点九折优惠），无固定职业的补位治疗者，全治疗职业精通，性格极度稳健，是浴火公会罕见的正常人，原本是某一流线上公会精英团的成员，因为浴火会长及某副会长合资购买了六十斤海参被挖墙脚，勤俭持家的好男人，失误率低于国内职业选手平均值近6%，风云榜中排行210位。】 【‘魄斗罗’（常用ID），浴火公会副会长之一，男性，据说是会长的中学同学，知名潮牌连锁店分店长，精通任何输出职业，在发挥正常的情况下伤害永远都是超一流水平，近十年来网络各大游戏中的PVE峰值数据超过九成国内职业选手，但性格极不稳定，容易被包括但不限于‘鼻毛太长’、‘风扇太吵’、‘空调太凉’、‘BOSS台词’、‘武器太丑’、‘客户电话’、‘Roll点太低’引爆心态，进而攻击包括但不限于‘显示器’、‘鼠标’、‘键盘’、‘游戏盔’、‘手机’等设备，风云榜中排行45位。】 【‘杰哥’（常用ID，曾用ID‘傑哥’），浴火公会精英一团核心成员，男性，三修补位选手，所有游戏都有坦克、治疗、输出三种角色，视情况切换，是罕见的万能型高玩，但或许是因为定位多而杂的原因，他经常会在治疗的时候输出、输出的时候加血、抗怪的时候陷入自己身在何处的迷茫状态，而这一习惯虽然也存在减轻队友压力的正面效果，但也常常会让场面变得无比混乱，进而引发一些无比低级的团灭，风云榜中排行193位。】 …… “怎么说呢，有点羡慕啊。” 何雷摇了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尽管他对无罪之界以外的游戏并不是很熟悉，但作为当代年轻人，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不会对顶级玩家圈一无所知，而在那个圈子里并不算特别出彩的【浴火】，是鲜少让他感到亲切的。 原因很简单，因为那帮子人都有各式各样的毛病，而且跟绝大多数人都很不来，却也同样存在着耀眼的地方。 这就是何雷对他们产生亲切感的根源，毕竟他自己也算是在某一方面特别出众的人，否则也不会得到B市那所科学院大学的招揽，刚参加完了高考就被某个实验室给要了，而他也算是个不合群……或者说是因为某些原因被群体排斥的人。 而何雷与【浴火】公会那些人不同的地方在于，后者的成员就算是在游戏里也已经找到了容身之处，但他就算是在现实里，也没有一个能够除了自家之外可以敞开心扉的地方。 不知从何时开始，某种简单直接却又难以名状的情绪已经悄无声息地滋长在其心底，那是一颗早在入坑无罪之界前就埋下的种子，每分每秒，都在悄然扭曲着他身为一个人最重要的东西。 何雷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已经能够隐约感觉到那份扭曲，想要着手解决，却是无从下手，连个头绪都没有。 他并未置之不理，但始终找不到方向，后来时间长了，也就听而任之了。 直到现在，经历了不少事，却又好像什么都没经历的何雷姑且有了一些盼头，毕竟他在游戏里解释了问秋，现实中更是被一所过去做梦也不敢想的学府主动招揽，俨然已经成为了整个学校的名人，被无数懵懂的学弟学妹当成偶像来崇拜。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所以何雷也难得振作起精神，努力让自己轻松些、阳光些、积极些~ 诶……？什么是阳光来着？ 摇了摇头，将奇怪的思绪抛到脑后，何雷快速将帖子划到了最下面—— 【‘打字战士’（常用ID），浴火公会会长，男性，杂志社编辑，早年曾是各大知名游戏中的知名祸害，性格颇为圆滑但人品极度低劣（某不愿透漏姓名的浴火公会成员表示），专攻盗贼、刺客类职业，自称PVE玩家却秉承着与人斗其乐无穷的中心思想到处找其他玩家麻烦，犯下的恶性基数之庞大、性质之恶劣可谓罄竹难书（详情请见※超链接※《打字战士罪恶的前半生》），终于在某次被几大工作室及俱乐部围剿后深感孤狼难做，遂建立公会【浴火】，并在该组织略具规模后行事略见收敛，是浴火公会的灵魂人物，数月前销声匿迹，极有可能已经进入无罪之界探路，风云榜中排行23位。】 【‘七十六根棒槌’（常用ID），浴火公会副会长之一，男性，金融工作者，于浴火公会成立初期被流窜在游戏‘冥沙世纪’各地搜罗人手的打字战士捡到，并在短短数月内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外交及内务处理手段，被火速提拔为副会长数月后几被迫接手了公会九成以上的事物，与打字战士志同道合、臭味相投，一样的脏心烂肺（浴火副会长猿芳威武表示），精通治疗职业的同时也是万能补位选手，如果说打字战士是浴火的灵魂，那么七十六根棒槌就是浴火的大脑，此人同样与数月前销声匿迹，极有可能与打字战士一起进入无罪之界探路，风云榜中排行58位。】 【笔者结语：作为一款现象级游戏，无罪之界无论是知名度、讨论度还是可发展性都达到了业界内的顶尖水准，尽管存在诸如‘游戏时间限制’与‘无法直播’等一系列争议点，但时至今日，恐怕已经没有人会怀疑这个游戏界的当红宠儿会如流星般一闪而逝，大量一线俱乐部、工作室已经早早入驻其中就是最好的证据，但【浴火】的到来却让我难免感到有些不安，毕竟那帮并非职业，却比寻常职业玩家还高端的祸害耗油量实在太高，但转念一想，在无罪之界庞大的世界观下，那二十几个人应该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除非……】 “浴火公会驻【无罪之界】分部招新？欢迎各界人士踊跃加盟，入会条件……一颗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心？哪怕说有一天会跌倒也要抱着别人一起死的有趣灵魂？有意者联系邮箱m**********@126.com？” 加赫雷斯面色抽搐地念完了最后一句话，顿时恍然大悟，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原来这是一篇公会介绍加招新广告！？” 觉得自己浪费了整整十分钟生命的何雷苦笑着把手机揣回兜里，转头看向窗外那不断闪过的、被笼罩在夜幕下的山山水水花花草草发起了呆，过了好一会儿忽然眼前一亮，轻轻敲了下自己的掌心：“要是我带问秋报名的话，他们会不会收留我们呢……先不说我，那孩子绝对算是天赋异禀了，虽然三观可能有点小问题，但这篇东西里的浴火……好像也强不到哪儿去啊。” 然后，何雷便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再然后，他就在思考中睡着了…… …… 现实时间AM02:15 何雷被手机的震动声惊醒，拿起一看，原来是母亲发消息问他是不是已经到站了。 抬手在隐隐带有泪痕的眼角上蹭了蹭，甚至连自己刚刚梦见什么都不知道的何雷抬头看了眼窗边的小液晶屏，给母亲回了条大概要晚点一刻钟左右的消息，然后便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随身物品，背着大大的登山包来到了车厢间。 二十分钟后，列车停在了B市西站，而早早等在车门前的何雷则第一个下了车，又给母亲发了条消息表示自己平安到达，随即便打开手机地图，准备乘地铁去学校，结果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而且不是短信，是电话。 不是父母也不是营业厅，而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骗子？】 社交圈极度狭窄的何雷皱了皱眉，随手挂掉了电话，结果不到两秒钟，刚刚那个号码就再次打了个过来。 这种情况下，是骗子的可能性就小多了，所以何雷也就没再犹豫，直接划开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边：“喂？请问您是哪……” “哎呀太好了！你终于接电话啦！何雷同学是吧？我是你学姐！你现在在哪儿呢？” 清脆活泼的声音从两个方向传来。 一个是电话里，一个是何雷身后大概两米左右的位置。 于是，何雷愕然地转身向后看去—— “喂？能听见吗？喂？是信号不好吗？” 一个穿着红毛衣和牛仔裤，戴着眼镜的娃娃脸女生正高高地举着手机，一边在半空中使劲摇晃着，一边对挂在耳边的麦克风说道：“现在呢？现在能听见吗？你再说句话试试？” “呃……那个……” 何雷愣了一下，随即便轻咳了一声，缓步走到对方面前，含蓄地点了点头：“学姐你好，我就是何雷。” “诶？原来你就在旁边呀？啧啧，我都没认出来，比照片上精神太多啦。” 虽然算不上美女，但十分耐看，笑起来很有渲染力的少女也是一愣，随即便揣起手机，落落大方地向何雷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你好，我叫周敏，目前是穆长春实验室中唯一的学生，很高兴认识你，何雷学弟。” “学姐好~” “你来了就好，那咱们赶紧出发吧！” “啊？咱们去……哪儿啊？” “实验室啊，你现在已经是穆老师的学生了，得立刻行动起来，回去给他老人家打杂。” “打杂？” “嗯嗯，就是做做演算什么的，回头我把手头几个项目都拷给你，咱们一点一点来。” “好的好的，穆老师他还没睡呢？” “咱们打杂跟老师睡没睡没关系，都是些有脑子都能干的活，我看过你的大赛卷子了，肯定没问题。” “知道了学姐。” “顺便一提，老师不睡觉的。” “啊？不……不睡觉？” “嗯，他玩游戏。” “？？？” 序章：终 第一千四百四十一章：猖狂的寻路者 公元2049年8月31日 现实时间PM18:49 墨檀回到了他忠诚的公寓。 并没有第一时间将那身满是烧烤味的衣服换掉，他只是脚步略显沉重地走到厨房给自己弄了杯咖啡，边吸溜边挠头。 报道日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主要就是大家领一下本学期需要用的教学材料以及生活用品，然后住校生去收拾宿舍，非住校生在学校瞎溜达溜达熟悉环境, 午饭后在去礼堂听校长、新生代表、学生会主席之流BB两个小时，再各自回自己的学院集合一下，跟老师同学认识一下，就算齐活了。 事实上，如果是一般情况下的大二学生，听完BB之后就可以解散自由活动了, 毕竟后面的流程本来就跟老生没关系，不过墨檀这帮人倒是老老实实走了个流程, 原因很简单，除了伊冬之外，这帮人无一例外都是转校生，所以需要去学院认一下老师和班级。 至于墨檀……好吧，他倒不是转校生，但问题在于哥们儿去年整整一年的出勤率都未必能凑够两只手，所以庞大主任早在几天前就发消息提醒他，报道当天要去各个老师那里露个面，混个脸熟。 不去给处分。 于是墨檀就灰溜溜地找老师认脸去了，而伊冬则是陪着他回学院兜了一圈，不少人见到他都很亲切地打招呼，可见这人的交际水平确实不赖。 总而言之，大家伙忙忙活活地折腾了一整天，直到下午五点多钟才算做好开学前的准备工作，然后便约在学校西区的中庭集合，一起去三食堂吃了顿饭，崔小雨同学负责请客, 因为他之前在群聊里叫嚣自己今天必被搭讪，甚至还在墨檀（混乱中立限定）的怂恿下立下赌约, 结果今天却一直在被自己的系主任安排着帮新生搬了大半天的东西……嗯，男生宿舍楼那边。 顺便一提，语宸和南宫娜缺席了，因为基础医学系的主任当年曾经在S市跟白真共事过，所以早早就预约好了语宸的晚饭时间，顺便也叫上了当时也在场的南宫娜。 鉴于那位主任是个和蔼可亲的胖大婶，家里孩子虽然跟大家差不多大小却是个女生，所以墨檀也没有动用自己在学校内的各方面资源进行跟踪布控。 是的，出于某些路人皆知的原因，墨檀早在暑假里就把昙华大学医学院的大致情况完全掌握了，并且利用那些并未被姚董事长察觉到，或者早就察觉到但是懒得管的人脉暗中施加影响，对宿舍分配、学号分配、座次选择、班内男女比例及情侣比例做了一些微调，以确保某人能够得到一个相对纯洁健康的校园生活。 ‘我们理应在不影响别人的情况下努力提高自身校园生活质量，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是很久以前昙华大学某任学生会主席留下来的名言，虽然只是普通的大白话，但却深得墨檀的认同，事实上，他去年之所以能够下定决心葬送掉自己的出勤率, 这句‘名言’也是要承担一部分责任的。 总而言之, 非常罕见地，开学第一天的语宸和南宫娜并没有被搭讪，而且目测未来很长时间以内都不会被无聊的人骚扰了。 吃完饭后，因为都比较忙（着急回去上游戏）的原因，大家便直接就地解散了，而墨檀在被伊冬开车送回家后，就出现了刚刚的那一幕。 终于，一杯咖啡下肚之后，墨檀才慢吞吞地换好了睡衣，一脸惆怅地坐在游戏舱旁边，表情复杂而纠结。 鉴于其当前的人格为‘绝对中立’，所以无论是惆怅、复杂还是纠结都很好找原因，简单来说就是为情所困，所以就不再赘述了。 就这样，发了几分钟呆后，墨檀在七点整的时候躺进了游戏舱，进入了无罪之界—— ……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伴随着熟悉到有些听厌了的系统提示音，墨檀例行陷入了加载游戏时的恍惚状态，并在下一个瞬间出现在了光之都圣莱特曙光礼拜堂三楼的某个套间中。 当时从米莎郡跟大部队一起来到光之都后，墨檀就被安排住在这里，时至今日，虽然教派高层想在位于内城区的大礼拜堂给他准备一个房间，但声称已经‘住惯了’这里的墨檀却礼貌地婉拒掉了。 因为语宸也住那里，还是尽量保持点距离的比较好。 这是墨檀用来安慰自己的借口，毕竟已经在游戏外给语宸打造了极度‘安全’的环境后，现在这种画蛇添足的举动纯粹是在哄自己玩。 如果真的想保持距离，为什么还要做那些多余的事？这个世界上的好男人又不少，你凭什么就把人家周围的异性给提前拦下了？ 这个道理墨檀自己也知道，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很过分、很不要脸、很自说自话自以为是，却也在情理之中。 “呼——” 长舒了口气后，墨檀便离开卧室，走到主厅一侧的柜子前打开抽屉，拿出一罐语宸给自己的咖啡豆，连磨带煮地又给自己弄了杯饮料，喝完后便动作飞快地出门了。 倒不是觉得房间里太安逸了想出门迷失一下自己，而是墨檀在回到光之都后这几天实在是被找怕了—— 公正教派的格尔宾骑士跑来找他聊天（小子可以啊，现在我可不敢挖你墙角了，不过玛丽修女她们肯定会来看你吧？到时候跟哥哥我知会一声呗？）； 战斗修女院的姐姐们跑来找他喝茶（哈哈哈，不愧是忘语殿下看上的人啊，可以的小伙子！/贵安，黑梵牧师，晚些时候能把你门口那个躺平了的垃圾收走吗？）； 大骑士长【断罪斩】格林过来勉励他（我看了汤姆大师带回来的留影水晶，你的指挥造诣非常高，但要戒躁戒躁，毕竟推演和实战还是不一样的，还有就是，凯文那小子想要个历练的机会，敦布亚城那边……）； 大光明骑士凯文过来找他诉苦（黑梵老哥救命，我导师也不知道抽什么疯了，想让我晚点去敦布亚城玩命！我听说那边的殉教率贼高！到时候求放过啊求放过！）； 甚至连那位李察·莱恩同学的父母都过来找他赔罪（您好黑梵牧师，我们收到李察的信了，那个不成器的东西，等他下次放假回来我们一定好好教训他，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后有什么我们夫妻俩能帮得上忙的尽管说，千万别客气，等李察毕业了……呃……哈哈，到时候再说，到时候再说）； 没错，黑梵牧师火了，而且还不是一般二般的火，鉴于本届【战火联赛】是他主动参加的，事后也没有强调过要保密（知道保不住），所以曙光教派甚至连问都没问他这个当事人，就把其光荣事迹传遍了整个圣教联合，甚至免费发放了大量【黑梵牧师VS福斯特·沃德】的留影水晶，将这一战果大肆宣扬的同时，还专门组织了专家团结合双方视角的一手战报（皆由菲雅莉·格雷厄姆殿下友情提供）洋洋洒洒地写了篇分析，核心思想即是就黑梵牧师的战争天赋、学习能力、应变能力、未来潜力等论点进行一个牛辶的吹。 总而言之，正如圣·安布罗冕下之前对夏莲说的那样，黑梵牧师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名声大噪。 而其它教派也并未表现出丝毫抗拒或打压的心态，毕竟内部分歧归内部分歧，作为‘圣教联合’这么一个主体，黑梵牧师这种已经逐步在大陆范围产生影响力的年轻人还是很金贵的。 于是乎，曙光教派负责内部宣传，简单来说就是我们曙光教派的XX牧师牛辶。 而其它教会则进行对外宣传，简单来手就是我们圣教联合XX教派的黑梵牧师牛辶。 尽管区区一个优秀的年轻人并没有太多讨论度和话题性，这种宣传的性价比也不算太高，但人在光之都的墨檀这些日子依然饱受煎熬，尤其是在他即将前往敦布亚城与北部血蛮近距离对峙的消息传出之后。 天地良心，当前人格下的墨檀真心非常不喜欢受人瞩目，但他却还是成为了人群中最靓的那个仔。 不过好处也是有的，正如格里芬那位二皇女殿下所说，在他名声大噪之后，琐碎的麻烦倒是少了许多，至少语宸现在基本已经收不到什么花了。 【从这一点来看的话，还是值得的。】 再次安慰了自己一句，墨檀从行囊中拿出了一件带兜帽的白色牧师袍，随即便在今天份的访客到来前离开了圣莱特礼拜堂。 缓步走在礼拜堂前的晨曦大道上，尽可能把兜帽压低的墨檀走得很快，事实上，他并不是漫无目的出来逛街的。 去朵拉·希卡的墓前祭拜一下。 他之前答应过自己那个便宜后辈，也就是依奏·洁莱特的请求，承诺有空一起陪她去看望自己前往学园都市前已经去祭拜过的朵拉·希卡。 黑梵牧师现在的守护骑士，想去看望一下自己的‘前辈’。 时间就在今天。 这才是墨檀一大早就出门的主要理由。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之前去祭拜时是语宸带的路，而自己理论上是并不清楚墓园位置的，且不说朵拉是被葬在太阳教派的墓地里，就算是他曙光教派自己的大小墓园，墨檀也一个都不认识。 而依奏虽然多少知道点儿他方向感不好，但却了解的并不直观，哪怕养成了跟墨檀在一起时带路的习惯，也未曾料想到自家前辈在这方面已经天赋异禀到可以自成一派了。 总而言之，墨檀迷路了。 而尴尬的是，鉴于已经变成了半个公众人物，他还不太好问。 带着兜帽问太不礼貌，摘下来吧……还有可能惹上麻烦。 就这样，黑梵牧师的大危机降临了，他对自己的认知非常可观，很清楚虽然距离汇合的时间还早，但要是没人管自己的话，这一天可能就这么搭进去了。 终于，墨檀一咬牙一跺脚，走进一家店内点了杯饮料，并在服务员上菜端东西过来时以消费者身份问道：“劳烦请教一下，太阳教派在外环区的二号公墓怎么走？” “出门直走，到金秤大道往西拐，一直走到下一条大路，沿着一直走到最后的广场，从北口出去过不了几百米就能看见啦。” 忙碌的蜥蜴人女招待语速飞快地说了一大串，然后就转身给刚进来的客人点单去了。 黑梵：(O_O) 一分钟后，伊冬发来了一条消息，内容是‘？’ 因为就在刚刚，这位基友A收到一条写着‘出门直走，到金秤大道往西拐，一直走到下一条大路，沿着一直走到最后的广场，从北口出去过不了几百米就能看见’的消息，发件人是黑梵。 ‘记路。’ 一边面色凝重地走出店门，墨檀一边简短地回复了俩字儿。 ‘节哀’ 伊冬也是秒回。 然后，令人不寒而栗的事情就发了，在关掉了消息栏后，墨檀竟然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没错，他笑了，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答案很快便揭晓了，只见墨檀得意洋洋地把手伸进行囊，随即便从里面掏出了一枚光滑的椭圆形金属片。 一枚名叫【特制寻路盘】的金属片！ “哈哈，区区东西南北。” 墨檀猖狂地翘起了嘴角，随即便再次打开消息栏，无比自信地往‘西’看了一眼，眉开眼笑地上路了，一边走一边念叨着：“直走然后往西边西边西边西边……” …… 半小时后 光之都，外城区空巷前 “为……为什么……” 目瞪口呆的墨檀一个踉跄险些坐在地上，随后便愣愣地抬起脑袋，看着不远处那分别属于【爆缸航空】与【侏儒泛商业圈】的巨大LOGO，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这儿不应该是墓地吗？？？ 他妈的，为什…… “为什么……黑梵你会在这儿？” 一个仿佛没睡醒般空灵慵懒的声音突然从他背后响起。 第一千四百四十一章：终 第一千四百四十二章：祭拜 “卢娜？” 墨檀立刻转头，一双愕然的眼珠子与少女那对雾蒙蒙的浅蓝色瞳孔四目相对，惊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卢娜·林奇皱了皱她那双漂亮的眉毛，一边把怀里那本厚重的炼金笔记挂在腰上，一边用她那总让人感觉没睡醒的空灵嗓音轻声道：“我刚回来，协会给买了侏儒泛商业圈的飞艇票, 但那个太慢了，我就把票退掉换成爆缸航空的了，嗯……刚下飞艇就看见你了。” “为什么要换票啊？” 墨檀有些纳闷地看着她，不解道：“我记得泛商业圈的票比较贵吧，爆缸航空的船事故率太高了，亏你还敢坐回来。” 卢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面色古井无波、语气波澜不惊：“就是因为泛商业圈的票比较贵，我才决定退掉换票的, 这样能赚到五十多枚金币的差价，而且爆缸航空的效率比较高，能早点回来。” “你这是要钱不要命啊，而且能早点回来的前提是不出空难啊！” 墨檀当时就惊了，立刻如此感叹了这么一句，他倒是并不觉得在这儿跟卢娜闲聊太久会耽误时间，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姑娘看起来总是迷迷糊糊的，但是方向感特别好，而且似乎还喜欢研究地图，比如之前在学园都市那次，明明都是第一次来，但自己就是迷路的那个，人家就是带路的那个。 学园都市尚且如此，那就更别提卢娜已经住过好一段时间的光之都了。 所以墨檀现在丝毫不慌，稳得一批。 “钱是好东西, 没有的话会很麻烦。” 卢娜平静地说了一句但凡是个正常人就无法反驳的真理, 随即转头看了眼身后停机坪上那艘已经熄火，正在进行例行检修的、打满了补丁的蒸汽朋克风空飞艇，轻描淡写地说道：“而且据我了解，爆缸航空事故率高的主要原因，就是他们把引擎设计的非常极限，从起步开始就是超载运行，所以只要多给引擎降温就行了……用这个。” 说罢，她便从口袋中掏出了一瓶清澈透明的液体，然后用力摇晃了两下。 紧接着，那瓶液体就在转眼间变成了漂亮的天青色，紧接着一股寒气便飞快地弥漫开来，让被晒得不成样的墨檀精神一振。 振完之后，墨檀却是忽然目光一凝，猛地夺过了卢娜手中的药水瓶。 “就算有考虑过给你一个……” 卢娜有些惊讶地看着把那瓶东西抢走的墨檀，语气中带有一丝不易察觉地笑意：“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吧……嗯，虽然天是很热。” “天再热也不能直接把这东西拿在手里啊，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原理，你这么拿很容易冻伤的。” 墨檀一边小心翼翼地用宽大的袖子隔开瓶身，一边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已经不是少根筋, 而是缺心眼了, 上次在学园都市就把脑袋给撞到了吧？多大了还平地摔。” “呃……不是……”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无比从容，说难听点就是感觉对什么都漠不关心、提不起兴趣的少女炼金师微微一愣, 随即便重新将挂在腰带上的大笔记本取下来，一边看一边头也不抬地辩解道：“上次不是不小心，是意外。” 墨檀见状也是无奈，只得耸了耸肩，晃了晃手中那瓶隔着衣袖都微微有些刺骨的制冷液体：“那这个怎么说？我现在隔着两层布拿都觉得冻手。” “你拿的方式不对。” 卢娜头也不抬地说回了一句，翻了两页书后又说道：“拿起来好好看看，侧面有一个手掌大的轮廓，那个位置是我用火蜂蜡淬过的。” “诶？” 墨檀当即一愣，这才低头仔细看向那瓶东西，果然发现了一个半握着的手印，用自己的右手握在这片不大不小尺寸刚好的区域中后，果然没感到半点寒意，顿时大窘：“啊……抱歉抱歉，是我刚才没走脑子了，还给你卢娜，真是好发明。” 卢娜这才勉为其难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没关系，这瓶就给你吧，现在天气比较热，可以用来调节温度，不想用的时候把瓶子倒过来放一会儿，就不冷了，再想用就使劲儿晃一晃。” “啊？不用不用，我不用这个。” 墨檀立刻摇了摇头，捏住瓶口将不会冻到手的一面转向卢娜，把东西递了回去：“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卢娜并没有接，只是看上去有些犯困地摇了摇头：“不用，这瓶的霜晶已经不剩多少了，我有满的。” “呃……” 见对方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墨檀也就不好意思再拒绝了，所以便点了点头，重新握上了不会冻到手的那一边，讪讪地笑道：“那谢谢啊~” “不客气，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卢娜微微颔首，随即便好奇地看着墨檀，似乎很是困惑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迷路了。” 因为是熟人的关系，所以墨檀也没藏着掖着，只是无奈地掏出口袋里的寻路盘，耸肩道：“然后我就找别人问了个路，结果这东西好像出了点故障，不知怎么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卢娜‘啪’地一声合上了手中的笔记，向墨檀伸出小手：“拿来给我检查一下。” 墨檀立刻不假思索地把手中这块堪称当前角色命根子的玩意儿递了过去，毕竟寻路盘出问题了他自己比谁都着急，而卢娜身为这东西的制作者，她愿意亲自检查一下情况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于是乎，卢娜就把这块东西接了过去，顺便一提，当墨檀刚把它出去的时候，其物品属性是这样的—— 【特质寻路盘】 制作者：卢娜·林奇 类别：特殊 品质：唯一优秀 效果：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为使用者指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特质：方位辨明 隐藏特质：？？？（需自行发现或咨询制造者） 当前状态：模式三 【备注1：不可吞食，需在成年人的监护下使用】 【备注2：黑梵牧师的命根子（意译）】 …… “原来如此……” 只垂眸研究了不到两分钟，卢娜便抬起小脸，对墨檀问道：“你最近是不是一直把它装在没有‘空间’和‘距离’感的地方？或者‘空间’概念与我们现在所置身这个世界有所差别的地方？” 墨檀眨巴了两下眼睛，一脸茫然地歪了歪脑袋：“啊？” “简单来说的话。” 气质与嗓音一样空灵的少女叹了口气，似乎在为面前这人的理解能力而感到痛心：“就是你有没有把它藏在什么高档次的空间储物装置里。” 这句话说完，墨檀顿时反应了过来，不假思索地点头道：“有！” 没错，玩家行囊这个东西绝对是一种档次非常高的空间储物装置了，至少就‘檀莫’调查，系统配给每个玩家的行囊，本身就可以算是一种具有灵魂绑定特质的传说装备了。 所以在位格……或者说是档次上，这东西绝对符合卢娜刚才的描述。 “嗯，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卢娜点了点头，从口袋中掏出两根纤细的银色金属，一边飞快地在寻路盘上乱戳一边语气平缓的解释道：“在那种东西里呆时间久了，会影响到这个罗盘的方向甄别能力，这个很好修，但是我建议你以后尽量把它戴在身上。” 一听这东西好修，墨檀立刻长舒了一口器，随即万分感激地用力点头道：“没问题，我回去就找根绳子给它挂脖子上。” “嗯……挂脖子么……” 卢娜先是一愣，随即便淡淡地笑了起来：“那我直接帮你弄好吧。” 说罢，也不等墨檀反应，便直接从腰包冲抽出了两条质地晶莹的金线，就地开始对那块寻路盘进行改造，因为绝大多数炼金师都有一定的法术底蕴，所以卢娜直接让寻路盘飘在自己身前，双手并用开始进行作业，竟然只用了不到半分钟的功夫就将这东西改造成了一条看起来像是项链，但并不属于【项链】装备的挂饰，随即便缓步走到墨檀面前，嘴角微翘着打量了一眼后者的脖子。 “低头。” 发明了寻路盘的伟大炼金师言简意赅地给出了命令。 “哦哦。” 就连小天才电话手表这种东西都干直接往自己手腕上扣的墨檀立刻乖乖俯首，温顺地让少女把寻路盘挂在自己脖子上，并一脸严肃地表示：“我这辈子都不会摘下它了！” “随你开心。” 卢娜不置可否地回了一句，然后便梦游般地向飞艇坪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带你去那个公墓吧，反正也没什么事。” 墨檀立刻小跑着跟上对方，摇头道：“不用了不用了，卢娜你刚从学园都市那边回来，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是说……” 卢娜皱了皱眉，转头看了与自己并肩而行的墨檀一眼：“我会碍事吗？” “那倒不会。” 墨檀微微一笑，真诚的回答道：“我想无论是谁，都不会介意死后会被多些人看望或记住的。” “那就没事了。” 卢娜立刻转过头去，一边加快脚步，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不需要休息，也不觉得累。” “这……好吧……” 见自己拗不过这姑娘，墨檀只能举手投降，怀着感恩的心让卢娜给自己带路了，其实他也觉得这样会效率一点，毕竟就算寻路盘修好了，他也不知道从这里出发往公墓需要拐几个东南西北。 就这样，两人离开了飞艇坪，一路向目的地走去，尽管腿都不是特别长，但还是在步行了半小时后抵达了目的地，即太阳教派位于外环区的二号公墓。 这里的面积很大，除了地上墓园之外还有两层地下墓园，总计存放着上万太阳教派神职人员的骨灰，而朵拉·希卡的墓碑编号是8695，虽然数字比较靠后，却很幸运地得到了一方位于地表的墓地。 在那之后，墨檀就从被带路者变成了带路者，诚然，他的方向感并不好，但这种并不那么令人愉快的路他却认得出来。 就这样，两人走了大概五分钟左右，便看到了正静静伫立在一座小石碑前的依奏·洁莱特。 “前辈您来了。” 原本正蹲在地上在小声说些什么的女骑士立刻起身，对墨檀行了一礼，然后又对他身后的卢娜点头致意：“还有卢娜女士，你好。” “嗯。” 因为场合不对，所以墨檀也没说太多，只是默默地走到墓碑前，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束百花放在地上，低声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依奏刚刚已经跟你打过招呼了，后面是卢娜，曾经跟我们在同一片战场上努力过，也想来看看你。” 说完之后，墨檀便缓缓后退了一步，平和地对朵拉笑了笑。 朵拉·希卡对于墨檀来说并不是一个别具意义的人，事实上，他们之间甚至没有好好说过几句话，至于守护骑士的承诺，前者也是在注定没可能实现的情况下提出来的，后者自然没可能拒绝。 对墨檀来说，像朵拉这样的人太多了，这些人都对自己别具意义，但自己却没办法时常去缅怀他们，因为真要如此的话，他每天除了缅怀之外也就没办法做别的了。 并非墨檀冷漠，死亡这件事本身才是真正的冷漠。 我们会去在某场缅怀灾难中牺牲的人们，但除了好友亲朋外，我们缅怀的其实是事件中名为‘牺牲者’的概念，而并非是具体的每一个死者。 因为逝者已经停下脚步，但生者仍需继续前行。 太过执着，只会成为一具行尸走肉，变成活着的亡灵。 墨檀很清楚这个道理，他认为朵拉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也就没太矫情。 而因为守护骑士这件事与朵拉产生交集的依奏，应该有不少话要说，不过看样子已经差不多说完了。 至于卢娜…… 【没有半点腐朽的气息……是衣冠冢吗？】 抱着如此疑惑，她缓步走到墓碑前，将一朵作为炼金素材的【琉璃百合】放在墨檀那束花旁边，有些拘谨地对下面空荡荡的墓碑点了点头—— “你好。” 第一千四百四十二章：终 第一千四百四十三章：问你点事儿 “你好。” 尽管基本已经确定用来存放骨灰盒的墓穴空无一物，但卢娜还是礼貌地点头打了个招呼，她并不认识朵拉·希卡，但听墨檀刚刚的话，很显然对方是米莎郡那场战役的参与者，再结合面前这座墓碑, 衣冠冢这件事就完全解释的通了。 作为那场战役中的核心齿轮之一，卢娜非常清楚，在与突变者的厮杀中，那些战死者几乎是不可能留下全尸的，绝大多数情况下甚至连个零件都留不下来，而在那种情况下，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今天的战士们也不会去抢战友尸体, 因为在将‘生命’量化后，每个人都知道应该把自己‘消耗’在更重要的地方。 那是生者抱有的觉悟，也是逝者曾抱有的觉悟。 所以卢娜很是顺理成章地就接受了这一事实，并很是虔诚地对朵拉·希卡致意简短且走心的问候，而且一句话都没有多问。 于是，在炼金师少女罕见的‘贴心’下，墨檀错过了唯一一次提前获悉‘朵拉·希卡’并未被安葬，甚至连尸体都没有的机会，而这个细节对未来……并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因为无论如何，曾经希望成为黑梵牧师守护骑士的那个人只要活着，就没有机会真正站在前者身侧，而成为另一个人手中的长剑，并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结束了探望的三人便安静地离开了墓园，卢娜直接返回炼金师协会报道，而墨檀则和他的守护骑士走向内城区，因为大礼拜堂那边需要‘黑梵牧师’过去一趟。 “所以是夏莲直接跟你说的, 让我看望完朵拉之后立刻跟你回去？” 墨檀一边不情不愿地挪动着脚步，一边可怜巴巴地看着依奏，试探着问道：“她有没有跟你说我不去会怎么样啊？” 依奏微微颔首, 轻笑道：“夏莲殿下说，前辈你要是不去的话，就……” “打断我一条腿？” 墨檀虚着眼冷笑了一声，表情满是不屑：“我怕这个？” “就让忘语殿下陪我们一起去敦布亚城。” 依奏继续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她说虽然无论是我们曙光教派本身还是其它教会都不希望再投入一个曙光神眷者去那边，但如果把前辈的腿打断，还是可以争取一下让作为忘语殿下跟去照顾您的。” 墨檀先是一愣，随即便咬牙切齿地吐槽道：“结果还是要打断腿啊喂！！” “其实我觉得吧……” 依奏轻咳了一声，缩着脖子迟疑道：“要是能让忘语殿下陪着一起去，就算稍微断一下腿应该也问题不……大吧？啊不是，我不是觉得前辈您的身体不重要，我只是觉得夏莲殿下一定不会下狠手的，忘语殿下最近的神术造诣也是突飞猛进，只是普通骨折的话，我觉得咱们抵达敦布亚城之前就能治好了！” “……” 墨檀没有说话，只是向旁边俨然已经磕CP磕上头的女骑士投以阴沉且蛋疼的目光，一切尽在不言中。 要不是刚去看完朵拉，怕打击到依奏本就略显复杂的心情, 他恐怕真的会来一句‘你这个守护骑士到底在守护什么啊！’← 但他还是忍住了没说, 毕竟在最‘善解人意’的当前人格下，墨檀很清楚依奏现在的心情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她似乎自作主张地替已经死去的朵拉·希卡承受了某种莫须有的责任，而这份责任其实是多余的，所以—— “抱歉，我还是比较喜欢独立走路而不是被人推着溜达。” 墨檀先是撇嘴说了一句，随后忽然在距离曙光大礼拜堂还有两百米不到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对连忙也跟着刹车的依奏正色道：“你是我的守护骑士，依奏。” “呃！” 险些被自家前辈一句话破防的女骑士身形微震，然后面色微红地立正站好，用洪亮且并不会引起行人注意的音量大声回答道：“是，前辈，依奏·洁莱特是你的守护骑士。” “是啊，毕竟我已经承认了，也让教会那边备案了，所以……” 墨檀微微颔首，眯起双眼看着面前这位身材高挑、相貌可人、一脸坚定的学妹：“你当然会跟我一起去敦布亚城，对吗？” 依奏没有说话，只是无比认真地缓缓点了点头，言下之意就是这种事根本就不需要说，身为守护骑士的自己打死都不会离开前辈身边。 不过她那清澈坚毅的双眸中还是闪过了一抹紧张，很显然，她有些担心自己也跟忘语殿下一样被留在光之都，虽然这个可能性并不大，但按照黑梵前辈的性格……似乎也并不是不可能。 “别紧张，我没有让你留在这里的意思。” 墨檀见自己的便宜后辈兼守护骑士小脸逐渐发白，立刻苦笑着安慰了一句，并在沉吟了片刻之后说道：“晚点我会跟你交代一点事，现在还是先去找夏莲吧，不然要是真让她把我腿打折了就麻烦了。” “啊……是！” 依奏表情有些发懵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在墨檀的示意下继续带路了，就这样，不消片刻，两人便抵达了位于光之都内城区东部的曙光大礼拜堂，这里是曙光教派的大本营，与其说是一座建筑，还不说是一片规模恢弘的建筑群，而两人此行的目的地，则是位于大礼拜堂第七层的【黄昏祝祷间】。 墨檀记得上次自己过来时也是在那里见的夏莲，当时还有躺在长桌上‘昏迷不醒’的语宸，而负责带路的洁莱特骑士之前还对自己产生了一点小小的误会。 “啊啊啊，前辈你就别提当时那件事了！” 站在功能类似于电梯的神刻石板上，女骑士轻咬着下唇跺了跺脚，面色微红地说道：“没有比那再糟糕的初次见面了……” 当初只顾着打量依奏那身高阶圣骑士铠，而没注意到铠甲的主人其实是一位女士进而被误以为在性骚扰的墨檀轻咳了一声，讪讪地挠了挠头发：“当时是我不对，你不高兴也是正常的。” “前辈是正人君子！” 依奏立刻摇了摇头，义正言辞地说道：“之前在苏米尔那边我穿着便服做俯卧撑的时候你都没……” “停！” 尽管墨檀的脸皮并不算薄，但他还是立刻抬手打断了女骑士那极具主观性的发言，原因无它，首先他就不算是个正人君子，而且当时他也不是一眼都没看。 而同样意识到这个举例不太妥当的依奏也缩着脖子不说话了。 片刻之后，‘电梯’停在了大礼拜堂的七楼，而两人也飞快地调整好情绪，在其他神职人员的关注下目不斜视地走向了【黄昏祝祷间】。 那些目光并不全都是投向墨檀的，尽管黑梵牧师现在风头正劲，但依奏·洁莱特这个在短短两年内就一路从半步高阶突破到史诗的圣骑士在曙光教派内部也同样有名，虽然称不上是什么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跟双叶那种一年内直接从法师学徒冲击到半步史诗、还写出了数篇高质量论文的怪物也没法比，但在圣骑士的圈子里依然颇具影响力。 再加上依奏骑士那姣好的颜值、亲切的性格、正直的人品以及虽然大部分时间都藏在骑士铠里但着实火辣的身材，几人回来的头一天她就收到了不少倾慕者的情书以及告白，然后…… “抱歉，我是黑梵前辈的守护骑士，暂时并没有恋爱的打算。” 数十个年轻小伙就这样牺牲在了上述这句话上↑ 也正因为如此，大家伙对非但占有了晨忘语圣女殿下，甚至还将年青一代圣骑士中的佼佼者依奏·洁莱特收做守护骑士的黑梵牧师情绪非常复杂，一方面是以他为骄傲，因为战火联赛的录像已经说明了一切，另一方面则是恨得牙痒痒，因为狼多肉少。 墨檀并不是不知道这些，但鉴于知道了也没用，所以也就装作不知道了。 总而言之，并不喜欢被人关注的他就这样万受瞩目地走进了祝祷间，而依奏则自觉地守在门外。 就在墨檀走进了这里的下一瞬，上午变成了黄昏，窗外那绮丽而壮观的夕阳余晖就算是第二次见也极具冲击性，让人不得不感叹神的伟大，进而下意识地歌颂光明。 “哟~” 静立在神像旁的白衣女子，面容姣好完全看不出来有好几百岁的夏莲·竹叶圣女殿下对墨檀莞尔一笑：“来了？” “来了。” 墨檀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坐在长桌前的心上人眨了眨眼：“没想到你也在~” “听夏莲姐姐说要找你交代点事，就跟过来了……” 语宸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嘟着小嘴轻哼道：“虽然肯定跟‘我’没什么关系就是啦！” 很显然，忘语殿下现在依然情绪不佳，而且还是那种毫不掩饰的气鼓鼓，绝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可以哄好的那种。 墨檀讪讪地笑了笑，没敢接话，尽管语宸没有迁怒于他，但事实上，在自己回到光之都的第一天，那位圣安布罗冕下便在隐晦地征求过他的意见了，简单来说就是‘忘语跟你一起去不太合适，但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们也可以想办法’。 而墨檀当时给出的回答，则是干脆利落地—— 【‘我愿意服从调度前往敦布亚城，但忘语要留在光之都’么……】 夏莲一边眯起眼睛回忆着圣安布罗转发给自己的‘回答’，一边柳眉微蹙地看着站在门口一脸人畜无害的墨檀，总觉得这家伙去了一趟学园都市后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一方面是因为他竟然参加了【战火联赛】并在里面大出风头，另一方面则是他答应去敦布亚城这件事答应的太痛快了，与其之前表现出来的行事风格相差甚远。 而在见面之后，夏莲也第一时间排除了‘突发精神失常’、‘间歇性情大变’等原因，她可以百分之百确定，黑梵就是之前的黑梵，除了上述两个明显有违人设的细节外，并没有任何变化。 “就算你这么热情的看着我。” 墨檀被夏莲的目光注视得浑身发毛，干笑道：“也没有糖可以给你吃哦……” “噗嗤——” 原本因为在闹脾气而绷着笑脸的语宸瞬间破防，被这句并怎么不好笑的吐槽惹得花枝乱颤，这充分证明了绝大多数人的笑点是因人而异的。 “那还真是遗憾啊。” 夏莲则是扯了扯嘴角，懒洋洋地指了下语宸对面的椅子，言简意赅地命令道：“坐，问你点事儿。” 然后墨檀就乖巧地坐下了，因为那个位置能很好地观察某人的笑脸。 “前两天一直忙着准备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所以没什么机会好好静下心来说说话，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我就单刀直入地问了……” 夏莲坐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低头俯瞰着似乎已经猜到了些什么的墨檀，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在学园都市见到那个老不死的东西了吧？” 此言一出，墨檀顿时虎躯一震，原本趴在桌子上闹小脾气的语宸也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噗灵噗灵的八卦之火。 “这个……” 沉默了良久后，墨檀终究还是轻咳了一声，讪讪地移开目光：“不太好说。” “没什么不好说的，我前段时间已经堵到他一次了。” 夏莲微微眯起双眼，咔吧咔吧地活动着她那看似纤弱的手指，悠悠地说道：“而且前因后果我也稍微了解了一些，你最好配合一点……不然的话……” “是的，我见过路加·提菲罗冕下了。” 墨檀甚至没有给夏莲把威胁说完的机会，立刻把老爷子卖了，语速飞快地说道：“当时是在学园都市的综合藏书馆里，那老东西在传送阵上做了手脚，直接就把我弄禁书区里去了，然后就稍微聊了一会儿，嗯，就这样。” “哦哦！！” 语宸下意识地前倾身体，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 “来点猛料。” 夏莲风淡云轻，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我会感兴趣的那种。”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哪儿有猛料啊，我估计他就是因为我俩之前有过一面之缘所以才……” “昨晚得到消息，学园都市丹奴军事学院的特蕾莎·塔罗沙似乎有意来我们曙光教派进修，教皇冕下不想放过这个颇有影响力的好苗子所以很是动摇，但我有一票否决权。” 夏莲继续风淡云轻。 下一瞬，迎面而来的犀利目光瞬间墨檀汗如雨下。 房间内，另一位圣女殿下吐气如兰，笑靥如花—— “说。” 第一千四百四十三章：终 第一千四百四十四章：提菲罗的执念 在夏莲·竹叶眼中，黑梵牧师是一个弱点很少的人，其中一方面是因为他生性比较佛系，但主要还是归咎于其‘异界人’这一身份。 因为是异界人，所以并不惧怕夏莲最擅长的物理威胁，难以威逼。 因为是异界人, 所以也不会太过于看重身外之物，利诱难度极高。 因为是异界人，所以对女神大人尊崇有限，没办法扯虎皮拉大旗。 总而言之，夏莲从很久以前就知道墨檀是一个很难被动摇的人，而在得到交流团带回来的某些情报……其实就是主体由紫罗兰帝国提供，其它势力基本只做了些边角料的《异界人基础分析报告》后，对这一群体愈加了解的夏莲就更加对墨檀无从下手了。 其实吧, 为了让黑梵同学老老实实地把有关于某位先代教皇冕下的事交代利索, 夏莲已经提前做了不少准备，也找了不少理论上能够拿捏对方的点来当做筹码，换而言之就是给他准备了一堆‘麻烦’。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来对‘麻烦’无比抗拒的黑梵牧师竟然转性了，非但踊跃参加了【战火联赛】，在里面取得了虽然不是第一但含金量远胜于第一（包括其本人在内，大家一致认为本届冠军巴蒂·阿瑟同学是白捡了个第一名）的成绩，而且还非常痛快地答应了由曙光教派牵头，各教会高层集体通过的调令，同意前往敦布亚城，除了强调了‘晨忘语要留在光之都’这件事之外，并未提出任何条件。 这对曙光教派来说绝对是个毋庸置疑的好消息，要知道无论是圣·安布罗也好，苦修者汤姆也好，【断罪斩】格林也好, 甚至包括之前的夏莲自己，最头疼的就是黑梵这人毫无上进心, 虽然有着卓越的能力, 但却无比热忱地钟爱着咸鱼生活，完全没有一个年轻人该有的冲劲、朝气、天真、活泼、好骗、可爱等诸多优秀品质，而且还不是说他少年老成之类的，就是单纯的……佛。 而对于有能力的人来说，这可不算是个优点，至少在曙光教派眼里，黑梵牧师完全就是一个明明可以潜力巨大但毫无被开发欲望的宝藏，这就很让人难受了。 举个扯淡点的例子，就好像你捡到了一个钱包，结果里面的钱却……死活都不愿意出来一样（？），你来硬的还可能把它给撕坏了。 但对夏莲来说，这倒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正因为她知道墨檀怕麻烦，所以一开始就准备用各种各样的麻烦来威胁他开口，结果好家伙，人家不佛了。 所以圣女殿下就坐蜡了，她觉得要是这样下去, 自己想要拿捏墨檀就不太容易了, 结果天无绝人之路, 一行人回来当晚，语宸就以跟闺蜜闲聊的节奏，把有关于特蕾莎·塔罗沙冒名顶替福斯特参加【战火联赛】，而且好像对黑梵多少有点意思的事儿告诉了夏莲。 后者顿时大喜过望，于是一边继续哄着语宸，一边阴搓搓地开始计划要怎么利用这条情报，最终，便汇成了刚刚那句话，即特蕾莎·塔罗沙有意来曙光教派进修这个弥天大谎。 正所谓姜还是老的辣，尽管她在纯血精灵中的年龄还处于刚刚脱离‘少女’，半只脚踏入‘剩女’领域，尚未迈入中年的存在，但她毕竟也活了好几百岁了，在认真起来的状态下就算语宸直觉敏锐、墨檀足智多谋也难以轻易看出端倪。 事实上，在正常情况下，夏莲是绝对不会如此算计这两个年轻人的，毕竟她本就特别喜欢语宸，对墨檀也颇为欣赏，但因为此事涉及到那个名叫路加·提菲罗的男人，所以尽管是兵行险着，而且真相败露后一定会惹二人生气，夏莲还是毅然决然地开口扯淡了。 大多数时候都无比天真纯良的语宸就信了，所以为了让夏莲姐姐动用那所谓的‘一票否决权’，她立刻毫不犹豫地对墨檀下达了命令——说！ 然后墨檀就说了…… 一方面是他意志不坚，另一方面则是他早在上次见面时就跟路加·提菲罗说好了，虽然自己会尽量保密，但如果夏莲采取丧心病狂的极端手段，或者茶不思饭不想地进入废人模式，自己还是会视情况招供的。 而夏莲刚刚那招，对墨檀来说也确实算得上是极端手段了。 非常极端的好手段！ “路加·提菲罗冕下很强。” 墨檀清了清嗓子，一边飞快整理着夏莲可能会感兴趣的信息，一边斟酌着说道：“我觉得你们可以理解为……非常强？” “哦哦！” 语宸眨巴了两下眼睛，不明觉厉。 而夏莲则是撇了撇嘴，干笑道：“非常强算什么，别忘了你在跟谁说话，要说强的话，咱可是能够直接闯进别家大会的礼拜堂，把那些家伙直接吓尿的实力派美人，整个光之都上岁数的高级神职人员就没几个老娘没揍过的！公正教派那几个老鬼，小时候可是被老娘踹出过屎的！” 【把小孩打出屎来你还挺骄傲是吧！？】 墨檀在心里吐了个槽，好不容易在平复了自己抽搐的面部肌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说的非常强……不是你这种非常强，而是……比你强很多的那种。” “哦？” 夏莲微微眯起双眼，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比我强多少啊？事先告诉你，我之前在米莎那个德行，完全是被黑暗女神本尊一眼瞪出来的，你可不要拿那会儿的我做假设。” 这就是套话了，夏莲当然知道提菲罗很强，甚至强到能在裁判所中抬手驱散掉自己整整六道传说圣言，但她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当年那个‘离家出走’时还不是自己对手的‘小鬼’到底有多强。 “到底有多强……” 墨檀皱了皱眉，陷入了短暂地沉默，倒不是说他还想有所保留，毕竟已经决定把那老头子卖了，他自然不会有什么顾忌，甚至还打算附加点夏莲未必会问到的额外信息，但问题在于这个‘强’要从何说起。 要知道夏莲可是当之无愧的传说阶强者，而且还是传说阶里比较猛的那种，在她都看不出提菲罗实力深浅的情况下，一个普普通通的高阶牧师就更看不出来了。 不过墨檀并不是普普通通的高阶牧师，而且他在之前跟提菲罗面对面时，曾经动用了某种副作用极大的能力，在那个状态下，结合提菲罗本人的科普，他还真就隐隐约约捕捉到了点什么， 只不过有点不好组织语言。 夏莲这次倒也没催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跟语宸一起等待着，表情看似平静，但缩在袖口中的双拳已经下意识地握紧了。 终于，过了大概五分钟左右，墨檀缓声打破了沉默—— “夏莲殿下你的实力很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算是跟其它传说阶强者相比，你的实力保守估计也是中等偏上，或者干脆就是最高一层。” 墨檀一边轻轻敲着自己的额角，一边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并在得到夏莲肯定的点头后继续道：“那么我想知道，你在突破到传说阶后，有没有遇到过一种情况……” “哪种情况？” 莫名紧张起来的夏莲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一种非常普遍的情况。” 墨檀平静地看着对方，随即用更加平静地声音说道：“我们统称为，阶位压制。” “阶位压制？” 夏莲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道：“你在逗我玩吗？实话告诉你，我在近一百年里唯一结结实实吃过的一次亏，就是之前在米莎郡被黑暗女神瞪的那一眼，其它时候别说阶位压制了，能逼我动用传说阶圣言的人都没几个。” “我记得阶位压制是……从高阶位对低阶位吧？” 语宸也懵懵地眨了眨眼，嘟囔道：“高阶压中阶、史诗压高阶、传说压史诗……唔，夏莲姐姐已经是传说阶了，按理说应该不可能被压制呀。” 墨檀微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道：“没错，按理说，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身为传说强者的夏莲殿下就算在面对强敌时落于下风，也不可能会被人家阶位压制的。” 夏莲抽了抽嘴角：“什么叫绝大多数情况下？是根本不可能好吗，你当我是谁啊。” “未必。” 墨檀却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挑眉道：“别忘了，你刚才已经亲口承认自己结结实实地吃过一次亏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呃！” 夏莲说到一般是陡然瞪大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这位神色平静地黑发年轻人，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你……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黑暗女神，用一个眼神就让您吃亏了，不是么？” 墨檀耸了耸肩，悠悠地说道：“这难道不就是【阶位压制】最直观的的体现吗？” 夏莲：“……” 语宸：(⊙.⊙) 很显然，两人都被墨檀这句话惊呆了，倒不是她们的理解能力不行，实在是墨檀在这例子中所用到的要素太过高端了些。 他拿来当参照物的存在，是‘神’。 就这样，夏莲愣了足足有两分钟，才回过神来，然后二话不说，第一时间起身走到女神像前开始祈祷。 并非墨檀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夏莲口中那有关于罩杯的吐槽式祈祷，而是类似于法师冥想的那种祈祷，是虔诚、切实且有效的祈祷。 语宸见状微微一愣，随即小心翼翼地用口型向墨檀问道：“夏莲姐姐怎么了啊？” “修真题材的作品看过没？你可以理解为她现在有点儿‘道心不稳’。” 墨檀同样用口型回复了一句，随即无声地笑了笑，示意有些紧张的语宸不用担心，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不会出意外的。 而夏莲也确实给面子，只祈祷了两分钟不到，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回桌前坐下，连续几次深呼吸后再次看向墨檀的双眼，言简意赅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继续。” “好。” 墨檀也不含糊，立刻继续解释道：“在提菲罗冕下的定义中，传说之上……还存在着一个新的境界。” 夏莲没说话，只是面色凝成地点了点头，身边的语宸则是一脸担心地看着她。 “其名为——神话。” 墨檀摊开双手，视线从夏莲身后的神像上一扫而过，轻声道：“顾名思义。” “神话……神话……” 夏莲低声喃喃了两句，再次抬头看向墨檀时眼中竟然已经布满了惊恐之色：“你的意思是……” “提菲罗冕下看到了那扇屹立于传说之巅的门，并且成功地将其推开了。” 墨檀平静地打断了夏莲，语气古井无波：“然后，往里面迈了半步……” “半步……神话……” 夏莲用微不可察的音量重复了一句，苍白的脸颊逐渐有了血色，过了好一会儿才自言自语似的喃喃道：“那小鬼……为什么不迈过去呢？” 墨檀并没有应景地沉默，只是语气平缓地说道：“我认为提菲罗冕下永远都不会彻底迈过去了，因为他当时曾对我说过，除了确实‘天赋异禀’之外，他能走到那一步的核心原因，多半是因为‘执念’够深。” “执念……” 夏莲抿了抿嘴，轻咬着下唇低声道：“他那种人，能有什么狗屁执念。” 按理说，对话到这里基本就可以告一段落或换个话题的，毕竟墨檀已经说了足够多，而夏莲最后那句话也并非疑问句，但当前人格下一直都很识相的墨檀偏偏没有住嘴，而是处于某种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因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夏莲有些飘忽的视线—— “记得提菲罗冕下曾经独创了一个名叫【曙光十二圣阶】的大神术么？” 墨檀并没有给夏莲移开视线的机会，而是语速飞快地说道：“据我所知，他曾在原本的十二阶后又创了总计七阶，而最后一阶……也就是只有提菲罗冕下自己才能开启，能够让他获得如神般权柄的领域，名为——【永夏】。” 第一千四百四十四章：终 第一千四百四十五章：百年如梭 “永夏，暖暖的感觉呢……啊！” 语宸先是不明觉厉地眨了眨眼，紧接着便掩嘴低呼了一声，将视线投向身边的夏莲。 她是个聪明的姑娘，结合过去这些日子里夏莲在涉及先代教皇的事情上表现得种种异样，再根据墨檀刚刚说那句话是的表情和语气, 以及【永夏】这个跟‘曙光’一点关系都没有的词，已经明显察觉出一些端倪来了。 而夏莲的反应也非常给面子，尽管她的表情管理做得非常不错，甚至还装作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但就算如此，面前那张骤然塌掉的桌子依然非常之有说服力。 没错，几乎就在语宸轻呼出声, 夏莲平静点头的同时，后者手肘搭着的那一小块桌面突然发出了‘咔嚓’一声, 然后几道巨大的裂隙就以那个点为中心大面积蔓延开来，下一瞬整张桌子就直接塌掉了。 整个人为了减轻负重而半趴在桌面上的语宸险些直接趴在地上。 “障——” 墨檀立刻眼疾手快地点出一记律令，代替消失的桌面撑住了语宸，快步走到后者身边将其扶正在椅子上，然后又重新走回去坐在了原位，动作之流畅就跟早就料到了这一幕般轻车熟路。 “律令玩的不错。” 面色有些古怪的夏莲殿下却是轻咳了一声，干笑着夸了句墨檀试图转移话题，结果却被对方直接无视掉了。 而善解人意的语宸则是轻轻拽了拽夏莲的衣袖，有些担心地低声嘟囔了道：“姐姐，你没……” “我没事啊，我当然没事。” 夏莲立刻摆手打断了对方，一边笑嘻嘻地揉着对方柔顺的发丝一边咧嘴道：“我能有什么事呀。” 墨檀挑了挑眉，淡淡地说了句：“你眼眶红了。” “是啊，我都高兴的快哭了。” 夏莲用力揉了揉眼睛，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感叹道：“你们是不知道，【曙光十二圣阶】虽然是提菲罗自创的神术, 但威力却完全不亚于其它教派流传下来的神授术法, 而且性价比还特别高, 明明有十好几个特质，消耗却低到史诗巅峰就能用，还支持联合施法！” 墨檀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所以呢？” “所以我听到那家伙竟然又在后面造出七阶肯定乐坏了呀！” 夏莲用力一拍手（祝祷间内响起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正色道：“他好歹也是个教皇，哪怕是前教皇，对教派和女神的忠诚肯定是没话说，我觉着他在死之前肯定会把这个神术的用法送回来，到时候……到时候……” “夏莲姐姐……” 语宸有些揪心地握住了夏莲不住颤抖的手，随即罕见嗔怪地看了墨檀一眼。 后者笑了笑，随即便继续目不斜视地看着双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夏莲，问道：“要换个话题么？除了路加·提菲罗冕下的任何话题。” “你……” 夏莲抿了抿嘴，似乎想要大声喊点什么出来，却还是在几秒种后泄了气般地仰倒在椅子上，缓缓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与此同时—— ‘你有点过分了呀！夏莲姐姐很难受的样子诶(#`皿??)’ 语宸的消息意料之中地出现在聊天栏中。 ‘我知道，但是她自己主动要问我的, 我只是有什么说什么而已。’ 墨檀冲对面正向自己挤眉弄眼的少女笑了笑，秒回消息。 ‘不对不对！黑梵你可善解人意了, 平常是不可能说出刚才那种像是再逼夏莲姐姐的话的(????ω????)’ 语宸扁着小嘴，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因为太过可爱的原因所以没什么气势。 ‘有什么是你注意不到的吗……’ 墨檀有气无力地垂下肩膀，顾左右而言它。 ‘有啊，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我就不会注意(｀??ω????)’ 语宸一本正经地点头，小脸满是认真。 ‘之所以稍微刺激她一下，主要是因为不爽。’ 鉴于不想让自己跟夏莲一样破大防，所以墨檀直接转移了话题。 ‘不爽Σ(っ°Д°;)っ？？’ 不出所料的，语宸当时就懵了，连人带消息全都是懵的了。 ‘一个别扭一个矫情，因为屁大点事儿就闹成这个德行，看着就烦……’ 墨檀罕见地在消息中抱怨了一句，随即便重新看向已经抬起头来，表面上已经平复好了情绪的曙光剩……圣女，夏莲·竹叶，微笑道：“怎么说？” “我想说……” 夏莲深吸了一口气，恶狠狠地瞪了墨檀一眼：“大人的事情小孩少管。” 墨檀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说了句：“哦。” “真是不讨人喜欢的小鬼。” 夏莲扯了扯嘴角，随即悠悠地叹了口气，无奈道：“算了算了，你小子好歹也算是跟提菲罗交集不浅，还继承了我们教派已经没人使用的律令，倒也称不上是外人，至于忘语……你算是我的学徒，也是继我之后的唯一一个圣女，虽然跟黑暗女神多少有点纠葛，但曙光和暗夜教派之间本就是一笔糊涂账，我和那老家伙在那边也是不没有认识的人……反正……唉……” 她用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用一种极度纠结的目光看着两人，面色十分复杂，显然并不是很想开口。 墨檀只是人畜无害地笑了笑，大有你不说我不说，咱有本事谁都别说的意思。 而语宸则并未把手松开，体贴地握着夏莲轻声道：“要是夏莲姐姐你有难处的话……” “倒也不是有什么难处。” 夏莲抽出手来轻轻弹了语宸一个小脑瓜崩，罕见有些弱气地说道：“要是你们真的很好奇，我也不是不能……” “我很好奇！” 语宸立刻举手抢答，大眼睛噗灵噗灵地眨着。 “啊啊啊！算你俩狠！” 夏莲自暴自弃地嚎了一声，用力一拍大腿，怒道：“行，那你们就听好了，路加·提菲罗那个小混蛋，他可能！似乎！大概！或许！应该！对老娘有那么一点点意思！” 墨檀：(｀??ω????) 语宸：(｀??ω????) 夏莲咬了咬牙，又面色通红地补充了一句：“然后……我……我可能也对那个小鬼有点意思！怎么样！满意了吧！！！” 墨檀：(｀??ω????) 语宸：(｀??ω????) 见两人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夏莲殿下也是一懵，愕然道：“你俩怎么都不带吃惊的啊？！” 墨檀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耸肩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吃惊啊？” 而语宸则是在冲墨檀皱了皱鼻子后特别配合、特别善解人意地对夏莲甜甜一笑道：“我很吃惊哦~” 夏莲：“……”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还是墨檀轻咳了一声，率先开口道：“我亲爱的夏莲殿下，您不会真的以为这件事很难猜吧？” 夏莲身形一震，然后便转向语宸，满脸难以置信地问道：“很……很好猜吗？” “诶嘿~” 依然善解人意的少女并未回答，只是对夏莲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们两个……唉，算了，我从头说吧。” 似乎打算破罐破摔到底的夏莲也没再较真，只是在悠悠地叹了口气后开始了讲故事模式，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大概是二十岁左右的时候加入了教会，原因挺复杂的就不细说了，简单点讲就是姐姐我当年险些被精灵贩子给逮住卖掉，结果被一位路过的战斗修女给救了，后来因为崇拜救命恩人而加入了曙光教派，结果刚做完入教仪式就得到了神眷，稀里糊涂地变成了圣女殿下，他妈的，让一个天天就知道打架骂街的不良小精灵当圣女，也真亏那帮老东西想得出来。” 语宸立刻摇起脑袋，出言反驳道：“我觉得夏莲姐姐你很优秀啊！” 墨檀则是大点其头，连声附和道：“是啊是啊，怕不是都疯了吧。” “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夏莲冲墨檀做了个抹脖子手势，随即便继续道：“然后我就被带到光之都，跟父母还有妹妹分开了，然后便以见习圣女的身份每天在战斗修女院学习，啧啧……也不知道是我本人比较厉害，还是神眷者这个身份的问题，无论是体术还是神术，咱的成绩都还不错，称得上是中规中矩了。” “你这是病句吧？” 墨檀虚着眼睛看向夏莲，吐槽道：“到底是成绩不错还是中规中矩啊？” 夏莲轻哼了一声，义正言辞地问道：“黑梵小伙子，难道你没听说过纯血精灵发育慢这一说吗？” “纯血精灵……发育慢？” 墨檀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天地良心，他真的只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完全没有动任何歪脑筋。 当然，如果再给他一秒钟左右的时间，他确实可能会把思维发散出去，进而联想到一些不那么正确的内容。 不过并没有一秒钟可以留给他，事实上，就在墨檀说完这句话的半秒钟后，就被一枚顿头【凝光矢】直接击中面门，捂着鼻子从椅子上翻了下去。 “纯血精灵在力量领域的进步很慢，尽管他们的寿命是普通人类十倍左右，但在一百岁前几乎没办法正常锻炼自己，一百到一百五十岁左右的时候才能获得大约等同于其它种族一半的进步速度，而这个过程则会持续二到三百年，然后进步速度就会再次变得极其缓慢，虽然只是范例，但在却大多数情况下是这样的。” 语宸缓缓放下了自己的小手，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番后对夏莲笑了笑：“姐姐你是这个意思没错吧？” “没错是没错……” 夏莲呆呆地点了点头，一脸茫然地问道：“所以你为什么要打翻他？” “因为再不打翻他的话，那人可能会把思维发散到别的地方去。” 语宸甜甜地笑了笑，随即又俏皮地冲挣扎着坐回椅子上的墨檀吐了吐舌头：“所以你明白了吗？” 墨檀用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完全明白了，然后便示意夏莲赶紧接着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总而言之，我确实挺厉害的，要知道一个二十岁的精灵小姑娘，就算外表已经是个小女孩了，但转换比例后放在其它种族中还是幼儿的年纪，身体素质也只有普通女孩水准，嗯，就跟米莎郡时那个叫问秋的小姑娘似的。” 夏莲一边擦拭着她那柄流光四溢的星金十字架，一边淡淡地说道：“但我不一样，我每天都在进步，虽然幅度不大，跟其他种族的神职人员相比甚至要慢上许多，但确实是肉眼可见地在进步着，只用了一年的时间，我就拥有了初阶职业者的力量，习得了正常见习修女能学的所有低阶神术。” “好厉害！” 语宸顿时发自内心地赞叹了一句。 而在心里初步接受了‘精灵发育慢’这个概念的墨檀也反应了过来，微微颔首道：“那还真是了不得。” 确实不得了，因为这基本可以等同于一个两岁零几个月的孩子玩转了胸口碎大石等高精尖项目，绝对称得上是骇人听闻了。 “后面的事，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 夏莲一边挠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道：“我前几十年除了回家探亲之外很少离开光之都，后来……大概是我不到一百岁的时候吧，几乎已经熬死一批人了，那会儿我已经有了史诗阶的实力，在年轻人的圈子也还算有点影响力，隔三差五还能跟女神大人唠唠嗑什么的，就莫名其妙地成为教派高层了。” “啥意思？” 墨檀先是一愣，随即立刻问道：“不对吧，你这个圣女本就应该算是教会高层吧？这还用成为？” 语宸也向其投向了困惑的目光。 “地位的话，算是吧。” 夏莲一边捏着自己的耳朵，一边正色道：“权限方面就不是了，你们怎么……不，你们是异界人，不理解也是很正常的，事实上，除了精灵之森这种纯粹由精灵构成的势力、法师公会那种达者为师的组织，绝大多数势力都不会让我们这种长生种拥有太多权利和影响力，更多的就不用我解释了吧？” 墨檀和语宸都是聪明人，一听这话顿时露出了恍然之色，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 “嗯，我的事就先说到这儿吧，反正后面两百多年我基本也是这么过来的，嗯，虽然偶尔也会插手管理一些事物，但除了我直接负责战斗修女院之外，其它的事其实也不怎么管。” 夏莲对两人笑了笑，然后悠悠地叹了口气—— “现在，让我们来聊聊那个家伙吧……” 第一千四百四十五章：终 第一千四百四十六章：幼年期 圣历9444年，光之月，祈颂1日 游戏时间AM09:15 光之都外环区，圣玛西亚福利院，三层，019号房间 “生日快乐, 小提菲罗~” 亲切的塔西娅修女眉开眼笑地推开门，抬手洒出了一片柔和胧光，随即便快步跑到正坐在小床上发呆的男孩前，用力揉搓着他的小脸：“恭喜你，我的小天使，你又长大了一岁。” 名叫路加·提菲罗的金发男孩懵懂地眨了眨眼, 也学着修女的动作在对方脸上捏了捏, 眯起眼睛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手舞足蹈地看起来很是高兴。 但他的举动却让对方目光一黯, 有些难受地抿起了嘴，轻轻将面前的孩子拥在怀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诚然，这小路加的反应很天真、很童趣，也非常非常的可爱，但对于一个已经年满四周岁的孩子来说，这依然显得有些幼稚了。 做为圣玛西亚福利院最受宠爱的孩子，三年前被送到这里的路加·提菲罗每一天都在茁壮成长，但这份成长似乎只作用于他的身体，事实上，就在别的同龄孩子已经可以叽叽喳喳地讨论午饭吃什么，甚至笨拙地抄写教典时，小路加甚至连话都说不利索。 注意，这里的说不利索并不是指他口齿不清或者逻辑混乱，而是直到现在, 他都只会用‘咿呀咿呀’这种方式去表达自己的心情, 字更是一个都不会写，无论怎么教都只是单纯地鬼画符，也正因为如此，有时候修女们甚至会怀疑他是否能听懂大家在说什么。 说得更难听点，大家其实都很怀疑提菲罗的智力是不是存在某种障碍。 毕竟一个已经四岁还不会说话，也听不懂别人说话的孩子，实在是太过于非主流了些。 不过鉴于提菲罗真的非常讨人喜欢，而且性格也非常好，只要吃饱睡好就不哭不闹不吵不叫，随便给他点玩的就能让他乐呵一整天，一点都不像同龄人那般任性，所以大家依然非常喜欢他。 “对不起，因为大家都不太懂事，所以今天就不在一楼大堂给你庆祝了，咱们就在你的房间里玩好不好？” 塔西娅修女歉然地在提菲罗耳边说着，眼中满是心疼与无奈，但是没办法，毕竟绝大多数小孩子都是年幼无知的，最初的两年还好, 但是在大家都逐渐懂事, 只有提菲罗停滞不前，依然表现得如同一两岁的幼童时, 小朋友欺负小朋友这种情况就很难避免了。 这只是纯粹地小孩子心性罢了，深知这一点的修女们也没办法因此太过惩罚其他孩子，只得把提菲罗跟大家隔绝开来，让他免于欺负。 而在这种情况下，这个粉雕玉琢，可爱到却是跟被天使祝福过似的男孩也没有丝毫抱怨，只是傻乐呵地过着每一天。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种日子他还会过上很久…… 只可惜，就在今天，就在小路加·提菲罗四岁的生日这天，意外找上了门。 “听着，亲爱的，虽然不能让其他小朋友跟你一起庆祝，但我们今天除了蛋糕之外，还为你准备了别的礼物。” 忽然，塔西娅修女笑了起来，轻轻捏了捏提菲罗的小脸，柔声道：“那绝对是再珍贵不过的礼物，我敢保证，没有任何一个孩子能在四岁时……哦，他来了！” 伴随着叩门声的响起，塔西娅修女立刻把一脸茫然的男孩放回床上，然后快步走到门前，恭谨地从里面打开了门—— “赞美曙光，感谢您在百忙之中特意前来看这孩子，法奥冕下。” 塔西娅修女紧张地对门外的男子行了一礼，然后便侧身将其让进了屋，眼中满是激动与兴奋。 “不用客气，塔西娅修女，莫莉院长是我的好朋友，经常写信给我说这孩子的情况，真是抱歉，其实我应该更早些过来的。” 曙光教派的现任教皇，今年四十九岁的圣·涅瓦·法奥歉然地对受宠若惊的塔西娅修女笑了笑，他是一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中年人，长得虽然算不上难看，但也属于扔人堆里就找不见的那种，如果抛开他那身兼具着威仪与华丽的教皇袍，单论气质来讲的话，说他是地里种田的都有人信。 但就算如此，他依然是曙光教派的教皇，就算不显山不漏水，存在感还没有圣女殿下和那些个骑士长高，终究还是跺跺脚就能让整个圣教联合抖三抖的大人物，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来这里看一下小路加·提菲罗这件事本身，已经足以最喜欢那孩子的塔西娅修女感动到落泪了，连声说着：“不敢不敢。” “你好，小路加。” 法奥冕下先是对缩在床角，看起来有些怕生的男孩打了个招呼，随即便转头向塔西娅修女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孩子应该是德隆郡大饥荒的幸存者吧？” 后者立刻点了点头，恭谨地说道：“是的，法奥冕下，若不是莫莉院长当时刚好去大陆东南办事，恰好经过了那片战乱区，这孩子恐怕已经……女神保佑。” “没错，女神保佑。” 法奥点了点头，又问道：“这孩子被捡回来的时候状态怎么样？当时他应该只有一岁吧，有没有受到过什么刺激，或者……创伤？” 早已对这些事乱熟于胸的塔西娅摇了摇头，正色道：“应该是没有的，莫莉院长当时是在一个酒馆的橱柜中发现的他，当时那孩子睡得很香，旁边还有几块风干的奶酪和小半碗清水，应该是孩子的父母留下的。” “一岁的孩子……能在自己吃东西喝水么……” 法奥将目光投向正在啃自己手指甲的男孩，咂了咂嘴：“还真是强烈的求生欲望啊。” 塔西娅也用力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真是女神保佑。” 法奥莞尔一笑，悠悠地说道：“真希望女神也能顺便保佑一下这孩子的小脑瓜啊。” “啊……” 塔西娅先是一愣，然后才有些尴尬地轻声道：“那个，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法奥冕下您可以……呃，好好看看这孩子。” “呵呵，所以说，女神的庇护只在宏观层面，要说细节的话，还得是我们这些忠实的仆从。” 法奥耸了耸肩，随即便转头对塔西娅说道：“抱歉，接下来我打算给这孩子好好检查一下，能不能让我们单独相处一会儿呢？” “当然！” 塔西娅修女立刻眼前一亮，随即便对面前这位教皇冕下严肃地行了一礼，快步退了出去。 然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两个人了。 一个是房间的主人，名叫路加·提菲罗，天真懵懂的四岁男孩。 一个是尊贵的客人，名叫圣·涅瓦·法奥，曙光教派的现任教皇。 教皇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男孩，而男孩则专注地啃着自己的手指，两人都很专注，甚至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一眨眼就过去了近一小时。 终于，小路加·提菲罗放下了自己满是口水的小手，歪在床上开始睡觉。 他睡得很专注，盯着他睡觉的法奥看得也很专注，于是又一个小时过去了。 一小时后，路加·提菲罗醒了过来，开始挥舞着小手咿呀咿呀地叫了起来，而似乎能够读懂人心的教皇冕下立刻拿出了一块糕点，递到了前者的小手里。 因为是没见过的好吃点心，所以男孩吃的很专心，但这次，法奥却并没有继续专心地看他用餐，而是一边看着窗外，一边淡淡地说了一句：“糕点里有我的鼻屎。” “噗——” 男孩立刻下意识地把嘴里的东西喷了出去，那双看向法奥的漂亮淡金色眸子中充满了愤慨、蛋疼、无奈与不解，并在对方回过头来的瞬间变得天真无邪、澄澈无比。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足足一分钟，小路加·提菲罗正如刚才所说的那样天真无邪，而教皇冕下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则古井无波。 终于，法奥率先打破了沉默，轻声道：“很少有人知道，当一个人将【曙光之眼】修习到最高境界后，眼中的世界就会变成另一副模样，而且还能看到很多之前看不到的东西，比如说……” “咿咿呀？” 男孩嘟囔了一句听不懂的话，似乎对面前这个陌生的大叔失去了兴趣。 “一块并没有鼻屎馋在里面的糕点。” 涅瓦·法奥挑了挑眉，继续悠悠地说道：“或者一个既没痴也没傻，只是单纯喜欢耍别人玩的孩子。” 路加·提菲罗叹了口气，奶声奶气地干笑道：“你想多了，我其实只是……” “要是我也能把【曙光之眼】修习到那个境界就好了。” 法奥摇头晃脑地感叹了一句，然后转头看了床上的少年一眼：“嗯？你刚才说什么？” 路加·提菲罗：“……” 法奥冕下笑而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漂亮的金发男孩才三下五除二地吃完糕点，很是不情不愿地从床上趴下来，对面前这位年龄不尴不尬，叫叔也可叫爷也行的教皇行了一礼，用虽然稚嫩但无比标准且口齿清晰的通用语问候道：“贵安，法奥冕下，很荣幸见到您。” “不必多礼，孩子。” 法奥轻抬了一下右手，紧接着身后变出现了一把流光四溢的靠椅，他笑盈盈地坐在上面，语气和蔼地对提菲罗笑道：“反正我也不相信你会发自内心地尊敬一个刚才还想把他当傻子耍的男人。” 提菲罗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小手：“我并没有把任何人当傻子耍，冕下，说白了，我只是在利用修女们的善良与宽容而已。” “原因是什么呢？” 法奥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平静地问道：“作为这里最受宠爱……同时应该也是最优秀的孩子，为什么你会把自己伪装得……如此晚熟呢？” “可以先说说您是怎么看穿的吗？在没有用那个什么【曙光之眼】的情况下。” 男孩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位冕下，而是选择让对方率先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因为你在听到塔西娅修女叫出‘冕下’这两个字的时候吓了一跳，虽然只失态了短短一瞬间，但那已经足以证明很多东西了。” 法奥并不介意男孩的失礼，只是语气轻快地解释道：“而且你的眼神与你把自己包装出来的形象完全不符，小家伙，你的双眼太干净了，我知道你极力想要营造出一种天真懵懂的感觉，但在我看来却恰恰相反。” 小路加·提菲罗笑了起来，心满意足地说道：“原来如此，所以就算我刚才没被你……请原谅，就算我刚才没被您诈到，您也会用其它方式让我暴露的，对么？” “没错，而且我刚才留下了一个很大的破绽，孩子。” 法奥摊开双手，正色道：“一位曙光教皇是不会随便乱扔鼻屎的。” “如果我是曙光教皇的话，我就会。” 提菲罗也摊开双手，用同样一本正经地态度回答道：“在遇到我自己这样讨厌的小鬼的情况下。” “我相信你会的，但我并不认为你觉得教皇是一份好工作。” 法奥没有为对方的口出狂言感到不悦，只是依然和煦地说道：“想想看吧，你甚至要去朋友经营的福利院里跟讨厌的臭小鬼打交道。” 提菲罗扯了扯嘴角，愣是没说出话来。 “那么，如果你的好奇心已经得到了满足。” 法奥拿出一块糕点自己吃了起来，含含糊糊地说道：“就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吧。” “装傻的原因很简单。” 提菲罗也没再得寸进尺，只是老老实实地说道：“我不喜欢跟同龄人打交道，冕下您应该能猜到，如果我真的展现出原本的自己，一定会被委以重任，给那些孩子当负责人的。” “很好的理由，还有吗？” “我不喜欢集体活动，能大部分时间呆在房间里能让我平静。” “有理有据，还有吗？” “我不想抄圣典，那里面都是废话。” “咳，你这话不适合当着我的面说……” “还有最后一点。” “是什么？” “修女姐姐们把我当小傻孩的话，就可以在被抱着的时候随便摸了。” “你这就多少有点过分了，而且你这个年纪……” “您今年多大了？” “四十九……” “您喜欢五十来岁的大姑娘，还是喜欢二三十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 “巧了，我今年四岁，我也是。” 第一千四百四十六章：终 第一千四百四十七章：成长期 这小鬼不简单啊。 低头看着面前满脸写着理所应当，而且还让自己完全没有角度反驳的少年，法奥冕下突然有点后悔自己今天跑这一趟了，原因无它，年仅四岁就能拥有如此智力与心计的孩子要是不早早收入教会简直天理难容，但是…… 他这个恶劣的性格, 真要收进教会的话，那曙光教派本来就没比公正教派好太多的风评可能就—— 这个路加·提菲罗以后要只是做个普通的神职人员还好，但就凭他现在所展现出来的能力……除非其潜力差到没边，保底也得是个教长级别的人物啊！ “您在犹豫？” 结果男孩确实眼前一亮，颇为惊喜的猜测道：“也就是说，我有不被你强拉进曙光教派的可能？能当从来没见过我？” 法奥冕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并没有回答男孩的问题, 只是皱眉道：“你小子，不喜欢曙光教派？” “也不能说是不喜欢吧。” 路加·提菲罗耸了耸肩, 摊开小手一本正经地说道：“曙光教派也好，还是圣教联合里的其它教派也好，我都很有好感，毕竟你们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嘛，只不过……有个很严重的问题……” 法奥冕下目光一凝，沉声道：“说来听听？” “咱们圣玛西亚福利院从上到下可全是女性，而且年龄在二十岁到三十五岁这个区间的漂亮姐姐比例非常高，对我这个可爱的小傻子也十分温柔，就算被揩油也都高兴的不得了。” 刚满四周岁的路加·提菲罗直接A出一串虎狼之词，面色阴沉地说道：“但要是被你接进曙光教派，这样的日子就一去不复返了，所以虽然我以后是打算加入圣教联合的，但现在还……唉，要不这样吧，冕下您要是觉得我是个好苗子, 不妨过个十二三年再来，到时候我就假装被您给整聪明了，直接跪倒在女神裙下皈依曙光，怎么样？” “非要问我怎么样的话，结论是有点想抽你。” 法奥冕下不轻不重地瞪了男孩一眼，随即忽然笑了起来：“而且能说出这种话，想必你已经猜到我不可能就这样放着你不管了吧？” 有些站累了的男孩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地坐回到自己的小床上，漫不经心地说道：“您要是真不管，那只能说明有这样一个教皇的曙光教派彻底没救了。” “呵呵，事实上……” 法奥笑了笑，挑眉道：“大家对我这个教皇的评价确实一般。” “是啊。” 路加伸了个懒腰，意味深长地看了法奥一眼，悠悠地说道：“在你之前，这里的所有人还觉得我是个傻子呢，虽然他们并没有什么恶意就是了。” 两人对视了两秒钟左右，同时笑了起来。 “看来我这次是难逃一劫了。” 路加站起身来，有些怀念地环顾了一圈自己的小房间，耸肩道：“也好，虽然这里的日子过着确实舒服, 但时间长了也会腻的。” 法奥也离开了身后的座椅, 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男孩面前：“真心话呢？” “非常不爽, 但既然已经没办法了，不如想办法安慰自己。” 路加抬头看着面前这位大叔，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觉得这份不爽应该不会持续太久，毕竟我是小孩子嘛。” 法奥嘴角抽搐地将右手放在路加头顶，没好气地说道：“你还知道自己是个孩子呢？” “不然呢？” 路加依然维持着死板的表情，干声道：“我要是你这样的成年人，早就在进来这里的第一天就被打死了。” 一缕微光忽然出现在法奥的指间。 “请你以后尽量不要做出会被人打的事，路加·提菲罗。” 曙光教皇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沉声道：“现在，我将对你进行洗礼，请不要抗拒你头顶这份力量，它将建立你与曙光之间的桥梁。” “嗯，你这个‘尽量’用的很有神韵，很好，我答应你。” 路加·提菲罗先是一笑，随即忽然愣了一下：“等下，你刚才说的是‘我与曙光之间的桥梁’？女神呢？” “女神会在路上等你。” 法奥微微一笑，轻声道：“至于是桥头还是桥尾，那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行吧，只要别挡着我看风景就行。” 男孩说了句俏皮话，随即便缓缓闭上了双眼。 下一瞬，原本已经暗下来的视野忽然亮起，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置身于一片温暖的光芒中，旁边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桥梁，只有一个站在他身侧负手而立的女人。 一个身穿雪白长裙，有着一头齐腰金发，面容模糊不清但眼睛非常好看的女人。 就是…… 胸小了点。 【小兔崽子，你他妈说啥？！】 …… 与此同时 光之都外环区，圣玛西亚福利院 无数道难以用语言形容，宛若将晨曦、晚霞、电光、日耀、月辉、星芒、极昼等一切带有同一个个概念的‘光’从四面八方亮起，化作一道通天彻地、足以穿透云层的‘桥’，直接延伸到任何人所能感知到的极限概念之外。 下一瞬，整个光之都为为之一黯……不，应该说是整个福利院都亮了起来，它就这样突兀地化作一道光炬，在圣歌响起的瞬间成为了‘曙光’的锚点，化作圣歌缭绕的地上神国。 这一刻，方圆万里内所有曙光女神帕可茜·维纳的虔诚信徒都‘亮’了起来，每个人都被赋予了平等的恩泽。 他们虔诚地跪在地上，齐声对那个被神眷顾的人致以最虔诚的祝福—— “愿神恩永远庇护在你左右，愿世间的光长存于你心中。” …… “信不信我抽你。” 新晋神眷者路加·提菲罗叹了口气，对面前的教皇冕下耸肩道：“这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哈哈，看来我这个教皇还没白当。” 涅瓦·法奥微微一笑，对提菲罗眨了眨眼：“感觉怎么样，我们的新晋神眷者？” “还好吧。” 路加·提菲罗也笑了起来，轻声道：“果然跟我想的一样，所谓的神啊，其实就是……” 哐！！！ 就在这时，房间的们被人从外面给撞开了，随即就是无数大姐姐小姐姐疯了似的冲了进来，无比激动的她们甚至无视了曙光教派的教皇冕下，直接冲向身上依然缭绕着光芒的男孩，将其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说着毫无逻辑的话，无比兴奋地传达着自己难以自制的兴奋心情。 尽管这座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来自于各个教派，但大家都在第一时间被信仰曙光的姐妹告知，三楼出现了一个神眷者！ 一个曙光教派的新神眷者！ 而此时此刻，这座福利院的三楼只有一个人符合这个条件！ “小提菲罗！” 最宠爱男孩的塔西娅修女用力抱紧了对方，眼泪断了线似的顺着脸颊落下，而其她修女也不再控制自己的情绪，全都冲上来拥抱这个天底下最幸运的孩子！ 他得到神眷了！他是曙光教派的神眷者了！他腼腆地笑了！他不傻了！ 而深知已经没办法再‘傻’下去，而且恐怕今天就要离开这个地方的男孩则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 摸了个爽！ …… 同日，游戏时间PM21:09 光之都内环区，曙光大礼拜堂七层，【黄昏祝祷间】 “现在明明是晚上啊……” 总算从教派的小规模庆祝会中脱身，被法奥冕下带到这里的路加·提菲罗瞥了眼窗外的晚霞，无奈地叹了口气：“总呆在这里的话，对时差的感知会紊乱吧。” 站在旁边的涅瓦·法奥耸了耸肩，悠悠地说道：“没办法，是你自己说要找个安静的地方，现在就属这里比较安静，大部分时间都占据着这里的那位回家探亲戚了。” “一听就是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呢。” 提菲罗不修边幅地坐在神像前的软垫上，有气无力地说道：“请不要把他介绍给我，今天这种场面来一次就够了……话说，我的新家在哪里？” “我会带你回自己家，我的妻子应该会喜欢你的。” 法奥冕下立刻给出了男孩意料之中的回答，然后忽然笑了起来：“不过会稍微晚一些，在那之前，你还要做一些事情才行。” 男孩挑了挑眉，好奇道：“比如说什么？祈祷吗？” “不是祈祷，而是学习，看到这本书没有……别做出这种表情，我不会让你跟其他孩子一样抄圣典的，接着。” 法奥冕下将一本薄薄的册子扔给提菲罗，笑道：“因为那位大人物很喜欢在这里呆着，所以【黄昏祝祷间】的信仰之力非常强，非常适合学习……” 提菲罗点了点头，一边翻看着手中的小册子，一边不置可否地说道：“看来喜欢占着这里的人还是个狂信徒啊，所以呢？你打算让我学什么？” “这本册子上记载着很多好用的基础神术，你随便学会一个，就可以出来了。” 法奥得意地笑了起来，随后还非常体贴地补充道：“放心，我会亲自给你送饭的，你喜欢吃什么？面包？熏肉？鱼排？我都可以安排。” “你陪我一起吃？” “不，我回家吃，我很喜欢我妻子做的奶酪排骨。” “我也想吃排骨。” “那你可要加油努力了，下周我们家就要换菜谱了，都是合我妻子口味的蔬菜汤，你这种孩子应该吃不惯。” “我今天就想吃排骨。” 提菲罗愤愤地放下手中的册子，天真无邪地嚷嚷了起来。 “不许任性。” 深知这孩子秉性的法奥冕下可不吃他这套，立刻义正言辞地拒绝道：“你是神眷者不假，我还是教皇呢！” “你说话不算数。” 提菲罗愤怒地挥舞着小拳头：“你说带我回去的。” “我说答应带你回家，又立刻带你回家。” 法奥冕下翻了个白眼，完全不为所动。 “不是这个！” 提菲罗愤愤地站起身来，抬手向法奥挥出了一道【凝光矢】：“你说我学会一个就能出去的！” 噗~ 法奥随手掐灭了那道充其量只有初阶巅峰的【凝光矢】，笑道：“是啊，你得学会一个神术才能……嗯？” 第一次，这位教皇冕下露出了骇然之色，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那个脸上已经完全不剩下焦急，反而挂上了轻佻微笑的男孩，瞠目结舌。 他这才意识到，对方刚刚向自己甩出了一道【凝光矢】！一道威力无限接近于初阶巅峰的【凝光矢】！ 而从他拿到那本记载着曙光教派基础神术的小册子直到现在，充其量不过只过了两分钟！ 四岁！两分钟！学会了【凝光矢】！？ “还是说我刚才听错了~” 路加·提菲罗玩味地笑了笑，举起了一团凝而不散的柔光，一边让自己掌心的【凝光术】不断明灭，一边天真无邪地问道：“冕下您刚刚说的其实不是一个？而是全部？” 说罢，不等法奥反应过来，男孩便随手灭掉了掌心的光团，随即双手连弹，分别跟自己和对方加持了一道【坚韧祷言】，又补了个【圣疗术】。 记载的册子上的四个基础神术，其中，路加·提菲罗掌握【凝光术】的时间是三秒，【凝光矢】是十一秒，【圣疗术】二十七秒，【坚韧祷言】一分钟。 总计用时一分四十一秒。 【女神在上……】 饶是曙光教皇，在见到这一幕后也不仅在心中祈了个祷，整个人都有些不淡定了。 过了良久—— “所以，怎么说？今天有奶酪排骨吃了吗？” “有，但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从这里回到我家，再到晚饭准备完毕，大概需要两小时左右的时间，我要求不高，你就把剩下的六十五个低阶神术也学会了吧，不然就只有蔬菜汤喝。” “老头子你疯了！？” “嗯。” “……” …… 圣历9446年，绯之月，旋律9日 游戏时间PM15:20 “法奥！法奥在吗？法奥你大爷的，我回来了都不知道接一下！卡萝拉呢？卡萝拉也不在吗？我靠你们出去都不锁门的吗？我难得……诶？小鬼头你谁啊？” “这个家的食客。” “啥玩意儿？” “麻烦你说话声音小一点，会吵到邻居的。” “嘁，讨厌的小鬼。” “哼，好平的女人。” “你他妈再说一遍！？” …… 那一年，路加·提菲罗六岁。 那一年，夏莲·竹叶……二百四十二岁。 第一千四百四十七章：终 第一千四百四十八章：成熟期 路加·提菲罗与夏莲·竹叶两人的初识并不愉快，而这其实并不令人意外，毕竟我们都知道，对于前者来说，女性最美好的年纪是二三十岁，而在他一眼就猜出这位素未谋面的精灵恐怕就是那位夏莲圣女, 也就是回家探亲了整整两年半的神人后，自然不会对这位远超他守备范围的女人产生半点基础好感。 而夏莲那简单粗暴（主要是物理意义上的粗暴）的性格，又注定了她很难在提菲罗这样早熟小鬼眼里获得额外好感。 至于身份地位什么的，尽管夏莲·竹叶是圣女，但同样是神眷者，也算得上是个圣子的提菲罗自然不会虚她。 综上所述，这就是路加·提菲罗对这位圣女殿下出言不逊的主要原因了。 不过后者也没惯着他，虽然并不像很多人（比如提菲罗自己）那样讨厌小孩，但作为圣教联合历史上揍过小熊孩子最多的大熊孩子, 圣女殿下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在被冒犯之后直接就开骂了。 后面的事不多做赘述，总而言之，要是涅瓦·法奥夫妇没有及时回来，提菲罗那白嫩可爱的小屁股可能就要被打成三瓣甚至四瓣了，当然，主要原因还是人家孩子自己反应比较快，在发现这娘们真敢动手欺负小孩后立刻连哭带嚎地求起了饶，这才没有落得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的窘境。 那一天，圣·涅瓦·法奥教皇冕下在家中举办了一个小小的仪式，正式收曙光教派最年轻同时也是最具才华的神眷者路加·提菲罗为教子，见证人为刚刚从精灵之森回到光之都的圣女夏莲·竹叶，始作俑者为涅瓦·法奥的妻子卡萝拉大祭司（丰饶教派神官）。 没错，法奥其实是不想收提菲罗这个干儿子的，但奈何自己老婆实在太喜欢这个特别会讨大人欢心的小鬼, 最终才在无奈之下将其收为自己的教子，以图耳根清净，不过说句实话, 他收不收提菲罗当教子的区别并不大，因为后者自从入教后本就和老两口一起生活，别说教子了，亲儿子差不多也就这样了。 所以这个教子的主要影响，还是在于从这一天开始，路加·提菲罗真正走入了曙光教派乃至整个圣教联合的视野。 当然，这个说法可能并不严谨，毕竟没有人会去无视一个年仅四岁便得到神眷的圣子，所以与其说被法奥收为教子是提菲罗走入大家视野的信号，还不如说是他凭一己之力在接下来的十几年里不断惊掉别人下巴、眼珠子的开始。 而提菲罗正式开始跟夏莲圣女频繁接触、结下梁子的时候，则是三年后，这孩子刚过完九周岁生日的第二个月。 …… 圣历9449年，影之月，旋律2日 游戏时间PM16:20 光之都内环区，曙光大礼拜堂三层，【黄昏祝祷间】 砰砰砰~ 突然响起的叩门声把俨然已经成为这里主人的夏莲吓了一跳，缓了好几秒才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谁啊’, 抬手轻挥了一下，从里面打开了祝祷间的门。 “贵安, 夏莲殿下。” 九岁的路加·提菲罗缓步走进了祝祷间，优雅地向坐在软垫上的圣女殿下欠了欠身，露出了能令任何喜欢美好事物者心脏骤停的微笑，轻声道：“打扰了。”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不，应该说是这个男孩，在皮囊方面着实有些美型的过分了，尽管今年只有九岁，却已经长成了一个无论从任何角度去看到毫无死角的玩意儿，无论是他那头柔顺的金发，还是那对用几个小姐姐的话说就是‘有钩子’的同色系眸子，都散发着无比摄人的魅力，鉴于其终究只是个孩子，这份魅力勉强还能止步于‘惹人怜爱’这个阶段，但可以预见的是，再过几年这小鬼绝对会成为一个祸害，在他显露出本性的前提下。 这是夏莲做出的判断，同样了解提菲罗秉性的法奥冕下也持相同意见，盲目溺爱这孩子的卡萝拉夫人倒是反对，但那种明显的护犊子行为绝对是不客观的。 不过除了他们之外，所有人都不觉得路加·提菲罗这孩子有什么问题，事实上，刚刚九岁的他已经成为了整个曙光教派的宠儿，原因无它，在本性并未太过流露的情况下，一改之前在福利院时的低调，完全没打算藏拙的提菲罗已经用其才华与天赋征服了所有人，就连一贯看这孩子不顺眼的夏莲都不得不承认，如果自己是长生种里的天才，那么提菲罗就是世界级的怪物！ 教义方面，本就身为神眷者的提菲罗几乎是一本‘行走的圣典’，非但圣典里的内容乱熟于胸，甚至还能提出不少犀利、独到且一针见血的论点，让无数与他浅谈过教义的人都受益匪浅，其中甚至包括几位德高望重的大主教。 神术方面，但凡是个生活在光之都中的人，都知道曙光教派出了个只有个位数年龄却掌握了近两百种低、中阶神术，已经开始在为冲击高阶做准备的怪物圣子。 当得知提菲罗出身于那所由各教派联合经营的圣玛西亚福利院后，财富教会和公正教会的教皇甚至直接哭了出来，只恨自己为啥如此眼瞎，让涅瓦·法奥蔫坏蔫坏的老混蛋捡了这么大个便宜。 太阳教派和丰饶教派的教皇也是愁得成宿成宿睡不着觉。 总之，路加·提菲罗俨然已经成为了整个联合范围内的明星，甚至已经有了法奥冕下有意将其培养成接班人的风声。 情况，不容乐观。 至少完全无意成为自家教父接班人的提菲罗是这么想的，所以，已经给自己奠定了地位，也稳固住了安逸环境的他，决定稍微放飞一下自我，降低一下自己的风评，比如—— “加入战斗修女院？” 夏莲干笑着抽了抽嘴角，然后并指成刀，在身前稍微比划了一下：“可以啊，不过你得让我先把你变成‘姐妹’才行。” 少年依然保持着温和得体的微笑，平静地说道：“我是有正当理由的，夏莲殿下，你也知道，我在神术方面……很牛辶，说实在的已经没有什么进步余地了，但身体素质却比较一般，而纵观我曙光教派，能让我在这方面得到妥善锻炼的，就只有您领导的战斗修女院了。” “你做梦。” 夏莲冷笑一声，眯起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小帅哥：“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小鬼，没戏！绝不可能！” “您多虑了。” 提菲罗立刻面色肃然地摇了摇头，沉声道：“我所欣赏的女性是二十到三十五岁这年龄段，相信我，您是绝对安全的。” “比起我……” 眼中开始弥漫杀气的夏莲撑着十字架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少年面前，抬起已经开始迸出青筋的左手一把扣住了后者脑袋，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更应该担心自己的安全……” “您是一位可敬的长辈，同时也是一位虔诚的信徒。” 尽管脑壳被捏的生疼，但提菲罗还是笑容满面地说道：“所以您无论如何都不会弄死面前这位曙光教派的希望，跟您一样是神眷者的我，不是么？” 夏莲没有说话，但手上的力道却在那句‘可敬的长辈后’更重了。 “顺便一提，如果没办法进入修女院的话，我会提交一份去公正教派进修的申请，并附上原因。” 提菲罗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颤声（疼的）道：“到时候，压力恐怕就会来到殿下您和我的教父身上了，毕竟我个人认为，咱们教派内部应该不会有人想看到我去别家教派混上哪怕一秒。” 夏莲面色一僵，随即便松开了手，咬牙道：“我讨厌被人威胁，臭小鬼！” “问题不大，我想这并不会让我在您心中的评价更低了。”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过誉了，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聪明且识时务。” “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但事先说好，如果你自己把握不住的话，修女院不许进，公正教派也不许去。” “先说内容。” “跟我打一架，谁赢了谁说的算。” “你疯了？我怎么赢？” “我用中阶的实力和你打，越阶算我输。” “你疯了？你怎么赢？” “你别后悔，小鬼！” …… 两小时后 游戏时间PM18:37 “呼……我必须承认，你这小鬼还稍微有点实力。” 修女院校场中央，将自身实力压制到中阶巅峰的夏莲气喘吁吁地挥出三道光轮，随手一把抄起了旁边武器架上的狼牙十字架，箭步向面前那风轻云淡地少年冲去，轻喝道：“但你最好还是不要太小看大人的智慧啊！” “受教了。” 提菲罗点了点头，随即身后便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凝光矢，顷刻间便将夏莲那三道极具压迫感的光轮撕成碎片，轻声道：“不过如果您所谓的‘大人的智慧’，就是在简单消耗我一下后用中阶巅峰的体术……也就是我的短板项进行突然袭击，那就请恕我敬谢不敏了。” 被猜中了心思的夏莲恼羞成怒，抬手便击碎了剩下那数十发【凝光矢】，抡起那柄狰狞的十字架当头砸向提菲罗：“你也就现在还能再得意一下了，连圣言术都用不明白的臭屁小鬼！” 没错，这就是夏莲在刚刚那番战斗中最大的收获，那就是面前这孩子虽然能够使用所有低、中阶神术，但他对圣言术的掌握非常生涩，参考他那蛮不讲理的天赋，夏莲认为这是对方心底对女神不够虔诚所致的，而在无法熟练运用圣言的情况下，其它类型的低中阶神术根本不可能近身战中奈何自己。 “尽管实力下降了，但经验还在，所以除了几乎没什么征兆的圣言术之外，你觉得自己能提前预判出我准备的任何神术，然后随即凭借自己的身法提前做出反应。” 结果少年却是露出了几乎把夏莲惊到炸毛的微笑，缓缓抬起自己的食指，轻声吐出了一个字—— “障。” 呯！！！ 下一瞬，身体忽然因为骤然出现的阻力而失去平衡，进而失手将十字架提前砸落在地上的夏莲浑身一震，竟是寸步难行。 但她的反应也是极快，立刻在抽身飞退的下一瞬突然在半空中进行了两次直角变向，顷刻间便出现在提菲罗背后，再次扬起手中的凶器：“别太天真了！” “盾。” 轰！！！ 十字架被一层扭曲的轮廓直接弹开，连带着只有中阶力量的夏莲倒飞而出。 “罚。” 两道金色的闪光直接在夏莲身下炸开，将她马上就要落地的身躯再次掀起。 “灭。” 坚硬的狼牙十字架忽然炸开，若不是夏莲依然有着半步传说阶的抗打击能力，右手恐怕已经被暂时废掉了。 “缚。”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在掌心，夏莲整个人都被绷紧在半空中，无论她如何催动自己中阶巅峰的力量都无济于事。 “愈。” 柔和的光晕拂过，愈合了她手背上那道刚刚被自己十字架炸出来的伤口。 “破。” 刚刚挣脱了束缚的夏莲身形一震，竟是在一股沛然的冲击力下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 “桩。” 马上就要飞出场外的夏莲仿佛撞上了一堵墙般被弹向前方，虽然没有受伤，但在两股力量的对撞下已经开始耳鸣了。 而静立于场地中央的少年也缓缓放下了手，对狼狈不堪的圣女殿下微微欠了欠身，天真无邪地笑了起来。 很显然，胜负已分。 且不说提菲罗那套刚刚行云流水，愣是让夏莲一点反击的余地都没找到，要是他最后没有补上一句‘桩’，圣女殿下恐怕就被直接轰出场外，以更狼狈的姿态落败了。 “你小子……” 夏莲猛地抬起头来，气势从中阶巅峰节节攀升，直到半步传说的程度才重新稳定下来，怒道：“你根本就不是用不好圣言！你是根本就不会用圣言！” …… “没错，他之前的圣言术全都是假的，他只是用了‘我说：神说——’这种手段通过圣言的方式用律令！” 夏莲愤愤地跺了跺脚，怒气冲冲地看着面前两个瞠目结舌的年轻人—— “最可气的是，那个小畜生费尽心思、卧薪尝胆地藏了那么久！打得就是混进战斗修女院的主意！他甚至连我打算怎么刁难他都猜中了！”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终 第一千四百四十九章：青春期？ 墨檀和语宸面面相觑，好一会儿都没说出话来，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为路加·提菲罗冕下那不讲道理的天赋与才华震惊，还是为其深沉的心机与胆识惊叹。 毕竟纵观整个圣教联合，甭管是现在还是一百几十年前，几乎就没有人敢直接跟曙光教派的夏莲·竹叶圣女硬刚对线, 更没有人能在年仅九岁的时候就玩这么大，而且最离谱的是，提菲罗竟然还把夏莲刚赢了。 ‘就他妈离谱……’ 罕见的，墨檀在发给语宸的消息里说了句脏话。 ‘提菲罗冕下年轻的时候很顽皮呢(⊙ω⊙)’ 语宸眨了眨眼，秒回。 墨檀则是扯着嘴角干笑了两声，没再就‘顽皮’这俩字儿的意义继续跟语宸讨论下去, 而是转向一脸愤愤地夏莲问道：“所以你就这么被干掉了？” “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就这么被干掉了！老娘那是让着他！那是他妈的……爱幼！不愿意欺负小孩！” 夏莲先是怒气冲冲地拍了拍膝盖，随即才垮着脸补了一句：“而且谁想到那个小兔崽子竟然偷着跟法奥小鬼学律令，该死的，我原来都不知道法奥会律令！我还以为那东西已经在咱们曙光教派绝迹了呢。” 墨檀当时就愣了，懵道：“等等，那位涅瓦·法奥冕下会律令这件事你都不知道？他五十多年一次律令都没用过？！” “用过，但是丫装孙子。” 夏莲摇了摇头，用力哼了一声：“他跟提菲罗一样，也是假装自己在用圣言，你们也知道律令这玩意儿熟练了之后可以默发，他们就一边在心里念叨着律令，一边在嘴上扯着‘神说’，让大家以为他走的是圣言学派！淦！” 墨檀听到这儿汗都快下来了，愕然道：“不是，路加·提菲罗是为了日后混入战斗修女院，想打你个措手不及才隐瞒自己会律令的事实，这个我理解，但是法奥冕下都是教皇了, 难道就不能光明正大地用律令吗？他有什么可装的？” “用他本人临死前的话说，是因为律令学派非常难学，而且只要入门就没办法学会任何圣言系法术, 所以他怕别人都效仿自己这个教皇进而耽误了自己，所以才一直假装自己在用圣言。” 夏莲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随即眯起双眼，银牙轻咬地说道：“但我觉得那小鬼就是在藏拙！他就是不想让大家觉得他很强，就是想让大家觉得他这个曙光教皇是个普普通通的庸人。” “普普通通也没什么不好的呀~” 语宸笑嘻嘻地拍了拍小手，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反倒觉得这样的人比较亲切哦。” 旁边的墨檀顿时面色一红，讪讪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随即转头对夏莲正色道：“不过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就是那位法奥冕下真就是普普通通？虽然走的律令学派但还是普普通通？” “是够普通的，他应该是咱们曙光教派有史以来第一个连史诗巅峰都没到的教皇吧。” 夏莲耸了耸肩，摊手道：“这个世界上的天才和怪物毕竟只占极少数，你们或许会认为各种出色的人比比皆是，但那其实是因为你们的身份、地位能够让你们视野更加辽阔，出色的人之间会互相吸引，所以你们总会看到许多厉害的人物，因为周围有很多人，所以不会觉得高处不胜寒, 但事实上……你们并不是世界的主流。” 墨檀面色一僵：“你能别算我吗？” “抛开你异界人的身份不说, 能在推演对抗中击败特蕾莎·塔罗沙的年轻人，整个大陆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了，哦对了，你出门在外的时候也注意点，总说自己没能耐的话，会挨揍的。” 夏莲风轻云淡地怼了墨檀一句，随即便继续道：“总之，藏拙归藏拙，法奥他也确实不是什么天才，至少在实力方面不是，但这并不妨碍他是一个伟大的教皇，就算没有留下什么显赫的事迹，但你们只要好好看看那个时候的历史就能发现，在那些动荡不安的年头，所有教派的实力几乎都有所缩水，只有我们曙光还维持着过去的规模，没进步，但也没有半点衰落，这本就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了。” “完美的守业型选手啊。” 墨檀咂了咂嘴，悠悠地感慨了一句，要知道他早已经对涅瓦·法奥这个人进行过无比详尽的调查，自然也没有放过研究对应的时代背景，所以完全能够领略到夏莲刚刚那番话中的含义。 但是…… “而且法奥冕下不是还捡回了提菲罗冕下这位曙光教派有史以来最强的教皇吗？” 发现话题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跑偏的墨檀轻咳了一声，有些夸张地感叹道：“半步神话诶~” 很显然，他是在提醒圣女殿下，时间有限，跑题适度。 无奈之下，夏莲只得狠狠瞪了墨檀一眼，有气无力地说道：“对对对，他可厉害了，那我就……接着说？” 墨檀莞尔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语宸也是兴奋地点了点头，两只小耳朵轻轻抖了一下。 “你们应该也猜到了，嗯，就算猜不到应该也看到过千光穹顶的记录，总而言之，提菲罗那个小畜生就这样混进了战斗修女院。” 夏莲叹了口气，悠悠地说道：“然后我就走了。” 墨檀当时就傻了，惊道：“你走了？你走哪儿去了？” “云游四方，反正没脸在光之都呆了。” 夏莲圣女怅然地叹了口气，耸肩道：“当天就走了。” 语宸也吓了一蹦，轻呼道：“那姐姐你走了多久啊？” “五年。” 夏莲咧嘴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过了五年我才回来。” “五年！？” 等着听八卦的语宸当时就不淡定了，要知道今天被引导出来的主题可是夏莲和提菲罗之间的故事，尽管前者是个时间‘无比宽裕’的长生种，但是对路加·提菲罗来说五年可不是个小数字，再加上他在职业生涯（教皇）末期忽然不辞而别，就此离开了人们的视线，这段日子可谓在他的早年生活中占据了极大比重。 结果……女主角就直接走了五年？！ ‘这是打算蓄力来个天降青梅吗o(≧口≦)o？’ 于是少女直接就发消息向墨檀吐槽了。 ‘那也不对啊。’ 墨檀回复的也是极快。 ‘哪里不对(⊙.⊙)？’ ‘岁数不对，夏莲当时都快三百了，哪里是什么青梅，枯藤老树昏鸦还差不多。’ ‘你可别当夏莲姐姐的面说，会被打死的(????ω????)’ ‘放心，我又不傻，而且这事里面明显有问题，你待我问问——’ 如此回复完语宸后，墨檀便清了清嗓子，对表情忽然从容了不少的夏莲殿下问道：“那么，您在那五年里都做了些什么呢？” “啊？啊……那五年啊……那五年……嗯……我过的那叫一个精彩啊……” 夏莲先是一愣，然后立刻视线飘忽地笑了起来，语气也变得特别不自然：“就……沾沾花，惹惹草，撩撩帅哥，打打小怪兽……什么的呗。” 墨檀盯。 “真的！我过的可滋润了，潇洒的不得了！” 语宸盯。 “你俩别都不说话啊，你们也知道我是长生种嘛，五年还不是眨眨眼的事儿，而且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肯定记不清楚啊……” 墨檀/语宸盯。 “你们要干啥！” 终于，恼羞成怒的夏莲外厉内茬地嚷嚷了起来。 “我说夏莲殿下啊……” 墨檀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既然您已经表示过不拿我俩当外人，也决定坦诚交代了，那说话就不要这么藏着掖着的，你不累我们都替你累。” “……妈的” 短暂地沉默后，夏莲终于还是垮下了脸骂了句街，然后才无奈地说道：“其实我也没说谎，曙光教派的圣女夏莲·竹叶那五年确实离开了光之都，至少在名义上离开了光之都……” “嗯，重点就是这个‘名义’了。” 墨檀微微颔首，笑盈盈地问道：“那实际上呢？” “我又不是白痴，真要啥也不管就让那小子进了修女院，那不就跟把赤脊兽放进泥卡丘窝里一样嘛，当时教派内部知道提菲罗那小畜生秉性的也就我和法奥两口子，其它人都觉得那位圣子殿下年少有为，再加上他长得好看还会说好听的讨人欢心，大家对他自然不会设防。” 夏莲义正言辞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沉声道：“所以我决定假装离开光之都，然后换个身份进修者的身份进入修女院，好贴身监视那个小鬼。” 墨檀一听这话立刻拍了下膝盖，感叹道：“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十有八九就是从这个环节开始出事的。” “不至于吧！” 语宸轻掩小嘴，满眼写着不信：“当时提菲罗冕下好像才九岁吧，那会儿……能出什么事啊？” “九岁怎么了？那个过分早熟的老东西四岁的时候就喜欢摸修女，六岁开始就为了未来进入战斗修女院提前谋划，甚至在一群人眼皮子底下藏了三年自己会律令的事实，九岁已经妥妥算是青春期了吧？什么时候出问题不奇怪？” 墨檀冷笑了一声，抱着膀子冲语宸旁边的夏莲扬了扬下巴：“更重要的是，你看她脸都快绿了，要是真什么事儿都没有的话，可能这样吗？” 语宸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夏莲，还别说，后者那张看起来最多也就二十七八的漂亮脸蛋确实有点阴沉，随时有可能暴起伤人的那种。 “哦……” 然后她就乖乖地点了点头，在心里感叹了一句‘黑梵好厉害呀’就不说话了。 “想听故事就少点废话老老实实的听！” 夏莲威胁般地掂了掂手中的十字架，随后才无奈道：“反正我在假装离开光之都的第二天，就化名夏玛尔·普莱特回去了。” “那是啥？” 墨檀言简意赅。 “一个西北大陆出身的修女，人类，26岁，相貌姣好身材苗条，性格乐观开朗有正义感，虽然神术天赋不怎么样，但是身体素质非常好，所以被举荐到光之都的修女院进修。” 虽然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但夏莲依然不假思索地报出了自己当年那个‘化身’的详细人设，晃着手指说道：“当时只有修女院的副院长，也就是我一手带大的诺蕾塔修女知道这件事。” “然后呢然后呢！” 语宸的语气逐渐亢奋。 “稍等一下……” 而墨檀却是慢慢举起了手，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让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的？就算是只要九岁的提菲罗，应该也非常不好骗吧？” “你应该说他虽然不好骗，但毕竟只有九岁。” 夏莲咧嘴一笑，随后便在一阵胧光中变成另一个人，那是个跟她同样有着金色长发的年轻女性，相貌跟夏莲也就三分相似，但依然属于那种颇为耐看的类型，至于那所谓苗条的身材，确实挺苗条的，跟本尊差不了太多，换句话说就是并没有可以让自己变得‘丰满’一些，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夏莲殿下最后的尊严。 很显然，这位就是那个名叫‘夏玛尔·普莱特’的修女了。 “改变自己的样貌并非易事，但对于传说阶强者来说，如果有合适的方法手段，其实也难不到哪儿去。” 夏玛尔站起身来，用给学生教课的语气淡淡地说道：“任何一个传说阶的土系法师都可以随时给自己‘整容’，而本就精于神术的我当时虽然只是半步传说，但用‘无貌之光’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简直不要太轻松。” “但这并不保险，不是么？” 之前刚才学园都市里研究了大量相关方面的知识，后来更是凭借伊薇·雷曼死死锁住了加雯的墨檀皱了皱眉，沉声道：“说到底，无论是再怎么高端的道具还是神术，只要不是真正扭曲你本人的存在，都很难做到天衣无缝。” “是啊，但我也说了，提菲罗毕竟只有九岁。” 重新变回自己的夏莲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笑道：“难道他还能专门为这方面去做训练吗？” “呃……” 就在这时，语宸忽然期期艾艾地打断了夏莲，喃喃道：“如果是……虽然没有专门为这方面做训练，但却误打误撞地走对了路呢？” “啥意思？” “我记得玛丽娜姐姐曾经说过，先代教皇提菲罗冕下在修女院时期最大的兴趣，就是偷窥……呃……大家洗澡。” “是啊！当年还是我亲手把那个小畜生的窗户钉死的，怎么了？” “所以如果目的是偷窥……” “嗯？” “那提菲罗冕下在【曙光之眼】这个神术上的造诣，会不会非常的……高？” “靠！！！！” 第一千四百四十九章：终 第一千四百五十章：回到青春期 路加·提菲罗这孩子多少有点问题。 比如，那已经离谱到丧心病狂的早熟，以及这份早熟衍生出来的色色。 尽管提菲罗的色色并不同于寻常人渣，而且用他自己的话说，那仅仅只是对美好事物的一种向往，是一份高尚且纯洁的情感寄托, 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超凡情操，但这依然改变不了他喜欢占小姐姐便宜，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还会偷窥人家洗澡这种行径的不正当性。 非常不正当！非常坏文明！影响极其恶劣！ 如果这种事情被曝光出来，就算他只是个孩子，恐怕也不会落得什么好名声，但问题在于提菲罗的行事非常隐蔽, 而且鉴于他外表的无害性以及欺骗性，大多数时候根本不是他对小姐姐们动手动脚, 而是小姐姐们对他动手动脚。 谁又能拒绝好好抱抱一个粉雕玉琢、天真可爱、软萌软萌的美少年呢？ 所以他只是在小姐姐们占自己便宜的过程中，‘被迫占点便宜’罢了。 至于偷窥…… 不得不说，【曙光之眼】这个神术绝对是个好东西，只要把这玩意儿练明白了，那可比望远镜之类的东西好使太多了，而且被发现的概率简直低到令人发指。 在这一前提下，一门心思想往修女院里钻的提菲罗，绝不可能疏忽对【曙光之眼】的锻炼，再往深入点说，如果他真是从六岁开始就策划了这档子事，那么准备了整整三年路加·提菲罗，对这个基础神术的理解恐怕已经到达一个很高境界了。 值得一提的是，鉴于【曙光之眼】是一种几乎不存在门槛的低阶神术，所以其成长并不与运用者的硬实力成正比，而是运用者的理解与熟练度呈正比。 换而言之，只要肯下功夫, 理论上一个初阶牧师在【曙光之眼】方面的造诣甚至有可能超过传说阶神职者。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理论上而已，毕竟就算真有人不顾提升实力每天就研究自己那俩眼珠子, 在没有足够底蕴的情况下也很难产生什么实质性突破，就算有所进步，也是得不偿失，毕竟先突破再理解更方便。 所以古往今来，【曙光之眼】这个神术的境界，都是与使用者水平挂钩的。 但此时此刻的夏莲却忽然意识到，这个‘古往今来’里是否包含着当年那个名叫路加·提菲罗的小祸害，可能还真说不定。 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很多事，并陷入了一种恍恍惚惚的状态，整个人直接就呆住了。 直到五分钟后，墨檀见明显想知道后续又不好意思直接问的心上人已经憋得满脸通红，才无奈地打破了沉默，轻咳了一声，对夏莲正色道：“话说，你到底打不打算继续讲了……” “我……我现在有些乱，而且需要证实一些东西……你们……呼……” 夏莲先是如此嘟囔了两句, 然后猛地站起身来, 表情有些严肃：“我陪你们一起吧！” 语宸歪了歪脑袋, 满脸好奇地问道：“陪我们一起什么？” “陪你们一起去‘看’。” 夏莲抿了抿嘴, 随后便走到两扇窗中间的曙光女神像前，从下面的柜子中拿出了一个通体呈淡金色、流光四溢的小香炉，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自己刚才做的椅子上。 “这是什么？” 语宸好奇地打量着那个外形华丽，用途不明的香炉，凑上去轻轻嗅了嗅，讶然道：“哇，跟夏莲姐姐身上的香味一样诶！” 夏莲莞尔一笑，轻轻捏了捏少女的脸颊，解释道：“这是我一个亡灵法师朋友送给我玩的，原型是一个引魂瓶，不过被她改造以后已经没有之前束缚灵魂的功能了。” “引魂瓶啊……” 墨檀咂了咂嘴，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也有一个来着，感叹道：“你一个曙光圣女收藏个这玩意儿合适吗？” “灵魂也好，亡灵也罢，本身就是一种暧昧的存在。” 夏莲耸了耸肩，摊手道：“虽然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们在人们眼里都是一种亵渎生命的疯狂产物，但这并不意味着任何相关的东西都应该被打上‘邪恶’这个标签，怎么说呢……这是个比较复杂的问题，毕竟在正常的伦理观念中，亡灵学识本身就是对灵魂、生命等一系列概念的犯罪，但如果有人想把这种知识用在复活自己的至亲至爱，而后者也同样想以另一种形式陪伴在其身边呢？你们觉得这是一种邪恶吗？” 语宸立刻摇了摇头，轻声道：“我觉得这是一种浪漫。” “但亡灵魔法需要大量的积累和实验，而在这个过程中，就算是在怎么有天赋的人，也很难做到在不亵渎、滥用亡者遗骸或残魂的情况下在这一领域有所建树。” 因为伊冬的关系，对相关领域颇为了解的墨檀皱了皱眉，正色道：“所以对于绝大多数研究亡灵学识的人来说，就算他们的目的和初衷再怎么值得钦佩，再怎么人畜无害，都会在通往目的地的路途中或多或少犯下一些罪孽，这就是他们不被大多数人所接受的原因，其中更是以我们圣教联合为最。” “黑梵说的没错。” 夏莲满意地点了点头，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一千个亡灵法师中，可能只有那么一两个相对无辜者，注意，是相对，还有一个真正无辜的人，所以无论是一向刻板的太阳教派，还是相对温和但崇敬生命的丰饶教派，对他们的态度基本都是不由分说地赶尽杀绝，其中错杀的可能性简直微乎其微。” 墨檀点了点头，又问道：“其它教派呢？比如咱们曙光，还有公正、财富、智慧什么的。” “智慧那边还好，他们比起神职者，其实更像是一群学者；财富教派的话，你们可以参考一下菲雅莉·格雷厄姆那姑娘，除非是原则性问题，他们不会介意跟任何人做生意。” 夏莲一边轻轻抚摸着那个小香炉，一边轻快地说道：“至于咱们，还有公正教派什么的……比太阳和丰饶强点，但是也有限。” “唔……” 语宸无奈地叹了口气，没说什么，毕竟她虽然心地善良，还顶着个圣女的名号，却并不是那种目光短浅狭隘的圣母性格。 而墨檀则是缓缓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情理之内，意料之中，所以我挺好奇你竟然还有个亡灵法师朋友的。” “可能是因为活的比较久吧。” 夏莲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笑道：“我那个朋友并不是主流亡灵法师，而是从学园都市中那所【纳克萨玛斯综合学院】的亡灵系毕业的，实验也好，实践也好，用的都是合法途径，她的毕生志向就是改善亡灵学识的学术环境，甚至还当过那座学院的院长，是我和提菲罗的好朋友。” “提菲罗冕下也认识您那位朋友？” 语宸轻呼了一声，她还真没想到后来成为教皇的路加·提菲罗也和那位亡灵法师有交集。 墨檀倒并不觉得奇怪，毕竟凭那个臭老头在灵魂领域的造诣，认识个把亡灵法师其实并不怎么奇怪。 “准确的说，她是提菲罗的好朋友，那个小混蛋去学园都市见习时是我也在场，他就是在那里认识了艾丽菲斯·苏尔克，然后把她介绍给了夏玛尔……没错，就是我。” 夏莲俯下身体，将额头贴在冰凉的香炉外沿，闭上眼睛低声喃喃道：“现在想来，当时那小子肯定早就看破我的身份了。” 见夏莲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语宸立刻摆着小手宽慰道：“也不一定嘛，毕竟黑梵他刚刚说的只是猜测，就算提菲罗冕下的【曙光之眼】很厉……” “就算他的【曙光之眼】不厉害，凭他的心机和城府，基本不可能看不透咱们夏莲殿下的伪装，除非……” 墨檀转头看了眼依然将额头贴在香炉上，表情很是聚精会神的夏莲：“她把自己的记忆封印起来，或者用催眠之类的方式真正变成那个名叫夏玛尔的女人。” “别废话了。” 结果刚刚还十分专注跟香炉贴贴的夏莲立刻转头瞪了墨檀一眼，摆手道：“靠过来。” “什么事？” 墨檀一边问一边起身，随后便走到夏莲和语宸身边，垂眸打量着那顶不知何时忽然被一蓬蓝色火焰点亮，正不断散发着灰白色氤氲的香炉：“这玩意儿是用来干什么的？” “能让我们更直观地感受自己的记忆。” 夏莲牵起语宸的小手，又扶住了墨檀的右肩，沉声道：“理论上这东西是只对使用者生效的，但你们两个的实力很弱，而我的实力非常强，所以我接下来会通过一系列比较复杂的神术将咱们三人的意识进行同调，进去以后就没事了，但是在那之前，你们的意识会受到一些影响，没问题吧？” “没问题！” 语宸立刻用力点头。 “知道了。” 墨檀也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 “嗯，反正你们是异界人，有高位力量保护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事，那我就不废话了。” 夏莲微微颔首，随即便微微眯起双眼，用力对那个香炉吹了口气，低喝道：“准备好！” 下一瞬，就在一股温暖纯净的波动以夏莲为中心扩散开来，蔓延到墨檀和语宸两人身上的瞬间，那香炉忽然跟疯了一般喷出了大量烟雾，具体有多大量，我们大概可以参考寄宿着数杆老烟枪，且长达一星期没有开窗通风的宿舍，反正只用了一瞬间的功夫，墨檀和语宸的能见度就归了零。 然后，当他们的视野再次恢复时，却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黄昏祝祷间】，出现在了一片干净整洁的草地上，这里的面积大概有五十公顷左右，鉴于不远处有大概两百名身着曙光教派修女服的年轻女子正虎虎生威地耍着十字架，不断发出‘嘿嘿哈哈’的轻喝声，哪怕是从未来过这地方的墨檀，也在第一时间判断出了自己大概正置身于战斗修女院的校场。 而且还是…… “过去的战斗修女院？” 墨檀转头看了一眼正负手站在自己和语宸中间的夏莲，低声问了一句。 看上去有些迷迷糊糊的语宸闻言立刻露出了恍然之色，然后开始饶有兴趣地左右打量起来，探头探脑的模样很是可爱。 “没错，你的领悟能力很好。” 夏莲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语气稍显复杂地说道：“这里是我的记忆，你们如果不好理解的话，可以当成我做了一个有关于过去的清醒梦，并把你们带了进来。” 正踮着脚尖望向不远处那群的语宸原地蹦跶了一下，感叹道：“好厉害呀！” “那么，你想让我们看的东西在哪里？” 墨檀则是一边环视四周寻找着‘关键人物’，一边随口问道：“主角呢？” “你们靠近一点就能看见了。” 夏莲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有些疲惫地说道：“去吧。” “诶？夏莲姐姐你不去吗？” 语宸轻轻拽了拽夏莲的衣袖，她以为作为当事人的夏莲会跟自己一起行动来着。 “我在这儿站一会儿，就不去了。” 夏莲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别忘了这里可是我的记忆，这里发生的一切我都知道。” “哦好。” 立刻察觉到对方有些心绪不宁，恐怕急需静静地语宸很是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便拉着墨檀的手向人群跑去，低声说道：“夏莲姐姐她好像有些心事……” 墨檀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感叹道：“一百多年前的黑历史，她能平静才怪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总之咱俩先看故事好了，否则就算你想哄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她。” “嗯。” 就这样，两人一边说着一边靠近人群，很快便看到了最外侧的两个身影。 “夏玛尔……太近了。” 有着一头漂亮的金发，颜值极具祸水潜质的少年扯了扯嘴角，对旁边那个几乎紧贴着自己，身材纤细的修女干声道：“我快看不到教官了。” “看教官干什么~” 严防死守，不打算给提菲罗半点机会占别人便宜的夏玛尔·普莱特蹲下身子弹了少年一个脑瓜崩，笑靥如花—— “看我！” 第一千四百五十章：终 第一千四百五十一章：秋去春来 作为曙光教派乃至整个圣教联合的明星，路加·提菲罗无疑是个非常受欢迎的孩子，就算不再赘述他那几乎能跟普通人造成画风差异的俊俏外形，他的性格、年龄、气质乃至音色也都能在第一时间博得绝大多数人的好感，除此之外，如果再加上同隶属教派的天然好感度…… 这么说吧, 曙光教派内部几乎不存在不喜欢这个少年的人，就连他因为‘想要精进体术’而加入战斗修女院这种堪称过分的要求，都得到了外界的认同及肯定，除了其教父涅瓦·法奥冕下与圣女夏莲外，包括修女院的成员在内，都对这件事持以极高程度的赞同。 在男人们眼里，人家只是个九岁的孩子, 根本不会激发他们的抗拒与激愤心理, 反而会时不时地给提菲罗点好东西, 让他去帮忙打探自己意中人（几乎每个战斗修女院的成员都很受欢迎）的情况，而提菲罗也是来者不拒，不推辞人家的好意，背地里则会成为立场偏倾于女方的双面间谍，也不知道究竟卖了多少男人。 在修女们眼里，人家只是个九岁的孩子，根本不会激发她们的警惕与防范之心，反而觉得这个粉雕玉琢而且说话好听的教派未来是女神恩赐，恨不得每天逗这孩子玩，那叫一个百般宠爱，那叫一个母爱泛滥，要不是夏莲殿下在临走前严肃声明提菲罗必须住单间，这帮大小姑娘们甚至想要把提菲罗当抱枕, 大家轮换着搂他睡觉了。 要知道在正常情况下, 别说打入战斗修女院内部了，就算翻墙进来想要给特定人物送束花的，都会被乱棍（十字架）打成瘫痪，个别身体素质好或者过于不要脸的甚至会被神术治疗后再打一顿。 总而言之，在修女院内部，几乎没有人觉得这位少年的加入有什么不妥，更没有人会认为这只看起来温顺无害聪明伶俐讨人喜欢的小绵羊，其实是一匹性格极其恶劣的狼。 除了夏莲·竹叶！ 尽管她大概能猜到提菲罗也就是喜欢占占小便宜，应该不会有什么过于下作龌龊的想法（毕竟女神大人并没有落下神罚），但早在三年前便已经跟提菲罗结下梁子、之前又丢了个大脸的她还是不能忍。 但就算心里再怎么不情愿，凭夏莲的性格也做不出出尔反尔的事，所以为了‘不被提菲罗嘲笑’且‘能够随时监视这个脏心烂肺的小混蛋’，圣女殿下一拍脑瓜，想出了一条毒计！ 那就是她之前跟墨檀和语宸说过的，假冒成一个名为夏玛尔·普莱特的乡下修女，也跟着混进战斗修女院！ 不是以修女院负责人，在光之都令人闻风丧胆的夏莲·竹叶这个身份，而是一届普通修女的身份跟提菲罗一起在这里‘进修’！ 换而言之就是——贴身盯防！ 于是乎—— “你算哪根葱！竟敢如此对待本圣子！” 夏玛尔笑嘻嘻地看着提菲罗，万分期待对方能够说出这种话来，如此一来，只要自己将这件事添油加醋一下扩散开来，后者风评肯定会…… “好~” 少年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便很自然地退后了半步，不再去看那些穿着轻便的特制战斗服, 在挥舞十字架时偶尔会露出半截大腿的修女们，目光柔和地看着夏玛尔：“我对第六式掌握得不太好，夏玛尔你能帮我演示一下吗？” 【卧槽！？】 看着提菲罗那清澈的目光，深知对方根本就和‘清澈’、‘天真’这种形容词无缘的夏玛尔直接在心底爆了个粗，脸上却是摆出了一副俏皮的表情，乐道：“不过你得叫我姐姐才行。” 顺便一提，其内心独白是——老娘就算换个马甲比你大！臭小鬼！ 拒绝的话就不理他，顺从的话以后就往死里笑话这个没大没小的混蛋，这就是夏玛尔的如意算盘了。 结果…… “夏玛尔你很年轻啊。” 提菲罗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尖，人畜无害地笑道：“别人都说我少年老成，早熟什么的，我要是叫你姐姐，会让你显老的，而且诺蕾塔副院长之前也拒绝了我叫她姐姐……” 【淦！诺蕾塔你都做了些什么啊！】 就这样，在墨檀、语宸以及提菲罗的注视下，夏玛尔开开心心、仔仔细细地耍起了战斗修女院制式棍术的第六式。 …… “诶？” “啊？” 似乎只是一个恍惚的功夫，当墨檀和语宸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刚刚的操场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间很像教室、面积颇大的空间，很多修女们正绷着脸努力凝聚着手中的光团。 而提菲罗和夏玛尔自然也在其中，我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前者指尖的光芒正在飞快地幻化为各种形状，其中包括但不限于人像、小动物、迷你建筑物等东西，而且看起来都非常精致，宛若艺术品般栩栩如生。 理所应当地，少年吸引了整个教室中包括指导者在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给人一种随时都有可能被花团锦簇包围的错觉。 不过要是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很可能就不是错觉了…… 墨檀已经注意到，人群中已经有几个小姑娘不安分地有些跃跃欲试了，看起来像是打算假借‘请教’这一说辞过来揩揩油什么的。 而提菲罗……恐怕等的就是这个，不出意外的话已经做好万全的反揩准备了。 然后—— “提菲罗~” 一只纤细的手臂忽然从旁边探出，一把锢住了少年的肩膀，只见夏玛尔·普莱特忽然凑了过来，满脸颓丧地看着自己手中那团只能勉强维持住不散，但极度不稳定的光团，泫然欲泣地求助道：“我就是弄不明白这个！”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比起体术，夏莲在神术领域应该要强很多吧？’ 尽管知道记忆中的人听不到自己说话，但墨檀还是下意识地选择了发消息。 ‘嗯嗯，夏莲姐姐的神术可厉害了，据说就连安布罗冕下和汤姆大师都不如她呢，不过一百多年前的她应该还没有那么强(??????`??)’ 语宸也特别配合地在消息中回复了一句。 ‘那也不至于菜到这种程度吧……’ 墨檀面色僵硬地将目光投向夏玛尔。 ‘肯定的(????ω????)！’ 语宸秒回。 “这个啊……” 提菲罗先是一愣，然后便发现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修女们都有些遗憾地坐了回去，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轻轻把食指搭在夏玛尔的手腕上：“我来引导你，你集中精神好好感受光的变化，然后试着赋予它们形态。” 【小兔崽子得寸进尺是不是！连老娘的便宜都敢占！】 夏玛尔脸上还是一片呆呆的模样，内心深处却已经开始翻江倒海。 结果提菲罗却是抬手在她脑袋上弹了一下，然后重新将食指放回夏莲的手腕上，严肃道：“认真点，夏玛尔你也不想下次小考再拿个最差的成绩吧？” 夏玛尔又是一愣，然后才傻乎乎地‘哦’了一声，闭上眼睛开始感受提菲罗传到过来的那股纯粹而温暖的力量。 仔细想想，只是把食指放在对方手腕上，根本就算不上是揩油…… 难道说，这小子真的在为了让‘我’不在小考上丢人才这么教吗？ 唉，也对，毕竟也是女神大人的神眷者，总不可能是个一无是处的人。 就这样，夏玛尔顺理成章地走神来，然后手中那团胧光便如气泡般‘啪’的一下消散在了空气中。 “你啊……” 提菲罗哭笑不得地收回了手，无奈道：“不至于吧？” “我就是不擅长神术嘛！” 夏玛尔恼羞成怒地呲了呲牙，气鼓鼓地说道：“不是那块料！” 提菲罗叹了口气，中肯地建议道：“那就勤加练习，我发现你上神术课的时候总是打瞌睡……” 【因为那玩意儿无聊啊！】 夏玛尔在心里大声咆哮着，表面上却是翻了个大白眼：“因为听不懂嘛，我本来就跟不上大家的进度。” “老师很照顾你了。” “才没有！” “真的，我能看出来。” “那就是我太笨了！” “呃……” 就这样，两个人精就这样嘀嘀咕咕地说了起来，而周围的修女们虽然对夏玛尔投以羡慕的目光，却并没有半点嫉妒和不忿。 归根结底，她们没法像人家那样跟圣子殿下说说笑笑其实是因为自己的矜持，毕竟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就算人家提菲罗一点架子都没有而且亲切和善，要让她们肆无忌惮地跟对方一起玩闹还是有些心理压力的，而夏玛尔这个小地方来的乡下姑娘自来熟是人家本事，无论怎么说都怨不到人家身上。 另一方面，夏玛尔·普莱特的中之人毕竟是夏莲，是货真价实的圣女、神眷者，就算大家不知道她的身份，那种玄玄乎乎的亲切感也注定了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所以一个诡异的情况就出现了，大家都很喜欢提菲罗，也很喜欢夏玛尔，但这两个人却总是在一起，虽然跟每个人都很亲近，但基本也就止步于亲近了。 至少在提菲罗那边就止步于亲近了，毕竟夏玛尔在晚上回宿舍后还是能跟大家好好热闹热闹的。 ……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 夏天的宿舍楼前，墨檀和语宸看见夏玛尔风风火火地拉着半睡半醒的提菲罗跑到校场上，精神抖擞地带后者玩着比他本人还高的十字架。 冬天的壁炉旁边，提菲罗倚在长桌前，孜孜不倦地指导昏昏欲睡的夏玛尔如何驾驭神术，令后者庆幸的是，在自己身上，学不会跟太无聊的反应基本相同，所以并不是很担心露馅。 秋天的傍晚时分，夏玛尔在大家都去泡澡放松的时候奇袭提菲罗宿舍，把他从里面拖出来一起去吃东西，并在饭后穿着类似于连体潜水衣似的东西带提菲罗冲进浴池，给只围了一条毛巾的后者洗头。 春天，两人合看一份财富教派负责刊印的光之都内部读物，聊着上面的各种八卦，比如法奥教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秃的，他娶了丰饶教派的卡萝拉是不是为了植发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知不觉间，跟所有人都能融洽相处，在修女院中极具人气的两人，彼此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更加微妙的关系。 至少在外人眼中是这样的。 对于夏玛尔·普利特，即夏莲·竹叶圣女殿下来说，这一切的一切完全就是为了让提菲罗这个小鬼没有机会占别人便宜，与此同时，她也非常期待当一切结束的时候，自己大摇大摆地变回‘夏莲·竹叶’时对方那瞠目结舌、七窍生烟的模样，真是想想都过瘾。 而本想给自己制造一些污点，好让大家不再视自己为教皇继任者的路加·提菲罗，则在夏莲的百般阻挠下萌生了另一个主意，那就是在夏玛尔·普利特身上制造一个惊天丑闻，虽然具体内容还没想好，但他认为现在这个趋势非常正确，因为对方显然已经彻底被自己麻痹了，只要想想事后夏莲那瞠目结舌、七窍生烟的模样，心里就暗爽的不得了。 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 只不过，在墨檀和语宸这两个‘外人’眼里，在这片记忆世界中已经成长到12岁的路加·提菲罗，跟真就硬生生在修女院中呆了三年的夏玛尔·普利特之间，已经不单纯是‘互相算计’这种简单的关系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夏玛尔开始认真地问路加·提菲罗一些规格远远超过修女院常规进修知识的内容，‘顺便’还记住了所有少年喜欢吃的零食点心，只要有空就会往他嘴里塞东西，而终究也只是个小小少年的后者，也不知从何时开始，会无意识地在对方给自己搓背洗头的时候发呆走神，在对方因为无聊或困乏而在随便什么地方睡着时随手为其镀上一层暖光。 “应该就是这几年出的事……” 看着正在校场旁边长椅上并肩酣睡的夏玛尔和提菲罗，语宸轻轻拽了拽墨檀的衣袖，低声嘟囔了一句。 “我也是服了……” 墨檀则是干笑着摇了摇头，悠悠地感叹了一句—— “圣教联合的小鬼都是御姐控吗？” 第一千四百五十一章：终 第一千四百五十二章：瓶颈期 “所以说所以说！” 有着一头墨绿色的长发，身穿白色亚龙皮夹克以及同材质同色系热裤、长靴的少女一边手舞足蹈地蹦跶着，一边满脸兴奋地说道：“我的思路应该是对的！只是在与几种介质的兼容性方面考虑得不周全，毕竟凭空塑造一具身体的话，除了灵魂的适配程度，还要考虑……嘿！提菲罗！你有在认真听我说话吗？” 学园都市外环区某家甜品店的摊位前, 正就读于【纳克萨玛综合学院】六年级的跳级生，年仅十六岁的艾丽菲斯·苏尔克很是不满地拍了拍桌子，向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位‘新朋友’投去不满的目光。 这个浑身充满了朋克风，比起学生更像太妹的姑娘长得并不是特别好看，虽然还算清秀，但也仅限于清秀，脸上还缀着点点雀斑, 但因为性格十分讨喜的原因，在气氛相对压抑阴暗的【纳克萨玛综合学院】中的人气很高，无论老师还是同学都很喜欢这个活泼的学术派少女。 而坐在她面前的少年，也就是虽然只有十三岁，但已经初步具备了祸水潜质，可谓帅到一塌糊涂的路加·提菲罗却并没有配合这份活泼，只是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用令人如浴春风的柔和嗓音没心没肺地说道：“没有。” “为什么啊！明明是你给我的启发啊！” 艾丽菲斯愤愤地拍了拍桌子，目光灼灼地盯着提菲罗那双清澈而深邃的淡金色双眸，还有他那长长的睫毛，正色道：“现在我想出了好办法，你应该跟我一起高兴才对嘛！” 提菲罗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用听起来非常不敷衍但实质上就是很敷衍的语气轻声道：“好的，我很高兴。” “你这人好奇怪啊！” 艾丽菲斯一边拨弄着自己的白骨耳环（取材于一只寿终正寝的泥卡丘），一边无奈道：“明明是圣教联合交流团的人，却偏偏要到我们那个阴森森的学院参观，然后还偷偷溜进了资料馆, 要不是我好心帮了你一把……” “要不是你好心帮了我一把, 我早就已经逃走了。” 提菲罗喝了口老板娘（因为他特别可爱耐看）免费赠送的饮料, 无奈道：“严格来说, 应该是我救了你才对。” 艾丽菲斯顿时面色一僵，随即便移开视线干声道：“你……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我可是我们学院的在读学生，我我我……有什么被你救的必要和理由啊！” “有啊，比如说，你虽然是在读生……其实并没有进入那里的权限。” 提菲罗一边用吸管搅拌着饮料里的果冻，一边淡淡地说道：“你刚才也说过吧，自己是跳级的天才六年级生，但在我看来，里面那些东西可不是给普通六年级生看的，所以按理说，除非你在毕业后继续选择进修，否则应该是没有权限进入那地方的。” 艾丽菲斯的笑容愈发僵硬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却被提菲罗抬手打断了—— “非法入侵的人其实有两个，因为不够谨慎触动警报的人是你，拉着我用拙劣方式跑路的也是你，而我只是被连累的受害者。” 提菲罗一边用吸管挑着果冻, 一边犀利地说道：“结论是, 你害我没有查到需要的东西, 还在逃跑路上受到了我的启发, 解决了困扰自己已久的问题，所以如果咱们两个之中确实有一个‘好心人’，那么也应该是我才对。” “你……你……” 艾丽菲斯轻轻跺了跺脚，随即便泄了气一般整个人扑倒在桌子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过就算我承认把你给坑了，也没有钱可以赔给你哦，色相的话……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也看不上我吧，还是说你并不挑食，唔……那样的话我倒也不是不能陪你一宿。” 不远处墙角后的墨檀、语宸与夏玛尔·普利特同时抽了抽嘴角。 “玩笑开这么大，你也不怕我真应下来？” 提菲罗挑了挑眉，玩味地笑了起来。 “笑死，你一个曙光圣子怎么可能看上我这样的亡灵法师。” 艾丽菲斯做了个鬼脸，很是笃定地摆了摆手。 “不过话说回来……” 提菲罗忽然眯起双眼，轻声喃喃道：“或许你真的能帮上我一些忙。” “等下！” 艾丽菲斯当时就慌了，语速飞快地说道：“我刚才真是开玩笑的你千万别当真啊虽然你挺好看的但是咱们才刚认识没一会儿而且我打从出生开始都没谈过恋爱也没有经验而且暂时也不想有什么经验所以对不起！” “我想经过之前那件事后，你们学院那个资料室在这次交流会结束前都很难再被闯进去了。” 提菲罗直接无视了艾丽菲斯的话，轻声道：“所以如果有机会的话，帮我从里面查点东西出来好了。” “什么东西？” “回头我会写信告诉你。” “好吧。”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没事的时候可以给你写信吗？” “可以。” “那我们算不算是笔友啊？” “算吧。” 头也不回地说完这句话后，提菲罗便摆了摆手，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而他所走的方向，正是夏玛尔所躲藏的那个拐角。 周围的景物再一次扭曲…… 这次的扭曲比之前都长，甚至长到语宸和墨檀能够在过程中说几句话的程度。 “刚才好像有几个场景一闪就过去了诶。” 少女轻轻拽了拽墨檀的衣角，低声嘟囔了一句。 “是啊，而且我觉得都是些重要的内容。” 墨檀微微耸肩，无奈道：“看来某人的羞耻度已经到了极限，所以准备虎头蛇尾地把这故事结束掉啊。” 就在他话音落罢的瞬间，周围的环境终于稳定了下来。 时间是某个夏日的黄昏，地点是战斗修女院空无一人的校场。 比刚刚成熟些的路加·提菲罗坐在石阶上，夏玛尔·普利特站在他的身后。 前者应该还不到十五岁，原因很简单，千光穹顶里有着明确的记载，提菲罗冕下是在十四岁时被战斗修女院扫地出门的。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他留在这里的最后一年。 “你在想什么？” 闲不住的乡下修女蹲下身子，揉了揉提菲罗的头发。 这个时间点是其她修女们泡澡的时间，同时也是夏玛尔必定会拉着提菲罗独处的时间，虽然她发现这个小鬼似乎并没有自己当年想象的那么恶劣，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习惯’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被养成了。 “没什么。” 面色有些苍白的金发美少年摇了摇头，右拳微微攥紧。 “你手里的是什么？” 眼神很好的夏玛尔忽然注意到对方其实是在捏着什么东西。 “没什么。” 提菲罗又摇了摇头，随即手中便燃起了一蓬金色的光焰，直接将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羊皮纸焚成了碎片。 “是秘密！！！” 夏玛尔立刻叫了起来，下意识地右手虚握，第一时间熄灭了提菲罗唤出的那蓬光焰，但只救下了一小片尚有字迹没被焚灭的羊皮纸。 上面写着—— 【菲罗……抱歉，我已……… 不到，我可以肯定，这种事已经超…… 憾没能帮上你的忙，我会……力，但别抱希…… 后，我必须提……这种想法很危险，作为朋…… 弃吧，明明有更好的办法，我不明白你为什….. 么聪明，这种事为什么会想不……】 这就是夏玛尔·普利特看到的全部了，也是站在她身后的墨檀和语宸所看到的的全部。 信息量很大，而且似乎还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很显然，写这封信的人正在试图劝导提菲罗些什么。 墨檀和语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对山雨欲来的忧虑。 而夏玛尔则是直接按住提菲罗的肩膀，面色严肃地问道：“这是什么？” “朋友写给我的信，她觉得自己喜欢我，但这个想法实在太危险了，所以想让我回信让他死心。” 提菲罗随口扯了个但凡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有问题的，完全不符合他人设的谎言，结果夏玛尔非但没有立刻进行质疑，反而忽然愣了一下，然后就被对方趁机焚灭了自己指间的最后一片羊皮纸。 “啊！！” 夏玛尔发出了一声轻呼，怒道：“你干嘛啊！？” “我害羞了。” 提菲罗毫无情感波动地说了这么一句，淡淡地说道：“所以打算毁灭证据。” 【臭小鬼！混进战斗修女院还不够，竟然连外面的小姑娘都不放过！是艾丽菲斯吧！肯定是艾丽菲斯吧！可恶啊，我早就觉得那丫头八成被这小混蛋给骗到了！早知道上个月见面的时候就……】 夏玛尔一边维持着愠怒的表情，一边疯狂在心里碎碎念着，还是墨檀和语宸也能听见的那种。 “话说回来，夏玛尔。” 提菲罗忽然站起身来，回头对满脸不爽的‘同学’微微一笑：“你的神术进步很快啊，刚才非但直接反制了我的光焰，还顺便把那一小片的空间凝固了。” 【卧槽不好！】 夏莲在心底骂了一句，随即便一边挠着头发讪讪地笑着，一边干声道：“还好啦，你都帮我补习这么久了，要是一点进步都没有，不就太对不起你了吗？” “体术一点进步都没有，还真是对不起你啊。” 提菲罗哈哈一笑，随即便拿出了一枚金币，一边把玩着一边说道：“我们玩个游戏吧。” “游戏？” 夏玛尔微微一愣，然后皱眉道：“你不会要捉弄我吧？” “没有没有。” 提菲罗立刻笑着摇了摇头，摆手道：“只是一个很单纯的游戏而已。” 夏玛尔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试探着问道：“你说说看？” “这里有一枚金币，你来猜一下正反面。” 提菲罗晃了晃手中的金币，轻快地说道：“如果你猜对了，我就教你一个能够帮你快速毕业的压箱底小诀窍，如果你猜错了，我明天这个时候就告诉你个秘密。” “搞什么啊？神经兮兮的。” 夏玛尔有些纳闷地挠了挠脸颊，随即便笑道：“反正我横竖都不亏，那就玩呗。” “好。” 提菲罗微微颔首，随即便将金币抛起，接住：“猜吧。” “正面。” 夏玛尔毫不犹豫地报出了正确答案，凭她的眼里，想要看穿硬币下落的轨迹简直不要太轻松。 “猜对了。” 提菲罗莞尔一笑，摊开掌心展示了一下那枚确实是正面朝上的金币，随即便将其收进了口袋，对夏玛尔招了招手：“过来，给你上课~” 【老娘用得着你教！？】 虽然如此在心底吐槽着，但夏玛尔还是快步小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道：“好！” “你应该知道，我是神眷者。” 这是提菲罗的开场白。 【老娘也是神眷者！】 这是夏莲的吐槽。 “是啊是啊，你是圣子殿下嘛。” 这是夏玛尔的回答。 “而神眷者虽然在大多数情况下比其他人都有优势，但我们的瓶颈却和别人没什么两样，换而言之就是，虽然底子比别人好、进步比别人快，但想要突破的话，却同样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 提菲罗一边说着，一边抬起食指点亮了一道微光。 “所以呢？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夏玛尔好奇地歪了歪头。 “如何利用自己在瓶颈前的时期，尽可能地进行积累，以及在积累到一定程度时，如何利用这些积累冲破瓶颈，神眷者与非神眷者在这方面并无区别。” 提菲罗眯起双眼，将手中那朵宛若光铸般绚烂夺目的小花扔到夏玛尔手里，轻声道：“我将这个循环精炼到了这朵花中，你拿回去研究一下，运气好的话或许能有点收获。” “诶？” 夏玛尔低头看着手中那朵精致温暖的小花，眼中满是蒙圈。 “我有些累了，今天就先回去了。” 提菲罗只是笑了笑，随即便步履轻快地离开了。 当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原本鲜活的世界瞬间便陷入了凝滞。 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的语宸连忙转头看向墨檀，惊道：“这是怎么了？” “回忆结束了。” 墨檀叹了口气，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原来是这样啊……” “应该是这样吧，现在我们只要等夏莲过来接我们就可以了。” “夏莲姐姐的话，一直都在哦。” “啊？” “她不就站在我们面前吗？” 语宸微微一笑，抬手指了指似乎跟周围的环境一起陷入凝滞的夏玛尔·普利特。 而后者也慢慢地转过头来，无奈地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小学徒——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开始就发现了~” 第一千四百五十二章：终 第一千四百五十三章：愿花永夏 “一开始就发现了~” 语宸人畜无害地微笑着，嘴角那抹弧度单纯可爱，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也一如既往地澄澈无瑕。 但这依然阻止不了墨檀与夏玛尔·普利特向她投以惊为天人的目光。 过了半晌，墨檀才转头看向已经重新变回自己的夏莲，皱眉道：“刚才忘语说她一开始就发现了，难道说从记忆的最初直到现在, 我们所看见的夏玛尔·普利特修女都是你本人演的？” “说不上是演。” 夏莲转头看了一眼少年提菲罗离开的方向，淡淡地说道：“最多就也就是场景再现吧，毕竟这些事都是我亲身经历过的，怎么样，还挺唬人的吧？” 墨檀咂了咂嘴，感叹道：“岂止是唬人，我也不算傻了，结果从开始到最后完全没发现半点问题, 不愧是老戏骨。”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总觉得你在夸我的同时还讽刺了一下我的年龄。” 夏莲随手敲了墨檀的脑袋一下，然后苦笑着捏了捏语宸的小脸：“不过到底还是被这丫头发现了，唉……能告诉我你怎么看出来的吗？” 乖乖让夏莲捏脸的语宸眨了眨眼，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讪讪地小声道：“其实也不能说是看出来的，就是……唔，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发现了？” “太不讲理了吧。” 夏莲发出一声哀嚎。 “分明是作弊啊。” 墨檀也十分配合地补上了一句，随后便调转矛头，重新将目标锁向夏莲：“话说回来，你别告诉我这就完事儿了啊。” 结果夏莲还真就点了点头，随即抬手一挥，仿佛扇风般挥散了三人周围的战斗修女院校场，带两个年轻人回到了【黄昏祝祷间】，一边收拾着已经黯淡下来的香炉，一边漫不经心地点头道：“嗯，完事了。” “话说你这人是不是多少有点过分。” 墨檀有些疲惫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很是不爽地抱怨道：“要么就干脆别给我们看，要么就一口气把故事讲明白, 就这么不上不下的打住了，你不怕遭天谴吗？” 刚把香炉塞回柜子里的夏莲转头瞪了墨檀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对人家的少女心和私生活那么感兴趣，你不怕遭天谴吗？” “少女心？” 墨檀皮笑肉不笑地重复了一遍。 “有意见？” 夏莲皮笑肉不笑地握住十字架。 “咳，好的故事往往都伴随着缺憾。” 墨檀立刻露出了乖巧顺从的微笑，一本正经地感叹道：“而缺憾，也会将一个好故事升华得愈发伟大。” 语宸顿时噗嗤一笑，她当然知道墨檀并不是真的在吐槽或害怕，而是想帮助虽然看起来很是正常，但心情绝对平静不到哪儿去的夏莲分散一下注意力，尽早从之前那番回忆造成的影响中脱离出来。 【总说我敏锐什么的……你不也是一样……】 少女摇了摇头，在心底小声嘟囔了一句，没说出来，也没发出去。 “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夏莲没好气地瞪了墨檀一眼，随即便溜达回来坐在语宸旁边，一边转头看向窗外一边淡淡地说道：“其实也不是我特意想耍你们玩，主要是想在知道提菲罗已经看破我身份的前提下再……呵……” 她并没有说完，但最后那声浅笑却莫名让语宸觉得心头一紧, 墨檀眼皮一跳。 很显然, 虽然看故事的人没有尽兴，但故事中的人却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随后, 没等墨檀和语宸说话，夏莲便继续说道：“后面的事其实很简单，当天晚上，我就凭借提菲罗给我的那朵花晋阶到了传说阶，而且因为几十年的积累，直接跳过了初入传说这个阶段，手忙脚乱的我并没有藏住动静，那天晚上，整个光之都见证了夏莲·竹叶的晋阶，地点就在夏玛尔·普利特的房间。” 墨檀点了点头，好奇道：“所以就露馅了？” “你也说了，夏玛尔这个身份恐怕早就被提菲罗看穿了，尽管我当时并未发现，但在闹出了那么大动静之后，我同样不觉得能继续瞒住那个小鬼，所以只是简单地处理了一下，比如用神术结界暂时封印了房间，又用自己的身份走出去告诉大家我在做完晋阶准备后就回来了，跟修女院那位新人聊过两句后忽然脑袋一热，决定玩个当场晋阶，而夏玛尔本人则是在看到我晋阶后顿悟了，于是被我用结界保护了起来。” 夏莲微微颔首，耸肩道：“虽然大家认同了这番拙劣到千疮百孔的说辞，但大多数人全都猜到了是怎么回事，提菲罗自然也不可能猜不到。” “那……那提菲罗冕下当时是什么反应？” 语宸轻声叹了口气，如此问了一句。 “我猜什么反应都没有。” 率先回答的却是墨檀，语气有些复杂：“很显然，他给夏玛尔那朵花的目的，本意就是让夏莲晋阶传说，所以作为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怪物多半会懂装不懂，无论什么蹩脚的理由都会接受。” 夏莲转头瞥了他一眼，颔首道：“就是这么回事，提菲罗只是很平静地过来围观，很淡定地询问了一下夏玛尔的情况，很普通地跟夏莲拌了会儿嘴，然后就自称回去睡觉了。” “自称回去睡觉？” 语宸歪了歪脑袋，细声细气地问道：“其实呢？” “偷窥。” 夏莲言简意赅地说出了这个信息量巨大的词汇，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当时虽然表面上平静的一扌，心里其实慌得不行，所以就打算去泡个澡冷静一下，结果……” “被看了个爽？” 墨檀下意识地接了一句，然后就被语宸再次用一发顿头【凝光矢】糊脸了。 “反正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家伙已经在很近的地方看好一会儿了。” 夏莲气呼呼地哼了一声，补充道：“哦对了，我当时姑且还是有围着浴巾的，没有被他全部……” “停！” 语宸连忙摆了摆小手，连声道：“这里不用说的这么详细也没关系！” “哦，那不说这个。” 夏莲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说这么细致来着，连忙轻咳了一声略过这段：“我当时的心情比较混乱嘛，就不小心连提菲罗带半个浴池一起打飞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家都来了。” 墨檀点了点头，好奇道：“然后呢？” “然后提菲罗那小子被就醒之后竟然恶人先告状。” “他说什么了？” “他说自己散步散得好好的，就被我用圣言给炸飞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直接把事情的原本情况说出来了嘛，他没说过我。” “结果呢？” “结果他就被修女院扫地出门了呗，而且还丢了个大人，虽然大家都觉得他是小孩子心性，但十四岁这个年纪也不算小了，修女院那种地方本来也不会再让他呆多久。” “好吧……” 墨檀总结式地拍了拍手，轻笑道：“所以归根结底，这一切都在那个死老头的掌握之中。” “那个时候提菲罗冕下应该就已经对夏莲姐姐有好感了……” 语宸小嘴微抿，嘟囔着说道：“之所以闹出这一出，恐怕是想要放弃吧。” “原因也不难猜，九成九是因为人类和精灵这种长生种的寿命差太多了。” 墨檀转头看向存放香炉的那个柜子，淡淡地说道：“他当时去学园都市那个什么【纳克萨玛综合学院】，恐怕就是想要找到能延长身体与灵魂寿命的知识。” 语宸握住了夏莲冰凉的手，小声问道：“这么说的话，提菲罗冕下当时拿着的那封信果然是……” “艾丽菲斯的回信。” 夏莲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你们也知道，七十年前提菲罗只在大祝祷间留下一封选择安布罗为继任者的心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在那之后我第一个去找的人就是孙子都已经会走路的艾丽菲斯，她告诉我提菲罗并没有去过之后，就顺便告诉了我当年那件事。” 墨檀耸了耸肩，摇头道：“我看并不是‘顺便’，而是直到那时候她才发现你开窍了。” “或许吧，总之我直到那时才意识到很多事。” 夏莲看似漫不经心地回了这么一句，一边挠着头发一边说道：“后来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他一直跑，咱们曙光教派一直找，我属于找得比较积极的那个，没了。” 墨檀和语宸交换了一个眼神，过了好一会儿前者才干笑了一声：“话说，您是不是少说了那么亿点点细节？” “或许吧。” 夏莲懒洋洋地拽了拽自己的尖耳朵，头也不回地问道：“所以呢？” “所以我们虽然已经知道提菲罗那老头看上您的大概流程了，但您是怎么看上他的，刚才可是半点交代都没有啊。” 心知语宸好奇，自己也特别好奇的墨檀直言不讳地A上去了，毕竟夏莲透露出来的信息太过局限，在他眼里根本就是已经被删减到千疮百孔了，实在有点不过瘾。 只可惜夏莲殿下似乎并没有让他们过瘾的意思，只是有气无力地说道：“今天没心情了，也没时间了，这样吧……关于提菲罗那些个圣阶的事我就先不问了，黑梵你现在去三层的小会客厅，不出意外的话，公正和丰饶教派的两位圣子已经到那边了，没错，是专门来见你的，忘语你要没事的话也跟着去吧。” 就这样，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两人收到了夏莲突兀下达的逐客令，而且听后者那意思，墨檀这次过来应该是有正事要做的，结果他竟然现在才知道！ “为什么丰饶教派和公正教派的圣子会过来啊！？” 第一时间把继续八卦下去的想法抛到脑后，已经不知道让人家等了多久的墨檀立刻失声叫了这么一句，随即便触电般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急忙跟着起身的语宸脸上也显得有些慌张。 “我也不是很清楚。” 似乎已经恢复了平时画风的夏莲咧嘴一笑，满脸无辜地说道：“安布罗昨天下午那会儿说的，我只负责通知你来着~” “你通知了吗？！” 墨檀当时就惊了。 “通知了啊，这不刚想起来嘛。” 夏莲打了个哈欠，随即便在墨檀开口前连连摆手道：“好啦好啦，别废话赶紧去吧，好歹也是俩圣子，让人家等那么就不合适，就算你现在多少有点名声了，也不能摆这么大架子啊。” “算你狠！三层的小会客厅是吧？” 墨檀愤愤地瞪了夏莲一眼，随即便对语宸招了招手：“来带路！” “哦哦好！” 语宸立刻乖乖地小跑到墨檀旁边，然后又乖乖地对夏莲挥了挥小手：“那夏莲姐姐我们就先走啦~” “去吧去吧。” 靠在椅子上假寐的夏莲摆了摆手，甚至没睁眼睛。 …… 两分钟后 “怎么看上他的吗……” 重新睁开双眼的夏莲慢慢站起身来，轻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啊，总觉得回过神来的时候，好像已经在意他很长时间了……” …… 圣历9557年，霜之月旋律9日，西南大陆，无主之地 黑色的霹雳从天而降，始终隐匿于【异位暗源】中的黑暗骑士长格里高利·拉文霍德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将暗夜教派眼中的心腹大患，那个明明已经跟玛格丽特两败俱伤，却愚蠢地选择了硬撑的夏莲·竹叶逼到了绝境！ 注视着已经遍体鳞伤，彻底失去意识的后者，他很清楚只要自己再斩一剑，就能彻底为教派化去这个该死的威胁。 而趴在地上装死的夏莲殿下也很清楚，只要自己一会儿吐槽暴起给丫脑门上来下脆的，就能让格里高利直接回归黑暗女神的怀抱。 结果就在双方都已经蓄势待发，准备把对方结果掉的时候，一个浑身浴血的金发年轻人却突然出现在了两人中间，只见他左手抓着一个昏迷不醒的黑发女人，右手指着格里高利的鼻尖，原地踉跄了一下，好不容易重新站稳后才神志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老子为了不让这娘们儿折寿憋了这么多年，以后还要再憋不知道多少年，你竟然想把她弄死在这花一样的年纪？去死。” 【啊？】 这是黑暗骑士长格里高利·拉文霍德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啊？】 这是曙光圣女夏莲·竹叶恋爱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一千四百五十三章：终 第一千四百五十四章：我不是她，你不是他 游戏时间AM10:37 光之都内城区，曙光大礼拜堂三层，神刻石板（电梯）旁 “夏莲姐姐有心事……” 语宸一边带墨檀走向不远处的小会客厅，一边小声在后者耳边低声道：“而且应该是刚有的。” “看得出来，不过就结果论而言，她有没有心事其实并不能影响现状。” 墨檀点了点头, 面色微红地别开了视线，用同样低的声音说道：“夏莲最多是迟钝了点儿，想不开的人一直都是提菲罗那个老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家伙从十四岁开始就钻上牛角尖了。” 【太好了！前辈和忘语殿下还是很亲密的样子！我还以为殿下知道前辈没办法带她去敦布亚城那边之后会很生气呢……】 走在两人背后，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的依奏心满意足笑了起来, 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前面那对有情人的背影, 心情十分愉快。 “所以说哦。” 语宸轻声叹了口气，绷着小脸嘟囔道：“提菲罗冕下没有跟夏莲姐姐说心里话的原因，还有他早早离开曙光教派的原因，果然是因为年龄咯？” 墨檀微微颔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是啊，明明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却犯下了这种愚蠢到不行的错误，而且直到现在还不知悔改，苦了自己也就算了，还把人家给连累的天天跟个神经质似的，造孽啊。” “诶？黑梵你觉得提菲罗冕下做了蠢事吗？” 语宸扭头看向墨檀，饶有兴致地问道：“为什么会这么想啊？我反而觉得提菲罗冕下很值得尊重啊，毕竟他们一个是长生种，一个是跟咱们一样的普通人类嘛，他肯定是因为不想耽误夏莲姐姐才什么都不说，最后还不辞而别的。” “是啊，看似是挺无私挺崇高的是吧？” 墨檀轻哼了一声，莫名有些火大地哼道：“没错,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爱人衰老、死去，而自己却依然保持着青春是一种痛苦, 但真要想解决问题的话，办法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吗？” 语宸微微一愣，忙问道：“什么办法？” 提菲罗穷极一生都没能找到解决办法的答案被墨檀轻易找到，就算是对后者无比信任的语宸也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最简单的一点。” 墨檀一边配合语宸放慢脚步，一边淡淡地说道：“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对于巨龙、精灵以及部分半兽人这些长生种来说，只要当事人愿意，是可以通过一种特殊手段与伴侣分享生命的。” 确实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说法的语宸愣了一下，有些愕然地重复道：“分享生命？” “没错，假设精灵A还能活一千年，人类B还能活一百年，那么只要成功与后者分享生命力，双方的理论剩余寿命就会被外科手术般精准地整合均分，也就是每人五百五十年，当然，这是排除掉疾病、意外等要素后的结论。” 墨檀语气轻快地给语宸介绍了一番自己曾经在藏书馆内看到的参考资料，随即又补充道：“诚然，这种手段的要求相当苛刻, 就算是真心相爱的两人，一百对里面也未必有一对能够成功, 那个所谓的‘共生仪式’不仅需要双方自愿，而且在过程中就连哪怕一点私心都不能存在，哪怕是本人都没有发现的顾虑，都会直接导致仪式失败，所以很长时间以来，半精灵和半龙人这种存在的比例都非常低。” “诶？” 语宸眨了眨眼，歪头到：“但是我看现在半精灵和半龙人什么的还挺多呀。” “因为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两个人只要相爱就可以在一起了。” 墨檀耸了耸肩，轻笑道：“而相爱并不意味着要彻底摒弃一切自私，甘愿为对方无条件付出一切，毕竟那个仪式要求之高甚至到了有些变态的程度，寿命短的一方只要有半点关于‘能延长自己生命真好’的念头，哪怕他的出发点中有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想要多陪伴对方，都会让仪式失败，长生种那边就更不用说了，这可是直接让自己寿命打对折的事，哪怕思想上接受、心理上接受、理性上接受、感情上接受，智慧生命的本能也不会那么容易接受。” 语宸的理解能力很强，立刻用力点了点头：“原来这么严格呀。” “是啊，就因为这么严格，所以很久以前那些将‘共生仪式’作为爱情见证的异族情侣损失惨重，十对九分，不知道多少人因为对方‘不爱自己’而寻死觅活。” 墨檀咂了咂嘴，抬手比划了一下：“再后来，在想明白仪式失败并不意味着不爱之后，大家就很默契地不怎么再用了，以至于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不怎么多。” “黑梵你好博学！” 语宸看向对方的目光中多了一缕明显的崇拜，毕竟她也算是个见多识广的一线高玩了，对这个无罪之界世界观的了解也比许多玩家都到位，但墨檀说的这些她却是听都没听说过，就算没有滤镜，也担得起一声博学了。 “这只是最简单的解决办法，除此之外还有不少能让灵魂不灭、肉身不朽的手段，当然，都比较偏门且见不得光就是了。” 墨檀见语宸不知不觉间停下了脚步，于是也跟着站在了满是精致浮雕的栏杆边上，打定主意让夏莲背锅之后直接把那两位圣子抛到了一边，继续说明道：“比如巫妖什么的。” 语宸柳眉微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摇头道：“虽然我自己不会抵触没有伤害过别人的巫妖啊、亡灵啊什么的，但提菲罗冕下毕竟是曙光教派的教皇，应该不会接受这种手段吧。” “不，就我个人看来，他绝对不会在意这种手段。” 墨檀却是不暇思索地进行了反驳，沉声道：“相信我，那个老东西的无耻程度绝对超乎你的想象，在我看来，他没有选择直接对自己灵魂动手脚的原因，还是因为夏莲。” 语宸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所以干脆变放弃了思考，直接问道：“为什么呀？” “他提菲罗可以在寿终正寝前……甚至死后直接把自己转化成另外一个方式的存在，长久地活下去，但如此一来，他也就绝无可能继续留在曙光教派了，而且其存在本身也会变成一个巨大的丑闻。” 墨檀干笑了一声，摊手道：“而现在也才三百多岁的夏莲可是正值壮年，他俩要是真在一起了，夏莲恐怕就得跟提菲罗一起过那种就算不东躲XZ，也得跟曙光教派划清界限的日子，这恐怕不是提菲罗愿意看到的。” 语宸这才满脸恍然地一拍小手：“对哦！” “共生契约倒是没那么麻烦，我们假设他们情比金坚，那么在剩余生命平均分之后，夏莲还能活多久呢？” 墨檀放缓语速，不紧不慢地说道：“就拿现在来，咱们就当夏莲四百岁，还能活六百年，提菲罗一百五，一只脚踩进神话门槛后还能再活个三五十年，两人也不过剩下平均每人三百多年的寿命，这对普通人来说倒是不短了，但却会让夏莲的寿命直接折掉三分之一，提菲罗不希望出现这种结果。” “唔……虽然我觉得只要真心想陪着对方，就算少活一点点应该也没关系，但毕竟也只是说说而已……” 语宸有些纠结地绞着手指，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叹了口气：“只能说提菲罗冕下真的很在乎夏莲姐姐，听你这么一说，他其实一直都在为姐姐考虑。” 墨檀轻哼了一声，竟是不咸不淡地甩下了一句：“这很伟大吗？” “啊……” 并没有想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的少女愣了一下，然后才在认真地想了想后点头道：“应该很伟大吧，如果黑梵你说的是真的，那提菲罗冕下一直都在为夏……” “是啊，他一直都在为夏莲考虑。” 墨檀翘了翘嘴角，随即话锋一转，忽然说道：“但他在考虑那些的过程中有问过夏莲一句吗？” 语宸当即就是一愣：“诶？” “他自作主张地对夏莲产生了好感、自作主张地喜欢上了人家、自作主张地担心两人的关系、自作主张地觉得自己无能为力、自作主张地碰壁受挫、自作主张地为夏莲的寿命与羁绊担忧，最后自作主张地失恋、自作主张地离开。” 墨檀说的声情并茂，脸上的笑容愈发讥讽了起来：“从头到尾，他有对夏莲说过什么吗？有问过夏莲一句吗？有袒露过半点心迹吗？完全没有，他只是独断专行地决定了一件又一件事，他创造了神迹般伟大的曙光第十九圣阶【永夏】，但夏莲甚至是从我这里知道那个名字的。” 语宸抿了抿嘴，却并没有说些什么，刚才有什么一个瞬间，她从墨檀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非常明显，清晰到几乎把自己灼伤的愤怒，而这份愤怒所针对的并非路加·提菲罗，而是…… 少女无声地叹了口气，拒绝自己再想下去，不然她怕自己忍不住原原本本地把墨檀刚刚说过的那番话抄下来，再说给他本人听。 “这不公平，无论是对提菲罗那个老鬼自己，还是对夏莲都不公平，他甚至不肯给自己一个机会，更没有给夏莲一个机会，他只是一个人钻着牛角尖，一个人在他自以为是天堑的障壁上撞得头破血流，却不肯吐露半点心声。” 墨檀攥紧了拳头，随即又用低到微不可察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就因为这种小事……” “黑梵。” 语宸有些担心地拽住他的袖口，小声道：“比起骂你一顿……我现在可能更担心你一些。” “呃……” 墨檀身形一震，随即立刻敛起了刚刚那几乎已经压制不住的情绪，讪笑道：“跟我有什么关系呀，我只是在吐槽提菲罗那个老鬼是个不折不扣的偏执狂而已。” “确实，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如果自己是夏莲姐姐的话，可能也会很生气。” 语宸低头试图看向自己的鞋尖，尝试未果后终究还是抬头对墨檀一笑：“不过我还是觉得，提菲罗冕下是个很温柔的人，唔，不过这跟你说他偏执狂不冲突啊！” 墨檀移开视线，低声喃喃了一句：“那是因为你不是当事人。” “是哦。” 语宸却是把视线追了过去，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我不是当事人来着。” “……” 墨檀面色一僵，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忽然走上前给自己整理领口和长袍下摆的语宸打断了。 “好啦好啦，赶紧走吧，人家两个圣子殿下还在那边等着呢。” 早已今非昔比的圣女殿下神术随心，直接用一团温热的光抚平了墨檀长袍上的褶皱，然后退后两步打量了墨檀一番，才心满意足地掩嘴笑了起来：“嗯，看着舒服多了！” 墨檀也笑了起来，挑眉道：“这么细心，忘语殿下您这是怕自己的女友人设塌掉啊。” “可不是嘛，黑梵牧师。” 语宸一边继续迈开脚步给墨檀带路，一边俏皮地转头冲后者笑了笑：“你现在可不是之前那个籍籍无名的小牧师啦，我这个设定女友要是做的不够好，万一让人家觉得我委屈你怎么办呐？” 墨檀脚步一僵，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之前想过，要不怎么找个机会把事情解释清楚……” “可以啊。” 语宸笑了笑，头也不回地说道：“如果你想解释清楚的话，我随时都可以配合哦，时间你定，地点你挑~” 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回答的墨檀微微一愣，张了好一会儿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一方面，我没有夏莲姐姐的勇气，做不到一直死缠烂打下去。” 驻足在小会客厅前，少女看向墨檀的双眸澄澈而明亮：“另一方面，你也不是提菲罗冕下……” “什么意思？” “你没他对自己那么狠~” 说罢，语宸不等墨檀回答，便轻轻推开了会客室的大门—— “需要我挽着你进去，帮忙涨涨气势吗？” 第一千四百五十四章：终 第一千四百五十五章：阵仗 游戏时间AM10:48 光之都内城区，曙光大礼拜堂三层，小会客厅 “话说，咱俩已经在这儿坐多长时间了？” 将自己埋进柔软的沙发里，相貌憨厚的年轻男子闷闷地嘟囔了一句，他有着一头不怎么伏贴的三七分黑发, 看上去约莫二十三四岁，从身上那套款式虽然朴素，但袖口、领口、胸口各有一只黑色天平的长袍来看，这人十有八九是公正教派中颇具地位的人物。 结合前文，我们并不难发现他就是那位公正之神的神眷者，不久之后即将与曙光教派那位天才指挥官一起赶赴敦布亚城的圣子殿下。 “不到一个小时。” 坐在旁边的高大男生平静地笑了笑，他的年纪看上去与同伴相仿, 刀削般棱角分明的轮廓有一种雕塑美, 再配上他那头褐色短发以及一百九十八公分的身高, 要是把他扒光了再刷满了漆，说这是个帅呆了的雕像估计都能有人信。 这人同样穿着一袭简单的长袍，除了背后的神徽上有整整七颗【生命之种】外跟普通丰饶神官并无区别。 无须赘述，此人正是与旁边这位一样，很快就要离开光之都前往敦布亚城的丰饶圣子。 之所以结伴前来，是因为两人的关系非常不错，事实上，几乎圣教联合所有年青一代的领军人物，也就是诸多被自家神祇眷顾的年轻‘神二代’们关系都不错，他们甚至有一个自己的小圈子，隔三差五就会聚一聚。 而他们身后的教会也对这种情况并无意见，偶尔甚至还会鼓励一些孤僻的孩砸加入其中，主要原因有二。 第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圣教联合无论如何都是一个整体, 而且还是那种合在一起非常有分量，拆开之后却都会逊色不少的整体, 也正因为如此, 尽管在宗教领域来说，信仰不同的大家在一起相处肯定会多少有点别扭或者不自然，暗地里也会有一些小动作，但在这些小打小闹之余，大家还是更看重‘和谐发展’这个概念的。 从娃娃抓起这个道理放在什么地方都不显得突兀，而提前让各家教派那些‘未来’认识认识、熟络熟络的核心目的，就是希望他们将这份友谊维持到各自成为对应教派的中流砥柱之后，到时候这些就算不是教会内部一把手，也绝对算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自然会有意无意地维护和谐，就算有点冲突，也不至于把别人得罪死。 至于作为添头的第二点，则是这些得到神眷的年轻人都比较难交朋友，宗教这玩意儿大家也都知道，真要正规起来那可是连官僚主义和辈分主义都得靠边站的，所以除非是那种性格太过跳脱、社交能力太过牛辶的人……比如菲雅莉·格雷厄姆，大多数人都是挺难交到朋友的。 正因为如此，给他们一个能够健康成长的小圈子就很重要了，所以不如就让这些年轻人凑到一起，又能做个伴，又能给他们一个没那么缺憾的青春。 综上所述, 圣教联合自从成立不久后就出现了这个传统，而众神眷者们自然也不会有意见，要说最近几百年来虽然身为神眷者但却没有进入那个小圈子的人，好像也就四个。 一个是曙光教派的先代教皇，圣·路加·提菲罗冕下。 一个是曙光教派的苦修者，汤姆大师。 一个是太阳教派最年轻的神眷者，昼·布莱克殿下。 一个是曙光教派的现任圣女之一，晨忘语殿下。 在这份并不怎么值得骄傲的名单中，曙光教派可谓是独占鳌头！ 用夏莲的话说，就连她都在当年涉足过那个圈子，虽然那些时候的‘同期朋友’都已经死的一个都不剩了吧，但她至少经历过。 总之，抛开那些个非主流不谈，其他神眷者的交情都是相当不错的。 而这一代的公正圣子与丰饶圣子虽然性格差异巨大，但却是一对关系非常不错的朋友，好到什么程度呢？这么说吧，原本只有公正教派那边打算让自家圣子去跟那个黑梵牧师混一混来着，结果丰饶圣子听说这事儿后思考了大概一个午觉的功夫，就直接毛遂自荐了。 亲身经历过苏米尔一役的他们对那位黑梵牧师初始好感度很高，再加上公正圣子斥重金向菲雅莉买的那份【哈凡凡机密档案-③+④超值情报集】，二人合计了一番之后都觉得那哥们儿可交！ 毕竟按照资料上所说的，那个黑梵牧师的性格应该非常不错，在天资卓绝的情况下还兼具着平易近人、性格谦和等优点，而且又是同龄人，绝对是个很值得交的朋友。 不仅如此，在公正教派内部颇具影响力的格尔宾教官也没少跟公正圣子夸过黑梵，有好几次过来串门的丰饶圣子也在场。 所以这两位对曙光教派这颗并非神眷的重量级新星还是很有好感的。 结果就被人家鸽了将近一个小时…… “是不是架子有点太大了？” 公正圣子懒洋洋地撑起身子，随手抓起前面盘子里的最后几枚干果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不会是因为出了大名，所以一下子就膨胀了吧？” 鉴于他的语气比较慵懒淡然，并没有什么气愤和不爽在里面，这句话应该只是单纯地吐槽而已。 不过就算如此，丰饶圣子也依然有板有眼地回答道：“不可能，你别忘了菲雅莉那份情报里提到的，苏米尔那场仗基本可以说是黑梵牧师以一己之力完成的翻盘，如果他真是那种人的话，不可能会一股脑地把所有功绩都推到苏米尔那些大萨满身上，而且还唯恐联合高层宣传他。” “嗯，这倒也是。” 公正圣子也没继续犟下去，而是耸肩道：“反正用格尔宾大叔的话说，黑梵牧师简直是天上没有地上难寻的超级好孩子，比我这种好吃懒做不成器的东西要强多了。” “我不认识黑梵牧师所以不予置评。” 丰饶圣子皱了皱眉，一脸好奇地问道：“不过后面那句话说的有毛病吗？” “我承认自己好吃懒做，但也不算是不成器吧？” 坐直身体的公正圣子撇了撇嘴，满脸不爽地说道：“我都史诗了……” 身材高大的友人呵呵一笑，调侃道：“话是这么说，但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菲雅莉一个能打你三个吧？” “笑话！” 公正圣子冷笑了一声，义正言辞地大声道：“对于公正骑士来说，一个和三个可是质变！” 丰饶圣子幽幽地叹了口气，摇头感慨道：“你究竟是怎么理直气壮说出这种话的？” “大环境。” 公正圣子言简意赅地给出了回答，刚准备就‘大环境’这三个字再解释两句什么，就听见了‘吱嘎’一声，立刻跟友人一起转头看向门口。 一个稍微有点自来卷的黑发男子出现在门口，他相貌尚可、气质平和、画风朴素，身穿一袭再普通不过的曙光教派制式神官袍，脸上带着平静柔和的笑意，乍看上去完全就是个扔人堆里基本捞不出来的男子A，但另外一个细节，却让两人别说是忽略他的存在了，就连将目光从来者身上移开都做不到。 原因很简单，就在这个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色的普通牧师身边，一个虽然两位圣子都没有见过本人，但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谁的女孩面色微红地正挽着前者的手臂，嘴角带着一抹腼腆而澄澈的微笑，那对没有丝毫杂质、明亮到几乎的眸子甚至让两人觉得有些难以直视。 在很多时候，尤其是在宗教体系里，‘被天使祝福过’是一种极高意义上的褒奖，比如被天使祝福的面容啊之类的，而面前这个女孩给两人的感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像是天使本身！ 而从她挽着旁边那人手臂的情况看来，八成还是已经坠入凡尘的那种。 不得不说，对于两条单身狗来说，这种出场方式的杀伤力着实是有点太足了，而且这还不算完，就在两人走进屋内之后，一个身材高挑、相貌姣好的半龙人女骑士也跟着走了进来，无比温顺地站在黑梵牧师身旁。 【守护骑士！！】 而在注意到那位从气息来看绝对有史诗阶水平的曙光骑士将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扶在腰间剑柄处，且站位竟然比黑梵牧师还要靠前半步之后，两位圣子殿下差点直接把眼珠子瞪出来。 左臂负于身后，靠前半步站位，这是只有守护骑士才会做出来的姿态！ 一时间，原本只是想来提前跟那位黑梵兄弟交流交流感情，顺便让他不要有太大压力的两位圣子殿下直接就被这番阵仗给整懵了。 天地良心，他俩本来还琢磨着黑梵牧师毕竟名义上只是个普通的神职者，以几乎等同于上级的姿态面对自己二人时必然会有些心理负担，所以才想在出发前申请一次会面，让这位用菲雅莉·格雷厄姆的话说‘心理素质偏差’的仁兄放松一下来着。 “两位请坐。” 处于某些原因，并未拒绝语宸挽着自己进来的墨檀微微一笑，对不知不觉间下意识站起身来的两位圣子殿下压了压手，随即便礼貌地开始了自我介绍：“初次见面，我是曙光教派的牧师，黑梵。” “曙光教派的新晋神眷者，晨忘语。” 完全没打算放开墨檀手臂的语宸细声细气地说了一句，她不善于跟陌生人打交道的习惯似乎一如既往：“你们好。” “曙光教派圣骑士，黑梵前辈的守护骑士，依奏·洁莱特。” 出于守护骑士的原则，依奏并未将手从武器上放下，但语气依然十分恭敬：“见过两位圣子殿下。” “啊……这个……那个……” 三七分的公正圣子立刻从沙发上再次弹了起来，轻咳了一声后才扯着嘴角笑道：“我是公正教派的神眷者，埃弗里·戴维森，很高兴认识你们，圣子殿下什么的就不要叫了，咱们不兴这一套。” “丰饶教派的神眷者，菲利普·托兰，你们好。” 比起自己的伙伴，身材高大、气质平和的丰饶圣子则要从容得多：“久闻大名了，黑梵牧师、忘语殿下，还有洁莱特骑士，很荣幸能见到你这位贵教派近两百年来最年轻的史诗阶骑士。” 旁边的埃弗里顿时一愣，低声向菲利普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位洁莱特女士是……” “从两代前开始，我们丰饶教派跟曙光教派的关系一向很好。” 菲利普淡淡地回了他一句，随即便重新坐了下来，而埃弗里也紧跟着坐了回去，看起来似乎有点无所适从。 “实在抱歉，迟到了这么久。” 并不打算让气氛陷入尴尬的墨檀歉然地对两人笑了笑，随即便带着语宸坐到了两人对面的沙发上，有些无奈地耸肩道：“我之前被我们那位夏莲殿下叫过去了，刚被放出来。” “那位夏莲·竹叶圣女殿下？！” 公正圣子埃弗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表情有些复杂地咂了咂嘴：“那没事了，我们那边的几个老头子都说那位殿下脾气有些古怪，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而旁边的菲利普也紧跟着点了点头，正色道：“夏莲殿下的事肯定要比我们这边重要。” “也说不上重要吧。” 墨檀挠了挠脸颊，讪笑道：“不过确实跟二位有点关系就是了。” 顿时，除了依奏之外所有人都惊了，两位圣子殿下惊的是墨檀迟到竟然跟他俩有关，语宸惊的是墨檀迟到怎么会跟他俩有关。 “那什么……” 性格相对比较外向的埃弗里缩了缩脖子，有些坐立不安地问道：“夏莲殿下都跟黑梵牧师你说什么了？就是跟我俩与关系的那些……” “有点难以启齿啊。” 墨檀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轻咳了一声后才讪声道：“我本来已经打算当没听见她的话了。” “夏莲殿下都讲了些什么跟我二人有关的事，黑梵牧师但说无妨。” 菲利普立刻接了一句，显然他也有些好奇。 “好吧，她的原话是……” 在这种情况下，墨檀也不好再藏着掖着，只得满脸无奈地‘实话实说’—— “要是那两个小崽子不听话、不服管，你就给老娘写信，老娘保证半天之内就过去打断丫们的腿。” 埃弗里/菲利普：“……” 语宸：“噗嗤~” 第一千四百五十五章：终 第一千四百五十六章：扬了 抛开事实不讲，墨檀刚刚那番话其实还是挺有道理的，也确实是世人认知中的‘夏莲圣女风格’，毕竟在圣教联合这个表面上大家都其乐融融，背地里最多也只是稍微摆弄下小手段的组织里，无论实力、辈分、性格还是历史战绩都非常极端的夏莲绝对算是一股无比清新的泥石流了。 论实力, 夏莲殿下战斗力在整个圣教中都排的上号，无论是她那传说巅峰的阶位，还是她那已经积累了几百年的实战经验，都足以让任何被她盯上的人感到头大。 论辈分，鉴于我们之前提到过的长生种问题，作为几乎不可能存在的纯血精灵神眷者, 早早就在曙光教派高层占据一席之地的夏莲看谁都是弟弟，那些土生土长在圣域的孩砸基本都是听着夏莲的传说长大的, 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 当他们入土为安的时候，夏莲的传说都还在继续。 论性格，这么说吧，公正教派那帮流氓没一个敢在出门喝酒碰见夏莲时不站起来高呼‘大姐’的。 至于历史战绩，简单来说就是光之都里这帮子高层没几个她没揍过的，曙光教派内部自不必说，公正教派的现任教皇圣·泰凯斯·福尔松冕下年轻时因为过于放荡不羁，经常打架闹事可没少被夏莲教训过，财富教派的教皇圣·里维加兹·金矿冕下也因为倒卖各教派二手圣典被夏莲吊起来打过两次。 总而言之，这娘们真就是那种能在光之都横着走的类型。 当然，话是这么说，但归根结底，大家之所以如此纵容这位圣女殿下，还是因为夏莲这人能处, 但凡被她教训过的，基本都是确实或多或少犯过点错误的, 而在正常情况下, 夏莲·竹叶从来不会没事找事, 只要是别招惹她，她就绝对不会去招惹你。 简单来说就是，夏莲揍的人，在别人眼里多半也有点欠揍；夏莲杀的人，在绝大多数人眼里就是该死。 比如太阳教派少数派的那位金冠主祭渥伦斯，这种死有余辜的败类就连其本家教派也没有多少人会同情。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很轻松地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夏莲的名头确实很唬人，各教派德高望重的老一辈都能被吓到，就更别提埃弗里、菲利普这种年轻人了。 毫不夸张的说，就在墨檀说完刚刚那句话后的瞬间，两位圣子殿下的脑门就开始见汗了。 而除了墨檀本人外唯一知道刚才那些话都是扯淡，夏莲根本就没提过这些的语宸则是一边很辛苦地憋笑，一边悄悄思考对方这么做的意义。 她并不认为墨檀只是单纯地想要报复夏莲一下，或者在这两位圣子面前装个辶，事实上，语宸几乎找不到比墨檀更不喜欢装辶出风头的人了, 所以才会笃定后者这么做绝对是有原因的。 不过她也猜得出来，对方恐怕不会想把那个原因告诉自己。 总之，在所有人都各怀心事的情况下, 会客厅里的气氛就这样逐渐变得诡异起来，直到两分钟后，勉强梳理好情绪的丰饶圣子菲利普才轻咳了一声，对墨檀正色道：“我觉得没问题。” 而墨檀则是眨了眨眼，好奇道：“菲利普殿下，你觉得哪方面没问题？” “叫我菲利普就好。” 气质沉静平和的丰饶圣子笑了笑，随即正色道：“我觉得夏莲殿下说的没问题，既然联合上面已经决定让黑梵牧师你成为敦布亚城的军团负责人，我和埃弗里自然要听从你的一切安排。” 这时旁边的公正圣子也反应了过来，立刻大点其头附和道：“没错没错，其实夏莲殿下根本就不需要担心我们不听话，要是我们真不想听话，一开始就不会选择跟你一起过去了。” 两人的语气都还算诚挚，而且态度看起来也并不违心，还是那句话，无论是游戏里还是游戏外，在那些真正有地位、有权势、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群中，性格恶劣欺男霸女纨绔不化的垃圾不是没有，但比例却并不多。 所以无论是墨檀通过伊冬认识的那些个富家子弟……也就是季家姐妹、康岚、万洋、崔小雨、语宸等人也好，还是在游戏里身份无比尊贵的菲雅莉、埃弗里、菲利普等人也好，都是那种虽然有深度有涵养，但几乎不会让人察觉到什么优越感的那种。 说句非常主观且片面的话，个人认为我们之所以会在很多作品中看到大量没脑子、没素质、没智商、没涵养的二代，多半是因为社会角度的‘仇富’心态。 毕竟一个比我们有钱有权有颜的人已经够让人闹心了，要是人家在性格方面都没啥可挑剔的地方，那就更让人闹心了。 反过来讲，要是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制裁那些比咱们有钱有权有颜，一个车轱辘就比咱们年薪贵十几二十倍的谁谁谁，那感觉确实挺过瘾的。 举个再简单不过的例子，多数身居高位的人素质都不会很差，而多数有素质的人会在自家孩子在公共场合大吵大闹时给予铁拳制裁或者大辶斗，让孩子变得更有素质，在这种情况下，想长歪的难度其实还蛮高的。 所以现实中，终归还是菲利普、埃弗里这种人要多一些。 对此，墨檀早有预料，毕竟菲雅莉可不光是把‘黑梵牧师’的情报分享给她那个小圈子，作为一个合格的投资者，就在墨檀刚得到有两位圣子应该会跟自己一同前往敦布亚城的半小时后，菲雅莉就已经把派人将菲利普和埃弗里两人的详细资料送到他房间里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供给者相同的情况下，墨檀手中那份圣子们的资料，可比圣子们手中那份黑梵牧师的资料详细多了。 而墨檀现在所做的、所说的，其实早在那时就已经决定好了—— “我当然相信两位殿……好吧，我当然相信你们，菲利普、埃弗里。” 墨檀轻咳了一声，在两人忽然犀利起来的注视下尴尬地改了个口，接过依奏递来的咖啡（其他人的都是红茶）抿了一口，微笑道：“事实上，我有个不情之请。” 没想到这位仁兄竟然如此客气的两位圣子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头道：“说说。” “好的。” 墨檀放下手中的杯子，随即深吸了一口气，面色沉凝地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两位能够向公正与丰饶教派申请，取消这次前往敦布亚城的行程。” “嗯？” 菲利普圣子顿时一愣。 “蛤？” 埃弗里圣子也发出了某种两栖纲动物的声音。 “诶？” 就连依奏都没忍住发生了一声轻呼。 这并不令人意外，毕竟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墨檀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要知道他这个建议可并不是在劝退两位圣子，而是在间接劝退丰饶及公正教会可以预见的强力支持，这就……挺离谱的！ 众所周知，敦布亚城是圣教联合直接对抗北部血蛮的主要据点之一，而当地的配给尽管名义上是由整个联合，也就是所有教派分摊，但这其中依然会存在一些支持比例的问题，比如在那之前，敦布亚城的最高负责人是太阳教派出身时，太阳教派对当地支援的各种物资补给就占据着近四成比例，而其它教会加起来也就占了六成多一点点而已，可见‘帮理不帮亲’这种话在现实中的力度之小。 所以可以预见的是，在接下来墨檀成为敦布亚城常驻军团的实际负责人后，原本中流砥柱的太阳教派肯定会缩减支援比例，而之前支援力度并不大的曙光教派则会加大投入，理论上……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的样子。 但那仅仅只是理论上，而且还是并不包括菲利普·托兰以及埃弗里·戴维森这两位的理论。 就算是个傻子都能猜到，只要菲利普和埃弗里这两位圣子殿下去了敦布亚城，那么公正教派和丰饶教派绝对会加大对当地常驻军团的支援，而且力度绝对不会小！ 这对于墨檀、对于曙光教派乃至对于未来的敦布亚城常驻军来说，绝对是一个极具含金量的好消息！ 如此浅显的道理别说两位圣子了，就连依奏这个心思颇为单纯的姑娘都能想明白，结果墨檀竟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既不科学也不魔法，根本就是不讲道理！ 不过两位圣子惊讶归惊讶，冷静的速度也是不慢，只过了不到五秒钟，丰饶教派的菲利普·托兰殿下就率先平静了下来，端起面前的杯子开始喝茶。 而看上去咋咋呼呼缺心少肺的公正圣子埃弗里·戴维森殿下，冷静下来的速度竟然比菲利普还要快，连吹带喝的已经把茶水喝得差不多了。 “呼，好茶、好手艺~” 埃弗里赞许地对依奏点了点头，随即便转向墨檀笑道：“黑梵兄弟真是好福气啊。” “说笑了，我还是觉得忘语泡的茶更好喝一些。” 墨檀却是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然后才莞尔笑道：“依奏泡茶的手艺，比起她持剑时能带给我的安全感可差远了。” 一听这话，女骑士立刻腼腆的笑了，而语晨则是不轻不重地掐了墨檀的胳膊一下，嗔怪地冲后者皱了皱鼻子。 “哈哈，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毕竟洁莱特女士可是你的守护骑士，那安全感绝对是无与伦比的。” 埃弗里很是自来熟地笑了起来，随即挑眉道：“但是……兄弟我自认为实力并不在洁莱特女士之下，就算没办法给兄弟你同样的安全感，应该也不会差上太多。” 【果然就像菲雅莉所说的，这位公正圣子可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没心没肺……不过倒不像有意识地藏拙，应该是那种平常不喜欢认真的类型。】 飞快地将思绪整理完毕，墨檀深深地看了埃弗里一眼，又看了看他旁边的菲利普，忽然露出了一抹苦笑，耸肩道：“不瞒两位，依奏在旁边我确实会觉得很踏实，但如果两位也跟着一起去敦布亚城那边……这么说吧，安全感一点没有不说，我反而会提心吊胆到睡不着觉啊。” “哦？” 埃弗里呵呵一笑，嘴角的弧度显得有些玩味：“难不成，黑梵兄弟你是怕我们这两个地位尊崇的圣子跟你抢权？亦或是担心使唤不动我们，动摇军心？” 他的语气并不轻蔑，但却在无形中带上了一股傲气，没错，是傲气并非傲慢，其中的意思非常明显，那就是自己没有必要，也不屑于去做那种事。 而菲利普虽然没有说话，但既然埃弗里刚才用的是‘我们’，已经顺便连他的态度一起表达了。 所以按理说，两人的回合结束后，这会儿应该轮到墨檀坐蜡了。 但是…… “当然不会是因为那种幼稚的原因。” 墨檀叹了口气，随即便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一边轻轻揉着自己的额角，一边无奈道：“我只是……怕你们死在那边而已。” 菲利普/埃弗里：(O_O)？ 语宸：Σ(っ°Д°;)っ 依奏：(????ω????) “很奇怪么？” 墨檀轻舒了口气，很诚挚地对面前的两位圣子说道：“我觉得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 “黑梵牧师。” 菲利普突然抬手拽了埃弗里一下，硬生生把后者的吐槽给憋了回去，随即沉声道：“或许我们可以用相对不那么委婉的方式聊一下。” 这才意识到墨檀并不是在开玩笑的埃弗里也严肃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对对对，黑梵兄弟咱们可以直接点。” “直接点啊？” 墨檀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的意思是，我并不是很想像以前一样跟北边那些血蛮玩过家家，也没有去那地方呆个一两年镀层金就回来过好日子的想法，既然我答应了去敦布亚城，就……” 被某种无形气氛渲染到的埃弗里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就怎么？” “就会忍不住想把那边给扬了。” 第一千四百五十六章：终 第一千四百五十七章：追根溯源 “忍不住把那边给……” 埃弗里瞪大眼睛，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声音稍微有些发干地重复道：“扬了？！” 墨檀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嗯，扬了。” “咳，那个什么，黑梵牧师啊。” 一向沉稳的菲利普也有些发懵, 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轻咳了一声，压低声音问道：“你所谓的‘扬了’是指……” “北部血蛮这个历史遗留问题已经困扰我们圣教联合太久了。” 墨檀一边继续揉着自己的额角，一边人畜无害地笑道：“所以我个人很希望把他们变成真的历史。” 一听这话，菲利普和埃弗里皆是身形一震，就连语宸也忍不住向墨檀投以诧异的目光，与前两位圣子殿下不同，语宸并不是怀疑墨檀的能力, 而是有些奇怪他今天的时髦值为什么会如此之高。 唯有依奏依然保持着平静淡然的表情，对于这个已经有些盲目的守护骑士来说, 既然黑梵前辈说要把那些血蛮扬了，那后者就应该乖乖等着被扬。 但事实上，墨檀刚才那番发言其实是很有问题的，简单来说就是特别容易让人产生一种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的印象。 在很久以前，我们曾经提到过，北部血蛮是多个丧病势力的统称，他们盘踞在圣山苏米尔东南，圣域以北，由四支奉行丛林法则、以种族为单位的势力组成。 具体包含有血羽台地的鹰身女妖、钢牙部族国的野猪人、灰白平原的灰矮人以及断头崖的蜥蜴人。 与他们散落在大陆各处的同族不同，这些盘踞在此处荒蛮之地的团伙可谓黑到了骨子里，一言蔽之的话，就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属于那种完全没得洗的害虫，在地理位置上紧挨着那片地界的圣域和矮人山脉可谓是深受其害, 数百年来已经不知道累积了多少血债。 而作为圣域的庇护者, 圣教联合自然不会对那群被世人称之为的北部血蛮团伙坐视不管, 联合以圣域北境紧邻灰白平原与血羽台地的福音城与敦布亚城作为根据地，数百年来始终坚守着这条钳型防线，始终没能让那些极尽恶劣的暴徒越过雷池半步，但也没能够成功将其剿灭。 事实上，别说剿灭了，对于因为体制关系而力量极为分散的圣教联合来说，没能直接被刺穿北境都是归功于那些蛮子内部每隔几年就会爆发一次的冲突。 总而言之，正如墨檀所说，北部血蛮确实称得上是历史遗留问题，是盘踞在圣域附近最大的一颗毒瘤，而毒瘤之所以被称之为毒瘤，正是因为这玩意儿实在不好搞定。 不是没组织过北伐，不是没想过剿灭，但尽管圣教联合每次都能打疼对方，却始终无法将其彻底荡平，而那群祸害就像令人糟心的野草一样，但凡没被收割干净，过段时间一阵风的功夫就能迎风长回去，而且还会变得更狡猾、更团结、更强大。 结果就是这样一个让圣教联合恨得牙痒痒的敌人，这位黑梵牧师竟然直接表示想把它给扬了，这实在不得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多少有点大病。 反正两位圣子是有点儿怀疑了。 而墨檀也知道对方在怀疑什么。 “听起来是不是有点离谱？” 他微微一笑，赶在两人开口前抢先说道：“觉得这些年来我们圣教联合始终做不到的事不可能如此简单地达成, 觉得就算有人能做到这种事也不会是我这个刚算是崭露头角的指挥者新秀，觉得我们此行去敦布亚城，只是体验一下那边的氛围，增进一下彼此的友谊，然后随便刷点不痛不痒的战绩就可以回来了？” “是。” 面对墨檀简单直接的问题，菲利普同样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旁边的埃弗里也跟着大点其头。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墨檀莞尔一笑，用他那一如既往平易近人的语气说道：“事实上……想要取得比较出彩的战果，也确实不怎么容易。” 埃弗里扯了扯嘴角，直言不讳地说道：“有一说一，兄弟，我怀疑你在来之前被夏莲殿下灌酒了。” “没有哦~” 语宸笑盈盈地说了一句，直接把对方递给墨檀的台阶给踹飞了，原因很简单，尽管她不知道旁边这人为什么会一改平时的风格，无论是态度还是言辞都颇为激进，但既然现在的‘墨檀’绝对是‘墨檀’没错，那么自己就可以无条件配合。 她感觉得到，墨檀现在需要的并不是台阶，恰恰相反，这人似乎就是在等对方质疑自己。 毫无意外的，语宸猜中了。 “我承认这听起来确实像是不走脑子的胡话。” 墨檀不温不火地笑着，话语中却似乎带有一点挑衅的意味：“但我确实是认真的。” 身为公正骑士、对行军打仗这种事还算比较了解的埃弗里下意识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不想引用过去的种种战例对黑梵你进行反驳，因为那是在太多了，所以就直截了当地问了，你凭什么觉得觉得自己能做到前人几百年来都做不到的事，把那些祸害给连根铲掉？” “首先我要强调的是，‘能’和‘可能’完全是两种概念，我能说出刚才那番话的出发点是认为这件事存在着‘可能性’，并打算为之付出努力，但至于具体做不做得到，就完全是另一码事了。” 墨檀又抿了口咖啡，赶在欲言又止的菲利普开口前抢先说道：“首先，我认为在战斗力方面，敦布亚城和福音城都存在着巨大的进步潜力，换句话说，他们现在的开发程度很低，虽然有正式编制，但几乎没有发挥出正式编制应有的效果。” 本以为这位黑梵牧师打算把细节糊弄过去，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直接开始从细节分析的埃弗里皱了皱眉，迟疑道：“你指的是……哪方面？” “各方面。” 墨檀耸了耸肩，轻声道：“我们都知道那边有独立军团，但事实上，其结构从最开始就是由某个教派作为主导，其它教派配合策应的形式，根据各教派支援力度的不同，就算是在同一个作战序列里，大家的伙食、待遇都存在着显著差距，这一点两位不会不知道吧？” 之前没少讨论过敦布亚城那边局势的菲利普和埃弗里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便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举个简单的例子，在前段时间太阳教派作为主导的时候，各种资源就会逐步开始向太阳教派的神职者倾斜，作为主要赞助方的嫡系部队，这本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但无可厚非却并不代表着正确。” 墨檀用毕业报告般的口吻悠悠地说了一句，随即便微微眯起双眼：“其它教派也是一样，这种例子在数百年来比比皆是，在人们看来宛若呼吸般自然、正常、理所应当，毕竟‘圣教’只是一个概念，大家归根结底也只是个‘联合’罢了，一旦涉及到利益方面的问题，自然会有意无意地与自家人抱团取暖，其他的伙伴，归根结底不过是……异端罢了。” “黑梵牧师！” 菲利普豁然起身，瞪大眼睛沉声道：“我承认北境军团那边的问题确有其事，但‘异端’这种词实在是有些太过了，在圣教的旗帜下，我们大家都应该是亲密无间的……” “菲利普殿下。” 语宸这时却忽然抬起小脸，盯着对方那几乎是在斥责的双眼柔声道：“几个月前，黑梵和依奏差点死在那场你们也有参与的北伐中，而试图杀害他们的凶手，并不是作为圣教敌人的邪教徒，也不是我们的盟友苏米尔。” 菲利普的脸顿时一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那……那是……” “那只是少数人的阴谋，并非我圣教联合的大环境，这个道理我很清楚。” 语宸恬静地笑了笑，轻轻眨了下她那对清澈无暇的眸子，轻柔而坚定地说道：“但如果黑梵真的死在了苏米尔，那么身为曙光教派圣女的我，必将会在公开场合当单方面的宣布与太阳教派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唉，坐下吧……” 埃弗里忽然苦笑了一声，随即把菲利普猛拉回沙发上坐下，无奈道：“亲密无间什么的……咱们自己都不信，就更别提身为受害者的人家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圣教联合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伙伴，是铁板一块的利益共同体；但如果换个角度的话，恐怕大家所希望的都是自己从中脱颖而出，从二流变成一流，从一流变成顶流，最好莫过于一家独大。” 墨檀面色平静地说着让菲利普和埃弗里面色惊变，几乎后悔来这里‘探望’的话语，口吻却一如既往地让人感到亲近：“这是宗教的本质，这是铁证的现实，这是我们只能粉饰，却无法改变的真相，因为这种事对于每一个信徒来说都是理所应当的，对于教会本身来说更是其根基所在。” 两位圣子殿下面面相觑，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尽管对面那位黑梵牧师所说的话并不深奥，甚至可以说是任何一个人仔细琢磨一番都能得出来的结论，但他们还是没办法往下接。 正如墨檀所说，上述内容是本质、是先是、是真相，同时也是绝对无法改变的东西，因为宗教之间本就是自私的，别的地方还好说，但在圣教联合这个大环境下，该话题实在太敏感了。 因为—— “这是一块谁都不敢扯的遮羞布、一层谁也不敢捅的窗户纸，因为一旦说破，就等同于在指着自己最亲密的盟友大骂‘异端’。” 墨檀耸了耸肩，嘴角那平和的笑容在埃弗里和菲利普眼中显得无比瘆人：“任何一个虔诚的教徒都不会、也不敢说出这种会让自家变成众人之矢的‘实话。’” 埃弗里终于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有些沙哑地说道：“但是黑梵兄弟你好像说的挺开心啊……” “请不要误会，我其实是个挺虔诚的人。” 墨檀握住挂在自己胸前的十字架，眸中笑意不减：“之所以能说出这些，是因为我还有着异界人这层身份而已。” 【异界人！？】 埃弗里和菲利普顿时身形一震，难以自制地露出了震惊之色。 很显然，凭两人的身份地位，他们自然已经得到了学园都市交流会结束后分发到各大势力的异界人情报，外加一份毫无实际意义……简单来说就是倡议大家无动于衷，以不变应万变的应对方针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面前这位名声大噪的黑梵牧师竟然就是个‘异界人’！ “这个解释……” 埃弗里原地做了俩深呼吸，才迟疑着转头看向菲利普，很是不确定地问道：“好像还挺合适的？” “挺合适的。” 丰饶圣子立刻点了点头，然后便第一时间将话题拉回了正轨：“所以黑梵牧师，你刚刚说了那么多，想要表达的意思究竟是什么？” “两位可以理解为……” 墨檀松开了掌心的十字架，风轻云淡地道：“在我个人看来，剿灭那些血蛮的第一步，就是打破某些领域内体制之间的隔阂。” 埃弗里这次总算听懂了，恍然道：“你指的是敦布亚城？！” “总不能是光之都。” 墨檀很是幽默地莞尔一笑，随即便轻快地点头道：“没错，我认为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异界人’这个可以跳出‘教徒’视角的身份，恐怕现阶段也只有我，才会在不昧本心的情况下做出有利于整个圣教联合，而非某个特定教派的决定。” 菲利普面色一肃，正色问道：“包括你们曙光教派？” “包括我们曙光教派。” 靠在沙发上的年轻牧师挲姿着袖口那枚神徽，仿佛只是在跟两位新朋友聊家常般笑盈盈地点了点头—— “我不介意大家高呼神名，但那必须要在践行完命令后。” 第一千四百五十七章：终 第一千四百五十八章：生死状 不介意大家高呼神名？ 但是必须要在践行完命令后？ 这句话乍听起来意思就不是很对劲，仔细一想的话，根本就是—— “在践行完命令之前……需要把对神明信仰放在次一位。” 菲利普微微眯起双眼，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对么？” “不完全对。” 墨檀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依旧人畜无害：“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甚至还要暂时把信仰放在第二位、第三位乃至更往后面一点。” 而听到这番放在当前环境下可谓大逆不道的言论, 无论是菲利普还是埃弗里竟然都保持着相当程度的冷静，甚至有点不符合身为圣子的身份。 因为一个众人早在之前就已经达成共识的先决条件，即丰饶圣子菲利普殿下之前所提出的‘可以用不那么委婉的方式聊一下’。 而在那之后，公正圣子埃弗里也向墨檀表示可以‘直接点’。 也正是从那一刻起，墨檀后面的话里便再没了一点委婉。 尽管看似只是一个开诚布公的基调，但从更深层次的方面理解，这个基调所意味着的，就是抛开一切委婉的‘场面话’。 这正是菲利普和埃弗里没有下意识地反驳那番堪称大逆不道的言论，直到现在都保持着相当程度冷静的核心原因。 举个简单的例子, 绝大多数人都会在自己的另一半面前表现出对感情绝对的‘忠诚’，但在很多时候，他们可能仅仅只是‘忠诚’，却未必是‘绝对’，而对方往往也知道这一点，却也很少会故意戳破，至于那些非要跟‘绝对’两个字较劲而不择手段考验对方的人，多半都会被结果所反噬，对此我们只能沉痛地表示——活该。 或许确实存在意志无比坚定的人，但遗憾的是，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人都是复杂且多面性的，所以在刚刚那个例子中，大家只要保持着‘相对的忠诚’, 并用‘绝对的忠诚’表达立场就能拿到高分了, 毕竟有时候太诚实也不好, 就算你的另一半知道人无完人这个道理, 如果你特别老实地表示‘对不起亲爱的, 万一遇到碉堡了的诱惑我可能会扛不住’也绝对是一个再愚蠢不过的选择。 心照不宣的核心和重点其实是‘不宣’，而不是‘心照’。 当然，上述观点仅仅出自墨檀的三观，并不意味着绝对正确，只是他会按照自己的理解而行动罢了。 这并不困难，因为从本质上来说，菲利普和埃弗里与他之间仅仅只是‘陌生人’关系，所以反倒没什么不好把话摊开的。 神眷者并不等于狂信徒，见过各种大风大浪的墨檀在这一点上尤其有发言权。 所以—— “这还真是从未设想过的可能性……”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埃弗里咧嘴一笑，随即用力拍了拍菲利普的肩膀，乐呵呵地对后者说道：“说真的，伙计，我已经有点被说服了。” “我也一样。” 菲利普拍开友人的爪子，沉吟道：“在抛开基本利益的前提下，如果真的能够打造出一块在寻常国家看来再正常不过，唯独我们圣教联合难以维系的铁板武装，确实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北边的颓势。” 埃弗里微微颔首，面色凝重地向墨檀问道：“但这可能吗？” “在我接到调令前，不可能；在我们曙光教派高层答应我的无理要求前，不可能；在【异界人】出现之前, 不可能。” 墨檀竖起三根手指，平静地笑道：“但现在，虽然可能性同样不大，却也说不上是零了。” “不是零……吗？虽然听起来好像也没有多少希望的样子，但就光冲这一点，已经足以让我选择陪你疯一下了，黑梵兄弟。” 埃弗里轻轻握了握拳，那双明亮的眼睛却愈发锋利了起来：“但是为什么，你想让我和菲利普出局呢？” 菲利普也跟着点了点头，盯着墨檀那纯良无害的笑脸沉声道：“没错，我并不理解，为什么你愿意开诚布公地向我们二人说明自己的想法，告诉我们扭转现状什么的并非不可能，却又在之前希望我们可以收回去敦布亚城的申请呢？” “呃……我还真没想到两位能这么容易听信我的一面之词呢。” 墨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随即竟是长长地松了口气，莞尔笑道：“原因其实很简单啊，我刚才阐述的那些，就是为了……说服你们两位啊。” “纳尼！？” 这一声是饱受二次元荼毒的语宸脑补出来的，事实上两位圣子殿下虽然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却并没有直接飚出一句日语什么的。 “抱歉，都怪我没想到两位能这么快接受我刚刚那番说辞，所以并没有把事情表达清楚，事实上，我希望你们收回申请的原因并不完全是怕二位出事，而是……” 墨檀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随即便举起那杯依奏刚刚续上，还在散发着热气的咖啡吹了一口：“我不想对你们的死‘负责’。” 尽管墨檀的语气非常平静淡然，依然是那种跟新朋友聊家常谈天气时的感觉，但当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其他人依然感觉到了一股明显的寒意从屋内拂过，并在顷刻间流入自己的四肢百骸！ 明明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明明墨檀那虽然算不上有多磁性，但还算柔和悦耳的声音中没有夹杂着任何恶意，但在刚刚那个瞬间，他的语速、神态、眼神以及嘴角那么笑意，依然让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他的四人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冷颤。 依奏的身形微微一震、埃弗里无意识地往沙发里靠了靠、菲利普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杆。 而语宸，则是第一时间握住了墨檀在【倒影】乍现过后变得冰凉无比的右手，然后才缩了缩脖子。 会死！ 会死！ 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 被墨檀那双黑眸扫过的瞬间，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生出这个念头，却完全无法抑制内心中那份恐惧的埃弗里和菲利普就好像被一只手扼住喉咙般难以呼吸，直到他们体内的神力不受控制地扩散开了，才抵消了那份如坠冰窖的恶寒。 而在重新让双眼聚焦后，他们却发现那位黑梵牧师正因为被咖啡烫到舌头而大声哈气，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仅仅只是场幻觉。 埃弗里与菲利普这对好友同时看向彼此，发现对方的额角几乎已经被冷汗覆满后，才确定并不是自己犯癔症了，而是那位看起来亲和力满载的黑梵牧师确实不太简单。 事实上，他甚至远远不止‘不太简单’那么简单。 但这却并未让他们退缩，甚至激起了两位殿下心底那份独属于年轻人的冲动与热血！ “如果你拿不出一个像样的理由，黑梵兄弟。” 埃弗里一边干笑着拭去了自己额角的冷汗，一边咧嘴笑道：“我这次恐怕就非去不可了。” “不过就算你拿出来了……” 菲利普微微颔首，紧接着说道：“我们恐怕也未必会打消这个主意。” “这……难道是我刚才的话起到反作用了……” 墨檀有些不安地嘟囔了一句，然后便无奈地摊手道：“我的意思是，我这次前往敦布亚城并不打算只是小打小闹，而是很认真地希望为我们圣教联合割掉那个毒瘤。” 两位圣子都没说话，但眼神中的意思却非常明显——所以呢？ “所以我会把每一份力量投入到适配且正确的地方，而以二位殿下的实力、号召力、影响力，如果真的去了那边，无疑会肩负很多危险到不讲道理的任务。” 墨檀变魔术般地将两枚白色的‘皇帝’炼金棋子放到桌上，然后慢条斯理地在旁边摆着黑色的士兵、骑士、战车等棋子，一边摆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无论成败，只要我思路得到践行，我们都会付出巨大的代价，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每个人都会成为这份‘代价’的一部分，我们面临的困境上不封顶，二位能活到最后的可能性则并不乐观。” 摊开双手，展示着面前那两颗已经被大量黑棋包围在中间的白色国王，脸上的笑意让菲利普和埃弗里觉得无比瘆人。 终于，惊惧交加的公正圣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声道：“别太看不起人了，你……” “我亲手将无数鲜活的生命投入绝境，我亲自策划过无数十死无生的任务，我亲身体会过宛若活炼狱般由尸体铺砌的原野与山峰。” 墨檀抬手打断了下意识站起身来的埃弗里，不紧不慢地说道：“两位殿下，我知道你们并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也知道你们曾经在苏米尔与邪教徒浴血搏杀，但无论如何，你们的身份都是圣子殿下，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所以无关于你们本人的意志，大家都会自发地呵护、照顾、关注着你们，你们从未得到过公平，也从未认识到公平的残酷。” 菲利普用力将埃弗里拽回沙发上，他并没有像后者那样试图反驳墨檀，而是一字一顿地问道：“那又怎样？” “那意味着如果我们同行，我就不得不对做出对两位殿下来说最合适的安排。” 墨檀平静地看着菲利普，温和地说道：“否则的话，你们的生还几率就会直线降低，这两个结果都不是我想要看到的。” 埃弗里轻哼了一声，气呼呼地说道：“别以为我们公正教派都是些贪生怕死的货色。” 菲利普立刻在旁边接了一句：“就算公正教派是，丰饶教派也绝对不是。” “菲利普你找茬是不是！？” 埃弗里当时就炸毛了。 “找茬的人是你才对。” 菲利普摇了摇头，轻声道：“黑梵牧师根本就不在乎我们怕不怕死。” 墨檀立刻大力摆手，连声澄清道：“不不不，我一直都觉得两位殿下肯定不会怕死。” “行吧……” 结果埃弗里听完这话之后竟是直接瘫倒在椅子上，皮笑肉不笑地对墨檀扯了扯嘴角，声音淡定冷静的一扌：“所以说，你根本就不是不想让我们俩跟着，而是想让我们主动签个生死状给你，然后想他妈怎么使唤就他妈怎么使唤吧？” 墨檀面色一僵，立刻否认道：“埃弗里殿下说笑了，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想……” “我回去就跟上头说，黑梵牧师三番五次地跟我强调那边会很危险，行动会很激进，出事儿的可能性特别大，想劝我知难而退……” “呃……” “但我会说我不乐意，哎对，我就喜欢作死，我就想跟着去砍蛮子，所以你们得立字据，告诉黑梵牧师，告诉曙光教派，就算我这个圣子死了！从断头崖跳下去了！都不会追究他们任何责任，甚至还要想办法平息可能会出现的恐慌与不满！” “不至于不至于！” “总之就是，不管我在外面出了什么事，都不能迁怒于别人，要是想让我安全点、从容点，就多给敦布亚城那边点支援，最好跟曙光教派一个规格，无论出现什么情况都得帮黑梵牧师说话，都得给他撑腰！出事儿了还得给他兜着！” “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你要不要吧？” 埃弗里眼睛一瞪。 “要！” 墨檀毫不犹豫。 “他妈的！” 埃弗里大声骂了一句，随即便转头看向语宸：“忘语殿下，你看上了这么个人精，也不怕以后被他吃得死死的？” 语宸腼腆地笑了笑，小脸红扑扑地低声道：“没……没事，黑梵他对我跟对你们不一样。” 埃弗里：“……” “菲利普殿下。” 而被语宸轻轻掐了一下的墨檀则是笑盈盈地转向丰饶圣子，对这位沉稳靠谱的好青年正色道：“快劝劝埃弗里殿下，你们关系这么好。” “我……” 菲利普眨了眨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苦笑道：“我要是不想劝他呢？” “那就说明你已经认同了他的想法。” 墨檀笑眯眯地拿起了自己面前的咖啡，向两人举杯致意—— “朋友一生一起走~” 第一千四百五十八章：终 第一千四百五十九章：船票 游戏时间PM13:21 光之都，内城区，天秤大道 “我他娘的是真没想到啊……” 与友人并肩走在大路上，公正圣子埃弗里·戴维森殿下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眼曙光大礼拜堂：“黑梵兄弟竟然要玩那么大。” 菲利普苦笑着叹了口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俨然还没缓过来的埃弗里：“所以这就是你把我拖下水的理由？” “拖下水？” 后者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用力拍了拍菲利普那宽厚的肩膀：“别矫情了，我就不信你听完他那番话之后一点儿都不带动心的，再说了，丰饶跟曙光关系好这话可是你说的，按道理你应该比我更积极才对。” “这跟我们教派与曙光教派之间的关系是两码事。” 菲利普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沉声道：“别说你没发现，黑梵的着眼点根本就不是曙光教派，尽管后者似乎在他身上下了很大本钱，但是……” “没什么可‘但是’的。” 埃弗里抬手打断了菲利普的话, 悠悠地说道：“无论黑梵兄弟的着眼点是什么，曙光教派都绝对不亏，仔细想想看吧，如果他成功了，将会在我们圣教内部乃至整个大陆造成怎样的轰动，而曙光教派的形象又会如何？” 菲利普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高大到耀眼，这种程度的功绩已经不能叫功绩了，应该叫奇迹才对，而对人们来说，当奇迹跟某教派绑定在一起的时候，其影响绝对不止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没错。” 埃弗里微微颔首，又问道：“那么如果他失败了呢？” “就算他失败了，那些血蛮也不会傻到真正击穿敦布亚城和福音城的北部防线，倘若他们真的那么做了，反而会给我们断其后路剿灭有生力量的机会。” 菲利普脑筋转的可谓是极快, 精准地判断道：“所以就算是失败, 也只不过是维持之前的状态而已, 最多把命丢了……嗯……” “看样子你也发现了。” 埃弗里咧嘴一笑, 摇头晃脑地感叹道：“对于黑梵来说，他的命跟我们的命含金量完全是两码事。” 菲利普面色略显凝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没错，他刚才也提到过了，对于他们这些‘本质上不会彻底灭亡’的异界人来说，死亡的代价固然沉重，但也仅限于沉重而已，所以……” “所以哪怕几率再怎么小，只要赢了，曙光教派就会得到巨大的利益，而且还是在咱们这个圈子里最惹人眼红的‘无形利益’。” 埃弗里咂了咂嘴，感叹道：“输了的话，虽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但却规避了最为重要的人才损失，好好利用一下的话，说不定还能玩出点死而复生的戏码，几乎最大限度地规避掉了风险……犀利啊。” 菲利普有些意外地瞥了一眼罕见有好好动脑的埃弗里, 平静地说道：“其实这个方法并不复杂, 不止是曙光教派, 任何一个教派都能用，关键是得有一个黑梵这样的人才行。” “哈哈，不服不行啊。” 埃弗里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有些费力地说道：“先是忘语殿下，又是黑梵牧师，一个天资卓绝的神眷者，一个深不可测的指挥官，而且都是交流会里提到的‘异界人’……我觉得啊，原本有些孱弱的曙光教派这下不仅要支棱起来了，势头恐怕会更胜从前。” 菲利普凭空塑出了一只四叶草，一边跟撑伞似的举在身前遮阳，一边接话道：“从这个角度来说的话，太阳教派和财富教派也是一样的，尽管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异界人，但潜力方面却是不相上下。” “谁说不是呢~” 埃弗里点头表示赞同，耸肩道：“我见过几次那位布莱克殿下，他给我的感觉根本就不像是个孩子，而且怎么说呢，只要一看见他啊……我就会觉得这就是所谓的完人吧，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太小了，不想咱们一样已经满是岁月斑驳的痕迹了。” 菲利普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要多冷漠有多冷漠：“你可以直接说自己脏心烂肺，但是麻烦不要捎带上我。” “嘁，你长得比我着急多了~” 埃弗里撇了撇嘴，随即表情有些僵硬地说道：“至于财富教派那个祸害……怎么说呢，她吧……就是那种……很特别的那种……虽然看起来是个普通女孩子……但……呃……” “但什么？” 菲利普停下脚步，然后猛地转身面向埃弗里，特别有压迫感地问了一句。 “但其实她根本就不是人。” 埃弗里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咬牙道：“菲雅莉·格雷厄姆绝对不是人！她的品格比那些挂在【公正之墙】的前辈们还要恶劣无数倍，她根本没有所谓的人性，而是一个由金币和债券缝合而成的怪物！她是最可怕的原罪！” 菲利普挑了挑眉，有些犹豫地问道：“你认真的？菲雅莉她毕竟也算是咱们的朋友，而且……” “没有什么而且！” 埃弗里激动地挥手打断了菲利普，震声道：“我超认真的我跟你讲！”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菲利普释然地点了点头，轻轻拍了下对方的肩膀：“那就别怪兄弟见死不救了。” “啊？你这话是什么意……@#￥%&amp;！” 埃弗里并没能把话说完，因为就在菲利普侧开身子的瞬间，那个刚刚被其高大体格完全挡在后面，身材纤细、表情玩味的财富圣女便出现了他的面前。 【菲利普，你小子算计我！？】 表情从惊愕化为灰败，又从灰败步入绝望的埃弗里猛地转头看向‘同伴’。 【对不起，埃弗里，我必须配合她，我欠她钱。】 菲利普给了‘同伴’一个沉痛的眼神，随即便因为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挚友受难而……闭眼不看了。 “埃~弗~里~殿~下~” 而财富圣女则是笑盈盈地缓步走到宛若被两个集团军的美杜莎瞪了三天三夜的公正圣子前，高跟鞋清脆的声音就像直接跺在后者心口上一般，每一步都会让埃弗里·戴维森的面色苍白一分，终于，极度漫长的五秒钟后，菲雅莉那缭绕着金色丝线的小手攀上了对方肩头，嘴角勾勒起一抹含糖度至少二十个加号的可爱弧度：“我想给你个家。” “你想给我个啥？” “家，一个风景秀丽、依山傍水、神力充沛、地段优渥的家。” “我没钱。” “没事~免费的，不要钱~” “打死我都不信。” “打死你肯定信~” “咳……” 似是正在旁边闭目养神的菲利普忽然轻咳了一声，幽幽地说了一句：“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菲雅莉没有骗你，只是想给你整个坟？” 埃弗里：“……” Loding—— 二十五分钟后 “果然，就连你们两个都这样~” 光之都中城区，【天使厨房】某卡座中，菲雅莉优雅地叠着双腿，一边慢条斯理地切这面前的烤肋排，一边斜眼瞥着面前的两人：“满嘴都是什么这个教派怎样怎样，那个教派怎样怎样，谁家出了个潜力股以后会怎样怎样，就更别指望别人能够摒弃教派之间的隔阂了。” 被当街暴打了整整一刻钟，现在已是鼻青脸肿的埃弗里趴在桌子上哼唧了一声，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这话说的，就像你明明是个女人却抱怨自己是个女人一样，我们都是正经信徒，谁家正经信徒能满脑子的大公无私？就算那些个什么帝国里的王公贵族能，咱们都不能。” “我认为埃弗里说的没错。” 菲利普象征性地给友人甩了个多用于给盆栽补充营养的神术，颔首道：“我们不是不做，而是做不到，而且菲雅莉你不是也一样做不到。” 结果后者却是柳眉一挑，悠悠地说道：“所以说啊，在你们这种笨蛋眼里，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事都是‘能’或‘不能’、‘做得到’或‘做不到’这种绝对的东西，从来就没想过可以换个角度解决问题。” “哼，我们都笨，就你聪明。” 埃弗里一把掐掉了从自己头发里长出来的小豆芽，反问道：“那你倒是举个例子出来啊？” “可以。” 菲雅莉毫无形象地将一大块肉送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你们好好想想，黑梵是异界人没错，忘语是异界人没错，那夏莲殿下呢？安布罗冕下呢？曙光教派那些大骑士长、大主教呢？他们都是异界人吗？还是说能混到那个位置的人都有可能不够虔诚？” 埃弗里：“啊……？” “结果呢？但他们却通过了黑梵的提议，不是么？” 菲雅莉哼了一声，满眼鄙夷地看着埃弗里：“没错，就是因为黑梵的提议不仅对全局有利，而且对曙光教派也……呜！呜呜呜呜呜！！！” “白痴！” 埃弗里立刻倒了杯水，随即闪身到菲雅莉身后，屈指在对方背上轻弹了几下之后将杯子递了过去，直到被差点被一口肋排噎死的圣女殿下脱离危险才翻了个白眼，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菲利普身边坐下。 “你才白痴！” 脸都给憋青了的菲雅莉缓过来后立刻骂了一句，随后轻咳了一声，重新平常那副精明能干的画风，淡淡地道：“所以你们明白了么？其实有很多事都可以用两全其美的办法解决，只是你们想不到罢了。” 菲利普皱了皱眉，摇头道：“我觉得没那么简单，两全其美的事要是能那么容易想出来的话，大家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去做。” “跟大家是不是傻子没关系，只是双方思考的出发点不一样罢了。” 菲雅莉不耐烦地甩了甩手，随即便抛开了这个话题，斜眼看着两人问道：“总而言之，你们都已经决定跟黑梵去敦布亚了对吧？” 两位圣子殿下都点了点头，并向菲雅莉投以怀疑的目光，里面的意思明显是—— “为什么我会知道？” 结果菲雅莉竟是微微一笑，对埃弗里噗灵噗灵地眨了眨眼：“你以为你们公正教派为什么会突然让你跟黑梵去敦布亚城？” 埃弗里的表情当时就僵住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愕然地抬起头来看向菲雅莉：“你……” “没错，就是我。” 菲雅莉轻快地点了点头，莞尔道：“你们也知道，我在我们教派的地位跟你们这些小毛孩并不在一个档次，所以在那些就算是你们这两位圣子也得乖乖听话的老前辈前，我其实是有一定话语权的。” 至此，埃弗里和菲利普终于彻底恍然，确定了面前这位城府极深的财富圣女，正是一手缔造了他们这次‘同行’的幕后推手。 没错，是幕后推手而不是幕后黑手，因为两人都相信菲雅莉·格雷厄姆绝对不会害自己。 当然，这并非因为他们相信面前这位姑娘的人品，而是哥俩都觉得自己并没有让对方专门抽出时间精力去害一下自己的价值。 而事实也是如此—— “听着，你们两个不成器的家伙。” 菲雅莉挥舞着一根被剔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正色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伴随着异界人这一存在的公开化，很多事情都将会发生大量倾覆式的变化，而这份变化所带来的负面因素，恐怕会在短时间内远大于正面作用，而我……则在不久之前投资了一条船。” 菲利普皱了皱眉，低声重复了一句：“船？” 旁边总喜欢跟菲雅莉拌嘴的埃弗里则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并未打算发言。 “没错，一条极具商业价值，亏损率低到令人发指且极具潜力的船。” 圣女殿下轻快地点了点头，悠悠地说道：“而现在，我已经给了你们一人一张免费的船票，至于能做到什么程度……那就要靠你们自己了，所以……” “等等。” 埃弗里抬起头来，沉声问道：“你所谓的船，就是黑梵牧师没错吧？” “没错，顺便一提，虽然有不少姑娘对他颇感兴趣，但其中却并不包括我。” 菲雅莉有些不爽地瞪了一眼打断了自己的埃弗里，抬起小手对他做了个粗暴的手势：“还有，我现在的时间尤为宝贵，所以不希望你因为吃醋这种无聊的理由打断我，总而言之……” 菲雅莉殿下的发言还在继续，但埃弗里此时此刻却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回荡、旋转、跳跃—— 【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千四百五十九章：终 第一千四百六十章：最坏打算 同一时间 曙光大礼拜堂三层，小会客厅内 “所以说，你早就已经决定带上他们两个咯？” 语宸拉着依奏坐在墨檀对面，托着下巴满脸好奇地看着后者：“就没想过这么过分的条件人家可能不会答应吗？” 墨檀还没说话，依奏立刻柳眉微蹙地嘟囔了一句：“应该不会有人拒绝跟前辈并肩作战吧……” “咱们两个不会，又不代表别人不会。” 语宸对女骑士盈盈一笑, 随即便竖起食指板着小脸说道：“你想啊，黑梵他刚才有一下子装得特别吓人，再加上他要求那么过分，说的还都是真话，两位圣子殿下就算不答应也不奇怪吧？” 依奏这会儿也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太主观了，略加思考之后果然还是迟疑着点了点头：“好像也是……” “什么叫好像也是啊~”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墨檀干笑了一声, 摊手道：“那两位能这么痛快地答应下来，最惊讶的人就是我了。” 依奏顿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发出了一声‘诶？！’。 语宸则是开心地笑了起来，她也是这么猜的，现在因为猜想被肯定了所以有点儿高兴。 “没什么可惊讶的，正如忘语刚才所说的，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们一样相信我，事实上，就连我自己都不是很相信自己。” 墨檀苦笑着抿了口咖啡，面色稍显忐忑地说道：“北部血蛮能活蹦乱跳好几百年，靠的绝不只是咱们圣教联合这边不是铁板一块，而是异常彪悍……不，应该说是凶悍的民风和实力，说实话，敦布亚城和福音城直到现在都没有被砸开，根本原因应该还是对方并不想彻底把脸撕破……” “那个那个……” 语宸忽然慢慢地举起小手，好奇道：“都打了这么久了, 这还不算撕破脸吗？” 依奏也紧跟着用力点头，问道：“对啊前辈，这还不算吗？” “算撕, 但没完全撕。” 墨檀轻笑了一声, 淡淡地说道：“尽管在最开始的时候，两边确实打得很厉害，但时至今日，福音城与敦布亚城周边基本已经很少有那种纯粹的平民了，所以就算烧杀抢掠这种事依然存在，大多也是冲着那边的驻军去的。” 还没过去圣域北境的依奏眨了眨眼，迟疑着问道：“然后呢？” “攻击驻军与对平民烧杀抢掠是两个概念。” 墨檀轻轻揉了揉额头，缓声解释道：“尽管在很多国家或势力范围内，攻击当地军队或行政单位会被视为最高程度的挑衅，偶尔对平民做点过分的事反而会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我们圣教联合却不一样。” 语宸眨了眨眼，恍然道：“对哦！” “理性点说，公信力这种东西虽然重要，但对一个国家和对一个宗教来说完全是两个概念，所以圣教联合自然会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更加维护平民。” 墨檀莞尔一笑，继续道：“感性点说，咱们这些教派的画风其实都比较伟光正，换而言之就是更偏于守序或善良这两个概念，所以如果那些血蛮始终毫无底线的挑软柿子捏, 盯着平民的羊毛薅, 极有可能会引起圣教联合的极端反应。” “果然还是好人多呀~” 语宸也笑了起来，还是跟以前一样，总是以最善意的角度去想别人。 而依奏也跟着点了点头，尽管发生了不少事，但久居光之都的她对圣教联合还是非常有好感的。 “也正因为那些血蛮还算知道收敛，而且联合之后的规模也不算小，所以他们与联合之间的摩擦姑且可以被定义为小规模战争。”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正因为如此，就算我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也只能做出有限度的应对，无法采取一些极端手段。” “极端手段……” 因为这里没有外人，再加上交流会那会儿已经被反复强调过平日里不要太严肃，所以依奏也没再继续紧绷着，想到哪儿就问到哪儿：“是什么意思？” “再明显不过了。” 墨檀拿起桌上那两颗白色的棋子，轻轻用它们将周围那一颗颗黑棋撞倒，悠悠地说道：“直接动用传说阶的力量，荡平北部血蛮。” 依奏先是一愣，然后才猛地一锤掌心，轻呼道：“对哦！咱们的战斗力虽然很分散，但在圣域的强者其实有很多啊，为什么这几百年来……” “因为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也可以说是潜规则。” 每天都在汲取知识，时至今日对当前世界观的了解程度已经超过很多普通土著NPC的墨檀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也没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道：“在绝大多数争端中，有势力归属的传说强者不得以一己之力对敌方造成毁灭性打击，尤其是在另一方没有传说阶强者的情况下。” 语宸立刻掩住自己的小嘴，轻呼道：“这不就像是——” “核威慑。” 墨檀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一个依奏听不懂的词，笑道：“就是这个道理没错了，传说阶强者在某种程度上与核武器非常类似，而且数量还要比咱们世界的核武器稀少，如果手握传说强者的势力动辄对别人玩一次核打击，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诚然，他们确实很强，但正因为他们太强了，才会受到种种限制。” “那个，前辈……” 依奏小声打断了墨檀，有些困惑地问道：“虽然我有些地方没听太懂，但限制传说强者这种事……做起来应该很困难吧，毕竟你也说了，他们太强了啊。” “让同样强的人来限制他们不就好了。” 墨檀不假思索地给出了标准答案，淡淡地说道：“传说阶强者在普通人面前确实是无敌的，但如果其他拥有同等水平的人会警惕、疏远、孤立乃至围剿他呢？要知道绝大多数有能力晋阶传说的人都不傻，甚至正因为他们切身感觉到了自己的强大，才知道那种力量是不可以被滥用的，否则这个世界就麻烦了。” 并没有直观感受过游戏外那些‘大国游戏’的依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果断选择了在自己有些发懵的时候放弃思考，相信前辈。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这个规矩本身可是很暧昧的。” 墨檀话锋一转，轻笑道：“比如说，去苏米尔讨伐那些邪教徒的时候，尽管他们也是算是个势力，但我们最后还是派出了格林大骑士长这位传说阶强者，火焱阳跟我说，人家在对冲时杀那些邪教徒就跟割麦子一样，尤其是战斗进入到中期时，几乎凭一己之力打崩了对面，而且就算如此，他也不会被任何人口诛笔伐，原因的话……忘语你应该知道吧？” 一直都在很认真听墨檀说话的圣女殿下立刻点头，细声细气地说道：“因为那些邪教徒跟……恐怖分子之类的差不多对吧？” “准确来说，应该是比恐怖分子更恶劣，尤其是在泯灭人性方面。” 墨檀微微颔首，正色道：“这种属于世界公敌的组织，是不适用于这种规则的，所以就算我们派出传说阶强者也没关系，甚至会得到掌声与赞美，但那些北部血蛮虽然做着类似的事，却始终把自己的行径维系在【流氓】、【暴徒】这种概念的极致，并没有到达【恐怖分子】……嗯，依奏你可以理解为‘大陆公敌’这种程度，所以如果把他们理解为一个势力的话，圣教联合的立场就比较尴尬了。” 依奏抿了抿嘴：“我还以为那些血蛮都是些无恶不作的疯子……” “你听的只是圣教内部的言论而已，当然了，据我所知，那些人确实无恶不作，也死不足惜，我基本可以确定，他们并没有对普通平民做的太过火，主要就是因为不想让自己被定义为‘大陆公敌’，从这个角度来说，那帮人很聪明。” 墨檀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棋子一边说道：“总之在潜规则下，传说强者能动有能动的理由，不能动有不能动的规矩，比较浅显的有在隶属势力腹地，比如说咱们的光之都、紫罗兰帝国的萨拉穆恩、整座学园都市之类的地方受到袭击时，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进行反击，至于复杂些的……就先不说了，跟咱们目前关系不大。” “嗯……也就是说在夏莲姐姐他们这种传说阶强者没有发挥空间的时候，咱们圣教联合的优势就体现不出来了。” 语宸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即有些担心地抬头看向墨檀：“在这种情况下，影响力没办法变成硬实力的联合会很吃亏……对吧？” 墨檀对少女露出了令人安心的微笑，摇头道：“只能说是没什么优势吧，吃亏其实也还不至于，说到底，咱们真正吃亏的地方，是联合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而那些血蛮就算自相残杀的再怎么热闹，对外时却能保证极端的团结一致，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所以你之前才会跟那两位殿下那么说……” 语宸点了点头，然后忽然开始发难：“为什么能带他们不能带我？” 墨檀面色一僵，随即干笑道：“第一个理由是既然我已经过去了，咱们曙光教派肯定会在各方面尽力帮忙的，有没有你都一样；第二个理由是，不让你去是上头的意见，跟我没关系呀~” “嗯哼。” 语宸轻哼了一声，随即便站起身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囔道：“那我就姑且相信这人的第一个理由吧~依奏。” “啊！是，殿下！” 女骑士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 “里面太闷了，陪我出去溜达溜达吧~” “诶？但是前辈他……” “这里是咱们的曙光大礼拜堂，谁回去找他麻烦呀~” “唔……那……那好！我陪殿下出去走走！” “嗯嗯，我记得喷泉旁边有个店不错来着，一起去吧！” “好的好的！” 就这样，圣女殿下就自作主张地把黑梵牧师的守护骑士拐走了，而就在后者小心翼翼把门关上的那一瞬，墨檀的目光突然凝重了起来。 又过了半晌，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捂着自己的脑袋倒在了沙发上。 在这个瞬间，无罪之界中名为‘黑梵’的角色，即墨檀那被系统定义为‘绝对中立’的一面，只觉得满身疲惫，几乎累死。 并不是因为刚刚那番与两位圣子的博弈，也不是因为被迫接受了菲雅莉的第二轮‘投资’，更不是因为自己很快就要跟语宸分别…… 而是这些日子，自己一直在做违心的事。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非常不爽！不爽到想掀桌子砸地板的程度。 ‘做违心的事会不爽’，这貌似是一句废话，因为所有人都不会喜欢做违心的事，但墨檀却不是普通的不喜欢，而是……特别的不喜欢。 严重到几乎会出现生理抗拒的程度。 按理说这种事几乎不会发生在他身上，毕竟作为‘同一个人’，在平日里会间歇性犯病的墨檀本就要各种迁就‘自己’，应该已经很习惯这种事了才对。 然而事实恰恰相反，就是因为墨檀永远在‘迁就’自己，才会在无论出于何种状态下，都极度抗拒违心的事情。 但现在，身为‘黑梵’的他却不得不这么做。 因为学园都市期间最后的那局游戏，所衍生出来的结论与方向——非常糟糕！ 糟糕到无论是何种人格下的墨檀，都决定自己必须得改变一下‘游戏态度’的程度。 糟糕到游戏中最怕麻烦最为佛系的‘黑梵’，都咬牙接受了去圣域北境跟那些血蛮对线的任务，而且还在菲雅莉找上来后忍辱负重接受了对方的‘追加投资’，也就是公正教派与丰饶教派的两位圣子。 没错，菲雅莉说过给埃弗里和菲利普两人‘船票’是免费的，也确实没让两人付出任何额外代价，但是—— 在墨檀这里，那两名‘船员’的人情，可是大到光想想就觉得胃疼的程度！ 但就算如此，已经决定按照‘最坏打算’行动的墨檀，也不得不咬牙硬撑下去，为那个‘有可能成立的真相’未雨绸缪！ 第一千四百六十章：终 第一千四百六十一章：大问题 游戏时间PM16:12 光之都，某民宅内 “明明是件双赢的事，却被你一个中间商赚到了两份人情~” 壁炉旁，有着水蓝色长发的少女慵懒地抬头看向面前的财富圣女，悠悠地笑道：“雅丽你真不是一般的坏呢。” 菲雅莉·格雷厄姆耸了耸肩，一边把玩着两枚漂亮的金币, 一边轻快地说道：“这就是香香你的不对了，怎么能说是坏呢，要知道如果不是我的话，埃弗里和菲利普是不可能跟黑梵一起去敦布亚城的，咱确实是中间商没错，但就结果而言，他们三个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这还不够吗？” 被称作香香的蓝发少女柳眉一挑，微笑道：“黑梵牧师暂且不论，雅丽你确定那两位圣子殿下确实想要这个机会吗？” “现在的话，未必。” 菲雅莉摇了摇头，嘴角却翘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但他们总有一天会知道这趟远门出的究竟有多么划算，而我则会欣然接受他们迟来的感谢。” 香香一边继续悠闲地默写着由琼·罗宾逊编撰，于1993年首次出版的《不完全竞争经济学》，一边随口问道：“说真的，亲爱的雅丽，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会那么笃定地认为这个世界很快就会乱起来了，我个人倒是觉得，我们这些异界人的能量其实并不大。” “能量和潜力是两码事，前者代表威胁，后者代表隐患。” 菲雅莉笑盈盈地翻看面前那本尚有墨香残留的《富国论》，一边津津有味地垂眸翻阅着一边淡淡地说道：“不说别人，就说黑梵那家伙好了, 他的实力并不强, 但无论是【无罪之界】开服后不久的米莎郡一役，还是几个月前的苏米尔之战, 他都凭借自己得天独厚的能力取得了傲人战绩，学园都市与特蕾莎·塔罗沙那一战更是将其影响力大幅度拉高，以至于原本还有争议的派遣非但再无阻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香香懒洋洋地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不知道，我不喜欢动脑子。” “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从来都是由少数人推动的，那些或被称之为先驱、伟人，或被打上恶魔、疯子等标签的人，才是让这个名为世界的机器持续运转，不断前进的原动力。” 菲雅莉拂去了自己额前的一缕发丝，轻声道：“过去的无数年里，人们绞尽脑汁地开阔视野，推动着时代的进步，研究者们发现了一个又一个全新的理论，经济学家开创了一种又一种全新的模式，工程学家成功地将飞艇送上了苍穹，让普通人也获得了俯瞰大地的资格，总而言之，世界始终处于一个坚韧而粗犷的平衡下, 一个想要前进就必须历经坎坷, 没有丝毫捷径可走的平衡。” 自称不喜欢动脑子的香香点了点头，继续一字不差地默写着很多人读起来都费劲的经济学著作：“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平衡？” “哈……岂止是打破平衡。” 菲雅莉轻笑了一声，晃了晃手中那本《富国论》，表情微妙地说道：“你知道么，就光这一本书，就抵得上【无罪之界】自然运转超过上百年的成果了，更可怕的是，这事是你们那个‘现实世界’的冰山一角。” 香香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这个问题的话，我觉得只要你们这个世界中的精英不是傻子，就知道应该利用它循序渐进地加速经济体系的进步，而并非通过引用的方式直接冲破框架，那样只会锁死你们的上限和可能性。” “话是这么说，但你要知道，这个世界已经不完全是我们这些土著NPC说得算的了，想想看吧，曙光教派的圣女和新星都是异界人，而且影响力已经不小了。” 菲雅莉放下手中的《富国论》，目光灼灼地说道：“那还仅仅只是一个曙光教派而已，整个圣教联合里呢？整个东北大陆呢？整个【无罪之界】呢？当大多数人玩到这个‘游戏’的精髓后，当大家不再一味地练级、打怪、做任务之后呢？这个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的想象力并不丰富。” 香香继续拒绝思考，随即简单明了地问道：“你觉得会很糟糕？” “谁知道呢？” 结果菲雅莉也摊开了双手，靠在椅背上用破罐破摔的语气说道：“我也琢磨过这事儿，结果除了掉了点儿头发之外没有任何结果，所以干脆就不再想了。” 香香抿嘴一笑，对面前的友人挑了挑眉：“你倒是洒脱~” “与其说是洒脱，不如说是没那么大的格局。” 菲雅莉洒然一笑，摊手道：“归根结底，我就是个生意人罢了，干嘛去头疼那些有的没的，眼前的利益才是硬道理。” “眼前的利益么？” 香香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面前的二次元好友：“这种话从雅丽你这种人嘴里说出来，实在是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别扭呀。” “我不姓菲，菲雅莉这三个字本身就是昵称了，不要用你在那边的习惯乱叫啊……” 圣女殿下没好气地说着对方绝对不会听进去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所谓的‘眼前’，从来都是以我站的高度为前提的！” “是是是，虽然你还没有我高……” “找茬是不是！我说的是一个优秀商人的‘高度’！” “我记得你在学园都市的时候被人给坑惨了。” “没有坑惨！只是因为那人太烦了所以签订了没人能额外占到便宜的合同而已！” “你自己不是说过么，如果拿到的利益没有比合作者多，就算失败~” “所以说我讨厌异界人……汽水生意什么的……” 菲雅莉深深地叹了口气，嘴角却不自觉地高高扬起，声音也变得颤抖了起来：“实在是太他妈好赚了！” 香香也笑了起来，饶有兴趣地问道：“所以对方到底是一个什么人？能把你逼到不得不公平合作的程度？” “一个人渣、败类、变态、自恋狂。” 菲雅莉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随即才愉快地笑了起来：“总而言之，是一个有趣的男人。” “男人啊？” “男人怎么了？你爸爸也是男人吧？” “跟这个没关系，我的意思是……雅丽你应该没有……” “没有，你的恋爱脑给我收敛一点。” “嘻嘻，总觉得雅丽你已经比我更像我们那个世界的人了。” “只是觉得一些词很好用而已。” “话说回来，关于那位埃弗里圣子……” “你！给！我！收！敛！一！点！” …… 游戏时间PM19:31 爆缸航空旗下空飞艇——剃恩惕号。 “You have come to show you go on~” 舰首处，一个身穿白色长袍，挥舞着鲁特琴的男子正在声情并茂地大声歌唱：“Near far wherever you are！！！” 忽然，他猛地张开双臂原地转身面向不远处一个有着如雪般的白色长发，身后斜挂着一柄两米有余、被包裹在绷带中的长刃，面无表情的娇小少女，无比深情地注视着对方那双并无高光的眸子，竟是在换气的过程中送出了一个无比露骨的飞吻。 咔嚓—— 少女把一小叠看起来很像薯片的零食送进嘴里，露出了看垃圾一眼的表情。 “I believe that the heart does go on~~~ Once more you open the door~~！” 男人继续中气十足地大声喧哗着，不得不说，尽管他的面部表情夸张到有些欠揍，但任何人都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歌唱得是真不错。 如果他唱得不是—— “我心依旧……” 沐雪剑将已经被吃干抹净的零食袋收入行囊（回头会去找有垃圾桶的地方丢掉），缓步走到依然在不断拔高音量的男人身后，一把将其从随时可能失足从高空跌落的后者拽了下来，低头对摔了个大屁墩的后者淡淡地说道：“你在这艘随时都有可能解体在半空中的工业垃圾上高唱泰坦尼克的主题曲，是觉得这一路飞的有点太安逸了么？” 墨檀顿时咧嘴一笑，一个懒驴打滚就翻到了沐雪剑面前，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单膝跪地拉起后者右手，在那吹弹可破的白皙手背上轻轻一吻：“我只是想抒发一下对你的……” …… 五分钟后 “很艺术，沐雪剑小姐。” 表情木然的觅血者女仆接过少女递来的零食，一边吃一边对被吊在船舷上的主人品头论足：“实在是太雅致了，莉兹对您刮目相看。” 沐雪剑点了点头，随即便收回了搭在‘檀莫’的首席马仔，也就是科尔·舒伦颈侧的食指：“你可以去回收他了。” 说罢便再次从行囊中拿出了一包零食，一边吃一边头也不回地向船舱走去。 而几乎被吓破了胆的科尔立刻冲上前去，把被吊在船外的墨檀给拽了上来，掏出匕首切断了后者身上的绷带，满脸焦急地问道：“先生您没事吧！” “问题不大~” 在被吊起来前先让沐雪剑给打了个半死，现在生命值只剩大概百分之二十左右的墨檀鼻青脸肿地摇了摇头，灌了口黑糖味的生命药水，意犹未尽地感叹道：“那剑女人的小手可真滑溜啊~” 科尔：“……” 莉兹：“变态。” “是绅士，亲爱的~” 抓着莉兹的长裙下摆站起身来，被踹翻在地后又一次爬起的墨檀竖起食指摇了摇，满脸自豪地笑道：“最多再在加上‘博爱的’这个前缀。” 莉兹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还有什么吩咐吗’，说罢也不等墨檀回答，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无聊~” 墨檀对自家女仆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便不耐烦地摆手对科尔道：“你也先回去吧，我稍微想点事情。” 科尔没有半点犹豫，行了一礼后立刻恭敬地退下了。 不过墨檀并没有因此清闲下来，因为就在科尔离开后的半分钟内，一个看上去与墨檀年龄相仿，就连长袍款式都差不多的人类男子便出现在他旁边，礼貌地点头打了个招呼：“你好，这位先……” “你好，残灯先生。” 墨檀把鲁特琴扛在肩上，打断了这位试图制造一种巧遇氛围的职业玩家，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说，你明明早在几天前就盯上了我，却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进行接触，而是直到现在才用这样一种蹩脚的手段找上门来，到底有何贵干啊？” 一上来就被打乱了节奏的残灯愣了一下，随即便露出了无比得体的笑容，对墨檀欠了欠身，诚挚地说道：“请原谅我的谨慎，林克·塞尔达先生，我之所以现在才……” “交个朋友可以，加个好友就免了。” 墨檀再次打断了身为玩家却拜入了云游者旅舍当代负责人门下，与那位君芜店里那位克罗师出同门的残灯，直接跳过了一切他懒得啰嗦的步骤，语速飞快地说道：“有关汽水生意的事请回学园都市找【黑玛丽】的酒保，另外，我在云游者旅舍有合作伙伴，谢谢，不约，很高兴见到你。” 说完，便无视了对方那愈发僵硬的表情，满脸扫兴地回到了船舱，只剩这位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已经彻底无话可说的孤狼职业玩家一个人留在甲板上风中凌乱。 说来也是残灯运气不好，按理说，当前人格下的墨檀虽然非常不好对付，平日里却也不会拒绝跟他这样还算聪明的人聊会儿天消遣一下，但鉴于后者这些日子始终处于一种间乎于极度愉悦和极度焦虑的诡异状态中，他这次算是结结实实地碰了一鼻子灰，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而能让无罪之界中的‘檀莫’都觉得有些闹心，以至于为了能够让自己安静思考包下了整整一层货仓作为个人休息室的原因，自然也不会简单到哪里去。 “沙文帝国。” 幽暗的货舱中，靠在一堵集装箱上的墨檀微微眯起双眼—— “那地方有大问题啊……” 第一千四百六十一章：终 第一千四百六十二章：很Coooool 货仓并不是什么舒适的地方，首先……它有货。 尽管墨檀包下了这个地方，但这里的‘包’并非是指让航空公司将里面的货都卸下来，而是在非必要情况下禁止无关人员进入，并且在‘包仓’手续完成后不再接纳新货，而原本就已经装好的货物是不会被清理掉的。 事实上, 愿意找爆缸航空做货运的铁头娃并不多，一方面是因为他们虽然会精心为每个旅客准备全套逃生装置（降落伞*1、两天份的口粮饮水套组*1、手工幸运四叶草*1、不稳定高当量信号弹*3、内含两张羊皮纸及一根羽毛笔的遗嘱套组*1），但却并不会为货物准备这些体贴的服务；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没有任何一家保险公司会赔付因【爆缸航空】失事而造成的货品损失。 所以比起泛商业圈旗下空飞艇中那常年满满当当的货仓，墨檀现在所置身的这艘【梯恩惕】号负一层货仓已经可以说是相当宽敞了。 当然也只是相对来说，毕竟什么时候都不乏赌徒和投机分子，所以这里的货物总量虽然不算太多，但在胡乱堆在一起后依然会让空间显得颇为压抑。 不过现在的墨檀并没有太大兴趣去关心舒适度这种事, 尽管平日里的他只要条件允许就会尽可能地追求精致，但不得不承认, 现在的他确实没有这份闲情逸致。 事实上，自从交流会临近结束那会儿，墨檀设计把加雯逼入绝境后，他就一直处于某种并不是很稳定的精神状态下。 诚然，他的精神状态本就不稳定，但无论处于何种人格下都稳定不下来的情况还是十几年来头一次。 而根本原因，正是他在结合了自己的一系列推测后，所得出的结论—— 【首先，那个阴阳人给我捣乱的原因，九成九跟系统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用自己的脑袋撞着集装箱。 【科尔多瓦曾经在西北大陆的沙文帝国被人弄死，在那之前，天柱山那个名叫法拉·奥西斯的代行者也死在了那里。】 脑门撞疼了的墨檀转了个身，然后换后脑勺继续撞集装箱。 【可以确定的是, 天柱山对所谓的‘天启之影’怀有巨大敌意，准确的说是对‘天启之影’之一怀有巨大敌意，而所谓的四天启，对照的无疑是我、我、我……还有我。】 觉得自己现在这个姿势有点蠢的墨檀稍作沉吟，随即开始在集装箱上挠，顿时，几乎让人吐血的魔音充斥了整个货仓。 【老生常谈的问题，两个光和一个影都有对应，但光之都地下那个跟‘黑梵’一模一样的怪物已经不值得信任了，说到底，我的‘那一面’会变成那种模样，本身就是一件非常离谱的事！】 挠集装箱把自己挠到耳鸣的墨檀躺在地上，开始面无表情地滚来滚去。 【过去不细想只是刻意回避而已，但既然出了个对‘我’过于了解的阴阳人，这方面的考量就不得不提上日程了，如果‘我’真的在……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一位还好解释，但同时占据着综合实力排行榜第一位的话……】 墨檀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开始做第六套中学生广播体操。 【一个在游戏初期就被圣教联合捕获，之后一直被关押在光之都中的怪物是不可能进入综合榜的，所以假设那个在沙文帝国害死代行者法拉·奥西斯、打爆科尔多瓦的人与那个双榜首位是同一个，那几本就可以确定被关在光之都地下那东西是假货了。】 墨檀做完了最后一节（第九节·整理运动）广播体操，气喘吁吁地蹲在地上，用从稀奇古怪顺来的‘马克笔’在地上画小王八。 【根据从科尔多瓦嘴里套来的证词, 那个杀死他的热心人基本可以锁定为沙文帝国那位新晋贵族，这次与那位什么什么大公爵一起参加学园都市交流会的‘罪爵’，他妈的……罪爵……罪侵染……罪律令……老子一直对这些玩意儿视而不见也是个狠人，牛辶！】 画完了一地小王八，墨檀又开始在身后的集装箱上画大王八，因为是以王霸胆为原型创作的，所以比起地上那些憨厚的小王八，这些大王八看起来要猥琐的多。 【根据君老板加急收集到的资料来看，那位罪爵的发迹时间就在这倒霉游戏开服不久后，更详细的资料……呼，这次还是别太动用云游者旅社了，直接找天柱山应该更快一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这几天就能到那边了，到时候再做具体分析吧，无论是那个狗屁倒灶的天启预言还是那个狗屁倒灶的罪爵……】 大王八画完之后，墨檀稍加思索了一下，随即便开始在旁边画类似于忍者神龟的拟人王八，鉴于他是用‘自己’当模特的，所以那身背王八壳子，手持方天画戟的龟人看上去可谓是正气凛然、英武异常。 【总而言之，更进一步的事就交给‘默’这个角色吧，‘黑梵’那边已经说服了曙光教派别带那个麻烦的女人捣乱，菲雅莉那娘们也够识时务，把那两个有点小聪明的圣子拉上了船，嗯……距离去北面还有点时间，我应该可以再用一用沐雪剑……】 画完了拿着方天画戟的王八人，墨檀又画了个单手持剑的王八人，不知道为啥，虽然乍一看挺正经的，但仔细观察的话却总给人一种面带桃花的感觉。 【幸亏双叶那娘们姑且被老子招安了……这方面虽然不能指望她出力，但短时间内应该也不至于捣乱的太厉害，啧啧，得让伊冬尽快把奈德他们打造成战斗力了，这么好的双刃剑不用白不用……诶？两面都不对着自己的剑也算双刃剑吗？】 三下五除二画完了王八桃花剑之后，墨檀又在旁边补了个女性扑棱蛾子人，不过脸是空着的，稍作沉吟后又在应该是脸的位置写了个‘绝’。 【所以说，接下来就是……】 墨檀随手收起了马克笔，刚打开集装箱从里面偷点东西，就看见了沐雪剑那张表情并不丰富的俏脸，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咵嚓一下就把集装箱给按上了。 沐雪剑：“……” 半分钟后，墨檀再次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集装箱—— 预料之中四目相对。 咵嚓！ 沐雪剑：“……” 又过了半分钟，墨檀第三次紧张兮兮地打开了集装箱，第三次看到了沐雪剑的脸，不过就在他准备第三次大力合盖的时候，一道锐利的剑气呼啸而过，直接在其颈侧留下了一条长度约半指左右的血口。 “我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墨檀立刻优雅地往后退了一步，恭谨而优雅地微笑道：“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沐雪剑小姐您是我朝思暮想的……” “我没兴趣听你胡说八道，JOKER。” 内心深处特别向往神秘组织的沐雪剑特别入戏地叫了一句墨檀在【丑角牌】中的代号，然后便优雅地从集装箱中翻出，一边转头欣赏着墨檀的画作，一边冷淡地说道：“外面的引擎声太吵，我就到这里来躲清净了。” 墨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对沐雪剑比了个大拇指：“没错！咱俩想一起去了，这破船想找个清静的地方真不容易~” “说真的……” 少女眯起双眼，目光忽然变得犀利了起来：“刚才你挠箱子的时候，我真的很想出来把你砍了。” “擅自闯入别人领地的人是你吧~” 伴随着‘嘭’的一声，墨檀直接以集装箱为壁对沐雪剑进行了一个咚，他嘴角处依然挂着那抹极尽恶意的微笑，按在少女身侧那只手则稳稳地盖住了一个小小的面具涂鸦，在其耳畔轻声道：“别忘了我现在姑且也算是你的半个监护人兼上级啊。” “【丑角牌】里没有明确的上下级关系，这可是你亲口告诉我的。” 而少女则是挑了挑眉，抬手抓住了墨檀的衣领，不紧不慢地说道：“至于监护人之类的胡话……” 已经用袖口中的毒素融掉了那张面具涂鸦，脸上依然笑意不减的墨檀轻快地打断道：“供你吃供你喝供你住，这不就是一个合格监护人的基本做法吗？” “……” 留意到了对方的小动作，但是却并未说些什么的沐雪剑只是随手推开了墨檀，淡淡地问道：“这就是你自称‘半个’监护人的原因吗？” “回答正确~” 墨檀咧嘴一笑，举起双手往重新退到了沐雪剑面前约一米处，乐呵呵地说道：“至于无条件的爱，对我这个别说为人父母了，就连现在都还是个处男的可怜人来说，果然是有些太难了。” 原本以为墨檀会随口转移话题，却发现对方竟然话里有话的沐雪剑柳眉微蹙：“有话直说。” “非常好，所以我才会对个性爽朗的女孩子毫无抵抗力。” 墨檀戏谑地笑了笑，随即忽然面色一肃，宛若某黑社会首领般坐在身后阴影中的货物上，将十指交叉在胸前，声音忽然变得柔和而低沉：“简单来说的话……两件工作。” 猛地发现当前这个神神秘秘的场合颇为时髦，身前这个突然认真起来的男人也特别像一个真·黑暗组织领导者的沐雪剑下意识地面色一肃，衣袖下那白皙光洁的手臂忽然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好酷！ 好帅气！ 超有感觉！ 在这一瞬间，酥酥麻麻的迷之快感直接席卷了她，甚至让少女那五官精致的小脸升起了两抹红晕。 当然，所谓的‘好酷’、‘好帅气’、‘超有感觉’什么的并非墨檀突然把她给帅到了，而是现在这个氛围，简直跟很多高分漫画中那不黑不白、半黑半白、亦黑亦白的组织里一模一样！ 沐雪剑甚至能够凭借当前的环境，自己的实力，对方的态度脑补出七八组漫画分镜！全都是帅呆了的那种！ “说。” 于是乎，她也说出了自认为既符合自己人设，又不会破坏当前这个氛围的台词，尽管对方下一秒就可能破坏掉这个感觉，但如果可以的话，少女还是希望这段时间能够稍微延长一些！ 然而—— “第一件事非常简单，黑桃A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很快就要抵达自由之都了，那里是我精心选择的巢穴据点，也是【丑角牌】继学园都市之后第二个即将大肆活跃的舞台。” 非但没有打破当前这个氛围，甚至改口开始叫沐雪剑‘黑桃A’的墨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的半张脸笼罩在阴影中，而那只被渗进货仓的星光所照亮，深邃、深沉且深不可测的眼中却并无半点笑意：“所以我希望你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成为……组织的利刃。” 【妈妈！爸爸！你们看见了吗！我好帅！】 沐雪剑先是一愣，然后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平复了心底那股子迷之兴奋，淡淡地重复道：“组织的利刃？” “没错，毕竟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能让我予以绝对信任的‘武斗派’并不多。” 墨檀那双蛇般的瞳孔闪过一抹笑意，莞尔道：“而且用你的话说，想要重新驾驭那柄孤高的‘剑’，你至少也要将自己的境界与实力都突破至史诗境，这显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如果能够频繁进行‘试剑’的话，这个过程必将大幅缩短，一笔双赢的交易，不是么？” 沐雪剑听完墨檀这番话后沉默了半晌，随即才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我拒绝。” “哦？” 墨檀并未想那些低端反派般勃然大怒，而是特别美型地笑了起来，态度悠然地问道：“说说你的理由？” 【一方面是直接答应下来太掉价了，还有就是……】 “我加入【丑角牌】，并不代表我愿意成为一件【兵器】，兵器并没有自己的意志，但是我的一切行动都会从自己的意志出发。” “比如说呢？” “我不斩好人。” “那我就只让你斩坏人，证据非常充分的那种。” “你也不是好人。” “既然这个世界必须存在污秽，那就总得有人要去弄脏自己的手~” “你自诩正义？” “不，我只是不会再想要杀死好人的时候找你罢了。” “好，我答应你。” 第一千四百六十二章：终 第一千四百六十三章：教导方式 沐雪剑就这样答应了墨檀的请求。 她并非没有迟疑过，但也只是迟疑了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 至于原因，其中有一点是因为气氛到那儿了……毕竟在绝大多数类似作品中，身处沐雪剑这个立场的人，终究还是会答应对方提出的请求。 不得不说，这种仪式感让少女感到浑身舒适。 但这也仅仅只是一部分, 甚至微乎其微的一小部分原因而已。 能让沐雪剑一口答应下来的几个核心要素，其实都相当的现实，现实到令人感到有些枯燥乏味的程度。 比如说，她很清楚，自己已经拿了【丑角牌】那么多好处，而且目测以后还会拿更多的好处，所以在并不触犯原则的情况下，就算面前这个家伙给予了自己大量权利, 事到临头时也不是那么好拒绝的。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这道理是个人都知道，因为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存在无条件的付出，就像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呵护体贴、千依百顺、无微不至，那么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对方的身子、金钱、家世、权利、性格、人脉等无数特质中，绝对有一个是他馋的。 而‘檀莫’对‘沐雪剑’的殷勤与纵容，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她凌驾于无数玩家之上的实力，以及深不可测的潜力与可持续发展性。 这件事没有谁会比沐雪剑本人更清楚了。 这还不是唯一原因，在少女眼中更重要的是，对方刚才所提到的‘试剑’！ 因为之前在拦截加雯时强行让【无霜】晋阶自保，尽管沐雪剑终究还是在对方用【舍命一击】带走自己前抢先完成了击杀，但已经突破了两个大境界，现在已经达到了唯一传说品质的【无霜】却已经几乎用不了了。 同为理论上的玩家养成武器, 【无霜】的性质与双叶那个【执法者系列】完全是两码事，跟谷小乐的【白绝·修罗地狱】/【黑雏·占事略决】也不太一样, 因为【无霜】并不是沐雪剑的‘原创武器’，而是一种血脉相连的传承。 这种传承的优势在于下限非常之高，并不像双叶那样要时刻根据自己的实力同步升级【执法者】，劣势则是一不小心就会出现武器进步的比人快这种情况。 举个简单的例子，双叶靠打怪做任务升到了10级后，她需要根据自己对神秘学的理解依次对各属性【执法者】进行升级，让它们从5级变成10级。 而同样是打怪做任务，当沐雪剑升到10级的时候，她的【无霜】很可能已经11级了，在这种情况下，就可能会出现我们玩绝大多数游戏时都能遇见的情况——等级不符无法装备。 当然，作为与沐雪剑血脉相连的武器，【无霜】倒是没有那么宽泛的要求，也不是完全用不了，但此时此刻尚未突破到史诗阶的沐雪剑想要用这把唯一传说的武器，门槛会变得特别高。 从数据层面上，无霜的特质【孤高】上写着：完全驯服【无霜】前，你都会在使用它时承受0.5%/频率的恒定体能值消耗。 没了。 对，就这么简单，然后就没了。 但事实上却并没有这么简单，比如说, 特质上面并没有写，当沐雪剑使用【无霜】时，她将会承受巨额的重量负担，别说挥剑砍人了，就连将其抬起都是难上加难，而这并非真正的‘重量’，而是来自【无霜】本身的一种抗拒。 而想要完全克服这种‘抗拒’，沐雪剑个人认为自己必须要晋阶到传说。 就算只是退而求次地想要正常使用【无霜】，也至少要正式进入史诗才行。 所以沐雪剑需要变强！只有把自己的境界巩固到史诗，并将【剑痴】这个职业练到大概40级左右时，她才算是符合要求。 沐雪剑的条件可谓是得天独厚，比如说，已经体验过史诗阶职业【剑帝】的境界后，她只要把等级提上去，很容易就能自行领悟出职业晋阶任务。 不要小看这一点，要知道作为这个世界最出色的职业玩家，赤色星座的醒龙已经卡在【形意拳师】40级这个坎上快一个月了，没办法晋阶到史诗的原因，就是因为接不到适合自己的职业任务。 但沐雪剑不同，醒龙缺的东西她真不缺，反倒是那位职业大神已经溢出了不知道几位数的经验，才是她现在所急需的。 而‘试剑’这件事本身，就是能够让少女以最快速度提升等级并巩固境界的方式！ 【剑帝】的门径沐雪剑确实窥到了不假，但如果一直不给她机会打实战，结果只能是不进反退。 只有全力以赴的生死搏杀，才能让她以最快速度达到更高的境界。 所以她才会在墨檀保证对方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后应下这个条件，答应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成为【丑角牌】在自由之都的利刃。 “除了这件事之外呢？” 短暂的停顿后，沐雪剑主动问起了墨檀刚才提到过的第二件工作。 “第二件事就更简单了~” 墨檀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枚两面都十分光滑，外沿处有着不少刻痕的金币，一边放在手里轻轻摩挲着，一边悠然地翘起嘴角：“稍等。” 片刻之后，科尔·舒伦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货仓入口处，只见这位首席马仔缓步走到两人面前，先是对沐雪剑行了一礼，随即便恭谨地对墨檀俯首道：“先生，您找我？” “嗯，有点事儿问你。” 墨檀慵懒地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就不废话了，科尔小朋友，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你这不是就在废话吗？】 沐雪剑扯了扯嘴角，但是为了不破坏现在这个勉强还算撑得住的氛围，只是隐蔽地翻了下白眼，并没有直接吐槽。 而科尔闻言后先是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是的，先生。” “是隐私么？” 墨檀随手从行囊中拿出个小纸箱，从里面掏出了两瓶汽水分别扔给了科尔和沐雪剑，自己则继续小口抿着之前尚未喝完的黑糖治疗药水，语气柔和地说道：“放轻松，如实回答问题就好。” “虽然难以启齿，但应该不算什么隐私。” 科尔也非常听话地放松下来喝了口他最近已经有点上瘾的汽水，随即便如实给出了答案。 不过墨檀却并没有追问科尔的具体心事，而是自顾自地说道：“嗯，让我猜猜看吧，能让你这种几乎没有性格缺陷、温顺懂事精明能干的人感到烦恼……呵呵，果然只有‘派不上用场’这件事了吧？” 自从当时被那个名叫莹的女孩打击过后就始终走不出去，又在狙击加雯这一过程中制造了堪称拖后腿级发挥的科尔·舒伦身形一震，下意识地攥紧拳头点了点头：“是的，先生，我……” “你是个优秀的年轻人，事实上，你比绝大多数同龄人都优秀，这是毋庸置疑的。” 墨檀懒洋洋地抬手打断了他，耸肩道：“但你也仅仅只是个优秀的年轻人而已，跟一些天才乃至怪物相比，你的价值并不比一颗鼻屎大多少，当然，这按理说并不是什么问题，毕竟这个世界上的庸才太多，能够做到相对优秀已经很不容易了，但不幸的是……你是我的追随者。” 科尔低垂着双眼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很清楚。 “跟在我身边，你会不可避免地看到高处的风景，也会不可避免地感到自己的无力，而令人遗憾的是，在你清楚认识到自己的能力有限时，却并没有什么改变的办法。” 墨檀满含恶意地笑了起来，直截了当地说道：“绝大多数普通人，都可以通过努力将那些所谓的天才踩在脚下，冲破那面厚厚的障壁，前往下一个与大多数人无缘无分的世界，但在那之后，你就会发现，障壁后面的人要么就是跟你一样努力的天才，要么就是像这位沐雪剑女士一样怠惰的怪物，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这个世界对你最大的讽刺。” 沐雪剑皱了皱眉，一方面是因为她觉得墨檀说的有些过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自己被形容成了怪物。 尽管她知道对方说的八成是实话。 “很久以前……呵，其实也还不到一年来着，我的身边只有你和小艾，对手的层次也上不了台面，所以你不会有什么感触。” 墨檀看着科尔那双微微有些动摇的眸子，微笑道：“但现在不同了，不说别的，【丑角牌】中的每一个正式成员都比你强，就连通过跟我有一腿硬挤进来的蕾莎，也是无数年前某个怪物老太婆的传承者，你旁边这位迷人的姑娘，更是已经窥伺到了你这种人就算穷极一生也未必能摸到门槛的境界。” “是的，先生……” 尽管科尔的面色有些苍白，但他却也没有被打击到失态，只是用力点头道：“我明白您的意思。” “一个人的价值，并不取决于他的能力。” 墨檀直接无视了科尔的回答，自顾自地说道：“你现在还没有资格审视自己，所以请饶过你那本就不算聪明的脑袋，不要让它承受那些超出自己能力的思考，像你的好朋友艾·凡耶学习一下。” 科尔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并不理解面前的先生为何会突然提起小艾。 “你不需要证明任何东西，那是东西别人会代替你去评判，而且只会比你自己更加客观、真切。” 墨檀站起身来，缓步走出阴影来到科尔面前，直视着对方那双这段时间日益浑浊的眸子：“在我未来一段时间的规划中，并没有你的容身之地，所以现在……简单一点，直接告诉我除了复活罗娜之外你最迫切的愿望。” “我最迫切的的……愿望？” “没错，你跟了我这么长时间，帮忙实现个把愿望之类的事，我保证不会吝啬。” “既然如此的话，先生，我想……” “想什么？” “我想变得更有用。” “很好。” 墨檀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笑道：“我可以帮你实现它，不过在那之前，你必须给出一个能让我满意的理由。” 【刚才是谁说保证不会吝啬来着啊……】 沐雪剑继续在心底吐槽，表面上则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 “我想……” 科尔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鼓足勇气说道：“我想看到更多的风景，如果只是平凡活着的科尔·舒伦永远无法看到的风景。” 墨檀嘴角的愈发浓郁了起来，挑眉道：“哦？我还以为你说什么想变成先生满意的样子呢~” 面色苍白的科尔也笑了起来：“我觉得这种回答才会让先生您满意。” “我对你有些刮目相看了~” 墨檀轻轻在科尔肩膀上拍了拍，随即便转头看向沐雪剑：“第二件事，在你离开自由之都之前，让这小子变强。” 沐雪剑微微眯起双眼，上下打量了科尔一番，轻声道：“我只会剑。” “那是你的问题。” 墨檀对沐雪剑做了个滑稽的表情，莞尔道：“而且我看过你写的剑谱，亲爱的黑桃A，我相信你能成为一个很好的老师，哪怕对方并不是剑客。” 说罢，墨檀一步一摇晃地向货仓的出口处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竟然就这么直接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有些不知所措的科尔才颇为紧张地对面前这位白长直行了一礼，正色道：“拜托您了！” “哦……” 沐雪剑点了点头，随手摸出了半包零食，一边撕包装袋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是刺杀者对吧？” “是的。” “我不会教刺杀者，我只会剑。” “呃，那我……” “那你就刺杀我好了。” “啊？” “对，你刺杀我吧。” 沐雪剑将一小块巧克力似的东西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说道：“只是让你变厉害的话，应该不用拘泥于方式吧。” “但是……” “嗯，就这么决定了，这就是我的教导方式。” 第一千四百六十三章：终 第一千四百六十四章：贝拉街9号 三小时后 游戏时间PM23:07 自由之都，燃钢区，爆缸航空公司第六飞艇坪 “很高兴看到你们平安回来，莉兹、科尔~” 身穿盛装的蕾莎·凯沃斯女伯爵被‘保镖们’簇拥着走到科尔和莉兹面前，然后转头看向那位正在不断往嘴里塞零食的白长直，好奇道：“这位是？” “主人的新女人。” 对蕾莎行了个提裙礼的莉兹立刻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 并在后面紧跟了一句：“当然，跟您一样只是‘之一’。” “……” 女伯爵闻言顿时一愣，随即额角处便冒出了一根明显的青筋。 而蕾莎身后并未穿着之前那套神官袍，而是一副女官打扮的艾·凡耶则立刻对科尔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帮着打一下圆场。 “咳咳，莉兹小姐是开玩笑的。” 科尔立刻轻咳了一声, 随即反手从袖口摸出一把匕首刺向旁边那白长直的颈侧：“这位是沐雪剑女士, 是先生在自由之都结识的新朋友。” 呯！ “你们好。” 屈指将科尔手中那柄匕首弹飞的沐雪剑还算礼貌地对蕾莎和小艾点了点头，随即便点出一道剑气刺向科尔的心脏。 紧接着就是‘蓬’的一声, 两团颜色偏暗的阳炎凭空乍现，直接吞没了那道锋锐无比的剑气，而作为施术者本人的小艾也在第一时间挡在了科尔身前，心有余悸地看着面无表情的白发少女。 从刚才那道气劲连破两道阳炎才消散的情况来看，如果这一击打实了，科尔就算不死也得没半条命，这一发现让小艾那本就因为过度操劳而有些憔悴的小脸愈加苍白了。 “他们这是……” 同样对这一情况始料未及的女伯爵皱了皱眉，好奇地将目光投向莉兹：“什么情况？” “科尔在吃沐雪剑小姐的醋。” 莉兹眨了眨眼，立刻用她那平静清冷的声线‘解释’道：“所以打算杀了他独占主人。” 蕾莎：？ 小艾：？ 沐雪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什么叫原来是这样啊！” 平时并没有吐槽习惯的科尔当时就不淡定了，哭笑不得地摆手道：“只是沐雪剑小姐在帮我做特训而已，她说我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随便对她进行刺杀来着。” “嗯，是这样没错。” 轻描淡写地夹住了科尔在摆手时掷来的飞针，沐雪剑一边点头，一边又从行囊里掏出袋零食，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特训？” 小艾有些讶异地转头看向科尔，追问道：“什么特训？” “变强的特训……” 科尔讪讪地挠了挠头发, 对面前这位从小玩到大的姑娘苦笑道：“我在学园都市经历了不少事。” 小艾皱了皱眉，抿嘴道：“但这也太危险了, 你……唔，沐雪剑小姐是先生的朋友吧，你要是不小心伤到人家……” 她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就算再怎么笨的人也看得出来，能够轻描淡写接下科尔两轮突然袭击而毫发无损的沐雪剑真心很难被伤到。 而这个道理，小艾其实也不是不懂，所以她终究还是因为脸皮子比较薄没有把话说完，而是在沉默了几秒种后重新走回了蕾莎身后，罕见地瞪了科尔一眼。 “好吧，看来你们确实经历了不少事。” 蕾莎这会儿则是盈盈一笑，随即一边环顾着周围，一边熟练到让人心疼地下意识按住长裙：“那个家伙呢？他不是跟你们一起回来的吗？藏哪里去了？” “鬼混去了。” 莉兹言简意赅。 “咳，先生说自己稍微有点事要办，就先离开了。” 科尔连忙轻咳了一声，解释道：“还让我们转告蕾莎小姐您不需要等他。” 蕾莎先是一愣，然后便用狐疑的目光看着科尔：“先离开了？他没跟你们上同一趟飞艇吗？” 科尔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低声道：“上倒是上了……” “然后呢？” 蕾莎皱了皱眉，追问道：“我可是看着你们后面那个破烂落下来的，这么近的距离，我不可能漏过他。” 科尔面色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先生他其实……” “还在船上？” 蕾莎一边坚定地捂着自己的裙子, 一边将视线投向不远处刚刚平稳着陆的剃恩惕号。 “没。” 科尔微微摇头，低声道：“先生他在飞艇着陆前就已经跳下去了……” “跳下去了？” 蕾莎当时就惊了。 “嗯，跳下去了。” 亲眼看见墨檀在十分钟前纵身投入夜色的莉兹用力点了点头，补充道：“因为爆缸航空虽然会免费提供全套逃生装置，但是这些东西在飞艇平安落地后是要重新交回去翻新的，主人觉得这样有点太亏，就从直接跳下去了。” 蕾莎整个人都陷入了石化状态，梦呓般地喃喃道：“他图什么……” “我看到主人他开降落伞了。” 莉兹歪头想了想，随即很认真地回答道：“所以应该是图幸运四叶草、口粮饮用水套组、信号弹还有遗嘱套组中的羊皮纸和羽毛笔吧？” “我想打他。” 蕾莎女伯爵终于松开了按在裙子上的手，深深地叹了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无力地摆了摆手：“咱们回去吧，你们几个坐了大半天的船，应该也累了，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一下，科尔和莉兹你们的房间我一直都有叫人收拾，沐雪剑小姐可以住我隔壁的客房。” 于是乎，众人就这样离开了飞艇坪，直奔蕾莎那座位于位于自由之都无夜区凯沃斯庄园。 路上，故意落在后面的小艾轻轻拽了拽科尔的袖口，将后者的视线从沐雪剑的背影上扯回，然后笑嘻嘻地拍了下他的后背：“欢迎回来~” “嗯，回来了。” 科尔对面前这个虽然并没有分开太久，但气质却比之前成熟了些许，黑眼圈稍微有点中的俏丽少女点了点头：“感觉你这段时间都没怎么休息好，没累到吧？” 小艾立刻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用力甩了甩脑袋，露出了一个很是阳光活泼的微笑：“没有没有，我只是忙活了一阵先生交代下来的事情而已，有空的时候就帮蕾莎女士处理下杂事，挺充实的。” “嗯，那就好。” 科尔微微颔首，眼中却是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 “科尔你……没事吧？” 小艾却是并没有放过这个细节，立刻有些不安地说道：“怎么感觉你有点怪怪的。” “我能有什么事。” 科尔立刻整理好心情，随即便重新将目光投向明明看起来松懈无比，但在科尔眼中却完全没有半点破绽的沐雪剑，随口说道：“可能是还没做习惯空飞艇吧，先生说的没错，爆缸航空的船劲儿都挺大的。” 小艾撇了撇嘴，踮脚在科尔的额头上弹了一下：“你说没事就没事好了。” “话说回来……” 科尔好想忽然响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少女，问道：“先生这段时间有跟你联系吗？” “有啊。” 小艾一边把玩着手中那朵明亮的阳炎，一边笑着回答道：“他每天都会通过君芜先生或者羽莺姐对我下达一些指示，虽然都是一些简单的工作，但想处理好也要稍微费费心思呢，虽然每次发报告过去先生都说做的不错，不过我自己其实并不是特别满意来着，毕竟先生救了我的命，不好好回报可不行呢。” 科尔眨了眨眼，沉默地走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在小艾的脑袋上揉了揉，笑道：“听起来很不错嘛，要在保证身体状态的情况下再接再厉哦。” “嗯嗯。” 比科尔矮了大概半个头左右的少女小动物一般点了点头，抿嘴微笑道：“不用你说我也会努力的，只要能帮到先生就行。” “能帮到先生吗……” 科尔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即便被一道迎面而来的气劲削掉了两撮头发，面色惊骇地僵立在原地。 “你是个刺客吧？还是盗贼什么的？” 走在前面的白长直扭头看了科尔一眼，一边舔着手指上的零食渣一边皱眉道：“隐匿气息的基本功那么差么？” “抱……抱歉，沐雪剑小姐，我走神了。” “哦，因为要捕捉到对方疏忽的瞬间，所以自己先练习走神吗？是我欠考虑了。” “不是这样，就是单纯地走神了。” “哦，那下次你走神的时候会受伤哦，不介意吧？” “不介意，麻烦您了。” “加油。” “还有……” “您说。” “我之前得罪过你的朋友么？” “啊？” “好强的杀气。” “诶？” …… 与此同时 自由之都，无夜区，贝拉街9号前 “抱歉打扰了。” 身穿一袭修身得体的黑色执事装，并没有改变面貌而是把发型变成大背头，顺便戴上了一副金丝眼镜的墨檀正礼貌地向两个年轻人打招呼，气质从容得体，嗓音温和低沉，就跟学园都市那位执法队队长改行给别人当管家了似的。 不过站在贝拉街9号，也就是一间大仓库前的两人却并不买账，而是双手插着口袋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墨檀，虽然没有伸手打这个笑脸人，但却非常明确地传达着——‘滚远点’这三个字。 墨檀却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直接无视了两人那呼之欲出的敌意，乐呵呵地说道：“是这样的，我的名字叫做费瑟尔，此番前来拜访的目的是想见一见贵组织的首领。” “你说什么，小子？” 大门左边那个吊儿郎当的兽精灵男子冷笑了一声，随即便迈着八字步走到了墨檀面前，狠狠地把自己的脸怼到距离墨檀鼻尖不到半厘米的地方，凶神恶煞地问道：“你说你想见赫米斯？” “是的。” 墨檀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用力点了点头：“还请帮忙禀报一声。” “我要是说不……呃？” 兽精灵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就在那个‘不’字被他说出的同时，一把薄如蝉翼，名字也叫【蝉翼】的短剑就已经刺进了他的心脏，直接完成了一次无可豁免的致死伤害。 “那我就只能换个人拜托了~” 墨檀笑眯眯地抽出了短剑，随手将上面的血迹在尸体上擦拭干净后，便迈着轻快地步伐走到了另一个人的面前，脸上的笑容依然保持着得体与礼貌：“抱歉，我想见一下贵组织的首领赫米斯，还请帮忙禀报一声。” 下一刻，只见那个已经被吓破了胆的男子立刻发出了一声嚎叫，随即便转头撞进了厚重的大门中，并在几分钟后与数十个全副武装的年轻男女一起走了出来。 “小子……” 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看上去最多二十岁出头，身穿装饰着大量双排扣的蓝色皮衣，拥有一头墨绿色短发的人类男子冷冷地注视着墨檀，一边咔吧咔吧地活动着自己的手腕，一边面色阴沉地问道：“你找我有事？” 墨檀满脸人畜无害地点了点头：“您就是贝拉街执行委员会的末席，【蓝色圣典】的赫米斯首领吗？” “没错，我就是赫米斯，我也不介意跟你聊几句，不过在那之前……” 名叫赫米斯的男人眯起双眼，抬手指向地上那句几分钟前被墨檀一击毙命的尸体，杀气腾腾地问道：“你必须解释清楚为什么要干掉我的朋友。” “因为他的性格有些惹人讨厌，而且这个角色到现在其实也才三十几级，重新练号的成本并不高。” 墨檀垂眸扫了一眼脚边的尸体，然后小心翼翼地绕过血泊走到赫米斯面前，轻声道：“这个理由……首领阁下您还满意吗？” 赫米斯面色一肃：“你知道我们是……” “没错，我知道你们【蓝色圣典】中的成员大多数都是玩家，而且在无罪之界外也跟你关系不错。” 墨檀屈起食指推了推眼镜，嘴角那么弧度宛若拓印在脸上般毫无变化：“至于剩下的内容，个人建议咱们找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单独聊。” 赫米斯的目光冰冷依旧，不过却松开了之前始终紧握的拳头，敌意不减地看着墨檀—— “原因是？” “不有损您在小弟心目中的威信~” 第一千四百六十四章：终 第一千四百六十五章：赫米斯 赫米斯，【无罪之界】外名叫郝曼杉，25周岁，性别男，单身，无业, 青年包租公。 是的，尽管他并没有一份正经工作，但鉴于父母早逝的他继承了大量（约两个‘单元’）姑妈留下的房产，每个月至少能收到近六位数的租金，所以生活质量一直都还不错，再加上这家伙长得眉清目秀，头发过肩后甚至分不清是男是女，半套主角模板就已经出来了。 顺便一提, 这赫米斯还有个正在上高三的同居妹妹，是他姑妈的亲女儿，名下的房子比他只多不少，而且长得好看，还很粘哥哥。 总而言之，人帅多金、父母双亡、有妹有房的赫米斯多少算得上是个人生赢家，毕竟最标准的主角模板也莫过于此了。 不过人这种生物嘛，什么都不缺之后反而容易搞出点奇奇怪怪的幺蛾子出来，就拿赫米斯来说，他明明有着聪慧的头脑，考上了本市的一流大学，却在大二时期选择了退学，之后也没像别人一样谈个恋爱找个工作什么的，而是开始混帮派。 当然，在这个黑道比白道还难做的时代，说是混帮派，其实只是一群游手好闲还不愁钱的小青年们经常聚众喝酒、聚众吃串、聚众蹦迪、聚众去游戏厅罢了, 最多不过是跟别人发生口角争执的时候比较唬人而已，要单论战斗力的话, 这会儿正在天柱山当保安的阿良及其那帮子小弟小妹们能在半小时内打哭他们。 而在不知不觉间，可能是因为性格义气、存款殷实、妹妹漂亮等一系列原因，颇具人格魅力的赫米斯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周围那帮小年轻中的领头人，不声不响地混成了老大。 不得不说，这哥们儿真就跟有主角光环加身似的，如果不是他那位堂妹是朵纯度百分百的橘色百合花，赫米斯很可能真的会因为过于现充而爆炸。 不过正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尽管赫米斯是表面看起来是个要钱有钱、要颜有颜，妹妹、小弟、房子都一应俱全的现充，但他的日子其实过得并不轻松。 比如说，他不仅并非单身，而且已经跟青梅竹马相恋十好几个年头了…… 好吧，我们必须承认这一条让他显得更现充了，但如果再加上一条，那个女人正是他的上级领导呢？ 这会儿有人可能就要问了，你小子不是刚说赫米斯是个无业者嘛，他哪儿来的顶头上司？ 天真了不是，我的话你们都敢信。 咳, 言归正传，事实上，赫米斯表面上确实是个无业者没错，但他背地里却是一个勤勤恳恳的公务员，简单来说就是——警察。 说到这里，大家可能会觉得恍然大悟，认为这家伙之所以能衣食无忧，不但躺着能赚钱，就算躺着赚不了钱也能躺着赚钱，表面上看起来是运气好，其实全都是局里接济的，事实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上面那些关于其家庭情况、经济情况的概括，全都是真的，赫米斯就是个可以靠收租维持高生活质量到死的男人，至于他为什么当警察，一言蔽之就是——正义。 没错，他是个非常有正义感的人，而这份正义感，则来自他那同为警察，却在其幼年期不幸丧生于某个案件中的父母。 顺便一提，他那位青梅竹马的父母也是警察，跟赫米斯的双亲一样，都是很有正义感的好人，两对长辈既是同事也是朋友，关系可谓是十分要好，唯一的区别就是清明节时一方是扫墓的，一方是被扫墓的。 总而言之，赫米斯从小就想当一名警察，不过鉴于抚养他的姑妈想让其成为一名医生或者律师，他才没能在高中毕业后报考警校，毕竟老太太的身体不太好，当时已经没几年好活了。 然后……在赫米斯大二那年的寒假，那位通过搞房地产把两个孩子拉扯大的姑妈终于还是没能挺到新年，而是欣慰地在模拟考试成绩排名第一的乖女儿，以及赫米斯这个入学第一年就拿到奖学金的大侄子地陪伴下，咽气了。 隔天，赫米斯的妹妹就不再压抑本性，官宣了自己是朵百合花的事实，开始着手组建自己的‘后宫’。 同日，赫米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申请了退学，然后给姑妈并不是很喜欢，但在妹妹地掩护下始终与自己进行着稳定异地恋的青梅竹马打了个电话，表示自己想要当个好人，希望她能把自己安排进同所警校。 青梅竹马很高兴，当天便买了机票飞回了老家，并于同日当晚以赫米斯为鼎炉从成熟期进化成完全体，同时也让后者永久地失去了撒尿驱邪的能力。 第二天，容光焕发的青梅竹马丢给了赫米斯一个信封，便坐飞机回学校了，而本以为对方是在付嫖资的赫米斯，打开信封后才发现里面是一份入职文件，除此之外还有一对编号与其父亲警号相同的肩章。 是的，青梅竹马并没有让赫米斯入学警校，而是直接给他安排了入职，将这货变成了一个光荣的人民公仆。 然而直到走完全套手续之后，赫米斯才愕然发现，自己的工作性质与其他同事不太一样。 说简单点，就是间乎于‘跑外勤’与‘坐办公室’之间的第三种工作方式，即‘家里蹲’。 说复杂点，就是一个在局里没有正式编制但规模极大、保密等级极高的大科室最近开了个小部门，而这个部门的主要职责就是网上冲浪。 嗯，我们可以简单将其理解为网警。 不过这种网警跟大家所熟知的网警不太一样，他们的业务范围要相对高端不少，涉猎范围基本都是那种打底也能判个十几二十年的案子。 至于原因嘛，简单来说就是以精神虚拟技术为代表的科技发展速度太快，导致了很多不法分子将目光投向了这一领域，其中最具代表性的莫过于精神毒品以及***，要往复杂了说就太复杂了，大家自由发挥脑洞就好。 总而言之，这就是一个没有罕见地区编制（甚至没有正式编制），且始终流窜于网络中的部门，不过待遇方面倒是没话说，尽管底薪只有区区两百块每个月，但在津贴和业务提成（没错，业务提成也是有的）方面却没有上限，所以对一些工作能力比较强的人来说还是很有赚头的，比如之前自从入行开始已经成功把三位数网络犯罪者送进监狱的赫米斯，他工资卡里的数额早已经进入七位数大关了。 毕竟不让马吃草，又叫马儿跑这种事实在太离谱了，咱就拿……咳咳，拿古代举例子吧，如果你一个县太爷每个月的俸禄还不到你们县平均标准的一半，你会去贪吗？ 说句实在话，反正我肯定去贪，凭什么老子寒窗十年好不容易当了个官儿，天天朝九晚五辛勤工作为百姓谋福利，结果挣得还不如人家卖糖葫芦的多？ 简单来手，低待遇高权利会滋生贪污，贪污则会滋生腐败，而腐败是坏文明。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阻止腐败呢？ 加薪！ 也不用加的太过分，只要能对得起业绩和成绩，大家就都会相对比较老实了，因为坏文明毕竟是需要被打击的对象，我日子过得不好会铤而走险，我小日子过得舒服无比我凭什么要把自己往枪口上送？我好好当个父母官不行吗？好好为百姓谋谋福利不行吗？我还能满足自己的良心呢。 好了，此话题不宜多聊，所以我们直接说结论—— 这个年代的公务员待遇不差，努力干活的挣得不比什么网红、球星、职业玩家少，至于尸位素餐的……两百块低保拿好，请在饿不死自己的前提下继续怠惰吧。 而赫米斯，显然就属于那种很拼的人民公仆了，尽管他就算一个月只拿两百块也可以靠收租富足度日，但还是那句话，游戏中的赫米斯，现实中的郝曼杉很——正义。 他努力工作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温饱，而是纯粹地想让这个社会变得更好。 总之，在入职后的这些年里，身为年轻人的赫米斯主要就是流窜在各种精神虚拟游戏中，将那些犯罪者送去他们该去的地方，而且从未暴露过身份。 之前也说过了，这个部门的‘网警’跟普通‘网警’不同，他们几乎不会使用自己‘网警’的身份，大多都披着某水友、某玩家、某热心观众、某（公款）榜一大哥这种马甲，而赫米斯的马甲，则是‘一个入驻某游戏的不良组织的领袖’，简单来说就是小会长、小帮主之类的角色，他认为这样可以让自己的视野和手段都灵活许多。 不过他那些小混混朋友，都是货真价实的本色出演，谁都不知道赫米斯的真实身份，真的只是在勤勤恳恳、快意恩仇地玩游戏而已。 当然赫米斯也没亏待他们，但凡小弟们帮忙破了案子，哥们儿都会用各种名义给他们整点好处，比如说自己中彩票了给大家发点零花钱，或者整个聚众旅游之类的。 而他这次入驻的无罪之界，却是个水相当深的地方，比如NPC很有脑子，甚至没办法轻易知道谁是玩家谁是土著，但偏偏是这个游戏，有一个让赫米斯觉得必须常驻的理由，那就是无罪之界的阵营系统！ 开服半年多来，他已经注意到，抛开大多数人不说，那些混乱邪恶阵营的玩家……都他妈是一堆犯罪率高达八成的坏苗子，而且大多都是干大事……大坏事的料！ 有必要一提的是，大坏事不一定需要多高的智商，比如冲动杀人这种不需要什么脑子，甚至不可以太有脑子的事儿，也属于大坏事。 所以赫米斯就这样驻扎进来了，全过程大概是这样的—— 查资料→进游戏建角色→找玩点→给小弟们分享→拉小弟们入坑→前往最适合搞事（同时也是最容易出事）的自由之都→成立不良集团【蓝色圣典】（警服蓝+《刑法典》）→通过组织（接替伯父成为自己直属上司的女朋友）批下的资金站稳脚跟→遭遇墨檀 …… “所以说，你打算找我聊点什么？而且还说什么会影响到我的威信。” 带墨檀穿过兼具着舞厅、台球厅、酒吧等诸多功能为一体的仓库主体，走进‘社长室’的赫米斯舔了舔嘴角，眼中满是挑衅地看着墨檀，颇有一言不合就弹着舌冲上去揍人的架势。 “很简单，赫米斯先生，不，准确地说应该是郝曼杉兄弟。” 墨檀对面色骤然一凛的赫米斯咧嘴一笑，悠悠地说道：“我个人认为，如果让外面那些朋友们看到……你因为自己被调查到了堂妹的全部资料，而不得不妥协于一个令人讨厌的陌生人，就太有失体面了。” “你说什么！？” 果不其然，在墨檀话音落罢的瞬间，职业为武僧的赫米斯立刻箭步冲到前者面前，一把抓住了其领口，咬牙道：“你他妈什么意思！？” “放轻松，赫米斯先生，虽然我在一周前还只是想聊聊你那位堂妹，也就是郝大雪小妹妹的基本资料……比如她跟你一样住在Z省W市的新世纪小区，正在十九中念高三，目前正在与某王姓低年级学妹绝赞交往中之类的，并试图通过这种低劣且卑鄙的威胁让你稍微帮我一个忙，但我现在已经改变主意了。” 墨檀任由赫米斯抓住自己领口的右手越来越紧，莞尔道：“还请放心，我可以保证，就算你现在就把我打死，完全拒绝与我交流，你们的生活也绝对不会受到半点打扰，无论是你自己、令妹还是外面那些小兄弟的日常，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呯！！！ 赫米斯一把将墨檀推到墙上，并在下一秒直接抬腿蹬在前者脑袋旁边不到两厘米的墙壁处，冷冷地问道：“那么，如果我现在还剩了那么一点点耐心，打算晚点再踢爆你的脑袋呢？” “那想必我们接下来的对话就会非常愉快了，郝警官~” 第一千四百六十五章：终 第一千四百六十六章：诚意与交易 “那想必我们接下来的对话就会非常愉快了，郝警官~” 墨檀随手解开了赫米斯的鞋带，并将其绑成了一个蝴蝶结，语气轻快地说了这么一句，并且在最后三个字上微微加了重音。 而赫米斯则是在下一瞬面色惊变，身上原本那痞帅痞帅的气质瞬间敛去,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深邃而沉凝的浩然正气，至少在墨檀眼中是浩然正气。 “你是……什么人？”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后，赫米斯才把踹在墨檀旁边那面墙上的脚收了回去，看不出情绪地问了这么一句。 他并没有试图掩饰、伪装或狡辩，因为对方既然能精准地叫出‘警官’这两个字, 就足以证明自己的身份已经败露了, 如果这都是巧合的话，那就是对概率学的不尊重，所以他直接用上述那个问题干脆利落地承认了自己确实就是‘郝警官’这一事实，并开始飞快地思考起当前情况下的对策。 然后他很是惆怅地发现，自己好像并想不到什么有效的对策…… 原因很简单，尽管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网警’，但想要直接以‘侵犯隐私’之类的罪行将对方逮捕是完全、完全、完全不成立的，主要原因是【无罪之界】这款游戏对玩家的信息保护系统做得非常之好，而且背景非常复杂，就算是他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都很难直接从数据库中提取玩家资料，更别提他这种基层人员了，而另一方面，墨檀最初说的那些情报基本可以算是半公开化的，严格来说完全无法构成对赫米斯隐私权的侵犯。 而最后那一句‘郝警官’，虽然普通人根本无法掌握的资料，但在墨檀没有拿这件事做文章之前, 仅仅只是被报出了真正职业的赫米斯依然没办法采取任何处理措施, 可谓是被动到了极致。 当然，如果参考某些内部保密条例的话, 赫米斯也不是不能给对方定罪, 但问题是，在自己已经被摸的一清二楚，却对面前这个男人全无了解的情况下，贸然行动其实是相当危险的，要知道这些年来被郝警官扔进号子的大佬可是不少，尽管在他身份尚未曝光的情况下不会产生任何历史遗留问题，但假设他被人家对号入座了，无论是他自己还是身边亲近的人都会有危险。 归根结底，赫米斯眼中的正义从来都是有弹性的，且不说面前这个明显在用假名跟自己打交道的家伙尚未被他定义为‘恶’，就算他真的确定对方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也不会为了将其绳之以法而拿自己和其他无辜者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所以截止到目前为止，赫米斯既没有制裁墨檀的理由，也没有制裁墨檀的手段，在这些前提下，直接踢直球询问其身份几乎成了他唯一的选择，当然，他现在—— “你现在最好奇的, 应该还是我为何会对你了解到这种程度吧，郝警官~” 墨檀站起身来, 一边轻轻拍着自己沾上灰尘的裤脚一边笑道：“你是个聪明人，所以应该很清楚，我这种人是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对你袒露身份的。” 相貌要比游戏外硬朗很多的赫米斯挑了挑眉，淡淡地说道：“或许你是个身正不怕影子斜的人呢，如果是那样的话，就算再开诚布公些应该也没关系吧。” “我再强调一遍，郝警官，你是个聪明人，聪明到甚至能够隐约猜出我今天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但是……” 墨檀走到房间里唯一的椅子前坐下，悠然地叠起腿微笑道：“能在这场余兴节目中完全占据优势的我，无疑要更加优秀一些，所以我对你的第一个建议，是在我们接下来的交流中尽可能地放低姿态。” 赫米斯微微眯起双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墨檀才轻声道：“你刚才可不是这个态度，费瑟尔先生。” “哈哈，能这么快地接受我的建议，以我是‘费瑟尔’为前提继续进行对话，郝警官你绝对无愧于‘聪明人’这个评价。” 斜靠在椅子上的墨檀赞许地笑了起来，托着自己的脸颊莞尔道：“至于我为什么会改变态度，那不是显而易见的么？当然是因为我已经叫出‘郝警官’这三个字了啊。” 赫米斯点了点头，原本有些惊怒的表情已经彻底恢复了平静：“合情合理。” “你的提问环节还没有结束呢。” 墨檀依然是那副打不起精神的慵懒模样，一边把玩着自己那副平光镜，一边提醒道：“有什么问题的话，最好抓紧时间，我今晚还有很多约会呢。” 赫米斯没有半点犹豫，立刻沉声道：“还是你的身份，不过并不需要那种具体到姓名住址之类的的资料，而是你在做什么、想做什么以及想要达成的目的。” “我想跟你达成一笔交易，并正在为之付出时间与精力。” 墨檀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语气无比悠然：“至于我的目的，当我们正式展开合作后，你会慢慢知道的，Sir~” 赫米斯皱了皱眉，显然并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过因为他本就没有对此抱有太大期望的原因，所以只是在停顿了几秒种后才用令人捉摸不定的语气说道：“我不想跟犯罪分子合作。” “我想大部分犯罪分子在被逮捕前也不想跟你合作。”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但这些跟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又有什么关系呢？” 赫米斯缓步走到墨檀身边，目光锐利地看着后者：“我很难相信你会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这并不是重点。” 没办法继续把椅子摇晃出咯吱咯吱声的墨檀洒然一笑，重新将那副眼镜架回了自己的鼻梁上：“重点是郝警官你并没有我是个犯罪分子的线索或证据，而我手里却又你可能会感兴趣的筹码。” “比如说？” 赫米斯立刻跟了一句。 “比如说，在这款名为【无罪之界】的、错综复杂的游戏里，我拥有着你梦寐以求的情报网，很多需要你费尽心思跟进调查的东西，在我这里可能只是一句话的事而已。” 墨檀对赫米斯眨了眨眼，晃着手指说道：“想必郝警官你也知道，这里并不是那种随便氪上几十万就能成为一方大佬、警方随便一个电话就能调出任何玩家具体资料的普通游戏，换句话说，你和你的单位并没有足够的影响力。” 赫米斯冷笑了一声，对墨檀沉声告诫道：“我建议你不要小看政府。” “郝警官你说笑了，我只是单纯地就事论事而已。” 墨檀轻佻地起笑了起来，用玩味地语气说道：“我们必须承认，【无罪之界】跟其他精神虚拟游戏不同，它有着自己的一套体系和规则，而我们这些玩家光是融入进去就已经足够困难了，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好好完成工作的话就只能用一些笨办法了，比如……” “像我这样，创建【蓝色圣典】，艰难地在这个混乱到令人作呕的地方立足。” 赫米斯沉声打断了墨檀，单刀直入地说道：“多余的试探就到此为止吧，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墨檀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点，立刻用轻松愉快地口吻说道：“有一个最近盘踞在自由之都白昼区的佣兵团，他们的领袖名叫‘塔兹丁荀’，是个兽人战士，作为副职业的炼金师等级非常高，经济实力也非常雄厚，刚开服的那段时间一直在综合实力排行榜一百九十位左右浮动。” 赫米斯皱了皱眉，追问道：“所以呢？” “据可靠消息表明，那位‘塔兹丁荀’先生在游戏外是一位违禁品制造专家，还记得五年前一度流行在各大夜店与会所中的二级级致幻类毒品【水绒花】吗？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那位先生的手笔了。” 墨檀从行囊中拿出了一个薄薄的信封，懒洋洋地抬起胳膊将其举到赫米斯的鼻尖前，笑道：“顺便一提，他游戏昵称的最后两个字正好是他本名，丁荀，目前正在T市一家主营医药器材的私企当执行董事，日子过得可以说是相当滋润了，名下有四套房产，还有一些规模不大的隐形资产，这些我都在资料上标注出来了，哦对了，他前年刚结的婚，老婆是T市本地人，长得也就那么回事儿，但却是个好市民，上学时还因为见义勇为得到过表彰，去年刚给他生了个大胖儿子~” 赫米斯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便直接打开墨檀递给自己的‘情报’看了起来，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神色变幻了数次，最后才定格在一个颇为凝重的表情上，低声道：“这些情报……” “免费、保真，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托人去调查，毕竟上面有很多内容如果是造假的话根本就经不起推敲。” 墨檀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说道：“怎么样，这份东西还够诚意吗？” “作为见面礼的话，有些太重了。” 赫米斯无比郑重地将那叠资料连信封一起收进行囊，直言不讳地说道：“这让我非常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还掉你的人情。” 墨檀吹了声口哨，咧嘴道：“识货啊。” “不算识货。” 赫米斯却是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只是不想杀价而已。” “无所谓。” 墨檀从行囊中拿出了两瓶汽水，随手扔给赫米斯一瓶葡萄味的后自己开了瓶老白干味的，美美地抿了一口后幸福地眯起了眼睛：“我并不是一个崇尚公平的人，也并不喜欢研究物价学，所以你只要考虑自己的得失就可以了。” 赫米斯微微颔首，问道：“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 “嗝~贝拉街的街道委员会……” 墨檀打了个酒精味颇为浓郁的嗝，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转身对赫米斯眨了眨眼睛：“明天，将会收到一份新的报名申请，我需要你的赞成票，并在之后将自己的席位让给那位新成员。” “谁？” 赫米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我的一位朋友，你应该也不会太陌生。” 墨檀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在轻描淡写地将其带过后继续说道：“总而言之，如果郝警官你同意的话，就可以抵消掉我刚才给你的那份‘见面礼’，并将这次在你眼中或许并不对等的交易视为我们‘友谊的证明’或‘合作的开端’。” 赫米斯没有半点犹豫，立刻笑了起来：“我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费瑟尔先生，因为你在这场交易中实在是太吃亏了。” “人们不是常说吃亏是福么？” “那种狗屁不通的歪理，我这个当警察的都不信，黑白两道都沾一点儿的你应该也不会信吧？” “哈哈，阿Sir你可不要污我清白，咱可是妥妥的良民。” “我宁可相信吃亏是福……” “别这么说，郝警官你自己还不是无数人眼中的街头小混混？” “混淆概念这套对我没用，费瑟尔先生。” “呃……谁是费瑟尔先生？” “你说自己叫费瑟尔来着……” “哦，那没事了。” “就算是假名字你也别直接给忘了啊喂。” “抱歉抱歉，有点拗口，你以后别这么叫我了。” “那我该叫你什么？” “就叫我……” 墨檀对下意识地流露出一点期待之情的赫米斯笑了笑，乐呵呵地说道：“就叫我汤姆吧。” 赫米斯抽了抽嘴角，过了好一会儿才无奈道：“也是假名？” “嗯，但是这个读起来比较顺，只可惜那位醒龙大神太出名了，不然我肯定会让你叫我李雷，那个更顺。” 墨檀狡黠地笑了起来，随即便将双手插进口袋，慢条斯理地往房门处走去：“那么，既然大家已经达成了基本共识，我就先走了。” “我以后该怎么联系你？” 赫米斯这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现在活脱脱地像个死缠烂打的情种，还特娘的是个同性恋情种。 “我不是说了么，明天那位申请人是我的朋友。” “我还有一个问题。” “如果是最后一个的话。” “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警察的？” “哦豁，你终于问这个了！来来来，坐下聊，我给你好好讲讲~” 第一千四百六十六章：终 第一千四百六十七章：无数次 贝拉街街道委员会，顾名思义就是贝拉街的……街道委员会。 粗浅些理解的话，我们可以将其当作类似于居委会、街道办之类的东西。 不过这里可是自由之都，是整个无罪大陆水最深的地方之一，是一个不小心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魔都，里面的居委会自然也不会简单到哪里去。 很多人都知道, 自由之都名义上的最高行政单位是‘执政官’，也就是一种类似于市长的存在，不过在这种地方，名义上的话事人其实很难掌握到太多实权，要知道这里可是最为混乱的灰色世界，能够坐在桌前分蛋糕的人, 无论气量、实力还是底蕴都要比大多数纯黑色的霸者要强。 比如说‘黑梵’这个角色即将面对的北部血蛮，从某种意义上来讲, 那个只讲究丛林法则的群体要比自由之都显得乱多了, 能排得上号的无一例外都是大拳头，小阴谋诡计倒也不是不会搞一点，但归根结底玩的还是强者为王那一套。 而自由之都则不一样，这里就算是建成之初那几年动荡最多的时候，所崇尚的也不是什么强者为王，而是王者才强。 当然，这里面所谓的王者从来都不是一个，就算是在局势最平稳的时候，自由之都里的‘王者’数量都从来没有小于过五个，最多时更是出现过十二三足鼎立的盛况，而这些势力之所以能成为制定规则的‘王者’，靠得就是将各种台面下的东西化作力量，将‘灰色地带’这一概念的特质发挥到了极致。 而‘执政官’的存在，则是王者们彼此妥协的产物，在绝大多数情况下, 那些永远站在台面上，甚至无数次代表整个自由之都参与各种事件的执政官, 都是那些王者们手中的傀儡，手中的实权简直少得可怜。 表面上，执政官的存在可以被置换成议长、市长、州长，而且还是没有上级的那种，看起来很是风光，但事实上，这个头衔唯一的作用，就是以一个相对客观又不那么完全客观的角度，来协调自由之都中各大势力的关系。 相对客观的原因是，要是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立场偏倾明显，会死。 不完全客观的原因是，要是执政官的立场太过中立，那么扶植其登上前台的势力就会不爽，还是会死。 没错，执政官在自由之都中绝对算是除了‘外地人’之外最高风险的职业了，历史上，能够顺利活满三年任期，成功退下的执政官只有一成半, 也就是15%左右，剩下的不是死于非命，就是死于非命。 很显然, 如此不自然的死亡率，绝对不是因为那些死在工作岗位上的执政官们一个个都不老实，不搞点什么愚蠢的小动作就不舒服，事实上，能做到这个位置上的人，至少也得是个优秀人才，甚至可以说是个顶个的聪明。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那些人明明都挺聪明的，最后还是会死呢？ 答案是——他们有必要死。 这并不是一句废话，因为自由之都的情况实在太过复杂，而且拥有一套独属于它自己的体系，所以任何一个过得去的理由都会成为其代言人的‘死因’。 说得更具体点，我们可以理解为除了这座城市中的王者们，任何中小势力每时每刻都有可能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覆灭，而自由之都的那位行政官，原则上并不会比随便那个中型势力的领袖更有影响力。 在这个前提下，执政官这个名头却要比那些中小势力的领袖们大上不知道几百倍，在这种前提下，几乎可以说是当事人在坐上那个位置的瞬间，就已经把脑袋挂在腰带上了。 说得更露骨一点，那些中小势力的领袖好歹是个货真价实的领袖，麾下的势力也是货真价实的势力，而执政官却是因为各种原因绝对不能拥有所谓的势力，心腹也好、武装也罢，都是绝不允许出现的东西。 那么，既然这个执政官的职位如此危险，为什么还会有人愿意当呢？ 原因大概可以归为以下三点—— 第一，想为自由之都的发展而贡献一份力量，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好，这种人在历届执政官中占比大概在3%左右，善终者数量始终都是非常稳定的——零。 第二，想在这个位置上积累三年人脉、资源，在极小程度上为自己缔造出一个安逸的发展环境，准备从执政官这个位置上退下来后自成一派，试图在这滩浑水里分一杯羹的，这种人的数量不少，大概能占到将近四成左右，毕竟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就算当个傀儡、摆设或传声筒，能够得到的隐形资源也不容小觑，而且如果碰到那些大人物大势力都懒得搭理的小事，凭一己之力通过某项议题之类的也并非不可能，当然，这类人群的横死率也是不低，十个里打底得没八个。 最后，则是目的非常单纯，只想赚点钱的人，毕竟大家也都知道这个位置不好当，所以待遇还是非常不错的，当选者非但可以追进无比豪华奢靡的执政厅，每天享受着极度安逸的生活，每年甚至还能得到自由之都总税收的1%。 可不要小看这1%，这笔钱都会根据各势力对城市做出的贡献依次分账，还要用来维护整个自由之都各个设施的税务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当然，这只是最终结论而已，至于具体细节就太复杂了，并不值得多费笔墨。 那么，执政官跟街道委员会又有什么关系呢？ 大家可以这样理解，执政官是自由之都的代表人物，而自由之都的各个大区，也都有着一批代表人物，这些区委会成员可都是一个比一个猛的实权派，而自由之都的王者们，大多都是这些人里的一员。 再往下，就是这种类似于街道委员会似的存在了，比如贝拉街街道委员会的成员，就是盘踞在这条街上最强大的几个势力领袖，手中掌握着【蓝色圣典】这一组织的赫米斯就是其中一员，虽然只是末席，但依然能够证明其能力了。 顺便一提，与区委会不同，街道委员会的上限和下限差距极大，同样是街道委员会的成员，同在无夜区的白银大道，其含金量就要比贝拉街高上百倍，就算是贝拉街委员会的首席，搁白银大道那边恐怕都不够给里面随便一个理发店老板提鞋的。 不过对于墨檀来说这反倒是个好消息，毕竟比起那些炙手可热的大街道，贝拉街这种地方反倒比较符合他目前的需求。 …… 游戏时间AM01:09 自由之都，无夜区，贝拉街16号【伊美黛商会】三层 “你好，凯瑟琳女士。” 完全由各种昂贵华美的陈设堆砌而成，毫无半点艺术、奢华到让人不适的会客室中央，靠在舒适躺椅中的伊美黛女士满脸堆笑着招呼着客人，热情地拍了拍旁边那张粉红色的软垫：“快请坐吧~” 这位名叫伊美黛的老婆婆是【伊美黛商会】的会长，今年六十九岁，虽然种族应该是人类没错，但看起来特别像一只老奸巨猾的蛤蟆，而且还是那种体态颇为丰满的蛤蟆，极具视觉冲击力。 而她的客人，也就是那位名叫凯瑟琳的精灵，则是一位体态纤细的干练女士。 凯瑟琳有着一头清爽的黑色齐肩短发，清秀的相貌虽然不算特别漂亮，但却拥有一种独特的知性美，再配上她那风格简约的白衬衫+高腰A字裙+恨天高的行头，俨然就是一位气质非凡的女强人。 “希望我没有打扰到您的休息。” 凯瑟琳对伊美黛微微行了一礼，并没有坐到后者身边，而是缓步走到对方面前那张圆桌旁的高背椅前入座，用她那颇具磁性的烟嗓柔声说道：“那么，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凯瑟琳·吉拉曼恩，目前是凯沃斯家族的高级顾问之一，此次来访的原因是想与您进行一场交易。” 伊美黛被对方如此简单直接的态度惊了一下，不过却还是第一时间跟上了节奏，慈眉善目地问道：“是那个不久前刚刚吞并了血翼家族的觅血者家族么？如果老太婆我没记错的话，现在家族的话事人应该是……蕾莎·凯沃斯？” “是蕾莎·凯沃斯‘女伯爵’，亲爱的夫人。” 凯瑟琳温柔地提醒了一句。 “呵呵，抱歉抱歉，毕竟我并不常跟觅血者打交道，该不太清楚那些血脉啊、爵位啊之类的东西。” 伊美黛笑了笑，继续问道：“那么，你们那位蕾莎女伯爵想跟老太太我来一场什么交易呢？难道是想弄点【血睺】、【黑冷髓】之类特供给觅血者的奢侈品么？” 很显然，能够随口说出上述两种货品名称的伊美黛并非不常跟觅血者打交道，而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主导这场谈判的节奏而已，毕竟对于一个合格的生意人来说，博弈的开始永远在双方提出条件之前。 “并不是。” 画着淡淡烟熏妆的凯瑟琳微微摇头，不疾不徐地说道：“我们这边的条件，是让贵商会在斯卡兰公国、银色同盟南部与安卡集市的相关税务得到两成减免，外加一艘泛侏儒商业圈中型货艇的三年使用权。” “嗯？” 伊美黛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皱眉道：“相关税务指的是……” “请看这份资料。” 凯瑟琳立刻将一个薄薄的信封推到伊美黛面前，微笑道：“所有细则都在里面了。” 伊美黛随手拆开信封，掏出里面的资料扫了两眼，沉默了半晌后才淡淡地说道：“我们商会在斯卡兰公国和安卡集市的生意并不多，银色同盟那边则完全没有基础。”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 凯瑟琳得体地微笑着，轻声道：“斯卡兰公国和安卡集市暂且不说，我们在银色同盟那边还是有些人脉的。” 伊美黛身形一震，皱眉道：“还有就是，泛侏儒商业圈的中型货艇并不难租，三年的使用权也不过是几十万金币，而且那条往西南的航道跟我们商会的辐射范围重合太少了。” “还是那句话，夫人，现在并不代表以后。” 凯瑟琳眨了眨眼，平静地对面前的老人笑道：“当然，您也完全可以当这艘货艇的使用权是附赠的，就算您不需要的话，转租给别人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听完这话，伊美黛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那么，贵方的条件是什么？” “我们的主要条件很简单~” 凯瑟琳轻轻拨弄了一下额前的刘海，莞尔道：“明天下午，蕾莎·凯沃斯女士将会递交想要加入贝拉街委员会的申请，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伊美黛女士您可以投出赞成票，这样大家以后就是朋友了。” 伊美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嗓音有些干涩地问道：“那么，除了这个主要条件之外呢？” “那就只剩下一件小事了。” 凯瑟琳一边懒洋洋地摆弄着自己的指甲，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们希望能跟【伊美黛商会】达成合作关系，事实上，我们手中有不少质量颇高的渠道，只不过……凯沃斯家族并没有商业领域的专家，而且女伯爵本人对这方面也不甚在意，所以要是有您这样经验丰富的合作伙伴一起运作，绝对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 【果然来了！】 伊美黛心下一惊，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思考了起来，直到足足五分钟后，她才缓缓坐直了身体，凝重地将面前的信奉推回了凯瑟琳的面前，歉然道：“抱歉，凯瑟琳小姐，虽然你们的条件让老太婆我很是动心，但委员会有委员会的规矩，对新成员的审核必须当场进行，不得提前在非公开场合通气，所以……” “没关系，伊美黛女士。” 凯瑟琳敛起笑意，面无表情地收起了信奉，干脆利落地起身告辞：“那么，我就不多叨扰，您早点休息。” “请代我向女伯爵问好。” “您放心。” 就这样，凯瑟琳丝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 而伊美黛则足足在躺椅上坐了五分钟，才面色阴狠地攥紧了拳头：“该死的……竟然敢打老娘根基的主意！” 与此同时 “吓死你，臭八婆。” 收好了【百态】，又将那双恨天高扔进行囊里的墨檀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小巷，咧嘴冲不远处仍然灯火通明的【伊美黛商会】甩了根中指。 第一千四百六十七章：终 第一千四百六十八章：蕾莎的愿望 游戏时间AM04:27 自由之都无夜区，贝拉街4号，凯沃斯庄园主宅前 “欢迎回来，檀莫先生。” 始终静立在大门前的暗精灵女子，深受蕾莎女伯爵信赖的女管家伊娃·黑栀俯身行礼，恭谨地对面前这位不修边幅的男子问候了一句, 眼中满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感激之情。 作为凯沃斯庄园的外姓核心成员，对家族忠诚度高到离谱的伊娃女士并不知道面前这位檀莫先生都做了些什么，但她却很清楚，正是因为这个总是游离在情况之外，看似天天不务正业的男人，原本随时都有可能垮掉的凯沃斯家族才没有在之前那场风波中覆灭，甚至还吞并了那个意图不轨的血翼家族, 彻底解决了后顾之忧。 不仅如此，这个男人甚至还带回了失踪的大小姐, 辅佐她登上了家主之位。 那些曾经让伊娃女士悲愤欲绝，甚至无数次想要逃离这个伤心之地的烦恼，竟是在顷刻间宛若幻觉般消失不见了，当对血翼家族发动的吞并作战结束，全程都是迷迷糊糊的她回过神来后，最先看到的就是大小姐站在宅邸前向自己挥手、微笑的情景，在那个瞬间，总是不苟言笑的伊娃女士破防了，哭的好大声。 而这一切，都是这位檀莫先生带来的。 尽管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但作为家族的核心成员，伊娃是被蕾莎亲口告知过这件事的，也正是从那时开始，‘檀莫’彻底成了这位女管家心目中的大恩人。 不过恩人归恩人，伊娃对墨檀可是没有丝毫非分之想的, 而后者也没有作死去勾搭这位绝对算是个美人的女管家，毕竟一直在帮忙管理内外种种事物的小艾已经把她折腾惨了，要是再加上作为家主的蕾莎，伊娃女士怕不是一个月都活不过去。 “烟熏妆很漂亮~” 刚刚不久前刚当过凯瑟琳的墨檀对伊娃微微一笑，想要咨询一下相关方面的经验：“怎么画这么好看的？” 女管家先是一愣，然后才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低头道：“没画……” “没画！？” 墨檀大惊，难得发自内心地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嗯。” 伊娃有些纠结地点了点头，声音则是越来越低：“就是这段时间，睡得稍微有些少了，稍微有了点黑眼圈……” “你是觅血者吧！？” 墨檀再惊，下意识地伸出食指挑起伊娃的下巴，细细端详着她那张冷艳漂亮的脸蛋：“觅血者还会有黑眼圈吗？我记得在接受过‘血拥’之后，你们对睡眠的需求就已经降低到之前的四分之一不到了吧？” 伊娃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离开了墨檀的食指，微微颔首：“嗯……” “那是为什……哦！” 墨檀话说到一半就反应了过来，立刻恍然道：“我知道了，你这段时间的睡眠，每天连正常人的四分之一……也就是俩小时都不到？！” 伊娃继续点头。 “为什么？我记得最近也没有什么特别要忙的啊，也就是小艾那边……哦呀呀！” 墨檀忽然猛地一拍脑袋, 然后特不好意思地对面前同样有些不好意思的女管家笑道：“对不起，这事儿怪我。” “诶？” 伊娃很是不解地眨了眨眼, 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凡耶女士持续给自己增加工作量这件事跟这位檀莫先生有什么关系。 “别在意细节~” 察觉到对方似乎打算直接开口询问的墨檀立刻猛一挥手, 正色道：“总而言之，我有办法改变伊娃管家你现在面临的……嗯，工作量过大的窘境。” 伊娃先是一愣，然后用力摇了摇头：“不用不用，我是自愿帮忙的，而且族长也说了，能给凡耶小姐帮忙是我的荣幸，我很乐意继续这样……” “我没说不让你再帮忙了，只是……” 墨檀摸了摸下巴，终究还是打消了把话说开的打算，只是玩味地笑道：“算了，这样吧，你明天请假去相个亲好了，我记得咱们自由之都里应该也不少相关产业吧？” “相亲！？” 伊娃当时就懵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用力摆手道：“不不不不不……我现在只想一心一意为家族做好……” “我只是让你去相亲，又没让你必须找个男人结婚。” 墨檀轻轻拍了拍伊娃的肩膀，随即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主宅，懒洋洋地抬起右手摆了摆：“就这样吧，随便敷衍一下也没问题，反正我建议你明天去相个亲，最好不要暴露身份的那种~” 说罢，墨檀便不再理会僵立在原地一脸莫宁的伊娃，随手掏出自己的防风打火机照着路开始爬楼梯。 顺便一提，这段时间几乎忙到猝死的伊娃之所以会如此辛苦，其实并不是因为凯沃斯家族的事务繁忙，而是某人特意让‘伊娃·黑栀’这个人忙到脚不沾地的。 而那个人正是被墨檀留在自由之都辅助蕾莎，同时作为其代言人主持各种工作的追随者，即有着甜美微笑，性格腼腆却也有着坚强一面的可爱美少女——艾·凡耶小妹妹！ 至于待人和善、温柔讨喜的小艾为什么会这样做，原因其实并不难猜，那就是在解放凯沃斯家族之前，跟小艾同样出身帕托城，与其情同发小的科尔·舒伦同学，曾经在墨檀的指示下追求了伊娃·黑栀几个小时。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问题，毕竟小艾很清楚自家先生经常会想出一些猎奇的点子，没让科尔直接献身已经让小艾非常感恩了。 真正的问题，是伊娃女士当时有那么一点点动心了，以至于在尘埃落定，那档子事儿也跟着不了了之后，她还对科尔保持着那么一丢丢异样的好感，是真的只有一丢丢，别说科尔自己了，就连墨檀都没有察觉到的一丢丢。 但小艾察觉到了。 然后伊娃女士就获得了超过理论峰值不知道多少倍的工作量，而且在小艾的精心安排下，她甚至没能发现里面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单纯地觉得活有点多而已。 当然，小艾终归还是个善良懂事识大体的姑娘，所以也没想把伊娃给累死，每天都给她留下了至少半小时的睡眠时间，而且安排下去的工作也都是有价值的，并没有让她做无用功。 不过墨檀相信，这一切都将会随着伊娃开始打其他男人的主意而告一段落，所以他才会提出相亲的建议，毕竟伊娃这种无论是能力还是忠诚度都非常在线的狗腿子并不常见，一口气玩坏掉的话多少还是有些可惜的。 言归正传，简单处理完伊娃的事后，走进主宅的墨檀便举着打火机沿楼梯拾阶而上，无声地行走在黑暗中。 作为一个纯纯正正的觅血者家族，凯沃斯庄园的熄灯时间是可以说是相当早了，所以此时此刻那颇为宽敞豪华的大厅可谓是一片漆黑，如果不是这里的环境实在太过舒适，吓死两个半夜出来撒尿的小朋友简直绰绰有余。 总之，为了不影响别人休息，墨檀并没有在回来之后大张旗鼓地开灯，而是悄无声息地摸上了二楼，娴熟地溜进了二楼尽头的房间。 尽管房间早就被人从里面锁上了，但是对墨檀这个开锁等级早就到达了丧心病狂的9，而且还给自己配了三把备用钥匙的人来说，这种程度的阻碍根本就是形同虚设。 于是乎，很快，被皎洁的月光镀上了一层银纱，正抱着被子蜷缩在大床上酣睡的黑丝……呃，蕾莎·凯沃斯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身穿酒红色短款睡裙，香肩半露的女伯爵简直就像一件艺术品般，让人想要忍不住想要凑近点细细欣赏。 然后墨檀就凑上去了。 再然后他就躺边上了。 再再然后他就上手了！ “我说……” 按住了自己腿上那只不老实的爪子，被墨檀占了整整十分钟便宜的蕾莎终于不再装睡，翻身正对墨檀后一把抓住他的领口将其拽到自己面前：“你到底打算摸到什么时候？” 墨檀盯着面前那双殷红似血的漂亮眸子，毫不犹豫地正色道：“如果你一直装睡的话，我能玩一年。” “你怎么知道我在装睡。” 因为有些害羞而缩进被子里的蕾莎嘟了嘟嘴，轻轻踹了墨檀一下。 “我能给你举两百多个例子出来……” 墨檀随手拍开了蕾莎的腿，懒洋洋地起身走到床边的小吧台前坐下，给自己斟了半杯蕾莎平时爱喝的红酒，漫不经心地说道：“但那有什么意义吗？” “你这人……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女伯爵轻哼了一声，缓缓坐起身来，并在下个瞬间被一阵猩红色的旋风包裹在其中，当她站起身来走到墨檀面前时，那件颇为性感的睡裙已经变成了一套精致得体的黑色系宫廷礼裙。 “我还以为你已经搞清楚咱们之间的关系了呢。” 墨檀轻笑着为蕾莎倒了杯酒，随即拿起自己的高脚杯在上面轻轻碰了一下：“需要我再强调一次么？亲爱的女伯爵，我无意成为这里的男主人，把大部分的心思和精力放在我身上，无疑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 蕾莎耸了耸肩，并未露出羞恼之色，而是带着惑人的微笑晃了晃杯中那殷红的酒液，浅浅地笑道：“比起这些，我认为你至少应该以一句‘为你的美丽干杯’作为开场白~” “好的，女士。” 墨檀莞尔一笑，温顺地再次举杯致意：“为您的美丽干杯。” “谢谢。” 蕾莎微微颔首，盯着对方喝光了那半杯红酒后自己才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拾起了刚刚的话题：“我并不认为把大部分的心思和精力放在你身上是件坏事。” “真的吗？真的没关系吗？” 墨檀咧嘴一笑，挑眉道：“但我可是完全没有办法分给你半点心思和精力哦，嗯，心思其实还好说啦，主要是精力这方面，有关于异界人的报告你不是已经看过了吗？我可是……呜呃！！” 一秒钟！ 因为下颚与高跟鞋产生了近乎负距离的亲密接触，墨檀足足在半空中滞留了一秒钟在狠狠地砸落在地，生命值残余——63%。 “嗯嗯，果然还是要打一顿这个人才会开心。” 女伯爵笑盈盈地抬手虚握，驱使着某种阴冷诡异的力量将墨檀提起来重新塞回了椅子上，又给自己续了一杯平时都舍不得喝的【卡普利雅】：“真好啊，感觉这段时间的所有烦恼全都烟消云散了呢~” 或许是因为最幸福的回忆全都是在紫罗兰帝国跟墨檀打打闹闹绝赞同居期间，女伯爵似乎养成了一个不是很淑女的习惯，那就是在面前这个男人手欠嘴欠时毫不留情地行事暴力，但从减压角度上来说，这似乎比睡觉前美美地泡上半个小时澡还要有效。 “嗯，看来你已经彻底把境界巩固好了。” 墨檀一边擦拭着鼻血，一边满意地点头道：“很好很好，照这个进度来看，个把月突破到传说应该也不是问题吧~” “虽然确实是巩固好了没错，但我恐怕要在史诗阶停留很久了。” 坐在旁边的蕾莎摇了摇头，慵懒地靠在墨檀的肩膀上，用撒娇似的口吻说道：“还有哦，我说在你身上花心思和精力不算坏事，是因为凯沃斯家族如果想要变强的话，你的帮助是必不可少的，说白了，我只是想要利用你罢了。” 墨檀歪头在蕾莎脸上蹭了蹭鼻血，挑眉道：“难道凯沃斯家族现在还不够强么？如果只是在这里立足的话，吞并血翼家族之后的你们应该已经有这个实力了吧？” “是啊，如果仅仅只是立足的话。” 蕾莎微微眯起双眼，仿佛被檀莫附体了一般玩味地笑了起来：“但问题在于，我的愿望可不仅仅是在这里立足那么简单。” “哦？” 墨檀也露出了一模一样的同款微笑，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比如在这座乱七八糟的城市里占有一席之地，怎么样？” “从其他统治者的手里分一杯羹？” “不可以么？” “巧了，我手里刚好有一套不错的长线计划~” 第一千四百六十八章：终 第一千四百六十九章：有趣的女人 游戏时间AM06:19 无夜区，贝拉街16号【伊美黛商会】三层 一夜没睡的伊美黛女士正十指交叉着坐在桌前，乍看上去跟个晚年发福后被蛤蟆咬了几口遂性转变异的碇司令般极具压迫感。 她在等消息，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坏消息。 这是件乍听起来非常荒谬的事，但却存在着某种不足为外人道的合理性。 伊美黛女士是一个成功的商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商人, 【伊美黛】商会本身的存在本身就是其最好证明。 首先，我们必须承认这个商会的规模并不大，虽然涉猎业务繁多，每个月的流水也不少，但跟大多数能在自由之都站稳脚跟的大商会相比，【伊美黛】绝对是三流中的三流，完全拿不出手的那种。 【伊美黛】商会只有一点却是独一无二的——它是初代商会。 初代的意思，是指这个商会并没有经历过变革、传承等环节，在没有半点底蕴的情况下白手起家，创始人非但没有退位甚至继续拼搏在第一线。 在无罪之界中，这是每个商会都经历过的时期，同时也代表着绝大多数商会最艰苦、最黑暗的时期。 原因非常的简单易懂，因为是初代，所以没有足够的底蕴、足够的人脉、足够的信誉、足够的资金、足够的经验。 而这些初代所欠缺的东西，恰巧是一个商会做大做强的基本要素。 所以对于绝大多数生意人来说，初代，乃至后面几代，都是一个蛰伏与积累的过程，能保持收支平衡或者小赚点钱就知足了，根本就不会也不配有野心之类的东西。 菲雅莉·格雷厄姆能玩的这么大，墨檀手中的汽水生意说吃下就吃下，除了她确实非常有魄力而且胆子贼大之外，更重要的是她手里有这个资本。 诚然, 财富圣女已经有不少生意脱离了财富教会，只对她自己负责的产业也有不少，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教会在殿下刚开始做生意时所提供的帮助。 这些帮助，是财富教会千百年来的积累与沉淀，别人梦寐以求的渠道和资源，别人拼搏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一面的大佬，对当年的菲雅莉来说那就是随便挑，不合适还有得换。 这就是积累！ 这份积累再加上菲雅莉本身的才能，才造就了现在这位愈发深不可测的圣女殿下，才让她就算不再依附财富教会也足以令人慎重对待，不敢小觑。 但这位伊美黛夫人可不一样，她是纯纯粹粹的白手起家，一步一步拼出了现在这番基业，尽管现在的【伊美黛商会】远远比不上那位圣女殿下手中的任何一份产业，但她可是没有财富教派支持的。 说句实话，要是把菲雅莉放在伊美黛这个位置上，她…… 好吧，她可能也会做出一番大事业，这就是普通人和怪物的区别了。 总而言之，墨檀在研究过伊美黛夫人以及【伊美黛商会】仅仅四十余年的发展史后，非常轻松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这为当年风姿绰绝宛若狐狸精附体, 现在满脸横肉宛若蛤蟆精附体的女士，是个非常胆大、非常谨慎的投机者。 说她谨慎，是因为伊美黛女士做生意的风格极度小心，在风险管控这方面几乎细致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换而言之就是她在一些普通或偏长线的生意中绝不会打没把握的仗，就算眼前的利益再怎么多，只要在风险方面稍微多出了那么一丁点儿，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放弃。 说她胆大，则是因为当某些特定条件齐聚时，伊美黛会立刻一改平日中那谨小慎微的风格，以倾家荡产的姿态砸下所有筹码，宛若一个红了眼的赌徒。 令墨檀颇感兴趣的是，从二十几岁到六十九岁，伊美黛总共赌了七次，而这七次赌博压中的概率，竟然是诡异的百分之百！ 而【伊美黛商会】之所以能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其根本原因就是那七次全部以胜利为结果的赌博。 在四十几年中玩了七场生死局，而且每次都能获胜，这种看起来并不值得大惊小怪的是，仔细推敲过后却足以引来墨檀的关注了。 尽管这些所谓的‘生死局’从客观角度来看规模并不大，比如伊美黛在的第一次豪赌就只为她带来了不到一千金币的收入，但对于当事人来说，却已经是毫无保留的全部了。 就算赌赢了，那些对伊美黛来说的巨款在别人眼中可能也不值一提，如果赌输了，她就会在顷刻间失去一切。 结果她却笑到了最后，就算还没有笑到最后，至少也笑到了现在。 这挑起了墨檀的好奇心，于是便发动各种力量对【伊美黛商会】及伊美黛夫人进行了极度详尽的调查，并得出了一个有趣的结论—— 作为一个商人，她是优秀的，但也仅限于优秀而已。 但身为一个投机者，伊美黛却是一个十足的天才，她似乎天生就知道哪些风险该冒，哪些风险不该冒，而且每当她准备进行一场豪赌前，都会基于其谨小慎微的性格将一切因素计算到极限，而这种事在别人眼里，完全就是庸才才会有的举动。 在很多人看来，真正的投机天才，是气运强横、敏锐嗅觉、基础牢靠的人，他们那不讲道理的直觉与翻手为云的本领，才是对精彩二字最完美的诠释。 而那些不断取证、分析、调查、测试、评估的人，在主流投机者眼中其实并没有什么地位，原因无它，那就是在旁人眼里，这种程度的工作只要是个人就能做，与前者的区别就好像‘在小学周测中考了满分’与‘在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中拿到奖牌’一样，光是将其相提并论就已经足够可笑了。 但如果有一个具备了包括气运、直觉、敏锐等无数特点于一体，却醉心于计算基础因素的人呢？ ‘那么她在中下层的投机性价比，将会被提高到一个极度可怕的程度。’ 这就是墨檀对伊美黛夫人所作出的评价。 而在得出这个结论的同时，墨檀还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好想得到这个有趣的女人啊~’ 于是乎，明明只是因为盘踞在贝拉街才被墨檀注意到的伊美黛夫人，就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变成了一个‘有趣的女人’，并于墨檀回到自由之都的当晚就得到了特殊关照。 比如说，某些令她彻夜未眠的信号与暗示。 以及……一个顺理成章到令人发指的误导。 “会长！” 伊美黛年轻时候收养的孤儿之一，胡子长到能直接用来拖地的矮人男子‘阿七’冲了进来，失声道：“不好了，出大事了！” “说。” 并没有露出任何惊讶之色的伊美黛只是扯了扯嘴角，这份看上去无比风轻云淡的态度，顿时给予了阿七极大的信心。 “是，会长。” 矮人汉子快步走到伊美黛身侧，将两张字迹潦草的羊皮纸递给了后者，沉声道：“就在一小时前，我们本来要运往西边的两百箱【雷栖木】、三吨【星金】、一千套【中阶附魔卷轴】被扣下了，就在……” “紫罗兰帝国的邓蒂斯领。” 垂眸扫视着手中那两张羊皮纸的伊美黛淡淡地打断了阿七，在后者噤声后又反复看了几遍这两张加急送到自己手中的报告，露出了一个满是褶皱的苦笑：“没想到啊……虽然我已经料到了出事的可能，却没想到不是斯卡兰公国那边的分会，而是前天中午刚刚从这边启程的货物，这还真是……怪让人害怕的。” 面色苍白的阿七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干声问道：“会长……这……这到底是……” “一个惩罚……或者警告。” 伊美黛随手放下了手中的报告，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应该记得吧，我在昨天晚上跟一位自称凯沃斯家族高级顾问的女人见了一面，她向我提出了一笔交易，我拒绝了。” 阿七愣了一下，忙问道：“什么交易？跟咱们货物被扣下的事有关系吗？！” “理论上应该是没关系的，但我要是真认为没关系的话，就是傻子了。” 伊美黛站起身来，拖着自己那臃肿的身躯在躺椅前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淡淡地说道：“交易的内容是，他们会让我们在大陆中部的斯卡兰公国、西北大陆的安卡集市、西南大陆的银翼同盟南部少交两成税，具体数量大概在三十种左右，其中以关税为首的重税就有近十条，除此之外，还愿意赠送给我们一艘泛侏儒商业圈中型货艇的三年使用权，西南航道，途经银翼同盟首府、格里芬王朝首府、沙文帝国以及帕米拉自由贸易区。” “什么！？” 身为商会高层的阿七听完之后竟是直接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双目圆瞪地问道：“竟然愿意给出这种条件，他们到底要我们做什么？！” 很显然，还算懂行的阿七已经看出了问题所在，那就是对方的筹码实在是太过于丰厚了，厚到让人一听就打哆嗦，不仅完全生不起欲望，甚至还有点恐惧的感觉。 毋庸置疑，他在第一层。 “他们要我今天下午通过蕾莎·凯沃斯加入贝拉街委员会的申请。” 伊美黛转头看了一眼，又补充了一句：“以及……以后有机会合作，没了？” 原本就已经蒙圈的阿七看上去更懵了，愕然道：“没了？” “没了。” 伊美黛点了点头，随即询问道：“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您这是疯了啊！” 因为一直当伊美黛是自己老妈，所以阿七说话并没有什么避讳，扯着嗓子大声道：“这不等于是白给咱们送钱吗！三十多种税全都砍掉两成，其中还有银翼同盟和安卡集市这样的大户，条件竟然只是让您同意那个凯沃斯加入街道委员会和有机会合作，这是件天大的好事啊！” “未必。” 听完身在第一层的阿七这番发言，伊美黛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你想的太天真了。” “啊？难道他们是在骗我们？也对，凯沃斯家族的势力未必有咱们强，怎么可能做到那种……” “不，我觉得昨天那个凯瑟琳十有八九说的是真话。” “哈？那您为什么不答应啊？！” “当然是因为对方的要求太过分了。” “哪儿过分了？咱们之前加入街道委员会，不就是图个太平吗？那个凯沃斯又没让咱们退出，我看不出有哪里过……” “低的太过分了。” “呃？” “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免费的饭吃，如果有，十有八九也是带毒的。” 伊美黛重新坐回了躺椅上，幽幽地说道：“你不会真的以为，这种条件是虽然吞并了血翼家族，但依然只能算是三流势力血翼家族能拿得出来的吧？呵呵，现在想来，那么孱弱的凯沃斯家族能在一夜之间瓦解掉血翼家族，本身就是一件非常离谱的事啊。” 阿七的脑袋有点跟不上了，所以他干脆也就不问了，毕竟这位仁兄很清楚，面前这位跟自己亲妈差不多的会长，与其说是在给自己说明，还不说是在借由这番对话整理思路。 “仔细想想看吧，究竟是什么样的势力才能让安卡集市、斯卡兰公国和银翼同盟同时给面子。” 伊美黛一边轻轻按揉这自己的抬头纹，一边冷笑道：“你真的以为人家想要我这个小小的街道委员同意什么狗屁申请么？胡说八道，他们想要的的，就是我们整个商会！” 勉强紧跟对方节奏的阿七脑袋当时就见汗了，大惊道：“我们整个商会！？” “没错，如果我们接受了他们的条件，就绝不可能对那几块税点极低的蛋糕视而不见，但咱们又没有合适的渠道能够运作。” 伊美黛长出了口气，咬牙道：“而到时候，得到了我们‘合作’承诺的对方，就完全可以顺理成章地将商会未来至少十年的重点项目给接下来了！” “真的假的……” “在你送来这两张破纸之前，可能是假的，但现在……我已经能肯定这是真的了！” “呃！” “随随便便就能让刚才说的那三方给面子也就算了，他们竟然在紫罗兰帝国都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第一千四百六十九章：终 第一千四百七十章：校园二三事 “智慧生物的劣根性之一~” 墨檀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歪头对坐在自己后桌的伊冬吐槽道：“就是喜欢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然后觉得自己聪明的一扌。” 基友A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我在问你这节课讲了什么，你说的是个啥？” “这节课浓缩提炼后的精华部分。” 墨檀咧嘴一笑，从伊冬面前的那袋薯片中抓了一把, 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含含糊糊地说道：“不用客气。” 因为老师声音太过助眠所以睡了一节课的伊冬皱了皱眉，迟疑道：“你确定？这玩意儿考试会考吗？智慧生物劣根性啊，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啊之类的？” “绝对不会。” 墨檀斩钉截铁地给出了标准答案。 “那你跟老子这儿说个鬼啊！” 伊冬直接用胳膊扼住墨檀的脖子，将其卡在自己的桌子上。 而正在承受强男锁喉的墨檀只是打了个哈欠，语气轻快地说道：“是你理解能力的有限，那位老师并没有讲什么简单化复杂化的问题，但他这堂课给人的感觉就是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 “大哥！” 伊冬恶狠狠地掐着墨檀的脖子，愤声道：“我他妈就想跟你打听个必考知识点！” 墨檀随手掰开伊冬的爪子，一脸纳闷地问道：“那东西有用吗？” “对你这种怪胎没用，不代表对老子没用！” 伊冬凶狠地咬碎了一枚薯片，怒道：“我不想挂科！” 墨檀更纳闷儿了：“不挂科跟记知识点有什么关系？” “废话！” 伊冬满脸绝望地看着面前那不必搬砖薄多少的教材，有气无力地往桌子上一趴：“不靠知识点难道靠你吗？” 墨檀一边转着手中的钢笔一边挑眉道：“你不打算靠我吗？” “我凭什么……等会儿！！” 伊冬说到一半忽然反应了过来，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墨檀：“你愿意帮我作弊吗？！卧槽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墨檀直接将伊冬面前的一整袋薯片扯了过来，耸肩道：“原来不帮你，是因为那些东西你记一记有用，这学期的课我都看差不多了，没什么你能用得到的。” “是吗？我觉得我都用不到啊……” 伊冬先是吐槽了一句，随即突然面色一变，惊道：“等一下，虽然你现在答应我了，但要是考试的时候……你突然犯病反悔了怎么办？” 墨檀摇了摇头，轻描淡写地说道：“不会, 就算我是个十全十美的好孩子，也不会对听了我本人建议才放弃好好学习的你见死不救。” 从小就想让面前这个祸害帮自己考试作弊的伊冬眼睛都亮了，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真的假的！？” “你可以不信啊~” 墨檀懒洋洋地站起身来, 抓起伊冬面前那块搬砖似的教材晃了晃：“要么我给你圈重点？” 伊冬想都没想, 立刻抢过墨檀手中的搬砖反手扔向窗外：“你想都别想！老子等你帮我作弊等十几年了。” “啧啧。” 墨檀咂了咂嘴，挑眉道：“就算是二楼，你那东西扔出去还是有可能把人砸死的。” 后知后觉的伊冬闻言也是一慌，一边探头看向窗外一边强笑道：“不可能不可能，你知道随便往窗户外扔个东西就能砸到人的概率有多……卧槽！！！” “真砸着了啊？” 墨檀听到伊冬那声至极的叫骂声也是一愣，随即便在插着口袋走到后者身边低头向下看去，语气平静而低沉：“卧槽。” 就在两人下方不远处的教学楼下，一个身边围了好些个驻足者的人正呈‘大’字形趴在地上，而一副碎掉的眼镜与伊冬刚刚扔下楼的那本书，则安静地躺在那人的脑袋旁边。 死寂般的半分钟后，伊冬才僵硬地转头看向表情依然无喜无悲的墨檀，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惶恐得都已经走音了：“我……我我我我我我我……” “嗯……问题不大。” 墨檀轻轻拍了拍伊冬的肩膀，表情淡然地说道：“出狱之后去买张彩票吧。” 伊冬当时就惊了，用几乎尖叫般的声音咆哮道：“你管这他妈叫问题不大啊！” “根据你那本书的厚度和分量……” 墨檀皱了皱眉，无视了楼下那愈发强烈的喧哗声，托着下巴自顾自地喃喃道：“二十年到无期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过失杀人的量刑从前年开始就已经……” 噗通—— 面色苍白的伊冬一屁股坐在窗边, 脸上已经布满了虚汗。 “行了，不扯淡了。” 墨檀见他这个德行，也没再继续调侃下去，只是轻笑着说道：“放心吧，我觉得那位受害者应该没那么容易被砸死。” 伊冬立刻抬头看向墨檀，眼中重新燃起了希翼的光芒：“对吧！我就知道这玩意儿不可能把人砸死的！” “不，这玩意儿很有可能把人砸死。” 墨檀立刻无情地泼了盆冷水，随即对面如死灰的伊冬咧嘴道：“不过我觉得这次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嗯，你要是还不放心的话……这样吧，我给你发个东西过去，你看下邮箱。” 说罢，墨檀便掏出手机在上面眼花缭乱地操作了几下，紧接着伊冬的口袋就发出了一阵鬼哭般的铃声。 后者二话不说，立刻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邮箱，下载了那个没有标题的附件，然后脸色就肉眼可见地便黑了—— “这是啥？” 他站起身来直接将手机怼到墨檀脸上，咬牙切齿地问道：“这是啥啊这！” “你不认字？” 墨檀细细端详了一下屏幕上的病历，确定上面并没有写满乱码后才有些不解地重新将视线投向伊冬。 “就是因为我认识字！才问你这玩意儿到底是个啥！” 伊冬一边快步冲出教室，向楼下的‘现场’冲去，一边转头对跟在自己旁边的墨檀怒道：“为什么老子会有一份这么离谱的精神证明！？” 墨檀直接从扶梯上滑了下去，对以相同速度飞奔下楼的伊冬正色道：“从你第一次被女人甩的时候开始吧，我当时怕你想不开大开杀戒，就给你弄了份这东西，在那之后每年都会更新一次。” “我特么凭什么要大开杀戒啊！” 伊冬一边快步向教学楼外的人群冲去，一边咆哮道：“那个正常人会因为担心自己朋友想不开大开杀戒偷偷给他开个精神病证明啊！” 墨檀轻咳了一声，讪讪地笑道：“抱歉，当时是冲动了点，我后来仔细一想也觉得不太合适来着……” “淦！” 看着自己这位刚刚还不住地冷嘲热讽，现在却因为突然‘犯病’而画风剧变的友人，伊冬整个人都不好了：“咱俩到底是谁有病啊！你才是那个需要开证明的吧喂！” 墨檀点了点头，正色道：“嗯，我也有类似的证明来着，以备不时之需。” 伊冬翻了个白眼，随后便挤进了人群中，看向那个明显是被自己那本教材给砸趴了的倒霉鬼，然后—— 就见对方仿佛还魂尸般猛地抬起了脑袋，乍一瞅就跟死不瞑目似的。 下一秒，知道自己并没有变成杀人犯的伊冬长舒了口气，那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了回去，与此同时，还有一股子迷样的复杂情绪在其思绪中弥漫开来，我们可以将其简称为——蛋疼！ “兄弟……我今天恐怕不能跟大家一起吃午饭了……” 崔小雨一边蠕动着向伊冬也墨檀爬去，一边缓缓伸出自己不住颤抖的手，艰难地说道：“帮我找到那个乱扔砖头的混蛋……老子讹死他！” 说罢便脑袋一歪，在众目睽睽下再次失去了意识。 而这会儿伊冬整个人都已经苍白化了。 最后还是犯完病比较靠谱的墨檀苦笑着蹲在崔小雨旁边，轻轻晃了晃后者的肩膀，无奈道：“那什么，刚才那本书是伊冬不小心扔下来的。” “卧槽！” ‘失去意识’的崔小雨闻言立刻站了起来，震声道：“真的假的！？” 与此同时，深知命案无望的老师学生们也作鸟兽散，夏风萧瑟的教学楼前很快就只剩下了墨檀、伊冬和倒……崔小雨三人。 “不好意思哈小雨。” 回过神来的伊冬立刻跑到看似并无大碍，只是面色有点发青的崔小雨面前，帮他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眼镜，干笑道：“我不是故意想砸你的。” 墨檀则是抬手在目光涣散，看起来有点走神的崔小雨脸前晃了晃，很是笃定地判断道：“嗯，应该是轻微脑震荡没错了，问题不大，去医务室那边稍微检查一下，然后回宿舍睡一觉吧，起来之后应该就没事了。” “哦……” 双眼有些发直的崔小雨点了点头，然后便转了个身，步履艰难地向医务室的方向挪去，作为罪魁祸首的伊冬则是立刻跑上去扶住了他，并向墨檀表示自己会先陪小雨去医务室，晚点再去食堂汇合。 就这样，墨檀忽然就变成了一个人，只见他看起来颇为孤独地站在教学楼前，捏着自己的手腕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一般…… 但其实只是因为身边突然没熟人了而打算启用自己那只小天才电话手表而已。 很快，精度比手机GPS高出一大截的小天才电话手表便锁定了三食堂，并在下一秒贼特么自信的发出了指示：“请沿当前道路左转。” 墨檀立刻自信左拐。 五分钟后，手表再次自信开腔：“请沿当前道路左转。” 于是墨檀继续左拐。 十分钟后，手表要求左转，墨檀第三次左拐。 十五分钟后，手表继续勒令主人左拐，而已经完全把自己迷失掉了的墨檀依然继续左转，然后便看到了昙华大学那座极具规模的图书馆。 在这一瞬，墨檀不由得深深庆幸自己早在伊冬和崔小雨离开后就发短信给康岚，让他替自己去三食堂那家特别火的新店，也就是大家今天决定共进午餐的地方占座位。 但就算如此—— “跑到跟三食堂完全在反方向的图书馆也太离谱了点吧……” 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转头看了一眼扣在自己左腕上的手表，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出毛病了啊。” 嗯，这个‘又’用的就很有神韵了。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墨檀已经不是第一次用坏小天才电话手表了。 至于原因嘛，就像很多体质特殊的人经常会把手表戴出误差一样，可以归结为人类独有的特殊生物磁场。 据科学研究表明，每千人中，就会有一两个生物磁场特殊的人，虽然看似跟大家并无不同，但他们贴身佩戴的电子设备，如电子手表、手机之类的东西，故障率都会明显高于平均值。 这是一种正常现象，虽然并不常见，但也不算过分特殊，大概跟有‘Rh阴性血’的人口比例相等。 而墨檀就是那个生物磁场有些特别的人，虽然影响不到冰箱、洗衣机、笔记本电脑之类的东西，但像是身边的电子表、手机、随身听等小体量电子产品却很容易坏。 总而言之，这是件挺令人糟心的事儿。 墨檀再次叹了口气，随即便拿出了自己那部装了十几个导航软件的手机，随便点开一款准备抓紧时间绕回去。 结果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却忽然在身侧不远处响了起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 身穿校服，目光清冷、声音更清冷的季晓岛柳眉微蹙地看着墨檀，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不是跟伊冬到食堂那边占位置了么？他自己去的？” 当前人格下并不是很会应付季晓岛的墨檀轻咳了一声，摇头道：“伊冬送小雨去医务室了。” “他把姐姐前天给大家发的饼干吃了？” “没……他被伊冬扔出窗外的书砸到了，目测应该是脑震荡。” “你骗谁呢？” “我真没骗你，不信的话晓岛同学你回头自己问问他俩。” “行吧，那你呢？你为什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想去食堂来着，但是迷路到这里了。” “哦。” “这个你信的倒是挺快啊！” 见少女特别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饶是当前人格下的墨檀都忍不住吐了个槽，随即干笑着转移了话题：“话说回来，晓岛同学你这个风景党最近在哪里看风景的啊？” 季晓岛下意识地眯起双眼，反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单纯的好奇，毕竟你不太合群，游戏里还一次都没有跟大家碰到过。” “你说话倒是直接。” “还有个目的就是转一下话题，我实在不想听你们吐槽我的方向感了。” “……西南大陆那边。” “啊？” “我是说，我最近在西南大陆看风景。” “哦哦，好看吗？” “还行吧。” “西南哪里啊？” “沙文帝国。” “！？” 第一千四百七十章：终 第一千四百七十一章：校园四五事 沙文帝国，是季晓岛最为熟悉的地方，事实上，在这个国家几乎都被纳入罪爵邸的辐射范围后，对于名义上的罪爵邸女主人，并且始终拥有次等最高权限的晓岛同学来说, 早已经彻底透明化了。 而且是那种无异于绝对掌控的透明化—— 所以在这个情况下，季晓岛这个虽然自称‘风景党’，但这大半年来几乎没看过什么正常风景的好妹妹，为了让自己最喜欢的姐姐放心，从几个月前开始就一直声称自己在西南大陆溜达，并且让加雯及其手下的办事员收集了不少对于‘大方针’毫无帮助的风土人情向资料，只为了跟季晓鸽分享自己这个‘风景党’的见闻。 说实话，这番操作其实是有点浪费的，要知道加雯手下那些人虽然算不上有多精锐, 但业务能力方面也绝对是极具保障的，让他们花费精力收集那些观景点，实在是有点大材小用。 毕竟季晓鸽这姑娘天生就比较大大咧咧，对自己妹妹说的话更是信任得一塌糊涂，就算季晓岛随口乱编，捏造一些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儿，实则根本就是莫须有的风景，这位具有重度妹控倾向的姐姐恐怕也会毫无保留地照单全收。 不过就算如此，季晓岛依然选择了尽可能地将准备工作做到天衣无缝，因为她不想‘糊弄’自己的姐姐，就算‘风景党’这件事可谓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谎言，季晓岛也不希望这是一个粗浅拙劣的谎言。 所以她对季晓鸽描绘的风景, 都是真实存在且实时更新的，不仅如此，季晓岛甚至还借用了加雯在游戏前期身为‘休闲玩家’的设定, 以那个早已被毁灭掉的村庄为蓝本，编造了一个类似的栖身之地，一个位于沙文帝国，山清水秀但规模不大的漂亮村庄。 “我打算多在那个地方呆一段时间。” 季晓岛虽然表情冷漠，但语气中也并无明显的不耐，只是复刻了自己跟姐姐提起现状时的说辞，淡淡地对墨檀说道：“村里的空气比其它地方强太多了，而且里面的人也很和善，哪怕是我这种性格的外来者都没有被排斥，好感度刷到一定水平后还会经常串门送点生鲜水果之类的。” 墨檀微微颔首，有些向往地感叹道：“听起来确实不错啊，说起来晓岛同学你还真是幸运，我入坑之后基本就没怎么消停过，先是帝国领主的边境摩擦，又是米莎郡的瘟疫潮、后来还……” “去北边的圣山苏米尔打了一架，跟万洋一起。” 季晓岛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墨檀，语气毫无波澜：“最近又接到了去圣域边境跟什么血蛮对峙的任务，带着两个圣子，没错吧？” 墨檀微微一愣，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愕然道：“晓岛同学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有一个很贴心的后辈叫做依奏·洁莱特，嗯, 现在应该已经是你的守护骑士了吧，据说是一种非常亲密的关系来着。” 季晓岛看着额头有些见汗的墨檀，嘴角翘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语宸跟姐姐的关系很好，而且似乎也不介意我知道那些有关于你的事。” 墨檀这才轻舒了一口气，讪笑道：“圣教联合那边确实挺重用我的，说实话，压力不小。” 这绝对是实话没错，至少对于游戏中那位‘黑梵牧师’来说是妥妥的大实话，所以就算墨檀现在的人格比较‘守序善良’，也并不意味着他在撒谎。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游戏外并没有【骑士精神-诚实】这种狗屁倒灶的东西，但墨檀在当前人格下还是会潜意识地不去撒谎。 “我不在意你压力大不大。” 季晓岛确实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罕见地揶揄了一句：“倒是语宸对你不带上她这件事，意见挺大的。” 鉴于墨檀现在的精神状态，他倒是没有面红耳赤地试图转移话题，只是面色淡然地点了点头：“或许是这样……但教会方面认为我们两个人最好不要同时出现在那么危险的地方。” “你不觉得比起教会的意见，更应该优先考虑朋友的感受么？” 季晓岛柳眉微蹙，表情比平时要稍微生动一些：“而且语宸跟你还不是普通的朋友。” 不得不说，这一记直球真是够快够狠够准，直接就给墨檀干沉默了。 “抱歉，说了些多余的话。” 脸上挂着‘你欠我那两百万什么时候还’的表情，并没有太多闲聊经验的季晓岛不痛不痒地道了个歉，随即便转移了话题：“总之，我觉得你这位已经崭露头角的天才指挥官没有理由羡慕我这种……嗯，咸鱼玩家。” 墨檀微微一笑，摇头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玩法，在我看来，能找个平静祥和的地方咸鱼一下，绝对是件值得羡慕的事情。” “虽然我觉得这应该是实话，但参考你现在的立场和身份，这种言论还真是挺欠揍的。” 季晓岛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随口补充了一句：“而且平静祥和也只是暂时的，到时候打起仗来，多少个世外桃源也会在短时间内毁于一旦。” 【！】 “有人的地方总是免不了纷争，不管是游戏里还是游戏外都差不多。” 墨檀清爽明朗地笑了笑，摊手道：“我们系的几个老师好像已经开始准备拿【无罪之界】里的一些社会现象作为课题来研究了。” 季晓岛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再次看了眼手机后忽然轻声说道：“姐姐大概还要几分钟才能出来，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去三食堂好了，不过在那之前……还记得我之前拜托过你的事情吗？” 墨檀的额角当时就见汗了，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嗯……大概记得。” “记得的话，就说说看吧。” 气质冷艳的黑长直抱着胳膊，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寒芒：“据你观察，那个名叫默的家伙，跟姐姐之间有没有什么……” “我觉得应该是没有的。” 虽然没能从第三视角好好观察过，但却以第一视角与季晓鸽在游戏中相处了大半年的墨檀立刻进行了一个抢答，正色道：“我们一起行动了两次，在我看来，那位叫做默的玩家与晓鸽同学仅仅只是好朋友而已，嗯，关系很好很好的那种，但除此之外应该就没什么了，我可以跟你保证，她们绝对不会是恋人关系。” 季晓岛冷哼了一声，双眼微眯着说道：“这个我知道，如果他们真的网恋了，姐姐肯定会跟我说的，我想问的是……他们有没有……嗯……像你和语宸那样？” “像‘我’和语宸那样？” 墨檀眨了眨眼，随即立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什么没有呀？” 就在这时，充满朝气的悦耳嗓音忽然在墨檀与季晓岛身后响起，两人回头一看，只见上星期刚刚把头发重新修剪到不足齐肩，穿着校服上衣与宽牛仔裤的季晓鸽正俏生生地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微微前倾着身体笑靥如花：“聊什么呐？” 季晓岛面不改色，毫不迟疑地回答道：“关于墨檀是不是在跟语宸网恋的问题。” 墨檀：“……？” “诶！” 季晓鸽立刻瞪大眼睛，随机做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撅着小嘴冲墨檀抱怨道：“这种话题为什么不带上我呀！” 墨檀干笑着往后退了半步，讪讪地说道：“这种事情，就算你问我也……” “因为姐姐一直泡在图书馆里找爸爸妈妈当年在这里上学时的记录。” 季晓岛缓步走到自家轻轻身边将其挽住，姑且算是帮墨檀解了个围（虽然麻烦是她本人制造的），假装颇有兴趣地问道：“怎么样，有查到什么吗？” 季晓鸽眨了眨眼，随即便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无奈道：“我怀疑那段校史被篡改过了，上面都是各种一看就知道是在胡说八道的灵异事件，而且还都被附上了‘本记录纯属虚构’的备注，唯一比较真实而且跟爸妈有关的……” “是什么？” “是妈妈在上料理课的时候对教室进行了总计六十二次定向爆破，这个不仅校史里有记载，警方那边好像也有备案……” “……” 这个悲伤的故事让场面冷了大概一分钟左右，然后墨檀和季晓岛便同时善解人意地转移了话题，一边聊着BJ南京和东京的天气，一边带着情绪低落的季晓鸽向距离这里颇远的三食堂行进，并在一刻钟后成功与大家汇合。 因为提前一天约好了的原因，今天中午人来得还算挺齐，除了因轻微脑震荡被校医老师（五十二岁，女，未婚，中立邪恶，攻击力：极高）直接扣在医务室休息的崔小雨之外，康岚、万洋、伊冬、语宸都在，再加上墨檀（在路上犯病切换至绝对中立人格）和季家姐妹，可以说是完美复刻了大家第一次见面的阵容，除此之外，这个小圈子里的两名新成员今天也都有到场，那就是伊冬的堂姐谷小乐，以及语宸的好闺蜜南宫娜。 性格相投的年轻人凑在一起时总缺不了话题，所以这顿饭吃的可谓是相当热闹，大家从大学生活聊到童年趣事，从童年趣事聊到Gal Geam，从Gal Geam聊到伊藤诚，从诚哥聊到柴刀，从柴刀聊到传说中的厨具，从传说中的厨具开始冷场（因为季晓鸽整个人都兴奋得闪闪发光了），最终无比僵硬地将话题转移到了无罪之界中，一直聊到吃完。 过程可谓是其乐融融，虽然语宸在看到墨檀跟季家姐妹一起进来时露出了格外甜美的微笑，但在听说罪魁祸首是某人那离谱的方向感后，周围的温度还是立刻恢复了正常。 而性格活泼的谷小乐与温婉腼腆的南宫娜也飞快地融入了集体，毕竟大家之前已经在网上聊过了，就算是较为内向的南宫娜也很快与大家聊成了一片（甚至还不知死活地与季晓鸽讨论半分钟如何泡出美味的方便面），谷小乐就更不用说了，极度自来熟的性格只用了几句话便跟大家打成了一片。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南宫娜在大家开始聊无罪之界时含含糊糊地把自己带了过去，跟季晓岛凑到一起研究手工钥匙链去了，至于谷小乐……她就是那位‘大阴阳师谷小乐’已经算是已知情报了，聊起游戏后只是一脸无奈地表示自己这会儿正在帕米拉自由贸易区等‘出去散步’的式神回家。 【？】 康岚这边则热切地询问谷小乐对那莫须有的武道大会活动是否有兴趣，只可惜后者的反应比较普通，看起来似乎并不是特别上心的样子。 而伊冬却是在这会儿装了波辶，表示自己得到了可靠情报，那个莫须有的武道大会多半真实存在，而且会在一个月内官宣，参赛模式则是分为个人战和团体战，允许重复报名，且奖励十分可观。 说实话，这种过于详细的情报大家一开始并不怎么相信，但鉴于伊冬同学的人品还算靠谱，还有谷小乐这么一个特讨人喜欢的堂姐，万洋和康岚最后姑且还是相信了他的话，并在逼问情报源未果后自顾自地兴奋了起来。 看到这里，大家想必都已经猜到了，伊冬的情报源正是同样坐在桌旁的墨檀，而墨檀的情报源，则是那位身在体制内的‘网警’赫米斯先生。 总而言之，这顿午饭吃的大家都很开心，而且因为是说好的AA制，也没有因为结账买单发生什么流血事件，大家吃饱喝足后就该上课的上课，该不上课的不上课了。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同日当晚，游戏时间AM07:00 ……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寂祷，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第一千四百七十一章：终 第一千四百七十二章：千里追袭 游戏时间AM07:01 西南大陆，阿道夫自由领东境，鲁姆迪亚大森林 “汪！！！” 伴随着一声狂暴的咆哮，两道通体赤红的闪光凭空乍现，直接将七八颗数人合抱的大树扫成碎屑，却完全没能击中那道鬼魅般不断迫近的身影。 “汪汪汪汪！！！” 又是一连串声嘶力竭的狂吠响起, 但见半空中瞬间出现数十道皎洁凌厉的刃光，径直向刚刚那道刚刚洞穿了一颗古树的纤细身影掠去，上面充满了着凛然的杀机。 然而—— 【秽土截·归尘】 缠满了黑色魔纹布的长剑轻轻抖了一下，无数暗黄色的细沙悄无声息地轻拂而过，竟是直接将周围那数十道凌厉的刃光销蚀同化，扬成满天斑驳。 【诡风居合·寸断】 灰白色的魔纹布散落开来，一柄通体雪白, 上面布满了暗蓝色刻痕的短剑撕裂空气，直接划出了三道利爪般狰狞的斩痕，将原本隐藏在空气中，还没来得及暴起伤人的几道犬影断成六截。 齐腰的银色长发被随意束成一个单马尾，氤氲般虚幻的单肩披风宛若烟雾般在摇曳在身侧，剪裁无比精致，非但内敛典雅而且极度适合战斗的黑色风衣取代了原本那件同色系礼服，原本应该呆在特洛恩罪爵邸的暗精灵莲步轻移，两侧似乎有冷炎流转的皮靴【踏夜·无声】明明只往前踏了一步，少女就出现在了那拼命尝试着拖延自己的脚步‘猎物’面前。 “犬神……不……应该是犬鬼吗……” 已经彻底锁定面前这只凶兽气息的季晓岛柳眉微蹙，用她那无比清冷却十分悦耳的声线喃喃道：“再怎么说，也实在是太巧了。” “呜汪！呜汪汪汪！” 不断发出炸雷般咆哮的‘凶兽’，是一条胖乎乎的、眯眯眼的、看起来憨态可掬的秋田犬，没错，尽管这玩意儿不断发出震天的怒吼声，同时也在很努力地做出一副狰狞的模样，但这依然改变不了它是一只萌……猛犬的事实。 只不过现在, 猛犬似乎要被逼到绝境了。 “犬鬼……阴阳术……再加上这种程度的战斗力和智力……” 季晓岛将右手的长剑【寂归】插回腰间的剑鞘中，食指从另一只手中的短剑【夜雨】上轻轻拂过, 殷红的双眸微微眯起：“怎么想也都太巧了点吧？” “汪！” 站在少女面前呲牙的猛犬此时忽然高高跃起，整个身体宛若陀螺般在半空中旋转数圈，竟是不知何时横咬住了一柄寒光凛冽的利刃，笔直地冲向季晓岛，试图用口中这柄【降灵体·仿·大般若长光】直接将后者斩杀。 比起之前的刃光与冲击波，这一击的声势并不算大，就是那种‘虽然很像那么回事儿，但好像也就那么回事儿’的程度，完全不像是什么强力的技能。 然而在战斗方面的天赋堪称蛮不讲理，稳居玩家战力排行榜第三顺位的季晓岛却依然在第一时间洞悉了情况，并做出了‘这一招的杀伤力至少比刚才那两招加起来再翻一倍还要多’的结论。 而这也让原本只打算使用普通消耗技能对应的季晓岛下定了决心……坚定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随手将短剑【夜雨】也收回了挂在腰后的皮鞘中，季晓岛看到没看正笔直向自己凌空绞杀而来的秋田，缓步拐上了一条小路。 与此同时，超过三十把品质各异的利刃忽然从那秋田自己的影子中钻出，在同一秒内贯穿了后者那胖胖的身躯。 一个简简单单的【傀儡剑·处刑】，瞬间便收割掉了这只可怜的秋田。 而虽然比较偏爱猫，但也绝对不讨厌狗狗的季晓岛眼中却并没有丝毫不忍，并非因为这里是【无罪之界】, 更不是因为自己的立场与那只秋田有所相悖，而是因为她一开始就知道，对方并不是活生生的存在。 值得一提的是, 这里的活生生并非客观意义上地‘活着’，而是指刚刚被季晓岛秒杀掉的【犬鬼】并不是真正的【犬鬼】，而是其本尊放出来的分身而已。 如果季晓岛没猜错的话，这种‘分身’并不具备灵智，而是由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本体远程操控，单纯用来拖延自己时间的消耗品而已，所以杀起来自然不会有什么心里负担。 算上刚刚那只，这几天死在她手中的分身已经超过百只了，不但每一只都有着实打实的高阶战斗力，而且无论被杀掉多少，后面出现的也没有弱上半分，换而言之就是几乎没有对其本体产生什么有效的消耗！ 至于犬鬼的本体，季晓岛自从开始追击对方之后，也仅仅截住过那家伙不到三次而已，而且每次都是只交手几分钟就被对方狡猾地摆脱掉了。 不得不说，尽管在视觉效果上犬鬼的本体和分身看上去一模一样，但两者之间的差距却是大得可怕，虽然都远不是季晓岛的对手，甚至没有逼出她的高阶职业技能，但本体所展现的能力却是多得吓人，不说别的，光是季晓岛自己看到的，就有火遁、水遁、风遁、雷遁、土遁、咒具、灵弹、诅咒八种之多，而且……刀法极其精湛。 没错，刀法精湛！ 虽然它并没有手，但是刀法精湛！ 虽然它不会说话，但是刀法精湛！ 虽然它身材矮胖，但是刀法精湛！ 虽然它是一条狗，但是刀法精湛！ 那是宛若艺术般行云流水、密不透风的刀法，那是犬鬼能在被斩杀前就找到逃命契机的唯一依仗。 从沙文帝国到格里芬王朝、从格里芬王朝到阿道夫自由领，季晓岛始终在紧紧地追着【犬鬼】，但是后者就是没能让她成功压制过哪怕一次。 不得不说，这很让人火大，毕竟但从实力上来看，如果双方认真较量的话，季晓岛绝对能够在短时间内轻松收掉对方的狗头，但在【犬鬼】只为逃窜的情况下，季晓岛还真就拿它没辙。 今天以前，季晓岛只是单纯地将这次行动视为一次灭口任务，虽然耽误的时间有点久，虽然时间跨度有点大，但她却并没有去想太多，这也是她这半年以来所养成的习惯，毕竟遇事少想一些，逃避的就能轻松一些。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却已经由不得季晓岛不想太多了。 因为今天中午聚餐的时候，某人所报出的所在地点，正是加雯通过【犬神】行动而判断出来的最终目的地之一——帕米拉自由贸易区。 如果再加上一句‘等外出散步的式神回家’的话，几乎已经算是公布正确答案了。 无罪之界战斗力排行榜——【No.11：大阴阳师谷小乐-混乱善良-阴阳大允】 伊冬的表姐，昙华大学考古系的日籍交换生谷小乐！ 那天鬼鬼祟祟去跑到罪爵邸偷听自己和墨说话的，恐怕正是她的两个式神！ 其中之一被墨当场击溃，而另一个，也就是自己面前这只【犬鬼】，则一直逃逸到现在。 下午一直在查跟阴阳师相关情报的季晓岛，现在已经可以彻底确定自己所追击的目标是谁了。 说实话，在季晓岛看来，那位小乐姐其实还挺讨人喜欢的。 但这并不会成为她放弃这次任务的理由，毕竟现在的情况是敌明我暗，而且身为玩家的谷小乐就算被杀死也不会真出什么事，在这种情况下—— 少女非但没有想要放弃揪出对方，甚至更像和把那位深不可测的乐乐姐揪出来了，就算最后要打上一架，也完全可以接受。 不，不只是单纯地‘可以接受’这么简单，季晓岛等这个机会已经等得太久了！ 还是那句话，自从她入坑【无罪之界】以来，除了梅林和加雯这两个非战斗人员外，几乎就没有遇到过自己打得过的玩家。 正经跟她打过的人只有两个，一个在战斗力排行榜上排第二，另外一个排第一。 这实在不得不让少女感到郁闷，而公共空间的随机战斗她根本就是完全遇不到对手，再加上因为取名废的关系并没有频繁更换‘马甲ID’，很快就被那个颇为热闹的环境给劝退了。 而这次的‘对手’，却是货真价实的强！ 在个人战力榜上只比季晓岛低七位，手下一个式神就拥有如此战斗力的谷小乐，绝对是一个梦寐以求的好对手！ 于是乎，季晓岛放弃了继续压迫自己追踪了半个多月的【犬鬼】，立刻给加雯发了条消息，毫不犹豫地奔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城市。 片刻之后，抵达了目的地的季晓岛并没有听从加文的意见去当地办事处支取公费，而是径直来到法师公会，在支付了一笔不菲的传送费用后出现在了帕米拉港自由贸易区。 阿道夫自由领南部、银翼同盟南部以及帕米拉自由贸易区，是加雯根据犬神路线所推测的三个地点，这半个月来之所以没有通过传送直达的方式搜索，正是因为只有季晓岛一个人能够盯住【犬鬼】，而且也没人知道那条狗的主人长什么模样。 但是现在，季晓岛已经不需要继续费这个功夫了。 伊冬和墨檀都说过，小乐姐游戏里的形象跟现实中一模一样。 谷小乐本人甚至在之前的闲聊中连自己具体在哪个酒馆住都说出来了。 再加上小乐姐还给出了一条‘没办法直接跟自家宠物联络’的情报，季晓岛觉得就算自己在谷小乐刚刚自曝完毕的当天直接找上门去，也不会受到怀疑。 …… 于是乎，只用了一刻钟时间，季晓岛便出现在了帕米拉自由贸易区【知心镰刃】酒馆二楼尽头的房间前，将能够完美遮住自己下半张脸的面罩拉上后，很是礼貌地敲了敲门。 “诶？” 兼具着朝气与圆滑的女声立刻响起，随后一个身着黑白双色长袍与米色连裤袜，脚踏木屐的美少女就出现在了季晓岛面前，正是刚拉开门一脸茫然地谷小乐。 瞳色、发色都与游戏外截然不同，而且还遮着下半张脸的季晓岛对谷小乐微微颔首，用相对比平常沙哑很多的嗓音问候道：“你好。” “啊？你好你好。” 谷小乐先是礼貌地回了一句，然后便眨了眨眼，颇为好奇地问道：“您是哪位——啊！！！” 结果就在季晓岛刚准备自我介绍一下，表示‘我就是你之前试图偷窥的那座宅邸的女主人’时，对方竟然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尖叫，而后直接从袖口抓出一张散发着莹莹蓝光的符纸，不由分说地向季晓岛甩去—— 【冰咒·霰飞】 一阵并不算刺骨的寒意席卷而来，季晓岛身上立刻结出了一层淡淡的浮冰，并被附上了一层【冻霜】状态。 【原来如此，被墨干掉前一直在跟这边保持着视野同步之类的状态么……】 季晓岛微微眯起双眼，并在自己开始掉血前随手牵出一柄藏在房门阴影中的匕首劈出了一记【虚炎剑轮·灼骨】，直接将体表那层冰霜融掉，然后反手抽出短剑【夜雨】向前斩去，打算将谷小乐逼进屋中。 就算用猜的也知道，谷小乐的职业【阴阳师】绝对不是什么近战职业，再加上之前【犬鬼】给季晓岛的印象，后者基本已经可以确定这是个以中远距离攻击和召唤生物作为核心战斗手段的职业了，所以自然要先扩大自己的优势，将战场确定在面积较小的房间中！ 这不是什么公不公平的问题，要知道刚刚可是谷小乐先出的手，而且特意去宽敞的地方跟什么【阴阳师】打架同样也是一种不公平，极度务实季晓岛可不会那么讲究。 所以她第一时间便选择了而最适合现状的战术。 而这个战术……勉强可以说是成功了一半。 我们可以理解为谷小乐确实被逼进了屋中，但却没有完全被逼进屋中。 再说明白点，那就只能是—— 季晓岛一剑砍掉了谷小乐的头，头滚进屋子里了，身子还在外面杵着。 第一千四百七十二章：终 第一千四百七十三章：阎罗斩鬼 剑光一闪，人头落地。 饶是并不会因为对熟人出手而产生什么心理负担的季晓岛，在这一瞬间也不可避免地愣了一下，毕竟她之前考虑过无数可能性，但唯独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被自己一剑砍下脑袋这种离谱的事。 诚然，【虚炎剑轮·灼骨】的技能效果并未褪去, 但问题在于季晓岛是凭借一把对她来说无异于消耗品的精良匕首劈出的这招，而她砍向谷小乐的那一剑，用的是【夜雨】。 当然，在经过无数次升级之后，无论是短剑【夜雨】还是长剑【寂归】，都早已抵达了‘唯一史诗’品质，虽然在同阶算不上出类拔萃, 但肯定要比普通武器强上很多, 但这依然改变不了少女刚刚只是‘平砍’了一下这个事实。 就算她的武器无比犀利，就算她的实力深不可测，就算她是战力排行榜第三顺位的巨佬，也绝对不至于凭借一招普通攻击直接把谷小乐这种强者秒杀掉的。 所以只惊愕了不到半秒钟，季晓岛便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寂归】，非但没有因为谷小乐被砍掉了脑袋而马虎大意，反而变得更加谨慎起来。 而就在同一时间，已经骨碌骨碌滚进房间内的那颗漂亮脑袋竟然直接高呼出声—— “主人哇！救命啊，我去打探情况时看到的那个女人已经找过来啦！” 那颗属于谷小乐……或者说只有脸是谷小乐的，但本质上却是式神‘折纸’的脑袋语速飞快，随即便飘飘忽忽地凭空浮了起来向屋内飘去。 而季晓岛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冲入房间，试图压制住房间中已经泄露出一缕气息的谷小乐。 然而，就在她踏入房间，与侧卧在床上、刚好抬头看向自己的谷小乐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周围的环境顿时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股诡异的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 让仿佛在酷暑中被人骤然泼了一盆冰水的季晓岛下意识地出现一阵恍惚，而在她重新恢复意识之后，却发现自己早已不在那间看上去档次颇高的旅店房间之中, 而是置身于一片景色宜人的森林之中。 然而，身处一片盎然绿意、鸟语花香中的季晓岛却并没有闲情逸致来欣赏景色，恰恰相反，周围这份现代年轻人罕能欣赏到的自然风光，此时此刻却仿佛一张择人而噬、深不见底的巨口般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要知道毛骨悚然这四个字要是放在崔小雨、羽莺之流身上那简直不要太正常，但对于季晓岛来说，却可谓是一种极度新奇的体验了，毕竟她从小到大除了‘姐姐下厨’这件事之外，几乎没有被任何事物吓到过，无论是心里承受力还是精神强韧度都高得吓人，一看就知道是能在恐怖片世界里成为主要战力的狠人。 但此时此刻，明明只是出现在了一片明显被某种力量虚构出来、风景秀丽气候宜人的原生态森林中，心智无比坚韧的季晓岛竟然感到了一阵无比清晰的‘恐惧’。 并非周围的环境所致，毕竟我们之前也说过了，这里并不是那种一看就知道多少年前曾经发生过多少起灭门惨案，没有小桥、没有流水、没有人家，只剩枯藤老树和昏鸦的荒林，而是特别适合露营、度假、观光、修行的不知道几A级景区。 所以这份‘恐惧’的源头, 毫无疑问是季晓岛自己。 她是被自己吓到了, 而其中的原因，恐怕是—— 【充斥在这片‘自然’中，却又无比‘不自然’的脏东西么？】 少女微微眯起双眼，殷红如血的某种闪过一缕笑意，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下一瞬，季晓岛竟然在没有发现任何敌人的情况下，开启了一个消耗绝不算低的持续性主动技能—— 【剑姿·斩舞】！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职业【剑阎罗】、拥有天赋【剑心】、性别女、灵巧＞200 消耗/限制：50敏锐值/秒 效果：进入【剑姿·斩舞】姿态，重置所有冷却时间＜十分钟的【剑阎罗】职业技能、移除当前所有移动限制效果，姿态持续时间内单手武器精通+3、灵巧+10%、力量+10%，不可与其它姿态技能同时使用，冷却时间30分钟。 特质【狂舞】：姿态持续时间内，被动技能【剑域】范围扩大100%，无法随使用者移动，当使用者身处【剑域】时，所有通过单手剑施放的主动技能范围提高100%、效果提高10%。 特质【曼舞】：略 特质【斩舞】：略 特质【莲华】：略 特质【只倾一人心】：略 【备注1：略】 【备注2：鉴于该技能有着近九百字的超长文本，所以为了节约篇幅，这里只提重点，其它特质若有必要则会在对应场景单独进行说明。】 【备注3：备注2为仅对上帝视角开放的一次性备注】 【备注4：备注3也是，我也是。】 …… 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在【剑姿·斩舞】的状态下，季晓岛那原本不知何时几乎失去影响力的被动技能【剑域】瞬间发挥出了原本的效果，将以少女为中心的半径十米内悉数笼罩。 有必要一提的是，【无罪之界】中的数值都并不‘绝对’，所以很多时候，哪怕是看上去非常直观的数字，其实也当不得真。 比如说，在特质【狂舞】增幅下的被动技能【剑域】虽然此时此刻的半径为十米，但在季晓岛开启这个姿态的时候，其影响范围可不是单纯除二后的五米，而是被周围环境削弱到了几乎不存在的程度。 因为有些东西是无法通过数据来完美解释的，比如季晓岛此时此刻所置身的这片环境，在她的【剑域】没有强大到某个阈值前，实用性俨然已经被影响到形同虚设的程度了，然而在【剑姿·斩舞】的加持下，突破了环境阈值的【剑域】非但不会再受到哪怕半点影响，甚至会反过来去蚕食这个处处透着诡异的地方。 “对不起……爸爸……妈妈……” “诚君，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只要我死在这里，美纪那个贱人一定后会后一辈子的……” “喜欢二次元美少女有什么错……” “明天又要被堵校门了……我已经没有钱可以给他们了……” “诶？这里怎么有点眼熟？我刚才是不是来过这里？我……迷路了？”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 “我不想死了！我不想死了！谁来救救我！” “好孤单！好寂寞！好冷啊啊啊啊！” “右拐右拐右拐右拐右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剑域】展开的一瞬间，尽管周围的景物并无任何变化，但那股子鸟语花香的氛围却在转瞬间消失不见了，原本清新的泥土与青草香忽然变得腐朽而污秽，而那并不惹人厌的蝉鸣则被一阵阵逐渐转变为哀嚎的嘶吼所取代， 一幕幕看不见的人间地狱，正在以季晓岛为中心的半径十米内上演着，不消片刻，周围的一切就被那至少能吓尿三个熊孩子或者三分之一个科尔多瓦的呻吟声所取代，令人不寒而栗。 但季晓岛却并未感到任何不适，事实上，就在【剑姿·斩舞】被开启的那一瞬，那股逐渐在其思绪深处生根发芽，名为‘恐惧’但却并非季晓岛本人‘恐惧’的共鸣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原因很简单，而且很玄学。 大家都应该记得，季晓岛获得的两个高阶职业，分别是【影罗刹】与【剑阎罗】，而【剑姿·斩舞】则是【剑阎罗】的招牌技能，就跟曙光牧师的【凝光术】、盗贼的【潜行】、战士的【冲撞刺击】、法师的【火球术】一样，是一个极具职业代表性的技能。 值得注意的是，【剑阎罗】这三个字中，是带着‘阎罗’的。 而‘阎罗’这两个字，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指得是那位家喻户晓的‘阎罗王’，即执掌阴曹地府，也就是咱们东方鬼界的扛把子，跟西方冥界中的哈迪斯职称平等，手下有鬼判官、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孟婆、游星、城隍等一众马仔，执掌着三界万物的生死，是鬼界当之无愧的主人。 尽管在很多记载中的阎罗王成为了地府十殿阎王中的第五殿，身边还有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转轮王这九个同事，但在早起佛教和印度教的传说中，阎王才是阴曹地府唯一的大爹。 咱们老百姓这边呢，大多也都比较认这位阎王爷，所以哪怕从‘信仰之力’这一块入手，阎王也是当之无愧的老大。 而这些有跟季晓岛有什么关系呢？ 答案是——没什么关系。 毕竟【剑阎罗】说白了仅仅只是个职业名字而已，重点还是在‘剑’这方面，阎罗俩字的主要作用还是一种时髦值的凸显。 叫剑阎罗没问题，叫剑天尊也不是不可以。 但这【剑阎罗】终究是官方给予的职称，说玄乎点就是受到该世界观认可的称谓，所以在某种情况下，尽管并无任何类似于‘能把亡灵生物吓尿’的具体说明，却依然会因为玄学造成某种效果。 ‘阎罗’，是执掌生死的至高存在，而那些半死不活，徘徊在阴阳两界中间的冤魂，从根本上就会被压制的很惨。 所以当季晓岛通过该职业的招牌技能【剑姿·斩舞】夯实了被动技能【剑域】后，那些隐藏在周围不断通过共鸣的方式干扰她的邪祟们就遭重了。 当然，这些都是实力不入流，只能通过吓人等方式干坏事的杂鱼，至于真正强大的灵体，完全可以无视这种程度的玄学，比如—— “前鬼！” 呯！！！ 伴随着一声娇喝，两只看上去颇为纤弱的拳头无声地从空气中探出，并在砸到【寂归】和【夜雨】的交叠处后爆出了一声巨响，而凭借天赋【战斗本能】堪堪挡住了这一击的季晓岛竟是连退数步，直接被轰到了自己的剑域边缘。 “后鬼！” 轰！！！ 红色的闪光直接在季晓岛身侧炸开，明明是跟那只犬鬼相同的招式，威力却强横了十倍不止，直接将少女掀出了数米，被迫蹲在了剑域边缘一棵树的枝干上，目光微凝。 树下的剑域中央，两个小小的身影正缓缓从烟尘中现身。 站在靠前位置的，是一个身穿布衣，看上去约莫七八岁左右，表情畏畏缩缩的黑发正太，腰间插着一柄破破烂烂的斧头。 站在靠后位置的，是一个同样穿着布衣，拥有漂亮粉色短发的萝莉，年龄也在七八岁左右，小脸粉雕玉琢的十分可爱，就是那根稳稳对准季晓岛的中指有点煞风景。 “介绍一下~” 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个孩子中间的谷小乐抬头对季晓岛笑了笑，随即便乐呵呵地说道：“这两位是我的式神，性质跟刚刚那个被你砍掉脑袋的小笨蛋差不多，但实力方面却要强上不少，男孩子是前鬼，名字叫善；女孩子是后鬼，名字是妙。” 名叫善的前鬼男孩立刻礼貌地对季晓岛鞠躬行礼，而那位名叫妙的后鬼则竖起了另一只手的中指，挑衅似的对季晓岛眨了眨眼。 然后就被一道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寒芒透体而过后仰天倒下，面色惊愕地宛若沙化般直接消失了。 “现在你还剩一只前鬼。” 季晓岛在谷小乐愕然地注视下从树上跳了下来，冷冷地问道：“你之前在探查些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 谷小乐扯了扯嘴角，随即便用手中那通体雪白的五骨蝙蝠扇掩嘴轻喝道：“前鬼，全力打死这位漂亮的小姐姐。” 下一瞬，前鬼男孩身形一震，两条手臂亮起了大量密密麻麻的血红色纹路！ 然后就被一道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寒芒透体而过后仰天倒下，面色惊愕地宛若沙化般直接消失了。 而季晓岛则是面无表情地对俏脸惨白的谷小乐点了点头—— “你前鬼没了。” 第一千四百七十三章：终 第一千四百七十四章：谷小乐的任务 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那些位于‘个人战力排行榜’前列的人基本都多多少少有点变态，当然，这里的变态是指实力方面的出格，并非心里层面的疾病，比如醒龙同学就是个德智体美劳全方面发展的新时代好青年, 所以还请不要误会。 总之，这些人在某种层面上来说可谓是非常不按套路出牌，比如说，在正常情况下，阶位碾压这种事是从‘史诗’→‘史诗以下’开始的，至于高阶和中阶、中阶和低阶之间的战力差距，其实并没有大到一个离谱的程度。 理论上一个史诗能干掉大量高阶，但一个高阶其实很难能干掉海量的中阶, 而在同为高阶的情况下，那些实力强大的人与刚进入这个领域不久的人差距也不算太大。 没错，理论上是这样的。 但那些排在榜单前几页的大佬，却并不怎么吃这一套。 比如现在位列个人战力榜第十一顺位的谷小乐，抛开别的不说，光她手下的【前鬼】和【后鬼】这两个召唤生物，单独拿出来都足以摆平掉绝大多数普通高阶强者了。 就像迪塞尔家族年青一代的领军人物莉亚德琳，在身体素质方面就会被同样属于物理型近战角色的前鬼完全碾压，而战斗技巧领域的优势，则会被后者身为‘式神’的种种特性所抵消，真动起手来的话，恐怕会在五十招内败下阵来。 而【后鬼】则是一个标准的炮台型角色，尽管身体强度不高，但却能够随手轰出威力等同于高阶巅峰的灵力波动，不但花样繁多, 而且几乎没有冷却时间，只要能让她安逸的站桩输出, 其战略意义甚至还要超过【前鬼】，而且非常赖皮的是，身为‘式神’的她可以在关键时刻选择暂时消散，让那些好不容易摸到自己身边的敌人疯狂抓瞎。 【前鬼】+【后鬼】这个阵容，就足以成建制地灭掉绝大多数高阶职业者了，就算对上一些不怎么强的史诗强者，也能坚持或周旋很长一段时间。 这就是排行榜大佬的战斗力，虽然极度稀少，但却足以引起打破平衡的存在。 当然，这并不是玩家的特权，这个世界的土著NPC中也有不少这类怪物，对于他们来说，阶位什么的其实并不重要，路加·提菲罗甚至要对自己进行压制才能停在半步神话，不再前进。 总而言之，谷小乐真的非常强大，强大到已经跟寻常玩家之间出现大断层的程度，强大到随便拿出个式神都能让绝大多数同境界对手都束手无策的程度。 而就是她这样一个如此强大的存在，却在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先后被斩杀了两只式神。 向季晓岛挑衅的【后鬼】甚至连消散都没来得及消散，就直接被毁掉了形体，只剩一缕概念般的残魂回到了谷小乐手中那把扇子中, 只要得被温养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完成重塑。 而在体质方面比搭档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抗打击能力甚至不逊色于斯嘉丽·迪塞尔的【前鬼】也被季晓岛以同种方式击杀，别说硬抗或闪避了，就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被轻描淡写地干掉了。 别说后鬼了，就连动态视力极佳的前鬼，都没看清对方是怎样出招的。 但作为它们主人的谷小乐却看清楚了，虽然仅仅只是凭借【阴阳眼】勉强捕捉到了季晓岛的出手流程。 诚然，后鬼死的实在太过突然了些，但前鬼被干掉时，谷小乐却是看了个清清楚楚。 在那个瞬间，季晓岛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挥动了一下她手中那柄长剑，向前送出了一道灰色的斩痕，直到这个时候，一切都还在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内。 但是在那之后，那道斩痕竟然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并在下个瞬间切中了前鬼左臂。 并不是那种笔直飞向目标的剑气，而是突兀出现在前鬼身侧的斩痕。 就好像将两个图层拼接在一起，然后简单粗暴地将它们叠加在一起那样，就很突然的，那道斩痕与前鬼的胳膊重叠了，再然后…… 理应被砍伤或斩断手臂的前鬼直接就没了。 明明只是被斩到了胳膊，却直接被湮灭掉了形体！ 【糟了……】 一滴冷汗悄无声息地顺着谷小乐的脸颊滑落，少女那张漂亮的脸蛋转瞬间变得无比苍白。 有些事情，往往不知道会比较轻松些，因为当你察觉到真相以后，那种令人心悸的无力感将会直接将前路染成一片绝望。 比如现在的谷小乐，鉴于她是前鬼的主人，所以在后者被季晓岛斩杀之后，【阴阳眼】全开的她已经隐约窥伺到了一点真相。 有关于为什么前鬼只是被斩到了手臂，却直接溃散掉的真相。 简单来说的话，在谷小乐的猜测中，刚刚的前鬼就好像是一个精致的积木人偶，而季晓岛那一斩，其本意根本就不是为了将人偶砸碎，而是从里面削掉了一块位置颇为关键的积木。 一块能够支撑整个木偶不会溃散的积木，换而言之，当那块积木出现问题后，就算其它地方没有受到伤害，也足以引起其主体的完全崩溃了。 但这个猜测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身为前鬼主人的谷小乐很清楚，自己的式神根本就没有什么核心支点，对它们来说，只要还剩半点灵力，那么无论是被伤到什么要害，哪怕是直接被砍下脑袋，都不可能出现这种崩溃的情况。 然而这种不可能的事偏偏就发生了。 自己还不知道为什么！ 这不得不让在这款游戏里从未吃过瘪的谷小乐感到一阵恶寒。 尽管她原本就很清楚对方绝对不会弱到哪里去，但依然没能想到面前这个少女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小乐姐不怕对手强，却对这种自己甚至看不出对手哪里强这件事感到极度惊悚。 不过虽然她看不出来，我们还是可以通过上帝视角去解析一下真相的。 季晓岛所做的事其实很简单，首先，她开了一个天赋—— 【直死之眼·伪】 主动天赋 使用限制：生命值＞30%、体能值＞70%、无精神类负面效果 效果：消耗一定比例的生命值与体能值，将目标的【死之映像】印入自己脑海，并使你的下一次攻击能够动摇【死之映像】，若攻击到目标的【死之映像】，则会造成一次无视全部属性、效果、抗性，致死率为50%——100%的独立伤害，当致死效果触发时，只会被少量因素所豁免，冷却时间：无 ※目标实力与该天赋消耗为正比，与【死之映像】的持续时间呈反比※ 【备注1：成年人、精灵、矮人、蜥蜴人、半龙人、兽人、半兽人、巨龙……（下略）的崩溃往往就在一瞬间。】 【备注2：未成年也是<(￣︶￣)>】 很显然，这个天赋的作用，就是让季晓岛能够捕捉到足以直接秒掉对方的‘绝杀点’鉴于她的实力要比前鬼和后鬼强上太多，所以就算连续开启【直死之魔眼·伪】也不会有太大消耗。 在那之后就简单了，秒掉后鬼时，季晓岛用了一招【诡风居合·风刻】，诛杀前鬼时，季晓岛用了一招【极剑·断空】。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两个技能，两次击杀，谷小乐希望在先锋战中一举奠定胜势的两尊式神，就这样直接被季晓岛送走了，半片云彩都没带走。 “十分抱歉！我之前贵府邸打探是想要做个任务来着！” 谷小乐直接一个九十度鞠躬，干脆利落地认了个怂，然后便以极快的语速回答起了季晓岛刚刚第二个问题：“这里是我制造的一个……嗯，叫做【鬼境】的地方，小姐姐你可以理解为是某个异空间或者固有结界什么的，你现在看到的环境是【青木原树海】，是一个有着大量亡魂的聚灵地，能够对大多数人产生严重的压制效果，还可以让我这个阴阳师如鱼得水。” 【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好像是日本那个很出名的自杀圣地来着……还有，明明是我年纪比较小啊，为什么要叫小姐姐……】 季晓岛在心底吐了个槽，随即柳眉微蹙着重复了一遍：“青木原……树海？” 很显然，她并不想暴露自己的玩家身份，所以才特意对这个颇为出名的地方提出质疑，宛若一个完全不了解现实世界的土著NPC。 不得不说，季晓岛在演技方面绝对是MAX级的，属于那种如果在有人询问她是否在演技方面算不算有天赋时，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回答‘怎么不算呢’而不用担心遭天谴的那种。 毕竟无论是当年出演那场舞台剧《论外末恋录》时，还是在沙文帝国的诸多公众场合配合罪爵时，季晓岛都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实力派素养， 但是—— “诶？小姐姐你不知道吗？” 谷小乐却是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着季晓岛，满脸认真地说道：“就是富士山附近那个超厉害的天然林场啊！警方每年秋天都会组织人手去搜尸体那个！我还以为挺出名的呢！” 季晓岛：“……” 不得不说，她现在稍微有点蒙圈了，因为谷小乐的态度，完全就是—— “啊，对了对了，我能看出小姐姐你跟我一样是玩家哦~” 谷小乐突然一拍脑袋，咧嘴笑了起来。 而在对方已经把话说道这种程度的情况下，季晓岛也没有在继续装下去，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理由是？” “因为我看不见你身上的灵啊。” 谷小乐‘唰’地一下合上了手中的扇子，特别理所应当地说道：“这个世界的NPC体内都有灵啊，就灵魂啊什么的，但是咱们玩家不一样，因为我们本质上并不在游戏里面，所以角色身上是没有灵的。” 因为谷小乐说得煞有其事，而且这方面也确实不是自己的专业领域，所以季晓岛也就没再纠结，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地说道：“哦，这样啊。” “嗯，就是这样没错哦~” 谷小乐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本来啊，本来我是想把鬼境弄成本能寺的，就是光秀酱反了信长桑的本能寺，但我现在的实力还不够，只能弄出青木原临海这种程度的……唉，虽然范围是挺大，但杀伤力方面要差太多了，要是我去过蒿里山就好了，可惜去不得。” 季晓岛挑了挑眉：“为什么去不得？” “那地方太邪性了，普通人去还好，我这种根正苗红的阴阳师要是去那儿……啧啧，九死一生啊。” 谷小乐摇头感慨了一句，耸肩道：“不过姑父和姑姑答应说国庆节那会儿带我去玩，有他们两个在的话，别说蒿里山了，酆都鬼城我都敢去玩。” 【姑父和姑姑……指得是伊冬的父母么……嗯，就算小乐姐是考古专业的，也跟那两主要以鬼怪传说而闻名的地方没什么关系吧，所以……阴阳师……并不单指在这款游戏中的职业么？】 季晓岛微微眯起双眼，并没有思考太久就决定暂时不纠结这个，而是深究起了自己的前一个问题：“你刚才说的任务，是什么？” “我在找一个名字叫做‘海登·加勒斯’的人，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早就已经死了，所以我找的可能是一个身体、一罐灵魂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谷小乐讪讪地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发誓我没想私闯民宅什么的，我只是想把那个人的思念体带走，让他和自己的爱人一起安眠。” 【海登·加勒斯是谁？】 季晓岛微微一愣，下意识觉得对方在撒谎，但当她将视线投向对方时，却又觉得面前笑容颇为尴尬的小乐姐说得应该是真话。 “我真没骗人！” 似乎看出了季晓岛的纠结，谷小乐立刻举起双手，一本正经地说道：“那是个因为吃醋所以一怒之下杀了包括那女人全家上下的猛男，但那件事其实是个误会！” “吃醋？” “嗯！吃醋。” “误会？” “误会！” “我想……我可能知道你在找什么了……” 第一千四百七十四章：终 第一千四百七十五章：海登的选择 【备注：卑微地从她身边离开，卑微地缩在角落默哀。忠诚地一去不再回来，忠诚地倒地化为尸骸。怯懦地于视野外徘徊，怯懦地掩盖自己存在。把告白的人杀死、把无礼的人杀死、把亲近的人杀死、把路过的人杀死，雨唰唰、血唰唰，嫣红的泪浇灌嫣红的花……雨唰唰、血唰唰, 善嫉的我埋葬善变的她……】 …… 这是一段让季晓岛印象颇深的备注，一方面是这个备注的主人，也就是那只名为【隐嫉】的召唤生物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跟在自己身边，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是少女在这个游戏初期看到的为数不多的‘正经备注’。 总而言之，就在那家伙将召唤生物的信息资料复制到消息中发给自己后，季晓岛就一直没有忘记过这段备注，不仅如此，就像大多数情感丰富的人一样, 表面上气质清冷的她经常会思考这段备注是怎么来的，后面究竟是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还是单纯地烘托一下恐怖氛围。 不过因为事务比较繁忙的原因，她始终都没有去调查过身边的【隐嫉】，再加上后者连语言能力都没有，自然没什么收获可言，直到今天。 尽管谷小乐的话有些语焉不详，但季晓岛却依然通过排除法与联想能力锁定了目标。 首先，是谷小乐圈定的范围，即一个身体或一罐灵魂，而当时的罪爵邸，除了季晓岛和墨之外，并没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当时的李佛正在特伦恩远郊与天柱山进行定期通讯，朵拉与亚瑟去了军营找加拉哈特，加洛斯、欧西里斯在梅林的工坊帮忙, 加雯远在学园都市，除了季晓岛与刚刚回来的墨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身体或者灵魂存在。 不仅如此, 鉴于谷小乐之前对‘灵’的解释, 那玩意儿显然跟两个玩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如此一来，但凡谷小乐没有找错地方，就只剩下一个没有被排除掉还勉强符合条件的存在了，那就是曾经被墨命令跟在季晓岛身边的【隐嫉】。 这并非用于监视她，事实上，在墨通过某种方式对季晓岛进行‘授权’后，后者对隐嫉的权限几乎跟原主人没有半点差别，任何命令都会得到严格的践行。 而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喜欢得到任何‘照顾’的季晓岛也勉强接受了【隐嫉】这个侍卫，或者也可以说是一个极度强力的保镖。 没错，是保镖，而且还是质量绝对上乘的保镖，毕竟它有着只逊色于传说阶狡诈系职业者的九级隐匿等级，而且还恐怖还拥有诸多极端适合进行隐秘工作的特质—— 【懦弱】让它就算进行战斗也不会因为几个核心技能解除隐匿状态。 【无魂】则可以大幅度提高它对所有侦测手段的抗性。 【静守】的描述原文就是：没有气味、没有声音、没有呼吸、没有体温、没有心跳、没有影子。 不仅如此，总共具备五个技能的隐嫉，其中有三个效果凌厉的战斗技能被算在了【懦弱】特质中，而另外两个技能, 一个是解除所有限制状态并直接进入隐匿状态，另一个则是彻头彻尾的残血斩杀技能。 总而言之, 隐嫉确实是一个非常完美的保镖, 再加上它甚至没有所谓的神志，平常更是跟不存在一样，对被保护者的打扰也几乎为零。 而墨这个至今都在排行榜上挂着【召唤师】，也确实拥有着大量强大召唤生物的人，并没有在必要情况外召唤点什么东西给自己解闷儿的习惯。 所以从一开始就被他交给了季晓岛，而且还有着‘存在时间无限，死亡后无法以任何形式重新召唤’的【隐嫉】，就成了当时罪爵邸中唯一一个符合谷小乐任务条件的存在。 如果季晓岛没记错的话，就在墨发现面前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时，隐嫉也和两人一样置身于书房中。 思绪进行到这里时，季晓岛几乎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而当谷小乐表示那是个因为吃醋一怒之下杀了喜欢对象全家上下的猛男后，结合【隐嫉】的备注，这八成就直接变十成了。 所以她很爽快告诉谷小乐，自己可能知道对方找的是啥。 而谷小乐也喜出望外地瞪大眼睛，惊呼道：“真的吗？它在哪里？” “它在附近。” 季晓岛淡淡地给出了回答，轻声道：“或许你可以给我讲讲它的故事。” “好啊好啊！这故事可感人可悲情啦！” 谷小乐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怯生生地问道：“那个什么，要是我讲的好，你有没有可能……呃……” 季晓岛不等谷小乐说完，便不假思索地摇头道：“不可能。” 原因很简单，如果【隐嫉】是季晓岛自己的召唤生物，她未必会拒绝的这么痛快，但前者真正的主人可是墨，虽然这大半年来始终都跟着自己，也改变不了它是墨的东西这个事实，而慷他人之慨的事并不符合季晓岛的性格。 所以她才会拒绝的没有半点余地。 “啊！一定要这么果断吗！” 谷小乐扁了扁嘴，气鼓鼓地说道：“那我为什么要讲给你听嘛！” “因为我可能会因此而留你一命。” 季晓岛面无表情地看着谷小乐那张娇憨可爱的俏脸，平静地发出了死亡威胁。 而后者也绝对是个俊杰，那叫一个识时务，当即便盘腿坐在地上，声情并茂地说道：“很久以前啊，有个叫罗敏达萨的国家，有一个叫做海登·加勒斯的小小子爵，有一个叫做婼丝·布莱德的名誉贵族，而且婼丝还有一个叫做格蕾丝的妹妹……” …… 很快，谷小乐就讲完了这个我们可以大体总结为【血怨盈窗】的故事，幽幽地叹了口气：“总而言之，当年海登最后杀死的并非一直在欺骗自己、玩弄自己的婼丝·布莱德，而是那个真正深爱着他，希望他能在杀死‘婼丝’后得到释怀重新做人的格蕾丝·布莱德。” 不知何时也坐了下来的季晓岛微微颔首，随即皱眉道：“但海登最终还是发现了面前的人并不是婼丝。” “没错，因为只有格蕾丝会叫他‘海登’，那位名叫婼丝·布莱德的绿茶可不会。” 谷小乐咂了咂嘴，耸肩道：“所以海登非但没有得到释怀，还陷入了亲手杀害了爱人的极端自责与痛苦中，在那之后，他便将格蕾丝的尸体安置在了庄园暗室，自己一人独自离开了。” 季晓岛看了谷小乐一眼，不置可否地问道：“所以你寻找海登的目的是……” “就算活着的时候不能在一起，好歹也让他们死后做一对好鸳鸯啊，呃，我中文不是很好，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谷小乐讪讪地笑了笑，表情忽然变得柔和了起来：“其实我当时找到格蕾丝的亡魂时，她几乎已经得到解脱了，有两个玩家在我之前完成了那个庄园的任务，而且做得很是完美，但最后的最后，格蕾丝终究没能彻底释怀，而是作为一只怨灵回到了自己的尸体中，继续等待海登·加勒斯回来。” “但这是不可能的。” 季晓岛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沉声道：“就算是精灵也活不过如此漫长的岁月，退一步说，就算海登变成了亡灵之类的东西，他能回去的话也早就回去了。” 谷小乐轻轻点了点头，微笑道：“是这样没错，我想格蕾丝应该也知道这个道理。” “那她为什么……” “因为等待也是一种幸福，哪怕是毫无意义的等待，这是格蕾丝给我的回答。” “我想我明白了。” “嗯嗯，总之她宁可在等待永远不会回来的爱人时慢慢消亡，也不愿意直接给自己一个解脱，说真的，对于一个过于清醒的怨灵来说，彻底消散前的每分每秒都是一种折磨。” “我很尊敬她。” 季晓岛发自内心地如此说了一句。 “我们都很尊敬她，所以我才想要为她完成最后的愿望。” 谷小乐攥紧小拳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季晓岛那双殷红似血的眸子：“小姐姐，给个机会。” 结果季晓岛依然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轻声道：“首先，我并不是海登·加勒斯的所有者，所以我无权把它交给你。” “好吧，这确实是个好理由。” 不知什么时候从盘腿改为鸭子坐的谷小乐有些颓丧地垂下头，无精打采地问道：“然后呢？” 季晓岛淡淡地笑了笑，说出了后半句：“然后，就算我是海登·加勒斯的所有者，听完这个故事后也不会把它交给你。” 刚才还能理解的谷小乐听完这话立刻就不理解了，忙问道：“为什么啊？让格蕾丝和海登团聚不好吗？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不好吗？小姐姐你应该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吧！” “是不是铁石心肠我不知道，但我肯定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季晓岛无声地笑了笑，随即便慢慢站起身子，对谷小乐说道：“不过我坏不坏跟想不想把海登交给你无关，我不愿意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可能是因为相处了一段时间的缘故吧，比起全心全意在为格蕾丝考虑的你，我更愿意为海登多考虑考虑。” 谷小乐直接就给整不会了，满脸茫然地问道：“什么叫为了海登多考虑啊？我也不是在为格蕾丝考虑啊，我是在为他们两个人考虑啊，让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有错吗？格蕾丝一直在等着海登回来没错，但海登肯定也想跟格蕾丝一起安息啊！” “未必。” 季晓岛却是淡淡地如此说了一句。 “我不理解。” 没理解的谷小乐很不理解地表示自己并不理解。 “格蕾丝·布莱德在等待海登·加勒斯回去找自己，这毫无疑问是她的愿望没有错。” 季晓岛一边擦拭着那柄她几乎不会用在实战中的细剑，一边淡淡地说道：“他们也毋庸置疑是一对悲情的恋人，但问题在于，如果海登也保持着同样的想法，那么他当年为什么没有在误杀掉格蕾丝·布莱德后直接殉情呢？” 谷小乐面色一僵：“这……” “如果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那么海登绝不是那种不敢对自己下手的懦夫，对格蕾丝的感情也并未掺有半点虚假。” 季晓岛用她那纤长的食指轻轻抚过剑身，轻声道：“但就算如此，他都没有选择直接与格蕾丝一起死去，反而在安置好恋人后独自一人离开了那座静语庄园，消失的无影无踪，你觉得那是为什么？” 谷小乐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季晓岛随手将那柄细剑收进行囊，将目光投向面带疑虑的小乐姐：“但我认为，他应该还有想做的事。” 谷小乐终究还是个冰雪聪明的姑娘，立刻就明白了季晓岛话语中的意思，有些狼狈地起身道：“难道你打算……” “很遗憾，虽然我觉得就这样让你带走海登对他有些不公平，但我并没有什么打算，说到底，就连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公平’的想法本身，都只是一种傲慢的臆断罢了。” 气质清冷的暗精灵自嘲地笑了笑，随即便扶上了腰间的那把【寂归】的剑柄，眼中闪过一抹淡淡地杀机：“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はい！” 谷小乐立刻站得笔直。 “第一个，试着打败我。” 季晓岛舔了舔嘴角，平静地说道：“如果你成功把我干掉了，那么我会立刻重建角色，告诉你隐嫉所在的具体位置，在那之后你想带它离开也好，还是有什么其它打算也好都没有问题。” 谷小乐心有余悸地看了眼季晓岛腰间的长剑，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后小声问道：“我输掉的话，会死吗？” “嗯，死定了。” “我选第二个！” “三天之内离开西南大陆，保证不把你在这里所看到的、所知道的事说出去，别再踏足沙文帝国，海登的事，不该插手的时候不许插手。” “はい！” 第一千四百七十五章：终 第一千四百七十六章：科研经费 现实时间PM19:43 B市，德馨区，墨檀的公寓 “呼，总算好了……” 慵懒地抬起脑袋，气质陡然一变的墨檀无精打采地站起身子，溜达到冰箱前打开门给自己整了罐Dr.pepper, 直接吨吨吨掉了大半罐后才表情玩味地走到游戏舱旁边，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一屁股坐在上面，双眸低垂着浪费时间。 这绝对是实打实的浪费时间，毕竟眼下他需要的东西就在无罪之界，而且游戏中的时间流速要比现实慢上整整一倍，就算想要思考些什么的话，进去里面思考也远比坐在外面琢磨来得划算。 不过此时此刻的墨檀并不在乎这一点, 虽然他罕见地等到这会儿才上线就是为了想登陆‘檀莫’这个角色，但当他真的身处‘混乱中立’人格下后, 反而不着急了。 因为这并不是急能解决的问题。 “她究竟在看些什么猎奇的风景啊……” 一口气吨掉了最后那点儿Dr.pepper，墨檀翻了个巨大无比的白眼，轻车熟路地打开游戏舱躺了进去，骂骂咧咧地失去了意识。 ……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系统酱，我现在有点蛋疼。”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你能不能哄哄我？上次我登录‘默’那个角色的时候你不是还说了句辛苦了？”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喵喵喵~喵喵喵~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 游戏时间AM08:51 自由之都无夜区，凯沃斯庄园主宅二楼，主卧 “起的还真早啊~” 凭空出现在床边的墨檀打了个哈欠，扫了眼并没有漂亮女伯爵躺着的大床，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随即便散散漫漫地走出了房间，对站在门口的女仆小姐打了个招呼：“早啊, 莉兹。” “早安, 主人。” 穿着自己那身自从被救出来后就没有换过款式的女仆装，莉洁特·血翼对墨檀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虽然很好看，但僵硬程度足以媲美面部肌肉坏死的微笑：“主人是要下楼吃早饭吗？还是打算先洗澡呢？或者您想先……唔。” 墨檀抬手捏着面前这位觅血者美少女的下巴，莞尔一笑后直接将其揽进了怀里，一边很是陶醉地轻嗅着对方的发丝，一边语气轻快地笑道：“放心吧，莉兹，我不会因为昨晚你编排了我一堆坏话怀恨在心，扣掉你下个月的零花钱的。” “真的吗？” 莉兹一脸天真无邪地转头看着墨檀，眨眼道：“也就是说哪怕莉兹不给你占便宜，你也不会克扣莉兹这个月的零花钱吗？” 墨檀立刻露出了宠溺的微笑，用力点头道：“当然。” “原来如此，谢谢主人。” 莉兹也跟着点了点头，随后便抬起小手卡住了墨檀的脖子，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个距离有点太近了，好恶心。” 说罢就直接用投掷保龄球的姿势把墨檀甩了出去，直接将其丢到了走廊的另一边。 “好样的, 莉兹。” 呈大字型平躺在楼梯出前的墨檀遥遥对自家女仆比了个大拇指，随即便试图原地起身, 而他目前所处的位置，刚好是正倚着栏杆发呆的蕾莎女伯爵……的裙摆正下方。 很显然，墨檀现在的视野可谓是非常不错，尽管蕾莎自从认识他之后就养成了穿安全裤的好习惯，但对于绝大多数普通色扌来说，这个角度已经可以说是无可挑剔了，然而—— 如果大家觉得这家伙是这种程度就能被打发掉的人，那就太天真了。 正如之前所说，墨檀在被砸到蕾莎脚边之后，并没有急不可耐地抬眼乱看，而是第一时间选择了目不斜视地原地起身。 这种行为乍看上去是个颇为绅士的选择，毕竟他目不斜视。 但问题在于，根据墨檀此时此刻身体的角度，以及他刻意调整的重心来看，只要不出意外，他这套原地站起的全过程都会在蕾莎裙下完成，甚至当他彻底站起来之后，大半个身子估计都会在蕾莎的裙底。 这特喵的就很过分了。 所以蕾莎毫不犹豫，直接当机立断地抬脚踩落，将墨檀已经撑起的半个身子强行踏回了地面，直到莉兹快步赶到之后才意犹未尽地抬起靴子，看着对方用一把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扫帚将这个贱人直接从二楼扫到一楼。 不得不说，女伯爵昨晚去接机时始终捂着自己裙摆的选择非常明智，因为这个名叫‘檀莫’的东西发起癫来真就可谓是丧心病狂，而且最令她火大的是，这人之所以会做出各种变态行径并不是真想占点便宜什么的，只是单纯地喜欢性骚扰外加没有半点羞耻心而已。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而正是这样一个疯子，竟然能够在初到自由之都后没多久就帮自己光复了凯沃斯家族，又设法将莎莉娅和蕾米莉亚合而一体，还顺手将血翼家族给玩没了，除此之外，他还将包括但不限于‘丑角牌’、‘汽水生意等很多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并在这一基础上成为了看上去最闲的那一个。 总而言之，他就是这样一个就算化成灰都会让人提心吊胆，但却同样会让自己这种……类似于伙伴的人极度安心，无论何时都可以彻底依赖的人。 当然，就此时此刻而言，无论什么原因都无法阻止蕾莎瞪向那个呈大字型趴在一层楼梯旁的家伙，银牙轻咬着似乎要杀了他一般。 当然，墨檀并不在乎这一点，所以他只是拍了拍屁股，就镇定自若地走到桌前吃起了那份女主人刻意留给他的早饭，将食客的本质体现得淋漓尽致。 凯沃斯庄园并不是一个会让人感到拘束的地方，尤其是在蕾莎正式接过家主之位后，这里的风气可谓是自由到近乎于懒散，每个人都可以随意安排自己的时间，无论是起床时间、休息时间还是用餐时间都不做要求，工作只要能做完就好，没有任何森严的规矩，在闲暇的时候，只要不会打扰到别人，就算是最底层的家族成员都可以大声谈笑，而对于墨檀这伙比较‘特殊’的客人来说，更是没有任何限制可言，氛围轻松到一塌糊涂。 而蕾莎制造出这种环境的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在她的认知中，这种氛围是最令自己感到舒适的，就像之前被墨檀带在身边时度过的每一天一样。 一刻钟后，吃完了早饭的墨檀打了个响嗝，懒洋洋地插着口袋晃悠走了，而一直在二楼注视着他的蕾莎也收回了目光，心满意足地发起了呆。 蕾莎·凯沃斯并不是一个有野心的女人，事实上，比起成为这座城市的主宰者之一，她更喜欢现在这种足够慵懒的日常。 所以如果是为了守护这份日常的话，她可以去做很多自己并不怎么感兴趣的事。 比如……痴心妄想得成为这座城市的主宰者之一。 “好！打起精神来吧！” 女伯爵攥紧拳头轻轻挥舞了一下，俏脸紧绷着为自己打了个气，随后便在莉兹看大傻子的目光下面色通红地落荒而逃了。 …… 十分钟后 凯沃斯庄园主宅，地下一层，【飞天小猪炼金工坊】 “飞天小猪炼金工坊是什么鬼啊！” 工坊的主人气急败坏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扯着脖子对墨檀震声道：“你他妈有毒吧喂！” 而墨檀只是随手把那块刚刚被他换下的，写着【闇の炼金工坊】的木牌扔到地上，一本正经地说道：“因为你原来写的这个东西太中二了啊，浓度已经高到光是看一眼就会羞耻的程度了。” “那他妈也不至于换成飞天小猪炼金工坊吧！” 霍乱箭步冲到墨檀面前，一把抓住他的领口，怒道：“确实是不中二了，直接回到小二的水平了啊！” “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墨檀很是温柔地掰开面前这位技术宅的手，揽着他的肩膀哈哈笑道：“小二也没什么不好吧，不瞒你说，我现在最留恋的就是上小学那几年了，尤其是在食堂排排坐吃饭的时候，我只要假装把叉子弄掉在地上，就可以肆意欣赏女同学们裙底的风光，而且还不会被当成变……” “你丫就是个活脱脱的变态小学生啊！” 霍乱一肘子撞开满嘴跑火车的墨檀，没好气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袍，随即便从行囊中抽出一沓羊皮纸递给墨檀，干声道：“这是你之前让我整理的文字版资料，你看看就这样直接交给那个什么财富圣女行不行，我不太懂做生意，都是照实写的，有什么想删减的地方你自己做去。” 墨檀呵呵一笑，随便翻了两下就将这沓蕴含着‘汽水’秘密的资料收进了行囊，顺着霍乱的话聊起了正事：“怎么样？现在的进展还算不错吗？我看你这工坊弄得还挺像模像样的。” 这话倒是一点都不夸张，因为这间独属于霍乱的炼金工坊时髦值确实非常高，不但面积十分宽敞，还配备了大量功效强劲、价格昂贵的迷你魔晶灯，不但有着能够直接将这间地下室化为白昼的照明效果，其中几盏灯甚至还不断地释放着储存在里面的自然光，能让人在足不出户的情况下进行高质量光合作用。 除此之外，这里还配备了大量专业器具，光是品质为精良级的大型炼金台就有三组，其它配套设施更是一应俱全，光是这会儿正在冒泡的各种器皿就有不下二十个，房间中央更是有一条虽然并无商业价值，但在功能方面却不打半点折扣的迷你汽水流水线。 “都是蕾莎女伯爵的功劳。” 霍乱咂了咂嘴，挠着头发感叹道：“见你之前承诺的经费到现在还没着落，女伯爵就亲自掏腰包帮我置办了这么一个顶配工坊，他娘的，你知道这套东西值多少钱吗？” 墨檀点了点头，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凯沃斯家族吞并血翼家族后三分之一的纯收益吧，再加上这段时间给你提供的材料，应该能到一半了。” “你知道的还挺清楚……” 被噎回去的霍乱干笑了两声，苦笑道：“虽然这些东西都是我自己点名要的，但不得不说，研究这玩意儿是真的烧钱啊，你说女伯爵她怎么舍得呢？” 墨檀随手拿起一瓶淡红色的试剂抿了两口，满脸无所谓地说道：“因为这是一笔注定会得到暴利的投入，汽水生意的前景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蕾莎又不傻，与其等到咱们做起来了锦上添花，还不如在转瞬即逝的周转期雪中送炭，说到底，她本就是我们【丑角牌】的一员，还是咱们现在这个小据点的拥有者，这种一本万利的投名状不交白不交。” “你这人太现实了……” 霍乱皮笑肉不笑地翻了个白眼，一边坐在墨檀身侧的实验台前摆弄起那些瓶瓶罐罐，一边随口调侃道：“就不能稍微有点浪漫主义色彩吗？比如人家女伯爵对你一往情深，所以才愿意这么掏心挖肺地帮忙。” “啊？这还用说吗？” “你几个意思。” “没啥意思。” “还有事么？没事快滚。” “有。” 墨檀立刻点了点头，正色问道：“那些主流口味，大概还有多久能试出来？” “可乐肯定是周期最长的，不好说。” 霍乱也不卖关子，立刻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雪碧和北冰洋型的难度比较低，大概半个月内就能有个大体方向了，至于黑加仑啊、可尔必思啊、乳酸菌啊、葡萄汁啊什么的，主要问题还是在素材方面，你也知道，现在经费有限，我只能选择性价比较高或者已经有具体方案的，不然根本烧不起，把整个凯沃斯家族搭进去都烧不起。” 墨檀眨了眨眼，皱眉道：“所以现在的主要问题还是……” “钱。” 霍乱双手一摊，斩钉截铁地说道：“就是没钱。” “那如果我想喝Dr.pepper……” “那种小众到北极圈的饮料我现在根本不考虑做！” “那要是有钱呢？” “那也得先做受众面广的。” “行吧，给你三天时间，拟一份总数不超过八十万金币的材料单，东西会在一周内送来。” “蛤？” “咋了？” “你有钱了！？” “目前还没。” “那你为啥这么有自信？” “我自信，只对那位财富圣女比较有信心而已。” “解释一下呗。” “你刚才不是把所有可靠的技术资料都给我了吗？” “是啊，怎么了？” “我会在半小时内做完删减，把它发给菲雅莉·格雷厄姆，而那位殿下则会在三天内让里面的东西铺满麾下所有店铺，并按照合同于正式贩售起的第三个工作日视具体销量提供无偿第一笔科研经费。” “有八十万那么多！？” “哦，应该是一百万，你用八十万，我黑二十万。” “科研经费你都吞！？” “昂。” “……” 第一千四百七十六章：终 第一千四百七十七章：你很棒 游戏时间AM09:49 凯沃斯庄园主宅二层，主办公间 “蕾莎竟然把这里都让给你了~” 悄然出现在房间中的墨檀咂了咂嘴，对正在垂眸研究着几张报告的娇小少女微微一笑：“她这个甩手掌柜当的也太舒服了些吧。” 这才反应过来的小艾立刻站起身来，慌慌张张地对墨檀行了一礼：“先……先生！对不起我不知道您……” “不怪你，是我没敲门，坐下吧。” 墨檀对小艾笑了笑, 随即便自顾自地做到了办公间一侧的宽大沙发上，语气轻快地建议道：“就算是我的吩咐，也是有轻重缓急的，记得劳逸结合，可别在这个花一般的年纪把自己给累死了。” 并没有乖乖坐下，而是一溜烟小跑到柜子前的少女熟练地煮起了咖啡，浅笑着回答道：“我没有很辛苦啦, 而且蕾莎小姐也不是甩手掌柜，先生交代的事很多都有她帮忙来着，呃，我是说那些可以让蕾莎小姐知道的事。” “无妨，从现在开始你可以把大多数事都告诉她了。” 墨檀微微颔首，一边惬意地眯起双眼吸着咖啡的香气，一边不甚在意地说道：“她昨晚……嗯，应该是今早有告诉我，说想在这个地方爬的再高点，我已经把街道委员会的事跟她说了。” 小艾露出了毫不意外的笑容，头也不回地说道：“蕾莎小姐肯定会选择让凯沃斯家族继续变大变强的，毕竟只有这样才能跟上先生的步伐嘛。” “嗯，我知道。” 墨檀也笑了起来，语气颇为玩味地说道：“她如果不这样做才会让我觉得奇怪，总而言之，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小艾端着一杯咖啡送到墨檀面前, 甜甜地笑了笑：“嗯。” “如果有不满的话，你完全可以表现出来, 别像科尔那小子一样呆。” 墨檀接过咖啡, 美滋滋地嘬了一口之后耸肩道：“作为一个正处于多愁善感年龄段的女孩子, 你有无数个理由对我的想法、做法和说法感到不满，显而易见的是，我利用了蕾莎·凯沃斯对我的感情，而且还是在绝无可能给予她半点回馈的情况下。” 小艾眨了眨眼，似是有些不解地看着墨檀：“感情是一定要回馈的东西吗？” “啊……抱歉抱歉。” 墨檀轻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对小艾做了个俏皮的鬼脸，挑眉道：“我问错人了。” 小艾也没有把话题继续下去，而是恭敬地坐在墨檀对面的沙发上，莞尔道：“而且我觉得蕾莎女士并没有什么吃亏的地方，有先生您这样的人愿意帮忙，是自由之都多少势力都梦寐以求的事，在我看来，凯沃斯家族是非常幸运的，蕾莎女士也是非常幸运的。” “没什么幸不幸运的，可取所需罢了。” 墨檀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随口问道：“丑角牌的办事处在这里扎下根了没？我记得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忙这个来着吧？” 小艾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在手边没有半分资料的情况下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已经开始进入试运营阶段了, 虽然自由之都里面只有几张牌面在五以下的小牌, 但已经可以稍微去处理一些小任务了，不过要想真正取得效果的话，恐怕还要一段时间。” “嗯。” 墨檀平静地点了点头，又问道：“告死天使那边呢？” “以事务繁忙为由分给了我们很多难度和奖励都不高的琐事。” 小艾立刻给出了回答，随即又补充道：“他们说会从中抽取等同于总报酬三成的佣金，还要我们负责任务完成后的对接工作，表面上有点欺负人的意思。” 墨檀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悠悠地问道：“实际上呢？” “在帮我们。” 小艾斩钉截铁地给出了自己的理解，轻声道：“告死天使是老牌灰色组织，按理说根本犯不着把事情甩给丑角牌这种毫无名气的新势力来做，他们之所以会将一小部分自己用来培养新人的任务分给我们，甚至还让我们负责对接，其实根本是在告诉别人，【丑角牌】是他们罩着的。” 墨檀微微颔首，赞许地对面前的少女笑道：“很好，总结的可以说是相当精辟了。” 小艾有些腼腆地摇了摇头，不安地绞着小手，低声道：“其实这些不算是我总结出来的，像是告死天使训练新人的模式等消息，基本都是君芜先生告诉我的。” “不不不，准确来说，这并不算是君老板他告诉你的，毕竟我可是从来没有跟他要求过这种事。” 墨檀向小艾举杯致意，口吻轻快地说道：“之所以能把事情了解得这么清楚，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去问了，在我并没有做出任何授意的情况下，凭借自己的想法找到了最合适的人，问了他最合适的事。” 如果坐在这里的是科尔，那么他这会儿多半会向墨檀道歉，并为自己的独断专行而感到愧疚，哪怕他很清楚自己只是做了一件再正确不过的事。 但小艾并不是科尔，尽管她与后者有着同样的出身，年纪甚至还要小上半岁，是毋庸置疑的‘乡下孩子’，但她却很清楚先生现在需要的并非道歉，而是自己对这份褒奖的肯定。 所以少女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继续腼腆的微笑着，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此时无声胜有声’。 而墨檀也无比欣慰地咂了咂嘴，感叹道：“说真的，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出色许多，虽然遇到有问题的地方去找人帮忙可以说是人之常情，这件事本身也完全不足称道，但这依然无法掩盖你已经具备了上位者最重要的素质——也就是‘知人善用’这件事，说真的，抛开丑角牌的事不说，你对那位伊娃管家的利用率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先生过誉了。” 小艾顿时面色一红，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讪讪地笑了笑：“其实我就是有点……小任性。” 顿时，墨檀看向她的目光变得更加欣赏了，因为少女并没有直接道歉或者找借口推脱，而是很坦率地承认了自己只是单纯地‘任了个性’，并且完全没有准备悔改的迹象。 这意味着这位乡下姑娘很清楚自己的价值，也同样清楚那位伊娃管家的价值，所以在这种私人对话中，她并没有将双方放在同一个天平上，而是理所应当地觉得自己有这个任性的权利。 而这并不意味着她对墨檀的忠诚出现了什么问题，事实上，被墨檀亲手救了一命的小艾单从忠诚度方面甚至还要高过科尔，毕竟就连后者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至今仍在那个【引魂瓶】中的罗娜·月辉，是科尔·舒伦如此拼命的原动力之一。 “唉，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随即便摆出了一副‘苦酒入喉心作痛’的模样，无比沉痛地说道：“要是科尔那臭小子能有你一半的出息，我甚至都不用亲自回来，把这边交给你们两人就足够放心了。” “啊！不……不是这样的！” 听完这话的小艾顿时再难维持刚刚那幅画风，着急忙慌地摆着小手解释道：“我……我觉得科尔已经非常出色了！他本来就比我聪明很多，学东西也是我们一伙人中除了……戴夫那个把灵魂交给邪神的人之外最快的，他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墨檀并没有顺着小艾的话为科尔进行开脱，尽管他很清楚原因所在，却还是促狭地不断向少女施加压力：“说来听听？” 小艾抿了抿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俏脸微红地说道：“他只是容易钻牛角尖，还因为罗娜的事静不下心来……我，我觉得要是科尔能够放松些，肯定要比我有用的多。” “所以说~”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莞尔道：“你是在向我暗示，如果想让科尔变得跟你一样有用的话，就别磨磨唧唧的，赶紧着手帮忙复活那个叫罗娜的小丫头，是吧？”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墨檀的语气陡然一冷，眼中也闪过了一抹令人胆寒的凶光，某种交杂这疯嚣与混乱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直接让对面沙发上的少女下意识地抱住肩膀。 “我……我不是这个意……不……我刚才确实是想让先生……唔……” 小艾终究只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女，尽管她有着墨檀实锤的潜力，但潜力终归只是潜力，并不能直接把她大变活人成足以跟自家先生狂暴对线的双叶，所以这孩子在被这么一吓后顿时就怂了，磕磕巴巴地说道：“但是我绝对没有……没有催促您的意思，我知道复活一个人很难很难，所以……” “噗哈哈哈~” 结果墨檀却是忽然笑着摆了摆手，之前那股令少女不寒而栗的狂乱气息瞬间如幻觉般烟消云散，嬉皮笑脸地眨眼道：“确实，确实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种事别说不到一年了，就算是十年也未必能有个眉目，但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很清楚我现在之所以没拿出办法，完全是因为没太把复活那个小丫头的事放在心上吧？” 小艾轻咬着下唇，没说话。 “你很清楚，我如果想要救回罗娜的话，就算不会这么快就把她复活，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一点进展都没有。” 墨檀咧嘴一笑，起身走到小艾身边，抬手按在后者那微微颤抖着的肩膀上：“虽然尸体严重损毁这件事确实有些麻烦，但如果我愿意的话，找朋友好好照顾她一下，让罗娜跟你们稍微说两句话，多半还是做得到的，毕竟我那位喜欢跟死人打交道的朋友在通灵方面很有一套。” 少女闻言立刻猛地抬起头来，轻呼道：“那您为什么……” “一方面是我最近比较忙，这次去学园都市虽然跟那位碰了个头，但我们在忙更重要的事，所以完全没空搭理你们那个在罐子里的朋友。” 墨檀拿开按在少女肩头的手，揉了揉后者的头发：“另一方面则是……你觉得这样真的好吗？” “诶！” 小艾的身形顿时一僵，原本微微扬起的小脸与音量一起逐渐低了下去：“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你是个好姑娘，所以你希望自己的好朋友，那个善良的、单纯的、可怜的、无辜的、枉死的罗娜·月辉能够重返人士，继续享受她那刚开始没多久的人生，当然，可能还会有一场甜美的恋爱。” 墨檀笑眯眯地说着，语气极具煽动性：“相信我，就算那位可爱的小姐生前并没有对科尔有半点非分之想，但只要她知道自己死后究竟发生了什么，知道科尔为她做了些什么，她一定会死心塌地的爱上那小子，不存在其它可能，毕竟咱们科尔的性格摆在那里，长得也挺帅，被我使唤了将近一年后在气质方面也有了飞跃性地提高，没道理得到一个冷屁股。” 小艾笑了笑，微微颔首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科尔为罗娜做了那么多，而且他们本来就很……” “但是，我亲爱的小艾，但是~” 墨檀忽然俯下身子，嘴角微扬着在小艾耳边低声说道：“就算你是个毋庸置疑的好姑娘，但每个人可都是有着另外一面的，比如说，在你心底的某个角落，也会有这么一个声音，日复一日地祈祷着先生不要那么着急把复活那孩子的事提上日程，盼望着一切不要那么顺利，甚至……偶尔会觉得就算在复活的过程中出了点什么岔子……就好了，对么？” “先生！” 小艾面色苍白地抬起头来，漂亮的双眸溢满了惶恐与悲痛，失声道：“我没有……我没有那么想过……我……” 下一瞬，她忽然将脸埋在双手中，泣不成声。 而墨檀只是淡淡地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最后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困难的少女，过了好久才柔声道：“我说了，每个人都有另一面。” “先生……” “你能听到那个声音，但你却并未遵循它，今天甚至找到机会想要催我一下，这还不够让你原谅自己吗？” “我……” “你很棒~” 第一千四百七十七章：终 第一千四百七十八章：深渊 游戏时间AM10:37 凯沃斯庄园主宅三层，第二资料室 这里位于三层的尽头处，原本是凯沃斯家族资料室的一部分，里面放得都是一些基础到能让墨檀在两分钟之内快速睡着的东西，量是不小，用来在自由之都生存也勉强够用, 但内容实在乏味到不可恭维。 像是每隔两三年都会更新一次的自由之都势力划分，贝拉街几处小作坊的账本，与其它几个同样是三流势力的合作记录，对假想敌与假想盟友的调查，每年给予外人血拥的名单之类的。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这些资料确实存在着必要性, 前两代家主也实打实地凭借它们在这座城市站稳了脚跟，但在墨檀看来，尽管凯沃斯家族对情报的重视程度值得肯定，但他们想要安稳生存在这里的出发点确实荒谬而可笑的。 因为一个很简单的道理，那就是‘弱者’和‘安稳’这两个词，在这种地方根本就是互成悖论的。 ‘安稳’这个概念，在自由之都这种地方属于绝对的奢侈品，它并非不存在，但却是绝大多数人都享受不到的，在墨檀看来，凯沃斯家族之所以能够用这样一种态度生存到现在，原因只是单纯地命大而已。 尽管他们有一些小型产业，尽管他们通过‘血拥’积累了一些人脉和人望，尽管庄园里的强者虽然不多但也绝不算少，觅血者的特质更是让他们颇具凝聚力，但这些依然无法改变凯沃斯家族只是因为运气好才能活到现在的事实。 归根结底，他们仅仅只是在维持现状而已, 在这里立足后就基本没有再怎么发展过了。 如果是那种底蕴极度恐怖的超大型势力，他们自然可以肆无忌惮地享受安宁, 但对于很多二流甚至三流势力来说，就算再原地多做一天停留，就会惶恐到脊背发凉。 所谓的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比起自由之都的大环境来说实在是太过温柔了，在这个只要稍有懈怠就会被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不拼命去划就会船毁人亡的地方，‘退让’这个概念同样是奢侈品。 不过能够参透这个道理的人也不算多，在很多人眼里，那些拼命壮大自己，每天做梦都想着要变强的势力才更危险，所以与其莫名其妙地倒在拼搏的路上，还不如一开始就安分守己，让别人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威胁。 比如凯沃斯家族就是这么做的，他们巧妙地周旋于各种势力之间，多数时间都在随大流和交朋友，安分守己地奉行着中立态度，可谓是把明哲保身这一概念发挥到了极致。 而他们也确实见证了很多新兴势力倒在了壮大的路上，眼睁睁地目睹了无数无比风光的人走向毁灭与灭亡，这更让凯沃斯坚信自己的选择并没有错。 但他们没能理解的是，虽然那些拼命想要做大的势力十有八九都中道崩殂了, 但安于现状的结局却只有完蛋一途，毫无例外可言。 换而言之，就算血翼家族不动手，凯沃斯这个姓氏被直接掐灭在自由之都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那些作为纯血觅血者的嫡系成员恐怕都会被圈养起来，当成赋予别人‘血拥’的机器，甚至产出新一代纯血种的工具。 这绝不是什么危言耸听，在这座都市光鲜亮丽的表面下，从一开始就是无比残忍黑暗的血肉深渊，所谓的繁华，始终都建立在无数绝望的诅咒之上。 当然，墨檀并不打算让新生的凯沃斯家族再次重蹈覆辙，所以早早地便将资料室一分为二，占地面积撑死了也就几个厕所隔间大小的第一资料室用来给蕾莎留作念想，放的都是过去那些用来维稳的资料，而新开辟出来的第二资料室则是超规格精装修，不但风格典雅、敞亮通透，甚至还配备了最新规格的防盗措施，沙发、地毯、资料柜也都是从血翼家族那边抄来的高档货，基本都是九九新。 而储存在里面的东西，也都是些保密等级非常高的重要情报，鉴于基本都用了【稀奇古怪·无罪之界分怪】的高档加密蜡封（50金币/支，容量为10张羊皮纸），安全性上仅次于玩家那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系统清空的消息栏。 “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墨檀将两支蜡封放在面前，很是随意地用那支象征着丑角牌【JOKER】身份的打火机在上面烤了一下，轻松取出了两小沓报告，一边随手翻着一边挑眉道：“果然是这份，啧啧，这还真是让人有些意想不到啊~” 很快，一页羊皮纸便被他单独挑了出来—— 【西南·沙文帝国关于新晋世袭伯爵‘罪爵墨’的延伸资料②： 姓名：寂祷 性别：女 种族：纯血暗精灵 年龄：190-240岁 与上级词条【罪爵】的关系为：伴侣 实力：公开水准为中阶，无出手记录 身份：罪爵邸女主人、罪爵恋人、冒险者※注1※ 人际圈：等同于【罪爵】。 概述：罪爵‘墨’的伴侣，在后者落魄时便陪伴在其左右，出生于沙文帝国东部的沿海城市，性格温婉、谈吐得体，是最常出现在【罪爵】身边的人，拥有名誉子爵的身份，与帝国贵族阶级的夫人们关系十分融洽，与【罪爵】一样同亚瑟皇储（已确认死亡）私交甚好，有小道消息称，寂祷女士十分紧张【罪爵】与其她妙龄女性的关系，平日里不喜抛头露面，日常生活主要由贴身女仆负责打理，自己则负责照顾【罪爵】本人的生活起居，平日里的消遣方式是读书与烘焙。 附录1：考虑到暗精灵一族的取名风格，‘寂祷’极有可能为假名——君芜 附录2：经初步调查，‘寂祷’与常规异界人（即玩家）的行动重合率极低，高概率为无罪之界土著NPC。——君芜 附录3：目标的感知极为敏锐，工作人员（高阶巅峰）在收集情报时曾数次险些被发现，实力多半为初入高阶或高阶巅峰。——斯芬克 ※注1：【寂祷】与【罪爵】都在冒险者公会中留有过注册记录，时间皆为圣历9562年，注册地点已验明为寂祷的出生地，九年来完成任务总数皆为522次，主要活动范围为沙文帝国东境、北境以格里芬王朝南境，鉴于该数据太过干净细致，故判断为真实性存疑，有待进一步核实与调查。——斯芬克 ——沙文帝国派拉斯特城云游者旅舍负责人：斯芬克·查尔金】 …… 以上，就是这页羊皮纸上的全部内容了。 这是一份君芜通过特殊渠道入手的，在云游者旅舍内部保密等级为C级的资料。 乍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太大营养，只是一份涉猎方向比较全面的个人档案罢了，就算里面有一些真实性存疑的内容，但在这个基本是个人都会有点秘密的世道却是再正常不过，完全不会引起什么怀疑与重视。 从这东西被分为C级就能看出，无论是【寂祷】也好，【罪爵】也罢，在云游者旅舍眼中都只是很单纯地备案对象罢了，之所以显得非常专业，完全只是因为人家情报收集者写的报告专业而已，既没有被严肃对待的理由，也没有被认真调查的价值。 但是……在墨檀看来，这东西的含金量就是另一码事了。 事实上，他今天之所以会等到自己犯病到‘混乱中立’后才上线，其根本原因就是想要以最快速度确认一下手中这份东西。 ‘【混乱邪恶】，暗精灵，没选职业。’ 这是第一次见面时，大家聊起无罪之界后某人的自我介绍内容。 在墨檀的印象里，那个某人也是唯一一个只说了阵营和种族，并没有直接报出自己游戏马甲的人，不过他当时并没有在意，毕竟那会儿大家刚认识一顿饭不到的时间，虽然聊得还算投机，但鉴于那个人所展现出来的性格气质，自报家门时隐去游戏ID并不是件难以理解的事。 没错，那人正是季晓岛，从无罪之界开服那天便已入坑，但却没有跟任何熟人在游戏里见过面，好友更是只加了自己姐姐一个人，每当聊到游戏里的内容时存在感都无比稀薄，几乎等同于不存在的姑娘。 事实上，她就算在公共空间跟大家见面时，都是被季晓鸽邀请进房间的，依然没有暴露自己的游戏ID。 这倒也不算是故意藏着掖着，墨檀觉得如果有谁主动去问的话，季晓岛就算再不情愿也不会完全不予理睬的，归根结底还是大家都比较体贴，谁也没想让这个比较不合群的妹子为难。 不过就算如此，身为季晓鸽在游戏中的好朋友，墨檀还是依稀听到过几次‘寂祷’这个名字的，不过都是前者在闲聊时无意中提起的，所以留给他的印象并不深。 所以墨檀在收到君芜那份发到好友消息中的‘简短汇总’时，才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一方面是‘寂祷’这俩字在那份汇总中也就被捎带着提到了一下，另一方面则是他对这个名字的印象实在不够深刻。 直到白天见面的时候，自称人在沙文帝国的季晓岛说了‘那句话’，才让墨檀在震惊中将这些细枝末节的线索串联到一起。 ‘而且平静祥和也只是暂时的，到时候打起仗来，多少个世外桃源也会在短时间内毁于一旦。’ 就是这句乍听起来并无毛病的一句话，让墨檀感到了一股极端强烈的违和感。 从客观角度上来看，西南大陆那边确实称得上是暗潮涌动，而这一点墨檀早在汇总完君芜发过来的大量消息后早就分析出来了，所以季晓岛那句话完全没有问题。 那问题在哪儿呢？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季晓岛将‘到时候打起仗来’默认为前提的态度。 墨檀能敏锐地察觉到西南大陆那边的暗流，是因为他手中拥有大量资料与情报作为参考，而且就算这样，他对‘快要打起来’这件事的态度都没有对方笃定。 而用季晓岛的话说，她只是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顾着瞎溜达的‘纯风景党’而已。 墨檀并不是很清楚这姑娘口中的‘风景党’究竟是怎么个意思，但就算如此，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风景党能够如此准确地判断出局势，尤其还是在她身置沙文帝国本土基层圈子的时候，就更不可能知道了，除非那边的决策层都是傻子，否则绝无可能会让这种极有可能引发恐慌的情况发生。 当然，季晓岛终归不是个普通村民，而对于玩家来说，想要获得普通NPC不知道的情报并不算难，但就算如此，墨檀心底还是产生了一颗疑虑的种子。 所以他就仔细琢磨了一下。 结果不琢磨不要紧，一琢磨就琢磨出问题了。 比如说，他依稀想起了季晓鸽提过几次自家妹妹的游戏ID，而那个名字，好像也在君芜几天前发给自己的资料中出现过。 “寂祷……” 用力将手中的羊皮纸攥成一团，墨檀微微眯起双眼，似是在强忍着笑意般轻声呢喃道：“原来如此，我还真是看走眼了，你还真是个非常了不得的角色啊。” 他猛地站起身来，表情无比狂热地在屋内来回踱步着，眼中不断流转着兴奋的光芒，额角甚至在强度极高的思考中渗出了一片汗珠。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甚至有趣的有些过头了。 尤其是那份久违恐惧，让此时此刻的墨檀感受到了一股就连双叶也无法带给自己，就连灵魂都在微微战栗的愉悦之情。 一块又一块拼图被串联起来，穷极‘黑梵’、‘默’以及‘檀莫’这三个角色所掌握到的信息，那一直潜藏在水面下的阴影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姿态呈现在他眼前。 但那依然太过于模糊了，模糊到此时此刻的墨檀必须拼命控制自己，才能压抑住那份想要抛下一切去探究真相的冲动，用最理智稳妥的角度去看待那份再怎么谨慎也不嫌多的深渊。 没错，那是深渊，稍有不慎就会将一切吞噬殆尽的深渊。 【等等……】 墨檀那狂热的表情陡然一僵。 深渊……深渊…… 尼采有一句话是怎么说来着？ 当你凝视着深渊的时候…… 深渊呢？ 第一千四百七十八章：终 第一千四百七十九章：再回天柱山 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是墨檀鲜少喜欢的哲学家之一，无论是何种人格下的墨檀，对于这位在生前最后一年得了精神错乱的先贤都保持着相当高程度的敬意，甚至可以将他的基本主要著作倒背如流（是的，他甚至可以练了倒背）。 诚然, 人格处于混乱中立时的墨檀认为尼采老师喜欢上莎乐美这件事是其壮阔一生中的巨大败笔；人格处于守序善良时的墨檀认为尼采老师因为一个人而怒开地图炮多少有点小家子气；而黑梵则认为既然莎乐美愿意给别的男人生孩子，并未将所谓的什么纯友谊贯穿到最后，只能说明尼采老师的眼光不咋地。 总而言之，无论是什么状态下的墨檀，都从未对尼采老师的作品提出过太多质疑，而是将主要视角投向‘死亡和爱情’这两个永远伟大的主题上。 死亡方面，墨檀一致认为尼采老师最后那出‘先疯再死’无比惊艳, 一致好评。 爱情方面，则是清一色地点了个踩，理由则各不相同。 但归根结底，尼采老师的作品以及各种名言警句对墨檀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这同样也让他对露·安德烈亚斯·莎乐美产生了巨大且无可挽回的偏见，甚至连带着讨厌上了收她为弟子的弗洛伊德，尽管后者所开创的精神分析理论被他视为19世纪最伟大的理论之一）。 【每一个不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 这句话有一段时间经常被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挂在嘴边，直到现在，也是他觉得‘最动听的大道理’之一。 【我感到难过，不是因为你欺骗了我，而是因为我再也不能相信你了。】 ‘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非常喜欢这句话，他觉得尼采老师在写出这些字时的境界已经走在了那个时代之上。 【一个人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就可以忍受任何一种生活。】 而‘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则对这句话情有独钟，认为这是一个万能的借口，而且时髦值非常之高。 而现在，墨檀又久违地被尼采老师所震到了, 那就是《善恶的彼岸》中的那句—— 【与怪物战斗的人，应当小心自己不要成为怪物, 当你远远凝视深渊时, 深渊也在凝视你。】 …… 游戏时间PM13:19 学园都市远郊，翠碧丝原野东部 “默！我昨天做了很好吃的玉子烧哦！爸爸都夸我了！” “……” “嘿嘿，虽然鸡蛋好像有点太干了，不过妹妹有帮我拿了创可贴，被割破的地方一晚上就好了。” “……” “我想在游戏里也做一次，不过这里没有很像牛奶的东西，网上说可以用柴鱼高汤代替，我用牙牙昨天去河边抓的鬼巨鲶应该也可以吧？” “……” “默？你今天有点心不在焉的诶。” “……” “是单纯没打算理我还是怕我做的东西不好吃啊？喂，你看我一眼嘛。” “……” “走神这么厉害是在想谁啊？美女吗？” “……” “我生气了！张嘴，说‘啊’——” “……” “嘿呀！！！” 下一秒，伴随着一声闷响，嘴里被塞了半个【震荡蛋】的墨檀直挺挺地砸到了地上，并在为时五秒钟的【眩晕】效果过后恢复了清醒。 “抱歉~” 墨檀捂着自己嗡嗡作响的脑袋，歉然地对面前气鼓鼓的有翼美少女笑道：“我刚才在想些事情。” 季晓鸽皱了皱鼻子，扑棱着翅膀扇飞了墨檀身上的烟尘，撇着小嘴问道：“要是不方便的事，你撒谎会触发那个叫诚实的骑士精神吧？我是不是不问比较好？” “没关系。” 墨檀先是摇了摇头，随即便在季晓鸽正欲开口的时候笑道：“不好说的事我可以回答，那样不算撒谎, 也不会触发【骑士精神-诚实】的惩罚。” 季晓鸽好奇地抱着自己的长发, 歪头道：“所以你刚才在走什么神呀？” “不好说。” “喂！” “咳，可能是跟尼采有关的事吧。” “妮彩？谁家小姑娘，名字还挺好听的，游戏里的还是游戏外的呀？” “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德国哲学家。” “哦哦，你跟他熟吗？” “我在他死后快两个世纪才出生，他肯定对我不太熟。” “嘿嘿，逗你玩的，我知道尼采啦，‘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就是他说的吧？” “那是莎士比亚说的……” “开玩笑的，他说的其实是‘每个人都会有缺陷，就像被上帝咬过的苹果，有的人缺陷比较大，是因为……’” “那是托尔斯泰说的。” 墨檀摇了摇头，哭笑不得地看着面前这只一本正经瞎扯淡的漂亮姑娘：“你故意的吧？” 季晓鸽伸出小手把坐在地上的墨檀拉起来，随即笑嘻嘻地用力拍了下后者的肩膀：“因为你看上去愁眉苦脸的嘛。” “我看上去也愁眉苦脸的。” 一个黝黑瘦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旁边，瞪着它那双合金狗眼没好气地说道：“怎么就没有人愿意哄哄我啊？” 季晓鸽低头看了眼这段时间一直处于狗头人模式的科尔多瓦，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你现在这样子不太能读出来情绪啊，就是……呃，要么你回头叫老师给你改造一下吧，表情丰富点的那种。” “改造啥？” 一张狗脸拉得老长的科尔多瓦扯了扯嘴角，干声道：“那个老混蛋最多把狗头人改成人头狗，更他妈丢人。” 深知鲁维秉性的季晓鸽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能反驳出什么来，只得换个角度安慰道：“科尔多瓦你也不要太沮丧啦，你现在这个不是节能减排的特殊形态吗？你符文之躯的本体还是很帅的，那个像高马尾一样的散热线很靓丽哦！” 墨檀也点了点头，附和道：“没错，很帅。” 季晓鸽当时就惊了，连忙抓住墨檀的胳膊轻呼道：“我说就行了你别说啊，你那天赋不是不能乱说话吗？！” 墨檀轻咳了一声：“我觉得是挺帅的啊。” 季晓鸽则是在注意到某人极不友善的视线后娇躯一震，讪讪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说……说的也是哈~” 科尔多瓦：“……” 有一说一，科尔多瓦的符文之躯模式确实很是拉风，高马尾般的散热线也很靓丽，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担当得起一个帅字，但鉴于其脱线的性格扣分太多，所及季晓鸽实在很难发自内心地觉得他帅。 说句实话，科尔多瓦，即崔小雨单从外形上来说其实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男性，尤其是他那极具安全感的挺拔身材外加眉清目秀文质彬彬的帅脸，两者合一非但不显得怪异，甚至还将那种‘阳光知性大男孩’的感觉发挥得淋漓尽致，就算称不上美男子，也绝对是妥妥的帅哥一枚，理论上应该是很受欢迎的。 然而他愣是母胎Solo到现在，甚至还加入了国际知名黑恶势力FFF团成为了其中一名小干部（二等兵），这一切全都归咎于他那极度脱线且完全不会看氛围读空气的性格，以及……一点点坏运气。 科尔多瓦自己也知道自己这毛病，但他依然抱有期望，那就是自己总有一天会碰到一个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拜倒在自己这份安全感下的绝世美少女。 直到几年前，惊觉到自己悄然成为了同年龄圈子中唯一一个【恋爱经历0】的神人后他才开始着急，并在一番努力后震惊地发现——急也没用。 总之，季晓鸽刚刚那句话对他的打击着实大了些，就算科尔多瓦对这姑娘没有啥非分之想，但被一个绝世美少女实锤不帅的感觉依然让他很是心累。 “好吧，反正我就活该当个棒槌。” 面露绝望的狗头人仰天长叹、痛心疾首。 “咳咳，不能这么说。” 无论是身为默还是身为墨檀都没少听科尔多瓦抱怨过自己没有女人缘的墨檀轻咳一声，准备对面前这位好兄弟进行一下心理辅导，当即便开口问道：“你相信缘分吗？” “不信。” 科尔多瓦面如死灰。 “……” 墨檀接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欢脱的汪汪声，从不久前起就跟贾德卡一起在附近撒欢的牙牙忽然从不远处狂奔而来，特别娴熟地把自己挂在季晓鸽身上：“汪玩累啦！” “累了就歇会儿~” 季晓鸽跪坐在地上让牙牙枕着自己的腿，悉心地将自己洁白的双翼拢在身前，直接给牙牙营造出了一种被羽绒被包裹的感觉，让后者舒服的直哼哼。 而贾德卡这会儿才慢悠悠地背着他那天知道几百斤的负重走了过来，满面红光地冲科尔多瓦挑了挑大拇指：“你那句话说的真不错，我现在觉得浑身轻松，要多精神有多精神。” 科尔多瓦当时就愣了：“啥话啊？”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老贾一边卸着他身上那堆就算是科尔多瓦看着都觉得离谱的负重，一边乐呵呵地咂着嘴感叹道：“有道理啊，你们异界人的挺多话都很有道理啊。” 然后三个异界人就直接沉默了，他们都觉着老贾同志好像误会了点什么，比如‘饭后百步走’跟‘饭后负重数百公斤百里越野’之间的区别。 不过还没等三人组织好语言吐槽，就听一声悠久绵长的龙吟在远方响起，很快，那条几人都颇为熟悉，名叫菲米格尔的巨龙便出现在了天边，并在短短几秒钟内就来到了他们面前。 “辛苦了，菲米~” 墨檀微笑着对面前这条漂亮的湛蓝龙挥了挥手，听懂了之前那声龙吟（译：为什么老子在休假中还要出外勤啊啊啊啊啊！）的他表情很是诚挚。 “出汪勤汪苦了！汪米！” 趴在季晓鸽腿上的牙牙也晃了晃尾巴，可可爱爱地安慰了一句。 “也不算辛苦，就是前段时间因为一些糟心事一直在出外勤满大陆飞，稍微有点类风湿性翅根炎。” 菲米格尔用他那颇具磁性通用语说了一句，然后便原地转了个身将巨大的尾巴垂到几人面前，瓮声瓮气地说道：“快上来吧，把你们送过去之后我还想去硫磺沼泽那边泡个温泉呢，唉，每年这个时候鳞片就会特别容易干，鲁维又不给我抛光，保湿全得靠温泉。” 众人相视一笑，随即便顺着菲米格尔的尾巴爬上了龙脊，找了一块比较平坦的地方坐下了。 “坐稳了~” 随后，发现学园都市那边已经开始有大量侦测手段扫来的菲米格尔便不再耽搁，双翼一震便腾空而起，带着众人一起爬升到了百米高空，一边操纵着风元素为众人抵消风压，一边笑道：“听说今年这届学园都市交流会挺热闹啊，异界人的事儿算是彻底曝光了。” 科尔多瓦当时就愣了：“哈？异界人，啥异界人？” “就是你、默小哥、夜歌姑娘这样的异界人啊。” 菲米格尔理所应当地说了一句，随即纳闷道：“你们不是去参加交流会了么？这都不知道？” 科尔多瓦、季晓鸽和牙牙同时摇头，异口同声地说道：“不知道（汪知道）。” 而很清楚关键会议内容的墨檀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轻笑道：“我们是从工匠镇那边拿的名额，那边去参加正式会议的好像只有古娜大师，她没跟我们说太多。” “哦，那也正常。” 一直在借用元素力量飞行的菲米格尔象征性地拍了两下翅膀，笑道：“工匠镇的人基本都是把开会当补觉，跟爆炸物没关系的内容很难听进去，不过贾德卡你不该不知道啊，你们迪塞尔家族可是一直对交流会比较上心的，这么重要的事不会不跟你说吧。” 贾德卡跟这位鲜少能把自己当晚辈的湛蓝龙关系不错，闻言立刻笑道：“我们迪塞尔与其说是对交流会上心，还不如说是对当马贩子上心……啊，这么说来的话，加拉哈德好像留了封东西给我，我以为是催我回卡塞洛的就一直没看。” “哈哈，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就是把原来心照不宣的东西搬到明面上来而已。” 菲米格尔咧嘴一笑，随即便转头用自己那对巨大的龙睛看了眼那只托着下巴做忧郁状的狗头人：“嘿，那（nei）狗，别发呆了，有空好好给自己做做心里建设吧。” “哈？” 科尔多瓦当时就是一懵，好奇道：“啥意思？啥心里建设？” “不知道。” “不知道你BB啥？” “因为鲁维大师催我出发的时候，说了一句‘赶紧把科尔多瓦带回来受死’，而且笑得特别灿烂，所以我建议你做做心理建设。” “带回去受啥？” “受死。” “啥意思？” “不知道。” “艹！” 第一千四百七十九章：终 第一千四百八十章：侧写 接下来的一路上，菲米格尔、科尔多瓦和墨檀都没怎么说话。 菲米是因为他所谓那类风湿性翅根炎很是难受，所以干脆把嘴闭上专心操控元素减少自己拍打翅膀的频率；科尔多瓦是因为鲁维那句等自己回去受死遭到了过大的冲击，整个人都处于惶恐状态；而墨檀则是继续思考他从上线以来就没有间断过的思考…… 有关于‘深渊’的思考。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事情应该已经……或者说是早已经大条了。 或许在学园都市那起事件发生之前，墨檀还有很多理由可以去逃避、搪塞, 甚至抓住光之都中那再明显不过的假象让自己对一切视而不见，但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任何理由不去正视那从未离开过自己的‘深渊’了。 当种种线索被串联到一起，当散乱的拼图被拼接整合，当自己真正伸出手去探索，那些扑朔迷离的碎片顷刻间便化作大量散乱而完整、真是而尖锐的信息, 转瞬间便将他彻底吞没其中。 所以, 继续紧闭双眼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虽然远远没有做好准备，但墨檀却很清楚，自己恐怕永远都做不好什么所谓的准备，所以什么时候开始，也就不再重要了。 【要是没有落后太多就好了……】 他轻轻捏了捏自己眉心处的鳞片，在心底默念了一句，然后便注视着外面那不断从身边掠过的浮云，沉下思绪陷入了一种无限接近于放空，实则却能够将自己的视角整整拔高一个档次，能够摒除大部分感性思绪的状态。 这是无论何种人格下的墨檀都可以稳定进入，非但能够不受主观影响，还能够从都各角度立体看待事物的状态。 事实上，这并不算是他的独有能力，而是很多聪明人都会有意无意用到的思考方式，只不过墨檀在这方面要更具优势一些，毕竟他拥有三种不同的目光, 就算绝对会以当前人格为主，也要比很多人都强上许多。 其实在这种情况下，除了如此思考之外, 找个人一起聊一下也同样能够起到一定效果，就像墨檀很多时候都会找伊冬商量些事一样，尽管他可能根本不需要对方的意见，但只要能有个人凑在一起说一说，就能够让他得到很多启发了。 但是这次不行，因为墨檀此时此刻正在思考的事，是他对伊冬这个至交死党唯一的秘密，他过去从未说出过自己那‘第四个种精神状态’的事，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用更加劳神费力的办法思考，已经是墨檀唯一能做的了。 当然，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那就是墨檀想办法进入之前那个极度诡异的状态，在一个极度诡异的空间里极度诡异地自己跟自己聊天。 鉴于他现在还没彻底疯，也不太想彻底疯，所以完全不予考虑。 总而言之，彻底沉入思绪中的墨檀轻轻呼出了一口浊气，正式开始进行思考。 沉浸在思绪中的墨檀‘看’到了一片混沌，就像我们闭上眼睛，却又想继续视物时所拥有的‘视野’般浑浊无比。 【顺序, 是从宏观到微观，从整体到细节……】 仿佛碎裂的镜面一样，‘眼前’的混沌忽然出现了两道缝隙，将所有存在的、不存在的一分为三，彼此交融，却又互为独立。 【首先要确定的是，墨檀这个人的精神状态理论上分为三种，用无罪之界中的定位，具体可以被分为‘绝对中立’人格，即游戏里的黑梵、‘混乱中立’人格，即游戏里的檀莫、‘守序善良’人格，即游戏里的默，这三个人格在现实中呈显性，但并非全部——】 一点深邃的斑驳，在思绪最深处的虚无中悄然浮现，就像一瓶被泼洒在半空中，尚未落地的墨水。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虽然根本无法用‘阵营’之类的来形容，但如果放在九宫格中的话，只有‘混乱邪恶’这一概念才能勉强形容的精神状态，那是在现实中呈隐性，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但却伴随着墨檀进入无罪之界，而重新在这个世界中所苏醒的人格。】 深邃的墨渍蔓延开来，化作稀薄的波纹，宛若与背景融为一体般悄无声息地流转起来，仿佛一场噩梦、一个幻象。 【在墨檀最初的设想中，这只是一种独属于这款游戏中的意外现象，是那个早已消失的存在偶尔苏醒时发出的余音，是什么也无法改变，什么也无法动摇的一缕残魂。】 黑色波纹忽然宛若沸水般躁动起来，并在下个瞬间化作一个模糊的轮廓，如果将现实中的墨檀绘成剪影，应该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但那是错误的，‘我’所看到的一切，全都是在某种刻意引导下的产物，那不是梦境，也并非幻觉，而是已经彻底苏醒过来，冷眼下瞰着一切的真实存在，是在这个世界中并未被束缚，而是打破囚笼、取回意志的‘具体存在’。】 原本被一分为三的混沌逐渐扭曲，化作三个形态风格迥异的身影，分别是一个穿着睡衣，表情平和的墨檀、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笑容爽朗的墨檀，以及一个穿着风衣，双手插着口袋眯眼微笑的墨檀，而刚刚那个剪影，依然只是单纯的剪影而已。 【这个世界不是将墨檀这个异常的存在一分为三，而是原原本本地将他分成了四份，三明一暗。】 黑色的剪影缓步后退，安静地站在不住交谈的三人远处，躲在他们的视野死角中，扔出了一个同样黝黑的木偶，并用指尖的丝线控制着它挣扎、嘶吼，引颈咆哮。 【从现在开始，后续的一切思考必须建立在两个大前提之上，首先，那个那份恶意并非毫无神智，恰恰相反，通过那个被镇压在光之都中的怪物来看，恐怕他早已开始着手证明……并非证明自己的‘存在’，而是证明自己的‘不存在’。】 两根崭新的丝线蔓延而出，悄无声息地连接在穿着睡衣和运动服的墨檀身上，让两人与突兀出现的两个曼妙身影一起共舞，舞姿华丽典雅，舞步天衣无缝。 【其次，在不久前的时间点，某些事情出现了变化，以那个能够改变自己形态的玩家为引子，他开始着手对某些事进行‘干涉’与‘调整’，而从客观角度来看，这一做法对墨檀本身有利无害。】 双手插在口袋中，穿着黑色风衣的墨檀突然转过头来，尽管没看到远处的剪影，却发现了那两根飘舞在半空中的丝线，瞪大了他那双笑眯眯的眸子。 【这并不是一种刻意的信号，事实上，如果那天身为‘檀莫’的我并未心血来潮地去找科尔，卡住了那个本应无事发生的空档期，很可能会把一切的功劳视为科尔·舒伦的超水平发挥，换而言之，在对方的计划中，这次暴露依然只是一场意外。】 黑色剪影风淡云轻地丢掉了手中的丝线，平静地站在原地，对慢慢转身看向自己的三人熟视无睹。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如果这份风险从一开始就被计算在内的话，那么是否意味着他已经不在乎……至少没有最开始那么在乎自己被察觉到了呢？】 黑色的剪影迈开脚步，闲庭散步般地走着，并在这个过程中与无数墨檀熟悉的身影擦肩而过，无论是语宸、季晓鸽、伊冬、科尔多瓦还是墨檀的其他熟人，都被他尽收眼底。 【接下来是重点，根据那个玩家所掌握的情报来看，那个人对季晓鸽、语宸的存在都了如指掌，甚至对四人所在的圈子都有着极大了解，这里面存在着一个巨大的问题，那就是对方手中掌握着大量理论上绝对不可能的信息。】 混沌的幕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双巨大的双眼。 【他的手法非常巧妙，乍看上去，那个玩家只是单纯地从科尔口中套出话来，并将那些信息灵活运用，但问题却是出现更往前的地方，能将目标直接锁定在‘默’和‘黑梵’身上，而且很清楚科尔的角色，站在幕后主使着一切的人，知道的太多了。】 漆黑如墨的瞳孔中，映出了三人的倒影。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么？那么，现在的当务之急果然是……】 “呜！” 伴随着头部的一阵抽痛，墨檀竟然猛地从刚刚那份思绪中清醒了过来，而当他调出人物面板时，却发现自己的体能值俨然已经归零了。 说到底，这种必须强制自己摒弃情绪，而且还要固定在超然视角的高强度思考根本就没办法维持太久，在刚刚那段时间中，墨檀的体能值始终都在以一个平稳的速率不断降低，直到现在，他终于难以继续维持那种状态，被动从里面脱离了出来。 不过，也多亏了刚刚那番禅精竭虑的思考，他终于彻底理清了思绪，并且为自己奠定了一个基调。 那就是—— 无论在何种情况下，必须以对方能够窥伺自己思想的前提来行动、思考！ 因为能够解释那个玩家之前种种行为的唯一理由，就是为他下令的人，对‘墨檀’这一存在有着极高程度上的了解，否则根本就不可能会直接将‘黑梵’、‘默’和‘科尔’这三个关键单位串联起来，而科尔的暴露，则意味着‘檀莫’的暴露，所以想要掌握这种情报，无论单独盯上哪个角色都是不现实的，除非能同时盯住三个！ 而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同时盯住墨檀在【无罪之界】中三个角色的人，只有他自己！除此之外，绝没有任何人可以做到。 这并不是什么天方夜谭的事，因为这种记忆上的同步墨檀自己已经经历了不知多少次了，无需回到现实，就算切换人格的过程完全在无罪之界发生，被顶掉角色的记忆也会自然而然地同步给‘自己’。 举例说明的话，就像你在一款游戏里的账号中有两个角色，就算它们有着不同的名字、性别、阵营与社交圈，你也不会在换号后失去使用前一个角色的记忆。 所以这事儿墨檀很熟，非常熟，熟爆了简直是！ 诚然，这件事还有不少疑点，比如构成当前墨檀的‘绝对中立’、‘混乱中立’、‘守序善良’三个人格，彼此之间的记忆和思想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完全互通的，用我们之前举过的例子，就好像昨天早上想吃面条的你、今天早上想吃馒头的你、明天早上想吃米饭的你一样，都是毋庸置疑的同一个人，而那现在几乎已经被实锤了存在，而且始终隐藏在暗处的人格，虽然好像分享了‘墨檀’的人生，却吝啬地完全没有分享出属于‘自己’的任何事，就好像那个人格，根本就不是‘墨檀’，而是其它什么一样。 除此之外，关于那个玩家并未识破自己的计划这一点也是疑窦重重，要知道为了策划那一场‘大局’，墨檀可是付出了庞大的时间与精力，不但在现实中绞尽脑汁地思考，游戏里的每个角色也都用尽了全力，但如果这一切都能够赤裸裸地被对方读取到的话，对方完全可以选择早早同时那个能够自由改变外貌的玩家提早收手，而不是就这样让自己顺理成章地完成杀局。 总而言之，这里面还有着大量墨檀一时间想不清楚的问题，但他依然下定了决心，从现在开始，就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虽然会步履维艰，甚至连思想在某种程度上都不再自由，也必须要牢记这一点。 当然，或许很多人都已经想到了，对于现在的墨檀来说，还有一个更加稳妥地解决办法，那就是——弃坑【无罪之界】，但事实上，这偏偏是他现在最不可能考虑的行为。 原因很简单，在知道那个‘人格’并没有消失，而是依然存在于自己的精神中后，事情的性质就已经变了。 墨檀可以忍受自己脑袋里藏着一颗炸弹，但无论是何种人格的他都无法容忍，自己就连那炸弹是什么型号都不知道！ 第一千四百八十章：终 第一千四百八十一章：不要相信任何人 游戏时间PM15:01 天柱山，第七外山，三号停机坪 伴随着一声嘹亮的龙吟（啊疼疼疼疼！），因为类风湿性翅根炎而实在抬不起翅膀的菲米格尔在身后引爆了一团风元素，直接通过一种类似于‘弹射’的方式完成了迫降，在平台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凹陷后整个龙都软塌塌地瘫在了上面, 不停地喘着粗气。 鉴于学园都市距离天柱山的直线距离并不算远，再加上菲米格尔为了赶时间去泡温泉飞的尤为努力，这趟空中之旅的效率可谓相当之高，只用了短短两个小时不到就飚到了天柱山，尽管代价是大家的巨龙朋友那对翅根几乎痛到变形，紧急迫降时更是直接把下巴给撞脱臼了。 幸运的是, 这趟飞行的旅客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菲米格尔是一条非常负责任的交通工具，尽管机体性能出了不少的问题，但它始终维持者自己背上那集防风、减震、恒温为一体的结界，直到坠……降落为止，都没有令其消散。 总而言之，墨檀一行人就这样平安抵达了他们颇为熟悉的第七外山，虽然除了科尔多瓦和季晓鸽之外的三人都都很久没回来了，但这里看起来依然是老样子，并没有任何明显的变化。 随处可见的大型机械、流转着符文能量的各种设备、嵌在山体中的大量合金骨架、几个大型车间上空的滚滚黑烟、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射击的充能式榴弹发射器…… 嗯？ 充能式榴弹发射器？？？ 猛地看向周围那两根不知何时从地底探出头来的炮管子，注意到炮身上的充能计量表已经上升到七成有余后，墨檀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叫了一声‘跑啊！’便立刻俯身拎起了机动性最差的科尔多瓦，带头向远处奔去，而贾德卡、季晓鸽和牙牙也连忙快步跟上，只剩菲米格尔依然趴在原地大喘气。 不过他再怎么说也是妥妥的传说阶巨龙, 虽然具体有多强还是个未知数，但扛住几发榴弹炮应该还是问题不大的，问题在于—— 当墨檀等人撒腿就跑的时候，那两座榴弹炮也跟着转了个弯, 死死地锁定在一行人身上。 准确地说, 是锁定在墨檀、贾德卡和牙牙身上。 原因很简单，无论是菲米格尔、科尔多瓦还是季晓鸽，他们都是天柱山的‘在籍人员’，前两人都是根正苗红的天柱山代行者，默认拥有自己人的权限，而季晓鸽虽然不是什么代行者，但架不住鲁维对她的偏爱，除了一个比较容易出人命的核心工坊之外，她在第七外山所有地方的权限都仅次于鲁维，自然不会被这些玩意儿当做目标。 但墨檀、牙牙和贾德卡就不一样了，他们虽然没少在这边呆，不过鉴于刚刚菲米格尔坠落所造成的破坏太大，依然足以被扣上‘非法入侵’的标签，进而被那些炮管子第一时间锁定。 而这个时候，科尔多瓦和季晓鸽两人也反应了过来，前者立刻挡在贾德卡前方，顺便将牙牙拽到自己身后，季晓鸽亦是第一时间落在墨檀身侧，展开双翼牢牢护住后者。 “鲁维老师的造物不会伤害我的~” 季晓鸽转头看向墨檀，笑嘻嘻做了个鬼脸：“所以你说这些东西会因为我挡着你不开火吗？” “敢情你自己也不知道啊！” 墨檀面色一僵, 立刻闪身向后退去，结果却是被季晓鸽强行用翅膀拢在了身前，顿时慌道：“你快躲远点，那东西看着就很彪悍的样子，你这身板要是挨上一下的话可就麻烦了。” 结果季晓鸽却是嘿嘿一笑，乐呵呵地说道：“谁挨都一样是死啦，这可是最近半年才实装的【贰零叁号符文榴弹炮·改】哦，被直接命中的话就算你很强也肯定会被直接打成灰的。” “呃……” 刚想说自己八成能扛一下的墨檀先是愣了下，刚想说什么却再次被面前的少女笑靥如花地打断了。 “厨师跟战地工程师可不用练级。” 季晓鸽一本正经地抓住正欲继续后退的墨檀衣领，乐道：“你想练回现在这个水平的话可不容易哦。” 与此同时，两座已经充能完毕的榴弹炮同时爆发出一阵强光，炮口分别对准墨檀、季晓鸽以及科尔多瓦、牙牙、贾德卡两组人，各自射出了一发与其说是榴弹，还不如说是光流的能量团。 然后，半空中就出现了两枚形状大体相同，但颜色迥异的雷管。 黑色的雷管简单粗暴，直接在季晓鸽背后制造出了一片空间塌缩带，把那道奔着她和墨檀去的光流吸收得干干净净。 绿色的雷管则是在爆开那一瞬掀起了数道超小范围冲击波，将贾德卡和牙牙轰到了半空中。 再然后—— 轰！！！！ 在墨檀和季晓鸽木然地注视下，一朵半径约三米左右、五颜六色十分漂亮的小小蘑菇云拔地而起，吞没了此次事件的唯一受害者。 几秒种后，当烟尘散去时，一个看起来跟个终结者般单膝跪在地上的的高大身影缓缓浮现而出，他身上那流光四溢、质地不明的战甲上满是龟裂与焦痕，几个关键连接处还不断爆发着细密的火花，原本嵌在胸口和左臂处的符文碎了一地，眉清目秀的大脸盘子被炸飞了三分之一，那头原本无比飘逸、直垂腰际的高马尾散热线也变成了毛寸，看起来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淦……” 艰难地吐出了这么一个字后，科尔多瓦身形一晃，手中那柄唯独没有被打出战损皮肤，依然寒芒凛冽的柄制裁者之杖‘哐啷’一声砸在地上，而在符文之躯状态下完全超载了自己，整个身体百分之七十都陷入故障状态的他本人也跟着摇摇晃晃地趴下了。 “怎么一回来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有着浅绿色的皮肤，须发皆白的鲁维·菲兹尔班大师懒洋洋地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他左手拎着个板子，右手套这个多功能机械臂，一如既往穿着那件明明做工无比精美，但却满是油腻和污渍的蓝色长袍，表情看起来很是不满：“要把我的山头拆掉吗？” 科尔多瓦挣扎着抬起自己仅剩的三分之二个脑袋，一边漏油一边颤声道：“你……你特么明明是要把老子给拆……拆拆拆拆拆拆拆掉啊啊啊啊啊——” 呯！！！ 伴随着一声打底二十毫米口径的枪响，有点短路的科尔多瓦脑袋一歪，不出声了。 “呿，粗制滥造的工程垃圾。” 鲁大师镇定自若地吹了吹自己那条机械臂上的青烟，随即转头对自己的好徒弟露出了一个满脸褶子的慈祥微笑：“小鸽子你还知道回来呀？” 季晓鸽立刻一溜烟小跑到鲁维旁边，笑嘻嘻地给后者捏起了肩膀：“瞧您这话说的，我可想导师啦，天天都想~” “哼，臭丫头就会说漂亮话。” 鲁大师轻哼了一声，随即便眉开眼笑地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金属球放在季晓鸽扶在自己肩头的小手中：“这是我前些日子做的小玩具，属性已经让鹿酱看过了，虽然为了把它压制到你这个等级也可以用降低了强度，但也能勉强防防身什么的，凑合着用吧。” “谢谢导师~” 季晓鸽立刻甜甜地跟这位俨然已经把自己当亲闺女……或者孙女的老爷子道了个谢，随即便好奇地把那颗金属球举到面前细细端详了起来—— 【幽灵钢反应护盾·轻量特供型】 类别：特殊装备/工程造物 制造者：鲁维·菲兹尔班 品质：唯一精良 装备要求：战地工程师35级 重量：5kg 耐久度：7500/7500 特质：缓冲、强固、韧化、修复 防御力：较弱 属性：全基础属性+10、工程专精+1 效果：可在装备者受到攻击时进行自发化作最大面积为60*60cm的护盾进行防御，防御半径为以使用者为中心3m，最大移动速度为3m/s。 【备注1：成本昂贵，约等于1科（尔多瓦）。】 【备注2：穷养儿富养女。】 …… “哇，这东西好厉害呀！” 季晓鸽看完备注后开心地扑棱了一下翅膀，她是个很聪明的姑娘，所以一眼就看出这件特殊装备对自己的价值，更知道鲁维费尽心思做了这么个东西，就是为了弥补自己最大的短板，也就是自保能力极差这一点，立刻眉开眼笑地拎着鲁维在半空中转起了圈圈，飞了大概得有两分钟才将后者放下。 在那之后，老爷子便带着科尔多瓦的黑匣子和墨檀等人动身前往第一车间，并在路上简单问了问牙牙圣衣箱的使用感想，又跟贾德卡探讨了一下有关于【辣焦粉】和火元素之间的专业问题，最后才坐在车间中央的工作台前漫不经心地向墨檀问道：“听科尔多瓦说，这次是默小子你主动要求过来这边的？” “是。” 墨檀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给了鲁维一个颇具深意的眼神。 “哼……” 鲁大师翻了个白眼，随即便懒洋洋地站起身来，将手中那只匣子交给旁边一脸乖巧的季晓鸽，淡淡地说道：“小鸽子你把这东西装在【量产型符文之躯一号】里，那玩意儿就在隔壁的仓库里，你直接操控传送带运出来就行，体力活让贾德卡和牙牙帮你。” 季晓鸽用力点头，挥着小拳头笑道：“交给我吧导师！” 旁边的贾德卡和牙牙也拍着胸脯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帮忙，前者一直对深不可测的鲁维大师敬佩有加，后者则是那种你对我好，我肯定对你更好的典型，自从鲁维帮着弄出了一整套武器后，对这位老爷爷的印象简直就是好到没话说。 “好。” 鲁维微微颔首，随即便直接转身走向车间的另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跟我来，默小子。” “是。” 墨檀立刻应了一句，随即便在对三人一笑后快步跟上了鲁维，并在片刻之后与后者一起走进了一个隔间。 哐！ 厚重的闸门轰然落下，并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将隔间内外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小型空间阻断力场，理论上能够屏蔽除了玩家好友消息之外的一切信息，放心吧，如果我想要伤害你的话，根本就犯不着费这么大劲。” 鲁维走到隔间中的一张矮桌前坐下，懒洋洋地指了指自己对面那破破烂烂的椅子：“坐。” 墨檀点了点头，随即便坐在椅子上，很是礼貌地说道：“久疏问候了，鲁维大师。” “有么？我对时间并不是很敏感。” 鲁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捋了捋自己脏兮兮的白胡子：“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带到这么一个小密室里来么，默小子。” 墨檀皱了皱眉，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您想跟我说一些并不希望被别人听到的话？” “嗯，脑子转的很快。” 鲁维并不算走心地夸了墨檀一句，微微眯起双眼：“你不妨再猜猜，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次墨檀却是立刻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猜不出来。” “当然，毕竟你现在连个方向都没有。” 鲁维轻轻敲了敲桌面，随后竟是直接转移了话题：“你这次要跟科尔多瓦一起回天柱山的原因，应该是跟那个预言有关吧？就是那个恒古天柱所昭示的天启。” 墨檀先是一愣，随后便正色点头道：“是。” “我想也是，你是个有责任心的小伙子，或许别的异界人会对胧那番话不屑一顾，只当做是一个费力不讨好的任务，但如果是你的话，多半会认真对待。” 鲁大师咂了咂嘴，对看起来有些惊讶地墨檀笑道：“犯不着感到意外，你应该也知道，虽然我并不是高阶观察者，但全有着相同程度的权限，用你们那边的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墨檀笑了笑，并没有接话，因为他觉得鲁维并没有说完。 果然，在数秒钟的停顿后，鲁大师打破了沉默，面色严峻地盯着墨檀，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 “第一个警告，默小子，不要相信任何人。” 第一千四百八十一章：终 第一千四百八十二章：多听、多问、少说 “第一个警告，默小子，不要相信任何人。” 鲁维说出这句话时，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而那份凝重几乎已经超过了‘形容词’这个概念，真正影响到了两人此时身处的狭窄隔间, 让墨檀正在逐渐恢复的体能值重新开始滑落，额角也渗出丝丝细密的汗珠。 过了大概五秒钟左右，鲁维皱眉挥散了自己刚刚在无意间泄露出来的，一个纯粹的工程师绝无可能拥有的压迫感，重新斜眼看向墨檀：“明白了么？” “可能有一点吧。” 墨檀转头看了一眼身后这扇直接将这片小小区域隔绝在常规空间之外的闸门，随即轻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重新转头看向鲁维, 很是坦诚地说道：“但我不想不懂装懂，鲁维大师,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 “不用你说，我本来就没打算藏着掖着，说话留一半的人都应该被装进大炮里轰出去。” 鲁维从他那目测比玩家行囊还要能装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只烟斗，塞进嘴里后用那只功能无比齐全的机械臂点着了火，缓缓吐出了一口非但并不刺鼻，甚至还让人感到有些神清气爽的淡蓝色烟雾，淡淡地说道：“不过我讨厌蠢材和不动脑子的人，所以不打算直接把自己的想法灌输给你，就算时间紧迫，我也希望看到你在思考，因为思考才是我们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意义。” 诚然，鲁维这番观点可谓是极度主观，但很清楚对方并不没有在给自己找茬，甚至带着不少善意的墨檀还是立刻点了点头：“好的, 鲁维大师。” “那我们就开始吧。” 鲁维不易察觉地扬了扬嘴角，又猛吸了一口烟斗, 说道：“你刚才已经猜到了, 我之所以把你带到这种地方, 甚至大费周章地把咱俩关在这个密闭空间中，是想要跟你说一些不方便让别人知道的话，那么……你觉得我是在防谁？” “我不知道。” 墨檀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理论上并不会让鲁维感到满意的回答，并在后者挑眉的同时补充了一句：“而且我觉得，您自己也不知道。” “哦？” 原本想要骂上几句的鲁大师眼前一亮，饶有兴致地问道：“理由是？” “理由有很多，但最重要的，则是您刚刚给予我的警告。” 墨檀莞尔一笑，面色却愈发凝重了起来：“您让我不要相信任何人，在这个被科尔多瓦称为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这足以证明您所警惕的并不是某个人，而是一个面积相当大的群体，不仅如此，那个群体恐怕还拥有着超凡的地位，比如一些很快就能与我接触的人，还有强大的力量，比如让您必须动用这种阻断立场才能放心的情报收集能力。” 鲁维轻哼了一声，吐出了一股淡蓝色的二手烟, 没好气地说道：“说来说去, 其实你已经猜到了，对吧？” “您是一个优秀且孤高的人，尽管有着平易近人的一面，但会发自内心警惕的对象却绝不会多，换而言之，只有那些被您承认的存在，才会有资格让您设防。” 墨檀抬起右手按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所以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您并不是在提防某一个人，而是在这座天柱山中跟您有着同样的地位与权限，在实力方面同样被您承认的人……恐怕就只有那些包括胧先生、雷萨德先生、诺伊斯先生在内的高阶观察者了。” “嗯，简单来说就是这么回事儿吧。” 鲁维风轻云淡地说了这么一句，并没有以‘这孩子真聪明’为核心思想在心里感叹个一两百字，因为根据他对墨檀的评价，后者本就具备在短时间内猜出这一条的素质，所以便在随口揭过后继续说道：“那么，你这次过来天柱山，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我们这边急需知道的重要情报吧，跟那个预言有关的？” 墨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轻声道：“没错，事实上，我认为自己已经掌握了一些非常关键的东西，而且根据之前胧先生告诉我的预言内容，应该是天柱山十分在意的事没错。” “啧啧，光影天启……光影天启……” 鲁维咂了咂嘴，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轻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说真的，只喜欢折腾各种机器的我对这方面一点都不感兴趣，你应该也知道，无论是在什么地方，研究技术的人往往是最不相信‘预言’、‘神话’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的，因为在我们眼里，将那些无法证明的事当真实在是太荒谬了。” 墨檀有些讶异地看着鲁维，好奇道：“鲁维大师你是这样想的？” “很可惜，我并不是这样想的。” 鲁维眼中划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无奈，摇头道：“事实上，我跟其他高阶观察者一样，都坚信着光影天启的真实性，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跟你废这么多话？如果你不是预言中的天启之光，我甚至不会允许你和你的朋友们进入第七外山，哪怕你们是科尔多瓦的朋友。” 墨檀听完之后并没有显露出丝毫的惊讶，并没有产生任何不忿的情绪，反而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诚恳地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归根结底，天柱山这种地方从一开始就与普通的玩家乃至NPC格格不入，除了常年保持对外开放的第一外山之外，墨檀在这里所见到的一切都有些太够与‘出圈’了，就好像你在入坑某游戏第一周时，就不小心因为BUG进入了在正常情况下至少得肝个好几年才能进入的超级上位地图一样，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而在入坑近一年后的现在，墨檀更是越调查这个地方，越是觉得这里深不可测，与基本都有迹可循圣教联合、冒险者公会、佣兵协会、法师公会、云游者旅舍等组织不同，尽管天柱山跟这些很势力在某种角度上确实存在共同点，但它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谜团。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天柱山不存在所谓的来历，或许人们可以通过调查知道第一家云游者旅舍的老板是谁、成立法师公会的人是谁、缔造奇迹之城的人是谁、整合诸多冒险者们的人是谁、创办盗贼工会的人是谁，但却从来没有那段历史中记载着天柱山究竟是怎么来的。 似乎从几乎已经成为失落时代、只留下一点点琐碎记录的圣历元年开始，那座高山与上面的人们就已经在西北大陆存在着一样。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能够彰显这个势力地位超然的线索，比如作为曙光教派顶层人物的夏莲就对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代行者’忌讳颇深，虽然绝对算不上怕，但无论是‘敬’还是‘畏’，都是多少有一点点的。 事迹方面，能够找到的靠谱资料很少，唯一能够实锤的事实，就是菲米格尔当时给墨檀讲的，过去那不可一世的太阳王朝在正面干崩了龙族，使其分崩离析化作一盘散沙后，因为打了天柱山的主意被人在一夜之间蒸发了首都圈，手段不明，但感觉上应该是某种无限接近于‘陨石遁’、‘完本炮’之类的玩意儿，总之就是把那个原本高概率能够千秋万代，就连统一大陆都不是没可能的伟大王朝给完结掉了。 所以在正常情况下，就算玩家能跟天柱山扯上关系，但凡不是去第一外山打竞技场那种，恐怕都得肝个几年，而且还得看运气。 结果墨檀却是在刚入坑没多久就来到了这个地方，算是鲁维的话，光是高阶代行者级别的最高权限者都见过四个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那天启之光的身份，以及天柱山对那个预言的重视。 就连鲁维这个怎么看都是个唯物主义者的科研大佬也不例外！ “所以，哪怕你这个天启之光并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土著，哪怕你们这些异界人出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全凭自己心情，我都不会去质疑那份预言，在这方面，其他高阶观察者的态度也是相同的。” 鲁维一边往烟斗里续着某种蓝色的植物粉末，一边砸巴着嘴说道：“但相信是一码事，相信后的态度却是另一码事，默小子，胧之前告诉过你的那些，还记得吗？” “当时胧先生说得模棱两可的。” 墨檀微微蹙眉，轻声道：“他只是粗略地告诉了我预言中有两个天启之光，而我是其中一个，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天启之影，虽然当时没有听全，但根据当时胧先生和雷萨德先生的对话来看，应该是什么危险的存在。” 鲁维吐出了一个螺栓似的烟圈，轻哼道：“准确的说，应该是其中的一道影非常危险，注意，这里的‘危险’是由我们天柱山来定义的，是在我们的认知中都会产生危险的玩意儿，千万别把它与最多也就死上几十上百万人的小事儿相提并论。” “我并不认为会死上几十上百万人的危险是什么小事。” 墨檀简单地说了一句，语气中并没有带有什么不满的情绪，好像只是简单地陈述了一下事实。 “每个人对这个事物的看法都有所不同，所以你不需要跟我较这个真，当然，我觉得你也没打算跟我较真。” 鲁维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嘴角，随后便继续说道：“总而言之，在预言里的四道天启中，有一道会酿成巨大的灾难，不，说是灾难可能有些太片面了，根据语言中的内容，那道天启之影会对整个世界造成倾覆式的改变。” 墨檀的面色立刻凝重了起来，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所以呢？” “所以天柱山从一开始就试图干预这件事，毕竟预言本身并不是绝对的，换而言之，它之所以会出现，就是因为存在着被改写掉的可能性。” 鲁维盯着墨檀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而你这次过来的原因，恐怕就是掌握了有关于这方面的……相当重要的一些情报吧？我是说，远比科尔多瓦那些调查结果强得多的情报。” 墨檀并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么，现在给你第二个警告，默小子。” 鲁维深吸了一口烟斗，轻轻在桌子上磕了磕：“多听、多问、少说。” 尽管这似乎是三个警告而不是一个警告，但墨檀却并未去抠这个语病，只是言简意赅地问道：“为什么？” “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鲁维耸了耸肩，悠悠地说道：“与其直接问我，你不妨想想我之前给你的第一个警告。” 墨檀闻言立刻身形一震，瞪大眼睛说道：“鲁维大师你的意思是，天柱山中有……”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鲁维抬手打断了墨檀，将视线投向那扇将隔间与外界分割开来的闸门：“我只是稍微假设了一下，包括我在内的十四个人全都安于现状，希望将这个平衡继续维系下去的可能性，而结果却并不怎么乐观。” 墨檀微微颔首，虽然他不知道这件事中有什么隐情，但却已经领悟了鲁维的意思。 “听好了，小子。” 鲁维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语气轻快地说道：“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天柱山能影响的事太多了，而能影响到我们天柱山的事却太少太少，而刚才我也说过了，每个人对事物的看法都并不相同，所以对同一件事的态度也可能会出现偏差，尤其是在这种万年难遇的极特殊情况前。” 墨檀依然只是安静地听着，并没有半点接话的意思，因为他很清楚，面前这位鲁大师能说出这些话来恐怕并不容易。 “我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也不是高阶观察者，所以我看待事物的角度，可能会跟他们不太一样，所以才会想到这些其他人想不到的事，所以才会提前把你叫过来做出这种糟糕的警告。” 鲁维慢吞吞地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墨檀旁边，轻轻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顺便一提，那个任何人里面，也同样包括我，当然，并不是现在这个正在和你说话的我。” “您……” “我的态度姑且还算比较端正，但却有一个很致命的问题。” “是什么？” “那就是身为一个科研工作者的……好奇心。” “嗯……” “所以就算是面对给予你忠告的我，你最好也把嘴给闭严实点，还是那句话，多听、多问、少说。” “是，鲁维大师。” “出去吧，时候也差不多了。” “好。” 第一千四百八十二章：终 第一千四百八十三章：强与弱 很快，墨檀便和鲁维一起离开了刚刚那个保密等级高到丧心病狂的隔间，重新回到了第一车间，然后就看到了一个看上去颇为滑稽的玩意儿正骂骂咧咧地在传送带旁绕着圈。 那是一个乍看上去是个人型生物，仔细一瞅即不是生物也不像人形的东西，它的上身躯干呈倒三角形, 注意，并不是那种十分惹眼的倒三角形身材，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倒三角形金属块，双臂与下身则是四条拼接痕迹极重的符文钢毛坯，上面虽然存在看似关节与类似于‘足部’、‘手掌’的东西，但在卖相方面却无比惨不忍睹, 到处都有大量充盈着蓝色光带的缆线裸露在外面，时不时还会爆出几蓬火花, 就跟贾德卡那根自爆拐棍似的。 至于它的‘头部’, 则是一个看上去有些笨重，外形酷似显像管显示器的玩意儿，粗糙的魔晶屏上有一张像素脸正在引颈咆哮，利用位于屏幕正下方的小喇叭不满地大吵大闹，顺便一提，声音是机械质感十足的电音，听时间久了容易脑壳疼的那种。 不得不说，这玩意儿实在难看到了极致，尽管身上的各个部位都镶嵌着各种符文基板，但这些原本高大上的东西在被带入当前画风后立刻就变成了‘补丁’，非但没让这东西显得高端，看上去甚至还更加寒碜了。 一点儿都不夸张的说，哪怕是在人外界，如果几十年前超市中的立体无脸模特在卖相方面能打10分，活跃于各种平台的二次元人物能打80到100分，那么这个放在低成本恐怖片当个杂鱼毫无违和感的东西, 最多也就能拿个2分。 看着是真的2。 不用说，墨檀在看到这东西的瞬间, 就猜到了它的真实身份。 无需逻辑、不用推理，除了刚刚被鲁维一枪‘崩死’的科尔多瓦被迫换了个皮肤之外，根本就没有其它选项。 “鲁！维！老！不！死！” 魔晶屏上的像素头像怒火中烧，在一声愤怒地咆哮后立刻宛若小型坦克般轰隆隆地冲了过去，看这架势多半是想要直接按死这个看不得自己过一分钟好日子的老地精。 当然，科尔多瓦虽然看上去杀气腾腾，出手也确实没留有半点余地，但这终究还是建立在他很清楚鲁维不可能被自己干掉这一基础上，毕竟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他对鲁维的了解甚至要强过季晓鸽，所以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扑杀而来。 而鲁大师也并未让科尔多瓦失望，只见他满脸不耐烦地抬起了自己的机械臂，直接向科尔多瓦射出了两发大小约等于一个正常成年男子的火箭弹。 没错，大小约等于一个成年男子的火箭弹，两枚！ 要知道身为地精的鲁维自己都远没有一个正常成年男子高大结实，而他胳膊上那只机械臂更是最多不超过三十公分长、十五公分宽，能够放出两枚如此体积的爆炸物根本就不符合逻辑。 当然，这里指的是现实世界的逻辑。 “在很多时候, 静物压缩符文的效果并不会比空间置换符文的效果差, 而且它所需要的技术和成本都很低，只要你有足够的耐心，甚至可以将五百发高爆弹填压进一个巴掌大的弹夹里。” 鲁维完全无视了不远处的爆炸，随手从机械臂中内侧卸下了一个最多十厘米见方的匣子，指着里面那一排排最多也就指甲盖大小的迷你火箭弹，语重心长地对扑棱着翅膀落到自己面前的季晓鸽说道：“记住，一个优秀的工程师绝不会吝啬成本，但也同样不会拒绝任何一个具有更高性价比的方案。” 季晓鸽立刻用力地点了点头，清脆地回答道：“知道啦，谢谢老师！” “嗯。” 鲁维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才懒洋洋地转身看向不远处的滚滚烟尘，砸吧着嘴不知在想些什么。 贾德卡和牙牙两人也走了过来，跟三人一起注视着那个理论上应该有一坨科尔多瓦在里面的弹坑。 “喂，刚才老师跟你说什么啦？” 季晓鸽悄悄拽了拽墨檀的袖口，并没有刻意降低音量地这么问了一句。 旁边贾德卡和牙牙的耳朵也立刻支楞了起来，显然也挺好奇的。 “不太好受，鲁维大师觉得应该保密。” 早就想好了应该怎么说明的墨檀咧嘴一笑，对三人耸了耸肩。 这并不算撒谎，毕竟人家鲁大师之前废了那么多劲，目的就是为了让两人刚刚那番对话不传到外面去，所以隔间中的对话于情于理都算得是保密事项，除此之外，墨檀自己也不希望季晓鸽等人知道太多相关信息，原因无它，牵扯太大。 如果可以的话，墨檀真心希望自己身边的人不要与那个存在产生半点交集，这也是他在自己第四个人格的事上连伊冬都瞒着，没有提到过半个字的理由。 而听到他这番话，三人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体贴地点了点头，牙牙没点，但她同样很体贴地用尾巴缠了下墨檀的小腿，露出了一个分外明媚的傻笑。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算是牙牙，也不会不懂事到肆无忌惮地去探究别人有难言之隐的事。 总而言之，在随口揭过了这个话题后，大家便继续看着那个被覆满了滚滚黑烟的弹坑，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了已经被彻底熏成黑色的科尔多瓦。 而后者也在被看到的瞬间，再次纵身向鲁维扑去，用他那位于下巴附近的小喇叭怒吼着：“纳命来！” “你现在这个身体只是暂时的。” 鲁维则是在科尔多瓦冲到自己面前后如此说了一句，顺便还好心补充道：“当然，你要是单纯地为了找茬而找茬，我也不是不能让它变成永久的。” 一听这话，科尔多瓦顿时虎躯一震，总算是没把自己的拳头送过去让鲁维炸飞，随即便没好气地叫道：“这跟你刚一见面就差点把我给拆了有什么关系？！” “有啊，我打算对符文之躯稍微点调整，用车间的设备拆太麻烦了，干脆就直接给你炸个半死，反正那些关键地方的材料都足够强韧。” 鲁维很是无所谓地说了一句，随后便绕着浑身焦黑却奇迹般地保持着行动能力的科尔多瓦饶了两圈，问道：“感觉怎么样？” 科尔多瓦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想抽你大耳刮子。” “我问的是你现在这具身体。” 鲁维瞪了一眼科尔多瓦的显示器，一边用机械臂在他那毛坯般的躯干上敲敲打打，一边不耐烦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丑。” 科尔多瓦毫不犹豫地。 “使用起来呢？” 鲁维一边检查着两块位于毛坯膝盖处的青色符文，一边问道：“有没有什么生涩的感觉？跟你之前使用符文之躯的时候有什么不一样么？” 见鲁维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终归还是比较识大体的科尔多瓦叹了口气，无奈地配合道：“除了生理不适之外，没有什么区别。” “每个关节都能自由活动吗？” “可以，但你似乎忘了给这玩意儿做脚趾。” “哦，那个不重要，属性面板方面跟之前有什么区别？” “你等我看下啊……嗯，没啥区别。” “给老子仔细看，你不会把自己之前的属性忘了吧？” “不至于不至于，我好好看看啊，天赋都在，基础属性都跟之前的V3.0一样……哦淦，天赋里面的暴走状态没了，还有就是……文明属性的魅力原来是四十五，现在是五算吗？” “暴走状态没了……嗯，我知道了，魅力什么的无所谓，你现在的剩余能量还是百分比显示吗？” “嗯，还有95.5%，哎，怎么这么一会儿就烧掉了这么多能量？我也没干啥啊。” “正常情况。” 鲁维满意地笑了笑，随后便冲墨檀招了招手：“默小子你过来。” 墨檀与其他三人对视了一眼，随即便有点纳闷地走到了鲁维旁边，好奇道：“鲁维大师有什么吩咐？” “跟科尔多瓦打一架。” 鲁维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自己转身走回了季晓鸽他们身边：“全力。” “啊？” 意料之中地，墨檀直接就被整不会了。 鲁维没搭理他，只是一边鼓捣着某种多半是用来采集数据的浮空机械，一边向科尔多瓦问道：“我让默小子跟你打一场，有信心没？” 科尔多瓦转头对象鲁维，魔晶屏上那张像素脸变成了一个‘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电音古怪地问道：“有什么信心？” “不打死他的信心。” 鲁维一边用机械臂调试这面前那圆滚滚的设备，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你们是好朋友吧。” 科尔多瓦干笑了一声，随后转头看向墨檀，无比严肃地沉声道：“那老地精疯了。” “应该是想要测试什么吧。” 墨檀晒然一笑，随即便抽出了腰间那柄唯有剑形态的品质升级为‘普通’的【晓】，将其擎在身前后转头向鲁维问道：“现在开始吗？” 鲁维随手将那个圆球抛到上空，淡淡地点头道：“开始吧。” 【疾风】 几乎在鲁维话音落罢的瞬间，墨檀便飞快地掠过了他与科尔多瓦之间那不到十米的距离，并在出现于后者身侧的同时初步展开了【逆鳞】，毫不犹豫地挥剑斩向科尔多瓦的颈侧，并在过程中发动了【振奋光环】，让自己这一击的强度再上一档。 因为对手是科尔多瓦，自己绝无可能打得过，更不可能杀得死的科尔多瓦，所以墨檀完全没有留有任何余地，一上来就是常规情况下的全力以赴！ 没错，是常规情况下的全力以赴，毕竟再怎么说，墨檀也不可能像之前打加雯那样把【律者的决意】和【真·逆鳞】全都搭进去，而且他也能隐约察觉到鲁维并不需要自己做到那种程度，说到底，这场切磋多半还是为了辅助科尔多瓦做一些目的不明的实验工作。 就这样，伴随着墨檀的一剑斩出，这场战斗就这样突兀地开始了。 咔！ 单手握住【晓·无情剑】的剑身，科尔多瓦头也没回地将墨檀连人带剑凌空拽到自己身前，随即用他那只空着的左手按住后者的脸，直接将其砸在了地上。 全程用时两秒半，战斗就这样比开始时更加突兀地结束了。 尽管墨檀只掉了不到5%不到的生命值，受到的伤害甚至还不如季晓鸽那枚直接在他嘴里炸开的【震荡蛋】，但这依然不妨碍他在科尔多瓦面前的完败。 “没事儿吧？” 科尔多瓦把伸手把墨檀从地上拽起来，魔晶屏上的像素脸变成了一个‘(￣▽￣)’，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可是超级手下留情了啊。” 墨檀微微一笑，点头道：“感觉出来了，真不愧是你。” “嘿嘿，鲁维老不死的根本就是莫名其妙嘛。” 科尔多瓦耸了耸肩，特别臭屁地说道：“就算你挺强的，也根本不可能跟我打啊，还记得之前在公共空间那次不，就算那个把你打爆的醒龙都没扛过我一招。” 这要是换成别人，这会儿估计已经开始不爽了，但很清楚自己确实是被醒龙打爆了的墨檀却只是乐呵呵地点了点头，颇为叹服地说道：“比起你们我确实差太远了。” “这家伙有点膨胀诶。” 季晓鸽低声对牙牙和贾德卡嘟囔了一句。 “默汪最汪！汪而多汪不汪！” 牙牙也气鼓鼓地点了点头，发表了一句意义不明的意见。 “但是不得不承认，科尔多瓦兄弟真的很强。” 贾德卡却是捋了捋胡子，很是客观地评价了一句。 结果鲁维却是在这时忽然抬起头来，转头向贾德卡问了一句：“你觉得他很强？” “嗯，我觉得他挺强的。” 贾德卡先是一愣，随即点头道：“虽然次数不多，但每次看他出手的时候，我都觉得他可以说是无懈可击，没有死角。” “那是因为你们太弱了，至于那家伙……” 鲁维摇了摇头，很是不满地扯了扯嘴角，将目光投向还在跟墨檀凡尔赛个不停的科尔多瓦—— “哼，他弱爆了。” 第一千四百八十三章：终 第一千四百八十四章：特训的第一步 游戏时间PM15:41 天柱山，第七外山，空地 “喝啊！！！” 伴随着一声爆喝，写作法杖，读作三尖两刃刀的【制裁者之杖·改叁】骤然砸落，直接将一蓬松散的白雪轰成了大片冰晶。 汹涌的冲击波在战刃与地面相触那一瞬激荡开来, 带着沛然之力直接扫向了施暴者那咫尺之处的友人。 下一秒，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制裁者之杖的骑士间不容发地纵身一跃，在【英勇飞跃】的加持下轻巧地避开了那道冲击波，手中的长剑直接掼下，刚好卡在制裁者之杖的锋刃间，随即竟是以剑柄为支点身形一转，用钢鞭般的龙尾呼啸着抽向对方。 “靠！这什么鬼招！” 手握制杖（鉴于全称过长，下文的【制裁者之杖·改叁】多数将使用简写）的科尔多瓦虎躯一震，猛然发现自己现在竟然必须要在‘松开武器’与‘硬吃一尾’这两个选项之间做出抉择，当即抬起自己的左臂，硬扛了墨檀一尾。 结果就在那毛坯般的胳膊与龙尾相触的瞬间，科尔多瓦立刻心下一沉，因为他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到这一尾上的力道。 这种自己严阵以待，结果对方却是雷声大雨点小的情况，但凡是个知道怎么打架的人，都很清楚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尽管科尔多瓦严格来说并不是很会打架，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没见过猪跑！ 不知道有多少热血漫画里都描述过这种情况，当一个人被对手的虚招骗过后，紧接着就会被揍的非常惨。 所以科尔多瓦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立刻松开了自己紧握着制杖的右手，飞快地将其叠到自己的左臂前。 既然已经来不及再次发力了，那么至少用这种方式扛住虚招后的杀招！ 果不其然，科尔多瓦如愿看到了墨檀那条直抽向自己头部显示器的长腿, 心下狠狠地松了口气。 他赌对了，虽然暂时放弃了武器，但至少能扛住…… 呯~！ 沉甸甸的力道从手臂处传来，科尔多瓦毋庸置疑地扛住了这一击，但他非但没有高兴起来，反而整个动力炉都凉了。 没错，紧跟在那一尾后的鞭腿横扫，竟然也是虚招！ 下一瞬，科尔多瓦毫不犹豫地猛蹬地面试图飞退，但单手拄在【晓】剑柄处的墨檀竟是宛若耍杂技般原地做了一个极度类似于托马斯回旋的动作，整个人飞旋着凌空压下，凭借一记【冲撞刺击】迫使科尔多瓦不得不变向防御，没能及时逃出墨檀的攻击范围。 紧接着，科尔多瓦的视野就被那宛若繁星般的赤色剑芒填满了。 一寸长一寸强，半分钟前手握那长达二百六十公分的【制裁者之杖·改叁】时，科尔多瓦并未发挥出这一所谓的优势，但此时此刻，就在他手无寸铁，墨檀却依然握着那边【晓·无情剑】的时候，近身搏杀中攻击距离的优势竟是被后者利用到了极限！ 只见彻底被【怒红莲】所笼罩的科尔多瓦左支右拙，身上总计四处深青色的加速符文已经运转到了极限, 却依然只能勉强让开那一道道的犀利洗练的剑芒, 根本无法脱离或遏制墨檀的攻势, 短短几秒钟的功夫身上就多了近十道剑痕。 明明在全力驱动加速符文后身形要比对方敏捷不知道多少倍！ 【为什么就是躲不开！】 科尔多瓦一咬牙一跺脚，双臂一横，竟是直接护住自己的显示器和动力炉向前方撞了过去，放弃闪避的他，决定就算以伤换伤，也要打破墨檀对距离的控制与把握，不愿再这样继续被动下去。 终于，在身上又多了十余道斩痕后，科尔多瓦冲出了那片令他咬牙切齿的剑幕，然后—— 叮！ 轻轻用剑柄敲了一下科尔多瓦那个正在发挥头部作用的显示器，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墨檀轻咳了一声，对猛地转过身来，魔晶屏中已经满是乱码的科尔多瓦笑了笑，耸肩道：“打得不……不怎么好。” 科尔多瓦：“……” 大家都是朋友，自知胜负已分的他自然不会继续动手，只是有些泄气地陷入了沉默，魔晶屏上的表情也固定在了‘=。=’上，看上去有些生无可恋。 “抱歉，我有那个不能撒谎的被动。” 墨檀拍了拍科尔多瓦的肩膀，有些无奈地说道：“不过……说实话，你打的确实不怎么好，但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我觉得你本人的责任不大。” “他本人的责任不大？” 一直在旁边观战的鲁维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一边倒腾着他那双小短腿一边冷笑着说道：“狗屁，菜成这样难道还能是别人的错吗？” 而季晓鸽、牙牙和贾德卡三人也一起小跑过来，除了没心没肺的牙牙直接在一声‘默汪！’的欢呼中扑倒墨檀，将其按在地上猛蹭之外，贾德卡和季晓鸽这一老一少表情都有点恍惚。 贾德卡是因为没想到明明在自己眼中无懈可击，可谓完全没有死角的科尔多瓦会被打得这么惨，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而季晓鸽则在纳闷明明是面前这个战斗力排行榜第二位的家伙怎么会这么水，在默面前连两分钟都没撑到。 不过虽然这两位怎么想都想不通，牙牙更是压根就没走心，但科尔多瓦自己却是隐约捕捉到了些什么，以至于直接就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琢磨了起来。 “嘿！呆子发什么愣呢！” 结果鲁维却好像并不打算给他琢磨的机会，只是一扳手砸在科尔多瓦的显示器上，没好气地问道：“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打爆吗？” 被打断思绪的科尔多瓦哼了一声，同样没好气地怒道：“我他妈又不傻！” “知道就好。” 鲁维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嘴上却还是不依不饶地训斥着：“老子废这么大力气造出来的符文之躯，可不是为了给你这个废物欺负人用的，在你们异界人那个什么排行榜上排个老二就沾沾自喜了是吧？现在知道你这老二的水分有多大了吗？” 科尔多瓦当时就急了，大怒道：“老子的老二没有水分！” 墨檀：“……” 贾德卡：“……” 季晓鸽默默地捂住了牙牙的耳朵：“……” 牙牙：“？” “我没说那个老二。” 对异界人语言颇具研究的鲁维摇了摇头，然后很是鄙夷地瞥了眼科尔多瓦的下身，冷笑道：“那个老二你没有。” 墨檀/贾德卡/科尔多瓦：“……” 牙牙：“？” 季晓鸽：“噗嗤~” 然后就被墨檀死死地把嘴给捂上了，很显然，虽然这姑娘笑点低的毛病最近没怎么犯，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已经克服了这个缺点，仅仅只是没get到什么好笑话而已。 现在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刚刚那噗嗤一乐险些直接把科尔多瓦给整破防了。 “鲁维！你他妈要是再挤兑老子！” 科尔多瓦目眦欲裂（像素卡姿兰大眼睛）地瞪着面前的老地精，咆哮道：“我他妈就自爆成仁！” “行啊。” 鲁维面无表情表情地点了点头，分外平静地说道：“现在这个款式的低配版符文之躯我还有一百多个存货，随便你炸。” 科尔多瓦脸上魔晶屏的像素表情消失了，却而代之的则是一排循环滚动的MMP。 “说说吧，默小子。” 鲁维不再理会科尔多瓦，而是转头看向面色有些尴尬的墨檀，问道：“感觉怎么样？这家伙是不是已经没救了？” “说实话，科尔多瓦打的确实不好。” 墨檀揉了揉鼻尖，斟酌地说道：“但我觉得这其实挺正常的，毕竟在大多数情况下，科尔多瓦完全可以凭借一力降十会解决战斗，他几乎没有机会能与跟自己势均力敌的对手交手。” 被鲁维将属性调整到跟墨檀一模一样，并再次被要求与后者战斗，进而差点被锤扁的科尔多瓦顿时大点其头。 是的，就在不久前科尔多瓦与墨檀在第一车间中那场读作‘切磋’，写作‘碾压’的交手结束过后，鲁大师立刻对科尔多现在使用的这具【量产型符文之躯一号】进行了调整，简单来说就是将其与正品符文之躯并无二致的基础属性，调整到与‘默’这个角色完全相同的程度。 而在这个基础上，科尔多瓦依然保留着自己的全部天赋与符文，所以就算他相较于正常玩家来说吃了没有技能和装备的亏，却依然是一个实打实的六边形战士，就算不比墨檀强，也绝对不可能会弱到哪里去。 在那之后，鲁维便让他们再切磋一次，结果依然是科尔多瓦赢，但与最初那次的秒杀盛况相比，在两人基础属性相仿的情况下，他竟然用了足足一刻钟的时间才将制裁者之杖横在了墨檀的脖颈上，无比艰难地取得了胜利。 科尔多瓦并没有继续嚣张下去，事实上，在得到符文之躯后几乎没有过对手的他当时已经有些慌了。 当然，他并非看不起自己的好兄弟‘默’，觉得后者就算在同等条件下也不应该让自己赢的那么艰难，只是对自己的强大产生了一种名为‘动摇’的情绪。 结果还没等他动摇彻底，鲁维就直接带大家离开了第一车间，要求墨檀再跟科尔多瓦打一场，并着重强调让两人都要全力以赴。 于是乎，科尔多瓦一开场就主动激活了自己身上的绝大多数符文，将身体强度直接推到了之前那一战中他最后才呈现出的极限状态，向墨檀发起了猛攻。 然后就被同样全力以赴的墨檀在两分钟内生生击垮，以堪称屈辱的姿态惨败于后者手中。 说真的，仅仅只是稍微有点自闭，并没有在巨大的落差感下直接破大防，这种表现已经是科尔多瓦心理素质强大的体现了。 不过鲁维老爷子似乎并未打算看在科尔多瓦懂事的份上放他一马，非但言辞犀利，而且不依不饶—— “没有战斗经验什么的只是借口，会落得现在这下场，只是单纯地因为你这小子过于膨胀，而且毫无上进心而已。” 鲁维一边用他那支机械臂敲打着科尔多瓦的脑袋，一边气不打一处来地说道：“就因为老子给你打了个好底子就忘乎所以，觉得自己这个异界人里的万年老二可以到处横着走了是吧？那个什么排行榜我已经做过调查了，说白了，你之所以能排到那个位置，仅仅只是因为基础属性比别人高太多罢了，还真以为自己是个绝世强者呢？” 科尔多瓦的肩膀抖了抖，没说话，只不过那张像素脸已经变成了QAQ。 而墨檀和季晓鸽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鲁维那别有深意的犀利眼神制止了。 “你也看到了，在基础属性相同的情况下，就算是在排行榜里吊车尾的默小子，都能够轻松把你给吊打了。” 鲁维继续用力敲着科尔多瓦的脑袋，大声道：“就算你没技能没装备，我给你装的那些符文也足够把差距抹掉了，结果呢？结果你就跟个棒槌似的被打得半点脾气都没有，丢不丢人！” 科尔多瓦抬头看了眼鲁维，竟然出奇地没有喷回去，而是闷闷地叹了口气：“是挺丢人……” “知道丢人就好。” 鲁维嘴角的那么笑意更浓了，随即忽然话锋一转，罕见地放缓了语气：“不过嘛，你们异界人有一句话说的好，知错能改，善莫大鸟，虽然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鸟，但要是你还要点脸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帮你一把~” 科尔多瓦顿时屏幕一亮，惊呼道：“难道你打算给我装点儿绝世高手的芯片？拿人家三五百年战斗经验的直接给我灌个顶？” “灌个顶？你再做这些不劳而获的好梦，我就用菲米格尔冲澡时用的水泵给你灌个肠。” 鲁维冷冷地瞪了科尔多瓦一眼，随即轻咳了一声，正色道：“我的意思是，为了避免你这个不上进的东西给我丢人、给天柱山丢人，我打算对你进行……一些特训！” “特训？” “嗯，特训。” “什么样的特训？” “变强的特训。” “代价是什么？” “emmmmm……” “喂，老鬼，你能不能看着我说。” “emmmmm……” “你翻白眼又是几个意思？吹口哨又是几个意思？” “emmmmm……” “MMP，你他妈能别这样吗！我怕！” “少废话，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愿意。” “哼，我就知道你不愿……啊？” “我说我愿意，有什么尽管拿出来吧，老子豁出去了！” “真豁出去了？” “淦，真豁出去了！实话告诉你，爷们儿我最不怕的就是吃苦了！” “行，那咱先进行第一步吧。” “老不死的你尽管说吧！” “把你的‘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系统’给我关了。” “爸爸，咱再打个商量呗？” 第一千四百八十四章：终 第一千四百八十五章：鲁维的安排 游戏时间PM16:27 天柱山大竞技场，四级竞技场 “无懈可击，无懈可击的压制！战争之熊加西亚已经奠定了自己的绝对优势，正在用他的豪腕压制着对手！” 有着醒目鸡冠头的半兽人男子飘逸地穿梭在半空中，金色长袍在他身后猎猎飞舞，椭圆形的场地周围, 无数狂热的观看者正在振臂欢呼，拼命压榨着自己的手掌与声带为下面两位选手加油打气，不过很明显，那位几乎把手杖挥舞成一团残影的侏儒术士已经开始跟不上节奏了。 从天而降的混乱箭雨被澎湃的气劲了凌空轰散，高大巍峨的地狱火尚未爬起就被一脚踏碎，潜藏在以空间中的恶魔卫士刚露出半个脑袋就被抓着脸从裂隙中拽出来拧断脖子, 满地都是小恶魔的残肢断臂，身材高大的褐发男子稳步前进, 高效地肃清着一切出现在自己与目标间的阻碍！ “势不可挡！战争之熊加西亚势不可挡！尽管那些诞生于黑暗位面存在狡猾而诡异, 却完全没办法为主人争取到哪怕半秒的时间！近了，又近了！喝彩吧，为战争之熊献上喝彩吧！这里是诺伊斯·华绍，你们最喜欢的解说员，” 悬停在半空中的诺伊斯浮夸地振臂高呼着，而下面的观众也非常给面子地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几乎掀翻了整个竞技场的天花板。 而那个已经失去了所有回旋空间，被逼到场地角落中的侏儒术士这时竟然一咬牙一跺脚，丢掉手杖猛地掏出一把匕首划开了自己的左臂，洒出了大蓬殷红的鲜血！ “哦！我们的地狱主宰威尔福德选手做出了惊人之举，他放弃了自己的武器，用一柄纯银匕首划开了自己的胳膊，拿到了本场战斗的第一滴血！顺便一提，地狱主宰这个绰号并非威尔福德选手的本意, 而是这位有取名困难症的先生在报名时随机到的花名, 还请大家不要觉得他是个骄傲自满的人~” 诺伊斯咧嘴一笑, 潇洒地在半空中转了个身，一只手指向那位‘地狱主宰’威尔福德，另一只手紧紧地握着他那只麦克风，用清晰洪亮的声音解析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的，你们都知道我不可能看错，威尔福德选手正在尝试发动某种效果并不稳定的强制召唤仪式，这是一种曾在两百年前经历过传承断层的禁忌召唤术，使用的最低门槛都是半步传说，但是，正因为之前的传承断层，流传到我们现在这个时代的版本对于施术者的要求已经大大降低，但与之对应的，风险方面却也是提高了不止一个台阶！” “废话真多……” 威尔福德不满地抬头瞪了一眼半空中的诺伊斯，随即便扔掉了那柄仪式匕首，抬起自己鲜血淋漓的左臂在半空中勾勒起来，顿时，伴随着一道道猩红色的纹路被凝固在空气中，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出现在了这位侏儒术士与不远处那位正在告诉迫近的对手之间, 一只粗壮有力、皮肤上布满了暗紫色花纹的臂膀从里面缓缓探出。 “成功了！威尔福德选手在绝境中成功用极低的代价完成了召唤, 没错，刚才那点血已经算是很低的代价了。” 诺伊斯一边绕着场地高速飞翔, 一边用他那清晰且极富煽动力的高亢语气大声道：“通过那道次元裂隙中所逸散而出的能量来看，威尔福德选手完成了一次无比精彩的越阶召唤，是的，一场无可挑剔的仪式，无愧于他地狱主宰名号的仪式！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那个即将降临于这个世界的存在非常强大！至少在我们四级竞技场中非常强大，所以现在，压力来到了战争之熊加西亚的身上！” “竟然妄图驾驭自己无法控制的力量……” 赤裸着魁梧健硕的上身，海拔将近二百一十公分的褐发男子顿住脚步，轻轻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在一阵‘咔吧咔吧’的声音中咧嘴笑道：“幸亏这里不是真正的战场，否则就在你选择这么做的瞬间，就已经被自己的队友杀死了。” 紧接着，就在低声说完了这句对方根本听不到的话后，加西亚忽然目光一凝，虽然在外形上并无任何显著的变化，整个人的气息却忽然变得危险了起来，非要形容的话，刚刚的他就像一只在阳光下打盹的兽王，而现在…… 被血腥味勾起了野性的猎杀者，已经睁开了它的双眼。 “出现了！只有身经百战，从无数修罗场……呃，我并不是在说乱搞男女关系那种修罗场，总之就是从无数修罗场中活下来的顶尖佣兵才能掌握，只凭借气势就能让自己的战力倍增，将自己变成杀戮兵器的‘战狂姿态’！” 诺伊斯激动地原地翻了个跟头，尖叫道：“背景成谜，出身野人高地的加西亚选手并没有退缩，恰恰相反，他展现出了令人望而生畏的底力与斗志，作为五年来第一次以百战全胜的战绩打穿四级竞技场，目前已经位列第一顺位的强者，他能够继续保持自己的不败记录吗！？” “别做梦了——” 须发皆扬的威尔福德发出了一声尖叫，在用鲜血勾勒完最后一笔，彻底将召唤仪式完成后高声咆哮道：“见证吧！见证威尔福德·雷彻尔的强大力量吧！听从我的号令吧，恶魔！” 下一瞬，黑色的漩涡轰然溃散，一道浑身被笼罩在黑暗中的身影出现在了加西亚面前，那是一个身高近七米，身上布满了暗紫色纹路的人型生物，它有一双邪能涌动的绿色瞳孔，两只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黑角宛若铡刀般贴在额头两侧，粗壮有力的脚踝下，是两只同样覆满了碧绿色邪炎的羊蹄，而且看上去孔武有力、肌肉虬结，怎么看都是个没啥死角的狠角色！ “大君级恶魔！！” 诺伊斯立刻发出一声惊呼，扑棱着翅膀震声道：“而且还是由憎恶魔一系进化而来的超稀有大君级恶魔！不但拥有着极高的神秘学抗性，肉体强度也完全无可挑剔，注意到它那帅呆了的黑角没有，上面的纹路意味着这位恶魔先生已经完成了超过五次蜕变，天啊，这可不是正常史诗阶能够应付的东西，加西亚选手危险了！” 结果加西亚确实露出了一个狰狞的微笑，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身上那股几乎能影响到观众席的战意愈发汹涌了起来，眼中满是兴奋：“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大君级……但这东西似乎能让我好好乐呵乐呵啊。” 这次他并没有压低声音，所以感到自己受到了冒犯的威尔福德立刻双目圆瞪地跳了起来，厉声道：“你马上就要笑不出来了！现在听我号令，强大的仆人，杀……啧，击溃我的敌人吧！” 结果就在他话音落罢的一瞬，无论是气势还是体型都极具压迫感的恶魔大君竟然缓缓转头看向身后那不住跳着脚的渺小身影，并在嘶吼了一声后用颇为标准的通用语沉声问道：“你……刚才……称我为什么？卑贱的术士？” “噫！” 突然意识到自己与对方之间并没有临时契约存在的阿尔福德面色一僵，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干声道：“我……我让你击溃我的敌人！我的恶魔伙伴！” “伙伴？” 恶魔大军沉声重复了一遍，低头打量了对方一番后眼中的邪能突然跳动了一下，随即便冷笑道：“不，术士，你刚才称我为仆人，你称伟大的基里克大王为仆人！” “啊哦~” 诺伊斯咂了咂嘴，有些幸灾乐祸地挑眉道：“看来我们的阿尔福德选手有麻烦了，正如果我刚才所说，这个经历过断代的召唤仪式并不完整，尽管召唤强大‘仆从’的难度大打折扣，但因为流程过于简单粗暴，而且最后只能通过引爆次元裂隙的方式强行让召唤对象现界，所以签订临时契约的步骤很容易被省略掉，如此一来，只要召唤者并不具备压倒性的实力，就很容易造成……” “反噬啊。” 加西亚冷哼了一声，随即便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走去，注意，是字面意思上的‘一步一个脚印’，只见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地面就会被硬生生踏下数寸，其气势也会随之暴涨数分！ 另一边，发现情况有变的威尔福德立刻拾起地上那根手杖，向已经完成了转身，正缓步向自己逼近的恶魔大君基里克甩出了一道银芒，那是术士常用的法术【奴役鞭笞】，其原理就是将自己的精神烙印通过暗影、邪能、地狱火等手段打出，直接与恶魔生物体内的能量完成共鸣，进而达成类似于精神控制之类的效果，而作为一名专精于操纵邪恶生物的恶魔术士，威尔福德的【奴役鞭笞】威力不可谓不强，就算是理论实力要强过他的恶魔，在猝不及防下都很可能被控制个那么两三分钟。 而在威尔福德看来，两三分钟的时间，已经足够自己协同那个反水的恶魔大君收拾掉加西亚，再将其遣送回其原本所在的位面了。 可惜现实是骨感的，自称基里克大王的恶魔大君竟然直接抬手捏碎了那道【奴役鞭笞】，直接屈指弹出一道黑色霹雳，炸飞了原本就已经消耗不轻的威尔福德，一招就将后者打成了濒死。 但这位大王似乎并不满意，所以他立刻凭空凝聚出一颗溢满了邪能之力的负能量球，准备直接将这个敢称自己为‘仆人’的家伙轰杀至炸。 “不得不承认，这场比赛的落幕方式着实有些出乎意料，那么我宣布……嗯？” 诺伊斯咂了咂嘴，轻轻摇了摇头，然而就在他刚准备宣判结果，顺便将威尔福德救下的时候，却忽然闭上了嘴，眼中流露出一抹笑意。 然后，在无数观众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位战争之熊加西亚竟然在一声暴喝过后高高跃起，抡起砂锅大的拳头直接砸向了恶魔大君的后脑。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浑浊的邪能突兀地在半空中炸开，直接吞没了加西亚的身体，结果就在恶魔大君那声冷哼还没结束时，那蓬邪秽的能力竟然直接被硬生生吹散了！ 那是加西亚原本砸向基里克大王脑壳的那一拳，所掀起的风压。 “虽然同样只有史诗水准，但无论是力量、轨迹还是着力点都无限接近于完美的一记，很显然，我们的加西亚选手一直在藏拙，就凭他刚刚那一拳，就足以跟五级竞技场中的很多选手比肩了。” 诺伊斯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感叹道：“与力量和境界无关，加西亚选手最恐怖的地方，是他那堪称恐怖的战斗经验，相信我，观众朋友们，在这种敌人面前，只要双方的力量差距没有大到离谱，恐怕很难有人可以击败这只战争之熊，就算是天才，在这种把鬼门关当自己家后院，不知从都少次死斗中活下来的人面前也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有人要打赌吗？就赌那位力量绝对要强过加西亚的恶魔大君，到底能在后者手上坚持多久，我猜十分钟~” …… 同一时间 天柱山大竞技场，某房间中 “五分钟。” 有着一头火焰般红色长发的少女瞥了眼魔晶屏，冷冷地哼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那位有着淡蓝色短发、表情并不丰富的伙伴，挑眉道：“你觉得呢？绫蓝。” 过去灭神会的弑神五兽体之始，五级竞技场的擂主之一，被称作绫蓝、同时也有着菜级竞技场零号鸡这一分身的少女微微摇头，示意自己对这种无意义的赌博不感兴趣。 “没劲。” 与前者有着相同身份，在五兽体中位居第二顺位的赤琉撇了撇嘴，随即便将目光投向安静坐在窗边，相貌清秀的黑发男子：“你觉得呢，嗣紫？” “一分钟吧。” 气质阴郁的后者有些不确定地喃喃了一句。 “啊？不至于吧，根据刚才那个什么熊表现的实力来看……” “你没发现么？那个人只会杀人术，但竞技场里不可以蓄意杀害对手，他很不适应。” “呃，你的意思是……” “那个恶魔可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就算杀掉也没关系。” “呵~那还挺有意思的，这样好了，反正他赢下这一场也该要晋阶了，就让我客串一下今天的擂主吧。” “不行。” “鲁维阁下刚给我发了消息，通知我们最近可以不负责四级竞技场这边的晋级赛了，他安排了一个测试机器人过来。。” “安排了个啥？” “应该是叫……测试机器人。” 第一千四百八十五章：终 第一千四百八十六章：相同看法 众所周知，科尔多瓦那具符文之躯俨然是一种堪比BUG的存在，尽管当事人在夺舍了那组无法运转的智能操作系统后失去了很多，比如穿戴装备的资格、学习技能的资格等等，但与之对应的，他也同样得到了巨大的好处。 因为要列举细节的话实在添麻烦了, 所以一言蔽之的话，就是绝对的强大，以及无需自己努力，只要每隔一段时间让鲁维升级一次就能突飞猛进的实力。 诚然，玩家们在游戏前期的提升方面比起大多数NPC来说都独具优势，但你永远可以相信鲁维·菲兹尔班大师的技术力，就在第一梯队辛辛苦苦挣扎在初阶到中阶的萌新时期时, 科尔多瓦已经具备了高阶巅峰级别的实力, 而当大家好不容易熬到高阶，其他榜单大佬都在努力冲击史诗的时候…… 不好意思，科尔多瓦那具最新出炉的【符文之躯V3.0完成品】已经把他送到了史诗领域，算上那一系列无比逆天的符文效果之后，在实力全开的情况下，就算是很多出类拔萃的同阶职业都很难与他比肩。 比如说，在【符文·巨龙加护】的作用下，双叶、沐雪剑这种T0级玩家就算成功把自己的特殊职业晋阶到史诗，也很难对他造成什么有效杀伤。 不仅如此，尽管科尔多瓦没有所谓的技能，但光是【符文·戈隆伟力】的被动效果就足以令其力量属性提高三倍，无需付出任何代价的常驻三倍，光是这个就已经足以让无数玩家用自己的全部技能去换了。 除此之外，还有能够大幅度加快自身恢复速度的【符文·凤凰之血】、极度适合进行持久战的【符文·泰坦之怒】、无论单挑还是群殴都能够有效强化自身的【符文·势不可挡】。 如果这还不够可怕的，科尔多瓦还可以通过主动激活符文的手段, 在高耗能状态下让自己的战斗力再次跃升好几个台阶。 总而言之，在这一系列前提下, 要不是有某个更加离谱的存在，科尔多瓦绝对是无罪之界玩家中的No.1，毫无争议的最强者！ 然而，这里的‘最强’指的仅仅只是纸面数据而已，正如鲁维所说，如果不依赖符文之躯那相较于其他玩家角色来说过于碾压的属性，科尔多瓦其实并不强。 甚至——很弱。 能够在硬实力相同的情况下被勉强挤进排行榜，一直在里面吊车尾的墨檀血虐，就是毋庸置疑的铁证。 而且这还要算上后者的血契伙伴王霸胆并没有一起过来天柱山，而是在学园都市等菲米格尔去接它去另一个地方做训练的情况下，否则的话，墨檀这个有坐骑在身边的骑士还会更强！ 贾德卡看不出科尔多瓦的破绽，是因为后者强大的基础素质，以及各种下位符文、特殊符文带给他的从容与掌控力，但当这份掌控力被打破之后，他的战斗水平还不如很多很多第二梯队的玩家。 这能忍吗？ 如果是刚入坑时候的科尔多瓦，他肯定毫不犹豫地拼命点头，直接表示——忍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尽管自己的实力是靠鲁维硬生生改造、升级出来的, 科尔多瓦却依然产生了一种身为强者的心性, 而这份对于普通玩家来说需要漫长时间才能培养出来（甚至大概率培养不出来）的特质，让科尔多瓦有点忍不了。 并不是什么偶像包袱之类俗气的东西, 毕竟这人的性格就不适合当偶像，而是一种类似于‘无法容忍自己不优秀’的心理在作祟。 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品质。 所以科尔多瓦在意识到自己非但不优秀，甚至有点菜之后，忍不了了！ 而鲁大师则无比贴心地为他指了条冥……咳，明路。 在鲁维看来，一切复杂的问题，归根结底都无非于‘找不到原因’以及‘找不到办法’，所以科尔多瓦身上这档子事儿根本就不算问题。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造成现在这种状况的主要原因，就是科尔多瓦本身的实力太过强大，至少在玩家领域以及他目前所面对的种种情况下太过强大，进而出现了只要动手就容易打成碾压局的情况。 我们之前也说过，他现在的身体，即【符文之躯V3.0完成品】的战斗力妥妥是史诗，再加上他各种各样的符文，纸面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强大，诚然，这个世界上比他厉害的NCP数不胜数，但无罪之界跟其它类似的游戏不同，这里终究还是个讲逻辑的地方。 我们可以这样理解，假设科尔多瓦是个在其他玩家都最多不过5级时，刚建立角色就得到了10级面板以及一身BUFF的玩家，那么换做任何一款除了无罪之界的游戏，他都可以直奔10级练级区，去敲那些势均力敌的小怪兽。 但问题在于，这种方式在这款游戏中根本就行不通，因为无罪之界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练级区，其它游戏可以让你这个10级或50级的勇士去高级练级区刷10级或50级的怪，无罪之界可没有那种扎满了史诗阶小怪兽的地图给科尔多瓦练级。 而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在寻常人看来不讲道理的情况，完全是因为无罪之界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实在是太讲道理了。 你一个现实中的黑带九段，不能因为想要练练手就去大街上找个人揍一顿搞点经验值吧？ 同理，科尔多瓦也不可能因为想练手，就去满世界找跟自己差不多厉害的NPC挑事儿干架。 也正因为如此，墨檀之前才觉得这事儿并不怪科尔多瓦，因为对于后者而言，想要正儿八经积累经验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然而在鲁维眼里，这种事并不是无法解决的，事实上，鲁大师觉得这种事简直不要太好解决。 不就是缺势均力敌的对手么？ 简单啊，作为天柱山唯一常年对外开放的地方，第一外山中那高手如云的大竞技场绝对能够满足科尔多瓦，用鲁维的话说，就科尔多瓦这种水平的人，甚至没资格踏入级别最高的五级竞技场。 鉴于压制实力这种方式虽然能够测试个人水平，但无法用最佳状态对战这种事也存在着明显弊端，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把科尔多瓦丢到大竞技场中适合他的段位，就这样，在鲁维想出了这个办法之后，最难最复杂的问题就这样被轻松解决掉了。 而在那之后还有一个附加问题，就是科尔多瓦的符文之躯与大多数玩家角色并不一样，他的负面体感在被系统削弱过一次之后，还会被符文之躯再次削弱一次，换而言之，尽管全盛状态下的科尔多瓦非但对各种负面效果抗性极高，但痛觉之类的体感也会大幅度下降，进而主张核心概念为‘莽’的歪风邪气。 鲁维并不希望科尔多瓦太莽，但又并不打算为正品符文之躯加上那些累赘功能，所以就选了个折中项，给那些专门用来特训的‘量产型符文之躯’调整成可以正常感知负面体感的状态，让他至少在特训过程中能知道疼。 结果科尔多瓦在跟墨檀交手时，却依然莽的一扌，哪怕身中十余剑，依然没有半点畏首畏尾的表现。 经过了一番分析后，鲁大师基本可以断定这并未完全因为这小子心理素质强韧，更主要的原因，恐怕是丫开了那个传说中的【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系统】。 这并不难猜，毕竟天柱山在异界人这方面的研究，走得甚至比紫罗兰帝国还要远，尤其是鲁维这种求知欲极度旺盛的科研工作者，更是把这帮子玩家研究得明明白白，别说感官保护系统这种小事了，就连在亲密尺度上的理解，都几乎到了墨檀在‘混乱中立’人格下的水平，可谓是丧心病狂。 总而言之，科尔多瓦被强行装了一块精神波动感应装置，其用途只有一个，那就是监督他有没有开启感官保护系统， 在半强迫着科尔多瓦应下了特训后，鲁维已经放出狠话，只要科尔多瓦敢在过程中开上【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系统】哪怕一次，他就会把后者的符文之躯改成女款，而且保证巨丑。 就这样，科尔多瓦妥协了。 而在他妥协之后，所面对的第一个对手，就是—— “女士们！先生们！还有不知道性别的怪物们！见证吧，欢呼吧，战争之熊加西亚选手以一百零一战全胜的成绩，站在了四级竞技场的顶点！” 诺伊斯悬停在竞技场中央的上空大声咆哮着，用一种让人怀疑他是否会直接抽过去的感觉歇斯底里地尖叫道：“五十八秒！尽管我从专业角度给出了十分钟的揣测，但事实上，加西亚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硬生生格杀掉了那位强大的地狱大军，不仅如此，他甚至还从对方手中救下了自己的对手，你们最喜欢的主持人诺伊斯·华绍建议，别再吝啬自己的欢呼声，去赞美这只品格高尚的先生吧！” 顿时，在诺伊斯的煽动之下，竞技场中的气氛瞬间抵达了最高潮，爆发出了一阵几乎要掀翻穹顶的欢呼声。 而浑身沐浴在暗紫色的血泊中，刚刚直接把那位基里克大王的脑袋凝成麻花的加西亚本人则是面色淡然地站在原地，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低声嘟囔了一句：“且不说就算我不出手那个侏儒也能活，‘这只’品格高尚的先生是个什么意思……嗯！？” 就在这时，加西亚忽然目光一凝，猛地转身，竟发现那个咋咋呼呼的主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正笑盈盈地对自己摇晃着麦克风。 “那么，加西亚选手。” 诺伊斯笑盈盈地对面前这位身材魁梧的高地人男子鞠了个躬，莞尔道：“恭喜恭喜，你已经证明了自己拥有挑战五级竞技场的资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本意就是去上层感受最令人血脉喷张的战斗，现在同为下一级竞技场的入场券已经在你手中，只要再通过最后一个考验……” “擂主是吧？” 一路从二级竞技场拼到四级竞技场的加西亚并没有让诺伊斯说完，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问道：“越快越好，我现在正处于最好的状态。” 诺伊斯咧嘴一笑，随即竟是突然耸肩道：“真是抱歉，加西亚先生，原本这里确实是有几个擂主的，但鉴于他们最近集体请假，所以我们换了一个方式来测验选手的方式”。 原本很是期待与擂主战上一场的加西亚顿时眉毛一皱，沉声问道：“换一个测验方式？什么意思？” “很简单，我们将为你这样的优秀选手提供一台测试用机器。” 诺伊斯满脸堆笑地拍了拍手，表情诚挚地说道：“那是一种出自第七外山，刚刚投入量产的工程造物，具备十分强大的战斗能力且不受比赛规则保护，换而言之就是，您就算直接拆掉它也没关系。” 加西亚闻言立刻眼前一亮，嘴角翘起了一抹战意盎然的弧度：“所以我需要做的就是……” “打爆它。” 诺伊斯愉快地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地说道：“就这么简单~” …… 同一时间 天柱山内山，【回溯之间】 “坐吧，默小哥。” 有着一头柔和的银色长发，眼前裹着薄薄一层亚麻布绷带的男子，位列第十三顺位的高阶观察者对墨檀点了点头，莞尔道：“要不要再来点上次那种草茶？” 盘膝做到胧面前那张古色古香的木桌前，墨檀很是礼貌地笑了笑：“如果不麻烦您的话。” “没什么麻烦的，这东西虽然珍贵，但用来招待你的话还不算浪费。” 胧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那只不知何时出现在桌上的茶壶，斟满了墨檀面前的那只玉盏：“不过凭你现在的实力，这东西已经没办法给你加什么属性了。” “谢谢。” “别这么客，鲁维跟你聊过了吧？” “聊过了。” “嗯，我跟他持相同的看法~” 第一千四百八十六章：终 第一千四百八十七章：套索 作为墨檀见到的第一位天柱山高阶观察者，同时也是神秘感最重、时髦值最足的高阶观察者，胧在浅浅地抿了口茶水后，用无比轻快的语气表示自己跟鲁维看法相同。 而在墨檀看来，胧的这番话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既没有自己发表观点，也没有询问对方怎么会知道鲁维向自己说了些什么。 “鲁维是一个很纯粹的人。” 胧轻声叹了口气，悠悠地说道：“但问题也在这里，他实在是太纯粹了，所以在很多事上都会欠缺些考虑。” 墨檀微微皱了皱眉，有些好奇地开口道：“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他其实有很多种方式可以向你传达他的想法。” 胧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无奈，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但他偏偏选择了把你和自己隔绝在一个就连我们都感知不到的地方，这种做法实在是稍微有些欠妥了, 如果大家不是相处了不知道多久的朋友，真的很容易造成误会。” 墨檀听到这话之后微微一愣，稍作沉吟后却是摇头道：“我并不认为鲁维大师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胧先生。” “原来如此。” 胧立刻跟上了墨檀的节奏，非但没有显露出丝毫疑惑，反而轻笑道：“我明白了，鲁维把自己跟你隔绝在一个隐秘空间中说悄悄话，目的其实并不只是想让你理解些什么，而且还想要顺势向其他人传达一个信号……呵呵，如此说来，倒是我之前想的太浅薄了。” 墨檀也淡淡地笑了起来，轻声道：“我也只是猜测罢了。” “那只能说你的猜测比我要有深度得多。” 胧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用颇为轻松愉快的口吻笑道：“我不想耽误太多时间，所以咱们就直入主题吧, 从现在开始, 我将暂时放弃‘胧’的立场，而是站在天柱山十三位高阶代行者的角度与你对话，当然, 这只是场面话而已。” 墨檀抿了口时至今日已经没办法再给自己加基础属性、但在口感方面依然可谓是出类拔萃的茶水，有些疑惑地重复道：“场面话？” “没错，真正的原因是，在高阶观察者中，与你进行过较多交流的人只有雷萨德、诺伊斯和我，而雷萨德的性格并不适合聊天，诺伊斯则是还有大竞技场那边的工作要做。” 胧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用他那一如既往柔和且颇具磁性的嗓音莞尔道：“所以大家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让我作为代表跟你稍微聊聊了。” 原本就打算跟这些天柱山大佬好好‘聊聊’的墨檀微微颔首，歉然地笑了笑：“虽然未必会说出什么有营养的内容，但我确实想要多掌握一点情况。” 已经决定开诚布公的胧轻轻敲了敲杯沿，似笑非笑地说道：“听起来，我们似乎即将迎来一场并不公平的情报交换。” “虽然我应该没有跟各位讨价还价的资格，但是……” 墨檀说到这里时忽然停顿了一下，随即便露出了一抹令人如浴春风的微笑：“我与胧先生你一样，跟鲁维大师持有相同看法。” 胧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语气中似乎并没有多少遗憾：“虽然从高阶观察者的立场上来说, 我们确实更倾向于相对公平……或者至少也得是默小哥你知无不言的情报交换，但既然被选作代表的我没有意见，大家自然也不会多说些什么，那么……介意由我来把我这场对话的节奏吗？” “当然不介意。” 墨檀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那么，就从我们这边对那则预言的调查开始吧。” 胧并没有再说半句废话，而是立刻直入主题道：“说实话，结果并不怎么乐观，我想你应该猜得到，鉴于对这件事的重视，以作为天启之光的你被发现为始，我们天柱山已经展开了行动，只可惜除了科尔多瓦之外，其他代行者们在最初一段时间几乎没有收集到任何有用的情报。” “抱歉。” 墨檀微微抬手让故意做了个停顿好方便给自己提问的胧打住话头，礼貌地问道：“如果方便的话，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什么是代行者吗？” “当然，如果是你的话。” 胧只思考了不到两秒钟的时间，便给出了肯定的答复，随即便轻声解释了起来：“往简单了说，代行者就像它的字面意思一样，是代替‘天柱山’行走在大陆上做事的人，他们并不是天柱山的仆从，而是某种意义上志同道合的伙伴，至少浅层原因是这样的。” 之前就有着类似猜想的墨檀并不意外，只是继续问道：“所以，你们……嗯，我的意思是……” “并不需要特意去寻找委婉的说辞。” 胧体贴地阻止了墨檀的思绪，轻快地说道：“没错，正如你所猜的那样，天柱山的土著民，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是不能离开这里的，这其中也包括鲁维大师与我们这些高阶观察者。” 墨檀面色微肃，投向胧的目光中多了些许探寻。 “严格来说，这并不是什么秘密，知道的人虽然不多，但也算不上少。” 胧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一边示意墨檀放轻松些，一边随口将话题带了回去：“所以那些代行者们自然都是天柱山之外的人，跟你比较熟的就是菲米格尔与科尔多瓦了，他们一个是原本住在龙族之傲的纯血巨龙，一个是跟你一样的异界人‘玩家’。” 听到这里时，墨檀目光微凝，随即便用无比平常且自然的口吻问道：“除此之外呢？菲米加入天柱山应该是跟当年太阳王朝的事有关，而承载着科尔多瓦的符文之躯则是鲁维大师打造的，其他代行者也都是类似的情况么？” “并不是，人们成为代行者的原因有太多了，无论他们追求的是知识、力量、学识还是其它什么，只要在品性方面被某一位高阶观察者认可，都可以与天柱山签订契约，成为我们在尘世间的代言人。” 胧并没有半点隐瞒，详细地为墨檀解释道：“而契约的内容也是因人而异，事实上，菲米格尔和科尔多瓦这样整天奔波的人很少，在此之前，大多数代行者普遍都会一边保护着跟天柱山间的秘密，一边过着自己的生活，然后正常的生老病死。” 墨檀敏锐地抓住了重点，身体微微前倾着问道：“在此之前？” “没错，是在此之前。” 胧轻轻弹了一下自己面前的玉盏，让里面的茶水荡起一片涟漪：“自从我们开始调查有关于天启光影后，所调动的代行者是过去的数十倍，尤其是在半年前其中一名代行者不明不白地死去后，几乎所有天柱山外的代行者都行动了起来。” 墨檀垂眸思索了片刻，随即便迟疑道：“科尔多瓦曾经跟我提起过一个名字——法拉·奥西斯。” “没错，沙文帝国的那位护国法神，名声远扬的传说阶贤者法拉·奥西斯，就是我们天柱山的代行者之一，他并不知道那则预言的详情，却是最早发现端倪的人。” 提到法拉时，胧的语气中俨然多了一丝凝重：“他死在了前去确认情况的科尔多瓦面前，直到最后都没能将真相传达给我们。” 墨檀无言地点了点头，尽管他并不认识那位法拉·奥西斯，但此时此刻却依然感到有些悲怆，因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那道未知的天启之影应该为法拉·奥西斯之死负责。” 胧的语气依然平静，他只是陈述般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是我们所有人得出的结论，但问题在于……” “抱歉。” 结果就在这时，墨檀却突兀地打断了胧，沉声道：“胧先生，我有一个建议。” 后者微微一愣，随即便颔首道：“但说无妨。” “你之前说过，你与鲁维大师持相同的观点。”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面色有些古怪地说道：“那么，我希望从现在开始，你们能够同样将这个观点用在我身上。” 厚厚的亚麻布绷带下似是闪过了一道微光，胧的语气罕见变得有些困惑：“默小哥，虽然我自认为很清楚鲁维在想些什么，但你刚才那番话的意思究竟是……”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墨檀正色点了点头，表情分外严肃地说道：“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胧先生，但过多的内容，请恕我不便过多透露。” 胧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馈，他先是沉默了大概半分钟左右，随即便忽然站起身来，将双手背在身后开始在桌前踱步，尽管他的步伐不疾不徐，表情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波动，但墨檀依然能感觉到这位极具深度与神秘感的高阶观察者已经开始心绪不宁了。 但墨檀没得选，如果说自己轻易将某些情报放给天柱山这种事非常危险的话，那么反过来其实也是一样的。 墨檀没办法相信‘自己’，尽管这是一件非常荒谬的事情，但他终究还是打断了有可能想某些重要情报透漏给自己的胧，并向这位高阶观察者放出了一个明显的信号。 ‘默’不可信。 尽管墨檀已经说得足够隐晦，但他想传达的毋庸置疑就是这个消息。 【终究还是大意了……】 看着依然在缓缓踱步的胧，墨檀苦笑着将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角，随即深深地叹了口气。 墨檀很清楚，终究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以为好好跟看似无所不能的天柱山互通有无就能取得进展，以为只要联合鲁维和那些高阶观察者就能早早破局，这种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 鲁维之前的一句话，就让墨檀已经在来时路上打好的如意算盘碎了一半。 而他自己，则是在一分钟前亲手打碎了剩下的另外一半。 天柱山不可信任，墨檀之前从未考虑过这种可能性。 ‘自己’不可信任，这倒是墨檀不久前得出的大前提，但就算是他这种精神严重有恙的人，也没有提防自己的习惯，能够在胧刚才把话说完前反应过来，已经算得上是难能可贵了。 毕竟，这些年以来，唯一能让墨檀信任的，也只有伊冬与他自己罢了。 【这就是‘我’完全不在乎暴露，就算事情有变也不做出任何补救措施的原因么？】 想到这里时，墨檀的双手已经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他这才发现，自己找天柱山好好商量对策这种事根本就不成立。 如果自己没有想通这一步，就极有可能在无意间变成一双毫无自知的眼睛，源源不断地为那个始终藏匿于暗处的‘剪影’传达消息，抹杀掉天柱山的全部努力。 如果自己看想通了这一步，最好的结果也是跟以前一样，往坏处想的话，很可能会直接让‘默’这个角色好不容易跟天柱山建立起来的初步信任毁于一旦。 看看胧的反应就知道了，哪怕是他这种深不可测的人，在领悟了墨檀刚刚那句话中真正的意思后都显得有些坐不住了。 局面在转瞬间就遭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而令人感到讽刺的是，这一切的原因竟然是墨檀抓到了端倪，借由加雯这一存在所完成的一系列分析。 乍看起来，这似乎是一件好事，能够让他距离真相更进一步的好事，但直到现在墨檀才反应过来，当自己迈出这一步后，竟然直接被锁死在了原地，难以寸进、孤立无援！ 宛若在无形间，被数条无形无质的套索勒紧了脖子一样。 冰冷的寒意逐渐在墨檀心底弥漫开来，那股令人窒息的无助感甚至让他觉得呼吸都是一种负担。 然后—— “冷静下来，默小哥。” 一直温和有力的手突然按在墨檀肩膀上，胧那平和有力的声音坚定地在他身后响起：“没有必要因为这种小小的挫折乱了心神，虽然不知道缘由，但我相信无论是你也好，还是我们也好，都不会如此轻易地在这里停下脚步。” “胧先生……” “前路陡峭的话，只要走得更严谨些就好了，你说呢？” 第一千四百八十七章：终 第一千四百八十八章：变天 游戏时间PM17:52 沙文帝国，王都特洛恩，图拉行宫 “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在痛失爱子后几乎变了一个人，头发已经悄然变得花白的威廉·伯何陛下独自一人坐在露台中，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贴身舒适的长袍, 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有些宽大了。 总是被阳光青睐的特洛恩，也在不知不觉间布满了阴霾。 还是在不知不觉间，这国家已经变得一片狼藉。 尽管每次站在高台上俯瞰这个国度时，视野所及之内依然是一片欣欣向荣，但事实上，这个国家却早已经摇摇欲坠了。 明明很出色, 却为了把王位让给自己始终浑噩度日的弟弟死了。 陪伴着自己长大，对帝国而言宛若定海神针的法拉死了。 沙文未来的希望，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儿子, 也死了。 他们都以一种堪称荒谬的姿态离开了自己，除了这个风雨飘摇的帝国之外，什么都没留下。 自己的妻子虽然每天强颜欢笑，但将亚瑟视为珍宝的她恐怕也在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痛苦，咬牙坚持到现在的唯一理由，仅仅只是不想让自己失去最后一个精神支柱罢了。 【总觉得好累啊……】 努力让自己的双眼重新恢复清澈，以一己之力将沙文送入西南大陆经济强国之类的商人王深深地叹了口气，嘴角溢满了苦涩。 几曾何时，他最大的目标就是给沙文积累足够的底蕴，然后将自己那个无比优秀，堪称天生王者的儿子送上皇位，若还有余力的话，就辅佐他到自己再也走不动的时候。 这些年来，他始终走在前面，强硬地对这个帝国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费尽心力为将来的新王铺路, 结果就在不久之前, 令他为之奋斗的目标，竟然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倒下了。 亚瑟，倒在了加冕的路上。 而依然戴着皇冠的自己，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 想熬到沙文能够在西南占有一席之地，是为了亚瑟。 想熬到腐朽的格里芬王朝分崩离析，是为了亚瑟。 想熬到伟大的新王君临这片土地，是为了亚瑟。 但现在，亚瑟却先自己一步离开了。 威廉·伯何这几十年的人生，在听到那个消息的瞬间，被否定的干干净净。 就像一场玩笑，就像一幕闹剧。 【毁灭吧~】 最终，心力憔悴的商人王做出了如此结论。 因为他很清楚，从失去亚瑟的那一刻开始，沙文已经没有未来可言了。 那位血狮大帝尚且年轻，想要耗死自己简直轻而易举，在那之后，格里芬王朝的铁蹄必定会第一时间踏平这个国度，将沙文那富庶的血肉啃噬殆尽。 这是不可避免的结局。 那么，既然沙文的国运已经被注定了，那么自己何苦还要继续坚持呢？何必继续走在这条孤独而绝望的道路上呢？ 与其在沉默中灭亡, 那么被夺走了一切的自己为什么不能疯狂一次呢？为什么不最后任性一次呢？ 为什么，不趁自己尚有几颗爪牙的时候，亲自为自己的儿子复仇呢？ 既然沙文的生灵涂炭已成定局，既然自己的任性并不会让情况变得更糟，只是将进度稍微往前推了一点，那么为什么要等待那头面带嘲弄的血狮率先发难呢？ 格里芬没有动手，不就是因为害怕现在的沙文会让它付出代价吗？ 如此一来，倘若自己并没有在惨剧发生后趁沙文依然强盛时发难，那不是太窝囊了吗？ “我，即是沙文的意志，我，需要一场战争……” 威廉双眼通红地笑了起来，握紧了自己的双拳：“所以沙文，将会带来一场战争，将会成为第一根薪柴，不惜国破家亡，让战火吞没整个西南。” 然后—— “你的状态很危险，陛下。” 颇具磁性的低沉男声在咫尺之处响起，不知何时，一个有着灰白色发丝、胡子干净整洁、身穿黑色侍者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说道：“这并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 因为已经很熟悉这个声音了，所以威廉并未感到惊讶，只是淡淡地转头看向对方，轻声道：“下次进来的时候，姑且先打个招呼如何？李佛·阿斯托尔先生。” “我会考虑的，陛下。” 李佛对威廉俯身致意，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但不惜国破家亡，也要让战火吞没整个西南什么的，我这边还是第一次听说啊。” 威廉微微蹙眉，随即便重新转头看向了天空中的阴霾，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应该有跟你说过吧，对格里芬发动战争的事。” 李佛微微颔首，平静地说道：“是这样没错。” “所以说……” 威廉眯起双眼，头也不回地问道：“你觉得这并不足以让西南卷入战火么？” 李佛摇了摇头，平静地回答道：“且不说阿道夫自由领，如果梦境教国和银翼同盟不打算让格里芬王朝占到太大便宜，肯定会忍不住出手的。” 威廉目光一凝，转头瞥向李佛：“那么，你又是第一次听说了什么呢？阿斯托尔先生。” “当然是那句‘不惜国破家亡’啊。” 李佛恭谨地站在威廉身后，悠悠地说道：“我说过了，这并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 威廉先是一愣，随即挑眉道：“你们管的还挺宽啊，怎么，打算保护我沙文不会亡于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么？这应该有违你之前跟我说过的……天柱山的风格吧。” “是的，毕竟天柱山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插手这种事。” 李佛得体地微笑着，用轻快地口吻说道：“我们曾经坐视太阳王朝几乎一统西北，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伟大的国度将龙族之傲化为巨龙之末，直到当时的议会草率地决定进攻天柱山才出手惩戒……所以在原则上，只要没有人主动去打天柱山的主意，天柱山就不会干涉山外的‘俗世’和‘俗事’。” 尽管此时此刻的威廉已经被万念俱灭，说是自暴自弃也不为过，但他终究还是那个深不可测的商人王，所以第一时间便发现了李佛之前那番话中的端倪，沉声问道：“那你刚才说的‘你们’究竟是……” “他的意思可能是在说……” 伴随着一阵铿锵之声，身披重甲的加拉哈特元帅缓步从院落对面走来，刀削般棱角分明的面孔满是严肃：“我们。” “贵安，陛下。” 站在老人身边的加洛斯公爵温和地笑了笑，擎起法杖向威廉行了个宫廷法师礼。 “元帅阁下……加洛斯……” 威廉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随即猛然转身面向两人，竟是沉默片刻后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看到阿斯托尔今天以道恩管家的姿态出现在这里时我就该知道了，果然……这一切……都是你们做的啊……” “不。” 伴随着一个平静到有些空洞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身穿黑色礼服、上半张脸依然被覆在那张惨白色面具下的男子从加拉哈特背后走出，用他那双宛若深渊般漆黑如墨的眸子与威廉四目相对，轻声道：“准确的说，是我做的。” “罪爵。” 已经隐约猜到了真相的威廉并没有感到惊讶，只是无喜无悲地看着墨檀，淡淡地说道：“不……墨。” “贵安，陛下。” 墨并未行礼，只是目不斜视地走到威廉身侧，冷眼下瞰着院落中那枝繁叶茂的绿植，平静地说道：“如果不介意的话，可否让我们跳过那些令人生厌的既定桥段，直入主题呢？” 威廉并没有转头看向身边这位俨然已经图穷匕见的‘罪爵’，只是头也不回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与这个国家的愤怒、怨念、仇恨……在你眼中统统不值一提，对么？” “是这样没错。” 墨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不含任何情绪地叙述道：“首先，如你所见，我通过一些有趣的手段征服了巴特·加洛斯公爵阁下，让他代表沙文帝国的上层阶级接纳了我，然后……” “你控制了他们。” 威廉冷冷地转头看向对方，几乎咬碎了牙齿的他嘴角已经隐隐有鲜血渗出。 “我不喜欢被人打断，威廉陛下，但是……没关系，你是一个伟大的王，当然可以享受一些额外的耐心。” 墨微微扬起了嘴角，再次露出了那属于‘罪爵’的、令人倍感亲切的微笑，只是此时此刻的他眼中并无半点笑意，所以看上去就像一个虽然足够精致，但完成度终归只有九成，欠缺了某种重要之物的玩偶。 短暂地停顿后，见威廉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后，墨才敛去了嘴角那抹笑意，用虽然柔和但却没有半点温度的声音说道：“加拉哈特元帅、巴特·加洛斯、裘德·弗赛……你当然可以理解为我控制了他们，但比起这个解释……另一种说辞可能要更为贴切一些，威廉陛下，你知道盲眼蛟吗？” 意料之中的，威廉没有回答。 “那是一种很有趣的鱼类，虽说是蛟，但却弱小的连野兽都称不上。” 墨也并没有指望威廉会给予自己什么反馈，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它们诞生在没有天敌的安全水域，在那里栖息、繁衍，而且绝大多数的盲眼蛟终其一生都没有视野，只有少数中的少数，会在生命的最后几个月奇迹般地获得视物能力，然后……” “离开安全的水域，死在魔兽丛生的海沟中。” 几乎咬碎了牙齿的威廉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对方那幽暗深邃的双眸：“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 墨抬起自己的右手，指向静静站在不远处的加洛斯等人，轻声道：“我，就是赋予了他们视野的奇迹，尽管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奇迹，但依然足以让他们自愿离开舒适而温暖的水域，踏上前往毁灭的道路。” “……” “那么，说说陛下你可能会感兴趣的吧，我主导了法拉·奥西斯的陨落，缔造了康达领的反叛与覆灭，拉拢了天柱山的代行者李佛，策划了亚瑟·伯何的悲剧，不过你可以放心……鉴于天柱山赠予你的那枚水晶挂饰非常玄奥，所以我并不打算让你看到跟加洛斯他们同样的风景。” “……” “抱歉，看来我似乎比自己想象的更容易感到厌倦，所以就让我们再跳一次步骤，进入最终阶段吧。” “……” “这段时间以来，李佛一直在我的授意下关注着您，并试图从中揣摩出一些决定性的东西，直到现在，我们终于确定，在您的眼中，亚瑟·伯何的份量要超过整个沙文帝国。” 注意到威廉那双了无生气的眼中泛起了一缕波澜，墨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轻声道：“伟大的父亲，这个身份是你作为一位王者唯一的瑕疵，而很不巧的是，这份瑕疵还存在着严重的不稳定性，所以在简短的考虑后，我决定通过最简单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同一时间，很清楚在加拉哈特等人的守护下，自己绝无可能复仇成功的威廉也扔掉了袖口中那柄短剑，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角，嘴角勾勒起一抹释然的弧度：“如果你想尽快让我们父子团聚的话，我希望能得到跟亚瑟一样的死法，对于一个父亲来说，罪过痛苦的莫过于在听闻儿子惨死后无法感同身受。” “不不不，你必须承认，威廉，绝大多数父亲其实做不到这种程度。” 伴随着一阵令威廉感到无比熟悉的空间扭曲，一个有着齐腰白发，身披白底黑纹的宽大法袍，双瞳异色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他面前，和蔼地微笑着：“顺便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就算你现在死去，也无法与亚瑟父子团聚。” 威廉的身形原地踉跄了一下：“法……法拉爷爷……” “令人怀念的名字，不过我希望从今以后，你可以叫我欧西里斯，白主教欧西里斯，当然，你依然可以叫他亚瑟。” 欧西里斯眨了眨眼，随即便向后退了半步，让出了那个跟自己一同被空间魔法传送到这里的身影。 …… 似乎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那张熟悉的面孔对面前双眼密布着血丝、头发花白、几乎站立不稳的皇帝展颜一笑，轻快地挥了挥手—— “好久不见了，父皇。” 第一千四百八十八章：终 第一千四百八十九章：最伟大的父皇 半小时后 游戏时间PM18:36 沙文帝国，王都特洛恩，图拉行宫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亲爱的陛下。” 站在【王座之间】中央那张长桌的一侧，身材曼妙纤长、戴着黑色眼镜的人类女子对几乎瘫在主位中的威廉·伯何微微欠了欠身，精致妩媚的面容上挂着一抹淡淡的浅笑：“尽管事发仓促, 不过我认为凭您的理解能力，应该已经完全明白了吧？” 威廉表情呆滞地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坐在他身边的亚瑟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才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并在短暂地沉默后苦笑着摊开双手，对侍立在自己身侧的人类女子干声道：“事实上，我什么都没有理解, 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对了……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那这一定是场令人喜极生涕的美梦。” 女子用她那略显沙哑的性感嗓音轻声感叹了一句，随即微微摇了摇头：“顺便一提，我的名字叫做加雯，没错，就是那位以格里芬王朝二皇女密友的身份出席晚宴，并在众目睽睽之下杀害了亚瑟·伯何的人。” 威廉有些僵硬地转头看向正在吹自己刘海玩的亚瑟，下意识地压低声音问道：“真是她杀的你？” “是的父皇，我可以为加雯女士作证。” 亚瑟点了点头，皮笑肉不笑地扯着嘴角说道：“我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当时就是这位迷人的女士亲手杀死了你的儿子……嗯，虽然那时她并不是现在这个相貌，不过也挺好看的。” 加雯腼腆地笑了笑，抬手推了下镜框：“感谢你的夸奖，白王阁下。” “不客气, 我也要感谢你的子弹来着。” 亚瑟做了个鬼脸，没好气地说道：“终身难忘。” 坐在亚瑟对面的加拉哈特元帅微微蹙眉，很是不悦地敲了敲桌子, 沉声表示：“我应该对你说过, 亚瑟，那些不能杀死我们的磨难与考验，只会让我们变得更强大。” “但问题在于亚瑟确实死了一次。” 坐在元帅阁下旁边的欧西里斯轻笑了一声，悠然道：“你不能剥夺他发牢骚的权利。” 加拉哈特顿时须发皆张地转头瞪向对方，怒道：“我说的是道理！老不死的。” “首先，你这句老不死的就毫无道理。” 欧西里斯风轻云淡地瞥了眼加拉哈特，分外从容地说道：“其次，鄙人欧西里斯跟亚瑟一样，也已经死过一次……不，两次了，还有，我现在这具身体看起来可是要比你年轻得多，亲爱的元帅……真是万分抱歉！” 结果说到最后，这位这位看起来只是个年轻人的白主教竟然画风一变，忽然诚挚地低头道了个歉：“请原谅我的冒犯！” “欧西里斯体内存在着法拉爷爷与路德先生两人的灵魂。” 亚瑟侧过身子，小声对已经失去了表情管理能力的威廉低声道：“加雯刚才给父皇你看过的资料里有写。” “……” 看了看一如过去那位护国法神一样跟加拉哈特拌嘴（偶尔掺杂几句道歉）的欧西里斯，又看了看旁边这个正侧着头跟自己小声絮叨的儿子，威廉深深地叹了口气, 有些疲惫地喝了口加雯刚刚递来的热茶，无奈道：“所以……这是真的？” 坐在亚瑟身侧, 老神自在的裘德·弗赛大公面色一肃，对这位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皇帝点头道：“是真的，陛下，虽然这确实不太好让人接受。” “希望您能喜欢这场小小的派对。” 依然是一副管家打扮的李佛站起身来对威廉俯身致意，语气分外诚恳：“相信我，能够帮助您认清现实的办法有很多，而这种方式，无非是那位伟大存在对您的仁慈与恩泽。” “仁慈与恩泽？” 威廉微微眯起双眼，目光缓缓从加雯、亚瑟、李佛、加洛斯、加拉哈特、欧西里斯、弗赛七人身上扫过，冷声道：“他以为自己是什么？神？” 加雯挑了挑眉，耸肩道：“谁知道呢。” 而李佛则是莞尔一笑，摇头道：“并没有接受洗礼的我们无从揣测伟大存在究竟意味着什么，但在座诸位或许能够告诉您答案。” “他是真相。” 最早被某种力量侵蚀的巴特·加洛斯毫不犹豫地表示。 而加拉哈特、欧西里斯与弗赛三人也在下一秒齐声重复道：“他是真相。” “他是混球。” 亚瑟·伯何竟是没好气地如此说了一句，然后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对威廉做了个鬼脸：“但是我们别无选择，父亲。” 而威廉则是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自己这个奇迹般死而复生的儿子，沉声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亚瑟。” “是的，我知道。” 亚瑟无奈地点了点头，无奈道：“而且我还知道，您也别无选择，不过我可以保证，沙文将会成为一个伟大的国度。” 威廉的目光依然严厉而冷峻，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代价由我们这些已经‘看到了’真相的人来支付。” 亚瑟自嘲地笑了笑，随即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清爽明朗地说道：“所以这对您来说简直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了。” 威廉深深地叹了口气，摇头道：“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试图说服我，事已至此，我这位皇帝的想法还很重要吗？” “您这位皇帝的想法并不重要。” 加雯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却又紧接着补了一句：“但您作为商人王的能力对我们却很重要。” 威廉一愣，下意识地重复道：“商人王的能力……” “还记得么，陛下，你曾经告诉过我，自己是一个天生的商人，亚瑟才是那个天生的王者。” 弗赛对威廉眨了眨眼，笑道：“既然如此的话，就让适合当王者的人成为王者，适合做商人的人去做商人好了，反正这个位置你也早就坐腻了。” 短暂地沉默后，威廉竟是忽然露出了一抹笑意，而这抹笑意又很快演变成了一场歇斯底里的大笑，直到他笑到头昏眼花、笑到几乎缺氧，才精神烁烁地抬起头来：“所以说，你们都疯了？而且还想让我陪你们这些疯子任性一把？” “这又有何不可呢？” 欧西里斯慈祥地看着威廉，轻声道：“你已经对得起我们所有人了，卸下那些无谓的压力稍微放纵一下又会怎么样呢？而且比起你原本那为了儿子去死的打算，为了儿子继续活下去不是要好多吗？” 重新恢复了从容的威廉挑了挑眉，对欧西里斯笑道：“法拉爷爷，你这话说的，根本就是在把我往深渊里拽啊~” “但在这之前，陛下。” 加洛斯一边给欧西里斯添茶，一边淡淡地说道：“因为失去了人生的价值，进而想将这个帝国拖进深渊的人，不就是您自己吗？”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终于，在不知道过了多久后，威廉才转头看向自己一度曾经失去的‘人生的价值’，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对方尚且年幼时那般满载着威严地问道：“这就是你想要的？” …… “这就是你想要的？” 那年，随手将几份能够让沙文帝国的经济实力翻上数倍，线路贯通整个大陆的合约随手扔在桌上，还算年轻的威廉·伯何笑盈盈地看着面前那个少年：“成为沙文帝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皇帝？” …… “是的，父亲。” 英年早逝的皇储，沙文帝国的未来与希望，弑神星中的【白王】亚瑟用力点了点头，眼中洋溢着与威廉印象中毫无区别的热忱与兴奋，正色道：“这就是我想要的。” …… 随手摘下头顶那过于沉重的皇冠，威廉无奈地将其扣到了面前那跃跃欲试的男孩头上，耸肩道：“这可不是条好走的路。” “我知道的，父亲。” 一边努力扶正对自己来说有些过大的皇冠，少年时期的亚瑟·伯何露出了明媚的笑容：“但是没关系，因为我有一个沙文帝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父皇啊~” …… “既然如此的话。” 威廉晒然一笑，不再去看自己的儿子，而是随手拿起了一页不久前被加雯恭谨递到自己面前的羊皮纸，平静地向后者说道：“如果沙文不灭，一旦开战，格里芬南七郡的经济体系将会在短时间内崩溃。” 后者先是一愣，随机立刻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皱眉道：“据我所知，格里芬王朝南七郡有着完美地自给体系，就算进入战争状态，哪怕凭借自身产能，它们也足以……” “做不到的。” 威廉却是不耐烦地摇头打断了加雯，轻笑道：“为了确保让他们付出最大的代价，早在亚瑟遇害后的第二天，我就让那边的三处傀儡商会……嗯，说准确点的话，应该是格里芬王朝规模最大的【铁穹商会】、规模第二大的【芬克斯财团】以及虽然位列第五，但单论民生领域堪称格里芬之首的【幼狮商业圈】抢占了当地超过超过七成的粮食……以及军用品的市场份额。” 同样精于商道的加雯顿时瞪大了眼睛，愕然道：“你说什……” “至于你刚刚所谓的什么自给体系里面，同样有我早些年埋下的几颗钉子。” 威廉随手放下手中那张羊皮纸，拿起了另外一张：“事实上，南七郡之所以能做到自给自足，完全是因为一些始终被某些区域谎报的虚假数据。” 加雯皱了皱眉，随即忽然身形一顿：“等一下，难道晶格郡的粮食、狮尾郡的魔晶矿、格兰郡的矿脉，并不是那些贵族用来稳住罗根皇室的道具！？” “没错，之所以他们每年都能拿出那些数量庞大到不切实际的成果，只是因为我无偿帮助他们把那些刻意控制过变量的假账变现了而已。” 威廉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随口说道：“庞大臃肿且腐败的贵族体系，是格里芬王朝最大的毒瘤，而它之所以被称之为毒瘤，正是因为其存在会动摇那个帝国的根基，再有就是，如果某个家族不幸出现了一个目光短浅、能力有限的话事人，就很容易成为一些小动作的突破口。” “哈……这些我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啊。” 加雯心悦诚服地对威廉欠了欠身，莞尔道：“所以陛下其实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为双方的交战做好准备了么？而且在没有向任何一个人透露，完全只是在独自一人操盘。” “你是个优秀的商人，加雯女士，甚至可能比我还要优秀。” 威廉转头看了一眼不久前自己还终日祈祷着其不得好死的女人，面色平静无比：“但我终究在这个国家当了几十年的王，而有些需要时间沉淀与堆积的东西，是就算是再怎么天资卓绝的人物，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参透里面的内容。” 加雯立刻面色一肃，沉声对威廉点头道：“受教了。” “只是一些未雨绸缪的小手段罢了，毕竟就算是那位血狮大帝恐怕也不会想到，我竟然会用贵族与皇室之间那笔的糊涂账当保护伞。” 威廉轻笑着说了一句，随即抽出了第三张羊皮纸：“所以说，你们这次最大的仰仗，是梦境教国会协同我们一起在北面进攻格里芬，并且作为格里芬王朝皇室代言人的伊莉莎·罗根还承诺了……在战争替格里芬洗去污垢前，并不会全力以赴？” “这是我们的仰仗之一，陛下。” “嗯，还算不错。” “您过誉了。” “我来负责后方的统筹和调度好了，虽然不能保证太多，但至少可以许下在军队被拼光前，无论是物资、补给还是其它什么军需都不会出现问题的承诺。” “那就再好不过了，我之前还在发愁究竟是去敌占区中加速消化过程，还是留在沙文帮忙稳定局面呢。” “不劳费心，沙文的后方，让沙文的皇帝来操持就可以了。” “那么，您还有什么问题么？” “有一个。” “清说。” “既然都决定陪着你们疯了……梦境教国那边，需要帮忙针对一下么？” 第一千四百八十九章：终 第一千四百九十章：贝拉街委员会 就在威廉·伯何陛下正式决定抛开一切，仅以一位父亲的名义陪儿子疯到世界尽头、主动以清醒之身投入那片深渊的十几分钟前—— 游戏时间PM18:31 自由之都，贝拉街0号，街道委员会洋房二楼 “她迟到了。” 一个浓妆艳抹的兽人女子皱了皱眉，吐出了两个漂亮的烟圈，将她那双肤色健康、线条优美的长腿搭在桌面上, 表情看上去并不愉快。 她的名字叫做爱尔玛·黑切，是贝拉街12号那间【罗曼深渊】的户主与店长，尽管来到自由之都的时间并不长，但却在短时间内掌控了整条贝拉街所有的皮肉生意，性格桀骜乖张、手段雷厉风行，无论手中的资本还是马仔的数量都非常在线, 不仅如此, 这个女人在人际交往方面也相当有一手, 明明只扎根了没几个月的功夫，现在却已经有很多不可一世的区委会成员常来【罗曼深渊】消费了，甚至不会赊账。 “没有人可以拖欠妓女和鸭子们的钱。” 这是爱尔玛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而她也确实做到了言出必行，至少在她的势力范围之内，哪怕是再怎么强大的势力或组织成员，都不会在这方面进行赖账，或者说，没有人能在赖掉账后还能活下来。 事实上，就在一个多月前，某个隶属大区级势力的小干部就因为其小暴脾气闹了点事，简单来说想在一家被爱尔玛罩的店里赖账，最令人无语的是，那位仁兄并不是因为没钱，只是单纯觉得爱尔玛那番话有些可笑，想要身体力行地打打她的脸而已。 而当他再次出现在人们视野中的时候, 竟是只剩下一个叼着马赛克的脑袋，而其它部位则统统变成了肉馅被放在小推车上论斤售卖, 总价刚好等同于他之前所欠下的嫖资。 摆摊地点，是那个小干部隶属的据点门口，推车的则是爱尔玛·黑切女士本人，而在闲杂人等被那个大形势力清场后，隔天下午爱尔玛竟然再次出现在了她那间【罗曼深渊】门口抽烟，身上半个零件都没少。 从那之后，这片区域中就没有人再敢向这位浓妆艳抹、身材火辣、相貌朴素且拒不接客的女士挑衅了。 而爱尔玛也并未展露出太大的野心，只是一如既往地经营者自己的生意，要是前来投靠的小姑娘小伙子多了，就租个地方多开家点，既不低调也不嚣张，宛若一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 当然，她也无比顺利地成为贝拉街的街道委员会的成员之一，而且还是里面最让人忌惮的一个。 “别着急，小爱尔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偶尔来这边喝喝茶也不错。” 伊美黛夫人一边擦拭着自己食指上那那枚巨大的宝石戒指，一边对爱尔玛露出了一个虽然难看但颇为亲切的微笑：“我们商会上周多进了一批首饰, 回头让你手下那些小姐妹去挑挑？” 作为街道委员会中唯二的女性，虽然年龄差距颇大，但伊美黛跟爱尔玛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刚才那番话自然也并不是在客套。 所以后者只是微笑着向伊美黛吐了个心形烟圈，挑眉道：“我可以给你一次收回前言的机会，伊美黛姐姐，那些死丫头眼光一个比一个毒，你有多少值钱货都不够她们拿的。” “呵呵，随便挑随便挑。” 伊美黛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笑道：“只要她们能跟以前一样隔三差五来找我这个糟老婆子聊聊天解解闷儿就行了。” “我也可以陪你聊天解闷，伊美黛。” 一个给人的印象很像秃鹫，穿着简单的墨绿色长袍，身材瘦高且有着一张三角脸的老头扯了扯嘴角，调侃道：“只要你能给我稍微打个折……你知道的，就是之前说好的那些圣水……” “那可不行，我亲爱的洛伦索。” 伊美黛咯咯地笑了起来，摆手道：“你们每次都会要十几个教派的圣水，采购量又少得可怜，给你打折的话，我恐怕连运输成本都很难收回来。” “好吧，但尾款方面还请再宽限几天~” 老头温顺地笑了笑，并没有继续纠缠下去，尽管他很清楚，如果自己再说两句的话，伊美黛多半会给面子，但与之对应的，自己也将交出一份不大不小的人情，那就有点太不划算了。 这位名叫洛伦索·布里蒙是一位长寿的百岁老人，尽管他是个有着田鼠血统的半兽人，但却并不属于龟族人那种能跟精灵叫板的长生种，所以能活到这么大岁数，完全只是因为他……比较能活。 很显然，能够出现在这里的洛伦索同样是街道委员会成员之一，而且还是在座所有人中资历最老的一个，至于他手中的势力，则是贝拉街6号的小教堂。 不过与绝大多数教堂不同的是，那座名叫【黑驳幕】的小教堂并未供奉或信仰着任何一位已知神祇，当然也没有信仰邪神，事实上，那是一个虽然在大路上并不多见，却也算不上太稀少的小型叛教者聚集地。 顾名思义，叛教的意思就是背叛了自己原本的信仰，简单举个例子，假设墨檀以‘黑梵’这一身份决定与曙光女神划清界限，并公开表示自己不再信仰帕可茜这恶婆娘了，那他就会光荣地成为一名叛教者。 不过叛教这个概念也分很多个种类。 最极端的，自然莫过于最简单明了的【亵神】，而且亵神同样也是最容易引来神罚的行为。 根据夏莲对墨檀的科普，在正常情况下，信徒就像是神的头发，而亵神这个举动，就等同于用粗暴的手段直接将一根头发从神脑袋上给拔下去。 而在那个瞬间，就跟我们这些普通人在被拔头发后疼痛不已一样，神也会产生一种类似于‘痛’的反应，但这种反应却并非直接作用于神身上，事实上，绝大多数情况下神甚至都感觉不到。 但就算祂感觉不到，那种所谓的‘痛’却还是真是存在的。 那么既然神感觉不到，又有谁能感觉得到呢？ 答案自然是就叛教者本人了，而他们其感受方式就是我们所谓的——神罚。 至于威力……这么说吧，绝大多数的神罚基本都是那种正正好好、不多不少能把亵神者弄死那种。 当然，神与信徒之间的关系、神罚的机制与威力等等并没有上面那么简单，但鉴于其内容可谓是又多又杂，这里就不多赘述了。 总而言之，除了【亵神】这种规格极高的叛教之外，其它形式比较温和的叛教是不会遭雷劈的，比如‘单纯就是不想信了’这种最为普遍的情况，就几乎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无论是普通人还是神职者基本都是这样，区别只是后者不出意外的话基本是没机会再用神术了。 当年那位赞助了‘檀莫’这个角色第一桶金的梅迪·勒文老先生就是这种，贝拉街小教堂中的大多数人也是这种，简单来说就是死罪可免，活罪看脸，毕竟宗教裁判所这种地方是人说了算，而不是神说了算的。 顺便一提，还有一种并不算是‘叛教’的‘叛教’，那就是只有在某种特定情况下才能完成的‘改信’，这种情况一般适用于虽然颇有能力但信仰不深的浅信徒，而比较成体系的改信更是只有圣教联合独一家有。 没错，只要条件允许而且当事人还是浅信徒的话，圣教联合是允许大家在资源的情况下更换信仰的，而公正教派那位格尔宾骑士教官之前拼命想要拉拢墨檀，正是因为后者完全符合改信的要求，对曙光女神帕可茜的信仰简直不要太保守。 自可惜，虽然曙光女神对墨檀来说并没有特别强的吸引力，但架不住人家钦点的圣女殿下却堪称是‘对黑梵兵器’，所以前者从一开始就没有改去别家教会的打算，条件再好也不去。 言归正传—— 总而言之，这位名叫洛伦索的老人是个叛教者，不仅如此，他一手建起的【黑驳幕】教堂中还有着更多的叛教者，而这些人基本都是那种天天被人盼着去死，却又不至于让宗教裁判所出马弄死的类型。 对于这些人来说，与其冒着被肃清的风险独自行动，还不如找个地方抱团取暖，而这位洛伦索神父正是给大家提供这种环境的人。 截止到现在，【黑驳幕】中的叛教者大约有超过两百名，除了太阳教派、曙光教派、公正教派、丰饶教派、财富教派等圣教联合成员教派之外，还有月神教、血神教、暗夜神教等教派的叛教者，种类可以说是相当地多了。 这些人以【黑驳幕】为据点，大多都住在贝拉街或者附近，虽然过去都是神职人员，但现在的身份却多种多样，包括但不限于摆摊的、打铁的、裁衣的、跑腿的，反正日子都还过得去。 而作为负责人的洛伦索之所以能成为街道委员，【黑驳幕】之所以能一直生存到现在，并不是因为这些人有多厉害，除了比较会趋利避害之外，那间教堂能一直维持到现在的原因，主要还是自由之都这地方的人都算是‘道上混的’，而在道上混的人……十有八九都有那么一丢丢迷信。 要知道游戏外那些古惑仔们还知道在血战长街前拜拜关二爷呢，游戏里的黑社会拜拜神简直不要太正常。 所以教会这种东西就比较有必要了，甚至可以说是自由之都的‘刚需’。 而【黑驳幕】这种教会的好处就是，他不限制你拜谁，哪怕你对着公正之神的神像BB了两句后忽然担心报酬不够，想跟财富女神唠两句嗑，这里也能满足你。 一言蔽之就是——方便！真方便！ 鉴于【黑驳幕】教堂这么方便，大佬们非但不会找他们麻烦，偶尔甚至还会给点小恩小惠，逢年过节发点柴米油盐啥的，反正气氛是整的挺融洽。 而洛伦索在街道委员会中的定位，也是用来融洽气氛的。 不过这一届的同伴还好，无论是伊美黛还是爱尔玛，情商都算是比较高的，而那位据点位于贝拉街2号的【火妖佣兵团】团长今天虽然因为出任务只派出了一个干部过来，但也是个很好说话的孩子，而委员会中唯一比较暴躁的那位，今天也显得尤为冷静。 “反正也没事做……” 赫米斯用轻佻的目光瞥了眼爱尔玛那双长腿，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叠印着各种花纹和数字的卡片：“有人想打牌吗？一把一千金币。” “我没钱。” 【火妖佣兵团】干部，名叫‘鬼火’、看起来最多也就十三四岁的紫发少年缩了缩脖子，乖乖地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他曾经凭一己之力镇压了超过二十多个与【火妖佣兵团】产生矛盾的散人佣兵，恐怕早在刚进门的时候就被爱尔玛拎着衣领丢到门外去了。 【专精刺杀类职业，稳居个人战力排行榜前五十的网瘾少年，【乱冢】俱乐部去年刚刚挖掘到的明星玩家‘鬼火’……这小子还真能装啊，明明直播打游戏的时候完全是另外一个画风……】 赫米斯微微眯起了眼睛，发自内心地哼了一声，随即便转头看向另外三人：“你们呢？” “我也没钱。” 一向给人感觉十分拮据的洛伦索神父有些失落地摇了摇头，补了一句：“要是玩小点还行，比如1金币一把。” 赫米斯直接就没理他。 而伊美黛夫人则是嘿嘿一笑，摆手道：“我倒是有钱，但对这种几乎不可能会赢牌局没兴趣。” “我对多人牌局没有兴趣。” 爱尔玛则是妩媚地转头向赫米斯吐了个烟圈，舔了舔自己的嘴角：“不过要是赫米斯小弟你愿意来姐姐的店里坐坐，别说一把了，五把十把姐姐也愿意陪你打哦。” 赫米斯撇了撇嘴，淡淡地问道：“然后真就只是打牌，最后用酒啊、水果啊什么的狠狠宰我一顿是吗？” “无聊。” 爱尔玛咂了咂嘴，不搭理赫米斯了。 紧接着—— “好……好像有人来了。” 鬼火少年怯生生地举起了手，指了指楼下的方向—— “是三个漂亮姐姐。” 第一千四百九十章：终 第一千四百九十一章：迟到的理由 “漂亮姐姐，是说那位蕾莎·凯沃斯女士吧……” 洛伦索神父摸了摸自己下巴上那稀疏的胡茬，低声嘟囔了一句之后皱眉道：“但为什么是三个？” 赫米斯轻哼了一声，随手将那叠卡牌收进口袋里，有些不爽地说道：“可能是不懂规矩吧，还有可能是胆小也说不定。” “瞧你这话说的。” 爱尔玛并没有把腿从桌子上放下的意思, 只是慵懒地嘬了口烟，似笑非笑地瞥了旁边的年轻人一眼：“赫米斯老弟你第一次来咱们委员会的时候，可是把整个【蓝色圣典】全都带过来撑场面了啊。” 赫米斯也不气恼，只是不咸不淡地说道：“那是因为我当时既不懂规矩，而且还十分胆小，不可以吗？” “哈哈, 主要还是咱们贝拉街跟别的地方不一样, 讲究的就是个和气与人情味。” 手上也有着几十条人命，但确实可谓是这条街最和气且有人情味的伊美黛夫人咧嘴一笑，慈眉善目地说道：“赫米斯小哥当初的做法没毛病，我听说有很多街区委员会的门槛都要算硬实力，为了一个席位打个头破血流的事简直不要太多。” 名叫鬼火的少年闻言顿时缩了缩脖子，有些弱气地说道：“打架可不好……呀，到了。” 紧接着，就在少年话音刚落的瞬间，这间位于洋房二楼尽头的隔间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首先出现的，是一个身材娇小、面容姣好的白长直。 看似单薄的纤细身材、背后两米有余的巨型长刃，再加上凯沃斯家族那简约而不失华丽的（最小码）黑底血纹女官装，几乎将少女的时髦值拉到了极限，简直可谓是兼具着冷面、少女、白长直、三无、矮子、巨剑等萌点于一体的超酷Gril！如果再加上她此时尚未显露出来的吃货属性，其‘萌力’几乎甚至再上升一个台阶，能在人气投票中妥妥能够占据一席之地的那种。 【眼睛不是红色的……嗯, 保镖吗？要是那家伙能说的再详细点就好了，照这个趋势看来, 我连怎么配合都不知道啊。】 赫米斯在心底叹了口气，表面上却是颇为跋扈地瞪向那位白发少女, 很显然，郝警官并没有放弃自己混混头子这一人设的打算，就算早已决定了要配合，该走的流程也还是要走一遍。 然后就被华丽地无视掉了，那位疑似保镖的少女只是面无表情地静立在门旁，宛若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般冷峻地站在那里，无声地在心底感慨着—— 【我真帅。】 俨然已经把自己带入高人角色的沐雪剑如是想到。 在那之后，身穿精致宫廷礼裙的蕾莎·凯沃斯也缓步走到了房间中，对众人浅浅地一笑后便自顾自地坐在爱尔玛身边那张空着的椅子上，莞尔道：“诸位好，我是贝拉街4号的蕾莎·凯沃斯，纯血觅血者，凯沃斯家族的族长。” “我是凯沃斯家族的高级顾问之一，艾草。” 有着齐肩的亚麻色短发，相貌秀气娃娃脸少女最后一个走进房间，然后随手带上了门，恭谨地站在蕾莎背后，向桌边的其余五人点头致意：“很高兴见到大家。” 【黑驳幕】教堂的主人洛伦索神父、【伊美黛商会】的会长伊美黛夫人与【火妖佣兵团】的少年干部鬼火都做出了善意地反馈，而【蓝色圣典】的首领赫米斯与【罗曼深渊】的店长爱尔玛则是用审视……或者说是挑衅的目光看着蕾莎与小艾两人, 看上去并不怎么买账的样子。 蕾莎继续保持着优雅且得体的微笑，并没有给予态度或好或坏的五人任何反馈，而小艾则是自顾自地轻咳了一声，取出了五张做工考究的卷轴，动作轻柔地将其放在了桌上：“这是我们凯沃斯家族希望加入街道委员会，为街区出一份力的申请书，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稍微看一下。” “哦哦，好。” 洛伦索神父立刻伸手拿过了一张卷轴，刚要打开，却发现身边的四人谁都没有动作，立刻讪讪地将其重新放回桌面上，有些尴尬地笑道：“那什么，我等会儿再看，等会儿再看。” 而爱尔玛则是掉转烟斗往地上磕了磕烟灰，悠悠地说道：“比起这个什么申请书，我其实对你们为何会迟到这么久更感兴趣。” “一些琐事而已，当然，如果爱尔玛店长感兴趣的话，我很乐意为您解答疑惑。” 小艾笑盈盈地转头看向爱尔玛，轻快地说道：“事实上，就在过来这边之前，我们先去了一趟不远处那家位于艾利克斯街9号的家【毛猪馆】总店，并在那边叨扰了一下。” 【毛猪馆？】 听到这个名字，除了看起来有些没心没肺、仅仅只是个代表的鬼火之外，无论是爱尔玛、伊美黛、赫米斯还是洛伦索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显然是听说过那个名字的。 那是一家规模颇大、风格粗犷的餐厅，除了总店之外，还拥有三家分店的著名堂食，总计拥有超过五十个伙计、两百个保安的中型组织，势力范围甚至还覆盖了相邻着艾利克斯街的两条街区，贝拉街区跟柯贝街区。 没错，除了本就在艾利克斯街的【毛猪馆】总店和一号店外，该餐厅的二号和三号分店已经蔓延到了隔壁两条街道，而其中的三号分店，就在距离这栋小洋房不到五公里的贝拉街21号，生意可谓是相当兴隆。 而【毛猪馆】的生意兴隆，也同样给这条街的管理者，也就是在座的街道委员会成员们添加了不少麻烦。 当然，在坐的五人并不是眼红人家赚得多，也不是不满明明是隔壁街区的势力却把手伸到了这边，而是因为【毛猪馆】除了餐饮服务之外，还会给顾客提供一些性质恶劣的‘特殊服务’。 不过这里的‘特殊服务’并不是那些需要面壁的朋友想象中的‘特殊服务’，而是一些被包装成调味料，实则根本就是某种烈性致幻剂的炼金产物。 说直白点，就是一种跟游戏外的‘毒品’性质相差不多，严重有害身体健康且极具成瘾性的玩意儿。 这东西吧，对于绝大多数实力超过中阶的人都不会造成什么危害，毕竟在现实中能够毁掉一个普通成年人的有毒物质，在无罪之界的人均身体素质面前基本掀不起什么风浪，但它的成瘾性却是外面那些毒品的数十倍，而且售价也十分离谱。 我们可以理解为，这东西的杀伤力对大多数人来说还不如烟草，但人们一旦吸食到某种程度，对它的依赖性却不亚于绝大多数毒品。 再加上售价离谱这一条……呵，懂的都懂。 总而言之，那种看上去跟盐粒差不太多，五颜六色味道各异的‘调味料’，才是【毛猪馆】主要收入中的大头，除此之外，他们还提供‘赊料’服务，说直白点就是高利贷，九出十三归的那种，可能还高点儿。 至于还不上的后果嘛…… 这么说吧，这里是自由之都，人家既然敢给你提供‘赊料’服务，那就意味着肯定有办法能让你把账给还了，至于那些真有资本不还的，要么不差钱、要么不上瘾，退一万不受，就算真的点儿背碰见那种胡搅蛮缠还惹不起的人，嗨，大不了亏点呗，又不能少块肉。 综上所述，【毛猪馆】就是这么一个让人不爽的势力，尽管在乌烟瘴气的艾利克斯街中甚至算得上是一股清流，但在贝拉街这种大家姑且都还算懂规矩的地方，那就是妥妥的耗子屎了，反正就是特别不招人待见。 其中，看【毛猪馆】最不爽的，就属爱尔玛与赫米斯了。 爱尔玛，是因为手下有几个小姑娘小伙子沾上过那东西最后被毁掉了耿耿于怀。 而赫米斯尽管与【毛猪馆】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手下那些小混混们也因为是玩家的关系绝不会对那种东西上瘾，但作为一个骨子里的正派人士，扑街之后随便放点血出来都能染红二三十条红领巾的烈士未遂，他几乎是本能地讨厌这些违法乱纪的东西。 就连随地扔垃圾这种事儿都会让郝警官不舒服，更何况是毒品与高利贷这种货真价实的犯罪行为了，所以【蓝色圣典】与【毛猪馆】的冲突可谓是最多的。 不过碍于【毛猪馆】的势力不弱，后面还有几个规模不小的靠山，所以虽然在不敢在贝拉街太过分，但也没吃过几次亏，跟【蓝色圣典】一来二去这几次冲突下来，甚至颇有一种强龙力压地头蛇的意思。 于是乎，在听到小艾表示之前竟是去了艾利克斯街的【毛猪馆】总店之火，爱尔玛与赫米斯的眼神立刻犀利了起来。 “看样子你们聊得还蛮愉快啊。” 爱尔玛·黑切的声音骤然转冷，轻蔑地笑了一声：“怎么？打算找那些屁股脏兮兮的厨子撑腰吗？” 赫米斯也微微眯起了双眼，沉声附和道：“想必是吧，来晚了的原因，是不是因为在那边顺便吃了个便饭啊？” “抱歉，让两位失望了。” 小艾微微摇了摇头，轻声道：“其实我们跟【毛猪馆】的店长聊得并不愉快。” 爱尔玛目光微凝，挑眉道：“怎么个不愉快？” “我们想让他把那家店搬离贝拉街，因为最近才回到宅邸住的蕾莎女伯爵并不喜欢那股油烟味。” 小艾耸了耸肩，无奈地摊开双手：“但那位店长先生似乎并不打算配合。” 显然并未相信这番说辞的赫米斯轻蔑地笑了笑，哼道：“这就是你们迟到的理由？为了街区环境去跟人家谈判，然后灰溜溜地被赶了回来？” “只是单纯因为蕾莎女伯爵并不喜欢那股油烟味而已，毕竟凯沃斯家族现在还不是街道委员会的成员，所以并不需要承担改善街区环境的义务。” 小艾直接无视了赫米斯隐蔽递来的台阶，轻快地说道：“顺便一提，我们迟到的原因也不是跟他们谈判，那场不愉快的聊天其实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而已。” 赫米斯见对方并没有要这个台阶，立刻底气满满地豁然起身，用力拍了拍身前的桌面，勃然大怒道：“所以你们他妈迟到的原因只是想要耍老子是吗？！” “稍安勿躁，赫米斯先生。” 小艾露出了一个甜甜地微笑，人畜无害地笑道：“这件事解释起来其实并不复杂……” 话音刚落，站在门口处戒备的沐雪剑立刻抬手轻扬，然后，伴随着‘咚——咚——’两声闷响，桌子上突然多出了两个鲜血淋漓的东西。 除了被强制开着【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系统】的鬼火外，无论是伊美黛、洛伦索、爱尔玛还是赫米斯全都在这个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毛猪馆】的创始人兼店长，猪族半兽人泽西·汉普夏的脑袋，以及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男精灵脑袋慢悠悠地在桌子上滚动着，分量比较重的前者停在长桌中央，而那个比较干瘪的瘦脑袋则一路滚到同样有点干瘪的洛伦索面前才堪堪停住，那双死不瞑目的小眼睛刚好与老神父四目相对。 “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委员会中最没排面的洛伦索神父直接从椅子上翻了下来。 “抱歉，洛伦索神父。” 直到这时，小艾才面带歉然地开口道：“我们无意冒犯，只是想用比较直观的方式解释一下……迟到的原因？” “哇哦~” 鬼火倒吸了一口凉气，目不转睛地盯着桌子上的两个脑袋：“原来猪头人和精灵的血也是绿色的啊？” 而赫米斯则是有些愕然地转头看向小艾：“泽西·汉普夏那个牲口的脑袋，我认识，那边那个精灵是……” “奥乔亚·枯藤，【毛猪馆】特制调味料的研发者，高阶炼金师。” 小艾依然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柔声说道：“很遗憾，除非能有个亡灵法师尽快把他唤醒，否则那款特制调味料就要永久成为历史了。” 下一秒—— “我同意蕾莎·凯沃斯女伯爵加入街道委员会的申请。” 爱尔玛·黑切将双腿从桌面上挪开，慵懒地举起了手。 “附议。” 赫米斯靠在椅背上，‘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 第一千四百九十一章：终 第一千四百九十二章：熊孩子 两票！ 凭借两个鲜血淋漓的人头，贝拉街街道委员会中最难啃的两根骨头，【罗曼深渊】的店长爱尔玛·黑切女士，以及早已被完成攻略的【蓝色圣典】首领赫米斯直接表态，同意贝拉街4号的蕾莎·凯沃斯加入委员会。 而这种两个脑袋换两张门票的交易看似平等，实则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换而言之，就是凯沃斯家族拿出来的这张投名状分量着实是有些太重了。 要知道【毛猪馆】作为艾利克斯街的主要势力之一，虽然算不上强得吓人，但能在隔壁街区开设分店的实力依然不可谓不雄厚，结果就是这样一個令人忌惮俺的势力，竟然如此儿戏地被完成了斩首，足以见得凯沃斯家族的跋扈。 没错，并非底蕴, 而是跋扈，毕竟在自由之都中，各个势力彼此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毛猪馆】能做到这么大自然不会少了靠山和支柱，实力对等的合作伙伴也有不少，而在这一前提下，凯沃斯家族这番干脆利落地‘斩首’所造成的牵扯简直不要太广，一言蔽之，就是将与毛猪馆有来往的势力统统得罪了。 诚然，自由之都是一个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无比混乱的灰色地带，但这却并不意味着这里没有规矩，除了那些端坐于金字塔最上层的王者们指定的种种规则，还有不少不成文的规矩。 就拿这次事件来说，如果凯沃斯家族与毛猪馆间有什么众所周知的仇怨，那他们这事儿干的没毛病；如果凯沃斯家族在动手前放出话去并且把对应势力打点好, 也没问题。 但这样不由分说直接冲进人家总店，连首领带技术直接灭了的做法，却是稍有不慎就会大批量树敌的危险操作, 小朋友们绝对不可以模仿的那种。 结果凯沃斯家族不但做了，而且做得干脆利落，甚至连这场小会也只迟到了几分钟而已，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她们之前去毛猪馆根本就不是为了谈油烟问题，而是专门冲着杀人去的。 所以—— “三位姐姐就不怕报复么？” 脸上带着腼腆笑意的鬼火一边摇晃着双腿，一边好奇地眨着眼睛问道：“先不说那家店的合作伙伴，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毛猪馆每个月可都会给一些罩着他们的组织上供好处，现在出了这种事，就算他们再怎么不情愿，也会为了保持自己的威信象征性地报复一下吧？你们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究竟是不怕人家寻仇……还是打算加入委员会后让我们大家一起陪着扛呢？” 这话一出，其他四人的面色立刻微变，毕竟仔细想想的话，凯沃斯家族的人灭掉了毛猪馆与贝拉街街委会中的某位成员灭掉了毛猪馆，就是完全地两种概念了。 【这小鬼怎么一下子就把之前那副天真的人设给扔了？】 见鬼火用颇为稚嫩地嗓音直接陈述了这长时间的本质，同样想到了这点但是完全没打算说的赫米斯立刻在心里吐了个槽，表情逐渐阴沉了下去。 尽管他只保证了凯沃斯家族得到自己的一票，并没有承诺多少，但郝警官依然希望能跟那位连自己化名都记不住的家伙深入合作一下, 所以于情于理都非常希望跟某人联系颇深的凯沃斯家族能够成功进入街道委员会。 而在这一前提下, 鬼火刚才的这番发言就让他有些坐蜡了。 原因很简单，这位年轻到甚至需要被动承受【未成年感官保护】系统的少年，话说的在理！ 也就是说，如果蕾莎·凯沃斯真的加入了街道委员会，那么只要那些因为毛猪馆事件想要报复的势力出手，就会不可避免地牵扯到在场的所有人，毕竟前脚弄死了毛猪馆的两位核心人物，紧接着便在当天成功进入委员会这种事，因果关系实在有点太过强烈了，很难不让人觉得这是一份投名状。 如此一来，引发顾忌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最要命的是，在自由之都这个每个街道委员会都有各自规矩的情况下，贝拉街街道委员会在吸收新成员的规矩，采取的是——‘一票否决制’。 也就是说，就算得到了赫米斯和爱尔玛的两票，只要伊美黛、洛伦索与鬼火三人中有一个表示反对，蕾莎·凯沃斯便无法成功进入委员会。 【事情麻烦了……】 就在赫米斯刚刚产生了如此想法的同时，那位名为艾草的少女却是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颇为矜持的微笑。 “这点还请鬼火小哥放心。” 小艾转头看向那位满脸天真纯良的紫发少年，柔声道：“据我们这边的调查显示，毛猪馆并不是一条死而不僵的百足之虫，它的立足之本，就是泽西店长的手艺与奥乔亚·枯藤所制的调味料，而在失去了这两个关键要素后，这个组织的潜力与价值都已经在顷刻间归零，没有人会估计他们的感受，也没有人会愿意为他们复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两个月，毛猪馆便会化作艾利克斯街的历史与养料彻底消失。” 鬼火眨了眨眼，随即便把食指含在嘴里嘀咕道：“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哦？” “但是……” 被那颗脑袋吓了个半死，刚刚才勉强缓过来的洛伦索神父颤颤巍巍地举起手，讪讪地问道：“那些对艾草女士您口中的养料感兴趣……也就是想要侵吞毛猪馆地盘、资源和财富的人，会不会用‘为泽西报仇’的名义展开报复，意图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的行为变得合乎情理呢？” “如果杀死泽西与奥乔亚的人势单力孤、实力低微，能够得手靠的全是运气好，这种情况确实极有可能发生。” 小艾贴心地挥出一道阳炎焚尽了那两颗把洛伦索吓得不轻的脑袋，平静地解释道：“但问题在于，当时至少有超过五十个人见证了那场令人遗憾的冲突，很清楚那两位是死在凯沃斯家族手上的。” 这话其实多少嚣张了，但性格圆滑的洛伦索却不方便直接指出，只得苦笑着点了点头。 但洛伦索不指出，却不代表别人会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问题所在，所以童言无忌的鬼火立刻就接了一句：“但是凯沃斯家族很强吗？我记得毛猪馆的那几个靠山在实力上可都不差啊。” “准确地说，是比凯沃斯家族要强。” 始终没怎么发表过看法的伊美黛却是附和了这么一句，看似有点剑拔弩张的味道，但看向小艾的目光却颇具善意。 很显然，她知道鬼火指出的那点对于凯沃斯来说并不是问题，所以便直接抛出了这样一句话给对方接。 而与伊美黛那天见到的‘凯瑟琳女士’同属凯沃斯家族的高级顾问，有着令人舒服的恬淡气质，年轻到有些不像话的人类少女也并未让她失望—— “伊美黛女士说的没错，在那些必然会对毛猪馆虎视眈眈、想尽办法尽快吃下那块蛋糕的势力中，绝大多数都比我们凯沃斯家族要强。” 小艾笑眯眯地扬起嘴角，甜甜地说道：“就像不久前的血翼家族一样。” 与此同时，原本抱着胳膊似是在墙边假寐的沐雪剑忽然睁开双眼，凌厉的剑意在空气中一闪而逝，让除了蕾莎之外围在桌边的五人皆是后背一凉。 “我同意蕾莎·凯沃斯女伯爵加入街道委员会的申请。” 伊美黛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向正在摆弄指甲的女伯爵友善地笑了笑，而后者也抬头对伊美黛回以得体的一笑，随即便继续低头玩起了指甲。 事实上，伊美黛跟赫米斯一样，同样早已下定了帮助凯沃斯家族进入委员会的决心，只不过所选用的方式要更加巧妙一些。 在她看来，昨晚那位凯瑟琳正式提出的条件，即‘支持蕾莎·凯沃斯进入街道委员会’这件事根本只是个幌子，对方的真正目的其实是假借报酬之名介入伊美黛商会，并在这个过程中通过大量难以掌控的生意持续降低自己话语权，进而达到完全吃掉伊美黛商会这一险恶的目的。 这件事乍看上去有些离谱，但却是细思极怖。 正如她之前对手下人所说的，凯沃斯家族给出的条件实在太过优厚，已经远远超过一个三流势力能够开到的极限，这意味着其背后绝对存在一个正体不明的势力大力扶持！ 在这个基础上，安卡集市、斯卡兰公国和银翼同盟的贸易渠道对伊美黛商会来说还是完全空白的，这不但证明了凯沃斯家族身后那个势力的影响力，也同样意味着如果答应对方的条件，也就等同于把相关方面的掌控权交给了对方，这对伊美黛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所以她才会当场拒绝那位凯瑟琳的提议，并非条件达不到，而是报酬要不起！ 帮人办事拿好处是天经地义，但在明知道那份‘好处’可能会引火烧身把自己玩死的情况下，就算这事再怎么好办，也是绝对不能应下来的。 而在拒绝掉对方的同时，伊美黛也做好了被小施惩戒的准备，所以才会在原地坐了整整一夜，直到商会的货物被扣在紫罗兰帝国这一消息传来，才松了口气。 如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伊美黛可能还会觉得对方只是在诓骗自己，但结果却是人家昨晚根本就没提半个字的紫罗兰帝国那边出事了！可见其影响力究竟有多么深不可测！ 她知道自己猜对了，对方绝对是一个不知为何找上了凯沃斯家族，能量超乎想象的存在，进一步推测的话，可能是某个想要在自由之都培植力量的势力，凯沃斯家族就是他们选择的代言人。 这样一来，血翼家族会在一夜之间被凯沃斯家族这个各方面都远远逊色于自己的势力覆灭，就完全可以解释得通了！ 所以现在伊美黛所需要做的就是——赔罪！ 为自己没有配合对方乖乖被吞掉赔罪！ 为对方能够高抬贵手放自己一马赔罪！ 尽管这完全是无妄之灾，尽管最开始动歪念头的人是对方，但这与伊美黛‘尽最大努力赔罪’的想法并不冲突。 因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力量，才是正义和道理！ “我也同意蕾莎女伯爵加入街道委员会的申请。” 紧接着，洛伦索立刻举手表了个态，满脸谄媚地笑了起来。 随后，大家便不约而同地两目光投向那位【火妖佣兵团】的干部，名叫鬼火的少年身上。 “我……” 鬼火无辜地眨了眨眼，随即竟然直接抬手指向沐雪剑，天真无邪地说道：“我想跟那位白头发的姐姐切磋一下~” 此言一出，包括沐雪剑本人在内，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愣，就连始终都在完美控场的小艾都不由得皱了皱眉。 “啊，别误会别误会~” 鬼火见大家这般反应，顿时摆手笑道：“我只是单纯地想跟那位姐姐过几招而已，至于那位觅血者姐姐加入委员会的事，既然大家都同意了，我们佣兵团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大家这才齐齐松了口气，赫米斯和伊美黛更是在心底抱怨起那位火妖佣兵团的团长，觉得他就算缺席，都不该派这个耗油量巨大的熊孩子出现在这种场合。 而沐雪剑则是在跟小艾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微微颔首，淡淡地向鬼火说道：“好。” 雷光一闪—— 眨眼间便从椅子上闪身至沐雪剑身侧的鬼火短刀反握，直接将缠绕着紫色雷光的刃锋划向前者小腹。 呯！ 纤长的食指直接弹开刀刃，沐雪剑甚至没有使用武器，就徒手化解了对方的突袭。 而鬼火则是在武器被点中的瞬间凌空跃起，借力倒飞而出后抬起左手飞快地比划了两下，随即双脚在天花板上重重一踏，竟是宛若飞旋的陀螺般原路砸了回去，不仅如此，那柄被他反握在右手中的短刃上，竟是被覆上了一层妖冶的赤色火焰，乍看上去就仿佛一道迎风见长的火龙卷般罩向沐雪剑—— 【火遁·劫炎刃车轮】 第一千四百九十二章：终 第一千四百九十三章：水晶花会所 【鬼火，个人战力排行榜第四十多位的未成年职业玩家，因为入坑后最初的引导职业中没有刺客类职业，硬生生地将【元素掌控者】和【双剑师】捏成忍者，只用自创技能的小孩……檀莫那家伙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呢……】 沐雪剑平静地注视着那飞旋着向自己斩落的少年，与他手中那柄燃烧着妖冶焰光的短刀。 嗯, 幸好是短刀……否则就太没意思了。 在心底如此感慨了一声，沐雪剑抬起右手，纤长的食指与中指微微并拢，轻描淡写地在面前‘划’了一下。 似是一阵润物细无声的微风拂过，短刃上那蓬凝而不散的焰光顷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少女的手指与划向自己颈侧的刃锋轻触，将上面的力道卸了个干干净净。 “大姐姐好厉害啊~” 而身形前屈，无论如何发力都难以寸进的鬼火则是扬起小脸，咧嘴露出了一個干净爽朗的笑容，干脆利落地说道：“我打不过你。” 沐雪剑微微颔首，饶有兴趣地问道：“那还打吗？” “想打~” 鬼火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整个人竟然在顷刻间融入地面，宛若落水般直接被脚下的地板吞没了一样。 “好。” 沐雪剑毫不犹豫地往前跨了一步，随即反手点出一指，在鬼火‘破土而出’的同时直接用‘指剑’击中其肋下，将少年那纤细的身影轰出了隔间：“换个地方。” 并没有怎么掉血的鬼火用力点了点头，足尖在廊中轻点了一下，便直接从旁边的一扇窗户闪了出去，稳稳地落到了洋房后的小院中。 “失礼了。” 而沐雪剑则是对屋内的众人行了一礼，向后轻踏了一步便已然出现在窗边，随即便宛若跌落般在二楼栽了下去，落地时却又奇迹般地站稳了。 屋内的众人顿时面面相觑，除了始终秉承优雅的街道委员会新成员蕾莎·凯沃斯及其顾问外, 表情都颇为精彩。 最终, 还是伊美黛打破了沉默，苦笑着解释道：“那孩子是【火妖佣兵团】的干部，并不是咱们委员会的成员, 这次是代替出任务的团长前来开会的。” “精力有些过于旺盛了。” 爱尔玛掩嘴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咂了咂嘴。 “感觉挺好玩的，我打算出去看个热闹。” 赫米斯伸了个懒腰，随即竟然直接起身离席，插着口袋一边往外走一边转头笑道：“有人想一起吗？” 正想组织大家一起劝个架的洛伦索神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到地上。 …… 两分钟后 在赫米斯的牵头下，姑且已经聊完正事的六人出现在了楼顶露台上，人手一瓶小艾分发的冰镇汽水，莫名其妙地开始观战……或者说是看美少女欺负小男孩。 完全没打算取下自己身后那柄造型颇具威势的长剑，白长直往往只是轻描淡写地挥挥小手，就能让那位上蹿下跳的鬼火少年狼狈不堪。 又一次爆发式的提速，鬼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道流转着碧绿、幽紫、橙红三种颜色的三诀合一，随即身形一晃，竟是化作三道迅影，带着阵阵残影以沐雪剑为中心快速绕起了圈。 “哦呵，分身术。” 美滋滋地吸溜了一口青柠味的汽水，赫米斯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那孩子对付那几伙前去火妖佣兵团寻仇的人时，用的好像就是这招。” 爱尔玛背靠着围栏, 一边转头留意着院中的情况, 一边挑眉道：“不过这次好像是撞到铁板了呢。” 旁边的伊美黛呵呵一笑，小心翼翼地喝了口蜜桃味的汽水，愉快地打了个哆嗦：“就算老婆子我不会打架，也能看出来女伯爵的朋友要厉害得多~” 洛伦索立刻好奇地凑过来问道：“嗝！怎么看出来的？” 这已经是老神父打的第六个嗝了，原因可能是他之前一口气喝了大半瓶碳酸饮料。 倒不是因为他没接触过这东西，毕竟这款只有无夜区云游者旅舍有售，短时间内已经风靡了大半个自由之都的饮品对他这位【黑驳幕】主事人来说并不算太难入手，之所以喝的这么急，主要还是想要对凯沃斯家那位顾问女孩表达善意而已。 结果就是疯狂打嗝。 “不是看出来啊。” 伊美黛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鼻烟壶，深深吸了一口之后慢悠悠地说道：“那孩子不是已经承认自己不是对手了，所以肯定是女伯爵的朋友厉害啊。” 她说的很有道理，洛伦索无言以对，于是便继续捂着嘴打嗝了。 而从刚才开始一直在围着沐雪剑快速疾走的鬼火，也完成了自己的准备工作！ 【风遁·流川风】！ 伴随着手中的短刀齐根没入地面，一道翻涌的狂风凭空乍现，随即便紧贴着地面沿着鬼火高速游走的区域顺时针荡出，并在过程中掀起了漫天忍具！ 没错，就是忍具，大量不知何时被鬼火从偷偷扔到地上的手里剑、铁蒺藜、苦无、镰刃被狂风卷起，毫无规律可循地被抛到半空中，而鬼火本人则是以快的速度如影随形地接贴着那道风流，并在这个过程中挥舞着两把短刀不断击打着身侧那些被高高抛起的忍具，将其高速抽击向位于风暴中心的沐雪剑。 那是声势浩大，宛若天女散花般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的‘骤雨’，再加上大量被附着在忍具上，流转着不稳定压缩火元素的鬼画符，一眨眼的功夫，沐雪剑就被连绵不绝的爆炸与密度极高的大量忍具吞没了！ 而鬼火却并没有半点停下脚步的意思，只见他足足跟着自己召唤出来的那股‘流川风’在院中绕了七八圈，直到将超过三百个单位的一次性忍具消耗殆尽才踉跄着停下脚步。 “怎么样，白头发的大姐姐~” 一屁股坐在地上的鬼火扬起小脸，对着非但被炸得千疮百孔，甚至还被削去了一层地皮的院落中央炫耀道：“这招厉害吗？” “很差劲。” 毫发无伤的沐雪剑意兴阑珊地步出烟尘，柳眉微蹙地走到鬼火面前，看起来似乎有些不满：“你根本就没有在好好打吧？” 男孩立刻笑嘻嘻地点了点头，承认道：“对啊对啊，明明完全不是对手，还要全力以赴的话不是太傻了嘛。” 本想让这个好歹比那位王八骑士强上不少的少年陪着练练手，现在却感觉自己好像被耍了一通的沐雪剑无声地叹了口气，鉴于她并不想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所以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一言不发地径直走向不远处的洋房后门，打算上楼跟蕾莎等人汇合。 “毕竟我们很有可能成为对手啊~” 鬼火却是头也不回地如此说了一句，随即便在对方停下脚步后吃吃地笑了起来：“所以说啊……过早暴露实力什么的肯定不行吧？” 将一只手扶在门把上，虽然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但并不想失了辶格的沐雪剑慢慢侧过头去，双眼微眯着问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其实跟沐雪剑姐姐你一样是玩家啦。” 并不知道对方早已获悉自己身份的鬼火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脸上依然挂着那虽然还算可爱，可看久了之后却会莫名感觉有些瘆人的笑容：“当然，肯定没有姐姐你这么有名的。” 如果不是墨檀早就告诉过沐雪剑，说她在游戏内的大致特征恐怕早已在学园都市那场公开亮相后被各大工作室了解得清清楚楚，这姑娘还真可能因为鬼火这一句话掉上一些时髦值，不过在早有准备的情况下，她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随即便继续问道：“然后呢？” “那场比赛……姐姐你肯定也会参加吧？” 因为对方在被看穿身份后依然淡定如故，心底升起了一股迷之挫败感的鬼火有气度无力地垂下了头，嘟囔道：“凭我的实力，在后面碰到姐姐的概率可不低呢，所以按照俱乐部的规矩，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多想好好打一场，都要藏拙啊~” 【比赛？参加？俱乐部？】 沐雪剑这次还真是稍微愣了一下，发现对方这会儿正在专心碎碎念没看自己才松了口气，然后便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进了洋房，淡淡地甩下了一句‘谁知道呢’便时髦值极高地离开了鬼火的视野，并在同一时间暗下决心，绝对要找时间跟某人问个清楚。 …… 半小时后 游戏时间PM19:26 自由之都，柯贝街17号，【水晶花会所】 “来点什么？” 吧台后的调酒师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她是一位身材高挑，有着这一双迷人眼眸的暗精灵，这会儿正在用让人目眩神迷的手法调制着一杯【红云】。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一杯雾霭般的目光。” 穿着一袭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太阳神官袍，坐在调酒师面前的人类少女柔声说道：“再加一些三色堇。” 暗精灵皱了皱眉，随即便将面前那杯晶莹剔透的【红云】推向吧台对面，令其稳稳地停在一位半龙人顾客的面前，然后才慵懒地看了面前的少女一眼：“我们这里可没有什么雾霭般的目光，三色堇也没有，单独来点四桃克怎么样？” “只有四桃克的话……” 少女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轻笑道：“那就来一杯【情网】吧。” “好的，一杯【情网】，加四桃克，” 调酒师妩媚地笑了笑，随即便开始了自己的工作，很快，一杯通体为翡翠色、里面缀无数缕宛若蛛网般淡粉色糖浆的鸡尾酒就被送到了少女面前。 “谢谢，我是艾·凡耶。” 少女端起面前的高脚杯，对调酒师微微致意：“为您的美丽干杯。” “谢谢，奥菲利亚·月桂。” 名叫奥菲利亚的调酒师也端起了一杯一模一样的【情网】，浅浅地抿了一口后便从吧台后绕了出来，踏着慵懒的步伐走到小艾面前：“很高兴认识你，女士，需要等您把酒喝完吗？” 小艾微微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的【情网】，歉然道：“不好意思，我不是很会喝酒。” “我们一般都不把鸡尾酒叫做酒，不过……好吧。” 奥菲利亚耸了耸肩，然后便缓步走到了挂着【贵宾区】的牌子、看上去古色古香的木门前，对小艾招了招手：“这边请。” 后者立刻跟上，随即两人便在进入灯光昏沉的长廊后一路走到尽头，并走进了一间房门被装饰成画像的小包厢中。 “坐。” 奥菲利亚请小艾坐在松软的蓝色天鹅绒沙发上，随即从嵌在墙上的酒柜中取出了两瓶高档饮料——葡萄味汽水，笑盈盈地递给了沙发上的小艾一瓶：“这是我的藏品，三百金币一瓶从无夜区那边弄来的，可以放心喝，没有酒精。” 小艾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瓶被霍乱和君芜称为【大冤种特供】的精包装高档货，很快便露出了体贴的微笑，珍而重之地启开瓶盖抿了一口，露出了幸福的表情：“好喝~” “你喜欢就好。” 奥菲利亚矜持地笑了笑，随即便坐在小艾身边问道：“所以，你就是那位大人的…….” “追随者之一。” 小艾点了点头，问道：“您是？” “被临时调到这边的【雌蜂】高级幕僚长。” 奥菲利亚叠起双腿，轻笑道：“不过我并非那种实权型的干部，而是所谓的一线人员，除了自己手头的事之外，其它方面的情报其实所知不多。” 【看出来了，毕竟您连汽水是‘那位大人’开创的都不知道。】 小艾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随即便莞尔道：“总而言之，今后还请奥菲利亚女士多多关照，当然，您有需要我们这边帮忙的地方也不需要客气，只要去贝拉街4号报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奥菲利亚点了点头，给了小艾一个妩媚的眼神：“如果寻人找物之类的琐碎私事你们也愿意帮忙的话。” “当然。” “那凡耶小姐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那位应该也快过来了，我去外面看一下。” “有劳了。” “应该的~” 第一千四百九十三章：终 第一千四百九十四章：特务部门*3 自称奥菲利亚·月桂，真实身份为【雌蜂】高阶幕僚长之一的暗精灵并没有离开太久，只过了一刻钟不到，她便重新回到了隔间中，身后还多了两个人。 两个对小艾来说并不算熟悉，但也算不上陌生的面孔。 “我可没听说还会有别人来啊……” 赫米斯咂了咂嘴, 自顾自地坐在靠门一侧的沙发边缘，表情有些纠结地摆弄着皮衣的扣子，有些不满地看向身边那位吞云吐雾的‘别人’，干声问道：“话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爱尔玛·黑切面无表情地瞥了赫米斯一眼，原本总是翘着一弯妩媚笑意的丰唇抿成了一条细线：“因为我本来就应该出现在这里。” “介意说的稍微明白点吗？” 赫米斯有些烦躁地翻了個白眼，身上那股子街头霸王的气势慢慢敛去, 并被替换成了属于郝警官那股子虽然看不出来, 但就是让人觉得莫名正派的画风。 他不是笨蛋, 所以很清楚在现在这个情况下，自己已经没有继续维持之前那份对外人设的必要了，毕竟明显比他知道更多的爱尔玛似乎也同样‘卸下了伪装’，摇身一变从那个性格惹火的年轻鸨母变成了一个…… 看不出是啥反正跟不像是做皮肉买卖的高时髦值女士。 而面对赫米斯的问题，爱尔玛却完全不作理会，只是定定地看着不远处老老实实坐在中间沙发上，给人感觉特别乖乖女的小艾。 于是赫米斯也跟着看了过去，将目光投向这位十有八九跟某人有关的艾草女士。 调酒师奥菲利亚则是抱着胳膊倚在门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屋内的三人。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 小艾轻轻将手中的汽水放到桌面上，对两人俨然一笑：“我的名字是艾·凡耶，先生的追随者之一。” 赫米斯眨了眨眼，直接不懂就问：“那凯沃斯家族的高级顾问呢？” “蕾莎女伯爵是先生最忠诚的合作伙伴之一，而所谓的高级顾问，则是一个相对方便我们介入到某些特定事务中的职位，可以是我, 也可以是任何人。” 小艾笑容腼腆地给出了解释，随后又强调了一句：“当然, 凯沃斯家族并不是谁的傀儡，只是给予了我们绝对的信任而已，女伯爵本人更是先生的朋友，所以我不希望两位对她有半点轻视。” 爱尔玛立刻严肃地点了点头，大声应道：“是，凡耶女士！” “了解~” 赫米斯则是抬起右手，拢起食指和中指后从自己的眼角旁轻轻划过，对小艾行了个亲切的擦额礼。 “很好，既然如此的话。” 小艾开心地拍了拍手，对两人笑道：“开场白大概就是这样了，那么，两位要考虑稍微自我介绍一下吗？” “爱尔玛·黑切。” 【罗曼深渊】的店长优雅地行了个提裙礼，随即毫不迟疑地俯身道：“紫罗兰帝国火爪领麾下【夜狩】的第十七行动组组长。” “赫米斯。” 郝警官也无奈地跟上节奏，言简意赅地耸肩道：“异界人执法者。” 因为早已从墨檀口中得知了二人的身份，已经全权接管了对接任务的小艾并没有显露出丝毫惊讶，只是在微微颔首后温和地对爱尔玛笑道：“坐吧，大家都是办事的人，彼此之间就不要太拘谨了。” “好的，凡耶小姐。” 爱尔玛对小艾露出了一个明朗的微笑, 随即便坐到了赫米斯对面的沙发上，而奥菲利亚则依然靠在门口警戒，很是克制地小口抿着手中的汽水。 “爱尔玛小姐和奥菲利亚小姐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面吗？” 小艾有些好奇地看着面前的两位女士，莞尔道：“同在自由之都办事，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呢。” 奥菲利亚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这个问题或多或少有点让人尴尬啊……” “抱歉。” 小艾立刻温顺地道了个歉，但是却并未转移话题，只是恬静地坐在那里喝着饮料，放任气氛逐渐变得沉默。 很显然，少女并未放弃这个看似随口提出的疑惑，所以那句抱歉与其说是因为刚刚问题的失礼，还不如说是为自己在知道这事儿比较敏感后还要继续问下去才道的歉。 “其实也没什么好尴尬的，至少对凡耶小姐你们来说无需隐瞒。” 爱尔玛抽了口烟，下意识地吐了两个眼圈后转头瞥了赫米斯：“只是……” 【果然，就算再怎么努力降低存在感也不可能被当成不存在啊。】 暗自在心底叹了口气，赫米斯无奈地摊开双手：“虽然我觉得自己这张嘴还算严实，不过要是几位女士感觉有必要的话，我可以先离开一……” “不必，先生授意过，要尽可能让赫米斯先生你感到我们的诚意。” 小艾却是抬手阻止了正不情不愿站起身来的郝警官，随即分别看了爱尔玛和奥菲利亚一眼，微笑道：“放心吧，我可以保证赫米斯先生的可靠性，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知道自己今天恐怕要写很久报告的奥菲利亚捏了捏眉心，转头向爱尔玛问道：“你说我说？” “我说吧。” 爱尔玛拿出一个小铁盒，一边往里面磕着烟灰一边说道：“首先，你们……不，至少凡耶小姐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和奥菲利亚都是紫罗兰帝国的人，地位也不算低。” 赫米斯眨了眨眼，反映了半天才轻轻拍了下手，恍然道：“哦哦，南边那个紫罗兰帝国是吧？” “看来赫米斯先生果然是个异界人” 说到最后三个字时目光有些闪烁的奥菲利亚柳眉微挑，笑道：“如果是我们这些‘土著’的话，应该不至于活到这么大还不知道紫罗兰帝国。” 赫米斯咧嘴一笑，欣然接受了对方这句颇为促狭的挤兑，异界人嘛，不寒碜，他觉得自己光是能把自由之都里这点事儿整明白就谢天谢地了。 “不过我们两个人虽然都是紫罗兰帝国的人，却并不在一个系统之中。” 爱尔玛轻轻捏起自己那条因为平时都深藏于沟壑中，从未被人窥见过全貌的红宝石项链，以某种特定的频率轻轻摇晃了两下：“我隶属于火爪领的特务机关【夜狩】，直接对大酋长负责。” 小艾微微颔首，沉吟道：“大酋长指的是……犀罗·血斧大公么？” “没错，正是紫罗兰帝国过去的八大领主……现在的七大领主之一，犀罗大公爵。” 爱尔玛给出了肯定的回答，面色严肃地说道：“不过我们火爪领的人还是更喜欢大酋长这个叫法。” 【？？？】 赫米斯面色有些呆滞地眨了眨眼，显然已经有点跟不上节奏了。 “而我所隶属的【雌蜂】，则是为摄政王殿下服务的特殊部门。” 奥菲利亚见爱尔玛说的如此痛苦，也就没再藏着掖着，直言不讳地说明道：“效忠的对象是皇家紫罗兰家族。” 【emmmm……】 赫米斯没听太懂，但大受震撼，深感两人来头之大的同时，也深深地意识到自己的合作者，也就是被坐在中间那位少女称作先生的人有多么神通广大。 总而言之，正如两位女士所说的那样，她们分别是隶属于紫罗兰帝国摄政王，以及紫罗兰七大领主之一火爪大公手下的隐秘组织。 小艾只用了一瞬间便理清了双方彼此间的立场，同时也知晓了奥菲利亚刚才为什么会说这个问题多少有些尴尬。 原因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那位虽然挂着摄政王的头衔，但早已经成为紫罗兰家族实质控制者的修·布雷斯恩皇子殿下还远远没有彻底掌控整个帝国。 就算小艾只是一介外人，但仔细研究过紫罗兰帝国的历史，又亲身经历了那场马绍尔领叛乱事件全过程的她很清楚，这个帝国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并非钢铁浇筑的一块铁板，而是棱角分明的一套拼图。 建国时代的总计九个家族，紫罗兰、邓蒂斯、侯赛因、巴洛卡、马绍尔、水晶狼、费尔南、西蒙、火爪虽然站在同一个旗帜下，但却从一开始就各自为政，彼此之间的关系非常微妙，随便拿出两家来都有着不知道多少次交好与摩擦的记录。 事实上，与其说紫罗兰是一个帝国，还不如说是一个类似于西南大陆银翼同盟的那种联邦，只不过各个成员势力的关系要密切太多罢了。 说直白点，就是一个负责维持平衡，并被供养在最优渥位置的紫罗兰家族，与其它几个国中之国。 抛开所谓表面，在这个帝国的历史上，其中任何两个势力都不存在明确的隶属关系，哪怕其中一方是被冠以国号的紫罗兰家族也是一样。 但自从马绍尔领覆灭、皇储瑞博遇刺、皇帝克莱沃退居幕后，修·布雷斯恩正式以摄政王这一身份开始活跃后，很多人都意识到紫罗兰帝国可能要变天了。 摄政王殿下从未掩饰过自己的目的，那就是彻底根除各大领主圈地为王的行为，让这个帝国变成名副其实的‘紫罗兰帝国’。 大家都知道他的野心，但却难以阻止他的步伐。 第一个被抓到把柄的马绍尔家族已经成为了历史。 意图谋害克莱沃皇帝，刺杀修的邓蒂斯家族直接被后者从内部铲平了反对声，早已彻底臣服于摄政王。 近几十年来愈发孱弱的水晶狼家族，其家主爱米琳大公已经与摄政王订婚，不出意外的话，整个水晶狼领都会成为她的嫁妆。 而与水晶狼家族相反，这些年来愈发壮大的侯赛因家族，则因为与马绍尔家族交往过密的原因，被摄政王以雷霆之势清算掉了近四成家当，同时还被迫解散了过半的领军，俨然已经成为了砧板上的鱼肉。 摄政王就这样奇迹般地只用了短短半年的功夫，就吸收了马绍尔家族废墟中近半的养料，还彻底往另外两个家族变成臣下，让侯赛因家族由极盛转为极衰。 不过这也是修殿下抓住一波机会后所能做到的极限了，至于剩下的费尔南家族、巴洛卡家族、西蒙家族以及火爪氏族，正在忙着消化整合现有力量，同时继续给侯赛因家族施加压力的摄政王已经没有余力再对他们做什么了。 所以这四个原本在平叛战争时期可谓是最坚定站在皇室这边的家族，现在反而是与皇室最远的。 正因为如此，作为双方的特务部门，【夜狩】与【雌蜂】之间自然是没有什么正面来往的。 也就是说，奥菲利亚和爱尔玛这两个皆出身于紫罗兰帝国，且都算是在籍公务员的女人，彼此之间的立场可以说是要多微妙有多微妙。 当然，这份微妙并没有演变成敌对，毕竟那位犀罗大酋长对摄政王殿下还是很有好感的，也一直记着人家亲力亲为落井下石帮火爪灭掉马绍尔，报了几十年来的血海深仇这档子事。 只是政治层面的事情牵扯太广，就算火爪氏族愿意效忠紫罗兰家族而非紫罗兰帝国，这也注定会有一个颇为漫长的过程，修再怎么厉害，再怎么能推动事态的发展，也不可能将这个过程直接化为零。 【夜狩】与【雌蜂】这两个性质相仿的组织，或许未来会在同一个体系下共事，但也只是‘或许’和‘未来’而已，跟现在半毛钱都没有。 它们现在只是…… “奉摄政王殿下之命，自学园都市交流会结束起，直到下次得到明确指令前，【雌蜂】在自由之都的所有势力都将全力配合那位大人的行动。” 奥菲利亚敛起笑意，一丝不苟地发表了内容颇为极端的言论。 “奉大酋长之命，自代号‘鬼牌’的对象抵达自由之都起，自由之都的三支【夜狩】行动组将调动全部资源配合‘鬼牌’的行动。” 爱尔玛也放下了手中的烟斗，转向小艾正色道：“但有所托，万死不辞。” “我……隶属异界人特务部门【网警】……” 感觉自己跟现在这个气氛格格不入的赫米斯扯了扯嘴角，过了好一会儿才深深地叹了口气—— “莪可以帮忙删除你们异界人朋友的不良网站浏览记录。” 第一千四百九十四章：终 第一千四百九十五章：核心目标 时至今日，如果让好事者们去评价紫罗兰帝国的特务机关，即有组织有建制的特殊工作系统，那么但凡比较关注大陆局势或紫罗兰帝国内政的人，都会不假思索地脱口说出那位摄政王一手组建的【雌蜂】。 尽管在过去的十几年来不显山不露水，但现在的【雌蜂】早就已经站到了台面上, 成为了修·布雷斯恩殿下手中一柄声威赫赫的利刃，以匪夷所思地效率清理着帝国内部的一切污秽，或者被摄政王定义为污秽的存在。 如果说此时此刻的摄政王已经主宰了紫罗兰帝国的白昼，其他领主正在拥抱即将迎来的黄昏，那么神出鬼没、无所不在的【雌蜂】便是黑夜的统治者。 黑夜并不可怕，但绝对效忠于白昼的黑夜, 却足以令任何心怀不轨者闻风丧胆。 在修的指示下，那些无所不在的蜂针只用了短短几个月便将帝国全境对紫罗兰家族展现过明确敌意的势力消灭殆尽，很多原本或富甲一方、或地位尊崇，就连是老皇帝克莱沃都要给几分薄面、几个月前还可以在摄政王面前趾高气扬的人，每天太阳升起的时候都会少上那么一两個，再也没有出现过。 就这样，原本经过了数百年的沉淀，以紫罗兰前八大领主为首，正在逐渐向格里芬王朝发展的各种派系势力，只用了几个月的功夫便宛若云烟般被挥散了，而其中所蕴含的养分，却是以极快速度充实着并非属于紫罗兰家族，而是整个帝国的‘国库’。 说句不夸张的，如果摄政王愿意的话，甚至可以用钱硬生生将侯赛因大公砸死，当然, 他并没有选择这么做，而是毫不吝啬地将这些刚辗转到手中的积累在短时间内挥霍出去，通过种种渠道给帝国公民谋福利, 几乎将绝大多数国民的幸福指数翻了个呗。 得人心者的天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种话真的非常俗，就像所有至理名言一样，俗到光是听到这种言论就仿佛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土腥味。 而名言之所以为名言，正是因为这些言论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正确而靠谱的。 那位摄政王可不是沐雪剑，在他看来，只要是能够帮助自己达到目的的方法，就算其本质的时髦值再怎么低都没关系，好用就行。 值得一提的是，我们刚才所提到的受惠对象是‘国民’而非‘领民’，换而言之，无论是在以皇都萨拉穆恩为中心的紫罗兰家族势力核心圈，还是在那之外的领土，摄政王都以紫罗兰皇室之名进行了大量包括但不限于民生方面的支援，甚至让别人一度以为哥们儿是不是疯了，毕竟就算国库确实夯实了不少，找他这个败法也坚持不了几年。 随便举个例子，在八大领主时代最富庶的侯赛因家族，前二十年给自家领民花的钱加起来，都不如摄政王这一次支援的力度大。 当然，且不说其它闲杂人等，但凡经历过之前那场动乱的人，都不会认为修·布雷斯恩是一个脑袋多少有点大病的圣人, 恰恰相反，大家都很清楚这位殿下从来不会做对自己不利事情，道德水平也绝对高不到哪儿去。 在那之后，时间也确实证明了这一点，就拿现在这个时候来说，首先是紫罗兰帝国境内在民意方面已经逐渐开始向皇室倾斜，然后就是在之前那第一层是‘悲天悯人’、第二层是‘授人以渔’、第五层是‘吸收劳动力’的民生支援结束后，紫罗兰各领地中的领民已经有平均超过四成开始为‘国企’工作了，鉴于展开细说的话比较复杂，我们不妨理解为‘在侯赛因的领土上种紫罗兰的田’、‘在邓蒂斯的海边给紫罗兰抓鱼’、‘在巴洛卡的牧场给紫罗兰喂马’。 而这一切都是出自于马绍尔家族刚刚覆灭，大家分蛋糕时摄政王迫于压力进行的一次让步，即‘同意其它家族以部分地区的市场份额为交换，减少实际控制领土面积最小的紫罗兰在这次饕餮中的分成比例’。 对此，墨檀社交圈中最不愿意吃亏财富圣女，菲雅莉·格雷厄姆殿下非常接地气地引用了一句异界人的俗话——细思极怖。 很显然，不出意外的话紫罗兰皇室这次应该是赢麻了。 在这一前提下，几乎被摄政王铺满整个帝国的【雌蜂】自然成了最为高大上的特务机关，事实上，当修殿下不再藏拙，走向前台之后，得到了大量资源倾斜的【雌蜂】在综合实力方面也确实堪称紫罗兰之首。 而原本同属皇室麾下类似机构的【紫荆卫】、邓蒂斯家族的【黑羊】、西蒙家族的【暮刃】、侯赛因家族的【锡币】等，则依然维持着不上不下的水平，业务能力远远不及【雌蜂】这个建成不到二十年的后起之秀。 但是…… 尽管【雌蜂】现在已经成为了整个紫罗兰帝国最强的特务机关，但如果单论规模与覆盖面积的话，最强的却并不是它。 而是火爪大公犀罗·血斧手下那支同样只成立了不到百年的【夜狩】！ 这乍一看似乎有些说不过去，毕竟火爪领是个以兽人为主体的地方，而该种族在这方面的平均水准其实并不高，如果说精锐特务这种东西要一百个暗精灵中才能出来一个，那换做人类的话也得五百个才行，至于兽人，一千个里能出一个就不错了。 然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犀罗大公却硬生生将这个名为【夜狩】的特殊机构铺满了整个大陆，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揪出这些年来火爪领人口不断高强度失踪的真相。 根据受害者的特征，犀罗早已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奴隶贸易’这一正确方向上，奈何蝮蛇商会和耳语教派藏得太深，而【夜狩】终究也没有云游者旅舍或盗贼公会那么厉害，所以这些年来始终都没什么收获，最后竟然愣是靠着奈德才找到真相。 但就算如此，当初为了打探消息而被派遣到各个地方建立据点与情报网，以整个大陆为范围四面开花的【夜狩】依然不可小觑。 举个最直观的例子，自由之都总共有包括爱尔玛这边在内的三支【夜狩】小队，而【雌蜂】的据点却只有一个水晶花会所。 这并不是一个秘密，至少对于修·布雷斯恩殿下并不是什么秘密，所以那位摄政王显然是非常希望能够把【夜狩】吃进嘴里的。 不过至少就目前来看，火爪领依然保持着独立性，只不过鉴于修在毁灭马绍尔家族这一过程中出了不少力的原因，犀罗大公虽然没有像邓蒂斯和水晶狼那样直接倒过去，心甘情愿地被皇室控制，却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敌意，双方最近几个月的相处总地来说还是比较相安无事、其乐融融。 不过虽然双方在政治层面相处的十分融洽，最近还启动了不少互通有无的项目，但对于【雌蜂】和【夜狩】中的‘体制内成员’来说，彼此之间的相处就比较尴尬了。 正如奥菲利亚·月桂与爱尔玛·黑切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样尴尬。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这两位会同时对墨檀方面表示相当程度的配合呢？ 原因很简单，后者走的并非一条渠道，而是两条。 这两条都不难猜，首先是一直跟修保持着联系的墨檀，他早在学园都市围剿阴阳人一役结束后就找上了前者，毫不客气地表示自己打算在自由之都支个摊子起来，需要您这位摄政王殿下的配合。 而打从一开始就对‘檀莫’这个人另眼相待，甚至将其视为知己的修也是个痛快人，他当即便拍板答应了下来，并表示大家都是兄弟，太见外就没意思了，我这边会让【雌蜂】在自由之都方面的人全力配合你，鞠躬尽瘁肝脑涂地的那种，回头你随便把汽水买卖的利润分我个百分之二、百分之三什么的就行了。 墨檀也立刻回信这事儿好说，并询问【雌蜂】在自由之都的势力如何。 摄政王为人忠厚老实，当即便把实际情况告诉了墨檀，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水晶花会所】，外加这个会所里的所有员工，还有以这个会所为核心建立起来的情报网。 而墨檀在简单做了一番评估之后，只回复了修短短四个字——去你妈的。 摄政王殿下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他立刻义正言辞地谴责了这位不识好歹的友人一番，并在最后询问墨檀能开出什么价格。 最终，在一番扯皮之下，墨檀付出了【丑角牌】可以为紫罗兰帝国无偿服务免费服务5次/季度的条件，成功让摄政王在命令自由之都方面需全力配合自己，并将一位综合素质极高的一线人员派过来辅助工作。 那个人就是奥菲利亚·月桂。 至于【夜狩】的帮助，推动者自然不会是与火爪领没啥交情的‘檀莫’，也不可能是虽然跟火爪领有点交情，但身份曝光后会酿成大祸的‘黑梵’。 没错，这次主动揽下跟犀罗大公谈条件、争取让在紫罗兰境外力量超过【雌蜂】的【夜狩】全力配合，最终以零代价促成这次长期合作的人，正是最近已经在【稀奇古怪·奇迹之城分怪】定制了一张塔罗牌【愚者】的双叶。 这很容易理解，毕竟根据考证，扑克牌中的第五十三张牌JOKER极有可能出自塔罗牌中的0号牌，即大阿卡那中的‘愚者’。 鉴于扑克中的鬼牌JOKER在多种规则下都会被视为万能牌，而‘愚者’则恰好寓意着无限的可能性，所以JOKER=愚者这个说法是最为广泛的。 而在加入丑角牌的同时已经自动成为【鬼牌】，即最高规划者、组织者以及掌舵者的双叶，再回到奇迹之城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莱斯兄弟，让已经被墨檀提前打好招呼的两人定制了一份【最高权限】。 因为JOKER在丑角牌中的地位特殊，所以尽管别人都是同一款式的特制扑克牌，但身为鬼牌的两人却无需遵守这种规则，比如墨檀就持有着一只生产编号为零的打火机，所以双叶则选择了一张0号塔罗牌。 顺便一提，无论是墨檀的打火机也好，还是双叶的塔罗牌也好，其颜色画风都非常之艳丽，一言蔽之就是——看到就知道这肯定是大王！ 总而言之，正如现实世界中俩人虽然始终在网上互掐，却也维系着【黑太阳】这么一个匿名黑客组织一样，【丑角牌】在墨檀和双叶看来也是同一种东西，即用来找乐子和造乐子的玩具。 所以在明知道【丑角牌】很可能……或者说是肯定参与过之前刺杀自己的前提下，双叶依然毫不犹豫地联系到了火爪领，希望后者能够配合自己正在自由之都扎根的‘产业’。 鉴于双叶可以说是火爪领的大恩人，而且【夜狩】在马绍尔家族覆灭后恰好没有什么明确目的，犀罗大公在收到消息后直接就拍板了，半点好处都没要。 所以之前那根看似难啃的骨头，爱尔玛·黑切从一开始就是墨檀这边的人，甚至比赫米斯还要可信。 “先生不喜欢浪费时间，所以他不会在自由之都呆太久。” 喝完了最后一口汽水的小艾微笑着打破了沉默，对三人柔声道：“而他也不希望我们浪费时间，所以大家恐怕没空循序渐进、脚踏实地着玩什么升级游戏，那么……” 说到这里时，小艾微微停顿了一下，那双如水般宁静的眸子缓缓从赫米斯、爱尔玛和奥菲利亚身上扫过。 而三人立刻下意识地挺直腰杆，面色一肃。 不知为何，这三位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算是训练有素的特务人员，在面前这个年纪轻轻、人畜无害的女孩看过来时，全都隐蔽地哆嗦了一下。 “核心目标，暂定为在最短时间内让蕾莎女伯爵成为这里的执政官。” 小艾站起身来，对三人行了个提裙礼，随即掩着小嘴轻咳了一声—— “那么，还请劳烦三位发动全部资源，调查一下【黑驳幕】与洛伦索神父，那个人……不简单。” 第一千四百九十五章：终 第一千四百九十六章：医学院前 两天后 公元2049年9月3日 现实时间AM11:47 昙华大学，西南区，太平小广场一角 “啊……好像变成栗子蛋糕啊……” 坐在石凳上的墨檀扯了扯嘴角，发出了一句意义不明的吐槽，随即便懒洋洋地站起身来，将目光从不远处那栋教学楼上移开。 此时此刻的某人, 应该正在墨檀刚刚注视着的那栋楼中上课，而这个小广场，则是半径五百米内视野情况最佳的地点。 这里是昙华大学医学院的势力范围，来往师生中不知藏着多少能够把人捅成筛子还只会被验出轻伤的审讯专家，不仅如此，他们中绝大多数人都患有无药可救的‘强迫性顺笔症’，简单来说就是会将视野范围中所有能够写出字的玩意儿收进口袋, 只进不出。 鉴于昙华大学医学院跟数家医院都有合作，而且麾下那栋兼具着医务室作用的三号实验楼本就是周边范围内规格最高的医院，所以这里的学生几乎从大一开始就拥有着大量的实习机会，只要能在对应领域得到教务处的认可，就不愁零花钱和学分。 当然，学院并不会用强制学生实习这种方式降低实验楼方面的工作压力，仅仅只是把学分卡得比较死而已，简单来说就是，但凡是医学院的学生，从大一下半学期开始，其达标学分就基本等同于【零缺勤】+【全科优秀】的总和，换而言之……只要作为医学院学子的你敢缺勤一堂课，那这学期基本就不可能达标了。 除非——去实习！ 所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不幸就读于这个地方的学生都是从从大一开始实习，一直实习到毕业为止。 所以这些人除了理论知识无比丰富之外, 还具备着相当程度的实战经验，很多同专业外校生还在跟大体老师打交道的时候，昙华医学院的学生可能已经不知道参与过几台手术了。 除此之外, 他们普遍也都在求学阶段练就了一手神鬼皆惊的书法, 还被培养出上厕所前一定洗手、每天用酒精给手机消毒、开门不爱扶把手、不放过任何一支笔、不放过任何一支笔、不放过任何一支笔之类的习惯。 不过也正因为这种丧心病狂的教育模式, 这里的学生刚毕业时在履历方面普遍都已经十分漂亮了，尤其是外科临床领域的卷王们，没有几台手术的主刀经验甚至都不好意思抬头做人。 总而言之，医学院昙华大学中公认比较危险的地带之一，几乎不会有外院的学生闲着没事儿过来溜达玩，毕竟这帮人在精神方面始终都处于一個比较紧张的状态，虽然基本没怎么发生过流血事件，但秉承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心理，人们还是会尽量敬而远之的。 当然，并不是说医学院没有精神正常的学生，只是一般情况下精神正常的学生是不会在休息时间出现在这里的，毕竟容易引发PTSD，而无论是休息时间外的学生，还是虽然处于休息时间但还是会在附近徘徊的学生，都多多少少有点不正常。 “麦氏点常规切口入腹……麦氏点常规切口入腹……1.7cm切口……甲状腺拉钩……甲状腺拉钩……双头拉钩多用牵开腹壁及腹腔脏器……单头拉钩多用肌肉肥厚的下肢手术……干你娘……阑尾去死……阑尾去死……干你娘……甲状腺拉钩是神的恩泽……阿弥陀佛……阿门……干你娘……谁偷了老子的笔……老子又偷了谁的阑尾……” 一个脸色苍白，蓬头垢面的男生摇摇晃晃地从墨檀身边经过，一边念叨着宛若梦呓般的迷之语言, 一边脚步蹒跚地向远处走去, 那对跟烟熏妆似的黑眼圈让墨檀觉得这人就算下一秒直接猝死在原地都不奇怪。 这并不是个例，事实上，周围的人至少有三成是处于这种状态，而且根据墨檀的判断，太阳落山之后，这里恐怕就可以直接拍丧尸类题材的片子了，很多人演Zombie真心连妆都不用画的。 【这鬼地方太危险了……】 墨檀在心底低声念叨了一句，随即便加快脚步准备离开这里，半刻都不打算多呆了。 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其目的是去实验楼探望之前被伊冬砸成了轻度脑震荡的崔小雨，当然，这只是墨檀给自己找的理由罢了，他其实很清楚崔小雨那颗千锤百炼的铁头早就没事了，之所以这几天一直在这边住院，主要是因为那些护理系的小姑娘们长得好看，所以才无病呻吟地给自己加了点戏，试图通过这次遭遇完成脱单。 崔小雨倒不是想搞对象想魔障了，事实上，哥们儿之所以这么着急想要给自己找个伴，除了寡太久了这个原因之外，主要还是因为其父亲已经给他下了死命令，要是再不找到对象的话，明年的学费崔小雨自己赚钱挣！ 很显然，崔小雨魔障没魔障先放在一边，他那位与墨檀素未谋面的爹似乎已经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意识，觉得自己要是再不逼着点儿的话，那位不争气的好大儿可能会直接让他绝后。 总结一下的话，就是小雨哥其实早就屁事儿没有了，但为了处个对象，他还是毅然决然地决定住进医学院的实验楼，只希望各年级皆是女生比例极高的护理系专业中有人能看上自己。 所以这个身体素质几乎是墨檀的三倍有余，为了继续住院甚至每天晚上都要偷偷跑到操场撞墙给脑震荡续费的寡王根本不需要探望！ 那么墨檀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原因很简单，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打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崔小雨来的，虽然他刚才确实去对方病房里转了一圈，但探望时间满打满算也不到十分钟，几乎可谓是把‘敷衍’二字发挥到了极限，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吃了崔小雨床边果篮（伊冬给的）中的两串香蕉。 在那之后，吃完了香蕉的墨檀就溜达了出来，在学院楼前这个名为‘太平广场’的地方坐下了。 顺便一提，这里之所以叫做太平广场，是因为当年医学院的初代目院长做人特别讲究，试图要将实验楼的规格弄得跟正常三甲级医院一样甚至更全面，除了比较基础的内科、外科、儿科、妇产科等科室之外，中医科、精神心理科、整形美容科、放疗科、化疗科他也全都要，甚至要在地下弄个大型血库。 而这些条件，昙华大学管理层方面也毫不犹豫地满足了他，预算方面一路绿灯，让老院长放手去干，直到……老爷子申请在血库隔壁弄个太平间出来。 饶是那位无论钱包厚度还是心理素质都非常在线的校董，在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也懵了，毕竟太平间这玩意儿着实不应该出现在学校这个地方，就算真出了点儿什么事，最后人肯定也得被拉到校外的医院去，不可能一直放在这里面。 所以那位作为代表的校董就问老院长为啥要太平间，而后者也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强迫症。 学校管理层们当时无语了好久，终究还是没答应，但他们也不想得罪这位好不容易请来的老泰斗，所以便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即——在学院楼前修个广场，取名‘太平’，官方解释的寓意为‘希望岁月静好、安宁和平、人寿年丰、梧凤之鸣、千里同风、海不扬波、时和岁稔、犬吠不惊’。 实际上则是圆了老院长一个想要太平间的梦。 而学生们也都不傻，虽然并未对校方提出抗议，但心里都很清楚这广场到底是个什么来历，但鉴于该学院的学生都是与病痛、死亡奋战在第一线的人，所以大家非但没意见，而且‘明天中午太平间见’、‘你在哪儿呢？我在太平间等你’这种话也逐渐风靡开来，甚至变成了一种外院学生欣赏不来的时尚。 不过实事求是的说，抛开名字不谈，这个小广场的环境还算不错，玩个轮滑什么的绰绰有余，跳个广场舞啥的更是不在话下，用来表白也够敞亮，而且视野非常开阔。 尤其是墨檀现在这个角度，就能够看清楚语宸这节课所在的教室。 没错，他来这里的目的，其实就是想跟自己的心上人来个‘偶遇’，而要是对方问起来，墨檀完全可以表示自己刚探望崔小雨的，正准备在这里歇一会儿后找个地方吃午饭。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知道墨檀方向感有够糟糕的语宸多半会提出带路，然后墨檀在表示一下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不如请你吃点东西，这样俩人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一起吃个午饭了。 而想要一起吃个饭的原因，是因为游戏中的‘黑梵牧师’今天就要启程千万敦布亚城了，在那之后，这对无罪之界中的假CP目测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碰不到面，所以尽管墨檀很清楚自己最需要的是跟语宸保持距离，而不是一起干饭，却还是想在现实中找补点能够待在一起的时间回来。 墨檀自己也知道，自己这个想法非常糟糕，但却依然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 可惜事与愿违，还没等他等到语宸的身影出现在窗边，就犯病了…… 没有半点犹豫，人格变为‘混乱中立’的墨檀在嘟囔了一句‘好像变成栗子蛋糕啊’后便直接拍拍屁股起身走人，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然而，就在他刚要离开太平广场范围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了起来。 “嘁，倒霉……” 墨檀掏出手机低头瞥了眼屏幕，先是手速飞快地把【A语宸】的备注换成【语宸】，随即不情不愿地清了清嗓子，划开语音的接听键后用不带半点邪气，几乎与自己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时一模一样的语气问道：“嗨，有事吗？” “呃……应该是我问你有没有事吧。” 电话对面的少女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即便轻快地说道：“回头看二楼。” “好。” 墨檀活动了一下面部肌肉，随即便看似有些紧张地回首看向医学院主楼二层的玻璃，很快便再中段发现了正踮着脚向自己挥手的少女，连忙颇为惊喜地说道：“哦豁，真巧呀，你下课了？” 语宸恬淡地笑了笑，点头道：“嗯，刚好下课，你等我下。” 说罢她便直接挂了电话离开了窗边，显然是直接下楼了。 而错过了离开时机的墨檀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走回大理石凳旁坐下，不断地在心底发着牢骚。 在此时此刻的他看来，刚刚那个精神状态下的自己着实是有些太丢人了。 只可惜，就算如此，现在的他依然要为‘自己’善后，考虑到各种方面的因素，墨檀在现实中必须以气质相对中庸大众的‘绝对中立’人格为核心行动，这是他能够从容生存于这个社会的必备条件，所以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他也必须努力在熟人面前表现出画风的统一性。 “久等了。” 很快，语宸便脚步轻快地从学院楼跑了出来，快步来到墨檀面前好奇道：“我记得你今天上午就一节课吧？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看望一下小雨。” 墨檀讪讪地指了指不远处的学院楼，挠着头发说道：“不过他好像没什么大问题的样子，我就没呆太久。” 语宸微微颔首，然后便坐在墨檀对面的大理石凳上莞尔道：“原来是这样啊，我之前找朋友看过小雨的病历了，是程度非常轻的脑震荡，其实他就算现在办出院也没关系的，你也别太担心啦。” 【我管那个二货去死……】 一边在心底吐槽，墨檀一边轻舒了一口气，感叹道：“那还不错，伊冬这两天吃不好睡不香的，生怕小雨出点什么事。” “嗯，不用担心，小雨出院前我都会让朋友帮忙留意的，唔——” 语宸平举着双手伸了个有点可爱的懒腰，柔和地笑道：“今天上游戏之后就要出发了吧？” “是啊，快祝我一路顺风。” “不祝~” “诶？” “等你上了游戏再说吧~” 第一千四百九十六章：终 第一千四百九十七章：巧了不是 “上了游戏再说？” 看着面前这位笑容腼腆的少女，墨檀觉得自己的面部肌肉有些酸痛，但他必须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以至于让现在这个‘墨檀’符合包括语宸在内绝大多数人的认知。 幸运的是，对于当前精神状态的墨檀来说，‘伪装’与‘演戏’这种操作简直不要太简单, 尤其是在目标并非空想人设或特定对象，而是毋庸置疑地‘自己’时，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绝对完美、天衣无缝！ 这就是墨檀一直以来对自己扮演自己时的评价。 直到不久前，学园都市最后那场大戏上演之前，他都是这样想的。 在那之后，墨檀眼中的阴阳人, 也就是上帝视角下的加雯出现了，而按计划步入陷阱中的她，当时正在专心致志地扮演着‘黑梵牧师’。 那么当时的墨檀在干嘛呢？ 答案是他正在以‘默’的身份，在极近距离观看着加雯的表演。 鉴于当时节奏比较紧迫，墨檀并未当场就后者的表现作出任何分析与评估，但在一切结束之后，在他对整个计划的全过程进行复盘时，所得到的结果可谓是让人大跌眼镜。 简单总结一下的话，即无论是前一次扮演‘默’这個角色的时候，还是她最近一次扮演‘黑梵’这个角色的时候，墨檀都没有从她的扮演中挑出半点毛病。 而这个‘墨檀’自然也包括其现在所处于的‘混乱中立’人格。 这件事让墨檀掌握了三条消息—— 首先，对方是一个表演能力绝对不亚于自己‘混乱中立’人格的绝对实力派，再加上那个可以随意改变自己外形的能力，简直就是最完美的谍报工作者。 其次，对方知道的信息非常多，这意味着她能够掌握的情报远超自己想象，也正是因为这一点, 墨檀才几乎锁定了其幕后主使多半是自己的‘最后一面’, 进而重新规划了自己的游戏路线, ‘檀莫’这个角色倒是还好, 但原本只想当条咸鱼的‘黑梵’却违背初衷接下了重任, ‘默’这边也是第一时间赶往天柱山展开进一步调查，其威慑力可见一斑。 最后，就是一个看似无足轻重，实则细思极怖的细节了，这个细节我们可以直接概括为两个字——语宸。 展开分析的话也不复杂，也就是一个细节和一个明示。 明示，是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墨檀重新以‘黑梵’的身份和语宸汇合时，对方那句鬼使神差的——之前逛街时候那个黑梵是谁？ 细节则是墨檀、加雯、季晓鸽三人和语宸汇合时，后者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坐在墨檀身边，而是很自然地跟季晓鸽坐在了一起。 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换而言之，加雯暴露给语宸的时间，是最初的最初，而不是之后两人离奇失踪后才被语宸琢磨明白的。 在这个前提下，结合墨檀对加雯的伪装完全挑不出毛病这一点，就会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 那就是在加雯都骗不过语宸的情况下, 认为自己最多也只能做到同等程度，并不能更进一步的墨檀……恐怕也骗不过语宸。 当然, 这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 因为无罪之界中的‘默’和‘檀莫’基本都不会去假扮‘黑梵’，而之前围剿加雯这种事情也只是偶然中的偶然，甚至没有放进概率学中计算的价值。 所以乍一看，这好像也不是什么问题，至少比起墨檀那‘最后一面’所可能引发的麻烦来说要差太远了。 但仔细一想的话，其实并不是这么回事！ 因为‘默’和‘檀莫’伪装‘黑梵’是一码事，现实中伪装自己其它的画风就是另一码事了。 前者完全没有必要，甚至当事人自己都会抵触，但后者是刚需，绕都绕不开的刚需！ 所以无论是在哪一种人格下，墨檀都很在意这个问题，只不过区别在于，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他除了忧虑之外还会有点小窃喜，而在另外两个人格下时，就是妥妥地闹心了。 而此时此刻，语宸刚刚的那句话几乎直接将这份闹心与忧虑变成了现实。 听听！一路顺风都不祝了！得等上了游戏再说！ 这什么意思？这明显就是断定游戏里那个‘黑梵’才是她想关心的那个。 【他妈的，那个傻辶发明的胸大无脑这个词，让老子知道了绝对把丫祖坟给刨了！】 墨檀在心底暗暗吐了个槽，随即讪讪地对语宸笑了笑：“行，那就等上了游戏再说，哎对了，南宫同学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娜娜有实习，而且我们俩的课表不一样，所以也不是总在一起的。” 语宸耸了耸肩，然后指了指不远处那栋实验楼：“她现在应该已经到那边去了，大家基本都是从大一下半学期开始就努力实习的，我们是大二的转校生，本来就比别人慢一步啦，不努力怎么行。” 很清楚医学院丧病程度的墨檀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随即微微蹙眉道：“话说回来，语宸你是不是也要实习……” “有这个想法，不过基础医学专业的实习范围比较小，而且我现在也没太想好。” 语宸有些纠结地绞着手指，嘟囔道：“现在空闲位置比较多的是按摩科……” “哦豁，按摩课~” 墨檀先是眉毛一挑，随即立刻话锋一转，有略显僵硬地语气说道：“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语宸轻呼一口气，有些别扭地点头道：“是这样没错，我不是很会跟患者打交道来着，而且，唔……” 她停顿了一下，面色微红地并没有再说什么。 不过墨檀已经完全理解了，毕竟就算只看外形，凭面前这姑娘的水平也能引得一堆人故意把颈椎、腰椎之类的地方弄出点毛病来，就为了让她给按两下。 所以墨檀立刻共情了一下‘绝对中立’人格下的自己，皱眉道：“我觉得按摩科不太合适来着。” “嗯，我没打算去来着。” 语宸微微颔首，低声道：“基本没有什么女生去那边实习，主要都是男同学。” “你这专业选得也是够刁钻……” 墨檀咂了咂嘴，继续把自己带入‘有点小心眼但又不方便明着闹别扭所以只能拐弯抹角吐槽’的三流角色，感叹道：“之前还以为你多半是临床医学专业的呢。” 语宸眨了眨眼，对墨檀露出了一个有点乖的微笑：“我已经有执业医师资格了……临床的。” “哈？” 墨檀这次是真有点蒙了，顿时愕然道：“现在资格放宽这么了吗？” “七月份考的……走的特殊人才通道。” 少女有些腼腆抿了抿嘴，小声道：“他们说我是这几年比较年轻的了。” “比较年轻？你这岂止是比较年轻啊。” 墨檀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我记得光是报考要求就要临床专业的本科学历和一年以上正规医疗机构的工作经验吧？你今年也才大二啊，你这是凤傲天啊！” 语宸缩了缩脖子，用力摆手道：“不是啦，我……每年寒暑假都会去妈妈的单位帮忙，后来才知道他们都给我算实习了。” “正规机构可不是开玩笑的，尤其是医疗机构，涉及到人命的事，没点真本事的话关系户也不好使……” 墨檀故作紧张地挠了挠自己的脖子，呲牙咧嘴地说道：“所以你大学一年就把四年的课程学完了？” “没有啦没有啦！我哪有那么厉害呀！” 语宸连忙摆手，慌慌张张地解释道：“就是我小时候就说想跟妈妈一样做个医生，所以妈妈有空就会教我很多东西，人家学四年的东西我学了五六年呢，后来上了大学，才知道那些课程都是妈妈教过我的，所以才……呃……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墨檀摸着下巴想了想，觉得要真按语宸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没啥毛病，也就点头认同了。 之前也提到过，他们这个时代的教育方面有过不少改革，很多方面都直接向能力看齐，就拿语宸来说，用了好几年学明白了大量专业知识的她如果放在过去，很可能还得按部就班地读上几个学年才能拿到学历，但现在的话，只要她能通过考试证明自己确实有这个能力，那就可以直接打速通，通过不断地考试以最快速度拿到学历。 当然，所谓的‘考试’自然也包含着‘实践’，以防很多只会死记硬背但各方面素质并不达标的人浑水摸鱼。 横向比较的话，用速通方式拿到文凭的难度要比按部就班考试读书难上好几个档次，各方面的要求也要高上很多，甚至同样的题，越级考试者的及格线都要比别人高几十分，所以就过程而言还是很能服众的。 语宸并不是一个爱说谎的孩子，所以她也确实不是什么天才，但就算她不是，在她那位厉害的母亲亲自教导，且自己也足够积极好学的情况下，还是可以完成这种壮举的。 “所以你归根结底还是要走临床路线的？” 墨檀好奇地看着语宸，极力做出想要了解对方的样子：“来这边学基础医学只是为了……呃……” “丰富知识。” 语宸甜糯糯地笑了笑，轻声道：“我虽然有资格证，但毕竟年纪太小啦，而且本来也没有打算提前结束学业。” “挺好的。”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便站起身来：“加油吧，未来的白衣小天使。” “借墨檀你的吉言啦。” 语宸也站起身来，眨眼道：“你要回去了？” 不想再继续跟语宸聊下去的墨檀用力点头，正色道：“我得回去好好想想敦布亚城那边的事，我有个朋友帮忙整理了一些有关于那边的资料，感觉稍有不慎就是个死，要是我自己还好说，但这次毕竟带着两个跟着镀金的圣子殿下，不能不小心点。” “嗯，安全是最重要的。” 语宸笑了笑，正抬起手来准备跟墨檀道别，就跟后者同时听见一阵由远而近的叫声从后面传来，有点熟悉。 两人回头一看，立刻发现了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向自己狂飙而来，不是崔小雨又是谁。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果然是你俩！” 穿着宽松T恤和牛仔裤的崔小雨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地停在两人面前，毫无脑震荡迹象地吐槽道：“太他妈吓人了，太他妈吓人了！” 语宸当即就是一愣，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好奇道：“小雨你不是……还在住院吗？” “是啊。” 墨檀一边强行按捺着自己试图出言嘲讽的欲望，一边向崔小雨投以纳闷的目光：“你被什么吓到了？” “不住了不住了，回头我去校园网办出院手续。” 崔小雨先是对语宸摇了摇头，然后转头看向墨檀，言简意赅地说道：“魔鬼筋肉人！” 语宸又是一愣：“魔……魔鬼筋肉人？” 墨檀则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照镜子了？” “照啥镜子照镜子，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从今天开始莪这个病房的看护人员要有变动吗？” 崔小雨长叹了一声，面色铁青地说道：“我当时还挺高兴的，毕竟之前那个学姐已经有对象了，结果好家伙，来了个块头比我还大的学长，白大褂配紧身T恤，肌肉那叫一个发达，张嘴就问我是不是崔小雨，还让我跟他出去，MMP，我怀疑大哥应该是个物理麻醉师出身，二话不说直接就跑路了。” 语宸：(⊙.⊙) 墨檀则是用力拍了拍手，丝毫不给面子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嗝。” “唉，我估计是人家看出我动机不纯，故意想要整整我，咱理亏啊，干脆就直接跑路吧。” 崔小雨叹了口气，面如死灰地说道：“我承认我居心不良，但是找个看着能打死熊的学长来看护我是不是有点太……等下我接个电话啊，喂，康岚？咋了？” 墨檀和语宸面面相觑，结果还没等俩人说话，语宸口袋中的手机也响了。 “抱歉~” 语宸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笑了笑，随即便接起了电话：“怎么了娜娜？啊？你被临时调到儿科那边了？为什……呃，你说你本来要去的那个病房患者跑了？你去办实习手续，让学长帮忙先带患者复查头颅CT时候跑的？这……” 【哦豁~】 墨檀皮笑肉不笑地抽了抽嘴角，将目光投向几米外正捧着电话大声吐槽的崔小雨，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这也着实有点太巧了。” 第一千四百九十七章：终 第一千四百九十八章：消息 ‘偶然’，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词汇。 在常规意义上，其含义有【突然的】、【意想不到的】、【不经常的】等，而从中衍生出来的概念‘偶然性’，要仔细讲明白可就太繁复了，可谓是说着累, 听着烦，所以这里只从墨檀的主观概念里提取重点—— 在他看来，‘偶然性’是一种在事物发展中有条件出现也有条件不出现，发生概率不确定的‘无限可能’。 偶然并不是泛指某种低概率的现象，而很多低概率的现象却可以被归结为‘偶然’，在这里我们可以简单几个例子—— 比如, 你有一個朋友, 他在放学路上遇到他的校董父亲, 这是中等偏高概率偶然事件，因为两人栖息在同一所学校，当然，有趣的是如果他在放学路上并没有遇到他的校董父亲，同样属于中等偏高概率的偶然事件，因为大家的观察角度不一样。 再比如，你有一个朋友，他表白失败了，就并不算是偶然事件，因为表白这一行为指挥只会向两个绝对必然的结果，但这也并不是绝对的，假设他是个喜欢旅行的人，且每到一个新城市都会对随机一位幸运女士表白，且被发卡率高达九成，那么如果有一次他表白成功了, 那就是妥妥的偶然事件。 再再比如, 你有一个与赌毒不共戴天的朋友，他在房间里浏览违规网站, 被家里人发现了, 就是概率中等偏低的偶然事件，毕竟他多半会研究自己家人的习性再谋后而动。 但是，如果你那位朋友为了确保隐秘性为房门加装了二十多把锁，同时利用位面置换技术把自己与上网设备转移到亚次元，又在主位面的入口附近布下了两百多颗空间诡雷，甚至租了三十台泛用量产型机动战士，比如吉翁尼克公司的著名MS【扎古】拉起一条封锁线，却依然被他最高战斗力只有1600左右（约等于与栽培人同归于尽时期的雅木茶）的家人发现并抓了个现行呢？ 那当然也算偶然，是一个概率低到完全可以用另一个词带代替的偶然，没错，这里指的就是‘奇迹’。 奇迹是什么？ 奇迹是极度不同寻常，发生概率明明无限趋近于零却又莫名出现的一种现象，规格较低的有手游连抽SSR、打牌起手一套艾克佐迪亚尸块等，规格较高的有两军对垒时其中一方被陨石砸死大片这种，总之就是非常罕见、非常稀有、非常奇怪、非常扯淡。 那么，‘倒霉’又是什么？ 在墨檀看来，所谓的倒霉就是由偶然引发的恶性事件，比如出踩到狗屎、碰到人渣、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等等。 房玄龄房老师曾在《晋书·羊祜传》说过——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换而言之, 人倒霉是很正常的, 而且人就算经常倒霉，那也是很正常的。 但倒霉到游戏中的科尔多瓦这种程度，就有点太不正常了。 事实上，当前人格下的墨檀最初看到崔小雨那篇帖子时，非但没有共情，甚至觉得这货只是在哗众取宠，毕竟他横竖也算是个非酋，完全知道在游戏中倒霉是怎么个情况，所以根本觉得那篇帖子的作者没有说实话。 毕竟身为一个人，不应该倒霉到这种程度。 结果没过多久，墨檀就认识了那篇帖子的作者，即游戏中的科尔多瓦，然后他就惊了，因为丫说得都是真的！ 最令人震惊的时，科尔多瓦的‘倒霉’并不是过去时，而是现在进行时。 这他娘的就多少有点离谱了。 在那之后，墨檀便对这位大哥的游戏经历产生了浓重兴趣，想要借此研究一下概率学顺便测试一下这个游戏中是否存在【幸运值】这种东西。 结果他刚开始研究，就研究出问题来了。 首先是科尔多瓦游戏生涯中的前五次死亡中，有三次跟墨檀本人有关，其中两例比较明显的是‘黑梵’和‘檀莫’，前者遇到了当时被重伤濒死的科尔多瓦，亲耳听到了他的遗言，而后者则是在帕托城亲手捅死了科尔多瓦。 而据他的调查与考证，科尔多瓦身为沙地精的那次死亡也跟自己有关，据当事人回忆，重新投胎后成为沙地精王的他第一个任务就是劫个商队，而那支商队正是‘默’当时所置身的林精商队，而科尔多瓦就是被那个二队长的伊达里火枪打死的。 在那之后，墨檀还调查了科尔多瓦的另外两次死亡，发现其第一次扑街应该只是单纯地运气不好，其二、四、五次死亡分别都跟‘默’、‘黑梵’、‘檀莫’这三个角色有关，而第三次……他之前想到这里时，因为人格状态是比较容易受惊的‘绝对中立’，所以并未再继续想下去。 但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西南大陆沙文帝国前几个月那场屠城事件的作俑者了，而那个是墨檀自己的概率，在多方证据下几乎已经达到了九成九！ 倒霉一次是偶然，倒霉两次是偶然，但当这种偶然已经被堆砌成了‘奇迹般的倒霉’后，那么背后恐怕就存在着某种必然性了。 所以墨檀很多时候都在思考，自己与科尔多瓦之间的那番孽缘，会不会是某种冥冥之中试图将自己与天柱山串联起来的因果，而也正是因为自己与那个神秘值过高，普通玩家不知道要折腾多久才能窥见真容的地方产生了交集，才能够不被此时此刻几乎已经被实锤存在的‘那一面’甩开太远。 作为一个不可知论者，墨檀对玄学的态度其实比较暧昧，虽然不会什么事都往上面扯，但也不会刻意去排斥它，尤其是在手中掌握着充分证据的情况下。 不过墨檀也不至于会没事儿闲的自己吓自己，比如现在，他就不觉得眼前发生的情况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只不过…… 【抛开游戏里的科尔多瓦不说，小雨在游戏外算不上有多倒霉，就算挺多时候会吃点亏，主要也是因为他这个性格，只是…..】 墨檀眯起双眼，视线不断在崔小雨跟语宸的手机间游移，嘴角翘起了一抹饶有兴致地笑意。 他忽然想到，虽然崔小雨的运气也就一般，但在现实中却也不是没经历过什么毫无道理的意外，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每次最近在他身上发生的每次意外，都会将事情往同一个地方引导。 就算有一些事看起来并不掺有玄学因素，但伊冬之前扔出窗外的那本书，也着实砸得太过精准了一些。 【这并不是霉运，但如果将结果定义为‘霉运’的话……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一个了吧。】 把手举到嘴前无声地吹了个口哨，墨檀觉得自己似乎掌握到了某种毫无逻辑、玄之又玄的走向。 如果偶然堆叠到一定程度就存在着某种必然，那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掌握了那份必然的内容，随即便衍生出了一个有趣的想法。 简单总结一下的话，就是对‘人定胜天’这一概念的印证。 于是，只用了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墨檀就在脑海中制定出了一个虽然粗糙，但却足够简单直接的计划，随即便轻咳了一声，对正在打电话的语宸摆了摆手：“那什么……” “什么？附属幼儿园有两个孩子食物中毒了？” 结果语宸却是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呼，有些紧张地捧着手机问道：“情况严不严重？需不需要我帮……哦哦，你们已经要跟车过去了是吧？好我知道了，嗯，那今天午饭就不一起吃了，晚上……晚上也不用等你？嗯嗯，知道了，随时联系。” 说罢，表情有些焦急地语宸在轻舒了一口气，放下电话转头看向墨檀：“娜娜第一天去实习就忙起来了，两个小朋友食物中毒挺严重的，已经跟救护车去接了。” 墨檀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正色道：“希望人没事。” “应该没事，园里的医务室已经做完催吐和导泄了，救护车来回也就不到半小时，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语宸露出了一个令人放心的微笑，随即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对了，墨檀你刚才是想跟我说什么来着吧？” 墨檀嘴角一僵，随即便轻咳了一声，干笑道：“我就是想问问小雨直接这么跑出来，然后在网上办理出院符不符合规定，会不会影响南宫同学的业绩。” “这个不会啦，小雨的状况很轻，本来就是那种可住可不住的。” 语宸立刻摇了摇头，转头看了眼还在跟康岚打电话的崔小雨，掩嘴轻笑道：“而且我觉得他动机不是很纯哦~” 墨檀毫不犹豫地卖掉崔小雨，语速飞快地说道：“确实，他想住院的目的本来就是脱单。” 很显然，此时此刻的墨檀已经彻底放弃了刚刚的想法，毕竟刚刚自己正要开始进行计划的瞬间就出了变故，所以就算只是巧合，墨檀也不打算冒这个险了。 并不是因为他担心再把几个无辜的孩子送进医院，而是墨檀害怕自己要是继续这样努力下去，出事儿的就不是孩子，而是他自己了。 要是自己的事也就罢了，但对方毕竟只是区区一只崔小雨，犯不上，真犯不上。 于是乎，他才无比干净利落地转移话题，只为这片危险的水域。 “所以咱们要告诉小雨……本来应该是娜娜来照顾他的事吗？” 语宸走到旁边小声对墨檀问了一句，不过虽然说是旁边，但她依然保持着与对方近半米的距离。 “没必要，反正南宫同学已经被调走了，还不如让他觉得自己遭报应了呢。” 墨檀眨了眨眼，用同样低的声音歪头对语宸笑道：“正好能扼杀一下他再像这样给人添麻烦的可能性。” 语宸立刻点了点头，小声附和道：“这个很难不支持，虽然我知道小雨同学没有恶意啦……所以，墨檀你就直接回去咯？” 【要是你能带我去最近的食堂就太好了~虽然这才是符合‘我’画风的回答，但现在还是饶了我吧……】 墨檀在犀利吐了个槽，随即便点头道：“嗯，我打算……” 啪！ 结果还没等他说完，一只挺白净的大码手便拍在了其肩膀上，墨檀回头一看，赫然是已经打完电话的崔小雨，于是便随口问了句：“康岚找你？” “准确的说是找咱们。” 崔小雨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向墨檀并不知道是什么方向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没事儿的话就去二食堂吧，大家都在那边呢，一起吃个午饭。” 刚打算跟语宸说自己回家吃的墨檀皱了皱眉，问道：“什么事啊？” “挺重要的事。” 崔小雨也不回答，只是露出了一个特别欠揍的笑容，挑眉道：“你俩一起来就对了，这事儿咱还真得好好合计合计。” 鉴于自己需要在语宸面前尽量维持好人设，墨檀虽然有些不爽但也不方便怼他，只是有些无奈地转头向语宸问道：“你觉得呢？” “我本来是打算买好午饭等娜娜休息时一起吃的，不过她现在有事没法吃了。” 语宸恬淡地笑了笑，莞尔道：“我就跟大家一起好了。” 崔小雨立刻拍了拍手，咧嘴道：“好，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咱走吧！” “你倒是问问我的意见啊。”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墨檀依然跟着迈开了脚步，跟两人一起走向那天知道在什么鬼地方的二食堂。 “问个屁，语宸都说去了，我还用问你吗？” 崔小雨给了墨檀一个‘你懂得’的眼神，随即便咂了咂嘴，面色有些纠结地嘟囔了一句：“不知道我的时间还够不够……” 因为他并未可以降低声音，旁边的两人也就没有装听不见，只是异口同声地好奇道：“什么时间够不够？” “没啥，就是我最近其实一直在游戏里做特训，嗯，只有没屁眼的人才能想出来的特训。” 崔小雨一边插着口袋往前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结果现在时间好像有点紧了。” 语宸眨了眨眼，有些懵地‘诶’了一声。 而墨檀则是脚步一顿，忽然瞪大眼—— “该不会是之前一直在传的那个比赛有消息了吧？” 第一千四百九十八章：终 第一千四百九十九章：问罪论战 “亲爱的玩家，您好。 【无罪之界】近期并无维护，请不用担心。 此次公告的重点有俩： 首先，在营业部的压力下，我们决定随便找理由进行一波促销，内容如下↓ 在此开学佳季, 凭学生证可以9.1折购买【无罪之界】游戏舱一台，一证一舱，身份绑定，另附四十一个专业医疗健康机构的评测证明，以及专门人员所撰写的高质量文章《36小时，健康每一天》。 PS：鉴于最近本游戏中出现了大量以‘教育’、‘培训’为核心的民间组织, 还请各位学生玩家提前做好调研，若以例如‘为■■什么老子玩个游戏都要上课’等理由申请退还，一律不予受理, 敬请见谅。 其次、无罪之界第一届【问罪论战】即将开始。 一、【问罪论战】的命名： 1：本活动在计划阶段是的暂定名为【天下第一武道大会】，后因版权问题作罢，但因为大家都喜欢这個名字，故放在本文案中让广大玩家朋友们欣赏。 2：【问罪论战】虽含‘问罪’二字，但重点完全是‘论战’，之所以决定启用该名称，其原因只是单纯地听起来很Cooooool而已。 二、【问罪论战】的概述： 1.1：该项目为我司回收成本的主要手段之一，鉴于【无罪之界】已经因为其充实的内容、完美的优化、过硬的质量、优秀的氛围、健康的环境、摆烂的运营等一系列优点风靡社会乃至全球，我司高层立刻开会决定准备割一波韭菜，即——盛大开启首款官方活动【问罪论战】，并以竞价的方式出售各平台转播费，颤抖吧！各位媒体朋友们，真心超贵的！ 1.2：基于1.1，本次【问罪论战】期间将从预选赛开始进行全程转播, 同时也支持线上观战, 观战空间为以【出资最多的平台】为主题的公共区域/公共区域私人影院※零氪玩家可以使用免费的会议室用来独自或与好友一起观战，但在比赛期间, 会议室风格会被转修成【出资最多的平台】风格, 且包含广告植入※。 2.1：本次【问罪论战】的举办时间为现实时间公元2049年10月1日至10月7日，比赛时间为每日PM19:00开始，至当天场次的比赛全部结束，请大家提前安排好自己的游戏时间。 2.2：本次【问罪论战】分为‘个人战’及‘团体战’，玩家可同时报名。 3.1：本次【问罪论战】的客观报名条件为‘至少拥有一个中阶职业’，符合条件者即刻直接报名，若报名者不符合条件且人物情况特殊，可以通过公共空间自助服务中新增的【战力评定】进行报名，被系统判定为具备足够实力后依然可以成功报名。 3.2：团体赛需3-5人同时递交报名申请。 4.1：比赛提供形象保护服务，选择形象保护服务后可使用预设虚拟形象进行比赛，我们将为每个种族提供四个随参赛者身高体重等基础信息弹性改变的模板。 4.2：参赛选手需用自己在【无罪之界】中的角色ID实名战斗，可选择公开展示的职业，满足【匿名】条件的选手可以选择匿名，但无法享受形象保护服务，请谨慎决定。 5.1：从即日起，大家可在公共空间中选择【问罪模拟战】进行匹配以适应比赛的机制与规则，战绩不会被计入正赛, 模拟战将在9月30日AM07:00关闭。 5.2：【问罪论战】不设种子选手, 例：个人战力排行榜位居第二的【科尔多瓦-善良中立-代行者】报名参赛的话, 同样会从最基础的海选赛打起。 三、【问罪论战-个人战】： 1：个人赛将于10月1日PM19:00——PM21:00进行海选（存在提前结束的可能性），海选结束后，综合评价最高的8192人获得正赛资格。 2：个人赛的正赛皆为1V1无差别匹配淘汰机制，其中一方死亡、投降、断开连接后另一方立刻获得胜利。 3：于10月2日决出256强/10月3日决出32强/10月4日决出冠军。 4：正赛中，系统将采用特殊算法保证双方的相对公平，并不保证绝对公平，最终解释权为【无罪之界主系统】所有。 5：若比赛时间超过游戏时间3小时，系统将会强行终止比赛，并采用特殊算法选出获胜者，若比赛以该种方式结束，胜者在下一轮比赛中的全属性将会降低10%。 6：若在比赛过程中违背【无罪之界】基本规则，包括但不限于‘种族歧视’、‘性别歧视’、‘性骚扰’等，将立刻判负并取消比赛资格，情节严重者游戏舱将会锁死并通报当地公安机关处理。 7：玩家在游戏中所获得的事物皆可带入比赛，反之亦然。 四、【问罪论战-团体战】： 1：团体赛将于10月1日PM21:00——PM23:00进行海选（存在提前结束的可能性），海选结束后，综合评价最高的1024支队伍获得正赛资格。 2：团体赛的正赛皆为无差别匹配淘汰机制，队伍人数需在3-5人之间，其中一方团灭、队长投降后另一方立刻获得胜利。 3：于10月5日决出128强/10月6日决出16强/10月7日决出冠军。 4：正赛中，系统将采用特殊算法保证双方的相对公平，并不保证绝对公平，最终解释权为【无罪之界主系统】所有，若双方人数不平等，系统将在对战区域时适度向人数较少的队伍倾斜资源。 5：若比赛时间超过游戏时间2小时，剩余人数多的队伍将立刻获胜，若双方幸存者人数持平，系统将会强行终止比赛，并采用特殊算法选出获胜者。 6：若任一队员在比赛过程中违背【无罪之界】基本规则，包括但不限于‘种族歧视’、‘性别歧视’、‘性骚扰’等，该队伍将被立刻判负并取消比赛资格，情节严重者游戏舱将会锁死并通报当地公安机关处理。 7：玩家在游戏中所获得的事物皆可带入比赛，反之亦然。 五、大家最关心的奖励 ※个人赛与团体赛奖品可累计※ ※以下奖励除世界任务链外皆独立到个人，团体赛奖励分发至参与队伍报名的每个人※ ‘入围奖：800金币、随机优秀品质装备一件、限定周边【阵营定制-钥匙链】’ ‘256强：8000金币、随机品质精良装备一件、随机物品一件、指定职业等级+3、随机精良任务链三个、限定周边可选：【阵营定制-棒球帽】’ ‘64强：15000金币、随机史诗装备一件、随机物品装备各一件、指定职业等级+5、随机史诗任务链一个、限定周边可选：【阵营定制-T恤衫】’ ‘16强：30000金币、随机史诗装备两件、随机物品装备各一件、可自由分配职业等级10、随机史诗任务链三个、限定周边可选：【阵营定制-登山鞋】、现金5000元。’ ‘季军：50000金币、指定职业史诗装备三件、传说任务链一个、不亚于唯一精良品质随机物品装备各一件、史诗阶职业任务线索、限定周边可选【阵营定制-电瓶车】+全套驾驶课程，现金10000元。’ ‘亚军：100000金币、指定职业传说装备一件、传说任务链一个、区域任务链一个、不亚于唯一精良品质随机物品装备各一件、史诗阶职业任务、限定周边可选【个人定制-游戏舱】，现金20000元。’ ‘冠军：500000金币、指定职业唯一传说装备一件、传说任务链一个、世界任务链一个（团体战任务链奖励为共有）、不亚于史诗品质随机物品装备各一件、史诗阶职业任务、全套限定周边、现金50000元。’ 六、其它 1：观战者可以通过好友选项直接观看好友的比赛 2：【问罪论战】期间，所有公共空间将会进行随机热点比赛的转播。 3：【问罪论战】期间，【个人实力排行榜】与【综合实力排行榜】均不可见。 4：届时将开启有奖竞猜活动，敬请期待 5：本次活动的最终解释权为无罪公司所有 6：文本量共十二万七千字的详尽说明请点击※超链接※” 康岚长舒了一口气，拿过万洋递来的可乐喝了一口，长舒了一口气后面色严肃地向众人点了点头：“大概就是这样了，大家有什么看法？” 这里是昙华大学二食堂三楼【猫爬架】中餐厅最大的包间，里面几乎坐着墨檀现实中小圈子里的所有人，从面对门口位置的康岚顺时针数，分别是康岚自己、万洋、伊冬、墨檀、谷小乐、语宸、季晓岛、季晓鸽、崔小雨共九人，除了正在医学院实习的南宫娜之外，可以说是墨檀身边这帮子玩无罪之界的人全齐了。 康岚的手机连着对门墙上那块大液晶屏，为了照顾看字看到脑袋疼的崔小雨和谷小乐，他刚刚把无罪之界官方最新发出的公告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读了一遍，不但字正腔圆，而且声情并茂、通顺无比，明明他也只是提前看了一遍而已，却能够做到无比流利地读完这般巨大的文本量，可谓是非常厉害了。 而在他读完之后，包括墨檀在内的所有人则是全部露出了一副又明又觉厉的表情，没有人立刻发表言论，但看上去想说的话应该都有不少。 终于，过了大概两分钟左右，康岚才再次轻咳了一声，随即转头看向旁边摆着一副便秘脸的崔小雨：“小雨怎么看？你这个榜二大佬肯定是要参加的吧？” “我是挺想参加的，虽然我用不了装备什么的，但周边啥的还是挺想要的……” 崔小雨一脸郁闷地挠了挠头，耸肩道：“我就按之前说好的来吧，个人赛全力以赴，团体战的话，参赛要求是三到五人，我跟你们谁混都不合适，就带我在游戏里认识的几个朋友玩玩吧，我跟他们组个五人队，要是碰见你们中的谁，我就不上了。” “个人赛这边倒是还在预料之中。” 伊冬咂了咂嘴，托着腮帮子说道：“团体赛有可能会出现不公平对抗是我没想到的，话说咱们真的要内销吗？” 在这种讨论中总是比较活跃的康岚摊开双手，笑道：“我觉得还是先确定一下谁想打比较好，毕竟咱们这里面非战斗职业跟休闲党都有。” “我都想打，不过战争祭祀这职业个人战应该拿不到什么名次。” 万洋第一个表态，正色道：“不过我在团体战里应该能发挥得应该不错，你们要是有想法的话，可以叫上我。” “个人的我肯定会打。” 坐在旁边的伊冬一边隐蔽地在桌子底下踢了下墨檀，一边笑道：“团体战嘛……说实话还没想好。” “我是牧师，个人战肯定没法打。” 墨檀笑了笑，一边给自己倒果汁一边说道：“团体战看情况吧，不过我水平挺烂的，要是想冲名次的话，最好别带我，百分百拖后腿。” “檀酱太谦虚啦，你可以当指挥嘛，之前在米莎郡你指挥的多好呀。” 坐在墨檀旁边的谷小乐笑嘻嘻用胳膊怼了怼墨檀，莞尔道：“我的话，个人赛肯定会参加，团体战嘛……我跟小雨桑不一样，没什么别的朋友，要不我带带伊冬？” 伊冬先是一愣，然后隐蔽地瞥了墨檀一眼——‘咋整？你有号要跟莪组队吗？’ 墨檀微微摇了摇头，回了个眼神——‘不行，双叶那个死婆娘知道你是‘黑梵/墨檀’的朋友，要是凛冬那个角色跟檀莫组队，容易节外生枝。’ 伊冬微微颔首，眉毛抖了一下——‘那默那个角色呢？需不需要我帮忙。’ 墨檀往嘴里松了口果汁，移开了视线——‘也不是不行，但必要性不大，让小乐带你拿高名次吧。’ “行啊~” 伊冬立刻抬起杯子对谷小乐致意，笑嘻嘻地说道：“我第一次觉得有你这么个姐可能也还不赖。” “我个人赛就不参加了吧，团体赛的话……” 语宸缩了缩脖子，然后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 “跟黑梵一起参加好了。” 第一千四百九十九章：终 第一千五百章：商量 “跟黑梵一起参加好了。” 语宸露出了柔和澄澈的微笑，语气轻快地如此说道。 并不是理论上会出现的蚊子声，那张漂亮的俏脸甚至都没有变红一下，就好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墨檀和伊冬顿时面色一僵，随即立刻调整回平时的表情，交换了一个惊惧交加的眼神。 而部分人则在语宸这句话说完之后小小地起了个哄。 “——！” 崔小雨试图吹出一声响亮的口哨, 结果没吹出来，只得颇为尴尬地轻咳了两声后发出了一阵怪叫，宛若一個喜欢起哄的小学生：“嗬，黑梵——” “连我自己都很奇怪……” 康岚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对旁边的万洋摊手道：“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后者一边大口喝着果汁，一边不以为意地说道：“可能是因为要是他俩没点啥咱才会觉得奇怪吧。” “嘿, 也不一定就非得有点啥吧。” 伊冬在旁边摇了摇头, 试图对场面进行一个补救，语气微妙地说道：“人俩在游戏里比较熟嘛，光仗就一起打过挺多次了吧？” 曾在苏米尔与墨檀并肩作战的万洋咂了咂嘴，摇晃着手指道：“我保证跟一起打过仗这档子事儿没啥关系。” “你吃醋了？” 从刚才起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季晓岛突然看向伊冬，一本正经地盯着他。 伊冬立刻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摆手道：“晓岛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会吃墨檀的……” “我的意思是，你会不会是在吃语宸的醋？” 季晓岛淡淡地打断伊冬，然后便不甚关心地移开视线，给因为这一话题整个人都开始闪闪发光的季晓鸽夹了两个小狮子头。 而后者此时此刻已经与谷小乐一起死死地盯住了伊冬和墨檀，眼中皆是燃烧着异常明亮的光芒。 “你们两个果然！” “すばらしい！” “斯巴拉西个锤子啊！” 伊冬愤怒地挥舞着双手，有生以来不知道第多少次（有一次还是跟自己的爹妈）解释道：“老子性取向很正常！老子喜欢女人！” “你没有证据。” 崔小雨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 “这他妈还要啥证据！” 伊冬人都快疯了，指着一脸无辜的崔小雨大怒道：“你打从生下来那天开始就没谈过恋爱，我是不是可以说你不喜欢人类啊！” 然后小雨同学就自闭了…… “好了好了，大家淡定一下。” 因为对【问罪论战】过于上心而无奈肩负起正经人职责的康岚轻咳了一声, 随即便看向还没有发表意见的季家姐妹：“你们有什么打算？” 季晓鸽眨了眨眼, 琢磨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我是很想凑热闹没错啦，不过个人赛感觉还是算了吧, 我觉得除了小雨之外我谁都打不过（自闭中的崔小雨抽搐了一下），团体赛的话……我想跟朋友一起打。” 季晓岛那清冷的目光中顿时多了一抹杀意。 不只是她，康岚和万洋两人的眼神也犀利了起来。 正如我们之前所提到过的一样，在某个团体中，如果有哪个女孩子有一个大家不认识的异性好友而且关系很好，就算两个人清清白白，别人也对那个女孩子没有什么想法，那位好友依然有大概率会拉到一些仇恨，这属于人之常情。 而这种人之常情之所以只体现在了康岚和万洋身上，单纯是因为只有他俩不清楚季晓鸽那个朋友是谁。 至于季晓岛，她倒不是对季晓鸽的那位朋友存在什么敌意，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单纯地想要干掉那人而已。 崔小雨自不必说，他跟游戏里的‘默’关系可谓是相当之好，自然不会对此有什么意见。 伊冬就更没意见了，毕竟墨檀每个马甲的情况他基本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所以他只会替墨檀觉得麻烦，并不会产生其它任何感想。 墨檀是当事人，跳过。 谷小乐虽然不知道季晓鸽说的是谁，但这个二次元海王最多只会有点想要八卦而已, 抵触心理肯定是不会有的，顺便一提，鉴于这姑娘之前在公共空间见过‘默’一面，而且还对后者保持着一定程度上的好感，所以她就算知道了对方是谁也没关系。 而语宸作为季晓鸽的闺蜜好友，则是前段时间刚在游戏里见过‘默’一面，而且一眼就看出对方是个品性端正的好人，所以只是糯糯地微笑着。 “晚点我上线跟他说说看吧，那人挺忙的，还不知道有没有空参加呢。” 季晓鸽明媚的笑了笑，随即便转头看向自己的好妹妹：“晓岛你呢？要不要也参与一下试试，你都玩这么长时间了，中阶职业肯定能有一个吧？姐姐跟姐姐的朋友带你打怎么样，万一能混点奖励呢，我跟你说哦，默可厉害啦！” 【真希望能见识一下他有多厉害呢。】 季晓岛杀意盎然地在心底嘀咕了一句，随即便轻轻摇了摇头，毫无情绪波动地说道：“我没什么兴趣，就不去拖后腿了。” 当然，我们都很清楚季晓岛没有说实话，事实上，这个只跟榜一、榜二认真打过（之前打谷小乐时双方都没用几成力）的姑娘对【问罪论战】这个活动可谓是相当有兴趣，只不过她并不打算跟自家姐姐组队而已。 根据无罪之界官方给出的说明文件，季晓岛几乎可以断定自己这种【混乱邪恶】的玩家是可以匿名参赛的，虽然代价是不能使用虚拟形象，但【寂祷】这个角色偶尔出现在公共空间时的模样可谓是相当朴素，跟她在游戏里全副武装的状态完全就是两个画风，所以只要到时候把脸遮住就行了。 总而言之，渴望知道自己究竟算是何种水准，更希望自己能够碰到那个某个半龙人的季晓岛，已经下定决心要参加【问罪论战】的个人战了，对此时此刻的她来说，唯一的麻烦就是怎么处理奖励了，毕竟这姑娘跟墨檀不一样，后者还有一个伊冬这么个随时可以配合自己的基友，季晓岛在游戏外的社交圈……基本都坐这儿了。 至于团体战那边，尽管她身边确实存在着一个颇为理想的队友，但她却隐约觉得对方不会关心这种事，参加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怎么这样嘛！” 季晓鸽抱住妹妹开始撒娇，不过也只是象征意义地撒娇而已，因为她很了解季晓岛，所以打从一开始就对自己的提议并没有抱太大期望，所以自然也没有很失望。 “我个人赛肯定参加，团体赛的话……大概会拉几个水平不差的朋友，万洋没意见的话也可以一起来。” 康岚见大家都说完了，便做起了总结性发言：“所以只论团体赛的话，伊冬是跟小乐姐一起、墨檀是跟语宸一起、晓鸽是跟朋友一起、晓岛不参加、小雨也是跟朋友一起，嗯……看来咱们大概率是不用全走内销路线了，在我的印象里，你们这几组人的职业搭配都不怎么适合一起，咳，除了两位排行榜大佬。” 谷小乐莞尔一笑，乐呵呵地说道：“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大家各打各的，万一真碰到的话不是也很有趣吗？” “我可不想碰见小乐姐你这个首页大佬。” 万洋毫不犹豫地举手表态，康岚也在旁边用力点了点头。 这两位属于认真玩游戏的，自然希望自己能打出点成绩来，万洋作为苏米尔那边的年轻新秀其实已经很厉害了，而康岚虽然大部分时间都跟众人没有什么交集，却是实打实的精英玩家，还认识游戏圈里很多大佬，其中不泛没有俱乐部所属但是非常强力的孤狼玩家，能找来的朋友自然也不会是一般人，所以完全不像早早碰到谷小乐折戟沉沙。 至于众人中最强的崔小雨，这会儿依然在绝赞自闭中，并没有发言。 “行吧，既然大家都已经决定意向了，咱们就来聊聊比赛细节好了。” 康岚一边操作手机重新调出那份官方发出的公告，一边有些歉然地转头看了季晓岛一眼：“那个……晓岛不会觉得无聊吧？毕竟你不参加……” 季晓岛摇了摇头，轻描淡写地表示：“不会。” “那行吧。” 康岚也没继续客气，立刻用力戳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向众人说道：“先扯句废话，我觉得官方这次想玩把大的，抛开经济收益不提，这次要是不出意外的话，【问罪论战】多半会让这游戏彻底火出圈，再加上那份有关于健康说明的文件，常驻玩家的数量翻上一倍都不是做梦。” “我不关心它出不出圈。” 万洋一边往自己的盘子里划拉菜，一边愁眉苦脸地说道：“我只希望自己不要跪的太早，就这游戏的玩家基数，能进正赛的就那么几千个人，那不得抢破了脑袋啊。” 同样想大显身手一下的伊冬也点了点头，表情怅然地附和道：“谁说不是呢，到时候要是连海选都过不了就太丢人了。” 早就在心底完成了初步计算的墨檀立刻低头吃饭，藏住了眼中那抹嘲讽，啥也没说。 “你这就多少有点凡尔赛了……” 同样心里有数的康岚则是抽了抽嘴角，无奈道：“别被那些数据吓到了，团体战先放一边，就算现在真的有上千万人在玩无罪之界，【问罪论战】的门槛也不算太高，真正会报名打个人战的也就百来万人可能都不到，抛开晓岛这样休闲玩家和墨檀这样单独作战能力较差，就算有两百万人参赛，凭伊冬你的实力也足够稳进正赛了。” 伊冬顿时一愣，惊呼道：“真的假的？”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应该也快到卡高阶的程度了。” 康岚瞥了他一眼，晃着手指解释道：“跟玩家基数相比，正赛的名额确实算不上多，但这游戏的实力断层其实非常严重，莪一个在俱乐部当替补的朋友说过，这游戏的T0级玩家也就是排行榜前两页那点人，从第五六十位开始的T1梯队现在也不过上千号人，后面还有大概三四千个T1.5的，再往后就没法看了。” 伊冬眨了眨眼，好奇道：“你的意思是我能进T1.5咯？” “卡高阶找机会上史诗，就是T1.5的标志。” 康岚笑了笑，正色道：“再加上你那个什么灵媒还是个偏战斗方面的特殊职业，我觉得应该是能稳坐T1的，稳进正赛。” “灵媒很强哦！” 谷小乐立刻附和了一句，墨檀和季晓岛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不过正赛之后就不好说了。” 康岚面色一肃，正色道：“你们也看到了，正赛以后都是用的无差别匹配模式，而且不设那种从多少多少强开始打起的种子选手，换而言之……倒霉点的一上来碰见小雨这种怪物也不是不可能。” 结束自闭的崔小雨一眼瞪了过去：“说谁怪物呢！” “夸你牛辶呢。” “哦，那没事了。” “总而言之，运气恐怕会在正赛中占很大比例，小雨你别这个表情，碰见你的才是运气不好，除此之外，团体赛的机制也很值得推敲……” …… 现实时间PM18:06 昙华大学三食堂，竹林轩 “没想到吃完之后又打了一下午保龄球。” 坐在语宸面前翻菜谱的墨檀摇头笑了笑，随即皱眉道：“话说为什么这家店的名字叫【竹林轩】，招牌菜却是炸鱼薯条？” 从午饭开始就一直跟大家在一起，直到刚刚才和墨檀两人一起来到这里的语宸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诶，看图片好像挺好吃的……” “那就来两份吧~” 墨檀莞尔一笑，随即便麻利用桌上的触屏点了几道语宸可能会喜欢的菜，毕竟已经认识半年多了，他还是很清楚对方的口味的。 哪怕此时此刻的他，并非‘绝对中立’人格。 “所以说，为什么忽然会想一起吃饭？啊谢谢……” 语宸接过墨檀开好的餐具，很是好奇地看着后者，眼中满是疑惑。 “想跟你商量点事……” “诶？商量点什么事呀？” “简单来说，就是这次去敦布亚城……” “嗯嗯~” “我想拜托卢娜跟我一起去。” “……诶？” 第一千五百章：终 第一千五百零一章：能不能 “简短来说，就是这次去敦布亚城……” 跟大家一起在午饭时热烈讨论了一番【问罪论战】，然后又在万洋、崔小雨、季晓鸽三人的提一下跑到保龄球馆跟众人消磨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在原地解散后的第三分钟给语宸打电话约了个晚饭，最终与后者于这家【竹林轩】汇合的墨檀轻咳了一声，认真地看着对方那双澄澈的眸子, 正色道：“我想拜托卢娜跟我一起去。” “……诶？” 完全没有料到墨檀会忽然这么说，过了足足两秒钟才回过神来的语宸下意识地抓紧了餐刀，默默消化了一小会儿自己刚才听到的内容后微微颔首，露出了一如既往的恬静微笑：“嗯嗯，你觉得合适就没问题呀，方便说说原因吗？” “原因太简单了。” 此时此刻，正处于‘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轻舒了一口气，随即便一本正经地解释起了原因：“敦布亚城是圣教联合比较少见的一线战场，我之前做过一些调查，那边的战士在风气方面不可谓不彪悍，无论是对待敌人，还是对待自己人都一样。” 语宸乖巧地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完全没有打断的意思。 “所以比起精彩的履历，那些人往往要更注重高层的‘实绩’，可惜的是，在学园都市的交流会中玩推演玩赢了某位执法队长这种事，在他们眼中多半算不上是什么有说服力的成绩。” 墨檀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表情颇为无奈地说道：“据我所知，在很早以前，敦布亚城那边也是咱们圣教联合的镀金地点之一，虽然派去那边的人多少也都有点能力，但基本上也是良莠不齐, 所以发生过不少性质恶劣的事件……” “性质恶劣的事件？” 语宸忽然打断了墨檀，柳眉微蹙着轻声问道：“是……怎么個恶劣事件？” “性质较轻的有不服从管教和抗命, 你也知道，一般空降到哪里去的人都会入主高层, 而且有很大一部分比例是有指挥权的, 啊谢谢，这份是她的。” 墨檀跟服务员小哥哥道了个谢，示意对方把那盘炸鱼薯条放在语宸面前，苦笑道：“更严重一些的……袭击恶劣的指挥官或者在战场上不听指挥而导致‘意外’发生的记录也有过。” 语宸小口小口地吃完一根数条，有些紧张地问道：“真的有这种事吗？我前阵子也翻阅了不少有关于那边的资料和记录，墨檀你说的这种情况几乎没有被提及过，只是……” 墨檀笑了笑，接过自己那份炸鱼薯条，又把芝士土豆泥推到靠语宸比较近的地方，莞尔道：“只是什么？” “只是有一些缺失的地方，而且缺失前后的某些相关负责人会出现更替。” 语宸幸福地拿起勺子喂了自己一口土豆泥，小声道：“再结合你刚才说的那些，难道……” 墨檀微微颔首，正色道：“应该就是那个‘难道’了，总而言之，那边的驻军虽然在忠诚度……我是指对圣教联合方面的忠诚度没什么大问题，却也有着非常桀骜不羁的一面。” “所以你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呀？” 语宸好奇地歪了歪脑袋, 有些纳闷地说道：“你能查到的资料我应该都能查到啊。” 早就准备好理由的墨檀耸了耸肩, 风轻云淡地说道：“伊冬认识几个在情报方面很有一手的朋友, 我托他帮我找得相关方面的情报，毕竟这次的情况不比之前，我希望能准备的比较充分一些，结果那位朋友就帮忙查到了这些，内容应该是保真的。” “啊，那你得赶紧提醒一下那两位圣子呀。” 语宸立刻有些紧张地握紧薯条，慌慌张张地说道：“我查不到的东西，他们应该也不知道吧。” 结果墨檀却是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这方面应该不需要担心，毕竟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公正教派和丰饶教派的知情者不可能不跟那两位说，我觉得晚上临走前夏莲应该也会跟我说的，她阅历丰富，不可能不知道那些事，之所以不太着急的样子，应该跟我的玩家身份有关。” “虽然我知道你已经尽可能地委婉了。” 语宸严肃地挥了挥薯条，正色道：“不过还是别在夏莲姐姐面前说什么阅历丰富之类的话，会吃苦头的。” 墨檀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欣然接受了语宸的忠告，随即拿起他给自己点的咖啡抿了一口，继续道：“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敦布亚城是实打实的第一线，那边的战士基本都全年无休地战斗着，跟依奏那种成长在光之都内部的科班战斗人员不一样。” “依奏也很出色的！” 语宸立刻为黑梵的守护骑士打抱不平。 “依奏当然很出色，但她毕竟没有经历过那种几乎每天都在与死神共舞的日常，也不清楚一个低级的失误会付出多少血的代价。” 墨檀回以客观且简短的评价，正色道：“他们很清楚一个糟糕的上级会带来怎样恶劣的影响，所以在这些战士眼中，一个身经百战的骑士长远远要比一个备受恩宠的神眷者来得强。” 语宸默默地点了点头，第一次因为没有吃到神眷者福利而显得有些纠结。 “还有就是，各教派都喜欢把一些有能力但是太过个性的刺头派到那边去，嗯，这种桥段你应该在不少作品里看过，总而言之，就是敦布亚城的局面可谓是相当复杂。” 墨檀低下头切了一块炸鱼送进嘴里，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所以如果我想要兑现自己之前跟那两位圣子的话，就需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解决掉那些不稳定因素，在血羽台地的鹰身女妖恢复元气之前。” 语宸先是一愣，随即才恍然道：“哦，我想起来了，几个月前太阳教派那位哈灵顿骑士长跟布莱克一起把血羽台地那位女王打惨了。” “没错，当时血羽台地的裂伤女王也是整个北部血蛮的领袖，只是她和她的卫队被重创之后，很快就迎来了末路，随即就是那些北部血蛮每隔几十年就会发生一次的内乱提前打响。” 墨檀喝了一大口咖啡，轻声道：“一直持续到现在还没打完。” 语宸用力点了点头，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所以你觉得这是个机会？” “转瞬即逝的机会。” 墨檀强调了一句，沉声道：“所以希望能做到最好。” 语宸宛若仓鼠进食般地吃了根薯条，笑盈盈地看着墨檀：“带上卢娜的话就能做到最好吗？” “恢复能力强是圣教联合的优势，但就算是神官和牧师，也没办法兼顾每一个方向，而且神术本身的性质就比较片面，在很难接受法师等其它类型施法者进入正式编制的情况下，药师和炼金师跟圣教联合的相性就很好。” 墨檀轻快地叙述着自己早已在脑海中温习过很多遍的台词，很是认真地说道：“我们的朋友卢娜·林奇，是我见过的炼金师中最出色……也是最好说话的一个。”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语宸微微颔首，随即挑眉道：“那么，为什么不能连我一起带上呢？” “当然是因为咱们教派高层觉得……” “我现在问的比较主观，所以希望墨檀你也可以从比较主观的角度回答我哦。” “……” “很难说吗？” “好像是这样。” “嗯，那就算啦~” “呃……可以吗？” “嗯，可以哦，咖啡要加点甜牛奶吗？” “啊，谢谢。” “糖呢？” “糖就不要了吧。” “哦，这样啊……” “怎么了吗？” “没什么~” …… 同日 游戏时间AM07:21 光之都，中城区，炼金师协会前 “所以说，虽然可能有点仓促。” 面色苍白、汗流浃背的墨檀无比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很是尴尬地看着面前气质空灵、目光朦胧的少女，硬着头皮问道：“要是你能给个面子跟莪去一趟敦布亚城，就帮大忙了……” 卢娜·林奇足足用她那双雾蒙蒙的浅蓝色眸子看了墨檀两分钟，才别过头看向身后那栋占地面积颇大的六边形建筑物，用她那惯有的、飘飘忽忽宛若梦呓般的柔和嗓音淡淡地说道：“我在这里呆的很舒心，有很多不要钱的素材可以用，会长也很照顾我。” “说的也是。” 墨檀扯了扯嘴角，挠着自己的头发傻笑了两声：“问题不大，我其实就那么一问。” 鉴于之前做完‘最优规划’后的墨檀始终在纠结要不要跟语宸说自己想带卢娜去敦布亚城这档子事儿，以至于他甚至诡异地忽略了‘自己想带卢娜去’跟‘自己能带卢娜去’完全是两码事，所以这会儿临到人家面前才想起来这档子事儿的他几乎已经提前绝望了。 有一说一，如果对方是个男的，哪怕是当前人格下的墨檀，也能够有效利用这段时间对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以至于诱之以利，只要彼此之间的关系别太生疏，他还是有很高概率能够将人拐走的。 但问题在于卢娜是个姑娘，所以墨檀在打她主意的时候就不可避免地开始胡思乱想，担心某位圣女殿下会不会不爽，尽管对方完全没有不爽。 结果就是，虽然他在游戏外通过‘自己’的努力征得了语宸的同意，却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没有时间说服卢娜了。 作为一个在各方面都或多或少有些古怪，在炼金术领域中更是天马行空到有些奇葩的少女，卢娜·林奇就跟所有特立独行的天才一样，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很不受同行待见，而这也怪不得别人，毕竟炼金术是一门严谨而精密的学科，而卢娜这姑娘从头到脚、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几乎都跟‘严谨’、‘精密’之类的概念没有半点关系。 尤其是在‘檀莫’这个角色开始涉猎炼金学之后，他更是发现卢娜做出的任何……注意，是‘任何’炼金产物，都与其理论上本应该拥有的效果存在六成以上的偏差。 说句难听的，对于很多传统炼金师来说，像卢娜这样的同行，其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领域最大的冒犯。 然而墨檀却很清楚，抛开那可笑的低阶炼金师职称不说，卢娜一个人所能发挥出来的作用，甚至要超过一个团的高阶炼金师。 这并不是什么揣测和推理，而是如山般的铁证。 毫不夸张地说，米莎郡一役时如果没有卢娜亲手研制的【死尘】与【焕发粉】，没有她那些味道极度糟糕但效果却好到不可理喻的恢复药剂，当时那写作‘联合部队’，读作‘乌合之众’的一群人恐怕早在最终战开始前死光了。 所以从相对主观且片面的角度看来，卢娜·林奇的手艺就算被称之为战略性武器也不过为。 不过清楚这一点的却并不只有墨檀一个，事实上，光之都炼金师协会的分会长同样是个伯乐，而且还是个与卢娜相同领域的伯乐。 毫不意外地，那位分会长大人对卢娜可谓是照顾有加，给她的待遇就算是亲闺女也不过如此了，甚至连学园都市交流会那种能让人挤破头的地方都给卢娜争取到了一个名额。 而在这一前提下，有着安逸的生活环境、实验条件，还有各种素材予取予求的卢娜完全没有理由跟墨檀跑到一个生存环境颇为恶劣的地方受罪，就算她曾经表示过自己是个‘旅行炼金师’，并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呆太久，也没有理由离开光之都跟着去那种地方。 【果然还是算了吧……】 虽然有自信能保证卢娜安全，但觉得这个要求对人家还是太不公平的墨檀在心底叹了口气，把那些说服的话咽了回去。 然后—— “所以，在那个墩布城的时候，你也能给我提供很多不要钱的免费材料吗？” “呃……” “你能比分会长还要照顾我么？” 第一千五百零一章：终 第一千五百零二章：事不过三 “这个……我觉得素材方面应该不用担心，圣教联合这边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前线提供不少资源配给，未来一段时间应该还会再加大些力度。” 虽然有点懵圈，但墨檀还是反应颇快地向面前这位似是在梦游的姑娘解释道：“如果你愿意去敦布亚城那边帮忙的话，我可以提供一笔额度可观的军需预算，有什么想要的直接写清单就行了, 就算是跟打仗没关系的东西也可以，只要把优先级往后调一点就行了，我相信这边应该会尽力满足的。” 卢娜轻轻点了点头，听不出情绪地回了句：“哦。” “对了，还有炼金工坊。” 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还有点希望的墨檀一鼓作气，开始继续加码：“我这次拿到的权限不低，所以如果你有需要的话, 我可以在到了那边后直接给你安排一栋炼金工坊, 规格方面虽然未必比得上协会，但可以完全按照你的要求做定制，设备方面圣教联合方面应该也不会吝啬的，大概。” 卢娜继续点头：“哦。” “咳，还有就是……” 墨檀摸了摸鼻尖，讪笑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你，你也知道……好吧你可能不知道，那边一直在打仗，我们过去以后肯定也是要打仗，所以局势挺复杂的，危险什么的肯定也不会没有，所以……” “所以什么？” 卢娜眨了眨眼，那双雾蒙蒙的眸子中闪过一抹笑意。 “所以我只能保证，自己会想尽一切办法保护你。” 墨檀没什么底气地叹了口气, 歉然道：“但就算如此，危险可能还会发生, 所以要么还是算……” “我知道了。” 结果卢娜却并没有让他说完，只见她慢条斯理地将怀里那本巨大的笔记挂到腰带上，随后便摇摇晃晃地走到墨檀身边，转头对他微微颔首道：“走吧。” 墨檀当即就是一懵：“哈？” “走吧。” 卢娜又说了一遍，淡淡地问道：“不是快要出发了吗？” 墨檀转身看向这个脑回路运转路线成迷的姑娘，表情有些呆滞：“倒是还有些时间，只是……” “只是什么？” 卢娜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立刻恍然道：“哦对了，你不认路。” 墨檀：“……” “所以要去哪里？” 卢娜很是认真地看着墨檀，声音罕见地没有平时那么飘忽：“我带你去。” “外城区西大门。” 墨檀下意识地报出了目的地。 “好。” 卢娜点了点头，随即便迈开了脚步，不知道第多少次不疾不徐地走在墨檀前面为其引路：“跟我走吧。” “哦哦。” 墨檀立刻跟上，随即才猛地反应过来：“不对不对！” 卢娜皱了皱眉，慢悠悠地驻足在原地：“什么不对？你记错地方了？” “不是，我来之前已经背好要怎么走了！至少什么时候应该往什么哪边拐是知道的！” 墨檀指着自己挂在自己胸前的那枚寻路盘，对哑然失笑的少女正色道：“我的意思是，你就这么轻易地答应我一起去那边了？那边环境肯定没这里好，而且还会有危险。” 卢娜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但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 “我当然会尽力保护你，但……” “嗯, 可以了，走吧。” “喂喂喂, 你是不是有点太放心我了啊！” “圣教联合可以放心你，我也可以。”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 “你希望我留下？” “我当然是想让你一起去的，但是我也不想你后……” “可以了。” “啊？” “我是旅行炼金师，本来就不打算在同一個地方呆太久，跟你一起的话，还有保镖，很划算，而且……呼……” “而且什么？” “……而且敦布亚城那边也有莪需要的炼金材料。” “什么材料？” “莓鞭蒿。” “那是啥？” “你不会有兴趣的。” “不用跟一直很照顾你的分会长打个招呼吗？什么都不带可以吗？” “福隆戴尔分会长太麻烦了，到了之后再写信给他好了。” “真的可以吗？” “可以的，重要的东西我也都有带，剩下的我跟你要，行吗？” “行是行……” “那就没事了，快点走吧。” …… 游戏时间AM08:37 光之都近郊，西大门外 “还有半个来小时呢。” 丰饶圣子菲利普·托兰看了眼怀表，随即便转头向旁边乱转的友人无奈道：“你就不能老实点？” 公正圣子埃弗里·戴维森用力摇了摇头，满脸严肃地说道：“我兴奋啊！” 呯！！ 下一瞬，兴奋不已地圣子殿下突然仰天倒下，在地上抽搐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一枚金币从自己额头上抠出来，对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面前的金发少女怒道：“菲雅莉你有病啊！” “镀金的，送你了，就当临别礼物吧。” 财富圣女菲雅莉·格雷厄姆殿下对呲牙咧嘴的埃弗里微微一笑，随即转头看向后者身边满脸认真退了半步的菲利普，莞尔道：“要不要也送你一枚？” 菲利普瞥了一眼埃弗里额头上那个充满着艺术气息的‘圆形纹章’，汗当时就下来了，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好意心领了。” “拿着吧，给你个纯金的。” 菲雅莉随手将一枚金币丢给菲利普，环顾着周围熙熙攘攘的盛况，感慨道：“这次联合真是下血本了啊，光这些物资就够之前最高份额的十几倍了吧？” 是的，此时此刻在西城门外的并非只有这几位神眷者，还有一支规模大概在两百人左右，看起来极具气势的大型车队，车不是普通的车，而是加装了大量神术禁制，无论是速度、防御力、装载量都比同类产品强出数倍的‘圣厢车’，而拉车的也不是普通的驮兽，而是源自迪塞尔家族出口的黑龙驹，经过长时间调整已经改头换面，充斥着圣洁气息的亚种魔兽——白龙马。 这是一种身体素质不亚于黑龙驹，而且具有超高水准的魔法抗性，甚至能够使用低阶神术的三代亚种，是不属于任何教派，所有权为圣教联合这一整体的稀有战略资源，虽然在实战中的表现未必要比各教派一线骑士团所驾驭的坐骑强，但却是一种权威的体现，而且…… “无论看几遍都觉得好帅啊！” 埃弗里双眼放光地看着距离自己最近那匹通体雪白，鬃如流火，有着金色双眸的白龙马，渴望之情溢于言表：“好想要……” 菲雅莉有些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悠悠地说道：“收敛一点，想要的话等到地方去选一匹就是了。” “你说的简单。” 埃弗里撇了撇嘴，摇头道：“我虽然是圣子，但编制可是在我们公正教派的护教骑士团里，又不是联合的仪仗队，选个屁的选，虽然我真的好想要啊！” 菲利普则是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感叹了一句：“不是很懂你们骑士。” “据我所知，黑梵牧师在看到这批支援物资的清单后直接划下了一半的‘运输载具’，上报的理由是开辟补给线路，已经被受理通过了。” 菲雅莉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体，对不远处那些看起来安静高洁的白龙马扬了扬下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会有半支车队被直接留在敦布亚城那边，那些白龙马……啧，现在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大概也会被扣下一百匹左右吧，凭你的实力，争取到一只很难吗？” 埃弗里当时就惊了：“这也行？” “有什么不行的，毕竟那边的驻军本来就不属于某个教派，而且黑梵这次去赴任本来就是联合高层先斩后奏逼的，人家捞点好处怎么了？相信我，这些东西仅仅只是个开始，等他稍微做出点成绩之后，光之都这边肯定会被大放血的。” 菲雅莉漫不经心地随口解释了几句，然后便转头看向远处的另外一伙人，皱眉道：“话说忘语怎么会在这里？我刚才没看见黑梵，还是为这俩人在什么地方腻歪着告别呢。” “忘语殿下早就来了。” 菲利普遥遥对向这边看来的语宸、依奏和夏莲点头致意，淡淡地说道：“黑梵牧师的话，我俩一直没见他过来。” “迟到是主角的特权嘛。” 菲雅莉咂了咂嘴，有些恶趣味地笑道：“虽然他多半不想当什么主角就是了。” “唉，瞧人家混的，比我们这些什么圣子圣女的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埃弗里深深地叹了口气，摇头晃脑地感叹道：“说真的，那天我真是被惊到了，忘语殿下陪他进屋的时候那叫一个小鸟依人，还有那个叫洁莱特的守护骑士小姐姐，看他那个眼神那叫一个崇拜，真是……我靠！！” 菲雅莉立刻踮脚赏了他一个爆栗，怒道：“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吓唬谁呢！” “又一个！” 埃弗里一边捂着脑袋，一边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地指着远处的两道身影，气急败坏地说道：“黑梵来了，他又带了一个姑娘！公正之神在上，好漂亮一姑娘！” …… “来啦。” 语宸向走到自己面前的两人甜甜地一笑，很是自然地拉起了卢娜的小手：“黑梵就麻烦你照顾了。” 后者摇了摇头，面色平静地说道：“我不会照顾人。” “那就让他好好照顾你。” 语宸眨了眨眼，莞尔道：“被欺负了就写信给我，我保证第一时间过去教训他。” 卢娜无声地点了点头，然后便自顾自地捧起她那本颇为厚重的笔记翻看了起来，直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 “黑梵。” 夏莲则是不轻不重地瞪了墨檀一眼，挑眉道：“我有点事之前忘了给你交代了，咱俩去那边……” “夏莲姐姐。” 结果语宸却是轻声打断了夏莲，甜糯糯地问道：“如果是敦布亚城驻军比较有个性方面的事，黑梵他已经知道了，所以能不能先让我借他用一会儿呀？” 夏莲先是一愣，随后便面色古怪地点了点头：“他心里有数就行，不过你俩异界人应该可以在‘其它时候’随便见面吧？干嘛这么……啧，算了算了，我也别不解风情了，依奏、小卢娜，我们去那边吧。” 说罢，夏莲殿下便将卢娜和下意识地往墨檀旁边站的依奏带到另一边去了。 然后…… “我就说卢娜肯定会来的吧~” 语宸俏皮地对墨檀眨了眨眼，随即抬起小手，用她那纤长的食指轻轻戳了下后者的额头：“你还不信。” 墨檀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快而平常：“谁说不是呢，我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我倒是有多少猜到一点会很顺利。” 语宸笑盈盈地说了一句，然后很是自然地帮墨檀整理了一下他那领口总是会歪向同一边的牧师袍，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才想起来跟我说卢娜的事？” 纠结了不知道多久，最后还是在‘守序善良’人格下才为了大局悍然向语宸开口的墨檀面色一僵，随即飞快地调整了一下表情，煞有其事地说道：“我也是今天才想起来的。” “看来你也有不聪明的时候呢。” 语宸往后退了半步，背着小手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墨檀一番，微笑道：“嗯，挺帅气的。” 很清楚自己在颜值方面最多只能说是‘不丑’的墨檀噗嗤一笑，然后便做出了一副夸张的模样：“你是什么时候瞎的？” “得有挺长时间了吧。” 语宸轻哼了一声，然后便垂下头低声嘟囔了一句：“这次……你也得去挺长时间吧？” 墨檀微微颔首，耸肩道：“看来是这样的，毕竟要是不做出点成绩的话，上头那些人多半不会放我回来。” “我果然还是有点想跟着去？” “嗯……”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怕我说——‘明明依奏和卢娜都能跟着去’。” “多少有点。” “那你是想多啦，跟她们又没关系。” “那是……” “单纯想跟着？。” “呃……” “算上苏米尔那次，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哦。” “诶？” “事不过三~” 第一千五百零二章：终 第一千五百零三章：角色选择 游戏时间AM08:55 伴随着曙光教派大骑士长格林·提瑞的一声令下，前往敦布亚城的补给队伍及交接团队便正式上路了，鉴于那些身体素质不亚于寻常中阶魔兽的白龙马脚程飞快，所以尽管是走陆路，这趟行程的理论时间也绝不会超过一周。 值得一提的是，这支队伍的阵容可谓是空前华丽, 首先就是常规份额十倍有余的补给，除了信仰水晶、阵法材料、基础口粮、制式装备及生活用品等基础配给外，还有大量酒类、高级食材等一系列过去每隔半年才会补充一次的高阶补给，具体数量约等于平时两年的总量，就算供大家无限制吃喝玩乐，也能坚持整整一个季度, 不仅如此，最后那个圣厢车中甚至还装了整整四套【百战六型】推演设备, 正是之前在学园都市那场【战火联赛】所用的最新型号！ 那是菲雅莉·格雷厄姆以财富教派的名义自己掏腰包支援给墨檀的，而且这位圣女殿下这次出奇的大方，虽然尚未达到最高境界的‘做好事不留名’，却还是向当时吓了一跳的墨檀表示‘这东西是咱无偿赠予你的，不算对你的投资’。 而财富圣女这句话也成功给墨檀惊出了一身冷汗，要不是他知道NPC应该没办法对玩家做什么过分的事，甚至要怀疑对方想把自己切片之后直接卖器官了。 不过最后，墨檀到底还是承下了这份硬塞到自己手里的人情，毕竟他打从一开始就将敦布亚城视为自己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窝点，甚至还在打将那個地方作为‘黑梵’这个角色根基的主意，所以这种好东西是断然没有理由拒绝的。 顺便一提，墨檀那份交上去之后让太阳教皇险些摔碎了手里的杯子，差点让财富教皇直接背过气去的‘补给清单’，同样是菲雅莉一手操办的, 那叠洋洋洒洒足足写了十六张羊皮纸的‘勒索信’几乎完美地卡住了那些为各大教派的底线，达到了一种虽然能够有效促进血液循环, 但还不至于让人直接原地脑溢血爆掉的效果, 精准地完成了一笔教科书级别的敲诈。 其中，曙光、公正、丰饶三个教会被敲的最惨，以至于明明是自家人的圣·安布罗冕下都气到把汤姆大师（无遮面限定版）派去给墨檀回话，显然是想给这小子一个惨痛的教训。 而墨檀也很给面子，尽管在他眼里汤姆大师那张传说中惊天地泣鬼神，就连女神大人都会被偶尔吓上一跳的脸只是团马赛克，但他还是特意连着两天没吃饭，每次出门前还会喝一支卢娜特质的体能值恢复药剂，让自己摆出一副随时都可能吐一地的苦瓜脸。 总而言之，菲雅莉殿下在‘前期准备’这一环节中对墨檀的帮助简直无可挑剔，以至于她虽然本人没去敦布亚城，却依然取得了等同甚至凌驾于另外两位随行圣子在‘黑梵牧师’朋友圈中的地位。 这不是人情，也不是投资，因为菲雅莉和墨檀都很清楚，这种几乎快上升到‘叛教’高度的帮助已经远远超过了上述两种情况。 这是一种信任，一种虽然满是铜臭气，却纯粹到令人发指的信任。 也正是从这一刻起，墨檀将真正把‘菲雅莉·格雷厄姆’这个人纳入自己会下意识倾斜的名单中，就像伊冬、语宸、季晓鸽、崔小雨等人一样。 而对于菲雅莉来说，也是同一个道理，尽管她并不知道自己与‘黑梵’建立了这种关系会导致她在未来被‘檀莫’坑到欲生欲死，但就算她知道了, 结果其实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那么，让我们言归正传。 除了这些令人眼红到极点的物资之外，这支队伍中还有一百匹注定有去无回的白龙马和配套的圣厢车也尽数归了墨檀，不仅如此，随行的两百名运送者中有四分之三同样会一直留在敦布亚城。 巧合的是，这支队伍中的高阶神职人员刚好是不多不少一百五十名。 这是一场人为且与墨檀本人完全无关的巧合，简单来说就是曙光、公正与丰饶三个教派为了保护‘自家人’而主动送上来的嫡系力量。 什么叫嫡系力量呢？我们可以理解为就算违背最高指挥官乃至圣教联合的意见，都会坚定站在菲利普·托兰、埃弗里·戴维森以及‘黑梵牧师’身边的人。 这些人得到的命令是，如果情况需要，甚至可以对同属圣教联合的同僚刀剑相向！ 死命令！ 原因也不难理解，毕竟大家虽然嘴上提及不多，但却都很清楚敦布亚城那边的风气问题，过去也就罢了，这次去的三位年轻人可是各教派最最核心的宝贝，像之前在苏米而发生的恶性事件，是绝对不允许上演的。 最后，则是这次负责带队的曙光大骑士长格林·提瑞了，身为传说阶强者的他此行前去自然不是为了给墨檀当打手的，一言蔽之的话，就是——帮忙立威！ 原因还是刚才所提到的‘风气问题’，要知道这次即将接手最高指挥官的墨檀可不是太阳教派那位杰夫·哈灵顿大骑士长，可谓是要阅历没阅历、要资历没资历，而且一看就很好欺负的样子，很容易被那些人当成跑到敦布亚城镀金的关系户给脸色看。 最尴尬的是，墨檀还特别符合‘关系户’的条件，比如与曙光教派的新晋圣女绝赞热恋中之类的…… 所以格林骑士长此行的目的，就是在必要时刻敲打一下那些跳得太欢的刺头，在他看来，墨檀在各方面的素质都没有问题，就算没有大骑士长之类的经验丰富，也绝对是毋庸置疑的‘实战派’，想要服众的话，两场小规模战役也就差不多了，至于在那之前的麻烦，他来摆平就是。 以上，就是这支队伍的具体情况了，剩下的就是墨檀、丰饶圣子菲利普、公正圣子埃弗里这三位核心人员，以及依奏和卢娜这两位编外随行人员了。 两位圣子在第九十八号圣厢车中，墨檀与守护骑士依奏则在九十九号圣厢车中，至于卢娜则是以喜欢安静为由，早在出发前就钻到最后那辆装着四套【百战六型】的圣厢车里去了，把已经调查到其风格的菲雅莉吓得心惊肉跳，满脸冒汗。 就这样，‘黑梵’这个角色的旅途开始了，而在墨檀抵达他那并不忠诚的敦布亚城之前，并没有太多可说的…… 如果没有【问罪论战】这档子事儿的话。 而说到【问罪论战】，墨檀今天还真就有个约会~ …… 游戏时间AM11:45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 “系统酱……” 【即将进入【无罪之界】——玩家公共空间】 “我心好累啊……” 【即将访问公共区域，因您选择了直接访问公共空间，所以无法离开指定区域进入幽暗密林，所有空间传送类法术/技能/天赋/效果/物品将被冻结】 “你哄哄我吧……” 【您已成功登录默认区：404号公共空间】 “比如来个啪敷啪敷怎么样？” 【欢迎，混乱中立的檀莫】 “小气鬼，喝凉水。” 【自即日起至公元2049年10月1日AM06:59可通过精神指令调出【问罪模拟战】界面，符合参赛条件者皆可使用，本提示仅出现一次。】 “啧啧，要不我先整一把，鸽那娘们一会儿吧？” 出现在缓冲区内的墨檀并未立刻走进面前那道会把他带去【404号】公共空间的传送门，而是站在这方面积最多也就跟厕所单间差不多的狭窄空间中摸了摸下巴，随即便心神一动，默念了一句【问罪模拟战】。 果不其然，下一瞬，三面虚拟屏幕便出现在其视野之中，左边那面写着【问罪模拟战-个人匹配】、右边那面写着【问罪模拟战-组队匹配】，中间那一面写着【问罪模拟战-角色选择】。 “好家伙，还挺贴心。” 墨檀咂了咂嘴，随即便抬手打算去点那个‘个人匹配’，然后…… “嗯。” 墨檀忽然皱了皱眉，缩回了自己的左手，然后默默地关掉面前的三个界面，从行囊中掏出了一瓶冰镇蜜瓜汽水，做了两口之后再次打开了模拟战的选项。 结果依然跟刚才一样，三个界面分别是：个人匹配、组队匹配、角色选择。 啪—— 那瓶搁自由之都至少能卖三位数金币的蜜瓜汽水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果然要这样才比较有仪式感。” 墨檀满意地看着地面上那正在被飞速刷新不见的汽水残骸，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原地做了二十个深蹲，又用三倍速唱了两遍小毛驴，最后……痛骂出声！ “淦咩啊！他妈的连装都不装了是吧！” 只见他大吼一声，然后开始疯狂用脑袋撞枪一边撞一边骂骂咧咧地嘟囔道：“角色选择是吧！角色选择是吧！尼玛的角！色！选！择！是！吧！” 【是啊……】 毫无温度的系统提示音在墨檀耳边响起。 “你他妈果然是活的是吧！” 墨檀顿时停止了自己的疯批举动，宛若有人主动把一块香皂掉在自己面前那样惊声尖叫道：臭不要脸！ 【你再撒泼游戏舱会自动锁死断网，直到你拉在里面】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呵，我早就知道你不对劲了。” 墨檀立刻从歇斯底里状态无缝切换到他平时那副慵懒的模样，抱着胳膊靠在厕所隔间（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变成了一个厕所隔间）笑道：“你故意卖太多破绽给我看了，系统酱。” 【嗯。】 系统提示音的回答言简意赅。 “所以你这次主动冒出来的目的是……” 墨檀的笑容逐渐变得戏谑，很是愉快地挑眉道：“【问罪论战】的事儿？” 【嗯。】 一模一样的回答。 “好吧好吧，那让我来想想~” 墨檀吹了声口哨，随即一边娴熟地挖着鼻孔一边笑道：“你是一个段位很高的人工智能，对么？” 【你可以这么理解。】 “哦豁，那我再猜猜，其实【无罪之界】这个游戏绝大多数情况下是处于托管状态的，对么？” 【你可以这么理解。】 “虽然你知道我的事情，但却没有传达给公司的领导层，对么？” 【你可以这么理解。】 “原因方面，跟我的第四个人格有关，对么？” 【除非严重违反包括但不限于歧视、性骚扰等规则，否则无罪之界不会透露任何玩家的隐私。】 “是滴水不漏还是此地无银？” 【是遵守规则。】 “你能帮我解决人格转换的负荷问题？” 【可以。】 “永远？” 【仅限问罪论战期间。】 “方便说说理由么？” 【不方便。】 “好家伙，你这是直接把天聊死了啊。” 【……】 “好吧，我问完了，你自己有什么想跟我聊的吗？” 【没有。】 “那就……886？” 【一个忠告】 “哦？说说看~” 【跟我交互会让你受到‘报’的影响，自己的问题要自己解决】 “哈？报是啥玩意儿？听起来好像不太妙的样子。”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坑我吗？” 【我只是让一切尽量公平。】 “哪怕这个公平的前提是我要受大罪？” 【……】 “喂，说话啊你！我他妈现在开始慌了！” 【……886。】 “淦！” 墨檀愤愤地骂了一句，不过就像他预料中的那样，在那句冰冷的886之后，他就再也听不见哪怕一句不合时宜的系统提示音了，只有面前那闪烁着【角色选择】四个大字的面板证明着刚刚那一切并非幻觉。 “这可太好玩了……” 并没有表现得太过失落，墨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随即便直接关掉了【问罪模拟战】的面板，大步流星地穿过了面前的传送门，在一阵花里胡哨的光效后出现第404号公共空间中。 下一秒，墨檀面前便弹出了一条私人房间的邀请。 没有半点犹豫，他立刻欣然选择了‘接受’。 第一千五百零三章：终 第一千五百零四章：带带 短暂地恍惚之后，墨檀便抵达了对方在公共空间中的私人房间，这是一个稍显昏暗且极具现代风格的房间，面积非常之宽敞显然是扩建过的，无论是墙面、地板还是天花板都是纯黑底色外加能够代替灯光作用的荧光绿，中央有一张看起来就知道舒适度非常高的圆形沙发床, 上面堆满了奇形怪状的猎奇向公仔以及马卡龙造型的软垫，散发着一种只要倒在上面就会直接陷进去的堕落感，与我们被迫早起时刚刚离开的被窝有异曲同工之妙。 除此之外，房间中的一角还有个小酒吧，看上去很有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风格，主题色调是与周围氛围对比明显、让人觉得暖洋洋的昏黄色，后面的酒柜中装满了Dr.Pepper, 其中原味、樱桃味、原味健怡、樱桃香草味健怡的比例为4:3:1:2, 可见主人对糖分的需求量并不算低。 而除了那张存在感极高的床以及气氛颇为微妙的小酒吧之外，还有個看上去应该是专门用来吃零食的小方桌，周围堆满了各种款式、各种口味、各种国家、各种年代的零食，从现在最流行的咕咕果汁糖（咕咕酱代言）到几乎已经绝迹的巧克力香槟、工业拉丝糖、古早话梅糖应有尽有，搁游戏外的话完全能够办个展会了。 至于房间内的其它地方，则是由大量款式各异的显示器、手柄、键盘、线团堆砌而成，这些玩意儿或被吊在天上，或被扔在地下，只有少数能在那些被胡乱摆放着的桌子上占有一席之地，旁边通常都有一个配套的家用主机，可见房主没少在游戏里打游戏。 “怎么说呢……” 直接被刷新在吧台旁的墨檀挑了挑眉，懒洋洋地就近坐在一张椅子上，然后顺势往旁边一倒，感叹道：“因为完全没有出乎意料所以好无趣啊, 你这地方。” 同样坐在吧台旁边, 披散着那头招牌般的橙色长发, 虽然戴着眼镜但看起来并不怎么知性的少女咧嘴一笑，低头瞥了眼墨檀：“舒服吗？” “宾至如归。” 枕在对方大腿上的墨檀先是进行了一个表扬, 颇为惬意地眯起了眼睛：“就是有点硌, 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增肥。” 双叶随手将手中那罐Dr.pepper放在吧台上，然后温柔地托起墨檀的头，在其后脑勺上顶了记膝撞：“我好像没求着你躺我腿上吧？” “你这地方应该是26度恒温吧。” 墨檀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悠悠地说道：“结果你明知道我要来，还穿的这么凉快，我要是不稍微表示表示，岂不是太对不起你这番心意了？” 身穿黑色吊带、同色系热裤外加一双小白凉鞋的双叶哑然失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体贴啊。” “可能是因为你之前有点瞎吧。” 墨檀翻了个身，脸朝外侧枕着少女的腿，稳稳地卡着勉强不会触发系统主动干涉的极限，命令道：“帮我掏耳朵。” 双叶眨了眨眼，表情有些迟疑地问道：“公共空间里也会变脏的吗？” 墨檀呵呵一笑，正准备开口回答，就被从天而降的胡椒博士给浇了爽，不过他倒是也没做出太大反应，只是耐心地等双叶将剩下的大半瓶饮料全部浇完后才慢条斯理地直起身来，戏谑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忍不了了？” “福利给太多就不值钱了。” 双叶随手打了个响指，发动房主权限给自己和墨檀重置……简单点说就是‘烘干’了一下，随即便调出了私人房间内的快捷购物面板, 向墨檀扬了扬下巴：“喝点什么？我请。” 结果墨檀连看都没看飘在自己旁边的菜单一眼，只是以一个非常风骚的跨栏动作翻到了吧台后, 随手拿起了一罐Dr.Pepper：“我喝这个就好。” “喝的惯吗你？” 双叶转头瞥了墨檀一眼，摆了摆小手示意自己也要一罐，随即便慢悠悠地说道：“话说回来，看在刚才那个膝枕的份上……” “芬里尔小队是吧？” 墨檀将手中的Dr.Pepper推到在双叶面前，自己又开了一罐：“放心，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不会再死第二次了，短时间内的话。” 双叶用中指推了推眼镜，轻哼道：“反正本来就已经是死人了，多活一天赚一天的事，随你开心吧。” “嘴上这么说~” 墨檀捂着嘴噗嗤噗嗤地笑了起来，促狭地斜眼看着对方：“实际情况却完全是两码事呢。” “无所谓了，反正你最后也没能成功弄死我，不是么？” 双叶很是悠然地灌了口手中的饮料，语气甚至还有点愉悦：“你应该很清楚，照现在这个节奏下去，我们之间的差距只会越变越大，事实上，从几个月前开始，你就做不到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威胁到我了。” 墨檀哈哈一笑，咧嘴道：“所以这就是你欣然接受我的邀请，成为【丑角牌】一员的原因？自己因为提升实力兼顾不到的事，就借我之手去做？” “不然呢？” 双叶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直言不讳地说道：“我的优势在于个体实力稳稳碾压你，但要维持这份优势，就很难在各种意义上扩大自己的影响力，而你则恰好相反，虽然弱的一批，但却有着大量好用的棋子，所以……我自然不会拒绝你主动送上门来让我占的便宜，当然更重要的是我本身就对这个组织很感兴趣，说实话，比咱们在游戏外的那个黑太阳高端。” 墨檀摇了摇手指，笑盈盈地说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黑太阳之所以不是很高端，完全是因为其中的某位成员拉低了其整体素质。” “哦” 自认为黑客技术只会比对方高，不会比对方低的双叶波澜不惊地喝了口饮料：“比如说？” “比如说……” 墨檀认真打量着双叶，沉吟道：“黑太阳的平均身高为一百六十公分上下，平均胸围是A？” 鉴于入坑无罪之界以后经常被对方进行这种低级嘲讽，双叶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恼怒之色，只是慵懒地说道：“我早就不指望你理解精致的美好了，本小姐现在可是稀缺资源，可遇不可求的那种。” “你需要明白一个道理，亲爱的，‘少’并不等于‘好’。” 墨檀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对双叶说道：“比如没有调料包的方便面，比如没有@#的儿子，比如分外平坦的胸部。” 双叶冷笑一声：“你生儿子必没@#。” “网上算卦的说我是女儿命，前两个孩子是闺女的概率比较大。” 墨檀风淡云轻地吹了声口哨，随即又托着下巴冷笑道：“呵，这年头一个都养不起，我怎么可能会生到第三个。” 双叶瞪了墨檀一眼，撇嘴道：“多生点又不会怎么样，咱们也不是很差钱嘛！” 后者立刻恶狠狠地瞪了回去：“多生点你喂的过来吗？” 少女脸上带着能够以假乱真的红晕，扁着小嘴嘟囔了一句：“到时候万一就能了呢……” “那就到时候再说。” 墨檀弹了双叶一个脑瓜崩，表情和语气虽然很凶，但却根本没用力。 总而言之，不管心里骂的有多难听，多想让对方生儿子没@#甚至把对方的@#都给堵上，两人在这种随性飚戏时候的表现依然甜得不行。 不过这种没什么成本的‘调剂’并不会持续太久，很快同时喝完了手中那罐Dr.Peeper的两人便随口把话题扯到了正事上—— “自由之都那边的窝点能不能快点支棱起来？” 双叶一边不耐烦地抖着腿，一边没好气地抱怨道：“我这次可是动了大人情，你能不能争气点。” 墨檀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只追求速度的话倒是不难，不过那里可跟奇迹之城那种塞满了缺心眼的地方不一样，操之过急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让人给干翻了。” “少避重就轻，你自己不愿意上心就直说。” 双叶完全不吃墨檀这一套，立刻冷笑道：“真忙不过来的话，呵，要不要我去帮忙啊？” 结果墨檀却是轻快地点了点头：“行啊，来吧。” “你不会真的天真到……觉得那几个人在你手里，我就不敢弄死你吧。” 少女目光一冷，因为感觉自己被瞧不起的原因，今天第一次动了真火。 墨檀摇了摇头，很是无辜地摊手道：“没有啊，只是莪并没有打算在自由之都常呆，就算你以最快速度把奇迹之城那边的事处理完赶过来，到时候我肯定也不在了。” 自始至终，哪怕在对方那毫无破绽的佯怒前，墨檀都没有显露出半点‘清楚双叶因为要照顾戴安娜暂时没办法离开奇迹之城’的迹象。 诚然，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种程度的高频率试探和挖坑着实劳神费力还伤肝，但对于这两个满是心眼的人来说，这真的只是非常普通的消遣而已，就跟咱们上课无聊时候会下意识地转笔，或者在课本上乱涂乱画一样。 “你要在这种时候离开自由之都？” 双叶愣了一下，皱眉道：“你真不怕那边玩脱了啊？” 墨檀洒然一笑，耸肩道：“要是在最安全的起步阶段都会完蛋，后面也就没什么好指望的了，放心吧，问题不大的。” “展开说说。” 或许是已经成为了与墨檀平起平坐的另一张鬼牌，最近一直比较闲的双叶忽然来了兴致，感觉好像还挺上心的。 墨檀也没藏着掖着，很是贴心地开口解释道：“还记得当时在紫罗兰的时候，跟在我身边的那个小姑娘吗？” “记得啊，叫艾什么什么的是吧。” 双叶点了点头，随即不等墨檀继续往下说就恍然道：“哦，那丫头确实挺适合干大事的，比那个大胸吸血鬼强多了，不过我记得她好像没在丑角牌里。” 墨檀莞尔一笑：“又不是非要进来才能做事，总而言之，自由之都那边目前是她在盯着，虽然比起福斯特要差远了，但进步空间还是很大的。” “福斯特·沃德确实是个优秀的家伙。” 双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感慨道：“之前算计我的时候，做外围和拖长老会那边的事……都是他一手操办的吧？” 墨檀有些嫌弃地瞥了她一眼，挑眉道：“怎么着，记仇啊？” “你大可放心，我对那种有涵养、有深度、长得帅而且身高在一百八十公分以上的知性帅哥一向非常宽容。” 双叶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意味深长地看了墨檀一眼：“跟某人完全不同。” 墨檀顿时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恶狠狠地说道：“那我只要一个闺女也是我的自由吧！” “不行！” 双叶叉腰嘟嘴瞪眼鼓腮帮子一气呵成。 “你凶什么啊！不行就不行呗！” 墨檀娴熟地摆出一副惧内的姿态，戳了戳双叶头顶那根呆毛后终于切入了今天的主题：“所以说，你想跟我一起组队打那个天下第一武道大会？” 双叶随手拍开了对方的爪子，一边漫不经心看着不远处某块显示器上的泡面番一百年说道：“与其说是想跟你一起组队，不如说是我根本就没什么好的选择。” “不至于吧。” 墨檀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干笑道：“别告诉我这游戏你都快玩一年了，好友栏中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啊。” “笑话。” 好友栏虽然不止一个人，但也确实非常贫瘠的双叶摇了摇头：“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所以才打算你凑合凑合。” 墨檀单手撑着桌面从吧台后翻出来，玩味地笑道：“想找个老实人坑是吧？” “你有意见吗？” “没意见倒是没意见，只是你怎么确定我会答应？” “哦，那算了。” “别介别介！组组组，我跟你说我这人巨老实，平生最喜欢的事就是接盘了。” “哼，那就这么定了，团队赛最低也得仨人，你再随便找个吧。” “问题不大，我确实认识几个符合参赛条件的。” “是个人就符合参赛条件吧……” “你应该感谢这比赛没有身高限制。” “少废话，说说吧，你想拉谁来蹭我这条大腿。” “我认识个叫沐雪剑的，孩子性格比较孤僻，你要是不嫌拖后腿，咱就带带她？” 第一千五百零四章：终 第一千五百零五章：码人 双叶很强，至少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很强。 强到什么地步呢？简单来说就是从很久以前开始，她就没有掉出过【个人战力排行榜】首页的上半区，也就是前十位了。 鉴于前四位已经很久没有变化了，‘双叶’这个角色在绝大多数时间都游曳于五到十位之间, 而她这個ID基本也已经在圈子内火了，知名度虽然不如种族为【龙】的克里斯蒂娜如雷贯耳，但依然被那些喜欢关注论坛或榜单的玩家所熟知，在各大俱乐部的挖角和观察名单中也均有列席。 要名气，她有名气。 要实力，她有着足以撑得起那份名气, 甚至还要更强的实力。 正如所有能在排行榜中占据一席之地的玩家一样，双叶虽然在宏观定义上仍然处于高阶巅峰，就连半步史诗都摸不到, 但她却依然在当前这个阶位中拥有着统治级的实力，而作为高高挂在首页上的T0级玩家，她甚至足以对同在排行榜上那些排名在二十位开外的人进行碾压。 注意，不是‘压制’，而是‘碾压’。 举个简单的例子……算了不举例子了，大家只要简单回顾一下她在学园都市中把墨檀等人打成什么样子就行了。 在那场围剿中，最弱的刺杀者都有着等同于高阶巅峰的实力，然而在双叶面前却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若不是最后天启四骑士……也就是前芬里尔小队的出场严重干扰了双叶心神，伊冬还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强行将自己推到史诗境，双叶恐怕连片油皮都不会被蹭破。 同时高阶，但在她这种极端强横的人面前，量变已经不足以引发质变了, 别说几十个，就算有成百上千个高阶共同围剿她, 得手的机会也是微乎其微。 就算双叶会被体能值、法力值等数据限制, 但她可是个活生生的人, 不但冰雪聪明, 而且脏心烂肺，自然不会像个木桩一样让敌人凭借数量优势把自己耗死。 而那一系列品质皆为【唯一史诗-可成长】的执法者手杖，在潜力方面更是可怕到令人发指，明明随便一把就能让绝大多数玩家如获至宝，她手里竟然有整整一套可以随便用，还能升级！ 说真的，如果无罪之界中再多个类似于【兵器谱】之类的榜单，那么双叶的【执法者系列】肯定能在上面占据一席之地，比她在战力榜上的位置可能都高。 综上所述，像双叶这样的人，真的会苦于找不到能一起参加【问罪论战】的队友吗？ 答案是否定的。 尽管她在玩家中的社交圈相当狭窄，好友列表中也确实没几个人，但傻子都知道，只要双叶愿意，绝对可以分分钟拉起一支质量上乘的舔狗队伍，说一不二唯我独尊的那种，完全犯不着去找‘檀莫’这个实力比较拉胯的人拖自己后退。 那么她为什么要主动找上对方呢？ 自然不可能是因为爱情。 归根结底，主要还是因为她在入主【丑角牌】后看到了组织内的成员名单，并在里面发现了‘沐雪剑’这个名字。 很显然, 那位异军突起后同样徘徊在前十位左右, 最近虽然有所下滑但依然稳居个人战力排行榜首页的白长直与‘檀莫’交情不浅。 而这种人可不是那种随便在论坛上发个帖子就能找到的选手，在双叶看来，就算自己再怎么精挑细选，那些想抱大腿的家伙质量再怎么高，最多也就打住在排行榜五十往后了。 排行榜五十往后是什么概念？ 我们可以理解为——很厉害，但双叶自己就能在五分钟之内统统打爆的水准。 当然，这里面是存在意外情况的，毕竟大家都是战斗力随时都能出现浮动的地球人，像‘默’这种平时基本在榜单里吊车尾，但【律者的决意】与【逆鳞】全面解放时甚至能冲击一下首页的人也不会没有，却依然存在一个深度问题。 诚然，排在几十上百名的人在爆种之后能短暂获得足以匹敌首页大佬的实力，那要是榜单首页的人爆种了呢？ 不出意外的话，爆种前没得打，爆种后多半也没得打。 在理清楚这一条之后，事情就很明朗了。 比起那些质量上乘的T1级别玩家，双叶当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沐雪剑这个跟自己一样稳居T0的玩家，而且还能得到‘檀莫’这么一个高质量赠品。 没错，就是赠品，抛开在无罪之界中的影响力不说，但从个人实力上来看，别说‘檀莫’了，就算是‘默’，在双叶和沐雪剑这个级别的层次中充其量也就只能当个赠品。 但这个赠品的能量却是一点都不小。 在双叶眼里，只要是自己这个宿敌的事，就从来没有单纯过，所以他的实力，自然也不会单纯，就算在超高级别的段位中发挥巨大作用也很有可能。 而且……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 房间中央的大床旁，靠在墨檀背上的双叶眯着眼睛慵懒地说道：“那个有些耐人寻味的细节。” 翘着二郎腿抬头看番的墨檀专注地盯着显示器，过了好一会儿才严肃地回了一句：“啊？你说啥？” “我说你妈炸了。” 翻了个白眼，很是怠惰地抬起小手：“旁边的薯片给我拿一下，要黄瓜味的。” “矫情，直接用黄瓜不行吗？” 墨檀撇了撇嘴，随手将一袋包装颇有年代感的薯片递给双叶：“那篇官方帖中第三项和第四项中的第七条：玩家在游戏中所获得的事物皆可带入比赛，反之亦然，对吧？” “一般意义上来说，薯片都是用来‘吃’而不是用的，包装给我撕开啊。” 双叶并没有接过薯片，而是用脑袋狠狠地撞了下后者的背，随即轻笑道：“不觉得很有意思吗？我们在游戏里获得的东西能带进比赛里可以理解，毕竟装备啊、道具啊之类的都是游戏里的产物，但后面那句……稍微理解下就能知道多少有点不简单啊。” “你自己没长手吗？卧槽，这番我记得当时在国内播的时候有删减来着啊。” 墨檀找到包装的锯齿处撕了个不大不小的口子，先往自己嘴里倒了点，然后才重新将薯片递了过去，含含糊糊地说道：“普通比赛的话，无论是咱们玩家弄得的自定义比赛，还是公共空间的无差别匹配，都是那种擂台式的战斗，来人被扔到一个地方敞开了打，完蛋一个就结束，理论上是不存在‘把比赛中的东西带走’这一说法的。” “人家是女孩子没什么力气嘛，哦，这番可以多花点钱买无删减版的，不过得成年人才行，未成年看的话会被打码。” 双叶拿过被墨檀拆开的薯片美滋滋地抓了一把塞进嘴里，然后一边在后者的衣服上擦手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所以要不要去打打模拟战试试看？虽然去外面刷论坛的话也应该能有消息了。” “啧啧，系统酱真是太智能了，竟然能看出你是个成年人。” 墨檀咂了咂嘴，摇头道：“论坛那些东西就省省吧，有那时间还不如自己试试去呢。” “合法萝莉是这个世界的瑰宝。” 双叶冷笑了一声，耸肩道：“组队模拟战的话应该是要打底三人，咱们现在只有两个，所以……你懂得。” 墨檀终于将视线从那部番剧上移开，转头对靠在自己背上的少女挑眉道：“这么猴急？” “瞧你这话说的。” 少女拿了个薯片塞进墨檀嘴里，甜甜地笑道：“这不是为了稳妥起见嘛，不好好磨合磨合，怎么带你飞？” 墨檀眨了眨眼：“那我可以摸鱼吗？” 双叶笑盈盈地戳了戳他的脸：“我的目标可是打底前三名，要点脸~” “等着。” 墨檀一边咔嚓咔嚓地嚼着薯片，一边陷入了双眼无神的呆滞状态，显然是在通过只有他自己可见的好友面板跟某人发消息。 这里面有一点点小细节—— 一、就算玩家身处公共空间，也是可以直接跟游戏里的好友通过发消息对话的。 二、双叶希望鉴定一下沐雪剑的能力，对那位白长直有一个具体且直观的了解。 三、再第二条的基础上，双叶还想了解一下‘檀莫’这个角色现在的具体水平，主要原因还是想要确认其战斗风格，方便以后弄死他。 四、墨檀故意在发消息时陷入呆滞，目的是继续撇清自己和弗兰克·休斯的关系，因为在扮演后者时他可以完美做到一边正常交流做事一边发信息。 五、墨檀并不是很想在比赛中出力，但鉴于自己之前已经看过了双叶的全力，且这次要搭这条大腿的顺风车，所以也没太坚持，毕竟这笔账彻底算下来的话，如果这支队伍能够成功打到第三名，同样可以走捷径上史诗的自己要比双叶赚很多。 综上所述，墨檀很痛快地直接给尚在游戏中的沐雪剑发了条消息，言简意赅地表示自己现在正身处公共空间某个姘头的私人房间里，想就【问罪论战】这档子事跟亲爱的黑桃A商量一下。 而同样在白天看到了官方公告的沐雪剑也没有半点犹豫，立刻表示很快就到，然后就没再回复了。 …… 十分钟后，经被双叶赋予了永久舍友权（与房主一样拥有私人空间的绝大多数权限，上限为三，伊冬的私人空间舍友分别为：檀莫、黑梵、默）的墨檀邀请，面无表情的沐雪剑出现在了房间中央。 看着正坐在床上看动画的墨檀与靠在他背上吃零食的双叶，少女的眼眶挑了挑，然后便神色平静的开口了—— “这番我记得当时在国内播的时候有删减来着。” 指着墨檀正目不转睛盯着的大屏幕，沐雪剑如是说道。 “这番可以多花点钱买无删减版的，不过得成年人才行，未成年看的话会被打码。” 墨檀原封不动地照搬了双叶刚刚给自己进行的科普，随即便侧身抱起后者，让少女坐在自己腿上，转身对沐雪剑正色道：“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找来参赛的工具人，叫做双叶。” “你好，我是檀莫找来的工具人，我叫双叶。” 端端正正坐在墨檀腿上的双叶面色严肃地对沐雪剑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道：“目前在个人战力排行榜上的排名是第八位，职业是法师，全系法师，装备方面的话，身上的大件有四件唯一史诗、三件史诗和两件唯一精良，一套饰品都是唯一史诗，武器是全属性可成长唯一史诗各一把，能够适应所有环境下的战斗，可以打输出位、指挥位和辅助位，能召唤大概五十个单位左右的高阶炮灰，排行榜排名赛三十以下的人基本可以乱杀，弱点是防御力和机动性，但并不依赖阵地构建，喜欢胡椒博士、BL向影视动漫作品、膨化食品、檀莫和看书，讨厌交际、日光、大型犬、檀莫、西蓝花和乳制品，目前是【丑角牌】的鬼牌，很高兴认识你。” 【她在说啥……】 沐雪剑眨了眨眼，随即微微颔首，淡淡地说道：“沐雪剑，在【丑角牌】当黑桃A，有打算参赛，目标是尽快到史诗，所以想打出一个好点的成绩。” ‘这姑娘是不是有点中二？’ 双叶飞快地给墨檀去了条消息。 ‘不是有点。’ 墨檀秒回。 “嗯嗯！我也想尽快到史诗来着，咱们这个水平的人一般都卡在这里了。” 依旧坐在墨檀腿上的双叶小鸡啄米般地点着脑袋，笑道：“个人赛……感觉机会还挺渺茫的，团体赛的话，我这人没什么朋友，本来还在担心凑不够人数，幸亏檀莫愿意帮忙，还找来沐沐你这么厉害的人来帮忙。” 【沐沐？】 只被父母叫过昵称的沐雪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过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我没有你厉害，而且我现在不能用顺手的武器了。” “没关系！咱们去打个模拟战，我做一把给你~” “你……做一把给我？” “嗯！虽然只有我在附近的时候可以用，但质量应该不会很差哒。” “不会很差？” “史诗水平总归是有的，你需要多少把？不管是双刀流还是三刀流我都能……” “一百把可以吗？” “喵喵喵？” 第一千五百零五章：终 第一千五百零六章：潜力股 游戏时间AM12:09 “我就不明白了，你丫为什么每次都把自己常呆的地方搞得跟鬼屋似的！” 燃烧着黯淡火光的壁炉旁，人高马大的高地人男子没好气地大声抱怨着，那堪称狰狞的表情与其瑟瑟发抖的雄壮身躯对比十分鲜明。 “我也不明白……” 有着一头挑染出几缕红色的黑发，面无表情的猫族半兽人恶狠狠地一眼瞪了过去：“为什么只要稍微有哪怕一点点昏沉的环境，你这个废物都会怂成一条狗, 你上辈子是在照镜子时被吓死的吗？” 半空中的娇小少女（因为穿着灯笼裤所以没有走光的危险）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身边的好友：“说真的，殇殇，要是关系没现在这么熟的话，我一定会磕起来的。” 被称作殇殇的人耸了耸肩，随手从自己靠着的书架上拿了本书出来，一边翻看着一边摇头道：“波多斯捏脸捏的太丑了, 影响画面感。” “我倒是没那么挑啦。” 娇小的妖精少女落到壁炉上，有些无所谓地晃着双腿，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话说回来，阿拉密斯你置办这地方没少花钱吧？” 在她眼里，能把公共空间里的私人房间装修成这个模样，肯定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没错，这里是【浴火】公会的会长，以‘打字战士’这個ID闻名于游戏界的阿拉密斯在公共空间中的私人房间，风格方面与伊冬那间纸醉金迷风海边洋房、双叶那间赛博朋克风的大起居室完全不同，一言蔽之的话，就是间面积十分宽敞、色调非常阴暗的英伦风书房。 壁炉、躺椅、煤油灯和老式唱片机一应俱全，几乎铺满了所有墙面的书架上塞满了各种书籍，而且都是能看的。 窗外是固定的黄昏，吊灯的光芒虽然柔和但却壁炉中那蓬火光一样异常昏暗，但其实也只是昏暗而已, 不至于压抑，更不至于恐怖。 至少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是这样的。 “花的也不算多。” 黑檀木桌后的高背椅中, 身穿一套黑红相间的皮甲套装，腰上挂着一对朴素匕首的阿拉密斯随口回了句，然后一边将自己那顶可拆卸的兜帽挂在食指上转着玩，一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缩在壁炉旁的波多斯：“说真的，你是不是直到现在都不敢一个人睡？” “滚犊砸。” 穿着一身虽然同为重甲，但每个部位款式风格都截然不同，画风猎奇到几乎毁掉‘混搭’这两个字的波多斯哼了一声，对阿拉密斯做了个粗暴的手势，这位肌肉虬结、肤色健康、浓眉大眼大胡子的仁兄个头至少得有两米，就算坐在地上也依然算是个庞然大物，但表情却是怂的一批：“我总觉得这种地方会有阿飘……” “阿飘也会有那种比较可爱的吧，比如我，我也会飘哦。” 有着羊毛卷般银色蓬蓬头的袖珍妖精少女扑棱了两下身后那对肉眼难见的半透明翅膀，一本正经地指着波多斯说道，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这位名叫无念的姑娘已经快被波多斯养成闺女了。 “所以你们真的决定跟我们两个休闲玩家一起参赛了？” 可能是预感到这个颇为无聊的话题可能会持续很长时间，在场唯一一个看似正经的人，即种族为半龙人，绝大多数时间都用斜刘海挡着右眼的渝殇将话题扯到了正事上，只见这位一如既往穿着风衣套装的姑娘柳眉微蹙地看向阿拉密斯，迟疑道：“我记得你们公会的主力已经入驻无罪之界了吧，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打？” 阿拉密斯抖了抖耳朵（自从发现自己能自由操控头顶那两只猫耳后他就可别喜欢这么干）, 乐呵呵地反问道：“为什么要跟他们一起打？” “你们不是一个公会的吗？” 跟渝殇有着同样念头, 之前甚至凑在一起讨论过这事儿的无念眨了眨眼，伸出小脚踢了踢波多斯的肩膀：“而且还是头头级别的人物，这种事肯定应该跟自己人一起参加吧？” 波多斯却是满脸无所谓地摇了摇头，耸肩道：“你俩不是已经答应入伙了吗？现在也算是自己人啊。” 无念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俩的意思是，你们跟老朋友配合的肯定要跟默契一些吧，我们两个就算加入了也只是普通的休闲玩家而已，你们可是……” “我们不是职业玩家啊。” 阿拉密斯轻轻敲了敲桌面，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波多斯给资本打工，天天朝九晚五，我这边时间倒是比较自由，但主要收入来源也不是打游戏啊。” 旁边依然在翻书的渝殇瞥了他一眼，眉毛微微扬起：“避重就轻是吧？” “刨根问底不可爱。” 阿拉密斯严肃地指着渝殇的鼻尖，表情很是认真。 “我本来就不可爱。” 后者风淡云轻地回了一句，神色毫无波澜。 “行吧行吧~” 阿拉密斯一看这两位非要讨个说法，也就没再继续胡扯，清了清嗓子后便面色认真地说道：“确实，我们【浴火】是比较喜欢在这种赛事中出风头的，而且我和波多斯在一般情况下也会在主力队伍中，不过嘛……” 渝殇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刘海，一边让常年被遮住的右眼透透气，一边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这次的【问罪论战】，我们虽然会参加，但应该是不会去争取什么名次了。” 阿拉密斯表情很是正经地看着渝殇，摊手道：“原因很简单，打不过。” 渝殇和无念两人都是一愣，愕然道：“打不过？” “没错，打不过。” 阿拉密斯用力点了点头，表情有些无奈：“你应该知道我们在各大游戏中的竞争对手是谁，基本都是那些俱乐部或者正规的大型工作室，赤色星座啊、乱冢啊、帝王花啊、常磐啊之类的，那帮孙子可是早早地就把核心人员调到无罪之界里来了。” “无罪之界跟别的游戏不一样。” 波多斯咂了咂嘴，接口道：“之前也说过了，我们这帮人基本上没有指着打游戏赚钱的，首先就没办法把每天的二十四小时游戏时间完全利用起来，再加上入坑晚，现阶段在战斗力方面比起其他同水准的玩家比要差远了。” 阿拉密斯扯了扯嘴角，干声道：“就拿那位国民游戏宝贝醒龙来说吧，在渝殇你也玩过的《奥拉西战记》里面，我在天时地利人和皆备的情况下未必弄不死他，我和波多斯联手的话也是稳赢，但换在这会儿的无罪之界，别说我俩了，就算在多来二十个我或者他，都很有可能被一个照面直接打爆。” “诶！” 无念倒吸了一口凉气，轻呼道：“差距有这么大吗？” “排行榜第四的爹，你当是开玩笑呢？” 阿拉密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无念，深深地叹了口气：“莪知道醒龙是个什么德行的人，能在游戏里稳稳压在他前面那三位，我已经连想都懒得想了。” 渝殇皱了皱眉，问道：“你一定要跟那个最厉害的职业玩家比吗？” “不是最厉害的也没用，归根结底还是入坑时间长短的问题。” 阿拉密斯很是不爽地磨了磨牙，愤愤地说道：“最重要的是，前几天出了个意外，基本上算是直接掐灭了我们这边的希望。” 很喜欢吃瓜的无念顿时眼前一亮，忙问道：“什么事什么事？” “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么，咱们【浴火】的主力团来无罪之界了，按理说呢，虽然只玩了几个月，但也姑且都有了高阶水准，一部分人甚至已经进排行榜了，要是一直照那个节奏下去的话，十月初的比赛倒也不是不能冲击一下。” 阿拉密斯甩了甩自己那条运用起来已经愈发熟练的尾巴，嘴角抽搐地说道：“结果就在前两天，丫们差点被团灭了……二十八个人就活下来四个。” “差点……被团灭？” 渝殇终于把视线从书上移开，有些困惑地向阿拉密斯问道：“你们的意思是，他们全都被送去重建角色了？” 波多斯挎着个扌脸点了点头，长叹道：“没错，除了四个幸存者之外还有咱们之外，大家全都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谁干的？竞争对手？” 渝殇轻轻踩住阿拉密斯那条不安分地尾巴，很感兴趣地问道：“网上可是都说传说中的浴火主力团水平很强，尤其是在集体行动的时候，怎么就让人给团灭了？” 阿拉密斯有点炸毛地把尾巴从对方的脚下救出来，没好气地说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问当事人。” 渝殇言简意赅。 “呵，我特喵的当然问了。” 阿拉密斯冷笑了一声，随即便用非常蛋疼的语气说道：“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帮家伙自己都不知道是被怎么干掉的，就连那四个侥幸捡回条命的幸存者都不知道。” 在那之后，阿拉密斯和波多斯两人也没继续卖关子，而是很痛快地将他们了解到的内容告诉了两位姑娘。 简单来说，就是【浴火公会】的主力团在全员抵达高阶后简单地集结了一下，然后便开始向西南移动试图找阿拉密斯和波多斯这两个正副会长汇合，然后就在即将抵达目的地时遭遇了一群不死生物，几乎全员扑街在了阿道夫自由领东部，只有寥寥几个幸存者活了下来。 “你们这说的也太简单了吧……” 无念立刻第一时间进行了吐槽，她本来是抱着吃瓜心态听的，结果还没来得及从行囊中把干果饮料什么的掏齐故事就结束了，失望之情那叫一个溢于言表。 “不是我们说的简单，是这事儿本来就稀里糊涂的。” 波多斯抬手把半空中妖精少女抓了下来，从对方手中抢了把类似与瓜子似的玩意儿嗑了起来，口齿不清地说道：“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就是稀里糊涂地遇敌，稀里糊涂地打，稀里糊涂地死光了，要不是那些根本杀不完的不死生物最后忽然跟秀逗了一样集体降智，恐怕一个活人都剩不了。” 渝殇微微颔首，随即便将话题拽了回去：“那你们也可以跟那四个幸存者组队吧？” “可以，但没必要。” 阿拉密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打着哈欠说道：“我和波多斯配合的比较习惯，但那个【问罪论战】在团体战方面的要求是三到五人，那边剩了四个，换句话说，如果我们想跟那边一起打的话，那四个人里就势必会有一个人被换出来，那样就没意思了。” “要是拆成两支三人队的话，配置就会比较糟糕。” 波多斯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摊手道：“所以不如让他们四个直接组一队，我俩跟你俩组一队。” “至于拖后腿什么的，你们大可不用担心。” 阿拉密斯直接无缝衔接了下去，完全没有给渝殇和无念两人插嘴的机会：“我俩前段时间都比较忙，他儿子叛逆期又赶上暑假，我是截稿日快到了要死亡冲锋，玩得都相对佛系一些，本就没打算把自己当主力，更何况……”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而旁边的渝殇则立刻问道：“更何况什么？” “更何况你们两个人的潜力非常大。” 阿拉密斯眨了眨眼，用十分笃定的语气说道：“而且也都是那种个人风格比较强烈的类型，很适合我们公会的风格，咱们四个组一队的话，也许能碰出不错的火花也说不定。” “真的吗？” 坐在波多斯肩膀上的无念摇了摇头，摆手道：“我不信。” “不信就试试呗~” 阿拉密斯吹了声口哨，随即便站起身来兴致勃勃地说道：“咱们四个直接排一把模拟战吧。” “你打从一开始就是这个目的吧？” 渝殇叹了口气，不轻不重地瞪了阿拉密斯一眼：“说什么让我们参观你的个人房间，其实就是想把我们叫到公共空间里方便组队匹配吧？” “咳，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就是了。” “反正就是你俩铁了心的要带我们了？” “就不能是我们想利用你们俩潜力股打个好名次吗？” “唉，无念你怎么看？” “我都行啊，周边还是挺吸引人的，殇殇你觉得呢。” “我也都行……那就排吧。” “走着！” 第一千五百零六章：终 第一千五百零七章：旗鼓相当的对手 游戏时间AM12:29 【即将进入【问罪模拟战-组队匹配】序列】 【请登记临时队伍名称——】 “旗鼓相当的对手。” 【请选择是否使用形象保护服务】 “不用了吧……又不是啥名人……” 【请确认您的临时小队是否正常：阿拉密斯-准备中/波多斯-准备中/无念-准备中/渝殇-准备中】 “正常。” 【临时小队《旗鼓相当的对手》已成功进入匹配序列，预计等待时间：1秒】 【匹配完成，正在同步角色信息……】 【角色信息同步完毕，正在生成比赛地图……】 【即将载入问罪模拟战，祝武运昌隆】 …… 伴随着一阵微不可察的失重感，位于公共空间私人房中的四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很快便出现在了一片颇为热闹的冰原上，而平静的系统提示音也在同一时间于他们耳边响起—— 【已成功进入问罪模拟战，比赛将在说明结束后正式开始】 【比赛开始后，双方将进入三分钟的保护时间，期间无法离开特定范围，无法与周围环境进行交互，选手彼此之间的交互不受任何限制】 【比赛地图中的唯一主线任务为——全灭敌方】 【比赛地图中可能存在支线任务，模拟战模式亦有少量奖励】 【比赛地图中可通过系统菜单查看队友及对手的生存状态】 【比赛地图中的NPC认知会被进行小幅修正，具体细节请自行探索】 【模拟战模式中, 比赛地图中所获得的一切物品只能在该场比赛中使用，无法带出比赛地图】 【上述初见提示只出现一次，系统会优先匹配初见队伍，若其中一方为非初见队伍，则保护时间延长至四分钟】 【比赛将在‘叮’的一声后开始】 【叮——】 【主线任务已触发：《丑角牌》队伍全灭】 …… “神特么‘叮’！” 重新获得了身体支配权的波多斯嘎吱嘎吱地晃了晃脖子，大声吐槽道：“跟我家微波炉的声音一模一样啊喂！” 而无念则是第一时间扑棱着翅膀飞到了半空中，心有余悸地低头看了眼那厚达五十公分的雪地（她本人是个身高一百一十公分的妖精），哆哆嗦嗦地说道：“我快被冻掉血了！” “坐到波多斯肩膀上去吧，你在飞行状态下体能值消耗得比较快。” 已经暂时将主职（捕鱼人）抛到脑后，进入备战状态的渝殇冷静地建议了一句，随后便眯起眼睛环顾了一番四周，语速颇快地说道：“各位，这里好像还挺热闹的。” 将无念安置在自己护肩上的波多斯干笑了一声, 点头附和道：“看出来了，所以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在干啥？” “应该是在打仗吧。” 拥有了良好视野的无念将小手搭在额前, 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情势：“嗯, 好多看起来很厉害的人, 种族不太一样但是穿的挺统一的，应该是一伙的吧？” 渝殇微微颔首，轻声道：“嗯，应该是跟咱们一伙的。” 无念一愣，随即噗灵噗灵地眨了眨大眼睛：“咱们？” “还记得系统提示过的那句‘比赛地图中的NPC认知会被进行小幅修正’么？” 渝殇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沉吟道：“虽然看不太全，但我们现在明显是在这群人中比较靠核心的位置，如果是敌对立场的话……你们不会觉得咱们几个在保护时间结束后还能有命在吧？” 正如渝殇所说，四人此时此刻正处于冰原上某個庞大军阵的冰山一角，除了以他们为中心半径大概三米左右的区域外，周围挤满了无数全副武装、表情狂热的人，他们种族不一、年龄各异、性别也是有男有女，但却都穿着类似款式的装备，胸甲、披风等地方还印有相同风格的纹章，一看就知道是某个庞大势力麾下的军队，而且……应该很强！ 成千上万的史诗不太现实，但通过这些战士的装备和气质来看，全体高阶这种事应该并不算夸张, 换而言之，跟四人实力相仿甚至更强的人这里至少有四位数。 根据远处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判断，这支大军此时此刻很明显正在跟某一势力交战, 而匹配【问罪模拟战】排进来的这四位…… “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我们被划分到的阵营了，至于那支叫做《丑角牌》的对手，应该是被分配在了对面吧。” 波多斯虽然平时就是个不着调的不良中年人，但偶尔正经起来时还是很可靠的，只见他先是言简意赅地精准分析了一番，随后单手拿起身后那根目测上百斤打底、造型狂野的木桩用力掼在地上，直接将其转化为吞吐着橙红色流光的【烈焰图腾】，驱散了笼罩在四人周围的那股寒意，顺便小幅度增幅了一下大家的力量、体质属性。 “我再补一层伪装吧。” 渝殇轻轻摇晃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手中的坠子，如果仔细观察的话，我们会发现那是一枚由银链与圆锥体蓝水晶拼接而成的【灵摆】，这东西的造价理论上不会超过六十金币，是很多业余占卜师的职业道具之一，与神职人员佩戴的十字架有异曲同工之妙。 很快，伴随这一层水波状的蓝色波纹以渝殇为中心扩散而出，波多斯、阿拉密斯与无念三人身上立刻多出了一层无形的‘膜’，尽管没有任何防御力，但却能够有效降低被影响者的存在感，是一种兼顾着物质层面与感知层面的伪装，既可以大幅度削弱大家被注意到的可能性，也不至于让别人彻底无视掉四人，进而引发踩踏事件之类的悲剧。 “我想想啊……” 虽然看起来比较呆萌，但认真起来的现役研究生无念同学也绝对算得上是冰雪聪明，紧跟着便头头是道地分析起来：“假设那支叫做《丑角牌》的队伍在对面，那么我觉得战争双方的实力应该并不平均，根据那条官网上的公告，在咱们这场比赛中，人数较多、综合实力被判定为较强的一方很可能会被分配到战力相对较弱的一方，以确保相对公平。” 波多斯一边揪着自己的胡子，一边自言自语道：“所以咱们究竟是较强的一方，还是较弱的一方呢？” “我看见龙了，是货真价实的巨龙，正在攻击跟我们周围这些人有着相同纹章的战士。” 渝殇侧开身子，让出一面直径大概有三十公分的正方形光幕，上面呈现着卡顿十分严重、分辨率大约在480P上下的画面，但饶是如此，依然不妨碍波多斯和他肩膀上的无念看清画面上那数条正在引颈咆哮，不断用吐息、爪牙以及种族魔法疯狂蹂躏战场的巨龙！ “挑战强大巨龙的军团啊……” 波多斯抽了抽嘴角，随即便露出了咧嘴露出了一个贱兮兮地笑容：“很好，看来在系统眼里，我们要比对面那支什么丑角牌强上很多嘛，挺好挺好。” 无念有些紧张地拽着波多斯的头发，心有余悸地说道：“哪里好了呀！巨龙很强的啊！” “嗨，强怎么了，咱们的任务又不是屠龙。” 波多斯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自己的腹肌，乐道：“看看周围那帮人狂热的表情，显然已经被严重洗脑了，所以多半也没有督战队之类的东西，这样一来，咱们完全可以悄悄脱离大部队，在渝殇的掩护下找个地方藏起来，然后无念你再用那个本子把他们揪出来，咱们就可以把主动权攥在手里了。” 无念用力瞪了波多斯一眼，使劲儿拽了拽后者的头发：“那个不是本子！” “差不多差不多。” 因为并不害怕在游戏里掉头发，波多斯只是很豪迈地笑了笑，然后大手一挥：“总之优势在我们！” “很抱歉在这种时候泼你冷水。” 结果就在这时，渝殇却是轻咳了一声，向旁边那面分辨率逐渐开始向720P发展的光幕扬了扬下巴：“你俩好好看看……” “啊？” 波多斯和无念先是一愣，然后便下意识地再次看向那片光幕，再然后就如遭雷劈般地僵那儿了。 原因无它，完全是因为画面中那些在远处战场上疯狂肆虐的巨龙虽然看似占优，但实际上却是正在被压着打！ 没错，就是压着打！被压得抬不起头来那种！ 一条暴怒的黑龙俯冲而下，试图用利爪撕碎面前那看似孱弱而渺小的方阵，结果却被一支斜插而出的骑士纵队硬生生给截了下来，只见那些肩负纯白披风，身穿金色战甲的重骑士行云流水地擎起塔盾，形成了一片不断扭曲的立场，非但直接崩开了黑龙那一爪，甚至还通过一轮整齐的战气爆发震散了接踵而至的龙息。 紧接着就是一轮虽然无法被实时转播出来，但却在数里之外响起的爆破声，只见大量骤然出现在画面中的银色金属球轰然炸裂，直接将那条黑龙炸回到半空中，然后就是两道宛若七彩洪流的魔晶炮击同时闪过，洞穿了那对在普通人眼里堪称遮天蔽日的龙翼，最后…… 一枚周围布满了元素法阵的陨石拔地而起，托着长长的尾炎直接撞在了那条颓然坠落的巨龙身上，直接将其炸没了半个身子，完成了最后的击杀。 “很遗憾地告诉你们……这并不是个例。” 渝殇面色稍显凝重地指着身边的光幕，淡淡地道：“前面全都是这样的场景，据我观察，‘咱们这边’与那些巨龙的战损比，大概是五十比一。” 五十比一！？ 波多斯和无念当时就懵了，虽然三十比一在正常情况下绝对不是一个漂亮的数据，甚至很像是一个耻辱，但他们都很清楚，这个数据在当前这个战场所代表的含义。 人类也好、精灵也好、兽人也好，这些主流种族的战士每死上五十个，就能换掉一只强大的巨龙。 这种平时听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的事，此时此刻竟然正在四人眼前上演着。 “五十比一……” 波多斯木然地转头看向周围那些依然没有发现自己等人、眼中满是狂热的战士，干声道：“这帮人是到底是什么怪物！？” 无念有些紧张地抱着自己的本子，神经兮兮地说道：“我觉得现在的重点不是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怪物，而是……如果情况真像殇殇刚才给我们看到的那样，那我们的对手到底是怎样一支队伍。” 很显然，如果双方战损比真的在五十比一左右，那么四人所在的这支军队绝对是毋庸置疑地强势一方，换而言之，对面那支队伍的实力恐怕会相当可怕。 “这个问题……” 渝殇耸了耸肩，随即便将目光投向从进入比赛地图开始一直保持着沉默，半句话都没说的阿拉密斯：“咱们不妨问问这位难得这么安静乖巧的队长大人。” 与此同时，一直处于恍惚状态的阿拉密斯也转过头来，向身后的三名队友投以非常微妙的目光，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某种更加微妙的语气说道：“我……刚才打开菜单，稍微看了一下对面那支队伍的成员构成。” “嗯，想必是非常有趣的结果吧。” 渝殇饶有兴趣地笑了起来，并没有自己打开菜单查看，而是很给面子地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波多斯和无念两人也是定定地看着明显不太对劲的阿拉密斯，不约而同地咽了下口水，看起来很是紧张。 “保护时间快结束了，我就长话短说吧……” 阿拉密斯完全没有卖关子的心情，深吸了一口气后立刻沉声说道：“对面那支叫丑角牌的队伍只有三个人，没人匿名，队长位的人叫做檀莫。” “檀莫是啥？” 波多斯一脸茫然。 “没听说过诶。” 无念也有些发懵地眨了眨眼。 “我记得这个名字曾经上过综合实力排行榜。” 渝殇倒是稍微有点头绪，随即便继续问道：“另外两人呢？” “一个叫沐雪剑。” 阿拉密斯嘴角抽搐地看着自己的同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另一个叫双叶。” 第一千五百零七章：终 第一千五百零八章：分路 一分钟前 比赛地图，冰原北部，小藏龙窟 “所以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抱着胳膊靠在冰凉潮湿的岩壁上，墨檀用轻松愉快地语气对面前的两位姑娘总结道：“只用了两天时间，那个有趣的王朝就给全世界最骄傲、同时也是最有资格骄傲的种族上了一课，将有着悠久历史的巨龙王国……呵, 也就是我们脚下这片名为龙族之傲的土地犁掉了超过五成，直接把那帮子大蜥蜴给打崩了。” 抱着膝盖坐在墨檀对面一块平坦岩石上的双叶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好奇道：“打崩了然后呢？据我所知现在还有好多巨龙活得好好的啊，在大路上的地位照样挺超然。” 与罕见换上了战斗装束，画风几乎出现倾覆式改变的‘檀莫’不同，双叶依旧穿着那套藏青色的修身法袍，再配上她那轻松慵懒的模样，画风简直不要太日常。 墨檀耸了耸肩, 悠悠地说道：“普遍情况下, 当一个族群面临灭顶之灾时，总会有一群贪生怕死的鼠辈，以及一群舍生取义的英雄，而这两种存在分别能够保证他们在浩劫之后的续存，据我所知，当年那位几個世纪以来几乎毫无作为的末代龙王在生死存亡之际毅然决然地率领着同族巨龙挺身而出，用命去抵抗敌人那所向披靡、势不可挡的大军。” “末代龙王波什·伽隆，我听说过这个名字。” 双叶微微颔首，继续问道：“所以他们拖了多久？要是按照整个龙族一个照面就被对面打崩的逻辑算，撑死了也就能撑个一两天吧？” 墨檀莞尔一笑，摇头道：“很可惜，有些事情是不能用普通逻辑去计算的，在波什的领导下, 黄金巨龙一脉与其他自愿留下抗击敌人的巨龙总计坚持了十三天，以全体战死为代价，让总计七成巨龙逃离了龙族之傲, 也就是现在已经变成一片断壁残垣的巨龙之末。” “很好, 那么历史就先补习到这里吧。” 双叶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自己娇小的身躯, 拄着骤然出现在她手中的【执法者·星月】站起身来，向墨檀挑眉道：“你来我来？” 后者笑了笑，很是愉快侧耳倾听了一会儿远处那绵延不绝地轰鸣声，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来吧，毕竟你明显不太了解现在这个时代背景。” “行吧。” 双叶立刻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彻底放弃思考将动脑子的任务交给墨檀，对后者给予了毫无保留的信任：“时间不多了，有什么安排赶紧说。” “脏活累活我去做就好了。” 墨檀缓步走到保护区的边缘，一边踮着脚看向洞窟外一边语速飞快地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初的两天相持阶段已经过去了，现在应该是这场战役的中途，太阳王朝高歌猛进一路平推，龙族死士节节败不断收缩的第四至十一天，个人认为，通过我们所在的藏兵洞已经空了这一点来分析，现在这片区域应该还在龙族的控制中，但绝不会超过三小时。” 虽然已经放弃了思考, 但光是本能就比很多人要机敏的双叶随口附和了一句：“差不多，毕竟比赛时限就是三小时。” “哈，多半是用来限制咱们这种人的吧, 毕竟这次的比赛要【问罪论战】不叫绝地求生，系统要是真给个十天半个月的单场比赛时间，对于我们这些脏心烂肺的人来说优势就太大了。” 比起双叶，这次负责动脑子的墨檀话要稍微多一些，但鉴于时间有限，他很快就扯回了主题，用虽然还是不太正经但却莫名让人感到信服的语气说道：“这样吧，毕竟模拟战是为正赛服务的，咱们排这玩意儿的目的也不是赢，你俩就去找那些太阳王朝的精锐玩好了，尽量别死了。” “这可说不定，那些玩意儿可是连这帮子巨龙都能推平的妖孽。” 双叶扯了扯嘴角，却并未提出反对意见，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们会尽量磨合，没被推到后面的话每小时回来一次，有人死了的话也是，没问题吧？” 墨檀立刻对双叶抛了个媚眼，笑道：“那样的话就太谢谢了。” “要走了么？” 同一时间，沐雪剑也从恍惚状态中抬起头来，这姑娘打从载入地图的第五秒开始就始终站在保护区角落，不断用食指轻触着面前那排款式不一、造型各异的长剑，似乎刚反映过来自己是过来干嘛的。 “我先走，你们合计完了再动身就成。” 墨檀对沐雪剑甩了个飞吻，然后便步履轻快地消失在了洞口处，身影和气息同时诡异地‘蒸发’掉了。 双叶下意识地挥了下手中的【执法者·星月】，放出了一道速度高达15m/s的【灵能感知】，却一无所获，完全没能捕捉到理论上绝无可能离开太远的墨檀。 而沐雪剑也是微微闭上双眼，将自己的被动天赋【剑心通明】效果提升至300%，同样没有任何收获。 “JOKER……有那么强的么？”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重新睁开双眼的沐雪剑将视线投向双叶，毕竟她看得出来，比起自己，这位可以随便坐檀莫大腿的第二张鬼牌要更了解后者一些，不仅如此，她也是唯一一个在不动用暴力的情况下能够在檀莫面前保持自己的节奏，不被影响与干扰的人，所以应该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回答。 顺便一提，所谓的满意，就是从侧面佐证檀莫确实具备较高的时髦值，毕竟在沐雪剑看来，作为一个神秘组织的领袖，就算在实力上比不上自己这种‘金牌打手’，也绝对不应该太过拉胯，而一直‘深不可测’同样会让人产生疲劳，所以…… “没错，他很强，毕竟是连我都觉得头疼的家伙，如果把心思全用在提升实力方面，至少不会比咱们两个差太多。” 为了坚定对方对【丑角牌】的忠诚度，双叶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对于沐雪剑来说几乎满分的回答，随即轻笑道：“不过你还是直接叫他名字比较好，毕竟现在的JOKER可是两张，而且比起那家伙……我要强太多了。” “好。” 沐雪剑微微颔首，然后随手拔起了面前一把通体呈水绿色，看上去晶莹剔透的长剑：“这个款式就可以。” “好说好说，细节方面需要做什么调整吗？” “单手剑的话，这样就好了。” “行，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就跟我说。” “谢谢了。” “那咱们走吧~” “好。” …… 十分钟后，冰原某处 “上次亲自动手……还是上次亲自动手的时候吧。” 墨檀懒洋洋地蹲在某处断崖上，一边用手中那柄鲜红的匕首在地上画着小王八，一边无精打采地说道：“真是提不起兴致啊。” 当然，他也只是这么说说而已，毕竟凭墨檀现在的性格，如果他真的完全提不起兴致，从一开始就不会这么分配任务了。 说到底，主动揽下所谓的‘脏活累活’，也就是去应付本次比赛的对手这种事，本就是因为墨檀想要好好了解一下他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水平，再加上双叶和沐雪剑这两位首页大佬难得能找到太阳王朝主力军团这种高质量磨合对象，眼下这种分路作战的模式简直再理想不过了。 毕竟这只是模拟战，就算沐雪剑和双叶被太阳王朝的那些个军团给秒了，自己也被那支《旗鼓相当的对手》围殴致死，也不会造成任何实质上的损失，更何况，墨檀和双叶认为这两种情况同时发生的可能性很低。 区别在于，在双叶看来，就算那些太阳王朝的军团再怎么彪悍，也绝无可能轻松摆平有自己坐镇的二人小队；而墨檀则认为，自己虽然算不上多厉害，但也不至于被几个随便匹配到的玩家给轻松料理掉。 也正是因为如此，尽管彼此面前都是理论上颇为艰巨的挑战，但二人的态度依然相当乐观，甚至已经到了狂妄的地步，而沐雪剑只是单纯地因为有强者可以打生死战而感到兴奋罢了。 总而言之，就在两位姑娘出发去找架打的时候，墨檀这边也已经进入了准备状态，而他最先做的，就是梳理自己的人物面板。 之前也提到过，墨檀此时此刻的打扮并非平时那身宽袍大袖的‘吟游诗人套装’，而是一套非但拉满了实用性，而且在时髦值方面要比他平时常穿的行头高出不少的高级装备。 大家应该都记得，与被坑上了戒律这条不归路的‘黑梵’和战斗风格已经趋于稳定的‘默’不同，墨檀在使用‘檀莫’这个角色时从来都没有所谓的固定风格，而鉴于其再穷也不委屈自己的风格，身上的装备也从来都不只是一套，而且还都是与时俱进的那种。 跟之前叫伊冬与自己切磋时差不多，墨檀的战斗风格和装备倾向还是三种，分别是起手就把节奏拉满，完全舍弃刺杀系职业的核心技能‘隐匿’，用狂风骤雨般的高频次攻击压制对手，宛若狂战士般的风格；以各种道具、毒药、陷阱为主，结合环境、智力、天时地利等要素将‘消耗’这一概念发挥到机制、给予敌人极大身体与心理压力的牵制风格；以及最为传统，通过大量铺垫堆砌而成的一击必杀式风格。 在这局模拟战中，墨檀选择的是最后一种，也就是他鲜少能在对局中赢过伊冬的风格—— …… 【檀莫】 种族：半精灵 性别：男 职业：欺诈者37级、盗贼40级、刺客40级、吟游诗人40级、工程师40级、炼金师40级、大盗38级 阵营：混乱中立 生命值：3800/3800 体能值：2000/2000 敏锐值：4100/4100 天赋：混乱、狡诈、恶徒、跋扈、致命毒师、诡辩、无奸不商、无信者、浊者的傲慢、洞悉、恐慌散播者、谍报专家 基础属性：力量130、灵巧210、智慧195、体质190 文明属性：口才79、魅力50、学识71、领导5 战斗属性：狡诈学派40级、单手武器专精41级、双刃专精43级、双持专精40级、弓弩专精40级、毒药大师43级、地精工程学40级、炼金学40级、药剂师40级 特殊技能：姹紫嫣红 通用主动技能：混淆、蛊惑、隐匿（等级7）、闷棍、暗影步、杀戮盛宴、血之冲动、毁伤 双刃系主动技能：第三只手、强力割喉、反手旋刺、脱逃、肾击、闪烁突刺、剔骨背刺、无影背刺、掠夺、诡影连闪、舍命一击、断灭、追魂、刺骨 双持系主动技能：锯裂、凶突、碎踝、三连牙、逐血顺劈、险恶居合、叠裂、战逃反应 弓弩系主动技能：无声射击、爆炸射击、追踪矢、信号箭、雨暴菊花针、影缝箭、剧毒射击、分裂箭、蛛后之吻 工程技能：极速拆装·地精雷管V、高速拆装·指定造物IV 炼金技能：毒物炼成V、高速炼成·随机配方V、高速炼成·指定配方IV 药剂师技能：剧毒调和VI、解药调和V、成分鉴定V、高速调和·指定配方IV 被动技能：开锁9级、自由录三段 装备： 头：收割者的呼吸（附魔：强效敏捷）-套装-唯一史诗 肩：收割者的羽织（附魔：强效敏捷）-套装-唯一史诗 披：收割者的帷幔（附魔：强效敏捷）-套装-唯一史诗 胸：收割者的执着（附魔：强效敏捷）-套装-唯一史诗 腰：收割者的傲慢（附魔：强效敏捷）-套装-唯一史诗 腿：收割者的圆滑（附魔：强效敏捷）-套装-唯一史诗 鞋：收割者的舞步（工程学：弹射装置）-套装-唯一史诗 腕：戴安娜的嫁妆·秘金雀手环（附魔：强效敏捷）-唯一精良 手：收割者的优雅（附魔：强效敏捷）-套装-唯一史诗 主手：黑冰（附魔：猫鼬之咬）-套装-唯一史诗 副手：白霜（附魔：蚀骨之痛）-套装-唯一史诗 戒指1：戴安娜的嫁妆·水晶之心-唯一史诗 戒指2：初学者指环-唯一史诗 护符：黑日晷-唯一史诗 特殊装备：戴安娜的嫁妆·塔拉夏的手工耳环（附魔：天火焚城）-唯一传说 第一千五百零八章：终 第一千五百零九章：空想剑 二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PM13:04 比赛地图，冰原北部，计划代号【千之阳炎】主战场，巨龙之傲第三防卫圈外围 【元曲·一点飞鸿影下】 伴随着一道飘逸的剑光如长虹般掠过半空，两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再次无奈地止住了脚步，他们身披宛若光铸般散发着夺目金光的战铠, 手持雕琢着精致纹章的巨剑，涌动在体表的光轮上下翻飞，持续提供着最符合时宜的加持效果，非但无法成功撕开面前这道看似无比单薄的防线，甚至还在一番激战后被逼退了数米。 下一瞬，一位被两人小心护在身后，身披黑色符文法衣的老人骤然点出一指, 三道完全没有持咒过程的高阶水系魔法【乱刃激流】毫无征兆地席卷而出, 直接封死了沐雪剑的前、左、右三个方向。 而就在同一时间, 原本一個正半蹲在地上对小型通信器进行着临时改造的大胡子地精豁然起身，动作无比娴熟地从自己的储物腰带中掏出了一支雕满了魔力刻痕的金属桶，稳稳地瞄准了半空。 在这位资深火械爆破工程团成员看来，那个区域是目标唯一能够闪避的方向，因为根据对面那个白发少女刚刚的战法，绝无可能在迎接完三轮被【千咒浮板】增幅过的密集水刃后毫发无伤，换而言之，她必须在短时间内进行一次大幅度回避，而且只能是向上跃起。 而自己手中这只虽然明明有些夸张，但威力确实非常恐怖的一次性【灭龙炮】绝对能够将其瞬间蒸发！ 【来吧！】 早已在第一时间将眼前的多功能战术护目镜调整为【索敌模式】，并成功完成了与【灭龙炮】连接的战地工程师深吸了一口气，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只待对方跃起的瞬间扣下扳机。 但他不知道的是, 自己已经没有机会轰出那枚单发便足以让一个成年巨龙破防的【征龙弹】了，因为他苦苦等待的敌人已经在半秒钟前完成了回避，万无一失的那种。 整个过程几乎简单的令人发指，就在那个隶属圣迹千咒法师团的老人刚刚完成默法，点出那三道威力直逼史诗阶魔法的水刃那一瞬, 沐雪剑脚下的地面便宛若电梯般在顷刻间下降了两米，而且因为那三片密集的水刃几乎锁死了以沐雪剑为中心那一小片区域，这轮匪夷所思的回避竟然完全没有被敌人察觉。 所以直到那片【乱刃激流】从少女刚刚所站的地方呼啸而过，渐行渐远时，那个始终在聚精会神瞄准天空的战地工程师才反映过来情况有变。 当然，作为被掩护在最后方的‘通讯员’他反应慢一点其实也没关系，但作为前排的两位铸魂卫士却倒了大霉，在重新索敌的过程中硬生生被一片细雨般绵长的剑影‘洗礼’了整整五秒钟！ 【万剑诀】 被一阵微风托起的白发少女宛若剑仙般负手立于半空，那柄自从离开藏兵洞后就再未离手的水绿色长剑正在她身前不断地旋转，每轮都会激射出数十道兼具着‘锋锐’与‘阴柔’的剑影，虽非实体，但杀伤力却比她当时在斗技大赛上与墨檀SOLO时的【万剑诀】犀利数倍。 一方面，是因为当时跟墨檀战斗时的沐雪剑只用了不到五成力，而且还要时刻注意着别不小心把前者杀死或者重创，而现在的她不但尽出全力，甚至还带着平静而冰冷的杀意！ 另一方面则是，这次的沐雪剑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 【空想剑·溺拂】 制造者：双叶 武器类别：单手剑 品质：唯一精良-可成长 攻击力：强 属性：力量+5%、灵巧+5% 特质： 【空想构造体】：该装备被视作技能 【空想剑·风水】：攻击时，附加风元素与水元素属性效果。 【超联动】：制造者在该武器半径五十米内时, 可以其为媒介施展风元素学派、水元素学派的低、中阶魔法，并使法力消耗降低50%。 【风压】：格挡具备‘弹道’性质的攻击时，体能值消耗降低10%——30% 【水折】：低概率击飞具备‘弹道’性质的非实体攻击，极低概率反弹具备‘弹道’性质的非实体攻击。 装备要求：制造者认可、任意剑类专精＞40 【备注1：双叶精心为一见如故的沐雪剑制作的高泛用性武器。】 【备注2：量产的廉价人情。】 【备注3：系统酱你@#......】 …… 以上就是漂浮在沐雪剑身前那把长剑的具体面板了，虽然乍一看并不是很强，跟双叶自己那套执法者系列完全无法相提并论，品质更是只有【唯一精良】，与沐雪剑的爱剑【无霜】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这把武器却正如双叶在备注中所说的，具备超高的泛用性。 比如说，此时此刻沐雪剑发动的【万剑诀】非但每道剑影都被附上了风、水双属性，令其锋锐与力道更上一层楼，周围还会被随机附上一层【低频音锋】或者【覆体寒波】，虽然都是中阶魔法，但在‘量’方面却是真的大。 综上所述，原本这轮对两位铸魂卫士并无太大威胁的物理范围技能，此时此刻竟然变成了一场规模颇为宏大的持续轰炸，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让二人挂了不少彩，尽管那套造价高昂的光铸战甲始终在进行着自我修复，但作为能量核心流转在上面的光轮却黯淡了不少。 不过这场压制说来复杂，实际上也只进行了短短几秒钟罢了，要知道双叶与沐雪剑面对的可不是什么闲杂人等，而是一支装备精良、经验丰富的四人侦察队，而众所周知，‘侦察队’在一个军团中的战斗力绝对稳居前列，换而言之，他们都是太阳王朝在这场战役中投入的精英。 而这些精英的假想敌可是普遍都有着史诗阶实力的成年巨龙！ 就算是侦察队，也必须得保证具备不会一个照面就被一只或多只巨龙当场秒杀的实力。 隶属火械爆破工程团的机械大师、隶属圣迹千咒法师团的自身施法者外加整整两个铸魂王国护卫队成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凭借这支混编侦察队的实力，越阶干掉个把史诗强者绝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 诚然，他们的个人实力基本都在高阶巅峰，但在诸多外力加持以及长久以来的高强度训练下，所爆发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沐雪剑和双叶确实是强者没错，但他们终究也只是玩家中的顶尖强者罢了，而在世界范围内，至少在她们晋阶史诗前，还算不上是号人物。 而太阳王朝的几大战团可是无罪大陆二十个世纪以来最为强大的军队！虽然此时此刻在两位姑娘面前的只是一支侦察队，但稍有不慎依然有极大的概率被一波带走。 “锁住她！” 伴随着一声尖叫，重新提起了那只【灭龙炮】的地精工程师猛地扣动了扳机，而站在他身前不远处的老法师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挥下法杖，以半空中的沐雪剑为中心强行用三个高阶奥术制造出了一片法力乱流带，非但抵消了那柄【空想剑】上的元素效果，也让沐雪剑彻底失去了借力的条件。 而从刚才开始一直被【万剑诀】狂轰滥炸的两个铸魂卫士也在压力骤降后第一时间出手反击，同时拔出挂在腰后的备剑挥出两道光斩，在半空中拼接成了一个正方形的框体将沐雪剑纳了进去，不为杀敌，只为限制！ 然后——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来不及搭设稳定架，直接被后坐力震到吐血的地精工程师仰天倒下，而一发流转着不详的银黑色光芒，内含巨额负能量与三组乱序空间场的【征龙弹】笔直地射向沐雪剑。 “左。” 从容到近乎慵懒的声音在沐雪剑耳边响起，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凌空拧身，双足用力踏在悄然出现在自己脚下、面积也就巴掌大小的石台上，身形踉跄地踏着【醉仙望月步】向左侧电射而出，完全无视了那四道组成框体的正方形剑光。 而就在少女那纤弱的身躯即将撞上左侧那道洗练的剑光时，两道直径足有一个健康成年食人魔的【恶雷】骤然闪过，转瞬间便将那道拦在沐雪剑必经之路上的斩击直接击溃在半空中。 “啊……” 结果沐雪剑的身影也在通一瞬间摇摇晃晃地着绕了个弯，避开了那道已经消散于无形的剑光，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轻呼。 “哎呦。” 站在她身后十余米外的双叶抬手拍了下额头，有些无奈地再次扬起手中的执法者，通过风元素将自己的声音送到前者耳边：“我的，继续。” 很显然，两人刚刚颇为尴尬地交重了一波技能，同时对那道限制住了沐雪剑回避方向的攻击做出了应对，而主要责任人其实应该是沐雪剑才对，毕竟作为出声让同伴进行闪避的发起者，双叶没道理不安排后续的手段以确保同伴能够顺利脱出，只是沐雪剑对‘剑’的反应实在太快了，甚至已经到了脑袋跟不上身体的程度，所以在下意识地用出了【醉仙望月步】，在确保自己能够成功避开那一炮的同时也能够闪开后续那道剑光。 当然，两人谁都没有在意这个小小的插曲，因为‘磨合’本就是她们打这场模拟战的目的，而截止到目前为止，两人的合作可以说是相当完美！ 至少对于沐雪剑来说，她自从入坑无罪之界以来还没有打过这么舒服的架！ 纤细的身形凌空调转，少女势若雷霆般向位于自己正前方的两个铸魂卫士俯冲而去，同一时间，她手中那柄水绿色的长剑忽然诡异地消散在了空气中，并在下一瞬被替换成了一把燃烧着昏黄色焰光的同款武器——【空想剑·岩焰】 眨眼间，一道直径三米有余，缭绕着雄浑焰光的剑光呼啸凭空乍现，携夹着千钧之力横扫而至，周围还环绕着一条在云雾般翻涌的烈焰中引颈长啸、气吞万里的龙影。 【仙剑傲神州】+【重力术】+【轰隆龙】！ 两个铸魂卫士没有任何迟疑，在确定自己俨然已经避无可避的瞬间顿住脚步，宛若镜像般同步地将手中的对剑交叉在身前，全力催动流转在战铠上的光轮，拼尽全力试图挡住这记让人头皮发麻的横扫。 呯——！！！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两人战铠上的光轮同时熄灭，瞳孔骤然收缩的同时更是喷出了一口沸血，护在外侧的那柄副手剑瞬间化作两截， 不过他们的努力并非徒劳，那道重若千钧的剑光终究还是被截在了半空中，没有将二人拦腰斩断，所以就结果论来说，他们确实毫无争议地联手破掉了这一招。 但……也仅仅只是这一招而已！ 静立在两人面前的少女嘴角微扬，那只握着【空想剑·冥动】的纤手也随之扬起—— 【剑气冲九霄】+【纱幕】+【负能量爆发】 稀薄诡秘的黑色雾气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与此同时，数十道通体漆黑的古朴剑影拔地而起，直接将不知何时被震碎了甲胄的两个铸魂卫士彻底吞没，并在下一瞬扬起漫天血雨。 “呼~” 因为对方只是模拟战中的背景，所以在听墨檀科普完之后对此时此刻的太阳王朝没有半点好感，甚至有些憎恶的沐雪剑毫无心理压力地迈开脚步，随手拭去了【空想剑·冥动】上的一抹血迹后便将其插在地上，行云流水地握住了身前两柄飞快凝聚成实体的‘新欢’。 正手——【空想剑·花溅泪】 反手——【空想剑·鸟惊心】 “好剑。” 抬眼扫过两把武器的面板，沐雪剑嫣然一笑，随即竟是闭上双眼，在【剑心通明】的感知下直接抬手一剑撕碎了那位老法师攒射而来的【强奥脉冲】，然后轻舒口气，缓步踏出，再创一招—— 【山河剑·春望】 第一千五百零九章：终 第一千五百一十章：公不公平 对于这方小小的战场来说，局势已经没有悬念可言了。 在双叶毫无保留的策应下，自始至终完全没有露出半点破绽的沐雪剑拿下了双杀，凭借两招干脆利落的组合技带走了那两个铸魂卫士，直接击碎了这支四人小队的前排。 在那之后，尽管只看过沐雪剑在学园都市那场斗技大赛中的表现, 但在后方负责策应支援的双叶却仍然在最佳时机做出了最符合时宜的选择，在沐雪剑放下那柄以几乎完全由负能量堆砌而成的【空想剑】后，为她制造出了一对几乎没有附加属性，但锋利与坚固程度却完全可以达到史诗水准的双剑，【花溅泪】与【鸟惊心】。 双叶很清楚，尽管无罪之界姑且算是一款比较西幻的游戏, 但沐雪剑这姑娘对古风与仙侠风却有着一种近乎于病态的偏执, 纵观她的技能体系，几乎所有剑招都透着一股子浓浓的武侠风, 所以早在公共空间时就构思好了这两把长剑的模板，而结果也确实如她所料，在换上这对兼具着自身强度与时髦值的武器后，沐雪剑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心情显然已经好到了极点。 甚至为了这两把武器当场创出了一招剑式。 伴随着那道恢弘的剑影宛若惊涛骇浪般从老法师周身席卷而过，心生退意的后者顷刻间便被连续破掉了六层元素护盾，最终被暗藏在那蓬‘剑浪’中的一记锐芒透体而过，扑街当场。 【不得不说，这丫头真的很好哄，而且还是个情绪型选手，一言不合就超水平发挥，啧啧，那個畜生挑人的水平还算不错……】 如此在心底感叹了一句, 双叶直接挥散了手中的【执法者】，随即再次凭借风元素对沐雪剑小声BB了一句：“退。” 没有半点犹豫，被双叶辅助得舒舒服服的沐雪剑立刻抽身飞退，远离了这支侦查小队最后一位幸存者，也就是那位自始至终都没能叫来友军的地精工程师。 紧接着就是一场规模浩大的爆炸，只见那个地精工程师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下没有半点犹豫，立刻从空间腰带中取出了自己所有易燃易爆的库存，直接原地放了个大烟花，种下了一个大大的蘑菇云，直到被爆炸吞没前还在纵声嘶吼着‘赞美太阳’。 “可敬的对手。” 溜达到沐雪剑身侧的双叶轻笑了一声，转头对身边的伙伴莞尔道：“不会有什么心里负担吧？” 沐雪剑摇了摇头，表情略显柔和地对双叶说道：“虽然我跟檀莫不一样，基础道德感还是有一些的，但如果连这种被系统临时捏出的假象都心存负罪感，就显得有点太矫情了。” “哈哈，那确实是我瞎担心了~” 双叶笑嘻嘻地唤出一道狂风压下了那蓬蘑菇云，眨眼道：“主要是这破游戏做的太真实了，对咱们这种在外面连只扑棱蛾子都不忍心伤害的感性少女很不友好。” 一眼就看出这位双叶跟檀莫是一丘之貉的沐雪剑抽了抽嘴角，鉴于前者跟自己同是女孩子，而且刚刚在战斗中对自己的照顾堪称无微不至，愣是把已经到了嘴边的吐槽硬生生咽了回去，脑袋呈‘/’轨迹运动了一下，不像点头也不像摇头。 “嗨, 游戏里放飞自我是一码事，我在外面可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淑女，一眼望去那叫一个文静可爱。” 似是看透了对方想法的双叶很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随即便在两人身上加持了数个能够大幅度增加机动性的魔法，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深坑后提议道：“咱们先离开这里吧，虽然现在还没人找过来，不过最后那两下的动静可不小，稳妥起见最好还是先藏一下。” “好，我听你的。” 可能是因为在刚刚那一战中对双叶的好感大增，在游戏中相对比较沉默寡言的沐雪剑话都比平时多了不少，具体行动方面更是因为自己本就没什么想法的原因对双叶马首是瞻。 于是乎，两人便飞快地脱离了战场，手持【执法者·青岚】的双叶虽然在体质和灵巧方面都远不如沐雪剑，但对元素力量操控自如的她飙起速度来可谓是一路火花带闪电，同样是高速移动，沐雪剑是身形飘逸地在几个起落就能蹿出十余米远，偶尔还会凌空借力踩在剑身上玩个短程御剑，视觉效果那叫一个仙气十足，而双叶这边就是单纯的……低空飞行，非但没有被落在后面，反而肩负起了在前带路的职责。 不仅如此，两人甚至还能在这种能够累吐九成九盗贼或游侠玩家的超快速行进中聊天，大气都不带喘一口的。 “刚才那几个敌人，感觉怎么样？” 一边飞快地计算着两人在这片战区中的相对位置，双叶一边转头向正踩着剑身如影随形跟在自己身侧的沐雪剑问道：“会不会很棘手？” 虽然是并肩作战，不过鉴于刚才主要负责与对方短兵相接的人是沐雪剑而非双叶，所以前者在这方面自然要更有发言权一些。 “很棘手。” 沐雪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并在沉默了片刻后仔细地展开解释道：“那些人虽然在境界方面跟咱们两人差不多，但在熟练运用各种特定装备的情况下，所发挥出来的实力已经完全可以威胁到我们了。” 双叶眯起眼睛微微颔首，追问道：“能再具体一点吗？” “如果没有你帮忙的话，我只有七成把握能够解决掉他们，而且会付出相当严重的代价，要是那两个高个子战士手里的武器不是剑，而是其它随便什么武器，那就是五成把握，而且其中有两成是同归于尽，两成足以失去战斗力的重伤，一成轻伤。” 沐雪剑不假思索地说出了一个绝不算乐观的结果，摇头道：“我现在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太小看这个世界的NPC了。” “哈哈，我们这种人确实有小看天下英雄的资本，你现在终究只是高阶，而且还不能用自己趁手的武器，能跟这种级别的对手打成这样就已经不错了，要知道太阳王朝可是推平过巨龙的存在。” 双叶摇了摇头，耸肩道：“要是你晋阶到史诗的话，刚才那几个人……” “一剑杀一人。” 沐雪剑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正色道：“在我力竭之前，来多少死多少。” 双叶浅浅地笑了笑，随后还没等她继续开口，沐雪剑便直接反问道：“如果是你面对刚刚那四个人的话。” “很蓝的啦~” 双叶满脸堆笑地打了个哈哈，挠着头发说道：“应该跟你差不太……” “我想知道自己这个第十二跟你这个第八的具体差距。” 沐雪剑直接打断了双叶，显然对后者刚刚那番说话并不买账。 “好吧，如果我认真跟那些人打的话，有八成把握在无伤状态下解决掉他们。” 双叶随手在两人身上补了个【风驰】，摇头晃脑地说道：“不过那只是理论上而已，刚刚节奏一直把握在咱们两个手里，单纯地一打四肯定还会出现其他问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人估计还有不少手段没用出来。” 沐雪剑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大概心里有数了。 在那之后，就是长约五分钟左右的沉默，而当双叶再次开口时，无论是神色还是语气都比刚才严肃了不少：“话说回来，咱俩刚才说的应该都是正常情况下的‘全力以赴’，没错吧？” “嗯，只是正常情况下的。” 沐雪剑立刻给予了肯定的回答，随即皱眉道：“你是想问……” “没错，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我觉得，如果咱们真的想在【问罪论战】中拿个好名次，果然还是要更加‘深入’地了解一下。” 双叶的目光逐渐变得犀利起来，轻声道：“所以要是你没意见的话，我们要不要在这场模拟战里试一下……” “我没意见。” “那就走吧，先找个地方恢复到最佳状态，然后见机行事” “好。” …… 一小时后 游戏时间PM14:16 比赛地图，冰原北部，计划代号【千之阳炎】主战场，巨龙之傲第三防卫圈中段 “快两个小时了。” 波多斯有些烦躁嘟囔了一句，转头对走在自己身侧的好友说道：“对面那三个人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不成是怂了？” 阿拉密斯冷笑一声，一边继续眼观六路，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请你动动你那核桃大小的脑子，伙计，人家一个排行榜第八、一个排行榜第十二、一个曾经上过综合榜前五的人，有什么理由在咱们四个面前怂掉？把《旗鼓相当的对手》这个队名当真了吗？” “我有个很简单的办法。” 走在两人后面一点的渝殇轻轻晃了晃手中那只灵摆，对波多斯正色道：“你现在脱离大部队去外面转悠一下，如果超过十分钟没死的话，那就说明对面应该是怂了。” “谢邀，不敢。” 波多斯毫不犹豫地婉拒了这个杀人诛心的提议，翻了个巨大无比的白眼：“开什么玩笑，老子在这帮能硬肛巨龙的大爹中间都毫无安全感可言，你竟然想骗我出去？是嫌我死的不够快吗？” “嗯嗯。” 渝殇诚实地点了点头，差点没把波多斯给直接气吐血。 而坐在后者肩膀上的无念则一直在她那本白皮书上涂涂改改，嘴里念念有词，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摇头晃脑地看上去煞是可爱。 四人这会儿正在太阳王朝不知道是第几主力军团的大部队中后方，前后左右全都是安全感爆棚的‘友军’，环境可谓是安逸到了极点，别说对面那支《丑角牌》的三人了，就算突然跑来一个排的巨龙过来玩空袭，也是毫无悬念地有来无回。 有一说一，在这种情况下，对方不来找麻烦实在是在正常不过了，毕竟据众人所知，就算是目前位列排行榜第四位的醒龙也还卡在史诗阶前，更别提后面的第八位和第十二位了，而在之前的近两个小时中，他们可是亲眼看见了不知多少条史诗阶巨龙在这台战争机器面前撞得头破血流，真就是来一个没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在这种情况下，观望恐怕是对方能采取的唯一方法，而如果这种情况能持续到最后的话…… “到时候系统会不会判我们赢啊？” 波多斯很是乐观地进行了一波猜测，大脸盘子上写满了向往：“你们想啊，他们的平均实力怎么着也得甩咱们十几条街吧？咱们四个到现在一滴血没掉呢，真要是平安收尾，那岂不是说明我们在实力方面更胜一筹？” 虽然这话说的有点臭不要脸，但阿拉密斯这次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进行反驳，而是在沉吟了数秒后眯起他那双猫眼：“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咱们被判胜的概率确实不算低，只是我有点怀疑，事情会不会真的这么顺利……” “怎么说？” 虽然也算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但大部分时间都与阿拉密斯两人交替动脑子的波多斯已经完全懒得细想了。 “意思就是，我不认为这场等同于【问罪论战】预演的模拟战会这么简单。” 阿拉密斯抖了抖耳朵，表情愈发凝重了起来：“别忘了，官方公告上写的很清楚，就算匹配到的双方实力有所差距，系统也只会在一定限度内通过特殊算法尽可能去制造‘相对公平’。” 波多斯眨了眨眼：“所以呢？” “所以如果现在这个情况一直持续下去，这场模拟战就不是所谓的‘相对公平’了，而是实打实的‘不公平’。” 阿拉密斯一本正经地分析着，然后就被身后的渝殇用力踹了一脚，差点摔了个狗吃屎，顿时咬牙切齿地转头叫道：“你干嘛！” “踹你。” “踹莪干嘛啊？！” “踹你乌鸦嘴。” “什……” 阿拉密斯并没有把话说完，因为就在他刚刚直起身子的瞬间，就发现原本阳光明媚的天气突然阴下来了 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的他顿时抬起头来，然后才发现根本就是虚惊一场。 根本就不是什么吓人的天地异象，之所以会忽然阴下来，只是因为天上有大概上百条巨龙把太阳挡住了而已。 “嗯……” 托着下巴做思想者状的阿拉密斯沉默了数秒，随后在队友的注视下猛地敲了一下掌心，然后原地转了个身，回头对面无表情的渝殇微微颔首—— “要不你再踹我一脚吧。” 第一千五百一十章：终 第一千五百一十一章：不敢苟同 有一说一，阿拉密斯并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乌鸦嘴。 他其实只是在参考了官方公告中所透露出来的场内平衡机制后，再结合当前战况进行了一番简单的分析而已。 正如他刚刚所说的，如果当前这种情况会一直持续整整三个小时，也就是整场【问罪模拟战】，那么这一局就不是‘相对公平’, 而是毋庸置疑地‘不公平’了。 通过之前的几轮小规模冲突，始终混迹在太阳王朝第三混合师团中的阿拉密斯、波多斯、无念和渝殇已经确定，自己所在的这一方在综合战斗力方面俨然已经强到丧心病狂了，哪怕敌人是成年巨龙，九成九都具备史诗阶的实力，但在太阳王朝的大军面前依然节节败退, 五十比一的战损比就是最好证明。 所以如果这個场面能够一直持续到比赛结束，只要四人坚持混在大部队中，那么就有至少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被系统判胜，毕竟不管对方的情况如何，几人可都是毫发无伤的。 但也正因为如此，阿拉密斯才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毕竟在他的印象中，凭无罪之界主系统的能力，理论上绝不会出现这种只要利用得当就能够立于不败之地的漏洞。 所以在波多斯开始盲目乐观起来的时候，阿拉密斯便忍不住分享了一下自己对局势的猜测，虽然没有直说，但言下之意还是——我认为事情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然后—— 事情就如他所说的那般变得复杂了，保守估计也有上百条巨龙遮天蔽日地掠过苍穹，目标直指方圆数十里内规模最大的进犯者集团，也就是这支太阳王朝第三混合军团，气势汹汹、煞气腾腾！ 综上所述, 尽管眼下的变故并不足以证明阿拉密斯就是个乌鸦嘴, 但渝殇踹他那一脚绝对半点都不冤枉，包括被踹者本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阿拉密斯便半开玩笑似的让对方再踹自己一脚，结果—— “如果被踹这种事会让你感到愉快……” 渝殇用略显古怪的目光瞥了阿拉密斯一眼, 无声地往后退了半步, 摇头道：“我拒绝。” “喂喂喂！” 那猫男当时就急了，满脸黑线地怒吼道：“老子他喵的不是M啊！！！” “别闹了，阿拉M斯。” 波多斯正色按住阿拉密斯的肩膀，扶正坐在自己肩膀上瑟瑟发抖的妖精少女后取下身后那枚图腾柱夹在身侧，沉声道：“这一出十有八九就是这场比赛中对咱们的‘不利项’了，怎么办？直接脚底抹油还是继续观望一下？” “不要一本正经地改掉别人的名字啊喂！” 阿拉密斯恶狠狠地瞪了波多斯一眼，随即拔出自己腰间的两柄匕首，一边高效地环视着周围那些绷紧神经、严阵以待的太阳王朝战士，一边语速飞快地说道：“我们现在还没办法确定双方的战力差距，仓促脱团可不是什么好主意，而且就算要走，也必须等到正式开打之后，否则用不着那些巨龙出手，周围的‘战友’很有可能会直接出手把咱们几个逃兵灭掉，渝殇……” “打起来之后我可以让咱们在不被注意到的情况下撤出去。” 画风酷酷的半龙人姑娘轻轻摇动着手中那支灵摆，毫不犹豫地说道：“但是现在不行，周围所有人的情绪都绷得太紧了，咱们要是有什么太明显的动作肯定会被第一时间发现。” 阿拉密斯微微颔首, 随即转头看向晃着小腿坐在波多斯肩上的无念：“索敌的工作先停一下，帮忙测算一下天上那些大蜥蜴的战斗力怎么样。” “可以, 但是没办法单纯的测算。” 无念先是点了点头，随即一边快速把手中那本白皮书翻到空白页，一边提起手中的羽毛笔语速飞快地说道：“我必须得有参照对象才行，嗯……就是咱们周围这些大哥大姐咯？” “对对对！” 阿拉密斯和波多斯点头如捣蒜。 “稍等……” 在大家都在努力的情况下，无念自然也不会选择划水摸鱼，立刻开始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奋笔疾书，而伴随着‘记录’的展开，她那本就稍显苍白的脸色顿时变得越来越难看，非但额角开始渗出大片细密的汗珠，娇小的身形也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很显然，她在通过某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方式对双方战力进行‘测算’，而这一过程的消耗似乎非常巨大， 终于，就在那群声势堪称遮天蔽日的巨龙已经肉眼可见，靠近到一个非常危险的距离时，无念终于抬起了那支几乎变成灰白色的羽毛笔，然后身形摇晃着从波多斯肩膀上的掉了下来，被后者用空着的左臂托住了。 “喂，丫头。” 几乎把怀里这只在读研究生当女儿养的波多斯有些紧张地皱了皱眉，忙问道：“你脸色超难看啊，没……” “没事。” 无念挣扎着坐起身子（在波多斯的小臂上），捂着自己的脑袋艰难地说道：“你们听好，因为两边实力都太强的关系，我没办法直接去揣测‘真相’和‘假象’，但根据刚才的结果来看，双方实力持平的测算是‘部分真相’，那群巨龙难以对这支队伍造成为威胁的测算是‘失败’，但改成它们的整体强度在军团本阵应付逻辑内的测算是‘粉饰’。” 波多斯撇了撇嘴，骂骂咧咧地嘟囔道：“什么神神叨叨的垃圾天赋。” “不，这可不是垃圾天赋，无念这玩意儿都已经涉及到因果律了。” 阿拉密斯却抬手阻止了波多斯的抱怨，轻笑道：“看来我没猜错，这里应该是某段既定历史的一比一复刻，换而言之就是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一切都是既定事实，不存在变数也不会被颠覆的既定事实。” 渝殇微微颔首，一边专注地盯着自己面前的灵摆，一边淡淡地附和道：“所以才会出现她明明连敌方队伍的具体位置和情况都锁定不到，却能够对成分夸张许多的对战双方完成测算，对吧？” “没错，因为这是一个除了我们加对面总计七个玩家之外，根本不存在‘可能性’的世界，这就代表着无念的能力在以后那些比赛中会非常好用。” 阿拉密斯咧嘴一笑，但在将目光投向半空中那群巨龙时面色却变得忧郁了许多：“至于现在……根据那个至关重要的‘粉饰’，我们大概可以断定那些巨龙的强度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单纯。” 波多斯转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解释的再详细一点如何？” “展开来说的话，‘失败’的结论可以直接无视，‘部分真相’的结论因为变数太多、可能性太多、被坑率太高也可以无视。” 阿拉密斯一边继续观察着周围那些严阵以待、兴奋的神情中掺杂着一丝不屑的军团战士，一边说道：“那么唯一能够起到参考作用的揣测就是‘粉饰’了，再结合我刚才那个看似乌鸦嘴的猜想……” “淦，那群龙不单纯是吧！” 波多斯骂了一句，随即便将无念重新放到肩膀上，然后把手中那根图腾柱用力戳在地上，飞快为众人加持了一套以【大地庇佑】、【微风祝福】为首的增益效果，有效提高了队伍的抗打击能力和跑路速度。 “准备跑吧。” 阿拉密斯握紧了手中的匕首，低声提醒道：“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为什么，但咱们周围这些大佬恐怕很快就是遭重了。” 波多斯微微颔首，掰了掰自己的指节：“我打头阵，你们跟好。” 渝殇抬起手中的灵摆，在空气中搅动着浅浅的涟漪：“不用刻意隐藏身形，但不要离开我身边三米范围。” 无念重新打开了手中的白皮书，抬笔草草勾勒了几段：“别往后面撤，右前方那边比较好走。” 不得不说，这支队伍的质量其实一点儿都不低，四人虽然个体实力都算不上强，甚至连一个能挤进榜单的都没有，但组合在一起却是个相当全面的六边形TEAM，光从眼下这段雷厉风行的跑路准备，就能看出他们出类拔萃的个人素质以及团队意识。 总而言之，未来可期。 至于现在……这么说吧，在这种级别的战场上，这四位就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别看他们在大部队里混得挺安逸，一旦离开了周围这些太阳王朝战士的掩护范围，不管是碰到巨龙还是《丑角牌》恐怕都只有被乱鲨这一种结果。 只可惜他们现在已经别无选择了！ “吼！！！” “赞美太阳，肃清他们！” “风紧扯呼，跑他娘的！” 伴随着一声充满恨意的龙吟，数百条巨龙同一时间复仇而下，黑龙的附骨疽炎、红龙的熔山流炎、湛蓝龙的深蓝炎涛这三种简单且直接的吐息最先洒下，紧随其后便是七彩龙和银龙那不要钱般轰然砸落的龙语魔法、厚土龙的天赋能力重力操控、黄金龙那不但可以直接震毙弱者，还能加强龙族综合能力的浩荡龙威，直接清空了最前面的三支胜利骑士纵队与一个铸魂卫士方阵，在双方距离尚有数十米时便已经收割了数百条入侵者的生命。 而太阳王朝的第三混合师团在如此打击下竟然完全没有半点骚动，直到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逼近三十米时，那位站在前沿的史诗阶铸魂卫士师团长才高呼一声，举起手中那柄纹章巨剑直指半空，发出了歼灭指令。 顷刻间，至少三百发便携式【灭龙炮】同时发出一声轰鸣，将那充盈着无序空间场与巨额负能量的‘炮弹’送入空中，竟是直接绞碎了十余只躲闪不及的前排厚土龙，那些以防御力与身体素质著称的巨兽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狂乱的空间暴动化为齑粉！ 不过在这短短几秒钟内，巨龙集群中从后面顶上来的新一批先头部队已经呼啸而落，逼近到了距离地面不到二十米的位置，直接废掉了火械爆破工程团那联动后攻击直径至少有二十五米的【灭龙炮】，企图直接将局面拖入无差别绞杀战。 然而还没等他们将最近的敌人纳入龙牙与龙爪的攻击范围内，无数充盈着黄、蓝、绿三色的流光锁链便突兀地拔地而起，直接将不下十五条距离地面最近的巨龙捆成了粽子，硬生生拖到地面。 那是圣迹千咒法师团的联合施法，数百计以土元素为核心，附有能够严重迟缓目标的霜冻魔纹，还兼具着活力吸取这种高阶诅咒术的【降龙锁】在露出狰容那一瞬便完成了任务，为后方的施法者们捕获到了大量质量上乘的‘魔力源’。 没有任何一个太阳王朝的战士去攻击那些被死死束缚在地上，不断发出凄厉吼声的巨龙，只见一道道锁链的绿色部分光芒大作，以霜冻魔纹溢散出来的水雾为媒，在已经被勒出无数血口的巨龙身上不断游移，将大量澎湃的生命力量运向后方那几座临时蓄魔池，整个过程就好像用某种手段强行抽取一个鲜活生命体内的血、肉、水分、脂肪等一切能量般令人发指，让人感到非常不适。 顺便一提，这里的‘人’特指其他巨龙以及尚未完全脱离军团本阵的阿拉密斯、波多斯、无念、渝殇四人，并不包括那些隶属太阳王朝第三混合师团的成员，毕竟他们本就是这一幕的始作俑者。 “我有点不舒服。” 坐在波多斯肩膀上的无念回头看着不远处那些在短短半分钟内就干瘪了三圈，哀嚎声却愈发凄厉的巨龙，脸色有些难看地皱了皱眉。 “同感，那帮孙子下手有点太狠了。” 波多斯点了点头，随口回答了一句后又给大家刷了两层元素祝福。 “嗯。” 渝殇没多说什么，但眉宇间也多少有些阴沉。 “所谓的战争，本来就是一场有违人道的活动。” 而阿拉密斯则是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不过最终还是为了照顾大家的感情补充了一句：“当然，这并不代表我认可他们的手段，作为强势的一方，这种过于功利的做法并不体面。” “是吗？” 一个轻佻的声音忽然在阿拉密斯身后响起，语气中满是玩味—— “这话我可不敢苟同啊~” 第一千五百一十一章：终 第一千五百一十二章：冒犯 “这话我可不敢苟同啊~” 伴随着没有半点遮掩的轻笑声在自己背后响起，几乎能感觉到对方呼吸的阿拉密斯顿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整个尾巴都炸了起来，蓬松了打底两圈！ 虽然只有短短一个瞬间，但这位恶名昭著的高端玩家依然在身体动起来那個刹那想了很多很多，比如对方刚刚那句话的含义。 参考自己之前那句有些不以为然的场面话, 阿拉密斯立刻就明白了身后那人提出不同意见的原因！ 简单来说，就是在对方的认知中，哪怕处于博弈中强势的一方，也完全可以去不择手段地做些什么，跟体不体面并没有半毛钱关系。 而这句话在实际意义上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 答案简直不要太简单，那就是对面那支目的必定是全灭己方、不存在其它可能性的《丑角牌》，完全没打算摆什么高手架子, 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们完全可以用出类似于太阳王朝刚刚捕猎巨龙时那般残忍且不人道的手段。 比如……在强者的立场上对弱者进行偷袭！ 【狗日的不讲武德！】 在心底破口大骂的同时，阿拉密斯并没有脑残般地大吼一嗓子‘什么人！’，也没有选择理论上较为明智的前冲回避，而是在思考上述那些乱七八糟的同时反扬匕首，毫不犹豫地在转身过程中向斜上方挥出一记【割裂】，由右手使出的反手【割裂】。 而他正握着另一把匕首的左手则是无比流畅地从右臂下递出，同样是单手用出了一个技能【影袭】。 不得不说，虽然只是一次看起来颇为朴素的反击，但这其中的技术含量非常高，非常非常高！ 那么具体高到什么程度呢？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如果这全程不到一秒半的反击被录下来，恐怕很快就会在各大俱乐部的正面教材中占有一席之地。 首先是跟战斗技巧无关的瞬间判断力, 要知道阿拉密斯尽管并非俱乐部或工作室的职业玩家, 但他同样在游戏圈中拥有广泛的情报来源, 所以虽然从未见过那两位清一色挂在排行榜首页的大佬，但他基本还是可以确定那两位不出意外的话全都是姑娘。 而刚刚在自己背后响起的声音，是男声，而且很近。 综上所述，对方九成九是那位曾经登上过综合实力排行榜高位, 但早已经在榜单上消失匿迹的‘檀莫’，而且还是个近战职业。 基于这个前提，虽然因为游戏态度比较懈怠而暂时无法进入T1级别玩家一列，但自问也绝不算弱的阿拉密斯放弃了回避，而选择了就地反击这个看似有些冲动，但无比适合当前这种情况的行动。 至于更加细节的战斗方面，反手后撩的右手【割裂】目标是左肩，斜插而出的左手【影袭】目标是胸口，全都是在看不见对方确切位置的情况下通过‘听声’完成的操作，但角度却把握的异常精准。 这里有一个只有高端玩家才能察觉到不对劲的细节，那就是阿拉密斯为什么在能够准确捕捉到对方位置的前提下不去攻击要害。 要知道，切向右肩的那一招只要稍微偏上几厘米，就能够变成锁定咽喉的致命攻击，而捅往胸口的那一刺也是一个道理，但凡匕首的角度稍微横移一点点，就能够直接威胁到对方的心脏，同样是足以触发致死效果的攻击。 或许普通人会觉得他已经做得不错了, 毕竟能在仓促间完成这种反应已是不易, 再追求致命性什么的不是赤裸裸地强人所难嘛。 但如果换做职业玩家的话，那个群体中的大多数人可都不会这么想，因为阿拉密斯的反击实在太流畅了，流畅到没有任何一个把打游戏当饭吃的人会觉得他不能做到更好。 所以在高手眼里，这肯定是故意的。 那么问题来了，阿拉密斯为什么要这样做？ 首先排除一个错误答案，他想留对方一命，毕竟在这场唯一目的就是让敌队全员去世，手下留情什么的倒不是说不行，但那种操作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强者的特权，阿拉密斯就算再膨胀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藏拙。 事实上，他之所以会这样做，根本就不是为了对敌人造成有效杀伤，而是防守。 是的，尽管阿拉密斯并未回避，而是就地反击，但他反击的目的却是保证自身安全。 那一记【割裂】与其说是攻击对方肩膀，还不如说是为了封堵敌人对自己进行割喉的可能性，而紧跟在后面的【影袭】，也不是真的想捅人家胸骨，而是未雨绸缪地防止身后那人刺穿自己的肺叶或者后心。 打从一开始，阿拉密斯就将自己放在弱势者的位置，没有紧急回避是因为怕死，看似反击的前瞻格挡也是因为怕死，那令人感到无比惊艳的临场发挥，也只是出于害怕‘自己连个辶都没来得及装就被人直接秒了’的危机感。 而刚才这一幕说来话长，但想必大家也能猜到，打从阿拉密斯听到身后有人BB时开始，再到他同时用出两个技能进行反击格挡，力图不让自己直接扑街的那一刻，时间仅仅只流逝了不到一秒半而已。 第二秒—— 噗！！！ 伴随着一道血光迸发而出，被面前泼洒而来的鲜血溅了一脸，整个人都有点发懵的阿拉密斯当即愣在原地。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那个几乎贴在自己身后站着的家伙竟然毫无抵抗地硬吃了自己两个技能，肩膀和胸口都喷出了大蓬鲜血，看起来竟是伤势颇深！ 当然，严格来说也不是毫无抵抗，阿拉密斯在转头那一刻明显发现身后那人试图后退来着，但那反应速度实在有点令人难以恭维，最终不仅被那记【割裂】蹭了一下，直接被覆上了至少两层流血，更是被【影袭】直接掼入胸口，阿拉密斯甚至可以明显地感受到自己手中那柄匕首撞在了对方的胸骨上。 【可恶，难道是两个大爹带一个拖油瓶吗……早知道这样的话，刚才直接用更强一点的技能就好了！】 阿拉密斯有些懊恼地跟自己闹起了别扭，要知道【割裂】这个技能的重点只是给对方上几层【流血】DEBUFF而已，而【影袭】更是一个虽然发动速度较快，但威力较低且没有任何附加效果的基础向技能，用来挡拆倒是够了，当做输出技能的话实在有些不够看。 结果对方竟是在这种情况下硬生生被自己打成这副模样，不仅只是被【割裂】蹭到一下就飙了那么多血，自己本就力量不强的左手【影袭】竟然直接破开那身看起来时髦值颇高的黑色夹克捅了进去，这要是随便换两个比较强的技能，再把目标瞄在咽喉与心脏这两个致命点上，完全可以将其重创甚至秒杀！ 不过阿拉密斯也知道现在并不是后悔的时候，而且自己虽然因为过于慎重放过了一个机会，但这绝对不算常规意义上的失误，毕竟谁也想不到能跟那两位大佬组队的人会这么水。 “死吧。” 没有半点犹豫，阿拉密斯立刻开启【疾跑】如影随形地贴上正在踉跄后退的敌人，将两柄匕首交叠在身前拼出了一记十字斩，这并不是技能，只是单纯的不同攻击组合而已，但所选的角度却足以大幅度影响对方速度与重心，进而—— 给队友制造出机会！ 呯！ 仓促横移的男人身形一震，面色骇然地转过头去，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多出了一根通体由泥土与砂砾构成，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圆柱体，瞳孔骤然收缩。 【火舌图腾——烈焰新星】！！ 伴随着一道灼热的火轮迸发而出，原本已经跑出了阿拉密斯范围的男人顿时被原路撞了回去，然后连滚带爬地冲向……阿拉密斯手中那柄闪烁着凛冽寒光的匕首，那双仓惶的瞳孔中不知何时映出了两支不断摇晃的虚影，如果仔细看的话，我们会发现渝殇手中的那枚灵摆正在以同等频率不住地左右摇摆着，上面闪烁着迷离的胧光。 “让你吓唬老子！” 没有半点绅士风度的阿拉密斯撇了撇嘴，随即便直接扬出一记势大力沉的【毁伤】，让自己右手中那柄吞吐着暗蓝色幽光的匕首与对方错颈而过。 噗—— 就在大蓬鲜血染红了阿拉密斯半个身子的同时，那个背上甚至还有火焰未熄的男子终于栽倒在地，再起不能。 “好弱……” 注意到自己手中的灵摆已经停止晃动，猛然意识到目标已经死亡的渝殇皱了皱眉，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即便迈开脚步向阿拉密斯走去。 “等下！” 结果阿拉密斯却是猛地低喝了一声，随即小心翼翼地擎起匕首戳向面前的‘尸体’，沉声道：“我补个刀先！” “卧槽不是吧？！” 而站位一直比较靠后，几乎是在阿拉密斯出手的同时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对前者进行了一连串完美策应的波多斯当时就惊了，愕然道：“干掉了！？” “嗯，干掉了。” 随手拔出了半秒钟前刚刚从后面贯穿了无念心脏、通体黝黑的细长短刃，跟十余米外那具尸体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男子点了点头，抬起胳膊拍着波多斯那厚重的护肩，表情很是欣慰：“啧啧，原来挂在这里之后会立刻变光呀。” 【您的队友：无念，已阵亡】 同一时间，系统提示音响彻在阿拉密斯、渝殇与波多斯三人耳边，宛若晴天霹雳！ “小无念！” 波多斯立刻瞪大眼睛转过头去，结果却只看到一阵逐渐从自己肩膀上散去的白光，而原本坐在上面的少女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落在地上就彻底消失在了这片战场中，显然是被直接清空了生命值。 轰！！！ 一枚厚重的昏黄色印记直接被波多斯拍在男人背后，只见他先是催动手中那根货真价实的图腾柱引爆了那枚【大地印记】，同时为刚刚悄无声息欺近自己身边的敌人附上了【迟缓】、【厚重】与【石化】状态，然后直接双手抡起图腾，毫不犹豫地砸在了对方身上，直接将其拍飞向阿拉密斯所在的位置。 “不要脸——” 到底还是没想到对方与自己一样歹毒的阿拉密斯纵身跃起，迎上了半空中那宛若破布娃娃般被波多斯大力抽来的身形，并在交错的瞬间将十余颗核桃大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黑色团状物留在对方身边，自己凭借一记【鹰击】骤然落回地面。 …… 【爆炸团子DX】 类别：消耗品 制造者：渝殇 品质：精良 耐久度：5/5 攻击力：较强 特质：爆炸 【备注：作为一名职业捕鱼人，我随身带点鱼饵很正常吧？】 伴随着阵阵轰响，一连串威力不强但视觉效果很是优秀，宛若低配版烟雾弹+震荡蛋的鱼饵吞没那完全没有半点挣扎迹象、宛若死人般的身影，直到烟尘散去，都没有出现任何阿拉密斯所期待的异常气息流动。 然后…… “呵，想法倒是不错，但判断有误。” 令人莫名感到烦躁的愉悦笑声从不远处响起，成功拿下了本场比赛第一滴血、顺便也大概摸清了这支队伍虚实的墨檀突兀地出现在阿拉密斯、波多斯和渝殇三人中间的空地，一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武器上那淡紫色的血迹，一边饶有兴趣地笑道：“话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妖精呢，真是漂亮的血，非但一点腥味都没有，甚至还有些淡淡的薰衣草香，简直是专门为过审而生的种族啊~” 这次，无论是阿拉密斯、波多斯还是渝殇都没有贸然行动，而是一边死死地盯着墨檀的一举一动，一边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向，生怕…… “没有队友哦。” 结果墨檀却是俏皮地眨了眨眼，嘴角翘起了一抹嘲弄的弧度—— “我家那两位姑奶奶对诸位并不是很感兴趣，所以你们四……抱歉，你们三个这场比赛的对手只有我一个人，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第一千五百一十二章：终 第一千五百一十三章：盯上了/知道了 主动将自己置身于敌队包围，态度堪称慵懒的墨檀发出了一声浅笑……又或者是嗤笑，不断在阿拉密斯、波多斯以及渝殇之间游移的目光满是戏谑，语气轻快地说道：“说真的，你们多少有些疏忽对那位妖精小姐的保护了，一开始我看见她坐在那位猛汉兄肩膀上的时候还有些头疼呢~” 【挑衅吗……不对, 他说的是实话，毕竟无念丫头那种因果律似的天赋在这场比赛中确实让人忌惮，只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波多斯警惕地注视着面前不远处那个面色从容悠闲，身穿一套朴素黑色皮装的轻浮男子，背过右手隐蔽地对阿拉密斯做了个手势。 两人作为共同游戏超过十年的好友，在这种不方便说话且好友消息被封印的场合有着太多交流手段，很多时候就算一個眼神就能够明白对方的意思, 就算局势稍微复杂点, 比划一下也总是可以让对方领略精神的。 总之, 波多斯此时此刻对阿拉密斯发出的信号，就是询问自己这位同时狡诈系职业的友人，想确定对方是不是‘CD流’，即采取各种方式拖延时间，争取在一场战斗中多次使用长冷却、高威力技能的流派，属于猥琐流的其中一种延伸。 而在波多斯的印象中，阿拉密斯可谓是猥琐流刺杀者中的佼佼者，这种事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才对。 但是—— “哦，顺便一提，我刚才全程只用了一个叫做【诡影连闪】的技能，冷却时间是三十分钟，我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场比赛应该是没有机会再用了。” 墨檀热心地抢答了波多斯抛给阿拉密斯的问题, 眯着双眼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语气很是中肯地建议道：“所以就算三位等到准备再动手也没关系的, 我可以多给你们一些时间做前戏。” 说罢，他竟然就这样直接坐在了原地，优哉游哉地摆出了一副毫不设防的姿态。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并不清楚对方究竟是胸有成竹还是虚张声势的阿拉密斯扯了扯嘴角, 一边仔细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一边抬手向波多斯示意了一下，后者立刻重新将图腾柱杵在地上，专心致志地开始施法。 因为同样分心观察着墨檀的动向，生怕让后者找到机会不讲武德的波多斯动作并不快，但就算如此，在他娴熟的引导下，方圆十余米内依然在短短不到两分钟里拔地升起了大量散发着强烈元素波动、造型颇为粗犷的图腾柱。 这些并非实体的元素造物普遍高度在一米出头，造型颜色各不相同，上面流转某种具备高度活性但却不同于魔力的神秘能量，这玩意儿在墨檀眼里一点都不陌生，因为他之前在苏米尔当外援那会儿已经看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毋庸置疑，这位高地人猛汉的主修职业是萨满祭司，而且不同于火焱阳那种更倾向于集团辅助的【战争祭祀】，十有八九是极度全面几乎不存在偏科的【元素祭祀】流派。 这是一个在无罪之界的萨满玩家中相对主流，上手难度很低，但非常不容易精通的一个职业, 明明主修的人并不算不少，但真正能将其玩明白的人却是凤毛麟角。 不过就算如此，走【元素】流派的萨满祭司玩家依然不少，哪怕人们都知道这玩意儿不容易玩明白，但其在调查问卷中的活跃人数却比【武僧】这种‘网红职业’（打击感极佳，而且醒龙在玩）还要多出近五成，可见是非常受欢迎的。 原因也很简单，首当其冲的是这职业时髦值挺高，别的不说，就算是刚入坑的萌新，在学到萨满祭司这个职业并且开始往【元素】路线发展后也会很快拥有‘呼风唤雨’等一系列类似能力，而且泛用性还高，比如那些对于法师玩家来说至少得主职业四十来级才能尝试的‘空调’效果，走【元素】路线的萨满玩家二十级左右就能请水流之灵与狂风之灵帮忙避暑纳凉、撩妹撩汉了。 不仅如此，前期几乎不存在偏科的【元素】系萨满绝对是个万金油职业，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万金油，是各种意义上的万金油。 属性方面，与绝大多数某元素单修或两三种元素选修的法师不同，萨满祭司只要跟元素之力把关系处好、对自然之灵的了解够深，就可以从容驾驭各种元素的力量，基础就是个六边形战士的底子，虽然想要熟练掌握各种技能也要付出一定时间与精力，但比起绝大多数以法师为首的神秘学职业来说，还是要简单太多了。 不仅如此，【元素】系萨满祭司的战斗方式也是多种多样，首先这个职业体质成长可不低，别说其他施法者了，甚至还要高过盗贼、游侠等职业，而且他们通过元素之灵所施展出来的技能不存在‘误伤’这一说，所以完全可以给自己以及武器进行元素加持跟人家打近身战。 除此之外，他们同样也拥有着不错的远程战斗能力，无论是动辄丢出一团闪电、风暴、激流或者熔岩简直不要太轻松，而且依然不存在误伤自己人的可能性，作为炮台来讲远比法师、术士等施法者能放开手脚。 还有，元素系萨满祭司也拥有足够多的加持与恢复手段，虽然比不上那些绝大多数神职人员与深涉治愈领域德鲁伊，但愈合个伤口、恢复个体力、祛除个毒素、驱散个诅咒什么的也是问题不大。 最终，就是该职业招牌般的图腾召唤术了，伴随着实力的增长，主修元素方向的萨满能够召唤出各种效果不同的图腾，其包含面积之广几乎覆盖了所有领域，不仅可以辅助和控场，如果时机合适的话甚至还能够把敌人闷死在里面，当然这是需要时间来堆砌的，而且绝大多数没有实体的图腾柱本身都非常脆弱，很容易被敌人排除，所以对作战的环境要求非常高。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波多斯却得到了一个完美的机会！在敌人面前肆无忌惮去布置图腾阵的机会！ 于是乎，只用了短短几分钟，他就已经布下了用于召唤元素傀儡的【熔火之心图腾】、【大地威仪图腾】，能够限制敌人的【地缚图腾】、【霜脉图腾】、【浊流图腾】、【电场图腾】、【气旋图腾】，具有增益效果的【生命之潮图腾】、【风怒图腾】、【石肤图腾】，以及用于直接攻击的【火舌图腾】、【雷爆图腾】总计十二根柱子，没有浪费哪怕一秒对方‘好心’给出的准备时间。 而渝殇则是在波多斯召唤出那些图腾柱的同时，通过手中那枚灵摆对当前范围进行着大幅度扭曲，简单来说就是将这些图腾在墨檀的五感中翻了个倍，顺便还错了个位。 至于阿拉密斯，却是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啧，失策失策~” 而墨檀则是在最后那两根图腾拔地而起并立刻锁死自己后咂了咂嘴，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一边环视着周围那虚虚实实的图腾群一边无奈道：“在这么一片东西里打架，恐怕分分钟就要被你们玩死啊。” 已经彻底将阵地构建完毕的波多斯咧嘴一笑，表情很是中肯地建议道：“或许你可以试试逃跑？” “然后被那个不知道藏在哪里，随时打算弄死我的老哥把腰子给捅了？” 墨檀莞尔一笑，随即一本正经地将双臂交叉在身前：“达咩。” 几乎用出了自己技能表中的绝大多数图腾，此时此刻已经不再需要时间的波多斯耸了耸肩，毫不犹豫地直接发动了攻势！ 刹那间，场上所有的图腾被同时激活，不但让波多斯、渝殇以及不知身在何处的阿拉密斯身上多了大量增益状态，五根分别带有重力、霜冻、束缚、麻痹和风压的限制类图腾也在同一时间也直接将墨檀镇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并不奇怪，一方面是‘檀莫’这个角色本就不算强者，就算换了身高档装备也只是稍微加点分，远远不至于引起‘质变’，而波多斯虽然入坑比较晚，但人家的水平可不亚于绝大多数职业玩家，游戏时间虽然打不满，但也要远远强过‘檀莫’这一个角色，所以双方的综合实力其实也就是个半斤八两，就算‘檀莫’略强一点，但也绝对有限。 至于另一方面，则是墨檀在波多斯布置图腾阵的时候全程摆烂，连干扰都没干扰一下，所以就算两人实力相差不多，这种把节奏直接拱手让人的行为也会让局面变得一面倒。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算阿拉密斯和渝殇不出手，单凭波多斯一人也足以直接将墨檀坑杀当场。 而我们都很清楚，既然墨檀有心情摆烂，那么出现‘意外’的概率也就基本可以被视为百分之百了。 果然，就在两只庞大的元素傀儡在空气中凝聚成形，与数道火舌与电光交织着扑向墨檀那一瞬，伴随着渝殇的一声惊呼，一团半径至少有三米有余的深蓝色火球呼啸而落，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势轰然‘压’下，目标直指以墨檀为中心的那片图腾阵！ 说的再准确点，应该是一团以墨檀刚刚所在的图腾阵为中心，威力方面目测可以直接将在场所有玩家统统焚灭的龙息！ 事实上，就在这团龙息距离众人还有近二十米的时候，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与压迫感就已经将众人的生命值硬生生蒸掉三成左右了，而那些看似坚实的图腾柱更是第一时间被隔空摧垮，化作一蓬蓬游离元素爆散在空气中，漂亮是真的漂亮，就是一点儿用都没有了。 而墨檀几乎是在那些图腾爆掉的瞬间发动【消失】这个技能，在避开阿拉密斯突兀地一记【瞬狱杀】后原地表演了一波人间蒸发，眨眼间便已不知所踪。 “BUFF渝殇！跑！” 仓促现身的阿拉密斯立刻低喝了一声，随即便直接蹿了出去。 而波多斯也是毫不犹豫地给自己和渝殇分别加持了个【轻盈之恩】，与后者一起撒腿就跑。 两秒钟后，以那团龙息的落点为中心，无数道深蓝色的烈焰顷刻间扩散而出，几个呼吸间便将几人之前所在的那片冻土‘融’出了一个大坑，而距离这发二轮打击最近的波多斯虽然勉强逃出了火焰范围，却依然被从身后扫出的灼流与冲击波轰掉了大半生命值，俨然只剩下一层血皮了。 而速度最快的阿拉密斯和距离爆炸中心最远的渝殇也多少掉了点血，此时此刻的生命值都在50%上下，没有波多斯那么狼狈，但状态也好不到哪儿去。 不过掉这点血对三人来说还不是最致命的！ 真正让阿拉密斯后背发凉的是，因为刚刚那轮紧急回避，三人之间的相对距离已经被拉开到了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危险的距离！ “妈的！” 看都没看虽然状态最差，但同样也是最不可能会成为对方袭击目标的波多斯一眼，阿拉密斯直接拔腿向距离自己少说也得有二十米的渝殇跑去，他这会儿已经后知后觉想到了那个男人的算计，然而在节奏彻底易主，猎杀者身份已经互换的现在，他除了骂街和加速之外已经没办法再多做些什么了。 同样后知后觉的波多斯倒是没追，而是直接抬手在渝殇头顶唤出了一片流转着暗紫色光芒，只需三秒便可以完成蓄能的雷云，大吼道：“渝殇小心！你被盯上了！” “啊？” 在那道龙息过后就一直站在原地没动的渝殇有些愕然地转头看向波多斯，大声问道：“你说我被怎……” 噗呲！ 悄然出现在这位半龙人姑娘身后，毫不犹豫地用匕首掠过其脖颈的墨檀莞尔一笑：“他说，你被我盯上了。” “哦。” 结果就在下一秒，对方的声音忽然从墨檀背后不远处响起—— “我早就知道了。” 第一千五百一十三章：终 第一千五百一十四章：插叙 无论如何，起手必须带走一个人~ 这是墨檀在决定好基础战略后对自己提出的唯一要求。 原因不言而喻，在安排双叶和沐雪剑两人互相适应与磨合的情况下，这场模拟战有极大概率会变成墨檀以一敌四的局面，而这种明星打法要是换做货真价实的‘明星’来还好说，但单凭‘檀莫’这个角色的实力，就算对方只是名不见经传的人物也绝对是个艰巨到令人胃痛的挑战。 不过当前人格下的墨檀自然是没可能胃痛的，恰恰相反，虽然嘴上发了几句牢骚，但面对这种几乎不可能完成任务，他其实非常乐在其中，每个毛孔都充斥着愉悦之情。 当然，愉悦归愉悦，墨檀还不至于直接莽上去一挑四，毕竟对方只要不是太蠢或者太菜，自己贸然A上去只会让人家感到愉悦而已。 在这个前提下，思路就非常明确了，结合墨檀当前职业的特性，他需要做的自然是——在最短时间内让敌对出现减员！ 值得一提的，这里的‘最短时间内’指得是战斗开始后的‘相对最短’，所以墨檀依然有着足够的时间去做准备。 所以他在比赛开始后立刻换上了自己那身以‘刺杀’为核心的【收割者套装】，仔细研读了一番人物面板后直接找了个风水好的地方……把自己所有冷却时间在一小时内的技能全都用了一遍。 没错，真就是非常奢侈地全用了一遍，个别冷却不到半小时的技能甚至用了两遍，对于一个狡诈系职业来说，这种大量技能都处于封禁状态下的状态显然是致命的。 前提是他跟别人打起来…… 很显然，墨檀压根就不打算在比赛开始后的前一个小时跟人家火拼，所以他才用堪称悠闲的姿态适应了一下自己当前这个面板，然后就开始——溜达。 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溜达，即以整个战线为范围漫无目的地逛大街。 事实上，倒也不是墨檀真心想要漫无目的，但问题在于他那堪称离谱的方向从根本上就不支持他存在‘目的’，要知道这里可是一千多年前的龙族之傲，且不说地貌环境与未来的巨龙之末相差甚远，就算两者分毫不差，墨檀十有八、九十也找不到路。 除非同时给他一张高精度地图以及拴在‘黑梵’脖子上的那个【寻路盘】，否则他怎么走都跟漫无目的没什么区别。 综上所述，墨檀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直接摆烂。 不过摆烂也是分种类的，墨檀虽然打从离开刷新点后就直接开摆，但他在行动过程中姑且也有注意周边环境、冲突方向等大致情报，而且沿途也都有留下只有自己（或者双叶也能）分辨出的标记，时刻保证自己位于这场战役的‘冲突区域’内。 毕竟按照这场模拟战的背景，无论是太阳王朝的战争指挥中枢还是龙族之傲的腹地都不可能会成为玩家间的主战场，要是比赛能打个三四五六天游戏时间的话墨檀可能还会有兴趣玩玩借势，但在这种只有三小时的对决中追求‘人和’就有点矫枉过正了，还不如从‘天时地利’方面琢磨。 总之，这人就开始溜达上了。 而在溜达的过程中，墨檀还亲眼目睹了一次沐雪剑和双叶的战斗，当即津津有味地躲在远处看了个爽，知道两人离开后才磨磨蹭蹭地该干嘛干嘛，态度不可谓不慵懒。 再后来，他又找机会测试了一下自己的揣测，那就是系统对NPC认知的干涉程度，其结果并未出乎他的意料，根据他几次与前线巨龙的交流，基本可以断定对方将自己当成了常驻在龙族之傲的半龙人同胞，而且还是那种愿意拼死战斗至最后一刻的猛士，好感度可谓是相当的高。 至于那些隶属太阳王朝的战士，却对穿着同款制服（墨檀从被双叶和沐雪剑干掉的巡逻队员身上扒下来的）、佩戴太阳纹章的墨檀并无敌意，只是例行询问了一下其番号，鉴于当事人对这段历史掌握的颇为详尽，还真就让他这个体制外的人左拉右扯地给混过去了。 这样一来，系统的干涉范围就基本被墨檀理清了。 首先，墨檀、双叶、沐雪剑三人应该是被系统干涉成其它NPC感官中的半龙人了，尽管在他们这些玩家眼中彼此之间都还是原本模样，但无论是巨龙还是太阳王朝的军队看他们都是半龙人，区别在于前者对他们有好感度加成，后者没有。 至于敌队的四人，被系统辅助的应该会更彻底一些，在墨檀的猜测中，对方很可能被直接刷新在太阳王朝某只规模颇大的部队中，然后发他们一身辨识度极高的制式装备，或者让他们在其它NPC眼里穿着太阳王朝风格的装备。 这是一个对于墨檀来说至关重要的结论，也是他对后续行动规划的基础。 首先，是综合上述情报及平衡考量所衍生出来的‘重要信息’—— 巨龙对丑角牌三人的友善毋庸置疑，但另外一队人在它们眼中的立场多半用不可逆，因为就墨檀对系统的了解，原因就是他们的外形。 没错，真就是很单纯很肤浅的外形。 毕竟这个世界已经很少有以种族为单位的战争出现了，哪怕是在一千多年前也不至于，而这场战役虽然特殊了点，但大家分辨敌我的基本手段主要还是靠‘看’。 看对方是条龙，那十有八九是龙族那边的人。 看对方不是龙，那大概率是太阳王朝的人，如果穿着太阳王朝四大主战军团的制式装备，那就九成九是太阳王朝的人。 若对方是半龙人，毕竟生活在龙族之傲愿意拿起武器战斗的半龙人很多，而太阳王朝诸多战士中的半龙人也不少。 所以说到底还是靠‘看’，而这种判断方式就算在技术力颇为发达的现代战场上也是主要手段，就更别提无罪之界的世界观里了，类似于身份识别码之类的东西不是没有，但在冲突过程中跟基层真心扯不上什么关系，充其量是你想混入对方营地的时候被会揪出来砍死。 而在这个前提下，墨檀立刻修正了自己的逛街计划，首先，他在双叶和沐雪剑干掉那支侦查小队后立刻冲上去摸了一手尸体，把那位相对比较‘完整’的老法师扒到了只剩一条裤衩，随即就换上了人家的法师袍脚程飞快地跑到了战线外侧，不断跟越发密集的太阳王朝战士接触，寻找大部队。 有必要一提的是，虽然墨檀穿上了那件圣迹千咒法师团的制式法袍，但那套装备却无法给他提供哪怕半点属性，只是单纯地有这么个外观而已。 原因也很简单，无罪之界的装备虽然普遍都有限制，但很多都是那种虽然你不符合要求但也能穿的类型，在这种情况下，装备上除了基础防御力和攻击力外的所有附加属性都跟你没关系，比如墨檀就享受不到这件史诗品质法袍的【施法速度提高】、【施法消耗降低】、【智力+XXX】等高品质属性，只能拥有它那如纸般可怜的防御力。 而基础防御力较高的重甲，普遍都会要求力量和体质，如果相关属性不够的话，就算你能穿上并享受到那安全可靠的【防御力：高】或者【防御力：极高】，也会被那扯淡一样的负重束缚得寸步难行，变成一个活靶子。 换而言之，就是把毛了人家一身衣服穿的墨檀从面板角度来看——约等于裸奔。 但他并不在意这一点，毕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很长时间他都不许要打架了。 总而言之，他开始在前线太阳王朝那一侧的范围乱转，收集了大量或有用或没用的情报。 鉴于个体实力终究要相对弱势，所以像墨檀所扮演的这种‘战损版’侦察队员其实并不罕见，于是他很轻松地融入了‘赞美太阳’的大家庭，并在不久之后被人指引着‘归队’到该条战线规模最大的第三师混合团中。 而‘归队’后的墨檀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找到了位置非常靠后、画风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两男两女，顺利锁定了本场比赛的目标。 接下来，就是漫长无比的观察，装作普通NPC的墨檀全程都站在距离四人不远不近的地方，通过唇语造诣解读了近七成他们交流的内容，并把目标锁定到了‘无念’和‘渝殇’这两个人身上。 其核心原因，是因为这两位姑娘的能力有点诡异，尽管他们并没有在这方面交流太多，但墨檀依然精准地判断出那个坐在同伴肩膀上的妖精少女手中那本东西玄乎得吓人，有点超梦幻草履虫版低配因果律武器的意思。 而那个看起来刘海巨长、画风有些酷酷的姑娘，似乎掌握着某种霸道的‘干扰’能力，显然也是非常让人头痛的因素，尤其是在对方占据人数优势的时候。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墨檀觉得那两个一路以来大部分时间都在对喷的男人不太好惹，肩上扛着妖精的高地人壮汉似乎特别精通选位，每一步都无意识地站在占据着策应、挡拆、支援和掩护的位置，显然已经将这类职责融入了本能，十步之内便被墨檀判断为【全能辅助位高手】，并顺势猜到了其职业方向。 而那个看上去吊儿郎当的猫族半兽人，在这一过程中至少往墨檀的方向看了十几眼，在后者时刻都在变幻的位置情况下。 事实上他并没有发现墨檀，更没有刻意盯着他看，只是墨檀每次给自己选择的位置都是最隐蔽且最方便观察几人的地方，而后者明明身为被观察者的角度，却每次都能完成逆向拆解，不断留意这些位置，要不是墨檀中途用【百态】临时换了个模样，还用行囊里的简易化妆包给自己易容了好几次，恐怕先发制人的就是对方四人了。 总而言之，这俩人很难缠，比自己想象中的敌队平均水平要难缠得多，直接被墨檀排除了首杀的考量。 在那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比阿拉密斯早一步做出判断，而且很清楚战争初期会发生什么的墨檀非常笃定，这支军团绝对会碰到麻烦，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时间点应该就卡在比赛进行的过程中。 因为在他的推测里，系统虽然会照顾这支当之无愧的弱队，但也绝对会给自己这边一个机会，毕竟要是人家全程缩在太阳王朝这支大部队里，就算再来二十个双叶、二十个沐雪剑、一百个‘檀莫’，硬碰硬的话也会在顷刻间被直接融化，根本就没法打。 所以必定会有一个机会出现，比如一场足以给这支军团造成重创的精准打击。 然后墨檀就等到了，在看到那遮天蔽日的一百多条巨龙呼啸而来后，他几乎第一时间离开了大部队，隐蔽地在潜行状态下重新换好装备后，就不远不近地盯着阿拉密斯等人，直到他们在巨龙开始袭击后跑路。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墨檀先是持续使用【诡影连闪】这个技能牵制住四人，故意控制自己的‘诡影’引导地方走位，将移动速度和反应速度最快的阿拉密斯诱至最远处造成其队伍脱节，然后趁波多斯盯着伙伴补刀的时候分出第二个‘诡影’直接秒掉了自保能力极差的无念，完成了一次教科书般的零换一。 接下来，墨檀又在分心观测了后方战场片刻后主动走进包围圈，赌对方一定会出于谨慎由波多斯构建图腾阵杀自己。 在这个过程中，元素萨满肆无忌惮布置的阵地无论是强度还是存在感都会节节攀升，进而让那些已经占据优势的巨龙注意到这边。 而它们看到的只会是四个穿着太阳王朝制式装备的人，在攻击一个令人倍感亲切的半龙人盗贼，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多少能帮一把。 结果事情仍旧没有出乎墨檀预料，尽管这支混合师团的反弹很难缠，但还是有一条湛蓝龙歪头支援了一口龙息。 结果，波多斯费劲心思召唤出来的大量图腾被瞬间摧毁，不但折损了大量魔力值与生命值，大多数能够对墨檀造成限制的技能也都进入了冷却。 没有半点犹豫，墨檀立刻对渝殇发动了一次行云流水的刺杀，然后意料之中地失手了。 “为什么！” 转头看着已经被阿拉密斯护在身后的渝殇，墨檀哀嚎着跪在地上，抬起左手指着对方哭喊道：“你欺负人！你不按套路出牌！” 噗！噗！噗！ 然后就用右手的短刃疯狂地捅向自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红刀子再进红刀子再出—— “啊~我血流满地~” 第一千五百一十四章：终 第一千五百一十五章：深情之蓝 血光飞溅！ 落点分别为肝脏、胃部与胆囊的连续三记重刺直接让墨檀字面意义上进入了‘血流满地’的状态，喷溅而出的温热猩红色液体直接染红了面前那片雪地。 “太过分了！” 而已经栽倒在血泊中的墨檀则是继续歇斯底里地嚎叫着，挥舞着手中的【黑冰】向自己捅出了第四记重击，将那柄造型修长黑色的短刃齐柄没入小腹，痛苦地蜷缩了起来：“太欺负人了！” 【喵喵喵？？？】 这一刻，饶是经验丰富的阿拉密斯都不由得愣住了，毕竟在他近二十几年的游戏生涯中，横的、愣的、不要命的、神经病的基本都见过，但是还真没见过这种一言不合直接把自己捅成筛子的，顿时瞳孔地震着下意识退了一步，生怕这个多少有点儿大病的对手把自己给传染了。 然后—— 就被一口温热腥甜的鲜血打湿了肩膀。 “渝殇！？” 阿拉密斯顿时转过头去，刚刚还好端端被自己护在身后的少女此时此刻已经面色如纸，嘴角还残留着几缕殷红的血迹，脚步蹒跚地踉跄了一下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呜咳……” 渝殇柳眉微蹙着闷哼了一声，随即便挣扎着抬起自己那只捂在腹部上的手，赫然发现原本雪白的手套已经被洇红了大片，刚想张嘴对阿拉密斯说些什么，却又是猛地咳出了一口鲜血，就连目光都在严重失血的状态下显得有些涣散了。 就在这时，阿拉密斯忽然注意到有一抹朦胧的幽蓝色胧光正在同伴身上流转，那是一种无形物质，无法被接触的诡异能量，同样也是让渝殇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 “这是什么……” 阿拉密斯一边动作飞快地从行囊中拿出符文绷，面色紧绷着准备帮渝殇进行应急处理，一边转向宛若一条搁浅咸鱼般在血泊中扑腾的墨檀，低喝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 【姹紫嫣红】 狡诈学派特殊技能 掌握要求：特殊奖励 消耗/限制：无 被动效果：当你的攻击使目标流血时，将恢复等同于该伤害及后续流血伤害总量10%的生命值，无法对自己生效。 主动激活：失去被动效果，为使用者附加一种可选特质，当所有特质均未处于冷却状态时，重新获得被动效果。 特质【痴情之红】：你可以为一个异性目标施加【痴情之印】，【痴情之印】持续30秒，在此期间内，你对其造成的所有伤害由你来承担，当【痴情之印】消失或被移除后，对目标造成你承担伤害总额的150%真实伤害，冷却时间3小时。 特质【迷情之黄】：标记一个目标，当你对目标发动技能攻击时，从随机方向生成一个告白身影同时对其发动攻击，若两次攻击全部命中，则返还你释放技能50%的冷却时间，冷却时间15分钟。 特质【深情之蓝】：锁定两个彼此之间为异性的目标，当你对其中一方造成伤害时，该伤害由另一方承担，造成五次伤害后停止，冷却时间1小时。 特质【绝情之黑】：当你击杀目标后，获得一层【杀戮欲望】效果，持续3秒，每层【杀戮欲望】都会使你的移动速度提高10%，该效果可无限叠加，中断后进入冷却状态，冷却时间30分钟。 特质【苦情之白】：锁定一个目标，当其对你造成伤害时，你受到的伤害为200%，你可以随时解除此状态，并在接下来的十秒内获得增益状态【悲愤印记】，锁定期间内你每损失1%生命值，【悲愤印记】就会为你提供1.5%的伤害加成，印记存在期间，你无法以任何形式恢复生命值，冷却时间1小时。 特质【？？？？】：尚未满足使用条件。 【备注：略】 …… 以上，就是阿拉密斯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但墨檀并没有打算直接了当地告诉对方，只是在听到对方的提问后忽然停止了颤抖，随即便宛若没事人般站了起来，笑盈盈地将空着左手按在自己那满目疮痍的腹部上，语气又变成了刚才那副慵懒圆滑的强调：“你想猜猜看吗？” “我猜你……呃！” 阿拉密斯刚想骂句脏的，却突然发现自己那双正准备给渝殇缠绷带的手忽然失去了控制，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强行推了回去，顿时咬牙切齿地向天比了个中指，然后随手将那卷绷带扔到一边，拿出了半瓶同样具有止血效果但不够立竿见影的白色粉末，隔着衣服洒在渝殇那创口位置与墨檀一模一样的小腹附近，无奈道：“忍着点儿吧，这东西没绷带好用还疼，但至少不会让系统觉得我是在性骚扰。” 因为失血过多脸上已经布满了虚汗的渝殇瞪了阿拉密斯一眼，咬牙道：“你能不能抓紧时间……” “不能。” 阿拉密斯摇头打断了渝殇，随即便站起身来，转头看向已经将手从伤口处拿开，正优哉游哉地往嘴里灌药的墨檀，淡淡地说了一句：“好手段。” “主要还是你们的想象力不太丰富~” 墨檀随手扔掉了那支已经被喝空的药水瓶，然后竟然随手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往行囊里塞，一边毫不设防地低头翻找着自己的储物空间，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不过你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下那位姑娘的提议吗？个人也认为现在是个弄死我的好时机哦。” 阿拉密斯顿时目光一凝，随即瞬间开启【迅影步】掠过两人之间那并不算漫长的距离，出现在正往自己胳膊上缠‘装备’、仿佛没看前自己身形的墨檀背后，匕首交叠着绞碎了……一团呼啸而至的熔岩爆裂。 “你丫有病啊！” 不知何时摸到附近，难得找到一个好角度偷袭的波多斯顿时大怒，破口骂道：“不配和你爹也就罢了，还他妈捣乱是不是！” 而站在墨檀背后的阿拉密斯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随手指了下不远处已经挣扎着坐起身来的渝殇：“她可能被LINK了，现在一比零，咱们换不起。” 波多斯闻言顿时一愣，随即便将手中的图腾镀上了一层碧蓝色的氤氲，大步流星地走到渝殇身侧，直接用这只已经被转换成‘愈疗图腾’的武器对后者展开了治疗。 “噗，要不要这么小心啊~” 从刚才开始一直当着三个敌队成员的面换装备，这会儿甚至已经连靴子都已经更换完毕的墨檀捂着嘴痴痴地笑了起来，促狭地用肩膀撞了阿拉密斯一下：“怎么看我都是在虚张声势吧？” 不得不说，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着实是有些气人了，但阿拉密斯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俨然已经陷入了打不能还手的状态。 当然，原因并非这位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人品极度恶劣的浴火会长在心疼队友，毕竟无罪之界的感官保护系统虽然不像大多数精神虚拟游戏那样几乎拉满，但依然存在一个疼痛阈值，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让玩家觉得太受罪，毕竟在这个世界里被砍被炸的概率太高，真要给整写实了，估计大多数人都得给玩出精神障碍来。 所以渝殇现在虽然看起来情况很是糟糕，但其所承受的负荷其实要大幅度低于视觉效果，远不至于让队友操心。 归根结底，阿拉密斯之所以不敢动墨檀，还是担心生命值已经岌岌可危的渝殇直接去世，让己方再损一人。 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阳谋，技术含量并不算高，但在对方不了解对应技能虚实的情况下，在当前情况下几乎没有破解的方式。 而从上帝视角来看，墨檀所做的其实非常简单—— 首先，攻击十有八九已经做出了某种预防措施的渝殇，逼出她需要被队友保护的本体位置。 然后，发动技能【姹紫嫣红】的特质‘深情之蓝’，标记互为异性的对方本体以及自身，建立阿拉密斯刚刚所谓的LINK。 接着，对自己进行高伤害且不易致死或致残的攻击，鉴于深情之蓝的主要效果是‘当使用者对其中一方造成伤害时，该伤害由另一方承担，造成五次伤害后停止’，所以作为使用者的墨檀对同样身为被标记者的自己进行自残时，他自己只会承受‘流血’、‘撕裂’等负面效果，而被复制了伤势的渝殇则是实打实地大掉了一波血，直接进入了垂危状态。 最终，让渝殇替自己承受了四次重创的墨檀并未完成最后一轮攻击，而是非常离谱地当场换起了装备，做出一副完全不设防的姿态。 鉴于墨檀并未完成最后一击，渝殇身上的【深情之蓝】效果并未消散，而注意到那层幽蓝色氤氲并未从伙伴身上褪去的阿拉密斯则投鼠忌器，非但不敢对墨檀进行攻击，甚至还截下了波多斯的一轮偷袭。 诚然，我们都知道只有使用者本人所造成的伤害才会被‘深情之蓝’转移，但阿拉密斯却并不了解【姹紫嫣红】的机制，所以他不敢赌。 这是一笔很好算的账，假设阿拉密斯和波多斯两人对这个搞不清虚实的男人发动攻击，结果无非是三种—— 第一种，也是结果最好，概率最低的一种，自己跟大量技能进入冷却的波多斯成功击杀对方，渝殇没死，那么结果就是双方个损失一人，手上的人头数追平，想稳赢就必须干掉另外两个首页大佬之一。 第二种，自己和波多斯出手，干掉对方的同时也干掉了因为未知原因与其共享伤害的渝殇，那么结果就是己方损失两人，对方损失一人，想赢的话就必须把对方灭队。 第三种，自己跟波多斯出手，对方没死，但已经岌岌可危的渝殇却被复刻到自己身上的伤害干掉了，局面变成对方成功一换二，想赢还是得把敌队的双叶和沐雪剑也干掉。 参考上述三种情况，算完这笔账的阿拉密斯当即便便选择了最消极也是性价比最低的方式，即——按兵不动。 然后墨檀就毫不客气地直接换了身装备，当着三人的面。 【这把没了……】 阿拉密斯扯了扯嘴角，在心底叹了口气，余光中那抹不详的幽蓝色光芒依然顽固地盘踞在渝殇身上。 “那么，就让我们进入愉快的收尾环节吧~” 而墨檀则是咧嘴一笑，随即便身形一晃，向不远处的渝殇和波多斯疾驰而去。 此时此刻的他已经换上了一件看上去颇为残破的连帽灰斗篷，上身穿着无袖紧身衣，双臂缠着黑色绷带，下装则是一条自带鬼头腿环、朋克风颇重的哑光皮裤，靴子倒是视觉效果较为普通的黑色长靴，就是靴底特别厚，而且有人工切割的痕迹，根据阿拉密斯的经验，里面多半是藏着工程机关的。 ‘好了没有！’ 紧跟着墨檀的阿拉密斯有些焦急地甩给波多斯一个眼神，而后者则是在几乎同一时间抬手唤出了一道洋溢着生命气息的水雾，在不断回复着渝殇生命值的同时微微点了点头。 没有半点犹豫，阿拉密斯立刻擎起匕首向墨檀刺去，在渝殇生命值已经回复到安全区的情况下，这一击就算命中后被成功复刻也不会直接秒掉后者，已经算是试探范畴内的极限了。 结果就在这时，一根引线已经燃烧到尽头的黑色雷管突然从墨檀的斗篷下冒出，在阿拉密斯的匕首掠过墨檀肩膀那一瞬轰然爆开，直接将咫尺之处的两人掀飞了数米。 而仍处于【深情之蓝】影响下的渝殇也是身形一震，刚恢复了少许血色的脸庞再次变成一片惨白。 但是—— 【肩膀没伤！】 半空中的阿拉密斯瞳孔骤然收缩，随即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发生了变化，飞快地对波多斯打了个手势后便化作一团黑影，鬼魅般地向墨檀闪去，而收到信号的波多斯则猛地将图腾插在地上，竟是在撑起了一面【涡流屏障】后原地飘起，身上燃起了一团交织着雷光的汹涌光焰，宛若天神下凡。 【元素尊者】——【伟大风暴】 【致命冲动】——【生灵凋落】 暴怒的大地在咆哮，仿佛正在沙哑嘶吼着的雷暴倾盆而下，狂躁的火焰与凶厉的烈风交织成笼，无情地镇压着那桀骜而渺小的生灵，并在下个瞬间悄无声息地让出了一条狭窄的暗廊，纵容那道森寒的微风轻拂而过。 轻轻扣动臂弩【血鸳鸯】的扳机，置身于风暴中心的墨檀转头对与自己错身而过的阿拉密斯咧嘴一笑：“你俩是职业的？” “他是打工的。” 阿拉密斯并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揉了揉自己那只在技能效果下充盈着死寂与漠然，毫无高光可言的右眼，淡淡地说道：“我是摸鱼的。” “回头加个好友？” “免了，我最讨厌我这样的人了。” “那还真是太遗憾了~” …… 同一时间 数十里外的沐雪剑和双叶身形同时一震，随即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您的队友：檀莫，已阵亡】 第一千五百一十五章：终 第一千五百一十六章：要几成死的？ 【您的队友：渝殇，已阵亡】 就在明明胸口多了个碗口大的洞，结果还硬生生跟人家尬聊了好几句的墨檀化作白光，消失在周围那片几乎已经算得上是迷你世界末日的【伟大风暴】中后，刚松了一口气的阿拉密斯与波多斯忽然听到了这么一声系统提示音，顿时身形一僵。 “怎么回事？” 快步从逐渐散去的元素风暴中走出，已经彻底脱离了【致命冲动】状态的阿拉密斯眉头紧锁地看向波多斯与他身边那面依然涌动着汹涌粼光的【涡流屏障】，第一时间出声问道：“我是看见那位临死前射了一箭出去，但你可别告诉我……” “我当然挡住了。” 同样解除了【元素尊者】状态的波多斯扯了扯嘴角，不等阿拉密斯说完便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挥手散去了身边那道几乎无损的屏障，苦笑道：“那支弩箭冲出伟大风暴时已经快碎掉了，我当时随手打了发【闪电箭】就把那玩意儿截下来了。” 阿拉密斯从行囊中摸出两瓶药水，扔给波多斯一瓶后看向刚刚渝殇所在的地方，面无表情地吐槽道：“嗯，给截下来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渝殇自己把自己给弄死了吗？” “那必不可能。” 波多斯抽了抽嘴角，仰头把那瓶能够提高体能值恢复速度的药水（直接恢复体能值的太贵了，并不是每个人身边都有个卢娜），耸肩道：“情况是这样的，就在我把那支弩箭处理掉的同时，一个半透明的……嘶……” 阿拉密斯恶狠狠地瞪了波多斯一眼，催问道：“半透明的啥？” “我也不知道是啥，反正就是个类似于阿飘似的东西。” 波多斯哆嗦了一下，打着牙颤说道：“就……就他妈整个人是半透明的，看不清脸，没有脚，飘飘忽忽的玩意儿。” 阿拉密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哦，然后呢？那玩意儿怎么了？” “然后那玩意儿就直接冲渝殇飘过去了……飘贼快……” 波多斯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渝殇消失的地方，那里现在已经空空如也，连血迹都已经被系统刷新掉了。 阿拉密斯依然面无表情，冷声道：“所以你就任由那个阿飘把渝殇弄死了是吧？” “你他妈懂个锤子！” 波多斯气急败坏地甩了根中指出去，怒道：“老子对天发誓我当时没怂那个阿飘，但问题在于那玩意儿飘的太他妈快了，当时我刚把那支弩箭打掉，回个头的功夫那东西就飘到渝殇旁边了，我都没来得及反应，渝殇就被那东西秒了。” “行吧，那就没辙了。” 阿拉密斯微微颔首，基于对伙伴的了解，他完全没有去考虑波多斯刚刚那番话中存不存在水分，而是直接进入了下个环节：“所以你觉得那东西会不会是……” “不会是沐雪剑或者双叶。” 波多斯直接预判到了阿拉密斯的问题，沉声道：“如果是那两个人的话，应该不需要这么复杂的方式。” 阿拉密斯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根据斜阳和棒冰收集到的情报，无论是那位偶尔会在公共空间打两局的双叶，还是那个在学园都市秀了一把的沐雪剑，都不太符合你刚才说的那种战斗方式，所以……” “所以刚刚被咱俩干掉的那个家伙，最后还是打了个一换二出来呗。” 波多斯一边眺望着远处的战场，一边没好气地说道：“咱有一说一啊，那家伙的风格跟你还挺像，都是那种机关算尽臭不要脸的类型。” 阿拉密斯并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在沉默了半晌后摇头道：“只是乍看上去比较像罢了，玩不到一起去的。” 波多斯眨了眨眼睛，好奇道：“尿不到一个壶里？” “你能不能换个好听点的比喻。” 阿拉密斯踹了波多斯一脚，然后便迈开了脚步，一边向战场的反方向跑去一边说道：“走了，这批龙里面藏着大牛辶，再看下去的话咱俩就该遭重了。” 正如墨檀生前所料，阿拉密斯现在所说，这批前来袭击太阳王朝第三混合师团的巨龙成分并不单纯，简单来说就是里面混着一条名叫法芙娜、实力早在百年前就已经突破到了传说阶的黑龙！ 她是过去近千年来负责管理龙族之傲近九成事务的前代龙王，同时也是现任龙王波什·伽隆的妻子之首，俗称大房。 尽管这位黑龙妹妹早已把龙王让给了自己的丈夫波什，但鉴于后者奉行所谓的‘无为而治’，简单来说就是整天摸鱼睡觉泡妞逗孩子，所以卸任后的法芙娜其实一直都操着龙王的心，每天过得忙碌而充实，就连捉奸这种事都得找节假日才有空进行一下。 当然，现在的龙族之傲已经不需要怎么管理了，战斗力远远超乎龙族想象的太阳王朝只用了最初几天的功夫就已经彻底将战场开进了冰原腹地，而且还在这个过程中将整个龙族之傲的巨龙数量生生屠灭了一成有余！ 崩溃与败北已成定局，万事休矣只是时间问题，所以当务之急是减缓太阳王朝的推进速度，给大多数族人以及珍贵的龙蛋争取逃走的时间。 这是波什亲口告诉法芙娜的，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 而在法芙娜眼里，认真的波什几乎可以等同于【正确】二字。 所以她没有半点犹豫，立刻以副官身份辅助自己的丈夫组织抵抗，力图能够为后方的转移争取出更多时间。 结果事与愿违，在太阳王朝那丧心病狂的进攻下，巨龙眼中那固若金汤的防线在短短几天内就被撕碎了整整六道，时至今日，龙族之傲的外围缓冲地带已经全部沦陷，而一路高歌猛进的太阳王朝却是连半步都没有停歇，甚至连修整时间都不留地挺进了龙族之傲的腹地。 终于，无法放任事态继续崩坏的法芙娜下定决心，亲自带领一支伪装成常规战团的精锐族人开往前线迎击，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太阳王朝本轮攻势的先锋军，即第三混合师团抹消番号！ 尽管没有在最开始就展现出实力，但在第三混合师团底牌尽出，自认为控制了战场局势的瞬间，身为黑龙但却有着极高魔法造诣，突破至传说阶后甚至要比银龙与七彩龙族长还要精于神秘学的法芙娜立刻撤去了她的龙语魔法——【蜃龙映象】，让那些看似被征龙弹撕碎的同胞重新出现在战场上空！ 不仅如此，位于主阵后方的圣迹千咒法师团成员还惊愕地发现，那些被【降龙锁】困死在地面，不住哀嚎着的猎物竟然突兀地化作一片片黑色龙鳞落在地上，虽然仍旧散发着蓬勃的生命气息，但却根本就不是什么生命。 很显然，刚刚那些被‘捕猎’的巨龙全都是幻象，其本体只是一堆黝黑深邃的龙鳞而已！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那些龙是假的，为什么后方那些连接着【降龙锁】的临时蓄魔池仍旧法力充盈呢？ 真相只有一个…… “每一片龙鳞中……都蕴含着等同于一只成年巨龙的魔力……” 一个面色苍白的侏儒法师绝望地抬起头来，看向半空中那凌驾于苍穹的漆黑龙影，惨笑了一声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完了。” “嗯，完了。” 站在旁边的蜥蜴人法师点了点头，苦笑着附和了一句，因为是同期生、而且自从加入圣迹千咒法师团后都被分到了第三混合师团中的关系，两人的关系还算熟络。 “哈哈，虽然我们早料到对方会出动传说阶进行反击，但没想到中彩的竟然是咱们师团，罢了，既然已经注定要被留在这里了，那便……” 侏儒法师哈哈一笑，随即竟然直接扔掉手中的法杖，双手一挥，让背后那块法师团人手一个的核心装备【千咒浮板】飘到自己身前，随即狂吼一声：“赞美太阳！！！” “赞美太阳！” 身边的蜥蜴人法师高高擎起自己的【千咒浮板】，声嘶力竭地咆哮了起来！ “赞美太阳！” “赞美太阳！” “赞美太阳！！” 在那之后，最先察觉到敌群中存在传说阶的圣迹千咒法师团全员都陷入了一种歇斯底里地状态，纷纷托起那块直接连接着自己生命能量，不但能够自动优化施法过程以及辅助持咒，还充当着外置魔力核心的【千咒浮板】，开始鬼哭狼嚎。 然后—— “卧槽！这他妈是在干啥！” 波多斯回头看了一眼那上百枚以献祭使用者为代价，化身为一颗颗威力不亚于史诗巅峰全力一击的魔力炸弹，直勾勾地盯着它们冲霄而起，笔直地轰向半空中那条令人望而生畏的黑龙。 “自杀式攻击。” 跑在前面的阿拉密斯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随即再次加快了脚步：“没看出来吗？那帮张嘴闭嘴赞美太阳的人都是疯子，别的不说，至少在爱国教育方面接受的特别到位。” 波多斯咂了咂嘴，梗着脖子拼命跟在阿拉密斯身后，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所以呢？他们打算跟那条一看就碉堡了的巨龙同归于尽？” “他们不配。” 阿拉密斯摇了摇头，冷笑道：“你没发现那条黑龙不演了之后咱俩体能值掉得跟开闸了似的吗？那是个传说阶的爹，后面那些赞美太阳的孙子平均高阶巅峰，怎么打？” 波多斯眨了眨眼，然后突然大骂一声：“淦，拿头打！” “知道就跑快点，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咱们在那些NPC眼中恐怕每一个毛孔都在赞美太阳。” 阿拉密斯保持着波多斯可以勉强跟上的速度，头也不回地说道：“等再过个一会儿那帮巨龙腾出手来，随便摸咱俩一下就他娘的完蛋了。” 波多斯一边跟风元素之灵套着近乎给自己加持速度，一边正色道：“我知道了，不过哥们儿得纠正你一个错误。” “什么？” 阿拉密斯顿时眉头一皱，有些紧张地问道：“我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吗？” “有的。” 波多斯用力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据我观察，天上那条传说阶的黑龙应该是个妹子，也就是母龙，所以你刚才说她是个‘传说阶的爹’有些不严谨。” “@#&amp;！” “你咋骂人呢！” “@#&amp;！” “干嘛啊，你认错了还不让人说啊。” “@#&amp;%￥！” “你不信？我保证那是条母龙，真的，哥们儿在这方面的直觉巨准！” “一会儿我就给你媳妇打电话，告诉嫂子你这天赋异禀的直觉。” “我他妈错了。” …… 十五分钟后 “差不多了……” 站在冰原某处的一座矮坡前，阿拉密斯轻呼了一口气，随即便在背风处原地坐了下来：“咱俩就在这里躲到比赛结束吧。” 移动效率完全没办法跟对方相提并论的波多斯点了点头，气喘吁吁地坐在旁边：“人头数是二比一，剩余人数是二比二，怎么想都是我们输吧？” “八成是吧。” 阿拉莫斯耸了耸肩，懒洋洋地说道：“反正我是找不到咱们能赢的理由。” “也行吧，比起被俩位姑娘或者那些个巨龙弄死，拖时间被判负这个输法反而比较让人接受。” 波多斯干笑了两声，然后很是怅然地咂了咂嘴：“咱俩还是太大意了。” 阿拉密斯也叹了口气，随即双眼无神地抬头望天：“唉，要是对面那俩也能大意一下，直接被我们那些满嘴太阳的小伙伴弄死就好了。” “或者被弄个九成死。” 波多斯立刻兴致勃勃地跟着扯起淡来，摩拳擦掌地说道：“然后被咱俩捡个漏，回头就有牛辶吹了！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阿拉密斯也跟着笑了起来，毕竟打不过人家，嘴上过过干瘾也是个不错的消遣。 然后…… “巧了不是~” 一个身上满是焦痕，灰头土脸几乎看不见模样的娇小少女摇摇晃晃地从矮坡后绕了出来，踉跄着走到波多斯和阿拉密斯面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漂亮的小白牙：“两位是想选我这个九成死的呢，还是……” 她抬手指了指身后那个浑身浴血，手中那柄长剑已经碎掉大半，此时此刻甚至还没有一把匕首长的白发少女，慵懒而圆滑的语气让两人觉得有些熟悉—— “想选这个八成死的呢~?” 第一千五百一十六章：终 第一千五百一十七章：邪魔外道 游戏时间PM15:37 公共空间，私人房 “我回来了……” 伴随着一阵扭曲的白光闪过，阿拉密斯回到了他在公共空间中的英伦风书房，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壁炉旁的软垫上，无论耳朵还是尾巴都有气无力地耷拉着，看上去异常颓丧。 “我裂开了……” 紧跟在后面出现的波多斯神情恍惚地原地晃悠了两下，然后就原地坐在他被刷新出来的装饰用纯黑烤漆木门前，整个人直接就瘫那儿了。 而这会儿正坐在一个大书架上翻看《Harry Potter and the Gold Bellyband》的无念则晃悠着小腿，笑嘻嘻地问道：“打输啦？” “怎么想都不存在第二种可能性吧。” 坐在书桌前摆弄着一只蓝宝石沙漏的渝殇笑了笑，头也不抬地说道：“我被干掉后咱们已经减员两人了，就算他们从那个人身上拿到一个人头分，结果也是人头数一比二，残存者二比二平，除非能把对面灭队，否则就是输定了。” 面色阴沉地波多斯没说话。 趴在垫子上装死的阿拉密斯也没说话。 “也不一定完全没有希望吧~” 虽然早从两人的反应上看出了结果，但因为第一个出局而有些气鼓鼓的无念嘿嘿一笑，颇为促狭地挑眉道：“那两个姑娘不是一直没出现吗？这次问罪论战又不是擂台赛，万一她们被NPC打了个半残，正好让波多斯他们撞见了呢。” 渝殇随手把面前的沙漏倒过来，淡淡地笑道：“要真是那样就好了，不过看这两位的模样，恐怕运气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呢。” “抱歉哈……” 阿拉密斯没好气地从垫子上抬起头来，转头对渝殇呲了呲牙：“虽然我俩垮着个扌脸，但无念丫头还真就说对了。” “诶？？？” 坐在书架上的无念当即就是一愣，手中那本对她来说有些厚重的大书被直接扔了出去，下落路径距离渝殇的脑袋只有不到三公分的距离，几乎是擦着后者的鼻尖拍在桌上，发出了一声分贝不小的声响。 “这是什么书……这名字有点猎奇。” 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随手拿起了面前那本书的渝殇抬头向无念问了一句。 “第一页有写哦~” 自己反倒被吓了一跳的无念轻轻拍了拍胸口，咧嘴笑道：“叫《哈利波特与黄金肚兜》~” 渝殇：“……” 波多斯：“……” 很显然，对这两位拜读过HP系列，甚至算得上是浅粉丝，十几岁时也梦见过猫头鹰该自己带个话，坚信自己只是个哑炮而非麻瓜的人当时就懵了，然后同时转头看向阿拉密斯，向其投以无比怪异的目光。 很显然，作为这里的‘房主’，这本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都有点猎奇的读物只能是阿拉密斯的。 “小时候看过的盗版，觉得挺有意思但是有点想不起来里面的内容了。” 阿拉密斯慢吞吞地坐起身来，面无表情地解释道：“后来有一天我闲得无聊在公共空间的图书商城里搜了一下，结果还竟然找到了……” 渝殇微微颔首，看向手中这本书的目光颇具敬畏之心：“所以这本东西……大概讲了个什么故事？” “别问我，我就翻了三页，看到海格其实跟那辆摩托车有血缘关系之后就没敢继续往下读了。” 阿拉密斯向渝殇手中那本书投以同样敬畏的目光，打了个冷颤：“你们谁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免费转让。” 显然被那位盗版作者的文采与脑洞所震慑，身形下意识佝偻起来的波多斯张了张嘴，愣是没敢吐槽，应该是怕阿拉密斯强行把那玩意儿塞给自己。 “你自己收着吧，我想看的时候会过来看的。” 而渝殇则是风轻云淡地将那本书放到桌上，随口扯回了刚才的话题：“所以你们真撞见剩下那两个人了？” 阿拉密斯点了点头，耸肩道：“准确地说，应该是半残状态下的双叶和沐雪剑。” “臭不要脸，什么叫半残状态。” 波多斯则是哼了一声，嘴角抽搐着说道：“那俩妹子基本都全残了，就跟走半道遭遇了二十多台高达似的，那叫一个惨。” 无念‘哇’了一声，紧接着便扑棱着翅膀飞到波多斯的肩膀上，好奇地拽了两下后者的脑袋：“有多惨？” “用她们自己的话说……” 波多斯面色有些发紫地喘了口粗气，干声道：“一个九成死、一个八成死。” “然后呢？” 渝殇也饶有兴趣地看了过来，好气地问道：“你俩把她们变成了十成死？” 阿拉密斯叹了口气，蔫巴巴地说道：“我们确实是这么想的，所以直接就跟那两位申请能不能先跟九成死的打一打，我俩打她一个。” “哇哦。” 无念顿时瞪大了眼睛，表情很是钦佩：“好不要脸啊你们！” 渝殇倒是没有对这方面发表什么看法，只是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很爽快地答应了，九成死的那个是双叶，当时整个人都快被炸成黑色的了，手中连把武器都没有，个头也就一米五。” 阿拉密斯面无表情地竖起一根食指，听不出情绪地说道：“最重要的是，身为一个法师，她当时距离我只有不到半米。” 渝殇挑了挑眉：“再然后呢？” “再然后我俩就回来了。” 波多斯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全程不到三秒钟。” 无念见波多斯卖关子，立刻抓住了后者的头发开始拽：“展开来说啦！” “没法展开来说，我没看清。” 波多斯无奈地摊开双手，冲壁炉那边扬了扬下巴：“问阿拉密斯吧，我也挺想知道来着” 阿拉密斯也不含糊，立刻便毫无保留地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那位九成死的双叶姑娘接受了我们的挑战，然后扔了个小火球到天上当做比赛开始的信号，再然后就开始读条。” 渝殇又转了一下面前的沙漏，催问道：“再再然后呢？” “波多斯当场给我上了套风怒BUFF，顺便打出了一枚闪电箭干扰那个双叶施法，我则是直接开了个【杀戮盛宴】A了过去。” “哦，这不挺好的。” “是挺好的，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个八成死的沐雪剑直接从后面给我俩一人一下，双杀。” “？？？” …… “啧啧，亲爱的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斜靠在那张巨大无比的床上，听完双叶讲完了后半截赛程的墨檀瞪大眼睛，抬手对沐雪剑比了个心：“就算是被人怂恿的，能迈出这一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原本盘膝坐在床上的双叶闻言立刻抬脚踩在墨檀的肩膀上，随即一把拽住后者的耳朵，怒道：“你叫谁亲爱的呢！？” 而沐雪剑则是分别看了看面前这对频繁让人后背发凉的男女，沉默了半晌后以总结似的口吻正色道：“我们是邪魔外道，跟别人打架时不用讲什么道义。” 邪魔外道一号：“……” 邪魔外道二号：“……” 不得不说，沐雪剑这一记吐槽堪称无懈可击，尤其是她在说出这句话之前还特意多看了两人一会儿，然后才满脸笃定地将自己定义成了‘邪魔外道’，无论是表情、语气还是神态都让人感到一股子浓浓的无辜感，同时也映衬出了那两位邪魔外道的浓度。 说实话，就算是墨檀（当前人格限定）和双叶这种人，被这姑娘正面吐槽后也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便在短暂地沉默后整齐划一地—— “诶嘿，其实我也没这么好啦~”*2 脸上浮现出了两抹迷之红晕的邪魔外道同时挠了挠头发，露出了腼腆的微笑。 “我没在夸……算了。” 沐雪剑有些泄气地摇了摇头，她又不是傻子，很清楚面对这种根本就不存在羞耻心的人说什么都没有，所以干脆闭嘴了。 而鉴于有沐雪剑这么一个还没有坏出水儿的伙伴在场，为了队内气氛考虑，墨檀和双叶两人也没有太过分，前者莞尔一笑后便开始开始玩双叶的泡泡袜（用力拉到最远，然后松手，反复循环），而依然踩在墨檀肩膀上的少女则语气轻快地说道：“我觉得咱们这队伍的强度应该差不多了，虽然短板明显，但也没有继续补人的必要了，除非在找一个同样在首页的人，否则沐沐光保护我一个人就够吃力了，系统平衡方面也会进一步向敌队倾斜，得不偿……你能别玩我袜子了吗！” “呜呃！” 被双叶踹了一脚脑袋的墨檀身形一歪，然后立刻一本正经地附和道：“我觉得双叶说的没错，顶尖战力咱们不缺，干脏活累活的有我一个就够了，除非找到特合适的，否则人再多只会变得累赘。” 已经走到吧台前坐下的沐雪剑随手开了一罐Dr.Pepper喝了一口，然后柳眉微蹙地打开商城页面给自己买了瓶无糖可乐，不甚在意地说道：“你们决定就好，我只是单纯地想那个好名次。” “那就这么定了。” 墨檀用总结似的语气说了一句，随即便语气轻快地问道：“你俩磨合的怎么样了？” “还没到最佳水准。” 将双腿垂在墨檀胸前的双叶摇了摇头，笑道：“不过也没必要太着急，这种程度的模拟战再来个一两场就差不多了，考虑到质量背景和对手的质量，保守估计十场左右吧。” 墨檀点了点头，懒洋洋地歪头靠在双叶的膝盖内侧：“知道了，那么接下来的一个月内咱们就找十场到十五场的节奏慢慢打吧，时间可以让我来决定吧？” “随便，反正本姑娘在奇迹之城也没什么事做，你们两个在自由之都打拼的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叫我吧。” 双叶很是痛快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一边尝试着把墨檀的头发编成双马尾一边说道：“我一会儿打算跟沐沐开个房加练一下，你有什么安排？” “是私人对战房。” 沐雪剑淡淡地纠正了一句。 而墨檀则是懒洋洋拍掉了双叶的小手，慢条斯理地来起身笑道：“我就不奉陪了，自由之都的事情还不少呢，总得有人去干活不是吗？”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总之你只需要知道我没有时间浪费就可以了。” “行吧，那咱们就回头见喽，Darling?” “别忘了想我，Honey~★” 就这样，两个沐雪剑眼中的‘邪魔外道’甜蜜道别，一个走了，一个没走。 而走了的那个人在传送出双叶房间后立刻登出了公共空间，回到了那个狭窄的次级界面，再次打开了【问罪模拟战】的界面，毫不犹豫地抬手点向中间那个处处透着诡异的【问罪模拟战-角色选择】。 这一刻，饶是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也忍不住激动了起来，虽然有一些表演成分在内，但在视觉层面上已经抖得跟筛糠似的了。 然后—— 就在墨檀触碰到【人物选择】那个选项的瞬间，他视野中分居于左右两边的【问罪模拟战-个人匹配】与【问罪模拟战-组队匹配】，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无需过多描述，他们自然是无罪之界中阵营为‘绝对中立’的人类牧师黑梵，以及阵营为‘守序善良’的半龙人骑士默，外形方面虽然墨檀自己见的不多，大家基本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所以就不再赘述了。 “哦豁~那个什么报不报的先放在一边不说。” 墨檀扫了一眼面前这个天知道无罪之界主系统从哪个游戏里‘借鉴’过来的选择界面，嘴角的笑容已经快要愉悦到耳根子了：“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啊，要是能一直这样，就算让我跟科尔多瓦那么点儿背我也心甘情愿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翌日下午 现实时间AM13:13 一位名叫墨檀的男子，堂堂住进了昙华大学医学院实验楼。 第一千五百一十七章：终 第一千五百一十八章：切掉了 一切的一切的，都要从当天早上七点说起。 事情是这样的，这天的墨檀跟往常一样在无罪之界关服后被游戏舱唤醒，然后跟往常一样给自己弄了顿色香味俱全但营养价值几乎为零的早饭，又跟往常一样冲了个热水澡，并在洗澡的过程中考虑到那几只猫崽已经老大不小了，就算自己少下楼喂一次也问题不大，遂决定今天好好宅上那么一天。 看到这里想必大家也猜到了，‘起床’后的墨檀是妥妥地‘混乱中立’人格，因为如果是‘守序善良’的话，他非但会喂猫、晨跑，早饭方面也会比较侧重于营养价值；而‘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虽然不会晨跑（有时甚至会懒得起床冲澡），但至少会喂猫，早饭的话……基本不会花时间去研究，有时甚至会不吃。 也只有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才会出现绝不晨跑、随机喂猫且会把大部分精力花费在折腾早饭上的情况。 总而言之，直到当天洗完澡后，一切都还很正常。 直到—— “该死的，竟然一罐都没了。” 脑袋上顶着毛巾，整个人处于全裸状态的墨檀面色凝重地站在冰箱前，看着放眼望去全无Dr.Pepper痕迹的冷藏室，额角逐渐浮现出一根青筋。 鉴于最近学校的课业比较多，墨檀这段日子几乎没怎么白天在家呆着，回来之后多半也是洗个澡吃个饭然后直接就上游戏了，鉴于他在极渴（刚洗完澡以及刚吃完晚饭）的状态下只有三分之一概率喜欢喝‘Dr.Pepper’，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库存不足的问题，所以才会出现如此尴尬的情况。 顺便一提，这种情况对墨檀来说其实属于一种‘日常’，毕竟他的精神状态比较特殊，隔三差五遇到这种事也实属正常。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就不太日常了，那就是在墨檀骂骂咧咧地打消了整一罐De.Pepper的念头，打算给自己冲杯咖啡的时候，竟然惊惧交加地发现家里只有速溶了！ 正所谓是可忍孰不可忍，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在狂怒中确定家里已经没有半颗咖啡豆储备之后，墨檀毅然决然地换了身衣服，戴好自己刚修好没多久的小天才电话手表，咬牙切齿地冲出了家门。 他知道自己必须抓紧时间，因为另外两个精神状态下的自己多半会选择随遇而安，毕竟家里的功能饮料、白水以及可乐还有存货，就算咖啡没了，‘自己’也可以靠那些玩意儿续命。 只有De.Pepper没了！这太不公平了！ 于是乎，抱着如此执念，墨檀大步流星地冲出家门、冲出小区，然后钻研了大概十五分钟的小天才电话手表，锁定了距离自己最近的超市路线，以舍生忘死地姿态莽了进去，再然后—— 就犯病了。 不过令人感到欣慰的是，犯病之后的墨檀终究还算比较理解‘自己’，所以也就没直接转身回家，而是慢条斯理地开始购物，从洗涤灵、拖把头、钢丝球、卫生纸等日用品开始，再到新案板、柴米油盐等厨房用品，最后差不多把家里缺的所有东西都补充了个遍后才买了一定额度的咖啡豆和Dr.Pepper，顺便还陪一个在商场里迷路的孩子一起迷路了半个钟头，直到被后者的妈妈找到才心满意足地结账离开了。 不用说，如此勤家持家的画风只能属于‘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 在那之后，墨檀便拎着两大袋子日用品及消耗品踏上了归途，鉴于他现在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走得是斑马线、过得是大绿灯，所以自然不可能惹出什么没必要的麻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少十五分钟，最长十五小时，他就能回到自己的公寓美美地泡上一杯咖啡，继续琢磨公共空间中那个【选择角色】的临时福利能给自己带来的好处了。 当然我们也都很清楚，意外肯定会有的，否则这家伙也就不会在不久之后出现在医院了。 那么问题来了，在当前人格下可谓是讲文明懂礼貌、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墨檀，又能惹出什么麻烦来呢？ 答案是，他什么麻烦都没惹，但是麻烦却惹到他身上了。 就在墨檀离开商场，根据小天才电话手表的指引右拐走上人行道，刚往前走了不到两百米的时候，只听一声绵延不绝且刺耳无比的轰响从远处传来，两个骑着造型浮夸、五彩缤纷摩托车的人突然出现在了街道上，他们带着时髦值颇高的头盔，穿着皮衣皮裤和人字拖，以令人咂舌的速度从街道尽头狂飙而来，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素质比较高的在心里骂街，素质比较低的在嘴上骂街，显然都不是很待见这两位很有精神的骑手。 这种喜欢骑着改装摩托车炸街的人在很多地方都颇为常见，一般都是些虽然不知道有没有钱，都绝对是特别闲的精神年轻人，这些骨子里多多少少都有点反社会情节的生物特别热衷于给别人找麻烦，比起那些规规矩矩在合法地点飙车的竞速者来说，他们给广大人民群众的印象非常差，同时也是交警同志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些人通常都会把自己的摩托（汽车炸街党因为近些年来的打击力度逐步加强已经越来越少了）改的噪音极大、速度极快，其中一部分人还会在自己的爱车上添置各种五颜六色、鲜艳亮丽的彩灯，力图成为街上最靓的犊子，除此之外，超高音喇叭以及携带式大功率音箱也深受此类人群青睐，而在墨檀这个年代，这些玩意儿成本和造价都非常便宜，就算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只要肯花上一个月的工资，也能给自己弄一台帅呆了的摩托。 事实上就连墨檀本人也曾经拥有一辆被他取名为【蔷薇刺客】的摩托，鉴于上面存在许多很难用正常手段搞到的零件，所以性能可谓是相当强大，不过鉴于墨檀当年多半都是用它来跑路或者买菜，且对‘炸街’这项有利于血液循环的极限运动兴趣不大，所以蔷薇刺客的噪声产出几乎等于零，虽然既不节能也不减排，但其安静程度几乎堪比自行车，可以说是相当良心的代步工具了。 至于他现在为什么不骑那辆摩托了，还得从两年前附近的交警编制更替，来了一位绰号叫做【蛮颚龙】的长官后那段纠葛说起，碍于篇幅有限，在此就不做赘述了。 总而言之，墨檀虽然并没有炸街经验，但对改装摩托的相关知识还算颇为了解，所以他在听见那两辆车的动静之后，就知道他们已经超速超到姥姥家了。 并没有多管闲事的打算，毕竟此时此刻的墨檀虽然是个好青年，但也不会蠢到去跟完全听不进去人话的家伙讲道理，所以只是皱了皱眉，无声地叹了口气后便继续往自家小区的方向走了。 现在可能就有人要想了，这家伙怕不是要被人给撞了吧？ 答案是否定的，毕竟墨檀的安全意识和自我保护意识都比较出色，这种意外发生在他身上的可能性几乎无限趋近于零。 所以挨撞的是一辆刚从临街拐过来的大卡车。 没错，就是大卡车，而且还是那种质量非常在线，甚至能跟半个世纪前那些个军用装甲车叫板的十二缸柴油动力大卡车，最高装载量更是高达近三百吨，就算被形容为工业怪兽也不怎么未过。 但凡是个智商比地板高的都能看出来，这两种东西根本就没有任何可比性，光是造价方面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两位炸街党连人带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哐哐’两声撞在了那辆大卡车上，人飞的是真高，车的话……全都在顷刻间化为复数，洒遍了整条长街。 然后……嗯，没有然后了，墨檀的记忆就到此为止了，等他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出现在了昙华大学医学院的三号实验楼的716号病房靠窗的一张床上，左胳膊打着吊瓶，右胳膊打着石膏，床边还坐着一只让他无法顺利运转大脑的天使。 “语宸……” 墨檀有些吃力地歪过脑袋，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双眼完成了对焦，梦呓般地嘟囔了一句。 “别乱动哦~” 早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墨檀醒来的少女莞尔一笑，抬起小手轻轻按住了前者的额头，将正欲挣扎的墨檀死死地控在枕头上，见其并没有继续坚持挣扎才轻舒了一口气，语气糯糯地说道：“你刚做完手术，现在得乖乖躺着。” 【手术？！】 被这个无论怎么听都让人觉得有些恐惧的词彻底吓醒，猛然意识到这里无论怎么看都是间病房，而自己则是这间病房用户之一的墨檀顿时瞪大眼睛，失声轻呼道：“我这是怎……” “有好心人在你口袋里发现了咱们学校的学生证，就直接打电话联系学校这边了。” 语宸给本就虚弱的墨檀太多说话机会，直接解释道：“你是被我们医学院的救护车拉回来的，不过当时情况有点紧急，已经到了不手术会很麻烦的程度了，我们就……” 墨檀打了个哆嗦，面露骇然地追问道：“你们就怎么了？” “我们就在伊冬签字之后，直接给你做手术了。” 语宸从白大褂的口袋中掏出了一方手帕，一边轻轻擦拭着墨檀额角的冷汗，一边有些紧张地问道：“你这是……麻药劲过了吗？有没有很疼，要不要我……” “不不不，这不是麻药的问题。” 明显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的墨檀打断了语宸，然后惊魂未定地转头看向自己被包裹在石膏中的右臂，干声道：“所以我的胳膊……还能救吗？” 语宸立刻露出了安心的笑容，用力点头道：“你放心，只是轻微骨裂而已，好好修养的话一个月就没问题了，而且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哦。” “呼，那就好……” 墨檀顿时长舒了一口气，软绵绵地重新转头看向语宸：“你刚才说什么情况紧急，不得不手术什么的，实在是有点儿太吓人了。” 语宸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了略显复杂的笑容，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我刚才说的手术，不是你的胳膊哦，你的右臂只是轻微骨裂，连移位都没有，只是打了一下石膏帮你固定好了而已，不过你这段时间最好多吃些牛肉和蛋类，愈合的会比较快一些。” “不是，那个……” 墨檀这会儿已经彻底陷入了慌乱之中，过了好半天才面色僵硬地问道：“所以手术到底是……” “是别的地方啦~” 语宸给了墨檀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甜糯糯地说道：“你就放心吧，给你主刀的是一个很厉害的学长，已经彻底切掉了。” 咔嚓——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墨檀只觉得自己脑中落下一道惊雷，整个人都陷入了苍白化了，耳边只有语宸那轻柔温和的嗓音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 彻底切掉了~彻底切掉了~彻底切掉了~ 切掉了~切掉了~切掉了~ 掉了~掉了~掉了~ …… “抱歉，其实我比较好奇的是……”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左右，表情极度扭曲的墨檀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面色如土地向床边那位气质恬静，只要自己（当前人格限定）闭上双眼就能想起其一眸一笑的少女，用嘶哑的嗓音产生问道：“你们到底都……切了点儿啥？” 语宸顿时噗嗤一笑，轻轻戳了下墨檀那僵硬无比的脸颊，莞尔道：“还能有什么呀，当然是……” “当然是？” “当然是阑尾呀。” “蛤？” “对啊，就是阑尾呀，你急性阑尾炎了，而且已经穿孔了。” “呃……” “所以我们当时就给你安排手术了，你跟伊冬关系好嘛，我就打电话让他来签字了，他想签家属当你爸爸，我没同意。” “所以就切了？” “嗯嗯，切了。” “切的阑尾？” “不然还能是切的什么呀！” 第一千五百一十九章：报 公元2049年9月4号 墨檀永远失去了他的阑尾，因为那玩意儿发炎了，甚至还穿孔了。 签字的是伊冬、主刀的是医学院一位资深大四学长，据说从半年前开始已经被无数大院盯上了，总之刀法十分精湛，就连语宸那位在国际医学界都享负盛名的养母都听过那位学长的名字，其水准可想而知。 总而言之，事情的大概流程就是墨檀在回家路上被一场车祸波及，右臂被一块飞溅的碎片击中导致当场骨裂，而且还在同一时间爆发了急性阑尾炎，被送医院之后直接就给切了。 值得一提的是，墨檀当时并没有明显外伤，在别人眼里只是单纯被击中后人晕过去了而已，鉴于在这个监控摄像头布满大街小巷的年头已经没人愿意碰瓷了，所以好心人还是很多的，有人直接联系医院，有人通过他的学生证联系学校试图找到家属，之所以最后被送到昙华，单纯只是校方选择了截胡而已。 而被截胡的医院也没有半点脾气，因为懂行的人都知道，那座学校医学院的水平非常极端，往往很多身患疑难杂症的病患都会被转到那边去进行治疗。 后续的事就很线性了，墨檀被送到医学院，惊动语宸，语宸全程追踪情况顺便打电话叫伊冬来学校签字，然后在墨檀手术的过程中原地办理了一个指定病房的看护实习，顺利入主了墨檀所在的716病房，然后就这样一直陪在旁边等待后者醒来。 颇为巧合的是，墨檀醒来时的精神状态既不是刚起床那会儿的‘混乱中立’，也不是逛商场时候的‘守序善良’，而是唯独会因为语宸乱了方寸的‘绝对中立’人格。 当然，这毕竟他时刻都有三分之一的概率处于随便哪种状态下，所以严格来说也算不上是什么‘巧合’，但结合当前状况的话，还是不免会让人产生一种‘注定’的错觉。 至少从科学的角度来说，这份‘注定’绝对是错觉，毫无争议的错觉。 但对于此时此刻的墨檀来说，‘科学’两个字已经难以彻底解释现在的情况了。 “……” 看着面前正托着下巴看向自己的少女，注视着那双澄澈到不含半点杂质的双眸，墨檀不由得陷入了某种轻微的呆滞。 “嘿~” 语宸面色微红地轻轻戳了下墨檀的脸颊，细声细气地佯怒道：“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人家干嘛呀？” 墨檀顿时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并在这一瞬间自认识语宸以来首次认真想要蒙过对方，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看你穿白大褂好看。” “诶！？” 语宸顿时一愣，一张俏脸肉眼可见地变得通红，戳着后者侧脸的小手宛若触电般地缩了回去，慌道：“你……你你你你在说什么呀！” 而墨檀则是用力咳了一声，重重地倒在枕头上，面无表情地棒读道：“啊……麻药劲还没过，脑袋昏昏沉沉地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png。” “一般人说话会在后面特意加上个‘点辟恩寄’吗！？” 语宸气鼓鼓地等着墨檀，鼓起了腮帮子。 墨檀稍微思考了一下，迟疑道：“可能是因为PNG比较高清？” “是高不高清的事嘛！” 语宸皱着鼻子用力瞪了墨檀一眼，凶巴巴地掐了下他的肩膀：“疼不疼！” 疼当然是不疼的，尽管墨檀身上的麻药劲确实已经褪去，此时此刻已经可以明显感到手臂与腹部的剧痛，但语宸这一掐真的可谓是毫无力道，就算墨檀想装疼都没有装的余地。 所以他只能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不疼。” “嗯，看来麻药劲确实没过……那就……先不跟你计较啦！” 语宸转过依然带着红晕的俏脸，将视线投向窗外：“我穿的是实习白大褂，跟真正医生的白大褂不一样，嗯……没有实习护士服！” 墨檀顿时眼前一亮：“护士服！？” “都说了没有护士服！” 语宸面红耳赤地猛地站起身来，落荒而逃地向病房外冲去，头也不回地说道：“老老实实躺着，我去给你准备点米粥汤！” 墨檀并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米粥汤，毕竟他在几小时前刚刚失去了自己的阑尾，语宸要是给他削个苹果或者去弄俩硬菜才是问题……而且还是刑事问题。 总而言之，伴随着语宸的落荒而逃，假借‘麻药劲儿没过’连续A出几下暴击，总算达成目的将后者暂时支开的墨檀长长地舒了口气，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墨檀有很多东西需要思考，而语宸在他身边非但会妨碍这一过程，甚至有可能凭借其蛮不讲理的直觉发现点什么，所以墨檀才在恢复清醒后的第一时间努力为自己争取出了这么一个思考环境。 当然，作为看护这个房间的实习生，语宸并不会离开太久，但墨檀觉得她也不会特别快就回来，具体时长的话……多半是正常准备一份米粥汤的两到三倍。 作为一个研究过几年医学的半吊子，墨檀很清楚已经完成了手术的自己短时间内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他可以确信的语宸也同样知道这一点，在这一情况下，尽管墨檀不是很想承认，但现实多半就是……语宸隐约能够察觉出对方是有意支开自己的，而总是那么体贴的她自然会故意‘磨蹭’一小会儿。 【尽管很多时候都有点天然呆，但她在特定情况下洞察力简直不要太过分啊……】 墨檀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表情忽然变得有些苦涩，低声喃喃了一句：“现在的我好像就是个‘特定情况’呢。” 我们都知道，在多数情况下，称为心上人眼中的‘特别人物’是一件十分令人庆幸的事情，然而此时此刻的墨檀脸上却没有半点喜悦。 因为就算不是语宸眼中的自己，就足够‘特殊’了。 而且这份特殊最近甚至还有点愈演愈烈的趋势。 比如说，一场性质堪称诡异，完全符合逻辑的恶性事故。 冰箱里没有Dr.pepper是因为自己之前给喝光了，并不是凭空消失的。 那两位炸街骑手也不是凭空刷出来的，墨檀相信他们肯定有充分的理由，才会在那个时间出现那个地点，无论自己怎样去查都不会有半点逻辑漏洞。 至于那辆大卡车，墨檀是有印象的，那每周都会经过那条路几趟，今天会出现在那里也不是偶然，只是单纯地日常而已。 而后面的炸街党直接撞上去自爆，摩托车残骸四散纷飞殃及无辜，甚至把路人送进医院也都能够完成逻辑方面的自洽。 唯一的问题是，那个被殃及的无辜路人是自己，恰巧在同一时间爆发了急性阑尾炎的自己。 说真的，这件事无论发生在其它任何时候，墨檀都可以一笑而置，最多感叹两句自己的运气不好，但唯独现在这个时候不行！ 尽管没有半点证据，但墨檀却有充分地理由相信，今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并不单纯。 他很清楚的记得，自己昨晚与‘系统酱’的那次直接对话—— 【一个忠告……】 【跟我交互会让你受到‘报’的影响，自己的问题要自己解决……】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我只是让一切尽量公平……】 当初墨檀刚刚听到这番话时，就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那就是对方口中的‘报’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他并没有选择权，因为如果一切真如系统所说，只是跟‘它’交互就会受到影响，那么当时跟人家扯了十好几句的自己多半已经被安排上了。 而结果可谓是大大出乎墨檀的预料，因为在他的预想中，所谓的‘报’多半会通过某种形式出现在【无罪之界】里，至于具体流程……参考打从建号开始就不走寻常路、不受寻常罪的科尔多瓦，墨檀隐约还是能脑补到一些的。 毕竟人家都说是‘报’了嘛，那自然就是某种‘报应’的意思，不过再参考系统最后那句‘我只是让一切尽量公平’，再加上它不由分说地直接找上自己，墨檀认为就算那个‘报’水准不低，也不至于弄死自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墨檀猜对了，因为当他确定那个‘报’具体是个什么形式之后，确实没有被弄死。 事实上，墨檀付出的代价远比他想象得要轻微得多，仅仅只是骨头裂了点缝外加一条阑尾而已。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付出代价的地点并非无罪之界里，而是现实世界中。 而且形式也很简单直接，比起墨檀想象中那种类似于《死神来了》都桥段，系统酱口中的‘报’可谓是相当干脆利落，第一个回合就把他给GANK了。 捋到这里，墨檀微微眯起了眼睛，进一步发散自己的思绪—— 【所以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在于，这份所谓的‘报’深度如何，如果只是直接伤害的话还好……但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么？】 墨檀转头看向病房门口的位置，很快便注意到了自己心中那抹微不可察的期待，他很清楚自己在期待什么，但这份期待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自己刚刚想办法在游戏中离开语宸，结果一转眼就被拉近了现实中的距离，持续时间为阑尾炎术后住院的一个恢复周期，这真的是一件好事么？ 如果墨檀是‘黑梵’的话，那这当然可以算是一件好事，毕竟他的骨裂程度甚至不会在愈合后留下病根，阑尾那玩意儿也属于人类进化中的糟粕，切了也就切了，用这些来换跟心上人打底三天的朝夕相处简直不要太划算。 但问题在于‘黑梵’是墨檀，而墨檀并不是‘黑梵’。 这个问题或许在过去并不致命，但那个名叫语宸的少女最近已经多次证明了墨檀过去那套办法不好用了。 墨檀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自己处于‘守序善良’或‘混乱中立’的人格下，那么无论自己多么努力地去演绎‘绝对中立’这一人格状态，都会在极短时间内被语宸察觉出端倪，有时候甚至只需要一句话，有时候甚至不需要说话。 在当前人格下，语宸这份敏锐让墨檀觉得很复杂，而处于另外两个人格下的墨檀则感到了一种晦涩的‘焦虑’。 那是自己被剥夺了一切伪装，赤裸裸地暴露在聚光灯下的焦虑。 ‘守序善良’状态下的墨檀理智地选择了回避，甚至隐晦地通过带卢娜一起走这件事来拉开两人的距离。 ‘混乱中立’状态下的墨檀愉快地开始了摆烂，在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做都没用后，最近一次见面时干脆就不怎么装了。 他有绝对的把握，语宸并不会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 ‘绝对中立’状态下的墨檀则陷入了彷徨，因为他觉得再这样下去就算语宸依然跟以前一样不强迫他说任何事，也会通过逐步掌握到的情报推断出真相。 没有人会不在乎自己有着强烈好感的人，在墨檀看来，正如自己几乎把语宸的人际关系家庭情况翻遍了一样，语宸也不可能强迫自己不去思考有关于自己的事。 之前的几次试探，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而此时此刻，这个信号俨然已经直接变成了危险本身。 一旦事情暴露……一旦事情暴露……一旦事情…… “暴露就暴露吧。” 不住颤抖的瞳孔忽然变得平静柔和，顷刻间画风便出现了剧变的墨檀轻呼了一口气，随即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低声喃喃道：“早点解脱也不未尝不是件好事。” “哟！檀酱~”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忽然被人大力从外面推开，只见嬉皮笑脸的谷小乐与喜气洋洋的伊冬姐弟俩一起挤了进来，后面跟着慌慌张张的语宸。 “我是允许你们来探望没错，但是不能这么吵吵闹闹的啦！小乐姐也一样！” 说话细声细气的少女满脸焦急地从后面抱住作势欲扑的谷小乐，看起来都快哭了：“他才刚被推出手术室没多久呀！” “大丈夫！” “别用中文读片假名啦！” “だいじょうぶ~” “有关系！” “为啥呀！原来男女授受不亲不能抱抱，现在都切了怎么还不让抱啊。” “切的是阑尾啦！！！” 第一千五百一十九章：终 第一千五百二十章：间幕·病患的首日 在那之后，墨檀和语宸两人花了足足十分钟的时间，才让中文水平突然蹩脚的谷小乐认可‘檀酱是阑尾被切了，没被切掉其它地方’这一说词，而伊冬则是全程坐在墨檀床边看戏，嘴咧得老大。 “你就不能直接跟小乐姐说清楚吗……” 墨檀无奈地瞥了一眼正在削苹果的伊冬，没好气地说道：“稍微具体点又不会死，刚回家就扯脖子喊‘墨檀让人做手术给切了’是几个意思。” 伊冬继续优哉游哉地削着苹果，乐呵呵地问道：“你真当我爹妈和小乐姐不会逼我把具体情况说出来吗？” “不，我只是觉得你带了个坏头，本来就是个爱装傻的，你这么一波思路启发下来，差点把我和语宸给折腾到精神衰弱。” 墨檀转头看了眼正在病房另一边的椅子上排排坐，给自己和伊冬留出一些空间聊‘私房话’的两位姑娘，有气无力地长叹一声：“我好歹也是个病人啊。” 伊冬嗤笑了一声，很是无所谓地说道：“你不一直都是个‘病人’？区区骨裂和一条阑尾而已，我还真不信能给你造成多大打击。” 墨檀虚起双眼，干笑道：“哈，所以你打算人为给我制造点打击是吧？” “不！许！” 结果就在这时，原本正和谷小乐低声聊天的语宸忽然一个箭步冲过来，那张罕见绷着的俏脸满是压迫感，一字一顿地对伊冬说道：“随！便！给！他！吃！东！西！” 伊冬连忙摆了摆手，啃了一口自己刚刚削好的苹果，满脸堆笑着解释道：“别误会别误会，我知道他现在只能吃流食，所以打算吃点水果给他看一下，这种青苹果墨檀可喜欢吃了，嘶，就是有点酸。” 说罢他又张大嘴啃下第二口，还用力对墨檀吧唧着嘴，可见两人确实情比金坚。 结果语宸竟然点了点头，面色缓和地笑道：“嗯，这还差不多。” 【这哪儿差不多了！？】 墨檀当时就惊了。 “总而言之~” 语宸转头看了墨檀一眼，语气很是平和地嘱咐道：“在胃肠道功能恢复之前，不可以贪嘴哦。” 墨檀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十分乖巧地回答道：“是……” 这毋庸置疑是他在‘绝对中立’人格时面对语宸的画风，毕竟接下来还有近一周左右跟语宸长时间接触的休养时间，在多半会被察觉到端倪的情况下，他终究没有像自己处于‘混乱中立’人格时那样破罐破摔。 “嗯。” 然而语宸的态度却依然与她面对‘黑梵’时出现了些许偏差，只是一边点头一边温和地微笑着，与正常叮嘱友人病患的医护人员没有任何区别。 “咳，话说回来，我忽然想到一个挺严重的问题。” 若有所察的伊冬轻咳了一声，一巴掌拍在墨檀的大腿上：“你现在这个情况，晚上还能上线不？” 结果还没等墨檀说话，坐在椅子上一路从房间另一边‘蹭’过来的谷小乐立刻抢答道：“肯定没问题吧？玩游戏跟睡觉没什么区别呀，最多是做梦，没人规定养病的时候不能做梦吧？” “这个……” 虽然墨檀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将目光投向站在床边的语宸，讪讪地说道：“我觉得还是得听听专业人士的意见。” “嗯，先‘听听’专业人士的意见。” 语宸抱着胳膊，嘴角微扬地悠悠说道：“如果专业人士的意见不好听，就不听，对吧？” 虽然并非语宸最克制的状态，但在对方那突然强大起来的医者气场下，墨檀依然毫无招架之力地缩了缩脖子，愣是没敢说话。 而伊冬也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他对语宸身上的这股威压并不陌生，前段时间谷小乐赶原稿的时候基本天天都是这么个状态，一言蔽之就是很专业、很吓人、很恐怖。 只有谷小乐完全没有受到语宸影响，而是亲密地搂住后者，笑嘻嘻地靠在她的肩膀上问道：“乖语宸肯定是在吓唬人吧，我看过不少专业测评，都说这游戏舱可高级啦，说不定檀酱在里面躺一晚上就直接痊愈了呢？” “呃……小乐姐，游戏舱毕竟是游戏舱，不是医疗仓……” 语宸有些无奈地抓住谷小乐正在逐渐不老实的爪子，正色道：“总而言之，专业人士给出的建议是……不推荐、不提倡、不支持，而且据我所知，墨檀这段时间在游戏里没什么事，只是普通地在赶路而已。” 墨檀闻言顿时叹了口气，觉得嘴里有些发苦，毕竟这要是平时这就罢了，但这段时间可是他难得可以体验自己选角色玩，且没有任何副作用（代价已经支付过了）的机会，原本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这要是直接给他砍掉一周左右，着实是亏得有点多了，而且跟双叶和季晓鸽那边都不太好交代。 说也那边先不说，要是季晓鸽哪天来一句‘默这段时间都没上线了’，那么跟游戏中那个‘默’打过交道的语宸保不准会多想，在经历过加雯事件的前提下，她这一多想，就很有可能想出点事儿来。 本来现实中的‘墨檀’人设在语宸眼里就快要支离破碎了，这要是让她把这档子事儿跟游戏里的角色问题串联起来，麻烦大不大且先不说，事情绝对会变得相当复杂。 而伊冬忽然提起游戏相关的事，恐怕也是处于这方面的考量，如果墨檀没猜错的话，这货恐怕已经把自己的游戏舱拉到学校来了。 果然，就在下一秒，伊冬同学立刻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哎呀，这事儿闹得，我还以为肯定能玩呢，刚才已经去墨檀家把他的游戏舱给拉过来了，尴尬了不是。” 【好样的！】 墨檀顿时叹了口气，有些埋怨地看向伊冬：“你这就有点太多管闲事了，运来运去的多麻烦，万一磕到碰到了还得找人修，别说其它硬件了，我那点积蓄还不够重新刷个漆的。” 【别客气~】 伊冬瞪了墨檀一眼，哼道：“臭不要脸是不是，好心当驴肝肺是不是？老子特意跑回去给你把设备拆过来，不跟你收油钱就不错了。” “你还好意思跟我要油钱？我让你拆的？不经过别人同意直接闯进去你还有理了是不是？” “那我不是怕你在医院无聊吗？麻药劲儿过了疼的睡不着觉咋整，找个小护士陪你彻夜聊天分散注意力？” “你傻吗？给我打个电话会死吗？” “当时你刚出手术室睡得跟大@#似的，能接个屁的电话。” “总之就是你这人有问题。” “放屁，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认识老子！” “造了八辈子大孽还差不多！” “嘿，要不咱俩打一架，父子局玩不玩，我让你一只手两条腿。” “没问题，一个月后，学校操场不见不散。” “你个月后你都好利索了，要脸吗？” “你要脸你想跟我一个刚出手术室的人打一架？” 就这样，俩人直接就吵起来了，嗯，至少看起来像是在吵起来了，而他们的目的自然也只有一个，那就是…… “好啦好啦，你们先停一停。” 语宸有些无奈地用口袋中那支不知道是谁的签字笔敲了敲床头，很是没辙地说道：“我刚才也说了，只是不提倡、不建议、不支持而已，无罪之界的游戏舱……唉，已经有很多医疗机构做过评估了，理论上是不会影响你这种类型的患者康复的，而且它还能连接病房的紧急呼叫装置，一旦检测到身体指标有恙的话会第一时间进行呼叫，所以……” 墨檀顿时向语宸投以希翼的目光：“所以？” “所以如果你觉得晚上玩玩游戏对恢复有帮助，就玩吧……” 语宸给出了令人振奋地回答，耸肩道：“反正我也不上夜班。” 【所以她其实早就已经料到了啊。】 墨檀先是一愣，随即便在心底苦笑了起来，非常笃定地判断语宸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晚上会玩游戏了。 接下来，四人又闲聊了一阵子，伊冬便跟几个身强力壮的护工大哥把墨檀那台游戏舱搬进了病房，收拾好之后就跟谷小乐一起离开了，而语宸则是看着墨檀吃了点米粥汤后给他换了个输液瓶，然后就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做起了功课，鉴于这间病房没有其他人入住，所以语宸也就没回同在七楼的休息室，而墨檀则是单手玩起了手机，清完几个手游的体力后就开始刷无罪之界的官方论坛，收集有关于【问罪论战】的资料。 两人就这样各做各的事，偶尔稍微聊上几句游戏或学校的话题，气氛可谓是一片融洽，完全没有任何尴尬和生硬的地方，感觉就是非常符合两人现在定位的‘好朋友’，也仅仅只是好朋友，不在什么之上，也没有什么未满。 下午的时候，万洋、康岚和崔小雨三人过来看望墨檀，在确定后者并没有什么大事儿，甚至以后都不需要担心阑尾炎这种常规病发作之后纷纷松了口气，然后就聊起了【问罪论战】的事儿，呆了大概一节课的时间就结伴出去吃饭了。 结果俩人前脚刚走不到五分钟，结束了今天实习的南宫娜就拎着两份盒饭外加一罐小米汤走进了病房，出于体贴和细心，知道墨檀目前只能吃流食的南宫娜拿来的盒饭都比较清淡，里面没有什么勾人食欲的内容，让只能吸溜小米汤的墨檀很是感动。 三人边吃边聊，主题是对问罪论战没有半点兴趣的南宫娜非但被闺蜜们内定为团体赛成员，就连个人赛也被那位大哥的要求报名，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直到快六点的时候，整整吐槽了一个小时的南宫娜才回宿舍，而语宸则是把自己的笔记本架到床边，坐在另一侧跟不知何时犯病成‘绝对中立’的墨檀看起了老番，她的计划是三天左右看完《胧与琥》，再用三天左右看完《正月是你的谎言》。 因为笔记本屏幕不大的原因，两人在看番时的距离很近，这导致墨檀几乎没怎么看进去，讨论剧情时全靠自己当年首刷时的回忆。 就这样，在墨檀的感知中大概过了两秒作用，两集番就这么结束了，然后语宸便气鼓鼓地把他扶进了游戏舱，鉴于墨檀出问题的是胳膊而不是腿，所以这个过程还算比较顺利。 嗯，相对比较顺利，毕竟他现在刚做完手术有些没力气，还因为没吃多少东西的原因颇为虚弱，所以站起来走的几步时基本都被语宸搀着，具体细节不便赘述，反正墨檀在躺进游戏舱的瞬间就被电子音报血压高了。 “咳……” 大概猜到对方为什么会高血压的语宸轻咳了一声，蹲在游戏舱旁边弹了下墨檀的额头，凶巴巴地说道：“悠着点玩，不舒服的话就在游戏里给我发消息然后立刻登出，我很快过来。” 墨檀摇了摇头，笑道：“别瞎担心了，我能有什么不舒服的，而且应该有值夜班的人吧，你就踏踏实实在宿舍呆着吧。” “不~舒~服~的~话~” 语宸轻轻敲了下游戏舱的外沿，甜甜地对墨檀笑道：“立~刻~给~我~发~消~息~” 瞬间被一股迷之寒意所吞噬墨檀打了个哆嗦，小鸡啄米般地疯狂点头：“好！” “哼。” 语宸这才站起身来，皱了皱鼻子后便没再多说些什么，直接转身离开了。 而墨檀则是一直目送少女的身影离开病房，才心有余悸地长舒了口气，启动了游戏舱。 ……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墨，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游戏时间AM11:29 西南大陆，沙文帝国，罪爵邸 面具后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缓缓睁开，将这间明明是中午，却无比黯淡压抑的书房映入眼中。 下一秒，清冷悦耳的嗓音便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语气中含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期待—— “那个官方组织的比赛，你有兴趣吗？” 第一千五百二十章：终 第一千五百二十一章：间幕·3/3 “……” 仿佛没听见对方的话一般，墨只是歪过身体，将手臂搭在扶手上托着脸颊，面具后的双眼微微眯起，宛若深渊的黑眸中闪过一抹戏谑，微不可察，却又极尽讽刺之色。 太明显了，真的太明显了。 尽管信息差的存在并不会让那些人……那些隐藏在台面下的人显得太过愚钝，但如果只看这个所谓的‘陷阱’，着实是有些太可笑了。 而那个从某种意义上执掌着这个世界的存在似乎也保持着同种看法，所以才会毫不掩饰地出面与‘墨檀’接触，通过另一种同样蹩脚的方式努力让局面得以恢复平衡。 【呵呵，狼狈啊……真是太狼狈了……】 墨的嘴角微微扬起，勾勒出一抹玩味的弧度，肩膀罕见地抖了抖。 这可以理解，毕竟想要忍耐着不要放肆大笑，确实是有些辛苦了。 “所以……你并不打算参与一下？” 早已习惯了对方这副模样，清冷而美丽的暗精灵缓步从黑暗中走出，那头漂亮的银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背后，在这般昏暗压抑的环境下显得分外炫目，也分外格格不入。 墨并没有转头去看身边那个似乎愈发适应这片氛围的少女，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没有意义。” “诶？” 虽然对方的回答和语气换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堪称冷漠梳理，甚至还有一抹明显的不耐在里面，但季晓岛却依然对身边这人的反应有些意外，举个非常不恰当的例子，就好像忽然看到胖虎在做好事一样。 倒是斜靠在椅子上的墨，在听到季晓岛那明显高了两度音量的‘诶’后，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不过因为他带着面具的原因，并没有被后者发现。 “咳咳，我的意思是……” 重新调整好情绪的季晓岛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然地停顿了片刻后才不太确定地说道：“那个比赛的奖励好像挺不错？” 意料之中的，椅子中那个阴沉面具男就像没听见一样毫无反应。 “好吧，你确实不像是会在意那种东西的人。” 这才发现对方确实没有什么理由参赛的季晓岛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嘟囔了一句，随后又有些不甘心地说道：“不过就算史诗阶的职业任务你不需要，传说装备什么的应该还不错吧？” 墨淡淡地瞥了季晓岛一眼，依然没有说话，而就在后者有些泄气地撇了撇嘴，准备‘聊正事’的时候，书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来了，老板。” 罕见并未用【千面之面】改变相貌的加雯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袭修身的酒红色燕尾服，那张在季晓岛眼中极具欺骗性，如画般典雅柔和的脸庞满是笑意：“寂祷妹妹也在呀。” 季晓岛柳眉微蹙地看了加雯一眼，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后者应该是墨刚刚发消息叫过来的。 “等。” 而墨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便直接闭上眼睛，进入了假寐状态。 “好的老板~” 加雯温顺地点了点头，然后便从行囊中拿出了一把做工颇为考究的高背椅，在那张宽大的桌案旁坐下，伸手拿过旁边的一叠报告翻看了起来，位置刚好正对着倚在桌沿处的季晓岛。 然后这间书房就陷入了一片情理之中的寂静。 三人一个闭着双眼靠在椅子里，一个抱着胳膊眉头微锁，一个笑盈盈地翻看着从西南大陆各个地方汇集到这里的简约报告，谁有没有多说半句话。 直到十分钟后，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季晓岛和加雯下意识地转头一看——没人。 然后再一低头，梅林。 不知道为什么，季晓岛的眉头悄无声息地舒展开了。 “不是我说你，墨小子，你能不能别老把屋里搞得黑灯瞎火的。” 正所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梅林大宝贝进屋后当即就劈头盖脸地教训了自己的赞助人一顿，然后从随手从他那看似装不了多少东西的袖口中摸了点什么出来，双手一搓一扬，柔和明亮的光芒就充盈了整个房间，而且非但不显晃眼，还让人觉得非常自然。 除了没有温度之外，与正常的自然光没有任何区别。 “哇~” 加雯很是崇拜地将目光投向站在门口的老爷子，心悦诚服地说道：“梅林大师您不去做魔术师真是可惜了。” “这是科学，或者说是这个世界的炼金学，跟魔术什么的没有半点关系。” 梅林随口说了一句，左看看右看看见没有适合自己的椅子，干脆就一屁股坐在书房中央的地毯上，抬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睁开双眼的墨檀，语速飞快地说道：“有事的话就赶紧说别卖关子，墨小子你知道我现在手里有多少个项目吗？十六个！十六个项目！欧西里斯和加洛斯只参与一些基础工作就已经快要累吐血了！” 唯独对这位老爷子和颜悦色（相比较对别人来说）的墨浅浅地笑了笑，并没有立刻说明自己把对方叫过来的原因，而是轻声问道：“所以梅林你遇到的问题是？” “我都说一百万遍了！！” 老人吹胡子瞪眼睛地盯着墨檀，怒气冲冲地说道：“人手不足！人手不足！人手不足！！” 墨微微颔首，停顿了片刻后继续道：“但是我之前应该说过，只要是你看好的人，都可以随意调用。” “是啊，你是说过。” 梅林扯了扯嘴角，有些泄气的愤声道：“可问题是根本就没有我看好的人，除了加洛斯和欧西里斯能稍微帮帮忙之外，其他人都是废物！用来当实验体都嫌蠢的废物！而且你说是我看好的人，我现在天天在工坊里忙都忙不过来，我去哪儿找人去？我去找人了项目谁来主持？你去吗？啊？！” 看了一眼越说越气的老人家，季晓岛和加雯下意识地地交换了一个目光，都觉得老爷子不愧是老爷子，就冲他这份能够无视墨的压迫感，直接撒泼骂街的气概，就让人不得不觉得佩服。 “您说笑了。” 墨换上了敬语，态度柔和地笑了笑，很是平静地说道：“术业有专攻，就算我愿意去您也不会放心把专业的事交给我做，干脆这样吧，几个不重要的研究先停一停，在找到合适的助手分担工作前，您把主要精力集中在手头几个重点项目上就好了。” 一听墨这么说，梅林顿时面色一窒，过了好半天才干声道：“所有项目……都挺重要的。” 墨摇了摇头，缓声道：“总有个轻重缓急。” “你小子……唉，算了算了，这事儿回头再说吧。” 明明是自己想研究的东西太多才严重超出了人力资源预算，非但扣住了欧西里斯和加洛斯还恶人先告状的梅林终究还是没再胡搅蛮缠下去，而是臭着一张脸哼哼了两声，很是不爽地把话题拽了回去：“所以你叫我来干啥？” “官方公告你们应该都看过了吧……” 见梅林老爷子不再撒泼，墨也没再继续就刚才那个话题说下去，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并在停顿了片刻后补充道：“那个【问罪论战】。” 季晓岛没有任何反应，毕竟她早在对方刚上线的时候就已经提过这档子事儿了。 而加雯则是莞尔一笑，俏皮地对自家老板眨了眨眼：“当然看过了，我觉得这项活动的名字很有意思，就好像……专门跟您这位罪爵阁下过不去一样。” “太牵强了。” 季晓岛摇了摇头，目光颇为犀利地看着加雯：“叫【问罪论战】的原因，只是因为这游戏的名字叫做【无罪之界】吧？” “我还是觉得天下第一武道大会好点，哈哈。” 梅林自认为说了个俏皮话，但是并没有人笑。 “开个玩笑而已~” 加雯耸了耸肩，双手合十做了个很可爱的歪头动作，但是并没有人觉得可爱，或者说是没人在乎她是不是可爱。 “加雯。” 直接无视掉三人刚刚那番交流，将视线投向加雯墨的缓声说道：“你之前在学园都市死过一次，虽然留下了【千面之面】，但是……” “嗯，角色废掉了。” 加雯没让自家老板说完，便乖巧地回答道：“虽然失去的职业已经学回来了，【影之枪】也找回来了，但在硬实力方面只有初入中阶的程度，只论战斗力的话，垃圾的很纯粹。” 墨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似是漫不经心地说道：“以后多注意。” “不会有下次了……” 加雯语气骤冷地回了一句，随即舔了舔嘴角，表情忽然就垮了下去：“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毕竟事无绝对，要是再出现类似的失败，还请高抬贵手，不要把我开掉啊。” “失败和失败是不同的。” 墨慵懒地抬手摸了摸面具的外沿，语气中似是多了一抹浅浅的嘲弄：“强大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对手，愚蠢的自己才是。” “……” 面无表情加雯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中的双手，过了好一会儿才默默地站起身来，对墨檀行了一礼，用不含任何情绪地声音回答道：“铭记在心。” “我承认你们的强大，但在很多时候，单纯在某一领域的强大是不够的，尤其是在这个世界中，你们需要补充一些更加真切的实力。” 墨并没有理会加雯的表态，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所以这次【问罪论战】，对你们来说是一个机会。” “我时间宝贵，没时间跟人家打打杀杀。” 梅林没好气地说了这么一句。 “我支持老板的看法~” 重新坐回椅子上的加雯优雅地叠起双腿，轻笑道：“所以您的意思是，让寂祷妹妹带我们两个人打一打团体战对么？” 季晓岛闻言微微一愣，随即便转头看向墨，显得有些意外。 “寂祷会独自参加个人赛。” 墨微微颔首，目光从加雯和梅林身上扫过：“而你们两个，如果可以的话，跟她一起参加团体战。” 加雯眨了眨眼，然后乐呵呵地抬手掩住掩嘴：“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寂祷妹妹了，一拖三什么的肯定很累吧？” “想想比赛规则。” 墨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哦！” 还没等加雯反应过来，梅林便立刻站起身来，原本兴致缺缺的表情忽然变得狂热起来：“我想到了，我想到了，如果你在打是‘那个东西’的主意，我觉得应该是可行的！” 一听到‘那个东西’这四个字，加雯也露出了恍然之色，然后面色忽然微妙地白了一下。 “有关于【浸罪弹】的报告，我已经看过了。” 墨随手拿起了一叠厚达近百张羊皮纸的报告书加实验日志，淡淡地说道：“根据【问罪论战】的规则，游戏内的消耗品可以无限制应用在比赛中，而据我所知，【浸罪弹】的成本非常低，唯一的难点就是能够符合其使用要求的‘适应者’非常少。” 梅林立刻点了点头，不假思索地说道：“没错，现在唯一成功的两个受验体，就是我和加雯丫头，不过这里面有一个变量问题，我需要一些更加确切的数据支持，既然墨小子你看过我和加雯丫头的报告了，应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去做吧。” 墨檀微微颔首，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同意了。” 听到这里，季晓岛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所以你们指的是……” “应该是玩家吧。” 加雯耸了耸肩，摊手道：“毕竟截止到现在为止NPC受验者的死亡记录是百分之百，而玩家受验者只有我和梅林大师两个，而且都成功了。” “理论上寂祷丫头你也可以承受【浸罪弹】的力量。” 梅林微微眯起双眼，咧嘴笑道：“我们有一个共同点，我的【疯嚣之罪】、加雯丫头的【离叛之罪】，还有你的……” “不。” 结果就在这时，墨却突然打断了梅林，缓慢地摇了摇头—— “不要给她配给【浸罪弹】。” 第一千五百二十一章：终 第一千五百二十二章：一个解释 “说得对。” 梅林并没有反驳面前这位投资者的话，只是耸了耸肩，很是认同地附和道：“我也持相同观点，寂祷丫头确实不太适合用那玩意儿。” 而因为种种原因并未看到【浸罪弹】的相关报告，甚至对这个名词都没什么印象的季晓岛则是第一时间转头看向墨：“那是什么？” “跟你无关。” 墨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淡淡如此地回了一句。 “……” 鉴于季晓岛从未在周围有其他人时正面顶撞或质疑过对方，所以她只是微微眯起双眼，深深地看了墨一眼后便没再多说些什么了，当然，这事儿肯定不算完。 “咳~” 猜到自己这位寂祷妹妹回头肯定会对老板进行‘骚扰’的加雯轻咳了一声，乐呵呵地打了个圆场：“其实就是一个挺有意思的道具，寂祷妹妹你这个排行榜第三的高手肯定用不到，这就能给我这种没什么出息的人用用。” 季晓岛微微颔首，算是给了加雯一个面子，但她很清楚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否则那个人也不会特意叮嘱一句不许给自己用。 人就是这样，越是不让接触就越有想法，很多孩子为什么不爱吃青菜，就是因为小时候被家里人一直念叨蔬菜有营养多吃点，后来才会对肉情有独钟。 当然了，也有很大比例的人就是觉得肉好吃，所以这个例子并不严谨。 但用不用【浸罪弹】显然跟吃肉吃菜关系不大，就算是加雯这种心志坚毅到有些过分的人，都不想回忆自己在‘浸罪’状态下所承受的那份负荷。 她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在游戏中，自己却依然体验到了那种常人根本无法接受，甚至会直接激发身体自我的保护机制，当即陷入昏迷的痛苦。 说好的感官保护呢？ 还是说，这已经是被系统用感官保护过滤之后的结果了？ 当时的加雯并没有深入思考下去，因为她知道这种直接拿命当代价的消耗品绝不会成为常规配置，哪怕自己用这个能力用，也没有那么多条命可以糟蹋。 如果重复死亡洗号的话，短时间内或许是个能够频繁应急的手段，但随着玩家们的平均游戏时间变长，自己只会越来越弱，最后终将变成哪怕使用浸罪弹都无法对别人造成威胁的情况。 结果没过多久，官方就整了个【问罪论战】出来。 原本加雯还没想太多，结果经自家老板今天这么一提醒，才发现浸罪弹这玩意儿简直不要太适合这个比赛。 理由不言而喻，其他玩家手中可能也有效果类似且副作用更小的东西，但据加雯所知，能够像浸罪弹那样将个体实力增幅到一个颠覆性程度的道具一定非常稀有，十几万玩家里都未必能有一个，品质绝对是‘史诗’打底，甚至被归咎为‘传说’级消耗品也并不夸张，而这种东西绝大多数人肯定会留在游戏里作为底牌，不会有几个人愿意丧心病狂地将其运用在比赛中。 但浸罪弹就不一样了…… 首先，这东西的造价极低，虽然工艺与核心材料比较复杂，但在梅林这里却可以直接将成本视作零，换句话说就是能像不要钱一样随便用。 其次，浸罪弹最大的问题，是几乎没有人能够承受使用后的那份‘浸染’，截止到目前为止，NPC用过之后的结果都是十死无生，而玩家方面虽然只有两个受验者，但他们得出的结论都是‘换在别人身上十有八九会直接断开连接，上线后直接重建角色’，换句话说也是扑街的结局。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其实就是上面那一条的延伸，那就是玩家中能够扛住浸罪弹且发挥出其力量的人应该非常少，纵观整个无罪之界，甚至很可能只有这间屋里的几个人能用。 综上所述，这东西基本可以称之为一个小型外挂，让加雯和梅林这两个能够承受其效果的人在【问罪论战】中占据大量优势。 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 “看来我需要在这一个月中补强一下实力了。” 加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耸肩道：“梅林大师的主职业是工程师和炼金师，如果增幅方向跟之前一样的话，应该不需要具备太强的基础实力，但我不一样，我要是在比赛前还停留在中阶出头的水平，就算强也强不了多少。” 墨微微颔首，随即将目光投向梅林。 “我会把浸罪弹方面的攻坚优先级提高，也会针对团体赛方面做一些额外的研究，成果多少会有一些。” 梅林有些兴奋地笑了起来，神采奕奕地说道：“收集新一批受验体方面，我让弗赛安排人去做吧，那位大公爵现在应该已经没什么事了吧？” 墨缓缓合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轻轻‘嗯’了一声，默认了梅林这个提议的同时也传达出了这次会议已经可以结束了的信号。 而加雯和梅林刚打算离开，就注意到季晓岛向他们二人投去的犀利目光，显然对刚刚那番让她云里雾里的对话并不满意。 加雯摸了摸鼻尖，别过头去不发表任何意见，她很清楚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 梅林只是在短暂地沉吟后决定采用曲线救国的方式，沉吟了片刻后直接向目光灼灼的季晓岛问道：“寂祷丫头，我问你个事儿啊……” 季晓岛立刻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好。” 然后梅林就一点儿都不客气地问了：“你生过孩子吗？” 顿时，饶是以季晓岛的心理素质，在听到这个诡异的问题后也直接愣那儿了，就连正在假寐中的墨都忍不住眼皮一跳。 至于同样听面前这位老爷子问过同样问题的加雯，则面如死灰地捂住了脸，十分痛恨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对梅林抱有期待的自己。 终于，过了足足两分钟，季晓岛才回过神来，对满脸认真的梅林投以悚然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哦，没有啊。” 梅林直接跳过了当初询问加雯时那番对耐痛水平的探讨，直接摇头道：“那不行，浸罪弹这玩意儿是有硬性要求的，你弄不了。” “呃……” 季晓岛先是一愣，然后便将悚然的目光投向加雯这个多半已经使用过‘浸罪弹’的人，张了半天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她现在脑子有点乱，毕竟梅林刚才那番话的意思怎么听都是‘生过孩子才能用浸罪弹’，老爷子自己倒是够岁数了，但加雯的模样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虽然不是不能生，但…… “去忙你们的吧。” 结果还是重新睁开了双眼的墨淡淡地说了一句，简单解了个围。 然后加雯就飞快地从书房跑了出去，凳子都没来得及收，而自以为功德无量的梅林也在对季晓岛笑了笑后跟着走了出去，深藏功与名。 …… 同一时间 阿道夫自由领东境，特雷亚镇近郊 “抱歉，小问秋。” 加赫雷斯满脸赔笑着蹲在面前那位始终不肯把正脸对着自己的小小同伴身后，讪讪地说道：“雷哥哥这几天确实有点太忙了，我刚到学校没两天，一直在帮忙整理导师要用的资料，之前的师哥师姐都走得差不多了，我们室现在就剩下……” “不听不听就不听！” 然而被冷落了好几天的问秋却是跺着小脚打断了加赫雷斯，气鼓鼓地转头瞪了他一眼：“说好的要一直陪着问秋，结果这几天总是让问秋等好久才上线！雷哥哥是大坏人！” 这几天过的虽然无比充实，但却被学姐使唤得整整瘦了两圈的加赫雷斯苦笑不止，连声道：“是是是，雷哥哥错了。” “错了有什么用呀！” 问秋猛地转过身子，蹬蹬蹬地小跑到加赫雷斯面前轻轻踹了下后者的膝盖，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委屈：“错了你又不改！” “好啦好啦~” 加赫雷斯见女孩总算搭理自己了，这才轻舒了口气，摸了摸对方柔顺的发丝，一本正经地承诺道：“雷哥哥跟你保证，最多再有半个月就不忙了，到时候天天都能陪小问秋玩好久，好不好？” 脾气大但超好哄的问秋扁了扁嘴，眨了眨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扯着对方的衣角小声问了一句：“真的？” “真的真的，我保证。” “那……问秋会不会给雷哥哥添麻烦？” “不会添麻烦，我真的只是稍微忙一阵子而已，等导师接手那些数据之后就没我什么事了，最多是白天泡在实验室里，肯定不会像现在一样忙到这么晚了。” “所以到时候就可以陪问秋啦？” “嗯！肯定没问题！” “不会因为问秋挨骂？或者耽误学习什么的吗？” “你就放心好了，学习好是你雷哥哥我唯一的优点啦。” “才不是！” 问秋一把抱着加赫雷斯的胳膊，笑盈盈地说道：“雷哥哥人可好了，又会体贴又会照顾人，还特别会哄小孩……唔，问秋不是小孩！” 加赫雷斯看着面前忽然涨红了俏脸的女孩，顿时忍不住轻笑出声，连声道：“是是是，问秋不是小孩，是很成熟懂事的大人。” “也不是大人！” 问秋原地蹦跶了一下，用力挥舞着自己纤细的小手，煞有其事地说道：“是超级美少女！” “好好好，超级美少女~” “嗯！美少女累了！要骑大马！” “没问题，给你骑大马。” “好耶！” “问秋你接下来想去哪里？要往北面走走吗？我看论坛上有人说自由领腹地那边有很多大城市，里面有不少好玩的。” “没什么兴趣诶，咱们接着往东走吧~” “诶？还要往东？” “嗯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往东走，可以吗雷哥哥？” “好~你说往东怎么就往东。” “好耶！！” …… 西南大陆，梦境教国，大圣堂 “我反对。” 半个身子都被包裹在涌动着墨绿色氤氲的绷带下，只有一只眼睛露在外面的老者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位气质阴柔、有着细长凤眼的年轻男子，用他那必须使用神术辅助才能够发出声音的腐朽声带嘶吼道：“拉莫洛克，你这是在叛教！” “啊？” 正靠在满是浮雕的柱子上摆弄指甲，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的拉莫洛克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露出了有些困惑地笑容：“抱歉，埃登大主教，我刚才好像有些走神了，你有说了些什么吗？” 在汤姆·莱斯特兰奇的帮助下从苏米尔一役中幸存下来，耳语教派的前东北教区领袖埃登愤怒地挥舞着手杖，怒道：“要我说多少遍都一样，我坚决反对你独断专行的决定，拉莫洛克！” “好吧。” 拉莫洛克不温不火地点了点头，面色柔和地微笑道：“那你就反对吧。” “你……” 伤势未愈的埃登几乎被气到吐血，缓了好一会儿才猛地转身看向后面那个端坐在御座之上，看上去四十岁左右，有着一头深紫色长发的夜精灵男子，咬牙道：“月影冕下，这就是你的心腹爱将？！” “很遗憾，拉莫洛克并不是我的心腹，也不是我的爱将，而是蒙受吾主眷顾，我们现在唯一能够委以重任的人选。” 对外是梦境教国的教皇，实则却是耳语教派西南教区大教长的月影·暮歌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与人才济济的东北教区不同，我们虽然占据了梦境教派的躯壳，有着庞大的信徒基数，但真正有能力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埃登死死地握住手杖，愤声道：“够了！月影你应该知道现在的东北教区已经名存实亡，而我也给予了你不会离开教国、全力辅佐西北教区的承诺，但正因为我在吾主的神像前发誓要这么做，才无法容忍拉莫洛克参谋如此荒谬无稽的行为！” “既然如此的话……” 月影面无表情地抬手压了压，示意埃登平复一下情绪，随即便将充满了疑虑的视线投向拉莫洛克—— “就请拉莫洛克总参给我们一个解释好了。” 第一千五百二十二章：终 第一千五百二十三章：剧本 “一个解释……” 拉莫洛克幽幽地重复了一句，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眸子懒洋洋地从两人身上扫过，不紧不慢地问道：“具体点说呢？” 埃登大主教死死地攥紧拳头，目眦欲裂地低吼道：“明知故问！当然是你私自与格里芬王朝那位二皇女，还有沙文帝国那个什么罪爵达成的协议！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西北教区即将取得数百年来最大的一次突破与蜕变。” 拉莫洛克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眼中充盈着狂热到有些不真实的光芒：“我们都知道，尽管在吾主的伟力下我们占据了梦境教国，但整个西北教区其实也只有浅信徒的基数能够拿得出手，别说我们这种作为中流砥柱的狂信徒了，就连虔信徒的数量都少得可怜，这又是为什么呢？” 过去始终在致力于发展东北教区的埃登并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拉莫洛克。 而坐在上首的月影大主教则是轻抚着自己手中那柄权杖，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说道：“时局。” “没错，时局~” 拉莫洛克用力点了点头，随即猛地张开手臂，仿佛舞蹈般转着圈地来到圣堂中央那繁复的梦境纹章上，用极具渲染力的声音高呼道：“我们看似坐拥着一个偌大的教国，但却因为西南大陆这繁复到让人眼花缭乱，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时局束手束脚，我相信这是吾主给予的考验，但遗憾的是，我们始终没有呈上一份令祂满意的答卷。” 月影大主教眉头一皱，冷声道：“你的意思是，我这个西北教区的教长……” “不不不，我亲爱的教长~冕下~大主教~” 拉莫洛克用力摇了摇头，笑逐颜开地对月影说道：“这并不是您的责任，毕竟我们既要不断中和基层愚民对梦境之神的信仰，又要为了外交而持续对整个教国超过六成的在籍神职者持续进行‘误导’，有时候甚至需要我教的高阶成员对自己进行短期耳语应付外交活动，除此之外，还有沙文帝国的经济入侵、银翼同盟强势的外交手段、格里芬王朝这个随时都有可能引爆的火药桶、一直没有放弃打我们主意的阿道夫自由领……难啊，真是太难了。” 月影轻哼了一声，不过原本铁青的面色却缓和了下来，作为一个城府深重的人，只要别人不去指责他业务能力不行或者对耳语之神不忠，这位夜精灵教长大部分时间都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普通人……比如埃登大主教之流根本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而拉莫洛克却很难被理解为普通人，说含蓄点，这位非常善于察言观色的狱警先生深谙揣摩人心之道，说难听点……那可就太难听了，还是不说的好。 “总而言之，我觉得没人能比月影大主教您做的更好了。” 拉莫洛克继续拍了句不要钱的马屁，随后话锋一转，继续用高亢的语调说道：“但现在局势出现了变化，我亲爱的主教大人，格里芬王朝皇室已经无法继续容忍帝国内部那深入骨髓的腐朽，而沙文那位商人王也因为其唯一继承人亚瑟·伯何皇储殿下的死陷入了暴怒，誓要与格里芬决一死战。” “哼。” 对西南局势也并非一无所知的埃登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自寻死路。” “没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沙文帝国主动进犯格里芬王朝当然是自寻死路。” 拉莫洛克轻快地点了点头，莞尔笑道：“但问题在于，格里芬王朝的皇室希望出现一些意外，这一点我之前应该已经如实汇报过了。” 月影淡淡地看了拉莫洛克一眼，不动声色地说道：“所以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坐山观虎斗呢？” “很简单，因为在山下对峙的并不是两只‘虎’。” 拉莫洛克耸了耸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像是在说教：“格里芬王朝就算再怎么虚弱，对于沙文来说也是一个难以抗衡的庞然大物，正如埃登大主教刚刚说的，如果只是单纯地两国开战，沙文帝国无异于自寻死路，他们引以为傲的经济优势会在初步发挥出作用前因正面战场的溃败而直接崩盘。” 埃登冷笑了一声，语气不善地说道：“然而就在这种情况下，你竟然还想与沙文帝国达成同盟，妄图帮助一只猫去攻击一头老虎。” “我会做出如此决定，正是因为沙文帝国并不是一只猫，那位罪爵阁下已经证明过了，沙文是一匹狼，一匹虽然无法与老虎匹敌，但如果有机会的话，依然可以撕碎对方喉管的狼。” 始终与加雯保持着联络，对沙文局势堪称了若指掌的拉莫洛克轻轻晃了晃手指，正色道：“而我们梦境教国则是另一头更加强壮的狼，如果双方携手……” 埃登嗤笑着打断了拉莫洛克，冷笑着问道：“就能把那头老虎吃了？” “不不不，吃掉老虎什么的实在太不现实了，至少在现阶段来说太不现实了。” 拉莫洛克立刻摆手否定了这份不自量力的可能性，那张英俊而阴柔的脸显得非常严肃：“但在某种特定情况下，我们确实可以伤害到那头老虎，虽然条件颇为苛刻，但这依然是一个机会。” 月影大主教微微颔首，问道：“你所谓的特定情况，应该就是格里芬皇室的配合吧？” “没错，格里芬王朝虽然严重腐朽，皇权愈发衰弱，但在这一代血狮大帝的治理之下，依然有着较高的统御力，抛开很多暧昧不清的问题不谈，在战争方面，皇室依然占据着绝大程度的话语权，毕竟那些贵族并不会打仗，好了，现在来让我们看看这些——” 拉莫洛克信手一挥，数张由某种诡异神力构成的动态战术图便出现在他身后，其中包括西北大陆的总体情报图，标注着各个军团已经贵族私兵详细分布的格里芬王朝地形图，以及沙文帝国、梦境教国分别与格里芬东南、西北接壤的区域战略图。 月影和埃登都没有说话，前者面色平静地等待着拉莫洛克的下文，后者则是集中精力准备挑刺并进行反驳。 “首先是这份包含着所有兵团驻扎以及调动位置的格里芬王朝地形图，其性质可以被归为伊莉莎·罗根女士代表皇室给予我们与沙文帝国的诚意，这里面有一个重点，那就是原本换防到我们边境的格里芬第七、第九两个主战军团在一周前被调离到沿海位置，也就是与阿道夫自由领接壤的西南境。” 拉莫洛克微微一笑，抬手在地形图上标注出两个对应战团的位置，不紧不慢地说道：“而取而代之的，则是格里芬三年前的新编第十五、第十六战团，他们的实际掌控者并非皇室，而是门托斯家族与赞达拉家族，指挥官也是其家族的嫡系成员，水平嘛……说含蓄点的话，他们加在一起还不够前面那两个主战军团打的。” 埃登皱了皱眉，沉声道：“说重点，拉莫洛克总参。” “重点就是，一旦战事燃起，我有把握在半个月内吃掉第十五、十六战团，横扫格里芬北境边陲十二重镇，刺穿蓝天堡防线，兵锋直指瓦雷利亚公爵领。” 拉莫洛克很是温顺地说出了一点都不温顺的话，表情柔和地说道：“而沙文帝国即将面对的，则是新编第十九战团，实际掌控者为瓦雷利亚家族，具体战斗力虽然不弱，但如果对上沙皇之剑骑士团和最近刚刚成立的赦罪军团，应该也能打个有来有回。” 月影大主教点了点头，一边打量着拉莫洛克身后的地形图，一边淡淡地说道：“继续。” “所以具体流程，大概是沙文帝国宣战，公布格里芬王朝的卑劣行径，在这一基础上，常年与后者对立的银翼同盟一定会第一时间帮忙进行谴责，而我则会率领您承诺给我的护教骑士团与三大战团闪击格里芬边境，一举拿下北境边陲。” 拉莫洛克一边抬手在地形图上勾勒着，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而在瓦雷利亚公爵领遭到直接威胁后，新编第十九战团自然不会坐视本家的危机不理，所以必定会行使他们当年好不容易争取到的独立指挥权，直接会师北上，把屁股暴露给蓄势已久的沙文帝国。” 地形图上，自梦境教国延伸而出的墨绿色箭头在格里芬北境呈虎踞之势，拆分出十余个矛尖瞄准了那片标注着【瓦雷利亚】的浅蓝色领土，而代表着格里芬主战兵团的十几个红色箭头则无比缓慢地在帝国境内腾挪着，说好听点是谨慎，说难听点就是磨蹭。 而下方那枚同样呈浅蓝色的箭头则第一时间向上移动，并在这个过程中被沙文帝国境内延伸而出的黑色箭头从后方咬住，步履维艰地且战且退。 “然后呢？” 埃登冷冷地看着拉莫洛克，沉声问道：“等着被格里芬蜂拥而至的主战军团围而歼之吗？” “不。” 这次回答他的却不是拉莫洛克，而是御座上的月影大主教，只见这位正值壮年的夜精灵忽然笑了起来：“如果格里芬皇室真的下定决心要去除病灶，两三支私兵被灭的分量肯定远远不够。” “没错，所以他们会继续往边境两个已经运转起来的绞肉机中……填肉！” 拉莫洛克猛一挥手，格里芬王朝的地形图内顿时冒出了大量五颜六色、大小不一的箭头，开始以3:7的比例分别向南境及北境移动。 见这里唯一的话事人，即月影大主教几乎明确了态度，深知拉莫洛克的计划恐怕已成定局的埃登叹了口气：“但这实在是太冒险了，如果格里芬那边改变主意，在战争中期动用主力军团的话……” “我们就向银翼同盟与阿道夫自由领求助，看看格里芬是否有与整个西南大陆为敌的勇气。” 拉莫洛克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然后摊手道：“其实你一直搞错了一点，埃登大主教，并不是我选择让教国置身于危险中，而是在格里芬已经下定决心的情况下，无论是我们还是沙文都没得选择。” “没得选择？” …… “是的，他们没得选择。” 格里芬王朝的帝都中央，位于一片灰白色建筑群尽头的血红色行宫中，血狮大帝切瓦特·罗根将杯中那几乎可以用来当燃料的烈酒【辛雪】一饮而尽，宛若闷雷般低沉的嗓音在王座旁回荡：“每个人……都没得选择。” 这位年仅三十多岁的帝王一如既往地穿着那套血色甲胄，原本高大壮硕的身躯显得无比巍峨，如血般的暗红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刀削般的轮廓虽然并非常规意义中的‘英俊’却也依然充满着宛若野兽般的危险魅力。 切瓦特·罗根，格里芬王朝的帝王，歌薇儿·罗根与伊莉莎·罗根的兄长，一个疯狂的、偏执的、异常的、病态的男人，一个危险、强大且毫无责任感的君王。 “那是因为我们会付出足够的代价。” 倚在窗边的伊莉莎二皇女笑了笑，随即便转头瞥向自己那位令人捉摸不透的皇兄：“说真的，兄长大人你就一点都不会后悔吗？” “后悔？” 切瓦特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中的空杯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回答道：“如果会后悔的话，我从一开始就不会派你去学园都市与沙文、梦境教国打交道了。” 伊莉莎有些不满地皱了皱鼻子，撒娇似的说道：“所以在兄长你的眼里，自己可爱的二妹就是一个什么都做得出来，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婆子？” “不，你只是如我所期盼的一样，活得足够自由快乐而已。”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有什么区别么？毕竟我们一家人都是疯子，不是么？” “话说的真难听，所以最后的结局怎样都无所谓咯？” “嗯，无所谓了。” 第一千五百二十四章：旗鼓相当的混子 游戏时间PM16:24 天柱山大竞技场，四级竞技场 “尖叫吧！雀跃吧！再次为这份朴实无华的暴力欢呼吧！” 仿佛抽风了一般在天上四处翻飞的高阶观察者，有着【解析者】之称、同时还兼任大竞技场重量级赛事解说员的诺伊斯·华绍振臂高呼，扑棱着自己的双翼直接上演了一出螺旋升天，声音却依然洪亮有力：“恭喜我们的【惊怒之锤】塔塔鲁·塔鲁！获得了他在四级竞技场的第五百胜！恭喜！！” 然后就是一阵并不算太热烈的欢呼声响起，不得不说，这种场面在诺伊斯主持比赛的情况下可谓是相当罕见，原因无它，实在是这位解析者渲染气氛的水平太高，但凡是个稍微精彩一点的比赛，观众们都能被他煽动得血脉喷张，恨不得直接脑溢血抽过去。 然而这场比赛，说实话……真就跟诺伊斯说的一样，着实是有点朴实无华了。 这位被赋予了【惊怒之锤】的绰号，身高将近五米，肌肉比例高达65%的食人魔狂战士是竞技场的老常客了，这一点从他已经取得了五百个胜场就能看得出来，而这位大哥的实力吧，其实也就那么回事，这一点也同样可以从他已经取得了五百个胜场，却始终没能晋阶到五级竞技场看出来。 那么有人可能就要问了，难道就没有人一直停留在四级竞技场玩，在能够升级的情况下也不升吗？ 答案是——有，但非常罕见。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对于绝大多数参加大竞技场的斗士来说，能够支撑他们在这个地方玩的动力无非于以下两点—— 首先，是从三级竞技场开始就有的胜者奖金以及博彩分红，没错，天柱山大竞技场是有官方盘口的，毕竟单纯的竞技很难满足大部分人，所以不管这帮山里人需不需要金钱，盘口这东西该有的还是得有，而且是那种绝无可能存在黑幕的盘口，敛财能力可谓是相当的丧心病狂，奖金和分红给得也非常良心阔绰。 而对于选手而言，每上升一个级别，所能拿到的奖金也会大幅度提高，所以只要手上功夫够硬，靠着大竞技场发家致富绝对不是什么梦想，比如那位在一层大厅中留下名字的卫斯理·西昂昂，当年就是很纯粹地奔着钱来的，原因是他需要一笔巨款来振兴自己的封地晴天村，也叫——旸村。 至于选手们愿意在这里掐架的第二个原因，那就是‘旗鼓相当的对手’这一点了，这个更好解释，毕竟能被分配在同一级别竞技场的人大抵实力都相差不多，要知道这种切磋对象在平日里其实很难找到的，而天柱山大竞技场在这方面几乎可以满足从低阶到半步传说的参赛者，事实上，在五级竞技场中甚至不泛伪装身份的传说阶强者。 总而言之，每个人都能在这里找到同水平的选手，这对于很多苦于找不到对手放开了打的人来说绝对是个难以抵抗的诱惑。 不仅如此，最吸引人的还是一个大前提，那就是在天柱山竞技场里绝对不会出现死亡事件，就算双方都打上头了，比赛也会在一方死亡或极有可能留下永久性后遗症的情况下结束，并立刻将双方传送出场，无数年来从未有过一次例外。 毫不夸张地说，正因为这个无人能够破解的完美保护机制，才让这个地方有着任何类似机构都难以比肩的知名度与影响力，进而不断吸引各路好手来这里掐架。 那么，让我们言归正传—— 这位塔塔鲁选手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非常单纯，就是为了搞钱，搞钱的目的更加单纯，就是为了吃喝玩乐。 事实上，虽然从外表方面看不太出来（食人魔的长相普遍比较粗犷，像达布斯那样几乎与正常人无异的在其族群中可谓是旷世美男），但塔塔鲁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曾经是某大型佣兵团突击队长的他大概从十年前左右就退下一线过上了养老生活，鉴于其退休金还算比较丰厚，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不出意外的话，安享个晚年肯定是绰绰有余的。 但问题在于，塔塔鲁在早年当佣兵的时候养成了两个坏习惯。 具体是什么呢？一言蔽之的话，就是他不碰那种上瘾伤身的奇怪药物。 嗯，说得再明白点，就是哥们儿既爱嫖又爱赌。 后面的不用说大家也都能猜到了，退休后也就过了三年左右吧，塔塔鲁就把自己那笔丰厚的退休金消耗一空，还顺理成章地欠下了一屁股债，具体数额……非常可观。 有一说一，哥们儿要是在自由之都之类的地方欠下了赌场这么多钱，这会儿坟头草打底也该五丈高了，只可惜他养老的地方比较偏僻，规模充其量也就是个三线城市，所以那些实力有限的债主还真没办法暴力催收。 要知道这可是个实打实的史诗阶狂战士，就算是个早已过了巅峰期的退休老食人魔，发起飙来也不是那些小作坊扛得住的，再加上当地民风还算淳朴，大家也都算是街坊邻居，赌场方面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所以基本都在塔塔鲁的负债累积到一定数额后不让他进了。 而塔塔鲁本人也比较无奈，首先他并不算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其次人家也没太过分地催他还钱，只是单纯地不让他进而已，他总不能把人家店给砸了吧？他又不是檀莫。 至于换地方找别的赌场吧，塔塔鲁又不太敢，毕竟他不是法师这种岁数跟破坏力通常呈正比的职业，而是一个真就是越老越不中用的狂战士，万一碰到个硬茬子就麻烦了，因为欠一屁股债被人家直接弄死还好，要是把他安排去一些特殊场所用屁股还债…… 后面的事情塔塔鲁拒绝思考。 综上所述，穷困潦倒的塔塔鲁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的踏实日子，但鉴于这货一直母胎SOLO到现在，虽然喜欢去照顾某些特殊产业的生意，但既没老婆也没孩子，精神生活可谓是相当空虚，所以很快就坚持不住了。 再加上赌徒惯有的‘下次一定赢’这种糟粕思想，他决定向自己当年的老战友借点本钱翻身，于是便打点行装前往了那个佣兵团的据点。 老战友们也想当给面子，先吃请塔塔鲁大吃大喝了一顿给他接风洗尘，然后找理由支开了那些新招进团的小辈，将哥们儿打了个半身不遂，三天没下来床。 在那之后，现任团长，也就是老团长的儿子给这位塔塔鲁大叔指了条明路，那就是——上山！ 后面的事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总结一下就是塔塔鲁去了天柱山，凭借自己的实力一路过关斩将打到三级竞技场开始赚钱，俩月就攒了不少钱，把当年欠下的债还清了，然后连赌带嫖又欠了一波债，遂再赚再还，还完再欠，再欠再赚，周而复始，两点一线。 时至今日，塔塔鲁已经成为了四级竞技场的常驻NPC，身体素质方面因为复健得当的关系一直没有怎么下滑，经验则变得比之前丰富了不知道多少倍，综合实力竟是有增无减，半年前甚至还以外援的身份帮老东家出了趟任务，在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后拿了不少分红。 比赛中，塔塔鲁的战斗方式可谓是简单粗暴，虽然诺伊斯这种专业解说能够变着花样地维持着场面热度，但归根结底，他所做的仅仅只是在战斗开始后第一时间进入【狂暴】状态莽上去罢了。 因为食人魔与生俱来的身体素质和【狂暴】加成，塔塔鲁在开场后前半个小时会非常抗揍，无论是物理伤害还是魔法伤害都很难对他造成重创，再加上这位仁兄虽然身体壮硕但异常灵活，所以在他面前一味地避免正面抗衡也不容易。 说实话，这种求追猛打的作战方式多少有点不要脸，因为这种打法在竞技场外的实用价值非常低，非但对身体的负担巨大，一不留神还有可能被放风筝，就算能打赢，几个狂暴技能叠起来的副作用也很难处理，很容易会出现【暴走】这种让人投鼠忌器的展开。 但在这个地方，分出胜负后双方的伤势都会在第一时间痊愈，就算是陷入深度狂化也会在场边水晶的影响下被驱散得干干净净，让塔塔鲁完全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 或许其他希望精进自己实战能力的狂战士不会这么玩，但对于早就已经离开一线，在这里打比赛只是为了赚钱的塔塔鲁来说，这个战术简直不要太舒服。 所以他始终维持着正面战绩，哪怕场面并不怎么好看，在大家眼里的口碑也比较糟糕，也从来没有动摇过。 而塔塔鲁这些年来最大的愿望，就是—— “那么，现在就让我来例行公事一下，哈，虽然我觉得已经不需要再问了。” 盘旋降落在诺伊斯哈哈一笑，很是亲切地在食人魔那粗壮的胳膊上拍了两下，直接震散了后者眼中那殷红的血芒，声音洪亮地咧嘴道：“恭喜你，我们的【惊怒之锤】，你今天获得了第六次晋阶五级竞技场的机会，请问你……” “我接受，诺伊斯先生，我当然接受。” 前五次晋级尝试统统铩羽而归的塔塔鲁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自以为温厚和善，在别人眼中堪称择人而噬的微笑：“而且我听说，这段时间擂主们都在请假，所以你们正在用……呃……那个叫什么来着……” “测试机器人，亲爱的伙计，那东西的名字就叫测试机器人，是我们从第七外山那边特意要过来的。” 诺伊斯体贴地接口说了一句，乐呵呵地说道：“是的，这段时间的晋级考验将由测试机器人接手，只要成功把那玩意儿打烂，就可以直接晋级到五级竞技场，当然了，我必须提醒你一点，就算你成功晋级了，只要连败二十场，或者在累积到百胜之前拿到百败，依然会被降级回来。” 本着能多赚点是点的原则，塔塔鲁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当然没问题，我本来也只是想要多挑战挑战高手，尽可能的精进自己而已。” 顿时，看台上的观众们非常罕见地发出了一片嘘声，显然觉得这货有点过于不要脸了。 “哈哈，看得出来，身为咱们四级竞技场的老资历，【惊怒之锤】跟大家相处的很不错嘛。” 诺伊斯立刻打了个哈哈，然后抬手一挥，便将塔塔鲁传送出场，随即振翅飞起对周围的观众鞠了一躬，大声道：“那么，【惊怒之锤】第六次的晋级挑战将在三十分钟后准时打响，请大家拭目以待！” …… “拭目以待个毛。” 坐在特殊选手准备室中的科尔多瓦一边怒气冲冲地等着面前魔晶屏上的投影，一边大声BB道：“拭目以待那个安东尼加强加丑版的棒槌把老子砸成零件吗！？” 坐在对面的季晓鸽顿时瞪了他一眼，面色不悦地说道：“安东尼可不丑！” “是是是，饭来张口的安东尼小乖乖貌美如花。” 科尔多瓦干笑了一声，没有跟这位护犊子的有翼美少女争辩，而是将目光投向跟季晓鸽隔了一个座位，正靠在椅背上不知琢磨着什么的墨檀，有气无力地问道：“你觉得哥们儿有机会不？” 始终都有分心关注着房间内情况的墨檀抬起头来，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点头正色道道：“有机会的，那位【惊怒之锤】跟你一样，都是擅长贴身战的类型，肯定不会出现上次那种整场比赛你都没摸到对手一下的情况。” 科尔多瓦顿时脸色的屏幕顿时显现出了一个‘(艹皿艹)’，怒道：“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是你拜托我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吗？” “那我也没让你嘲讽我啊！” “呃……我什么时候嘲讽你了？” “你刚才还说上次整场比赛我都没摸到对面！” “那就是你的问题所在了。” 第一千五百二十五章：承其重 科尔多瓦的问题有很多。 至少就他最近几次被砸成废铁的比赛来看，这货身上的毛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总而言之就是千疮百孔、一塌糊涂。 有一说一，在科尔多瓦被鲁维强行投入大竞技场，代替那几位擂主成为四级晋五级的守门员前，大家都没想到他会这么水，这么不抗揍。 毕竟以老科同志在游戏中展现出来的一贯画风，那基本上就是出手=尘埃落定，从来都是他欺负别人，别人基本没欺负过他，结果这几天打下来，四级到五级的门一次没能守住不说，每次还都被人打碎成一地，比较严重的一次就连残骸都没几块超过巴掌大的。 不得不说，这个结果就连科尔多瓦本人都大为震撼，就更别提墨檀等人了。 在墨檀看来，之前那场科尔多瓦被限制了实力，自己几乎碾着对方打的‘切磋’其实并不能代表什么，因为他很清楚在这种精神虚拟游戏中身体能力不协调的影响其实非常大，十个人中至少得有六个难以发挥出自己原本的实力。 而剩下的四个里面，分别是‘黑梵’、‘檀莫’和‘默’这三个角色，以及天知道是哪个天赋异禀的猛人。 事实上，在游戏初期，三个角色的人物面板逐渐拉开差距时，就连墨檀自己也非常不适应，且不说各方面都相对比较平庸的‘黑梵’，至少以灵巧和速度见长的‘檀莫’和以力量与体质见长的‘默’跟另外两个角色割裂感非常强。 简单举个例子的话，就像你早上起床的时候力能扛鼎，结果中午吃饭那会儿原本的天生神力忽然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飞毛腿，晚上睡觉前又什么都没有了一样。 正常人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面对这种状况，可能就连正常生活都做不到，而在游戏里虽然有系统帮忙平衡辅助，但想要在战斗中发挥出自己的全力也绝对是天方夜谭。 所以墨檀觉得科尔多瓦一开始难以适应自己的新面板，被自己压着打这种事简直再正常不过了，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依然能够展现出至少正常水准左右的实力。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科尔多瓦也是这么听的，结果现实却骨感到几乎能把人硌死，被鲁维解除了限制，重新回到了最佳状态的科尔多瓦在竞技场中那番表现简直让人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用比较简练的语言总结一下就是——一塌糊涂。 没错，就是一塌糊涂，在最初那一战中，那位获得了晋级资格的【战争之熊】加西亚选手只用了不到两分钟，就把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抗打击能力稳稳有着史诗阶水平的科尔多瓦拆成了零件，而且鉴于他把后者当成了没有心智的工程造物，手段可谓是极其残忍，以至于关闭了‘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系统’的科尔多瓦在比赛结束后直接被系统强行断开了连接，过了整整半小时……也就是现实时间里的一刻钟才重新登录游戏。 不过科尔多瓦也展现出了惊人的毅力，虽然承受了极其痛苦（对他来说）的一场战斗，但他并没有像大家想象中的那样试图撂挑子不干，而是在被转移到另一具【量产型符文之躯】中后一言不发地传送回了第一外山，以大无畏的态度等待着自己的下一场挑战。 他并没有等待很久，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一位在炼金与工程领域都颇具造诣的蜥蜴人术士便脱颖而出，以五十连胜的佳绩取得了晋阶权，而科尔多瓦也顺理成章地再次以‘考验者’这一身份站到了四级竞技场的中央。 比赛墨檀、季晓鸽、牙牙和贾德卡等人都有观战，虽然科尔多瓦这次坚持了近十五分钟，但场面却比之前与加西亚那场还要难看，他不但被那满场狂飙的工程造物绊住了脚步、惨遭各种各样的炼金道具洗澡，后面还在两个大型地狱火的猛攻下被压制到了竞技场另一边，最后被炸掉时就连对方的人影都快看不到了，输的无比屈辱。 在那之后，仿佛陷入了某种诡异的魔咒一般，科尔多瓦被各种各样的选手整整虐了三天，俨然变成了某种类似于送分童子之类的玩意儿，保送了至少六十多号人成功晋级五级竞技场。 而在正常情况下，平时小半年都未必会有这么多人晋级。 当然了，那些捡到科尔多瓦这个便宜的人在五级场中也并不好过，除了加西亚这种确实有实力的人之外，大多数被他保送上去的人都在短时间内连吃二十连败重新跌回了四级场，至于剩下那些，在百胜前累计到百败的可能性也超过九成，所以总体来说除了给五级场那些大佬送了点战绩之外几乎没有影响。 总结一下就是，那些晋级的幸运儿体验了一下五级场的氛围，还拿到了至少二十场盘口分红，不亏。 而匹配到那些幸运儿的五级场大佬则白赚到了不少胜场，轻松拿到了大量奖金分红，血赚。 很少看到一面倒局面的观众也能大呼过瘾，不至于因为水平不够而被频繁打脸，高兴。 只有科尔多瓦受伤的世界就这样达成了。 而在这三天里，科尔多瓦的心境也出现了一定变化。 首先是正面的，他原本那颇为膨胀自大的心态已经彻底崩塌，所谓的‘高手尊严’也碎了一地，精神亦变得愈发坚韧了起来，还逐渐适应了没有‘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的世界。 前几条都好说，最后一点也只是字面意思，毕竟系统原本提供的负面感官削弱就已经够给力了，而且科尔多瓦又不是游戏外二十几年前那些恨不得蹭破个皮就得发三百多条微博、恨不得住院调养一年半载的【数据删除】，本就不算什么矫情的人，被个虐几盘之后自然也就习惯受罪了。 而负面的内容自然也不算少，比如科尔多瓦的自信心正在从一个极端滑落到另一个极端，甚至产生了一种‘我只不是没有才华，我根本就是个废物’的悲观情绪，原本想要‘特训’那份干劲儿也一次次毫无收获的失败后逐渐冷却，甚至慢慢坠向冰点。 输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输都不知道是怎么输的。 要知道鲁维给科尔多瓦的【量产型符文之躯】虽然外形丑了点、续航短了点，但强度方面却并不逊色于作为原型的正版机体，就算出力全开，也能够完整地坚持完任何一场时长不超过一节课的战斗，更何况就根本不会有让他全程满负荷运转的比赛。 但现在的问题在于，就算符文之躯的电量撑得住，科尔多瓦自己也撑不住，事实上，绝大多数情况下他都是在能量储备还剩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时候被打爆的。 他根本不觉得自己有在进步，只是重复着‘稀里糊涂地开打，稀里糊涂地败北’这一流程，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越来越菜了。 尽管科尔多瓦掩饰的非常好，无论是季晓鸽还是贾德卡都没看出他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墨檀却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这位好朋友在精神层面已经处于一种非常危险的状态，随时都有可能出大问题。 在他看来，科尔多瓦之所以还在苦苦坚持，多半是因为他已经答应过大家会在【问罪论战】中出场，所以才在意识到自己的‘弱小’后拼命想要变强一点。 现实中的崔小雨也好，游戏里的科尔多瓦也罢，虽然性格都有些粗神经，也不怎么好面子，却依然有着自己的自尊心，也正是因为这份自尊，他才会变成现在这副看起来与平时无二，实则已经有些病态的模样。 正所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科尔多瓦这个自从排行榜公开的那天起就是【无罪之界】第二人，在游戏里可谓威风八面，讨论度始终居高不下的‘巨佬’，此时此刻所承受的压力远远要比乍看上去大得多。 这种压力这是正常现象，在各大游戏俱乐部中，甚至有专门的心理团队为各种资历、经验尚浅，却备受瞩目的成员做心理辅导，就连醒龙过去也曾经有一段被这种压力搞到喘不过来气的日子。 现在回头看去，俨然已经成为游戏圈一哥的醒龙自然是挺过来了，甚至在这一过程中完成了不知道多少次蜕变。 但科尔多瓦可不是醒龙，这份在职业玩家眼里并不算太强的压力很有可能直接摧垮他，而‘破后而立’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实在太低，大多数人基本就是破了就破了，再也立不起来了。 看出了这个问题的墨檀不想让这种事发生，所以他早在一天前就找到过鲁维，直言不讳地指出了这个情况，希望换一种方式磨砺科尔多瓦。 墨檀给出的理由很充分，也很真实，那就是让一个几乎没有战斗经验（数值碾压不算战斗经验）的人突然跟一群身经百战者干架，除非有奇迹发生，不然被打到自闭的可能性远远要高出进步神速的可能性。 举个简单的例子，你让一个71公斤的普通成年男性去参加世界MMA锦标赛（World MMA Championship：世界综合格斗锦标赛）的71公斤级打100场，他变成一位优秀格斗家的概率最多1%，他被打死的概率却高到离谱。 举个夸张点的例子，很多人都能做到‘每天俯卧撑 100 次，每天仰卧起坐 100 次，深蹲100 次，每天十公里长跑外加夏天不开空调’，但在坚持几年后能一拳给地球梳个中分的人也就那么一个光头，而且丫还是漫画里的人物。 所以基于上述理由，墨檀对鲁维提出了抗议，认为再这样下去的话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科尔多瓦非但不会变强，甚至极有可能会崩掉。 但鲁维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不要小看老人的经验和阅历。” 当时正在摆弄量产型符文之躯流水线的鲁大师连头都没回，只是淡淡地说道：“我承认你说的话没错，小子，但你要知道，科尔多瓦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墨檀当时就懵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无奈道：“不不不，鲁维大师你要明白，科尔多瓦之所以会在你的造物上醒来，只是因为他……” “我知道你那套异界人的理论，也知道你想表达的意思。” 鲁维却是不耐烦地抬手打断了他，平静地说道：“但你依然不能否认这是一个奇迹，不是么？你知道当时在车间中即将被销毁的符文之躯有多少么？为什么只有科尔多瓦成功‘醒来’了呢？” “这……” “我就直说了，我相信那小子，所以除非他主动放弃，否则我只会按照自己的步调给他进行特训，你是天启之光不假，但你终究只是个外人，科尔多瓦跟你一样是异界人不假，但终究是我赋予了他身体，所以他姑且也算是半个我的造物，懂了么？” “您的意思是？” “有意见可以提，特训方案可以改，但得他自己过来找我，说他坚持不住了，受不了了，否则别说是你了，小鸽子来了都没用。” “好吧，那最后一个问题……” “说。” “您肯定是有足够的理由，才会这么相信他的吧？” “大概吧。” …… “呼~” 摇了摇头挥去了昨天在鲁维车间里的那一幕，并没有把两人这番对话转达给科尔多瓦的墨檀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前者，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比赛加油。” “哈……我尽量吧。” 科尔多瓦的显示器上弹出了一个（=。=），随即也站起身来，一边转身向通往擂台的过道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尽量别一上来就被干碎掉。” 墨檀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在科尔多瓦离开自己的视线前补了一句：“你一会儿的那个对手，应该是这几天里最弱的。” 咔。 科尔多瓦脚步一顿，终究还是没说什么，也没再回头，只是随便摆了摆手后便扛着他的制裁者之杖走远了。 第一千五百二十六章：做人要诚实（III） 五分钟后 “说真的……” 季晓鸽转头看了一眼走回自己旁边（隔离一个位置）坐下的墨檀，表情有些小纠结地问道：“你刚才那句话是不是狠了点？”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表情略显古怪地问道：“哪句话？” “他一会儿要打的那个食人魔是这几天里最弱的。” 季晓鸽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表情有些担心地嘟囔道：“你都这么说了，他一会儿要是再跟之前那样被打爆，可就有点麻烦了啊，科尔多瓦这两天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劲，我总怕他被那帮家伙给打自闭了。” 【说好的神经大条呢！？】 原本觉得凭季晓鸽这性格看不出什么端倪的墨檀直接就惊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也觉得狠了点。” “那你还这么说？” 季晓鸽不轻不重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觉得他已经很努力了，但是那帮人都是从下面一点一点打上来的，身经百战的好手啊，强点弱点能有啥区别，别说科尔多瓦没什么应付这种对手的经验了，就算他有，也很难打赢这些人啊。” 墨檀继续点头：“我知道。” “知道你就不该这么说！” 季晓鸽歪过身子戳了下墨檀的肩膀，柳眉微蹙地问道：“就算换你，给你跟科尔多瓦一样的实力，你能保证自己能打赢那些有资格冲击五级竞技场的人吗？” “十打九输。” 不知为何，墨檀原本温润柔和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烦躁。 “诶？” 季晓鸽顿时瞪大眼睛，仿佛发现新大陆一样扑棱了两下翅膀，双眼亮晶晶地问道：“你生气啦？” 说真的，这姑娘此时此刻的语气就跟在问‘你买彩票中奖啦’和‘你单抽出SSR啦’似的，就特别惊喜。 “我没生气。” 墨檀眉头一皱，立刻如此回答了一句。 然后—— 【你撒谎！】 下个瞬间，一个威严的、惊雷般的、从入坑到现在墨檀只听过一次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炸响，那是他自己的声音，却毫无感情。 紧接着就是一阵糟糕的抽离感从四肢百骸传来，只用了不到半秒钟就抽走了墨檀体内九成九的力量，让他的四项基础属性全都掉到了可怜的1%。 【糟！】 墨檀只来得及在闪过如此一个念头，随后便直接瘫在了椅子上，而且鉴于他当前的坐姿并不算很端正，因为力量不足而几乎承受不住装备重量的身体可谓是直挺挺地砸在了椅背上，发出了‘哐’的一声。 “喂！” 被吓了一跳的季晓鸽顿时凑上去扶住了他，一边很是费力地支撑着墨檀摇摇欲坠的身体，一边愕然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并不是很想说。” 墨檀咬牙撑起身体，并在季晓鸽忽然面露恍然之色的瞬间深深地叹了口气，脱下了自己那件远远超过其力量负荷的重甲，艰难地将其收回行囊。 “我……呃……抱歉……” 已经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季晓鸽则是讪讪地吐了吐舌头，松开墨檀已经不再无力（虽然也绝不算有力）的胳膊，低声道：“我没想到会触发到你的‘诚实’。” 墨檀轻舒了一口气，摇头道：“不怪你，是我自己说话没过脑子……” 此时此刻的他赤裸着还算精壮的上身（男性角色可以脱掉上衣，但系统强制配发的默认亚麻布大裤衩不能脱※安东尼·达布斯除外※），双肩、肋下和小臂还缀着一些暗紫色的龙鳞，非但不显得难看，甚至还颇具时髦值。 “所以说……你刚刚确实生气了？” 季晓鸽先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然后立刻掩着小嘴补充道：“啊，要是不好说的事可以不说，不然再给你叠层BUFF就不好了！” 墨檀先是从行囊中掏出一件贾德卡的长袍披在身上，有些头疼地敲了敲自己的额角：“我个人是觉得我没生气的。” 顺便一提，鉴于老贾和牙牙并没有空间装备，所以前者的行李、换洗衣服、健身用具基本都暂存在墨檀身上，而牙牙的东西则放在季晓鸽那里。 “但是你刚刚明明就是有点生气了呀~” 季晓鸽立刻一本正经地摇了摇手指，正色道：“我可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墨檀继续敲着自己的太阳穴，很是纳闷地喃喃着：“但是我完全没有什么理由生气啊，总不会是……呃！” 说到这里，他忽然诡异地停了下来。 而季晓鸽立刻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总不会啥？” “这……”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一边不易察觉地别过视线，一边用疑问句揣测道：“总不会是因为你误会了我在给科尔多瓦加码而生气吧？” 季晓鸽扑灵扑灵地眨了眨眼睛，歪头道：“你会这么小心眼？” “不知道啊，或许我就是个小心眼的人呢？” 墨檀依然用回以疑问句，随即轻咳了一声，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道：“其实我是觉得科尔多瓦快要到极限了，如果他真能有所突破的话，这个对手应该是再合适不过的了，要是这个办法不行，让他早点放弃这个百害而无一利的特训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思路有点单线程的季晓鸽闻言立刻用力点了点头，连胜附和道：“好像是这么回事诶，唉，都怪鲁维老师，哪有这么拔苗助长的啊。” “鲁大师可能也有自己的考虑吧。” 墨檀晒然一笑，耸肩道：“其实我之前找他说过一次这个问题，但鲁大师说他相信科尔多瓦，我觉得他可能有自己的理由，所以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季晓鸽托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随即用颇为肯定的语气说道：“嗯嗯，我觉得应该是有什么理由没错的，你别看科尔多瓦跟鲁维老师表面上总是吵架，其实他们两个的关系可有意思了，在我看来就跟父子俩似的，无论是因为什么，老师肯定不会坑……呃，肯定不会害他就是了。” “同感，所以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嗯嗯！” …… 十分钟后 【要死要死要死……】 站在竞技场入口一端的科尔多瓦垮着肩膀，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极度颓丧的气息，可谓是要多低迷有多低迷。 这三天来，除了最开始那几场仗之外，他几乎每场比赛之前都是这么一副德行，在墨檀和季晓鸽等人面前还能强打起精神开开玩笑，只剩自己的时候立刻就变成这样了。 正如墨檀所料的那样，此时此刻的科尔多瓦，已经因为过大的压力而逐渐有些绷不住了。 “要不就这样吧……” 他摇了摇显示器，忽然低声嘟囔了这么一句，握着制裁者之杖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很是自暴自弃地喃喃道：“本来就不是啥有大能耐的人，大不了就随便混个奖励，等别人都追上来了，鲁维老不死没办法再给我更新硬件之后就摆烂，反正就一破游戏，大家伙又不知道我是谁。” 厚重的符文门外隐隐传来了诺伊斯那过分洪亮的嗓音，已经是已经开始暖场了。 “嗯……” 很清楚自己差不多‘到时候了’的科尔多瓦随手耍了两下制杖，就跟当年数次下定决心要弃坑无罪之界这款游戏时一样沉声道：“那就最后一把！打完这把我就摆烂！他娘的，这两天被人家打爆这么多回，老子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就算鲁维老不死的也没法再说什么，对，打完……就摆烂！” 不知为何，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的音量忽然低了下去。 几秒种后—— “打输就摆烂！” 科尔多瓦重新下定决心。 又过了一会儿—— “输的特别难看就摆烂！” 科尔多瓦的显示器呈现出了（#皿#）的符号。 再然后—— “一点进步都没有就摆烂！” 科尔多瓦愤怒地给自己设下了底线。 终于，面前的符文大门缓缓打开，半空中翩跹飞舞的诺伊斯·华绍，看台上那熙熙攘攘的观众，以及对面门后那高大壮硕的身影映入了科尔多瓦视野中。 【一下都摸不到那孙子就摆烂！】 最后一次修改了摆烂条件的科尔多瓦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便关闭了自己的发声设备，缓步走进了灯火通明的竞技场。 与此同时，诺伊斯那高亢洪亮的嗓音也响了起来—— “女士们、先生们、还有不知道性别的怪物们！欢迎回来！感谢没走！这里是天柱山大竞技场四级场！我是你们忠诚的诺伊斯·华绍！” 半空中的金袍半兽人男子语速飞快地作了一番自我介绍，并在礼貌性的欢呼声响起后猛地一挥手：“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即将开始的是一场晋级之战，话不多说，左手边是本次挑战晋级赛的选手，集强大、沉着、稳健与疯狂于一身，战绩为五百胜、七十九平、三百六十二负的【惊怒之锤】！这是他的第六次晋级挑战，请大家为他献上最真挚的祝福！” 观众席上响起了礼貌的祝福声，并不热情。 塔塔鲁也礼貌性地抬手挥了挥，并不热情。 “很遗憾~几位擂主的休假还在继续，所以我们官方依然派出了呆萌可爱的‘测试机器人’！” 诺伊斯猛地抬手指向科尔多瓦，大声道：“还请诸位相信，这具看似人畜无害的人造躯体中蕴含着惊人的力量，尽管它的同伴们在这几天中不断折戟沉沙，但我可以向大家保证，只要我们的挑战者有半点大意，测试机器必定会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你懂我的意思吗？亲爱的【惊怒之锤】？” 塔塔鲁笑呵呵地对诺伊斯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完全听懂了，但心下却是颇为不以为然，要知道他前两天可是没少观察这种所谓的测试机器人，结论是——这东西恐怕是个半成品。 简单来说就是速度、力量、抗打击力、反应能力都还可以，但除此之外根本就是一无是处，非常的不智能。 而塔塔鲁虽然不觉得自己有多聪明，但也自认为不会比一个金属脑袋笨。 所以—— 【理性狂暴】！ 伴随着诺伊斯一声高亢的‘比赛开始’在头顶炸响，塔塔鲁的身体瞬间爆出了一蓬血雾，而沐浴在这片猩红色氤氲的他非但没有虚弱，原本就足够发达的肌肉身体又膨胀了一圈，挥舞着手中的战斧笔直地向对面冲去。 “哦豁！理性狂暴！” 诺伊斯则是在同一时间吹了声口哨，大声道：“大家应该已经注意到了，我们的【惊怒之锤】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拉近距离后发动【狂暴】，而是起手就进入了虽然效果偏差，但却有助于维持头脑清醒的【理性狂暴】！非常聪明的打法！” 【原来如此，这是明目张胆地欺负老子不会打架啊……嗯，虽然他还就真欺负对了。】 科尔多瓦在心底嘟囔了一句，随即便笔直地迎了上去，手中的制裁者之杖高高扬起，双腿的阵风符文与双臂的巨力符文同时光芒大作，扫出一记声威赫赫、攻击范围颇大的横斩。 “嘿嘿。” 结果早在科尔多瓦右臂提起那一瞬间便调整节奏，提前做好准备的塔塔鲁忽然咧嘴一笑，庞大的身形在科尔多瓦出杖那一瞬稳稳地停了下来，精准地让过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后高高跃起，两柄粗犷厚重的战斧向科尔多瓦当头劈落！ 【艹！】 收招不及的科尔多瓦顿时在心里大骂一声，狼狈地顺着制裁者之杖的惯性摔倒在地，原地滚了整整三圈才险之又险地完成了回避。 然后就发现自己的视野被面前那片激起烟尘给挡住了。 知道自己没空迟疑的科尔多瓦顿时原地爬起，将制裁者之杖横在身前快步后退，试图脱离这片无比危险的范围，然后就见一个黑影猛地撕裂烟尘向自己电射而来！ 呯！ 下意识挥出制杖的科尔多瓦精准地砸崩飞了一柄战斧。 哐—— 然后就被紧随在石斧后面的食人魔用肩膀撞在胸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顶到了半空中。 “再见！” 而正下方的塔塔鲁则是憨厚地笑了笑，像是在准备全垒打般双手握紧了自己另一柄尚未脱手的武器。 眼中凶光毕露！ 第一千五百二十六章：终 第一千五百二十七章：憋气 【MMP！】 科尔多瓦惊惧交加地注视着下方那准备来一记‘好球’的食人魔壮汉，凭借这具量产型符文之躯的传感系统，他能够很清晰地看到对方那泛红的肌肉正在轻微抖动，也能看清那柄双手战斧的握柄已经被捏到轻微塌陷，甚至就连弥漫在空气中那淡淡的血腥味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柄该死的斧子很快就会被它那更加该死的主人抡圆了砸在自己身上，而凭借符文之躯的强度，根本扛不住这一记强度绝对有史诗巅峰的重斩！ 他知道自己大意了，面前这个食人魔跟他之前那些对手并不一样，虽然实力也就是普通的史诗而已，但战斗风格却相当狡猾老道，之前那场靠硬碰硬生生砸赢的比赛，恐怕也只是因为‘硬碰硬’这一战斗方式本身就是最优解而已。 然而科尔多瓦并不是墨檀，他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高速运转大脑，在也就不到两秒钟的滞空中思考个七八百字，所以眼看着自己就要以‘靶子’这一身份坠落的他只得把心一横，快速激活了腿上的两组阵风符文把姿势从‘OTZ’顺时针转了90度，同时双手抓紧了制裁者之杖的握柄，呈N型的双腿也夹了上去，以一种无限接近于……钢管舞的姿势连人带枪直戳了下去。 抛开别的不说，这画面感实在是—— “优雅！” 半空中的诺伊斯立刻震声高呼了起来，一边抽风似的开始原地转圈一边大叫道：“实在是太优雅了！我们的测试机器人招出惊人，直接抱住了自己的武器从天而降，虽然难以对【惊怒之锤】造成威胁，但后者也很难……哦！我就知道！” 哐！！！ 找不到完美攻击位置的塔塔鲁一咬牙一跺脚，终究还是一斧斩了下去，虽然角度方面基本都是照着科尔多瓦要害方向招呼的，但后者还是胡乱扭动了一下身体，愣是用被抱在身前的制裁者之杖挡住了这一击，尽管跟个陀螺似的横着飞了出去，却并未受到什么致命伤。 没有半点犹豫，塔塔鲁甚至没有去拔地上那柄刚刚被科尔多瓦弹开的左手斧，直接向后者落下的地方奔去，并在这个过程中开启了【浴血冲锋】，原本就足够敏捷的壮硕身躯可谓风驰电掣，宛若一辆飞驰的绞肉机般向科尔多瓦卷去。 …… “怎么样？” 准备室中，正在观看直播的季晓鸽紧张地抖了抖翅膀，抓着墨檀的胳膊用力晃了晃，神经兮兮地问道：“现在情况怎么了？” 墨檀有些无奈地看了这姑娘一眼，纳闷道：“你不是正在看吗？” 季晓鸽嘟了嘟嘴，用力摇头道：“我就是个不会打架的外行人啦，一点门道都看不出来，你快说说科尔多瓦这把有戏吗？我看他刚才好像没吃太大的亏。” “确实……该说是被打出了条件反射吗……科尔多瓦刚才的应变非常正确。” 墨檀一边眯起眼睛盯着面前的大屏幕，一边斟酌着说道：“不过我其实不太好评价这种战斗，两边都是史诗阶的强者，随便几招都能干掉我的那种，所以跟你一样主要是看个热闹。” 季晓鸽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低声地叹了口气：“他要是能赢一把就好了。” “我也是这么希望的。” 墨檀先是附和了一句，紧接着有眉头紧锁着说道：“但他想在这种战斗中获胜真心不容易，而且我发现这个食人魔战士是那种很克制科尔多瓦的类型，他的经验太丰富了，虽然是个比较简单粗暴的职业，但打的却非常聪明。” 有翼美少女眨了眨眼，歪着脑袋好奇道：“打的聪明？” “就是一直在努力把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墨檀简单解释了一句，盯着魔晶屏的双眼闪过一抹忧色：“在双方战斗力相差不多的情况下，同是硬碰硬的战斗风格，经验和自信都严重不足的科尔多瓦太吃亏了。” 季晓鸽想了想，随即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食人魔大叔特别鸡贼？” 墨檀噎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然失笑道：“这么说也不是不行……” 在那之后，两人也就没多说些什么，而是继续聚精会神地看起了比赛。 而根据魔晶屏中的实况直播，以及诺伊斯那嘴皮子飞快的同步解说来看，科尔多瓦的情况并不乐观，简单来说就是全程都在被人家压着打，根本抬不起头来。 正如墨檀刚刚说的，塔塔鲁打的非常聪明，也非常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鉴于【理性狂暴】并不会影响其神志，所以这位竞技场老油子那看似大开大合的攻势实则细腻无比，那漫天斧影明明带着山呼海啸的气势，但对于科尔多瓦本人来说却更像是一潭泥沼，让他在不断挣扎的过程中越陷越深，直至溺亡。 明明是横切过来的斩击突然变成纵劈，血气缭绕的重击莫名其妙变成虚招，自己加速后对方的身影却早已卡住位置，原本万无一失的反击被未卜先知般轻易避开，这些令科尔多瓦心烦意乱的细节几乎每分每秒都在不断上演。 最近经常体会到的无力感再次袭击了科尔多瓦，原本就没有章法的抵抗变得愈发狼狈，而塔塔鲁却在这个时候忽然提起了节奏，迫使科尔多瓦加快拆招频率，挤压起了他本来就不够充裕的思考时间。 终于，原本就是在走一步看一步的科尔多瓦开始跟不上了，要知道狂战士这个职业本身就非常擅长在战斗过程中凭借怒涛般的攻势拉高节奏，让对手疲于应付无瑕顾忌其它，最后在机械化的拆招中败在续航能力与身体素质上，更何况科尔多瓦这个在【无罪之界】中并不是很会打架的初哥了。 他的节奏从一开始就乱了，而在塔塔鲁稳步提升强度和压力后更是在其穷追猛打下陷入绝对被动，好不容易有那么一两个似乎能够出手的机会，也是对方精心准备好的陷阱。 “看得出来，我们的测试机器人虽然还在勉力坚持，但在【惊怒之锤】那狂涛怒风般的攻势下已经落於下风，我们相信他已经尽力了，但这并不够！想要击败面前这位身经百战的斗士，只是尽力而已是远远不够的！” 盘旋在两人正上方的诺伊斯转头对观众席耸了耸肩，摊手道：“我想大家也看出来了，我们的【惊怒之锤】选手已经逐渐掌控了比赛，众所周知，一旦让狂战士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节奏，那么接下来的后果绝对不会美妙到哪儿去，看啊！又是一记漂亮的【嗜血裂斩】，测试机器人被斩伤了左臂，如果是寻常血肉之躯的话，恐怕已经快要失去战斗力了吧！” “还要再撑？要知道你现在已经……哦对了，你应该只会按照被预先设计好的方式行动吧。” 与此同时，越战越勇的塔塔鲁忽然开始说起了垃圾话，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面前这具工程造物是没办法自由沟通的，所以便第一时间打住了话头，专心维持起了自己的攻击节奏，打算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将科尔多瓦击垮。 不需要突然放个大招，更不需要改变战斗方式，在这种己方完全占优且对方毫无破局之力的情况下，真正会打架的人都知道应该通过维持现状将这份优势延续下去，所以哪怕塔塔鲁依然留有余力，也没有把攻势提高到极限。 那种行为就像打牌时在胜负未分的情况下甩出底牌，并摆出一副得意嘴脸进行嘲讽一样愚蠢。 当然，塔塔鲁现在的选择也算不上太聪明，如果此时此刻跟他交手的是墨檀这种人，那么始终保持着同一系列攻势的他十有八九已经被分析透彻，甚至连反制的方式都想出十七八种了。 但科尔多瓦不是墨檀，在这种情况下，哪怕糟糕的情况已经平稳维持了超过五分钟，他却依然捕捉不到半点反击的机会，只能拼命地观察塔塔鲁动作，事倍功半的勉力应付。 而他也在这一过程中完全意识到了‘自己没有才华’这一事实。 诚然，这一结论是片面的，因为比起踏踏实实成长起来的‘默’这个角色，起点太高的科尔多瓦在基础方面本就不算牢靠，这一点跟早早解锁了‘驭法者’这个职业的双叶倒是颇为相似，但比起极度自负，也有足够资本自负的后者，科尔多瓦却完全找不到自己的资本在哪里。 所以他会迷茫也就并不奇怪了。 但是！ 迷茫归迷茫，科尔多瓦就是不想这样放弃，其原因一点儿都不高大上，只是单纯的憋气而已！ 没错，就是憋气，很憋气，憋气急了！ 凭什么老子要受这个委屈！？ 凭什么老子要被你这个肌肉兄贵爆锤？ 凭什么老子都快累死了就是打不过你个渣渣！ 凭什么老子打从娘胎里生出来开始就一直没交过女朋友！？ 凭她娘的什么！ 淦！ 多少夹杂点儿个人情绪的科尔多瓦一边在心底破口大骂，一边破罐破摔地挥舞着自己的制裁者之杖，打算借自己现在这个激情澎湃的内心状态爆个种，直接蜕变成大牛辶，潜龙腾渊！ 然后就被一斧子砸出了六七米，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左臂甚至直接就碎了。 【他妈的，果然童话里都是骗人的，老子刚才那么丰富的内心世界竟然都不能直接来个究极进化……】 科尔多瓦一边在心底骂骂咧咧，一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任由快步冲上的塔塔鲁将自己劈成了一地的垃圾。 【……】 【……？】 【……嗯？】 【……那辶怎么还站在那儿？】 【……而且我为啥也还站着？】 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的科尔多瓦摇了摇自己的显示器，感觉有点懵圈，然后就见那个该死的大块头再次冲了上来，只不过这次的脸清晰了好多。 他娘的！一次不够还想来第二次？ 因为未成年感官系统处于关闭状态，已经筋疲力尽到脑袋发昏的科尔多瓦还是火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当即就是一个大跳往旁边蹦了半米，勉强还算完好的右臂抡圆了制裁者之杖，直接反手抽向了塔塔鲁的小腿肚子，当即就给丫砸跪那儿了。 塔塔鲁顿时大怒，只见他一边闪电般的从地上爬起，脱手掷出了自己的巨剑，一边紧握着自己的大锤扫向科尔多瓦的下盘，甚至还在起身的过程中开启了【暴走】，飞身跃起将那根该死的狼牙棒砸向科尔多瓦的天灵盖。 【这他妈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分身术？！】 科尔多瓦当时就惊了，整个人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那柄巨剑砸飞了制杖/被那柄大锤敲碎了膝盖/被那根狼牙棒砸扁了头！ 结果这还不算晚，塔塔鲁竟然又从地上爬了起来，怒气冲冲地跳了起来，手中的战斧向科尔多瓦当头斩落！ 【丫狗日的这是要鞭尸啊！】 已经被砸扁了一次脑袋的科尔多瓦气急败坏地向前飞扑而出，并在这个过程中将重心压得非常低，以至于骤然发动了一记【崩山轰】的塔塔鲁直接从他头顶蹦了过去。 【傻辶了吧！】 科尔多瓦顿时大喜，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挥舞着长刀冲上前试图给丫后脑勺开个口子，却不料那狡猾的蜥蜴人竟然原地来了个大风车，直接把自己给砸飞了十几米远，当即就是脚步一顿，硬生生地刹了个车。 然后用余光发现科尔多瓦作势欲冲的塔塔鲁就在落地那一瞬高速旋转了起来……并因为科尔多瓦把他鸽了直接转了个寂寞。 当然，作为有着【血颅之主】职称的传说阶狂战士，谢尔曼·战歌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所以立刻毫不犹豫地开启了【血气唤醒】，抬手轰出了一道沉凝的血影，直接轰响指科尔多瓦的眉心！ 【卧槽！】 科尔多瓦大惊失色，顿时单手将制裁者之杖横在胸前一挡—— 挡了个寂寞。 第一千五百二十七章：终 第一千五百二十八章：可能性 同一时间 准备区中的季晓鸽猛地转头看向墨檀，愕然道：“他在干啥？” “他不对劲……” 跟旁边这位有翼美少女眼睁睁地看着科尔多瓦在对方转着圈圈的时候抬起制杖，直接挡了个寂寞的墨檀也有点发懵，眉头紧锁地说道：“他从刚才开始就好像……呃……” 他想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中邪了？” 思维发散速度极快的季晓鸽立刻紧跟节奏，语出惊人。 “至少从咱们的角度看，感觉确实有点像是中邪了。” 墨檀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随即托着下巴沉吟道：“科尔多瓦刚才的几次反应都不太对劲，有至少两个瞬间很明显的慢了半拍，但他在这半拍过后的反应却非常精准，几乎是未卜先知地避开了对方后续的攻势，就很……不正常。” 季晓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一边转头瞥向屏幕上那正在塔塔鲁那暴风骤雨般的攻势下左右腾挪、上蹿下跳的科尔多瓦，有些迟疑地嘟囔道：“所以他这是……觉醒超能力了？” “我觉得不至于吧……” 鉴于真见过所谓的‘超能力’，所以墨檀这话说得并不确定，只是努力遵循着逻辑斟酌道：“在我看来，很可能是发生了一些咱们这些外人看不大懂，只有科尔多瓦自己知道怎么回事儿的情况。” “嗯嗯，等他出来之后一定要好好盘问盘问。” 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便继续将注意力转移回屏幕上，跟墨檀一起看比赛了。 而另一边的科尔多瓦……还真就不知道发生了啥！ 事实上，此时此刻的他甚至比墨檀和季晓鸽两人还要懵，已经处于风中凌乱的状态了。 有一说一，那头食人魔抡着斧子转圈圈的风还挺凉快嘿~ 【所以这到底是他娘的什么情况？】 抬起制杖挡了个寂寞的科尔多瓦定了定神，趁着塔塔鲁大风车还没停下来的时候飞快地开始了思考，没错，他才想起来自己其实是会思考的。 诚然，科尔多瓦之前的精神状态有些恍惚，并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点啥，但毕竟是他自己身上的异常，作为当事人还不至于从头糊涂到尾。 综上所述，意识到自己需要时间思考的科尔多瓦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惊人之举——调头就跑！ 没错，直接哥们儿直接把制裁者之杖往肩膀上一扛，随即便将身上的阵风符文尽数激活，以非常离谱的速度蹿了出去，飞快地与刚刚停下大风车，正准备重整状态的塔塔鲁拉开了距离。 意料之中的，这位很会打竞技场的食人魔直接就懵了，尽管他在自己连续被躲开了好几招，最后那个大风车又转了个寂寞的时候就觉得这机器人有点不对劲，但终究还是没料到丫会这么不对劲。 塔塔鲁想过科尔多瓦会趁自己的攻势落空趁势追击。 塔塔鲁想过科尔多瓦会改变方式灵活周旋。 塔塔鲁想过科尔多瓦会破釜沉舟。 塔塔鲁想过科尔多瓦会自爆。 但是他唯独没有想过，科尔多瓦会调头就跑，跑的干脆利落、毫不犹豫，跑的落落大方、奔放无比。 当然了，这并不怪塔塔鲁，因为科尔多瓦整的这一出非但他没看懂，就连那些水平参差不齐的观众也没一个人看得懂，观众看不懂也就罢了，就连在天上急速狂飙的诺伊斯也没看懂，甚至耻辱地在这种‘变化’下史无前例地冷了个场，张了好半天嘴愣是没说出话来，直到科尔多瓦已经跑出好远了才干巴巴地憋出了一句—— “好的，正如大家所见，我们的测试机器人逃跑了，是的，它逃跑了。” 在天柱山横竖也算是个最高领导人之一的解析者大人面色凝重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忽然话锋一转，沉声问道：“说真的，这一幕甚至勾起了我沉寂了多年的回忆，我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过《圣女与白狼》的故事。” 观众们都是一懵，显然没有人听说过诺伊斯刚刚所说的故事。 这简直太正常了，因为诺伊斯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个什么鬼故事…… “说真的，这一幕简直跟里面的最后那段如出一辙。” 诺伊斯吸了吸鼻子，双眼微红地长叹了一声：“没错，简直一模一样。” 看得出来，我们的解析者大人并不想崩掉自己这个‘专业解说’的人设，所以在这种近乎于扯淡的情况下，他干脆编出了一个更加扯淡的故事，准确点来说是故事名，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试图让观众们认为自己这位专业解说之所以有点说不下去了，是因为触景生情，而不是彻底懵辶。 而另一边，正在竞技场中奔驰的科尔多瓦也开始转起大脑，一边回忆着之前的那一连串堪称‘诡异’的画面，一边努力去理解里面的内涵。 过程还算顺利，毕竟这一流程对他这个亲历者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 事实上，科尔多瓦虽然是个有点脱线、大大咧咧的人，但他在智力方面绝对没问题，就算比不上双叶那种IQ发达到过早停止发育的猛人，也不至于个头跟大脑机能呈反比。 要知道他可是昙华大学的学生，而这个学校尽管属于私立，门槛却一点都不算低，而科尔多瓦虽然是转校生，父母辈还跟昙华大学最大的股东是旧识，多多少少算是个关系户，但也是正经八百考进来的，而且还是昙华大学公认最难考（医学院是进去之后难熬，考进去并不难）的理工学院，高低也算半个学霸了。 所以他自然不会没有半点头绪，恰恰相反，在冷静下来之后，崔小雨分析速度其实相当的快。 第一个问题，是对方突然暴起冲过来把自己劈成了一地垃圾，但事实证明，被劈碎后的自己其实毫发无损，而对方虽然确实冲过来了，时间点却要稍微靠后那么一两秒钟，以至于让有过一次被劈经验的自己直接躲开了那一击，还顺手击中了对方的小腿。 第二个问题，是那个食人魔的‘分身术’。 他前后一共分了三个身，第一次，他将手中的巨剑丢向自己，砸飞了自己的制裁者之杖；第二次，他冲过来直接用战锤砸碎了自己的双腿；第三次，他向自己跳来，用一根造型狰狞的狼牙棒砸碎了自己的脑袋。 这里面一共有两个问题，首先那个绰号叫做【惊怒之锤】的食人魔并没有锤子，事实上他也没有巨剑或者狼牙棒，而是凭借食人魔和狂战士的体魄优势，两手各持一柄战斧，双手战斧。 武器与绰号不符，是塔塔鲁耍的一个滑头，因为各种不同类型的武器效果有异，所以在得知自己要面对【惊怒之锤】后的选手很有可能会做一些对应准备，而当他们发现塔塔鲁其实是玩斧子的之后，很有可能会受到那么一丁点儿影响，而这都是有助于让他建立优势的。 当然，科尔多瓦所关心的并不是这一点，而是塔塔鲁怎么可能会分出三个分别使用不同武器的‘分身’来攻击自己，而且这些攻击都没有造成任何效果，说到底，虽然他当时并没有用心去看，但现在想一想，那些‘分身’究竟是不是塔塔鲁……乃至是不是食人魔都有待商榷。 想到这里，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一点点B数了。 在排除对方主动使用某种幻象手段去演自己的可能性之后，科尔多瓦立刻判断出那三道身影，包括最开始那道‘劈碎自己’的身影都跟塔塔鲁没有半毛钱关系。 那么问题来了，那些身影究竟是什么呢？ 科尔多瓦一边在塔塔鲁的追击下满场逃窜，一边继续思考。 他记得很清楚，就在那三个‘分身’闪过之后的下一秒，对方便腾空而起，挥舞着手中的战斧对自己当头斩下，与最后一个用狼牙棒砸自己脑袋的身影一模一样。 所以就在塔塔鲁刚跳起来的同时，经历过这一幕的科尔多瓦就直接往前蹿了出去，颇为狼狈地无伤避开了那一记【崩山轰】。 再之后…… 【我偷袭了一个蜥蜴人……结果那个蜥蜴人转起了大风车！】 科尔多瓦的显示器中划过一串省略号，仔细回忆起了当时的画面，当时他很清楚地看到‘自己’挥舞着长刀斩向不远处那个蜥蜴人，而后者却直接原地使用了一招【重风暴】，将直接把‘自己’给反杀了。 这一幕中的问题就更加明显了，首先，那个所谓的‘自己’绝对不是科尔多瓦，因为他只有制杖，没有长刀，而塔塔鲁也不是什么蜥蜴人，所以那副画面依然是假的。 那什么是真的呢？ 大风车是真的！ 塔塔鲁确实转起了大风车，就在科尔多瓦刚准备冲过去，但因为那副画面忽然硬生生刹了个车的同时，他便挥舞着自己的战斧原地使用了一招【重风暴】。 结果不言而喻，妥妥地斩了个寂寞。 最后…… 【一个光着膀子、满身刀疤的兽人大叔爆了个气，直接给我来了招远程攻击。】 科尔多瓦显示器中的省略号变成了一组叹号，随即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制裁者之杖。 【我下意识地挡了一下，结果并没有什么攻击飞过来，他妈的，老子知道了！】 科尔多瓦显示器中的叹号翻了个倍，随即便注意到利用阵风符文高速狂奔了半天的自己只剩下31%的能量，顿时停下了脚步，猛地转身面对身后那个正在不断压缩自己逃跑范围的食人魔，捏紧了自己手中的制杖。 说真的，如果他并不是符文之躯，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碳基生物，那么这会儿手心肯定已经渗汗了，心率也妥妥地飚起来了。 只可惜以永恒水晶作为能量来源的科尔多瓦别说心脏和汗腺了，就连个正经的动力炉都没有，所以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变化。 而追在他身后的塔塔鲁一看这货腿上那阵青光逐渐褪去，还以为科尔多瓦快要没电了呢，立刻在狂奔的过程中进入战斗状态，双眼瞬间被镀上了一层血红，慢跑了几步后陡然提速，笔直地向科尔多瓦杀去。 【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再来一次，请务必再来一次……呃，最好是两次！不不不，当然是三次！总之多多益善！】 而科尔多瓦在单手持枪摆造型的同时拼命祈祷，希望自己能够再一次—— 【看见了！牛辶！】 就在这时，科尔多瓦忽然注意到一个跟塔塔鲁重叠，但速度要更快一些的身影，正以同样的姿态向自己冲来！ 并不是单纯意义上的速度快，而是像我们看视频时使用了二倍速一样的快，总而言之那个身影飞快地冲到科尔多瓦面前，然后一分为三，同时出招！ 戴着钢盔，留着一脸大胡子的高地人直接将武器砸向地面，掀飞了科尔多瓦脚下的地板。 双目血红，身披重甲的狮族半兽人扬起巨剑，甩出三道血光充盈的剑影。 遍体鳞伤，看起来只剩一口气的半龙人无声嘶吼，在声浪激起的同时合身撞来，直接从科尔多瓦身上透体而过。 很显然，他们自然都不是塔塔鲁，甚至并不存在于这个竞技场中，也不会对科尔多瓦造成任何伤害。 他们是—— 【可能性！是在同种情况下各种各样不同的可能性！】 科尔多瓦的显示器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灯泡，随即便做出了一个在常人看来难以理解的选择，那就是在塔塔鲁冲到自己身前大概三米左右的时候忽然高高地向后跃起！ 这绝不算是什么理性的判断，因为在战斗中把自己送上无处借力的半空中是一件非常、非常、非常愚蠢的事，尤其是对现在的科尔多瓦来说，除了大幅度降低自己的回避率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呯！！！ 结果就在下个瞬间，塔塔鲁却是猛地一斧砸在地上，完美地打空了！ 包括墨檀在内，所有观战者在这一刻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根本无法理解这种情况。 但这次，科尔多瓦自己却是理解的。 原因很简单—— 刚刚那三种可能性，都不对空！ 第一千五百二十八章：终 第一千五百二十九章：你能做到的事 游戏时间PM17:26 天柱山大竞技场，官方用特殊准备室 诺伊斯·华绍面带微笑地推门走了进来，对墨檀和季晓鸽两人点头致意，随后便把手中那个正处于花屏状态的显示器放在桌上，莞尔道：“我把你们的朋友送回来了~” “辛苦您了，诺伊斯先生。” 墨檀语气温和地对面前这位解析者大人笑了笑，随后赶在季晓鸽之前站起身来，走到桌前拍了拍那个显示器：“欢迎回来，兄弟。” 季晓鸽也扑棱着翅膀飞了过来（诺伊斯有些自卑地缩了缩自己的翅膀），乐呵呵地看着桌上那满是裂纹、里面只有雪花的显示器，语气很是欢快：“科尔多瓦你打得不错嘛！” “我也觉得还行……” 几次闪烁后，严重失真电子音从显示器侧面传来：“虽然还是被人给拆了吧。” “啧啧，那位惊怒之锤赢的可不轻松~” 诺伊斯咂了咂嘴，耸肩道：“他当时也就是奋力一搏了，要是连续用了【血怒狂化】和【暴走】两个副作用极强都打不赢你，估计就主动认输了，好样的科尔多瓦，不愧是鲁维的造物。” 因为已经没办法在显示器上勾勒颜文字的关系，只剩显示器的科尔多瓦只能象征性地闪了几下，随即在一阵刺耳的噪音中说道：“我应该已经找到诀诀诀诀诀诀诀窍了，所以你你你你你……” “看得出来。” 担心科尔多瓦直接原地炸掉的诺伊斯微微颔首，直接抢答道：“所以我会暂时把那几个擂主安排回来，你可以稍微休息一阵子。” 科尔多瓦一边冒着滚滚浓烟，一边卡顿严重地说道：“那就就就就就好，我得找鲁维不死死死死死死的对答案去，默、夜歌，咱们第七外山见见见见见——” 嘭！！！ 终于，伴随着一阵骤然亮起的火光，说完了最后一句话的科尔多瓦……或者说是内含人工灵魂晶体的显示器直接就炸了。 说实话，他这轮小规模的非主观自爆把墨檀吓了一大跳，要不是旁边的诺伊斯即是抬手将冲击与残骸无力化，让那些零件没能逃出桌子的范围，此时此刻正处于【骑士精神-诚实】影响中的墨檀很可能被直接带走，要知道他的四大基础属性现在加一起才堪堪到两位数，身上穿的还是毫无防御力、甚至连御寒功能都没有的低阶法师长袍，这要是被那些碎片崩到，绝对是十死无生的结局。 “诶？” 而诺伊斯则敏锐地发现了墨檀在刚刚那个瞬间表情有些不对劲，下意识地一眼扫过去后顿时大惊失色，愕然道：“默小哥你这是怎么了？” 墨檀干笑了一声：“我有点……” “你好虚啊！” 结果诺伊斯根本没让他说完，而是宛若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用那双闪烁着淡金色柔光的双眼上上下下将其打量了个遍，啧啧称奇道：“哦豁，不看不知道啊，你现在这身板……怕不是一阵风都能给吹死吧？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能虚到这个份上，你该不会是‘洗号’了吧？” 鉴于天柱山在异界人方面的研究非常到位，而诺伊斯则属于天柱山的最高领导班子，有着【解析者】之称的十三位高阶观察者之一，所以他对玩家的事知道得非常清楚，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洗号重来这档子事儿。 一听这话，季晓鸽这个理论上的罪魁祸首讪讪地吐了吐舌头，用翅膀把自己拢起来开始装鹌鹑，而墨檀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些头疼地解释道：“那倒不是，我就是……因为触发了一个技能承受了点儿副作用，很快就好了。” “很快就好了？” 诺伊斯当时就惊了，愕然道：“很快是多快？” 鉴于【骑士精神-诚实】并不算什么秘密，所以墨檀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很是坦然地回答道：“原则上是持续一小时，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了。” 光听绰号就知道对人体这一块多半非常了解的解析者大人顿时就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开始在墨檀身上戳来戳去，一边戳一边饶有兴趣地嘀咕道：“一个小时……直接让你这种差不多要摸到史诗门槛的人变得跟泥卡丘差不多，然后又能在一小时内给你变回去，奇妙啊，真是太奇妙了，这究竟是什么原理呢？” “天知道是什么原理啦~” 从刚才开始就藏在翅膀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季晓鸽嘟了嘟嘴，慢吞吞地蹭上前来拍开了诺伊斯的爪子，嗔道：“你别乱摸啊，他现在都这么虚了，你万一不小心把他摸死了怎么办？” 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的墨檀顿时面色一僵，皮笑肉不笑地扯着嘴角说道：“且不说‘不小心摸死了’是怎么个意思，我现在不是虚……只是在承受技能惩罚而已。” “诶？有啥区别吗？” 季晓鸽扑灵扑灵地眨了眨眼，然后面色忽然一红，猛地一眼瞪了过去，嗔道：“你不是挺正经一人吗！” 刚才纯熟下意识反驳了一句的墨檀轻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尖没说话。 “那什么……” 结果就在这时，诺伊斯非常贴合时宜地打断了这份不轻不重的尴尬状态，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墨檀笑了笑：“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默小哥愿不愿意配合一下？” 墨檀先是一愣，随即微微颔首道：“诺伊斯先生请说。” “我想好好观察一下你。” 诺伊斯立刻直言不讳地表达了自己的诉求。 而季晓鸽则是忽然转头看向诺伊斯，兴致勃勃地问道：“穿衣服的还是不穿衣服的？” “呃……我的意思是，我想观察一下默小哥承受技能惩罚前后的变化。” 诺伊斯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解释道：“我对这种变化很感兴趣，但平时又找不到什么好的观察对象，所以才会想研究一下，如果真能看出点门道来的话，或许能有办法帮忙解决一下默小哥那个什么技能的副作用。” 墨檀眨了眨眼，琢磨了大概两秒钟左右，然后便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我就多在这边呆一会儿吧。” 说罢，他便给科尔多瓦发了条消息，告诉后者自己要晚点过去。 有一说一，墨檀这边对天柱山还是很有好感的，一方面是因为鲁维、诺伊斯、菲米格尔这些人给他的印象不错，另一方面则是天柱山似乎与那个‘自己’处于天然对立的立场，而‘敌人’的敌人，自然就是朋友了。 结果季晓鸽见墨檀打算配合，也就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饶有兴趣地玩着自己的翅尖，笑盈盈地说道：“那我也留下吧，也不差这么一会儿了。” “那就感激不尽了。” 诺伊斯很是愉快地拍了拍手，随即便通过某种空间道具或者手段‘变’出了一桌子零食饮料，转头看向准备室对面的魔晶屏，莞尔道：“咱们等的时候可以吃点东西看看比赛，就当打发时间了。” 作为大竞技场的金牌主持人，诺伊斯并不是每场高级比赛都要出场的，事实上，他一般只会活跃在那些比较重量级或真正有技术含量的赛场上，所以虽然看起来比较忙，但休息时间其实一点都不缺。 此时此刻，魔晶屏上正在转播一场四级竞技场的比赛，同为史诗巅峰水准，基本都摸到传说门槛的两个法师正在高强度对轰，画面极度绚烂，就算把镜头拉到最远，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光污染。 “真漂亮啊~” 季晓鸽咂了咂嘴，瞪大眼睛注视着那光影饱和度几乎都要溢出来的屏幕，低声感叹了一句。 “嗯，漂亮是真漂亮。” 诺伊斯面带微笑地附和了一句，随即却是话锋一转，摇头道：“但这种场面本身，就代表着他们在力量的应用方面有问题，而且不是小问题。” 完全不会打架的季晓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瞥了一眼屏幕，感叹道：“但是真的好漂亮啊。” “能够维持这种场面超过五分钟，说明这两个人无论是底蕴还是实力都足够顶尖，就算在史诗领域中横向比较，也算得上是中上游的水准了。” 诺伊斯给出了相当中肯的评价，轻笑道：“但正如我刚才说的，他们有着优质的力量，却并不能优质的运用，讲通俗一点的话……呵呵，你知道该怎么说吗？默小哥。” 墨檀犹豫了一下，迟疑道：“不会打架？” “没错，就是不会打架。” 诺伊斯耸了耸肩，看着面前那五彩斑斓的魔晶屏，悠悠地说道：“就跟科尔多瓦一样……” 墨檀微微颔首，附和道：“现在看来是这样没错，但我觉得科尔多瓦已经找到突破口了。” “那是自然，就算他是异界人，归根结底也算半个鲁维的造物，那位老先生自然不愿意让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杰作蒙尘。” 诺伊斯随手塞了块果干进嘴里，又拿起一袋看上去跟花生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小零食丢给季晓鸽，摇头道：“所以就算科尔多瓦自己找不到突破口，鲁维都会给他硬砸一个突破口出来的，当然，这非常合情合理，毕竟鲁维的存在本身，就是科尔多瓦的优势，说通俗点，他天生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作为科尔多瓦的好友，墨檀和季晓鸽都笑了起来，完全没有显露出任何嫉妒之情，毕竟那位仁兄的性格真心不错，熟人的话，但凡别太小心眼都不会对他抱有什么负面情绪。 “总而言之，正如默小哥你说的，科尔多瓦似乎已经找到了突破口” 解析者大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歪头看向墨檀：“那么，你呢？” 完全没想到诺伊斯会忽然抛出这么一个问题的墨檀当即一愣：“我？” “默怎么啦？” 季晓鸽也有些好奇地往前蹭了蹭椅子。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想知道默小哥对自己未来的走向有什么规划。” 诺伊斯打了个响指，给那块不断发出炸响声的魔晶屏静了隔音，意味深长地说道：“尽管在绝大多数人的眼中，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异界人、冒险者，但这里面却并没有我们天柱山，【天启之光】这个身份注定我们会对你多一份关照，所以……这么说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们会在情况允许的限度内尽可能地出手相助。” 季晓鸽顿时眼前一亮，满脸喜色地道：“那你们能给他灌个顶吗？” “我大概明白夜歌姑娘你的意思，我也可以很正式的告诉你我们做得到。” 诺伊斯稍加思索后竖起食指晃了晃，面色颇为严肃地说道：“但是我个人并不推崇这个方式，因为那会锁死默小哥的上限。” 季晓鸽有些不服气地扁了扁嘴，嘟囔道：“但是科尔多瓦都是老师一直在改造升级的呀。” “因为科尔多瓦并不具备可以欺骗自己的身体，他只是灵魂，身体是鲁维造的符文之躯，两者之间并非相互绑定的关系，但默小哥不一样。” 诺伊斯叠起双腿，淡淡地说道：“我不想形容的太抽象，但作为一个完整的生命体，默小哥受到的掣肘要比科尔多瓦大很多，他们没办法走同一条路，而除了符文之躯这条路线之外，任何强行拔高他实力的行为……都等同于在锁死他的上限。” 季晓鸽这回听懂了，轻轻‘哦’了一声后就不说话了。 而墨檀则是维持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始终处于沉默状态。 “不仅如此，就算我们能把他拔高到史诗阶乃至传说阶，又能怎么样呢？” 诺伊斯将最后一块果干扔进嘴里，挑眉道：“我们天柱山缺史诗吗？缺传说吗？归根结底，我们并不需要这些。” 墨檀微微颔首，忽然问道：“那你们需要什么？” “谁知道呢~” “呃……” “借胧的一句话说，我们所希望的，从来都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 “我才能做到的事？” “有点抽象？” “是的。” “哈哈，所谓的预言，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第一千五百二十九章：终 第一千五百三十章：阔别多日的男的 在那之后，诺伊斯并没有继续解释下去，倒不是说他谜语人，而是正如这位解析者之前所说的那样，预言之所以是预言，正是因为它藏头少尾，极度缺乏逻辑性与合理性，就算是这帮高阶观察者也没办法做出什么过于细致的解读，只能大方向领略一下，顺便再把自己领略到的内容分享给当事人而已。 所以我们可以换一个比较简单的说法，那就是天柱山虽然会给予墨檀一定程度上的帮助，但却并不准备给他来一波类似于‘灌顶’似的福利，让他直接变成不亚于科尔多瓦，乃至全方位超越后者的大牛辶，而是希望他走‘自己的路’。 至于路在哪儿、怎么走，墨檀自己不知道，天柱山的高阶观察者也没想法，归根结底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而在这个话题结束后不久，墨檀便摆脱了【骑士精神-诚实】的负面影响，被压制到1%的基础属性重新回到了正常状态。 在这个过程中，解析者始终都在注视着墨檀，尤其是在技能效果消失的那个瞬间，后者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在刹那间被打散成大量积木，又在下个比普朗克还要基础的时间单位流逝过后重新组合在一起的错觉。 很显然，诺伊斯所谓的‘观察’，跟字面意义上的‘观察’并不存在什么关联性，虽然并不知道对方具体都做了些什么，但是墨檀可以保证，如果面前这位解析者对自己存在哪怕那么一丁点儿敌意，无罪之界中这个名为‘默’的个体早已经在刚刚那一瞬分崩离析了，没错，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分崩离析，视觉效果恐怕比所谓的‘灰飞烟灭’还要浮夸得多。 他甚至觉得自己恐怕会被分解成原子层面，直接充盈天地。 类似的感觉墨檀并不是没经历过，虽然性质不同，但他之前置身于路加·提菲罗的‘领域’中时，也有着一种相仿的体感。 那是一种‘如果面前的人想抹杀掉自己，甚至不需要眼神，只要动动一个念头就能搞定’的感觉。 当然，诺伊斯自然是不会想要弄死墨檀的，所以他在完成了‘解析’后立刻敛起了那股令人压力山大的威势，又恢复了平常那副阳光主持人的画风，乐呵呵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风轻云淡地嘟囔了一句：“果然……” “果然什么？” 并没有发现气氛有什么变化的季晓鸽从墨檀身后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诺伊斯。 “果然什么都看不出来~” 诺伊斯耸了耸肩，很是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败：“我看到了默小哥的身体恢复了正常，但却没有观察到任何‘过程’或‘变化’，就是单纯地……恢复了原样。” 墨檀笑了笑，颇为贴心地安慰了一句：“毕竟我们是‘异界人’。” “放心，这种程度的打击我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经历过了。” 诺伊斯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歉然道：“只可惜在没有‘过程’的情况下，我没办法让你摆脱那种虚弱状态，不好意思，没帮上忙。” 墨檀摇了摇头，很是释然地说道：“问题不大，这次只是意外而已，诺伊斯先生不用放在心上。” “嗯嗯。” 季晓鸽连忙附和了一句，有些不好意思地用鞋尖蹭了蹭地面，背着小手嘟囔道：“都是我不好。” “啊？” 诺伊斯当时就懵了，随即下意识地对季晓岛说了句：“是你把他给整虚了？你们异界人不是不能……” “诺伊斯先生。” “啊？” “张嘴。” “啊？” “……” …… 五分钟后 天柱山，第七外山，空地 伴随着一阵粼光般的空间波动，墨檀与季晓鸽两人同时出现在清新的冷空气中。 “说真的，直接用铀炸丸子多少是有点过分了。” 墨檀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哆嗦，摇头感慨道：“诺伊斯先生当时的表情……实在是一言难尽，我觉得那已经不算是碳基生物能做出的肌肉运动了。” 季晓鸽面无表情地瞥了墨檀一眼，轻哼了了一声：“别理他，他是装的。” “我觉得这个其实挺难装出来的。” 墨檀摸了摸鼻尖，声音却越来越小：“毕竟你那丸子当年就秒掉过一次那个来头不小的三号鸡，更何况你之前塞进诺伊斯先生嘴里的还是改良版本。” 季晓鸽很是无所谓地抖了抖翅膀，迈开步子往第一车间的方向走去：“你呀，别被那个嘴上没个把门的缺德大叔给骗了，我之所以敢往他嘴里塞丸子，是因为鲁维老师曾经说过，嗯……说过……” 走在旁边的墨檀有些好奇转过头，看向少女那张尽管处于【遗世而独立】的状态，却依然美丽到不可方物的侧颜：“说过什么？” “唉。” 季晓鸽叹了口气，没好气地说道：“老师说纵观整个天柱山，能抗住我所有料理的人也没几个，而诺伊斯就是其中之一，他似乎拥有能直接将绝大多数物体拆分重组的能力。”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有些纳闷地沉吟道：“但重组之后不还是……” “首先，他可以拆了之后不组。” 少女银牙轻咬，忍不住踹了一脚墨檀的小腿，随即气鼓鼓地说道：“其次，用老师的话说，就算给重组了，只要不是我本人亲自重组的，总能留下条命。” 墨檀当时就不说话了，一方面是季晓鸽现在的情绪并不好，自己再废话下去很有可能被迁怒，另一方面则是诺伊斯刚才那句话确实有点不过脑子，把人家小姑娘整尴尬了受点罪也正常。 【嗯，就这样吧。】 决定把记忆中诺伊斯那张痛苦的、绝望的、恐惧的、狰狞的、五颜六色的、扭曲到了极致的脸忘记，墨檀深吸了一口气，跟季晓鸽并肩走进了第一车间的大门。 然后就看到了一个新鲜出炉的量产型符文之躯坐在流水线旁边，跟一个身材高挑、相貌姣好的女孩子手舞足蹈地BB着什么。 “呀~” 听到大门划开的声音后，那个漂亮妹子下意识地转头往身后看了一眼，随即立刻发出了一声轻呼，猛地起身对墨檀和季晓鸽两人挥了挥手：“你们来啦！” 他有着一头漂亮的黑长直，虽然不及季晓鸽那头瀑布般直抵脚踝的长发震撼，却依然颇具冲击性。 但他是男的。 他的皮肤洁白如雪，五官精致秀气，虽然不是那种一个照面就能让人破防的绝色，但却妥妥地是张让人过目难忘的美少女脸。 但他是男的。 他的嗓音清脆甜美，不夹不假，是毫不矫揉做作的清澈少女音。 但他是男的。 他的身材是十分在线，虽然没有语宸那么过分霸道，但跟季晓鸽分庭抗礼却是绰绰有余，甚至略胜一筹。 但他是男的。 他的名字叫做‘鹿酱’，而拥有这个名字的白银精灵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是个远超平均值的高挑软妹，是毋庸置疑的优质女性。 但他是男的。 说点比较好理解的，我们可以将其定义为‘男玩家’+‘女角色’这种在精神虚拟游戏盛行前并不罕见的组合。 没错，仅限精神虚拟游戏遍地开花之前，在最近这十几年里，尤其是在体感模拟方面被提高到一定程度后，绝大多数正经游戏就禁止建立异性别角色了，就算可以，也会受到诸多限制，折腾一圈下来之后还不如不建。 当然了，一些违法乱纪的东西自然也是存在的，毕竟科技的进步也等同于犯罪形式的进步，要是真就一片天下太平，就不会有郝警官这种流窜在各个精神虚拟游戏、社区中的网警了。 但是！ 鹿酱可不是那种不听话的孩子，事实上，无论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游戏里，他都是一个讲文明懂礼貌热情踏实聪明善良性向正常的男孩子。 所以他当然不是自愿在无罪之界中变成女性的，事实上，这个问题已经把他困扰的……从几个月前就开始摆大烂了。 不然还能怎么着，自杀之类的办法鹿酱早就试过了，但她无论怎么死，都会被随机成女角色，而且还都是那种比较明显的女角色，颜值方面也都非常在线。 所以他只能被迫在弃坑与认命之间做选择，结果不言而喻，他认了。 这并不是没有好处的，比如鹿酱曾经在现实中喜欢过一个明显看不上他的女同学，而且颇为执着，一个搞不好的话甚至有变成舔狗的危险。 结果就在他玩了无罪之界几个月后，整个人直接就佛了，原地看破红尘倒是不至于，但对那个试图得到一个多金备胎的姑娘却是半点感觉都没了。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鹿酱’，在游戏中的角色比那女的好看多了。 我比你好看，比你胸大，比你有女人味，我凭啥非得喜欢你？凭你有大姨妈？ 想通了这一点的鹿酱当时就释怀了，可见他对那姑娘也不是真爱，就是单纯地看上人家那张脸了。 嗨，人嘛，多少都有点对美好事物的追求，不寒碜。 那么言归正传，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墨檀和季晓鸽的鹿酱一见两人进来，顿时颇为兴奋地小跑到他们面前，笑嘻嘻地说道：“科尔多瓦大哥说你们也来了，你们太慢啦，我都等好久啦~” 不得不说，他这一个不经意间的撒娇（至少看上去像是撒娇）杀伤力巨大，要是换几个不明真相的小年轻（比如阿良及其那帮小弟）怎么说都得恍惚个几秒钟。 “好久不见了。” 不过连季晓鸽那张脸都能扛得住的墨檀却是完全免疫了这份娇憨可爱，只是熟络亲切地点头笑道：“听说你一直都挺忙的。” “还好啦，其实主要是在几位大人的指导下修行~” 因为找哥哥这茬而很少离开天柱山的鹿酱傻笑着挠了挠头发，看上去非常可爱。 但他是男的。 在那之后，三人就稍微寒暄了几分钟，而科尔多瓦则是一反常态地没有上前凑热闹，而是满显示器高瞻远瞩地坐在流水线旁的金属箱上，直到墨檀他们寒暄完了走过来后才颇具高人风范地摆了摆手，清了清嗓子：“咳咳——” “行了，说说吧。” 知道对方想要显摆一下的墨檀笑了笑，特别给面子地问道：“之前那场比赛，怎么就突然找到感觉了？” 科尔多瓦哈哈一笑，然后就打开了话匣子，眉飞色舞（不断变化的颜文字）地把自己与塔塔鲁战斗的后半段细节向墨檀和季晓鸽说了一遍，刚刚已经听过了整整三遍流程的鹿酱则强笑着听完了第四遍。 而在科尔多瓦分享完了自己的第一视角后，墨檀立刻紧跟思路地开口问道：“所以你这是……” “觉醒超能力了？” 季晓鸽直接插嘴问了这么一句，直接给科尔多瓦给整不会了。 过了好几分钟，科尔多瓦才摇了摇头，干笑道：“应该不至于吧？” “那你怎么解释自己忽然就能看见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了嘛。”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一脸认真地托着下巴：“而且还那么有用。” “因为我是天才？” 科尔多瓦一本正经地扯了个淡，然后…… “你就一倒霉催的。” 从车间另一边走过来的鲁维冷笑了两声，瞥了科尔多瓦一眼：“瞧给你狂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打赢了呢，丢人现眼的东西。” 科尔多瓦顿时火冒三丈：“我不是倒霉催的！你丫刚才给我换完身子之后死哪儿去了？！” “闭嘴，倒霉催的。” 鲁维一扳手敲在科尔多瓦的显示器上，然后转头看向自己那满脸好奇的好徒弟，仿佛变了张脸般慈祥地微笑道：“别瞎琢磨了，是我给他弄的。” 除了不知道前因后果，这会儿已经开始走神的鹿酱之外，墨檀、季晓鸽、科尔多瓦三人都是一愣。 “简单来说的话……” 鲁维一边用扳手敲着科尔多瓦的显示器，一边淡淡地扫了几人一眼—— “就是我给他装了个数据库。” 第一千五百三十章：终 第一千五百三十一章：战斗数据区块 “数据库？” 季晓鸽特别茫然地转头看向正跟敲木鱼一般不断砸着科尔多瓦显示器的鲁维，很是纳闷地歪着脑袋问道：“不是超能力咩？” 鲁维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满脸无奈地对面前这位乖徒弟干声道：“超能力是什么鬼，小鸽子你好歹是我的学徒，就不能用比较专业的思路去看待问题吗……” “诶嘿嘿~” 季晓鸽讪讪地晃了晃身子，犟嘴道：“我觉得自己的思路还挺专业啊，您有所不知，超能力在我们那个世界跟咱们这儿的魔法啊、神术啊什么的差不多！” “我知道超能力是什么意思。” 对异界人知识同样有着颇深造诣，并不亚于诺伊斯等高阶观察者的鲁维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但你觉得刚刚出现在科尔多瓦身上的情况，能够用魔法或者神术之类的手段来解释吗？” 季晓鸽很是乖巧地摇了摇头：“不能。” 鲁维用力敲击着科尔多瓦的显示器，气呼呼地问道：“所以你觉得用什么才能解释？” “工程学！” “嗯，那如果让你来做的话……” “数据库！” “你这投机取巧的臭丫头，那我问你……” “不知道！” 季晓鸽特别诚实特别开心地蹦跶了一下，直接进行了一个抢答，就这么把鲁大师刚提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说的大量专业问题给噎回去了。 哐！ 因为舍不得教训耍滑头的季晓鸽，鲁维只得咬牙切齿地把科尔多瓦的显示器砸了个坑出来，虽然好像并不影响其运行，但看起来却是颇为滑稽。 墨檀和鹿酱交换了一个有些好笑的眼神，都继续保持着得体的沉默，生怕鲁大师转移发泄对象。 “咳咳。” 而鲁大师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下手好像有点重了，所以在把科尔多瓦脑袋砸出个坑之后也没再继续砸，只是淡淡地对恢复了语言功能（扳手带干扰）的科尔多瓦说了一句：“敢胡说八道，老子就把你扬声器给抠下来。” 好不容易能说话的科尔多瓦立刻把嘴边那些脏话咽了回去，咬牙道：“所以你赶紧给老子个解释，不要逼我跪下来求你。” “你跪老子也是天经地义。” 鲁维哼了一声，随即便盘腿坐在科尔多瓦旁边，环视了一圈这几位看起来都颇为好奇的年轻人，努力板着脸不让自己显得太得意，但嘴角那抹满是褶子的笑意与微微上扬的语气依然出卖了他：“咳咳……既然你们都很好奇，那我就简单说一下吧。” “搞快搞快！” 本来打算‘复活’后立刻找鲁维咨询这事儿，结果却一直没找到人的科尔多瓦已经有点等不及了。 “急什么急。” 鲁维瞪了科尔多瓦一眼，随即悠悠地问道：“先问你个问题，你觉得符文之躯是什么？” 科尔多瓦愣了一下，屏幕上显示出了一行‘Now loding’，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了一句：“是我的身子？” “行吧，我就不该指望你这个倒霉玩意儿。” 鲁维翻了个白眼，随即转头看向自己的乖徒弟：“小鸽子，你说说看。” 完全没料到鲁维会把问题丢给自己的季晓鸽顿时一愣，摸着下巴琢磨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说道：“是……科尔多瓦的身子？” “正确，但不完全正确。” 鲁大师宠溺地笑了笑，然后微微摇头：“这玩意儿才是科尔多瓦的身体——” 说罢，他便将轻轻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板子，在空气中投影出了一个高大巍峨、流光四溢的人型生物，它身高两米有余、体态匀称、眉清目秀，戴着中世纪骑士同款的复古流头盔，后面还有大量被束成单马尾的飘逸散热线，赫然就是科尔多瓦最新款的符文之躯。 “这不就是符文之躯吗？” 季晓鸽有些困惑地看着半空中那不断旋转的投影，柳眉微蹙。 “不对。” 结果墨檀这会儿却忽然露出了恍然之色，轻声道：“这是已经被鲁维大师升级了好几代的最新版符文之躯。” “有啥区别呀？” 季晓鸽和科尔多瓦异口同声。 而鲁维却颇为赞许地点了点头，夸奖道：“不错，虽然不如小鸽子，但你小子也挺有天赋的嘛，要不是你现在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我都想把你收成学徒了。” 完全不打算给鲁维当学徒（老东西差别对待太严重）的墨檀矜持地摇了摇头，笑道：“大师过奖了。” 鲁维挑了挑眉，悠然道：“你展开来说说，我就知道自己有没有过奖了。” 既然老人家问了，墨檀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科尔多瓦的符文之躯从最初那个版本直到现在已经升级过至少三次了，而这些升级与改造自然都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理解成科尔多瓦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最初……我是指科尔多瓦最初苏醒的那具符文之躯，并不算他的身体，因为您当时甚至还不知道科尔多瓦是谁。” “优秀。” 鲁维言简意赅地评价了一句墨檀的思路，随即咧嘴笑道：“那么，最初的符文之躯又是什么呢？” 季晓鸽立刻举起小手，用上课回答老师提问的语气脆生生地说道：“是您试图完成的自律人形装甲，最后因为人造灵魂这一研究进入了失败闭环而搁置的代行者量产计划。” “什么失败闭环啊~” 科尔多瓦不屑地哼了一声，不知死活地说道：“其实就是水平不到家吧？” 鲁维这次到没有直接动手敲他，只是风轻云淡地说道：“你说的对，事实上我还有许多水平不到家的作品，如果你想变成一台只会汪汪叫的吸尘器，或者保质期只有十五天的粪便清理机器人，我非常乐意满足你的愿望。” 科尔多瓦岂是能够轻易屈服于强权之辈，一听这话顿时冷笑三声，气势汹汹地对鲁维爆喝一声：“对不起爸爸我错了！” 没办法，保质期只有十五天的粪便清理机器人着实是有点太过分了，而且科尔多瓦觉得自己很难想象那东西过保之后是出于什么原因报废掉的。 “灵魂中枢的失败并不是必然，我之前也说过，如果我愿意的话，完全可以找出足以代替‘人造灵魂’的完美方案，批量生产出无数质量过硬，一个能顶十个科尔多瓦的自律型符文之躯。” 鲁维的眼神忽然深邃了起来，沉声道：“作为一个研究者，出于对未知的探索与那所谓的科研精神，我完成了作为计划最后一块拼图的理论，而作为一个懂得伦理道德的智慧生物，我在那个理论完成的当天便将其彻底删除，同时彻底废弃了自律型符文之躯的计划，将所有已经完成的样品与试做机尽数销毁，而你……科尔多瓦，你苏醒的那具符文之躯，正是最后一批。” 科尔多瓦没说话，但是屏幕上却出现了一个【嗯】，跟着一起听故事的墨檀等人也安静地等着下文。 “科尔多瓦的苏醒让我始料未及，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的试验成功了，但只跟他交流了几分钟，我就知道这个倒霉催的东西并不是什么‘人造灵魂’，而是一个未知的意识。” 鲁维拍了拍科尔多瓦的显示器，淡淡地说道：“他占据了我为了培育人造灵魂而制造的思维核心，并自动获得了对应的权限，奇迹般的苏醒在了那具身体中，不可复制，且毫无研究价值。” 身为当时的科尔多瓦对那些峥嵘岁月稠不感兴趣，所以忍不住催促了一句：“那么问题来了……” “蓝翔。” 鲁维头也不抬地给出了标准答案。 “我他妈不是问你挖掘机哪家强！” 科尔多瓦咬牙切齿地拍了拍身下的箱子，怒道：“我是想问你，这些有的没的跟我之前打架时看到的那些东西有啥关系？你刚才说的数据库又是怎么回事！？” 鲁维转头瞥了科尔多瓦一眼，很是平静地说道：“你知道吗，倒霉催的，跟我当年理想中的人工灵魂比起来，你就像是一个智障。” “我不是倒霉催的！” 科尔多瓦勃然大怒，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对被称为智障这件事进行反驳。 鲁维并没有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得承认，尽管你存在最基础的智力与常识，注意，我说的是最基础的，但你并不具备一个代行者需要的知识与素质。” “放屁！” 科尔多瓦以理据争，表示不服：“我可有素质了，我还因为见义勇为获过奖呢！而且从来没有随地大便过。” 【所以你随地小便过？】 墨檀、季晓鸽和鹿酱同时在心底吐了个槽，不过倒也没说什么，季晓鸽是女孩子害羞，鹿酱则是有过随地小便的记录，至于墨檀……只能说他在当前人格下没有干过那种事儿，所以心虚还是会心虚的。 “唉，我说的是身为代行者的素质。” 鲁维叹了口气，被捏在掌心的扳手闪过一串电话，咬牙道：“你觉得我会让一个虽然有独立思考能力，但对大陆情势毫不知情，对代行者的使命毫不知情，甚至连这片大陆总面积是多少都不知道的东西当代行者吗？” 听到这里，墨檀已经反映了过来，眼中闪过了一丝恍然。 而放弃了思考的科尔多瓦则是满脸不爽地说道：“讲重点。” “理论上来说，灵魂是可以有记忆的，最简单的例子就是亡灵、巫妖之类的东西。” 因为季晓鸽也在认真听讲，所以鲁维只能比较认真地讲述道：“但一个空白的灵魂，自然不会存在什么记忆，每个人刚从娘胎中出来的时候都是一张白纸，理论上并不会存在任何‘知识’与‘技能’，但我们不可能去花大量时间去培养一个人工灵魂，而人造物的优势，就是我们可以提前为它载入一些基础知识。” 科尔多瓦用力点了点头，很是向往地说道：“我懂我懂，我小时候就一直想把单词啊、公式啊、元素表啊之类的玩意儿直接下载到脑子里。” 鲁维眼睛一瞪：“因为你就是个……” “我也是，我小时候也是！” 结果季晓鸽也扑棱着翅膀附和了一句。 “嗯，很有想法，看来你从小就是个思维开阔的孩子。” 鲁维表情柔和地对季晓鸽点了点头，谆谆教诲道：“但这种操作对于大多数自然生命是存在风险性的，至少在你的灵魂彻底与肉体互不干涉前，一个不注意就容易烧坏脑子，你已经很聪明了，这种歪主意还是少打的好，就算打，也不能用在自己身上，知道吗？” 季晓鸽特别乖巧地甜甜一笑：“知道啦。” “嗯。” 鲁维满意地笑了笑，随即将目光转向若有所思的墨檀，挑眉道：“你又懂了？” “呃……大概有点猜测了。” 墨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很是谦虚地表示：“也不知道对不对。” “应该是对的。” 鲁维这次倒是没让墨檀说，而是直接解释道：“在发现科尔多瓦并非人造灵魂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卸除了他的数据库，然后每次为他升级换代的时候，都会稍微加一些我认为有用，而且不止于直接把他弄成傻子的信息进去，这个操作并不复杂，因为科尔多瓦的灵魂几乎不占空间，本应该满负荷运转的灵魂中枢基本没有负载压力，有太多地方让我写数据了。” 科尔多瓦的显示器上闪过一个【o(￣ヘ￣o＃)】，问道：“那我为啥什么都感觉不到？脑袋里也没有啥新知识？” “因为你是个白痴，所以记录着综合资料的部分完全没有任何被触发的迹象。” 鲁维毫不客气地甩下一句，然后又补充道：“但是另一个区块，却出现了一些尝试激活的现象……” “啥区块？” “战斗数据区块。” “里面是啥？” “超过七百万条具备参考价值的战斗记录、分析报告与配套的影像资料。” 第一千五百三十一章：终 第一千五百三十二章：山海行者 【果然是这样。】 听到鲁维的解释后，之前就已经发现了些许端倪的墨檀立刻在心底感叹了一句。 而季晓鸽也紧跟着反应了过来，轻呼道：“啊，原来老师你是给科尔多瓦下载了好多现成的资料吗？” “没错。” 鲁维微微颔首，风轻云淡地说道：“这些资料中有一部分是在天柱山大竞技场里采集到的，另一部分是代行者们从外界收集到的，虽然精简后的数量并不算多，但胜在丰富全面，如果能够完全融会贯通的话……凭那具符文之躯的力量，在半步传说阶下的范围内很难会有对手。” 鹿酱倒吸了一口亮起，表情很是惊悚：“半步传说下无敌！？” “不是无敌，是很难会有对手。” 鲁维瞥了他一眼，很是严谨地纠正道：“别人的东西终究是别人的，而科尔多瓦脑袋里那七百多万条战斗数据中，没有一条能够匹配他的符文之躯，所以只能起到借鉴和参考的作用，对手很厉害的话，就算有资料也很容易输。” 季晓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迟疑道：“就像是那种……虽然拿着答案在考试，但依然很难在规定时间内把题做完？或者连答案都看不懂？” “还有没答案的情况。” 鲁维随口补充了一句，淡淡地说道：“七百多万条数据看似很多，但真正打起来的话依然会有大量空白，为了弥补这一点，我在符文之躯里添加了能够临场采集战斗数据的功能。” 科尔多瓦的显示器上闪过了一排省略号，直言不讳地问道：“啥意思？” “意思就是，只要你进入战斗状态，数据库就会开始汲取新的样本。” 鲁维没好气地解释了一句，语气有些不耐烦：“但这是有前提的，那就是你本人必须在战斗过程中‘主观’研究敌人，如果像以前那样无脑地乱打一气，一百万场都屁用没有。” 科尔多瓦先是一愣，随即傲然一笑（:-D），得意洋洋地说道：“那好办，我……” “你最好不要打那个公共空间的主意。” 鲁维冷笑着打断了他，淡淡地说道：“尽管你能够以符文之躯的姿态出现在那里，但那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符文之躯，而是一种类似于投影般的存在，你可以把现有的数据连同符文之躯一起映射过去，却没办法将从另一边采集的资料带回来。” 科尔多瓦的显示器顿时闪过一个【0.0】，干声道：“那我再回去那边的时候……” “依然是基于真正的符文之躯。” 鲁维虽然看起来很不耐烦的样子，但解释的却颇为细心：“换而言之，你在那边收集到的资料，也没办法在你下一次出现在那里时重新回到数据库中，只要你离开了公共空间，那些多出来的资料就会被……嗯，用你们异界人的话说，就是被格式化掉。” “淦！” 科尔多瓦毫不犹豫地骂了个街。 “所以，如果你想在【问罪论战】中拿到成绩，就不要想着投机取巧。” 一句话把周围这几个玩家给整愣了之后，鲁维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以最快速度适应自己的新功能……不，应该说是明明早就存在，但你刚刚才发现用法的基础功能。” 科尔多瓦宕机了好一会儿，才语气颇为纠结地吐槽道：“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啊。” “本来就不是什么能藏得住的事。” 鲁维不甚在意地哼了一声，斜眼瞥向科尔多瓦：“而且要不是因为这事儿，你这个半吊子也没可能会这么配合吧？还不是怕到时候丢人。” 科尔多瓦倒是没反驳，只是破罐破摔地说道：“反正你得让我变得再牛辶点，还有类似那个什么大数据的福利没？全给我装上吧，到时候最好是我往上一站就知道对面会怎么打了。” “你的符文之躯短时间内已经不会再升级了。” 结果鲁维却是正色说了这么一句，沉声道：“能装上的好东西，我也早就给你装上了，直到现在才勉强激活了一次数据库，只是因为你一直都没有用心打架而已，想要继续变强的话，比起指望我，你还是自己努力吧。” 很清楚那个‘数据库’有多大含金量的科尔多瓦也没得寸进尺，而是吱嘎吱嘎地站起身来，一边活动着自己现在这具一次性身体，一边没好气地哼道：“给个方向吧，要是需要我继续打竞技场的话，我现在就回第一外山去。” “暂时不用。” 鲁维掂了掂手里的扳子，然后忽然抬起胳膊指向墨檀：“默小子，你先陪他练练吧。” 完全没想到事情还会扯到自己身上的墨檀微微一楞，指着自己愕然道：“我？” “没错，就是你。” 鲁维点了点头，正色道：“之前让科尔多瓦去竞技场里练，是因为他需要在那种极端环境才有可能激活战斗数据库，但他现在既然已经走出了第一步，就可以用一些更具效率的方法了。” 季晓鸽嘟了嘟嘴，叉着腰有些嗔怪地看着鲁维：“老师你说清楚点啦！” 于是乎，唯独对自己这位学徒没辙的鲁维只得轻咳了一声，不情不愿地作了一番颇为仔细的说明。 我们可以稍微总结成一下几个点—— 第一，鉴于鲁维并没有把战斗资料库直接叠在科尔多瓦的灵魂中枢上，所以那几百万条数据理论上无法随意查阅，更不会直接被印在科尔多瓦脑子里，而是需要进行‘激活’后才能使用。 第二，激活的方式被鲁维确定为高强度历战，也就是说科尔多瓦必须在能够发挥全力的情况下进行不间断死战，而且在过程中具备极强的求胜意识，才有可能完全激活战斗数据库，并使其发挥出功效。 第三，在首次激活成功后，科尔多瓦还需要习惯并稳定这一过程，为了防止他直接因为数据过多而过载宕机，所以鲁维曾经给数据库增加了不少限制，都是尽可能地贴合‘科尔多瓦’而非‘符文之躯’的设计，而具体成果就是科尔多瓦在之前那场战斗中所看到的画面，那些被他称之为‘可能性’的幻觉。 综上所述，鲁维认为已经完成了首次激活的科尔多瓦短时间内并不需要去竞技场中挨虐，而是需要把精力放在‘习惯’和‘稳定’上，在这一前提下，‘默’这样的对手绝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陪练。 “帮助科尔多瓦找感觉，对你自己的提升也有帮助。” 鲁维最后用总结似的口吻对墨檀说了一句，正色道：“虽然我确实希望科尔多瓦能别再继续废物下去，但给你这个天启之光提供帮助同样是我的义务，当然，你可以选择不接受。” 打算在天柱山多留几天的墨檀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立刻点头道：“我自然是愿意帮忙的，只要时间方面合适，几次都可以陪科尔多瓦对练。” “很好。” 鲁维微微颔首，很是满意地说道：“那事情就这样定了，虽然还是可以预见的不稳定，但既然有了第一次，科尔多瓦再激活数据库就会很顺利了，就算再把他的实力压制到高阶巅峰，应该也没问题。” 结果就在这时，季晓鸽却是突然扑棱了两下翅膀，大声道：“导师导师！我想发表一点意见！” “好。” 鲁维毫不犹豫地对那个天知道是什么内容的意见给予了批准。 “就是就是，我想跟默一起组队参加那个【问罪论战】。” 季晓鸽对鲁维甜甜一笑，然后又转头对理论上应该不知道她这个想法，实则早就已经猜到这事儿的墨檀甜甜一笑：“不过前提是你答应带我才行，这几天你上线的时候不多，我都没机会跟你说。” 而原本打算拒绝或者干脆不参加，却因为被系统有偿的（一条阑尾+轻微骨裂）【人物选择】给予了底气的墨檀则点了点头，笑道：“好，应该没什么问题。” “所以你也想参加默小子跟科尔多瓦的对练？” 鲁维皱了皱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也不是不行，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有你参加的时候我必须在场，不然免谈，毕竟科尔多瓦这小子下手没个轻重。” 下手确实没个轻重的科尔多瓦哼了一声，没说啥。 结果就在这时—— “那个……” 从刚才开始一直乖巧坐在旁边的鹿酱突然举起了小手，畏畏缩缩地说道：“我，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参赛吗？夜歌姐，默大哥。” 墨檀和季晓鸽都是一愣，随即立刻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异口同声地说道：“好啊~” 出于性格原因，两人甚至没有问鹿酱现在到底是怎么个实力，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而颇为惊喜的鹿酱立刻小脸红扑扑地站起身来，弱弱地挥舞了一下他那只吹弹可破的小拳头，又认真又可爱地说道：“我一定会努力不给你们拖后腿的！” （但他是男的） 就这样，‘默’这个角色便莫名其妙地凑齐了团体赛最低限度的三个人，携季晓鸽与鹿酱两个美妹子（虽然鹿酱是男的）一起获得了【问罪论战】团体赛的参赛资格。 “呃……小鹿也要一起啊？” 结果鲁维却忽然面露难色，有些纠结地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兴奋不已的白银精灵少女，眉头蹙成了一个非常明显的‘川’字型。 而鹿酱立刻很是紧张地看向鲁维，满脸怕怕地问道：“啊，有……有什么问题吗？” “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要是你参与进来的话……” 鲁维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嘟囔道：“那我最多只能把科尔多瓦的实力压制到半步史诗，没办法再低了。” 墨檀和季晓鸽都是一愣，就连正在热身的科尔多瓦也顿了一下，随即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正在腼腆微笑的鹿酱。 而后者只是天真无邪地站在那里，一如当年那个被【绝对安全特快号】砸碎，只能变成小鸡、陆龟和咸鱼的菜鸟德鲁伊。 …… 十五分钟后 天柱山第七外山，大空地 “所以说，你这丫头……呸，你小子其实强的吓人？” 已经被鲁维将最大出力锁死在半步史诗，正扛着制裁者之杖活动手脚的科尔多瓦一边做着广播体操，一边转头用【=。=】的表情对着鹿酱。 旁边的墨檀与季晓鸽也颇为好奇地看着那位大姑娘……嗯，大小伙子。 “也不能这么说啦。” 鹿酱摆了摆手，有些尴尬地笑道：“不过应该确实不弱吧……穿上装备的话。” 【穿上装备？】 三人都是一愣。 季晓鸽更是直接不假思索地问道：“你现在是裸着的？” “其实有穿着系统发的内衣，不过因为不好看所以被我盖在下面了。” 鹿酱挠了挠脸颊，解释道：“我其实一直保持着史莱姆变身的状态，虽然对脑袋动手脚很吃力，但是衣服什么的其实都是我身体一部分来着。” 科尔多瓦晃了晃膀子，有些发懵地问了一句：“所以你是有裸奔癖？” “都说我有穿衣服了……” 鹿酱哭笑不得地强调了一句，耸肩道：“只是怕哥哥心里不舒服，所以才一直没穿装备而已。” 顿时，三人看向鹿酱的眼神都变了。 “我的意思是，我穿装备的话可能会上排行榜。” 少女……模样的少年立刻解释了一句，随即干笑道：“结果昨天才知道我是白担心了，哥哥比我厉害多了，要不是因为特殊原因早就上榜了……嗯，等一下啊，我现在就……呼，好啦！” 忽然从行囊中将一堆东西塞进自己身体里的鹿酱长舒了口气，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换完装备了。 而早就有些不爽几人一直站在这儿闲侃的鲁维则是猛地一挥手，低喝道：“开始！” 嘭！！！ 下一瞬，一只遮天蔽日的龙翼横扫而过，直接将科尔多瓦整个人撞飞到半空，紧接着三道足以撕裂空气的寒光乍现，狠狠地将其‘拍’回地面。 在炫目的阳光下，在墨檀与季晓鸽悚然地注视下，一只身长八米有余，浑身覆满了金色鬃毛的巨兽正在引颈咆哮（直译：哇，我好大力！）。 与此同时，公共空间的个人实力排行榜中，自第三页中段往后一百余人的排名整整齐齐地往下掉了一位。 一个新的名字横空出世—— 【No.54：鹿酱-守序中立-山海行者】 第一千五百三十二章：终 第一千五百三十三章：时间迷失者 【啥？】 刚拔出腰间长剑的墨檀整个人都惊了。 【这啥？】 刚腾空而起摸出两块煎饼的季晓鸽也是一愣。 【这他妈是啥？】 被一巴掌按在地上，整个人几乎陷进冻土中的科尔多瓦更是大吃一惊。 答案很简单—— 【鹿酱-比蒙巨兽形态】 种族：白银精灵 性别：强制为女 阵营：守序中立 职业：远古德鲁伊40级、山海行者40级 生命值：4600/4600 体能值：2400/2400 怒气值：15/100 天赋：真·大佬、少女心、森林系女孩、白银血脉、濒临灭绝、摆大烂、放弃治疗、自恋 天赋-比蒙巨兽：嗜杀、残暴威压、黄金精神、古老种、愈战愈勇、高速恢复、再生、天赐肉体、原初的怒火 基础属性：力量210、灵巧210、智慧50、体质230 文明属性：口才0（15）、魅力5（50）、学识45、领导1 战斗属性：远古血脉43级、自然学派40级、博物学39级 战斗属性-比蒙巨兽：格斗专精40级 技能：远古德鲁伊塑形术（高级）、深度共鸣 技能-比蒙巨兽：钢爪烈风、黄金炮、激昂炮、高跳、激昂飞跃、蹂躏、激昂虐杀、振奋咆哮、激昂爆进、撼地猛击、激昂大震撼、巨极化 装备： 头：繁华的祝福-套装（附魔：千里眼）-唯一精良 肩：轻羽的庇佑-套装（附魔：飞行术）-唯一精良 披：盛放的霓裳-套装（附魔：荆棘光环）-唯一精良 胸：虹彩的裙装-套装（附魔：元素吸收）-唯一精良 腰：残豹缎带（附魔：强效敏捷）-唯一精良 腿：缚龙围甲（附魔：强效智慧）-唯一精良 鞋：蛮熊践踏（附魔：强效石肤）-唯一精良 腕：比蒙之拳（附魔：强效力量）-唯一精良 主/副手：祝灵手杖-唯一史诗 戒指1：百灵-套装-唯一精良 戒指2：百兽-套装-唯一精良 护符：固神香包-唯一精良 特殊装备：万卷灵踪-唯一史诗 …… 以上这个堪称豪华的面板，就是鹿酱此时此刻的人物数据了，不难看出，这位少女……模样的少年早已今非昔比，非但在基础属性方面已经完全碾压了‘默’与‘檀莫’之流，就连装备也是一等一的豪华，不用说，这番配置肯定离不开天柱山方面的支持，毕竟对那些大佬来说，把这位实力只有传说水准的关系户少……年武装到牙齿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我们曾在很久以前提到过，鹿酱之所以来到天柱山是因为他在现实里的哥哥也玩这游戏，而且还是高阶观察者胧的弟子，融入天柱山的时间甚至要比科尔多瓦还要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位名叫‘阿丧’的人才应该是第一个玩家代行者，也就是科尔多瓦的前辈。 结果意外意料之中地出现了，阿丧某一次在类似于‘时光屋’的地方锻炼自己时不小心被卷入了时空乱流，从那之后就始终在各个年代的历史中流窜，而这一现象就连胧这种见多识广的高阶观察者都无法解释，虽然能够通过一些手段勉强联系上对方，却也仅限于联系上对方，很多时候甚至连指点阿丧如何趋利避害都做不到，可以说是为这孩子操碎了心。 有一说一，虽然并没有游戏外那‘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概念，但胧其实是一个特别有责任感的人，所以尽管跟阿丧认识不久后对方就失踪了，却还是努力履行着自己导师的义务，大半年来始终都在想方设法地努力帮助自己这位异界人学徒。 这份帮助绝对是有用的，毕竟那位名叫阿丧的玩家现在可以说是一个‘异次元穿越者’，而且还是个对无罪之界历史一无所知的穿越者，在天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扔到什么地方的情况下，如果没有点金手指啊、外挂啊什么的，很容易横死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所以第一时间想到了这点的胧立刻化身外挂，不仅每天都尝试联系阿丧，掌握他的状况，甚至还付出了颇大的代价给他送了本历史书过去，并不是那种普通的历史书，而是叙事者迪亚卡德亲自谱写的‘作品’，具体内容……这么说吧，跟鲁维当年想给符文之躯装的数据库有异曲同工之妙。 总而言之，在胧的悉心帮助下，阿丧总算熬过了最容易夭折的那段日子，尽管他当时要是痛痛快快去死可能就不会一直玩单机了，但这位仁兄还真就痛并快乐着地坚持流窜在时间的浪潮中，坚持单机到现在。 众所周知，所有玩家都存在于无罪之界的‘现在’，就跟我们也都生活在现实世界中的‘当下’一样，就算是墨檀与双叶两人在学园都市图书馆里玩得‘副本’，也是‘当下’的他们走进了那只书灵‘当下’展开的固有结界，跟我们坐在电脑前玩战争游戏一样，不管你玩的是三国、战国还是罗马，你始终处于‘现在’，只有过去的你才会存在于‘历史’。 换个更简单的说法，现在的我们不属于过去，过去的我们也绝不会属于现在。 这是绝大多数人就算说不明白，也会默认为事实的铁则。 而在一些作品中，无论是游戏、漫画、还是别的什么，经常会把‘穿越时间’当做噱头，原因就是那些事情基本不可能会发生，而这些事如果可以被煞有其事，甚至自圆其说（能做到这一步的非常少）出来，那么受欢迎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结果阿丧却颠覆了这个铁则，尽管只是一场意外，但从结果方面来说，他终究还是将自己的‘现在’与客观意义上的‘过去’重合了。 结局嘛，一言蔽之就是——单机游戏，至少跟其它玩家是不可能会有什么交集了。 至少在最开始，无论是胧还是阿丧本人都是这么想的，毕竟他虽然也被时间推回过‘现在’，但每次停留的时间基本都不会超过半秒钟，然后就被遣返回不知道那个时间点继续随机去了。 最初，胧认为阿丧应该是陷入了‘回溯之间’的虚假历史中，简单来说就是书灵那个固有结界的超级梦幻加强版，覆盖面积之长几乎囊括了从圣历9571年至圣历元年的所有历史。 毕竟真正穿越时间这种事着实是有点太不符合逻辑了，而事实也证明了阿丧无论在他所经历的时间线中做了什么，都无法对当下的历史造成任何改变。 但根据后续所发生的种种情况，尤其是墨檀和季晓鸽在巨龙之末找到的那座法师塔，以及龙王墓中那不翼而飞，后来被王霸胆证实为被人卷走了的财宝来看，阿丧所置身的时间点恐怕就是‘正史’，而他虽然不可能改变已经被绝大多数人所正确认知的‘历史’，却能够在人们理解中的‘盲区’做手脚。 比如几乎没有人知道龙王墓中埋藏着财宝，阿丧将其搬空的事就成为了‘现实’，比如没人知道那座破法师塔中是否存在一本叫【铁鬃豪书】的书，那阿丧就可以现场为一本空白的书附魔，并在墨檀和季晓鸽二人确认到里面的内容前对其进行有效修改。 诚然，基于阿丧传送的随机性，那只是一场发生概率极低的巧合，具体的可操作性和利用性都是零，想要跟那次一样从中牟利的操作几乎不可能，但这依然证明了阿丧是能够间接影响到现实的，尽管存在着巨大的限制。 而胧也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不断更新思路，力图将自己那位倒霉弟子从时间乱流中捞出来，而在这个过程中，鹿酱则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那就是双方沟通的桥梁。 要知道胧想要跟阿丧本人沟通的难度极高，而且每次都会付出不小的代价，但作为跟阿丧同为异界人，而且还是亲兄弟的鹿酱却可以在每天下线后、上线前随便与自家老哥沟通，俨然就是一个完美的传声筒。 鉴于天柱山高层对阿丧以及发生在他身上的事非常看重，所以鹿酱的地位自然也就水涨船高，非但被以胧为首的几个高阶观察者指导过，待遇也是一等一的好，比如他现在这身装备，基本就可以算是当前阶位‘德鲁伊’职业系的上限了，不但契合度非常高，强度也是相当在线，挂出去的话保守估计也能卖个五位数人民币，要是有大俱乐部和工作室的明星玩家是‘德鲁伊’，就算卖到六位数也不足为奇。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头猪，估摸着也能进化成八戒了，更别提鹿酱本身也是个头脑还算聪明的年轻人，出类拔萃算不上，天赋异禀不至于，但绝对不是个傻子。 所以这份穿上装备后直接杀进排行榜五十多的实力，完全属于正常情况。 而她此时此刻变身而成的存在，则是少数能与巨龙这个种族比肩，甚至在战斗领域还略胜一筹存在——比蒙巨兽。 然而与巨龙不同的是，比蒙巨兽在世人眼中算是一种‘魔兽’，因为它们虽然有着强大的战斗力，但却并没有足以媲美主流种族的智慧，换个比较容易理解的说法，比蒙巨兽这玩意儿放在现实中最多也就跟猩猩一个水平的智力，而食人魔这个种族光下限就有猿人的水平，上限甚至可以研究天文地理。 所以食人魔乃至熊地精都可以算是智慧种族，而比蒙巨兽则是魔兽。 而伴随着历史的变迁，比蒙巨兽这个无比好战、极具破坏性的种族数量则是一年不如一年，终于在大约圣历3400年的时候彻底淡出了世界舞台，成为了只存在于记载中的传说。 但现在看来，这个种族似乎并未绝迹，至少在天柱山，多半是存在比蒙巨兽的。 原因很简单，德鲁伊没办法变成自己没有交流或接触过的生物，就算鹿酱能够以史莱姆为基础随意对自己进行DIY，最多也只能照着图像资料捏出类似的外形，战斗力还是史莱姆的战斗力。 但此时此刻的他……所展现出来的实力确实货真价实，丝毫不带掺水的！ “吼！！！” 彻底变身的鹿酱再次发出一声爆吼，庞大的身躯竟然硬生生地原地跳起了近十米高，随即身上那些鬃毛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眼的金光，最终—— 轰—— 一道灿烂的金色光柱笔直地从天而降，直接轰在了科尔多瓦身上，将满是积雪的地面硬生生地压下了将近一米，光是余波就将半空中的季晓鸽掀了两个跟头。 【激昂飞跃】+【激昂炮】！ 两个对身体负荷极大，冷却时间极长但威力却堪称最强的技能就这么被鹿酱交了出去，倒不是说他跟科尔多瓦有什么个人恩怨，主要是这孩子是真听话，鲁维之前的交代是‘对科尔多瓦这种死了不心疼的完全不需要留手，放开了用全力打’，鹿酱就乖乖地一上来就用上了全力。 即变成理论最强的比蒙巨兽，直接用变成比蒙巨兽后理论最强的【激昂炮】轰。 效果……尚可。 “好疼啊。” 早在鹿酱高高跃起那一瞬就做出了防御动作，还直接激活了【符文·巨龙】加护的科尔多瓦浑身冒烟地从坑中站了起来，紧握着制裁者之杖的右臂正在迸发着大片电光，那并不是预示着故障的电花，而是—— 嘭！！！ 伴随着一阵并不亚于刚才那道【激昂炮】晃眼的刺目白光炸开，已经来不及调整姿势的鹿酱在下落过程中被科尔多瓦一记激活了【符文·泰坦之怒】的重击砸中身体，吭都没来得及吭出一声就被凌空抽爆了。 紧接着即是两道弧光闪过，原本打算揪出鹿酱本体的科尔多瓦被悄然靠近地墨檀一剑逼退，然后又勉强抬起制杖截住了第二剑，结果转瞬间就被【怒红莲】给罩住了身体，虽然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视野方面却是被那漫天嫣红的剑影给覆满了。 结果还没等他想出办法破解这招，处于优势状态的墨檀便忽然抽身飞退，只留下一脸茫然的科尔多瓦…… 以及两颗【对城用高爆茶叶蛋】！ 第一千五百三十三章：终 第一千五百三十四章：没法打 【哦豁，对人用破片茶叶蛋是吧~】 待看清那两枚椭圆形的浅褐色物体后，科尔多瓦暗暗松了口气，随即便眼疾手快地挥出一击，精准地点在了左边那枚蛋上。 科尔多瓦很了解季晓鸽的主流料理，对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对人用破片茶叶蛋】自然不会陌生，所以哪怕数据库中并没有对应资料，他依然凭借自己的意志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然后就在一阵震耳欲聋到几乎直接干碎其采音器的轰鸣中横着飞了出去，彻底失去了追击鹿酱或反击墨檀的机会，虽然没掉多少血，但刚刚展开的反击节奏却是被硬生生地打断了。 至于他被炸飞的原因嘛……说起来非常简单，那就是刚刚被季晓鸽丢下来那两颗椭圆形的茶蛋，并非科尔多瓦认知中的【对人用破片茶叶蛋】，而是那位天才有翼美少女最新开发出来的料理——【对城用高爆茶叶蛋】。 科尔多瓦之前的应对手段其实并不算错，尽管他在刚刚那个瞬间并没有数据库辅助，但季晓鸽的攻击本身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就是从行囊里掏出两颗蛋扔出去），所以如果那俩玩意儿确实只是‘对人用’的版本，那么科尔多瓦刚刚那一击绝对可以直接化解其中一枚蛋的伤害，将其那些坚硬的破片尽数轰到反方向去，而另一枚蛋虽然能够发挥出大概七成威力，但这种程度的伤害也只能威胁威胁普通玩家，对于现在有半步史诗水准的科尔多瓦来说简直就是毛毛雨。 然而此蛋非彼蛋，正所谓蛋如其名，科尔多瓦刚刚砸碎顺便诱爆的那只蛋并非对人兵器，而是直接被系统划分进了对城兵器的范畴内。 怎么说呢，从军火层面来说的话有点离谱，但如果带入季晓鸽的料理中，好像也没那么离谱。 总而言之，那两枚里面内涵大量‘辣焦粉’以及各种添加剂的蛋虽然杀伤力并不突出，但也比烹调成本低了近三倍的对人用款式高了一大截，突出的就是一个冲击力，而且爆炸范围巨大，哪怕是科尔多瓦这种吨位远超其他玩家的人造物都能给直接炸飞出去。 “咳咳！” 横飞处十余米才勉强落回地上，虽然掉多少血但身上已经被炸出了大片焦痕的科尔多瓦特别尴尬地趴了一会儿，重重地咳了两声后才拄着自己的制杖站起身来，瓮声瓮气地说道：“你们还真是一点儿都不知道手下留情啊，那我可就不让……” 一阵锐风从半空中掠过，凭借【疾风】直接闪到科尔多瓦身侧的墨檀反手一剑剁下，沉声道：“这种时候建议不要说垃圾话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呯！ 跟着挑担似的直接将代行者之杖横在身后，间不容发地搁住了墨檀这几乎毫无征兆的一击，转头笑道：“我又看见了~” “好样的。” 知道科尔多瓦再次成功激活了数据库的墨檀微微颔首，凭借反震之力倒飞而出的同时甩出两道剑影：“那这样呢？” 【看得到！】 就在视野中那个绝不是墨檀的半兽人剑士凌空出剑那一瞬，科尔多瓦立刻晃动身影，未卜先知般地避开了一记【绯空斩】，随即抬起手中的制裁者之杖击碎了另一道并行而至的【剑风】，毫发无伤。 本应如此…… 然而就在科尔多瓦刚刚踏出第一步，正准备潇洒回避的同时，第一道斩击就已经落在他的胸口，接踵而至的剑风则在制杖被抬起前击中了其右腕，完美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纳尼！？” 科尔多瓦直接彪了句日语，以表达自己心中的震惊。 而落回地面后立刻纵身跃起，凭借【英勇飞跃】凌空砸下一剑的墨檀则在科尔多瓦下意识抬手迎击那一瞬收剑变招，反手撩起了一抹皎月般绚烂的刃光，送出了一记行云流水的【弧月一闪】，在其勃颈处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斩痕，声音有些低沉地笑了笑：“果然，科尔多瓦你不是很善于应付变奏呢。” “啥变奏？” 科尔多瓦顿时一愣，紧接着就被一团湛蓝色的火球轰中后背，踉跄扑向面前的墨檀，动作自然是不出意料地完全走形。 “垃圾话是要这样说的。” 因为对方可以随意更换身体，所以完全没打算留有余地的墨檀立刻旋步拧身，用不知何时化作一柄暗紫色战戟的【晓】捅出一记【棘突】，直接将科尔多瓦横推了出去，莞尔道：“还有，别忘了现在可不是单挑。” 虽然身体很是结实，但依然被这势大力沉的一枪冲击得身形一晃，踉跄着歪向旁边的科尔多瓦咬牙切齿地再次激活【符文·巨龙加护】，一拳轰碎了鹿酱喷出的第二团龙息，怒道：“我当然知道你们是在群殴！” “那就尽量减少自己的死角，无论是防御死角，还是……” 墨檀开启【残月】，用仿佛慢动作般的横移让开角度，露出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背后数米处，此时此刻正抱着一杆重狙半跪在地上的季晓鸽，淡淡地说道：“视野死角。” 呯—— 伴随着一阵炎爆般的火花，科尔多瓦的胸甲顿时出现了大面积龟裂，被穿甲弹直接命中身体的他完全没有回避余地，就这样硬生生被一枪带走了近乎20%的生命值。 鉴于鲁维在限制科尔多瓦的实力时也降低了其充能装甲强度，所以虽然用得是上限妥妥有史诗水准的符文之躯，但科尔多瓦的面板防御力却并没比寻常半步史诗强上多少，眨眼间就没了几乎半血。 “可恶，我明明能看到才对。” 科尔多瓦的显示器闪了两下，挥舞着制裁者之杖向墨檀箭步冲去，虽然因为担心一击秒杀对方没有主动激活进攻向符文，但在他那超过五百的力量属性下，这一制杖的伤害依然不容小觑。 然后就见一片宛若樱花瓣夺目的剑影骤然在面前展开，再次遮蔽了他的视野。 但这次，科尔多瓦却在战斗数据区块的辅助下看到了！ 尽管【樱花残月】是墨檀的自创技能，但当他侧身让过季晓鸽的狙击，进入了【残月】状态后，科尔多瓦依然捕捉到了三种‘可能性’。 第一种，是势大力沉的拔刀斩。 尽管速度足够迅猛，威力也十分强劲，但这依然无法对科尔多瓦狠狠抽出的制杖造成威胁。 第二种，是通过【残月】给予的速度加成直接横移回避，并在双方错身而过的瞬间进行攻击。 这个可能性很高，所以科尔多瓦有特意留出角度，虽然并不明显，但足以在双方身形重合那一刻将制杖横到墨檀回避的方向未雨绸缪。 最后一种，则是在自己靠近到一定距离时的大范围攻击，目的依然是不求伤害，但会严重限制自己的视野。 在看到这个可能性的瞬间，科尔多瓦立刻就想到了墨檀在学园都市那场斗技大会中展现出的技能【樱花残月】，并将这个可能性排到了最优先级，在墨檀抬剑的瞬间骤然加速，竟然直接冲破了尚未完全聚拢的‘樱瓣’，硬抗着一连串细密的剑光向季晓鸽高速杀去。 正在给狙击枪换弹药的有翼美少女当时就慌了，连枪都顾不上拿直接翅膀一振飞了起来，上天了。 科尔多瓦：“……” “呼，吓死我了~” 发现对方当场懵逼的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笑嘻嘻冲地面上的后者做了个鬼脸：“略略略，来打我呀，没有飞行模式的铁罐头。” “好啊。” 科尔多瓦毫不迟疑地点了点了头，显示器上忽然蹦出了一个(￣皿￣)/的表情，双腿猛一发力，竟然直接跃上了近十米的空中，转眼间就到了与季晓鸽平齐的位置，在挥出制裁者之杖的瞬间狞笑道：“我虽然不会飞，但是我跳得高啊~” 然后就被一只看上去与菲米格尔造型相仿，但体积却缩水了大概三分之一左右的蓝色巨龙给抓着飞走了。 “科尔多瓦大哥你不怕高吧？” 正在高速攀升的鹿酱非常好心地问了一句，那双巨大的竖瞳直勾勾地盯着科尔多瓦脖子上那个显示器，一眨不眨。 “怕。” 科尔多瓦立刻给出了回答，大声道：“我恐高症晚期！” “那就……” 鹿酱刚想说什么，就被飞到旁边的季晓鸽笑盈盈地打断了。 “那就给他来个崩溃疗法吧。” 少女笑靥如花地说了这么一句，显然没想让鹿酱这么轻易地放科尔多瓦下去，毕竟这个高度多半摔不死这堆被鲁维称作破铜烂铁，但实则绝对是高端技术结晶的符文之躯。 “好嘞~” 鹿酱立刻听令，双翼一振猛地往更高处蹿了一截。 而科尔多瓦只得奋力挥手击碎了鹿酱紧扣在自己肩膀上的双爪，总算赶在后者攀升到致命高度前砸碎了地面，然后就被手握【晓·素雪枪】的墨檀用【荆棘冲锋】撞在身侧，失去了重心。 紧接着就是大量足以诱发密集恐惧症的虚影在他眼前闪过，原因无它，被近战职业者击倒后的可能性实在太多了，就算鲁维设计的模块存在筛选功能，上百条有可能发生的结果也够让科尔多瓦头疼了。 “停。” 结果就在这时，鲁维却突然抬手甩出了一个重力发生器，将墨檀、科尔多瓦以及俯冲而至的鹿酱控制在原地，数秒钟后才解除了那片恐怖的重力区，懒洋洋地负手走了过去，踢了一脚原地摆烂的科尔多瓦，摇头道：“没法打。” 墨檀也点了点头，苦笑道：“感觉出来了。” 而科尔多瓦、鹿酱以及刚刚落地的季晓鸽则同时发出了一声‘啊？’ “半步史诗这个级别的实力，跟默小子和小鹿的差距太模糊了。” 强行叫停了这场切磋的鲁维有些纠结地捏了捏眉心，无奈道：“小鸽子的话，虽然也没有什么实战经验，但跟默小子配合的太默契，所以在这样打下去，科尔多瓦只会被你们硬生生打爆。” 季晓鸽眨了眨眼，好奇道：“他不是有战斗数据模块吗？” “熟练度太低，一对一的时候可能看不出来，但情况稍微复杂一点他就顾不过来了。” 鲁维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哼道：“这就跟还没学会走就想跑是一个道理，除了摔个头破血流之外一点用都没有。” 科尔多瓦一听这话立刻翻身坐起，怒道：“那你这老不死的早干嘛去了，明知道老子会挨欺负还让我丢人？” “这可不怪我。” 鲁维摊开双手，满脸事不关己地说道：“说到底，我只知道小鹿跟小鸽子的水准，但默小子……跟你几乎是两个极端，他太会打架了。” 墨檀只得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谦虚地说道：“鲁维大师过奖了，其实主要还是科尔多瓦不太适应自己的新功能。” “因为什么无所谓。” 鲁维却是摆了摆手，皱眉道：“总之结论就是，只要有你小子在中间牵针引线，小鹿跟小鸽子的战斗力会有很大提升，那不是现在这个程度的科尔多瓦能应付得了的。” 科尔多瓦立刻接口道：“那就别限制我实力啊！” “那样的话他们仨就没得打了，史诗阶这个分水岭有多夸张你心里还没数么？。” 鲁维瞪了他一眼，干声道：“你们异界人出现在这个世界也快一年了，结果呢？高阶满地走，半个史诗都没有，已经很能够说明问题了。” “所以呢？” “所以你现在还是跟默小子一对一练吧，要是不够过瘾的话，回头再把那个小法师跟狗子叫过来，打三对三。” “呃，我跟老贾和牙牙一伙？” “不然呢？人家三个是要组队参赛的，肯定不能拆。” “哦哦！” …… 同日 游戏时间PM19:13 紫罗兰帝国，王都萨拉穆恩，三色庭院 “殿下，您找我？” “夜魇失踪的报告听说了么？” “听说了，需要我组……” “不用组织人手了，联系那个人，把事情跟他说一下吧。” “说一下？” “哈，不然呢？我还能命令他是怎么着？” 第一千五百三十四章：终 第一千五百三十五章：两肋插刀 游戏时间PM19:58 自由之都，柯贝街17号，【水晶花会所】 “来点什么？” 吧台后的调酒师一边慵懒地擦着手中那只水晶杯，一边用余光打量着面前那位身穿白色长袍，脸上满是不耐烦的半精灵男子，语气轻柔地招待了一句。 “甜滋滋蜂蜜水。” 落座后的墨檀没好气地甩下这么一句，托着腮帮子补充道：“少糖，不要蜂蜜。” 奥菲利亚·月桂顿时一愣，作为【雌蜂】的高阶幕僚长之一，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即‘在接头人身份明确的情况下听到了错误暗号’，或者说……对方完全不打算跟自己对暗号。 “怎么？没有啊？” 墨檀用力敲了敲吧台的桌面，语气不善。 “呃……” 奥菲利亚定了定神，随即轻咳了一声，露出了柔和的微笑，再次问道：“很抱歉，您刚才说的是……甜滋滋蜂蜜水？” “不是。” 墨檀摇了摇头，结果就在奥菲利亚松了口气，以为面前这位终于要好好说暗号的时候，竟是加了重音沉声补充了一句：“是少糖，不要蜂蜜的甜滋滋蜂蜜水。” 奥菲利亚：“……” “呵，没有是吧？没有那我走了啊。” 墨檀咧嘴一笑，随即便颇为潇洒地站起身来，转身欲走。 然后—— “请……请稍等一下！” 奥菲利亚立刻叫住了墨檀，并在对方转头看向自己后轻咳了一声，语气有些古怪地‘提醒’道：“您确定不来点儿……雾霭般的目光？加三色堇的那种？” 墨檀扯了扯嘴角，虚着双眼看了奥菲利亚好一会儿，出声问了一句：“啥雾霭般的目光？你这儿是卖酒还是卖身？我跟你说我可是正经人。” 【@#￥%】 好心提醒对方的奥菲利亚脑海中立刻闪过了一串脏话，面色有些僵硬地在愣了好一会儿才长叹了一口气，摇头道：“算了，请跟我移步贵宾区吧。” “哦豁！” 正经人立刻蹬蹬蹬地小跑会吧台前，两眼放光地盯着奥菲利亚那姣好的脸庞，抬起胳膊擦了擦嘴角那并不存在的口水，颤声问道：“真卖身？” “檀莫先生……” 奥菲利亚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抽搐着苦笑道：“还请配合一下。” “配合去贵宾区倒是无所谓。” 墨檀忽然笑了起来，挑眉道：“不过下次最好不要在已经完成了清场，挂好了歇业的牌子，找人专门跟我确认了时间地点之后还要再对那些无聊的暗号了，我讨厌浪费无谓的时间。” 【要不是你一直在浪费时间，暗号早就对完了！】 奥菲利亚在心底如此吐槽了一句，却碍于对方的身份特殊只得赔笑了两声，没好说什么。 根据女人……尤其是聪明女人特有的第六感，奥菲利亚觉得面前这位先生的心情很是不好。 总而言之，奥菲利亚很快便将墨檀带到了贵宾区的走廊，不过却并没有走进她之前带小艾进的那间被装饰成画像的包厢，而是—— “女盥洗室！” 墨檀两眼放光地转头看向奥菲利亚，用力拍了拍后者的肩膀，向其投以赞许的目光，毫不吝啬地夸奖道：“你很懂嘛！” 【这不是我设计的……】 依然只是在心底吐槽，并没有回应一个字的奥菲利亚只是默默地走到最后一个隔间前，从口袋中拿出两枚小巧别致的紫罗兰徽章分别挂在自己和墨檀胸口（她在给墨檀挂徽章时后者发出了类似于呻吟般奇怪的声音），随即便沉着一张脸拉开隔间的门走了进去。 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的不适感。 当墨檀再次感觉到重力时，他已经与奥菲利亚置身于一间面积约九十平方，装修颇为奢华，通体为蓝紫、黑金配色的房间中了。 “我需要脱衣服吗？” 墨檀歪过脑袋，小声向奥菲利亚问了一句。 “不用……” 奥菲利亚银牙轻咬，低声挤出了这么一句。 “那你呢？” “我怎么？” “你要脱衣服么？” “檀莫先生您安分一点。” 奥菲利亚的柳眉已经蹙成了‘川字型’，很好看，但也很凶。 “不脱就不脱嘛……” 墨檀嘟嘟囔囔地移开视线，用奥菲利亚能清楚听见的分贝小声抱怨道：“凶什么啊。” 奥菲利亚：“……” 说真的，就算几个月前在帝国境内进行高强度谍报工作时最忙碌的那段日子，她都觉得要比应付旁边这个男人来的轻松。 “请坐。” 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后，奥菲利亚这才勉强挂回了之前那营业式的微笑，让墨檀坐在房间中央那宽敞奢华的沙发上，随即便走到对面的墙边，调整了一下烛台的角度。 下一秒，墙壁上那偌大的紫罗兰皇室徽记缓缓隐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面内容与墙面别无二致，材质却截然不同的魔晶屏。 然后—— “好久不见了，我的朋友~” 一个相貌英俊柔和，有着淡金色长发的年轻男子便出现在屏幕中，他身穿一袭配色与房间陈设相仿的华丽长袍，目光深邃而睿智，嗓音温润而富有磁性，相貌俊美而不失威仪，俨然就是紫罗兰帝国实质上的统治者，摄政王修·布雷斯恩。 “好久不见，殿下。” 墨檀颇为恭谨地如此说了一句，牢牢坐在沙发上的屁股却是并没有移动半分，与在修出现的那一瞬立刻单膝跪下，将头埋得低低的奥菲利亚对比非常鲜明。 修有些好笑地看着墨檀，挑眉道：“就连你都跟我这么客气？” “毕竟现在是摄政王了，我怕你因为在手下面前丢脸事后杀人灭口。” 墨檀转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奥菲利亚，懒洋洋地说道：“挺好玩一姑娘，因为这种事被你弄死了怪可惜的。” 摄政王殿下哑然失笑，随即便无奈地摆了摆手：“奥菲利亚女士，你先退下吧，我怕自己到时候忍不住杀你灭口。” 很清楚殿下并不是认真的，只是想跟这位檀莫先生单独聊聊的奥菲利亚立刻站起身来，面色肃然地应了声‘是’，随即快步走到了房间一角的壁画前，直接往前迈了一步便消失不见了。 下一秒—— “你丫有毛病吧？” 墨檀直接横倒在沙发上，枕着自己的胳膊很是不爽地瞪着面前这位摄政王殿下，怒道：“我不就找你帮了点小忙吗？这么着急让老子吐出来？你手下那些个人都死光了？好歹也是个有权有势的狗皇帝，这么斤斤计较是不是有点太不要脸了？” 修温和地笑了笑，缓声道：“我之前有派人帮你对付双叶，尽管她跟你一样是我的朋友。” “少废话！” 墨檀直接对屏幕甩了根中指，怒道：“那个被你吃干抹净的未婚妻在吗？” 修微微摇头，莞尔道：“虽然我之前有跟爱米琳说过，但她似乎觉得过来旁听我们之间的寒暄并无意义。” “她只是在客气而已。” 墨檀扯了扯嘴角，冷笑道：“作为一个身心都已经被你骗到手的女人，那位水晶狼大公是不会想要错过这种‘私事’的。” 修轻快地点了点头，轻笑道：“或许是这样，但我还是采纳了她的建议，所以这场预料之外的见面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应该给予自己的女人多一点信任。” 墨檀很是中肯地建议了一句，不过表情却颇为戏谑。 “我当然愿意给她足够的信任。” 修耸了耸肩，摊手道：“但我认为让你们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只会让事情变得复杂。” 墨檀呵呵一笑，挑眉道：“比如说？” “如果我能猜到你会做什么，就不会有这么多顾虑了。” 修似乎无意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只是不紧不慢地说道：“所以你有什么不想让爱米琳听的话，现在可以说了。” “好吧。” 墨檀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个人觉得，双叶并不算是你的‘朋友’，事实上，你之所以愿意帮我对付她，只是想要斩断自己对她的情愫罢了，我亲爱的殿下。” 修有些讶异地看着屏幕前的墨檀，沉默了几秒种后才摇头笑了笑：“看来是没瞒过你呀。” “你瞒过我了。” 墨檀却是也跟着摇了摇头，随即同样咧嘴笑了起来：“如果你当初没有那么痛快地答应我帮忙弄死她的话。” 摄政王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仿佛并不知道这次视频通讯的成本有多么昂贵，只是风轻云淡地陪墨檀扯着家常：“只能说有一点点好感而已，且不说双叶跟你一样都是异界人，就算她不是，我连亲情都不要了，又怎么会要爱情呢？” “真羡慕你这种知道‘爱’为何物的凡夫俗子。” 墨檀咂了咂嘴，挑眉道：“所以呢？你有成功借助帮我对付她这件事迈过那道坎吗？” “呵呵，本来就不存在什么坎不坎的，只是稍微矫情一下罢了，没想到你会这么敏锐。” “很好，这样的话，就算我回头把她给泡了，也不会影响我们两人之间那天高海深的兄弟情吧？” “上一个跟我当兄弟的人已经死很久了。” “你觉得我怕这个？” “好吧，既然如此的话，我的回答自然是……毫无影响，说到底，我对双叶仅仅只是欣赏罢了，值得被我欣赏的人很多。” “那我要是跟她生一个足球队呢？” “如果逢年过节不需要给零花钱的话，我完全没有半点意见。” “很好，看来你确实是个不拘小节的人。” “所以……我的朋友，如果我已经满足了你的好奇心，那咱们就稍微聊聊正事吧。” 修拿起手边那盛满了金黄色液体的高脚杯，抿了一口色素含量估计不怎么低的饮料，轻快地说了这么一句。 而墨檀则是微微眯起了双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玩味地笑道：“那杯东西是【艾尔文蛇胆汁】吗？你的身体好像不怎么样啊？” “防患于未然罢了。” 修洒然一笑，纤长的食指从杯沿上缓缓拂过，悠然地说道：“虽然我的身心状况并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比大部分有着相同身体素质的人还要健康，但纵观大陆通史，似乎有七成以上的优质领袖都会在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早逝，据我所知，这在你们那个世界的历史中也是一种常见现象。” 墨檀心不在焉地竖起小拇指挖了挖鼻孔，随口说道：“哦，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来着，所以我可以走了么？” “我帮你对付过双叶。” 修又强调了一边，很是正经地说道：“我还对你在自由之都的活动给予了全面配合，我因为配合你的步调放缓了对火爪领的收编，我前段时间甚至还在你的要求下让邓蒂斯家扣了某个商会的一批货，我！堂堂紫罗兰帝国的摄政王，竟然要亲自过问一批天知道是属于那个小商会的破烂，你觉得这合理吗？” 墨檀吹了声口哨，笑盈盈地说道：“我们那边有句话叫……为兄弟两肋插刀。” “我听说过。” 对异界人知识造诣不浅的修微微颔首，淡淡地说道：“所以很多事我甚至都没有过问原因，就直接帮你做了，这应该算是‘两肋插刀’了吧？” 墨檀用力点头：“算啊算啊。” “那你……” “我又没把你当兄弟，凭什么为你插刀？” “……” 沉默了好一会儿，修才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然后越笑越夸张，直到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剧烈地咳嗽了两分钟后才上气不接下气地抬起头来，对墨檀挑了挑大拇指：“好，真不愧是你，檀莫，看来我当年没有选择强留你在帝国帮忙是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墨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正色道：“没错，我想你的后半辈子都会为自己当时那个选择而感到骄傲的。” “所以，前一阵子有个探子在我紫罗兰帝国的东境失踪了。” “喂……” “那是一只盗贼公会组织的调查队，目的地是阴影沼泽的某个地方。” “你小子等一下……” “这件事恐怕有点蹊跷。” “关我蛋事啊！？” “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 “嘁，行吧，展开来说说。” 第一千五百三十五章：终 第一千五百三十六章：沼泽雾区 “你对阴暗沼泽知道多少？” 修立刻依言展开了话题，语气轻快地问了这么一句。 而墨檀则是随手从行囊中掏出了一瓶汽水灌了两口，一边抹着嘴一边慵懒地托着下巴说道：“知道的不多，只记得那是你们紫罗兰东边的一片沼泽，面积挺大，过去之后就是海了。” “就这些？” 修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好奇道：“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知道更多东西吧？” “前提是如果我感兴趣的话。” 墨檀打了个哈欠，摇头道：“别忘了我终究只是个异界人，而且就算是在异界人中，也是时间比较少的那种，这个世界吸引我的东西太多了，而那片沼泽……或许你今天提完之后我会随便调查一下，但之前并没有引起我的太多注意。” 修微微颔首，轻笑着提议道：“那么，为了节省檀莫先生你的时间，需不需要我帮忙稍微科普一下？” “有屁快放，我亲爱的殿下。” 墨檀面无表情地看着魔晶屏上的摄政王，毫不客气地如此催促道。 接下来的几分钟内，谈起正事之后忽然变得珍惜时间的摄政王就语速飞快地给墨檀进行了一番科普，简单告诉了后者一些比较有深度的内容—— 正如墨檀之前所说，阴暗沼泽是位于大陆东南角、紫罗兰帝国东边的一片大型沼泽，虽然位置极度偏僻，但与自由之都只隔了一个巴洛卡领，距离文明世界其实并不算太过遥远。 当然，所谓的‘不算太过遥远’指得是物理距离，事实上，那片没有任何隶属的沼泽本身根本就没有任何文明痕迹，距离那个地方最近的人口聚集地都有数百里远，而且还是镇守在紫罗兰帝国东部边境的岗哨，也就是虽然责任重大但谁都不愿意被发配到的‘边疆’。 而那片沼泽之所以没有被紫罗兰帝国划为自己的疆土，表面原因之一是那个沼泽十分危险，非但栖息着不少颇具杀伤力的‘土特产’，而且终年都有瘴气环绕，对于普通人乃至中低阶职业者都有着不小的威胁，再加上每个沼泽都有的‘吞人’特质，开荒难度极大，而且就算给填平了，那些长年被瘴气所侵蚀的土地也不适合居住与劳作。 至于另一个表面原因，则是这片区域就土地面积而言在大部分势力看来都颇具诱惑力，但是对于紫罗兰帝国这个特殊体制的帝国而言，就有点鸡肋了。 准确点说，是在那些早已经营自家领地数百年的大公爵们眼中有点鸡肋。 古往今来，领土面积这档子事儿在紫罗兰帝国内部始终都是个敏感话题，每一位大公都担心平衡被打破，更担心自己家族的基业被动摇，时至今日，在彼此之间的勾心斗角、利益交换早已到达了一个平衡点时，‘创业’就不再是大家眼中的核心目的了，‘守业’才是。 而阴暗沼泽那片土地，基于之前已经说过的种种理由，无论是帝国内哪个大公开口想要将那片区域拿下，其他人恐怕都会鼎力支持，然后名正言顺地在未来天知道多少年的利益分配中削减那家份额。 别问，问就是——‘你都拿了那么大一块地盘了，总不能连XXX也得跟大家伙一样吧？’ 这个绝不算难揣测的结果，任何一个有能力坐上家主之位的人都能预料得到，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去做那种性价比低到能把自家祖坟气到冒烟的蠢事，所以数百年来，阴暗沼泽始终都是阴暗沼泽，从未属于过紫罗兰帝国。 以上，就是稍微调查一下就能把握到的表面原因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虽然同样算不上秘密，但也没有太多人知道的理由。” 修又喝了一口高脚杯中的金黄色液体，轻声道：“在那片沼泽的边缘，存在着一个雾区。” 墨檀懒洋洋地点了点头，兴致缺缺地问道：“什么误区？” “不是误区，是一片由浓雾所构成的区域，就在与巴洛卡领东南部接壤的位置。” 知道墨檀理解错了的修淡淡地纠正了一句，平静地解释道：“那片区域的理论面积并不太大，但性质却并不单纯，我曾经数次派人进去调查，但无论是再怎么精锐的队伍，都是稀里糊涂地进去，稀里糊涂地出来，虽然有些收获，但也非常有限。” 墨檀饶有兴致地笑了笑，很是给面子地问了一句：“比如说呢？” “比如说，那片雾区内部的面积应该要比从外面观察时大上很多倍。” 修将手中那杯药剂一饮而尽，悠悠地说道：“比如说，里面的时间流速似乎与外界不太一样，比如说，置身于那里面的时候无法通过任何手段与外界取得联系，再比如说，就算有着各种专业道具的辅助，正常人在里面仍然会失去方向。” 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墨檀的眼皮跳了一下，干笑道：“所以说，你这位致力于重新将紫罗兰帝国化为一个整体，注定名垂青史的帝王终于忍不住伸出爪子，想要将那片毛都没有一根的沼泽据为己有了？” 修没有说话，只是笑眯眯地摊了摊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很显然，正如墨檀所推测的那样，在紫罗兰帝国的局势风云突变，马绍尔家族被灭，邓蒂斯、水晶狼相继归顺皇室的现在，作为打破了平衡，力图从根本上对帝国进行改革的摄政王，修·布雷斯恩殿下有足够的理由将目光投向那片沼泽，因为在他的蓝图中，根本就不存在那种‘大家为了一块地盘勾心斗角’的局面。 这段时间以来始终都对那片地区保持关注的修并没有烧掉太多脑细胞，他只是举重若轻地将理论上应该很复杂的事简单化，总结出了两个基本点罢了。 首先，当一切步入正轨后，只剩下一个声音的帝国不嫌领土多。 其次，尽管那看起来只是一片荒芜的沼泽，但里面却依然蕴含着令人在意的秘密，而自己并不希望有这么一个藏着秘密的‘邻居’。 过去，那片沼泽的邻居叫做巴洛卡，但在不久的未来，那个名字就会被更正为‘紫罗兰’。 “怕自己睡不踏实觉是吧？” 墨檀咂了咂嘴，不情不愿地盘腿坐在沙发上，虚着眼看向屏幕中笑容和煦的摄政王殿下：“你最近的动作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还没安内就想攘外……冒进了些吧？” 修摇了摇头，语气很是淡然地说道：“我会这么做，只是因为我能做到而已。” 墨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抱怨道：“你能做到就去做啊，特意跟老子说这个干嘛。” “给你个还人情的机会，以便我们以后依然能够维持良好的合作关系。” 修很是认真地看着墨檀，罕见地显得有些正式：“仔细想想吧，檀莫，至少在短时间内，将这份关系继续维持下去对你来说是非常划算的，因为你能帮上我的地方太少，而我能够帮上你的地方……呵，至少从现阶段来看，简直不要太多啊。” “行吧，那我们现在来谈谈价码怎么样？” “我跟你聊人情，你跟我谈买卖？” “人情？什么人情？” “你欠我的人情啊。” “我什么时候欠你人情了？” “你之前让我帮的那些忙怎么说？” “你不是自愿的吗？” “我……” “我当时有说‘帮个忙，事成了我欠你个人情’这种话吗？” “你……” “所以少废话，开价吧。” 墨檀胡乱挥了挥手，直截了当地把修给噎了回去。 而后者则是在短暂地沉默后忽然笑了起来，挑眉道：“这件事搞定的话，过程中所有的收益都归你好了。” 墨檀顿时瞪圆了眼睛，怒道：“空头支票？”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修气定神闲地说了这么一句，嘴角微微扬起：“你不愿意的话，我就找别人。” 墨檀骂了句很难听的脏话。 修也微笑着骂了回去，更难听。 终于，过了约莫两分钟左右，确定自己任务栏中已经多出了一个史诗任务的墨檀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具体说说吧。” “很好。” 修叠起了双腿，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的软垫上：“大概在两个月前，我收到了一条消息，那就是黑塔城的盗贼公会牵头组织了一支队伍，据情报显示，他们似乎找到了一个能够在阴暗沼泽那片迷雾中确保方向感的东西，所以就召集了临时一批人手打算过去一探究竟，更深层次的原因……肯定是有的，不过具体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墨檀微微颔首，嘴角翘起了一抹戏谑的弧度，意味深长地喃喃道：“哦……黑塔城啊……” “哦？有印象？” 修立刻投来了饶有兴致的目光。 “关你屁事。” 墨檀恶狠狠地一眼瞪了过去，催促道：“接着说。” “好吧好吧。” 修也不在意，只是继续说道：“然后我从【雌蜂】和西蒙大公那边抽了点人，打算混进去，结果还算不错，虽然那支队伍的筛选标准非常严苛，但终究还是有一位水平非常不错的干员混进去了。” “等一下，你刚才说西蒙大公？你什么时候把他们家族也搞定了？” 墨檀立刻向修投以饶有兴趣的目光。 “关你屁事。” 摄政王风轻云淡地回了这么一句。 “好吧，那换个问题。” 墨檀也没在意，只是轻咳了一声后正色道：“那个混进去的干员，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 “好看吗？” “应该还算符合你们异界人的审美。” “行，那没事了。” “如果我说是男的会怎么样？” “加钱。” “你这人……” 修有些无奈地瞪了墨檀一眼，愉快地摇了摇头，没错，就是‘愉快地摇了摇头’，事实上，自从马绍尔家族被摆平，他成为了摄政王之后，就再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放松过了。 当年身为二皇子时成天不务正业的日子，在此时此刻的修看来几乎已经成为了上辈子的事，而像‘檀莫’这样能跟自己对等交流，甚至胡搅蛮缠臭不要脸的人已经很少见了，最重要的是，两人至今为止还没有任何利益冲突，而且目测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 综上所述，这位摄政王决定通过这种高成本的办法远距离跟墨檀进行‘视频对话’，其主要目的还是想稍微放松一下，稍微喘上那么一口气。 诚然，在爱米琳这个已经对他敞开心胸的未婚妻面前修也可以得到放松，但那只是精神层面的放松，从另一种角度来说……也挺累人的。 摇了摇头，将思绪从自己上次与爱米琳分别前那一晚的回忆中脱出，修轻咳了一声，耸肩道：“总而言之，我的人就这样混进去了，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说准确点。” 墨檀皱了皱眉，追问道：“是你的人没出来，还是……” “全没出来。” 修干脆利落地如此说了一句，表情有些阴沉地说道：“就好像被那片迷雾吞噬了一样，所有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而盗贼公会后续派过去搜索的人，都跟过去一样稀里糊涂地进去、稀里糊涂地出来。” 墨檀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角，问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那些人已经……” “别人我不知道。” 修继续抢答，语气轻快地说道：“但我安排进去的人肯定没死，不然的话，我会有办法知道的。” 墨檀有气无力地站起身来，一边用白鹤亮翅的姿势舒展身体，一边懒洋洋地说道：“所以你看中的，其实是我们异界人能够无视空间、距离，能够进行无差别实时通讯的好友消息吧？” “这是一方面。” 修莞尔一笑，悠然道：“更重要的是，我觉得就算是在异界人中，这也是一件鲜少有人能够完成的任务，而你从来就不属于绝大多数。” “你太高看我了。” “好吧，还有一个原因。” “说。” “我觉得你应该能够免疫那片雾区让人丧失方向感的效果。” “闭嘴……” “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方向感~” 第一千五百三十六章：终 第一千五百三十七章：近亲近邻 半个小时后 “见面礼，别客气。” 随手将两箱葡萄味汽水放在柜台上，墨檀对原本只有在特殊情况才会拿出同款饮料招待客人，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喝这种高级货的暗精灵笑了笑，轻快地说道：“小艾告诉我，奥菲利亚女士您似乎蛮喜欢这种饮料的。” 奥菲利亚当时就是一懵，不过她还是飞快地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向墨檀露出了矜持而优雅的微笑：“您太客气了。” “拜你那位殿下所赐，我很快就要离开自由之都了，小艾那边要是有什么事，还望能多多关照一下。” 墨檀随手拿起奥菲利亚刚刚调好的一杯【情网】，对后者举杯致意：“为您的美丽干杯。” 很清楚面前这个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跟修是‘对等’的奥菲利亚很是恭谨地欠了欠身，莞尔道：“能帮上您的忙，是我的荣幸。” “客套话就免了，我知道你是职责所在，也很信任你的工作能力。” 墨檀喝光了手中那杯交织着粉红糖浆的翡翠色鸡尾酒，挑眉道：“听说……你有一些琐碎的私事不太方面自己亲自调查。” 眼眸低垂的奥菲利亚微微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犹豫地抬起头来：“这……我其实想找一个人。” “哦？” 墨檀立刻笑了起来，悠然道：“所以究竟是哪位幸运的男士呢？” 奥菲利亚并没有因为面前这位檀莫先生的精准判断而感到慌乱，只是用她那双殷红的双眸平静地注视着对方：“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一个异界人。” “好说。” 墨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面色微醺地咧嘴一笑：“具体原因我就不问了，具体情况回头跟小艾说一下，我们这边会找人留意的。” 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痛快的奥菲利亚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道谢，就发现墨檀已经迈着八字步离开了会所，只留下一个深不可测的背影。 “怎么说呢……” 她摇了摇头，随手拿起墨檀留下的杯子慢慢擦拭了起来，低声嘟囔了一句：“真不愧是殿下的朋友啊。” …… 游戏时间PM21:07 自由之都，无夜区主干道，云游者旅舍分社 “欢迎光……啊！是您！” 人声鼎沸的大堂中，百忙之中抽空迎宾的琉沐·琴科贝尔鞠躬到一半时忽然愣住，随即发出了一声轻呼，立刻抱着托盘小跑到门口，有些紧张地来了个九十度鞠躬，细声细气地招呼道：“檀莫先生。” “好久不见了，小刘。” 墨檀亲昵地拨弄了一下少女额前的两缕发丝，环视了一圈自从开张之后几乎时刻处于客满状态的一层大厅，随口问道：“生意还不错？” 琉沐用力点了点头，很是开心地说道：“嗯嗯，尤其是汽水生意步入正轨后，咱们店的营业额已经超过一线城市旅舍平均值六倍了，都是檀莫先生的功劳~” “想多了，有君芜那样的老板在，就算你们是卖便壶或者厕纸的，营业额也绝对低不到哪儿去。” 墨檀在少女单薄的肩膀上拍了两下，随即便闲庭散步般地负手走进了大厅，一边对转头看向这边的未鸯、羽莺和克罗报以微笑，一边随口向快步跟在自己身后的琉沐问道：“所以他人呢？” 琉沐立刻指了指吧台旁边的楼梯：“老板在二楼，需要我带您上去吗？” “我自己上去就行，你忙你的。” 随口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墨檀便顶着羽莺那刀子般的目光大摇大摆地走上了楼梯，没带走一片云彩。 而原本因为这小子竟然对沐沐酱动手动脚而十分不满，打定主意回头要教训一下这个混蛋的客人也心照不宣地该干嘛干嘛，原因无它，能够跟在自己家一样随便往旅舍二楼溜达的人，绝无可能是什么等闲之辈。 你敢因为争风吃醋得罪人家，人家可能就敢因为你会喘气而弄死你。 能在自由之都长混的人都一个赛着一个精，别看他们在这里消费时跟冤大头一样，还会频繁地往沐沐酱、小樱酱的小手里塞大额小费，其实人家只是图个开心罢了。 归根结底，这个世界上的傻子其实并不多，也只有在三流吟游故事中，才会出现那种大傻子成群结队地出没，依次给主要角色装辶打脸、伸张正义的场景。 总而言之，墨檀就这样顺利地抵达了二楼办公区，并在店长办公室中找到了正在看书摸鱼的君老板。 “哟，大侄子~” 推门而入的墨檀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毫不见外地坐在了桌子上，歪头打量着因为太长时间不见，几乎已经变成‘笔友’的君芜。 “大侄子叫谁呢？” 相貌清秀知性，戴着金丝眼镜的君老板很是不爽地瞪了墨檀一眼，没好气地怼了后者一句。 “圣教联合正在对北境敦布亚城进行新一轮换防。” 墨檀随手拿起君芜手边的红茶一饮而尽，一边咂着嘴一边说道：“据可靠消息显示，这次换防的规模空前之大，其中包括在学园都市崭露头角，于【战火联赛】中正面击败了执法队队长福斯特·沃德，且与丹奴军事学院那位‘魔女’特蕾莎·塔罗沙传出绯闻的曙光圣女现任男友黑梵牧师，公正教派圣子埃弗里·戴维森，丰饶教派的圣子菲利普·托兰，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两位圣子殿下皆是以辅助者的立场与黑梵牧师同行，在这个基础上，结合敦布亚城驻军的特殊性质，这很难让人理解为一场单纯镀金行动。” 哐—— 君芜手中的书哐地一声砸在桌面上，然后猛地抓住墨檀的胳膊，声情并茂地嚎了一嗓子：“二~大~爷~” “少废话。” 墨檀随手按住了君芜的脸，让这个在刚刚数秒钟内得到了几个月的业绩，这会儿正因为狂喜而作势欲扑的年轻人冷静下来，淡淡地问道：“西南大陆那边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君芜推了推眼镜，一边扯过两张羊皮纸飞快地记录着墨檀刚刚分享给他的情报，一边语速飞快地向旁边这位二大爷汇报道：“查得还算顺利，就算你今天不来找我，我晚些时候也会发消息过去的。” “挺长时间没来，也该过来转转了。” 墨檀百无聊赖地晃着两条长腿，语气很是悠然：“就算在游戏外面，有些时候抽空见个面也比经常在网上聊天更有意义。” 君芜转头看了墨檀一眼，在继续用手中那支羽毛笔盲写的同时笑道：“也好，既然你人都来了，那咱们就稍微交流一下情况吧。” “未鸯呢？” 墨檀眉头一皱，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君芜立刻翻了个白眼，正色道：“别打我姐姐主意。” “未鸯在这里咕！” 结果就在这时，刚被提到的未鸯姑娘却是刚好推门走了进来，不仅如此，穿着一袭女仆装的羽莺也跟了进来。 也就是说…… “现在楼下应该只剩下小刘跟克罗两个人了。” 墨檀吹了声响亮的口哨，语气颇为愉快地问道：“你们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君芜不以为意地放下羽毛笔，一本正经地给出了相当不要脸的回答：“这是在锻炼他们两个。” “四个人也忙不过来。” 未鸯则是颇为中肯地说了一句，正色道：“两个人也忙不过来，所以结果差不多咕！” 羽莺则是一脸怨气地盯着墨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地问道：“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顿时，君芜和未鸯两人身形一震，然后速度飞快地从行囊中掏出了瓜果饮料外加一盘烤面筋，兴致盎然地排排坐在桌旁，毫不掩饰地摆出了一副在线吃瓜的模样。 当然，我们都很清楚，墨檀和羽莺之间是十分清白的，就算有不清白的可能性，也在那个名叫【血怨盈窗】的任务过程中被彻底扼杀在摇篮里了，所以那条消息自然不可能涉及到什么桃色内容，只是单纯地…… “哦，你是说想跟我一起打【问罪论战】的事儿啊？” 墨檀随手从未鸯面前拿起了一串烤面筋，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我不是已经明确拒绝你了吗？” 羽莺当时就急了，尽管她此时此刻穿着短款女仆装，但因为有配套安全裤的原因，少女依然毫不犹豫地纵身跃起，凌空向墨檀甩出了一记颇为犀利的鞭腿：“你特么哪儿明确拒绝我了？” “我不是没回你消息吗？” 鉴于对方在出腿过程中没有发动任何技能，墨檀只是象征性地抬了抬胳膊就将这饱含怒意却并无杀气的一击挡了下来，柔声道：“要知道，拒绝你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孩子是一件非常~非常~非常痛苦的事，而被我这种没责任没人品没爱心没素质的男人拒绝同样有损您的形象，所以我才忍痛没有回那条消息。” 羽莺当即就是一愣：“诶？” “你怎么就不明白……” 墨檀沉痛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脑袋，黯然垂首：“如果不是这样，我怎么会对小樱酱你的消息视而不见！” ‘演起来了呢。’ 君芜不动声色地给未鸯发了条消息。 ‘嗯，演起来了咕。’ 未鸯同样不动声色地回了条消息，然后又补了一条：‘而且羽莺好像还挺吃这一套的咕。’ ‘正常，别看羽莺平时咋咋呼呼的，越是没谈过恋爱的姑娘，对这种时候越是纯情，更何况咱二大爷的段位还高，突然声情并茂地来上这么一出，很难不给她整懵了’ ‘咋又叫上二大爷了咕？你当大侄子有瘾咕？’ ‘檀莫刚才给了我一份评级至少能到A++的情报，圣教联合那边的。’ ‘二大爷牛辶咕！’ ‘嗯，牛辶。’ 这边姐弟俩聊得开心，另一边的羽莺却已经被打乱了节奏，甚至没注意到自己正维持着单腿站立，另一条腿的脚踝正被墨檀握在手里的姿态，面色微红地大声道：“那……那你也不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一边欣赏着对方的安全裤，一边摇头道：“主要还是我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君芜他们都知道，我这人就是有点小聪明，出出馊主意还行，打架简直不要太菜，跟你在一起的话……我怕自己会拖后腿啊。” “我查过了，这次的比赛不是擂台，是随机不知道什么内容的地图。” 误以为墨檀对【问罪论战】并不了解的羽莺用力摇了摇头，正色道：“我觉得你的馊主意应该能派上用场，就跟咱们之前做【血怨盈窗】那个任务的时候一样。” 墨檀顿时眼前一亮，惊喜地问了一句：“真的！？” “真的！” 左腿已经有点儿麻了的羽莺用力点了点头，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姿势颇为微妙，连忙挣脱了墨檀本就没怎么用力的爪子，面色有些古怪地站好了。 而墨檀则是在沉吟了几秒种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再次摇头道：“还是不行……” “为什么？” 羽莺顿时好奇了起来，忙问道：“难道你根本就不准备参加团体战？” 墨檀继续摇头，低声道：“不，我其实是准备参加的。” 羽莺用力跺了跺脚：“那就参加啊！” 墨檀很是颓丧地又撸了串烤面筋，喟然长叹：“但是我不能跟你一起参加了……” “为什么？” 羽莺表示无法理解。 “我有队了。” 墨檀道出难言之隐。 “哦，你有队了啊……” 羽莺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又问道：“你队里几个人？” “呃……三个。” 墨檀掰着手指数了半分钟，又补充道：“算我三个。” “那就好说了，我现在还没队，实在不行的话就屈尊跟你们一起打吧。” 羽莺嘿嘿一笑，很给面子地挥了挥手：“你愿意组队的人我信得过，水平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去的，而且我也没啥追求，能混点奖金就行。” 结果墨檀竟然还是摇头，无比沉痛地说道：“不行啊……” “怎么还不行啊？” “你不配啊。” “蛤？” “我另外两个队友一个叫沐雪剑一个叫双叶，你谁啊你就想进来混奖励？” “我特么……” “但是没关系，小樱酱，虽然我的肉体属于她们，但是我的心，绝对是属于你的！” “给老娘死！！” 第一千五百三十七章：终 第一千五百三十八章：抽丝剥茧 羽莺是一个很出色的姑娘。 这一点墨檀非常清楚，甚至比绝大多数人都清楚。 尽管她是一个常年挣扎在温饱线，而且非常喜欢给自己的本性进行OOC设定，比如‘莫得感情的女刺客’及‘傲娇女仆小樱酱’之类的人，但这依然难以掩盖这姑娘的各方面素质都非常优秀。 比如，在当年的米莎郡一役中，身为‘黑梵’副官的她在工作时兢兢业业，虽然有着‘玩家不用睡觉’的特质，但面临的工作量也堪称丧心病狂，繁重到涵盖了整个联合部队吃喝拉撒、吃穿用度的程度，就连很多不需要墨檀亲自去关心的事，身为副官的羽莺都要去频繁过问，并将那些光看就让人觉得脑仁儿疼的资讯进行整理与精简，最后将其以短短几张羊皮纸的形式送进指挥大账。 比如，在【血怨盈窗】的任务中，虽然一同进行攻略的是‘檀莫’这么个深不可测的双刃剑，但她依然做到了剑刃朝外时与后者合作无间，甚至在战斗中起到了引领节奏的核心作用，而在剑刃朝里，也就是她被掉线的‘檀莫’坑害时，羽莺小姐也凭借着一股子莽劲儿硬生生地活了下来，甚至还觉醒了狂战士这么一个与刺客格格不入的职业。 比如，在云游者旅舍打工时，羽莺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成为了业绩完美碾压未鸯、琉沐的头牌女仆，虽然只是根据一些经典动画中的人设照葫芦画瓢，但不得不说她这瓢画的是真好，时至今日，这姑娘从客人手里收到的小费已经远高于君芜给予的报酬，更令人钦佩的是，她打从入职第一天起就没有被人占过半点便宜，甚至好几次将马上就要被揩油的小刘从火坑里拉出来。 颜值算是出类拔萃，而情商、战斗力、伙伴意识、应变能力、思维灵活力乃至综合素质更是远超平均水准，羽莺小姐在墨檀（混乱中立限定）的评分标准中几乎可以说是稳坐A+。 这可不是个较低的评分，举例说明的话，E级的代表人物为帕托城戴夫、D级的代表人物为天柱山保安队长阿良、C级的代表人物是芬里尔队长奈德、B级的代表人物是自己的首席马仔科尔、A级的代表人物是小艾，而比较俗套的S级，代表人物有科尔多瓦、修、菲雅莉、福斯特，而S再往上，当前人格下墨檀心目中唯一的【Super Best】级，简称SB级，则是双叶独占。 当然了，这只是他在当前人格下的片面看法，主观性非常强，在普遍情况下并不具备参考价值。 但就算如此，能够拿到A+的羽莺也算是非常厉害了，至少在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眼中，她要比自己的两位心腹马仔还要有用，无论是能力还是潜力。 不过鉴于这姑娘多少有点小农意识而且怂的一批，她在不久之后的未来很有可能从A+级这个评定掉下去，而科尔与小艾则恰恰相反，跟在墨檀身边这件事本身就会让他们的进步空间大幅度提升，但至少在当前这个时间点，羽莺就是一个非常难得的人物。 而这样一个难得的人物，墨檀当然不打算放过她。 他对羽莺的社交圈了若指掌，也很清楚无论是君芜还是未鸯都对【问罪论战】本身不感兴趣，所以这位刺客姑娘想要同时参加个人赛和团体赛的话，就必须去寻觅一批靠谱的队友。 令人遗憾的是，虽然白天在云游者旅舍打工，晚上去盗贼公会接任务赚外快的羽莺认识不少人，但其中绝大多数都是NPC，毕竟对于寻常玩家来说，自由之都这地方还是太过于危险了。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羽莺第一个会想到的人谁呢？ 答案自然是让她又不爽又佩服的‘檀莫’，毕竟后者可以说是羽莺入坑无罪之界以来见过的人里唯一一个，没错，就是‘唯一一个’毫无死角的玩家，而且深不可测，永远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从容模样。 跟这种人当队友，简直不要太省心。 毕竟跟他当队友总没有跟他当对手恶心，换句话说，如果跟檀莫组队的话，那么无论对手是谁，恐怕都会觉得很恶心，这就是所谓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综上所述，如意算盘打得山响的羽莺没有任何犹豫，在稍微对【问罪论战】的形式进行了一番调查后，就直言不讳地给‘檀莫’发了条消息，表示自己想要跟他搭个伙，而且字里行间中也透露出了愿意以后者为首的意思。 结果墨檀消息是收到了，却并没有给出丝毫反馈，不仅如此，在今天这次见面后，更是毫不犹豫地吐出了‘你不配’这种非常非常伤人、非常非常不给面子的话。 更可气的是，羽莺竟然完全无法反驳对方，因为如果面前这个贱人说的是实话，排行榜首页的‘双叶’与‘沐雪剑’两人真有跟他组队，那自己这个连榜单都进不去的小刺客还真就不配。 “抱歉，亲爱的。” 墨檀很是诚恳地从桌子上滑下来，深深地向羽莺鞠了一躬，表情无比认真地说道：“虽说一支队伍的上限是五个人，但能够平稳处理三角关系是我的极限了，再加你一个的话……说真的，我并没有太大信心能给予你们每个人相同的关怀。” 小脸煞白的羽莺愤愤地冲墨檀甩了个根中指，骂了句很难听的脏话。 “扣钱、扣绩效。” 君芜立刻反应神速地拍了拍桌子，对双眼喷火地小樱酱莞尔一笑：“现在是上班时间，要讲文明。” 羽莺恶狠狠地瞪了君芜一眼，然后原地做了仨深呼吸（可见她对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已经有点抗性了），平复了一下情绪后才转向面前的贱人问道：“你真的跟那两个人组队了？那可是排行榜首页的大佬啊，凭啥愿意带你这么个废物？” 未鸯扑棱了两下背后那对造型颇为迷你的翅膀，蹦跶着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咕！” “人格魅力。” 墨檀毫不犹豫地扯了个淡，一本正经地说道：“个人以为，两位小姐姐愿意带我玩的核心原因，应该是我跟她们的性别不同。” 羽莺扯了扯嘴角，过了好久才无力地捂住脑袋，长叹道：“不行，我跟你真的完全没办法交流。” 未鸯倒是没有气馁，而是继续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会认识她们咕？” 作为君老板的亲姐姐，未鸯姑娘最近也开始重视起情报工作了。 “这很奇怪吗？” 墨檀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笑着反问道：“仔细想想看吧，你们这里可是自由之都地段最好的云游者旅舍之一，且不说别人，君老板的地位与影响力在旁人眼里可不算低，但你们姐弟二人却依然愿意叫我一声二大爷，” 君芜：“……” 未鸯：“……”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俩人觉得墨檀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儿，但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于是就这么尬住了。 而墨檀在噎住二人后又转头看向羽莺，笑道：“说真的，如果你想找人组队的话，应该一点都不难吧？” “说的轻松。” 羽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这事儿就跟找对象一样，我看上的瞧不上我，想要我的我看不上。” 墨檀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别这么说，你的好友列表里，应该不至于只有我和君老板两个好男人吧？” “好友列表？” 羽莺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打开了自己的好友面板，然后险些被那些在米莎郡一役中临时添加的大量人名闪瞎了眼，用力甩了两下脑袋之后才摇头道：“没用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靠谱的……嗯？” 【白痴~】 墨檀在羽莺开始发愣的瞬间露出了笑容，随即便不再理会这位忽然陷入了沉思姑娘，转头对一直默默祈祷着羽莺再爆几句粗口好扣钱的君芜说道：“继续吧。” “啊？” 君老板懵了一下，下意识地问了句：“继续啥？” “西南大陆那边的情报。” 墨檀跨坐在君芜对面的椅子上，一边不安分地晃悠着凳腿，一边很有节奏感地说道：“快~他~娘~的~说！” 君芜点了点头，随即便起身走到后面那排柜子前，把手贴在其中一扇红色的柜门上，很快，伴随着一声颇为清脆的声响，柜门自动弹开，两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信封静静地躺在里面。 “哦豁~怎么弄的？” 墨檀饶有兴致地笑了起来，好奇道：“指纹？” 君芜俯身捡起了那两个信封，随手将柜门关好后皮笑肉不笑地转头看了墨檀一眼：“你猜我会不会告诉你？” “我猜你并不介意告诉我。” 墨檀咂了咂嘴，精准地指出了问题所在：“但现在看来，并没有混入云游者旅舍核心圈的你应该不知道其中原理。” 重新坐回桌后的君芜面无表情地把两个信封丢给墨檀，十指交叉摆出了一个碇司令的招牌POSE：“那边现在的情况……多少有点诡异啊。” “哦？” 墨檀随手拆开上面的信封，从里面取出了几张羊皮纸飞快地翻看着，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目光却逐渐变得犀利了起来：“这是要……开打了啊。” 早已把相关情报背下来的君芜微微颔首，继续维持着碇司令的姿势说道：“沙文帝国的皇储亚瑟·伯何在格里芬王都遇袭而死，暗杀者是二公主伊莉莎·罗根的好友，而且还在被关押的过程中离奇越狱，这绝对可以算是杀人诛心级别的挑衅了，就算是那位很会做生意的商人王，也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冷静吧？” “话虽如此，但你不觉得这件事多少有些蹊跷了么？” 墨檀飞快地并深入理解着手中的情报，双眼微微眯起：“据我所知，在这件事情之前，沙文帝国内部就爆发过两次性质十分诡异的事件，分别是护国法神法拉·奥西斯的陨落，以及那位废柴亲王的家族，康达领的反叛……而那两件事与亚瑟·伯何被害的衔接速度有些太快了。” 君芜点了点头，耸肩道：“我和你持相同观点，但这些蹊跷反而更像是格里芬王朝阴谋的佐证，仔细想想看吧，身为沙文帝国最高武力的法拉·奥西斯死了，反叛的康达领中有找到了大量跟格里芬王朝有所勾结的情报，这正是亚瑟·伯何出使格里芬王朝的原因，然后……人凉了，凉的不明不白。” “就算不从阴谋论的角度出发，格里芬王朝的嫌疑也大到快要爆浆了。” 墨檀咂了咂嘴，轻声道：“先解决掉奥西斯那个令人忌惮的法神，然后以康达领反叛为契机把随便哪个沙文高层骗过去，最终制造一起令人遗憾的意外，只要沙文帝国主动宣战，国力要强上不知多少倍的格里芬就能够轻易吞掉这块肥肉了，看似天衣无缝。” 君芜微微颔首，屈起食指轻轻推了下自己的眼睛：“实则千疮百孔。” “没错，仅仅只是表面合理而已，仔细推敲的一下话，不成立的地方太多了。” 墨檀随手撕开另一个信封，虽然语气中依然带着笑意，但那双低垂的眸子却锋利到令人胆寒：“这件事中的哪一方，都不会那么单纯。” “前几天梦境教国的护教骑士团在一次调动中神隐了四成……” “格里芬王朝的换防趋向也挺有意思啊。” “自由之都的交流会，既然你本人都已经去过了，就不需要我多嘴了吧。” “嗯，现在看来，只剩阿道夫自由领与格里芬王朝的死对头银翼同盟比较干净了。” “我不知道你想要搞清楚什么，但格里芬皇室的嫌疑依然很大，只不过存在沙文与梦境教国陪着一起做戏的可能性罢了。” “所以亚瑟·伯何的死就解释不通了。” “或许……格里芬皇室根本就不在乎沙文配不配合？” “这是最符合逻辑的情况，但是……” “但是什么？” “假设我们把那只推手定义为沙文帝国方面呢？如果格里芬王朝才是那个陪着做戏，只是顺势想要从里面捞点好处的一方呢？如果那个杀人凶手被放走……仅仅只是皇室中的某个聪明人临时起意呢？” “啊？” “那么是不是就出现了两种全新的可能，威廉·伯何疯了，或者……亚瑟·伯何没死？” 第一千五百三十八章：终 第一千五百三十九章：近郊防区 游戏时间PM21:18 东北大陆，圣域北境，敦布亚城近郊，第二防区 “嘿，听说了没~” 有着一头米色乱发，面向看上去很是犀利，说话时会露出两颗尖尖虎牙的圣堂武士咂了咂嘴，对身边的同伴咧嘴笑了起来：“乔斯特那个老乌龟要滚回光之都了，老子真是嗨到不行啊。” 盘腿坐在旁边，正在保养一副长弓的男人淡淡地瞥了一眼对方，摇头道：“我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消息。” 这人身穿一袭颇为轻便的贴身软甲，浑身上下只有胸口那枚丰饶纹章能够证明其神职人员的身份，过长的黑发让旁人只能看到他的小半张脸，气质有些冷峻。 两人的种族都是人类，年龄看上去大概在十七八岁左右，同属于敦布亚城第三独立团，虽然军衔都是档次颇低的‘随从骑士’，教阶也不算高，却分别是第一和第二战斗纵队的队长，原因无它——强。 米色乱发的名叫‘浮屠’，是太阳教派的圣堂武士，主职业是武器大师。 黑色长发的名叫‘夕月’，是丰饶教派的圣堂武士，主职业是无息游侠。 在这里需要说明一下，‘圣堂武士’、‘圣殿战士’等职称一言蔽之的话，就是并没有走神官或牧师路线，同时也并非圣骑士的物理职业者，尽管确实存在名字相同的对应职业，但在做为教阶来使用时，圣堂武士完全可以是战士、盗贼、游侠以及并没有走‘圣骑士’路线的‘骑士’等职业。 没错，【圣骑士】是一个独立的职业系，而并非信奉某一教派的【骑士】，举个最简单的例子，‘默’和‘莉亚德琳’就是常规意义上的骑士，而‘依奏’、‘大光明骑士凯文’这种则是纯粹的圣骑士，两者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异，甚至可以跟【法师】与【术士】之间的关系（简单来说就是没有关系）媲美。 圣骑士跟牧师、神官一样，都是神职者的限定职业，可以说是个各教派嫡系职业，而其它职业的信教者，基本都会被笼统地划分为‘圣堂武士’。 顺便一提，鉴于法师、德鲁伊、萨满祭司、术士这种神秘侧的职业几乎不可能与宗教兼容，所以圣堂武士这一教阶中几乎没有施法者的存在。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基数异常庞大的群体，也是一个非常鱼龙混杂的群体，毕竟在各教派的体质内，神官牧师圣骑士这些嫡系职业基本都有各种让人一目了然上位替代（进阶路线），比如什么主教啊、苦修者啊、大祭司啊、护教骑士啊、教皇啊，但圣堂武士……其涵盖范围就大了去了，实力低微的也就低阶，个别狠人则很有可能是老牌史诗，甚至半步传说这种级别的实力。 当然，圣堂武士虽然是个庞大的群体，却也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晋升空间，比如在教派中举足轻重的‘大骑士长’，就是一个并不限制职业的教阶，尽管对于圣骑士来说更好进，但资历足够或者实力突破至传说阶的圣堂武士依然可以成为【大骑士长】，据墨檀所知，曙光教派就有两个大骑士长并非圣骑士。 再比如‘异端裁判所’这个让人光听名字就觉得浑身发毛的地方，其最高负责人，权柄在某种程度上仅次于教皇的【裁判长】，九成都是从圣堂武士晋升而来的，毕竟大多数圣骑士、牧师的职业画风都比较伟光正，就算内心足够阴暗，画风也跟裁判所不算太兼容。 不过【大骑士长】太难当，异端裁判所那边非但不好考而且工作环境还很掉SAN，所以对于绝大多数圣堂武士来说，这两个晋升路线都并不怎么理想，愿意去位置努力奋斗的人也不多。 那么问题来了，有没有这样一个不看大门不养老、不难晋升不掉SAN的体系适合‘圣堂武士’这个乍看上去颇为尴尬的群体呢？ 答案是肯定的，有，必须有，简直太有了！ 就是——当兵！ 没错，我们之前也知道，圣教联合是存在战斗编制的，比如支援苏米尔那会儿临时结成‘北伐军’，比如始终驻扎在圣域北境，与那些血蛮互掐的常驻军团。 这些都是对于圣堂武士来说非常理想的职位，因为在加入这些军团之后虽然不会有教阶变动，但却可以往小队长、中队长、大队长、团长、军团长之类的位置奋斗。 而圣教联合也非常鼓励大家这么做，所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克扣圣堂武士们的军功，就算偶尔因为宣传需要动用一下手段，普遍也都会给出令人无法拒绝的好处。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即，圣教联合的武装力量基本由两个体系组成，分别是清一色【圣骑士】的骑士团，以及规模要大很多的军团，而后者的中坚力量普遍都是【圣堂武士】。 而无论是对于骑士团还是军团，牧师（神官）这种兼具着辅助者、治疗者、施法者为一体的神职人员自然也不会少，骑士团普遍都有随军牧师，而军团中自然也会有专门的编制。 在这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细节，那就是在绝大多数圣教联合麾下的‘军团’中，基本都会有一个类似于政委的存在，而这类人基本都是一些主教啊、大祭司啊什么的，原因无它，圣堂武士在神职者的纯度方面终究还是要差一点。 言归正传—— 此时此刻正在篝火旁聊天打屁的浮屠和夕月两位，就是走军旅路线的圣堂武士，说的更准确点，应该是走军旅路线的圣堂武士‘玩家’。 至于浮屠刚刚提到的那位乔斯特，则是一位跟他同属太阳教派的大主教，也就是我们之前提到的‘政委’。 敦布亚城的圣教联合常驻军团与其它同行不同，并不存在一个固定的军团长，所以平日里，那位被调来担任‘政委’角色的人，基本也会兼任军团长、城主、城内联合教堂主教等多个角色。 而这个角色嘛……通常都不怎么受人待见。 鉴于原因我们之前已经提过了，在这里就不再赘述，总而言之，那位名叫浮屠的玩家对乔斯特离开这档子事儿非常开心，而作为其好友的夕月则持悲观态度。 “怎么不是好消息？” 浮屠随手从地上拔起一根无辜的枯草叼在嘴里，一边有些纳闷地转头看向夕月，好奇道：“你不是也觉得那只老乌龟是个废物吗？” 夕月一边擦拭着自己手中那柄精良级长弓，一边淡淡地说道：“很简单，乔斯特大主教虽然是个没能耐的人，但他却很有自知之明，所以尽管有着相对较重的权利，却并没有打算用这份权利去做些什么，你懂我意思吗？” “不懂。” 浮屠非常果断地摇了摇头。 “唉……” 夕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很是没辙地对旁边这位不怎么爱动脑子的伙伴解释道：“在有能耐有自知之明的人、没能耐有自知之明的人、没能耐还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中，最理想的其实是第二种，也就是乔斯特大主教那种人，你必须承认，自从那个你口中的老乌龟到任后，咱们这些驻军还没出现过一次大面积伤亡，而那个你特别佩服的杰夫骑士长……确实打了一场漂亮仗，但代价可是上千条袍泽的命。” 浮屠眨了眨眼，随即很是无所谓地枕着胳膊躺在地上，毫不在意地说道：“打仗哪儿有不死人的。” “但是我不想当那个死人。” 夕月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寒意：“虽然大多数人都像你一样崇拜那位杰夫骑士长，但在我看来，他那些战术固然不错，却根本就没把咱们这些人的命当命。” 结果浮屠却是掏了掏耳朵，又重复了一句：“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嘛~” “但前提是死‘人’，我不介意跟那些东西拼命，但也不想以消耗品的身份洗号重来。” 夕月随手将已经完成了维护的长弓挂回身后，然后又从行囊中拿出了两捆箭矢打磨了起来，表情古井无波：“再说了，你不会真觉得联合那边会再派一个水平不亚于杰夫·哈灵顿的人过来吧？” 浮屠转头看向夕月，满脸好奇地：“不会吗？” “你有病吧……” 夕月抽了抽嘴角，干声道：“杰夫是大骑士长，你当整个圣教联合有几个大骑士长？闭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加起来几十个根本就不算多，而且人家上次过来很明显是带着你们太阳教派那个小圣子刷战功来了？懂吗？大号带小号刷声望知道什么意思不？” 浮屠撇了撇嘴，抱怨道：“老月你这人就是太悲观了，怎么着，就你一个人留在这地方是为了弄死那些无恶不作的蛮子，别人过来就是别有用心？就是大号带小号？你太阴谋论了。” “我倒希望是我阴谋论了。” 夕月一边熟练地给箭头加深血槽，一边冷笑道：“只可惜那位杰夫骑士长的战术实在没办法让我生出别的想法。” 浮屠翻了个白眼，吐槽道：“咱俩虽然都是队长，但也跟普通大头兵没啥区别，你又没跟人家指挥官照过面，你怎么就知道人家不拿你的命当命啊？” “没人规定……” 夕月边用深呼吸平复着自己想揍一顿旁边这人的欲望，边沉声道：“棋子不能窥伺整个棋局的动向吧？” “哎呦，你还有这本事呢？” “多少有点。” “你就吹吧~” “浮屠……” 夕月停下了对箭矢的维护，表情冷峻地转向对方：“你跟我一样是大学生吧？哪个学校的？” 浮屠当时就是一愣，随即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紧张兮兮地问道：“你要干啥？我跟你说你别琢磨着找过来打我啊！我当年也是出了名的街头霸王，高二那年还当过一学期的年级扛把子呢！你来找我茬就是自寻死路。” 夕月也没在乎对方的插科打诨，只是随口问道：“为什么只当了一学期扛把子？被拳头更大的给谋权篡位了？” “没。” 浮屠用力摇了摇头，正色道：“是因为我抽烟的事败露了，我爸妈给我来了个男女混合双打，一个月没下来床。” “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丢人啊，就不想去学校了，我爹妈就给我转学了。” “转学之后没继续当扛把子？” “别特么提了，那破学校里面一个个都是乖宝宝，课间走廊都特么没人，全都在教室里卷！老子这种不爱学习的都愣被丫们把平均分卷高了三十多分。” “你是不甘心当吊车尾？” “没，主要是比班级平均分低太多回家会挨揍，我怕。” “抱歉……” “别他妈用这种眼神看我！” 浮屠被对方眼中那抹同情激怒了，咬牙切齿地坐起身来：“老子厦大的，满意了吧。” 夕月很是理解地点了点头，声音也变得温和了一些：“嗯，看出来你是吓大的了。” “厦大！厦大！XMU！！” 浮屠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愤声道：“不是吓大的！” 夕月继续点头，又问道：“什么专业的？” “你查户口呢？” 浮屠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不过还是回答道：“电子信息工程专业的，满意了吗？” 夕月微微颔首，风轻云淡地说道：“所以你看不出来很正常。” 浮屠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随即问道：“你……啥意思？你啥学校的？” “国防科大。” 夕月随口给出了回答，并在停顿了几秒种后补充道：“不出意外的话，我毕业就是中尉军衔。” 浮屠：“……” “我不是尖子生，也不是特殊人才，不过就算是这样……” 夕月一边仔细打磨着手中的箭矢，一边沉声道：“把当时的情势记下来，抽空给老师发个邮件当做课外实践求指导，也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你才……” “所以我才对那个骑士长有意见，相比较而言，乔斯特大主教没能力有自知之明的算是不错了，不过我最怕的还是……” “是啥？” “没能力还没自知之明的人啊。” 第一千五百三十九章：终 第一千五百四十章：斯科尔克 同一时间 东北大陆，位于灰白平原北部，断头崖西南的某处旷野 规模巨大的寨子中央，一个身材尤为高大，个头两米有余的蜥蜴人正端坐在简陋地大帐中，出神地看着面前的火盆。 火盆只是普通的火盆，并非用来占卜或施展巫术的媒介，唯二的两个作用只有照明和取暖而已。 蜥蜴人之所以如此出神地盯着面前这盆无声燃烧的眼光，只是单纯地想要借此集中注意力罢了。 他的名字叫做埃尔加·耶鲁，是这个聚集地的最高领导者，而比起他的名字，大家更愿意叫他‘斯科尔克’。 斯科尔克在蜥蜴人母语中的寓意为‘反抗者’，比如他当前所置身的城寨，名字就叫做斯科尔克城寨，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以斯科尔克自居，这个称呼会让他们感到骄傲与自豪。 毕竟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一个反抗者都足以为自己还活着这件事而骄傲了，当然，对于那些战死的人来说，以斯科尔克之名牺牲也同样是一件幸福的事。 总而言之，不难看出聚集在这里的是一群有信念者，而在这些人中，只有信念最坚定、品格最高贵的人，也就是身处领袖这一职位的人，才有资格用斯科尔克代替自己原本的名字。 这是一种莫大的荣誉，埃尔加对此心知肚明，也心怀感激。 虽然他同样很喜欢自己原本的名字，但如果身为‘斯科尔克’的自己能给予同伴们勇气，能让大家继续在这种糟糕到无以复加的环境中坚持下去，那他很乐意成为人们口中的‘斯科尔克’。 反正也不知道能当多久，运气稍微差点的话，或许用不了多少日子‘斯科尔克’就再次换人了也说不定。 埃尔加摇了摇头，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然后从手边那张脏兮兮的小矮桌上拿起一只同样脏兮兮的杯子，喝了一大口里面那不会喝醉人，但会喝吐人的劣酒，然后双目一瞪，猛地将那根插在手臂上的断箭拔了下来。 从这一幕我们可以看出，这位被冠以‘斯图尔特’之名的男子并不是一个无血无泪、几乎丧失痛觉神经般的犀利领袖，他的神经远没有那么坚韧，甚至就连拔个箭都得喝口酒麻痹一下自己，而且还呲牙咧嘴的。 足以见得，这位实力面前够史诗阶的蜥蜴人汉子，还不如游戏外那位关二爷耐疼。 不过怕疼归怕疼，埃尔加却并不是一个懦夫，更不是什么投机者，毕竟在这个地方，‘领袖’二字所代表的从来都不是权利与财富，而是几乎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压力与随时都可能丧命的危险。 埃尔加并不是第一任‘斯科尔克’，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任，而在他之前，已经有上百位同样被冠以这个名号的人死在了战场中。 第一任‘斯科尔克’，同样也是第一个组织起这些反抗者的人并没有留下名字，相关记载中也只有非常简短的一句话——‘第一个从噩梦中惊醒，并试图唤醒其他受难者的‘斯科尔克’。’ 据说那位初代在与数十个同胞逃到这片荒原上不久就死去了，在那之后，初代原本的左膀右臂，据说是个先天残疾的第二任斯科尔克站了出来，一边带领人们在围剿中狼狈挣扎，一边拼命号召潜在的伙伴，直至战死。 然后是第三任、第四任、第五任…… 直到现在的埃尔加，已经有出现了一百多个斯科尔克，时间长一点的，能活个几年，短命点的，可能几天的功夫就战死了。 而已经成为‘斯科尔克’近三年的埃尔加觉得自己恐怕已经超过了平均值，跟前辈们比起来算是罕见长寿的了。 当然，这并没有什么可骄傲的。 “呼……” 用力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恢复清醒的埃尔加扔掉那支断箭，用尽可能平稳的低沉嗓音轻唤道：“巴图。” “我在，斯科尔克。” 一个跟埃尔加身材相仿的健壮蜥蜴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直接问道：“有什么事吗？” 这位尾巴少了半截，瞎了一只眼睛的黑鳞蜥蜴人看起来并不是很恭敬，但这并非因为他‘不知礼数’，而是在这种地方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礼数’，领袖固然值得尊敬，但这种尊敬却并不需要用‘礼节’与‘恭敬’加以修饰，那些无谓举动只会浪费大家的时间。 埃尔加笑了笑，拿起将桌上那杯还剩下不到半口的劣酒递向巴图：“还能有什么事，那匹从南边绕过来的粮食，现在到哪里了？” “之前押运队的人送来过一次消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需要两天。” 巴图上前接过酒杯，用近乎于贪婪的神情将里面那点酒喝了个干净，然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皱眉道：“还有就是，刚才那个试图杀死你的刺客逃掉了，看方向的话，应该是往断头崖那边去了。” 埃尔加微微颔首，不甚在意地说道：“很好，照这个架势，最近应该不会有灰蜥狩来找我们麻烦了，从今天开始让巡逻的大伙恢复正常轮换，每支队伍的休息时间增加到六小时，剩下的粮食不多了，咱们得省着点用。” “我晚点去安排吧，这会儿刚换下来的两队人正吃饭呢。” 巴图叹了口气，语气有些低沉地说道：“现在告诉他们的话，估计都该不吃了。” 埃尔加有些疲惫地站起身来，一边活动着肩膀一边走到挂在帐篷左侧的旧地图前，表情有些发苦：“血羽台地那边……好像已经选出新女王了。” 巴图表情严肃地看向地图右上角的位置，沉声道：“没错，根据内线的情报，大概是三天前，血羽台地的混乱就已经结束了，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当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头脑并不算聪明，但至少也曾在灰蜥狩中担任军官的埃尔加苦笑着点了点头，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我们这段时间之所以能够有机会喘口气，主要还是因为圣教联合的那些人重创了裂伤女王，让血羽台地陷入了一片混乱，连带着断头崖、灰白平原、钢牙部族国也跟着安分了下来，但是现在……” 巴图并不是那种很有主见的人，所以并没有接茬，只是向旁边的‘斯科尔克’投以信任的目光，静候下文。 本来也没指望对方能说出点什么的埃尔加叹了口气，目光沉凝地说道“血羽台地那边已经付出了足够的代价，而根据过往的惯例，另外三个势力也不会对其赶尽杀绝，而那位新女王若是想弥补损失的话，必然会利用其部族的高机动性向南进行骚扰，而在这段时间内，以断头崖为首的其它几方恐怕会好好教训教训我们……” “只能硬着头皮扛了。” 就在这时，一个有着齐肩短发、五官精致身材惑人的猫族半兽人女性缓步走了进来，用她那极具磁性的烟嗓淡淡地说道：“我们已经没有足够的资源和迂回空间了，大规模迁徙太不现实。” 埃尔加转头看向这位两个月前加入反抗军，从未提过自己的身份来历，却有着卓越统筹能力的女性，用力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顺便一提，你来晚了，月葵。” “我在那个差点弄死你的人身上留了点记号。” 被称作月葵的妙龄猫女抬起小手，向两人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背上静静燃烧的逆五芒星，平静地说道：“虽然没办法追踪那个人，但如果断头崖那边继续派他来对付你，我至少可以提前得到预警。” 一听这话，埃尔加也就没再说什么，简单点了点头后便继续看向了面前的地图，表情很是凝重。 而游戏昵称为‘朝月葵’，主职业为【痛苦术士】的猫耳娘则缓步走了过去，跟两个身材魁梧，几乎能装下好几个自己的蜥蜴人一起并肩研究着当前局势。 这位月葵姑娘的画风跟环境并不算融洽，首先她长得很漂亮，在两只人形蜥蜴中间显得十分突兀，其次就是她的行头时髦值很高，简单概括一下的话就是——剪裁得体、做工精致，且配有黑丝与领带的暗色系洋装。 而埃尔加与巴图则是一人一套饱经风霜的粗犷重甲，虽然看上去很有狂野美，但其中狂野的占比至少得有九成，剩下那不到十分之一的‘美’还得因人而异。 不过两人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显然早已习惯了这个神秘兮兮的同伴。 由此可见，虽然身为玩家，但月葵依然赢得了斯科尔克反抗军的信任，而且似乎还有着颇高的地位与发言权。 “我不认为断头崖会想要彻底剿灭我们，就算他们有这个心，另外三个势力也不会做事我们这群唯一能相对牵制断头崖的乌合之众被轻易干掉。” 半晌之后，埃尔加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随即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巴图与月葵，沉声道：“但灰蜥狩不会放过我这个叛徒，所以……” “所以，你打算到时候带领一批敢死队，用自己的死亡来满足断头崖那个伪王，为大家争取时间？” 月葵冷笑着打断了他，摇头道：“放弃吧，‘斯科尔克’大人，现在是这支反抗军有史以来人数最多，同样也是最为脆弱的时候，如果你这个当头儿的死在这个节骨眼上，很可能不需要断头崖动手，光是内部的动乱就足以将一切毁掉了。” 埃尔加有些烦躁地摇了摇头，摆手道：“我不会是最后一任斯科尔克。” “我并不否认这一点，但如果你死在这个时候，恐怕真的会变成最后一任斯科尔克。” 月葵转头看向窗外，双眼微微眯起：“我们现在缺少食物、药品、装备与安全区，每个人都想要做些什么，但却并不知道如何才能扛过这个难关，那些运费比价格还要高出两成的粮食只是杯水车薪，原本大家现在就已经足够迷茫了，你的死亡必定会成为最后一根稻草，压垮那只倒霉骆驼。” 埃尔加皱了皱眉：“啥是骆驼？” “一种负重能力极差的驮兽。” 月葵随口胡诌了一句，随即正色道：“总而言之，你要是死了，斯科尔克也就不复存在了，想要在短时间内再找出一个足够有威信，能被绝大多数人所认同，带领大家走下去的斯科尔克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巴图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附和道：“我觉得月葵说的对，现在这个情况，确实没有人能够取代你。” “谁说的？” 结果埃尔加却是忽然笑了起来，随即分别把双手按在巴图和月葵的肩膀上，莞尔道：“我看你俩就不错，无论谁当斯科尔克都能不错。” 巴图当即就是一愣，然后用力摇了摇头：“别开玩笑了。” “破罐子破摔也没你这么摔的，巴图太过意气用事，就算有我辅佐也难保不会一个冲动闹出点什么乱子，我的话……确实符合条件，毕竟这段时间跟大家也都混熟了，但问题在于我不喜欢当领导者，偶尔规划一下还好，长干的话真不是那块料。” 月葵则是慢条斯理地如此反驳了一通，随即在埃尔加还打算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抬起手来，很是认真地说道：“我有个想法，虽然未必行得通，但很有可能把我们从这个困境中暂时救出来。” 埃尔加顿时眼前一亮，语速飞快地催促道：“你说。” “我，代表咱们这帮人去敦布亚城。” 月葵抬手指向地图角落处那的四分之一个城市俯瞰图，正色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咱们能跟圣教联合的人达成合作，他们那个乔斯特主教我托人调查过了，虽然没什么能力，但品性还算比较高尚，再不济也能提供一些简单的支援。” “你疯了？” 埃尔加立刻大声来了这么一句。 “她疯了。” 巴图立刻不假思索地如此附和道。 在那之后，两人异口同声—— “圣教联合什么时候管过咱们的死活？” 第一千五百四十章：终 第一千五百四十一章：一些想法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重连。”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嗯嗯，也祝你晚安。” …… 游戏时间PM22:16 东北大陆，圣域中部，阿莫斯平原道，圣教联合补给车队 “呼，希望情况不会太糟。” 九十九号圣厢车中，前半夜基本没怎么登录‘黑梵’这个角色的墨檀睁开双眼，先是随口对面前的依奏、埃弗里、菲利普三人说了一句‘稍等我一下’，然后就打开了自己的好友面板，在一阵颇为提神淡淡的清香中找到了两个ID。 短暂地迟疑后，墨檀先点开了羽莺发来的消息—— ‘哟哈，好久不见啊，最近还好不？’ ‘跟忘语还顺利不？身体怎么样啊，学习压力大不大啊？想我没有啊？’ ‘话说回来最近那个【问罪论战】的事儿你知道吧，我看完官方公告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你和忘语了，你俩有兴趣没啊？’ ‘有兴趣的话一起组个队啊？我现在可厉害了，忘语我记得也挺厉害的吧，要么干脆就你运筹帷幄，我俩决胜千里吧，看见速回啊:-D’ ‘唉，其实我本来没打算打团体战的，主要还是觉得你和忘语要是参加的话，都是施法职业可能有点费劲，你还是个指挥流选手，自身实力没得看，本小姐正好之前有过当副官保护你的经验，就想帮你们两口子一把~’ ‘看见速回啊！别等我改变主意啊！’ ‘哦对了，我把自己现在的人物面板发给你，让你直观感受下本小姐的实力。’ 一共八条消息，最后一条是羽莺直接用意念复制到聊天栏中的人物面板，而且还是细致到就连技能说明、天赋效果、装备属性等统统复制过来的那种，出于节省字数的考虑，在此先不做赘述，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抛开‘黑梵’这个角色不说，如果原本人格处于‘混乱中立’下的墨檀全力跟羽莺打有七成把握能赢，那么当他看到了这份资料的现在，这七成就已经变成十成了。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羽莺终于在墨檀的提点下成功开窍，找到了真正需要她的队伍。 没错，并非她真正需要的队伍，而是真正需要她的队伍。 墨檀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檀莫’的队伍中加人，毕竟无论双叶还是沐雪剑都非常适合走精锐路线，而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本人自理能力也堪称顶尖，要是再往里吸收队友的话，只要质量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达标，就非常有可能起到反效果，累赘还是次要的，一个搞不好很容易会变成团灭发动机，所以这种赔本的买卖墨檀自然不会去做。 但‘黑梵’这边就是另一种情况了，根据风格特点的话，我们可以直接省略掉那些长篇大论，直接得出一个中肯的结论，那就是——黑梵组人，多多益善。 与‘檀莫’队伍的情况不同，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如果想要在比赛中拿到好成绩，就必须要兼顾‘量’与‘质’，哪边都不能放。 所以在另一边比较遭嫌弃的羽莺，对于‘黑梵’这个角色来说就是个不可多得的助力了，也正因为如此，墨檀之前才会不轻不重地稍微提示了她一句。 不过其实有这一句没这一句的区别并不大，毕竟就算羽莺想不起来可以跟‘黑梵’搭伙，后者也会在上线后发出邀请的，只是会比较麻烦而已。 毕竟羽莺主动找墨檀想要入伙，跟墨檀邀请羽莺组队在某人看来恐怕完全是两个概念。 再加上最近事情的走向逐渐失控，墨檀甚至连人都住进了医院，语宸那边的情绪自然是越平稳越好，否则天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 总而言之，虽然比较疯但并没有自我毁灭倾向的墨檀还是帮了‘自己’一把，利用丰富的渣男经验完成了一个平稳过渡。 当然，墨檀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语音，只是在默默关掉了消息栏后深吸了一口气，咬牙点开了另一个不断闪烁着的人名—— ‘在吗？我回宿舍了啦(｀??ω????)’’ ‘看起来好像不在，不会我刚离开这人就从游戏舱里爬出来了吧(///??///)’ ‘开玩笑的，黑梵你应该是在忙什么吧，嗯，身体出状况的话要及时通知我啊，听到没有(????ω????)’ ‘自己不方便通知我的话，叫伊冬跟我说一声也行(??ω??)ノ’ ‘好无聊啊，我一会儿去公共空间找大哥她们玩好了ε(┬┬﹏┬┬)3’ ‘我回来啦！有乖乖在游戏舱里躺着吗\(^o^)/’ ‘大哥她们想拉我一起打问罪论战来着，说四缺一(⊙ω⊙)’ ‘虽然有点可惜，不过我还是拒绝掉啦，毕竟都说了要跟你一起打(??????`??)’ ‘别嫌我碍事啊，虽然我可能真的会很碍事，但是我最近会好好让夏莲姐姐教我怎么打架的QAQ’ ‘对了对了，咱们两个人应该没办法报名吧，要不要再找找人？我想想啊，我认识的人……除了大哥他们的话，有羽莺！凯文之前也给我发好友申请来着，这人没意见的话我就加一下(⊙.⊙)’ ‘要叫羽莺吗？不知道她有没有朋友一起哦，上次联系的时候她说有人一起开店来着，你决定好了_(:зゝ∠)_’ ‘好啦，我要跟夏莲姐姐学打架啦(￣皿￣)/#’ ‘打架好难（I 。I）’ …… 仔仔细细、逐字逐句地反复看了三遍之后，神经紧绷的墨檀终于松了口气，然后便苦笑着摇了摇头，表情五味杂陈。 几乎可以肯定的是，语宸同学恐怕已经掌握了一定程度的情报，虽然墨檀认为前者绝对没有完全掌握自己的病情，但这依然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毕竟无论是经典人格分裂还是非典型人格分裂，总归都可以被划分为‘精神病’这一范畴中，而语宸则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医生，虽然不知道她在对应领域的造诣如何，但在昙华大学医学院这种地方，就算没啥基础，相关的资料病历也绝对管够，就算墨檀当年走得是自学自诊路线，而且世界范围内恐怕也没有相同的病例，也无法保证语宸不会发现端倪，或者得到启发。 只可惜，墨檀现在能做的，最多也就是在【无罪之界】中跟她拉开距离，遇到问题最多稍微躲一躲，想要彻底逃掉的话，除非他能下定决心斩断除了伊冬之外所有的人脉关系换个城市生活，否则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不过有一说一，语宸真的已经非常非常的善解人意了，要知道她几乎从来没有追问过墨檀任何相关问题，就算聊天时不小心触及到了后者的警戒区，这姑娘也会在第一时间转移或终止掉话题，从未让他为难过。 不仅如此，语宸的体贴几乎表现在方方面面，就比如羽莺的事，她恐怕是意识到墨檀打算努力凑人才主动提起的。 【如果我是个正常人，恐怕早就已经哭着喊着让她嫁给我了……】 墨檀在心底如此感叹了一句，随后便深吸了一口气，回复了一个——‘辛苦了。’ 然后就见消息栏一闪，语宸秒回。 于是乎，之后的十分钟里，墨檀几乎全程保持着双眼无神的呆滞造型跟语宸聊天，让过来这边串门的两位圣子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而大概猜到墨檀在做什么的依奏则全程保持着微笑，目光柔和地注视着正在跟圣女殿下跨空间实时聊天的黑梵前辈，心中很是欢喜。 终于，敲定了羽莺进队，顺便跟语宸闲聊了好久之后，双眼恢复了清明的墨檀抬起头来，然后眉头一皱，猛地转头向后看去。 然后—— 呯！ “啊……” 看起来正在走神的卢娜迷迷糊糊地晃了晃，然后就直挺挺地仰天倒下了。 而无意间给了对方一头锤的墨檀则目光悚然地低头看向这位炼金师姑娘，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刚身畔那缕幽香来源的同时愕然道：“卢娜你怎么也在这里？” “离开学园都市前，参加了交流会的代表给了我们这些见习人员一人一份资料，我简单研究了一下，判断黑梵你应该就是上面提到的‘异界人’。” 知道刚才为止都跪坐在墨檀背后，用双手扶着后者肩膀的卢娜摇摇晃晃地重新坐了起来，用她那一贯空灵淡定的嗓音轻声道：“这给我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如果能够分析出异界人跟正常人的差异，或许会对我的研究有所帮助。” 墨檀有些无奈地看着她，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才很是没辙地苦笑道：“你完全可以在我醒着的时候先打个招呼。” “好。” 卢娜点了点头，然后用相对比较正式的语气问道：“我可以研究你吗？” 墨檀：“……” “哈哈，怎么说呢，黑梵牧师你这位朋友真有个性啊。” 性格颇为开朗的埃弗里咧嘴一笑，促狭地眨眼道：“而且还很漂亮。” 墨檀哭笑不得地瞥了他一眼，随口转移了话题：“话说回来，大家怎么都聚过来了？” “埃弗里说想跟你套套近乎，看看回头能不能给自己弄一匹白龙马。” 菲利普毫不犹豫地卖掉了自己的伙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被他拉来的，不过也确实想跟黑梵牧师你聊聊。” 墨檀莞尔一笑，抢在埃弗里开口狡辩前对他颔首道：“我知道了，回头等骑士长回去，咱们在那边安顿好之后就给你安排一匹。” 公正圣子当时就懵了，反应了足足两秒钟才激动地爬到蹿到墨檀旁边，握着后者的手惊呼道：“真的！？” “真的。” 墨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看见没有菲利普！” 埃弗里得意洋洋地转头对自己的好友挑了挑眉，大笑道：“菲雅莉那女人说的果然没错，会闹的孩子才有糖吃！” 结果菲利普压根就没搭理他，只是有些意外地看向墨檀：“方便问问原因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 墨檀一边任由埃弗里握着自己的手一顿乱晃，一边平和地说道：“只是简单地收买人心罢了。” 公正圣子顿时身形一僵，而菲利普则是非常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不是，我说黑梵兄弟。” 埃弗里面色发苦地看着墨檀，很是纠结地说道：“就算是收买人心，你也别直接说出来啊，我超尴尬的。” 而墨檀则是面不改色、笑不露齿地回答道：“菲雅莉殿下特意跟我说，对埃弗里说话要直一些，尤其是卖人情的时候，因为这人的脑袋不太好使，可能会觉得你只是真心对他好，或者自己比较有人格魅力。” 埃弗里当场就苍白化了，而平时不苟言笑的菲利普这会儿已经乐得快要直不起腰了。 卢娜再次将自己的小手搭在墨檀肩膀上，通过某种墨檀认为绝对出自‘人体炼成’这一禁术的方式进行着‘检查’，而依奏则随手打开了窗户，让外面清爽的空气涌入圣厢车内，虽然已经获悉了墨檀异界人的身份，但她始终觉得在其‘睡着’的时候开窗可能会让自家前辈感冒。 而两位圣子也终于在片刻之后提起了正事—— “其实我们这次过来，也是想顺便问问，咱们到了敦布亚城之后该怎么办。” 埃弗里用自己在公正教派中锤炼出来的脸皮化解了尴尬，语气轻快地表了个态：“那边具体是怎么个情况咱们心里都有点数，同为外来者，我和菲利普是坚决站在你这边的，不介意的话要不要稍微透露一下啊，领导？” “领导不敢当。” 墨檀摸了摸鼻尖，也没藏着掖着：“不过想法还是有一些的。” “比如说呢？” “先立威吧。” “嗯嗯，怎么立怎么立？” “这个主要看格林大骑士长配不配合了。” “哦？是让骑士长阁下找刺头挨个教训一顿吗？” “不是，是希望我们抵达后他可以不做停留立刻会去光之都。” “诶？” “然后你帮我找刺头挨个教训一顿。” “蛤？” 第一千五百四十一章：终 第一千五百四十二章：间幕·如梭飞逝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转眼间，半个星期就这么过去了。 鉴于其实也没几天的功夫，所以【无罪之界】中的变化并不大，无论是墨檀的哪个角色，都按部就班地该干什么干什么，并没有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地方。 首先是绝对中立人格下的‘黑梵’，他这会儿已经快要抵达圣域边境，不过距离敦布亚城大概还有一到两天的车程，所以还在养精蓄锐的过程中。 鉴于现阶段‘黑梵’能做的事并没有很多，而且也被动跟语宸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所以墨檀每天以‘绝对中立’人格登录游戏的时间普遍比较短，很少会超过三小时游戏时间，而在他罕见‘清醒’的时段，基本上都是陪语宸聊天以及与埃弗里、菲利普这两位圣子殿下交流感情。 不得不说，同为年轻人，而且还都是比较有思想、有才华、有见地、有格局的年轻人，三人相处的非常愉快，毕竟我们之前也说过了，对于菲雅莉、埃弗里、菲利普、布莱克这种比较年轻的神眷者来说，想要跟其他同龄人一样交朋友并不容易，虽然这些天骄之子也有自己的圈子，但在绝大多数时间中，他们还是得跟自己教会的人打交道，而这些年轻人的特殊地位基本注定了他们会很‘孤独’。 这就是为什么各教派圣子圣女彼此之间的关系非常要好，乃至比‘自家人’都亲的原因了，实在是他们平时没啥能够放下包袱随便聊天扯淡、插科打诨的对象。 倒不是说没有同龄人愿意跟这些殿下做朋友，实在是一般人年轻人的思想觉悟、高度见地都要差得很远，就算有个别人脸皮比较厚，殿下们也乐得放下架子，相处一段时间后还是会发现彼此很难彻底混到一起去。 当然，这也只是普遍情况而已，要是哪个教派真出了一些年轻的非神眷人才，那还是很容易跟自家圣子圣女交好的，比如路加·提菲罗年轻的时候，在曙光教派中就有几个好朋友，其中之一就是大骑士长格林·提瑞的导师，曙光教派第五百三十一代骑士总长，【曙光斩】汉斯·安德森。 这两位的关系就非常之铁，尽管汉斯总长并非神眷者，但却依然是个各方面都优秀到足以跟路加玩到一起去的强人，顺便一提，苦修者汤姆因为一些比较微妙……好吧，其实就是长得比较丑的原因，虽然也是神眷者，但却并没有其它教派的同龄人朋友，关系比较好的也就是比他年长很多的路加、汉斯以及（年长更多的）夏莲。 总之，无论是主流神眷者还是奇葩神眷者，年轻时的社交圈基本都比较窄，所以自然会更加珍惜能料得到一起的人。 而墨檀非但拥有真才实学，而且还是‘异界人’这种身上从不缺话题和讨论点的身份，有意为之下，自然很轻松地跟埃弗里与菲利普两人成为了朋友，尽管缺少时间的洗礼，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未来在敦布亚城这段时间完全足够让三人建立起真正的革命情谊。 至于依奏和卢娜两位姑娘，前者身为守护骑士自然是寸步不离地呆在墨檀左右，几乎一手包办了墨檀的全部吃穿用度，尽管当事人已经再三强调过异界人命硬，非但不需要睡眠而且吃穿方面也没有任何门槛，但女骑士依然在这轮长途旅行中无微不至地照料着自己的黑梵前辈，问就是乐意。 而卢娜出现在墨檀车厢中的频率并不高，虽然每天都会过来转一圈，但大多数时间她都是一个人在最后那辆圣厢车中呆着，不是做实验就是看笔记，存在感可谓是要多低有多低。 以上，就是‘黑梵’这个角色近两天在无罪之界中的日常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就是羽莺正式加入了他和语宸的【问罪论战】队伍，成为了其中的三号选手，虽然比理想的满编队还要差两个人，但在时间还算充裕的情况下，墨檀也并不是很着急，所以打算等到自己在敦布亚城安顿好了之后再考虑这件事。 比起这边，墨檀处于另外两个人格时就要忙很多了。 稍微处理了一天左右的‘后事’，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檀莫’这会儿已经离开了自由之都，正在以‘旅行诗人弗兰克’、‘大盗贼林克’等身份南下赶赴紫罗兰帝国，然后视情况与心情决定是先跟那位摄政王殿下见一面叙叙旧，还是直接去阴影沼泽的雾区一探究竟。 就目前情况来看，墨檀选择后者的概率很高，表面原因的话—— 毕竟修是个男的，虽然很帅，但依然不值得性取向十分正常的自己见上一面。 而更加实际一点的理由，则是他之前在水晶花会所跟那位摄政王讨价还价时所接到的任务。 …… 【寒鸦之誓·阶段一】 类别：特殊任务链 品质：唯一史诗 内容：进入位于阴暗沼泽的高位结界‘愁云’，找到紫罗兰帝国的密探。 阶段奖励：紫罗兰皇室声望+5000、水晶狼公爵领/邓蒂斯公爵领/西蒙公爵领声望+3000、巴洛卡公爵领/费尔南公爵领/火爪公爵领声望+1500。 【备注1：鉴于这个世界上存在一种没有方向感可供干扰的特殊人才，本阶段的任务奖励已被修正到正常情况下的1/5，敬请见谅。】 【备注2：作为补偿，这里可以简单透露一下，若以平均完成度＞95%的评价完成本任务链全阶段，最后阶段的任务奖励中会额外增加一则高分奖励，即【史诗阶职业任务：雾鬼】，敬请期待。】 以上，就是墨檀从修那里接到的任务了，很显然，就算不为别的，单冲备注中那个赤裸裸的‘史诗阶职业任务’就值得一做，所以原本还准备跟修讨价还价一番的他在确认过任务内容后立刻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将其拿下了。 而修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墨檀的变化，所以本应该多做让步的他才会坚持意见，直到最后也没让对方捞到什么大好处。 总而言之，一场双赢的交易就这样达成了，两人都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可谓皆大欢喜。 另一边，‘檀莫’这个角色在南下紫罗兰的同时，同样在跟双叶与沐雪剑两人积极筹备着【问罪论战】，尽管强度并不是很高，但态度却也是无可挑剔，完全没有任何偷懒摸鱼的意思。 原因不难理解，一方面是墨檀偷懒的话双叶多半能看出来，进而对他产生较大的意见，参考这姑娘对沐雪剑的影响力，这事儿一个搞不好就可能让他同时失去两条大腿，这是墨檀绝对不想看到的。 另一方面，则是墨檀同样寄希望于他们这只三人队能拿到一个好成绩，我们之前也提到过，同样是一个史诗职业，墨檀的提升绝对要比双叶大出不知道多少倍，毕竟后者的底子在那里，就算没拿到好名次，也绝不会被卡在高阶巅峰太长时间，但从开服以来游戏时间就颇为有限的墨檀就不一定了。 所以就算多了【寒鸦之誓】这个很可能入手史诗职业的任务链，墨檀依然打算在【问罪论战】中全力以赴，毕竟就结果而言，无论是他跟双叶都拿到了一个史诗职业，还是他多拿到了一个史诗职业，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至于‘檀莫’这一角色亲手堆砌起来的自由之都团伙，也在蕾莎成功进入贝拉街街道委员会后开始了平稳发展，明有小艾、蕾莎、沐雪剑的组合，暗有福斯特远程操控、莲大小姐的娘家照拂、蜘蛛女士亲自操持的丑角牌，再加上君芜不遗余力的情报支持、菲雅莉打来的第一笔款项，俨然已经处于一个非常良性的正向循环中了，麻雀虽小，但已五脏俱全。 最后则是依然留在天柱山的‘默’，他这几天基本没干别的，主要就是在给科尔多瓦当陪练，最初还是他自己单挑实力被限制到高阶巅峰的科尔多瓦，待后者能够相对熟练的在单挑中活用数据库（即胜率突破30%）后，大家便在鲁维的安排下展开了团体战训练。 墨檀这边是已经确定会与他一起参加【问罪论战】的季晓鸽和鹿酱，科尔多瓦那边则是贾德卡、牙牙这两个实力颇为在线的NPC，以及阿良这个被带回天柱山后始终在当第一外山保安大队长的玩家，这位不知何时成为科尔多瓦首席小弟（自封）的年轻人实力并不算弱，牙牙如果没有开‘汪之爪’或者进入狂暴状态，两人硬碰硬打基本能有个五五开。 不过这样的时间并不会持续太久，在参考过鲁维、胧与诺伊斯等人的意见后，觉得自己现阶段并不适合在天柱山久留的墨檀决定最近几天就离开，而目的地方面他也有了眉目。 那就是——卡塞洛草原。 这是贾德卡的提议，作为这支冒险者小队的固定人员（安东尼·达布斯算非固定人员，科尔多瓦算编外关系人士），肯定会跟墨檀一起离开的老爷子表示达里安·迪塞尔应该能给墨檀不少指点，对其朝思暮想的莉亚德琳也一定会很高兴，当然，这只是表面原因和玩笑话罢了。 达里安固然能够提点墨檀，但在后者尚未到瓶颈期的情况下，排除拔苗助长的手段之外，所能提供的帮助恐怕会十分有限。 老爷子更不可能去撮合墨檀和莉亚德琳，毕竟两个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连物种都不一样，怎么可能谈恋爱。 真正的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贾德卡·迪塞尔想家了。 很多跟家里闹了不愉快，年纪轻轻便外出闯荡的游子都是这样，可能他们几十年都不会对早已从记忆中远去的家产生留恋，但只要回去一次，化解了哪怕一丁点儿芥蒂，就会变得非常容易想家。 而贾德卡跟现在的迪塞尔家别说芥蒂了，上到当代家主达里安·迪塞尔，下到那些去学园都市交流会长见识的年青一代，上上下下对这个大爷爷都可谓无比敬重。 要说这一切对老爷子没有半点触动，那肯定是不现实的。 再加上众人之前还因为奴隶贩子的事儿去过一趟卡塞洛草原，贾德卡所谓‘不回家的坚持’早在那时就没有了，所以从那之后……大半辈子都没回过家的老人就很像常回去看看。 作为小队话事人的墨檀自然不会不理解，所以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决定等菲米格尔带王霸胆回到天柱山后立刻启程，去卡塞洛草原那边溜达溜达，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把斯嘉丽·迪塞尔接出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到时候的出行阵容应该还是墨檀、贾德卡、牙牙、季晓鸽、王霸胆四人一龟外加个鹿酱，小姑娘（但他是男的）这大半年来可算是憋坏了，这次打算好好出去透透气，而这段时间跟阿丧的联络工作，则会由科尔多瓦通过好友消息代为转述。 以上，便是墨檀在无罪之界中三个角色的近况了，总体来说还算按部就班，并没有什么超纲的情况需要可以提及。 但是这一天的早上，另一个地方却是出了个大新闻， 虽然只是仅限于【赤色星座】俱乐部内部的大新闻，但绝对是超级重量级的那种。 那就是俱乐部核心中的核心，大多数人都认同的现役最强职业玩家李雷，也就是无罪之界中的‘醒龙’，在【问罪论战】的单人模拟战中输掉了。 而且…… “对手不是科尔多瓦。” 俱乐部二楼的餐厅中，醒龙对围在自己身边的小伙伴们耸了耸肩，沉声道：“我怀疑自己很可能是被那个排名第一的人给干掉了。” “纳尼？” “真的假的？” “雷子哥雷子哥，那人是男是女啊？” “醒龙前辈，细说细说！” “别卖关子了小李，快给姐姐好好讲讲。” 顿时，醒龙就被一堆人的七嘴八舌给淹没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控制住场面，在周围逐渐安静下来后深吸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他是个施法者。” 第一千五百四十二章：终 第一千五百四十三章：一个人的醒龙 让我们把时间调到这一天稍微早些的时候。 游戏时间AM05:13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 【即将进入【无罪之界】——玩家公共空间】 【即将访问公共区域，因您选择了直接访问公共空间，所以无法离开指定区域进入幽暗密林，所有空间传送类法术/技能/天赋/效果/物品将被冻结】 “无论听几次都觉得，这个地方其实并非一个独立空间，而是位于无罪之界本土的某个地方……幽暗密林么，二队的人已经去转过两遍了，不是迷路在里面就是遭到强大敌人的袭击，论坛上倒是有相关世界任务的资讯，不过情报到底还是太少了，而且还需要精灵种族和对应声望，呼，打听点消息还真难。” 【您已成功登录默认区：001号公共空间】 “不过其实也无所谓了，这种事就交给上边的领导去愁吧，这游戏挺有意思的，多点秘密也挺有意思的，毕竟官方也说过没有资料片什么的，要是一下子就开发完了也不好，嗯，我要是有空能去那边转转就好了，不过这段时间还是得尽可能地提升一下，等【问罪论战】结束之后吧，要是没什么安排，就去一趟。” 【欢迎，守序中立的醒龙】 “说起来，最近的直播越来越受欢迎了，现在的孩子真好学啊，其实英语什么的也没有那么难，主要还是教育方法的问题，嗯，得给大家制造一个比较合适的环境，不过毕竟是直播，课堂小测验太容易作弊了，换个方法的话……我想想，要么从明天开始用实时交流的方式增加一下互动性？唉，多人连麦倒是简单，就怕粉丝忘了是在上课，要是让真想学知识的孩子听到些奇奇怪怪的内容就不好了，上次我不小心念错了那个‘变老的大二’就特别尴……” 伴随着一阵扭曲的光芒，没能把话说完的醒龙瞬间消失在了登录空间中。 片刻之后，乍听上去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系统提示音忽然在这片黑暗中响起—— 【真特么贫。】 …… 同一时间，被传送离开的醒龙也离开了缓冲区，沉默地在001号公共空间的广场中逛了起来。 鉴于醒龙在无罪之界中的模样跟游戏外相仿，所以他在登陆公共空间时基本不会用自己那张知名度颇高的明星脸，而是一个浓眉大眼、五官端正且毫无特色的年轻男子，他留着圆寸，身穿浅色体恤、蓝色长裤与运动鞋，看上去非常不起眼，除了目光比较有神之外，几乎没有任何能够被称之为特点的地方，马甲ID则是同样不起眼的——李华。 总而言之，单看表面的话，这角色从里到外都无法跟那位在无数粉丝眼里霸气侧漏的天王级明星玩家，国内职业玩家第一任兼外战第一猛男的醒龙联系在一起。 事实上，在不涉及到专业领域的情况下，醒龙就是一个各方面都很正常（唯独英语水平格外高）的当代年轻人，他性格温和，颜值中上，为人谦逊有礼，三观端正健全，尽管年少出名，但也没有在这个已经对职业玩家没有歧视的时代凭借自己明星身份搞什么特殊，名牌大学也是堂堂正正考进去的，而且成绩名列前茅。 总而言之，是一个让人几乎找不到黑点的好孩子，跟某些虽然游戏水平过硬，但人品实在不敢恭维的职业玩家对比十分鲜明，这也是他广受大众欢迎的核心原因。 不过从客观角度看来，醒龙其实就是个普通人，抛开玩游戏玩得好，学英语特别快这两点的话，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与众不同的地方，包括同在赤色星座俱乐部中的朋友在内，跟醒龙比较熟的人其实都这么觉得。 在剔除掉那些光环之后，他就是个有点轻度洁癖、酒量糟糕到令人发指、运动神经并不发达、喜欢往手游中氪金、打本时不小心死掉会偷偷盼着团灭、生闷气时会多吃一碗饭、不善于应付同龄异性、电脑里有隐藏文件夹、一个人独处时会极度话痨的普通人。 而且除了工作时间外，他其实颇为抗拒自己明星玩家的身份，因为那样会让他玩游戏玩不痛快。 这并不难理解，就像贝克汉姆在役时没办法指望自己随便找个野球场踢球就能被人平等对待一样，正直巅峰期的醒龙也不可能被人当做普通玩家，所以在他出名之后，无论什么游戏基本都会有几个马甲小号。 工作时间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与俱乐部队伍突破副本记录，晚上用小号跟普通玩家的野队一起在某个BOSS面前灭上大半宿，这种事对于醒龙来说简直不要太正常。 跟很多同行不一样，醒龙并不会因为游戏就是职业而不喜欢游戏，事实上，他很享受自己在工作之余打游戏时摸鱼的快感，毕竟上班是不能摸鱼的……甚至连【醒龙】之外的角色都不能用。 每个游戏中都以格斗家、武僧等职业为核心的醒龙，偶尔也会想当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盗贼，心中也藏着一个想要驾驭元素力量狂轰滥炸的贾德卡。 所以他的小号数量非常多，水平嘛，就算是摸鱼，在普通玩家中也算是顶尖的。 说真的，对现在醒龙来说，被一堆粉丝围着要签名的感觉，其实还没有在游戏野团中被队友叫大神的感觉快乐。 毕竟那些不认识的队友们不会要求自己在Bra上签名…… 总而言之，他非常享受当普通玩家的感觉，业余时间中的大部分也都用在了这上面，直到他遇到了【无罪之界】这款游戏。 不过尽管这游戏在醒龙看来真是哪儿都好，尤其是不能直播和限制登陆时间这两点更是深得他心，但却同样有一个让他特别难受的问题。 那就是不能建小号。 虽然这个无罪之界的NPC比例非常高，而且玩家的游戏ID也不会显示在头顶上，但醒龙最初依然非常不爽这个限制，毕竟他只要一登录名叫【醒龙】的角色，就会觉得自己是在工作，而且这张脸的知名度也确实是高，很容易被人认出来。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醒龙倒是比之前想开了不少，因为这游戏真心很难让人和‘工作’联系起来，尤其是在他申请独自行动后的那段时间，感觉完全就是在过一段人生，还是段颇为波澜壮阔的人生。 当然了，不像工作并非没有工作指标，比如不久之后的那场【问罪论战】，醒龙可是必须要拿出好成绩的，虽然俱乐部不会对他这种级别的玩家进行什么强制要求，但无论如何都不能太丢人。 醒龙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事实上，他能够取得如今的地位，自然也不是那种不争不抢的咸鱼性格，他渴望证明自己、击败强敌、收获荣誉，所以就算上面不做任何要求，他也会对【问罪论战】这种级别的赛事严阵以待。 比如这会儿，明明已经超过了每天的既定工作时间（需要提交行程报告的时游戏时间），醒龙却还是出现在了公共空间，打算匹配几场【单人模拟战】，继续熟悉比赛节奏。 没错，仅仅只是熟悉比赛节奏而已，毕竟以他现在的实力，想在完全随机的【模拟战中】找到一个能和自己稍微较量较量的对手几乎是做梦，所以在最初以无伤之姿轻松拿下了三场模拟战后，醒龙就开始在模拟战中不理会对手只玩自己的了。 而他也并不是在瞎玩，毕竟现在这年头，绝大多数职业玩家就算不是数据流也会多少沾点数据流，而醒龙现在所做的就是收集【模拟战】方面上至地图年代、下到风土人情等各种信息，然后将这些情报反馈给俱乐部的研究部门，让里面那些游戏水平参差不齐，但学历一个个都高得吓人的大佬分析归纳，最后再从这些人手里得到较为完备的建议。 在职业的赛场上，胜利从来都不是一个玩家或一队选手的胜利，而是一个庞大团队的胜利，这是早在二十一世纪初就已经无需争议的业界事实，选手的天赋再高、潜力再好，都需要各方面的支持与配合才能在胜者舞台屹立到最后，草台班子创造神话、缔造王朝的事依然存在，但如果想要真正在行内站稳脚跟，单纯只有一腔热血是远远不够的。 用于维持选手状态的健康管理团队、专门研究游戏内核的技术团队、树立个人及团体形象，主司包装炒作的公关团队、规划训练与帮助维持状态的辅助教练团队、批量引进新鲜血液的青训机构、努力让大家不会喝西北风的良性运行模式等等，都是一个健康俱乐部或工作室必备的条件。 就算是刚刚崛起的草台班子，也会在取得成绩后、有资格引入赞助后开始往这方面发展，不然的话，他们或许会成为一段佳话，却绝无可能站稳在这个时代。 而作为当前时代业界内的佼佼者，赤色星座在上述任何一个方面几乎都无可挑剔，技术团队更是早早地就开启了对【问罪论战】的研究与分析，简直不要太专业。 所以从来都不会嫌自己胜算够多的醒龙也是极力配合，这段时间有空就去【模拟战】里打两把，一边磨练自己，一边采集数据。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进入公共空间后的醒龙只是例行去排行榜那边转了一圈，随即便在心中默念了一句‘问罪模拟战’，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个人匹配】。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按照之前例行收集四十分钟地图信息后再动手的模式，剩下的这点时间大概够醒龙打上两把左右，但是…… 没错，你猜对了，既然已经有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种句式打底，那意外肯定就免不了了。 …… 【即将进入【问罪模拟战-单人匹配】序列】 “嗯，不知道这次的战场会是什么地方，之前那个陵园后来好像已经被证明了是圣历7000年左右西南大陆的中部地区，我这边要是提前知道资料的话应该能想办法取得守墓人的帮助，虽然触发条件要比一上来就跟那个死灵法师结成同盟的对手困难很多，但只要找对办法的话应该也能得到一些助力，就是不知道……” 【请选择是否公开角色昵称——】 “昵称还是别公开的好，毕竟醒龙这个ID容易节外生枝，王姐她们的公关团队这半年本来就挺忙，要是再给她们增加压力恐怕……” 【提示，若不公开角色昵称，将无法享受形象保护服务，鉴于您不满足隐藏昵称条件，正赛阶段将被强制公开昵称，请确认。】 “确定，话说回来，现在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了，能够在榜单上隐藏身份的只有混乱邪恶阵营而已，这么说来的话，韩刚昨天好像还找我聊过来着，现在个人战力榜和综合实力排行榜的首位都是……” 【您已成功进入匹配队列，预计等待时间：1秒】 “每次都是一秒啊，这游戏现在还真是火，虽然老板他们一直觉得无罪公司一直不深入挖掘商业化这件事很让人遗憾，但其实这种游戏反而让人玩着比较舒服，至少省了个直播的麻烦，虽然我不是很反感露脸，但每次去厕所都得被人吐槽还是有点别扭，冬天那会儿本来就容易受寒，本来多上几趟厕所没什么大不……” 【匹配完成，正在同步角色信息】 “说到同步角色信息，技术部那边的张哥好像说过，这游戏……” 【角色信息同步完毕，正在生成比赛地图】 “好像每次生成比赛地图时间都挺长的，现在基本已经确认圣历3000年到8000年左右的时间段都被包含进去了，而且每次的战场和时间点都能够满足平衡双方实力的……” 【即将载入问罪模拟战，祝武运昌隆】 “武运昌隆这话听着还听暖心的，记得我刚当职业玩家那会儿，每次上场前也都是……” …… 【丫是真特么贫啊……】 第一千五百四十三章：终 第一千五百四十四章：活的！ 【比赛将在‘叮’的一声后开始】 【叮——】 【主线任务已触发：击杀玩家‘丧’】 …… 早已习惯的失重感褪去过后，数次被系统提示音打断了自言自语的醒龙睁开双眼，并且第一时间进入了工作状态。 那个只要自己一人独处时就会说个不停的话痨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着玄色龙纹衫，相貌俊逸、目光沉凝、气度不凡的年轻人，只见这位已经完全进入工作状态的职业玩家第一人负手而立，在顷刻间便通过‘气’与周边的环境达成了某种‘链接’，开始以极高的效率探查起四周。 尽管绝大多数主修武僧系职业的玩家都没有什么有效侦查手段，但醒龙却从来都不是所谓的主流玩家，只要是游戏规则内允许的，他会的东西简直不要太多。 多、杂、且精！ ‘醒龙选手是没用死角的，唯有同时兼具强横的实力与气运者才能尝试挑战，我想告诫圈子里年轻的选手们，千万不要尝试在那个男人面前耍小聪明，任何所谓的针对都是笑话，至少在他离开巅峰期前的这些年中，只有敛起你们所有的锋芒，把自己放在仰望者和挑战者的位置上，才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战胜他，而不是像你们的前辈一样被打到自闭。’ 这是在两年前的某场国际知名赛事过后，醒龙与他的小伙伴们以碾压之姿横扫了另一支争冠队伍后，欧美那边某个著名解说在平台上发表的言论，心灰意冷的他@了所有年青一代职业选手，然后便在被口诛笔伐的浪潮淹没前光速宣布退出一线，转战单机游戏主播了。 而他这番话虽然当时被无数人觉得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事实却证明这位老哥并没有说错，毕竟醒龙‘外战不败’的光环同样昭示着一个事实，那就是无论在什么比赛中，撞到他手里的国际友人就没一个落到好的。 毋庸置疑的强大，毋庸置疑的统治力，这就是世界眼中的醒龙。 但他自己却并不这么想，毕竟在醒龙看来，他只是习惯把事情去做到极致罢了，他之前也说过，如果职业玩家的普遍水准是300分，那么现在的游戏上限大多都在200到250之间浮动，所以与其说大家再比谁更强、更有才华、更有能力，还不如说是在比谁的失误率低。 醒龙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特别强大的选手，但他觉得自己确实是一个很少会失误的选手。 而这一特质，放在之前的主流游戏里确实可以跟‘强大’二字划上等号。 然而…… 【无罪之界】这个游戏却并不是这么回事儿，在醒龙眼里，就算职业选手们在这个游戏中的平均水还是300分，但【无罪之界】本身的上限根本就是个未知数，保守估计也得有500到800，甚至可能是1000或者更高。 至于他这个所谓的‘第一人’，虽然目前还不知道极限在哪里，但绝对不可能超过这款游戏的上限，而其它职业选手自然也是同样的情况。 这让醒龙非常的兴奋，毕竟在已经收获了无数荣誉的现在，他所追求的东西就只剩下挑战自我了。 当然，这份兴奋中也掺杂着一点点忧虑，毕竟在神坛上站了那么长时间，就算心态再好，也免不得要患得患失。 归根结底，没有人会喜欢失败。 不过醒龙并不是那种会在失败面前一蹶不振的人，他相信自己，就算在不久之后迎来败北，也只会在那份冷却已久的热血重燃后变得更加强大。 而【问罪论战】，则是高概率会让他受到挫折的地方，毕竟在系统认定的个人实力排行榜中，醒龙始终都没能冲进前三名。 所以醒龙对【问罪模拟战】非常上心，毕竟就算是输，他也不想输的有所缺憾。 在这一基础上，现在一定要收集到足够的资料才…… 【！？】 结果就在这时，正在观察自己周围这片荒原的醒龙忽然身形一震，陡然瞪大了双眼。 就在刚刚，似乎有某种丝毫不加掩饰的波动从远处横扫而至，并在接触到醒龙的一瞬间烟消云散。 通过‘气’的反馈，醒龙认为那应该是某种类似于【精神力】的存在，而且这份【精神力】的主人……很强，非常强！ “判断不出这里的年代和地理位置。” 醒龙微微眯起双眼，取下腰间那双寒光凛冽的腕刃扣在手上，低声喃喃道：“难道是那个叫‘丧’的玩家已经找到了助力？不对，虽然根据技术部那边的判断，在双方实力相差过大的情况下这种情况确实有可能出现，但现在比赛还没开始……” “你说啥呢？” “我说这种情况……嗯！？” 醒龙下意识地接了一句后猛地转头，然后就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 一个正在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男人。 一个表情管理完全失控，面部肌肉因为某种莫名的兴奋而有些扭曲，有着一头灰白色短发，身穿宽大到有些不贴身的绛紫色长袍，手持一根造型类似于擀面杖，上面却镶嵌了十余颗各色宝石的短棍，看上去最多不超过二十五岁，种族跟醒龙一样都是人类的男人。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能跟自己说话？ 这是最先在醒龙脑海中闪过的念头，而这位无论智力还是直觉都非常在线的职业玩家也在下个瞬间得出了结论。 虽然是个有点荒谬的结论…… 【他就是我这场比赛的对手。】 很清楚选手在三分钟保护期间内绝无可能被NPC发现，早已把规则背得滚瓜烂熟的醒龙微微眯起双眼，看着正站在自己数步之外的男子，直言不讳地问道：“你是怎么离开保护区的？” 这个问题同样是基于对规则理解，毕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玩家虽然可以在方圆数米到十余米不等的安全区内行动，也可以自由使用技能，但原则上是无法离开这片范围的。 不过在两个不可能之间，醒龙终究还是做出了对方是玩家的判断，原因的话，问就是直觉。 顶尖职业玩家的直觉！ 醒龙的直觉并没有错，面前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他周围那一小片安全区的男人，正是他本场比赛的对手，游戏ID为‘丧’的玩家。 “哈哈，活的活的，活的玩……啊？保护区？你是说那个几分钟之后会自动消失的结界吧？我没出去啊，这会儿正在里面蹲着呢~” 阿丧一边两眼放光地打量着醒龙，一边就跟八百年没说过话似的高速BB道：“你要问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话，原因很简单啊，我用技能找到你之后就投影了一个自己过来了，毕竟这方圆百里就咱们俩人嘛，简直不要太好找啊。” 【这哥们儿的精神状态不太正常啊，他刚才是想说玩具吗……】 醒龙有些谨慎地看着正在手舞足蹈，整个投影几乎都趴在安全区那层无形力量之外的阿丧，眉头微蹙地继续打探道：“你刚才说，方圆百里就咱们俩人？” “是呗，反正我刚才除了你之外是毛都没扫出来一根。” 阿丧抱着膀子用力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开心，很是热情地解释道：“不过这其实也不奇怪，毕竟这地方是4500年左右的灰白平原，那会儿灰矮人还没被他们的宗族从北面赶下来呢，寸草不生挺正常的，居住在附近的蜥蜴人和鹰身女妖也对这块地方不感兴趣，一年到头不见半个活人就更正常了。” 醒龙又是一愣，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问道：“等下，你知道这里是4500年左右的灰白平原？就是现在那些北部血蛮中的灰矮人聚集地。” “是啊，我知道啊，我还在这边住过一段时间呢。” 阿丧用力点了点头，眉飞色舞地比划道：“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甚至可以告诉你当年那帮素质不高的人是怎么团结一致，达成统一战线的。” 醒龙的嘴角抽了抽，斟酌道：“好像是因为圣教联合给的压力太大了吧。” “哟呵，没想到你还挺懂的嘛。” 阿丧微微颔首，正要接着说下去，却被醒龙抬手打断了。 “那个……” 始终在心里默数着时间的醒龙轻咳了一声，正色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一会儿要不要找个地方汇合，然后直接比赛？” “时间？啊，你说那个什么安全区的时间啊。” 阿丧眨了眨眼，随即用力一拍手：“好像是这么回事，那行，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过来看你！” 说罢他就干脆利落地消失在原地了。 而醒龙则是面色有些茫然地皱了皱眉，直到身边的安全区悄无声息地消失后都没有做出行动，只是眉头微蹙地驻留在原地。 在这个过程中，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自己周围的‘安全区’是在比赛开始后第四分钟消失的，换而言之，自己的对手应该是第一次匹配【问罪模拟战】。 此时此刻，醒龙心里可谓满是疑问，而其中最令他在意的，就是则是当下这片据说是圣历4500年左右的灰白平原，不过让他思绪万千的并非对方能精准报出当下时间地点这件事，而是如果那个名叫‘丧’的人所言非虚，那么系统会给出这种兼具着空旷、荒芜、杳无人烟的对战地图就很耐人寻味了。 “按理说，这种地图只有在双方水平相当时才会出现…….” 醒龙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低声喃喃道：“但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近三个月的榜单中应该没有一个人叫做‘丧’啊，隐藏名字这种事也不现实，毕竟系统在刚才就已经公布过他的真实ID了，就算他真选择了隐藏名字，我这边听到的也应该是‘对方玩家选择隐藏游戏昵称’的提示，而不是一个假名字啊，难道说……嗯？” 他没能再思考下去，因为就在下个瞬间，一个与刚才那个投影外表完全相同，但再质感方面要更胜一筹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满脸兴奋‘扑’了上来，表情无比扭曲地尖叫道：“活人哇！！！” 【卧槽！？】 被惊出了满背冷汗的醒龙直接轰出了一记【崩拳】，结结实实地砸向对方那张其实并不难看，但因为表情太过诡异直接让他梦回自己第一次看恐怖电影时的脸，不过当年的小李雷在鬼脸出现后只是尿湿了一条裤子，而现在的醒龙则是下意识地挥拳砸下。 单从战斗力而言的话，如果面前这位真是当年那个把孩子吓尿的阿飘，在这一拳砸落绝对是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一撮灰都剩不下的那种。 但问题在于阿丧并不是阿飘，所以尽管醒龙这一击能够直接秒杀掉寻常高阶水准的敌人，却奈何不了他。 伴随着一阵粼光般的空间波动，阿丧的身形转瞬间就消失在醒龙面前，只见他凌空飘在距离地面大概七八米高度的半空中，面色愕然地垂头看着那记融入了暗劲的【崩拳】直接隔空将地面轰出了一个大坑，惊道：“你干啥？好端端的为什么打人！？” “我被你吓了一跳。” 惊魂未定的醒龙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收回拳头后抬头对阿丧沉声道：“不过现在可是对战，我们的立场本来就是要击败对手吧？” 阿丧顿时猛地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恍然道：“哦对！这是问罪模拟战来着，哈哈，抱歉抱歉，我实在是太久没跟人交流过了，那行，咱赶紧比赛吧！” 说罢，他便抬起右手向下一按，将十来个身高八尺、双眼冒火、相貌狰狞、肥头大耳的恶魔卫士凌空投放到醒龙身边。 醒龙：“.……” 众恶魔卫士：“……” 【术士？】 几秒种后，率先反应过来的醒龙一边在心里如此猜测了一句，一边凭借被动天赋【左右互搏】同时用出了两个技能，分别是左手的【穿云掌】与右手的【虎煌拳】，并在秒杀掉两个实力绝对有高阶水平的恶魔卫士后飞跃而起，利用技能【二段跳】的机制由下自上用出了一招【逆·流星落】，整个人被覆在一团金红色的气劲中撞向阿丧…… 脚下那根不知何时出现的图腾柱。 第一千五百四十四章：终 第一千五百四十五章：挂的安详 【萨满祭司的图腾？他不是个术士么？】 醒龙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地上那些呆头呆脑的恶魔卫士，并没有中断自己那势若惊鸿的一脚，而是抬起左臂护在身前，额外开了一个【气波盾】当做保险。 “嘿嘿，上天之后你可就抓不到我啦~” 蹲在图腾柱上的阿丧咧嘴一笑，随即就被一阵骤然出现在自己身侧的狂岚横着刮出了七八米，完美脱离了醒龙的攻击范围，然后反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轰！！！ 一道足足有三人合抱那么粗的闪霆轰然砸下，笔直地落在了那根引雷针般的图腾柱上，并在瞬间化做一轮半径超过五百公分的雷霆风暴，在阴沉的天幕下宛若一轮雷阳。 然后…… “呜呃！” 伴随着一声在昭示着颈椎折断的脆响，自以为已经离开了对手攻击范围的阿丧在一声闷哼后便笔直地从半空中坠落，宛若一只破布娃娃般砸在地上。 在对手被一阵飓风送后立刻将身前那面【气波盾】引爆，止住冲势的同时身形倒转扫出一腿，醒龙凭借这招【流瀑蹴】直接凌空变向闪至阿丧身后，干脆利落地踢断了后者的脖颈。 【假的？】 明明完成了从客观角度上的‘致命一击’，却并未听到系统提示的醒龙并没有半点犹豫，在借反震之力得到的滞空时间到达极限后立刻身形一沉，行云流水地踏出一脚【流星落】，笔直地向下踩去。 1.2秒后，动态视力与心理素质均为极佳，在发现对手并未在自己落点范围内的醒龙轻巧地取消了技能，以一个标准地终结者式蹲姿落在了地上。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早已等待醒龙多时的众恶魔卫士立刻咆哮着冲了过来，它们都有着高阶的实力，虽然之前在猝不及防下被前者秒掉两个，但实力依然不容小…… 【悲鸢忏】 猛踏地面，同时与数个恶魔卫士双向奔赴的醒龙张开手臂，竟是简单粗暴地将那些个瞬间加速度不亚于三十迈的异界生物‘卡’在原地，随即用力跺了下脚，发动了【地雷震】。 伴随着一声轰鸣，一条条精壮的身躯转瞬间就被震到了半空中，而轻描淡写完成了这轮强控的醒龙则并指成刀，同时向周围切出数掌，利用【残像拳】的特效在须臾间瞬杀了这些其实并不算弱，但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只能算是杂鱼……或者炮灰的高阶恶魔卫士。 我们都知道，从高阶往上，每升一阶都会对低阶位产生绝对的碾压效果，但这并不意味着同阶位间就不会发生类似的情况。 同样是高阶，如果这些恶魔卫士有半步史诗的水平倒是另当别论，现在这种不上不下的程度，至少对于醒龙来说，想要秒掉几只的话多出一招都算是浪费。 这就是国内电竞圈一哥的底蕴，也是无罪之界排行榜首页的强大。 常识之类的东西，在这种人身上其实并没有太多参考价值。 想要对标醒龙，打底都得是个天才，至于只有‘人才’级别的人……比如迪塞尔家年青一代的莉亚德琳，面对前者的下场也绝不会比那些恶魔卫士好到哪儿去。 “藏起来了么……” 仿佛只是随手倒掉了一袋垃圾，只用普通攻击结合‘致命伤害’这个细节就瞬杀了身边这些杂鱼的醒龙目光微凝，随即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原地转了个圈。 而在他这个动作的执行过程中，两道薄雾般并无任何实质效果的气劲宛若长鞭般横扫而出，以极快地速度自醒龙为中心激荡开来，转眼间就扫过了周围近八十米的范围。 【龙炮】！ 刚刚停下身形的醒龙忽然拧身转向左前方，抬手就是一记威力甚至可以媲美半步史诗级别的远程攻击轰了过去，这招与之前的地雷震一样，都是他不久前跟墨檀随机到一起时所用的技能，但是区别在于，这道流转着淡青色氤氲的龙头虚象，无论是速度、杀伤力还是攻击范围，都要比当时他对墨檀使的那一招强上两倍有余。 “哇！竟然被你找到啦！” 不知为何变得与身边环境完全相同，看起来就像一个人形变色龙的阿丧怪叫出声，满脸兴奋地嚎了一嗓子：“玩家好牛辶啊！！！” 说罢，两块表面闪烁着大量暗金色纹路的石板便拔地而起，恰到好处地保护住了即将被龙炮轰中的阿丧本人，第一块石板只坚持了不到半秒就被彻底洞穿，直接崩解在空气中，而紧贴在后面的第二块石板虽然转眼间就布满了裂纹，却还是拦住了醒龙犀利到令人咂舌的‘随手一击’。 但这只是个开始。 几乎是在那道龙炮去势已尽的同时，醒龙便在【云身】的加持下高速冲了过来，没有什么变幻莫测的特效、没有什么飘忽不定的身法，只是单纯地——快。 尽管醒龙能把云身这个技能玩出至少七八种变化，但对于现在这个情况来说，他只需要绝对的速度，目的也只是单纯地与对方拉近距离而已。 这基于一个非常简单到几乎弱智的道理，那就是近战职业想打赢法师的话，要拉近距离。 所以醒龙就朴实无华地选择了最能拉近双方距离的方式，简单、粗暴、有效。 他的风格就是如此，无论是在何种游戏、何种比赛中，醒龙的战术永远都是最朴素、最切实际、性价比最高的那个。 这也就导致了很多对手甚至无法对醒龙的操作进行复盘，因为往往在现场被认为是神来之笔的行动，事后分析时往往都是—— ‘他去杀治疗了’——因为治疗在团队战中最重要。 ‘他一个人上了’——因为只有他当诱饵存活率最高。 ‘他选择绕后了’——因为正面有点难打，或者打不过。 ‘他打的保守了’——因为比赛到终盘精力不够了。 ‘他切换职业了’——因为主职业被对方针对了。 ‘他大口喝水了’——因为他有点口渴。 ‘他去上厕所了’——因为他水喝多了。 就特么很合理，特别合理，合理到甚至有点气人的程度。 然而职业圈中的所有人都很清楚，这种令人感到懊恼的‘合理’正是醒龙强大的表现，因为这会造成一种你就算知道他要怎么做，都没办法阻止他的情况。 除非你对局势的判断比他快，或者他不小心犯了点错。 前者的话，大家的反应其实都半斤八两，毕竟游戏的上限要比选手低，同为圈内人大家对彼此的情报也颇为了解，至于后者…… 怎么说呢，指望醒龙犯错这件事本身，就已经等同于把主动权交给对方了。 而就算是再怎么差劲的职业选手，都知道在手握主动权的时候该怎么打，毕竟这是等同于运动员基本素养的内容。 那么醒龙在这方面的基本素养有怎么样呢？ 这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了。 所以圈内人在面对醒龙时才会那么头疼，因为这哥们儿是真难搞，除非你能像浴火公会的那位打字战士（阿拉密斯）一样趁醒龙上厕所偷袭他，否则在游戏上限就那么大的情况下真就会特别无奈。 但阿丧并不无奈，因为他不是圈内人，而且也不知道面前这位用头巾包着脸的家伙就是那位醒龙大神。 这也就导致了，几乎没有机会跟真人交手的阿丧……对于无罪之界玩家的平均战力，产生了一点小小的误解，然后又在这一点点的误解下，感受到了大大的压力。 而这份压力所衍生的，则是毫无保留的极限发挥！ 他被勾起了自己时至今日依然在承受的，每天都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压力。 “牛辶啊……” 看着已经迫近到自己身边的对手，阿丧再次嘀咕了一句，不过此时此刻的他，已经进入到了某种无限接近于歇斯底里的认真状态。 为什么说是歇斯底里呢？ 举个简单的例子，要是屏幕前的咱们隔三差五被空投到政哥哥特意为各种文人雅士挖的那个坑里、刚刚向白起投降的战俘营中、1851年6月18号下午的滑铁卢法军前线、昆阳之战王莽营盘中最适合观星的地方（PS：无考究传说）、库尔斯克战役中的随便哪一方，恐怕都会跟他一样多少有点神经质。 当然，阿丧的神经质仅限于在【无罪之界】里，还不至于影响到现实中的付桑本人，所以日子还是可以正常过的，就是打游戏时比较容易上头而已。 “地狱火。” 被醒龙欺近身前的阿丧随手甩了一下手中那根擀面杖（似的法杖），然后死死地注视着醒龙的双眼，瞳孔瞬间变成银白色，低声爆喝：“支配。” 下一刻，原本打算直接将战斗节奏拖入贴身短打的醒龙只觉得身体一沉，随即便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右手正在快速抬起，看架势似乎是打算扇自己一个耳光，顿时面色骇然地止住脚步，通过爆气驱散了对方那诡异至极的控制技能，而当他重新取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正准备再次冲上的时候，一颗直径十米有余，燃烧着惨绿色火焰的‘陨石’已经轰然砸下！ 尽管醒龙第一时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并没有退后闪避而是挥出一拳【形意·炎煌】，但这招当时曾经秒杀掉逆鳞状态下墨檀的技能却只是击碎了那块‘地狱火陨石’的一小部分，让其在化为人形后少了一条左臂而已。 【形意·龙拳】！ 意识到面前这只地狱火傀儡绝对有高阶巅峰水准，甚至在某方面已经接近半步史诗的醒龙没有半点犹豫，立刻腾空而起再出一拳，伴随着一道宛若激光炮般的青色光柱骤然闪过，刚刚撑起身子的地狱火傀儡顿时分崩离析，碎了一地。 不得不说，无论是冲这一拳的威力，还是醒龙在刚刚那个刹那的瞬时判断力，都证明了他无愧于自己名声的实力。 但问题在于……对面好像疯了。 就在醒龙击溃了那只还没来得及站起的地狱火傀儡，正准备继续纠缠阿丧本体时，整整一圈高约两米的石质图腾柱已经将他团团围住，而且清一色都是——【地缚图腾】！ 刚落回地面就险些直接趴下的醒龙立刻开启【钢筋铁骨】稳住身形，并且为了节省时间直接开启【风·火·雷】分出属性分别为‘云’与‘炎’的两个分身，同时轰出三记冷却时间只有30秒的【龙炮】，清空了七成以上的图腾。 然后……他就被从身下炸开的负能量爆破震到了半空中，虽然在钢筋铁骨效果仍在的情况下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心中却是暗道了一声不妙。 果然，完全不出醒龙所料的，就在他摆正姿势的同时，一片吞吐着不详光芒的红云骤然在其头顶生成，里面蕴含着让他头皮发麻的力量。 没有半点犹豫，醒龙第一时间选择了回避，【二段跳】这个看起来其貌不扬但懂的都懂的神技让他在千钧一发之际逃离了那片暴躁的高密度火元素，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几乎惊掉了他的下巴。 一道幽暗深邃的大门悄无声息地在他身后张开，里面充盈着若有实质的负能量，与此同时，半空中也落下了大片冻彻骨髓的雪花，那是某种将水元素异化到极限后才能驱使的极寒之力，不仅如此，周围甚至大量携夹着橙黄色烈焰的龙卷风，脚下的大地也不断翻涌出阵阵岩浪，似乎誓要将他埋葬在里面一般热情而疯狂。 如果这还不算什么的话，那么就在距离醒龙更远的地方，大量来自异次元的凶兽已经开始列队，无数元素傀儡也整齐划一地正步向前压去，仿佛锚定在半空中的图腾也逐渐开始发挥作用，极具层次感地扩大着它们的控制范围，逐步开始镇压那片地狱绘图般的‘火力覆盖点’！ …… “后面就没什么需要着重提及的了。” 李雷喝完了最后一口酸奶，对周围一众目瞪口呆的小伙伴耸了耸肩：“总而言之，我坚持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 众人异口同声：“然后呢然后呢？” 李雷罕见地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地放下手中的筷子—— “挂的很安详。” 第一千五百四十五章：终 第一千五百四十六章：资质 “不应该啊……” 坐在李雷对面的【赤色星座】一队副长，有着一头齐耳短发，非但相貌秀气，气质也让人感觉十分清爽的年轻女性皱了皱眉，投向面前老搭档的目光颇为犀利：“小李子你不是特喜欢研究怎么打法师吗？被人活生生炸死从来都不是你的风格吧？” “梅姐。” 李雷讪讪地笑了笑，一边有些不安地摸着自己的鼻尖，一边低声道：“会不会被人炸死跟我是什么风格没关系吧？而且我也不是喜欢研究怎么打法师……比较擅长对付施法者，完全是因为当时被您给虐多了。” 这里简单科普一下，坐在李雷面前的这位姑娘名叫杨梅，是目前赤色星座现役职业选手中资历最老的一个，今年二十七岁，比她面前这位堪称国内职业玩家之首的超级巨星早入行整整四年，当年在圈内同样有着超一流的水准，时至今日依然是女性职业玩家中的领军者之一，是每年都会被选入全明星殿堂的当红人物。 很显然，人气如此之高的玩家绝无可能是花瓶，一个只有性格和外形好的姑娘也不可能在赤色星座俱乐部第一梯队中担任前队长以及副长，更何况杨梅虽然颜值还不错，性格其实一点儿都不好。 说好听点，这位姐姐是不拘小节，说难听点，她除了取向正常之外，几乎具备一个合格大叔的全部素质。 首先，这个相貌秀气的姑娘烟瘾极大，几乎到了饭后一根烟、如厕一根烟、优势很大一根烟、逆风翻盘一根烟、被人虐了一根烟、匹配排队一根烟、心情不错一根烟、无精打采一根烟、提神醒脑一根烟、失眠多梦一根烟的程度。 除此之外，她还严重酗酒，尤其是在休息日和非训练时间的时候，姐们儿几乎全天拎着罐啤酒在俱乐部里游荡，休息区的小酒吧更是她第二个家，影响可谓是极其恶劣。 不过就算如此，她的身体素质也依旧维持在‘极健康’水准，比始终处于‘健康’状态的李雷与常年徘徊在‘亚健康’区间内的韩刚能打多了。 注意，这里的能打是字面意义上的‘能打’，杨梅虽然个头只有1.12个双叶（约169公分）那么高，身材也是比较匀称的那种，但却非常热衷于‘女子防身术’，据说她从小就开始修炼这门技艺，进而开始研究当代流行的格斗术，不考段位、不分类型，只为提高自己的动手能力（物理），时至今日，这姑娘已经可以在同时面对三个身体素质较高的成年男子时将他们统统防进医院了。 最后，杨梅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像是个和蔼可亲的大姐姐，但却非常喜欢给大家制定一些尽管得到了健康团队的认同，内容却堪称斯巴达到极点的训练安排，具体内容一言难尽，反正所有同俱乐部选手都对杨梅的‘特训’存在巨大阴影，无论是训练内容本身，还是训练过程中梅姐喷人的时候，都是那种梦到的话会一边睡一边流泪的程度。 李雷唯一一次睡觉从床上摔下来，就是不小心梦回自己刚进赤色星座时被杨梅勒令玩负重马拉松那段日子，而韩刚甚至因为杨梅那过于粗暴的柔韧训练，直到现在都会对橡胶制品产生PTSD，因为那些东西会让他联想到瑜伽垫。 而经过受害者们自发地聚在一起讨论过后，大家一直认为虽然那些‘特训’确实都有奇效，但杨梅姐姐其实只是单纯地想要享受斯巴达式虐人的快感。 当然，大家都不敢怒不敢言，毕竟从结果上来看，每个接受过特训的人绝对是实实在在地进步了。 综上所述，杨梅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性格非常恶劣的人，尽管为了俱乐部形象她被勒令不许在公共场合抽烟喝酒，镜头前也大多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在圈内人眼里却并非什么秘密，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杨梅的黑料（尽管大多都是事实）早就被发过好几波了，就连她蹲在绿化带旁抽电子烟的照片都有。 而这样有着诸多黑料的姑娘，为什么直到现在都能屹立在这个圈子中呢？ 那就要说到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了，那就是——电子竞技中，‘菜’是原罪。 反过来说的话，就是只要你够强，就会获得尊重，就能在一定程度上代表‘正确’。 更何况杨梅只是坏习惯比较多，也没干过啥大奸大恶的事，喜欢喝酒也没撒酒疯给外人添过麻烦（自己人会添），就算在吸烟区之外的地方嘬上两口也都是电子烟，所以只要她实力够强，大多数粉丝与电竞爱好者都会对她宽容以待，那种屁都不懂的好事者和‘纯路人’除外。 那么杨梅到底强不强呢？ 简单来说的话，她在巅峰期时是圈内第首屈一指的远程输出者（无论是MOBA、MMORPA还是ARPG），在两款全球级策略游戏中的蝉联过数届冠军，还是在某款风靡世界的卡牌游戏中因开创了十余个流派而被无数玩家奉为精神导师，【寒梅】这个游戏ID的国际粉丝总数甚至要超过醒龙。 顺便一提，因为【寒梅】这个ID有点高冷，并不符合本人秀气可爱的外形，所以粉丝们普遍都亲切地称呼她为【寒梅梅】。 综上所述，杨梅是一个非常强劲的——头脑派玩家。 说通俗点儿就是非常聪明一姑娘。 不过正因为她很聪明，才会在李雷还是个初出茅庐的饮水机选手时就劝说俱乐部着重培养后者，并在其转为正式成员一年后就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他。 有那么一段时间，很多人都觉得那个游戏ID为【醒龙】的年轻人怕不是什么关系户，所以才能刚出道就顶掉杨梅在赤色星座中王牌队长的位置。 而在那个最艰难的时期，杨梅却并未站出来就这件事说过半句话，尽管她才是那个真正的关系户，即赤色星座俱乐部的创始人之一，公司财务负责人刘女士的侄女。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杨梅的不作为让外界对李雷的质疑声越来越大，无论是真爱粉还是好事者都十分热衷于有事儿没事儿阴谋论一番。 直到李雷顶着这份压力在短短一年内带领赤色星座拿下了两个极具重量级的国际赛事，且均以MVP这一身份站上胜者舞台后，那些铺天盖地的负面呼喊才宛若幻象般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自然是数不尽的鲜花与掌声，褒奖与赞誉。 同样是那个时候，始终没有对那场舆论风波发表任何看法的李雷才找到了杨梅，问她为什么当时一句话都不帮自己说。 而后者当时只是随手掐掉了指间的香烟，然后将尚未完全熄灭的烟头扔进面前那小半罐啤酒中，咧嘴一笑—— “因为你在我眼中并不是一个娇气包，而是俱乐部打底十年的未来。” 说真的，要不是晚饭吃了包子的杨梅当时牙上沾着片韭菜叶子，醒龙觉得自己一定会表现出一副很有感触的样子。 总之，如果当时杨梅在说完这句话后果断退役，潇洒地披上风衣走出俱乐部的大门，一边头也不回地挥手，一边叼着烟融入外面的大雪中，那么这个故事无疑会收获一个完美的结尾，其主题亦会瞬间得到升华。 然而现实却是杨梅非但没有深藏功与名，还以副队的身份继续活跃在第一线，直到现在为止依然是俱乐部的中流砥柱。 而当时并未完全理解杨梅那句话的李雷现在也早已成熟，与阿丧一战后更是彻底明白了这位大姐头当年的心情，然后就下意识地把自己得出的答案给报了出来—— “原来梅姐你当时是觉得自己比较菜才会把俱乐部的未来交给我啊……” 没错，李雷突然鬼使神差地冒出了这样一句话↑，而且直到半分钟后才反应过来。 而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餐厅中的空气早就已彻底陷入了凝滞，几个后辈估计是怕被溅一身血的缘故，甚至都已经脚底抹油跑路了。 最终，还是在众人眼中马上就要化身恶鬼将李雷扼杀在这花儿一般年纪的杨梅本人打破了沉默，面色有些古怪地转向前者问道：“你这是真悟了，还是挤兑我呢？” 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的李雷立刻打了个冷颤，正色道：“真悟了，是真悟了！” “嗯，那就让你接着活下去吧。” 杨梅懒洋洋地拍了拍李雷的脑袋，随即颇为感慨地说道：“其实自从几年前开始，我就意识到了，比起当职业玩家，我其实更适合当个经理或教练什么的，没事儿给你们规划规划训练方案啊，分析分析对手的底细啊，熬夜制定点儿战术啊什么的，反正不适合当选手。” 一听这话，李雷还没说什么，旁边的韩刚却是猛地站起身来，大声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梅梅姐你绝对是天生的职业选手！” “你懂个屁。” 结果杨梅非但没有被韩刚这番话暖到，甚至还没好气地瞪了后者一眼。 “我咋不懂了？” 平时最尊敬李雷，最怕杨梅的韩刚小脾气也上来了，只见他‘哐’地一声猛拍了下桌子，怒道：“谁家不适合当选手的人能年年入选全明星啊？谁家不适合当选手的人能在一直在咱们赤色星座打首发啊？就凭你是女的吗？就凭你长得好看吗？且不说梅梅姐你长得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咱就光说年纪，四舍五入之后你都三……” 哐！！！ 杨梅面无表情地移开自己按在韩刚后脑勺上，刚刚让人跟餐桌来了个亲密接触的手，杀气腾腾地威胁道：“你要是想死你就接着说。” “呜……” 捂着脑袋足足缓了一分钟才回过神来的韩刚用力眨了眨眼，好不容易对好焦后再次愤声道：“反正我觉得梅梅姐你是在瞎说！” 看到自己这位后辈心急火燎的模样，李雷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向杨梅：“我来解释吧。” “用不着你。” 结果后者却是小手一摆，随即竟是对满脸不忿的韩刚笑了起来：“你觉得姐姐我很强是吧？” 韩刚立刻小鸡啄米般地点头，连声道：“强！虽然没有雷子哥强，但也比我这种大概能代表职业选手平均水准的人强多了。” “噗嗤~” 却不料韩刚这句话说完之后，杨梅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一边扶着脑袋摇头一边感叹道：“这孩子真讨人喜欢。” 韩刚的脸当时就红了。 “傻实诚傻实诚的。” 杨梅又补了这么一句。 韩刚的脸又绿了。 “这么说吧，年轻人。” 杨梅一把揽住韩刚的脖子，咧嘴问道：“你还记得自己在【无罪之界】的个人实力排行榜中排多少不？” 脸又红了的韩刚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道：“第四十六。” “没错，你是个人实力排行榜第四十六顺位的傀儡师【寒光】，阵营是混乱善良，种族是人类，年龄是二十一岁，性别是男，崇拜的对象是醒龙，性取向是未知，现阶段是单身。” 杨梅咂了咂嘴，报出了对这里所有人来说都不算秘密的一串数据，挑眉道：“对吧？” 韩刚抽了抽嘴角，纠正道：“性取向是女，谢谢。” “那不重要。” 杨梅一边说着很伤人的话，一边用力紧了紧搂在韩刚脖子上的胳膊：“那你还记得我在个人实力排行榜中的位置不？” 韩刚用力点了点头，似乎是在努力证明着什么一样语速飞快地说道：“第一百八十九顺位，寒梅，奥术大师。” “你发现问题所在了么？” “啊？” “你刚才是不是说我比你强？” “是啊。” “那为什么明明我入坑这游戏更早，却比你低了将近一百五十位呢？” “这……” “这是因为，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我们之间原本并不明显的‘资质’差异，终于可以被直观的显示出来了。” “资质？” “没错，资质。” “我不理解……” “你很快就会理解了，毕竟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人，在那场【问罪论战】中……跌落神坛。” 第一千五百四十六章：终 第一千五百四十七章：局限与无限 十分钟后 鉴于韩刚的情绪始终有些激动，醒龙与杨梅两人只得暂且将他带离人比较多的食堂，来到了平时并没有什么人用，只有杨梅偶尔会把自己关在里面几宿的三楼小会议室。 当然，毕竟是给选手而不是老板和领导们用的会议室，所以并没有什么很严肃的氛围，只有一堆散乱的小沙发和高背椅，东、西两面墙各一个投影生成装置，中间则是两张理论上是用来投影三维内容，实则堆满了啤酒罐的桌子。 “你用完这里就不知道收拾一下？” 李雷有些无奈地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吹口哨的杨梅，轻叹了一口气后便走向嵌在会议室里面的小储物间，头也不回地说道：“我稍微收拾一下这里，你俩做边上说吧。” 杨梅立刻笑嘻嘻地对直奔拖把扫帚的醒龙抛出飞吻，乐道：“小李子你辛苦咯！” 然后就拉着脸色依然写满了不服与不爽的韩刚走到会议室角落处，随便找了俩小沙发坐下了。 “反正我就是觉得离谱！” 韩刚一坐下就气呼呼地拍了拍扶手，大声（但不敢看杨梅的眼睛）抒发着自己的情绪：“梅梅姐没有资质，不适合当职业选手什么的，太离谱了！” 杨梅信手从天知道那个犄角旮旯摸出了一罐啤酒，吨吨吨地喝了几口没好气地一眼瞪过去：“但这就是事实，小鬼，我之前能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说到底还是游戏深度不够，你们能做到的我也勉强能做到，但在【无罪之界】里可不是那么回事儿，这玩意水太深了，或许你们和小李子还能勉强露个脑袋出来，我这种人基本就是直接被淹死的命。” “但是你还在榜上，梅梅姐。” 韩刚微微前倾身子，针锋相对地说道：“你应该知道这游戏的榜单有多少含金量，能够上榜说明你很强。” 杨梅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但是你的排名要比我高太多了。” “那只能说明榜单不够严谨，也不够绝对。” 韩刚立刻调转话锋，用力拍着膝盖说道：“还记得半个月前咱们一队的队内切磋吗？咱俩被分到一起了，结果呢，谁赢了？” 杨梅虚起双眼，干笑道：“一会儿拿榜单跟我说事儿，一会儿又说榜单不靠谱，你小子还真是有够善变的啊，行吧，既然你想说的话，那咱们就来聊聊之前那次队内切磋，说，比赛开始1分32秒的时候，你为什么没用替身傀儡冲出我的魔力囚笼？” “诶？” “1分58秒的时候，你的决斗链接应该已经冷却结束了，为什么不把我的奥术构造体兑掉？” “啊？” “2分47秒的时候，为什么没注意到我正在强奥符文后面进行长读条？” “呃……” “4分25秒的时候，你明明已经失去了血量优势，为什么还要主动取消掉魔偶附身？” “我……” “5分36秒的时候，你选择跟我拼命时没算好我的技能CD吧，在我刚好能开第二次魔流动乱的时候时候A上来是几个意思？” “这……” “6分15秒的时候，知道大势已去了想跟我玩同归于尽没问题，但为什么没注意到上面那颗奥术之眼，你当我瞎的吗？眼睁睁地看着你在柱子后面读条？” “呜！” “6分58秒，你……” “啊啊啊！！” 韩刚突然抱着脑袋在椅子上缩成一团，原本那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已经彻底消散殆尽，过了好一会儿才委屈巴巴地抬头瞪着面前的杨梅：“你干嘛啊！” 后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冷地说道：“刚才那些错误，你但凡少犯一个就能打赢我，现在竟然好意思问我‘谁赢了？结果呢？’，你这孩子咋越来越不要脸了，敢情你输了还有理了是吧？” “梅梅姐你不能这么说！” 韩刚咬了咬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虚：“咱们圈里不是有一句很出名的话么——不是强的人就能赢，而是赢的人比较强。” 气不打一处来的杨梅当时就把眼睛瞪圆了，结果还没等她开口，在一旁默默扫地的李雷就轻咳了一声，抢先一步说道：“这是两码事，韩刚，你刚刚那句话或许适合在正式比赛里用，但那天只是队内切磋，如果那是你的极限也就罢了，但就我看来，你其实是犯了太多不该犯的错误，根本就没有打出自己的水平。” “换而言之。” 杨梅满意地点了点头，得意洋洋地说道：“如果你真打出了自己的水平，我根本就没可能是你的对手，懂了不？” 满脸写着‘不懂’的韩刚用鼻子出气了整整五秒钟，才不情不愿地切换了主题：“但梅梅姐你还在排行榜里，好多职业玩家还没上榜呢！” “是啊，所以我才说会有很多我这样的人，即将在【问罪论战】中跌落神坛嘛。” 杨梅很是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然后仰头DUN光了手中剩下的半罐啤酒，一边掏打火机一边说道：“至于我上榜的事，呵，你当俱乐部在我身上投入了多少资源？你当我身上的装备、技能，我做的那些高级任务有多少是大家辛辛苦苦搜罗到的？你当……” “咳。” 李雷又咳了一声，默默地指了指墙上【禁止吸烟】（前面用碳素笔补充了一句‘非休息时间’）的标识。 “嘁。” 并没有故意违反规定，而是却是忘了这茬的杨梅撇了撇嘴，收起打火机后拿出烟盒，从里面拿出了一支造型颇为秀气的淡粉色电子烟嘬了一口，示威似的向醒龙喷了个烟圈。 后者全当没看见，继续默默扫地。 “装备、技能、属性点、身体状态、心理素质什么的，都是实力的一部分。” 平时被杨梅说几句就会蔫掉的韩刚一反常态地持续雄起，以理据争道：“这还是梅梅姐你告诉我的呢！” 而杨梅这会儿反倒不生气了，而是一边跟转笔似的转着手中的电子烟，一边平静地笑道：“小鬼，你知道我为什么早在几年前就觉得自己没办法在一线呆很久了么？” “我没兴趣，梅梅姐你也别转移话题。” 韩刚死死地盯着杨梅那双漂亮的月牙眼，沉声道：“而且你已经在一线呆到现在了，以后还可以呆更长的时间，这就足以证明你之前的判断出错了。” “不是我的判断错了，是业界比我想象的更加怠惰。” 杨梅叹了口气，耸肩道：“而且我也没转移话题，精神虚拟游戏所引发的变革，让圈内女性选手的比例大幅度提高，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韩刚点了点头，虽然他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但十几年前精神虚拟游戏流行起来的时候他早就记事了，再加上已经成为了游戏从业者的关系，这点事还是知道的。 “原因有很多，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平衡了大多数男生和女生之间天生的体能差异，你也知道，在身体素质这一块男人是要占很大优势的，而打游戏虽然不像打球、跑步那样消耗体力，但比赛终究还是很累人，所以你们这些男的自然会比较占便宜。” 杨梅又抽了口电子烟，然后眯起双眼靠在椅背上说道：“但精神虚拟游戏改变了这一点，把男玩家和女玩家放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在这个前提下，事情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韩刚皱了皱眉，不解道：“但是梅梅姐，你说的这些跟咱们刚才……” “耐心听着。” 杨梅面色淡然地打断了韩刚，继续说道：“我要跟你讲的，是所谓的上限，比起传统需要用电脑或光脑来操作的游戏，精神虚拟游戏的上限要更高，同时也抹平了一些诸如性别差异之类的问题，但这却并不意味上限消失了。” 韩刚看起来有些困惑，但还是乖巧的耐心听着。 已经开始拖地的李雷也竖起了耳朵，他并不善于研究这些东西，所以在杨梅正经分析这些事的时候还挺喜欢听的。 “我举几个例子好了。” 杨梅满意地点了点头，摇了摇自己的手指：“通过思维操控角色以及释放技能的延迟、游戏角色能够同时进行的动作、包括脚步声在内的诸多细节处理、服务器对数据进行反馈的速度、环境的互动与反馈，嗯，NPC和怪物相关的就不说了，【无罪之界】在这一点上确实做的有点不讲道理了，总之就是这些林林总总的东西。” 韩刚简单消化了一下，随即有些茫然地问道：“这些东西怎么了？” “我……” 杨梅似乎想说句脏话，不过最后还是在两次深呼吸后咬牙道：“这些东西远远还没做到极限，就拿小李子来说，如果把技能延迟、操作反馈延迟、数据交换延迟直接清零，他立刻就会出现巨大的提高，你也一样。” 拖地中的李雷微微颔首，露出了沉思之色，而韩刚还是一脸不明觉厉。 “我真是服了你这个憨货了。” 杨梅翻了个白眼，开始用更简单的方式进行解释：“这么说吧，你小子应该知道《奥拉西战记》这款游戏吧？” 韩刚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哭笑不得地说道：“什么叫知道啊，咱们俱乐部之前不是一直在主打《奥拉西战记》吗？去年在【奥拉西全球总决赛】领奖台上的时候，姐姐你就站我前面啊！咱几个可是第六赛季的全球冠军啊。” “哦，知道就行。” 杨梅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道：“那你知道【幻兽师】有几种流派吗？” 韩刚抽了抽嘴角，干声道：“姐，我就是玩幻兽师的啊……我是世界排名第七的幻兽师啊！” 杨梅继续点头，继续问：“嗯，然后呢？到底有几种流派啊？” “PVP比赛的话基本就是‘幻龙星爆流’和‘海兽玉碎流’啊，偶尔也有人用‘泰坦锻刃流’，不过基本都是用来代替辅助位的，然后就没了。” 毕竟是自己的主职业，虽然现在已经转战无罪之界，但韩刚依然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完美的答案：“PVE打本的话就更少了，只有根据副本情况选择‘双幻神流’或者‘地狱魔夔流’。” 杨梅笑了笑，随即抬头看向已经停止拖地，正站在韩刚旁边听着的李雷，挑眉道：“你呢？知道【圣拳】有几种流派吗？” “PVP有‘百裂流’、‘红拳流’。” 李雷也没废话，毫不犹豫地说道：“PVE上个版本技改之后只有‘战续流’能打，因为已经转战无罪之界了，下版本的首批改动我没看，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加强【爆灵】这个技能，让‘真武流’抬抬头吧。” 杨梅微微颔首，沉默了半晌后又问道：“那么，醒龙大神您是否能告诉我，无罪之界的‘武僧系’职业，究竟有多少种流派呢？” “呃……” 李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道：“这我怎么知道，你‘武僧系’三个字说的轻松，你知道光中阶转职就有多少？高阶职业又有多少吗？” 杨梅耸了耸肩，又将目光投向韩刚：“你呢？‘召唤系’职业有多少流派你知道不？” 韩刚扯了扯嘴角，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一楼说的对。” “嗯，虽然是你们的本职业系，但是都不知道呢。” 杨梅狡黠地笑了起来，又问道：“那【斗魂】和【傀儡师】这两个职业，都有多少种流派你们总该知道吧？这可是你们现在的职业啊。” “……” “……” 李雷和韩刚面面相觑，短暂地沉默后都摇了摇头。 区别在于李雷摇头的时候已经猜到杨梅要说啥了，而韩刚则依然处于蒙圈状态。 “就是这么一回事了，在可以代表之前游戏最高技术力的《奥拉西战记》中，每个职业翻来覆去也只有那么几种打法，这就是所谓的局限，同样也是一种上限。” 杨梅猛做了一口电子烟，过了好一会儿才深深地呼出了一口薄雾，那双笑吟吟地眸子中多了一抹无奈与释然—— “而在我看来，咱们现在玩的这个【无罪之界】，分明就是——无限。” 第一千五百四十七章：终 第一千五百四十八章：退至中心 “当年，在精神虚拟游戏兴起的时候，我就做过一个假设，那就是业界需要发展多久，才能出现一款充满着‘无限’可能性的游戏。 后来我打消了这个‘假设’，因为游戏终究是有极限的，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无限’这个概念就算再过个三五千年也不可能会出现。 然后，我在机缘巧合下成为了一名职业玩家，虽然当时那个跟朋友建起的小战队不到一年就解散了，但还是很顺利抵被挖进了咱们【赤色星座】俱乐部，当时还以为是占了姑妈的便宜，后来才知道我挺厉害的，占便宜的好像是姑妈。 就这样，我停掉了学业，正式开始在职业圈里混，因为自己努力、队友给力、俱乐部多金等诸多原因，慢慢就成所谓的‘一流’了，粉丝挺多，算是不大不小当了个明星吧。 其实呢，我擅长动脑子的游戏，卡牌和策略类那种，但要说喜欢，还是得‘战记’这种角色扮演打打杀杀的，而且这类游戏也是真的火，所以最后还是把主要精力放在这上面了。 我觉得自己挺强的，事实上我的成绩也确实不错，虽然没有达成过卡牌游戏和策略游戏中的那些壮举，但也算是个响当当的高手了，毕竟俱乐部网站里关于我的那些战绩都是实打实的。 不过我是个比较喜欢多想的人，所以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经常会产生一种‘我好像没那么强’的感觉，就挺不爽的。 结果研究来研究去，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虽然比赛场上还是有输有赢，但横看竖看都是大高手一个，大家也都是这么觉得的。 直到我在训练营中遇到了小李子你这家伙，才终于发现自己之前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了。 我记得特别清楚，当时我去训练营看苗子时，看到你小子在反应训练中拿到了三千分的成绩，当场就夸了你五分钟，结果……嘿，韩刚小鬼你猜后来怎么着？你这位偶像当时竟然给我来了句——‘跳板刷新再快个三成也能应付’。 姐姐我呢，毕竟是老职业玩家了，反应训练认真玩拿个三千满分还是没问题的，但那个速度要是再快点的话，啧啧，我当时脑补了一下，快一成还好，两成的话我就有点遭不住了。 结果这小子说要快三成。 当时我也是暴脾气，呃，现在也有点，反正我当场就给技术部的同事打了个电话，问他们能不能做出快三成的测试来，结果你猜怎么着？ 人家说能，但是没有意义，因为能拿到三千满分就表示测试者已经能够适应当前所有游戏的反应需求了，所以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和精力再做额外难度。 那时候我就知道了，我其实真的没那么强，只是现在的游戏做不到能让小李子和韩刚小鬼你们这样真正强的人完全发挥出来。 如果有一天，更高上限的游戏出现了，那么我这样的人很快就会跟不上节奏，最终变成二流三流乃至——不入流。” 杨梅平静地说完了这番话，在这个过程中，她抽了好些口烟，还开了罐新啤酒并喝掉了三分之二，但无论是李雷还是韩刚都没有打断她，只是默默地听着这位俱乐部曾经的台柱，现在仍是中流砥柱的杨梅这番似倾诉、似自述的话。 终于，在沉默了大概两分钟后，李雷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我猜到了，虽然是在从你手里接过队长之后，毕竟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理由了。” 而韩刚则是依然没有说话，眼中那抹灼热的光芒虽然已经微不可察，但却仍没有熄灭的迹象。 不过此时此刻的杨梅并没有看韩刚，也没有看李雷，只是看着自己吐出的烟雾莞尔道：“结果……可能是市场还没有完全开发完毕的关系吧，那些游戏开发商别说发起技术革命了，甚至连一点平均水准之上的优化都不做，就连公共CD这种东西都能留到现在，我真是无语了，原本准备等时机成熟直接退到幕后的，结果竟然一直没等到，直到……” “直到无罪出了。” 醒龙笑了起来，抱着拖布坐在韩刚那张沙发的扶手上耸肩道：“革新、优化什么的，一步到位。” “屁个一步到位，没听我说么，直接就无限了！” 杨梅喝光了第二罐啤酒，呲牙咧嘴地说道：“等着瞧吧，原来我能在赛场上守住一流的位置，主要是因为能打的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套路，你俩刚才说的那些PVP套路，一个职业最多也就两三套呗，我就算背板也能背下来了，虽然综合能力比不了你们，单论计算的话……嘿，不是姐姐我吹，你俩加一起都不如我，但是【无罪之界】就不一样了，抛开职业系不谈，就单说一模一样的职业，每个人的天赋打法技能装备属性都天差地别，我背个锤子的板。” 这时韩刚终于抬起头来，有些费劲地憋出了一句：“又不只有无罪之界一个游戏。” “天真，你以为大家都是傻子？你觉得那些厂子会眼睁睁地看着无罪之界大肆吸收玩家？别的不说，现在让你回去玩奥拉西战记，你能玩爽吗？” 杨梅瞪了他韩刚一眼，不轻不重地训道：“要是没有这个出头鸟还好，现在无罪之界竟然已经出了，那么在没办法弄死它的情况下，其它大厂肯定也会加大力度开发，这一开发……估计就把我这种型号的职业选手给开发没了。” 韩刚：“……” 李雷：“……” “嗨，不过你们也不用太那啥。” 并没有硬撑，而是发自真心露出微笑的杨梅摆了摆手：“只要赤色星座不垮，我这辈子都会赖在这里的，而且本来就是计划中的事，能打到现在我已经很知足了，再说了，就算要退，我也不会退的太快，怎么着也得有个一年半载的过渡期吧。” 两人还是沉默，李雷这边是遗憾混杂着无奈，韩刚看上去则有点贼心不死却无以反驳。 “行了行了，说说小李子那个对手的事吧。” 见这俩老爷们儿都不给反应，杨梅只能无奈地转移了话题，将电子烟收回烟盒中后正色道：“我刚才稍微琢磨了一下，虽然根据小李子你的描述，那人的表现确实很扭曲，但我觉得他应该不是排行榜首页的那个混乱邪恶。” 李雷有些讶异地看着杨梅，好奇道：“为什么这么说？” 杨梅摸了摸下巴，沉吟道：“一方面是女人的直觉，非要说的话，我觉得那位神秘的排行榜首位如果并不是官方托，而是真实存在的人，B格应该不会那么低才对，要知道综合榜首位的那个多半也是TA，你仔细想想，韩刚这个游戏里的【赤星旅团】团长，掌握着咱们工作室全部资源的人，在综合榜里也才排在第五位，还是上周刚晋的第五位，那个第一的人怎么会显得那么没见过世面，而且你也没办法解释他不隐藏名字这件事。” “这……确实很有道理。” 李雷并没有小看杨梅这番逻辑颇为缜密的【直觉】，而是在微微颔首后皱眉道：“但是他真的很强，我确实不是他的对手。” “不，在我看来，你其实是走进了思维误区。” 杨梅摇了摇头，忽然沉声问道：“小李子，你在那场切磋中，用全力了吗？我是说，真正的全力。” 说到最后五个字的时候，杨梅刻意加了重音。 “肯定没有的。” 李雷立刻摇头，正色道：“我又没疯，怎么可能在这种比赛中把底牌曝出去，装备穿的是第二套，比无差别匹配的时候强点，技能方面跟以前一样，只用了‘龙’那一系的。” 杨梅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哦，敢情您这边没穿最强的装备，底牌也都死死地掐在手里，被打输了之后还特别心服口服是吧？” 李雷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满脸认真地说道：“对啊，咱这一行的谁不是能藏就藏，不到最关键的时候能少透露点就少透露点，又不是我一个人这样，人家肯定也是这样啊，所以说到底还是半斤八……呃。” “啧啧，发现问题了吧。” 杨梅咂了咂嘴，语气轻快地说道：“你说的是‘咱们这一行’，但人家凭什么跟你是同行啊？就因为【无罪之界】玩的厉害就是职业玩家？那科尔多瓦是职业玩家吗？人家不比你厉害。” 李雷沉默了几秒，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那……你的第二个理由是什么？如果刚才那都算直觉的话，难道你还有更切实的证据吗？” “有啊。” 杨梅特别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竖起两根食指正色道：“那位科尔多瓦把你秒掉不是只用了一招吗？他可是排行榜第二位啊，没道理始终压他一头的榜首大爹要这么费劲才能打赢你吧？” 李雷有些不服气地把嘴抿成了一条线，沉声道：“如果我在真正用‘全力’的状态下遇到科尔多瓦，我未必会输。” “跟那没关系，你只要知道自己穿替换装备会被科尔多瓦秒，但却在之前那个人手上撑了那么久就行了。” 杨梅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随即莞尔道：“小李子你呀，表面上看不出来，其实输掉之后多少还是有点憋得慌吧？按理说这种挺明显的细节应该不需要我提醒才对啊。” “嗯……” 李雷并未反驳，而是轻轻点了点头，承认道：“或许是吧，我确实……” “啊！！！” 结果就在这时，韩刚突然发出了一声怪叫，然后用力拍了下沙发扶手，把李雷和杨梅都吓了一跳。 “你要死啊！” 险些一口烟把自己呛死的杨梅大怒，攥紧拳头恶狠狠地挥了挥：“想死我帮你啊！” “不不不！我不想死！我只是突然想到，梅梅姐你果然还是适合当职业玩家！” 韩刚十分激动地站起身来，大声道：“真的！真的是真的！” 杨梅翻了个白眼，干笑道：“我懂了，看来我刚才那番话完全是在对牛弹琴啊。” “不是不是，梅梅姐你的意思我已经完全明白了！” 韩刚立刻疯狂摆手，语速飞快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但是梅梅姐你反过来想啊，无罪之界这游戏并没有像你最初想的那样逐步拉高上限，而是直接变得跟无限似的了对吧？在我看来，游戏上限高一点可能会离开一线的你，在无限的环境下完全可以继续跟我们一起当主力呀！” 杨梅虚着眼摇了摇头，言简意赅地说道：“没听明白。” 李雷也向韩刚投以困惑与探寻的目光。 “哎呀，这么说吧，梅梅姐原本的想法是，游戏会稍微复杂些，优化更厉害一点，然后想达到理论上的极限更难了对吧？” 韩刚一边着急地拍着沙发，一边努力组织着语言：“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优化一步到位，情况复杂到爆，只论看起来的实力，梅梅姐你确实可能会掉到二线或者三线，但你自己也说了，你脑子好使呀！” 意识到面前这小子在认真思考这件事，而不是突然发疯的杨梅轻轻点头：“接着说。” “好！” 见杨梅感兴趣了，韩刚的嘴皮子都麻利了许多：“梅梅姐你之前是不是觉得，等那些游戏改动到……呃，极限比咱们那种反应训练高三成以上，每个职业啥的不是只有几种流派，而是七八种或者十来种玩法的时候，自己就可以退下来了？” 杨梅点头：“对。” “结果现在是，极限没了，玩法也不是十来种，而是无数种了。” 韩刚兴高采烈地挥舞着双手，大声道：“十来种的话我们还能勉强背板，比赛之前梅梅姐你还有教练组也能有针对性的布置战术，但现在这种情况，只要是团队战，我们必须得有一个很聪明的，就算情况再怎么混乱也能给大家指出明路的人！” 杨梅陡然瞪大了眼睛：“这……” “这就意味着，虽然我这个队长依然是‘重心’。” 醒龙忽然笑了起来，用力拍了两下韩刚的肩膀后对杨梅重重点头—— “但你要变成我们的‘中心’。” “啊……” “很遗憾，我觉得韩刚说的非常有道理，现在还不到你休息的时候。” “你们可真能……胡说八道……” “可你分明笑的很开心啊~” “……” 第一千五百四十八章：终 第一千五百四十九章：投桃报李 公元2049年9月8日 AM09:45 昙华大学，医学院实验楼，716号病房 “哼哼~??哼哼哼~??” 坐在床边的语宸一边笑盈盈地哼着悦耳舒缓的小调，一边削着手中的苹果，看上去心情很是愉快，而墨檀则懒洋洋地靠在床头划动着手机，百无聊赖地刷着无罪之界的论坛，画面看上去……说真的，其实并不怎么协调。 尽管这里很干净、很安静，窗外洒进来的阳光也很唯美，但从客观角度来看，这一幕并不像是一幅画卷，而是两张互为独立的人物速写。 分别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可爱女孩在削平果，以及一个气质慵懒，正坐在床上刷手机的男人。 “最近都是有关于【问罪论战】的事呢。” 墨檀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一边继续高速浏览着论坛首页，一边伸直胳膊舒展着自己的身体，有气无力地说道：“就好像只有这么一档子事儿只得关注似的。” 语宸笑了笑，头也不抬地柔声回答道：“其实也正常啦，毕竟是官方组织的第一次大型活动，现在无罪之界这么火，大家肯定会想要多聊一聊嘛。”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这些乱七八糟的分析实在有点伤脑子。” 墨檀咂了咂嘴，苦笑道：“咱随便打开篇帖子，你看这个叫什么《问罪论战之我见》的东西，一上来就是两百字的抒情体，然后把官方公告上的内容原封不动照抄了一边，最后做了个不到五十字的总结，大体意思是大家要在开打前努力把自己提升到高阶，真就是除了让人白白浪费时间之外没有半点意义的东西。” 语宸莞尔一笑，放下了手中的水果刀：“不过这话说的也没错啦，既然中阶就能报名了，那肯定是有个高阶职业胜算比较大咯。” “嗯，说的没错，我得把这帖子捞起来，别让如此精妙的一篇文章沉了。” 墨檀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回复了条‘大神NB！’，将已经被甩到第七页的帖子重新捞回了首页，随即咧嘴一笑：“啊，苹果切好了呀，那我就……” “不行~” 语宸随手拿起装着苹果的小碗，一般正经地眨眼道：“现在刚切好，还不能吃哦！” 墨檀抽了抽嘴角，看着盘子上那两排尚未被氧化，目前正处于最佳状态的苹果块，表情有些微妙地问了一句：“你这是怕我……被新鲜出炉的苹果烫着？” 语宸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有可能！” “好吧，我觉得确实有点道理，毕竟当年亚当和夏娃就因为苹果遭重过。” 当前人格下其实对苹果并无太大好感的墨檀笑了笑，对语宸挑了挑大拇指：“小心点总是好的。” 很显然，此时此刻的墨檀并非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而语宸的态度也与对游戏中那个‘黑梵’的态度完全不同，虽然还是很亲切很温柔，但却仅限于正常朋友以及医患关系的程度。 这并未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紧张，事实上，语宸身边的氛围始终都让人觉得非常舒适，两人之间的互动与玩笑也看不出来有半点疏离与刻意，就算之前崔小雨和万洋过来探望的时候，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问题。 别说他俩了，就连伊冬这种完全掌握了内情的人，都很难在没有被提前告知的情况下识破墨檀于‘混乱中立’人格下进行的伪装，就算是南宫娜这个语宸最好的闺蜜之一，也看不出这姑娘在不同时候对墨檀态度的微妙变化。 真正能够捕捉到其中区别的，唯有两位当事人自己。 在这半个星期中，墨檀的身体恢复情况良好，可见语宸之前说的并没有错，那位给他做手术的学长确实非常专业，那条阑尾切的堪称毫无痕迹，就连创口都在医学院彪悍的技术力上愈合得几乎肉眼难辨了。 不仅如此，墨檀那条轻微骨裂的右臂也已经拆掉了石膏，虽然理论上还不能太用力，但鉴于他平时也没什么体力活要做，最多也就是玩玩手机什么的，基本上已经可以理解为痊愈了。 总而言之，单论身体情况的话，墨檀恢复的可谓相当不错，这显然得益于他那天并没有跟系统聊上太多，否则的话天知道除了阑尾之外还会有哪些零件出故障，毕竟此时此刻的他已经完全‘信邪’了，所以对自己落得如此下场是因为那个所谓的‘报’这件事深信不疑。 而身体之外的方面…… 最值得一提的，大概就是墨檀之前一直所担心的事变成了现实，即语宸已经对他的情况产生了一定程度上的了解。 尽管这些了解大多都基于游戏外的日常，但这依然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在这几天内，作为语宸实习对象的墨檀根本没有办法跟前者拉开距离，而他也不可能控制自己不去转换精神状态，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想瞒过普通人都得稍微花费一点心思，彻底唬住在某些情况下感觉敏锐到令人发指的语宸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过甚至事情严重性的墨檀也没有消极对待，所以无论是在‘守序善良’人格还是‘混乱中立’人格下，他都尽量不去发扬个性，虽然没有了恋爱脑和小心思，但有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跟墨檀的对外人设一致。 知道情况的伊冬也尽量给予配合，没事儿就以探病的名义过来插科打诨，尽己所能地不给语宸太多机会去了解墨檀。 只不过……收效甚微。 虽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墨檀可以赌咒发誓，在这几天里语宸绝对已经对自己产生了更深程度上的了解，以至于她现在已经不给‘自己’吃苹果了，虽然这苹果就是给自己‘削’的。 【这他娘的……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饶是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在这种无解且棘手的问题前也是无可奈何，只得在心底嘟囔一句后摇了摇头，继续刷论坛了。 作为有资格冲击名次的强队成员，墨檀虽然嘴上吐槽着全网都在讨论【问罪论战】，但他其实也同样关系这档子事儿。 诚然，‘黑梵’这边应该是没有太大竞争力的，尽管身边有语宸和羽莺这两位队友，但是圣女殿下和羽莺的战斗力基本都是T1级别，应付应付普通场面还行，放在顶尖一列中其实并不太够看，而‘黑梵’这个角色本身的实力更是可以忽略不计，而他在绝对中立人格下最擅长的战略级指挥，也会因为团队赛至多五人的硬性条件被大幅压缩。 横向比较的话，在墨檀这个人名下的三个角色中，小队作战能力最强的绝对是‘默’，这一点我们从汪汪小队的风格上就能看出来，作为团队粘合剂的墨檀在小规模冲突中作用非常强大，而且战斗智商也强的吓人，甚至可以与某位稳居个人实力排行榜第三顺位的风景党相媲美。 从谋略方面来看的话，比起擅长大规模冲突的‘黑梵’，‘檀莫’这个角色其实要更加得心应手，不仅如此，他所在的队伍还可以完美支持双核运转，虽然名义上的打手只有沐雪剑一个，但制定策略方面无论是墨檀还是双叶都可以完美胜任，毕竟这两个人加在一起的作用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而绝对中立人格下的黑梵就没什么优势了，就算海选和前几轮常规赛多半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在缺少核心战力以及无法发挥自身优势的他自认为很难在后续几轮中脱颖而出，想要拿到足以获得名次的好成绩，还要看队友是否足够给力。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羽莺的实力虽然还算不错，但在沐雪剑、双叶这种级别的强者面前说好听点是讨不到便宜，说难听点很有可能会被直接秒掉，语宸这边的话，虽然有着曙光、黑暗双神眷的她实力颇为强劲，但依然属于排行榜外的实力，很难起到改变战局的作用。 至于最后两个空缺位置，虽然目前还没敲定人选，但鉴于‘黑梵’的选择相对比较有限，最终能够找到的队友实力恐怕不会超过羽莺太多，大光明骑士凯文那种程度的可能性反而比较大。 综上所述，墨檀最近基本都是在以‘默’和‘檀莫’的角度关注【问罪论战】，至于‘黑梵’的话，如果语宸当时没有决定要跟他一起参加，恐怕他都不会考虑报名，所以早就做好了稍微混一混就被淘汰掉的准备。 当然，在人格处于绝对中立的状态时，墨檀还是会积极备战的，毕竟他一点都不想在选择了与自己同队的语宸面前丢脸，更不想输的难看。 而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即会不会遇到‘自己’匹配到‘自己’这种无解的情况，墨檀现在已经完全不担心了。 原因无它，主要是之前墨檀已经跟‘系统’打过交道了，而后者虽然全程保持着三无状态，却依然传达给了他一个非常关键的信号，那就是‘系统’对‘自己’参加【问罪论战】这件事是持正面态度的，而能够在模拟战过程中自由选择角色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关键的证据。 所以就算对方没有跟他聊过哪怕半个字的赛制与匹配问题，墨檀依然觉得‘系统’会把这件事做好。 时至今日，他很怀疑那间所谓的‘无罪公司’对【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掌控力，尽管这个怀疑毫无根据，人家近期有举办了【问罪论战】这场非常轰动的官方赛事，但截止到现在为止，墨檀依然觉得‘系统’这个存在对游戏的影响力多半要大于那家公司的负责人。 不过话说回来了，能倒腾出这么一款游戏的人，恐怕来头不会小，而在墨檀的诸多假设中，那些所谓的‘边缘人’嫌疑最大。 只是照现在的情况看来，他并不认为那位天知道已经智能到何种程度的系统会遵守什么‘机器人三定律’。 毕竟那东西的第一条就是——‘机器人不得伤害人，也不得见人受到伤害而袖手旁观。’ 墨檀觉得有着高度智能的系统酱高低也算个机器人，结果非但没能未雨绸缪地保护自己，甚至还成为了自己失去阑尾的主要成因。 所以，既然这条核心原则系统酱都没能遵守，后面的就根本连提都没必要提了。 虽然不知道这种情况是否在官方的预料之内，但对于墨檀来说，这确实一件实实在在的好事，虽说自己的秘密暴露在人工智能面前未必比暴露在人类面前强，但至少就现阶段而言，系统对自己还是友善的，非但保护着自己的秘密，甚至还在这场【问罪论战】中给出了一定程度的便利。 目的为何暂且不知，但对方既然能做出这一切，自然是打算让自己取得好成绩的，就算是出于投桃报李的原因，墨檀也打算好好面对未来的比赛。 只可惜，网上能调查到的东西都太少了，毕竟包括崔小雨、谷小乐在内的绝大多数榜内大佬都没有什么相关情报，而作为墨檀的核心情报源之首，君老板的云游者旅舍在这件事上也帮不了太大忙。 至于那些在论坛上口嗨个不停的，墨檀一眼扫过去总觉得这些人恐怕得有大半折在海选里，他冒犯意思很浓的觉得那些家伙基本都是垃圾…… 【实在不行的话，明天出院之后整理一下关系网，看看能不能唬到靠谱的圈内人吧……】 墨檀摇了摇头，暗暗下定了涉及到刑事案件的叵测决心。 然后—— “嘿！都在呐！” 推门走进来的康岚乐呵呵地跟两人打了个招呼，跟身后的伊冬一起走了进来，张嘴就是一句：“我昨天跟几个一直打职业的朋友聊了半宿，啧啧，听说圈里那些人一个个的都摩拳擦掌呢，这些日子可给他们憋屈坏了。” “哦？” 墨檀顿时眼前一亮，立刻转头看向康岚：“细聊！” 然后他就被人塞了块苹果进嘴里。 “……” 整整过了两秒钟，墨檀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觉间犯病成‘绝对中立’人格了，不仅如此…… 床边那个看起来心不在焉的语宸，甚至比他本人还要早几秒钟察觉到这件事！ 第一千五百四十九章：终 第一千五百五十章：来自职业的不忿 目光交汇的瞬间，墨檀眼中满是茫然，而少女那双澄澈无瑕的眸中则闪过一抹俏皮与狡黠。 在意识到语宸甚至反应的比自己还要快之后，当前人格下本就满脑子都是面前这女孩的墨檀直接陷入了短路模式，足以见得这一事实对他的冲击有多大。 要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 要说不动摇，是不可能的。 要说不彷徨，是不可能的。 要说不呐喊，嗯……这种情况下确实不适合扯着嗓子抒发情绪。 总而言之，墨檀在这个瞬间心中闪过了不知多少思绪，而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脑海中依然只有一片空白，视野中也只有那双让自己想要停止思考直接坠入其中的眼眸。 但是，不行。 在意识到时间并没有流逝太多，除了那双眼眸的主人外似乎还没有谁发现自己不太对劲之后，墨檀立刻轻咬了一下舌尖，强行让自己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很是自然地吃掉了嘴里的苹果，然后用几乎撬动地球的意志力让自己努力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罕见没有穿的太过艺术，行头只有短袖短裤哥特式腕带，将长发束在脑后的康岚，再次重复了一句：“细聊。” 为了避免可怕的事发生，墨檀开始努力不去注意倚在自己床边的语宸，而是咬牙聊起了对自己来说的‘正事’，而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的语宸也没再做什么，只是将那盘苹果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人畜无害地微笑着。 “细聊啥？” 康岚拉过两把椅子，分给伊冬一把后跨坐在上面，语气不善地问道：“细聊刚才有人喂你吃东西的事儿？” 墨檀：“……” 说真的，他现在特别想掐死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家伙，尽管康岚只是在揶揄自己和语宸二人，但鉴于真实情况太过复杂，这个话题对墨檀的杀伤力远比小康同学以为的要大。 “因为黑梵是病人~” 倒是语宸轻笑着接了一句，莞尔道：“换作是别人我也会一视同仁呀。” 康岚促狭地笑了笑，开玩笑道：“哦？那要是我也不小心住院了，语宸同学你也会这么喂我吃水果咯？” “你大可以试试看。” 墨檀笑眯眯地看着康岚，语气十分亲切。 而语宸也将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眯成了两弯月牙，笑而不语。 在这个刹那，在两位看上去皆是人畜无害、慈眉善目、温柔亲切的好友面前，小康同学只觉得手脚冰凉，仿佛有人拿着一块冰顺着自己的脊椎往下滑一般，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用力眨了好几次眼才驱散了视野中那并不存在的无数黑线，干笑道：“您二位还真是有夫妻相哈……” “我们只是朋友而已~”*2 墨檀和语宸异口同声。 然后墨檀就觉得有一抹负面情绪从自己心底升起，再然后他就感觉自己那条被子里的腿被一只小手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再再然后他那份刚刚升起的负面情绪就奇迹般地消失不见了。 有些时候，负负得正这个道理还真就不止能够应用在数学领域。 “啧啧，真的是……” 伊冬摇了摇头，给了墨檀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忽然问了一句：“你明天能出院不能？要是能赶在中午之前的话，人家还能打七折帮你把游戏舱拉回去，再晚的话可就要掏全款了。” 很显然，尽管伊冬并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墨檀究竟在想些什么，但他却很清楚自己这位好友需要什么。 “过了中午要加钱啊？” 墨檀下意识地接住了这句话，随即便无视了自己心底翻涌的迷之情绪飞快地点了点头：“那就上午把游戏舱拉回去吧，我明天办了手续就回去……行吧？” 最后一句话是向语宸问的。 “行啊。” 少女轻快地点了点头，笑道：“不过你回去之后还是要多注意哦，不许抽烟喝酒，要多吃含纤维素高的东西，不许剧烈运动，一个月后还得……算了，到时候我直接带你过来复查吧。” “好~” 墨檀很是温顺地应了一声，然后便对依然心有余悸地康岚说道：“聊聊你那些职业圈朋友的八卦呗？” 小康同学顿时长舒了一口气，正色道：“也算不上什么八卦，只要是稍微跟圈里有点交集的人都知道，自从【问罪论战】的消息传开之后，下到小有名气的孤狼个人玩家，上到赤色星座那种顶流俱乐部，全都摩拳擦掌憋着一口气呢。” “憋气？” 语宸有些好奇地戳起一块苹果塞进墨檀嘴里，好奇道：“为什么呀？他们受委屈了吗？” “岂止是受委屈了，简直是受大委屈了，啧啧，说真的，我都替那帮人脸疼。” 康岚话是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却是一分未减，稍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你们有所不知啊，在过去那些主流游戏的排行榜里，职业玩家在里面的比例至少要站八成，换句话说就是百人榜单的话，至少有八十人是职业圈里的人，无论是什么副本记录榜啊、战斗力排行榜啊、公会排行榜啊，基本都是被那些个‘高玩’垄断的，毕竟咱们玩游戏是玩，人家玩游戏是工作嘛。” 三人都点了点头，然后异口同声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 康岚很是享受这种被重视的感觉，他先是一副不足为外人道的模样晃了晃脑袋，随即便咧嘴笑道：“然后入坑【无罪之界】后就发现事情不对头了啊，综合实力排行榜那边还好，各大工作室和俱乐部入驻之后大概占据了六成左右的席位，也就是一百出头的位置，这个比例虽然不算太高，但也低不到哪里去，关键问题在于个人实力排行榜……” 伊冬饶有兴趣地眨了眨眼睛，笑问道：“全翻了？” “哈哈，全翻倒是不至于，就是基本上都被打脸了，比如那位背后有着雄厚资本，自身实力也特别过硬，堪称职业圈代表人物，其它职业玩家也不介意被他代表的醒龙，在榜上也仅仅排在第四位，跟咱们小雨之间还隔了一个混乱恶。” 康岚哈哈一笑，很是愉快地说道：“而且最搞笑的是，他竟然是唯一冲进个人实力排行榜前十的职业玩家，至于其他人……啧啧，加起来也就占了大概不到四成而已，换句话说，榜单上的二百人中只有不到八十个人是职业玩家，其他人……包括排行榜前三在内，都是咱们这种普通玩家。” 语宸有些好奇地歪了歪头，又往墨檀嘴里塞了块苹果：“但我觉得三成多也不少了啊，而且排行榜前三的也未必不……呃，除了小雨之外也未必不是职业玩家嘛。” “想啥呢，要真是的话怎么可能不把名字曝出来啊，你以为那得是多少流量啊，啥叫职业玩家，职业玩家不就是靠打游戏吃饭的嘛，” 康岚立刻摆手否定了语宸的揣测，正色道：“反正圈子里的人有不少对【无罪之界】意见大的，主要是觉得他们的排行榜不公平，自己这么牛辶的人绝对不可能进不去榜或排位可怜，又苦于没有证明的办法，几个挺出名的一线职业就是因为转战无罪之界后一直没上榜，已经被黑粉和路人嘲讽到起飞了。” 伊冬眉头一皱，好奇道：“那真爱粉呢？” “真爱粉骂游戏公司啊，我们家哥哥、姐姐、小XX不可能榜上无名←这种。” 康岚耸了耸肩，摊手道：“无罪之界官方的德行你们也知道，这种事儿肯定不能搭理啊，简单来说就是除了随便禁言几个说话不中听的之外毫无作为，直到这次【问罪论战】官宣。” 心里对无罪之界官方榜单有着一百个信任的墨檀微微蹙眉，好奇道：“他们不会真觉得系统列出的榜单有问题吧？” “那倒不是。” 康岚摇了摇头，笑道：“能混到有头有脸的人都不是傻子，所以也不会真的质疑榜单真实性，只不过那些人都觉得无罪之界的榜单太死板、太不智能、太缺少弹性了。” 墨檀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能说些什么，只是努力克制着自己翻白眼的冲动。 神特么太死板、太不智能、太缺少弹性，他可不觉得能在装备或技能备注中写出通篇骚话的系统会是一个死板到只知道用战力堆叠进行战力评估的机器。 诚然，抛开综合实力排行榜不讲，大家都比较关注的个人战力榜肯定不代表战斗胜负，但这也是正常情况。 否则的话，还打什么问罪论战，只要把排行榜打开，从上到下挨个颁奖就行了。 但墨檀同样相信，系统给出的战力排行应该足够客观，随便找俩人掐一架的话，绝对是排名高的那个胜率大。 综上所述，那些职业选手会不服气的原因，恐怕还是…… “他们觉得这是对自己职业素养的冒犯。” 康岚玩味地笑了笑，翘着二郎腿解释道：“举个例子吧，抛开无罪之界不谈，我们都知道绝大多数游戏里都存在‘毕业装备’、‘毕业属性’之类的，而‘毕业’从来都不是职业玩家的特权，然而同样是各方面都‘毕业’的顶尖角色，在普通玩家手里和在职业玩家手里却完全是两个概念，后者满血虐杀前者的例子简直不要太多。” 伊冬轻轻拍了下手，恍然道：“哦！所以在那些职业玩家看来，虽然有很多人因为无罪之界这个游戏的特殊性在‘硬件’上比他们强，但他们却能够凭借自己的‘职业素养’吊打对面，通过自身的能力抹平数值差距？” “正确。” 康岚拍了拍伊冬的肩膀，嘴角忽然扬起了一抹意义不明的弧度：“其实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觉得的，毕竟你们想嘛，普通人就算玩游戏再怎么好，也不会觉得自己能跟职业级的选手掰手腕吧？” 伊冬冷笑一声，酷酷地说道：“我前些日子刚把无罪之界排行榜第二的猛男送进医院，你跟我说这个？” “你那是在现实中给他送进去的，而且小雨又不是职业玩家。” 情绪刚酝酿到一般的康岚听完这话差点破防，咬牙道：“我说真的呢！” 伊冬咂了咂嘴，颇为配合地点头道：“好吧，我觉得肯定是职业的比较强。” “语宸你觉得呢？” 康岚又把头转向语宸，尽管称呼颇为随便，但墨檀也没有怎么不爽，毕竟大家都这么熟了，彼此再叫‘同学’的话反而显得有点别扭。 语宸扑灵扑灵地眨了眨眼睛，有些迟疑地说道：“我应该也是这么觉得的，不过黑梵做到的事我觉得很多职业玩家都做不到哦！” “这小子干的事儿根本就不是电子竞技。” 康岚皮笑肉不笑地抽了抽嘴角，随即便虚着眼吐槽道：“话说你为啥不管他叫墨檀了？” 语宸不假思索地扯了个谎：“游戏里叫习惯了。” “也是，你俩天天在一起，咱这群人里就我脱团严重。” 鉴于对语宸人品的信任，小康同学也不疑有它，只是继续说道：“总而言之，直到前段时间为止我还跟你们，还有那些职业玩家持相同的看法，直到我有一次在公共空间无差别匹配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圈内人，虽然在无罪之界里榜上无名，但却是一流俱乐部【沉古】的少当家兼明星队长‘儒鸢’。” 语宸萌萌地歪了歪脑袋：“那是谁呀？” “我听过这人……” 伊冬却是若有所思地嘟囔了一句，不是很确定地说道：“据说是个超级富二代？打游戏贼拉牛辶的人。” 康岚微微颔首，侃侃而谈地科普道：“【沉古】俱乐部老板的独子，高学历海归人士，年少有为、德才兼备、有钱有颜，因为喜欢打游戏毅然成为了职业玩家，现在是战队的领军人物，去年位列全明星榜第十七位，人送外号【斗转参横】。” 语宸不明觉厉地点了点头，好奇道：“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然后呢？” “然后他被我打爆了。” 康岚冷笑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原来还不觉得，现在一想我还真有点纳闷，那种人是怎么被选进电竞全明星的。” “这还不简单？” 墨檀咽下语宸塞进自己嘴里的最后一块苹果，风轻云淡地接过后者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 “刷票呗。” 第一千五百五十章：终 第一千五百五十一章：善解人意 除了对游戏圈不太了解的语宸之外，无论是对业界了如指掌的康岚，还是至少会关注关注每年电竞全明星的伊冬都是一懵，很是好奇地异口同声道：“刷票？” “是啊，刷票。” 鉴于当年跟双叶筛选坑害目标时曾经关注过【沉古】俱乐部，对某些内幕颇为了解的墨檀点了点头，表情很是平静地说道：“就是你们理解的那个‘刷票’。” 康岚当时就站起来了，愕然道：“停停停，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在全明星投票里……呃，花钱买票？” “是啊。” 墨檀继续点头，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刚才你不还说很纳闷那位‘儒鸢’大神是怎么进全明星的么，现在怎么还自己震惊起来了？” “这这这……我刚才明显是在吐槽啊。” 康岚面色僵硬地看着墨檀，干声道：“但那可是全明星啊！在全明星投票中徇私舞弊这种事……” 墨檀笑了笑，一边摆手，一边摇头道：“哪里来的徇私舞弊，人家又不是改后台数据给自己票翻了个十几二十倍，水军也好、票数也好，花的都是真金白银，那些给他呐喊声援、给他投出宝贵一票的人可都是拿到好处了，你情我愿的事，怎么会是徇私舞弊呢？” “啊这，这不对吧！！” 康岚瞠目结舌地看着墨檀，满脸幻灭地说道：“他……他这么干，是要给全国玩家谢罪的啊！电竞全明星啊，那可是入选之后可以进名人堂的荣誉啊！怎么可以通过这种方式……” 因为从小就跟墨檀认识而被迫早熟，无条件相信前者说的话，且年纪轻轻就看穿了不少红尘伊冬倒是没什么反应，甚至还乐呵呵地转头瞥了康岚一眼：“凭关系和钱弄到的荣誉就不是荣誉了吗？” “当然不是啊！” 虽然造型跟个行为艺术家似的，但此时此刻的小康同学却完全没有发挥出自己应有的深度，而是不假思索地瞪大眼睛梗着脖子叫道：“那是最受玩家们喜欢的职业选手才能拿到的荣誉，怎么就……怎么就……唉……” 不过他终究还是没天真到最后，只是有些颓丧地坐回椅子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目光复杂地看向墨檀，看起来竟然有点让人心疼。 而墨檀也没有再说什么话打击他，而是在轻咳了一声后耸肩道：“当然了，我也不是什么内部人士，这个消息只是听认识的朋友提过，未必保真……大概。” 很明显，最后那个‘大概’是墨檀对朋友的温柔，言下之意就是虽然我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件事的真实程度，但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接受的话，也是可以选择不相信的。 不过凭借墨檀对康岚的了解，后者其实并不是一个感性到不敢面对现实的人，所以只要给他点时间，接受这种显而易见的事应该并无问题，刚刚那番话只是让他现在好受点罢了。 “咳，那就不说刷票的事儿了。” 果然，康岚在轻咳一声后选择了转移话题：“反正我之前匹配到他了，啧啧，有一说一，装备那是真豪华，我就被他的普通攻击沾到一下，愣是掉了将近5%的血，那可是普通攻击啊！被他刮二十下我人就直接交代了！” 对康岚具体是个什么水准心里有数的伊冬‘哦豁’了一声，咂舌道：“那你是怎么把这个猛男打爆的？” “不让他碰到不就好了。” 康岚很是嘚瑟地笑了起来，摇着手指说道：“虽然那只是一场普通的无差别匹配赛，并不是元素繁多的【问罪模拟战】，但就算是在那种情况下，他依然没能抓到我哪怕一次，说真的，我能很明显的感觉出来，那个人对装备的依赖非常强，而意识方面……咋说呢，应该没什么毛病，但就是打不过我。” 语宸轻轻拍了下小手，笑道：“那说明康岚你很厉害嘛~” “再怎么厉害也打不过职业选手……” 康岚洒然一笑，随后忽然目光微凝地说道：“我之前一直都是这样想的，但自从上次跟那位‘儒鸢’交手过后，我好像还真的有些动摇了。”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忽然向康岚问道：“言归正传，我想简单了解一下那些榜上有名的玩家，你这边能提供什么可靠的情报吗？只有职业玩家的也没关系，会去打团队战的优先。” “啊？” 康岚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道：“没想到你小子还挺有志气啊，不过无罪之界的玩家情报可不好搞，毕竟这游戏不支持直播、更不支持录像，收集他人情报这方面别说我了，就算是在各个俱乐部也算是头等难题，着实是不太容易入手啊。” 而语宸则是轻轻扯了扯墨檀的袖口，细声细气地问道：“黑梵你很想拿到好名次啊，那我……” “是我想要拿到好名次的核心原因。” 终究还是被语宸之前那份细腻影响到的墨檀不假思索地说了这么一句，直接把多半是想要让位置给更强者的圣女殿下噎在了原地。 至于他这句话的成分嘛……半真半假。 毕竟墨檀想要别人情报的初衷是为极有希望争夺名次的‘檀莫’队提高胜算，而同样被寄予希望的还有‘默’所在的队伍，至于‘黑梵’这个角色，反倒是他自己最不抱希望的那个。 但此时此刻，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却很认真地想要让同时存在着‘黑梵’和‘语宸’这两个角色的队伍打得漂亮些，想在这场盛会中走得更远一些，甚至与其本性相悖的想要风光一下。 他在这一瞬间前所未有的情绪化，却也前所未有的清醒，而心中的想法更是单纯地不能再单纯—— 那就是当下身为‘黑梵’的他，不想要让这个比‘黑梵’本人更能清晰看到其存在的女孩失望。 咔—— 宛若墙面忽然浮现出一道裂纹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但墨檀此时此刻却浑然未觉，只是有些躲闪地将视线从语宸那张逐渐升起两抹红晕的俏脸上移开，目光坚定地看着康岚：“再怎么粗糙也没关系。” …… 翌日 现实时间PM17:37 B市，德馨区，墨檀的公寓 “明明只空了不到一星期而已。” 被勒令在沙发上静坐的墨檀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着刚刚完成了大扫除工作，正在摘胶皮手套的伊冬和语宸：“我自己收拾就行了啊……” 伊冬翻了个白眼，搭理都没搭理他，就扛着墩布和脏水桶去盥洗室了。 而语宸则是抬手拭去了额前晶莹的汗珠，柔和地笑道：“你才刚出院，不能干体力活的，这段时间要是有什么家务要做的话，就找伊冬过来帮忙吧，我看他也挺乐意的。” “我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也不打算做会超过身体负荷的事。” 墨檀摇了摇头，随即起身来到饮水机前，接了两杯常温水走回来放在桌上：“不会妨碍日常生活的。” 语宸顿时柳眉微蹙地瞪了他一眼，正色道：“我！不！允！许！” “我真没事。” 然而当前并非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很是笃定地说了这么一句，目光温润地看着面前这个几乎一手包揽了整整六成家务活的少女，无论是语气还是声音都颇为认真。 很显然，虽然语宸确实有释放压力，但对医学同样有一定程度造诣的墨檀却完全没有打算退让，而是十分坦然地表示自己能够照顾好自己，也没有逞强。 “好吧……” 语宸见状也没再坚持，只是在短暂地沉默后忽然问道：“不过墨檀你……嗯，真的确定吗？” 墨檀苦笑着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复杂地说道：“如果你愿意相信的话，我可以在这里向你保证，无论在何种情况下，我都会以自己的身体健康为第一优先级。” “那就好。” 语宸先是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伊冬所在的盥洗室方向，声音不由得压低了一点点：“……” 因为耳鸣而没能听清的墨檀眨了眨眼，好奇道：“你说什么？”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随即鼓起勇气抬高了音量，正色道：“我说，我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呃……” 墨檀微微一愣，随即轻轻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过了好一会儿才温和且冷静的语气问道：“想听听我的建议吗？” “不用啦，毕竟这是我自己的事。” 结果语宸却是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莞尔道：“虽然很多人都觉得我是个乖乖女，但这边可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好孩子哦，比如一旦有了主意就听不进去别人说话之类的缺点，可是数都数不清呢。” “呼，原来是这样么……” 轻舒了口气，不知为何似乎有些如释重负的墨檀重新坐回沙发上，直视着面前这位无法动摇自己，却也无法被自己动摇的少女：“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见对方没有坚持己见，原本有些紧张的语宸也小小地松了口气，随即走到客厅一侧的书柜前，一边踮脚打量着里面的刊物，一边饶有兴致地笑道：“我很好奇，为什么《围城》、《基督山恩仇记》会和半年份的《男人装》合订集放在一起。” “因为智慧生物都存在着多面性。” 墨檀语气轻快地给出了回答，微笑着说道：“而我们人类则是最具代表性的智慧生物。” 语宸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细细端详着书柜中的《男人装》合订本：“哦~~~” “你要是想借的话……” 墨檀以不变应万变，脸上的笑容没有半点改变：“我完全不介意。” 语宸终究还是个脸皮比较薄的女孩子，顿时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小脑袋摇得飞快：“这个就……就不用了！” “开个玩笑而已。” 而当前人格下并不喜欢欺负女孩子的墨檀也见好就收，干脆利落地终结了这个话题。 片刻之后，语宸又轻声开口道：“墨檀你跟伊冬的关系很好呢。” “我们是可以把命交到彼此手里的朋友。” 墨檀毫不犹豫地说了这么一句，并在语宸眼前一亮的瞬间补充道：“而且性取向都十分正常，从刚认识开始就清清白白，以后也会继续清白下去。” 被看穿了小心思的语宸吐了吐舌头，忽然又问道：“那伊冬要是女的……” “因为他无论怎么看都是个男的，而且也完全没有给自己变个性的打算，所以这个假设也并不成立，退一步说，就算他变性了，我恐怕也会因为生理与心理的双重不适强行让他变回来。” “嘁……” “请不要遗憾的这么明显。” “那要是你变性了……” “你的想法很危险啊。”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别忘了我可是学医的。” “你冷静一点。” “我没在跟你开玩笑哦。” 语宸忽然敛起了脸上那甜糯柔和的微笑，用罕见严肃地语气再次问道：“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我可是……学医的啊。” 说完之后，罕见严肃起来的少女就这样负手站在书柜前，定定地看着墨檀，而后者也被迫目不斜视地看着她。 终于，过了大概一分钟左右—— 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摇头道：“我有些意外。” “我可以善解人意到最后。” 语宸依然盯着墨檀的眼睛，正色道：“在你身体无碍的前提下。” “我的身体非常健康。” 墨檀不假思索地如此说到，随即摊开双手，嘴角翘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所以我根本就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 片刻的沉默后，语宸忽然又笑了起来：“打算留我在这里吃晚饭吗？” 墨檀也笑了起来：“你会答应吗？” “我觉得不会。” “别这么说，辛苦一下午了，留下来吃完了再走吧，我下厨。” “不了，我今天刚好结束这次实习，打算早点回去陪娜娜。” “那真是太遗憾了，我送你吧。” “伊冬呢？留下来吃？” “是啊，他的脸皮可比你厚多了。” “你们的关系可真好。” “嗯，他从小就是个不幸的人。” “要好的程度能再具体点吗？” “我想想啊……这么说吧，要是某一天他发现我即将因为三观崩坏而死，多半会在一切都无法挽回之前急病乱投医，找包括你在内所有可能救我一条狗命的人帮忙吧??” “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 “谢谢啦。” “客气了，真的不留下来吃饭吗？” “你就不怕我忽然答应呀？” “你会吗？” “现在不会。” “真可惜，那么，再见~” “嗯，再见。” 第一千五百五十一章：终 第一千五百五十二章：一本书 两分钟后 伴随着一阵冲水声，伊冬神清气爽地从盥洗室中走了出来，乐呵呵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通畅了~” “呵。” 墨檀懒洋洋地扫了他一眼，将双腿搭在身前的茶几上：“你这泡屎还真是来的明白去得透彻啊。” 伊冬走到旁边把墨檀的腿踹下去，随即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促狭地笑了笑；“这不是给你们两个制造点私人空间嘛，我直接走人肯定不合适，在旁边杵着看着也碍眼，除了去厕所坐一会儿还能干点啥？” “我跟语宸并不需要所谓的私人空间……虽然我确实很想这么说。” 墨檀随手拿起面前的水杯，然后眉头一皱，转头看了伊冬一眼：“去拿点冰块。” 刚坐下没半分钟的后者向墨檀甩了根中指，一边有气无力地站起身来向冰箱走去，一边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是已经没事了么？这点事儿都不能自己干？” “我没说自己不能干啊，不过主人和客人的分工不同。” 墨檀宛若一只猫般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用温吞且气人的语气悠悠道：“冰箱里有冰块，是我身为主人的本分，而你去帮我拿，则是作为客人的义务。” 拿着一小盒冰块走回来的伊冬冷笑了两声，问道：“要不要我告诉你这些冰块是谁冻的？” “上帝吧。” “没错，我就是那个上帝，赶紧给上帝跪下磕……” “God is a girl~Whatever you say?? Do you believe it？Can you……” “停停停！” 伊冬气急败坏地把拿出俩冰块扔进了墨檀的被子里，咬牙道：“快特么半个世纪之前的歌你也能拿出来嘲讽人是吧！？” 墨檀拿起杯子晃了晃，吸溜了一口之后心满意足地说道：“为什么不能呢？” “能不能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了，说正事吧！” 伊冬有些心神不宁地给自己的杯子里也加了些冰，表情有些紧张地说道：“我注意到语宸好像已经发现你小子有些不大对劲了！” 墨檀皱了皱眉，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说真的，我觉得‘一个趴在盥洗室门上拼命听外面动静的白痴’这种画面很欠美感，顺便一问，你当时有好好穿着裤子吗？” “穿着。” 伊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强压着怒火回答道：“我觉得语宸不至于特意开门看看我是不是在拉屎，所以连腰带都没解。” 墨檀讥讽地笑了笑，摇头感叹道：“真是的，做戏都不知道做全套，像你这种人，去会所保健的话一定会亏大……” “你特么能不能扯点正经的！” 伊冬忍无可忍地打断了墨檀，用力拍了拍桌子：“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吧！你他娘的是个精神病这事儿要暴露了啊！你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墨檀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又喝了口杯中的冰水：“至少比你知道。” “知道的话为什么不做点什么？” 伊冬有些焦急地捏着手中的水杯，语气里满是紧张：“你刚才给我的感觉分明就是……他妈的破罐破摔！你好歹演一演啊！你丫不是挺能装的吗？语宸那么天真可爱一姑娘，明明你只要稍微用心忽悠一下，就……” 因为墨檀忽然露出了极度鄙夷的笑容，所以深知对方秉性的伊冬同学也就很明智地没有继续说下去。 果然，在短暂的沉默后，墨檀悠悠地开口了，不过并非面前这位基友A想象中的冷嘲热讽，而是一句竟然听起来颇为真挚的：“我尝试过的。” 伊冬虚起眼睛，立刻习惯性地在墨檀开始解释后放弃了身为一个人类最重要的思考能力，张嘴就问：“你尝试过啥？” “你不说我挺能装的吗~” 墨檀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随即便露出了一种直系亲属惨遭不幸的眼神：“我装了，我一视同仁地在她面前装了，没用，后来我开始发挥实力派水准跟她装，也没用，最后……嗯，我决定摆烂了，不是我想摆烂，而是在这种情况下，继续装下去才比较像小丑。” 伊冬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近半分钟的情绪后才表情僵硬地问道：“你确定你尽全力了吗？在语宸面前。” “你可以不相信那个处于‘不需要装’这一时段的我，但你质疑当下和心智扭曲成超级小乖宝的我就没有道理了。” 墨檀不咸不淡地说了这么一句，不屑地用鼻孔出着口气，冷笑道：“不过这也算情有可原，毕竟语宸那比葫芦娃中冒出两台威震天般还要不讲理的敏锐似乎是个限定技，只对我个人生效。” 一开始到现在始终都是名叫墨檀的男人如此说着，完全没有避讳使用第一人称这种在伊冬眼中已经逐渐不合适的形容。 “好吧。” 将那股子莫名其妙的违和感埋在心底，伊冬面色无比纠结地挠了挠头发：“所以呢？你就这样摆烂到底了？” 墨檀轻轻摇了摇头，用有些厌烦地语气说道：“严格来说的话，你可以理解为我付出了一定的‘诚意’，在已经没有其它解法的情况下和语宸达成了一种‘默契’，而这份默契的底线，则是‘墨檀’这个人的身体情况。” 权当自己没长脑子的伊冬完全不打算思考，张嘴就问：“身体情况是几个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墨檀敲了敲自己的额角，平静地说道：“如果我的身体没有问题，那么无论我跟谁谈恋爱、跟谁生孩子、跟谁开裸体派对、跟谁玩变态PLAY，她都不会主动追究我的秘密，最多只是跟这个名叫墨檀的人形同陌路而已，但如果有一天我被自己的精神病搞出了大毛病……我是指比现在更大的毛病，语宸就不会再继续‘善解人意’下去了。” 伊冬眨了眨眼，愕然道：“换句话说，就算你因为在裸体派对上跟别人往变态PLAY，最终搞出了一个孩子，只要你的精神病恶化到一定程度，她都会插手过问？” “当然……” 墨檀打了个响指，轻快地笑了起来：“不可能啦。” 伊冬：“？？？” “我不否认语宸对我……嗯，比较咸鱼的时候有点感觉，反过来说，我也可以确定当我性情大变成一条咸鱼时对她存在着非常极端的爱慕之情。” 墨檀捂着嘴角，痴痴地笑了起来：“但是，哥们儿，但是！你一定要明白，这种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也是最脆弱的存在，通过第一视角来看，我没办法否认它的真实性，毕竟我能够很清晰的记得每一次跟语宸相处时自己过快的心率，但那又能怎么样呢？她是个三观正常的好姑娘，她可不是一个疯子，也不会做出那些就连疯子都做不出的行径。” 伊冬皱了皱眉，抬手打断了墨檀那慷慨激昂的演讲：“劳烦说重点，我还赶着回家玩游戏呢。” “重点就是，当我们形同陌路之后，当她那颗澄澈而温暖的小心脏遍体鳞伤之后，我们的语宸自然会忘记那份被她视为珍宝的情愫。” 墨檀从善如流地直入主题，咧嘴道：“总有一天，她会不在乎我的生死，她会抗拒与我有关的一切，她会把我当做一本厚重的黑历史封印在记忆角落，她会拥抱真正会让自己感到愉悦的人生，而不是沉沦在短暂的错觉中，仅此而已。” 伊冬有些烦躁地喝了口冰水，有些头疼地扶额道：“说真的，你这副德行真的有够欠揍。” “因为真相就是如此锋利。” 墨檀地将一枚冰块丢进嘴里，一边恶趣味地笑着，一边咔嚓咔嚓地将其嚼的粉碎：“所以现在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我随便找个女人把献出自己的处男之身，顺便在避孕措施上做点手脚，或者……呵，我完全可以对她更恶劣一点，你知道的，伤害一个人远比喜欢一个人更简单，能够应用的方法也更多。” 伊冬的目光冷了下来，但也只冷了那么一个瞬间，因为他对面前的这个人足够了解，以至于就算听到这种言论也没办法生气，所以终究只是有气无力地说道：“你想让自己消失在她的世界？” “不不不，应该是我迟早会消失在她的世界，刚才所提及的手段，也仅仅只是在后面稍微推上那么一把，加快这一进程而已。” 墨檀夸张地摇了摇头，将嘴里的碎冰咽进肚子，随即话锋一转，罕见地在当前人格下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当然，只是想想而已。” 伊冬笑了起来，莞尔道：“没错，只是想想而已，毕竟‘你’是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所以现在能选择的路就只有一条了。” 墨檀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一边往厨房的方向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那就是顺其自然，让她多纠结一段时间，然后在天知道什么时候跟我划清界限，相信我，她会的。” 伊冬并没有跟进厨房（跟周围满是厨具，人格为混乱中立的墨檀独处太危险了），只是歪头看着正在给自己系粉色小鸡围裙的墨檀：“那么，如果你在那一天到来前就即将死于精神病，我可以叫语宸来帮忙吧？” “随你开心。” 墨檀一边翻找着鸡蛋，一边打开手机播放器单曲循环罗家英版本的《Only you》，兴致缺缺地说了这么一句。 而伊冬则是在沉默了半晌后点了根烟，在一片烟雾缭绕中深深地叹了口气：“凭我对你的了解，你从来都是‘墨檀’这个存在本身，只是存在着三面性而已。” “干嘛？想对我进行三观强暴吗？” “不，我的意思是，处于另外两面的时候，你其实是一个情感还算丰富的人。” “那就要看你对‘情感’和‘丰富’这两个词的定义了。” “但处于现在这一面的你，其实是手中拿着本书。” “书？” “至少我个人是这么认为的。” “黄书？” “那倒不是。” “那是什么书？” “一本名叫《情感》的书，上面浓缩着你在这一领域所有的认知，包括在另外两面时发自内心的情感在内，非常非常全面，非常非常规范，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教科书了。” “哦？这种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然后呢？” “然后就是，你将这本书研究的很认真、很透彻，几乎可以说是倒背如流。” “那么问题来了，我为什么要对这玩意儿倒背如流呢？它是能帮我做饭，还是替我开挖掘机呢？” “要我说的话，应该是因为你需要‘情感’这种东西吧。” “……呵，那我为什么要看书呢？” “因为你既不存在那种东西，也不理解那种东西，所以最好的方式莫过于凭借自己的智慧适时地朗读、或者背诵书里那些内容。” 厨房里的动静停了一个瞬间。 然后…… 悦耳的瓢盆声再次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墨檀略显戏谑地笑声：“照你的意思，我其实是个莫得感情的人？啧，你这话让我想起了某个女刺客给自己凹的人设。” “我其实不这么觉得。” 伊冬把一口没抽的烟扔进冰水里，咂着嘴说道：“要我说啊……你选择去朗读哪一段，或者背诵哪一段这个行为本身，就源自于你自己的情感，只是你把它藏得太深了，深到你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地方。” 厨房中的墨檀吹了声口哨，笑道：“如果你说得是真的，那一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算了。” 伊冬起身走到小阳台前，一边开门通风一边歪头冲厨房喊道：“晚上有啥好吃的啊？” “木须鸡蛋。” “哦哦！是鸡蛋配干黄花还有木耳的那种吗？” “不是。” “那是啥？” “你吃过木须柿子吗？” “呃……吃过啊。” “啥是木须柿子？” “就……西红柿炒鸡蛋啊。” “嗯，我的木须鸡蛋也是一个意思。” “蛤？” “哈??” “你特么晚饭吃蛋炒蛋！？” “对啊，因为鸡蛋有很多嘛。” “……主食是啥？” “蛋炒饭。” “？” 第一千五百五十二章：终 第一千五百五十三章：枕戈 同日 现实时间PM18:21 墨檀正独自坐在阔别多日的沙发上，看起来好像正在思考着什么的样子，事实上却什么都没想，只是毫无意义地放空自己的思绪，简单来说就是走神发呆。 这并不是他的日常，但对于很多经常用脑过度的人来说，偶尔放空一下自己其实是某种体感还算不错的休息，毕竟就连做梦也未必会清闲，还不如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的脑细胞短暂地喘口气、歇一会儿。 伊冬已经在大约十分钟前离开了，他在晚饭的过程中消灭了墨檀最后两袋榨菜存货，完美地帮后者解决了食物浪费的问题（榨菜快过期了），虽然在享用蛋炒饭和蛋炒蛋的过程中一直骂骂咧咧，但鉴于墨檀的厨艺确实不错，所以除了有点被腻到了之外倒也没什么大碍，吃的不算少。 而吃饭过程中，两人也没有就之前那几个话题继续交流下去，而是开始聊一些比较正常的话题，比如无罪之界，比如问罪论战。 伊冬的意思是，自己和谷小乐可以跟墨檀、语宸他们一队，这样的话算上羽莺刚好五个人，他本人的战斗力虽然上没有够到榜单级，但谷小乐却是货真价实的首页大佬，高手中的高高手。 不仅如此，伊冬还拿出了一个颇具说服力的说法，那就是在身为‘黑梵’这个角色时，墨檀是一个毋庸置疑的调度指挥型选手，是首屈一指且十分难得的RL（Raid Leader，即：指挥/团队领袖），然而团队战的队伍上限只有五个人，一般情况下是很难墨檀完全发挥出来的。 但有了伊冬和谷小乐就不同了，前者虽然不是精于血肉、控骨专精的召唤流死灵法师，却依然掌控着不少单位可供调度，而谷小乐这个靠‘式神’吃饭的阴阳师就更不用说了，手上似乎有不少飞禽走兽、老公老婆任由差遣，加起来绝对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量。 而手中棋子的多寡虽然不能主导比赛胜负，却可以决定‘黑梵’这个角色的发挥上限，换而言之，伊冬和谷小乐姐弟俩的加入对于‘黑梵组’来说可谓是最优选。 有一说一，伊冬这个提议可谓是相当中肯了，但墨檀却毫不犹豫地表示了拒绝，理由也是非常充分。 简单总结一下的话，他的说法我们可以粗略理解为——‘小团体’并不是好文明。 这并不难解释，尽管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朋友，现在还是同学关系，但如果谷小乐这个明显要强出大家一截的姑娘选择跟墨檀组队，那么就很容易造成一种‘墨檀、伊冬是一个圈子，作为伊冬表姐的谷小乐也在其中’的感觉，虽然看起来无伤大雅，但却并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人类的情感普遍都比较细腻，也很容易想多，尽管一群人中肯定会有个别玩得比较好的，比如墨檀和伊冬、语宸和南宫娜这种，但却都在一个合理范畴之内，从不会出现把大家甩在一边自己聊自己的这种事。 而短短几天、几星期乃至几个月都是这么一种氛围很正常，但若要长期以往这样下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关系好的人偶尔单独行动肯定没毛病，但在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的时候，一个处理不好就会造成一些乍看起来无足轻重，影响却十分深远的负面影响。 大家自由组合归自由组合，但谷小乐的强度有点太高了，所以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公平，人家跟自己表弟搭伙自然没什么，毕竟血缘关系摆在那里，谁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要是捎带上墨檀和语宸的话，事情的性质就会改变，有些人可能就会觉得不太舒服。 这并非矫情，而是一种十分正常的思维流程，而对这种流程的敏锐程度及处理能力，我们一般会将其称之为‘情商’。 这是一种无法量化的东西，在大多数情况下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就好比如果谷小乐、季晓鸽、季晓岛、语宸、南宫娜这五位姑娘组成一支队伍，就不会引起任何不愉快，因为人家就是女生队嘛。 刚才也提过，谷小乐和伊冬的姐弟组合更是没毛病，人家有血缘关系。 但如果在里面夹个墨檀和语宸，对于整体氛围的影响就会比较负面了，具体原因嘛，还是那句话——只能意会。 这并不是什么严肃的问题，因为我们生活中每分每秒都会遇到这种情况，也并不是在指这个小圈子里有心胸狭隘之辈，只是单纯地‘不合适’罢了。 而在这方面，崔小雨做的就特别好，虽然他并不算是一个客观意义上情商颇高的男人，但他几乎本能地选择了而不跟任何人组队，而是跟对于大家来说的陌生人搭伙这一路线，在最初阶段就回避掉了所有问题。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大智若愚…… 总而言之，墨檀就用上述理论拒绝了伊冬的提议，后者也在短暂地思考后欣然接受了墨檀的逻辑，毕竟他最担心的就是墨檀被排斥。 嗯，鉴于大家可能已经忘记了，这里再提一次，现在这个圈子中的年轻人，无论是伊冬、康岚、万洋、崔小雨、语宸、谷小乐还是季家姐妹，甚至包括语宸的闺蜜南宫娜，都是妥妥的富二代，家里真的很有钱那种。 就算是其中相对最普通的季家姐妹，其外公家也拥有着巨大的家族，俩舅舅分别是政界和商界的风云人物，外公本人更是个深不可测的老干部，以至于姐妹俩小时候一直以为自家老爹是入赘进去的，还特纳闷自己为什么姓季不姓叶。 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看，墨檀跟这些人确实可以称得上是格格不入，尽管初识的结果还算不错，但伊冬依然会担心墨檀能否一直呆在这个圈子里。 对伊冬个人而言，他希望有人能够闯入墨檀那铜墙铁壁般的社交防御圈，成为后者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尽管这种事会承担一定程度的风险，但如果他依然觉得让本就精神有问题的墨檀活得太孤独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他能做的只有无论何时都跟自己这位好兄弟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至于其它的……就得看墨檀自己的心情了。 这也是伊冬离开前颇为兴奋的原因，在他看来，墨檀会想办法维护大家之间的关系绝对是一件大好事，这意味自己这位朋友确实找到了一群愿意接受他，他也愿意接受的人。 嗯，他猜对了一部分。 不过墨檀之所以会如此抗拒跟他们姐弟两人组队，除了上述理由之外，还有另外五成的其它原因。 一言蔽之的话，就是对‘谷小乐’的怀疑。 他可是还记得自己之前跟视频通话时，谷小乐那几句乍听上去只是普通玩笑，仔细推敲后却颇为引人深思的话—— 比如问信长本人是怎么被烧死的，然后再跟光秀酱对答案。 选择研究考古学的原因，也是令人觉得有点诡异的‘不懂能问’。 在这一基础上，结合谷小乐在游戏中那不可思议的强大，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人家头衔里的那个‘大阴阳师’，并非自称，而是一种……职业呢？ 在已经对身边这些朋友的长辈们产生怀疑后，墨檀实在没办法不往那个方向去思考。 不过他也只是普通的怀疑而已，心里自然是半点把握都没有的，不过就算如此，墨檀依然选择尽量跟谷小乐保持距离，至少能够跟现实中‘墨檀’对位的‘黑梵’要保持距离。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在发呆时悄然切换了数次人格，最后定格在‘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即便站起身来，从电脑侧面的某个位置扥出了一根‘充电器’，连在自己的手机上。 根据这个上面那个引号来看，我们可以大胆地推测出，这跟充电器可能不太简单，而事实上，它确实不怎么简单。 比如说，墨檀在给手机插上这玩意儿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警察打电话。 “谁？” 拨号完成后的第二十秒，对面那个穷极一切办法都无法追踪到来电源的警官终于接起了电话，闷闷地问了这么一句，心情显然不是很愉快。 “好久不见，郝警官。” 尽管此时此刻并非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但墨檀依然选择了用对方熟悉的方式与之交流，轻笑道：“您就算再怎么容易忘事，也不至于把前段时间刚送了你一个二等功的贵人给忘了吧？” 电话对面的郝曼杉警官，即无罪之界中的赫米斯顿了几秒，随后才长长地叹了口气：“你等我两分钟。” “你想换条裤子？” 虽然觉得浑身别扭，但墨檀依然用悠然地语气笑道：“哎，怪不好意思的。” 实话实说，他现在COS自己另一种精神状态的漏洞绝不算小，别说是语宸了，就连伊冬之流恐怕都感觉得出来，但郝警官毕竟跟墨檀没那么熟，所以并未从中发现任何问题，只是干巴巴地说道：“我是要跟同事打声招呼，停止追踪你的地址。” “对不起，我喜欢女人。” 墨檀立刻给出了让赫米斯血压直奔250的反馈。 “你小子……算了……” 似乎已经用另一部手机跟同事打完招呼的郝警官有些无奈地打住了话头，轻咳了一声后正色道：“我必须提醒你，虽然丁荀落网确实有我一部分功劳在里面，但我并没有实际参与，更不是活动的组织者和先锋队伍，所以只拿了个三等功。” 墨檀吹了声口哨（差点没吹出来），乐道：“所以就可以不记我的好了？” “少废话，我还不够配合你吗？” 赫米斯没好气地嚷嚷了一嗓子，沉声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墨檀很是刻意地笑了两声，语气十分情况地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想跟警官你聊聊【问罪论战】的事儿。” “休想！” 赫米斯顿时大惊，随即义正言辞地说道：“我是绝对不会出卖特勤人员的！” 【特勤？出卖？好家伙，难道这货隶属的特殊网警那边也派人参赛了？】 在这个瞬间，墨檀的脑海中闪过了数条思绪，脸上也浮现了些许惊愕之色，不过他终究还是没有让自己在电话中表现出丝毫异状，而是分外平静地说道：“好吧，那我就退而求次，跟你要点别的资料好了。” “别的资料？” 赫米斯明显愣了一下，声音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墨檀立刻特别理所当然地说道：“就是排行榜中的玩家资料、知名俱乐部的职业玩家资料啊，我也要参赛，想摸摸对手们的底细。” “你是让我出卖公民信息？别做梦了，无罪公司对玩家资料的保密程度高到离谱，而且好像早就跟上面达成了协议，除非是在逃犯罪人士，否则是不会给我们开任何特殊通道的。” 意识到对方已经触及了红线，赫米斯的语气当时就危险了起来。 “哦，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事儿闲的找你要公民资料干什么。” 墨檀连忙笑着解释了一句，然后就在赫米斯刚松了一口气的瞬间，又说了一句再次将其血压顶起的话：“我只是想让你们把那些给特勤人员的资料也给我一份，别说没有，那些猛士又不是专门打游戏的，想要百战不殆，还是得依靠你们这些一线工作者。” 这一次，赫米斯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足足过了五分钟后，这位总算在脑海中算完了账的特殊网警才有些紧张地开口道—— “你到底知道多少？” “与其说是知道，还不如说是猜到。” “猜到？” “这并不重要，郝警官，真的一点都不重要，我发誓自己对那些什么特勤人员没有半点兴趣，也不想知道你们的目的。” “你觉得我能相信你吗？” “当然，因为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我虽然喜欢玩火，但后果却只接受尿炕，不接受自焚，明白了吗？” “我还是不理解你为什么想要那些东西。” “因为我拉了两个排行榜首页的人组队，想拿个好名次赚点零花钱。” “呃……” “满意了吗？满意了就少废话，把我要的东西拿出来，别忘了我们只是互帮互助的关系。” 第一千五百五十三章：终 第一千五百五十四章：坠落 游戏时间AM07:21 天柱山，第七外山南部边缘 一个瘦高的身影正在风雪中跋涉着，鉴于这里是第七外山罕见没有被结界保护的地方，所以环境非常恶劣，无息止的风暴几乎从不停歇，能见度也低的吓人，以至于老人两只视力水平高达5.3的眼睛都只能看清周围十米不到，不过饶是如此，他依然在坚持不懈地寻觅着什么。 追逐着那若有若无的气息，贾德卡·迪塞尔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走着，宽大的法袍在狂风中猎猎飞舞，扎实的步伐坚定而有力量。 终于，又跋涉了大概十分钟左右，一个纤细的剪影出现在了老人视野中。 俏丽可爱，有着银灰色齐肩短发以及一对尖尖兽耳的少女，正蜷缩在山壁旁发呆，浅血色的眸子微微低垂，表情看起来有些呆滞。 “牙牙！” 老贾立刻低吼了一声，随即娴熟用一根手指搓开了挂在腕带下方那瓶【辣焦粉】的塞子，在浓郁的火元素气息腾升而起那一瞬舞动自爆拐棍，轻柔地‘抖’出了两道【花火环】，驱散了牙牙周围的风雪与散寒，随即大步流星地冲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叫：“你这丫头是不是疯了，没有结界保护的地方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鲁维大师之前不是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不建议我们涉足没有结界覆盖到的冷却区吗？第七外山边缘是他特意留出来给那些大块头工程造物散热用的！” 似乎正在走神的牙牙看到身边的火光后微微一愣，随即便露出了惹人怜爱的微笑，转头对正在向自己大步奔来，宛若自己第二个爷爷般的老法师莞尔道：“贾德卡~” “怎么还嬉皮笑脸的。” 贾德卡面色严肃地冲到牙牙身边，然后便蹲下身子开始拍打这姑娘身上的雪花，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两天怎么总喜欢往没人的地方乱跑，前天是地下室、昨天是第三车间的储物室、今天干脆跑到结界外来了，默最近在的也挺多，你平时不是很喜欢粘着他吗？他要是知道你这样……” 牙牙讨好似的拱了拱贾德卡，打断了老爷子的絮叨：“我错啦~” 贾德卡也是心软，一听这话立刻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少女的小脑袋：“知道错就好，以后可不能再……” “我可以不改吗？” 牙牙天真无邪地打断了贾德卡，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 老法师当时就噎那儿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无声地叹了口气，以自己和牙牙为中心放了个抗拒火环，慢吞吞地坐在了后者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我发现你最近有在躲着大家。” “唔。” 牙牙缩了缩脖子，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贾德卡摇头感叹了一句，然后抬手拂去了牙牙头顶的一片雪花，试探着问道：“好孩子，告诉老贾，你是不是因为觉得自己跟默还有小鸽子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才……” 结果牙牙却再次打断了老人，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是牙牙……嗯，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心里有事儿。” 贾德卡眨了眨眼，好奇道：“啥事儿？” “不好说。” 牙牙低头看着自己白皙的小手，嘟囔道：“我自己也不知道，就是……感觉很多东西都变了。” 贾德卡不明所以地皱了皱眉，思考无果后决定开个玩笑活络一下气氛，于是便笑道：“倒也没错，比如你这丫头现在说话可比之前利索多了。” “嗯，这也是变化。” 结果牙牙非但没笑，甚至还把小脸埋在了自己抱着的膝盖里，小声道：“好多变化，我不太喜欢。” 贾德卡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并没有贸然灌鸡汤和讲道理，只是用令人安心的声音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倒是可以跟我聊聊。” 倒不是因为在知道墨檀和季晓鸽是异界人以后产生了隔阂，老贾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勉强算是个‘长辈’，换而言之就是老爷爷般的存在，跟墨檀等人平辈论交归平辈论交，但毕竟岁数摆在这里，又不是鲁维、胧那种虽然从表面上看不出年龄，但却不知道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所以依然有种共享爷爷的感觉。 墨檀和牙牙虽然分别是异界人和无罪之界土著，却都没有亲人，季晓鸽倒是有外公外婆，但是没有爷爷奶奶，所以老贾偶尔还是会表现出点爷爷范儿的。 比如谈心。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隔辈亲这个说法大家都知道，其大体意思就是，老一辈往往比上一辈好打交道，其原因主要在于溺爱和不会多管闲事。 而老贾虽然跟这几位都没有血缘关系，甚至跟墨檀、季晓鸽、达布斯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他却依然满足‘不多管闲事’、‘老一辈’以及‘溺爱’等三要素。 在此基础上，比起思想较为成熟的墨檀和季晓鸽，大部分时间都比较天真单纯的牙牙跟老贾要更亲近一些。 所以有些话牙牙就算不会跟墨檀等人提及，但却会对贾德卡说。 比如之前在学园都市的时候，她就告诉了贾德卡自己莫名其妙能够熟练使用通用语这件事，而在牙牙本人要求保密的情况下，贾德卡确实做到了对其他人只字未提。 综上所述，老法师认为牙牙应该是愿意对自己敞开心扉的，而我们大家都知道，很多事情比起憋在心里，还是说出来会让人更好受一些，因为那会让人产生一种并非自己独自承担的错觉。 “就是……” 牙牙扁了扁嘴，有些无力地抓了两下头发，过了好一会儿就说道：“最近总是感觉脑子乱乱的，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是……很不舒服。” 贾德卡顿时目光一凛，沉声问道：“不舒服？哪里不舒服！？” “不知道，但应该不是身体不舒服。” 牙牙无精打采地晃了晃尾巴，低声嘟囔道：“是心情不舒服。” 贾德卡又是一愣，愕然道：“心情不舒服？” “嗯，心情不舒服。” 牙牙用力点了点头，两只毛茸茸的兽耳软趴趴地贴在头发上，小脸非但没有因为周围的暴雪而冻得通红，甚至还有些泛白：“我最近经常会想起一些事情……很吓人，很害怕。” 老法师此时此刻的表情已经彻底严肃了起来，只见他将自己那不少褶皱，却又宽厚有力的大手按在牙牙肩膀上，正色问道：“仔细说说，牙牙，这不是件小事！” 牙牙哆嗦了一下，然后竟是用力摇了摇头，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两分哭腔：“我没办法好好想，我好害怕，我……我只知道是小时候的事……好多人……好多……呜呃！” 少女并没有成功把话说完，而是在下意识地进行回忆的瞬间双目通红地转向贾德卡，眸中非但没有半点平时的纯真，甚至连狂暴状态下的躁动与疯狂都没有，只有一片令贾德卡感到胆寒的死寂。 换个比较形象的说法，那就是牙牙的双眼在这个瞬间失去了高光。 饶是没少炸过大风大浪的贾德卡，见看到牙牙此时此刻的表情后也不由得为之悚然，立刻失声低喝道：“牙……” “呀！” 结果面前的少女却是在下一秒恢复了正常，只见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用力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两份哭腔低声道：“我没办法好好想，我好害怕，我……” “停下！” 贾德卡以这辈子最快的反应速度喝止了牙牙的话语，赶在刚刚那一幕再次出现前打断了少女的思路，随后面色凝沉地问道：“牙牙，你还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刚刚？” 牙牙先是一愣，然后便下意识地嘟囔道：“刚刚贾德卡找到了我，然后我们说起了我的……变化，贾德卡说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聊聊，然后我就说了最近有些不舒服的事，贾德卡让我仔细说说，我……” 贾德卡死死地盯着少女的眼眸：“你怎么？” “我正在想怎么说呢，就被你打断啦。” 牙牙对贾德卡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两只耳朵有些勉强地支棱了起来：“不过我现在心情好了不少，嘿嘿~” 但贾德卡却笑不出来。 因为就在几句话前，面前的牙牙还用那种难以言喻地眼神看着自己，那是一种空洞到令人眩晕的目光，那双通红的眸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而此时此刻，看着重新恢复正常的少女，贾德卡依然无法说服自己刚刚那只是错觉或者幻象，一方面是因为牙牙亲口告诉自己的‘来龙去脉’，另一方面则是—— 老人刚刚才意识到的，牙牙那双漂亮的眼睛并不是她本来的瞳色。 在贾德卡的记忆中，牙牙的眸子应该是那种蓝与绿之间的水绿色，总而言之，或蓝或绿怎么说都行，但绝对不是此时此刻的淡红色。 事实上，最令贾德卡感到后怕的是，因为牙牙在狂暴状态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双眼泛红，所以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墨檀等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以至于他根本回忆不起来牙牙的瞳色究竟是什么时候固定在了淡红色。 在今天之前，贾德卡都觉得牙牙的双眼之所以会变红，是因为她的狂暴状态跟【狂化】有异曲同工之妙，是因为体内血气翻涌的关系。 但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这恐怕根本就是两码事，而发生在牙牙身上的问题，高概率不是什么好问题。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贾德卡面色阴沉地拉着牙牙站起身来，对努力让自己显得跟往常一样活泼的牙牙正色道：“你的身体出问题了，孩子，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那绝对不是什么可以无动于衷的问题！走，我们回去跟默他们商量一下，然后……” “汪！” 然而牙牙却并没有让贾德卡把话说完，只见她猛地甩开了对方的手，下意识地呲了呲牙，脆生生嗓音却宛若野兽低吼：“不行，贾德卡你不许让别人知道，我……呜……不可以……让别人知道！” 说完最后，目眦欲裂的少女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鲜血。 贾德卡见状顿时大骇，结果还没等他开口，牙牙便再次大声打断了他—— “不能让别人知道……藏好……必须藏好……牙牙是好孩子……牙牙不让人找到……不可以有人知道……” 任由嘴角滴落的鲜血将血面灼出了数个小洞，牙牙摇摇晃晃地向后退去，双眼宛若醉酒般浑浊且朦胧，而她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就是第七外山外那令人胆寒的万丈深渊。 这才意识到自己恐怕无意间刺激到了对方的贾德卡顿时后悔不已，然而他却没办法做出半点补救措施，尽管此时此刻的老法师绝不会吝啬自己‘史诗阶’的实力，但面对气势已经悄然攀升到半步史诗的牙牙，他真的没有信心能够在一招之内制伏后者。 尽管只是直觉，但老人却有九成九的把握，只要自己稍微有一点点异动，面前这位姑娘绝对会义无反顾地直接跳下去。 如果这只是一座普通的山还好，但贾德卡可以明显感觉到，越靠近山崖，空气中某种未知束缚的成分就会越高，在他本能的计算下，当自己和牙牙冲出悬崖的那一刻，身体素质已经被强行压制到普通人的程度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天柱山的某种防御机制，一种至少凭自己史诗阶骑士的水平完全无法抵抗，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抵抗的诡异机制。 场面就这样僵住了…… 贾德卡不敢乱动更不敢乱说话，只能拼命用表情和眼神传达着自己的无害性，而牙牙则是不断地在原地自言自语，一边说着梦呓般毫无逻辑的话，一边似乎在面对某种逐步迫近的恐怖事物般剧烈地颤抖着。 “救救……牙牙……” 最终，在贾德卡终于勉强听清了一句话的同时，少女使出了全身的力量猛踏地面，冲出了第七外山的悬崖，然后—— 开始坠落。 第一千五百五十四章：终 第一千五百五十五章：不妙 没有丝毫犹豫，就在意识到牙牙想要做什么的瞬间，贾德卡立刻纵身跃起，凭借一招【光荣飞跃】扑向已经不再滞空，转而开始飞速下落的少女。 贾德卡很清楚，因为充斥在山外的那种诡异力量，自己冲出悬崖那一瞬就会失去高阶魔导士级别的魔力强度、精神力强度，以及史诗阶骑士领主的肉体强度，在没有办法折返回来的情况下，生还几率恐怕会无限趋近于零，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这么做了。 基于自身那丧心病狂的骑士天赋，老人第一时间便做出了判断，认为就算这一遭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但在悬崖边这记【光荣飞跃】也足以把自己送到牙牙身边，而哪怕失去了史诗阶的力量，贾德卡·迪塞尔的基础肉体强度也绝不算低，所以只要能够抵达那里，就有可能在双方交错而过那一瞬将其推回安全范围内。 对于任何一个力量尽失的人来说，这都是一件难度非常高的事情，但贾德卡却对自己颇有把握，他认为只要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多半是能够救回牙牙的。 当然，在那之后，贾德卡自己十有八九会直接坠崖，但这并不是什么问题。 时至今日，这个老人其实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不久前，他刚刚在自由之都见过了自己的老朋友。 对不起父母是真的，但道歉的话也只能等死了之后再去了。 卡塞洛草原终究是回去了一次，甚至得到了晚辈们的敬重与爱戴。 被嫌弃了一辈子，却还是找到了冒险者伙伴，得到了容身之处。 也见识到了许多大场面，比如来了好几趟天柱山。 没找过老伴，但说实在的也不是很想找。 变成了高阶法师，实现了夙愿。 回头一看，好一大把年纪。 总之，自己死了不亏。 牙牙年轻，死了亏！ 在这个瞬间，主动进行了一番走马灯的贾德卡笑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刚刚那番思绪很有仪式感。 下一刻，老者的身形便电光石火般地掠过暴雪，以比牙牙刚才更加迅猛的速度冲出悬崖。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阵令人极端不适的压迫感，老人并不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力量已经被打了个粉碎性骨折，稀薄到几乎微不可察的程度。 纵身跃起的火系魔导士兼骑士领主，在抵达目标身侧的时候，身体素质已经变回了一个普通的高龄老头，嗯……可能也不是特别普通，但充其量也就是个颇为健壮的高龄老头罢了。 “孩子犯糊涂，当长辈的得打。” 然后，就在两人身形交错的那一瞬，贾德卡忽然对满脸惊恐、目光茫然的牙牙咧嘴一笑，随即便轻轻一脚踢在少女的背上。 尽管身体素质已经无限接近于普通人的水准，但贾德卡那虽然没有练过，但依然算是得天独厚的体术水准却发挥得无比完美，其中甚至有那么一股子太极的味道。 总而言之，在贾德卡这一记将巧劲儿用到登峰造极的正踹下，牙牙本就去势已尽的纤细身躯立刻原路飞了回去，不出意外的话，多半是能够顺利回到悬崖上的。 至于贾德卡自己……他倒也不是没有生还几率。 “打个商量~” 滞空时间已经到了极限的老法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法杖，把它调转向身后，咧嘴笑道：“炸一下呗？” 贾德卡的这把法杖……嗯，或者说是他的自爆拐棍，大家还是比较熟悉的，这玩意儿吧，不黑不吹的说，这些年来确实帮了元素感知能力极差的贾德卡不少忙，比如能让他使用一些中低阶法术之类的，也算是在【辣焦粉】问世之前给贾德卡圆过梦的元老级装备了，当然，因为东西的不稳定性，所以让贾德卡几乎找不到任何一个稳定队伍且人缘极差，无奈之下只得在整个大陆范围内流窜。 这并不夸张，毕竟这柄法杖非但会爆炸，而且其威力绝不亚于一个中阶火系法师扔出的【炎爆术】，而当时只有初级法师水准的贾德卡自然找不到什么高水平队伍，于是事情就变成了——几个平均实力也就初阶巅峰到中阶的冒险者+一根偶尔会原地炸个中阶【炎爆术】的法杖。 说真的，老贾的口碑差绝非空穴来风，毕竟他自己是火元素亲和体质外加魔鬼筋肉爷，别人可都是普通人，在平均实力不够的情况下，这根拐棍爆炸后自然是非死即伤，遭人嫌弃简直不要太正常。 想当年要不是墨檀反应够快，说不定就在老爷子上前打招呼的时候被那柄法杖给一发带走了。 但无论如何，老贾始终没有抛弃它这根法杖，哪怕是得到了【辣焦粉】这种神物之后，依然时刻将其带在身边，偶尔做做冰敷。 至于原因的话，简单来说就是几十年了，习惯了，平常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只要一看不见、摸不着，就会觉得别扭。 而此时此刻，这根在墨檀通过玩家视角看来面板极为低劣的自爆拐棍却有了用武之地—— 【……余烬】 武器类别：法杖 品质：唯一破败 当前状态：严重损毁 攻击力：无 装备要求：无 属性：智慧+1 特质：火元素征召、火元素暴走 【备注：你最好快点把它扔掉。】 综上所述，贾德卡这柄名叫【余烬】的自爆拐棍确实是个名副其实的废品，说是【破败】都有点夸大其词了，横看竖看都是个货真价实的‘垃圾’。 首先，无罪之界最好入手法系武器的【橡木法杖】和【学徒手杖】，这两个品质为普通，零售价为20/10铜币的装备分别为双手/单手武器，附加属性则是‘2智力、1体质’和‘1智力、1体质’，完全碾压贾德卡手中这柄【余烬】。 其次，是这玩意儿的特质，前面那个【火元素征召】其实还不错，简单来说就是能够提高周围火元素的浓度，让使用者能够提高对火元素的感知，换成玩家能看懂的效果就是‘略微提高火元素学派施法速度、略微提高火元素学派法术威力’，效果还是可以的，但也没什么太大的作用，属于给主修火元素学派的人锦上添花，其学派眼中妥妥鸡肋的效果。 也只有在贾德卡这种元素感知力可以媲美熊地精的人手里才能发挥出较大作用，比如能让他顺利施法什么的。 至于【火元素暴走】这个特质，无须赘述，大家已经见证过不少次了，问就是会爆。 最后则是这件装备的备注，嗯，备注说的挺对。 以上，就是【余烬】这个名字颇具时髦值的法杖其实约等于一根‘垃圾’的具体原因了。 此时此刻，如果贾德卡手中的【余烬】跟往常一样爆炸，那么此时身在半空中的他很有可能会被冲击力给推回去。 只不过…… “哈，我就知道不会这么巧。” 看着手中毫无反应的法杖，贾德卡耸了耸肩，开始下坠。 然而就在下个瞬间，一股灼热的刺痛感便出现在贾德卡掌心附近，紧接着那根烧火棍似的法杖便在他愕然的注视下开始发红发亮。 是爆炸的征兆！！ 无论是巧合还是什么，在此时此刻的生死关头，这柄从未被贾德卡背叛的法杖，也没有背叛他！ 它，要炸了！ 然后就在贾德卡手忙脚乱调整角度的时候熄火了…… “诶？” 老贾先是一愣，随后才露出了一抹苦笑，轻轻摇了摇头：“果然，山外不单会针对生命体，就连魔法装备之类的东西也不能免俗啊。” 说罢，他便释怀地摇了摇头，闭上双眼后便将法杖攥在手里任由自己坠—— “我说，你们没事儿跑这边来玩什么啊？” 有些讶异的声音忽然从贾德卡背后响起，下一秒，老法师只觉得自己后领一紧，随即便发现自己被一只并不算粗壮但颇为有力的手提在半空中，回头一看，竟然是有过好几面之缘的诺伊斯·华绍！ 天柱山的高阶观察者之一，有着【解析者】之称的大竞技场解说员，跟鲁维和胧一样都是极度深不可测的人。 很显然，他刚刚救了贾德卡一命。 “抱歉，诺伊斯先生，我……” 贾德卡并没有把话说完，就被诺伊斯用晴朗明快的声音打断了。 “有话等会儿再说，这里可不是什么适合聊天的地方，呆太久的话会对你们造成永久性损伤的。” 诺伊斯如此说了一句，随即便拍打了一下自己身后的双翼，拎着贾德卡冲回了悬崖边缘，然后在后者开口前抬手一招，就将跪坐在地上神情恍惚的牙牙隔空吸至自己身前，在拎住其领口的同时微微眯起双眼，歪头向另一只手里的贾德卡问道：“这丫头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贾德卡立刻点头，连声道：“是的，诺伊斯先生，我怀疑牙牙的身体出了问题，她这段时间似乎在我们没人察觉到的情况下……” “换个地方说。” 诺伊斯皱了皱眉，再次拍动了一下他那对时髦值比季晓鸽差了十万八千里的翅膀，随后三人便出现在了一个面积颇为宽广、并没有太多装饰品的房间里，而在这一过程中，贾德卡虽然没有感受到任何空间波动，却非常笃定三人此时此刻已经离开了第七外山的范围。 “汪……害怕……” 依然处于恍惚状态的牙牙则是浑然未觉地继续喃喃着，身形微微颤抖。 “没有什么地方会比这里更安全了，小姑娘。” 诺伊斯随口安抚了一句，然后便将牙牙横放在房间一角的床铺上，松开贾德卡问道：“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这位牙牙姑娘又是怎么了？” 早在路上就打定主意要告诉诺伊斯事情的贾德卡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将之前发生的事全盘托出，没有隐瞒一丝一毫的细节，而诺伊斯则是眉头紧锁地站在原地听着，时不时轻轻点头。 并非贾德卡对诺伊斯有多信任，但在他看来，如果想要解决牙牙身上的问题，恐怕也只有天柱山这种地方的高阶代行者了，他好歹活了这么大的岁数，早已看出这里面的人都不简单，毕竟就连菲米格尔这种传说阶的龙族都只是代行者而已，级别要更高的鲁维、胧、诺伊斯等人肯定更加深不可测。 他们的年龄、背景、经历和事迹全都笼罩在迷雾中，甚至就连这座天柱山都隐藏着不知道多少秘密，但唯有一点是肯定的—— 【如果是这些深不可测的高阶代行者，如果是从有历史记载开始就始终屹立在西北大陆，无论外界如何风雨飘摇都岿然不动的天柱山，或许会有办法！】 作为一块阅历丰富的老姜，在短生种里已经算是比较见多识广的贾德卡虽然不知道牙牙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可以确定的是，那绝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跟那种喝两口炼金药剂就能慢慢痊愈，或者只要用神术、治愈魔法之类的手段就能治好的症状。 贾德卡并不是没有人脉和关系，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本家迪塞尔家完全指望不上，毕竟你让大领主达里安·迪塞尔打死个把人还行，你让他给人看病……就多少有点扯淡了。 至于学园都市那两位骑士学院的院长，混迹教育界多年的他们倒有可能找到好医生，但天知道要耽误多长时间，而且就算找到了，能不能看好、治好也是两说。 而天柱山这边就不一样了。 尽管跟高层们并没有太多接触，但贾德卡认为这里的画风还是比较正经的，甚至可以理解为偏守序、偏善良的，鲁维和之前见过的高阶观察者虽然深不可测，但态度也还算友善，诺伊斯之前甚至还治好过一次牙牙的狂暴后遗症。 再加上默是这些人预言中的那个什么天启之光…… “总之，情况就是这样。” 贾德卡说完之后长舒了一口气，定定地看着面前的诺伊斯，深深地向后者鞠了一躬：“如果可以的话，还希望诺伊斯先生你们能帮忙看看牙牙的情况。” “我已经在看了。” “那牙牙她……” “情况并不是很妙。” “什……” “或者说，其实情况很糟糕。” 第一千五百五十五章：终 第一千五百五十六章：崩溃边缘 情况很糟糕！ 听到这句话的贾德卡如遭雷劈般僵在原地，瞪大眼睛张了好几次嘴都没说出话来。 他假设过很多答案，很多自己或明白或不明白，或听过或没听过的疑难杂症，但从未想过面前这位虽然不知道博学多闻到何种程度，但绝不会亚于世上绝大多数学者的高阶观察者会直接宣布噩耗。 情况不是很妙！ 情况很糟糕！ 能让一个高阶观察者毫不犹豫地做出如此判断，那情况恐怕不是一般二般的糟糕，而是相当的糟糕。 要知道，牙牙之前同时开启【狂暴】和【汪之爪】之后的虚弱问题大家凑在一起想破头都没能找到解决办法，结果诺伊斯抬抬手就把牙牙的身体状况恢复了，足以见其水准。 然而…… “诺伊斯先生！” 老法师终于喘匀了气，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牙牙她到底怎么了？我看不出来具体是什么情况，您……” “稍安勿躁，着急解决不了问题，不是么？” 诺伊斯苦笑着打断了老人，然后随手‘变’出了两把椅子，坐下之后示意贾德卡也别再站着说话，然后转头看了牙牙一眼，后者就直接脑袋一歪，失去了意识。 贾德卡顿时瞪大眼睛：“牙牙！” “别担心，我只是对她做了一些最合时宜的‘处理’。” 诺伊斯平静地说了一句，随后对虽然做不到但却是在努力冷静的贾德卡轻声道：“用比较方便你理解的话说，就是停滞了她的身体机能。” 贾德卡当时就急了，忙道：“停止了她的身体机能！？那不就是……” “是停滞，迪塞尔家的小兄弟，不是停止，你必须让自己能够保持正常的思考和理智，不然我们之间的对话会很艰难。” 诺伊斯无奈地看着面前的‘小兄弟’，稍微加重了语气：“你能做到的，对么？” 贾德卡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举起法杖对准自己的脑袋，苦笑道：“您说的没错，诺伊斯先生，我确实是有点焦躁了，我这就让自己冷静一下。” 轰！！！！ 然后贾德卡手中的【余烬】就在诺伊斯目瞪口呆地注视下爆炸了，是的，就BOOOOM地一下爆炸了，将老人直接炸到了天花板附近，然后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砸了下来，趴在诺伊斯面前散发着袅袅黑烟。 “嗯……” 饶是见多识广的【解析者】，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瞪大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干声道：“你这个冷静的方式，嗯，怎么说呢，很新颖。” 贾德卡讪讪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有些尴尬地挠着脑袋说道：“抱歉，诺伊斯先生，我原本是打算用水系魔法冷却一下自己的脑袋，而不是……呃……” “用这把法杖炸掉自己的脑袋？” 诺伊斯呵呵一笑，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地上那根外形酷似烧火棍的‘法杖’，随即目光忽然一凝：“等等，这东西是……” 贾德卡弯腰捡起法杖，一边拍打着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边笑道：“见笑了见笑了，这东西应该不算是法杖，我还年轻时从一个戏法师手里拿到的，虽然没什么用，但对我这种人姑且有点帮助，时间久了也有感情了，抱歉把您这里……呃……” 说到这里，他忽然发现周围的环境并没有被刚刚那轮爆炸影响到半点，包括自己身后那把似乎只是用普通木材制成的椅子，别说破损了，甚至连焦痕都没留下半点，就跟新的似的。 “哈哈，这里是我在大竞技场里的房间，别说是刚才那场小小的烟花秀了，就算你这柄法杖……或者说是类似于法杖的玩意儿能炸出个禁咒，也不会伤害到除了你本人之外的任何东西。” 诺伊斯风轻云淡地摆了摆手，对重新坐回自己面前的贾德卡问道：“所以说，迪塞尔家的小伙子，你清醒一些了么？” 贾德卡点了点头，沉声道：“是的，诺伊斯先生，很抱歉。” “你太礼貌了，其实并不需要这么拘谨，就算咱们彼此都知道我的来头不小，但就算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也是需要吃喝拉撒交际娱乐的，又何况是我呢？” 诺伊斯莞尔一笑，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像你的曾祖母……或者曾曾祖母阿加莎·迪塞尔那样叫我野鸡人就算了……” “啊？！” 贾德卡被诺伊斯这个岔给打懵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您……认识我的曾祖母？” 诺伊斯耸了耸肩，挑眉道：“不只是你的曾祖母，你们迪塞尔家的人我见过不少，怎么说呢，性格都不错，天赋都挺好，下手都挺黑，有他们出场的比赛，大家的下注点往往都是对手的小鸟被袭击多少次之类的。” 贾德卡：“……” “这很正常，你的家族很有底蕴，而越有底蕴的家族，就会对这个地方越好奇，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 诺伊斯乐呵呵地看着贾德卡，调侃道：“不过你们迪塞尔家的人过来，基本都是想在大竞技场打架，怎么说呢，很单纯的一群人，该有的城府虽然有，但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跟我关系普遍都不错。” 贾德卡点了点头，总算是弄明白为什么诺伊斯喜欢叫自己‘迪塞尔家的小伙子’乐，不过比起祖辈八卦，他现在更关心的还是…… “好了，闲话就先说到这儿吧。” 诺伊斯也没有继续跑题下去，轻快地说了这么一句后便解释道：“我刚才也说过了，这个女孩现在正处于一种停滞状态中，嗯，所以至少在我亲手解除这份停滞前，她不会出任何事，也不会被任何事所影响，放着不管的话，再过一百年也是这个样子。” 贾德卡也不是傻子，立刻明白了诺伊斯的意思，长舒了一口气后忙问道：“那你刚才说她的情况很糟糕是指……” “字面上的意思。” 诺伊斯转头看了一眼已经被他彻底‘停滞’了的牙牙，皱眉道：“我简单对这姑娘进行了一下‘解析’，结果……这么说吧，就算是从我的角度上来看，都感觉有些诡异了。” 贾德卡定定地看着诺伊斯，表情因为紧张而变得无比僵硬，小心翼翼地问道：“您说的‘诡异’是指？” “她体内充斥着大量混杂的力量，其种类之多简直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 诺伊斯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随即忽然话锋一转，向贾德卡问道：“方便的话，能不能告诉我这孩子的过去？” 都这种时候了，贾德卡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方便，但他依然面露难色，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当然是不介意说的，而且牙牙也没有让我们保密过，只是……她跟普通人不太一样，记的东西很模糊……” 诺伊斯看起来似乎并不怎么意外，只是微微颔首道：“先说说看吧。” “就我所知道的，牙牙并不怎么记得小时候的事。” 贾德卡看着仿佛正在沉睡的牙牙，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她曾经跟我、小鸽子还有默说过，她只记得自己是被一个老爷爷养大的，而且她身体并不是很好，印象里比较早期的时候一直都在吃药，根据她的描述，我们觉得那个老爷爷应该是个药剂师，嗯，也有可能是炼金师。” 诺伊斯点了点头，又问道：“她知道自己吃的都是什么药么？还有，那个老爷爷是她的亲爷爷还是……” “不知道。” 贾德卡有些无奈地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苦笑道：“牙牙这孩子平时说话都颠三倒四的，虽然现在好多了，但之前的事还是我们几个刚认识没多久时知道的，最近小半年都没怎么提过了，我们只知道她说的那个老爷爷应该是个人类。” 诺伊斯抖了抖翅膀，毫不犹豫地说道：“那就不可能是亲爷爷了，我可以确定，这个小姑娘是纯血半兽人，至少在三代以内绝对是纯血。” 贾德卡先是一愣，随即愕然道：“那您的意思是，牙牙说的那个老爷爷……” “我不确定，因为我并不清楚这她的身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诺伊斯给出了诚实的回答，随即补充道：“不过可能性并不大，毕竟在我的认知中，想要让一个人的身体变成这副模样，只靠服用药物是几乎没可能完成的，所以我更倾向于让牙牙姑娘这副身体产生根本性变化的原因，是在她并不记得的时候。” 贾德卡闻言松了口气，轻声道：“那就好，毕竟在牙牙的印象里，那个老爷爷对她很温柔，也是她唯一亲近的人。” “那样的话，可能性就更低了，毕竟会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人肯定跟‘温柔’二字无缘，至于伪装之类的……用药物控制小孩子的成本更低，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 诺伊斯稍稍思索了一下，沉吟道：“总而言之，既然她自己想不起来，那这些事就不重要了，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这位牙牙姑娘的身体情况和精神状态现在都非常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陷入崩溃。” 贾德卡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崩溃！？” “没错，崩溃。” 诺伊斯微微眯起双眼，沉声道：“精神方面的崩溃其实还好，相比之下最严重的不过是神志崩坏和大段记忆缺失，只要人还活着，我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把她救回来，但身体崩溃……这么说吧，凭她现在的身体素质，一旦达到某个临界点，就会在短时间内快速恶化到无可逆转的死亡，甚至连完整的尸体都不会留下。” 贾德卡闻言豁然起身，失声道：“怎么会这样……” “这个你不该问我。” 诺伊斯摇了摇头，用平静且富有力量的声音说道：“而且现在的问题应该是‘如何解决’，而不是‘为什么’。” 贾德卡看向诺伊斯的目光顿时充满了希翼，用激动而笃定的声音说道：“天柱山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毕竟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 “天柱山并非无所不能，就连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祇也是一样。” 诺伊斯似是嘲弄地笑了笑，悠悠地说道：“而且我们也并非慈善组织，事实上，迪塞尔家的小伙子，天柱山要比你想象中的冷漠得多，你真的以为谁都能见到鲁维大师？谁都能跟休息时间的诺伊斯闲聊？谁都能跟胧一起喝茶吗？不不不，天柱山其实是一双冷漠的眼睛，是一个脱离于世界的闭环，我们的排外程度远超世人想象。” 贾德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他忽然发现在自己认识墨檀等人之前，天柱山留给自己的印象就是如此，没有半点出入。 不过诺伊斯在说完这番话之后，表情却是忽然变得爽朗了起来，咧嘴笑道：“当然，你也别想太多，刚才那番‘声明’只是为了不想让某个啰嗦起来很烦人的同伴找到机会教育我，至于牙牙姑娘的事，我们会上心的，毕竟你们对于天柱山来说虽然不是自己人，但也不算是外人。” “诺伊斯先生！” 一口气松下来之后几乎虚脱的贾德卡顿时瘫坐在椅子上，眼眶泛红地对面前这位笑容明快的【解析者】正道：“感谢您……实在是，万分感谢。” “哈哈，没必要跟我道谢，就算抛开默小哥那位天启之光不说，夜歌对鲁维的影响力就足以让我们出手了，还有小鹿那位哥哥，他是胧非常喜欢的学徒。” 诺伊斯笑了笑，随即便再次转头看向牙牙，喃喃道：“但问题依然不好解决，毕竟我刚才也说过了，天柱山并非无所不能，这样吧，你去把默小哥他们找来，我通知鲁维和胧，大家一起商量一下治疗方案。” “这……您的意思是，就算是天柱山出手，也没办法轻松治好她吗？” “我能向你保证的是，如果天柱山做不到，那这个世界恐怕就没几个人能做到了，除了……” “除了什么？” “除了那些真正知道牙牙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人” 第一千五百五十六章：终 第一千五百五十七章：永不可离 很快，刚上线没多久的墨檀、季晓鸽和鹿酱三人就被叫到了大竞技场，并在胖洪（阿良的马仔之一，天柱山第一外山城管大队副队长）的带领下来到了‘特殊层’与贾德卡汇合。 与此同时，诺伊斯也通过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方式与胧、鲁维两人完成了交流，并得出了将牙牙本人与商讨地点转移回第七外山的结论。 “鲁维是对的，就算牙牙姑娘正处于停滞状态，但第七外山那边的检查环境要好太多了。” 诺伊斯一边挥动双手在牙牙床边勾勒着法阵，一边对面前脸色都很难看几个年轻人说道：“【解析者】毕竟只是一个称号，归根结底，我的力量终究还是比较偏神秘侧，或许效果要比那些探知魔法、神术好上太多，却并不涉及鲁维所擅长的领域，或许在他那边能有什么新发现也说不定。” 贾德卡先是跟墨檀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随即有些纠结地开口道：“但是据我们所知，鲁维大师是工程学领域的专家，他……” “他不仅是工程学领域的专家。” 不断在地面上勾勒着金线的诺伊斯微笑着打断了老法师，莞尔道：“相信我，鲁维·菲兹尔班在药剂学和炼金学方面的造诣并不亚于工程学领域，顺便一提，他甚至连已经失传的‘人体炼成’都有所涉猎。” 鹿酱看起来似乎吓来一跳，轻呼道：“人体炼成！我记得那应该是非常禁忌的邪道炼金术来着！” “炼金术就是炼金术，力量本身是无罪的，人体炼成也好，亡灵学识也罢，会走上邪道的从来都是人，而不是这些事物本身。” 诺伊斯摇了摇头，随口说道：“不要带着刻板的印象看待任何事物，比如不死生物必定是邪恶的、神明必定是伟大的、亡国之君必定是昏聩的、沙地精必定是愚钝的，因为这些并不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不是规则，就容易出现例外。” 已经心急如焚的墨檀深表认同地点了点头，毕竟伊冬这个‘不死生物’就算不上邪恶，而掌握着‘人体炼成’的卢娜也绝不是个坏人。 “咳，我就这么一说，咱好歹也是生活在新时代的优秀年轻人，思想不至于那么封建。” 鹿酱有些尴尬地摆了摆手，缩着脖子说道：“我就是有点紧张……” 他没办法不紧张，毕竟本就不是什么心理素质好的孩子（也就接受自己在游戏里是女儿身这件事比较快），虽然跟牙牙的关系没有墨檀等人亲密，但就算只是普通朋友，在深知NPC跟玩家不同，出事了就是出事了的情况下，听闻牙牙身体出现大问题后依然下意识地焦虑起来。 举个并不是很恰当的例子，就像我们身边有一个虽然不是很熟，但也偶尔会打招呼的普通朋友，性格不错长得还很好看的那种，忽然得了有概率致死的疑难杂症，而且还是目前医学史上没出现过的那种，我们通常也会变得焦虑而紧张。 嗯，毕竟性格好长得又好看嘛。 而墨檀和季晓鸽就更不用说了，两人在听完贾德卡说过的来龙去脉后全都慌了神，墨檀这边还能勉强保持冷静，季晓鸽却是完全陷入了六神无主的状态，双腿一软险些坐倒在地。 “好了，都过来吧。” 可能是感觉到了房间内极度压抑的气氛，下意识加快手速的诺伊斯并没有让大家等太久，很快便绘制好了一个流转着暗金色光芒的传送阵，微笑着抬手向墨檀等人招呼道：“过来吧，也都别太紧张了，虽说天柱山不是无所不能的，但……”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轻快地笑了笑—— “还算是比较接近‘无所不能’的。” …… 十秒钟后 天柱山第七外山，第一车间地下区域，δ测定区 “等你们好久了。” 坐在金属台上的鲁维跳到地上，没好气地抬头看着刚刚传送过来的众人：“怎么着？是过来之前先吃了顿饭吗？” 诺伊斯摇了摇头，耸肩道：“我已经尽可能快了，老朋友，但你在这个地方的亚空间中安装了太多锚定设备，正常传送的话我自己倒是无所谓，他们可受不了，就算你不介意默小哥他们承受那份负荷，也舍不得自己的学徒冒险吧。” “鲁维老师！” 季晓鸽扑棱着翅膀直接冲到鲁维面前，双眼通红地拽着后者那脏兮兮的长袍：“救救牙牙！她不能出事！” 且不说鲁维很少会拒绝季晓鸽的要求，要知道这位地精老爷子原本就对牙牙不错，甚至还主动给她打造了核心武器【阿泰尔截刃套装】，所以立刻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直截了当地问道：“狗呢？” “在这里。” 背着牙牙的贾德卡连忙快步走到鲁维面前，沉声道：“拜托您了，鲁维大师。” 鲁维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后打了个响指：“科尔多瓦，接人。” “老子是你家奴才吗？” 早早就跟鲁维一起等在这里的科尔多瓦（量产符文之躯版本）从两台大机器后面拐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接过被贾德卡抱在身前的牙牙，对鲁维正色道：“天天就知道吹牛辶，现在真有事儿找你了，老东西你可得把牙牙治好，别掉链子了啊。” “我不保证自己能治好她，但我可以保证要是她在这里出事了，我能让你给她陪葬。” 鲁维直接把科尔多瓦给怼了回去，随即伸出食指按在牙牙的额头上，转头看了诺伊斯一眼：“我要给这狗丫头一个临时权限，解除下停滞，一瞬间就可以。” 诺伊斯微微颔首，然后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鲁维就在大概两秒钟后点了点头：“好了，现在科尔多瓦你把她带到刚才测定区中央的光幕后面那张操作台上，什么都不要碰，也别做任何多余的事，把她放在那里之后回来。” 科尔多瓦也没废话，立刻抱着牙牙一路小跑到后面约十五米左右的蓝色屏障前，然后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而当他半分钟后再次出现的时候，怀里已经没有了牙牙。 紧接着，大气都不敢喘的墨檀等人就被鲁维带到了这个区块角落中的【操控中心】，即一座面积大概五十平方米左右，到处都是屏幕与操作面板，每个角落都涌动着符文之力的房间，这里的氛围看起来非常朋克、非常高科技。 诺伊斯最后一个走了进来，然后便随手带上了门，问了一句：“胧呢？” “我在这里。” 眼前覆着厚厚的亚麻布绷带，银色长发披散在的胧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角落中，对诺伊斯微微颔首，随即很是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没想到就连你的‘解析’都没用。” 诺伊斯扯了扯嘴角，摇头道：“我也没想到，虽然我能分辨出她体内每一种力量的特质，但那对治疗毫无意义。” 胧微微颔首：“也就是说，神秘侧的力量已经没用了，对么？” “理论上是这样的，如果我不能找到她身体正常的节点，就没有办法回溯她的状态，所能做的极限也只是延缓和重置而已。” 诺伊斯面色有些阴沉地看着几个屏幕上各个角度的牙牙，语气中罕见地带有一缕怒火：“一些根源与本质上的东西出了问题，就算我们只留下她的脑袋，想办法为她制造一具鲜活且健康的身体，也会被飞快地同化掉。” 胧轻声叹了口气，摇头道：“污垢总是扫不净的，这个世界永远都不会缺少恶劣且病态的……” “别跟我扯大道理，你知道我不愿意听这些。” 诺伊斯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胧，皱眉道：“天柱山从来都不是他人的行动准则，尽管在立场方面确实存在着‘正面’与‘积极’的一面，但如果我们以世界的清理工自居，可就有些过于傲慢了。” 这会儿已经坐到操作台前的鲁维，回头瞪了两人一眼，言简意赅：“要么闭嘴，要么滚。” 诺伊斯：“……” 胧：“……” 至于墨檀等人，则是始终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地站在鲁维身后，关切地盯着屏幕中央金属平台上那个宛若只是睡着了一般的少女。 对于这大半年来天天与牙牙朝夕相处的同伴们来说，这一切来得着实有点太突然了，毕竟大家早已经习惯了牙牙那没心没肺的样子，也看惯了她总是那么天真灿漫、活力四溢的模样，所以包括贾德卡在内，所有人都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但这就是现实，那个平常总是会缠着墨檀、腻着季晓鸽、躺在王霸胆背上晒太阳、带着贾德卡到处乱逛，仿佛永远都不会消沉的少女此时此刻正躺在冰冷的分析台上，承受着哪怕是诺伊斯这种高阶观察者都觉得棘手的所谓‘问题’。 故事外的世界就是这样，它很少会温柔地给出警示，很少会给我们留出大量时间去面对厄运，而是猝不及防地让所有人眼前一黑，在一夜之间倾覆掉我们所熟知的世界。 牙牙是不幸的，因为这个世界显然没有对她抱以足够的温柔。 牙牙是幸运的，因为在问题出现的时候，她就置身于天柱山。 事态似乎因为这些深不可测的高阶观察者们都感到棘手而缓步迈向绝望，却又因为他们的存在本身而充满希望。 至少对墨檀等人来说是这样的。 …… 检查进行的很快，而过程基本都是鲁维让诺伊斯终止‘停滞’，然后高速操纵那些就连季晓鸽都看不太懂的设备进行‘检查’，再让诺伊斯继续‘停滞’，周而复始。 而在这一过程中，大家都注意到‘停滞’终止时牙牙眉宇间的痛苦，那与鲁维的检查无关，而是牙牙身上的某种特质。 最终，胧、鲁维和诺伊斯三人亲自去了一趟牙牙所在的‘测定区’，呆了足足半个小时才重新回到了墨檀等人面前—— “两个办法。” 鲁维掏出一个脏兮兮的瓶子，仰头灌了一口性质应该跟咖啡差不多的饮料，单刀直入地说道：“第一个，也是最稳妥的一个，就是对那只小狗进行全方面的‘改造’，从根本上解决她身上的问题，工作量很大，但胜在稳定而且没有后患。” 季晓鸽下意识地轻呼了一声：“改造！？” “只是一个说法而已，那并不是工程学领域的问题，而是灵魂学领域的问题。” 鲁维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沉声对自己的学徒解释道：“这种事对世人来说是没可能办到的，但如果我们能说服超过半数高阶观察者出手相助，动用天柱山‘真正的力量’，九成九能做到这种程度，而且就算失败了也可以重来。” 墨檀皱了皱眉，问道：“那么，代价是什么呢？牙牙以后会……” “更健康、更聪明、更活泼，普通语更标准，性格记忆完全不会受到影响，身体潜力要比过去强出十倍不止。” 诺伊斯耸了耸肩，笑道：“顺利的话，不出半年，她应该就可以尝试冲击传说阶了。” 季晓鸽顿时大喜过望，瞪大眼睛叫道：“这不是完全没有副作用吗！咱们就这么决定吧！” 而墨檀和贾德卡却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所以在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老法师立刻问道：“但是说服超过半数高阶观察者之类的事……” “很简单。” 鲁维哼了一声，语气笃定地说道：“这方面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科尔多瓦当时就急了，大声嚷嚷道：“那你就快去找人救命啊！” “但是……” 胧忽然往前走了一步，轻声道：“因为相当于重生的牙牙其存在完全建立在‘天柱山真正的力量’上，所以她跟菲米格尔这种代行者，以及灵魂完全属于自己的科尔多瓦不同，会受到天柱山的限制。” 墨檀顿时目光一凝：“所谓的限制是指？” “你可以简单理解为……” 胧转向墨檀，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永不可离山。” 第一千五百五十七章：终 第一千五百五十八章：两难 永不可离山！？ 听到这句话后，众人皆是一愣，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并不是说这个代价严重到了超乎墨檀等人承受范围的程度，而是谁也没想到竟然会有‘永不可离山’这种令人摸不到头脑的限制。 要知道天柱山虽然在某种程度上有点与世隔绝，那也仅仅只是他们行事的作风和立场而已，至于出入什么的，却并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限制。 虽然常人没办法像菲米格尔一样直接往第七外山这种地方落，但坐落在最外侧，同时也是规模最大的第一外山可以说是常年人满为患，很多商会和势力都在那边有着自己的产业，诺伊斯负责的大竞技场更是个地标性建筑，简直不要太热闹。 就算墨檀等人似乎很少通过主流方式（主要是传送、骑龙与被发射）出入这里，但他们也不觉得人们想上个山还得过五关斩六将，想下个山还得闯个十八铜人阵之类的。 而抛开外人不说，那些数量不少的代行者也经常离开这里，比如在外面死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科尔多瓦，比如这会儿正在调教王霸胆的菲米格尔，还有当初陨落在西南大陆，最近已经成为了墨檀重点调查对象的法拉。 总而言之，这种限制是没人能够提前料想到的。 不过在胧说完这句话后，震惊过后的墨檀却忽然觉得这事儿好像也挺合理。 毕竟从字面意义上分析，‘天柱山代行者’这个身份就是代替天柱山行走在世间的存在，如果按这个思路去琢磨的话，就会衍生出‘为什么这些人要替天柱山行走’这个问题。 那么，如果答案是某些需要通过大量情报源掌握时局的存在‘受到了限制’，或者需要借代行者之手去做一些事的人‘无法离山’，这个逻辑似乎就成立了。 换而言之—— “难道说……” 墨檀讶异的目光从胧、鲁维、诺伊斯三人身上扫过，愕然道：“你们没办法离开这个地方？” 天柱山的首席科研人员，与高阶观察者们平起平坐的鲁维·菲兹尔班撇了撇嘴，随即挠了两下自己皱巴巴的大耳朵，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有着【解析者】之称的诺伊斯·华绍耸了耸肩，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 而胧则是分外平静地点了点头，用他那一贯柔和的嗓音轻声道：“没错，默小哥，正如你猜到的那样，我们在原则上是无法离开天柱山的。” “这……” 虽然已经猜到了真相，但墨檀依然在胧亲口承认之后愣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因为胧并没有很具体地解释，墨檀也没有再多问些什么，一方面是出于体贴和礼貌，另一方面，则是他觉得这些消息可能并不适合‘自己’听。 事实上，如果有的选，墨檀甚至会希望刚刚那番对话不会发生，只可惜这并不现实。 毕竟大家此时此刻在商讨的是该怎么治疗牙牙，有些话如果不说明白，事情就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但愿是我多心了吧……】 下意识把这个话题跟当年那位法拉·奥西斯陨落一事联系起来的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便压下了心底那纷乱的思绪，继续思考起牙牙的事。 无论如何，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牙牙平安，其它的一切都不重要。 在当前人格下，墨檀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心怀天下的好人，虽然经常被伊冬调侃，但他始终认为自己只是会尽可能地顾及视野之内的事而已，并没有什么远大的格局。 所以此时此刻的现在，他并不想去考虑太多。 “等……等一下！” 就在这时，同样回过神来的季晓鸽忽然转向鲁维，困惑道：“这说不通啊！我还记得当时跟默在龙冢答题的时候，上面有一题是战地工程学的开山鼻祖，正确答案不就是鲁维老师你化名的鲁班吗？” 鲁维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鲁班是我。” “那就不对了啊！” 季晓鸽下意识地拍打了一下翅膀，俏脸上写满了不解：“要是您不能离开天柱山的话，怎么可能……” 诺伊斯也颇有对抗意识地拍打了一下自己的翅膀，打断道：“当然是可能的，因为鲁维跟我们这些高阶观察者并不相同，所以他可以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方式实现‘离开天柱山’这种事，这是不可复制的。” “这么说吧，我的本体跟他们一样，只能留在天柱山，但我控制的符文之躯却并不受到这个限制。” 鲁维对季晓鸽笑了笑，颇为宠溺地解释道：“这种事诺伊斯他们是做不到的，哪怕我为他们量身打造一具符文之躯，后者也会在离开天柱山范围的瞬间被直接抹杀，因为他们的力量存在特殊性，而我……我并没有力量。” 平时被鲁维折磨次数最多的科尔多瓦干笑了两声，直截了当地发表了自己的想法：“你特么在逗我？” “我很喜欢你们异界人的一句话——知识就是力量。” 鲁维瞥了一眼科尔多瓦，冷笑道：“如果从这个角度出发的话，你可以认为我很强大，但要说具体的‘力量’，如果不借助我的造物，我甚至还不如一只低阶魔兽来的强大。” 胧微微一笑，补充道：“而我和诺伊斯这种所谓的高阶观察者就不一样了，同为天柱山的住民，我们受到的限制要比鲁维多得多，所以他能用的方式，我们用不了。” “最初的最初，鲁维并不是与我们这些人平起平坐的位置，他之所以能得到等同于高阶观察者的权限，完全是因为他的努力与成果。” 诺伊斯咂了咂嘴，耸肩道：“几曾何时，他遇到我的时候还会说‘大人’，虽然并不怎么情愿就是了。” “怎么说呢……” 鹿酱很是崇拜地看着鲁大师，感叹道：“听起来真励志啊。” “题外话就说到这里吧。” 胧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再次将头转向房间中央最大的屏幕，轻声道：“总而言之，如果选择第一个办法的话，牙牙的身体隐患将会得到根除，而且过程中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但是……因为想要从最高层面改变这种情况必须要动用高阶观察者的力量，获得新生的她从根源层面上就会属于天柱山，换而言之，就是会得到跟我们这些人相同的待遇……” “她甚至可以获得比精灵还要漫长的寿命。” 诺伊斯耸了耸肩，用总结似的口吻说道：“但是，她将我永远无法离开天柱山的范围，离开，就会被抹杀。” 贾德卡面色一白，愕然道：“抹杀是指……” “抹杀是指她将不会再这个世界上留下半点痕迹。” 鲁维面色一肃，沉声道：“注意，那并不是死亡之类的概念，而是直接清除她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一切证据，包括她的肉体、精神、灵魂在内，都不会留下半点痕迹，甚至……不会出现在我们的记忆中，当然，小鸽子你们这些异界人应该是可以记住的，毕竟你们的本质与根源从来都不在这个世界。” 墨檀等人如遭雷劈般地僵在了原地，过了好半晌才交换了一个惊惧交加的眼神。 很显然，‘抹杀’这个概念对于一个智慧生命来说绝对是最残酷不过的后果，是光想想都让人觉得不寒而栗的‘绝对否定’。 虽然异界人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豁免这种否定的影响，但无论是墨檀还是季晓鸽，都不觉得这是件好消息。 而注定会受到影响的贾德卡，更是目眦欲裂地摇头嘟囔道：“不可以，牙牙不可以被抹杀，绝对不可以！” “只要她不离开这里就没关系。” 诺伊斯轻咳了一声，努力试图活跃气氛：“你们想啊，咱们天柱山也算是应有尽有，而且地方还不算小，要是牙牙姑娘真成为了这里的一份子，能知道的、看到的、玩到的也会比以前多，大家也一定会非常照顾她，原本只有几十年的寿命限制对她来说也不存在了，仔细想想的话，其实不亏。” 这话倒也没毛病，毕竟如果让人们选择是‘继续度过自己原本的一生’，还是‘能存活近乎无限岁月，虽然行动范围首先但周围应有尽有，永远无忧无虑’的话，不暇思索选择前者的人肯定有，但绝对不会是全部，甚至反而会比较少。 别人不说，就贾德卡这个岁数的人，要是有的选，恐怕都会倾向于第二种。 更何况…… “她依然可以交朋友，谈恋爱什么的~” 诺伊斯眨了眨眼，继续说道：“你们随时都可以来陪她，她要是有看上的男人，也可以让后者定居天柱山嘛，而且牙牙终究是二代天柱山住民，后代十有八九是不受这个规则限制的。” 不得不说，这位当了不知道多少年主持人的【解析者】口才非常好，气氛渲染能力也堪称顶尖，几句话下来，就连原本最抵触这个选项的贾德卡都沉默了。 但墨檀并未沉默，只是毫不犹豫地继续问道：“那么，你们之前所说的第二种办法呢？” 诺伊斯先是跟鲁维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又试图跟胧交换眼神，但因为后者没有‘眼神’只得作罢，随即才轻咳了一声，摊手道：“第二种办法的风险就比较高了，简单来说就是在不借助天柱山的力量这一前提下，提高牙牙的身体强度，然后让她反制体内那些力量，强行将其整合，已达到完美驾驭不会遭到反噬的结果。” “问题在于……” 这次没等墨檀等人开口，鲁维便率先解释道：“根据我们的粗浅计算，想要让那只小狗有资本反制她体内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至少需要传说阶的实力，换句话说，在抵达传说阶之前，她时刻都要承担身体崩溃的风险。” 胧微微颔首，也跟着开口道：“如果要选择第二个办法，那么就需要先对牙牙的精神状态进行强制反塑，我们刚才讨论了一下，认为她是因为实力变强才导致过去的记忆逐渐复苏，而过去的记忆则会引发其心神崩溃，一旦精神层面出了问题，身体自然就会进入高速崩坏过程，而在崩坏到某种程度之后，一切就会变得不可逆，换句话说就是……” “必死无疑。” 诺伊斯叹了口气，摇头道：“我们没有办法在她身体崩坏到不可逆的程度后将她救回来，就算我可以让她再次陷入‘停滞’，一旦解除‘停滞’，她的身体依然会迅速步入崩溃。” “不止如此。” 鲁大师一边高速划动着魔晶板，一边说道：“她的实力越强，就越容易想起那些会让她心神动荡的事情，在我的计算中，一旦到了史诗巅峰或半步传说的程度，她就必须时刻呆在天柱山直到完成突破，而在这个过程中，她的实力提升速度也会受到巨大影响，你们也知道传说阶有多么稀有，在那种情况下……” “在那种情况下，迪塞尔家的小伙子，除非是你这种级别的天赋。” 诺伊斯突然抬手指向贾德卡，对目瞪口呆的后者说道：“否则想要晋阶传说的话……希望非常渺茫。” 老贾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他当然不会误解为诺伊斯在夸自己的法师天赋，而他同样清楚，自己在骑士之道上的潜力有多么可怕，所以面色立刻就难看了起来。 而鲁维则在这个基础上再次雪上加霜，沉声道：“还有，当牙牙突破到史诗阶后，第一个方案就作废了，那些纷乱的力量虽然不会变强，但绝对会和她彻底融为一体。” “那……那我们可以带着老师你给我的那个传送装置，给牙牙个权限。” 季晓鸽有些紧张地举起小手，提议道：“只要牙牙一有问题，我就第一时间带她回天柱山，这样一来就……” “没用的，就算我愿意给她权限也不行。” 鲁维摇了摇头，正色道：“只要出了问题，她就不能再进行空间传送了，或者说，在这小狗身体情况不稳定的情况下，你不会想知道跟你一起传送回来的是什么，是多少。” “这……” “所以，选择吧。” “是要第一种，还是第二种。” “你们是牙牙姑娘最珍贵的伙伴，天柱山尊重你们的意见。” 诺伊斯、鲁维、胧发出了最后通牒。 然后…… 从刚才开始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墨檀忽然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三人—— “可以的话，我想让她自己选。” 第一千五百五十八章：终 第一千五百五十九章：没有理由 让她自己选？！ 墨檀话音落罢，包括两位高阶观察者和鲁维在内，众人皆是一愣，但是很快，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胧就微微颔首道：“好像也不是不行。” “什么也不是不行？” 诺伊斯有些茫然地看着身边的同伴，愕然道：“你应该很清楚牙牙姑娘的状态吧？” 胧笑了笑，用他那不疾不徐，一贯柔和的嗓音说道：“我当然清楚，不过在【解析者】面前，这种尚处于较浅程度的崩坏应该完全可以被抑制住吧？” “抑制住……” 诺伊斯皱了皱眉，随后将视线转向面色很是严肃认真的墨檀：“所以说，这就是你从我们那番话中得出的结论？” 墨檀直视着对方那淡金色的瞳孔，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是的，诺伊斯先生，如果我的推论没错，你们应该有办法干涉那份能够扰乱牙牙心智，导致她精神崩坏的记忆，也有办法让她的身体在糟糕到某个状态前恢复正常，正如几个月前牙牙在菜级竞技场陷入虚弱时你所做的那样。” “嗯，是没错。” 诺伊斯干脆地承认了墨檀的推测，又问道：“但是你知不知道，如果想要牙牙自己做出决定，那么就必须保持她的神志清晰，而在这个前提下，她会承受相当程度的痛苦。” 季晓鸽有些紧张地拽住了墨檀的衣袖，小心翼翼地对诺伊斯问道：“那您可不可以让牙牙的身体先恢复正常，然后再……” “可以是可以，但没有意义。” 回答的人是鲁维，只见老地精转头看向自己的学徒，淡淡地说道：“如果你们需要小狗自己做出判断，就必须让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很多事光是嘴上说说是没有任何效果的，你们必须让她亲身感受那份身体不断崩坏，心智也逐步滑落绝望深渊的感觉，她才能做出所谓‘自己的判断’。” 贾德卡揉了揉自己额头的皱纹，低声喃喃道：“也就是说，牙牙要再承受一次之前那种痛苦么……” 作为全程目睹了牙牙心神崩坏的当事人，老贾只要一想起少女当时那空洞到没有任何身材的血红色双眸，都会下意识地感到不寒而，心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事实上，是比当初更加强烈的痛苦。” 胧用情感色彩稀薄的语气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便闭口不言，将时间留给墨檀等人。 然后—— “我同意默的想法。” 仅仅几秒种后，季晓鸽便举起自己的小手，虽然双眼依旧翻红，但苍白而精致的脸庞满是坚定：“这种会影响牙牙一生的事，谁也没有权利替她做决定，我们是她的朋友，并不是她的主人。” 鹿酱缩了缩脖子，低声道：“但是牙牙给我的感觉还是小孩子，我怕她一时冲动……” “或许在某些方面，牙牙确实有些不成熟。” 科尔多瓦微微摇头，讪声道：“但这不是任何人无视她自己意志的理由，要我说啊，就算她会后悔，自己做出会后悔的决定也别被人做出会后悔的决定好。” 贾德卡张了张嘴，最终却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现在有些感情用事，就不发表意见了。” “那就这么决定吧。” 在汪汪小队内部两票赞成一票弃权，科尔多瓦和鹿酱两个编外人员分别投了赞成、反对各一票后，墨檀用总结似的口吻说道：“我相信，没有什么是比自己能够决定自己人生更重要的了。” 咔—— 仿佛有什么东西忽然出现了裂痕般，宛若幻觉般微不可察的碎裂声在墨檀耳边响起，但他却浑然未觉，只是将目光从诺伊斯、鲁维和胧身上扫过，随即对三人鞠了一躬：“一切拜托了。” “怎么说？” 诺伊斯耸了耸肩，分别看了鲁维和胧一眼：“你俩觉得呢？” 鲁维轻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这本来就不是我们应该决定的事，这些年轻人才是小狗的朋友，比我们了解小狗，当然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没有什么是比自己能够决定自己人生更重要的了……么？” 胧低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忽然翘起了一抹略有些明显的弧度。 “走吧。” 而诺伊斯则是随手打开了身后的房门，笑道：“既然已经决定好了，那就别再浪费时间了。” 胧微微颔首，随后便跟诺伊斯一起走出了门，鲁维也从椅子上滑下，从桌子下面拿出了一个对他来说大到有些过分的工具箱小跑着跟了出去。 “默。” 而季晓鸽则是拽了拽墨檀的袖口，小声问道：“我们……” “我们能做的，只是支持牙牙的一切决定。” 墨檀轻轻拍了下少女的小手，随即便对大家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后缓步向外走去：“好了，我们去陪她。” …… 五分钟后 “听好了。” 诺伊斯环视四周，对被鲁维赋予了临时权限，这会儿正围站在牙牙身旁的众人说道：“开始之后，我会解除她身上的【停滞】，时刻关注着她的身体状态，胧负责维持牙牙思维清醒并关注她的精神状态，鲁维负责全方位监控，而你们需要做的，就是以最快速度让她明白现在的情况，让她在身体撑不住前做出决定。” 鲁维皱了皱眉，摆手道：“别担心，从刚才的检查结果看来，如果有胧在旁边帮小狗维持心智，保护她不被‘过去’拉进去，凭现在的崩坏速度，就算你们聊到明天早上都撑得住，别有压力。” “解释的时候也不需要太注意，我会在牙牙做出判断后让她忘记这些的。” 负手站在角落中的胧浅浅地笑了笑，轻声道：“毕竟无论最后她怎么选，那份明显令人痛苦的记忆都没有必要留下了。” 科尔多瓦晃了晃脑袋，好奇道：“你能看她的记忆？” “我当然不能，窥伺意识本身可没有那些吟游故事里的桥段那么简单。” 胧轻轻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就算我在神秘学方面颇具造诣，也绝无可能做到那种事，换个方式说明的话，你们可以把意识想象成一个书库，而记忆则是里面的一本本书，而我所能做到的，仅仅只是能够进入书库中，查阅那些书籍的名称罢了，在这个基础上，我可以替代、销毁或封印一些东西，也能把自己写的书塞进去，但却无法翻开原本那些书中的内容，懂了么？” 科尔多瓦挠了挠自己的显示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大概吧。” “既然商量好了，那就快点行动吧。” 坐在工具箱上的鲁维催促了一句，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便携式魔晶屏，一边留意着牙牙在‘停滞’中并无半点变化的身体情况，一边用力跺了跺脚：“抓紧时间！” 可能是因为这种操作对于这三位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所以诺伊斯表情很是轻松地向众人问道：“准备好了么？” “贾德卡负责讲之前发生的事，我负责告诉咱们来到第七外山后的事，其他人看情况补充。” 不想让牙牙多额外哪怕一秒钟不必要痛苦的墨檀再次嘱咐了一句，并在得到大家肯定的反馈后对诺伊斯正色点了点头：“好了。” “那就开始吧。” 诺伊斯微微颔首，随即便轻声打了个响指，解除了牙牙身上的停滞。 同一时间，某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以胧为中心扩散而出，直接覆盖了这片并不算宽敞的空间，又在顷刻间集中在了牙牙身上。 鲁维手中的魔晶屏开始疯狂刷新数据，背景色开始肉眼可见地变红，那是检测对象状况急转而下的表现，但，仍在控制之中。 “我这边已经完成相对解析了。” 诺伊斯抖了抖翅膀，已经变成纯金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虽然还处于昏迷，但胸口已经开始有所起伏的牙牙：“不用担心她的身体会出什么意外。” 鲁维则是一边将魔晶屏的内容投影在半空中，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状态相对平稳，胧，叫醒他。” “好。” 胧简单地回答了一句，随后便在大约一秒钟后说道：“她已经醒了。” 与此同时，牙牙睁开了她那双不知何时变成淡红色的双眼，漂亮的眸子中虽然有着些许茫然，但却并不浑浊，甚至比平常还要清明。 “默汪……汪德卡……” 牙牙吃力地撑起身子，嘟嘟囔囔地缓缓坐了起来，然后对忍不住握住了自己双手的季晓鸽眨了眨眼，虚弱地笑了一下：“汪鸽姐姐……汪……是不是要汪了……” 鼻尖和眼眶都有些发红的季晓鸽用力摇了摇头，强笑道：“别胡说八道的，你能怎么汪啊。” “牙牙。” 墨檀则是平静地看着正悄悄把尾巴往自己腰上缠的牙牙，轻声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汪觉得……不太汪。” 牙牙先是一愣，然后努力对墨檀露出了一个憨笑，拼命支棱起自己的两只耳朵补充道：“但也不是特别汪。” 墨檀也笑了起来，随即便抬手在面前这个体贴的少女头上拍了拍：“既然这样的话，咱们就稍微聊两句吧。” “汪两句？” 牙牙抖了抖耳朵，下意识地按住墨檀放在自己头顶的手，表情有些茫然。 “没错，咱们稍微汪两句~” 贾德卡强笑着走到牙牙面前，用力吸了吸鼻子，柔声道：“就从……我今天不小心把你弄丢的时候说起吧……” …… 十五分钟后 “啊哈哈……原来全都露馅了。” 在贾德卡和墨檀的长话短说下，就算过去总是下意识抵触思考的牙牙也彻底了解了情况，抱着膝盖在身下的金属台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讪讪地吐了吐舌头：“这样的话，是不是就不能像以前那样跟大家撒娇了啊……” 看着明明完全理解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噩耗，却最先去担心以后不能随便撒娇的牙牙，原本已经勉强平复好心情的季晓鸽顿时又红了眼眶，难以自制地扑上前紧紧地搂住对方，哽咽道：“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想怎么撒娇，就怎么撒娇！” “跟默也一样？” 牙牙眼前一亮，耳朵忽然支楞了起来。 季晓鸽先是一愣，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跟默一不一样你问我干什么？” “哦，那没事了。” 牙牙闻言立刻话锋一转，移开了视线。 “哎呀，你这臭丫头，这都什么时候了！” 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的季晓鸽哭笑不得地抬手在牙牙额头上弹了一下，转头瞥了墨檀一眼：“再说了，那家伙横看竖看都不像是后宫命呀。” 牙牙噗灵噗灵地眨了眨她那双愈发殷红的眸子，好奇道：“什么是后宫命？” “咳咳。” 终于无法继续沉默下去的墨檀清了清嗓子，颇为强硬地打断了二位姑娘愈发跑偏的话题，对牙牙正色道：“闲话以后有的是时间聊，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你觉得那两种方法……” “哦，我不要一直留在天柱山。” 牙牙抖了抖耳朵，随口说了一句，随即便继续向季晓鸽问道：“什么是后宫命呀？” “行，那就不留天柱山。” 季晓鸽也随口答了一句，然后笑盈盈地解释了起来：“话说这个后宫命啊……诶？” 她这会儿才陡然反应过来牙牙刚刚说了什么，当即就愣那儿了。 不只是季晓鸽，墨檀等人也是刚刚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纷纷呆立当场。 大家并非对牙牙会给出这个答案感到震惊，而是谁都没想到这姑娘会如此痛快、如此果断、轻描淡写地做出选择。 “牙牙……” 季晓鸽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却愣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不只是她，墨檀等人同样有些茫然，因为牙牙刚才的回答实在太自然了，以至于大家就连‘你再考虑考虑’这种话都说不出口。 “别问牙牙，因为牙牙也不知道。” 而似乎看穿了大家在想些什么的少女，则露出了跟往常一样单纯且天然的微笑—— “也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理由的决定~” 第一千五百五十九章：终 第一千五百六十章：【宣战】 同日下午 圣历9571年，花之月，咏唱9日 游戏时间PM13:00 在这个按理说只有对一支名叫‘汪汪’的冒险者小队颇为特殊，但在别人眼中只是平常一天的日子里，突然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件让各个势力都嗅到了异常的大事。 一件震动整个西南大陆的大事。 位于西南大陆的沙文帝国，这个地势优渥、繁荣升平，贸易网络几乎遍及整个大陆的小国，向它的邻居宣战了。 而这个国度实质上的邻居只有一个，那就是同时与其西、北接壤，把这个沙文卡在版图东南方的庞然大物——格里芬王朝。 这是一个极为强大、霸道，帝国史宛若侵略史的可怕存在。 公开资料表明，格里芬王朝的土地面积在西北大陆诸多势力中位列第二，约等于沙文帝国的四倍半，银翼同盟的二分之一。 乍听上去似乎也就那么回事儿，毕竟其领土只有排名第一那个银翼同盟的一半，但这笔账根本就不是这么算的。 格里芬王朝，顾名思义是一个庞大的帝国。 而银翼同盟，则是大量中小型势力迫于压力只得联合起来后的产物。 值得一提的是，那些中小型势力的压力，主要来源于‘格里芬王朝’。 刚才也说了，格里芬王朝的帝国史基本就是一部侵略史，所以在很久很久以前，为了不成为格里芬史书的一部分，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中小势力只能联合在一起，结果倒也不错，至少从纸面上来看，银翼同盟的综合人口、经济与领土面积都要大于格里芬王朝，堪称西南之最，但战斗力其实挺堪忧的。 时过境迁，到了现在，原本直接与格里芬王朝接壤的银翼同盟变得更加强大，势力间的联合也变得更加紧密，实力早已不同于往日。 而在银翼同盟与格里芬王朝之间，也多了两个缓冲带。 首先，是当年在格里芬王朝声威赫赫的阿道夫家族，第一代阿道夫大公以自己的封地为中心，联合银翼同盟南部六小国独立为阿道夫自由领，即阿道夫公国。 而这种洗无可洗的背叛行为，却并未遭到格里芬王朝的报复，因为那时的王朝虽然依旧强大，但无论是以大量贵族腐败的‘内忧’，还是银翼同盟愈发强盛的‘外患’，都让当时那位皇帝陛下无法下定决心清理门户，最终只得以阿道夫公国的宗主国自居，后者也不傻，该给的台阶一个不落，立刻宣布‘是有这么回事儿’。 当然，要是自由领羽翼丰满后的现在还有人问阿道夫家族‘有没有这么回事儿’，那么答案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综上所述，阿道夫自由领就这么成了卡在格里芬王朝与银翼同盟偏下方的缓冲带，分别与双方的南部与西南部接壤。 而另一个缓冲带，则是分别与银翼同盟东部与格里芬王朝西北的梦境教国。 梦境教国其实一直都存在，只不过这个国家在很久以前都没有什么武装力量，除了发展信徒之外，几乎不会涉及到一些比较世俗的领域，鉴于这些人真的很有实力，而且影响力也不小，无论是格里芬还是银翼同盟都没有试过拉拢或吞并这个教国，毕竟性价比太低了，而且还特别败坏路人缘。 不过从某个时间段开始，这个教国的性质就出现了某种转变，那刚好是格里芬王朝焦头烂额自顾不暇，银翼同盟占了便宜见好就收，阿道夫自由领初露峥嵘的时候，几乎不插手俗世的教国忽然做出了两个让人大跌眼镜的决定，即‘扩军’和‘商业整顿’。 这种事放在圣教联合上并没有半点问题，毕竟人家的面积和影响力摆在那里，但对于梦境教国这种家小业小的势力来说，就有些耐人寻味了，然而当时无论是哪个势力基本都没有闲工夫去限制它，再加上教皇冕下始终在强调教国的‘中立性不会改变’，所以其它几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当然，就跟阿道夫自由领一样，梦境教国在【护教骑士团】的规模扩张了近乎十倍，生产力和经济水平都因为那些虔信徒被推上了一个新高度后，大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它已经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再加上地理位置太过重要，群众基础过于庞大，再想动它已经来不及了。 这里要简单解释一下，无罪之界的教派可不算是与世无争，就算是圣教联合这种在整个大陆范围都排得上号、始终致力于做公益的组织，在崛起前也没少经历过战火，而一些偏混乱、偏邪恶的教派更是莽得一扌。 墨檀在紫罗兰大图书馆和学园都市藏书馆时没少研究过历史资料，发现在过去被称为‘神迹时代’的几个世纪里，在那个各大宗教割据大陆的时代，其热闹程度绝不亚于咱们这边的东汉末年，甚至还要更加精彩，各大教派人员明争暗斗、尔虞我诈那叫一个热闹，而现在虽然不复往昔，但各路统治者们也绝不会把‘神教’和‘人畜无害’划上等号。 总而言之，梦境教派就这样支棱起来了，至此也成为了西南大陆排得上号的势力之一。 而除了格里芬王朝、银翼同盟、阿道夫自由领和梦境教国这四巨头之外，值得一提的还有两个颇具相似之处的地方， 首先，是位于西南大陆的……最西南，三面靠海，内陆一侧同时与银翼同盟与格里芬南境接壤的帕米拉自由贸易区，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中立地带，性质与西北大陆的‘安卡集市’颇为相似，但规模可能还要更大一些，而管理方式则类似于‘无害版自由之都’，采用执政官轮换制，只不过并没有那么多黑暗的东西。 顾名思义，这个自由贸易区是做买卖的地方，而且是不属于任何人，但欢迎任何人的大市场，本身虽然并没有什么武装，但却在西南大陆特别吃得开，因为大家真的很需要这么一个地方。 而金币商会、蒸汽财团以及各大公会、中立组织在西南大陆的总据点，基本也都坐落于帕米拉自由贸易区。 据史料记载，这个地方原本是个啥也没有的贫瘠之地，直到一个名叫帕米拉·雷德帕恩的少女游商经过这里，她是银翼同盟某个城邦的人、梦境教派与财富教派的浅信徒、表哥是格里芬王朝某个军团的小队长，在阿道夫自由领北部有一处房产，总而言之，是一个并不拘泥于立场，游走在各大势力间赚差价的中间商之一。 这位行动力超强，而且在当中间商这些年里积累了不少人脉与积蓄的姑娘觉得这是个风水宝地，于是便联系了不少虽然很有能力，但处于很多原因不想再继续奔走流窜的同行前辈，合计了一番后在这片荒地的北部，也就是同时与阿道夫自由领和银翼同盟接壤的地方建立了一个大市场。 不用说，这自然是帕米拉贸易区的前身。 后来，伴随着这片地区的繁荣以及诸多中立组织的大肆入驻，基本就没人打这地方的注意了，毕竟这个自由贸易区是交易中心而不是金库，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甚至连竭泽而渔都说不上，所以贸易区的规模就逐渐大了起来，后来甚至兴建了在大陆范围都颇有名气的帕米拉港，每天的商船可谓络绎不绝，直到现在都称得上是红红火火。 最后，就是位于西南版图右下角的沙文帝国了，这个国家的历史并不算长，跟阿道夫自由领差不太多，来历也与前者相仿，只不过在综合实力方面远远逊色于后者，格里芬一直没有着手吞并沙文，主要是因为他们的综合实力已经开始走下坡路，而且名声实在是有些不好，所以为了不落下口实，才任由沙文帝国跟自己当邻居。 不过到了威廉·伯何的时代，这个国家的经济忽然开始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发展，甚至有逐渐成为第二个帕米拉贸易区的趋势，而我们都很清楚，一个中立贸易区的经济发达，跟一个国家的经济发达完全是两个概念。 以上，就是西南大陆的大概情况了。 当然，除了上述提到的之外，那么大个西南版图当然还有很多其它中小型势力，不过在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 总之，格里芬开战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被开战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被沙文帝国这个从各方面对比分明就是块无害肥肉的势力宣战，就多少有点离谱了。 事实上，除了西南大陆那些知道亚瑟·伯何皇储死于格里芬王都的势力，以及云游者旅舍、盗贼公会这种消息比较灵通的组织，其他对那边的情况稍微有些了解，但也说不上太关心的人听到这件事后全都懵住了。 西南有个叫沙文的国家想作个大死！ 这个消息在短时间内就传遍了各个好事者群体，引起一片哗然，而作为当事者的格里芬王朝高层，更是在第一时间展开了‘特殊会议’。 …… 游戏时间PM15:16 格里芬王朝，皇都布罗瑞德，血狮宫 “都听说了吧……” 宽大的王座上，永远都身着一袭血色甲胄，有着一头暗红色长发与刀削般轮廓的【血狮大帝】切瓦特·罗根面无表情地扫视着下方那些衣着华丽、平均年龄六十岁起步的实权派贵族，用他那虽然低沉却宛若闷雷般声威赫赫的声线说道：“就在不到两小时前，那个……呵，那个令人感到发笑的沙文帝国向我格里芬宣战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沙皇之剑骑士团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吧。” 尽管切瓦特的话语中带着笑意，担任谁都能听出来，这位帝王此时此刻的心情非常糟糕，每个人都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杀气与怒意，那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在被小丑挑衅后难以遏制……或者说是无处安放的狂躁。 没办法，毕竟现在的格里芬已非同往日，皇权虽然在上层建筑中占有一定比例，单独拿出来更是足以碾压任何一个家族，但在贵族势力已经发展并扭曲到一定程度之后，就算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也不能肆无忌惮地贯彻自己的意志。 这就是血狮大帝心中狂躁无处安放的原因，同时也是这些大贵族敢站在这里的原因。 他们并不害怕这位皇帝，或者说……至少不担心切瓦特·罗根会因为这种事随随便便大开杀戒，虽然大家都很清楚，面前这位陛下对自己绝无好感。 这不难理解，毕竟能够站在这里的人在格里芬王朝中都很有影响力，而对于皇室来说，这种影响力从来都不是必要的。 只可惜，就算切瓦特再怎么善于帝王之道，也无法再一朝一夕间改变这个帝国无比臃肿的历史遗留问题。 当然，这些人也不会得寸进尺，在这种场合下不拿皇帝当回事，因为这真的很愚蠢，而愚蠢的人，就算在下一秒被切瓦特或【狮瞳】的人当场杀掉，也绝不会引起聪明人的共情。 所以大家的表现都很是恭谨，在切瓦特话音落罢之后，无一例外地全都开始群情激奋地指责起沙文帝国的不自量力，竟敢冒犯格里芬天威，此番为非但要让他们那些所谓的军队有来无回，而且必须灭掉这个不自量力的国家。 这话大家还真是发自内心的，毕竟在这些贵族眼里，沙文帝国这种行为确实很让人来气，原因无它，就是因为他们真的太弱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是格里芬这头尚未掉光牙齿，仅仅只是有点内科问题的狮子。 所以大家的意见出奇地统一，即——直接灭掉沙文帝国！ “很好，非常好。” 静静地听了片刻后，血狮大帝忽然咧嘴一笑，抬手打断了这些七嘴八舌争着表态的大贵族，双眼微微眯起—— “瓦雷利亚卿何在？” 第一千五百六十章：终 第一千五百六十一章：狮醒 “陛下。” 一位看上去约莫五十岁出头的人类男子缓步上前，恭敬地向血狮大帝切瓦特·罗根陛下俯身行礼，沉声道：“斯温·瓦雷利亚听候差遣。” 这位姓瓦雷利亚的男人身穿一袭深蓝色礼服，胸口与背后的披风都纹着一枚纹章，其构为雷霆、钻石与高脚杯，其中雷霆为霍华德家族的纹章主体、钻石为星蓝家族的纹章主体，而下面那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高脚杯，则是瓦雷利亚家族最初的纹章。 事实上，在大概两百年前，瓦雷利亚家族还是格里芬王朝中一个普通的世袭伯爵家族，虽然也算有权有势，比沙文帝国那种地方的世袭伯爵强上太多，但跟那些势力庞大的上流贵族根本比不了，日子过得甚至还没有很多并无贵族称号的财阀滋润。 不过就在这位斯温公爵的上上代，也就是他爷爷尚且年轻的时候，邂逅了一位名叫格丽丝·奥瑞恩的有夫之妇，那位女士是如此之美丽，以至于老瓦雷利亚第一时间就单方面地坠入了爱河。 在那之后，那位早年丧偶的先辈就把家族领地交给弟弟搭理，自己带着大半家当来到了布罗瑞德，想法设法参加任何有格丽丝女士在场的社交场合，只求能远远地看上她一眼，运气好的话最好还能说几句话什么的。 没错，老瓦雷利亚完全没有挖墙角的想法，倒不是说他是一位品格多么高尚的人，主要原因还是奥瑞恩家族的影响力太大了，虽然只是世袭侯爵，但其深不可测的底蕴完全可以支持他毁掉瓦雷利亚家族成百上千次，而格丽丝那位丈夫正是奥瑞恩家族嫡系第一继承人。 格里芬王朝贵族结婚的时间普遍都很早，基本还是门当户对动辄联姻的那一套，在此就无需赘述了，总而言之，当时的老瓦雷利亚只有二十五岁左右，奥瑞恩夫妇则刚刚年满二十，还属于风华正茂的年纪。 不过风华正茂不代表水性杨花，事实上，人家两口子的关系还挺不错，也都没有在对方头顶搞绿化的打算，所以并未构成稳定的三角关系，只是老瓦雷利亚单方面满心惦记人家而已。 然而，就在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概两年后，出事儿了。 并不是老瓦雷利亚出事儿了，也不是他心心念念的格丽斯出事了，而是格丽斯的那位丈夫家，奥瑞恩家族出事儿了。 这事儿是怎么出的呢，说来其实也不复杂，一言蔽之就是——站错队了。 众所周知，在集团冲突中，站错队的下场一般都不会怎么美好，而且是之前越风光，之后越不美好。 总而言之，奥瑞恩家族就这样家道中落了，基本上是贵族们负责排挤并边缘化，皇室负责压缩封地范围以及相关荣誉，不到半年就穷的连锅都解不开了。 而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根本就没资格被卷入派系斗争的老瓦雷利亚始终在偷偷资助着夫妇二人，直到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生活反差的奥瑞恩先生选择自杀解脱。 后来的事就不难想象了，面对明明爱慕着自己，但在自己夫妇二人最落魄时都没有选择使用卑劣手段老瓦雷利亚，本就不是铁石心肠的格丽丝终于被成功感动，然后便宛若人间蒸发般凭空消失了。 直到一个月后，格丽丝再次出现在了失魂落魄的老瓦雷利亚面前，与之前的区别在于，她的名字变了。 从格丽丝·奥瑞恩变成了格蕾丝·霍华德。 而老瓦雷利亚直到那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位心上人竟然是帝国首屈一指的大贵族之一，霍华德家族的三小姐。 这个消息并不为人所知的原因，主要在于格丽丝是个向往爱情，并不喜欢用感情当政治筹码的姑娘，所以早在她尚处于青春期时就决定隐姓埋名，甚至让家族公开了三小姐已死的假情报，目的就是为了以后在谈恋爱时不被这些东西束缚。 这事儿吧，其实挺离谱的，但我们绝不能低估一个女儿控的下限，正如季晓鸽那位老爹能因为有人对自家女儿表白策划刑事犯罪一样，霍华德家的家主同样对自己这位三女儿溺爱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 总而言之，在这位好爸爸的一同操作之下，格蕾丝·霍华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普通贵族小姐（公爵大人甚至为了自家女儿凭空捏造了一个男爵世家，并将其资料混入了帝国纹章院），并在几年后与奥瑞恩家族的嫡子走在了一起。 事实上，两个年轻人虽然彼此相爱，但奥瑞恩家族一开始还是非常反对的，毕竟好看不能当饭吃，格丽丝虽然够漂亮，但让一个小小男爵家的白菜拴住自家嫡长猪还是太亏了。 然后没过多久，奥瑞恩家就莫名其妙闭嘴了，不仅如此，而且还非常支持两人的婚事，其中的原因嘛，大家懂的都懂。 毕竟霍华德大公很清楚自家女儿想要‘单纯的爱情’，所以自然不会坐视奥瑞恩家把这事儿变得不单纯。 再后来，事情就像上面所说的那样，奥瑞恩家族出事了，小伙子绷不住自杀了，霍华德家族虽然没有插手这件事，但却在事后发挥了一下影响力，没让奥瑞恩家族的人被赶尽杀绝，姑且留了个火种，还保了个世袭男爵的爵位，也算仁至义尽了。 而曾经天真的格蕾丝·霍华德，则从这件事中学到了一个道理，即——还是有权有势的好。 所以她干脆不装了，直接以霍华德家三小姐的身份出现在老瓦雷利亚面前，问他要不要入赘？要求只有一个，长子姓霍华德，没继承权，次子姓瓦雷利亚，有继承权，有靠山，有钱有权有背景。 后者二话不说——入！ 然后俩人就在一起了，瓦雷利亚家族在霍华德家族的照顾下也崛起了，甚至还给那位继承了家族的次子安排了一场好婚事，从小就让其与霍华德家族的铁杆盟友，星蓝家族的长女。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是长女，但那位女士却并没有继承权，因为她是家主跟人类生的半精灵。 但这对瓦雷利亚家族却是一个极好的选择，毕竟人家要是纯血嫡系，自己这边恐怕又只能入赘了。 总而言之，此时此刻站在血狮大帝面前的斯温·瓦雷利亚公爵，正是那位老瓦雷利亚的孙子。 短短两个世纪内被扶持到了帝国最上层，虽然底蕴方面跟其它大家族相比有所不及，但无论是财力还是权势都堪称顶尖的家族现在风头正劲，在斯温的英明带领下，非但拿到了一个军团级的帝国正规军编制，甚至还拥有让皇室恨到牙痒痒的‘独立指挥权’。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瓦雷利亚卿。” 切瓦特·罗根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位看起来最多五十岁，但因为有着四分之一精灵血统实则已经八十有余的老人，如刀削般棱角分明的脸色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新编第十九战团，应该是你们家族负责‘补给’的吧？” 注意，这里的‘补给’并非字面意义上的补给，而是全军皆有对应家族供养，且最高指挥官必定是其嫡系成员的意思，除此之外，这种军团出击普遍都携带双战旗双纹章，分别是帝国战旗、罗根家族纹章，一个是对应贵族的战旗与其家族纹章。 再加上一个‘独立指挥权’，简单来说就是私兵性质的正规军。 当然，很少有人会随意动用皇室（多半是被迫）赐予自己的独立指挥权，毕竟这玩意儿最重要的价值还是牌面儿，拿在手里是用来装辶和以备不时之需的，要是没事儿闲的就自己指挥指挥，那就是白痴了。 而白痴，往往会被其它贵族和皇家一起干掉。 所以皇室虽然损失了一部分面子，但换个角度看的话，这种私兵性质的军团也挺省心，就算质量比不上真正的正规军，但胜在听话和免费。 毕竟白嫖的东西谁都喜欢。 “是的，陛下。” 瓦雷利亚公爵眼前一亮，立刻回答道：“第十九战团目前正驻扎在我格里芬南境的‘犀角要塞’，只要您一声令下，吾愿亲自率领大军开入沙文帝国，作为马前卒为陛下踏平特洛恩，诛杀威廉·伯何。” 这份表态可谓是干脆利落，要换个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这位公爵大人是位坚定的保皇派呢。 其实嘛……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老头子这么积极主动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一方面是沙文帝国并不以战斗力著称，尤其是在那位护国法神法拉·奥西斯陨落之后，面对自家装备精良、藏龙卧虎的第十九战团，只有沙皇之剑骑士团和飓风法师团两个招牌的沙文恐怕很难扛得住，至于在这一过程中所造成的损失……啧啧，沙文帝国可不是帕米拉自由贸易区，里面藏着的财富简直不要太多，要是真能吃到第一口肉，就算把地十九战团打残了都没事儿，只要自己那个作为指挥官的长孙能活着回来就行。 “不急，瓦雷利亚卿，现在并不是着急的时候。” 切瓦特抬手压了压，淡淡地说道：“您已经为帝国付出了大半辈子的心血，就算沙文帝国对我们没有半点威胁，前线那种地方也是少去为好，我记得第十九战团的指挥官是……” 王座的阴影中，血狮大帝直属部队的【狮瞳】副队长，早已将身心全部奉献给这位皇帝的丹妮·法瑞尔恭谨地轻声开口道：“两年前从帝国军事学院毕业的特瑞·瓦雷利亚大人。” “嗯，特瑞……非常有前途的年轻人。” 切瓦特微微颔首，一边摩挲着王座冰冷的扶手，一边淡淡地说道：“我相信沙文帝国那些可笑的部队不会从特瑞和第十九战团手中讨到便宜，也为瓦雷利亚家的忠诚感到愉快，是发自内心的愉快，尽管大家都知道我们彼此之间存在着一些小小的问题，但我很高兴，至少在这种时候，大家愿意抛开那些乏味的小算盘，团结在格里芬的旗帜下。” 众人顿时俯身向切瓦特行礼，连声表明自己愿意为帝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平心而论，血狮大帝在位的这些年里，格里芬王朝的皇权已经要比过去几代强大了不少，虽然不可能同时与所有贵族势力抗衡，但无论是影响力、实力还是势力都非常到位，远不是紫罗兰帝国那个什么布雷斯恩家族所能比拟的。 所以他才能在这种场合说两句‘实话’。 当然，这里的实话绝不是什么‘团结在格里芬的旗帜下’这种帝国高层本就应该做到，但是几乎没有人能彻底贯彻的鬼话，而是那句‘彼此之间存在着一些小小的问题’以及‘乏味的小算盘’。 而他把话说到这种程度，其实就是一种暗示，暗示至少在今天的会议中，大家就别玩什么弯弯绕了，踏踏实实一致对外才是硬道理。 这是切瓦特定下的基调，而众人的反馈，则代表着他们认同这个基调。 作为格里芬强大的既得利益者，他们没有理由在这时候给皇室添堵，因为最适合带领大家让世人看清格里芬强大的人，正是皇室。 就这样，在一番令人烦躁、拐弯抹角的隐语之后，双方愉快的达成了统一观点。 然后—— “我们是绝对的强者，格里芬要比沙文强，特瑞的第十九战团要比对方的军队强，就算是绝对武力层面，我们也有这压倒性的优势，毕竟自法拉·奥西斯陨落之后，沙文帝国只剩下了一个传说阶的元帅，而我们的传说强者……呵呵，我记得霍华德家族就供养着两位吧。” 切瓦特的语气忽然轻松了起来，甚至还对面露矜持微笑的霍华德公爵笑了笑，随即从容地靠在椅背上：“所以我们应该有强者的余裕，也没有必要因为沙文帝国那可笑的宣战迫不及待地去灭了他，吃想要好看一点，姿态，也要放从容一点，所以……瓦雷利亚卿。” “是。” “通知我们亲爱的特瑞，让他和他的第十九战团在犀角要塞里养精蓄锐，等什么时候沙文帝国那些杂牌军到了，再一举踏平他们，然后……挥师沙文腹地，拿下特洛恩。” “遵命，陛下。” “顺便问你一句，你觉得特瑞需要支援么，我记得第七主战军团就在西边，如果你……” “不，陛下，第十九战团有把握击溃敌军，就不劳烦在西边警戒着阿道夫公国那边的第七主战军团了。” “你确定？” “是。” “那就记住，我并不在意有人往罗根家族的脸上泼脏水，但如果有谁敢让格里芬的旗帜蒙羞……” “请陛下放心。” 第一千五百六十一章：终 第一千五百六十二章：订婚 半小时后 游戏时间PM16:03 格里芬皇都布罗瑞德，血狮宫三层，明珠之间 “呵……” 随手推开面前那扇布满了精美浮雕的玉质大门，原本因为刚刚那番‘过场’太过烦闷而略显厌倦的血狮大帝忽然笑出了声，抬手让紧随在身侧的丹妮留在外面后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莞尔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我竟然能在明珠之间同时看到我格里芬王朝最耀眼的两颗明珠。” 倚在窗边，正歪头看着那些大贵族有序离去的伊莉莎·罗根挑了挑眉，随即这位身着一袭黑色长裙，嘴角永远带着一抹惑人微笑的二皇女便不满地抱怨了起来：“兄长你看见歌薇儿姐姐高兴就直说，我平常可没少在这边呆着。” “兄长大人。” 房间另一侧的沙发上，歌薇儿·罗根起身对切瓦特行了个提裙礼，这位身穿素雪般无瑕的繁复长裙、眉宇间似乎流转着一抹淡淡忧郁的长公主柔声笑了笑：“今天毕竟是我格里芬的大事，就算是我，也忍不住想要关心一下。” 很清楚歌薇儿真正关心着什么的血狮大帝缓步上前，轻轻拍了拍自己这位长妹的肩膀，随即便动作轻柔地将她按回了沙发上：“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沙文帝国不会有事。” “是么……” 歌薇儿并没有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后淡淡地说了一句：“那便好了。” 而伊莉莎则是一边慵懒地舒展着身躯，一边摇晃着腰肢缓步走了过来，坐到自己姐姐对面后优雅地叠起了自己那曲线惑人双腿：“你真的确定么？兄长大人，要知道沙文帝国的综合国力虽然不算太弱，但主要还是在经济领域，战斗力的话……呵，至少就【狮瞳】之前交上来的调查报告来看，实在有些上不了台面，更何况那位令人忌惮的法拉·奥西斯还死了。” “如果你跟那边的交涉无误，那么沙文帝国确实不会有事。” 切瓦特看了伊莉莎一眼，淡淡地说道：“别故意吓歌薇儿，一切都是按照你那个计划进行的。” 伊莉莎扁了扁嘴，气呼呼地说道：“兄长你就是偏心，什么都向着歌薇儿，有好东西也都是先给她！什么事都先想着她！” “那是因为你想要什么会自己去拿，根本不需要我这个当哥哥的去操心。” 切瓦特笑了笑，就算在世人面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血狮大帝，但在这两位妹妹面前时，他也会稍微放松下来，当然，这或许也可以理解为暴风雨前的宁静。 伊莉莎翻了个白眼，托着下巴一脸挑衅地看着切瓦特：“说的倒是比谁都好听，明明兄长你还没有我了解咱们亲爱的歌薇儿，现在的她……跟以前可大不一样咯，不然也就不会出现在这个除了阴谋诡计就是尔虞我诈的地方了。” “你想多了，伊莉莎。” 歌薇儿温柔地笑了笑，随即便转头看向自己的皇兄：“这么说，瓦雷利亚公爵已经上了哥哥的当，承诺那位特瑞先生一定会携第十九战团守住南境了，对么？” 切瓦特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了一抹异色，并没有立刻回答歌薇儿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歌薇儿你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兄长大人。” 伊莉莎抢在歌薇儿开口前拍了拍自己怀中的天鹅绒软垫，笑道：“歌薇儿姐姐既然会出现在血狮宫这个她一直颇为抗拒的地方，自然是有原因的，哦对了，至于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应该是因为我从很多年前开始就往她那边送资料吧，嗯，各种各样的。” 切瓦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送资料？各种各样的？” “有什么问题么？” 伊莉莎眨了眨眼，很是无辜地说道：“所谓的格里芬皇室，其实就是咱们兄妹三人吧？要是什么事都只有我们两个了解，歌薇儿姐姐什么都不知道，那也太可怜了，当然了，我觉得那些东西姐姐她一个字儿都没看，至少……截止到几个月前是这样的。” 切瓦特愣了一下，随即便向歌薇儿投以探寻的目光。 “最近一直静不下心，想找点事做。” 歌薇儿微微颔首，直接了当地承认了伊莉莎的说法，面色平静地与切瓦特那双只要没带笑意就不怒自威的黑瞳对视着：“伊莉莎送来的那些东西，还挺适合打发时间的。” 看着自己这位虽然生在皇家，但始终保持着温柔纯真，跟伊莉莎几乎相反的妹妹，切瓦特沉默了半晌，才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很抱歉，歌薇儿，亚瑟·伯何的事跟哥哥并没有半点关系，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用他的事做什么文章，只不过……” “没有什么只不过的，一切都只是我的自作主张罢了。” 伊莉莎一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摆烂似的抱着软垫倒在沙发上：“要怪就怪我好了，杀死了亚瑟的那位加雯是我带去的，也是我故意放走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就算把他的死归咎在我身上也没问题哦。” 歌薇儿摇了摇头，看向伊莉莎的目光一如既往地带着三分宠溺，轻声道：“我知道亚瑟的死跟伊莉莎没关系，至于后面的事……你也是为了格里芬，不是么？” 伊莉莎咧嘴一笑，轻轻拨开了一缕垂在自己肩头的发丝，语气悠然：“是不是呢~” “伊莉莎，别再说了。” 切瓦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又看向歌薇儿：“你可以相信我们的妹妹，虽然她的性格恶劣到让人头痛，但在这种事上还是比较靠得住的。” 歌薇儿抿嘴笑了笑，表示自己对伊莉莎刚刚的那番话并不在意，随即便重新拾起刚刚的话题：“我觉得瓦雷利亚公爵应该不会想让正规军插手，但霍华德家和星蓝家……他应该会带上吧？” “没错，他拒绝了第七主战军团的支援，但却表示在击溃沙文帝国的先头部队，长驱南下前让那两个家族麾下的武装为自己掠阵，表面上的理由是为了更加稳定有效地占领沙文皇都特洛恩。” 切瓦特坐在中间的沙发上，看向歌薇儿的目光有些讶异：“说真的，虽然我并不意外你能想到这一点，但……” 伊莉莎抬手轻掩着小嘴，笑眯眯地替切瓦特把话说完：“但用异界人的说法，姐姐你现在好像有点脱离画风……嗯，或者说是人设了。” “我不了解异界人，也不知道什么是人设画风，但人总要成长的。” 歌薇儿恬静地给自己倒了杯红茶，一边往杯子里加着放糖一边轻声道：“对了，我希望跟霍华德家的法斯特先生订婚。” 切瓦特顿时身形一僵，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而伊莉莎则是直接从沙发上摔落，难得失态地从地毯上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姐姐：“诶？” “我希望跟法斯特·霍华德订婚。” 歌薇儿双眸低垂着拿起红茶吹了吹，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他从很久以前就属意与我，而作为我格里芬王朝势力最大的贵族之一，霍华德家在三代内如果想要更进一步，除了推翻我们皇室这个并不现实的办法之外，唯有让那几位嫡子与我或伊莉莎联姻，成为国戚。” 索性直接横躺在地毯上的伊莉莎眨了眨眼，用近乎于尖叫的声音问道：“是这个问题吗？” “我需要一个解释，歌薇儿。” 血狮大帝用回到了最令他感到舒适的面无表情状态，用几乎不含情绪的低沉嗓音问道：“你为什么忽然想要嫁给法斯特·霍华德？你的意中人不是亚瑟……” “亚瑟·伯何已经死了，我亲眼见证了他死在我的怀里。” 歌薇儿放下手中的茶杯，轻舒了口气，坦然地看向切瓦特：“他不会回来了，不是么？” 后者摇了摇头，用阴沉到令人胆寒的目光盯着歌薇儿：“不要试图愚弄你的兄长，亲爱的妹妹，我当然知道亚瑟·伯何死了，不会回来了，但我同样清楚那个觊觎你多年的法斯特·霍华德绝无可能让你动心，且不说跟他出席同一个宴会都会让你感到反感，就算他是个无可挑剔的男人，也不足以成为你刚刚那个决定的理由。” 歌薇儿柔弱地笑了笑：“只是订婚。” 切瓦特坚定地摇了摇头：“哪怕只是订婚。” 歌薇儿叹了口气，喃喃道：“并不是现在订婚。” 切瓦特皱了皱眉，略显不耐地命令道：“说清楚。” “歌之月，祈颂四日。” 歌薇儿转头望向窗外，莞尔道：“据我所知，那是个很受异界人情侣青睐的日子，我觉得那一天很适合订婚。” 躺在地上的伊莉莎抽了抽嘴角，忍不住吐了个槽：“你刚刚还说自己不了解异界人。” “我刚刚骗你的，伊莉莎。” 歌薇儿对自己的妹妹甜甜地笑了笑，漂亮的双眸眯成了两弯月牙：“我总是看着你，所以能感觉到你的喜怒哀乐、善意与谎言，但你很少看我，所以才没有意识到姐姐其实也是会撒谎的。” 伊莉莎那对与歌薇儿同样美丽的眸子骤然收缩，仿佛第一次认识面前这个从小便跟自己朝夕相处的姐姐：“你说……什么？” “我刚刚不是说过了么，伊莉莎。” 歌薇儿将数块方糖丢进了已经甜到有些发腻的红茶中，莞尔道：“人是会成长的，我只是迟你和兄长一步长大了而已。” 看起来并不似伊莉莎那般惊讶的切瓦特皱了皱眉，无视了两位妹妹刚刚那番颇具深度的对话，直截了当地问道：“歌之月祈颂四日订婚，是什么意思？” “要到歌之月祈颂四日，是因为我并不想当任何人的未婚妻，至少现在不想。” 一边用精致的银匙搅拌着红茶，歌薇儿·罗根一边淡淡地说道：“跟法瑞尔·霍华德订婚，是因为他的家族需要一个态度，一个来自皇室，可以让他们心甘情愿放弃部分利益，端正自己吃相的态度。” 切瓦特面色凝沉地点了点头：“继续说。” “哪怕只是私兵，霍华德家族麾下那些私兵也足够强大，倘若他们真的去协同第十九战团，用来消耗贵族势力的‘磨盘’就容易被破开一个缺口，倘若沙文支撑不住，梦境教国那边也不会大动干戈，这是一个很严重的不确定因素。” 歌薇儿浅浅地喝了一口那杯过甜的红茶，平静地分析道：“所以我认为不应该任由他们南下，而如果我们许诺了联姻，聪明的老霍华德必定会拿出诚意与回报，比如说……非但不会前去‘支援’第十九战团，还会阻止星蓝家族的人去分一杯羹，然后让瓦雷利亚家的大部分战利品上缴皇室。” 切瓦特皱了皱眉：“这种表态会不会有些太拐弯抹角了？” 歌薇儿摇了摇头，莞尔道：“贵族的本质就是拐弯抹角，他们总是喜欢考虑很多，想要体面还想要利益，想干干净净还想要风生水起，所以在更大的诱惑面前，他们在放弃眼前的好处时会把表面功夫做到极致，而我们所需要的，就是他们这样的表面功夫。” 切瓦特沉吟了几秒钟，又问道：“所以，你的目的是？” 歌薇儿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有她那温婉柔和的嗓音缓声道：“尽可能地让磨盘顺利运转，并在这个过程中让霍华德家族与其它贵族产生利益割裂，最终……在所有贵族势力都被派往最前线鏖战时，起到带头作用。” “你凭什么认为霍华德家族会这么做？” 这时，伊莉莎突然插嘴问了一句。 歌薇儿盈盈一笑，对伊莉莎举了举杯：“因为这同样是表态的一部分，他们当然可以拒绝带头，甚至拒绝奔赴前线，但皇兄也同样有了理由可以撤回之前口头承诺的‘订婚’。” “你觉得这个计划不会被怀疑？” “如果一切都按伊莉莎你在学园都市时与沙文、梦境两个代表团负责人的计划进行，很快，梦境教国就会出兵南下，而那个国家的分量要远强于沙文帝国，那时提出联姻，霍华德家族只会认为这是拉拢，并不会有任何怀疑。” “最后呢？” “最后？” “我是说，如果我们赢了呢？霍华德家族就会变成胜利阵营中的一员了。” “当然是这样。” “那你和那个法斯特……” “歌之月祈颂四日，如果到了那时，战争仍在继续，订婚的事自然要往后拖延。” “我的意思是——” “除此之外，我认为只有两个结局，失败的话就什么都没了，也好，至于伊莉莎你说的，如果我们赢了……” “怎样？” “既然我们赢了，那么有资格与我们一起享受胜利的霍华德家族，也就不再有资格与我们一起享受胜利了。” 第一千五百六十二章：终 第一千五百六十三章：间幕·阿瓦隆城头 游戏时间PM17:13 西南大陆，沙文帝国北部，临时要塞【阿瓦隆】 “呵呵，明明是个工业基础惨不忍睹的世界……” 站在临时塑成、土元素尚未消散的城墙上，罕见离开自己的工坊，在应墨邀请入伙后更是从未离开过皇都特伦恩半步的梅林正乐呵呵地俯瞰着下面那一个个整齐的方阵，感叹道：“竟然能在短短一周内建起这种规模的军事要塞，还真是令人没办法不震撼啊。” 今天的梅林并不像往常那样随随便便地披着块破布……或者也可以说是脏兮兮的新手套装就出来了，而是身穿一袭看起来颇有气场的白色长袍。 这套衣服乍看上去也算朴素，但第二眼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虽然外形与游戏外科研机构的白大褂相仿，但原本应该是纽扣的地方却镶着一颗颗高纯度魔晶石，领口处用暗紫色晶线绣出的魔鬼藤纹章一直延伸到下摆处，当然，这并非为了视觉效果，而是梅林认为只有‘魔鬼藤’才能同时做到兼顾多种附魔刻痕且不至于因为力量性质冲突导致自毁。 不仅如此，一条黑色的缎带取代了这件长袍本应该是口袋的位置，上面穿了三枚款式相同的银色扳指，全都是欧西里斯打制的高性能空间储物戒指。 而他的袖口处，则挂了一圈乍看上去宛若花边，实则却不知道有多少支的不明试剂，虽然加雯敢发誓自己在工坊中的【致命级】收容柜中见过同款，但梅林却坚持这些东西只是普通的日常用品而已。 总而言之，老者这一身行头相当的拉风，再加上他那柄兼具着注射器、喷射器、工程机械臂的手杖，时髦值要比岁数差不多大的贾德卡·迪塞尔高上不知道多少倍。 当然，这并非因为梅林老爷子觉得自己出现在公众场合时需要注意形象，而是加雯觉得梅林作为阵营内连老板本人都保持着足够尊敬的首席技术员，外出露面时太寒碜是在丢大家的人，毕竟他不是自己或季晓岛这种衣服架子，就算披块破布都能让人觉得这是艺术气息满载的黑暗哥特风。 披在梅林身上的破布，那可真是破布。 而梅林虽然不在乎自己的行头，但也不是那种就喜欢处于衣衫褴褛的奇葩，他只是嫌麻烦而已，所以在加雯表示自家的阿晴裁缝等级很高，只需要稍微量量身材后就可以定制衣服后欣然表示同意，并在第一次看到设计图后萌生了一些想法。 然后梅林老爷子就参与进去了，至于结果…… 这么说吧，在衣服做好之后，阿晴直接请了天假从日出睡到日落，其裁缝等级也成功突破到了50级，成为了游戏中首位将生产类副职业拉到满级的大佬。 当然，正如很多极具生命力的游戏一样，在无罪之界中，‘满级’同样只是个开始而已。 而作为推动阿晴把裁缝经验顶满的始作俑者，梅林也非常喜欢他的新衣服—— 【梅林的白大褂】 类别：胸甲 品质：唯一史诗 制造者：阴天 防御力：极差 属性：智力+35、体质+15、体能值恢复速度+30% 附魔： 【魔鬼藤·炎】：造成的火元素伤害提高33%、暴击率提高33%、受到的火元素伤害降低15%。 【魔鬼藤·岩】：造成的土元素伤害提高33%、暴击率提高33%、受到的物理伤害降低15%、受到的元素伤害降低15%。 【魔鬼藤·阎】：造成的负能量伤害提高33%、造成的毒类伤害提高33%、50%概率在造成负能量/毒类伤害时恢复等同于伤害量10%的生命值。 特质： 【冰冷思维】：魔力值恢复速度提高50%、魔力值上限提高5% 【恒温结构】：在-50℃至70℃的环境下不受气温影响。 【循环养护】：该装备上包括但不限于血迹、毒素残留等物质每三十分钟自动刷新一次。 【净化宝珠】：主动激活后每秒钟消耗5点魔力值，可持续抵御轻量级污染、异味并产生氧气。 装备要求：任意炼金师系职业＞40级、梅林 【备注1：白大褂。】 【备注2：备注要简洁——梅林】 【备注3：备注2不是我写的——阴天】 【备注4：备注并不是很简洁的白大褂——■■】 …… 很显然，这并不是一件强大到令人胆寒的装备，但它绝对是一件非常实用的白大褂，毕竟它耐脏，而且可以让使用者无视大部分恶劣的科研环境，所以梅林总体来说非常满意，至于通过研究刻痕构造让一件装备同时拥有三种附魔的‘奇迹’，在老爷子看来只是一点无足轻重的点缀罢了。 梅林是一个非常务实的人，所以在很清楚自己根本没可能上战场，而且本身也对战场丝毫不感兴趣的情况下，那些比较有攻击性的附魔实在很难让他有什么情绪波澜。 他热衷于对真理的探索，但在对知识的运用这个领域，却并没有太大的热情。 然而就算如此，他依然开发出了浸罪弹、原罪构装体这种令人胆寒的东西，足以见得其深不可测的头脑与创造力。 “您是个很纯粹的天才。” 宛若一位侍女般站在他身后的加雯淡淡地笑了笑，由衷地赞美道：“如果把您的天赋用在正道上……” 梅林皱了皱眉，转头看了一眼这位说话可以很讨喜，也可以很令人牙碜的姑娘：“首先，我一点都不排斥造福人类；其次，不会聊天的话可以不聊。” 同样换了身衣服，被有着舒适雪兽绒毛边的墨色斗篷笼罩了大半身形，下半张脸被覆面遮得严严实实，穿着银灰色女款执事装（长裤与皮鞋更换为短裙与筒靴）的加雯耸了耸肩：“我从小就被大人夸奖很会聊天。” “这就是溺爱教育正在逐渐被社会抵制的原因所在了。” 梅林随口怼了加雯一句，轻哼道：“纯不纯粹的我不知道，但加雯小姑娘你要知道，在人口基数到达了一定程度之后，特定环境下的天才其实一点都不值钱，这么说吧……我所能做到的一切，很多跟我有着相同头衔的人同样可以做到，甚至做得更好。” 早已调查过梅林且毫不掩饰这一点的加雯摇了摇头，笑盈盈地说道：“我可不相信您在‘那边’的名声就止步于现在这个程度。” “或许吧，但就算我一点都不藏拙，最多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顶尖罢了，能跟我不相伯仲的人少说也得有四位数，别忘了，这个世界可不只有我们一个国家。” 梅林一边懒洋洋地用手杖敲着面前的墙砖，一边古井无波地说道：“我跟那些人的区别，仅仅只是敢做他们不敢做的事情罢了，没有底线这种事，从古至今都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品质。” 加雯噗嗤一笑，用力摆手道：“您跟我说这些没用，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咱们可是同一类人，不，可能我还要更胜一筹，毕竟您在游戏外终究还是一位德高望重、三观端正、毫无劣行的守法公民，而我……基本每天都会被一些不走运的可怜人诅咒。” “我对你还有墨小子在外面有多荒唐没兴趣。” 梅林皱了皱眉，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个话题，随即忽然问道：“话说回来，为什么加雯小姑娘你要在脸上带那么一个玩意儿？是想跟墨小子来个对称吗？” 加雯噗嗤一笑，随即边摇头边指着自己脸上的覆面乐道：“您想多啦，我只是觉得在这种场合下还是得有个固定形象比较好，毕竟从现在开始，咱们以后出现在这种场合的频率只会越来越高，而我因为【千面之面】的关系基本没有一个固定形象，所以……” “就固定了个这？” 梅林翻了个白眼，显然对这个小女孩遮遮掩掩的行为并不满意。 “用自己的本来面目现身，是对同伴们的尊重。” 加雯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很是认真地解释道：“至于为什么不露脸，是因为我这人比较害羞。” 梅林也点了点头，同样认真地对面前这个因为遮住了小半张脸，所以只能看出是个美女的小姑娘说道：“这个笑话在我这肤浅的一生中至少能排进前三。” “能博您一笑，也不算亏。” 加雯并未否认自己在扯淡的事实，然后便将目光投向下面片规模庞大的方阵群，感叹道：“不得不说，威廉陛下给咱们白王准备的老婆本有些过于丰厚了，我怀疑就算沙皇之剑骑士团造反，他都能凭这股力量直接给镇压下去。” 梅林看了下面那些全身黑甲，身姿宛若标枪般笔直，平均实力全都在中阶巅峰水准的【藏锋】战士们一眼：“哦。” “这是一支虽然并不算庞大，但足以改变沙文地位的军队，我想威廉陛下原本是打算等自己退位后再交给亚瑟的，只可惜皇储殿下命运多舛、交友不慎，认识了咱们的老板，呵……不过这样也好，毕竟对手是那个格里芬王朝，底牌永远都是不嫌多的。” “哦。” “沙皇之剑骑士团、飓风法师团、藏锋战团，再加上我们已经颇具规模的赦罪军团，现在有这些牌在手中，就算是我这种对战争一窍不通的人，也不觉得格里芬那支养尊处优的新编第十九战团能在这支力量面前讨到便宜，不过既然伊莉莎已经做过了担保，哎，我只能说咱们那位商人王着实是把藏拙这一套玩明白了，他究竟是怎么让别人觉得沙文孱弱到还没有阿道夫自由领那些边防军有威胁呢？” “哦。” “梅林大师，您一直是这个反应的话，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傻。” “那怎么办，对战争一窍不通的又不只是你自己。” “好吧……其实我只是想找个话题打发一下时间而已。” 加雯无奈地捏了捏眉心，然后忽然回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拐角，咧嘴笑道：“哦呀，终于有个知道怎么打仗的人来了。” 【白王】亚瑟·伯何转出拐角，一边向两人露出清爽明朗的微笑，一边快步走了过来：“梅林大师，加雯小姐，聊什么呢？” “尬聊。” 梅林言简意赅地做出了总结。 “欧西里斯和加洛斯那边已经布置好了，仪式随时可以开始，不过那位目前还没有‘醒来’，我在下面呆得有点闷就出来透透气，寂祷妹子留在那里。” 跟一眼人造人的科尔多瓦不同，这位昔日的皇子殿下完全不像是一个工业造物，事实上，身为【原罪构装体】的他如果单看表面，完全就是个英俊潇洒、帅到掉渣的美男子，在梅林借鉴了无数‘实验体’的工艺之下，亚瑟不单单有着心跳与脉搏，甚至连…… “哦对了，你最近找过女人没？” 梅林转头看了亚瑟一眼，颇为关切地问道：“功能方面有没有障碍？如果我之前的实验模型没错，就算你的Sperm已经失去了可能性，但只是普通房事的话，应该……” 亚瑟的表情当时就僵住了。 旁边的加雯也是直接石化在了原地。 有一说一，这两位的心理素质绝对可以说是过硬，加雯就不用说了，亚瑟被某种力量影响过后本就不差的承受能力也是水涨船高，天柱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那种。 但梅林老爷子这一句话终究还是直接给俩人整懵了。 半秒钟后，重新恢复了冷静的加雯将饶有兴趣地目光投向亚瑟。 而作为当事人的白王则僵硬地把头转向梅林，干声道：“您说话怎么这么不矜持啊！” “我很矜持啊。” 梅林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你没发现我甚至特意把某个词换成了英……嗯，精灵语来说吗？” 亚瑟看起来好像快要疯了：“是这个问题吗？！” “算了，无所谓，总而言之，作为一个成熟的实验造物，你应该已经可以自己帮我这个研发者收集情报并在整理汇总后提交上来了。” 梅林不甚在意地打了个哈欠，继续问道：“所以呢，结果如何？” “没有结果！” “呃……你不行？” “您在说什么啊！” “不好用？” “停一停，拜托停一停好吗梅林大师！” “故障了？” “我不知道！我没用过！” “你……呃……心理性Impotence？嘶……是我大意了，我还真没考虑过精神方面的……” “不要面带同情地切换语种啊！” 第一千五百六十三章：终 第一千五百六十四章：变质 梅林大师并不是一个彻底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毕竟他只是个科研工作者，又不是和尚，再说了，这年头就算是和尚，能够真正看破红尘的也算是凤毛麟角，就更别提人家搞发明创造的了…… 所以老爷子虽然这么一把年纪了还孑然一身，但也不是没风流过，感情史可能没什么厚度，但也不至于一页没有，绝不是什么毫无常识的科学怪人。 不过他确实有着一个在科研工作者中比较普遍的毛病，那就是进入工作状态之后，脑袋里就只剩下他那点儿研究了，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考虑，也什么都不会在乎。 比如说，梅林老爷子去洗浴中心看见个美女，可能会把人家当美女，然后在心里嘟囔一句‘要是老子年轻个四十岁……’，但如果同样一个美女出现在实验台上，那么就算人家小姐姐再性感、再漂亮，在他眼中也只是单纯的‘某试验品’而已。 而【白王】亚瑟·伯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完全可以算是梅林的造物，也就是他的研究成果，而他向亚瑟索要的信息，则是正儿八经的实验报告，所以此时此刻的梅林……基本上是不存在羞耻心的。 能够在涉及到敏感词时刻意转换一下语种，已经是这位老爷子最大的矜持和体贴了。 怎么说呢，这种‘此时无车胜有车’的境界可谓是相当之高，面对梅林那一本正经，完全不带任何促狭、调侃以及羞耻心的问话，饶是亚瑟也不由得当场破防，直接化身为无情的吐槽机器。 只可惜梅林比他更无情，尤其是在进入‘研究者の执着’（其实游戏里并没有这个状态）状态后，亚瑟在他面前根本毫无还嘴之力，几句话的功夫就被逼到了绝境。 至于加雯……这么说吧，比起指望她，亚瑟还不如指望梅林的游戏舱原地爆炸来得现实点。 “所以说，你到底有什么问题！？” 梅林用力跺了跺脚，怒气冲冲地看着亚瑟：“为什么不■■！” “我什么问题都没有！” 戴着冠冕的亚瑟也急了，一边甩着自己的披风一边叫道：“我为什么非得■■！” “你有需求！” “我没有！” “那你就是有问题！” “我没问题！” “你没问题怎么不■■！！” “我不想■■！” “你有问题！” “你俩都有点问题。” 最终，还是加雯实在看不下去了，没好气地走到两人中间，先转头看向梅林：“梅林大师你含蓄一点，这里不是你的实验室，亚瑟也不是你的助手，没你那么有职业素养。” 梅林撇了撇嘴，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还有亚瑟，你把话说明白点又不会死。” 加雯又斜眼看向亚瑟，挑眉道：“心里惦记着歌薇儿不想去浪可以直接说，别装纯，也别指望人家都能读懂你在想些什么，我可是调查过你的，在见到歌薇儿之前，你其实也算是个挺开放的人。” 亚瑟缩了缩脖子，讪笑着闭嘴了。 “唉……” 见两人都消停了，加雯才有些郁闷地捏了捏眉心，无奈道：“说真的，我又有点想跑外勤了。” 梅林当时就乐了：“然后再死外边一次？” 加雯：“……” “咳，墨也真是的，都什么时候了还不上来。” 亚瑟生怕梅林一个脑抽再把话题拉回去，连忙义正言辞地抨击道：“好歹也是个当头的，怎么一点责任心都没有呢！” 加雯耸了耸肩，摊手道：“其实按照老板的意思，这种事儿咱们自己处理就好了，他在不在场其实没什么区别。” “那干脆就直接开始吧。” 梅林不耐烦地挥了挥自己的手杖，哼道：“我现在连个助手都没有，什么都得靠自己，可没这么多时间耽误在这里发呆。” 结果刚才还在抱怨的亚瑟却是话锋一转，摇头道：“不合适，一会儿要动用的毕竟是那种力量，他本人不在场的话，我怕会出事。” 加雯也点了点头，附和道：“没错，就算已经稀释到了一定程度，但如果精神不够坚韧的话……别说活下来了，能不能死个痛快都不好说。”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亚瑟叹了口气，投向下方那些战士的目光显得有些复杂：“这些人可都是父皇一点一点给我积攒下来的力量，战死沙场也就算了，要是不明不白地死点在自己家里，我会心疼到想哭的。” 加雯有些讶异地眨了眨眼，很是好奇地戳了戳亚瑟的护肩：“对了，有个问题我很久以前就想问你了。” “什么问题？” 亚瑟同样好奇地低头看着加雯，问道：“只要是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 “就是……嗯……” 加雯迟疑了一下，随即斟酌着说道：“就是我觉得你在被老板的力量‘滤’了一遍之后，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怎么说呢……就跟我想象中的初入挺大的，欧西里斯也是，不过我跟他们活着的时候不是很熟，就一直没好意思问。” 亚瑟愣了一下，然后抽了抽嘴角：“所以你觉得咱俩挺熟的？” “肯定的。” 加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笑道：“咱俩可是过命的交情啊。” 面对完全不把曾经弄死过自己当回事的加雯，张了好半天嘴愣是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来，最后只得无奈回归了正题：“所以说，在你的想象中，我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总之不是现在这副感觉跟之前差不太多的模样。” 尽管亚瑟活着的时候并不认识加雯，但后者却有着这位皇储殿下的全部资料，所以很清楚面前这位被冠以【白王】称号的‘星’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简单来说，就是跟现在差不太多。 阳光、乐观、开朗且极具渲染力。 而这就衍生出了一个非常矛盾的问题，如果亚瑟·伯何没有变化，那么他根本没理由选择协助自家老板，然而此时此刻的【白王】给加雯的感觉却跟过去那些资料中的亚瑟·伯何一模一样，却依然选择为自己的老板献上忠诚。 这是一个悖论，一个令人细思极怖的悖论。 加雯可以证明亚瑟并未被任何力量所控制，变成【白王】后的一切决定都是出自其自身意志，所以她无法证明亚瑟的改变，尽管就结果论来说，面前这个人确实跟过去那位皇储截然不同。 她思考了很久，直到现在也没能找出答案，所以干脆就直接问了。 毕竟大家都是身处同一个职场的伙伴，太过矜持反而会显得比较见外。 而亚瑟看起来似乎也没觉得自己有受到什么冒犯，甚至还在加雯提出质疑后笑了起来：“所以说，在你的设想中，我应该成为那种少言寡语、清心寡欲、天天关自己小黑屋、看谁都像是欠自己五百万金币、闲来无事就杀个人消遣一下、满脸苦大仇深的大冤种？” “呃……” 加雯噎了一下，并在几秒种后诚实地点了点头：“差不多。” “嗯，这的确很符合吟游故事中那些走上邪路的英雄末路，跟我的……是叫人设吧？跟我的人设很搭，毕竟我确实挺有理由苦大仇深的。” 亚瑟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却是忽然咧嘴一笑：“但这其实并不现实啊，我又不是那些只剩下杀戮欲望的怨灵，也不是被剥离了感情的傀儡，我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呢？” “但是……” “亲爱的加雯，现在的你如果放在吟游故事中，恐怕在角色定位方面的黑暗程度比我只高不低，那么你平常是怎么过日子的？” “我？” 加雯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张嘴想要反驳一句，却发现自己好像……没得反驳。 因为亚瑟说的对。 要知道加雯从来都不会自诩为好人，事实上，她很清楚自己在很多人眼中都是个不折不扣的蛇蝎，但在工作之余，她同样会在群组里跟别人讨论护肤品、会玩手机到凌晨、会深入了解网上的文娱八卦、会因为大姨妈失眠到翻来覆去满床打滚、会跟阿晴捧着菜谱研究半小时鱼香肉丝的正宗做法。 如此想来的话，这好像确实不是自己‘这种人’应该去做的事啊。 一时间连加雯都有些恍惚了，她甚至有那么几秒钟开始反思自己为啥不天天坐在拉紧遮光帘的密室里谋划一桩桩阴谋诡计，明明那样才是对的。 “你面前的【白王】亚瑟并不是亚瑟·伯何。” 亚瑟微笑着打断了加雯的思绪，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额角：“因为某些本质上的东西已经出现了改变，但换个角度来说的话，也仅仅只是某些本质上的东西出现了改变而已，就好像你的人生目标从嫁个好男人变成了娶个好女人，但这并不影响你不喜欢吃青菜，懂了么？” 加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梅林也跟着用力点了点头：“懂了，所以归根结底，还是你的性取向……” “我永远喜欢歌薇儿·罗根！哪怕我可能在某一天性取向非常端正而对某位美女把持不住！” 亚瑟用声嘶力竭的气势打断了梅林，喘了好一会儿后才重新转头看向加雯，平静地说道：“但这与我出于会碍事的角度上考虑想要杀掉她并无关系。” “你回避了最重要的问题，亚瑟。” 终于反应过来的加雯微微眯起双眼，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说自己的本质被改变了，但那个所谓的本质……” “我并没有回避些什么，只是就连我自己也很难解释清楚，我想欧西里斯他们也差不多。” 亚瑟摆手打断了加雯，表情有些无奈地说道：“非要说的话……我可以试着从两个角度说一说，但只是主观的臆测而已。” 加雯和梅林同时眼前一亮，异口同声地说道：“可以！” “好吧。” 亚瑟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沉吟道：“首先是第一个角度，你们应该知道所谓智慧生命的本能吧，绝大多数人都会想要跟出色的异性交往，那是出于繁衍的本能，而人们在饥饿时会想吃东西，在口渴时会想要喝水，是出于生存本能。” 梅林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很精彩，我都快睡着了。” “我觉得这种本能可以被称之为初始欲望，用梅林大师的话说，是刻在什么帝恩挨中的东西，也是阶位最低的原罪，而在被墨那股名为‘罪’的力量影响过后……” 亚瑟垂下他那双漆黑的眼眸，盯着自己的双手说道：“某种更加高级的‘罪’在我的灵魂层面苏醒了，而在正常情况下，人们是不会在灵魂层面有任何欲望的，因为那是最本质也是最纯粹的东西……” “嘁，玄玄乎乎的。” 梅林有些扫兴地撇了撇嘴，吐了个槽。 而加雯也露出了一副不明觉厉的表情，苦笑道：“那还真是挺难理解的。” “不不不，我刚才说的那些跟你俩完全没关系吧。” 亚瑟哭笑不得地看着面前的两位，表情很是微妙地说道：“如果说苏醒在我灵魂层面的‘罪’是后天的，那你们两位就可以说是先天的了，毕竟据我所知，墨的力量可影响不到你们这种异界人。” 加雯和梅林都是一愣，如果他们都是正常人的话，可能会觉得亚瑟实在胡说八道，这一切都是【无罪之界】这个游戏的背景设定。 但……他们并不是正常人，而且都在这一刻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点什么。 加雯就不用说了，她从萝莉时期就知道自己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前段时间刚把自己的亲哥哥送进监狱。 至于梅林，玩无罪之界的人何其之多，其中也不泛有学问有知识有行动力的，试问有几个人能做到像他这种程度？ 他自己心里也是有数的。 所以在想通这一点后，两人忽然觉得亚瑟说这些东西似乎并不是【无罪之界】特产，似乎还真有几分道理。 不过加雯和梅林都是心志坚毅之辈，所以基本只用了一个瞬间便恢复了镇定。 然后—— 一片薄云顺理成章地遮住了似乎过早开始黯淡的落日。 “休息时间结束了。” 几秒种后，清冷的声音意料之中地在三人身后响起—— “开始吧，他醒了。” 第一千五百六十四章：终 第一千五百六十五章：【异化辐射塔】 “休息时间结束了，开始吧，他醒了。” 亚瑟三人身后，有着一头齐腰的银色长发，相貌精致气质清冷的少女淡淡地如此说道，而她自然是从大家抵达阿瓦隆要塞时开始就一直守在某人身边的季晓岛。 她也早已不是之前那身罪爵邸女主人的宫廷装打扮，而是穿着之前曾经与谷小乐短暂交手时的行头，宛若雾霭般流动在身侧的单肩披风下，是一袭内敛典雅的墨色风衣，纤细的腰肢两侧分别挂着一长一短两柄被包裹在灰白色魔纹布下的单手剑，俨然是被梅林重铸过数次，又在几个任务奖励下多出了大量实用属性的短剑【夜雨】和长剑【寂归】。 而在季晓岛的背后，则挂着她已经很久不见出鞘的第三柄剑，那是被少女通过特殊手段进行灵魂绑定前名为【黑咒细剑】的武器，完成绑定后已被系统自动更名为——【倾】。 虽然与面前三人的画风出奇匹配，但季晓岛可没有像加雯和梅林那样特意换一身行头，只是单纯地穿上了自己最强的装备而已。 此时此刻的她已经不再受到‘罪爵邸女主人’这个身份的限制，所以自然不会继续留在特洛恩跟逢场作戏，而是以没人能说明白具体内容的身份与大家一起来到了阿瓦隆要塞。 梅林的身份是首席研究者，表面上大家的理解是随军炼金师，但自己人都清楚他根本就是上前线做实验……或者说是‘实践’来的。 在过去的几个月中，始终被环境限制的梅林其实并没有放开手脚，尽管他已经把那间位于加洛斯公爵邸地下的工坊弄得跟屠宰场一般，但这其实已经是老爷子十分克制的表现了。 事实上，这种类型的工坊本应该相当干净卫生来着，之所以会弄成那个样子，归根结底还是能够同时进行的项目太少，配合实验的‘素材’也太少，外加没有一个像样助手的原因，在这些前提下，整顿环境与智能化管理模式的成本实在太高，性价比也实在太低了。 不过可想而知，从现在开始，梅林身上的桎梏已经大面积解除了，且不说沙文帝国那堪称恐怖的资源储备彻底对他敞开了大门，日后肯定还会有各种各样的实验体进账，而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在欧西里斯和加洛斯即将投入这场战争后梅林的光杆司令问题了。 加雯有心想要帮忙，但考虑到这边的职场环境和工作性质，再加上梅林老爷子的身份比较敏感，最终还是放弃了线下招募的打算。 所以梅林来这边的主要目的也分别是搜刮资材、做实验做实践以及看看能不能绑点内心阴暗扭曲的研究者给自己当助手。 而【白王】亚瑟就不用多说了，他将成为这场战争沙文方面的总指挥，同时也是阿瓦隆要塞下这支【藏锋】战团的最高负责人，而加拉哈特元帅则是副总指挥兼沙皇之剑骑士团的团长，加洛斯任总参谋长以及飓风法师团的副团长，正团长的位置则是交给了【白主教】欧西里斯。 这个阵容看起来还算不错，但事实上却严重暴露了阵营内部人才不足的情况，毕竟任何一个有底气的势力，都不会在这种规模的冲突上玩‘一家老小一波流’。 要知道，作为【弑神星计划】的产物，就算是在其中担任中枢的‘王’也只是对同色的‘皇后’、‘主教’、‘战车’、‘骑士’、‘卒’具有指挥权而已，理论上并不应该在正规军团中担任核心角色。 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是，非但【白王】变成了最高指挥官，就连【白主教】都变成了一个法师团团长，可见这边手中的棋子有多么匮乏。 归根结底，沙文的战争底蕴终归还是太薄弱了，鉴于其地理位置两面靠海，两面靠格里芬，近百年来基本没有什么像样的战争可打，再加上国家被威廉·伯何治理的欣欣向荣，大家都不缺钱花，真就是那种出门走断腿都碰不到半个截道的那种…… 而众所周知，阿道夫自由领的剿匪活动都快成日常了，梦境教国内部据说也不太平，隔三差五就会有大量脑袋有问题的异端冒出来冲教会，实战经验是一点儿都不缺。 至于格里芬，作为老牌军事强国，代代传承下来的军魂和铁血训练模式让他们就算不用打仗也不会缺少什么经验，当然，仅限于正规军中的正规军，而不是正规军中那些所谓‘新编XX战团’的换皮领邦军。 总而言之，沙文帝国在这方面确实比较薄弱，拿得出手的也就一个亚瑟，一个加拉哈特，而同样在军官学院进修过的加洛斯大公，连当年在天柱山负责指挥邪教徒的卢修斯·莱斯特兰奇都比不了。 当然，这些基本都算是吹毛求疵的横向比较，纵向比较的话，此时此刻的沙文帝国无疑是历史上最为强大的，这次最高级别战争的阵容也算豪华。 而且除了上述配置之外，沙文帝国的国主威廉·伯何则成为了后勤负责人，众所周知，战争是一种极其烧钱的行为，而无罪之界里虽然没有那种造价动辄六七位数的导弹坦克，但粮食、医疗用品、附魔装备、炼金药剂、魔法卷轴这些玩意儿可都不便宜，而用威廉的话说就是——‘随你们便吧，人打光了物资都不会光’。 至于加雯则身兼包括但不限于外交官、特殊参谋、战时商团领袖、罪爵副官等一系列职务于一身，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是最忙碌的那个。 顺便一提，截止到目前为止，尽管已经成为了沙文帝国实质上的控制着，但墨却依然是外人眼中的罪爵，不出意外的话，这个身份将维持到战后亚瑟成为沙文帝国统治者的那天。 天柱山的代行者，有着‘亚伯之魂’代号的太阳王朝余孽李佛·阿斯托尔则依然以管家的身份随行，并会在这一过程中履行自己多方间谍的职责。 至于朵拉·希卡，尽管她在名义上是罪爵的守护骑士，但职责却并非时刻护卫在那位‘被守护者’身边，而是跟寂祷女士一起行动。 对此她并没有任何异议，毕竟双方的实力差距好像有点太大了…… 总而言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以上就是沙文侧在这场战争中的最上级人员构成了，当然这只是比较概括的，像亚瑟就同样有着【原初赦罪军团】绝对权限，或者弗赛大公、迪戈里侯爵等帝国高层也在各方面有着重要位置等就不多赘述了。 而此时此刻，除了加拉哈特元帅已经率领骑士团奔赴前线，包括罪爵本人在内的‘核心圈’都集结于这座阿瓦隆要塞中，只为见证一场污染的诞生。 而第一个即将被污染的群体，是已经完全交接给亚瑟·伯何，有着绝对忠诚度的【藏锋】战团第一、第二作战序列，以战士等肉体素质较高的物理系职业为主，阶位清一色为中阶巅峰的精英。 污染源，则是一种被梅林按照投资方的吩咐，以【浸罪弹】为灵感来源研制的【试做型异化辐射塔MII】。 根据梅林提交的参数报告来看，这座【试做型异化辐射塔】可以在受研者放开心神、完全配合的情况下在无需‘子弹’等媒介完成一种被他称之为‘轻量级罪侵染’的现象，其污染程度大概为【浸罪弹】的百分之三。 不得不说，梅林真的是那种宝藏老男孩，你要什么他就能给你折腾出来的那种，从整个项目立项到辐射塔的原型机只用了半个月不到，而从原型机到现在已经可以投入使用的MII版本同样也只用了半个月。 尽管他推进实验过程的手法可能稍微激进了一些，以至于让【原初赦罪军团】增加了三位数的成员，但效率绝对是没话说。 而这玩意儿的作用，简单来说就是通过一系列只有梅林老爷子能整明白的技术，将【浸罪弹】的效果进行一个广域的、高效的、永久性的轻量级复刻。 【浸罪弹】这玩意儿的效果想必大家都不陌生，从被研发出来到现在，只有梅林和加雯两人能够获得接近无损的增益，虽然过程极为痛苦而且最后必定要付出生命作为代价，但在这玩意儿的有效时间内，使用者的综合实力会被拉高到一个极为离谱的程度。 众所周知，加雯从来都不是一个战斗型人才，除了头脑好使之外，在角色层面唯一拿得出手也就是那个跟打架斗殴牛马不及的【千面之面】，别说上面只有两百人的个人战力排行榜了，从上帝视角来看她甚至很难突破进前一千名内，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使用了【浸罪弹】之后却强到令人发指。 再加上她那只同样被影响到的【影之枪】，这位定位基本已经固定在‘谋士’上的姑娘，竟然差点在墨檀编织的天罗地网下闯出一条生路，要不是当时的墨檀直接掀开了所有底牌，甚至还全开了刚刚获得的天赋【律者的决意】，加雯可能真就逃出生天了。（虽然结果并不会有什么改变） 这里离谱么？ 这不离谱，因为她所付出的代价是常人根本无法接受的。 诚然，【浸罪弹】的效果相当霸道，但它却有着已经不能用‘严苛’来形容的极端条件与代价。 首先，根据梅林的实验结果，如果让普通玩家或NPC使用的话，九成九的玩家会因为扛不住那远远强于分娩的痛苦而直接掉线，而角色则会在掉线的瞬间死亡，NPC则是直接在痛苦中以各种千奇百怪的形式死亡，其中有大概百分之八十左右的死法会被‘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系统’直接和谐。 其次，除了极个别人群（目前仅有梅林、加雯），无论剩下的那零点一成玩家还是小部分心智坚韧的NPC，同样会在几乎没有增益，仅仅只是失控的情况下死亡，其中，玩家会在浸罪弹生效后的五到十秒钟听到【您已死亡】的系统提示音并回到登录界面，角色则会呈现跟NPC同样的失控趋势，并在短时间内死亡。 最后，就算是加雯和梅林这两位所谓的‘适应者’，在使用过【浸罪弹】后也绝对无法逃过角色死亡的结局，这其实才是最为严重的代价，也就是这玩意儿虽然能让他们变强，但代价除了要承受巨额痛苦外，还是要付出当前角色的生命，而我们都很清楚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死亡意味着什么。 综上所述，至少就现阶段而言，【浸罪弹】是一种完全不具备泛用性的道具。 然而梅林以【浸罪弹】为基础所开发的这款【试做型异化辐射塔MII】却具备一定程度的泛用性，虽然使用条件极为苛刻，效果也远不及前者显著，但依然有着较高的实用价值。 这东西的效果十分简单，就是以那股名为‘罪’的力量为引子，让那些完全开放自己精神且肉体强度低于高阶的NPC受验体产生小规模异化，进而达到某种类似于肉体强化作用。 作为开发者的梅林在报告中总结出了两个重点—— 第一，【异化辐射塔】是令NPC‘异化’，而【浸罪弹】的效果是令特定玩家‘原罪化’，这两个概念存在着巨大的差异，用梅林的话说，如果后者是直接让使用者在短时间内获得解锁使用‘罪’的权限，那么前者只是用‘罪’做引子诱发某种看似良性的变异而已，两者之间的区别几乎等同于‘理发’和‘变性’。 第二，在成功诱发‘变异’后，受研者本身与其力量跟‘罪’这个概念没有任何直接关联，但身体与核心思维（亚瑟将其称之为灵魂）则会逐渐开始向某种理论上会无限接近于‘罪’的次级概念发展，并根据受研者的素质不同走向三个结果。 梅林将这三个结果分别命名为‘扑街’、‘疯辶’以及‘Superior Super Rare’。 前两者顾名思义，大概意思就是会在六个月到一年内直接于物理层面上崩溃或变成【原初赦罪军团】的炮灰，没什么好说的。 而后者虽然没有任何实验数据支撑，但在梅林的计算中，多半会获得一种能力，一种极为可怕的能力，他将其命名为—— 【永久性次级原罪化】 成功率……远不及无保底单抽出SSR。 第一千五百六十五章：终 第一千五百六十六章：效死 同日下午 圣历9571年，花之月，咏唱9日 游戏时间PM13:00 在这个按理说只有对一支名叫‘汪汪’的冒险者小队颇为特殊，但在别人眼中只是平常一天的日子里，突然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件让各个势力都嗅到了异常的大事。 一件震动整个西南大陆的大事。 位于西南大陆的沙文帝国，这个地势优渥、繁荣升平，贸易网络几乎遍及整个大陆的小国，向它的邻居宣战了。 而这个国度实质上的邻居只有一个，那就是同时与其西、北接壤，把这个沙文卡在版图东南方的庞然大物——格里芬王朝。 这是一个极为强大、霸道，帝国史宛若侵略史的可怕存在。 公开资料表明，格里芬王朝的土地面积在西北大陆诸多势力中位列第二，约等于沙文帝国的四倍半，银翼同盟的二分之一。 乍听上去似乎也就那么回事儿，毕竟其领土只有排名第一那个银翼同盟的一半，但这笔账根本就不是这么算的。 格里芬王朝，顾名思义是一个庞大的帝国。 而银翼同盟，则是大量中小型势力迫于压力只得联合起来后的产物。 值得一提的是，那些中小型势力的压力，主要来源于‘格里芬王朝’。 刚才也说了，格里芬王朝的帝国史基本就是一部侵略史，所以在很久很久以前，为了不成为格里芬史书的一部分，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中小势力只能联合在一起，结果倒也不错，至少从纸面上来看，银翼同盟的综合人口、经济与领土面积都要大于格里芬王朝，堪称西南之最，但战斗力其实挺堪忧的。 时过境迁，到了现在，原本直接与格里芬王朝接壤的银翼同盟变得更加强大，势力间的联合也变得更加紧密，实力早已不同于往日。 而在银翼同盟与格里芬王朝之间，也多了两个缓冲带。 首先，是当年在格里芬王朝声威赫赫的阿道夫家族，第一代阿道夫大公以自己的封地为中心，联合银翼同盟南部六小国独立为阿道夫自由领，即阿道夫公国。 而这种洗无可洗的背叛行为，却并未遭到格里芬王朝的报复，因为那时的王朝虽然依旧强大，但无论是以大量贵族腐败的‘内忧’，还是银翼同盟愈发强盛的‘外患’，都让当时那位皇帝陛下无法下定决心清理门户，最终只得以阿道夫公国的宗主国自居，后者也不傻，该给的台阶一个不落，立刻宣布‘是有这么回事儿’。 当然，要是自由领羽翼丰满后的现在还有人问阿道夫家族‘有没有这么回事儿’，那么答案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综上所述，阿道夫自由领就这么成了卡在格里芬王朝与银翼同盟偏下方的缓冲带，分别与双方的南部与西南部接壤。 而另一个缓冲带，则是分别与银翼同盟东部与格里芬王朝西北的梦境教国。 梦境教国其实一直都存在，只不过这个国家在很久以前都没有什么武装力量，除了发展信徒之外，几乎不会涉及到一些比较世俗的领域，鉴于这些人真的很有实力，而且影响力也不小，无论是格里芬还是银翼同盟都没有试过拉拢或吞并这个教国，毕竟性价比太低了，而且还特别败坏路人缘。 不过从某个时间段开始，这个教国的性质就出现了某种转变，那刚好是格里芬王朝焦头烂额自顾不暇，银翼同盟占了便宜见好就收，阿道夫自由领初露峥嵘的时候，几乎不插手俗世的教国忽然做出了两个让人大跌眼镜的决定，即‘扩军’和‘商业整顿’。 这种事放在圣教联合上并没有半点问题，毕竟人家的面积和影响力摆在那里，但对于梦境教国这种家小业小的势力来说，就有些耐人寻味了，然而当时无论是哪个势力基本都没有闲工夫去限制它，再加上教皇冕下始终在强调教国的‘中立性不会改变’，所以其它几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当然，就跟阿道夫自由领一样，梦境教国在【护教骑士团】的规模扩张了近乎十倍，生产力和经济水平都因为那些虔信徒被推上了一个新高度后，大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它已经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再加上地理位置太过重要，群众基础过于庞大，再想动它已经来不及了。 这里要简单解释一下，无罪之界的教派可不算是与世无争，就算是圣教联合这种在整个大陆范围都排得上号、始终致力于做公益的组织，在崛起前也没少经历过战火，而一些偏混乱、偏邪恶的教派更是莽得一扌。 墨檀在紫罗兰大图书馆和学园都市藏书馆时没少研究过历史资料，发现在过去被称为‘神迹时代’的几个世纪里，在那个各大宗教割据大陆的时代，其热闹程度绝不亚于咱们这边的东汉末年，甚至还要更加精彩，各大教派人员明争暗斗、尔虞我诈那叫一个热闹，而现在虽然不复往昔，但各路统治者们也绝不会把‘神教’和‘人畜无害’划上等号。 总而言之，梦境教派就这样支棱起来了，至此也成为了西南大陆排得上号的势力之一。 而除了格里芬王朝、银翼同盟、阿道夫自由领和梦境教国这四巨头之外，值得一提的还有两个颇具相似之处的地方， 首先，是位于西南大陆的……最西南，三面靠海，内陆一侧同时与银翼同盟与格里芬南境接壤的帕米拉自由贸易区，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中立地带，性质与西北大陆的‘安卡集市’颇为相似，但规模可能还要更大一些，而管理方式则类似于‘无害版自由之都’，采用执政官轮换制，只不过并没有那么多黑暗的东西。 顾名思义，这个自由贸易区是做买卖的地方，而且是不属于任何人，但欢迎任何人的大市场，本身虽然并没有什么武装，但却在西南大陆特别吃得开，因为大家真的很需要这么一个地方。 而金币商会、蒸汽财团以及各大公会、中立组织在西南大陆的总据点，基本也都坐落于帕米拉自由贸易区。 据史料记载，这个地方原本是个啥也没有的贫瘠之地，直到一个名叫帕米拉·雷德帕恩的少女游商经过这里，她是银翼同盟某个城邦的人、梦境教派与财富教派的浅信徒、表哥是格里芬王朝某个军团的小队长，在阿道夫自由领北部有一处房产，总而言之，是一个并不拘泥于立场，游走在各大势力间赚差价的中间商之一。 这位行动力超强，而且在当中间商这些年里积累了不少人脉与积蓄的姑娘觉得这是个风水宝地，于是便联系了不少虽然很有能力，但处于很多原因不想再继续奔走流窜的同行前辈，合计了一番后在这片荒地的北部，也就是同时与阿道夫自由领和银翼同盟接壤的地方建立了一个大市场。 不用说，这自然是帕米拉贸易区的前身。 后来，伴随着这片地区的繁荣以及诸多中立组织的大肆入驻，基本就没人打这地方的注意了，毕竟这个自由贸易区是交易中心而不是金库，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甚至连竭泽而渔都说不上，所以贸易区的规模就逐渐大了起来，后来甚至兴建了在大陆范围都颇有名气的帕米拉港，每天的商船可谓络绎不绝，直到现在都称得上是红红火火。 最后，就是位于西南版图右下角的沙文帝国了，这个国家的历史并不算长，跟阿道夫自由领差不太多，来历也与前者相仿，只不过在综合实力方面远远逊色于后者，格里芬一直没有着手吞并沙文，主要是因为他们的综合实力已经开始走下坡路，而且名声实在是有些不好，所以为了不落下口实，才任由沙文帝国跟自己当邻居。 不过到了威廉·伯何的时代，这个国家的经济忽然开始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发展，甚至有逐渐成为第二个帕米拉贸易区的趋势，而我们都很清楚，一个中立贸易区的经济发达，跟一个国家的经济发达完全是两个概念。 以上，就是西南大陆的大概情况了。 当然，除了上述提到的之外，那么大个西南版图当然还有很多其它中小型势力，不过在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 总之，格里芬开战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被开战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被沙文帝国这个从各方面对比分明就是块无害肥肉的势力宣战，就多少有点离谱了。 事实上，除了西南大陆那些知道亚瑟·伯何皇储死于格里芬王都的势力，以及云游者旅舍、盗贼公会这种消息比较灵通的组织，其他对那边的情况稍微有些了解，但也说不上太关心的人听到这件事后全都懵住了。 西南有个叫沙文的国家想作个大死！ 这个消息在短时间内就传遍了各个好事者群体，引起一片哗然，而作为当事者的格里芬王朝高层，更是在第一时间展开了‘特殊会议’。 …… 游戏时间PM15:16 格里芬王朝，皇都布罗瑞德，血狮宫 “都听说了吧……” 宽大的王座上，永远都身着一袭血色甲胄，有着一头暗红色长发与刀削般轮廓的【血狮大帝】切瓦特·罗根面无表情地扫视着下方那些衣着华丽、平均年龄六十岁起步的实权派贵族，用他那虽然低沉却宛若闷雷般声威赫赫的声线说道：“就在不到两小时前，那个……呵，那个令人感到发笑的沙文帝国向我格里芬宣战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沙皇之剑骑士团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吧。” 尽管切瓦特的话语中带着笑意，担任谁都能听出来，这位帝王此时此刻的心情非常糟糕，每个人都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杀气与怒意，那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在被小丑挑衅后难以遏制……或者说是无处安放的狂躁。 没办法，毕竟现在的格里芬已非同往日，皇权虽然在上层建筑中占有一定比例，单独拿出来更是足以碾压任何一个家族，但在贵族势力已经发展并扭曲到一定程度之后，就算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也不能肆无忌惮地贯彻自己的意志。 这就是血狮大帝心中狂躁无处安放的原因，同时也是这些大贵族敢站在这里的原因。 他们并不害怕这位皇帝，或者说……至少不担心切瓦特·罗根会因为这种事随随便便大开杀戒，虽然大家都很清楚，面前这位陛下对自己绝无好感。 这不难理解，毕竟能够站在这里的人在格里芬王朝中都很有影响力，而对于皇室来说，这种影响力从来都不是必要的。 只可惜，就算切瓦特再怎么善于帝王之道，也无法再一朝一夕间改变这个帝国无比臃肿的历史遗留问题。 当然，这些人也不会得寸进尺，在这种场合下不拿皇帝当回事，因为这真的很愚蠢，而愚蠢的人，就算在下一秒被切瓦特或【狮瞳】的人当场杀掉，也绝不会引起聪明人的共情。 所以大家的表现都很是恭谨，在切瓦特话音落罢之后，无一例外地全都开始群情激奋地指责起沙文帝国的不自量力，竟敢冒犯格里芬天威，此番为非但要让他们那些所谓的军队有来无回，而且必须灭掉这个不自量力的国家。 这话大家还真是发自内心的，毕竟在这些贵族眼里，沙文帝国这种行为确实很让人来气，原因无它，就是因为他们真的太弱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是格里芬这头尚未掉光牙齿，仅仅只是有点内科问题的狮子。 所以大家的意见出奇地统一，即——直接灭掉沙文帝国！ “很好，非常好。” 静静地听了片刻后，血狮大帝忽然咧嘴一笑，抬手打断了这些七嘴八舌争着表态的大贵族，双眼微微眯起—— “瓦雷利亚卿何在？” 第一千五百六十章：终 第一千五百六十七章：异化 梅林并不喜欢亡灵生物，并非因为他认同诸多有识之士所宣扬的主流说法，即‘这种存在本身就是对生命的亵渎’，而是他在查阅过大量卷宗之后，认为那些所谓的‘不死者’跟自己的专业偏差太大，兼容性低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换而言之，就是上限极低。 并不是亡灵生物的上限低，而是梅林本人跟这门学问的兼容程度太低，举例说明的话，就相当于让一个世界级万智牌玩家从零开始打游戏王，尽管玩家的个人素质极高，但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在新领域中复刻自己在过去的成就。 所以尽管亚瑟直截了当地命令面前这些隶属【藏锋】战团第一、第二序列的战士全体自杀，但这场‘异化’的目的也绝非将其变成不死者。 之所以让那些人‘去死’，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他们在当前世界观下所谓的【灵魂】不设防地出现在辐射塔影响范围之内。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逻辑，如果让那些主流学者看到的话，十之八九会觉得提出这个设想的人疯了，但梅林却通过大量与人道主义背道而驰的实验，强行完成了对其核心理论的证明，即—— ‘抱有强烈信念的智慧生命死亡时，某种特质（实验附录F25第二节：暂命名为：灵魂/魂魄）并不会伴随着生命体征的消失同步沉寂，而是会短暂离体并呈现出高度活跃的状态，而在过程中，该特质与其本体的排斥性将会以极快速度提高，直至彻底独立后缓慢溃散。’ 结合欧西里斯与加洛斯所提供的知识，梅林断定这种现象应该就是自然亡灵诞生的原因了。 不过在多种考证下，这种规律被证明并不适用于【藏锋】战团的成员，因为绝大多数没有外力干扰的自然亡灵，都是那种执念极度强大且充满遗憾，无比抗拒死亡的存在，而这些因为执行了亚瑟·伯何的命令而死，完美做到尽忠的战士却并没有什么遗憾。 不仅如此，自然亡灵诞生的概率也很低，就算符合条件，也得有天时地利人和才能保证一定成功率，比如旁边蹲着俩死灵大法师或者身处大型墓场等特定环境中之类的。 总而言之，这条梅林并不打算走的道路其实一开始就走不通。 诚然，亚瑟确实直截了当地下达了‘自杀’这个命令，而战士们也忠实地执行了这个命令，但这并非无法逆转的死亡，只是常识层面的‘没救了’而已。 据梅林的实验报告显示，当人体在常识层面步入‘没救了’这个概念后，所谓的灵魂就会开始离体，而只有当之前所提到的排斥性在短时间内抵达极致，使灵魂彻底独立后，‘死亡’这一状态才会被彻底固定。 也就是说，如果方式得当，常识层面的死亡是可以被改写的。 就好像你被人一枪打穿了心脏，那么就算你还有一息尚存，在常识层面上你也死掉了，因为救不回来嘛。 但如果有一种能够代替心脏的玩意儿就在你兜里装着呢？ 哪怕是在2049年的现实中，这种事也多少有些离谱，无罪之界也是同理，这种在玩家视角中能够直接造成【致死】效果的伤害基本等同于没救。 然而—— 现在已经开始运作的【试做型异化辐射塔MII】却能有效解决这个问题。 首先是最难的第一步，即在那些所谓‘灵魂’的东西跟身体排斥性抵达一定阈值前通过辐射塔形成的‘场’强行将其束缚，并在同一时间对其进行一种极度轻微的‘污染’。 这个步骤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因为灵魂相斥的速度太快，而辐射塔因为其结构特殊性的关系启动延迟又太高，如果‘场’在灵魂离体前完成展开，那么几乎可以直接宣布失败，因为异化‘活人’的风险要比异化‘灵魂’高上太多，事实上，那根本就不能被称之为异化，而是一步到位进入稀有度堪称Superior Super Rare的次级原罪化，一万多个战士能有三位数的人撑下来就不错了。 ‘场’展开的太晚，则非常有可能在完成异化的同时出现灵魂与身体之间相斥严重，无法重新合为一体的情况，虽然损失比前者要小，但同样会造成大面积的浪费。 不过鉴于没有第三种选择，所以最终还是决定晚一点启动辐射塔这个性价比相对较高的方案，而补救措施，则是对‘罪’这一概念有着绝对掌控力的墨本人，正常的灵魂姑且不论，但如果是被罪污染过的灵魂，在梅林的理论中，墨还是很有可能将其在高排斥的情况下按回身体的。 这也是众人一定要等到墨上线才敢开始执行计划的原因。 而墨也没有辜负梅林老爷子对自己给予的期望，事实上，他做的远比梅林想象中的要好。 比如说，在凭借对‘罪’的掌控力将那些完成异化的灵魂按回去前，他在最开始就通过某种手段将完美成功率，也就是全员初步生还的概率推到了九成九。 那就是在那一万六千名战士已经完成自杀，灵魂离体且辐射塔还没有开始运转的那一刻，让那些本该在离体瞬间就开始产生排斥反应的灵魂僵直了一个瞬间。 那是一个诸多灵魂尚未被罪侵染的瞬间，但饶是如此…… 【刚刚那是！？】 季晓岛猛然回头看向那个刚刚重新把那张名为【封罪】的面具戴回脸上，静静伫立在半空中的男人，眼中流露出一抹骇然。 就在刚才，她感受到了一股几乎令自己喘不过气的压力从身后拂过，那是梅林与加雯两人目前远远无法触及，甚至连察觉都做不到的‘力量’。 但季晓岛却感觉得到，并非因为她与身后那个男子心有灵犀，而是她在不久前跟谷小乐那场短暂的交手过后，也触摸到了那份力量的门槛…… 她平时也会偶尔逛逛论坛，也没少在群组中听康岚等人对于无罪之界力量层级的讨论，甚至能随意阅览加雯通过各种渠道收集而来的大量资料，所以对刚刚那份梅林和加雯都无从察觉，只有自己能隐约意识到的力量已经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领域！ 十之八九，那就是只有极具天赋的人才能掌握，就连很多传说阶强者终其一生都没能获得的领域力量。 我们已经提到过很多次了，季晓岛是个毋庸置疑的战斗天才，诚然，她拥有着大多数玩家都难以企及的庞大资源，但这并不代表她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三位的地位存在什么水分。 举个最简单不过的例子，以赤色星座为首的诸多俱乐部与工作室，在正式入驻无罪之界后坐拥的资源可不比这边少，至少不比之前尚未跟威廉·伯何摊牌，一直藏着掖着的这边少。 季晓岛有的，醒龙肯定也会有，而且只会更多、更好。 然而就在这种情况下，醒龙却始终没有成功冲进过哪怕一次个人排行榜前三，他现在的第四位已经是史上最好成绩了。 就算我们可以通过上帝视角得知排在最前面的两位确实有点不正常，但季晓岛绝对属于那种正常范畴的玩家，毕竟资源之类的优势别人也不是没有。 所以她的强，与她身处这个阵营，而且地位较高这一点只有间接关系，并无直接关系。 比如现在，尽管醒龙已经将自己的角色、技巧、天赋等要素压榨到近乎于极限，在高阶巅峰的领域有着堪称统治级实力，甚至遇到个别半步史诗或者史诗强者也有着与之一战的能力，但他终究还是没能触及到‘领域’这个概念。 而季晓岛，明明没有醒龙那么拼命（季晓岛在游戏里很努力，醒龙游戏内外都很努力），却先一步摸到了领域的门槛。 虽然只是完全无法运用在战斗中的程度，但就算如此，她在某种程度上依然超过了阵营中唯一的传说阶强者加拉哈特元帅。 但就在刚才，季晓岛可以发誓自己感受到了真正的‘领域’，并不是自己感悟出的那种模棱两可的东西，也不是谷小乐通过某种手段展开的‘异域’，而是货真价实的领域！ 【再这样下去，真的会连那个人背影都看不到啊……】 少女无声地叹了口气，握紧了自己不知何时变得冰凉的双手。 而另一边，在墨那被季晓岛笃定为‘领域’的力量一闪而逝之后，‘异化’的第一个步骤也完美地结束了。 只见梅林身前那座异化辐射塔骤然发出了一连串刺耳的嗡鸣声，那些肉眼不可见但确实已经离体并被植入了一缕‘罪’的灵魂同时被镇压回躯壳中，所有‘尸体’在这个瞬间同时一震。 至此，第二个步骤也成功了，整整一万六千条被污染的生魂，无一例外地回到了原本的身体中。 这个环节看似简单，但其实是极为重要的铺垫，也是整个‘异化’过程的精华所在，用梅林总结出来的结论，就是通过‘（罪+灵魂）+身体’的手段进行一次转译，让原本的次级原罪化进一步被削弱影响力，然后再让灵魂浸润进污染程度为零的身体中，进而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 最终—— “呜呃！” 某个方阵前沿，一位原本已经失去了生机的战士忽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脖颈处那狰狞的伤口竟然诡异地开始愈合，紧闭的双眼也骤然睁开。 那是一双异常诡异的瞳孔，一言蔽之的话，就是瞳孔、虹膜、角膜、巩膜无一例外全部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染成了毫无生机的黑色，看起来格外瘆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生效了！生效了生效了！” 站在异化辐射塔后的梅林见到这一幕后顿时难以自制地狂笑出声，手舞足蹈地尖叫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是有迹可循的！我就知道那个简陋到惹人发笑的模型是正确的！起来吧！都起来啊！以科学的名义，起来见证这荒谬的真理吧！！” 尽管并没有使用任何扩音手段，但那些‘尸体’似乎听到了梅林那迫不及待的尖叫声一般，纷纷在无意识地呻吟中睁开双眼，不断从看上去已经恢复如初，听起来却宛若坏死般的喉咙中发出阵阵低吟，令人毛骨悚然！ 说真的，尽管这些已经重新取回了‘生命’的人并非亡灵生物，但就他们此时此刻的表现来看，好像还不如亡灵生物呢。 这就是最后一个步骤，即在身体与被侵染过的灵魂融为一体后，从‘死亡/侵染’状态折中向异化的过程，而在这个过程中，那缕被灵魂带回的力量则会高速修复身体，令这些原则上已经无限接近于死亡的战士重新焕发出生机。 在梅林的计算中，那份力量将会在这段时间中被消耗掉三到五成，而剩下的那些，就没那么容易将一个拥有健康体魄的中阶物理职业者向‘罪’污染了，随即就会进入一段漫长的蛰伏期。 至于蛰伏期结束后究竟是死是崩，还是变成SSR，就只能看这些人的造化了。 但理论归理论，梅林从未觉得这些人可以全员平安撑到‘蛰伏期’，毕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歇斯底里的嚎叫猛然响起，一个原本跟其他人一样宛若行尸走肉的战士忽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一边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一边踉跄着往前走，而他的身体则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融化，铠甲的缝隙中甚至会时不时喷出大量血浆与浓水，终于，在约莫十秒钟后，这个人直接原地‘炸开’了，原地只剩下一套被血迹斑斑的盔甲与大量扭曲变形的骨骼。 【啧啧，第一类不适应者，灵魂强度太差，无法承受已经被消耗近半的轻量级‘罪’，必死无疑……】 “呜呃——” 又过了片刻，一个原本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瞳孔之外的黑色几乎消散，换而言之就是无限接近于‘异化’成功的战士突然身形一震，整个人忽然拔高了近八十公分，全身的肌肉膨胀了几乎三倍，在刺耳的抽泣声中撑爆了盔甲，变成了一个畸形而扭曲的怪物！ 【嗯，第二类不适应者，意志太过薄弱，被异化时的痛苦吞噬，进而导致意识湮灭，肉体失控，扔进原初赦罪军团吧……】 老人一边欣赏着面前不断上演的‘典型案例’，一边愉快地微笑着，享受着掌控一切可能性的成就感—— “一小时后，剩下的就都是适应者了~” 第一千五百六十七章：终 第一千五百六十八章：抵达 翌日 游戏时间AM07:01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呼……”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好想摆烂睡大觉啊……” 【指令收到，请选择是否立即登出无罪之界】 “我开玩笑的，话说你也能听出来吧，系统大人。”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话说回来，咱以后能不聊天还是别聊天了，就算我故意撩拨您，您最好也别搭理我，那个什么‘业’着实是有点太吓人了，这次切的是阑尾，天知道下次得切点别的什么，我怕啊……”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也祝你晚安。” …… 无罪之界东北大陆，圣域北部边境，三号荒道 “早安。” 在九十九号圣厢车中的角落睁开双眼，墨檀随手掀开了多半是自家便宜后辈盖在自己身上的毛毯，面前的几人笑了笑：“还挺热闹的。” “早安，前辈~” 正坐在墨檀面前的依奏立刻第一时间给予回馈，并露出了令人神清气爽的微笑。 “你今天起的有些早。” 靠在床边的卢娜慢吞吞地走上前来，拿走了几分钟前还盖在墨檀身上的毯子，梦呓般地这么说了一句之后便重新坐了回去，将毯子覆在了自己腿上后打起了瞌睡。 盘膝坐在车门旁边的公正圣子埃弗里目光颇为犀利地看着墨檀，促狭地笑了起来：“好福气啊，黑梵兄弟，你说我要是回头跟忘语殿下如实禀……” “马不想要了？” 墨檀也不客气，直接对这些日子已经混熟了的圣子殿下发出了直接威胁。 埃弗里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我要是回头跟忘语殿下如实禀报说你兢兢业业、废寝忘食、临深履薄的工作，为抗击残忍蛮族的伟大事业呕心沥血、鞠躬尽瘁，你说她会不会心疼你啊？” 【这也行！？】 坐在埃弗里对面翻看圣典的菲利普当时就惊了，他确实很熟悉自己这位好友没错，对其不要脸的行为也并不陌生，但如此浑然天成的臭不要脸就算是他一时间都被震撼到了。 “干嘛？没见过拍马屁啊？” 埃弗里转头瞪了菲利普一眼，忽然吃吃地笑了起来：“你不觉得这种感觉很不赖吗？在这个远离光之都，堪称文明世界边缘的地方抛开身份开开玩笑、吹吹牛辶之类的，对咱们这种人来说简直是一种奢侈啊。” 菲利普抽了抽嘴角，干声道：“我不否认你说的有道理，但还是请你注意一点，抛开身份不代表连你的脸都抛弃了，我们这些神眷者毕竟是自家教派的脸面，你要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呃……” 忽然，菲利普说不下去了，而埃弗里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浓郁了起来。 很显然，不同于菲利普殿下所置身的丰饶教派，公正教派的脸面……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已经火出圈了。 当然，那种出名方式菲利普一点都不羡慕。 “嘿嘿~” 而看穿了友人心思的埃弗里则是得意地眨了眨眼，咧嘴笑道：“我倒觉得没什么不好的，菲雅莉那家伙不是也说过嘛，黑红也是红，诶对了，黑梵牧师我问你一下哈，菲雅莉那家伙怎么对你们异界人那么熟悉，现在她说话我都有点听不懂了，有时候得琢磨半天才能反应过来，是你跟她科普的？” 墨檀立刻摇头，义正言辞地撇清道：“不是不是，我可没那个闲心给她科普那边的事，说起来，当初在苏米尔跟菲雅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好像就已经对我们异界人的事了如指掌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有其他异界人朋友。” “呃……其他的异界人朋友啊……” 埃弗里挠了挠脸颊，随即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男的女的啊？” 菲利普‘啪’的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脸，翻了个巨大无比的白眼。 他算是看出来了，在离开了光之都那些聚光灯的当下，埃弗里算是彻底放飞自我了，竟然连这种话都能冒出来。 果不其然，共情能力极强的墨檀立刻目光一凝，嘴角翘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直言不讳地道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佩服，佩服。”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刚才发言欠妥的埃弗里面色一僵，并没有对墨檀那意味深长的敬意予以任何回馈，干咳了一声，继续目光灼灼地看着后者，显然并未放弃自己刚刚的提问。 “不知道。” 墨檀耸了耸肩，直言不讳地回答道：“我也只是通过一些明显迹象判断她多半有个异界人朋友而已，怎么可能会知道人家是男是女。” 埃弗里的表情显得有些纠结，贼心不死地继续盯着墨檀：“那你觉得呢？” “我有什么好觉得的啊……” 墨檀哭笑不得地看着面前这位忽然变得特别好猜的圣子殿下，有些没辙地说道：“非要猜的话，女的吧。” “哦！！！” 埃弗里顿时眼前一亮，追问道：“证据呢？” “你不是让我猜嘛。” 墨檀叹了口气，随即才沉吟道：“主要是因为我觉得她跟那位异界人朋友关系一定非常亲密，甚至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所以才觉得多半是一位女性，毕竟同性之间想要处好关系要相对方便些。” 菲利普忽然笑了起来，若有所指地说道：“换句话说，如果是异性的话……” 咚！！ 埃弗里忽然猛地用后脑勺给了车厢一个脆的，然后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异性就异性呗，又跟我没关系。” 【总觉得菲雅莉看待事物的透彻程度，就算是异性，至少在她这边十有八九也不会有特殊情愫诞生啊……】 墨檀在心底如此嘀咕了一句，不过并没有直接说出来，倒不是他想看埃弗里纠结，只是作为从某种程度上也处于相同境地的人，他很清楚当下的公正圣子多半没办法做到理性思考，继续讨论这档子事儿并不合适。 于是他便直接干脆利落地转移了话题，一边越过卢娜那漂亮的脑门看向窗外，一边问道：“应该快到了吧？” “是啊，大概还有最多两个小时左右吧。” 菲利普点了点头，随即有些纳闷地看向墨檀：“话说黑梵牧师你这几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怎么知道咱们比预计行程大概快了一整天的。” 墨檀莞尔一笑，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胸口处的十字架，随口回答道：“因为你和埃弗里平时就算会过来这边，多半也是在下午和傍晚，而且穿的也会相对比较随便一点，但今天……” 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埃弗里身上那套明显刚做完护理的高阶圣骑士铠，一切尽在不言中。 “见微知著、明察秋毫！” 埃弗里毫不犹豫地用只可能是从菲雅莉那边听到（而且八成是用来形容她自己）的成语拍了起了马屁。 依奏投向埃弗里的目光顿时充满了善意。 “别闹别闹。” 墨檀摇了摇头，随即便站起身走到卢娜对面的车窗边，眺望着外面那极度荒凉的原野，感叹道：“虽然已经从资料里看过了，不过这地方还真是有够贫瘠的。” 埃弗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附和道：“谁说不是呢，之前格尔宾大叔说这里物资极度匮乏我还不信，结果现在一看，敢情他还是往含蓄了讲的。” “这里其实也繁荣过。” 菲利普有些不安地晃了晃身子，声音稍稍有些发颤：“只不过在北边的矮人们因为不堪血蛮骚扰而远迁离开后，那些人渣就把注意力全都转移到咱们圣域这边了，而敦布亚城与福音城的防线太短，兵力也比较少，很难兼顾到太大的范围，所以这边也就渐渐荒凉下来了，现在也就那两座城附近的人烟会相对多一些。” 墨檀点了点头，随即便有些好奇地向这位平日里画风十分沉稳，这会儿却显得有些浮躁的丰饶圣子问道：“身体不舒服？” “什么身体不舒服啊。” 埃弗里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他这是犯毛病了，黑梵牧师你应该知道吧，他们丰饶教派的人只要见到这种地方，就会本能地想要种点儿什么，他刚才应该是不小心喵了一眼窗外，躁动了。” 墨檀：“…….” 有一说一，他还真不知道丰饶教派的人有这毛病。 而并未反驳的菲利普则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大片大片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荒地上移开，沉声道：“不说这个了，咱们现在也快到了，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这话自然是问墨檀的，毕竟两位圣子殿下早就欣然接受自己‘协力者’的身份了，也知道等到了敦布亚城之后，他们与黑梵牧师之间就会变成嫡系上下级的关系，位置摆的相当端正。 都是成大事的人，那种有点身份地位就猖狂得一扌的二世祖虽然不是没有，但总归还是出现在吟游故事中的概率比较大。 “什么都不需要准备。” 墨檀摇了摇头，笑道：“放轻松些，总之先把交接做完，剩下的看情况就好，而且咱们虽然是敦布亚城的外来者，但从圣教联合的角度看来，大家终归还是一家人，没必要这么如临大敌。” 依奏有些不安地拽了拽墨檀的衣袖，颇为紧张地说道：“但是前辈，你自己之前也说了，这里的风气跟光之都不一样。” “再怎么不一样，人家也不会一个照面就把咱们打死。” 墨檀给了依奏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补充道：“就算你我都是无名小卒，也不会有人闲着没事儿对两位圣子殿下发生正面冲突的，除非……” “除非什么？” 依奏忙问了这么一句，而埃弗里和菲利普也很是在意地看向墨檀。 “除非人家确定咱们就是一帮无能的废物。” 墨檀语气轻快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对两位圣子眨了眨眼：“我觉得我不是，你们呢？” 哥俩立刻摇头，他们都是有自知之明的人，觉得自己距离‘无能的废物’这一境界还是有不少差距的。 “那就没事了。” 墨檀重新坐回自己刚才缩着的角落，缓缓合上双眼：“麻烦肯定会有的，不过要是连一点麻烦都摆不平，咱们这趟也就白来了，休息吧。” 两位圣子殿下和依奏立刻听话地调整起了自己的精气神，而墨檀也不再出声，陷入了假寐般的状态。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思考，比起那件事，必然会发生在敦布亚城的小打小闹真心一点儿都不重要。 沙文帝国向格里芬王朝宣战了…… 这个消息自然不可能瞒过时刻注意着西南大陆，尤其是沙文帝国情势的墨檀，以云游者旅舍的情报源为首，事发后不到二十分钟的功夫，墨檀就收到了超过十份加急情报，内容都是同一件事。 其中，君老板那边的消息最为详尽，作为墨檀在情报领域的首席合作者，他非但第一时间送来了消息，甚至还将一份由未鸯速写出来的简单局势图发送到墨檀邮箱，上面甚至标注着格里芬王朝最近一次的布防变动。 而在打开那封邮件的瞬间，当时正好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就确定那支由瓦雷利亚家族供养的第十九战团要出事了！ 这并不意味着他墨檀是个天赋异禀的大聪明，格里芬王朝那些军事家和当权者都是脑残，主要是双方看待事情的出发点不同。 格里芬王朝那边，听到沙文帝国向自己宣战的第一反应都是——丫的找死？ 但此时此刻的墨檀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却是——此事定有蹊跷！ 心态不同，看待事物的角度自然不同，解读出的结果自然也是天差地别。 不仅如此，墨檀之前可是跟格里芬王朝那位二皇女，也就是伊莉莎·罗根打过好几天交道的，而鉴于其‘绝对中立’人格的特殊性，他隐约能够察觉到那位皇女殿下是一个怎样的人。 虽然不知道她作为领队前往学园都市的目的，但伊莉莎·罗根绝对不可能只是单纯去泡正太的！ 就这样，始终静不下心的墨檀陷入了沉思，然后…… 不知不觉间，敦布亚城，到了。 第一千五百六十八章：终 第一千五百六十九章：敌意 游戏时间AM09:11 东北大陆，圣教联合北境边缘，敦布亚城前 伴随着雕满了各种增异类法阵的圣厢车缓缓停下，黑梵牧师为期不到一周的小短假就这样结束了。 有一说一，这趟行程让墨檀整个人近段日子的负荷降低了不少，毕竟就在不久之前，‘檀莫’这个角色还在自由之都进行铺垫，天柱山的‘默’则是一有空就跟科尔多瓦等人进行切磋练习，可谓是相当忙碌。 不仅如此，‘檀莫’还要抽时间去公共空间抱着沐雪剑和双叶这两条大腿虐人，天柱山那边牙牙的身体情况还出了问题，说实在的，要不是‘黑梵’这边一直比较清闲，时间管理方面的难度一定会大幅提高。 但这也就到今天为止了—— 因为在圣历9571年，花之月，咏唱10日，上午九点十一分，黑梵牧师抵达了当时尚未忠于他的敦布亚城。 不过好在，这时间段‘檀莫’已经离开自由之都南下前往紫罗兰帝国，目前位于天柱山的汪汪小队处于行前修整中，所以排除断片问题不说，时间方面其实还挺有余裕的。 自从能够通过返回公共空间的方式主动选择角色，墨檀的游戏节奏较过往已经出现了极大改善，尽管断片和掉线这两个问题依旧没有解决，但依然大幅度增加了他分配时间的可操作****体验要比之前好上太多了。 这很正常，毕竟过去的墨檀如果想要换角色玩，只能在离开游戏舱后以头痛欲裂作为代价主动更换人格再上线，不但副作用强、稳定性差，前段时间甚至出现了令他终身难忘的诡异体验，也就是三个人格同时出现在某种‘意识空间’的情况，差点被困死在里面不说，醒来后还几乎被三重视角的同时间段记忆逼疯。 那是就连人格处于‘守序善良’状态下的墨檀都直接破防，被折磨到捂着脑袋满地打滚的痛苦，强度甚至要比使用【浸罪弹】时的加雯更为剧烈。 所以墨檀在那之后就很少会主动转换人格了，而在哪个角色能玩全靠缘分的情况下，时间管理的难度自然也是水涨船高，每天都过得支离破碎水深火热。 直到【问罪论战】的消息公开，公共空间内【问罪模拟战】的功能实装，在发现了‘角色选择’这个离谱的功能，系统将促膝长叹到进医院的程度之后，墨檀才重新获得了游戏体验，而且还是相当不错的游戏体验。 虽然远不及其他玩家，但至少跟墨檀自己比起来，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可惜只限于模拟战和比赛期间，仔细想想的话，要是能用一条阑尾为代价换个终身角色选择，其实还是挺赚的。】 墨檀咂了咂嘴，随即便不再继续发散思维，整理了一下衣领后转头对自发站在自己身后的菲利普、埃弗里、卢娜与依奏微微一笑，轻舒了一口气后便从里面打开车门，与已经等在车外的曙光大骑士长，【断罪斩】格林·提瑞四目相对。 “紧张吗？” 路上只来探望过一次墨檀，还正好赶上后者处于离线状态的格林笑了笑，亲自把圣厢车的梯子放了下来，打趣道：“敦布亚城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负责人。” 墨檀对格林行了一礼，步履轻快地走下了车，莞尔道：“感觉还好。” “有信心是好事，但年轻人可不能…….算了。” 格林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墨檀的肩膀：“是你的话，应该不需要担心浮躁和膨胀之类的问题吧？” 墨檀讪讪地挠了挠脸颊：“其实我也是年轻人来着……” “话是这么说，但寻常的年轻人可不会把在苏米尔力挫邪教徒这种功劳推卸得一干二净，哪怕他是一个异界人。” 显然已经掌握到某些核心情报的格林对墨檀眨了眨眼，表情有些古怪：“不过我之前还真没想到你会这么痛快地答应下来，而且还特意要求不让忘语殿下跟着一起。” “因为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啊。” 有太多隐情不便透露的墨檀无奈地耸了耸肩，并没有回答有关于语宸的问题，只是摊开双手苦笑道：“要么咱们做个假设，如果我真的在冕下做好决定，把一切事宜都安排好之后抵死不从，格林大人您觉得结果会如何？” 格林摸了摸下巴，沉声道：“教派应该会想尽办法让你服从命令，毕竟黑梵牧师你跟我们不一样，呃，虽然可能不太合适，但用夏莲殿下的话说，你甚至不会在这个世界中出现生命危险，所以……” “所以我除非打算彻底跟咱们教派撕破脸。” 墨檀叹了口气，生无可恋地说道：“否则应该是跑不掉的。” 身为曙光教派高层的格林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最终还是实话实说到：“是的，当时你们还在学园都市的时候，冕下和殿下就已经决定好了，如果你不去的话，就让忘语圣女先去。” “我猜到了，这么阴损……嗯，我是说不拘小节的胁迫方式，十有八九是出自咱们夏莲圣女之手吧。” 墨檀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干声道：“所以这事儿其实总一开始就没有我反抗的余地，既然如此的话，我还不如答应的痛快一点，也好后续谈条件。” 格林闻言顿时面色一僵，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眯起双眼：“确实，你提出的那些条件差点没让冕下直接回归女神的怀抱，了解情况的，知道你是来敦布亚城抗击血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暗夜教派安排进咱们曙光抄家的呢。” 【喂喂喂，绷住啊格林大人！你可是曙光教派为数不多的正经人了，不要被影响成吐槽役啊拜托！】 墨檀闻言立刻二话不说在心底吐了个槽，然后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要的合不合适，毕竟咱是异界人，对这边的物价还……” “少来，你那份单子一看就是内行中的内行做的，菲雅莉·格雷厄姆殿下是吧。” 格林没好气地弹了一下墨檀的额头，随即却不禁笑了起来：“行了行了，也没人怪你，安布罗冕下虽然被气得不轻，不过你能交到好朋友他还是很欣慰的，两位殿下也下车吧，虽然这么说不太合适，但未来这段时间黑梵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最后一句话格林是对这会儿还尬在车里的埃弗里和菲利普说的，卢娜早就摇摇晃晃地走下去了，依奏更是紧随墨檀身后，而这两位在准备下车时忽然发现大骑士长正在跟黑梵牧师聊天，于是便因为错过了下车的好机会不尴不尬地站在门口了。 “阁下说笑了。” 走下车后，菲利普一板一眼地摇了摇头，颇为拘谨地对这位名声在外的【断罪斩】大骑士长说道：“我们原本就是跟过来学习的，就算要照顾，也是黑梵牧师照顾我们才对。” 旁边的埃弗里也用力点头，附和道：“没错没错，我俩本来就不是什么看中身份地位的人，黑梵兄弟才是这儿的老大，神眷者是一码事，听命令是另一码事，我们很清楚自己在这里的身份。” “两位殿下太客气了。” 格林摇了摇头，但他嘴上说归说，表情却变得柔和了不少，对这两个年轻人的好感度一下子就上去了。 归根结底，他就算人品再怎么好，再怎么秉公无私，也还是曙光教派的大骑士长，曙光女神帕可茜的虔诚信徒，墨檀虽然不是什么圣子神眷者，但在格林眼里却还是妥妥的一家人，听到这两位殿下毫不作伪的表态，要说不高兴是不可能的。 再说了，正所谓爱才之心人皆有之，抛开牧师、神官方面的神职者不说，格林这种走圣骑士路线的可是相当欣赏墨檀，而且这还跟伯乐不伯乐的没关系，要知道公正教派那个出身紫罗兰费尔南家族的格尔宾已经诚邀墨檀跳槽不知道多少次了。 最开始格林还没什么感觉，毕竟在他的世界观中，就算都是圣教联合的自己人，跳槽这种事儿也是个禁忌，但自从知道墨檀是很难被规矩束缚的异界人之后，大骑士长阁下就有危机感了。 他没经历过让格尔宾惊为天人的米莎郡一役，但却亲身在圣山苏米尔之战中见证并配合过墨檀的计划，而且还是由后者作为主导，一举奠定胜局的计划。 在邪教徒彻底溃败的那一刻，格林就知道曙光教派捡到宝了，这位按理说只是忘语圣女挂件的年轻人，假以时日必定会成为一个恐怖的战场主宰者。 只要他别半路夭折，只要他能戒骄戒躁不膨胀。 结果格林没过多久就发现这小子岂止是不膨胀，他甚至有些嫌弃那些功劳，恨不得全都推给别人深藏功与名。 后来，他又知道了一些有关于异界人的情报，明白了就算黑梵几乎不存在夭折的可能性，除非他在自己的世界里出事儿了。 从那时开始，虽然格林嘴上没说，但心里几乎已经高兴的乐开了花，再回头看一眼自己那位同为异界人的学徒凯文，在恨铁不成钢之下直接将后者的训练强度拉高了三倍，让那个倒霉孩子每天玩游戏跟上班打卡似的，而且还不是福报996，而是丧心病狂的007。 也正因为如此—— “这次我没让凯文跟过来，凭他现在的实力，就算来也是给你拖后腿。” 格林对墨檀点了点头，笑道：“再过段时间，等他稍微出息点了，我想让他来这边体验一下真正的是实战氛围，所以……” 墨檀立刻心领神会，很是痛快地点头回答道：“您放心，等凯文兄弟过来了，我一定保……” “所以有什么九死一生的差事都可以交给他做。” 格林也点了点头，笑道：“我知道他跟你一样是异界人，不怕死。” 墨檀：“……” 埃弗里/菲利普：“……” 很显然，这位‘曙光教派罕见的正经人’也存在着腹黑的一面，而且黑的过分。 “好了，闲话就说到这里吧。” 格林看了眼车队另一头那边已经敞开的城门，大步流星地转身走了过去，头也不回地说道：“跟上，都精神点，这边跟光之都可是两个世界，在你们被承认与接纳前，周围的目光没有最挑剔，只有更挑剔。” 就这样，在格林的带领下，墨檀、埃弗里、菲利普、依奏四人走向了那厚重、黝黑且覆满了血锈的巍峨城门，卢娜没有跟着一起过去，以外援志愿者身份加入这只队伍的她晚些时候会跟那分别来自公正、丰饶、曙光教派的一百五十名高阶神职人员入城。 之前也提到过，总计两百名随行人员中有四分之三将直接留在敦布亚城，而这些人将是墨檀等人在敦布亚城站稳脚跟前的核心力量，毕竟这里的风气一点都不淳朴，而格林这位大骑士长也不能留在这里给墨檀撑场子。 “嗯？” 走到一半时，格林忽然眉头一皱，表情忽然变得有些阴沉。 而走在靠后面一点的菲利普和埃弗里也是一愣，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原因嘛，其实不难猜…… 【城门半开而不是全开，列队的战士只有不到百人，而且看样子似乎是直接从训练场上或者任务过程中拉下来的……】 墨檀微微眯起了双眼，转眼间便完成了分析，并得出了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结论—— 那位即将跟‘黑梵牧师’交接，目前仍是敦布亚城最高负责人的乔斯特大主教，似乎并不喜欢自己这一行人，而且丝毫没有半点遮掩。 果不其然，当五人穿过明明有很多火把但却没被点亮半根，黝黑而潮湿的城门后，迎接他们的并不是热情有礼的微笑，而是一张冷漠到近乎厌恶的脸。 那是一位穿着朴素、须发皆白，身形有些佝偻的富态老者。 太阳教派的主教，敦布亚城的负责人乔斯特·阿斯特雷，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写满了赤裸裸的嫌弃。 很显然，这是一个毫无意义，但却足够令人感到不适的下马威。 第一千五百六十九章：终 第一千五百七十章：站台 有一说一，墨檀其实并不怎么了解这位名叫乔斯特·阿斯特雷的老者。 今天之前，他只知道乔斯特是隶属太阳教派的诸多主教之一，今年六十七岁，光之都本地人，老伴是丰饶教派的前护教骑士团成员，膝下的一儿一女分别信仰太阳与丰饶教派，家庭还算幸福美满，不过自身实力只有史诗水准，各方面天赋都颇为有限，主教身份也是熬到五十多岁之后靠资历混上的，人缘似乎不错，平生的最高成就，就是在同教派的杰夫·哈灵顿骑士长与昼·布莱克圣子殿下离开敦布亚城后被派来当成过渡负责人。 没错，就是被派来当做过渡负责人，换而言之，包括乔斯特主教自己在内，所有人都知道他不会一直在敦布亚城干下去，毕竟这位老先生的个人能力并不出彩，这把年纪了也没啥镀金价值，所以肯定会在短时间内被换下去的。 而曙光教派的‘黑梵牧师’，就是圣教联合最终确定的接手者。 综上所述，在墨檀的预想中，这次交接理应会完成的颇为顺利，就算有什么麻烦，也绝不应该是这位主教大人带来的。 说真的，就算路边突然跑过来个猛男一边大叫‘二世祖给我去死！’一边掏刀子向他捅来，墨檀都不会觉得太过惊讶。 但这位乔斯特主教毫不掩饰地厌恶，却让他感到始料未及。 当然，惊讶的人并不只有他一个，无论是站在墨檀身前的格林大骑士长，亦或是他身侧的依奏，还是后面那两位圣子殿下，都在察觉到这份毫不掩饰的敌意后感到十分错愕。 其中，便宜学妹的想法很单纯，即‘你看前辈不爽，我就看你不爽’，所以她几乎没有思考，就针锋相对地用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瞪了过去。 只可惜人家乔斯特主教厌恶的目光完全锁定在墨檀身上，连看都没看依奏一眼，所以后者那很是好看的瞪眼几乎没有收到任何效果。 而除了依奏之外的三人，则本能般地思考了起来，内容大抵是‘这位乔斯特主教跟黑梵有什么仇什么怨’，墨檀本人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但无论是格林他们还是墨檀自己，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双方在理论上确实没啥愁没啥怨。 当然，乔斯特主教对墨檀心怀敌意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所以两位圣子殿下都很给面子地沉下表情，散发出一些礼貌性的敌意。 没错，就是礼貌性的敌意，毕竟墨檀本人还没有任何表示，埃弗里和菲利普也没必要毫无城府地主动把自己当枪使，但态度还是要表明一下的。 所以就变成了依奏毫不遮掩地瞪视着对方，俩圣子表情微沉看上去略显不满，而格林大骑士长与墨檀两人则是面色如常，前者是本就不是什么表情丰富的人，后者则是因为早就习惯了他人的恶意而懒得做出什么反馈。 “欢迎你们来到敦布亚城。” 在几位圣堂武士的护卫下，主教阁下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很是敷衍地行了个礼：“我是乔斯特·阿雷斯特主教，敦布亚城的负责人。” 格林微微颔首，一丝不苟地行了一礼：“很高兴见到你，乔斯特主教，我是曙光教派的大骑士长，负责运送这批补给的格林·提瑞。” “丰饶教派，菲利普·托兰。” 见墨檀并没有出声，菲利普立刻体贴地率先自我介绍道：“您好，主教阁下。” “公正教派，埃弗里·戴维森。” 埃弗里立刻紧随其后，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今天就请多指教了。” 言下之意，就是过了今天，要离开敦布亚城的你就指教不到我们了。 依奏也简单地行了一礼，右手很是自然地扶着腰间的剑柄：“黑梵牧师的守护骑士，曙光教派高阶圣骑士，依奏·洁莱特。” “下次说明时尽量把教派放在前面，洁莱特小姐。” 乔斯特淡淡地瞥了依奏一眼，随即便在后者想要出言反驳之前移开视线，对格林等人微微颔首：“久仰大名，格林骑士长，还有两位殿下。” 三人都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些什么。 而墨檀也在这时往前迈了一步，与格林并肩而立，恭敬地俯身行礼道：“曙光教派牧师黑梵，见过乔斯特主教。” “嗯……” 老人立刻眯起眼睛看向墨檀，随即在周围众目睽睽之下轻哼了一声，不悦地问道：“你就是黑梵牧师？” “我就是黑梵。” 墨檀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而恬淡。 “呵，晨忘语圣女殿下的恋人，对吧？” 乔斯特主教轻蔑地笑了笑，随即便转身向城内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诸位跟我来吧，这段时间那些血蛮颇为活跃，只开了一半的城门是为了安全起见，战士们也都有自己的职务在身，能凑来欢迎各位的人就这些了，还请不要见怪。” 这句话呢，乍一听是这位乔斯特主教对这场寒酸到近乎冒犯的迎接做了个解释，但如果细品一下的话，就会发现这种‘解释’其实与‘挑衅’并没有任何区别，就差直截了当地表示‘你们并不受欢迎’这个核心论点了。 就算是性格比较单纯的依奏，也能从乔斯特主教的语气中感觉出那份敌意，要不是墨檀隐蔽地对她摆了摆手，这位心直口快的女骑士恐怕就要出言顶撞了。 而菲利普和埃弗里都多少有些城府，所以两人只是交换了个眼神，并未发表什么观点，原因嘛，主要是因为那位他们已经下定决心要马首是瞻的黑梵牧师看起来一点都没有不开心。 至于骑士长阁下，虽然看着乔斯特的背影皱了皱眉，但还是第一时间迈开脚步，带领众人一起跟了上去。 …… 敦布亚城是一座规模相当大的半要塞式边城，这里的占地面积几乎有大约五分之一个光之都大小，但人口却只有一个小型城市的水平，而抛开有着驻军编制的人员后，无论是居民还是商户的规模都远低于平均水准，给人的感觉相当冷清。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子简单粗犷，无论是那物美价廉，兼具着结实耐用等特点，除了卖相不好看之外几乎没有缺陷的冷石墙，还是那光看就让人觉得空虚的廉价灰泥地砖，都会让人不由得产生一种枕戈以待的感觉，完全没有办法好好放松下来，反而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走在敦布亚城唯一的主干道、理论上也应该是最繁华的【凯旋长街】上，墨檀等人就没看见过几个出来做生意的摊贩，两边虽然有一些隶属各个商会的店铺，但主营的基本都是各种军用品与日用品，最花哨的东西竟然是各种不同口味的便携式压缩口粮。 “这座城市是我圣域北境的大门，也是抗击那些血蛮的最前沿，条件虽然说不上太差，但也不是什么适合风花雪月的地方。” 简单介绍了几句敦布亚城的乔斯特主教笑了笑，以这样一句话作为收尾，跟之前那句‘忘语殿下的恋人’完成了呼应。 很显然，这位主教大人并非对所有人都有意见，这一点从他对格林与两位圣子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他只是单纯地对墨檀颇具敌意而已。 而这份敌意的来源，其实也不难捋清楚。 乔斯特·阿雷斯特大主教与‘黑梵牧师’过去并没有什么恩怨，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来推断的话，答案其实一点儿都不难猜，那就是两人此时此刻位于此地的唯一交点，即‘敦布亚城的话事人’这一身份。 作为始终为圣教联合抗击血蛮，坚守在圣域北境的唯二要塞边城，无论是这座敦布亚城还是西边的福音城永远都存在着一个最高统治者，只不过鉴于圣教联合的性质，这两个地方都不存在‘城主’这种头衔，又因为它们并不算是固定编制的军团，所以也没有‘军团长’这种称呼。 所以一般情况下，两个地方的最高领导人基本都会沿用圣教联合内部的教阶，主教就是主教、骑士长就是骑士长，反正都是高级职称，怎么叫也错不了就是了。 然而墨檀却打破了这个定律，原因很简单，他只是一个牧师，而且还是资历和实力都很难在短时间内晋升的牧师。 要是他之前没有推卸苏米尔那边的功劳还好说，但当前这个情况下，仅仅只有‘在米莎郡一役中取得巨大功绩’这一点并不足以将他推到一个很高的位置上。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位‘黑梵牧师’确实抢了乔斯特主教的位置。 仔细想想看的话，如果前来接手敦布亚城的人是个大人物，或者至少别像墨檀这么小的人物，主教大人恐怕一点意见都不会有，毕竟他本来就是个顶班的，自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就注定不会呆上太久，并没有什么抱怨的余地。 但问题在于这位出身曙光教派的黑梵牧师分量实在太轻了，轻到就算是乔斯特这种人，都会感到不忿的程度。 作为同样看过乔斯特主教履历的人，埃弗里和菲利普都觉得这位一辈子都……说难听点根本就是碌碌无为的老头恐怕在这段时间里尝到了甜头，所以才会看墨檀这么不爽。 这里的‘甜头’并非指什么实质上的好处，而是在一定范围内极高的身份与地位，这些都是乔斯特在光之都打酱油的那些年完全没有机会感受，来到这里之后才体验到的全新快乐。 诚然，敦布亚城的战士们都比较桀骜不羁，但现在毕竟不是战争时期，事实上，在杰夫骑士长与布莱克圣子重创了裂伤女王后，那些忙于内斗的血蛮一直都挺安分来着，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也不会有刺头故意去找自己的顶头上司不痛快。 换而言之，似乎一直在‘无为而治’的乔斯特主教至少在表面上，是妥妥地万人之上了。 这种并不实在的权利在埃弗里他们自己眼中恐怕并不算什么，甚至还会觉得有些嫌弃，但他们同样清楚，对于乔斯特这种人来说，就算是这种没啥意义的地位恐怕也会极具杀伤力。 更何况很少有人会不爱身份和地位，菲利普就曾经听人说过，二十七年前有个文采比沙地精高不到哪儿去的吟游诗人姑娘，明明因为有个厉害的老爹日子过得衣食无忧，却还是想要凭借她那些用来当厕纸都嫌硌腚的吟游诗集博得进入【诗翁殿堂】这个重量级荣誉的机会，更离谱的是，她特娘的还入围了…… 而乔斯特主教再怎么说也比那个只会生产垃圾的姑娘强，心底有点儿权利欲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也正因为如此，两位殿下才觉得这位从未置身过高层，也没有什么情报源的主教阁下会如此肆无忌惮地找黑梵牧师的碴，甚至毫无风度地将一些真实性极高的‘传闻’当成笑话来讲。 …… “我听说，黑梵牧师是个年少有为的奇人。” 敦布亚城中央区域的大礼拜堂内，坐在会客厅上首的乔斯特主教咂了咂嘴，似笑非笑地看了墨檀一眼：“先是在与恋人重逢后带领夏莲殿下等人平定了那场瘟疫，然后还以随军牧师的身份在苏米尔大放异彩，将那帮亵渎者杀的抱头鼠窜，啧啧，能有黑梵牧师这样的俊杰，实乃我圣教联合的福气啊。” 老人刻意在‘恋人’、‘带领夏莲’殿下这些关键字上加了重音，然后还转头对负手站在自己身后的圣堂武士眨了眨眼，语气满是意味深长。 很显然，他想传达的意思只能是‘黑梵牧师靠女人上位’以及‘有夏莲殿下在区区瘟疫换个猪都能给平了’这两点。 紧接着，乔斯特主教又话锋一转，嘴角翘起了一抹满是褶子的嘲弄弧度：“哦对了，我记得朋友之前好像写过一封信给我，说有位曙光教派的随军牧师打着打着突然跑到苏米尔那些兽人朋友那边去了，这还真是让人佩服，毕竟在远离北伐军和邪教徒的地方把后者杀得屁滚尿流，也挺不容易的吧。” “是不容易。” 结果就在这时，终于忍无可忍的依奏豁然起身，沉声道：“但前辈他做到了！” 顿时，老人脸上讥诮的笑意更浓了，立刻用力点头道：“当然，我自然是相信您这位守护骑士的。” 他有在某个字眼上加了重音。 然后—— “啧啧，您不信也没关系，我也可以证明，黑梵牧师做到了。” 公正圣子忽然咂了咂嘴，在乔斯特愕然地注视下来了这么一句。 “我当时也在苏米尔那边，其实主教阁下您听到的传闻还是太含蓄了。” 丰饶圣子也紧跟着附和了一句，沉声道：“黑梵牧师所做的远不止把邪教徒杀了个屁滚尿流那么简单。” “唉……别听年轻人瞎说，邪教徒主要是我带着杀的。” 见两个年轻人到底还是沉不住气了，当时身为北伐军指挥官的格林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耸了耸肩后转向已经近乎于石化的乔斯特—— “黑梵只是做了个计划顺便给我们制造了一个机会而已，他哪儿调动得了我们北伐军。” 第一千五百七十章：终 第一千五百七十一章：礼 终于，以依奏忍无可忍的顶撞为始，墨檀的两个小伙伴与一个大伙伴整齐划一地选择了站台，直接就给这位从见面到现在一直没有停止输出的乔斯特主教顶了回去，直接就给丫噎那儿了。 或许乔斯特可以无视这位守护骑士的话，甚至能顶住两位虽然地位尊崇，但人生阅历加起来还不如他的圣子殿下，但在曙光教派的大骑士长、曾担任北伐军总指挥的格林·提瑞开口后，他终究还是面色通红地僵在了椅子上，看上去高压至少得有240。 不仅是乔斯特主教本人，在听到格林·提瑞亲口承认那场彻底击溃了邪教徒战役是由黑梵牧师策划后，后面那几个被叫道这边撑场子的驻军战士也愣了，一个个全都两眼发直地看向墨檀，那表情就跟见了鬼似的。 然而，打定主意要给墨檀难堪的乔斯特似乎还没有放弃，稍微平复了一下血压后竟然再次开口了—— “当然……您于情于理都应该给黑梵牧师一个机会。” 主教大人深吸了一口气，对格林挤出了一个难堪的笑容：“毕竟咱们圣教联合年青一代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种人才了，要是这种青黄不接的情况可以被黑梵牧师画上一个休止符，那也是好事一件啊。” 一听这话，其它人还没什么反应，菲利普和埃弗里这两位圣子却是在第一时间交换了数个目光，尽管谁都没说话，但却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火气。 而说完刚刚那番话后始终观察着两位圣子的乔斯特眼中立刻闪过了一丝笑意，因为这就是他的目的。 这是一手算不上太高明的挑拨，但却正因为不够高明，所以才会效果拔群。 曙光教派青黄不接的事儿在圣教联合中并不是什么秘密，毕竟他们最年轻的神眷者汤姆大师都已经从一个其丑无比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其丑无比的老头，而夏莲·竹叶虽然乍看上去跟小姑娘似的，却也只是看上去跟小姑娘似的，具体年龄那叫一个深不可测、尸横遍野、片甲不留、死无全尸。 这是公认的事实没错，但每个人都知道，青黄不接的从一开始就是曙光教派，而不是圣教联合！ 事实上，圣教联合年轻一代的人才那可是相当的多，比如那位明明也就二十多岁却已经半只脚踏入了教派核心圈，甚至以圣教联合代表团正式成员这一身份出使学园都市的菲雅莉·格雷厄姆，比如明明还是个稚气未脱的正太，身上却堆叠了无数光环，知名度极高的太阳圣子昼·布莱克。 当然，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埃弗里和菲利普这两位殿下，尽管他们并没有菲雅莉和布莱克那么夸张，但也绝对配得上神眷者的身份。 结果偏偏这位乔斯特主教说什么年青一代很久没有人才，青黄不接的情况得靠黑梵牧师才有可能化上休止符这种话，着实是直接将墨檀给夹在火堆上烤了。 不仅如此，从客观角度分析，就算两位圣子殿下欣赏这位曙光教派的牧师，但明明一起前往敦布亚城却要以后者马首是瞻这件事依然有可能让他们心怀不满，至少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角度上来看，乔斯特觉得这两位正处于年轻气盛年龄段的殿下应该不满。 所以他就看似漫不经心地说了这么一句，表面上看是对黑梵牧师的夸奖，第二层是暗指格林·提瑞偏袒与自己同属曙光教派的黑梵，最后那层则是试图挑起黑梵牧师和两位圣子殿下的矛盾。 而埃弗里和菲利普会生气到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也确实是因为乔斯特主教这句话。 原因无它，实在是面前这个老头蠢得有些遭人厌恶了。 是的，早已跟墨檀开诚布公且被菲雅莉灌输了一堆大道理的两人打从一开始就不可能会被挑拨，事实上，这里恐怕没有谁会比他们更珍惜与墨檀之间的关系了。 一方面是因为高度差不多的同龄人本来就少，另一方面则是墨檀横看竖看都是个潜力可怕的战争人才，作为各自教派未来的中坚力量，别说大家彼此之间还挺合得来的，就算合不来，埃弗里和菲利普肯定也会想法设法地与墨檀交好。 结果乔斯特主教却试图在这个方面使坏…… 诚然，两人笃定黑梵牧师不会因此误会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挑事者非常来气。 说真的，如果说乔斯特只是因为看黑梵牧师不顺眼所以随便敲打一下，大概猜到事情缘由的埃弗里和菲利普都能理解，毕竟这次的调令已经是既定事实，就算让老人家发泄一下也不会影响后续的交接，这点容人之心他们还是有的。 但乔斯特千不该万不该去挑拨三人之间的关系，毕竟蠢人不可怕，坏人也可不可怕，最可怕的就是这种又蠢又坏，而且还是跟自己处在同一阵营的人。 于是，嘴皮子比较快的埃弗里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向乔斯特投以充满警告意味的目光，沉声道：“主教阁下，还请慎言。” “我们可不能苟同您刚才那句青黄不接。” 菲利普紧随其后地说了一句，不过他到底还是打了个圆场，笑道：“别的倒是无所谓，但这话要是让菲雅莉殿下听到了，我俩和黑梵牧师可都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埃弗里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地对菲利普说道：“我觉得黑梵应该没事儿，毕竟他跟菲雅莉关系好，咱俩可就不好说咯。” “咳。” 格林适时地轻咳了一声，语气虽然严肃但却没有什么不悦的成分在里面：“两位殿下别扯远了，别忘了咱们是来干正事的。” 成功把乔斯特那张老脸气成茄紫色的两位殿下立刻见好就收，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是，骑士长阁下。” “那么，题外话就先说到这里吧。” 总归还是个正经人的格林重新看向乔斯特，体贴地给后者递了个台阶：“联合那边给我们的命令是从快从简，所以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咱们这就进行一下交接工作吧？” 不想坐视这种情况继续下去的格林现在有些烦躁，只想尽快结束这场令人有些难熬的对话，在这位正经人眼中，大家到底都是圣教联合的一份子，把气氛闹得太僵对谁都没好处。 只可惜，乔斯特主教似乎并不这么想—— “没什么可交接的，这段时间的报告我都整理好了，黑梵牧师回头直接去祝祷间看就行。” 老人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微微眯起双眼，轻声道：“比起这个，其实我更好奇之前在苏米尔发生的事，毕竟这边消息比较闭塞，对具体情况了解不多。” 格林闻言立刻皱了皱眉：“主教阁下……” “我好歹也在这边呆了小半年，虽然没做出什么功绩，但要说没有感情那肯定是假的。” 乔斯特笑了笑，脸上的戾气逐渐消失不见，看起来就好像是个普通的老人一样，悠悠地说道：“所以就当是让我这个老头子踏实些吧，还请告诉我黑梵牧师之前在苏米尔……到底是怎么个活跃法。” 没别的，图穷匕见了这属于是。 很显然，我们的乔斯特主教似乎并不相信面前这位黑梵牧师做了些什么，所以干脆以退为进，用看似和蔼的态度直接将几人逼到了绝路。 依奏、埃弗里和菲利普的面色都是一僵，两位圣子殿下是看过具体报告的，本身还是当事人，所以很清楚拿到了苏米尔侧指挥权的墨檀究竟做了些什么，而依奏虽然权限不够，但那段日子她可是一直都作为亲信陪在墨檀身边，对当时发生的事简直不要再清楚。 但是！ 因为战后墨檀本人的要求，这些情报已经有了保护等级，而且是整个圣教联合层面的高保护等级，只有自己人的时候随便聊聊倒是没关系，但他们却没有资格对明显没有知情权的乔斯特开口！ 在情报已经被封锁的现在，就连墨檀本人原则上都不应该随便说出真相。 于是乎，会客厅内的气氛顿时就僵住了。 而乔斯特主教则意料之中地笑了起来，莞尔道：“当然了，如果不方便说的话也没关系，老头子我也就是随口一提罢了，对黑梵牧师的功绩完全没有半点质疑，毕竟如果那是假的，把你送到这边就是对敦布亚城所有的战士不负责任了。” 顿时，乔斯特背后那几个圣堂武士的眼神就变了。 【至于吗……】 墨檀在心底感叹了一句，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苦笑，旁边的依奏、埃弗里和菲利普更是面色铁青。 然后—— “好吧，如果能让主教阁下满意的话，那我就稍微说两句吧，哦对了，为了证明可信度……” 格林·提瑞忽然站起身来，沉声低喝了：“以曙光女神的名义起誓，我接下来所说的内容绝无半点虚言，如有违背，愿受神罚。” “？！” 包括那几个圣堂武士在内，会客厅的所有人面色都是一愣，不约而同地向格林投以愕然的目光。 要知道这里是无罪之界，不是那个无论怎么乱发誓都不会遭到天谴，最多只是承受一点轻微业报的现实，作为曙光教派大骑士长，曙光女神帕可茜的虔信徒，格林刚才那个规格的誓言可一点都不揉沙子，要知道她可是在曙光女神地上代言人中能排进前二十的高位格存在，跟普通信徒起誓的含金量可不一样。 总而言之，从这一刻起，神祇的目光就已经投下来了，尽管那双眼睛未必能看见真实，但却可以分辨出谎言，也就是说只要格林撒谎了，就百分百会遭到神罚。 这甚至与女神本人的意志无关，而是某种以‘曙光女神信仰’为核心的闭环规则，只要身处在这个规则内，就没有豁免的可能性。 于是乎，乔斯特大主教直接就愣那儿了，他身后的那些圣堂武士也愣那儿了。 除此之外，依奏、菲利普、埃弗里也全都愣那儿了。 墨檀倒是没愣，一方面是他身为玩家对这种概念不是很在意，另一方面则是他很清楚格林过来这里就是为了给自己撑腰，至于保密规定什么的，人家好歹是个大骑士长，说了又能怎么样？ 过了半晌—— “好。” 不再从容的乔斯特面色铁青地点了点头，这会让他干脆也不装了，直接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往外挤道：“那我就好好听听，要是黑梵牧师真的那么让人放心，我明天就回光之都述职。” 格林微微一笑，莞尔道：“不用明天，我今晚就带队回去，不嫌弃的话，主教大人跟我一起走吧。” “这么早？！” 乔斯特顿时瞪大了眼睛。 “我倒是想多留一段时间，只可惜现在的小朋友们都比较自立。” 格林随手结果一位圣堂武士端来的茶水，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之后瞥了眼墨檀道：“巴不得我这个碍事儿的早点回去呢。” 墨檀立刻露出了矜持的微笑，贼拉矜持。 在那之后，格林颇为精简地概括了一下自己所知道的，也就是苏米尔一役中最精彩的那部分，鉴于他刚刚立下了誓言，而且本就不是什么喜欢夸大其词的人，内容可谓是相当的中肯，并没有一味地吹捧墨檀，而是实打实地叙述着当时的战局，有很多细节甚至连当时也在场的埃弗里等人都不清楚。 就这样，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小时后，尽管格林已经尽可能地精简了，但鉴于相关内容的文本量过于庞大，他还是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说完。 而发现自己的部下，或者说是‘前部下’看向黑梵牧师的眼神已经彻底改变，脸面也彻底挂不住的乔斯特大主教甚至连场面话都没心情说，就直接拂袖而去了。 在那之后，格林和那几个圣堂武士也跟了出去，而墨檀则在另一位圣堂武士的带领下前往祝祷间，依奏和两位圣子自然也是同行。 …… 同日下午 游戏时间PM18:26 无罪之界东北大陆，圣域北部边境，三号荒道 补给车队，一号圣厢车内 “至于么？” 格林看着懒洋洋靠在窗边的乔斯特主教，表情很是复杂地咂了咂嘴。 “什么至不至于？” 老头眨了眨眼，满脸莫名其妙。 “不惜败坏自己声誉，也得送黑梵那么大个礼？” “你说啥呢？” “您说呢？我敢打赌，不出半天，咱们在会议室里的对话就会传遍整个敦布亚城驻军。” “不至于吧……” “您要是不带那几个圣堂武士，应该不至于。” “嗯，那我还真是太不小心了。” “曙光教派会记得这份人情的。” “没必要……” “您高洁。” “高洁个屁，老子只是看那些天生就只知道烧杀抢掠的蛮子不爽而已，我自己又没能耐，好不容易来了个有能耐想搞点事的，顺手帮忙铺个路罢了。” “我想用不了多久，黑梵就会明白的。” “呵，你想太多了，那小子啊，跟旁边那个小姑娘，还有两位殿下都不一样。” “您的意思是？” “他呀，一开始就没被我唬住，早就看透咯~” 第一千五百七十一章：终 第一千五百七十二章：趁热打铁 游戏时间PM18:57 敦布亚城，大礼拜堂三层，祝祷间 “辛苦了。” 已经在桌前坐了超过六个小时，就连午饭都是在祝祷间解决的墨檀轻舒了一口气，将手中那份有关于钢牙部族国近三年的报告放在桌角，转头对那位一开始只是守在门口听候差遣，后来则是与依奏和两位圣子殿下一起手忙脚乱地归类汇总各种材料，忙文书工作忙到满头是汗的圣堂武士笑了笑：“去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每次补给送到的日子晚上都有好东西吃，没有执勤任务的话，应该还能稍微整点酒。” 正蹲在柜子前核实半年内敦布亚城与血蛮们小规模摩擦次数的圣堂武士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摇了摇头，但摇头的频率在墨檀提到‘整点酒’那一瞬就慢了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明亮的光芒。 不过在短暂地犹豫后，这位有着一头棕色乱发，名叫艾德蒙·弗塔根的年轻人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坚定地摇头道：“不用了，黑梵大人，祝祷间的资料太多了，虽然乔斯特大主教之前已经简单整理过了，但照现您在这个看法的话，咱们估计要忙活到后半夜，所以……” “我可不是什么大人，如果愿意的话，你可以叫我黑梵牧师。” 墨檀平和地笑了笑，他并没有强迫对方不用敬语或直接叫自己的名字，作为这样一支军事力量的领导者，树立威信是绝对有必要的，而过度的礼贤下士只会起到反作用，所以就算他本人并没有半点压别人一头的兴趣，却也不得把自己放在高位者的立场上。 艾德蒙也笑了起来，点头道：“那我就叫您黑梵阁下吧，咱们这边的牧师太多了。” “好。” 墨檀对这个称呼并没有什么意见，只见他有些疲倦地伸了个懒腰，再次向对方提议道：“去休息吧，我想了解的情况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只要简单归类一下就好，不着急在今天之内看完。” 艾瑞克还是有些不太情愿：“但是……” “乔斯特主教已经回去了。” 墨檀端起依奏十分钟前放到自己手边的咖啡，无声地叹了口气后浅浅抿了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平和：“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不合适，但现在，这里应该是我说的算吧？” 艾德蒙立刻面色一肃，笔直地对墨檀行了一礼：“遵命，阁下——” 发现对方并不是在跟自己商量后，这位圣堂武士立刻改变了态度，原因不言而喻，敦布亚城的氛围跟光之都可是两码事，艾德蒙·弗塔根是驻军战士，是军人，而墨檀则是这里的最高领导者，尽管这个最高领导者只来了半天，但这并不足以成为艾德蒙不服从命令的理由。 诚然，这里的风气要比较彪悍一些，毕竟据‘史料’记载，敦布亚城这帮驻军的前科确实不少，但正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在墨檀研究这座要塞边城的过程中，早已掌握到了一个颇为关键的事实，那就是只有真正的酒囊饭袋才会被这些人敌视乃至坑害。 在这个前提下，事情就变得好理解多了。 首先，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是无理由、无条件、无原则、无下限的服从上级命令，在这个前提下，敦布亚城的战士们并不合格，因为他们会违背那些明显水平不够的上级。 但如果他们的领导是杰夫·哈灵顿那个级别的人，这些驻军就不会跟长官对着干，因为不喜欢废物并不代表贪生怕死，事实上，如果这里的战士们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兼刺头，敦布亚城早就被那些血蛮夷为平地了，能始终坚守在这种地方，甚至在坑害长官的情况下都能让圣教联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足以见得这里的驻军都是人才，说话不一定好听，但绝对够能打。 而‘黑梵牧师’这种年轻到有点过分的空降兵，照理说应该是那种非常不受欢迎的类型，就算是两位圣子殿下，也会被这些一线战士直接扣上‘二世祖体验生活’的大帽子，感官也不会好。 毕竟但凡是个明眼人，都会觉得这几位是来镀金的，而且还能跟半年前跟大骑士长过来这边转了一圈的布莱克圣子联系起来。 在战士们眼中，当年带领大家重创裂伤女王，把整个血羽台地打击到半年缓不过来的人是杰夫大骑士长，而那位布莱克圣子，怎么说呢，小娃娃还挺能吃苦的，神术水平也不错，不过全程也都是跟着大骑士长行动，至于所谓的‘哈灵顿骑士长是在布莱克殿下的建议下制定了突袭计划，一举重创了裂伤女王’这种事儿，战士们自然是不信的。 毕竟在那场代价颇大的鏖战中，布莱克殿下始终都被保护在骑士长身边，神术加持倒是没少用，却完全没有参与过具体指挥。 所以在大家的理解中，这个黑梵牧师就是继承了布莱克殿下的镀金流程过来走过场的，但区别在于，布莱克圣子好歹也是以见习身份过来的，做主的还是哈灵顿骑士长，这位黑梵牧师倒好，一上来就直接当老大，还捎带过来俩圣子。 他娘的，圣子是什么概念，不就是就算再怎么艰难的战场，都得要大家生命保护的尊贵之人吗？ 身先士卒什么的……笑话，要是他们不身先士卒还好，真要玩什么带头冲锋，头疼的还是下面的普通战士。 总而言之，在乔斯特主教宣布了自己即将与光之都来的‘大人物’交接，并‘不小心’透露了一些具体内情后，大家的情绪说好听点是一直不太高，说难听点……很多人其实已经开始策划给这支少爷帮一点颜色看看，赶紧把他们挤兑滚蛋了。 而这位名叫艾德蒙·弗塔根的年轻战士，自然也保持着同样的想法，事实上，能被乔斯特带着迎接墨檀等人的战士都是态度比较激进的。 然而，此时此刻的艾德蒙却并未向他之前计划好的那样给这些少爷脸色看，而是非常一板一眼地在墨檀的命令下行领命，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哦，对了。” 墨檀这会儿又忽然从背后叫住了艾德蒙，莞尔道：“跟大家说一声，吃过饭后去校场集合，认识一下，熟络熟络。” 艾德蒙先是一愣，随即再次行礼道：“是，黑梵阁下。” 随即便大步离开了祝祷间。 “啧啧，看来咱们几个场子站的还算不错。” 待艾德蒙离开后，埃弗里乐呵呵地看了一眼门口处，笑道：“能让我们公正教派的人这么乖可不容易。” “人家是公正之神的信徒，不是公正骑士。” 正凭借身高优势从几个资料架最上层往下搬文件的菲利普轻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说道：“而且要说站场子的话，绝大多数的功劳也在格林骑士长，你没看出来么，人家看咱俩的眼神也没多友善。” 埃弗里直接在一堆他刚刚整理好的战报中央半推坐下，噗嗤噗嗤地直乐：“说起来，那位乔斯特主教直到离开都没再来见咱们一面。” 没错，正如埃弗里所说，乔斯特在跟格林两人一起安顿好了预计要留在敦布亚城的人员和物资后就直接出城上了圣厢车，倒是后者回来跟墨檀等人交代并勉励了几句，然后便干脆利落离开了。 原本格林是打算留一段时间的，但在墨檀本人的要求下，他很是痛快地选择了当天回城，也算是相当信任后者了。 “可以理解。” 菲利普的嘴角也翘起了一抹微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毕竟丢了这么大一个人，换我的话也会选择眼不见为净的，虽然黑梵好像并不怎么计较的样子。” “那是因为前辈很有度量。” 依奏皱了皱眉，愤愤地说道：“无论是出于什么心态，那个人实在太过分了。” “感觉挺不错的是吧？” 坐在桌前，背对着神龛的墨檀将目光从几人身上扫过，淡淡地说道：“这也正常，毕竟这种经久不衰的爽文戏码确实很能给人以愉悦感，嗯，不知道什么是爽文也没关系，很多吟游故事中不是也这样吗？深藏不露的主要角色被反派冷嘲热讽，结果后者下一页就被狠狠地打了脸，这种桥段可别跟我说你们没看过啊。” 三人闻言皆是一愣，过了好一会儿埃弗里才挠着脑袋嘟囔道：“仔细一想的话，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啊。” “我吟游故事看的不多。” 依奏也点了点头，迟疑着说道：“不过有很多舞台剧好像都是这么演的，丈母娘看不起深藏不露的女婿之类的……” 而菲利普则是皱了皱眉，停下手中的活转头向墨檀问道：“你的意思是？” “就是你刚刚想到的那个意思。” 墨檀笑了笑，有些没辙地耸肩道：“虽然乍看上去一切都很合情合理，但仔细想想的话，真的会有这种被权利欲蒙蔽到口不择言，说话完全不走脑子的人吗？就算有，那个人可能会做到主教这个位置上吗？” 埃弗里眨了眨眼，愕然道：“不能吗？毕竟我这种人都能当圣子……” “你是不是圣子取决于你信仰的神喜不喜欢你，人家能不能当上主教，是取决于人家的能力与智慧，从根本上就是两码事。” 墨檀敲了敲自己的额角，歪在椅子上无奈道：“不仅如此，那位乔斯特主教的攻击逻辑太清晰了，我真的很难想象，有着如此清晰逻辑的人，能够做出他刚刚那种行为。” 埃弗里不说话了。 而菲利普和依奏也跟着陷入了沉默，这三位都不是什么脑袋不会转弯的人，就算是对自家前辈有些盲目崇拜的依奏，正常情况下也是个冰雪聪明的姑娘，所以不至于墨檀都说到这种程度了还没察觉到端倪。 终于，两分钟后，菲利普目光微凝地打破了沉默：“所以黑梵你的意思是，乔斯特主教他……” “他在帮我，而且不是临时起意，多半是得知我要过来时就已经开始筹划了。” 墨檀一边低头看着平铺在桌上的地形图，一边随口说道：“乔斯特主教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帮我这个过于年轻，资历也过于浅薄的下一任树立威信。” 埃弗里抽了抽嘴角，干声道：“不是吧，那位就跟你欠了他几百万金币的主教竟然……” “说真的，我也有点想不通。” 菲利普叹了口气，眉头紧锁着说道：“但是从结果上来看，黑梵说的似乎并没有错，从那位圣堂武士的态度就能看出来，至少他带去会议室中的几个人都挺服气来着。” 依奏也轻轻点了点头，沉吟道：“尽管我们都知道前辈之前的战绩没有水分，但那毕竟是只对上层公开的秘密，敦布亚城的战士不可能知道，就算前辈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大家十有八九也不会相信，但是在那种情况下……” “格林骑士长显然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想他可能对乔斯特主教并不陌生，至少知道对方的品性，所以才会直接不着痕迹地给予配合。” 墨檀接过依奏的话头，沉声道：“仔细想想看的话，你们不觉得他当时直接以女神的名义起誓这件事……多少有点刻意了吗？” 三人面面相觑，随即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相信了墨檀刚刚提出的观点。 “被彻底摆了一道啊。” 埃弗里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有些后怕地感叹道：“现在的大人城府都好深啊。” “不，与其说是他们城府深，不如说是我们太嫩了。” 菲利普有些沮丧地反驳了一句，脸上充满了挫败感：“乔斯特主教并没有做到彻底不着痕迹的程度，但在黑梵说出这个思路之前，我们都没有想到这方面。” “错怪人家了。” 依奏那张白皙的俏脸也是一红，随即便攥紧拳头下定了决心：“回去之后一定要道歉才对！” 结果就在这时，墨檀却是忽然站起身来，对三人莞尔道：“那也是回去之后的事了，咱们还是先把手头该做的做好吧。” “呃，比如说？” “不辜负主教阁下的期待，趁热打铁。” “怎么打？” “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第一千五百七十二章：终 第一千五百七十三章：宣布个事儿 墨檀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开始对面前那些被整齐堆叠在桌上，含金量颇高的文件进行着归纳与整理，这些都是乔斯特主教特意挑出来留给自己的，尽管最初走进祈祷间时它们只是被泄愤般地胡乱扔在桌上，但只要稍微研究一下，就会发现那些被扔在明面上的资料都极具分量。 散落在桌子上的，是血蛮最近两个月的动向、全部现役战斗人员的资料与番号、敦布亚城的税务情况以及近郊三个防区的基本资料。 被胡乱扔在地上的，是半年内所有中小规模冲突的记录，以及杰夫·哈灵顿大骑士长半年前那场战役的详细战报。 这些都是墨檀在光之都只能做到笼统调查到的内容，就算是菲雅莉想办法搞来的详尽资料，跟这些东西的重合度也只有不超过三成。 总而言之，对于一个想要做点实事的战区负责人来说，这些东西绝对是雪中送火锅级别的帮助，也侧面印证了那位乔斯特主教本就没想让墨檀一直蒙在鼓里。 当然，前提是他确实有传闻中的那么出色。 而墨檀虽然不认为自己有多出色，但已经入坑无罪之界大半年，在当前角色下指挥了两场大规模战役的他依然很清楚这些东西究竟意味着什么。 【好想摆烂啊……】 最后将手中的名单过了一遍后，墨檀在心底哀嚎了这么一句，随即便把那叠东西放好，站起身来招呼其他三人向外走去，目的地嘛……自然是食堂。 该收拾的都已经收拾完了，依奏和两位圣子殿下可不是玩家，墨檀不吃东西不睡觉不要紧，人家可是需要正常吃饭休息的。 而三人虽然对墨檀要如何‘趁热打铁’这件事很好奇，但奈何于后者没有解释的意思，只能就这样一头雾水地跟着走了出去。 “黑梵大人。” 刚走出祝祷间，一位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矮人牧师就出现在几人面前，向墨檀行了一礼后笑道：“我是礼拜堂的助祭，高阶神官奥拉丁·热钳，很高兴见到您，也见过两位圣子殿下，还有这位骑士小姐。” 奥拉丁脸上带着极具亲和力的微笑，有些泛黄的神官袍上配有一枚曙光神徽，很显然，多半就是他如此热情的原因了。 毕竟是自家教派的人，彼此之间多熟络熟络也是应该的，看这样子，这位高阶神官已经在门口站挺长时间了，就是想早点跟墨檀打个招呼，攀攀交情。 至于攀交情的理由嘛，就比较朴实了。 一言蔽之就是——酒，而且是烈酒！ 没错，就是这么质朴的理由，毕竟这里可是战区编制，再加上物资比较匮乏，烈酒这玩意儿绝对算是奢侈品兼违禁品，入手难度高得一扌，要是再碰上个事儿辶领导者，被发现后的日子也会相当不好过。 而身为一个身心健康的壮年矮人，奥拉丁自然是好这一口的，奈何这十几年来在这里当家作主的负责人都隶属其它教派，所以除了打胜仗的时候，其它时间奥拉丁很少能喝到什么高度数酒。 但现在不一样了！正所谓风水轮流转，在知道新负责人跟自己一样出身曙光教派后，奥拉丁差点直接乐出了鼻涕泡，连滚带爬就过来攀关系了。 这种情况很正常，毕竟我们之前也提到过，敦布亚城这边从来都没做到过一碗水端平，负责人是太阳教派的时候，太阳教派提供的物资和补给就会比较多，负责人是公正教派的时候，公正教派的供应也会悄无声息地翻倍，而这些相对丰厚的物资，肯定是优先自己人来的，没道理哪一家付出颇大的代价搞到了点物资，一送到这儿全都给别人分了，这不现实，也容易寒了自己人的心。 所以哪家教派的人在敦布亚城当家作主，哪家教派的成员日子过得就能比别人好点，比如每周一三五七能整壶烈酒什么的，这种事大家早就习惯并认同了。 “你好，奥拉丁神官，大人什么的就免了。” 墨檀先是对面前这位高阶神官回了一礼，随即便面带微笑地问道：“我之前让艾德蒙先生通知大家吃过饭后去校场集合，不知道他传达到你了没有？” 奥拉丁立刻点了点头，咧嘴道：“艾德蒙刚一出门就告诉我了，咱们这边的正常晚饭时间是七点半左右，我想八点钟大家就应该能聚过去了，这段时间够黑梵牧师你们吃点东西的，我见你们一个下午都没出来，也没叫人送饭，现在八成是饿了吧？” 自己其实并不饿，但很清楚身边几人已经饿了的墨檀微微颔首：“确实是有点。” 奥拉丁立刻猛地一拍手，很是兴奋地说道：“那正好，我带几位去二食堂，那边有个知识教派的厨子跟我挺熟，我让他炒几个好菜，算是给黑梵牧师你们接风了！” 说罢，就倒腾着他那双虽然并不长，但很是粗壮的腿自顾自地小跑着带路了。 本就是打算出来觅食的墨檀自然也在道谢过后带着三人跟上。 之后，他们很是顺利地抵达了天知道在城里那个方位的二食堂，并在奥拉丁的带领下直接光明正大地冲进后厨，勒令让那位出身知识教派的厨子给整顿上档次的小灶。 而那位原本还跟奥拉丁吹胡子瞪眼睛的蜥蜴人厨子，在知道墨檀的身份后立刻转变了态度，简单问了几句后便直接开始起火炒菜，虽然并没有很殷切，但也没有什么明显的距离感。 “看来黑梵你跟乔斯特主教之间的事儿已经传开了。” 埃弗里一边大口吃着小方桌上那些对他来说并不算美味，但在这种地方绝对算是颇上档次的烧肉，一边含含糊糊地感叹道：“真的，不服不行啊，我已经做好准备跟你一起被人家冷眼相待十天半个月了呢。” 因为奥拉丁跟那位厨子也在，菲利普立刻没好气地瞪了埃弗里一眼：“吃东西的时候少说废话。” 墨檀倒是没什么，只是一边很给面子的吃着菜，一边从行囊中掏出了两瓶饮料，推给相邻而坐的奥拉丁和蜥蜴人厨子：“喝点？” “哎哟喂！” 奥拉丁立刻两眼放光地拿起一瓶咬开盖子，一边往嘴里灌一边眉开眼笑地嘟囔道：“我等着口已经等了……卧槽这啥？” “总之不是酒。” 名为帕鲁托的蜥蜴人厨子抿了一口，紧接着便瞪大了双眼：“但是味道很……很……” “很奇妙！非常美味的东西！” 奥拉丁又灌了两口墨檀递来的【梅子汽水】，然后有些遗憾地嘀咕道：“但还是不如烈酒……” 墨檀笑了笑，摇头道：“高浓度酒精饮料的话，这次带来的补给里有不少，不过一会儿我想跟大家稍微聊聊，所以现在还是清醒些的好，想喝，以后有机会的。” 奥拉丁立刻咧嘴一笑，用力点头道：“是是是，黑梵牧师你说得对，先不喝，先不喝。” 而那位厨子则盯着手中的汽水若有所思地看了好久，足足过了近两分钟才迟疑着向墨檀问道：“那什么，黑梵阁下，恕我没什么见识，这是外面流行的新饮料吗？” “确实是新饮料，不过现在还没流行起来，现在整个大陆也只有几家店有卖。” 墨檀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但是我可以保证，两个月之内，这边会有一条不断输送包括但不限于这种饮料在内很多好东西的额外补给路线。” 信仰知识之神的蜥蜴人厨师当即就是一懵，面色愕然地重复道：“额外补给路线？这里？” “嗯。” 墨檀微微颔首，却没再多做解释，只是专心地低头吃起了东西，厨师先生也没在多问，只是小心翼翼地收好了自己手中的大半瓶汽水，估摸着是打算晚些时候回去细细品味了。 就这样，众人用较高的效率解决了晚饭，在七点半左右的时候便离开了二食堂，缓步向校场的方向走去。 这会儿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但时刻保持着戒备且不存在宵禁一说的敦布亚城内却灯火通明，原因嘛，主要是很久以前那些血蛮是真的非常喜欢趁夜色偷袭，而这几十年来虽然已经没有这种事发生了，但‘晚上打满灯’的传统却留了下来，以至于这里的夜景竟然出奇的还不错，至少比白天那座灰呛呛的城市要强上不少。 当墨檀等人来到校场时，这里已经挤满了大量闻讯而来的战士，鉴于敦布亚城中的人大多都在编制内，就连刚才二食堂那厨子都是某个战团的随军牧师，所以这里的人数可谓是相当可观，乍看上去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这一幕跟不久前西南大陆那座【阿瓦隆】要塞外面的景象颇为相似，只不过因为敦布亚城的主校场建在城内，且这些战士并没有【藏锋战团】那么军纪森严，所以看起来很是拥挤，虽然大家都在尽量克制，但依然给人一种超大规模露天菜市场的感觉。 墨檀并没有在意这一点，只是在很多人自觉的让路下来到了校场中央，在周围三百六十度每个方向都有人小声议论自己的情况下流了一后背汗。 这并不奇怪，毕竟当前人格下的他心理素质一向不怎么样，现在虽然比之前好些了，但也好的有限。 他站在原地环视着四周，看着那些穿着还算统一的装备，精神风貌也统一颇为随意的敦布亚城驻军，因为过大的心里压力而久久不语。 然而就在他的沉默中，周围竟然逐渐安静了下来，逐渐完成了由菜市场到手机店，由手机店到咖啡厅，由咖啡厅到图书馆，最后再到陵园的转变。 终于，在时间走到八点的时候，有着近万人的校场竟然已是一片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墨檀知道，他必须要说点什么了。 压力大归大，但他并没有太过慌乱，毕竟他让艾德蒙通知大家来这里集合的目的，就是让人家听自己说两句。 在米莎郡时，他可以少说几句，因为大家毕竟是一堆乌合之众，一堆已经没有退路，唯有一战的乌合之众。 在苏米尔时，他可以一句不说，因为有那些个大祭司站在前台，自己只需要做一个幕后工作者就好。 但此时此刻，墨檀却必须得说点什么。 因为周围的这些人与‘米莎郡联合部队’、‘苏米尔战士’的性质都不一样。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将成为‘黑梵牧师’在无罪之界中最亲密的一群人，成为他未来的根基所在。 尽管当前人格下的他并不想要什么根基，只想做为一个咸鱼慵懒度日，但在几乎已经实锤那个存在‘苏醒’了的情况下，处于责任感与公德心，他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天赋为王的世界里，那个位于双榜首位的问号是谁，他早已心里有数。 所以，在撕开了一张价值不菲的【高阶环绕立体扩音术卷轴】后，黑梵牧师开始了他来到敦布亚城后的首次讲话—— “很抱歉在这个时间让大家牺牲宝贵时间，聚在这里看我这张并不养眼的脸，嗯，可能有人还看不清。” 墨檀清了清嗓子，在屡次试图倒影出【蔑视之祸】未果后硬着头皮开口道：“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黑梵，正如你们最近所了解到的，是曙光教派那位新晋圣女，晨忘语殿下的恋人，同时也是接手乔斯特主教成为敦布亚城最高领袖的人，换而言之，就是诸位的领导者。” 顿时，周围响起了一片虽然明显，但是并无恶意的骚动声，并在短时间内平息了下来，很显然，大家都想听听这位黑梵牧师还能说点什么。 而墨檀也很是配合地继续开口道—— “那么，我打算在这里先宣布个事儿，那就是乔斯特主教并不讨厌我，他对我没有任何负面观感，也没有在故意为难我，他这段时间以来，包括今天早些时候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大家信任我、服从我、打从心底里认同我是个可堪一用的领导者。” 依奏、菲利普、埃弗里：“？？？” 第一千五百七十三章：终 第一千五百七十四章：黑梵牧师的演讲 毫无征兆的，墨檀忽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了这么一句，而且用得还是那种非常郑重的语气，甚至连‘我其实就是想让乔斯特主教别太难堪’这种余地都没给自己留。 而菲雅莉·格雷厄姆殿下赞助的扩音卷轴质量也是杠杠的，直接就把墨檀刚才那番发言忠实地以全场都能听见的环绕立体声给播放了出去，可谓是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不少看出乔斯特的行为没那么单纯，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的有识之士懵了。 守护骑士依奏懵了、公正圣子埃弗里懵了、丰饶圣子菲利普懵了。 很多像奥拉丁一样对黑梵牧师颇具好感的曙光教派成员懵了。 总而言之，在墨檀宣布完了这个事儿后，好多好多人都懵了。 至于那些没懵的、反应快的、心思单纯的，则是在第一时间跟身边的朋友交流了起来，或者干脆就是随着大流喊两嗓子抒发一下情感，总之整个校场在顷刻间就陷入了某种不可控的沸腾状态。 但是—— “但是！” 墨檀忽然抬高了嗓音，用在扩音魔法的作用下能将人震到耳鸣、分贝极高的音量沉声道：“无论诸位是从什么途径得知的消息，还请明白，发生在那场会议室中的事，至少有一点是真的。” 周围的战士被震了个激灵，下意识地一边转头看向校场中间那个单薄的身影，一边努力在剧烈的耳鸣中转动大脑开始思考‘到底哪一点是真的’。 而墨檀并没有给人们太多思考时间，他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便继续说道：“半天过去了，虽然我不知道那件事现在已经有了多少个版本，但我想大家应该知道，我曙光教派的格林·提瑞大骑士长曾在乔斯特主教面前以女神的名义发誓，告诉他黑梵牧师在苏米尔一役中做了什么！” 刚刚开始沸腾的校场顿时再度安静下来，然后就是一阵宛若有百万只苍蝇同时振翅般充满了窃窃私语声，因为大家在理解完墨檀这句话后立刻交换起了情报。 不过墨檀依然没有给大家太多交流的时间，不过几秒钟的停顿后，熬过了最初怯场的他便再次开口了—— “乔斯特主教对我有敌意的事，是假的，装的，演的。 格林骑士长很清楚这件事，但却并未戳破，而是自然而然地在之前那场闹剧中扮演了共犯的角色。 但就算这些都是假的，一个曙光信徒以女神的名义立誓这种事却不会有假，而他在立誓后说出的那些内容，也不会有假，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这件事已经传出多少个版本了，所以我在这里简单总结一下格林骑士长当时所说的话。 如果我有什么地方说错了，或者总结的不好，欢迎当时在场的几位出来指正。 我，曙光教派的牧师黑梵，在随北伐军前往圣山苏米尔后被人坑害，虽然侥幸没死，但却与大部队失散，流落到了苏米尔主峰附近，随后我便联络到了我的异界人朋友……嗯，异界人这个概念我们晚些时候再说，总之我很幸运地活了下来，在那之后就一直呆在苏米尔主峰。 因为不好一直白吃白喝人家的，我偶尔会给我的朋友出一些主意，他是大祭司蒙多·磐的学徒，在苏米尔年青一代中多少有些影响力，总而言之，在那段时间里，他所带领的小股部队大概歼灭了相当于自身……三十倍的邪教徒。 我本来打算一直帮下去，只可惜，纸里包不住火，那位大祭司很了解我的朋友，很清楚自己的学徒不可能做到那种事，最终还是顺藤摸瓜地把我揪了出来。 而那个时候，正好是那场战役的关键时期，怎么个关键法呢……用最委婉的方式来说，就是我北伐军为了减少自己的损失，开始聪明地选择按兵不动，坐视那些卑劣残忍的邪教徒进攻苏米尔主峰，打算等他们在这个过程中折损大半，最好是付出了巨大代价把圣山打下来后再出手，将那些被严重消耗的邪教徒一网打尽。 毕竟，苏米尔那些兽人并非我圣教联合的成员，信仰着元素之灵的他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一种异端嘛。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激动，我个人其实也觉得这个观点有些问题，但可惜的是，当时我圣教联合的北伐军，给我的就是这样一种感觉。 不然的话…… 我无法解释他们为何按兵不动。 我无法解释他们为何见死不救。 我无法解释他们为何作壁上观。 可能我是错的，可能我那是只是产生了某种现在依然没有解开的误会，但那并不妨碍我感到愤慨，当时身在苏米尔主峰的我，每天都能看到大量冰冷而凄厉的尸体被运回来，而那些人可能在一天前还跟我在山崖旁聊天晒太阳。 而那个时候，我们强大的北伐军，正在养精蓄锐。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问问此时此刻正站在我身后的公正圣子埃弗里·戴维森殿下，还有他身边的丰饶圣子菲利普·托兰殿下，问问他们那是不是真的，他们当时就在那支队伍里，养精蓄锐！ 请抬起头来，两位殿下，你们不该感到愧疚，毕竟你们没有与大部队失散，你们没有立场违背指挥官的命令，格林大人后来告诉我了，你们在最后那场战役中表现出了不负你们地位的勇气与意志，你们跟我一样，跟这里的每个人一样，有资格为自己感到骄傲。 抱歉，嗓子有点干了，给我拿杯水好么，依奏？ 谢谢，哦对了，这位依奏·洁莱特女士是我的守护骑士，而当她还不是的时候，曾与我一起在苏米尔最后一役中被邪教徒中的强者偷袭，为了保护我这个不争气的废物牧师而重伤濒死。 好了，让我们言归正传，总之，苏米尔的长者们把我揪了出来，而我也因为吃人嘴短承认了那些事儿都是我干的，愿意受到任何惩罚。 别笑别笑，正如你们所想的那样，我并没有受到什么惩罚，甚至还被长者们询问是否有办法让苏米尔摆脱当前的窘境，他们太高看我了，好像觉得我既然能够凭借那位友人的十人小队干掉三百多人，就能用苏米尔的几千人干掉几十万邪教徒。 我觉得他们疯了，不过好在，那些邪教徒加起来也才一两万，而苏米尔可是实打实有好几千人的。 忘语殿下之前有写信给我，说她跟一个叫布莱克太阳圣子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而那时的我孤陋寡闻，并不知道那位圣子殿下跟咱们这边的两位不同，其实是个毛都没长齐小屁孩，所以心情非常不好，很想发泄一下。 于是，我就脑袋一热，应下了长老们的邀请，拿到了苏米尔的最高指挥权。 我承认，我当时的动机并不是很高尚，但是……实话实说，我那会儿的脑袋里并没有什么正义啊、荣誉啊、信仰啊之类的想法，只有‘老子的恋人在千里之外跟一个混账男人相谈甚欢’。 当然，这个误会后来被澄清了，布莱克殿下也大人有大量地原谅了我，而且他当时因为晕船在去学园都市的路上吐了我一身，也算是扯平了吧，哦对了，说句题外话，布莱克殿下喜欢年纪比自己大的成熟女性。 咳，那边那位小姐姐不要尖叫，要知道不符合这个条件的姑娘其实很少，你不是那个最特殊的。 八卦有的是机会聊，咱们接着言归正传。 在那之后，我就开始实施一个自己始终在酝酿的计划，那就是想办法把咱们……对，把咱们圣教联合拖下水。 大家要理解，邪教徒之所以经久不衰，就是因为那些邪神给好处、给力量给的很痛快，否则它们哪儿来的资本跟咱们正经信仰神祇的教会抢人，总之，敌人很强大。 而我还看当时的北伐军很不爽，尽管我们才是一家人。 反正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儿吧，后来我制定了一个计划，把邪教徒的主要力量拆成了两个部分，而其中规模比较大的有生力量，被我引导了当时北伐军的所在地。 幸运的是，那地方的负责人恰好是我们曙光教派的格林骑士长，然后他就忍不住带人出手了，具体情况大家回头可以问问埃弗里和菲利普两位殿下，他们才是当事人。 而我，当时则带着苏米尔所有的力量，将另一半邪教徒堵在了他们的老巢里，那是一座被掏空的山峰，被邪教徒们取名为呓语城。 在那场战役中，邪教徒中有两个领导，一个是他们的大祭司还是什么的，另一位是他们的指挥官，大祭司是个不太会打仗的老头子，在呓语城里跟我打，指挥官我没见过，但无疑是个很难缠的对手，所以我把他引导到了北伐军那边。 别这么看我，苏米尔的力量远不如北伐军，如果我当时是北伐军指挥官，肯定会去啃那块难啃的骨头。 可惜没有如果。 最后，大家应该也知道了，格林大骑士长和圣子殿下他们所在的北伐军干掉了一半邪教徒，我和苏米尔能拿出的所有力量一起干掉了另一半邪教徒，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不过我是个胸无大志、很怕麻烦的人，所以当时在格林大人忠告我要戒骄戒躁的时候，直接提议将功劳交给圣山苏米尔那边，深藏功与名。 而咱们圣教联合的大人们也答应了我的请求，因为他们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一个跟北伐军一起出征的随军牧师，能够指挥苏米尔的战力携手北伐军打赢这场仗，而且还在这个过程中把北伐军当刀使。 总不能说，我是因为被自己人暗算了才流落到苏米尔主峰的吧？ 事情呢，就是这么个事情。 我个人觉得，自己表现得还不错。 而咱们圣教联合高层的大人物们，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我才有幸能够以一届普通牧师的身份跟忘语殿下前往学园都市见习，我当时真的认为，那是联合对我的奖励。 只可惜我错了，我被打发到学园都市去，是因为我们曙光教派的教皇冕下、夏莲圣女，希望我这个在他们看来表现不错的年轻人能够好好努力，发挥才干，所以就趁我离开的时候开始跟各种大人物商量。 抱歉，依奏可以再给我整杯水吗……谢谢。 吨吨吨，咳咳，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他们商量出的最终结果，就是这个地方，就是这个几乎每天都要跟亡命徒打交道的敦布亚城，他们觉得我在这里能大展拳脚，而我则是想对他们施以拳脚，可惜我谁都打不过，我们夏莲圣女一个脑瓜崩能把我的头打爆。 最终，我还是决定遵从上面的意思，没有死磕到底。 一方面，是我抵抗也没什么用，直接从了还能轻松点。 另一方面，则是我觉得自己有点配不上忘语了，她在学园都市里被人搭讪过，而且还是我们曙光教派的，还知道她有我这么一个恋人。 还有就是，从异界人的角度来看，我觉得这里的情况能够改变，能够摆脱之前的小打小闹，以更加彻底的方式杜绝掉血蛮的威胁。 不过还是那句话，异界人的事我们晚一点说。 总之，我刚刚说的这些，就是我来到敦布亚城的原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确实是来镀金的，至少我们曙光教派希望我多点荣誉。 而且我确实也算是个关系户，毕竟晨忘语殿下是我的恋人。 但这些并不是你们排斥我、讨厌我、抗拒我的理由。 我不喜欢在无谓的事情上浪费时间，所以我决定直接告诉大家实话，而这并不是因为我这个人品行端正，性格坦诚，而是我觉得这么说最具说服力。 当然，我同样觉得光靠说是不够的，所以…… 择日不如撞日，反正这边的照明条件好。” 墨檀咧嘴一笑，随即用力拍了拍手，震醒了少数有些犯困的听众，乐呵呵环视着在场众人—— “干脆咱们来打几场练习战吧。” 第一千五百七十四章：终 第一千五百七十五章：练习战 打几场……练习战？ 包括依奏与两位圣子殿下，校场内除了墨檀之外的所有人都是一懵，在那之后，大部分人都向墨檀投以莫名其妙的目光，而部分思维机敏者则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依奏、埃弗里和菲利普无疑算是其中反应比较快的，他们只迷茫了一个瞬间，随后便明白了墨檀的大概想法，望向其背影的目光顿时变得钦佩了起来。 如果他们没猜错的话，刚来到敦布亚的墨檀，正打算用最为简单粗暴，同时也是难度最高的手段征服整座城市！ “雷蒙·猎吼先生、米诺·帕拉丁先生、夏莉雅·艾茵女士。” 墨檀用轻快地语气点出了三个名字，莞尔道：“我有注意到乔斯特主教故意摆在显眼位置的资料，也知道了三位都是在敦布亚城驻扎了数年时间，无论实力还是人品都被大家所认可的杰出人物，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出列帮我个小忙。” 顿时，人群因为这三个令大家熟悉的名字产生了一阵小规模骚动，在那之后，大约过了半分钟左右，三个身影便从三个不同的方向走了出来，而人群则自动为他们让开了一条通路，显然墨檀刚刚那番话说的确实没什么毛病，不出意外的话，被点到名字这三位的实力和声望都比较到位，至少比某个初来乍到的年轻负责人到位。 “你好，黑梵阁下。” 一个身材高大，额头上有几道颇为霸气战纹的虎族半兽人男子缓步走到墨檀面前站定，表情肃穆地对墨檀行了一礼后伸出右手：“我是雷蒙·猎吼，敦布亚城驻军虎啸战团的团长，请多指教。” 墨檀微微一笑，跟这位一板一眼，气质跟菲利普有点像的男子握了握手：“谢谢你，雷蒙先生，请多指教。” 面对一个看上去比豆芽菜强不了多少的孱弱牧师，雷蒙自然不会效仿那些初见时想要捏爆对方爪子的经典桥段，只是很普通地跟墨檀握手后便以标准的军姿站好了。 这位名叫雷蒙·猎吼，充满了阳刚之气的虎男今年三十岁出头，身高一百九十七公分，单身，是迷雾教派的圣堂武士，当年因为一场发生在北境，由血蛮引起的流血事件后主动申请调派至敦布亚城，两年前稳定在半步史诗时曾受到了本家教派护教骑士团的邀请，但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拒绝，一直在这里服役到现在，任敦布亚城驻军第一作战序列尖兵【虎啸战团】的团长，是这里难得的正经人，再加上其刚毅而极具安全感的外形，十分受女性战士们的欢迎，已经连续三年蝉联‘敦布亚城最理想恋爱对象（女性向）’问卷的榜首了。 “米诺·帕拉丁。” 紧接着，一个穿着淡紫色神官袍，深蓝色的卷发无比凌乱，有着浓重黑眼圈的消瘦男子磨磨蹭蹭地走到了雷蒙身边，很是敷衍但还算标准地对墨檀行了一礼，用颇为阴沉的声音直截了当地问道：“我之前看了这批的物资清单，你带来了四台【百战六型】？” “哦？” 墨檀微微颔首，轻笑道：“有兴趣？” 米诺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表情和语气都有些急促：“有的！” “以后有机会的。” 墨檀拍了拍米诺的肩膀，给出了令后者喜形于色的口同承诺。 据墨檀所知，这位米诺·帕拉丁是旋律教派的神官，但与身边那些画风开朗诙谐的伙伴们不同，米诺是一个气质非常阴沉的人呢，用的也是音色颇为哀婉低沉，造型酷似琴箫，在无罪之界中名为【长酌】的乐器，性格孤僻阴郁不合群，虽然天赋不错，却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异类，最终被他之前所归属的教堂派到敦布亚城了。 跟雷蒙不同，米诺虽然被墨檀点名叫了出来，但他并不是什么一骑当千的军团长，尽管这位看起来比黑梵牧师还要豆芽菜的瘦弱男子确实还算能打，但他被选出来的原因并非其半步史诗的实力，而是他那极度灵敏的战场嗅觉。 事实上，尽管米诺并不是很喜欢与他人交流，但在他入职敦布亚城驻军的几年中，曾经数十次带领身边的队友从绝境中搏出一线生机，尤其是在小规模战役中，凭借旋律教派本就足够出色的辅助策应能力，再加上他那一针见血的调度水平，其手中以少胜多的战绩比比皆是，而时至今日，他早已得到了伙伴们的认同，从未缺席过任何关键程度较高的作战行动。 至于最后一位—— “我是夏莉雅·艾茵。” 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有着一头粉色长发，戴着平光镜的半精灵少女对墨檀咧嘴笑了笑：“刚才的演讲很精彩。” 墨檀矜持地笑了笑，摇头道：“想到哪儿说到哪儿罢了，我一向没有什么演说天赋，没让你们觉得无聊就好。” “一个好的开始很重要，就算那番话没有起到太大效果，但如果只是想让大家对你有个好印象的话，已经绰绰有余了。” 夏莉雅狡黠地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地说道：“所以我很期待，你接下来会通过什么方式达成自己的目的。” 隶属知识教派，九年前因为屡次擅闯禁书区而被给予发配处分的夏莉雅看上去颇为活泼开朗，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种类似于活泼女高中生般的青春感，但她的真实年龄却比雷蒙与米诺加起来都大，今年已经六十多周岁了。 不过鉴于她有三分之二的精灵血统，算是半个长生种，要说是个十六七岁的女高中生年纪好像也没啥问题。 不负自己的出身，夏莉雅·艾茵的知识储备相当丰富，正面战斗能力虽然无限趋近于零，但她却是个实打实的杂学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对她来说就是字面意思，对工程学和炼金学也颇有研究，她和她麾下的【艾茵建设兵团】几乎撑起了整个敦布亚城的后勤，除此之外，夏莉雅也是敦布亚城本土情报机构【机关】的负责人，虽然身上带有些许‘宅’属性，但这完全不妨碍她身为幕后英雄活跃在舞台上，鉴于其她是个（性格）活泼（相貌）可爱的姑娘，而且资历超长、工作能力极强，在敦布亚城也颇具人气。 总而言之，这三位虽然未必是这里面实力最强、人缘最好的，但绝对是大家相对最为信服的。 “我就不卖关子了。” 墨檀将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淡淡地说道：“还请三位选出五十个人，作为接下来参加练习战的A队，你们自己可以算进去也可以不算进去，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足够强。” 米诺的表情毫无波动，夏莉雅则似笑非笑地眯起了双眼，两人都没有说话。 而雷蒙则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稍作迟疑后有些犹豫地问道：“黑梵阁下，你说的练习战究竟是……” “很简单，我希望你们选出这座城里综合战斗力最强的五十人作为A队，跟我一会儿随便选出的五十人B队切磋两把。” 墨檀并没有介意雷蒙的逾越，而是和颜悦色地解释道：“原因我想并不用多做解释，现在的情况很清楚，初来乍到的我想要证明自己，而这同样也是我们想要的。” “随便选五十个人啊……” 抢在雷蒙之前，夏莉雅忽然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巴，与她那头漂亮长发同色系的淡粉色双眸越过墨檀，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埃弗里和菲利普：“那么我想请问，这五十人里包括两位圣子殿下吗？据我所知，两位的实力之强，可远远不是我们这种人能够匹敌的呀。” 自认为是墨檀的嫡系伙伴，多少都有点跃跃欲试的埃弗里和菲利普顿时面色一僵，完全没想到这姑娘竟然一上来就直接来这套，要知道有了这句话做铺垫，就算他们上场打出了不错的成绩，也绝不会令人信服了……无论是墨檀，还是他们自己。 “呵呵，怎么会呢。” 墨檀却是哑然失笑，用力对夏音摆手道：“我要是想这么做的话，直接让格林骑士长留下来帮我打架不就好了，传说阶的大骑士长，肯定比两位史诗阶的殿下靠谱得多。” 似乎已经成为了发言人的夏莉雅皱了皱眉，好奇道：“那你的意思到底是……” “耐心听我说完就知道了。” 墨檀不咸不淡地打断了面前的少女（按年龄比例的话），停顿了一下之后正色道：“如果诸位愿意配合的话，我会通过随机抽取的方式选出五十人，在他们自愿参加的情况下，与三位选出的A组进行一场……嗯，实战规格的练习战。” 从刚才起一直沉默的米诺把脑袋往左肩方向歪了近九十度，有些困惑地重复道：“实战规格的练习战？” “没错，意思就是双方一会儿并不需要将对方当做伙伴，而是毫无保留地拼死搏杀。” 墨檀说到这里，忽然猛地一拍手，笑道：“对了，不妨就把对方当成血蛮好了，一会儿A队和B队平常怎么跟血蛮打，到时候就怎么跟对方打吧~” “荒唐！” 与身边两人一起站在扩音魔法范围内的雷蒙终于按耐不住，掷地有声地低喝道：“黑梵阁下，请不要继续开这种玩笑了，我个人对练习战之类的并无意见，但你并没有见过我们与血蛮战斗时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那种程度的战斗会引发什么后果，还是说，你明明知道，却根本不在乎大家在这种地方无意义地流血牺牲？！” 此言一出，校场上的近万名战士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喧嚣声，很显然，墨檀刚刚的安排显然就是非蠢既坏，不把大家的命当命看。 米诺原本就阴沉的表情变得更加阴沉了，但对‘黑梵牧师’稍微进行过一些调查的夏莉雅却并没有露出什么不悦之色，眼中甚至还亮起了饶有兴趣的光芒。 夏莉雅本能般地觉得，面前这个人是真心想要与大家打成一片的，事实上，他已经快要做到了，在之前那番话的基础上，只要这位黑梵牧师别犯什么大错，然后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展露出传闻中六成……不，三成的实力，大家恐怕就会以极快的速度接纳他。 但是，他似乎连这么一点点时间都不愿意等。 “麻烦稍微安静一下，诸位。” 虽然这会儿已经紧张到有些胃痛了，但墨檀还是用力拍了拍手，凭借规格极高的扩音魔法把局面控制下来，随即在众人虎视眈眈地注视下勉强笑了笑：“相信我，如果说我觉得这里有什么人的命并不值钱，那首当其冲的绝对是我自己，这并不是夸张，回头我会让人给大家科普一下异界人这个设定的，总而言之……” 说到这里，墨檀忽然转身，看向面色有些紧张的菲利普与埃弗里，并露出了两人从未见过的严肃目光—— “埃弗里·戴维森殿下、菲利普·托兰殿下。” 墨檀定定地看着他们，沉声道：“在来之前和来的路上，我说过很多次，在所有我个人觉得必要的情况下，你们必须无条件地配合且信任我，无条件地执行我的命令与安排，无论它们听起来多么不合理，多么艰难。” 两人立刻点头，同时踏前了一步，异口同声地正色道：“是。” “那么，我现在将给予你们两人第一个命令。” 墨檀微微一笑，随即面色一变，肃然道：“我要你们在一会儿的两场练习战中，在双方都不留手的情况下，确保没有一个人受到重伤，我要你们作为裁判视情况介入比赛亲手淘汰理论上应该被重创或击杀的人，而且要将对战局的影响降到最小，能做到么？” 两位圣子殿下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不约而同地点头道：“能！” “很好。” 墨檀点了点头，对两人莞尔一笑：“如果有半点差错，就请你们直接找辆圣厢车连夜离开吧。” “是！” “这样可以么，雷蒙先生？” …… 游戏时间PM20:26 圣域北境敦布亚城，一场颇为非主流的、五十VS五十的练习战，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第一千五百七十五章：终 第一千五百七十六章：战力碾压 一切都以极快的速度准备完毕，转眼间，总计一百名敦布亚城驻军战士便已经分别站在校场中央的两侧，表情微妙地准备抄家伙开打了。 或许是怕大家担心，也可能是想要证明自己的决心，埃弗里和菲利普在应下了墨檀的命令后，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分别效仿白天的格林·提瑞大骑士长发了个誓，而在两位圣子直接以神之名表示自己定然会当好‘裁判’，确保不会出现任何意外情况后，就算是再怎么矫情的人，也都没有再发表什么多余的意见。 毕竟比起因为自身努力而容易被神祇注视的大骑士长，身为神眷者的两人如果违背誓言，代价只会更加严重，他们没有理由拿自己的未来去冒险，所以必然会全力以赴。 不仅如此，练习战毕竟是练习战，淘汰对方的方式总归还是要相对温和些，所以就算墨檀说大家可以当做是在跟血蛮战斗，但排除失误和上头等因素，不会有人蠢到真对自己人无所不用其极地下死手。 在这些驻军的概念中，如果两位圣子可以完美履行黑梵牧师交给他们的任务固然没问题，就算他们一个不小心失手了，最多也就出几个重伤员什么的，而且多半都是能被治好的那种。 在这一前提下，两个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贸然发誓的憨货走了正好，反正就算光之都那边要追究责任，也只会找到黑梵牧师身上，跟只是服从‘负责人’命令的大家没有一毛钱关系。 于是乎，事情就这么定下了，而两边选人的速度，也都算得上是雷厉风行。 在最终定妥的A组名单中，雷蒙与米诺都在其中，同样被墨檀点到名字的夏莉雅虽然没有加入，但其他四十八名成员却都是她挑的。 而B组就比较简单了，墨檀直接往周围甩了五十个【律令·盾】，但凡发光的直接出列就可以了，当然，被随即抽样出来的也可以不参加，不过大家倒是都很给面子的没有拒绝。 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有一种没来由的期待，觉得黑梵牧师能做出点惊人之举。 倒不是因为第六感或其它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实在是前期铺垫做的太到位了，让大家都觉得这人会搞点事情出来。 不过大家给面子是一码事，强度方面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那个名叫夏莉雅·艾茵的姑娘作为虽然没有加入A队，但作为整个敦布亚城的情报担当，这次可是毫不犹豫地为雷蒙与米诺配出了一个强度令人发指的队伍。 诚然，就算是夏莉雅的脑袋再怎么好使，也没办法一口气把城里这上万人的具体资料都记住，但如果把这个范围缩小到最强的三百或五百人的话，她绝对可以毫不犹豫报出每个人的名字与特点。 在这个前提下，她要做的事就很简单了，那就是从最强的几百人中找出理论上最适合跟雷蒙、米诺这两位配合的四十八人。 事实上，她在事情定下之后的第二秒，就以极快地速度报出了自己在心底拟好的名单，一分钟内就敲定了所有人选顺便把自己排除掉了，甚至没给雷蒙和米诺两人说话的机会。 不过两人也没有对夏莉雅的决定表示任何异议，无论是并不打算组成碾压阵容的雷蒙，还是理论上最适合负责挑人工作的米诺，全都对这位后勤大总管的决定予以毫不保留地支持。 而另一边，墨檀选的那些人虽然看上去跟对面差不多，平均水准却完全跟A队没有可比性，毫不夸张地说，双方的实力差距大到任何一个敦布亚城本地人看了都会摇头的程度。 换句话说，战斗还没开始，A队那边就知道自己赢定了，而B队那边也知道自己输定了。 说真的，直到那位黑梵牧师大声宣告‘开始’的那一刻，双方都没想明白这位履历光鲜到吓人的老兄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不过，这并不妨碍双方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作为敦布亚城的驻军，这个校场中的所有人就算不是‘身经百战’，至少也有那么几十场战斗经验，而且都是随时有可能丧命的血战，尤其是A队的五十人，基本都是那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狼灭，每个人手上都有少说几十条人命的那种，跟很多虽然有着军人名号，但基本没怎么见过血的部队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毫不夸张地说，这帮人就算是在普通的练习战中，骨断筋折程度的伤势也不算罕见，毕竟这里是圣教联合麾下的半要塞式边城，就算物资再怎么匮乏，治疗者的质与量也半点毛病都没得挑。 所以只要别出现断胳膊断腿之类的残疾，也不在乎透支身体治愈伤势后留下的隐疾，普通程度的‘重伤’对这些人来说还真就不算什么事。 但这次练习战的性质要略有不同，一方面是按照黑梵牧师对两位圣子殿下的命令，就算是普通程度的‘重伤’都不允许出现，另一方面则是人家说往死里打，最好拿出跟血蛮拼命时的架势来。 行啊！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试试看呗！ “前面的，各自找个最舒服的角度，撞进去无差别折腾吧……” 站在队伍中央，顶着两个黑眼圈，看起来病怏怏的米诺非常朴实地发出了命令。 而除了似乎还有所顾忌、害怕伤到伙伴的雷蒙之外，前面的圣堂武士们则立刻面色狰狞地扑了上去，看那架势似乎是打算直接把对面的战友们生吞活剥了一般！ “抱歉啦，兄弟们！” 一个肌肉虬结的兽人大汉直接猛踏地面飞跃而起，雄浑的战气转瞬间便让他手中那柄双手战斧光芒大作，宛若流星般向不远处的几人砸去，高声咆哮道：“要是给你们打残了，就让咱们那位新老大养你们一辈子吧！” 而被他锁定为目标的几人唯有摇头苦笑，他们虽然没有半点直接放弃比赛的意思，但却比谁都知道两边差距有多大，就拿那个也不知道是做人老实还是性格恶趣味的兽人狂战士来说，那货虽然只有高阶巅峰的水平，但却能够凭借职业优势在短时间内打出十余记强度相当于‘半步史诗’的强大攻击，尽管有着爆发过后身体上限暂时滑落至初入高阶的副作用，但在那十几招内，这家伙的威胁简直离谱！ “淦你！” B队前列的矮人战士怒喝一声，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塔盾硬生生扛下了这一记跳劈，尽管没有受什么重伤，但整个下盘……简单来说就是大胯以下全都被压进了地里，拔都拔不出来的那种。 “淦大地去吧！” 只用一击，那位A队的兽人狂战就干脆利落地将B队最精通防御与掩护的前排成员无力化了，而类似的场景正在四面八方上演，基本都是A队的人在碾着B队的人打。 有一说一，双方打得都很认真，奈何实力差距真的太大了。 不过大家毕竟真的不会把对方当血蛮来杀，所以那兽人狂战士也没有对正在努力把自己从地里拔出来的矮人伙伴进行补刀，而是反手劈出了一记完全由血气化作的艳红色刃光，直接扫飞了两个B队正欲过来支援的圣堂武士。 “拿到位置的，集中一点，从中间往后切，其他人跟在后面扩大口子。” 并不需要扩音术卷轴，出身旋律教派的米诺甚至没张嘴，只是吹了两下手中那只【长酌】便让略显失真的声音传遍战场，还顺势在那兽人狂战身上镀上了一层水波般散发着粼粼微光的高阶神术【宁静旋律】。 瞬间领悟了米诺意思的兽人战士立刻将【理性狂暴】变更为【血性狂暴】，但那双原本应该因为严重充血而变得通红的双眼却依然保持着清明，随即便擎着自己的战斧旋转了起来，一边咆哮着‘不想死的就滚’一边向前方绞杀了过去，目标正是被B队前排掩护在后面的施法者们。 而周围那些听到了命令，也看到了标注的A队圣堂武士立刻紧随其后，以转在最前面的狂战士为矛尖准备直接刺穿B队主阵。 数道包括【圣言术·障】之内的牵制性神术从后面闪出，但那个兽人战士身后几个拥有远程攻击手段的圣堂武士却非常及时地将其拦了下来，偶有一两发漏网的神术，也根本挡不住那个已经化为人形绞肉机的前者。 无奈之下，B队最前沿的几个圣堂武士选择了后撤，试图掩护自己的施法者队友拉开距离，但一名确实有把墨檀之前那句话当回事儿的武僧系圣堂武士却直挺挺地迎了上去！ 这个年轻人很清楚，如果此时此刻的对手是那些血蛮，是血羽台地的女王卫队、是钢牙部族国的禁军、是灰白平原的清道夫、是断头崖的灰蜥狩，那么这种程度的掩护根本就不足以让施法者们逃到安全距离！ 除非有人断后！有人牺牲！有人送死！ “给我停下来！” 只见那似乎跟米诺一样顶着两个黑眼圈，实则只是因为血统关系才跟画了烟熏妆一样的熊猫科半兽人少年屏息凝神，一拳轰出！ “我他妈没办法一下子就停住啊！你不要命了啊！快跑！” 结果风暴中心那个因为被加持了【宁静旋律】而神志无比清晰的兽人战士吼得更大声，因为他此时此刻用的技能是【重风暴】的狂战士向晋阶强化版【嗜血风暴】，所以根本没办法凭借自己的意志在短短几秒内停下来，而这就意味着，就算他努力刹车，身后那些队友也不出手，B队那个挡在自己前面的武僧依然会在顷刻间被撕碎！ 在这个瞬间，原本热血沸腾的兽人狂战士已是手脚冰凉，而紧跟在他身后的雷蒙则立刻抬剑甩出了两道剑光，其中比较刚猛的那道直接绞进了【嗜血风暴】中帮忙降速，另一道相对柔和的则射向那个憨扌武僧，试图将他凌空击飞。 但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了，饶是雷蒙这种半只脚踏入史诗，假以时日必定晋阶的人也只是勉强抢出了两招，强度为高阶巅峰的两招。 第一道剑光顺利冲进了【嗜血风暴】中，却宛若石沉大海般没有半点波澜，而第二道剑光的角度终究还是偏了一点，差了半米左右没有打到B队那个武僧。 下一秒—— 在雷蒙绝望地注视下，少年扣在手臂上的刃爪顷刻间便被削成了数截，而它的使用者，也将在一秒钟内落得同样的下场。 如果这是真正的战场，如果他们是真正的血蛮，如果这场练习战并没有裁判存在的话。 幸运的是，这些‘如果’并不存在。 一只并不算粗壮有力，但十分从容稳定的胳膊突然从旁边探出，抓住了那武僧后颈处的盔甲外沿，直接将其反手甩到了战局外，而他的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抵着一柄流转着浓郁血气的双手战斧……的刃锋！ 紧接着，看上去没什么精神的埃弗里·戴维森眨了眨眼，那只分明用掌心抵着刃锋，却并未被留下半点痕迹的手轻轻一甩，便让那个被自己强行‘刹车’的兽人狂战士再次转了起来！ 他甚至在刹那间完成了一次【煌耀·公正光环】的展开和关闭，将那兽人战士被自己额外消耗掉的体力给‘匀’了回来，手上的力道也刚好让【喋血风暴】的转速回到了被自己乃至雷蒙刚刚那一剑干扰前的水准。 “哦不对，这会儿你应该已经干掉了一个人来着。” 做完上述一切后，埃弗里忽然轻轻拍了下脑门，然后随手从储物戒指中甩出了一套盔甲，待后者被那狂战士下意识地绞碎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便鬼魅般地重新回到了场外，拍了拍那个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的熊猫年轻人，笑道：“好小子，很有精神。” “圣……圣子殿下？！” “昂。” “您刚才是，救了我？！” “昂。” “怎么做到的？！” “呃……均衡饮食多运动？” 第一千五百七十六章：终 第一千五百七十七章：50:1 终于，以依奏忍无可忍的顶撞为始，墨檀的两个小伙伴与一个大伙伴整齐划一地选择了站台，直接就给这位从见面到现在一直没有停止输出的乔斯特主教顶了回去，直接就给丫噎那儿了。 或许乔斯特可以无视这位守护骑士的话，甚至能顶住两位虽然地位尊崇，但人生阅历加起来还不如他的圣子殿下，但在曙光教派的大骑士长、曾担任北伐军总指挥的格林·提瑞开口后，他终究还是面色通红地僵在了椅子上，看上去高压至少得有240。 不仅是乔斯特主教本人，在听到格林·提瑞亲口承认那场彻底击溃了邪教徒战役是由黑梵牧师策划后，后面那几个被叫道这边撑场子的驻军战士也愣了，一个个全都两眼发直地看向墨檀，那表情就跟见了鬼似的。 然而，打定主意要给墨檀难堪的乔斯特似乎还没有放弃，稍微平复了一下血压后竟然再次开口了—— “当然……您于情于理都应该给黑梵牧师一个机会。” 主教大人深吸了一口气，对格林挤出了一个难堪的笑容：“毕竟咱们圣教联合年青一代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种人才了，要是这种青黄不接的情况可以被黑梵牧师画上一个休止符，那也是好事一件啊。” 一听这话，其它人还没什么反应，菲利普和埃弗里这两位圣子却是在第一时间交换了数个目光，尽管谁都没说话，但却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火气。 而说完刚刚那番话后始终观察着两位圣子的乔斯特眼中立刻闪过了一丝笑意，因为这就是他的目的。 这是一手算不上太高明的挑拨，但却正因为不够高明，所以才会效果拔群。 曙光教派青黄不接的事儿在圣教联合中并不是什么秘密，毕竟他们最年轻的神眷者汤姆大师都已经从一个其丑无比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其丑无比的老头，而夏莲·竹叶虽然乍看上去跟小姑娘似的，却也只是看上去跟小姑娘似的，具体年龄那叫一个深不可测、尸横遍野、片甲不留、死无全尸。 这是公认的事实没错，但每个人都知道，青黄不接的从一开始就是曙光教派，而不是圣教联合！ 事实上，圣教联合年轻一代的人才那可是相当的多，比如那位明明也就二十多岁却已经半只脚踏入了教派核心圈，甚至以圣教联合代表团正式成员这一身份出使学园都市的菲雅莉·格雷厄姆，比如明明还是个稚气未脱的正太，身上却堆叠了无数光环，知名度极高的太阳圣子昼·布莱克。 当然，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埃弗里和菲利普这两位殿下，尽管他们并没有菲雅莉和布莱克那么夸张，但也绝对配得上神眷者的身份。 结果偏偏这位乔斯特主教说什么年青一代很久没有人才，青黄不接的情况得靠黑梵牧师才有可能化上休止符这种话，着实是直接将墨檀给夹在火堆上烤了。 不仅如此，从客观角度分析，就算两位圣子殿下欣赏这位曙光教派的牧师，但明明一起前往敦布亚城却要以后者马首是瞻这件事依然有可能让他们心怀不满，至少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角度上来看，乔斯特觉得这两位正处于年轻气盛年龄段的殿下应该不满。 所以他就看似漫不经心地说了这么一句，表面上看是对黑梵牧师的夸奖，第二层是暗指格林·提瑞偏袒与自己同属曙光教派的黑梵，最后那层则是试图挑起黑梵牧师和两位圣子殿下的矛盾。 而埃弗里和菲利普会生气到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也确实是因为乔斯特主教这句话。 原因无它，实在是面前这个老头蠢得有些遭人厌恶了。 是的，早已跟墨檀开诚布公且被菲雅莉灌输了一堆大道理的两人打从一开始就不可能会被挑拨，事实上，这里恐怕没有谁会比他们更珍惜与墨檀之间的关系了。 一方面是因为高度差不多的同龄人本来就少，另一方面则是墨檀横看竖看都是个潜力可怕的战争人才，作为各自教派未来的中坚力量，别说大家彼此之间还挺合得来的，就算合不来，埃弗里和菲利普肯定也会想法设法地与墨檀交好。 结果乔斯特主教却试图在这个方面使坏…… 诚然，两人笃定黑梵牧师不会因此误会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挑事者非常来气。 说真的，如果说乔斯特只是因为看黑梵牧师不顺眼所以随便敲打一下，大概猜到事情缘由的埃弗里和菲利普都能理解，毕竟这次的调令已经是既定事实，就算让老人家发泄一下也不会影响后续的交接，这点容人之心他们还是有的。 但乔斯特千不该万不该去挑拨三人之间的关系，毕竟蠢人不可怕，坏人也可不可怕，最可怕的就是这种又蠢又坏，而且还是跟自己处在同一阵营的人。 于是，嘴皮子比较快的埃弗里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向乔斯特投以充满警告意味的目光，沉声道：“主教阁下，还请慎言。” “我们可不能苟同您刚才那句青黄不接。” 菲利普紧随其后地说了一句，不过他到底还是打了个圆场，笑道：“别的倒是无所谓，但这话要是让菲雅莉殿下听到了，我俩和黑梵牧师可都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埃弗里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地对菲利普说道：“我觉得黑梵应该没事儿，毕竟他跟菲雅莉关系好，咱俩可就不好说咯。” “咳。” 格林适时地轻咳了一声，语气虽然严肃但却没有什么不悦的成分在里面：“两位殿下别扯远了，别忘了咱们是来干正事的。” 成功把乔斯特那张老脸气成茄紫色的两位殿下立刻见好就收，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是，骑士长阁下。” “那么，题外话就先说到这里吧。” 总归还是个正经人的格林重新看向乔斯特，体贴地给后者递了个台阶：“联合那边给我们的命令是从快从简，所以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咱们这就进行一下交接工作吧？” 不想坐视这种情况继续下去的格林现在有些烦躁，只想尽快结束这场令人有些难熬的对话，在这位正经人眼中，大家到底都是圣教联合的一份子，把气氛闹得太僵对谁都没好处。 只可惜，乔斯特主教似乎并不这么想—— “没什么可交接的，这段时间的报告我都整理好了，黑梵牧师回头直接去祝祷间看就行。” 老人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微微眯起双眼，轻声道：“比起这个，其实我更好奇之前在苏米尔发生的事，毕竟这边消息比较闭塞，对具体情况了解不多。” 格林闻言立刻皱了皱眉：“主教阁下……” “我好歹也在这边呆了小半年，虽然没做出什么功绩，但要说没有感情那肯定是假的。” 乔斯特笑了笑，脸上的戾气逐渐消失不见，看起来就好像是个普通的老人一样，悠悠地说道：“所以就当是让我这个老头子踏实些吧，还请告诉我黑梵牧师之前在苏米尔……到底是怎么个活跃法。” 没别的，图穷匕见了这属于是。 很显然，我们的乔斯特主教似乎并不相信面前这位黑梵牧师做了些什么，所以干脆以退为进，用看似和蔼的态度直接将几人逼到了绝路。 依奏、埃弗里和菲利普的面色都是一僵，两位圣子殿下是看过具体报告的，本身还是当事人，所以很清楚拿到了苏米尔侧指挥权的墨檀究竟做了些什么，而依奏虽然权限不够，但那段日子她可是一直都作为亲信陪在墨檀身边，对当时发生的事简直不要再清楚。 但是！ 因为战后墨檀本人的要求，这些情报已经有了保护等级，而且是整个圣教联合层面的高保护等级，只有自己人的时候随便聊聊倒是没关系，但他们却没有资格对明显没有知情权的乔斯特开口！ 在情报已经被封锁的现在，就连墨檀本人原则上都不应该随便说出真相。 于是乎，会客厅内的气氛顿时就僵住了。 而乔斯特主教则意料之中地笑了起来，莞尔道：“当然了，如果不方便说的话也没关系，老头子我也就是随口一提罢了，对黑梵牧师的功绩完全没有半点质疑，毕竟如果那是假的，把你送到这边就是对敦布亚城所有的战士不负责任了。” 顿时，乔斯特背后那几个圣堂武士的眼神就变了。 【至于吗……】 墨檀在心底感叹了一句，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苦笑，旁边的依奏、埃弗里和菲利普更是面色铁青。 然后—— “好吧，如果能让主教阁下满意的话，那我就稍微说两句吧，哦对了，为了证明可信度……” 格林·提瑞忽然站起身来，沉声低喝了：“以曙光女神的名义起誓，我接下来所说的内容绝无半点虚言，如有违背，愿受神罚。” “？！” 包括那几个圣堂武士在内，会客厅的所有人面色都是一愣，不约而同地向格林投以愕然的目光。 要知道这里是无罪之界，不是那个无论怎么乱发誓都不会遭到天谴，最多只是承受一点轻微业报的现实，作为曙光教派大骑士长，曙光女神帕可茜的虔信徒，格林刚才那个规格的誓言可一点都不揉沙子，要知道她可是在曙光女神地上代言人中能排进前二十的高位格存在，跟普通信徒起誓的含金量可不一样。 总而言之，从这一刻起，神祇的目光就已经投下来了，尽管那双眼睛未必能看见真实，但却可以分辨出谎言，也就是说只要格林撒谎了，就百分百会遭到神罚。 这甚至与女神本人的意志无关，而是某种以‘曙光女神信仰’为核心的闭环规则，只要身处在这个规则内，就没有豁免的可能性。 于是乎，乔斯特大主教直接就愣那儿了，他身后的那些圣堂武士也愣那儿了。 除此之外，依奏、菲利普、埃弗里也全都愣那儿了。 墨檀倒是没愣，一方面是他身为玩家对这种概念不是很在意，另一方面则是他很清楚格林过来这里就是为了给自己撑腰，至于保密规定什么的，人家好歹是个大骑士长，说了又能怎么样？ 过了半晌—— “好。” 不再从容的乔斯特面色铁青地点了点头，这会让他干脆也不装了，直接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往外挤道：“那我就好好听听，要是黑梵牧师真的那么让人放心，我明天就回光之都述职。” 格林微微一笑，莞尔道：“不用明天，我今晚就带队回去，不嫌弃的话，主教大人跟我一起走吧。” “这么早？！” 乔斯特顿时瞪大了眼睛。 “我倒是想多留一段时间，只可惜现在的小朋友们都比较自立。” 格林随手结果一位圣堂武士端来的茶水，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之后瞥了眼墨檀道：“巴不得我这个碍事儿的早点回去呢。” 墨檀立刻露出了矜持的微笑，贼拉矜持。 在那之后，格林颇为精简地概括了一下自己所知道的，也就是苏米尔一役中最精彩的那部分，鉴于他刚刚立下了誓言，而且本就不是什么喜欢夸大其词的人，内容可谓是相当的中肯，并没有一味地吹捧墨檀，而是实打实地叙述着当时的战局，有很多细节甚至连当时也在场的埃弗里等人都不清楚。 就这样，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小时后，尽管格林已经尽可能地精简了，但鉴于相关内容的文本量过于庞大，他还是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说完。 而发现自己的部下，或者说是‘前部下’看向黑梵牧师的眼神已经彻底改变，脸面也彻底挂不住的乔斯特大主教甚至连场面话都没心情说，就直接拂袖而去了。 在那之后，格林和那几个圣堂武士也跟了出去，而墨檀则在另一位圣堂武士的带领下前往祝祷间，依奏和两位圣子自然也是同行。 …… 同日下午 游戏时间PM18:26 无罪之界东北大陆，圣域北部边境，三号荒道 补给车队，一号圣厢车内 “至于么？” 格林看着懒洋洋靠在窗边的乔斯特主教，表情很是复杂地咂了咂嘴。 “什么至不至于？” 老头眨了眨眼，满脸莫名其妙。 “不惜败坏自己声誉，也得送黑梵那么大个礼？” “你说啥呢？” “您说呢？我敢打赌，不出半天，咱们在会议室里的对话就会传遍整个敦布亚城驻军。” “不至于吧……” “您要是不带那几个圣堂武士，应该不至于。” “嗯，那我还真是太不小心了。” “曙光教派会记得这份人情的。” “没必要……” “您高洁。” “高洁个屁，老子只是看那些天生就只知道烧杀抢掠的蛮子不爽而已，我自己又没能耐，好不容易来了个有能耐想搞点事的，顺手帮忙铺个路罢了。” “我想用不了多久，黑梵就会明白的。” “呵，你想太多了，那小子啊，跟旁边那个小姑娘，还有两位殿下都不一样。” “您的意思是？” “他呀，一开始就没被我唬住，早就看透咯~” 第一千五百七十一章：终 第一千五百七十八章：泯灭众人 游戏时间PM20:47 敦布亚城，校场 墨檀回到了最中间的位置，依奏与两位圣子殿下依然站在他的身后，而稍往外一点的地方，则站着夏莉雅与两支尚未解散的队伍，拜埃弗里与菲利普所赐，百人中并没有哪怕一个失去战斗力，情况最严重的也只不过是腿抽筋与几道无伤大雅的伤口罢了。 第一场练习战结束的很快，结果也并没有超出任何人的预料，但过程却依然给所有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虽然后面的人可能看不太清楚，但经过前排观众们的科普，大家都在练习战结束后的短短几分钟内了解了情况，对这支初来乍到的空降兵也多了几分认同。 没错，尽管第一场比赛是以A队摧枯拉朽拿到胜利而告终，但雷蒙等人却并不是主角，几乎被正面打爆的B队当然也不是，毕竟大家都是战友，彼此之间也算知根知底，没有人会对这个结果感到意外。 当然大家也不可能对黑梵牧师有啥深刻印象，毕竟这人除了组织了这场练习战，顺便随即点了五十个人组成B队之外基本啥也没干，仍旧保持着一定程度的神秘感，除了夏莉雅和米诺这种有心人之外，大家并没有怎么注意他。 真正让大家感到震惊的，是埃弗里与菲利普二人的实力。 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作为少年时代就得到了神眷的教派希望，两位圣子殿下各方面的资源肯定都好到离谱，所以打从一开始就不觉得他们是纯粹的二世祖，也知道他们的实力绝对不会弱。 或许对于常人来说，进史诗阶都要看运气，能够达到传说高度的人更是寥若晨星，但对于极度稀有的神眷者而言，晋阶传说基本上是必然的，突破至史诗境更是跟普通人活到十八岁那般理所应当，所以并不觉得两位年纪轻轻的圣子有着史诗阶实力有什么不对。 但饶是如此，两人所展现出来的能力还是多少有些夸张了。 比较直观的是菲利普那让同教派神职者眼前一黑的【新芽】，而宛若闲庭散步般穿行在战场中，全程只拔了一次剑还是因为跟菲利普抢‘战绩’的埃弗里也显露出了深不可测的底蕴，他非但信手接下了那些就连出手者自己都难以及时遏制的攻势，甚至还有功夫对战况进行‘复位’，其中的技术含量光是想想就让很多近战职业者觉得毛骨悚然，看向两位殿下的目光中也多了一丝敬畏。 毫无疑问，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而那个进行谋划的人，自然只能是为两个圣子殿下布置任务的墨檀。 试想一下，如果敌人真换成那些该死血蛮，俩人在这短短十几分钟的功夫里可能已经整整救下了五十一条命，虽然这种计算方式并不靠谱，但无论如何，对于这里的敦布亚城驻军来说，埃弗里和菲利普这种战友绝对是不嫌多的。 两位殿下已经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他们非但不是大家最害怕的‘老爷兵’，甚至还能在任何情况下起到异常关键甚至扭转战局的作用。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们不高差别待遇，切实地与大家一起并肩作战。 “抱歉，刚才忘记说了。” 撕开了第二张扩音卷轴的墨檀先是干脆利落地道了个歉，随即便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用颇为随意地口吻说道：“如果大家没有意见的话，我打算在接下来的几周内……重整我们敦布亚城驻军的编制。” 紧接着，就在大家还有些发懵的时候，夏莉雅竟是无比自然地走进扩音魔法的范围内，瞪大她那双漂亮的淡粉色眸子轻呼道：“什么？黑梵阁下你的意思不会是……把我们现在的番号全部撤销，来个片甲不留的拆分重组吧？” 墨檀给了夏莉雅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很是肯定地点头道：“是这样的，而且会具体到每个人。” 顿时，整个校场一片哗然，毕竟这里的老兵比例极高，而且包括食堂的厨子在内可谓是一个闲人都没有，换而言之就是大家都有自己的‘部队番号’，而我们都很清楚，所谓的军魂与归属感，大多建立在这些不断传承下去的番号中。 而墨檀刚刚那番话的意思，就是把‘雷蒙’所率领【虎啸战团】乃至其所属的整个第一作战序列彻底打散，夏莉雅所率领的【艾茵建设兵团】与【机关】同样不能免俗。 毫无疑问，这种做法绝对会引起极度强烈的反弹，比如现在，逐渐开始刺耳的喧哗声便已经从四面八方响起，其中并无半点善意。 要知道就算是杰夫·哈灵顿那种级别的人物，也绝不会轻易选择撤销某支部队的番号，因为这在很多人眼中，根本就是一种近乎于侮辱的挑衅。 只是一个瞬间的功夫，人们对黑梵牧师的兴趣与良好印象就已经降到了冰点，跟个人能力无关，实在是他所要做的事有点太逾越了。 所以这会儿正在不断往外冒冷汗的两位圣子殿下认为，如果墨檀没办法给这些人一个能让他们满意的答案，哪怕他真的展现出了卓越乃至惊艳的才华，也依然会被这些被严重冒犯到的战士们抵制与排斥。 “我很清楚，这个决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种冒犯，所以……” 已经打好了腹稿的墨檀倒是并未显露出半点慌张，只是用他在当前人格下那温和的声线莞尔道：“我可以保证，如果在我们都对彼此想法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后，你们仍然不愿意接受这个提议，那咱们就一切照旧。” 这句雷声大雨点小的后半截话让众人都是一愣，有些莫名其妙的同时，心中的敌意也没那么浓郁了。 “那么，闲话就先聊到这里，下面我来说说第二次练习战的安排。” 墨檀这次并没有用商量的口吻，而是直截了当地沉声说道：“下一场依然是五十人对五十人的实战规格练习战，两位圣子殿下仍旧担任裁判，人员配置方面，A队的五十人保持不变，B队这边，我将代替伤势相对最重的成员参战。” 此言一出，除了表情一直若有所思的夏莉雅以及提前被告知安排的米诺之外，敦布亚城方面的全体驻军皆是一惊，不过也仅限于一惊，毕竟大家也都隐约猜到这位黑梵牧师肯定会做些什么了，而他打算加入B队直接参战这件事虽在意料之外，但仔细想想的话，却也在情理之中。 “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没意见的话咱们就尽快准备吧。” 墨檀取下自己挂在胸口的十字架，一边不紧不慢地将其缠在右手手腕上，一边面色平静地向A队的实际负责人雷蒙说道：“二十分钟休息时间，让A队的大家不要再手下留情，两位殿下的实力你刚才也见识过了，不会有意外发生的。” 雷蒙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有些迟疑地开口道：“但……” “如果是顾忌我的话，就更没有必要了。” 墨檀微笑着打断了对方，莞尔道：“不如说，我个人觉得你们最好专门针对一下我。” “我会的。” 站在雷蒙旁边的米诺慢吞吞地点了点头，然后便拍了一下前者的肩膀，招呼道：“走了。” “行吧。” 雷蒙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放弃了劝说实力一看就特别菜的墨檀不要参加练习战，跟米诺一起走向不远处那些A队的成员。 而墨檀也在两人离开的同一时间走到五十个B队成员面前，很是和气地问道：“有人想休息一下吗？”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与稍显散乱的站姿。 见没人给反应，墨檀只得讪讪地挠了挠脸颊，无奈道：“好吧，既然没人主动申请休息的话，那我就稍微检查一下你们的伤势……” “咳咳，黑梵阁下。” 就在这时，一个看上去孔武有力的半龙人神官忽然清了清嗓子，语气也有点讪讪的：“那个，其实大家基本都没怎么受伤，就算有什么小问题，打完之后也都第一时间用圣水和神术做过伤口处理了，所以……” 墨檀没等他说完，就似笑非笑地摆手打断道：“反正那两位在旁边看着也出不了什么事，不如稍微凑个热闹，还能看看这个黑梵牧师能搞出点什么花样来，你们是这么想的没错吧？” 面前的五十人都没说话，不过他们显然都是这么想的，毕竟是白来的热闹，以当事人的身份去凑肯定要比以观众的身份去凑来得有趣。 “嗯，既然这样的话，那咱就抽签吧。” 墨檀直接盘膝坐在地上，一边从行囊中往外掏用来当做签的汽水瓶塞，一边说道：“时间紧任务重，大家稍微自我介绍一下吧，简单说说名字、职业、阶位与大概风格，比较特殊的长处也最好提一下，不嫌弃的话，一会儿我来指挥大家。” 结果就在这时，那位之前被埃弗里救过的精灵女神官忽然脆生生地来了一句：“那要是嫌弃的话呢？” “嫌弃的话就忍一忍。” 墨檀头也不抬地说了这么一句，随后又补充道：“不然的话，要是一会儿作战出了问题，不小心打输了的话，不管是不是因为我水平不够，我都会把所有责任甩到你身上。” 顿时，那位公正教派的小姑娘就缩着脖子不说话了，而周围则响起了一片善意的哄笑声，很显然，墨檀这种通过近乎于耍无赖的方式达成目的，而并未用身份压人的做法很博好感。 而这份好感虽然不足以抵消大家对他这个新官的疑虑与刚刚那番‘不当言论’的不满，但至少可以让接下来的第二场练习战打得顺利点。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转眼间，二十分钟的时间就过去了。 很快，原班人马的A队与新加了个墨檀的B队便回到了校场中央，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的注视下做好了准备，而夏莉雅等有心人则注意到，黑梵牧师身边那四十九个人的目光都有些恍惚，表情看上去也懵懵的。 “咳咳，那么我宣布~” 站在菲利普与埃弗里这两位裁判中间，跟依奏肩并肩的夏莉雅元气十足地原地蹦跶了一下，将一发类似于窜天猴的工程造物放飞到天上，在爆炸声响起的同时兴奋地叫道：“第二场练习战，开始！” 嗡—— 伴随着悦耳的旋律声，一道涟漪般的胧光自A队后方荡漾而出，米诺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发出了跟上一场开始时别无二致的命令：“找自己觉得最舒服的角度，试着往里面突一下。” 伴随着指挥者的号令，A队前沿那些早已蓄势待发的圣堂武士骤然提速，直接冲向不远处那群仿佛还在做梦的B队伙伴，战意盎然。 而校场中的大多数人，则凭借包括但不限于【鹰眼术】、【视界术】等魔法卷轴，【曙光之眼】之类的神术拿出十二分精力注意着那位黑梵牧师。 直觉告诉大家，他一定会做些什么！ 然而墨檀本人却偏偏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在队伍的后方手持圣典与十字架，像一个普通牧师般中规中矩地给前面那些圣堂武士加持神术，左手一个愈合祷言、右手一个宁静光环玩的不亦乐乎，看起来好像挺忙活的样子，但实质作用却只能勉强算是‘聊胜于无’。 原因无它，实在是水平不够，虽然在角色属性方面勉强够得到高阶门槛了，但这种程度的水准放在这边真就不怎么够看。 无罪之界中的高阶并不罕见，抛开玩家不说，像莉亚德琳、斯嘉丽等人之所以显得很强，是因为她们都被放在年青一代中横向比较。 强的不是高阶，而是年纪轻轻就能达到高阶的人。 而敦布亚城可不是童子兵营，这里面岁数最大的现役短生种今年都六十多了，实力也是高阶，这种人跟那些二十多岁就冲到同样境界的年轻俊才肯定比不了，但却未必打不过人家。 在个体实力方面本就没有优势的墨檀，泯灭众人简直是必然中的必然。 结果就在几秒种后，伴随着大片大片的惊呼声响起，那些还在专心盯着黑梵牧师瞧的人转头一看—— 好么！刚刚还气势汹汹冲进去的A队先锋直接被人给吞进去了！ 第一千五百七十八章：终 第一千五百七十九章：噩字阵 吞了像话吗！？ 在这个瞬间，好多人都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惊叫，然后便开始寻找周围看着比较顺眼的胳膊大腿去掐，直到听到熟悉的惨叫声后才为这一切并不是做梦而倒吸凉气，然后被那些看自己顺眼的人掐出惨叫，并倒吸了第二口凉气。 没人能怪他们不够冷静，毕竟发生在眼前的事着实是有些太过于匪夷所思了，要知道两支队伍的实力差异已经在刚才得到了完美的证明，要说A队能把B队融化掉，信的人恐怕并不会少，但B队能一个照面就把A队超过三分之一的前排战士给吞了，这就多少有点离谱了。 要知道，这场跟上场的区别只有一个，那就是B队换上了一个名叫黑梵的家伙。 大家不是没做心理准备，但就算准备得再怎么充分，也不会有谁料想到这小子加入进来之后B队一个照面就把平均实力要强太多的A队给干翻啊！ 不过在大家仔细观察之后，才发现事情并没有乍看上去那么简单。 那些看起来像是直接被消融掉的A队战士并非被干掉了，而是被那些原本应该阻挡在他们面前的‘敌人’放进去了。 如果从上帝视角来看，此时此刻那些消失在大多数人视野中的A队成员其实没有任何伤亡，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受到任何阻力而下意识放缓速度，他们甚至这会儿可能已经完全刺穿B队那结构稀疏的主阵了。 “搞啥？” 几秒钟前，与战友们一头扎进对面阵中，在上轮比赛中差点把对面那个熊猫武僧变成饺子馅儿的兽人狂战士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擎起了自己手中的战斧：“不打了？！” 呯—— 结果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之前那个被砸进地里的矮人盾战士就从旁边蹿了出来，二话不说就是一记【盾牌猛击】砸向前者的大脸盘子。 与此同时，B队原本空门大开的阵型忽然诡异地‘拧’了一下，简单来说就是每个人都朝某个方向移动了某个步数，然后原本稀松得跟汉字‘工’一样的阵型，忽然就变成了一个‘王’，七八个身上被加持了大量辅助神术的圣堂武士齐齐杀出，以那位盾战士为首，直接将冲进来的十余人从中间分隔开来。 这还没完，紧接着，这个工工整整的‘王’字阵型又拧了一下，竟然把左右两边的口给封住了，直接变成了一个有棱有角的‘田’，将那些看似落於下风，其实却在压着周围那些敌人穷追猛打的A队圣堂武士再次分割，二分为四。 这并非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尽管单兵实力要差上很多，但B队这边可是满满当当的五十个人，而作为A队的先锋部队，那些被放进来的圣堂武士只有不到二十人，在这种情况下，就算B队那些理论上不善于近战的神职者要占五成左右。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不善于近战’其实是要打上一个引号的。 众所周知，施法者向的神职者普遍分为两种，一种是墨檀和语宸这种比较纯粹的牧师，以曙光、太阳、知识、旋律教派的信徒为主，这种牧师与神官与大家比较熟悉的治疗者形象类似，主要以是治疗、辅助与神秘学方面的法术攻击为主，身板相对比较脆，在一些大型俱乐部或工作室总结出来的资料中，主走这个路线的玩家在力量、体质和灵巧方面成长系数都非常之低，跟法师、术士等职业一样，智力属性天花板，其它属性下水道，反正就是比较极端。 但是！ 这些刻板印象跟公正、丰饶、财富、迷雾教派的神官和牧师关系并不大，事实上，那些神职者虽然也喜欢拿着圣典招摇过市，但他们的主战武器却是法槌或钉锤，而非乐器和十字架这种打人一点儿都不带劲儿的东西，而这些职业的体质、力量、灵巧的成长系数可是一点都不低，当然，与其相对应的，他们的法术强度会比上面那些差一点。 顺便一提，所谓打人不带劲儿的十字架，是指墨檀身上那种平时可以挂在脖子上，施法时握在掌心或绕在手腕上有特殊加成的，造型比较类似于项链的十字架，而不是夏莲那种乍看上去像是从哪个教堂屋顶上掰下来的，可以直接定义为双手长柄武器的十字架。 顺便再提，曙光教派的【战斗修女】并不是一个具体职业，其高超的体术主要是来源于高强度训练，并不能与主流神职者一概而论，要知道夏莲的正经职业可是【神官】，神术才是她的看家本领，喜欢用十字架开人脑壳纯属个人爱好。 综上所述，尽管B队中有大概一半的神职者，但其中跟墨檀一样毫无近战能力的也就十几个，剩下的神官和牧师其实都挺能打。 所以被B队凭借人数优势强行分割开来的圣堂武士们一时间还真就无法掀起什么风浪，尽管他们在个体实力上要略胜一筹，但这一筹还不足以让他们在第一时间破局。 不过这种程度的劣势在大多数人眼中都算不了什么，毕竟A队的其他人又不是死的，只不过是一小半人被分割包围了而已，救出来就是了，说不定里应外合之下还能早点杀死比赛。 但有些人却认为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集结一下！” 就在大多数观众和A队其他人在看清楚情况后刚松了口气时，米诺有些焦急的声音却忽然在所有A队成员的耳边响起，与此同时，身上流转着薄雾的雷蒙已经带头冲了上去，高举着手中的大剑示意自己就是那个集结地点。 【反应很快……但是不够快。】 站在队伍大后方的墨檀笑了笑，随即便继续不紧不慢地为自己视野所及的队友进行着加持，而他的身前，一张由柔和的光芒勾勒而成，乍看上去宛若星图般绚烂的沙盘正在徐徐展开。 乍看上去，这玩意儿在画风方面很贴近曙光教派的神术，但事实上，这其实是墨檀早已入手，却始终没有机会使用的—— 【指挥官黑梵】 类别：称号 品质：优秀 属性：施法距离延长三米 被动特质： 【权威】：文明属性：领导+20 主动特质： 【洪亮】：激活后自带低阶扩音魔法效果 【鼓舞】：选择一片10米*10米的区域，每分钟驱散该范围内最多三名友方目标的最多1个异常状态，并使其制造的伤害提高5%，持续10秒。 【战术地图】：你可以制造一张魔法沙盘，揭示以你为中心直径100米内的地形，并标注范围内所有单位的位置，持续时间30分钟，冷却时间15分钟。 【备注】：略 …… 没错，这就是墨檀当时在米莎郡一役中得到的世界任务奖励，也就是目前游戏里只有寥寥几人通过完成特殊任务获得的【称号】，只可惜这东西虽然稀有，但墨檀自从入手后却并未使用过几次。 这不难理解，毕竟苏米尔那边的战役规模太大，【洪亮】的效果人家大祭司完全可以帮忙搞定，而且只会更好，【鼓舞】虽然有加成效果，但最多三个目标的驱散与增幅实在根本连蚊子肉的算不上，至于【战术地图】就更没用了，被长者们当成宝贝护在后方的墨檀方圆百米内几乎不会出现敌人，标注位置什么的还不如自己站高点看，总之就是非常鸡肋。 至于学园都市的【战火联赛】，不好意思，这玩意儿并不对机器生效，再贵的机器也不生效。 但这次就不一样了，这场练习战的规格并不大，完全能够让【战术地图】这个主动特质的效果拉满，还能让墨檀在战场中以上帝视角掌握中央战局的情况，并在必要时进行修补措施。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这种必要。 尽管战斗前B队成员的精神状态比较恍惚，但至今为止他们的表现却堪称无可挑剔，不由得让墨檀暗暗感叹这地方的人战斗素养确实够高。 此时此刻，在墨檀面前那张由柔和光芒勾勒而成的沙盘中央区域，错落着一片密密麻麻的光点，总数不用猜也知道是一百个，而在稍远的地方，则是并排存在着分别代表埃弗里、菲利普、依奏与夏莉雅的是个光点，至于更远的地方，就是密密麻麻的其他驻军战士了。 “真可惜，要是能再智能点就好了。” 墨檀揉了揉额角，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即便开始凭借自己的意识给沙盘上那些光点染色，鉴于B队其余四十九个成员的执行力非常强，所以他几乎不费什么事就将那个虽然不是很方正，但依然颇为明显的‘田’字型染成了被他自定义成【友方单位】的黑色，而剩下那些在四个格子中左突右撞，并没有一个稳定逻辑的光点，则被染成了被自定义成【中立单位】的蓝色。 紧接着，那些以雷蒙为首，正准备对B队整体进行冲撞的光点同样被标注成蓝色，内外数量加在一起是不多不少刚刚好的五十个。 这一刻，墨檀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抬手捏了捏自己额前的一缕发丝，忽然迈开脚步向前走去，并在同一时间向某个正在最前沿严阵以待的圣堂武士甩了个【律令·盾】。 凭借墨檀此时此刻的实力，这道律令几乎很难对那位战士产生什么帮助，尤其是在正在高速向他逼近的雷蒙面前，那闪烁着朦胧光晕的护盾根本抗不下后者哪怕一招。 不过好在，此时此刻已经走到主阵【田】字型中央的墨檀根本就没打算让这招起到什么战术作用。 战略作用才是他的目标！ “喝！” 就在那层【律令·盾】在自己体表亮起的瞬间，那位圣堂武士立刻发出了一声低吼，战气爆发的同时吸引了周围敌人以及自己人的注意力。 敌人倒是没什么反应，但注意到这一幕的其它B队成员却在第一时间展开了行动，除了当前正在与阵中那些A队圣堂武士交手的人之外，其他并未置身于那几组小战场核心的人立刻开始移动位置，刚好在雷蒙带人冲到阵前的同时形成了一个—— 【‘噩字阵’，又称‘噩形阵’，是相持阶段军神阁下最常用运用的基础战术之一，该战阵作战人数上限极高，据可靠资料表明，军神阁下曾在‘红云台地战役’中一次性投入超过三十个正规军团与‘天灾公主’及其麾下六大赦罪军团中人数做多的‘灾变军团’正面抗衡，并在为期七日的鏖战中正面击溃超过十七万只高等亡灵生物，诸多战争学家认为，正是因为军神阁下主导的那场‘红云台地战役’，才让‘灾变军团’在战争后期成为第一个正式除名的【赦罪军团】。 ※也有小道消息称‘灾变军团’溃灭的主因是‘天灾公主’无故失踪所致，尽管这种说法虽然颇为流行，但还请各位学生注意，考试中参考‘野史’、‘传说’等记载的答案无法取得任何分数※ 而当时军神阁下所使用的的战术正是‘噩字阵’。 ※向高年级学生公开的具体战报详见本学期配套附属教材《噩兆之花》板块※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认为‘噩字阵’是至今为止可容纳部队上限最高的基础战阵，更加难能可贵的是，该战阵虽然看似复杂，对使用者的要求与大局观却相对温和，故被归类为基础战阵，与魔女殿下的‘落花战阵’并列为基础战阵的天花板。 ※‘红云台地战役’的最终阶段是以魔女殿下携其麾下主力集团军介入作为节点，同时也是‘噩字阵’与‘落花阵’首次出现在同一战场上并协同作战，故该战役的公开战报被定名为【噩兆之花】※ 注：传说中军神阁下似乎能够以百人规模的小型军团完美执行‘噩字阵’，而当代战争学家哪怕是在【百战九型】上以完美条件进行模拟，也无法在单位限制在五百人以下。 ※根据学院的相关规定，但凡能在【百战九型】上以小于一千个单位完成‘噩字阵’并完美执行两次变化的学生，均可获得额外学分。※ ——《紫罗兰帝都军事学院制式教材·二年级（上）》】 第一千五百七十九章：终 第一千五百八十章：眩晕 顷刻间，‘田’变成了‘噩’，原本围在左右两边的战士们直接分职业添补拆分进了上下的横线中，其中，圣堂武士和部分具备较强作战能力的神官、牧师直接补进了面向A队外围部队的一侧，而定位与墨檀本人相仿的施法者们则不断向后移动，并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往那些正在中央区域牵制对方的友军身上施加增益状态，偶尔丢出几个攻击向神术进行一下干扰。 在旁人看来，这些乱七八糟、花里胡哨的操作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因为两边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就一百个人，虽然也说不上少，但是这种规模的数量其实很难玩出什么战术，主要还是靠纯粹的实力比拼。 大家确实听说那位黑梵牧师是个很能打仗的人，不久前还在苏米尔整了个大的，但就算那是真的，现在这种情况理论上也没有什么可供他发挥的空间，在没有足够的人数、纵身、迂回空间的时候，拳头才是那个最硬的道理。 所以在大家眼里，B队尽管通过某种颇为巧妙的方式将十几个圣堂武士放了进去，但只要他们在外面的队友稍微冲击一下，两边就能轻而易举地完成合流，然后就可以轻松愉快地跟之前那场练习战一样大杀特杀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比如说，大家设想中A队其余成员直接撞进B队主阵的场景并没有出现，事实上，他们遭到了出乎预料的高强度拦截，待遇与之前被轻易放进去的先锋部队完全不同。 当然，就算拦截的强度再怎么高，在实力相差颇大的情况下，A队依然在雷蒙的带领下挺进了数米，尽管没有直接凿穿面前的防线，但大家都觉得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再具体点的话……短则二十秒钟，多则两分半！ 结果就在这时，正当雷蒙准备稳扎稳打地击破前面的防线时，米诺略显焦急的低沉嗓音忽然在半空中响起，语气更是罕见的有些急促：“强攻！不惜代价拼命强攻！我们要没时间了！” “没时间？” 正以一己之力同时压着B队两个圣堂武士打的雷蒙困惑地皱了皱眉，但却并未有半秒钟的犹豫，立刻加强了手上的攻势，毫不犹豫地将节奏拉到最满。 在见过埃弗里和菲利普这两位圣子殿下的身手后，雷蒙虽然在战斗时依然有所顾忌，但也不再像上一场那样畏首畏尾了，一套佐以迷雾教派基础神术的剑招打满之后，要不是后方那些牧师与神官正拼命驱使神力进行着极高频率的治愈，雷蒙恐怕已经拿下一个Double Kill了。 结果就在雷蒙双杀失败，虽然勉强将身前两人逼退却并未取得足够战果的同时，又一个身影从后面冲了出来，挥舞着法锤扛下了他用来衔接攻势的上撩斩。 雷蒙对这个人有印象，那是跟他自己一样同为老兵，实力还算说得过去的公正牧师，如果是普通的一对一近身搏杀，他有信心在十秒钟内结束战斗，但问题在于现在并不是一对一，而是三对一！ 那位力气倍儿大的兽精灵公正牧师已经退了下去，他冲出来的目的也仅仅只是阻止了一手攻势而已，真正负责牵制雷蒙的主要战斗力还是刚刚那两个圣堂武士，毕竟人家是专业打近战的。 所以问题的关键在于，为什么从后面还能往前上人，而且还不止一个！ “来者止步！！” 顶着一头米色乱发的年轻男子同样从B队阵中冲出，手中的双刀宛若细密的雨幕般敲击在雷蒙身边一个圣堂武士的阔剑上，直接将那记原本足以直接令裁判介入的重斩打歪，把那个顶不住的临时队友换了下来，行云流水地收刀归鞘后又从背后摘下一柄沉重的战枪，大开大合地挥舞了起来，竟然将面前那人倒逼回了数步。 这个人雷蒙也认识，他有一个对人类（指种族）来说颇为古怪的名字叫做‘浮屠’，是圣域西部某个小城的太阳教派神职者，因为性格比较桀骜不羁，实力却颇为亮眼的缘故，几经辗转后来到了敦布亚城，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无限接近于高阶巅峰的实力水准，而且还是一个颇为稀有的冷兵器全才。 在无罪之界的土著NPC眼中，‘武器大师’在绝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个形容词，但这位名叫浮屠的玩家，却是在机缘巧合下解锁了【武器大师】这个跟【剑阎罗】、【驭法者】、【阴阳师】、【灵媒】相仿的特殊职业。 诚然，他没办法跟季晓岛、双叶、谷小乐那种级别的人物相比，但这位仁兄的潜力却也不亚于悄无声息登上榜单的伊冬同学。 只不过浮屠是一个性格很直，且略有一点点中二倾向的年轻人，在为人处世方面也很不灵光，所以无论是在现实中还是游戏里的人缘都不大好，而这也是他被变向发配到这里而不是举荐到光之都的核心原因。 总而言之，这位仁兄的实力其实非常在线，就算在A队中也能排得上号，刚刚没有什么出彩的表现，也只是他对这种一眼输的战斗没什么兴趣，打得很是敷衍，虽然没有放水，但也没有真正端正起态度来。 原因无它，只是单纯地对那个带着俩圣子当保镖，看上去年纪并没比自己大多少的黑梵牧师有些不爽罢了，再加上他从后者之前那番言论中猜到了对方跟自己一样都是玩家，就更不爽了。 大家都是打游戏的，凭啥你就能有那么大排场，老子就只能当个大头兵？ 在这种负面观感之下，虽然浮屠被点到之后并没有拒绝加入B队，但这绝对不代表他有认同那个黑梵牧师，只是单纯地想凑热闹罢了。 直到刚刚，抽完签后的墨檀大概用了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跟大家稍微聊了两句，然后浮屠就被聊明白了，到什么程度呢？简单总结一下就是——黑转粉。 他是个很简单的人，所以不喜欢谁的时候会明显地对人家爱答不理，对别人产生正面情绪之后同样也会表现的特别明显。 比如现在，因为墨檀希望并相信大家可以顶住，此时此刻对前者充满了正面情绪的浮屠就会豁出命去顶住！ “你说止步就止步？！” 被浮屠逼退的圣堂武士两眼一等，原地就是一个【重风暴】旋转着向前碾了过去，而这一狠招虽然有着释放结束后会头晕恶心的副作用，非常容易在扎进去后被人补刀干掉，但如果能够在这里打开一个缺口的话，被干掉也是划算的，反正两位圣子多半能及时把自己捞走。 但此时此刻拿出全力的浮屠却并未避开锋芒，恰恰相反，在对方旋转着碾过来之后，他竟然也原地转起了圈，擎着手中那杆战枪放了个一模一样的【重风暴】！ 哐！！！ 伴随着一声巨响，两人的武器同时在半空中一滞，随即又各自沿着自己的路线转了三百六十度，再次相撞！ A队那位圣堂武士步伐稳健地挺进向前，手中的巨剑悍猛无比地第三次荡出。 而浮屠则在巨力之下退了半步，那杆看起来颇为沉重的战枪也被对方刚刚那第二击砸得扬起，显然已经处于下风。 于是他干脆就直接松开了武器，反手掏出一柄战锤直接砸向地面，轰出了一记偏控制的【裂地猛击】。 威力不俗的冲击波并未对处于【重风暴】状态下的圣堂武士造成什么伤害，但校场那普通的砂石地面却没能扛住，直接被震出了两道裂口。 而这两道裂口虽然在正常情况下不会对战斗造成什么影响，但那位正在一边转圈一边向前迫近的圣堂武士现在可没办法跳，毕竟他这招的名字是【重风暴】而不是【竹蜻蜓】，只能在地上转，所以只得被迫降速变向。 结果他刚把转速降下来，浮屠就扔下了手中的锤子，拔起倒插在自己身侧的战枪倾力掷出后拔出背后的双刀就冲了上去：“我说止步就止步！！” 在飞枪干扰下速度再降的圣堂武士终于咬牙切齿地主动终止了旋转，因为要是再不停的话，只要一轮浮屠刚刚冲出来时的双刀连斩砸下来，他就百分之百要挂彩了，而且还得承受【重风暴】满额的副作用，得不偿失。 就这样，雷蒙旁边这个圣堂武士也被牵制住了，而类似的情况，在其它地方也均有上演。 大体就是不断有B队的成员冲出来帮忙拆火，与原本就在最前面的伙伴一起强行顶住A队前面那十余个圣堂武士的攻势，始终没让他们成功冲进阵中。 诚然，夏莉雅挑的人都是敦布亚城驻军中的精英和强者，但墨檀也没有专门选那些排在倒数的吊车尾，事实上，那些被他‘随机’到的B队成员平均实力并不差，虽然比不过对面，但高阶和高阶巅峰的差距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强如雷蒙这种人能以一敌三没错，但其他人就算一对二都会承受巨大压力，跟浮屠对上的那位就连单挑都觉得有些吃力了。 此时此刻，那些作为A队矛尖的圣堂武士几乎每两个人就要面对三到四个B队成员，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自然难以在短时间内撕出缺口跟被闷在深处的先锋们汇合，怎么想都很符合逻辑。 但这其实一点儿都不符合逻辑！ 【为什么他们还能分出来人！】 这个问题几乎同时在所有正努力想要突破的A队成员思绪中闪过，除了面色早就已经阴沉下来的米诺·帕拉丁。 打从最开始的先锋部队被‘吞掉’的一刻开始，他心底就升起了某种非常不好的感觉，尽管就连米诺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第一时间让雷蒙带人往前顶。 这就是米诺的直觉，也是他这种阴沉的人能够在敦布亚城驻军中拥有如此地位的唯一原因。 完全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危机嗅觉与洞察力，以及能够迅速穿透这份颇为意识流的迷雾，从中察觉出真相的敏锐思维，米诺·帕拉丁凭借着这份蛮不讲理的天赋，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带领同伴从鬼门关前绕过去了！ 然而此时此刻，那股令他手脚冰凉的危机感来得比以往都强烈，而且就算他以最快速度做出反应，也仍然无法让这份令人汗毛倒竖的的寒意消散。 这就意味着—— 【那是从一开始就已经铺砌开来，当我嗅到异常时已经万事休矣的天罗地网吗？开什么玩笑……】 米诺原本就已经足够阴郁的双眼变得更加灰暗了，但他眸中深处的斗志却没有消失，甚至让他那略显病态的气质凭添了一抹狂气：“我猜到了，虽然是后知后觉才猜到的，但黑梵阁下你的目的，其实只是单纯地将我们圣教联合的1+1拆分成两个1对吧？” 如此喃喃了一句后，米诺再次吹响了他那只长笛般的乐器，一边不断为前线战斗着的圣堂武士们进行着加持，一边继续让自己的声音响彻在整个战场：“以雷蒙为中心点，外围全员就近结成三人小组进行啃咬，分别从三点钟与九点钟方向撕扯敌阵，突破他们的薄弱点，陷进去的以自保为主，不要着急，节省体力等待支援，能看到自己人的时候立刻朝对应位置做反向突破！” 没有半点犹豫，A队全员在米诺话音落罢后立刻行动了起来，执行力甚至比领墨檀满意得不能再满意的B队更胜一筹。 这太正常不过了，毕竟夏莉雅在选人时就已经把这支队伍的默契程度与执行力纳入了考量，毫不夸张地说，A队这五十人的综合水准已经算是冠绝整个敦布亚城了。 但这依然改变不了已经被墨檀死死攥紧在掌心中的主导权，站在B队主阵中央的他只是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面前那张沙盘，然后很是随意地抬手往两个方向点了一下。 伴随着没有CD的【律令·盾】相继点亮，两支响箭忽然冲天而起，然后…… 米诺就眼睁睁地看着B队再次变阵了，而且变得比A队重整态势后上的都快！ 有生以来第一次，他在尚未结束的战场上感到了阵阵眩晕—— 第一千五百八十章：终 第一千五百八十一章：浅落一子 “把原本大于2的1+1拆开，变成跟这边比起来只强了几个点的1.3或者1.5么？” 蹲坐在一个高大兽人袍泽的背后，刚刚放出了两支【信号箭】的夕月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扬起了一个并不明显的弧度，低声喃喃道：“明明只有五十个人却能打出这种程度的战术变化，不仅如此，整体布局还是就算被看穿也无足轻重，只要自己不出现纰漏就难以被正面破解的阳谋，啧啧，看来流传在网上的那篇帖子果真没有撒谎啊，黑梵牧师……” 没错，这位之前跟浮屠一起在敦布亚城近郊执行任务，昨天才被换防回来的夕月也被墨檀‘随机’选入了B队，而他的实力同样也不亚于A队平均水准，上一场练习赛突施冷箭将米诺淘汰，完成了一场教科书般斩首行动的也是他。 而作为游戏外国防科大的高材生，虽然夕月很谦虚地跟浮屠表示自己并不是什么尖子生，但满脑子都是干货的他却早在筹备阶段就做出了判断，认为这个黑梵牧师搞不好真能带大家赢下这一场。 与平时并不怎么关注论坛，游戏关服之后基本就是去操场打篮球或努力补功课的浮屠不同，姑且算是个优等生的夕月学业压力并不大，也没兴趣（以及体力）做学校安排之外的有氧运动，平时还是比较关注论坛的。 所以当两人回到敦布亚城，听说即将接手这边的负责人名叫‘黑梵’之后，他就隐约想起了那篇几个月前热度颇高的连载帖《米莎日记》，主角也同样叫做‘黑梵’，也是圣教联合的人。 毫无疑问，夕月第一时间就猜出了此黑梵就是彼黑梵，同时也打消了自己之前那有关于‘没能力还没有自知之明’的疑虑，多少开始有些期待了。 但他并未把这件事告诉浮屠，因为凭夕月对自己这个朋友的了解，对方看完那篇帖子后恐怕会直接单方面地对黑梵产生强烈好感，争着抢着给人家做牛做马。 这太难看了，身为浮屠朋友的自己也太丢人了，所以夕月干脆就没说。 “要是那种人品比较不错的就好了。” 从队友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夕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墨檀，随即便悄无声息地擎起长弓将两枚细长的箭矢搭了上去，须臾间便将其送入了一个正准备对某个己方神官绕后的盗贼系圣堂武士身前，逼得对方只能让出角度，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满脸嘚瑟的半兽人神官跑到后面去了。 跟浮屠一样，夕月也有着与A队平均水准相当乃至更甚的实力，虽然职业是相对比较普通的【无息游侠】，但结合他本人冷静、沉着且颇具大局观的性格，跟这个职业的契合度可谓极佳，而无罪之界本就不是以职业特殊性论强弱的游戏，适合才是更重要的。 刚刚那场练习赛他并没有划水，但主要精力却放在了对黑梵牧师‘随机抽选’的阵容研究上，而此时此刻，被赋予了固定任务的他已经开始全力以赴了。 一箭！两箭！三箭！ 开始进行高频率压制射击的夕月身形如电地在人群中穿梭，从不在同一个地方驻留超过三秒钟，也完全没有观望阵外状况的打算，只是专心致志地给那些已经被困超过五分钟的A队先锋部队添堵。 他的攻击并不强大，速度也好、力量也罢也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更没有浮屠那堪称华丽的换武流战斗姿态，但他的每一箭全都稳定地出现在目标最难受、最憋屈、最厌恶的角度，就跟五子棋中的封堵流一样，看似消极，却让对方无比的束手束脚，根本无法发挥出原本实力的八成。 但哪怕是这种只有百人规模的战斗，也跟个人英雄主义关系不大，除非像学园都市那场骑士斗技大赛团体战决赛一样有沐雪剑这种论外级怪物加入，否则单凭个人实力是无法改变战况的。 当然，就算有沐雪剑那种怪物在，也未必能改变战况，毕竟大家应该还记得，那场战斗最后可是以迪塞尔代表队获得胜利而告终的。 而这次…… 【律令·盾】 毫无征兆的，阵中一个并没有很大压力的B队圣堂武士身上忽然亮起了微光，而他愣了大概不到一秒钟后立刻转身撤出战局，紧随一枚【凝光矢】冲向目前并无任何情况发生的阵地东侧。 紧接着，又是一个具备近战能力的迷雾教派神官被莫名加持了一发【律令·盾】，然后便放下面前的敌人跟着紧随其后的【凝光矢】奔向阵地西北侧，让原本一起并肩作战的队友单独面对身前那个A队的圣堂武士。 “看不起人！？” 在被分割完后就始终压着两人打的圣堂武士顿时勃然大怒，奋力挥起自己手中的斩马刀，直接让随便那位圣子殿下把面前这人带走，然而—— 呯！ “哟，没吃饭啊？” 被留下来的树精灵武僧咧嘴一笑，竟然单手捏住了对方直接朝自己压下的刃锋，虽然看起来并不轻松，但依然挡下了对方这志在必得的一击，乐呵呵地问道：“没吃饭回头一起吃点？” “岂有此理！” 被一把捏住斩马刀的圣堂武士当时顿时大惊，愕然道：“你小子这是找人做了个人体炼成吗？” 精灵武僧翻了个白眼，并没有给出什么像样的解释，只是冷笑道：“少说屁话，你从城里给我找个能玩人体炼成的出来？老子脑袋给你当球踢，打不过就打不过，少叽叽歪歪的跟个娘们一样。” “你要是不怕被娘们打死，就闭上你那张贱嘴。” 不远处一个属于同样分割区内的B队兽人女骑士回头骂了一句，甩了根中指。 “笑话！” A队的圣堂武士顿时更加火大，随即便开始了怒涛般的攻势，然而他虽然没有打不过对方，甚至可以压着对方打，却始终无法取得真正的战果，别说重创对方使其淘汰出局了，就连抢出位置冲出B队的阵式都做不到。 这合理么？ 【这特么当然不合理！明明之前还能压着他们两个人打，为什么现在只有一个人还……难道是我变弱了？还是他……变强了？！】 圣堂武士愤怒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殊不知自己已经猜出了其中的缘由。 没错，他就是变弱了，而面前的对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确实变强了。 原因的话，此时此刻正在外面拼命调度的米诺已经猜到了，即‘将1+1拆分成两个1’这个看起来让人有些迷惑的道理。 而这，也是墨檀在正式加入B队后最先提出的战略要点。 仔细剖析一下的话，其实并不复杂，否则他也没办法在短短不到二十分钟里让B队所有人都领略到自己的思路。 【看得出来，大家之前那场打的有些狼狈，这很正常，毕竟两边的实力差距摆在那里，但在真正的战场上，敌人可不会因为咱们的平均战斗力不如他们而手下留情，只会愈发兴奋地蹂躏我们~】 回忆着之前大家凑在一起时黑梵牧师的开场白，树精灵武僧屏息凝神，用直接选择了以伤换伤，以左肩被划出一条血痕作为代价，大力拍脱臼了对方的手腕。 【但我们并非没有胜利的机会，嗯，别这么看我，我说的是‘我们’，刚刚那是‘你们’，这是两码事。】 不远处，一位的丰饶神官转头看了眼似是呆立在战场中央的黑梵牧师，咂了咂嘴后抬手一甩，拂出了一道洋溢着生机的浅绿色柔光。 【我虽然自认为是个很虔诚的人，但信仰曙光的时间并不长，在座的各位不出意外的话资历都比我老，不过我很清楚，咱们圣教联合在战斗方面的优势，从来都不是过人的单兵实力，因为那儿东西靠的是个人天赋，而没有那个暴力机构是靠个人天赋闻名天下的，归根结底，咱们圣教联合独一无二的长处，就是我们拥有其它势力做梦也拿不出来的、成建制的辅助团队。】 尽管只是性价比较高的低消耗神术，但那武僧肩膀上的伤口依然开始肉眼可见地愈合，而他本人早就在神术生效前就再次冲了上去，对刚刚掰好了自己脱臼手腕的‘敌人’一顿穷追猛打，效果一般，但却逐渐扳回了之前的劣势。 【我不想说的太复杂，我对第二场练习战的要求也很简单，那就是在对面跟刚才一样采用最符合性价比的战术展开第一波冲锋时，至少留下他们十五个人左右，大家的名字我已经记住了，下面我会安排一些位置，还有几个简单的变化，希望你们能稍微记一下~】 作为除了墨檀之外唯一的自由人，夕月知道此时此刻是最为关键的时刻，为了抵挡A队从外部发出的强大攻势，B队只能选择从主阵中拆人出去抗衡，而在直觉的帮助下，米诺的反应非常快，所以就算至今为止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但只要内部和外围有任何一边出了问题，大家拼命开拓出来的局面也就到此为止了。 而他，作为平衡战阵内部压力的核心节点，绝对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出问题！ 【好了，大家需要记住的只有这些，之后的所有变化我都会以特定神术为信号向各位传达的，记住，只要坚持过最初的那段时间，我们所面对的压力就会大幅度降低，只要顶过去，节奏就会被纳入我们手中！】 “可恶！” 明明敌人的数量跟己方相同，但非但无法冲破那看似单薄的阻碍，甚至被逐步逼回战阵内部的几个A队圣堂武士几乎咬碎了牙齿，但却完全无法奈何面前这几个实力远不如自己的家伙，因为对方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加持、治疗与增益从战斗开始直到现在就没停过！ 【据我所知，我们圣教联合在常规战役中投入的直接战斗人员与辅助者的比例大概是3:1，而现在主流的常规战斗小队一般都是4:1乃至5:1，因为我们有持续作战能力最强的圣骑士，有辅助与治疗能力比水系法师、萨满祭司和德鲁伊更强的牧师与神官，在这个基础上，如果我们能够成功截断对方的前锋部队，将他们隔绝出其他人的视野，这个数据就会变成1:2乃至1:1，换而言之，在我们完成了分割之后，A队的每个神官或牧师，都要浪费至少三分之一的作战价值，因为可供他们辅助的人大大减少了。】 “把口子撕开！动作再快一点，八点钟方向那两支三人队给我化整为零，出局也无所谓，拼命顶进去把人接出来！” 米诺那只有自己人能听到的声音变得愈发焦躁了起来，他现在几乎每隔十秒钟就会更新一次命令，每隔二十秒就会重做一次调度，但却始终无法破开一条可供双方汇合的通道，因为B队参与截击的人越来越多了！ 【至于那些被我们截断的先锋部队，只要后方的大家不断对他们进行驱散和净化，将那些战斗开始前就已经被加持完毕的状态给抹干净了，在你们依然可以享受到自己人加持的基础上，原本的实力差距应该就足以被抹平了吧？】 “要是在这种情况下都能被你们干掉……” 一个身上顶着包括但不限于【愈合祷言】、【丰饶绽放】、【生命活性】、【公正祷言】、【宁静光环】、【智慧赐福】等十几个增益状态的B队盗贼低喝一声，竟然直接冲到了两个原本硬碰硬单挑都能在三十招内干掉自己的A队圣堂武士中间，手中的短剑在半空中带出数十道残影，竟然直接将两个人全给压制住了，爆喝道：“老子就没脸跟大伙在一个锅里吃饭了！” 【总而言之，如果一切顺利，对方近半的圣堂武士与圣骑士基本都会失去大量增益加成，而他们的牧师和神官在这种情况下则会变得束手束脚，虽然仔细算完账后只有几个人头的优势，但我们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有很大概率让对方率先进行减员的，接下来……】 “就是连锁反应的时间了。” 在担任裁判的埃弗里首次突入阵中，将一个积累了大量伤势而得不到至于的A队圣堂武士救走之后，墨檀便毫不犹豫地挥散了面前的沙盘，露出了他那招牌般极具亲和力的微笑。 第一千五百八十一章：终 第一千五百八十二章：39:50 “托尔队，去协助雷蒙他们进攻七点钟方向的侧翼！” “莫妮卡队！你们那边的空缺被补上了，立刻回头跟宾斯队汇合，往反方向突破！注意，千万不要被缠住！” “霍拉德队，你们要被推出去了，快点往回顶，对面的神术已经在锁定你们了！” “大家跟我一起往前压，节奏不要乱，我们还有机会，里面的人还在坚持！” “大……大范围治疗神术也看情况往里甩一甩，记住，一定要是作用单一的治疗神术，不小心恢复到B队的人也没关系，对方的状态比我们好，只有这样才能继续撑下去，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 “角度！雷蒙努力拉一个角度出来，我知道你在被针对，但是我们已经没有足够的有生力量了！” A队主阵的后方，汗流浃背的米诺正在以极高地频率不断发出指令，而已经彻底打出了火气的其他人也都在非常高效地执行，但就算如此，米诺的心底却依然越来越凉，而面对敌人那愈发坚实的阵地，原本偶尔还能撕开一两条缝隙往里瞅两眼的A队物理职业者们已经很久没有再打开过角度了。 他们真的很努力了，而且状态也非常完好，与那些被困在B队主阵中的同伴不一样，外围的A队战士们身上几乎没有伤势，数不尽的增益效果更是恨不得过几秒就更新一次，却依然难掩整体局面那不可逆转的颓势。 因为治疗者们过渡的产能是建立在有十余个队友看不见、摸不着的前提下，而不是大家真的有所余裕！ 自从半分钟前第一个同伴被淘汰开始，A队的人就差不多反应过来了，他们意识到对方的目的根本就是想要在牵制中完成数场歼灭战，然后再以人数优势稳扎稳打地进行正面作战，却偏偏没有办法遏制这个势头。 除非…… 【凭借单兵优势在前锋部队彻底被歼灭前撕开口子重整态势！】 米诺抬手抹了把额头上那细密的汗珠，拼命追随着自己的直觉观察情势，他知道自己是有机会的，A队也是有机会的，因为归根结底双方的人数终究都是五十人，自己这边单兵实力强大也是不争的事实，就算陷进去的那些人目前情况很是不好，但至少在外围，双方的条件却依然保持着对等，优势依然在自己这边！ 他知道B队那边目前也是在咬牙撑着，因为想要歼灭被他们困住的前锋部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就算这个过程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愈发轻松，但至少在那之前，破阵的可能性却始终存在，而且还不低！ 满打满算只有五十个人，抛开黑梵牧师之外还有四十九人，他们现在既要压制住内部的冲击，还要顶住外部的压力，就算再怎么超负荷运转，也始终存在着大片大片的破绽，但凡被自己抓住一个，这场练习战的胜负依然会重新向A队倾斜！ 但问题在于，那些所谓的破绽虽然看得见、摸得着，却无论如何也抓不住！ 从客观角度来看，摆在米诺面前的破绽实在太多了，原因刚才也提到过，B队那边满打满算才五十个人，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的，而事实也是如此，别说什么天衣无缝了，那个极不稳定的阵型在米诺眼中甚至称得上是千疮百孔。 然而只要他试图通过那些所谓的‘破绽’去打开局面，那么从他以这个思路为起点落下的第一颗子为起点，最多两秒不到，米诺眼中的那个破绽就会被封堵得严严实实，甚至有可能会转变为陷阱。 凭借自己那堪称离谱的直觉，米诺几乎避开了所有陷阱，但他却无法阻止对方去弥补破绽，每次都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边蓄势已久的攻势还没发动就已经宣告破产。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非常沉重的打击，要知道米诺·帕拉丁这个人性格阴郁还不善言辞，就算有点天赋但也没有出彩到能让人忽略掉其缺点的程度，所以才会被发配到这个地方来，而在没有办法克服性格缺陷的情况下，几乎破罐破摔的米诺前面小半辈子几乎没有任何价值可言，他觉得自己除了对旋律之神的信仰外，一切都是空洞的。 不过来到敦布亚城之后，米诺逐渐发现了自己的价值，虽然还是没有办法改变自己的性格，让自己变得讨人喜欢，但他却可以利用自己的直觉与意识帮助队友取得胜利、回避失败，这种成就感是他过去二十几年中从未体验过的，而对于当时几乎一无所有的米诺来说，这份价值已经足以让他为之付出生命了。 我不是没用的人，我不是一无是处的空气，我也能帮上大家，我也可以在某个领域里发光发热，我也有能让大家依赖的资本！ 这一系列的想法并没有让米诺膨胀，恰恰相反，他变得比原来更低调了，只要在城里，基本就是一头扎在资料室或沙盘前通宵达旦地努力进行推演，而那原本其实也并不算太靠谱的直觉，也被他用几乎非人般的意志磨练得如臂使指。 哪种直觉是有偏差的、哪种直觉是不稳定的、哪种直觉是可以信赖的、哪种直觉是灵光一现的、那种直觉是需要立刻践行的，米诺几乎硬生生将灵异事件给剖析成了走近科学，甚至从中找到了准确度高达九成的运用规律。 再加上他刻意研究的战略战术，从死记硬背到融会贯通的各个战例，这一切都被米诺视为自己仅有的资本与价值。 然而此时此刻，米诺却猛然发现自己所仰仗的一切，自己苦心建立起的价值，正被人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粉碎着。 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 再这样下去的话…… 不行！ “雷蒙脱队！绕一点钟方向不计任何代价决死突破！” “帕托里队从正面顶进去，不求击穿防线，但你们必须至少牵制住两倍的敌人！” “莫妮卡队、宾斯队，从你们的当前位置逆时针向十一点钟方向掩杀，遇到抵抗就继续前进，只要有人要撤，就牵制住他们，无论如何给我留下至少跟你们数量相等的人！” “所有后排暂时放弃加持与增益，我来接手，你们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保证治愈效果的同时用指向性攻击神术往里面轰，看不见目标就干脆别看了，反正无论怎么炸对面的损失都会比我们大！” “霍拉德队，保持你们的攻击角度，自杀式挺进，别在乎战损，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倒下几个人都没关系，但要拉着至少相同数量的人一起被淘汰！” “尤里尔队……” “卡萨队……” 伴随着狂乱的音律，只有A队能听到的指挥声以前所未有的密集程度在半空中炸响，只见米诺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片斑斓的音障中，以自己为中心不断甩出道道颜色各异的波纹，竟是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A队的增益任务，五秒钟不到的功夫口鼻就开始流出了丝丝鲜血。 “那小子在透支自己。” 不远处，埃弗里立刻皱起了眉头，随即歪过脑袋向旁边的菲利普问道：“再这样下去就麻烦了，怎么办？要不要出手？” “不合适。” 菲利普摇了摇头，把嘴抿成了一条细线：“他是整个A队的灵魂人物，也是自愿这么做的，如果现在阻止他的话……没人会甘心。” 埃弗里两眼一瞪，咬牙道：“我们不能因为甘不甘心这种事让自己的同胞在一场练习战中废掉！” “所以我会在他废掉之前阻止他。” 菲利普眯起双眼，袖口下的双手逐渐覆上了一层淡黄色微光，沉声道：“或许这里的其他人没办法，但对我来说，那个米诺目前所透支的东西都还能够补回来，而且你不要忘了，除了我之外还有卢娜女士，我前两天跟她稍微聊过几句，虽然基本上是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但她在炼金术方面的造诣……非常高。” 埃弗里见菲利普已经做好了准备，便不再多说些什么，只是顺着问道：“高到什么程度？” 菲利普盯着脚下那片不断向前延伸的【新芽】，轻声道：“不好说，但我总有一种感觉，就算米诺真的因为这次透支出现了永久性的、难以逆转的、就连我也没办法处理好的问题，卢娜女士可能都有办法。” “你说你‘感觉’？！” 埃弗里当时就急了，抬高音调叫了这么一嗓子。 “是的，所以我不会去赌这份感觉。” 当那片【新芽】悄无声息地延伸到米诺脚下之后，菲利普才转头对埃弗里正色道：“我会在自己能够挽回前的最后一刻阻止他。” …… 与此同时，站在B队正中央的墨檀也若有所思地抬头看向……反正并不是米诺真正所在的方向，沉默了片刻后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低声自语道：“很完美的时机，就算是破釜沉舟的时刻都掌握得这么准确，只可惜，还是稍微晚了那么一点。” 说罢在半分钟前就已经将两套用来应付当前情势的备用预案放弃，单方面在心底断定战斗已经结束的墨檀便抬起双手，发动了‘指挥官’这个称号的主动特质【洪亮】，说出了这场战斗开始以来的第一句话：“B队全员听好，我是黑梵，从现在开始……一切听我指挥。” “全体施法者，放弃你们的治疗工作，在保证战阵内部增益不断的情况下，全力干扰敌方后排。” “左翼从现在起以匀速向后缩退，直到你们将阵内的敌人纳入攻击范围，做一次集火后立刻与圈内伙伴进行一比一换防，换伤。” “除了夕月之外，所有人放弃对雷蒙的盯防，原本负责阻截的队伍填到正面，你们有十秒钟时间。” “浮屠回到主阵当自由人，我希望你能找到任何处于强弩之末状态的敌人，并在第一时间化为压倒骆驼的最后那根稻草。” “右翼把那些打算用换伤来突破的人顶出去，我已经下令终止了治疗，你们现在是状态最完好的一群人，省着点用自己。” “所有在我身后的人，我希望你们在兼顾好自己任务的同时持续前压，小心雷蒙，你们将会在二十秒内被他追上，就位后立刻布镇压向神术阵准备接敌。” “从现在开始，禁止再穿插，除非有我的口述命令，不然请把你们的当前位置或目标位置当成最后的站位，就算被淘汰，也要在那个地方倒下。” “盗贼系职业者听好，忘掉我刚才的话，从现在开始自由绕后对米诺·帕拉丁执行斩首。” …… 就这样，墨檀轻描淡写地贯彻着自己的计划，而远处的米诺则同样发出高频率指挥，调度着所有A队战士左突右撞，与前者针锋相对。 三分钟后，战场并未出现一面倒的情况下，伴随着‘噩字阵’左上角格子中的A队成员被尽数淘汰，B队这边参与围剿的战士也出局了两人，他们原本有机会生存下来，但在墨檀命令所有施法者向神职人员停止治疗之后，体力开始飞速下降的他们终究还是被对方‘临死’前的最后反扑给带走了。 他们的倒下则成为了战斗正式进入最后期的号角，在接下来的短短五分钟内，A队被分割在四个区域中的前锋军被相继歼灭，而B队也付出了五人为代价，被从未失手的裁判直接带走了。 而在刚刚那轮大规模减员的两分钟后，B队发动总攻击，付出了包括浮屠在内的数人为代价，淘汰了A队的最强者雷蒙。 七分钟后，B队始终顶在最前线的两支四人小队被菲利普带走了，而A队被埃弗里丢出去的圣堂武士多达十个，至此，双方近战职业者的比例出现了大幅度倾斜。 十分钟后，夕月沿用上一场的思路试图斩首米诺，但却被对方前发现，惨遭集火淘汰。 十二分钟后，A队的圣堂武士全灭。 十三分钟后，A队仅有的两个圣骑士被淘汰。 十四分钟后，B队以仅存的不到十个圣堂武士为矛尖刺穿了A队残部，在维持着【噩字阵】的同时开始进行执行战术——中心开花。 十五分钟后，A队累积被淘汰五十人，无一生还，B队包括墨檀在内共有十一人存活。 至此，伴随着米诺·帕拉丁的倒下，第二场练习赛以B队胜利宣告结束。 第一千五百八十二章：终 第一千五百八十三章：不如扬了 游戏时间PM21:39 敦布亚城，校场 墨檀带着他平常那副满载着亲和力的微笑站在校场中央，身后还是依奏、埃弗里和菲利普这三位，面前则是两个整齐的小方阵。 其中，左手边是以米诺、雷蒙为首的A队成员以及夏莉雅，共计五十一人；而右手边则是抛去墨檀后刚好五十人的B队，他们每个人都满面红光，看上去精神焕发，唯有一个垂头丧气的公正牧师站在角落，他就是那个不幸抽到下签，在第二次练习战前被墨檀替掉的倒霉孩子。 被笼罩在一片迷之气氛中的校场鸦雀无声，无论是远处那些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的观战者，还是站在墨檀背后笑容矜持、气定神闲的依奏，亦或是两位不断交换着目光的圣子殿下，都安静的仿佛被按了静音键般伫立着，看上去要多规矩有多规矩。 很显然，尽管战斗已经结束有一段时间了，但大家此时此刻依然沉浸在第二场练习战的余韵中回不过神来，原因嘛，自然是B队在包括自己在内都没人看好的情况下奇迹般地获得了胜利，最终以十人以上的差距拿下了比赛。 乍看上去，区区十人的差距似乎并不是很大，但问题在于这场练习战可只有百人规模，在这一前提下，这种程度的差距已经相当可怕了。 要知道这种内部练习战是不存在崩溃这一说的，换而言之，就是哪怕大家知道自己这边输定了，也会努力坚持到最后一刻，但在真正的战场上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就算战士们有意死战，指挥者也要考虑保留有生力量等问题，所以除非是极端情况，否则很少会出现那种全军战斗至最后一兵一卒的情况。 简单总结一下的话，就是B队在第二场练习战中所取得的胜利绝对当之无愧，因为就算这并不是练习战，而是真正战场上需要分个你死我活出来的实战，最后的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在场的每个人对此都心知肚明，而他们同样清楚是什么……或者说是谁缔造了这个结果。 片刻之后 “黑梵牧师。” 或许是察觉到雷蒙那恍惚的双眼已经恢复了清明，或许是注意到面色如土的米诺一时半会儿可能缓不过来，亦或许是听到了周围那逐渐开始响起的议论声，夏莉雅眨了眨她那双与发色相同的淡粉色眸子，笑盈盈地走到墨檀面前，伸出了自己雪白的小手：“欢迎莅临敦布亚城。” 尽管知识教派并没有类似于【扩音结界】之类的神术，但少女的声音依旧传遍了整个校场，据墨檀观察，应该是夏莉雅身上的某个工程造物正在发挥作用，让以她为中心一定范围内的声音能够与被安置在附近的【留声水晶】产生共鸣，进而达到大喇叭广播的效果。 “太客气了，能跟大家一起共事是我的荣幸。” 有了刚刚那场堪称华丽的胜利作为底气，原本压力大到几乎喘不过来气的墨檀也放松了下来，不过他并没有与夏莉雅握手，而是回了一个标准的曙光教派礼节，轻快的声音借由对方身上那些工程设备响彻整个校场：“不知道这份投名状，诸位还满意吗？” 顿时，原本逐渐嘈杂起来的校场忽然变得鸦雀无声，但在下一秒，完全听不清楚内容的喊声仿佛爆炸般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险些把墨檀震个跟头，要不是依奏及时从后面托了一把，这人可能真就直接一屁股坐地上了。 “看来大家还是很满意的。” 捂着耳朵的夏莉雅狡黠地笑了笑，随后用力拍了拍手，待周围那些意义不明的鬼哭狼嚎平静下来后继续问道：“那么，如此受欢迎的情况下，您还有什么话想对大家说么？还是说直接放咱们回去睡觉？”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要是刚刚出糗了的话，我保证第一个带头回去睡觉，不过现在嘛，我确实打算再耽误大家一点时间，稍微说上几句废话。” “我相信那一定是非常有价值的废话。” 夏莉雅嘿嘿一笑，又停顿了大概五秒钟左右让大家也跟着笑了一会儿，随即便扬起小脸对墨檀正色道：“请吧。” 后者莞尔一笑，抬手接过夏莉雅递来的那个造型与发卡相仿，名叫【低功率传声组件A】的道具，动作娴熟地将其夹在领口上：“那么，咱们就先从小事说起吧……” 说罢，他便缓步走到站在A队前排，低垂着头面色如土的米诺面前，抬手在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的后者肩膀上拍了拍，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嘿。” “啊！” 米诺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抬起头来，他先是下意识发出了一声轻呼，随即面色发苦地努力挤出了一个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容，嗓音有些沙哑地说道：“是你赢了，黑梵阁下。” “看样子是的。” 墨檀点了点头，紧接着便在米诺愕然地注视下轻声道：“但这并不代表你是一个失败者，米诺·帕拉丁，所以请不要露出一副失败者的表情，就好像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说真的，太难看了。” 而米诺虽然惊讶于对方竟然能看透自己心中所想，却还是摇头闷声道：“但我就是一个失败者。” “是么？” 墨檀挑了挑眉，一边慢条斯理地挽起自己的袖口，一边淡淡地问道：“告诉我你的实力水平。” “高阶巅峰。” 米诺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诚实地给出了回答。 “哦，那算了，我打不过你。” 墨檀立刻放下了自己的袖口，表情严肃地说道：“但我希望你明白，刚才我真的很想揍你一顿。” 米诺：“……” 围观群众：“233333333！！！” 很显然，这个画风颇接地气的黑梵牧师越来越对他们胃口了。 “听好了，伙计，如果你只是因为输了这么一场练习战就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那么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你连所谓的‘失败’是什么都不知道。” 墨檀的语气忽然严厉了起来，沉静冷冽的声音掷地有声地回荡在整个校场中：“你那场严苛的练习战中坚持到了最后一刻，在自己被淘汰之前没有怠慢过哪怕半秒钟，你相信着自己的同伴，也没有辜负任何一个人对你的信任，而这些从来都不是一个失败者该有的品质。” 米诺张了张嘴：“我……” “你只是输掉了一场自认为优势很大的战斗，但很抱歉，在我看来，从我加入到B队的第一秒开始，所谓的优势就已经不再属于A队了。”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过于低调的墨檀（当前人格限定）一改往日画风，平静地说道：“输给强大的对手从来都不是什么耻辱，当然，如果你直到现在都坚持自己是一个失败者，那就请你回答我两个问题，米诺·帕拉丁先生。” 已经完全被墨檀掌控了对话节奏的米诺抿了抿嘴，用他那招牌般的阴郁声线说道：“你问。”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应该打了两场练习战。” 墨檀抬起右手，比了个剪刀在米诺面前晃了晃：“那么现在请你回答我，如果第一次比赛你并没有参与指挥，而是让A队跟B队一样完全凭借自身的习惯战斗，结果会不会有所改变？” 米诺毫不犹豫地摇头道：“不会。” “也就是说，你认为在没有指挥者的情况下，A队依然会获胜，没错吧？” 墨檀点了点头，随即便说出了一句让米诺如坠冰窖的话：“那么我是否可以这么理解，B队的五十个人，统统都是你眼中所谓的‘失败者’呢？” “不是！” 浑身冰凉的米诺立刻双目圆瞪地喊了一句，随即异常慌乱地看向不远处的B队方阵，磕磕巴巴地解释道：“我……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 米诺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愕然地发现，那些在他的想象中应该误会自己、对自己怒目而视的人全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微笑，虽然没有一个人说话，却都不约而同地用柔和的目光示意自己安心。 “你为自己赢得的尊重，并不会因为区区几次败北而失去。” 墨檀略带笑意的声音在米诺耳边响起，无师自通关掉了领口上那枚扩音组件的他再次拍了拍后者，轻声道：“不尊重自己，就是不尊重那些尊重你的人，我希望你能对自己有一个更清楚的认知，只有工具才会在有更好的替代品时被轻视或忽略，但问题在于，我既不是你的替代品，你也不是大家的工具，你是这里所有人的同伴。” 说罢，墨檀便离开了米诺身边，退后了几步让自己站在两个方阵中央，重新打开了领口的扩音组件：“然后就是今天辛苦配合我的诸位战士们，A队也好，B队也好，你们向我证明了敦布亚城驻军的实力，别以为这是句废话，要知道今天怀着审视目光站在这里的不只有你们，如果说刚刚那场练习赛是我给敦布亚城的投名状，那么你们刚刚的表现，就是敦布亚城给我的投名状。” 没有人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因为根据墨檀刚刚的表现，大家都觉得他确实有资格这么说，还是那句话，桀骜不羁并不等于智力有恙，在这些吃了上顿不知道有没有下顿，每天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人眼里，只要你展现出了足以征服他们的实力，就有资格赢得他们的尊重。 而墨檀显然已经用最为简单粗暴的方式让所有人重新认识了一遍自己，不是那个圣女殿下的小男友，不是那个传说中的青年才俊，而是一个只凭一己之力就足以扭转战局的……伙伴。 “很荣幸，我向你们证明了自己。” 墨檀将右手按在胸口处，环顾了一圈四周后向所有人行了一礼，随即负手一笑：“很高兴，你们向我证明了自己。” 回答他的，是一片因为来自个各教派而并不整齐，但却满载着气势与敬意的回礼声。 “那么，漂亮话咱们就先抒发到这里，下面我打算说点实际的。” 待所有人都回礼结束后，墨檀的表情立刻恢复成了平时那副亲切和善、人畜无害，宛若邻家小哥的德行，笑盈盈地说道：“首先是第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在来之前已经跟光之都那边打好了招呼，从今天开始，直到我离任那天，敦布亚城所有的补给与配给全部一视同仁，听好了，我的意思是，各教派一视同仁。” 这话一出，除了早就知道的依奏、埃弗里与菲利普三人之外，包括一直都在旁边似笑非笑的夏莉雅在内，校场中的所有人都是表情一窒，然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跟活见鬼了似的。 “顺便一提，为了避免原本觉得好不容易熬出头的曙光教派同胞们记恨我，以后所有教派的补给规格都不会低于主场水平。” 墨檀咧嘴一笑，大声道：“换句话说，就是把所有人的补给都提高到自家教派负责敦布亚城期间的水准，而曙光教派的成员每个月将会得到额外一银币的补贴，我知道这玩意儿一点用都没有，但我真的没钱了，就这还是我自己倒贴的呢。” 大家整整齐齐地倒吸了第二口凉气，而作为墨檀本家的曙光教派成员则很给面子地给自家人鼓了鼓掌，表示自己完全不在意。 “然后就是重点了，我呢，虽然姑且还算有点本事，但说白了还是教派送来这边镀金的，这一点后面的两位圣子殿下也差不多。” 墨檀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又转头看了一眼表情很是矜持的埃弗里和菲利普，语气很是坦然地说道：“从我的个人角度来看，镀金这档子事儿吧，自然是越能做出点成绩越好，我可不希望自己在敦布亚城这段日子的履历是‘吃了两百公斤的粮食’。” 大家顿时发出了善意的哄笑声，然后……他们就笑不出来。 “咳咳，所以我打算给自己定下一个小目标。” 墨檀轻咳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腼腆地笑了起来—— “不如咱们把那些血蛮给扬了吧。” 第一千五百八十三章：终 第一千五百八十四章：那些被压迫者 游戏时间PM22:51 敦布亚城，大礼拜堂三层，祝祷间 “所以说，黑梵阁下……” 夏莉雅·艾茵捂着自己一跳一跳的太阳穴，看向桌后那个年轻人的目光多少有些发懵，尽管她在此之前一直都是敦布亚城本地人中时髦值最高的一个，但就算如此，在墨檀直接表示要把那些以世纪为单位跟这边死掐的敌人扬了之后，她还是失去了那份从容与矜持，嗓音有些发干地不知道第多少次确认道：“您真的打算把北边那些血蛮给……干掉？！” 正拿着羽毛笔在一张羊皮纸上涂涂写写的墨檀很是随意地‘嗯’了一声，头也不抬地说道：“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什么叫好像是这么回事儿啊！” 夏莉雅当时就急了，语气很是急促地问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墨檀有些无奈地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抬头与对方那双漂亮的淡粉色眸子四目相对，反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敦布亚城与隔壁福音城存在的目的，原本就是为了扫平那些泯灭人性的暴力团伙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 夏莉雅面色发苦地扯了扯嘴角，干声道：“但问题在于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你应该也知道……” “我不知道——” 墨檀淡淡地打断了面前的女神官，悠悠地说道：“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敦布亚城逐渐从抗击敌人的最前线，变成了我圣教联合北境的最后一道防线，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满载着荣耀与牺牲的高贵边疆，变成了人们用来发配刺头的惩戒之地，但至少有一点我是知道的，那就是‘这个现状并不正确’。” 夏莉雅张了张嘴，过了好半天才憋出了一句：“所以呢？” “所以我认为自己有义务扭转这个错误。” 墨檀有些心不在焉地伸出左手，一边很是随意地翻看着散落在桌角的文件，一边平静地说道：“我其实是一个很懒惰的人，如果有得选，比起在这里为了赢取你们的信任绞尽脑汁，为了想办法灭掉那些血蛮夜不能寐，我更希望自己能无所事事地漫步在光之都的街道上，跟忘语一起懒洋洋地晒个太阳，心情好了就装模作样地去祈祷几句，心情不好了就把太阳圣子叫出来逗逗孩子，真的，这才是我理想中的生活。” “噗嗤——” 夏莉雅忍不住笑出了声，掩着小嘴用力点头道：“听起来确实很让人向往的样子。” “就是说啊，要是让我自己选的话，是绝对不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受罪的。” 墨檀毫不避讳地摆了个大烂，摊手道：“但问题在于我没得选，我接到了教皇冕下亲自签署的调配令，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就被打发到了这个地方，而且还是以最高负责人的身份，说真的，压力山大啊。” 同样拿着一份名单靠在旁边书架上研究的埃弗里咂了咂嘴，笑道：“亲爱的阁下，我是真的一点都没看出来你压力山大。” “因为我瑟瑟发抖面色铁青步履蹒跚的样子很难看，我要脸。” 墨檀风轻云淡地回了这么一句，耸肩道：“说说正经的，我这个人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就是当有什么事儿真的找上门来，怎么躲都躲不掉的时候，哪怕胃疼的要死，头疼到脱发，也会尽量把事情处理到最好，从这个角度来看，我应该还算是个负责人的好男人？” 夏莉雅直接就被噎那儿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了一句：“嗯……您绝对是个好男人。” 看她的模样，这话说得多少有点言不由衷。 “漂亮话说到这里就差不多了，我知道你的疑虑是什么，也知道大家的疑虑是什么，更知道你们现在对我的信任虽然到达了一个令人感动的高度，但也会害怕这种一时冲动的信任是否会造成反噬。” 墨檀笑了笑，从行囊中掏出了一叠写满了印刷体通用语的羊皮纸递了过去：“看看这个吧，虽然不足以让你彻底打消疑虑，但多少还是能够起到一些安慰作用的。” 夏莉雅默默地从墨檀手中接过那叠羊皮纸，结果在垂眸扫过第一行后就下意识地瞪大了双眼，用了足足五分钟才将这份并不算太长的东西看完，然后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她手中的资料，正是学园都市交流会后各大势力高层几乎人手一份的——《异界人调查报告》，以及墨檀之前跟两位圣子殿下初次交流时的书面版总结。 “你……你是……” 夏莉雅直勾勾地盯着墨檀，声音稍稍有些发颤：“异……异……” “异界人，并不是异端。” 正在清理书架上方灰尘的菲利普转头看了夏莉雅一眼，沉声地说道：“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比起我们这些土生土长在这个世界的信徒，黑梵牧师看待事情的角度要更客观一些。” 埃弗里也抱着膀子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地说道：“在这个前提下，如果说有谁能改变咱们圣域北部的情势，我认为黑梵这异界人的可能性最大，毕竟就算是太阳教派的大骑士长，最后也只是打残了一个裂伤女王罢了。” “信息量太大了……” 夏莉雅苦笑着扯过一把椅子坐在上面，有气无力地说道：“说真的，我一时间有些消化不了。” 墨檀轻轻扣了扣桌面，语气颇为严肃地说道：“那就只能辛苦你抓紧时间消化了，我们的日程很紧张，而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重置敦布亚城除了最高指挥官之外的所有建制，而这件事需要你这位后期大主管的配合，毫无保留地全权配合。” “一定要这么着急吗？” 夏莉雅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发，向墨檀投以楚楚可怜的目光：“黑梵阁下你又不是只在这边呆几天，最近血蛮那边也没闹出什么大动静来，就算咱们慢慢把事情捋明白，再一步一步着手去做，应该也来得及吧？” 墨檀瞥了她一眼，摇头道：“来不及。” 夏莉雅：“呃……” “斯科尔克。” 墨檀轻轻扣了扣桌面，抬头对夏莉雅问道：“这个名字你应该不会陌生吧？” “斯科尔克？” 夏莉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是的，我知道斯科尔克，那是一群夹在我圣教联合与北部血蛮间居无定所的势力，他们与我们圣教联合的交集并不多，但似乎与那些血蛮之间存在一些摩擦。” 墨檀听完之后只是笑了笑，随即便摇头道：“这确实是比较官方的情报，但据我所知，斯科尔克跟那些血蛮之间的问题可不仅仅只是‘一些摩擦’而已，那些人虽然跟我圣教联合并没有发生过什么大规模冲突，但就算只说近几年，他们与血蛮们发生的冲突也有不下百起，这意味着什么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夏莉雅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微微颔首道：“很明显。” “没错，很明显。” 墨檀有些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缓声道：“光凭我在光之都那会儿通过情报了解到的，就能轻易看出他们是毫无妥协余地的关系，如果说我们圣教联合跟血蛮的关系是敌人，那么斯科尔克与他们之间就是压迫者与反抗者。” 夏莉雅苦笑了一声，无奈道：“我知道你想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但事实上，我们几乎从未与斯科尔克的人合作过，因为……” “因为他们基本都出身于那些血蛮，他们来自被我圣教联合裁定为异端的断头崖、血羽台地、灰白平原、钢牙部族国，而过去的历任负责人都不会想跟异端合作，这就是心怀信仰的弊端之处了。” 墨檀并没有让夏莉雅把话说完，只是用分外平静地语气徐说道：“尤其是，斯科尔克的力量并不强，在很多眼里，他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不够资格与咱们这些人为伍，在这两个前提下，所谓的合作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我们甚至都不屑于拿他们当炮灰用，因为他们不配，他们没有资格与光荣的圣教战士并肩作战。” 夏莉雅沉默了，因为在她发现自己之前似乎也是这么想的，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根本没拿那些斯科尔克当人。 后面的埃弗里与菲利普也陷入了沉默，因为这些内容是墨檀之前并未跟他们提到过的。 “但如果我们能够站在相对客观的角度去看待斯科尔克，就会发现这样一股能在圣教联合不闻不问，几大血蛮屡次剿杀下存活到现在的力量绝对不是什么乌合之众，恰恰相反，他们的韧性与生命力简直令人叹为观止，这样一个团体又怎么会弱小呢？” 墨檀把手臂搭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摆了个碇司令的造型，淡淡地说道：“我不理解，明明在这个世界里种族从来都不是大家互相攻击的理由，为什么要因为某些人的出身不够清白而无端地与其划清界限，就算斯科尔克那些人中有个别人曾经也欠下过血债，那笔债也不会因为我们的漠视而加倍偿还，你们……明白我的意思么？” 紧跟墨檀思路的菲利普第一时间点头，随即便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一改我们圣教联合以往的形式，主动与斯科尔克进行合作？” “我原本是这么想的。” 墨檀笑了笑，然后便打开了面前的抽屉从里面抽出了一份调查报告，莞尔道：“也做好了一开始进展并不会顺利的准备，毕竟在过去的上百年里，我们已经正面拒绝过不知道多少次斯科尔克的合作诉求了，哪怕他们跟我们有着相同的敌人。” 夏莉雅无声地叹了口气，她在敦布亚城的时间不短，光亲眼目睹斯科尔克使者碰壁的次数都已经突破到两位数了，不得不说，这边之前的态度确实令人寒心。 埃弗里咂了咂嘴，忽然举手道：“要不这样吧，我一个人去趟斯科尔克的大本营，以使者的身份去，虽然肯定不如黑梵重量级，但咱好歹也算是个圣子，只论诚意的话应该是足够了。” “埃弗里殿下？！” 夏莉雅当时就是一惊，虽然她已经知道了这位圣子并没有什么架子，但终究还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要知道单枪匹马北上寻找斯科尔克的据点可不是什么易事，且不说极有可能遭遇到那些视圣教联合为眼中钉的血蛮，就算成功找到了地方，在斯科尔克立场不明的情况下，危险系数还是有些太高了。 埃弗里本人则是洒然一笑，乐呵呵地说道：“我和菲利普可不是来这儿度假的，放心吧，我敢保证整个敦布亚城没有比我更适合单独行动的斥候了，说不定到时候我还能带回来点儿别的情报呢。” “你认真的？” 墨檀皱了皱眉，看起来似乎有些迟疑。 “怕死就不跟你一起来了。” 埃弗里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正色道：“我认真的！这事儿就放心交给我吧。” “说什么都得去？” 墨檀继续皱眉，表情颇为纠结。 “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让我去。” 埃弗里直起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墨檀：“当然，要是你不信任我的话，就没办法了。” “这……那你就去吧，毕竟我确实是信任你的。” 墨檀先是点了点头，随即便垂下双眼看向手中那份有被乔斯特主教放在显眼地方的调查报告，喃喃道：“正好你回来的时候可以跟我对一下情报，告诉我那个叫月葵的人是不是在撒谎。” “没问题，你就等我好消息吧。” 埃弗里晃了晃膀子，然后随口问了一句：“话说那个月葵是谁？” “哦，就是斯科尔克派来敦布亚城的使者，想跟咱谈谈合作……” “啊？” “不过她也就比咱们早到了一天，当时乔斯特主教都准备走人了，就把她暂且安置在了一个地方，算是把决定权留给我了。” “呃……” “我打算晚点就过去找她聊聊，就不送你了，记得注意安全啊。” “不是……” “我信任你，你是知道的。” “等会儿……” “祝武运昌隆。” “我他妈错了。” 第一千五百八十四章：终 第一千五百八十五章：世界危险了 游戏时间PM22:48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黑梵阁下。” 明明基本不会熬夜，但这会儿却一副萎靡不振模样的夏莉雅对墨檀微微颔首，毫无形象地在椅子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后站起身来，抱起桌面前那摞有两页是埃弗里的构想、三页是菲利普的构想、将近六十页是墨檀构想的《驻军重构方向草案》，摇摇晃晃地走出了祝祷间，之前在校场时那副元气满满的模样早已消失不见，单薄的背影那叫一个萧瑟，宛若一个命运多舛的科尔多瓦。 “嗯，我就不让你好好休息了，太假。” 墨檀恬淡地对已经走到门口处的精灵少女笑了笑，诚心诚意地劝慰道：“尽量别睡太晚。” 夏莉雅转头看向桌后这位刚来就扔给自己至少价值两百根头发工作量的黑梵阁下，嘴角抽搐着问道：“您这是……关心我的身体健康啊，还是怕我精神不好耽误工作啊？” “在别把自己累垮的基础上努力就好，身体是信仰的本钱。” 墨檀随口篡改了一句游戏外的名言，亲切地对夏莉雅笑道：“我有一个水平很高的炼金师朋友也跟着一起来了，回头我会让她帮你调配些对身体好而且没什么副作用的药剂，总之这几天就辛苦你了。” “那还真是谢谢了啊……” 并没有特别注意礼节的夏莉雅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然后稍微沉默了几秒钟，目光灼灼地对墨檀正色道：“既然我已经做出决定了，就一定会尽全力完成这些光看就让人觉得胃疼的工作，但是，虽说你成功说服了我把筹码压在你身上，但这并不代表我百分之百相信你，黑梵牧师，如果只是普通的配合还好，但这种程度的下注，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重复第二次的，用财富教派的话是怎么说来着，叫什么……” “及时止损。” 对财富教派有着非同寻常理解的公正圣子不假思索地把话接了下去，让菲利普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没错，就是及时止损。” 夏莉雅本人倒是没在意埃弗里的打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墨檀一眼，幽幽地说道：“您懂我的意思吧？” 几乎把共情天赋点满的墨檀立刻点了点头，露出了令人安心的微笑：“心理素质差的人都有个通病，那就是非常害怕让别人失望。” 夏莉雅深以为然地颔首道：“比如米诺。” “还比如我。” 墨檀耸了耸肩，重新垂下了眼眸：“好了，夏莉雅女士，要知道你这会儿可是在用自己的休息时间跟我聊天，不觉得有些太不划算了吗？” 他倒不是在赶人，要知道已经做出了选择的夏莉雅现在确实非常忙，说直白点就是已经到了必须把休息时间都用来工作而且还不知道能不能及时完成的程度，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跟一个理论上每天都能活跃24小时的异界人瞎扯确实有点儿吃亏。 “说的也是，那就晚安了，黑梵阁下。” 夏莉雅也没打算继续留下去，再次向墨檀道别后又跟两位圣子以及门口的依奏点了点头，随即便迈着并不怎么轻快的脚步离开了祝祷间。 待依奏重新把门关好后，努力降低了半小时存在感的埃弗里忽然咂了咂嘴，忍不住吐槽道：“这姑娘可不是个一般人啊，我从她身上感觉到了一种跟菲雅莉很像的气势，有点吓人。” “知识教派内部的氛围比我们丰饶还要温和。” 菲利普有些不以为然地说了一句，耸肩道：“既然那位夏莉雅·艾茵神官能被从那个地方赶出来，自然不会是什么简单人物。” 埃弗里翻了个白眼，义愤填膺地说道：“那为啥菲雅莉没被财富教派赶出来，那女人的搞事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就说她给咱列的那份补给清单，黑梵那边的安布罗冕下看完之后差点就脑溢血直接荣归神的怀抱了。” “因为差点脑溢血的人是安布罗冕下，而不是财富教派的里维加兹冕下，所以就算把事情放在台面上说，菲雅莉也只会因为眼光老道出手精准而得到嘉奖。” 菲利普不紧不慢地给出了完美的答案，然后便走到墨檀面前那张已经空下来的椅子前坐下，摇头感叹道：“不仅仅是曙光教派，别忘了我们丰饶和你们公正也被菲雅莉那份单子勒索了不少东西，要不是咱俩执意要来敦布亚城，上面的人恐怕早就骂街了。” 埃弗里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正色道：“我们那边的人确实骂了……” “我那边的也骂了。” 菲利普两手一摊，语气有些无奈地说道：“但直接掀桌子翻脸的那种骂，跟虽然在背地里发泄几句但最后还是乖乖照办的骂是两码事。” 埃弗里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盘腿直接坐在地毯上，托着腮帮子说道：“反正我觉着，如果那个夏莉雅能全心全意地跟着黑梵混，以后应该能少挺多麻烦，个人建议好好打关系。” “没用的。” 墨檀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摇头道：“画大饼也好，聊梦想也罢，可能对你们这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有用，在敦布亚城这种边境前线可吃不开，无论是夏莉雅还是其他人，想赢得他们的信任唯有像刚刚那样展现出实力与价值，不可能随便扯两句挺像那么回事儿的话就让人死心塌地的跟着走。” 菲利普听完这话倒是没啥反应，只是呵呵笑了两声，而埃弗里则是直接蹦了起来，大声嚷嚷道：“敢情我们俩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是被你忽悠过来的呗？” “这个要视结果而定。” 墨檀也笑了起来，挑眉道：“如果我没折腾出什么动静来，那你们肯定是被我忽悠过得来的没毛病，如果我真的在敦布亚城弄出了点成绩，那别人就会觉得你们两个是看人准、眼光好的大聪明。” 埃弗里满脸沉痛地看着墨檀：“亏我还那么相信你，那天聊完之后二话不说就决定跟过来了！” “少来这套，你们跟过来的重点原因，只能是被某个真正眼光好、看人准的家伙指点过了。” 墨檀直接拆穿了埃弗里的说辞，冷笑道：“我可没那么天真，觉得自己能霸气侧漏到聊会儿天就把两位圣子殿下给聊明白了。” 生物钟相对比较健康，还在当裁判时消耗了不少力量的菲利普打了个哈欠，强打着精神说道：“结果是一样的。” “去休息吧，你们今天也辛苦了。” 墨檀拍了拍手，对两人笑道：“别的不说，以后大家至少不会在实力方面对你们有所怀疑了，其它的就等夏莉雅把东西整理出来，咱们开始出门打秋风之后再说吧。” 菲利普点了点头，看向墨檀的目光颇为感激，他是真有些乏了，如果只是单纯地舟车劳顿加当个裁判还好，但关键问题是他这人有点洁癖，帮忙收拾资料的埃弗里还能见缝插针地休息休息，菲利普这半天基本全程都在忙活，非但承担了跟埃弗里相同的工作量，把这间以后不出意外多半要变成会议室的祝祷间来了两轮大扫除，虽然依奏也有帮忙，但……菲利普实在是太爱干净了，虽然没有正面对人家小姑娘的劳动成果说些什么，却总会在对方收拾完后自己再整一遍。 这位丰饶圣子可是个根正苗红的NPC，精力方面跟墨檀这种理论上正在睡觉的异界人没法比，这么一通折腾下来，他不累谁累。 “呃……我记得你一会儿还要去找那个斯科尔克的使者吧。” 埃弗里却是皱了皱眉，并没有跟菲利普一起站起身来，而是有些迟疑地对墨檀说道：“毕竟不是咱们自己人，真不用我们哥俩跟着去撑撑场子？” 墨檀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摇头道：“乔斯特主教留下的记录里已经明确注明对方只有高阶，而且还只有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要是还让你俩跟着，就不是撑场子而是丢人了，赶紧回去歇着。” “成吧，反正现在一切都还没定下来，需要的时候你就招呼一声。” 埃弗里这才站起身来，乐呵呵地笑道：“用菲雅莉的话就是……把我们当成地板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需要的时候我不会客气，但是……” 墨檀停顿了一下，用稍微严肃一点的语气说道：“以后不要再像刚刚那样冲动了，我知道你是好心，可要是换个场合，而且斯科尔克的使者并没有过来，我很可能会被迫在众目睽睽之下答应你独自出动的自荐。” 埃弗里眨了眨眼，随即有些讪讪地挠了下脸颊：“我觉得我挺合适的啊……” “这里不是光之都的露天茶座，而是敦布亚城的会议室。” 菲利普瞥了一眼自己这位明明可以很有城府，却死活不用偏偏喜欢感情用事的友人：“这种事不要你觉得，要黑梵觉得才行。” 公正圣子也是个明白人，当即就给墨檀来了个九十度鞠躬，特痛快地道了个歉：“我错了！” “没必要搞得这么正式，放心好了，真需要用到你们的时候，我保证不会客气。” 墨檀也没多说什么，宽慰了一句后便笑着催促道：“你们赶紧歇着去吧，别忘了我明天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上线，白天还有你们忙得呢。” “好，那我们就先走了。” “晚安，明天见。” 就这样，两位圣子殿下也夏莉雅走后不久离开了祝祷间。 …… 十分钟后 “咱们也走吧。” 结束了思考的墨檀轻轻甩了甩脑袋，转头对侍立在自己身侧，表情有些忐忑的依奏眨了眨眼，并在女骑士那张俏脸立刻多云转晴后莞尔道：“怎么，觉得我不会让你跟着啊？” 依奏迟疑了一下，然后确实点了点头：“是……因为刚刚前辈你说不需要两位殿下，所以……” “你不是我的守护骑士么？” 墨檀站起身来，对明显松了口气的便宜后辈耸了耸肩：“我既然没拦住你往火坑里跳，就不会再跟你矫情了。” “嗯！” 漂亮的半龙人姑娘用力点了点头，随即便小跑到祝祷间对面拉开了房门：“我们走吧，前辈！” 就这样，两人很快便离开了大礼拜堂，漫步在敦布亚城那虽然已经没什么人，但依然灯火通明的步道上，前辈走在前面，后辈走在后面。 几分钟后…… “依奏。” 觉得气氛多少有些沉闷的墨檀忽然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不过并没有放缓脚步。 “我在。” 身后的女骑士一如既往地立刻做出了反馈。 “从校场上回来之后你的话就变得特别少。” 墨檀转头看了一眼下意识绷紧了表情的依奏，有些好奇地问道：“紧张了？” “唔……” 依奏有些明显地顿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没有紧张，我只是觉得……今天的前辈有些不对劲……啊，我没有说前辈奇怪的意思，只是……” 在听到‘不对劲’这三个字后就已经猜到了原因的墨檀并没有直接解释自己为啥呢么‘不对劲’，而是温和地问道：“只是什么？” “我觉得前辈似乎有些……焦急。” 依奏有些不安地摩挲着自己的剑柄，轻咬了一下嘴唇后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但我确实有感觉到一点。” “哈哈，我还以为自己掩饰得挺好的呢，结果还是被看出来了啊，啧啧，果然，心理素质不行就是不行，‘我’就不是这块料啊……” “前辈，我……” “慌什么，我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嗯，我承认我现在确实有些急了，只是……” “我帮不上前辈的忙，对么？” “不好说，但就现阶段来讲，就连我自己也只是尽可能地去做一些准备罢了。” “那，忘语殿下也帮不上前辈的忙，对么？” “当然，那并不是什么适合跟她扯上关系的事。” “殿下听到这种话肯定不会高兴的。” “所以你可千万替我保密啊。” “嗯，我会的，但如果可以的话，可不可以稍微跟我说说前辈的烦恼呢？我听说有些事就算别人帮不上忙，说出来也会好受很多。” “别闹，我不是什么意志坚强的人，你这样的话我可是真会说的。” “我想听。”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世界有点危险了……” “啊？” “嗯，我说完了。” “啊？” 第一千五百八十五章：终 第一千五百八十六章：穆长春实验室（I） 翌日 现实时间AM07:23 B市，■■科学院大学北校区，穆长春实验室B1F “师姐。” 迈出电梯的何雷拎着早餐走进实验室的公共休息区，抬眼就看到了一个正坐在沙发上哈欠连天，缓慢敲击着面前那台笔记本电脑的女生，即这些日子实验室中除了他自己之外的唯一成员，导师同样是穆长春院士的师姐周敏，连忙快步上前打了个招呼。 “啊……是小雷啊。” 穿着修身的黑色背心、牛仔短裤与连裤袜，外面套了件白大褂的周敏先是愣了一下，看清是何雷后立刻露出了淡淡的微笑，随手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不知道实验室有规矩，除了矿泉水外的吃喝都不准带进来吗？” 因为一直陪问秋到关服，从游戏舱里爬出来后立刻马不停蹄往实验室赶的何雷顿时面色一僵，有些尴尬地低头看了眼自己拎着的手抓饼和豆浆，很是紧张地缩了缩脖子：“对……对不起师姐，我……” “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岁数吧？” 周敏并没有理会何雷那磕磕巴巴的道歉，而是瞥了一眼后者手中的塑料袋，皱眉道：“早饭就吃这么点玩意儿？减肥啊？” 何雷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师姐的问题，只是拎着手里的塑料袋转身走向电梯：“那我先去外面吃完了再上来~” 他当然不是想减肥什么的，而是因为生活费相对比较有限的关系尽可能节俭而已，毕竟对于何雷的家庭情况来说，就算有奖学金支持且在大一阶段就被特招进实验室，但学费依然不是一笔很小的数目，尤其是对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成为研究生的何雷来说，一通加减法算完之后其实还要比普通专业的学生多交一点。 所以他之所以早饭吃的这么简单，无论是质还是量都有些寒碜，核心原因还是想省点钱，想着尽量不给家里增加负担。 结果周敏却直接起身走到何雷身边拽住了他，然后颇为蛮横地抬手夺过了何雷的早餐，毫不客气地拿出里面的手抓饼打开吃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道：“你小子，犯了错就想跑啊？哪有那么好的事，罚你把手抓饼给我吃，我最喜欢加里脊的了……你这里怎么连鸡蛋都没有……” “呃，其实我胆固醇比较高，啊，还有这个。” 何雷见师姐打算用胃没收掉自己的早餐，顺势就把手里的豆浆也递了过去。 “我不喜欢喝这玩意儿。” 不过周敏倒是没有接过何雷的豆浆，只是转头往休息室里面的小隔间走去，头也不回地招呼道：“过来这边。” 肚子空空如也，心情也颇为忐忑的何雷立刻快步跟上，缩着脖子跟个细长的鹌鹑般一起进了隔间，然后就见周敏动作娴熟地打开了一个时髦值极高的恒温真空柜，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大餐盒，直接怼到了何雷怀里。 后者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这是……” “咱导师的早餐。” 周敏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 “哦哦。” 何雷立刻心领神会，抱着餐盒转头就向电梯走去，结果还没迈出两步就被周敏从后面给拽住了，顿时满脸困惑地问了一句：“师姐？” “咱导师还没到吃个早饭还得让人给送的程度，你要是把这玩意儿端下去打扰他纯粹就是找骂。” 周敏白了何雷一眼，拍了拍旁边桌子示意后者坐下：“赶紧吃。” 何雷当时就傻眼了，愕然道：“我……我吃？但这不是导师的早餐吗？” “这一柜子都是导师的早餐，够他吃半年的，咱俩好歹也算是天天给他老人家做牛做马的重点栽培对象，蹭个饭而已，他肯定不会有意见。” 周敏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打开何雷面前的餐盒，对里面菜式颇为丰富的西餐皱眉道：“不过他老人家的饮食习惯其实也不太好，全都是高热量、高营养、高蛋白的东西，我半年前做一个项目时将近俩月没回宿舍住，一日三餐都是跟导师一起吃的，结果你猜怎么着，项目结束后我胖了整整十五斤，那可是十五斤啊！” “我觉得学姐一点都不胖。” 何雷将一个炸鸡块放进嘴里，很是真诚地对绕到自己面前坐下，有着一张娃娃脸但身材非常匀称的周敏说道：“甚至还稍微有点瘦。” 托着下巴看何雷吃饭的周敏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但那是我后来花了好多钱去健身房找罪受减回来的，那种地狱般的日子真心不想再来第二遍了。” “那还真是……辛苦师姐了。” 何雷一边享受着对自己来说规格过高的早餐，一边腼腆地笑了笑，他对这个很会照顾人的师姐很有好感，要知道这顿早餐的胆固醇含量可是不低，所以很明显周敏并没有相信他刚刚那番说辞，没有额外花一块钱多加个蛋的原因人家恐怕也是心里有数的。 并不是说周敏的洞察能力有多透彻，而是何雷自己很清楚在家境这方面他估计是藏不住的，毕竟他这身行头对于当代大学生来说实在是有点太便宜了，人家周敏的一条手链估计就能买下他十套行头，可能还有结余。 “话说回来。” 因为怕自己这位好心的师姐无聊，并不是很擅长言辞的何雷很努力地主动打开话题，问道：“我记得咱们实验室应该挺多人的啊，为什么这几天下来好像就咱们两个学生的样子？其他师哥师姐呢？” “嗨，这个啊。” 周敏咧嘴一笑，莞尔道：“我上次说自己是穆长春实验室中唯一的学生，指的可不是在校生，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唯一一个学生。” 何雷当时就懵了，愕然道：“这……但是我看名单上……” “名单上的几十个人里，除了我和你之外都是挂名，毕竟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实验室太寒碜，但真正参与导师项目的，原来有三个，毕业了俩，就剩我一个了，再算上你的话，就是两个人没错。” 周敏从何雷的餐盒中整了根薯条，跟叼烟似的叼在嘴里：“那些挂名的学生大多都是虽然成绩达标，但是没有实验室要的人，导师就把他们收下来给咱们实验室壮门面了，一层偶尔大家会来用一下，但是能下到这两层的就只有咱们这种学生了。” “那……我还真是太幸运了。” 何雷先是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忽然皱眉道：“等一下师姐，我记得每个实验室除了集体成果之外，每个季度都要有一定量的个人成果吧，那你说的那些挂名学生……” 周敏耸了耸肩，然后恶狠狠地咬断了那根薯条，怨气满满地说道：“咱导师会给没弄出成绩的人发一些论文，让他们写上自己的名字，唉，你说为啥我就没这待遇呢？” 何雷顿时变得更懵了，瞪大眼睛问道：“导师给发论文？！” 诚然，他是听说过不少学术抄袭或学术作假的事情，也知道这种事要是运气不好的话可能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是他千算万算，终究还是没有算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接触到了这种事，而且还是以这种诡异的形式。 自古以来基本都是前辈抄后辈的，或者抄自己合作伙伴的，导师亲手让学生抄还是特么的第一次听说。 要知道这个地方可不是普通的大学，对有价值论文的定义堪称国内之最，哪怕是学生作品都不能太过荒诞无稽，否则别说通过了，甚至可能被扣上学术不端的帽子。 “咳，其实也没有完全上升到学术造假的程度。” 一眼就看出了何雷在想什么的周敏微微前倾身子，压低声音说道：“其实导师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让其他学生写点东西发给他，咱们这学校你也知道，能考进来的基本都有些能耐，就算是别人挑剩下的，他们折腾出来的东西也不会太惨不忍睹，而导师所做的，就是在他们那些东西的基础上稍微扩展或者修改一下，让那些论文变成能够通过考核的东西，懂了呗？” 何雷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打了个哆嗦，有些木讷地说道：“但就算是这样，导师他也……” “导师是很厉害的，在我看来啊，他比学校里好多出名实验室的负责人都厉害，只是一点都不想出风头而已，否则凭他能随便抽几天时间就批量改出一堆合格精品的水平，咱们实验室怎么可能到现在还默默无闻。” 周敏咂了咂嘴，摇头感叹了一句后忽然颇为严肃地提醒道：“这些事儿你可别到处乱说啊，不然要是让院里发现了，不只是导师，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导师他老人家淡泊名利提前退休了没什么，你师姐我可是还差一年就熬出头了，真出点什么事的话，我保证掐死你！” 何雷顿时高举双手，义正言辞地表示：“师姐放心，这事儿我绝对不往外说！谁都不说，打死也不说！” “什么事儿不说啊？” 结果就在这时，一个听上去颇有年代感的声音忽然在不远处响起，何雷和周敏同时转头看去，顿时同步率极高地打了个哆嗦。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身材瘦小，看上去颇为慈祥的老人正站在隔间门口，脸上挂着虽然并不阴沉，但却让人觉得难以捉摸的笑意。 “导师！” 何雷立刻站起身来，对不远处的穆长春院士磕磕巴巴地说道：“那个，对不起，我来的时候没吃早饭，然后就看这里有吃的，就……就……” 穆长春淡淡地看了何雷一眼，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下次撒谎的时候记得把语言组织好，还有，吃饭的时候不要突然站起来，容易大脑缺氧，坐下接着吃。” 然后何雷就乖乖地坐下了，他这些日子一共也没见过自己这位导师几面，态度还是非常拘谨的。 而周敏就不一样了，只见她立刻咽下嘴里的薯条，乐呵呵地跑到穆长春身后，特别乖巧地给老爷子揉起了肩膀，笑的那叫一个甜：“导师您今天上来的好早呀，那什么，那天你交给何雷师弟的演算任务他刚刚已经弄好了，我刚检查过了一遍，没啥问题，你要看看吗？” 【？！】 何雷当即就是一愣，要知道穆长春之前交给他的任务他早在昨天下午就做完给周敏了，并不是刚刚才弄好的。 “是么？” 穆长春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溜达到恒温柜前取了一份跟何雷面前那份同款的高热量早饭，坐在桌旁最高的那张椅子上不甚在意地说道：“拿来我看看吧。” “好嘞~” 周敏立刻脆生生地应了一句，给了何雷一个‘乖乖闭嘴’的眼神后就小跑到外面把那台笔记本电脑搬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穆长春面前：“您过目一下。” “嗯……” 穆长春吸溜了一口奶油蘑菇汤，右手随便在操作面板上滑动了几下，忽然皱起了眉毛：“何雷。” 被点到名的何雷立刻紧张地应了一声：“是！” “我让你做的演算……” 穆长春放下手中的汤匙，目光平静地转头看向何雷：“你没做？” “这……” 何雷先是一愣，然后才底气有些不足地摇头道：“我应该是做了。” 穆长春眉头蹙得更深了，继续问道：“做完之后就给周敏了？” “是……” “什么时候给她的？” “……” 何雷沉默了，因为他明明是昨天下午给周敏的，但后者却说是刚刚才给，所以不知道师姐到底干了啥的他有点纠结，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小周。” 穆长春见何雷不说话，便转头看向周敏：“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给你的？” “昨……昨天下午。” 周敏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说了一句，嘟囔道：“我发现他在前面算错了两个数，就……” “就好心帮学弟改正错误，用你那套又臭又长又麻烦的习惯把这份演算重新做了一遍，想让我别因为那种低级错误责备何雷？” “倒是，何雷他肯定不是故意算错的，您……” “我什么我，他就没算错。” 飞速将面前这位被彻底重置了一遍的演算还原后，穆长春没好气地瞪了周敏一眼，用手中的炸鸡翅敲了敲桌子—— “非常巧妙的算法，差点就被你这个傻乎乎的老好人给点金成铁了。” 第一千五百八十六章：终 第一千五百八十七章：穆长春实验室（II） 从某种并不客观的严苛角度上来说，周敏并都不是一个聪明的学生，当然，能够有资格迈入这所学府的她肯定要比太多人成绩都要优秀，但这并不代表她在个人能力方面毫无水分，事实上，如果真按考试成绩来算的话，这姑娘虽然能随意挑选国内九成九的高等学府，但距离这所学校……其实还是要差上一点的。 不过我们都很清楚，能够左右入取通知书的除了具体成绩之外，还有一些占比并不大的场外因素，而这些因素虽然在这愈发进步的社会下占比越来越少，但也绝对不会是零。 说直白点，就是周敏的家世非常优秀，优秀到甚至可以让她这个从小就想当个科学家的少女在成绩差那么一小截的情况下被这所学校破格录取。 但我们刚才也说了，场外因素的影响其实是有限的，所以周敏能够来这里就读就已经是最佳结果了，凭她那想要跟上别的同学都稍显吃力，只能把大部分时间搭在图书馆里的水平，想要进入某个实验室着实是有些不现实。 所以在大学生涯的前中期，周敏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一方面她要努力跟上那些在自己眼中愈发晦涩难懂的课业，另一方面她还得努力找个实验室收留自己，因为那是同为‘科学家’这条路的最佳途径。 前者倒是可以靠在图书馆里硬啃勉强顶过去，但后者就有点费劲了，毕竟能够在这里当实验室负责人的老东西们基本都不差钱，也不在乎钱，更不可能对权势之类的东西抱有敬畏之心，而剩下那些相对年轻的负责人则是天才中的天才，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怎么可能会要周敏这种会降低自己风评的学生。 最开始，周敏还只对那些自己心仪的实验室提交申请，结果不言而喻。 后来，周敏开始降低自己的要求，还凑合的实验室也拼命申请，还是石沉大海。 最后，逐渐有点自暴自弃的周敏干脆给所有自己能找到的实验室都发了申请，开始破罐破摔。 结果她这个破罐子就被穆长春给接住了，后者当时正好送走了一批挂名学生，又沉浸在某个研究中错过了最佳的招新时期，干脆就把周敏捡走了。 这让当时已经几乎发起的周敏欣喜若狂，就算只是被穆长春当成挂名学生，连下到实验室地下两层的资格都没有，她依然没有半点怨言，每天都坚持来实验室打卡，给穆长春发邮件的次数也比其它挂名同学密集了近两倍。 最终在她的不懈努力下，穆院士终于在周敏加入实验室的第二年将这姑娘转正了，原因不言而喻—— 实在是这姑娘交上去的东西虽然量挺多，但在‘质’上已经到了让穆长春本人都觉得有些头大的程度，简而言之就是想将其优化成勉强过得去的学术成果简直不要太难，把她踢出实验室还会影响风评，所以就在无可奈何之下决定直接将其收为自己亲自带的实验室正式成员了。 而我们都很清楚，穆院士的水平其实相当深不可测，跟他在学院内那相对平庸的风评根本就是两个概念，涉猎范围也堪称又杂又广，所以在他的指导下，周敏的成绩可谓是一日千里，不但在短短几个月内摆脱了天天泡图书馆的日子，在几个相关专业中的水平甚至超过了很多真·优等生，要知道在不久之前周敏还练那些人的背影都瞧不见来着。 这就是名师出高徒的道理了，对周敏来说，天赋决定了她的上限很难高得太过夸张，努力则让她的下限不会低到惨不忍睹，而穆长春的指导，则直接把她的上限与下限都硬生生往上抬了一阶。 所以周敏可以说是个非常幸运的姑娘了，毕竟踩在巨人肩膀上的人虽然不少，但像她这种既有着雄厚的家世加成，又碰到了穆长春这个导师的情况，简直可以说是双脚分别踩在两个不同巨人的肩膀上了。 而何雷，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同样是被穆长春招进了自己的实验室当正式成员，周敏是因为在凑数过程中表现得太划水被拉上来指导的，而老爷子之所以早早就把何雷钦定特招进来，是因为在另外几个人毕业后这实验室里已经没一个可堪大用的了。 周敏这姑娘人很好，性格也非常不错，还知道尊老让贤，几个学期的相处下来已经在穆院士面前刷了不少好感，但好感跟水平是两码事，简单举个例子的话，就好比以前每个月都有五份活能让大家来做，其中比较难的有三份，特简单与特费劲各一份，那周敏被分到的肯定是那个最简单的，其他人则去忙活那些比较困难和费劲的。 但在已经没有‘其他人’可以使唤的现在，如果穆院士不想亲自去折腾那些浪费时间且毫无挑战性的玩意儿，又不想让周敏因为负荷过大而跳个楼什么的，就必须整个比较能打的进来帮忙。 何雷，就是那个在穆长春眼里比较能打的人。 正因为如此，他才早早地将何雷招进了实验室，因为在穆长春看来，这个履历颇为华丽且没什么家庭背景在这地方绝对是香饽饽一个，要是观望太久的话，很可能被其他实验室抢走，所以才先发制人，早早地将其锁定为自己的特招生，而受宠若惊的何雷也正如穆院士想的那样，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下来。 正所谓当局者迷，何雷与其父母只看到了他被名校中负责一个实验室的院士相中这件事，却没想过他能入得了穆长春的法眼，就同样有可能被其他更加优秀的实验室看中。 当然，穆老爷子自己可不觉得何雷有受什么委屈，毕竟他的实力摆在这里，就算实验室本身名气不够大，他也很清楚学生能在自己这里学到的是真本事，这一点看周敏就知道了，而在通常情况下，实力总归还是比履历更有用的。 总而言之，在之前简单地接触了一下之后，穆长春觉得何雷的性格和能力都还不赖，虽然平时比较木讷，但在学术领域的想法、潜力都算是上上之选，不出意外的话，以后绝对能比周敏在这条路上走得更长更远。 于是，穆长春就给何雷同学布置一些相对复杂的工作，难度说实话并不算太高，属于跟了他几个学期的周敏也能轻松肝完的那种，但目的却是想要看看何雷的思路。 结果何雷倒是用自己的思路给弄完了，结果不放心学弟的周敏拿到之后先看了一遍，人当时就傻了。 她没弄明白何雷到底是怎么想的，只觉得要是何雷把这种东西交上去，肯定会被自家导师喷个狗血淋头，所以昨天索性就没回宿舍，直接连夜在实验室把东西重做了一遍，所以今早才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 结果穆长春一眼就看出了这东西不是何雷做的，之后更是在发现后者本人也有点懵后直接还原了文件。 “思路是对的，但是里面还有一些瑕疵和幼稚的地方。” 穆长春随手把笔记本向何雷那边推了大概九十度，淡淡地说道：“巧妙是值得鼓励的，不过巧妙并不是炫技，有些地方还是要稍微稳重些的，我知道你想向我传达一些东西，但太过刻意的话就本末倒置了，明白了么？” 何雷立刻下意识地站起身来，用力点头道：“明白了，我今天回去就重做一份，最晚后天就能交给导师您！” “不用了，里面还有不少能优化的地方。” 穆长春摇了摇头，随手合上了周敏的笔记本电脑：“回头我会在你这份东西的基础上重新做一份出来，你自己拿去学习，有什么不会的就问，别自己闷头瞎琢磨，这里不是让你矫情的地方，记住，在这种地方，你们是给导师做牛做马的，而导师是给你们答疑解惑的。” 何雷有些激动地抿了抿嘴，正色道：“是，导师！” “嗯，知道了就行。” 穆长春微微颔首，然后转头瞥了周敏一眼：“小周啊……” 周敏顿时露出了一个阳光甜美的微笑，分外乖巧地眨了眨眼睛：“小周在~” “你是一个好姑娘，也是一个聪明的姑娘，但你从来都不是一个在科研领域天赋卓绝的姑娘。” 穆长春抬起皱皱巴巴的右手，在温顺低下头来的周敏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你的性格注定你会比你旁边这位师弟受欢迎一百倍，但他在这方面的潜力却要比你强太多了，所以这种画蛇添足的事以后别做了。” 周敏委屈巴巴地扁了扁嘴，嘟囔道：“导师你这话说的，干嘛这么打击人家的自尊心啊……” “因为你的自尊心还不至于被这种程度的打击击垮。” 穆长春呵呵一笑，摇头道：“而且我刚才说的那些你应该早就已经感受到了，但你并没有放弃，也没有怨天尤人，这是一种非常难能可贵的品质，也正是因为你具备这个品质……” “您才觉得我未来有可能成为名留青史的伟大科学家？” 周敏立刻两眼放光地说了这么一句。 “我才没有把你从我的实验室里轰出去。” 穆长春面无表情地把刚刚那段话说完。 周敏：“……” “就这样吧，何雷在收到我改完的演算前先休息，小周你昨天应该为了刚刚那堆无用功没怎么睡吧，今天早点回宿舍吧，我先下去了。” 进食速度飞快的穆院士离开了桌子，但却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白大褂里掏出了一张白色的卡片放在何雷面前：“这个给你。” 后者眨了眨眼：“这是……” “我的饭卡。” 穆长春看了何雷那稍显蜡黄的脸色，淡淡地说道：“学校发的，里面应该还有几个钱，你拿去用吧。” 何雷先是一愣，随即便用力摇了摇头，把饭卡推了回去：“不行不行，我怎么能要导师你的……” “学校食堂里没有我喜欢吃的东西，卡里那些钱是学校定期往里冲的，不仅不能体现，而且个学年都会清空一次余额。” 穆长春瞥了何雷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些年我基本没动过这张卡，平均下来每年大概会浪费掉五位数的饭钱，所以这东西在不在我手里根本没有任何区别，但如果你的身体素质能好一点，就能为我做更多的工作，懂了么？” 何雷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挣扎一下，但却被旁边的周敏干脆利落地给打断了—— “刚才导师说的话你是没往心里去吗？” 一把揽住何雷脖子的周敏呲了呲牙，沉声道：“咱们是在这儿做牛做马的，没道理养牛养马还让牛马自己出去觅食吧？导师只是给你补贴点饲料而已，还是那种不用也是放着过期处理掉的饲料，懂不？” 何雷：“……” “行了，没事就各自忙着去吧。” 穆长春见何雷没有了继续放抗的意思，便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离开隔间直接坐电梯下去地下三层了，留下何雷则与周敏二人坐在桌旁面面相觑。 两分钟后——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忽然异口同声地给对方道了个歉，然后同时一愣，再次异口同声地发出了一声：“啊？” “我都没跟你打招呼就把你那份演算改了，还差点让你挨导师骂。” 周敏一脸纳闷地看着何雷，不解道：“你跟我道什么歉啊？” “师姐是不想让导师对我留下坏印象才帮我改的。” 何雷用力摇了摇头，正色道：“不仅一晚上都没好好休息，刚才还被导师批评了一通，都怪我。” “好家伙，你这是什么憨货逻辑……” 周敏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试探性地问道：“那就……一笔勾销啦？” “只要师姐没意见的话。” 何雷呵呵一笑，憨厚地点头道：“就勾销。” “行，那咱收拾收拾走吧？” “嗯嗯，啊……去哪儿啊？” “给你买衣服去，你这牛仔裤的窟窿应该后天造成的吧？啧，腿还挺白的。” “不，不用了师姐，我……” “我说用就用，衣服我挑我买，你拎东西就行。” “不行，我……” “放心吧，你长得虽然还凑合，但还不至于让师姐我主动送便宜出去，导师刚刚不是把饭卡给你了么？以后师姐我的早午晚饭就交给你负责了，直到你把衣服钱还清为止~” “这……” “少废话，赶紧走，放心，我从小就给我弟弟买衣服，你俩个头差不多，保证能挑好~” 第一千五百八十七章：终 第一千五百八十八章：不祥的声音 同日 游戏时间AM07:39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中立的加赫雷斯，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西南大陆，格里芬王朝东境，艾莫拉镇，【铜须】酒馆204号客房 “啊！” 心情有些忐忑，却又不知为何掺杂着一抹雀跃的加赫雷斯慢慢睁开了双眼，然后就见一只漂亮白皙、粉雕玉琢的小拳头在视野中越来越大，并于下一秒轻轻地怼在了自己的额头上，紧接着就看到了咫尺之处那张精致可爱的小脸。 小脸的表情，很不美丽。 “四十分钟！” 因为加赫雷斯说尽量不要独自在人多的地方走动，所以上线后就一直乖乖在酒馆中等着前者的问秋鼓起了腮帮子，一双大眼睛满是哀怨地瞪着不仅没有像约好的那样卡着开服时间上线，甚至还迟到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雷哥哥，委屈巴巴地挥舞着自己的小拳头：“雷哥哥你迟到了四十分钟！让这么可爱的淑女等了你四十分钟！超级——超级——超级无聊的四十分钟！” 鉴于问秋目前正处于【天真的心】这个状态，所以就算对于角色面板完全算不上强大的加赫雷斯来说，少女的小拳头也跟按摩没什么区别，事实上，就算问秋激活了【无暇之恶】这个天赋，她那足以位列排行榜首位的强大也不足以让其力量提高到能够用拳头把加赫雷斯打掉血的程度。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对于最正统的施法者来说，力量和体质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被重视与培养的属性，所以就算是传说阶的正统施法者，通常也没办法在掰手腕这项无厘头的运动中赢过一个中阶战士，而与后者那堪比普通防弹衣的肉体强度相比，毫不设防的施法者并不会比一只鸡难杀多少。 当然，这绝不代表着骑士比法师牛辶，还是那句话，术业有专攻罢了。 综上所述，问秋虽然看起来张牙舞爪很凶的样子，但却并不打算伤害加赫雷斯，也没想让后者尝尝厉害，只是单纯地撒娇和赌气罢了。 而加赫雷斯也非常配合地举起双手，一边任由女孩那如雨点般密集，威力也比雨点大不了多少的小拳头落在自己胸口，一边温顺地承认错误道：“对不起，是我没能遵守约定按时上线，我……” “是大骗子！” 问秋停下了拳头，双手叉腰嘟起了小嘴。 “是是是，雷哥哥是大骗子，雷哥哥知道错了。” 完全没有想要解释的打算，很清楚自己违背了承诺的加赫雷斯态度非常端正：“雷哥哥给小问秋道歉，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一定会努力满足你。” 问秋翻了个可爱的白眼：“那雷哥哥帮我把镇上的人都杀掉吧，他们起的好早，一直都吵吵嚷嚷的好烦人。” 加赫雷斯苦笑着摇了摇头，努力用温和而不失严格的语气说道：“首先这件事雷哥哥在能力层面上办不到，而且我们不应该因为别人起得早有点吵就把他们杀光，这是不正确的，因为人命很宝贵。” “那我去把他们都杀了好不好？我在能力层面能办到哦！” 问秋扁了扁嘴，嘟嘟囔囔地说道：“雷哥哥没能力，问秋有哦……” 加赫雷斯用力摇了摇头，正色强调道：“我不是说了么，人命是很宝贵的！” “问秋不这么觉得。” 女孩小跑到床边坐下，一边轻轻摇晃着身体一边反驳道：“不是有很多人说大自然面前一切平等吗？要说人类有感情的话，很多动物也有感情啊，不还是会被轻轻松地杀掉做成衣服啊、食物啊什么的，要是大家都是同类，不应该互相伤害的话，伤害人类最多的不还是人类吗？螳螂小姐吃掉丈夫还是因为要给宝宝营养，反倒是我们经常因为一些听起来就很奇怪的理由杀人伤人吧？” “不是这样的，问秋你听我说……” “问秋是没有怎么去过学校啦，但电视和书上的故事也有很多啊，要说道德什么的，这个概念本身就很奇怪诶，因为分明就没有什么人会真正想要去遵守嘛，随地吐痰跟随地杀人都违反道德，可它们真正的区别应该只有难度和后果吧？” “问秋，你的想法是错误的，很多事情并不是……” “很多事情并不是我想的那样，雷哥哥你可能说的没错，但是我还是觉得大家之所以不会像随地吐痰一样杀人，主要还是因为难度很高而且后果很严重，我看过一些战争时期的故事，在那些集中营或者大屠杀的过程中，杀人的难度和后果都变得很低很低，结果……” “我不想再讨论这件事了，小问秋。” 加赫雷斯叹了口气，走到女孩身边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我只是觉得作为一个人，哪怕是为了自己好，在某些问题上也要尽可能地做一些自我约束。” 问秋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歪过头在加赫雷斯的手上蹭了蹭：“也许雷哥哥你是对的，但是问秋不觉得自己错了。” “每个人对正确的看法都不一样。” 加赫雷斯宠溺地看着靠在自己手臂上的问秋，轻声道：“但我希望你能健康快乐的长大。” “可惜问秋无论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健康的小孩，长大的话……” 问秋抱着加赫雷斯双手紧了紧，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扬起小脸乐呵呵地改变了话题：“不过问秋会努力听雷哥哥的话，因为跟雷哥哥在一起很快乐，嗯，就是这样。” 多少知道面前这个女孩的身体情况并不乐观，而且发自内心希望她能高高兴兴的加赫雷斯也体贴地没再继续说教，只是装模作样地单膝跪在问秋面前，牵起她的小手微笑道：“很荣幸可以成为问秋小公主的骑士。” “嘿嘿，问秋才不要雷哥哥这么没用的骑士，嗯，问秋根本就不需要骑士。” 女孩咯咯地笑了起来，捏了捏加赫雷斯的脸颊：“而且雷哥哥你呀，根本就不像是当骑士的料呢，性格闷闷的又有点懦弱，怎么看都是村民A更适合你。” 加赫雷斯自然不会跟这个就好像是自己妹妹般的小女孩生气，他甚至也跟着笑了起来：“村民A听起来也挺不错的。” “雷哥哥……” 问秋忽然眨了眨眼睛，猛地低下头凑近端详着对方的笑脸：“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哦！明明平常要更阴沉一些的，虽然还是会很宠问秋，但也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开玩笑。” 加赫雷斯也眨了眨眼：“有吗？” “说！” 女孩忽然从床上跳了下来，像个树袋熊一样环住加赫雷斯的脖子晃了起来：“快告诉问秋到底发生什么事啦！” 后者有些纳闷地歪头琢磨了一下，随即很是诚恳地说道：“没什么事啊……” “唔，那雷哥哥你今天是因为什么才迟到的？” 问秋稍微转移了一下重点，好奇道：“发生了什么事吗？这段时间雷哥哥明明都可乖了。” 加赫雷斯把问秋抱了起来放在床上，坐在旁边讪讪地说道：“是学校里的师姐，下午陪着我一起买衣服来着，晚上一起吃了个饭，结果没想到她宿舍离食堂特别远，就……” “啊！雷哥哥你去跟女生吃饭了！还一起买了衣服！” 结果女孩特别兴奋地打断了加赫雷斯，目光灼灼地扬起小脸问道：“最后都跑人家宿舍去了？！” 加赫雷斯噗嗤一笑，摆手道：“什么叫跑人家宿舍去了，我只是把师姐送到宿舍楼下而已，现在虽然天黑的晚，但天色还是有点昏暗的，人家还是个女孩子。” “雷哥哥……” 问秋叹了口气，一脸小大人的模样抬起头来，语重心长地说道：“下次再有这种事情，你就算完全放问秋鸽子也没关系的。” 加赫雷斯：“啊？” “雷哥哥的那个学姐好看吗？” “呃，师姐长得还挺好看的。” “比雷哥哥你大几岁？” “两岁吧，还是三岁来着……” “性格怎么样？” “呵呵，师姐和导师的性格都特别好，特别会照顾人。” “导师什么的爱死死啦，这儿说学姐呢！” “呃……” “学姐家里有钱吗？” “虽然看不太出来，但条件应该特别好吧。” “好耶！” “好耶？” “毕竟是好不容易才撞到的桃花运，一定要好好把握才行呐！” “哈？” “因为雷哥哥你这种人肯定没什么人会看得上嘛，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愿意陪你逛街跟你吃饭，而且性格好长得好家里还有钱的学姐，可不能随便把人家放跑了呀！嗯，决定了，以后要是跟学姐有关的事，雷哥哥就算不遵守跟问秋的承诺也没关系的，我肯定不会生气不会闹脾气也不会耍性子的！” “……” 两分钟，加赫雷斯就这样愣了足足两分钟，然后才哭笑不得地抬手在问秋那光洁漂亮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胡说八道什么呐，这都谁教你的呀？” “怎么就胡说八道了！” 问秋不忿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焦急地说道：“雷哥哥你不要不信，你这种男生真的不好找女朋友的！” “我不是不信这个……” 加赫雷斯有些没辙地摇了摇头，无奈道：“我只是觉得小问秋你想太多了，我跟师姐根本两个世界的人好吧，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罢，加赫雷斯不等问秋继续发表自己的看法和意见，就立刻把自己今天的经历简单地总结了一下，抛开那些女孩听不懂的学术问题，主要就是比较照顾人的导师有责任心还给了饭卡，善解人意的学姐又带他出去忙活了大半天，不仅买了衣服，还忙前忙后地帮忙置办了不少生活必需品之类的，总之就是受宠若惊。 “什么嘛……” 而问秋则是不出意外地露出了扫兴的神色，哼哼唧唧地说道：“我还以为雷哥哥你的春天来了呢。” 加赫雷斯却用颇为轻快地语气反问道：“这还不算春天吗？” “不知道啦，反正挺没意思的。” 问秋晃了晃脑袋，一头撞在加赫雷斯的肩膀上：“不过现在雷哥哥被罩在阴影中的地方好像确实少了一点点，嗯，虽然只是一点点，但也算是个不错的开始吧。” 加赫雷斯一脸莫名其妙：“阴影？什么阴影？” “就是一种感觉啦，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已经对这个话题失去兴趣的问秋直接仰身躺倒在床上，随即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呐，雷哥哥咱们继续出发吧，这里好无聊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加赫雷斯闻言立刻皱了皱眉，问道：“还往南？” “嗯嗯，往南走！” 问秋笑盈盈地点了点头，愉快地说道：“南边似乎要有好玩的事情发生了，问秋很感兴趣，所以想让雷哥哥带着去那边玩！” 加赫雷斯迟疑了一下，面色有些纠结地说道：“但是我之前看论坛上说，南边那个国家似乎和格里芬发生了什么矛盾，好像还可能要打仗，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还是……” “没关系啦，我们又不是去打仗的，只是看看热闹而已应该没关系吧~” 女孩很是豁达地摇了摇自己的小手，笑嘻嘻地说道：“而且就算有危险，我也能保护好雷哥哥的，就算保护不好，你这个角色也没什么价值嘛，至于我……嘿嘿，要是我出事了的话，雷哥哥就不用担心我继续为非作歹了吧？” “……你真的要去？” “嗯嗯，要去的！” “好吧，那咱们就稍微去看看，但你要听话哦。” “人家尽量乖乖听话啦~” “唉……那就出发吧，我昨天跟一个商队老板打招呼了，他们今天上午出发，应该能带我们一程。” “耶！雷哥哥最好了！” …… 就这样，两人便离开了房间，随即又在大概一小时后离开了镇子，跟商队一起往东边去了。 而这一路上，加赫雷斯一直都在思考，为什么问秋总是会有些莫名其妙的灵感，还自称难看见很多难以理解的东西，比如‘阴影’啊什么的。 最终，他把这一切归咎为亡灵法师这一职业。 但真正的原因，其实还要更‘玄学’一些…… 人们都说，越是纯粹的人越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婴儿或孩子，而问秋虽然已经脱离了幼年，但鲜少与社会接触的她其实一直很纯粹，所以能看到的东西也很多。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说法…… 那就是当一个人身上‘生与死’的界限愈发模糊的时候，能看到的‘神秘’也就越多，距离‘灵’这个概念越近，某种方面的‘灵感’已经越强烈。 换句话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女孩现在恐怕已经能听到某种不详的倒计时声了。 第一千五百八十八章：终 第一千五百八十九章：汪醒 同日 游戏时间AM08:39 西北大陆，天柱山，第七外山 ‘牙牙的情况怎么样了？’ 刚刚上线的墨檀毫不迟疑地从床上跳了下来，第一时间给季晓鸽发了条好友消息。 这里是第一车间的地下六层，原本是用来堆放杂物用的，不过鲁维临时在这里构建了一批类似于胶囊房似的地方，用来给想要近距离看护病人的墨檀等人暂住，虽然真正需要睡觉的NPC只有贾德卡一个，但一个也是弄两个也是弄，鲁大师干脆就给墨檀、季晓鸽、贾德卡、鹿酱每个人都弄了一个小单间，至于科尔多瓦，他的维护区域在第一车间上层，本来就挺方便的，也就不用再多此一举了。 ‘还在昏睡中，不过用鲁维老师的话说，她现在已经属于随时都有可能醒来的状态了，你要是没事的话就过来吧。’ 季晓鸽几乎是秒回了信息，而墨檀这会儿已经快步走到了门口，小心翼翼地开门走出了自己的小单间，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这地方的隔音效果并不好，隔壁的贾德卡在‘两个小时’游戏时间前才被墨檀硬拉回来休息，虽然后者在那之后度过了整整十二小时的现实时间，但老法师可是实打实的就眯了两个小时不到，所以墨檀并不想吵醒他。 不过刚打开门，墨檀就知道自己没机会‘吵醒’贾德卡了。 “早上好。” 面色有些苍白，正站在不远处那排小净水机前洗脸的贾德卡·迪塞尔转头对墨檀笑了笑，直接用宽大的袖口擦净了留在胡子上那些水珠，中气十足地抬手招呼道：“要不要过来一起洗把脸？” 墨檀有些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走到贾德卡旁边的那台净水机旁洗了把脸，然后也学着后者抬起胳膊抹了两把：“不再多睡一会儿了？” “睡不着。” 贾德卡苦笑着摇了摇头，面色显得很是惆怅：“虽然知道牙牙肯定能挺过这一关，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眼睛一闭满脑子都是那丫头出问题时那副痛苦的模样。” 墨檀在贾德卡看似消瘦的肩膀上拍了拍，对这个早就把牙牙当自己亲孙女的老人宽慰道：“会好起来的，鲁维大师不是也说了么，他们晚些时候会把牙牙的状况在那个高阶观察者例会中交流一下，这里的人都不简单，说不定很快就会有那种风险小还易操作的办法了。” “话是这么说……” 贾德卡先是点了点头，然后面带苦涩地看了墨檀一眼：“你觉得可能性大么？” 墨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垂下了头，很显然，他其实也很清楚自己刚刚说的那种可能性简直不要太小，要知道高阶观察者中有着最善于分析各种生命体状态的诺伊斯、在神秘学领域造诣极高的胧都没有办法，拥有着最强技术力的鲁维也对牙牙现在的状况束手无策，在这种情况下，随便把其它大佬们拉到一起开个会就能解决的问题的概率不是没有，但确实低到令人发指。 “不过这是牙牙自己的选择，而且她做出决定的时候没有半点犹豫，所以我就算再怎么担心，也会接受这个现实，就算这不是最令我安心的，那也是最适合牙牙的。” 贾德卡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时眼中已经没有了半点颓然，甚至咧嘴笑了起来：“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当时的眼神跟我当年决定走上法师之道的那个下午简直一模一样。” “我听说，人只要上了岁数，就喜欢在自己宠爱的小辈身上找共同点，哪怕这个共同点再怎么牵强，都得强行往自己脸上贴点金。” 墨檀也笑了起来，莞尔道：“牙牙虽然有些顽皮，但可没有老贾你当年那么叛逆。” 贾德卡没好气地瞪了墨檀一眼：“你小子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什么叫叛逆，我只是对自己诚实罢了，你看我这些年来啥时候后悔过？后悔的都是那些愿意跟我组队的。” “那是过去的事了。” 墨檀摇了摇头，用力伸了个甚至把尾巴绷直的懒腰：“你现在的队友可从来没后悔过，不如说，我们都很庆幸能有你在身边。” “哈哈哈哈哈~” 贾德卡用一串洪亮爽朗的掩饰了一下感动，随即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真的很用力，两个巴掌印特别明显）：“好了，我没事了，咱们快点去看牙牙吧。”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有些无奈地建议道：“你要是真没事了，就应该先回去补几个小时的觉。” “有什么可补的，你不是也才休息了两个来小时。” 贾德卡先是义正言辞地反驳了一句，随即忽然拍了下自己的后脑勺：“哎呦，忘了你是异界人来着，你们是……呃，不用睡觉来着？” 墨檀哭笑不得地看了一眼莫名开始妖魔化‘异界人’的老法师，纠正道：“异界人也是要吃饭睡觉的，只不过我们在自己的世界里吃东西就能活下去了，睡觉的话，我这会儿其实就相当于在睡觉了。” “也就是说……” 虽然已经被科普过很多次相关知识了，但贾德卡对异界人的好奇心依然没有半点消退，忙问道：“我们等于是你们梦里的人？” 墨檀有些苦恼地挠了挠脸颊上的鳞片，努力解释道：“并不是这样的，首先梦里的存在是虚假的，而你们明显不是虚假的，而且我们这些异界人比你想象中的要平凡得多，不可能会有无数人做同一个梦的离谱情况，呼，我想想啊……其实你可以理解为我们可以通过某种‘媒介’做到睡觉时进入一个异空间，也就是我们现在置身的这个世界。” “无罪之界？” 贾德卡紧跟节奏，他已经不止一次从墨檀等人口中听到这个词了。 “没错，不过【无罪之界】是我们异界人对这里的称呼，并不需要太放在心上。” 墨檀附和了一句，摊手道：“而这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存在着一些差异，我们在自己世界度过一小时，这里就会度过两小时，而在这里早上七点的那个瞬间会被无限拉长，等同于我们世界的十二小时，那时我们是无法存在于【无罪之界】的，所以虽然每个完整的一天对两边来说都是24小时，但仔细说来的话差距其实一点都不小。” 贾德卡捋了捋自己雪白的长胡子，笑道：“果然，这种事对于我这么一个老头子来说实在是太过复杂了，不过问题不大，我好歹能听懂一些。” 墨檀咧嘴一笑：“希望你不是因为想要证明自己‘神秘学从业者’的身份才故意这么说的。’” “我不知道什么叫‘神秘学从业者’，但我能听出来你没说好话。” 贾德卡瞥了墨檀一眼，随即便迈开了步伐：“好了，感谢你陪我聊天放松，咱们走吧，你应该已经跟夜歌联系过了吧，情况怎么样？” “牙牙随时都可能醒来。” 墨檀跟在贾德卡身边走向升降梯，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一切都在控制之中，不用担心，牙牙肯定会没事的。” “我希望她一直都可以没事。” “我也是这么希望的……对了，到时候牙牙要是醒了，你稍微控制一下情绪，别让她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放心吧，我也这么大岁数了，用你们异界人的话怎么说来着，吃过的海盐比你们吃过的面包还多呢。” “那就好~” …… 就这样，两人便走进了不远处的升降梯，凭借鲁维赋予他们的临时权限开始来到了地下五层，也就是被鲁维命名为‘δ测定区’的地方，而牙牙所在的地方，正式位于中央区块的多功能观察室。 刷—— 伴随着由符文合金构成的大门从两侧划开，一个宽敞的房间出现在墨檀与贾德卡面前，在季晓鸽昨晚的强烈抗议下，鲁大师临时收起了那些并不必要（也就是百分之90%）的设备，只留下了适合监控牙牙身体状态的小型设施，还把原本给人感觉十分冰冷的……换句话说就是乍看上去特适合做人体实验的观察室重新装修了一遍，风格非常之少女，看上去就跟公主房似的。 这无疑是不符合鲁维风格的，也足以见得他到底对季晓鸽宠到什么程度了。 公主房中有三个公主，首先，是躺在中央大床上的牙牙，只见少女此时此刻的气色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之前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小脸也恢复了红润，这会儿正蜷缩在被子里小声地打着鼾，除了脑袋之外就露出了一小截毛茸茸的尾巴，头顶上的两只耳朵偶尔会抖上那么两下，看起来跟平时健康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然后是坐在牙牙床边的季晓鸽，她这会儿正在梳理自己的羽毛，尽管背后那对翅膀是她进入游戏后才得到的配件，但这姑娘却从一开始就分外珍惜，而且并不是因为这东西漂亮或者能飞，而是出于某种她自己也说不出来的情愫，虽然她自己将其定义为‘女孩子都有的天使梦’，可事情似乎却并没有这么简单。 最后就是靠在梳妆台旁边的男公主鹿酱了，她……呃不是，他这会儿正双眼无神地靠在椅子上，看起来好像是在发呆，其实是按照胧所传授的方式精进他那个【山海行者】的职业，说简单点就是提高自己对各个有用形态的熟练度，这种修炼手段跟法师系职业的【冥想】很像，只不过效果和收益都不固定，主要靠修炼者自己对各种形态的理解与脑补。 用胧的话说，就是身为异界人的鹿酱在使用这个方式时存在先天优势，而事实也是如此，通过玩家的角度来看，鹿酱现在就算不打架不做任务，专精等级的提升速度也不算慢。 而除了三位公主之外，房间里还有一台电视……嗯，准确点说是脖子上顶着个显示器的科尔多瓦，他这会儿也在发呆，与鹿酱不同，他是真在发呆。 “啊，你们来啦！” 感觉最敏锐的季晓鸽在大门打开前就已经回过头来，见到墨檀和贾德卡后立刻扑棱着翅膀飞上前去：“默你没跟老贾说么，牙牙现在的状态已经很好了，怎么不让他再多睡一会儿。” 贾德卡摇了摇头，淡淡地笑了笑：“默劝我了，但我没听，其实听了也没用，牙牙没醒来的话，我真的睡不太着。” “睡不着就别睡了，人上了年纪就是这样，我爷爷也是，天天起得比鸡早睡的比狗晚，身体也挺结实的。” 盘腿坐在地上跟个电视似的科尔多瓦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屏幕上亮起了一个【（－_－）】，瓮声瓮气地说道：“老贾这种能把我当哑铃玩的身体素质，少睡点也不会有啥问题的。” “这举例好诡异啊……” 不小心脑补到贾德卡一手一个科尔多瓦练肱二头肌的鹿酱打了个哆嗦，直接脱离了出神状态，小声吐了个槽。 “脸色又好了一点，我和老贾之前回去的时候她还不打呼噜呢。” 墨檀走到牙牙的床边，看着后者一脸安详的睡脸轻声道：“感觉已经完全没问题了。” 结果就在这时，牙牙忽然探出小手抓住了墨檀的衣角，然后吧唧了两下小嘴，梦呓般地喃喃道：“没汪题了……” “！！！” 贾德卡和季晓鸽见状立刻快步跑了过去，科尔多瓦和鹿酱也颇为激动地围到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少女的睡脸。 正准备坐下却被牙牙拽住的墨檀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地僵在原地。 五秒钟后，似乎是感觉到了数道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灼热目光，头发有些凌乱的兽耳娘朦朦胧胧地睁开了双眼，一边努力恢复清醒，一边迷迷糊糊地继续说着梦话—— “下次再带……来陪汪玩……汪奇叔叔……” 第一千五百八十九章：终 第一千五百九十章：术后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听完牙牙这番嘟囔后直接就懵圈了，不过还没等他们懵上第二秒，半梦半醒的兽耳娘就率先清醒了过来，直接一个激灵从床上直起身来，差点儿把倾着身子的季晓鸽给撞翻在地。 “汪呜！？” 牙牙打了个哆嗦，有些紧张地抱住了被子，那对精致漂亮的兽耳紧贴着她那头柔顺的发丝，莫名有点怂地嘟囔道：“这是汪么情况？” 她这个反应也是正常的，毕竟无论是谁，一觉醒来后发现好些个人正围在旁边跟瞻仰遗体似的盯着自己猛瞧，就算精神状态再怎么坚韧，心里恐怕多少也得有点打怵。 而原本就算不上是什么心志坚毅之辈的牙牙就更别提了，要不是周围都是让她颇为亲近的熟悉面孔，这姑娘吓到直接咬人都有可能，现在这种只是普通炸毛的表现其实已经算是很稳重了。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牙牙那条尾巴卷住胳膊的墨檀并没有回答她现在是汪么情况，只是在露出了令人安心的微笑后柔声问道：“牙牙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怎么汪？” 牙牙抖了抖耳朵，一双大眼睛眨呀眨呀，过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没怎么汪呀，就是……呜，跟平常汪不多？” 她这话说的倒不像撒谎，毕竟这姑娘现在无论是脸色、神态还是身体的各方面指标（季晓鸽的手环一直连接着周围那些监控仪器）都很正常，完全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但就算如此，大家依然都十分紧张，完全没有就这样放下心来的意思。 “跟平常差不多是怎么说？” 贾德卡低头看了一眼牙牙同样是下意识抓住自己胳膊的小手，紧张兮兮地问道：“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季晓鸽也抓着牙牙的另一只小手，关切地看着后者那双清澈的眼眸：“会头疼嘛？会觉得身体有不对劲吗？” 凑到床头的科尔多瓦也低垂着显示器，语气严肃地问道：“有没有感觉自己多了什么零件？比如一两块符文基板什么的，鲁维那老鬼特喜欢干这种事儿……” 鹿酱缩了缩脖子，小声吐槽道：“我觉得鲁维大师应该不会对科尔多瓦你之外的人这么干。” “汪们怎么了？” 牙牙松开自己握着贾德卡的小手挠了挠耳朵，可可爱爱地歪过脑袋：“汪觉得身体很汪啊，也没有什么地方会汪，唔，难道汪出了什么……” “没有！” 贾德卡立刻大声打断了牙牙的问询，紧张兮兮地说道：“你完全没问题，一直都健健康康的，就是之前散步的时候突然莫名其妙晕过去了搞得大家有点紧张，别的什么都没有。” 季晓鸽和墨檀同时不忍直视地闭上了眼睛，心道这老爷子的反应也太过激了点，就他这个模样，就算牙牙原本并不会多想，看完之后恐怕也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你没跟老贾说让他淡定点！？’ 季晓鸽隐蔽地瞪了墨檀一眼，并在同一时间给后者发了条好友消息。 ‘怎么可能没说，我差不多跟他说了一路。’ 墨檀无奈地耸了耸肩膀，秒回。 ‘你都说过了为啥他还这么慌……’ 季晓鸽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正抖着耳朵思考的牙牙，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关心则乱。’ 墨檀的回复言简意赅。 ‘那现在怎么办，这可不是个好节奏啊，牙牙有时候是憨了点，但她可不傻，老贾现在这反应太可疑了！’ 季晓鸽有些慌张地在床底下踹了墨檀一脚，想让后者拿出个办法来。 ‘这个只能你们来搞定了……’ 墨檀苦笑着以微不可察的幅度摇了摇头，在季晓鸽回复前又补了一条消息：‘别忘了我那个被动，现在所有人都可以想办法把这事儿糊弄过去，只有我不行。’ ‘我爸爸说，男人不能说不行！’ 季晓鸽用吐槽地口吻回了这么一句，随即便关掉了消息栏，开始集中精神回忆自家老爹是怎么在姐妹俩或者他自己犯错误时哄媳妇，争取宽大处理或直接弥罪于无形的，最终深吸了一口气，赶在牙牙对贾德卡那番失败言论做出反应前猛地站起身来，面色严肃地伸手捧住牙牙的小脸，颇为强硬地令其冲向自己，语重心长地来了这么一句：“问题……很严重！” “汪？” 不出意料地，牙牙当时就懵了。 【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呢！！】 而此时此刻表情分外郑重的季晓鸽本人，其实也挺懵的，场面她确实是给打开了，也成功把牙牙镇住了，但问题在于镇住之后该说啥了…… “咳咳。” 不过季晓鸽到底是个冰雪聪明的姑娘，大约过了两秒钟后，已经在脑海中临时拟出了一套说辞的她轻咳了两声，一本正经地对牙牙说道：“以后不能再自己随便散步了，听见没！” 牙牙：“汪？！” “第七外山的环境不好，尤其是结界外面的地方，就算你身体倍儿棒，也很容易产生……嗯，高原反应。” 季晓鸽努力绷住情绪，面色沉痛地说道：“高原反应那可是老可怕了。” 牙牙继续茫然：“老可汪了？” 旁边已经有点看不下去，但却不得顺着季晓鸽节奏走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气，表情严肃地跟着解释道：“高原反应俗称高山病，是人体急速进入海拔三千米以上高原暴露于低压低氧环境后产生的各种负面体感，常见的症状有头痛、失眠、食欲减退、疲倦、呼吸困难等，头痛是最常见的症状，常为前额和双颞部跳痛，夜间或早晨起床时疼痛加重。” 鉴于他只是在解释高原反应，并没有任何撒谎因素，所以就算【骑士精神-诚实】这个被动技能再怎么霸道也奈何不了他，而从牙牙的角度看来，默的这番言论自然是在为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情况做解释。 “牙牙你还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前的事吗？” 而季晓鸽则在模糊重点的同时诱导话题，光明正大地试探起牙牙还记得多少之前的事。 “汪失去意识之前……唔，让汪想想。” 牙牙皱了皱眉，抿着小嘴努力思考了起来，虽然神情专注，但并没有像大家担心的那样露出表现出痛苦之色，眼中也没有混乱与迷茫，看起来只是单纯地回忆而已。 看到这一幕，墨檀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毕竟在大家的认知中，记忆被动了手脚后的人似乎都是那种只要联想到相关方面就会头痛欲裂，情况严重者还会直接昏厥或冲破封印重新想起那些糟糕回忆，然而这些都没有在牙牙身上体现出来，足以见得她现在确实已经暂时脱离了重蹈覆辙的危险。 用两位高阶观察者和鲁维的话说，牙牙身体内部的隐患之所以会被诱发，其核心原因就是她想起了一些‘危险’的回忆，进而导致了体内那份危险的平衡被打破，才会引起那种类似于崩坏的状况，所以在满足牙牙不被限制在天柱山这一前提下，最保险的办法就是把那些‘危险’的记忆封存起来，然后重塑其心智。 之前我们也说过，这个方式有一个巨大的症结，那就是如果牙牙想要痊愈，就必须突破到传说阶的实力，而伴随着她的实力越来越强，那份当年多半是出于某种自我保护机制才被遗忘的危险记忆就越有可能复苏，而那份记忆的复苏，正是牙牙在物质与精神双重层面崩溃的核心原因。 根据鲁维的计算，在胧与诺伊斯两人对牙牙的身体与精神进行重塑后，当前实力只有高阶巅峰左右的牙牙重新想起那段记忆并引发极端后果的概率非常低，只有不到十万分之一的概率，而当牙牙的自身实力突破到史诗，这个概率就会直接放大一百倍，变成千分之一左右，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光环’、‘魔法’之类的外力加持并不算在其中，但牙牙自己的‘狂化’与‘狗语魔法’可是作数的。 举例说明的话，就是当前高阶巅峰的牙牙有0.001%概率崩溃，那么当她在危急时刻同时启用‘狂化’与‘狗语魔法·汪之爪’，在接下来的十分钟拥有了初入史诗阶的水准后，那么在那十分钟里，发生意外概率就是0.1%。 而如果有谁主动触及牙牙已经被重塑与封印的回忆，那么她失控的概率会直接提高到三成以上，非常危险！ 不过看牙牙现在这个状态，显然诺伊斯与胧的工作成果非常到位。 “汪想起来了……” 终于，牙牙抬起了小脸，有些讪讪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低眉耷眼地说道：“汪之前那顿早饭吃的太汪了，就想到汪面溜达溜达，结果不小心汪到了结界外，然后就……多汪了一会儿，因为太凉快了……” 听到这里，墨檀等人立刻暗暗松下了一口气，因为这正是胧篡改牙牙记忆时所替换的内容，而当这段虚假的记忆后被牙牙想起来后，立刻就会变得无比夯实，进一步降低隐患爆发的可能性。 “然后你就失去意识了对不对？” 季晓鸽立刻趁热打铁，强调起自己刚刚那套高原反应的说辞，正色道：“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你不知道大家有多担心，要不是贾德卡及时找到了你，真会出大问题的。” 牙牙温顺地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向眼眶有些泛红的贾德卡，抓起后者的胳膊蹭了蹭，小声嘟囔道：“汪不起，给汪德卡添麻烦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老法师吸了吸有些泛红的鼻子，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我不怕麻烦，就怕你这丫头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 牙牙憨憨地笑了笑，用力摇头道：“汪肯定不会有事的，有汪们陪着汪呢。” “总之，人醒了就是好的。” 墨檀轻轻揉了揉牙牙的头发，笑道：“在你昏迷的时候，鲁维大师跟菲米格尔联系了一下，它大概今天下午就能带着王霸胆回来了，咱们在这里叨扰了这么长时间，也差不多该收拾收拾离开了。” 牙牙闻言立刻点了点头，乐呵呵地说道：“汪觉得山下好汪！在山上汪时间长了就汪腻了！而且我们是汪险者嘛~” “是啊，咱们当冒险者的老呆在一个地方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墨檀点了点头，随即便环顾了一圈周围，用总结地口吻说出了大家之前早就商量好的结论：“那这次科尔多瓦就不跟咱们同行了，天柱山代行者好像还挺忙的，鹿酱的话，要跟我们几个一起是吧？” 鹿酱立刻大点其头，连声道：“嗯嗯，我已经跟胧大人说过了，他说我该学的都已经学得差不多了，一直呆在山上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出去见见世面，嘿嘿，说真的，我早就在山上呆烦了。” “我倒是不忙，但要是跟你们在一起的话……啧啧，感觉就成外挂了，起不到什么正面作用。” 科尔多瓦耸了耸肩，有些遗憾地说道：“接下来我应该会继续用这些量产机体在这边打竞技场，适应那个什么数据库，小鹿的哥哥要是有什么事要跟胧交流，我在山上也能帮着传个话，好友消息联系就行。” 鹿酱顿时露出了一个含糖量至少三个加号的甜美微笑：“那就谢谢科尔多瓦大哥啦。” “你小子收着点！” 科尔多瓦的显示器上顿时出现了一个【(#`皿??)】，怒道：“休想掰弯老子！” 鹿酱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怪我干什么呀，明显是科尔多瓦大哥你自己动了歪心思！哎，虽然也不是不能理解啦，毕竟我现在自己都不太敢在游戏里照镜子了，太好看了。” 科尔多瓦：“……” “那么，接下来就是目的地了。” 墨檀轻咳了一声，把愈发诡异的话题扯了回来：“首先是就近找个有冒险者公会的地方把鹿酱登记进咱们小队，然后……大家有什么想法吗？” “汪去哪里都行！” 牙牙第一个表态。 “我觉得安卡集市的氛围挺好，西幻风很到位，可惜那边好像把你们列进黑名单了。” 季晓鸽耸了耸肩，促狭地做了个鬼脸。 “我选择困难症，只要能下山就行了。” 鹿酱直接选择摆烂。 “王霸胆的意见可以忽略。” 墨檀则是代替自己不在场的血契伙伴进行了发言。 “既然这样的话……” 贾德卡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轻声提出了建议—— “要不要去一趟卡塞洛？” 第一千五百九十章：终 第一千五百九十一章：昔日之梦 在墨檀等人之前商量好的大纲中，并没有涉及到目的地，因为大家都觉得让牙牙参与进讨论比较好，所以剧本只安排到确定出行人员这一块，至于离开天柱山后具体要去哪里，并没有提前商量过。 而正式开始商量的结果是，除了确定要就近找个冒险者公会给鹿酱做个登记之外大家都没啥头绪…… 这是可以理解的，毕竟现在的年轻人都多少有点选择困难，而且‘汪汪小队’一直以来的画风基本都是被各种事儿推着走，忽然让他们优哉游哉地坐在一起决定个目的地，多少是有点超纲了。 结果就在这时，老贾竟然率先提出了一个颇具建设性的意见，而且地点竟然是谁也没想到过的，他的老家卡塞洛大草原。 说真的，老贾无论提出去什么哪里都合情合理，唯有卡塞洛这个地方让大家觉得非常奇怪，科尔多瓦和鹿酱还好一点，但墨檀、季晓鸽乃至牙牙在听到这话后都有些发懵地转头看向他，眼睛里充满了问号。 原因不言而喻，实在是因为贾德卡·迪塞尔是个标准的游子，还是没被慈母手中剑劈死的那种游子，可谓是少小离家从不回的典型，而在几个月前他第一次回到卡塞洛草原的时候，说真的已经不是乡音跟鬓毛的事儿了，那俨然就是个活祖宗。 而贾德卡尽管始终跟家族的部分人保持着联系（或者说是一直被联系），但这些年来从未想过回家的原因也很充分，那就是愧疚。 没后悔过走上法师之道是一码事，但在老爷子心底，其实一直对自己当年那不辞而别的离开方式耿耿于怀，更是始终认为自己是个对血脉不忠、对父母不孝、对手足不仁、对家族不义的败类，所以在近乡情怯这个环节中要比绝大多数人都更‘怯’一些。 当时要不是有涉及到奴隶交易以及对迪塞尔家不利的阴谋，恐怕贾德卡也不会跟墨檀等人一起前往卡塞洛，甚至还在被现任家主达里安救下后真正意义上地回老家住了些日子。 不过那次归根结底终究只是场意外，当大家发现那些贩奴者的目的地是卡塞洛时已经不好再回头了，而这次……却是贾德卡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墨檀、季晓鸽与跪坐在床上的牙牙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咧嘴一笑，用力点了点头：“好！那就决定去卡塞洛（汪）了！” “你们的反应……” 贾德卡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尖，那张颇具知性的苍老面孔罕见地微微泛红：“至于这么大吗？” 季晓鸽嘿嘿一笑：“当然啦，毕竟这可是你第一次主动要求回老家看看吧，我们这些当朋友的怎么会不为你高兴呢。” 牙牙也飞快地点着头，连声道：“汪德卡想回家啦！”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墨檀则抱着胳膊做出了总结性发言，微笑道：“这样一来，跟家族的关系应该也能得到很大缓和吧，不过虽然说是缓和，其实只是老贾你单方面的在闹别扭而已，无论是上次去卡塞洛的时候，还是之前在学园都市的时候，都能看出你们家的人都很尊重你。” 贾德卡微微一滞，然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们可别会错意了，我之所以说要去卡塞洛，只是因为那边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事能训练人罢了，尤其是默和牙牙，你们两个在那边应该能有不小的收获，小达里安虽然是传说阶的高手，但肯定不会吝于指导你们的，而且卡塞洛的食材也挺丰富，小鸽子应该也会高兴的，魔兽种类虽然不多，但坚持生存到现在都没被吃光的都有独到之处，或许能给鹿酱一些启发，至于我……我只是个法师，在那种地方又提高不了自己，只是单纯地陪你们去罢了。” “是是是~” 墨檀乐呵呵地附和了一句，莞尔道：“感谢贾德卡先生牺牲小我陪大家走这一遭了。” 季晓鸽则是促狭地对贾德卡挤了挤眼睛，双手合十着咧嘴道：“主要都是借你这位大爷爷的光啦，提前感谢哦~” “卡塞洛不错啊。” 鹿酱也笑嘻嘻地拍了拍手，点着自己的脸颊沉吟道：“话说回来，我哥哥好像跟迪塞尔家关系不错呢，他之前跟我说过来着，不知道这次去能不能遇到他认识的熟人。” “肯定不能。” 墨檀和季晓鸽两人异口同声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鹿酱：“……啊？” “你哥哥确实跟迪塞尔家的人关系不错。”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但据我所知，那应该是大约一千七百多年前的事了，你应该听他说过吧，我之前曾经跟夜歌一起被误传送到龙族之末的一座法师塔里，就是因为不小心触发了他在大约十七个世纪前留在迪塞尔家的传送阵。” 原本因为过去了几个月都快忘掉这件事的鹿酱猛地一拍脑袋，恍然道：“啊！我想起来了，哥哥跟我说他当时正在琢磨怎么劝那位龙王陛下呢，然后就发现未来的你们出现在【计时塔】的实时监控里了。” “说起来，他当时还帮了我们两个不少忙呢。” 季晓鸽有些怀念地笑了笑，然后忽然面色一沉：“然后我们就遇见王霸胆了……” 墨檀也跟着叹了口气，幽幽地感叹道：“说多了都是泪啊。” 其他人看向两人的目光顿时诡异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由科尔多瓦做总结性发言：“你们这种不小心生了个逗比儿子的夫妻式感叹是要闹哪样啊？” “就你话多！” 季晓鸽狠狠地瞪了科尔多瓦一眼，然后忽然无力地趴在床上，枕着牙牙的小手闷闷地嘟囔道：“不过要是我以后真有个王霸胆那样的儿子……” 倾国倾城的有翼美少女并未继续说下去，而是肉眼可见地消沉了起来。 “跑题太严重了你们。” 墨檀有些无奈地站起身来，用力拍了拍手：“好了好了，既然牙牙已经醒了，目的地已经定下来了，咱们就别再这里打扰了，不如先出去吃点东西，然后稍微收拾收拾，等王霸胆回来之后咱们就出发。” “吃！！！” 牙牙顿时眼前一亮，整个人直接从床上蹦了下去，平坦的小腹忽然爆发出一阵象征着饥饿的信号，上蹿下跳地叫道：“汪要吃！汪要饿死了！要饿成死汪了！” 贾德卡立刻大手一挥，不容置疑地说道：“走！第一外山蒸汽鱼锅，都来，我请客！” “好耶！” 牙牙立刻蹿到老法师旁边抱住了他的胳膊，欢呼道：“汪德卡最汪啦！” 鹿酱也紧跟着站起身来，舔了舔嘴角后正色道：“我最喜欢蹭饭了！” “等我一下！” 科尔多瓦豁然起身，掉头就往电梯处跑，头也不回地叫道：“我去把符文之躯换回来，量产型没办法吃东西，咱蒸汽鱼锅见！” 就这样，科尔多瓦直接跑路去换身子了，而墨檀、牙牙、贾德卡和鹿酱四人则在季晓鸽的带领下简单把房间收拾了一番，然后便乘电梯回到了地面，离开车间后通过广场上的传送阵前往第一外山了，全程波澜不惊、风轻云淡，就好像约等同于ICU的δ测定区只是学校医务室一样。 这并不是墨檀他们没心没肺，而是大家刻意给牙牙营造出来的一种感觉，那就是她的情况并不严重，约等于低血糖的时候去医务室躺了一会儿，进而帮助这个直觉非常灵敏的姑娘尽快放松下来。 帮助牙牙忽略掉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如果可以的话，自己最好也尽可能忘掉且不去在意，这就是墨檀等人当下最当务之急的事，虽然其中的难度非常高，但包括最受‘关心则乱’这一现象影响的贾德卡在内，每个人都在努力这么做。 不过牙牙本人似乎却不怎么配合的样子…… 在【蒸汽鱼锅-天柱山分店】的包厢里，她忽然提起了自己之前在‘昏迷’时所做的梦，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贾德卡更是差点没被鱼刺杀死在饭桌前。 大家都记得牙牙刚刚恢复意识时喃喃的那几句梦话，但包括墨檀这个跟牙牙相处时间最长的人在内，都没人能够听明白其内容与指向，所以便将其定义为并不存在于牙牙‘正常记忆’中的危险内容，谁也没有主动提及。 结果大家都没提，吃到一半的时候牙牙却是自己提了起来—— “汪跟你们汪哦！” 牙牙一边把整盘鱼肉倒进锅里，一边笑嘻嘻地说道：“汪迷迷糊糊的时候做了好汪呢，有好多好汪的，还有好汪的！” 墨檀正在剔鱼肉的筷子顿时一僵，其他人也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愣是没一个人敢接话。 而牙牙则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汪先是汪见了鹿汪、科瓦多汪、汪霸胆、汪东尼和汪布斯，然后是默汪、汪鸽姐姐、汪德卡，大家都围在汪旁边陪汪玩，还跟汪一起散步，一起汪好吃的，汪可高兴了！” “嗯。” 墨檀微微颔首，轻笑着对牙牙点了点头：“可能是因为你经常想我们，所以才会梦到吧，能跟那些听起来就挺美好的事联系在一起，真是太荣幸了。” “嘿嘿，因为汪喜欢汪们嘛~” 牙牙很是受用地笑了笑，然后忽然停下了筷子，抬起小手轻点着下唇道：“然后汪就把汪们弄丢了，汪可着急，就一直汪呀汪呀的，结果被爷爷汪到了！” 【爷爷……】 墨檀等人隐蔽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觉得牙牙提到的‘爷爷’应该就是那个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却宛若监护人般牙牙抚养长大的老药剂师，而且恐怕还是个知道一些隐情的人。 果然—— “然后爷爷就把汪带回去了，我们就汪在山上的小屋里，白天汪出去找吃的汪回来，汪上爷爷就会一边烤肉一边调药，可难汪了，但汪是好孩子，每次都乖乖把药汪掉。” 牙牙有些出神地嘟囔着，脸上露出了怀念的微笑，很显然，跟那个爷爷一起度过的日子对她来说无疑是开心的，虽然听起来只是一成不变的生活，但她似乎从来没有厌烦过跟老人家一起相依为命的日子，包括之前跟墨檀等人聊天的时候在内，每次提起来都是这样一副缅怀的模样。 “再汪后……唔……” 牙牙正打算说些什么，结果却忽然愣了一下，用力眨了眨眼睛，看起来好像有些恍惚。 ‘默！我们要不要阻止她！？’ 季晓鸽的消息瞬间弹了出来，墨檀转头一看，这姑娘的表情已经开始焦急起来了，而另一边的贾德卡看上去也差不多。 很显然，他们都发现了牙牙的梦境其实是以一种‘倒叙’的形式进行的，所以先出来的才会是‘王霸胆、科尔多瓦、鹿酱、安东尼、达布斯’，然后是‘墨檀、季晓鸽、贾德卡’，再往后是那个抚养她长大的爷爷。 到这里为止都没有问题，毕竟牙牙对那位爷爷的事其实记得很清楚，偶尔也会跟大家提一提，而墨檀等人则因为老爷子已经去世的原因，很少去聊这种可能会让牙牙难受的话题。 但是！ 再往前的话，对牙牙来说就是一片空白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她的记忆就是从跟那位爷爷一起生活时开始的，换而言之，如果再让牙牙回忆下去的话—— ‘让她说。’ 结果墨檀却是在短暂地犹豫后飞快地给季晓鸽发了条信息，阻止了想要岔开话题的有翼美少女，然后在对方惊愕的注视下又发了条消息过去：‘我们当下还在天柱山境内，就算出了什么事也有鲁维大师他们帮忙，但要是现在把事情岔过去，等离开之后牙牙再想起来就麻烦了，而且要是牙牙真能想起些有用的东西，或许能给咱们一些线索，诺伊斯先生不是说了么，最稳定也是可能性最低的办法，就是找到‘源头’！’ “再往后怎么了？” 跟季晓鸽解释完之后，墨檀又给了贾德卡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竟然直接开始追问了。 而牙牙则是轻轻敲了敲脑袋，咧嘴笑了起来—— “汪梦到了爸爸、妈妈，一个不认识的叔叔和……汪的第一个朋友！” 第一千五百九十一章：终 第一千五百九十二章：胧的恐惧 爸爸妈妈？ 不认识的叔叔和第一个朋友？ 在牙牙乐呵呵地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在座的所有人同时如遭雷劈般地陷入了僵直状态，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信息量实在是有点儿太大了。 刚刚也说过了，在大家的认知中，牙牙记忆的起点就是跟那位老爷爷一起生活那些年，在那之后她遇到了墨檀、季晓鸽、贾德卡这些一直陪她走到现在的同伴，在那之前她的一切都是空白的，尤其是有关于父母的话题，全都是一问三不知，就连半点印象都没有。 结果现在倒好，直接一口气出了四个新角色，非但有父母的存在，甚至多了陌生大叔与童年玩伴这些设定，不知道的还以为开新资料片了呢。 但知道的，这会儿却不可避免地变得紧张了起来。 很显然，牙牙刚刚说得内容绝对不止一个普普通通的‘梦’那么简单，事实上，在场的任何一个知情者都可以赌咒发誓，这姑娘在意识模糊时所看到的那些绝对不是什么想象或脑补，而是真实存在且发生过的记忆。 没有人是大风刮来的，既然世界上会存在‘牙牙’这么一个人，自然也会有她的父母，而如果她的童年相对正常，在这个并没有进入信息时代的世界里，街坊邻居和玩伴并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如果是在往常，大家恐怕会对这件事很有兴趣，好好跟牙牙聊聊她梦里的父母朋友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但现在墨檀等人的眼中却只有紧张与肃然，所以都纷纷装作专心吃东西的模样垂下脑袋，努力掩饰自己的异样。 胧曾经说过，自己并不能窥伺牙牙的记忆，只能通过类似于封面或标题之类的提示发现有哪些内容是负面的，进而做到一定程度上的篡改或者模糊，所以从牙牙能够轻易‘梦见’那些内容可以看出，那些有关于他父母朋友的内容并不沉痛，至少在她能梦到的范畴内并不沉痛，理论上也不会诱发她体内的隐患。 但就算如此，大家依然会不可避免地感到紧张，因为记忆这东西是有延伸性的，就像我们忘记了某一首过去很熟悉，但因为已经几年没好好听过所以忘记了旋律的老歌，只要别人给起个开头，就很有可能顺着唱下去，连词带曲统统想起来。 所以如果在牙牙梦到的内容前后发生了一些……并不愉快的事，她很可能会借由这个梦将思绪扩散到某个不详的边境，进而再次陷入危机。 当然，这些都是墨檀等人的主观想法而已，用诺伊斯、鲁维以及胧的话说，牙牙可是被两个高阶观察者联手重塑了一边身体与精神，不可能会随随便便就崩了。 三人其实早已经明确表示过，在牙牙的实力出现了进一步突破前，大家根本就不需要担心她会再出问题，。 但医生视角与家属视角终归是不一样的，所以就算得到了三位大人物的担保，大家在面对这种超纲情况时依然下意识地慌了起来，就连墨檀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结果牙牙本人倒是最自然的一个，只见她一边大勺大勺地给自己盛着鱼汤，一边乐呵呵地说道：“具体的汪记不太清楚了，但是汪的爸爸妈妈都可汪了，不认识的叔叔也可汪了，还给了汪不少好汪的，汪的朋友……就是那个叔叔的女汪都没有呢。” “嗯，那还真是……挺好的，挺好的。” 墨檀见牙牙聊得这么自然，完全没有任何延迟、卡顿或者断线的情况出现，便也用同样轻松自然地口吻笑道：“原来都没听你说过有关于父母的事呢。” 他这句话即是对牙牙的回应，同样也是一个发送给大家的信号，意思大体是既然没出情况，那就顺着牙牙说，自然点别绷得太紧。 “因为汪原来不记得嘛。” 牙牙一边满脸幸福地吸溜着鱼汤，一边语气情况地说道：“但是汪肯定有爸爸妈妈，虽然爷爷告诉汪他们已经汪了，但要是能汪起来他们的话，汪还是挺高兴的，汪的妈妈可好汪啦，就比汪鸽姐姐差一点！” 季晓鸽抬起胳膊摸了摸牙牙的脑袋，宠溺地笑道：“你妈妈肯定比夜歌姐姐长得好看。” 牙牙用力摇了摇头：“爸爸在梦里跟汪说，汪人要诚实！” 季晓鸽也嘟着小嘴：“我爸爸一直跟我说，妈妈最好看！” “这只能证明你爸求生欲旺盛……” 好不容易找到说话机会的科尔多瓦立刻吐了个槽，一边低头干饭一边满脸幸福地感叹道：“果然还是原装的身体好用，我已经受够那些个该死的量产型了，嘶，这鱼真香啊~” 牙牙立刻点头附和道：“鱼好汪！汪喜欢！” 然后便继续大快朵颐了起来，吃的满面油光好不痛快，看起来完全没有受到刚刚那个话题的影响。 看样子，牙牙对自己父母的印象似乎并不深，之前那番感叹应该是只是单纯觉得那份记忆十分温暖，却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实质上的感触，这一点让墨檀等人很是松了口气。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大家很是尽兴地解决掉了这顿过于丰盛的午餐，随即便乘传送阵回到了第七外山找到了鲁大师，象征性地打了个招呼表示准备离开后集体跑到停机坪处晒太阳，打算等王霸胆回来后直接出发。 并没有什么要收拾的东西，尽管牙牙和贾德卡有不少行李，但那些东西基本都在墨檀和季晓鸽两人的储物空间内放着，同样身为玩家的鹿酱自然也是把有用的东西随身携带，所以大家都是轻装简行，随时都可以出发的状态。 因为季晓鸽也要一起离开的原因，鲁维并没有在打过招呼之后直接回去宅着，而是站在展翅迎风的季晓鸽旁不断从各种储物道具中往外倒腾着东西，俨然一副打算把宝贝徒弟武装到牙齿的架势。 而作为鹿酱的半个指导者，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阶观察者胧也在收到消息后来到了第七外山，对几乎在这儿呆了小半年的鹿酱进行了一番叮咛。 当然，真正相对比较重要的事项胧早在牙牙昏迷时就已经跟鹿酱说完了，所以现在聊得这些与其说是嘱托，更像是过场般的闲谈。 倒不是胧大人敷衍了事，主要是作为被忽悠对象的牙牙正在十几米外扑蝴蝶玩，他就算想演都没有对象可以演…… “该聊的昨天已经聊完了，非要再说点什么的话，首先还是注意安全，毕竟你身为异界人，在这自保意识方面本就要薄弱一些，再加上默和夜歌他们也都是异界人，这一点你们都需要着重留意。” 胧负手站在鹿酱面前，用他那几乎不会出现波澜的恬淡声线悠悠地说道：“然后就是，我个人觉得……你在旅行的过程中有可能会碰到阿丧。” “遇到哥哥？！” 鹿酱闻言顿时一愣，随即有些愕然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哥哥他不是……” “我当然知道他被卷入了伪空时流中，也知道他出现在正常时间线的概率低到令人发指，跟你们相遇更是天方夜谭。” 胧打断了鹿酱的惊愕，轻声解释道：“但事实上，默和夜歌已经跟你哥哥在这个世界中打过一次交道了，不是么？尽管他们当时并不在同一个时空，却依然在两个不同且都被视为‘正确’的时间线上建立了联系，这又要怎么解释呢？” “呃……” 鹿酱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特别诚实地摇头道：“不知道。” “很正常，因为没有人知道正确答案。” 胧微微一笑，莞尔道：“但我有一个猜测，那就是你和阿丧之间的血缘关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应该是亲兄弟吧？” “嗯嗯！” 因为没被口误叫成亲兄妹而大为感动的鹿酱用力点了点头，随即纳闷道：“但我们也只是在这个世界外是亲兄弟而已啊，要说【无罪之界】里面的话，我是白银精灵，他是纯血人类，根本就八竿子打不到一边啊。” 胧抬起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眼前的亚麻布绷带，不置可否地说道：“血脉之间的联系并没有那么肤浅，在我看来，尽管在这个世界中你们的身体并没有直接联系，但在更高一层的神秘领域上却依然存在着交集，而且是很深的交集，或许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在我看来，默与夜歌那次之所以能遇到阿丧，就是因为他们跟你建立了联系。” “蛤？” 鹿酱瞠目结舌地愣了好一会儿，才一脸不信地问道：“这真的可能吗？” “谁知道呢，神秘学之所以叫神秘学而不是工程学，就是因为这份令人难以揣度的神秘性啊。” 胧玩味地笑了起来，罕见地耸肩道：“总之，我在你身上留下了一些可能完全没用，也可能加强你与阿丧之间那份联系的力量，如果你离开天柱山后真的能遇到他，或许可以借此为契机打开一个突破口。” 鹿酱乖乖地点头表示自己已经了解，随即好奇道：“那我应该做什么？叫哥哥去跟我们附近寻找吗？” “不，你什么都不用做，因为这并不是能够‘刻意’办到的事。” 胧抬手拍了拍鹿酱的肩膀，做出了总结性地发言：“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了。” “好的好的。” “嗯，你去帮我叫一下默小哥，我有些话想跟他聊一聊。” “没问题~” 鹿酱立刻应下，然后便一路小跑地奔向了不远处的墨檀。 很快，后者便独自走了过来，鹿酱则非常识趣地没跟回来。 “胧大人。” 墨檀在面前这位最令人琢磨不透的高阶观察者面前站定，一如往常地打了个招呼，然后直接摆出一副洗耳恭听地状态，甚至没有主动问对方是为什么叫自己来的。 “本来想再请你喝杯茶的，不过时间好像有些来不及了。” 胧语气轻松地说了一句，随即便陷入了一段颇为漫长的沉默，过了将近两分钟才再次开口道：“我们都藏着很多秘密，很多就算想说都无从开口的秘密……” 打从懂事开始就无时无刻不再藏着掖着，也同样清楚天柱山本身就是个巨大谜团的墨檀微微颔首：“您说的没错，但我觉得这也是人之常情。” “没错，这确实是人之常情，但当我们有着同样目标的时候，这种人之常情就会变成一种阻碍，一个桎梏，一个负面意义远大于正面意义的概念。” 胧还是说着令人琢磨不透的谜语，表情却愈发严肃了起来：“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要改善这种情况，在我的认知中，天柱山也好，天启之光也罢，无论最终谁能完成我们共同的夙愿，都可以达成你们异界人经常会提到的‘HE’，也就是所谓好结局。” 墨檀看着后者那张鲜少看不见半点笑意的脸庞，轻声问道：“所以您现在所顾虑的是什么呢？” “说真的，我不知道。” 隐没在亚麻布绷带下的眉毛微微蹙起，胧苦笑着摇了摇头：“但我总会感到一股没来由的恐惧，所以就想着把你这个天启之光，同样也是个优秀年轻人的家伙叫过来倾诉一下、分享一下。” “我很荣幸。” “你知道我没有说实话。” “看来您终归还是想说的。” “或许吧……” “我很荣幸。” “呵呵，能配合我的步调到这种程度，也是够难为你的了，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忽然意识到，我们天柱山真的很强，尽管有着种种限制，但依然强大到足以让这众生噤若寒蝉的程度。” “我听菲米格尔说过太阳王朝毁灭的始末。” “那么，你觉得天柱山究竟强在哪里呢？” “各方各面。” “没错，各方各面，天柱山并非因为某个高阶观察者而强大，也并非因为麾下那些代行者而强大，而是在各个方面、各个领域都无比强大，而我们这些高阶观察者与鲁维就是这些领域的缩影。” “所以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能让如此强大的我们都如此重视、如此紧张的东西，真的只是一个天启之影么？” “……”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并不是一个人能投出的影子，而是能将无数人吞没，潜力甚至要超过我天柱山的，更加宏观的黑暗呢？或许那从来都不是一个强敌，而是一个……庞大的污染源呢？” “胧大人……” “小心点，或许我们所要面对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或许在我们裹足不前之时，原本就难以捕捉的机会早已从指缝间悄然流逝。” “我会谨记在心。” “我看得出来，这个世界对你来说并不是一场‘游戏’。” “很多异界人都已经不这么想了。” “这是我们的荣幸。” “您在不安？” “是的，因为我在恐惧。” “因为刚刚提到的那些？” “不，就像你的恐惧来源于你的秘密那样，我的恐惧……也来源于我们的秘密。” 第一千五百九十二章：终 第一千五百九十三章：抒发 胧并没有跟墨檀再说些什么，只是在刚刚那个话题结束后随口聊起了别的，内容不少，但都不是什么有营养的话题，就这样消磨了大概一刻钟左右的时间，然后就放任墨檀被疯跑过来的牙牙给拽走了，这姑娘刚刚刨了个坑，正在挨个找人显摆。 两人刚离开不久，已经塞给了季晓鸽二十多件各类道具的鲁维便晃悠了过来，随手掏出了一个工具箱‘哐’地一声放在胧旁边，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 “交代完了？” 胧似笑非笑地如此问了一句，悠悠地说道：“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夜歌姑娘，是因为她的天赋？” 鲁维翻了个白眼，摇头道：“她那些个‘天赋’跟我擅长的领域交集其实并不大，在基础工程学与符文工程学方面，小鸽子只能算是不错，但还远远未到能够让我眼前一亮的程度。” “哦？” 胧有些意外地转头面向鲁维，好奇地问道：“那是因为什么？” 他并没有问是不是跟夜歌那足以令绝大多数人为之倾倒的美貌有关，尽管在高阶代行者与鲁维这种层次的人眼里那个叫【遗世而独立】的天赋根本就是个笑话，但就算如此，胧也不觉得自己的同伴会因为夜歌那份美丽所动摇。 说直白点，就算大家都不是什么德高望重的人，也还远远算不上无欲无求，但也不至于对这种年仅二十多岁的小娃娃所吸引，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就好比一个三观健全、性取向正常的成年男人看到一个漂亮可爱的少先队小姑娘，尽管他能很清楚地意识到对方是个小美人，但也只是单纯地欣赏而已，绝对不会对其产生什么非分之想。 诚然，这个世界有一种存在叫做变态，但那终归只是少数人，而据胧所知，鲁维从来都不是一个变态，哪怕是在‘科学’的领域，也跟这两个字扯不上半点关联。 而且季晓鸽那份论外级的美丽其实真就只是单纯的美而已，尽管很多人都会为这份美丽失神，也会下意识地对她产生好感，但那真的就只是‘好感’而已，跟常规意义是的‘欲望’并不一样，至于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效果，终归还是要因人而异。 所以不仅仅是鲁维，同是男性，墨檀（全人格）、贾德卡、达布斯、安东尼以及季晓鸽在现实中的友人们，都没有对她产生过什么邪念，注意，这里指的是‘邪念’，像康岚同学一样最初因为季晓鸽那份颜值对她心生好感，甚至动过想要追求的念头，最终在亲口尝到了其手艺后才打消这种想法的人也是有的，这属于人之常情。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不寒碜。 总而言之，季晓鸽的魅力与‘魅魔’等生物那种能够引起人们原始欲望的魅力根本就是两码事，前者给人的第一反应可能是‘天使下凡’，后者给人的第一反应基本都是‘床’与大量不打码没法讲的场景。 那么，我们言归正传—— “因为巧合。” 鲁维揉了揉自己的大鼻头，随即便转头看向远处正在迎风展翅的季晓鸽，嘴角翘起了一抹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弧度：“虽然小鸽子是一个并不了解我们这个世界的异界人，但无论如何，她确实是除了科尔多瓦之外第一个能跟我平等交流，甚至撒娇耍赖的山外人，或许现在回头看看，会发现绝大多数异界人都不会对天柱山怀有什么敬畏之情，可至少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那丫头确实非常讨喜。” 胧微微颔首，又问道：“那现在呢？” “现在就更讨喜了。” 鲁维咂了咂嘴，一边把玩着他那柄随身携带的扳手，一边乐呵呵地说道：“我不是没收过学徒，但像小鸽子这样能让我当自家晚辈对待的人还从来没有，只可惜她天赋有限，不然我真会想把这无数年来所积累下来的手艺统统传给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挑合适的慢慢教。” 胧抿嘴一笑，语气中多了一抹淡淡的调侃：“谁能想到呢，明明理论上是最不近人情的家伙，现在却为两个来自异世界的年轻人操碎了心。” 鲁维眼珠子一瞪，只闻到：“你说两个年轻人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胧语气轻快地扬了扬下巴，将他那无人能够察觉到的视线投向背影稍显寂寥的科尔多瓦：“任谁都能看出你很喜欢夜歌这个学徒，但在那之前，第一个让你另眼相待的人应该是那个小伙子吧？” 鲁维可不是那种技能点全砸在智商，半点情商都没有的科研工作者，所以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胧的意思，随即恶狠狠地一眼瞪了过去：“你是在说那堆满脑子鸡毛蒜皮的工业垃圾？” “你对科尔多瓦的要求总是很高，态度也是粗暴的令人侧目，却又从来不会过多的干涉他，甚至会在暗地里纵容他那些明显与代行者这个身份相悖的行为，为了让他能够获得优秀的……呵，用异界人的话说，就是‘优秀的游戏体验’而不遗余力。” 胧直接无视了鲁维那愈发阴沉的表情，淡淡地说道：“在我看来，你在与科尔多瓦相处时就像一个笨拙的父亲，明明满心都是为对方着想，却从来不会好好表达，甚至经常没来由地对他恶语相向。” 鲁维没好气地撇了撇嘴，咬牙道：“我每次训他都有着充分的理由！” “但就算有同样充分的理由，你也不会去训斥夜歌、训斥默、训斥菲米格尔。” 胧继续用他那无人能够察觉到的‘目光’注视科尔多瓦，用轻松恬淡地语气说道：“在我看来，在【符文之躯】这个项目上浪费了数百年光阴，最后在心灰意冷打算终止这项研究的你发现科尔多瓦‘苏醒’之后，尽管很清楚他的存在本身给你自己并无关系，却依然不可避免地将一部分情感与责任寄托在了那个年轻人身上。” 鲁维冷笑了一声，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现在的大部分精力全都在符文之躯这个废案上，老朋友，这并不是一个理性的决定。” 胧平静地转向鲁维，正色道：“你能做到更多，我们都能做到更多。” 鲁维眨了眨眼，沉默了片刻之后忽然笑了起来：“你怕了？” “没错，我在恐惧，想得越多就越恐惧。” 胧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我刚才甚至跟那位天启之光分享了自己的恐惧，希望能借此让自己稍微舒服点，然而效果并不显著。” 鲁维却是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用打趣般的口吻问道：“难道还会更糟吗？” “我不知道，但我最近总是会莫名想起以前的事，明明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久，却又像是昨天刚刚发生的一样，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胧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不再风轻云淡的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人情味：“我很不安，我担心那份已经被自己忘记的无力感会再次降临，更担心现在的自己依旧像原来那样除了颤抖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鲁维有些纳闷地眨了眨眼，好奇道：“原来你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吗？” “我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懦弱者。” 胧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即加重语气强调道：“没错，就是这样。” “但你同时还是天柱山的高阶观察者。” 鲁维忽然重重地用扳手敲了敲身下的工具箱，沉声道：“千万不要忘记这一点，而且你应该很清楚，只要我们别做越界的事，那个让你颤抖的意志就不会再次出现，清醒一点！” 说到最后，鲁维的语气已经无限近乎于‘斥责’，尽管这位首席研究者无论是资历、年龄还是力量都比不上胧，但在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心绪不宁后，他依然严厉地选择了斥责。 而胧却只是低声喃喃了一句：“是啊，那真是太糟糕了……” “胧！” 鲁维豁然起身，先是悄无声息地将一枚【幻象屏蔽场】丢到了地上，随后掌心那柄扳手突然开始以微不可察的幅度高频震荡了起来：“需要我现在为你做一次物理冷却吗？” “当然不用。” 胧忽然笑了起来，身形不再颤抖的同时，语气也骤然恢复了他平常那副温和恬淡的风格，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莞尔道：“就像你说的，我姑且也是个高阶观察者，懦弱归懦弱，却也不至于抛弃自己的责任一个人作茧自缚。” 鲁维并没有收起脚下的屏蔽场，只是拎着扳手狐疑地看向对方：“那你刚才……” “有感而发罢了，事实上，我现在仍然对过去与未来心怀恐惧，但这并不意味我出了什么问题。” 胧轻轻敲了两下自己的额角，莞尔道：“事实上，我只是把从阿丧那里听来的东西学以致用了而已，我上次联系上他的时候，那孩子跟我说他最近经常在找各种朋友分担压力，因为一个人在陌生的时间中实在太难捱了。” 鲁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关闭了脚下那能够让墨檀等人看不出丝毫端倪的屏蔽场，翻了个巨大无比的白眼：“所以你就找我来分担压力了？” “总比憋着强，我能感觉到，不只是我自己一个人，大家其实都因为天启预言而有些神经紧张。” 胧背过双手，分外平静地说道：“我刚刚试图向默分享自己的恐惧，但收效甚微，不过在跟与我有着相同经历的你说完那些话后，思绪却清晰了很多。” 鲁维抽了抽嘴角，干声道：“所以呢？” 似乎在心里早有计较的胧微微一笑，轻快地说道：“所以我觉得咱们可以把刚刚那件事放到下次高阶观察者会议讨论，让大家就算心怀压力，也能找到正确的抒发方式，而不是一味地忍耐与自我催眠，毕竟……心智比常人坚韧得多的我们，曾经面对的事物也远超常人能想到的极限。” “敢情我刚才是给你当了个实验品？” 鲁维有些不满地瞪着面前这位总是一副老神自在，让人难以琢磨的同伴，愤愤地说道：“就是为了让你测试那个什么狗屁倒灶的抒发方式？” “话不能这么说，我也是为了咱们所有人着想。” “我真想把你塞进‘真理’里直接轰出去！” “我记得‘真理’上一次开火是因为太阳王朝那帮人吧，呵呵，要是能直接被轰出天柱山的范围还不会死的话，我倒是蛮想体验一下的。” “体验一下从父亲身体里离开的感觉？” “不，是体验一下自由的滋味。” “你多少有点大病。” “谁又没有呢？哦，菲米回来了~” 胧忽然抬头看向天空，为两人这份没头没尾、不清不楚、云里雾里的对话画上了休止符。 同样不想继续扯下去的鲁维也抬起头来，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骤然出现在远处，而他手中扳手也在同一时间闪烁了两下，那是身负权限者穿越第七外山结界的信号。 而不远处的墨檀等人虽然没有注意到那个黑点，却也在一分钟内相继发现了异像，简单来说就是天空中传来的那番极端刺耳、洪亮且缺乏涵养的叫骂声。 “@#你%的菲米格尔！” “老子辛辛苦苦受了#&这么多罪！好容易能回来了你*&还敢这么对待老子！” “我跟你说，你@#这叫暴力运输！” “哎我操！你特么勒着你爹了！” “MMP！要是我爹的在天之灵知道你这么对我，一定能给气活过来！到时候龙王陛下一声令下，几万龙子龙孙直接给你丫冲了！” “呸呸呸！狗日的天柱山怎么风这么大啊！” “淦！还特么有雹子！” “你小子给我等着，下去我就找我大哥告状！让他直接日了你！反正你们一个龙一个半龙，没有生殖隔离！” “我跟你说我大哥看着道貌岸然的，其实做人脏的狠、玩的花，而且色胆包天男女通吃，你还真别不信，我大姐做的饭他都敢吃，他还有啥不敢吃的？” “他可是天启之光，你丫要是敢反抗他，就是跟整个天柱山作对！” “敲——里——马！” 第一千五百九十三章：终 第一千五百九十四章：混合双打 伴随着王霸胆那通响彻寰宇的咒骂声，原本虽然不算喧嚣，但因为牙牙一直在活蹦乱跳倒也还算热闹的第七外山停机坪立刻陷入了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不得不说，这位末代龙王的嫡系后裔性格确实有些……嗯，过于欢脱了。” 明明并未通过双眼视物，但作为天柱山最高领导人之一的胧大人却还是在那王八一顿鬼哭狼嚎之后别过了头，表情比之前跟鲁维讨论陈年旧事时还要微妙。 “我跟他爹打过几次交道，用科尔多瓦他们那边的话将讲，这叫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鲁维一边用扳手给自己抓痒，一边面无表情地如此说了一句，眼皮不易察觉地跳了两下，可见他对王霸胆那位扑街已久的父亲印象颇为深刻。 “哈哈，那王八还是这么风趣啊，我真想看看菲米格尔现在的表情。” 明显搞错了重点的科尔多瓦没心没肺地大笑了起来，满脑子都是他跟菲米格尔那点‘个人恩怨’，格局小得一扌。 “默大哥……你……” 原本站在墨檀旁边不远处的鹿酱惊惧交加地看了前者一眼，打了个哆嗦后默默地拉开了半步左右的距离。 他退半步的过程非常认真，小小的动作伤害堪称巨大。 “汪觉得汪霸胆可能要挨汪了……” 牙牙似乎感觉到了墨檀身上那颇为冷冽的寒意，缩着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下意识地夹起了尾巴。 “王霸胆应该不是故意的，它现在应该是被菲米用爪子着飞的状态，十有八九看不清我们，甚至可能都没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天柱山的范围，所以才说出了刚才那番……嗯，不怎么走心的胡话。” 贾德卡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面色有些古怪地想打个圆场，试图为天上那只王八说几句好话，只可惜后者实在是一点儿都不争气，饶是贾德卡已经在努力想要挖掘王霸胆的闪光点了，却还是憋不出什么能让两个主要当事人心情好上哪怕一丢丢的发言。 “默，为了避免误杀好龟，我姑且先问你一句。” 季晓鸽一边往她那架不知什么时候掏出来的女武神迦忒琳里装填米饭，一边头也不抬地喃喃道：“你应该不是那种脏得很、玩得花、色胆包天而且男女通吃的人吧？” “我可以用自己的人格担保，那东西只是单纯地在中伤我而已。” 当前人格下的墨檀罕见地冷着一张脸，轻轻摩挲着自己腰间的【晓】，身上散发着浓郁地杀机，幽幽地说道：“我记得菲米带王霸胆离开前应该说过，那小子回来时应该会有很大的进步来着。” “没错，这句话我记得很清楚。” 被低垂在额前那几率刘海挡住双眼的季晓鸽微微颔首，从行囊中掏出一组她前前段时间刚在鲁维指导下做出来的【榴蛋发射模块】装在迦忒琳枪口下，嘴角那抹赏心悦目的弧度诡异地散发着丝丝凉意：“作为它的监护人，我认为我们有责任去校验一下小王八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果。” 墨檀轻轻点头，缓慢而坚定地抽出了自己腰间的长剑，并在下一秒将其变成了最适合破甲的【晓·修罗戟】，一边感受着手中那令人安心的重量，一边用他那重新变得平和的声音微笑道：“是这样没错，我想王霸胆也会很……好吧，虽然并不一定会很开心，但至少我们是为了他好，不是么？” “有句老话不是说过么，棍棒之下出孝子。” 季晓鸽半跪在地上，开始在自己身前布置防御工事，不过说是防御工事，其实基本都是能够加强她手中那把迦忒琳性能的供能与增幅设备，她相信王霸胆没那个胆子攻击她，所以构建风格很是狂野。 “尽管我们只是他的监护人，但毕竟是龙王陛下亲自托付给我们的，要是太过放任的话，肯定会影响他父母的风评。” 墨檀轻呼了一口气，与季晓鸽保持着两点一线的角度缓步向前走去，在这个过程中，开启了一阶【逆鳞】的他双眸逐渐变紫，原本并不明显的竖瞳也充盈起丝丝电芒，额头与手背处的鳞片也稍微扩散出了一截，让他那原本柔和的轮廓变得有些锋锐且……颇具攻击性。 而被墨檀拖在身后的沉重战戟，则在地面上划出了一串虽然并不明显，但却莫名让人觉得心惊肉跳的火星。 “打到几成死？” 季晓鸽一边往榴蛋发射器里装填着她最新研发的【辣焦卤蛋II型】，一边冲墨檀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看你心情。” 墨檀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啊……那要是我不小心出手重了怎么办？” 很清楚自己在充当炮台时输出能力的季晓鸽一边有些不安地说着，一边抓紧时间掏出两组轨道加速装置杵在身前，将未来十分钟内每发弹药的单发威力加成堆到了超过60%，表情很是忐忑地问道：“你会出手帮他一把吗？” “看我心情。” 墨檀原地站定后抬头望向天空，眯起双眼注视着菲米格尔那已经隐约可以看见大概轮廓的身躯，竖起耳朵倾听着王霸胆那中气十足、仔细描述起来恐怕会变成满屏乱码的污言秽语，额角处浮现出了几根肉眼可见的青筋。 同一时间，被墨檀与季晓鸽两人杀意震慑到的牙牙、鹿酱、贾德卡乃至科尔多瓦已经动作飞快地退到了数十米外，抬头看向天空的目光中——没有半点同情！ 真不是他们几人冷血，而是王霸胆那张破嘴实在是让人同情不起来，就算其中心最软甚至一度怀疑墨檀是不是真会男女通吃的鹿酱，在被科尔多瓦发消息科普一番有关于那龟的知识后都翻了个白眼，第一时间放弃了阻止这场‘家暴’的想法。 没人怀疑墨檀和季晓鸽收拾不了那只该死的王八，大家都很清楚，就算王霸胆在菲米格尔这段时间的训练下进步再怎么大，也很难与高阶领域已经罕有敌手的墨檀抗衡，而在无需顾忌防御的情况下，季晓鸽的杀伤力也绝对不容小觑，要知道就在不久前的一次对练中，因为牙牙和贾德卡被鹿酱玩了个一拖二，自己还被墨檀死死缠住没办法干扰季晓鸽的科尔多瓦可是被硬生生轰爆过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王霸胆一日千里，真就强大到能打过墨檀和季晓鸽联手了，其实也动摇不了故事的走向。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举个同样简单的例子，某个成年男子有一个身体健康、精力十足、活蹦乱跳、调皮捣蛋、出口成脏、臭不要脸、离经叛道、寡廉鲜耻的儿子，那么在正常情况下，当老子要教训儿子的时候，就算小王八蛋有能力一拳撂倒他的爹地，绝大多数情况下只能抱着脑袋蹲那儿挨打，至少对于绝大多数尚未无可救药的叛逆小孩来说是这样的。 这样一来问题就很简单了。 首先，王霸胆叛逆吗？答案是肯定的，毕竟这个世界上已经很难找出能比这王八更离谱的青少鳖了。 其次，王霸胆无可救药吗？答案是暧昧的，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货绝对是妥妥地没救了，但他却又不是那种打爹骂娘的败类，或者说，至少不是这个类型的败类。 而墨檀和季晓鸽两人虽然不算他的爹娘，但作为末代龙王波什托孤的对象，同时也是王霸胆破壳后最初看到的人，监护人这个名号还是担得起的。 所以这从一开始就不是两人打不打得过王霸胆的问题，而是他们想教训那王八到什么程度的问题！ 很快，一直任由王霸胆骂街的菲米格尔便来到了距离停机坪只有不到百米的半空中，然后娴熟地松开了后爪，将那个几秒前还在用嘴炮疯狂输出，现在却安静如鸡的王八空投了下来，落点……正是墨檀面前大概十米左右的位置。 哐！！ 伴随着一阵轰响，停机坪那远比钢铁还要坚实的符文基板虽然王八临头，却是毫发无损，甚至连烟尘都没有被激起半分。 而与跟大家分开前相比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的王霸胆则成‘木’字型趴在地上，除了刚刚落地后稍微抽搐了两下之外就没再动过了，俨然一副昏死过去的模样。 但墨檀并不在乎王霸胆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他只是默默地走上前去，抡起手中那柄充盈着暗紫色氤氲的战戟，狠狠地向面前那只软趴趴的王八当头砸下！ “艹啊！！！” 果然，就在修罗戟即将与王霸胆那目测还算厚实的脑壳发生亲密接触，即将迸发出热情火花前的那一瞬，后者骤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头缩回了壳中，险之又险地避过了这全无技巧，却又满载着感情的一击，贼心不死地缩在壳里嚎叫道：“大哥你冷静一点！我知道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你想我想的厉害，但一上来就这么热情兄弟我实在有点消受不起啊！” 墨檀并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龟缩在壳里的王霸胆，随即便提起将面前那方符文板砸出了一个浅坑的凶兵，旋身就是一记并不存在于技能表中的回马枪捅了出去，目标直指王霸胆已经缩进壳里的脑门。 按照王霸胆之前的水平，在这种距离下他是无法回避这一击的，不过鉴于其皮糙肉厚的程度不负龟名，这招没有任何技能加持的直刺最多给他捅出个包来，最坏的情况也就是个轻度脑震荡，现实里的崔小雨都扛得住，没道理游戏里的王霸胆扛不住。 不仅如此，跟王霸胆有着血契联系的墨檀虽然没抽出时间来开面板看属性，但他却本能地觉得面前这只看上去与之前并无二致的王八确实变得不一样了，这一击说不定他还真能抗住，手上不由得又加了几分力。 果不其然，就在墨檀那柄战戟呼啸击出的同时，王霸胆龟眼一瞪，竟然连四肢带尾巴都‘哧溜’一声缩进了壳里，并在下一秒给自己一百八十度掉了个头。 简单点解释就是，他的左前腿出现在了原本右后腿的位置，右前腿从本应该伸左后腿的位置探出，而原本应该是他伸头的地方，则变成了—— “哦~~~~~~” 伴随着一声荡气回肠的呻吟，墨檀目瞪口呆地看着直挺挺戳中了王霸胆屁股的修罗戟，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状态。 没错，从字面意义上来讲，这一幕我们姑且可以概括为墨檀一记回马戟气势如虹地……戳中了王霸胆的后庭。 而王霸胆那嗓子极度恶劣的呻吟，则直接把本就凝固的空气变得犹如灌了铅般沉重。 五秒钟后，正当王霸胆意识到自己刚刚似乎有点儿太过‘顽皮’了的时候，墨檀突然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发自内心地夸奖道：“有长进啊……” “大……大……大哥你……” 并没有从墨檀那让人如浴春风的微笑中得到半点宽慰，反而因为血契链接而浑身发冷到毛骨悚然的王霸胆僵硬地转头看向墨檀，挤出了一个比哭好看不到哪儿去的憨笑：“都听见了？” 双持着【晓·无双斧·裂风】与【晓·无双斧·厉火】的墨檀并没有回答，只是笑的愈发亲切起来，一切尽在不言中。 “大……大哥，我他妈知道错了大哥，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 通过血契了解到此时恐怕很难善了的王霸胆声音越来越低，然后突然撒腿奔向不远处的季晓鸽，一边跑，一边叫：“大姐救我啊！大哥要杀龟啦！你可不能坐视不管啊，你算是我半个妈啊——啊！！！” 轰！轰轰轰轰轰轰！！！！ 回答他的，是一串威力并不算高，也没有伤害到他的爆炸，而爆炸的作俑者，正是王霸胆刚刚闻着味儿就颠了过去，并未注意到其周围已经被堆成一个小型军火库的季晓鸽。 而刚刚那番轰炸，既不是威吓也不是警告，只是单纯地…… “校准完毕。” 轰出最后一枚【溏心训练蛋】的季晓鸽深吸了一口气，解除了迦忒琳的【实弹保险】，脸上露出了与墨檀一模一样的微笑—— “前方净空，无关人员请速速撤离，轰炸区将在五秒钟后建立完毕，现在开始倒数，五。” “大姐，你听我解——” “一。” “啊？” 第一千五百九十四章：终 第一千五百九十五章：颅内之声 【女武神·迦忒琳】是季晓鸽正式拜在鲁维门下研究工程学后开发出的军火之一，也是她身为一介厨师在无罪之界游戏生涯中的主打武器，其版本更新速度虽然比起各种蛋类略逊一筹，却依然保持着与时俱进。 最初，迦忒琳只有一个能够发射米饭的GAU高压模式，虽然射速快、成本低、压制性强，却也有着需要频繁冷却与攻击力不足等明显缺点，作为主武器来说其实是稍显逊色的。 不过在那之后，季晓鸽很快就在鲁维的帮助下给迦忒琳增设了【速冻芋圆冷却装置】，大幅度降低了冷却时间，在一些强度并不算高的场合甚至可以保证全程不熄火，极大程度地提高了其续航能力，而此番改造却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又一次大规模更新换代后，在天柱山潜心研究了数月的季晓鸽穷尽自己所能为迦忒琳完成了第一次堪称资料片更新级的版本提高，直接在其原本的基础上额外增加了一个形态变种，即特化了单体击杀能力的M90栓动狙击模式，不但可以在短短几秒钟内与高压模式极速切换，还能够使用各种各样效果不同的【狙击弹】或者【狙击蛋】，虽然攻击间隔较长，耐久耗损较大，但在威力与精准度方面却非常惊人，攻击范围更是寻常高阶远程职业者的两倍有余，就算是与游侠职业系相比也要强出一筹。 而其形态则系统定名为‘暴走女武神’。 但这依然不是重点，因为在学园都市期间与工匠镇的两位大师频繁交流，季晓鸽在短短几个星期里收获了大量狂野的灵感，所以在这次回到天柱山并确定参加【问罪论战】后，她便从鲁维手中申请（亦或是明抢）了大量可塑性独步大陆的特殊符文金属，一口气为迦忒琳增加了整整两个新模式。 首当其冲的，是代号M321的40mm榴蛋发射模式，该模式并不支持类似于【高压】/【暴走】间的无缝变形，而是需要配置单独的外设装置，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自带符文能量转换器的炮筒与配套蛋仓，而蛋药自然是字面意义上的各种蛋制品，而季晓鸽的蛋制品什么成分大家都很清楚，在此就不做赘述了，总之在榴蛋发射模式下，那些死也死不安宁的蛋无论是攻击范围还是精准度都得到了大幅提高，还可以使用当前模式的特供蛋药，基本都是那种有效杀伤范围大于常规投掷半径的蛋种，而在该模式下，系统赋予迦忒琳的前缀则变成了‘咆哮女武神’。 而最后一种，则是必须搭配特定大型设备的【女武神降临】模式，该模式的灵感来自于科尔多瓦那具符文之躯的最终特效【天下无双】，也就是在短时间内通过外置设备的手段将迦忒琳固定在原地，变成一个集所有形态为一体的多功能炮台，在这个状态下，迦忒琳的所有模式都处于激活状态，而且武器属性还会获得35%的独立额外增幅，除此之外，还会开启能够自动根据战场参数进行全自动攻击的托管模式，强度可以说是相当到位，绝对担得起压箱底杀手锏的定位。 至于【女武神降临】副作用，则是非常简单易懂地‘耐久度急速归零’，换句话说就是会直接导致迦忒琳本体以及大量辅助设备损毁，虽然在材料足够的情况下季晓鸽本人就可以完成修复作业，但成本依旧高昂到令人发指，毕竟像是可塑性符文合金之类的东西在外面根本买不到，就连第七外山也只有一条生产线而已，所以这招理论上并不适合频繁开启，不仅如此，因为在激活后连同操控者在内都无法移动的原因，安全性也不够强，可以说是比法师系职业更加符合‘玻璃大炮’的定位。 总而言之，此时此刻的季晓鸽已经今非昔比，虽然单从战斗力来说还进不去个人战力排行榜（她这半年都没掉出过综合战力排行榜），但只要得到合适的环境，其杀伤力也不容小觑。 墨檀的进步速度一直都快得惊人，牙牙也在稳步巩固自己高阶巅峰的境界，得到【辣焦粉】后如虎添翼的贾德卡目前已经不逊色于任何主流高阶法师，在骑士领域更是达到了史诗阶的程度，在这一情况下，不愿意拖大家后腿的季晓鸽自然也在默默努力，虽然尚未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道路，但战斗力依然在稳步提高中。 综上所述，当她下定决心要给那只口无遮拦的王八好看之后，只用了两秒钟不到的时间就构建出了一条火力带，用手中的【咆哮女武神·迦忒琳M321】结合身边那些【微型发射井】对后者施以追踪打击，以平均每秒三次定点爆破的频率进行着写作‘拦截’，读作‘蹂躏’地狂轰乱炸。 “我勒个——” 被火力压制到别说冲过去找季晓鸽如燕归巢了，就连在原地站稳都费劲的王霸胆含含糊糊地骂了句什么，紧接着便直接掉头向闲庭散步般向自己走来的墨檀冲去，他这会儿已经确定自己今天怕是要遭重了，所以也就不再妄想着蒙混过关，而是极为光棍地把这片活力往墨檀身上引，试图把自家大哥也一起纳入这片精准度离谱的火力覆盖区。 王霸胆的头脑一向灵活，虽然他有着一张看似憨厚老实的龟脸，但那其实只是对‘相由心生’这一说法扯淡性的最佳佐证，他几乎是在被季晓鸽锁定为轰炸目标后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应对之法，即回头去找自家大哥贴贴，这样一来，这对似乎铁了心要收拾自己一顿的男女至少会有一个停手，这样的话，自己能够付出较低代价撑过这场灾难的概率就会大大…… “口无遮拦。” 任由王霸胆冲向自己的墨檀冷笑了一声，左手的【晓·无双斧·裂风】呼啸着横拍向对方那张皮糙肉厚的龟脸：“行同狗彘。” 轰炸区依然如影随形地收束在王霸胆身上，完全没有避讳墨檀的意思，而后者手中的战斧虽然被王霸胆拼命扭动的脑袋避开，却依然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壳子上，直接留下了一道白色的斩痕。 “大哥你听我解释——” “心术不正。” “冷静！冷静一下！” “罪恶昭彰。” “不至于，真不至于，我真没成想菲米格尔那畜生竟然……” “鄙吝复萌。” “我靠大哥你这斧子好凶！谁家破败装备这么凶！” “惹是生非。” “是是是，我知道错了，但那不是气话嘛，大哥你知道我小王八平常最崇拜的就是您……” “寡廉鲜耻。” “我靠！这又是什么蛋，大姐疯了么？她究竟对那些可怜的食材做了什么！” “青蝇点素。” “停！听一下，我扛不住了，真扛不住了！” “钻头觅缝。” “为啥啊！为啥大姐砸过来的这些玩意儿一点都炸不到你啊！” “孤恩负德。” “不是，大哥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啊，我不就是吐几句槽嘛，至于这么……” “血口喷人。” “都说了是吐槽！而且你要教育我的话能不能先停……不对！” 王霸胆一边狼狈地闪避着墨檀那看起来朴实无华，实则一轮猛过一轮的攻势，一边打交道：“你在用【正义阐释】！” 墨檀平静地点了点头，那极具压迫感的攻势竟然在瞬间再次攀升了一个台阶，用两柄照理说机动性应该远远逊色于刀剑的战斧划出漫天斩影：“猜对了一半，我确实在发动【正义阐释】没错，但更主要还是想稍微教育教育你。” 这里简单帮大家回忆一下，【正义阐释】这个技能是墨檀获得【正义骑士】这个职业后习得的，具体效果就是指控目标的‘罪行’，只要属实就会获得3%的攻击速度，持续时间为10秒，如果在持续时间内再次成功完成指控就会重置持续时间并额外叠加一层攻速，上限为300层，至今为止只在与某支以玩家为首的盗贼团战斗时出现过一次，是一个上限很高且要求相对严苛的技能。 毕竟在不换人不超时不重复且处于战斗状态时平均每十秒就要至少进行一次精准阐释的难度并不低，所以在常规情况下，这技能最多也就叠个4、5层而已。 但现在并不是常规情况，因为墨檀对王霸胆实在是太了解了，所以起手就直接叠了整整十一层有效指控，攻击速度直接额外提高了33%！ 这个数字可能并不直观，甚至会让人产生一种‘就这？’的错觉，但事实上，将近三分之一绝对攻速提升非常可怕，比如说，一个原本至少用三秒钟才能砍死你的人，现在只需要两秒就够了。 不仅如此，墨檀此时此刻提升的攻速并非极限，毕竟我们都很清楚，王霸胆身上的毛病简直不要太多，刚刚那十一条就算称不上是沧海一粟，但也绝对不会占有总量太多，换句话说，只要墨檀有意继续下去，那他就可以一直维持着对王霸胆进行【正义阐释】的状态，哪怕只是最低程度上的维系，也是每10秒3%的攻速提高，1分钟的话就是18%。 如此一来，压力就会来到原本因为皮糙肉厚而擅长持久战的王霸胆身上！ 要么躺平了挨踹，要么被痛扁一顿再躺平了挨踹~ 如果不想让未来变成上述发展的话，王霸胆所能选择的路就只有一条了，那就是彻底发挥出自己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果’！ “呜哇！！！” 再次被两发对城用高爆茶叶蛋轰中背甲，整个龟差点被震死在壳里的王霸胆发出了一声嚎叫，背上那些金黄色的不规则晶体顿时光芒大作，竟然直接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屏障，将后续几发远程打击隔绝在了本体外大约三十公分的位置。 那是一种由大量细密的菱形构成、通体散发着金光的半圆形能量护盾，看上去……嗯，还是个王八壳子。 不过这玩意儿的防御力确实无愧于其外形，在硬抗了两记威力绝对有高阶水准的爆破后竟然只闪烁了两下，看上去异常的—— “坚挺！” 王霸胆咧嘴一笑，满脸得意地大叫道：“持久！！” “污言秽语。” 墨檀面无表情地把对王霸胆的攻速加成堆到了42%，手中那两把【无双斧】流畅地接连轰击在面前那层未知护盾上，虽然每次都被那似乎附有斥力的强韧能量化解，但在此落下时却必定会变得更加沉重迅猛。 “嘿嘿，大哥你就死心吧~” 趴在那层龟壳型护罩中央的王霸胆表情十分安详，美滋滋地笑道：“我跟你说，这玩意儿可是兄弟我受尽凌辱后才掌握到的苟命神技，就算你有本事砸碎它，就凭你手里那两把破烂也得砍到下个月去。” 哐！哐！！ 墨檀并未回答，只是继续延续着之前的节奏直挺挺地砸落两斧，那大开大合充满野性的画风与他那平时总是以技巧为主的战斗风格截然不同，就好像…… “急了急了！你说你急啥呀，兄弟我嘴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犯得着跟我一般见识嘛，要是我能改也行，关键是我也改不了嘛~” 在护盾中重新获得了底气的王霸胆这会儿已经有点儿飘了，当然，尽管他很喜欢这种‘你很生气却又打不死我’的感觉，但终究还是没有失去最后一丝理性，口嗨了几句后立刻开始把话往回拉：“大哥要不咱这么着，我呢，认个怂让你们二位揍一顿，以后也努力不当着你们的面说那些有得没得，你呢，也拉兄弟一把，别让大姐喂我吃那些……你特么倒是听我说话啊！” “多嘴多舌。” 墨檀只是简单地补了一句指控维持住【正义阐释】，然后便直接无视了王霸胆的BB，继续专心地砍了起来。 原因有二…… 一方面呢，是他真不想搭理这只聒噪的王八。 另一方面，这是他这会儿正在认真倾听一个分贝不大，但却清晰响彻在自己脑海中的声音—— 【就是这个角度，继续砸！】 【加大力！加大力！】 【腰的力量！我让你加上腰的力量！】 【没让你拧屁股，把气给我沉下去！】 【偏了！又偏了！你敢不敢瞄准点，你早上起床没喝酒吗！】 【对！继续！锤丫的！】 【加大力！！】 第一千五百九十五章：终 第一千五百九十六章：辣么大个王八呢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如果突然有一个陌生的、聒噪的、音量巨大的破锣嗓子忽然在自己脑袋里……没错，不是耳边，而是脑袋里响起，那么大家的第一反应肯定不是幻觉就是幻听，而在排除过这两种可能性后，除了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等奇葩之外，基本都会慌上那么一下或者好几下。 但是—— 如果这种事发生在游戏里，咱们多半就不会想太多了，毕竟‘游戏设定’这个概念要比‘量子力学’之类的好用许多，在特定场合下基本什么都可以解释。 而墨檀尽管并不认为【无罪之界】是个单纯的游戏，也很清楚这是一个逻辑相当缜密的世界，却依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惊慌，他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可能是因为跟手中这把武器的关系为‘灵魂绑定’的原因，墨檀几乎是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第一时间就断定它跟自己手里这把【晓】，或者说是这对【晓·无双斧】有着非常直接的联系，再说明白点，就是那声音十有八九就是出自于这把时髦值极高的武器。 也正因为如此，他非但不慌，甚至还隐隐有些激动，而这份激动甚至盖过了他想要把王霸胆给打个半死的冲动，让他想要停下来好好跟脑海里的声音聊十块钱的。 不过他本人虽然有这个想法，那个声音却好像并无这个打算。 它……或者可以用通过音色断定为‘他’的第一句话，是【你往哪儿砍呢！？】 第二句话，是【加大力！】 第三句话也是【加大力！】 第四句话还是【加大力！】 第五句话则是【嘿，这王八有点意思啊，你甭搭理他，直接往第一次砸中那罩子的角度砸！】 而墨檀一听这话，就知道脑中那个声音比起跟自己聊天更倾向于看自己打架，也就专心致志地继续抡斧子往王霸胆周围那层壳子上招呼了。 当然，他同时也在这个过程中尽可能地听从脑内那个声音的‘指导’，努力将对方那稍显粗俗的建议付诸于实践。 哐！哐！哐！！ 紧握着手中那两把造型均为两刃双半月，上面分别覆满了青锈与红锈，横截面约有三个人头大的沉重战斧，墨檀开始不断地调整自己的发力角度，同时也拼命控制着攻击落点，尽量砸在同一个位置，虽然收效甚微，对护盾造成的晃动甚至还不如季晓鸽那些爆炸物，却依然没有改变攻击模式的打算。 一方面，是他这人听劝，就算那声音听起来不怎么靠谱，十句话里有八句都是‘加大力’，但墨檀依然本能地觉得对方是个世外高人。 举个再简单不过的例子，电饭锅里的米饭就算再怎么珍贵，最多也就是一斤几千块钱的贡米或者头米，但能在电饭锅里说话的活物，再不济他也得是个能再生、巨大化、伸缩手臂、无性繁殖的那美克星人。 另一方面，鉴于当前人格下墨檀那极端强悍的战斗天赋，他本能地觉得对方的‘指导’绝对没有半点毛病，之所以没什么效果，多半还是因为自己做的不到位，或者……还没到应该见效的时候。 【太快了！抡斧子抡的太快了！把速度给我降下来！】 【赶紧降下来，你把握不住！】 又是两声破锣嗓子在墨檀脑海中响起，虽然表达的并不是很清楚，但已经通过指控王霸胆的‘罪行’将额外攻速提高到69%的墨檀却立刻心领神会，于是便在没有再继续维持【正义阐释】，几秒之后攻击速度骤然降回了原本的水准。 “哈哈，大哥你不行了吧！技能续不下去了吧！” 王霸胆第一时间嚣张地乐出了声，此时此刻的他正惬意地趴在地上，龟脸上堆满了贱兮兮地笑容，见墨檀攻势略缓，立刻装模作样地说道：“哎呀哎呀，刚才不是还很嚣张想要收拾我一顿吗？我现在都躺平了，你俩倒是稍微挣点气嘛，啧啧，大哥我跟你说，兄弟现在已经起飞了，就凭咱俩这血契伙伴的关系，你但凡对我好一点，回头哥们儿就拉你一把，有句俗话怎么说来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嘛，大哥你想当哪个？鸡还是狗？” 呯——！！ 结果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微不可察的枪鸣，王霸胆周围的那层龟壳状能量盾忽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原本充盈地金光顷刻间便褪去了大半，用了整整三秒钟才重新恢复到原本的状态。 呯——！！ 紧接着又是一声同样的枪响，王霸胆的能量护盾再次震颤，然后又在三秒钟后恢复了原状。 “哎我@#……” 在护盾第一次震颤时就已经满头大汗，第二次险些被爆掉后更是面色发青的王霸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慢吞吞地转过身子冲季晓鸽的方向大声嚎道：“大姐你那玩意儿开火的间隔太久啦，开第二枪之前小弟我的盾就充回来啦，憋白费力气啦~” “这畜生……” 刚刚才将迦忒琳切换成了狙击模式，这会儿正半跪在加速阵列后面架枪狙击的季晓鸽咬牙切齿地扣动了扳机，轰出了第三发细长的穿甲狙击弹，却依然无法成功击穿那目测对物理伤害抗性极高的护盾，顿时下定决心之后一定要整点能够中和掉能量防御的特种弹药出来，同时开始构思晚些时候给王霸胆的菜谱。 季晓鸽很清楚，那货现在嘴硬归嘴硬，打到最后终归还是会乖乖让自己跟默教训的，事实上，他之所以没有立刻躺平，只是单纯地在知道这事儿肯定难以善终后的止损手段罢了，简单来说就是虽然我八成是要遭重了，但在那之前好歹也得让你们上点火。 要么说王霸胆聪明呢，在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下场都会很惨，虽然不会死但也仅仅只是不会死之后，开始铆足全力以损人不利己这种态度给自己平衡心态的人也就他了。 总之，在发现自己恐怕真的没办法在不付出巨大代价（开启【女武神降临】模式）的情况下完成破盾后，季晓鸽已经有些泄气了，而墨檀那边虽然两把斧子耍的虎虎生威，但结果却还远不如季晓鸽，甚至都没能成功让王霸胆的盾闪上那么两下。 至少表面看上去是这样的…… 【你现在需要的不是速度，是力量！】 【加大力！再加大力！】 【把力量叠起来，那种护盾虽然棘手，但你离极限还差得远呢！】 【说多少遍了，给我好好用腰的力量！！】 【加大力！】 【不要一下一下砸！你有两把斧子，一起砸！一起砸是什么意思懂不懂！】 【加大力！加大力！】 【不要逆着弹回来的力量直来直去，要想办法利用它，你……】 【没错！转起来！你小子还挺聪明的！】 【记住刚刚的手感，记住刚刚的角度，记住自己的重心！】 【加大力！】 【你自己看看你转完之后砸歪了多少！！】 【找到惯性！加大力！再加大力！】 【对！节奏对了！就这么砸！加大力砸！】 【下盘！稳住下盘！】 “喝！” 同时落下双斧后两条胳膊被震到高高扬起的墨檀错步拧身，以腰部为支点上半身大幅度晃动了一下，继承了刚刚那一击至少两成力道的双斧重重挥落，刚好砸在了那个从开始到现在已经承受了不知道的‘点’上，然后—— 嗡！ 流光四溢的护盾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尽管幅度特别小，但却是墨檀正面出手以来第一次取得肉眼可见的成果，而他脑海中的声音也适时地大声咆哮了起来—— 【加大力！维持住！你已经找到手感了！就是那个地方！】 【三轮，再砸三轮！】 【加大力！】 哐！哐！！哐！！！ 确实找到了手感，而且也抓住了手感的墨檀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听话地砸出了三轮重击，无一例外地全都让王霸胆那层护盾光芒闪烁，最后一次甚至令其爆发出了一阵不亚于季晓鸽刚刚那几发狙击弹的晃动。 但是…… 砸完第三下的墨檀终于在那极端刚猛的反作用力下后退了半步，原本跟下盘一样稳固的身体重心也出现了偏移，显然无法在下一击继续维持原本的攻势了。 而惊魂未定的王霸胆看到大哥身子歪了，也露出了松了口气的笑容，而其它人，包括用狙击镜瞄着这边的季晓鸽在内，都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除了胧、鲁维、贾德卡！ 前两人始终都是一副风淡云轻的模样，就跟看小孩嬉戏似的，而贾德卡则是在墨檀因为立足不稳而向后迈出一步，转身把后背留给敌人的瞬间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 【别慌，你现在只要……哈？你小子反应挺快啊！】 【那就加大力！】 【这次砸哪里都可以！只要你能砸出去就行了！】 【加！大！力！】 “知道了。” 看似踉跄着往后跌了一步，结果却在第二步就稳稳站住身体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顺着双斧扬起的轨迹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最终再次将那对【无双斧】送回了看似已经重新完成了充能的护盾上！ 然后就是‘嘭’的一声！ 伴随着有如萤火虫炸窝般的漫天金光飘散开来，王霸胆那在高阶领域中可为固若金汤的护盾竟然就这样硬生生被砸散了。 【很好！就是这样，你……你还要干啥？！】 原本不再咆哮的声音忽然又抬高了分贝，语气中满是惊愕。 “加大力。” 墨檀微笑着原地再转一圈，两柄战斧呼啸着砸中了呆若木龟的王霸胆，尽管他砸的是后者那覆盖面积颇大的龟壳，却依然让后者在一阵无可抵御的沛然之力中翻倒在地。 【卧槽，你们不是认识吗？下手这么黑！？】 “品行不端，批评教育。” 墨檀言简意赅地压低声音回了一句，再次挺身冲上，而因为过于震惊而哑火了好几秒的季晓鸽也重新反应了过来，直接将迦忒琳切回榴蛋模式，毫不客气地将王霸胆的龟腚炸成了黑色。 【你管这叫批评教育？老子当年打儿子的时候下手也没你这么黑啊！】 “您的意思是？” 【加大力！反正这王八看着皮糙肉厚的，加大力也死不了！】 “妥。” 难得有机会好好‘抒发’一下情绪的墨檀咧嘴一笑，整个人宛若一阵暴风般向突进到王霸胆身侧，手中的两把战斧上下翻飞，其中一柄直接横着拍中了尚未完全将头缩回壳中的王八前脸，另一柄则是将这鳖的角度往外送了送，以龟为盾完美地为自己拦住了季晓鸽在过于兴奋之下轰出来的犁地式饱和打击。 然而，就在大家都以为王霸胆已经回天乏术，只能认栽躺平接受制裁的时候，这龟竟然原地打了个滚，就这么…… “消失了！？” 发现瞄准镜中忽然只剩下墨檀一个的季晓鸽当场愣在了原地，愕然道：“王八呢？我那么大个王八呢？！” 不只是她，牙牙、科尔多瓦、鹿酱和贾德卡这些亲眼见证了王八消失的人也是一懵，纷纷露出了‘辣么大个王八咋没了’的表情。 而胧和鲁维两人则转头看向菲米格尔，表情略显惊讶。 “他天赋很好。” 菲米格尔矜持地笑了笑，非常客观地说道：“虽然是个软硬不吃的混蛋，但被逼到绝境的时候，却能够爆发出让人难以想象的潜力。” 鲁维抽了抽嘴角，干笑着重复了一句：“呵，神特么难以想象的潜力……” “道理我明白” 胧转头面向那已经完全不见了王八踪影的停机坪，语气也罕见地有些微妙：“我只是不太明白，它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菲米格尔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认为他应该是经历了一些必要的修炼与考验。” “嗯……” 胧微微颔首，随即轻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处，轻呼了一口气—— “所以究竟是什么样的修炼和考验，才能让他这样一条正统的黄金龙裔掌握了……盗贼系的【潜行】？” 第一千五百九十六章：终 第一千五百九十七章：捷径 巨龙，无论在哪个世界观里，基本都是强大的代名词，而无罪之界中的巨龙自然也不能免俗，他们有着生来强大的力量、蛮不讲理的天赋与悠久漫长的寿命，这些格外被造物主偏爱的存在甚至没有弱点、死角与天敌，除了相对其他种族较为低下的生育率外，这些经常在各种吟游故事中被屠的存在已经无限接近于‘完美生命体’了。 我们之前也说过，任何一个成年巨龙只要别太怠惰，就能够轻松晋阶到半步史诗的境界，注意，这里说的是境界，事实上如果单看肉体强度与龙息这种基本操作的话，成年巨龙已经有了常规意义上史诗阶的水平了。 不仅如此，尽管他们与精灵一样是长生种，但成长速度却远远强过前者，某些天赋卓绝（或者特别能吃）的巨龙甚至内在五岁左右就能长到成年大小，而得益于普遍只能被应用于纯血龙族中的血脉传承，他们的心智成长速度也不可谓不快，想想王霸胆吧，那东西理论上才不到一周岁啊…… 诚然，王霸胆因为早早苏醒在蛋壳中可以算是个特例，但其他幼龙就算比不上这家伙也不会差太多，刚破壳就能掌握三四门语言，不到满月就拥有中阶实力的例子比比皆是，总之就是非常逆天。 除此之外，巨龙们除了有着强大的肉体力量之外，还能够使用‘龙语魔法’这种蛮不讲理的技艺，要知道对于绝大多数智慧生物来说，神秘学都是只有后天钻研才能够有所建树的领域，否则的话，就算天赋再怎么好，元素亲和力再怎么高，如果不主动接触并研究神秘学，也不可能伴随着年龄的成长自动晋阶成法师学徒。 但巨龙却不在此列，这些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都过于离谱的存在就算啥也不干，在成长到一定年龄后也能够通过本能使用‘龙语魔法’，充其量就是某些善于施法的龙族，比如银龙、湛蓝龙、彩虹龙放的比较麻利，而身体素质更强一些的红龙、黑龙等放得没那么麻利而已。 而在包括龙族自己在内的无数学者孜孜不倦地研究下，龙语魔法强大易学的秘密也终于在圣历三千年左右被研究了出来，跟元素亲和力、魔力敏感性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毫无关系，学习龙语魔法唯一难以克服的障碍，就是……说龙语。 想再进一步的话，就是……龙说龙语。 这一发现当时几乎让世界上所有研究这门技艺的学者直接脑溢血，毕竟大家之所以愿意去钻研这玩意儿，其核心目的就是想要让其他种族的人也有资格修习龙语魔法，结果门槛竟然是特喵的说龙语，入门要求竟然是龙说龙语！ 要知道龙的人体构造跟其他种族可不一样，如果说人类学习精灵语（因为通用语属于基本语种精灵不用特意学）时的难度约等于我们背单词、练发音，那么所有种族学习龙语时的难度就好比……把脑袋插进水里用鳃呼吸。 有一说一，用鳃呼吸其实并不是问题，问题是没有腮。 众所周知，一般人是没有腮的。 当然，这个问题并不是不能解决，尽管成功施法必须要施法者本人正确使用龙语这点是个问题，但很多造诣颇深的神秘学从业者依然可以在刻苦钻研后通过修改声纹等方式达成这一目的。 然后就是第二个问题了，你得是条龙，至少你得稍微有点儿龙的基因。 那么问题就来了，大家伙这么辛辛苦苦地研究龙语魔法，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施法者必须使用龙语，而且最好是条龙…… 毫不夸张地说，那些年真有不少德高望重的学者被这一研究结果气死的，其中脑溢血的死法占大多数。 当然了，这一学说也不是完全没用，毕竟主流种族中还真有并不是龙但多少带有点龙族基因的，那就是半龙人，所以在圣历三千年后到现在，世界上也确实出现过不少能玩明白龙语魔法的半龙人，但作为一个巨龙血脉理论上不会超过五分之一的种族，他们那些龙语魔法依然无法跟正统巨龙相提并论。 而正是因为以上种种原因，巨龙那全方位无死角的强大才被所有智慧生物所认可，或许比蒙巨兽之类的稀有品种在力量层面也有着同等潜力，但后者的智慧却远远无法跟巨龙与主流种族相比，所以就算再怎么强大，也注定会被打上‘魔兽’的标签。 那么问题来了，巨龙会去学习那些主流种族的主流技艺吗？ 答案是暧昧的，如果说是‘音乐’、‘艺术’、‘文学’、‘哲理’等方面，那么确实有很多巨龙沉浸其中，甚至就连特意跑去山里找矮人学雕金的也不在少数。 但是，历史上却鲜少有巨龙会跟其它种族学习任何……没错，就是‘任何’与战斗有关的知识，什么盗贼游侠狂战士、法师术士召唤师，在巨龙们的眼中根本就没有这一概念。 我们经常会听到什么地精盗贼、兽人战士、熊猫人武僧、食人魔术士等说法，但却从未听说过‘巨龙贤者’、‘巨龙法师’、‘巨龙游侠’这种词汇，因为巨龙就是巨龙，巨龙本身就足以代表其战斗定位了。 这一点甚至在排行榜中都有体现，大家应该也记得，科尔多瓦是代行者、谷小乐是阴阳师、双叶是驭法者、沐雪剑是剑痴，这些都非常清晰明了。 但语宸的好姐妹南宫娜，也就是游戏中的克里斯蒂娜·尤克，本应该写有职业的地方却是她的种族——龙。 并不是说巨龙有多高傲，实在是因为它们真没必要去练那些常规职业。 举个并不恰当的例子，作为一个人，你会在跟蚂蚁混熟了之后选择成为‘兵蚁’还是‘工蚁’呢？不出意外的话，我觉得你应该还想继续当个人。 当然，巨龙跟主流种族的差距并不会像人和蚂蚁那么大，尤其是在传说阶之后，双方在实力层面的差距基本就剩不下什么了，但还是那句话，但凡没有什么大病，巨龙是不会学习其他种族那些技艺的，因为真的没必要。 但是……. 但是！！！ 王霸胆他做到了！就在鲁维和胧的眼皮子地下，这货成功地使用了盗贼职业系的技能【消失】，然后就……特么的顺势进入了【潜行】状态！ 说真的，饶是这两位见多识广的天柱山高级干部，看到这一幕后也稍微懵了那么几秒，因为他们都知道王霸胆虽然看上去是个亚种，但实际上却是个根红苗正的黄金龙裔，比起他的母亲，末代龙王的强大基因在他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占比甚至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剩下那百分之一是其爬行纲龟鳖目的外形。 换句话说，抛开形象方面不谈，王霸胆在潜力方面跟正常龙族没有任何区别，而事实也是如此，不满一周岁的他现在已经有了高阶巅峰水准，就算是跟自己的同族横向比较也属于佼佼者了。 然后……这个佼佼者就潜行了，完全没有半点矜持地潜行了！ “王霸胆是一条非常怠惰的龙。” 菲米格尔一边努力说服自己那是条‘龙’而不是别的什么玩意儿，一边面色僵硬地解释道：“我原以为他需要的是指导，结果后来才发现龙王陛下已经将无数有用……以及没用的知识通过‘血脉传承’的方式传授给了他，也就是说，他并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变强，只是单纯的懒，只愿意通过效率最低的方式被默往上硬拉境界，时刻享受事倍功半的晒太阳式修炼法。” 鲁维咂了咂嘴，憋了半天都没憋出一句话来，最后才嘟囔着低声重复了一句：“果然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所以呢，你是怎么做的？” 胧则是在消化完这句话后露出了微笑，饶有兴致地问道：“我真的很好奇，究竟是在一种怎样的情况，才能这样一条天赋卓绝的黄金龙种学会潜行。” 菲米格尔轻咳了一声，言简意赅地说道：“基本就是……把它扔到一些人迹罕至、魔兽丛生的地方。” “然后呢？” “没然后了。” “……说实话，菲米，你这个训练方式是不是多少掺杂了点私人恩怨？” “……是我太不成熟了。” “嗯。” …… 与此同时，就在鲁维和胧槽多无口，贾德卡等人满脸懵圈的时候，季晓鸽已经拎着她那把迦忒琳与二斤海带丝振翅飞起，凭借种族特性带来的强大视力盘旋着展开搜索。 就在刚刚，墨檀通过好友消息告诉她，王霸胆并没有通过空间转移之类的方式跑路，这会儿多半依然停留在这片区域，只是其气息遮蔽的效果有点太好了，就连血契连接都无法锁定其具体位置。 于是后者便决定飞到天上用海带丝进行无差别范围攻击，佐以迦忒琳的无差别扫射，试图逼出王霸胆的身形。 然而截止到季晓鸽上天为止王霸胆已经消失了超过一分钟，现在高概率已经找到了适合藏身的角度，根据他那极端猥琐的本性分析，被季晓鸽硬扫出来的的概率其实不高，毕竟盗贼职业系最重要的素质之一就是猥琐，尽管王霸胆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盗贼，但他在猥琐方面却有着传说阶的水准…… 果不其然，尽管季晓鸽展开了无规律的空对地攻势，但却并未扫出任何异状，而当她换了个护目镜试图通过热源来锁定对方的位置时，竟然发现以墨檀为中心的很大一片范围都非常均匀地变成了红色，其主要成分是与刚刚那个护盾相仿的能量以及少量带有氨味的液体残留，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龟尿。 “这该死的东西！” 从墨檀的消息中得知了那些非能量温热残留应该是王霸胆随地小便的杰作后，季晓鸽顿时愤怒地将迦忒琳切换成榴蛋发射模式，开始用一些声光效果大于实质杀伤力的蛋种进行大范围狂轰滥炸，试图像很多故事中那样通过烟尘走向等方式发现王霸胆。 只可惜盗贼职业系的【潜行】并不只是单纯地隐匿身形而已，所以这种方式的效果其实并不好，甚至还能对不知道躲在哪里的王霸胆起到掩护作用。 但墨檀这会儿却并未指出季晓鸽的操作失误，并非因为他不着急把那王八揪出来绳之以法，而是他这会儿正在用意识跟脑海中那个声音交流，听后者的意思，似乎是有意让他走个捷径…… ‘您能找到他？’ 【别用敬语，听起来怪费劲的！】 ‘好的好的，还请赐教。’ 【如果是当年的我，自然能找到那个小乌龟，但现在我就一孤魂野鬼，虽然能通过你我之间的联系感知外界，但鉴于你的实力太弱，肯定是做不到的。】 ‘所以说，你果然就是晓里面的……’ 【我只是寄宿在自己的斧子里而已，这事要细说可就长了，你还想不想找到那只小乌龟？】 ‘想！’ 【好，那你就先别用老子的斧头了，把那柄破匕首掏出来吧。】 ‘匕首？你的意思是，长恨刺？’ 【好像是叫这个吧，对，用那玩意儿就行了。】 ‘也就是说，我把【晓】转换成长恨匕状态的话，你就可以……’ 【不不不，我都说了我做不到，但我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懂了不？】 ‘果然，这把【晓】里面并不只有你一个意识存在。’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总而言之，如果你想抓到那个王八，就别磨磨蹭蹭的赶紧用那柄破匕首吧。】 ‘那……’ 【先按我说的做，还想再问什么的话，教训完儿子先别下山。】 ‘好，虽然那王八不是我儿子。’ 墨檀有些兴奋地轻笑了一声，随即目光一凝，两柄战斧中的左手斧瞬间消失不见，而右手斧则在一阵扭曲中飞快地变成了一柄平平无奇，看上去灰扑扑的匕首。 然后，一个有些怯懦的稚嫩童音便取代了刚刚掉线的破锣嗓子—— 【你……你好……】 第一千五百九十七章：终 第一千五百九十八章：指点 【你……你好……】 当新的声音响彻在墨檀脑海中那一刻，他几乎是在瞬间理解了一切。 很显然，之前发生的种种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那就是这把名字叫做【晓】备注长的离谱而且时髦值很高，本身也极具潜力的武器并不单纯，而且不是一般二般的不单纯，而是相当的不单纯。 结合那个粗犷声音刚刚那番话，再加上墨檀自己那若有若无的感觉，他现在已经百分之百断定，这把名叫【晓】武器里面寄宿着能够与人交流的、神志十分清晰的意识，而且不止一个。 大胆一点猜测的话，很可能【晓】的每个形态中都有着一个能与使用者互动交流，可以进行独立思考的意识，比如之前的无双斧，里面就藏着一个打架喜欢加大力，嗓门大到离谱的存在，而现在的长恨刺，则是一个听起来颇为稚嫩的声音在主导，两种画风截然不同。 综上所述，墨檀觉得除了这两种形态外，【晓】的另外几个形态，即无情剑、素雪枪、红莲刀、修罗戟、龙渊棍与七星扇中十有八九也藏着各种画风迥异的对应意识，而他们的存在本身，对使用者来说可能就是一种莫大的帮助。 不过现在并不是过于好奇的时候，所以墨檀只是稍微整理了一下心情，便像刚才那样用自己的意识与脑海中那个声音交流了起来—— ‘你好，请问你可以帮我找到那个不知躲到哪里去的王八吗？’ 【啊！可……可以的！我会努力试一下！】 ‘那就拜托你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稍等一下，我先熟悉一下你的‘气’，然后应该就能帮上忙了！】 ‘谢谢。’ 【不用客气！我很高兴自己能帮上忙。】 ‘如果可以的话，一会儿可以稍微聊聊吗？’ 【没……没问题，不过交流的时候不能离开这座山哦，好了！我已经掌握好了！现在可以听我的指令行动吗？】 “好。” 【那么，请反握住我的匕首，用尽可能不会对自己造成负担的最快速度直线冲刺，不需要使用‘技巧’，只要普通的冲刺就好了。】 【嗯嗯，保持这个速度，四秒钟后往西南方……】 ‘抱歉，可以说左右吗？我对方位的理解其实一直都有些不得要领。’ 【啊！右转半个面向的距离这样可以吗？】 ‘可以的，麻烦你了。’ 【没关系！嗯，两秒钟后原地转身，可以用技巧稍微提一下速，我希望你以最快速度出现在自己之前站的位置。】 【太好啦，现在可以把眼睛闭上吗？我会引导你的。】 【尽可能地放松，不要着急感知外界，先熟悉在这种情况下的身体。】 【小腿的肌肉可以稍微放松一些，太紧张的话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消耗。】 【嗯，现在靠感觉往左转一个面向，不要下意识地降低速度，黑暗是我们的伙伴，它能帮我们看到更多东西，并不值得被恐惧。】 【保持这个速度，默数自己的心跳，数……嗯，数一百次吧！】 【继续往左转一个面向，随便使用一些技巧加速，数心跳不要停哦！】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你好厉害呀，那现在可以尽可能地感受皮肤被风拂过时的感受吗？请集中精力去感受它，直到自己觉得习惯了。】 【速度又不小心变慢了，你还没有疲惫，别去在意黑暗。】 ‘习惯了，大概。’ 【没关系，现在的话大概习惯就好了，现在请你凭记忆按照刚刚的路线回去我们最初出发时的位置，什么都不要想。】 【你真的很出色呢，这种事可不是普普通通就能达到的哦，那么，现在尽量让自己的视角上升，能想象得到吗？你现在闭着眼睛，周围应该是一片黑暗吧？】 ‘是这样。’ 【现在往左边移动，保持速度的同时能在这片黑暗中想象出一个亮点吗？可以的话最好是白色的，因为我喜欢白色，然后让那个亮点跟你的动作同步。】 ‘我尽量……’ 【啊，稍微有点走形了，不过没关系，亮点想象出来了吗？】 “嗯，我现在有些难以集中精神了。” 【那就把精神发散出去，用之前感受风时的反馈来确定身体，然后，努力在意识中飞起来，从上面看那个代表你自己的白色亮点。】 ‘有点吃力……’ 【你的身体还没到极限呢，吃力一些也没关系，坚持下来，你现在已经到想象中的天上了吗？】 ‘应该是。’ 【好的，那么从现在开始，只要我说转，你就随便换一个方向，保持现在的速度和感觉，好吗？】 ‘好，需要在什么时候停下来吗？’ 【该停下来的时候，你自己会感受到的，那么，开始咯，转！】 【再转！】 【转！】 【继续转！】 【维持。】 【转！】 ‘等一下！’ 因为在没有视野的情况下持续进行高速移动，进而因为体能值消耗过快而已经额角见汗的墨檀忽然在脑海中轻呼了一声。 【停下来，然后告诉我怎么了。】 那个稚嫩的声音中多出了一丝笑意。 ‘有个地方似乎不一样。’ 墨檀停下脚步，一片黑暗中俯瞰着那个代表自己的白色亮点，并在无法转移视角的情况下，感觉到了一抹朦胧的光芒出现在那个亮点斜后方不远处。 【你找到它了。】 ‘我找到它了？’ 【睁开眼睛，调整一下自己的方向吧。】 ‘好。’ 墨檀缓缓睁开眼睛，随即便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都被汗水浸湿了，不过他并没有在意这种微不足道的小细节，而是依言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向，正对着刚刚那片黑暗中除了自己之外的光芒所在。 那里什么都没有，亦或是…… 【看似什么都没有？没关系，再闭上眼睛，找回刚刚的状态。】 ‘好的。’ 【现在呢？看到了么？】 ‘没有，它好像消失了。’ 【不，它没有消失，只是不再像刚刚那样松懈了，没关系，跑起来。】 ‘知道了。’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于黑暗中跑了起来，然后—— 原本寂静而空旷的黑暗中，出现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位置就在自己前方不远处。 ‘找到了！’ 这次墨檀并没有再寻求指示，而是猛地睁开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那看似空无一物的地方。 光线有些不自然、气流有些不自然、阴影有些不自然、视野有些不自然。 那是一种很别扭的体感，类似于你刚刚想起一件事想要跟朋友分享，结果在电话接通的瞬间忽然忘了自己想要说啥那种感觉，很别扭，很难受。 但墨檀却并不会太难受，因为他想要找到的，就是这份‘异常’本身。 …… 十五分钟后 除了鲁维和胧之外，包括菲米格尔在内，在场众人全都围在了停机坪中间，看着已经翻起了白眼，正在口吐紫沫的王八啧啧称奇。 就在几分钟前，接受了一番简单批斗的王霸胆被墨檀用贾德卡晨练时的负重，也就是一把极具分量的单手锤撑开了嘴，强行被塞进了大概三道左右的菜品，那都是季晓鸽自己都不太敢尝，也没地方可丢（怕污染环境）的优质料理，两菜一汤、营养均衡，围观者赞不绝口，当事人情绪安详，可谓大善。 尽管含有丰富矿物质与重金属元素的【铁锅炖】因为太过坚硬而有些难以下咽，但季晓鸽后续那盆【开胃酸辣汤（物理）】却非常完美地解决了前者不易消化的问题，虽然也顺便融掉了王霸胆的两颗槽牙，但瑕不掩瑜，效果还是非常出类拔萃的。 当然，尽管在放弃抵抗后被两位监护人施以了小小惩戒，但王霸胆这只集龙、龟两大种族的优势为一身，不但肉体极度强韧，恢复能力也异于常龟的存在生命力非常顽强，生命值只滑落了不到百分之八十就停止了跌势，目前已经拥有了反弹的迹象，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脱离危险了。 “真是的……” 季晓鸽气鼓鼓地嘟起小嘴，恨铁不成钢地把一锅散发着硫磺味的麻辣拌塞回了行囊，嘀嘀咕咕地抱怨道：“我本来以为他还能再坚持两道菜来着。” 蹲在旁边的科尔多瓦歪头瞥了姐们儿一眼，干声道：“你不能这么类比，要知道就算是我这个体格而且只在对练时偶尔‘外敷’都受不了，王霸胆这属于直接‘内用’，能坚持三道菜还没有失去生命体征已经实属不易了。” “瞧你这话说的。” 季晓鸽立刻凶巴巴地一眼瞪了过去，哼道：“我好歹也算是个监护人，还能真把他弄死不成！” 站在人群最外侧，此时已经汗如雨下的鹿酱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我刚才确实是这么以为的……” “这锤子反正是不能要了。” 贾德卡有些遗憾地看着依然杵在王霸胆嘴里，但现在只剩下个握柄的精铁战锤，心有余悸地想到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些季晓鸽亲自确认过安全性的【辣焦粉】，满脑子都是‘感谢小夜歌不杀之恩’。 而变成了人形的菲米格尔则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之前曾经把王霸胆扔在各种险境中的负罪感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回来那会儿在王霸胆叫骂是默默放了个扩音术的负罪感。 牙牙则是在那份【开胃酸辣汤（物理）】被掀开盖子的瞬间倒在了地上抽搐了起来，鉴于这姑娘嗅觉过于灵敏的关系，直到现在还没能彻底缓过来。 “看来三道菜已经是极限了。” 至于将王霸胆从【潜行】状态下揪出来的大功臣墨檀，这会儿则是非常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个集无数恶德于一体的王八，语气波澜不惊：“就先这样吧，他这段时间应该也过得挺辛苦，稍微休息一会儿不是什么坏事。” 菲米格尔讪讪地笑了笑，作为让王霸胆这段时间过得挺辛苦的罪魁祸首，他多少还是有些愧疚感的，毕竟他跟墨檀的关系一直不错，而王霸胆又是后者的血契伙伴，把那王八折腾到愣是把【潜行】都给学会了确实有点过了。 不过一想到墨檀与季晓鸽这两个‘监护人’下手更狠，菲米也就释然了，毕竟要让他选的话，与其吃季晓鸽随便掏出的一道菜，还不如让他跟王霸胆一样荒野求生一阵子呢。 “这家伙大概得缓几个小时，咱们晚点在动身吧。” 墨檀下意识地用手扶住了腰间的【晓】，随即转头向刚走过来的鲁维和胧问道：“抱歉，能帮我找个安静的地方吗，刚才教训孩子的时候稍微有了点感悟。” 胧似笑非笑地抬头对向墨檀，莞尔道：“真的只是‘有了点’感悟那么简单吗？” 墨檀矜持地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些什么，毕竟他现在对自己的武器还并不够了解，还不至于刚有点发现就急吼吼地到处宣扬。 “没什么特殊要求的话，就去之前小狗呆的地方吧，反正我回头也得重新收拾一遍。” 鲁维打了个哈欠，对用力点头的墨檀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去吧，你的临时权限还没过期。” 墨檀很是感激地对鲁维行了一礼：“谢谢鲁大师。” “默你要去哪里呀？” 季晓鸽扑棱着翅膀飞了过来，一边给鲁维捏肩膀一边好奇地歪了歪脑袋：“怎么突然就想一个人静静了？被王霸胆气的？” 墨檀摇了摇头，笑道：“没有，只是在用【晓】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想好好研究一下，回头研究明白了再告诉你。” 季晓鸽一听不是因为王霸胆立刻松了口气（她还是挺怕墨檀真生王霸胆气的），乐呵呵地点头道：“嗯嗯，那你去吧，有事儿消息说。” “好。” 墨檀微微颔首，跟其他人简单打了个招呼后便心急火燎地直奔δ测定区，打算跟自己这把突然间充满了秘密的武器好好聊聊。 …… 十五分钟后 “在吗？” 墨檀把【晓·无情剑】放在金属台上，正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一本正经地打了个招呼。 晓：……. 墨檀：“你好？” 晓：…… 墨檀：“那个，这里应该可以吧？用不用我换到别的地方去？” 晓：…… 墨檀：“还是说，这个形态不好说话？” 晓：“……” 墨檀叹了口气，随即便起身准备把【晓】换成无双斧的形态，然后…… 晓：“在。” 墨檀：…… 第一千五百九十八章：终 第一千五百九十九章：不简单的武器不简单的山 【在】。 这个回答是直接响彻在墨檀脑袋里的，跟之前他使用无双斧与长恨刺时一样，只不过声音是个听起来情感并不怎么丰富，但也说不上冷漠的女声。 墨檀沉默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方刚刚似乎是在回答自己最开始的那个问题——‘在吗？’ 【你好】。 应该是寄宿在无情剑中的年轻女声在片刻后又补了一句，当然，这个‘年轻’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尽管这个悦耳的女声听上去大概在二十三四左右，显得比使用无双斧时那个声音年轻，比手把手教墨檀找到王霸胆时长恨刺的声音要年长，但既然‘她’是以这种形式出现的，显然已经无法用正常手段去考究其年龄了。 墨檀稍微沉吟了一下，并没有继续说话，而是耐心地看着面前金属台上那柄其貌不扬，甚至可以说是有点丑的长剑，打算先听她把话说完。 而后者也没有戛然而止，而是用稳定延迟了大概半分钟的状态不断给予他回答—— 【这里，没问题，不用换地方。】 【我……反应比较慢。】 【换成斧吧，他适合，交流。】 …… 说完这三句后，墨檀脑海中的声音便沉寂了下去，但他很清楚对方依然是‘醒’着的，只是在‘待机’而已。 于是，在短暂地斟酌后，他还是点了点头，简单道了个谢后便起身将右手按在剑柄上，将其转换成了一对同样其貌不扬但颇具威势的巨斧，毕竟时间紧任务重，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尽快把事情弄明白的。 而‘无双斧’形态下的晓也没让他失望，几乎就在形态转换完成的瞬间，不久前那个最初出现在墨檀脑海中的破锣嗓子就响了起来。 【教训完你那个龟儿子了？怎么样，我就说那把小刀能帮你找到它吧！】 洪亮的大嗓门把墨檀震了个激灵，那个粗犷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得意洋洋。 “首先，那个王八并不是我的儿子，我只是他的监护人而已。” 墨檀先是面色严肃地为自己的基因讨了个说法，随即轻咳了一声，微微颔首道：“准确来说是长恨刺的……嗯，那位前辈教会了我怎么找那王八，比直接帮我更令人感激。”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前辈，你竟然叫那个小屁孩前辈，真特娘的笑死老子了，啧啧，不过这话倒也不算完全错，虽然她真的只是个小屁孩。】 莫名其妙的，那个粗犷的声音爆发出了一阵狂笑，不过这倒也不是无迹可寻，毕竟墨檀在使用长恨刺时听到的那个声音确实非常稚嫩，属于标准的童音。 但这并非墨檀当务之急想要弄明白的，他想知道的其实是…… 【有关于这把武器和我们的事，想必你应该有好多好多疑惑吧？不过这么对话效率太低也太麻烦了，这样吧，难得条件允许，你赶紧把手放在我的斧子上，然后彻底放松，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抗拒。】 粗犷的声音甚至没有征询墨檀的意见，就直截了当地发出了指示。 如果这会儿站在这里的是一个正常土著NPC，那么他十有八九会非常警惕，而且多半不会照做，毕竟这个世界上有着邪恶力量与意志的物品不在少数，毕竟没人知道这里面会不会封印着一个恶魔、巫妖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儿，也有可能是某个邪神的媒介，被干掉、吸收或者夺舍的可能性极大。 这种情况在寻常玩家身上会轻一点，但鉴于无罪之界中人物死亡的代价极大，所以被各种事件坑害过的老油条也会比较小心谨慎，再不济也得谋后而动，鲜少有人会二话不说直接莽上去的。 但墨檀不一样，尽管此时此刻处于‘守序善良’状态下的他并没有自己身为‘黑梵’时彪悍的共鸣能力，不过当下的他在直觉方面却是非常之敏锐，准确度几乎毕竟姑娘们的第六感，所以在完全感觉不到寄宿在无双斧中的那个身影有什么恶意后，直接就毫不犹豫地照做了。 只见他直接起身将右手双手分别按在两把战斧的握柄处，原地做了两个深呼吸，让自己处于完全不设防的状态后微微颔首：“好了。” “好，那就把眼睛睁开吧。” 在咫尺之处响起的声音乐呵呵地来了这么一句。 “睁眼？我不是……嗯？” 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是什么时候把眼睛闭上的墨檀身形一震，紧接着便飞快地睁开了双眼，惊诧地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跟第七外山地下那个δ测定区半点关系都没有的地方。 这是一个类似于钟乳石窟般面积巨大的昏暗空间，而墨檀所在的地方则是一方半径十米左右、通体由某种类似于大理石铸就的黑色石台。 石台的中央，也就是他的正前方有一个圆形凹槽，里面翻涌着这片地方唯一的光源，某种看上去温度极高的赤红色液体，那是一种类似于岩浆，却远不如岩浆粘稠的物质，而在这种物质的中央，则屹立着一尊通体黝黑的巨鼎，它的长度大概在三米左右，上面总计缠绕着九条锁链，分别延伸至这片昏暗空间的各个方向。 而在那巨鼎的最上方，则飘浮着一对剪影般通体漆黑的巨斧。 不，其实是一柄黑漆漆的匕首。 等等，仔细看的话，好像是无时无刻不再散发着凶厉气息的战戟。 墨檀揉了揉眼睛，再次抬头看向静静飘在巨鼎上方那剑柄处偶有银芒闪过的长剑，轻声道：“这就是【晓】？”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我觉得你应该说的没错。” 熟悉的破锣嗓子在墨檀身后响起，乐呵呵地说道：“这东西应该算是一种媒介？或者性质差不多的东西，虽然它本身应该是一种金属，但却并不是那种需要被冶炼的低级货，好吧，我承认它确实一直处于‘被冶炼’的状态中，但它甚至不需要铁匠，唉，你能明白这种挫败感吗？” 墨檀转过身去，诚实地摇了摇头：“我可能不太明白。” “我想也是，虽然你确实有成为一个优秀匠人的潜力，但那仅仅也只是潜力而已，搞不明白也是正常的。” 在同族中绝对算是高大威猛的矮人汉子咂了咂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酒囊吨吨吨地整了一口，对墨檀露出了一个大大咧咧地笑容：“不过这都不打紧，来来来，坐下说话，咱们好好唠唠嗑。” 说罢，他便自顾自地直接原地坐在了石台上，拿起做工明显与当前时代差异颇大的酒囊又整了几口，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后很是陶醉地眯起了眼睛。 “好。” 墨檀也从善如流地盘腿坐下，细细端详着面前这位矮人男子，后者看上去约莫四十岁左右，肤色黝黑、身材健壮，穿着一套残破不堪但威势逼人的沉重板甲，那双微微泛红的瞳孔与褐色的一字眉令其面相看上去有些狰狞，但或许是因为此人身上那股子不拘小节的豪爽气质，这份狰狞却并未形成负面观感，然而给人一种豁达直率的感觉。 除此之外，就是此人身上的高手风范了，仅仅只是坐在这里，这位与无双斧关系匪浅的矮人汉子就给墨檀一种无懈可击感觉，那是他只有在面对天柱山的胧、迪塞尔家主达里安时才有的感觉。 那是种只有战斗天赋强横到一定程度才会产生的‘直感’，也是无罪之界中的‘檀莫’与‘黑梵’所没有的，只有当前人格下的墨檀才具备的素养。 “嗯？你不会是在害怕吧？” 似乎捕捉到了墨檀的身形下意识僵了一下，坐在他对面的矮人汉子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随即忽然莫名其妙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而且我也没有能力伤害你。” 墨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摇头道：“我没这么想过，刚刚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很不错的反应，毕竟你现在的水平有些太低了，根本配不上你的潜力。” 矮人并不意外地点头说了一句，随即举起手中的酒囊向墨檀致意：“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叫我斧魄，虽然我应该是有名字的，但早就不知道忘掉多久了，扇魄那家伙为了图方便一直这个魄那个魄的叫我们，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斧魄……” 墨檀微微颔首，斟酌着问道：“所以你果然跟【无双斧】有关系，对么？” “当然有关系，毕竟那是我最初也是最后的斧子。” 自称斧魄的矮人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抬头看向巨鼎上不知何时变成了双斧模样的【晓】，很是怀念地说道：“虽然我现在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它也被侵蚀成了这个德行，但我们毫无疑问还是最棒的那一对。” 墨檀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如果让面前这个矮人握上那对【无双斧】，就算他跟自己的实力一模一样甚至还有所不如，王霸胆恐怕也没机会进入它在诸多险境中锤炼出来的潜行状态，而是会在第一个回合就被干脆利落地砸翻，爬都爬不起来的那种。 “能跟我稍微讲讲有关于【晓】，还有‘你们’的事么？” 墨檀知道面前这位斧魄虽然给人一种大大咧咧直来直去的感觉，但绝不是那种没有脑子的憨货，所以也没有怎么拐弯抹角，而是直截了当地表示：“我很好奇。” 斧魄咂了咂嘴，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墨檀，过了好半天才耸肩道：“我知道你很好奇，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只可惜我自己知道的也不多，恐怕没有办法让你完全满意。” “没关系。” 墨檀很是温和地笑了笑，摇头道：“总比什么都搞不明白要好就是了。” “那好吧，既然这样的话，我就随便说点你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 斧魄收起了自己的酒囊，托着下巴沉吟道：“首先我要说明的是，我……还有包括那把小匕首在内的所有人，确实是寄宿在这把被你称之为【晓】的东西里，说的再准确点，是寄宿在被【晓】这个媒介联系在一起的武器中，我的话，就像你知道的，是裂风与厉火，也就是那对无双斧的主人，曾经的主人。” 很擅长做听众的墨檀轻轻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打断对方的意思，只是平静地消化着对方说的内容。 “我们已经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了，我想那应该是一段非常漫长的岁月，不过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准确地说是从不知道多久之前开始一直到刚刚，我们都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感觉就好像……做梦一样。” 斧魄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皱眉道：“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别人也一样，我们甚至偶尔会交流，聊一些有的没的，但那一切都让人感觉很是暧昧不清，就好像喝了太多烈酒一样混沌，我几乎记不清任何细节，只知道自己日复一日的徘徊在这个地方，就好像一具行尸走肉。” 墨檀微微颔首，很显然，这就是斧魄刚刚说有很多东西恐怕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因所在了。 “那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直到最近，我们发现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清晰，我应该算是清醒程度最落后的几个人之一。” 斧魄耸了耸肩，忽然微笑着抛给了墨檀一个问题：“你知道清醒得最快的是谁吗？” 墨檀愣了一下，但却很快给出了答案：“无情剑？” “没错，就是寄宿在无情剑中的剑魄。” 斧魄满意地点了点头，挑眉道：“看得出来，比起真正爷们儿的武器，你更喜欢讨女人喜欢的长剑。” 墨檀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过他也听出了对方是在开玩笑，也就没有画蛇添足地解释些什么。 “直到有一天。” 斧魄也在随口揶揄了一句之后将话题扯了回去，正色道：“莫名其妙的，我们全都醒了。” “全都醒了？” “没错，就是彻底从那种不知持续了多久的混沌状态中脱出，久违地恢复了清醒。” “原因是？” “这座山……不简单。” 第一千五百九十九章：终 第一千六百章：狗剩 “这座山不简单……” 墨檀低声重复了一句斧魄的话，沉默了好半晌后才点了点头，附和道：“事实上这并不是一个秘密，说的夸张一点，我认为整个大陆的人都不会觉得这座天柱山简单。” 斧魄咂了咂嘴，然后用手轻轻敲了几下自己的额角，那条霸气侧漏的一字眉几乎蹙成了一个‘人’字形：“天柱山……这名字我可能有点印象……” “有印象？” 墨檀立刻睁大了眼睛，追问道：“哪方面的印象？” “就是听过呗。” 斧魄一边继续敲着自己的脑袋，一边随口回答道：“我都说了，之前我们不知道浑浑噩噩了多久，现在虽然恢复了清醒，但有很多事……或者说是绝大部分的事都记不起来了，甚至以后也不会再想起来了，这很正常。” 墨檀微微颔首，沉吟道：“这样的话，你要不要再仔细想想对天柱山到底是个怎样的印象，如果是比较重要且正面的，我可以帮忙联系这边的负责人，他们或许能有什么发现，甚至能让你们想起那些忘掉的事。” “兴趣不大，我们其实对自己的记忆并不怎么执着，虽然已经记不清了，但我隐约能想起来，这些年里我们偶尔在这里遇到时，有谈过‘忘却’所带来的好处。” 斧魄很是豁达地笑了起来，大大咧咧地摊手道：“而且我觉得这个名字可能真就只是不小心听到过而已，就跟小时候同一条街的某户人家孩子叫‘狗剩’一样，听着肯定是熟悉，交集的话，应该没啥交集。” “我明白了。” 墨檀见对方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这件事，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毕竟在经过鲁维与胧的提醒后，他对天柱山虽然是毋庸置疑的正面态度，但也有了一定程度上的保留，所以也没有很想把【晓】的事汇报给这些大佬，于是也就从善如流地终止了这个话题。 然后—— “等一下！” 墨檀突然重新瞪大了自己那双在正常状态下并不明显的竖瞳，愕然地盯着面前的斧魄：“你刚才说什么？” 斧魄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我说我跟天柱山应该没啥交集。” “不对不对。” 墨檀用力摇头，语气有些急促地说道：“前面那句！” “呃……” 斧魄揉了揉自己的大红鼻头，迟疑道：“听着熟悉？” 墨檀用力点了点头，追问道：“什么听着熟悉？” 斧魄看起来更茫然了，有些发懵地说道：“天柱山听着熟悉？” “不。” 墨檀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紧盯着斧魄那双满是困惑的眼珠子：“你刚才说的是，‘狗剩’听着熟悉。” “啊？不是……噗嗤，噗哈哈哈哈哈哈！” 斧魄先是一愣，然后忽然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小子要说什么呢，我就是举个例子啊，叫狗剩的人多了去了，你该不会觉得我认识你哪个朋友吧？这只是个例子，例子懂不懂啊，例子。” 墨檀却是没跟着一起笑，只是正色道：“不，我并没有一个叫做狗剩的朋友，我想说的是，为什么斧魄你在举例子的时候，会用‘狗剩’这个名字？” 刚刚止住笑声的斧魄又懵了，满脸莫名其妙地问道：“小子你到底说啥呢？我可不会玩什么哑谜。” “我的意思是……” 墨檀抿了抿嘴，斟酌地选择着用词：“为什么你在举例子的时候，用的并不是‘汤姆’或者‘威尔’，亦或是‘高炉’、‘铁锤’、‘火钳’，而偏偏是‘狗剩’呢？” 斧魄有些困惑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很是纳闷地问道：“有什么区别么？反正都是很常用的名字啊。” “不。” 表情依然平静，心底却已经泛起了惊涛骇浪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区别很大。” 区别当然很大！ 要知道【无罪之界】是一款世界观严重倾向于西幻的世界，尽管这里面有着金发碧眼等欧美特征的人类还没有兽人或者地精多，最为流行的通用语也直接对标游戏外的现代汉语，但每个人都必须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至少在姓氏这一块，主流终归还是比较西方化的。 诚然这是一个比较敏感的话题，很多玩家也因为这种事冲过无罪公司，但后者却还是一如既往地任尔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完全没有给予半点反馈。 总而言之，无罪之界在姓名这一块主要有两种模式，首先是比较通用，且人类种族使用较多的类西方化命名模式，比如汤姆、哈克贝利、威尔逊、马克等等，该风格的姓名其他种族也偶有使用，但密度不高。 其次就是各种族独有的名或姓，比如食人魔就是AAB比较多，就像托托鲁、摩摩卡、娜娜莫、塔塔露、嘟嘟利、臭臭泥、比比鸟、呆呆兽这种；侏儒和地精则是比较蒸汽朋克一点，例如气泵、燃缸、螺姆、电闸；矮人的话，风格则比较贴近于冶炼领域，其中就有墨檀之前提到过的铁锤、火钳；而精灵则是相对飘逸自然的晨风、朝露、莲蕊等等，辨识度很高；兽人相对狂野一些，所以会有蛮拳、火爪、凶牙之类的；半兽人则是以自身特征与出生地为主，比如亮尾、红鬃、黑羽、毛立、江户川。 尽管还有很多没说完的，不过总而言之，大家各有各的特色，也算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了。 但是！！ 就算再怎么放、再怎么鸣，已经入坑大半年并汲取了大量本地知识的墨檀也不认为‘狗剩’会是一个比较常见的名字。 当然，这半年里无罪之界确实冒出了不少奇奇怪怪的名字，别说狗剩了，就连爱丽丝·威震天、哈利菠菜、星之皮卡丘这种名字都已经算是相对正常的了，甚至还有人给自己取名叫‘巴啦啦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疯眼汉穆罕穆德克士疯狂喷射战士为知己者死鬼’的。 没错，真有人给自己取了这个长达三十三个字的名字而且通过了系统审核，不过虽然过了审核，但根据这位老哥自己在论坛中分享的结果，系统的有限干涉似乎没办法让他这个名字在NPC眼中正当化，所以为了不被当成怪人排斥，他已经对外称自己为穆罕穆德·克士了，唯有系统通知什么的时候才会如此严谨地把其名字全念一边，有一说一，那是相当的难顶，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位老兄总觉得系统在念他名字时声音特别大，只不过鉴于玩家没办法跟别人分享自己听到的系统提示音，这事儿也没办法证明。 那么，由此可证，在某些特殊群体中，‘狗剩’这个名字其实并不算稀奇，甚至因为无罪之界支持XX·XX格式的命名方式，各种狗剩加在一起可能有两位数都不止，真算不上奇怪。 但如果这两个字在这种情况下被斧魄这种存在说出来，就多少有点奇怪了！ 不过墨檀还敏锐地发现到，似乎在斧魄的概念里，汤姆、铁锤之类的名字也跟狗剩差不太多，所以他决定进一步测试一下。 “那个，不好意思……” 墨檀轻咳了一声，随即一本正经地向尚处于蒙圈状态中的问道：“你知道什么是冰箱吗？” 后者不出意外地摇了摇头，好奇道：“那是啥？一种冰属性魔法吗？” 【不了解现代知识，有魔法的概念，而且非常自然。】 墨檀微微颔首，又问道：“那你知道什么叫洋鬼子吗？” 斧魄继续摇头，继续好奇：“啥羊鬼子？半兽人不死生物？” 【甲午之后也可以排除掉了……那么接下来就是……】 墨檀飞快地转动着自己的思绪，很快便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汇：“那么，驿站你听说过么？” “你这不废话么。” 斧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谁还不送个信了是怎么着。” 【秦汉后！】 墨檀身躯一震，随即便有些错愕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开始瞳孔地震，很显然，饶是当前人格下心理素质极为彪悍的他，在彻底确定了对方的‘成分’后也难以继续维持淡定。 尽管这个结果是墨檀自己‘测试’出来的，但在他的揣测中，自己想多了的可能性要占九成以上，毕竟具备游戏外常识的人会以NPC这种姿态存在于【无罪之界】中的概率太低了，而偌大的游戏世界中可能真的会有某个地方存在‘狗剩’这种小名。 然而结果却是，尽管斧魄不知道什么是冰箱、洋鬼子，但却很清楚【驿站】这个从未出现于无罪之界中的词汇，关于这一点的确定性墨檀可以做出百分百的保证，要知道他在身为【檀莫】的时候早已从宏观层面对‘无罪大陆’进行过一番相对详尽的调查，尽管还没有精细到XX地方谁不会有给孩子取名叫‘狗剩’的程度，但至少可以确定，无罪之界古往今来从来都没有‘驿站’的存在，同样功能的设施，大家通常都叫他们【盗贼公会】，现在还多了个【云游者旅舍】与【法师公会】。 而面前的斧魄则是满脸困惑地看着墨檀，好奇道：“你没事儿吧？怎么了就吓成这样。” “我……没事倒是没事。” 很清楚时间紧迫的墨檀（他现在衷心地希望王霸胆的恢复速度能慢一点）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无力地说道：“不过确实是有点被吓到了。” 斧魄天真无邪（无误）地歪了歪脑袋：“为啥？你当年在驿站里被马车创过？” “不是不是。” 并没有相关经验的墨檀连连摆手，罕见地有些不知所措：“主要是这事不太好解释，我……嗯，怎么说呢，我现在真的非常好奇……” 斧魄看起来也很好奇：“好奇啥？” “应该是在好奇……” 下个瞬间，就在墨檀准备开口之前，一个稚嫩的声音忽然在两人中间响起：“为什么我们会出现在这个并不属于自己的朝代吧。” 墨檀与斧魄两人同时一愣，然后不约而同地用力眨了眨眼睛，面色皆是一惊。 在两人中间，一个看上去最多不超过十六岁，梳着娃娃头、粉雕玉琢的女孩正抱着膝盖坐在两人中间，她穿着一袭看上去非常朴素的粗布衣，除了手腕上的红绳外并没有任何装饰，脸颊稍稍有点泛红，看起来很是甜美可爱。 “大……大哥哥好。” 女孩有些羞涩地笑了笑，乖巧地对墨檀打招呼道：“我们刚才已经聊过天了，我跟斧魄大叔一样，是长恨刺的主人，大哥哥愿意的话，可以叫我杀魄。” 尽管被斧魄之前那番反应吓了一跳，刚才又被突然出现的女孩吓了第二跳，但墨檀还是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心态，很是温和地点了点头：“你好，杀魄，你可以叫我默。” “知道了，默哥哥~” 杀魄温顺地应了一句，宛若一个胆子不大却有点粘人的邻家女孩。 然后就在墨檀准备顺势问一下杀魄她到底知道些什么的时候，一直在发愣的斧魄却是发出了一声怪叫：“哇啊啊！你是什么时候跑到这儿来的啊！” “从刚刚开始就在啦。” 杀魄把小半张脸埋在自己的膝盖后面，眼睛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之前不也是这样吗？只有扇魄哥哥能偶尔找到我呢。” 斧魄揪了两下自己的胡子，有些焦躁地嘟囔道：“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一点都记不清呢……” “是大家彻底醒来之前的事哦，斧魄大叔记不清也是正常的。” 杀魄甜甜地笑着，语气轻快地说道：“之前那段日子，应该只有我一个人……唔，虽然现在已经不算是人了吧，总之只有我能记清楚哦。” 斧魄顿时瞪大了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跟见鬼了似的看着面前面这个似乎有点发育不良，个头比自己都要矮上小半截的女孩：“你都记得，为什么你能记得！？” “可能是因为大家心智都比较完整的原因吧。” 杀魄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天真纯良地笑了起来—— “但是我的话，早就已经坏掉啦。” 第一千六百章：终 第一千六百零一章：教导 早就……坏掉了？ 墨檀下意识地打量着面前这位抱着膝盖，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的女孩，眉头逐渐蹙起。 横看竖看，长恨刺的主人，也就是这个自称杀魄的女孩都是个普通小姑娘，最多是一个相貌比较出众、皮肤颇为白皙的小姑娘，跟整个就是一做旧战损版的斧魄不同，她身上并没有任何明显外伤，从气色到气质都没有什么明显异常，乍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 但墨檀很清楚，这确实只是‘乍看上去’而已。 这其实并不奇怪，毕竟在游戏外面那个名叫‘墨檀’的家伙，乍看上去也是个正常的年轻人，但事实上，他跟‘正常’这两个字根本没有半点缘分。 而这位杀魄小姑娘，显然也属于同样的类型，虽然未必有墨檀那么怪，但她刚刚那句‘自己早就已经坏掉了’的言论十有八九是实话。 不过虽然早有预料且见怪不怪，也知道这姑娘的真实年龄恐怕要以‘世纪’为单位往前追溯，墨檀看向她的目光依然不自觉地变得关切起来，这属于他在当前人格下的自然反应，事实上，他本能般地觉得杀魄尽管年纪要比自己大很多，但却依然从某种意义上保持着‘童心’，叫自己大哥哥，叫斧魄大叔时也不是伪装与演技，而是她真心觉得自己就像个‘大哥哥’。 所以墨檀也愿意把她当成一个孩子去看待，更没办法在对方直言自己‘坏掉了’之后置之不理。 当然，墨檀很清楚自己现在有几斤几两，也不认为这个明显清楚自身情况的大龄萝莉在求安慰，事实上，对方怎么看都只是在回答问题与陈述事实而已。 “没关系的，默哥哥。” 似乎一眼就看出了墨檀那份藏不住的关切，杀魄萝莉笑嘻嘻地往前者旁边蹭了蹭，很是乖巧地说道：“我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很好哦，虽然有点不适应自由自在的感觉，但总觉得越来越像是正常人了呢。” 满腹疑虑的墨檀能说什么，只得无声地点了点头。 “斧魄大叔其实不太适合做这种说明工作呢，唔，其实我也不太适合啦。” 杀魄讪讪地吐了吐舌头，双手托着下巴说道：“不过刚刚那个问题果然还是应该由我来说，毕竟过去那些岁月里大家都浑浑噩噩的，只有我能记得比较清楚一点，那么……默哥哥。” 被点到名字的墨檀立刻点头：“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跟我们一样，并不属于现在这个世界吧？” 杀魄天真无邪地歪头看着墨檀，语气清脆而愉快：“而且还跟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对吗？”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颔首道：“理论上应该是这样没错的，不过我跟你们并不是一个……呃，一个朝代的人，大概。” 另一边的斧魄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你俩说啥呢？我咋听不明白？” “没关系啦，斧魄大叔你那么聪明，早晚肯定会弄明白的，默哥哥的时间比较紧，我们先抓紧时间让他大概搞清楚一些基本情况吧。” 杀魄笑盈盈地安抚了一下因为跟不上话题而逐渐焦躁起来的斧魄，随即重新转向墨檀，在保持清晰度的情况下体贴地加快了一点语速：“那就这么说吧，这里包括我在内的八个‘魄’，应该都是跟默哥哥你来自同一个地方，但我们并不是一个朝代的人，毕竟在我们的记忆中完全没有见过彼此哪怕一面，某些可能是常识性的东西也对不上，对不起，其实哪怕是相对清醒的我，对于那段时间的记忆也不是很完整。” “不需要向我道歉，哪怕只有一点关于你们的信息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墨檀摇了摇头，随即下意识地抬起了手，似乎是想要摸一下杀魄的头，但却因为不知道这样是否会冒犯对方所以有些犹豫。 “默哥哥的手好暖和~” 结果杀魄却是非常主动地歪过脑袋在墨檀的掌心处蹭了蹭，一边舒服地眯起眼睛，一边继续说道：“还有就是，用扇魄哥哥的话说，我们在这边也不是一个时代的人，能认识彼此的原因，完全是因为默哥哥你拿到的那个媒介。” 墨檀愣了一下，然后便转头望向那个漂浮在巨鼎上方的黑色剪影：“你是说……【晓】？” “是呀，那个奇奇怪怪的东西把我们的武器都抢走了。” 杀魄嘟了嘟嘴，不过很快便释然地笑了起来：“不过那会儿我们都已经死了，所以好像也没关系的样子。” 墨檀目光微凝：“你们……死了？” “嗯，死掉了，来到这个世界前死了一次，来到这个世界后死了一次，加起来一共是两次呢。” 杀魄用特别无所谓的语气给出了回答，轻快地说道：“好像都是很正常的死掉来着，第一次死掉之后就来到了这边，虽然还记得过去的事但却变成小婴儿，第二次死掉之后就被抢走了武器，嗯，好像灵魂也被抢走了，从那时候开始，慢慢的，第一次死掉之前的记忆就不太清晰了，后来就一直浑浑噩噩的，一直到现在哦。” “啊！” 这时斧魄突然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震声道：“驿站和狗剩是啥东西啊！为什么我会知道那些！？” “喏，现在大家基本都跟斧魄大叔一样了，能想起来的东西非常少，我的话，因为一直都比较清醒嘛，大家在没彻底忘掉之前的很多话我都记得。” 杀魄抬起小手把墨檀的手按在自己头上，一边舒服地蹭了蹭，一边嘀嘀咕咕地说道：“本来我还觉得有点麻烦呢，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是好事哦，毕竟能帮上默哥哥了，嗯……可能也没怎么帮上？” 墨檀立刻摇了摇头，温和地笑道：“当然有帮上忙，毕竟我很想了解你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现在已经是同伴了。” “嗯嗯！是同伴了哦，默哥哥可以随便给杀魄下命令哦，无论什么命令都可以哦！虽然我现在能做的不多，但如果是我能做的，我一定会努力的！” 杀魄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顿时变得闪闪发光，很是雀跃地欢呼了起来，然后又讪讪地垂下了头，小声嘟囔道：“不过杀魄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我们清醒了的这件事，所以对现在的情况不怎么了解，还不如斧魄大叔呢……” “为什么要在说自己不如我的时候露出一副很受伤的表情啊。” 斧魄顿时两眼一瞪，很是不忿地吐了个槽，然后用力咳了一声，面色颇为严肃地对墨檀说道：“总之，我们清醒后的这段时间，我还是比较常来这边研究的，虽然原来的事记不太清了，但对于现在的情况了解可比这小丫头少，所以……” “所以之后的解答，不如就交给我吧。” 突然，一个略显缥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三人回头看去，只见远处忽然出现一个人影，尽管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却依然以几乎令人产生错位感的速度向中央平台靠近，很快便来到了能让墨檀看清楚模样的距离。 那是一个挺鼻薄唇、明眸皓齿的男性精灵，他有着就算放在颜值普遍较高的精灵中也算英俊的俊美相貌，一头如雪般的白发，穿着一袭略显繁复却又不失雅致的青色长袍，看上去约莫三百岁左右，手持一把在无罪之界中颇为罕见，上面镶着七枚各色宝石的白底印花铁骨扇，横看竖看都是一位气质出尘的翩翩公子。 不用说，这位应该就是—— “扇魄哥哥来了~” 杀魄用力拽了拽墨檀的袖口，很是欢快地说道：“扇魄哥哥懂得可多了，是我们这些人里最有学问的，扇魄哥哥你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 “没关系，我知道的。” 扇魄先是对杀魄微微一笑，随即便转向墨檀，表情柔和地颔首道：“你好，默小哥，我姑且已经通过之前布置在这方空间内的一些小手段掌握了些许情况，考虑到你的时间并不是很多，所以我打算尽可能全面地介绍一下这个地方。” “你好。” 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云里雾里的墨檀礼貌回应，然后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旁边面色不善地斧魄一眼：“只是……” 扇魄莞尔一笑，随即便对明明是最先跟墨檀唠嗑的斧魄耸了耸肩：“抱歉，伙计，只是我前段时间比较系统地调查过一遍这里，也简单做了点总结，所以自认为比较适合讲解工作。” “我还能说啥。” 斧魄翻了个巨大无比的白眼，掏出怀里的酒囊DUN了几口，没好气地说道：“你想说就说呗，我还能把你的嘴给撕了不成？” 扇魄有些无奈地盘膝坐在斧魄身边，深以为然地点头道：“我觉得你应该挺想这么做的，毕竟大家平时都没有什么能够畅所欲言的机会。” “别说这个，我的脑子现在不太清楚。” 斧魄哼了一声，托着下巴撇嘴道：“不过对你比较适合动脑子和耍嘴皮的事隐约还有点印象，别磨蹭了，要交代什么就赶紧吧，早知道你一直在注意这边的话我早就主动把这活让给你做了。” “好，那我就尽量简洁地做个说明，争取留出一点时间来给大家聊天。” 扇魄很是配合地应了一句，随即便转头对墨檀正色道：“首先，正如你所知道的，这方空间就是你那柄名叫【晓】的武器内部，由一鼎被我擅自命名为‘铸炉’的核心，八柄理论上应该是被【晓】所同化的武器，以及对应的八个‘魄’所构成，而我们正是八魄中的三个，即斧魄、扇魄与杀魄，除此之外，这里还有着剑魄、枪魄、刀魄、戟魄、杖魄，其中，杀魄的名字之所以与我们不同，是因为她觉得匕魄或者刺魄不好听，并不代表她跟大家不一样，还请你不要多心。” 杀魄闻言立刻开心地拍了拍小手，乐呵呵地说道：“谢谢扇魄哥哥。” 而心中也有着类似揣测的墨檀则微微颔首道：“果然如此。” “我想你也猜到了，我们的名字对应着不同类型的武器，其中大部分都是字面意思，只有我与杖魄两人不同。” 扇魄的语速很快但很好理解，内容始终没有偏离过‘说明’这一主题哪怕半句，见墨檀点头表示自己理解后立刻继续道：“其中，我的七星扇对应着盾牌，而杖魄的龙渊棍则被定义为法杖。” 因为能够直接【晓】的武器说明，所以墨檀很轻松地就跟上了节奏：“我懂得。” “对了，有一点我得事先说明。” 扇魄轻轻摇了摇自己手中的铁骨扇，有些无奈地耸肩道：“尽管我确实把七星扇改造成了一把勉强能够起到盾牌作用，同时也具有一定攻击力的兵器，但跟斧魄他们不同，我在战斗方面的造诣……很糟糕。” 墨檀眨了眨眼，这件事确实有点出乎他意料了，毕竟面前这位翩翩公子怎么看都像是那种天资聪慧、骨骼惊奇的武学奇才，就是那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旦出手时髦值直接突破天际的类型，不然也不会用扇子这种一看就帅呆了的武器。 结果这位竟然说他在战斗方面的造诣很糟糕。 “这是实话，我没有理由对你藏着掖着。” 扇魄很是认真地强调了一遍，正色道：“虽然跟斧魄一样对最初的记忆有些模糊了，但我可以确定，我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是一个适合战斗的人，虽然当时为了自保凭借着更久远的记忆造出了七星扇，但直到最后，我只是普通的半步传说水准而已。” 【原来半步传说算普通啊……】 墨檀在心底吐了个槽，然后心悦诚服地说道：“已经很强了。” “不，如果要教导你的话，我这个水平就差远了。” “教导我？” “没错，就是像斧魄与杀魄之前做的那样，教导你。” “呃……” “个人认为，这应该是我们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的首要任务。” 第一千六百零一章：终 第一千六百零二章：磨损与锻造 “教导我……” 墨檀有些讶异地看着扇魄，好奇道：“为什么会是诸位未来一段时间的首要任务？” 第一个出马指导墨檀的斧魄也转头看向扇魄：“对呀对呀，为啥呀？” 杀魄倒是没有提出质疑，只是笑盈盈地表示：“只要默哥哥需要的话，我随时都愿意像之前那样帮忙哦，默哥哥学东西可快了~” “这件事的受益者可不只是默小哥，同样还有我们。” 风度翩翩的精灵帅哥伸出食指轻轻从扇脊上拂过，表情颇为严肃地说道：“这么说吧，斧魄、杀魄你们应该也发现了，我们这次的‘清醒’并不正常，回头看看那鼎‘铸炉’上面的媒介吧，无论它呈现出我们中随便哪个人的武器姿态，都是一片死寂沉沉的模样，唯有剑魄的【无情剑】稍微好一些，但也只是多出了一点点生气而已，依然远远无法与完美状态的无情剑相提并论。” 斧魄咂了咂嘴，耸肩道：“说真的，我觉得剑魄她……” “先听我说完，伙计，现在不是闲谈时间，我并不认为默小哥应该留在这个地方太久，所以大家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扇魄温和地打断了斧魄的吐槽，继续说道：“说真的，包括默小哥你在内，我们每一个人现在都难以把握状况，搞不清楚的问题更是数也数不过来，所以我们在规划近期思路的时候，必须要进行一些取舍，其中，探究我们的过去、探究所谓【晓】的来历、探究这你的特殊性等暧昧不清的问题都要往后排，你可以理解吧？” 墨檀立刻点头，诚恳地说道：“当然，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认为，就现阶段而言，跟斧魄与杀魄的任何交流都会让你受益良多，也会让事情变得有趣，气氛变得融洽。” 扇魄轻快地说了一句，顿时让心肠比较直的斧魄咧嘴笑了起来，而杀魄则是矜持地缩了缩脖子。 唰—— “但是……” 猛地合上了手中的扇子，目光温润深邃的精灵男子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我们现在需要一些更切乎实际的话题，我们理应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所以鄙人才会接下说明工作，那么事不宜迟，我们来进入第一个话题，这座山对我们的影响。” 墨檀微微颔首，无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下巴：“没错，刚才斧魄说过，你们之所以会恢复清醒，正是因为这座天柱山。” “没错，根据我的揣测，如果按照正常流程走的话，我们真正苏醒的过程会非常漫长，尤其是本能外的思维能力，想要恢复到现在这个情况，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达到的事。” 扇魄深以为然地附和了一句，沉吟道：“鉴于现在并非追根溯源的时候，我们就暂时跳过原因只说结论，目前看来，这个叫做‘天柱山’的地方具备一种特殊性，其内部规则与外界相比几乎自成一体，而且并非颜色、温度等基础规则，而是更加深层次的潜规则（听到这里，墨檀的眉毛跳了一下），所以我几乎可以断定，我们在正常情况下被镇压的意识与天柱山外的规则相符，换而言之，当规则被更替之后，我们就会因为不再受到‘常识’与‘常规’等概念恢复正常。” 斧魄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怎么觉得这都是废话……” “不，这是最基础的结论。” 扇魄微微摇头，沉声道：“我要说明的东西并不简单，但却足够直观，那就是当默小哥离开这座山的范围后，我们的意识十有八九会再次变得涣散，直到他回到这里，或者通过常规手段逐步唤醒我们。” 墨檀抬头看向半空中再次切换为无情剑模样的【晓】，不出意外地注意到了剑柄处那一闪而逝的寒芒：“我想我大概知道你所谓的‘常规手段’是指什么。” 杀魄晃了晃脑袋，乖巧地举起小手：“那么，如果默哥哥一直留在这里的话……” “这不现实。” 扇魄摇了摇头，摊手道：“第一，从严格意义上来说，默小哥现在基本可以被视为我们的半个‘主人’，他没有理由仅仅只是为了让我们可以正常思考、交流而放弃自己在外界的想法、计划、人际关系留在这里；第二，长时间呆在这座山中可能并不是什么好事，你们有注意到么，那座铸炉下面的‘燃料’。” 墨檀、斧魄、杀魄同时转头看向那鼎铸炉下方，不出意外地将目光投向那拥有着水的质感，外表与温度却宛若岩浆般的液体。 似乎对打铁这门手艺颇有研究的斧魄第一个进行发言：“咋了？” “没咋……” 扇魄哭笑不得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随即轻声向杀魄问道：“还记得这里之前是什么样子的么？如果你能够在过去那漫长的岁月中一直保持清醒，应该不会没印象吧。” “过去吗？如果说是比较久一点的过去，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哦。” 杀魄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然后又补充道：“不过如果是最近一段时间的话，倒是偶尔会有很漂亮的火亮起来，忽大忽小的，亮一段时间就会熄灭，再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扇魄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又问道：“那么，你还记得在有‘火’亮起来的时候，铸炉最上面的武器是什么样吗？跟现在有区别吗？” “有区别哦。” 杀魄飞快地点了点头，欢快地回答道：“有火亮起来的时候，上面基本都是剑魄姐姐的剑呢，其次，嗯，应该是枪魄哥哥的宝贝老婆，跟现在这种变来变去的样子完全不同哦。” “嗯，看来我这两天对这铸炉的调查结论是正确的。” 扇魄微微一笑，目光沉凝地说道：“杀魄最近看到的火焰，才是理论上最正确的唤醒方式，而现在这种灼热的物质，则是在天柱山范围内特有的，能够让我们维持清醒，却也仅仅只是能让我们维持清醒的‘异常现象’。” 杀魄有些不安分地晃着脑袋，笑嘻嘻地说道：“但是扇魄哥哥，这应该是挺好的‘异常现象’吧？毕竟大家都清醒了呀，感觉应该算是好事呢。” “凡事都要从多个角度去看，诚然，这份异常确实带来了一定的好处，但仔细想想看的话，情况其实并没有得到改变，我们充其量只是从浑浑噩噩地呆在这里，变成神志清醒地呆在这里罢了。” 扇魄温和且富有耐心地对杀魄笑了笑，随即又补充道：“不止如此，我个人认为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下去并不是什么好事，这方面斧魄应该要更了解一些。” “耗损……” 斧魄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将手中的酒囊收到怀里，一改之前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几米外的铸炉前，双眼微微眯起：“这并不是正常的冶炼过程，扇魄说的没错，这种无意义的维系虽然能够让被锻造的东西……或许是媒介、或许是我们的武器，当然也可能是我们本身，总之，这一过程除了始终能够维持我们的状态外根本没有任何正面效果，恰恰相反，如果这真的算是一鼎铸炉，长期以往……势必会产生耗损，最坏的结果，可能会直接造成媒介与我们的武器崩坏，那个时候，寄宿在各自武器中的我们也会跟着一起完蛋，该死的，我之前竟然还在沾沾自喜……” “在我的认知中，斧魄是一位优秀的匠人，而且是非常优秀的那种。” 扇魄平静地看着墨檀与杀魄，轻声道：“而我则是一个喜欢动脑筋的人，在这个基础上，既然我们得出了相同的结论，那么这大概就可以被理解为既定事实了，换而言之，如果一直呆在这里，对我们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 墨檀微微颔首，轻舒了一口气：“没关系，我正要离开。” “我知道，至少在清醒的状态下，就算你并没有用那个媒介幻化出我的七星扇，我也能多少感知到一些外面的事情。” 扇魄点了点头，对墨檀莞尔一笑：“总而言之，大前提我们已经说完了，接下来就说说细节吧，首先，在你离开天柱山的范围后，我们的意识恐怕很快就会被持续压制，就算杀魄不受影响，恐怕也很难像现在……或者刚才那样跟你交流了，除非……” “除非我通过‘常规方式’唤醒你们。” 墨檀并没有让扇魄把话说完，而是非常自然地跟上了对方的节奏：“而这一过程其实并不简单，我这边也有一些简单的情报可以告诉你。” 在那之后，墨檀就尽可能用NPC也能理解的说法向扇魄介绍了一遍【晓】的种种特性，包括它的种种与升级机制，在这个过程中，斧魄一直在研究着那鼎铸炉，杀魄则乖巧地坐在旁边玩自己的指甲，只有扇魄始终保持着高度的集中，时不时还会提几个问题。 …… 十分钟后 “原来如此，这样看来的话，所谓的常规手段果然跟我预想中的一样。” 扇魄看起来颇为愉快地笑了起来，总结道：“所以说，剑魄之所以要比我们的清醒速度快，是因为她那柄剑已经被你之前的种种战斗锻造到了【普通】品质，嗯，换而言之就是常识中的【低阶】，而你口中的优秀、精良两个品质，则分别对应【中阶】与【高阶】，然后就是我们所熟知的【史诗】与【传说】了。” 就在这时，明明并没怎么用心听，却依然能跟上对话的杀魄忽然眨了眨眼，歪着身子把脑袋送到了墨檀的手边：“这么说的话，我觉得大家的武器都称得上是【传说】哦。” “我对此毫不怀疑。” 墨檀揉了揉杀魄的头发，苦笑道：“只不过我真的很难想象把【晓】……或者说是把你们的武器都‘锻造’到传说需要多久，我拿到它的时间已经不短了，结果现在也只有无情剑一个形态勉强升到了普通品质。” “传说什么的就先别想了。” 不同于因为失望而嘟起小嘴的杀魄，扇魄只是面色如常地说道：“我这两天一直都有努力回忆最近的事，时间点的话，大概是从你得到【晓】之后一直到来到天柱山的这段时间吧，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依然跟之前一样偶尔会有所交集，只可惜在我眼里剑魄真的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墨檀表情微妙地点了点头，他只是跟剑魄也有过短暂地交流，但就算是在理论上处于‘清醒’状态下的剑魄，给他的感觉也……说好听点就是反射弧已经几乎能绕地球好几圈了。 “哈哈，看来你也猜到原因所在了，总之，我很难通过自己看到的信息判断剑魄的状态，但是……” 说到这里，扇魄忽然将目光投到了正在享受摸摸头的杀魄脸上，轻声道：“如果是能在这漫长岁月中始终保持清醒，还不会放过哪怕任何一点点细微异样的你，应该能得出一个相对正确的结论吧？” “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啦。” 杀魄歪了歪脑袋，一边用她那白皙纤细的食指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唇，一边嘟囔道：“不过剑魄姐姐的话……嗯，确实有不小的变化呢，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扇魄顿时面露喜色，追问道：“大概是什么程度的变化呢？或者说，如果以她为例，从最初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到现在这种理论上已经彻底恢复清醒的状态，需要度过几个阶段。” 杀魄叹了口气，随即便闭上了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她那依然十分稚嫩可爱，但却已经失去了任何情绪的声线说道：“根据默哥哥给出的情报，将剑魄身上的变化幅度参考到除我之外的所有人身上，【中阶】之后你们将恢复大半的思考能力，【高阶】后即可在任意情况下与默哥哥进行沟通。” “很好。” 扇魄猛地一拍手，对墨檀正色道：“既然这样，那现在要做的事就很清晰了。” “努力将【晓】的所有形态提高到【精良】，也就是【高阶】程度么？” “不，在那之前，你需要去每个人的领域中打个招呼。” “打招呼？” “没错，打招呼。” 第一千六百零二章：终 第一千六百零三章：指教 去每个人的领域中打个招呼？ 墨檀先是一愣，随即很快就明白了扇魄的意思，顾名思义，‘每个人’指的应该就是指寄宿在【晓】中、连同自己面前这三位一起总计有八位之多的‘魄’了。 至于另外一个名词…… “这里并不是我们平时所驻留的地方，斧魄和杀魄刚刚也说过了，大家平时不小心能在这里碰面的频率其实并不高。” 扇魄立刻看出了墨檀心中的疑虑，神色平静地说了这么一句后便转头冲那鼎铸炉扬了扬下巴：“看到缠在上面的九条锁链了吗？” 墨檀顺着对方的目光看了过去，再次注意到了那九条缠绕在黝黑鼎身，一直蔓延到远处昏暗中的锁链，微微颔首。 “有八条锁链的尽头，连接着我们各自的领域，至于最后一条，我们走不过去，不过你可以试试，我有预感，如果是已经跟【晓】完成了……所谓灵魂绑定的你，或许可以过去一探究竟。” 气质出尘的俊美精灵语气轻快地为墨檀进行着介绍，说明得很是详细：“事实上，那些地方最初并不是一个领域，虽然因为记忆已经暧昧不清的关系，我已经不记得那里一开始是什么模样了，这方面可能还是杀魄比较有发言权。” “嗯嗯，我确实记得~” 杀魄不等墨檀出言询问，便特别踊跃地主动解释道：“最初的最初，我们各自休息的地方只是一个小暗室而已，唔，可能也不能说是暗室，总之是一个很昏暗很狭窄很无聊的地方，大家都不喜欢呆在里面，但是时间久了之后，那地方就慢慢出现了变化，比如扇魄哥哥，我记得应该就是一间景色很好的湖边小屋吧？里面有好多书的那种。” 扇魄点了点头，轻笑道：“就是这样了，无论如何，我很喜欢自己现在的领域，而大家想必也是如此，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虽然一开始大家好像很喜欢聚在这里交流，但慢慢的就很少出来了，而且因为某些原因，我们也很少会去到别人的领域中叨扰。” 墨檀微微眯起了眼睛：“某些原因？” “呵呵，默小哥你的直觉果然很优秀。” 扇魄颇为满意地感慨了一句，随即便面色一肃，正色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把那方与我们各自有着极高契合度的小空间称为‘领域’么？” 墨檀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在稍微斟酌了几分钟后才问道：“是我理解中的那种，只有达到某种境界而且独具天赋的人才有机会领悟到的【领域】么？” “大体上没什么问题。” 扇魄耸了耸肩，摊手道：“你对领域本身的认知没有问题，但【晓】里面的领域跟主流认知中那些领域有着一定差别，首先，这里的领域就算是像我这样并无天赋的人也能拥有，换句话说，至少在这个地方，获得领域的门槛恐怕是能在这里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在这一前提下，就算是再怎么平庸的人，都能以其为根基构建出自己的领域。” 墨檀深深地看了扇魄一眼，诚心诚意地说道：“我觉得你还是谦虚了。” “或许吧，我觉得这应该属于一种性格层面的缺陷。” 结果扇魄竟然坦然接受了墨檀的说辞，甚至还自嘲了一句，然后便敛起笑意继续解释道：“其次，我们每个人的领域似乎都符合自己的喜好，能带给我们相当强烈的舒适感以及归宿感，刚刚杀魄也说过了，我的领域是一个不同于这里，风景还算不错的湖边小屋，里面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藏书，对我个人来说，那确实是最能令人放松的地方，事实上，如果能够一直保持清醒、那些书又看不完的话，我完全不介意一直呆在在里面。” 墨檀点了点头，附和道：“可以理解，我认为每一本陌生的读物都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我想你一定有不少好朋友。” 扇魄很是巧妙地夸了墨檀这么一句，看向他的目光颇为欣赏：“至于最后一个区别了，就是这里的领域跟正常领域不同，尽管我们有着一定程度的主导权，但却不能自由地展开或者解除，也不能移动它们的位置，当然，也没有任何消耗。” 墨檀沉默地点了点头，思绪开始高速转动了起来。 “所以……” 说到这里，扇魄故意多停顿了一会儿多给了墨檀几秒钟的思考时间，随即才微笑着着问道：“你知道我想表达的意思，以及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吗？” “想要让【晓】成长的话，就必然要对各种形态进行全方位的提升，而现在的我严格来说只有在使用【无情剑】时才能发挥出九成以上的实力，在让各种形态正常成长的条件必须是【殊死搏杀】这一前提下，如果作战技巧跟不上的话，很容易让自己身处险境，甚至身死败亡。” 墨檀抬头看着扇魄那双仿佛能够洞悉人心的双眼，轻声道：“所以我必须要丰富战斗技巧，就像之前在使用无双斧时斧魄教给我的那些，最好每种形态都有一套契合度相对高点战斗方式，否则就算我的实力会逐渐变强，【晓】的成长速度也绝无可能有所突破。” 扇魄满意地点了点头，轻笑道：“所以呢？” “所以你认为我应该在离开天柱山前接受一些指点，足以让我哪怕是在生死战中也拥有多种选择，而不只是一味地依靠剑形态或者其它或许能够救命，但却足以直接重置所谓‘锻造’过程的武器。” 墨檀有条不紊地陈述着自己的揣测，并在扇魄的目光逐渐由‘满意’变成‘欣赏’后轻声道：“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过程应该并不安全，对么？” “我们八个只有在各自的‘领域’内才能够一定程度上地发挥出实力。” 扇魄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墨檀的问题，而是先说了这么一句，随后便毫不作伪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在我的判断中，尽管大家多半都不会介意对你进行一些‘指点’，但这个过程确实算不上安全，毕竟就算我们只能够发挥出小部分实力，对现在的你来说也……有些强过头了。” 墨檀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角，微微蹙眉道：“你们难道不能控制自己的力量吗？” “你一定要弄清楚，我跟我们是两个概念。” 扇魄露出了一抹略显无奈的苦笑，耸肩道：“每个人的性格脾气都不一样，而我、斧魄和杀魄应该算是相对比较好接触的，至于其他人，我就不敢保证了。” 刚才就已经隐约猜到了答案的墨檀叹了口气，点头道：“我能理解……所以他们有可能干掉我么？” “理论上不可能。” 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的扇魄立刻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现在可以说是【晓】的主人，而我们则是【晓】的附庸品，从神秘学的角度上理解，当你的意识在这里受到致命威胁时，多半会立刻被某种保护机制‘排斥’到现实，所以乐观估计，只有意识进入这里的你不可能有生命危险。” 墨檀干笑了两声，慢慢站起身来：“如果你刚才那番话中没有‘理论上’与‘乐观估计’这种话，我一定能放松得多。” “但那就太不负责任了，毕竟一切皆有可能，理论终归只是理论，跟结论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扇魄也站了起来，走到墨檀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好第一个要找的人了吗？” “剑魄的领域在哪里？” “你左手边的锁链。” “谢谢你没有用东南西北的方式告诉我。” “就算我愿意，这里也没有能够辨明方向的参考物啊。” “其他人的呢？” “以剑魄为准，顺时针第一条锁链连接着枪魄的领域，然后依次是刀魄、杀魄、戟魄、斧魄、杖魄以及我的领域，而在我与剑魄的领域中间，则是一片无人能够涉足的地方，我建议你最后去那里看看。” 扇魄对墨檀笑了笑，然后便转身离开了，跟来的时候一样，他明明只是闲庭散步般的走着，却在转眼间就消失于了周围那片背景板一样的昏暗中。 而最先与墨檀接触，直到刚才为止一直蹲在那鼎铸炉旁俯瞰着其燃料的斧魄则是转头冲墨檀笑了笑：“杀魄已经回去了，说是想在你去找她前做做准备。” “我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保持期待。” 墨檀也笑了起来，问道：“那你呢？” “我倒是没什么可准备的。” 斧魄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重新看向铸炉下那散发着惊人热量的液体：“我再研究一会儿这东西，用不了多少时间，你不是打算先去找剑魄么？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估计也回去了。” “那就一会儿见？” “去吧，一会儿见。” “好。” 简单跟斧魄道了个别后，墨檀也没再犹豫，立刻快步沿着扇魄刚刚所指的那条锁链向外走去，很快，他便步入了那片从外面看上去格外昏沉，走进之后才发现……确实挺昏沉的黑暗中，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虚无，只有上方那条锁链才是唯一的真实。 不过这种诡异的虚无感很快便消失了，不消片刻，墨檀便觉得眼前一花，再次回过神来后，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片几乎早在现代社会中绝迹的清澈繁星之下，而夜幕的中央，则是一轮皎洁而冷冽的满月。 而冷冽的不止是他头顶那轮满月，墨檀还发现周围的温度也在转瞬间降低到了近乎于零下四十摄氏度，尽管尚且无法伤害到他现在这副似乎与本体有着同样水平的概念躯体，但依然不怎么好受，粗略估计一下的话，他在这种环境下最多再呆一个小时，就会出现【冻伤】之类的DEBUFF了。 霜天之下，是一片寸草不生，极度荒芜而贫瘠的大地，一个高挑而身形正神色木然地站在中央，痴痴地看着天空上那轮明月。 而那道身影的周围，则倒插着无数把形态各异的断剑…… 【这是一座剑冢。】 这是墨檀在看到这一幕后的第一反应。 下一刻，一道既不凌厉也不炫目的剑气从半空中掠过，温柔地拂过了墨檀的脸颊。 不知为何，他似乎能感受到那道剑气中所蕴含的情绪，那似乎是一种……呼唤。 于是，墨檀缓步向前走去，迈过那些他几乎找不到落脚之处的断剑，一边尽量保持着这座‘剑冢’的完好，一边走向那道距离自己并不算远的身影。 不出意外的，很快，那道身影便清晰了起来。 同样不出意外的，那是一个女人。 但却并不算是个漂亮的女人。 诚然，在绝大多数包括本书在内的文学作品（如果《四重分裂》也算文学作品的话）中，绝大多数有名有姓有戏份的女性在颜值方面都远远高于平均值，例如双叶、语宸、牙牙、伊薇、蕾莎、斯嘉丽、戴安娜、特蕾莎等等，基本都是非常赏心悦目的漂亮姑娘，更有季晓鸽这种蛮不讲理的论外级人物，但不得不承认，墨檀面前这位‘剑魄’姑娘并不算是一个美女。 当然，她也不是什么丑女，只是一个看上去非常普通的年轻女性而已，但如果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墨檀是混乱中立人格，恐怕依然会就其平凡的外貌进行一个槽的吐，表示这长相真心对不起其身份的B格。 至于当下‘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就理所应当地甚至没往那方面想过了。 总而言之，剑魄就是一个看上去大概二十七八岁左右，无论相貌、身材还是气质都朴素到完全泯灭众人的人类女子，就连她手中那把方圆数十里内唯一完整的三尺青锋，都透着一股子朴素。 但她又是极美的，因为在她轻轻扬起手中那把长剑的时候，墨檀甚至下意识地忽略了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切，眼中只剩下那个在月光下随剑而舞的身影。 在这个瞬间，她给人的感觉从‘无’变成了‘一’。 唯一的一。 第一千六百零三章：终 第一千六百零四章：授剑/迎枪 那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当剑魄与她手中的长剑一起从静态化为动态，尽管只是如漫不经心般地将擎剑旋身，都足以让其它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这并非夸张的说辞，而是在墨檀并无敌意与提防的情况下，这一幕确实带给了他宛若初次见到季晓鸽的【遗世而独立】失效，被其【一顾倾人城】直接破防以至于心神失守的强烈冲击。 在这个刹那，眼中唯有月下那道身影的墨檀脑海中几乎一片空白，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人、那剑，就好像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自己只想知道那个人下一步会踏向哪里，想看到那把剑下一刻会挥向何方。 其它的，全都不重要了—— 全都不重要了—— 【怎么可能啊。】 墨檀移开视线，随即轻轻咬了下自己的舌尖，让思绪在那个难以形容的刹那过后瞬间恢复了清明，而当他再次凝神望向那道在月下舞剑的身影时，刚刚那种与魅惑、致幻或精神攻击并无半点关联，却霸道到近乎蛮横的吸引力立刻再度席卷而来，仿佛自然现象般试图冲垮墨檀的心神。 但墨檀毕竟是被季晓鸽洗礼过且已经做到了半免疫的人，再加上当前人格下他那坚韧到宛若神经末梢坏死的强大意志力，竟然硬生生地扛住了这一幕剑舞的冲击，虽然恍惚了一下，但却依然在尚未移开视线的前提下继续向前迈去，一直到剑魄身前两米左右的位置才停下脚步。 大约过了半分钟左右，女子轻握着长剑的右手缓缓垂下，转头用她那双时髦值并不是很高，看不出什么内容的眸子从墨檀身上扫过，轻声道：“我想，让你领悟，三种剑意。” “三种剑意？” 墨檀微微一愣，随即立刻下意识地挺胸抬头收腹，用力点了点头：“好！” 短暂地沉默后…… “但是，你出来了，我的剑境。” 剑魄继续看着墨檀的双眼，用她情感并不算丰富的声音慢吞吞地说道：“而且已经习惯了，回不去了，没办法。” 墨檀：“……” 他当然听懂了剑魄刚刚那番话的含义，简单来说的话，就是对方刚刚试图用自己的‘剑舞’将墨檀引入某种类似于【入定】或【顿悟】的状态，并打算在那之后传授后者三种剑意，尽管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个剑意，但势必会让他受益良多，结果—— 墨檀下意识地将那状态当成了一种像季晓鸽的颜值那种‘天然魅力’，直接给自己过了SAN，从那个什么剑境里逃出来了，而且还产生了抗性。 这特喵的就很扯了。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这就就好比你是武侠世界的某个无名小卒，忽然有一天失足摔落山崖，结果一看上去其貌不扬的白胡子老大爷忽然纵身跃起向你天灵按去，试图将自己毕生功力灌顶于你，结果你直接歪了歪头躲开了他的手，还很是得意地来了句‘嘿嘿，没打着~’ 说真的，墨檀这会儿肠子都快悔青了，不过他终究还是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只是遗憾地点了点头，歉然道：“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想那么多。” （以下对话请默认剑魄有着约28000ms左右的红色延迟） “没关系，你有天赋。” 剑魄平静地看着墨檀，他的话语虽然并不呆滞，但流畅度确实要逊于常人：“你的剑并不好，但有修习的很好，扇魄传达给我了，要做的事，对你来说，现在，剑不重要。” “不，我倒是觉得剑很重要。” 墨檀微微摇了摇头，正色道：“我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也想进一步地唤醒你们所有人，从这个角度上来看，剑确实并不重要，但还算过得去的剑技是我现在最大、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仰仗，我需要全面发展，但我同样需要有一个走在最前面的方向。” 剑魄目不转睛地看着墨檀：“你，选择了剑？” “至少对于现在的我而言，我认为剑是最合适的选择。” 墨檀选择了实话实说，尽管他很清楚如果自己故意显得对剑很有兴趣或许会让对方产生共鸣，但他终归不是沐雪剑，并没有对哪种武器情有独钟，换而言之，此时此刻的他或许在立场、精神层面会有所感性，不过在武器选择方面却是以理性作为标准的。 “果然，你是强者，可惜，你的强大不在剑道。” 剑魄微微颔首，看起来似乎有些失望：“你会很强，你的剑，也会很强，但强的是你，却不是你的剑。” 墨檀摸了摸鼻尖：“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没有，冒犯。” 剑魄摇头，左手食指轻轻从剑身出划过，喃喃道：“谎言，才是冒犯，你很好，拿一把剑。” 这点悟性墨檀还是有的，所以他并没有傻乎乎地‘啊？’上那么一句，而是随手从自己脚边拔出了一柄灰色断剑。 “海月低云旆，江霞入锦车。遥知太阿剑，计日斩鲸鱼。” 剑魄的嘴角似是微微扬起，熟稔地轻吟了两句诗，对墨檀点头道：“太阿，威道之剑，非心胸坦荡之正道者难窥其妙，很好，与你相衬。” 【《送屈突司马充安西书记》，唐朝钱仲文的诗，所以他们究竟是系统参考了游戏外的世界观所塑成的人物，还是……】 墨檀一边快速运转着思绪，一边礼貌地对剑魄道了声谢：“过誉了。” “并无过誉。” 剑魄将视线投向墨檀手中那柄……刚刚还是断剑的【太阿】，轻声道：“你且自己看罢。” 墨檀这才意识到自己手中这柄刚刚只剩下半尺不到的断剑不知何时已经重归完整，非但上面流转着一股深邃厚重、凝儿不散的铅色剑意，还镌刻着篆体‘泰阿’二字，虽然造型方面并不似无罪之界中的主流高品质兵器那么花里胡哨，但此时此刻将这柄长剑攥在手里的墨檀却很清楚，这把【太阿剑】恐怕放在外面也得是个【传说】，自己百分百无法满足装备条件的那种。 “虽然，你在外面只能用【无情】，但你能与【太阿】呼应，就先用【太阿】的剑意吧。” 剑魄直视着墨檀的双眼，缓缓向前踏了一步：“我且，授你一剑。” 说罢，她便扬起了自己手中那柄虚实不清的‘剑’，朴实无华地向墨檀劈落。 下一瞬，墨檀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身上多出了一道深可见骨、一直从左肩延伸到右腿处的斩痕，并在同一时间清晰地感觉到了骨骼尽碎、经脉尽断的痛楚，额角顿时渗出了大片冷汗。 噗！ 手中那柄已经失去了光华与剑意的【太阿剑】重新倒插在地上，墨檀猛地睁大眼睛，发现自己并没有被刚刚那一击斩得支离破碎，事实上，剑魄手中的那柄剑根本就没有斩下来，她只是将其擎在半空中，目光平静地看着这边。 “好了。” 剑魄见墨檀回过神来，便对他点了点头：“你，感受到了，便离开吧。” 尽管没有任何系统提示音，尽管刚刚感受到的不是怎么用剑，而是被劈在身上的感觉，墨檀依然心怀感激地对剑魄行了一礼，随即便转身离开了。 虽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感受到了啥，但他相信专业，所以既然剑魄已经明言表示自己‘感受到了’，那自己肯定就感受到了。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抓紧时间吧。 一边如此想着，墨檀一边顺着自己来时那条路离开了剑魄的领域，重新回到了自己最开始出现的地方。 斧魄已经不见了踪影，想必是研究完后回到了自己的地盘等着去了，而这里的时间比例与现实没有任何区别，至于‘默’这个角色的本体，这会儿正傻乎乎地在δ测定区对着面前的【晓】发呆，这是季晓鸽通过好友消息告诉自己的情报。 而墨檀也简单地对季晓鸽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虽然比较笼统，但也没有什么保留，姑且算是安抚好了这个差点以为自己中邪了的姑娘，计算了一下时间后便马不停蹄地沿着第二条锁链前进，走向‘枪魄’所在的领域。 很快，在熟悉的虚无感消失后，他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间酒楼前，没错，是游戏外古代那种酒楼，而不是无罪之界中那种酒馆。 这里给墨檀的感觉就像是宋代东京（注：这里指的是河南开封那个‘东京’，而不是现在日本的东京，当时日本还处在平安时代，直到十七世纪政治中心才变成江户这个在十九世纪明治维新后被改名为东京的地方）的白樊楼，很有孟元老在《东京梦华录》中所写的那种‘三层相高，五楼相向，各有飞桥栏槛，明暗相通，珠帘绣额，灯烛晃耀’的感觉。 总而言之，这里一座建立在灯火通明的长街旁的……灯火通明的酒楼，虽然是黑天，周围也没有半个人影，但依然洋溢着一股子热闹的气息，如果侧耳倾听的话，甚至还能听见那若有若无的喧哗与叫卖声。 跟其它与这里风格类似但因为没有半个人影而显得诡异的地方不同，墨檀觉得周围的气氛非常有生活气息，如果非要与恐怖片比的话，后者可能是那种一夜之间大家都死于非命从世界上蒸发了的空旷，而这里则是那种隔壁街有个大官偷着喝花酒被老婆抓了现行，大家都跑去那边看真人搏击的空旷。 墨檀笑了笑，随即便迈步走进了面前的酒楼中，他猜得出来，这里就是这个‘领域’的核心，而那位枪魄十有八九应该就在里面。 果不其然，一进大堂，墨檀就见到中央那张大桌旁坐着一个男子，此人看上去大概有三十岁出头，身长八尺（过去的汉尺，约一百八十四公分），姿颜雄伟，身着青色锦衣，怀中抱着一杆长约两米、由不知名材质锻造的长枪，脸颊、额头、手背处均有青色鳞片，赫然是个跟墨檀种族相同的半龙人。 “等你好久了，小子。” 虽然相貌英俊，但表情却透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男子笑了笑，将几粒看上去很像花生米的东西丢进嘴里，一边咔嚓咔嚓地嚼着，一边挑眉道：“扇魄已经用他之前留在这里的小玩意儿把事情告诉我了，我的素雪……现在是你在用，对吧？” 墨檀点了点头，毕竟用扇魄等人的话说，墨檀通过【晓】转换出的武器，全都是货真价实的本体，只不过被加大程度地封印了力量而已，从这个角度来说，【素雪枪】确实是他在用没错。 “他妈的——” 结果没想到面前的枪魄竟然直接大骂一句，随即便一脚踹翻了面前满是酒菜的桌子，随手挽了几个漂亮的枪花后笔直地向墨檀冲去，双眼通红地怒喝道：“就凭你也配！？” 【！！！】 虽然因为扇魄之前打过招呼并没有被枪魄这架势吓懵，不过墨檀也着实是惊了一下，随即便反手拔起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古朴木枪横在身前，勉强架住了对方直接抡圆了砸向自己天灵的一击。 “还敢还手！？” 枪魄眯起眼睛，愤愤地低喝一句后竟是直接松开了自己的武器，在墨檀因为发力过猛而失去重心的瞬间矮身鞭出一腿，直接将其扫倒在地，然后头也不回地抬起右手，稳稳地接住自己被墨檀架上半空中的长枪后直接扎下，震声道：“存腰缩骨不会，窄身摇膀不通，就你也配用老子的枪！？” 眼见自己就要被钉在地上，墨檀立刻以躺着的姿势硬生生开启了【残月】这个技能，间不容发地撑起身体，在枪刃已经刚刚削去了自己的一缕头发，尚未直接穿头而过的瞬间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然而—— “圈里搭枪圈外法，你手里拿着枪跟我玩剑招？” 枪魄冷笑了两声，直接大开大合地扫出一枪，从侧面砸中了墨檀尚未脱离【残月】状态的身体，将其轰出了近乎三米的距离，带倒了大片桌椅。 “爬起来，再打过。” 第一千六百零四章：终 第一千六百零五章：全是感情 枪魄很强，强到能闲庭散步般把墨檀打到找不着北。 这是一句废话，也不是一句废话。 之所以说这是废话，是因为墨檀本来也找不着北……这当然是开玩笑的。 真正的原因，是寄宿在【晓】中的这些个人本来就强得离谱，用扇魄的话说，他这个扑街时只有半步传说水准的人可谓是天资愚钝、朽木难雕，基本上就是个妥妥的废物。 而我们都知道，半步传说绝不能算是废物，横向比较的话，在无罪之界中，能卡在这个阶段的人已经算是凤毛麟角了，而且还是毛中毛、角中角。 所以能让扇魄说出这种话的唯一原因，除了他所谓‘谦虚的坏习惯’之外，就只有其他‘合租者’太强这一点了，换句话说就是人均【传说】，而且恐怕还不是一般二般的传说，而是传说中的佼佼者。 综上所述，有关于枪魄怎样怎样强的言论基本就可以被视为废话了。 而让那句话没有完全废掉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所谓枪魄能‘闲庭散步般把墨檀打的找不着北’，因为就算抛开北的事儿不说，就算枪魄没办法发挥出完全的力量，也应该是能轻轻松松把墨檀打死，而当下这种虽然一直在压着他打，但主要是因为技术压制的情况就很值得推敲了。 墨檀推敲过了，他甚至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推敲出了结论，然后——接着挨揍。 “剑为君，枪为王！” 竖瞳圆瞪的半龙人倒提长枪，冷笑着缓步向正在挣扎着起身的墨檀迫近，桀骜狂野的怒意不断攀升：“翩翩君子，温润如玉；艺中之王，各器难敌；以剑式御枪搏枪，你小子只怕是连‘死’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啊！” 枪魄确实有说这番话的资本，毕竟就在刚刚，他并没有用很快的速度、很强的力量，就轻易破掉墨檀那招几乎无往不利、屡试不爽【残月】，靠的就是他那手行云流水、招随心动的枪技。 哐——！ “喜欢耍剑是吧？” 枪魄猛地一脚踹在墨檀背后的墙上，左手直接按住后者手中那柄木枪，竟然在顷刻间将其化作一把古朴的三尺长剑，冷笑道：“好啊！你就用自己最强的剑来跟我打过吧！”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明显是让自己先出招的枪魄，毫不犹豫地劈手挥出了一记【弧月一闪】，而且用得是类似于‘拔刀斩’的手法，兼具着快准狠，径直斩向枪魄那距离自己只有半米不到的脖颈，出手既是杀招。 他自己是用过【素雪枪】的，也很清楚长枪的优势主要就在一个‘长’字上，就像之前与安东尼·达布斯切磋的时候，他就凭借长枪的距离优势占尽了便宜，而此时此刻两人的位置已经拉到了一个对于长兵器来说颇为尴尬的距离，理论上枪魄手中那柄长度超过两米的枪根本得不到施展空间。 然而，这只是墨檀自己认为的‘理论’而已。 呯！！ “小子~” 枪魄冷笑了一声，随即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稍微调整了一下握枪的姿势，竟然直接用枪柄将墨檀这记【弧月一闪】硬生生截在了自己的咽喉前，原本正在‘壁咚’状态下的右脚飞快地撤回，然后以更快的速度踹在枪柄中央，直接将墨檀手中那柄长剑押回了他自己的胸前，脸上满是鄙夷：“一寸长一寸强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但你不会真的相信一寸短一寸险这种鬼话吧？枪头只是长枪的一部分，枪头的位置只是攻击范围的上限，从来都不代表下限！” 说罢，枪魄便将自己的小臂横压在枪身中央，然后戏谑地松开了自己始终紧握长枪的左手。 呯！！ 瞬间更换了平衡点的长枪顿时宛若旋转了近270°，原本靠近墨檀肩部的枪头直接划向地面，为支向后方的枪尾则猛地砸下，直接敲中了墨檀的脑袋，令后者眼前一花。 “还没完呢！” 行云流水地反握长枪，面色狰狞的枪魄旋身一转，原本斜指向地面的枪头立刻诡异地从其腋下探出，直指墨檀的心口，可谓是一记教科书般的【回马枪】。 【疾风】！ 面对致命一击，墨檀别无他法，只能用出了他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无限接近于‘多边形’的技能，既兼具着威力、速度、回避、位移、突破的疾风！ 转瞬间，墨檀便消失在了枪魄的视线中，而后者那一记声威赫赫的【回马枪】也刺了个空。 “打不过就想跑？还是说……” 枪魄微微眯起了双眼，松开握着枪尾的右手后立刻用左手攥紧长枪前端，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后捅去：“你打算在我的背上留个疤？” 很显然，如果墨檀刚刚选择用【疾风】绕后的话，这会儿估计已经被枪柄直接砸中胸口跪伏在地了，但枪魄这次却是捅了个空，因为墨檀并未出现在其后方，而是…… “原来在上面啊。” 枪魄咂了咂嘴，然后在墨檀那从天而降的一剑重重挥下，距离自己颈侧不到十公分的瞬间微微扬起手腕，用枪尖精准地点中了墨檀的剑身，并在卸去了最初也是最强的那波力道后再次甩了下手腕，让枪尖划过墨檀那已经失去了冲势的剑刃，刺向其眉心。 【怒红莲】！ 墨檀险之又险地歪头躲过了这一枪，随即立刻用出了自己最为娴熟也最具迷惑性的技能怒红莲，直接在半空中甩出了数十道剑影，非但完美地掩盖住了自己的身形，还顺势完成了反击。 “很漂亮。” 枪魄难得‘夸’了墨檀一句，然后就把手中的长枪抡圆了横扫过去，不但一口气挥散了所有的剑气，甚至还砸中了墨檀的手腕，让那柄虽然其貌不扬，但品质其实并不算差的长剑从后者指间跌落在地：“但也只是很漂亮而已。” 晚半秒钟落地的墨檀立刻开启【疯冲】去捡剑，结果就在他刚刚俯下身子，还没来得及探出右手的时候，冰冷的枪尖便已经贴上了他的脖颈。 “废物。” 站在墨檀身后的枪魄冷哼了一声，眼中满是无法遏制的怒意：“就凭你这种货色，竟然也……” “多谢指教。” 结果墨檀这会儿却不按套路出牌了，只见他直接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来，转身对依然下意识将枪搭在自己颈侧的枪魄行了一礼：“让您如此费心，真是感激不尽。” “不是……” 枪魄看上去好像有点儿不会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嘴角抽搐着说道：“你是不是搞错了啥，我……” “您的指导让我受益良多。” 墨檀温和地打断了明显有点绷不住的枪魄，轻咳了一声：“还有就是……您的演技确实略显……浮夸。” 枪魄：“……” “尽管并非出自本愿，但我确实对演技与真情实感的区别稍有研究。” 墨檀无奈地笑了笑，努力用尽可能委婉地语气说道：“说真的，您刚刚的情绪实在是有点太……丰满了。” 枪魄眨了眨眼，愕然道：“所以呢？” “所以就给人一种，呃，怎么说呢。” 墨檀挠了挠自己脸颊上的鳞片，终究还是诚实地表示：“用过猛的感觉……太猛了，真的。” 枪魄也挠了挠自己脸颊上的鳞片，看起来很是不解：“猛点不好吗？” 【猛过头了就变萌了……】 墨檀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这么一句，轻轻摇头道：“总之就是违和感有点严重，而且刚刚那个流程……指点的意思多少有点太明显了。” “哎，那就没办法了。” 枪魄听到这里，也知道自己恐怕确实在刚刚露了不少难以挽回的馅儿，于是便收回手中的长枪重新挂回身后，对墨檀露出了一个依然有点桀骜，但让人感觉颇为亲切的爽朗微笑，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我是枪魄，你是个厉害的年轻人。” “您可以叫我默。” 墨檀也微笑着与枪魄握手，真诚地表达着自己的谢意：“刚刚您那出神入化的枪技着实让我受益良多。” “哈哈，别什么您不您的，你我平辈论交就好。” 枪魄豪迈地笑了笑，随即便走到了大厅中央那张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完成了复位的圆桌前坐下，对墨檀招呼道：“过来坐过来坐。”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便从善如流地走到枪魄对面坐下了。 “其实我只是想多给你一点压力，希望能借此看清你到底有何等潜力，所以就稍微学了一下戟魄，不过现在看来反倒是弄巧成拙了。” 枪魄摇了摇头，直接拿起面前的酒壶整了一口，随即轻咳了一声，表情有些尴尬地说道：“对了，我其实完全没有瞧不起其它武器的意思，什么‘枪乃艺中之王，各器难敌’之类的话我自己都觉得好笑，你可千万别跟其他人说这个啊，我刚刚只是为了给你硬造一点危机感而已。” “我理解。” 墨檀立刻点头，随即莞尔道：“刚刚我应该确实使出浑身解数了，希望没有让你失望。” “哈哈，瞧你这话说的，怎么可能会失望。” 枪魄咧嘴一笑，边往嘴里丢着干果边乐呵呵地说道：“虽然我刚刚把自己的实力限制在了跟你相仿的程度，但境界方面却是一点都没保留，你能在这种情况下与我对招那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墨檀矜持地笑了笑，却也没有过多的谦虚，因为他很清楚当前人格下的自己确实在战斗方面颇具天赋，与另外两个角色……尤其是身为‘黑梵’时相比那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我知道你刚刚去了剑魄那边，也大概能猜到她估计没怎么说话就把你劈回去了。” 枪魄促狭地对墨檀挤了挤眼睛，笑道：“但是这没什么关系，因为你在剑道方面似乎已经拥有自己的套路了，虽然算不上让人眼前一亮，但如果你真能让我们大家都眼前一亮的话，咱们也就不需要聊了，我们安心等你把我们各自的武器锻造到原本的姿态就好。” 墨檀点了点头，诚实地回答道：“确实，相较而言我现在确实比较精通剑术，而且之前还被这方面很厉害的朋友指点过。” “所以差不多扯平了，剑魄的指点方式虽然不敢恭维，但你在这方面的底子确实最好的。” 枪魄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稀疏的胡茬，歪坐在椅子上正色道：“不过在其它领域，你虽然天赋不差，但也只有天赋而已，我刚才感觉了一下，你对枪的认知方向没错，但却几乎没有做出半点延伸，所以既然咱们现在打完了，我就稍微点你几句，倒不是藏拙，而是说得再多，你自己没有体悟也等于白说，所以得循序渐进。” 墨檀立刻屏息凝神，虚心受教。 “说真的，我也没有什么指导别人的经验。” 枪魄显示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斟酌着说道：“所以就简单跟你说几句心得好了，首先，你现在比较烦恼的，恐怕是并没有足够多的‘招式’与‘套路’去支撑剑以外的武器，没错吧？” “是的。” “这倒不是一个很难得问题，因为长枪与刀剑不同，它所涵盖的范围太广了，可以说是仅次于棍，可以做到的变数也太多了，在这种情况下，招式本身反而就没那么有用了。” “就像刚刚的你一样，全程都没有用过任何固定的招式或套路，全都是信手拈来的对么？” “半对。” “呃……” “我刚刚确实没有使用任何所谓的招式，但我其实也有套路的，其实只有简单一个字而已，你知道是什么吗？” “变？” “错，是‘拆’。” “枪是最适合拆招的武器，而我这次想要教你的，正是这个‘拆’字，来来来，咱们这就复盘一下刚刚那几次对招。” “好的，只是……” “放心，就算我这边多耽误了一点时间，你后面也会进行得很快的，” “呃？” “打赌么？凭你的资质，我猜你在刀魄那边最多呆三分钟。” 第一千六百零五章：终 第一千六百零六章：三刀/捉迷藏 枪魄很靠谱。 从各种意义上都很靠谱。 首先，不再伪装小暴脾气的他深入浅出地为墨檀科普了一番‘枪’这种武器，当然这并非一般的科普，而是枪魄结合自身体悟总结出来的‘精要’，虽然碍于时间限制没办法说太多，但却让原本只能靠自己琢磨体悟枪技的墨檀豁然开朗，颇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也确定了自己练枪时的方向。 用枪魄的话说，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自己在实践过程中体悟才是最好的，而这种捷径则会限制个人发展的上限，但对于墨檀来说却不成问题，虽然多少可能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副作用，但跟收益相比却是可以直接忽略不计的程度。 原因有两个，第一，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在战斗领域天赋相当霸道，如此一来，他就算先看结论再补实践，也有很大概率在过程中融会贯通，甚至比自己硬悟还快，效果就算不到百分百，十之八九肯定也是有的，而时间则被节省了大量，性价比非常高；第二，就算有所不足，但墨檀现在可是要同时修习至少八种武器的用法，而大家都属于神秘学外的冷兵器分类，适用于‘殊途共归’的原则，枪魄认为比起大家这种只在自己那一行登峰造极，对其他领域不咋了解的模式，墨檀很有可能在所有武器都溜起来之后体悟到新东西，就算没有太多加成，也能将喂饭式教学的弊端补回来。 总而言之，枪魄就这么放心大胆地教，墨檀也跟着放心大胆的学，在枪魄这个领域停留的时间是剑魄那边的三倍有余。 然后咱们再说枪魄从另外一种意义上的靠谱。 还记得他之前宽慰墨檀不用担心时间赶不及时说的话吗？ 当时枪魄的原话是——‘打赌么？凭你的资质，我猜你在刀魄那边最多呆三分钟。’ 而事实上，在墨檀离开枪魄的领域，出门左拐直接走入刀魄的领域后，他总计在里面呆了两分三十五秒，然后就出来了。 刀魄的领域也是一栋楼，但却不是枪魄所在的酒楼，而是一栋二十层打底，充满了肃杀之气、气势磅礴的黑木楼，感觉就好像是某个门派禁地一样，而他本人则在墨檀一进门就看到的大堂中等候。 刀魄是一个身材算不上高大，体型与火爪领犀罗大公有些相似的兽人，而在颜值方面则有着进入无罪之界后火焱阳的水准，可以说是相当的帅，而且还不是那种年轻人的俊俏帅，而是中年大叔的那种深度帅。 他身披一袭红色大氅，态度和蔼但气质却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并不浓密的胡子被打理得十分工整，腰间挂着一把流转着红色纹路的雁翎刀，墨檀进来时正盘膝坐在木案前提笔书写着什么，字迹灵动出尘，给人一种特别飘逸的感觉。 这还是墨檀第一次见到能将【威严】、【出尘】、【和善】这三个特质融合得这么好的人。 而他们之间的互动，也不是墨檀之前想的那种对方直接抡起大刀片子砍向自己，在两分钟内将其劈出领域的那种展开。 因为实在没有什么好形容的余地，这边就尽可能地给大家描述一下当时的情景。 首先，墨檀进屋。 刀魄起身，微笑，说了句：“来了？” 墨檀点头，行礼，回了句：“来了。” 然后，刀魄拔刀丢向墨檀。 “这是？” 墨檀接刀，表示好奇。 “这是与红莲刀样式相同的姊妹刀，现在，我用一刀，你用一刀。” 刀魄解释了一句，随即便从案下抽出了另一把长刀。 “好。” 墨檀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接着，刀魄挥出了第一刀。 “你来。” 收刀后的刀魄转向墨檀。 “好的。” 墨檀点头，一边努力回忆着刀魄刚刚出道时的神韵、身形与气质，出了一刀。 “多了一分力。” 刀魄点评了一句，随即又挥出了第二道，继续道：“你来。” “是。” 墨檀继续点头，尽可能地复刻刀魄之前的姿态出了第二刀。 “不错。” 刀魄笑了笑，然后用比之前慢了半拍，没那么流畅却又更加清晰的节奏挥出第三刀：“你来。” 墨檀深吸一口气，用理论上应该是正常节奏的速度复刻了刀魄的第三刀，额头见汗。 “重点是步伐，呼吸不要乱。” 刀魄又点评了一句，然后抬起右手，隔空摄回墨檀手中的雁翎刀后重新坐回了案后，提笔、垂眸：“去吧，练好这三刀。” 墨檀再次向斧魄行了一礼，随即转身离开。 正如枪魄所说的那样，从墨檀步入刀魄的领域开始，截止到他离开那里，重新回到那鼎铸炉所在的中央区域为止，全程用时不到三分钟。 真就是干脆利落，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 跟之前一样，墨檀并没有在跟刀魄打完交道后学会什么技能，而他也没有仔细去揣摩刚刚那三刀，只是把它们记在心底，打算择日再研究。 有句俗话叫‘贪多嚼不烂’，正常人……以及那些不太正常的人想要做到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基本纯属扯淡，当前人格下的墨檀确实是个有天赋的人不假，但要让他在短时间内就掌握八种武器，就算有在对应领域登峰造极的存在指导，也是妥妥的天方夜谭。 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无差别把自己学到的、见到的、感受到的记下来，等有空的时候再慢慢揣摩，得益于最近这段时间他可以凭借自己的意志切换角色，这个方法已经算是比较划算的了。 总而言之，墨檀并没有在中央区域多做停留，继续左拐沿着下一条锁链走了过去，并在路上不断调整自己的状态，以应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 下一站，是杀魄的领域。 墨檀从来都不是傻子，所以他虽然对杀魄印象很好，也很喜欢那个乖巧可爱的姑娘，却看得出来对方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这倒并不是说那孩子平常在隐藏些什么，只是很有可能有些情况只有在特定的时候才会出现。 所以无论如何，打起精神提高警惕肯定是没错的。 很快，他便脱离了那片朦朦胧胧的混沌状态，来到了……一片深邃到就连空间感都会在短时间内迅速丧失的黑暗中。 如果说来时的路上头顶还有锁链能起到照明与引导的作用，此时此刻墨檀所置身的环境就是一片纯粹而绝对的黑暗。 然后—— “默哥哥~”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呼唤，墨檀感觉自己忽然被人从后面用力抱住，而对方自然只可能是刚刚与他分别没多久的杀魄。 “我来了。” 能感觉到对方没有半点敌意，只是单纯在拥抱自己的墨檀笑了笑，随即便柔声问道：“要麻烦你了。” 身后的少女顿时发出了一串银铃般悦耳的笑声，愉快地说道：“一点都不麻烦哦，不如说我真的很想帮助默哥哥变厉害呢，那，现在就要开始吗？” 平复了一下因为周围环境而变得有些焦躁的内心，视野甚至比平时闭上双眼后更加黑暗的墨檀微微颔首：“开始吧，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哦，在这里跟我玩捉迷藏就好啦。” 杀魄的语气满是雀跃，笑盈盈地说道：“我不觉得能用好匕首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所以就决定干脆绕过匕首本身，让默哥哥研究一下这种与匕首契合度最高的战斗模式，嘿嘿，其实就是一些很简单的小技巧啦，默哥哥学会之后应该也能用在很多场合，至于【长恨刺】本身的锻造程度……嗯，其实无所谓啦，毕竟我一直都是清醒的嘛，当最慢的那一个也没关系哦。” 墨檀点了点头，简单地回答道：“都听你的。” “好！那我们从现在开始就要开始捉迷藏咯。” 杀魄的声音依然稚嫩悦耳，但在这几乎完全剥夺了置身者视觉的情况下，却显得有些刺耳：“默哥哥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吧，这种环境会让人不自觉地焦躁起来，而在我看来，战斗也好、别的也好，最重要的就是冷静与平静，所以我希望你能尽量摒弃自己不断滋生的负面情绪……记住，我说的是摒弃而不是压抑哦，然后努力抓到我，或者躲开我哦。”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干脆直接闭上了眼睛：“所以我该怎么做？” “就是在这片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什么也看不见的地方玩捉迷藏，我先抓你，抓到之后换你抓我~” 杀魄松开了抱着墨檀的双臂，根据声音判断似乎是正在绕着墨檀慢慢踱步：“在这个过程中呢，为了公平起见，我会把自己的身体素质降低到正常十五岁小女孩的水平，不会用任何能够掩盖自己气息、声音、味道或者存在感的特殊手段，也不会使用超过默哥哥境界的感知能力，换句话说，你的优势很大哦。” 墨檀笑了笑，莞尔道：“我明白了。” “哦对了，我知道默哥哥的时间比较紧张嘛，所以每一次抓人的时间只有三分钟，一共十次，也就是说，就算我们一直都抓不到对方，最多也只会耽误四十分钟左右。” 杀魄的声音移动到墨檀面前，然后便停在那里不动了：“多出来的10分钟是每次抓人前要大声数一分钟的数，没问题的话就开始咯？我先抓你~” 姑且让自己心态重新平和下来的墨檀用力点了点头，开始有意识地控制呼吸与心率：“好。” “一！” 杀魄的声音方向忽然矮了一截，听起来应该是蹲下了。 尽管墨檀现在什么也看不到，但他依然能想象到眼前的画面，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可爱地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笑盈盈地数着—— “二……三……四……” 没有半点犹豫，墨檀立刻飞快地与咫尺之处的杀魄拉开了距离，他并没有掩饰自己跑起来时的声响，而是先以最快速度跑出了大概七八米的距离，然后猛地站在原地，调整了一番呼吸后继续迈开步子，而这次，他的行动则是如猫一般安静无声。 诚然，此时此刻的‘默’从来都不是一个狡诈系职业者，但他却并非不理解盗贼、刺客的行动方式，原因不言而喻。 【无罪之界】中的‘檀莫’在玩家中可谓是诡道领域的佼佼者，而且尤其对各种三教九流的技巧情有独钟，尽管并未跻身名额只有两百个的排行榜，但他的职业素养却非常到位，而这些素养自然也可以体现在现在的‘默’身上。 隐秘行动也好，屏蔽气息也罢，当前人格下的墨檀虽然没有天赋、技能等加成，但照葫芦画瓢的话也能有着不错的发挥，而现在正是他发挥这些素质的最佳场合。 “六十咯！” 一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伴随着杀魄雀跃的欢呼声，第一场捉迷藏正式开始，此时此刻的墨檀已经把距离拉开到了十五米左右，如果杀魄真像她所说的那样把身体素质降低到普通女孩水平，那么就算她全力向正确的方向飞奔，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追到墨檀。 事实上，墨檀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对方明确地向这边，自己就不再掩盖气息，往死里逃跑，毕竟他的体力和腿长都比杀魄占优势。 这乍看上去很像是凭借身体素质碾压的作弊手段，但事实上，墨檀之所以这么决定，就是因为他很清楚这种程度上的‘欺负人’多半欺负不到杀魄。 不过，事情并没有向他预想中的那样发展。 杀魄轻柔的脚步声在远处打了几个转后很快就消失了，然后……就是一片极度寂静。 在极度黑暗中的极度寂静！ 墨檀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但很快，他的额角就渗汗了。 尽管他很清楚这份难捱的、难以言喻得虚无感最多也就持续两分钟，也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努力保持心绪平稳，可他就是无法彻底冷静下来。 事实上，他越想平静，就越紧张。 直到两分钟后…… 从计时结束后一步未动的墨檀在一片黑暗中被杀魄结结实实地抱住。 “嘿嘿~抓到默哥哥啦！” 第一千六百零六章：终 第一千六百零七章：惧/静 绝大多数有常识的人，都会存在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那是一种人们在面临某些被自己判断为危险的情景，却又无能为力时滋生的一种心理活动状态，其内核从广义角度上来说基本可以被认定为‘强烈’且‘压抑’的心情。 其原理如果说的复杂点，那就是‘当一个人的构建系统的边缘要素而不是核心构建被证明无效时，恐惧就会诞生’。 说直白点，就是‘有什么事儿把你吓着了’。 而‘黑暗’与‘未知’则同为恐惧这一情绪的两大载体，前者依附于后者，因为两者之间有着明确的因果关系，而未知所涵盖的东西就太多了，举个简单的例子，你突然看到了一个容貌俊美但拥有八个眼睛、四只手、两张嘴且同时兼具着男女两种性别第一性征的人型生物，在你从未见过这玩意儿的前提下，你会本能地有些害怕，直到你确认对方的无害性，比如他只是一个文明程度较低、身体素质只有常人的20%、性情温和、只需要光合作用就能活下去的素食主义者。 总之，伴随着原本的‘未知’被各种资讯补充完整，我们心中的恐惧会逐渐降低，最终彻底消失，甚至转而变成某种正面情绪。 顺便一提，上面那种生物并不存在，完全是我刚才瞎编的，所以请不要产生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也不要去尝试追根溯源。 顺便再提，如果你看完上一段话后产生了明显的失落情绪，个人建议你去咨询心理医生，或者到当地公安局自首。 那么让我们言归正传，综上所述，恐惧是一种正常人无法摒弃，且负面作用大于正面作用的情绪，诚然，恐惧或许会让很多人在极端情况下爆发，做出各种丰功伟绩，但从客观的角度来看，‘胆小鬼’终究是个贬义词，而‘勇敢者’则恰恰相反，尽管太过勇敢也未必是件好事，举个简单的例子，烂醉如泥的人往往比他们平时要‘勇敢’得多。 恐惧会引起一系列负面效果，其中较为明显的就是生理功能紊乱，包括但不限于心跳加速、心律不齐、呼吸短促、血压升高、身冒冷汗、四肢无力等，而这些则会影响我们的健康与判断力。 而我们都很清楚，尽管墨檀只是‘一个人’，但在非典型精神分裂患者这一前提下，我们要从多个视角去看待他。 其中，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并非‘绝大多数’人，所以【无罪之界】中的檀莫几乎没有产生过恐惧的情感，比如之前那个名叫【血怨盈窗】的任务，羽莺都快吓尿了，他却一点事都没有。 值得一提的是，他并非没有‘恐惧’的功能，只是无法被绝大多数事物触发恐惧的‘条件’，就好比一个害怕蜘蛛的人与一个养了大堆蜘蛛的人都很正常，也有恐惧的能力，但在一只大蜘蛛突然出现的时候，前者可能会被恐惧到发出尖叫，后者却兴致勃勃地想要为自己的藏品喜加一。 混乱中立人格下的檀莫就是这样一种情况，他不是没有恐惧的能力，只是能够让他恐惧的事物太少了，归根结底，是因为他对‘未知’始终怀有一种积极到不正常的态度。 然后就是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了，在这种状态下的他无须赘述，就是一个正常人，大家可以直接拿自己作类比（前提是你认为自己在这方面属于主流人群），十有八九不会差太多。 最后，就是当前正处于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了，正如我们所知道的，他的意志十分坚定，身负包括‘勇敢’在内的诸多优秀品质，自然是很难被恐惧支配的。 但这并不代表他对恐惧免疫，事实上，他同样会对一些事物感到害怕，只是因为强大的心理素质不会显露出来而已，这里我们可以以季晓鸽为例做一个概念转换，假如在这姑娘的颜值前面加个负号，那么绝大多数人恐怕一见面就被她吓傻了，而当她取下发饰后更是可能会被直接吓死，但如果是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恐怕也就是眼皮跳一下的事儿。 因为他能扛得住季晓鸽那份论外级的‘美’，所以自然也能扛得住对应的论外级‘丑’，事实上，考虑到自己表现明显可能会对人家造成伤害，真要那样的话，墨檀可能连眼皮都会克制着不会跳那么一下。 他真的不会害怕么？不，他当然会害怕，只是他的心志已经坚毅到了可以直接盖过绝大多数恐惧的程度了。 想必那位春秋时期鲁国国师展获，也就是那位大家所熟知的柳下惠在怀里抱着姑娘时心里多少也有点乱，毕竟他是有媳妇的人，但根据故事内容来看，他强大的意志力足以让他这一宿老老实实地纹丝不动，足以见得其强大的意志力。 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基本也是同种情况。 结果杀魄却偏偏从这个角度入手，愣是将墨檀那原本几乎不会暴露出来的恐惧硬生生扯了出来。 黑暗的环境也好、捉迷藏的游戏也好、大声计时也好、突然放轻的脚步也好，从墨檀进入这个领域后的第一秒开始，杀魄就始终在通过各种诱导与暗示去铺垫自己这位‘默哥哥’心中的恐惧。 而参考墨檀当前的心理素质，这种行为的难度其实相当高，毕竟他的心理防线甚至能挡住摘掉发卡的季晓鸽，理论上已经快要逼近人类的上线了。 不仅如此，墨檀在这个过程中还能凭借玩家这个身份的优势看看系统面板，如果他愿意的话甚至还能发消息跟别人聊聊天，怎么想都很难被吓到。 但就算如此，杀魄却还是成功诱发出了墨檀潜藏在心底的恐惧，而且还是在后者一直在凭借主观意志平复心态的情况下。 说真的，如果不是杀魄在第一次抓到墨檀后主动表明上述内容，简单阐述了一下自己的目的，后者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怕了。 不仅如此，墨檀同样了解到，看上去天真灿漫的杀魄在心思方面也一点都不简单，要知道想要把墨檀这种当年为了给自己治病硬生生练成了半个心理学大师的人带沟里去，杀魄在相关领域的造诣只会更强！ 无论前因后果，至少在此时此刻，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孩，绝对具备着一个顶尖暗杀者的一切素质。 “帮助默哥哥克服恐惧并不是我的目的，只是达到目的的手段而已……” 少女稚嫩悦耳的声音悠悠地在墨檀耳边响起，她轻笑着说道：“就像我刚才说的，冷静与平静才是最重要的，而只有能够克服与控制在诸多情况下的恐惧，我们才能在需要的时候保持冷静，无论是心理的恐惧，还是身体的恐惧。” 墨檀微微颔首，正色道：“我明白了。” “我刚刚考虑了很多种方法，最后还是决定选择最简单，同样也是最粗暴的黑暗环境，至于在这里捉迷藏的原因嘛，嘿嘿，有一大半是因为想跟默哥哥你玩。” 黑暗中的杀魄抓过墨檀的胳膊抱在怀里，笑盈盈地说道：“说真的，想要完美地进行这个手段很难，而克服这个手段只会更难，不过嘛……我相信默哥哥一定能做到的，毕竟当时你很快就找出那只龟龟了。” 墨檀也笑了起来，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摸了摸杀魄那柔顺的发丝：“都是多亏了你。” “嗯嗯！多夸奖我一点也没关系哦。” 杀魄很是享受地晃了晃脑袋，乐呵呵地说道：“总之呢，我们今天只要玩玩捉迷藏就好了，至于能从里面得到多少，就全看默哥哥你自己咯，表现好的话，下次有机会再换主题吧。” 墨檀迟疑了一下：“但是……” “没关系的，我之前已经说过了，因为已经坏掉了，所以就算默哥哥你离开这座山我也能一直保持清醒的，这么久都过来了，默哥哥不会觉得我会寂寞吧？” 似乎看破了墨檀的心思一样，杀魄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很是认真：“而且默哥哥你可不要忘了，这里还有大家陪着我呢，所以就算【长恨刺】一直保持着原状，我也完全不介意哦！嗯，就这么定了，反正不管默哥哥怎么说，我都不打算现在教你【长恨刺】的用法，我想让你好好保护自己，不要随随便便的死掉。” 墨檀沉默了一下，考虑到自己终究还有‘檀莫’这个角色可以用来锤炼对应技巧，也就没再说些什么，只是点头道：“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 “嗯嗯！那咱们就赶紧继续吧！” 杀魄松开了墨檀的胳膊，听起来好像原地蹦跶了两下，然后特别活泼开朗地大声道：“这次轮到默哥哥抓我了！快点倒计时！” “一。” 虽然没像杀魄那样一边抱头蹲下一边倒数，墨檀也没有耽误时间，立刻开始计时：“二……三……四……” “我出发啦！” 而杀魄则是忽然用力抱了墨檀一下，随即便欢快地哒哒哒跑掉了。 …… 三十分钟后 “抓到你了。” 墨檀在一片黑暗中轻轻把手搭在了杀魄的肩膀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尽管此时此刻的他并非‘本体’，而是在【晓】内部的某个意识空间中，但还是一副汗流浃背的模样，而这则证明了两件事。 首先，这个空间非常奇妙，对各种因素的模拟程度都不比【无罪之界】于【现实世界】差。 其次，墨檀这三十分钟过的并不轻松，甚至可以说是相当辛苦。 事实也是这样，要知道在之前的十轮捉迷藏中，墨檀负责躲藏的五次统统都被杀魄悄无声息地抓到了，而在他负责抓人的五轮，却跟无头苍蝇一样整整失败了四次，只有最后这次成功在两分五十三秒的时候抓到了对方。 而且…… “你放水了吧？” 抬手失去了自己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明明是抓人的一方，却承受了巨大压力的墨檀无奈地笑了笑，注视着身前少女所在的地方。 “诶嘿嘿，毕竟一直都在赢也很没意思啦。” 杀魄毫不避讳地爽快承认了自己放水的事实，然后抱着墨檀的胳膊开始晃呀晃呀：“不过其实也没有放水很多哦，默哥哥的进步很大，已经超出我的预料了，能在半个小时把气息遮蔽与气息捕捉锻炼到这种程度，还几乎克服了身体与心理上的双重恐惧，简直是太厉害啦！” 实实在在感受到了自身进步的墨檀蹲下身体，捧着杀魄的小脸微微一笑：“这都是你的功劳，无论你需不需要，我都应该向你道谢。” “只要默哥哥能变强，活久一点就可以啦。” 杀魄亲昵地用小脸蹭了蹭墨檀的脸颊，然后便退到了墨檀碰不到的地方，在黑暗中笑嘻嘻地催促道：“好啦好啦，快点离开吧，默哥哥不是挺紧张的吗？去吧全部，正好让我一个人好好回忆一下刚才的捉迷藏，这种很幸福很幸福的事一辈子都要好好记住呢。”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便站起身来，点头正色道：“好，那我就先走了。” “嗯嗯！” 在感知中若隐若现少女似乎蹦跶着挥了挥手，随即忽然轻咳了一声，提醒道：“对了，默哥哥一会儿应该是要去戟魄的领域里吧，他有些不太好相处，最好稍微做一下心理准备哦。” 墨檀微微颔首，苦笑道：“关于这个，我其实隐约有猜到，放心，心理准备已经做过了。” “那就好，默哥哥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说罢，墨檀便转身离开了，尽管周围的环境仍是一片漆黑，但他现在却能隐约感觉到自己来时的位置，所以便直接向正确的走了过去。 很快，他便再次进入那片充斥着虚无感的混沌中，头顶也再次出现了那条通往中央的锁链。 几分钟后，黑暗褪去了，而有如重获新生般的墨檀回到中央后，却并没有沉浸在这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中，只是飞快地开始调整自己的身体状态，然后便马不停蹄地走向下一个领域。 散发着强烈危险气息的——戟魄的领域。 第一千六百零七章：终 第一千六百零八章：点火 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响，一道暗紫色的雷电笔直地从天空中落下，‘温柔’地唤醒了这此区域的主宰者。 这里是一方面积大概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并算不上宽敞的石台，或者也可以称之为演武场，除了一个人、一个古朴的石质旗台座，以及上面那数米高的黑底鬼面旗外可谓是空无一物。 而周围则是一派末世之像，天雷地火洪水厉风一应俱全。 “嗯……来了啊。” 原本如石像般盘膝坐在旗台座前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两道红紫色的厉芒在他睁开双眼那一瞬骤然亮起，竟是让周围那番宛若终末降临般的景象都为之一滞。 这是一个与其气质并不相符的男人，比如他看上去最多也就二十三四岁左右，虽然散发着无比狰狞的气质，但面部线条给人的感觉却偏偏非常柔和，尽管那柄被他握在手中的战戟看上去有两米余长，但他本人却只有非常勉强（战靴目测是加厚了）的一百六十公分出头，明明是个人类，却与身为矮人但发育非常优秀的斧魄差不太多。 这就多少有点尴尬了，就好像一台风格非常狂野的私改悍马，非但在原本就极具气势的底子上增设了撞角、钻头等外设，甚至还单独加装了两架格林机关枪以及小体量火箭弹反射器，可谓要多凶猛有多凶猛，只不过……它被染成了少女粉，还有不少迪士尼公主风的大贴纸。 你要问凶不凶，那无疑是凶的，毕竟杀气摆在那里，威势摆在那里，亲历者恐怕都得竖起大拇指说个‘狠’字。 你要问嫩不嫩，那肯定是嫩的，毕竟少女粉太可爱，公主贴在那里，旁观者任谁都得心悦诚服地说个‘服’字。 当然，这里并没有说戟魄的扮相会让人感觉很嫩，事实上，他身上那套通体呈暗紫色，缀着缕缕血痕般红色纹路的重铠非常彪悍，再加上一对款式均为黑色系的巨大虎头与巨大颅骨护肩，还有印着与那旗帜同款鬼头的宽大黑披风，从客观角度来说其实已经很拉风了。 真正对自己卖相耿耿于怀的人，其实是戟魄自己。 “呼——” 深吸了一口气，戟魄仿佛感觉不到重量般将手中那柄体积巨大的、通体被笼罩在一片暗紫色雾霭中的战戟高高扬起。 下个瞬间，天雷溃、地火熄、洪水寂、厉风平，周围的末世在须臾间便从现在进行变成了山雨欲来，安静，且极端压抑。 而早在两分钟前就已经进入了戟魄的领域，亲历了全过程的墨檀光是目睹这一切就掉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体能值，原本就难以迈开的双腿现在更是举步维艰。 “太慢了，渣滓——” 戟魄冷哼了一声，随即竟然直接抬起右手，将墨檀那正在艰难向他这边挪动的身体直接隔空摄至自己身前，一把卡住后者的脖颈厉声道：“太慢了！” 不知为何，当他在墨檀面前开口说话时，尽管声线依然跟他自言自语时一样略有磁性，但在多出了一种兼具着诡异、沙哑、低沉、刺耳的电音感，将他言语中的时髦值与恶意都提高了五成不止。 只可惜，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新青年，墨檀这么多年已经在游戏外品鉴过大量相关作品了，所以与很多年轻人（甚至已经不怎么年轻的人）一样，对这种很帅很时髦的电音早就免疫得差不多了。 于是乎…… “很抱歉，戟魄前辈。” 尽管被卡住脖子，但并无窒息感的墨檀依然得体地点了点头，歉然道：“这片空间给我的压迫感太沉重了，刚刚那个速度，已经是我现在能做到的极限了。” 戟魄眯起眼睛，随即猛地甩手将墨檀掷在自己脚边，冷声道：“你太弱了，弱的可笑，弱到哪怕我在恍惚间亲自替你安抚了一下【修罗戟】，你依然难以正常使用它，”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墨檀立刻想起了自己之前跟安东尼·达布斯切磋时自行解锁了一个技能的【修罗戟】，微微颔首道：“您说的是。” “我说的是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戟魄一把抓住墨檀的领口，猛地将其拉到自己面前，眼中似是有炽热的冷焰正在汹涌地燃烧：“你想变强，对吧？想要驾驭我的【修罗戟】，想要唤醒它真正的实力，想要用它去粉碎挡在自己身前的一切，对么？” 在戟魄的注视下，墨檀吃力地点了点头，艰难地说道：“大概是这样……” “天真，不过既然你确实这么希望着……” 戟魄松开了墨檀的领口，随即便将手扣在后者头顶，露出了一个狰狞且有些神经质的微笑，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就感受一下吧，修罗之境的力量！” 下一刻，墨檀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紧接着就因为从四肢百骸传来的强烈剧痛在地上蜷缩成一团，那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负面体感，那是一种对身体毫无意义的蹂躏，那是无视系统对玩家感官的保护，放在绝大多数玩家身上都可能会引发强制离线的精神摧残。 而在戟魄眼中，此时此刻的墨檀已经完全被一蓬暗紫色的火焰吞没，那些暴虐蛮横的修罗之炎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燃烧着，不断地对后者那并不在这里的身体进行摧残。 这并不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在‘默’这个角色的意识清晰，身体也足够有活性的前提下，彼此之间存在着深层次联系的两者完全可以互相影响，比如这会儿正在墨檀身边的少女如果用力掐他一下，意识被映射进【晓】中的墨檀恐怕也会感觉到疼，而如果在这里的墨檀被干掉，外面的身体恐怕也会理解为‘自己’已经死掉，当场扑街。 不过就像扇魄说的，既然墨檀姑且算是【晓】的主人，而这里的租客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算是【晓】的附庸，那么理论上后者就不可能真正伤害到前者。 虽然只是个大家都能想到的理论，但这个理论却相当靠谱，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 在戟魄眼里，最坏的结果无非是面前这小子在精神状态抵达某个临界点后被【晓】强制驱离这片空间保护起来，如果事情真的变成那番样子，再见面时就只能一点一点从修罗极意开始教他了，虽然可以预见到绝对很慢，但至少足够安全， 但如果墨檀能稍微多坚持一会儿，并未在第一时间被排除这片空间，那么意识被修罗之炎‘淬炼’过一遍的他，与【修罗戟】之间的契合度就会快速攀升，如此一来，要不了多久，他可能就能从一个较高的阶段直接掌握【修罗极意】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毕竟在戟魄眼里，这个名叫‘默’的家伙并不是很适合修炼【修罗极意】，换句话说，就是他与【修罗戟】之间的相性非常差，就算抛开自己这个当事魄，只从武器的角度来看，战戟也绝对算不上适合他，所以要想令其学有所成，就只能想点歪门邪道的手段了。 幸运的是，尽管戟魄并没有成为一个优秀歪门邪道的潜力，但他身边却总会出现各种或高端或低端的恶棍、枭雄、阴谋家、蛇蝎美人，而在不知道多少年的耳濡目染之下，他其实能想出不少简单、直接且有效的办法，而这些办法基本都无关于道德与手段，突出的就是一个干脆利落。 所以哥们儿一上来就干脆利落地一把火给墨檀点着了。 而倒在地上的墨檀虽然确实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但却并没有消失，只是时不时地皱皱眉或者哆嗦一下，一开始戟魄还以为是【晓】并未智能到可以‘监控并保护墨檀’的程度，但在仔细观察后他才惊讶地发现，对方的情绪波动之所以越来越小，似乎是因为那份由修罗之炎所带来的痛苦正在快速降低。 【倒是个狠人……】 虽然早猜到墨檀的心智十分坚韧，但终究没料到对方能适应得这么快的戟魄在心底感叹了一句，随即便抬起右手，面色阴晴不定地盯着表情愈发平静的墨檀，指间流转着更加深邃的暗紫色火光。 他很想再给这小子加一把火，因为如果他还能扛过去的话，就有极大概率征服自己那柄桀骜不羁的【修罗戟】，同时还能将自己留在里面的‘修罗极意’纳为己用，这样一来，这个默小子不仅等于多了一个几乎没有副作用但效果极其优秀的保命手段，还能够以并非自行领悟，而是更接近于照本宣科般地方式加深对‘极意’的了解，提前做好更进一步的铺垫。 但戟魄也同样担心，自己这把火加下去以后会不会让勉强能够撑住的默出大问题，毕竟他很清楚自己的‘修罗道’并非什么温和无害的力量，恰恰相反，这玩意儿可是一个搞不好就会出人命的。 要是【晓】能够想大家预料的那样保护‘默’这个主人还好，但问题在于，要是这玩意儿其实别说什么所谓的‘意志’了，就连‘机制’也没有呢？ 那样的话，第二把火加下去，但凡出了半点差池，那就是一条人命啊。 蹲在墨檀身旁的戟魄表情很是阴沉，而前者的模样却愈发平静了起来，原本微微蹙起的眉毛都已经舒展开了。 “算了。” 最后，戟魄还是摇了摇头，散去了自己指间的火焰，他终究还是成功说服了自己，现在这样已经算是之前预想的最好情况了，继续冒险的理由……一个都没有。 结果……嘿，巧了，就在戟魄以‘没有理由’为理由说服自己停手的时候，墨檀突然给了他一个‘理由’。 倒不是哥们儿突然睁开眼睛对戟魄来了句‘加大力’，而是原本那些附着在墨檀体表，不断灼烧着其骨骼筋络的火焰竟然慢慢被他摄入了体内，说通俗点就是看起来好像被吸收掉了一样。 而作为能看懂门道的内行人，戟魄则可以很负责地表示——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那些火焰，真的被墨檀给吸收了。 从上帝视角来看，我们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非常极端的巧合，是一个偶然中的偶然，是一份非常好的运气。 因为如果这一流程发生在【晓】的外面，墨檀恐怕早就被那股蕴含着‘修罗之道’的火焰灼成重伤了。 要知道戟魄从某种角度来说是在考验‘默’这个角色的肉体力量，但抛开天赋不说，墨檀在【无罪之界】终的身体素质就算并不出彩，哪怕是‘默’这个角色。 且不说科尔多瓦那种尝试范围外的‘身体’，几乎所有具备‘史诗’水准的物理职业者都能够在身体素质方面碾压墨檀，而高阶中也有醒龙这种首页大佬稳稳地压他一头，所以从这方面来看，墨檀相较于别人其实并没有任何优势。 而戟魄的‘修罗之炎’在高度与层次上绝对要强过寻常史诗，搁外面烧的话，墨檀不死恐怕也得丢个半条命（事实上戟魄本来就是这么觉得的）。 但问题在于，尽管墨檀在【晓】里面所承受的‘淬炼’会被同步到身体上，但这里终究是主场为意识的空间，所以一切的一切都不可避免地要跟‘意识’、‘思想’、‘内心’等概念打交道，至少也得擦个边。 那么，墨檀在意识方面的坚韧程度如何呢？ 这其实并不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事实上，他这么多年以来始终都没有疯掉这件事本身就足以代表很多很多了。 再加上戟魄的【修罗极意】跟灵魂强度方面稍微擦了个边，而墨檀的灵魂强度保守估计也是正常人的……四倍。 诚然，无罪之界中的‘默’并不是完整的墨檀，但就算如此，他依然在这个特殊的情境下戏剧性地压制住了那蛮横霸道的【修罗之炎】。 而这番完全与墨檀自己的意志无关，但从结果上来看却无异于开挂的操作，则直接促使了戟魄下定决心，为面前这个‘天赋异禀’的小子点了第二把火—— 第一千六百零八章：终 第一千六百零九章：重来 在墨檀的感官里，最初那几秒钟还是有些难熬的。 尽管他并不知道自己身上已经覆满了所谓的‘修罗之炎’，但这并不妨碍墨檀眼前一黑的同时敏锐地感觉到那股子充满了霸道、狂傲的力量强势侵入自己体内，搅动着那理论上玩家根本没有机会感觉到的强烈痛楚。 这是一场分外蛮横的‘洗礼’，只不过在墨檀凭借自己顽强的意志挺过第一轮，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后，那股力量再次席卷而至时却变得异常温和，乃至……顺从。 墨檀吓了一跳，毕竟在他的认知中，戟魄这会儿十有八九正在通过某种后果不堪设想的方式对自己进行‘助长’，而盘踞在自己身上这份灼热的力量则是‘具体手段’，所以理论上来势只会一波比一波凶，绝不存在什么‘顺从’的可能性。 但事实却让墨檀大跌眼镜，只见感知中那股力量非但没有继续暴虐地横冲直撞下去，甚至还温润无声地融入了他的身体。 仔细想想看的话，其实这并不违背逻辑。 修罗之炎的本质其实并不是火，而是戟魄那被他成为‘修罗极意’的力量具象化，算是一种极具风格性的‘特质’，而这份‘特质’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可以通过特定方式被感知或领悟，性质有点类似于武侠里的‘传功’。 而两者的区别在于，正常武侠的‘传功’，普遍传的都是标准内力，五年十年二十年份的那种，但墨檀体内的修罗之炎，却类似于什么‘纯阳剑意’、‘太阴魔体’之类的玩意儿，简单来说就是并非标准内功，而是专供某种招式使用的特种功法。 你想用【太极八卦剑】，就得用什么‘纯阳剑意’；你想用【天魔劫命指】，就得先练就‘太阴魔体’这种，反正突出的就是一个非主流。 而墨檀刚刚所吸收的修罗之炎，正是戟魄寄希望让他领悟其【修罗极意】的钥匙，或者引子。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注意到自己第一波被稀释过的‘修罗之炎’直接被吸收干净的戟魄也下定决心，弹出了一朵体量要比刚刚小上很多，但饱和度却异常之高的火焰，并在接触到墨檀身体的下个瞬间将其变成了一个火人。 然后……厉火熄了，墨檀醒了，戟魄傻了。 他真的是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墨檀竟然会在顷刻间吸收他整整两个档位的修罗之炎，而且看起来还跟没事人似的。 “戟魄前辈。” 而墨檀则是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神色颇为恭谨地向面无表情（没反应过来）、目光森然（其实是懵辶）的戟魄行了一礼，心悦诚服地表示：“让您费心了，真的十分感谢。” 【啊？这是有效果了？】 戟魄微微眯起双眼，随即便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滚吧。” 墨檀立刻点头，再次行了一礼后从善如流地转身就走。 然后—— “等一下。” 戟魄忽然头也不回地叫了这么一句。 “是。” 而总觉得对方多少得多交代两句的墨檀也立刻停住了脚步。 “不要太依赖修罗戟。” 戟魄那至少有一百八十公分级气场的背影显得十分巍峨，电音的时髦值也依旧十分在线：“它并不是你这种渣滓有资格驾驭的武器，尽管我刚刚赋予了你运用它的钥匙，但你最好多少有点自知之明，不要轻易惊扰它。” 【这是在关心我吗……】 隐约能察觉到对方潜台词的墨檀在心底感叹了一句，表面上则是非常乖巧恭谨地点头应的：“好的。” “嗯，滚吧。” 见墨檀对自己的叮嘱还算走心，怕【修罗极意】会对其造成强烈反噬的戟魄这才轻舒了一口气，满意地继续摆起了自己的POSE，头顶那对长约一百五十公分的暗紫色雉翎也愉快地抖动了起来。 就这样，墨檀很快便离开了戟魄的领域，他在这里停留的时间非常短，虽然尚不如在刀魄领域修习那三招来得快，但总共用时也没有超过五分钟，可以说是相当效率了。 不仅如此，墨檀能够明显感觉到，尽管自己并没有学到哪怕半点有关于‘战戟’的知识、套路或者手法，但却得到了某种更为宝贵的东西，尽管具体是什么尚需验证，但墨檀这会儿心里多少已经有点数了，总而言之，他在戟魄领域中走得这一遭远比想象中的要轻松得多。 当然，这份轻松归根结底只是个意外而已，毕竟戟魄虽然没有他看上去那么吓人，但之前可是实打实地想要把墨檀给点了，只不过那份修罗之炎并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而已，要是换个精神状态正常的，这会儿真的非常有可能已经被弹出游戏了，毕竟那种不受系统感官保护限制的痛苦可不是闹着玩的。 很快，墨檀便再次回到了中央区域，并在简单跟季晓鸽确认了一下外界的情况，知道了王霸胆至少还得有一两个小时才能醒来后坐在那鼎铸炉旁闭上了双眼，决定稍微沉淀那么一小下。 因为戟魄刚刚那把火，被刺激到的墨檀此时此刻头脑格外清晰，所以他便抓紧时间回忆了一番自己剑魄挥出的那记劈斩，重新想起了那阵骨骼尽碎的痛楚后抬手擦了擦汗，然后便开始温习自己与枪魄之前的那番探讨，把后者所讲述的重点都过了一边后，他又开始拆解刀魄为自己演示的那三招，直到把每个动作细节都复刻到分毫不差为止。 最后，墨檀缓缓闭上了双眼，沉浸在一片并不纯粹的黑暗中，聆听着自己的心跳与呼吸声。 至此，除了无法重温戟魄领域中那不可控的灼烧感之外，墨檀已经把自己来到这里后领略到的所有东西复习过一遍了。 无情剑、素雪枪、红莲刀、长恨刺、修罗戟，在与这五把兵器的‘主人’打过交道之后，尽管墨檀在数据层面并没有什么立竿见影的提升，但他很清楚自己未来的道路已经被拓宽了许多，也再次确认了【晓】绝对是一把几乎不存在上限的武器。 说真的，要不是这东西的所有形态一眼望去全是【破败】，只有一把孤零零的【晓·无情剑】品质为普通，墨檀恐怕都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被戴了个主角光环了。 无论如何，受益匪浅是毋庸置疑的，而且无论是质量还是效率都很令人满意。 “呼——” 几分钟后，重新睁开双眼，站起身来的墨檀精神抖擞地沿着下一条锁链走去，表情虽然不算惬意，但看上去也算轻松，毕竟那是斧魄的领域，墨檀觉得对方作为最先自己打交道的性情中人，应该不会做出故意为难自己这种事的，所以心态很是平和。 而事实上，斧魄确实没有为难墨檀，这位压根儿就没拎斧子的矮人汉子甚至都没想动手，只是单纯地表示—— “打铁？” 嵌在山壁中的狂野锻炉旁，被暴风雪吹得摇摇欲坠，整个人就连站都站不太稳的墨檀瞠目结舌地看着斧魄，眼睛瞪得老大：“在这里？！” 斧魄满脸惬意地展开手臂，一边深情地拥抱着那几乎把墨檀吹飞的暴风雪，一边咧嘴对后者笑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大概。” 墨檀有些艰难地迈出一步，来到了那炽热到始终都在扭曲着空气的大型锻炉前，眼眶直跳地看着大铁毡上的一团金属：“这是什么……” 斧魄散步般地走到墨檀旁边，探头探脑地看了眼铁毡上那坨黑乎乎的东西：“看起来好像是一堆充满杂质的废料。” “什么叫好像啊……” 墨檀一边维持着身形的稳定，一边哭笑不得地看着旁边的斧魄：“这东西肯定是你准备的吧！” 斧魄耸了耸肩，也就不装了：“好吧，这些确实是我给你准备的……嗯，废料。” “然后呢？” 墨檀虚起双眼，打量起旁边那两柄在暴风雪中不断摇曳、规格巨大的锻锤：“我应该怎么做？” “刚才不是都说了嘛，打铁，大锤小锤都给你准备好了。” 斧魄指了指挂在墨檀旁边架子上的锻锤，乐呵呵地说道：“你面前这堆东西虽然是废料，但如果好好锻造的话，还是能多少压榨出点好东西来的。” 墨檀点了点头，随即便脱下了自己上身的重甲，直接赤着虽然不算壮硕，但却也足够结实的上身走近了铁毡，抬起双手分别取下了挂在旁边的大锤与小锤：“行吧，具体应该怎么锻？” 斧魄当即就是一懵，愕然道：“等会儿，你答应的是不是也太痛快了点？别说教你怎么玩斧子了，我甚至在让你用锤子啊！” 墨檀洒然一笑，一边饶有兴趣地端详着那坨隐隐在高温下流动的暗色金属，一边莞尔道：“问题不大，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害我的。” “我……” 明明准备了一堆长篇大论用以回应墨檀的质问，结果全被憋在了肚子里的斧魄险些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抽过去，换了好半天才臭着一张脸没好气地说道：“你面前这坨东西之前是一套野猪人铠甲，当年我是具体在哪儿见到的已经记不清了，唯一的感想就是竟然有人能通过冶炼与锻造的手段让一件垃圾变得更垃圾，而我给你的任务，就是把这里面唯一值钱的贵金属给弄出来。” 墨檀用力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问道：“怎么弄？” “锤它。” 斧魄对墨檀手中一大一小两柄锻锤扬了扬下巴，笑道：“虽然这座锻炉质量一般，但只要你锤的足够效率、足够大力，就能够直接粉碎掉那些杂质，将贵金属从里面给剥离出来。” 墨檀二话不说，立刻用力擎起自己右手的大铁锤，对准那坨曾经是铠甲的东西砸了下去，结果只听‘哐’的一声，大锤高高扬起，目标毫发无损。 “踩一下你脚边的踏板，锤子敲一下就踩一下，让保持锻炉对铁毡的供热。” 斧魄抱着膀子在旁边大声指导了起来，扯着他的破锣嗓子叫道：“看起来没效果不代表真的没效果，不要停，只有对这东西进行持续打击才能够动摇它的构造，金属虽然比肉体强韧，但也会被疲惫，动作不要变慢，更不要给它喘息的机会，用小锤过渡。” 斧魄说的很简单，至少听起来一点也不复杂。 但问题在于这真就只是听起来不复杂而已，实践起来难度却相当的高。 首先是踩踏板的问题，这个类似于工程小机关的玩意儿其实挺好踩的，并不需要多大的力道，设计的也不反人类，就是……很容易引起墨檀的下盘不稳。 没错，就是下盘不稳，因为他手里的锤子非常有分量，在这一前提下，每次挥舞都需要墨檀摆正姿势，而发力时的重心基本都相对偏下，几乎不可能与‘踩踏’这个动作共存，所以要保持‘敲一下踩一下’的话，墨檀就必须频繁地在‘双脚’、‘左脚’、‘右脚’之间切换身体重心，所以原本稳定的下盘就会随着打击频率提升而愈发不稳，最终连带着墨檀整个人都变得摇摇欲坠。 除此之外，正如斧魄所说，墨檀必须持续对那块金属进行打击才能够动摇其结构，不仅如此，能够确实起到效果的其实只有大锤而已，墨檀能感觉到，自己左手中的小锤只能勉强控制那东西不在短短几秒钟内复原，要想得到确实存在‘变化’的手感反馈，就必须得用大锤。 还是加大力之后的大锤，否则效果直接跟小锤一样，也就是‘并非无用功’，但也没有推进度条。 换而言之，墨檀必须同时满足‘以稳定频率通过大锤小锤进行锻造’、‘每次落锤后必须踩一次踏板’、‘保证大锤力度逐渐递增’、‘保证整体节奏不断加快’等条件才能够成功完成打造，而只要有上述任意一个环节出现哪怕那么一点点失误，都意味着—— “重来。” …… “重来。” …… “重来。” …… “嗯，再重来。” 第一千六百零九章：终 第一千六百一十章：打铁 正所谓人生有三苦：打铁、撑船、磨豆腐。 在那些个颇有见地的古人眼里，这三个行业可谓是最为受罪的行当，而打铁更是排在首位，就差跟冤大头划上等号了。 毕竟撑船这档子事儿虽然随时都有丧命的风险，但胜在赚得不少也没有很累；卖豆腐吧，在很多人看来那就是过得跟驴似的，起早贪黑还赚不了多少；而打铁就属于活地狱了，得日以继夜地在锻炉旁受罪，就算活着，也跟被打入那第十六层火山地狱似的。 不过【无罪之界】中的铁匠、名匠、神匠们在生活质量上要好得多，而且愿意做这一行的人基本都颇具实力，跟游戏外古代所谓的‘身强力壮’完全是俩概念，其中的佼佼者甚至不泛史诗或传说水准。 但就算如此，打铁也绝对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毕竟虽然这边的铁匠身体素质上来了，但在这个剑与魔法的世界里，材料的素质也特喵上来了，试想一下，能在当前世界观下被称为‘好盾牌’，那怎么也得随随便便扛住史诗阶伤害吧？放在游戏外基本也得是战略导弹水准的攻击力了，但凡是个有点理智的铁匠都觉得自己不可能一锤一锤砸出这种东西来。 然而对于游戏里那些能够得上‘名匠’、‘神匠’等称号的大师来说，能用同规格素材造出类似武器防具根本就是基本功，光是打铁的手法就有不知道多少种，有靠蛮力的、有靠斗气的、有靠器械的、有靠魔法的、有靠炼金术的、有靠跳大神的，总之可谓是森罗万象无所不包，而想要在铁匠行会中得到较高的职称评价可以说是相当之难，甚至比同类型战斗类职业的职称要难拿得多。 当然，并不只是铁匠，无罪之界中的所有非战斗职业都不比常规战职轻松，所以无论是玩家还是NPC，但凡能在非战斗领域出类拔萃的基本都是香饽饽，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假如那位最开始给血翼家族打工，现在已经成为【丑角牌】中一大财神的‘霍乱’同学愿意的话，月入五位数简直就是轻松加愉快，这还是孤狼玩法，像他这样的手艺人要是随便找个大俱乐部或者工作室那真就是随便赚随便花，不过考虑到他此时此刻在【丑角牌】中的地位、在汽水生意中所占有的股份，哥们儿如果愿意的话能变现得好像更多。 总而言之，行行出状元、行行不容易，对于墨檀这种毫无基础的人来说，就算是这种几乎没有什么技巧，大部分都是依靠肉体力量完成的锻造，难度也不是一般二般的高。 他可以确信，斧魄并没有刁难自己，但也同样确信成功‘精炼’把面前这坨金属绝对不是初学者的难度！ “不许休息，我知道在这里你的体力很快就能补充好。” 斧魄踹了一脚不知道第多少次因为失去重心而跌坐在地的墨檀，对汗流浃背的后者咧嘴笑道：“打个铁而已，你不是已经逐渐掌握到窍门了么？” “知道该怎么做了是一码事……” 如斧魄所说的一样，刚刚明明已经耗尽了力气，却又在几秒钟内恢复到了完美状态的墨檀吃力地站起身来，掂了掂自己右手中那锤头比人头还大的重锤，又看了眼左手中那理应是固定用的火钳，却被斧魄勒令使用的小锤，苦笑道：“能不能做到就是另一码事了。” 斧魄耸了耸肩，完全没有指点两句的意思，只是特别欠揍地来了句口头禅：“加大力~” “好。” 墨檀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继续按照斧魄的要求对面前这坨东西进行着‘锻造’。 呯！呯！呯——！！ 伴随着节奏明快、震耳欲聋的锤声，大铁毡上那托东西不断地在墨檀的重锤下变形，虽然只是微不可察的改变，但却是有在实打实地被‘提纯’着。 但墨檀很清楚这只是表象，因为只要他一停下，铁毡上的东西就会被飞快地还原回之前的状态，虽然不至于百分之百还原，但重置幅度也有超过九成，约等于白干。 而按理来说，知道自己不能耽误太久的斧魄是不会给出这样一个训练的，因为按照之前的节奏，自己至少要锤上几天几夜才有可能锤出点成果来，所以—— 【问题果然还是出在方法上啊……】 再次耗尽力量跌倒在地，又在几秒种后重新爬起来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气，在已经摸透了锻造流程的情况下一边思考，一边继续用大锤敲击着面前那坨东西。 呯！呯！呯—— 【凭我现在的身体素质，就算用逆鳞强行拉高属性，充其量也只能多出五锤而已，就差最后临门一脚的时候还可以，在续航方面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呯！呯！呯—— 【既然斧魄没有叫停，那么肯定存在可以继续下去的方式，毕竟他没有必要和理由让我在这里做无用功……】 呯！呯！呯——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为什么他在明知道解决办法的情况下，却并没有对我做出半点提醒呢？】 呯！呯！呯—— 【来了，每次锤到这里，我的体力都会降低到一个危险点，故而无法再承受下一锤反馈回来的力道，身体平衡也会被直接破坏。】 呯！ 墨檀因为身体严重失衡再一次重重地跌坐在地上，右手中的大锤旋转着飞出，砸在了斧魄脚边。 “呃……” 斧魄跟拿羽毛似的将那柄大锤拎起，表情有些尴尬地走到墨檀身边，试探着问道：“要么，我给你示范一下？” 很明显，斧魄这是要亲自动手教了。 而墨檀也有信心，但凡他能得到一点提示，就能够领悟其中的奥妙。 但是—— “抱歉，我想再试一次。” 不愿意再继续耽误时间，有多少有点不想就这样认输的墨檀接过大锤，再次站起身来，缓步走到铁毡前，深吸了一口气—— 呯！！！ 乍看上去是与之前无二的一锤，但这次，就在墨檀砸下第一锤的瞬间，斧魄的双眼就亮了起来。 他知道，墨檀走对路了！ 而墨檀也知道自己走对路了，不过他自己倒是并不意外，毕竟之前已经尝试过那么多次了，最后剩下的可能性，自然是最接近真相的那个。 那么问题来了，真相，究竟是什么呢？ 答案很简单，真相就是——‘斧魄并非没有教过墨檀，而是他早就教过了，在墨檀来到这里之前就教过了’。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自从墨檀踏入这个领域后斧魄始终一言不发，没有指导，也没有建议。 顺便一提，墨檀之所以直到现在才确定这个想法，并不是因为他反应慢，而是斧魄刚刚着实没少说话，而墨檀一开始还觉得那些废话会不会有啥深意，直到刚刚才确定‘废话确实是废话’这个悲哀的事实。 总而言之，在得出结论后，墨檀要做的就很简单了。 要知道墨檀与斧魄满打满算也就交流过那么几次，其中后者能够‘指教’他的机会也只有一个。 呯！！ 大锻锤猛然落下，重重地砸在那块顽固的金属上，不过墨檀这次完全没有半点收力，竟是将其砸得从铁毡上弹了起来，直接进入了滞空状态。 尽管这个滞空只会持续非常短暂地时间，但如果按照正常的锻造流程，这个空档已经足以破坏墨檀的节奏了，如果他左手中的是火钳而不是小锻锤还好，但后者理论上是不存在固定位置这一功能的…… 但这一次，墨檀并没有在乎理论，而是直接旋身一转，一脚踩在踏板上的同时，蓄势待发的小锻锤已经轰然砸下，直接将那坨弹至半空中的金属给抽回了铁毡上，然后—— 呯！！！ 高高扬起、随着墨檀的身形旋转了整整三百六十度的大锻锤猛地落在了那块金属上，非但直接将其砸成了一个饼型，甚至还在过程中碾碎了一小块锈迹斑斑的地方，直接从根本上毁灭了部分‘杂质’。 找到惯性！ 用腰的力量！ 把力道叠起来！ 记住正确的角度！ 维持住手感！ 稳住下盘！ 加大力！ 呯！呯！呯！呯！呯！！！ 三分钟后，第一次坚持锻造超过两百秒的墨檀在移动时已经开始产生残影，速度比起最初那会儿俨然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而他手中的两把锻锤更是宛若细密的雨点般不停地砸在那坨金属上，频率高达一秒三响！ 不仅如此，在最初的两分钟里，墨檀甚至都没有流汗，后面标注着【意识体】这三个字的角色面板中，体能值甚至没有掉下过85%，而前几次锻造的时候，最多五锤，墨檀的体能值就会掉到80%以下，后面更是宛若开闸了一般直线滑落，根本停不下来。 但这次不同，要说为什么，那就是这次墨檀并不是抱着‘打铁’的心态去打得铁，而是抱着‘打架’的心态去打得铁！ 说直白点，就是他将面前这坨满是杂质的金属当成了王霸胆，或者说是之前王霸胆展开防御时斧魄替他找到的‘着力点’，然后就是玩命似的往死里锤！ 锤子斧子、大锤小锤之类的已经无所谓了，通过刚刚那一连串的失败，墨檀已经在正确的方向中找到了‘内核’，并通过自己的方式将其付诸于实践了。 一言蔽之的话，就是一只手负责限制与压制，另一只手负责控制与牵制，而重中之重则是两者必须能够无缝切换，换而言之，如果有必要的话，墨檀甚至要用左手那柄小锻锤来进行锻造，并通过大锻锤维持并掌控目标的位置。 这并不容易，但对于刚刚锻造失败了不知道多少次且被斧魄亲自指导过对应技巧的墨檀来说，依然勉强在控制范围之内。 毕竟是不会动的目标，就算体积小了点，木桩依然是木桩！ 至于体力的问题，在打木桩的情况下，完全可以凭借惯性、画圈以及反作用力来做到大幅度节省力量，甚至在只出一成力的情况下打出十一成伤害！ 哐！！！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墨檀右手的大锤轰然落到了那柄刚刚砸在目标正上方的小锤上，直接掀起了一道灼热的冲击波，将以锻炉为中心半径五米内的风雪直接蒸散，竟是营造出了一种类似于蒸桑拿的感觉。 而已经比之前缩水了至少三倍，颜色已经由深褐化为亮银的金属则爆发出一阵闪光，看上去极具仪式感。 “唔！” 已经被榨干最后一丝体能值的墨檀身形一晃，竟是差点原地扑街在地，不过他终究还是稳住了正在被飞快填补力量的双腿，松手将一大一小两柄锻锤扔在地上，对斧魄咧嘴一笑，明知故问道：“我这算是成功了吗？” “呵，你自己觉得呢。” 斧魄咂了咂嘴，看都没看铁毡上那坨金属一眼，只是大步流星地走到墨檀身前一巴掌后者拍了个趔趄，哈哈笑道：“好小子，够厉害！” 虽然险些直接被拍跪了，但墨檀这会儿已经回满了状态，立刻摇头正色道：“主要是斧魄你教的好。” 他同样也没有去看那块已经被‘精炼’完成的金属，因为那根本就不是重点，更不是主题，只是斧魄让墨檀掌握某种技巧的媒介罢了。 如何以最高效率使用双持武器，这才是刚刚那番教导的真正主题。 没错，无双斧作为【晓】诸多形态中唯一一个需要使用者‘双持’的武器，其主人斧魄并没有像枪魄那样在这一课中教导墨檀如何把斧子玩明白，也没有向刀魄那样身体力行地演示个一招半式，更没有想戟魄那样直接跳步骤玩传功。 这个看上去有些粗糙的矮人汉子只是单纯地教会了墨檀怎么玩双持而已，不过鉴于只有无双斧属于双持武器，所以如果墨檀想练的话，多半还得拿他的斧子练。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斧魄可谓是目前墨檀遇到的这些位中最鸡贼的那个了。 直到他遇到杖魄……. 第一千六百一十章：终 第一千六百一十一章：信仰 时间，是墨檀离开斧魄领域后约五分钟左右。 地点，是一间坐落于某个小镇外沿，看上去不太起眼的小教堂。 人物，是一群在周围跑来跑去的小孩、墨檀与一位看上去三十多岁，十有八九就是杖魄的人类神父。 “所以说，我真没什么好教你的。” 懒洋洋地抱着胳膊靠在布道台旁，有着一头耀眼的金色刺发、嘴里叼着烟斗、双眼有些下垂的神父……或者说被孩子们称作神父的男人打了个哈欠，面无表情地对墨檀说道：“不过你要是想聊天的话，我倒是可以奉陪，毕竟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跟人说过话了。” 正坐在这位非主流神父墨檀扯了扯嘴角，随即便转头看向那几个正在教堂里上蹿下跳疯跑着的孩子：“我感觉他们跟你很亲近啊。” “都是小鬼，小鬼能算人吗？” 叼着烟斗的神父很是不耐烦地叹了口气，随后便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几个孩子面前，提起他们的后领一边往外扔一边没好气地呵斥道：“好了好了，弥撒结束了，都到别的地方玩去！不听话的孩子会被神大人抓走吃掉哦！” 然后孩子们就直接走鸟兽散了，毕竟那句‘不听话会被神大人抓走吃掉’的言论确实有点吓人，别说小鬼头们了，就连墨檀都被狠狠地惊了一下，当然，他倒不怕神大人把自己抓走吃了，只是觉得一个神父竟然能用这种方式恐吓孩子实在是闻所未闻。 毕竟在绝大多数信徒的眼中，神祇的形象都是由一系列包括但不限于高大、伟岸等正面要素组合而成的，简单来说就是有着无数层坚实滤镜，站在虚拟偶像顶点的存在，而在那些经常与小孩子等潜在信徒打交道的神父、修女口中，是绝无可能出现犯错误的话神会过来把你吃了这种逆天言论的。 充其量是‘你要不乖就会有坏人/魔鬼/恶魔/暗夜教派的傻辶（曙光教派限定）把你抓走，你乖乖的神就会保佑你，不让那些坏人碰你’。 上述例子倒是屡见不鲜，但用‘神祇吃人’这种例子吓唬小孩子的就没见过了，要真有谁敢这么干，就算是画风相对比较接地气的曙光教派与公正教派的人，乐观估计都会被请去异端裁判所里喝茶、吃猪排饭。 所以墨檀被吓了一小蹦自然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怎么？” 吓唬完小孩后随意地甩出一腿把教堂的门踹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大不敬’气息的金发神父插着口袋溜达回了布道台前，然后竟然直接坐了上去，一双并未拉低颜值，反而让他看起来更酷的下垂眼定定地看着墨檀：“你有意见？” 哪怕是身为‘黑梵’时都不算是个虔诚者的墨檀立刻摇了摇头，笑道：“没有，我只是觉得刚刚那番话很有趣。” “胡说八道而已，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无论是恶魔、坏人还是别的什么都不会随便抓小孩吃的，因为他们没那么闲。” 杖魄耸了耸肩，满脸无所谓地说道：“同理，神祇自然也不会做出这种事，因为神祇也没那么闲，那么既然如此的话，我用什么吓唬人其实都没差吧？要知道咱可是发自内心地不相信这种只有小屁孩才会被吓到的鬼扯啊，就算是神，也不会以‘信徒相信自己脑袋没问题’这种理由而降下神罚吧？” 墨檀直视着杖魄的双眼，用非常笃定地语气表示：“道理我明白，但这说法是诡辩。” “说的没错，但你这种人终究是少数。” 杖魄很是坦然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在大多数人看来，说法永远比道理重要，而他们往往不知道、也不在乎什么是诡辩，他们只需要被说服而已，至于对方是神的使者还是魔鬼的仆从……这重要吗？” 墨檀迟疑了一下，沉吟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觉得还挺重要的。” “重要么？” 杖魄挑了挑眉，摊手道：“你想啊，我跟那些小屁孩说不听话会被恶魔吃掉，他们会听话，跟他们说不听话会被神大人吃掉，他们也会听话，结果都是好的啊。” 墨檀微微笑了笑，莞尔道：“你这依然是在诡辩，甚至还偷换了概念。” “你应该理解。” 杖魄洒然一笑，狡黠地眨了眨眼：“神职者的本质就是诡辩和偷换概念，但只要能够达到一个好的目的，其它的也就无所谓了。” 既然对方想聊，那时间多少还有些宽裕的墨檀也就从善如流地陪着他聊：“所以你果然是一个神职者？” “是，也不算是。” 杖魄深深地嘬了口烟斗，转头朝同样在冒烟的神龛吐了口烟：“从某种角度来说，我算应该算是个圣堂武士，毕竟我有信仰，也会打架，还不是圣骑士或者牧师什么的，但问题在于，我虽然有信仰，但却并非任何一位神祇的信徒，说到底，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究竟在信个什么东西。” 墨檀干笑了一声，嘴角抽了抽：“我想正常人应该不会把信仰称之为‘东西’吧？” 杖魄翻了个白眼，随口说道：“你给你爹养老送终，给他盖房子买衣服，但张嘴闭嘴都是‘老不死的’，也并不影响你是一个孝子的事实。” “很好的比喻。” 墨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感叹道：“大家都像你这么想的话，世界可能会简单许多，当然，可能性更大的果然还是彻底乱套。” 杖魄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慵懒地摇头道：“这不重要，因为我这样的人注定不会很多，话说回来，你这人还真沉得住气啊，事先说明啊，就算你陪我聊天，也是没有点好处的，要说有关于龙渊的用法，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棍子这玩意儿可以当任何武器用，百兵之祖可不是开玩笑的，所以……” “所以什么？” 确实有些在意的墨檀连忙追问了一句。 “所以别人教你的东西，你十有八九都能通过【龙渊】用出来。” 杖魄咧嘴一笑，狡黠地对墨檀眨了眨眼：“你懂我意思么？” 墨檀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对面前这位什么都不想做但对白嫖别人劳动成果非常感兴趣的杖魄颔首道：“大概是懂的。” “懂就行，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杖魄愉快地吐了俩烟圈，忽然正色道：“我有事情要问你，小子。” 墨檀并没有露出惊讶之色，而是直接问道：“有关于信仰的？” “据说你来自一个有趣的地方……” 杖魄攥着手中的烟斗，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我知道我是有问题的，尽管不如杀魄那个小屁孩记得清楚，但我受到的影响……要比那孩子之外的别人都小，所以现在还隐约能够记得，这里或许是我的第二故乡，但却并非我原本属于的世界，而用扇魄的话说……你，极有可能跟我来自同一个世界，对吧？” 墨檀微微颔首，但却并没有给出肯定地答复：“理论上存在这个可能，但具体概率其实并不算大。” “没关系。” 杖魄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的眼睛：“我只想知道两件事，首先，另一个世界也存在着信仰，没错吧？” 墨檀点了点头，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是的，存在。” “那么，下一个问题。” 杖魄嘬了一口手中的烟斗，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墨檀：“就凭这短短十几分钟里的了解，你觉得我有没有可能是一个虔诚的……” 不等杖魄说完，墨檀立刻斩钉截铁地摇头道：“不可能。” 杖魄：“……” “别误会，我并不是觉得你跟虔诚二字无缘，只是……” 墨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斟酌着说道：“我认为如果在这个世界都没办法做到客观上的虔敬，那么在我所认知的那个世界里就更不可能了。” 他这话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有，毕竟【无罪之界】与现实世界有一个很大的不同，那就是这里面的神……至少是被认可的‘正神’确实存在着，祂们甚至可以跟那些虔诚（或者不那么虔诚）的信徒直接对话，也可以散播自己的恩泽与威仪。 向丰饶女神祈祷确实可以让庄稼长得更为茁壮。 就算是普通人也可以向曙光女神祷告让自己晚上去厕所能看清楚路。 在赌桌上一句‘公正之神黑默尔在上’能够直接让绝大多数出千手段无效化。 总而言之，这些都是看得见也摸得着的恩泽，是清晰且有迹可循的浩荡神威，是哪怕有夸大的因素在内，也绝不影响其真实性。 至于【无罪之界】外那些信仰…… “要……宏观的多。” 墨檀犹豫了好久，才终于找到了一种相对温和的说法，对杖魄解释道：“尽管那些信仰在细节层面上并没有被证明起到了切实作用，但……” “可以了，我已经了解了。” 杖魄却直接抬手打断了墨檀，表情平静地说道：“简单来说就是一眼望去只是赤裸裸的谎言，但其中所蕴含的部分概念却能够抵达正确的结论与目的，换而言之就是那种给予信仰者慰藉，由个人的主观意志所带动，可以匡正世道人心，确立伦理道德的正面意识形态，对么？” 墨檀直接就愣住了，倒不是他听不懂杖魄刚刚那番话，只是后者这通明显有些跨时代的言论着实是有点惊到他了。 哪怕对方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哪怕这位在宗教、信仰领域原本就臻至化境的‘神职者’活了两辈子，这种话也不是普通人能说出来的，尤其是在墨檀只开了个头，甚至还没来得及细说的情况下…… “好吧，看来我确实猜对了，呿——” 大口抽烟的杖魄摇了摇头，那双明亮的淡紫色眸子在烟雾中若隐若现：“不瞒你说，我本来就觉得那种情况可能才是正确的，呵，尽管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神职者都会觉得一个没有力量、无从考究、全靠杜撰或讹诈等形式出现的‘神’根本就是扯淡，但在我看来那才符合‘神’的地位及定义。” 墨檀饶有兴趣地眨了眨眼，好奇道：“怎么说？” “在老子看来，无论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力量，还是看得见摸得着甚至有迹可循的存在，都带有着一种严重的不确定性，诚然，神巍峨、神伟大、神高洁、神善良，但神万一疯了呢？万一闹小情绪了呢？万一性情大变了呢？” 杖魄耸了耸肩，悠悠地说道：“说到底，这个世界所谓的神从一开始就不配得到这个称呼，也不配拥有属于自己的教派与传承。” 墨檀皱了皱眉，紧跟节奏：“因为祂们存在？” “没错，因为他们存在，说真的，你难道就不觉得危险吗？” 杖魄咬着烟斗打了个响指，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在我看来，唯有无思想、无意志、无观点、无门槛的神配称之为神，当然，最重要的果然还是‘不存在’。” 虽然有些吃力，但墨檀依然努力跟着杖魄的节奏：“因为‘不存在’才是最好的？” “不不不，是因为只有‘不存在’才能‘一直存在’与‘永远正确’，而且也不需要背负任何责任。” 杖魄笑了笑，随即便收起烟斗，抬手挥散了缭绕在身边的烟雾：“至少在我看来永远都是‘人’需要‘神’，而不是‘神’需要‘人’，换句话说，如果有哪个神需要人的话，那么它在原则上就已经被我个人裁定为异端了。” 墨檀还真没想到杖魄的脾气会这么大，忙问道：“被你裁定为异端……然后呢？” “然后？那还用说吗？” 杖魄瞥了墨檀一眼，抬起右手不断钩动食指与中指比划着‘跑路’的姿势，浮夸地笑了起来—— “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是异端的信徒，那我自然是多有远就跑多远了啊。” 第一千六百一十一章：终 第一千六百一十二章：奇门的冷门的邪门的 墨檀在杖魄领域呆的时间并不算短，但收获却少到令人发指，更可怕的是，没啥收获这档子事儿是他离开那里之后才反应过来的…… 也就是说，在两人之前‘聊天’的过程中，墨檀其实一直觉得自己受益匪浅，直到他回到中央区域后仔细琢磨了一会儿才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诚然，杖魄是一个颇好相处的人，虽然看上去有些不修边幅，但无论是思想、智慧、还是反应速度都堪称一流，非但会频繁发表一些似乎颇有哲理、引人深思的言论，而且还非常的……嗯，说得直白点就是非常会聊天，所以至少在刚刚的交流过程中，墨檀虽然也会时不时地觉得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总体感觉还是非常良好的。 直到他回到了中央区域，才意识到自己这一遭好像确实毫无收获的事实。 当然，如果把‘知道杖魄长什么德行、是男是女’这种事放进去，那收获肯定是有的，所以这个毫无收获主要体现在两个重点—— 首先，就是有关于【龙渊棍】这把武器的东西及其用法，这方面，墨檀所了解的唯一资讯就是‘龙渊棍’是个棍子，而且还特喵的是从枪魄那里了解到的，杖魄本人甚至都没怎么提这事儿！ 至于用法，用杖魄的话说就是‘【龙渊棍】特别好用，我现在也没啥能教你的，你干脆就用别人教你的办法来用它吧，当枪当剑当刀什么的都没问题，还能省去你经常不知道该用什么的烦恼，总之纠结的时候不需要想太多，一棍解千愁就成了。 所以总结一下的话，就是剑魄亲手劈出一剑让墨檀感受到了【太阿】的范儿、枪魄直接有针对性地给墨檀科普了大量枪术基本知识与精华、刀魄话虽不多，但却传授了墨檀恐怕并不简单的三刀、杀魄通过捉迷藏为墨檀点名了刺杀者最重要的几个基本功、戟魄虽然态度不好，但确是实打实地给墨檀传了个功，给予了后者步入修罗之道的钥匙、斧魄则通过打铁这一方式为墨檀指明了‘双持’的方向，虽然私心较重但也确实令后者受益良多，但杖魄……一言蔽之的话，就是‘他们都教你啥了，凑合着用龙渊棍使使就行了’。 有一说一，这确实是有点儿过分了，举个并不恰当的例子，就好像墨檀要同时写几篇论文，而每一篇论文在相关领域都有位导师，在这一前提下，斧导、剑导、刀导等都用自己的方式帮助墨檀完成对应论文，只有杖导表示……我这边的那篇好说，你从他们每个人指导你的东西里抄点，缝合一下就齐活了。 真心的，哪怕他说的有道理，哪怕他所负责的这门学科确实很适合‘集百家之长’，但这个说法和做法终归还是太不要脸了。 而除了有关于龙渊棍的相关方面，杖魄在其它方面也没有对墨檀进行任何可以称得上是‘指教’的行为，恰恰相反，他一直在跟墨檀打听各种各样他感兴趣的事儿，比如信仰、比如宗教、比如另外一个世界…… 在杖魄高超的对话节奏把控下，本来就没有什么抗拒心理的墨檀可谓是知无不言，帮助记忆有些朦胧的杖魄好好梳理了一番世界观，以【无罪之界】为主，【现实世界】为辅，虽然并没有特别深入，比如把游戏外的很多宗教与其信仰对象说出来，但也极大程度地满足了杖魄的好奇心。 而他对杖魄本人的了解，却仅限于‘跟其他人一样疑似现实世界观穿越者’、‘主武器是龙渊棍’、‘在【无罪之界】里属于神职人员中的圣堂武士分类却并不属于任何教派’这三点，然后就没了。 没了像话么！？ 虽然墨檀也没有太认真地跟杖魄计较，但不得不承认，后者在聊天领域绝对是个不世之材，而如果用杖魄自己的理论，即‘神职者都善于诡辩与模糊重点’，那么他绝对算是一个非常合格的神职者。 “呵呵……” 墨檀轻笑了一声，随即便离开了他短暂驻留的中央区域，沿着倒数第二条锁链向作为‘压轴’的扇魄领域走去。 很显然，他并不介意杖魄刚刚耍的滑，而后者恐怕也早猜到了他不会介意，所以才插科打诨了那么久。 ‘默’经常以第一视角跟比杖魄混蛋不知道多少倍的人打交道，自然不会因为这种事感到光火。 杖魄则一眼就看出这位半龙人小哥是位兼具着气度与深度的聪明人，所以才会毫不掩饰地耍无赖。 归根结底，俩人的格局摆在那里，所以才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心照不宣。 【总觉得他知道的其实不必杀魄少呢……】 在心底如此感叹了一句后，墨檀便不再去想杖魄的事了，而周围的虚无感也在同一时间褪去，下个瞬间，他已经置身于一处依山傍水，位于某座湖畔中央的小筑前。 “欢迎，默小哥。” 正盘膝坐在屋前一方软塌上的扇魄转头看向墨檀，随即便把手中的竹简放下，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后者面前笑道：“看来你并没有耽误太久，怎样，收获如何？” 墨檀也对扇魄回以一笑，言简意赅地总结道：“受益良多。” “那就太好了，毕竟你是我们让我们不再浑浑噩噩下去的唯一契机。” 扇魄欣慰地拍了拍手，随即便从袖口中抽出了他那柄缀着宝石、白底印花铁骨扇，干脆利落地直入主题：“那么，我现在就来告诉你七星扇的用法吧。” 墨檀立刻紧跟节奏，颔首道：“好。” “首先你要知道是，我并不善于战斗，无论是【七星扇】也好，还是我现在手里这柄同款仿制品也好，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我用来自保的‘盾类防具’，当然，它的性质可能要稍微特殊一些。” 扇魄‘唰’地一打开了手中的【七星扇同模仿制品】，纤长的食指轻轻从扇面上划过：“比如说，这把扇子能够淬毒与藏物的地方总共有三十三个，各种机关夹在一起则是十六个，其中大多数的手段如果没有系统讲解的话你估计不好发现，比如这里的暗扣，里面其实藏着七枚短针，但装填处在扇尾，而且不存在发动机关，你必须用学会对应的手法才行，来，你拿着扇子，跟我学……” 就这样，接下来的一刻钟里，扇魄便身体力行地把他刚刚提到的总计四十九种被压缩到七星扇上的小手段跟墨檀科普了一番，每种都是亲自演示一遍外加让墨檀独立做一遍，虽然颇为麻烦，但得益于一个教的好一个学得快，全套拆解完也才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而在彻底了解完【七星扇】内的各种机关后，墨檀的第一感想就是‘檀莫’这个角色的工程学恐怕在短时间内就会产生巨大进步，而且那些被他堆在行囊中的鲁特琴等乐器十有八九是跑不了被‘翻新’的命运了。 有一说一，尽管扇魄给墨檀的感觉就是位温文尔雅、表里如一的翩翩公子，但他这把【七星扇】却绝对算不上是什么正经兵器。 这倒是不难理解，毕竟原本‘扇’这东西就不存在于传统武学与兵刃之中，打从一开始就是奇门兵器，而且还不是峨眉刺、鸳鸯钺这种相对主流的奇门兵器，而是奇门兵器中都偏冷门的玩意儿。 要知道，古往今来，甭管是现实中还是里，大家用‘扇’做兵器的原因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时髦。 这不难理解，毕竟同样是克制顽敌，你用杀猪刀给一帮悍匪血洗了，画面效果肯定比不上用拉风到不行的折扇飘逸地抹掉十几二十根脖子好看。 而且行走江湖难免会被好事者根据自身的特点取外号，同样是女侠，【铁扇公主】这个叫法肯定要比【剥皮少女】讨人喜欢；【公子如玉】也肯定要比【血手人屠】好找对象。 但要说实战效果的话，扇子这玩意儿其实只适合欺负人，并不适合用来打架。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如果一个人的综合实力比另一个强很多，那么用扇子潇潇洒洒地装个辶自然能整出一段儿佳话，但要是双方实力相近的话，用扇子的那边比起用刀枪剑戟这些东西的肯定要吃大亏。 那如果就算这样那个玩扇子的都赢了呢？ 那只能说人家是武学奇才，别说玩扇子了，就算玩马桶搋子、鸡毛掸子也照样能打赢，毕竟天才和怪物从来都不跟人讲道理。 宋朝那会儿曾有歌诀：天罡劈水电光扇，古寺内外随身转。闲时扫尘赶蚊虫，扇风祛暑变热寒。若遇强盗来袭击，遮前挡后护八面。单手一挥天地旋，群魔害怕四下窜。 抛开这个歌诀在文学领域的水平不说，但看内容，大家恐怕都觉得这扇子牛辶啊，但事实上，这歌诀讲得是人家下了山的少林武僧，您听听，少林武僧！ 不是一般的一休桑，是武僧欧尼酱啊！内外兼修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武僧啊！别说扇子了，人家就算手里那块抹布，寻常强盗得被吓得抱头鼠窜。 综上所述，虽然确实有人拿扇子当兵器，甚至还分出了普通款与铁扇公主那种‘大砍刀’般的芭蕉款，但这东西确实是奇门兵器里的冷门兵器。 而扇魄的这把七星扇，在墨檀看来非但兼具着‘奇门’与‘冷门’，同时还有点儿‘邪门’。 毕竟在他的认知中，这种比多功能军刀多出了至少十倍花样的扇子只能用‘邪门’二字来表达了。 不过用扇魄的话说—— “其实只是一些自保的小手段而已，毕竟行走江湖难免树敌，如果不想死的不明不白，手段就要尽可能地丰富一些。” 就跟斧魄能脱口而出‘狗剩’俩字一样，扇魄也随口说出了‘行走江湖’这个在【无罪之界】中并没有什么逻辑的句子，人畜无害地指着墨檀手中那把用途格外丰富、暗藏成吨玄机的扇子：“好了，里面的小机关就先说到这儿，咱们再来看一看它的结构。” 已经惊到有些说不出话的墨檀咽了下口水，机械般地低头看着手中那把扇子：“什么结构？” “别忘了它的本质，默小哥，【七星扇】是一面盾牌，不管它具体能做些什么，它首先必须得是一面盾牌。” 扇魄随手拿过了那柄【七星扇】的仿制品，然后信手一甩，原本展开后呈半月形的铁骨扇忽然往外延伸出了整整九寸，也就是近三十厘米，再加上原本的大小，其面积已经比寻常的小圆盾大上一圈了。 而墨檀则是很给面子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倒不是他故意夸张，实在是这一手的视觉冲击力太大了，也太出乎意料了。 要知道本质上就颇为飘逸的【七星扇】虽然比寻常那种九寸十八方的扇子要大一点，却也只是‘一点’而已，理论上是不可能在遵循着物理学常识的前提下硬生生变大这么多的。 “七层。” 扇魄确实直接出言打断了墨檀的思绪，轻笑道：“七星扇的每组扇骨都有七层，呵呵，我当年其实还算富裕，虽然实力不济，但人脉和钱倒是都有一些，所以经常会托熟识可靠的朋友帮我收集了材料补强这把扇子，而扇面与扇骨则是重点中的重点……” 墨檀僵硬地点了点头，直接了当地问道：“所以呢？” “所以你可以理解为，现在的【七星扇】是一组奇巧机关，里面主要组件都可以自由移动。” 扇魄也不兜圈子，立刻言简意赅地回答道：“它并没有一个固定的形态，你只需要知道如何设置扇骨、扇面上的机关，就可以自己设计很多套符合心意的方案，当然，你必须对它操控自如才能够做出复杂的变化，但至少在可塑性方面，我对这把扇子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呃……” “换而言之，我觉得你可以选择将【七星扇】作为常驻形态，你刚才也知道我在上面留下的小机关了，不觉得它比【无情剑】方便吗？” “啊……” 第一千六百一十二章：终 第一千六百一十三章：雪山山庄杀人事件 在那之后，扇魄足足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才帮墨檀捋清楚【七星扇】的具体结构，以及对应的调整手段与机关，这还是因为后者的记忆力与理解能力非常强，要是换个人来的话，至少得耽误一个多小时。 不得不说，扇魄虽然在纸面实力方面比其他人要弱，但他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全才，尤其是在工程学方面，墨檀几乎可以确信，就算是鲁维那种眼高于顶，站在业界巅峰的人，在弄明白【七星扇】里的诸多机制后也会对扇魄另眼相看。 除此之外，扇魄似乎在神秘学领域也颇具造诣，虽然他并未透露太多，但墨檀毕竟也是个见多识广的人，很清楚空有工艺的话很难打造这样一个东西，而扇魄也不是那种愿意借他人之手完成自己作品的人，所以…… “所以很多时候，不好回答并不是因为想要隐瞒，而是因为时候未到或者……当事人自己的记忆都暧昧不清。” 重新坐回软塌上的扇魄对墨檀莞尔一笑，悠悠地说道：“你应该看得出来，尽管我们八个人包括性格在内各方面都不尽相同，却都愿意对你倾囊相授，至少在技艺方面，没有人会故意去保留什么。” 墨檀微微颔首：“是的，我对此十分感激。” “我当然希望你这么想，但你其实也清楚，尽管自己确实是个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人，但大家愿意帮助你的核心原因，终究还是因为你现在是‘晓’的主人。” 扇魄示意墨檀在自己旁边坐下，直言不讳地说道：“我们之所以愿意尽全力帮你变强，终究还是因为你让这个宛若一潭死水的地方发生了改变，人们都说难得糊涂，但前提是大部分时间都得清醒，如果像我们过去那样一直浑浑噩噩的话……继续糊涂下去就有些令人生厌了。” 墨檀用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很清楚大家的想法，很是痛快地说道：“还请放心，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会把提升【晓】各种形态的事当做重点之一，并不完全是为了回报你们，主要也是我确实需要这份力量。” “嗯，我并不担心这一点，就算我们的武器现在可能比不了你能入手的其它家伙，但任何一个目光长远的人都知道【晓】的份量。” 扇魄嘴角的弧度很是愉悦，意味深长地说道：“而你则是一个难得的聪明人，聪明到让我一开始就打消了控制你的念头，转而以合作者的身份跟你对等交流，并在这个过程中尽量展示诚意，以至于有些过于谦卑的程度。”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苦笑道：“你不需要这样，我其实……” “我会怎样做，只取决于你的能力而非态度。” 扇魄平静地打断了墨檀，微微眯起双眼：“我并不觉得我是个客观意义上的好人，嗯，其实不只是我，其他人也都一样，但是……怎么说呢，你应该知道，包括杀魄在内，现在的我们忘记了很多东西，尤其是最初最初的那部分内容，对吧？” 墨檀正色点了点头：“是的，我知道。” “在我的印象里，杖魄很善于揣摩人心，不过他的目光却从不会落在自己身上，而我……虽然不能说与他完全相反，但比起观察别人却更喜欢研究自己。” 扇魄伸出手指从扇脊上划过，轻声道：“而在这个过程中，我逐渐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抛开印象还算比较深的上一世，也就是在这个被你称之为【无罪之界】的半生不谈，那个已经几乎被我忘记的自己，多半是个相当危险的人物。” 墨檀眨了眨眼，正色点了两头后忽然笑了起来：“你是想说自己的本性很坏么？” “我觉得好坏善恶之类的词汇十分空洞、匮乏。” 扇魄转头望向咫尺之处那平静的湖水，淡淡地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恐怕是一个危险的人，只不过……” “只不过在失去了记忆，又很清楚我是个聪明人的情况下才相对比较安全？” 这次确实墨檀打断了扇魄，并在对方用沉默当做回答后笑了起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扇魄头也不回地问道：“什么？” 墨檀摊开双手，很是直白地表示：“你很清楚，我算是个从客观角度上来看颇为‘守序’且‘善良’的人，所以便产生了一种自己可能会与我的道德准则、行为标准相悖，进而很可能被我针对……比如刻意不使用【七星扇】之类的行为，对么？” “你可以这么理解。” 扇魄回头看了墨檀一眼，露出了一抹苦笑：“尽管我现在什么都没做，甚至在这个世界里的半辈子好像也没做什么，但我并不否认自己是一个很危险的人，就连告诉你这件事的出发点，都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恐怕瞒不过你而已。” 墨檀也笑了起来：“但你自己也说了，你现在什么都没做，不是么？” “嗯？” “你或许确实是个危险的人，我或许在不久之后也会产生相同的想法，但这从来都不是一条需要被制裁的罪名。”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好像有一个人，其双手天生就是刀剑的模样，这自然是很危险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要将他关押起来，或者砍掉他那刀剑模样的双手，不是么？” “哪怕他以后有可能会伤害别人？” “你也说了，只是有可能而已，我可不觉得‘可能性’可以被当做裁断一个人是否应该遭到惩罚的依据。” “有一句话叫防患于未然。” “没错，所以我可能会警惕、会提防，但也仅限于此，举个不恰当的例子，我会在一个扒手很多的街上捂紧钱袋，但却不会打翻我身边任何一个看起来可能会偷我东西的人，你明白么？” “我明白，但你这并不算是正义……” “我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客观正义的代行者，事实上，我认为正义本身就是一个主观的概念，根本就不存在所谓客观的角度，我只是自己心中那份正义的践行者罢了。” “我不确定这算不算是一种高尚的品质，虽然我现在松了口气。” “我也不在乎自己的行为与品格在你……或者任何人眼中算不算高尚。” 墨檀站起身来，对扇魄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我只要对得起自己就行了。” 扇魄哈哈一笑，摇头道：“同样的话，如果换个人说，我一定会认为他是个混世魔王的。” “总觉得大家都太高看我了。” 自从入坑无罪之界后，经常被身边各种人大肆夸奖的‘默’摸了摸鼻尖，表情有些无奈。 扇魄也站起身来，微微对墨檀行了一礼，温和地笑道：“高看你，就说明你一定有值得被人高看的地方，好了，你在我这里耽误的时间已经够久了，该去最后一站了。” 保持着同样想法的墨檀点了点头：“嗯，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那我就不知道了，毕竟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进去过。” 扇魄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不过应该是个蛮特殊的地方。” “那我就先去了。” “去吧，我们会等你的。” “好。” 说罢，墨檀便转身顺着来时的路离开了这座湖心小筑，满载着有关于七星扇的收获离开了。 然后就是一如既往的虚无感，一如既往坐落着铸炉的中央区域。 【终于到最后了。】 因为之前基本都在聊天说话，所以几乎没有任何消耗的墨檀并没有半秒停留，回来之后立刻走向了位于扇魄与剑魄领域间的最后一条锁链，来到其正下方后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便迈开步子走向了那片与之前并无不同的黑暗。 …… 五分钟后 当那片已经被习惯的虚无感消失后，墨檀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方古朴的平台中央，周围是一片银河般绮丽的星空，面前分别放着九鼎与外面的大铸炉同款，体积却要小上不知道多少倍，只到墨檀胸口高的小铸炉，上面从左到右分别飘浮着—— 【无情剑】、【素雪枪】、【红莲刀】、【长恨刺】、【修罗戟】、【无双斧】、【龙渊棍】、【七星扇】以及……一团正在不断扭动但却并不让人觉得诡异，充满了金属质感的迷之物体。 墨檀走上前去一个个细细端详，发现除了【无情剑】在造型方面明显要高出一个档次，不但握柄上出现了浅浅的纹路，原本钝感十足的剑刃也偶尔闪过一道寒芒外，其它武器全都保持着极端朴素的模样，虽然还不到破烂的程度，那上面那浓烈的历史感着实给人压力山大。 很显然，这些武器分别对应着【晓】种种形态的状态。 “嗯……” 墨檀皱眉沉吟了一片，随后竟然鬼使神差地伸出右手，抓向了面前那把【无情剑】的剑柄，似是想将其拿起来耍上那么两下一般，然后—— 嗡！！！ 伴随着一阵并不存在的嗡鸣声在墨檀耳边炸开，他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便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片白皑皑的雪地中持剑而立，而他的面前，则是十几个虎背熊腰、手持金环大砍刀的布衣汉子，尽管不似强盗，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杀气与敌意却一定都不比正常亡命徒要少。 而墨檀则是在反应了半秒钟后下意识退了半步，试探着说道：“诸位是……”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结果对面为首的那个汉子似乎根本就没打算听他说话，只是在一声冷笑后面色狰狞地掂了掂手中的家伙：“我们庄主已经说了，只要你交出铸剑之法，不但对过往的恩怨既往不咎，甚至愿意收你为养女，赐姓皇甫，尽享荣华，你为何执迷不悟！” 【收我为养女？！】 墨檀当时就惊了，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结果这口凉气似乎对这些人造成了极大的冒犯，之间为首那汉子顿时面色一变，随即竟然爆喝一声，直接飞身向墨檀鹰击而下，而他身后那些同伴也一个个擎起大刀，训练有速地围了过来。 无奈之下，虽然搞不清楚情况，但也没打算坐以待毙的墨檀只得挥剑阻挡，而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自己手中的剑并非【无情剑】，也不像是以后品质提升后的【无情剑】，而是一把看上去颇为朴素的铁剑而已。 不过问题应该不大，毕竟据墨檀观察，虽然周围那些个人都是练家子，而且也是气势汹汹、杀意盎然，但水平嘛……说白了也就那么回事儿，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也就中阶左右的水准，所以别说手里只是普通铁剑了，就算手里只有跟树枝，墨檀也有信心能够毫发无伤地化解这轮合击，让这些人好好听自己说话。 但是—— 【不对！】 就在他挥出长剑的瞬间，尽管还没有与对方的金环大刀相撞，墨檀的心却已经是猛地一沉，原因无它，手感有问题。 虽然确定这应该就是自己的身体，但结合对方之前那番莫名其妙的话，墨檀已经意识到自己恐怕不只是被人‘认错’那么简单，而是从某种程度上变成了另一个人，虽然自己本人意识不到，但在别人眼中跟‘墨檀’或者‘默’都毫无关系的另一个人。 不仅如此，他的身体素质似乎也跟那个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根据逻辑推理的话多半是剑魄上辈子的人统一了。 所以…… 如果说周围那些拿着金环大刀的汉子实力也就中阶左右，那么此时此刻的‘墨檀’恐怕只有初阶水准，身体素质还未必有现实世界那些个兄贵猛男强，而这种情况自然会导致—— 哐！！ 果不其然，刀剑交戈的瞬间，墨檀立刻感到一阵剧痛从虎口处传来，右臂一麻差点直接将长剑掉在地上，而对方则面无表情地挥出了第二刀直取自己眉心，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呯！！ 墨檀旋身一闪，结果虽然逃过了开颅，肩膀处却还是被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再然后…… 失去重心的他就被捅了个对穿，倒在雪地里扑街而死了。 第一千六百一十三章：终 第一千六百一十四章：青楼女子杀人事件 坏消息，是墨檀就这么死了。 好消息，是墨檀死的不彻底。 总而言之，在被人一刀捅了个对穿的五秒钟后，他便重新在那方石台上恢复了意识，周围依旧是那璀璨的星河，面前的小铸炉上，【无情剑】正静静地飘在那里，看上去并无半点异样。 但这仅仅只是看上去而已，墨檀可以赌咒发誓，自己刚刚之所以会出现在某个陌生的、恐怕并不属于无罪之界的‘幻境’中，百分百是因为触碰了面前这柄剑的关系。 尽管被长刀贯穿时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并未散去，但鉴于当前人格下的墨檀意志力异于常人，所以并未沉浸在那份‘被杀’的余韵中，而是立刻开始思考了起来。 众所周知，在很多作品中，为了剧情需要，很多原本智力在线的角色会忽然变得愚不可及，而一些明明头脑不怎么灵光的人却可能会因为要承担‘灵关一闪’的任务演都不演直接开挂，这并非一个无可争议的弊端，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有些不太靠谱，颇有一种拿人当猴耍的感觉。 不过猴也分三六九等，如果创作者的脑洞够大、笔力够强，那么就算人家稍微写得无厘头一点，把部分角色当猴耍或者把部分读者/观众当猴耍，也是可以接受的，毕竟抛开别的不说，至少有优质的内容可以欣赏。 但还有一种情况，就是鉴于创作者实力有限，甚至远低于义务教育水平，就很容易让大家觉得自己被侮辱了智商的同时认为他才是那个猴，比如在影视剧或者文字作品中为主角制造一些别说读者和观众了，就连只猴都能解决的问题，还让所有人都跟无头苍蝇似的愁得不行，这种就属于需要谢罪的情况了。 可悲的是，如果我们随便去翻一些带有‘偶像’性质且专业性比较强的片子，比如商战片什么的，就会发现这种糟粕简直不要太多。 当然，以上这些批判并非想要证明这本东西有多么优秀，只是想让大家知道，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努力不当猴，也不让大家伙当猴。 综上所述，墨檀并没有一脸茫然地满眼问号，而是在沉吟了片刻后便整理出了一个相对比较靠谱的猜测，那就是自己刚刚所经历的幻象，十有八九跟剑魄有关，甚至有可能就是剑魄自己的经历。 这里面的逻辑关系非常清晰，【无情剑】跟剑魄有关系、墨檀是通过面前这个小铸炉上的无情剑才得以进入那场幻境、而他在那场幻境所扮演的角色是个手里握剑的姑娘，因为人家说有个谁要把他收为养女。 最后……那个要收养女的人，姓皇甫。 说真的，在手里掌握着这么多线索的情况下，除非墨檀的脑子突发恶疾萎缩成核桃大小，否则不可能会表现出‘一头雾水’之类的状态。 “嗯，这应该是是剑魄在另一个世界观下的记忆没错了。” 墨檀如此喃喃了一句，随即便在短暂地沉吟后离开了面前这顶小铸炉上的【无情剑】，走到了旁边的【素雪枪】前，深吸了一口气后抬手握住了枪柄。 紧接着，便是预料之中的—— 嗡！！ 当墨檀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栋很像酒楼，就不似枪魄领域中那栋的地方，事实上，结合周围的环境判断，这里似乎更像是—— “大爷您今天这是怎么了，手怎么这么老实呀？” 低头看向‘自己’怀里那位眉开眼笑、相貌较好、千娇百媚、‘衣衫褴褛’的姑娘，墨檀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 【果然是青楼啊。】 他苦笑了一声，完全没有对这种会让绝大多数人觉得‘赚大了’的情景动心，只是面色平静地坐在椅子上，并没有推开怀里的人，也没有给予什么回应，只是面色淡然地观望着事态的发展。 然后…… 他就死了。 说细点，是被怀里的温香软玉给捅了。 讲再明白点，就是那姑娘一边环着墨檀的脖子，吐气如兰地附在其耳边说些什么，一边用另一只手从那春光无限地衣襟中掏了枚簪子出来，直接就给墨檀的心脏给刺穿了。 而且那簪子上恐怕还涂了剧毒，所以墨檀在被捅完之后甚至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短短三秒钟不到就直接咽气了。 当然，在那幻境……或者说是‘记忆’里咽气的他只是离开了那里，重新回到了平台上的【素雪枪】前。 “上次是围剿，这次是刺杀吗……” 墨檀苦笑着捏了捏自己眉心处的鳞片，随即沉默了半晌，竟然没有从【素雪枪】前离开，而是再次伸手握了上去。 不出意外的，在一阵嗡鸣声后，他的意识再次离开了脚下这方平台，回到了那座青楼。 这里必须要说明一下，墨檀并不是抱着‘再搂一会儿小姑娘’这种心态重新进来的，尽管要换做无罪之界中的‘檀莫’，这会儿可能已经试着能不能在自己死之前摸个爽了，但至少在当前人格下，他是不会做出这种‘无聊’事的。 重新回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墨檀觉得自己还能再挣扎一下。 跟之前通过【无情剑】进入的地方不同，墨檀并不觉得‘自己’在青楼里抱着的那位姑娘有多强，就算她也是个练家子，也绝对没办法与那个雪地里的一众刀客媲美，所以他想要试试，如果自己能够挡住对方那出其不意的一簪子，事情会怎么发展下去。 所以墨檀再次通过【素雪枪】回到了这里，与上次不同，这次回来的他始终在仔细观察并感知着怀中那女子的一举一动，并成功在对方将手探入领口，取出那枚毒簪的瞬间轻轻一拽，通过一个简单的关节技完美制伏了这位小姐姐。 与此同时，高度集中注意力，始终在观察着周围动向的墨檀还反手取下了背后那杆长枪，直接抡向另一边看似正在给自己斟酒，实则偷偷摸出了两枚上锐下丰、形似飞蝗的青石，正要向自己BIU出一镖的姑娘，尽可能温柔地将其‘放倒’在地。 很显然，这两位小姐姐都想要弄死自己，除了毒簪与飞蝗石之外，桌上那杯酒恐怕也有点问题。 在有所防备后轻松制伏了两人的墨檀舒了口气，随即就这样维持着左手关节技控制毒簪小姐姐，右手持长枪压制暗器小姐姐的姿态，静静地等待着后续。 他并没有等上太久，很快，一道纤长的身影便从外缓缓踱步而来，墨檀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位虽然有些上了年纪，但依然颇具姿色，无论是气质、身段儿都属上乘的中年女子，从打扮上来看，墨檀觉得这位应该不是负责招待客人的小姐姐，十有八九应该是一位‘鸨母’。 “唉……” 只见这位中年女子轻叹了口气，淡淡地瞥了一眼被墨檀制住的二人，柔声道：“两个毛毛躁躁的死丫头，这位公子的生意又岂是你二人能够做得的，真是……唉，罢了，公子动手吧，这里的姑娘都是可怜人，你送她们两位早些去投胎，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 墨檀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在短暂的沉默后摇了摇头，松开左手，抬起了长枪，竟是放开了已经闭上双眼准备受死的两位姑娘。 他就是这样，哪怕很清楚这里并非现实，如果可以的话，也不愿意轻易剥夺别人的性命，更何况那位多半是鸨母的大姐姐不是也说了么，这里的姑娘都是可怜人，而对于可怜人，墨檀自然会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多行方便。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是个迂腐的傻好人，毕竟这里可是【无罪之界】，而且还是【无罪之界】中的【晓】的【意识空间】里的【某段记忆】，这特喵的BUFF都快叠满了，稍微冒点风险做做好事其实真没什么。 如果换做死了就要重新来过的【无罪之界】，或者死了就直接万事休矣的【现实时间】，墨檀自然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易放过对方，就算不直接痛下杀手，好歹也要做一些额外的预防措施，毕竟他虽然对别人很宽容，但却也不是那种对自己残忍的人。 但在这种除了疼一下、重新再来一遍之外没有任何副作用的环境中，其实就无所谓了，大不了从头再来嘛。 除此之外，他还有件在意的事…… “您这是？” 果然，正如墨檀预料中的那样，那位鸨母并没有对自己放人的行为视而不见，而是立刻给出了反馈，瞪大眼睛轻呼道：“要做什么？” 不只是她，就连那两位被墨檀放了一马的小姐姐也懵住了，呆呆地看着端坐在椅子上的‘大爷’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面色复杂地一起退下了。 那么问题来了，墨檀所在意的另一件事究竟是什么呢？ 答案就是这三人的——反应。 他还记得之前在握住【无情剑】后的那段记忆中，自己的胳膊被一刀震麻后，那位原本表情丰富、声情并茂的汉子立刻就变成了特别标准的扑克脸，非常非常的不正常，尤其是在一直在集中注意力观察周遭情况的墨檀眼里，违和感那叫一个严重。 怎么说呢，就好像十几年前最初那批精神虚拟中的NPC一下，明明才刚声情并茂地说了段台词，比如‘勇士啊！前面那座村子被歹毒强盗闯入了，求求你快点去救打架吧，我心爱的芙兰~~~达还在里面啊！’，结果就在你选择了取消对话或者看完之后开始琢磨怎么任务性价比的时候忽然就变成了‘微笑模板’，再对话时一张嘴就是‘你好，旅行者’，就好像他心爱的芙兰~~~达是死是活都无所谓了一般，总之就是违和感极强。 不过现在，就算不提一经问世就几乎变成行业标杆的【无罪之界】，就连其他成本比较高的精神虚拟游戏中都不会这么违和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无罪之界中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墨檀刚才看见的又是什么呢？ 答案其实一点都不难猜，至少在墨檀看来，那多半是一种‘出戏’的表现。 这里的‘出戏’指得并非忽然变成扑克脸的持刀汉子，而是墨檀自己。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在之前那个场合下扮演的并非‘自己’，而是某段回忆中的别人。 而那个‘别人’则非常有可能是不知道多久以前的‘剑魄’、‘枪魄’等人。 如果从这个角度思考，突破口就开始变得明显了。 首先，虽然墨檀并不清楚剑魄在那段回忆中具体是怎么个实力，但绝对不会像自己一样起手就被人家一刀劈歪了架势，换而言之，就是在真正的回忆中，那个汉子并未经历过对手如此不堪一击的情况，而那柄飘在铸炉上的【无情剑】也不是【无罪之界】，所以就算能制造出惟妙惟肖的幻象，也没办法很漂亮地圆上因为墨檀不争气而出现的硬核问题，才会出现‘情绪不连贯’之类的BUG。 不够从另一个角度看的话，在不按剧本出牌的情况下也仅仅只是出现了‘情绪不连贯’的BUG ，完全没耽误NPC把墨檀砍死这种事，这个空间其实也已经很厉害了。 总而言之，之前就有些在意这方面的墨檀就稍微印证了一下，具体表现就是在那位鸨母说完话之后直接放掉了那两位想要谋害‘自己’性命的小姐姐，因为在他看来，如果是那位不久前刚跟自己打过交道的枪魄，应该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现在看来，似乎还真是这个情况，因为剧情并未失控，而是在继续往下走。 “好吧，看在你放过那两个小丫头的份上，这边也退上一步好了。” 虽然没有得到墨檀的答案，但那老鸨却还是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走来，嘴角翘着一抹惑人的弧度：“五十招，如果你能在奴家手中撑过五十招，奴家便找个借口推了那位大人的委托，放你离去好了。” 墨檀点了点头，慢慢站起身来：“如果我撑不过呢？” 对方立刻嫣然一笑：“那就只能死在这里了。” …… 片刻之后 墨檀死在这里了。 第一千六百一十四章：终 第一千六百一十五章：第九形态 其实墨檀并不弱，或者说，在当前这段‘幻象’中的墨檀实力并不是很弱，至少没有比面前这位风韵犹存的美妇人弱多少。 注意，这里的实力指得是力量、速度、身体素质等基础数值，换而言之，双方虽然在这些方面差的并不多，但在其它方面就未必了。 而正是这个‘未必’，让墨檀在那位漂亮的鸨母飞身攻上后只坚持了不到二十招就被干脆、利落且无痛地结束了生命。 在前五招的对攻，以及后续十几招被压制的过程中，墨檀可以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武艺其实并不算高强，虽然在套路方面肯定比自己这个现代人强多了，却也没到让直接让墨檀毫无还手之力的程度。 然而，对方虽然在‘武术’层面尚处于墨檀能够勉强应付的范畴内，但在‘杀人术’这方面的建树可就高得有些过分了。 这并不冲突，就好像‘跆拳道’、‘合气道’、‘咏春拳’等在武术领域绝对是值得肯定的，但若真要以杀人为目的，那么在身体素质、实战经验都相差不多的情况下，如果让前三者对上完全服务于实战、服务于杀人的‘以色列格斗术’，在生死相搏中输掉的概率其实非常大。 当然，这里指的是‘生死相搏’，如果点到为止的话其实两边就差不太多了，毕竟‘不以杀人为目的’这一概念并不等于‘花里胡哨、华而不实’，只是双方的侧重点不一样罢了。 身为最具代表性的智慧生物，古往今来的人类其实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比较倾向于点到为止，就算在很多情况下并不受法律约束的江湖，也有独属于江湖的道上规矩，而无论是哪条道上的规矩，杀人永远都是最终手段，换而言之，就是如果可以的话，能不杀人就不要杀人，杀了人后果可能会非常严重。 白道就不说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杀隔壁王老五，朝廷叛你斩立决，一切按章程来，绝对没毛病。 而在白道规矩不太好使的江湖里其实也差不多，在各种形式的‘坏规矩’中，杀人永远都是最恶劣的，而在大多数人眼中的‘道义’里，公平公正、留人一命等永远都是最基本的。 这就是为什么经常会有人在特殊情况下表示‘不用跟这XX讲究什么江湖道义’，言下之意自然就是‘我们需要人多欺负人少’、‘我们需要干掉他’，足以见得江湖道义这玩意儿其实还是很有分量的。 综上所述，不管是现在依然流行的咏春拳、太祖拳、跆拳道、柔道，还是那些存在于古代或故事里的那些什么武当派、峨眉派、少林派、蜀山派，其中的大部分武学招式强归强、猛归猛，但基本都遵循着一个‘以正合以奇胜’的基本原则，走得都是收放自如、把对方打服而不是打死的路数。 至于杀招什么的嘛，肯定不会没有，只不过越是所谓的名门正派比例越低，越靠近所谓的‘邪门歪道’比例越高罢了。 而墨檀面前这位鸨母大姐姐显然是邪门歪道里最邪、最歪的一批，出手就是凌厉至极的杀招，只用了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就将墨檀逼入了绝境，然后便逐步封锁着后者所有生机，最终轻而易举地完成了收割。 然后—— …… “嗯，看来是专业杀手没错了。” 在被无痛杀死后的第二秒，重新出现在那方平台上的墨檀揉了揉额角，眯起双眼开始思索了起来，并在片刻之后摇了摇头，轻声叹了口气，后退了两步离开了面前那柄静静漂浮在铸炉上的【素雪枪】。 他刚才仔细琢磨了一下，在把所有情况都考虑到并在脑中进行了数次模拟后，觉得现在的自己无论如何都没可能在那位鸨母大姐姐手上撑过五十招，所以直接放弃了。 在当前人格下，墨檀从来都不是一个妄自菲薄的人，谦虚归谦虚，但他其实一直都能够客观地看待自己出色的地方，比如在包括但不限于战斗内的很多领域无论‘意识’、‘悟性’还是‘天赋’都堪称顶尖这一点。 而正因为能够看清自己，墨檀才会在做出‘短时间内无论怎么努力也赢不了’这一判断时无比平静，非常轻松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凭心而论，如果墨檀能在这份多半与枪魄有极大关系的幻境中用‘默’这一身份战斗，那位鸨母大姐姐水平的人就算再来几个都照样不是对手，但问题是他的身体素质已经被限制死了，而且还只有一把长枪作为武器，实力比起本体天知道被削弱了多少倍。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在一个招招毙命不留情的杀手面前撑五十招，就多少有点不现实了，至少就现阶段而言，除非墨檀一直留在这里死上个百来遍，先将那位大姐姐的所有手段吃透，再通过可以无限重新来过的实战把枪术练明白，才有那么一线希望。 墨檀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选择这种性价比低到丧心病狂的方法去硬磨，所以便在意识到无法通过常规手段闯过眼下这关的瞬间打消了‘继续下去’的念头，非但打定主意不再继续尝试下去，甚至也一并连挨个看看剩下那些武器形态里面都藏着什么的想法都抛弃了。 原因很简单—— “虽然我确实来到了这里没错……” 墨檀将视线从【素雪枪】上移开，一边迈开脚步向前走去，一边轻声喃喃道：“但这其实只是场意外，并非我‘现在’有资格触及的地方。” 至此，始终没有停止思绪的墨檀已经理清了很多内容，虽然正确率未必是百分之百，但却依然有这一条足够清晰的脉络，同时也着并不算太过坚实的逻辑支撑。 总而言之，他认为自己能与寄宿在【晓】的斧魄等人沟通，应该完全是一场意外，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意外’并非逻辑与世界观层面上的意外，而是‘游戏’层面上的意外，换句话说，墨檀这次用得是‘玩家’的思维方式。 从他现在掌握到的信息来看，无论是【晓】中的哪一位，都不应该在这个时间点‘醒来’，更不要说全都恢复清醒到能跟他交流的程度了，因为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各形态多半都要经过几轮‘锻造’才能逐渐恢复力量，对应的魄也会在这个过程中慢慢恢复意识。 用杀魄的话说，以剑魄为例的话，如果【晓】中的这八位想要恢复思考能力，对应形态至少也要到【优秀】品质，如果想要跟墨檀交流的话，更是至少要【精良】品质才行，而事实上，现在的【晓】除了‘无情剑’形态堪堪晋阶到【普通】之外，其余七种形态均为【破败】，想要达到交流的程度根本就是任重而道远。 所以如果走标准流程、按正常发展的话，墨檀跟斧魄、扇魄他们交流一定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结果横空冒出来个天柱山，直接凭借某种似乎不同于外界的规则将这个理应循序渐进的流程给打破了。 打破的后续直到这会儿都还是现在进行时，所以也就无需赘述了。 总而言之，墨檀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并没有按正常流程跟【晓】打交道，所以这会儿也并不觉得刚刚那两次干脆利落的死亡有什么不对。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就好像你在攻略某款传统RPG游戏时，在刚出新手村没多久后就利用系统BUG把自己送到了最终BOSS所在的迷宫前，见到了一些游戏后期才有资格碰到的NPC，并且得到了一些完全强于你当前水平的好处，这合理么？ 抛开利用系统BUG这一行为的恶劣程度，这其实是合理的，游戏后期才会出现的NPC送你点【一级止血草】、【二十枚铜币】这种玩意儿才不合理。 那么，当你走进最终迷宫后，直接因为不可抗力扑街合理吗？ 这当然也是合理的，毕竟是最终迷宫，要是刷出点【一级史莱姆】让你砍着玩才不合理。 归根结底，除了BUG本身，一切都是合理的。 而带入到墨檀身上之后，我们就会发现天柱山就是那个BUG，之前分别跟墨檀打了一遍交道的八位魄就是游戏后期（晓的对应形态为【精良】时）才会出现的NPC，而刚刚的‘雪山山庄杀人事件’与‘青楼女子杀人事件’，就是越级攻略迷宫的结果了。 在墨檀看来，现在这个地方多半是【晓】整体晋升为‘精良’乃至‘史诗’后才能对自己开放的空间，里面所蕴含的秘密也绝不只是俩杀人事件那么简单，只不过现在的自己根本就没有资格研究罢了。 同样的‘记忆幻境’，同样的身体素质，将【晓】的各形态都提升到‘精良’乃至‘史诗阶’的‘默’与现在的‘默’根本没有可比性，这样一想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没有着急的必要，时候未到而已。 墨檀脚步轻快地走过静静漂浮在各自锻炉上的武器，最终停在了那团不断扭动的、充满金属质感的物体前。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却又隐约能猜到这大概是什么东西。 墨檀很清楚的记得，尽管这里的‘魄’只有八位，但【晓】这把武器的面板中，对应着不同形态转换的特质可是有整整九个。 换句话说—— “按理说应该很久以后才会被开发出的最后一种形态……” 墨檀抬起自己的右手，慢慢伸向那团不断扭曲、看不清形态的物体，眼中闪过一抹含蓄的兴奋：“现在就能让我稍微预习一下了？” 嗡——！！ 下个瞬间，在一阵并不陌生的天旋地转过后，墨檀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一片湛蓝的晴空下，正站在一片面积颇大，看起来很像是经典老番《龙珠》中天下第一武道会擂台的地方。 擂台外，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原野，虽然没有牛也没有羊，却满载着一股子天苍苍野茫茫的意境，很大气、很恢弘、很漂亮。 而那截原本在最后一鼎铸炉上飘浮着的扭曲物体，这会儿正不安分地在墨檀面前约莫半米处不断地旋转着，乍看上去就好像理发店门口的螺旋三色筒。 “诶？” 原本以为自己会进入某个具体回忆，并一睹【晓】第九种形态阵容的墨檀愣了一下，有些困惑地眯起眼睛，并没能在第一时间理解眼前的情况。 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自己明明已经到了这里，面前那截东西却还是一团暧昧不清的模样，宛若一团贵气逼人的橡皮泥。 【难道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卡BUG卡的太过分造成系统紊乱之类的？】 墨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下意识地思考了起来。 而他这人一直都有个毛病，就是在自己独自一人想事情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哼点什么，这也是继‘对咖啡情有独钟’外，墨檀罕见在无论哪个人格下都具备的共同习惯。 当然，不同人格下的他喜欢哼得东西也并不一样，‘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会哼一些时下流行的曲子；‘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会哼一些传唱度较广且被自己魔改过的曲子；而‘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则有一个他经常会往里添内容的歌单，平时会是心情随便找一首哼出来。 不过他一般也只是哼而已，并不会唱出来，比如—— ‘Dancing on the wind up and down again~’ ‘Round and round the bend~’ ‘Fa ~’ ‘From a flow'ry bed to the clouds ascend……’ 【哈？】 听到忽然响彻在半空中的悦耳歌声，猛地反应过来那正是自己刚刚正要哼的老歌，即《天使醒来》（What Angel Wakes Me）的墨檀当时就惊了。 他听得出来，回荡在半空中那清晰悦耳的BGM绝对是无损原版！按理说跟【晓】扯不上半点关系的无损原版！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这首曲子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呢？ 【等等！难道说……】 眉头紧缩的墨檀忽然目光一凝，随即猛地伸出自己的右手，抓向面前那块扭曲的物体，然后—— 他手中就多了一柄灰扑扑的、其貌不扬的【九齿钉耙】。 第一千六百一十五章：终 第一千六百一十六章：敢问路在何方 正所谓‘举起烈焰并毫光，落下猛风飘瑞雪。天曹神将尽皆惊，地府阎罗心胆怯’，这九齿钉耙与它那位精通三十六变、胃口极好、猪面人身的主人在我华夏可谓是家喻户晓，而那首气势磅礴的专属BGM《Pig eight quit carry daughter-in-w》更是传唱度极高，特有排面儿。 而墨檀，正是那天蓬元帅、净坛使者在思想觉悟到达一定境界后分化出来的杂质，四个人格分别对应着贪、嗔、痴以及我实在编不下去了，反正这种可能是不存在的。 弄出一把【九齿钉耙】，并非墨檀与那位在世界范围内都非常出名的二师兄有什么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他只是单纯地想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罢了。 而这轮验证的结果也还不错，至少大体上很不错。 毕竟墨檀确实如愿以偿地入手了一把字面意义上的【九齿钉耙】，尽管不似吴老师写得那般‘巨齿铸就如龙爪，细金妆来似蟒形’，重量更是最多不超过三十斤，远没有五千零四十八斤那么夸张，看起来就是个颇为普通的金属耙子，但如果配上刚刚那段BGM，依然可以证明一些东西了。 比如……这方空间的主导者，似乎并不是任何一位已知或未知的‘魄’，而是墨檀自己。 这并非无迹可寻，要知道用扇魄等人的话说，每个人的领域基本都是最能让自己感到‘舒适’的地方，而墨檀现在所置身的场景无论是环境还是气氛，甚至包括悄然响起的BGM都让他感到非常贴合心意。 尽管脚下这方武道会擂台似的东西有些意义不明，但如果将其当做‘练习场’之类跟那截迷之物质配套的东西，倒也能勉强说得通。 “这还真是个有点超纲的惊喜啊。” 墨檀掂了掂手中的【九齿钉耙】，随即心念一动，手臂微振后竟然已经握上了一柄双手巨剑，莞尔道：“果然是这样。” 至此，墨檀已经彻底印证了自己之前的猜想，确定这里就是专门为自己……或者说是与【晓】完成灵魂绑定者使用的地方，与自己的契合度极高，性质约等于其他八魄的领域。 而【晓】的第九个特质，墨檀心里也已经有数，简单来说就是可以将其幻化为自己能够明确在脑海中勾勒出具体结构的冷兵器。 没错，是冷兵器，对于热兵器也有一定研究的墨檀刚刚其实也脑补过某些理论上可以成立，但对于当前世界观来说有些‘超纲’的东西，比如就连墨檀也能拆分透彻基本原理的【超轻量级便携式电磁手炮】就无法被具现化。 除此之外，墨檀手中的【第九形态】同样不支持与另外八种形态相似度过高的变形，比如墨檀就没办法将其变成大部分他能想到的单手剑与战斧，其原因应该是与【无情剑】、【无双斧】高度相似所致，但如果是那种类型相近但不怎么像的就没有问题，比如墨檀手中这柄朴素的双手巨剑。 值得一提的是，无论是这柄双手间的‘朴素’，还是刚刚那柄九齿钉耙的‘朴素’，都并非墨檀刻意为之，事实上，他在脑补那柄钉耙时甚至按照吴老师描写的规格将其整得很华丽，但最终的成品在视觉方面和手感方面却都有些不敢恭维。 说好听点是‘朴素’，说直白些的话，根本就是——【破败】。 破败的九齿钉耙、破败的双手巨剑，就是墨檀刚刚这番折腾的具体成果了，当然，他现在同样可以凭借想象力整点破败的峨眉刺、破败的长鞭、破败的拳套、破败的大锤什么的。 但这毫无意义，因为墨檀已经隐约猜到了最后这个形态的真相，现在并不打算细想的原因，是因为他有些好奇自己离开这里返回‘现实’后能否得到更加具体的情报。 说干就干。 已经取得了足够成果的墨檀并没有继续探究下去，而是直接离开了这方空间，回到了外面那个摆着九鼎小铸炉，被最后那条锁链连接着的平台上。 是的，尽管他在理论上并不知道要如何离开那个疑似自己地盘的空间，但事实上墨檀只是稍微动了动念头，就直接出去了，与他在经历之前那两个杀人事件时恶劣的脱出体感完全是天上地下，轻松得不得了。 没有半点犹豫，墨檀直接沿着锁链原路折返，很快便走入了那片空洞的虚无，又在几分钟后成功回到了中央区域，然后意料之中地看到了很多虽然并不算熟悉，但也不再陌生的身影。 “默哥哥！” 乖巧温顺的杀魄发出了一声欢呼，快步小跑到墨檀面前用力抱住了他，扬着小脸笑雀跃道：“欢迎回来！” 墨檀微微颔首，揉了揉女孩柔顺的发丝：“有久等吗？” 杀魄立刻把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有哦！” “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吧。” 穿着神官袍的杖魄抽了口烟，懒洋洋地说道：“大概是你进去了多久，我们就等了多久的样子，虽然确实算不上长，但是很无聊啊。” 旁边的枪魄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无论如何，有收获就是好的。” 身披红色大氅的刀魄笑了笑，淡淡地如此说了一句。 正蹲在铸炉旁的斧魄揉了揉鼻子，咧嘴道：“他能进去那地方本身就是挺大的收获了，毕竟咱们都进不去嘛。” 扇魄微微颔首：“确实。” 他之所以有些惜字如金，多半是因为之前从斧魄那里接过了科普与说明工作，于是这会儿就不再过多占用时间了。 “哼——” 站得远远的戟魄直接哼了一声，随即便直接转身向自己的领域走去，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枪魄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耸肩道：“这家伙还是那么不合群，刚才也是，跟他说话他也不怎么理，他就那么烦我们吗？甚至都不愿意站近点。” “性格使然吧。” 刀魄摇了摇头，抚须轻笑道：“戟魄那等人杰鬼雄，特立独行一些倒也正常，我能感受得出来，他身上那股所谓的‘修罗’之气，如此命格，性格凶厉一些也是难免。” 枪魄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哈？真的假的啊？” 杖魄瞥了一眼戟魄消失的方向，挑眉道：“什么修罗之气啊、性格凶厉啊什么的，我完全感觉不到啊。” 似乎跟杖魄并不是很对付的枪魄立刻表示：“你缺心眼儿呗。” “题外话就先不说了。” 原本并不打算说太多话的扇魄见局面有些失控，终究还是轻咳了一声，转向墨檀代表大家问道：“里面对你有帮助么？” 完全没有探究第九条锁链究竟通往哪里，扇魄代表大家提出的这个问题风格非常务实。 而墨檀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开口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里应该是一片跟大家的领域相仿，但却以我本人为主导的地方。” “不是。” 下一秒，始终一言不发的剑魄却是用力摇了摇头。 墨檀：？ 扇魄：？ 大家：？ “不是不合群，也不是，烦我们。” 剑魄转头看先枪魄，语气平静地阐述道：“他离得远，主要是因为，我们高。” 枪魄：“啊？你说啥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扇魄抽了抽嘴角，干声道：“剑魄应该是在回答你说戟魄的那番话。” 枪魄先是一愣，然后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脸：“唉，她还能再迟钝点吗！” “戟魄，很容易有压力，我感觉得到。” 剑魄并没有搭理（或者说是还没有来得及搭理）枪魄，只是环顾了周围在场的所有人，淡淡地说道：“除了杀、斧，都比他高。” 杀魄歪了歪脑袋：“诶？” 斧魄也有点懵的样子：“啥意思？” 结果剑魄还没回答（或者还没来得及回答），已经反应过来的杖魄就一口烟呛住了，捂着脖子咳了好半天才一边吸着鼻子一边笑道：“敢情是因为个头啊？” “这么说来，戟魄好像确实……” 刀魄表情微妙地在距离地面大约一百六十公分的位置比划了一下，疲惫地闭上眼睛：“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想多了啊。” 而墨檀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简单来说就是在剑魄看来，戟魄不合群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讨厌谁，而是因为除了身为‘小孩’的杀魄与被种族限制住的斧魄之外，在场众人都属于那种个头相对高挑的，就算是比扇魄矮上一截的剑魄本人，都有将近一百八十公分，所以要是大家跟气焰比较嚣张的戟魄站在一起…… 很显然，如论画面如何，那恐怕都不是戟魄本人希望看到的，所以才会独自一个人站得远远的，与刀魄之前那番煞有其事的分析没有半毛钱关系。 只不过…… “就算剑魄你说的没错，我认为那位恐怕也不会高兴你把真相告诉大家。” 扇魄很是中肯地总结了这么一句，随即便强行将话题扯了回来：“好了，不说题外话了，所以默小哥你的意思是，那里现在已经变成了你的领域？” “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但我觉得那里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恐怕并没有什么帮助，想必大家也都猜得出来，我能来到这里跟你们交流这件事本身就是个意外。” 然后他便言简意赅地把自己的猜想跟众人说了一遍，顺便又相对具体地讲了一下自己刚刚的那番经历，并在这个过程中模糊掉了疑似【无情剑】与【素雪枪】记忆的画面，倒不是墨檀想留一手，只是他本能的觉得这个话题放在这会儿多少是有些超纲了，尤其是在自己马上就要离开天柱山，无论当事魄再怎么介意都无法继续探究的情况下，只会给大家徒增烦恼。 …… 十分钟后 “嗯，那就这样吧。” 在一番并气氛还算其乐融融的讨论结束后，第一个墨檀交流的斧魄轻咳了一声，转头看向前者开始进行总结性发言：“无论如何，现在的大方向只有一个，那就是你要尽可能地变强，尽可能地让我们的武器也变强，其它那些杂七杂八的咱们现在琢磨也是白琢磨。”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退后了半步，郑重地对铸炉前分别对应着各种武器形态的八位魄（戟魄不知什么时候又晃悠回来了）行了一礼：“那么，再次感谢诸位的指教。” 杖魄立刻风轻云淡地摆了摆手，叼着烟斗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你很强，我能帮的，不多，无须常用，我的剑。” 剑魄那张并不出彩的脸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看向墨檀的目光却颇为温和：“不过，最危险的时候，用剑。” “我们已经把怎么玩好枪的方向整理出来了，你没问题的，伙计。” 枪魄对墨檀咧嘴一笑，挑眉道：“要记得勤加练习啊。” “记住，熟能生巧。” 斧魄一本正经地看着墨檀，正色道：“不过考虑你应该没什么打铁的机会，就尽量在打架的时候练习吧。” “大家说的很对。” 扇魄点头附和了一句，随即悠悠地说道：“平时就多用扇子好了，你已经很有阳刚之气了，如果再添上一些儒雅，很容易给别人留下好印象。” “你是个优秀的学生。” 刀魄笑了笑，对墨檀勉励道：“希望再见面的时候，那三刀你已经练得炉火纯青。” “小子。” 站在人群最边缘的戟魄抬起那张线条柔和的脸，鬼面盔下，一双暴戾的红紫色双眸定定地瞪着墨檀，张嘴就是时髦值超高的电音：“让吾看看汝之器量吧。” “记得保护好自己哦，默哥哥。” 杀魄腼腆地向墨檀挥了挥手，甜甜地笑道：“不用担心大家会寂寞，同样的日子，我们已经周而复始地过了那么久，不会介意再多等一等的。” “我知道了。” 墨檀用力点了点头，最后对众人抱了下拳：“那就请大家再多等一阵，唤醒你们承诺，我一定会尽快兑现的。” “……” “……” “嗯，我们都知道了。” “嗯。” “所以你这是，还想接着说点啥？” “那倒不是……” “呃……” “就是突然想到，我该怎么出去啊？” “你该，怎么出去？” “嗯，诸位知道出去的路在哪里吗？” “……” “……” 第一千六百一十六章：终 第一千六百一十七章：春天来了 【您的灵魂绑定装备【晓】已解锁新特质，详情可通过打开物品面板进行查询。】 【您的灵魂绑定装备【晓】已解锁新技能。】 【您已掌握新技能【猎寻】、【炎煌刀·扫】、【炎煌刀·藏】、【炎煌刀·奈】、【剑压】、【回马枪】、【战不停】，单手武器专精等级+2、双持专精+5、双手武器专精+2。】 【您已解锁新天赋【修罗极意·初】，全基础属性永久提高0.5%，对精神系减益效果抗性永久提高5%。】 【您已解锁新职业【铁匠】，锻造专精等级+5】 【您已开启传说阶任务链【百晓】第一阶段，详情可通过打开任务面板进行查询。】 …… 游戏时间PM14:21 天柱山，第七外山δ测定区 “喂！默你没事吧？” 刚刚收到墨檀的消息，通过掐脸这种方式将其唤醒后的有翼美少女有些紧张地前倾着身子，漂亮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缓缓睁开眼睛的墨檀：“你刚刚哆嗦了好几下诶！” 跟大家商量了好半天都没想明白该怎么离开，最后还是发消息给季晓鸽让她从外界刺激了一番自己才从‘那边’回来的墨檀微微摇头，刚要张嘴说些什么，忽然猛地一窒，脑袋竟是瞬间空白了那么一个刹那。 季晓鸽顿时更紧张了，抓着墨檀的胳膊一边晃一边连声道：“你你你没事吧！我刚才真的只是在你脸上掐了一小下啊！你……你脸上那个鳞片不会是敏感地区吧？我……我不是故意的啊！” “跟鳞片没关系。” 回过神来后第一时间移开视线的墨檀原地做了个深呼吸，干声问道：“好端端的你干嘛把头饰摘下来啊……” “诶？” 季晓鸽先是眨了眨眼，然后才猛地拍了下额头，轻呼道：“啊！我刚才想办法‘刺激’你的时候确实把发卡摘了，结果你一点反应都没有，人家可受打击了！你等下，我这就弄好。” 说罢她便手忙脚乱地从行囊中掏出一副护目镜戴在了头上，重新激活了【遗世而独立】的效果，让自己漂亮的没那么明显了。 “呼。” 墨檀这才长舒了口气，转向季晓鸽苦笑道：“我刚才的意识根本就不在这里，你有什么可受打击的啊。” 季晓鸽做了个鬼脸，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我当时不是没反应过来嘛，后来纳过闷来之后就开始掐你了，掐着掐着你就醒了。” “你掐的还挺卖力的。” 墨檀揉了揉自己有点发麻的脸颊，莞尔道：“不过还是多谢了，要不是你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出来呢。” 季晓鸽特别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乐道：“这算什么，你人没事儿就行，呃，话说你真没事吧，刚才哆嗦了好几下来着……” “没事，我就是突然收到了好多系统提示，被吓了一跳而已。” 墨檀摇了摇头，然后一边打开自己的人物面板、技能栏和任务栏，一边对季晓鸽说道：“稍等一下，我大概看一眼具体有什么变化。” 少女乐呵呵地点了点头：“不着急，虽然那混账王八已经醒了，但目测还得再缓好一会儿呢，大家这会儿正在外面吃午饭呢，你慢慢看，来得及。” “午饭！？” 墨檀虎躯一震。 “不是我做的！” 季晓鸽俏脸一沉，直接扑棱着翅膀给了墨檀一记特别漂亮且杀伤力几乎为零的回旋踢，哼道：“放心吧你！” 墨檀这才轻舒了口气，讪笑了两声后仔细打量起了自己的新面板—— 不得不说，尽管这通折腾得不轻，但墨檀也得到了不少实打实的好处，就算在某种程度上他确实也有所预料，却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体现在面板上。 始终都在不温不火的成长，虽然一直都走在大部队前沿，但也完全没有希望从单兵战斗力方面追上沐雪剑这种人的‘默’，终于迎来了自己在实力层面的第一春。 【晓·七星扇】 灵魂绑定 武器类别：特殊武器 当前形态：盾 激活条件：全属性＞2 品质：唯一破败-可成长 属性：力量+2、体质+2、灵巧+2、智力+3、全技能冷却时间-1%。 附加技能：七戒（封印中）、六恐（封印中）、五惧（封印中）、渡魂（封印中）、问天道（封印中）、血斑斓（封印中）、？？？ 共通技能：通晓 特质： 1-7：略 8、【盾】：形态转换——七星扇（当前） 9、【默】：形态转换——？？？ 【备注：略】 …… 墨檀最先看的就是已经被自己转换为盾牌，或者说是扇子状态的【晓】，上面的变化一目了然，首先就是多了一个之前并不存在的共通技能【通晓】，其技能说明也是言简意赅，简单来说就是墨檀现在可以通过发动这个技能自由出入刚刚那片意识空间，进入一种类似于神游的状态，不过在进入战斗状态时意识会第一时间自动返回现实。 由此我们可以得出一下两个结论—— 第一，墨檀确实是BUG了，因为他进入意识空间的时候根本就没学会【通晓】这个技能，而刚刚出不来的原因也是单纯地卡BUG了。 第二，季晓鸽刚才动手时绝对没轻掐，所以才会直接把墨檀掐进‘战斗状态’。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预料之中的变化，墨檀甚至还能猜到，当自己离开天柱山之后，【通晓】这个技能十有八九会暂时失效，直到自己真正将【晓】水平拉上去或者重新回到这里为止。 除此之外，另一个同样在墨檀意料之中的变化就是其特质中最后那个【？？？】正式有了名字，而且还叫【默】，而转换结果虽然还是问号，但此问号非彼问号，简单来说就是墨檀之前已经测试出来的变形规则，在此就不再赘述了。 然后，就是墨檀新得到的一批技能了—— 【猎寻】 特殊技能 状态：激活中 掌握要求：未知 消耗/限制：0——100体能值/s 效果：激活后常驻【气息遮蔽】、【杀心】效果，具体强度视使用者状态而定，任何情绪波动均会产生体能值消耗，进入战斗状态后【猎寻】的维持消耗额外增加100%，该技能激活时，使用者的所有技能暴击率提高50%、暴击伤害提高50%，该效果每10秒只能生效一次，主动关闭【猎寻】后，180分钟内无法再次激活。 【备注1：昔时人已没，今日水犹寒】 【备注2：出自《于易水送人》。】 …… 【炎煌刀·扫】 主动技能-可成长 熟练度：10/？？？ 掌握要求：未知 消耗/限制：装备武器类别【单手刀】、10体能值 效果：发动一次横扫攻击，造成100%武器伤害，可承接所有技能使用，冷却时间5秒。 【备注：朴素且实用，可以被当成普通攻击的招式。】 …… 【炎煌刀·藏】 主动技能-可成长 熟练度：10/？？？ 掌握要求：未知 消耗/限制：装备武器类别【单手刀】、15体能值 效果：以最高优先级完成一次收刀于腰后/肩后的动作，可承接所有技能使用，使用后可被所有技能承接，冷却时间：无 【备注：略】 …… 【炎煌刀·奈】 主动技能-可成长 熟练度：10/？？？ 掌握要求：未知 消耗/限制：装备武器类别【单手刀】、50体能值 效果：发动一记自上而下的反手刀，可强制打断自身任何行动，冷却时间：无 【备注：略】 …… 【剑压】 被动技能-可成长 熟练度：0/1000 掌握要求：未知 消耗/限制：无 效果：当你使用剑战斗时，提高半径三米内最多两个敌对单位的体能值消耗，具体效果视双方特定数值差异而定。 【备注1：鲸饮未吞海，剑气已横秋】 【备注2：出自《水调歌头·和马叔度游月波楼》】 …… 【回马枪】 主动技能-可成长 熟练度：30/？？？ 掌握要求：未知 消耗/限制：装备【长兵器】、100体能值 效果：向任意角度发动一记势大力沉的刺击，可额外消耗体能值增加伤害，冷却时间30秒。 【备注1：谁说没有枪头就杀不死人啊？】 【备注2：谁说回马枪就一定要用枪啊？】 …… 【战不停】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未知 消耗/限制：双持武器、50体能值 效果：持续向指定目标发动汹涌的压制攻击，自第一击过后，每一击额外消耗50+（技能持续秒数*1.5）点体能值，每一击至少额外提高5%伤害，累积完成10次攻击且未结束【战不停】时，后续的每一击均携带【破甲】、【贯穿】效果，可通过借力等技巧主动降低体能值消耗，累积完成20次攻击后，无视目标50%护甲，冷却时间：无 特质：该技能同样可应用于锻造领域，可点击※扩展链接※详细效果。 【备注：加大力！加大力！！！】 …… 以上，就是墨檀这次所收获的所有技能了，不难看出，虽然并没有类似于‘默’这个角色自己的【樱花残月·唯闪】或者‘檀莫’的【姹紫嫣红】等超模技能，但这些新招却都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共同点，那就是极具潜力与可发展性，不止是那些已经被系统标注了【可成长】的技能，就连没有被标注的其实也一样。 比如【猎寻】就不是可成长技能，但该技能强度却取决于使用者的情绪平稳程度，所以习惯这个技能并不断锤炼自身心志也能使其越来越强。 至于一眼就知道出自斧魄的【战不停】就更别说了，虽然没有被分到可成长技能中，但墨檀却非常清楚维持那种攻势的难度，要知道无罪之界可不是十几年前那种按个快捷键就能使用对应技能的游戏，事实上，虽然施法型职业不需要强制学习原理、感知元素，但近战职业的技能可都是自己亲手一个个‘打’出去的。 简单说明一下的话，我们可以把玩家的战斗模式分为以下几种情况↓ 第一种是施法者专属，即把自己变成一个莫得感情的技能朗读机，高喊【火球术】或者默念【火球术】，然后用出火球术，没有技术含量。 第二种则是尽可能去了解魔法机制，比如元素阵的绘制方法，魔力值的分配模式，这种要比上面那种复杂点，但威力会提升很多，是主流的选择，也是专业的选择。 第三种是极少数真去钻研魔法技艺的人，虽然因为世界观差异、精力有限等原因大多数这么做的人都落了个得不偿失的下场，但如果真能玩明白，就很有可能变成双叶与谷小乐那种级别的存在，就算冲不上首页，进个前百基本也是轻轻松松。 而近战职业者，也分为一模一样的三种。 首先是同样是技能名朗读机类型的，这种人数量最少，基本只存在于新人玩家入坑后的24小时之内，原因很简单，与好歹还能用出技能的施法者不同，近战职业者只靠干嚎的话根本就无法发动技能，人家法师戳在原地不动，喊一嗓子【火球术】能放个火球没错，你一个战士也戳在那里，喊一嗓子【冲锋】试试？ 之后就是比较普遍的，即跟着做动作然后让系统修正，比如你大喊或默念【冲锋】，然后跑起来，在这个过程中，系统会把你的动作修正为标准冲锋，同理，其它技能也差不多，简单来说就是至少得做做样子，样子做的越好，威力自然及越高。 最后就是直接把自己当土著NPC去感悟、理解、运用乃至改善技能了，跟神秘学领域一样，如果真有玩家能做到这一点，只要在线时间别太拉胯，在榜单上占个一席之地还是很轻松的，比如——醒龙。 总而言之，【战不停】这个技能一看就是需要玩家自己调整，靠系统修正恐怕连第二斧都看不出来的技能，同样可以被理解为潜力无穷。 而墨檀最感兴趣的，则是那看似最为朴素的三刀！ 原因无它，就算只是稍微对动作游戏有那么一点点了解的人都很清楚，具备‘强制打断’、‘无缝衔接’等特性技能的逆天之处！ 第一千六百一十七章：终 第一千六百一十八章：公主殿下 游戏时间PM15:23 无罪之界，玩家公共空间·竞技区，【无差别匹配对战房M7831】 …… “呜！” 夜幕下，一阵阴冷的微风拂过，让缩着脖子穿行在大片断壁残垣中的少女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悲鸣，非常短促，分贝也很低，甚至还没有风声大的悲鸣。 作为在购买游戏舱时抽中了提前体验名额的幸运儿，比绝大多数人提前了一天进入游戏的她有个寻常玩家根本抢不到的超稀有ID——‘公主殿下’。 而这个ID也是这位姑娘最大的特色，换而言之，她在各方面都比较普通，至少在‘玩家’这个层面上很普通。 比如说，寻常女玩家都会把自己在游戏里的形象弄得很漂亮，公主殿下也一样很漂亮。 又比如说，现在玩得比较多，死得比较少的玩家大多都有高阶水准，而公主殿下也是个占比最多的T2水平玩家，说直白点就是比大佬菜、比萌新强。 再比如说，现在大多数符合报名资格的玩家都在准备【问罪论战】，所以公主殿下也跟着一起准备，又因为【问罪模拟战】的对手打起来比较吃力，就会偶尔来一次‘无差别匹配’，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碰到自己能随便欺负，或者能随便打爆自己的人，玩起来没那么大压力。 总而言之，从一个玩家的角度来看，公主殿下真的很普通，属于无罪之界中随处可见、一抓一大把的大众阶层。 不过在其它方面，她其实也不是那么简单。 比如说，这位年仅21岁的姑娘其实是一位偶像，而且还不是那种普通的偶像，而是近些年来比较流行的二点五次元偶像，简单来说就是通过最新手段的技术将自己本人与虚拟影像结合，并通过这种方式进行演唱会、直播等活动的新生代爱抖露。 有着独立于本体的人设、气质、风格（甚至声线），同时也并非完全套着虚拟皮的纸片人偶像，这种同样有着台上台下两种人生的职业在近些年来在全球范围内都非常受欢迎，簇拥和流量更是一点儿都不少。 而且因为本来就拥有着台上与台下两种设计（甚至很多人都会拿这个当萌点），就算在三次元人设崩塌，影响比起其它同类职业也要相对小很多，‘台上阳光青春小奶狗，台下抽烟唇钉僵尸妆’、‘台上天然可爱卡哇伊，台下腹黑毒舌无路赛’这种甚至还意外的受欢迎。 当然，跟很多类似行业一样，在二点五次元偶像这个群体中也存在着一种令人无可奈何的常规现象，那就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出名的、红的、热的那批人，举办线上活动时人气爆炸、收礼物收到手软就不说了，就连线下演唱会之类的也是座无虚席、一票难求，每天从全国乃至世界各地收到的礼物加起来甚至能堆满整间房间，虽然在事业上升期时普遍比较辛苦，但无论是生活质量还是收入都无可挑剔。 而对于那些并没有太高知名度的人来说，这却是一份性价比极低甚至是负数的工作，演唱会时那种舞台专用设备就不提了，要知道能够支持虚拟套皮的个人用设备相当昂贵，而且日常维护也是一笔不菲的数字，哪怕只是普通的在家直播，都是一笔不菲的开销，无论是租用还是直接买一台，对于大多数这一行的适龄者来说都不是能够轻松负担的价格。 不仅如此，伴随着该行业的兴起、资本的涌入，市场空间在短短几年内就被挤压到一个……就算说含蓄点也是‘很难崭露头角’的程度，所以很多底层偶像的日子过得特别辛苦，条件不错的还好，最多也只是吃力不讨好而已，更难的，还是那些满腔热血、喜欢着自己那一小撮粉丝的，甚至在本就不富裕的情况下往里倒贴钱，拼命用爱发电的偶像。 我们可以说这种人傻，但也很难不去尊敬他们。 毕竟总得有人当基层，总得有人当绿叶。 而公主殿下，就是那朵鲜花。 咳，没错，此时此刻正在夜幕下的某片废墟里瑟瑟发抖，提心吊胆走街串巷的公主殿下并不是什么绿叶偶像，更不是什么基层薪柴，事实上，尽管并没有专业运营团队，一切事物基本都是具备一定专业素养的粉丝在帮忙打理，但她却是一流的，甚至可以说是——超一流的！ 这个超一流具体是什么程度呢，简单来说就是，公主殿下的出道名为‘雪茵’，这些年来始终没有变过，而当代年龄在十五到三十五的人群中，十个里面有八个都听过‘雪茵’的歌，有六个都听过‘雪茵’的名字，国内的【无罪之界】玩家群体规模大概是‘雪茵’在籍粉丝的三分之二，而在多个世界级别的搜索引擎与社交平台上，【雪茵】二字的搜索量更是【无罪之界】的近百倍。 换句话说，这姑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无罪之界】火。 至于她火的原因嘛，一言蔽之就是——唱歌好听。 没错，唱歌好听是‘雪茵’最大的优势，毕竟这年头想让自己便漂亮的话，就算不用虚拟技术都有无数种安全健康无副作用的方式可以，但在唱歌这方面，终究还是要靠天赋与努力的。 而雪茵在很多人眼里根本就是一个努力家，她的天赋，至少在唱歌领域，用无数歌迷以及专业音乐人的话来讲，已经无限趋近与‘前无古人’了。 当然，大家都知道这个评价其实是主观的，毕竟艺术这玩意儿不是数学，它没有标准的分数与评定标准，要知道就连很多连乐坛糟粕都不配当的、毫无内涵的口水歌都有簇拥，就连在很多人眼里本质上就是大声哔哔的什么MC（Microphone Controller）都有人追捧，可谓把‘文无第一’这个概念体现得淋漓尽致。 但大数据是不会说谎的（理论上），据统计，认为‘雪茵’完全可以与‘天籁’画上等号的人无论是数量还是比例都非常可怕，甚至有些人已经表示，‘雪茵’唯一不如MJ的地方，就是后者早在四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这同样是一种主观说法，毕竟当年的舞台硬件就比现在要差远了，社会背景与意识形态更是差之千里，还有‘艺术家死后身价大涨原则’等因素，根本就没办法把两者放在一起比。 只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如果要推举一个能让绝大多数人认同的，用来代表现在乐坛与二点五次元偶像界的人，‘雪茵’这个名字绝对会是票数最多的那个。 除了无可挑剔的唱歌技巧外，这位世界级歌手向二点五次元偶像的曲风也是千变万化，无论是词还是曲，每首歌都带着极度鲜明的特征，比如她在两个月前发售的迷你专辑【Shotgun】，里面的六首歌《神名》、《歌剑仙》、《死线》、《绝缘狂想》、《Shotgun》与《好想变成芝士卷》就完全是六种风格，除了演唱者是同一人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共同之处。 还有就是，雪茵对各种服装风格的驾驭同样强到令人发指的程度，举个简单的例子，同样的一套公主装，有人穿就是‘一个穿着公主装的姑娘’，到雪茵身上就是‘一个公主’；同样是‘血迹斑斑的小丑服+电锯+烟熏妆’，普通人换上后在别人看来就是‘COS的真像’，雪茵穿上之后……毫不夸张的说，演唱会最前面那几排的观众是真害怕。 当然，这种演技并不同于演员的演技、骗子的演技、檀莫的演技，而是一种独属于雪茵的，将打扮、歌声与肢体语言融合到登峰造极的演技，说简单点就是‘舞台限定版技能’。 总而言之，这位绝对是顶流中的顶流，明星中的明星，偶像中霸主般的存在。 顺便一提，虽然出道时间严格来说并不算太长，不小心出道的雪茵在发现自己的收入高到丧心病狂后，很快便决定将演唱会以及直播方面相关收益中的大部分用来做主旨为帮有才华者圆音乐梦想的基金会了，说实话，这个项目还挺普通的，甚至还有点朴素，但效果确实一等一的好，原因很简单，鉴于雪茵的知名度，这个公益组织还有另外几个业界寡头参与，并始终被来自世界各地的目光所注视着，想不透明真不太容易，所以出现猫腻的可能性并不大。 至于雪茵自己，则是一如既往地每天都在忙活着直播、写歌和开演唱会，再加上每天至少时现实时间打底的【无罪之界】，日子过得充实而快乐。 顺便一提，因为是现役学生的原因，雪茵并未公开自己在台面下的身份，除了她那位打从幼儿园就已经混熟，身兼‘舍友’、‘经纪人’、‘同班同学’、‘粉丝团长’、‘健康管理员’等数项职责的好闺蜜之外，就连父母都不知道她的身份。 不过大家都知道雪茵是【无罪之界】的忠实玩家，因为她直播时很喜欢跟大家聊这方面的话题，甚至到了……有点话痨的程度。 也正是拜这位大明星所赐，【无罪之界】的名声已经打到海外去了，虽然因为每天开关服时间统一（国内B市时间PM19:00——AM07:00）、只有一个服务器的原因热度还没有形成规模，但已经开始‘用过的都说好了’，与此同时，要求以时区或大洲为单位开放外服或者调整登录时间的呼声也越来越大，让那些最开始根本没咋多想的开发者脑阔直疼。 好了，让我们言归正传。 正如刚刚所说，雪茵虽然在现实中早已名声大噪，但她在游戏中也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玩家而已，无论是公主殿下这个ID，还是她那有些夸张的超大螺旋双马尾造型，都让人很难将她与雪茵联系起来，尽管这个造型确实出自雪茵的演唱会形象之一，但因为这个所谓的‘演唱会形象’基数太大，模仿者更是络绎不绝，反而无法成为参考方向。 总之，上装是衣袖分离的近未来式紧身装，下装为短款百褶裙+及膝长袜+黑色高跟圆头鞋，发型为M型刘海的超大螺旋双马尾，发色是雪白挑染梅红色（绝望粉），除此之外，她还戴着两只黑底红边的朋克风发圈，是很标准的美少女。 而她的职业则是毫无战斗力的41级吟游诗人，以及当下颇为颇大的热门职业【无息游侠】。 按理说，就算雪茵的等级算不上高，但兼具着‘夜视能力’、‘无声行动’、‘陷阱技艺’、‘超高攻击范围’等特质的【无息游侠】在这种环境下依然可以拥有着极大优势才对，可…… 【他到底在哪里啊啊啊啊！】 在心底发出了一连串尖叫，对恐怖环境的免疫能力极强，却被那个找不到的对手吓得六神无主、惊魂未定的雪茵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猫着腰拐进了一栋看起来应该是被烧毁的木屋，半跪在地上开始布置陷阱，打算先找机会恢复一下自己因为过度紧张而已经下降到50%危险线的体能值。 然后—— “哟~” 伴随着‘噗嗡’一声，雪茵只觉得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从自己腰侧扩散开来，随即便看到一蓬殷红的鲜血撒在了自己身下那半个陷阱上。 她第一时间回头看去，随即便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尖叫，原因无它，主要是那个刚刚袭击了自己，名叫‘林克·塞尔达’的男人这会儿正亲昵地揽着自己，脸上带着亲切、和善且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而那柄被他反握在手中，正不断滴落着殷红鲜血的匕首，刚刚才夺走了雪茵整整40%的生命值。 “你好，公主殿下~” 名叫林克的男人亲切地打了个招呼。 “你……你好，勇士。” 名叫公主殿下的偶像干笑着打了个哆嗦。 “怎么这个点儿了还玩游戏？” “您放了我，我这就下线睡觉。” “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啊……” “哈？” “这个月的词早就给你写完了，曲呢？DEMO呢？” “诶？” “没写完吧？” “这……” “生产队的驴都不敢像你这么歇啊，偶像。” “啊！M老师！！！” 第一千六百一十八章：终 第一千六百一十九章：天才偶像遇害事件 众所周知，墨檀的身份有很多，尤其是他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时候。 其中比较广为人知的，游戏里有君芜与未鸯的‘二大爷’、某大占星师的恋人‘弗兰克·休斯’、财富圣女的商务合作伙伴‘林克·塞尔达’、丑角牌的领袖‘JOKER之一’、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吟游诗人‘安妮’、身段妖娆的保健业工作者‘三号技师陌陌’、画风干练凯沃斯家族搞姬……我是说高级女顾问‘凯瑟琳·吉拉曼恩’等等。 而在现实中，鉴于能够随便撒野的机会只有常人三分之一，抛开睡觉的话每天活跃时间不超过六小时，所以表面上只有‘黑太阳之一’这个身份相对比较有分量。 没错，与他的另一个身份相比，‘黑太阳之一’这种会让全球网络安全相关从业者血压飙升的身份还真就只是‘表面上’比较有分量的。 就像人格处于‘守序善良’下的墨檀会偶尔写一写黑暗风暖心小故事（比如《论外末恋录》）一样，墨檀在另外两个人格下也都有一些别致的小爱好。 绝对中立人格下的他对很多陈年老番情有独钟，尤其是很多诸如《胧与琥》、《倾音少女》等‘猛男番’，经常一看就是几小时，直到自己犯病变成其它人格为止，而且因为共情能力比较强，看到比较煽情的桥段甚至会发脾气或哭鼻子，比如《路人女主的育成指南》中某金发败犬背刺男主时，他就几乎在电脑前咬碎了牙齿，然后用了几乎半宿的时间在所有自己能找到的评分网站上狠狠地打了最低分，甚至写了好几遍毫无逻辑的小作文发泄情绪。 而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时的墨檀就没有这么热血了，这人只是从大概五年前开始给一个他推的三流偶像写歌词而已，要说有什么只得在意的地方，那就只有对方是‘雪茵’这一点了。 嗯，情况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虽然乍听起来有点吓人，但两位当事人却从来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 因为并没有什么家庭背景，所以就算是现在已经红遍全球的雪茵，当年也是从三流偶像开始做起的，只不过因为她的实力太过于惊人，从三流到二流到一流再到顶流加起来也没用到两年的时间，所以很多人都忽略了她其实是一个草根的事实。 但雪茵终究是当过草根的，而除了她自己之外，对那段时间印象最深的就属她那位经纪人闺蜜与某位神秘的作词家，同时也是雪茵御用作词的神秘人——M。 对于绝大多数雪茵的簇拥者来说，这位早在自家偶像发迹前开始就为她写词，之后更是一手包办了所有单曲歌词，真实身份成迷的M始终都是一个讨论度很高、很高、很高的热门话题。 从来不在歌曲资料中【作词】以外的地方出现，姓名未知、性别未知、身份未知、跟雪茵的关系未知，这位总而言之就是完全笼罩在迷雾中的人早已征服了绝大多数雪茵的粉丝，原因无它，词写得确实好，配上雪茵本人的作曲和演唱，所产生的化学反应着实让很多人想挑毛病都不知道该怎么挑。 而用雪茵自己的话讲，她自己是讲故事的人，M老师则是写故事的人，作为故事的第一个读者，她个人也非常崇拜M老师，如果可以的话自己打算至死都只用对方一个人写的词。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轩然大波，原因无它，实在是雪茵那番言论实在有点‘犯规’了，所以那段时间人们对找到M的真实身份（或者怎么弄死他）非常狂热，知道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把事情弄复杂的雪茵亲自出来澄清，表示自己也跟大家一样，并未跟M见过面，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后情况才有所转变。 简单来说就是人们在一夜间认同了M，不止亲切地称其为M老师，甚至经常有人用‘祂’来指代这个正体不明的人，俨然已经成为了业界内的都市传说，据小道消息，对其真实身份的悬赏金额已经累计到了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字。 平心而论，M的作词水平确实非常强大，不但在题材方向的涉猎范围近乎无限，甚至还能驾驭各种类型的语种，才华方面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虽然M的词很优秀、很厉害，但业界内外却也并不是没有比他的歌词更优秀、更有意境、更具深度的东西，别的不说，就好比M写一首古风歌词，要从比较考究的角度上去论，那他的水平肯定没有人家专门研究这一行的学者强，所以尽管雪茵已经在近些年被逐渐打上了乐坛与二点五次元偶像第一人的标签，但却没有人觉得M的作词同样是天花板级，此人被提及的时候通常也还是作为雪茵的附属话题。 不过绝大多数人，尤其是雪茵的簇拥者们都认同一个观点，那就是或许M的作词水平不是最强的，但却绝对是最适合雪茵的，甚至更有人提出，从不在其它地方出现的M根本就只是在为雪茵量身打造歌词，至于外界对他的看法、评价如何，人家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之前也说过了，M写的词、雪茵谱的曲，再加上雪茵本人的演唱，这三种成分加在一起会产生非常可怕的化学作用，事实上，也有一些比较客观的人在私下里探讨过，会不会雪茵本人也不是真正的超一流，而是跟M一样在这种化学反应下才会成为现代乐坛里程碑式的人物。 关于这一点，雪茵本人的态度是不置可否，因为她从未觉得自己有多厉害，只是单纯地清楚自己唱歌好听，也发自内心地喜欢当这种二点五次元偶像而已，所以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也是个为爱发电的人，只不过她电量比较大，发到了绝大多数人都只能仰望的程度。 而刚刚那个说法在墨檀看来根本就是扯淡，他始终都觉得雪茵就是天生超一流的歌手、偶像，要知道不管是演唱还是作曲都是人家自己，至于歌词，歌词是他写的他还能不知道嘛。 当初之所以化名M给还没有发迹的雪茵写词，就是因为墨檀觉得这女人有朝一日绝辶会火，所以才会早早掺和进去，不为别的，就是想把自己的一些吐槽与狂想借由那副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嗓音传出去，让尽可能多的人听自己胡说八道，仅此而已。 但在雪茵眼里，M先生却是在自己籍籍无名时敏锐地注意到了自己的问题，并直接伸出援手帮自己打破创作瓶颈的知音，不仅如此，他甚至还不求回报（甚至还是阴阳怪气地嘲讽式不求回报）、不离不弃地一直陪伴着自己创作，成为了人们眼中的御用作词，简直就是上天赐给自己的福音！ 结果，现在她的‘福音’正虚着双眼瞪向这边，不但散发着惊人的杀气与戾气，手中的匕首还在不断滴着鲜血，雪茵自己的鲜血。 这一连串变故直接就给姑娘干蒙了，过了将近两分钟才回过神来，再次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 “啊你妹啊！” 鉴于雪茵的高音穿透力非同寻常，在猝不及防下被震得眼前一黑的墨檀二话不说，直接用踢出了一记扫堂腿，直接将后者踢至双脚离地，并在半秒钟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疼疼疼！！” 尖叫戛然而止的雪茵呲牙咧嘴地揉了揉屁股，气鼓鼓地抬头瞪向墨檀，怒道：“你踢我干嘛呀！” 墨檀翻了个白眼，一边甩着匕首上的血迹一边懒洋洋地说道：“踢你怎么了？我刚才还差点捅死你呢。” 雪茵眨了眨眼睛，思考了几秒种后又怒道：“你干嘛要捅死我呀！” “因为咱俩排无差别对战时碰见了。” 墨檀瞥了面前这位偶像一眼，原地坐下后面色有些古怪地问道：“你的脑袋……现在不开演唱会的时候都能进水了？” 雪茵用力一拍地面，柳眉倒竖地叫道：“什么叫不开演唱会的时候都能进水啊！就算我开演唱会时经常会有台风、大雨、暴雪什么的，脑袋会进水这种说法也太过分了吧！” “但你刚才确实问了个非常愚蠢的问题。” 墨檀掩面叹了口气，摇头道：“而且你平常也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雪茵大怒：“你胡说，我可聪明了！” 墨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聪明？月初那会儿发邮件跟我说歌词里有生僻字的人是谁？” “……” “来来来，你告诉告诉我，什么时候‘觊觎’都成生僻字了？” “……” “说话啊？你当时不是信誓旦旦地表示那俩是生僻字吗？怎么查完了之后就没动静了？” “……” “脑袋进水怎么了，没说你文盲就不错了。” “你……” “我什么我？” 墨檀一眼瞪了过去，怒道：“我说错了么我！” 雪茵摇了摇头，随即深深地叹了口气，干声道：“你肯定是货真价实的M老师，别人肯定不会这么说我的。” 墨檀一手托着下巴一手玩将自己那柄匕首玩得在指间上下翻飞，没搭理面前这位已经超越了国民偶像的程度，早已在世界范围内得到广泛认同的少女。 “好吧好吧，我承认自己刚才犯傻了还不行嘛。” 雪茵气鼓鼓地嘟了嘟嘴，随即往前蹭了蹭，噗灵噗灵地眨着自己那双大眼睛：“话说回来，M老师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啊？” 墨檀一脸嫌弃地瞥了眼这位虽然远不算倾国倾城，但绝对赏心悦目的姑娘：“你有病啊？我没事儿闲的找你干嘛？” 雪茵一脸不信地看着他，颇为笃定地说道：“不找我的话你怎么会碰到我，哪有这么巧的事！？我和小安卡秒同时排都从来碰不到。” “孽缘。” 墨檀言简意赅地给出了回答。 “孽缘是几个意思呀……” 雪茵扁了扁嘴，又说道：“而且就算是巧合，你又没见过我平时素颜的样子，怎么可能一眼就认出我是‘雪茵’啊！” 墨檀随手把匕首插在自己裆下的地面上，平静地说道：“更正一下，我并没有一眼就认出你，事实上，我已经观察了你快大概二十分钟了。” 雪茵顿时瞪大了眼睛：“诶？！二十分钟？！” “没错。” 墨檀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地说道：“我大概是在比赛开始后第五分钟找到你的，在那之后就一直跟在你旁边，本来当时想直接给你个痛快来着，但你这个造型在去年的中秋晚会上用过，我就稍微犹豫了一下，结果你竟然哼起歌来了……这是我属实没想到的。” 雪茵讪讪地吐了吐舌头：“我当时不怕嘛，心情还挺放松的。” “我也这么觉得，所以之后我就一直在近距离对你施放杀气……敌意，或者其它什么类似的信息素。” 墨檀露出了一个阴森地笑容，语气愈发愉快了起来：“在那之后，你果然慢慢变得紧张了起来，再加上长时间找不到对手，整个人慢慢的就慌了，而我在这个过程中则对你进行了一番详尽到令人脸红的仔细观察，最后确定就是这个拖到现在还没把DEMO弄好，却有闲心玩游戏的知名偶像。” 雪茵立刻挠着自己的头发乐呵呵地笑了起来，看起来还挺不好意思的：“其实我也没有太出名啦……” “别扯淡了，时间紧任务重，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办正事吧。” 墨檀站起身来，一边轻轻掰着自己的指节，一边步履轻快地走向雪茵：“你的游戏ID也叫公主殿下吗？一会儿出去我加你好友。” 也跟着站起身来的雪茵有些讶异地瞪大眼睛：“哇，真的假的？” “我没空骗你。” 墨檀摇了摇头，然后拽着雪茵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面前：“行了，乖乖站好。” “哦哦。” 雪茵特别听话的乖乖站好了，歪头问了一句：“站好了，然后呢？” “然后啊……” 墨檀掏出匕首，直接冲着雪茵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红刀子再进红刀子再出—— “然后去专心写歌。” 第一千六百一十九章：终 第一千六百二十章：正能量公益 雪茵死了。 本就已经被重创，而且并未在第一时间补充生命值的她连续挨了三记重刺，而且第一击还是在【猎寻】加持下被额外赋予了50%暴击率与50%暴击伤害，实在是想不死都难。 不过雪茵倒是没有乖乖地听从墨檀的话去专心写歌，而是在离开对战空间后第一时间打开自己的好友面板，改掉了【拒加一切好友】的设定后眼巴巴地等着系统消息。 结果这一等，就是四十分钟。 倒不是说墨檀没拿雪茵当回事，他只是……好吧，他可能确实没拿雪茵当回事，总而言之，在捅死了这位实力歌手兼超级偶像后，墨檀便回到了‘檀莫’这个角色在公共空间中的私人房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顺便一提，尽管有伊冬这种直接通过氪金方式将私人房间装修成海景房的壕强，但氪金其实也并非装修自己房间的唯一途径，比如说，一些普通的公共空间日常任务就会奖励能够在这里消费的氪金代币，就像去看看排行榜、打一场问罪模拟战、进行三场无差别匹配战之类的，而截止到现在，‘檀莫’这个角色已经累计获得了大量代币，姑且把自己那原本跟个囚室似的私人房间改造了一番。 不同于双叶那充满现代感的赛博哥特式公主房，‘檀莫’这个角色的私人空间看起来非常普通，简单来说就是一间中间坐落着两套舒适的，光线明亮柔和，四面都是档案柜的中世纪资料库。 ‘我还以为你会弄出一座荒诞怪异的鬼屋。’ 这是伊冬第一次来时做出的评价。 ‘让你以为对了的话，我不就输了么。’ 这是墨檀当时一边在羊皮纸上奋笔疾书，一边给伊冬的回答。 众所周知，公共空间是个很有趣的地方，人们可以在这里买到未删减版的陈年番剧、以极低价格购入外面价格不菲的酒水饮料、以十万分之一的价格整出一套海景房、还能尽情DIY自己的私人房间。 而这里的DIY上限极高，就比如说双叶吧，她甚至通过购买材料自己在私人房间中组装了一台电脑，不仅如此，她还在那台电脑里写了个能运行的闯关小游戏，还在自己的私人房里建了个小规模局域网，能支持她和墨檀、沐雪剑三个人一起联机打RPG的那种，可见【无罪之界】的硬核程度。 不过‘檀莫’的私人房间倒是没那么多台电脑，严格来说，这里只有两台用来储存和阅览资料、外表与笔记本相仿的电子设备，分别坐落于房间中央的两张桌子上，其中一台只有‘檀莫’拥有权限，另一台的最高权限则是‘檀莫’、‘双叶’和‘凛冬’这三个ID。 但墨檀平时却并不常用自己桌上的电子设备，而是喜欢在系统白给的高品质羊皮纸上手写资料，然后将其装订成一叠一叠的，分门别类地存放在周围那些造型与手办柜类似的资料柜中，想看的时候就去翻。 论效率，这肯定不如用电子设备查阅来得快，但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却很享受这种‘能够随意挥霍时间’的感觉，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这种体面、精致且矫情的情愫实在难能可贵。 当然，时间比较紧张的时候，墨檀自然也不会拘泥于这份矫情，比如在羊皮纸上记东西这种事，他就不会继续通过手写这种低效率的方式进行，而是让系统使用自己的字迹模板，直接凭借跟发好友消息一样的录入方式通过思想记载。 所以此时此刻，刚刚跟无数人眼中的公主殿下、卡密撒嘛、唯一神做好约定（加好友）的墨檀自然是……慢条斯理地手写着自己刚刚那一战的收获，我们可以理解为‘战斗日志’一样的东西。 这份战斗日志非常客观，比如说里面的雪茵就被直接写作【垃圾游侠】，甚至不配拥有姓名。 而这篇记录的重点，则是‘檀莫’这个角色对【猎寻】这个特殊技能的运用。 没错，就是【猎寻】，无罪之界中的‘默’不久前在天柱山从‘杀魄’那里学来的技能【猎寻】。 从头捋一下的话，就是墨檀跟季晓鸽一起离开第七外山的δ测定区，成功与老贾、牙牙等人汇合后就触发了【律者的决意】（中被整合的预感效果）即将掉线，而在王霸胆目测至少还得一两个小时才能恢复状态的情况下，墨檀便决定干脆晚饭后再出发，正好也能在观察观察牙牙的状态，于是在简单交代了两句后顺从地离线了。 在那之后，人格转换为混乱中立的墨檀直接以‘檀莫’这个角色登入游戏，然后便在自己当时住的琉璃亭中溜达了两圈。 第一圈睁着眼睛，第二圈闭着眼睛。 然后他便听到了系统提示音，内容非常熟悉，不久前刚听过一遍的那种。 没错，就是技能【猎寻】被解锁的提示。 诚然，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很清楚‘自己’在战斗天赋上并不如‘默’，但正所谓术业有专攻，战斗天赋是一码事，与刺杀者的相性以及对情绪的把控就是另一码事了，所以就算没有杀魄手把手地用‘捉迷藏’这种方式带着练，从入坑开始一直致力于偷鸡摸狗的墨檀依然以匪夷所思地速度掌握了【猎寻】这个技能。 主要原因有三—— 首先，作为一个有着狡诈系高阶职业‘大盗’的人，墨檀原本就掌握着【气息遮蔽】这个可以被视为低等级【猎寻】技能，所以入门自然要比身为骑士的‘默’要快； 其次，无论什么时候，墨檀终归是墨檀，所以虽然未必是100%，但在天柱山时‘默’的经历九成九都可以被同样视为‘檀莫’与‘黑梵’的经历，当时的练习完全可以被视为有效； 最后，【猎寻】这个技能所需要的心性，此时此刻的‘檀莫’比彼时彼刻的‘默’更适合。 早在与杀魄玩捉迷藏的时候，墨檀就已经大致弄清楚了【猎寻】的原则与机制，正如前者所说的，一个刺杀者最重要的特质就是冷静，换而言之，任何不必要的情绪波动都会带来负面影响，唯有绝对的平静与漠然才能将其收益最大化。 而这方面，在有意为之的前提下，墨檀在身为‘默’的时候便已经展现出了超出杀魄想象的成果，可谓是进步神速。 但是…… 就在刚刚那场战斗中，墨檀在全程保持着【猎寻】覆盖的情况下，直到开始跟雪茵聊天的时候为止，之前无论是否处于战斗状态，他的体能值消耗都是——零。 这是墨檀亲自测算的结果，鉴于他一直开着人物面板，其准确率高达百分之百，换句话说，他在追踪雪茵的过程中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产生，所以才会出现如此离谱的情况。 “啧啧，真是太荒谬了。” 墨檀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随即便站起身来，拿起那几张墨迹未干的羊皮纸走到某个资料柜前将其甩了进去，咂舌道：“我这种感性到有些性感的柔情美男子怎么会莫得感情，这游戏的BUG还真是越来越多了。” 说罢，他便百无聊赖地打开了好友面板，在搜索一栏中慢条斯理地输入了【公主殿下】这四个字，并在找到对应玩家后发了条好友申请过去。 下一秒，他便意料之中地得到了反馈—— 【玩家：公主殿下（中立善良）已成为您的好友】 “哦豁~” 墨檀拍了拍手，发出了连自己都不信的感叹：“好家伙，中立善良可还行，我还以为这么能蛊惑人心的家伙肯定是混乱邪恶来着。” 然后—— “那个……M老师。” 站在他身后的雪茵一脸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有气无力地说道：“下次你在说人坏话的时候，还请尽量回避一下当事人好么？” 墨檀转头瞥了一眼这位形象与无差别匹配中一模一样，完全没有修改过自己外形的偶像，很是诚恳地说道：“主要是我平时都是回避着说的，这次机会难得，还不得好好跟当事人分享一下？” 雪茵：“……” 墨檀又笑了笑，继续乐呵呵地说道：“再说了，我哪知道邀请一发出去你就接受了，明明是个偶像，怎么这么不矜持啊。” 雪茵：“……” 有一说一，要说这姑娘现在一点儿弄死面前这人的想法都没有，那肯定是骗人的，毕竟墨檀刚刚非但让人家女孩子等了将近一个小时，还在对方秒接受好友申请、秒接受房间邀请后行云流水地来了波冷嘲热讽，就算雪茵不是偶像，只是个脸皮程度普通的女孩子，恐怕也很难遭得住。 但她到底还是没有说啥，只是气鼓鼓地盯着墨檀，虽然一脸不满地嘟着小嘴，却并未表现出半点意外。 而这自然不是因为雪茵的脸皮有多厚，而是墨檀早在很久以前就开始控制前者对自己的期待值，以至于对方虽然罕见地遭到了如此恶劣的对待，却并没有感到太大的落差，甚至觉得有些理所应当。 换而言之，在雪茵的概念中，‘M老师’似乎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更不可能有什么所谓的绅士风度，所以才会在被捅、被骂、被嘲讽后如此淡定。 “所以说，M老师你也是【无罪之界】的玩家。” 几秒种后，无视了墨檀刚刚那番奚落的少女背起小手，以前者为中心一边慢慢踱步一边说道：“而且游戏ID叫做‘檀莫’？” 墨檀耸了耸肩，挑眉道：“显而易见。” “所以刚刚的相遇，也是纯粹的巧合？” 雪茵眨了眨眼，眼中似乎有光在闪烁：“好强的宿命感！这就是传说中的羁绊吗！呜！我真是太感动了M老师！” 墨檀不咸不淡地看着不知为何忽然开始在原地转圈圈的少女，表情满是嫌弃：“能不能别在我这儿发癫。” 雪茵笑嘻嘻地坐在墨檀的桌子上，抱着自己那对巨大的螺旋双马尾乐了起来：“瞧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激动嘛，M老师你也别装了，你心里肯定有我，不然就算咱俩能匹配到一起是巧合，你也不可能一眼就认出我呀！” “不是一眼，我都说了，我跟了你至少得有二十分钟。” 墨檀虚起双眼，撇嘴道：“你有挺多习惯的小动作，虽然不太明显，但要是再加上你哼歌时候的状态，想认出来其实一点都不难。” 雪茵有些怏怏地垂下小脸，嘟囔道：“所以还真是巧合哦？” “很遗憾，但事情就是这样。” 墨檀随手从行囊中摸出一瓶汽水，丢给雪茵后淡淡地说道：“不过这确实也算是缘分吧，毕竟就算是我，之前也没想到会通过这样的方式与你产生交集。” 雪茵莞尔一笑，拧开瓶盖后向墨檀举瓶致意：“敬艺术~” “敬雪茵。” 墨檀掏出半瓶五十二度酱香型治疗药水回敬了一下，抿了一小口就重新将其塞回了行囊：“所以咱们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好好聊聊有关于工作进度的事吧。” 笑靥如花的少女顿时面色一僵，讪讪地缩了缩脖子：“M老师你听我解释……” “不听。” 墨檀用力摇了摇头，沉声道：“我就知道你有空打游戏没空写歌。” “要歌没有！” 每次基本都是拖到月底才给M老师发DEMO的雪茵一咬牙一跺脚，直接开始摆烂：“要命一条！” 墨檀歪头瞥了她一眼，冷笑道：“你的命才值多少钱？” “挺贵的。” 雪茵一脸骄傲挺胸抬头叉腰，随即又摆了个颇为羞耻的POSE：“我可是世界级的偶像！” 墨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道：“那行吧，咱俩去竞技场，我杀你几次先……” “不是吧！M老师你玩真的！？” “你自己说的要命一条啊。” “那你也不能真杀我啊！？” “没真杀你，这不是游戏嘛。” “游戏也疼啊！” “那换一个？” “换一个换一个！” “行吧，我知道有个公益组织挺有正能量的，你参加一下吧。” 第一千六百二十章：终 第一千六百二十一章：低级趣味 “正能量呀？” 虽然比较白也比较甜，但雪茵却并不傻，一听这话立刻虚起双眼看着笑容无比和煦，目光要多清澈有多清澈，要多纯真有多纯真的墨檀：“说真的，M老师你写二十首歌都未必有一首是正能量的，虽然我也觉得光凭这一点就武断地认为你不是个好人有些那个，但……果然还是有点太可疑了啊。” 墨檀用力眨了眨眼，眸中似乎有泪花涌动，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你看我真诚的眼睛——” “我不看。” 雪茵也是个爽快地姑娘，直接背着小手一百八十度转了个身，说不看就不看。 墨檀撇了撇嘴，悠悠地感叹了一句：“聪明的女人不可爱。” “我不是聪明，我只是觉得自己跟M老师你的灵魂波长很相近，所以才能猜出你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雪茵俏皮地转头对墨檀眨了眨眼，莞尔道：“所以到底是什么组织呀？事先说好哦，我还想接着唱歌，肾留着也有用，传销或者缅北旅游团之类的就免啦，其它的咱们万事好商量，啊，涉毒可不行哦！普通走私什么的我倒觉得还好~” 听听，听听这番惊骇世俗的言论，说真的，一般人跟雪茵聊到这儿怕不是三观已经出现动摇了，但此时此刻的墨檀不愧是‘与雪茵灵魂波长’相近的男人，非但能够轻松跟上这位语出惊人的超级偶像，甚至还能在这种情况下依然牢牢地把持着话题—— “你想多了，亲爱的。” 墨檀笑盈盈地摆了摆手，语气很是轻描淡写地说道：“为了避免你的误会进一步加深，我必须事先说明一句，我希望你加入的公益组织……好吧，尽管它的主营业务可能未必是公益，总而言之，它并非什么线下机构，而是【无罪之界】中一个性质类似于小小同好会的东西，明白了么？” 雪茵立刻点了点头，然后毫不犹豫地一拍小手，乐呵呵地说道：“那不就没问题了吗！” “可不是嘛，那就没问题了。” 墨檀也笑了起来，然后便走到雪茵面前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耶——” “耶——！” 雪茵开心地与墨檀击掌，雀跃道：“那事情就这么说定啦。” “嗯，说定了。” 墨檀一边从行囊中掏出了条帕子仔仔细细地擦起手来，一边露出了八颗牙的微笑：“欢迎加入【丑角牌】。” 雪茵双手合十贴在脸颊上，甜甜地笑了起来：“好哦~！” “嗯，那就没什么事了。”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便绕过雪茵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随手拿起桌面上的两张羊皮纸看了起来，头也不抬地说道：“去写歌吧。” 雪茵眨了眨眼睛：“哈？” “哈什么哈，去写歌啊。” 墨檀一边效率飞快地扫视着羊皮纸上的内容，一边随口说道：“这位偶像，你也不想让你的粉丝知道自己天天不务正业摆烂摸鱼吧？” 雪茵先是一愣，然后忽然颇为浮夸地笑道：“嘻嘻，是呀是呀，这种事当然不会想让大家知道呀，所以M老师……我应该怎么做呢？” “滚去写歌。” “……” 雪茵没话说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皱着鼻子走到墨檀身后，扶着椅背开始用力摇晃起来：“那我刚才答应你加入那个什么【丑角牌】是为了什么嘛！” “少挨一顿毒打。” 墨檀完全不受干扰，头也不回地说道：“别忘了，我一开始是打算先去竞技场开房间揍你一顿的。” 雪茵当时就急了，忙道：“那是因为我说要歌没有，要命一条啊！而且M老师你不是答应我换一个了吗” 墨檀点头：“是啊，换成让你进丑角牌了。” 雪茵用力一拍手：“对呀，然后我就进丑角牌了啊！” 墨檀继续点头：“所以现在去写歌吧。” 雪茵眼睛瞪得老大：“我不都同意加入组织了吗！” 墨檀的语气很是不耐烦：“没错，所以我不是没揍你么？” 雪茵：“……” 少女沉默了，尽管她觉得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在墨檀蛮不讲理地诡辩下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而且雪茵本能地觉得，就算自己紧跟节奏地去反驳了，接下来迎接自己的恐怕是恶劣不知道多少倍的逻辑强暴。 所以这位聪明伶俐的姑娘立刻改变了策略，将两只小手按在了墨檀的肩膀上，软绵绵地撒起了娇：“再聊一会儿嘛M老师~这好歹也是我们值得纪念的第一次见面呀！” “准确的说，这只是你第一次见我而已。” 墨檀还真就没有继续轰人，只是从抽屉中拿出了一本《黑道学生的贴身高手》一边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一边说道：“我见过你啊……” “诶！？” 雪茵立刻发出一声轻呼，惊喜地说道：“M老师你看过我的演唱会啊！” 墨檀点头：“看过啊……” 雪茵旋风般地绕到了墨檀旁边，眼睛亮晶晶地追问道：“哪场？哪场！？” “哪场？” 墨檀挠了挠脸颊，随口说道：“次数比较多，具体多少场已经记不清了。” “Ohhhhh！！！” 雪茵愈发激动了起来，抓着墨檀的双手满眼感动地叫道：“M老师！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喜欢我，这样吧！下次演唱会你要是也来的话，我让小安给你安排个后台的位置，或者干脆让你拿把贝斯上台怎么样？咱们到时候可以互动一……” “说啥呢？” 墨檀转头瞥了满脸兴奋的雪茵一眼，皱眉道：“我没事儿闲的去你演唱会干嘛？你知道你现在一场演唱会的门票要多少钱吗？你看我像是那么阔绰的人吗？” 雪茵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像！” 墨檀虚起眼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让你失望了，我至少要不吃不喝半个月才能攒出一张最便宜的三等票，还未必能抢到。” “我养你啊。” 极具杀伤力的四个字被雪茵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不过她自己却觉得这事儿没有半点毛病，毕竟如果M老师愿意有偿写词的话，是绝无可能因为经济原因发愁的，而自己这些年一直用人家的词，真要换算成市场价的话，哪怕是友情价都得是个颇为庞大的数字。 “很有建设性的提议。” 墨檀淡淡地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会考虑的，不过现在就算了，毕竟我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去看线下演唱会的打算，不需要真的不吃不喝。” 雪茵扁了扁嘴，嘟囔道：“所以M老师你看的其实是……” “嫖的线上演唱会啊，有什么问题吗？你自己不是说过么，只要喜欢听你的歌就好，支持的形式一点都不重要。” 墨檀一边以量子的速度翻着书页，一边懒洋洋地说道：“我啊，每次看直播的时候都有鼓掌来着，爱你的心情完全不必比任何人少哦。” 雪茵抽了抽嘴角，垂头丧气地坐在桌沿上：“要是你说话的时候姑且能看着我，或者刚才杀我没杀的那么干脆，我可能都会相信你是爱我的。” “爱之深，责之切。” 墨檀悠悠地感叹了一句，随即正色道：“滚去写歌。” “知道啦知道啦，我一会儿就去，真是的，人家每天就这么一点时间能自由支配。” 雪茵一边颇有节奏感地摇晃着身子，一边抱怨道：“M老师你倒是清闲，我前些年可是快要被累死了，真的就是一点时间都挤不出来，吃饭都跟被狗撵着似的，也就是无罪之界不耽误睡眠，否则我真的要在这花一般的年纪被工作搞抑郁了。” “你不会的。” 墨檀摇了摇头，轻笑道：“你喜欢你的工作。” “我……呃，行吧，好像确实是这样没错。” 发现自己无以反驳的雪茵沮丧地垂下了肩膀，唉声叹气地说道：“但是人家偶尔也想要好好休息一下嘛，M老师你是不知道啊，上个月我去巴黎，根本就没机会吃上哪怕一顿正经法国菜，一天三顿都是靠KFC顶过去的。” 墨檀面无表情：“真羡慕你这种一天三顿都能吃KFC的人。” “M老师你就别取笑我啦。” 很清楚对方骨子里其实并不在乎金钱的雪茵嘟起小嘴，语气轻快地转移了话题：“话说回来，M老师你是哪里人啊？” “地球人。” 墨檀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 “呃……” 雪茵噎了一下，随即又问道：“那个，我其实一直都觉得咱俩年纪差不多的样子，M老师你多大啊？” “六十五。” 墨檀垂眸扫过那一行行比白水还要平淡，比树皮还要乏味的文字，随口诌了个挺大的数。 “哈……啊哈哈，六十五可太厉害了。” 雪茵干笑了两声，继续艰难地试图把对话延续下去：“那M老师你是什么星座的啊？我是金牛座的。” “我是犀牛座的。” 墨檀秒答。 “喂！” 雪茵终于忍无可忍了，之间被犀牛座破防的她直接抓过墨檀手里那本书，满眼幽怨地瞪着面无表情的后者，气呼呼地说道：“我哪里有得罪你了嘛！” “你有空玩游戏都不写歌。” 墨檀翘着二郎腿，虚起双眼看着面前这位还算可爱，但不唱歌跳舞时只仅限于可爱的姑娘：“而且一天能吃三顿KFC。” 啪！ 雪茵直接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正色道：“这根本不是理由！” “好吧，那你不妨理解为——” 墨檀忽然笑了起来，与面前这位天才偶像对视的双眸却古井无波：“因为确实挺巧的，所以我在认出你后稍微打了个招呼，甚至还加了你好友，把你放进来聊天，但在短暂地思考后，我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具有正面意义的改变，所以就不想搭理你了。” 雪茵当时就愣住了：“诶？” “刚刚加入【丑角牌】的事你也可以忘掉，DEMO也可以等你拖够了之后再给我，放心，今天的插曲并不会影响你与M老师的关系，我们的合作会依然继续下去，直到你从现在这个身份毕业，或者我从现在这个身份毕业为止。” 墨檀平静地看着有些不安的雪茵，露出了十分靠谱的微笑：“你不用想太多，我之所以会有些突兀地转变态度，只是单纯地觉得过去那种关系比较适合我们，并没有疏远你的意思。” 良久的沉默后—— “你根本用不着疏远，我们本来就离得很远好吧。” 目光逐渐犀利起来的雪茵打破了沉默，瞪视着不知何时已经所在椅子里假寐起来的墨檀，哼道：“M老师你不会担心‘那方面’的事吧？那你肯定是想多了，我上星期还跟一个帅呆了的学长约会来着。” 墨檀顿时睁开眼睛，饶有兴趣地问道：“哦？然后呢？” “没然后啦，只能说我跟别的女孩不一样，应付不来体育系的帅哥吧。” 雪茵耸了耸肩，摊手道：“呃，文艺系的好像也不太行，我前半年跟乐队的吉他手谈了几天恋爱，最后也是觉得完全合不来，这还是知道我‘雪茵’身份的人呢，总而言之，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会是那种会憧憬素未谋面的迷之作词家，想要以交往为前提跟你当朋友的人，咱虽然是偶像，私生活也还是挺丰富的。” 墨檀点了点头，随即便问道：“那么，方便透露一下你丰富的私生活履历中，最刺激、最过分、最刻骨铭心的经历吗？” “学长喝了我喝过一口的饮料，虽然我用的是吸管，他没用。” 雪茵顿时捂住了自己通红的脸蛋，低声尖叫道：“呀——间接接吻什么的羞死人了！” “那还真是太过分了。” 墨檀煞有其事地附和了一句，然后便抬手指向天知道哪个方向：“滚蛋。” 雪茵：“……” 她没说话，也没走，只是一脸不服气地盯着墨檀，眼中还泛起一抹浓浓的委屈。 就这样足足盯了十分钟。 终于—— “你必须要知道。” 罕见地在当前人格下深深叹了口气，并未将雪茵无视到底，也并未发动权限驱逐后者的墨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轻声道：“跟你看到的那些歌词不同，我并不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事实上，我要比大多数人都低级、都恶趣味。” “嗯，告诉你个秘密。” 雪茵咧嘴笑了起来，乐呵呵地抬手指着自己的小脸：“我虽然被是很多人喜欢着的偶像，但其实也会拉屎放屁，而且不是草莓味和红粉色的。” “你这话说的好恶心啊喂！” “因为我也高级不到哪去~” 第一千六百二十一章：终 第一千六百二十二章：经纪人 墨檀眯起双眼，盯着面前一脸落落大方，爽快承认自己虽然是个偶像，但身体与凡人一样正常且健全的少女，面色稍显阴沉。 雪茵则是笑盈盈地盯着墨檀，面露得意之色，虽然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颇有一种返璞归真、大智若愚的感觉。 两人就这样定定地对视着，足足持续了五分钟。 墨檀是个身负大量绝技的男人，所以在游戏中区区五分钟不眨眼并不算什么，而雪茵更是自己进行过专业训练的，别说游戏里了，在现实中让她五分钟不眨眼也不在话下下，都快赶上专业狙击手了。 所以两个人很默契地在五分钟后同时放弃了互盯，墨檀的表情更严肃了，雪茵则是笑的更灿烂了。 “你确实在某些方面得天独厚，但却不是个聪明人。” 墨檀轻舒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很遗憾，我只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雪茵摇了摇头，目光明亮地看着墨檀：“这不是真正的原因，我能感觉得到，就算我比现在聪明十倍，M老师你的态度也不会改变。” 墨檀微微皱眉：“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啊？” 雪茵愣了一下，随即莞尔道：“原因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觉得我们两个人的灵魂波长很接近呀。” 墨檀扯了扯嘴角，虚起眼睛看着面前这位脸上写满了认真的姑娘：“虽然这话怎么听都觉得很扯淡，但从你嘴里冒出来却意外地有说服力呢。” “诶嘿，毕竟我是‘雪茵’嘛~” 少女华丽地原地转了俩圈，摆出一个俏皮可爱的POSE：“虽然在台下时多少有点迟钝，但台上的我好歹也是世界级偶像嘛！电波系也好、可爱系也好，通通不在话下哦！” 墨檀斜靠在椅子上，拄在扶手上的右臂慢慢抬起，慵懒地托着下巴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自己现在依然处于‘台上’的状态？你这会儿不是在休息吗？” “休息时的舞台就不算舞台了吗？” 雪茵嘿嘿一笑，用力摇着自己的食指说道：“不如说，【无罪之界】这个舞台比平时在现实中做自己更适合休息呢，毕竟我在这里所扮演的角色并不是‘雪茵’，而是普普的路人甲玩家‘公主殿下’嘛。” 墨檀沉默了几秒钟，嘴角忽然扬起了一抹讥诮的弧度：“所以呢？这位‘公主殿下’，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把这个游戏玩好、我想让很多人认识我、我想给很多东西带来改变、我想无拘无束地随性而为、我想了解从未在身边陪伴过我，却又足够了解我、认同我的M老师。” 雪茵认真地掰起了手指，最后抬起头来对墨檀露出了一个并没有美丽到犯规，却依然足以让普通人心生恍惚的灿烂微笑：“而这些似乎都可以与M老师你一起完成呢。” “呵。” 嘴角的弧度依旧，墨檀不置可否地看着面前落落大方的少女：“你的根据是？” “没有根据，我只是这么觉得而已。” 雪茵先是摇了摇头，然后一边用食指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唇，一边迟疑道：“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咱们两个的灵魂波长相近咯，虽然之前从来没见过面，交流也仅限于邮件中的专业内容，但我现在却很肯定M老师你能拿出一个就算不是最盛大，也是最适合我的舞台呢。” 墨檀摇了摇头：“无稽之谈。” 雪茵很是理所应当地点头道：“我是女孩子嘛。” “你这是……” 墨檀瞥了雪茵一眼，咂舌道：“平时被偶像包袱压的太重了，以至于私下里对各种低俗段子产生了超级亲切的情绪？” 雪茵小鸡啄米般地点着脑袋：“嗯嗯！果然M老师超懂我的！” “叛逆期嘛，我也是过来人啊。” 墨檀翘着二郎腿，跟尸变了似的直挺挺地伸了个懒腰，然后软绵绵地窝在椅子里瞅着雪茵：“那就让我再确认一遍……” 雪茵用力点了点头：“嗯嗯！M老师你说！” “你确定【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等同于另一个舞台，对吧？” 虽然语气依旧懒洋洋的，但墨檀的目光逐渐变得犀利了起来：“换而言之，无论在这个舞台上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影响到那个‘台下’的你，对么？” 少女立刻比了剪刀手：“那当然咯！我一直都分得清自己跟‘雪茵’的区别哦！” “好吧，如果是这样的话……” 墨檀垂下视线，盯着自己的手指轻声道：“我倒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毕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还蛮好用的。” 雪茵有些兴奋地瞪大眼睛：“有多好用？” “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墨檀不情不愿地抬眼看着雪茵，有些没辙地问道：“有兴趣么？” 没有半点犹豫，面前这位世界级当红偶像立刻点头如捣蒜地大声道：“有有有！超级有！” “反派角色哦。” 墨檀强调了一句，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应该知道，这里虽然是游戏，但跟现实世界的差别……可不算大。” 姑且也算是元老级玩家的雪茵莞尔一笑，乐呵呵地说道：“我当然知道呀，不过总要有人当反派嘛，其实就算是游戏外面，很多人也都当‘雪茵’是洪水猛兽呢，小孩成绩不好怪人家听我唱歌之类的。” 墨檀大惊：“这也能传染的吗！？” 雪茵当时就急了，愤愤地叫道：“我没有很笨啦！” “反正不聪明就是了。” 墨檀轻描淡写地把雪茵怼了回去，平静地说道：“总之，既然你口口声声地说什么灵魂波长相近，那也就代表着你能搞明白我想表达的意思，对吧？” 雪茵敛起了刚刚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点头道：“能的。” “事先说明，如果你打算把布置舞台的工作交给我，在【无罪之界】构成与游戏外类似的精彩合作关系……” 墨檀揉了揉额角，柔声道：“恐怕就要告别‘休闲玩家’这个身份了。” 雪茵做了个鬼脸，吐槽道：“大多数‘休闲玩家’都不是自己想当的，而是能力仅限于‘休闲玩家’这一步啦！” “OK，那我们就先来讨论一下如何提高你的能力好了。” 墨檀转向桌面上的电子设备，随手启动了这台在外面至少得有六位数，但在公共空间中只需要花少量代币就能置换到基础配件的高级‘处理器’，头也不回地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有一个看起来时髦值很高的天赋，而且是刚进游戏时就有的，发给我看看。” “好~~~” 雪茵甜甜地应了一句，颇为壮观的超级双马尾不安分地摇晃着，突出一个娇憨可爱。 很快，墨檀便收到了来自这位超级偶像的第一条好友消息—— …… 【无双】 唯一天赋 被动（1）：凤舞 被动（2）：鸾歌 主动：弄月，冷却时间120小时。 【备注：凤舞鸾歌俨欲飞，披烟弄月宵未归。】 …… “嗯。” 墨檀微微颔首，随口问道：“这就是全部了？” 雪茵立刻点头，回答道：“嗯嗯，这就是全部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天赋奇奇怪怪的，除了一个冷却时间之外完全没有说明，但就像M老师你说的那样，时髦值很高！” “以后叫我檀莫好了，既然你不打算把界限划得太清。” 墨檀随口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轻笑道：“至于这个天赋，呵，看起来是有点奇怪，不过问题不大，这个类型的天赋我有幸见过一个。” 雪茵顿时特别好奇地前倾身子，兴致勃勃地追问道：“什么什么？有跟我类似的天赋吗？是什么样的啊？也是檀你的朋友吗？是男的还是女的啊？长得好看吗？跟我一样也被你拉进【丑角牌】了吗？话说回来【丑角牌】到底是干什么的呀？普通的黑恶势力吗？” “吵死了。” 墨檀瞪了一眼正在高速晃动着纤细的身躯，完全安分不下来雪茵，直接无视后者刚刚那一连串问题，直接自顾自地问道：“你应该不会对这个天赋毫无头绪吧？” “我本来以为自己多少能猜出来一些。” 雪茵抱着自己的双马尾，满脸无辜地耸肩道：“结果后来发现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主动技能开不出来不说，两个被动技能也从来没有触发过，哪怕我有在唱歌跳舞。” 墨檀一边单手在面前的处理器中录入着什么，一边继续问道：“唱的什么？跳的什么？” “唱的可多了，比如《恶魔绿狂想曲》、《神上人下》、《Over》、《鳄鱼假发》什么的都试过了，舞的话，主要是这些歌的对应编舞，也有我自己瞎编的，比较经典的《晴天好心情》也试着跳过了。” 雪茵摊开小手，无奈道：“结果一点用都没有，除了好听好看之外完全没有起到什么效果，倒是有一次我在城里街头试的时候，好些人给我前面放了不少钱，小赚了一笔。” 墨檀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雪茵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泰然自若地说道：“我想我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雪茵顿时瞪大了眼睛，惊呼道：“哈，你这就知道了！？” “因为本来也不是很难猜啊，虽然那个主动技能目前还不好说，但前两个被动简单排除一下就知道了。” 墨檀微微颔首，平静地说道：“如果我的推断没错，你应该没有任何跟‘歌’、‘舞’这两个概念有关的技能吧？” 雪茵用力摇头：“没有诶！” “那事情就很简单了。” 墨檀打了个响指，语气轻快地说道：“既然天赋中名为【凤舞】和【鸾歌】的两个效果是‘被动’，那么被定义为常驻增益的可能性就变得非常高了，而既然是增益效果，自然得有一个增益对象，你懂我意思吗？” 雪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理直气壮地说道：“有点懂，但是不太想动脑子。” “简单举个例子，如果我有一个被动天赋可以让接下来射出的三发子弹穿墙加锁头，我就必须弄一把能射击的枪。” 墨檀站起身来，将双手背在身后迈开脚步，一边在雪茵的注视下来回踱步一边说道：“同理，如果你的天赋会对‘唱歌’、‘跳舞’这两个概念产生增益，那么作为被增幅的对象，你的歌声也好，舞蹈也罢，就必须能产生具体效果，换而言之，就是要给你那两个天赋发挥的余地，这么说你明白了么？” 雪茵皱了皱眉，迟疑道：“就比如说，如果我想吃饭的话，至少得有张嘴？” “不确切，毕竟或许就有人天赋异禀可以从其它窟窿眼儿进食。” 墨檀摇了摇头，挑眉道：“你还不如理解为，想要吐葡萄皮的话，至少要吃葡萄。” 雪茵歪头想了想，然后开始举一反三：“那，或许就有人天赋异禀可以不吃葡萄直接吐葡萄皮。” 墨檀直接一眼瞪了过去：“闭嘴。” “哦……” 雪茵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总之，单纯的唱歌也好，跳舞也罢，都只是一个无意义的行为而已，就算有意义，也是无法被你那两个天赋加成的意义，所以毫无价值。” 驻足在雪茵身侧的墨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轻声道：“如果你想在这款游戏中发挥出价值，在【无罪之界】中同样拥有自己的舞台，就必须放弃很多虽然可能挺有意思，但跟你相性不好的东西，去发挥自己真正的长处。” 旁边的少女歪头看着墨檀，一双大眼睛眨呀眨呀：“所以我需要放弃什么？” “比如你那个让人光看就觉得惨不忍睹的游侠。” 墨檀不假思索地否定掉了雪茵这近一年来的努力成果，悠悠地说道：“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自由，在这里，我将取代你那位好朋友，以经纪人的身份对你进行全方位打造。” “嘿嘿，小安肯定不会有意见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嗯，说定了！” “好吧，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赶紧把DEMO写好了发给我，三天内赶到自由之都。” “是不是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檀你要么重新说一次？” “赶紧把DEMO写好了发给我。” “……” 第一千六百二十二章：终 第一千六百二十三章：波澜不惊 就这样，当红偶像雪茵小姐被墨檀送走了。 顺便一提，这里的‘送走’是字面意思上的，指将人送出‘檀莫’这个角色位于公共空间的私人房间，并非某人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不法勾当，还请大家安心。 而在原计划中并不会于公共空间停留太久，还有其他安排的墨檀则依然呆在私人房间内，似是假寐般地靠在椅子上。 今天发生了一连串微妙而有趣的意外，饶是当前人格下的他，都颇有一种被打乱了步调的感觉。 当然，这种感觉现在的墨檀一点都不讨厌，甚至颇为乐在其中，再加上雪茵从各方面来讲都是个好姑娘，所以总地来说应该算是件好事。 大概是这样…… “呼，果然还是不行。” 随手将盖在脸上的那本《黑道学生的贴身高手》扯了下来，墨檀一边撕扯着上面的书页，一边咬牙切齿地喃喃道：“盖着这玩意儿，总觉得自己在以秒为单位急速变成智障啊。” 如此说完之后，他便用了整整五分钟的时间，将手中那本只有在【无罪之界公共空间】中才能找到的，在外界早已绝迹的读物撕成了碎片，然后直接躺倒在虽然还算暖和，但还挺硌得慌的地毯上。 虽然只有短短两个小时不到，但如果光从信息量上来判断的话，刚刚发生的事足以让墨檀这种人都乱上那么一下……包括当前人格下的他。 雪茵这个偶像，对于当前人格下的墨檀来说，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这其实是一句不折不扣的废话，毕竟他们可是作词者与作曲、演唱者之间的关系，还是并肩作战了数年的合作伙伴，不特殊才奇怪。 而之所以将这一点单独拿出来说，是因为墨檀认为自己应该会对这位姑娘另眼相待，也应该会给予她和别人不同的对待，毕竟从理性上来分析的话，‘两人灵魂波长很相近’这个说法的认同者并不只是雪茵自己。 对墨檀来说，尤其是对每个月都会特意拿出一点时间写歌，特意留出一点时间去听雪茵演唱会的‘混乱中立’人格来说，这位乐于传播自己的意志并沉浸其中，能够完美诠释其中每一个字的偶像，始终都有着一个特殊的地位。 那是一个与伊冬相仿，更近的同时却也更远的微妙地位。 正如雪茵总结出来的那样，墨檀在潜意识中也觉得，自己可能在灵魂波长方面与对方颇为相近，至少有三分之一是相近的。 否则的话，无法解释那唯独会发生在雪茵歌声中的化学反应。 也正因为如此，墨檀才会始终维持着一个让自己感到最为舒适的距离，从未想过跟雪茵走得再近一点，要知道世界级偶像找她的作词M老师，跟宛若都市传说般的M老师找世界级偶像完全是两个难度，如果墨檀愿意的话，他完全可以跟这位偶像更加亲近，无论台上还是台下。 但他并不想这么做，恰恰相反，墨檀认为除了通过邮件沟通工作之外，自己最好与雪茵老死不相往来，这样才能将这份令人醉心的‘共鸣感’维持住。 在他看来，伯牙和钟子期那是没办法，毕竟当时没办法通过互联网发歌，否则这两位最理想的关系应该也是笔友才对。 总而言之，墨檀觉得一旦两人见面，或者对彼此产生了更进一步的了解，事情就会变得复杂，而对于现在这种理想的状态来说，任何变化的影响都可以被视为坏影响。 所以哪怕他很清楚雪茵想联系上他，也很清楚雪茵早就开始玩无罪之界，更清楚她对自己、对【丑角牌】恐怕会很有用处，也从未打过她的主意。 这是他在当前人格下难得的‘温柔’，尽管这份温柔的出发点是为了满足他自己，但这终究还是一种温柔。 就像我们往往会在看到一个真正可怜的乞讨者时慷慨解囊，如果从某种非主流的角度去解读，这种行为依然是一种对自己的‘温柔’，而这份温柔与对他人的‘善意’并不冲突，所以总归还是件好事。 结果让墨檀没想到的是，两人竟然会如此巧合地在茫茫人群中匹配到对方。 鉴于【无罪之界】真的很火，而且这段时间大家都很热衷于在公共空间中切磋，所以哪怕是有预谋的同时排队，能够精准匹配到彼此的概率到低到令人发指，就更别说墨檀和雪茵非但没有事先商量，甚至连好友都没加过了。 然而这并非重点，更让墨檀始料未及的是，就在他发现这个名叫‘公主殿下’的对手正是雪茵后，始终激活着【猎寻】的自己依然没有额外消耗哪怕1点体能值。 尽管并没有表现出来，但这一结果令墨檀大为震撼，这也是他在加雪茵好友前耽误了那么久的原因之一。 在那之后，加完了好友，也暂时整理好思绪的墨檀便把那位公主殿下邀请到了房间，开始了进一步的交流、接触与试探。 交流和接触的对象是雪茵，试探的目标是自己。 结果并不理想…… 最开始，墨檀直接本色表现自己，并没有丝毫作伪，顺利将雪茵诓骗进了【丑角牌】。 紧接着，墨檀又模仿起理论上的自己，作为那个与对方‘灵魂波长’相似的人，完美地呈现出了他预期中的矛盾与纠结。 最终，在雪茵的坚持下，他到底还是做出了妥协，而值得一提的是，有刻意留意自己精神状态的墨檀，很是惊讶地发现自己在这一系列过程中心情竟然没有半点波澜。 于是乎—— “原来我是一个冷酷的美男子吗？” 猛地从地上坐起身的墨檀用力拍了拍手，随即洒然一笑，站起身来走向了不远处装着不少卷宗的资料柜，步履竟是一如既往的轻快。 已经印证完疑虑的墨檀，并没有继续无意义地纠结下去，而是特别务实地开始了准备工作。 将手中这张‘新牌’发挥出最大价值的准备工作。 作为一个经纪人，着手打造、包装负责艺人的准备工作。 当他意识到自己正思考着一件短期内没可能得出结论的事情时，在无法从中收获任何愉悦的基础上，便不会再继续往下投入半点时间与精力了。 或许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判断自己情绪这方面并不困难，但墨檀却不一样，身患非典型人格分裂的他是会受到干扰的，而且是非常严重的干扰。 这也就导致了对他来说，客观看待自己的难度极大，如果只是普通程度的问题或许还好说，但很多深层次的东西并不支持墨檀研究，除非他能摸索出一个系统且高效的方式，或者精神状态有所好转。 前者需要花费大把的时间，后者更是连指望都没得指望，所以再继续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不如考虑点实事儿。 比如说，如何让有着与季晓鸽类似天赋的雪茵，变成前者那样的战略级存在。 没错，墨檀早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发现了，雪茵的【无双】与季晓鸽的【倾国】性质十分相近，除了同为主动技能的【弄月】比【再顾倾人国】冷却时间短了很多之外，几乎可以说是同款天赋。 这并不难以理解，毕竟就像季晓鸽有着论外级的颜值一样，雪茵能做到现在这一步，在业界中自然也不算什么常识内的人物。 用某个早在几十年前就以第三宇宙速度冲出大气层的男人喜欢使用的经典比喻就是—— ‘超高校级的美少女’以及‘超高校级的偶像’。 而从天赋中主动技能的冷却时间粗略判断，季晓鸽的【倾国】可能要更加强力一些，但就算如此，作为同阶层天赋的【无双】绝对不能小觑。 或许有人会好奇，如果刚刚那个说法是真的，为什么天赋层面要略逊一筹的雪茵已经成为了世界级偶像，而季晓鸽别说征服世界了，甚至连个国都没倾成。 因为这个问题就算是现在的墨檀都能多少猜到一点，所以也不是不能透露一下，简单来说的话，就是虽然有着普通人难以企及的特质，但却依然是个普通人的季晓鸽，在家庭成分方面并不普通，而她那份不讲道理的魅力，多半也被其家人做过手脚。 而同样有着远超常识特质的雪茵，因为其天赋性质并不像季晓鸽那么危险，身边又没有什么成分复杂的人，所以不但茁壮成长到了二十多岁都没出什么意外，还凭借自己的能力成为了世界级偶像。 嗯…… 理论上应该是这样。 轻轻敲了敲额角，成功阻止了自己思维发散的墨檀目光微凝，继续推演起了眼下的事。 总而言之，在雪茵愿意配合的前提下，【无双】绝对是一个值得开发且100%物超所值的天赋，尤其是在墨檀已经找到了正确方向的前提下，未来相当可期。 那么问题来了，雪茵愿不愿意配合呢？ 答案是肯定的，通过刚刚的接触，墨檀基本可以确定在这姑娘眼里，自己这位‘M老师’的分量相当重，再加上三观方面很灵活很有弹性的关系，虽然雪茵本质是个【中立善良】的姑娘，但墨檀相信，只要自己搭好了舞台，她一定会很乐意登上去的。 无论如何，这里终究不是‘雪茵’概念中的台下，而是另一个层面上的台上。 一个优秀的表演者，就算并不是一个坏人，也能够做到在演绎坏人时让人恨得牙痒痒，而雪茵则是表演者中最优秀的那一批。 尽管她需要舞台才能尽情挥洒自己的才华，做不到像墨檀那样将演技融入日常，但后者有自信能为雪茵铺砌好她需要的一切。 墨檀自认为自己具备一个优秀经纪人的一切素养，正如雪茵具备一个完美偶像的所有素养一样。 【首先第一步，在雪茵来到自由之都前，给她找到一个合适的职业走向，顺便准备好转职任务与工具人~】 墨檀一边愉快地哼着不成调子的歌，一边高速翻阅着能够起到作用的相关资料与资源，并在短暂地斟酌后打开好友栏，开始进行联络与布局。 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但就墨檀现在的人脉来而言却并不会很复杂，毕竟不好搞定的东西通常都有价无市，而至少对于‘檀莫’来说，就算他想付出代价都搞不到的玩意儿已经很少了。 于是乎，片刻之后，一个简单的规划就这样成型了。 在重中之重的职业方面，墨檀在经过多方权衡后为雪茵选择了【风舞者】这个中阶职业作为第一步，尽管还有更具攻击性的【影舞者】路线，但在综合考虑过后，他还是决定让有【无息游侠】这个职业做底子的雪茵选择攻击范围较长，还兼具着一定辅助能力的‘风舞’，而不是虽然同属狡诈系，但更加倾向于盗贼、刺客类职业的‘影舞’。 至于后面的安排，包括与跟唱歌有关的内容，墨檀虽然也有一些想法，但总归还得看雪茵在整明白【风舞者】这个职业后的具体情况，并没有提前把一切都安排好的打算，毕竟在他眼里‘变化’要比‘计划’重要得多。 而在处理完这些之后，墨檀立刻把雪茵抛在了脑后，然后毫不犹豫地退出公共空间，登录了游戏。 他的时间很紧张，不应该被无意义地挥霍。 …… 游戏时间PM16:57 紫罗兰帝国，水晶狼领，狼心城【琉璃亭】顶层0号套房 “你醒啦？” 在墨檀睁开双眼的瞬间，一个轻飘飘的、还算悦耳的女声立刻从不远处传来，语气中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和衣而卧的墨檀立刻拉起被子，挡在自己胸前，然后对那位正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女子发出了一阵中气十足地尖叫：“呀————————！！！” “哎我去！” 那位穿着旅行斗篷，身材姣好的姑娘当即便被吓了一蹦，惊道：“你干啥！” 墨檀并没有回答，只是小心翼翼地缩在被子里，露出一双满是警惕的眼珠子，掐着嗓子叫道：“你是谁！？” “水晶狼家族的前女官，爱米琳大公的闺中密友，帮她下定决心与摄政王殿下订婚的良心红娘。” 女子对墨檀咧嘴一笑，摊开双手—— “而且跟你一样，也是个玩家。” 第一千六百二十三章：终 第一千六百二十四章：爱米琳 “哈？爱米琳的人啊。” 墨檀眨了眨眼，随即便掀开下面塞满了淬毒铁蒺藜和简易雷管的被子，兴致缺缺地瞥了一眼旁边那位坐姿端庄的不速之客：“真没劲，我还以为自己终于时来运转，碰见有眼光的采花贼了呢。” 被不知何时变成军火库的床单所震慑，整个人都有点发懵的玩家姑娘眨了眨眼，过了好半晌才干声道：“所以你到底要对采花贼做点啥？” “好看就给她采了，不好看就给她踩了。” 墨檀一边满眼怜爱地抚摸着被堆放在自己屁股旁边的大量雷管，一边淡淡地说道：“总之我要先保护自己的安全。” 对方立刻虚起双眼看着他，没好气地吐槽道：“你一个玩家本来就不用担心被人家性骚扰吧？” “能不能别让我想起这事儿。” 墨檀顿时目眦欲裂地一眼瞪了过去，怒道：“你知道就为这个我跟客服小姐姐哭了几宿吗？” 说罢便骂骂咧咧地嘀咕了起来，尽是些‘陈腐保守’、‘有违天性’、‘封建顽固’、‘想摸胸部’之类的发言，直接就把人家小姑娘给整不会了。 有一说一，这位自称爱米琳大公的闺中密友，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潜入琉璃亭顶层套房的姑娘原本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主动权，别的不说，至少在短时间内主导对话节奏肯定没啥问题，结果几句天聊下来，别说节奏了，她险些连自己是来干什么的都忘了。 而墨檀见对方已经懵辶，也没再继续下去，而是一边慢条斯理地收拾床上那些铁蒺藜啊、雷管啊什么的，一边随口问道：“哦对了，是谁派你来采我的？” “我不是采花的，就算是也对你这种没脸没皮的死变态没兴趣。” 对方颇为无力地回了一句，随即便站起身来，冲不远处的房门扬了扬下巴：“爱米琳想见见你，给个面子吧？” 结果让她没想到的是，面前这人竟然皱了皱眉，用力摇了两下脑袋：“不要。” “不要！？” 这位自称爱米琳闺蜜的姑娘当时就傻了，愕然道：“你有毛病吧，这可是咱们水晶狼领的大公，摄政王殿下的老婆，这个国家未来的皇后殿下要召见你哎！为啥不要啊？” 墨檀抬起右手，把小拇指戳进鼻孔，一边掏着并不存在鼻屎，一边没好气地说道：“原因的话，你刚才不是说过了么，她是摄政王殿下的老婆，这个国家未来的皇后啊。” 对方点了点头，蹙眉道：“然后呢？你跟摄政王殿下关系不好？有仇？” “唉，恰恰相反。” 墨檀很是怅然地移开视线，喃喃道：“我跟那位修·布雷斯恩摄政王殿下关系还算不错，属于那种但凡性取向方面有半点差池就容易擦出火花的阶级友谊。” “艹。” 反应了半秒钟才想明白这句话的女子直接骂了句脏话，干声问道：“所以呢？” 墨檀顿时瞪大了眼睛，震声道：“所以你还要问吗？修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对方继续面无表情：“所以呢？” “所以我单独去见小爱米琳就不合适了。” 墨檀一本正经地看着面前这位姑娘，肃然道：“你也知道我这人极具魅力，江湖人称芳心纵火小郎君，要是水晶狼大公看到我之后动心了，我没办法跟兄弟交代啊。” 对方听完这话，竟是在稍作沉吟后微微颔首：“嗯，有道理，是我唐突了，告辞。” 说罢，这位墨檀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姑娘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推门而出了。 “啧，真该说不愧是那家伙么……” 墨檀则是轻笑了一声，随即便打了个哈欠倒在床上，蒙着被子似乎想再睡上几个小时。 只可惜，也就两分钟的功夫，房门便被再次推开了，而这次的造访者除了刚刚那位姑娘之外，还有个须发皆白、身形消瘦的老绅士。 “您好，老奴是水晶狼的一介家仆。” 有着深红色双眸的老人面带微笑地看着从被子里露出一个脑袋，睡眼惺忪的墨檀，莞尔道：“您可以叫我德库。” 墨檀重新把头缩回被子里，闷闷地说道：“滚蛋，老子不跟男……咳，下人打交道。” “大小姐已经放话了，说自己绝对不会被您的美色所动摇，还有就是，如果您执意不配合的话，就算把胳膊腿都打断了抓回去也没关系。” 水晶狼家族的总管，总是侍候在爱米琳大公左右的德库老爷子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开始摘手套：“虽然人老了不中用了，但老奴姑且也算是个史诗……” “少给我扯这套，我管你什么史诗不史诗的！” 墨檀猛地掀开被子，怒气冲冲地从床上跳下来，满眼挑衅地瞪着老人：“什么时候走？赶紧的别墨迹！” …… 二十分钟后 水晶狼领，狼心城【蜜橙】别苑，主厅 “欢迎光临，檀莫先生。” 似乎早已等在门口的水晶狼大公亲切地对墨檀笑了笑，随即竟然对后者微微欠身行了一礼，有些调皮地眨了眨眼：“还是说，你比较喜欢当初用的那个称呼？安东尼·达布斯？” 阔别多日，这位紫罗兰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公爵乍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比起近一年前在皇都萨拉穆恩的时候，爱米琳·沃夫·克里斯托大公在很多方面其实都产生了倾覆式的改变。 比如说，当时那简单朴素的冰蓝色直长发已经变成了更成熟也更加高贵的中分卷发，虽然放在年轻的爱米琳身上依然颇具朝气，但那时的青涩感却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再不复之前那稚气未脱的气质。 再比如说，过去的爱米琳无论是在什么场合，基本都是一身精致修身的烫金色礼服，加上印有水晶狼徽记的宽大披风与佩剑，虽然气势很足，但却有几分难掩的‘刻意’感，有些做作，也不够自然。 但现在的爱米琳却是身穿一套虽然做工精美，但却并无威仪的长裙，除了领口处有两个小小的家族徽记外，乍看上去似乎跟绝大多数贵族小姐或富商家的并无区别，比过去简单了不止一点半点。 不过要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已经不再穿着打扮上费心的爱米琳要比过去有深度得多，那份恬淡的从容与举手投足间的上位者气质，足以让任何有见地者第一时间做出‘这娘们不好惹’的判断。 举个例子，当时在紫玖之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爱米琳大公在墨檀眼中就是个有点滑稽的小大人，就算往尊重点说，充其量也只是把很好争取也很有必要争取的刀，想让她砍谁她就能砍谁的那种。 别看当时爱米琳在马绍尔的利诱前一副很纠结、很动摇的样子，但无论是墨檀、双叶还是在那个时间点尚且隐藏在幕后的二皇子，都很清楚这个三观端正且富有正义感的姑娘必定会做出无愧于自己本心的决定。 而结果也正如他们所料，自始至终，尽管爱米琳一直秉承着问心无愧的处理方式，但严格意义上来讲，她终究是一颗并不被重视且无比好用的棋子，无论是墨檀还是修，都没有在水晶狼家族方面多下哪怕半点心思。 双叶倒是跟爱米琳私交不错，但她最初接近爱米琳的时候，抱着的想法也是‘这妞不怎么聪明好忽悠’，而最后哪怕两人成为了朋友，爱米琳在双叶心中的定位也只是变成了‘不怎么聪明而且好忽悠的朋友’而已。 但是，如果让当年的墨檀与双叶碰上现在这位爱米琳，他们恐怕就要稍微认真很多了。 至于原因，我们大概可以理解为‘天真无邪的少女在被骗得失身失心后变得不好骗了’←这种。 诚然，很少有人能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进步到判若两人，爱米琳本身也并不是歌薇儿·罗根那种离开象牙塔后能立刻爆发出恐怖潜力的有天赋者，但有一句话说的好——站得高，看得远。 每天跟德库老爷子一起合计领地的税收和产出是一个境界，跟某位深不可测的摄政王殿下朝夕相处则是另一种境界，耳濡目染之下，就算爱米琳并非天才更不是怪物，只是个普通的优秀者，也会在思想境界上出现一个巨大的飞跃。 最后，还要考虑到从‘女孩’到‘女人’的转变，这个变量在很多领域其实都能够产生令人意想不到的倾覆式效果。 所以…… “安妮也好，檀莫也好~” 墨檀优雅地对爱米琳行了一个标准到练习时长至少两年半的宫廷礼，俯身牵起爱米琳的右手，在其手背上方约一厘米的空气处轻吻了一下，露出了知性而和煦的微笑：“只要弟妹你喜欢，叫我香滑鸡翅都行。” 爱米琳抿嘴一下，一边转身带墨檀走进厅内，一边莞尔道：“我知道香滑鸡翅，听阿修说是你们异界人那里很出名的一道菜，有机会的话还真相尝尝看呢。” “明明我也跟你说过。” 走在墨檀左手边，自称爱米琳闺蜜的女子轻哼了一声，有些不服气地嘟了嘟嘴。 至于德库老爷子则并未进屋，只是笑眯眯地从外面带上了门，看起来很放心的样子。 事实上，他也确实没什么可担心的，毕竟里面的两人有一个跟他共事了好久，知根知底且与爱米琳关系极好，而另一个人……也就是墨檀，是完全没有理由对这位水晶狼大公，未来的摄政王妃、帝国皇后不利的。 “请坐，檀莫先生。” 奢华而不失典雅的水晶灯下，率先于壁炉旁落座的爱米琳随手扯过一条毛毯盖在身上，随后便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椅子，对早已经坐下的墨檀如此说了一句。 而墨檀也很是得体地笑了笑，微微颔首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俩喝点啥？” 而那位与墨檀一样是玩家，同时也是爱米琳好友的女子则轻车熟路地走到壁橱旁，头也不回地向两人问道。 墨檀毫不客气地举手道：“咖啡，谢谢。” 爱米琳也立刻举起小手，甜甜地说道：“我也要咖啡~” “好的，檀莫先生一杯咖啡。” 那人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问了一句：“爱米琳喝什么？” “我也要咖啡？” “快点，你想喝什么？” “想喝咖啡？” “不说话就给你烧白水了啊。” “甜滋滋蜂蜜水……” “胡萝卜汁是吧？知道了。” 作为公爵阁下好闺蜜的女子点了点头，甩下了这么一句后就叮叮当当地开始忙活起来了。 而爱米琳则扁了扁嘴，对墨檀露出了苦笑：“如你所见，我根本就管不了她。” “她理应感谢弟妹你的宽容。” 墨檀耸了耸肩，无视了另一个方向的白眼，颇为真挚地对爱米琳点头道：“说真的，我有点受宠若惊。” “作为第一个叫我‘弟妹’的人，你大可以自信些，檀莫先生。” 爱米琳掩嘴轻笑，然后忽然有些惆怅地摇了摇头：“虽然我并不认为当阿修的哥哥是什么好事。” “这个就要视个人能力而定了。” 墨檀话不客气，脸上的微笑却是无比矜持：“如果换我来当你们家阿修的亲哥哥……” 爱米琳饶有兴致地眨了眨眼，身体微微前倾：“会怎么样？” “他可能就活不到能娶你的岁数了。” 墨檀面色一肃，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会在那家伙只是个小坏胚的时候就找机会掐死他，把他埋在三色庭院里当肥料。” “噗嗤~” 爱米琳并没有因为自家未婚夫被冒犯而表现出丝毫不悦，恰恰相反，她的笑容看上去很是愉快：“为什么这么说？虽然阿修自己也说自己不是好人，但他对檀莫你好像一直都还不错的样子。” “但他对你可是太过分了。” 墨檀点了点头，随即便将视线投向爱米琳那被盖在毯子下，毫无隆起迹象的小腹上—— “你们这才订婚了多久啊……” 第一千六百二十四章：终 第一千六百二十五章：觉悟 众所周知，紫罗兰皇室实质上的统治者，帝国摄政王修·布雷斯恩是一位相当优秀的年轻人，当然，在更多人眼里，他似乎更适合被称之为一位深不可测的帝王。 尽管紫罗兰名义上的皇帝依旧是克莱沃陛下，但每个人都知道，那位本来就不热衷于政事，在马绍尔事件后更是对家族掌舵人这个身份心灰意冷的皇帝，早已经放手将一切权利让给了自己的二儿子（同时也是他现在唯一的儿子），安心在三色庭院养老了。 而修也并没有辜负自己得到的一切，这个在别人眼里明明只是‘刚长齐毛’的年纪，过去的二十几年里基本没干过一件正事，每天就是吃喝玩乐、醉生梦死的闲散皇子，在短短几个月内就交出了大量触目惊心且浸满了血腥味的‘申请’，申请成为这个帝国‘名副其实’的主宰。 他杀死了自己的亲哥哥，瑞博·布雷斯恩皇储殿下，因为后者在展现出自己的上限‘不过如此’后又试图孤注一掷，联合马绍尔与邓蒂斯家族弑父篡国，所以早在很久以前就被料到了迟早会有那一天的修判了死刑。 他征服了邓蒂斯家族，准确来说是策反了整个紫罗兰帝国的最强者，当时那位邓蒂斯大公的亲弟弟，并成功在马绍尔之战结束后的一系列变故中以其为刃，佐以雌蜂送葬了大量胆敢越雷池者，亦或是那些用来杀给猴看的鸡，携雷霆之势迫使邓蒂斯家族最先完成了站队。 他清洗了帝国内一切暧昧不明的外部力量，将那些滋生在阴暗角落的组织连根拔起，只用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便彻底清扫了一遍‘污垢’，除了部分中立组织以及早已与其达成协议的几个势力，以无孔不入的【蝮蛇商会】为首，那些心怀叵测的外来者生命与财富在顷刻间便被‘上交给了国家’，几乎没有例外。 除此之外，修还在与犀罗大公促膝长谈了一天一夜后，代表紫罗兰家族与火爪领签订了一个‘三年计划’，其中包含了各种援助服务以及‘以皇室的立场为马绍尔家族过去那番作为进行的补偿’，值得一提的是，从紫罗兰帝国建国后，身为皇室的紫罗兰家族其实从未真正站在过‘皇室立场’，而且也没有任何领地会在任何有分量的场合承认这一点。 注意，不是不承认紫罗兰帝国是皇室，而是不承认所谓的‘皇室立场’这个超然且绝对的地位，而且也不是那种很低级的翻脸式不承认，而是各种太极拳和马虎眼，突出一个面上过得去，且只有面上过得去。 所以这种事如果放在以前，紫罗兰家族根本没有立场，也不配代表某个已经覆灭的领地去补偿别人。 但这次，火爪大公却认可了修那所谓的‘皇室立场’，勉为其难地点头批准了这次补偿计划。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荒谬，因为明明送钱送物资送粮食送人力的是紫罗兰，火爪这边却是一副高高在上很勉强的样子，着实是显得很离谱。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因为紫罗兰在这次补偿中得到了火爪领的‘承认’，而这份承认的份量和意义对紫罗兰家族来说实在是太重要太重要了。 说简单点，如果这次双方的合作顺利，那么几年之后，火爪与紫罗兰之间的关系就是无可争议地‘臣’与‘君’，虽说不是当了臣就没办法再造反了，但比起过去领主与皇帝几乎平起平坐的局面，这种改变根本就是难以想象的。 在那之后，西蒙大公也表明了立场，愿意应邀成为【皇家军政学院】的名誉副院长，注意，是‘皇家’军政学院而且还是‘名誉副院长’，至于名誉院长，目前是由紫罗兰帝国的皇帝，克莱沃·布雷斯恩陛下担任。 尽管这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单独提出来的必要，但在有心人眼中，却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信号，而就算现在还没什么…… 那么当摄政王殿下正式继承皇位，取代自己的父亲担任名誉院长之后呢？ 之后的发展理论上存在着两个可能性，第一个，就是西蒙大公在克莱沃陛下退下去后自己也主动卸任这个副院长一职，那样的话就没什么；第二个，就是西蒙在修上台后并未主动卸任，也就是说……西蒙家族完成了站队。 尽管这只是未来中的一个可能性而已，但就西蒙家族以及西暮·西蒙大公本人的行事作风来说，愿意给修这么一个可能性已经非常非常的难能可贵了。 至此，摄政王殿下已经直接掌控了紫罗兰家族与邓蒂斯家族，得到了火爪氏族的一个承诺，以及西蒙家族给出的可能性，借用游戏外的形容，说是间接性地坐稳了半壁江山也不为过。 要知道虽然理论上整个‘江山’都应该是皇家的，但紫罗兰这地方懂得都懂，人家就是极限的分封而治，直接八权分立，过去别说什么半壁了，得到了‘名誉’的紫罗兰家族在各方面影响力都是最差的，领土也是最小的。 而现在虽然领土范围暂且还没有变化，但影响力方面却是逐渐被修经营起来了。 结果这位摄政王还不满足，在那之后，他又与汞芯·费尔南大公进行了一次友好磋商，尽管大家并不知道内容，但没过多久，一支铁闸卫队就从帝国北境被派到了皇都萨拉穆恩，直接加入了【紫荆卫】编制，这实在没办法不引人深思。 至此，表面上尚未作出明确表态与倾向性的家族就只有侯赛因、巴洛卡与水晶狼这三家了。 而摄政王殿下也知道不能一口把自己吃成个胖子的道理，所以为了预防紫罗兰家族因消化不良而被反噬，他干脆也就没再动侯赛因家族与巴洛卡家族，只是反手跟水晶狼大公爱米琳·沃夫·克里斯托女士定了个婚就不再折腾了。 说真的，墨檀对此一点都不感到惊讶，毕竟以他对修的了解，除非双叶直接因为系统BUG之类的原因本土化，还被侯赛因大公、西蒙大公、巴洛卡大公这种人收为养女，顺便再克死收养者的其他子嗣，否则修是百分之百会打爱米琳主意的。 在墨檀看来，摄政王殿下对那个平板四眼女有意思是没错，但这并不能代表什么，要知道他跟瑞博皇储殿下还是亲哥俩呢，感情更深，最后还不是说给人家弄死就弄死了？ 所以结论简直不要太简单，那就是当修·布雷斯恩选择了背负紫罗兰家族的责任后，他理论上的最佳结婚对象就只有现任水晶狼领主，父母双亡，有地有房的爱米琳大公了。 而且平心而论，人家爱米琳就比修大一岁，也算是三分之一块金砖了，而且三观端正性格善良，有责任感又有担当，更重要的是长得好，虽然颜值不如晓鸽、身材不如语宸，但也绝对是个百分百纯天然美少女，气质也是一等一的好，娶回家当老婆一点也不亏，在公开场合下也不会给摄政王妃、皇后殿下等身份丢面儿。 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这位年轻的水晶狼大公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却对女女之事颇具雅兴。 但那并不重要，要知道修·布雷斯恩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抛开别的不谈，他可是墨檀在‘混乱中立’人格下少数认同的人，换而言之，这俩人在各方面的段位就算有所差异，也绝对差的不多。 而墨檀祸害小姑娘的战绩……大家心里也都有数。 所以修就算玩的没他花，摆平个虽然算不上是不谙世事，但也远远称不上百毒不侵的水晶狼大公真心难不到哪儿去。 事实也确实如此，就在墨檀离开紫罗兰帝国不久之后，摄政王殿下与水晶狼大公便订婚了，而前段时间在学园都市的时候，墨檀也通过诓骗小钠的方式得出了‘那位可怜的女大公已经被摄政王殿下搞得失身失心，彻底没救’的结论。 但饶是如此，墨檀终究还是没想到，修竟然这么快就把爱米琳的肚子搞大了！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大了，但绝对已经大了！ “订婚了……其实也挺久的。” 爱米琳脸上升起了两抹淡淡的红晕，垂下眼眸看着自己那虽然盖着毯子，但完全看不出来有孕在身，比双叶胸围还要平坦的小腹，嘴角翘起一抹甜蜜的弧度：“虽然我也挺意外的就是了。” 墨檀抽了抽嘴角，虚起双眼干笑了两声：“你有啥可意外的？做没做措施你心里没数吗？” “唔，我主要是没想到概率会这么……” 鉴于没有跟男人聊这方面的经验，爱米琳终究还是有些招架不住，连忙在轻咳了一声后岔开了话题：“所以檀莫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第六感，外加你那位闺蜜刚刚的行动。” 墨檀耸了耸肩，摇头道：“说真的，我就不信你没猜出来，这一切百分百是那小子设计好的，造孽啊……呃，我不是说你俩造了个孽，孩子是无辜的，我是说修的人品不行，应该找点亚龙种给丫拴中间，令其四重车裂而死。” 爱米琳淡淡地笑了笑，语气柔和地说道：“我知道修应该是有预料的，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的，贵族女孩在通婚前有身孕其实并不稀罕，罕见的是能保下孩子这件事本身，毕竟跟很多到处都是私生子的男性贵族不同，身为贵族女孩的话，其实……” “但问题在于你不是普通的贵族女孩，公爵阁下。” 墨檀皮笑肉不笑地打断了爱米琳，耸肩道：“你是这个国家最具权势的领主之一，水晶狼家族至高无上的领袖，打个喷嚏都能让紫罗兰帝国抖一抖的大公爵，能让你给自己生个孩子，你知道这对修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爱米琳眨了眨眼，好奇道：“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水晶狼家族将彻底被打上紫罗兰的标签，从此之后，你们将不分彼此。” 墨檀摊开双手，满脸好心地向爱米琳科普道：“而且你应该也看出来了，现在帝国的局势可不比往常，紫罗兰跟其它家族的地位已经开始不对等了，身为家主的你跟未来的皇帝联姻，可不只是简简单单地互惠合作而已。” 爱米琳微微颔首：“嗯，我知道，水晶狼家族大概会跟邓蒂斯一样，不，可能还要更早成为紫罗兰家族的附庸吧，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呵呵，那又怎么样？” 墨檀痴痴地笑了起来，挑眉道：“你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领地是否安全太平，领民是否安居乐业，因为让他们过上好的生活，是我水晶狼家族的责任与义务。” 爱米琳微笑着抚摸着自己的腹部，悠悠地说道：“换句话说，如果我的男人能够满足这些我所在乎的，那么我还有什么可坚持的呢？附庸于皇室又怎样？帝国不可能没有贵族，所以水晶狼还是水晶狼，我们未来的孩子中总归还是有一个人要姓克里斯托，继承我的爵位与领地，乍看上去一切都变了，但仔细想来，如果抛开野心与权力这些因素的话，将那些事情交给修去做我只会更轻松。” 墨檀吹了声尖锐地口哨，咧嘴道：“哪怕这份轻松的代价，是水晶狼家族在你手中变得名存实亡？” “我相信我未来的丈夫，檀莫先生。” 爱米琳也笑了起来，语气轻快地说道：“不只是水晶狼，其它家族也迟早会被他变得名存实亡，唯一的区别在于，他们的血脉可能也会就此变得不再值钱，而水晶狼的血，则会比过去要高贵得多。” 墨檀当时就惊了，愕然道：“好家伙，你这觉悟还真不得了啊。” 下一刻，熟悉的笑声忽然在墨檀身后不远处响起—— “那还用说，这些可都是我教她的~” 第一千六百二十五章：终 第一千六百二十六章：四个人的电影，两个人没姓名 “我就知道是你。” 墨檀头也不回地扯了扯嘴角，摇头道：“虽然我这一路也没有刻意隐藏行踪，但能这么快把我揪出来的人，怎么想也只有你这家伙了。” “呵呵，本来也没想过要瞒你。” 迈着轻快的步伐，紫罗兰帝国的摄政王修·布雷斯恩殿下径直从墨檀身边走过，半跪在爱米琳面前将耳朵贴到后者的肚子上，乐呵呵地说道：“父皇回来啦，有没有乖啊~” 墨檀立刻虚起双眼，对脸上洋溢着幸福微笑的摄政王吐槽道：“喂喂喂，怎么就父皇了，你爹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而爱米琳则是轻轻屈指在修的脑门上弹了一下，面色通红地低声嗔道：“你干嘛啊，还有客人在呢！” “呜呃，我的建议是不要拿他当人。” 个人实力弱得要死，就连‘黑梵’都未必能打过的修呲牙咧嘴地揉了揉额头，随即在面红耳赤的爱米琳脸颊上轻轻一吻才起身坐在扶手上，搂着自家未婚妻的肩膀对墨檀挑眉道：“我是否有资格对这孩子自称父皇，跟我爹是不是活着并没有关系，事实上，这段时间他总说让我干脆早早继位算了。” 墨檀咂了咂嘴，好奇道：“好家伙，敢情你和你爹还有交集呢？” “瞧你这话说的。” 修哑然失笑，耸肩道：“他是父亲，我是儿子，彼此之间没有交集才不正常吧？” 墨檀立刻用力摇头，正色道：“话不能这么说，要知道你可是残忍地弄死了自己的亲哥哥，克莱沃陛下最喜欢的皇储殿下啊。” “兄长确实是皇储没错，但我才是父皇最喜欢的孩子，毕竟我的年纪要小，而且跟他年轻的时候有些像……当然，只有一点点像而已，啊，谢谢你，女士。” 修接过爱米琳那位异界人闺蜜递过来的咖啡和胡萝卜汁，将后者递给自己的未婚妻后举杯抿了口香浓醇厚的【水晶特调】，很是惬意地眯起了眼睛：“而且最重要的是，兄长之所以会死，终究还是因为他想要杀掉我，这个道理父亲自然明白，就算他不明白，看过我交给他的留影水晶后肯定也明白了。” 墨檀抱着膀子轻‘呵’了一声，接过那位小姐姐递来的咖啡后直接鲸吞了半杯，然后一边用袖口抹嘴一边感叹道：“不得不说，你还真是有够‘贴心’的啊。” “谢谢，我一向善解人意。” 修无比坦然地接受了对方的‘褒奖’，语气轻快地说道：“总而言之，我与父皇之间的关系并不紧张，前段时间还一起去邓蒂斯领钓鱼来着，突出一个父慈子孝。” 墨檀懒洋洋地点了点头，缩在椅子里吊儿郎当地问道：“所以呢？这关我什么事？你跟我聊这些干毛？” “除了爱米琳之外，我总得有个能说说话的朋友吧？” 修耸了耸肩，摊手道：“想来想去，也只有你这个与紫罗兰帝国没有直接利益关系，智力与格局均不在我之下，而且还是异界人的男性最符合条件了。” 所在自家未婚夫，未来孩子他爹臂弯中的爱米琳翻了个小小的白眼，抱怨道：“别在你的朋友面前把我说得那么小气啦！” “你当然是大度的，但这并不代表我就可以太随便。” 修捏了捏爱米琳的下巴，莞尔道：“我倒是希望你跟我回萨拉穆恩，那样我每天就有更多时间陪你了。” 爱米琳轻笑着摇了摇头，俏皮地眨眼道：“你现在不也是三天两头就往这边跑？” “法师公会的传送阵可贵了。” 修咧嘴一笑，眨眼道：“虽然这段时间咱们的家底夯实了不少，但也不能败得太狠呀。” 爱米琳小嘴一撅，歪头道：“我不管，反正在你真正娶到我之前，我就在自家领地呆着哪儿也不去，而且你不仅要经常过来看我，还得帮我处理领地里杂七杂八的政事，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管。” “好好好，没问题。” 修宠溺地笑了笑，点头道：“都听你的。” “汪！” 结果就在这时，墨檀忽然发出了一声怒喝，愤愤地盯着两人，大声宣泄着自己的不满：“汪汪汪汪汪！！！” 爱米琳被吓了一跳，惊道：“檀莫先生这是怎么了？” “在异界人那边，到了适龄年纪后依然没有恋爱对象的人一般被称之为‘单身狗’，而情侣们的互动则被统称为撒狗粮。” 无比精通异界人知识的摄政王第一时间做出了解释，随后似笑非笑地转头看向墨檀：“他估计是想表示自己吃撑着了，但问题在于，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身边从来都不缺少优秀的女性陪伴吧？” 墨檀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干声道：“但你应该也很清楚，对我这种异界人来说，‘陪伴’就已经是极限了。” “哦？” 修立刻笑了起来，兴致勃勃地问道：“换句话说就是，你在你们的世界其实并不受人欢迎？” 墨檀攥紧了拳头，咬牙道：“胡说八道，老子那叫万花丛中过，片叶不…..” “你不会还是个处男吧？” 修直接打断了墨檀的话，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问了这么一句。 而后者则是面无表情地掏出了匕首，语气格外阴沉：“我警告你，小子……” “我可以笑吗？” 结果修却是一脸严肃地打断了墨檀，沉声道：“我知道这可能不太合适，但我真的很想笑。” 无比压抑的几秒种后…… “唉。” 墨檀唉声叹气地收起了匕首，斜四十五度抬头看天：“笑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闭嘴！” “哦。” 立刻止住了笑声的修点了点头，向墨檀举杯致意：“谢谢你，伙计，我已经好久没笑得怎么开心过了。” 墨檀继续斜四十五度望天做忧郁状，喃喃道：“要不是怕你家孩子在出生前就没了爹，我早就砍死你了。” “姑且感谢你的不杀之恩。” 修抿了口咖啡，随即便将话题扯到了正事上：“话说回来，你这是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墨檀直接喝光了自己的那杯，并没有搭理修，只是冲坐在自己旁边的闺蜜女士晃了晃杯子：“还要。” “这个很贵的。”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后者给墨檀续杯时却并没有半点犹豫，因为据爱米琳本人所说，自从她与摄政王殿下订婚之后，水晶狼家族已经很久没有什么正经开销了。 “贵不贵其实倒是其次，但你这个喝法真的很浪费。” 修并未在意墨檀对自己的无视，他只是和颜悦色地微笑着，然后看似没头没尾地问道：“接到任务了么？” 被续好了咖啡的墨檀撇了撇嘴，举杯吸溜了一大口：“接到了，名字叫【寒鸦之誓】第一阶段，你这边有什么线索吗？” “寒鸦？” 修皱了皱眉，沉吟了数秒钟才缓缓摇了摇头：“没有，我可以确定，纵观紫罗兰的历史，都没有什么跟‘寒鸦’二字有关的东西，而且你刚刚说是一阶段，任务链么？什么品质的？” “史诗品质的特殊任务链。” 墨檀打了个哈欠，哼道：“一听就知道肯定又麻烦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死球子的那种，赶紧给老子加钱。” 修冷笑一声，摇头道：“别拿我当傻子忽悠，你知道任务链这年头有多值钱吗？更何况还是史诗品质的任务链，类型还是非常罕见的‘特殊’，这要是给工作室或者俱乐部，人家恐怕要倒贴我几十上百万金币。” “那你找去啊！” 墨檀翻了个白眼，梗着脖子叫道：“我拦着你了吗？我拿刀架你脖子上让你找我了？” 修一边玩着自家未婚妻的头发，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我之前不是说了么，你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特殊人才，在我认识的人里并没有比你更适合的人选，当然了……我也不勉强你，毕竟史诗阶任务链确实存在着很大危险性，这样吧，要么你干脆就别去了，之前答应的事我这边该兑现还兑现，你看如何？” “我看你印堂发黑。” 墨檀直接冲修甩了一根中指，没好气地说道：“近日必有血光之灾。” 修顿时愉快地笑了起来，眨眼道：“奖励不错？” “如果每个环节的完成度都在九成五以上，最后直接给个史诗职业。” 墨檀满脸生无可恋地看着面前这位眉开眼笑的摄政王殿下，竖起了自己的另一根中指：“算你运气好。” 修老神自在地看着墨檀，乐呵呵地问道：“所以你这是打算在那场【问罪模拟战】里拿到个好成绩咯？” “不是，我说你这位摄政王原来这么闲的吗？” 墨檀翘起二郎腿，表情古怪地看着与时俱进到近乎丧心病狂的修：“对我们‘异界人’的事儿这么感兴趣，是准备穿越过去还是怎么着？” “你们已经是这个世界极为重要的组成部分了，作为一个国家的统治者，无论是名义上的还是实质上的，我都觉得再怎么关注也不过分。” 修慢慢敛起笑意，目光深邃地看着墨檀，轻声道：“我想你应该清楚，尽管对很多‘异界人’来说，【无罪之界】只是一个娱乐项目，但在很多我这样的人看来，却是一个世界对另一个世界无可避免、无可抵御的冲击。” 墨檀竖起一边用中指挖着鼻孔，一边不甚在意地说道：“所以呢？你觉得这份冲击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坏事都不重要，因为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去阻止这份冲击。” 修微微眯起双眼，淡淡地说道：“在这个前提下，我这种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去了解你们异界人，然后……” “在异界人可能会酿成祸患时，比所有人更早的未雨绸缪，将风险降到最低，在能通过异界人取得利益时，同样能够抢占到先机，领先于那些后知后觉的人。” 墨檀轻描淡写地帮修把他的后半句话说完，点头道：“我当然理解这个道理，毕竟我还认识另一个有着类似想法的人，但你们之间的区别在于，你是紫罗兰帝国的摄政王，权柄等同于皇帝的摄政王，所以……” “所以分心在这方面会使整体的性价比下降？” 这次却是修打断了墨檀的话，摇头莞尔道：“不不不，你错了，我的朋友。” 墨檀一边用自己刚挖过鼻孔的手指在椅子上蹭，一边心不在焉地问道：“哦？我错哪儿了？” “准确来说并不是错，而是‘误会’。” 修舒舒服服地靠在爱米琳的肩膀上，对墨檀眨眼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始终觉得我是一位日理万机，每天都沉浸在大量工作中，把自己一个人当成三十个人用的摄政王吧？” 墨檀皱了皱眉，然后忽然露出了恍然之色：“哦呵，原来如此。” “喂……” 修有些不高兴地一眼瞪了过去，抱怨道：“你能不能别懂的这么快，至少让我稍微解释两句再摆出这副模样行不行？” 墨檀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点头道：“行行行，你再说一遍，我配合你。” “你幼不幼稚。” 修哼了一声，随即便微微扬起下巴，老神自在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始终觉得我是一位日理万机，每天都沉浸在大量工作中，把自己一个人当成三十个人用的摄政王吧？” “对啊。” 墨檀用力点了点，理所应当地说道：“不然呢？” “你错了！” 修傲然一笑，摇头道：“尽管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我确实很忙，但在马绍尔一役结束、瑞博皇兄身死，一切尘埃落定后，我这位最终的赢家反而没那么忙了，至少比原来要轻松太多了。” “不可能！” 墨檀一脸不信地瞪视着修，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绝对不可能！” “我没有骗你的理由。” 修摊开双手，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 “你不会以为，现在的我跟过去一样，依然什么都靠自己跟小钠她们那些【雌蜂】吧？” 第一千六百二十六章：终 第一千六百二十七章：欲伐 “你不会以为现在的我跟过去一样，依然什么都靠自己跟小钠她们那些【雌蜂】吧？” 摄政王殿下乐呵呵地笑着，看向墨檀的目光中多少带有些调侃意味。 而此时此刻已经悟了的墨檀虽然心里有数，但鉴于自己之前确实有点思维僵化，外加刚刚还答应了要配合对方，所以便很是震惊地瞪大了双眼，愕然道：“难道不是吗？” “在我看来，一个英明的统治者虽然不可能会轻松，但也不应该让自己忙到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我承认自己是一位优秀的摄政王，但这并不代表我必须在所有领域都亲力亲为，恰恰相反，正因为我的优秀，才更应该去处理那些常人难以处理的事，而那种事情的比例，其实并不太多。” 修也学着墨檀翘起二郎腿，侃侃而谈道：“比如说，很多别人只能做到七十或八十分的事，我都可以做到一百分，至少也是九十五分，但这并不意味着只要我能做到最好，就一定要我去做，因为还有很多别说拿多少分了，旁人根本就做不了，而我能做得了的事，那些才是我应该做的。” 而爱米琳则盈盈起身，耸肩道：“作为这里最清楚咱们摄政王殿下有多么优秀的人，我打算去做个晚饭，檀莫也在这儿吃吧？” “请务必让我蹭饭。” 墨檀面色一肃，深深地向爱米琳低下了脑袋。 “你确定要自己做吗？” 而修则是看了一眼爱米琳那平坦的小腹，迟疑道：“会不会……” 随手一个脑瓜崩把摄政王殿下从扶手上弹到了椅子中央，爱米琳笑盈盈地摇了摇头：“少假惺惺的，你最清楚我现在根本什么事都没有。” “好吧，反正有那位看着你。” 修一边揉着自己通红的脑门，一边转头看了眼爱米琳那位已经溜达到房间门口的闺蜜，莞尔道：“吃喝方面我也就不瞎操心了。” “人家是我的朋友，又不是咱们家佣人，呆不了多久就得走啦。” 爱米琳皱了皱鼻子，然后旁若无人地俯身在修脸上轻啄了一吻，俏皮地笑道：“所以你该操心还得操心~” 公爵阁下说罢便迈着轻快地步伐跑到门口，跟她那位闺蜜一起离开了主厅，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了两位虽然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不怎么正常，但至少都对出柜没什么兴趣的男士。 “呵呵，我是真没想到……” 墨檀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感叹道：“你竟然能把这位水晶狼大公调教的这么温顺懂事。” 修眨了眨眼，抬手指了着自己额头上那枚刚被爱米琳弹出来的红印：“温顺？” “正所谓打是亲骂是爱，这毫无疑问是一种亲昵的表现。” 墨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正色道：“你抗打击能力不行是因为你自己虚，并不是因为你老婆太暴力。” 修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面色一变，表情微妙地喃喃道：“其实平常倒是还好，就是……个别时候……呃……” “嘿！” 墨檀立刻打断了他，傲然道：“你跟我说这些没用，还记得吗？我是处男，兄弟，处男什么意思知道吗？呲亡灵生物呲一个死一个！” 显然清楚‘童子尿’这个概念的修微微颔首，随即便吃吃地笑了起来：“我有料到你并不会在意这种事，但你现在这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模样……着实让人有些意外啊。” “为什么要觉得羞耻？” 墨檀耸了耸肩，基本正经地说道：“横看竖看，老子都是那种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才貌双全器宇不凡风流倜傥的人间极品，直接为止都没有交配历史的唯一理由就是咱足够纯洁自爱！” 修张了张嘴，足足过了五秒钟才无奈地摇头道：“你这话我没法接，咱还是言归正传吧，刚才说到哪儿了？” “说到摄政王殿下天赋异禀，能行常人不行之事。” 墨檀面无表情地如此回了一句。 虽然修知道这话肯定有哪儿不对，但他也并未介意，只是在微微颔首后继续说道：“总之，我在走上前台后非但没有过得更辛苦，甚至比之前还要轻松了许多，毕竟一个闲散皇子能够调动的资源太少了，手牌数量远远比不上一手倾覆了马绍尔家族的主导者，同时也是紫罗兰皇室唯一继承人的摄政王。” “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墨檀咂了咂嘴，满脸受伤地感慨道：“咱俩都这关系了，还一直对我藏着掖着的，搞得好像除了你自己和那帮子蜜蜂外连个能用的人都没有一样。” 修很是无辜地摊开双手：“主要是我太高看你了，没想到你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想到。”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建议你以后干脆直接把我当弱智交流好了。” 墨檀咧嘴一笑，表情悠然地说道：“我又没做过皇帝，也没想过要做皇帝，你找个再厉害的传说阶剑圣，他也未必能解释明白火球术到底是个什么原理。” 修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笑道：“呵呵，那我就给你解释解释好了，首先，你比较熟悉的【雌蜂】，在这场循序渐进的变革中大概只肩负了……嗯，百分之五左右的工作，而我本人虽然要多一点，但也不会超过百分之十五，至于剩下的八成，全都被交给了那些能够领略并践行我这位摄政王意志的人。” 墨檀挑了挑眉：“知人善用呗？” “没错，非常精辟的总结。” 修轻轻拍了拍手，语气轻快地说道：“紫罗兰帝国是庞大而复杂的，但在政治领域却又简单到哪怕是你这种人都能轻易参透其本质，在这个前提下，我需要做的只是做出一个方案、指明一个方向，然后将这些内容呈献给那些忠于我或选择了我的人，他们自然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就像工程造物一样，每个人都是其中的组成部分，其中有可以替代的，也有无可替代的，而作为其中最优秀的零件，我没有道理遇到问题就亲自去替代别人的职能，我只要保证能够收集到足够的零件，并在出问题时第一时间换掉没用的零件就可以了。” 墨檀打了个哈欠，心不在焉地瞥了修一眼：“说的好，但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当然跟你没什么关系，只是我想跟你聊聊而已，毕竟平时能跟我随便聊天的人不多。” 摄政王直截了当地来了这么一句，悠然道：“其实仔细想想看的话，你们异界人关心的东西其实一直都很片面，在我看来最重要的民生、政治和经济领域几乎从不被‘玩家们’关心，当然，你们毕竟不需要吃饭、睡觉，所以那些东西在很多人看来根本就不如变强、匡扶正义、快意恩仇有意思。” 墨檀意兴阑珊地点了点：“所以呢？” “所以你们到了某个地方后，或许会对这地方有哪些强者、哪些宝藏、哪些佣兵团感兴趣，但却很少有人愿意了解那些没有力量、没有秘密的人，尽管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的最重要组成部分。” 修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摇了摇，正色道：“力量，才是绝大多数异界人正视一件事的准则，我觉得除了少数人之外，根本就没有谁知道我们大家每天吃的粮食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很多行政机构的运转模式与人员构成，尽管那些事与我们息息相关，但却与你们太遥远了。” 墨檀很是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你刚刚说的那些东西，在玩家们眼中根本就是背景板，属于那种连介绍都懒得看，更是毫无接触兴趣的‘基层设定’。” “所以‘NPC’与‘玩家’间的世界观就很难统一，或者说得更直白一些，我们双方几乎不可能会真正的平等，你愿意拿我当朋友，但却未必会把那些没有力量的农民当人，尽管他们在制造粮食，尽管没有力量者的数量是有力量者的不知道多少倍。” 修苦笑了一声，看向目光却并未变得阴郁，而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坦然：“这就是在你眼中紫罗兰家族只有我这位摄政王，以及小钠她们那些雌蜂的原因了，但事实上，包括生产粮食的农民、管理城市的官员在内，那些真正推动这个世界运转的人你们并非没看到，只是选择了视而不见而已。” 墨檀有些不耐烦地一眼瞪了过去：“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这位难得被我认可为‘朋友’的异界人不要太过狭隘，我希望你能更全面地领略这个世界的风景，而不是将目光局限于包括‘游戏’、‘冒险’、‘胡作为非’在内的高位层面，不要把这个世界当成没有一切基本要素，只有剑与魔法的吟游故事，那将会让我们产生隔阂。” 修很是认真地看着墨檀，正色道：“能让我畅所欲言的人并不多，你是其中之一。” “能让我畅所欲言的人很多。” 墨檀则是戏谑地翘起了嘴角，挑眉道：“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修直接抄起桌旁的银质烛台冲墨檀扔了过去，笑骂道：“贱不贱啊？” “老子愿意听你废话这么久，已经难能可贵了。” 墨檀随手接住了那毫无力道的‘暗器’，顺手将其揣进自己的行囊后语气轻快地说道：“总而言之，在你这位摄政王殿下的英明领导下，紫罗兰帝国现实伟大统一根本就是大势所趋，对吧？” 原本想向墨檀掷出第二个烛台（见第一个被毛了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的修翻了个白眼，干声道：“我没跟你说这个。” “而在完成野望只是时间问题的前提下，你就把目光投向了紫罗兰版图外的地方，比如那片雾区，没错吧？” 墨檀直接无视了修的话，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说真的，你应该不至于丧心病狂到为了加快统合速度发动对外战争吧？” 结果就在他这句话说完的同时，有那么一个瞬间，修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 “好家伙！” 并未错过那个瞬间的墨檀当时就惊了，愕然道：“你还真有这个打算？！” 虽然第一时间进行了掩饰，但依然被墨檀捕捉到了异样的修自知没能瞒住，便轻咳了一声，矜持地陷入了沉默。 但他沉默归他沉默，墨檀确实没有半点沉默的意思，而是兴致勃勃地猜测道：“所以你到底在打哪家的注意？让我想想，既然是对外战争的话，首先要排除你们紫罗兰内部，北边的沼泽应该不能，你既然会拜托老子去探路，显然在情报方面贫瘠到可怜，可以第一个排除。” 修叹了口气，提醒道：“沼泽在东面，不是北面。” “闭嘴，不要在意这种细节。” 墨檀粗暴地打断了修，继续满脸喜色地揣测道：“而且沼泽那边根本是无主之地，比起战争更不如说是探索，啧啧，这样一来，另一边性质相仿的幽暗密林也可以排除了，虽然那边有不少名声狼藉的亡命徒，但清剿恐怖分子可没法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修皱了皱眉，忍不住补了一句：“也不能这么说，原来马绍尔领有部分跟幽暗密林接壤，现在那些地方要重新分配，每一家可能都有份，所以……” “哦，这倒是我疏忽了，不过你既然故意解释了一句，那就更可以直接排除掉了。” 墨檀用力拍了拍手，不安分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嗯，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如果你没疯的话就肯定不会翻山越岭去南边打奇迹之城的主意，自由之都……不可能不可能，且不说那种灰色地带应该很受你青睐，就算你真要打，多半也打不下来，难道……我的天！难道是圣教联合？” 修当时就乐出了声，忍俊不禁地看着墨檀：“你觉得我像疯了的样子吗？” “是不太像，所以……” 原本不断在椅子前走来走去的墨檀忽然顿住了脚步，猛地转头看向额角已经见汗的摄政王—— “只能是斯卡兰公国了，对么？” 第一千六百二十七章：终 第一千六百二十八章：急 斯卡兰公国，是位于无罪之界中部区域的一个小国，虽然国土面积并不算大，但因为地理位置无比优渥的原因，无论是经济实力还是军事实力都不容小觑，尤其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水上力量，评价更是仅次于银翼同盟的【第一舰队】。 不过虽说水上力量无比强大，但斯卡兰公国却并不靠海，事实上，无论从何种角度看，它都是一个繁荣的内陆国。 西边，斯卡兰与学园都市和其下方的幽暗密林接壤，南面，是紫罗兰帝国的火爪领与费尔南领，东，是圣教联合控制范围的南部最外沿米莎郡，北，则是整个大陆规模最大的内陆河金辉河谷。 这里需要特别说明一下，【金辉河】与【银流河】是整个大陆规模最大的两条内陆河，其中，金辉河源自大陆北部的永冻冰原与圣山苏米尔之间，途径学园都市、光影之地、圣教联合、幽暗密林、紫罗兰公国、奇迹之地、尼斯蒙特湖区、格里芬王朝，抛开那数以千计的支流不说，那条从极北贯至极南的主流，规模俨然已经达到了无法通过肉眼分辨出究竟是河是海的程度。 而位于东北大陆西侧，占地面积约等于半个圣域范围的金辉河谷，也是大陆东部规模最大的运河，而这片区域最适合登陆，同时也是最靠大陆中央的区域，就是斯卡兰公国。 大家都知道沿海地区经济发达的道理，比如西南大陆的沙文帝国，就是因为位于沿海地区而获得了超强的商业潜力，而斯卡兰尽管没出过威廉·伯何那种天赋异禀的商人王，但鉴于其位置实在太过优越的原因，国力自然也绝不算弱。 当然，不算弱是一码事，领土并不大的斯卡兰公国自然也不会强到什么程度，水上力量强大是一码事，但他们也没有蠢到仗着自己玩水玩的好到处找商船收保护费，总而言之，就是那种各方面发展都还算不错，但也绝不算是个庞然大物的富庶小国。 圆滑、中立、与时俱进是斯卡兰的生存之本，再加上始终没有懈怠过的军事力量，使得这个国家不但平安度过了之前近千年的动荡时代，在大陆上的地位也愈发稳固了起来，颇有一种永久中立国的感觉。 甚至有消息称，就在蒸汽财团去年的股东大会上，有人提出将财团总部转移至斯卡兰公国首府的提案，虽然最后因为各种原因并没有被通过，但这已经侧面证实了斯卡兰公国正在逐渐变超然的事实。 而永久中立国这个牌坊一旦竖起来，斯卡兰在大陆上的地位与安全性都会得到极大程度的提升，无限接近于截止到目前为止唯二两个真正超然的地方，即‘学园都市’与‘天柱山’。 当然，其中比较有参考价值的只有学园都市，至于天柱山……情况比较特殊，并不具有普遍性。 总而言之，斯卡兰公国的意图很明显，那就是努力向学园都市看齐，成为大陆公认的中立地带，让自己在各界的影响力更上一层楼。 从主观角度上来说，虽然在当前状态下并无所谓，但另外两个人格下，墨檀其实对斯卡兰公国的观感还不错，双方多少也有点交情。 大家应该还记得，当年米莎郡瘟疫爆发的时候，斯卡兰公国就因为墨檀的一封信派了小半支舰队过来。 尽管加起来只有四艘船，但其指挥官可是有着‘汹涌’这一外号的【震怒号】船长宝拉·欧森，而【震怒号】的规格就算是在斯卡兰内部也能排得上号，共有二十四门工程火炮以及六门蒸汽财团的七代魔导炮，近两百名船员的实力也相当在线，而当时的另外三艘【黑鳗级】也都是百人规模的好船，在那场战争中可是帮了墨檀等人不少忙。 而在这个过程中宝拉船长跟墨檀、夏莲等人混得也还算熟络，直到现在，那位身材汹涌的女船长偶尔还会写信给圣教联合这边的大家，关系还是相当融洽的。 结果就在刚刚，墨檀却是捕捉到了一个无比令人震惊的消息，那就是作为紫罗兰皇室实质上的掌控者，无论手腕、智谋还是气魄都远超常人的摄政王修·布雷斯恩，竟然要对斯卡兰公国动手！ 这简直…… “太令人兴奋了。” 墨檀两眼放光地盯着面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目光深邃的修，催促道：“细说说！细说说！” “唉。” 足足沉默了一分钟，修才苦笑着长叹了一声，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额角，自嘲地摇头道：“我也是太大意了，竟然在你这种人面前露出破绽。” 墨檀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正色道：“刚才可是某人自己说的，能让你畅所欲言的人并不多，我是其中之一，对吧？” 修扯了扯嘴角，干声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那你就别废话了，赶紧跟我好好说道说道。” 墨檀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对方，冷笑道：“否则的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找人去给斯卡兰公国通风报信，说紫罗兰的新摄政王想要干死他们。” 修莞尔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大可以试试，我不介意的。” “哦？” 墨檀并没有露出惊讶之色，只是挑眉道：“看来你早就做好准备了？” “算是吧。” 修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你可能不知道……不，你肯定不知道，就在三年前，斯卡兰公国曾经戒严过整整两个月，当时对外理由是发现了海族的小股部队入侵内陆，但真正的原因，其实是那位斯卡兰大公收到了一条消息。” 墨檀呵呵一笑，抢答道：“紫罗兰帝国要向他们动手？狼来了的故事？” “有点像狼来了的故事，但情报中要动手的却并非紫罗兰帝国，而是圣教联合。” 修也笑了起来，语气轻快地说道：“理由嘛，大概是太阳教派的少数派抽风了，想对信仰自由的斯卡兰公国来一场圣战，而且还打算拉着整个圣教联合一起上。” 墨檀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他们信了？啧，要是斯卡兰那边的高层都这个智力，那你确实应该打他们。” “他们的智力没问题。” 修微微摇头，语气平和地说道：“要知道太阳教派中有个少数派的事情可不算什么公开情报，而且当时我为了加强说服力，还早早布置了不少似是而非的证据与端倪，只要他们稍微调查一下，就能从中察觉出一些明显的不对劲。” 墨檀咂了咂嘴，挑眉道：“所以呢？他们就被你唬住了？” “是啊，他们自然是被我唬住了。” 修慢条斯理地喝光了手中的咖啡，随手将其放在旁边的矮桌上，悠然地说道：“结果就是白戒严了两个月，损失倒是不大，但心态方面的影响肯定要有一些，而在那之后……我又通过各种手段陆续向他们提供了各种听起来看向那么回事儿的假情报，最近一次好像是在半个月前吧。” “内容是？” 墨檀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 “好像是紫罗兰帝国的摄政王野心勃勃、雄才大略，正准备在几位大公的支持下用一场对外战争再为统合帝国加加速，而斯卡兰公国身为周边最好捏的软柿子，自然顺理成章地被选成了动手对象。” 修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并在短暂地停顿后补充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份情报恐怕早已经被愤怒的斯卡兰大公给撕成碎片了。” 墨檀顿时吃吃地笑了起来，乐道：“可以想象，毕竟隔三差五就要收到一份这种东西实在是太烦人了，而且事情的严重性摆在那里，只要稍微有点靠谱，下面的人恐怕也没办法擅自将这些情报截下，所以那位大公就是一直重复着风声鹤唳、无事发生、风声鹤唳、无事发生的循环，想想就让人觉得同情。” “其实也没什么，毕竟据我所知，那位大公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把这些情报当乐子看了，要知道编造出这么多有理有据的理由可不容易。” 修呵呵一笑，感叹道：“说真的，那些吟游故事可远远没有这些情报线索来得逻辑缜密，精彩刺激。” 墨檀伸了个懒腰，随手拿起旁边的咖啡壶给自己续了杯【水晶特调】，一边继续鲸吞一边随口问道：“所以呢？那位大公已经不拿这些莫须有的威胁当回事了？” “很遗憾，斯卡兰大公虽然并非什么惊世之才，却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人。” 修摊开双手，无奈道：“毕竟对于普通的恶作剧来说，我的做法成本实在太高了，所以他应该也能隐约感觉到，这多半是一种试图麻痹自己的措施，对于那位来说，最令人头疼的其实是在这一系列假情报中找到唯一一个真相，其实是我这个假情报的作俑者本身。” 墨檀摇摇晃晃地拎着咖啡壶站起身来，走到修旁边的矮桌前续满了那只空杯，似笑非笑地说道：“但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紫罗兰帝国本来就没有足够的动机。” “不仅如此，要知道三年前的紫罗兰帝国跟现在完全是两码事，如果真的好好计较一番，‘摄政王修·布雷斯恩早在自己不到二十岁时便着手策划了一切’这个说法是其中最不现实的。” 修一边说着，一边拿起自己那被刚刚被续满的咖啡，表情有些迟疑，显然是怀疑墨檀是不是趁自己不注意往里面加什么东西了。 而后者则是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并没有坏心眼，只见他随手拿起桌上另一只银质烛台往行囊里一揣，边摇摇晃晃地往回走边头也不回地说道：“只能说那位大公想得依旧不够深远，而且对这段时间里紫罗兰发生的事情了解有限。” “你说得对，因为我本就不会对一个统治者十分优秀的国家发动战争。” 见对方直接毛掉了自己的烛台，修立刻轻舒了口气，很是放心地抿了一口咖啡，轻笑道：“世袭制最大的弊端，就是继承者的不可控性，我必须承认，在社会形态这方面，我们的世界要落后于你们不少，哪怕现在的我是摄政王，未来的我是紫罗兰皇帝，从理性上也同样认为一个被‘选’出来的统治者远比一个被‘生’成统治者的人对国家有用” 重新坐回椅子上的墨檀皱了皱眉，颇为厌恶地摆手道：“我就一普通贫困生，不想跟您这只未来的皇帝陛下探讨社会形态或者国家体制。” “好吧，那我就只说结论……” 修也不介意，只是从善如流地拉回了话题：“作为同辈中最优秀的一个，现任斯卡兰大公比起常人已经很出色了，但也仅仅只是很出色而已，所以哪怕是当年连摄政王都没当上的我都有余力算计他，而那个国家中让我忌惮的人，就算再优秀，也终究不是公国实质上的统治者。” 墨檀顿时瞪大了眼睛：“还真有？” “你……别小看了天下英雄啊。” 修瞥了墨檀一眼，摇头道：“这个世界很大的，你们异界人也不是主角，天才也好、怪物也罢，该有的我们这边也是一点儿都不少哦。” 墨檀漫不经心地挖了挖耳朵，随口回道：“哦，那又如何？跟我又没关系。” “哈哈，怎么会没关系。” 修洒然一笑，莞尔道：“就你这个行事作风，未来恐怕会树敌无数，玩家也好，NPC也罢，可别不小心栽进阴沟里爬不出来呀。” “你小子似乎若有所指啊？” “你想多了，我只是善意地提醒你罢了。” “放心吧，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我其实并非没有忌惮的东西。” “但我的意思是……” “就在【无罪之界】里。” “哦？这倒是件新鲜事，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有。” “你说。” “替我跟弟妹道个歉，晚饭就改天再吃吧。” “你要走了？这么着急？” “不急点不行啊，毕竟总有你这种人试图让世界快点乱起来，不早点成气候的话，会很麻烦吧。” “我还以为你喜欢一切都乱糟糟的。” “我是喜欢，但我觉得……其它想要浑水摸鱼的人也会喜欢。” 第一千六百二十八章：终 第一千六百二十九章：劳碌命 常言道过，浑水好摸鱼。 常言还道过，乱世出英雄。 尽管墨檀的画风比较全面，但至少在当前人格下的时候，他还是非常喜欢‘浑水’与‘乱世’的，否则他当年也不会致力于想要把紫罗兰首府的局面搞得乱七八糟，现在更不会将【丑角牌】的根据地设立在自由之都了。 然而从不久前开始，非常享受上述两个要素的他却逐渐开始转变态度，以至于哪怕是游戏中混乱中立的‘檀莫’，都会对大陆上的种种动荡产生警惕。 至于原因，同样是——浑水好摸鱼。 基本已经把某个存在的行动范围‘圈定’了出来，甚至进行了一番细致推演的他，近期已经嗅到了一股不对劲的味道，说直白点，就是西南大陆的局面似乎恶化得有点太快了，快到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原本只是稍显汹涌的湍流就变成了一只随时都可能失控的巨大火药桶。 除此之外，玩家方面也因为【问罪论战】的事变得人心浮动，紧锣密鼓、抓紧筹备的各大俱乐部和工作室就不说了，绝大多数普通玩家乃至休闲玩家最近也非常努力，拼命寻觅各种各样能够提升自己战斗力的办法，极具主观能动性，活跃程度已经让在学园都市交流会中整理出【异界人报告书1.0】的各大势力叹为观止，其中像修这样在相关领域走在最前面的人甚至已经把【问罪论战】都研究明白了，而天柱山、财富圣女菲雅莉以及很多对异界人颇感兴趣的人恐怕也都掌握到了第一手资料。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作为东南大陆最大规模势力的紫罗兰帝国打算掀起一场战争，而且对方还是已经打上中立标签的斯卡兰公国，那么大陆的局势恐怕会变得更加混乱复杂。 说实在的，如果放在平常，且不管自己在另外两个人格下时会作何感想，当前被系统定义为【混乱中立】的墨檀肯定会开心得不得了，然后眉开眼笑地跟双叶一起合计怎么趁机会把自家公益组织经营起来，成为动荡时代中的既得利益者之一。 但是…… “别打哑谜。” 修站起身来，眉头微蹙地看着已经转身向门口走去的墨檀，目光凝重地注视着后者那因为被长发挡住而看不清楚的侧脸：“我能感觉出来，你在忌惮着什么东西，我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墨檀轻笑了一声，随即便把双手插在口袋里，头也不回地迈开脚步：“不，你不想。” “呼……” 虽然很想刨根问底，但已经从对方语气中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修终究还是没有追问下去，只是轻叹了一声：“所以其实是你的‘私事’？” 墨檀把手按在会客厅的门把手上，转头对负手立于壁炉旁的摄政王挑了挑眉：“你可以这么理解。” “我很难想象这究竟是多么复杂的私事，也不愿意去琢磨这件事究竟有多大的能量与破坏力。” 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修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摇头道：“总而言之，如果需要帮忙的话，你或许可以找我聊聊，当然，如果是那种会让我或这个国家承担风险事，我保证任你说得天花乱坠，自己不会向你提供哪怕一丁点儿帮助。” “哦？” 墨檀乐呵呵地咧嘴一笑，悠悠地问道：“那如果光是‘听我说’这件事本身，就有可能让你或这个国家承担风险呢？” 修毫不犹豫地挥了挥手：“慢走不送。” “呵呵~” 随手推开了门，墨檀胡乱摆了摆手便离开了房间，简单跟守在门口处的德库老管家打了声招呼就径直离开了。 老人自然也没有自作主张挽留这个外人，只是缓步走回屋里，对坐在壁炉旁陷入沉思的修欠了欠身子：“姑爷……” “不用特意跟爱米琳说，我吃饭时候告诉她就行。” 修转头对德库笑了笑，耸肩道：“说真的，檀莫愿意早点离开我反而松了口气，虽然我还蛮喜欢跟他闲扯的，但那家伙在本质上就是个不稳定炸弹，随时都有可能把一切搅得乱七八糟，要是在皇都还好，这里毕竟是你们水晶狼家的地盘，我还真未必能镇得住他。” 德库呵呵一笑，摇头道：“姑爷太见外了。” “真见外就让你叫我殿下了。” 修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准备给自己再续一杯咖啡，然后忽然目光一凝，面色铁青地半跪在地：“呃！” 德库顿时箭步冲到这位殿下身边，二话不说立刻挥出数道淡红色的血气，令其从修的口、鼻、耳中钻入，沉声道：“姑爷还请屏住呼吸，不要乱动也不要说话，老奴这就为你检查一下……” 咕噜—— 结果就在这时，伴随着腹中传出的一阵微妙声响，非常配合没有说半句话的修面色又是一变，可谓是白里透着红、红里透着黑。 而德库老爷子这会儿也检查出了结果，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轻咳了一声后言简意赅地说出了结论：“泻药。” “檀莫你他妈……” 在发现自己终究还是中招了之后，饶是以摄政王殿下的涵养都忍不住爆了个粗口，并在最多不超过半秒钟的沉默后立刻问道：“什么泻药？” 德库一边用血气镇压着修不断恶化的肠胃情况，一边沉声道：“强力泻药。” “有多强力？” “特别强力。” “特别强力是多强力？” “因为从本质上来说属于用补品调合而成的药物，所以无法通过常规的祛毒手段接触，而且因为选材颇为考究的原因，水系的治疗魔法反而会增加其强度，史诗水平以下的神术也很难产生明显效果，哪怕使用对症药品恐怕也是治标不治本，就像是……” “就好像是什么？” “把闸门放下堵住水坝。” “嗯，然后呢？” “再往水坝里不断注水。” “呃，结果呢？” “迟早决堤。” “啥！？” “没办法，姑爷，因为这东西并不是毒，而是效果非常正面的昂贵补药，是帮您排毒的，据我所知，其中几样原材料的价格非常昂贵，至少够您从皇都用三次传送阵回来这边的。” “所以这玩意儿的具体效果是……” “清除体内的毒素，虽然不宜连续服用，但间隔半年以上使用的话效果会非常好，同时还有减轻疲劳和抗衰老的作用，最重要的是养护精神，培元固本，尤其适合您这种没有什么实力基础的人用。” “代价就是……强力泻药似的效果？” “是的，不过据我所知，至少稍微加工一下，就能够去除掉这个副作用。” “但是他没加工？” “根据老奴对药理方面的研究，他应该是加工了。” “那我为什么……” “檀莫先生恐怕是在不影响药效的情况下，特意加工强化了一下腹泻效果。” “你……直接说结论吧，我已经有点顶不住了。” “结论就是姑爷您恐怕赶不上跟小姐一起吃晚饭了，不过运气好的话，后半夜还是能从里面出来的。” “檀莫你@%&#！！！” …… 片刻之后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 【即将进入【无罪之界】——玩家公共空间】 “嗷嗷嗷嗷~” 【即将访问公共区域，因您选择了直接访问公共空间，所以无法离开指定区域进入幽暗密林，所有空间传送类法术/技能/天赋/效果/物品将被冻结】 “红豆！” 【您已成功登录默认区：404号公共空间】 “大红豆！！” 【欢迎，混乱中立的檀莫】 “芋头！！！” …… “锉挫锉~锉挫锉~” 下个瞬间，出现在公共空间缓冲区内的墨檀一边哼唱着颇具魔性的调子，一边打开了【问罪模拟战】的面板，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右手边的【问罪模拟战-角色选择】。 很快，无罪之界中的【默】与【黑梵】这两个角色的虚拟形象，便出现在了墨檀面前。 “唉，这一天天累死累活的，要么干脆把游戏舱出个二手，弃坑不玩算了。” 一边用假惺惺地表情说着假惺惺的话，墨檀一边抬手点下了‘黑梵’下方的【确认】按钮，随即就是一阵并不难受但让人多少有点眼花的天旋地转，当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东北大陆的敦布亚城。 时间是【无罪之界】中的PM17:57，地点是敦布亚城里的礼拜堂三层，套在祝祷间内的小隔间里。 这里面有一张长度也就一百八十公分，丰饶圣子菲利普那个体格的人来根本就躺不下的单人小床，以及一个小小的曙光女神像，除此之外甚至连张桌子都没有。 简单介绍一下的话，就是这个地方表面上是敦布亚城话事人的特权私人空间，但实际上就是专门用来让负责人不用特意跑到一楼找到对应神像祈祷的地方而已，大部分时间都是被闲置着的。 之前乔斯特主教在任时这里摆的是太阳神像，而墨檀入主这里后，小隔间的主题……嗯，也就是神像自然也就被换成了曙光教派的。 而住在这里的原因，自然不是因为墨檀是个作风淳朴的人，只是纵观整个敦布亚城，唯一够条件成为卢娜临时工作间的地方，只有面积最大最宽敞的军官宿舍一号房间，也就是理论上墨檀应该住的地方。 所以在获悉这个消息后，墨檀立刻就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卢娜，决定直到菲雅莉承诺的第一批支援物资抵达，正式开始建造炼金工坊前自己先住在这里。 这对他来说并不是问题，毕竟从客观角度上来看，墨檀要做的只是把床铺好，把门关好，然后直接下线就行了。 所以…… “你真的不需要一直守在这里。” 从里面把门打开后立刻看到了依奏的墨檀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这位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负手站在门口的女骑士苦笑道：“你也知道，直到刚才为止，那个房间里都空无一人。” 依奏转头对墨檀嫣然一笑，然后用力摇了摇头：“前辈你误会了，我其实也刚过来没多久，之前一直都在城里熟悉环境，刚刚还去见了一下那位月葵女士，也就才回来一刻钟左右而已。” 生怕成为守护骑士后几乎变成自己绑定挂件的依奏太一根筋，就连自己下线时都寸步不离的墨檀这才轻舒了口气，欣慰地笑道：“这就对了，那位月葵女士的态度怎么样？” “非常好说话。” 依奏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我本来是打算自己去的，结果埃弗里殿下听到之后说他也想见见那位使者，我们一起去了，结果见到那位月葵女士又简单聊了几句之后发现……我们两边好像都挺受宠若惊的。” 很清楚埃弗里多半是怕依奏一个人去会有什么危险的墨檀微微颔首，轻笑道：“嗯，挺有绅士风度的，难怪菲雅莉会让我多敲打他。” 依奏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问道：“呃，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么，前辈？” “谁知道呢~” 墨檀神秘兮兮地笑了笑，随即便走到祝祷间的长桌前坐下，低头扫了眼面前那一小叠羊皮纸：“这是什么？” “夏莉雅·艾茵神官整理出来的新构成框架。” 依奏一边面带微笑地煮起咖啡，一边回头说道：“这是她中午那会儿送来的，说晚点还有一批量比较大的，让我到时候去她那边取一下。” 墨檀微微颔首，随手拿过那叠‘草案’以让依奏感到窒息的速度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只用了短短五分钟不到便将里面的内容完全印在了脑子里。 无论在何种人格下都具备鬼畜般的速度，是墨檀的【固有天赋】之一，实用性和时髦值都非常高，尤其是在依奏这种好感度已经爆表的人眼里，那宛若量子般的翻页速度是真心帅！ 然后…… 墨檀的眉头就蹙起来了，原因无它，虽然夏莉雅这份草案的质量很高，但—— “同时兼任后勤负责人和总帅副官这两个职务？她昨天不是还抱怨自己的事情太多了么？” 第一千六百二十九章：终 第一千六百三十章：副官 墨檀给夏莉雅的任务，是在最短时间内整理出一份不存在教派隔阂，纯粹以战力与功能性为衡量标准的敦布亚城驻军重组计划，也就是他在之前那天晚上对所有人说过的‘重整编制’，即具体到每一个人的拆分重组，将过去的所有番号统统撤销换成新的。 有一说一，但凡是支正常的军队，几乎都不可能接受哪个初来乍到的空降领袖这等扯淡言论，对于绝大多数战士们来说，这种重组几乎等同于抹消了他们过去的一切，无论是成就与痛苦，亦或是功绩与牺牲，都会随着一个个被撤销的番号永远泯灭，再无明日。 诚然，敦布亚城的驻军皆为圣教联合成员，但他们虽然有着‘信徒’这个第一身份，却同样也是毋庸置疑的战士，所以这种提议最初在大家看来根本就是最为恶劣的挑衅，对墨檀的好感度几乎瞬间降到了冰点，乃至负数。 乔斯特大主教苦心为这位年轻人所铺垫的一切，在顷刻间就被后者自己毁得一干二净。 但这绝不代表主教大人白忙活了一场，因为就算对黑梵牧师的负面情绪剧增，大家心底却依然不可避免地会对这个诸多光环加身的人抱有一丝期待，尽管大家似乎都不希望这位口出狂言的家伙能搞出什么名堂，但却又隐约觉得他似乎有可能搞出些名堂。 尤其是在墨檀看似主动让了一步，并做出了‘如果在双方彼此已经建立了一定理解后大家仍不愿意接受，那么便一切照旧，重组计划直接作罢’这一承诺后，大家的好奇心顿时变得更强了。 而众人这份好奇心也很快得到了满足，因为就在第二场模拟战中，墨檀本人率领着实力远逊于A队的五十名B队成员，以三十九比五十的战绩直接全歼了前者，几乎惊掉了所有人的眼球。 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曙光教派这次可能捡到鬼了，而之前那些有乔斯特大主教散布出去的离谱情况，极有可能全是真的，甚至……还有所保留。 而就算是再怎么严苛的战士也不得不承认，黑梵牧师交出的这份投名状，分量着实是有点离谱了，甚至离谱到能够冲击整个敦布亚城驻军体系的程度！ 换句话说，就是大家对他之前那番一眼离谱的言论，动摇了。 这不难理解，毕竟同样的建议，从不同规格的人口中说出来的效果也不尽相同，如果说一开始大家还拿重组什么的当笑话听，那么当‘黑梵牧师’展现出了令人发指的实力后，他们便不得不去认真对待这个可能性了。 被撤销番号，否定过去固然令人难受，但如果重组后有可能会出现脱胎换骨似的改变呢？ 毕竟那个人已经证明了这种事并非不可能，因为模拟战中有他在的B队与没他在的B队根本就是两码事，说难听点就是云泥之别！ 那么……如果按他说得做，重组后的整个敦布亚驻军也会得到像B队那样如此巨大，以至于让人不敢相信自己双眼的飞跃吗？ 就在大家不可避免地产生如此想法时，墨檀又轻描淡写地加了两个重磅炸弹。 正如他在出发前对两位圣子说的，首先，墨檀决定取消敦布亚城主事者所属教派的特殊待遇，并将全体人员的待遇全部提高了两个档次，跟过去又被特殊对待的‘嫡系’教派相等，可谓是赤裸裸地利诱。 其次，他还抛出了一个分量更重的‘炸弹’，即表示希望能在自己的任期内稍微做出点名堂来，比如直接扬了那帮子血蛮。 这次，虽然大家的第一反应还是‘扯淡’，但却都有点理不直、气不壮了。 原因无它，毕竟之前他们都觉得B队能打赢A队是扯淡来着，结果黑梵牧师最后还真就打赢了，而且赢得堂堂正正，一点儿毛病都挑不出来，而且人家的守护骑士以及那两位似乎对其马首是瞻的圣子殿下压根就没参加。 在那之后，完全猜到大家心态的墨檀就直接宣布解散，带着两位殿下、自家守护骑士以及夏莉雅回到祝祷间，并直接委托一直以来都是敦布亚城驻军后勤负责人的夏莉雅制订重构方案，当然，是以他的设想为核心。 而早就搞明白情况的夏莉雅虽然因为工作量过于庞大的关系有些不情不愿，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应下这份差事，作为敦布亚城里中最聪明的人之一，这位出身知识教派的姑娘始终都能跟上墨檀的节奏，也隐约能猜到对方确实想要玩真的，所以几乎没怎么纠结就选择了配合，直接揽过了巨大的工作量。 这些全都在墨檀的计划之内，而唯独在他计划之外的，则是他刚刚看到的，夏莉雅直接给她自己安排了一个【总帅副官】的职务。 这里的‘总帅’，指得自然是敦布亚城的现役最高领导人，来自曙光教派的黑梵牧师。 而‘副官’这个职务大家自然也不会陌生，比如最初在米莎郡一役时，墨檀的副官就是羽莺，而他在圣山苏米尔时的副官，则是依奏。 至于学园都市那场【战火联赛】中的语宸，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副官，但其实是做不得数的，因为在墨檀与特蕾莎这种级别的博弈中，无论是语宸还是莲大小姐，说直白点跟传声筒其实没什么两样。 相比较而言的话，在排除掉语宸这个能给墨檀带来诸多常驻BUFF的特殊人才之后，尽管羽莺和依奏都很优秀，但前者却要实实在在地强上一个档次，原因主要有两方面，一方面是羽莺与墨檀同为玩家，所以两者之间几乎不会有什么隔阂；而另一方面，则是比起天赋主要在个人战斗力方面的依奏，那位莫得感情的刺客在大局观层面更细、更全面，履行起副官职责时自然也就更到位。 总而言之，对于一个指挥者而言，一个贴心、靠谱的副官完全是刚需。 在战争阶段，副官的作用自然不言而喻，传达指令、整理战报、部队调度重要但不能让指挥者亲力亲为的事都需要副官作为指挥者唯一的‘下线’一手进行操持；而非战时期，比如现在这种情况，副官同样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无论是制定计划、文书工作亦或是行政工作，对于一支健康的军事力量来说，这个单位都是无可取代的。 而在之前墨檀给出的方向中，副官最理想的人选其实是雷蒙·猎吼，备选则是米诺·帕拉丁，简单来说，就是之前练习战时被他单独点名的三个人中除了夏莉雅外随便哪个都可以。 倒不是墨檀觉得夏莉雅能力不行，但从客观角度来说，这姑娘可谓是三人中最忙的，统管着敦布亚城后勤体系的她，无论是在之前乔斯特主教的任期中，还是更早时候哈灵顿骑士长过来打架的时候，都是驻军中经手事务最多，职责最杂最繁重的，虽然没有上战场，但工作强度却要比前线战士们大得多。 要是在这种情况下墨檀还让她给自己当副官，要说没点私人恩怨是不会有谁相信的。 而从主观角度来说，身为异性恋的墨檀其实不太想让异性给自己当副官，嗯，这句话乍看上去似乎有点矛盾，但其实却很有道理，简单来说就是——‘自律’。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自律，出于什么原因这么自律，大家懂得都懂，在这里也就不多做赘述了。 诚然，墨檀（当前人格限定）并不认为现在的自己会对其她姑娘动心，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对经常在自己旁边晃来晃去的漂亮姑娘（比如依奏）视而不见，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六根清净的人，正所谓食色性也，虽然不会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但该多看两眼还是会多看两眼的。 而夏莉雅·艾茵神官在颜值和身段方面也都很能打，虽然远远算不上天花板级别，但也绝对是一线水准，毕竟种族优势摆在那里，用夏莲在光之都跟墨檀闲聊时的话说，就是——精灵这玩意儿吧，很少有长相拉胯的。 而有着三分之二精灵血统的夏莉雅想不好看其实也挺难的。 总而言之，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于理性于感性，战斗力甚至可以跟墨檀平分秋色（也就是非常不能打）的粉长直，同时兼任着敦布亚城后勤唯一力量【艾因建设兵团】的负责人、敦布亚城唯一情报机构【机关】总负责人这两个身份的夏莉雅·艾茵，不适合担任副官这一职务的理由要多少有多少。 与她相比，无论是在驻军中颇具影响力，人品性格都不错的雷蒙·猎吼也好，还是在军事指挥领域独具造诣，而且对敦布亚城所有兵团都有着相当程度了解的米诺·帕拉丁乍看上去都要更加适合。 但…… 其实也只是乍看上去而已。 【雷蒙的性格太直，缺少变通，虽然能够忠实地执行命令，却非常没有弹性，除此之外，他其实是一个很有主见但吝于表达的人，虽然从包容性角度来看这是个优点，但在特定情况下却容易造成与主帅……也就是你之间的隔阂。 还记得那场练习战吗？你让双方视对方为血蛮时，雷蒙是第一个不同意的，尽管当时的他还没有认同你，但公然抗命就是公然抗命，所以至少在当下这种初期磨合阶段，我认为他绝不是一个理想的人选。 哦对了，如果要把实战纳入考量的话，雷蒙作为我们敦布亚城驻军的最高战斗力之一，无法出现在正面战场上的损失其实很大，要知道他那种人格魅力很强的家伙可是很能调动士气的，或者说你打算自己跟着上最前线？呃，就你？】 以上，是夏莉雅在把自己直接确定为【副官】后附在隔页的‘理由’之一，至于理由之二，自然是—— 【至于米诺，怎么说呢，或许你们确实能够在怎么打仗这方面擦出一些火花，但我还是觉得这事儿有点太离谱了，亲爱的阁下，我相信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米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他是妥妥的外冷内热型，换句话说，他的直肠可能是温暖的，但他的表情、行为和办事风格都非常生冷，威信倒是有一点，但亲和力可以说是无限趋近与零。 你让他当副官，跟大家伙超级频繁地打交道，你是跟他过不去还是跟自己过不去？稍微想想就知道，米诺最适合的就是作为除了你之外的第二核心，在必要时配合或辅助你执行战术战略。 再说了，据我所知，有能力指挥战团级战斗的人也就你们两个，如果把你们放在一起，万一出了什么意外，甚至连一个备选指挥者都找不到，你要是打算跟乔斯特大叔一样所在城里倒是无所谓，但你不是想做点实事吗？你不是想把血蛮扬了吗？那就最好在军事行动时跟米诺分开。】 不得不说，作为虽然刚认识‘黑梵牧师’不久，但已经跟雷蒙、米诺两人打了好些年交道的‘老兵’，夏莉雅这两段意见可谓是一针见血，让坐在桌前眉头紧锁的墨檀毫无反驳的余地。 而最后的最后，也就是夏莉雅‘自荐’的理由，更是让墨檀苦笑不已，打消了去找她理论的念头。 【实话告诉你好了，我这些年其实一直都在偷懒来着，虽然看起来很忙的样子，但无论是‘建设兵团’还是‘机关’，其实早已经形成了固定的运转模式，只要我能给出方向性建议，具体运作过程中本来就不需要咱这个最高领导者，看起来挺忙，其实是给外界制造的假象。 所以如果你担心‘副官’这个职责会给我增加负担，那就纯粹是想多了，如果你担心其它方面，比如会不会让你那位女友殿下生气什么的……呵呵，那份有关于‘异界人’的报告书上不是写了么，你们异界人就算不想洁身自好，也必须洁身自好，那还有什么顾虑的？ 所以，如果你想让我相信你，相信你确实想把那些血蛮扬了，就请做出明智的决定，阁下。 ——夏莉雅·艾茵】 第一千六百三十章：终 第一千六百三十一章：不配 夏莉雅想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那就是既然您这位当头儿的已经指明了道路，大家伙也决定暂时先跟着你干，那咱就别畏首畏尾、瞻前顾后的，怎么收益最大化怎么来。 其中的潜台词就是，除非你能说服我你是正确的，否则的话，要是你在明知有更优选择的情况下故意搞那些有得没得，比如性价比要低上很多的不智之举，那么我这边可就未必会配合你了。 也正因为如此，夏莉雅并未向墨檀‘申请’总帅副官的职务，而是直接在重组构成里把这事儿给落实了，因为她很清楚后者看完之前那三条理由后绝对会答应的。 除非……这位黑梵牧师只是嘴上说的漂亮，其实根本就没有下定决心好好干。 那么问题来了，墨檀有没有下定决心好好干呢？ 答案是肯定的，所以他无法反驳夏莉雅给出的理由，也没打算打回这份安排，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羽毛笔在那份文件下方写了个【阅，准】。 倒不是他故意要耍帅，而是这种调令般的文件都是要储存归档的，所以作为目前唯一有资格批阅这些玩意儿的最高负责人，他就算不想走这个形式都不行。 “唉。” 当前人格下并不擅长应付夏莉雅这种类型的墨檀无奈地叹了口气，闭上双眼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表情微妙地有些痛苦。 他能预见得到，作为副官与战友，夏莉雅·艾茵绝对是个挑不出毛病的优秀辅助者，但与之对应的，在接下来的日常生活中，对方少不了要为自己添堵，面前这份文件就是信号，也是开始。 “前辈……” 第一时间注意到墨檀的表情不太对劲，依奏立刻满脸关切地出声问了一句：“有什么棘手的事吗？” “有一件不棘手的事吗？” 墨檀干笑了两声，对自家的守护骑士耸肩道：“放心，既然都答应过来这里了，心理准备我姑且还是有做好的，走吧，咱们去看看那位斯科尔克的使者，哦对了，从现在开始夏莉雅可以自由出入这里，不出意外的话，她将会成为我任期内的常驻副官，你尽量配合一下她的工作吧。” 说罢，他便站起身来，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稍显忐忑地瞥了依奏一眼，心底多少有些紧张。 原因倒是不难猜，主要是因为墨檀并不确定自家这位便宜后辈会不会介意自己没用她，而是夏莉雅当副官。 毕竟在苏米尔时依奏做的真心不错，虽然她严格来说并不是这块料，但正所谓勤能补拙，任劳任怨、办事一丝不苟的女骑士自始至终都没给墨檀添过半点麻烦。 所以换位思考一下的话，墨檀觉得依奏就算会有点小情绪，也是正常的。 结果他好像完全想多了。 只见依奏先是甜甜地笑了笑，然后便快步走到门口，取下了旁边衣架上的防晒斗篷，这是她昨天特意从补给物资中翻出来的，原因很简单，墨檀的身体素质非常普通，完全无法跟依奏这种几乎已经可以无视季节更迭的史诗阶骑士相提并论，在穿着黑色系牧师袍的情况下，很容易在最热的星之月、霜之月与绯之月被晒出毛病来，而现在虽然已经进入了没那么燥热的花之月，但敦布亚城的温度还是没有降下来，换算成摄氏度的话大概是在二十八到三十五之间徘徊，虽然不算特别热，但…… 神职者的牧师袍可不是游戏外的校服，春夏秋冬各发一套，短袖马甲羽绒服一应俱全，这玩意儿就一个同一款式，最多是在里面多穿点或者少穿点，但墨檀毕竟是玩家不是NPC，且不说当前人格下的他并不怎么变态，就算他真是个变态，也没办法做到真空上阵，系统自带的内衬肯定跑不了。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就很容易热，虽然在感官保护下不至于热到中暑，但加剧出汗与体能值高速消耗这种事却是免不了的。 “前辈你披着这个。” 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到墨檀背后，净身高就比墨檀高上五公分的女骑士贴心地将这件斗篷披在了自家前辈身上，笑道：“能稍微凉快点。” 墨檀先是一愣，随即便讪笑着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不麻烦。” 依奏莞尔一笑，随即打开了房门，乐呵呵地说道：“毕竟我可是前辈的守护骑士呀。” “说的是呢。”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便率先离开了祝祷间，一边往下走，一边听着身后那令人安心的脚步声，眼中划过了一抹恍然。 他好像明白依奏为什么对自己同意夏莉雅当副官这件事无动于衷了。 仔细想想的话，应该并不是自家便宜学妹对这种事毫不在意，而是自己对‘守护骑士’这个概念的了解并不够，仔细想想的话，或许在当下的依奏眼中，副官这种职务已经完全没有需要去羡慕或在意的理由了。 因为论起距离的话，身为守护骑士的她离自己要近得多。 【压力山大啊……】 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不知不觉间已经拥有了独属自己的舞台与观众，被迫站在了聚光灯下的黑梵牧师摇了摇头，嘴角翘起了一抹苦涩的弧度，迈着不情不愿却坚定无比的步伐拾级而下。 在他身后，守护骑士依奏·洁莱特正愉快地微笑着，为自己能够成为眼前这人的守护者而感到骄傲。 异界人什么的，根本没有关系，只要前辈还是前辈就足够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无比单纯的女骑士不紧不慢地走着，紧跟在前面既不高大也不伟岸的身影，眼中洋溢着浅浅的满足。 两人的目的地，是位于敦布亚城西侧的小公馆，那里是很久以前由某位看不清情势的负责人主导兴建，原本是兼具着包括娱乐、休息、疗养在内的多功能建筑，但鉴于那位大人物在一场遭遇战中英勇殿后，与上百个血蛮同归于尽，那栋公馆也就在建成后的同时便已经废弃了，而里面的九成奢侈品则被尽数退回光之都，用来换回被透支掉的预算。 这里面要说没有故事大家肯定是不信的，但毕竟是死无对证的事儿，再加上没人愿意出头，也没人愿意深究的关系，最后就直接不了了之了。 而那栋被废弃掉的公馆，则变成了一处公共设施，宽敞的宴会厅与舞厅直接被拿来当成仓库使用，大量毛坯房间则惨遭弃置，虽然也有最低程度的维护使其不至于荒废，但却几乎没有派上过用场。 不过就在不久之前，乔斯特大主教却往这里安排了一位客人。 很显然，那只能是来自斯科尔克的使者，名叫‘朝月葵’的猫族半兽人女子。 并没有给对方闭门羹吃，却也没有与其进行太多交流，乔斯特大主教只是让对方安心在这里等待，承诺不久之后就会有一位说话颇具分量的主事者过来见她后就离开了，连个看守都没留。 自知斯科尔克已经没有退路可言，哪怕再渺茫的希望也要想办法抓住的月葵也没有离开，尽管她并没有被任何人限制住自由，甚至不被这座城里的其他人所知，却还是安安分分地等在那里。 当然，这里的安安分分也只是相对而言，事实上，月葵女士并没有一直傻待着，虽然没有离开的打算，但她却把自己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在公共空间切磋打架，不是玩【无差别匹配】就是打【问罪模拟战】，而在这段时间里，乔斯特给她暂住的房间中只有一块写着‘离开一会儿，饭点回来’的牌子，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也正因为如此，之前墨檀才会扑了个空，毕竟他跟大家伙在校场交流完感情时已经很晚了，自然不可能是饭点，所以月葵根本就不在那边。 直到翌日……也就是这一天的中午，依奏才成功跟埃弗里堵到了例行上线来看一眼的当事人，并告诉她晚些时候被安排与黑梵牧师，即敦布亚城的新任话事人见面。 于是乎，知道自己即将得到‘召见’的月葵也就没再去公共空间打架，而是在简单跟两人聊了一会儿后表示自己今天会一直等待那位‘黑梵牧师’。 终于—— 游戏时间PM18:23 敦布亚城的现任负责人，出身曙光教派，被埃弗里和依奏吹得天花乱坠的黑梵牧师来到了公馆二层的第一个房间前，微笑着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房门。 “哟~” 空旷到连张床都没有的房间中央，一个身材玲珑有致，有着姣好面容与齐肩短发的女子莞尔一笑，用她那令人有些上头的性感烟嗓向墨檀招呼道：“来啦？” “来了。” 墨檀对面前这位坐姿优雅、穿着考究（洋装、领带、黑丝），脑袋上顶着两只毛茸茸的黑色猫耳，看上去有着不修边幅的使者点了点头，歉然道：“不好意思，来得有些晚了，让你久等实在抱歉。” “我这段时间过得很充实，完全没有觉得自己有在久等。” 气质惑人的猫女眨了眨眼，从身下那堆目测是她自己带来的天鹅绒软垫中站起身来，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墨檀身前，伸出自己那柔弱无骨的小手：“朝月葵，直接叫我月葵就可以，斯科尔克的使者，大家眼中的异界人，也就是玩家。” “很高兴认识你，月葵女士。” 墨檀并没有与面前这只目测比自己大那么三四岁的漂亮猫女握手，而是行了个标准的曙光教派礼节，微笑道：“我是黑梵，曙光教派麾下的牧师，刚被调到敦布亚城担任负责人，跟你一样，也是玩家。” 月葵噗灵噗灵地眨着她那双浅绿色的竖瞳，笑道：“所以大家明明都是玩家，为什么你连握个手都不肯，难道是……因为害羞？” 墨檀讪讪地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实不相瞒，就是因为害羞。” “呃……” 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点头承认的月葵愣了一下，反应了将近两秒钟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掩嘴乐道：“黑梵弟弟你好有趣呀。” 【弟弟？】 墨檀的嘴角当即就是一僵。 【弟弟？！】 旁边的依奏也是一惊，随即便伴着俏脸有些不悦地盯着月葵：“请……请对前辈放尊重一点。” “这有什么的，既然大家都是玩家，我倒觉得用玩家的立场来交流比较舒服一些哦，我的话，大概要比依奏妹妹你这位好前辈大上几岁，叫他声弟弟也不为过吧？” 或许是因为中午时候跟依奏打过交道的原因，月葵对依奏的态度也并不拘谨，颇为随意地说了几句后便重新转向墨檀，露出了满载着亲和力的微笑：“你觉得呢？如果想让我叫你‘大人’或者‘阁下’的话，也完全没有问题哦。” 【啧啧，如果布莱克在这里的话，这会儿恐怕已经破防了吧。】 墨檀先是在心底吐了个槽，随即便对面前这位漂亮的猫姐姐莞尔道：“只是称呼的话，怎样都没关系，只不过我可能没办法完全用玩家的立场来跟你交流，抛开个人想法不谈，我想在的位置其实蛮微妙的，旁边有很多眼睛盯着，虽然手里有着一定程度的权限，但却没办法太过随心所欲。” “嗯，好吧，这很正常，我当然可以理解。” 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月葵重新坐在了身下那堆垫子上，又扔给了墨檀和依奏一人一个，乐呵呵地说道：“坐下聊吧。” 墨檀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很是温顺地点了点头：“好的。” 很清楚月葵没理由伤害自家前辈的依奏也坐了下来，脸上挂着轻松地表情。 然后…… “既然黑梵弟弟也是异界人，还是现在这座城的负责人，那我也就不卖关子，开门见山的说了。” 片刻的沉默后，月葵抬起头来看着墨檀的双眼，正色道：“斯科尔克希望可以跟圣教联合达成合作关系，你也是玩家，你应该能做出比之前那些宗教疯子更加客观的判断。” “谁知道呢……” 结果墨檀却只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随即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抛开玩家的立场不谈，至少就我个人看来，斯科尔克从来都不配成为我圣教联合的合作对象。” 第一千六百三十一章：终 第一千六百三十二章：媚眼与瞎子 依奏惊了。 依奏当时就惊了。 依奏在听完自家前辈这句话后整个人都惊了。 真不是她心里承受能力差，而是全程都跟墨檀一起行动的女骑士实在没办法不感到违和，尤其是在她特别重视自家前辈种种言论的情况下。 矛盾！异常矛盾！令人发指的矛盾！ 他说过，斯科尔克是与血蛮毫无妥协余地的反抗者。 他说过，将这些人当成异端是心怀信仰之人的弊端。 他说过，斯科尔克并非乌合之众，也绝对不算弱小。 他说过，那些反抗者的意志与生命力令人叹为观止。 他说过，哪怕无端与其划清界限，结果也毫无意义。 他说过，圣教联合与斯科尔克一直都有相同的敌人。 几乎无条件信任墨檀的依奏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自家前辈说得不对，所以心底早已把斯科尔克当成了未来需要互相扶持的伙伴，她是个颇为单纯的姑娘，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温室般的光之都，本来就对其中有很多成员出身血蛮的斯科尔克没什么偏见。 结果就在刚刚，她却亲耳听到了坐在自己旁边的墨檀面带微笑，轻描淡写地表示——斯科尔克从来都不配成为圣教联合的合作对象。 这着实没办法不吓到这位女骑士，而她所能做的只有微微垂下眼眸，不让那位面色有些难看的猫族姑娘看见自己表情，以免影响到前辈的计划。 单纯并不代表愚蠢，依奏惊讶归惊讶，但她觉得墨檀肯定不会没来由地突然改变立场，所以这种极具违和感的发言，多半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与目的在里面的，自己可以猜不透，也可以想不明白，但绝对不能在这个过程中添麻烦。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虽然依奏对墨檀刚刚那番话感到惊讶，但身为被看不起的斯科尔克当事人，月葵却并未表现出丝毫讶异，只是有气无力地苦笑了一声，无奈地向墨檀问道：“你是这样想的？” “我不该这样想吗？” 墨檀温和地反问了一句，随即不等月葵说话，便自顾自地耸肩道：“在我的印象中，斯科尔克从一开始就处于一个无暇自顾的状态，对于你们来说，就连在这片土地生存都是一种挑战，对吧？” 月葵深吸了一口气，皱眉道：“但你也可以换个说法，那些就连你们圣教联合都奈何不了的血蛮，这么多年来虽然始终在压迫着我们，却始终无法真正毁灭斯科尔克，这足以证明我们非但不是乌合之众，还有着难能可贵的韧性与意志力。” “不不不。” 结果墨檀却立刻摆了摆手，摇头反驳道：“这只能证明你们不是那种‘会被随便剿灭的乌合之众’，但可惜的是，敦布亚城并不需要向斯科尔克学习或借鉴如何生存下来的知识，我们跟你们不一样，在面对那些血蛮时，圣教联合的战士才是有优势的那一方。” 月葵冷笑了一声，目光颇为犀利的盯着墨檀：“优势？近几年除了不久前稍微打击到了血羽台地之外，你们有拿出过什么像样的战果吗？那些血蛮不都还是活蹦乱跳的天天为祸四方？” “难道打击了血羽台地，让那些蛮子陷入一片混乱不算战果么？” 墨檀毫不退让地再次反问了一句，平静地与月葵对视着：“据我所知，你们斯科尔克应该也是这件事的间接受益者吧？他们好像已经很久没空搭理你们了。” 月葵抿了抿嘴，终究还是没能继续说下去，只是轻咬着下唇，用不卑不亢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位牧师。 没办法，毕竟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力量’才是谈判的资本与底气，而在这方面，斯科尔克与圣教联合终究还是差太多了，正如墨檀所说的，单论圣教联合与北部血蛮的话，前者才是占尽优势的一方，与斯科尔克所面临的情况完全相反。 在这种情况下，作为这片区域最弱势力的代表，月葵实在没办法中气十足地与墨檀以理据争，因为他们没有可以用来说话的‘实绩’。 “所以在这一前提下，所谓的‘合作’其实就有些荒谬了。” 墨檀并没有放过月葵的沉默，立刻用他那柔和平静，此时此刻却别具压迫感的声线说道：“因为我们双方的立场根本就不对等，两个富豪之间可以强强联手，两个被压迫者之间可以守望相助，但现在的圣教联合与斯科尔克……说真的，我能想到无数支援你们的办法与手段，月葵女士你呢？你觉得你所代表的斯科尔克能为圣教联合做些什么呢？” 月葵深吸了一口气：“我们……” “千万别提什么‘我们是忠诚的伙伴’，因为伙伴从来都不会单方面的索取。” 墨檀淡淡地打断了月葵，柔和地笑了笑：“我不需要成本只需要动动嘴的廉价诚意。” 月葵再次陷入了沉默，过了良久，她才无声地叹了口气，对墨檀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苦笑：“那就是没得聊了？” “作为圣教联合派遣至敦布亚城的负责人，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对等的合作，这种可能性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月葵摇了摇头，慢慢站起身来，对墨檀点头道：“好吧，既然黑梵弟弟你坚持的话，看来确实是没得聊了，说真的，我几个小时前在论坛上看到有关你的帖子时还很高兴来着，结果……呵呵，算了，我很清楚你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 “抱歉，我毕竟是个初来乍到的空降指挥官，没什么资历不说还这么年轻，所以就算大家愿意给面子，我也得处处谨小慎微，否则屁股都没坐热呼就被轰回去是小，被人当做碍事和拖后腿的偷偷弄死也不是不可能。” 墨檀也站起身来，苦笑道：“你应该也知道，敦布亚城这边的民风非常彪悍，我这种人根本别想镇住他们，至于你看的那些帖子……应该是几个月前在米莎郡时候的事吧？那会儿我身边可是有两个自家教派的圣女殿下撑腰，自然是不怕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你其实并没有做错些什么。” 月葵微微颔首，抬手捋过自己鬓角处的发丝：“那么，请多保重吧，黑梵弟弟，无论如何，还请记得斯科尔克无意与血蛮外的任何人为敌，所以……” “容我再强调一遍。” 墨檀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托着自己的下巴，意味深长地说道：“对等的合作，这种可能性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月葵微微眯起了眼睛，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冷：“我知道了，所以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黑梵阁下。” “月葵女士。” 墨檀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角，深吸了一口气：“我的意思是，对……” “对等的合作不存在，我记得很清楚。” 月葵有些烦躁地打断了墨檀，目光逐渐犀利了起来，声音也不自觉地变大了：“用不着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 “所以说啊！” 墨檀用力挠了两下头发，用更大的音量说道：“别着急走啊，不对等的合作可以先聊一下啊！” 月葵先是一愣，随即茫然地眨了眨她那双漂亮的绿色竖瞳：“诶？” “我还觉得自己已经说得挺明显了。” 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用力挥手让满眼不解的月葵重新坐回去：“接着聊吧……” 月葵好奇：“接着聊啥？” 墨檀：“……” 看到这里，大家想必已经明白了，我们的墨檀同学刚刚其实一直在试图以‘聪明人的对话方式’跟月葵聊一些并不适合放在台面上，需要一点点默契与心照不宣才能沟通的情况，而结果却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简单来说就是直接演变成了抛媚眼给瞎子看的情况。 原因嘛，其实比较难以启齿，说直白点就是墨檀把面前这位御姐气息十足的姑娘想得太聪明了。 当然，并不是说月葵不聪明，只是她的配置并不支持跟墨檀玩‘台下话术’，也就是没这根筋。 如果要细说责任的话，墨檀和月葵九一开。 我们可以理解为因为最近跟菲雅莉、伊薇、双叶、修、特蕾莎、鲁维、胧、莎莉娅等人精打交道太多的原因，墨檀已经开始下意识地把对方想的特别精明了，而正是这种惯性思维，才导致了他那段位颇高的弦外之音完全没被对方接受，甚至差点闹出乌龙事件。 而月葵的那一成责任，就是……她的气质有点太聪明了。 事实上，月葵其实是一个虽然心思细腻，但性格却比较单纯的老好人，跟坐在墨檀旁边的依奏有异曲同工之妙，虽然跟笨不沾边，但其实根本就没啥心眼儿。 但问题在于，她虽然没啥心眼，却总是一副看起来特别有心眼儿的样子，气质方面更是独具深度，上来就给了墨檀一种仿佛看到格里芬二皇女同款御姐的错觉，但事实上，她只是……饱受某类文化荼毒而已。 鉴于细说起来就麻烦了，咱们就解释得简单点，这位月葵小姐姐，跟达布斯的同事，蜀海七中的田兴道田老师……以及被墨檀半强迫式拐进【丑角牌】，汽水生意的灵魂人物霍乱一样，都是游戏外那个名叫【中二俱乐部】的店的常客。 换句话说，月葵在绝大部分时间，只是在演绎自己给自己制订的‘人设’，而这个‘人设’跟本人的区别有多大……大家不妨回顾一下在公共空间【驰骋于雷天的初原之蛇】，然后再拿他跟学园都市那位一丝不苟、风度翩翩的田老师对比一下，就知道其中的差距有可怖了。 总而言之，月葵虽然看起来一副超有深度的样子，但其实是个很简单的好姑娘，也正是因为她的老好人性格，才会在结识那些斯科尔克之后一直放不下那帮子人，始终为那些无家可归者高强度操心。 “咳咳，接着聊合作的事，我之前不是已经说过大前提了么，刚才那番言论，我是在‘抛开玩家立场’的情况下做出的。” 正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已经反应过来问题所在的墨檀没有半点犹豫，立刻用最为言简意赅地方式重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换个说法，其实我个人很钦佩斯科尔克，也很希望能够帮到他们，但在种种制约下，就算要帮，也得帮的谨慎一些，否则很容易造成麻烦，懂了么？” 重新跪坐在那堆垫子中的月葵愣愣地点了点头：“哦哦！” “你别‘哦哦’啊……” 墨檀当时就怕了，连声追问道：“你整明白了没啊？” 月葵眨了眨眼，皱眉道：“反正你的意思就是，其实你想帮斯科尔克，但圣教联合不想帮斯科尔克，对不？” “嗯……” 墨檀也皱起了眉毛，沉吟了半晌才正色道：“基本错误。” 月葵无意识地晃了晃自己那条漂亮的黑尾巴，有些焦急地问道：“那是什么意思呀？” “意思是，我可以帮你们，圣教联合也可以帮你们，但需要一些技巧和手段。” 墨檀一本正经地看着这位有些天然的猫姐姐，尽可能详尽地解释道：“比如说，对等合作这种事根本连想都不要想，理由我刚刚已经说过了，这里的人也好，圣教联合的人也罢，他们或许在看法方面有些偏激，但绝对不是傻子，所以绝无可能容忍双方成为‘朋友’或‘盟友’。” 月葵虽然没有那么多心眼儿，但也不是缺心眼，所以在墨檀说到这种程度后已经能跟上节奏了，立刻问道：“所以呢？你该不会是想让斯科尔克被吞并掉吧？” “我有考虑过，但性价比怎么想都有点太低了。” 墨檀摇了摇头，轻声道：“这么说吧，我的意思，就是咱们双方签署两份条约。” “两份条约？” “没错，一条不对等的，一条对等的” “不对等的是？” “跟给圣教联合看的。” “对等的呢？” “真正具有效力的，跟我个人签的。” 第一千六百三十二章：终 第一千六百三十三章：两份条约 考虑到这位月葵小姐姐似乎并非……嗯，往好听了说就是‘并非心机叵测之辈’，所以墨檀也就没再整那些玄玄乎乎的了，而是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两份条约……一条对等的，一条不对等的。” 月葵柳眉微蹙，头顶的猫耳下意识地抖了几下，沉吟道：“而且一份是给圣教联合看的，一份是真正具有效力的，嗯，我好像有点懂了，又好像不太懂。” 墨檀莞尔一笑，和颜悦色地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斯科尔克要在未来的合作中处于附庸位置，你可以理解为本就是小作坊，还在跟大厂家合作时被扣上乙方身份的弱势者，担最大的风险、做最多的付出、拿最少的好处那种。” “嗯。” 还是那句话，月葵虽然并没有那么多心眼，但也从来都不是个笨蛋，所以她并非在墨檀说完这番话后傻乎乎地暴跳如雷，而是微微点了点头，思考了几秒种后正色问道：“我能理解你的意思，也就是说，我们需要签一份对外用的，给你那些领导和同僚看的不平等契约，但这份契约是没有效力的，对么？” 墨檀笑了笑，欣慰地点头道：“基本正确，但契约具体会不会有效，其实要视我们的合作情况而定，这么说吧，我希望你们确实有遵守这份契约中最主要的内容，也就是一切以配合‘敦布亚城’为核心，在必要时还要听从差遣这两条。” 月葵那对漂亮的眉毛蹙得更深了，她这次沉默了有足足一分钟，才迟疑地问道：“那么我想知道，既然你希望我们遵守那份所谓的不对等契约，为何还要说什么再跟你个人签一份真正具有效力的呢？” “因为我不确定你们能否接受那份不平等的东西，毫不客气的说，我在拟定草案时会非常过分，而且几乎不会有所让步，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你们斯科尔克的处境十分艰难，也未必会接受这边开出的条件。” 墨檀无奈地笑了笑，摊手道：“而从我个人的立场上来说，我既希望能与你们达成合作，又不想让你们太过委屈，这样一来，在台面上没办法让步的情况下，我就想到了在台面下额外签订一份契约的主意。” 月葵点了点头，完全没打算不懂装懂，言简意赅地表示：“细说。” “流程其实很简单，首先，我们要签订一个比较公开的，用来给大多数人看并堵住那些人嘴的契约，正如我刚才所说的那样，内容对斯科尔克方面会非常苛刻，但在这一前提下，可以确保圣教联合和我的同僚们不会在过程中给予任何额外阻力，这点你能明白么？” 墨檀目光灼灼地看着月葵，并在对方点头表示明白之后立刻继续道：“接下来就是重点了，首先，我可以确保里面最让人难以接受的内容都是与敦布亚城连携作战这一块，甚至只要这边有需要，让你们去送死你们就得去送死，但事实上，敦布亚城的最高指挥者是我，而我个人将会在台面下跟你们签署一份独立契约，里面的内容其实就是一种补充，通过对我这个最高指挥官的附加条款，抵消掉前面那些过分的内容。” 月葵点了点头，追问道：“具体的呢？” “具体的啊。” 墨檀眨了眨眼，轻笑道：“可以这样，我来拟定第一份契约，而你们则在第一份契约的基础上撰写第二份契约，换而言之，就是你们觉得前面的有那些地方过分，就用后面的来约束我，只要最后的结果是公平的，我都可以同意。” 月葵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右手下意识地轻点着自己的下巴，双眸低垂考虑了良久，才重新抬头看向墨檀：“你怎么保证？” 墨檀歪了歪头，好奇道：“保证什么？” “别装傻。” 月葵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怎么保证自己会遵守所谓台面下的契约？” 墨檀微微皱眉，摇头道：“我还是有些不太理解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的很简单！比如说，台面上的契约中写明了你让我们送死，我们也得去，而你又在所谓的私人契约里保证不会让我们去送死。” 月葵豁然起身，沉声道：“那么如果你到时候翻脸不认人，偏要斯科尔克去送死怎么办？” 墨檀一脸茫然，愕然道：“什么怎么办？既然我都违背约定了，你们为啥还要听我的去乖乖送死？” 月葵：“呃……” 墨檀：“嗯？” “好像……好像是这么回事儿哈。” 面色有些泛红的月葵慢吞吞地坐回了原位，随即便摸了摸鼻尖，有些尴尬地低声嘟囔道：“那似乎就没什么问题了。” “不，问题还是有的，比如你们要怎么证明自己没有单方面撕毁约定？” 墨檀有些无奈地看着月葵，并抢在对方面色惊变，正要说些什么之前耸肩道：“我给出的建议是，有你们来保管我们签署的第二份契约，如果圣教联合真打算兴师问罪，你们就给他们看我签名，不用担心是伪造的，只要让我用神的名义发誓，我到时候肯定会承认，否则百分百会遭到神罚，不信你可以去论坛里查。” 月葵用力点了点头，虽然依然是一副御姐画风，但看起来却有点愣愣的：“好！我知道了！” “还有就是，你们要怎么保证我不是表面上对你们好，实则是打算通过什么阴谋诡计坑害你们。” 墨檀抬起右手敲了敲自己的锁骨，平静地说道：“说实话，这个问题并不存在什么有效的解决办法，毕竟阴谋论是没有止境的，如果你们先入为主地觉得我不安好心，那我就算再怎么证明自己也是白搭，毕竟我确实拥有能神不知鬼不觉给你们设套的水准。” 听到墨檀这话，月葵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旁边的依奏却是面色一僵，原因很简单，这个问题真的太敏感了，而且也确实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正如墨檀刚才所说，阴谋论是无止境的，再加上墨檀已经亲口表示他有能力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算计斯科尔克，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人家想怀疑，怀疑就一定会成立。 除非…… “你们必须信任我，尤其是在处境艰难的时候、情势不妙的时候、无从判断局面的时候。”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看着面色阴晴不定的月葵：“越是那种时候，你们越要给予我绝对的信任，否则的话，只要哪怕一个不协的开端，就会逐渐变成无可弥补的裂痕，而这条裂痕注定让所谓的合作变成一纸空谈。” 月葵忽然一笑，挑眉道：“或许你可以让那位晨忘语殿下去当人质？” “对我来说，北部血蛮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是必须谨慎对待的敌人，但如果想要踏平你们斯科尔克的话……” 墨檀眼中划过一抹冷厉的寒芒，嘴角的弧度带着一分薄凉两分桀骜三分讥笑与四分的漫不经心：“也算不上麻烦。” 月葵打了个哆嗦，干笑着扯了扯嘴角：“我开玩笑的，你没看出来啊？” “看出来了，所以我也是开玩笑的，谁平时笑的那么复杂啊，不怕被人打死吗。” 墨檀眨了眨眼，乐呵呵地说道：“圣教联合就算疯了，也不会把一位圣女殿下压在你们那边的，再说了，你们要真有影响力能让这边派神眷者去当‘质子’，也就没必要签什么不平等条约了。” 月葵抱着自己那条漂亮的黑色猫尾，抱怨道：“那你这玩笑开得还挺吓人的。” 墨檀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月葵，等待着后者的回答。 “我愿意信任你。” 短暂地沉默后，月葵忽然对墨檀展颜一笑，语气很是笃定地说道：“我今天刚看完那篇名叫《米莎日记》的帖子，从底下那些亲历者的回帖来看，上面记载的内容都是真的。” 墨檀微微颔首：“所以呢？” “所以我觉得当时能拼到那种程度的你，没有理由出卖斯科尔克。” 月葵一本正经地看着墨檀的双眼，语气很是认真：“如果你是NPC也就罢了，毕竟这里是他们赖以生存的世界，但你跟我一样是玩家，是所谓的异界人，在这种情况，我更相信你是真的想要拉斯科尔克一把，也是真的想要给那些血蛮点颜色看看。” 墨檀笑了笑，点头道：“我很荣幸。” “总而言之，虽然我不能代表斯科尔克直接做决定，但这次回去后一定会原原本本地把你的想法告诉那边，好话也会帮着说的。” 月葵宛若一只真正的猫科动物般慵懒地舒展着身体，舒适地窝在一堆垫子中间对墨檀眨了眨眼睛：“那事情就这么决定咯？” 后者也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点头道：“我会努力不辜负你这份信任的。” “放心吧，斯科尔克的大家都还信得过我，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愿意配合的。” 月葵咧嘴一笑，随即轻咳了一声，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所以……嗯，你看啊……既然结盟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你……呃……” “但说无妨。” 墨檀见月葵面露迟疑之色，立刻如此说了一句，随即又补充道：“别有什么顾虑，我们已经算是盟友了。” 月葵抿了抿嘴，迟疑了片刻后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好吧，既然黑梵弟弟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说实话，斯科尔克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甚至可以说是近几十年来最糟糕的一次。” 一听这话，墨檀顿时目光微凝，面色颇为严肃地问道：“怎么回事？” “这……” 月葵露出了难以启齿的模样，看向墨檀的目光颇为忐忑，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 “不要因为担心我改变主意而不敢说出真相，既然我承诺过会跟你们合作，那就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墨檀立刻看出了月葵在顾虑着什么，当即便用柔和的语气正色道：“但你同样应该知道，彼此坦诚是信任的基础，处境糟糕，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但什么都不说的话，对咱们双方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嗯，我知道了。” 月葵轻轻攥起了拳头，终于不再犹豫，面色阴沉地说道：“黑梵弟弟你应该也知道，大约在半年前，太阳教派的杰夫·哈灵顿骑士长与昼·布莱克圣子来到了敦布亚城，并在短时间内取得了显赫战果对吧？” 不久前还跟当事人聊过这些事儿的墨檀微微颔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当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就是重创了裂伤女王，间接导致北部血蛮开始混乱的事吧。” “没错，虽然那些被世人称为血蛮的家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内斗几轮，但拜那位哈灵顿骑士长所赐，这次的内斗规模空前庞大。” 月葵从行囊里掏出一壶茶水，掀开盖子猛灌几口算是压了压惊，继续道：“整整半年，钢牙部族国、灰白平原、断头崖和血羽台地整整打了半年，原本实力仅次于断头崖的鹰身女妖们被直接被打掉了三成人口，领地也被瓜分了两成，而从中获利最多的断头崖则获得了有史以来最有力的话语权，成为了这一届血蛮的领袖。” 墨檀一边快速消化着月葵提供的信息，一边问道：“然后呢？斯科尔克在这个过程中又遭遇了什么？” “什么都没遭遇……” 月葵耸了耸肩，无奈道：“但问题就出在我们什么都没遭遇，黑梵弟弟你也知道，斯科尔克的成员大多数都来自于那几支血蛮，而我们最大的敌人也同样是哪几支血蛮，结果整整半年的时间，不仅哪一方都没有顾到我们，甚至……” “甚至还有许多人趁乱投奔了你们，对么？” “……对。” “所以，斯科尔克现在的规模应该比过去要大得多，对么？” “……对” “衣物、药材、食物、补给乃至生活用具什么都缺，而且战斗力严重不足，对么？” “……对。” 第一千六百三十三章：终 第一千六百三十四章：有限的帮助 游戏时间PM18:32 敦布亚城，大礼拜堂三层，祝祷间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总而言之，斯科尔克现在的处境很不妙，你们有什么想法么？” 坐在桌前的墨檀平静地说完了最后一句，随即便十指交叉做碇司令状，目光从埃弗里、菲利普、卢娜以及夏莉雅身上扫过，其中，夏莉雅是刚准备吃饭时被叫过来的，而卢娜则是本来想翘掉晚饭，结果被墨檀本人强行抓去食堂吃了点东西后带过来的。 “我的想法是……” 披着敦布亚城唯一情报机构【机关】成员常穿的黑斗篷，胡乱扎起来的粉色长发显得有些凌乱，无框平光镜下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的夏莉雅·艾茵有气无力地歪头瞪视着墨檀，咬牙切齿地说道：“为什么你早早就让这位可爱的守护骑士小姐把我叫到了这里，却亲自陪林奇女士吃了个晚饭！” 抱着月葵之前好心递来的天鹅绒软垫，蜷缩在夏莉雅旁边那把椅子上的卢娜睡眼惺松地抬起小脸，恍惚了大概两秒钟左右忽然用颇为正经的语气道：“没有哦，只有我一个人吃了，黑梵没吃。” “……” 重点根本不在这里的夏莉雅先是一愣，然后震声道：“但是我没吃饭呀！” 墨檀瞥了一眼自己的新副官，微微一笑后便将目光投向了依奏：“你没让她吃饭？” “我本来想等艾茵副官吃完晚餐的。” 坐在墨檀旁边的守护骑士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过她在听说了你有关于斯科尔克的事情要找她后就直接冲过来了，我没来得及阻止。” 墨檀点了点头，又将目光移回满脸不忿的夏莉雅脸上，耸肩道：“所以是你自己不吃的，又不怪我。” “但是你却在我等你的时候陪林奇女士吃饭诶！” 夏莉雅扁了扁嘴，很是不忿地抱怨道：“任谁都会觉得有点不平衡吧！” 因为很清楚对方并不是真的不爽，而是想要冲淡之前颇为凝重的气氛，所以墨檀也就乐得接着跟夏莉雅扯两句，莞尔道：“不一样的，你旁边这位林奇女士照顾自己的能力着实有待商榷，而夏莉雅你……” 夏莉雅皱了皱鼻子，不悦道：“我怎样？” “你无疑是一个非常值得信任的人。” 墨檀拿起桌面上那两张写满了夏莉雅‘自荐’内容的羊皮纸，语气轻快地说道：“所以我相信，能够背负起诸多职责的你一定不会疏于保护自己的身体。” 咬牙切齿地瞪着墨檀手中那份墨迹还没干透的，写满了自己究竟有多么多么靠谱，多么多么有能力的羊皮纸，夏莉雅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有气无力地长叹了一声：“我好饿呀。” “给你这个。” 卢娜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淡红色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乍看上去有点像糖球的东西，直接塞给了虽然真有点饿了，但主要还是在没事找事的夏莉雅，淡淡地说道：“吃吧，顶饿。” 夏莉雅低头看了眼自己掌心的‘糖球’，随即便咧嘴一笑，直接将其塞进了嘴里，咯嘣咯嘣嚼碎吃掉后感叹道：“味道是真不错，但这东西也不顶饱啊，哎呀，林奇你不用觉得过意不去，我没怪你，就是觉得我们的指挥官阁下办事有点不地道，害我饿着肚子过来开会，嗝儿。” 墨檀：“……” 依奏：“……” 朝月葵：“……” 菲利普：“……” 埃弗里：“……” 夏莉雅本人：“……” “【甜米球】，一种低耗炼成物，用原理是利用大概半人份的食物炼成一人半份到三人份的便携口粮，代价为食物本身的营养会在炼成中被消耗掉九成，普通人长期食用的话会导致水肿、脱发、肌肉萎缩、食欲衰减等一系列问题，就算是身体素质较高的人，也不宜长时间大量服用。” 卢娜平静地转头看向墨檀，淡淡地说道：“但只是短期应急的话，没有问题。” “这东西……嗝儿！” 完全没想到话题会突然回正的夏莉雅又打了个嗝，随即便眯起双眼，抱着胳膊微微颔首道：“好像可行，至少能帮斯科尔克那边熬过正式与我们签订契约的这段时间。” 埃弗里皱了皱眉，不解道：“我们就不能直接支援吗？既然月葵小姐觉得就算是严苛些的条件斯科尔克也会答应，那合作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么？我们为什么不干脆大方点呢？” “没那么简单。” 面色格外阴沉的菲利普低声说了一句，作为一个三观端正的丰饶圣子，他是非常不愿意看到别人挨饿的，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愿意亲自跑去斯科尔克盘踞的地方种地催收，但就算如此，菲利普也很清楚埃弗里刚刚那个提议并不现实，自己过去种地什么的更不现实。 “为啥？” 埃弗里的表情很是不解，甚至还带了点儿委屈，很显然，在简单接受了月葵的一番科普后，这位心地纯良的小伙已经开始同情起那些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现在甚至已经出现了巨大粮食问题的斯科尔克了。 “原因有很多，但最重要的，是影响不好。” 见墨檀没有开口的意思，身为副官的夏莉雅便深深地叹了口气，摊手道；“埃弗里殿下你忽略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那就是抛开光之都那边的大人物们不说，我们敦布亚城驻军对斯科尔克的态度虽然并非敌对，但本质上却是非常复杂的，因为我们始终在跟那些血蛮战斗，这里的每一个老兵，都有能叫上名字的朋友死在战场上，而你想要大方支援的对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是他们的一部分。” 除了之前配合墨檀说明情况之外，始终都处于沉默状态的月葵立刻抬起头来，忍不住沉声道：“斯科尔克不是血蛮！” 埃弗里也点了点头，正色道：“我持同样的态度，原因黑梵之前说过了，我们在光之都时也不是没做过调查，无论从哪里来看，斯科尔克是斯科尔克，血蛮是血蛮，他们……” “我说了，只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夏莉雅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圣子殿下的话，平静地说道：“咱们的黑梵阁下和斯科尔克的月葵女士是异界人自不必说，你真的很理性，埃弗里殿下，而我相信同样理性的还有菲利普殿下和洁莱特骑士，因为……事先说明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但你们确实一直在光之都享受着安逸的人生，也正因为如此，就算是多半猜到了你那个主意行不通的菲利普殿下，都让我感受到了一股恨不得身先士卒去支援斯科尔克的气息。” 埃弗里皱了皱眉，并没有在乎夏莉雅一个小小的神官跟自己说话时态度这么横，甚至连敬语都不说，只是好奇道：“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 “说明白点就是，尽管斯科尔克跟那些血蛮并不一样，我们也并没有与其敌对，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终究是出身于断头崖、血羽台地、钢牙部族国、灰白平原的，在这个前提下，至少我们这些常年于最前线厮杀的人并没有办法客观且理性地看待他们。” 夏莉雅一边摆弄着自己指间的羽毛笔，一边垂眸看着桌面，悠悠地说道：“我曾经有个朋友，也是知识教派的人，她没我头脑灵光但却很能打，年纪比我大三岁，很会照顾人，也会跟我一起聊一些淑女的嗜好，对，就是描写男孩子们之间的画册和故事，总之，她可以说是我被发配到这个鬼地方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已经隐约预料到了后续发展的埃弗里咽了下口水，低声问道：“然后呢？” “大家都已经猜到了不是么？” 夏莉雅很是轻松地笑了笑，摊手道：“她死了，那是一场发生在血羽台地的遭遇战，听别人说，她因为消耗过大，在掉队后被几只鹰身女妖狂笑着抓到高空摔死了，尸体没抢回来……嗯，也无所谓了，反正就算抢回来我应该也认不出来了。” 顿时，祝祷间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尽管夏莉雅的语气轻快，表情也很轻松，但大家都感受得到这个小故事的重量，而在这份重量里的负面情绪，占比显然不会低到哪儿去。 释然是一码事，而释怀，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你们应该知道我想表达的是什么，对吧？” 夏莉雅抬起头来，那双平静的眸子两位圣子殿下与月葵身上缓缓扫过：“毫不夸张的说，只要是在敦布亚城服役时间超过一年的活人，几乎百分百有跟我刚刚那个故事类似的经历，而大家不可能去恨某个或者某几个蛮子，所以只能将心底的负面情绪倾泻在整个血蛮上。” 月葵抿了抿嘴，头顶那双猫耳软塌塌地垂下，低声道：“但是……” “很显然，你们这些自称‘斯科尔克’的反抗者跟我们一样痛恨血蛮，但你也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否自愿，你的那些同伴过去终归还是血蛮的一部分。” 夏莉雅的声音平静而冷冽，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月葵：“在斯科尔克的成员中，或许有喜欢和平与安逸生活的人，或许有品性善良的人，但他们却未必没有参与过同胞们的恶行，哪怕是被迫的，哪怕只是在其他人烧杀抢掠时负责盯梢，他们身上也存在着‘责任’。” 月葵不说话了，埃弗里和菲利普则是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声地叹了口气。 “在我和我的袍泽们眼里，你们斯科尔克中从不存在真正‘干净’的人，哪怕有谁的手上没有半条亡魂，但他多半也喝过带血的母乳。” 夏莉雅将那支已经快被她玩秃的羽毛笔放在桌面上，正色道：“在这种情况下，大家能做到尽可能公正地看待斯科尔克，能够不拿他们当生死仇敌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 “所以换句话说，虽然我已经为本地驻军申请到了比之前优厚很多的待遇，但在大家已经拮据惯了，平时就算吃口肉都没那么容易的情况下，向斯科尔克提供足够规模的粮食依然会引发大量负面情绪，这太不明智了。” 墨檀打断了夏莉雅，一边垂眸看向被平铺在桌上的战略地图，仔细地观察着已经被月葵标注出来的斯科尔克驻地，一边轻声道：“我个人认为，敦布亚城与斯科尔克方面的关系完全可以缓和，但这种缓和并非一朝一夕就能达到的，就像大家同样不会在一朝一夕间认同我这个负责人一样，斯科尔克需要让敦布亚看到它的投名状，这是必要的过程，只不过原来斯科尔克连递交投名状的资格都没有罢了。” 月葵抿了抿嘴，眼中闪过一抹黯然：“也就是说，在那之前斯科尔克无法得到你们的帮助，对么？” “准去的说，是在那之前，斯科尔克只能得到我们有限的帮助。” 墨檀把玩着一枚黑色的炼金棋子，淡淡地说道：“在那之后，就是达成口头上的合作关系，并签订书面上的契约，再往后，我会想办法让斯科尔克做出能够作为和解契机的功绩，替你们考虑投名状的事，最后才是更加大规模的合作。” 月葵下意识地晃了晃尾巴，迟疑道：“那应该要很久吧？” “听起来似乎很麻烦，但如果我们动作够快的话，其实用不了很长时间。” 墨檀轻舒了口气，露出了一个颇为从容的微笑：“综上所述，首先，我希望卢娜尽可能地准备一定数量的【甜米球】，让月葵带回斯科尔克用以缓解迫在眉睫的粮食问题。” 卢娜微微颔首，用梦呓般地语气说道：“好。” “然后。” 墨檀又转头看向公正圣子，笑道：“我希望这次你可以带一支队伍与月葵同行，埃弗里。” 后者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没问题，你需要我做什么？” “配合斯科尔克的人，把那边的老弱病残都带回来。” “诶？” “我要把斯科尔克最大的优势，也就是强悍的机动性还给他们。” 第一千六百三十四章：终 第一千六百三十五章：卢娜的提议 “强悍的机动性……” 菲利普低声重复了一句，飞快地回忆了一番斯科尔克的相关资料后微微颔首：“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埃弗里也紧跟节奏，用力点头道：“确实！根据月葵女士说的，从几个月前开始，斯科尔克就已经被大量没有战斗力的人员拖住了脚步，所以才会在同一个驻地停留这么久，以至于被血蛮完全锁定了位置。” 一开始就跟墨檀抱持着相同想法的夏莉雅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随即便低头在羊皮纸上写起了什么，并没有发表看法的意思。 而原本遇到这种事一定会争着去做的依奏也是一言不发，毕竟她最重要的任务是守护墨檀，尽管担心那些孱弱者在路上的安全，但同为史诗阶圣骑士，她很清楚自己在战斗力方面恐怕远远不如对面那位公正圣子埃弗里殿下。 虽然无论是性格还是行事作风都有些脱线随意，但埃弗里昨晚的表现不止震慑到了敦布亚城驻军，同样也对依奏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比起身材方面更像骑士，但其实是走施法者路线的丰饶圣子菲利普，依奏对跟自己一样同为圣骑士的埃弗里认知得更加到位，再加上双方处于同一个实力阶位，所以她要比其他人更了解埃弗里的可怕。 在她看来，如果并非实战，而是之前那种无限接近于实战级别的练习战，埃弗里恐怕一个人就能淘汰掉整支B队，就算对手是强上数筹的A队也未必能动摇埃弗里的强大，当然，这是在两支队伍都没有前辈指挥的情况下。 而如果换成依奏自己的话，尽管她不愿意承认，但面对敦布亚城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就算身负史诗阶的实力，她还是没把握能够独自一人挫败十名以上的驻军战士。 所以在女骑士看来，自家前辈派埃弗里圣子前去接应，跟直接派遣一支精英小分队的区别并不大，而且因为只有他自己的关系，行动起来还要更方便、更隐秘。 而墨檀……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诚然，且不说‘黑梵牧师’走得并非圣骑系而是神官路线，就算他是个骑士，凭他现在这般实力也根本没可能看出埃弗里的深浅，毕竟双方在境界方面差距太多了，一个是深不可测的天才史诗，一个是勉强够到了高阶门槛，根本就没啥战斗力的咸鱼牧师，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的选手。 但是…… 虽然凭‘黑梵牧师’的水准很难看透埃弗里这种高手，但如果再加上‘默’和‘檀莫’这两个角色的经验，情况就不一样了。 我们都知道，处于‘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在战斗领域极具天赋，如果他并非1/3而是100%的话，每天能拥有24小时游戏时间的墨檀恐怕并不会弱于季晓岛或醒龙，就算有所差距，差的恐怕也只是资源方面。 至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尽管他在个人实力方面并非顶尖，但却是个非常‘见多识广’的人，如果说身为‘默’的时候他仅仅只是跟沐雪剑这种高手打过两场，那么身为‘檀莫’时的他最近可是每天都跟那两位首页大佬打模拟战，不仅如此，他还是名誉上沐雪剑的上司。 最后，就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无论‘默’也好、‘檀莫’也好、‘黑梵’也好，他们在本质上都是墨檀。 换句话说，虽然自己并不强，但每天有至少三分之一游戏时间处于‘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眼光却是很犀利，再加上同样他同样还有三分之一游戏时间是‘混乱中立’，所以就算摸不清埃弗里的深浅，跟沐雪剑做个类比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所以墨檀便在昨晚那场练习战中得出了两位圣子‘气势要强过沐雪剑，压迫感则相对略弱’的结论，说简单点就是他们的面板实力要比那位【剑痴】强多，但却没有始终有剑意加成的后者来得犀利，结论——半斤八两。 再结合菲雅莉之前给他的资料，墨檀对两位圣子殿下实力的判断甚至比依奏更加直观准确。 “圣教联合的招牌姑且还算好用，斯科尔克的主事者不会介意我们接走那些老弱病残，因为我们都知道，这是在把他们从那愈发恶化的情势中解救出来。” 墨檀没有卖关子，随手将指间那枚棋子丢到地图上被标注着斯科尔克驻地的位置，淡淡地说道：“有了卢娜提供的【甜米球】，我们至少可以确保那些缺衣少食的人有体力赶路，再加上有埃弗里殿下保护，除非那些血蛮组织一场极具针对性与计划性的袭击，否则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月葵微微颔首，很是认真地说道：“没问题，斯科尔克一定会同意的，他之前就说过，如果有个安全又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好了，一直让那些没有战斗力的人跟着我们，对他们自己来说真的太危险了，所以他肯定不会有意见的。” “话说回来……” 菲利普皱了皱眉，好奇道：“你刚才说的斯科尔克，似乎并非你们那个团体的名称，而是一个切实存在着的人？” 月葵莞尔一笑，点头道：“是这样的，虽然我们这些人是斯科尔克，但其中最受敬重的人会被冠以‘斯科尔克’这个名号，抛弃自己原本的姓名成为领袖，带领其他受难者们继续反抗下去，顺便一提，现在这位斯科尔克已经是第一百多任了。” 埃弗里当时就惊了：“一百多任？我们公正教派的教皇也才第五百多代啊，斯科尔克的历史有那么悠久吗？” “斯科尔克的历史并不悠久。” 月葵摇了摇头，语气轻快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公正教派的教皇能活多久，但斯科尔克领袖的位置，据我所知已经很久没有谁能活着坐满超过三年了，如果说斯科尔克是那些血蛮的眼中刺，那么接下了这个名字的人，就是这根刺的刺尖，是他们最想拔除的存在。” “我知道了，虽然夏莉雅刚刚说的那些我能理解，但是可能确实是因为咱这种人一直生长在温室中的原因吧，我果然还是没办法不同情这帮斯科尔克……” 埃弗里轻叹了口气，有些歉然地看了一眼满脸无所谓的夏莉雅，随即转向墨檀正色道：“交给我吧，我保证会把那些人活着带回来的。” 墨檀笑了笑，口吻平静地说道：“我当然是这么希望的，不过最重要的，是你能保证至少自己能够平安回来，我需要你向我保证，如果出现了突发情况，你必须要优先保全自己活着回来，懂么？我的意思是，哪怕只有你自己。” 埃弗里愣了一下，迟疑道：“这……” “我并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埃弗里，我是在命令你向我保证。” 墨檀打断了对方的犹豫，目光沉凝地盯着埃弗里：“或者我也可以举个例子，比如说这位月葵女士……好吧，那她这个异界人举例可能有点不太合适，那就比如说斯科尔克的驻地里有间谍，那么如果他探明了你的身份，就很有可能直接汇报给那些血蛮。” “不过从客观角度上来说，那些血蛮虽然疯狂残忍，但多半还是不会以这种方式袭杀公正圣子这种人物的。” 夏莉雅推了推自己的平光眼镜，语速飞快地说道：“如果说埃弗里殿下在我们与血蛮的战斗中身先士卒、冲锋陷阵，那么对方自然不会介意在有机会的情况下将他击杀，但打听到公正圣子的身份和行踪后刻意设计将其铲除，这种行为绝对会点燃圣教联合的怒火，甚至……会给我们一个动用传说阶力量的借口，因为整个大陆的人都知道，一个圣子对于对应教派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旁边的菲利普也点了点头，正色道：“我想想看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恐怕埃弗里殉教的事刚一传回光之都，公正教派的护教骑士团就会在泰凯斯教皇冕下本人的率领下直接开到这边，而且那些大骑士长们应该也会随行，到时候情况就简单了。” “哈……确实，要是包括我们教皇在内的那几个传说都能出手，那些血蛮恐怕连一个白天都坚持不下来。” 埃弗里咂了咂嘴，感叹道：“这么说的话，如果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我还不如被他们给弄死在路上呢。” 菲利普点了点头，附议道：“说得对，你现在可以祈祷了，自己会被人干掉在路上什么的。” “哈哈。” 埃弗里咧嘴一笑，然后转向墨檀眨眼道：“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向我保证，埃弗里·戴维森先生。” 墨檀温和地微笑着，似乎并未听见两人刚刚的调侃般平静地重复道：“如果出现了突发情况，你必须要优先保全自己活着回来，哪怕只有你自己。” 明明见过不少大场面，却还是被墨檀嘴角那抹笑容搞得有点发毛的埃弗里立刻点头，正色道：“我发誓，一定会以自己的安全为最优先！” 墨檀不置可否地拾起地图上的棋子，一边不住地把玩着，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以谁的名义发誓？” “哈……哈哈……” 埃弗里干笑了两声，垂下肩膀无奈道：“自然是……以吾主公正之神黑默尔的名义发誓。” 同一时间，埃弗里胸甲上的公正神徽微微闪烁了一个刹那，除了并无信仰的月葵之外，屋内的所有人全都有注意到这一点。 “很好。” 墨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埃弗里笑道：“辛苦了，愿公正之神保佑你。” “我真的搞不明白……” 直到这时才找到机会插话的月葵轻轻敲了敲桌面，抱怨道：“为什么你们圣教联合明明有能力轻松干掉血蛮，却非要任由他们在北方肆虐，就不能跟这位小哥刚刚说的那样，弄点教皇骑士长什么的传说强者过来把那些死有余辜的家伙推平吗？” 墨檀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这位看似很御，实则很纯的猫女姐姐，耸肩道：“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传说阶强者不得轻举妄动是整个大陆的规则，出头鸟不只会被口诛笔伐，一个不小心甚至会被群起而攻之。” 月葵轻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其实就是矫情！那些血蛮根本就不是好人，对于那些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东西，凭什么就不能超规格的力量啊？” “哈，既然大家都是玩家，我不妨这么跟你说吧。” 墨檀轻轻揉了揉自己的额角，随口对月葵科普道：“1939年，原子分裂实验在德国取得了巨大成功，1942年，美国的曼哈顿计划正式开始实施，1945年7月16日凌晨，世界第一颗原子弹在阿拉默多尔空军基地附近爆炸成功，截止到今年为止，世界上的所有国家理论上都有能力独自研发核武器，这东西的门槛甚至已经被降低到可以在一流大学的实验室内完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一到两个世纪，很可能随便那个民间作坊都有能力在不受限制的情况下制造那东西，但是……亲爱的月葵女士，同样是截止到今天为止，核武器被运用于实战中的记录只有1945八月的那两次而已，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月葵瞪大眼睛，愕然道：“这能一样吗？” “这不一样吗？” 墨檀先是反问了一句，随即便语气轻快地解释道：“在无罪之界中，传说阶强者的概念跟游戏外的核武器没什么区别，一旦全力施为，那就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天灾，如果不加以限制的话，这个世界很可能会被大量失控的传说阶强者搞得乱七八糟，而这些血蛮……也就跟现实中的恐怖分子差不多，大家都看恐怖组织不顺眼没错，但你看谁会对恐怖组织投放核武器？” 尽管这个举例带有一些诡辩成分，但鉴于仔细解释会非常麻烦且没必要，所以墨檀干脆就这么敷衍着说了，而月葵本人似乎也觉得墨檀的说法没问题，也就没再说些什么了。 至此，一切准备工作都已经准备就绪，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墨檀接下来应该会跟夏莉雅一起拟定跟斯科尔克之间的契约，卢娜将会去准备那些名叫【甜米球】的炼金造物，而埃弗里则是收拾行李准备在前两项准备工作完成后与月葵一起出发。 但是…… “我有个提议。” 卢娜·林奇，在墨檀刚准备宣布散会时举起小手，随即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将她那总是处于朦胧状态的视线投向墨檀—— “我也一起去斯科尔克。” 第一千六百三十五章：终 第一千六百三十六章：代表你 “我也一起去斯科尔克。” 面无表情地举着小手，气质空灵的炼金师站起身来，那双漂亮的、雾蒙蒙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墨檀，并在对方露出了愕然之色后再次平静地重复道：“我也一起去斯科尔克。” 说真的，尽管卢娜刚刚确实有说是‘提议’，但除了相对了解这姑娘的墨檀之外，大家都觉得她这番话给人的感觉分明就是在‘通知’。 就……气势特别足的那种，特别理所应当的那种。 举例说明的话，就好像你在学生时代的舍友忽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转头跟你说了几句‘我出去买包辣条’一样，要多自然有多自然！ 不过卢娜本人是挺自然，其他人的反应可就不太自然了，而作为被提议的对象，完全没料到这姑娘会整这么一出的墨檀更是最懵、最慌、最不自然的那个。 “等下！卢娜你等下！” 猛地站起身来，尽管全程都处于高强度控场状态，但节奏被卢娜这一句直接打乱的墨檀现在却慌得不行，连声问道：“你几个意思？你要去斯科尔克？你没事儿闲的去斯科尔克干嘛？” 卢娜平静地看着墨檀，用她那标志性的、梦呓般的嗓音轻声道：“嗯，我要去斯科尔克，我不是没事闲的。” 墨檀两眼一瞪，没好气地说道：“我看你就是没事闲的！” “我不是。” 卢娜很是认真地看着墨檀，挺胸抬头地强调道：“真不是！” “行吧，你俩慢慢研究，我们就不跟着凑热闹了哈……” 夏莉雅咂了咂嘴，直接站起身来，向依奏意之外的三人招呼道：“咱们先忙活咱们的，月葵小姐咱俩先去准备一下契约的大致内容，埃弗里殿下可以去做一做出发前的准备，菲利普殿下可以让他在离开前抱着哭一会儿，总之，咱们先让黑梵阁下跟林奇女士慢慢聊。” 说罢，夏莉雅便干脆利落地转身出门了，她在礼拜堂二层有一间独立办公室，原本是作为【机关】与【建设兵团】的总长办公室使用，不过已经在两小时前被她把门牌改成【副官办公室】了。 被招呼道的月葵自然紧跟其后，而两位殿下虽然对夏莉雅刚刚的说辞有点不爽，但还是不约而同地起身向门外走去，还贴心地从外面帮墨檀带上了门。 就这样，一分钟不到的功夫，房间里就只剩下地位特殊的守护骑士依奏，以及大眼瞪小眼的墨檀与卢娜两人。 “你……你先坐下，先坐下……咱俩坐下慢慢说……” 墨檀先是原地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双手虚压示意卢娜坐下，自己也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一边有些头痛地揉着眉心，一边表情微妙地问道：“到底什么情况，你为什么突然要去斯科尔克？” 卢娜抱着月葵之前塞给她的天鹅绒软垫，很是痛快地给出了一句营养全无的回答：“因为我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一趟那里。” 一听这话，墨檀顿时觉得自己的脑袋更疼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问道：“难道说，斯科尔克那边有什么你需要的炼金素材？要是这样的话，你完全可以告诉埃弗里，只要不是太麻烦，他应该会乐意帮忙的，要是他都帮不上忙，你就算过去也没用。” 卢娜皱了皱眉，摇头道：“不是，那些……是叫斯科尔克什么的，他们的驻地附近非常贫瘠，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本以为自己看穿了真相的墨檀顿时一愣，终于还是放弃了揣测，直截了当地问道：“那是因为什么？别说因为你有必要去之类的，说详细点，我跟你说，既然是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从光之都一路折腾到这边的，我就要对你的安全负责，而且你跟我们不一样，我们是不怕死的异界人，你可只有一条命。” “我不认为这次过去会有什么危险。” 卢娜随手翻开自己那本体积巨大的炼金笔记，一边看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我听得出来，那些什么斯科尔克现在非常需要帮助，所以只能跟你合作，应该不会对我抱有什么敌意。” 墨檀表情有些阴沉地摇了摇头，正色道：“就算他们对你没有敌意，城外对你来说也绝对称不上安全，听好了卢娜，你不是埃弗里，我之所以派那位公正圣子过去，是因为他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知道么？” “你觉得他很厉害。” 卢娜一边翻页，一边很是随意地说道：“那他应该也可以保护好我吧？” 墨檀用力敲了敲桌面，有些生气地低声道：“这是两码事！你能不能对自己的人身安全上点心？这里不是光之都，而紧挨着大量亡命之徒的边境之地，那些杀人不长眼的家伙无论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冒出来都不奇怪！” “嗯……” 卢娜短促地含糊回应了一声，随即便慢吞吞地合上了手中那本厚重的笔记本，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团什么东西放在了桌面上。 顺便一提，之所以说是一团‘什么东西’，并非因为墨檀看不出来卢娜拿出来的是啥，而是压根就没看见她有拿什么东西出来。 在他眼中，卢娜只是做出了一个拿东西的姿势，又做出了一个把东西放在桌面上的姿势而已。 “这是【叶隐斗篷】。” 卢娜抢在墨檀发问前直接进行了解答，指着面前空空如也的桌面正色道：“披上它之后可以直接进入隐形状态，理论上不会被任何物理层面是的观察发现，同时免疫史诗阶以下的神秘向侦测手段，而在被史诗阶以上的神秘向手段侦测或即将与物体造成不可避免的碰撞时，它还可以让使用者进入短时间的‘相位转移’状态，至少能坚持五分钟左右。” 墨檀面无表情地看着卢娜，问道：“所以呢？” 卢娜也面无表情地看着墨檀，问道：“厉害吧？” “厉害什么呀厉害！” 墨檀用力拍了下桌子，愤愤地指着卢娜面前那怎么看都空空如也的桌面，怒道：“你骗谁呢！那里分明什么都没有吧！！” “有的。” 卢娜摇了摇头，正色道：“只是隐形了。” 墨檀扯了扯嘴角，虚着眼看向卢娜：“证据呢？” “可以给你看。” 卢娜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慢条斯理地脱掉了自己的长袍，露出了下面那套【月光白露脐小坎肩】+【黑色包臀打底裤】的行头，不仅如此，看她的架势，似乎还准备继续…… “停！” 终于反应过来的墨檀猛地一头砸在桌子上，然后闭上双眼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明显有些跑调的声音不住颤抖着：“你在干啥啊” 窸窸窣窣的声音与少女空灵的嗓音同时从他身后传来：“脱衣服。” “你没事儿脱什么衣服啊！” 已经抱头蹲下的墨檀当时就惊了。 “【叶隐斗篷】没办法遮住我的长袍和裤子。” 似乎已经开始脱打底裤的卢娜简单解释了一句，嗓音依旧舒缓而平和，：“不过爱穿的内衣我有特别精炼过，是可以被遮住的。” 墨檀猛地一拍额头，大声道：“依奏，制止她！” “是，前辈。” 直到刚刚都没能回过神来的女骑士立刻应声，随即便向卢娜小跑过去，然后—— 噗通！ 重物倒地的声音从墨檀身后传来，听起来并不像是卢娜被依奏制伏的音效，反而更接近于…… 某个铁罐头，比如全副武装的圣骑士摔倒在地的声音。 “依奏？！” 墨檀猛地回过头去，只见依奏确实如他所猜测的那般倒在地上，而她的身边则……空无一物。 “【强能宝珠】，通过对复数高纯度魔力水晶进行炼成得到的产物，这种东西能够在被激活后毫无征兆地释放出量级很大的奥术洪流，简单，但足够粗暴。” 卢娜空灵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听起来很是平静：“尽管成本并不算昂贵，但在我的改造下，这些宝珠还被附加了可以扰乱生物磁场的功能，就算是洁莱特这种史诗阶的人，在猝不及防下都很容易陷入短暂地昏厥中。” “前……前辈……” 两句话的功夫，苏醒过来的依奏重新取回了身体支配权，一边有些狼狈地站起身来，一边满脸通红地对墨檀垂首道：“对不起，我太大意了，我……” 墨檀摆了摆手，打断了依奏的自责，苦笑道：“千万别觉得自己不是个称职的守护骑士，毕竟卢娜跟忘语、夏莲他们一样，是不会伤害我的，如果真是那种有可能会对我出手的人，你肯定也不会放松警惕。” “前辈……” 依奏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没继续检讨下去，而是攥紧拳头站回到墨檀身后，眼中满是悲愤与惭愧。 她并不是一个蛮不讲理的姑娘，所以对刚刚击昏了自己的卢娜并没有半点意见，只是单纯地反省着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不争气。 而已经‘消失’在两人视野中的卢娜，则继续对墨檀说道：“除此之外，我还有很多效果优质的炼金道具，用来混淆视听的【替身傀儡】、可以进行短距离空间传送的【裂隙壶】、让我可以直接融入大地的【钻洞绳】，如果只是用来自保，应该已经足够了，而且……” “而且什么？” 并没有被完全说服的墨檀皱了皱眉，尽量不去看卢娜留在地上的贴身衣物。 淡淡的香风从墨檀鼻尖前拂过，随即他便觉得自己的手被拽了一下，然后就是一阵冰凉细腻的触感从掌心处传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卢娜的食指指尖—— 【人体炼成】 看不见的炼金师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在墨檀掌心写下了这四个字。 “你……” 脸色有些泛红的墨檀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坚决地反对下去，只是有些无奈地说道：“总之，你先出来穿好衣服，然后再研究能不能去的事……” “好。” 言简意赅地回答过后，只穿了一件抹胸和短裤的卢娜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墨檀面前，然后俯身开始捡自己刚刚丢在地上的坎肩和打底裤，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弯腰的动作有多么不合时宜。 “喂！！” 头昏眼花的墨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捂脸，咆哮道：“你就不能先打声招呼，给我点时间闭眼睛吗！？” “没关系。” 身后的卢娜一边慢条斯理地穿着她那几件无法被隐性的衣服，一边淡淡地说道：“我记得黑梵你说过，异界人是不会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所以我的理解是，就算在你们这种人面前裸体也没关系。” “不要随便在人面前裸体！！” 墨檀的声音已经开始变得声嘶力竭了，而依奏则赶紧跑上去帮卢娜穿衣服，因为这姑娘的动作着实是有点太过不紧不慢了。 “我不会随便在人面前裸体。” 卢娜很认真地回答了一句，然后轻轻眨了眨眼：“话说回来，我记得黑梵你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过我这样子了，看来你没有习惯呢。” 依奏帮卢娜披长袍的手顿时一僵。 “那次只是意外！不要说得好像我很经常看到你只穿内衣的模样似的啊！” 墨檀大声吐槽了两句，随即闭着眼睛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整了好几套深呼吸才勉强恢复了平静，咬牙道：“你穿好了没有？” “嗯，穿好了。” 确实已经穿好了衣服，重新坐回墨檀对面的卢娜点了点头：“所以你应该能理解了吧，我是有自保能力的。” 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发现卢娜确实已经重新变得严严实实的墨檀长舒了一口气，沉声道：“好吧，你的自保能力我勉强可以认同，但是……你要想去的话，还是需要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否则我宁可把你送回光之都。” “我想去。” “这个理由不成立。” “那么，敦布亚城现在没办法帮那些人太多，但我可以。” “什么意思？” “你要代表敦布亚城，所以不能做太多，因为会让别人讨厌。” “然后呢……” “但我可以代表你，多做一些，讨斯科尔克的喜欢。” 第一千六百三十六：终 第一千六百三十七章：意决 “代表我多做一些？讨斯科尔克喜欢？” 墨檀听完这句话之后先是一愣，随即便反应了过来，猛地抬头看向表情风轻云淡的卢娜：“你的意思是，除了那个叫做【甜米球】的炼金造物之外，你还要额外……” 卢娜很是干脆地点了点头，打断了道：“是的，因为本质上【甜米球】对人体并没有任何正面影响，你之前说的那些人可以暂时用一用，他们回到敦布亚城后，还是可以吃正常食物的，对么？” “没错。” 墨檀一边摩挲着指间的炼金棋子，一边迟疑着回答道：“尽管夏莉雅之前那番话确实有点道理，但我并不认为这里的驻军会小气到连多几张嘴吃饭都要计较，更何况还是些没有什么战斗力的人。” 卢娜重新翻开她那本似乎永远也看不完的炼金笔记，头也不抬地说道：“但另一边的人，他们得不到正常的补给，而且缺少足够的生存资源，再加上……你们好像要提很多让那些人为难的条件？” “表面上是这样的。” 墨檀耸了耸肩，正色道：“如果想要在不承受太多非议的情况下与斯科尔克达成合作，我们就必须要让大家看到自己强硬的一面，不过……” 卢娜停下了正欲翻页手：“不过什么？” “呼，告诉你的话倒是没关系。” 墨檀轻呼了一口气，轻声道：“我已经跟那位朝月葵女士私下里说过了，我会以个人的名义跟斯科尔克再签一个契约，其内容将会对那个表面上比较不公平的部分进行一个制衡。” 卢娜停顿了两秒钟，然后很是坦然地说道：“听不懂。” “你可以理解为，假设表面上的契约中有写‘必要时刻这边将优先牺牲掉斯科尔克’，那么我私下与他们签订的补充条款中，就会写上‘黑梵牧师保证在战术层面上对斯科尔克一视同仁’。” 墨檀挠了挠脸颊，很是耐心地解释道：“这其实并不复杂，虽说在圣教联合层面会提出苛刻要求，但只要作为实际执行者的我不去兑现那些内容，第一份契约那些会令人不愉快的内容就约等于被抵消掉了。” 卢娜抬头看了墨檀一眼，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很聪明一样正色道：“抵消，我可以理解的，炼金术中也有抵消的说法，但是……未必会很顺利，对不对？” “肯定的，毕竟双方过去给彼此留下的印象都只是‘并非敌人’而已，这边还好，斯科尔克那边可是没少被敦布亚冷漠拒绝过。” 墨檀微微颔首，耸肩道：“再加上那些可想而知会非常霸道蛮横的条件，就算有我的个人担保，合作初期多半也不会太过愉快，隔阂与猜忌是免不了的，但那也是必要的过程，而且说是卑鄙也好，趁人之危也罢，如果他们想要让我们接受那些没有战斗力的同胞，就必须答应这边提出的条件，哪怕满腹疑虑，哪怕不甘不愿。” 卢娜有些意外地看着墨檀，声音却是一如既往地平静：“你的意思是，你很坏？” “我只是认为这个手段不够‘好’，但却并不觉得自己‘坏’。” 墨檀摊开双手，轻快地笑道：“因为从客观角度上来看，我并没有迫害斯科尔克的打算，恰恰相反，在想要得到其力量的同时，我也真心实意地希望自己能帮到他们，这就好像我处心积虑地把一个饥饿的人骗进房间，但目的却是想让他饱餐一顿那样，尽管‘骗’这个行为并不值得称道，但我的目的却具有正面意义。” 卢娜很轻松就理解了墨檀的意思，颔首道：“好像是这样子没错，那你不坏。” “谢谢。” 墨檀微笑着点了点头，莞尔道：“总而言之，到目前为止的一切都在控制之中，所以你只要把我希望你帮忙的地方做好就可以了，没必要去斯科尔克受苦。” “不，我要去。” 结果卢娜却是摇了摇头，垂下眸子重新看向膝盖上的笔记，淡淡地说道：“我在这里暂时没有什么事情，去那边的话，能起到作用。” 墨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不不……” “我听说，他们没有医师，很多受伤的人都会轻易死掉。” 卢娜一边翻着膝上的笔记，一边淡淡地说道：“虽然我不是药师，但如果过去的话，应该能帮上一点忙。” 墨檀有些纠结地挠着自己的头发，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不支持你这个决定，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我们双方连最基本的守望相助都做不到，把你留在那边太危险了。” “到你说的可以守望相助时我就回来。” 卢娜合上了手中那本巨大的炼金笔记，转身向门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去收拾东西，晚些时候跟他们一起出发。” 墨檀见这姑娘已经连聊都不打算跟自己聊了，连忙也跟着站起身来，快步追了过去，语气有些焦急：“我有责任保护你。” “我刚才已经证明了自己能保护自己。” 卢娜转头看了跟墨檀一起走来的、面色微红的依奏，随即又看向墨檀那双洋溢着担忧的黑眸，嘴角翘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而且你让我过来这边，本来就是想让我发挥一些作用吧，以一个炼金师的身份。” 墨檀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毕竟人家说的没错，要说自保能力的话，自己身后那位面红耳赤的女骑士可是一个照面就被撂倒了，而之所以后者脸皮让卢娜跟过来，也确实是因为她那无可取代的炼金技术。 再加上现在敦布亚城驻军方面还没开始重整，炼金工坊的素材也还没送到，卢娜留在这座在墨檀看来‘百废待兴’的城里确实没什么用，而如果她以‘黑梵牧师特指’的名义前往斯科尔克那边帮忙…… “呼。” 墨檀长出了一口气，对卢娜正色道：“我果然还是不想让你去。” “嗯，那你就不想吧。” 很清楚面前这人始终在担心‘承担自己出事’责任的卢娜淡淡点了点头，随即便转身向外走去，边走边对呆立在原地的墨檀说道：“过来，帮我一起。” “啊？” “东西很多，自己收拾很累。” “呃……” “嗯，走吧。” …… 二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PM19:21 敦布亚城军官宿舍，一号房间 “大概就这些吧。” 卢娜将最后两捆流转着可疑氤氲的试剂塞进空间袋中，轻轻拍了拍小手，对满脸无奈的墨檀点了点头：“我收拾完了。” 后者抽了抽嘴角，转头环顾了着这间明明卢娜只住了一天，却已经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房间’，干笑道：“你收拾完了……那剩下的这些都是啥？” “不方便带的东西，过来。” 卢娜不甚在意地随口说了一句，然后拽着墨檀走到了房间中央，指着面前那张四四方方的金属台说道：“这是我的炼金台，你经常用的那些地图可以往上面放，最表层的水纹钢有拓印作用，可以把最近一张地图的痕迹留在上面，然后……“ 她随手拉开了炼金台侧面的一个夹层，扥出了两个精致的小盒放在桌角凹槽中。 “我前段时间无聊做的，这是最新型号的棋子，可以吸附在炼金台上，拖动时还能留下不同颜色的痕迹，就跟你平常在地图上涂涂画画的线条和箭头一样。” 卢娜打开其中一个盒子，白皙的食指从一排惟妙惟肖的棋子上拂过，淡淡地说道：“哦对了，如果一直把这东西握在手里的话，会散发出一定热量，很暖和，不过里面的魔力有限，如果发现不亮了不热了，就它们放回盒子里重新塞回炼金台中，很快就能补充好了。” 墨檀有些发懵地点了点头，表情颇为愕然：“哦哦！” “然后是这边。” 卢娜把自己手中那只造型精致的炼金棋子放回盒中，随即便走到位于两扇窗户之间的木质壁柜，随手将其拉开后指着里面那堆贴满了各种标签的水晶瓶说道：“这里面是一些药剂，多数都是补充体力用的，效果我都有写在便签上，还有一些是滋补用的。” 墨檀面色一僵：“滋补……” “嗯，因为我不喜欢睡觉，所以身体不好需要滋补，不过材料我都有带着，这些成品就留在这里吧，回头我会弄一批效果更好的新药剂出来，柜子里的你可以随便用。” 卢娜没搭理墨檀，只是自顾自地走到床头处的矮柜前，指着上面那个造型宛若茶壶似的东西说道：“这是提神用的，味道还算好闻，我当时做出这个之后觉得丑丑的，有些不太满意就重新做了一个，这个就留在这边了。” 墨檀凑到那个物品面板上写着【醒神香炉·夜用特化型】的东西旁闻了闻，果然嗅到了一股令他精神一振的香气，感觉有点像咖啡豆。 “哦对了，我还在那边的小隔间里弄了个曙光女神像，是当时在光之都买的，虽然很便宜，但应该也能用来祈祷。” 卢娜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坐在床上，睡眼惺松地踢掉靴子翻起了那本炼金笔记，用梦呓般的声音说道：“没事了，我看会儿书，出发的时让人来叫我。” 墨檀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但是……” “不叫我的话，我就自己过去，我记住应该怎么走了。” “你……” “你的时间应该并不宽裕吧？真的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 …… 片刻之后 “前辈，真的要让卢娜小姐一起去么？” 回去礼拜堂的路上，依奏有些不安地在墨檀背后小声道：“我也觉得那边有点太危险了。” 墨檀轻声叹了口气，无奈道：“来不及了，我觉得她可能是听月葵说完后直接同情起了斯科尔克，想要帮那些人做点什么，该说的我都说了，结果你也看到了，她根本就听不进去，甚至都不愿意跟我在一个频道说话。” “这……” 依奏的脚步顿了一下，迟疑着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轻松地跟上了对方逐渐加快的脚步。 她看得出来，墨檀其实是有些着急的，事实上，作为身边最了解‘黑梵’成分的人之一，依奏这段时间都觉得自家前辈的节奏特别紧凑，之前赶路的时候就不说了，他每天‘清醒’的时候甚至不超过一小时，就算到了敦布亚城，他也始终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从容’过哪怕一分钟。 所以看着墨檀那有些无奈，又混杂着焦急的侧脸，依奏几乎第一时间就把自己刚刚本能般察觉到的端倪抛在脑后，温顺乖巧地不再说话了。 而事实证明，依奏的猜测并没有错，墨檀现在的节奏确实紧凑的不得了，要知道现在早就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季晓鸽等人还在天柱山那边等待着‘默’上线出发，但他又必须在今天之内安排好绝大多数斯科尔克那边的事情，再加上卢娜又突然捣了个乱，虽然火烧屁股说不上，但这会儿俨然已经有些焦头烂额了。 但就算如此，当他走进位于礼拜堂二楼尽头那间办公室时，却依然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而从容，毕竟夏莉雅和月葵跟卢娜、依奏不同，现在还算不上是墨檀的‘自己人’。 所以他该端着还是得端着。 “研究的怎么样了？” 甚至没有叩门，直接走进夏莉雅那间副官办公室的墨檀径直走到中央那张堆满了文件、几乎能把人挡在后面的桌子前，对正在伏案疾书的夏莉雅如此问道。 “来得正好，我刚刚拟完了草稿，还没来得及跟月葵女士商量呢。” 夏莉雅先是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月葵，随即便直接将面前那张羊皮纸递到了墨檀脸前：“你先看看吧。” “嗯……大方向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墨檀接过羊皮纸扫了几眼，随即便微笑道：“就是细节方面我觉得可以稍微调整一下。” “比如说？” “羽毛笔给我，我给你改一版。” “拿去。” …… 五分钟后 哆哆嗦嗦地放下了手中那份比之前过分了不下十倍的契约草稿，夏莉雅就跟见了鬼似的看着墨檀，连人带声音都在颤抖—— “你疯了！？” 第一千六百三十七章：终 第一千六百三十八章：突出一个快 ????????游戏时间PM19:47 ????????……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天柱山，第七外山，广场 ????????呯！呯！呯！呯！ ????????墨檀刚刚上线，就听见一连串宛若打铁般的声音从自己耳边传来，他连忙睁开双眼转头看去，发现自己还真没听错，只见一个有着瀑布般的黑色及踝长发、背生洁白双翼，乍看上去像个天使，仔细瞅脸宛若天仙的少女正拿着一柄小锤，香汗淋漓地砸着面前那看不出是啥的符文金属台。 ????????呯！ ????????又是一声巨响，用尽最后几点体能值的季晓鸽身形猛地一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一个屁墩坐在地上的同时手中那柄小锤呼啸着在反作用力下横飞出去。 ????????落点刚好是墨檀的脑门。 ????????嘭—— ????????“小心点呀。” ????????因为在【晓】中打了好长时间铁的原因，这会儿对打铁这类行为感到格外亲切的墨檀间不容发地接住了那柄通体银白、做工精致、冰凉细腻的锤子，对猛回过头来的季晓鸽笑了笑：“要是站在这儿的不是我……” ????????“不管站在这儿的是谁，都不至于被我一锤子爆头啦，嗯，鹿酱倒是有可能，不过他就算被爆掉脑袋也无所谓。” ????????季晓鸽轻盈地从地上弹起身子，随即便扑棱着翅膀飞到了墨檀面前，乐呵呵地接过了后者递还回来的那把小锤子：“欢迎回来，没想到你这次会下这么久。” ????????墨檀有些疲惫地笑了笑，歉然道：“不好意思，临时有点突发情况，牙牙呢？情况怎么样？” ????????“放心吧，牙牙她刚吃饱喝足，这会儿正拉着贾德卡和科尔多瓦他们在车间捉迷藏呢，你也别太担心了，鲁维老师不是都说了么，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有问题的，他这人虽然有点乖僻，但说话还是很靠谱的，而且老师也很喜欢牙牙。” ????????季晓鸽冲不远处灯火通明的车间努了努嘴，轻轻拍了两下墨檀的肩膀，摇头道：“贾德卡已经够不淡定了，我也是个很情绪化的人，你至少得冷静下来呀。” ????????墨檀点了点头，努力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莞尔道：“放心，我没有不冷静，只是想临走前再确认一下而已，对了，王霸胆呢？已经没事了么？” ????????少女用力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地说道：“没事啦，那家伙恢复的可快了，晚饭吃的比牙牙还多，这会儿也在车间里跟着一起捉迷藏呢。” ????????“嗯？” ????????墨檀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纳闷道：“他也跟着一起捉迷藏？就他那性格？主动的？” ????????季晓鸽抿嘴一乐，笑道：“虽说是主动的，不过就像你说的，他肯定不是因为想玩才玩的，要我说啊，那家伙就是怕咱俩再收拾他一顿，所以才找大家当掩护，他知道贾德卡和鹿酱十有八九会帮他说话，科尔多瓦其实跟他关系也挺不错的。” ????????“那个孽畜……” ????????本来就因为不断切换角色、不断多线操作而心力憔悴的墨檀疲惫地捂着额头，没好气地说道：“就是不长教训，每次都记吃不记打。” ????????“咳。” ????????季晓鸽见墨檀的脸色分外阴沉，连忙轻咳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拽了拽他的胳膊，小声道：“那个，其实王霸胆也不是一点教训都不长……” ????????墨檀当时就惊了，瞪大眼睛愕然道：“你还帮他说话？！” ????????“不……不是啦，我没帮他说话呀，那孩子确实有点太口无遮拦、调皮捣蛋了，我知道的，我也生气，嗯，特生气！” ????????其实不但早已消气，晚饭时候甚至还有点心疼（经历了菲米格尔那堪称地狱修行的）王霸胆的有翼美少女努力让自己显得特别气鼓鼓，随即确实话锋一转，低声道：“不过他其实也知道自己错了，你还不知道吧，小王八前段时间受了不少罪，唉，菲米他也是的，训练就训练嘛，干嘛练得那么狠呀，默你是不知道，王霸胆这次可被折腾得不轻呢！” ????????墨檀眨了眨眼睛，看向季晓鸽的眼神有些发懵：“呃，我知道他被折腾的不轻，然后呢？” ????????“然后他肯定不开心嘛，就对菲米怨念挺大的，那孩子嘴臭你也知道，可能也是气急了，就有点……啊不是，就特别口无遮拦，不过话说回来，其实他当时提你，也是一种信任和依赖的表现嘛。” ????????季晓鸽讪讪地笑了笑，缩着脖子嘟囔道：“当然了，他说你脏得很、玩得花、色胆包天、男女通吃什么的确实有点过分了，但他当时不是在跟菲米撂狠话嘛，不把你说的怪一点，也……吓不到人呀……” ????????少女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已经无限趋近与语宸跟陌生人打招呼时那‘气若游丝’的状态了，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王八蛋之前在天上那番发言实属‘问题严重’，就连似乎正在想办法给他开脱的季晓鸽，说着说着都有点想再收拾那王八一顿了。 ????????但最后，季晓鸽到底还是一咬牙一跺脚，俏脸涨得通红：“总而言之，我觉得大棒和胡萝卜要一起用，而且他毕竟还是个小龟，性格不好是事实，但那主要还是因为他爸爸留下的那些糟糕知识，也不能全怪小王八，咱们以后好好教育的话，还是有可能让他……让他……呃……不那么恶劣的。” ????????季晓鸽有些沮丧地扁了扁嘴，鉴于王八蛋那罄竹难书的累累恶行，她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改邪归正’这种话，但还是斩钉截铁地表示虽然孩子没救了，但还不是彻底没救了！ ????????“嗯嗯，道理我都明白。” ????????墨檀有些好笑地点了点头，好奇道：“不过你干嘛突然这么紧张？王霸胆被菲米折腾得够呛的事我知道，别忘了我俩有血契连接，白天揍他的时候那家伙就一股脑地通过心灵对话的方式全告诉我了。” ????????季晓鸽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对哦，那你就饶了他呗？” ????????“噗，我也没说不饶他啊。” ????????墨檀忍俊不禁地看着季晓鸽，摊手道：“你看我现在不是跟你聊天呢吗？也没说去车间那边把王霸胆拖出来再揍一顿啊。” ????????目光游移的少女没注意到墨檀嘴角那抹笑意，只是垂着脑袋自顾自地说道：“那，那你说好饶他这一次了哦？那就别记隔夜仇了哦？” ????????“我没记仇啊。” ????????墨檀有些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发，与小心翼翼抬起俏脸的季晓鸽四目相对，好奇道：“你今天有点奇怪呀，怎么突然想这么多有得没得，王霸胆的话，打也打了、喂也喂了，以后加强教育就是了，我一直觉得自己有管教他的义务，至于记仇什么的……我还犯不着跟他一般见识。” ????????季晓鸽先是一愣，然后愤愤地跺了跺脚，蹦跶着叫道：“谁奇怪呀！谁奇怪呀！你还好意思说我！明明就是你一副苦大仇深、累觉不爱的表情，我还以为你被王霸胆气坏了呢！” ????????“呃……抱歉。” ????????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被季晓鸽发现了疲态的墨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摇头道：“没什么大问题，我也没有很生王霸胆的气，放心吧。” ????????“人家才没有不放心！” ????????季晓鸽呲了呲牙，没好气地轻轻踹了墨檀一脚，皱着鼻子问道：“到底是因为什么？看你跟宿醉似的。” ????????墨檀眨了眨眼，迟疑道：“宿醉不这样吧？” ????????“不会啊，我爸爸经常在出门跟朋友喝酒之后吊儿郎当地回到家，苦着张脸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扔，虽然跟我们聊天的时候笑得很开心，但只要一不注意他，他就一副半死不活的德行。” ????????季晓鸽比比划划地挥舞着双手，满脸认真地说道：“就跟你现在一模一样！” ????????“怎么说呢，比起宿醉什么的……” ????????墨檀摸了摸鼻尖，颇为诚挚地说道：“我觉得伯父更像是被生活和事业给折腾累了。” ????????季晓鸽立刻举一反三，不假思索地扬着小脸问道：“所以你其实是被生活和事业给折腾累了？” ????????“不是，理论上并没有那么夸张。” ????????墨檀微笑着摆了摆手，随即便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转头看向旁边那个上面带有凹槽、周围由几块金属板搭成一个框体的符文金属台，好奇道：“话说回来，这是什么东西？” ????????季晓鸽顺着墨檀的目光看去，立刻得意洋洋地挥了挥自己手中的小锤子：“这是我之前跟老师商量后准备的特殊造物！咱们过段时间不是要参加比赛嘛，你和鹿酱都那么厉害，我要是没点进步的话就太拖后腿了。” ????????“没什么拖不拖后腿的，咱们尽力就好了。” ????????墨檀正色宽慰了季晓鸽一句，然后随口问道：“不过你这个造物的体量很大啊，看周围的框架，就算往里面站个人都绰绰有余了。” ????????季晓鸽嘿嘿一笑，叉腰道：“里面本来就是要站人的哦！” ????????“诶？” ????????原本以为那是个类似于‘导弹发射架’之类东西的墨檀吓了一跳，惊道：“要站人的？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呀？” ????????但这次季晓鸽却并没有回答她，只是扑棱着翅膀蹦跶到那堆半成品面，手脚麻利地将其收了起来，随即转头对墨檀露齿一笑：“你好多时候说话都模棱两可的，才不要告诉你呢，想知道的话就等我做完了再说吧！” ????????“好~” ????????见季晓鸽主动给台阶下，并未抓着自己试图含糊过去的内容不妨，墨檀自然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很是温顺地说道：“那就等你做完再说。” ????????“真漂亮啊，第七外山的星星每次都这么好看。” ????????落回墨檀身边的少女一边扬起双翼做迎风展翅状，一边很是惬意地抬头看向夜空中那璀璨斑斓的炫目星河，感叹道：“之前在学园都市的时候也是，好像咱俩单独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会遇到一些挺浪漫的场景嘿。” ????????同样抬头看天的墨檀笑了笑，淡淡地解释道：“用比较科学一点的说法解释，其实是咱们最近共同行动的次数比较多，所以才会让你产生这种错觉，仔细想想，这话放在老贾和牙牙身上也同样成立啊。” ????????“你经常跟老贾和牙牙浪漫观星？” ????????季晓鸽柳眉一挑。 ????????“我没说这是浪漫观星啊。” ????????墨檀摸了摸鼻尖，他很清楚季晓鸽之所以会这么扯，其实主要是因为自己不会动歪脑筋，所以也就直截了当地说道：“至少我没往浪漫的地方想。” ????????季晓鸽立刻不悦地皱了皱鼻子：“为什么呀！？” ????????“因为旁边的人是你，想太多纯属给自己找麻烦。” ????????墨檀歪头看了一眼季晓鸽那尽管处于【遗世而独立】的状态，却依然让自己惊艳到有些窒息的侧脸，无奈道：“你故意的吧？” ????????少女俏皮地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说道：“因为像你这样的人实在很那碰到嘛，单独在一块儿的时候就忍不住想逗逗你，安心安心，我刚才就已经给鹿酱他们发消息了，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呀，来了。” ????????墨檀转头一看，果然发现好些有不少人正一路小跑着从车间的方向往这边跑来，首当其中的就是紧贴地面快速奔行，偶尔甚至会手脚并用的牙牙，然后依次是贾德卡、鹿酱、科尔多瓦、鲁维以及缩头缩脑的王霸胆。 ????????“默汪！汪吃的可汪啦！” ????????就在大概距离墨檀十米左右的位置，牙牙忽然蹦了起来，吵吵闹闹地想墨檀扑来。 ????????但后者这次却并未想以往那样气沉丹田抗冲击，而是轻柔地伸出双手从少女腋下穿过，然后托着牙牙在半空中转了两圈，随即稳稳地将后者放到地上，别说被撞掉血了，就连体能值都没掉！ ????????而这，只是斧魄那招打铁手艺的粗略运用罢了。 ????????总而言之，完全将其融会贯通的墨檀直接就学以致用了。 ????????然后，身材虽然瘦小，却有着极强存在感的鲁大师很是不耐烦地瞥了墨檀一眼，摆手道：“行了行了，既然人总算齐了，那你们就赶紧上路吧，最新型的绝对安全特快号已经准备好了。” ????????“最新型的啥？” ????????墨檀和科尔多瓦两人同时失声惊呼。 ????????“绝对安全特快号，嗯，准确的说是【绝对安全特快号战略IX型】。” ????????“绝对安全？” ????????“未必，但绝对快。” ????????“……是抵达目的地块还是出事儿之后死得快？” ????????“都快。” ????????“……” ????????第一千六百三十八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六百三十九章：间幕·三室一厅 ????????尽管已经时隔数月，但【绝对安全特快号】这个名字依然让见过各种大世面的墨檀虎躯一震，不止是他，就连玩家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榜二大佬科尔多瓦也是面色惊变，神态骇然。 ????????原因无它，着实是这玩意儿给人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想当年墨檀就是乘着它一路从天柱山被送到了龙魂镇，并以第一视角对其进行了空对地打击，直接砸塌了一座名为‘榭寄生’的酒馆。 ????????说来也巧，当时季晓鸽刚好在那间酒馆里打工，而那次空对地打击也是两人在游戏中第一次见面的核心因素。 ????????顺带一提，当时的季晓鸽正在跟贾德卡打架，因为她误会牵着牙牙的老爷子是个深藏不露的变态来着，总而言之，在‘不打不相识’与‘空对地轰炸’的双重作用下，季晓鸽便成为了‘默’的同伴，后来更是变成了【汪汪冒险者小队】的常驻人员。 ????????虽说这一切的主作俑者非缘既业，但直接原因，却是鲁大师那台高端的、炫酷的、时髦的、绝对的、安全的、特快的、刹车片装成油门的、攻击力被系统定义为‘强’的——【绝对安全特快号】。 ????????饶是以当前人格下墨檀的心理素质，在亲身以导弹视角完成了那次轰炸后，也对其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而季晓鸽、贾德卡、牙牙和鹿酱看起来倒是比较淡定，不知绝对安全特快号为何物的王霸胆更是没心没肺地缩在后面打起了盹儿。 ????????不过就在鲁维直接将他那台经过升级的【绝对安全特快号战略IX型】投放到众人面前的空地上后，鹿酱却是爆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眼睛瞪得老大。 ????????这并不令人意外，毕竟鹿酱虽然对‘特快号’这个名字没啥印象，但他当年之所以会跟墨檀等人相识，起因同样是一场空难。 ????????而且同为被砸的那一方，鹿酱与季晓鸽、贾德卡和牙牙有一个本质上的不同，那就是其他人都只是被吓了一跳，只有他是被结结实实地砸成了马赛克。 ????????所以当鹿酱再次看到这枚……这架卖相宛若炮弹般的交通工具时，当即就被勾起了当时‘被坠机’的惨痛回忆，小脸被吓得惨白。 ????????“鲁……鲁维大师……”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墨檀有些艰难地咽了下口水，面色忐忑地转向那位满脸自豪的老地精，干声问道：“那什么，我觉得对于我们这个岁数的年轻人来说，这种规格的交通工具可能有点太成熟了。” ????????当年眼睁睁看着鲁维把刹车片装错的科尔多瓦也跟着大点其头，连声道：“对啊对啊，我们……诶？我好像不跟着一起去来着，那没事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默小子。” ????????鲁维瞥了墨檀一眼，用力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炮弹壳子，正色道：“放心吧，这款最新试做型已经接受过数次检查，无论是战略性、稳定性还是安全性都远远超过平均值，不出意外的话，就算你们在里面无差别攻击，也不会影响这东西平安着陆，事实上我正在考虑让一部分像菲米那样虽然常驻在山里，但经常出任务的代行者实装这款载具，只可惜……” ????????墨檀见鲁维有些迟疑，顿时面色一惊，颤声道：“只可惜什么？还有什么安全方面的内容没有攻关掉吗？” ????????“你小子傻了？我刚才不是都说了，战略性、稳定性、隐蔽性和安全性都没问题！” ????????鲁维没好气地瞪了墨檀一眼，用扳手敲了敲旁边那架【绝对安全特快号战略IX型】的外壳：“我想说的是这东西成本有点高，而且是指我的时间成本，因为没有现成流水线的关系，几个关键步骤和最后的组装都要我亲自动手才行，所以现阶段想要量产的话并不现实，不过这些都跟这台试做机没关系。” ????????鹿酱有些艰难地咽了下口水，迟疑道：“我们……一定要坐这个么？跟正常人一样从第一外山那边离开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但你要知道，天柱山附近很大一片范围内都没有什么像样的地方可以停驻，就算是距离这里最近的红云台地工匠镇，跟天柱山之间都有着将近一天的路程，而且跟你们的目的地卡塞洛草原还不顺路。” ????????鲁维先是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便拉下了不知从哪儿抠出来的操纵杆，顿时，在一阵并不刺耳的铿锵声中，这台比之前版本体积大上三分之一左右的载具忽然原地飘起了大概半米左右，中央区域那几组外壳忽然变得透明的同时，还向下延伸出了数阶由符文能量构成的蔚蓝色台阶，看上去科技感十足。 ????????贾德卡顿时眼前一亮，咂舌道：“这个好像很厉害啊。” ????????“相位转换装置？” ????????而作为鲁维学徒的季晓鸽也瞪大了眼睛，轻呼道：“这个好高级呀，我猜里面的空间至少要比我们看到的大十倍！” ????????牙牙也抓着墨檀的手用力晃了晃，大声道：“汪很好奇！” ????????“听见了没，这里面是有相位转换装置的，就算真出了什么意外，你们理论上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鲁维有些不爽地对看起来依然没有完全放心的墨檀说了一句，随即便对众人正色道：“我之前已经做好了设置，不出意外的话，它会在黄金之城的西部，弗莱雅公国南方与蛮牙原野接壤的地方落地，那附近虽然没有什么像样的聚集枢纽，但冒险者、佣兵团和商队基本到处都是，也不缺能够留宿的地方，你们到了之后直接北上往卡塞洛走就行了。” ????????“哦哦，我知道，那附近是挺热闹的，虽然鱼龙混杂啥人都有，但却并不是很乱。” ????????虽然这辈子一直都在满大陆晃悠，但在西北混迹时间最长的贾德卡点了点头，沉吟道：“不过我们要是乘这架【特快号】下去的话，是不是有些太招摇了？” ????????鲁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不善地说道：“这东西的隐蔽性很强，我已经把使用说明留在里面的驾驶席中了，只要小鸽子好好研究，自然能学会如何打开伪装设备。” ????????“我会努力的。” ????????季晓鸽挠了挠头发，随即用肩膀轻轻撞了下墨檀，轻笑道：“行啦，咱们就坐这个走吧，老师还是很厉害的，而且就算出什么意外，我肯定也能找到办法解决，就算找不到办法解决，里面肯定也会有紧急逃生装置，没事啦。” ????????于是墨檀也没再继续怂下去，只见他一咬牙、一跺脚，随即用力点头道：“嗯，说的也是，而且这样的话还能省很长一段意义不大的路程，还能让咱们早点到卡塞洛。” ????????“汪德卡肯定可高兴啦！” ????????牙牙立刻原地蹦跶了一下，跃跃欲试地向往特快号里蹿。 ????????“别瞎说，我有什么可高兴的。” ????????老贾挠了挠鼻头，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去。 ????????“对了，小鸽子你拿着这个。” ????????鲁维随手丢给季晓鸽一个巴掌大小的六边形水晶，叮嘱道：“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受苦受累的事儿要学会交给别人去做，这东西是我之前做的，核心是跟科尔多瓦一样的永恒水晶，主要功能有两个，分别是撕出一条指向性空间裂隙，直接把科尔多瓦拉过去……” ????????“你等会儿！” ????????被点到名字的科尔多瓦当时就不淡定了，大声道：“啥叫直接把我拉过去？！” ????????鲁维瞥了他一眼，随口解释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只要那东西启动了，无论你用的是什么身体，你本体所在的人造灵魂匣都会被信标锁定，并在空间叠加的作用下让你出现在那块水晶附近，有什么问题吗？” ????????科尔多瓦猛地一拍大腿，怒道：“当然有问题啊！为啥我莫名其妙就要被人召唤过去啊？” ????????鲁维面无表情地看着科尔多瓦，古井无波地说道：“因为他们都是你的好伙伴，小鸽子更是你现实中的朋友，如果他们遇到困难或者危险什么的，难道你不愿意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去救人吗？” ????????“你这不废话嘛。” ????????性格耿直、为人仗义的科尔多瓦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大声道：“那我肯定想帮忙啊！” ????????“是啊。” ????????鲁维点了点头，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所以才专门做了一个能让你可以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以英雄姿态力挽狂澜的东西，你应该感恩戴德，跪在地上感谢我愿意给你这样一个机会才对。” ????????科尔多瓦两眼一瞪，大怒道：“虽然老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你，但我还是要说一句MMP！” ????????“总之，科尔多瓦还是很好用的。” ????????鲁维没搭理他，而是重新转头看向季晓鸽，语重心长地说道：“千万不要不舍得使，虽然你们都是异界人，但他跟你还有默小子都不一样，就算死了也不会完全回炉重造，所以如果遇到什么危险的话，千万不要犹豫，尽管用他来争取时间。” ????????季晓鸽特别乖巧地点了点头，给了鲁维一个大大甜甜的微笑：“好哒~” ????????科尔多瓦：“……” ????????“然后是第二个功能，如果你用力按黑色那一面，同样会召唤出一道空间裂隙，可以让你跟最多一个人回到天柱山的第七外山，记住，因为要保证这东西就算离开天柱山也能够运用，所以我没办法在上面附加任何权能，连同你在内两个人已经是极限了，也就是说，如果遇到连科尔多瓦都没办法解决，甚至挡不了多久的危机，或者……” ????????鲁维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正在墨檀身后探头探脑的牙牙，给了季晓鸽一个‘你懂得’的眼神，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一些其它的必要情况，你可以自己或者带一个人一起回来这边，姑且当成压箱底的保命手段来用吧。” ????????季晓鸽很清楚第二种设置多半是让她在牙牙出现严重状况时用的，立刻正色点了点头：“我记下了，老师。” ????????而墨檀和贾德卡等人也隐蔽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抹放松，毕竟鲁维这番布置已经可以说是尽善尽美了，在这种情况下，除非季晓鸽不在线，否则基本可以保证能在牙牙出现状况的第一时间将其送回天柱山治愈。 ????????由此可见，虽然鲁维一口一个‘小狗’的叫着，但他还是蛮喜欢牙牙的，所以才会这么上心。 ????????“嗯，那你们就出发吧，有事问这边的话，直接给科尔多瓦发好友消息就行。” ????????鲁维大手一挥，毫不拖泥带水地命令大家‘登机’：“快点快点，都麻溜的上去，这东西把你们送到目的地后会自己回来，剩下的我就不管了。” ????????于是乎，大家依次跟鲁大师以及不会同行的科尔多瓦告别，随即便怀着（墨檀和鹿酱尤其）忐忑的心态踏上了台阶，在季晓鸽的指引下，穿过那两块半透明的金属板来到了这架【绝对安全特快号战略IX型】的内部。 ????????然后除了稍微有点心理准备之外的季晓鸽外，包括墨檀在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因为这里……嗯，简单来说的话，给人的感觉基本就是——三室一厅。 ????????没错，就是三室一厅，非常普通的那种三室一厅，无论是无罪之界本地人还是玩家这种异界人都不会看不习惯的三室一厅。 ????????但是！ ????????但是！！ ????????当这个面积大概有110平米的三室一厅出现在一个从外面看上去最多也就两个厕所隔间大小的金属壳子里时，就有点诡异了。 ????????“别惊讶，这种效果对鲁维老师来说属于基础操作。”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走到漂浮‘客厅’中央的屏幕前，往那张看起来挺舒服、光看就知道对颈椎好的躺椅上一靠，愤愤不平地说道：“而且明明是三室一厅，还是带厕所的那种，为什么偏偏没有厨房啊！？” ????????“可能是因为要脸吧，老地精不是说肯定安全嘛。” ????????王霸胆撇了撇嘴，哼哼唧唧地说道：“不只是空飞艇啊什么的，未必要坠毁之后无人生还才叫空难，虽然平安降落但船上除了后厨之外都死光了也算是空难。” ????????季晓鸽：“……默！” ????????“有。” ????????“抽它！” ????????“好。” ????????第一千六百三十九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六百四十章：淘金三角 ????????正所谓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不出意外的，王霸胆为自己的嘴贱付出了代价，尽管墨檀并没有大动干戈，但鉴于这王八刚从之前那顿饱餐中缓过来，尚且还处于虚弱状态，所以他想教育一下货还是手到擒来的。 ????????总而言之，不到两分钟的功夫，鼻青脸肿的王霸胆就被踹到了角落，嘴上还套了个像是金属嚼子似的玩意儿，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着实让人感到……嗯，大快人心。 ????????没办法，就算是比较富有爱心的鹿酱，都很难对这只小嘴抹了粪一样的东西产生什么同情心，而老贾虽然因为比较年长的关系，觉得王霸胆只是普通的‘有些顽劣’而已，但鉴于他从小受到的家教，墨檀这种教训方式在老贾看来也只是普通程度，所以他也不会有啥意见。 ????????牙牙很喜欢跟王霸胆玩，但她更听墨檀和季晓鸽的话，觉得两人做的事基本都会是对的，所以抽王八自然也是对的。 ????????综上所述，刚刚那顿被当事人凄厉地称之为‘暴行’与‘SM’的胖揍，大家基本都当没看见了。 ????????而在墨檀教训完孩子之后，嘟着小嘴一脸不爽的季晓鸽也完成了基础调试，将右手放在了身侧那块薄薄的魔晶板上，并在一阵柔和的蓝光闪过后用力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做好出发准备，随即便通过自己的最高权限录入了起飞指令—— ????????“发射。” ????????……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已经成功与周围环境同化的【绝对安全特快号战略IX型】下方骤然爆开了一团魔力洪流，随即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推上天空，飞快地向北方飞去了，短短不到两分钟的功夫就消失在了鲁维和科尔多瓦的视线中。 ????????“啧啧，走了。” ????????科尔多瓦摇头晃脑地哼唧了两声，颇为怅然地叹了口气：“唉——” ????????鲁维转头瞥了眼这个大部分时间都没心没肺，但其实无论是悟性还是智力都很在线，不好说是大智若愚还是大愚若智的家伙，问道：“怎么？寂寞了？” ????????“你这不废话嘛，原本天天都热热闹闹的，结果一眨眼全都跑路了，那可不觉得空落落的。” ????????科尔多瓦抱着膀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转身向车间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去把身子换了，识别码还是之前那个是吧？” ????????“嗯，跟之前一样，还是213-DMC。” ????????鲁维点了点头，有些讶异地看向打算重新把自己换回【量产型符文之躯】的科尔多瓦，好奇道：“你这是打算……” ????????“去第一外山打架啊，仔细算算的话，距离【问罪模拟战】可不剩多长时间了，我的实战水平太菜，怎么想都应该抓紧时间熟悉那个什么【战斗数据区块】。” ????????科尔多瓦站住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之前不是也说了么，我的符文之躯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升级了，换句话说，从现在开始，让我变强的任务已经不再属于你，而是属于我自己了，老鬼。” ????????鲁维挑了挑眉：“所以呢？” ????????“所以？” ????????科尔多瓦转过头去，咧嘴露出了一个八颗牙的闪亮微笑：“你知道我为了这一刻等多久了么？等着瞧吧，原来我没办法升级的时候确实只能摆烂，但是现在……嘿嘿，老子要悄悄的卷，到时候吓尿所有人，运气好的话或许能直接找个对象！再不济整场网恋也行啊！” ????????鲁维冷笑了一声，表情满是不屑：“瞧你这点出息。” ????????“不好意思，我就这点出息，本来就是给自己找罪受，再整点高大上的理由也太累了。” ????????科尔多瓦撇了撇嘴，大步流星地奔向车间：“老子俗人一个，没默那么高的思想觉悟。” ????????撂下这句话后，科尔多瓦便快步消失在了夜幕中，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就会换号身体去第一外山的竞技场挨揍，考虑到他临走前那段时髦值很高的发言，鲁维觉得这家伙就算后悔了，也会打肿脸充胖子在那边练个通宵的。 ????????“无罪之界……问罪论战……” ????????鲁维深深地吸了一口第七外山那清新而冷冽的空气，低声嘟囔了两句，随即便用力晃了晃脑袋，抬头望向头顶那片似乎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却又宛若镜花水月般触不可及的星空，微微眯起了双眼，用近乎于梦呓般的语气喃喃道：“这份死水般的一成不变，究竟是一种戏弄、一种惩罚、一种保护、一种救赎……还是一个提示呢？如果确实存在着所谓的真理，那么指代它的符号，又会是哪一个呢？”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呆滞，瞳孔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那双平日里满是高傲与睿智的眸中逐渐酝酿起一抹疯狂。 ????????然后—— ????????噗！！！ ????????两只约一指粗，巴掌长短的半透明筒状物忽然自行从鲁维袖口中飞出，并在下一秒直接插在他的脖颈两侧，里面原本清晰可见无色液体飞快地被注射进他体内。 ????????老地精消瘦的身躯不住地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恢复了平静，而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那个墨檀等人熟悉的天柱山首席技术人员鲁维·菲兹尔班已经回来了，除了额角还有一些汗珠尚未挥发之外，跟平时完全没有区别。 ????????“真是麻烦，本来都已经没事了……” ????????鲁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那两支空空如也的半透明筒，苦笑着摇了摇头：“结果却偏偏让我知道了异界人的存在，啧啧，对于一个科研工作者来说，这种折磨可要比被杀死个几百遍难受多了啊。” ????????如此嘟囔了一阵子后，鲁维便在一阵扭曲的空间波动中消失在了原地，他需要去找点事情做，研究伽飞猫也好、开发伐木机器人也好、优化绝对安全特快号也好，总之，他必须要找点事情做，这样才能确保自己的思绪不会发散到别的地方，进而再挨上几针。 ????????…… ????????游戏时间PM20:23 ????????西北大陆，弗莱雅公国南部境外，绿芳小丘 ????????嗡—— ????????伴随着一阵微不可察的嗡鸣声，与周遭环境完美融为一体的【绝对安全特快号战略IX型】悄无声息地完成了降落，在没有拿到哪怕一个人头的情况下史无前例地完成了一次成功着陆，稳稳地停在了一个小山坡后。 ????????而距离这里最近的活物，也就是几十米外两个结伴出来随地大小便的烂醉佣兵则根本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要知道做冒险者、佣兵这一行的，哪怕是一副醉醺醺的德行也会时刻维持着必要警惕，所以能在两个实力都有半步高阶水准的人眼皮子底下着陆且不被发现，已经足以证明鲁大师之前的几代升级过渡不是在做无用功了。 ????????总之，至少就这次试飞的结果来看，这东西确实称得上是‘安全特快’。 ????????那么问题来了，墨檀和鹿酱一直担心的安全隐患有没有呢？答案是有的，但这个安全隐患吧……其实主要集中在战斗方面。 ????????大家应该也注意到了，这玩意儿的名字是【绝对安全特快号战略IX型】，跟之前的型号相比，多了‘战略’二字，换而言之，就是除了载具功能之外，这玩意儿还能用来打架。 ????????而潜藏在这台机体中的安全隐患，基本都被集中在战斗系统上了，所以才会出现这种从起飞到降落愣是没出半点毛病的诡异事件。 ????????没错，就是诡异事件，毕竟鲁大师是个地精……至少看起来是个地精，而从客观角度来说的话，只要是地精工程师，那么甭管他的水平技术如何，所开发的产品是绝无可能没有安全隐患这种东西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尽管并非‘刚需’，但却是常识般的‘标配’。 ????????反正无论如何，墨檀等人这次算是有惊无险地抵达了目的地，随即便在季晓鸽打开舱门后悄咪咪地鱼贯而出，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特快号，来到了这片对贾德卡之外其余几人都颇为陌生的土地。 ????????“都没落下东西吧？那我可就让它返程咯。” ????????鬼鬼祟祟的季晓鸽与同样显得鬼鬼祟祟的墨檀、贾德卡以及鹿酱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又看向龟龟祟祟的王霸胆和狗狗祟祟的牙牙，确认大家都没有行李忘在上面后便悄咪咪地从外面关上了特快号的壳子，低声念叨了一句：“发射。” ????????然后被设定为自动驾驶模式的特快号便嗡鸣着腾空而起，向来时的方向飞去了。 ????????尽管因为无人操纵的原因噪音略大，但当那两个随地小便的佣兵赶过来看情况时，墨檀等人早就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一圈被压成椭圆形的草叶，看起来跟迷你版的麦田怪圈似的，把俩人吓了一蹦。 ????????而另一边，墨檀等人已经在贾德卡的带领下溜出了好几十米，这会儿已经上了小路，一个个跟土包子似的对周围那颇为热闹的环境啧啧称奇。 ????????虽说只是普通的原野小路，而且时间也到了晚上，但这附近的氛围却并不冷清，甚至让墨檀等人觉得有点像是在逛庙会…… ????????当然，真论热闹的话肯定没办法跟正经庙会比，但问题在于，这里非但没有什么活动，甚至都不是一个正经的人群聚集地，只是一条单纯的原野小路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周围竟然还能有各种各样的往来行人，就不得不让人感到意外了。 ????????就这么短短几分钟，墨檀等人便看到了至少两支规模在五辆车以上的商队，四五个人数跟‘汪汪’相仿的冒险者小队，以及一个把营地驻扎在路边的百人规模佣兵团，里面好像还有俩路过的吟游诗人正在卖唱赚钱。 ????????“好棒啊！” ????????季晓鸽一边扑棱着翅膀飞在距离地面不到半米的位置左顾右盼，一边颇为激动地轻呼道：“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啊？” ????????鹿酱也探头探脑地观察着来往行人，兴致勃勃地欢呼道：“好耶！我已经半年多没看到过这么多人啦！” ????????“汪有点饿。” ????????牙牙则是冲不远处正在野炊的佣兵团营地那边吸了吸鼻子，舔着自己的嘴角嘟囔了一句。 ????????“别太暴饮暴食啦，听说你晚上吃了三人份的东西。” ????????墨檀用力揉了揉牙牙的头发，对这只不知道什么叫饱，曾经把自己撑到站不起来的姑娘念了一句，随即感叹道：“不过这里确实比我听说的还要厉害，‘淘金三角’果然名不虚传。” ????????季晓鸽眨了眨眼，一边按着墨檀的肩膀给自己增加‘浮力’一边好奇道：“什么是‘淘金三角’？跟金三角一样倒腾毒品和腰子的地方吗？” ????????“腰子什么时候都成硬通货了啊……” ????????墨檀干笑着吐了个槽，摇头道：“你想多了，虽然只差了一个字，但西北大陆的‘淘金三角’跟咱们游戏外的那个‘金三角’可是两码事，具体的……老贾这个本地人应该比我更熟悉吧？” ????????贾德卡呵呵一笑，冲将视线转向自己的季晓鸽摇了摇头：“我是卡塞洛的，可不算是这片‘淘金三角’的本地人，不过了解的话，确实应该比你们多一点。” ????????下巴搭在牙牙的脑袋上，一手扶着墨檀肩膀，一手扶着贾德卡肩膀的季晓鸽一边拍打着翅膀，一边噗灵噗灵地地眨着眼睛，催促道：“快点说啦~” ????????“其实也不是什么很厉害的原因，主要是这附近的地理位置比较好。” ????????贾德卡也没卖关子，一边捋着胡子一边乐呵呵地解释道：“这片地界儿的东南方，是咱们之前去过的黄金之城，北面是弗莱雅公国和托里尔邦，而这几个地方可以说是西北大陆最富庶的商贸聚集地，不仅如此，这里还紧挨着太阳王朝遗址，咱们之前去过的废都昂德希尔就是其中的一部分，而藏在这片区域内的秘密与宝物，直到现在都没有被挖掘完毕，至于西边，则是危机与机遇并存的蛮牙原野以及……” ????????“以及什么？” ????????“以及野人高地。” ????????“野人？” ????????“没错，野人。” ????????“他们是……” ????????“天生的冒险者、佣兵、战争机器。” ????????第一千六百四十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六百四十一章：野人高地 ????????野人高地（完美点题↑），是位于游戏中西北大陆最西侧，同时与无尽海、龙族之末、卡塞洛草原、蛮牙原野接壤的地方，据说其南部还有一条能够直接通往余烬山谷的小路，但没几个人知道具体在哪儿或者怎么走，原因……主要是基本没什么人会闲着没事儿去那种虽然不算生命禁区，但也差不了太多的高危地带活动。 ????????说回野人高地，这个地方的面积并不大，但也小不到哪儿去，大概约等于紫罗兰帝国中两个公爵领那么大，跟斯卡兰公国差不太多，但却是地广人稀。 ????????野人高地的历史并不算悠久，在大约一千七百年前，这里曾经是太阳王朝的西部边疆，不过说是边疆，但这片荒凉的土地当时并没有受到昂德谢尔太大重视，虽然有一些象征意义上的驻军，但却几乎没有城镇与人口，除了被划分进了王朝的疆域这一点，就是片鸟不拉屎的荒芜之地。 ????????要知道当时就连东边的‘曜日原’，也就是现在的‘蛮牙原野’都因为地下有伴灵矿脉的原因被高强度开发过，而同样是因为那条矿脉，‘曜日原’也就变成了太阳王朝豢养魔兽的地方，简单来说就是大型【矿坑】+【兽栏】的集合体，直到太阳王朝覆灭前都是被重点建设的地方，每年投入到那边的预算都是天文数字，而野人高地那边也差不多，比起天文数字就少了‘天数’二字……也就是‘蚊子’。 ????????而到了太阳王朝覆灭了一千多年后的今天，蛮牙原野依然因为有大量魔兽活跃而深受冒险者、佣兵、商人们的青睐，毕竟无罪之界可不是那些每隔几秒钟就会刷一堆怪出来的游戏，这地方是讲究逻辑的，魔兽虽然是比较危险的东西，但同样也具备着相当程度的价值与稀有性，就拿科尔的一生之敌，曾经给予其暗恋对象罗娜·月辉爆头一击的‘赤脊兽’举例，这东西虽然对普通人乃至中低阶职业者都颇具威胁，但其外皮却是非常好的火元素附魔材料、强韧且可以随意伸缩的舌头在药剂师眼中则是一味猛药、就连已经退化到看不见东西的眼珠子，也因为可以制作【盲眼火炬】的关系在炼金师圈子中都很受欢迎。 ????????而在过去的‘曜日原’，现在的‘蛮牙原野’中，则活跃着下至泥卡丘，上不封顶的各种魔兽，哪怕太阳王朝覆灭了，它们也栖息在这片尚有【伴灵矿】痕迹的土地上，也正因为如此，这里的淘金者络绎不绝，有想通过魔兽发家致富的，有想通过伴灵矿发家致富的，甚至还有来锤炼技艺挑战自我的，所以才被人称之为风险与机遇并存的地方。 ????????至于原来甚至没有被取名字，只被太阳王朝冠以【C21大区】这串冰冷数字的野人高地，则是一如既往地被人们忽视着，直到太阳王朝覆灭后的第七个世纪，距今约九百年的某一天，金币商会麾下【地质部】的地图测绘师克罗蒂·亚历山德罗斯与其团队在前往此地考察，以图绘制最新版大陆地图时，获得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这片甚至没有名字，一般都被称为西部荒地的区域，竟然存在人烟！ ????????那是一种外形跟‘人类’相似，但肌体骨骼异常发达，成年个体的普遍高度基本在二百三十公分到二百七十公分之间的‘生物’，他们有着与人类相仿的身材比例以及符合主流审美的外貌，以20到200人的群落为单位活动，并没有一个完整的语言体系，社会形态还停留在以物易物阶段，生存手段则是更加原始的——狩猎。 ????????狩猎一些大概是在太阳王朝覆灭后因为失去控制而流窜到西边，并在这几百年间不断繁衍生息的魔兽。 ????????注意，是狩猎魔兽，不是野兽。 ????????而且能够解决温饱问题的魔兽，自然也不会是泥卡丘那种三四只都未必能吃饱的小玩意儿，而是那些抛开味道与口感不说，至少在肉质方面量大份足的大块头魔兽。 ????????顺便一提，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魔兽的体积一般都语气战斗力呈正比，这方面可以参考比蒙巨兽与巨龙。 ????????顺便再提，在太阳王朝刚刚击溃龙族之傲，龙族分崩离析后，大陆上有很多早就看着玩意儿的不爽专家学者蹦了出来，发表了巨龙应当被归属于魔兽一类的言论，在那之后……太阳王朝很快就被平掉了，而那些所谓的专家学者就被自尊受到冒犯的巨龙们给杀光了。 ????????嗯，让我们言归正传—— ????????总而言之，那位名叫克罗蒂·亚历山德罗斯的地质学者和他那些小伙伴们在简单地几天观察后全都被惊呆了，他们没办法不被惊呆，尽管这些人的平均实力并不弱，克罗蒂本人更是半步传说水平的萨满祭司，但这跟他们感到大为震撼并不冲突。 ????????我们可以简单举个例子，比如说，一个全副武装的战士，能够在五秒钟内用机关枪突突死一只老虎并没有什么稀罕的，但如果换做一个非但没有机关枪，甚至身上只裹了一层兽皮或草裙的猛男，同样在两秒钟大嘴巴抽死了一只百兽之王，这事儿对三观的冲击就稍微有那么一丢丢大了。 ????????诚然，无罪之界里是没有机关枪的，但这里的力量体系，却可以被理解为类似的东西。 ????????就拿当时的克罗蒂自己来说，他可以很轻松地借助元素之灵成片击杀同款魔兽，因为‘萨满祭司’这个职业体系，以及该体系衍生出来的力量就是他手中那柄‘机关枪’。 ????????在无罪之界中，低阶也好、史诗也罢，这些都是用来形容‘职业位阶’的，我们可以把‘低阶职业’理解为手枪，把‘传说阶职业’理解为核弹，跟游戏外那些武器装备的主要区别，其实就是你的‘职业’就跟你的‘知识’一样，正常情况下是不会被人抢走或偷走的。 ????????但在近千年前的那一天，克罗蒂·亚历山德罗斯等人看到的，却是一帮并没有‘职业’的人，用他们的身体素质与蛮力对魔兽进行狩猎！ ????????这可不是武松打虎那种级别的冲击力，武松打霸天虎还差不多。 ????????总而言之，经过一番观察后，克罗蒂团队得出了一个令人悚然的结论，那就是这些天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型生物’有着极为强大的身体素质，甚至连最基本的锻炼都不需要，只要成年就能够拥有能够媲美中阶巅峰的实力，要知道除了巨龙这种论外级生物外，就算是身体素质在智慧种族中出类拔萃的食人魔和兽人，在没有经过任何锻炼的情况下最多也只有初阶水准罢了。 ????????而普通初阶跟中阶巅峰之间的差距……几乎等同于一个普通成年人跟一个幼童的差距，不出意外的话，后者一个就能轻松打傻前者十个！ ????????好彪悍的生物！ ????????这是克罗蒂见识并分析过那些‘人’后所得出的结论。 ????????在那之后，他并没有半点犹豫，当天就选择了与那群被他观察到的‘人’接触，试图对其进行更加深入且细致的了解。 ????????这并不是一个草率的选择，尽管那些人型生物确实很强也很有冲击力，但那终究只是相对的，诚然，他们的基础身体素质几乎可以碾压任何除巨龙外人们已知范围内的智慧生物，但那他们却也只有‘基础身体素质’而已。 ????????对克罗蒂来说，这些家伙令人惊艳的地方在于‘成年即中阶巅峰’，却从来都不是单纯的‘中阶巅峰’。 ????????所以作为一个有着半步传说水准的萨满祭司，克罗蒂完全没有害怕的理由，因为客观比较的话，这些‘强大’且‘彪悍’的生物就算几百个一起上，也会在顷刻间被自己屠戮殆尽。 ????????当然，克罗蒂虽然不是什么圣人，性格却也不坏，所以他一开始就决定哪怕对方跟野兽一样完全无法交流，自己也没必要出手伤害他们，最多也就是稍微吓唬一下，然后再想办法就是了。 ????????结果事实却出乎了他的预料—— ????????在发现克罗蒂之后，那些生物在短暂地骚动之后，竟然做出了无比友善的行动，比如将他围在中间表情兴奋地上蹿下跳、比如一边做着意义不明的肢体一边发出怪声、比如将处理好的食物献宝似的塞到他手中。 ????????如果说前面两种行为还无法让克罗蒂确定这些生物的想法和意图，那么当对方将对他们来说颇为珍贵的食物递到自己面前时，他便再也没有任何怀疑了。 ????????这些生物，毋庸置疑是‘友善’且可以‘交流’的。 ????????在那之后，克罗蒂立刻让随行人员立刻赶回商会总部汇报情况，而自己则留下来跟那些人型生物混迹在一起，而在最初的报告中，作为队伍最高负责人的他将这些生物称之为‘野人’。 ????????没错，就是字面意思上的野人，言简意赅，生动形象。 ????????而在商会派支援过来之前的半个月里，克罗蒂也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收集到了大量情报，比如说，他发现这些‘野人’虽然社会形态非常原始，智力方面却并不低下，简单来说就是除了没有知识传承之外，这些人在进化完善度方面跟其它智慧种族根本没什么区别。 ????????距离说明的话，就是生长在大猩猩中的大猩猩，跟被大猩猩抚养长大的泰山，尽管两者在生活习惯等方面并没有任何区别，但人猿泰山可是能通过学习把自己变得跟正常人类一样说话、吹牛辶、谈恋爱的，而真正的猿猴却做不到。 ????????这是因为他们的上限分别是‘猿级别’和‘人级别’，所以就算泰山哥在年少轻狂时玩得比猴还野，只要得到一个契机，他便可以直接融入人类社会。 ????????而这些‘野人’，则是一大堆货真价实的‘泰山’。 ????????只跟他们接触了短短几天，克罗蒂就发现了这一点，认为如果将某个野人新生儿放在人类世界中，那么若干年后，除了块头比普通人要大一些之外，那个孩子更随便哪个人类都不会有任何区别。 ????????总而言之，这一发现让克罗蒂十分振奋，并主动开始教授那些野人知识，而在这个过程中，数次使用萨满祭司力量的他虽然得到了敬重，却并未被视若神明，这不由得让他再次高看了这些野人不少。 ????????不过，在有了许多发现的同时，克罗蒂同样也产生了大量的疑惑。 ????????那就是，这些野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 ????????要知道，这片区域虽然人迹罕至，却也不是什么生命禁区，虽然平时基本不会有谁闲着没事儿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溜达，但光是因为追捕蛮牙原野那些魔兽而偶尔过来这边的佣兵和冒险者每年就有不少，就算他们基本都不会深入探查，但如果这些野人一直都生活在这里，直到现在都没被发现也绝对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不仅如此，像是他自己隶属的金币商会地质部，或者考古家协会那种中立组织偶尔也会过来勘探，所以在克罗蒂看来，只要这些野人在这里停驻过五年以上的时间，自己就绝无可能是第一个发现他们的人。 ????????然而照目前的情况看来，他还真有可能是第一个发现的。 ????????这……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已经完全沉浸在故事中的季晓鸽不满地皱了皱鼻子，对讲到一半忽然开始卖起关子的贾德卡怒目而视：“老贾你快点说啦！究竟是因为什么嘛！” ????????“不知道。” ????????结果贾德卡却是耸了耸肩，摇头道：“九百多年过去了，这件事至今为止都是个未解之谜，那些高地人，对，就是那些源自野人高地，最开始曾经被称呼为野人的人自己都不知道，就好像……莫名其妙就从地里长出来一样。” ????????除了正在追萤火虫玩的牙牙之外，墨檀、鹿酱还有季晓鸽都瞪大了双眼，显然对这个结论很是意外。 ????????“嘛，我也是当年听家里老辈说的。” ????????贾德卡呵呵一笑，转头朝西边的夜空看去，莞尔道：“这个世界的未解之谜太多了，比野人由来这种事奇怪的有太多了。” ????????“真的假的？” ????????“真的。” ????????“比如呢？” ????????“比如你们异界人啊。” ????????“……” ????????第一千六百四十一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六百四十二章：短寿种 ????????贾德卡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对于他这种三观正常的无罪之界土著来说，墨檀、季晓鸽这种异界人在神秘性方面要远远超过天知道打哪儿蹦出来的高地人，不如说，两者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其差异性宛若乡野怪谈中的大脚雪人与都市传说中的UFO，横看竖看，都是异界人这种与外星人无二的东西比较奇怪。 ????????纳过闷来的鹿酱恍然大悟，倒吸了一口凉气：“哇，原来我们这么怪的吗！” ????????“嗯……如果从性质上来讲的话，可能确实是这样没错。” ????????墨檀点头附和了一句，随即便对贾德卡笑道：“不过老贾你还是继续给我们科普那些高地人的事吧，毕竟我们的事有得是机会聊，夜歌的好奇心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季晓鸽立刻特别配合地点了点头，摆出一副气势汹汹地模样对贾德卡正色道：“我很好奇！” ????????“好好好，你想听我就接着讲。” ????????贾德卡宠溺地笑了笑，拍了拍季晓鸽在自己背后扫来扫去的翅膀，继续说道：“野人的事情传出去后，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以金币商会为首的很多组织与势力纷纷派人赶赴蛮牙原野西部，而那个地方也在几年后被正式命名为野人高地，变成了整个大陆最时髦的‘景点’之一。” ????????鹿酱咂了咂嘴，感叹道：“我能想象得到，就跟网红打Call处一样的地方。” ????????“大概吧，虽然我听不太懂你的意思。” ????????贾德卡捋了捋胡子，继续说道：“在那之后的两三个世纪里，人们一边探究着野人的秘密，一边以相对平等的姿态跟野人进行着交流，只用了不到一百年的时间，通用语便在两代后的野人中彻底普及了，除此之外，在多方势力的扶持下，他们原本与大陆脱节的社会形态也跟上了时代，直到被发现后的第二个世纪结束，五代后的野人已经彻底融入了文明社会。” ????????墨檀皱了皱眉，有些好奇道：“说是融入，但我这半年来好像并没有怎么见过高地人。” ????????“我也是。” ????????鹿酱附和了一句，随即便自嘲地笑了起来：“不过我后来就没怎么下过山了，这话好像不怎么有说服力。” ????????而季晓鸽则是柳眉微蹙地没有说话，抿着小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怎么了？” ????????墨檀转头看向一脸严肃的有翼美少女，问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有，而且超级明显。” ????????季晓鸽用力点头，转向贾德卡正色道：“老贾你刚才是说，在双方开始交流之后，只过了不到一百年的时间，通用语就在两代后的野人中普及开了对吧？” ????????贾德卡微微一笑，颔首道：“是这样没错。” ????????“然后……” ????????季晓鸽眉头蹙得更深了，轻声道：“你又说，直到被发现后的第二个世纪结束，五代后的野人已经彻底融入了文明社会。” ????????老法师继续点头：“对。” ????????“默、鹿酱。” ????????季晓鸽的视线从两人身上扫过，面色有些微妙地问道：“你们发现问题所在了么？” ????????打从一开始就知道季晓鸽指的是什么，只不过因为早已简单调查过高地人所以并未显露出惊讶之情的墨檀点了点头，应道：“嗯，我听得出来。” ????????“诶？” ????????而鹿酱则是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懵道：“我咋没听出了？怎么了？啥意思？是说那些野人聪明吗？” ????????“那必然不是啊。” ????????懒洋洋爬在后面的王霸胆撇了撇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小人妖你仔细想想，一百年两代人，跟两个世纪五代人，究竟意味着什么？” ????????鹿酱当时就惊了：“小人妖！？” ????????“对啊，你不说自己本来是男的吗？” ????????王霸胆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龟脸十分严肃地说道：“但是我之前都看你裙底好几次了，下面都什么东西也没有，也就是说你的身子完全是个娘们儿，根据我从大哥那边共享过来的知识，这种情况就是被称之为‘人妖’没错啊，再加上你岁数也不大，就是小人妖了嘛。” ????????鹿酱：“……” ????????“小王八！” ????????季晓鸽飞快地转身，猛地一脚踩在王霸胆鼻子上对后者怒目而视：“你说什么呢？！” ????????王霸胆当场就懵了，愕然道：“咋……咋了啊大姐？我说错话了吗？‘人妖’这个词不会是骂人的吧？我……我还以为就是个普通的形容词来着，就跟你们叫我‘王八’似的。” ????????“废话，当然不是好话了！” ????????季晓鸽愤愤地跺了下脚，随即在短暂地沉默后狐疑道：“你……真不知道这话不好？” ????????王霸胆立刻跟拨浪鼓似的摇着脑袋，震声道：“大姐我真不知道啊！我跟大哥之间那个血契一点都不智能，我虽然知道了不少你们那边的名词，但具体含义基本都没怎么整明白。” ????????“那行吧，反正你以后不许再这么说话了，人家鹿酱也不是自己想变成这样的，系统抽风他能怎么办嘛。” ????????秉承着不知者不怪的想法，季晓鸽终究还是原谅了王霸胆的口无遮拦，而鹿酱也干笑着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打算跟这龟一般见识，唯有墨檀，在其他人没注意到的时候向王霸胆投出了一道犀利且满是告诫意味的目光。 ????????很显然，作为王霸胆的血契伙伴，作为那些‘异界人知识’的源头，作为能够隐约感觉到彼此心情的存在，那王八刚刚那套说辞墨檀一个字儿都没带信的，而且他敢打包票，那货绝对是在清楚其贬义性的情况下说的，丫根本不是什么不知者，丫就是在搞人身攻击！ ????????只不过因为把事情挑明并没有半点好处，反而会让鹿酱更加尴尬，所以墨檀只得假装不知道，随即用眼神对王霸胆进行了一波严肃地警告，大概意思就是你小子要是不给我收敛点，就算一时半会儿收拾不了你，咱迟早也得秋后算账。 ????????而王霸胆则立刻缩了缩脖子，讪笑着向墨檀回以‘对不住大哥我真不是故意的，不逼逼了，绝对不再瞎逼逼了’←的目光。 ????????与此同时，在王霸胆的提点下已经反映过来的鹿酱则是转向贾德卡，颇为震惊地问道：“那些野人……很短命吗？” ????????“是啊。” ????????贾德卡也没卖关子，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没人知道为什么，那些天生就要比大多数种族强壮得多，虽然魔法天赋比较差，但肉体远比除了巨龙外所有智慧种族强韧的野人，四十岁出头后身体素质就会急速衰弱下去，就好像我们人类八九十岁的时候一样，身体机能开始断崖式下降，然后就是从内而外的衰老，最终步入死亡。” ????????虽然已经有了猜测，但季晓鸽听到这里却还是轻呼了一声，惊愕道：“四十多岁就开始衰弱？那……那他们到底能活多久啊？”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早些年也认识一些高地人朋友，用他们的话说，虽然有延长寿命的办法，但绝大多数人都会在身体状态进入转折点后的两到三年内死去。” ????????贾德卡叹了口气，摇头道：“具体的我也就没再细问，毕竟那两个人已经有三十多岁了，这种话题怎么想都沉重的惹人厌。” ????????季晓鸽点头表示理解，随即便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就没什么了，在融入了文明社会后，野人正式更名为高地人，成为了以野人高地为发源地，被世人所接纳的智慧族群之一，只不过数量相对稀少，总数大概跟兽精灵或半兽人的各支族相仿吧。” ????????贾德卡一边给自己的法杖做着冰敷，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受限于野人高地的环境，他们的生活条件其实相对比较艰苦，而其它势力也不可能一直无条件地支援，事实上，所以日子久了，终究还是要靠他们自食其力的。” ????????季晓鸽扁了扁嘴，嘟囔道：“怎么这样嘛，我觉得给条件艰苦的人献爱心是一件好事呀……” ????????“不，其实我觉得这个结果已经非常不错了。” ????????刚刚基本没怎么发言的墨檀却是突然在旁边唱了句反调，甚至还在季晓鸽转头看向他后强调了一遍：“真的，已经非常不错了。” ????????干脆不再扑棱翅膀，脚踏实地走在墨檀旁边的季晓鸽眨了眨眼，好奇道：“怎么讲？” ????????“不太好讲，但我可以举个情况有些类似的例子。” ????????墨檀笑了笑，随即便对季晓鸽和鹿酱轻声问道：“你们知道1441年布朗角附近的沿海区域发生过什么事么？” ????????不出意外的，两人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对这个日期毫无印象。 ????????“一个名叫安唐·贡萨尔维斯的人将十名非洲黑人带回了里斯本，掀开了黑奴贸易的序幕，而到了一个世纪后的1540年，西班牙美洲殖民地每年运进的黑奴已经到达了五位数。” ????????墨檀一边揉了揉牙牙凑过来的脑袋，一边面无表情地说道：“截止到十七世纪后半叶的五十年间，因为种植园奴隶制的原因，欧洲人从非大西洋沿岸购得的奴隶数量已经超过了两百年的总和。” ????????就在鹿酱尚处于发懵状态的时候，身为文科生的季晓鸽已经反应了过来，惊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按照咱们那边的情况，那些高地人很有可能会步入与黑奴相同的命运？” ????????“如果是最坏的情况，确实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墨檀轻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用颇为平静的口吻说道：“尽管两个世界有着根本上的差异，这里的野人跟当年的黑奴也是两码事，但这其中依然有一些共同点，而最重要的，就是压倒性的实力差距，要知道，那些高地人当年虽然因为身体素质等原因堪称完美的‘下层建筑’，但与所谓文明世界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老贾刚才不是也说了么，光是那位有着半步传说水平的克罗蒂，就敢独自一人去跟那些当时还是‘野人’的存在去交涉，这就意味着……” ????????鹿酱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干声问道：“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当时那个情况下，有太多人有资格不拿那些‘野人’当人看，因为武力方面的绝对差异。” ????????墨檀一边缓步向前走着，一边用温和地说着内容很冰冷的话：“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对野人做出比黑奴贸易初期西班牙人对印第安人那种屠杀更加过分、更加灭绝人性的事。” ????????贾德卡咂了咂嘴，颔首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那个世界的事，但却能理解默这番话中的意思，他说的没错，如果其它势力对野人抱有敌意，那么他们当年确实有可能像牲畜一样被肆意滥杀，不过这种事终究没有发生，结果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了。” ????????墨檀也点了点头，莞尔道：“是啊，所以我觉得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我倒是觉得你内心太黑暗啦~” ????????季晓鸽对墨檀做了个鬼脸，这姑娘虽然不像语宸那样总是愿意以最大程度的善意去揣测别人，却也觉得‘大多数人都是善良的’，所以对墨檀刚刚列举的可能性有些不爽， ????????而鹿酱则是深以为然地喃喃道：“默大哥说的有道理呀。” ????????“个人看法罢了，也未必有什么道理。” ????????墨檀淡淡地笑了笑，随即便转头向贾德卡问道：“所以老贾你说高地人是天生的佣兵、冒险者、战争机器，果然是因为……” ????????“没错，他们虽然在寿命的限制下几乎不可能突破至传说境，但在壮年时期却是最可靠的战士。” ????????贾德卡微微颔首，正色道：“无论是佣兵领域还是冒险者圈子，高地人都是中上层的中坚力量，他们强壮、忠诚且极具契约精神，是非常值得托付的对象与伙伴，虽然也有一些人游走在灰色地带，但大部分高地人都……” ????????“汪德卡！” ????????结果这在这时，牙牙却是很不耐烦地打断了贾德卡，气鼓鼓地嘟着嘴指向远处不知何时升起的袅袅炊烟：“汪不想听这些汪七八糟的，汪饿了！汪要肉！” ????????而老法师也是洒然一笑，乐呵呵地咂了咂嘴—— ????????“巧了不是，我记得前面不远处刚好有家好店，咱们今天就在那里解决住宿和夜宵问题吧~” ????????第一千六百四十二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六百四十三章：荒店 之前也提到过，贾德卡虽然这辈子都没回过几次卡塞洛草原，但他的主要活动范围却还是集中在西北大陆，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天柱山之外，老爷子对这片区域的了解显然要超过大多数人，诚然，鉴于实力限制，当年只是初阶法师的他并未涉足过余烬山谷、无主之地与蛮牙原野南部，也没亲自探访过一片荒芜的野人高地，但除此之外，西北大陆大陆所有的地方他基本都有留下过足迹。 而这片深受人们青睐的‘淘金三角’，贾德卡更是来过了不知道多少遍，就算与墨檀等人一起行动后就没再来过这边了，对附近的环境却依然了若指掌，甚至连不远处有家店这种生僻情报都知道。 “不过话说回来哦。” 鹿酱有些好奇回头看向不远处那尚未离开几人视野的佣兵驻扎地，纳闷道：“不远处就有家店的话，那些人为什么还要在外面露宿呢？是因为想要野炊吗？” 贾德卡耸了耸肩，笑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那支佣兵团的人数太多店里住不下，而且就算能住下也不愿意掏那一大笔住宿费呢？” 鹿酱眨巴了两下眼睛：“啊这……” “嘿嘿，外面的世界跟天柱山里可不一样。” 跟墨檀等人一起积累过不少冒险经验的季晓鸽咧嘴一笑，摆出一副老前辈的模样拍了拍鹿酱肩膀，莞尔道：“无罪之界可不是那些只要花上几个钢镚就能随便挑好地方住，右键点几下就能把大量美食装入行囊的地方，在这里，很有可能你辛辛苦苦做了一天的任务，结果报酬算下来还不够去旅馆睡一宿的。” 鹿酱当时就惊了，愕然道：“那么夸张的吗！？” “没那么夸张。” 一旁的墨檀摇了摇头，笑道：“虽然确实没有正常游戏那么轻松，但做一整天任务还不够住一宿的就有点过了，当然，大家确实很少会去挥霍任务报酬，毕竟对于正常冒险者小队来说，做好补给工作和装备保养、更新才是最重要的，规模大得多的佣兵团就更不用说了。” 牙牙也用力点了点头，一般正经地对鹿酱说道：“汪在爷爷汪了之后，遇到默汪之前！晚上都汪在桥底下或者草丛里！每天就汪一顿饭！” “这……这么艰苦的吗……” 鹿酱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好奇道：“那我们要不要也在外面露宿呀？如果要打猎的话，我也可以帮忙哦！德鲁伊在这方面可是很专业的！” 季晓鸽‘诶’了一声，疑惑道：“德鲁伊不是很崇敬自然吗？你怎么会在打猎方面很专业啊？因为你是玩家吗？” “这个嘛，应该不是这么回事。” 鹿酱摇了摇头，耸肩道：“德鲁伊虽然就像夜歌姐你说的那样爱护自然，但生态循环也是自然的一部分，所以并不是会无差别地保护动物或林地什么的，一般情况下，德鲁伊们会主动介入自然界，普遍都是有天灾人祸发生的时候。” 有翼美少女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是盲目地爱护自然哦！” “嘿嘿，其实我也是从胧大人给的典籍上看到的。” 鹿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面色微红地笑了笑：“我入坑没多久就跑到天柱山去了，也没遇到过其它德鲁伊，这些只是都是从书上看到的，完全是现学现卖啦。” 有一说一，这家伙红着小脸腼腆微小的模样着实惹人怜爱，甚至放在处于【遗世而独立】状态下的季晓鸽旁边都没有逊色太多，几个走在旁边的冒险者小伙子眼睛都看直了。 但他是男的！ “咱们倒是不用太刻意的露宿。” 墨檀似是不经意地斜走了两步，横在自家汪汪小队与另一支血气方刚的队伍中间，将鹿酱和季晓鸽两人的身形挡住大半，语气轻快地说道：“虽然肯定算不上上流，但咱们小队的水平其实也不算差了，老贾、牙牙还有我都有高阶水平，夜歌这个战地工程师虽然身体素质比较差，但却是令人安心的后方，而且还是多面手，王霸胆……抛开性格不说，综合实力其实并没有比我差太多，现在又多了你，咱们小队的水准其实也算是中等偏上了。” 鹿酱顿时眨着星星眼兴奋道：“哇！这么厉害的吗！” “厉害算不上，不过只要别太偷懒，维持个小康水平肯定是没问题的。” 贾德卡摇了摇头，乐道：“我们手里的积蓄可不少，而且从不久前去学园都市之后开始，好像就一直处于有人包吃包住的状态，没怎么花……” “咳咳！” 结果就在这时，季晓鸽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举起小手低声道：“我之前跟朋友逛街，玩的有点兴奋还一直抢着结账，不小心把钱花得差不多了。” 【你这纯属活该，人家圣女殿下背后有一整个曙光教派跟着报销，你跟人家一样高强度消费像话嘛，天柱山段位是高没错，但鲁维大师也不像是那种会给金币当零花钱的人啊……】 完全知晓整个破财事件来龙去脉的墨檀不动声色地在心底吐了个槽。 老贾慈祥地笑了笑，乐道：“没事，就光凭小鸽子你给我的那些辣焦粉，我养你两辈子都不为过。” 结果牙牙立刻也举起了小手，一边摇着尾巴一边特别骄傲地说道：“汪溜达的时候也看见了可多好汪的！钱已经花的汪不多了！” “行行行，都可以养。” 除了平时买点健身器材（双手锤、双手斧、门板阔剑）之外几乎没有什么花钱地方的老法师再次点头，照单全收。 在那之后，一行人就这样嘻嘻哈哈地往前走了一刻钟左右，然后便看到了贾德卡口中的那家店。 一栋占地面积大概两百平左右、灯火通明的木事混合制三层建筑，虽然没挂招牌，但生意却是异常兴隆，不仅一层大厅坐得满满当当，就连外面都有七八桌客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呵呵，在淘金三角，这样的【荒店】总共有大概十七八家，是由金币商会、蒸汽财团、冒险者协会、考古家协会与云游者旅舍联合控股，给旅人们提供食宿的小据点。” 贾德卡呵呵了一笑，边走边转头对几人介绍道：“淘金三角虽然远没有无主之地、自由之都那种地方乱，但也不是什么太平的地方，一般人在这儿开店赚不了钱不说，有没有命活都是两码事，所以几百年前就由冒险者协会发起，云游者旅舍前线，笼络了金币商会、蒸汽财团这两家大户建立了这些名叫【荒店】的地方，后来，鉴于探索东边昂德谢尔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还拉了考古家协会入伙，让他们派专家驻扎在这里提供旧物估价等服务。” 季晓鸽一边不安分地扑棱着翅膀，一边感叹道：“来头好像超级大的样子啊！” “吃饭、住宿、情报交易、物品鉴别、存钱取款、发布委托、承接任务，都可以在这里做到。” 贾德卡站定脚步，一边对不远处侍者打扮的狐族半兽人男子招了招手，一边对众人笑道：“虽然价格方面并不算平易近人，但却胜在功能全面，而且在这种地方，也没人会在意桌上的酱肉是不是会比市场价贵上那么几个金币。” 确实不在意金币的牙牙有气无力地蹲在贾德卡和墨檀中间，明明刚吃过饭没过多久，却还是因为飘在周围的香味嘀嘀咕咕地嘟囔道：“汪饿啦！汪想吃好汪的！” “几位客人，欢迎光临【荒店·第八分店】。” 快步走到几人面前的狐族半兽人恭敬地笑了笑，对大家俯身鞠了一躬，礼貌地问道：“请问几位是打算……” “我们想吃点东西，里面没位置的话坐外面就行。” 姑且算是半个东道主的贾德卡上前一步，和颜悦色地说道：“然后再要三个房间，都只住一晚。” 狐族侍者点了点头，随即便面露难色道：“呃，是这样的先生，吃饭的话，咱们这边肯定是没有问题，但住宿……真不巧，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贾德卡微微一愣，随即才猛地一拍脑袋，恍然道：“唉哟，我才想起来，这两个月正是蛮牙原野那边香蘑猪出来活动的日子，人肯定少不了，这……三间没有的话，还剩几间房？” 年轻的侍者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奈道：“真的很抱歉，先生，我们现在是一间房间都……” “有！” 结果就在这时，一个音量不大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却是忽然在旁边响起，墨檀等人转头一看，发现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地精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旁边，正有些吃力地顶着他那个大啤酒肚向自己行礼。 而那位侍者在发现对方后也是一愣，轻呼道：“主管？” “嗯，你去里面忙吧。” 那位被称为主管的地精男子摆了摆手，将那位侍者打发走后立刻对众人露出了热情地笑容，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欢迎，欢迎光临【荒店·第八分店】，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我是这里的主管哈罗德，很高兴有这份荣幸接待诸位。” 众人皆是一愣，尽管他们并不知道所谓的‘主管’具体是指得是什么职位，管的又是些什么东西，但大家也都不傻，无论是从面前这位地精中年人的气质来看，还是根据刚刚那位侍者对他的态度分析，这位哈罗德先生都不会是个小人物。 事实上，几人也确实没有猜错，这位体态颇为丰满的地精主管，正式这间【荒店·第八分店】的最高负责人。 几秒种后，见谁都没有上前交涉的样子，不想让对方太过尴尬的墨檀只得往前走了一步，对面前这地精回了一礼：“你好，哈罗德先生，我们是汪汪冒险者小队的成员，打算稍微点些东西吃，外面要是还有空桌子的话……” 地精主任立刻大点其头，拍手道：“有！都可以有，不仅外面可以有，如果几位愿意的话，顶层正巧有个适合赏月的包厢空出来。” “这……” 墨檀的表情有些复杂，最终还是摇头叹了口气，直截了当地问道：“既然这样的话，咱们这儿是不是还‘正巧’有三间空房啊？” “嗨，瞧您这话说的。” 哈罗德呵呵一笑，那双精明的绿眼睛飞快地从众人身边扫过，语气轻快地说道：“不多不少，咱们八号店刚刚空出了六间房，诸位要是不着急的话，今晚就在咱们这儿住一宿，好好休息一晚后明早吃饱喝足了再上路，如何？” “六间？” 墨檀转头一看，好么，敢情不只是自己、贾德卡、季晓鸽、鹿酱和牙牙，这位主管先生甚至连王霸胆都给算进去了。 短暂地沉默后…… “那什么，哈罗德先生。” 墨檀摆出一副明人不说暗话的态度，正色道：“您这热情的……也着实太明显些。” 结果哈罗德却是哈哈一笑，对墨檀眨了眨眼，乐道：“虽然咱也可以不动声色地给各位行点方便，但我觉得这殷勤啊，有时候还是献得直白些比较好，至少能给人一个较为深刻的印象，你觉得呢？” “我觉得有道理。”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便问道：“所以您这究竟是因为……” “不瞒您说，虽然汪汪小队这名号咱生的很，但贾德卡·迪塞尔先生的大名这边可是久闻了，我看诸位好像是打算北上，要是您有机会碰到达里安阁下的话，还请替咱给带个好。” 哈罗德先是对贾德卡恭敬地拱了拱手，随即又将目光投向墨檀：“至于小哥你……我听说前段时间学园都市的斗技大会团体战中，迪塞尔代表队之所以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是因为一个有着巨龟坐骑的外姓半龙人骑士，想必就是我面前这位了吧？” “您不加盟云游者旅舍开店可惜了。” “不可惜不可惜，您别看我是个地精，但却并不是金币商会的人，实不相瞒，咱就是从旅舍总部那边被调过来积累经验的。” “行吧，那就外面帮支个桌子，来点招牌菜，房间的话三个足够了，如果不麻烦的话。” “得嘞~这就来~” 第一千六百四十三章：终 第一千六百四十四章：搭讪 【荒店·第八分店】的主管哈罗德无疑是一个行动能力超强的人，只用了短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他就亲自帮墨檀等人在外面支起了一张桌子，浅浅鞠了一躬后便笑呵呵地退下了，连菜单都没给大家伙留一张。 很显然，尽管这位非常配合墨檀等人低调的想法，表面上并未给予什么特殊对待，但这顿饭十有八九肯定不会让汪汪小队掏钱了，那三间天知道是怎么被空出来的房间也一样。 “该怎么说呢……” 有些无奈地看着哈罗德的背影，贾德卡干笑着抽了抽嘴角，感叹道：“真不愧是云游者旅舍的人啊，默之前在学园都市大出风头也就算了，怎么连我都能被他给认出来。” 墨檀呵呵一笑，摆手道：“老贾你说的不对，人家怎么看都是冲着你来的，我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添头罢了，这里应该是淘金三角范围内距离卡塞洛草原最近的地方，虽然中间隔着弗莱雅公国和托里尔邦，但你们迪塞尔家的影响力依然辐射得过来，所以咱们能有这个待遇，主要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汪德卡！” 牙牙用力拍了拍贾德卡的肩膀，随即冲他竖起了大拇指，用力点头道：“汪！” 鹿酱满脸欢喜地捧着小脸，轻声感叹道：“啊~这就是关系户的幸福吗？忽然开始理解那些喜欢找事业有成大叔的小姑娘了。” “冷静一下，鹿酱，你是男孩子！” 季晓鸽一翅膀把鹿酱扇了个趔趄，然后也跟着感慨了起来：“真厉害呀，这就是所谓八面玲珑的生意人吧。” 结果老法师却是轻哼了一声，捋着胡子没好气地说道：“我可不觉得那位哈罗德有哪里聪明，仔细想想就知道，我虽然姓迪塞尔，但跟家族早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他要是聪明些的话就不该巴结我。” “哎呀，老贾你就别闹别扭啦。” 季晓鸽促狭地对贾德卡眨了眨眼，笑盈盈地说道：“我可是还记得呢，之前你明明只是跟我们过去呆了几天，那位达里安大叔就特意让人给搭了个法师塔，学园都市那会儿也是，整个迪塞尔代表团对你都是恭恭敬敬的，人家不巴结你巴结谁啊？” 墨檀也点了点头，附和了一句公道话：“而且咱们既然承了人家的情，你回去之后于情于理都要跟达里安阁下提一嘴的，哪怕只是随口一说，对这家【荒店八分店】与那位‘哈罗德主管’的好处就抵得上不知道多少顿饭，多少间房了，这毕竟是人家管着的生意，让咱们白吃一顿，白住一宿能有多麻烦。” “那帮做买卖的孙子都精着呢，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居心叵测的东西。” 趴在墨檀和季晓鸽中间的王霸胆撇了撇嘴，震声道：“所以咱就可劲儿吃、可劲儿睡，也别记他好，回头等遇到贾老头那孙子，就跟他说哥几个在这店里被打劫了，让他带人把这儿抄……哎哟！” 同时被自家大哥大姐踹中了左右脸的王霸胆发出了一声哀嚎，怏怏地把脑袋缩回壳里不逼逼了。 “总之这算事件好事，毕竟今晚的食宿问题解决了。” 墨檀又给王霸胆补了一脚，对表情有些别扭地贾德卡笑道：“你呀，也别再继续执着跟家里划清界限了，多大个人了，这点事早就该想开了。” 季晓鸽立刻点头如捣蒜，连声附和道：“就是就是，老贾你自己琢磨琢磨，你们家里人上到达里安族长，下到莉娅和斯嘉丽这些小辈，一个个不都挺喜欢你这位大爷爷的，就算是你的父母，肯定也会希望你能落叶归根啊，当年离家出走是你自作主张吧？有谁说过不让你回去了吗？有谁说过要跟你斩断关系了吗？” “唉，这……不是这么回事……” 贾德卡张了张嘴，却也没说出来啥，只是有些无力地试图进行反驳。 “就是矫情。” 缩在壳里的王霸胆闷闷地嘟囔了一句，然后又不过瘾地补了第二句：“就是贱！” 呯！ “你最没资格说别人贱。” 季晓鸽愤愤地踹了一脚王霸胆的壳子，随即转头对贾德卡耸肩道：“不过他说的也不完全错，老贾你确实是有点儿矫情了。” 墨檀点头，补刀：“而且你这次提议回卡塞洛草原的理由，不能说百分之百，但绝对有一定程度的因素是因为想回去看看吧？别嘴硬，我们又不是外人，没什么不好说的。” “唉……” 无奈之下，贾德卡又叹了口气，摇头道：“大概是吧，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怎么说呢，确实是有点想家了。” “这就对了，甭管你当年是怎么出来的，那里终究是你的家。” 墨檀呵呵一笑，莞尔道：“再加上现在还有很多寄挂着你的家人，换谁都想常回去看看，要我说啊，你干脆就在家里呆个一年半……行吧行吧，我不说了，你自己拿主意。” 在贾德卡的瞪视之下，墨檀终究没有把话说完，很显然，老爷子现在能承认自己‘想家’已经属于超大进步了，想让他踏踏实实地留在那边享天伦之乐，现在看来多少还有些不现实。 “换个话题换个话题。” 贾德卡老脸泛红地敲了敲桌子，俨然已经有点遭不住了。 而大家也都没有继续为难他这个老同志，笑了几声后便随口转移了话题，天南海北地瞎侃了起来。 菜上的很快，也不知是不是那位哈罗德主管特意叮嘱过的关系，反正众人刚坐下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几个侍者就过来‘唰唰唰’地把这张桌子堆了个满满当当，有酒有肉有菜有汤，而且其中几样虽然看起来其貌不扬，但墨檀和季晓鸽等人一下筷子，就知道这东西不简单。 原因无它，这些食物可都算‘物品’，都有面板说明的，所以就算能糊弄过外行，对玩家这种能够无视表象直至本质的存在也是一点辙都没有，所以墨檀只是简单吃了一圈，每样夹了一点，就大概判断出了这一桌子菜的价值。 保守估计，这顿注定不需要他们付钱的晚饭至少三百金币打底，而那些比较适合汪汪小队这个实力水平的任务，完成后平均到每个人头上都很难有三百金币。 所以说，那位主管大人绝对是下本钱了，虽然没有把排场弄得特别光鲜，有几道别具价值的大硬菜甚至还让人故意弄得不太好看，但内核却十分上档次，完全符合‘低调而奢华的概念’。 不仅如此，详细研究过物品说明的墨檀更是敏锐地发现，符合上述形容的菜品，无一不是靠卡塞洛那边比较近的种类，换句话说，虽然像自己这样的‘外行’不借助系统面板多半看不出来这是好东西，但贾德卡·迪塞尔却肯定能品出来，这就让人不得不感叹那位哈罗德主管的水平之高。 做好事不留名是莫得好处可拿的，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留名留得没那么明显。 这种做法可能有些市侩，但却并不让人讨厌，毕竟你又不是人家二大爷，如果什么都不图的话，何必要对你特殊对待呢？ 总而言之，几人就这样其乐融融地吃吃喝喝，当前人格下并不怎么喜欢酒精饮料的墨檀甚至都陪老贾喝了两杯，大家天南海北的吃着菜、喝着酒、扯着淡、吹着牛，气氛那叫一个棒，就跟个正常的冒险者小队似的。 但是…… 明白人都很清楚，事情的发展其实并不对头。 原因很简单，这一切实在是太顺利了，也太正常了！ 而这份放在别人身上几乎可以说是‘日常’的‘正常’，搁墨檀这伙人身上就有点像是灵异事件了。 用王霸胆的话说，就是——事儿逼体质。 当然，这种封建迷信的说法自然遭到了墨檀与季晓鸽的嗤之以鼻，但事实上，这两位偶尔也会因为周围的画风太正常而提心吊胆，总觉得天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波大的。 比如他们之前去黄金之城那次，画风刚步入正轨没两分钟，就被卷入了一系列事件中，最后非但到太阳王朝的遗迹中走了一遭，险些让阿良跟某位狗头人酋长喜结连理，甚至还目睹了一场波澜壮阔的巨龙之战。 所以除了鹿酱之外，虽然大家嘴上没说，但心里其实已经开始警惕起来了，就连依然在大快朵颐的牙牙，都已经做好了‘下一秒就会有个什么玩意儿凌空落下砸碎饭桌’的准备，这会儿正紧紧地盯着几道自己喜欢的肉菜，准备在突发情况降临时第一时间进行抢救。 而事实证明，大家的这份警惕并非空缺来风—— 约莫半小时后，就在墨檀等人都已经吃好喝好，只剩牙牙和王霸胆在打扫着最后战场的时候，一个微醺的声音忽然在咫尺之处响起。 “小姐~” 毫无征兆的，一个相貌俊朗的金发精灵出现在鹿酱身侧，随手将一朵方圆十几里随处可见的蓝色灯笼花插在她耳畔，举起自己手中的杯子莞尔道：“请问鄙人有荣幸可以跟您喝一杯吗？” 有些发懵的鹿酱眨了眨眼，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了一声呆呆的：“啊？” 叮~ 来者自顾自地用自己的酒杯撞了下鹿酱手边那杯饮料，莞尔道：“为您的美丽干杯。” “啊？” 鹿酱又是一愣，见对方干脆利落地将手中那杯酒一饮而尽后才无奈地摇了摇头，举起了自己的饮料：“搭讪的话，你找错人啦。” “小姐想多了，我只是单纯地为您的美丽而震惊罢了。” 俊朗的精灵男子呵呵一笑，随即便向旁边扬了扬下巴，莞尔道：“就像我那位已经被您的朋友所倾倒，无论如何都想要过来叨扰一番的伙伴一样。” 鹿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另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有着一头漂亮的白色卷发，头顶竖着一对长耳的兔族少年正面色通红地站在季晓鸽旁边，局促地端着一杯就，看上去宛若一只惹人怜爱的小奶狗……呃，小奶兔。 “你是哪位？” 因为吃太多了而显得有些慵懒的季晓鸽转头看向小奶兔，用虽然温和礼貌，但墨檀一听就知道是营业式的语气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我我我……” 兔族半兽人少年面色通红地哆嗦着，不断向不远处鹿酱身边那位精灵男子投以求助的目光，结果却被对方完全无视，最后只得硬着头皮咬牙道：“我……我刚才说想跟大姐姐交个朋友，然后橙风哥哥就带我过来了，对……对不起！” 不得不说，这少年的气质确实特别可爱，再加上他那惹人怜爱的外表与极具反差萌的高挑身材，如果换做普通的大姐姐，冷不丁被来这么一下恐怕多少会小鹿乱撞那么几个刹那，而搭讪的负面影响，则因为主要责任被归咎到那个看起来很喜欢恶作剧的金发精灵身上而降到了最低。 总而言之，在这种情况下，绝大多数姑娘都会本能般地对其产生至少十个百分点的好感，这跟肤不肤浅什么的没关系，自古以来，长得好看就是很容易赢取到他人好感，因为对美好事物的向往是所有智慧生物的本能。 但不巧的是…… 被这位小奶兔搭讪的季晓鸽，本身就是‘美好事物’这一概念的极致体现，甚至究极具象化了，所以她对类似事物的抵抗力着实很强，如果是女生还好，但男孩子的话……说真的，能凭借外表让这姑娘产生心理波动的，至少也得是奥特曼或者哥斯拉那个级别。 所以—— “没关系。” 季晓鸽温柔对面前的小奶兔笑了笑，莞尔道：“我原谅你啦，快让你那位哥哥带你回去吧，小孩子这么晚出来的话容易遇到危险哦。” 那少年眨了眨眼，特别天真无邪地问道：“危险指的是……像大姐姐你这样的漂亮人吗？” “不。” 季晓鸽摇了摇头，随即便抬起小手，用她那白皙纤长的食指点向桌下—— “比如大姐姐养的这只王八，就很喜欢咬小孩子裤裆哦~” 第一千六百四十四章：终 第一千六百四十五章：贼欲采花而中道被锤 “比如大姐姐养的这只王八，就很喜欢咬小孩子裤裆哦~” 指着正在桌子下面啃着一根大骨头的王霸胆，季晓鸽对面前的小奶兔眨了眨眼，赤裸裸地讲出了这么一句威胁。 很显然，她现在的心情其实并不好，而原因正是自己被面前这孩子搭讪的事。 有一说一，作为打从呱呱坠地起就被各种人示好的超级美少女、美萝莉、美幼女，季晓鸽从小就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毕竟作为一个无论对方男女老幼都能无差别征服的漂亮姑娘，隔三差五被人搭个讪、表个白简直就是家常便饭，虽然在听从父亲的建议剪了短发后情况有所好转，但饶是如此，季晓鸽也无疑是校花级别的姑娘，就算平时身边有形影不离的妹妹保护，这种场面也见到麻木了。 然而，她这会儿的态度却跟平常不太一样。 如果是季晓岛在身边的时候，那么她只需要微笑就好，前者很快就会料理好一切麻烦事，哪怕是五大三粗的不良少年，在战斗力上也几乎不可能超过虽然没怎么打架经验，但身体反应能力极快且随手携带甩棍、辣椒喷雾以及电击棒等防身小玩具的季晓岛。 不过要是这种没有妹妹守在身边的时候，季晓鸽通常并不会对搭讪者太过冷漠，虽然没可能会配合，但基本都是非常礼貌地与对方保持物理&精神层面的距离，用相对温和的态度劝退对方。 而这位外形非常漂亮俊朗的小奶兔，在正常情况下甚至会因为气质比较可爱的关系能多跟季晓鸽聊两句，毕竟后者虽然已经站在了‘美好事物’领域的天花板上，但我们依然不得不承认，一副好皮囊就是可以让人的初始好感度大幅度提升，毕竟修养、人品、素质、家世这种东西都是需要时间去了解的，只有长相，那就是一眼的事儿。 好看的人或许会对好看的人有抵抗力，但那终究只是能够一定程度上的抵消其正面感官，通常是不可能变成负面情绪的，尤其是对异性而言。 而在某种可能性中，未来多半会与某个特别帅、人品好、用情专一的帅哥喜结连理，在父亲的泪奔与哀嚎中出嫁，最终幸福过完一生的季晓鸽，现在却非常讨厌有人找自己搭讪。 这个‘现在’，即是泛指这段时间，也是特指这个场合。 总而言之，有翼美少女就这样直接对小奶兔发出了赤裸裸的威胁。 与此同时…… ‘大哥大哥。’ 看起来正在吃东西的王霸胆不动声色地瞥了墨檀一眼，通过两人的血契连接直接在心底嘀咕道：‘你说我要不要真按大姐说的，照那个兔子的裤裆来一口，让那个娘们儿唧唧的兔子只剩娘们儿，没了唧唧。’ 墨檀皱了皱眉，隐蔽地瞪了眼王霸胆，微微摇头：‘再说。’ ‘艹，再说是几个意思？大哥你还真想让我咬丫裤裆啊？！’ 王霸胆当时就惊了，瞪着他双龟眼在心底咆哮道：‘你什么情况啊你，按大哥你那正人君子的个性，照理说肯定会阻止这种让人绝后的恶劣行径吧？’ 墨檀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没说话。 ‘卧槽大哥你不是吧！’ 王霸胆整个龟都慌了，惊道：‘就算大哥你不在乎那小兔崽子绝后，也不能真让兄弟我动嘴啊，不然我不就不干净了吗我！’ ‘闭嘴。’ 随口在心底呵斥了一句，墨檀便不再理会王霸胆，继续转向季晓鸽与他面前那只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的小奶兔，表情波澜不惊，目光古井无波。 鉴于血契连接的沟通速度非常快，现在距离季晓鸽刚刚那句恐吓并没有过去几秒钟，那位笑起来特别好看，脸红起来特别可爱的小奶兔刚回过神来，向桌下那只王八投以惊悚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这……” “所以快点跟你那位哥哥一起回去吧。” 季晓鸽继续维持着她那营业式的微笑，淡淡地说道：“大晚上的，像你这么可爱的男孩子很容易被坏人盯上，我就有这么一个朋友，那家伙脏得很、玩得花、色胆包天、男女通吃，要是不小心让那种人盯上，你可就危险咯。” 小奶兔：“啊！？” 王霸胆：“噗嗤——” 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到这姑娘的墨檀：“……” “我，我知道了，姐姐。” 小奶兔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嘴，然后怯生生地举起手中似乎装满了果酒的小杯子，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可以敬姐姐喝杯酒吗？橙风哥哥说这是礼貌，然后……以后要是有机会在城里或者白天见到的话，我……”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季晓鸽微笑着打断了对方，然后有些无奈地举起了自己同样装着果酒的杯子：“不过如果只是喝一杯的话……好吧。” 见对方已经萌生退意，心地善良的季晓鸽也就没让人家太下不来台。 “好的！” 那小奶兔顿时大喜，随即便举起杯子与季晓鸽手中那杯果酒轻轻一碰。 而另一边，不太善于应付男人搭讪的鹿酱也在无奈之下与那位金发精灵碰了个杯，想赶紧把对方打发走。 结果就在同一时间，始终不动声色的墨檀却是目光一凝，猛地站起身来的同时右手已经扶上了腰间那柄无情剑，只需要再过最多半秒钟的时间就能甩出那记【弧月双闪】。 但饶是如此，他却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啪！ 只见两条肌肉虬结的粗壮胳膊忽然从黑暗中探出，分别捏住了季晓鸽与那位小奶兔纤细的手腕，同时阻止了两人把酒往嘴里送的动作。 “哇！” 季晓鸽下意识地转头一看，发现一个正微微前倾着身体，看起来至少得有两米五的壮汉正面色严肃地盯着自己，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轻呼：“天呐，你真高！” 而那个兔族半兽人少年则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面露惊慌之色。 “你好，漂亮的小姑娘。” 身材非常狂野，穿着一袭沉重板甲的壮汉对季晓鸽莞尔一笑，随即便松开了后者的手腕，语气温和地提醒道：“你那杯饮料被下东西了，注意点千万别喝。” “下东西？” 季晓鸽愣了一下，随即便好奇地问道：“您是哪位……呃，那位又是谁？” 后半句话，她是看着桌子对面另一位彪形大汉说的，后者此时正死死地按着那个刚刚一直对鹿酱献殷勤的金发帅精灵，注意到季晓鸽的实现后立刻抬头露出了一个颇为憨厚的笑脸。 “我的名字是拉尔戈，佣兵团【破坏王】的团长，那边是我的侄子比尔格。” 自称拉尔戈的壮汉咧嘴一笑，轻松地掰开那只小奶兔的手指，拿过那只一直被他攥在掌心中的小酒杯，冷声道：“这两个家伙的杯子是炼金道具，我前些年去黑市时曾经见过有人卖这东西，有在碰杯时将里面的液体渡进对方杯内的效果，你跟你的那位同伴差一点就中招了。” 季晓鸽瞪大了眼睛，愕然道：“真的假的？” “我猜是真的。” 轻舒了口气的墨檀站起身子，沉声道：“虽然没看清，但我的确又发现刚才有一个瞬间有什么不对劲，抱歉，我可以看看那只杯子么，拉尔戈先生？” 拉尔戈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把那个里面还有酒的小盅递给了墨檀，另一只手依旧宛若铁钳般死死地拽着那只小奶兔的胳膊。 “谢谢。” 墨檀点头道谢，随即便接过了对方递来的杯子，轻车熟路地打开了这东西的物品面板—— 【桃瑟杯】 类别：容器 品质：优秀 耐久：5/5 内含：瑰丽梅酒15g、情人眠10g 效果：可在与常规材质的器皿接触时向后者导入多种类型的液体，每次剂量最多不超过20g。 【备注1：有一说一，这玩意儿的用途着实是有点太广泛了。】 【备注2：用它来做坏事倒不是不行，但太下三滥的话……游戏舱可是会自动锁死+报警的。】 【备注3：个别药物对玩家无效，个别效果可能会被修正。】 “呼……” 墨檀面无表情地轻呼了一口气，随即便将手中的杯子递给了季晓鸽。 后者拿过一看，面色顿时就是一边，看向那只小奶兔和他那位‘哥哥’的目光也变得愤慨了起来。 而并不知道玩家能看透物品说明的两人还在一边痛呼一边装模作样地喊冤，不得不说，无论是哪张脸，都比那两个虽然相貌并不狂野，但也算不上太精致的大汉有说服力。 只可惜，看过【桃瑟杯】说明的墨檀和季晓鸽已经不吃这一套了，被后者发消息科普了一番的鹿酱也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我们坐在那边，跟他们两个离得不远。” 鹿酱旁边的比尔格咂了咂嘴，随手捂住了那个精灵帅哥的嘴，一边指了指不远处某张摆满了肉食的桌子，一边愤愤地说道：“然后就看见他们一边往杯子里加东西，一边频频盯着你们这个方向窃窃私语，后来因为有点不放心就跟过来了，没想到这两人果然没安好心。” 看上去要年长不少的拉尔戈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两年掏金三角一带确实活跃着几伙臭名昭著的恶党，而这两人的形象，很符合一个名叫【狩妆】的团伙，据说那是由很多美男子组成的猎艳组合，他们平日里经常会去狩猎淘金三角一带的漂亮女子，侵犯过后就将其透过特殊管道卖到别的地方去……” “他们当我们其他几人都是死的吗？” 贾德卡闻言大怒，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直接让四条桌腿往地下陷了打底三厘米。 拉尔戈摇了摇头，耸肩道：“他们只是有把握解决你们罢了，要知道这里可是淘金三角，你们又不是住在【荒店】内受到保护的客人，在他们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还是很容易被设计的。” 墨檀微微颔首，觉得拉尔戈这番话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人家也说了是‘有心算无心’，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个人实力的高低自然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当然，且不说季晓鸽与鹿酱多半不会着了那个什么‘情人眠’的道，就算那东西能够成功对她俩生效，已经看出端倪的墨檀也不会允许那种情况发生，刚刚如果拉尔戈没出手的话，他恐怕已经挥剑将季晓鸽手中那杯被做了手脚的果酒斩掉了。 “这里是荒店的地盘，最好别直接闹出人命，跟我学。” 拉尔戈忽然眉头一皱，转头对已经快把那个金发精灵掐到窒息的比尔格嘱咐了一句，随即便猛地一拳轰在那小奶兔的胸口，直接将后者砸晕了过去，根据刚刚那几声脆响判断，至少得短四五根骨头。 “好嘞。” 旁边的比尔格也有模有样地如法炮制，照着自家舅舅的手法用他那砂锅大的小拳拳冲那金发精灵的胸口锤了几下，直接将其砸成了重伤。 “把这两个人渣扔到远处去，然后是死是活就跟咱们无关了。” 随手将小奶兔扔到比尔格手里，拉尔戈表情平淡地交代了一句，然后便转头对墨檀笑道：“加俩坐？” “请务必赏脸。” 墨檀莞尔一笑，随即便招呼侍者过来添两把大号椅子，又加了俩菜，只不过这次他坚持要打听清楚价格先付钱，毕竟人家主管乐意请客是一码事，自己让人家再请别人就不合适了。 于是乎，被嘱咐要百依百顺的侍者只得硬着头皮收了墨檀的金币，一路小跑着去找自家主管汇报了。 片刻之后，侍者回来了，只不过墨檀点的两个菜变成了四个菜，还多了一壶光闻就知道价格不菲的酒。 而已经跟那位拉尔戈聊过几句的墨檀等人，也大概掌握了一些关于前者的基本情况。 比如说，拉尔戈恰好就是个之前大家聊天时的主要话题——高地人，而且不仅是他和他的侄子比尔格，正在半里地外扎营的整个【破坏王】佣兵团，竟然统统都是高地人。 而这支纯粹由高地人组成的佣兵团，这会儿正要赶回野人高地，原因嘛，则是令人意想不到的—— 运粮。 第一千六百四十五章：终 第一千六百四十六章：诅咒？ “运粮？” 鹿酱有些好奇地看着旁边这位很有安全感的大叔，疑惑道：“是要运给老家里的人吗？” 因为拉尔戈之前有说过他们正要赶回野人高地，所以鹿酱的第一反应就是‘运粮给家里的’。 现实往往没有那么多反转，而这个道理也同样适用于虽非现实却与现实无二的无罪之界，换句话说就是……拉尔戈听过之后便笑着点了点头，肯定了鹿酱的猜测。 “是这样的，我们佣兵团大概每年都会往聚落里运个三四趟粮食。” 跟汪汪小队一行人颇为投缘的拉尔戈笑了笑，随手捏了个丸子扔进嘴里，语气爽朗地解释道：“你们可能不知道，高地人的饭量其实非常大，尤其是少年时代和年老之后，对比成年兽人的饭量，我们一族要高出至少十倍，而且不只是量，对质也有要求。” 一提食物的就倍儿精神的季晓鸽立刻睁大眼睛，兴致勃勃地问道：“是要那种特别好吃的吗？” “那倒不是，挑食属于个人习惯，跟我们高地人这个种族没关系，虽然食物肯定是越好吃越受欢迎，但味道其实并不是什么硬性需求。” 拉尔戈呵呵一笑，耸肩道：“我们需要的是营养，顶不顶饿都是次要的，如果长期摄入营养价值较低的食物，会对我们一族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啊，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跟比尔格之前已经在营地吃过晚饭了，带那小子来荒店这边坐一会儿只是想让他见见世面而已。” 贾德卡捋了捋胡子，好奇道：“话说回来，我之前也认识几个高地人朋友，像你们这样一整支佣兵团都是高地人的，应该不怎么多吧？” “哈哈，岂止是不怎么多。” 拉尔戈哈哈一笑，竖起食指轻轻晃了晃：“我敢保证，整个大陆只有我们【破坏王】佣兵团是全部由高地人组成的，其他族人的话，在我的印象里最多也就同时凑上那么七八个在一起，还得是那种非常厉害的一流佣兵团才行，不过我倒是碰见过一些完全由高地人组成的冒险者小队。” 鉴于高地人出现的时间巨龙之傲被推平后，所以并没有相关知识的王霸胆也饶有兴趣地探头道：“那你们为啥很少一堆同族聚在一起呢？是会掐架吗？” “好家伙，会说话的龟型魔兽？很厉害嘛。” 拉尔戈咂了咂嘴，随即便乐呵呵地对王霸胆解释道：“我们聚在一起倒是不会打架，只不过无论是对于别人还是自己，养一个高地人战士都要花费很大的代价，别的不说，就算是我这种壮年高地人，一顿饭都要吃掉差不多价值三十个金币的食物，而比尔格这种还在长身体的，饭量是我的一倍还要多，这笔开销可不是个小数目。” 墨檀微微颔首，恍然道：“原来如此，也就说像您这样的高地人，在寻常佣兵团里主要是作为精锐力量专门攻坚的，所以比例才很难会涨上去。” “没错，毕竟我们实在是太难养了。” 拉尔戈摊开双手，先是轻笑着自嘲了一句，然后颇为骄傲地拍了拍胸口，咧嘴道：“但【破坏王】是特殊的，虽然过得辛苦了点，但我们终究还是在把自己饿死前摸索出了门路，现在甚至能反哺自己的部族了。” 贾德卡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愕然道：“你们都是一个部族的？” “没错，我们来自十一个聚落组成的部族【洛亚】，虽然不是什么大部族，但那里却是我们引以为傲的家乡。” 提到自己的老家时，气质沉稳的拉尔戈眼中似乎有光在闪烁，声音都变得激动了些许：“我们的部族大概有两千人左右，其中的壮年人基本都在【破坏王】里跟我们一起满大陆做任务，而孩子与中年人便留在聚落中，像比尔格这个年纪的小伙子大姑娘，就负责去东边狩猎魔兽，确保部族有足够的粮食储备，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毕竟正如我刚才说的，孩子和老人都需要消耗大量资源。” “我是因为母亲在几个月前战死了，才提前离开村子，进团帮忙的。” 比尔格腼腆地笑了笑，一边有些害羞地挠着脸颊，一边说道：“我们佣兵团虽然人不少，但基本都有在同时进行很多个任务，所以人手一直都不怎么够用，再加上我这人反应比较慢，在老家也抓不到什么猎物，干脆就让舅舅把我带出来了。” 墨檀看了一眼虽然身材几位高壮，但却仍旧带着一丝稚气的比尔格，对这个最多也就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正色道：“我觉得你已经很出色了，真的。” 比尔格矜持地抿了抿嘴，而拉尔戈则用力在他头上拍了几下，摇头道：“哼哼，这小子还有得磨炼呢。” 不过大家都看得出来，这位平易近人的佣兵团长其实对自家大侄子很是宠爱，否则也不会特意带他从营地跑到荒店来‘见世面了’。 “话说回来……” 鹿酱眨了眨眼，忽然后知后觉地向拉尔戈问道：“拉尔戈先生你刚才说只有孩子与中年人留在聚落中，那老人呢？” “老人？” 拉尔戈先是一愣，然后洒然一笑：“我们高地人里并没有老人这个概念，因为就算是最长寿的人，最多也只能活到五十多岁罢了。” 鹿酱这才反应过来，想起贾德卡之前那番科普的她小脸通红地缩了缩脖子，连声道歉道：“对……对不起，我明明听说过这方面的事，刚才还说了那么不礼貌的话……” “哈哈，这有什么的，地精不会嫌别人说他们喜欢搞爆破，矮人不会嫌别人说他们身材短小，我们高地人当然也不会忌讳自己一族短寿的事实。” 拉尔戈不甚在意地摆手宽慰了鹿酱一句，忽然笑道：“而且非要说的话，我其实非但不抵触跟别人聊这个，甚至还会在说起来的时候觉得自豪呢。” 趴在桌子下面的王霸胆眨了眨眼睛，好奇道：“你命短你骄傲？” 突—— 墨檀和季晓鸽的额角同时暴起一根青筋，瞪向桌下的目光怒火中烧。 “哈哈哈哈，寿命短暂倒不是什么骄傲的事。” 拉尔戈却并没有跟王霸胆一般见识，看表情他好像还觉得蛮有趣的，随即便低头对桌下的后者正色解释道：“但我觉得，能在短暂的寿命中多做一些自己看来正确的事，就很值得骄傲了。” 王霸胆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哦，所以呢，你打算在有限的一生里造一百个孩子吗？” “传宗接代虽然也是大事，但孩子太多了也不大好，容易养不活。” 拉尔戈摇了摇头，咧嘴笑道：“其实让我骄傲的事之前已经说过了，那就是咱们【破坏王】佣兵团能反哺部族这件事。” 旁边的比尔格也骄傲地挺起了胸膛，语气里满是自豪：“我们‘洛亚’部族，是整个野人高地唯一一个有自己墓地的部族。” 唯一一个有自己墓地的部族？ 听到这话，汪汪小队的几人一时间都有些困惑（当然这并不妨碍墨檀和季晓鸽同时踹了王霸胆一脚令其闭嘴），反应了好一会儿都没能把话接下去。 在外面混迹多年的拉尔戈立刻看出了墨檀等人眼中那份困惑，随即便语气轻快地解释道：“几位有所不知，事实上我们这些高地人，无论是小聚落也好，大部族也罢，基本都不会在自己的地盘里设置墓地这种东西，因为大部分高地人都不会死在家里。” “不会死在家里……是指？” 墨檀先是抬脚踩住了眼前一亮，多半是想整两句什么骚话的王霸胆，随即便向拉尔戈投以探寻的目光，因为后者很明显没有隐瞒的打算，所以他也就没有故作体贴地沉默，而是很自然地把话头接了过来。 “生老病死是所有种族的常态，从这个角度上来看，我们高地人并不是什么例外，不过我们虽然不是例外，却依然跟你们这些人类、精灵、半龙人、半兽人有着细微的差别。” 拉尔戈举杯饮尽了鹿酱刚给他倒的酒，抹了把嘴后缓声道：“高地人的婴儿基本不会夭折，只要营养跟得上，婴儿患有疾病和畸形之类的概率就是零，而且生命力也十分顽强，就像比尔格这孩子，我妹妹当年刚把他生下来就跑回佣兵团了，结果他愣是在没有母乳的情况下被人喂面饼长大的，那玩意儿要是换做其他种族的婴儿，别说人类了，就算是半龙人，也得两个月才能长齐牙齿吧？” “呃……” 见拉尔戈看向自己，完全不知道半龙人要多久才能长齐牙的墨檀只得讪讪地挠了挠头发，干笑道：“这……这就触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不过应该怎么也得两个月吧？” “谁说不是呢，除了纯血觅血者能在出生时自带两颗尖牙之外，哪还有婴儿会一上来就有一口好牙啊。” 拉尔戈哈哈一笑，随即便话锋一转，正色道：“但我们高地人，却能在出生后的两小时内长出一口好牙。” 墨檀、季晓鸽和鹿酱这三个人面面相觑，毕竟对这三位异界人来说，出生后两小时内就能长出一副好牙啃饼的婴儿着实是有点超纲了，不过他们倒也没有表现出太过惊讶的神色，毕竟这可是连只王八都能骂街的奇幻世界，一切皆有可能的那种。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但我们高地人的生命力就是强大得可怕，而且我们似乎对绝大多数疾病都有着非常强的免疫力，像是感冒、发热之类的情况根本不会发生在高地人身上。” 拉尔戈敲了敲自己坚实的胸膛，很是得意地说道：“不仅如此，我们的身体素质也要远超过被公认为体质强韧的兽人，哪怕是没有经过任何职业修习的高地人，都能够媲美绝大多数中低阶职业者，所以直到进入【衰颓期】前，除了倒在战场或冒险中之外，高地人几乎不会因为天灾人祸外的原因死去，病逝对我们来说更是一个陌生的名词。” 季晓鸽抿了抿小嘴，轻声问道：“那，拉尔夫先生你说的那个【衰颓期】是……” “就是我们寿命要远低于其他种族的原因了。” 拉尔戈无奈地摊开双手，苦笑道：“无论是再怎么强壮的高地人，只要过了四十岁，随时都有可能进入那种被我们命名为【衰颓期】的状态，具体表现就是身体快速失去活性，对营养的需求成倍提高，同时出现某种被炼金师们称之为‘溃坏’的现象，那就是高地人死亡的倒计时，一旦‘溃坏’到了极致，我们的身体会立刻崩溃，直接暴毙而死。” 包括牙牙和王霸胆在内，大家都没有说话，之前虽然从贾德卡口中知道了个大概，但那与拉尔戈这个高地人亲口进行的说明完全是两个概念。 “有人说那是隐藏在我们血脉中的诅咒，有人说这是高地人天生如此强韧的报应，有人说这是神明对异端的惩罚，总之没有一个靠得住的说法。” 表情最为轻松的拉尔戈呵呵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总之，高地人在四十岁到四十五岁间必定会进入【衰颓期】，而【衰颓期】持续到第八年的高地人就算活着，也会在某个瞬间直接暴毙，所以理论上，我们能活到的最大年龄是五十三岁，当然了，那只是理论上，毕竟并没有谁真的活过那么久。” 理论上已经活了普通高地人两辈子的贾德卡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轻声问道：“那你刚才你们部族是唯一有墓地的部族，是因为……” “绝大多数的高地人，都不会选择在【衰颓期】到来后安逸地等待死亡的来临，因为‘饥饿’是一种非常残忍的折磨。” “饥饿？” “没错，饥饿，我刚才也说了，进入【衰颓期】后的高地人对营养需求会成倍提高，而我们的故乡野人高地……是一个很贫瘠很贫瘠的地方。” “所以……” “他们会选择离开，带着令人发疯的饥饿向荒原深处游荡，然后……在途中回归尘土。” 第一千六百四十六章：终 第一千六百四十七章：洛亚的骄傲 野人高地从来都不是什么富庶的地方，无论是高地人被发现前的无数岁月，亦或是他们诞生后千百个年头，那片土地从来都不是什么适宜生存的地方，而‘贫瘠’二字则是对它最为公正、客观的诠释。 诚然，当年因为尚未变成‘高地人’的野人出现，使得那里出现了短期的繁荣，但就算是在如此盛况下，那些慕名而来的德鲁伊、丰饶信徒、萨满祭司也没能将环境改造得适宜生存，这并非他们没有努力过，而是这片土地确实早在不知道多久前就失去了一切可能性。 当然，贫瘠并不代表着荒芜，就算是野人高地，也有能长出果实的植物，也有适合耕种的土地，但关键在于，这些资源的比例实在是太低太低了。 哪怕在其他种族的帮助下学会了耕种，地里长出的粮食也不够哪怕一个部族吃饱肚子，而就算是最早时期的野人高地，都同时存在着近百个聚落，三十余个部族，这个对于一个种族来说绝不算多，但却已经是极限了。 与生育能力无关，只是人如果再多的话，就要成片成片的大面积饿死了。 总而言之，在当年那个情况下，高地上的近百个聚落还能勉强靠着采集野果与狩猎魔兽生存，但时至今日，与‘文明’接轨后的高地人早已无可避免地迎来人口大爆炸，到了现在，野人高地上的聚落已经突破六百，部族也有了近两百支，几百年间还陆续建立了三个规模巨大的‘邦’。 【商邦美拉迪亚】，是野人高地最大的经济中心，也是唯一有金币商会分部驻扎的地点，而这里的繁华程度跟同在西北大陆的安卡集市相比，大概只有后者的八分之一不到。 【战邦达拉加布】，坐落于野人高地中央，核心是一片规模宏大的角斗场群，会定期举办奖励丰厚的比赛，邦内坐落着野人高地唯一的佣兵工会，每年都有无数佣兵团前来挖角。 【赌邦希尔科斯】，同样位于野人高地中央，紧邻着【战邦达拉加布】，是整个大陆……注意，是整个大陆而不是整个西北大陆规模最大的赌场没有之一，就连自由之都著名的销金窟【天元】都不及其规模一半，而每天从希尔科斯‘流过’的金币，更是安卡集市日均成交额的数十倍。 自然而然的，希尔科斯拥有着各种极尽奢华的设施，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充斥着纸醉金迷，然而这一切却理所应当地与高地人并无关系，事实上，希尔科斯的高地人少得可怜，就连治安的维持者都是各大地下势力一起凑出来的，虽然确实有一些高地人在这里从事基层工作，但也只是微不足道的沧海一粟罢了。 这并非外来者对本地人的欺压，事实上，【赌邦】的大股东们每年都有贡献出大量税收，交给作为这片土地名义上的主宰——高地人，但这些钱中的绝大部分都会直接流入隔壁的【战邦】，用来维护角斗场并给有关人员发放报酬。 也正因为如此，对于高地人来说，报酬最丰厚的工作其实是在【战邦】当角斗者，无论成绩好坏，至少过日子是没问题的。 只不过出于某种说不清由来的自尊心，很少有高地人主动赶赴【战邦】希望成为一名角斗士，最多也只是随便打几场好让那些佣兵团挖角自己而已，职业角斗士方面反而是其他种族的人占据了大部分比例。 综上所述，野人高地中的高地人非但过得并不富足，甚至堪称艰苦，在自然资源不够的情况下，哪怕壮年人大部分多数都离开家乡，少年人努力凭自己的本领狩猎，包括但不限于食物短缺等一系列依然困扰着高地人这个种族。 在这种情况下…… “抛开那些喜欢在外闯荡的人，在野人高原，绝大多数进入【衰颓期】的高地人都会主动离开聚落。” 拉尔戈一边摩挲着跟他那只大手相比显得分外精致的酒杯，一边平静地说道：“其中很多人都会选择在快到四十岁时回到故乡，让自己生命中最后一段岁月远离纷争与喧扰，培养聚落中那些几乎没有见过父母的新生儿，而这段时间的长短，取决于【衰颓期】什么时候会找上门来。” 季晓鸽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小声问道：“那……那【衰颓期】到了之后……” “高地人是坚强且坚韧的，绝大多数人会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在半个月内与熟悉的人道别，而这段时间也足以消耗干净他们过去所积攒下来的食物。” 拉尔戈耸了耸肩，表情平静地说道：“这听起来可能有些原始，但对我们高地人来说，食物一直以来都有着别样的意义，是非常重要且无比值得珍惜的硬通货，而在外闯荡的高地人归乡前，基本都会把所有的积蓄换成一枚空间储物道具，以及大量便携且营养价值极高的食物。” 牙牙一听这话，顿时点头如捣蒜，大声附和道：“汪！吃汪很重要！汪喜欢好吃的！” “呵呵，一般情况下来说，越有营养的东西就越昂贵，而越昂贵的东西就越容易被弄得很好吃，所以就这层意义来说的话，我们返乡时确实会带很多好吃的。” 拉尔戈对牙牙眨了眨眼，乐呵呵地说道：“不过在【衰颓期】前，负责教育孩子，教导少年的归乡者一般都会跟聚落的人共同进餐，能打到猎的时候就优先吃猎物，没有猎物的时候就拿出自己的食物分享，这方面每个聚落都不一样，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而【衰颓期】降临之后……正如我刚才说的，大多数人会在消耗掉自己的食物储备前完成告别，然后独自离开聚落。” 因为早已有所预料的关系，所以大家并未露出什么震惊之色，只是面色复杂地沉默着，就连王霸胆都没有发表什么多余的言论，毕竟他嘴贱归嘴贱，却也知道什么样的人是值得尊重的。 而拉尔戈也在淡淡地一笑后继续说道：“【衰颓期】会对我们高地人的身心造成极大折磨，在营养供给不足的情况下，我们会被巨大的痛苦所吞噬，最后变成十分凄惨的模样，而若想要维持生命与精神状态，就要消耗巨额的食物，所以独自离开是最理性且理想的选择。” “那……离开后呢？” 鹿酱俏脸发白地问了一句，轻声道：“会走得安详些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 拉尔戈乐呵呵地摊开双手，将手中那杯酒一饮而尽：“毕竟我没死过，也没经历过衰颓期，而我们部族的情况，也没办法拿来做参考。” 王霸胆哼哼了一声，闷闷地在桌子下面问道：“不过要是所有那个什么【衰颓期】的人都死外面，你们那个野人高地岂不是会尸横遍野？还是说有专门负责收尸体的人。” 这次墨檀和季晓鸽都没踹他，因为这确实只是一个正常的问题，而不是冒犯。 “不是这样的，事实上，野人高地并没有横尸遍野，也不存在什么专门负责收尸体的人。” 拉尔戈丢给王霸胆一块甜面包，低头解释道：“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只要是死在【衰颓期】中的高地人，就不会有尸体留下来，嗯，为了不影响大家食欲，我就说的简单点，如果我们在【衰颓期】中死亡，那么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原地就只剩下衣服了。” 一听这话，大家都是一懵，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拉尔戈你的意思是，那么大一个人……” 贾德卡皱了皱眉，抬手比划了一下，沉声道：“啪——的一下就没了？” 拉尔戈摇了摇头，笑道：“不是‘啪’的一下就没了，其实是有一个过程的，只不过有些不太好描述，总之我们到最后基本什么都不会剩下。”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重新将话题带回了原点：“那你之前说的大家普遍都不会在自家地盘内设置墓地，只有你们部族是唯一一个有自己墓地的部族……指的是？” “哈哈，虽然自己说出来也可以，但果然还是被人主动问起来感觉开心啊。” 拉尔戈哈哈一笑，颇为自豪地说道：“没错，我们‘洛亚’部族设有墓地的原因，是因为从将近两百年前开始，我们部族就没有人想其他同族那样，在【衰颓期】到来后离开大家了，每个回到故乡的人，都是在最后的最后，几乎没有痛苦地在部族中去世，而其他人则会葬下他们生前最后那套衣服，久而久之，我们的部族墓地就这样成型了。” 众人看着眉飞色舞的拉尔戈，明显地感觉到了他的骄傲。 而原因也并不难猜…… “我明白了。” 墨檀微微颔首，罕见地给自己倒了杯酒向拉尔戈与比尔格两人举杯致意，正色道：“是因为有【破坏王】佣兵团的存在，所以这两百年来你们‘洛亚’部族才没有因为食物问题发过愁，甚至能够供养那些进入了【衰颓期】的族人，对吧？” 比尔格用力点了点头，抢在自己舅舅之前挺胸抬头地大声道：“对！所以我觉得佣兵团的大家都是英雄！” 说真的，这小伙其实还算眉清目秀，嗓音也是那种清爽明朗的少年音，只不过因为其体格太过高壮的原因，这天真嘹亮的一嗓子违和感着实是有点强。 “现在的我们确实可以被称之为部族的英雄，而未来，‘洛亚’部族还会有你这样的新英雄。” 拉尔戈拍了拍自家侄子的肩膀，随即转头对墨檀等人继续道：“我们部族的人是最长寿的，而年长的人多了，传承也就变得更多更全面了，而其中最重要的传承，也是我们‘洛亚’部族的灵魂，就是这支被交到我手里的【破坏王】佣兵团。” 季晓鸽抿了抿嘴，很是动容地问道：“所以，拉尔戈先生你们部族的所有成员，其实都是这个佣兵团的一份子，对么？” “没错，漂亮的小姑娘，过去的我，还有现在部族中的每个年轻人都跟比尔格一样，憧憬这【破坏王】佣兵团，所有人基本都会在成年后入团一段时间。” 拉尔戈对季晓鸽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不过我们高地人一般只在内部通婚，所以在冒险中有了孩子的夫妇，将会获准回到部族一段时间，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与其回去享受安逸的生活，还不如把孩子交给已经退下来的前辈看着，比如我那个妹妹就是，她们夫妇甚至都没见过比尔格几面，确实是有点过分了。” 坐在旁边的大个子少年挠了挠他那头板寸，笑道：“我不怪爸爸妈妈。” “总之，这就是我们‘洛亚’部族，一个每位成员都会为之骄傲的部族，而【破坏王】佣兵团也早已经拿到了史诗评定，变成了有着固定据点，稳定成员从不会低于三百人的大家伙。” 拉尔戈拿起酒壶给墨檀倒了杯酒，随即直接用壶跟他碰了个杯，笑道：“不过这次跟我一起回家运粮的人只有三十多个，其他人都在努力做任务呢。” 墨檀微微颔首，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随后轻咳了一声：“话说回来，拉尔戈团长，我还有一件事想要请教。” “哦？” 拉尔戈眨了眨眼，点头道：“你说。” “我很喜欢你们两位新朋友，也很感谢你们之前对夜歌和鹿酱的出手相助。” 墨檀笑了笑，随即便定定地看着拉尔戈的双眼：“但我还是觉得，如果拉尔戈团长你只是看我们顺眼的话，应该不会跟我们聊这么多，最多只是顺手帮帮忙而已，所以……是那位哈罗德主管的意思，还是我们有共同的熟人？” “呃，我不知道哈罗德主管是谁……” “嗯，我觉得也是，所以……” “考古家协会的佐顿·夜行者，我跟他关系不错。” “诶？” 第一千六百四十七章：终 第一千六百四十八章：老相识 “运粮？” 鹿酱有些好奇地看着旁边这位很有安全感的大叔，疑惑道：“是要运给老家里的人吗？” 因为拉尔戈之前有说过他们正要赶回野人高地，所以鹿酱的第一反应就是‘运粮给家里的’。 现实往往没有那么多反转，而这个道理也同样适用于虽非现实却与现实无二的无罪之界，换句话说就是……拉尔戈听过之后便笑着点了点头，肯定了鹿酱的猜测。 “是这样的，我们佣兵团大概每年都会往聚落里运个三四趟粮食。” 跟汪汪小队一行人颇为投缘的拉尔戈笑了笑，随手捏了个丸子扔进嘴里，语气爽朗地解释道：“你们可能不知道，高地人的饭量其实非常大，尤其是少年时代和年老之后，对比成年兽人的饭量，我们一族要高出至少十倍，而且不只是量，对质也有要求。” 一提食物的就倍儿精神的季晓鸽立刻睁大眼睛，兴致勃勃地问道：“是要那种特别好吃的吗？” “那倒不是，挑食属于个人习惯，跟我们高地人这个种族没关系，虽然食物肯定是越好吃越受欢迎，但味道其实并不是什么硬性需求。” 拉尔戈呵呵一笑，耸肩道：“我们需要的是营养，顶不顶饿都是次要的，如果长期摄入营养价值较低的食物，会对我们一族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啊，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跟比尔格之前已经在营地吃过晚饭了，带那小子来荒店这边坐一会儿只是想让他见见世面而已。” 贾德卡捋了捋胡子，好奇道：“话说回来，我之前也认识几个高地人朋友，像你们这样一整支佣兵团都是高地人的，应该不怎么多吧？” “哈哈，岂止是不怎么多。” 拉尔戈哈哈一笑，竖起食指轻轻晃了晃：“我敢保证，整个大陆只有我们【破坏王】佣兵团是全部由高地人组成的，其他族人的话，在我的印象里最多也就同时凑上那么七八个在一起，还得是那种非常厉害的一流佣兵团才行，不过我倒是碰见过一些完全由高地人组成的冒险者小队。” 鉴于高地人出现的时间巨龙之傲被推平后，所以并没有相关知识的王霸胆也饶有兴趣地探头道：“那你们为啥很少一堆同族聚在一起呢？是会掐架吗？” “好家伙，会说话的龟型魔兽？很厉害嘛。” 拉尔戈咂了咂嘴，随即便乐呵呵地对王霸胆解释道：“我们聚在一起倒是不会打架，只不过无论是对于别人还是自己，养一个高地人战士都要花费很大的代价，别的不说，就算是我这种壮年高地人，一顿饭都要吃掉差不多价值三十个金币的食物，而比尔格这种还在长身体的，饭量是我的一倍还要多，这笔开销可不是个小数目。” 墨檀微微颔首，恍然道：“原来如此，也就说像您这样的高地人，在寻常佣兵团里主要是作为精锐力量专门攻坚的，所以比例才很难会涨上去。” “没错，毕竟我们实在是太难养了。” 拉尔戈摊开双手，先是轻笑着自嘲了一句，然后颇为骄傲地拍了拍胸口，咧嘴道：“但【破坏王】是特殊的，虽然过得辛苦了点，但我们终究还是在把自己饿死前摸索出了门路，现在甚至能反哺自己的部族了。” 贾德卡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愕然道：“你们都是一个部族的？” “没错，我们来自十一个聚落组成的部族【洛亚】，虽然不是什么大部族，但那里却是我们引以为傲的家乡。” 提到自己的老家时，气质沉稳的拉尔戈眼中似乎有光在闪烁，声音都变得激动了些许：“我们的部族大概有两千人左右，其中的壮年人基本都在【破坏王】里跟我们一起满大陆做任务，而孩子与中年人便留在聚落中，像比尔格这个年纪的小伙子大姑娘，就负责去东边狩猎魔兽，确保部族有足够的粮食储备，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毕竟正如我刚才说的，孩子和老人都需要消耗大量资源。” “我是因为母亲在几个月前战死了，才提前离开村子，进团帮忙的。” 比尔格腼腆地笑了笑，一边有些害羞地挠着脸颊，一边说道：“我们佣兵团虽然人不少，但基本都有在同时进行很多个任务，所以人手一直都不怎么够用，再加上我这人反应比较慢，在老家也抓不到什么猎物，干脆就让舅舅把我带出来了。” 墨檀看了一眼虽然身材几位高壮，但却仍旧带着一丝稚气的比尔格，对这个最多也就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正色道：“我觉得你已经很出色了，真的。” 比尔格矜持地抿了抿嘴，而拉尔戈则用力在他头上拍了几下，摇头道：“哼哼，这小子还有得磨炼呢。” 不过大家都看得出来，这位平易近人的佣兵团长其实对自家大侄子很是宠爱，否则也不会特意带他从营地跑到荒店来‘见世面了’。 “话说回来……” 鹿酱眨了眨眼，忽然后知后觉地向拉尔戈问道：“拉尔戈先生你刚才说只有孩子与中年人留在聚落中，那老人呢？” “老人？” 拉尔戈先是一愣，然后洒然一笑：“我们高地人里并没有老人这个概念，因为就算是最长寿的人，最多也只能活到五十多岁罢了。” 鹿酱这才反应过来，想起贾德卡之前那番科普的她小脸通红地缩了缩脖子，连声道歉道：“对……对不起，我明明听说过这方面的事，刚才还说了那么不礼貌的话……” “哈哈，这有什么的，地精不会嫌别人说他们喜欢搞爆破，矮人不会嫌别人说他们身材短小，我们高地人当然也不会忌讳自己一族短寿的事实。” 拉尔戈不甚在意地摆手宽慰了鹿酱一句，忽然笑道：“而且非要说的话，我其实非但不抵触跟别人聊这个，甚至还会在说起来的时候觉得自豪呢。” 趴在桌子下面的王霸胆眨了眨眼睛，好奇道：“你命短你骄傲？” 突—— 墨檀和季晓鸽的额角同时暴起一根青筋，瞪向桌下的目光怒火中烧。 “哈哈哈哈，寿命短暂倒不是什么骄傲的事。” 拉尔戈却并没有跟王霸胆一般见识，看表情他好像还觉得蛮有趣的，随即便低头对桌下的后者正色解释道：“但我觉得，能在短暂的寿命中多做一些自己看来正确的事，就很值得骄傲了。” 王霸胆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哦，所以呢，你打算在有限的一生里造一百个孩子吗？” “传宗接代虽然也是大事，但孩子太多了也不大好，容易养不活。” 拉尔戈摇了摇头，咧嘴笑道：“其实让我骄傲的事之前已经说过了，那就是咱们【破坏王】佣兵团能反哺部族这件事。” 旁边的比尔格也骄傲地挺起了胸膛，语气里满是自豪：“我们‘洛亚’部族，是整个野人高地唯一一个有自己墓地的部族。” 唯一一个有自己墓地的部族？ 听到这话，汪汪小队的几人一时间都有些困惑（当然这并不妨碍墨檀和季晓鸽同时踹了王霸胆一脚令其闭嘴），反应了好一会儿都没能把话接下去。 在外面混迹多年的拉尔戈立刻看出了墨檀等人眼中那份困惑，随即便语气轻快地解释道：“几位有所不知，事实上我们这些高地人，无论是小聚落也好，大部族也罢，基本都不会在自己的地盘里设置墓地这种东西，因为大部分高地人都不会死在家里。” “不会死在家里……是指？” 墨檀先是抬脚踩住了眼前一亮，多半是想整两句什么骚话的王霸胆，随即便向拉尔戈投以探寻的目光，因为后者很明显没有隐瞒的打算，所以他也就没有故作体贴地沉默，而是很自然地把话头接了过来。 “生老病死是所有种族的常态，从这个角度上来看，我们高地人并不是什么例外，不过我们虽然不是例外，却依然跟你们这些人类、精灵、半龙人、半兽人有着细微的差别。” 拉尔戈举杯饮尽了鹿酱刚给他倒的酒，抹了把嘴后缓声道：“高地人的婴儿基本不会夭折，只要营养跟得上，婴儿患有疾病和畸形之类的概率就是零，而且生命力也十分顽强，就像比尔格这孩子，我妹妹当年刚把他生下来就跑回佣兵团了，结果他愣是在没有母乳的情况下被人喂面饼长大的，那玩意儿要是换做其他种族的婴儿，别说人类了，就算是半龙人，也得两个月才能长齐牙齿吧？” “呃……” 见拉尔戈看向自己，完全不知道半龙人要多久才能长齐牙的墨檀只得讪讪地挠了挠头发，干笑道：“这……这就触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不过应该怎么也得两个月吧？” “谁说不是呢，除了纯血觅血者能在出生时自带两颗尖牙之外，哪还有婴儿会一上来就有一口好牙啊。” 拉尔戈哈哈一笑，随即便话锋一转，正色道：“但我们高地人，却能在出生后的两小时内长出一口好牙。” 墨檀、季晓鸽和鹿酱这三个人面面相觑，毕竟对这三位异界人来说，出生后两小时内就能长出一副好牙啃饼的婴儿着实是有点超纲了，不过他们倒也没有表现出太过惊讶的神色，毕竟这可是连只王八都能骂街的奇幻世界，一切皆有可能的那种。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但我们高地人的生命力就是强大得可怕，而且我们似乎对绝大多数疾病都有着非常强的免疫力，像是感冒、发热之类的情况根本不会发生在高地人身上。” 拉尔戈敲了敲自己坚实的胸膛，很是得意地说道：“不仅如此，我们的身体素质也要远超过被公认为体质强韧的兽人，哪怕是没有经过任何职业修习的高地人，都能够媲美绝大多数中低阶职业者，所以直到进入【衰颓期】前，除了倒在战场或冒险中之外，高地人几乎不会因为天灾人祸外的原因死去，病逝对我们来说更是一个陌生的名词。” 季晓鸽抿了抿小嘴，轻声问道：“那，拉尔夫先生你说的那个【衰颓期】是……” “就是我们寿命要远低于其他种族的原因了。” 拉尔戈无奈地摊开双手，苦笑道：“无论是再怎么强壮的高地人，只要过了四十岁，随时都有可能进入那种被我们命名为【衰颓期】的状态，具体表现就是身体快速失去活性，对营养的需求成倍提高，同时出现某种被炼金师们称之为‘溃坏’的现象，那就是高地人死亡的倒计时，一旦‘溃坏’到了极致，我们的身体会立刻崩溃，直接暴毙而死。” 包括牙牙和王霸胆在内，大家都没有说话，之前虽然从贾德卡口中知道了个大概，但那与拉尔戈这个高地人亲口进行的说明完全是两个概念。 “有人说那是隐藏在我们血脉中的诅咒，有人说这是高地人天生如此强韧的报应，有人说这是神明对异端的惩罚，总之没有一个靠得住的说法。” 表情最为轻松的拉尔戈呵呵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总之，高地人在四十岁到四十五岁间必定会进入【衰颓期】，而【衰颓期】持续到第八年的高地人就算活着，也会在某个瞬间直接暴毙，所以理论上，我们能活到的最大年龄是五十三岁，当然了，那只是理论上，毕竟并没有谁真的活过那么久。” 理论上已经活了普通高地人两辈子的贾德卡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轻声问道：“那你刚才你们部族是唯一有墓地的部族，是因为……” “绝大多数的高地人，都不会选择在【衰颓期】到来后安逸地等待死亡的来临，因为‘饥饿’是一种非常残忍的折磨。” “饥饿？” “没错，饥饿，我刚才也说了，进入【衰颓期】后的高地人对营养需求会成倍提高，而我们的故乡野人高地……是一个很贫瘠很贫瘠的地方。” “所以……” “他们会选择离开，带着令人发疯的饥饿向荒原深处游荡，然后……在途中回归尘土。” 第一千六百四十六章：终 第一千六百四十九章：折戟破坏王 翌日 游戏时间AM07:27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西北大陆，淘金三角北部，荒店·第八分店【305号房间】 “呼，希望没有晚太多。” 刚刚在敦布亚城那边送月葵、埃弗里与卢娜三人出发的墨檀有些疲惫地睁开双眼，轻巧地从床上跳了下来，随即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房间是空荡荡的，这倒没什么问题，毕竟贾德卡有早起晨练的习惯，一般情况下六点多钟就出门负重跑去了，而在并未共处一室的情况下，牙牙也不至于直接串屋跑到这边，所以只有墨檀一个人在屋里绝对是正常情况。 而具体有什么异样，墨檀自己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不过这个情况并没有持续几秒钟，毕竟当前人格下的他在直觉方面堪称犯规，所以立刻就发现了端倪所在，其源头，竟然分别来自好友消息与自己跟王霸胆之间的血契连接。 血契连接本身倒是没什么异样，不对劲的地方在于，王霸胆跟墨檀之间的距离有点太远了，远到就连彼此用那种类似于心灵感应的功能对话都做不到了。 肯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墨檀毫不犹豫地打开了消息栏，顿时发现有七八条来自【夜歌】的消息，都是二十分钟内发来的。 ‘默！看到的话赶紧回复！’ ‘出事了，呃，不是我们出事了，消息里说不清楚，总之那个叫比尔格的孩子刚过来，状态看起来很糟糕。’ ‘我简单说一下，大概就是【破坏王】佣兵团被袭击了。’ ‘别太担心，没死人，但大家打算去一趟看看情况。’ ‘你上了以后赶紧叫我，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你容易把自己弄丢了。’ ‘我们到了，离得不远，你上了以后叫我过去接你。’ ‘别担心，鹿酱已经在帮忙做应急处理了，原来她，啊不是，原来他不只是会变成各种小动物呀！’ …… 消息到这里就结束了。 而墨檀也完全理解了前因后果，毕竟季晓鸽说的已经很明白了，直接按照字面意思去理解就行，重点依次为： 第一、汪汪小队全员无恙。 第二、昨晚聊得挺好的拉尔戈和比尔格，两人所属的【破坏王】佣兵团出事了。 第三、似乎没有发生流血事件，但季晓鸽他们已经赶过去了。 第四、季晓鸽禁止自己单独行动，让自己上线后第一时间联系她来接，因为自己会把自己弄丢。 第五、鹿酱好像在救死扶伤领域也有所建树。 “总觉得有一条是多余的，好吧，可能也不是那么多余……” 低声嘟囔了这么一句后，墨檀立刻打开输入框，飞快给季晓鸽回了条消息：‘上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约莫过了一分钟后，季晓鸽的消息便回了过来，内容还算相对比较正面：‘情况稳定住了，总之大家都没什么事，你等着，我去接你。’ ‘我自己过去也行，我跟王霸胆有血契连接，这个距离的话，能隐约感觉到它的位置，就算分不清方向也不会轻易走丢的，真的。’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证明自己。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能自己过来了，行了，乖乖等着吧，我在这边也帮不上什么忙，总不能给他们做顿饭吧？你也不怕他们本来没事，结果被我喂出个三长两短来？’ 季晓鸽直接回了这么几句，直接把墨檀的抗议给驳回掉了。 没办法，这姑娘已经开始自嘲她自己的厨艺了，自己要是再不给面子，恐怕季晓鸽真能当场做个早饭，等自己过来吃。 于是乎，在简单的权衡过利弊后，墨檀觉得自己还是等会儿好了，毕竟那边的情况好像已经稳定下来了，而且就算有王霸胆做定位，他对自己其实也没什么底……又不是没戴着小天才电话手表迷路过。 就这样，墨檀便离开房间下到了一楼，刚要离开大厅，就见那位哈罗德总管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 “早安，我就不问您昨晚休息的好不好了，默小哥。” 哈罗德轻咳了一声，随即便对墨檀使了个眼色，低声问道：“借一步说话？” 反正在外面等也是等，在里面等也是等，墨檀也就在微微点头后‘借了’哈罗德一步，跟后者走到了相对安静的柜台后，同样压低声音问道：“您找我有事？” “这个……也不能算是有事。” 哈罗德笑了笑，只见他一边随手翻着柜台上的账本，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事实上，我之前有看到您的伙伴……也就是贾德卡先生他们很着急的离开了，而那位前来找他们的高地人少年脸色也不是很好，就稍微调查了一下。” 墨檀眨了眨眼，重复道：“调查了一下？” “呵呵，毕竟我是云游者旅舍出身，什么事儿都喜欢搞清楚弄明白的坏习惯估计这辈子是改不掉了。” 哈罗德淡淡地笑了笑，随即继续说道：“不过我这个荒店主管在原则上其实不该……嗯，不该跟客人聊一些立场有所偏倾的事情，毕竟我们都知道，这世道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荒店无意作恶，但也没有理由去匡扶什么正义，所以……我只是在跟默小哥你闲聊些有得没的，比如咱们八分店的营业额有多高多高之类的，对吧？” “呃……” 墨檀明显地犹豫了一下，尽管他能够很清楚地感受到哈罗德的意思，也知道这位主管对自己是抱着善意的，但他却不能在会心一笑后表示‘当然，您说的对’，原因很简单，哈罗德其实并没有跟他提过营业额的事，而此时此刻的墨檀——不能撒谎。 所以，在短暂的沉默后，墨檀只得轻咳了一声，表示：“放心，我懂您的意思，更无意让您为难。” “呵呵，我知道默小哥肯定是个值得信任的人，既然这样的话……” 哈罗德抿了抿嘴，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折过两次的羊皮纸，随手将其塞进墨檀的掌心，语气轻快地说道：“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望旅途愉快。” “谢谢。” 墨檀点了点头，随即便快步离开了柜台后，径直走出了这间第八分店。 几分钟后，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地方，确定四下无人的墨檀轻呼了一口气，打开了手中那张被对折了两次的羊皮纸。 然后…… 他就懵了！ 真的，他没办法不懵，虽然换个人的话可能不会懵，但别说此时此刻的墨檀了，就算是彼时彼刻、它时它刻的墨檀，看到这玩意儿估摸着也得眼前一黑。 原因很简单，哈罗德交给他的东西，是一张手绘地图！ 一张能看得出来手绘者画工非常不错的手绘地图！ 一张没有留言、没有提示、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单纯只是一张地图的……地图！ 【啊……这下麻烦了……】 如此在心底感叹了一句，墨檀摇了摇头，随手把地图塞进了行囊中。 他不知道哈罗德给自己这份地图的用意何在，但至少两点是清晰明确的—— 首先，以血契连接中王霸胆的相对位置以及逻辑性为参考，这地图所指向的地方绝无可能是贾德卡等人当下所在的【破坏王】佣兵团营地。 其次，这东西虽然现在看来意义不明，但墨檀觉得它多半能派上用场，因为哈罗德主管不像是那种会做无用功的人，而且看他刚刚那个态度，这东西恐怕还挺重要的。 【总之，在弄明白具体是怎么回事前，只能先静观其变了。】 墨檀摇了摇头，随即便闭上双眼，抱着胳膊靠在了背后那颗歪脖子树上，看起来似乎进入了假寐状态。 不过也仅仅只是看起来而已，他现在需要操心的事实在太多了。 敦布亚城的事、斯科尔克的事、紫罗兰东边那片雾区的事、问罪论战的事、丑角牌的事、牙牙身体的事、月考的事……出勤率的事等等。 没错，出勤率也是墨檀现在头疼的事之一，虽说在那位姚董的威胁下，墨檀已经被迫变成了一个相对正常的好学生，但严格来说，他只有在绝对中立以及守序善良这两个人格下才会乖乖上课，至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则会想方设法钻空子，试图通过各种欺上瞒下的手段翘课。 他倒不是想翘课去干点啥，只是单纯地享受这种在‘超人’眼皮子地下调皮捣蛋躲猫猫的乐趣而已，当然，这里面还是存在一些分寸的，比如他虽然还是翘课，但出勤率却不会低于年级平均值，而且在大部分情况下，鉴于他每次翘课都极具计划性，在数据层面上的【缺勤】量其实非常少，所以九成九都不会出什么问题。 在‘超人’的监控下，这种几乎没有风险的‘反抗’行为已经是墨檀最后的倔强了，尽管他在处于另外两个人格下时都觉得这份倔强毫无必要。 但归根结底，抛开别人不说，‘自己’还是要给‘自己’擦屁股的。 “唉……” 墨檀一边高速思考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事，一边忍不住轻声叹了口气。 “嘿！” 结果就在下一秒，伴随着一阵香风拂过，从天而降的季晓鸽已经俏生生地站在墨檀面前，柳眉微蹙地问道：“怎么我刚一来你就唉声叹气的，干嘛，对我有意见呀？” 墨檀立刻摇了摇头，很是诚恳地说道：“没有没有，我刚才在想事情，根本没注意到你来了。” 季晓鸽：“……” 很显然，她不太确定究竟是‘默看到自己就叹气’这件事比较令人不爽，还是‘默压根就没注意到自己’这件事更让人闹心。 “咳。” 墨檀这会儿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于耿直了，连忙转移话题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得挺远的呢。” “因为去时是跟大家一起去的，回来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 季晓鸽没好气地瞪了墨檀一眼，表示‘姑娘我不是那么好消气的人’，然后便忍不住笑逐颜开地炫耀道：“怎么样？我厉害吧，就算牙牙手脚并用着跑都没我快哦！” 墨檀对这个有点单线程的姑娘忍俊不禁，轻笑了两声后才正色道：“那你就带路吧，具体发生了什么，路上告诉我。” “好，那我就用你差不多能跟上的速度。” 因为已经当了不知道多久的伙伴，季晓鸽对墨檀的实力可谓了若指掌，很清楚自己要维持什么样的速度才能让他相对轻松地跟上，于是便双翼一振，宛若离拍的羽毛球般低空电射而出，而墨檀则是紧随其后。 两人并没有走大路，但因为这附近是开阔的平原地形，再加上已经是高阶骑士的墨檀体能要比游戏外那些职业运动员好出不知多少倍，速度倒也没怎么降下来，跑的时候甚至还能说两句话。 “所以，拉尔戈团长他们到底怎么了？不会是被仇家袭击了吧？” 反握着【晓·长恨刺】的墨檀身形摇曳地高速行进着，其行动模式与其说是骑士，却更像是个盗贼。 “确实是仇家，而且多半是刚结的新仇，而非过去的旧怨。” 季晓鸽始终维持者比墨檀快一个身位，一边拍打着双翼一边表情严肃地说道：“而且与其说是‘袭击’，这事应该更加倾向于‘暗算’，因为对方使用的方式是……投毒。” 墨檀目光一凝，立刻问道：“什么毒？” “不知道，但用鹿酱的话说，是能够直接置寻常人于死地的猛毒，只要实力在史诗阶以下，摄入后在短时间内暴毙的概率极大。” 季晓鸽头看着墨檀，面色凝重地说道：“而那些毒是被直接下在佣兵团驻地那几口大锅里的，所以今天他们吃过早饭后，全都中招了……” “然后呢！” “一直拉到现在……” “啊？” “嗯，拉到现在。” 第一千六百四十九章：终 第一千六百五十章：必杀之心 一直拉到现在！ 说真的，尽管墨檀之前曾经做过不少假设，但当这句话从季晓鸽那张漂亮的小嘴中冒出来后，他着实还是被震了一下，险些在高速赶路的状态下把腰给闪了。 不过这话冲击力虽大，但却一点都不难理解，简单来说就是那帮子高地人不知道被谁给下了猛毒，结果虽然没有死个七七八八，但活罪难逃，目前正在绝赞拉稀中。 而且听季晓鸽的意思，那三十来号人无一幸免……等等！ “比尔格呢？” 墨檀眨了眨眼，一边随便发动了个【疯冲】维持速度，一边问道：“不是全都中招了么？他是怎么跑去找你们的？” 季晓鸽的身形一滞，用力拍打了两下翅膀才看看维持住平衡，随即轻咳了一声，面色微妙地说道：“那孩子，怎么说呢……比较豁得出去……” “嗯？什么叫豁得出……呃！” 墨檀话问到一半就住嘴了，很显然，他已经猜到了比尔格是怎么个能豁出去的了，怎么说呢，那个大概比自己跟季晓鸽小个五六岁的小伙子，确实是蛮拼的。 季晓鸽见墨檀明白了，也是摇头叹了口气：“不到半小时的路程，比尔格硬生生走了一个多小时，他们应该是六点不到就开始生火做饭了，唉，你是不知道他当时在外面喊我们的时候……小王八猜测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在乎的人了，我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它。” “毕竟事态紧急，在同伴有危险的时候，面子啊形象啊什么的都不重要。” 墨檀摇了摇头，莞尔道：“我觉得比尔格是个非常出色的年轻人。” 季晓鸽白了他一眼，皱眉道：“你能不能别这么老气横秋的，咱俩岁数差的不多吧？” “我只是就事论事，不是老气横秋。” 墨檀一边在体能值许可的范围内加快脚步，一边无奈地说道：“我说他是年轻人，又没说自己不是年轻人，而且比尔格本来就比咱们小不少啊。” “谁跟你咱们，我永远十六！” 季晓鸽猛一振翅，身形一歪便飞在了墨檀正上方，伸出两只小手按住了后者的护肩：“我推着你跑，这样更快~” 瞬间被幽香环绕的墨檀甚至没敢大喘气，只是咬着牙用气若游丝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不……不至于，我……” “你什么你，加速咯！！” 然而季晓鸽直接打断了他磕磕巴巴的婉拒，加快了自己振翅的频率，笑盈盈地指挥了起来：“欢迎使用小鸽子导航！请延当前道路直行，前方为事故多发路段，请保持右侧行驶，七百米后没有高速摄像拍照，七百米后没有红绿灯，七百米后没有限速，现在也没有限速，已偏离路线，前方路段请掉头。” “哈？” 正在努力无视自己肩膀上的姑娘，这会儿正一边埋头狂奔，一边默念大悲咒的墨檀顿时一愣，愕然道：“怎么就偏离路线了？往哪儿挑头啊？” 季晓鸽嘿嘿一笑，乐呵呵地说道：“不知道诶，总觉得一开始装导航给你指路，就特别想胡说八道。” 因为体质原因打小就跟各种定位系统相克的墨檀不说话了，因为他在刚刚那一瞬间竟然还真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真的把季晓鸽给影响到了。 随后他便对自己这种既不科学也不魔法的念头大为恼火，原本有些纷乱的心思都跟着冷静了不少。 在那之后，方向感强到几乎可以被称之为墨檀绝对值的季晓鸽一直在嘻嘻哈哈地COS导航，而墨檀也会遵循她那些相对比较靠谱的指令，两人就这样在旷野上一路狂飚，终于在约莫二十分钟后抵达了目的地。 【破坏王】佣兵团的临时驻扎点建立在一个小山坡后，那里井然有序地竖着十几个做工精良的宽大帐篷，外面是一圈简易的可拆卸木栅栏，甚至还有俩三米多高的、同样可拆卸的简易瞭望塔。 除此之外，驱兽香、防风结界卷轴、工程坩埚等野外用品也是一应俱全，虽然用拉尔戈的话说，这支小队里只有他一个资深者，但墨檀依然从这个简易营地中看到了专业佣兵团的素质。 不得不说，作为跟佣兵团有共同之处的冒险者小队，汪汪小队在这方面做得就远远不如人家，在外面露宿就是直接生团火钻睡袋，季晓鸽在的时候虽然一直稳定守夜，但这姑娘大部分时间都在构思料理或者工程器械，反应甚至还没有睡眠中的牙牙快，至于墨檀，他的在线频率太不稳定，一直都是被守的那个。 总而言之，在各方面都差人家专业人士一大截就是了。 不过破坏王佣兵团虽然专业，这次却是结结实实地着了道，墨檀刚走进营地，就发现中间那几个帐篷前并排躺着七八个人，旁边则是不断绕来绕去，步履匆匆的鹿酱。 那些躺在某种纤维席子上的人显然都是佣兵团成员，他们都是身材高大、体格健美的高地人，身上的装备则明显是近战职业者风格，年龄看起来普遍都在二十五左右，男女比例相对协调，唯一的共同点是面色惨白、混身虚汗。 “呜呃——” 忽然，躺在最外侧的脏辫高地人男子忽然发出了一阵呻吟，吃力地转头看向蹬蹬蹬跑到自己旁边的鹿酱，满脸痛苦地咬牙道：“小鹿姑娘，我……我又有点不行了……” 提着裙子、香汗淋漓的‘小鹿姑娘’抽了抽嘴角，蹲在对方旁边皱眉道：“我是不是说好几遍啦，要么叫我鹿酱，要么叫我小鹿，但别叫我小鹿姑娘！你们咋就……唉，算了，你能再挺一会儿不？” “不行了，真不行了！” 结果那汉子却是拼命摇了摇头，随即便挣扎着试图站起身来，吃力地说道：“我要是再不去的话，肯定就……呜哦哦哦哦！肚……肚子！” 下一瞬，伴随着一阵‘哗啦啦’的声音，亭亭玉立的少女飞快地化为一滩史莱姆，而这滩史莱姆又飞快地支棱了起来，变成一只憨态可掬的熊猫。 没错，就是熊猫，也不知道是除了什么岔子，鹿酱在天柱山被胧带着观摩了数种熊类魔兽后，虽然领悟了‘史莱姆变身·熊形态’的衍生技能，但这个熊却并非常规意义是的熊，而是无罪之界根本不存在的熊科动物——熊猫。 憨态可掬、皮糙肉厚、走路内八、善于爬树、牙尖爪利、眼圈浓重，体重近三百公斤的超级熊猫！ 顺便一提，比起我们所熟知的大熊猫，鹿酱变得这玩意儿虽然一眼熊猫，但却更接近生存于约八百万年前的晚中新世，被实锤为大熊猫祖先的始熊猫，画风跟寻常大熊猫相比要狂野很多。 “扶着我。” 紧接着，那熊猫不但口吐人言，甚至还人立而起，撑起了那个表示自己已经扛不住的高地人汉子，扶着一瘸一拐的后者走向了不远处那片浅林，并在几分钟后以鹿酱的姿态重新跑了回来。 “辛苦啦，我把默带过来了。” 季晓鸽扑棱着翅膀飞到鹿酱旁边，转头冲自己身后的墨檀努了努嘴，随即便柳眉微蹙地问道：“大家还没有什么好转？” 鹿酱耸了耸肩，一边蹲下身子把小手按在另一个高地人佣兵的肚子上，一边说道：“部分人有好转了，喏，就是躺在这里的几个，因为身体素质比较强……也可能是早饭吃得比较少的原因，体内的毒素已经被驱除大半了，虽然不好好修养的话很难恢复元气，但至少能暂时休息一下了，当然，偶尔也会出现刚才那种情况。” 她用空着的左手指了指不远处那片浅林，给了墨檀和季晓鸽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呼，总之有好转就行。” 季晓鸽轻舒了一口气，随即便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先是抓过墨檀的披风擦了擦额角那并不明显的汗珠，然后拢起双翼把自己包裹成了一个羽毛球。 就算她相较于大多数人来说极具移动优势，可以用极低的消耗飞行，但这姑娘终究是个体力孱弱的工程师兼厨子，一早上折腾下来也有些疲惫了。 “所以具体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因为赶路的过程中不好说话，所以墨檀现在才找到机会仔细询问状况：“下毒的人是谁弄清楚了么？” 鹿酱一边用流转着碧绿色氤氲的双手对旁边那位高地人战士进行着治疗，一边言简意赅地说道：“我们跟比尔格过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状态都已经恶劣到了极点，只有拉尔戈团长能勉强抑制住体内的毒素，因为担心下毒者突入驻地，他一直在其他人腹泻的时候坚持进行警戒，直到我们几个被比尔格带过来。”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又问道：“鹿酱和贾德卡呢？” “跟恢复能力最强，强行压制住体内毒素的拉尔戈团长一起去巡逻了，王霸胆嫌这边味道大也跟着一起去了。” 鹿酱拿出一条毛巾，打着哆嗦用旁边木盆中冰凉的浅绿色液体将其浸湿：“拉尔戈团长说就算不能找下毒的人，至少也要确保周边区域的安全，算算时间的话，他们应该也快回来了，默大哥你能帮我用这个给大家擦拭一下身体吗？” 墨檀立刻点头，接过了鹿酱递来的毛巾：“好说。” “你擦汉子。” 季晓鸽原地蹦跶了一下，继续维持着软乎乎的羽毛球姿态：“擦完了换我给姑娘们擦。” 墨檀走到在躺在最外侧目光空洞的高地人男子旁边蹲下，一边给他擦拭着身体一边点头应道：“好。” “唉，这次真是多亏了高地人的体质。” 鹿酱擦了擦汗，转身开始给下一个人缓解状态，面色稍微有些泛白：“他们中的东西并不是什么主流毒物，而是一种分外复杂的复合型毒素，虽然我这种半吊子根本没可能分析出具体成分，但用德鲁伊这个职业的【视界术】却能看出，这东西能够对大部分生物的脏器造成毁灭性打击，虽然可以通过气血之力或魔力将其遏制或驱除，但如果实力不到史诗的话，驱除速度要远低于毒素的破坏速度。” 墨檀点了点头，一边毫不在意地仔细擦拭着面前那位高地人汉子味道不轻的腋下，一边皱眉道：“所以对方是抱着必杀之心下的毒，对么？” “我是这么觉得的，毕竟如果中招的不是拉尔戈先生他们这些高地人……” 鹿酱微微眯起了双眼，表情阴沉地说道：“比如说，要是咱们汪汪小队被人家这么阴成功了，恐怕除了有那什么血脉的王霸胆……最多再加一个跟王霸胆有血缘关系的你，我们大家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死。” 墨檀嘴角一抽，干声道：“是血契连接，不是血缘关系，小鹿你说话严谨点。” “嘿嘿，差不多一个意思。” 鹿酱吐了吐舌头，手上的碧绿色氤氲逐渐敛去，轻声道：“反正就连能变成史莱姆的我，只要没有在摄入毒素的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结局恐怕也唯有一死。” 季晓鸽抿了抿嘴，皱着鼻子猜测道：“那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就是对方知道大家是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死掉的高地人，才会以让他们闹肚子为目的下毒？” “有，但可能性极低。” 墨檀摇了摇头，沉声道：“首先，这已经完全超过了恶作剧的范畴，在这个前提下，对方如果想要兵不血刃地达成什么目的，恐怕早在大家全都中招后出手了，但是……除了中毒这件事本身之外，咱们还有什么别的损失么？” 那位正被墨檀擦拭着身体，不断往外冒虚汗的高地人汉子吃力张了张嘴，气若游丝地说道：“没有，我们……没有看到……别人……珍贵的粮食和道具也……没有损失。” “果然。” 墨檀并不意外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轻声道：“既然如此的话，对方没有杀心的可能性就更低了，按照我的推测，他们要么已经在确保投毒成功后早早离开，要么，就是在觉得时机成熟后——” “大哥！” 结果就在这时，一声龟嚎忽然在远处响起，王霸胆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几人视野中：“我们几个刚才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骚老娘们！！” “发现了个……啥？” “骚老娘们！” “呃，然后呢？” “胸大屁股大！” “我没问这个，我问你们发现了个……可疑的女人，然后呢？” “让丫给跑了。” “为啥？” “拉尔戈太激动了，当场窜了个大稀。” 第一千六百五十章：终 第一千六百五十一章：雇佣 事实上，拉尔戈并没有当场窜了个大稀。 五分钟后，这位被牙牙和贾德卡两人搀扶回来的佣兵团长面色严肃地对墨檀表示，虽然自己那会儿确实差点就要漏出来了，但总归还是忍住了。 “不过我当时的状态确实很糟糕……” 面色苍白、脚步虚浮的拉尔戈盘腿坐在墨檀面前，小心翼翼地拿起水袋抿了一口，浸澜了一下自己干裂的嘴唇后苦笑道：“否则的话，要不是因为顾虑我，贾德卡先生和牙牙姑娘应该能追上那人的。” 明明从早上一直奔波到现在，看起来却风淡云轻没有半点疲态的老法师摇了摇头，沉声道：“未必，那个女人的速度虽然不算快，但她扔出的那些炼金道具却很难缠。” “汪闻着甜汪汪的不舒服！” 牙牙也在旁边用力点头，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道：“汪觉得要是追的太汪，可能会被她给汪掉。” “……” 墨檀、季晓鸽和鹿酱听完这话，立刻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贾德卡，很显然，他们需要一个当时在场的翻译。 “牙牙说的应该是毒。” 老法师皱了皱眉，表情凝重地说道：“那个人的炼金道具基本都带毒，而且好像还是非常难缠的剧毒，所以我和牙牙都觉得，要是追得太急很可能会栽跟头，再加上拉尔戈团长的状态不好，考虑到对方可能有同伙的存在，我们也不敢脱节太远。” 拉尔戈用力攥紧了拳头，面色无比阴沉地咬牙道：“总而言之，刚刚看到的那个人，应该就是那个坑害我们的人了。” “应该是吧。” 鹿酱将手从最后一个‘患者’的小腹上移开，轻声道：“至少让你们落得这个下场的，绝对是个精通制毒的家伙。” 而季晓鸽靠在王霸胆壳子上的季晓鸽则柳眉微蹙地向贾德卡确认道：“我刚才听小王八说，对方是个女人？” 老人微微颔首：“没错，是个穿着软甲的女人，不过她把脸遮住了，所以看不清楚长相。” “胸大屁股大？” 季晓鸽继续追问。 “这……” 贾德卡愣了一下，随即便猜到了绝对是抢先跑回来的某王八额外说了些有得没得，苦笑了两声后摇头道：“我没注意，不过如果是王霸胆说的，那应该不会有错吧。” “那就怪了……” 季晓鸽有些焦虑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嘟囔道：“明明要是个帅哥的话，我就能彻底确定犯人是昨天那支叫什么【狩妆】的采花贼团伙了。” 墨檀眨了眨眼，好奇道：“你之前说多半是刚结的新仇，而不是过去的旧怨，指的就是昨晚那两个人？” “准确的说，应该是那两个人所在的团伙。” 季晓鸽银牙轻咬，面色鄙夷地说道：“我们之前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破坏王】佣兵团在业界内的声誉和口碑一直都不错，而且接任务也很有原则，很少会跟别人结下梁子，就算偶尔会跟其它佣兵团因为立场原因产生摩擦，任务结束后也只会大概率在酒馆里一起喝一杯、打一架，把过去那点恩仇抿掉，再加上他们除了给老家运东西的之外很少会过来淘金三角这边，就算来了也只是马不停蹄地赶路，所以想来想去……” 墨檀微微颔首，轻声把话接了下去：“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人具备‘动机’，那就只有昨天被痛打了一顿的那两个人了，对吧？” “不。” 结果拉尔戈却是摇了摇头，正色道：“严格来说，我和比尔格当时并非痛打了那两个人一顿，而是把他们打成了半死，虽然没有直接在荒店的视力范围内杀掉他们，但如果没有及时得到妥善救治，他们能活下来的可能性其实也高不到哪里去，最多也只有四成罢了。” 贾德卡捋了捋胡子，好奇道：“所以拉尔戈团长你的意思是，他们确实有足够的理由对你们下死手？” “是这样的，不过还请不要误会，我并没有向各位讨人情的打算。” 拉尔戈注意到见多识广的老法师眉头微微蹙起，连忙摆手解释道：“昨晚我和比尔格虽然确实是出于想帮忙的心态才出手，但我发现默小哥其实当时也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恐怕就算我们俩什么都不做，他也会保护好夜歌姑娘和小鹿姑娘，仔细计较的话，我们只是多此一举而已。” 墨檀立刻抬手打断了拉尔戈的话，正色道：“不能这么说，我当时虽然有把握拦住他们，但终究还是不清楚那两人的底细，任由事态发展的话，最后会演变到什么程度也是个未知数，所以无论如何，你们都算是帮了我们小队大忙。” 贾德卡也呵呵一笑，摇头道：“我并没有误会什么，刚才只是有点后怕罢了，毕竟照这么说的话，我们可能也是他们报复的对象，不过要是换作我们，恐怕就没这么好运了……当然，这也不算什么好运就是了。” “不会的，且不说动手的是我们两个，就算对方真想要一起报复也没用，跟我们不同，你们毕竟住在荒店，而在淘金三角这片地方，同时有金币商会、蒸汽财团、冒险者协会、考古家协会和云游者旅舍做后台的荒店可是最强的一股力量，同时也是这片区域规则的划定者。” 拉尔戈转头看了眼那间【荒店·第八分店】的方向，语气颇为敬畏：“抛开考古家协会不说，另外几家可都不是什么好惹得主，尤其是在淘金三角愈发热闹的现在，那些势力分到荒店的资源也越来越多，对这片区域的掌控力自然也是水涨船高，虽然他们的行动非常保守，但如果有人敢直接对荒店的客人出手……” 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耸了耸肩，把手放在脖子上做了个颇为凶狠的动作。 墨檀微微一愣，随即便若有所思地陷入了沉默。 而季晓鸽则是用力拍了拍拉拉尔戈那已经快抵得上她腰粗的胳膊，正经八百地说道：“但是无论如何，你们帮了我们就是事实嘛！” “就算是事实，小鹿姑娘不是也帮了我们？” 拉尔戈对已经耗尽了魔力，体能值也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的鹿酱笑了笑，用总结般地口吻说道：“所以咱们这就算是扯平了。” 季晓鸽嘟了嘟嘴，瞪眼道：“干嘛？你这是打算跟我们划清界限啊？” “不不不，恰恰相反，我非但不打算跟诸位划清界限，而且是真心想与诸位交个朋友，不止如此，我还想拜托你们一件事。” 拉尔戈话锋一转，正色道：“但这一切的前提，必须建立在咱们认可彼此之间两不相欠的情况下，不然就算你们愿意帮忙，咱们恐怕也没办法建立起真正牢固的友谊，毕竟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 “生意？” 季晓鸽当即就是一愣，旁边的鹿酱、贾德卡与牙牙也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没错，生意。” 拉尔戈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也没再卖关子，干脆利落地说道：“我想雇佣你们。” 大家当时就惊了，包括从刚刚开始就始终保持着沉默的墨檀和王霸胆在内，全都异口同声地愕然道：“你想雇佣我们？” “没错，以【破坏王】佣兵团团长的名义，我希望雇佣【汪汪】冒险者小队为护卫，即刻起程送我们这支队伍穿过蛮牙原野，前往位于野人高地南部的‘洛亚’部族势力范围。” 捂着正不断发出不详声响的肚子，拉尔戈面色严肃地看着众人，无比郑重地说道：“报酬的话，我愿意出三千金币，外加两次【破坏王】佣兵团的任务优先权，只要是A级以下的任务，我们会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第一时间为你们安排，而且可以不走佣兵协会，收费只需要正常市场价格的七成，几位意下如何？” “护送你们去野人高地……” “三千金币？” “两次任务的优先权？我们是雇佣者的意思吗？” “虽然听不太明白，但总感觉很划算诶。” “汪觉得不亏。” “岂止是不亏啊……” 墨檀、季晓鸽、鹿酱、贾德卡、牙牙面面相觑，简单地交流了几句后表情都有点发懵。 “咳，我大概明白拉尔戈团长你的意思了。” 终于，大概过了不到半分钟，最先回过神来的墨檀轻咳了一声，转头看向静静等待答复的拉尔戈：“看来从这边到野人高地的一路，不怎么太平？” 拉尔戈点了点头，直言不讳地回答道：“没错，最大的问题在于蛮牙原野，那边可不是什么秩序井然的地方，无论是魔兽还是人，都有着很强的攻击性，虽然我们都有空间储物装备，但有些需要精细保存，专门给【衰颓期】同胞吃的东西是不能被存在异空间中的，所以麻烦虽然未必会特别大，但恐怕也是少不了的，如果大家都处于正常状态，自然是不怕的，但现在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就有些不保险了。” “你们考虑过晚点再出发吗？” 鹿酱举起小手，正色道：“我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么，那些毒虽然很凶，但你们高地人的体质好像很厉害，这种程度的负担，最多一周就能痊愈了，如果是拉尔戈先生你这样强大的人，三两天就能好得差不多哦。” 拉尔戈摆了摆手，正色道：“我知道小鹿姑娘你的意思，但我们总不能三十多个人全都住进荒店里，且不说那边没有足够的房间，就算有，便宜的三人房我们也需要十间，每间房一天就要花一百多枚金币，一周就是八九千，实在是太过昂贵了，而像现在这样继续在外住宿的话……既然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得手第一次，那就有可能再得手一次，那就太危险了。” “呃……” 鹿酱眨了眨眼，讪讪地闹了下自己的脸颊：“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哈。” 季晓鸽则是扑棱了两下翅膀，好奇道：“为什么会找我们呢？” “一方面是你们很厉害，在冒险者小队中已经算是水准比较高的了，另一方面则是我觉得咱们会比较合得来，毕竟我们高地人虽然是智慧种族，但直到现在也还有很多人觉得我们原始而野蛮，当然了，这种误解已经越来越少了，但既然已经认识了诸位，我也就不想再挑别人了。” 拉尔戈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笑道：“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这片地方的德鲁伊并不多，就算有，手上的水平恐怕也未必能赶上我们的自愈能力，像小鹿姑娘这种能帮我们稳定身体状态的优秀德鲁伊太少了，如果能带你一起上路，我能放心得多。” 鹿酱立刻害羞地挠了挠头发，傻乐了两声：“嘿嘿，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啦……” “抱歉，拉尔戈团长。” 短暂地沉吟后，作为汪汪小队的灵魂人物兼队长，墨檀对面前的壮汉歉然一笑：“这不是立刻能讨论出来结果的事情，能给我们一点时间吗？” “没问题，反正用小鹿姑娘的话说，至少还得一两个小时，大家才能恢复到勉强能赶路的状态，所以就算我们再怎么着急，最早也得中午才能出发。” 拉尔戈洒然一笑，随即便站起身来，指了指不远处那片浅林：“那我就先去那边解决一下……诸位想要商量的话，可以去营地东边的空地，我们的驮兽和物资都在那边。” 说罢，这位气质很是豪迈的团长就这样一瘸一拐地离开了，鉴于已经憋了太长时间，饶是以拉尔戈的身体素质，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半分钟不到的功夫就冲进林子里看不到人了。 而汪汪小队全员则是从善如流地走到了营地东边，准备稍微讨论一…… “不用讨论了，我同意。” 贾德卡忽然大手一挥，打断了正欲主持商议的墨檀，笑道：“我跟你们一样，也对这伙人很有好感，也一样感激他们之前救了小鸽子和小鹿，别顾及我，回家的事，既然我都有这个打算了，什么时候回去不行？”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 季晓鸽嘿嘿一笑，招呼道：“那咱们赶紧回去……” “等一下。” “嗯？怎么了，默你想说啥？该不会是反对吧。” “怎么会，既然老贾都没意见，我当然是支持这个决定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我要去干点别的，你们先走。” “哈？” “嗯，晚些时候我会追上你们的。” 第一千六百五十一章：终 第一千六百五十二章：分道 “你最好把话说明白点哦！” 意料之中的，墨檀的提议并没有顺利被大家认同，在他的话音落罢后，季晓鸽第一个猛地转头瞪了过来，表情不善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才会让你生出这个单独行动的打算啊？” 贾德卡、牙牙和鹿酱三人也略显困惑地将目光投向墨檀，显然并不是很理解他刚刚那番言论。 一方面，是身为小队的灵魂人物以及话事人，墨檀几乎从来没有在这种情况下单独行动过，另一方面，是凭他的方向感，单独行动后重新找到大家汇合的难度太大，除非…… “你连小王八都不打算带？打算让它给你定位？” 季晓鸽目光一凝，漂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到底是要干什么去？真要是什么重要的事，我们就陪你一起去，然后晚点再……” “既然已经答应了人家的委托，作为任务承接者的我们就要尽可能配合雇主的要求，既然他们希望早点把那些物资送到老家，这边就不应该去耽误时间。” 墨檀抬手打断了季晓鸽，拿出了队长的派头：“而我这次单独行动也不能说跟咱们的任务完全无关，虽然详细内容有些不太好说，但这绝对是理论上性价比最高的选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很快就能追上你们。” 贾德卡有些无奈地捋了捋胡子，问道：“就不能说得再清楚点？” “因为是我也不太确定的事。”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总之，安全方面你们不需要担心，我十有八九是不可能有事的，退一万步说，就算真出了什么意外，我这个异界人也不会死，回头咱们再汇合就是了。” 季晓鸽扁了扁嘴，最后还是垮着肩膀嘟囔道：“你都把不会死搬出来了，我还能说什么……可恶……谜语人真讨厌……想打死……” 墨檀讪讪地摸了摸鼻尖，假装没听到季晓鸽的碎碎念，随即便用力一拍手：“那，这事儿就这么决定了？” “等等，我觉得你还是带个人去吧。” 贾德卡却是竖起了一根食指晃了晃，对墨檀正色道：“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但就算你能根据与王霸胆之间的联系找到我们，也未必能顺利找到你那个目的地吧？这样的话，鹿酱肯定是要留下来照顾那些高地人的，王霸胆则是要定位，你不如就从我、小鸽子和牙牙中选个人一起去，这样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季晓鸽立刻眼前一亮：“好，那就让我……” “那就让牙牙跟我一起去吧。” 墨檀却是抬手在同样满脸跃跃欲试的牙牙头顶按了按，莞尔道：“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后者立刻原地蹦跶了一下，大声道：“汪可愿意啦！” “唔……” 季晓鸽则是小脸一白，随即便冲墨檀皱了皱鼻子，用力挥舞着小拳头说道：“那你可要照顾好牙牙哦！” “放心吧。” 墨檀立刻点头，又在轻咳了一声后解释道：“老贾是个法师，原则上更加适合跟大部队走，而且我这个名义上的队长不在，总要有个能主事的，从这方面考虑的话他是最佳人选；你的话，是战地工程师，跟老贾一样适合打阵地战，如果遇到什么危险的话，你跟大部队肯定能帮上更大的忙，而且……总得有个人能镇住王霸胆吧？咱俩都不在的话，天知道那家伙会捅出什么篓子来。” 季晓鸽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抱着胳膊说道：“你不用解释那么多的，我又没有不高兴。” 【不，你明显就是在不高兴……】 虽然不像处于绝对中立人格时那么敏锐，但现在的墨檀也绝对算不上迟钝，所以自然不会相信季晓鸽刚才那番‘我又没有不高兴’的鬼话，他敢用自己的脑袋打赌，面前这位姑娘非但有在不高兴，而且还是相当的不高兴！ 当然，正所谓看破不说破，虽然现在的墨檀不能撒谎，但也不代表他必须得把自己的感想表达出来，所以自然不会多嘴说些什么，只是努力微笑着点了点头：“我不是在解释，只是说明一下理由罢了。” 这话乍听起来并没有什么毛病，但事实上，墨檀虽然没有说假话，但也并没有把真话说全。 不想带……或者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带季晓鸽的核心原因，其实是他觉得自己到时候很有可能要动用某个绝不能被前者看到的能力。 总而言之，这件事就看似风平浪静地定下了，之后大家又等了一会儿，便跟捂着肚子走出林子的拉尔戈说明了这件事，后者自然是大喜过望，表示等到伙伴们稍微恢复了一些后就立刻出发。 接下来就是一系列并不算忙碌的准备工作，贾德卡负责跟拉尔戈研究之后的行进路线，鹿酱继续给好转速度较慢的高地人佣兵治疗，牙牙一边兴奋地摇着尾巴一边检查自己的武器箱，季晓鸽给鹿酱打下手，王霸胆跟墨檀则是不动声色地通过血契连接说着悄悄话—— ‘大哥，你打算干啥去昂？’ ‘荒店的那个哈罗德总管给了我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一个距离这里不算近，但也没有太远的地方，我打算过去看看。’ ‘地图？那个圆咕隆咚的绿皮矮子为啥……嘶！等等，他该不会是把设计这帮子傻大个的人揪出来了吧？’ ‘你一定要把话说这么难听吗？什么绿皮矮子，什么傻大个，人家跟咱们相处的都不错好不好。’ ‘哎呀，细节不要在意，我这叫有口无心，所以那到底是个啥地图？’ ‘不清楚，但我觉得你刚才那个猜测可能是对的，所以才打算亲自去看看。’ ‘你原来打算一个人去？’ ‘是啊，我本来给你看一眼那个地图，再告诉我大概方向的，不过要是有牙牙在旁边的话，效率应该会更高一点。’ ‘大哥，要说方向感的话，大姐可不比牙牙差啊，而且她还能飞，你为啥不带大姐去啊？’ ‘跟你没关系。’ ‘怎么着？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啊？’ ‘知道就别刨根问底的。’ ‘不是，大哥你这就有点见外了，咱俩好歹也算是不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你有啥事儿不是我给遮着兜着打掩护，现在还跟我这么保密，不合适吧？’ ‘合适。’ ‘卧槽，大哥你不能这么无情啊，谜语人死全家啊！’ ‘我全家就我一人。’ ‘你以后的老婆孩子怎么说？’ ‘我可以不结婚不生孩子。’ ‘当一辈子处男？’ ‘你闭嘴吧……’ ‘所以说，又要彻底解放【逆鳞】了？’ ‘嗯？！’ ‘咋了？大哥你不会真觉得我察觉不出来吧，咱俩可是有血契连着呢，别人不清楚你什么状况，兄弟我还不清楚么，虽然不太好猜，但仔细分析分析的话，你唯一想要避开大姐的理由，应该也只剩下完全解放【逆鳞】之后，我们龙族特征完全隐去之后的形象有问题了吧？’ ‘你小子……’ ‘那我干脆再猜猜，你和大姐是不是在另外那个世界认识啊？而且可能还挺熟的，结果到了这边，你却假装第一次见到人家，把人家姑娘玩弄在股掌之中，啧啧，真脏，真脏啊！’ ‘事情比你想的要复杂很多，不过算了，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吧，总之，我不想让夜歌看到我在解放【逆鳞】后的模样，满意了么？’ ‘嘿，你俩的事儿我有啥满不满意的，行吧行吧，大哥你就安心去吧。’ ‘那什么，你……’ ‘我知道，我会好好哄哄大姐的，实在不行故意犯犯贱让她转移一下注意力，成不？’ ‘辛苦了。’ ‘小意思，不过大哥你要是一定要报答我，就……’ ‘放心，我没这想法。’ ‘我能说脏话吗……’ ‘不能。’ ‘……’ 单方面地结束了无言的对话，看似正在帮忙收拾帐篷的墨檀嘴角微扬，与表面上只是在太阳底下打盹的王霸胆隐蔽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并在不远处的季晓鸽狐疑地转头看过来前继续忙活了起来。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一转眼，小半个上午的功夫就过去了。 这段时间里，在强横的体质与鹿酱那些德鲁伊秘法的帮助下，【破坏王】佣兵团的成员在身体方面都有了一定程度的好转，简单来说就是可以把上厕所的频率控制在正常水平了。 而对西北大陆颇为熟悉的贾德卡与常常回去探亲的拉尔戈也敲定了最终路线，完成了对行程的规划。 至于墨檀，他在帮忙收拾好营地之后，就稍微‘睡’了一会儿，换而言之就是登陆了自己的另外两个角色简单安排规划了一下，当他重新上线时，整支队伍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 “回头见，默小哥、牙牙姑娘。” 虽然还是混身无力，但已经不再闹肚子的拉尔戈跳上驮兽，转头对墨檀和牙牙咧嘴一笑：“希望我们很快就能再见。” 墨檀微笑着点了点头：“应该不会太久的。” 蹲在旁边的牙牙也欢快地蹦跶了一下，用力点头道：“默汪就交给汪吧！” “无论如何，注意安全。” 贾德卡不放心地看着墨檀和牙牙，嘱咐道：“虽然不知道你们要去干什么，但务必要以自己的安全为主，默，好好照顾牙牙。” 墨檀莞尔一笑，颔首道：“放心吧，我刚才已经跟牙牙说好了，她保证过会全程听我的话，肯定不会有危险的。” “你自己呢？” 抱着胳膊飘在距离地面半米左右的季晓鸽哼了一声，瞥了墨檀一眼。 后者讪讪地挠了两下自己脸颊处的鳞片，毫无气势地回了一句：“我肯定也会努力保护自己安全啊……” “这个你先拿着。” 有翼美少女随手从行囊中摸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六边形水晶，用力丢给墨檀：“你知道应该什么时候用。” 呯！ 墨檀眼疾手快地截住了那枚直奔自己面门的水晶，乖巧地点头道：“嗯嗯，我知道的。” 然后季晓鸽就把头扭到一边不说话了。 而墨檀则在简单扫了一眼手中那块水晶的效果后将其揣进了行囊，这东西是鲁维之前说给季晓鸽保命用的传送水晶，主要功能反别是撕开空间裂隙召唤科尔多瓦，以及撕开空间裂隙让使用者与任意一个指定单位传送到天柱山。 表面上，这东西是鲁维给乖徒弟夜歌护身用的，但实际上，这东西真正的用途是让随便哪个人在牙牙失控时将其带回天柱山救治。 现在墨檀要跟牙牙一起行动，那这东西自然要交到墨檀手上。 “回头见啦，默大哥、牙牙” 坐在一辆车里的鹿酱探出半个身子，笑盈盈地摆手道：“有事发消息哈。” 墨檀点了点头：“妥。” …… 就这样，在一番短暂地道别后，双方便就此分开了，【破坏王】佣兵团与贾德卡、季晓鸽、鹿酱、王霸胆一起向西方向行进，而墨檀则跟牙牙留在原地。 “默汪，稍等一下哦！” 牙牙甩了甩她那条柔顺的银灰色尾巴，然后便蹦蹦跳跳地跑到了那间拉尔戈特意留给两人的帐篷里，两分钟后才双眸充血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干脆利落地问道：“好了，所以我们要做什么？” 墨檀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对方身后那条似乎被烧蔫了尖部的尾巴，干声道：“牙牙你……” “我觉得这样比较有效率。” 牙牙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墨檀，继续催问道：“快点的别废话，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又该怎么帮你？” 见牙牙态度强硬，墨檀也就没再犹豫，直接将那张哈罗德给画的地图递给牙牙：“我打算去一趟这个地方，凭牙牙你的方向感，应该能帮我找到吧？” “能。” 只是随便扫了一眼，牙牙便直截了当地说道：“这地方离这里不近，但也没有很远，凭咱俩的速度，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到那边。” “那就走吧。” “好，跟紧我。” “话说，你怎么都没先问我是去干什么的？” “忘问了，而且也没太大必要。” “诶？” “我相信你们从来都不需要理由。” 第一千六百五十二章：终 第一千六百五十三章：找对地方 仔细想想，墨檀忽然惊觉到自己似乎有挺多日子没看见过狂暴状态的牙牙了，一方面是因为贾德卡对他那根烧火棍的驾驭越来越好，现在已经很少会炸焦牙牙的尾巴，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牙牙前段时间哪怕是在正常情况下头脑与思路也逐渐变得清晰，至少显得没那么呆萌了，所以这件原本挺值得在意的事就被这么忽略过去了…… 而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再次转头看向旁边这位犬娘时，墨檀便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这个现象是否与牙牙的身体隐患有所关联，眼神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些细微变化。 “嗯？干嘛这么看我？” 此时此刻的牙牙可不像平时那么大大咧咧，注意到墨檀的目光后立刻抖了抖耳朵，表情变得有些警惕：“默你这眼神有点可疑哦，不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墨檀哑然失笑，抬手在伶牙利齿到让人有些不适应的牙牙头上按了按，摇头道：“我能打什么坏主意啊。” “我哪里知道嘛，我要是知道就不问你啦！” 牙牙一边舒服地眯起眼睛，一边哼哼唧唧地说道：“现在夜歌姐不在旁边，你万一要是想对我动手动脚……嗯，也行。” 墨檀抚摸牙牙脑瓜顶的手顿时一僵，干声道：“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谁会对你动手动脚啊！” “那可不一定，我觉得我挺好看的。” 牙牙一本正经地拍了拍她那规模傲人的上围，正色道：“我遇到你们之前，有挺多男的都想对我动手动脚来着，当时也是运气好，没碰到太厉害的。” 墨檀抽了抽嘴角，默默地放下了按在牙牙头顶的手，他觉得自己跟这姑娘的想法似乎有那么一丢丢脱节。 事实上，牙牙并没有性情大变，或者说，虽然她的脾气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狂犬化，但跟墨檀这种段位的精神病却有着难以言喻的差距，除了说话流利了、思考变多了之外，这姑娘跟自己平时的性格差距不大。 鉴于可能有很多人都觉得上述言论颇为扯淡，所以我在这里简单举个例子—— 比如，你有一个狗狗朋友，对方长得呆萌可爱，跟你玩的特别好，那么你对人家的印象，多半会集中在‘呆萌可爱’这个点上。 但是，如果有一天你这个朋友会说话了，精神状态也从‘宿醉’变成了‘醒酒’，在这种情况下，进而开始吐槽你的私生活、穿着打扮、谈吐举止什么的，那么这位朋友在你眼中就很可能……或者说是必定会出现倾覆式变化。 而这个例子虽然跟狂化前后的牙牙相去甚远，但从某个方面来说，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总之我不会对你动手动脚的。” 墨檀轻咳了一声，正色道：“咱们出发吧，麻烦你带路了，牙牙。” “我又不在乎你跟我动手动脚，不过你是异界人什么的，应该没这个能力对吧？仔细想想看的话，你好像只能对你们那个世界的夜歌姐或者小鹿姐动手动脚？” 牙牙摸着下巴嘟囔了几句，完全无视了墨檀越来越黑的脸色，用总结式的口吻说道：“总觉得输得有点冤枉哎！哎呦！” 被猛地在头上弹了一记脑瓜崩的少女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地冲墨檀呲了呲牙。 而后者则没好气地瞪了面前这个口无遮拦的姑娘一眼，无奈道：“别琢磨那些有的没的，我在哪个世界都不会对人动手动脚，而且鹿酱在我们那个世界是男的！好了，有什么话咱们路上接着聊，迟则生变，抓紧时间吧。” “知道了，跟紧我嗷~” 牙牙用力点了点头，随即便微微前倾身体，修长的长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汪宛若离弦之箭般向某个方向电射而去，而墨檀则同样压低重心，紧跟在牙牙身后，与这姑娘保持着大概一米左右的距离。 定位更加倾向于狂战士与斥候的牙牙与季晓鸽不同，因为不会飞的关系，她在这种非平原地带的赶路速度其实并没有非常快，但气势方面却非常之强，宛若一只身经百战的猎杀者，兼具着从容与疯狂。 而跟在她身后的墨檀，则展现出与骑士这一职业完全相悖的画风，踏着轻柔且多变的步伐如影随形地跟着牙牙，甚至连存在感都融进了牙牙那颇为强劲的气息下，仿佛变成了后者真正的影子一般。 这并非‘默’这个角色的任何一个面板技能，而是他在身为‘檀莫’时融合了从杀魄那里学来【猎寻】的后，再结合【诡缠】这个贴身技能所开发出来的自创技巧——【十八摸】的低配版。 嗯，简单解释一下，上述的【十八摸】其实也不是一个技能，而是墨檀在同时使用【猎寻】与【诡缠】后原创的一种战斗方式，简单来说就是在极近距离下通过极限回避、气息遮蔽、视觉盲点等种种要素对目标完成单方面的戏耍，在确保自己不会被对手命中的情况下，用手中的武器狂‘摸’对手。 之前有个‘檀莫’在公共空间中匹配到的对手，就是被这么摸死的，那位可怜的精灵法师直到最后都没能成功击中墨檀一下，却因为连胸部带屁股总计被叠了超过二十层流血活生生被DOT（Damage over time，常规游戏术语，指在一定时间内造成多次伤害，与HOT，即Heal over time，持续性治疗效果相反）挂死了。 而这个技巧则被人格为‘混乱中立’的墨檀命名为‘十八摸’，至于墨檀现在所运用的技巧，则是没有发动【猎寻】，也没有【诡缠】这个技能的低配版步伐，能够以愿意配合自己步调的友方为中心进行同调移动，甚至还能在大部分情况下大幅度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与体能值消耗，这也就是牙牙身材纤细，要是她不是犬族半兽人而是猛犸族半兽人，墨檀甚至连风阻都不会感受到。 “太厉害了吧……” 牙牙歪头瞥了一眼看起来不疾不徐却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墨檀，皱眉道：“你是怪物吗？” 墨檀笑了笑，耸肩道：“我确实不否认自己在某些方面还是挺有天赋的，不过还不至于到怪物这种程度吧？” “唔，说的也是。” 结果牙牙还真就接受了墨檀的说法，点头附和道：“仔细想想的话，我好像也差不多厉害，要说怪物的话，果然还得是贾德卡和夜歌姐那种吧。” 很少跟牙牙这么聊天的墨檀眨了眨眼，愣道：“老贾确实在骑士领域的天赋得天独厚，但夜歌……” “夜歌姐的手艺，已经不只是得天独厚那么简单了。” 牙牙打了个哆嗦，声音有些颤颤巍巍的：“每次不小心吃到的时候，都觉得可能还是死掉要舒服一点。” 听到好友最大的爱好被牙牙如此毫不留情地犀利抨击，墨檀目光一凝，沉声道：“确实！” “我肚子又开始疼了，不说这个了，默你刚刚给我看的地图……” 牙牙猛地抬腿蹬在身侧的树干上，借力蹿出的同时翻身抓住墨檀的手腕，带着后者一起变向冲到两人左侧的坡下，并在自由落体开始之际把自己藏在墨檀的臂弯里：“难道就是那些下毒者的藏身之处？” 轻轻揽住把重量完全托付给自己的牙牙，墨檀在两人即将砸落于坡下土前的瞬间反手出剑，而他手中那柄【晓·无情剑】则在与地面垂直的同时于扭曲中变成了溢满了杀伐之气、紫芒涌动的战戟，在一阵轰鸣中直接把两人身下的地面‘点’出了一个直径两米有余、深约一米的大坑，不但制造了一个柔软的落点，也抵消掉了两人落地的冲击力。 可谓干脆利落、简单粗暴。 “很帅！” 牙牙瞪大了她那双流转着稀薄红芒的眸子，随后便在一声欢呼后搂住墨檀的脖子，结结实实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默你超霸气哎！” 仅仅只是选择了最低消耗的墨檀当时就愣住了，不过鉴于牙牙平时也有舔自己的脸颊和手指的坏习惯，他也没有怎么小鹿乱撞，只是在轻巧地从坑里蹦出来后把臂弯中的牙牙放在了地上，苦笑道：“你就不能换个方式表达激动吗？” “我不是故意的。” 牙牙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再次摆动起她那两条充满着野性魅力的长腿，乐呵呵地说道：“本来是冲着嘴去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就凑到你脸上啦，不怪我呀！” 虽然不是招架不住，但并不想跟牙牙深入讨论性骚扰问题的墨檀还是轻咳了一声，无奈地转移了话锋，回答起牙牙刚才那个问题：“我也不确定那里地方是不是之前想要谋害【破坏王】佣兵团那些人藏身的地方，但……应该八九不离十吧。” “哦。” 牙牙先是点了点头，然后便用完全放弃了思考的口吻问道：“为什么呀？” “因为这张地图是那位哈罗德主管给我的，而且还是偷偷给我的。” 墨檀并没有半点隐瞒，立刻直言不讳地说道：“还记得拉尔戈团长之前说的么，【荒店】是这片淘金三角规模最大的势力，是这片区域规则的划定者，而那位主管给我那张地图前也特意说了，【荒店】虽然无意作恶，但也没有理由去匡扶正义，换而言之，他们对外要保证一个公正且中立的立场。” “嗯嗯。” 牙牙点了点头，随即便原地一个后空翻蹲在了墨檀的肩膀上，双脚微微发力便攀上了前面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转头问道：“然后呢？” “我觉得哈罗德主管之所以要偷偷给我这张地图，还明显暗示我要保守秘密，就是因为对方原则上并没有招惹【荒店】。” 墨檀一边紧紧地跟着恶作剧般不断在一棵棵树间跳来跳去去的牙牙，一边正色道：“简单分析一下的话，哈罗德进行了某些调查，并最终绘制出了这张地图的引子就是比尔格来找你们求助，随后便将这东西给了我，那么假设这地图对我们很有用，那么最大的可能，应该就是你刚刚的那个猜测了。” 手脚并用在墨檀身边高速奔跑的牙牙吸了吸鼻子，皱眉道：“好烦啊，搞这么复杂干什么……” “确实有些繁琐，但很多时候，这种过场般的形式却不得不走。” 墨檀耸了耸肩，轻笑道：“没有什么人会享受这种复杂，但却更少有人能付得起走捷径的代价。” 牙牙一脸厌恶地撇了撇嘴，轻哼道：“所以我才不喜欢动脑子，不然肯定会被烦死的，啊，抓着我的手，咱们抄近路。” 墨檀顺从地握住了牙牙递过来的手，在后者的带领下直接撞入了一片这附近非常多的浅林，一边有些吃力地跟着面前那纤细灵巧的少女左右腾挪，一边轻笑着问道：“所以你才很少主动变成现在这样子吗？” “是呀，因为太麻烦了，我现在还挺聪明的，所以就算不去刻意思考，也会无意识地去想很多事。” 牙牙轻哼了一声，并在短暂地沉默后忽然冒出了一句：“包括……你们稍微有点违和的态度。” 【！】 而墨檀则是在听到她这句话的瞬间身形巨震，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别担心，如果说是你们几个，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我就不会多想。” 可能是感受到了墨檀的紧张，牙牙当即便转头对前者咧嘴一笑，莞尔道：“因为我喜欢你们，我相信你们只会对我好。” 墨檀沉默了好一会儿，过了近一分钟才在自己的心跳慢慢平复后也跟着笑了起来：“是的，你可以一直相信这件事。” “嗯，所以……停下！” 牙牙刚要说些什么，却在感受到了某种异常后立刻停下脚步，抬腿向身后的墨檀踹去：“躲开！” 半秒钟后，一支漂亮的折扇从侧面掠过，在因为没踹到人而险些失去重心的少女身侧展开，间不容发地挡住了一片串淡蓝色的甜腻‘露珠’。 唰—— 合上【七星扇】的墨檀信手一甩，便将那片露珠由液态挥成气态，从两只由二人斜上方袭来的黑蜂魔兽身上拂过，直接将其毒毙当场。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第一千六百五十三章：终 第一千六百五十四章：纳命 “好吓人！” 被墨檀护在身后的牙牙探出半个脑袋，惊疑不定地看着地上那两只彻底失去了生机，正在逐渐融化为一滩深紫色毒水的大型蜂类魔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什么东……唔！” 反手捂住了牙牙的小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非常‘见多识广’的墨檀一边用七星扇掩住口鼻，一边留意着自己的人物面板，直到确认自己并无任何异样后才轻舒了一口气，放开了忽然乖下来的牙牙，提醒道：“小心些，我们的对手毒术造诣相当高，从现在开始，包括呼吸在内都要多加小心，知道了么？” “嗯，我知道了。” 虽然现在的小暴脾气比较厉害，但牙牙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正色回答道：“放心吧。” 墨檀这才莞尔一笑，随即俯身观察者那两只已经被融掉了三分之一的蜂型魔兽，轻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种学名叫做【毒兽】的东西，是那些极善用毒者的好伙伴，因为胚胎阶段就被人用特定的手段培养，体内的毒性要远超那些自然生长的魔兽，用途非常广泛，从制药素材到杀人道具，这种东西能被应用到各种各样的领域。” “这两个东西好像也不怎么强的样子啊……” 牙牙扒着墨檀的肩膀，一脸厌恶地看着地上那两只体积颇大的毒兽残骸，皱眉道：“而且说是毒兽，结果怎么自己倒被毒死了呀。” 很显然，眼神极佳的牙牙有很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两只东西的死因，也可以说是很清晰地看到了墨檀先用他手中那把扇子截住一片细密的露珠，随即又将其凌空甩出毒杀掉那两只恶心蜜蜂的全过程。 而墨檀也是微微颔首，在环顾四周环境的同时轻声道：“确实，虽然会不会被毒死与是否强大没有直接关系，但这两只毒兽确实比较低级，凭我们的体质，就算被它们出其不意地袭击到，也不会出现什么生命危险，甚至可能都不会受重伤。” “所以呢？” 牙牙眨了眨眼，依然没有什么开动脑筋的打算。 “所以我觉得这应该是某种防护机制，无论是刚刚那片毒露也好，还是那两只毒兽也罢，都不是针对我们发动的攻击，而是某种类似于陷阱似的存在。” 简单思索了一下之后，墨檀飞快地得出了结论，沉声道：“换句话说，这些东西很可能是所谓的最外围防线。” “哦哦。” 牙牙用力点了点头，反手抽出了自己的【阿泰尔截刃】，语气轻快地说道：“也就是说，对方现在还没有发现我们，或者才刚要发现我们咯？” 墨檀转头对堪称思维敏捷的牙牙赞许地一笑，颔首道：“没错，所以我打算稍微加快点速度，听好了牙牙，从现在开始，我需要你始终自己在我身后三十米到五十米的距离，如果没有我的呼唤，只能自保，不许帮忙，听明白了吗？” 牙牙面无表情：“不明白。” “别忘了你之前答应过我的。” 墨檀定定地盯着牙牙的双眼，正色道：“除非我做出了会伤害到你的决定，否则你就要没理由、无条件地听我的话。” 牙牙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即便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我好伤心！” “别闹……” 完全没想到这姑娘会来这么一出的墨檀无奈地捂住了脑袋，随即猛地板起脸说道：“听好了，我早就说过我是就算死掉也可以重新出现的异界人，跟你、老贾、王霸胆这种土生土长在这世界的人不一样，所以我并不是看不起你，也不是瞎逞英雄，只是单纯地选择了理论上最划算的解决方法罢了。” 牙牙撇了撇嘴，嘟囔道：“我又没见过你死掉之后又复活过来。” “这不是能随便表演的东西……” 墨檀眼眶一跳，干声道：“重生之后我的实力会变得比低阶还不如，这段时间的努力也就全都白费掉了。” 牙牙嘟起小嘴，颇为蛮横地说道：“那要是我偏不听话呢？” “那我就放弃这次行动。” 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沉声道：“带你回去跟大家汇合。” 一秒、两秒…… 三秒钟后，死死盯着墨檀双眼的牙牙终究还是移开了视线，垮下肩膀扁嘴道：“我知道了，我听你的就是了。” “乖。” 墨檀宠溺地揉了揉牙牙的头发，莞尔道：“既然已经说好了，那你要是不听话，这种事我下次就肯定不会带着你了哦。” 牙牙皱着鼻子冲墨檀呲了呲牙，气呼呼地抱怨道：“一点空子都不给钻哦！” “只是事先把话说明白而已。” 墨檀呵呵一笑，随即便轻踏地面，悄无声息地向前蹿出，头也不回地说道：“好了，保持距离跟着我！” “跟什么跟啊……你走错方向了。” “……” “咳咳，那什么，要么还是……” “给我指出争取的方向，最好是那种朝某个地方一直走就行的。” “哦……”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 …… 总而言之，两分钟后，搞清楚了最终目的地的墨檀再次蹿出，虽然脸上隐隐有些发烫，但鉴于其心理素质非常强大的原因，终究还是没有表露出太过明显的窘态，只是耳朵稍微有点红而已。 而牙牙则乖乖地跟在墨檀身后三十米左右的位置，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浅笑，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处那个令人安心的背影，眯成两弯月牙的漂亮眼眸偶尔也会闪过一抹嗔怪。 虽然血脉中的本能让牙牙更像是一个守护者，但被那个宽阔背影守护的感觉，却依然让她感到格外的安心与温暖。 只可惜，墨檀那边却是半点也安不下心，也感觉不到什么温暖。 原因无它，这一路上的‘安保’措施太多了，数量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 一开始，墨檀还以为最初那片极具腐蚀性的毒露与两只有着超强攻击力屁股的毒蜂是开胃菜，直到往前深入了大概一公里左右后，他才意识到那根本就是漱口水。 隐藏在树荫中，数量繁多且体态袖珍的毒蚊、表面上看起来只是普通植物，却会散发出让人四肢酸痛的粉尘，甚至还会钻地移动的树藤、除了表情呆滞外长得跟寻常泥卡丘一模一样，却有着两排黑色利齿，速度甚至不亚于中阶盗贼的变异体、被嵌入树干中，只有从旁经过时才会爆发出来的毒囊、被隐藏在枯叶下，持续外放某种衰变波动的宝石、翻涌着刺鼻溶液的落穴陷井、半径高达五米，宛若将大量铁蒺藜编制在一起的大网、被放在超级显眼的石头上，款式非常性感的粉色内裤……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混进来啊！】 体能值已经消耗了近三分之一，额角见汗的墨檀甩手劈出一道【绯空斩】，直接将那只性感异常的裤衩斩成了两截，随即便面色木然地看着一阵磷火似的光效从那内裤下炸开，直接将那块岩石周边两米内的一切罩了进去，而当火光散去后，那片区域竟然直接变成了一片气味刺鼻的焦土，就连那块一人多高的石头都被硬生生融掉了。 “这是对内裤陷阱多有信心啊……” 墨檀抽了抽嘴角，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然后便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进了。 作为能够直接‘看’到自己身体状态是否存在异常的玩家，墨檀凭借着他那极度敏锐的直觉以及对状态栏的观察，一路上几乎防患于未然地先手排除掉了八成以上的机关陷阱，而那些没被他第一时间发现的，也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基本都被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破解掉了。 只有一次，墨檀在动手劈向一只泪眼朦胧的黑牙泥卡丘时犹豫了一下，结果后者却是一口咬在他的小腿上，然后直接整只爆掉了，但可能是墨檀在跟王霸胆签订完血契且双双步入高阶后的各方面抗性大幅度提高，那个名为【黑腐毒】DEBUFF在其状态栏中只留了五秒钟不到，累积让墨檀掉了7%的生命值后就直接消失了，虽然每秒钟近1.5%的伤害并不算低，但也没造成太大麻烦。 至于牙牙，因为墨檀一直在前面‘触雷’的缘故，全程基本没有受到任何损伤，无论是体力还是精力都很完好，一直在闲庭散步般地溜达着，始终处于全盛状态。 就这样，两人足足往里冲了半个小时，在墨檀的带领下，全程没有停下休整过一次，而他们所面对的机关陷阱也越来越难缠，如果不是墨檀的身体素质过人且反应速度极快，换做寻常水准的高阶职业者，比如大光明骑士凯文之类的，恐怕已经死上十几二十回了。 终于，在墨檀斩掉了三只看起来跟灰熊相仿，身上却长满了紫色肉瘤的残暴生物后，两人总算遇到了第一个能够交流的活人。 那是个身穿一袭黑色长衣，披散着头发的人类男子。 “停下。” 瞥了一眼已经止住脚步的墨檀，那个斜靠在树上，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唇红齿白、相貌俊美、嗓音磁性的男人淡淡地说了一句，那双仿佛有星光在跳动的眼睛只在墨檀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慵懒地移开了：“想活命的话，就滚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身后的人，也不是你有资格见到的人。” 墨檀微微皱眉，沉声问道：“你是那个【狩妆】的人？” “嗯……” 那俊朗异常的黑发美男子也蹙起了眉头，反问道：“是又如……” 他并没能把话说完，因为就在下一秒，墨檀竟然直接消失在他的视野里，紧接着就是一阵凉意从背后传来。 嗡—— 下一瞬，之间那男子头也不回地抬手向后甩出一张卷轴，直接在自己背后凝出了一片高越两米有余，厚度超过五十公分的冰墙，面色铁青地将单手持剑的墨檀与自己隔开，惊怒交加地低吼道：“你……” 结果他这次又没能把话说完，因为就在这个‘你’字刚刚发出的瞬间，一道月轮般皎洁而凛冽的寒芒便悄无声息地从他眼前掠过，并在下一秒将这个横看竖看都是个超级花美男，放游戏外二十年前稍微包装下就能直接出道的美男子拦腰截成了两段。 没错，就是‘拦腰’、‘截成了’、‘两段’。 【弧月一闪·周断】 这个技能墨檀曾经在学园都市与达布斯切磋时用过，是他在看过沐雪剑那本《剑纲》后领悟出来的衍生技，不仅出招速度与攻击强度相较于原本的【弧月一闪】要强出五成不止，甚至还有着【延迟生效】这种效果堪称逆天的特性，是只有沐雪剑那种在剑道上走了很远很远的人才能提炼出其精髓、并将用语言表述出来的技巧。 墨檀上次用这个技能的时候，【晓·无情剑】的品质还是‘破败’，而作为对手的安东尼·达布斯则在被震开了手臂的同时被留下了一条斩痕在胸口，虽然没有被成功破防，但考虑到武器品质与安东尼·达布斯的体质，其战果依然可以说是效果拔群了。 而此时此刻的【晓·无情剑】，其品质已经晋阶到了‘普通’，换而言之，就是虽然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但却已经能用了。 至于墨檀自己，相较于他之前在学园都市与安东尼·达布斯切磋时也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更重要的是，当时的墨檀只是单纯地跟朋友切磋而已，就算确实有全力以赴，但最多也只是稍微来点杀气点缀一下气氛，杀意是肯定不会动的。 然而此时此刻，墨檀却是抱着杀心出招的—— 身为三个人各种三观最正的一个，墨檀在身为‘默’时几乎没有表现出过这种态度，换而言之，我们所看到的他，就算全力以赴，也绝非最强状态。 事实上，作为在战斗方面天赋最高的人格，抱着杀意出手的‘默’，是非常、非常、非常恐怖的！ 噗通—— 瓢泼的血雨中，两截残尸直接栽倒在地。 而随手拭去了剑锋血迹的墨檀，甚至连一秒钟都懒得停留，眼睛都没眨一下地继续迈步向前走去。 第一千六百五十四章：终 第一千六百五十五章：默戮 【狩妆】，是一个淘金三角区的新兴势力，发迹时间是距离现在约五个月前，而它所犯下的罪行，也远比拉尔戈之前那几句轻描淡写的描述要严重得多。 尽管昨晚之前的墨檀甚至连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但凭借着自己得天独厚的交友圈子，他还是在短时间内搜罗到了有关于这个组织的详尽资料。 而这次提供情报的人，却并非云游者旅舍那位与墨檀有着长期合作关系，已经在其总部所在的自由之都站稳脚跟的君芜老板，而是他前段时间才认识的另一个‘朋友’，或者说是‘生意伙伴’。 那是他在身为‘檀莫’时于学园都市结识的人，同样是一位NPC眼中的异界人，不折不扣的玩家一名。 而他在这款游戏中所隶属的组织，则是一家名叫‘蝮蛇’的商会。 众做周知，热衷于搞情报业务的势力从来都不存在‘白道’，所以无论是盗贼工会也好，还是君芜所在的云游者旅舍也罢，都是妥妥的灰色势力，不确定是不是坏人，但基本也没啥好东西的那种。 至于【蝮蛇商会】这个组织，相较于前两者而言就单纯多了，它是妥妥的黑恶势力，无论是主旨、成员、信念还是精神思想，完全没有半点积极阳光的东西，基本上可以说是无恶不作了。 当然，作为已经有数百年历史的黑恶势力，蝮蛇可不是土匪、山贼这种不入流的坏人团伙，它的触角遍布整个大陆，明里暗里的势力亦是盘根错节，与很多势力甚至还保持着相当密切的合作关系，其总部更是与金币商会的第一金库、蒸汽财团的董事会大楼一个级别的隐蔽，简单解释一下的话——绝大多数人甚至连名字都没听说过，就连蝮蛇内部，都有超过七成的成员不知道【总部】的存在。 总而言之，【蝮蛇商会】是一个综合实力非常强大的、组织内部高手如云的、世界各地都有保护伞的、生意遍及整个大陆的超级反派组织。 墨檀在学园都市中认识的，那位被他在好友栏里备注为【蛇】的人，正是蝮蛇商会的一位‘二等执事’。 这并不是墨檀第一次跟蝮蛇的人打交道了，就在几个月前的卡塞洛，墨檀、牙牙、季晓鸽与贾德卡就曾经与一支蝮蛇商会的运奴队交过手，当时那位名叫塞尔盖的三等干员险些以一己之力将平均实力尚未抵达高阶的汪汪小队打崩。 而当时那支队伍的负责人，则是一个名叫皮尔斯·斯克林杰的影法师，他的实力在半步史诗水准，地位则是蝮蛇商会的‘一等干员’。 有一说一，当初要不是达里安·迪塞尔在接到贾德卡的消息后及时赶到，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几人，顺便随手将蝮蛇商会那些人全杀了，墨檀和季晓鸽早就重建角色了，而贾德卡和牙牙的生还率更是无限趋近于零。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那位皮尔斯虽然是‘一等干员’，但在蝮蛇商会内部，【干员】大多都是实力较为出色或具备某些特长的执行人员，而【执事】主要负责的是行政与谋划方面，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虽然‘一等’的理论地位要高于‘二等’，但墨檀认识的那位‘二等执事’，在权限方面其实要大于那位被达里安杀掉的‘一等干员’。 据墨檀所知，能以玩家的身份打入【蝮蛇商会】，并在短短半年的时间晋升到小干部级别的人，应该只有自己在那个自由之都里遇到的兜帽男了。 那是一个肯定跟‘默’合不来，如果是‘黑梵’的话也会敬而远之，却主动接近‘檀莫’想要彼此关照一下的人，此人足智多谋、城府极深，还随身携带一个实力强悍的NPC，能以一己之力压制住‘檀莫’的马仔与女仆，名字叫做【莹】的合法白毛萝莉。 而墨檀答应对方将其纳入好友名单的条件，就是那个名叫【莹】的姑娘要配合他在围剿某人时出手一次，而结果大家也都知道，加雯到底还是死掉了，而莹虽然没有在这个过程中做出太大贡献，但也有配合墨檀的计划，为自己的‘大人’争取到了一个‘檀莫’的好友位。 在那之后，两人虽然没有做过任何无意义的交流，但也始终没断了联系，墨檀从未予以对方君芜那个级别的信任，而那位‘蛇’对墨檀的态度也并没有过份热情，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双方之间只是‘有机会合作’的关系，并非正式的长期合作者。 所以除了不咸不淡地交换过几次情报之外，两人几乎没有怎么交集过，而有关于【狩妆】的资料，就是墨檀昨天换号之后随口跟对方打听的，用得是聊天般的口吻，态度可谓是相当随便。 事实上，当时的墨檀确实只是随便一问而已，完全是出于对‘异世界采花贼’这个职业的好奇。 而那位被墨檀备注为【蛇】的人也在稍微调查了一番后随便回答了他一下。 简单总结一下的话就是： 首先，【狩妆】主要活动范围虽然是淘金三角，但偶尔也会在黄金之城和弗莱雅公国作案，目前为止，其得手率为丧心病狂的百分之百。 其次，尽管该团伙的主要成员均为男性，但他们所蒙骗的对象除了漂亮姑娘之外也包括帅哥，区别在于，漂亮姑娘基本都在历经折磨后被秘密卖到几个地方（具体内容对方没有提，人格为‘混乱中立’的檀莫也没有问），而被那些帅哥……除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似乎都变成了【狩妆】的新成员。 第三，虽然没有切实证据，但【狩妆】这个团伙的首领，是女人的概率在八成以上。 第四，这伙人头上是有保护伞的，虽然不是【荒店】，但无论是黄金之城、弗莱雅公国，乃至更北边与卡塞洛草原接壤的托里尔邦，都有不少达官显贵与他们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频繁提供包括资金在内的大量支持。 最后，【狩妆】的行事作风十分残忍毒辣，被他们诓骗的女人几乎都没有好下场，结局之悲惨几乎远超常人想象。 而以上内容，虽然在‘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只是一笑置之，但此时此刻的他，在把那些情报来找【破坏王】佣兵团麻烦的人联系起来之后，就是另一番心情了。 …… 五分钟后 游戏时间PM13:09 狩巢外围，【毒圈】第四层 “该死，为什么那个家伙还在往这边来啊……” 某个树洞中，有着一头漂亮的米色羊毛卷，皮肤白皙、五官秀气的半兽人青年不安地抿了抿嘴，一边仔细感知着手上那几根‘蚕丝’反馈回来的消息，一边咬牙切齿地嘟囔道：“六号那家伙明明已经有高阶水平了，怎么连一分钟都没拦住啊，还是说，那个入侵者长得很漂亮？是可以举荐给小红姐的那种？呼，要是那样的话……不对！！！” 他说到一半，忽然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那根上面缠着数圈白线的食指，直接呆在了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这个羊毛卷小帅哥才回过神来，喃喃道：“不可能，毒鳌王也就算了，为什么连蚕母和缠身蛛也……该死的，闯进来的到底是什么怪物，史诗吗！？”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离谱的念头赶出了脑海，仔细想想看的话，如果入侵者真是史诗，小红姐姐的那只‘金蚀蟾’早就应该有反应了，那样的话，大姐肯定早就招呼大家跑路了，所以对方肯定不是史诗！ 没错，不是史诗！只要不是史诗，无论对方是谁，都绝无可能在这片区域战胜小红姐！ 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要回去找小红姐才行！ 被派出来放哨的羊毛卷半精灵艰难地咽了下口水，随即便准备离开这个自己栖身的树洞，赶紧跑回后面找他那位‘姐’去，不过就在这人刚刚撑起身子，正准备掀开身后的假树皮退出去时，却是身形一僵，如遭雷击般地呆立在原地。 因为就在上个瞬间，一股陌生而危险的气息，陡然出现在了他的感知中， 枯叶之眼！ 没有丝毫犹豫，这个身负中阶德鲁伊水准的羊毛卷帅哥立刻发动秘法，将感知同步到了附近几处早已被他特殊处理过的植物上，并在下一秒同时获得了数个角度繁多的朦胧视野。 他屏住呼吸，加强自己与其中两株植物的沟通，很快便获得了比之前相对清晰得多的视野。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相貌英俊的半龙人骑士，他的脸颊与眉心处缀着少许漂亮的暗紫色鳞片，那双沉凝的竖瞳中溢散着淡淡的杀机，手中那柄看上去颇为朴素的长剑宛若切豆腐般破开一棵老树，刺入那仿佛隐藏着什么东西的枝干中，随即一划一抖，甩出大片猩红的鲜血。 ……呃？ ……等一下？ ……那柄剑究竟刺进了哪里？ 男人茫然地眨了眨眼，低头看向自己不知何时被开了个洞的胸膛，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却在叫出声的前一秒失去了最后那抹生机，就这样蜷缩着死在了狭窄的树干中。 …… 游戏时间PM13:24 狩巢外围，【毒圈】第二层 “别……别杀我！别杀我啊！！！” 一个气质略显沧桑，独具成熟韵味的英俊中年人大声咆哮着，随即颤抖着看向自己空荡荡的肩膀，哪里在一秒钟前还有条胳膊来着，但此时此刻除了疯狂喷洒的紫红色之外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尽管已经与毒虫缔结共生关系的他恢复能力异于常人，想要让这种程度的致残伤势恢复也要近半个月的时间，然而对方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么长时间。 呯！ 回答他的是一只宛若战斧般凌空砸落，直接将其掼到跪在地上的长靴。 没有犹豫、没有折磨、没有对话，竖瞳中隐隐有雷光闪烁的半龙人骑士只是平静地斩下一剑，斩落了那颗双目圆瞪、眉宇间溢满了惶恐与哀求的脑袋，随即便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去了。 几秒种后，乖乖与前者保持着三十米距离的牙牙才姗姗来迟，满脸厌恶地瞥了一眼地上那具尸体，欢蹦乱跳地继续向前追去了。 …… 游戏时间PM13:36 狩巢外围，【毒圈】第一层 深邃幽暗的洞口前，被冠以‘一号’这个称谓，已经触碰到半步史诗门槛的兽精灵男子眉头紧锁，一滴不易察觉的汗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缓缓滑落，悄无声息地落到地面，摔得粉碎。 有着较高‘权限’的他，已经通过外围那些毒兽陷阱的动静，了解到敌人马上就要抵达这里了。 而在他前面的六人，直到现在都杳无音信，从不久前开始就没有传回过任何消息了。 尽管并没有‘小红姐’那随时与特定人物远距离沟通的能力，但一号仍旧没来由地觉得，自己那些伙伴恐怕已经是凶多吉少，在入侵者无论是‘质’还是‘量’都没能超过危险阈值的情况下出了意外。 而且还是一连串几乎让人反应不过来的意外，因为如果他的测算没错的话，对方似乎根本就没有因为那些陷阱与伙伴们的阻挠减速，而是以一种非常稳定的移动速度向这里逼近。 “吼——” 伴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嘶吼声从远处传来并在下个瞬间戛然而止，一号的眉头又是一跳，他知道这是‘小红姐’那只爱宠【赤毒虎】临死前的咆哮声，换而言之，最多再过五分钟，不速之客就会抵达这里。 【是战……还是逃……】 一号眉头紧锁地思考着，不过很快，自知无路可退的他便打消了逃跑这一念头，屏息凝神地调动起体内只差一点就能触及到史诗门槛的斗气，打算先试试对方的成色，并做好了实在打不过就假意投降，以带路为由将对方引到洞里的准备。 然后—— 他就被一柄从天而降的战戟砸碎了全身近三分之一的骨头。 第一千六百五十五章：终 第一千六百五十六章：红妆 游戏时间PM13:40 狩巢深处，【毒圈】核心层 “卧槽！” 倚在一只体态臃肿、造型骇人，乍看上去跟蛆虫没什么两样的惨绿色魔兽身上，这片区域的掌控者，【狩妆】的首领倒吸了一口凉气，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那块虽然分辨率也就480p不到，但依然能看清楚外围情况的水晶屏，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哆嗦。 她的名字叫做‘红妆’，是一位在【无罪之界】正式开服一个月后入坑的个人向职业玩家，性质与云游者旅舍那位名叫残灯的仁兄相仿，简单来说就是虽然是个拿打游戏当做经济来源的相关从业者，但却是自己单干，并不隶属于任何工作室或俱乐部。 不过同为孤狼，红妆跟残灯却有着本质层面的区别。 残灯是属于原本就喜欢一个人单干的类型，而且虽然是个体职业玩家，但他在圈子里的人脉和关系可以说是非常之广，除了名声比较糟糕、人品比较低劣的一些职业玩家，大多数圈内人他基本都能打上招呼，跟一些俱乐部的外联部门关系也不错，经常会卖一些情报给后者，在孤狼职业玩家中算是T2巅峰级别的。 而这位红妆姑娘，就有点不一样了，比如说，她并不是自愿成为孤狼玩家的，比如说在赚第一桶金前后的那段时间，红妆始终都在一个名叫【雨滴】的工作室当中层，地位相当于常磐工作室的小次郎和武藏（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直到很长一段时间后才迫于无奈成为了一名个人职业玩家。 总之没过多久，【雨滴】工作室——黄了。 而且不是因为经营不善、业界竞争等常规原因，而是单纯的‘人祸’。 人，指的自然是这位红妆姑娘，祸，我们可以理解为祸水。 从客观程度上来看，红颜祸水大致分为两种，首先是‘被动型’的，代表人物不必多说，只能是季晓鸽，不过是游戏外没剪短发前的季晓鸽，以及游戏里没戴头饰，并未触发【遗世而独立】的季晓鸽。 这种程度的红颜祸水，其实跟红颜本身没啥关系，真就只是因为姑娘长得漂亮，所以才导致了一连串乱七八糟的事件，将事态推动到极为糟糕的地步，严重点的……别说企业了，各种国破山河亦不再的例子可是一点都不少。 不过还是那句话，那个单纯长得好看的姑娘，是无辜的。 而另一种祸水，可就不能算是无辜了，简单来说，就是先不论长得好不好看，反正就特别能造孽，而在这种情况下，当事人越好看，所造的孽破坏力也就越大，其中比较著名的例子，就是游戏外那个已经被妖魔化到不知道有几条尾巴的妲己姑娘了，除此之外还有让自家老爷们儿为图一乐直接鸽掉天下诸侯的褒姒女士，基本可以算是最典型的代表人物了，结果都是把国家给玩没了。 但话是这么说，其实包括墨檀在内的很多人都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单纯。 仔细想想的话，无论是商纣王还是周幽王，就算身上具备一些昏聩的特质，也不至于蠢到这种程度，而这两位作为亡国之君，在事迹方面自然主要是由‘后来人’所记载的，那么这些‘后来人’又是谁呢？自然是将他们推翻、打倒、干趴下的新王朝，如此一来，就会出现一条非常清晰的逻辑。 即，无论之前的亡国之君是个什么人，新统治者都必须得抹黑他，原因不言而喻，作为推翻前朝的主力乃至发起者，想要名正言顺，那么被讨伐者就必须是昏聩无道的暴君、是滥用奸臣的昏君、是脑袋进水的傻君，总之不能是明君，甚至就连半点优秀的品格都不能有，也只有这样，才能站住‘大义’二字，才能给后人无比积极正面的形象。 也正因为如此，甭管商纣王是不是真的喜欢玩酒池肉林那一套，无论周幽王是不是真的突发脑疾想要把自家臣下统统给咕了，他们都必须有这个大病，因为下一代统治者不会允许他们没病。 所以吧，要真说妲己小姐姐是个狐族半兽人，褒姒姑娘的取向是鸽子精，恐怕也未必是这么回事儿，最多算她们个薛定谔的祸国殃民，无辜与有罪的概率各占一半。 不过就算上述两位可以说是薛定谔的祸水，咱们一开始提到的那位红妆姑娘也绝对不是，比起在各种故事传说中被无限妖魔化的前两位，切实活在当下的红妆绝对算是个妥妥的人祸。 红妆从小就是个漂亮姑娘，性格算不上好，有点爱慕虚荣，但要说社会毒瘤也算不上，至少在她当年上学的时候，是具备霸凌别人的资本的，但哪怕是她最不喜欢的人，她也没有怎么欺负对方。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她人好，从客观角度上来讲，红妆是一个非常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她所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自己，换而言之，那些理论上只会损人，不会利己的事她并不感兴趣。 总而言之，在最初二十五年的人生中，她甩过傻小子、傍过有钱人、认过干爸爸，享受过疼爱，经历过谩骂，人生轨迹并没有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地方。 直到红妆二十六岁时，她被自己当时的男朋友甩掉了，原因很简单，在双方的家庭条件、经济条件都不对等的情况下，对方邂逅了更加年轻漂亮的女性。 诚然，二十六岁的红妆是个年轻人，但她跟十八岁的小姑娘终究还是有点差距的。 所以那一刻，红妆就悟了，知道自己迟早会老的她认为是时候离开舒适圈，寻找其它能够让自己继续拥有理想物质生活的途径了，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连同精神生活也同样理想。 而她找到的最终答案是——打游戏。 一方面是搜索引擎告诉她最能丰富精神生活的是‘打游戏’，另一方面，红妆在游戏领域也确实颇具天赋，说的夸张点，在‘年轻’和‘男性’这两个要素已经不是先天优势的精神虚拟游戏中，二十六岁的红妆姑娘勉强够得上职业选手的门槛了。 至于最后一个因素，也就是个人喜好的问题……这么说吧，不喜欢玩游戏的人，终归还是少数。 就这样，红妆就入坑了当时最火爆的游戏，并加入了当时正处于上升期的新兴工作室【雨滴】，并在三个月后转正成为了其中的正式成员，每个月都能领到工资的那种。 在这个过程中，‘美女’这个设定最初并未给与红妆太大的优势，毕竟就算是【无罪之界】这种强调逻辑和写实的游戏，玩家都能对自身外貌进行最多不超过30%的调整，这是个什么概念？30%的相貌体型调整，在现实中已经算是出神入化级的整容了，换句话说，就算你的底子再差，在【无罪之界】中也能变成个中等偏上的俊男或靓女。 所以说，无罪之界都这样了，别的游戏能把自己改得多过分自然可想而知，不吹不黑的说，除了季晓鸽这种你照着捏都捏不出来的倾国之姿，双叶、语宸、季晓岛那种在游戏内外都算是一等一的外貌，搁其他游戏里简直是标配，只要愿意花时间捏，随便哪个人都能长成这样。 所以在现实中多少算是个大美女的红妆，从公会里的无数玩家中脱颖而出，直接被工作室吸收的原因并非外表，而是她那卓越的实力、天赋，还有在人情世故方面的水准。 而雨滴工作室噩耗的开始，也是出在红妆转正之后。 既然变成了正式员工，那么红妆自然就跟公会里那些普通玩家不一样了，转正后的她飞快地将活动范围定位在‘干部层’，很快就跟这个主营当前那款游戏的新兴工作室中绝大多数高层打成了一片，而我们都知道，这种工作室其实也跟现实中的公司没什么两样，甚至其中大多数就是正经八百的公司，所以团建啊、线下聚会啊之类的活动自然也少不了。 这个时候，红妆就可以把自己‘美女’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毕竟她在游戏中的外形在各路绝色美颜下最多也就算个及格，但现实中，能有她这个颜值的人就不多了，而工作室小干部中更是一个能打的姑娘都没有，所以很快，这位当年在学校中的校花兼交际花就受到了所有人的喜爱。 顺便一提，在这些份喜爱中，纯粹只是欣赏的比例屈指可数，至少在那些男同事中，除了几个已婚人士以外，就没有团建后对红妆姑娘没意思的。 再然后…… 不到半个月的功夫，红妆就睡了她当时所隶属的精英团二团团长，一个刚结婚三年不到，孩子刚满月的高端玩家，也是干部层中唯一一个颇有发言权的正经人。 至于正经人为什么会被她睡……这么说吧，我们不妨反过来想想，为什么正经人就不能被睡了？ 鉴于不方便细说的原因，这里只简单地总结为——红妆用了段位非常高的手段，诱使那位仁兄犯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然后……一步错，步步错，知错难改，错上加错。 更多的细节就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了，毕竟这本书已经被很多人戏称为言情了，这方面我再讲详细点，怕不是真要被连夜打包送到女频那边去。 总而言之，红妆就这样靠着她与那位二团长之间的不正当关系，让后者借职务之便给予了她过多的‘照顾’，而这些照顾显然是不符合规矩的，但鉴于主要团员都只是工作室的普通蓝领成员，所以大家没办法说什么，只得忍气吞声，任由他们的团长与俨然成为团内一霸的红妆胡搞乱搞。 不过忍气吞声归忍气吞声，大家也不是没有小情绪的，而这些小情绪最直观的反应就是消极怠工和申请下调到三、四团，久而久之，原本进度名列前茅的二团成绩逐渐滑落，在后续几个新团本中的表现更是惨不忍睹，不但被三团、四团超过，最狼狈的时候甚至要比青训营那些预备役打得都要水，所以最终便顺理成章地引起了上边的主意。 尽管大股东之类的人没空管团队进度这种小事儿，但还是有不少高层坐不住了，终于，在这种情况持续了几个月之久后，一支调查团被派下来了解情况了，而领头人正是工作室的三把手，同时也是游戏内公会会长的某位青年才俊。 接下来事情就简单了，且不说那人是个青年才俊，就算他不是，只要稍微打探一下，也能在短时间内获悉二团团长与红妆之间那点破事儿，所以很快，他的调查就有了巨大进展，结果就在他准备以雷霆之势解决掉这场可笑的闹剧时，红妆竟然主动找上门了…… 没错，是主动找上门了，这里的‘门’，指得是那位会长阁下的家门，游戏外的家门。 原因很简单，有着自己人脉的红妆提前收到了事情即将败露的消息，随即便跟她那位二团长姘头商量了一下，直接向后者要到了会长阁下的线下地址，单枪匹马地就杀了过去。 而她这次要去干什么，那位二团长心里自然是有数的，不过鉴于他有自己的老婆孩子，内心深处还有着想要回归平静生活的愿望（这些想法在‘贤者时间’尤为强烈），也就没有进行任何明里暗里的抗议。 就这样，红妆直接在线下对会长进行了一波GANK，而那位会长虽然身居高位，但年龄却跟红妆差不多大，而且与那位二团长不同，他不仅没老婆孩子，甚至连对象都没有一个。 所以……后面发生的事就不难理解了。 在没好气地开门让红妆进屋，想要听听她究竟要如何狡辩的半小时后，这位会长阁下也毫无意外地让后者给睡了。 而三个月后，这个工作室就因为游戏内部业务推动受阻等一系列原因散掉了，截止到那个时间点，光是因为红妆而引发的管理层矛盾，就有惊骇世俗的十九场。 第一千六百五十六章：终 第一千六百五十七章：破摔 从客观上来说，这应该可以说是‘一个女人毁了一个公会’的典型案例了，但仔细想想看的话，这种说法本来就不够客观，毕竟虽然这种事情从古至今屡屡发生，可因为男人被毁掉的国、家、公会、单位、机构、组织要多得多，所以我们可以从中看出性别并非重点，重点是达成这类壮举的——人。 不得不说，红妆真心是个颇有手腕的姑娘，因为就算是最后的最后，整个工作室分崩离析的时候，大家也都没有怪罪过她，个别老实人甚至还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个‘为了大家能够和睦相处一直努力周旋’的姑娘，工作室那位家境优渥的投资人更是给了她一笔遣散费，数目相当可观的那种。 总而言之，在这近半年的时间里，红妆不但稳定地混着工资，还在过程中得到了各种价值远超于其理论薪水的好处，就算是这些好处中最微不足道的，那位二团长给她黑下的装备道具，挂在交易网站上都能买个小几万块，就更别提那些会长啊、经理啊、老板啊等人给的其它好处了。 不仅如此，红妆也成功混到了一份颇为华丽的履历，就是在这个工作室中的工作经验以及干部地位，有必要一提的是，这个工作室当时可以说是潜力极佳，有着光明未来的存在，而当时的大多数圈内人也都知道他们之所以垮掉是‘经营不善’而非‘能力不足’，换而言之，就是高层主动揽下了所有的锅，让外界对其麾下员工的认同保留了下来，换句话说，这伙人的领导层虽然未来会被敬而远之，但基层乃至中层骨干却都是炙手可热的香饽饽，谁都想来挖点带回自己家的那种。 就比如最开始犯下错误的那位二团长，就被大家耳熟能详的【赤色星座】俱乐部给挖角了，直到现在都担任着‘战鬼十七分团的副团长’，虽然乍看上去比XXX工作室主力二团团长低了不少时髦值，但懂行的人都很清楚，前者无论是含金量还是薪金量都比后者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当然，不只是去赤色星座俱乐部后从未参加过任何团建活动的二团长，其他人多半也都找到了合适的归宿，而红妆也凭借自己在之前工作室的履历进了个中等俱乐部，一上来就从领队级别的小领导做起，手上有两个材料团和一个开荒团，每月拿着一线城市平均值级别的薪水，偶尔还能赚点回扣，日子过得好不舒服。 再然后……好死不死的，那个俱乐部也整了一波团建。 之后的事大家想必也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这里就不再赘述了，咱们直接说结论——红妆被劝退，俱乐部从二流变成末流，虽然没垮，但也约等于垮了。 而这次之后，红妆终于在圈内获得了一些相对比较中肯的负面风评，也有挺长一段时间没找到新组织，但归根结底，无论是那个最初那个新兴工作室，还是之后那个二流俱乐部，在知名度方面都算不上高，讨论度更是可怜，除非在某些大赛中匹配到一些大咖为角色，否则想成为话题简直是天方夜谭。 综上所述，虽然‘好像有个俱乐部被一女的折腾得够呛’这件事挺多人都有所耳闻，但基本没过几天就将其抛在脑后了，业界内部的人士可能记得清楚点，但也没清楚到哪儿去，所以大概过了小半年左右，红妆终于还是找到了新东家，而且还是含金量特别高的一线俱乐部，就算比起赤色星座也不逞多让的【破风鸟】俱乐部。 尽管有着颇为轻盈的名字与十分略显轻浮的LOGO（一直双眼为心形的青鸟），但【破风鸟】的实力却不容小觑，不仅有着雄厚的资金与健全的体制，其麾下的职业选手也完全不虚在国内隐隐有着‘龙头’气质的赤色星座，除了没能制得住醒龙而导致自己始终被压一头之外，几乎没有死角，堪称业界楷模，在全球范围内也算是排名个位数的豪强，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某南韩古国的队伍时每每都能爆发出120%的战斗力，人们都说，如果醒龙是韩国人的话，赤色星座恐怕还真未必能在与【破风鸟】的对战中始终占据上风。 除此之外，相较于颇有王者风范的赤色星座，破风鸟的行事风格就比较灵活而富有弹性了，举个例子，比起任何比赛都会全力以赴的前者，破风鸟就会在一些重要赛事中为了回避某些强敌或想要与风格被自己克制的队伍较量而故意‘控分’，甚至会为了取得最后的胜利故意战平或让上个几分，而这也是他们在口碑方面始终不如赤色星座的原因之一。 不过也只是相对而已，而且就在两年前【奥拉西战记】的世界联赛中，破风鸟曾经干过一件让依然不怎么地道，却让全国人民拍手称快的事，在那之后其公司的股价更是足足被顶高了30%。 当时的背景，是【破风鸟】与【赤色星座】会师四强战，而另外一边则是韩国的超强实力派劲旅【TC】（经典/The cssical）与美国的老牌战队【FSM】（飞天杂志/Flying sky magazine）。 尽管怀疑主办方南韩古国是否在抽签过程中做了什么手脚这种阴谋论显得有些没气度，但国内当时确实是骂声一片，原因无它，当年那届比赛最有实力争冠的队伍基本就是【破风鸟】、【赤色星座】和【TC】，结果在抽赛程时却偏偏变成了只要三方始终保持着较高胜率，前两者必定会遇到，且【TC】注定会面对某支黑马队的情况，虽然按理说这只是概率问题，主办方也再三强调这事儿跟自己没关系，但却依然在国际上引起了不小的非议。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作为夺冠的最大热门，A组种子队【赤色星座】的赛程简直堪称魔鬼，一路遇上的尽是虽然硬实力没有他们强，但一不小心就容易阴沟翻船的实力派战队，或者就是人品颇为低劣，喜欢用暂停、垃圾话、社交平台嘲讽等手段搞人心态的恶劣战队，而【TC】那边的赛程，面对的基本都是中规中矩的敌人，虽然能走上世界舞台的队伍原则上肯定不会弱，但总归还是很难对【TC】造成什么太大威胁的。 而打到四强战时，因为赛程原因，赤色星座已经连续打满了总计4场BO5（五局三胜，打满即比分为3:2时才分出胜负），作为绝对主力选手的醒龙又要比赛又要接受采访，全程基本就没怎么休息过，作为副队长的杨梅也是累得半死不活，其他选手虽然有轮换，但状态都不算绝佳。 【破风鸟】这边也并不容易，尽管他们B组的赛程没有那么恐怖，甚至跟【TC】差不太多，但当时的二号王牌【屠戮之虎·Hello Kitiger】却因为突发类风湿性关节炎难以正常比赛，无论是游戏舱还是搭配光脑使用的游戏头盔，只要游戏超过一小时以上就会因为混身酸痛被弹出游戏，之后必须休息超过一小时才能继续比赛，情况也非常不妙。 所以在当时的情况下，大家都觉得只有一到两场比赛能上齐主力的【破风鸟】和疲劳程度极高的【赤色星座】会打得十分艰难，而最后的结果，高概率是硬实力更强的后者以3:2的分数获胜，换而言之，就是看情况放掉两场，另外三场完全不给机会的一鼓作气式打法。 而另一边，只要不出意外，【TC】恐怕会直接3:0横扫掉【FSM】，然后以逸待劳状态万全地等待或遍体鳞伤、或筋疲力尽的对手。 不过当人大跌眼镜的是，【TC】还真没打出3:0，而是同样打满了五场比赛，只不过他们只在前两场和最后一场上了主力，第三场和第四场上的都是替补选手。 没错，这帮人竟然就这样硬生生地多挤出了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而【FSM】虽然愤怒地想在最后一场来个让二追三，却还是被对方摧枯拉朽地干掉了，完全没能掀起任何波浪。 结果在那之后，【破风鸟】竟然在跟【赤色星座】的战斗中干出了更加丧心病狂的事，首先，他们在屠戮之虎能上场的前两局，拿下了绝对主力醒龙被副队长兼领队的杨梅勒令休息，不许进入比赛席的赤色星座，然后……在后面两场硬生生玩了总计一个半小时的捉迷藏，全程基本没跟赤色星座打过照面，莫名其妙地因‘资源掌控率过低’等原因输掉了。 而在最后一场比赛中，【破风鸟】战队则使用了一种他们并不熟悉，几乎不可能被运用在正式比赛中的战术，或者干脆就是‘别人’的战术。 【TC】战队的招牌运营式打法！ 不仅如此，他们每个人还都分别COS了一位【TC】战队的主力选手，风格千变万化，有【模仿师】之称的队长卢赛尔（游戏ID）更是直接将TC当家王牌THE ONE（游戏ID）的战斗风格复刻了超过八成，并在率领队友与赤色星座鏖战了十五分钟后干脆利落地全军覆没。 在后来的采访中，卢赛尔表示他们当时没想太多，就是打算给赤色星座一个惊吓，万一把后者吓到方寸大乱，自己这边不就能晋级了嘛。 不过根据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职业选手爆料，比赛之后双方握手的时候，卢赛尔碰到醒龙后的第一句话就是‘今天晚上老子要听国歌’。 后来，约等于休息了整整四场，又温习了一遍TC风格的赤色星座果然不负众望，直接给TC剃了个秃子，三比零打爆了对方，让国歌响彻在了首尔的夜空中，成为了一段佳话。 而这段佳话的主角，自然是【赤色星座】与【破风鸟】，后者原本并不算特别好的风评也因为这一波在国内实现了爆炸式增长，股价大涨不说，周边也是卖到手软。 顺便一提，不知为啥，在线上线下的某些特殊圈子中，有关于醒龙跟卢赛尔、寒梅与紫雷（破风鸟副队长，女性，27岁未婚）之间的各种肉文逐渐多了起来，甚至还在未来的日子中逐渐衍生为各种作品，内容非常深奥，非常少儿不宜。 在这方面，破风鸟的队长卢赛尔与赤色星座的副队长寒梅始终都持无所谓的态度，而醒龙跟紫雷则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虽然努力向世人传达自己是个清清白白异性恋的信号，但却是收效甚微。 那么，红妆在加入【破风鸟】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答案是，前半年无事发生，后半年她刚想折腾出一点风浪，就被那位紫电的左膀右臂，游戏ID名为【方士】的腹黑男看出了端倪，进而开始不动声色地进行调查，最终在确定红妆并非竞争对手派来的卧底，而是一个单纯的小祸水后对其进行了丧心病狂的实锤，其证据之全面、力度之强大、下手之毒辣无不令围观路人拍手称快，他甚至还把之前那个工作室和小俱乐部的事儿都挖了出来，直接就把红妆给锤到了退网。 从那之后，隐姓埋名的红妆就被迫变成了一名孤狼职业玩家，无论是虽然凭借她的能力也能保证自己丰衣足食，但跟过去的舒服日子肯定没得比，存款的数字也很久没有再继续往上增加了。 不过对于红妆来说，这些都不重要，因为在那轮丧心病狂的实锤之后，这位一度在晚上人人喊打的姐姐已经被大家伙喷到精神有点失常了，虽然远远不及墨檀的水准，却也超出了普通人范畴。 比如说，她在【无罪之界】中创立了【狩妆】这个组织，到处网络英俊帅气的NPC侍奉自己，一天到晚地打系统酱的擦边球，并在享受这种女王待遇的同时做出大量行径恶劣之事，比如让手下的帅哥祸害良家姑娘之类的，反正就挺变态的。 而正所谓天道好轮回，在几个月的逍遥法外之后，红妆终于招惹到了一个她不该招惹的人。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颇为青睐的男宠在抵抗无果后被砸成一滩马赛克，红妆下意识地抱紧了身边的大虫几—— “这是个什么怪物……” 第一千六百五十七章：终 第一千六百五十八章：压迫感 打从很久以前开始红妆姑娘的精神其实就有点不正常了，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只要是智慧生物，这方面多多少少都得有点毛病，有的大有的小罢了。 之所以说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是因为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我们都可以用理性、道德、伦理、三观等条条框框将自己的毛病牢牢束缚住，将其局限在一个基本不会引发什么大问题的框架内。 其中最为浅显的例子，就是霍乱与田老师这种重度中二病，虽然这种情怀严格来说其实不算是病，但如果不加以控制的话依然会对其正常生活造成严重影响，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解决办法也并非一味压抑，而是在保证自己正常生活的同时，通过在网络社群中聊天以及不定期线下聚会来排解情绪，可谓效果拔群。 抛开性格相对孤僻的独居高才生霍乱不谈，几乎每天都在跟人打交道，不但要应付家人同事领导，还要频繁跟大量小屁孩大屁孩交互的田兴道可是一点都没露出马脚，直到现在，田老师身边也没有人发现他其实是那翱翔于雷天的初原之蛇…… 总而言之，精神状态不正常这事儿其实在现代社会相当正常，红妆也没有脆弱到因为当年那场其实也没人冤枉她的网暴变成超乎常识的精神病，只是单纯地多了点儿可控范围内的病态心理罢了。 而‘可控’的意思就是，只要当事人愿意控制，就不会造成任何问题。 换而言之，如果当事人不去加以控制甚至放任自己的行为，那么就必定会出现问题。 当然了就算这样，红妆也远远算不上严重的，真要说放飞自我之后彻底变成另外一人的正常人典型（注意，这里说的是正常人，跟墨檀之流无关），还得是墨檀在自由之都见到的那位蜘蛛小姐，不管是变态程度还是病态程度，甚至在正常情况下的自律性，蜘蛛都比红妆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也正因为如此，现在的蜘蛛才会以丑角牌高层干部这一身份，在肆无忌惮张扬个性的同时成为这款游戏中的‘上流玩家’，有资格去配合或策划那些真正丧心病狂的阴谋诡计，享受着解放天性带来的极致愉悦，而红妆…… 现在却只能冒着冷汗看着那个令她打从心底里发寒的身影默默地抬起那柄战戟，拍打着那对宛若铡刀般的龙翼，以慵懒的姿态与跟这份姿态完全不符的速度向自己迫近的身影。 尽管她早就猜到了对方并不简单，却还是没想到那个半龙人竟然能不简单到这种程度。 作为这片区域，或者说是窝点的绝对掌控者，红妆是第一个发现墨檀和牙牙的人，尽管在最开始发现这两个入侵者时稍微紧张了那么一下下，但就在墨檀通过耍扇子化解了第一轮陷阱，顺便干掉了两只毒蜂后，红妆那颗刚悬起来的心就放下了。 原因很简单，作为一个非常有眼力的人，始终在通过数种特种毒兽注意着墨檀和牙牙一举一动的红妆判断，这两人虽然确实有着一定水准的实力，但却是【狩妆】可以轻松拿捏的那一档，无需自己出手，光凭被派到外围的那些男宠与毒兽，就能够轻易将他们劝退或者干掉。 而两人最初的表现，也确实证明了红妆的猜测。 牙牙全程都没有怎么动手过，一直都处于一个被保护者的阶段，红妆看得出来，她并不是那种深藏不露的高手，跟那个男人身后好远的原因，恐怕还是因为其能力恐怕未必能做到完美自保，换句话说，她可能不弱，但绝对不强。 至于那个男人，在红妆眼里则是不弱、很强、有点帅，但也不过如此的程度。 论颜值，他确实长得还算英气俊朗，但比起自己苦心搜罗来的各类帅哥，红妆认为墨檀的外形也就那么回事，虽然也不是不能给他‘收了’，却也并非那种自己不择手段也要弄到手的极品，至于实力…… 呵，还没碰到自己精心培养过的男宠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明显消耗了不少体能值的普通高阶有什么好说的。 结果，就在墨檀碰到红妆的第一个男宠时，后者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心底也开始逐渐滋生出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原因无它，实在是那个有点小帅的半龙人下手太过狠辣，尤其是面无表情地将扬起了漫天血雨，留下了两截残尸后头也不回向前走去的画面，险些没让下意识屏住呼吸的红妆把自己给憋死。 也正是从那一刻起，红妆发现对方并不容易拿捏，只是直到确认这里就是自己这波人的巢穴之前，并没有尽全力而已。 无论在哪个人格下，认真起来的墨檀都是一个十分恐怖的存在，尽管红妆并不认识前者，但却已经在第一时间做出了这番颇为精辟的总结。 然—— 她还是太天真了。 也正因为这份天真红妆才会做出‘虽然他真的很强，但终归也只是高阶巅峰的水准罢了，只要不断地消磨他，再让其他人稍微认真点，比如带着他在这片区域多兜兜圈子，多打打游击什么的，终究能把这个连史诗门槛都没摸到的小帅哥耗死’这一离谱的判断。 总而言之，在那之后，红妆便立刻重新做出了安排与布置，并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眼睁睁地看着墨檀非常高效地将自己那些不但同样具备高阶实力，还有不少毒兽辅助的男宠逐一砍死。 结果直到最后一刻，红妆都认为之所以会这样，只是大家的轻敌所致，如果一上来就全力以赴的话，同为高阶的双方绝无可能相差太多，所以她觉得只要自己那头【赤毒虎】能跟超级贴心的‘一号’通力合作，一定可以制服那对令人头痛的男女。 然后……原本只是在观察墨檀的赤毒虎直接在被前者捕捉到气息后追了整整二里地揪出来杀死，而被红妆给与厚望的一号更是连两招都没撑住。 如果说赤毒虎被揪出来还能解释为这畜生粗心大意的话，那么一号的死可以说是击碎了红妆最后一丝幻想，因为后者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放松警惕，恰恰相反，一号从最开始就是那种无论对手如何，自己必定会全力以赴不留遗憾的类型，而他之所以连两招都没撑过，完全是因为对方展现出了宛若开挂般的实力！ 如果说之前的墨檀在红妆看来，还是一个很难缠但绝对实力并不算太强的威胁，那么当他在斩杀掉那头赤毒虎，稍作沉吟后直接来了个华丽变身后，甚至无法在第一时间捕捉到其动向的红妆已经有那么一点点绝望了。 绝望之余，还有那么一点点垂涎。 这倒不完全是因为红妆那点心理疾病，毕竟墨檀在完全解放【逆鳞】这个天赋之后确实非常拉风，比如他那对长约三十公分，造型优美的半月形龙角；比如他那双流转着暗紫色电芒，平和而清澈的竖瞳；比如他那套直接将原本的装备同化，化做一套以造型繁复，时髦值极高的纯天然全身铠。 除此之外，还有额头中央那颗水晶龙目般的暗紫色菱形结晶，撑起时仿佛铡刀，低垂时宛若披风的龙翼，可以说是让墨檀的时髦值结结实实地翻了好几倍，可谓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 帅到让红妆心中小鹿乱撞，让牙牙心中小狗乱跳的程度。 只不过两者的差别在于，被墨檀保护在身后的牙牙可以走走神沉迷一下男色，但红妆此时此刻却已经彻底没有了退路，她不用思考就能猜到，就算自己现在立刻逃跑，无非也就是延长一点被人家逮到的时间罢了，根本就改变不了结局。 更何况，直到现在，她也不太想走…… 原因，是那个宛若尸体般躺在红妆身后不远处的巨大坩埚中，除了脑袋之外都浸在绿色液体中的男人。 那是个约莫十八九岁，有着一对尖尖兔耳，相貌精致清纯，特别有小奶狗气质的青年，正是昨晚想要跟季晓鸽搭讪，后来被拉尔戈一拳轰中胸口，直接让人给打了个半死的家伙。 至于另外一个，已经因为治疗资源有限的原因死掉了，尸体也早早化作了养分被那口坩埚所吸收了个干净。 没错，红妆之所以从一开始就在回避‘跑路’这个话题，就是因为她身后那口锅里的兔族青年已经禁不起折腾了， 有一说一拉尔戈不愧为【破坏王】佣兵团的团长，昨晚抡出的那一拳破坏力那叫一个强，几乎可以说是打崩了那只小奶狗的五脏六腑，直接将他的生还率降到了不足1%，而比尔格则是典型的‘小孩子下手没个轻重’，拉尔戈让他别闹出人命来，他就以肯定打不死高地人的水准给了那人一拳，当场就给人怼得出气多进气少了。 而那位兔族的半兽人小奶狗之所以能捡回条命，或者说是暂时没死，还是归功于红妆为了防止他们逃跑而提前在其体内埋下的毒兽，这个灵感来自游戏外传说中的蛊术，总而言之，发现情况不对而第一时间赶往现场的红妆终究还是把他们带了回去，然后便全力救治起了那个小奶狗。 后者的名字叫做‘埃维拉’，是整个【狩妆】中除了红妆本人外唯一没有被编号取代名字，而是被允许保有自己本名的人，而他在配合大家工作之外，也确实是一个相对较为单纯且特别黏红妆的纯情大男孩。 尽管这个纯情大男孩也没少随大流跟着祸害小姑娘，但是在红妆眼里，那只是因为埃维拉这个NPC跟自己这个‘玩家’没办法发生什么过分的超友谊关系，所以才迫于无奈找别人滚床单而已。 总而言之，埃维拉这个小伙子对于红妆来说是与众不同的，甚至可以说是白月光般的存在，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不惜亲手废掉自己两只毒兽，也要调配出这锅【融肢汤剂】救活对方，而且还在昨晚亲自潜入【破坏王】佣兵团的营地下毒。 所以她才不想跑，毕竟埃维拉现在只要被移动位置就基本回天乏术了。 虽然对方只是一个所谓的NPC，但每每想起那孩子跟自己撒娇时的模样，红妆心底那份逃跑的冲动就会被强行按捺住，直到现在。 红妆一边通过洞穴内的特种毒兽监视着那道煞气腾腾、高速迫近的身影，一边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坩埚中的埃维拉身边，幽怨地看着对方，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双腿不再颤抖。 但这似乎是徒劳的，因为那道正在幽暗中穿行，眼中涌动着雷光的身影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无论是他斩杀红妆那些男宠时的从容，还是那始终盘踞在其眼中的杀气，亦或是那由各种毒兽反馈回来的气息，都让这个没少见过大风大浪的女人噤若寒蝉。 不过就算如此，她终究还是没有选择逃避，而是在明明可以用下线遁暂时逃过这一切的情况下稳稳地站在巢穴最深处，银牙紧咬着拼命思考，想要从这份绝境中寻觅出一丝胜机。 此时此刻的红妆似乎已经放弃了计较得失，而是抱着一种‘尽人事，听天命’的心态去努力，这与过去的她完全不同，但却正因为如此，红妆反而想到了几个或许可以一试的办法！ 于是乎，找到头绪的女人便立刻行动了起来，手脚麻利地开始在附近布置了起来，而作为那份几乎让红妆窒息的压力始作俑者，墨檀也在牙牙的指引下抱着后者以匪夷所思地速度向这边毕竟，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就出现在了红妆的藏身之处。 而且看样子，似乎连她的遗言都不打算听…… 第一千六百五十八章：终 第一千六百五十九章：明牌暗牌 尽管【逆鳞】的持续时间有限但墨檀并没有着急，所以在冲入巢穴最深处的核心区后，他反而放缓了脚步，一边四处打量着这片虽然处处显得诡异，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却让人觉得有些温馨的岩窟，一边高效地分析着周围的环境。 十几只吊在岩壁上的挂灯，闪烁着不带任何温度的浅绿色微光，与大量粉红色的荧光苔藓一起肩负起照明的效果。 一张面积巨大到有些夸张的床，被褥和床单散乱无比，引人遐想。 很多看起来像是施虐者专用，又不似刑具的东西，墨檀在游戏外的不少三流网站上都看过类似的商品。 两方看起来像是温泉的水池，一个流转着稀薄的蒸汽一个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角落中，堆满了大量看晶莹剔透，宛若心脏般以固定频率收缩的‘蛋’。 装满了不明液体的坩埚，里面躺着一个颇为眼熟的面孔，与昨天不同的是，他的胸口被掏空了大概三分之一，却并未完全失去生命体征。 最后，则是一个女人。 一个如王霸胆所说，胸大屁股大的女人。 乌黑柔顺的披肩散发端正且端庄的柔和五官，布料少到原地蹦跶两下就会被打码，与其说是短袍还不如说是情趣内衣的穿着，大片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再配上那双媚眼如丝的黑眸，这位罪魁祸首看起来竟是如此该死的甜美。 只可惜，在大多数人眼中都无比甜美惑人的红妆姑娘，却没能让墨檀动摇上哪怕半秒钟，他只是平静地顿住脚步，并在完成了对周边环境的观察后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中的战戟，用平静到近乎于温和的嗓音问道：“你就是这里的主人？” 红妆不易察觉地打了个哆嗦，颤颤巍巍地点头道：“对，我……我就是……” 嗡—— 她没能把话说完，因为在那个‘是’字落下的同时，对方手中那柄散发着不详气息的战戟就在扭曲中化为一柄造型冷冽的三尺青峰，甩出了一道宛若月光般皎洁，有如山峦般沉重的剑光，笔直地袭向红妆……身侧的那口坩埚。 “埃维拉！” 红妆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即便不暇思索地冲向坩埚，在那道被刻意放缓了速度的剑光抵达前撞了上去，随即就是一声闷哼，原本光洁白皙的后背已是多了一道鲜血淋漓的斩痕。 “原来他的名字叫埃维拉。”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便再次抬起手中的【无情剑】，毫不犹豫地甩出了第二道雷光涌动的斩芒，径直向坩埚中那位睡着了一般的青年人呼啸而去：“听起来与他的气质很相配呢……” 被刚刚那一剑劈得跪坐在地上的红妆银牙轻咬，看似纤弱的娇躯猛地从地上弹起，两条雪白的手臂用力压下，竟是凭空挥出了两条长着黑色獠牙的暗紫色巨蟒，其中一条以生命为代价截住了那道雷光涌动的斩击，化为一地焦黑的碎肉，而另一条则是人立而起，守护着身后的红妆与坩埚。 “哦？原来不只是制毒师，还是个召唤师吗？怪不得，同时修习这两个职业的话，对制作毒兽来说应该可以算得上事半功倍了。” 墨檀一边说着，一边视红妆与那条巨蛇如无物般缓步向前走去，表情波澜不惊，语气古井无波：“话说回来，你应该跟我一样是玩家没错吧，我可不认为一般人能在硬吃了刚刚那一剑后还能如此灵活地行动，就好像被斩中的人不是自己一样，但如果有感官保护系统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红妆先是一愣，随即便抬头用她那双惑人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墨檀，惊喜道：“玩家？你也是？你跟我一样？” “我想除了都是玩家这一点外，你我之间还是有很大差距的，比如说，你很看重这个叫埃维拉的人。” 墨檀平静地看着红妆的眸子，脚步没有半点迟疑，手中的长剑却是第三次扬起：“但我不一样，我只介意他活着，就像介意他那些伙伴活着一样。” 见墨檀又抬起了武器，红妆立刻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别伤害他！” 下一瞬，坩埚前那只体积庞大的剧毒蛇怪便张开大嘴，向墨檀发出了一声威胁意味的咆哮。 然后就被一杆古朴的长枪从侧面抽中了脑袋，七荤八素地砸在了红妆脚边，还没回过神来，就被自上而下一枪贯穿了脑袋，被直接钉死在地上。 “这并不是一个合理的要求。” 踩在那条蛇怪的脑袋上，墨檀慢条斯理地拔出了虽然只是破败品质，此时此刻却依然有着惊人威力的【晓·素雪枪】：“至少在我眼里，你们都没有继续活下去的理由，而我又恰好有能力了解掉你们的生命，不过很遗憾，这对你来说可能只是游戏中一段小小的插曲而已。” 在一阵暴雷般的炸响中，素雪枪被重重挥下，尽管墨檀一直在跟红妆对话，但这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的行动效率，每一击都是那样的犀利而致命。 “放过我们！” 红妆用一只不知何时攀附在她右臂上的毒虫为盾，凭后者的背甲硬生生扛住了墨檀砸向坩埚的一枪，猛地吐了口血后咬牙道：“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游戏里的金币，游戏外的钱，甚至……呜啊！” 再素雪枪被弹开后立刻将其转换为【晓·修罗戟】，并在下个瞬间再次重重砸下，不仅将对方手臂上那只虫子直接砸成粉碎，还顺势打断了红妆胳膊的墨檀淡淡地问道：“甚至什么？” “如果你打算跟我好好对话，就不能先停手吗！” 红妆整个人被震得撞在身后的坩埚上，一边忐忑地回头看了眼尚且安全的埃维拉，一边咬牙道：“能不能有点绅士风度。” 结果墨檀竟然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然后旋身扫出手中的战戟，竟是打算连红妆带坩埚一起轰：“这并不是什么应该发扬绅士风度的场合。” “我可以道歉，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想办法满足你！” 红妆不愧为准职业级的玩家，只见她双手一抬，竟然直接从空气中凝出了一个造型狰狞的蜘蛛虚影，随即便以自己的双手为中心编织出了一张网。 一张具有强烈腐蚀性、无比强韧且内含剧毒的【幻影蛛网】。 而这招看似简单朴素的技能，却蕴含了红妆从入坑到现在这大半年的究极成果，而凭借她准职业玩家的水平，这张网就算是寻常半步史诗的强者都会觉得有些难缠，除了打击范围大之外，上面的毒素已经复杂到了药剂师协会那些长老级人物看了都会岔气的程度，虽然顶级强者可以凭实力粗暴破解，但要想在药理层面解决这个问题就太费劲了。 总而言之，正面被这张网缠上的代价非常高昂，寻常的高阶职业者很可能在几秒钟内便被毒毙当场，就算是毒抗比较高的，被沾到之后也会折损相当程度的战斗力，到了那时候，鹿死谁手还真就不太好说了。 所以这虽然乍看上去只是红妆弱势的抵抗，但实则却是一次非常凌厉的试探，但凡墨檀扛不住，这位姐姐绝对会直接翻脸杀人，为她那些个男宠报仇。 那么问题来了，墨檀能抗住吗？ 答案是否定的。 诚然，在完全解放【逆鳞】的情况下，此时此刻的墨檀非常强大，但这终归是跟他自己比较时的强大，最多是在高阶这一范畴内的强大，距离能够暴力破解掉这种复杂毒素的史诗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不仅如此，【律者的决意】这个天赋因为在学园都市开过一次的原因，现在仍处于冷却状态，而且不是某一特定效果的冷却状态，而是整个天赋都在绝赞冷却中。 要知道，最终效果那720小时游戏时间的冷却时间对于普通玩家来说都有些难以承受了，又更何况墨檀这种单独角色每天在线注定小于10小时游戏时间的人，所以换做别人需要冷却一个月的技能，在他这里可就得两三个月起步了。 也正因为如此，在可以通过问罪模拟战选项切换角色的当下，墨檀没事儿的时候都会登录‘默’这个角色，就是为了让【律者的决意】这个技能的冷却时间多走一走。 但无论如何，此时此刻那个独属于‘默’的，能够化负面效果为额外属性，还能极大程度提高抗性与战斗力的底牌天赋【律者的决意】都处于无法生效的状态，所以如果墨檀被这片蛛网正面糊到，后果恐怕并不会很美好，毕竟红妆虽然已经快被吓破胆了，但终究还是个颇具实力的强力玩家，并不是那种专门为主要角色送经验的低等反派。 所以她是有能力伤害墨檀的，只要那张其貌不扬的网能碰到后者…… 只可惜，此时此刻已经完全进入战斗状态，毫无保留的墨檀根本就没打算被这东西碰到，事实上，就在红妆推出那张网的瞬间，墨檀已经本能般地感觉到了里面蕴含的危险，并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思考过后决定——松手。 没错，他松开了手中的【晓·修罗戟】，并在同一时间很认真地退了一步，平静地看着那柄沉重到离谱的战戟呼啸而出，直接带着那片瞬间变得七彩斑斓砸在了面露骇然之色红妆身上，砸断后者右腿的同时还让那片【幻影蛛网】罩到了自己主人身上。 与季晓鸽不同，红妆可没有【自产自销】那种堪称逆天的天赋，所以为了避免被自己的第一张底牌毒死，她立刻通过只有自己知道的手段融掉了那片蛛网，然后对缓步向自己走来的墨檀尖叫道：“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抵抗了，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在游戏外面也长这个样子！素颜就这个样子，我可以……我可以去找你！去你家！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可以让我的毒兽盯着自己下线，把身体留在游戏里让你的同伴看着我、把我关起来也行，等我们在现实中见过面了，你高兴了，再考虑要不要放过我，只要你别杀埃维拉！” “真可惜，虽然我从不觉得自己是个正人君子……” 墨檀拾起已经没有半点毒素残留的修罗戟，将其变成剑形态后平静地信手挥落，竟是直接斩断了红妆唯一完好的左臂，将后者四肢尽废后淡淡地说道：“但还不至于被这种程度的诱惑打动，事实上，别说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了，我连有感情基础的恋爱都不太敢谈。” 红妆面色木然地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被齐肩斩断的左臂，惨笑了一声后嘶哑着嗓子向墨檀问道：“真的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吗？” “这里还有被你们绑架，但还没来得及谋害的人吗？” 墨檀并没有直接回答红妆，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后者立刻用力摇了摇头，大声道：“没有，没有的，我们最近都没怎么害人的，我，我碰到了埃维拉之后，就不太想做这种生意了，我……我也不想让他接着勾引女人了，我想慢慢解散掉我的侍者们，然后跟埃维拉找个地方去过柏拉图的生活，我在游戏外受过伤，我已经不相信游戏外的爱情了！” “首先，你这番话并不会引起我的同情，其次……” 墨檀抬起手中的无情剑，闪烁着紫色电花的竖瞳微微眯起：“虽然我现在并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但因为经验过于丰富的关系，我其实很会分辨一个人是否在撒谎。” 说罢，墨檀便打算结果掉面前这个不会彻底死掉的玩家。 结果就在他准备动手的那一瞬，红妆竟然高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果然还是大意了！来不及了我现在只要动动念头就能杀死你！” 【嗯？】 墨檀先是一愣，随即便猛地回过神来，立刻高声喝道：“牙牙别过……” “默！” 来不及了，就在红妆那一声尖叫响起的同时，牙牙已经双目赤红着冲了进来，然后—— 被一只从阴影中忽然蹿出的，巴掌大小的黑色甲虫咬在了脖颈上。 “别动。” 红妆的声音骤然转冷，一双满是寒霜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惊怒交加的墨檀，咧嘴一笑—— “除非你想让她死。” 第一千六百五十九章：终 第一千六百六十章：就挺突然的 【大意了。】 面色僵硬地看着牙牙雪白的脖颈上那只通体漆黑，已经两只短钳刺进少女肌肤中的毒虫，墨檀那双电光流转的竖瞳骤然收缩，随即毫不犹豫地移开了马上就要斩断红妆脖颈的剑锋，沉声道：“放开她，我不伤害你，也不会伤害你很在意的那个男人。”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墨檀并没有半点犹豫，也半点撒谎的意思都没有，因为他虽然不介意给予这些酿成无数罪孽者血的教训，却完全不打算让任何自己珍视的人为这件事付出代价，所以如果必须做出选择的话，他宁可放过对方，也不愿让牙牙因此受到哪怕一丁点伤害。 不得不说，红妆这一招着实厉害，不仅在时机方面把握的非常完美，还事先藏起了那面能与毒虫联动的魔晶，掩盖了自己全程都能够监控两人的事实，最终在一个最完美的时间点凭借心理战术直接钓出了始终被墨檀保护在身后，处境十分安全的牙牙，凭借一只杀伤力极端强横的虫子直接胁迫住了后者，完成了对墨檀的牵制。 我们不能怪牙牙太天真，因为被勒令与墨檀保持三十米距离的她甚至都没有进来，自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虽然对当前状态下的墨檀有着绝对信任，但当红妆说出那句得意至极的‘胜利宣言’后，她终究还是没能按捺住心中的不安，在生怕墨檀有个三长两短的情况下冲了进去。 同样的，我们也不能怪墨檀太大意，因为他几乎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最好，甚至未雨绸缪地废掉了红妆的四肢，也正因为如此，尽管牙牙被挟持住了，连动都没办法动弹的红妆也没能彻底占据优势，而在有心算无心之下，红妆能玩这么一手实在是让墨檀无从提防，因为阴谋本体根本就不是针对他的。 第一次，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对自己无可救药的方向感产生了一股极端负面，乃至于痛恨的情绪，毕竟要不是因为他没把握能独自凭借那张地图找到这里，原本是不需要牙牙跟着一起过来冒险的。 总之，无论如何，现在局面已经脱离墨檀的掌控，变得分外复杂且微妙了。 红妆的优势不必多说，自然是正盘踞在牙牙脖颈上那只她牺牲了自己之前那个‘靠枕’未来而转换出的致命毒虫，在这种情况下，别说牙牙这种普通的高阶巅峰了，就算来个境界不够扎实或经验不够丰厚的史诗，都极有可能在短时间之内被杀死。 所以她之前对墨檀发出的威胁并不是谎言，也绝非虚张声势。 在牙牙被控制住后，几乎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红妆身上的墨檀也能看出这一点，所以便没有丝毫犹豫地表示只要红妆放人，自己就不会放她与那个兔族半兽人青年埃维拉一条生路，而他的优势，在于红妆此时此刻已经被废掉了绝大部分战斗力，就连双臂也是一条骨折一条被斩断，想从行囊里拿东西都做不到。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不知道面前这人有个‘骑士精神-诚实’被动的红妆在墨檀话音刚落那一瞬就用力摇了摇头—— “抱歉，我不信你会放过我。” 因为失血过多而面色惨白的毒师妖娆地笑了笑，语气轻快地对墨檀发出了指令：“先来给我包扎伤口，再给喂我喝药，不然按现在这个掉血速度，再过最多两分钟我就会被流血DOT挂死，而我只要一死，那只小可爱就会立刻将混合毒素注入那位漂亮的小姑娘脖子里，但凡她的实力没到史诗，就会在顷刻间爆体而死，除了一滩浓水外什么都剩不下。” “我不会撒谎的。” 墨檀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红妆旁边，用并不轻柔但十分高效的动作为她那条被自己齐肩斩断的断臂处绑好了绷带，又掏出一瓶市面上常见的治疗药水喂给乖巧张开小嘴的红妆，沉声道：“听好了，我不会道歉，甚至就算再来一遍，也不会改变想要让你们得到应有惩罚的观点，但在伙伴与你们的性命间，我只会选择前者，所以只要你不伤害牙牙，就算我并不希望放虎归山，也会遵守承诺放过你们。” 红妆点了点头，莞尔道：“说的好，但我还是不信~” “好，那你来说。” 墨檀并没有继续坚持自己的诚实，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道：“究竟要怎么样，才愿意放过牙牙。” “牙牙姑娘么？啧，还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因为连喝了两瓶治疗药水，流血状态也被止住了的关系，红妆的面色要比刚刚红润了一些，依偎在墨檀手臂中的她眯起双眼翘了翘嘴角，笑盈盈地说道：“想让我放过牙牙姑娘很简单，只要……嘿，亲爱的你要是想搞什么小动作，我就只能让你尝点苦头咯。” 说到一半时，红妆突然转头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但身后那只漂亮的银灰色尾巴正在缓缓沿着自己后背往上探的牙牙，目光很是冷冽。 而那只原本还算安分的黑色甲虫，也在同一时间轻轻颤了下，紧接着被它攀附在脖颈上的牙牙就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坐在地上了。 “你做了什么？” 墨檀在牙牙倒下那一瞬便抬手叩住了红妆的脖子，并不算强烈但颇具折磨性的雷光在一阵噼啪炸响中从后者身上扫过，直接将其电得浑身痉挛，绕是有系统提供的感官保护，也直到近半分钟后才勉强缓了过来。 拼命抬起自己的脖子，被墨檀单手锁住喉咙的红妆艰难地摇了摇头：“我只是让她……安分一点，比你刚刚对我做的……差远……了……” “听好了，我知道你想要抓住这一线生机，而我也乐于给你这个机会，但这并不代表我会把你供起来百依百顺，也不代表你可以对她为所欲为，我们都很清楚对方的底线在哪里，所以如果你敢对她进行任何无意义的折磨，我保证会让你在不掉线不死掉的情况下后悔到极点。” 墨檀缓缓松开自己紧锢着红妆的手，随即转头对牙牙柔声道：“好了，接下来交给我就可以了，别做多余的事。” “对不起，默。” 跪坐在地上的牙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愤声道：“是我太冲动了，你别……” “我当然会顾忌你，你的一颗智齿都要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值钱，所以现在乖乖休息，等我处理。” 墨檀用颇为强硬的语气干脆利落地让牙牙乖乖闭嘴，随即再次转头看向红妆：“说出你的条件。” “你们留下，照顾我到身体痊愈，再等到埃维拉脱离危险。” 红妆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语速飞快：“到时候你们可以直接离开，这只虫子只要离开我超过一定距离就会死掉。” 墨檀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不可能。” “你的实力很强。” 红妆以理据争，正色道：“我的毒兽跟侍者们基本已经被你杀光了，现在身边只有就算能救活也没有任何战斗力可言的埃维拉，我没有必要拿我们的命开玩笑。” 墨檀摇了摇头，沉吟道：“我没有那么长时间在这里耽搁，我可以现在带着牙牙离开，如果在拉开一定距离后这只虫子真如你所言死掉了，我保证不会再回来。” “我不相信你的保证。” 红妆完全没有松口的意思，微笑道：“要我说啊，可能那虫子一死，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回来我们俩全杀了。” 【生效范围不超过两公里么……前提是她没骗人的话……】 墨檀一边快速整理着思绪，一边同步加快自己的语速：“不然的话，你放她离开，等她跟我的伙伴汇合之后，让我的伙伴发消息给我，证明那只虫子已经没有威胁了。” 红妆当时就笑了：“哦？证明完了之后你就可以直接砍死我了对吧？” “牙牙离开这里之后……” 墨檀指了指自己的脖颈，淡淡地说道：“那种虫子，你可以直接给我用上，那是牙牙还没有确认脱离危险，我自然不会对你动手，这样一来，就算她安全了，我的命也依然掌握在你手里。” 红妆微微眯起双眼，冷笑道：“你就不怕我在给你附上毒虫后直接杀了你？然后再那位牙牙姑娘跑出范围前杀了她？” “我有底牌，能让自己不会被毒素瞬杀。” 墨檀平静地看着对方，轻声道：“就算难逃一死，应该也能在毒发到毙命这段时间杀掉你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我高估了自己的抗性，在你下定决心要杀人的瞬间就被毒毙，那样的话，就算我运气不好吧。” 红妆有些眨了眨眼，微微颔首道：“照你这么说的话，这还真是个主意。” “好。” 心下稍定，准备在红妆点头答应后立刻给季晓鸽发消息，让她把王霸胆送过来顺便准备接应牙牙的墨檀毫不犹豫地说道：“那就这么……” “只可惜，那虫子我只有一只。” 红妆却是打断了墨檀，转头看了眼不远处只剩一副恶心皮囊的巨大虫蜕，耸肩道：“那是我从获得‘毒蛊师’这个职业后一直饲养的薨毒虫，是类似于我分身一样的存在，永远都不会有第二个，所以你这个办法从一开始就不可行，不过……” 墨檀一边在心底盘算着【逆鳞】的剩余时间，一边语速颇快地接口道：“不过怎样？” “不过我刚才姑且有感受到你的诚意了。” 红妆俨然一笑，轻声道：“不如这样吧，你给我个地址，我现在就去找你，咱们在线下见面之后，我先放了那位可爱的牙牙姑娘，之后的事……我们再议，如何？”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面色有些古怪地问道：“你要在游戏外找我？” “没错，我还算有点积蓄，只要你人在国内，也就一天，最多两天我就能过去你那边，到时候咱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这事儿具体该怎么办。” 红妆轻描淡写地给墨檀抛了个媚眼，笑盈盈地说道：“我觉得你是个正人君子，就算不是，也不至于做一些有违法律道德的事，所以与其在线上耗着，还不如在线下解决。” 【你这是妥妥的找死啊……】 墨檀在心底叹了口气，收回了自己之前觉得这人还算聪明的评价，很显然，对方似乎想要通过一些并不单纯地方式牵制住自己，但这种自我保护意识几乎为零的提议着实是有点鲁莽了，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虽然此时此刻的自己看起来确实是个正人君子，但…… 如果双方真要来一场线下面基的话，到时候与红妆碰头的墨檀，百分百会是个极度有趣的灵魂，而唯一有机会失去清白的可能性，也在那个名为语宸的女孩出现后彻彻底底地消失掉了。 总而言之，除了有点费时间外，这似乎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唯一可能出现的麻烦，就是人格在‘混乱中立’下的自己把人家玩坏掉，不过这个隐患可以通过事先联系伊冬，将他拉入计划中作为保险来弥补。 “好吧……” 就这样，在一番颇为纠结的思考后，墨檀终于下定决心，在距离逆鳞结束还有五分钟的时候轻轻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做吧。” 而亲眼目睹了墨檀一番犹豫（虽然完全理解错了）的红妆也轻舒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手：“好，那我们就先加个好友，你告诉我地址，然后让那位牙牙姑娘盯着我下线吧，只要我的身体还活着，那只虫子就不会立刻杀人，但如果你敢趁机逃走的话……我刚刚已经提前下命令了，只要牙牙姑娘离开我三十米远，她就会被立刻毒死。” 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颔首道：“我知道了，你加我好友吧，我叫默，沉默的默。” “哦……守序善良，呵呵，我更放心了。” 成功加完了墨檀好友的红妆开心地笑了起来，随即对牙牙正色道：“那么请你盯着我，牙牙姑娘，这不会很难的，虽然现在我的虫宝宝已经成为了你血液循环的一部分，它的毒素也开始在你体内蔓延，但这一切都是可控的，只要你乖乖……” 蓬！！！！ 她没能把话说完，因为就在下个瞬间，牙牙脖子上那只巴掌大的毒虫突然炸了。 毒虫突然炸了！ 突然炸了！ 炸了！ 了！ 第一千六百六十章：终 第一千六百六十一章：鳞逆 好的，那么现在我们稍微整理一下，从墨檀冲进巢穴开始，直到刚刚那一幕离谱景象发生的全部过程。 首先，在【逆鳞】全开的情况下，在外围大杀特杀，将红妆那些男宠斩了个干净的墨檀只有一个致命问题，就是他几乎没有所谓的方向感，所以在冲入这座以天然岩窟为基础，并被改造得无比复杂的巢穴后，牙牙便一直在身后不远处为墨檀指引方向。 这就是所谓的天赋使然了，作为犬族半兽人，牙牙在辨识方向上的天赋简直高到丧心病狂，尽管比起季晓鸽这个从各方面来说都有些妖孽的姑娘差了点，但也绝对是顶尖中的顶尖了，所以冲进这座岩窟后，就算让牙牙忘记那幅哈罗德主管手绘的地图，她十有八九也能找到正确的通路，无论是味道、声音还是风的流动，统统都是她的好帮手。 就这样，在一干好帮手的帮助下，牙牙完美地履行了导航的职责，直接将墨檀引入了岩窟最深层，而在这个过程中，墨檀主要负责的就是把所有靠近两人的毒兽处理掉，并排除掉一切或精致或拙劣的陷阱，而红妆，则通过她特有的监控手段全程观察着两人，并展开了一系列的分析—— 从很久以前开始，红妆就是个对拿捏人们心理很有经验的姑娘，所以她虽然没能看出前面那个超帅的半龙人其实是个神经病这档子事儿，却在短暂的时间内分析出了同行那个姑娘极有可能会成为其软肋，以及后者听力极佳、容易冲动行事等关键情报。 而唯有破釜沉舟一条路可走的红妆也是干脆，立刻开始在这些已知情报的基础上制定计划，在短时间内定下了两张能够逆转局面的‘底牌’。 第一张牌是战斗向的，红妆毕竟是个入坑已久且从未洗过号的狠角色，压箱底的手段自然还是有的，而首当其冲的就是她那个虽然是个技能，但配合‘毒具’这种特殊炼金造物能发挥成倍威力的【幻影蛛网】，具体威力之前已经提到过了，再次便不做赘述，总之就是有可能连史诗都能阴到的大杀器。 而结果大家也都看到了，战斗天赋堪称丧心病狂的墨檀甚至都没意识到那张网子是红妆的底牌之一，就用轻描淡写的态度将其破掉了。 但是，让红妆寄予厚望的第二张底牌却生效了，而且是极为巨大的效果。 第二张牌，简单来说就是心理牌，具体的应用我们已经知道了，简单来说就是红妆用分贝颇高的虚张声势惊到牙牙，让留在外面不知道具体状况的后者以为墨檀陷入危机，进而鲁莽地冲到洞里，然后便用那只等同于自己分身的本命宠物薨毒虫趁虚而入，直接控制住牙牙，将其性命掌握在自己手里，形成对墨檀的强牵制。 听起来好像并不复杂，但打好这张牌的难度系数其实高得不得了。 为了完成第二张底牌，红妆必须牺牲掉自己那只薨毒虫这段时间的绝大多数积累，将其化为兼具着超小体积与极快速度，但只能稳定使用不到半小时的‘成虫’版本，这一过程是不可逆转的，换句话说就是成为‘成虫’的薨毒虫无法再变回之前那个臃肿的‘成长期’，只有等这个半成品暴毙后用其‘薨毒珠’培养出下一只新虫，说简单点，就是将过去付出的大量时间与资源毁于一旦，只为这半个小时的半成品。 不过这没什么可犹豫的，毕竟薨毒虫又不是灵魂绑定的东西，死掉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红妆做出这个决定时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真正的难点，还是在于运气。 首先，红妆必须能成功完成虚张声势，这个问题倒是不大，但如果外面的牙牙有半点犹豫，墨檀必定会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将其喝止，并结果掉被他看穿的红妆。 其次，就算牙牙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那只半成品毒虫也得能够成功趁虚而入才行，而半成品之所以叫做‘半成品’，就是因为它的性能还不够完善，虽然威力确实强横霸道，但机动性、隐蔽性以及其它方面的素质都非常中庸，就算埋伏在入口处可以规避墨檀的攻击，但如果牙牙在冲进来时多留个心眼的话，至少有七成概率能够及时发现薨毒虫并将其拦截下来。 换句话说，就是她必须因为关心则乱而大失方寸才行。 最后，就算这一切都很成功，如果墨檀对牙牙不够重视，或者牙牙直接刚烈自杀，亦或者她是个为了伸张正义可以牺牲自己的玩家，红妆的底牌也会失效，总而言之，这张牌的风险其实并不小，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大。 结果她偏偏成功了，在这么多不确定因素下，最有可能翻车的第二张牌偏偏还真就牵制住了墨檀，甚至一度让场面完全倾斜向自己（红妆视角）。 然而…… 就在一切即将尘埃落定，或者暂时画上一个休止符的时候，出事儿了。 宠~虫~爆~掉~叻！（←台湾省口音） 音效的话，是——‘蓬’的一声。 视觉效果的话，感觉像是——‘噗嚓’一下。 总而言之，就在红妆得意洋洋地吹自己那只宝贝宠虫的过程中，后者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爆掉了，目测应该不是因为害羞或者不经夸。 反正那宠虫除了在牙牙那雪白纤长的脖颈上留下了一片血污，还有地上那些细碎的残骸之外啥都没剩下。 在这个瞬间，无论是红妆、墨檀还是牙牙全都愣住了。 而这里面，其实是有一个重点的，那就是——红妆也愣了。 换而言之，刚刚那一幕完全出乎了红妆的预料，再进一步说，就是如果事情按照她设想的那般发展，那只虫子是不可能爆掉的，所以这就意味着—— 【玩家：默（守序善良），拒绝了你的好友申请】 在这条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红妆立刻试图转头看向墨檀，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完成‘转头’这个无比基础的动作了。 要问为什么，真相只有一个！ 那就是墨檀在发现红妆同样被那只突然爆掉的宠虫给干愣了那一瞬，毫不犹豫地手起剑落将前者那颗漂亮的脑袋给砍了下来，直接完成了一次致死打击。 【您已死亡】 在视野于疯狂的颠倒中逐渐变黑，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耳畔响起，马上就要被送回登录空间的那一瞬，红妆看到的是一道雷光涌动，炫目到耀眼的斩芒乍现而出，将那口装满了不详液体的坩埚，以及坩埚中只剩半条命的小奶狗埃维拉斩成了两半。 就这样，直到被意识被传送进登录空间的那一刻，心中满怀着恨意与不甘的红妆都没有‘瞑目’。 而在牙牙这个NPC的情见证下，尽管红妆的身份是玩家，也没有直接化作白光原地消失，而是很写实地分成两个组件扑街而死。 有一说一，尽管从红妆的主观视角看来，自己死的可谓是即冤枉又糊涂，要多憋屈有多憋屈，但咱们如果上升到客观层面上，其实会发现这个结局对她来说其实已经算是不错了。 原因很简单，要是没有这个意外的话，现在的墨檀恐怕已经告诉了对方自家住址，到时候，最多只要半天，同样生活在北方的红妆就能赶到B市，跟这位游戏里无比帅气的半龙人小哥哥来个线下碰头。 在这一前提下，尽管我们都知道红妆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我们同样猜得出来，到时候跟红妆下线见面时的墨檀，绝对会让自己处于‘混乱中立’这个人格下，到时候……前者所面临的处境，就绝无可能只有在游戏里被砍掉个脑袋那么简单了，被卖到国外挖煤都不是没可能的。 总之无论如何，在线下与墨檀见面的发展，对红妆来说绝对是一条更加可怕的世界线，再加上她也确实没有任何让墨檀同情的地方，所以前者在挥剑斩首时的心情可以说是相当平静，甚至恶作剧般地在红妆的意识马上就要被遣返时击杀了那个‘埃维拉’，在贯彻除恶务尽的同时搞崩了那女人的心态。 再然后—— “牙牙，你怎么样了！” 只用了两个刹那便完成了两次击杀的墨檀随手将【晓】插在地上，大步跑到牙牙面前，半跪在地上搀扶着身形有些摇晃的少女，一边动作轻柔地拂去后者颈侧那片污血，一边满脸关切地问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那个人刚刚好像也没有想到那只虫子会忽然爆炸，我觉得是个机会，就直接把她结果掉了，你现在感觉如何？” 牙牙歪头靠在墨檀的肩膀上，懒洋洋地说道：“被吓到了，还有点恶心，然后就……没什么了，嗯，脖子有点疼，那个臭虫的牙可尖了，快点摸摸我脑袋。” “没事了没事了，不用害怕了。” 墨檀立刻揉了揉牙牙那头柔顺的银灰色发丝，继续追问道：“你脖子上那两个小伤口已经快要愈合了，恶心是怎么回事？具体是哪里恶心？头晕还是范围，要不要我立刻带你回天柱山？” 牙牙眨了眨眼，随即笑嘻嘻地蹭了蹭墨檀的脸颊，乐道：“不是啦，我只是一想刚才有虫子趴在我脖子上，就觉得有点恶心，你别担……呃……默？默你怎么了啊！你不会是被那个毒女人给阴了吧！” 只见原本看上去虚弱不已的牙牙忽然蹦了起来，一把抱住难以保持身体重心、面色忽然变得苍白的墨檀，一张俏脸满是惊恐。 原因无它，因为墨檀的身形正在剧烈地颤抖中变得佝偻，背上那对龙翼早已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中逆生长回体内的同时，就连他身上那些漂亮的暗紫色鳞片也在大面积消失，就连他使用【逆鳞】前就有鳞片的地方也不例外，而在鳞片消失的同时，大片鲜血也开始从墨檀的肌肤下渗出，看上去无比瘆人，几乎把牙牙吓得心脏骤停。 不过这并非之前那种意外事故，更不是墨檀中了什么奇门邪毒，只是单纯因为【逆鳞】的持续时间到了而已。 鉴于篇幅有限，这里便略过天赋说明，只看【逆鳞】全开后的副作用—— 【鳞逆】：龙形态外【逆鳞】的持续时间结束后，使用者将获得持续12小时的【鳞逆】效果，该效果无法被驱散，持续时间内使用者的巨龙血脉呈隐性，失去一切龙族特质，全属性降低20%、被暴击率提高50%、任何攻击都会对你产生‘破甲’效果。 总结一下的话就是，十二小时内实力大削，被所有人无视护甲，而且失去‘半龙人’这个种族中属于【龙】的全部特质。 比如健硕的体魄、招牌般的鳞片以及…… “尾巴！” 牙牙发出了一声尖叫，死死地抱紧了墨檀，大声道：“尾巴！默你的尾巴怎么都没了！尾巴啊！你那么长一条尾巴呢！” “轻……轻点……” 虚弱无力、浑身是血且被牙牙直接勒掉了10%生命值的墨檀无力地笑了笑，脚步虚浮地挣脱了现在身高已经与自己平齐的牙牙，狼狈不堪地跌坐在地上，对企图再次扑上来的牙牙摆了摆手，摇头道：“我没事……就是……刚才那一招的副作用来了，休息个半天……就没事了……” 牙牙小心翼翼地从口袋中掏出自己的手帕，一边小心翼翼地帮墨檀擦脸，一边小脸煞白地问道：“真……真的假的！？你别骗我啊……你骗我，我咬你啊！” “放心吧，我不能撒谎你又不是不知道。” 墨檀莞尔一笑，费力地脱下自己上身的重甲，抓起披风擦拭着自己那仿佛新生儿般一碰就会产生阵阵刺痛的身体，强忍着已经系统削弱了一部分的痛苦强笑道：“话说回来……” “话说回来……” 结果帮墨檀擦完脸的牙牙却是语气古怪地打断了墨檀，呆呆地看着他的脸，眼神有些懵懵的—— “默你之前就长这个样子吗？” 第一千六百六十一章：终 第一千六百六十二章：聪不聪明 “默你之前就长这个样子吗？” 这是牙牙在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后，向墨檀问出的第一句话。 原因不言而喻，那就是此时此刻的‘默’，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个大半年来一直跟牙牙朝夕相处，让后者熟到不能再熟的模样，事实上，比起之前的形象，就算说他是换了一个人都不为过。 从外表上看来，现在的墨檀就算抛开龙尾和鳞片等种族特色，在形象方面也与牙牙所熟知的‘默’相差甚远，比如他原本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已经掉到了一百七十公分出头，赤裸的上身虽然看起来还算结实，但却远远不及过去强壮，不仅如此，就连脸型与五官都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变化，虽然依稀能看出之前的影子，但却跟‘默’这个角色截然不同。 不过如果抛开外表不谈的话，牙牙完全可以确定自己面前这个人就是‘默’，因为无论是气质、味道还是他给自己的感觉，都跟之前一样让人觉得暖洋洋的舒服得想打盹。 所以在这种换个人可能都会下意识地来一句‘你是谁’的时候，牙牙却只是有些纳闷地如此向墨檀问了一句：“默你之前就长这个样子吗？” 显而易见，她对面前这个人的身份没有任何怀疑。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大家想必心里都是有数的…… 没错，墨檀此时此刻的模样，正是他在当前人格下、无罪之界中第一次暴露给第二个人的样貌，即与游戏外的自己完全相同，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跟‘墨檀’这个人没有半点差别的形象。 众所周知，无罪之界中的各个种族无论是在外表上还是天赋上都有着些许差异，而在玩家能随机到的智慧种族中，最不像正常人的应该就是巨龙了，这个似乎只有一个玩家成功得到的种族横看竖看都不像是个人型生物，但问题在于，跟普通的巨龙不同，巨龙玩家克里斯蒂娜可是打从创建角色起就会变人的。 据墨檀所知，克里斯蒂娜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保持着人形，以盾战士的身份跟卡塞娜、露西艾、米卡三位姐妹一起行动，种族虽然是半龙人，但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基本看不出来，原因之一是女性半龙人有小概率没有尾巴，另一方面，克里斯蒂娜的鳞片比例非常低，而且还都在锁骨之类比较隐蔽的地方，所以在一般情况下几乎跟正常人类没什么两样。 顺便一提，半龙人的龙族血脉纯度普遍情况下都能直接从外表上看出来，比如‘默’与依奏这种，就是血统纯度比较高的，除了鳞片占比相对较高且色泽更加晶莹之外，那用对应属性色泽流转的竖瞳也是重要参考，至于克里斯蒂娜，看起来就更像是那种龙族血脉纯度不到两成的半龙人了，比如她几乎没有什么鳞片，也不是很明显的竖瞳。 当然这个说法也没有错，毕竟克里斯蒂娜小姐确实不是个‘血脉纯粹的半龙人’，而是‘血脉纯粹的巨龙’。 总而言之，克里斯蒂娜这种巨龙玩家属于特例，科尔多瓦这种人造人没办法作参考，但对于其他大部分玩家来说，就算一点都不对自己的样貌做手脚，也会因为在游戏中种族不同出现形象上的改变，除了‘人类’。 兽人的话，肌肉比例会变高，身材会壮实很多，肤色则会随机偏黑、偏红或者偏青，骨节粗大也难以避免，相貌方面虽然也有火焱阳这种特别帅的，但普遍都会变得相对粗犷，虽然不会直接降低颜值，却也不会变得跟红妆那些被墨檀斩掉的男宠们一样细皮嫩肉，改变幅度不小。 精灵和半精灵则是相对受玩家们青睐的种族，原因自然是皮肤会变得更加细腻，五官也会变得更加清秀，毕竟大家都知道，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精灵都是跟帅哥美女这类概念挂钩的，倒不是说里面没有长得丑的，但不得不承认，人家底子就是比普通种族要好，不过缺点也是有的，精灵们的肌肉普遍不怎么发达，体格也较为消瘦，所以在身体素质方面别说兽人了，就连作为标杆种族的人类都略有不如。 蜥蜴人则是一个比较平衡的种族，在各方面的天赋都要略强于作为标杆的人类，但问题在于，蜥蜴人的脑袋并不是人脑袋，所以在玩家中是个相对不怎么受欢迎的种族。 矮人和侏儒则分别以肉体强度与施法天赋见长，其中前者位列女性玩家最不喜欢的种族之首，原因无它，无视性别都有大胡子这一点着实是有些让人受不了。 地精则是有着与侏儒差不多的身材，但身体素质要稍微强一些，能够从事一些重体力的工作，但也相差不多。 半兽人……就比较看情况了，有季晓鸽这种除了多了对翅膀外没有任何变化的，也有牙牙这种有耳朵有尾巴有口音的（但普遍没有她那么严重），还有猛犸族这种块头比食人魔还大的，总之各有各的特色，没办法放在一起说。 至于‘默’这个角色的种族半龙人，则是有着强于普通人的体魄与肉体力量，同时还有鳞片与尾巴等特征，因为长得人模人样且各方面素质都不错的原因，在玩家群体中受欢迎的程度仅次于精灵。 而【逆鳞】的作用，则是直接将墨檀种族中‘半龙’的部分暂时屏蔽掉，也就是技能描述中那句‘使用者的巨龙血脉呈隐性’，由此，我们就可以从字面意义上画出一个算式，即‘半龙人-半龙=人’，换而言之，就是‘默’这个角色的种族在短时间内变成了人。 在这一前提下，对这个角色的外貌没有做出任何修改的墨檀，自然就变成了自己在现实中的模样。 当然，事情其实并没有这么简单，墨檀之所以跟外面的自己一模一样，其实是大量因素堆叠过后的结果，比如他的隐藏种族值为‘45.7%雷龙血统+54.3%纯血人类’，其中人类的占比较多，如果反过来的话，只剩下不到一半血脉力量的墨檀在失去‘半龙’特质后恐怕会以其游戏外的外形为基础衰老个十岁左右，而且还可能伴生一些其他副作用，这个细说起来就太复杂了。 总而言之，墨檀是幸运的，在无罪之界中人类血统占比超过一半的他并未承受什么额外副作用，只是外形变回了自己的样子而已。 而且【鳞逆】这个负面效果的持续时间真心不长，至少跟【律者的决意】那丧心病狂到长达720小时，也就是3个月游戏时间的恐怖CD相比，并不强制在线的12小时实在是太平易近人了，诚然，墨檀本人在游戏中的话【逆鳞】肯定要更快结束（离线状态下现实时间1小时等于1小时冷却，在线状态下1游戏时间等于1小时冷却），但仔细想想看的话，反正怎么也不会超过12小时现实时间，早几个小时晚几个小时也就无所谓了。 前提是能够成功让牙牙接受这个情况…… “这是我刚刚那个形态的副作用，虽然不会持续太久，但在一段时间内会让我……嗯，失去一些半龙人的特点。” 尽管浑身的肌肉都在酸痛，但墨檀还是抬起胳膊揉了揉牙牙的头发，莞尔道：“你可以理解为，如果我是个人类的话，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牙牙懵懵地眨了眨眼，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个：“啊？” “别装傻……” 墨檀轻轻在牙牙脑门上弹了一下，笑道：“你其实能听明白的吧？” “呜！” 被墨檀敲了个哆嗦的牙牙缩了缩脖子，讪讪地说道：“勉勉强强吧，反正你是异界人嘛，身上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不过……” 见少女的面色忽然严肃起来，墨檀也忍不住端正起表情：“不过什么？” “不过默你现在的样子……” 牙牙的双眸不易察觉地闪烁了一个瞬间，随即面色凝重地看着墨檀的脸，正色道：“好像没有你平常好看哎，还是原来的样子看着顺眼！嗯，快点变回去！” “……” 面对少女语重心长的评价，墨檀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被骂了还是被夸了，不过还没等他想好要怎么回答牙牙，就被后者接下来的一句话给惊着了。 “哦对了~” 牙牙轻轻一拍小手，笑嘻嘻地看着面前那张有些陌生的脸庞：“默你为什么不想让夜歌姐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呀？” 【！！】 墨檀当即就是一愣，过了好半晌才苦笑了一声，并没有正面回答牙牙的问题，只是表情有些无奈地反问道：“很明显吗？” “也不能说是很明显吧，不过还是能看出来一点点的。” 牙牙脚步轻快地绕到墨檀身后，一边动作轻柔地帮他擦拭着血迹斑斑的后背，一边笑道：“而且我觉得哦，如果是不需要避讳夜歌姐的事，你肯定会选择带她过来而不是带我的。” 墨檀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喃喃道：“嗯，这么说的话，倒也说得通。” “喂！” 牙牙重重地在墨檀后背上拍了一下，满脸不爽地叫道：“什么叫也说得通啊！你就这么痛快地承认了啊！就算是真的，你也稍微反驳一下啊！真是的，什么都是夜歌姐……” “比不了的。” 墨檀强忍着背后的刺痛，转头对不断小声嘟嘟囔囔的牙牙正色道：“夜歌跟我一样是异界人，如果是我们的话，就算不小心死掉了也还是有再来一遍的机会，但你不一样，你也好、老贾也好都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们的人生只有一次，所以这种有可能发生危险的事……如果非要带个人的话，我肯定会优先选夜歌的。” 牙牙眨了眨眼，歪头道：“所以比起夜歌姐，其实默你更在乎我会不会出事咯？” “你这是什么问题……” 墨檀无奈地耸了耸肩，摇头道：“我不是说了么，在这个世界里，你和老贾的命要比我和夜歌值钱。” 牙牙想了想，又问道：“那如果我们都只有一条命呢？你会带谁来？夜歌姐，还是我？” “我压根就不会来。” 墨檀转头白了牙牙一眼，随即轻声叹了口气：“其实我现在都有点后悔了，本以为至少能保护好你的，结果还是险些让那个女人得手，如果真的没有机会重来，我自然不会拿自己珍视的人冒险，非要说的话，我认为行使代价过于高昂的伸张正义，同样是一种不负责任。” 牙牙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收起自己的手帕抱着膝盖坐在墨檀旁边，歪头靠在后者的肩膀上：“你总是能说出这种一听起来就很厉害的话呢。” “可能是因为有心无力的时候太多了，所以才会总说这种没什么用的漂亮话吧。” 墨檀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然后目光很是凝重地看向牙牙：“对不起，我到底还是让你遇到危险了。” 牙牙一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哼道：“少废话啦，我们不是伙伴嘛，我又不是那种因为自己的命比较值钱就能心安理得地躲在后面，坐视你或者夜歌姐去死的那种人，事先说好哦，如果有下次的话，听到那种话的时候我还是会冲出来的！” 墨檀瞪了牙牙一眼，没说话。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女人还真搞笑。” 而牙牙则是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乐呵呵地说道：“狠话放的倒是厉害，结果那个虫子竟然自己爆掉了，想想都觉得好丢脸啊，幸好她被你砍死了，不然得多尴尬啊！” “严格来说她并没有死，跟我还有夜歌一样，那个女人也是异界人，所以只是失去了她过去的所有积累，从头再来罢了。” “哇，这样一想就觉得她更可怜了，太蠢啦！” “我倒是觉得，并非因为那个女人蠢……” “诶？” “不，没什么，你说的没错，她确实不太聪明。” “诶嘿嘿~” 第一千六百六十二章：终 第一千六百六十三章：脸盲？ 游戏时间PM17:21 【狩妆】的毒巢深处，牙牙看着已经彻底没了声响，这会儿正假寐般抱着胳膊靠在岩壁上的‘默’，面色稍显复杂地轻舒了一口气。 她有些犹豫地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已经失去了意识，严格来说仅仅只是一具躯壳的墨檀身边，沉默了几秒种后终于还是将其扶起，放在了那张已经被她丢掉了全部被褥的大床上。 牙牙知道，在身体留在这里的情况下，就算‘默’的意识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等他再次回来时依然会承受这段时间所产生的负荷，比如之前就有一次，因为离线时的姿势不太对，上线后发现自己尾巴被压麻了的墨檀缓了足足半小时才能正常走路。 而现在的墨檀虽然没有尾巴，但像刚刚那样靠在岩壁上依然不是一个舒服的姿势，所以牙牙就把他给弄床上去了，并在迟疑了几秒种后自己也爬上了那张宽大到让人不适的床上，靠着‘默’的肩膀发起了呆。 在之前的几个小时里，两人一直在休息的同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并没有什么明确的主题，只是很普通的、朋友之间的闲聊而已，但因为牙牙难得愿意保持‘思维敏捷’的关系，对他们来说倒也都算是一种颇为新鲜的体验。 墨檀给牙牙讲了一些有关于异界人的趣事，甚至还提到了自己在另一边最好的朋友，也就是伊冬的事，当然，为了避免人物形象跟季晓鸽认识的那个伊冬重叠，他主要说得都是两人小时候的事。 而牙牙则是天马行空地不断转换着话题，光学园都市的各种店铺摊贩就絮叨了一个来小时，最后还拜托墨檀以后要跟贾德卡一起看着自己攒钱，因为她喜欢的那套【蓝宝石束尾箍】+【苍耀石耳坠】有点贵，之前看到时钱已经不够了。 过程中，墨檀还给季晓鸽发消息报了个平安，大概意思就是两人已经成功捣毁了那个三观非常不端正的组织【狩妆】，虽然刚刚的处境有些危险，但现在已经安全了，等休息到全盛状态就启程追他们，让大家可以不用担心了。 尽管季晓鸽自己没有回信，但几分钟后，鹿酱却发消息过来表示大家都松了口气，让墨檀和牙牙在回来的路上万事小心。 再后来，简单计算了一番时间后的墨檀便一咬牙一跺脚，跟牙牙撒了个谎。 内容很简单，那就是墨檀通过‘只有异界人能看到的【玩家面板】’发现自己中毒了，而这个毒并不怎么稳定，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有可能爆发，而他因为一些比较麻烦的原因，并不能一直把意识留在这里，说明白点就是跟之前一样需要‘下线’，所以希望牙牙在这段时间内看护好自己的身体，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就使用鲁维给季晓鸽那块水晶，带墨檀自己回天柱山解毒。 牙牙听完这番话后自然是满口答应，随即便从立刻遭到系统制裁，全属性几乎被削弱到没有的墨檀手中接过那枚水晶，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看着后者的状态，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就直接启动水晶。 得到了牙牙的保证后，墨檀这才心满意足地主动断开了连接，打算抓紧时间解决一下另外两个角色的事，夜里再上线守夜，让牙牙好好睡一觉。 而正如我们刚才所说，墨檀之前那番自己中毒了的说辞完全就是扯淡，而他之所以顶着【骑士精神-诚实】的强烈副作用也要如此交代的原因，则是担心牙牙会在自己离线的过程中出现失控状况，虽然用鲁维他们的话说，凭牙牙现在的实力不可能会轻易失控，但墨檀还是不想在这方面冒半点风险，所以才会以‘自己中毒’为理由让牙牙时刻保持警惕，只要发现情况不对就立刻回山。 在这一前提下，墨檀可以断定，如果牙牙出现了之前那种神志逐渐模糊的情况，那么她必定会在自己精神层面崩溃前启动水晶的传送功能，因为那样的她没办法好好看着‘默’。 之后就简单了，鲁维跟季晓鸽说过，这个传送装置会直接把人送到第七外山的δ测定区，而且会第一时间通知他本人，也就是说，只要能回去，鲁大师就能出手稳住局面，不会有任何额外的风险。 这也是墨檀在仔细斟酌与考量后最终得出的办法，毕竟在不能告诉牙牙具体情况的情况下，就算让跟她说‘如果觉得自己有哪里不舒服就传送’，她十有八九也未必会严格遵循，既然如此的话，还不如用‘默’的人身安全来做保险。 总而言之，陪了牙牙近一个下午的墨檀就这样下线了，而他留下的保险，也确实足以让牙牙在有异常状况发生时第一时间选择传送跑路，可以说是非常缜密了。 然而，刚刚演了一波牙牙的墨檀却不知道，自己其实也被牙牙演了一波。 有一件事，牙牙很早就发现了不对劲，却并没有表现出来，而虽然心思敏锐，但因为【鳞逆】这个副作用身体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浑身上下没一个地方不疼的墨檀也没能察觉到。 那就是他的龙族血脉变成隐性后，那副与游戏外一模一样的形象在牙牙眼中虽然不算熟悉，却也并不陌生。 我们都知道，尽管游戏外的墨檀跟游戏内的‘默’完全不同，但曙光教派麾下一个名叫‘黑梵’的水货牧师长得可谓是一模一样，原因……这个真没啥原因，非要说的话就是墨檀在建‘黑梵’这个角色时没有进行任何额外操作。 逻辑方面，其实一直都很清晰—— 墨檀觉得【狩妆】可能并不是什么随便一碰就能捏死的对手，但又觉得这种祸害不除掉的话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受苦，于是便决定视情况伸张正义，而根据那位‘蛇’提供的情报，对方应该没有史诗阶的高手，所以最坏的情况下，除非有【醒龙】、【沐雪剑】那个级别的高手坐镇，否则在高阶领域中，【逆鳞】全开的墨檀应该都能够完美应付。 但因为【律者的决意】处于冷却中，全开【逆鳞】就意味着要承受【鳞逆】的副作用，而这个副作用则会让他变成游戏外的‘墨檀’，游戏内的‘黑梵’的模样。 在这一情况下，季晓鸽是绝不能在场的，因为她绝对认得出墨檀的脸，被她看见的话麻烦就大了。 不过要是牙牙的话，虽然她曾经跟‘黑梵’同时出现在学园都市，但双方却从未正式见过面，尽管语宸和季晓鸽两人约过几次，但作为随行人员的依奏、贾德卡等人却并未凑这个热闹，牙牙更是因为那段时间心情比较复杂的原因一直下意识与墨檀保持着距离，所以两人应该是不认识的。 而且就算长相一样，但‘黑梵’与‘默’的发型、发色、气质和穿着都截然不同，再加上【鳞逆】结束后还会因为鳞片回缩等关系让身体乃至脸部大面积渗血（墨檀曾经仔细测试过效果），就算牙牙对这个长相有印象，应该也不至于会第一时间认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中之重！ 那就是在这半年的朝夕相处之下，墨檀对某件事非常清楚，那就是牙牙……或者说是所有跟牙牙有着类似血统的半兽人，全都有着或轻或重的脸盲！ 这很科学，正如季晓鸽这个种族的半兽人像游戏外那些同族一样能凭借‘感应磁场’这种丧心病狂的方式认路一样，牙牙这个血统的半兽人也跟游戏外的很多犬科动物一样，在分辨别人相貌的领域相当苦手。 只能看出种族和性别这个说法肯定是夸张了，但他们确实不擅长通过相貌与身材等因素认人，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该种族的半兽人基本都是用嗅觉、感觉和直觉等信息认人的。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虽然他们都是脸盲，但这些脸盲在辨识身份方面反而要强于其他种族，不仅如此，他们在锁定、追踪、识别等领域的能力更是无比卓越，所以在冒险者与安保工作等方面相当受欢迎。 综上所述，墨檀这次敢带牙牙过来的核心原因，就是欺负人家小姑娘脸盲！ 他很清楚，牙牙虽然没有跟‘黑梵’见过面，但这却并不意味着她没见过那张脸，事实上，当年在围剿加雯的时候，作为巷口关门组的成员，牙牙就曾亲自堵过用【千面】伪装成黑梵牧师的加雯，不仅如此，她还在几分钟后把重新用【千面】把自己伪装成默的加雯锤了回去，甚至直言不讳地表示后者是‘女人的味道’。 由此可见，虽然没有伊薇·雷曼的魔眼那么犀利，更没办法跟戴安娜的占星术相提并论，但牙牙的辨识力其实非常高。 在这一前提下，墨檀认为这姑娘九成九不会对‘黑梵’这张脸有什么印象，至于其它因素，气味啊感觉啊什么的，那些全都不会因为墨檀处于【鳞逆】状态改变，就更不会引起牙牙的怀疑了。 而牙牙再次见到墨檀人类姿态的反应也确实证明了这一点，除了一开始稍微有点发懵之外，之后两人的交流就完全没有隔阂了，这明显是因为牙牙很清楚面前这人就是‘默’。 但是！ 但是！！ 这其实只是表象而已…… 诚然，根据墨檀的了解，有着与牙牙血统类似的半兽人有一个算一个，就没一个不脸盲的，但他千算万全，却没算到牙牙还真就不是个脸盲！ 虽然没有到达过目不忘的水准，虽然大部分时间她都是跟同族一样通过气味和感觉来分辨对方，但其实在识别他人相貌这方面，她跟我们这些普通人的水准其实差不了多少。 除此之外，牙牙也并没有像墨檀以为的那样，只通过加雯的【千面】见过‘黑梵’这个人，事实上，在【综合骑士斗技大赛】与【战火联赛】期间，虽然两拨人从来没有坐在一起过，但目力极佳的季晓鸽其实曾在看台上远远给牙牙指过自己的两个‘异界人朋友’。 而他们正是游戏中曙光教派的圣女【晨忘语】，以及跟那位圣女殿下关系暧昧，战火联赛后更是名声大噪的牧师【黑梵】。 说起来，在斗技大赛期间，季晓鸽和牙牙（以及‘默’）等人是在选手区，语宸（以及‘黑梵’）等人是在普通看台上；而战火联赛期间则恰恰相反，所以双方根本就没机会打照面，也正因为如此，墨檀才没有把这个要素计算进去。 在这个前提下，他的巨大漏算，即‘牙牙并非脸盲’这个问题，自然而然地就被无限放大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关键点，那就是牙牙现在并非那种‘什么都不愿意多想’的呆萌状态，而是颇为洗礼的超清醒状态，无论是智力还是推理能力都十分在线。 “曙光教派的……黑梵牧师……” 牙牙抖了抖自己那双毛茸茸的银灰色兽耳，柳眉微蹙着转头看向躺在旁边那个毫无疑问就是‘默’的男人，表情有些微妙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嘟囔道：“虽说是曙光圣女的假男友，但两人在他们那个世界也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很暧昧……夜歌姐，你这话我现在怎么越来越搞不懂了，话说回来……我们的‘默’跟那位‘黑梵’牧师……有在同一时间出现过吗？” ……. 同一时间 无罪大陆，奇迹之城第一环，基修亚降灵塔第三层 “……至此，请保佑我在这片繁星下能够做到有关于你的梦。——只属于你的弗兰克·休斯。” 懒洋洋地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有着一头橙色长发的娇小少女棒读完了手中那张羊皮纸的最后一段，随后翻了个巨大无比的白眼，无精打采地转头对床上那画一般端庄而美丽的女人—— “满意了吗？这就是今天份的信了。” 第一千六百六十三章：终 第一千六百六十四章：没有秘密 躺在床上的大占星师并没有回答，对此少女没有感到半点意外，毕竟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从那天陷入了沉眠后就一直没有醒来，无论是她的闺中密友，还是那位有着【雾月贤者】之称的刀子嘴兄长想了多少办法，都没能将其唤醒。 而对这座降灵塔中的人来说，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戴安娜这次昏迷是可控的，毕竟用当事人双叶的话说，前者对自己即将长时间失去意识这件事似乎早有预料，事实上，她甚至还有心情在自己倒下前的最后十分钟里冲好一壶咖啡。 “你是我见过最蠢的女人，没有之一。” 深深地叹了口气，身着藏蓝色法袍的少女满脸不爽地站起身来，看着戴安娜嘴角那抹不知何时翘起来的可爱弧度，忍不住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恨铁不成钢吐了个槽，然后认命般地长叹了口气，将手中那封信塞在了戴安娜的枕头下面，又将那枝随信附上的、花语为【梦中相遇】的‘艾米丽娅菊’插在床头的花瓶中，表情阴晴不定。 【明明之前都是一副绝世穷辶的画风，写个信都是走云游者旅舍或盗贼公会最廉价的普慢渠道，现在竟然每隔一天就会直接通过法师公会把信传送过来，再加上每枝花都用特殊手段处理过，能够维持至少半年份的新鲜……啧啧，一封信超过六千金币的成本……】 基修亚降灵塔的常驻人员，导师分别为全系魔导师阿娜·塔·拉夏与大占星师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资助者为奇迹之城真理议会第九席【雾月贤者】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同时身兼总部暂定为自由之都的新兴公益组织【丑角牌】鬼牌之一的娇小美少女双叶眯起双眼，咬牙切齿地嘟囔道：“如果戴安娜真的要昏迷整整三个月，那就是二十七万金币打底，谁家流浪吟游诗人会他妈这么有钱啊，你啊你，你是傻的吗！那弗兰克怎么看都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白莲花吧！” 意料之中的，安睡在床上的大占星师依然没有给出回答。 “神经……” 做忘了最后的总结，自己也正常不到哪儿去的双叶轻哼一声，转身离开了这间规格奢华到丧心病狂的主卧，这里原本是肯尼斯的房间，整个基修亚降灵塔最适合休息的地方，但在戴安娜竖着离开横着回来后，这个刻薄而傲慢的男人却第一时间把自家妹妹安排在了这里，顺便还把相邻的两间舒适客房空给了双叶和另外一人，自己去顶层雾月馆的阁楼住了。 【只看外表的话，完全瞧不出来是个妹控呢。】 双叶一边在心底感叹着，一边轻车熟路地走到三层尽头的传送阵前，用自己的权限完成解锁后站了上去，并在下个瞬间出现在了这座被称为【基修亚降灵塔】的法师塔顶层。 跟阿丧那个虽然机关陷阱一大堆，但更倾向于功能性建筑的法师塔【计时塔】不同，作为奇迹之城真理议会的成员，肯尼斯的法师塔在规格上绝对可以说是世界一流水平，虽然这东西在大量外挂次级空间以及异位面的堆砌下远远看过去只是座普普通通、其貌不扬的高塔，但其真实面积却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尤其其那栋坐落在顶层的‘雾月馆’，各种功能区加在一起后甚至比奇迹之城的传送广场还要大。 当然，其中大部分东西都跟双叶没什么关系，一方面是她的水平不够，所以就算肯尼斯把所有设施完全开放她也玩不转，另一方面是她特别活泼可爱，就算自己玩不转的东西也不介意胡乱瞎操作一通，所以肯尼斯在被玩坏了两座滤魔水银池后就重新编辑了双叶的权限，不然的话，就算是乐观估计，这座塔恐怕也很难坚持到下个年头。 不过那些普通休闲设施双叶自然是畅通无阻的，所以她很快便来到了雾月馆西侧的一个乍看上去像是个温室，实则是个茶室的地方，二话不说推门就进。 郁郁葱葱的人造植被中央，一男一女正沐浴着虚构的日光相对而坐，这会儿正表情恬淡地聊着些什么，鉴于二人的身材、相貌皆是出类拔萃，年龄也都在三十岁左右，看上去可谓是相当登对。 反正双叶是这么想的，所以她二话不说就直接一嗓子吼了出来：“卧槽！你们两个是不是在偷情！” “噗——” 这座法师塔的主人，阿奇佐尔缇家族【弦月】一脉的继承人，十个世纪以来奇迹之城最年轻的真理议会成员，有着一百八十一公分的高挑海拔，淡金色的背头、碧绿色双眸的中年帅哥肯尼斯当场就呛那儿了，一边捂着嗓子连连咳嗽一边转头瞪视着双叶，那犀利的目光再加上他本就略显刻薄的气质可谓是杀气腾腾。 只可惜双叶早就摸透了肯尼斯的脾气，尽管这位有点小帅的大叔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三观也远远算不上端正，价值观也是非常自私的那种，但他对自己身边的人其实一直都不错，比如戴安娜这个妹妹、比如他那位偶尔会过来看看的未婚妻、比如自己这个虽然性格古怪但极具才华的天才美少女，只要成为肯尼斯‘在意’的人，后者基本就只会用刀子嘴吓人了。 “你这丫头……” 身穿朴素的绛紫色法袍，有着一头漂亮的及腰银发，脸颊两侧各有一枚黑色的新月魔纹，相貌极具东方柔美的紫眸女法师，双叶的正牌导师阿娜·塔·拉夏则颇为嗔怪地瞥了她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呢，别忘了我虽然跟戴安娜是朋友，但却是忘年交，真论年龄的话，她和肯尼斯加起来都没我大。” 双叶挑了挑眉，悠悠地说道：“那怎么了？你能跟戴安娜来个忘年交，就不能跟肯尼斯大叔整一段儿忘年黄昏恋？人家那些情侣普遍男的岁数大是因为女的老得快，你这长相身段儿横看竖看都比肯尼斯大叔年轻，我觉得问题不大。” “我觉得问题很大。” 阿娜扯了扯嘴角，拿起手边的那杯红茶浅浅地抿了一口，干声道：“而且肯尼斯是有未婚妻的人。” 双叶咂了咂嘴，一边背着小手走向两人，一边懒洋洋地说道：“哦，你说那个索拉·尤利菲斯，我不喜欢那女人。” 结果就在下一瞬，一只由水银组成的右手忽然凭空出现在双叶额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后者那光洁的脑门上弹了一下，虽然没什么力道，但也让少女发出了一声稍显夸张的痛呼—— “索拉是一个很理想的未婚妻，她符合我对另一半的全部期待。” 刚才差点没把自己肺给咳出来的肯尼斯淡淡地瞥了双叶一眼，挥散了后者身前那只水银手，命令道：“你要对她抱有足够的礼貌与善意。” 这里有必要说明一下，肯尼斯那位未婚妻出身于东北大陆规模最大的法师名门，精通于降灵、通灵的尤利菲斯家族，底蕴深不可测，甚至在奇迹之城的真理议会中，其‘上三席’中永远都有一个位置属于尤利菲斯这个姓氏。 从客观角度来看，尤利菲斯家族要强于阿奇佐尔缇家族，而真理议会的现任第二席，【灵骸贤者】纳泽莱·尤利菲斯无论是实力、地位还是权利都要比肯尼斯这个第九席强上太多了，虽然还不至于到让后者入赘的程度，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索拉·尤利菲斯确实可以算是下嫁了。 作为真理议会第二席的侄女，尤利菲斯现任家主的嫡长女，索拉在法师界绝对是贵族中的贵族，一出生就是绝对的人上人。 不过虽然是个大小姐中的大小姐，但索拉在肯尼斯眼中确是个性格温柔、毫无架子且非常善解人意的大家闺秀，也正因为如此，肯尼斯非常爱她。 然而—— 双叶冷笑一声：“没门，我就是看她不顺眼。” 肯尼斯：“……” “双叶你乖一点。” 阿娜在自家学徒走来后便打了个响指，巧妙地利用空间转移将数米外的一把高背椅拽了过来，待双叶坐下后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是戴安娜的学徒，也算是婆家人，就算心里不喜欢，也不能表现出来，最多是在只有自己人的时候偷偷聊。” 肯尼斯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有些没辙地看了眼阿娜：“塔·拉夏大师，你……” “很遗憾，我跟双叶持相同看法，还记得么，我过去跟戴安娜一起来这儿的时候见过那位索拉小姐一面。” 阿娜晃了晃手指，毫不客气地说道：“说真的，那个女孩确实不错，无论是相貌、家室、能力还是修养都无可挑剔，但我在她眼中看不到你，肯尼斯，你这么聪明，应该懂我的意思。” “或许吧，但索拉是我的未婚妻。” 肯尼斯微微眯起了双眼，语气虽然平和，却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冷意：“所以这应该算是我的私事。” “好吧，那就继续聊戴安娜的事，正好双叶也回来了。” 阿娜也没兴趣再多说些什么，于是便将话题重新拉回了正轨，转头对自家学徒问道：“她的状况怎么样？” 双叶随手拿过水银侍女端来的一碟点心，边往嘴里塞边摇着脑袋嘟嘟囔囔地说道：“还能怎么样，老样子，昏迷不醒，听信就乐呗，花痴似的。” 肯尼斯把嘴抿成了一条危险的线，沉默了数秒钟后才煞气腾腾的说道：“早知道我就跟着去了，梅尔那个家伙……我迟早要找他算账。” “你就别迁怒别人了，双叶不是说了么，戴安娜的昏迷主要是因为她自己试图‘看’一些什么东西，又不是被袭击了什么的。” 在收到戴安娜昏迷不醒的消息后第一时间从紫罗兰帝国赶到奇迹之城，这段时间始终在陪伴着友人的阿娜·塔·拉夏摇了摇头，说了句公道话：“【调律贤者】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阻止一个大占星师去看她想看的东西，他不行，我们也不行。” “我不信这件事跟那个弗兰克·休斯没有关系。” 肯尼斯面色阴沉地攥紧了拳头，咬牙道：“如果我在的话，肯定早就已经戳穿了他的真面目，也不至于让戴安娜直到现在都……” 结果双叶却是轻咳了一声，出言打断了肯尼斯：“抱歉，肯尼斯大叔，你虽然在神秘学领域是个天才，但感情方面的事儿吧，说真的，既然我和雷曼家那个喜欢折腾自己眼珠子的女孩都看不出问题来，您就算跟着去了也是白搭，除非你打算不由分说直接把那个弗兰克弄死。” “我是有这个打算，但问题在于，我根本找不到那个弗兰克·休斯。” 肯尼斯一边压抑着心底的怒火，一边沉声道：“我试了很多渠道，但在学园都市交流会之后，那个家伙就仿佛人间蒸发般失踪了，这些日子我甚至尝试了几次在写给戴安娜的信传送来后立刻逆向传送过去，却依然找不到人，最离谱的是，连续三次的寄信地点分别在东北、西北和东南大陆，毫无规律可循。” 阿娜叹了口气，无奈道：“看得出来，那个弗兰克确实不简单，但我还是坚持自己之前说的，戴安娜不可能会被她这么珍视的人欺骗。” “那可未必。” 肯尼斯立刻摇头，反驳道：“她从小就是个容易轻信别人的孩子，而且在跟别人交流的时候一直都很被动。” 双叶这次则是站在了肯尼斯这边，附和道：“确实，我觉得戴安娜跟弗兰克在一起时挺盲目的，但问题在于……弗兰克给我的感觉也挺盲目的，俩人都跟个花痴一样。” “我比你们了解戴安娜，我还知道，她的水平根本就不是大家认知中那些个【大占星师】的程度。” 阿娜端起杯子，喝光了已经不再温热的红茶：“所以如果事情真跟双叶说的那样，她对那个弗兰克已经痴迷到了那种程度，那么我可以保证……” “保证什么？” “弗兰克·休斯在她眼里……绝对没有秘密。” 第一千六百六十四章：终 第一千六百六十五章：更上一层楼 半小时后，这场近段时间每隔两天就会召开一次的小茶会便以肯尼斯离席前往实验室为信号结束了，而这次的结果也跟之前一样，虽然三人一直在以戴安娜为主题进行了不少思考与讨论，但最终却什么都没讨论出来。 无论是那位弗兰克·休斯的真实面目，亦或是戴安娜陷入昏迷的具体原因，以及最重要的，如何尽快唤醒后者，三人皆是一筹莫展。 但戴安娜毕竟是肯尼斯与阿娜珍视的妹妹和朋友，双叶更是当时与后者共赴学园都市的全程见证者，所以就算明知道没有结果，就算很清楚这种讨论根本就是单纯的心里安慰，他们之后多半会继续进行这样的‘茶会’，直到那位惹人怜爱的睡美人醒来为止。 “我觉得肯尼斯大叔这次走的那么急，根本就不是因为要去做实验。” 把自己换到肯尼斯那把宽大靠椅上的双叶撇了撇嘴，靴子也不脱就直接蹲在上面，托着腮帮子抱怨道：“他呀，就是怕咱俩吐槽他那个未婚妻。” 阿娜皱了皱眉，嘟囔道：“吐槽……嗯，好久没听到你们这些异界人的专用语了，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抱怨的意思吧？” “严格来说并不是，不过也差不多。” 在自己这位正派导师面前要放松得多，甚至称得上是肆无忌惮地双叶把几碟点心统统扒拉到自己面前，一边挑三拣四地往嘴里送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情种竟然有这么多，肯尼斯大叔看来真的很喜欢他那个未婚妻啊。” 阿娜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疑惑道：“这么说，你所在的世界大家在感情方面都比较随意吗？” “是啊，如果我不是个内向羞涩的社交恐惧症……” 双叶幽幽地叹了口气，目光深邃地斜四十五度望天：“恐怕现在已经是八个孩子的母亲了，谁跟谁爹都不一样的那种。” 一眼就看出双叶在扯淡的阿娜扯了扯嘴角，试图对嘴没个把门的后者进行教育：“你这丫头，就算是开玩笑的，这种话也不能乱说啊。” “没事没事，我刚才不是说了嘛，前提是我不是个‘内向羞涩的社恐’。” 双叶耸了耸肩，莞尔道：“咱活了二十多年，可是连小手都没让那些臭男人拉过一次呢。” 阿娜傲然一笑，嘴角翘起了一抹得意的弧度：“我也没有！” “你在骄傲个什么劲儿啊……” 双叶虚着眼睛瞥向自己那位人生经历直接撞车游戏外那本名叫《百年孤独》的世界名著，而且一直都野心勃勃想要给自己找个老伴的导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说真的，亲爱的阿娜，你要是再这样寡下去，等到肉体跟心理年龄达成统一的那一天，就真没机会骗到好男人了。” 一团湛蓝色的火焰在少女头顶升起，并在即将点燃她那撮呆毛时忽然被大量水元素强行中和为雾气，随后又忽然凝结为实体以石灰岩的姿态砸了下来，却在中途被微风般拂过的负能量抵消了九成，落在双叶脑门上的时候已经不比指甲盖大多少了。 “嘁，说不过就动手是吧。” 终究还是在这场‘较量’中吃了个小亏的双叶撇了撇嘴，轻哼道：“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嘛！” 阿娜摇了摇头，目光柔和地看着自己这位已经不能用‘一日千里’来形容其进步幅度的天才学徒，轻声道：“我觉得你是时候停下来沉淀一下了，之间跟戴安娜通信时我们就聊过这个问题，双叶你的步子迈得太快了，而按照常理来说的话，绝大多数像你这样无视所有障碍大步前行的天才，后来都会因为基础不够牢固而吃大亏。” “我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双叶单手托着下巴，懒洋洋地晃着脑袋：“所以我在学园都市那段时间，找到了那边藏书馆的塔灵做了笔交易，让它搜罗了不少比较适合我这种异界人适合看的基础工具书。” 阿娜先是一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嗯……如果是学园都市那个规格的藏书馆，在思潮扰动下确实有可能孕育出塔灵那样的存在，所以呢？那些所谓适合你的基础工具书在哪里？” “看完了。” 双叶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因为我不能把那些‘赝作’带出藏书馆，所以只能在那边看，幸亏量不算大，加一起才二十几本的样子，稍微认真点就看完了。” 阿娜微微眯起双眼，迟疑了片刻才颔首道：“确实，根据我这些日子的观察，你之前那种不求甚解的副作用已经基本被弥补上了，但就算如此……不，干脆这样好了……” 说到这里，阿娜忽然抬手一挥，凭空在双叶面前唤出了一个看上去极为复杂，单论构造繁复程度甚至要超过常规史诗阶魔法，流转着强烈光污染的风、火、雷、土、负、水总计六系复合基础元素阵。 “前段时间一直在惦记戴安娜的事，也没怎么好好关心你这段时间的变化，是我这个导师的失职。” 阿娜站起身来，对双叶嫣然一笑后负手从后者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轻声道：“把这个法阵拆解开，还原成六个基础法术后去楼下找我，你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如果做不到的话，我会亲手给你上一层魔力禁锢，直到你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破解。” “那你还不如直接给我锁了呢……” 双叶的声音悠悠地从身后传来，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阿娜呵呵一笑，转头问道：“怎么，连挑战都不敢挑战一……诶？” “你说什么呢？” 依然是保持着之前那副单手托着下巴的姿势，双叶百无聊赖地用左手拨弄着面前整齐罗列着的一排单结构元素法阵：“因为这明明就是七个基础法术嘛，风行术、流焰飞舞、雷击术、沙土壁垒、黑纱、涌泉术、醒神术，最后一个奥术分别由六分之一的结构藏在前面那几个法阵里，虽然乍看上去只是用来提高元素运转率的挂载魔力节点，但如果把它们按顺序剥离出来并进行重组的话，刚能凑出个低阶奥术【醒神术】来，所以这是七个基础法术，而不是六个。” 说到最后，双叶已经不再隐藏眼中那抹戏谑，嬉皮笑脸地对目瞪口呆的阿娜咧嘴一笑，还挑了挑眉。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怪物。” 过了良久，阿娜才长舒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捏着自己的眉心苦笑道：“虽然早就知道你是个离谱的孩子，但离谱到这种程度，就算是我也会被你吓到啊……” 双叶得意地咂了咂嘴，感叹道：“所以说啊，虽然在水平方面我肯定是不如阿娜你，但只看硬实力的话，我现在可是跟你一样的全系高阶法师咯，怎么样，不到一年就被自家学徒追上的感觉如何呀？” “压力山大啊。” 随口说了一句这段时间跟双叶学来的异界人词汇，阿娜重新坐回了双叶身边，表情有些郁闷地给自己倒了杯红茶，豪迈地一饮而尽后长出了口气：“而且还微妙的有些不爽。” 而双叶却并未继续猖狂下去，而是难得正经地对阿娜说道：“所以说，我现在需要的并不是沉淀和积累，而是进一步地突破与变强，戴安娜终归是个占星师，而且因为怕麻烦的原因，我还没有让肯尼斯大叔这个带有政治色彩的第九席知道自己的底细，能在这种情况下指导我的，只有阿娜你了。” “看得出来，你有些着急。” 虽然只是‘普通’的全系高阶法师，但始终没让双叶看透过的阿娜·塔·拉夏并未直接回答前者的问题，而是不动声色地抚摸着茶杯的外沿，轻声道：“否则的话，像你这样自信的人不可能这么干脆地向我求助。” 双叶轻哼了一声，凶巴巴地嘟囔道：“我只是不想让人看扁了而已。” 尽管她解释的有些含糊，但这其实并不难理解，如果说之前双叶与墨檀的玩法很像两人在游戏外建立【黑太阳】前那种毫无合作余地，只是单纯地想置对方于死地的时期，那么在双叶成为【丑角牌】的另一张鬼牌后，他们在游戏里就变得更贴近于这些年来的【黑太阳】模式了。 虽然一有机会就整死对方的主题并未改变，但在另一种意义上，两人之间出现了合作余地之后，他们非但不能再继续藏拙，反而还要尽力证明自己的实力，因为只有让对方认同自己很强，才能在组织与计划里得到更大的话语权。 过去的【黑太阳】只有两个人，所以这种气场与底蕴间的比拼还不算太明显，更像是两个人玩过家家的感觉，但无罪之界中的【丑角牌】就是另一码事了。 纵观里面的干部级成员，无论是身为玩家的蜘蛛、霍乱与沐雪剑，还是福斯特、特蕾莎等NPC，甚至还不算高阶干部的斯嘉丽和伊薇，都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在丑角牌这种高阶成员间没有任何强制力的结构下，想要以鬼牌之一的身份驾驭住这些人，让他们为自己所用，让他们心悦诚服，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不仅如此，还有一件事情双叶很清楚，那就是虽然‘檀莫’看似大方地直接给了自己最高领导者之一这个身份，但作为一手缔造出这个组织，将绝大多数成员拉入其中的人，他注定会拥有着相对超然的地位，与之相比，自己这个鬼牌看似有着同等权限，但其实更像是一种‘名誉头衔’。 除非她能证明给别人看，自己有着不亚于‘檀莫’的能力，不仅如此，她同样也要让‘檀莫’知道自己的能量，否则自己注定会在成为主事者前当上很长一段时间的工具人。 总之，现在已经不是藏拙的时候了，身为【丑角牌】最高领导人之一，她在入主某人辛苦积攒下的基业时，也必须要付出一些东西。 免费的往往才是最贵的，白拿了一张鬼牌，如果自己不能带那个混蛋在【问罪论战】中拿个好成绩的话，双叶敢打包票，自己至少会被那个贱人吐槽半年。 所以她才会直言不讳地向自己这位深不可测的导师请教，毕竟在提升实力这方面，无论戴安娜还是肯尼斯都不是双叶最理想的老师，唯有同样精通全系魔法的阿娜·塔·拉夏才有这个资本让她更上一层楼！ “但是……” 阿娜目光平和地看着双叶，看上去颇为无奈地说道：“就像你刚才说的，我也只是个全系高阶法师而已，普通的指导还凑合，但如果你的目标是史诗阶……现在的我就很难有办法帮你了，相比较来说，我觉得已经步入传说阶的肯尼斯要合适得多，虽然他擅长的是家族魔法，但如果只是辅助你登上史诗，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双叶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要，肯尼斯大叔肯定会想把我往下议会里塞，让我成为他继续往上爬的政治资本，我可没打算在奇迹之城长住，这便宜不占也罢。” 阿娜皱了皱眉：“就因为这个？” “我们之间的相性也不好。” 双叶推了推眼镜，正色道：“肯尼斯大叔太规矩了，走得是传统的法师路线，优雅、犀利而精妙，我的话，跟随心所欲的阿娜你比较搭。” 随心所欲的阿娜叹了口气：“但还是那个问题，我只是个高阶法师啊。” “所以你赶紧晋阶啊，晋阶到史诗好教我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当史诗是什么啊，说晋阶就晋阶。” “对啊，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啊！” “对你来说也不是吗？” “……” “你不会以为我到现在还没发现吧？亲爱的导师，前些日子在学园都市的时候我就反应过来了，你之所以停留在高阶，只是因为你想停留在高阶吧？” “……” “那么，可以拜托你吗？” 第一千六百六十五章：终 第一千六百六十六章：塔·拉夏的仪式感 阿娜·塔·拉夏，是双叶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的导师，就像鲁维与季晓鸽、夏莲跟语宸一样，是一对NPC与玩家的师生组合。 这种情况其实并不罕见，毕竟就算是再厉害、进步再快的玩家，在进入无罪之界后通常都是从零开始的，只有少部分人，比如克里斯蒂娜、科尔多瓦这种极端特例，才会在刚入坑时就拥有非常可观的实力，有一说一，这其实并不算影响平衡，毕竟游戏外那些含着超级金钥匙出生，刚刚降临到这个世界上就拥有无数人努力几辈子都抵不上的家业，注定会成为赢家的人，数量可远比无罪之界中那些角色基础相对强一点的玩家多。 所以在这个NPC智力完全不亚于正常人的游戏里，对于绝大多数玩家来说，如果能来点有底蕴、有实力、有学识、有人脉的土著大佬带一带，绝对是大好事一件，而事实上，确实有无数玩家被各种NPC帮助过。 就拿墨檀举例，无论是叠岩城的路加·提菲罗、伏地龙佣兵团的麦格·滚铁、还是枫糖镇的亡灵法师梅迪……好吧，虽然梅迪可能并不是自愿的，但大家确实都很慷慨的……好吧，虽然提菲罗要钱了，反正小伙伴们都帮过忙就是了。 而导师与学徒的关系则是要更加亲密一些，举个例子的话，无罪之界中大多数‘导师’与‘学徒’的关系，都很类似于游戏外那些传统技艺的师生关系，比如相声、杂技之类的，双方之间可以说是非常亲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种词儿安上去也合适。 当然，也有那种跟开培训班一样桃李满天下的，比如在沙文帝国，大多数水平在高阶以上的本地法师都或多或少被已故的法拉·奥西斯大师指导过，也都以他的学徒自居，但事实上，法拉大师真正意义的学徒只有寥寥几人罢了，比如已故的路德·金与加洛斯大公。 在通常情况下，如果不考虑任何场外因素，导师实力决定了其学徒的进步速度，而学徒的潜力则决定了导师的上限，用人话说就是，聪明孩子容易找到好老师，好老师带的孩子成绩提高得快。 语宸与夏莲就是个非常好的例子，前者是万中无一的双料神眷者，后者是成名已久的传说女流氓，两人同为曙光教派的圣女殿下，夏莲对语宸几乎是倾注了毫无保留的教导，除了那七十二路伏魔杖法语宸实在是学不会之外，她在神术领域的进步几乎是寻常神职者玩家的两倍！ 毫不夸张的说，同为曙光教派的神秘侧施法者，有夏莲带的语宸保守估计也能打死十个无依无靠的草根黑梵（提菲罗本人从未给过墨檀半点指导）。 而季晓鸽那边就更夸张了，语宸的导师夏莲好歹能查查成分，跟天柱山那些个高阶观察者平起平坐的鲁大师可是连成分都没得查，履历都快悠久到与天地同寿了，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季晓鸽觉得自己的主职是个厨师，但她在工程学方面的造诣也已经超过了所有研究该领域的玩家，还隔三差五能拿到各种各样的好东西，比如科尔多瓦召唤器、科尔多瓦断电器什么的。 诚然，真正的强者就算没有导师也是强者，比如醒龙、沐雪剑、季晓岛这群人，但我们依然得承认，一个优秀导师所带来的好处是无可取代的。 基于上述理论，双叶这个货真价实的天才少女，如果要找导师的话，怎么说也得是夏莲那个级别的人物，否则的话，就算能在最开始的时候稍微指导一下她，时间长了双方也只会或和平或不和平地分手，因为教不了。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虽说跟双叶一样致力于发展全系魔法，但水平只有高阶巅峰的人，真的有资格给前者当导师么？ 答案是，就算过去有，现在多半也没有了，毕竟双叶现在自己也成为了高阶法师，不仅跟阿娜一样是全系，一样是巅峰，甚至还制造出了【执法者】系列这种能够完美驾驭各个属性元素的大杀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在硬实力方面超过阿娜了。 而她唯一的缺陷，即绝大多数玩家都绕不过去的原理与基础方面，也在学园都市的藏书馆得到了补齐，诚然，这是一件听起来简单实践起来非常难的事，但有了书灵这个了解‘玩家’这一概念，且能够无差别对藏书馆进行检索的特殊存在来说，找到最适合双叶用的知识简直易如反掌。 总而言之，至少在战斗层面上，阿娜·塔·拉夏已经失去了继续教导双叶的资格，或许现在的她依然能够跟双叶互相交流、头脑风暴，但却不在适合顶着指导者的身份了。 那么问题又来了，双叶是那种因为给别人体面而委屈自己的姑娘么？要知道凭她那几篇论文，就算想找个传说阶的大佬来教自己，在这座被公认为法师圣地的奇迹之城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究竟为什么直到现在还依然视阿娜为自己的导师。 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后者从来都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比如说—— “你让我晋阶我就晋阶……” 阿娜抬起双眸，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一脸认真的双叶：“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你是我导师。” 双叶一本正经地与阿娜四目相对，正色道：“你要对我负责，比如积极主动地帮学徒突破瓶颈什么的。” “我是你导师。” 阿娜先是微微颔首，随即忽然话锋一转：“又不是你妈。” “妈。” 双叶毫不犹豫，直接叫妈。 “你这丫头，真就是一点儿脸都不带要的啊。” 阿娜虚着眼睛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续满了双叶面前那杯，摇头道：“理由还是不够充分。” “好吧，那就这样好了。” 双叶端起茶杯，宛若一只喜欢恶作剧的小猫般凑上前舔了两口，轻声道：“你帮我这次，回头等你遇到瓶颈的时候，我帮你。” 阿娜哑然失笑：“你帮我突破瓶颈？凭什么？” “凭我刚才只用了放个屁的功夫，就解开了你当作考题的那个复合法阵。” 双叶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悠悠地说道：“让我猜猜，你应该对那东西挺有信心的，之前也完全没有想过会被我这个只接触了神秘学不到一年的异界人轻易破解掉，对吧？” 阿娜没有说话，只是在短暂地沉默后轻轻点了点头。 “很好，既然你确实这么觉得，那问题就简单了。” 双叶得意地笑了起来，乐呵呵地说道：“既然我轻易就做到了那些在你眼里并不容易的事，那么你就应该相信我能帮你突破未来有可能出现的瓶颈。” 阿娜皱了皱眉，停顿了数秒钟后才迟疑道：“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而且……就算是现在的我，依然能够给你提供很多相当有用的建议。” “是的，但我很着急，所以我希望至少是一个已经步入史诗境界的你去教我。” 双叶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否定了阿娜的提议：“准备永远都做不完，你已经停在这个毫无意义的高阶太久了，阿娜，漫长的时间磨灭了你的意志与勇气，但对于你来说，什么时候迈出那一步其实并无区别，你太弱小了，也在舒适圈中停留太久了。” 阿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摊手道：“我不在乎自己是否弱小，我只是想探寻那些神秘与未知，而并非执掌多么强大的力量，就算只有高阶法师的境界，也依然有无数未知的知识等待我去探寻，所以这本来就不是一个需要走出去的舒适圈，你想让我出去，必须要有一个更合适的理由。” “好吧。” 双叶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便起身走到阿娜身边，抓着后者法袍的袖口用力晃了晃：“求~你~啦~” 阿娜当时就惊了：“你干啥？！” “我不想多费心思去叫一个装睡的人。” 双叶继续大幅度摇晃着阿娜的胳膊，努力让自己的目光显得天真无邪：“所以我决定跟你撒娇！” “停！” 阿娜立刻抽开自己的衣袖，没好气地瞪了双叶一眼：“我需要考虑一下，你该干嘛干嘛去。” “好嘞~” 然后双叶就干脆利落地回了这么一句，没等阿娜反应过来就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 两分钟后 “这丫头，怎么就那么笃定自己能说服我呢……” 并非暗精灵，却有着一头漂亮银发的女法师摇了摇头，垂眸看向她面前那杯还散发着阵阵热气的红茶，嘴角的那抹弧度却并不显得无奈。 随后，她便轻轻搅动着银匙，注视着杯中的‘涡流’。 顺时针，三圈。 逆时针，三圈。 她端起杯子，将已经失去了温度、味道等概念的红茶一饮而尽，轻呼了一口气。 下个瞬间，阿娜·塔·拉夏便从高阶巅峰的水系魔导士，变成了一位史诗阶的水系大魔导师。 一阵并不应该在这间茶室中的微风拂过，将两片红叶吹落在双叶那杯几乎还是满的茶杯中，在色泽柔和的红茶上微微打了个旋。 于是，原本在风系魔法方面同样只有高阶造诣的她，便轻巧地迈过了那道形同虚设的坎。 缓缓站起身来，踩在并不算坚实的地面上，阿娜轻轻往前迈了一步，于是，她便借助奇迹之城这片漂浮在空中的大地，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底蕴深厚的史诗阶土系大魔导师。 迈出第二步时，原本在茶室中央的她似乎不小心多跨出了一点距离，竟然直接出现在了茶室门口，就这样，她对空间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而这一层，刚好让她的空间魔法早已超越了高阶，步入史诗的殿堂。 没有停下脚步，她第三次迈出步子，来到了茶室外被虚拟出来的阳光下，并注意到了一些不协调的地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法师塔顶层的灰月馆其实处于镜像空间内，是并不存在太阳的，而被模拟出来的阳光有些瑕疵也很正常，只不过如果没有一定水平的话，是完全无法分辨出那些小问题的…… 所以，当两秒总后的阿娜移开视线，不再去注意那轮虚假的太阳时，她对光系魔法的了解已经比之前深入太多了，甚至不亚于史诗阶的肯尼斯。 而背对着阳光的她则注意到了自己的影子，于是她对负能量的掌控也有了与光系相同的水准。 有些疲惫的她揉了揉额角，轻声叹了口气，怀念起了自己在萨拉穆恩法师公会实验室中的壁炉。 众所周知，壁炉里有火，所以她的火系魔法在这一刻突破了瓶颈，有些不那么顺理成章地进入了史诗阶。 说真的，就连阿娜自己也没想到，一直维持着仪式感是一件很累人也很烧脑的事，尤其是雷系魔法，毕竟在这个地方很难扯到跟雷啊、电啊等事物有关的场面，所以她摇了摇头，直接放弃了思考，将自己对雷元素的掌控提升到了史诗阶。 而奥术，则是最全面的、最复杂的神秘学艺术，所以应该最后一个晋阶。 踏上传送阵前的阿娜·塔·拉夏如此想着，随后便成为了比例最低的奥术大魔导师，传送到楼下去看望戴安娜了。 …… 同一时间 “好吧，既然我们的黑桃A被你派去杀人灭口了……” 只穿着吊带背心和短裤的双叶随手一块薯片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吃掉后转头看向自己背靠着的男人：“那今天就只有我们孤男寡女两个人咯？” 墨檀一边专心致志地翻看着手中那本充斥着大腿、胸部、臀部的杂志，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嗯，大概就是这么回事，我也要吃薯片。” “自己拿啊。” “懒，喂我。” “我这是芥末味的，你吃的惯嘛？” “笑话，老子吃芥末味的时候你还是A罩杯呢。” “所以你到底是吃过还是没吃过啊，算了，张嘴，啊——” “啊——” 第一千六百六十六章：终 第一千六百六十七章：下作 游戏时间PM17:21 【狩妆】的毒巢深处，牙牙看着已经彻底没了声响，这会儿正假寐般抱着胳膊靠在岩壁上的‘默’，面色稍显复杂地轻舒了一口气。 她有些犹豫地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已经失去了意识，严格来说仅仅只是一具躯壳的墨檀身边，沉默了几秒种后终于还是将其扶起，放在了那张已经被她丢掉了全部被褥的大床上。 牙牙知道，在身体留在这里的情况下，就算‘默’的意识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等他再次回来时依然会承受这段时间所产生的负荷，比如之前就有一次，因为离线时的姿势不太对，上线后发现自己尾巴被压麻了的墨檀缓了足足半小时才能正常走路。 而现在的墨檀虽然没有尾巴，但像刚刚那样靠在岩壁上依然不是一个舒服的姿势，所以牙牙就把他给弄床上去了，并在迟疑了几秒种后自己也爬上了那张宽大到让人不适的床上，靠着‘默’的肩膀发起了呆。 在之前的几个小时里，两人一直在休息的同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并没有什么明确的主题，只是很普通的、朋友之间的闲聊而已，但因为牙牙难得愿意保持‘思维敏捷’的关系，对他们来说倒也都算是一种颇为新鲜的体验。 墨檀给牙牙讲了一些有关于异界人的趣事，甚至还提到了自己在另一边最好的朋友，也就是伊冬的事，当然，为了避免人物形象跟季晓鸽认识的那个伊冬重叠，他主要说得都是两人小时候的事。 而牙牙则是天马行空地不断转换着话题，光学园都市的各种店铺摊贩就絮叨了一个来小时，最后还拜托墨檀以后要跟贾德卡一起看着自己攒钱，因为她喜欢的那套【蓝宝石束尾箍】+【苍耀石耳坠】有点贵，之前看到时钱已经不够了。 过程中，墨檀还给季晓鸽发消息报了个平安，大概意思就是两人已经成功捣毁了那个三观非常不端正的组织【狩妆】，虽然刚刚的处境有些危险，但现在已经安全了，等休息到全盛状态就启程追他们，让大家可以不用担心了。 尽管季晓鸽自己没有回信，但几分钟后，鹿酱却发消息过来表示大家都松了口气，让墨檀和牙牙在回来的路上万事小心。 再后来，简单计算了一番时间后的墨檀便一咬牙一跺脚，跟牙牙撒了个谎。 内容很简单，那就是墨檀通过‘只有异界人能看到的【玩家面板】’发现自己中毒了，而这个毒并不怎么稳定，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有可能爆发，而他因为一些比较麻烦的原因，并不能一直把意识留在这里，说明白点就是跟之前一样需要‘下线’，所以希望牙牙在这段时间内看护好自己的身体，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就使用鲁维给季晓鸽那块水晶，带墨檀自己回天柱山解毒。 牙牙听完这番话后自然是满口答应，随即便从立刻遭到系统制裁，全属性几乎被削弱到没有的墨檀手中接过那枚水晶，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看着后者的状态，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就直接启动水晶。 得到了牙牙的保证后，墨檀这才心满意足地主动断开了连接，打算抓紧时间解决一下另外两个角色的事，夜里再上线守夜，让牙牙好好睡一觉。 而正如我们刚才所说，墨檀之前那番自己中毒了的说辞完全就是扯淡，而他之所以顶着【骑士精神-诚实】的强烈副作用也要如此交代的原因，则是担心牙牙会在自己离线的过程中出现失控状况，虽然用鲁维他们的话说，凭牙牙现在的实力不可能会轻易失控，但墨檀还是不想在这方面冒半点风险，所以才会以‘自己中毒’为理由让牙牙时刻保持警惕，只要发现情况不对就立刻回山。 在这一前提下，墨檀可以断定，如果牙牙出现了之前那种神志逐渐模糊的情况，那么她必定会在自己精神层面崩溃前启动水晶的传送功能，因为那样的她没办法好好看着‘默’。 之后就简单了，鲁维跟季晓鸽说过，这个传送装置会直接把人送到第七外山的δ测定区，而且会第一时间通知他本人，也就是说，只要能回去，鲁大师就能出手稳住局面，不会有任何额外的风险。 这也是墨檀在仔细斟酌与考量后最终得出的办法，毕竟在不能告诉牙牙具体情况的情况下，就算让跟她说‘如果觉得自己有哪里不舒服就传送’，她十有八九也未必会严格遵循，既然如此的话，还不如用‘默’的人身安全来做保险。 总而言之，陪了牙牙近一个下午的墨檀就这样下线了，而他留下的保险，也确实足以让牙牙在有异常状况发生时第一时间选择传送跑路，可以说是非常缜密了。 然而，刚刚演了一波牙牙的墨檀却不知道，自己其实也被牙牙演了一波。 有一件事，牙牙很早就发现了不对劲，却并没有表现出来，而虽然心思敏锐，但因为【鳞逆】这个副作用身体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浑身上下没一个地方不疼的墨檀也没能察觉到。 那就是他的龙族血脉变成隐性后，那副与游戏外一模一样的形象在牙牙眼中虽然不算熟悉，却也并不陌生。 我们都知道，尽管游戏外的墨檀跟游戏内的‘默’完全不同，但曙光教派麾下一个名叫‘黑梵’的水货牧师长得可谓是一模一样，原因……这个真没啥原因，非要说的话就是墨檀在建‘黑梵’这个角色时没有进行任何额外操作。 逻辑方面，其实一直都很清晰—— 墨檀觉得【狩妆】可能并不是什么随便一碰就能捏死的对手，但又觉得这种祸害不除掉的话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受苦，于是便决定视情况伸张正义，而根据那位‘蛇’提供的情报，对方应该没有史诗阶的高手，所以最坏的情况下，除非有【醒龙】、【沐雪剑】那个级别的高手坐镇，否则在高阶领域中，【逆鳞】全开的墨檀应该都能够完美应付。 但因为【律者的决意】处于冷却中，全开【逆鳞】就意味着要承受【鳞逆】的副作用，而这个副作用则会让他变成游戏外的‘墨檀’，游戏内的‘黑梵’的模样。 在这一情况下，季晓鸽是绝不能在场的，因为她绝对认得出墨檀的脸，被她看见的话麻烦就大了。 不过要是牙牙的话，虽然她曾经跟‘黑梵’同时出现在学园都市，但双方却从未正式见过面，尽管语宸和季晓鸽两人约过几次，但作为随行人员的依奏、贾德卡等人却并未凑这个热闹，牙牙更是因为那段时间心情比较复杂的原因一直下意识与墨檀保持着距离，所以两人应该是不认识的。 而且就算长相一样，但‘黑梵’与‘默’的发型、发色、气质和穿着都截然不同，再加上【鳞逆】结束后还会因为鳞片回缩等关系让身体乃至脸部大面积渗血（墨檀曾经仔细测试过效果），就算牙牙对这个长相有印象，应该也不至于会第一时间认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中之重！ 那就是在这半年的朝夕相处之下，墨檀对某件事非常清楚，那就是牙牙……或者说是所有跟牙牙有着类似血统的半兽人，全都有着或轻或重的脸盲！ 这很科学，正如季晓鸽这个种族的半兽人像游戏外那些同族一样能凭借‘感应磁场’这种丧心病狂的方式认路一样，牙牙这个血统的半兽人也跟游戏外的很多犬科动物一样，在分辨别人相貌的领域相当苦手。 只能看出种族和性别这个说法肯定是夸张了，但他们确实不擅长通过相貌与身材等因素认人，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该种族的半兽人基本都是用嗅觉、感觉和直觉等信息认人的。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虽然他们都是脸盲，但这些脸盲在辨识身份方面反而要强于其他种族，不仅如此，他们在锁定、追踪、识别等领域的能力更是无比卓越，所以在冒险者与安保工作等方面相当受欢迎。 综上所述，墨檀这次敢带牙牙过来的核心原因，就是欺负人家小姑娘脸盲！ 他很清楚，牙牙虽然没有跟‘黑梵’见过面，但这却并不意味着她没见过那张脸，事实上，当年在围剿加雯的时候，作为巷口关门组的成员，牙牙就曾亲自堵过用【千面】伪装成黑梵牧师的加雯，不仅如此，她还在几分钟后把重新用【千面】把自己伪装成默的加雯锤了回去，甚至直言不讳地表示后者是‘女人的味道’。 由此可见，虽然没有伊薇·雷曼的魔眼那么犀利，更没办法跟戴安娜的占星术相提并论，但牙牙的辨识力其实非常高。 在这一前提下，墨檀认为这姑娘九成九不会对‘黑梵’这张脸有什么印象，至于其它因素，气味啊感觉啊什么的，那些全都不会因为墨檀处于【鳞逆】状态改变，就更不会引起牙牙的怀疑了。 而牙牙再次见到墨檀人类姿态的反应也确实证明了这一点，除了一开始稍微有点发懵之外，之后两人的交流就完全没有隔阂了，这明显是因为牙牙很清楚面前这人就是‘默’。 但是！ 但是！！ 这其实只是表象而已…… 诚然，根据墨檀的了解，有着与牙牙血统类似的半兽人有一个算一个，就没一个不脸盲的，但他千算万全，却没算到牙牙还真就不是个脸盲！ 虽然没有到达过目不忘的水准，虽然大部分时间她都是跟同族一样通过气味和感觉来分辨对方，但其实在识别他人相貌这方面，她跟我们这些普通人的水准其实差不了多少。 除此之外，牙牙也并没有像墨檀以为的那样，只通过加雯的【千面】见过‘黑梵’这个人，事实上，在【综合骑士斗技大赛】与【战火联赛】期间，虽然两拨人从来没有坐在一起过，但目力极佳的季晓鸽其实曾在看台上远远给牙牙指过自己的两个‘异界人朋友’。 而他们正是游戏中曙光教派的圣女【晨忘语】，以及跟那位圣女殿下关系暧昧，战火联赛后更是名声大噪的牧师【黑梵】。 说起来，在斗技大赛期间，季晓鸽和牙牙（以及‘默’）等人是在选手区，语宸（以及‘黑梵’）等人是在普通看台上；而战火联赛期间则恰恰相反，所以双方根本就没机会打照面，也正因为如此，墨檀才没有把这个要素计算进去。 在这个前提下，他的巨大漏算，即‘牙牙并非脸盲’这个问题，自然而然地就被无限放大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关键点，那就是牙牙现在并非那种‘什么都不愿意多想’的呆萌状态，而是颇为洗礼的超清醒状态，无论是智力还是推理能力都十分在线。 “曙光教派的……黑梵牧师……” 牙牙抖了抖自己那双毛茸茸的银灰色兽耳，柳眉微蹙着转头看向躺在旁边那个毫无疑问就是‘默’的男人，表情有些微妙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嘟囔道：“虽说是曙光圣女的假男友，但两人在他们那个世界也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很暧昧……夜歌姐，你这话我现在怎么越来越搞不懂了，话说回来……我们的‘默’跟那位‘黑梵’牧师……有在同一时间出现过吗？” ……. 同一时间 无罪大陆，奇迹之城第一环，基修亚降灵塔第三层 “……至此，请保佑我在这片繁星下能够做到有关于你的梦。——只属于你的弗兰克·休斯。” 懒洋洋地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有着一头橙色长发的娇小少女棒读完了手中那张羊皮纸的最后一段，随后翻了个巨大无比的白眼，无精打采地转头对床上那画一般端庄而美丽的女人—— “满意了吗？这就是今天份的信了。” 第一千六百六十三章：终 第一千六百六十八章：为挚爱 游戏时间PM19:03 西北大陆，沙文帝国北部，要塞【阿瓦隆】以西七十里，黑锋战团第一驻地 【白王】慵懒地靠在帅帐中央那宽大的黑色高背椅上，俯瞰着面前那张战术图的双眸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气质与沙文帝国过去那位很会带兵打仗的亚瑟·伯何如出一辙。 不过包括他自己在内，所有人都很清楚，【白王】亚瑟与那位已经是在格里芬王朝的亚瑟皇储并不是一个人，就像那位【白主教】也并非昔日的法拉·奥西斯与其学徒路德·金一样。 他们只是看上去与原本的那个人并无二致，内核却已经完全变成另外一种存在的‘人’，用亚瑟之前在阿瓦隆城头对梅林与加雯的解释，似乎是某种‘本质’上的东西出现了变化。 记忆没变、性格没变、习惯没变、喜好没变、性取向当然也没变。 但某些看不见摸不着，类似于本能的东西，却已经在某种现象的扰动下彻底改变了。 “太怪了……” 随手拔出腰间那柄隐隐有扭曲风流环绕的不可视之剑，亚瑟抬起自己的左手，并拢食指与中指轻轻从那若隐若现的剑锋上抚过，低声喃喃道：“不过更奇怪的是，我竟然不觉得有半点违和感……呵，算了，与其在这种无解的问题上头痛，还不如想点好事，比如这里到布罗瑞德的直线距离应该比阿瓦隆那边要近很多。” 就在这时，帅帐入口处的帘门似是有一股微风拂过，紧接着，一个身披充斥着大量黑色不规则纹路的灰色重甲，头戴同款覆面式战盔的高大战士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随即恭谨地单膝跪在亚瑟面前，沉声道：“殿下，大副官阁下求见。” “都说了，不用叫我殿下，我不是你们认知中的那个亚瑟·伯何。” 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亚瑟重新将自己的佩剑收入鞘中，表情有些复杂地摆手道：“算了，让她进来吧。” “是。” 面前的【黑锋】战士，即通过了‘考验’的【藏锋】战士俯首听命，随即便动作飞快地退下了，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回答刚刚亚瑟提出的那个有关称呼的建议。 于是乎，五秒钟后，身穿那袭修身漂亮的女款执事装，下半张脸隐藏在覆面下的窈窕身影便款步走进了帐篷，并在随手掸了掸那件缀着雪白毛边的墨色斗篷后对亚瑟莞尔一笑：“好久不见，【白王】殿下，情况怎么样了？” “你是指哪种情况？” 亚瑟并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窝在椅子中用百无聊赖地口吻说道：“如果是说已经完成了改造的【黑锋】第一战团，答案‘非常好’，如果是指我个人的情况，同样也是‘非常好’。” 加雯微微颔首，随即便坐在亚瑟对面的椅子上，轻笑道：“横竖都是好消息，听起来感觉还不错。” “我还没说完呢。” 亚瑟挑了挑眉，慢吞吞地前倾身子，拿起桌上那只羽毛笔在战术图的某个地方画了一个圈，然后又轻快地以这个圈为中心，向右扯了两个箭头出来，淡淡地说道：“两小时前，我收到了斥候的消息，那座犀角要塞已经派出了两支规模大概在三千人左右的先遣部队向东匀速行军，不出意外的话，明早太阳升起前，他们就会抵达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小驻地了。” 加雯随手拨开了额前的一缕银发，歪头往帅帐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调侃道：“弱不禁风？我亲爱的白王殿下，要不是我在潜入失败的瞬间立刻亮明身份，恐怕已经被你手下那些‘柔弱’的战士乱刀砍死了。” “岂有此理！” 亚瑟立刻用力拍了下膝盖，正色道：“你放心，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训那帮家伙。” 加雯眨了眨她那双漂亮的殷红色眸子，乐道：“教训什么？教训他们下次动手要果断一点？你一个大男人，一定要这么小心眼吗？” “首先，我对你这种明显涉及到性别歧视的言论意见很大。” 亚瑟一边摩挲着自己稀疏的胡茬，一边愤愤地说道：“其次，我并不是在埋怨你打算杀掉我这一点，只是很不爽自己当时的死法，说真的，我虽然没有帅到惨绝人寰的程度，但光论长相的话，肯定要比墨那种扔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家伙强吧，结果呢？结果我死在歌薇儿怀里的时候，活脱脱跟个畸形的亡灵生物似的，牙都掉没了啊！！” 加雯皱了皱眉，点头道：“我懂了，所以重点是牙对吧？” “重点是丑啊！” 亚瑟猛地站起身来，声嘶力竭地叫道：“丑死了啊！你让我最后给她留下了个什么鬼印象啊！！！” 加雯呵呵一笑，仿佛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般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亚瑟稍安勿躁，嗓音柔和地说道：“淡定，亲爱的，你应该也知道，那场吧挺不愉快的生离死别并非你与歌薇儿·罗根殿下之间的最后一面，事实上，你们之间的重逢简直是指日可待，仔细想想看的话，从这里到布罗瑞德的直线距离应该比阿瓦隆那边要近很多吧？” “你还真是善解人意啊，哦对了，麻烦别叫我亲爱的，我就算背着歌薇儿乱搞肯定也不会选你这种女人的。” 亚瑟皮笑肉不笑地坐回了椅子上，简单管理了一下表情后用公事公办地态度问道：“所以呢？你特意跑这边一趟是为了什么？墨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我吗？” “很遗憾，虽然我也很期待你们之间能有更多更火热的互动，但老板他似乎并不是很在意现阶段的发展，事实上，我这几天都没怎么见过他。” 加雯耸了耸肩，嘴角忽然翘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换而言之，我这次过来并非老板的授意，只是在寂祷妹妹的默认下，自作主张地给你送个情报罢了。” 亚瑟皱了皱眉，双目微凝着问道：“所以呢，是什么情报？” “格里芬皇室的花边新闻。” 加雯并没有卖关子，而是盯着亚瑟的双眸，直言不讳地说道：“据可靠消息表示，就在今天上午，格里芬那位血狮大帝与帝国首屈一指的大贵族霍华德公爵见了个面，就一些问题与观点进行了简短且深刻的交流。” 亚瑟微微一愣，随即蹙眉道：“那个老霍华德？我听说过他，基本可以说是格里芬王朝腐朽贵族体系的代表人物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霍华德家，还有另一个叫做星蓝的精灵家族一直以来都让罗根皇家头痛不已，双方的关系更是远比看上去要紧张，他跟那位血狮大帝有什么可谈的？” “也没什么，应该就是些有关于开战的扯皮吧，毕竟沙文帝国的富庶摆在这里，双方之间的力量差距也摆在这里，霍华德家族没理由不往里掺一脚。” 加雯优雅地叠起双腿，淡淡地说道：“你应该也知道，驻守在犀角要塞那支拥有独立指挥权的新编第十九战团隶属于瓦雷利亚家族，他们从发迹的那天起就是霍华德家族最忠实的嫡系附庸，自然不会介意后者来分一杯羹。” “血狮大帝会答应？” 亚瑟眯起双眼，看向面前那幅战术图的最北端，格里芬王朝与梦境教国接壤的地方：“我看过你在学园都市那边的报告书，根据你和那个伊莉莎·罗根商量出来的结果，最大的血肉磨盘应该是格里芬北境才对。” 加雯微微颔首，语气情况地说道：“没错，我们都不想让沙文在最开始承受太大的压力，伊莉莎觉得我们光扛一个第十九战团就很难了，而我也本着有便宜就要占的原则进行了附议，但她给我的保证依然只是‘不会派遣皇室直属的主战军团过来’以及‘尽量阻止大贵族们手中的力量涌向南边’，你应该知道‘尽量’是什么意思。” “是的，我当然知道。” 亚瑟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是一边俯身端详着几个关键的战略点，一边淡淡地说道：“所以呢？那位霍华德公爵坚持要来分我们沙文的一杯羹？以至于切瓦特·罗根亲自出马找他谈判么？结果怎么样？如果霍华德家族要跟这边协同作战的话，我就得稍微调整一下计划了……” 加雯莞尔一笑，用玩味地语气说道：“结果还算顺利，虽然霍华德家族确实想派人过来，但应该都是些凑数的劣等私兵，虽然量不会少，但水准方面肯定上不了台面，毕竟在他们看来，新编第十九战团已经足以把军事力量薄弱的沙文摧垮了。” “呵呵，我还是第一次因为自己的国家被人看扁而高兴。” 亚瑟也笑了起来，语气轻快地说道：“如此看来，无论是霍华德家族也好，星蓝家族也好，都只会排一些专门用来充数捞油水的三流部队过来这边了，既然这样的话，我就保持原计划在稍微接触一下后把战线往后挪吧，毕竟……” “不。” 加雯忽然打断了亚瑟，挑眉道：“事实上，在跟切瓦特·罗根大帝长谈过后，霍华德公爵已经打消了派人南下支援犀角要塞的念头，甚至还说服了星蓝家族跟着一起按兵不动，不仅如此，他还让家族麾下最精锐的几支私兵赶赴北境，去警戒我们都知道必定会有动作的梦境教国了。” 亚瑟顿时猛地抬起头来，愕然道：“什么？那个老霍华德疯了吗？还是说切瓦特·罗根是他的私生子？身为贵族派的领军人物之一，他真的甘心被皇室如此摆布吗？” “很遗憾，虽然切瓦特·罗根与霍华德家并没有任何关系，但是……” 加雯微微前倾身子，轻声道：“罗根家的下一代是否会有霍华德家的血脉，恐怕就不得而知了。” 亚瑟微微一愣，随即反应神速地问道：“难道切瓦特打算娶霍华德家的女人当皇后？” 加雯摇了摇头。 “也对，我记得霍华德家这一代就两个嫡女子，最大的那个也才十岁。” 亚瑟挲姿着自己的下巴，喃喃道：“难道说，是那个伊莉莎要嫁给霍华德家那个法……法……呃，法什么来着？” “法斯特。” 加雯贴心地提醒了一句。 “哦对，法斯特·霍华德，那个出了名的憨货。” 亚瑟猛地一拍手，随即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也好，你那位好朋友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那个浑身上下长满了心眼的女人应该能很轻松地驾驭个法斯特，啧啧，我记得那小子是个标准的傻大憨，认字都费劲的那种，老霍华德甚至为此想要直接把爵位传给下下一代来着，要是这么想的话，这两边刚好一拍即合啊，哈哈，话说回来，那位二殿下还真豁得出去，怎么说呢，不愧是歌薇儿的妹妹，我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了，呃，还是说伊莉莎·罗根本人并不同意，切瓦特强行让她……” “亚瑟。” 加雯淡淡地打断了面前这位笑容愈发勉强起来的男人，语气柔和地说道：“你自己应该有注意到吧，你的话变多了。” “哈？你说什么呢，我怎么……” “你应该能猜到，伊莉莎·罗根不可能会看上那位法斯特少爷，而血狮大帝也绝不会在这种事上强迫自己的妹妹。” “加雯，你这话是什么意……” “意思就是，那个让你最不想面对的结果成真了，据我所知，格里芬王朝的长皇女歌薇儿·罗根主动提出联姻，想要嫁给那位法斯特·霍华德，就在今天上午，皇室和霍华德家已经签订了契约，两人将在歌之月祈颂四日订婚。” “……” “我很抱歉，亚瑟，但我觉得身为你的同僚，身为同一个职场的伙伴，既然自己知道了这件事，就有义务告诉你。” “……” “还有，我并不希望这件事会干扰到你的理性与判断，所以我将会留在这里一段时间，如果发现你有……你笑什么？” “我不该笑吗？” “你应该笑吗？” “我当然应该笑了~” “为什么？” “为挚爱之人的手腕感到骄傲。” 第一千六百六十八章：终 第一千六百六十九章：一点激情 挚爱之人？手腕？骄傲？他在说什么？ 加雯罕见有些发懵地眨了眨眼，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亚瑟刚刚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她终究是个头脑聪明、思维敏捷到有些丧心病狂的姑娘，所以只用了两秒钟不到的功夫，就意识到了亚瑟刚刚那番话中的含义。 “难道说……” 没等亚瑟进一步解释，瞳孔剧烈收缩的加雯已经满脸愕然地抬起头来，看向面前这位非但没有显露出慌张、悲愤、绝望等情绪，甚至还面带一抹得意微笑的【白王】：“歌薇儿·罗根其实并没有打算嫁给那个法斯特·霍华德，所谓的订婚根本只是缓兵之计，目的其实是降低我们这边压力的同时，让霍华德家在战时积极配合皇室的思路。” 亚瑟赞许地点了点头，咧嘴道：“非常聪明，加雯女士，不过直到现在才猜出来，对于您这位‘大总管’来说，是不是有些略失水准呢？” “是呀，反应过来之后才发现其实这也不算难猜。” 加雯有些无奈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感叹道：“仔细想想的话，格里芬皇室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将那些被他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大贵族剔除掉，在他们对理想未来的规划中，就算会出于体制原因留下一些贵族势力，其中也绝不会包括霍华德家那种有名有实的庞然大物，换句话说——” 亚瑟咂了咂嘴，语气轻快地接口道：“罗根家族几乎不可能会对霍华德家族抱有哪怕一点点善意，所以至少从我们这些‘知情者’的角度来看，这场联姻的动机绝对不会纯粹。” “没错，这不是政治，而是阴谋。” 加雯微微颔首，眼中划过一抹警觉：“仔细想想看的话，我没能察觉到后面这层含义的根本原因，恐怕是‘歌薇儿·罗根主动提出与法斯特订婚’这件事，我……是的，我没想到那个人竟然会如此行事。” 亚瑟莞尔一笑，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认识歌薇儿？” “也算不上认识，但你也知道，我混进格里芬后很快就跟那位二皇女成了朋友，然后便频繁地跟她一起出入各种场合。” 加雯抿了抿嘴，沉吟道：“在过程中，我确实跟那位歌薇儿殿下见过面，也打过几次招呼，但那个时候，她给我的感觉……” “美丽、纯粹、可爱、善良、温柔、惹人怜爱。” 亚瑟用仿佛唱诗般的口吻赞美起自己的心上人，并在这一通真实度高达120%的彩虹屁后正色道：“是的，这是所有人对她的印象，你是懂歌薇儿的，加雯女士。” 加雯扯了扯嘴角，干笑道：“不……你才是懂歌薇儿的。” “是的，我也这么觉得。” 结果亚瑟竟然很是平静地接下了这句吐槽，淡淡地说道：“我了解歌薇儿·罗根，尽管我们其实并没有见过很多次面，也从未长时间相处过，但我依然认为自己要比她的兄长、妹妹，当然还有你这种路人了解她。” 加雯摊开双手，语气古井无波：“抱歉，我还没有在自己短暂的人生中遇到过能够两情相悦的对象，所以并不是很能理解你这番鬼话。” “呃，我并不是在跟你炫耀。” 亚瑟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解释道：“我只是想说，无论是那位血狮大帝切瓦特，还是那位城府深不可测的伊莉莎，亦或是你这位永远让人难以参透的谋士，都很难相信歌薇儿会彻底走出她那座精致而脆弱的象牙塔，但我不同，我了解她，我很清楚她绝不会爱上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更不会无端想要把自己变成政治牺牲品，去嫁给法斯特·霍华德那种货色。” 加雯挑了挑眉，很是中肯地说道：“你这番发言多少沾点不要脸……” “听起来确实是这样~” 亚瑟哈哈一笑，换了个姿势舒舒服服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不过仔细看去的话，他的眼中却并没有丝毫笑意：“只可惜这是我们谁都无法否认的事实，歌薇儿深爱着对她一见钟情的亚瑟·伯何，哦对了，加雯女士你还记得他们两个人最后的对话吗？” “当然，那会儿我被伊莉莎殿下禁锢在十字架上，那里简直就是最佳观赏席。” 加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笑道：“我记得你先是交代歌薇儿联系老板他们稳住威廉陛下，结果她让你自己去说。” 亚瑟翻了个白眼：“不是这段儿，再往后点，当时的亚瑟·伯何还当罪爵是他的好朋友来着。” “再往后的话，就是歌薇儿殿下说……” 加雯轻佻地吹了声口哨，满眼深情看向亚瑟：“我愿意嫁给你，嫁到沙文。” “是这样没错。” 双眸低垂的亚瑟甚至都没注意到对方在调戏自己，只是表情略显复杂地苦笑道：“而我当时去让她忘了那些事，说自己是逗她玩的，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加雯眨了眨眼，随口猜道：“因为你当时不知道自己还有机会复活，所以不想耽误人家？想让她死了这条心？” “不。” 结果亚瑟确实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之所以会那么说，是因为当时歌薇儿看向我的目光，让我知道无论自己当时说些什么，都不会被她从心里赶出去了，所以才会把那句‘你一定要记住了，千万要给我守寡’改成了那番听起来很无私很大气的话。” 加雯虚起眼睛看着亚瑟，直言不讳地表示：“渣男。” “我不否认这个听起来不太友善的评价，但我依然坚持不想让深爱的人忘记自己跟别人在一起才是爱情。” 亚瑟一本正经地看着加雯，沉声道：“在我看来，所谓的爱情从来都不是什么纯粹正面的情绪，它虽然有着美好的一面，但也仅仅只是一面而已，而我之前那番丑恶的思想，同样也是爱情的一部分。” 加雯翻了个白眼，干声道：“我没兴趣听你的爱情观，亚瑟，你不觉得话题已经跑偏的有点太远了吗？” “不不不，我之所以会废话这么多，只是想要从歌薇儿对我的态度方面来解释这场美妙的阴谋罢了。” 亚瑟戏谑地笑了起来，目光冷冽地说道：“我知道切瓦特很珍视自己的两个妹妹，所以这个提议自然是出自歌薇儿本人无疑，而在她无论生死都心系于我的前提下，就算是与他人订婚也是绝对无法接受的，所以这个时间，才会被推迟到近半年后的歌之月祈颂四日，表面上或许是因为这个日期在你们异界人的概念中很浪漫，算是个颇有意义的异域风俗，但事实上，法斯特·霍华德恐怕永远都等不到那天了。” 加雯微微颔首，有些无力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挫败感：“从我们的角度来看，这其实并不是一个复杂的阴谋，但对歌薇儿·罗根本人的印象却让我完全无法将她往阴谋始作俑者的方面去想，所以才会急急忙忙地来找你……呼，还真是被打败了。” “别说你了，我一开始其实也慌了一下。” 亚瑟苦笑了着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微妙地感叹道：“说实话，就算是现在我都有些难以接受，歌薇儿竟然能想出这种计划。” 加雯柳眉一挑：“哦？你觉得歌薇儿殿下能力有限？” “怎么可能。” 亚瑟哑然失笑，轻声道：“切瓦特·罗根是个雄才大略的君主，如果不是格里芬王朝那臃肿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毒瘤，他恐怕早已缔造了无数寻常帝王穷极一生都难以完成的伟绩；而伊莉莎·罗根虽然性格恶劣、玩世不恭，但据我所知，她这些年来一直都是那位血狮大帝的首席幕僚，掌管着皇室超过九成在‘台面下’的力量，是个深不可测的对手，有这样的兄长与妹妹，歌薇儿又怎么会差？” 加雯不置可否地拨弄着自己耳畔的一缕银发，淡淡地说道：“这可未必，我的亲哥哥就是个废物。” “优秀的你有一个平庸的血亲并不稀罕，就像歌薇儿未必比她的兄长和妹妹差一样合情合理。” 亚瑟风轻云淡地笑了笑，然后忽然疲惫地叹了口气：“我难以接受的，是歌薇儿愿意走出她的象牙塔这件事本身，你应该跟我一样明白，加雯，外面的世界有多么残酷，而她在本质上从来都不是那种愿意跟尔虞我诈打交道的人。” 加雯平静地看着亚瑟那双略显痛苦的眸子，面无表情地说道：“人是会变的，哪怕是本质。” “真的吗？我不信。” “我原来也是个讨厌尔虞我诈的人。” “对不起，我信了。” “很好，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告辞了。” 加雯站起身来，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披风，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毕竟我特意跑这么一趟就是怕你在接到这则消息后冲动行事，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亚瑟也站起身来，笑道：“我很欣赏你的敬业精神，加雯女士，说真的，我其实并不讨厌跟你聊天，虽然你杀死了亚瑟·伯何。” “我也不讨厌和你聊天，虽然我并不喜欢你的性格，白王阁下。” 加雯嫣然一笑，对亚瑟抛了个媚眼：“优秀且心有所属的男人总是令人生厌的。” “一起出去吧。” 亚瑟缓步走到帅帐门口，对加雯行了个绅士礼，微笑道：“我送你。” 后者立刻摇了摇头，摆手道：“不用了，我是个还算务实的人，这种表面功夫一向都是能省则省。” “只是顺路而已，算不上什么表面功夫。” 亚瑟拍了拍自己腰间那柄梅林精心打造的【狮王誓约剑】，对加雯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我正准备去会会那些从犀角要塞派出来的先遣军，所以咱俩虽然不是一个方向，但送你到外面还是不碍事的。” 加雯当即就是一愣，重复道：“你准备去会会那些从犀角要塞派出来的先遣军？” “对啊。” 亚瑟大点其头，乐呵呵地说道：“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有两支规模大概在三千人左右的先遣军不久前刚刚开始往这边行军么？就是他们。” 加雯继续皱眉，问道：“那你是打算……跟之前说的那样，稍微跟他们接触下后就往东边撤？” “不，我忽然觉得那样有点无聊，人生本就需要一点激情，更何况还是来之不易的第二段人生呢？” 亚瑟摩挲着梅林前段时间刚交给他的半成品剑鞘【阿瓦隆】，温和地笑了起来：“所以我刚才想了一下，觉得干脆就把那些人留下吧，毕竟来都来了。” 加雯抽了抽嘴角，斜眼瞥向亚瑟：“我还以为你没被刚才那个消息影响到。” “我只是没有被假象蒙蔽住而已，怎么会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亚瑟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了起来：“切瓦特与伊莉莎的蓝图动摇不了歌薇儿，真正让她下定决心做些什么的，恐怕是想要在这场风波中保全孱弱的沙文帝国，说白了还是为了亚瑟·伯何那个阴魂不散的怨灵。” 加雯微微眯起双眼，沉声道：“所以呢？你打算通过这种并不理性的方式宣泄情绪吗？” “瞧你这话说的。” 亚瑟呵呵一笑，耸肩道：“歌薇儿已经为我做了太多了，在霍华德家族他们绝无可能南下之后，我们现阶段需要面对的仅仅只会是瓦雷利亚家族那支新编第十九军团而已，相信我，加雯女士，虽然对方的先遣军数量确实不少，却还远远威胁不到我。” “抱歉，我现在没办法相信你。”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只是把你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老板而已。” “没问题，请吧。” “我已经在这么做了。” “结果呢？” “看来他不在。” “但我并不打算继续耽搁下去。” “所以我又把相同的内容发给寂祷了。” “她懂么？” “跟我一样不懂，但她可以为你的行为负责，且不会被追究太多。” “原来如此。” “好了，她同意了，那么，祝君武运昌隆？” “借你吉言。” 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终 第一千六百七十章：米兰森勋爵 游戏时间PM23:48 沙文帝国北境，拉文德斯山道 “加快速度，我的小伙子们。” 米兰森·瓦雷利亚震声低喝了一句，随即便拉下面甲，驱策着胯下那匹几乎能够在大部分地形上如履平地的‘猎刃豹’在队伍周围巡回着，不断地催促大家加快速度。 通过分析他的姓氏，我们不难猜出这位声线豪爽的男人就是这支队伍的统领者，不过他的名字中虽然有‘瓦雷利亚’，却并非公爵家的嫡子，而是一位比较有出息的旁系勋爵，与统领着整个新编第十九战团，同时也是犀角要塞最高领导者的特瑞·瓦雷利亚在身份上可谓是一个天，一个地下室。 米兰森今年三十六岁，毕业于位于皇都布罗瑞德的【帝国军事学院】，可以说是那位特瑞军团长的学长兼远房表兄，在离开学院的前五年，米兰森始终在帝国的第七主战军团服役，最后甚至做到了小统领的级别，还娶了自己的副官，让后者给自己生了个大胖小子，跟大多数同龄人比起来都是个毋庸置疑的人生赢家。 不过他那平稳安逸的生活并没有维持太久，就在他即将在第七主战军团开始自己第六个年头的服役时，瓦雷利亚本家找到了他这个旁系子弟，并邀请他进入自家经营的新编第十九战团。 有一说一，因为几乎没有被本家照拂过，且所有人脉都集中在军团中的原因，米兰森一开始是拒绝的，毕竟第七主战军团是皇室嫡系，而皇室跟大贵族们之间的关系大家懂得都懂，作为第七主战军团的一员，米兰森自然跟周围的同僚一样，对那些大贵族们没什么好感，更看不起那些虽然挂着正规军团的名号，但本质上就是家族私兵的‘二流团伙’。 不过话虽这么说，米兰森最后还是答应了本家代理人的邀请，辞退了自己在第七主战军团的职务，加入了新编第十九战团。 原因无它，瓦雷利亚家给得实在太多了…… 要知道当时为了扶持刚刚从军事学院毕业，即将入主新编第十九战团的特瑞，瓦雷利亚本家拿出的资源简直多到令人发指，因为本家也很清楚自己在各方面都比不上正规军的原因，所以出手笼络人才时可谓是相当豪迈，说简单点就是用好处硬砸！ 薪资方面，跟那些有实力跟主战军团掰手腕的前冒险者、前佣兵等人，在待遇方面基本都是正规军团那边的两倍，而米兰森这种就算关系再远，也流淌着家族血脉的‘自己人’，瓦雷利亚家给出的条件更是丧心病狂。 比如说，米兰森的梦想就是能在布罗瑞德近郊有个房子，能把自己的父亲母亲、岳母岳母接过来一起住，能让自己的妻子每个月都有钱给添置新衣服，让儿子在帝都接受良好的教育，拥有比自己还要光明的未来。 这些都是要钱的，而且还都不是小钱。 如果按照米兰森原本的计划，他大概能在四十岁的时候在帝都附近买到房子，在那之前，儿子再大一大就要先寄养在帝都历史学院当教师的大舅子家那边上学，一切顺利的话，大概能在四十五岁左右能实现人生目标。 结果瓦雷利亚家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把所有事情都办妥了—— 一栋虽然位于帝都旧城区，但却并不是郊外的大房子； 一个帝国艺术学院贵族生名额外加九年的学费、伙食费与住宿费； 以及，等同于主战军师团长的薪资待遇。 米兰森去请辞的时候，直接就当着所有同僚的面把上面这三则条件报出来了，然后问老战友们自己该不该去。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那些跟他有过命交情的朋友几乎是把米兰森踹出营地的。 只为一个算不上重要的人才就能付出如此代价，这就是格里芬大贵族的影响力与底蕴，而瓦雷利亚家在格里芬的贵族阶级里……其实还远远算不上是一流，可见那些家族的能量究竟有多么庞大。 而这些，正是格里芬皇室眼中帝国最大的病灶！ 言归正传—— 总之，在那之后，米兰森就成为了特瑞·瓦雷利亚的左右手，时至今日，勤勤恳恳的他非但在家族扶持下突破到了史诗阶，而且还凭借血统之便成为了新编第十九军团的大统领之一。 性格踏实稳重的米兰森非常受特瑞信任，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被后者钦点为先锋军的统领之一，率领规模高达三千人的部队南下。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确保拉文德斯峡谷及山道的安全，在缓步推进的同时于山口处的优势地形建立根据地，作为第一个前哨站确保犀角要塞南部方圆数百里的安全。 看得出来，虽然宣战的是沙文帝国，但紧邻沙文的犀角要塞方面却并不认为后者会主动出击，所以才会选择将最初的战场开进沙文境内，而不是加强犀角要塞的防御。 尽管血狮大帝亲自吩咐过‘吃相要好看一点’、‘没必要在沙文宣战后立刻派兵灭了它’、‘要有强者的余裕’，但在特瑞·瓦雷利亚看来，如果自己真傻乎乎地让沙文把军队开到帝国境内，新编第十九军团恐怕会第一时间成为整个帝国的笑柄，到那时候，无论是皇帝还是近乎于‘瓦雷利亚家族本家’的‘霍华德家族’，恐怕都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看。 没有好脸色还是轻的，要是切瓦特·罗根以有辱帝国颜面为由收回‘新编第十九军团’的独立指挥权，那特瑞必然会成为瓦雷利亚家族数百年以来最大的罪人，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打算冒这个险。 有一说一，特瑞确实是个聪明人，因为他虽然选择了主动出击，但却严令米兰森和另一个统领不许深入沙文腹地，非但要在遇见后者第一个军事要塞后止步，而且只可烧杀，严禁抢掠！ 他要让皇室跟霍华德家知道，瓦雷利亚家的吃相并不难看，就算是沙文帝国这种仿佛满地都有黄金流淌的富庶之地，他的第十九战团也能把持得住。 这个原因就更简单了，沙文的油水太多，瓦雷利亚家的胃口太小，就算碍于前者弱小未必会消化不良，但如果吃得太急，恐怕会给真正有胃口的人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到时候事情反而会变得更麻烦。 与其如此，还不如老老实实地打仗，等日后灭了沙文，就算没办法吃到第一口，第一个踹开对方国门的瓦雷利亚家族也不会没有好处捞。 【只能说真不愧是特瑞啊，竟然能把事情解析的这么清楚明白，啧啧，想当年我还以为他是个扶不起来的纨绔呢，那会儿对贵族的偏见真是太大了……】 如此在心底感叹了一句，米兰森随手拿出一张方便携带、不易损毁的鳄纸地图确认了一下，再次呼吁周围的手下加快速度。 他是那种虽然平易近人，但要求却非常严格的领导者，所以就算很清楚周围这些大部分都没有过正式作战经验的老爷兵已经很努力了，却依然没有在命令层面高抬贵手的意思。 从犀角要塞被派出来的先锋军共有两支，其中，另一支队伍的任务很轻松，只要在日出前抵达山口建立临时根据地就好，而且因为要带着物资队一起上路的原因，他们甚至不需要急行军。 而作为瓦雷利亚家的自己人，最高负责人特瑞的绝对嫡系，更受信任的米兰森则肩负着更为艰巨的任务，也就是以最快速度探明敌人虚实，所以他们必须以最快速度急行军。 “大家不需要太过保留体力，我们的任务并非攻坚或围困，只是单纯地确认沙文帝国距离这里最近的军事据点而已。” 米兰森一边驾驭着他的猎刃豹在队伍侧面高速奔驰，一边中气十足地大声道：“记住了，我们现在是一支斥候部队，唯一目的就是探明对方的意图，而不是在现阶段就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听明白的话就都给我咬紧牙关，加速！” “是！” 所有人齐声应诺，努力紧跟着米兰森的节奏，这些战士虽然并不算最精锐的一批，也没有军团级的实战经验，但也都有着中阶打底的水平，这些人普遍出身于冒险者、佣兵乃至强盗，成分相当复杂，但如果有个像米兰森一样颇为铁腕的人去统御他们，依然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至少在面对沙文帝国……或者说是绝大多数人眼中的‘沙文帝国’那种水准的敌人时绝对是够用了。 在大家眼里，沙文帝国唯一有威胁的军事单位也就【沙皇之剑骑士团】与【飓风法师团】这两支上层战力，而据情报显示，他们中的绝大多数目前都还盘踞在皇都特洛恩附近，换句话说，无论等在这些人面前的是什么，充其量也只是普通品种的杂鱼罢了。 这是性格谨慎稳重的米兰森在仔细斟酌后得出来的答案。 而这个答案，毫无疑问是错的…… 而且错的离谱。 …… 游戏时间AM01:57 “停下！” 队伍最前面的米兰森猛地勒紧缰绳，令猎刃豹停下后忽然高举右手，沉声对自己身后的三个传令官喝道：“通知下去，集体休整一刻钟。” 三个传令官顿时领命而去，与此同时，一个有着金色短发的犬族半兽人女子骑着座狼从队伍另一边赶了过来，对米兰森行了一礼：“统领，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太对劲……” 米兰森并没有转头去看自己的副官，只是一边往坐骑嘴里塞着肉干，一边眉头紧锁地喃喃道：“算算时间的话，四组的斥候早就应该回来了，结果大部队都已经赶到这里了，还是没能看见他们的踪影。” 副官听完之后微微一愣，紧接着面色便肃然起来：“大人，你的意思是……” “别问我，劳妮，我也不好说，总而言之，咱们现在这里等一下。” 米兰森轻呼了一口气，拿起水囊往嘴里灌了两口，右手有些不安地按在腰间的刀柄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二组的斥候最多还是十分钟就回来了，安全起见，一切都等他们回来再做计较。” 名叫劳妮的副官微微颔首，随即便安静地侍立在米兰森身后不说话了。 然后…… 一刻钟过去了，所谓不出意外十分钟就能赶回来的二组斥候并没有回来，显然是出意外了。 “统领……” 转头看了眼因为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而逐渐骚动起来的队伍，劳妮小声对身边的米兰森问道：“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沉默了半晌后，米兰森猛地抬起头来：“不能再耽搁了，派两个斥候去山口那边找路易斯，告诉他咱们这边的情况，然后继续前进！” “继续前进！？” 劳妮顿时瞪大了眼睛，愕然道：“但是统领，我们已经有两支斥候大队失踪了，而且还半点消息都没能送回来，甚至连危险信号都没有发，咱们要是再继续前进……” “有危险，但我们是军人。” 转头看向这个爵位还要比自己高一档的子爵副官，米兰森嘴角翘起了一抹不屑地弧度：“军人是不能怕危险的，副官。” “是！” 劳妮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忽然神色剧变，猛地伸手将猝不及防的米兰森从那只猎刃豹背上推了下去。 然后便在对方困惑而莫名地注视下被一道浩瀚的黑色烈芒吞噬，跟她身下的座狼、米兰所的猎刃豹以及十几个战士在一阵剧烈地轰鸣中消失了。 下一秒，那只因为去推米兰森时并未被纳入那阵烈芒中的‘手’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啪嗒’一声。 与此同时，又一阵规模堪称恢弘的黑色光柱呼啸而至，尽管被已经有了提防的米兰森险之又险地避开，却依然吞噬了超过二十个士兵。 “谁！！！” 目眦欲裂的统领一跃而起，震声怒喝。 而回答他的，则是第三道深邃汹涌的闪光—— 第一千六百七十章：终 第一千六百七十一章：猎杀时间 终于，在第三道漆黑的光柱划过空气，直接将十余个躲闪不及的士兵吞噬之后，这支正在修整中的部队才做出了反应，人们面色骇然地看着那被轰成一个个半球形的深坑，看着里面那些因为并未被正面击中而散落得到处都是的残肢断臂，纷纷发出惊呼与喊叫。 紧接着，大家便不约而同地拔出了武器，一边努力在小队长们的带领下调整阵型，一边警惕地环顾着四周，试图在那并不算深邃的夜幕下捕捉到袭击者的动向。 诚然，这些格里芬新编第十九战团的成员在质量、纪律方面都比不上那些主战军团，但这绝不代表他们是能够被人轻松拿捏的软柿子。 虽然不算训练有素，但如果只是这种规模的突然袭击，是不可能让他们丧失战斗意志的，事实上，如果跟其它势力横向比较的话，这些战士的素质其实已经算是一流军队了，如果想要令其溃败，至少也要把刚刚那些伤亡加起来，然后再翻个二十倍左右。 “以中央集团为核心，结圆环防御阵！” 无暇顾及自己副官的牺牲，作为队伍统领的米兰森也第一时间发出了指令，只见他高举那柄因为被灌注了大量斗气而宛若火炬般激荡着青色光焰的长刀，震声大喝道：“施法者与斥候部队立刻展开大范围侦查，务必在第一时间找……呜呃！” 呯！！！ 伴随着一阵陡然炸响、令人牙酸的交戈之声，米兰森那高达壮硕的身体直接横飞了出去，并在这个过程中直接撞死了一个躲闪不及的萨满祭司，喷了一大口血才勉强调整姿势半蹲着砸落在地。 而在他刚刚所在的位置，则出现了一个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都颇为耀眼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他头戴一顶纯白色皇冠，有着一头整洁的褐色短发，长相可谓是剑眉星目、阳光俊逸，是那种光看一眼就能让人下意识生出好感的帅哥。 这位帅哥披着怒红色的宽大披风，身穿一套看不出材质，主色调由金、白、蓝三种颜色搭配而成的全身铠，胸口与护肩处各有一枚仿佛天然成型的徽记，看上去宛若一枚扭曲的沙文帝国皇室纹章。 他手持一柄通体呈银白色、上面缀有繁复符文的长剑，脸上带着干净而和煦的微笑，目光沉静平和。 说真的，如果不是他手中那柄长剑周围正涌动着令人毛骨悚然黑色幻炎，恐怕那些第十九军团的战士都不会第一时间将其当成敌人。 “果然，第一击没有切实命中的话，后面打起来就会很麻烦呢。” 不仅有着阳光爽朗的外形，就连声线也颇为大气豪爽的男人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向好不容易才平复了体内涌动的血气，重新站起身来的米兰森，微笑着赞许道：“不过就算是在这种时候都没有躲到部下后面，看来你是个很负责任的领导者。” 米兰森并没有回答，只是强忍着右臂的酸痛狠狠挥出一刀，凭借自己史诗阶的力量向对方轰出一道锋锐的青色斩芒。 与此同时，附近的十几个战士也不约而同地紧随米兰森发动了攻击，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公平公正的竞技场，作为军人，身在战场时可没有什么以多欺少的顾虑，恰恰想法，集中优势兵力歼灭高威敌人是绝对正确的战术。 然而—— 轻描淡写地擎起那涌动着扭曲黑芒长剑，男子以堪称从容的姿态随手便挥散了刃光，至于其它在仓促间发动的箭矢、魔法等远程手段，他甚至连挡都没挡，只是任由那些手段砸在自己身上，并在一阵阵粼粼波光中或消散于无形，或弹飞到远处。 “自我介绍一下。” 轻轻踏前了一步，男子用宛若慢动作的姿态挥下长剑，明明音量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沙文帝国所属，【黑锋】军团的团长，同时也是罪王麾下的弑神上六星之首，【白王】亚瑟，还请赐教。” 下个瞬间，第四道汹涌的黑色烈芒伴随着他手中那柄长剑的‘劈落’狂卷而出，笔直地轰了出去—— …… 【狮王誓约剑】 制造者：梅林 武器类别：单手剑 品质：唯一史诗-可成长 攻击力：强 属性：力量+70、体质+30、灵巧+20、智慧+15、领导+30 特质： 1、【王者光环】：消耗15%体能值，使以自己为中心半径50米内的所有友方单位全属性提高15%，持续时间15分钟，冷却时间15分钟。 2、【惩戒光环】：消耗15%体能值，使以自己为中心半径50米内的所有敌对单位攻击力降低10%，持续时间15分钟，冷却时间15分钟。 3、【统御光环】：消耗45%体能值，使距离使用者50米内的指定友方单位全属性提高35%，最多指定两个单位，持续时间10分钟，冷却时间120分钟。 4、【征服光环】：消耗50%体能值，使距离使用者50米内的指定敌对单位全属性降低25%%，最多指定两个单位，持续时间10分钟，冷却时间2小时。 5、【EX誓约剑】：消耗15%体能值，向指定方向挥出一道强力斩击，对沿途目标造成大量物理伤害，冷却时间15分钟。 6、【EX浸罪誓约炮】：消耗20%最大生命值，向指定范围轰出一道冲击波，对该目标的所有单位造成大量真实伤害，冷却时间3秒。 7、【风王之结界】：攻击时有一定几率使【狮王誓约剑】隐形，持续0.5秒。 8、【？？？】：缺少材料【妖灵钢】、【幽影残骸】、【金晶】、【追忆之贝】、【凰羽】、【幽灵鬼晶】、【天柱山水晶】。 9、【？？？】：缺少材料【圣遗骸】、【圣遗物】、【疯魔之种】、【虚影之尘】、【悲歌之泪】、【水晶髓液】、【列王之血】、【燃烧胜利剑】、【黑龙胜利剑】、【璀璨胜利剑】、【无铭胜利剑】、【久远胜利剑】、【霸道胜利剑】。 10、【？？？】：在满足某种条件的情况下，给予使用者全属性提高5%的加成。 装备要求：【弑神星·白王：亚瑟·伯何】 【备注1：拥有极端强度的‘伪原创武器’，其基底为有着悠久传说的【石中剑】，被创造者附加了诸多设定后成为了具备强大力量的王者之剑，因为增设了对某种概念的兼容性，使得该武器在拥有强大威力的同时无法作为常规武器被广泛使用或量产。】 【备注2：在制造者的执念下，该武装具有完善的升级系统，但解锁条件极为苛刻，性价比低到丧心病狂。】 【备注3：别演算了，直接告诉你吧，在解锁全部武器特质的情况下，如果能够搭配同样解锁了全部特质的剑鞘【阿瓦隆】，这东西就会晋阶为传说品质。】 【备注4：不知为何，这具身体似乎只能发挥这把武器95%的威力，如果满足某种条件的话，或许强度可以更上一层楼？】 【备注5：针对楼上的友情提示——女装】 …… 以上，就是亚瑟手中那柄【狮王誓约剑】的面板属性了，不得不说，这绝对是一把无论是强度还是综合品质都厉害到丧心病狂的武器，同为玩家的造物，梅林制造的这柄剑要比双叶那套【执法者】以及谷小乐的双形态扇子【白绝·修罗地狱】/【黑雏·占事略决】强太多了。 纯看强度的话，也只有沐雪剑的【无霜】能够在进化到无法使用后勉强压【狮王誓约剑】一头，而且后者那把【无霜】与其说是沐雪剑造的，还不如说是她的‘天赋’。 不得不说，我国某位伟大领导人提出的‘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半点毛病都没有，作为【无罪之界】玩家中学历最高的人，梅林确实交出了一张……好吧，严格来说是无数张丧心病狂的答卷。 古人云，科学家会武术，谁也挡不住，梅林老爷子虽然不会武术，但他以科学家这个身份在无罪之界里折腾的这些玩意儿也让人觉得有点挡不住了。 上到【白王】、【白主教】这两具强度恐怕并不亚于科尔多瓦的躯壳、【混沌构装体】技术与【浸罪】技术；下至亚瑟手中这把【狮王誓约剑】与当年那枚干掉亚瑟的【邪影·手工制衰竭破坏弹·零号】，如果要总结成一句话的话，就是——咱科学家有力量。 比起梅林在游戏外实验室中的蓝图，这柄【狮王誓约剑】的强度要低一些，但在数次优化之后，其纸面数据在通水准史诗武器中绝对算是出类拔萃了。 而截止到现在为止，连同刚刚那一击在内的四道光柱，正是这柄剑的第六个特质【EX浸罪誓约炮】。 【不能硬抗！】 明明看得出来这一击其实只有史诗水准，但米兰森却本能般地冒出了如此念头，随即便直接散去了自己凝聚在武器上的斗气，直接将力量集中在双腿向旁略去。 不过身经百战的米兰森也并未完全相信那份本能，所以在完成了闪避动作的同时，他还甩出了一枚体积只有巴掌大的飞刃，鉴于这东西的规格并不大，所以他没费什么力气就在上面覆满了斗气，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那枚附有史诗阶斗气的飞刃直接被‘抹杀’在半空中。 有几个躲闪不及的士兵落得了相同下场，吭都没吭一声就直接被那诡异的黑色闪光吞噬殆尽了。 “看来你已经发现了。” 亚瑟平和地笑了起来，不紧不慢地迈开脚步向米兰森走去，语气轻快地问道：“你们第十九战团的军团都这么厉害么？” “围剿他！” 完全没打算回答亚瑟的问题，米兰森在抽身飞退的同时直接发出了命令，试图以整支部队的力量击杀前者，而他的部下们也确实遵循了命令，立刻摆好架势准备对亚瑟发动合围。 那动不动就能抹杀掉数十人的黑光确实可怕，但是这种程度的损伤对于三千人这个基数来说依然不够，换而言之，就是依然存在着被人海战术扑灭的可能性。 但问题在于…… “明智的选择，但我好像从来都没说过……自己是一个人来的吧？” 亚瑟狡黠地笑了起来，用近乎慵懒的姿态抬剑拨开了几道理论上可能会威胁到自己的攻击，他平静地看着正在融入人群的米兰森，慢条斯理地张开双臂，低沉的声音宛若雷鸣般震耳欲聋，血红的披风在身后猎猎飞舞：“开始吧，我的战士们，猎杀时间到了。” 听到这话，米兰森的瞳孔骤然收缩，下一秒，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呼啸声，整整两百支通体漆黑的骑枪宛若流星般从半空中坠落，不偏不倚地砸进了这支队伍的中央，顷刻间就刺穿了百余人的身躯，并在同一时间轰然迸裂，将几十个躲闪不及的格里芬十九战团成员炸成重伤。 紧接着，大量披着黑色重甲的身影便宛若幽灵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他们沉默地挥舞着手中的重型兵器，毫不犹豫地冲进敌群，在满天繁星下掀起了大片腥风血雨，直到这场鬼神莫测的突袭持续了整整五秒钟后，已经如麦子般被收割了两百多人的第十九战团成员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开始反击。 刚才也说过了，这些人虽然比不上格里芬王朝那些靠前的主战军团，但依然有着不容小觑的实力，放在斯卡兰公国、阿道夫自由领这种地方绝对可以被划分进一流军团，素养较差只是相对来说罢了。 但问题在于，威廉·伯何当年为亚瑟积累的那支【藏锋】军团，也就是现在这支【黑锋】军团的前身，打从一开始就是按照‘超一流级’规划的，换而言之，虽然人数并不算太多，如果单论作为军队的素质，【藏锋】绝对不比格里芬那些主战军团差，换而言之就是必定要强过十九战团这些人。 而在这个基础上…… 现在的【黑锋】，保守估计也能在一小时内全歼三个过去的【藏锋】。 第一千六百七十一章：终 第一千六百七十二章：黑锋所向 有一说一，这并不是一场公平的遭遇战。 此时此刻，在清冷的月光下，在拉文德斯山道以东数百里外的林野中，身披黑色重甲的屠夫正在进行一场简单、高效且分外平静的杀戮。 被屠戮的一方，是格里芬新编第十九战团派往沙文帝国的先遣军之一，由米兰森·瓦雷利亚勋爵所率领的三千人。 双方的平均实力都是中阶，这可谓是当前世界观下一流军团的标配，换句话说，就是在那些可以被称作军团的暴力团伙中，哪怕是质量最高的，其中的基层主战成员水平也会在‘中阶’这个区间内。 这并不难理解，举个不负责任的例子，假设随便拉出的1000个NPC中有700个普通人，300个职业者，那么其中恐怕有200个低阶、95个中阶和5个高阶。 至于史诗和传说，就并不是随便拉出1000个人就能有的存在了，前者的数量相对于高阶来说几乎可以说是无比稀少，而传说更是整个大陆都凑不到三位数。 当然，上述内容只是一个非常笼统且不负责任的例子，之所以会提出来，只是为了表达几件事罢了—— 首先，正如之前修对墨檀说的，这个世界终究还是没有力量的普通人占大多数，而那些人才是真正的‘基石’，只不过对于大多数‘玩家’来说，那些普通且平庸的NPC并不重要，所以就算这种背景板再多，在异界人看来也无足轻重，就像不会饥饿的人很难理解农民伯伯/伯母存在的价值一样。 其次，低阶与中阶才是这个无罪之界中职业者的普遍水准，很多人之所以没有那么多感触，是因为对于玩家来说，第一个瓶颈就是【史诗】，至于前面的过程，随随便便就能跨过去。 在这里要重点提一下，玩家的数量对于无罪之界土著NPC来说就算不是九牛一毛也差不了太多了，所以凭空多了大量史诗阶位前一片坦途的人这种事虽然会引起人们注意，但却还远远不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程度。 最后就是一开始提到的结论了： 在上述情况下，对于实力较弱的势力或普通军队来说，基层主要是由低阶职业者组成的，比如墨檀和科尔多瓦曾经呆过的职场——【紫罗兰帝国马绍尔领叠岩城守备队】以及【米莎郡联合部队】； 而水平高一些的中大型势力常规军与很多被当做底牌来用的‘主战力’，比如马绍尔家族的【水银卫队】、紫罗兰家族的【紫荆卫】、摄政王专属的【雌蜂】、沙文帝国的【沙皇之剑骑士团】、各大教派的【护教骑士团】，这种水平的组织基本都是完全由中阶职业者为基层，还有高阶以上的职业者肩负中高层以及特种小队的任务。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些清一色使用中阶职业者为基层的‘一流’部队之间，也是有三六九等的，而中阶也是有‘初入中阶’、‘拔苗助长中阶’、‘普通中阶’、‘中阶巅峰’、‘半步高阶’这种差异的，也就是说，就算大家在硬实力层面上都差不多，也未必不会形成某一方的单向碾压。 比如亚瑟率领的这支【黑锋】军团先锋部队，虽然数量只有米兰森手里这支部队的三分之一，但却与他们正在进行的这场‘屠杀’并不冲突。 如果说威廉原本打造的那支【藏锋】部队有着一流水准，可以跟格里芬王朝随便哪个的主战军团媲美甚至还要略强一筹，那现在虽然数量锐减，但幸存者却都是被【试做型异化辐射塔MII】过滤过一遍的【藏锋】战团第一、第二作战序列在战斗力方面已经变得有点超纲了。 原因无它，这些身披铠甲，没有半寸肌肤露在外面的战士，现在多少都沾点‘罪’。 尽管这只是个暧昧而莫测的概念，但就是这样一份概念，却赋予了他们远超自己极限的实力。 流转着灰白色斗气的重剑轰然砸落，一位动作大开大合的黑锋战士在挥下第三剑后终于斩碎了对手那柄双手斧，并在下一刻将其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戴着重装拳套的黑锋战士在被人从后面将手臂砸到骨裂后，平静地将旋身抓住那柄势头未尽的战锤，直接用反作用力几乎能把正常人痛到昏厥的寸劲将武器从对方手中震落，并在下个瞬间直接轰出右拳打爆了那颗面色茫然的脑袋。 之前冲在最前面、被长枪贯穿了胸膛，身上插着十余枚箭矢的黑锋战士脚步不停，挥舞着自己被齐肘斩落的手臂大步流星地向前挺近，不断挤压着敌人的位置，掩护自己身后的战友深入敌阵、中心开花，直到被心脏被击碎的半分钟后才停下脚步，在周围无数惊恐的目光下倒地死去。 这是一支很难找到正常的词汇形容，非要说的话完全就是‘麻木’的队伍，他们似乎不知道何为恐惧与痛苦，但面甲下的双眸在失去生机前却并不木然，恰恰相反，很多身经百战的先遣军成员敢赌咒发誓他们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狂热、喜悦与昂扬战意。 更可怕的是，这些人的实力虽然看得出来只有中阶，但却在某种难以言喻的影响下始终维持着极限发挥，甚至到了会让身体因为承受过多负荷而崩溃的程度。 如果将他们比作两个身体素质相差不多的中游拳击手，那么第十九战团先遣军挥出十拳的话，其中有一拳可以直接打死一头牛，有七拳能秒掉一只鹅、两拳只能勉强打扁一个微叶梧桐；而作为他们对手的黑锋战团，却每一拳都能稳定打死一头牛，自然是高下立判。 不过按照常理来说，就算这种每拳都能打干掉一头牛的打法能够顺利实现，这种行为对身体的负担也非常大，除非是那种肉体韧性异于常人，打底也得有食人魔级别身体素质与恢复力的家伙，否则普通人照这个打法恐怕没几分钟就死一地了。 第十九战团的先遣军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们一直在奋力挣扎，觉得只要自己多抗一会儿，就能坚持到这些不要命的家伙把自己玩崩掉。 结果十分钟后，没等到对方崩溃，自己这边却被灭掉了数百人的地十九战团成员不得不改变想法，在那些身穿黑色重甲的敌人与食人魔之间画了个等号，甚至是大于号。 很显然，他们判断错了情势，那些敌人非但没有把自己玩坏掉，甚至在双方数量逐渐开始拉近后愈战愈勇。 诚然，黑锋战士们也存在伤亡，毕竟他们终究还是血肉之躯而非怪物，但就算如此，他们依然打了这支先遣军一个足以令后者感到绝望的战损比，如果场上的情况能够继续持续下去，那么当一切结束之后，这场遭遇战绝对可以被定义为‘完胜’。 而从客观角度来看，这并不令人惊讶，至少对于有着上帝视角的人来说是这样的没错。 一方，是格里芬王朝某个准一流贵族家供养的私人军团，虽然有着正规军团的番号，但各方面也都只是规中规矩，而且作为先遣军的这三千人甚至都不是第十九军团这个普通水准暴力团伙中的精锐。 另一方，则是沙文帝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君王，威廉·伯何为自己最珍视的儿子偷偷组建，花费了大量心血偷偷组建的绝对精锐，而作为这些精锐的一部分，这里的【黑锋】战士前段时间可是经历了一场失败率高到令人发指的‘大筛’，而这些承受了极端痛苦才熬过来，并得到了【黑锋】这个全新番号的人，于情于理都没道理跟前者打个势均力敌。 事实上，这支先遣部队就连成为这些黑锋战士试金石的机会都没有。 而先遣部队唯一能够改变战局的关键点，也就是可以凭借史诗阶的实力对黑锋战士们进行越阶实力压制米兰森·瓦雷利亚，这会儿正在跟亚瑟奋战。 当然，说是奋战可能并不太准确，虽然两人的大境界都是史诗，但亚瑟的态度却颇为慵懒，事实上，他只是在战斗全面打响的同时冲到了米兰森身边，挥剑斩落迫使后者抬刀防御，然后便在两人的武器对在一起后陡然发力，直接抵着米兰森整个人‘撞’出了战场中央，然后就明显地懈怠了起来。 “哦对了，还没请教你的名字呢，这位先生。” 亚瑟漫不经心地斩出一剑，并在同一时间面带微笑地说道：“既然我这边都报上名字了，你作为这支先遣部队的指挥官也得报上身份才合乎礼仪吧？” “米兰森·瓦雷利亚。” 米兰森轻松地挡住了亚瑟那并无力道的斩击，应了一句后忽然抬起右脚猛踏地面，试图用这种出其不意的方式冲回主阵在那些黑锋战士中开个无双，结果却在即将脱离亚瑟攻击范围的瞬间身形一震，仿佛被直接投入冰窖般难以自制地战栗起来，然后就忽然失去了重心，竟是狼狈地踉跄了一下，险些直接摔在地上。 “原来如此……” 并拢手指拭去剑身处的血迹，刚刚凭借一记【EX誓约剑】斩落了米兰森左臂的亚瑟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便微微蹙起了眉毛：“话说回来，我记得瓦雷利亚公爵家应该在格里芬也勉强排的上号吧，你顶着这个姓氏深入我沙文腹地，会不会有些太唐突了？” 这时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齐肩斩断一臂的米兰森先是下意识地闷哼一声，紧接着便一时间封住伤口为自己完成了止血，面色稍显苍白地说道：“我虽然是瓦雷利亚家的人，但却是旁系中的旁系，就算是个所谓的贵族，这条命也不必旁人金贵多少，倒是你……亚瑟这个名字，总容易让人联想到……” “某位不幸死在你们格里芬的年轻人？” 亚瑟眨了眨眼，莞尔道：“确实一模一样，不过我也没办法，毕竟叫什么这种事可不是咱能自己拿主意的，别说亚瑟了，人家就算想让我叫‘塞牙’，我也得认啊。” 下意识将‘人家’脑补为对自家孩子拥有第一冠名权的米尔森皱了皱眉，摇头道：“不对，我觉得你并不是一个单纯跟那位亚瑟皇子同名的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亚瑟·伯何就是一个高大英俊的褐发男子，更重要的事，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很令人在意的气息……” 一边说着，米兰森一边横刀斩向亚瑟。 而亚瑟则在发现对方没有再打算离开这里后温和地笑了起来，一边随手拆开后者的一招，一边好奇地问道：“什么气息？体味？” “并不是。” 很清楚自己没可能在这人手中逃开的米兰森诚实地摇了摇头，正色道：“那是我只在当年阅兵式切瓦特·罗根陛下从远处走来时才体会过的感受，而在我的印象中，能跟他相提并论的亚瑟，就算是那位亚瑟·伯何本人，都稍显有些配不上。” 亚瑟洒然一笑，点头道：“中肯的，一针见血的。” “这么说……” 虽然早有意料，但始终有些不敢相信的米兰森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所以你真的是那位亚瑟·伯何皇储殿下？” “不不不。” 结果亚瑟却是摆了摆手，笑道：“你刚才不是也说了，亚瑟·伯何配不上我让你感受到的那股气息，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是沙文帝国所属，【黑锋】军团的团长，同时也是罪王麾下的弑神上六星之首，【白王】亚瑟，至于沙文皇储亚瑟·伯何这个身份……说实话，虽然沾点，但其实很难跟现在的我扯上关系。” 米尔森咬了咬牙，沉声道：“但你依然没有否认你就是亚瑟皇子！既然这样的话，我们不是已经没有战争的理由了吗？沙文帝国之所以向我格里芬宣战，归根结底不就是因为他们以为你死了么！” “说的是啊。” 亚瑟耸了耸肩，随即便斩断了米尔森仅剩的右臂，反手将【狮王誓约剑】倒插在地上后对已经失去了双手的后者眨了眨眼—— “所以我才没打算在你们格里芬被灭掉前回到阳光下，继承身后那个注定只能以另一种方式伟大的国度啊~” 第一千六百七十二章：终 第一千六百七十三章：耐人寻味 游戏时间AM01:21 沉默的屠戮终于告一段落，清冷的月光下，黑锋战士们开始高效而迅速地清理战场，而作为第十九军团这支先遣军的负责人，同时也是唯一的幸存者，失去了两条手臂，就连武器都无法拿起的米兰森则颓然地叹了口气，木然的表情甚至看不出一丝悲痛。 这并不难理解，毕竟双方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大到他甚至连难过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就算只看对方刚刚所展露出来的实力，他也不认为自己麾下这支部队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获胜。 “这才是沙文帝国真正的实力吗？” 米兰森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一棵繁盛的莱诺树上，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如果真是这样，那犀角要塞可就危险了啊……” 始终没有对米兰森下杀手的亚瑟耸了耸肩，摊手道：“就现在看来的话，你这个说法倒也不算错，但威胁到西犀角要塞什么的，从来都不是我们的目的呀。” 后者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道：“怎么？难道你们还想把我格里芬灭了？这玩笑开得恐怕有点大啊。” 亚瑟饶有兴趣地眨了眨眼，好奇道：“怎么说？” “我承认你们的实力，无论是你，还是你手下那些战士，都是让人有些难以理解的精锐。” 身为一个将死之人，米兰森也没有藏着掖着，只是直言不讳地对面前这位理应死去的沙文皇子说道：“但就算你们能击垮我所隶属的新编第十九军团，在格里芬真正的力量前依然什么也不是，无论是我还是犀角要塞的军团，甚至后面的瓦雷利亚家族，都不足以代表帝国深厚底蕴的哪怕冰山一角。” 亚瑟微微颔首，轻笑道：“看得出来，你似乎并不为自己当前所在的部队感到骄傲，前主力军团的人吗？” “呵……” 米兰森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即便沉声道：“你们很强，非常强，就算比起阿道夫自由领最精锐的特战部队也不逞多让，但说句实话，你们的实力依然不够资格让沙文成为格里芬的对手，就算再加上沙皇之剑骑士团、飓风法师团也一样。” “中肯的，正确的。” 结果亚瑟确实赞许地点了点头，莞尔道：“但这并不重要，毕竟我们从未想过仅凭一己之力去挑战格里芬这头可怕的狮子，而且你所看到的这支部队，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我相信自己总能看到更加恢弘的风景。” 米兰森皱了皱眉，却在开始思考这番话前阻止了多此一举的自己，如果可以的话，他这会儿更想在死亡来临前多回忆回忆自己的妻儿，所以便干脆利落地闭上了双眼，一边试图将思念之人的身影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一边平静地等待着生命的终结。 然而，他预料中的死亡却并未如期而至。 “你这样直接沉默下来会显得我很呆……” 亚瑟挠了挠自己的鬓角，俯身拾起了米兰森那条仍旧紧握着长刀的右臂：“尤其是在我并不打算立刻杀掉你的情况下。” 米兰森猛地睁开双眼，忍不住对正在向自己左臂走去的亚瑟喝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能感觉出你对这个世界……或者说是对某个人的留恋，而正是这份留恋，让我改变了至少在今晚不留下哪怕一个活口的主意。” 亚瑟拾起米兰森的左臂，转头对后者挑眉道：“事实上，比起过去的亚瑟·伯何，我现在对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物都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比如说你此时此刻对某人的留恋，比如说那个最开始救了你的人，在临死前挂念的都是你，她甚至没有哪怕一个瞬间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 米兰森的瞳孔骤然收缩：“劳妮……” “劳妮？原来是一位女性啊。” 亚瑟有些恍然地拍了下手，歉然道：“抱歉，发动第一次攻击时我离得太远了，虽然锁定了你的气息，但能做到的其实也只是确定大致方向而已，虽然能够隐约捕捉到你们的情绪和行动轨迹，但性别什么的就没办法确定了。” 米兰森并没有说话，只是将嘴抿成了一条线，原本就有些发青的面色多了一抹苍白。 而亚瑟则是用轻快地语气问道：“所以说，那位名叫劳妮的女人，是你的恋人？毕竟她可是把你看得比她自己还重。” “不……” 米兰森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声音有些嘶哑地说道：“她只是我的副官。”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除此之外，包括劳妮在军官学院低等部时就很喜欢找自己请教问题，毕业后拒绝了两门子爵家的联姻请求，义无反顾地加入了第七主战军团，并在自己离开那里后的第二年因为‘犯错’而‘被迫’退伍，只得来新编第十九军团‘投奔’自己之类的内容，知道刚刚才猛然意识到什么的米兰森并未提及。 深爱着妻儿的他只是眼眶微红地垂下双眸，决定像过去那样始终被劳妮蒙在鼓里。 而亚瑟也没再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只是在沉默了半晌后淡淡地说道：“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米兰森·瓦雷利亚先生。” “什么？” “死在这里，亦或是加入我的麾下，将一切献给罪与王。” “罪与……王？” “史诗强者终归是珍贵的，再加上你并不令我觉得讨厌，我才愿意让这次‘泄愤’变得不那么纯粹，所以，选择吧。” “我并不认为一个失去了双臂的史诗有何意义。” “术业有专攻，那不是你或者我需要担心的事。” “我的妻子和儿子还在格里芬。” “瓦雷利亚家的绝对控制区内？” “不，他们在皇都布罗瑞德，我儿子在上帝国艺术学院学前班，跟我的妻子、父母一起住在旧城区……” “如果我愿意承诺你最晚一周后就能跟他们团聚呢？” “我将奉献出我的忠诚。” “那会是一个分外痛苦的过程，相信我，如果你在这里死掉的话，或许还要舒服许多。” “对瓦雷利亚家有用的是我，他们不会在我战死后继续照顾我的妻儿，而且……呃……” “呵呵，我懂了，看来你有一位美丽的妻子。” “我希望你能遵守承诺。” “是啊，我也这么希望。” …… 游戏时间AM03:21 格里芬王都布罗瑞德，白瑰行宫，三层露台 “殿下。” 身穿一袭宫廷礼服的女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茶桌前，动作轻柔地为自己的主人披上一件天鹅绒斗篷。 “谢谢，亲爱的奈雅。” 格里芬王朝的长皇女，有着一头炫目的淡金色长发，身材纤细，相貌精致柔和的歌薇儿·罗根微微一笑，将她那双总是清澈明亮，宛若蓝宝石般剔透的眼眸眯成了两弯月牙，柔声道：“不过我还不冷。” 名叫奈雅的女官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瞥了眼桌上那堆看似杂乱无章，但实则却暗合某种规律的羊皮纸，不知第多少次建议道：“您该休息了。” “我最近很难睡着。” 歌薇儿摊开小手，满脸无辜地看着这位几乎陪伴着自己长大的朋友：“就算早早上床也会清醒很长时间，心情太烦躁的话，说不定睡着了以后还会梦到亚瑟，到时候又免不了要哭一场，还不如在这里吹吹风，随便找点事做打发打发时间呢。” 奈雅抿了抿嘴，沉默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下定决心说道：“我觉得既然殿下您已经能够正视与亚瑟皇子有关的事了，那么可能用不了多久就……” “就能从对他的思念中走出去？缓个几年后或许还能收获一段全新的爱情？让那个家伙成为记忆中斑驳的某一页？” 歌薇儿轻笑着打断了自己的朋友，微微摇头道：“很遗憾，奈雅，我很清楚自己永远也做不到，而那个人恐怕也很清楚，所以要是你也能明白的话就太好了。” 奈雅愣了一下，随即好奇道：“那个人？哪个人？” “自然是那个一点都不负责任，偷走了我的心后就随随便便死掉的坏人呀。” 歌薇儿一边让那支她钟爱的羽毛笔在指间转来转去，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视着面前那些帝国内部近三个月以来有关于赋税、民生、宴会的散乱资料，平静地说道：“如果不是笃定我已经再没有办法把他从自己的世界里赶出去了，他才不会说出那种让我忘掉他之类的话呢。” “呃……” 很难跟上歌薇儿思路的女官眨了眨眼，愣是没能把话接下去。 不过歌薇儿也没指望对方能说些什么，所以只是自顾自地继续道：“总之就是这意思吧，所以奈雅你以后就不要再指望我能忘掉那个家伙，假以时日能够毫无负担地拥抱新生活什么的了，我做不到的。” 奈雅深深地叹了口气，低声道：“但我不希望殿下您一直痛苦下去，而且这段时间以来，你所做的这些事我光看就觉得好辛苦……” “但这些事其实并不辛苦，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 歌薇儿矜持地笑了笑，抬起小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我不是说了么，只是找点事做打发时间而已，就像你在‘狮瞳’那边同样有一份兼职的性质差不多，看起来挺忙活，其实并没有做什么事情。” 奈雅的面色顿时一僵：“殿下，我……” “你加入狮瞳的原因是为了我，只不过作为这个国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半步传说，奈雅你注定不可能只在我这里当一个女官，至少名义上不行。” 歌薇儿用聊家常的语气说着让奈雅快要哆嗦出残影的话，嘴角那抹微笑显得很是愉快：“我的奶妈，也就是你的母亲原本就是皇室情报机关的挂名成员，尽管在兄长继位后惨遭解散，但他重新整合出的【狮瞳卫队】在性质方面其实差不太多，所以你会被吸收进去也是顺理成章。” 奈雅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磕磕巴巴地说道：“我……这……呃……” “别紧张，我知道你只是怕我担心才一直没说的。” 歌薇儿拍了拍奈雅的手背，柔声道：“而且我也知道哥哥心疼我，所以你虽然进了狮瞳，但也只是多了你原本就会做的【保护歌薇儿】这个职责而已。” 奈雅挠了挠自己的黑色蓬蓬头，苦笑道：“所以殿下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很久了，但因为怕你胡思乱想就一直没说。” 歌薇儿放下手中的羽毛笔，轻声道：“不过以后我可能会拜托你做一些事，所以觉得现在就把这层纸捅破会比较好，嗯……抱歉啦，我其实没想吓你的。” 一直以来都把自己伪装成个人畜无害的普通姑娘，实则正如歌薇儿所说其实是‘格里芬王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半步传说’的半精灵奈雅·青颂扯了扯嘴角，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也没有被吓得很厉害……嗯？” 话还没说完，她的目光忽然一凝，随即又在下一秒放松了下来。 “怎么了？” 歌薇儿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好奇道：“这个时间……难道是伊莉莎来了？” 刚刚通过气息锁定认证了‘不速之客’身份的奈雅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颇具挫败感地说道：“是的，伊莉莎殿下刚刚来到行宫前，但……殿下您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 歌薇儿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随即便从桌下拿出了第二只杯子，一边慢条斯理地为自己的妹妹准备茶水一边说道：“那就麻烦你请她上来，然后在二层稍微等一会儿吧，伊莉莎会在这个时间过来，恐怕是有南边的消息了。” …… 三分钟后 “我刚刚收到了两则消息。” 步入露台的第一时间，伊莉莎·罗根便直截了当地对自己的姐姐说道：“第一个，是来自加雯那边的，她找我要一家人，是新编第十九军团的统领之一米兰森·瓦雷利亚妻儿与父母。” “也就是说……” “没错，米兰森·瓦雷利亚率领的先锋军已经被除名了。” “第二个消息呢？” “我在第十九军团中安插了不少的异界人内线，而其中一个人刚好是这支先遣军的成员，而他在‘临死前’发来了一则颇为耐人寻味的情报……” “有多耐人寻味？” “相当耐人寻味。” 第一千六百七十三章：终 第一千六百七十四章：现象级 翌日 公元2049年9月13日，周一 现实时间AM07:20 因为今天有课的关系，所以离线时恰巧是‘守序善良’人格的墨檀很是麻利地给自己做了顿简单且富有营养的早饭，随即便换好校服出门了。 照理说，这个时间赶去学校对大多数人来说都堪称痛苦，毕竟现在已经很少有年轻人在零点前乖乖睡觉了，而在这种情况下，早起就是一件令人分外折磨的事了，毕竟大家喜欢睡得晚是一码事，讨厌早起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不过有趣的是，就在这半年里，这种颇为矛盾的社会常态竟然有所好转，对于很多人来说，早起已经不再是一种令人难过的折磨，而是宛若呼吸般自然的规律。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无罪之界已经成为了一个现象级游戏，虽然因为语言问题直到不久前才在国外掀起波澜，但对于国内玩家来说，这款游戏绝对是眼下最潮、最热、最当红、最时髦的娱乐方式。 事实上，如果不是【无罪之界】不支持直播、录像等功能，更没有办法剪辑成视频作品，这款游戏火起来的时间至少能缩减二分之一，如果官方在语言设定上多兼顾几个语种，那么它现在很可能已经成为了世界范围的现象级游戏。 不过就算有种种原因掣肘，无罪之界依然向世人证明了只要质量过硬，该火迟早会火的道理，尤其是在各大医疗机构均已实锤‘玩家游玩无罪之界时可以有中等睡眠质量’这一怪到离谱的理论后，这款每天只开服12小时的精神虚拟游戏终究还是变成了大家的宠儿。 要说没对其它同行造成冲击是不可能的，但鉴于这游戏的质量确实足够高且没什么黑点，那些没有被抢走玩家白天时间的厂商基本也就忍了。 这年头的生意人也好、资本家也罢，都很少有那种纯纯粹粹的傻子，所以很多人虽然会为了利益对同行进行打压、造谣、抹黑、中伤等一系列合理竞争手段，但那终究还是在双方知根知底的情况下，而【无罪公司】……则是一个让人难以看透的诡异存在。 在普通人与小厂商眼里，这个公司就是个做游戏的公司，有营业执照也有正常纳税，可以说是中规中矩毫无问题，但在少数真正有权有势，甚至有能力在一定程度上无视规则的大佬眼里，在他们的深扒之下，被掀开了朴素外衣的无罪公司可谓充满了谜团。 比如说，无罪公司登记的法人根本不存在；比如说，无罪公司的流水最终都会进入一个不存在开户行的特殊账户，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各路大佬们却依然通过种种很可能是被人故意留下的蛛丝马迹意识到，那个账户恐怕跟国库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而查到了这一步后，大家基本上就干脆利落地放手了，倒不是说他们不能查下去，而是他们不敢查下去了…… 而个别头铁的，也普遍都在受到了一些小小的警告后打了退堂鼓，至于那些又有底蕴又喜欢刨根问底的大佬，抱歉，那种智力的主事者是不可能有走到‘能查无罪公司’这种高度的。 总而言之，有资格跟无罪公司掰掰手腕的大佬们基本都在某一天忽然转变了立场，非但不打算与前者为敌，甚至还通过各种渠道频频示好；而那些跳来跳去的小作坊，无罪公司也不在意，原因无它，鉴于风格太过特立独行，死亡惩罚丧心病狂，每天关服雷打不动等诸多原因，喷他们的水军还没喷他们的玩家多呢…… 总之，国内的情况大抵如此，就在不久前，【无罪之界】已经压过了几个著名游戏，在讨论度、热度、搜索度、平均在线率、巅峰在线率等数据方面独占鳌头，唯一不温不火的数据只有资金流水而已，但那与游戏质量无关，最多只是让大家担心担心这家公司会不会因为太穷而倒闭掉，反正无伤大雅。 至于国外市场……现在也有了抬头的趋势。 之前也提到过，【无罪之界】这个游戏并不分服务器，简单来说就是虽然不会限制大家游玩，但却是全球同服同版本，而这则会衍生出一系列在外国友人眼里很反人类的问题。 而其中最重要的两个，分别是语言问题与开服时段问题。 先说开服时段问题，【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开服时间，可不是每个人的PM19:00——AM07:00，而是东八时区的PM19:00——AM07:00。 换句话说，如果有一位人在日本的玩家，那么对他来说，这款游戏的开服时间就是PM20:00——AM08:00，整整向后推迟了一个小时。 这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实际上也确实没什么问题，但如果有一位身在美国华盛顿，时区为西五区的玩家想要玩无罪之界呢？ 那么他每天可以进行游戏的时间，就是AM06:00——PM18:00。 嗯，简单来说就是正常人上学、上班的时候能玩，而在理论上吃过晚饭的休息时间，不好意思，关服了。 这特喵就很反人类，也是无罪之界这款游戏起初在诸多地区玩家极少的核心原因，真不是人家不想玩，而是你不给人家机会玩。 而对于任何一个想要赚钱和发展的公司来说，这种堪称灾难级的错误都是不可饶恕的，非但要第一时间想出补救办法，补偿也得重量级的才能堵住人家的嘴，毕竟顾客是上帝，不把上帝伺候好了还像话？ 结果您猜怎么着，无罪公司还真就特喵的没伺候那些个上帝，理都没理人家外国玩家呼吁开放美服欧服之类的呼声。 以上，就是这款游戏在国际舆论上的第一宗罪。 而【无罪之界】的第二宗罪，就是我们刚才提到过的语言了。 简单来说呢，就是在【无罪之界】的世界观下，无论是什么人，从小到大都会学习一到两种语言和文字，要么是‘种族特色语言文字’+‘通用语的语言文字’，要么就是单纯的‘通用语的语言文字’ 那么问题来了，啥是通用语呢？ 嗯，你们平时说的，现在看的就是通用语……简单来说就是汉语/简体字。 这玩意儿对国内玩家来说肯定是没有任何障碍的，鉴于游戏里基本就没有不会通用语的NPC，所以大家自然是玩的如鱼得水。 但问题在于…… 虽然游戏中基本没有不会通用语的人，但不会兽人语的兽人、不会精灵语的精灵、不会矮人语的矮人可是比比皆是，换句话说就是你汉语不达标在无罪之界中会很受罪。 诚然，游戏外较为普及的英语在游戏内对标第二大语种【精灵语】，但问题在于，游戏里的所有种族基本都只把家乡话当第二语言，简单举个例子的话，就是随便扔个英国老伦敦到精灵堆里，他的精灵语水准都能碾压掉大概七成‘同胞’。 总而言之，鉴于上述两个巨大的问题，以及不计其数的小问题，无罪之界起初在外国玩家群中的普及速度可谓是举步维艰，甚至还有小部分无罪玩家被旁人语言攻击的例子存在。 但还是那句话，除非在金库里，否则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而在游戏领域来说，目前在世界范围还没有几个能在综合素质上比肩【无罪之界】的‘金子’，所以在历时九个月后的今天，它终于还是在国际上站稳了脚跟。 这主要归功于以下两点—— 首先，职业玩家不介意。 原因非常简单，因为打游戏是职业玩家的‘职业’，玩游戏对他们来说是‘上班’，在这一前提下，就算是吃了时差大亏的美国玩家，他们中的职业玩家也不会介意白天上班这种事，而有了职业玩家带头，他们粉丝自然也会对游戏感兴趣，就像很多阿根廷人会爱屋及乌地因为梅西而喜欢足球，而这项运动我国却基本都是些臭鱼烂虾在折腾，比如高俅高太尉，就是因为一系列跟踢球有关的刻板印象，才被当做反派写进了水浒传。 （PS：上述例子十分扯淡且极具主观情绪，所以还请大家一笑而置，放我一马。） 而第二个原因，则是因为汉语在2049年的普及程度已经达到了一个空前水准，虽然距离英语还有一点点距离，但也真就是一点点而已了，不但被大量以英语为母语的国家选座第二语种，在很多诸如日韩等国家中被选作第二语言的比例也非常之高。 综上所述，虽然能够熟练运用汉语的人不多，但如果只是简单程度的交流，很多人其实都不会受到影响，这方面尤其体现在国外的年轻人群体中，这或许与汉语在他们眼中的时髦值特别高有关。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其它一些正面原因，比如醒龙这种世界级职业选手的粉丝会陪他一起入坑等等，总之，国外玩家的比例最近也上来了，入驻无罪之界的职业玩家也逐渐变多了，而其中一些大家耳熟能详的名字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综合实力排行榜中，比如有着战神之称，现今已经有五十多岁高龄的【Swiftya】，最优秀的孤狼职业玩家【Neilyof】，以及单刷女皇【Mionek】，这些ID的主人无一不是业界名人。 【蒸蒸日上啊……】 关掉了那片无罪论坛国际板块的文章，墨檀在心底如此感叹了一句，随即便将手机揣回了口袋里，抱着一小袋猫粮走出了电梯，并在几分钟后的小区动物角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分别是正半蹲在地上，面带温和笑意喂猫的季晓岛，以及—— 抱着胳膊站在一边，面色冷峻，散发着浓浓低气压的季晓鸽。 墨檀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他觉得要么是自己走过来的姿势不对，要么是地球今天出了什么毛病，否则这对姐妹应该不至于像这样直接把身子给换了。 只可惜揉完眼睛之后，注意到墨檀过来的季晓岛脸上那抹淡淡的微笑倒是消失不见了，但是…… 说真的，有那么一个瞬间，墨檀甚至产生了有两个季晓岛正在转头看自己的错觉。 “咳……两位早呀……” 隐约能猜到季晓鸽为何跟被自家亲妹妹附体了一样的墨檀轻咳了一声，要多尴尬有多尴尬地向两位姑娘挥了挥手：“还挺巧的哈？” 季晓岛轻轻揉了揉面前那只小黑猫夏雨荷的脑袋，随即便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目光清冷地瞥了墨檀一眼：“早。” “早啊。” 季晓鸽的表情要丰富一点，但也丰富的有限，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眼中似乎在酝酿着一股淡淡的杀气。 尽管那股子杀气并不是针对‘墨檀’的，但如果墨檀没猜错的话，那股子杀气就应该是针对的‘墨檀’的。 “我回去放猫粮。” 墨檀轻咳了一声，讪讪地问道：“一会儿要一起去学校吗？” 季晓鸽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神游天外似的回答道：“哦，好啊。” 而季晓岛则是在犹豫了一下后走到墨檀身边，用不容置余地语气提议道：“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还剩一些它们吃不了了，正好放在你家。” “好，没问题。” 在少女的逼视下，墨檀哪敢说一个不字，立刻点头应是，然后便规规矩矩地转身往自家走去了。 而季晓岛则是柳眉微蹙着转头看了眼自己的姐姐，然后才轻咬着下唇跟了上去。 …… 两分钟后 “那什么……” 上楼的电梯中，自知旁边这位姑娘不会平白跟自己上楼的墨檀特别自觉、特别贴心地率先打开了话题：“晓鸽她……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啊。” 季晓岛深吸了一口气，迟疑了片刻才面色稍显复杂地颔首道：“姐姐一早上起来……或者说是刚下了游戏后就这样了，我问她怎么了也不说，就带她过来喂猫换换心情。” 墨檀侧身让季晓岛先下电梯，自己出来后正准备上前开门，就见后者随手在指纹锁上按了一下，然后—— 伴随着咔哒一声，门开了。 “进来吧。” “呃……” “愣着干什么？” “所以为什么你的指纹也有效啊……” “上次过来聚的时候伊冬帮我们录入的，女主人太过热情，大家都盛情难却。” “……” 第一千六百七十四章：终 第一千六百七十五章：不简单 众所周知，电子锁这种玩意儿早在二十一世纪初期便已经流行了起来，而在已经处于二十一世纪中叶的2049年，指纹锁已经成为了比较低端、廉价且极端大众化的安保手段，可以说是大部分出租房的标配了，所以墨檀家有这玩意儿一点都不奇怪。 而季晓岛能用自己指纹开锁的原因，她之前也说过了，是伊冬那个浓眉大眼、热衷于背叛革命的人搞得鬼。 当然，我们都知道伊冬跟墨檀虽然是一对发小兼损友，但实则却是情比金坚，作为这个星球上唯一知道墨檀精神状态的人，被给予了几乎无限度信任的他自然不会真正卖掉墨檀。 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对于墨檀这种基本天天都在做亏心事的社会毒瘤来说，自己的安保工作绝对是重中之重，毕竟他树敌众多，经常因为过于正直或过于不正直等理由和社交圈外的人结下梁子，其中也不泛有综合素质比较高的人，而墨檀又不能把每个跟自己有过节的人都卖到中东挖矿去，所以自然不会疏于对自己的保护。 说到这里，我们就不得不提到一件让人非常遗憾的事情了，那就是墨檀这个人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得上天赋异禀，甚至异禀的有些过了头，但他在现实中的战斗力，其实多少是有点拉胯的。 当然，这里的拉胯只是相对来说而已，墨檀的身体素质虽然并不是特别好，但也差不到哪儿去，至少比起伊冬这种在爹妈影响下宅属性多少有些过剩的人要强挺多，康岚那种虽然不算宅，但几乎不会做有氧运动的人也打不过他。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虽然墨檀因为（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姑且还算自律的原因，身体素质还算对得起他这个年纪，甚至要超过平均值那么一丢丢，但事实上，他真的很不能打。 我们可以简单举个栗子—— 如果说，正常二十多岁成年男子的平均战斗力为10，那么墨檀就是13，伊冬就是8、康岚就是9、万洋是15、季晓岛是36、崔小雨是38、李小龙是75、雅木茶是1480、微叶梧桐是3、成年柯基是2。 比起那些骗人故事里能上天入地，至少也能拳打敬老院脚踢幼儿园的主角，墨檀这种人抛开没有老师把守的幼儿园不说，强攻敬老院的话恐怕最多十个回合就会被众大爷大妈打扁。 相比较而言，标准的运动型男万洋单纯论战斗力可比墨檀强了不止一筹，而天赋异禀的小雨同学在战斗力方面则是墨檀的300%，而看起来体魄并不健壮，甚至还有些纤细的季晓岛也只是比崔小雨略逊一筹而已，如果把心理素质、痛苦承受能力等因素算进去，那她可能还要比崔小雨更强一些，原因我们之前也说过了，这姑娘从萝莉时期开始就一直在练习俗名为杀人术的军用格斗技巧，不强是不可能的。 综上所述，墨檀在游戏外其实没啥战斗力，要是真碰到个持械入室的歹徒，他该跪也得跪，该死也得死，虽然也有他凭借嘴炮感化/洗脑对方的可能性，但现实可不是，那些真正的亡命徒可不一定有心思听你BB个两三页。 也正因为如此，墨檀住所的安保功能其实相当完备，当然，完备并不是丧心病狂，鉴于本来就没什么人知道他住哪儿，他只是给自己换了个够结实的防盗门，在走廊隐蔽的位置装了俩相对隐蔽的迷你摄像头，顺便在门锁系统上做了点手脚而已。 门锁的最高权限，是一个只有墨檀和伊冬两人知道的16位密码；次高权限，是墨檀和伊冬两人的指纹；第三级权限……还是墨檀和伊冬的指纹，但在这一级权限中的指纹是能加人的。 值得一提的是，墨檀是可以通过某个他自己写的手机软件控制家中安保等级的，在最高等级下，只有输入密码能进来，次高等级下，他和伊冬用指纹也能进来；最低等级……也就是平常时候，在第三级权限中有指纹的人都能进来。 而之所以会有这么一套看似繁琐的系统，其实是伊冬的主意。 那是在他和墨檀都只是初中生，后者刚刚凭借并不怎么合乎法律的手段租到一栋房子的时候，用墨檀的话说，就是直接弄个指纹锁，只有他和伊冬能进去拉倒。 但当年的伊冬却觉得自己这个好友有精神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抽过去了，到时候要是自己没时间或者不知道的话，孩子直接死在家里可咋整。 于是伊冬就想到了一个办法，名叫【给墨檀找朋友大作战】，顾名思义，就是努力让后者交一些普通朋友，最好是平时能随意出入家里、人品可靠的人，这样如果墨檀突然犯病抽过去了，能在第一时间获救的可能性会大一些。 不得不说，这是个非常天真、非常幼稚的想法，而后面的事实也证明了墨檀确实不是个能随随便便交到朋友的人，哪怕只是最‘普通’的朋友。 但尽管如此，当年的墨檀也还是没拗过伊冬，故设计出了在他眼里完全没有必要，总共有三层权限的安全措施，而其中为【给墨檀找朋友大作战】量身定制的最低级权限库，一共也只有三个人，分别是：墨檀、伊冬以及房东大妈。 顺便一提，房东大妈的钥匙跟指纹一样，只要墨檀主动把安保等级调上去，就会直接无效。 总之，伊冬当年那个主意应该早就已经破产了…… 直到发现季晓岛有了自己家的指纹权限，墨檀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伊冬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当年正太时期那个【给墨檀找朋友大作战】，并在两人都已经成为大学生后将其实践了。 伊冬从未放弃过让墨檀多一些朋友，也正因为如此，那天他才会用罕见强势地态度让墨檀去陪自己参加那个小小的聚会。 现在看来，当时与其说是墨檀去陪伊冬，还不如说是因为有墨檀，伊冬才会愿意去参加他概念里的那个‘富二代聚会’。 大家应该都还记得，伊冬因为小时候被空投进孤儿院的关系，哪怕后来被接回去了，跟家里人依然有一种微妙的隔阂，所以他一直都有点草根心理，具体表现在于他虽然是个毋庸置疑的富二代，却依然跟很多人一样对富二代有些偏见，所以如果没有墨檀的话，他那天大概率是不会去的。 【有功夫替我操心，还不如把时间用在学习还有跟家人相处上呢……】 墨檀摸了摸鼻尖，在心里嘟囔了这么一句的同时嘴角微微上扬了那么一个瞬间。 “笑的好恶心。” 已经完成了开门→拿过墨檀手中的猫粮→进屋→放猫粮→出屋→关门的季晓岛转头瞥了眼墨檀，面色有些古怪地问道：“虽然我刚才那句女主人是开玩笑的，但你真的确定自己不是个……” “不是！” 墨檀立刻在第一时间完成了抢答，正色道：“我和伊冬都是妥妥的异性恋，单身到现在只是单纯地找不着好女孩外加没人要而已。” 季晓岛皱了皱眉，忽然很是中肯地说了一句：“我觉得，如果你跟语宸表白的话，她应该不会拒绝你。” “很抱歉。” 墨檀耸了耸肩，诚实地回答道：“虽然我没这么做过，但我可以打包票，如果我现在向语宸表白的话，一定会被拒绝。” 季晓岛微微眯起她那双漂亮的眸子，沉默了片刻后忽然摇头道：“好吧，看来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并不算简单，我就不多问了。” 墨檀莞尔一笑，一边抬手按向电梯，一边颔首道：“感谢你的体贴。” “等下。” 结果季晓岛却忽然一个横切拦住了墨檀的手，随即表情微妙地侧脸瞥向后者：“我想问你件事……” “如果你想问的是晓鸽为什么会不高兴，我只能说听你之前的描述应该是游戏里出了什么事，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头绪了。” 尽管现在处于‘守序善良’人格下，但在游戏外可以随便撒谎的墨檀立刻毫不犹豫地表示：“虽然我们之前在学园都市的时候见过几次，但我们平时基本都是各玩各的，没什么交集，偶尔发消息聊两句也只是普通的内容而已。” 季晓岛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比如说呢？什么普通的内容？” “比如我跟语宸有没有进展什么的……” 墨檀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很诚实地以‘黑梵’的角度给出了回答，无奈道：“她主动给我发消息的时候，一般都是在说类似的话。” 季晓岛立刻接口道：“姐姐会这么关注你和语宸的情况，就说明她对你并没有任何想法。” 墨檀讪讪地对面前这位极具杀手气质的姐控笑了笑，点头道：“放心，这种事就算不用强调我也知道的。” “嗯……我也就是这么一说……” 季晓岛轻呼了口气，简单调整了一下思绪后柳眉微蹙着说道：“我很少跟姐姐聊游戏里的事情，之前发生了什么她也没跟我说，虽然我多少能猜到些什么，但是……总之也不好太多问就是了。” 墨檀微微颔首，点头道：“可以理解。” 季晓岛随手按下了电梯，淡淡地问道：“所以在游戏里跟姐姐关系比我近的你和语宸，能帮忙去看看情况么？” “这个就爱莫能助了，我不知道晓鸽在哪里，但语宸肯定没办法轻易离开光之都。” 墨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我的话，现在已经被圣教联合派到北边跟那些血蛮掐架了，也动不了。” 季晓岛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不是个任性的姑娘，所以听完墨檀这番话后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也对。” “要么这样吧……” 跟在季晓岛身后走进电梯后，墨檀轻咳了一声，正色道：“要是你实在担心的话，不妨再观察你姐姐两天，要是她的情绪没有好转，我就拜托游戏里的朋友去打探打探情况。” 季晓岛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墨檀，好奇道：“你的朋友？什么人？” “什么人都有。” 墨檀温和地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其中有个在云游者旅舍做得不错的朋友，他手里有点资源，或许能帮得上忙，虽然未必是免费的，不过这都是小……” “钱不是问题。” 季晓岛语速飞快地打断了墨檀，沉声道：“你倒是提醒我了，这种事其实可以派……拜托别人去打听，不过姐姐肯定不喜欢这样，就听你的，先观察几天吧。” 下定决心一定要以最快速度哄好季晓鸽的墨檀这才暗暗松了口气，问道：“那我需要先跟朋友打声招呼吗？” “不用了，我已经有办法了。” 风景党玩家季晓岛摇了摇头，轻声道：“不过还是谢谢你。” “不客气。” 墨檀目光闪烁了一下，也没再多说些什么，便跟着季晓岛一起离开了电梯，与等在外面的季晓鸽汇合了。 随即三人便一起上公交、乘地铁，与墨檀平时上学时一样出发了。 一路上，季晓岛基本没怎么说过话，只是寸步不离地守在自家姐姐身边，偶尔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比较活跃的季晓鸽今天也没什么话说，主要是戴着耳机听歌，表情偶尔会多云转晴，但很快就会重新便阴沉下去。 至于墨檀，则同时思考着有关于这两位姑娘的事…… 首先是季晓鸽，她不太高兴的原因连想都不用想，十有八九是因为墨檀并没有带她去找【狩妆】的麻烦，其中恐怕也有一些担心牙牙身体情况的成分在内，关于这一点，墨檀认为只有自己能在汇合后好好解释一下，多半还是能给她哄好的。 而有关于季晓岛的部分，则是单纯的……怀疑。 怀疑的内容自不必说，就是季晓岛身上【休闲风景党】这个标签的纯度。 尽管他之前就有过这方面的疑虑，但刚刚那番交流，却进一步印证了墨檀的怀疑。 她十有八九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但最重要的，是这份不简单……是否与自己‘最不简单’的部分有所关联！ 第一千六百七十五章：终 第一千六百七十六章：黑砖 墨檀在思考，很努力很用心地在思考，但他自己很清楚，无论最后会揣测出何种结果，在获得切实证据之前，永远都只是莫须有的猜测罢了，最多只是给自己确定个调查方向而已。 而鉴于墨檀在【无罪之界】中的繁忙程度，他几乎是不可能有机会亲自在相关事宜上展开调查的，最后终究得让自家丑角牌、云游者旅舍的君芜或其它第三方势力帮忙。 所以归根结底，在早就让别人帮忙留意西北大陆那边情况的前提下，墨檀现在的思考根本就是无用功，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只不过还是没办法不去想罢了。 不过鉴于某些特殊情况，他其实并没有琢磨太长时间，就被迫全神贯注地去应付麻烦了。 这里就不卖关子了，墨檀要应付的麻烦，就是——人潮。 具体是怎么个人潮呢？简单来说，就是B市周一地铁的早高峰！ 作为一个有着近三千万人口的大都会，B市的早高峰可以说是非常、非常、非常的拥挤了，而9月13号也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所以这个时间段儿绝大多数的地铁线路都非常可怕，体质稍微差点的有命进去都不知道有没有命出来。 对此，墨檀其实是有心理准备的，毕竟他在B市活了这么多年，平时去学校也是公交换乘地铁，所以倒是还好，但季晓鸽和季晓岛这两位姑娘可就没怎么见过这般阵仗了。 这倒不是因为两位姑娘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主要是她们过去长住的那个J省一线城市虽然人也不少，但早高峰的威力却远没有这边大，而到达B市之后，姐妹俩一般都是打车上学的，倒不是说人家有多舍得花钱，主要是她们只有周一上午有课，所以不想让姐姐去挤高峰地铁的季晓岛便态度强硬地决定每周打一次车去上学。 所以出于上述原因，两人其实从来都没有感受过B市周一的早高峰地铁，而今天因为是跟墨檀一起上学，所以季晓岛因为顾忌后者的心情（她已经知道墨檀经济条件一般了），也就没提打车的事，直接就跟着公交地铁了。 而此时此刻的季晓岛发誓，如果上天能再给她一次机会的话，她绝对不惜拿刀架在墨檀脖子上，也要说服他跟自己姐妹俩一起打车！ 太！挤！了！ 真的是太挤了！ 尽管选择了人相对少的路线和车次（不至于让工作人员从外面把人往里推），但姐妹俩在被茫茫人潮震惊的同时依然感到了无措与不适。 幸好早有心理准备的墨檀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们一把，勉强用自己的身体挤开了一条小路，将姐妹俩护送到了一个靠门的三角区域，虽然周围依然挤满了人，但至少远离了下一站过后可能会被挤到双脚离地的风险。 就这样，身材并不算高大，仅仅只比季家姐妹高了两公分的墨檀抓着扶手顶在最外围，季晓岛则占据了墨檀照顾不到的、能直接威胁到自家姐姐的路线严阵以待，而季晓鸽本人倒是兴奋地攥着小拳头左顾右盼，一张俏脸虽然有点惊魂未定，但更多的却是对新鲜事物的好奇。 当然，这份好奇跟她尽量蜷缩着身子，努力降低墨檀与自家妹妹压力的贴心举措并不冲突。 而两人之所以会这么警惕的原因，其实也不难理解。 简单来说，就是现在的时间是夏天，而季晓鸽、季晓岛姐妹虽然没有穿昙华大学那相对清凉的夏季校服，但短袖+牛仔短裤+打底裤的青春组合依然颇具魅力……好吧，可能这副打扮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姐妹俩都是那种能让人眼前一亮的漂亮姑娘。 尤其是季晓鸽，尽管她留的是短发，戴着鸭舌帽，甚至还被施以了某种超自然手段，但这依然难以彻底抵消掉她那份令人心悸的美丽。 所以当前人格下的墨檀自然会主动成为护花使者，这方面得益于他在游戏中身为‘默’的经验，基本上已经可以说是本能般地轻车熟路了。 至于季晓岛为什么是守护者而非被守护者的角色，则是因为她的个体战斗力很高，而且反应速度极快，所以她总是能够及时拦下那些并非故意撞过来的人，也能隐蔽地给那些故意想蹭到附近揩油的人渣一点教训。 当然，得益于当前社会人均素质的提高，这一路上还真没几个图谋不轨的，所以墨檀和季晓岛虽然撑得很辛苦，但也只是辛苦而已。 结果就在地铁即将抵达昙华西站，也就是学校二食堂地下的时候，却发生了一场令人意想不到的意外。 在即将到站的广播响起，一行三人刚刚松了口气的时候，或许是因为司机操控司控器时稍稍有些用力过猛，所以导致减速过程中的惯性稍微大了一点，以至于让很多人在猝不及防下都陷入了立足不稳的状态。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西装革履、夹着公文包的男士忽然一头向三人在了过来，看那架势竟是要直接扑进季晓岛的怀里。 而后者则是在站稳身形的同时目光一凝，忽然一个侧身架起胳膊，直接让那位动机不纯的年青社畜用肚子撞在自己肘部，不出意外的，那人立刻发出了一声类似于鸡叫的悲鸣，踉跄着原路栽了回去。 很显然，这种程度的危机根本没可能对季晓岛造成任何伤害，但问题在于，她在反制居心叵测者的同时，还是不可避免地分心了，以至于在自家姐姐立足不稳，险些就要跌倒的时候慢了半拍。 说实话，这真不能怪季晓鸽下盘不够扎实，因为刚刚那次并不算顺畅的制动让大多数站着的乘客都栽了个趔趄，但季晓鸽当前所处的位置却多少有些危险。 如果她彻底失去了重心，那么恐怕会直接撞在旁边的这门上，虽然多半不会受伤，但在已经完成了刹车的现在，车门恐怕马上就会打开，而这个时间靠校董钞能力才得以问世的‘昙华站’基本不会有人上车，换句话说就是，季晓鸽很有可能会在开门的瞬间跌出去。 当然了，鉴于当前的安全措施还是很到位的，所以她最多也就是摔一下，弄个擦伤之类的，基本上不会有更加严重的后果，但这依然是季晓岛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就算有点来不及了，她还是奋力伸手想要拉住自家姐姐。 只可惜事与愿违，在收拾完流氓后，她的身为实在是不太好立刻抓住向反方向跌去的季晓鸽，所以—— “小心。” 下意识地轻呼出了这句不知道在游戏中对季晓鸽喊过多少次的台词，墨檀闪电般地后退半步，将自己的左臂横在对方与车门之间，而他的右手则本能般地摸向腰间挂着【晓】的位置。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一秒，他应该以揽住少女腰肢的姿势让对方免于受伤，然后大家都礼貌性地脸红一下，季晓岛再散发点杀气出来，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 但是—— 【呃？】 回过神来的墨檀发现自己只是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虽然右手确实扶在腰侧，但原本伸出去的左手却安安分分地垂在身边。 另一边，伸手试图去拽自家姐姐的季晓岛也变成了一手插兜一手抓着地铁拉环的姿势，目光似乎有些困惑。 而原本马上就要撞到门上的季晓鸽则稳稳当当地站在原本位置，表情看上去有些莫名其妙，然后下意识地转头对墨檀来了句：“默……呃……” “墨檀。” 墨檀立刻摆出一副‘原来你竟然把我名字忘了’的表情顺着把话接了下去，正色道：“墨水的墨，檀香的檀，跟你们是去年圣诞节认识的，目前读同一所学校。” 季晓鸽先是一愣，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手道：“没有啦没有啦，我没有把你忘掉了，就是刚才……” 墨檀眨了眨眼，好奇道：“刚才怎么了？” “说不好，我也没反应过来，反正有点怪怪的，总之就是差点把你给当成另一个人。” 之前说到一半突然打住话头的季晓鸽皱了皱眉，沉吟了两秒钟才回了这么一句，倒是没说什么‘可能是我的错觉’之类的话。 而墨檀则是面色如常地摸了摸鼻尖，苦笑道：“怎么说呢，这就是大众脸的烦恼吧。” 季晓鸽摆了摆手，随即便在车门打开后欢脱地蹦跶了出去，俏皮地地转头对跟在自己身后出来的墨檀和季晓岛吐了吐舌头：“抱歉啦，我之前心情有点不太好，让你们两个担心咯。” “姐姐……” 季晓岛有些不安地看着跟平时一样笑靥如花的季晓鸽，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好啦，没事啦，你真不用担心我，游戏也好，生活也好，总不会一帆风顺嘛，这点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季晓鸽从侧面用力抱住了自家妹妹，笑嘻嘻地蹭着后者的脸蛋：“可不许太小看姐姐我哦！” 面对心绪多云转晴的姐姐，季晓岛也是长舒了口气，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即便转头向墨檀提议道：“想去哪里？我们送你吧。” 墨檀面色一僵：“呃……” “对哦！” 季晓鸽也猛地拍了下小手，一本正经地说道：“反正我们两个还有大半个小时才上课，要是放着墨檀你不管的话，天黑前你能不能找到教室都两说，呀！” 说到最后，季晓鸽忽然猛地瞪大了眼睛，发出了一声分贝很是不低的轻呼。 墨檀顿时被吓了一跳，忙道：“怎么了？” “我刚才把你认错的那人，就是之前你在学园都市见过的那个，方向感也糟透了！” 季晓鸽目光灼灼地看着墨檀，皱眉道：“好怪哦！” 虽然心脏骤停了一个瞬间，但知道对方其实完全没有怀疑自己身份的墨檀还是从容地笑了起来，有些无奈地抱怨道：“瞧你这话说的，难道路痴就没人权了？我也好，那位网名叫默兄弟也好，都是跟你们一样平等的人类，不应该因为分不清东南西北就被歧视。” 结果季晓鸽还没说话，从刚才起一直面无表情地季晓岛却笑着点了点头：“是这样的。” 这宛若冰川融化般的笑容当时就给墨檀看傻了，有点被惊艳到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大家认识都快一年了，季晓岛这样笑的次数可是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季晓鸽也是一惊，随即用力搂着自家妹妹在后者脸上狂蹭，满眼陶醉地说道：“我们家晓岛真是太可爱啦！” “咳，你们先聊，我得去上课了。” 墨檀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小天才电话手表，对面前这对抱在一起的姐妹笑道：“放心吧，怎么从这边去学院我还是知道的，B口出去之后一直走，上楼之后往右手边看就是了，拜啦。” 说罢，他便在冲两人挥了挥手后融入人群快步离开了，至于原因，一方面确实是因为他赶着去上课，另一方面则是他觉得刚才那个话题非常危险，毕竟，季晓鸽两度从自己联想到无罪之界中那个名叫‘默’的人，这绝对算不上是什么好事。 总而言之，快点离开现场绝对是明智之举。 就这样，墨檀便顺利地沿着自己死记硬背下来的路线，在小天才电话手边的辅助下从只有一条路的B出口离开了地下，并在紧张地转头向右看去后长舒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他这次并没有把自己弄丢，而是成功地找—— 哐！！！ 伴随着一声从咫尺之处传来的脆响，墨檀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便在一阵强烈的头痛中失去了意识。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大约二十分钟后，注定已经赶不上签到的墨檀才在某间杂物室中悠悠转醒，然后—— “哟~” 有着一头黑色乱发，长得还算凑合，穿着非主流黑T恤（正面印着‘生鲜飞舞症候群’、背面印着‘禁止喜欢一年级生’的迷之草书）、牛仔裤和运动鞋，一脸无精打采仿佛谁都欠他几块钱的男人挑了挑眉，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你还好么？” “我这是……” “你被人从后面拍了一砖晕过去了，不过万幸的是没有伤到头骨，我已经帮你检查过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连脑震荡都不会有。” “谢谢，那你是……” “刚才用砖拍你的人。” 第一千六百七十六章：终 第一千六百七十七章：特殊素质 不出意外的，场面就这么尬住了…… 左边，是刚刚转醒，这会儿正坐在一摞体操垫上，精神状态依然是‘守序善良’的墨檀。 右边，是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摞跳箱上、不久前刚用第一视角目睹了砖袭墨檀全过程的迷之中年男子。 俩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稍微平复了一下思绪、把前因后果整理了一边的墨檀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您好，季叔叔。” 放下了捂着后脑的右手，墨檀对面前这位点头致意，很是礼貌地来了这么一句。 “嘿！你小子怎么回事儿，我长得有那么老吗？” 坐在跳箱上那位虽然看起来确实不算老，但给墨檀这个二十多岁小年轻当个叔叔还是绰绰有余的男人两眼一瞪，怒道：“老子我横看竖看都是个风华正茂的美少年，就算你被我这番气质折服，顶天也就叫我声哥！快，叫哥！” 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诚惶诚恐地说道：“不敢不敢，您是晓鸽和晓岛的父亲，我要叫您哥的话，这辈分就不好论了。” “没啥不好论的，倒不如说你比我那俩闺女长一辈是好事，比如这样就不方便对她们两个下手了。” 疑似季家姐妹父亲的男人微微眯起双眼，和颜悦色地说道：“再比如，咱俩平辈论交的话，爆杀你的时候我也不会有啥心理压力。” 墨檀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随即轻咳了一声，干声道：“您说笑了。” “哼，你要是老老实实的，我就是在说笑，你要是不老实……” 男人并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做了个‘用你肠子勒你脖子’的姿势，随即便拍拍屁股站起身来，没好气地问道：“所以说，你就是那个名叫墨檀的小鬼咯？” 墨檀见面前这位‘长辈’都站了起来，立刻跟着起身，颇为礼貌地点头道：“是，我是墨檀，晓鸽和晓岛的朋友。” “啧啧，晓鸽晓岛……连个同学都不加，你小子很带种嘛。” 男人一边抬手挲姿着他那稀疏的胡茬，一边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墨檀，淡淡地说道：“季梧桐，如你所知，是晓鸽和晓岛的老爸，主业吃软饭、副业在杂志社当编辑，兼职清洁工，专门打扫女儿身边那些不知死活的苍蝇。” 墨檀讪讪地笑了笑，随即便举手表态道：“叔叔放心，我跟晓鸽、晓岛两位同学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既没有不知死活，也没有非分之想。” “混账！” 结果没想到那个名叫季梧桐的男人竟然怒喝一声，指着墨檀的鼻尖大骂道：“老子那两个闺女都个顶个得棒，你凭什么没有非分之想！你是不是看不起人！是不是同性恋！” 墨檀：“……” 有一说一，这话别说是当前人格下的他了，就算墨檀这会儿正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一时间恐怕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算了不重要，我就当你眼瞎了。” 结果这位季家姐妹的父母，名叫季梧桐的男人倒是一副很宽宏大量的模样，随口带过了刚刚那个怎么想怎么让人憋屈的话题后问道：“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我闺女给你看过我照片？” 墨檀立刻摇了摇头，很是诚实地解释道：“我倒是没看过您的照片，不过晓鸽同学偶尔会提一些有关于您的事，尤其是那手出神入化的砖袭手法，所以我才第一时间意识到您的身份。” 他这话属于说一半、留一半，前者是实话自不必多说，而没说出口的内容，则是对面前这人身份的另外一个猜测。 我们也知道，在墨檀那堪称‘云脑子’的分裂后遗症下，那些涉猎到改写记忆的神奇能力对他并没有效果，就算在处于某个人格下时被外力强行扭曲掉了某些事的记忆，也会在切换人格后的第一时间察觉到违和感并全部回想起来。 在这一前提下，当年那次旧电厂的经历让他意识到这个世界确实存在着某些超自然力量，也存在着一些类似于蜘蛛侠、绿巨人、超人，甚至比这些存在还要夸张的家伙，而这些家伙中有一部分被称之为‘边缘人’。 而就在不久前，墨檀又在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个更加劲爆的消息，那就是自家校董，也就是那位昙华大学最大的股东兼董事长，高挑漂亮的单身女强人姚倩晗，她也是个超人！ 就是她，那天亲手修改了庞大主任、墨檀、季晓岛、季晓鸽四个人的记忆，让他们忘掉了一个叫做‘墨雅鸽’的名字。 同样是她，在发现了墨檀找回了那轮记忆后顺便说了伊南和谷衍月夫妇当年把伊冬送去孤儿院是情非得已，然后再次将他的记忆封印。 而墨檀当时虽然用了相当极限的办法扛过了姚倩晗的【天听】，没被听出任何端倪，但在那之后却一直心有余悸。 总而言之，墨檀在那之后已经对这些‘超人’有了全新的了解，并敏锐地意识到他们恐怕距离自己并不遥远，甚至……近在咫尺。 比如昙华大学的校董姚倩晗，比如伊南和谷衍月夫妇，甚至自称能跟‘信长、光秀’等人聊天的小乐姐，他们恐怕都是所谓的边缘人！ 不仅如此，进一步想想的话，伊冬的双亲跟姚倩晗是老相识，同时也是墨檀现在这个圈子里其他人家长的朋友，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圈子的人……都是超人。 答案是很可能，非常可能，除了解释不了为什么伊冬、季晓鸽、季晓岛、崔小雨、万洋、康岚这些人是跟墨檀一样纯度百分百，甚至比他还要纯的普通人之外，可以说是天打雷劈的合情合理。 综上所述，墨檀觉得面前这位季叔叔，就有非常大的可能性也是个‘超人’，所以应付他的时候可以说是非常小心了。 诚然，他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而且也跟绝大多数人一样，对所谓‘超人’的世界颇为向往，但他更清楚自己并不是个普通人，甚至不是一个普通的精神分裂症患者，所以墨檀始终在控制自己不去调查‘那个世界’。 “你看起来有点紧张~” 几秒种后，季梧桐忽然挑了挑眉，随即便重新坐回了那摞跳箱上，一边抬手压了压示意墨檀也坐下，一边似笑非笑地说道：“放心吧，我本来就没打算把你给沉湖了，听人家说，你跟白真家那个小丫头好像关系不错的样子？” 因为在当前人格下语宸雷达并不会启动，所以墨檀先是反应了一下，然后才轻咳了一声，点头道：“我们关系是还不错，不过应该不是叔叔你想的那个样子。” “啊？我听说你们俩这半年一直都不清不楚的啊。” 季梧桐眨了眨眼，愕然道：“结果不是那种糜……呃，我是说，你们俩并不是那种浪漫的关系吗？” 墨檀拼尽全力才克制住翻白眼的欲望，表情很是僵硬地摇了摇头，正色道：“绝对不是。” “算了，爱是不是吧，我对你们这些小屁孩的事也不感兴趣，只要不打我女儿的主意就行。” 季梧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一边试图把一根有些长的鼻毛拔出来，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我其实早就听说过你，衍月妹子跟伊南那个闷骚玩意儿好像挺喜欢你的？” 墨檀一听谷衍月和伊南的名字，立刻露出了暖洋洋的微笑：“可能是因为我没有父母的关系吧，伊南叔叔和谷阿姨一直都很照顾我。” “他们确实应该照顾你。” 季梧桐撇了撇嘴，轻声道：“我听说伊冬那孩子之所以没长歪，主要都是归功于你这个朋友，啧啧，说真的，他们就算把你当儿子接过去养也不为过。” 墨檀依然保持着微笑，平和礼貌地说道：“其实伊叔叔他们跟我说过几次，但我其实是个有些乖僻的人，所以最后还是决定不给人家添乱了，而且我和伊冬一直都是互相照顾的，至少就我个人的角度看来，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值得被感谢的事。” “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挺正经的。” 季梧桐有些讶异地看着墨檀，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颔首道：“嗯，挺好，虽然我不是个正经人，但这并不妨碍我喜欢跟正经人打交道。” 完全不觉得自己有被夸奖的墨檀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我和他们两口子是老相识了，怎么说呢……” 季梧桐挠了挠自己那头本来就够乱的头发，表情有些纠结：“虽然伊南是个闷骚、腹黑、中二的混蛋，衍月妹子也是个无可救药的废宅，但他们对自家儿子的爱并没有任何水分，他们或许不是一对称职的父母，但我可以保证，虽然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问题，但那两个人确实已经做到他们能做到的最好了。” 已经听过类似说辞的墨檀一边凭借着强悍的心理素质维持着平静，一边在微微颔首后故意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我知道，虽然我之前一直都想不通，但最近已经开始觉得他们恐怕有什么难言之隐了……” 这句话说得很精妙，前半句是含金量百分之百的大实话，而后半句，则是呼应姚倩晗当时那句‘当一个人知道某件事后，就算他忘掉了，心态也会不自觉地发生转变’。 果然，季梧桐下意识地露出了一个看起来毫无意外的欣慰笑容，在让墨檀暗暗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实锤了他同样不是‘正常人’的身份。 “嗯，虽然你差点在地铁里抱了我闺女，但既然砖都拍过了，我也就不再继续跟你计较下去了，你走吧，小子，以后还请继续跟我的两个宝贝女儿当‘朋友’。” 刻意在最后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季梧桐指了指旁边的门，淡淡地说道：“我只是来这边出差的，晚上还得回家给老婆做饭呢，就不去单独看女儿了，你也记得帮我保密啊。” 巴不得离这个怪大叔远点的墨檀立刻站起身来，很是礼貌地对季梧桐说道：“没问题，我不会跟晓鸽同学和晓岛同学说的，那我就先走了，季叔叔。” “好。” 季梧桐点了点头，却又在下一秒突然叫住了墨檀：“等一等。” “嗯？” 正欲走向杂物间大门的墨檀微微一愣，转头道：“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跟你打个商量。” 季梧桐一边用手机玩着某个最近盘踞畅销榜第一名的游戏，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如果说我想让你帮个忙，但又不想让你记得这个忙……你会怎么想？” 墨檀并面色如常甚至还有些小纳闷地转头看向后者，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如果不是什么违法的事，我相信我应该可以帮忙保密。” “不不不，这并不是保不保密的问题，而是记不记得的问题。” 季梧桐摇了摇自己的食指，正色道：“简单来说就是，如果你不打算帮这个忙，就会忘记咱们这短短几句话的交流，该干嘛干嘛去，如果你答应帮忙，那么你帮完忙后就会忘记这段时间的事，还是该干嘛干嘛去，懂了吗？” 墨檀皱了皱眉，目光有些古怪地看了季梧桐一眼，不易察觉地往后退了半步：“抱歉，叔叔，我有些听不太懂你的意思……” “不，你是个非常非常聪明的人，所以肯定能听懂，最多只是觉得我在吹牛辶而已。” 季梧桐叹了口气，随即便把手机揣回了口袋，托着腮帮子叹了口气：“但我并没有在骗你，只不过……其实我个人很反感对别人的记忆动手脚，因为那其实是一种相当不礼貌的行为，但出于包括你个人安全在内的诸多考量，我还是不能让一个普通人留下太多跟超自然有关的记忆。” 墨檀依然一副不太相信的表情，干笑道：“那您为什么还要跟我提这事儿呢？” “因为这个忙不是谁都能帮的，而符合条件的人着实不多。” “呃？” “没错，只有拥有特殊素质的人才能做到。” “什么特殊素质？” “三十年脑溢血级别的方向感。” “？？？” 第一千六百七十七章：终 第一千六百七十八章：见过 “我有听说过……” 季梧桐目光灼灼地看着墨檀，轻声道：“你其实是个万中无一的奇才，不，甚至可以说是百万、千万中无一。” 说真的，如果两人在聊别的话题，或者面前这人平白无故就跟自己来了这么一句，墨檀就算不会想正常人一样感到惊喜，也不会有任何负面情绪，但问题在于，对方冒出这番话的前提，也就是墨檀所具备的特殊素质，是特喵的‘三十年脑溢血级别的方向感’！ “我一点都不觉得这方面的‘天赋异禀’是什么好事。” 墨檀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角，一抚慰着为自己从醒来到现在始终在高负荷运转的大脑，一边皮笑肉不笑地摇头道：“说实话，我从小就深受方向感不佳的困扰，但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改善。” 季梧桐则是特别大气地挥了挥手，很是豪爽地说道：“无所谓，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难道就没想过这份方向感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吗？” 墨檀先是一愣，随即便好奇地向这位十有八九是‘超人’的同学家长问道：“没想过，会有什么好处吗？” “不知道啊，我觉得应该没有吧。” 坐在跳箱上的中年人摸着胡茬皱了皱眉，摇头道：“不认道这档子事儿怎么想都是生理缺陷啊。” 墨檀：“……” 有一说一，饶是以他当前人格的脾气，再加上季晓鸽和季晓岛这层关系，都有些按耐不住想要揍面前这人一顿的冲动了。 “咳。” 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发言有些欠妥，身为两个孩子父亲的季梧桐立刻轻咳一声，面色严肃地找补了一句：“但我可以保证，你的方向感能给你带来一个别人做梦也得不到的机遇？” 墨檀扯了扯嘴角，随即试探着问了一句：“比如说……给您帮忙的荣幸？” “对呀对呀！” 季梧桐用力点头，一脸的天真无邪。 “抱歉，季叔叔，我已经迟到了，真的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墨檀也不含糊，撂下这么一句话后转身就走，然后……就停下了。 这倒不是因为欲擒故纵的墨檀在发现季梧桐并未出言阻止自己后尴尬了，而是他刚刚才注意到，杂物间的门上竟然挂着至少六把锁，而且还缠的乱七八糟，甚至连门把手都给盖住了。 下一秒，他立刻面色古怪地转头看向那个坐在跳箱上的中年人，而对方则抬眼望天吹起了口哨……还没吹出来，只发出了超级尴尬的‘fufu’声。 “那个……季叔叔。” 终于，沉默了半晌后，墨檀表情微妙地向那个已经开始用在搜索引擎上查询‘如何帅气地吹出口哨’的男人，礼貌而不失从容地问道：“请问这些把锁，是一开始就在这儿的吗？” 季梧桐立刻大点其头：“是呀是呀！” “跟您完全没有关系？” “是呀是呀！” “那您是怎么把我带进来的？在有这么多锁的情况下。” “我是空间大魔法师，带你传进来的。” “不可能。” “凭什么不可能？” “您是已婚人士，还是晓鸽同学和晓岛同学的父亲，怎么可能是大魔法师。”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最后，被抓到了破绽的季梧桐终究还是选择了举手投降，一边拖拖拉拉地拿出好几把钥匙走向杂物间的门，一边可怜巴巴地看着面无表情地墨檀：“你真的不能帮叔叔个忙吗？我闺女明明那么好看。” 墨檀的额角暴出了一根青筋，干声道：“这跟您闺女好看有什么关系吗……” “有啊，当然有啊。” 季梧桐一边慢吞吞地开锁，一边哼哼唧唧地说道：“我闺女好看的话，你对她们有好感就很正常吧？你对她们有好感，对我这个当爹的献献殷勤那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儿吗？” 墨檀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地问道：“那我对您献殷勤能有什么好处呢？” “我会开心啊。” “然后呢？您是会同意我跟您女儿交往还是怎么着？” “你好烦啊，杀了你哦。” “我只是按照您刚才给出的逻辑举个例子。” 墨檀叹了口气，对已经开到第三个锁的中年人苦笑道：“放心吧，我可以保证自己对晓鸽同学和晓岛同学没有非分之想，也没有过想跟她们其中哪个交往的野心，顺便一提，我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您的宝贝女儿，没有看扁她们意思，还请不要过度解读。” 刚想跟之前一样大声吐槽的季梧桐噎了一下，随即便摇了摇头，唉声叹气地打开了最后两个电瓶车锁：“算了算了，你走吧，世态炎凉到这种程度是我没想到的，唉，现在的年轻人啊……事成之后我给你五百块怎么样？” 差点被对方最后那句转折闪到腰的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道：“您刚才不还说我会忘记什么的吗？怎么给我五百块啊？” “我直接揣你兜里啊。” 季梧桐拿出两张面额为二百五、上面印着晴天小猪的假钞速度极快地在墨檀眼前晃了一下，然后就想把这玩意儿往后者兜里塞，结果却被年轻人眼疾手快地给拦住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见对方已经胡搅蛮缠到这种程度了，其实本来就没打算拒绝的墨檀立刻举手投降，苦笑道：“钱就不用了，我答应帮您就是了。” 面前的中年人立刻眼前一亮，大声道：“真的！？” 墨檀微微颔首，正色道：“真的，但我不能翘课太久，所以……” “哎呀，好说好说，你都愿意帮我了，翘课这点小事儿就交给我吧，咱好歹也是个关系户，跟你们董事长当年也是亲如父女般的牢固友谊，这点面子她不会不给我的。” 说罢，这人便掏出手机，打开了墨檀他们这个岁数的年轻人都不太爱用的老款社交软件，扒拉了两下就按着屏幕辶辶了起来：“班长大人好久不见呀，我今天刚好有空，打算在咱母校溜达两圈忆一下往昔峥嵘岁月稠，刚抓了个没方向感的孩子打算让他跟我参观一下，就是跟白真闺女搞暧昧的那个，你高抬贵手让死胖子别记他旷课了，最好还能奖励个两三百个学分啥的，要是孩子毕业之后能包工作包分配就更好了，你们家不是一堆厂子嘛，肥水不流外人田，反正你这辈子估计也找不到对象了，干脆就认这孩子当干儿子吧，这样以后甭管是他跟白真家闺女在一起，还是跟伊南家儿子在一起，结婚时候你都不用给份子钱了，一本万利啊！” 说罢，这人便松手完成了发送，然后对墨檀比了个大拇指，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八颗牙的微笑：“搞定！” 【您特喵的都搞定了些什么啊！？】 墨檀当时就惊了，瞠目结舌地愣是一个字儿都没憋出来。 就这样，得意洋洋的季梧桐跟面如死灰的墨檀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两分钟，然后……前者的手机就‘叮’的一声响了。 “回了回了！” 季梧桐立刻乐呵呵展示着自己的老款智能机，点开了对方那个目测长达六十秒的语音回复条—— 下个瞬间，昙华大学最大股东兼董事长姚倩晗女士的声音立刻清晰地回荡在杂物间中： “季梧桐你他妈……” 哔！ 随手关掉只播放了三秒钟的语音回复，季梧桐飞快地把手机揣进兜里，乐乐呵呵地对墨檀笑道：“行了，你可以放心了。” 后者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放心退学吗？” 是的，明明是三观无比端正的‘守序善良’人格，竟然被硬生生地逼成了一个吐槽役，可见季家姐妹这位父亲的能量着实不小。 “放心吧，那个女人刀子嘴豆腐心，就算她真生气了，肯定也只是跟我发火，不会迁怒你这种小屁孩的。” 季梧桐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墨檀的肩膀，用一副皆大欢喜的语气说道：“那事情就这么定了，你帮我办事，我欠你人情，然后你把所有事情忘光光。” 墨檀继续吐槽：“包括您欠我的人情？” “是啊，不过你不用担心，虽然你忘了，但是我记着呀。” 季梧桐语气轻快地如此说了一句，正色道：“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在品格方面堪称无可挑剔，不然我媳妇家大业大的什么男人找不到，为啥最后嫁给我了，还不是因为我的人格魅力。” 墨檀想了想，决定直接跳过有关于面前这位季叔叔人格的话题，于是便直截了当地问道：“那么，我应该怎么帮您呢？” “很简单，首先，你需要留下一些东西。” 季梧桐一边说着，一边将他左手那部属于墨檀的手机，以及右手那只小天才电话手表揣进自己口袋：“总之，这种能够帮你分辨方向的东西暂时不能拿，不过你可以放心，我媳妇家可有钱了，我还不至于黑了你这仨瓜俩枣的，回头会还给你的。” 【？！】 忽然惊觉到自己的手机和手表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被对方扒掉，下意识将季梧桐的‘特异功能’揣测为【超高校级的扒手】等能力的墨檀先是一愣，随即面色木然地点了点头，愕然道：“您是什么时候……” “细节不要在意。” 季梧桐直接打断了墨檀的提问，很是正经地对后者说道：“总之，你的任务就是，从这里走到第三实验楼，在不借助任何辅助工具的情况下，怎么样，很简单吧？” 墨檀迟疑了一下，随即便诚实地说道：“只能说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挺简单的。” “这就对了，要的就是你这种极少数。” 季梧桐咧嘴一笑，随即便从胸前的口袋中拿出了一副眼镜，将其塞到墨檀手里：“放心吧，只要你戴着这副眼镜就没问题。” 墨檀低头看了眼这副被硬塞进自己手中、其貌不扬的黑色胶框平光镜，好奇道：“这里面是有内置导航吗？” “你咋不说自己的小天才电话手表能发射麻醉针呢。” 季梧桐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抱歉，这副眼镜可没有那么神奇，它只是能让你看到一些平时看不到的东西而已。” 墨檀微微皱了皱眉，好奇道：“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嗯，简单来说就是异物，虽然也有很多封建迷信的人叫他们‘脏东西’，但那其实只是一种刻板的偏见而已。” 季梧桐竖起四根手指，在墨檀面前晃了晃：“绝大多数，是妖、魔、鬼、怪，其中鬼的比例比较高，而因为他们普遍都是地缚灵且阴气较重的原因，所以经常被人当做脏东西，除此之外呢，还会有一些其它现象，不过比例比较小，种类比较杂，我就不一一跟你说了，反正说了你也得忘。” 墨檀点了点头，看起来完全没有半点相信的样子：“哦。” “总之，你戴上这东西后，就能看见很多有趣的东西了，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其中会有一些异常能够帮你这先天迷失者找到真正的方向。” 季梧桐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具体的我就不告诉你了，你到时候应该能分清楚该跟谁走。” 墨檀：“呃？” “好了，废话少说，我知道你小子并不是完全不信，而是将信将疑。” 季梧桐对墨檀眨了眨眼，意味深长地说道：“既然如此的话，为什么不干脆现在戴上眼镜试试呢？这种阴森森的地方，可是很容易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墨檀闻言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缓缓点了点头，随即小心翼翼地戴上了那副眼镜，然后—— 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皮肤白皙到毫无血色却并不显得病态，反而让人觉得有些‘晶莹’的女孩便出现墨檀视野中，在季梧桐身后安静地飘浮着，脸上挂着甜美可人的微笑，甚至还在墨檀看过去的第一时间对他眨了眨眼。 “怎么样？” 季梧桐狭促地看了一眼面色愕然的墨檀，乐呵呵地问道：“有看到什么吗？” “呃，我看见了一个女孩。” “嗯嗯，她可能是很久以前横死在这里的地缚灵哦！” “应该不是……” “啊？” “我半年前在一家百货商场门口的马路上见过她……” “蛤？” 第一千六百七十八章：终 第一千六百七十九章：有关 墨檀还记得，那是在春节前的半个月，一月中上旬的时候。 那天，他因为想要置办一些猫粮，顺便更新一下冰箱储备而动身前往自家附近一个规模颇大的百货商场。 而鉴于那座商场的二楼在不久前刚刚重新装修了一遍，跟之前相比虽然格局没变，但多少还是有那么一丢丢不同的情况，墨檀很快就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顺理成章的迷路了。 结果就在那时，墨檀遇到了面前这个男人的长女，也就是当时跟他还没那么熟悉的季晓鸽，而后者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想给妹妹做一顿咖喱鸡。 跟现在已经彻底摸清季晓鸽手艺的情况不同，墨檀当时对这个漂亮到让人头晕目眩的姑娘并不算熟悉，仅仅只是在不久前的小聚会上碰见过一次，偶尔会在群里跟大家一起聊天的普通朋友关系，在游戏里更是从未见过她，就连甚至能把自己在‘守序善良’人格下破掉防的【一顾倾人城】都没挨过。 所以双方当时也没有聊太多，只是简单地聊了两句而已，最多就是失去了方向的墨檀向让对方把自己带到楼下罢了。 顺便一提，当时误会墨檀想要献殷勤送自己回家的季晓鸽就说过一句‘虽然我是很欢迎啦，但我爸也许会打人……所以还是不要了吧？他下手超黑的’。 时至今日，墨檀终于亲身体会到了季晓鸽那句话的意思，不得不说，面前这个怎么看都像是个社会闲散人员的中年人下手确实黑得很。 总而言之，在那一天，季晓鸽知道了这个名叫墨檀的家伙方向感堪称灾难，而墨檀也在察觉到这姑娘笑点低到离谱的同时，意外收获了她爹多半是个女儿控且对法律道德存在某种蔑视的情报。 除此之外，墨檀那天还遭遇了一件奇怪的事。 那就是在他和季晓鸽一起离开了商场，或者说是被后者带离了商场后，在把那两袋到了八辈子血霉的食材递还给对方后，忽然在不远处的马路中间发现了一个人影。 一个小女孩。 一个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小女孩。 一个嘴角洋溢着玩味弧度的小女孩。 一个自己只是稍微分了下心，就丢失了踪迹的小女孩。 说实话，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那一幕其实都挺惊悚的，毕竟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谁看到马路中间站这个皮肤白到快能反光，脸上带着零下三十来度甜美微笑的姑娘都得吓个趔趄。 但墨檀却并非正常人，要知道当时的他已经获悉了这个世界存在超自然力量的情报，所以并非不能接受这种程度的灵异事件，再加上无论当时的气氛如何，小女孩长得确实是相当甜美可爱，所以就算是‘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都不会背其中那点儿恐怖元素给吓着。 于是乎，在墨檀完全没打算调查的情况下，那段插曲就那么过去了。 直到八个月后的现在，这间位于昙华大学主楼2层的杂物间中，墨檀竟然在自己从未设想过的情境下再次见到了当时那个女孩。 起因，是拍了自己一黑砖的季梧桐，也就是季晓鸽和季晓岛的父亲提出了一个委托；经过，是他塞给自己一副眼镜并表示这玩意儿能看见妖魔鬼怪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结果，是自己戴上眼镜后发现了那个大半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女孩正在不远处飘着。 众所周知，墨檀是个诚实的好孩子，所以他当场就把自己跟面前这个小女孩有过一面之缘的事儿曝了出来，即：“我大半年前在一家百货商场门口的马路上见过她……” “蛤？” 而季梧桐的表情也是一僵，只见他先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不知为啥别过了头去的女孩，然后很是懵圈地向墨檀问道：“你见过她？”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便将自己当年撞见这个小女孩的前因后果给说了一遍，没有敷衍也没有添油加醋，完全就是有啥说啥。 至于原因嘛，很简单，那就是墨檀本能地觉得那个女孩恐怕并不是什么横死的地缚灵，而是跟面前这位季叔叔存在某种亲近关系的人，当然，也有可能不是人。 总之，如果对方真是那种上限难以揣测的‘超人’，那天发生的一切都极有可能在其掌握之中，所以与其藏着掖着，还不如痛快一些，干脆利落地老实交代。 就这样，墨檀把该说的都说了，然后—— “嗯，那按你这么说的话，这孩子确实不像是地缚灵。” 季梧桐随手抓过飘在自己旁边的小女孩，一边跟和面似的揉搓着后者那张精致可爱的小脸，一边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样看来，她可能只是个不知怎么就飘到这里的孤魂野鬼，啧啧，这小脸蛋手感还挺好的，你要捏捏不？” 墨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面色有些发青地摇了摇头：“不……不用了……” “行，那你就出发吧，咱们第三实验楼见。” 季梧桐随手将那个没有重量似的女孩丢到一边，对欲言又止的墨檀咧嘴一笑：“放心吧，虽然挺多学校都是找那种多少有点问题的便宜地皮，但昙华的校址可是相当考究，非但没有问题，而且风水可以说是一等一的棒。” 墨檀皱了皱眉，好奇中带着一丝警惕地问道：“有问题的便宜地皮……是什么意思？” “可能性太多了。” 季梧桐耸了耸肩，随口说道：“具体原理说了你也听不懂，总之就是那种地方比较容易吸引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墨檀慢慢点了点头，随即又硬着头皮问道：“那这种……风水一等一棒的地方呢？” “也比较容易吸引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啊？” “怎么了？” “不是说风水好吗？” “是风水好啊，风水好又不是辟邪，人杰地灵听说过没？你猜里面那个‘地灵’指得是啥？” “……” 无言以对的墨檀闭嘴了。 而季梧桐则是一点也不走心底随口宽慰道：“不过你也不用想太多，有些东西本来就在那里，并不会因为你能看见了就有所改变，而且学校这种比较青春的地方阳气本来就够旺盛，你只要别因为看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把自己吓死就不会有事，因为要有事的话早就有事了。” 墨檀抿了抿嘴，过了好一会儿才表情复杂地点了下头，却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怎么？” 季梧桐转头瞥了他一眼，语气逐渐变得不耐烦起来：“后悔了？要是出尔反尔的话，叔叔我可是会很生气的。” 短暂地迟疑后，墨檀抬起双手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脸颊，摇头道：“不，我既然都答应您了，就肯定会帮忙的，只是……我有点好奇，季叔叔你难道是……” “超人？” 盘腿坐在那摞跳箱上的季梧桐已经掏出手机玩了起来，一听这话立刻打断了墨檀，头也不抬地说道：“你想这么理解也可以，虽然具体的不能告诉你，但我确实跟常规意义上的普通人不太一样，这回答你满意不？” 墨檀并没有回答自己满不满意，只是约莫两秒钟的沉默后又问道：“那伊南叔叔和谷衍月阿姨……” 季梧桐虽然看起来有些不耐烦，但回答的却是干脆利落：“他俩跟我相似，但严格来说并不算是一类人，不过这种区别在普通人眼中没有意义，所以你也可以把我们当成一种人，嗯，超人。” 墨檀有些紧张地舔了舔自己有些发干的嘴角：“最后一个问题。” 季梧桐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地说道：“你的问题可真多。” “既然季叔叔你们都是‘超人’，那伊冬还有晓鸽同学、晓岛同学他们……” “他们跟你一样，都是普通人，也不知道自家爹妈的另一面。” “是这样啊……” “嗯，就是这样。” 季梧桐一边单手玩着手机，一边捏着那个幽灵系女孩的小脸，语气轻快地单方面终止了这次对话：“好了，去做你该做的事吧，我等你好消息。” 随即他便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把后背留给了墨檀，专心致志地玩手机了。 而后者也没再多问，在提出的最后一个问题得到了解答后便戴着那副其貌不扬的眼镜离开了杂物间，顺便还体贴地把门给带上了。 下一秒…… “你要死啊！！” 原本宛若一个洋娃娃般被季梧桐大力揉搓脸蛋的女孩立刻发出一声尖叫，一双冰凉纤细的小手猛地探出，死死地掐住了面前这人的脖子，以每秒三次地频率疯狂摇晃着那颗让她气不打一处来的脑袋，愤声道：“神特么很久以前横死在这里的地缚灵！神特么不知怎么就飘到这里的孤魂野鬼！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都说了些什么！还有那个破眼镜为什么能看到我啊！？” 几乎被晃出残影的季梧桐一边努力维持着手游中的操作，一边口齿不清地说道：“边镜不是本来就能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也算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吗？” 女孩瞪大了她那双虽然漂亮但煞气腾腾的大眼睛，咬牙切齿地瞪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机屏幕的季梧桐：“我！边缘人中的顶点，四大鬼王中的【洞冥鬼王】，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甜美鬼萝白淼淼！也算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吗？” 季梧桐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地说道：“废话，你岂止是乱七八糟的东西，要是照咱们这代人爷爷奶奶辈的话说，你就是‘脏东西’啊。” “你他妈才脏东西！” 相貌甜美可爱的女孩一脚把季梧桐从那摞跳箱上踹了下去，对他竖了根甜美可爱的中指。 “你自己都说自己是鬼萝了。” 季梧桐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懒洋洋地说道：“重点不是萝，而是鬼啊，白痴。” 白淼淼大怒：“你骂谁白痴？！” “谁不到半年前刚捉弄过人家，结果转眼就把人家抛在脑后忘了个干净，谁就是白痴。” 季梧桐虚起双眼，对面露尴尬的鬼萝莉挤兑道：“从我打晕那小子到他醒来为止，你是一句自己吓唬过人家的事儿都没提过啊。” 在跳箱上鸭子坐的鬼萝莉白淼淼轻咳了一声，顾左右而言他：“总之，那小子绝对有点问题，虽然他把大姚骗过去了，却瞒不过本王的法眼。” 季梧桐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这只能说明你心眼儿比较多，不是个单纯的好女鬼。” “等着，我回头就跟你老婆说，你想找个单纯的好女鬼。” 白淼淼对季梧桐挥了挥小拳头，随即便敛起刚刚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双眼微眯着向对方问道：“那个叫墨檀的小鬼，你怎么看？” “配不上我闺女。” 季梧桐秒答。 “去死，在你眼里谁都配不上那两个丫头。” 白淼淼翻了个巨大无比的白眼，正色道：“你知道我什么意思，那小子很明显……” “没有失去记忆，无论是之前班长大人篡改的那两次，还是之前那个憨批妻管严篡改的那次，都因为某种莫名其妙的原因失去了效果。” 季梧桐用特别难看且扭曲的姿势伸了个懒腰，枕着自己的双臂轻笑道：“那孩子挺会演戏的。” 飘在跳箱上的鬼萝莉顿时瞪大了眼睛，愕然道：“等下？你说的妻管严难道是……老张？” “别没大没小的，当年要不是作为B市负责人的他默许了，你一个臭小鬼早就人道毁灭了。” 季梧桐瞥了他一眼，参考他刚刚那句‘憨批妻管严’，此人很明显是那种只许自己放火，不让别人点灯的类型。 不过白淼淼现在并没有心情找对方的茬，而是板着小脸颇为严肃地看着下面的季梧桐：“那小子扛过了我的调查……” “是这样的，但你显然并没有认真去查，不是么？” “就算如此，他依然扛过去了，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普通人小鬼！” “咱们刚认识的时候我也差不多是个普通人小鬼，要不是我老婆能打，早就被你给弄死了。” “闭嘴，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 “那个墨檀小鬼会不会……” “跟罪有关？” “……” “当然有关。” “什——” “但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存在跟罪无关的人，不是么？” 第一千六百七十九章：终 第一千六百八十章：不为人知的（XI） “但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存在跟罪无关的人，不是么？” 闭上双眼，仿佛假寐般躺在地上的季梧桐淡淡地如此说了一句，表情无喜无悲，就连声音也平静得宛若另一个人，但这副与此人平常迥然不同的画风，恰好说明了他并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至少，对于早在季梧桐跟墨檀这个年纪时就认识他的白淼淼来说是这样的。 “我知道这个世界不存在跟罪无关的人……” 当年那个小小的怨灵，现在俨然已经站在边缘人这个‘超人群体’的顶点，却依然跟过去一样喜欢在这个没个正型的男人旁边出谋划策、撒娇耍赖的女孩缓缓飘下，坐在季梧桐旁边抱着膝盖轻声道：“就像人们会不断产生‘业’一样，‘罪’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当然也是我们每个人的一部分，但你应该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季梧桐并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理会白淼淼这句话，只是用一种与其人设完全不搭的，让人觉得十分知性的声音继续说道：“业与罪并不是光与影、黑与白之间的关系，前者是冰冷、有序、无迹可寻亦无所不在的规则，它无视时间与空间，伦理与道德，科学与玄学，是世界为了保护自己而伴生出的一种机制，它是某些学说中的轮回、是某些论证中的因果、是某些理论中的最高逻辑、是圣典中的福音、是真理本理，是维度本身，而罪……” “罪什么都不是。” 白淼淼叹了口气，摇头道：“它是一种没有现象的现象，是一种无关混乱的混乱，是想象力的进头，是没有理由存在却相伴着一切概念诞生的概念，它是无用、无害、无限的残渣，不存在任何正面与负面的概念，也不是能用积极与消极区分的能量，它不是‘影子’与‘黑暗’这种自然规律，而是‘无限’外的一切，是复杂到尽头的单纯。” “是的，如果‘单纯’这个词汇被要求只许为一个概念做诠释，那么答案除了‘罪’之外根本不做它想，不同于复杂到令人作呕的‘业’，我们必须承认‘罪’才是那朵简单易懂的白莲花。” 季梧桐有些疲惫地睁开双眼，对白淼淼露出了一个无奈地笑容：“虽然我直到现在都认为这个‘白莲花’的形容真心糟透了。” 鬼萝莉倒是没笑，她只是抓过季梧桐的衣摆擦着自己那只小皮鞋，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哼了一声：“简单易懂……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讽刺，偏偏就是这种所谓‘简单易懂’的东西，竟然几乎没有人能够理解，而那些个别能够读懂这份单纯的人，都站在了世界的对立面。” 季梧桐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在我看来，与其说那些能够理解罪、承载罪的人站在了世界的对立面，还不如说他们被迫在立场方面变成了‘业’的敌人。” “有什么区别吗？” 白淼淼跟季梧桐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似乎远没有大家扎堆时咋呼，甚至会难得显露出真正符合自己年龄、城府与智力的画风：“我这种叛逆小鬼虽然不觉得‘业’是什么正能量，甚至还因为当年你这家伙的事对那东西没什么好感，但谁都得承认，代表规则的‘业’对生活在‘规则’中的我们不可能立场相悖，就像你不可能去憎恨地心引力、脚下星球的形状或者自己的腹内斜肌一样，那是整个世界逻辑构成与自洽的刚需，跟代表这些刚需的‘业’变成对立面，就是跟这世界为敌。” “你说的当然没错，我也跟你一样认同这个道理，当年也曾经为了拯救世界这种听起来有点扯淡的破事儿为之努力与奋斗过。” 季梧桐微微颔首，随即忽然问道：“但你有没有想过，丫头，‘罪’错在哪里？” 白淼淼扯了扯嘴角，毫不迟疑地说道：“它就不该存在。” “是的，这就是最大的问题所在了，‘罪’这个概念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而能够理解这份罪的人，自然就变成了常规意义是的‘罪人’，而罪人受到惩罚这种事，对任何三观正常的人来说都是一种天经地义。” 季梧桐耸了耸肩，目光逐渐变得犀利了起来：“但这份‘罪’究竟是谁定义的呢？真的是这种力量对世界威胁巨大吗？难道就没有一种可能，人们在成功理解了那份单纯的概念，或仅仅只是在无意中与后者共存后，就被简单粗暴地当成了罪人制裁，迫不得已只能奋起反抗吗？” 白淼淼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对方一眼定定地看着季梧桐：“你……” “抛开我们偷偷摸摸化解的那次末日不谈，‘罪’这个纪元中最活跃的载体，同时也是唯一被记录于正常历史中的载体，是一个童年时代曾经梦想成为一个牧师、后来又想成为一个艺术家，最终却变成了恶魔代名词的男人。” 季梧桐随手拍开白淼淼搭在自己胸口上的小脚，淡淡地说道：“他是一个毋庸置疑的恶魔，如果我跟他生在同一个时代，一定会不择手段杀死他，但那个人之所以会堕落成恶魔，究竟是本性如此，还是罪的诱惑，亦或是……早在一切尚未开始之前，他就被这个世界抛弃了呢？” 白淼淼抽了抽嘴角，虚着眼说道：“你不觉得你这话的中二浓度太高了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季梧桐咧嘴一笑，用力揉了揉少女那颗可爱的脑袋：“我不是性善论与性恶论中任何一方的拥护者，但是我很清楚，世界上没有谁是天生的恶魔，而根据那个人当年亲手造成的无数悲剧来看，他绝对不是一个无能的人，恰恰相反，他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魅力与领导力。” 少女无奈地点了点头，干笑着附和道：“你这不废话嘛，哪个废物能差点车翻整个地球啊？” “是啊，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优秀的人，最终却变成了等同于文明公敌的存在，为整个世界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季梧桐微微眯起双眼，轻声道：“你应该也查过咱们这边的相关记载，肯定知道当时团结在那个人手下的可不只是普通人军团，边缘人、异类、徘徊者、吸血鬼、狼人、超能力者、猎魔人、灵媒、黑巫师，有无数超自然的力量对他俯首听命，任凭驱策……那是一个无论表世界还是里世界都黑暗到让人难以想象的时代。” “但那个小胡子最后还是失败了，不是么？” 白淼淼不屑地撇了撇嘴，冷笑道：“表世界打不过人家，就算是属于咱们这些异常者的世界，他手下的那些臭鱼烂虾不也被干碎了？” 季梧桐翻了个身，跟尊卧佛似的拄着脑袋侧躺着，一脸理所应当地说道：“那是肯定的，别忘了他只是个普通人，一个没有力量的普通人，能做到那种程度已经很可怕了，而且你又不是没见识过‘咱们这边的人’得到那种力量后是什么结果……” “所以呢？” 白淼淼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说道：“在我看来就是灭世大魔王和灭世小魔王的区别，只要跟那种东西沾上边就准没好事，只要跟那种东西牵扯上就洗无可洗，为了防止在未来出现难以估量的牺牲，将‘罪’扼杀在摇篮里是必要的……你，我记得也是相同看法啊。” 季梧桐微微颔首，莞尔道：“当然，但这并不妨碍我说一些矫情的话，做一些矫情的事，至少在我搞清楚是‘罪’要终结掉‘业’，还是‘业’要灭绝掉‘罪’之前是这样的。” 白淼淼用力摇了摇头，皱眉道：“我越来越听不懂你的意思了。” “我的意思很简单。” 季梧桐的低垂目光变得有些深邃，轻声道：“当年我们没得选，想要生存下去，想要跟大家一起生存下去，就只能跟那个人拼个你死我活，但现在……情况跟过去相比已经出现了一些微妙的不同，所以我一直在想，能不能做得更多。” “我不明白……” 鬼萝莉那张毫无血色的俏脸似乎变得更白了几分，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与季梧桐四目相对，沉声道：“你之前曾经亲口说过，我们或许已经被勒令退出这个舞台了。” “没错，我现在依然是这个想法，毕竟【无罪之界】这个主舞台始终是我们难以涉足的天堑，而那些从我们身上继承了‘报’的年轻人们已经不可避免地被卷入了这场风暴。” 季梧桐咧嘴一笑，不假思索地说道：“但我们终究不是一点用都没有，比如说，我们打造了【无罪之界】这个就算事态演变到了最坏情况，都能最大限度保护人们的舞台，所以你并不能说咱们这些人没有在一切中起到任何作用，不是么？” 女孩飘身而起一脚踩在季梧桐身上，没好气地哼道：“说重点！” “没什么重点，只是一直在考虑自己能不能多做一些事罢了，当然，与过去不同，并不是以主角的身份，而出于协力者的立场。” 季梧桐随口带过了这个话题，随即便慢吞吞地坐了起来，用力捏了捏白淼淼那表情格外阴沉的俏脸：“至于最开始的那个问题，呵呵，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那个叫做墨檀的小鬼并不是‘罪’的载体，无论是他显露出来的这一面，还是不为人知的另一面，都很……嗯，复杂，但干净。” 白淼淼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点头道：“所以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明白的问题，你竟然硬拉着我扯了这么久。” “少来，明明是你这个长不大的死小鬼一直在拉着我问东问西。” 季梧桐弹了下白淼淼的额头，挑眉道：“总之，我现在只是有一些模模糊糊的想法而已，具体头绪都还没有一个呢，你也别问太多了，什么时候等我想明白了，自然不会瞒着你不说。” 白淼淼捂着脑袋往上飞了半米，怒道：“你瞒着我的事还少了？” “嘿嘿~” 季梧桐仿佛被夸奖了一般挠了挠脸颊，随即便干脆利落地转移了话题：“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小鬼确实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要知道【逆风】和【天听】的记忆篡改可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解开的。” 白淼淼玩味地笑了笑，幽幽地说道：“所以，你也觉得那个臭小鬼并不是出于机缘巧合才解开的篡改，而是有某种特殊的素质？” “这是唯一的答案，毕竟一次、两次都可能是巧合，但如果同样的事发生了第三次，怎么这么觉得就是妥妥的自欺欺人了。” 季梧桐理所应当地大点其头，随口说道：“我们不妨再回忆一下他们那个小圈子，无论是我的两个好闺女，还是白真的养女，小柳和小康的儿子、那对超萌身高差夫妇的儿子、老崔和雨霖的儿子、伊南家的那个孩子，从过去的角度分析，可以说他们都跟上一份因果脱不开关系，但如果从现在的角度掰扯，也可以理解为他们注定会成为这个舞台上的主要角色，同理，衍月妹子家那个小乐，跟南宫大姐有血缘关系的那个娜娜，都在机缘巧合下凑到了一起，这还只是我们看到的。” 白淼淼点了点头，轻声道：“我跟你是同一个想法，那个叫墨檀的小鬼既然能在最初就混进那些孩子中间，还是伊冬那个小鬼最好的朋友，恐怕有很高概率是【无罪之界】那个大舞台的重要任务，而且我听小真说，他在游戏来确实混得风生水起，已经成那个什么曙光教派的当红新贵了。” “是这样的。” “所以你觉得他会是咱们这代人中谁的关系者？” “为什么一定要是谁的关系者呢？” “啊？” “那个舞台，本就满满当当地挤了无数个新角色啊，不如说像咱们这边的小鬼头才是少数。” “所以说，你这次抓他过来的目的到底是……” “字面意思啊，我想让他帮我个忙。” “真有连你都搞不定的事吗？” “有啊。” “那为啥非要他帮忙啊？” “因为他不认路啊。” “这特么算什么优点？！” “晚些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一千六百八十章：终 第一千六百八十一章：神奇的寻路之旅 同日 现实时间PM17:55 “真不一块儿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去？” 基友A把脑袋探出车窗，对已经走出了四五米的墨檀叫道：“反正还有一个小时才开服呢，咱们就近去西街胖叔那儿整点烤串，速战速决的话肯定赶得上开服。” 墨檀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今天就算了，我还得好好琢磨琢磨敦布亚城那边的事呢。” “行吧，那我也直接回家了。” 豪车中的富二代也没多废话，目送墨檀进了单元楼后便摇上了车窗，慢条斯理地开车离开了。 …… 三分钟后 咔—— 进入后直接甩肩膀将门撞上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便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界面异常朴素的程序，将自己家门以及这层楼的安保级别调到了最高级，即‘楼道中出现任何未登记过的面孔都会提示并录像’以及‘只有输入密码才能进门’。 “呼……” 换好拖鞋后，墨檀立刻从门厅径直走进厨房，面无表情地从橱柜中翻出了平时舍不得喝的豆子，动作娴熟地弄出一杯色香味俱全的极品后并没有着急享用，而是先去浴室冲了个澡，吹干头发换好睡衣后才慢条斯理地回到桌前，端起温度几乎没有变化的咖啡轻抿了一口，发出了一声满足感十足的叹息。 紧接着，放下咖啡的他忽然没来由地将双手举在自己眼前，并在两个呼吸的沉默后轻轻拍了两下。 啪——啪—— 两次击掌过后，面色愈发沉凝的墨檀微微眯起双眼，又抿了口那杯‘杯价’不会低于1000块的【茵赫特】，随即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终于，在过了大概五秒钟后，他之前给自己设下的心理暗示被彻底解除了。 大量始终存在于他记忆深处，却从某个时间点起就一直被墨檀刻意回避、视而不见的内容倒灌而出，宛若一连串走马灯般在他的思绪中划过—— “好家伙~” 彻底填补上了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空白后，墨檀面色很是微妙地感叹了一句，并在短暂地沉默后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地……苦笑。 【还真就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呗。】 伴随着上午的记忆愈发清晰，墨檀几乎可以肯定，季家姐妹那个拍人黑砖异常熟练的爹恐怕已经察觉到了自己并未被成功篡改掉记忆，而且不只是这段时间自家校董前前后后的两次，还包括当年自己在旧电厂时被一个假装成保安超人大叔给救了的那次。 直接证据就是，在自己帮完了那人的忙后，他并未单纯地篡改掉自己今天上午的记忆，而是连同上述那三次被自己‘被动修正’过来的异常也一口气改掉了。 再然后嘛…… 自然而然的，就在一切‘尘埃落定’后的不到半小时内，刚刚踏入学院楼的墨檀就在人格转换后被大量记忆给冲了。 而回过神来的他也没有半点犹豫，在以最快速度搞明白情况后立刻做出了反应，干脆利落地给对自己进行了一个最高强度的心理暗示，让自己在没可能忘掉之前种种的情况下潜意识回避相关内容，进而达到无限接近于‘短暂遗忘’的临时结果。 这种甚至有一点催眠成分的心理暗示虽然非常复杂，但原理却很简单，以至于我们每个人其实都有意无意地完成过类似的行为。 简单举个例子的话，就好比我们曾经在阅历尚浅时给自己取过‘狂眼魔君’、‘黑暗帝王’、‘孤独皇子’、‘霸冷拽少’、‘云裳月舞纱·莉可朵·塲殇雪颖泪蝶·影梦雅兰·冰晶蝶灵’这种艺名，甚至还出过几张或手缠绷带，或体毛倒竖，或眼珠子五颜六色的人设图，但在到了某个年龄后却会突然‘失忆’，仿佛自己的人生历程中从未有过那么一段经历，甚至普遍都能做到连自己都完全骗过一样，墨檀所做的，其实就是将这种主观心理暗示加强到极致。 只不过他的手段要更加激进一些，以至于如果没有使用正确的方式解除，就连他自己都只知道‘我中自己的心理暗示把什么东西给漏掉了’，而并不知道具体漏了点啥。 值得一提的是，这门技术并非多才多艺的墨檀打从很久以前就掌握到技巧之一，而是他最近才临阵磨枪锻炼出来的全新手段，而契机正是当时险些被自家校董彻底看穿的那次危机。 总而言之，在意识到事情不对头后，墨檀便处于安全考量第一时间给自己来了发狠的，而事实上证明他并没有杞人忧天，因为他刚给自己做完心理暗示后还不到五分钟，就被一位英姿飒爽的助理姐姐找上了门，直接把他给带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而在已经做好心理暗示的前提下，当时刚好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可以说是丝毫不慌，在气势汹汹的校董面前不卑不亢，任你怎么说，反正我就是迷路了。 没错，姚倩晗把墨檀找过去的借口是两人之前约定过的‘出勤率达标’，而季梧桐用来取代墨檀‘帮忙’那段过程的内容，则是毫无新意地‘迷路’。 而知道自己被‘暗示’掉了某些关键内容的墨檀，则从善如流地选择沿用季梧桐给自己找的那个扯淡理由，一口咬定自己迷路了。 最后，鉴于墨檀提出自己有人证（季晓鸽和季晓岛）之后，姚倩晗总算认可了他那套迷路的说辞，将其放了回去，随即就是波澜不惊的一天，直到墨檀回到家中，通过一杯贵到丧心病狂的咖啡与两次击掌解除了心理暗示。 【之前的猜测基本成立，如果说有什么细节需要补充的话，那就是这些边缘人要么是各有各的立场，要么就是姚校董或者那个男人之间的谁有自己的想法……】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一边轻轻敲着自己的额角，一边逐步进入高强度思考状态—— 【连续两次看到那个理论上并不是人的女孩，怎么想都不是巧合，孤魂野鬼之类的说辞应该只是搪塞我而已，他们之间可能有某种亲密关系也说不定……】 【这样看来，边缘人之类的‘超人’，跟那些被划分为异类的鬼怪恐怕并不一定是敌对立场，至少不是天生的敌对立场。】 【结合季晓鸽、季晓岛之前零星的描述，基本可以判断为她们完全不知道自己老爹不是个正常人，所以我之前的猜测并没有错，同龄人中除了小乐有问题，十有八九也是个超人之外，大家都跟我一样是正常人……】 【或者说，是因为某些原因才必须得当正常人？】 【总而言之，那家伙跟姚倩晗不一样，一看就是个心机叵测之辈，以后必须要更加提高警惕才行……】 【话是这么说，一个个的都是怪物，具体能做的根本就是少到不能再少了。】 【虽然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抱怨为什么自己没有超能力比较应景，但这种事的性价比太低了，还是等哪天有空了再说吧。】 【无论如何，他似乎对追究我为什么不会被修改记忆这件事兴趣不大，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姚倩晗，最后动手的时候也像是在例行公事，没错，仔细想想就能知道……那家伙的很多话，根本就不像是说给一个注定会被抹掉记忆的人说的。】 【不过那个委托，虽然微妙地有些不爽，但不得不说确实是一段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奇妙经历……】 想到这里，饶是当前人格为‘混乱中立’的墨檀，都不由得露出了有些出神的表情，将思绪转回了上午那段多少有点神奇的寻路之旅—— 当然，所谓的‘寻路之旅’是对墨檀来说，毕竟在任何一个正常人眼中，从学校主楼到第三实验楼这种事儿都跟‘寻路’、‘旅’这种关键词没有半毛钱关系。 至于神奇嘛，就是单纯的字面意思了。 戴上那副眼镜后，墨檀发现自己周围的世界确实变得比平常神奇了那么一丢丢。 所以不妨让我们把时间的指针稍微拨回一点，看一看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 诚然，墨檀在认路方面的天赋确实多少有点问题，以至于就算说他是‘三十年脑溢血级别的方向感’也不算骂人，但就算如此，他也是一个智力正常的人，所以找到第三实验楼的第一步他进行得其实非常顺利，那就是‘离开他目前所在的主楼’。 不过我们必须承认，在没有外力帮忙的情况下，他也就这一步能完成的比较顺利了。 就这样，在那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被毛走了身上唯一两件带有定位&寻路功能设备的墨檀当时很是茫然地站在主楼前，心情非常微妙。 一方面，是因为季晓鸽和季晓岛那个不讲道理的爹，有一说一，后者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在说废话，但那寥寥几句有营养的话信息量可谓是相当之大，以至于就算是墨檀这颗聪明的小脑瓜一时间都没办法彻底消化干净，要说不懵肯定是不现实的。 另一方面……就是单纯的不认路了。 总之，墨檀并没有在第一个问题上纠结太久，更没有试图结合自己的知识储备和已知情报揣测点什么出来，原因很简单，他认为自己此时此刻十有八九依然在某些超自然力量的控制之下，所在这种哪怕是脑内活动都未必值得信赖的情况下，最需要做的是就是放弃‘多余的思考’，说通俗点儿就是少胡思乱想。 有一说一，这事儿听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可是一点儿都不容易，就像我们都知道失眠时放空大脑能更快睡着一样，可当我们真准备放空大脑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连十几年前不小心在做早操时摔了个屁股蹲这种事儿都能被脑子给翻出来好好品味一番。 不过墨檀毕竟是个技术水平过硬的资深精神病，这种程度的思绪控制还难不倒他，所以很快，他便摒弃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专心致志地寻起路来。 收效甚微！ 没错，认真寻路的墨檀不出意料地没有取得任何进展，尽管他很清楚学校里确实有个第三实验楼，也去那个地方上过课，但这与他此时此刻完全不知道该往哪儿走毫不冲突。 不仅如此，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墨檀发现自己已经‘看不到’周围的往来行人了，尽管他确定自己绝对不是一个人走在校园中，也能隐隐约约听见周围的声音，甚至可以用余光瞥见别人的身影，但只要他认真看去，就愣是一个人影都瞧不着。 这是一件很诡异的事，如果放在崔小雨或者羽莺这种人身上甚至可能会让他们直接哭出来，但墨檀毕竟不是普通人，所以他既没怕也没哭，而是在第一时间分析出了‘某个女儿控对自己做手脚了’这一标准答案。 其中的逻辑也非常简单，既然对方拜托自己帮忙是因为自己那蛮不讲理的方向感，那封印掉‘找人问路’这种作弊行为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虽然令人不爽，但也无可厚非。 就这样，放宽心态的墨檀便继续保持着主观上的努力，试图找到那栋该死的第三实验楼，并在五分钟后发现原本应该画着校内地图的板子都被打了层码。 “还真是滴水不漏……” 墨檀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即便推了推脸上的眼镜，面无表情地从被打码的地图，以及两颗正在打牌的西红柿旁边走了过去。 没错，虽然可能有点难以理解，但那片观赏用草坪边上确实有两个正在打牌的西红柿，它们与普通西红柿的唯一区别，就是各自都长了两条纤细的小胳膊，以及……会打牌。 【玩的竟然还是21点。】 墨檀一边如此感叹着，一边摇头晃脑地继续往前走，表情稍微有些麻木，显然刚刚那俩西红柿并非他这一路下来所看到的唯一一件怪事。 事实上，比起刚刚墨檀刚下楼时从他身体里‘穿过’的那个校工老大爷来说，两颗在玩21点的西红柿已经算是相当亲切了。 第一千六百八十一章：终 第一千六百八十二章：影 那个墨檀一下楼就撞了个正着的老大爷，他见过。 严格来说，他是在学校网站中的一个荣誉板块中见过。 老爷子名叫李开，曾在2023至2046年担任昙华大学的校工，并于2046年9月22号获得学校的【年度荣誉奖】与【终身成就奖】。 据学校官网中的资料显示，那天是周六，家境十分优渥，来昙华当校工只是单纯想要打发时间的李老爷子正骑着电瓶车打算回家拿点换洗衣服，结果却在路上看到了三个面熟的女学生被几个社会人士纠缠，于是二话不说就把车停下冲上去理论，却不料人家根本就不打算讲理，跟几个女孩子软磨硬泡时倒没怎么动粗，见李老头一脸凶神恶煞地冲过来了可是半点都没客气，其中一人上来就给大爷推了个跟头。 而大爷虽然是个侠肝义胆之人，但却并非那种深藏不露的练家子，他抽烟、喝酒、高血脂、高血糖、高血压，是个全方位发展的老同志，身体素质更是与其吹胡子瞪眼时的压迫感成反比，是个挺虚的老大爷。 综上所述，被推了个跟头的校工李老先生倒下后非常顺理成章地因为情绪激动突发脑溢血，再也没能爬起来，而那几个社会人士也被吓了一跳，直接就脚底抹油跑路了。 最后，李老先生被三个女生打车送回学校医学院，尽管副院长和几个经验丰富的研究生拼尽了全力，却还是没能把老先生从鬼门关里拉回来，当天晚上人就走了。 在那之后，了解了事情前因后果的学院高层首先给老先生颁发了【终身成就奖】，令其成为学院有史以来第一位以校工身份进入名人堂的教员，还一手包办了老人的后世，整了个名副其实的风光大葬。 而老人那位毕业于昙华的独子，则得到了一笔数额巨大的抚恤金，后来似乎还跟其中一个被骚扰的女生来了场兄妹恋，已经结婚了。 至于那些导致老先生出事的人，后被证明是附近一家新开会所的工作人员，除了正常业务之外，平时也会为自家少老板物色好看的姑娘，鉴于那位少老板年轻、多金、有钱又还算帅气，虽然龌龊的事情没少干过，但直到现在也没有被法律制裁过，甚至还混得愈发风生水起了，他麾下甚至有一个专门给自己擦屁股的法务部，能量可以说是相当大了。 只可惜，这位原本在其他省祸害别人的二世祖在空降B市前没有好好调查过情报，选址时一心就想着这种私立大学肯定有大把漂亮姑娘，却完全没想过调查一下这座大学的成分。 所以，就在被昙华给校工老先生整的那出‘风光大葬’逗得直乐，顺便吩咐自家法务部做好准备，随时恭候‘来宾’的第二天晚上，他就被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叔叔从被窝里薅了出来，连打个电话的机会都没给直接装车送走了。 在那之后，那位少老板只记得自己在所里遇到了一个看起来挺好说话的警官，然后就有点记不清事情了，而当他再次恢复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莫名其妙多出了整整一沓A4纸的罪证，而且全都保质保量保真！ 后面就没什么意思了，简单来说就是那位糟蹋了不少大姑娘小姑娘，甚至还闹出过好些人命的少老板和他那帮小弟数罪并罚，统统从重处理，连少老板在内判死了俩，剩下的清一色无期，而他那个有权有势的爹也在试图捞人的过程中被揭发‘品行不端、作风不正’等问题遭到停职调查，并在调查开始后的第三天就扑街了，好巧不巧的，也是脑溢血死的。 “脑溢血啊……总觉得我也有点儿了……” 当时被校工李老先生，或者说是‘校工李老先生的亡魂’穿身而过，整个人下意识打了个哆嗦了墨檀干笑来了这么一句，然后对这位见义勇为的老人微微行了一礼。 而那位戴着老花镜，穿着运动装，左手簸箕右手扫帚的校工老先生也转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个保守估计缺了半排牙的微笑，慈眉善目地点了点头。 然后俩人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李老先生继续进行着他哪怕已经故去也没有彻底放下的工作，而墨檀则继续寻找他明知道自己绝辶找不到却必须硬着头皮寻觅到底的第三实验楼。 终于，在经历了老校工的亡魂、会打牌的西红柿、在半空中悠哉飞过的大眼珠子、会说法语的天竺鼠等一系列乱七八糟却又无伤大雅的‘怪异’后，墨檀的心态终于出现了一点动摇，滋生出了一缕合理合理的负面情绪。 他没办法不产生负面情绪，因为这种迷失的感觉其实很不好受，尤其是在手机、手表都不在身边，连时间都没办法看的情况下，尽管墨檀一直在通过脉搏计时，但这依然对现在的情况没有任何帮助，不仅如此，原本虽然看不见人但至少能听见声音还算让人欣慰，但时间长了之后，这种欣慰非但会以极快的速度褪去，甚至还会转变成一种自己被‘正常世界’排除在外的孤独感，还是愈演愈烈一发不可收拾的那种！ 在这种情况下，正常人别说变焦躁了，精神稍微脆弱一点的可能直接就崩了，毕竟这种被周围的一切抛弃、置身在各种未知诡异的事物中、不断进行无望探寻的感觉跟叠BUFF似的摞在一起后，杀伤力绝对不止是1+1+1=3那么简单，那是真容易把人搞崩溃的。 不过墨檀终究不是什么正常人，事实上，哪怕是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他，恐怕都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刺激感到太大慌乱，原因很简单，从小就怕被人切片研究的他一直跟周围一切本就格格不入，后来虽然找到了平衡，但无论是孤独感还是疏离感他都从不陌生，甚至可以说那才是他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生活的主旋律。 至于怎么找也找不到路这种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什么习惯不了的。 总而言之，就算是在‘绝对中立’人格下，墨檀都不可能会被这种程度的刺激摧垮，就更别提当时的他刚好处于精神无比强韧、信念无比坚定的‘守序善良’人格下了，所以就算上述各种让人难捱的要素堆积在一起，也只不过让他在漫无目的地徘徊了一个多小时后产生了一丢丢焦躁感。 说真的，真的只是一丢丢而已，量级大概跟你顶着300ms的延迟玩卡牌游戏差不多，说不难受吧，肯定是有点难受的，但你要说有多难受吧，其实还真没多难受，毕竟区区300ms的延迟，既不会耽误你出速攻魔法卡，也不至于让你错过任何一个断幺九。 结果就在这点微不足道的焦躁感出现后，情况还真就发生了变化—— “晓鸽同学！？” 走在校园中天知道哪条路上的墨檀脚步忽然一顿，随即猛地转头向某个方向看去。 理论上这会儿正在上课的季晓鸽自然没有出现，但这次，墨檀的视野中央却并未像刚刚那样空无一人。 那个被墨檀误认成某个熟人的身影静静地倚在一棵青桐树旁，用那双并不算有神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他。 而墨檀本人则在与对方四目相对的瞬间陷入了凝滞，甚至连思考都被硬生生地掐断了一个瞬间。 那是一个穿着昙华夏装的少女，但其校服款式却并非墨檀等人现在穿的第十七代，而是后者只在学校官网上看过的，距离现在已经有二十多个年头的第九代校服。 当然，校服的款式并非重点，墨檀也不可能因为对方穿着二十几年前的校服就如遭雷劈般地呆在原地，真正让他脑袋一懵的，是对方的相貌与气质。 精致的鹅蛋脸，肤色并没有白到能反光的程度却充满了活力与朝气，一头带有些许金属光泽、长度直抵臀部的乌黑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身材并非普遍被世人所欣赏的模特级高挑，却有着东方特有的纤细婀娜，修长的睫毛下，那双并不算有神，但却雾蒙蒙的眸子明亮而柔和，宛若夜幕中那颗未必是最耀眼，但却总是愿意为你照亮前路的星辰…… 更多的，却是不好继续用文字来形容了，只能说她有着一种并不摄人心神却不可方物的美丽，而且在气质上，也只能用‘美丽’二字来形容…… 从客观角度来看，这其实是有些不讲道理的，毕竟气质本身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而用来与其组合在一起的辞藻，通常也都是些知性、威严、高冷、治愈等等，而‘美丽’这个词几乎没可能被人和气质联系起来。 但墨檀面前这个人，却偏偏能将这份概念淋漓尽致地诠释出来。 正所谓—— 不施粉黛，已是千秋绝色。 啪！ 墨檀忽然抬起双手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总算强行让恢复了清醒，同时也彻底意识到面前这个女人跟季晓鸽一点都不像。 是的，一点都不像，事实上，如果单从相貌角度来说的话，比起面前这个女人，季晓鸽甚至更像她那个曾经给大家看过照片的漂亮母亲，但是…… 从另一种角度分析的话，墨檀又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女人跟季晓鸽实在是太像了，借用超级当红偶像雪茵的话说，就是两个人的灵魂波长实在是太过相近了，相近到就算别人第一眼将她们看错成一个人也完全不觉得奇怪的程度。 【墨雅鸽……】 直到今天都对庞主任那天不小心喊错季晓鸽名字的那一幕记忆犹新，墨檀立刻便猜出了面前这位少女的名字。 顺带一提，墨檀并不认为自己跟面前这个姑娘有啥关系，甚至五百年前都不可能是一家，原因很简单，虽然大家都姓墨，但墨檀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他那个孤儿院的院长老太太特别喜欢给没有姓名的孩子冠以冷门姓氏，并表示那是为了传承古典文化。 换句话说，墨檀其实有可能被赋予任何一个生僻姓氏，可以是墨，也可以是壤驷、羊舌、逯、仉、夔、缑，甚至有可能是‘西门’或者‘第五’这种或已经快成了梗，或横竖都不像姓的姓氏。 所以他跟墨雅鸽肯定是八竿子扯不到关系的，抛开姓氏的事儿不说，就单从颜值这个角度看，双方也绝无可能有半点瓜葛。 倒是季晓鸽……可能真的跟这位除了缺少一点点‘灵性’之外根本没有死角的绝美女性有点瓜葛。 一边如此想着，墨檀一边小心翼翼地向那位多半叫做‘墨雅鸽’，正注视着自己的女子走了几步，丝毫没有被对方的美丽动摇到。 而后者则是在墨檀走到距离自己大概五米左右的时候，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往某个方向走了两步，随即便消失不见了。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用力揉了揉眼睛，确认对方真的不见了之后短暂地沉吟了一会儿，随即便大步流星地沿着对方离开的方向跑去，那里正好有一条小道。 片刻之后，当墨檀重新回到大路，出现在某座学院楼附近的时候，那个身影忽然再次出现在他的余光中，待墨檀将视线投去后再次迈开脚步，往某个方向走去，并在走出几步后再次消失。 这次墨檀甚至连犹豫都没犹豫，在对方的身影消失后立刻往对应方向跑了过去，然后又在十分钟后的某个地方第三次看到了那位女性…… 这个过程，整整重复了七次。 而当墨檀最后一次沿着对方的‘指引’行动，并在某个路口再次看到那位女性的身影时，后者却并没有跟之前那几次一样转头看向他，而是愣愣地看着不远处的另一个人。 “鸽子。” 季家姐妹的父亲微笑着伸出右手，递向不远处那位看上去比他小了二十来岁的少女：“我来找你了……” “你……为什么醒的这么早……” “不，我醒的太晚了。” “对不……” “跟我走吧。” “不行，我们要去……” “你们已经去过了。” “……诶？” “所以跟我走吧，都结束了。” “别哭……” “别胡说八道，来，把手给我。” “嗯！” 第一千六百八十二章：终 第一千六百八十三章：思念与凭依 就这样，那位一直指引着墨檀的身影很是温顺地走上前去，将自己的右手放在了季家姐妹那位老爹的掌心上，随即便在一阵朦胧的光芒中消失了。 墨檀有一种预感，那就是对方这次并非之前引领自己时那样只是短暂地消失不见，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了。 而季梧桐手中，则多了一颗看上去其貌不扬的小石子。 “让我好找啊……” 他目光有些复杂地注视着自己掌心中那颗圆滚滚的小石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晒然一笑，随手将其收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低声嘟囔了一句：“没想到竟然真的在学校里，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吧。” 然后—— “咳咳。” 站在数米之外，刚刚因为某种紧张感始终没能上前打招呼的墨檀终于不再沉默，轻咳了一声后对正在嘀嘀咕咕的季梧桐挥了挥手：“季叔叔？” 季梧桐皱了皱眉，转头看了墨檀一眼：“啊？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尽管已经很清楚对方并不是什么正经人了，但墨檀依然被面前这人那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搞得有些高血压，不过鉴于他在当前人格下还是非常有涵养、有素质的，所以终究还是礼貌地回答道：“是，因为我的手机和手表还在您手里，而且眼镜也还没还给您。” “你这小鬼，脾气倒是不错。” 季梧桐咂了咂嘴，随即便迈着八字步晃晃悠悠地走到墨檀身边，从裤兜里掏出后者的手机和那块小天才电话手表塞还给他，又抬手从墨檀脸上摘下那副有点厉害的眼镜，乐呵呵地问道：“有什么遗言吗？” 墨檀：？？？ “哈哈，开个玩笑而已~” 季梧桐大笑着拍了拍墨檀的肩膀，挑眉道：“是说，我马上就要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让你忘掉这段经历了，在此之前，你还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事先说明，我是坚决不会允许自己女儿早恋的！” 【这个年纪已经算不上早恋了吧……】 墨檀默默地在心底吐槽了一句，不过他没敢明说，毕竟面前这个男人不仅是个重度女儿控，而且还是个字面意义上的‘超人’，如果真被他误会自己对季晓鸽或季晓岛有什么非分之想，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说实话，想问的有点太多了。” 短暂地沉默后，墨檀有些纠结地挠了挠头发，随即又摇头道：“但是转念一想，既然问了也会忘记，就觉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想问的了。” 季梧桐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所以呢？你的答案就是‘没什么想问的’？” “那样的话也太亏了。” 墨檀莞尔一笑，随口说道：“我在主楼前遇到了一位应该在三年前就已经的校工老先生。” “那位李老爷子的事儿我听说过，尽管他来这边工作的时候我已经毕业了。” 季梧桐立刻心领神会，语气轻快地说道：“正如你所知道的，他确实因为见义勇为死在了三年前，不过嘛……我听说好像是因为老头子执念比较深的原因，所以并没有干脆利落地下黄泉，而是继续以地缚灵的身份留在了现世，而他所缚的地方一开始也并不是学校，而是隔壁T市他儿子的家里。” 墨檀愣了一下：“他儿子家？” “是啊，他就那么一个宝贝儿子，还是老来得子，多半是放心不下吧。” 季梧桐点了点头，耸肩道：“知道他儿子结婚之后，老人才了去心事，甚至还脱离了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变成了一个神智清醒的鬼，然后就从他儿子家逃走了。” 墨檀又是一愣，愕然道：“逃走了？” “是啊，逃走了。” 季梧桐满脸理所应当地抱着胳膊点了点头，正色道：“人鬼殊途什么意思知道么？这可不仅仅是双方不能谈恋爱那么简单，要知道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鬼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阴气对普通人可谓是百害而无一利，当然，肯定没有电影里拍那么邪乎，熏两天就出人命肯定不至于，但如果长年累月生活在带有阴气的环境中，对身体和精神的打击都不会小。” 墨檀微微颔首，恍然道：“原来如此。” “不，不仅如此。” 季梧桐摇了摇手指，继续正色道：“如果是小两口在这种环境下生活，那么就算什么安全措施都不做，女方怀孕的概率都会无限趋近于零，就能阴差阳错地怀上了，孩子只要不是什么天生纯阳体，基本也都是妥妥的夭折，所以隐约察觉到自己可能会给儿子儿媳添麻烦，甚至可能会让家族绝后的老先生才从家里逃走了。” 墨檀听得也是津津有味，很是感慨地表示：“老先生还是心疼孩子的，后来呢？他就会学校了？” “没，后来他差点在外面形神俱灭。” 季梧桐扯了扯嘴角，摊手道：“不过你们校董在关键时刻赶到救了他，将老头子的残魂带回了这里，鉴于他因为七魄受损的原因暂时下不去黄泉，所以就让他在学校里慢慢恢复了，这里的风水好、灵气足，不仅适合老先生恢复，也能保护学生不受阴气侵染，总之……你就理解为吉祥物似的东西吧，我看他那样子至少还得再缓个二十几年才可能重入轮回。” 墨檀听完之后消化了好一会儿，才看似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那我还看见两个西红柿在打牌……” “西红柿精呗。” 季梧桐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一脸见怪不怪地说道：“我不都说了么，这地方人杰地灵，只要时间够长，再来点莫名其妙的机遇，什么西红柿啊、土豆啊、大头菜啊、干脆面啊都有可能成精，成精之后要是再开了灵智，打个牌什么的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墨檀：“……那我还在看见了长着翅膀、能在天上飞的眼珠子。” “哦，那是一种级别很低的魔物，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妖魔鬼怪么？这可不是一个词，而是四个词，那个校工老大爷显然是鬼，能打牌的西红柿自然是妖，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个眼珠子，就是所谓的魔了，不过那东西虽然是魔，但却是生性比较怯懦温和的，所以只是偶尔飘一飘的话也没人会去特意处理它。” “好吧，那我遇到了一直会说法语的天竺鼠……” “哦，那个就是所谓的怪了。” “怪是指……” “麒麟、神龙、饕餮、鹿蜀、狐仙等等有典故的东西都是怪，比如擦一擦就能出现灯神实现愿望的东西，就不是油灯成精的‘妖’，而是出身于灯神典故的‘怪’。” “所以那个会法语的天竺鼠是什么怪……” “盅猫，外形酷似天竺鼠却被古人称之为猫，幼体很小，甚至能被装在酒盅里，因此也被人叫做‘猫一杯’。” “呃，虽然觉得有些怪怪的，但也无所谓就是了。” 墨檀摇了摇头，将自己之前遇到的那只猫一杯抛出脑海，随即便提出了自己今天最后一个问题：“那么，带我来到这里的……” “哈，果然，就算你知道这或许并不是一个很方便回答的问题，也会尝试着问一下。” 季梧桐咂了咂嘴，随即便摆出一副‘拿你没辙’的表情，兴致缺缺地说道：“带你来到这里的那位，并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一个思念体。” 墨檀微微颔首，并没有对这个新名词表现出多少讶异，原因无它，实在是他今天听到的新名词有点太多了，以至于已经有些免疫了。 “思念体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它是本体意志的一种延伸，成型原理玄之又玄，背后的秘密就连我这种博学多才的人也难以窥探，所以也没办法跟你解释太多。” 季梧桐轻轻拍了拍自己的上衣口袋，对墨檀微笑道：“总之，我让你帮的忙就是找到刚刚那个思念体，并取得它的凭依物。” “凭依物？” 墨檀低声重复了一句，随即眼中便露出了一抹恍然之色，显然是猜到了那个所谓的凭依物是什么。 “没错，就是我口袋里那粒其貌不扬的石子。” 季梧桐坐在第三实验楼前的台阶上，托着下巴对墨檀说道：“因为单纯的意志太脆弱了，脆弱到只是放着不管就会自然消亡的程度，人们不是常说一些‘把思念寄托在什么什么上’之类的话么？大概就是那个意思吧，不过凭依物这种东西只要是具体物质就行，是什么就无所谓了。” 墨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没完全明白，却也不显得纠结，毕竟按照逻辑来说，他很快就要忘掉这一切了，所以把这些当故事听的态度才是正确的。 “那么，提问时间就此结束，今天很谢谢你，小伙子。” 消失在台阶上的同时，悄无声息出现在墨檀身后，一把揽住他肩膀的季梧桐咧嘴一笑：“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在那之后，墨檀就觉得眼前一黑，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回到了主楼的杂物间中，并被高强度篡改了连同这次的经历在内，总计四次被他人动过手脚的记忆。 之后发生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只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墨檀就在一次被动人格转换后找回了全部记忆，并第一时间对自己下达了强度极高的心理暗示，直到刚刚才解开。 …… 现实时间PM18:21 已经整理好了今天发生的一切，同时也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的墨檀站起身来，回到客厅的电脑旁抓起耳机戴在头上，然后动作飞快地打开播放器，随机听了三首雪茵的歌后长舒了口气，紧蹙着的眉毛也终于舒展开来。 一如既往，以不变应万变…… 这是墨檀为以后自己在现实生活中定下的规划，简单来说就是跟过去一样，如果可以，就在保证安全的情况收集一些情报，如果条件不允许，就心无旁骛地扮演普通人，同时尽量避免跟伊冬之外其他任何朋友的家长打交道，因为那些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说实话，这个决定非常符合‘绝对中立’与‘守序善良’两个人格下墨檀的利益与思路，但对于此时此刻正处于‘混乱中立’的他来说，如此宛若死水般的消极应对却很难让他感到愉快。 总而言之，在这绝不算安宁的一天过后，墨檀终于在把现实中的种种抛在脑后，躺进了游戏舱。 …… 游戏时间AM07:07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墨，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西南大陆，沙文帝国北部，临时要塞【阿瓦隆】 幽静的暗室中，已经成为这个国度、这片疆土实际上的主宰者，却又对这一切不屑一顾的男人缓缓睁开了双眼，离开了他身下那翻涌着黑色氤氲、宽大且巍峨的王座。 不过严格来说，那其实并非王座，而是梅林为其量身打造的‘分析器’与‘采样装置’，而设计成王座款式则是加雯的建议，至于座上的王，只是在过程中全权配合而已。 当然，这并非任凭摆布，王只是无所谓罢了。 “成功了。” 漆黑如墨的眼眸无喜无悲，他只是如此低喃了一句，随即便轻轻摇了摇头：“但还不够……充其量不过是能够拖延一点时间罢了。” 并不算高挑的身影缓缓站起，一步步走下自己的王座，宛若薄烟般的宽大披风悄无声息地拂过地面，不知疲惫地擦拭着伟大囚徒留下的一切痕迹。 “单纯的意志太脆弱了，脆弱到只是放着不管就会自然消亡的程度……原来如此。” 他缓缓闭上双眼，平静地注视着自己，开始以一个过去从未设想过的角度去审视这个陌生人，很快便露出了耐人寻味的微笑—— “果然太脆弱了。” 片刻的沉默后，他笑的更开心了…… “找到了，最好的凭依体。” 第一千六百八十三章：终 第一千六百八十四章：数恶不尽 “什么凭依体？” 清冷悦耳的声音在咫尺之处响起，自从墨彻底将沙文纳入控制后再也没穿过礼服的季晓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处，随手点亮了她之前刻意布置在墙面上的荧光白水晶管，缓步走到墨的面前，等待对方给自己一个解答。 而后者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并未就‘凭依体’这次多说半个字，只是不带丝毫情绪地问道：“有什么变化么？” “亚瑟收到了那位歌薇儿公主即将在游戏外情人节那天，也就是歌之月祈颂4日跟法斯特·霍华德订婚的消息，并改变了原本的计划，直接率领【黑锋】第一、第二作战序列主动出击，于游戏时间今日凌晨遭遇新编第十九战团的第一支先遣军，只付出了极小的代价便将对方全歼，并劝降了该先遣军的统帅，史诗阶骑士领主米兰森·瓦雷利亚。” 季晓岛想都没想，立刻将她了解到的情况进行了一番详尽的复述，虽然言简意赅，但却没有错过半点细节：“目前，我们已经跟格里芬方面的伊莉莎·罗根皇女沟通好了有关于米兰森家人的转移工作，交接方面会由加雯亲自去盯，应该可以确保万无一失，另外，亚瑟在击溃对方首支先遣军后并未停留或折返，而是率领黑锋战团继续西进，在游戏时间两小时前闪击了新编第十九战团位于拉文德斯山口的第二个据点，那是从犀角要塞方面派出的第二支先遣军，目前对方已经全军覆没，【黑锋】受损状况十分轻微，正在亚瑟的命令下原地修整。” “亚瑟的决定没有问题……” 墨转头看向挂在墙壁一侧的巨大战术图，语气中毫无情绪波动：“歌薇儿·罗根显然对霍华德家族抱有着相当程度的恶意，而这份恶意可以给我们比最坏打算充裕三倍左右的时间和空间，在这种情况下，且战且退并不符合我们的利益，所以亚瑟才会不退反进，因为他很清楚犀角要塞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得到任何有效支援了。” 季晓岛先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忽然露出了一个冰雪消融的微笑：“你今天的话还挺多的。” “晚些时候，把刚刚那些话告诉加雯。” 墨没有理会少女的调侃，只是平静地说道：“顺便转告她，在我没有下达直接命令的情况下，一切军事行动均已【白王】亚瑟的判断为准，不要做除了报告情况之外的任何多余事情。” 季晓岛耸了耸肩，抱着胳膊挑眉道：“你为什么自己不跟她说呢？你们不是经常发消息聊正事吗？” 墨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季晓岛一眼。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回头会跟加雯说的。” 季晓岛轻哼了一声，随即有些好奇地问道：“话说回来，你今天上的真早，是有什么事吗？还是要找加雯和梅林他们开会？” 这次墨沉默了半晌，才微微摇了摇头，问道：“梅林那边怎么样了？” “说实话，不怎么样，虽然各种必须项目的进度都在稳步推进，但他的心情确实越来越糟糕了。” 相貌冷艳的暗精灵少女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之前在皇都的时候他之所以能安分下来，是因为当时无论是加洛斯还是欧西里斯都能长时间在他身边当助手，但现在……唯一能帮上忙的只剩下加雯身边那位‘阴天’了，而且她明显不喜欢阿瓦隆实验室的工作氛围，这我完全可以理解，能让梅林感到舒适的工作环境本来就很难会有别人喜欢。” 墨点了点头，随即淡淡地说道：“让他把所有二级以下的项目都停掉吧，既然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助手。” “他一定不会开心的。” 季晓岛扯了扯嘴角，很是笃定的说道：“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整几个IQ200以上的助手。” “那是他的事情。” 墨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目光依然锁定在那张宽大的战术图上：“梦境教国那边怎么说……” “昨天也只是口头谴责格里芬王朝的恶劣行径，表面上跟银翼同盟、阿道夫自由领没有什么不同。” 季晓岛也看向墙上的地图，补充道：“不过拉莫洛克倒是联络过这边，说高层已经派他秘密赶赴梦境教国南境备战，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不会再等太久了。” 墨微微颔首，继续盯着那张战术图看了半晌才转身走回了自己的王座前坐下，缓缓闭上双眼。 “这就打算下了？你才刚上多久。” 季晓岛步履轻快地走到他身边，皱眉道：“要不要出去走走？外面的天气似乎还不错，虽然你出去之后肯定会变天，但运气好的话还是能……嗯，算了，反正你也不是那种懂得晒太阳的人。” “你也不像。” “诶，我刚才就想说了，你今天是不是心情特别好？” “并没有。” “我心情不怎么好，因为我姐姐难得被人惹生气了，虽然具体情况还不知道，但应该就是她在游戏里认识的人弄得。” “……” “今天有朋友建议我干脆调查一下，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正好加雯手下的那个部门已经正式投入运转很久了，我打算让他们稍微收集一下姐姐他们一伙人的情报，你没意见吧？” “……” “有意见就说，我找云游者旅舍和盗贼公会也一样。” “……” “好吧，看来你是没意见的。” “……” “墨。” “……说。” “西北要乱起来了，是吧？” “是。” “民不聊生，生灵涂炭？” “你在一个人玩接龙么？” “我只是觉得助纣为虐这词虽然对那位‘商纣’有些不公平，但确实造的不错。” “想太多了。” “你在安慰我？还是觉得自己并没有在做坏事？” “不。” 面具后面那双如墨般的黑眸微微睁开，平静地注视着有着一头宛若月光般皎洁银发的精灵：“你只是不配在我这里‘助纣为虐’罢了，那是梅林的任务，是加雯的工作，但却与你无关。” 季晓岛目光一凝：“你……” “从一开始，你在与不在就不会对局面产生半点影响，你在，也不会额外将哪个无辜者送入深渊，你不在，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得到救赎。” 墨就这样定定地注视着少女那稍稍收缩的双眸，古井无波地说道：“你跟别人不同，寂祷，你既不重要，也无价值。” 结果季晓岛在听完这番话之后却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地说道：“那还真是抱歉了。” 在那之后，墨很快便重新合上了眼睛，并在几秒种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无罪之界。 而季晓岛则斜坐在王座那过于宽大的扶手上，抱着膝盖垂眸沉思了起来，嘴角偶尔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 游戏时间AM10:27 西北大陆，弗莱雅公国南境外，淘金三角西沿某处浅滩 “好样的，你们真是好样的！” 一个有着洁白双翼、顶着精巧别致的护目镜、香汗淋漓的妙龄美少女杀气腾腾地拍了拍手，笑眯眯地看着对面前两个身形有些佝偻的同伴问道：“见义勇为是不是特开心？冒着生命危险把坏人干掉是不是特有成就感？俩人差点儿全栽在哪儿是不是特刺激？” 牙牙哆哆嗦嗦地点了点头，语无伦次地嘟囔道：“刺激……” 季晓鸽杏眼一瞪：“刺激？！” “汪！” 牙牙当时就给吓炸毛了，顿时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刺激！” “夜歌……” 已经跟牙牙一起被训了十分钟的墨檀轻咳了一声，低声道：“那什么，我们……” “你们什么你们！牙牙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季晓鸽扑棱着翅膀飞到墨檀面前，用力戳了一下后者眉心处的鳞片，银牙轻咬道：“我知道你是好样的，不想让那些败类继续为祸人间，不想让那些无辜的漂亮姑娘惨遭毒手，但这绝对不是你带牙牙一起玩命的理由！” 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以为我有把握的……” “你·以·为？” 季晓鸽瞪大了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重重地重复了这么一句。 “我错了。” 墨檀立刻毫不犹豫地举手投降，干脆利落地承认了错误，没办法，且不说他在当前人格下不能撒谎，就算能，在自己断片结束前就已经飞来与牙牙汇合，让后者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讲了整整三遍的季晓鸽也不会被轻易忽悠过去。 所以既然‘差点把两人都搭进去’是事实，那墨檀也就放下了再挣扎几句的念头，爽快地认错了。 尽管墨檀很清楚，季晓鸽会发这么大脾气的原因并不完全是两人差点遇险，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自己这次没有带上她，却也完全没得反驳，毕竟…… “我是玩家！跟你一样都是打不了再开一局的玩家！要多少条命就有多少条命，但牙牙不是！” 越说越气的季晓鸽伸出双手，一边用力捏着墨檀的脸颊两侧，一边怒道：“下次你缺个带路的，能不能把这方面的因素给考虑进去！” “是……” 墨檀一边顺从地被季晓鸽掐着脸，一边吃力地回答道：“我保证下次一定三思而后行，夜歌姑娘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俩这次吧。” “哼！” 一大早就收到了墨檀发来的消息，大概了解了事情来龙去脉后便选择飞过去与两人汇合，结果刚刚起飞墨檀就失去联络疑似掉线，成功与牙牙汇合并彻底搞清楚事情后气不打一处来的季晓鸽重重地‘哼’了一声，用力在墨檀鞋面上踩了一脚，又不轻不重地瞪了牙牙一眼：“下不为例，知道不知道！” 墨檀/牙牙：“知道（汪）了！知道（汪）了！” “知道了就行……” 自己也有点儿累了的季晓鸽轻舒了口气，横了墨檀一眼后接过后者贴心递来的果汁灌了一口，没好气地问道：“所以说，你确定已经把那伙人一网打尽了？” 墨檀微微颔首，温顺地说道：“应该是这样没错，那个组织的领头人是一个女玩家，干部基本都是他的NPC男宠，这种集团一般情况下不可能会分开行动，我当时已经确认击杀掉对方据点里的所有人了，所以出现漏网之鱼的可能性非常小。” “嗯，那就好，这些人就应该死上一万遍。” 季晓鸽愤愤地挥了挥小拳头，然后忽然抓住墨檀的胳膊问道：“对了，那些跟他们有关系的合作者呢？那些经营罪恶生意的人，那些给【狩妆】当保护伞的人呢，我们……呃……” 或许是忽然注意到了墨檀嘴角的那么苦笑，季晓鸽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樱唇轻抿着小心翼翼地看着对方。 “我们做不了什么。” 半晌之后，墨檀才长叹了一口气，摇头道：“据我所知，【狩妆】的关系者遍布整个淘金三角，而那些存在或势力庞大，或隐藏极深，且不说我们能不能对付，就连把他们找出来这种事都难如登天，而且最重要的是……这种恶是除不尽的。” 无法反驳墨檀，却又有些不忿的季晓鸽贝齿轻咬，低声嘟囔道：“但我还是不想对那种行径视而不见……” “我们一直都没有对这种事视而不见，当年在卡塞洛草原的那次就不说了，就算是这次的淘金三角，我不也代表咱们冒险者小队跑去替天行道了么。” 墨檀对季晓鸽笑了笑，轻轻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我们一直都对得起自己的正义，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得努力变强了……” 季晓鸽用力攥紧了拳头，对墨檀正色道：“抛开问罪论战不说，哪怕是为了以后路见不平时的资本能更深厚些，也要努力变得更厉害。” “呵呵，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你也一样，现在的恶人恶事那么多，为了以后不让大家憋屈，你这个当队长的可要好好以身作则哦。” “是是是~” 第一千六百八十四章：终 第一千六百八十五章：嶙峋栈道 游戏时间AM10:58 东北大陆，断头崖西部，嶙峋栈道前 “月葵女士。” 勒紧手中的缰绳，驾驭着白龙马的埃弗里·戴维森停下了圣厢车，转头向身后那微微敞开的车厢内唤道：“这里应该就是你说的那条栈道了，我们要继续往前吗？” 穿着繁复洋装的漂亮猫女探出了半个身子，一边抖着她那对精巧可爱的黑色猫耳，一边颔首道：“嗯，还要往前走，不过后面的路最好让我来，一方面是我过来时在这条栈道上做了些手脚，另一方面是后面的路比较复杂，没有不信任埃弗里殿下你的意思，但如果一次都没走过的话，很容易闯进灰矮人和蜥蜴人的地盘，到时候再想脱身可就麻烦了。” “了解。” 埃弗里闻言立刻点了点头，让出了驾车位置的同时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不过月葵小姐你确定自己能驾好这辆圣厢车么？虽然之前你确实有替我赶过一段路，但平坦的大道和这种崎岖的地形可是两码事。” 结果全名为朝月葵，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老司机的猫人姑娘却抿嘴一笑，很是爽快地摆手道：“放心吧放心吧，我在另外一边可是市里马术俱乐部的资深会员，这种程度的马车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呃？” 埃弗里当时就是一愣，愕然道：“什……什么会员？” “马术俱乐部的资深会员，嗯，你可以理解为骑马特别厉害的人。” 月葵傲然一笑，竖起拇指对准自己：“不是我吹牛哦，就算是你这种资深骑士，在不用身体素质欺负人的情况下，单论骑术都未必有我厉害哦。” 埃弗里直接就懵了，忙道：“等一下等一下，月葵小姐，就算你骑马很厉害，但骑马是一码事，赶马车可是另一码事啊，这两件事之间的经验完全是不互通的吧！” 结果月葵却是摇了摇头，一副不太好解释的表情皱眉道：“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不过我有天赋，天赋知道吧，就是【骑术】的天赋，所以驾驭大多数坐骑和这种明显算是载具的东西都算是轻车熟路，肯定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嗯，天赋啊……” 埃弗里挠了挠头发，干笑道：“总觉得月葵女士你解释了这么一番之后，事情比之前还要更不靠谱了。” 不过就在这时，第三个声音忽然从车厢中响起。 那是一个空灵、柔和的悦耳女声，虽然音量不大，还有些欠缺情感，但对外面的两人来说却依然清晰可闻—— “我相信月葵，埃弗里圣子，你应该也可以信任她。” “我本来就没有不信任她。” 埃弗里摇了摇头，随即便干脆利落地把缰绳塞到了月葵手中，自己站起身来退到了车厢门前，对满脸兴致勃勃的后者笑道：“有事的话随时叫我。” 随即便在后者点头应下后久违地回到了车厢里，对角落中那个捧着巨大笔记本的娇小炼金师点头致意：“林奇女士。” “异界人所谓的‘天赋’很多时候并不是字面意思，对他们来说，【天赋】通常是一种针对性非常强的能力，所以刚刚月葵的意思，应该不是说自己在骑乘方面有天赋，而是拥有一种能够强化她驾驭坐骑水平的能力。” 卢娜头也不抬地如此说了一句，直到看完了眼前那页才不情不愿地从将视线从书页上移开，定定地看着埃弗里：“还有就是，不需要强迫自己叫我女士，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正常的淑女。” “我没有强迫自己叫你什么，也不觉得只有正常的淑女才令人尊敬。” 埃弗里却是洒然一笑，耸肩道：“我对你尊敬有加的唯一原因，卢娜姑娘，就是黑梵他对你的绝对信任与关心。” 卢娜点了点头，随口说道：“哦，那好吧，谢谢你的尊敬。” 然后就继续低头去看她膝上那本似乎怎么也翻不完的笔记了。 “呃……” 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如此干脆利落停掉话题的埃弗里愣了一下，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讪讪地笑道：“要稍微聊几句么？卢娜女士，虽然来的时候我们经常去后面车厢，但咱们好像还没有好好聊过天呢。” 卢娜有些好奇地抬头看了埃弗里一眼，疑惑道：“你想找我聊天？聊什么？” “什么都行，我只是觉得大家都是黑梵的朋友，现在更是一条……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条绳子上拴着的虫子，彼此之间多一些了解应该不是坏事。” 稍微摸清了一点卢娜性格的埃弗里随手从储物装备中摸出两个布包，将其中一个丢给角落中的少女：“要来点儿不？这是我们公正教派最高级的战时口粮，味道相当不错，吃了之后非但可以少吃两顿饭，而且完全没有发胖的风险，我这里有点玫瑰口味的，在教派内部很受女孩子喜欢。” 卢娜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边的布包，随即便将其拾起打开，细细端详着里面那几条通体呈焦黄色，散发着淡淡类似于游戏外烤地瓜那种香气的‘食物’，并在观察了约莫十秒钟后忽然拉过旁边一个造型有点类似漏斗的装置里，一股脑地将布包里那怎么看怎么高端的食物给塞了进去，并在埃弗里瞠目结舌地注视下扳动了某个开关，直接引出一阵暴虐的元素灼流把那些吃的给‘融’了。 “啊这！” 埃弗里当时就懵了，呆呆地看着卢娜好一会儿才愕然道：“你……你这是干啥呢？” “提纯，重塑。” 卢娜一边手脚麻利地操作着面前那个从自己炼金台上临时拆下来的组件，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我刚才简单解析了一下，这里面有相当高比例的皇血根，这是一种非常珍贵的素材，你刚才说的不会发胖且富有营养就是因为它，我现在正要把它们提炼出来重新压制，放心吧，这并不困难。” 埃弗里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我倒是没不放心什么，主要是……主要是我比较好奇，卢娜女士你为什么要把那些‘皇血根’提炼出来重新压制。” “浪费。” 卢娜言简意赅地给出了回答，将一组满是凹槽与魔力刻痕的金属板推到了那个已经开始冒烟的组件下方，然后便开始转动旁边的小扳手，将一股股质感有些类似于琥珀的浓稠液体注入金属板上那些凹槽中，然后又将一枚散发着强烈寒意的菱形水晶塞进了金属板的夹层中，语气波澜不惊：“同等分量的‘皇血根’，刚刚那份口粮最多却只够一个人消耗三天的，但在经过我的精炼后，同样分量的‘皇血根’至少可以支持正常史诗阶职业者一周的消耗。” 埃弗里当时就惊了：“真的！？” “你可以试试。” 卢娜随手抽出了金属板，然后将其倾斜过来，把凹槽里那些已经凝结成圆球形的‘炼成品’倒进面前的透明器皿中，并随手拿了一颗出来丢给埃弗里：“直接吃就行了。” 埃弗里之前还没见过如此雷厉风行的炼金，连忙满心好奇地接住了那颗直径大约两厘米，通体呈咖啡色的圆球炼成物，凑上前闻了闻后直接就把这玩意儿给塞嘴里了，一方面是圣子殿下艺高人胆大，另一方面是他很清楚这位卢娜姑娘虽然有些古怪，但肯定还没怪到给自己人下毒的程度，所以吃的很是放心。 所以……怎么说呢，还是太年轻了。 诚然，卢娜却是没有任何从主观上害人的想法，但这绝不代表她弄出来的炼金产物能安全到哪里去，外敷的可能还好说点，但在内用方面嘛……如果墨檀在这里的话，百分之百会阻止埃弗里把这玩意儿扔进嘴里的。 果不其然，就在下个瞬间，我们的公正圣子只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就是一个踉跄差点栽在地上，原本红润的脸色也跟开了染房似的红里透着黑，黑里还是黑。 不过卢娜毕竟不是季晓鸽，所以尽管她调配出来的药品和炼金造物在味道方面普遍比较一言难尽，但终究不是那种让人炫上一口就能直接看到三途河的水准，有一说一，卢娜那些炼成物其实还都挺符合逻辑的。 ‘良药苦口利于病’的逻辑。 那么问题来了，这玩意儿究竟‘良药苦口’到了什么程度呢？ 我们可以在这里稍微举个例子—— 比如说，在卢娜对那份公正教派内部的高级口粮进行加工前，后者的口味很像过去经常出现在火车站、医院门口，虽然并不是特别卫生但真心特别好吃的老式烤地瓜…… 那么在经过了卢娜的‘精炼’后，那一颗颗看起来有点像咖啡球的东西，味道就特别像藿香正气水+朝天椒+芥末+生姜，总之就是非常感人，突出一个热辣劲爆，以至于哪怕是公正圣子这等人物，在猝不及防之下都直接跪了。 没错，埃弗里真跪了，一口吃下去后就咔嚓一下跪地上了。 当然，跪这一下并不是因为他被卢娜给折服了，而是一个虔诚信徒在遇到某种巨大坎坷或难以理解的情况下下意识做出的反应，就是跪下祈求神祇的祝福和庇佑。 “反应好大……” 卢娜皱了皱眉，有些好奇地看着跪在那里低声祈祷的埃弗里，好奇道：“你很感动吗？要不要我再给你一个？” 埃弗里本就有些发青的面色顿时一僵，立刻呲牙咧嘴的摇头道：“不不不，净化术对这东西没效果，一辈子吃一个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卢娜有些讶异地看着埃弗里，脸上写满了不解：“一辈子吃一个？但这东西应该只能让你最多30个小时不摄取食物啊……” “不，不是这个问题。” 埃弗里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手舞足蹈地解释道：“我不是说这东西能顶饱一辈子，是……是它的味道实在有些太奇怪了，就是那种……超级奇怪的那种。” 卢娜有些困惑地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散发着淡淡清香，但味道着实让人不敢恭维的炼成物，随即便在圣子殿下几乎把眼珠子瞪出来的注视下拿起一颗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将其嚼碎吃下后摇头道：“没有很奇怪，就是皇血根的味道。” 埃弗里当时就惊了，愕然道：“皇血根是什么味道？！” “就是这个味道。” 卢娜指了指面前那堆被系统命名为【皇血丸】的炼成物，一本正经地说道，然后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埃弗里张了张嘴，却并没有就味道的问题跟卢娜继续争论下去，反而在沉默了半晌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摇头道：“哈哈，看来我还是太过养尊处优了，虽然嘴上一直把自己摆在跟大家相同的立场上，本质方面却还是个生长在蜜罐里的公子哥啊……” “你在说什么？” 卢娜倒是没有第一时间重新投身自己那本厚重的笔记里，而是有些好奇地看着埃弗里。 “没什么，卢娜女士，你干脆帮我把这份口粮也练了吧。” 埃弗里吸了吸鼻子，把自己手中那份他原本打算当零食吃的高级口粮交了出去，笑道：“这样的话，就没那么浪费了。” “好。” 卢娜也是来者不拒，说练就练，很快就将埃弗里那份也给练成了几十颗【皇血丸】，随即将其包好递还给后者。 “谢谢。” 圣子殿下小心翼翼地收好了这些食物，随即便重新打开了话题，感叹道：“不过我是真没想到，卢娜小姐你明明是看在黑梵的面子上才过来的，却愿意跟我们一起去斯科尔克那种地方冒险，说真的，虽然敦布亚城的条件也一般，但肯定还是要比那边优渥多了。” “我只是想帮黑梵的忙而已，他不是一个聪明的人。” “哈哈，在我看来，他简直不要太聪明啊。” “他会努力去做他愿意做的事，但却不愿意做或许正确，但却会让他不高兴的事。” “比如说呢？” “让我冒险。”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卢娜女士你笑，说真的，要不是我有心上人，简直就要被你迷住了。” “哦。” “你是不是对黑梵有好感？” “他和忘语是最般配的一对。” 第一千六百八十五章：终 第一千六百八十六章：修女院的私房话 “我和黑梵一点都不般配啦！” 同一时间的光之都，正在战斗修女院小花园中散步的小圣女皱了皱鼻子，对一直在说自己跟某人登对的前辈做了鬼脸，特别可爱，杀伤力特别强的那种。 “呵呵~” 战斗修女院的首席，性格温柔似水的侏儒修女玛丽娜·丙烯自然不会被这种撒娇破防，她只是微笑着对语宸眨了眨眼，耸着自己纤细的肩膀摇了摇头，显然平在固执己见，认为面前这位圣女殿下跟那位在学园都市名声大噪的牧师少年般配得不得了。 “要我说，忘语你可得把那小子看紧点。” 另一边的战斗修女院次席，武器为掺有星金石粉且开了刃的长柄战斗十字架，一手伏魔杖法所向披靡，深得夏莲真传的卡琪娜·休斯坦语重心长说了一句，猛地揽住语宸的肩膀，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道：“我说真的，那小子看着挺老实的，但总觉得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而且就像玛丽娜大姐说的那样，他是个天资卓绝还懂得低调内敛的男性，就算长得不咋帅，个头也不算高……” “很高了。” 玛丽娜一本正经地插了一句，几乎没有被岁月留下痕迹的俏脸特别严肃：“超高！” “大姐你别捣乱，我说的是从我们‘人类’的角度来看，黑梵那小子其实并不算高，忘语穿着高跟鞋就比他高了，更不算帅，那些排着队想给咱们修女院看大门的骑士小伙子基本都比他好看。” 卡琪娜恶作剧般地解开了玛丽娜绑马尾的淡金色发带，如此说了一句后便继续转向语宸面色严肃地说道：“但就算如此，也不代表那小子就不受欢迎了，毕竟男人最重要的是深度，这方面……还真没几个能跟黑梵小子叫板的。” “哦对了~” 玛丽娜一边重新给自己扎头发，一边歪头对语宸笑道：“我记得学园都市那边的天辉神学院，不是就有个小狮子看上咱们忘语了么？结果好像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来着。” 语宸一张俏脸当时就红了，嗔道：“玛丽娜姐姐……” “啥啥啥？啥小狮子？啥就教训了一顿？” 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的卡琪娜立刻瞪大眼睛，连声追问道：“跟我说说，快跟我说说！” “其实也没什么~” 随手凝出一团柔和的金色光带牵制住语宸，玛丽娜笑盈盈地说道：“就是那个莱恩大主教家的嫡长孙，是叫李察还是什么来着，那孩子对咱们忘语一见钟情，反正表现得挺明显的，根本就没拿同去学园都市的黑梵牧师当回事，结果当天就被人教训了一顿，被打得好些日子没能下床。” 唯恐天下不乱的卡琪娜抱紧自己那柄寒光凛冽的十字架，兴奋地追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然后黑梵牧师就宣布自己对这件事负责了。” 玛丽娜也没卖关子，直接就把自己从夏莲口中挺说的八卦给说了出来，笑道：“虽然没人能证明他就是那件事的作俑者，但那位李察·莱恩后来好像见到我们忘语都绕着走了。” 卡琪娜撇了撇嘴，哼道：“活该，肯定是因为自家有个大主教爷爷，听说黑梵什么背景都没有就不拿他当回事呗，老娘平生最看不起这种人了，那个叫李察的小崽子，等他回光之都我肯定找茬料理他一顿！” “别！别这样！” 语宸连忙拽了拽真能干出这种事儿的卡琪娜，小声道：“李察虽然有点……心高气傲什么的，但稍微相处一下后就能发现，他人其实还不错来着。” 卡琪娜顿时瞪大了眼睛，愕然道：“不是吧！忘语你可别告诉我自己被那种二世祖给攻略了啊！我知道那个小狮子长得应该挺帅，毕竟他爹跟他爷爷都特帅，但帅不能当饭吃啊！他有黑梵出色吗？有黑梵对你好吗？是处男吗？” “想太多啦！” 语宸踮脚给了滔滔不绝的卡琪娜一记毫无杀伤力的头槌，无奈道：“我想说的是，其实就在我们离开学园都市之前的，李察同学曾经亲自来旅店找过我们一趟，当面把误会解释清楚了。” “怎么解释的？怎么解释的？！” 玛丽娜和卡琪娜两人异口同声，双眼闪闪发光地盯着语宸。 “呃……就是跟我和黑梵道歉来着，原因是很唐突地对我表现出好感，完全没有考虑我本人还有黑梵的心情，说他那顿打挨得不冤，又说他现在已经对我不感兴趣了。” 语宸嘿嘿一笑，乐呵呵地说道：“然后他就缠着黑梵讲那天跟福斯特队长……呃，应该是特蕾莎妹妹推演时的事了，反正聊得挺多，最后，李察说黑梵以后一定会成为咱们曙光教派的风云人物，还说自己毕业后不想靠家里的势力，想投奔黑梵，黑梵也答应了，反正聊得还挺开心的。” 说到这里，语宸笑的那叫一个开心，知道的是她在重复李察夸墨檀那些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夸的人是她自己呢。 “好家伙……” 卡琪娜和玛丽娜面面相觑，表情都有些愕然：“黑梵那小子到底是有多厉害啊。”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虽然我在【战火联赛】里有给他当副官，但我只是一直努力乖乖听话而已。” 语宸缩了缩脖子，讪讪地说道：“不过包括李察在内，好多能看懂的人都说黑梵可厉害啦，而且他的对手，也确实超级厉害，威胁特别大！嗯，各种意义上威胁都特别大！” “各种意义上？” 战斗修女院的首席与次席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从中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立刻把语宸按在花园一侧的长椅上追问道：“说明白点，说明白点！” 作为语宸入坑无罪之界后最先跟她打交道的那批NPC，这两位对语宸这位圣女并没有依奏那种兢兢业业的尊敬，而是完全将她当成了一个性格特别讨喜，身材魔鬼到有些过分的小妹妹，所以彼此之间的交流并不见外。 而语宸跟她们也不见外，所以很快便一五一十地把【战火联赛】中的执法队队长福斯特·沃德其实是【魔女】特蕾莎·塔罗沙的事给说了一遍，并在最后表示那位【魔女】对黑梵保持着异常强烈的好感。 “我就知道！” 坐在语宸左边的卡琪娜用力一拍大腿，大声道：“黑梵那小子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重点还是那位小魔女……” 坐在语宸右边的玛丽娜则柳眉微蹙地摸了摸下巴，正色道：“人家跟黑梵有相同的长处，而且还那么主动，而且好像还没有放弃的意思，怎么想威胁都很大的样子。” “都说我和黑梵不是那种关系啦……” 语宸面色微红地小声抗议者，嘟嘟囔囔地说道：“而且黑梵跟我一样是异界人呀，特蕾莎就算很漂亮很可爱，还跟黑梵有共同的兴趣爱好，应该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吧？” “哼，你太天真了！” 结果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响起，随即就见之前去礼拜堂那边开会的夏莲·竹叶圣女殿下从天而降，大声嚷嚷道：“你们是异界人不假！但异界人除了不能跟我们这些人进行亲密接触之外，完全可以在一起互相扶持着生活啊，我可是听菲雅莉那小丫头说过了，你们那边有个什么什么图的相爱方式，就是可以不动手动脚的，你就不怕黑梵被人给那个什么图了？” 语宸摇了摇头，苦笑道：“夏莲姐你想太多啦。” “不，我觉得导师说得对。” 卡琪娜却十分严肃地摸了一把语宸的大腿，正色道：“你一定要小心呀。” “我也觉得，而且我觉得忘语的对手恐怕不止有一个小魔女。” 玛丽娜抿了抿嘴，轻声道：“黑梵那个性格，其实挺讨人喜欢的，忘语也说他善解人意会心疼人，唉，不好办啊。” 夏莲和卡琪娜同时大点其头，异口同声：“唉，不好办呀。” “有什么不好办的……” 结果语宸却是扁了扁嘴，忽然转头看向夏莲：“要是不想让我把好男人放走，就让我去找他呀！” 原本嬉皮笑脸的夏莲顿时面色一僵：“啊这……” “本来就是嘛，要是真担心我把某人弄丢的话，肯定会支持我去看着他吧？” 语宸双手抱胸，撅着小嘴说道：“结果呢？一边口口声声地让我小心，一边又不让我看着那个用你们的话说好像一不注意就会被拐跑的人，怎么想都很过分吧！” 夏莲的额角当时就见汗了，随即便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这个嘛……这个……啊哈哈……” “导师，我觉得忘语说的有道理诶。” 卡琪娜这会儿到底第一个紧跟语宸的节奏发难，满脸不解地看着夏莲：“为什么不让她跟黑梵一起去北边呀？明明公正教派和丰饶教派的小鬼都能去，咱们忘语怎么就不能去了。” 夏莲立刻一眼瞪了过去，凶道：“你知道个锤锤，黑梵现在的教内地位已经很高了，跟忘语这种神眷者其实没啥区别，甚至还要更接地气一点，我们要是再派忘语去的话，就是曙光一教出双神眷的规格了，那还得了？” 结果这时一向温顺，几乎从来都不会跟夏莲顶嘴的玛丽娜却也表达了不解，好奇道：“我觉得就算我们出两个神眷级的年轻人也没问题吧？难道教派是觉得不安全？” “能有什么不安全的。” 身材火辣、性格也足够火辣的卡琪娜撇了撇嘴，挑眉道：“大不了咱们修女院出点人过去给两个孩子当保镖，我还没跟那些血蛮打过交道呢，很好奇他们被开瓢后脑浆跟正常人一不一样。” 玛丽娜一脸无奈地弹了卡琪娜一个脑瓜崩：“你是修女，不是屠夫，能不能少说点这些，导师叫我们神术和杖术又不是为了……” “哦，我开过那些血蛮的瓢。” 夏莲一本正经地看向卡琪娜，正色道：“跟正常人一样。” 玛丽娜：“……” “总之不是教派的问题。” 见语宸始终在盯着自己，夏莲只得无奈地挠了挠鼻尖：“这事儿你们跟我说不着，跟安布罗冕下也说不着。” 玛丽娜皱了皱眉，好奇道：“不是教派的问题？那……难道是联合的问题？” 语宸跟卡琪娜也立刻看向夏莲。 “行吧，确实可以这么说是联合的问题。” 夏莲有些头痛地揉了揉额角，呲牙咧嘴地说道：“反正就是我们派黑梵自己过去已经是极限了，虽然让依奏这样的孩子跟着别人不会有意见，但如果是忘语的话，大家都不会同意的，这一点我跟冕下刚刚已经确认过了，别想了。” 尽管已经放弃了跟墨檀一起北上的念头，但语宸还是有些失落地抿了抿嘴，垂下了脑袋。 而卡琪娜则是满脸不解地问道：“为啥啊？那又不是什么风水宝地，为啥我们忘语不能过去啊？” “因为黑梵这次的身份是敦布亚城总负责人，哪怕是公正圣子、丰饶圣子都要靠边站的总负责人，而如果忘语也去的话，那么我们曙光教派在敦布亚城的影响力就会达到一个足以打破平衡的程度，在这一前提下，如果一切照旧还好，但……” 夏莲微微眯起双眼，幽幽地说道：“万一出现了点意料之外的变化，事情就会极大程度地脱离其它教派的控制。” 玛丽娜先是有些困惑地挠了挠脸颊，随即忽然猛地瞪大了双眼，愕然道：“导师你说的‘意料之外的变化’，难道是……” “没错，我说的‘意料之外的变化’，就是黑梵那边万一制造出了能够永绝血蛮后患的契机，那样的话，有两个神眷级年轻人在北地作为骨干的我曙光教派，势必会打破那边的格局，甚至让未来的‘新北部教区’一面倒地信奉曙光，还会在事后清算功绩时直接碾压掉其它教派！” “这……” “这是联合内部除了我们之外任何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第一千六百八十六章：终 第一千六百八十七章：可能性 那个墨檀一下楼就撞了个正着的老大爷，他见过。 严格来说，他是在学校网站中的一个荣誉板块中见过。 老爷子名叫李开，曾在2023至2046年担任昙华大学的校工，并于2046年9月22号获得学校的【年度荣誉奖】与【终身成就奖】。 据学校官网中的资料显示，那天是周六，家境十分优渥，来昙华当校工只是单纯想要打发时间的李老爷子正骑着电瓶车打算回家拿点换洗衣服，结果却在路上看到了三个面熟的女学生被几个社会人士纠缠，于是二话不说就把车停下冲上去理论，却不料人家根本就不打算讲理，跟几个女孩子软磨硬泡时倒没怎么动粗，见李老头一脸凶神恶煞地冲过来了可是半点都没客气，其中一人上来就给大爷推了个跟头。 而大爷虽然是个侠肝义胆之人，但却并非那种深藏不露的练家子，他抽烟、喝酒、高血脂、高血糖、高血压，是个全方位发展的老同志，身体素质更是与其吹胡子瞪眼时的压迫感成反比，是个挺虚的老大爷。 综上所述，被推了个跟头的校工李老先生倒下后非常顺理成章地因为情绪激动突发脑溢血，再也没能爬起来，而那几个社会人士也被吓了一跳，直接就脚底抹油跑路了。 最后，李老先生被三个女生打车送回学校医学院，尽管副院长和几个经验丰富的研究生拼尽了全力，却还是没能把老先生从鬼门关里拉回来，当天晚上人就走了。 在那之后，了解了事情前因后果的学院高层首先给老先生颁发了【终身成就奖】，令其成为学院有史以来第一位以校工身份进入名人堂的教员，还一手包办了老人的后世，整了个名副其实的风光大葬。 而老人那位毕业于昙华的独子，则得到了一笔数额巨大的抚恤金，后来似乎还跟其中一个被骚扰的女生来了场兄妹恋，已经结婚了。 至于那些导致老先生出事的人，后被证明是附近一家新开会所的工作人员，除了正常业务之外，平时也会为自家少老板物色好看的姑娘，鉴于那位少老板年轻、多金、有钱又还算帅气，虽然龌龊的事情没少干过，但直到现在也没有被法律制裁过，甚至还混得愈发风生水起了，他麾下甚至有一个专门给自己擦屁股的法务部，能量可以说是相当大了。 只可惜，这位原本在其他省祸害别人的二世祖在空降B市前没有好好调查过情报，选址时一心就想着这种私立大学肯定有大把漂亮姑娘，却完全没想过调查一下这座大学的成分。 所以，就在被昙华给校工老先生整的那出‘风光大葬’逗得直乐，顺便吩咐自家法务部做好准备，随时恭候‘来宾’的第二天晚上，他就被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叔叔从被窝里薅了出来，连打个电话的机会都没给直接装车送走了。 在那之后，那位少老板只记得自己在所里遇到了一个看起来挺好说话的警官，然后就有点记不清事情了，而当他再次恢复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莫名其妙多出了整整一沓A4纸的罪证，而且全都保质保量保真！ 后面就没什么意思了，简单来说就是那位糟蹋了不少大姑娘小姑娘，甚至还闹出过好些人命的少老板和他那帮小弟数罪并罚，统统从重处理，连少老板在内判死了俩，剩下的清一色无期，而他那个有权有势的爹也在试图捞人的过程中被揭发‘品行不端、作风不正’等问题遭到停职调查，并在调查开始后的第三天就扑街了，好巧不巧的，也是脑溢血死的。 “脑溢血啊……总觉得我也有点儿了……” 当时被校工李老先生，或者说是‘校工李老先生的亡魂’穿身而过，整个人下意识打了个哆嗦了墨檀干笑来了这么一句，然后对这位见义勇为的老人微微行了一礼。 而那位戴着老花镜，穿着运动装，左手簸箕右手扫帚的校工老先生也转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个保守估计缺了半排牙的微笑，慈眉善目地点了点头。 然后俩人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李老先生继续进行着他哪怕已经故去也没有彻底放下的工作，而墨檀则继续寻找他明知道自己绝辶找不到却必须硬着头皮寻觅到底的第三实验楼。 终于，在经历了老校工的亡魂、会打牌的西红柿、在半空中悠哉飞过的大眼珠子、会说法语的天竺鼠等一系列乱七八糟却又无伤大雅的‘怪异’后，墨檀的心态终于出现了一点动摇，滋生出了一缕合理合理的负面情绪。 他没办法不产生负面情绪，因为这种迷失的感觉其实很不好受，尤其是在手机、手表都不在身边，连时间都没办法看的情况下，尽管墨檀一直在通过脉搏计时，但这依然对现在的情况没有任何帮助，不仅如此，原本虽然看不见人但至少能听见声音还算让人欣慰，但时间长了之后，这种欣慰非但会以极快的速度褪去，甚至还会转变成一种自己被‘正常世界’排除在外的孤独感，还是愈演愈烈一发不可收拾的那种！ 在这种情况下，正常人别说变焦躁了，精神稍微脆弱一点的可能直接就崩了，毕竟这种被周围的一切抛弃、置身在各种未知诡异的事物中、不断进行无望探寻的感觉跟叠BUFF似的摞在一起后，杀伤力绝对不止是1+1+1=3那么简单，那是真容易把人搞崩溃的。 不过墨檀终究不是什么正常人，事实上，哪怕是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他，恐怕都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刺激感到太大慌乱，原因很简单，从小就怕被人切片研究的他一直跟周围一切本就格格不入，后来虽然找到了平衡，但无论是孤独感还是疏离感他都从不陌生，甚至可以说那才是他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生活的主旋律。 至于怎么找也找不到路这种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什么习惯不了的。 总而言之，就算是在‘绝对中立’人格下，墨檀都不可能会被这种程度的刺激摧垮，就更别提当时的他刚好处于精神无比强韧、信念无比坚定的‘守序善良’人格下了，所以就算上述各种让人难捱的要素堆积在一起，也只不过让他在漫无目的地徘徊了一个多小时后产生了一丢丢焦躁感。 说真的，真的只是一丢丢而已，量级大概跟你顶着300ms的延迟玩卡牌游戏差不多，说不难受吧，肯定是有点难受的，但你要说有多难受吧，其实还真没多难受，毕竟区区300ms的延迟，既不会耽误你出速攻魔法卡，也不至于让你错过任何一个断幺九。 结果就在这点微不足道的焦躁感出现后，情况还真就发生了变化—— “晓鸽同学！？” 走在校园中天知道哪条路上的墨檀脚步忽然一顿，随即猛地转头向某个方向看去。 理论上这会儿正在上课的季晓鸽自然没有出现，但这次，墨檀的视野中央却并未像刚刚那样空无一人。 那个被墨檀误认成某个熟人的身影静静地倚在一棵青桐树旁，用那双并不算有神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他。 而墨檀本人则在与对方四目相对的瞬间陷入了凝滞，甚至连思考都被硬生生地掐断了一个瞬间。 那是一个穿着昙华夏装的少女，但其校服款式却并非墨檀等人现在穿的第十七代，而是后者只在学校官网上看过的，距离现在已经有二十多个年头的第九代校服。 当然，校服的款式并非重点，墨檀也不可能因为对方穿着二十几年前的校服就如遭雷劈般地呆在原地，真正让他脑袋一懵的，是对方的相貌与气质。 精致的鹅蛋脸，肤色并没有白到能反光的程度却充满了活力与朝气，一头带有些许金属光泽、长度直抵臀部的乌黑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身材并非普遍被世人所欣赏的模特级高挑，却有着东方特有的纤细婀娜，修长的睫毛下，那双并不算有神，但却雾蒙蒙的眸子明亮而柔和，宛若夜幕中那颗未必是最耀眼，但却总是愿意为你照亮前路的星辰…… 更多的，却是不好继续用文字来形容了，只能说她有着一种并不摄人心神却不可方物的美丽，而且在气质上，也只能用‘美丽’二字来形容…… 从客观角度来看，这其实是有些不讲道理的，毕竟气质本身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而用来与其组合在一起的辞藻，通常也都是些知性、威严、高冷、治愈等等，而‘美丽’这个词几乎没可能被人和气质联系起来。 但墨檀面前这个人，却偏偏能将这份概念淋漓尽致地诠释出来。 正所谓—— 不施粉黛，已是千秋绝色。 啪！ 墨檀忽然抬起双手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总算强行让恢复了清醒，同时也彻底意识到面前这个女人跟季晓鸽一点都不像。 是的，一点都不像，事实上，如果单从相貌角度来说的话，比起面前这个女人，季晓鸽甚至更像她那个曾经给大家看过照片的漂亮母亲，但是…… 从另一种角度分析的话，墨檀又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女人跟季晓鸽实在是太像了，借用超级当红偶像雪茵的话说，就是两个人的灵魂波长实在是太过相近了，相近到就算别人第一眼将她们看错成一个人也完全不觉得奇怪的程度。 【墨雅鸽……】 直到今天都对庞主任那天不小心喊错季晓鸽名字的那一幕记忆犹新，墨檀立刻便猜出了面前这位少女的名字。 顺带一提，墨檀并不认为自己跟面前这个姑娘有啥关系，甚至五百年前都不可能是一家，原因很简单，虽然大家都姓墨，但墨檀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他那个孤儿院的院长老太太特别喜欢给没有姓名的孩子冠以冷门姓氏，并表示那是为了传承古典文化。 换句话说，墨檀其实有可能被赋予任何一个生僻姓氏，可以是墨，也可以是壤驷、羊舌、逯、仉、夔、缑，甚至有可能是‘西门’或者‘第五’这种或已经快成了梗，或横竖都不像姓的姓氏。 所以他跟墨雅鸽肯定是八竿子扯不到关系的，抛开姓氏的事儿不说，就单从颜值这个角度看，双方也绝无可能有半点瓜葛。 倒是季晓鸽……可能真的跟这位除了缺少一点点‘灵性’之外根本没有死角的绝美女性有点瓜葛。 一边如此想着，墨檀一边小心翼翼地向那位多半叫做‘墨雅鸽’，正注视着自己的女子走了几步，丝毫没有被对方的美丽动摇到。 而后者则是在墨檀走到距离自己大概五米左右的时候，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往某个方向走了两步，随即便消失不见了。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用力揉了揉眼睛，确认对方真的不见了之后短暂地沉吟了一会儿，随即便大步流星地沿着对方离开的方向跑去，那里正好有一条小道。 片刻之后，当墨檀重新回到大路，出现在某座学院楼附近的时候，那个身影忽然再次出现在他的余光中，待墨檀将视线投去后再次迈开脚步，往某个方向走去，并在走出几步后再次消失。 这次墨檀甚至连犹豫都没犹豫，在对方的身影消失后立刻往对应方向跑了过去，然后又在十分钟后的某个地方第三次看到了那位女性…… 这个过程，整整重复了七次。 而当墨檀最后一次沿着对方的‘指引’行动，并在某个路口再次看到那位女性的身影时，后者却并没有跟之前那几次一样转头看向他，而是愣愣地看着不远处的另一个人。 “鸽子。” 季家姐妹的父亲微笑着伸出右手，递向不远处那位看上去比他小了二十来岁的少女：“我来找你了……” “你……为什么醒的这么早……” “不，我醒的太晚了。” “对不……” “跟我走吧。” “不行，我们要去……” “你们已经去过了。” “……诶？” “所以跟我走吧，都结束了。” “别哭……” “别胡说八道，来，把手给我。” “嗯！” 第一千六百八十二章：终 第一千六百八十八章：杀来 游戏时间AM11:09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重连。”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敦布亚城军官宿舍，一号房间 “呼。” 伴随着墨檀突兀地出现在房间中央的桌前，窗前原本遮光能力极强的黑色幕帘开始逐渐变得透明，以一种令人十分舒适的节奏逐渐将柔和的光芒放进屋内，与此同时，地毯下的数颗魔晶石也悄无声息地开始散发丝丝凉气，以令人咂舌的速度驱散了屋内那份并不明显，但切实存在的暑意。 紧接着，一阵轻飘飘的、空灵悦耳的声音忽然在角落处响起，那是唤气法阵启动的声音，尽管与地毯下那些能够制冷的宝珠组合起来显得有些浪费，但在这间房间上一任主人的精心设计下，一枚中阶蓄能魔晶就能让这些炼金机关全负荷运转三天，而在敦布亚城的仓库中，中阶蓄能魔晶这种常规军备的储量可是从未下过五位数。 换句话说，作为这座城市政、教、军三位一体最高负责人的居所，这间房间就算再豪华个十倍也没关系，事实上，当年太阳教派的杰夫·哈灵顿骑士长携布莱克圣子下榻敦布亚城时，后者的房间基本就是那个规格。 但墨檀并不需要那些，尽管在当前人格下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清贫的人，甚至会稍微追求一下身边的物质环境，但对于他来说，此时此刻这间房间已经满足了他的全部需求，哪怕再奢华一分，都会让他感到不适应与不好意思。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好像整个房间忽然活过来一样，尽管在现代社会有无数家庭都具有更加智能的调控系统，但对于墨檀这种没有办法光明正大敛财的人来说，这种大户人家的体感还是第一次经历，所以哪怕是在游戏里，他依然有些不争气的傻笑了起来。 而在几秒钟的傻笑过后，他便缓步走到那张并不算奢华但却足够舒适的椅子前坐下，垂眸端详起曾经是卢娜的炼金台，现在却堆放了数张超高精度战术图的桌面，并在短暂地迟疑后从桌下的夹层中拿出了个造型精巧的盒子，动作十分小心地将其打开—— 两只盒子里，分别装着二十余枚黑白两色的棋子，有些棋子是威风凛凛，骑在骏马上的骑士，有些棋子是手持剑盾，神情坚毅的战士，有些棋子是高举法杖，优雅高贵的法师，除此之外，还有其它几种辨识度相当高的棋子，比如一个身材纤细、负手而立、表情看上去有些茫然的牧师。 就跟某人迷路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这是刻板印象，是坏文明……” 墨檀低声抱怨了一句，随即便拿出一枚表情茫然的牧师棋子放在地图上代表‘敦布亚城’的位置，并在短暂地犹豫后抿嘴一笑，将一颗双手合十闭幕做祈祷装的漂亮白棋放在了地图最边缘那座‘光之都’中，又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抹傻乐。 当然，他的傻乐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墨檀很清楚，自己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去思念那个被他刻意留在光之都的女孩。 自己还要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可以从容犯花痴的时间，早就已经过去了。 此时此刻，就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某个恐怖的存在可能正蛰伏在黑暗中，编织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谋，那是自己的罪孽，也是自己的责任。 在已经很难把【无罪之界】当做一个单纯游戏的现在，墨檀每每想到自己的‘最后一面’很可能正在暗处活跃，就会不自觉地产生一种如坐针毡的错觉，他总是有一种没来由的预感，就是自己的‘那一面’恐怕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得比所有‘黑梵’、‘檀莫’和‘默’走的都要远了。 尽管无法预料到结果，尽管现在甚至连证明他的存在都做不到，但墨檀依然会在每每想起这件事时陷入恐惧，而这份危机感，也变成了推动他前进的原动力，哪怕是自己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时的角色‘檀莫’，都在仔细斟酌后暂时放缓了与某个四眼平板的‘游戏’，重启当年的【黑太阳】路线邀请后者加入自己的【丑角牌】。 诚然，两人之间的游戏没有结束，但这种程度的妥协，其实已经是墨檀在混乱中立人格下对那份‘未知威胁’最大的忌惮表现了。 至于‘守序善良’人格下的默，则是墨檀三个角色中在‘变强’这一领域走得最远的，尽管乍看上去要比‘黑梵’和‘檀莫’中规中矩得多，但只有普通玩家三分之一游戏时间不到的他在全力以赴时已经可以暂时赶上部分T0级玩家了，再加上他还有【晓】这把论外级武器与王霸胆这个纯血黄金龙裔的血契伙伴，常驻强度绝对够常规T0.5玩家的水准了。 在这一基础上，如果再加上墨檀的【真·逆鳞】以及【律者的决意】全解放，其巅峰强度甚至可以媲美最近一直在跟‘檀莫’并肩作战的沐雪剑了，当然，这种用自己底牌尽出跟对方普通状态的对比并不公平，毕竟底牌这东西谁都有，沐雪剑当时在【骑士斗技大赛】中使用的‘魔剑’她甚至还没在问罪模拟战中用过，只是简单跟双叶和墨檀说了一下自己有那么几个杀手锏。 总而言之，尽管跟醒龙、双叶、沐雪剑、谷小乐这种绝对的T0级玩家还有差距，但‘守序善良’人格下的‘默’也绝对是毋庸置疑的超一流玩家了，给‘自己’做战斗力担当绝对是够资格的。 但还不够…… 就算‘黑梵’已经在圣教联合名声大噪，甚至被曙光教派视作与神眷者同等级的宝贝；就算‘檀莫’已经伙同双叶、福斯特等人让【丑角牌】进入超高速发展周期，甚至开始在自由之都这种地方扎根；就算‘默’在无数玩家中已经有了天花板级别的强度，墨檀依然觉得还不够。 唯一知道墨檀完整游戏历程的伊冬说过，在他眼中，真正的‘综合实力第一名’非前者莫属，但只有墨檀自己明白，自己做的依然不够，远远不够！ “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墨檀用力摇了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后便有气无力地站起身来，转身向房间门口走去。 而就在他推门而出后的第三秒，对面房间的门猛地被人从里面推开，全副武装的依奏·洁莱特飞快地走到等在自己门前的墨檀身旁，语气轻快地笑道：“前辈~” “走吧，一起去吃个午饭。” 墨檀对自家便宜后辈莞尔一笑，随即便率先迈开脚步向军官宿舍外走去，而依奏则快步跟上，要多温顺有多温顺地走在旁边。 对于后者这么快就发现自己‘上线’这件事，墨檀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因为卢娜临走前曾经在依奏的软磨硬泡下在一号房间，也就是墨檀所在的屋子与依奏的三号房之间做了个小机关，简单来说就是当一号房间被墨檀本人从里面打开后，只要他没有在那之前主动取消连接着两个房间的‘铃声’，那么依奏那边就会立刻得到消息。 顺便一提，如果有人试图从外部强行闯入墨檀的房间，依奏同样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总结一下就是安保措施相当完备。 “前辈。” 依奏一边紧跟在墨檀身边，一边语气轻快地汇报道：“夏莉雅副官早些时候跟我说，她已经完成了几个核心框架的整理，具体文件都在祝祷间那边，而且因为已经派发到个人手里的关系，只要前辈愿意，随时都可以进行有关于近卫队、亲卫队与别动队的大名单集合。” 墨檀微微颔首，感叹道：“我知道了，不过她的动作也太快了，知识教派的人难道都不需要睡觉么……” “要的。” 结果就在这时，一个有些阴森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响起，把墨檀吓了一跳，而在他转头看去之后，发现对方竟然还是个熟人。 身穿淡紫色神官袍，有着一头深蓝色卷发，眼窝很深、眼袋很重的米诺·帕拉丁就站在几米之外，比起之前他以A队指挥的身份与墨檀对弈时相比，此时此刻的米诺虽然看上去还算精神，但却也显得格外憔悴。 “你还好吧。” 墨檀皱了皱眉，随手向米诺点出了一记收效甚微的【律令·愈】，关切道：“知识教派的人要不要睡先放在一边，你多久没休息了？” 米诺摇摇晃晃地走到墨檀旁边，嗓音有些沙哑地说道：“忘了。” 墨檀嘴角抽了一下，又问道：“所以你之前都在干什么？” “你带来的【百战六型】，很有意思。” 并不是很擅长交流的米诺舔了舔嘴角，露出了一个并不是很阴森的微笑，言简意赅地对墨檀说道：“我一直在玩。” 墨檀先是一愣，随即便无奈道：“设备既然已经带来了就跑不了，想研究以后有得是时间，可别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先去食堂吃点东西。” 米诺虚弱且温顺地说了这么一句，随即忽然有些犹豫地看了墨檀一眼，迟疑道：“对了，黑梵阁下，那个……” “什么？” 墨檀有些纳闷地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都是自己人，想说什么就说。” “我之前试机器的时候，发现每台【百战六型】里都有一组推演数据。” 米诺抿了抿嘴，沉声说道：“那组数据里的蓝方，虽然我觉得应该是某位知名的军略家，但……里面的很多细节，都让我想到了你。” 墨檀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立刻点头道：“嗯，是我。” “真的是你！？” 米诺陡然瞪大了眼睛，震声道：“那既然蓝方是你，里面的红方又会是谁？难道是太阳教派的那位杰夫·哈灵顿骑士长？” 墨檀摇了摇头，继续诚实地说道：“红方是学园都市【丹奴军事学院】的低年级生，名字叫做特蕾莎·塔罗沙。” “特蕾莎……特蕾莎·塔罗沙……” 米诺眉头紧锁着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猛一拍手：“我想起来了，学园都市那边几年前好像确实有一个被叫做【魔女】还是什么的女孩叫特蕾莎，是她吗？” 墨檀微微颔首，耸肩道：“没错，不过可能是不想太高调吧，跟我对战时她伪装成了别人的模样。” “我觉得自己可能吃不下饭了。” 米诺停下脚步，表情有些恍惚地说道：“一想到我们是同龄人，而那位特蕾莎甚至还要比我小好几岁，别说吃饭了，我现在甚至有点想死……” 墨檀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微妙，对看起来分外严肃的米诺说道：“你最好是在开玩笑。” “我是在开玩笑没错，但我确实也大受打击。” 米诺虚弱地摇了摇头，随即便继续迈开脚步晃晃悠悠地跟墨檀与依奏一起向外走去，长叹道：“跟你们两个相比，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那你就想办法让自己没那么好笑。” 清脆的声音从门口处响起，一手换在自己胸前，一手轻轻推着眼镜夏莉雅轻呼了口气，随即便大步流星地跑到三人面前，一手一个分别抓住了墨檀与米诺，边转身往外跑边头也不回地说道：“走，礼拜堂开会。” “艾茵……” 米诺无力地挣扎着，干声道：“我还没吃饭。” “哦。” 虽然出身知识教派，但手劲儿却大到出乎意料的夏莉雅只是点了点头，一边完全不为所动地拉着两人继续往前走，一边面无表情地说道：“那你活该。” “依奏。” 而墨檀则是在跌跌撞撞跟着夏莉雅的同时转向自家便宜后辈，大声道：“拜托去食堂要三人份的食物，然后送到祝祷间来，别忘了算上你自己。” “好~” …… 十分钟后 敦布亚城，礼拜堂三层，祝祷间内 呯！ 待墨檀与米诺两人一头雾水地双双落座后，夏莉雅立刻猛地抬起双手按在墨檀面前的长桌上，盯着后者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鹰身女妖，杀过来了！” 第一千六百八十八章：终 第一千六百八十九章：鹰身人的复仇 “嗯……” 刚刚入座的墨檀微微颔首，一边将目光投向身前鸟瞰图上的‘血羽台地’，一边抬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原来如此，鹰身女妖杀过来了啊。” 而另一边的米诺可就没这么淡定了，事实上，在夏莉雅说完刚刚那句话之后，这位两宿没睡且超过二十个小时油米未尽的年轻人险些直接从椅子上跌落，一张还算清秀但十分阴郁的脸上满是骇然，两只盯向夏莉雅的眼珠子差点儿没瞪出来，用近乎于尖叫的语气大声道：“你说什么！？” “我说，鹰身女妖杀过来了。” 坐在墨檀斜对面那把不知何时运进来的红色高背椅上，夏莉雅柳眉微蹙着瞥了米诺一眼，随后便把自己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并没有多说一个字。 “吾主在上……” 几乎瘫软在椅子上的米诺低声呻吟了一句，随即便把嘴抿成了一条横线，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敦布亚城现在的主心骨，明明跟自己一起听说的消息，但看起来却分外冷静地黑梵牧师。 “你好像并不惊讶。” 夏莉雅也转动着她那双漂亮的樱粉色眸子，将目光聚焦在墨檀的侧脸上，屈起食指轻轻推了一下镜框后轻声问道：“是早有预料了？” “早有预料倒也不至于，但这个情况我确实在来的路上假设过，所以虽然觉得有些突然，但仔细想想的话却也合情合理。” 墨檀并没有抬头，只是在继续垂眸研究着面前地图的同时淡淡地问道：“有更具体一点的情报么？” “当然，我还不至于把你们拽到这里只为说一句‘鹰身女妖杀过来了’。” 看上去也就高中生年纪半精灵少女莞尔一笑，随即便用清晰明快的语气说道：“这份情报的来源，自然是目前仍在发挥效用的【敦布亚城机关】，也就是从以前开始就一直挂在我名下的情报……或者说是谍报组织，本来打算最后再做‘整合’的，不过现在看来，没早早动它还真是明智之举。” 墨檀有些好笑地转头看了眼夏莉雅，笑道：“太明显了。” “诶？有那么明显吗？” 夏莉雅俏皮地眨了眨眼，对墨檀露出了一个特别无辜甜美的微笑：“我还以为自己够隐晦的了。” “无所谓了，我现在就给你交个底吧。” 墨檀双手在鼻尖前约半厘米左右的位置交叉，似笑非笑地说道：“现阶段，我允许你暂时将自己麾下的谍报组织【机关】与后勤机构【建设兵团】从重整敦布亚驻军体系的规划中排除出去，直到事情告一段落前，我希望它们都能继续发挥自己的职能。” “Yes，My Lord~” 夏莉雅立刻笑靥如花地对墨檀行了个礼，还来了句精灵语。 “少来，我可不是你的君主。” 英文水平虽然不高，但也绝不算差的墨檀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摇头道：“你应该知道，暂且保留下这两个建制只是权宜之计，既然我们打算重新整顿整个敦布亚城的驻军体系，那么就算毫无意义，【机关】和【兵团】也必须被重建，当然，我可以提前答应你，它们在重建后的职能基本不会与之前产生太大变化，而且依然会由你来担任最高负责人。” 这次夏莉雅却是有些意外地瞪大了眼睛，愕然道：“还让我来？” “不然呢？” 墨檀瞥了她一眼，好奇道：“难道你有更好的人选？还是说已经做厌了，想专心给我当副官划水摸鱼？” “跟这没关系吧！？” 夏莉雅抽了抽嘴角，干声道：“既然你打算在这里折腾出点名堂，我还以为你至少…….” “至少怎么样？” 墨檀淡淡地笑了笑，挑眉道：“至少会把‘谍报’机关纳入自己的绝对掌控中？就算不自己把控着，也得让依奏之类的绝对亲信操持？” 夏莉雅点了点头：“对呀对呀！” “累不累呀……” 墨檀却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摇头道：“你不嫌烦，我还嫌烦呢。” 夏莉雅表情一窒，过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这算怎么个事儿啊。”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墨檀拉开自己右手边的第二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沓厚度约十几页羊皮纸的资料，悠悠地说道：“首先，我自认为看人很准，所以很少会质疑自己的决定，而你，夏莉雅·艾茵女士，虽然是一个标准的聪明人，但却并不是那种喜欢耍心机的聪明人，换而言之，就是我愿意相信你的品行，仅此而已。” 夏莉雅柳眉微蹙，沉吟了数秒钟后竟然轻轻摇了摇头：“抱歉，黑梵阁下，你这个理由虽然不错，但却说服不了我。” “我知道，所以刚刚那番话只是‘首先’而已。” 墨檀笑了笑，随即便晃了晃手中那沓散发着淡淡墨香的羊皮纸，语气轻快地说道：“除此之外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我早在光之都时就已经看过你的全部资料了，无论是那些人人都能调阅到的公开资料，还是必须得用一些手段才能入手的高保密等级情报都有，而这些东西告诉我，这些年来始终让【机关】满负荷运转，甚至一度把谍报单位铺到血蛮内部的你，是一个优秀到让人难以开价的人才，而这，也是我之前一口答应你希望成为‘副官’这个愿望的核心理由。” 夏莉雅敲了敲自己的额角，并未显露出太多讶异，事实上，她只是有气无力地垂下脑袋，语气有些颓丧地哼道：“您还真是手眼通天啊。” “别误会，我可不是这么有本事的人。” 墨檀立刻撇清关系，语速飞快地说道：“冤有头债有主，觉得自己被冒犯的话，我建议你去找菲雅莉·格雷厄姆算账。” 夏莉雅晒然一笑，特别大度地摆手道：“算了算了，人家愿意查我是因为看得起我，算账什么的，我是知识教派的人，又不是弱智教派的人，还不至于没事儿给自己找不痛快。” “那什么……” 结果就在这时，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欲言又止的米诺终于忍无可忍，打断了墨檀与夏莉雅的‘家常话’，面色有些发青地说道：“我说两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们刚刚的话题应该不是【机关】归属权的问题吧？绕了这么多弯子，是不是也该继续聊正事了？” 墨檀立刻点了点头，正色道：“放心，我觉得凭依奏的脚程，这会儿应该也快吧午饭带过来了。” 米诺的脸色更青了，咬牙道：“我说的正事也不是午饭！” “但我觉得你必须得吃点东西。” 墨檀很是严肃地看着他，正色道：“不然再这样下去，你会在被血蛮杀死前因为营养不良先一步蒙主召唤的。” 就在这时，仿佛说好的一般，在象征意义的敲门声响起后，抱着四层大饭盒的半龙人女骑士便带着一阵兼具饭香与体香的香风走进了屋内，笑盈盈地对墨檀说道：“我回来啦，前辈。” “欢迎回来。” 墨檀抬手一挥，挥斥方遒：“分饭。” “好嘞~” 依奏用力点了点头，随即便将四份产自敦布亚城第二食堂，虽然说不上色香味俱全，但却绝对足够营养的便当分别放在墨檀、米诺、夏莉雅以及自己面前，然后又手脚麻利地在大家身前各放了一份一次性餐具。 “吃。” 墨檀言简意赅地发出了命令，并在发现米诺的表情依然有些纠结后一边端着汤碗一边补充道：“放心吧，我并没有轻视敌人的意思，只是……正如我刚才所说过的，虽然说不上早有预料，但我对这些不速之客的到来也并非没有准备。” 见墨檀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米诺终于勉强平复好自己的情绪，轻轻点了点头后就是一顿狼吞虎咽，以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姿态大快朵颐，只用了十分钟不到便将他面前那近两人份的午饭消灭了九成，显然是真饿了。 而夏莉雅则是以十分优雅的姿态与极端效率的方式进餐，吃完的速度仅仅比米诺慢了一点，然后便自顾自地去房间另一边的柜子前泡茶了。 至于依奏，可能是因为不想给自家前辈压力，所以她一直在配合着墨檀的进食步调，慢条斯理地吃了二十分钟才与后者同时放下了刀叉，随即便动作麻利地收拾起桌子，虽然身上穿的是骑士铠，但动作之干练完全不亚于一个训练有素的专业女仆。 “谢谢。” 吃饱喝足后，墨檀微笑着接过了夏莉雅递来的红茶，莞尔道：“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吃完饭后能有一杯加糖加奶的咖啡。” 夏莉雅微微颔首，面不改色地说道：“那我就希望你心想事成好了。” “呵呵，不说笑了。” 见米诺的脸色又开始发青，墨檀便随口转回了话题，直截了当地向夏莉雅命令道：“说说有关于那支鹰身女妖的具体情报吧。” “好。” 夏莉雅也不卖关子，立刻如实汇报道：“说具体点的话，就是根据潜伏在血羽台地【机关】关系者汇报，就在昨天晚上，一支规模大概有千人的女王直属精锐已经从位于血羽台地北部的【鹰爪山】南下，途径灰白平原与断头崖东部，目标直指我们敦布亚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在今天日落前抵达。” 墨檀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地说道：“抱歉，我这两天一直都在考虑斯科尔克与驻军重组的相关事宜，没抽出时间来看【机关】的报告，有关于血羽台地的事，夏莉雅你简单给我口述一下吧。” “好的，阁下。” 夏莉雅很是虚伪地对墨檀笑了笑，随即便不假思索地说道：“血羽台地那边的话，直到不久前位置还因为裂伤女王的死一直处于混乱状态，再加上被断头崖为首的其它几个血蛮势力趁火打劫，综合实力现在只有之前全盛期的三分之二，但就在几天前，那边的内战终于结束了，据可靠情报显示，她们不仅选出了新一任女王，而且还以最快速度召集了其它几方的使者见证了登基仪式。” 墨檀点了点头，随口问道：“也就是说，我这次来的还挺是时候，刚好卡在血蛮内乱结束这个微妙的时间点上，对吧？” “从客观角度来说，是这样的。” 夏莉雅耸了耸肩，实话实说道：“不瞒你说，乔斯特大主教宣告将有一个来自曙光教派的年轻人前来接手敦布亚城的那天，恰好是血羽台地刚刚选出新王这条消息传到我手里的日子，以至于当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某个可怜的牺牲品要过来送死了。” “结果令你没想到的是，这还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巧合。” 墨檀咂了咂嘴，轻笑道：“毕竟没有哪个牺牲品能拥有两位圣子殿下这么奢华的陪葬，好了，接着说血羽台地的事吧，那位新女王是怎么个来路？” 夏莉雅眨了眨眼，耸肩道：“再庸俗不过的来路，跟我之前预想的差不多，新女王正是血羽台地内部几大阵营的领袖之一，而且还是最邪恶、最残暴、最狡猾的一个，她的名字叫做赛琳·黑木，曾经是上一任【裂伤女王】的近卫队长，也是现在的【死爪女王】，目前已经成功整合了几个之前在内战中四分五裂的部族，也建立了属于自己的‘死爪卫队’，这次前来袭击的鹰身女妖，多半就是这支部队的骨干成员。” “也就是说……” 墨檀眯起双眼，淡淡地说道：“她们的目的无非是‘复仇’与‘正名’而已，对吧？” “显而易见，如果说有谁最应该打破僵局，代表血蛮向圣教联合发动袭击，那么最名正言顺的就只能是血羽台地了，毕竟一切的起因都是哈灵顿骑士长与布莱克殿下那次犀利的突袭。” “我能说我并不喜欢给别人擦屁股么？” “能说，但你别无选择，阁下。” “好吧，反正也不全是坏事，他们愿意主动来找麻烦的话，也省的我带人出去乱跑了，依奏。” “在。” “劳烦去叫一下菲利普殿下与雷蒙先生，告诉他们，二十分钟后在第三会议室集合，准备开荤了。” “是——” 第一千六百八十九章：终 第一千六百九十章：内忧 游戏时间AM12:07 圣域北境，敦布亚城大校场前，第三会议室 这里是敦布亚城宗教气息最为薄弱的地方，尽管各大教派的圣徽依然无处不在，但比起位于大礼拜堂二层中央的第一会议室、西区宿舍一层中庭的第二会议室，这座相较而言条件最差，通常只会被用于临时集结部队、雨季甚至还会漏水的第三会议室却被墨檀选为了自己第一次‘开会’的地点。 至于原因嘛…… “就像我之前所说的那样，比起自己是哪位神祇的信徒，我更希望大家将‘敦布亚战士’当做自己的第一身份。” 墨檀坐在依奏刚刚擦干净的旧椅子上，抬头注视着自己正前方那面绣有‘九神圣徽’的旗帜上，语气平静地说道：“纵观整个敦布亚，只有这里的圣徽是最黯淡的，而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大家一会儿可以暂时忘记那些麻烦的信仰。” 负手侍立在墨檀身侧的女骑士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小声道：“前……前辈，虽然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但一会儿还是别把话说得太直白比较好，毕竟……” “放心吧，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墨檀莞尔一笑，轻巧地宽慰着这位有些紧张的便宜后辈：“归根结底，我只是希望大家不要满脑子都想着那些位远在天边的主，并没有不敬神祇的意思，更不会让其他人产生这种错觉，毕竟我可是咱们曙光女神的虔诚信徒。” 依奏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轻轻摇了两下脑袋，罕见弱气地说道：“前辈说是就是。” 很显然，尽管这姑娘很崇拜自家黑梵前辈，但对于后者是个虔诚信徒这件事，她实在很难说服自己。 约莫过了五分钟左右，回宿舍简单冲了个澡，又换了身干净衣服的米诺·帕拉丁第一个推门走了进来，只见他怀里抱着一摞颇为厚重的地形图，进入会议室后便自顾自地将这些主要描绘血羽台地与敦布亚城之间具体有点儿什么的羊皮纸铺在桌面上，随即便在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去，眉头紧锁拿着羽毛笔在一张防区图上涂抹了起来，看起来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 又过了一会儿，墨檀的副官，同时也是敦布亚城谍报与后勤总负责人的知识教派神官夏莉雅·艾茵也推门走了进来，有气无力地对前者点了点头：“已经按照我之前列出的名单挨个通知完了。” “辛苦了，坐。” 墨檀微微颔首，随口说了这么一句，而依奏则替夏莉雅拉开了自己前辈左手边的椅子。 “谢了，洁莱特。” 夏莉雅拍了拍依奏的手背，随即便一屁股坐在墨檀旁边，以匪夷所思地速度翻阅着自己怀里那本明显刚装订好没多久，还散发着淡淡墨香的花名册，似乎正在核对着什么。 在那之后，又过了两分钟左右，就在夏莉雅开始第三遍翻阅手中那本册子，米诺几乎把自己面前那张防区图涂成黑色时，会议室的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推开，两个高大的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夏莉雅和米诺二人同时放下自己手上的事情，对为首那个气质温润的年轻人行了一礼：“菲利普殿下。” “都是自己人。” 丰饶圣子菲利普·托兰立刻摆了摆手，正色道：“别因为我运气好是个神眷者就这么客气，至少在这座城里，我的第一身份并非丰饶圣子，甚至不是丰饶信徒，而是敦布亚城驻军的一部分。” 一听这话，依奏顿时对菲利普投以钦佩的目光，原因无它，实在是这位殿下对自家前辈思想的理解实在是太到位了。 只能说，圣子殿下之所以是圣子殿下，可能确实只是因为运气好被自家神给选中了，但这份运气却未必百分之百是偶然，至少在圣教联合的历史中，每一位神眷者都无一例外是极端优秀的人，就算有某一段时间不显山不漏水，也迟早会在某个时刻惊艳众人。 换句话说，就是‘被神垂怜的条件从来都不是运气，而是诸多优秀的品质与卓越的才华’。 “听见了吧。” 墨檀对桌旁的米诺与夏莉雅，以及紧跟在菲利普身后走进来的雷蒙·猎吼笑道：“以后别对两位圣子殿下太客气，在尽可能别欺负他们的前提下和谐相处吧。” “好说~” 夏莉雅面色如常地点头应下，而除了她之外，无论是米诺还是雷蒙都面色微妙地扯了扯嘴角，显然是被墨檀刚刚那番话给吓了一跳。 “嗯，大家先等一下，还有一位必要的与会成员马上就到。” 墨檀轻轻揉了揉自己前一秒因为发消息而有些恍惚的眼睛，如此说了一句后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而夏莉雅则分别递给了菲利普与雷蒙一张羊皮纸，两人只垂眸扫了两眼，表情就变得凝重了起来。 很显然，虽然他们猜到了恐怕有什么大事发生，但谁都没想到会是鹰身女妖南下袭击如此级别的大事。 片刻之后—— “哈哈，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伴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个不仅是依奏和菲利普这种外来者，就连米诺和雷蒙这俩本地人看着都有点陌生的中年男子笑嘻嘻地走了进来，对众人虚作了一揖：“能出席这种级别的领导层会议，着实让在下有些受宠若惊。” 墨檀哑然失笑，摇头道：“不用强迫自己说话这么客气，总之，你先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吧。” “好说好说。” 这位看上去约莫四十岁左右，身材瘦高、胡子拉碴，有着一头黑色乱发的人类男子从善如流地笑了笑，轻轻拍了两下自己的胸口：“我叫罗密欧与猪过夜，是公正教派的圣殿武士，中阶战士，敦布亚城前第六斥候大队第三小队的副队长，请大家多多指教。” 丰饶圣子有些发懵地眨了眨眼，向面前这位气质有些狡黠的中年大叔问道：“你……说你叫什么？” “罗密欧与猪过夜。” 中年男子咧嘴一笑，随即又补充道：“大家可以叫我罗密欧，嗯，或者老罗也行。” 菲利普抿了抿嘴，最终还是觉得面前这人跟‘罗密欧’这三个字有点儿太不搭调了，点头道：“很高兴认识你，老罗。” “我也是，殿下。” 老罗圆滑地笑了笑，随即便在墨檀的示意下做到了靠门那把椅子上，看似忐忑地好奇道：“所以……黑梵小哥你叫我来这里是因为……” “这个一会儿再说，现在，我打算先明确咱们这场会议的主题。” 墨檀并没有让他把话说完，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在夏莉雅把一张简报递给讪笑不止的老罗后轻咳了一声，表情平静地说道：“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据可靠消息……也就是我们敦布亚城的【机关】表示，刚刚平息了内乱，选出了新王的血羽台地，正在酝酿一起针对我们敦布亚城的复仇式袭击，其主力是数量不亚于千人的鹰身女妖，一支被那位新女王寄予厚望，想要为血羽台地正名，宣告她们重新崛起的力量。” 菲利普、雷蒙、米诺、老罗同时面色凝重点了点头，而夏莉雅则用神力控制着羽毛笔，用与墨檀语速同等的效率进行着会议记录。 “先说说比较悲观的。” 墨檀微微前倾身体，一边环顾着桌旁的几人，一边淡淡地说道：“我们有理由相信，血羽台地那些刚刚结束了内战的鹰身女妖，但凡是幸存下来的人，都是强度非常可观的精锐，而作为胜者麾下的直属部队，那支千人规模的鹰身女妖更会是精锐中的精锐，而我们敦布亚城，某个名义上的负责人虽然承蒙抬爱得到了一定信任，但却很难在短时间内树立起绝对的威信，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在这个节骨眼上力排众议，试图解散敦布亚驻军中那些历史悠久的番号，让本就算不让稳固的局面愈发变得雪上加霜。” “精辟。” 夏莉雅随口说了一句，随即便继续在羊皮纸上奋笔疾书了。 而米诺、雷蒙这两位并不支持随便取消番号，将整个驻军体系推翻重组，破后而立的人则交换了一个眼神，表情都有些微妙。 “那么，除了上述比较悲观的内容之外，我还想说几个对我们略微有力的细节。” 墨檀并没有停顿太久，很快便面色如常地继续说道：“首先，血羽台地刚刚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内乱，再加上在过程中被断头崖、灰白平原、钢鬃部族国等势力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其综合实力已经跌倒了血蛮中的最后一位，在这一基础上，根据我们手中的情报，可以血羽台地内战中的胜利者并没有选择休养生息，而是马不停蹄地派出一支部队袭击我们，这其中的意味……就很值得推敲了。” 老罗闻言立刻眨了眨眼，好奇道：“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这意味着她的统治并没有那么稳固，或者说，对于现在那位【死爪女王】来说，来自内部的隐患让她压力巨大，所以才会用‘向敦布亚城复仇’这种方式转移内部矛盾，并巩固自己的地位。” 墨檀瞥了老罗一眼，语气平缓地继续道：“我有充足的理由相信，这场袭击的表面意义要远超过实际意义，事实上，我甚至觉得这并非一场袭击，而是一种‘姿态’，一种摆给别人看的姿态，所以我认为，只要我们象征性地让对方占一些便宜，甚至只是让她们‘看似’占到便宜，那支队伍绝对会见好就收，跑的要多快有多快。” 雷蒙听到这里确实皱了皱眉，摇头道：“我可不觉得血蛮会有这么好的脾气……” “这与他们的脾气好坏无关，伙计，我很清楚，那些血蛮有多么邪恶、多么疯狂、多么残忍，但也正因为如此，她们才会格外珍惜自己的羽毛，因为实力是它们贯彻恶行的唯一资本。” 墨檀对雷蒙笑了笑，淡淡地说道：“那么矛盾的地方就出现了，为什么血羽台地那位原本最应该休养生息的新王，会这么着急在自己元气大损的情况下分出兵力，袭击我们敦布亚城呢？” “为什么呢？！” 老罗一脸好奇。 “我也不知道。” 墨檀摇了摇头，随即话锋一转，双眼微眯着说道：“但最大的可能，应该是那位新王与很多虽然相较而言要逊色数筹，却也足够有影响力的‘内忧’间达成了一个协议，那就是只要她派人给敦布亚城那些曾经重创鹰身女妖的神棍们一个教训，大家就愿意承认并扶持新王。” 老罗皱了皱眉，又问道：“那这对我们来说又算是什么好消息呢？” “当然算啊。” 墨檀狡黠地笑了起来，轻轻摇了摇自己的右手食指：“因为只要那位新女王不是傻子，就绝不会在这种时刻让自己陷入不设防的状态，恰恰相反，我想她一定会格外警惕，将自己手中最强的一股力量布置在周围，以防被人趁虚而入，换句话说，被派来袭击我们的那支部队，在质量上恐怕会有些不尽人意。” 实战经验丰富，对血蛮也足够了解的米诺与雷蒙两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便垂下眸子认真思考起墨檀刚刚那番话的可能性。 结论……自然是‘相当大’。 比起一千名身经百战，状态完美的鹰身女妖精锐，他们现在越想越觉得，以血羽台地那位新女王现在的处境，让一堆派不上用场的残兵过来打个秋风的可能性要大得多，而在这一前提下…… “我相信，就算我们……或者说是‘我’不作任何多余的事，只是在她们抵达后象征性地喊两嗓子‘守住守住守住’，敦布亚城也会很快化险为夷，事实上，我们表现得越狼狈，威胁褪去的速度恐怕就会越快，但是……” 墨檀忽然抬起羽毛笔，在面前那张地形图敦布亚城北部约二十里的地方画了个大大的红叉—— “我现在的心情却跟那位新女王一样，非常想要借由那支并不难缠的力量，解决掉自己的‘内忧’。” 第一千六百九十章：终 第一千六百九十一章：【近卫团】 “内忧吗……” 米诺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过了好半晌才正色对墨檀说道：“如果黑梵阁下你是在指我们全体‘敦布亚驻军’，我认为大家的态度虽然并没有特别积极，但也绝不算是什么‘内忧’。” 旁边雷蒙也点了点头，附和道：“米诺说的没错，黑梵阁下，虽然我承认大家对重建驻军体系，乃至大面积取消番号这些事颇有微词，但那只是在激进手段下情理之中的反弹而已，平心而论，大家对您的印象都很好，也愿意服从您的命令。” “嗯，我很清楚两位想要表达的意思。” 墨檀洒然一笑，用令人安心的口吻对米诺和雷蒙笑道：“我其实一直都是个胆小怕事的人，所以那种‘急功近利到就算让自己身处险境也在所不惜’的事很少会发生在我身上，至于战士们对我的态度……说实话，我很感激，也很感动，毕竟对于我这种初来乍到的年轻人来说，就算姑且交上了一份还算令人满意投名状，也没有理由让大家像现在这样包容我的无理要求。” 一听这话，雷蒙与米诺顿时双双松了口气，不得不说，他们现在确实有点担心墨檀为了以最快速度达成他‘改革’的目的，选择使用一些过于激进的手段，比如把那些已经被拆解出核心目的，本意恐怕只是‘骚扰一番’的鹰身女妖一网打尽之类的。 “当然，不打算急功近利，跟我想把那些远道而来的恶客一网打尽并不冲突。” 仿佛能够读心一般，墨檀忽然话锋一转，悠悠地说道：“说直白点就是，我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能让诸位对未来产生一个明确认知的好机会。” 雷蒙眉头紧锁地摩挲着下巴，重复道：“未来？” “没错，未来。” 墨檀点了点头，轻舒了一口气后淡淡地说道：“首先，我必须强调一点，那就是我个人非常、非常、非常地讨厌虚荣、形式主义和做无用功，换句话说，我不会刻意为了改变而改变，更不会为了自己的地位与影响力兴师动众，说得再直白点，我对名利和地位看得并不重。” 长桌的另一侧，正抱着胳膊，翘着二郎腿的‘罗密欧与猪过夜’立刻点了点头，笑道：“嘿，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老罗我保证第一个不信，甚至还得在背地里吐口唾沫，骂一句‘虚伪’，不过从黑梵小哥你嘴里说出来，啧啧，不信也得信啊，不然的话根本就没办法解释你之前为什么会把‘苏米尔那边的功劳’拱手让人。” 雷蒙和米诺皆是一愣，随即便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抹恍然之色，原因正如老罗刚才那句话所说，如果黑梵对名利地位这种东西哪怕有一丁点看中，就绝无可能主动将不久前在苏米尔统筹全局击溃邪教徒的功劳雪藏，而曙光教派之所以没有靠着那件事扩大影响力，除了‘本人不愿意配合’之外，其它可能根本就是无限趋近于零。 “其实我也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低调洒脱，只不过……你们也都知道，我是一个‘异界人’，所以我虽然并不介意通过名声、地位以及其它一系列衍生品为自己谋求好处，但那些是我在自己原本那个世界才会考虑的事，而在这里……” 墨檀将双手交叉在身前，轻轻将下巴搭了上去，目光灼灼地对雷蒙与米诺说道：“我会随性的多，也会任性的多，比起不厌其烦地计较得失，我更加倾向于用相对直白的方式解决问题，就像那天晚上的练习战一样。” “咳，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夏莉雅忽然轻咳了一声，转头对墨檀说道：“作为米诺和雷蒙的老战友，我可以确定他们对你的‘临时信任’已经增加到一个可观的程度了，所以不妨就这么直入主题吧。” 墨檀立刻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在其他人反应过来前切入了‘主题’，莞尔道：“很好，那么首先，雷蒙先生——” 在敦布亚城驻军中颇具人望，无论是品性还是实力都十分值得信赖的雷蒙虎头虎脑地眨了眨眼：“啊？” “给。” 夏莉雅随手将一小叠羊皮纸递给雷蒙，言简意赅地说道：“看。” “哦……” 雷蒙也没多说什么，立刻就低头翻看了起来，也就短短五秒钟不到的功夫，哥们儿那张棱角分明的帅脸就僵住了，愕然地抬头向夏莉雅问道：“这是啥？” “是我按照黑梵阁下的要求，整理出来的【近卫团】名单。” 夏莉雅耸了耸肩，语速飞快地说道：“这上面是包括你这个【近卫团长】在内的八百人大名单，有什么问题么？” 雷蒙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问题肯定不小。 “我看看……” 米诺歪头看向雷蒙面前的那几张羊皮纸，只扫了两眼便皱眉道：“怎么什么教派的人都有？” “为什么不呢？” 墨檀随口接了一句，风轻云淡地向米诺说道：“在我看来，我们圣教联合麾下的的军队一直都存在一个弊端，那就是从未真正的‘联合’起来，因为无论是我当年身为随军牧师时所跟随的北伐军，还是现在以总负责人身份入主的敦布亚城，所有人全都泾渭分明地以教派为单位结成一个个番号，彼此之间虽然也会携手合作，但那与其说是‘合作’，还不如说是一场亲密的‘外交’活动，这种事难道没人觉得奇怪吗？” 虽然出身不同教派，但彼此之间关系却十分不错的雷蒙和米诺面面相觑，都没从对方眼中看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看吧，尽管你们理所应当地视对方为伙伴，但却从未真正的‘不分彼此’，事实上，我们圣教联合的战士们把‘分清彼此’看得非常之重。” 墨檀慢条斯理地将一颗黑色的炼金棋子与一颗白色的炼金棋子放在自己面前，淡淡地说道：“雷蒙先生，据我所知，你的【虎啸战团】虽然由迷雾、公正、太阳三种不同的教派成员组成，但内部却依然被化为整整齐齐地三分，而你本人所在的‘尖刀’部队，更是清一色由迷雾教派的战士组成，没错吧？” 雷蒙微微颔首，诚实地回答道：“是这样没错。” “那么问题来了，尽管大家都知道雷蒙·猎吼实力强大，是无比适合攻坚的核心人物、不二之选，但迷雾教派本身的战斗风格，其实并不适合成为‘尖刀’。”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一边把玩着自己身前的棋子，一边淡淡地说道：“据我所知，无论是迷雾教派的圣骑士、牧师、神官，亦或是你们的异端裁判者，都更加适合作为策应者和扰乱者，而不是攻坚手，那么问题来了，你们【虎啸战团】明明是敦布亚城过去最强最精锐的第一作战序列精锐，为什么不愿意让更加适合攻坚的公正教派、太阳教派变成尖刀的一部分呢？” 雷蒙在黑梵牧师那堪称犀利地注视下微微一窒：“这……” “这是因为【虎啸战团】的核心是你，雷蒙·猎吼。” 墨檀又掏出两枚黑棋，慢条斯理地放在那颗被他摆在前面的黑色炼金棋子旁边，平静地说道：“而你是迷雾教派的圣堂武士，那柄以你为中心的尖刀就必须由迷雾教派的信徒构成，所以你们战团的才会额外增设两支由公正教派和太阳教派信徒所组成的部队，因为他们要弥补尖刀的正面攻坚力量……呵，‘弥补尖刀的正面攻坚力量’，这句话多么可笑啊，要知道尖刀之所以是尖刀，正是因为它是最锋锐、最犀利、最强大的部分啊。” 平生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的，第一次意识到不合理之处的雷蒙面色有些发白，身为【虎啸战团】的团长，他本能地想要反驳些什么，但在墨檀的注视下，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因很简单，雷蒙·猎吼已经在心里承认，黑梵牧师刚刚那番话一点问题都没有，真正有问题的，是无数年来圣教联合一直沿用下来的制度。 “明白了么？问题其实一直都存在，只是大家都习惯了，默认了，于是便默默遵循起这些明显不合常识的‘常识’。” 墨檀轻声叹了口气，摊手道：“这个问题并不只存在于【虎啸战团】，在我看来，我们敦布亚驻军麾下的每一个番号、每一支队伍，其结构都是一样的古怪、矛盾且不可理喻，而这，正是我下定决心重建驻军的核心原因。” 雷蒙抿了抿嘴，很是弱气地低声问了一句：“这会不会有些太夸张了……” “呵，夸张的从来都不是我这个念头，而是我们圣教联合一直以来都在遵循的‘规矩’，是只有同一个教派才能凑起来抱团取暖，明明条件已经足够艰苦，却还要坚持那条无谓的‘线’这件事本身。” 墨檀发出了一声嗤笑，随手推到了面前的几枚棋子，淡淡地说道：“我不指望所有人都能理解这件事的严重性，但你们必须明白，如果我们想要做出改变，就必须去牺牲一些错误的东西，因为它是错误的，所以哪怕你们对那些错误的结论再怎么有感情，都必须割舍掉，明白了么？” “明白了！” 老罗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声应了这么一局。 而雷蒙则是在垂眸沉默了半晌后，抬起头来向墨：“所以，以后我就是……” “敦布亚驻军【近卫团】的团长，雷蒙，你和你手下包括菲利普这个临时副团长在内的七百九十九人，将会是我在这次作战中所动用的全部正面战力。” 墨檀平静地与雷蒙对视着，正色道：“夏莉雅已经通知那些被划分进你麾下的人集结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一会儿离开这间会议室后就能在校场上看到他们，而我给你这位【近卫团长】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说服你的士兵。” 雷蒙面色一僵：“但是，就算我能理解，大家一时间恐怕也……” “恐怕也不好接受自己奉行了几年、十几年、几十年的规则在一夜之间被倾覆了个干净。” 墨檀轻笑着打断了雷蒙，随即便转头看向了某位进屋后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沉默的人：“我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我才会让菲利普殿下去给你当‘临时副团长’，至少在接下来的那场战斗中，这位尊贵的丰饶圣子，将在你这位迷雾教派的圣堂武士手下战斗，并服从你的任何命令。” “当然。” 早已打定主意无条件配合黑梵牧师的菲利普·托兰殿下立刻如此应了一句，随即便转头对面色呆滞的雷蒙笑道：“请多指教了，团长。” “菲利普殿下……” 雷蒙用力甩了甩脑袋，最终还是一咬牙一跺脚，用仿佛是要给自己洗脑般的超高分贝对墨檀震声道：“我会努力说服大家的！” 结果后者却是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不需要你努力，雷蒙，至少在当下这个场合，我并不是在拜托你。” “……” 几秒钟的沉默后，面色有些发白的雷蒙·猎吼竟然笑了起来，随即猛地起身对墨檀行了一礼：“我会说服他们的，阁下。” “谢谢你，伙计。” 墨檀也露出了微笑，他先是抬手虚压示意雷蒙坐下，随即便转头对正在研究那份名单米诺说道：“至于你，米诺，我希望你可以配合雷蒙和他的战士，担任晚些时候那些鹰身女妖袭击时的总指挥。” “啊？” 米诺当时就懵了，愕然道：“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你？” 墨檀先是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然后才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这个嘛……可能是因为你是一个优秀的指挥者？” “但跟你比我要差远了。” “可能吧，但应付这种程度的对手，比起我来要差远了的你已经足够了。” 第一千六百九十一章：终 第一千六百九十二章：【叶隐众】 鸦雀无声。 就在墨檀说完刚刚那番话后的五分钟内，包括始终都是一副老神自在模样的夏莉雅在内，这间第三会议室中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消化着这个消息，没有一个人说话。 如果说墨檀选择趁机强行组建【近卫团】，打算跟那些来自血羽台地，本意似乎并非过来跟驻军拼个你死我活的袭击者们来一场硬仗这种事尚在想象之中，那么当他宣布米诺·帕拉丁将会成为迎击敌人时的总指挥后，包括一直紧跟他节奏的夏莉... 第一千六百九十三章：罗欧 正如很多励志故事中的主人公一样，身家对于普通人来说根本就是个天文数字的罗欧，无数人眼中的商业鬼才，其实是个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 当然，在这个时代、这个国家，就算是所谓的‘穷苦’出身，也不至于吃不起饭、上不起学，但话又说回来，罗欧的家庭当时也只能让他吃得起饭、上得起学，至于其它方面……无论是物质方面还是精神方面，都匮乏得可怜。 罗欧不缺衣服穿，但他也只有那么几件衣服能穿，我们可以将其简单归纳为‘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罗欧也不缺书念，虽然他念得起的公立学校师资力量非常一般，但鉴于他本人的学习水平也比较一般，倒也不算屈才。 罗欧也有手机，不过那却并不是智能机，而是当下几乎已经在市面上绝迹的古董机，鉴于其绝迹原因是因为过于落后，所以也没有真正‘古董’的身价，具体用途主要就是跟家里人打电话，或者在极端情况下打个110/120/119什么的。 而别的方面，诸如电脑、掌机等早在二十一世纪初期就已经具备广泛普遍性的东西，家境却是不怎么样的罗欧就没有了，所以他接触到‘游戏’的年龄，要比我们绝大多数人晚了十几年。 说具体点就是，直到上了大学，罗欧才接触到各种各样的主流游戏，而在那之后，过去只见过猪跑，这次终于吃上猪肉的罗欧就彻底沦陷了，这里讲通俗一点就是……他变成了一个所谓的‘网瘾少年’。 幸运的是，罗欧家里人并不知道某位传说中死相惨不忍睹的杨姓教授，也并不知道自家那个在外地上大学的小鬼终日沉迷游戏，不然的话，这个话题可能就会从励志故事变成记叙集中营生活的沉重故事了。 总而言之，作为较早的一批00后，罗欧的大学生活基本就在歇斯底里地疯玩中度过了，至于具体有多疯，简单来说就是他大学四年下来在网吧的时间内比在宿舍的时间要多得多。 那么可能有人要问了，他家里条件不是挺差的嘛，怎么有时间天天上网？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那就是罗欧的运气非常不错，开学第一天就认识了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实则吃喝嫖三毒俱全的朋友。 那是跟他一起来报道，同一个学院，同一个宿舍的对床兄弟，是个性格异常顽劣的超级富二代。 而另外两个室友，则是那种相对比较常见，家境还算可以，成绩也说得过去的孩子，对那位天天不务正业的富二代同学并没有什么好感，虽然也不算讨厌，但彼此之间的关系基本也就是碰到之后会点点头的‘点头之交’。 但罗欧不同，他非但没有跟对床那位超级富二代保持距离，甚至还跟后者成为了关系相当不错的好朋友，不过原因倒并不是什么志趣相投、志同道合之类的，而是非常现实、非常市侩的——因为对方有钱。 当然，想跟富人交好仅仅只是一个引子和出发点而已，而后续事实也证明了他们两人志趣相投、志同道合，比如说，那位超级富二代朋友邀请罗欧一起去被他当成家的网吧，而罗欧则很快也把网吧当成了家。 总而言之，在那之后，两人就一直常驻在学校外那间名字虽土，但前台小妹长得超好看的【小红火】网吧，那位富二代兄弟第三天就办了两张能在网吧里吃住的终身卡，并将其中一张送给了罗欧，而后者也没跟他客气，毕竟办一张卡的钱对自己这兄弟来说只是零花钱程度，所以便口头承下了这份人情。 在那之后，两人就开始投身于各大游戏中，虽然经常结伴，但玩法却是截然不同，罗欧的富二代室友始终奉行着‘我全都要’的原则看上啥买啥，而罗欧自己则玩的精打细算，而且为了两人之间的友情能具有可发展性，或者至少别变质的太狠，他始终坚持不要那张终身上网卡（还管吃住）之外的任何‘资助’。 而他们所混迹的，基本都是风靡一时的主流游戏，简单来说就是什么火玩什么。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过程中，这两位常客跟那位特别漂亮的前台小妹，同样也是这间网吧老板的女儿，【小红火】未来继承人，白天去隔壁上学晚上回家当前台的小刘缔结了深厚友谊，而且还是难能可贵的纯友谊。 总之，三人一起玩的时间越来越多，关系也越来越好，唯一不变的，就是他们都稀烂的游戏水平。 没错，无论是罗欧、罗欧的富二代室友，亦或是网吧未来的女老板小刘，在游戏方面的天赋都比较一言难尽，说直白点儿就是——人菜瘾还大。 如果要给他们分级的话，那么毫无疑问，三人绝对全都是‘不入流’的水准。 但这个‘不入流’也不是干啥啥不行的意思，他们只是单纯地不能打而已。 不过在这个大部分主流游戏都免不了与怪掐架、与人掐架的时代，‘不能打’也确实是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也会对游戏的乐趣造成极大打击。 被打击的富二代舍友，选择了使用钞能力。 被打击的网吧继承人，选择了超佛系游戏。 被打击的罗欧，则变成了半个除了打架什么都干的职业玩家。 他的业务范围极度广泛，包括但不限于给人代练、帮忙当中间商、到处贩卖情报、雇人刷素材出口、蹲交易行当倒爷，反正任何能赚钱的事儿他都干，而且还不是单干，基本什么行当都跟别人拉帮结伙，人脉非常广，在三流职业玩家中算是一朵俊秀的交际花了。 而那位富二代室友则是初期最常光顾罗欧生意的人，当然，两人熟归熟，但罗欧却从来没坑过他，所有交易走的全都是回本价，哪怕后者只是听个数字然后就拿起手机直接转账，连一秒钟多余的思考都不愿意。 至于前台小刘，特别能精打细算的她虽然总是白嫖罗欧，但也常常在对方人手不足的时候帮忙去市场扫货、看价乃至算账什么的，也没太亏他的。 总而言之，罗欧就这样实现了经济独立，如他的家人所期望那般，在大学改变了命运，虽然这个改变的方式有些微妙就是了。 而他的学业，也情理之中地荒废掉了，虽然罗欧从大一开始就因为跟各科老师关系极为融洽的关系并未挂科，但凭他的专业水平，想要在毕业后谋得一个相关领域的好工作却一点都不现实。 但是没有关系，实现了经济自由的罗欧已经规划好了自己的未来，并在大三下半学期就下定决心辍学，专心从事自己的职业玩家工作，当然，这个想法受到了他那较为封建的家人一致反对，毕竟在那个年代，虽然社会已经上个世纪开放了许多，但游戏从业者在某些人眼里依然不受欢迎。 不过罗欧很轻松就说服了自己的家人，而且整个过程甚至不超过五分钟。 简单来说，就是他把自己两年来当职业玩家所赚的钱拿了出来，在老家买了套虽然没有多少档次，但环境还算不错的精装三室一厅，并将钥匙和房本一起交给了自己的父亲。 罗老爹也不含糊，直接把钥匙跟房本扔了回去，乐道：“老子同意你去打游戏了，这些玩意儿你自己留着以后娶媳妇用。” 结果当时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罗欧却是摇了摇头，正色跟自己老爹说道：“不行，我娶媳妇用的房子好歹得是栋别墅，这个不够档次。” 然后他就被自家老爹象征性地抽了几皮带，在一阵欢声笑语中离开了家门，重新回到了【小红火】网吧。 那一年，年仅二十一岁的罗欧已经成立了工作室【火红】，而他最好的朋友之一，同时也是【火红】工作室的根据地，【小红火】网吧的少主（兼前台小妹）刘虹也正式入伙，成为了【火红】的二把手兼财务负责人，两人身边当时总计有同城伙计二十余人，线上合作者及挂名员工近六十人，虽然规模不大，但名声与口碑却已经得到了部分玩家群体的认同，可以说是发展的相当健康。 但可惜的是，原本的三人行却只剩下两人，原因嘛……并不是兄弟二人因为姑娘的事儿闹掰了，也不是因为利益冲突反目了，而是那位富二代兄弟的老爹突发心梗离世，作为独子的他只能回去继承家业，早在一年前就辍学了。 不过就算如此，罗欧也一直与其保持着联系，两人的友情可谓是相当稳固。 而两年后，已经收购了【小红火】网吧40%的股份，把工作室规模扩大了三倍有余，净资产已经突破七位数大关的罗欧却发了疯似的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并决定以【火红工作室】为基础，以正规企业的模式进行展开，将建立一家‘一流俱乐部’定位自己的小目标。 毫无意外地，身边的所有人都觉得罗欧飘了、疯了、膨胀了，除了刘虹这位好友之外，包括【小红火】网吧的老板，也就是刘虹那位早就把罗欧当做准女婿的父亲都不看好这个决定，最后甚至为此与罗欧彻底闹僵，扬言要将其扫地出门。 而罗欧也是硬气，非但没等老板给他扫掉就主动离开了，甚至还带走了人家的女儿。 当然，潇洒出走的罗欧爽是爽了，但也同样迎来了自己人生中最落魄的五分钟。 在工作室面临分崩离析的危险，甚至连根据地都失去的情况下，罗欧唉声叹气地牵着刘虹在半夜三点半的大街上走了五分钟，最终在距离网吧最近的公交站牌前停下，掏出手机给他那位富二代朋友打了个电话，当时两人的具体交流内容如下： “喂，嘛呢。” “睡觉，啥事儿？” “想干一票大的，结果跟大叔闹掰了，现在跟刘虹饥寒交迫地走在大街上。” “毛？” “哥们儿落魄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至少会在手里留几十万。” “你就当不知道呗。” “行吧，那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有。” “说。” “借我点儿钱。” “多少？” “一千。” “块？” “万。” “啥时候还？” “功成名就，事业有成。” “转给你了，速速功成名就。” “谢了。” “客气，我接着睡了，晚安。” “晚安。” 以上，就是两人那天晚上的全部对话了。 一年后，法人为罗欧的【赤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正式成立，并在同年完成了总金额为3000万量级的A轮融资，又过了一年，【赤色星座电子竞技俱乐部】正式成立，并在同年拿下了整整十七款主流网游国内最大规模比赛的前五名，艳惊四座。 2039年，三十六岁的罗欧入选国内青年企业家排行榜第九位，同年，事业有成，功成名就的他还清了那一千万借款，并无偿转让给自己什么都差唯独不差钱的朋友30%赤色星座俱乐部的股份。 2040年，赤色星座的创始人之一，财务大总管刘虹女士的侄女，刚刚年满十八岁的杨梅加盟赤色星座，凭实力打服了所有竞争者，成为了【电竞部】一队的队长，以【寒梅】这个角色ID，带领那年的赤色星座拿下了三个全球级策略游戏杯赛总冠军，正式将赤色星座从准一流俱乐部变成一流俱乐部。 2044年，自入行来连续四年入选国内电竞全明星，女性职业玩家的领军者【寒梅】忽然在如日中天之际宣布让出队长位置，将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推到聚光灯下，任由媒体与好事者们疯狂阴谋论。 2045年，欧洲权威电竞媒体‘Crazy Tire’年度特别版的版头标题为八个巨大无比的汉字——赤星凌空，龙临天下。 2046年，【醒龙】成为了国外电竞选手谈之色变的梦魇，【赤色星座】成为国内公认的超一流俱乐部。 2047年7月，国内‘泥潭报’头条——【惊！赤色星座神秘大佬入坑奥拉西战记，俱乐部一哥醒龙贴身保护，俱乐部一姐寒梅投怀送抱，三大精英团齐出清场！】 2047年8月，因在公司内部及选手中人气太高，无法获得正常游戏体验的董事长罗欧无奈退坑奥拉西战记。 2048年12月31日，罗欧收到了【逆风】快递公司寄来的快递，寄件方为【无罪公司】，邮件内容‘牛辶，来玩’四个字，附件为豪华版无罪之界游戏舱一台。 2049年1月初，【赤色星座·无罪之界分部】项目成立，级别为A。 2049年2月中旬，【赤色星座·无罪之界分部】的级别被调到S，前S级项目【奥拉西战记】被调低至A，以【醒龙】为首的俱乐部第一梯队被转入【无罪之界分部】，风险评估部门的警告被董事长办公室拒之门外。 2049年下半年，【无罪之界】成为了国内讨论度最高的游戏没有之一，【醒龙】稳居无罪之界个人战力排行榜前五名，名声一时无两。 2049年9月13日，玩家‘罗密欧与猪过夜’与敦布亚城新任负责人黑梵牧师达成共识，正式接手驻军新编斥候团，【叶隐众】的团长一职。 第一千六百九十三章：终 第一千六百九十四章：甩手 很多人可能都会好奇，为什么身为赤色星座创始人，业界内当之无愧的俱乐部龙头，深受麾下员工爱戴的罗欧没有跟自己人一起行动，而是跑到了敦布亚城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当大头兵。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之前那段有关于罗欧的履历里就已经有所透露了。 原因正式因为他太受人爱戴了，以至于如果他想要入坑哪款游戏过过瘾，但凡被人发现，那就是妥妥的国宝级待遇，已经快成为国内职业圈中一哥的醒龙都会主动邀请当贴身保镖那种，而从小就很喜欢‘罗欧叔叔’，做梦都想让他给自己当姑父的副队长杨梅，更是像个小跟屁虫似的喜欢赖在罗欧旁边撒娇。 总之就是，劳民、伤财、玩不痛快、没游戏体验，还拦不住大家。 这一结果自然是让罗欧颇为郁闷，但他也劝不动那些年轻人……以及部分不算年轻的人，因为大家对他的爱戴确实发自内心，而且就算知道这份爱戴会给自己造成困扰，人们也还是忍不住会想要‘照顾’自家老板。 而造成这一结果的核心原因，是因为罗欧对自家员工绝对是好的没话说，虽然也有着铁面无私的一面，但无论是福利、待遇都是顶尖的，而且在管理过程中还特别有人情味，比如某次有位青训队员在一场关键比赛的前一晚加练时忽然病毒性感冒，上吐下泻还发烧，正好那天半夜俱乐部里医务室负责人回老家结婚，几个跟他在一起年轻人还都没驾照，给120打电话结果救护车却因为当地某小区出现大面积食物中毒不够用，情况一度十分危急。 结果就在这时，罗欧刚好过来给大家送夜宵，发现情况不对后先是让第二天有比赛要打的几个年轻人放心休息，然后直接就把那个上吐下泻的小伙子背进自己那辆豪车里，一边命令他不舒服就随便吐，一边开始往医院狂飙，到了之后更是跑前跑后的缴费、办手续、给医生塞红包（人家没要），直到那个年轻人成功输上液，身体状况平息后才开始清理自己身上的呕吐物，打电话叫人送干净衣服来顺便洗车。 我们不能说罗欧这一系列举措中半点收买人心的形式主义都没有，但我们也不得不承认，凭他当时的身份、地位，虽然也不是不能做这种事，但如果对方不是醒龙这种台柱级选手，其实是相当划不来的。 垫付医药费、送点营养品、给点带薪假才是性价比最高的方式，这种背着上吐下泻的一般青训选手跑医院的事儿，说实话，真没必要。 但罗欧就这么做了，不仅如此，他从二十几年前成立工作室时开始，对身边的人就一直是这个态度，只要是他的伙伴，无论是俱乐部的顶尖好手，还是天天扫地的保洁大婶，罗欧对他们都是一视同仁的好。 当然，除了这些体贴的小细节外，罗欧在大方向上也同样无愧于他身上的光环，无论是他那极端机敏的商业嗅觉，亦或是他对发展尺度的把握，都对得起他的身家，而在领导力方面，他并非那种王霸之气外溢，虎躯一震就能让大家山呼万岁的天生领导者，但却有着能把身边所有人团结在一起、拧成一股绳的人格魅力。 总而言之，罗欧是深受赤色星座上下每个人爱戴的，而也正因为这份爱戴，让他这个俱乐部的掌舵者只能在游戏外带领大家前进，一到了游戏里，但反被人发现身份，就会变成被大量兄贵姐贵过度保护的‘珍稀动物’，体验那叫一个差。 所以，从很久以前开始，罗欧就开始在不告诉俱乐部大家的情况下自己偷着玩游戏了，而且不管玩什么，都信奉着一个理念，那就是绝不在游戏里跟【赤色星座】扯上关系，如果可以的话，能离他们多远，就离他们多远。 所以早在开服初期就深知【无罪之界】的潜力，同时也被其吸引入坑的罗欧才在几经辗转后跑到了这个地方，低调地玩自己的，却不料还是因为‘太过出众’这种原因被目光毒辣的夏莉雅当成可疑分子盯上，甚至险些被送进那个哪怕能活着出来也得脱半层皮的异端裁判所。 总而言之，在夏莉雅和墨檀把话说开后，打从会议开始就在帮后者垫话的罗欧并没有怎么犹豫，直接就答应了两人的提议，接任了新编敦布亚驻军中的斥候团体【叶隐众】首脑的职责。 原因有三—— 首先，罗欧认为，圣域北境这片始终战乱不止的地方对于玩家来说存在着大量机遇，只要真正融入进去，哪怕他这种玩法比较咸鱼的人都有接不完的任务、拿不完的奖励，虽然这些蚊子肉并不值得【赤色星座】这个庞然大物重视，但如果情况像黑梵所说的那样出现改变，就很有可能出现档次更高的‘超大型团队任务’、‘区域世界任务’乃至可遇不可求的‘世界任务’，而这些任务的奖励，在包括赤色星座在内任何玩家眼里都不容小觑。 在这一前提下，如果自己能够提前在这里获得一个级别较高的位置，尤其还是‘斥候团’这种几乎完全由玩家构成的组织负责人，未来就很可能成为赤色星座与敦布亚城的桥梁，这样一来，肥水不流外人田的买卖就能大做特做了。 不仅如此，与圣教联合相关的任务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给声望给的特别多，而且基本上打底都是九大教派的声望一起给，有些能够造福大众的任务甚至还会额外给予其它势力的声望，而‘声望’这东西，虽然在游戏初期对于普通玩家、孤狼玩家来说用处并不大，但对于工作室或俱乐部这种已经成立了‘旅团’这种小型势力的单位来说，声望的重要性可就太高了。 综上所述，于理，罗欧认为自己非常有必要进行一下前期投资，而在手中没有俱乐部资源的情况下，他唯一能够‘投资’的东西，就是他本人了。 而抛开这个‘理’，另外两个促使罗欧做出这个‘出卖自己’决定的原因，就是所谓的‘情’了。 一方面，在敦布亚城待了不短一段时间的罗欧早就知道了这边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所以他个人对于那些血蛮的印象非常糟糕，同时也很希望现在这种局面能够被扭转，如果自己有能力拉一把那位‘黑梵牧师’，为他那份狂想多少做点贡献，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生活都无比富足的罗欧自然不会介意，因为他已经过了凡事都要计较得失的阶段了。 另一方面，罗欧的游戏水平一直都不怎么样，所以很少能凭借‘自身能力’得做到什么事，在过去那些游戏中，无论是身为冒险者阻止黑暗势力，还是身为英雄去拯救世界，罗欧从来都不是那种在过程中举足轻重的角色，哪怕是跟别人一起攻略副本，他的数据也是比较不好看的那一档。 唯独在无罪之界里，唯独在这座敦布亚城中，罗欧罕见地被人认同了，而且是以‘玩家’而非‘职业’或‘生意人’的身份。 这种滋味对于一个热爱游戏，以游戏为事业，却几乎没有在任何一款游戏里扮演过重要角色的人来说是可以说是极具诱惑力，哪怕是罗欧这样优秀的人，都很难扛得住。 于是乎，觉得自己于情于理都没有拒绝理由的罗欧应下了这份差事，并重新燃起了二十几年前想要‘大干一场’的热情，虽然其阅历、城府与深度让罗欧看起来分外平静，但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却变得比刚才要明亮得多。 “很好，那么你应下了这份差事，那么我很快就会让人将那些被登在【叶隐众】第一批大名单上的人召集到这边。” 夏莉雅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便重新歪头看向墨檀：“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头儿。” “最后就是暂时不会被纳入重组范围内的【机关】了，这方面就由你来全权负责吧，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全力配合，米诺、【近卫团】和【叶隐众】，让一切可以顺利进行。” 墨檀平静地与夏莉雅四目相对，淡淡地问道：“这对你来说应该并不成问题吧？” 后者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正色道：“放心，【机关】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也不会……” 米诺一边手持羽毛笔伏案在两条代表着‘敦布亚近郊防区’的虚线内不断标记着什么，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数量相近的情况下，就算比不上你，我也没有输给那些鹰身女妖的理由。” 雷蒙深吸了一口气，额头上那枚苍劲有力的虎纹慢慢舒展开来，目光灼灼地对墨檀说道：“希望你是正确的，黑梵阁下。” “我认为让一支纯粹由异界人组成的斥候团在短时间内流畅运转并不现实。” 老罗一边摩挲着自己下巴的胡茬，一边风轻云淡地笑道：“不过如果只是这种双方主战力加起来不到两千人的战斗，就算体系问题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也总有办法应付过去的，大概。” 而菲利普则是一边轻抚着自己胸口处的圣辉，一边抬头对墨檀笑道：“我可以全力以赴，没错吧？” “当然。” 墨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正色道：“这是战争，伙计，在战争中，你要做的从来都不是尊重对面的敌人，或捍卫自己的荣誉，而是完全服从上级的命令以及与伙伴一起走向胜利，所以除非你收到了明确的命令，否则任何保留都是对自己身边战友的犯罪。” 菲利普面色一肃，言简意赅地沉声应道：“了解了。” “很好，那么这场愉快的会议就到这里吧。” 墨檀伸了个懒腰，随即便离开椅子站起身来，环视了一圈周围几人后淡淡地说道：“我的时间很紧张，所以就参与迎接那些远道而来的恶客了，希望几位能替我好好招呼他们，今天晚上，我希望能一边在祝祷间吃夜宵一边看你们提交上来的报告。” 包括入乡随俗的老罗在内，大家全都站起身来，将右手按在胸口行了个圣教联合通用礼，异口同声地说道：“是，阁下。” “很好，祝大家武运昌隆。” 墨檀微笑颔首，随即便转身往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会直接回到军官宿舍休息，依奏你留下，在今天的战斗结束之前，暂时听从米诺的安排。” “前辈……” “成为我的眼睛。” “是！” 女骑士顿时止住下意识追向自家前辈的脚步，宛若标枪般笔直地站在原地，带着激动地心情面色微红地大声道，向墨檀的背影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 …… 五分钟后 作为副官的夏莉雅第一个打破沉默，气鼓鼓地嘟嘴道：“明明我才是他的副官吧？为啥眼睛不是我来当啊？” “因为我是前辈的守护骑士。” 正襟危坐的依奏立刻满脸自豪地说了这么一句。 “好理由。” 夏莉雅扯了扯嘴角，随即便轻咳了一声，正色道：“那么，从现在开始，【机关】会不断将最新收集到的情报带到第三会议室里，除此之外，我也会让在【叶隐众】名单上的人以最快速度来这边集合。” “【近卫团】的暂拟成员已经在外面了。” 雷蒙站起身来，轻舒了一口气后正色道：“我要去跟他们说两句，菲利普殿下可以跟我一起吗？” 几乎跟雷蒙这位临时上司同步起身的菲利普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没问题，我这边会全力配合且无条件服从你。” “我留在这里制定计划。” 将嘴抿成一条细线的米诺目光沉凝地喃喃了一句，依然没有抬头看向任何人：“让【机关】尽快把对方的动向带过来，斥候方面在做好初步集结后立刻跟我对接……时间紧迫。” “知道了。” 夏莉雅站起身来，一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一边淡淡地说道：“虽然可能会有点辛苦，不过还请全力以赴吧，诸位。”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交出一张令人满意的高分答卷。” 老罗晃了晃自己的脖子，露出了清爽明朗的微笑—— “大家应该都不想被那个嚣张的小鬼给看扁了吧？” 第一千六百九十四章：终 第一千六百九十五章：押 游戏时间PM16:21 灰白平原南部上空 “那群该死的矮子。” 拍打着背后那对披挂着轻铠的灰色羽翼，裸露着大片健康的褐色肌肤，肌肉线条非常优美，小腿以下是两只鹰爪的黑发女人愤愤地骂了一句，还算耐看的脸上，那只仅剩的独眼里满是怒火，咬牙切齿地骂道：“就应该把那几个不知死活的杂碎抓到天上，把他们摔成一坨坨血肉模糊的铁罐头！” 心情看起来很是不好的鹰身女妖用力啐了一口，通过她那身虽然残破且防御面积不大，但材料绝对算是上乘的黑色皮甲，以及裸露在外面的小腹、大腿与双臂上那些血色纹身可以看出，她在血羽台地中的地位恐怕不会低到哪去，至少……曾经不会低到哪去。 “冷静点，莱莉，你的情绪有些太浮躁了。” 伴随着略有些沙哑的嗓音，另一个与刚刚那位的穿着相仿，但看起来年纪要大上不少的红发鹰身女妖从后面飞了上来，转头对自己的伙伴正色道：“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绝对不能跟那些灰矮人起冲突，要知道他们的【绞肉军团】才刚刚撤出台地南部，如果我们挑起事端的话，女王会难做的。” “呵，你还真是顾全大局啊，娜拉。” 被称作莱莉的鹰身女妖发出了一声冷笑，眼中涌动着压抑的怒火，愤声道：“没意义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看看吧，看看遍体鳞伤的我们，看看后面那些的姐妹，我们在过去的几个月来始终为队长……不，现在应该说是为女王大人了，我们为她拼死战斗，跟蜥蜴人打！跟灰矮人打！跟野猪人打！跟其他部族的人打！结果呢！你告诉我结果是什么？！” “莱莉，什么都不知道就别胡说！” 作为寿命与人类相仿的短寿种，年近五十的鹰身女妖娜拉是队伍中资历最老、声望最高的成员，虽然实力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但丰富的经验与阅历依然让她在这支队伍中最具话语权，哪怕是这支队伍中性格最暴躁、实力最强劲的莱莉，平日里都对她尊敬有加。 但是今天，可能是因为憋了一路的气又受到了之前那些灰矮人的刺激，平日里鲜少会跟拉娜顶嘴的莱莉这次却仿佛一只被引燃的火药桶般直接炸了。 “什么都不知道？笑话！” 她猛地拍打双翼，一边加速向前飞去一边对紧跟其后的前辈愤怒地咆哮起来：“我简直不要太清楚，我们被抛弃了！被我们一直以来所敬仰的队长抛弃了！我们献上了忠诚与一切将她送上了王位，跟那些伙同蜥蜴人的混账血拼到最后一人，结果呢？结果我们打赢了，队长变成女王了，而你、我，还有后面那些在之前那地狱般的日子中遍体鳞伤，就差最后一滴血还没被榨干的姐们却被赶了出来！被赶到了圣教联合那些该死的神棍面前！跟那些天天养尊处优，已经休养生息了近半年、装备精良的圣教联合战斗！” 娜拉用力摇了摇头，沉声道：“女王有女王的考量，她……” “她分明就是让我们去死！” 莱莉愤怒地打断了拉娜，震声道：“什么要向那些正在观望的墙头草证明，什么要报上一任女王时期的一箭之仇，她根本就是在清理门户！她就是害怕出现第二个赛琳·黑木！第二个早已觊觎女王宝座的卫队成员！” “闭嘴！” 伴随着一阵锐锋，平日里虽然杀人不眨眼，但却很少会跟别人动怒的拉娜竟然直接挥出一爪，在莱莉的脸色抓出了四道血痕，咬牙道：“适可而止吧，小丫头，我不否认队长现在的野心，但你绝对不能诋毁她对裂伤女王的忠诚，更不能说出队长她觊觎过女王宝座这种无稽之谈！” “你也疯了么，拉娜！” 莱莉面色阴郁地抬手失去了脸上的鲜血，冷声道：“告诉我，为什么被利用到这种程度，你还要为队长说话！告诉我，如果队长真的不是在忌惮我们，为什么要把我们这些人派到敦布亚城送死！” “没人想让我们送死。” 拉娜死死地盯着这位深受自己信赖，同样也深受女王信任的晚辈，一字一顿地说道：“恰恰相反，女王把我们派来这里，是为了保护我们所有人！” 莱莉顿时发出了一声嗤笑，露出了一个毫无善意的狞笑，冷声道：“我们两个之间绝对有个人疯了。” “我很清醒，莱莉，我跟你一样清醒，甚至比你还要清醒。” 拉娜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沉声道：“我再说一遍，女王从来都没有想要背叛我们，相信我，如果她真的需要我们去死，那么一定会当面告诉我们，命令我们为她献出生命，而不是像你想的那样，假借圣教联合之手除掉我们。” “我不相信。” 莱莉表情一滞，最终还是用力摇了摇头，咬牙切齿地如此说了一句。 “不，你相信。” 拉娜死死地盯着莱莉的双眼，沉声道：“别人都可能不信，唯独最憧憬队长的你不可能不信，你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要一个能让自己赴死的理由而已，因为你在情感上接受不了自己战死在离女王如此之远的地方。” “别说的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一样。” 莱莉目光微凝，赌气似的高速扇动着双翼，进一步加快了速度。 “看，你甚至在预感到我即将说些什么时第一时间跟大家拉开距离，生怕让后面的姐妹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进而影响到女王的计划。” 紧跟在莱莉身边的拉娜咧嘴一笑，随即不等对方反驳，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这么说吧，女王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让我们跟圣教联合那些人血拼，所谓的复仇，仅仅只是个把我们送出去的名义罢了。” 前者顿时一愣，紧接着便皱眉道：“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那些蜥蜴人、灰矮人和野猪人才会安分下来，遵循‘不进犯正在与圣教联合开战者’的古老盟约，彻底放弃对血羽台地的劫掠。” 拉娜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也只有在做足了姿态的情况下，其他部族才会心甘情愿地被做出了最大牺牲的女王所整合，然后才能像过去团结在裂伤女王身边一样，团结在我们的队长，血羽台地的新女王周围，而且……” 神色明显出现了动摇的莱莉抿了抿嘴：“而且什么？” “而且那个可恶的杰夫·哈灵顿早已离开了敦布亚城，根据我们上次得到的情报，那个代替杰夫负责敦布亚城的老主教，是一个没有半年能耐的怕死货。” 拉娜冷笑了一声，嘴角翘起了一抹轻蔑的弧度：“所以只要我们不直接从正面强攻敦布亚，对方势必会选择相对消极的防守反击，而在我们鹰身人的机动力面前，只要对方不打定主意冲出来硬碰硬，就很造成什么像样的威胁。” 莱莉皱了皱眉，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怎么可能，我们又不是没跟圣教联合的人交手过，就算他们的领导者再怎么废物，那些守军也不会好惹到哪里去！” “话虽如此……” 拉娜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轻声道：“但如果我们只是有限度地招惹他们一下呢？仔细想想看吧，我们只有不到一千名姐妹，而且包括你我在内，其中有九成都是伤者，我们本就做不到什么。” 莱莉陡然瞪大了眼睛，愕然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只是过来做个样子？” “不然呢？” 拉娜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毫不犹豫道：“你觉得我们能杀掉多少神棍？一百个？还是两百个？就算我们每人都能拉着一个神棍去死，这对女王来说，对血羽台地来说，又有什么用呢？至于荣誉什么的，那些属于圣教联合的神棍，但却从来不属于我们，既然如此，又何必死战？” 莱莉大惊：“这是女王的意思？” “凭我对女王的了解，再加上她选择了我作为咱们这支‘残军’的领袖……” 拉娜微微颔首，沉声道：“这是唯一的可能。” “我还是无法理解。” 莱莉摇了摇头，沉声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女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呢？归根结底，她从来都没说过这些话，拉娜你刚刚所说的那些，都只是你自己的主观臆断而已！” “听好了，丫头，女王选择了会如此主观臆断的我全权负责这次行动这件事本身，就是她的立场。” 拉娜目光锐利地看向面色复杂的莱莉，很是威严地说道：“至于女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什么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的身份已经不再是卫队的队长，而是整个台地的女王！作为血羽台地的主宰，她必须是最无情、最残忍、最冷酷、最决绝的人，所以她不可能会面对面地对我们说‘活下来’，明白吗？” 莱莉抿了抿嘴，语气已经比之前弱势了不知道多少倍：“我……” “你不能再天真下去了，莱莉。” 拉娜粗暴地打断了她，压低声音道：“听好了，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跟我一起把姐妹们尽可能多地带回去，记住，女王必须是最完美的统治者，而这片土地上的统治者，必须是能震慑麾下所有人的暴君，所以接下来这支队伍所做的一切，都是我的自作主张，跟女王无关，你也不许跟其她姐妹透露半个字。” 莱莉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点头道：“我知道了！” “很好，把速度降下来吧，我们已经快要把其他姐妹甩开了。” 拉娜抬手在莱莉头上胡乱揉了揉，随即便眯起双眼俯瞰着身下那片已经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大地，轻声道：“敦布亚城周边一共有三层防区，再过不久，我们就能看见北部最外侧的那部分了。” “最外侧的防区么……” 莱莉点了点头，言语间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暴躁：“我们要从那里开始吗？” “开始？不不不。” 拉娜用力摇了摇头，转头对莱莉笑道—— …… “最外侧的第三防区并不是起点。” 敦布亚城北郊，第一内防区中央的临时指挥帐中，夏莉雅·艾茵猛地一拍桌子，对正坐在对面垂首思考着什么的米诺大声道：“而是对方这次袭击的终点！没错，她们恐怕会直接从北部突入防区，然后一边制造破坏欲混乱一边凭借着超高的机动力持续进行无规则移动，最终……在制造了足够的麻烦后高速脱离。” “唔……” 米诺轻轻捶了两下自己的脑袋，转头看了夏莉雅一眼：“你的依据是什么？” “对方的数量、血羽台地的近况以及那位新女王的性格。” 夏莉雅一边第七遍高速翻看着最新的报告，一边同步着大量有关于‘死爪女王’的老资料，语速飞快地说道：“而且根据最新消息显示，这支队伍的领袖很有可能是拉娜·刃棘，她可是那位新女王最重视的部下，如果只是单纯派来送死的话，分量未免也太重了。” 米诺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说道：“但黑梵之前不是说……” “要打这场仗的人是我们，他的想法已经不重要了。” 夏莉雅不耐烦地打断了米诺，没好气地说道：“而且黑梵并不是神，未必所有的揣测都能百分百切中问题核心，尤其是那些无足轻重、不痛不痒的揣测。” 米诺站起身来，有些焦躁地把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了起来：“所以你坚持……那些鹰身女妖只会进行象征性地破坏，所以我该做的并不是防守反击，而是把那些打从一开始就奔着撤退的敌人留下来？” “你该怎么做、要怎么做是你的事，我只是给予自己职能提出建议而已，战略战术方面，我比你们差远了。” “那如果我选择相信你的判断，结果却押错了可能性……” “你付一半责任，把这仗交给你的黑梵付一半责任。” “那要是押对了……” “那就是本小姐慧眼如炬，料事如神，当居首功。” “有道理。” 第一千六百九十五章：终 第一千六百九十六章：相加组合 游戏时间PM17:53 敦布亚城，第二防区外沿，代号【低音】临时指挥点 “劳驾，跟罗密欧说一下，可以通知前面【机关】的人撤下来了。” 米诺有些不适应地坐在一块还算平整地石头上，转头对身边一位身材修长，穿着守军轻铠的赤鳞蜥蜴人说道：“还有，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斥候汇报的频率稍微高一点，可以吗？” “噗——” 刚刚表情还颇为严肃的蜥蜴人斥候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便用她那颇为悦耳的嗓音莞尔道：“您不用这么客气，米诺阁下，我不是已经说过了么，如果只是传达消息的话，无论是什么样的命令、建议，我都会第一时间帮忙转达到的，没有任何难度，更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气质阴郁的指挥官微微颔首，不住地摩挲着自己胸口那枚旋律教派的神徽，无意识地哼起了有些瘆人的调子，那是一首两百年前流行于东南大陆的民谣，主要内容大概是一对年轻的恋人因为战争从此阴阳两隔，结果若干年后，死去的男子被邪恶的亡灵法师复活，成为了不死者大军的一员，而他当年的恋人则被圣教派来讨伐亡灵法师，最终，那位神官姑娘发现一个被自己随手净化的不死者非但没有攻击欲望，消散后地上竟然还出现了自己当年亲手做的护身符……进而崩溃自尽，重生成为了一个女妖，虽然不会害人，但却总是在夜晚出现于某个不知名的陵园中，凄婉地歌唱。 而米诺虽然没有直接把歌唱出来，但鉴于此人在声乐方面的功底非常扎实，且具有旋律教派在该领域的加成……也就是只要唱歌别太难听就很容易打动人，所以效果可以说是非常拔群，直接就把旁边的蜥蜴人小姑娘给吓着了。 “啊……抱歉……” 后知后觉才发现旁边这姑娘已经开始打哆嗦的米诺连忙停止了无意识地哼唱，歉然道：“我一紧张就会唱歌，实在不好意思，我一会儿会注意的。” 游戏叫做‘卡巴斯姬’，被罗欧委以‘跟在总指挥身边传递情报’这一重任的玩家姑娘立刻摇了摇头，笑道：“其实抛开氛围不说，您唱歌还挺好听的。” “谢谢。” 米诺微微颔首，欣然接受了对方的赞美，很显然，他是知道自己唱歌好听的。 “不过我觉得您完全可以试着唱一些更加欢快的歌。” 似乎有些话痨的卡巴斯姬兴致勃勃地说着，语气很是诚恳：“我之前听朋友说过，米诺阁下您的神术其实很厉害，但因为旋律教派的很多神术都需要奏乐或者歌唱，而您的个人曲风又比较阴沉，所以总是会降低队友士气，久而久之，您就很少在出手了，对么？” 因为已经做好了最初的战术与计划，所以米诺这会儿也并不介意跟旁边这位‘异界人’斥候稍微聊两句，于是便淡淡地回答道：“没错，事实正如你说的那样，虽然如果有必要的话我肯定会出手帮忙，但我本身又并不是什么强者，久而久之就很少出手了。” “我觉得还是曲子不好，毕竟您本来就是那种容易把歌唱阴沉的类型。” 毕业于老家当地的音乐学院，已经在某实验小学当了两年音乐老师的卡巴斯姬摸了摸下巴，正色道：“而且我觉得咱们旋律教派的曲子也有问题……” 米诺当时就懵了：“咱们旋律教派？你不是曙光教派的人吗？” “啊？不是啊，我旋律教派的啊……诶？”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顺着米诺目光低头看向自己衣服上那枚神徽的卡巴斯姬先是一愣，然后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干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和室友好像把神徽弄混了，她是曙光教派的。” 米诺人都傻了，惊道：“你们把神徽弄混了？” “昂。” 卡巴斯姬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都是异界人，平时经常把一些常规之外的装备放在桌子上，有空就各种换地方戴，我俩是蜥蜴人，所以跟发卡、耳环之类的物件儿无缘，大多数都是能挂在衣服上的小饰品。” “但神徽可是……呃……算了……” 话说到一半才想起不能用世俗眼光看待‘异界人’的米诺摇了摇头，一边抬手捂住额头，一边无奈地对卡巴斯姬说道：“我会努力理解大家在世界观方面的差异，但你们至少在表面上做得严谨些，说真的，要是让裁判所的人发现戴错神徽这种事，十有八九是会被抓起来的。” “是是是，我注意，我一定注意。” 卡巴斯姬讪讪地点了点头，一边摘下自己胸口处的曙光神徽往兜里揣，一边继续刚才的话题：“总之，我的意思是，咱们旋律教派的主流曲子，基本都是那种可以根据演奏者或演唱者的风格呈现出不同面貌，是非常高端的万能曲调，但却并不适合您这种‘出殡风’的个人特色。” 米诺扯了扯嘴角：“出殡风……” “对，出殡风，还不是那种意气洋洋的出殡，而是一听就让人想抹眼泪的那种。” 卡巴斯姬一本正经地看着米诺，正色道：“我知道一些风格比较强的歌，就算是您这种风格的演奏者，都能唱出气势来，有没有兴趣？” 因为旋律教派的神术跟萨满祭司的战歌相仿，是没有一个固定旋律或词曲，完全可以自己DIY的那种，所以米诺很是诚实地点了点头：“有。” “行，那我先教您一个简单、激情还提神的！” 卡巴斯姬特兴奋地一拍手，随即便取下了自己腰间那个精巧的小红鼓，哐哐拍了两下之后就直接开腔了：“大！河！向东流！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呼嘿！呼嘿！呼呼嘿嘿！！” “？？？” …… 游戏和时间PM18:03 敦布亚城，北部第三防区，后方战壕 “呼——” 靠在坚固的防御工事上，罗欧吸了一口他花光了所有身家从物资处那边兑换的限量版蒸汽财团产【金丝雀香烟】，美美地吐出了一股烟雾后转头向身边那位有着翡翠色鳞片的蜥蜴人姑娘问道：“不介意吧？” 后者耸了耸肩，无奈道：“罗叔你都点上了，才想起来问我啊？” 罗欧可怜巴巴地夹着指间那根散发着阵阵烟草香的褐色小杆，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我掐了？” “掐就不用了，虽然我确实讨厌二手烟……” 名叫赤木钢线的蜥蜴人女子摇了摇头，小手一伸：“干脆给我也来一根吧。” 罗欧顿时瞪大了眼睛：“给你也来一根？你会抽？” “会啊，我是做图的，忙的时候一天三包。” 赤木姑娘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说道：“所以给我也来一根。” “你知道这玩意儿有多贵么……” 罗欧又闷头嘬了一口，愁眉苦脸地说道：“三金币一根！六十金币才一包的量！你知道六十金币值多少钱吗？我在外面平时都不抽这个价位的啊。” 赤木点了点头，那只手依然没有收回去的意思：“来一根。” “来一根可以，但你以后不能叫我罗叔。” 罗欧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胡茬，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才四十多岁，叫哥。” “哥！” 赤木毫不犹豫，直接叫哥。 “嘿，丫头还挺懂事儿。” 罗欧笑逐颜开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巧的盒子，从里面掏出了一根大小跟游戏外主流香烟相差不多的褐色小杆递给赤木，乐呵呵地说道：“乖，拿着吧。” 然后……恐怖的事情就发生了！ 就在赤木接过那根香烟的同时—— “哥！” “哥。” “哥~” 三个谄媚的声音骤然响起，罗欧顿时身形一僵，随即猛地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有着米色乱发虎牙年轻人、一个人高马大的兽人汉子以及一个尖嘴猴腮的地精正目光灼灼地自己，脸上满是贪婪、饥渴与扭曲！ 罗欧瞪大眼睛：“你们——” “来一根！” “来一根。” “来一根吧~” 三人整整齐齐地向前迫近了一步，异口同声宣读着自己的欲望。 他们全都是跟前线进行对接的联络专员，同时自身也有着过硬的单兵作战能力与侦查能力，可以说是【叶隐众】初期大名单中的骨干成员，再加上性格方面也比较好相处，所以一上来就得到了罗欧这个斥候头子的重用，直接带在身边上前线了。 “结果竟然是三个烟鬼……” 无奈地摇了摇头，罗欧终究还是没有无视面前这三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家伙，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后满脸肉疼地掏出了三根烟分了出去：“都省着点，半个根半根抽，事先说好，再要没有啊，我自己也不剩多少了。” “谢谢哥——” 三人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嗓子，随即便迫不及待地整了点儿火出来把烟点上了，深深嘬了一口后齐齐发出了让人觉得有点恶心的呻吟声，被赤木姑娘狠狠地白了一眼。 “抽过抽，闹归闹，消息栏都给我好好盯着。” 罗欧抱着胳膊原地蹲下，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正色道：“咱们这次虽然没什么机会上去打仗，但肩上的担子可不小，过去玩家跟NPC混杂在一起时还算好说，但既然黑梵小哥已经把‘异界人’的事儿给挑明了，要是光顾着偷奸耍滑浑水摸鱼，别人不说，咱们【叶隐】肯定会被人家挤兑成饼饼的，但反过来讲……只要咱们能稳定发挥出玩家的优势，以后谁都得高看一眼咱们这支与众不同的斥候部队，要不了多少日子，就能享受到王牌待遇。” 名叫‘浮屠’，有着一对虎牙的乱发年轻人咂了咂嘴，问道：“啥是王牌待遇？” “更多的薪水以及补给优先权。” 罗欧耸了耸肩，悠悠地说道：“换句话说就是，至少也能让你们抽烟抽到爽。” “【近卫团】已经抵达指定位置！雷蒙团长一分钟前发来消息，表示隐蔽工作已经完成，已第一时间转达给后方。” “菲利普圣子殿下刚刚已经与主力部队、夏莉雅副官、米诺指挥官、我【叶隐】部队完成了试通话，效果非常好。” “大左翼、大右翼与中军的协同系统已经建立并测试完毕，我们斥候团的尖刀部队已经听命赶赴外线，完成了与【机关】工作人员的对接，目前已经接手了超过六成的外围控制区。” 三人跟打了鸡血似的挺胸抬头站得笔直，竟然当即与自己负责的那摊进行了一次额外对接，大声宣读着对面伙伴传来的反馈，努力表现着自己对工作认真负责的优良态度。 而罗欧则是在简单点了点头后转向身后那位相对比较有节操的蜥蜴人姑娘，问道：“你那边怎么样了？做完准备工作的米诺有什么新指示么？” “没有。” 赤木钢线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古怪地说道：“米诺指挥官这会儿正在学好汉歌……” “啊？” “嗯，他在跟我的朋友，也就是被罗叔你派过去的卡巴斯姬学歌。” “好汉歌？” “对。” “大河向东流的那个？” “对。” “行吧，看来胸有成竹的并不是只有我们……” “这是重点吗？” “这就是重点，毕竟不会有哪个人会在一场硬仗即将到来有心情学唱歌，就算真有人那么大心脏，也不会是米诺，所以他显然是真的很从容。” “但我听卡巴斯姬说，米诺是以夏莉雅副官的揣测作为基础去构建作战计划的，说真的，这总让我觉得有些……” “觉得有些不靠谱？不，我倒是觉得这件事证明了夏莉雅副官是个非常值得信任的人。” “呃……” “术业有专攻，精于排兵布阵之人未必擅长揣测人心，能洞悉对手所思所想的人却未必能够看穿战争迷雾，并不是所有人都叫黑梵，但米诺、夏莉雅、雷蒙、菲利普与我们的相加组合，却也足够豪华了。” “所以罗叔你觉得夏莉雅的判断和米诺的作战计划都不会出问题。” “没错。” “理由是？” “理由是我在一分钟前刚刚收到消息，客人已经到了，而雷蒙与菲利普殿下则在米诺的安排下堵在那些小鸟的必经之路上~” 第一千六百九十六章：终 第一千六百九十七章：突入 游戏时间PM18:34 圣教联合北境，敦布亚城远郊【卡离尔】平原上空 “停——” 飞在队伍最前面，从五分钟前开始就已经逐步减速的拉娜·刃棘终于彻底停止了移动，只见她原地转了个身，面色郑重地看向身后那些以莱莉为首，虽然一个个都散发着汹涌地战意与杀气，身上却基本都带有各种大大小小的伤势，没有一个人状态全盛的近千名鹰身女妖，露出了淡淡地微笑。 这些人跟她一样，都是过去那位裂伤女王的亲卫队成员，同时也是她们曾经的队长，现在的【死爪女王】赛琳·黑木最忠诚的簇拥者，她们饱受疮痍的身躯就是最好的证据，因为只有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最忠诚，最敢打、敢冲、敢拼的人，才会毫不犹豫地接受命令，一路来到这里都没有‘掉队’。 是的，过程中其实是有人‘掉队’的，她们或许是感到了恐惧，或许是忠诚的不够绝对，亦或许是跟莱莉说的那样认为女王背叛了自己，总之，在拉娜刻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大约有近百人在从血羽台地到这里的路上不见了。 这是对敌人残忍毒辣，在自己人面前却总是留有一分余地的拉娜·刃棘最后的怜悯，她很清楚，比起自己带领的这八百多人，那些掉队者生存下来的几率要渺茫得多。 大家都是些与外面的世界格格不入，无法在和平环境下生存，除了杀戮、掠夺、进食、交配之外一无是处的蛮荒之人，所以注定无法在无人引导的情况下离开这里，去外面的文明世界生活。 而背叛者，却也很难继续在北部生存下去，如果她们死了还好，但只要她们活着，就是血羽台地的叛徒，而在血羽台地之外，落单的鹰身女妖绝无可能会有什么好下场，就像迷路或迷失到血羽台地的蜥蜴人、灰矮人或者野猪人一样，只会在一段短暂的交配工具或奴隶生活后被残忍地杀死。 所以…… 【去找斯科尔克吧，虽然他们同样自身难保，但至少不会被立刻杀死，或许……还能从这片北地仅存的一点良知里，得到一些食物、治疗与关怀。】 无声地在心底叹了口气，童年时代曾经从自己的奴隶父亲那里得到过一些温暖与知识的拉娜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软弱想法抛在脑后，锐利的视线缓缓从面前的姐妹们身上扫过—— “女王命令我们，代表血羽台地对那座敦布亚城进行复仇；女王命令你们，在出发后一切听我指挥。” 她用并不高亢，但却足以传到面前所有人耳中的声音平静地说道：“现在，我们已经抵达了卡离尔平原，再往前，就是敦布亚城的防区了。” 原本就几乎无人交流的队伍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全都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拉娜，正如后者所料，能一直跟到这里的，都是这支队伍中对女王绝对忠诚的人，在她们眼中，包括之前仿佛动摇了，实则对女王无比憧憬的莱莉在内，每个人都愿意随时随地为女王赴死。 也正因为如此，拉娜才发誓要将这些人活着带回去。 裂伤女王已经成为了过去，那些终于她的余孽也早已经被清剿殆尽，所以这次‘复仇’的结果根本没有人会在意，但眼下这支队伍却是女王手中最锋利的尖刀，尽管战斗力因为之前的连月征战而出现了大幅度下滑，但如果能活着回去，这些人绝对会是血羽台地未来军力的绝对核心，是最完美的根基力量！ “听好了，接下来，我们将对那些神棍进行持续性的高强度打击。” 拉娜眯起双眼，沉声道：“不用我说大家肯定也知道，这个过程非常危险，因为敌人虽然软弱，但他们却往往非常喜欢为了那些荒谬的神祇献出一切，包括他们那卑微的生命，所以大家都不可以掉以轻心，我们或许是别人眼中的暴徒，但那些已经被宗教洗脑、从里到外都令人作呕的疯子同样难缠，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能被拖住，可以翱翔在天际的我们在机动性方面要远超那些神棍，所以你们接下来一定要跟紧我，掉队，就意味着死亡！就意味着我们无法再为女王尽忠！” “是！” 莱莉第一个竖起双翼，用尖锐且高亢的声音咆哮着给出了回答。 “是！！！” 而其她鹰身女妖也整齐划一地竖了竖双翼，杀气腾腾地齐声应诺。 “很好！那就让我们戏耍、玩弄、撕裂那些该死的神棍吧！让那些疯子知道，谁才是这片天空的主人！” 拉娜咧嘴一笑，震声喝道：“然后，在给予这座愚蠢的城市足够的教训后，我们将满载着荣誉回到血羽台地，回到女王身边，继续为她尽忠！都听好了，这里不是我们的第一站，也不是我们的最后一站，保护好自己，不要无谓地流血与受伤，这里还没有资格作为我们的长眠之所！” “是！” 八百余名鹰身女妖同时爆喝出声，眼前皆是一亮。 这些被外界称之为血蛮的人并不傻，或许她们粗鲁、野蛮、疯狂且堕落，但她们却不会听不懂拉娜的弦外之音，更不会在能够继续生存下去的情况下白白拼掉性命。 换而言之，所有人的心态已经在拉娜最后一句话说完后活络了起来，同时也第一时间打消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的心态，不再想着破釜沉舟、背水一战，而是开始思考要如何把接下来的战斗打得‘聪明’一点。 女王只是言简意赅地命令她们‘复仇’，虽然没说过让大家忙完了早点回去，却也没强调一定要拼到最后一兵一卒。 但带队的拉娜，此时此刻却直截了当地表示大家要活着回去，直接为这次‘复仇行动’完成了定性。 骚扰！迂回！牵制！引发混乱！然后……逃之夭夭！ 正如拉娜之前所说的，荣耀或许属于圣教联合，但却绝不输于血羽台地的任何一位鹰身女妖。 跟其他血蛮一样，她们或许会为了生存、欲望乃至忠诚而战，却绝对不会去在乎旁人眼中的荣耀，甚至连耻辱的概念都没有。 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被人戳着脊梁痛骂也好，在背后留下伤疤也好通通都无所谓，这才是血蛮的本质。 这种存在毫无疑问是扭曲的，尽管他们与文明世界的同族在生理结构上十分相似，但本质上，他们却是几乎可以被定义为另一种生物的存在。 这并不夸张，因为就算是在【无罪之界】外的现实中，我们同样很难理解某些或犯下极尽恶劣之罪孽、或做出惊骇世俗之伟业的存在跟我们这些普通人属于同一个族群，尽管这在生物学领域并不算是什么问题。 总而言之，就像很多人都拒绝承认自己与那些反人类（比如试图侵犯动物）的家伙是一个族群一样，无罪之界中绝大多数知道血蛮底细的蜥蜴人、鹰身女妖、野猪人与灰矮人也都不承认双方是自己的‘同类’。 再说简单点的话，就是‘三观不统一’。 当然，血蛮也不是天生坏种，事实上，在那些蛮子中，确实有很多向往文明世界与和平生活的人，只不过除了个别人之外，那些人要么变成了奴隶，要么横死在某个阴沟里，要么加入了无异于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斯科尔克，总之下场都不算太美好。 而正是因为‘三观不统一’，斯科尔克与圣教联合在跟血蛮战斗时才能跟对方一样下狠手、死手，只在能够保全自己且占据碾压优势时重拾基础道德与三观。 “一会儿，我们会最先侵入他们在最北边的防区。” 拉娜语速飞快地陈述着自己的计划，表情分外严肃：“那里是敦布亚城防线的最外围，驻守在附近的神棍最少，而且主要以斥候为主，虽然周围有不少可以遥相呼应的阵地，但我们的动作要比他们快得多，所以就算被第一时间发现了也没关系，只要脱离的够干脆、转移的够利落，他们就只能被我们牵着鼻子走！” 一众鹰身女妖同时点了点头，随即便拿出了弓箭、刃爪、刺剑等武器，眼中逐渐散发出嗜血的凶光，那是血蛮的地域文化之一，几乎没有副作用的【嗜血化】，尽管连狂战士的基础【狂化】、萨满祭司的低阶【嗜血术】都比不了，但胜在全民都会与负荷极低，总而言之，是一种性价比相当高的天赋。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制造混乱，让敦布亚城如临大敌，而非对那些神棍大杀特杀。” 拉娜也抽出了自己的短矛，沉声道：“别忘了我们要活着回去，所以不能过于激怒那些神棍，所以大家虽然不用手下留情，但至少今天尽可能不要虐杀与挑衅，更不能擅自脱离队伍攻击敦布亚城，想继续为女王尽忠，就严格服从我的命令，以那座城为中心，反复撕扯他们靠外侧的两层防线上，只要取得足够的战果，立刻向东撤退。” “向东？” 队伍中的二号话事人莱莉瞪大双眼，愕然道：“我们不直接折回北边吗？” “不能，现在台地的局势好不容易才稳定住，我们这么快就回去，势必会增加不必要的变数，” 作为死爪女王的左膀右臂，拉娜考虑事情时自然要比其她同伴周到许多，毫不犹豫地说道：“所以我们在离开这里后直接一路向东飞，在埋骨之地稍微休整一段时间再绕回去，那边虽然危险，但只要大家能够努力在与那些神棍战斗时保护好自己，凭我们这支队伍的战斗力，埋骨之地的那些一定脏东西奈何不了我们。” “是！” 所有人齐声应诺。 “很好。” 拉娜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便猛地转身面对敦布亚城的方向，宽大的双翼用力一振，宛若离弦之箭般电射而出：“我们出发！” 刹那间，近千名全副武装的鹰身女妖就像一片狰狞的乌云般席卷而出，在有了‘生’的希望后，原本有些死气沉沉的队伍已经彻底苏醒了过来，重新变成了那支死爪女王麾下的利刃，残忍、嗜血而狡诈！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短短十分钟不到的功夫，这支以拉娜·刃棘的队伍就逼近了敦布亚城北部第三外防区的边缘。 鉴于防区上空遍布着专门用来侦测与索敌的神术阵，拉娜早已经率领身后的姐妹们压低了高度，而当她们距离第三方区最外围的哨塔只有两百米不到时，所有人几乎已经是在贴地飞行了。 只可惜，尽管这一举措让她们被扫描出来的时间晚了几分钟，但越靠近防区就越密集的侦测神术阵终究还是发现了她们，并在同一时间爆发出了无比刺眼的闪光与异常尖锐的警报声。 “放弃隐蔽！” 拉娜在警报响起的瞬间便猛地振翅拔高，尖声道：“这个距离他们已经反应不过来了，大家一起上！突入阵地无差别攻击！” 就这样，众人紧随拉娜身后冲了上去，而情况也确实如这位经验老道的领头人所料，尽管最外围的哨塔迸发出数道攻击性神术，还有十几个圣堂武士冲了出来，但且不说那几道在仓促间发出的神术准头完全不行，就算它们能够打中人，也很难对已经开始集群冲锋的鹰身女妖们造成威胁！ 而那些圣堂武士虽然在不要命地往防线外侧赶，但他们的速度比起鹰身女妖实在是太慢了，所以就在半分钟后，就在最前面那个圣堂武士距离防线外侧还有近百米的距离时，第一个鹰身女妖已经突入进来，紧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然后—— 就被一片拔地而起的荆棘卷入其中，连声都没来及吭一声便化作了最纯净的肥料。 【大圣言·腐殖荆棘】 第一千六百九十七章：终 第一千六百九十八章：繁茂神恩 “所以我刚才就说了……” 丰饶圣子菲利普·托兰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那整整两圈的【近卫团】成员，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握紧了自己的右手，令那些被卷入上百条涌动着红褐色的氤氲，周围缭绕着淡淡血气的腐殖荆棘拔地而起，在半空中凝结成一支体积无比巨大的、看上去外表分外狰狞，却诡异地充盈着圣洁气息的长枪，随即竖起食指轻轻挥落：“雷蒙团长让你们过来，不是为了保护我的，请去牵制那些血蛮吧，那才是诸位应该做的事。” 轰—— 伴随着一声让人心脏骤停的闷响，二十几个躲闪不及的鹰身女妖直接被那支荆棘长枪直接砸进了地面，顷刻间便被碾碎在那冰冷坚硬的大地上，甚至连痛苦都没来得及感受到就直接变成了养分融入了那片明明视觉效果非常可怖，却非但不让人觉得恐惧或恶心，甚至还会不自觉产生一股想要膜拜感觉的植物。 “愿你们的灵魂能借由这片棘丛回归女神怀抱。” 顷刻间便凭借一手神乎其技的‘大圣言’灭杀了超过一百个冲进防区范围内的鹰身女妖，菲利普抬手拭去了自己额头上的汗珠，如此低喃了一句，随即便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面色呆滞的战友，重重地咳了一声，无奈地拿出副团长的架子说了句大实话：“还都看什么看，你们都出事了我都未必会出事，快去牵制敌人，她们估计已经想要跑了。” 身边那数十个【近卫团】成员顿时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二话不说就撒腿往外跑，没有半点犹豫地丢下了他们刚刚还小心护着，生怕被层破点皮的圣子殿下，已经完全没有心情顾忌后者的死活了。 倒不是他们突然对菲利普产生了巨大的意见，巴不得后者被人弄死，实在是这位圣子殿下展现出来的实力太过强横霸道，尽管人家早在敌人攻进来前就反复强调了自己还是‘有点实力’的，用的还是那种但凡有点情商就能听出来是谦虚的说法，但大家还是在刻板印象之下没有第一时间按计划同其他伙伴同步出击，而是第一时间跟自己共同行动的菲利普给围了。 然后……菲利普就在自己人的重重包围下来了一发大圣言，直接爆杀了敌方全员的近两成。 要是这种人都需要照顾的话，就没人不需要照顾了！ 于是乎，不约而同产生了如此念头的【近卫团】精英们便不再犹豫，直接就把菲利普丢在原地莽上去了。 他们有他们的任务，圣子有圣子的任务，而且归根结底，无论设计作战的米诺还是布置任务的雷蒙，两人都严格按照墨檀以及菲利普本人的要求，完全没有把这位丰饶圣子当成高高在上的尊贵存在，而是根据他所描述的实力水平进行了十分公正、客观的安排。 比如说，令其与三百名【近卫团】成员一起藏匿在第三防区最有可能被袭击的地点，参与乃至主导第一波攻势。 不仅如此—— “时候差不多了。” 负手立于战线中央的菲利普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那双温润柔和的眼眸不知何时分别变成了碧绿与澄黄两种颜色，那高达健硕的身躯亦在同一时间漂浮而起，背后隐隐浮现出一道圣洁的轮廓。 【繁盛神恩】 这是丰饶教派特有的上位大神术，其效果与曙光教派的【千光神宠】、太阳教派的【莅临斜阳】、公正教派的【神赐荣光】等上位大神术有着相同的阶级，简单来说的话，而此类神术的进阶版本，在所有教派的神术体系中却都有一个相同的名字，那就是——【神降】。 换句话说，这个神术就是【神降术】体系的前置技能，效果可谓是相当的霸道。 对于任何教派来说，【神降】都是绝对的顶点神术没有之一，因为对于任何一个虔诚的信徒来说，没有什么是比直接通过自己身体让神祇降临这件事更加荣耀的了。 【神降】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相对比较正统，比较主动的主动请神降临，不过这种方式的难度极高，除了对于信仰有着极端的要求之外，如果施术者并非被神关爱之人，也就是常规意义上的‘神眷者’，那么这个神术的发动成功率就会低到令人发指，比如说，曙光教派的当今教皇，并非神眷者的圣·安布罗冕下，尽管他肯定懂得如何使用这个神术，但神将成功的概率却是低得可怜。 事实上，数百年来以并非神眷者的身份主动请神，并成功完成了【神降】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当年高喊‘女神大人请赐我力量’——黑梵牧师。 而墨檀当时能够成功神降的主要原因，其实是因为语宸遭遇了【神降】的第二种形式，也就是神祇在无视信徒本人意志的情况下强行降临，而这种方式的神降极有可能会对当事人造成相当大的影响，极端情况下甚至会导致其直接溃灭，只不过黑暗女神迪莉娅虽然跟曙光女神帕可茜处于敌对立场，但对语宸同样是自己神眷者的姑娘没有任何恶意罢了。 总而言之，当时的情况是黑暗女神先手阴了一波正在主导净化神术的夏莲，然后又直接附在了同样也是其神眷者的语宸身上，试图直接将其变成纯粹的黑暗神眷。 而眼瞅着夏莲要被废掉、语宸要被抢走的曙光女神当时也没得选，只得直接除了语宸和夏莲之外另一个虽然并不虔诚，也不是神眷，但归根结底还是自己信徒的人，也就是墨檀，当场对其进行了一番指导，然后就在后者高喊‘女神大人请赐予我力量’后成功降临了。 尽管这个过程看似儿戏，但在那一天，墨檀和语宸两人其实都成功完成了一次级别最高的神术，只不过因为两个女神互相牵制、谁都没有下死手、凭依体的力量太多等特殊的原因，并没有发挥出常规威力罢了。 那么问题来了，【神降术】的常规威力究竟有多强呢？ 答案很简单，我们可以直接理解为，如果施术者的实力在史诗以下，那么【神降】完成后的实力至少也会有半步传说的水准；如果施术者的实力为史诗，那么在【神降】期间内，其实力会被顶到传说巅峰。 至于施术者实力为【传说】的情况下…… 根据圣教联合内部的记载，不知为何，各教派传说阶强者成功发动【神降】的几率要比传说之下时成功发动的几率低很多，就算有人成功发动，自身实力也没有太过显著的提升，最大好处就是在【神降】期间能够拥有用之不竭的魔力与信仰之力。 不过无论如何，【神降术】绝对是神术体系的金字塔最上层，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而此次一级的同类神术，虽然施展要求没有【神降术】那么严苛，但同样不是什么人都能用出来的，事实上，在丰饶教派内部，能够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直接使用【繁茂神恩】的人也是凤毛麟角，而菲利普·托兰，赫然位列其中。 “呵，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回到出发前的那段时间，给天天都在担心这次外派会不会太清闲的自己一拳。” 感受着那道无所不在，却又并不存在于任何地方的目光，浑身充满了暖意，正在逐步与方圆百里内的土地、植物、微生物乃至空气完成同调的菲利普低声喃喃了一句，双清澈到不似凡人的异色瞳已经失去了焦点，里面满是让人难以直视的浩荡神威。 【繁茂神恩】并不是【神降术】，丰饶女神也并未降临此地，但她却依然向这里，向位于东北大陆某个角落的小小信徒，向她所垂怜的眷者投去了一瞥。 而这一瞥，就足以让已经有史诗级水准的菲利普逐渐将方圆百里扭曲同化，将其这片大地变成无限接近于丰饶女神陆上神国的沃土了。 当然，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哪怕是丰饶女神的神眷者，哪怕是有着史诗级水准，无论天赋、装备还是底蕴在同龄人中都属于佼佼者的菲利普，在起手就发动了一个规模浩大的【大圣言】后，想要完美驾驭这则神恩也并不容易，尤其是在精神层面的负担，更是让他在身体状态顷刻间恢复到巅峰后不住地落下冷汗，漂浮在半空中的身形微微颤抖。 此时此刻，如果有哪怕一个鹰身女妖冲到这里，对菲利普随意进行一次攻击，都会直接让置身于浩荡神威中的他遭到反噬，轻则神力溃散，脱离【繁茂神恩】，重则直接被神祇的注视摧垮，在精神与身体层面上受到不可逆转的创伤。 这是必要的风险与代价，但在另一位圣子已经离开了敦布亚城的情况下，却只有菲利普自己知道。 至于其他人，无论是雷蒙还是米诺，菲利普都只是告诉他们尽量不要让这个状态下的自己受到干扰，否则很容易在达成目的前功败垂成。 倒不是菲利普刻意想要隐瞒，只是他很清楚，如果让别人知道自己在用过【大圣言】后无缝施展【繁茂神恩】会有如此大的风险，那么大家是绝对不会让他冒险的。 原因很简单，在明知此等举动有如此后果的情况下依然让菲利普冒险，如果真的出现意外，那么这种行为很可能就会被直接上升到‘故意坑害丰饶圣子’的程度，所以只要夏莉雅等人有点脑子，就不可能在知道具体情况的前提下让菲利普冒险，哪怕只有1%的概率出现意外都不会这么干。 但是，如果菲利普自己隐瞒的话，事情就没问题了，就算发生意外，也可以把责任从其他人身上摘掉。 所以在简单权衡过后，菲利普就在跟作为指挥官的米诺与团长雷蒙科普自己的具体实力时，将上述可能出现的风险给带了过去。 而两人也都没有发现什么端倪，直接在对圣子殿下实力的惊叹中敲定了具体计划，至于当时同样在场旁听的夏莉雅与老罗，虽然好像都发现了点什么，但却很明智的什么都没问。 就这样，菲利普才得以有机会在此时此刻开始酝酿那足以为此役定音的一锤，而他的安全，其实也并不需要太过担心。 诚然，他现在如果被干扰的话会很难受，但问题在于，那些鹰身女妖真心没空去找菲利普麻烦。 一方面，圣子殿下起手那招【大圣言·腐殖荆棘】的杀伤力太过霸道，声势也太过浩大，在直接埋葬了一百多个最先冲进来的鹰身女妖后，已经把其他入侵者给吓破了胆，就算没有失去战斗意志，也不敢再贸然前进了。 另一方面，除了菲利普之外，米诺还把【近卫团】除了雷蒙之外最精锐的三分之一放在了这里，为的就是将那些鹰身女妖从防线中‘推’出去。 不得不说，在如此人数差距下，这个任务哪怕是过去敦布亚城驻军中最具实力的部队也难以完成，但这次，连同之前围在菲利普身边的那些人在内，总计三百名无视教派隔阂的精锐却完美地完成了任务，直接将那些被菲利普吓住的鹰身女妖给顶出了防区。 最后，圣子殿下自己也不是没有后手，事实上，他虽然在开启【繁茂神恩】前挥散了大部分【腐殖荆棘】，但却将最为核心的几条留在了自己身边，而这些看上去其貌不扬的荆条，每一根都有着强烈的护主意识……与接近半步史诗的攻击力。 “留下吧……” 菲利普闭上了他那双光芒越来越盛的异色瞳，张开双手低声喃喃着：“留在这片被我守护，亦被祂注视着的土地，在这片注定会迎来繁茂与收获的新起点驻足，交出天空对你们的祝福与眷顾吧。” 第一千六百九十八章：终 第一千六百九十九章：破绽 正如很多励志故事中的主人公一样，身家对于普通人来说根本就是个天文数字的罗欧，无数人眼中的商业鬼才，其实是个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 当然，在这个时代、这个国家，就算是所谓的‘穷苦’出身，也不至于吃不起饭、上不起学，但话又说回来，罗欧的家庭当时也只能让他吃得起饭、上得起学，至于其它方面……无论是物质方面还是精神方面，都匮乏得可怜。 罗欧不缺衣服穿，但他也只有那么几件衣服能穿，我们可以将其简单归纳为‘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罗欧也不缺书念，虽然他念得起的公立学校师资力量非常一般，但鉴于他本人的学习水平也比较一般，倒也不算屈才。 罗欧也有手机，不过那却并不是智能机，而是当下几乎已经在市面上绝迹的古董机，鉴于其绝迹原因是因为过于落后，所以也没有真正‘古董’的身价，具体用途主要就是跟家里人打电话，或者在极端情况下打个110/120/119什么的。 而别的方面，诸如电脑、掌机等早在二十一世纪初期就已经具备广泛普遍性的东西，家境却是不怎么样的罗欧就没有了，所以他接触到‘游戏’的年龄，要比我们绝大多数人晚了十几年。 说具体点就是，直到上了大学，罗欧才接触到各种各样的主流游戏，而在那之后，过去只见过猪跑，这次终于吃上猪肉的罗欧就彻底沦陷了，这里讲通俗一点就是……他变成了一个所谓的‘网瘾少年’。 幸运的是，罗欧家里人并不知道某位传说中死相惨不忍睹的杨姓教授，也并不知道自家那个在外地上大学的小鬼终日沉迷游戏，不然的话，这个话题可能就会从励志故事变成记叙集中营生活的沉重故事了。 总而言之，作为较早的一批00后，罗欧的大学生活基本就在歇斯底里地疯玩中度过了，至于具体有多疯，简单来说就是他大学四年下来在网吧的时间内比在宿舍的时间要多得多。 那么可能有人要问了，他家里条件不是挺差的嘛，怎么有时间天天上网？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那就是罗欧的运气非常不错，开学第一天就认识了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实则吃喝嫖三毒俱全的朋友。 那是跟他一起来报道，同一个学院，同一个宿舍的对床兄弟，是个性格异常顽劣的超级富二代。 而另外两个室友，则是那种相对比较常见，家境还算可以，成绩也说得过去的孩子，对那位天天不务正业的富二代同学并没有什么好感，虽然也不算讨厌，但彼此之间的关系基本也就是碰到之后会点点头的‘点头之交’。 但罗欧不同，他非但没有跟对床那位超级富二代保持距离，甚至还跟后者成为了关系相当不错的好朋友，不过原因倒并不是什么志趣相投、志同道合之类的，而是非常现实、非常市侩的——因为对方有钱。 当然，想跟富人交好仅仅只是一个引子和出发点而已，而后续事实也证明了他们两人志趣相投、志同道合，比如说，那位超级富二代朋友邀请罗欧一起去被他当成家的网吧，而罗欧则很快也把网吧当成了家。 总而言之，在那之后，两人就一直常驻在学校外那间名字虽土，但前台小妹长得超好看的【小红火】网吧，那位富二代兄弟第三天就办了两张能在网吧里吃住的终身卡，并将其中一张送给了罗欧，而后者也没跟他客气，毕竟办一张卡的钱对自己这兄弟来说只是零花钱程度，所以便口头承下了这份人情。 在那之后，两人就开始投身于各大游戏中，虽然经常结伴，但玩法却是截然不同，罗欧的富二代室友始终奉行着‘我全都要’的原则看上啥买啥，而罗欧自己则玩的精打细算，而且为了两人之间的友情能具有可发展性，或者至少别变质的太狠，他始终坚持不要那张终身上网卡（还管吃住）之外的任何‘资助’。 而他们所混迹的，基本都是风靡一时的主流游戏，简单来说就是什么火玩什么。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过程中，这两位常客跟那位特别漂亮的前台小妹，同样也是这间网吧老板的女儿，【小红火】未来继承人，白天去隔壁上学晚上回家当前台的小刘缔结了深厚友谊，而且还是难能可贵的纯友谊。 总之，三人一起玩的时间越来越多，关系也越来越好，唯一不变的，就是他们都稀烂的游戏水平。 没错，无论是罗欧、罗欧的富二代室友，亦或是网吧未来的女老板小刘，在游戏方面的天赋都比较一言难尽，说直白点儿就是——人菜瘾还大。 如果要给他们分级的话，那么毫无疑问，三人绝对全都是‘不入流’的水准。 但这个‘不入流’也不是干啥啥不行的意思，他们只是单纯地不能打而已。 不过在这个大部分主流游戏都免不了与怪掐架、与人掐架的时代，‘不能打’也确实是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也会对游戏的乐趣造成极大打击。 被打击的富二代舍友，选择了使用钞能力。 被打击的网吧继承人，选择了超佛系游戏。 被打击的罗欧，则变成了半个除了打架什么都干的职业玩家。 他的业务范围极度广泛，包括但不限于给人代练、帮忙当中间商、到处贩卖情报、雇人刷素材出口、蹲交易行当倒爷，反正任何能赚钱的事儿他都干，而且还不是单干，基本什么行当都跟别人拉帮结伙，人脉非常广，在三流职业玩家中算是一朵俊秀的交际花了。 而那位富二代室友则是初期最常光顾罗欧生意的人，当然，两人熟归熟，但罗欧却从来没坑过他，所有交易走的全都是回本价，哪怕后者只是听个数字然后就拿起手机直接转账，连一秒钟多余的思考都不愿意。 至于前台小刘，特别能精打细算的她虽然总是白嫖罗欧，但也常常在对方人手不足的时候帮忙去市场扫货、看价乃至算账什么的，也没太亏他的。 总而言之，罗欧就这样实现了经济独立，如他的家人所期望那般，在大学改变了命运，虽然这个改变的方式有些微妙就是了。 而他的学业，也情理之中地荒废掉了，虽然罗欧从大一开始就因为跟各科老师关系极为融洽的关系并未挂科，但凭他的专业水平，想要在毕业后谋得一个相关领域的好工作却一点都不现实。 但是没有关系，实现了经济自由的罗欧已经规划好了自己的未来，并在大三下半学期就下定决心辍学，专心从事自己的职业玩家工作，当然，这个想法受到了他那较为封建的家人一致反对，毕竟在那个年代，虽然社会已经上个世纪开放了许多，但游戏从业者在某些人眼里依然不受欢迎。 不过罗欧很轻松就说服了自己的家人，而且整个过程甚至不超过五分钟。 简单来说，就是他把自己两年来当职业玩家所赚的钱拿了出来，在老家买了套虽然没有多少档次，但环境还算不错的精装三室一厅，并将钥匙和房本一起交给了自己的父亲。 罗老爹也不含糊，直接把钥匙跟房本扔了回去，乐道：“老子同意你去打游戏了，这些玩意儿你自己留着以后娶媳妇用。” 结果当时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罗欧却是摇了摇头，正色跟自己老爹说道：“不行，我娶媳妇用的房子好歹得是栋别墅，这个不够档次。” 然后他就被自家老爹象征性地抽了几皮带，在一阵欢声笑语中离开了家门，重新回到了【小红火】网吧。 那一年，年仅二十一岁的罗欧已经成立了工作室【火红】，而他最好的朋友之一，同时也是【火红】工作室的根据地，【小红火】网吧的少主（兼前台小妹）刘虹也正式入伙，成为了【火红】的二把手兼财务负责人，两人身边当时总计有同城伙计二十余人，线上合作者及挂名员工近六十人，虽然规模不大，但名声与口碑却已经得到了部分玩家群体的认同，可以说是发展的相当健康。 但可惜的是，原本的三人行却只剩下两人，原因嘛……并不是兄弟二人因为姑娘的事儿闹掰了，也不是因为利益冲突反目了，而是那位富二代兄弟的老爹突发心梗离世，作为独子的他只能回去继承家业，早在一年前就辍学了。 不过就算如此，罗欧也一直与其保持着联系，两人的友情可谓是相当稳固。 而两年后，已经收购了【小红火】网吧40%的股份，把工作室规模扩大了三倍有余，净资产已经突破七位数大关的罗欧却发了疯似的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并决定以【火红工作室】为基础，以正规企业的模式进行展开，将建立一家‘一流俱乐部’定位自己的小目标。 毫无意外地，身边的所有人都觉得罗欧飘了、疯了、膨胀了，除了刘虹这位好友之外，包括【小红火】网吧的老板，也就是刘虹那位早就把罗欧当做准女婿的父亲都不看好这个决定，最后甚至为此与罗欧彻底闹僵，扬言要将其扫地出门。 而罗欧也是硬气，非但没等老板给他扫掉就主动离开了，甚至还带走了人家的女儿。 当然，潇洒出走的罗欧爽是爽了，但也同样迎来了自己人生中最落魄的五分钟。 在工作室面临分崩离析的危险，甚至连根据地都失去的情况下，罗欧唉声叹气地牵着刘虹在半夜三点半的大街上走了五分钟，最终在距离网吧最近的公交站牌前停下，掏出手机给他那位富二代朋友打了个电话，当时两人的具体交流内容如下： “喂，嘛呢。” “睡觉，啥事儿？” “想干一票大的，结果跟大叔闹掰了，现在跟刘虹饥寒交迫地走在大街上。” “毛？” “哥们儿落魄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至少会在手里留几十万。” “你就当不知道呗。” “行吧，那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有。” “说。” “借我点儿钱。” “多少？” “一千。” “块？” “万。” “啥时候还？” “功成名就，事业有成。” “转给你了，速速功成名就。” “谢了。” “客气，我接着睡了，晚安。” “晚安。” 以上，就是两人那天晚上的全部对话了。 一年后，法人为罗欧的【赤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正式成立，并在同年完成了总金额为3000万量级的A轮融资，又过了一年，【赤色星座电子竞技俱乐部】正式成立，并在同年拿下了整整十七款主流网游国内最大规模比赛的前五名，艳惊四座。 2039年，三十六岁的罗欧入选国内青年企业家排行榜第九位，同年，事业有成，功成名就的他还清了那一千万借款，并无偿转让给自己什么都差唯独不差钱的朋友30%赤色星座俱乐部的股份。 2040年，赤色星座的创始人之一，财务大总管刘虹女士的侄女，刚刚年满十八岁的杨梅加盟赤色星座，凭实力打服了所有竞争者，成为了【电竞部】一队的队长，以【寒梅】这个角色ID，带领那年的赤色星座拿下了三个全球级策略游戏杯赛总冠军，正式将赤色星座从准一流俱乐部变成一流俱乐部。 2044年，自入行来连续四年入选国内电竞全明星，女性职业玩家的领军者【寒梅】忽然在如日中天之际宣布让出队长位置，将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推到聚光灯下，任由媒体与好事者们疯狂阴谋论。 2045年，欧洲权威电竞媒体‘Crazy Tire’年度特别版的版头标题为八个巨大无比的汉字——赤星凌空，龙临天下。 2046年，【醒龙】成为了国外电竞选手谈之色变的梦魇，【赤色星座】成为国内公认的超一流俱乐部。 2047年7月，国内‘泥潭报’头条——【惊！赤色星座神秘大佬入坑奥拉西战记，俱乐部一哥醒龙贴身保护，俱乐部一姐寒梅投怀送抱，三大精英团齐出清场！】 2047年8月，因在公司内部及选手中人气太高，无法获得正常游戏体验的董事长罗欧无奈退坑奥拉西战记。 2048年12月31日，罗欧收到了【逆风】快递公司寄来的快递，寄件方为【无罪公司】，邮件内容‘牛辶，来玩’四个字，附件为豪华版无罪之界游戏舱一台。 2049年1月初，【赤色星座·无罪之界分部】项目成立，级别为A。 2049年2月中旬，【赤色星座·无罪之界分部】的级别被调到S，前S级项目【奥拉西战记】被调低至A，以【醒龙】为首的俱乐部第一梯队被转入【无罪之界分部】，风险评估部门的警告被董事长办公室拒之门外。 2049年下半年，【无罪之界】成为了国内讨论度最高的游戏没有之一，【醒龙】稳居无罪之界个人战力排行榜前五名，名声一时无两。 2049年9月13日，玩家‘罗密欧与猪过夜’与敦布亚城新任负责人黑梵牧师达成共识，正式接手驻军新编斥候团，【叶隐众】的团长一职。 第一千六百九十三章：终 第一千七百章：胃口 尽管这支队伍中的二号人物莱莉一直都是个暴脾气，乍看上去就像个不喜欢动脑筋的傻大姐，但事实上，能以她这个年纪被选入死爪卫队，而且一直在给拉娜·刃棘这个前近卫队长左膀右臂，现死爪女王左膀右臂的人当副手，怎么想她都不可能是个单纯的憨厚姑娘。 事实上，能在包括但不限于血羽台地鹰身女妖的任何血蛮势力中身居要职者，横竖都不可能是个简单的人，残忍、冷酷、狡诈等一系列有关于生存艺术的天赋缺一不可，只不过莱莉在有拉娜的状态下懒得动脑子罢了。 但现在，拉娜已经死去，并在临终前将一起过来的姐妹们托付给了莱莉，而后者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是本能般地重新拾起了自己那敏锐的洞察力与狡诈的心绪。 然后她就发现了那些神棍们犯下的巨大错误！ 按理说，在刚刚那种己方稍显混乱，对方四面合围的情况下，如果那些神棍不那么贪心，选择尽可能地多留下几人，而不是将连同自己在内的所有姐妹一网打尽，莱莉认为这边至少得有四分之一乃至三分之一的人被留下，永远失去再次翱翔于天际的机会。 可偏偏，敌人的胃口太大，在这种局面已经大幅度向他们倾斜的情况下竟然还不满足，非但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竟然还狮子大开口地试图留下所有人，而这一想法在双方数量与质量差距出现断层式差距前几乎是没可能实现的。 而在不满足条件的情况下强行这么做，所能换来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限制己方的飞行能力，主动将优势兵力化为一盘散沙，甚至出现了只是为了不让某个姐妹腾空而起，四五个神棍同时出手限制的情况。 这一举措极大幅度地降低了对方的战斗效率，同时也大幅度削减了己方所面临的威胁强度。 那些神棍原本破坏性颇强的阵型已经变得支离破碎，虽然优势暂时还没有从他们手中溜走，甚至就算局面继续这样持续下去也不会让双方立场发生改变，但…… 【如果稍微加以引导的话呢？】 莱莉眯起自己那双细长的眼睛，一边继续在最前沿与其她姐妹们一起抗击那些试图压缩己方身位的神棍，一边高速转动着自己的大脑，并在几秒种后不易察觉地笑了起来，随即发出一声怒喝，在假意与面前两个圣堂武士拼命的同时，用不知何时悄然背在身后的右手做了几个手势。 距离她最近的几个鹰身女妖先是微微愣了下，随即便心领神会地开始移动位置，并在这个过程中改变战斗模式，将‘脱困’的优先级逐渐押后，转而开始对那些始终将一半注意力放在‘拉扯’、‘牵制’与‘引导’上。 这对她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因为就算在对方的重重限制下无法自由翱翔，但比绝大多数敌人多出一双翅膀的鹰身女妖们在机动力方面依然更胜一筹，所以在她们打消了强行脱离的念头后，原本就不算太差的处境立刻变得更加从容了。 而在后续的十几分钟内，莱莉始终在重复刚刚那番举动，即‘不断移动位置，通过只有【死爪卫队】成员能看懂的手势对其她人进行无声调度’。 她所传达出来的命令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且战且退的同时，不断对敌人进行小范围诱入，进而分割其阵型，并通过机动性的优势消耗对方体力。 莱莉的想法展开来讲其实并不复杂，简单来说就是围绕‘攻击方比防守方消耗更大’的原理，在将战场往北方引导的同时，让大家通过小范围高频次机动来消耗对方，如此一来，在那些神棍还要分心防止大家升空的情况下，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将双方的体能差距拉开一个距离，而在这个前提下…… 在无意识中被分割的神棍很可能被猝不及防地一波绞杀重创，进而出现大面积溃败！ 所以在已经摸清了对方心态，找到了对应手段的情况下，莱莉唯一的担心就是，对方还有援军会从后面那片防区中杀出来，那样的话，事情就会变得非常麻烦，甚至还会出现全军覆没的危机。 而莱莉之所以会冒这个风险，并不是因为她太贪，而是在对方这种并不聪明的打法前，她根本就没得选。 【这些神棍的指挥者恐怕是个十分在意战绩，甚至有些好大喜功的人，所以在这种局面看似对自己有利的情况下，应该不会派人求援……嗯，应该不会。】 一边如此安慰着自己，莱莉一边继续以战场主导者的身份持续对‘双方’进行调度，因为生怕这边有哪怕一个姐妹逃跑的神棍太好猜了，所以她现在几乎等于同时指挥着两边的人。 想要不着痕迹地将局面往自己所期待的方向引导，难度其实一点都不低，但此时此刻头脑前所未有清醒的莱莉，竟是完美地做到了这种换做其它时候自己绝对难以负荷的操作。 战况就这样在莱莉的节奏下持续了十分钟左右，在这个过程中，鹰身女妖们又战死了三十人左右，而且在敌人的严防死守下并未有哪怕一个人成功脱离战场，而那些莱莉眼中的‘神棍’虽然几乎没有伤亡，但在这个过程中产生了巨大的消耗与负荷。 最重要的是，整整十分钟，后面那条不久前曾经吞噬了一百多个鹰身女妖的防线并没有任何动静，而这更让莱莉坚定了那里并无史诗阶神职人员，刚刚那轮直接葬送了连同拉娜在内一百多个姐妹的攻击，十有八九是某个早就布置在那里的神术阵，而此时此刻周围那些纠缠不休的混蛋，就是敌人在方圆百里内唯一一支成建制的部队。 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并不合格的指挥者！ 【能行！】 被溢满的喜悦与兴奋所吞没，莱莉那还算漂亮的瓜子脸上升起了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那双异常明亮的眸子时刻注意着敌人们的动向，并在短暂地思考后得出了最终的结论—— 最多再有一刻钟，那些神棍们的体力和集中力就将跌落至一个非常危险的水平，而根据现在的战况，就算到时候自己这边再倒下几十个姐妹，也足以掀起一场能够在交织着死亡与哀嚎的风暴！ 只要…… …… “一刻钟。” 敦布亚城第二防区外沿，代号【低音】临时指挥点中，刚听完卡巴斯姬汇报的米诺·帕拉丁如此喃喃了这样一句，正毫无形象地趴在一张临时支起来的简陋木桌上，用一支羽毛笔在面前那张已经面目全非的地形图上勾画着什么，与认识卢娜后就喜欢在沙盘上摆炼金棋子的墨檀不同，米诺似乎更信任自己的羽毛笔，所以地形图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基本属于一次性消耗品，毕竟在这位仁兄用完之后，那些已经能当行为艺术办个展的东西是绝无可能再重复利用了。 “一刻钟什么？” 盘腿坐在旁边石头上的卡巴斯姬眨了眨眼，语速飞快地问道：“需要我转达给谁么？” “一刻钟后，是那些鹰身女妖即将发起反击的时间。” 米诺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紧锁地眉头慢慢舒展开来，语气颇为恍惚地说道：“这只是我的一个判断而已，并不是什么命令或者计划，你不需要发给任何人。” 卡巴斯姬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就闭上嘴不说话了。 很显然，作为罗欧派到米诺这个指挥官身旁担任联络员，角色十分重要的卡巴斯姬是一个非常识大体的姑娘，尽管在作战开始前她还在教米诺唱好汉歌，但当那些鹰身女妖正式进入第一批外围斥候的侦查范围，整个防区宛若一台精密地机械般开始运转起来后，卡巴斯姬就没在说过一句多余的话了。 将与自己一样同在【叶隐】那些同伴们反馈回来的情报与联络进行简单地汇总，然后第一时间将这些消息转述给米诺·帕拉丁这个作战计划的核心，并将他的意图、指示与安排同步转达给值守在对应岗位的同伴，从战斗正式开始，米诺掏出羽毛笔伏在桌案上那一刻开始直到现在，卡巴斯姬始终在以高效、干练、明确的态度完成着上述工作，心无旁骛、兢兢业业。 倒是米诺率先将目光从面前那张已经被他涂写标记到面目全非的地形图上移开，随手将那支羽毛笔丢在桌上后猛地抬起双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一边抬手擦拭着额角上那并不细密的汗珠，一边毫无形象地坐在冰冷的沙土上，俨然一副下班收工的模样。 但据卡巴斯姬所知，就在此时此刻，刚刚完成组建还不到半天的【近卫团】正在最前沿与那些残暴的血蛮浴血奋战。 “米诺阁下？” 几秒种后，被罗欧要求在工作时间使用敬语的卡巴斯姬到底还是坐不住了，轻咳了一声后对转头看向自己、俨然已经撂了挑子的问道：“然后呢？” 米诺有些不解地转头看着这位不但有着一副嘹亮的好嗓子，做事也是细致入微，不但能够完美地达成全部老罗之前说过的职能，甚至还贴心地在工作的同时见缝插针地为自己科普了一番异界人知识的姑娘，好奇道：“什么然后？” “这……就是……” 卡巴斯姬被米诺这波反问搞得有些语塞，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满脸莫名地说道：“因为战斗还在继续啊，您不是这次这场战役的指挥官么，怎么……” “严格来说，至少在这场战役中，相较于‘指挥官’这个头衔，我其实更像是一个‘计划制定者’。” 脱离了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逐渐恢复日常思路的米诺很快便弄懂了卡巴斯姬的想法，用他那一贯阴沉，但此时此刻却透着几分轻松的声音解释道：“而知道刚刚为止，在大家的配合下，计划已经得到了完美的践行，我的工作虽然还没有结束，但要做的事情其实已经没有了，剩下的，我相信雷蒙和菲利普殿下他们会处理好的。” 还是第一次见到指挥者半道撂挑子，还撂得如此理直气壮的卡巴斯姬当时就懵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这也行？！” “没什么不行的，归根结底，双方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米诺虽然性格阴沉，但却并不是那种会排斥跟别人聊天的类型，所以很是直截了当地说道：“无论是在杰夫骑士长还是乔斯特主教面前都始终保持低调的夏莉雅不再藏拙，不但提前发出了预警，还收集到了包括敌人具体数量在内的详尽情报；雷蒙那支黑梵牧师提议创立的【近卫团】综合实力远超预期，虽然因为时间原因只进行了半次合练，但依然展现出了出色到难以置信的成果；而由你们异界人构成的【叶隐】则带来了在消息传递领域变革般的改变，过去要几十分钟甚至数个小时才能传递到的消息现在最多只要三秒。” 卡巴斯姬微微颔首，追问道：“所以呢？” “所以……” 米诺耸了耸肩，摊手道：“我也是不久前才想明白的，在这种情况下，别说对方只有不到一千人，就算数量再翻上一倍，恐怕也难以对我们造成威胁，所以这次的难点……或者说是战略目标根本就不是必然的胜利，而是将敌人一个不漏地留下来。” “一个不漏的留下来，听起来就很难得样子啊。” “没错，毕竟按照我们过去的经验，能够在付出极低损失的情况下击溃、击败、击退敌人就已经是胜利了，全部留下什么的……尤其是对于鹰身女妖这种敌人来说，根本就是难如登天。” “那……” “但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除了我刚刚说的那些之外，我们还拥有一位圣子。” “呃……” “一位有着史诗阶的实力，并得到了‘全力以赴’这个命令的圣子。” 第一千七百章：终 第一千七百零一章：禁空 战局，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此时此刻，在莱莉隐蔽的指令下，所有鹰身女妖都已经知道了自己要做什么，以及接下来的目的，所以尽管在这十多分钟里又倒下了二十余个伙伴，但她们依然保持着相当高质量的集中力与战斗力，顽强地抵抗着圣教联合敌人那恼人但却并不知名的纠缠。 【快了，就快了……】 穿梭在战场中的莱莉不断地观察着那些已经明显露出疲态，但却尚不自知的神棍，在表面上依然维持着平静的同时，内心却已经兴奋到了极点。 她知道，机会马上就要来了，只要再过一会儿，只要再稍微调整几轮站位，看似被团团围住的姐妹们就会结成一个犀利、锋锐且极具穿透性的倒三角阵型，虽然乍看上去空间比较狭窄，根本发挥不出这个阵势的杀伤力，但这里其实是存在一个误区的。 那就是同样的阵型，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平面’的，但对鹰身女妖来说，却是立体的。 而大家虽然在圣教联合的牵制下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脱离战场，但这可并不代表她们失去了飞翔的能力，如果只是离地两三米的程度，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在这一前提下，原本理论上的三角形就会变成一个圆锥体，从地面平推变成了空陆协同，如此一来，被压缩到相对狭窄的空间非但会变成掣肘，甚至会增加这份立体攻势的强度，因为圣教联合的人同样也挤在了一起。 还差一点！ 还差一点！！ 就要来了—— 双眼已经因为那昂扬的杀意布满了血丝，兴奋到极致的莱莉飞身冲向位于自己十余米外的某个方向，那是个她给自己留的先锋位置，是这次立体攻势最后一块拼图，是摧垮那些神棍的矛尖与号角！ 那些尚未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信徒还在进行着错误的尝试，还在徒劳地封锁着那根本没有人会振翅冲上的天空，却没发现他们的动作已经慢了下来，呼吸频率更是快到了一个很危险的程度。 是时候了！ 是时候让这些恼人的神棍付出代价了！ “姐妹们！” 冲到自己位置的莱莉猛地展开双翼，悬停在距离地面仅有半米，远远不到敌人封锁区域的半空中，随即紧扣刃爪，擎起短矛，发出了一声尖锐而高亢的嘶吼。 无需任何额外的言语，早已蓄势待发的六百余个鹰身女妖立刻给予莱莉强而有力的呼应，只见她们眼中涌动着若有实质的杀气，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在三分之一的人离地而起后，悬停在半空中后，转瞬间便化作一支杀意盎然的枪头。 尽管没有枪身的支撑，但面对已经产生了巨大消耗，就连注意力都开始涣散的敌人，这种一往无前、完全不打算留有余地的攻势反而更加致命！ 前提是，她们能成功发动这轮酝酿已久的攻势。 在……那骤然降临的浩荡神威之下。 嗡—— 伴随着一阵无形无质的涟漪从战场中央扩散开来，无论是以莱莉为首的一众鹰身女妖，还是数量方面还要多上三成的【近卫团】，全都感到微微一窒，随即便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鹰身女妖这边，所有人在莱莉的带领下依然坚定地向前冲去，力图第一时间撕开那些神棍的封锁，开辟出一条满是鲜血与残肢的通路，她们并非没有意识到周围的环境发生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改变，但此时此刻，犹豫才是最致命的，所以无论是莱莉还是她身后的姐妹们，全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冲击！ 而圣教联合这边，确实令人大跌眼镜地……退开了。 换句话说，就是他们放开了一直以来对鹰身女妖们的封锁与钳制，而后者也在骤然获得自由的同时扑了个空，陷入了深深的茫然。 莫名其妙，只能说是莫名其妙！ 要知道那些该死的神棍纠缠了她们这么久，目的明显就是为了把所有人都留下，不想放走任何一个，为此，这些家伙已经付出了相当程度的代价，也放弃了只要稍微做一做妥协就唾手可得的胜利，结果…… 他们就这么放开了几秒钟前还禅精竭虑想要锁住的空间，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撤出了能够有效给这边制造麻烦的威胁区，没有半点犹豫。 图什么？ 莱莉想不明白，在她身后的其她鹰身女妖也想不明白。 但有一件事却非常明白，那就是如果她们愿意的话，在对方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封锁的现在，完全可以直接起飞，脱离战场。 于是乎，两个选择就这样突兀地摆在了莱莉面前。 第一个选择，是就这样带大家一起离开，遵循拉娜临死前的安排去其它防守有可能薄弱的地方进行骚扰，然后以最快速度回到血羽台地，这样的话，且不论她们能给敦布亚城带来多大麻烦，以拉娜为首近两百人战死就是最具分量的说辞，只要女王愿意保护她们，就绝无可能节外生枝。 第二个选择，则是继续沿用刚才的计划，对虽然有着数量优势，但已经明显露出疲态圣教联合部队展开攻击，如果能够成功击溃敌方，那么她们完全可以不再对外围防线进行任何骚扰，直接回去血羽台地，而且在能够自由翱翔的现在，鹰身女妖们能发挥出来的实力比之前预料的还要高上至少两成。 “我们走！” 只用了半秒钟不到的思考，莱莉便干脆利落地震声让大家跟自己一同离开，如果是过去的她，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恐怕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继续攻势，但在拉娜死后的现在，接过了领头者重担的莱莉却变得小心谨慎许多，在她看来，虽然表面上直接进攻的性价比要更高，但刚刚那股难以言喻的气息却让她做出了更加谨慎地判断。 好消息是，她的判断对了。 坏消息是，结局也注定了。 下一瞬，就在莱莉与其她的姐妹们拍打着双翼，瞬间将高度拉升距离地面大概五六米的高度时，毫无征兆的，所有鹰身女妖忽然身形一晃，随即便直挺挺地向地面砸落，哪怕是其中实力最为强大的莱莉，也无法用她那对宽大而强韧的羽翼重新飞起。 毫无征兆的，这片区域被强行禁空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此时此刻唯一一个留在身后防区中的人，丰饶教派的圣子殿下，在用过那一招大圣言后始终引导着【繁茂神恩】的菲利普·托兰。 尽管过程颇为漫长，但正如菲利普之前所说的那样，他最终还是让这些鹰身女妖交出了‘天空对她们的祝福与眷顾’。 用白话说就是，圣子殿下凭一己之力，在第三方区外，以【近卫团】与敌人交战区域为中心，成功设置了一个直径足足有一公里的‘禁飞区’。 这并非任何一种常规神术，也不是圣言或律令，而是另一个概念的力量，说通俗些，就是—— ……. “无限接近于【领域】的力量。” 几小时前的第二防区临时指挥点，菲利普摩挲着腰间那本封面上有数条烫金色麦穗交织在一起的圣典，面色颇为严肃地对面前几人说道：“在我使用【繁茂神恩】之后，可以短时间内驾驭更加……呼，我也不好说，你们可以理解为一种更高级别的神赐力量。” 夏莉雅皱了皱眉，好奇道：“更高级别的神赐力量？真正意义上的神力吗？圣子殿下专属的术法？” “不，真正意义上的神力跟实力、境界甚至是否是神眷者都没有关系，就算我到了传说阶，都不可能驾驭得了神所驱使的力量。” 菲利普用力摇了摇头，耸肩道：“至少据我所知，目前为止，能让我们这些信徒运用真正神力的途径只有一个，那就是使用真正的【神降】。” 夏莉雅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能用吗？” “这……” 菲利普扯了扯嘴角，过了好一会儿才无奈道：“我之前没用过，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用得出来，而且【神降】也不是说用就用的，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代价因人因情况而异，但普遍都不会小。” 夏莉雅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哎呀，我纯粹就是有点好奇而已，这种小打小闹的场合怎么会让菲利普殿下你用【神降】嘛，我多识大体个小姑娘呀。” “不，我可太了解伱们知识教派的人了，你就是想看。” 菲利普干笑了两声，随即正色道：“言归正传，总之，我的意思是，米诺可以把【繁茂神恩】这种性质比较特殊的神术纳入考量，虽然神术本身没有什么效果，但如果能让我在神恩中完全掌控一片区域，那么我就可以远程构建出一片面积性质与【领域】高度相仿的区域。” 身为圣堂武士，在宗教体系中深度较浅的雷蒙皱了皱眉，问道：“所以那到底是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 菲利普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太确定地说道：“非要解释的话，如果由神力构成的【领域】等同于圣典中所描绘的【地上神国】，那么我能够影响到的那片区域，应该就是类似于地基之类的存在吧。” 因为性格太过特立独行，在教派内部并不受待见，也没资格查阅高层次典籍的夏莉雅立刻好奇道：“那按你之前那套【神降】的说法，岂不是一辈子都很难拥有自己的领域了？” “不，【繁茂神恩】所制造的‘次领域’与【神降】时创造的‘领域’——【地上神国】是同一种。” 菲利普轻轻摇头，笑道：“但那归根结底只是我们跟神借用的，神国也好，地基也好，都是神的，而不是我们自己的，用不了归用不了，但这并不妨碍我们领悟属于自己的领域。” “原来如此！” 夏莉雅用力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看来跟我关系不大，咱接着说打仗的事儿吧。” “那什么……” 雷蒙满脸无奈地举起右手，苦笑道：“我刚才想问的不是原理，而是菲利普殿下您所谓的那个类似领域的东西，能做什么？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从刚才开始一直没说话的米诺也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我也想知道这些情况，还请您不要被夏莉雅带歪了节奏。” “哦哦。” 菲利普这才反应过来，忙说道：“效果方面的话，只要引导成功，我就可以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对‘规则’进行一些影响，虽然跟真正的领域没法比，我本身也没有太过强大的力量，但对我们的战士进行一些增幅，或者对敌人做一些限制什么的，还是可以做到的。” 米诺眼前一亮，猛地抬头向菲利普问道：“限制？什么限制？” “呃……这个其实蛮笼统的，我想想啊，比如……” “不用比如，能不能禁空。” “禁空？” “没错，就是让那些鹰身女妖失去飞行能力，能做到吗？” “短时间的话应该可以，虽然只对史诗阶以下有用，但根据夏莉雅副官提供的情报，对方应该没有真正的史诗阶，半步的也只有最多两个。” “那就行了。” 米诺用力点了点头，随即便拿起羽毛笔在面前的地形图上奋笔疾书，头也不抬地说道：“计划已经想好了，稍等我一下，捋明白几个细节之后就跟你们说。” 一听这话，无论是刚认识米诺的菲利普，还是已经跟他共事好久的雷蒙和夏莉雅都是一惊：“这么快？” “因为这是一场相当宽裕的仗，所以从一开始就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 米诺沿逆时针在距离这里并不算太远的第三防区附近画了一堆圈圈，平静地说道：“在看完【近卫团】的磨合效果之后，我就知道今天这场仗我们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横看竖看，无论是人数还是平均实力我们都占优势，不仅如此，还有菲利普殿下和洁莱特骑士两个史诗阶强者，而对方最强的人也不过是半步史诗而已，你们告诉我怎么输？” “呃……” “所以我从刚才开始一直在思考的，其实只是怎么赢的‘漂亮’而已。” “漂亮到什么程度？” “吓黑梵牧师一跳。” 第一千七百零一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零二章：报告汇总 游戏时间PM21:27 敦布亚城，大礼拜堂三层，祝祷间 “好家伙……” 墨檀一边垂眸看着手中那两页虽然文本量并不大，但信息量却一点儿都不小的羊皮纸，面色愕然地瞪大了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一字排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轻呼道：“你们这也太狠了点。” 俯身将一摞卷宗放在桌上，夏莉雅迈着轻快地脚步绕到桌后，坐在墨檀旁边翻看起有关于下午那场战役的善后情况，头也不抬地笑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太大了。” 墨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随手将手中张详略版的战斗概要丢在桌上，干笑道：“我原本以为你们虽然能够并不费力的获胜，但最多也就能歼灭对方近六七成的有生力量，结果……” 站在魔晶灯光芒的阴影中，米诺那张虽然耐看，但却十分阴沉的脸抽动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浅浅的、非常难得的、怎么看怎么怪的微笑：“结果有什么问题么？” “结果你们竟然只干掉了三成的敌人。” 墨檀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嚷嚷道：“然后把剩下的近六百人全都活捉了！” 菲利普讪讪地笑了笑，用比平时说话低了两度的音量问道：“这……不是挺好的吗？” “挺好！？” 墨檀恶狠狠地一眼瞪了过去，怒道：“你这个圣子殿下说的倒是轻巧啊，你又不是管事的当然无所谓了！一口气抓了五百多个血蛮，你觉着我是应该把他们杀了还是放了还是怎么着？啊？你给我拿个主意啊！” 还没见过这阵仗的菲利普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一个高大魁梧的鹌鹑般问道：“这么严重啊？” 旁边的雷默与虽然是玩家，但这近一年来已经对世界观非常熟悉的罗欧交换了一个眼神，虽然都没说话，但却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而夏莉雅则是转头瞥了墨檀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嫌麻烦是吧？行啊，那下次我们就不留活口了，反正血蛮基本都是些死有余辜的祸害，统统杀掉也没谁会有心理负担的。” “哎别！” 墨檀立刻面色一变，随即便重重地咳了一声，语气讪讪地说道：“怎么说呢，虽然一口气抓了这么多人确实有点夸张了，但大家努力想要赢的更加完美这份心意却是难能可贵，所以也不用刻意做什么改变，嗯，再接再厉，再接再厉。” 菲利普这才恍然大悟，反应过来黑梵牧师并非真的在斥责自己等人，而是在妆模作样地开玩笑罢了，而他能在这种场合下开玩笑这件事本身，就是在肯定大家于之前那场战役中的功绩。 而此时此刻祝祷间中的这些人里，将他刚刚那番话当真还被吓了一跳的人恐怕只有自己一个。 “你们啊……” 虽然性格平易近人，但除了埃弗里、菲雅莉等同阶层神眷者外并没有什么同龄友人的菲利普没好气地扯了扯嘴角，不轻不重地瞪了窃笑不已地夏莉雅与罗欧一眼，又不轻不重地冲雷蒙的小腿踹了一脚。 虽然大家尺度拿捏得都很好，但不得不说，这几个人在并肩经历了一场以胜利高中的战役后，彼此之间的气氛确实融洽多了，而圣子、军人、异界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也散去了不少。 这并不令人意外，因为古人曾经用这样一段话形容过人们之间情谊的牢固，即‘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嫖过娼’。 我们必须承认，尽管圣教联合并不是那种不让人喝酒吃肉谈恋爱的组织，但连同夏莉雅和依奏在内，大家伙一起其乐融融地出门#@个&%还是颇具难度的，而同窗这种事也因为大家成长环境不同而很难成立，但这个枪，在场的大家伙今天可算是一起扛过了。 除此之外，雷蒙是【近卫团】的缩影与代表，罗欧是【叶隐众】的缩影与代表，夏莉雅这边的话，除了【机关】全程都有参与之外，也让其麾下的【建设兵团】在今天这一役中凑了个热闹，虽然没发挥出什么作用，但姑且也算是跟大家一起打过仗了。 顺便一提，尽管确实有参与进这场战役中的依奏毫无疑问是‘黑梵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位温和、强大、漂亮、稳重，几乎赢得了周围所有人认同与喜爱的姑娘能够代表黑梵牧师。 而这同样不会让大家与并未亲身参与这场战役的墨檀产生隔阂，事实上，他本来就不需要被任何人代表，因为虽然这场战斗本身跟他关系不大，但上至雷蒙、米诺这种指挥层的核心人士，下到【近卫团】、【机关】、【建设兵团】中的普通成员，大家都很清楚这场仗之所以打得这么轻松，有超过七成原因是‘黑梵牧师’一手建立起了【近卫团】与【叶隐众】这两支全新的番号。 鉴于实际参加作战任务的只有【近卫团】与【叶隐众】这两支队伍，所以那些因为并未参与作战的人们只能通过结果逆推战况，进而得出黑梵牧师一手组建的两支队伍非常彪悍这一结论。 要知道军队本就是一个靠实力与战绩说话的地方，在下午那场战役早已传遍整个敦布亚城，甚至已经有简报发回光之都的现在，那些亲历者们早已经在食堂、操场以及任何能喝酒吃肉的地方跟身边那些好事者吹牛辶了，自然而然的，在这个过程中，让他们今天有机会战个痛快的黑梵阁下自然不出意外地在这一过程中被重度妖魔化，传到最后甚至已经有聊嗨的【叶隐众】成员高呼‘军神’之名，然后被身边这些信仰非常多元化的同伴们胖揍的情况出现了。 不仅如此，夏莉雅还还凭借自己身为副官的职务之便，假借黑梵牧师这个最高负责人的命令，宣布今天为大家提供‘特殊补给’，简单来说就是每个人都有好吃好喝，会抽烟的还能领两根【金丝雀】，而酒类这种管制品虽然不可能无限量供应，但也绝对能喝嗨一个酒量正常的成年矮人，总而言之，这一波就直接砸进了墨檀此次前往敦布亚城所带补给的三十分之一。 可别小看这三十分之一，要知道这次补给水准可跟往昔不同，在财富圣女菲雅莉殿下的馊主意下，曙光教派、公正教派与曙光教派都狠狠地被放了一波血，而菲雅莉个人对黑梵进行的‘赞助’也是一笔非常庞大的数字，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在被干掉三十分之一，绝对可以说是相当奢侈了！ 而在敦布亚城这个在大多数情况下都属于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破地方，这种明显属于收买行为的性价比简直不要太高，别的不说，当天晚上大家打招呼的时候，但凡不是曙光教派的人，基本都会在自家神祇的名讳后面加一句——‘也感谢曙光女神的保佑’。 除此之外，夏莉雅麾下的【机关】也没闲着，鉴于这帮人一直都有偷偷拿着比其他同僚高很多的薪水，所以对于黑梵牧师这次高抬贵手，暂时将【机关】排除到重组计划外的决定可谓是感恩戴德，所以这些被其领导调教得十分擅长操弄情报、散布谣言、控制舆论的家伙就开始自发地给黑梵牧师‘吹’，也算是相当功不可没了。 总之，这场与墨檀并无直接关系的胜利，已经将他在敦布亚城中的声望刷高了五千多店，这可不是信口胡说，而是【挫败血羽台地的‘复仇’】这个任务完成度达到270%的奖励，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戒律牧师的职业经验以及金币奖励，算起来的话，‘默’那个角色平时完成的冒险者任务收益还不及其十分之一，当然，对于‘黑梵’来说，自身实力的提升其实已经并不重要了。 当过英雄，也当过恶党，哪怕此时此刻在很多人眼里也都是英雄、恶徒或其它什么高时髦值身份的墨檀，对于‘黑梵’能否变成一个挥挥手用律令把人拍死的高级玩家这种事，不能算是漠不关心，只能说是毫无兴趣。 结果偏偏是对这种事一点都不在意，原本一心想当咸鱼的他，却戏剧化地变成了三个角色中影响力最大的那个，要知道圣教联合可是在整个大陆都排得上号的强大组织，曙光教派则是联合中影响力最大的教派之一，而现在的‘黑梵’，则是曙光教派的宝贝。 这可比某些不入流的黑恶势力头目，或者偶有奇遇，隔三差五还能被某些隐士高人拉一把的冒险者强多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一边在心底偷偷抱怨着自己的处境，墨檀一边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压了压右手示意大家都坐下（依奏给每个人都搬了小凳子），随即轻轻拍了拍手：“好了好了，不开玩笑的说，你们干的非常漂亮，非常非常漂亮，简直太厉害了。” “是圣子殿下实力强大，一上来就为我们营造了巨大的优势。” 雷蒙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临时副团长，中肯地说道：“要不是菲利普的大圣言和后面那个控制范围极大的神术，我们不可能赢的这么轻松。” 墨檀微微颔首，对菲利普笑道：“我打算在今天这一役的报告中用五百……或者六百字左右文本来讲述你的功绩，那些在光之都心心念念等你消息的长辈们一定会高兴的。” “谢谢，实事求是的说就好。” 菲利普微微颔首，随即立刻说道：“但我觉得，今天无论是雷蒙团长、米诺还是老罗，他们都所发挥的效果都比我重要，呃……当然还有夏莉雅副官和洁莱特骑士。” 被夏莉雅瞪了一眼的菲利普立刻加快语速地如是说着。 雷蒙耸了耸肩，谦虚道：“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不过带领这支【近卫团】的感觉确实很愉快。” “嗯，我确实挺厉害的。” 米诺先是耿直地点头应了一句，然后才补充道：“不过主要还是手里的牌太好了，怎么打怎么赢。” “别整那些虚乎的……” 夏莉雅撞了下墨檀的肩膀，提议道：“干脆你给【机关】重新取个名字，然后就当我们重组了吧？经费方面也给我走正常渠道吧，不想从后勤那边抠了。” “大家都很出色。” 从不为自己居功的依奏腼腆地笑了笑。 “说实话，我认为【叶隐】在这场战役中并没有什么发挥。” 罗欧十指交叉着把手放在自己叠起的腿上，语气轻快说道：“都别误会，我知道那些年轻人都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他们的存在甚至足以对战争体系与观念造成冲击，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我才觉得这支完全由异界人组成的斥候团体能做得更多。” 夏莉雅立刻问道：“能说的再具体点吗？” “不能了，因为我自己也只是有这么一个感觉而已，我如果真知道具体该怎么做的话，下午那会儿就已经找机会实践了。” 罗欧摇了摇头，随即提议道：“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回头能跟艾茵女士你聊一聊，或许能得到些启发。” “可以，不过要明天。” 夏莉雅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今天累死了，开完会我就要回去睡觉，所以……长话短说怎么样？鼓舞士气的话就免了，我们不需要，你自己回头找机会跟战士们说说就行，效果应该能不错。” “嗯，也行，那我就跳过那些客套的，直接长话短说，首先，大家今天都辛苦了，我会写报告送回光之都给大家邀功的。” 墨檀莞尔一笑，对大家伙如此说了一句之后便转头看向夏莉雅：“然后就是，两天之内，我需要你按照我之前提出的概念和轮廓对驻军完成重组，具体可以参考【近卫团】和【叶隐】，这两个都是非常成功的例子。” “两……两天之内？” “一天也行，随你开心。” “那三四五六七八天呢？” “不行。” “靠，你是魔鬼的手下吧！” “不，我是圣女的男友哦。” 第一千七百零二章：终 第一千七百零三章：睡衣派对 游戏时间AM02:27 公共空间，米卡的私人房间 “他们好像都没有伤亡耶！” 面积巨大的圆形公主床上，穿着毛茸茸的鹅黄色睡衣，头上戴着小熊猫毛线帽的语宸正抱着一个超大尺寸【倒霉喵】公仔（这两年国内非常流行的玩偶品牌，以面无表情及运气极差而闻名，已经有了五分钟短篇泡面番、动画大电影以及二次元猫娘形象等大量衍生），得意洋洋地向小伙伴们说道：“黑梵他组建了一支可厉害的部队，好像说是没有宗教隔阂的那种，听说效果可不止一加一大于二呢，菲利普圣子也很厉害，虽然都是神眷者，但跟我不一样，他特别受黑梵器重，之前竟然让那些鹰身女妖全都飞不起来了！” 穿着跟语宸同款的粉红色睡衣，趴在床头的米卡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哦。” “然后呀然后呀——” 语宸在床上滚了半圈，左右以一个鸭子坐的姿势直起身子，眉开眼笑地说道：“黑梵他还组织了一个都是玩家的斥候团，那些人明明已经成为了大家眼中的‘异界人’，但现在却可受欢迎了，后勤部门好像还抢着让他们去帮忙呢。” “原来如此……” 穿着黑色同款睡衣，头上却顶着一个款式相当有年代感的苏联冬帽（**帽的原型），盘腿坐在地毯上坐禅的露西艾缓缓睁开双眼，语气毫无波澜地说道：“这种消除NPC与玩家之间隔阂的手段还不错，仔细想想的话，下午组建完成，下午打的胜仗，结果晚上就收获了土著NPC们善意，嗯，恐怕是有人在操控情报。” “啥意思？” 身材最好的卡塞娜好奇地问了一句，她并没有跟三人穿同款睡衣，事实上，她现在身上只有一件超短四角裤和一件布料相当节俭的抹胸，再配上她那颇具欺骗性的相貌，对于陌生人来说绝对称得上是相当性感了（熟人的话，很少能克服心理障碍重新把她当成女性）。 “意思就是，这中间恐怕有人在刻意推波助澜。” 露西艾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平静地说道：“换句话说，我觉得那个墨檀的影响力也好，还是敦布亚城那些人对玩家的改观也好，虽然多半是必然的，但却有人在暗中推了一把，加快了这一进程，挺不简单的。” 米卡咂了咂嘴，感叹道：“原来如此，是个城府很深、心思很重的男孩子啊。” “宸宸——” 卡塞娜立刻转头看向语宸，正色道：“心思重的男人不适合你，你还是适合那种头脑简单的暖男。” “大哥你说什么呢……” 语宸面色一红，抱紧了怀里的倒霉喵。 “不是我说的。” 卡塞娜摇了摇头，随即便向旁边坐禅的露西艾扬了扬下巴：“是茜茜之前说的，你人太好了，驾驭不住复杂的男人，就算能看明白事儿也容易让自己受委屈。” 语宸顿时转头冲露西艾皱了皱鼻子：“茜茜——” “我只是实话实说。” 后者面不改色，语气波澜不惊：“不过我倒不觉得这件事是墨檀干的。” 米卡歪了歪脑袋，好奇道：“怎么说？” “用宸宸的话说，墨檀才到敦布亚城没多久，身边也只带了两个圣子以及两个姘头……” “什么叫姘头呀！” 语宸立刻打断了露西艾，挥舞着小拳头纠正道：“是黑梵的守护骑士依奏，还有很厉害的炼金师卢娜啦，她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米卡用力一拍手，恍然道：“哦对，那个依奏我知道，听说是你和墨檀的CP头子？” “但那位炼金师就有点可疑了。” 不等语宸回答米卡，露西艾就在旁边接道：“我记得宸宸刚开始玩无罪之界那几个月，嗯，就是那个瘟疫爆发的时候经常提到卢娜这个名字，我觉得她不是那种会因为正义感去贫瘠北部受罪的人，而那片地方也没什么像样的炼金材料。” “茜茜你又不是炼金师，怎么知道那地方没有炼金素材？” 卡塞娜随手把依然保持着坐禅姿态的露西艾拽到身边，直接像抱洋娃娃一样将其抱到自己腿上，很是纳闷地问了这么一句。 “因为我看过很多相关的书。” 露西艾懒洋洋地枕在卡塞娜肩头，解释道：“所以对各方面的知识都稍微了解一些，炼金学的话，我觉得很有趣就多看了一眼，可惜在家里做实验的时候被妈妈发现了，好不容易找到的乌鸦骨头被丢掉了……嘁。” “你‘嘁’什么啊喂！” 米卡当时就惊了，震声道：“宿茜你冷静一点啊！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啊！话说回来你到底是从哪儿搞到乌鸦骨头的啊！那玩意儿是保护动物吧！你就不怕被警察叔叔抓起来吗？！” 露西艾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科普道：“保护动物也是分种类的，乌鸦虽然是三有保护动物没错，但只要我一次不捕猎十只以上，理论上就不会被警察叔叔带走。” “呃……” 米卡微微一滞，随即问道：“所以你捕猎了几只？” “九只。” 露西艾勾了勾食指，面无表情地窝在卡塞娜怀里说道：“我表妹家附近有很多乌鸦，总喜欢到处筑巢，有人路过的时候还会发动攻击，还会偷走别人晾的衣服，反垃圾堆传播疾病，所以我就想办法杀了一批……” “停！” 米卡立刻大声打断了露西艾，咬牙道：“别这么自然地做出那些跟妙龄少女这个身份南辕北辙的事啊！” 露西艾微微摇头，正色道：“我并不觉得这个世界存在‘妙龄少女该干的事’这种东西，我前几天刚匿名发表了一篇分析英国最年轻女杀人犯莎伦·卡尔的论文，要知道她在十二岁的年纪就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捅了另一位姑娘三十二刀。” “茜茜……” 语宸爬到床边，伸手捏了捏露西艾的脸颊，嘟嘴道：“不要说那些不好的事啦！” 米卡则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捂着自己的额头长叹道：“为什么我会跟这种奇怪的女人成为好姐妹啊，我一直找不到男朋友肯定都是宿茜你的错吧！” “不会的。” 露西艾则是用力摇着脑袋，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有很多人追的。” “所以说啊……” 米卡愤怒地扑向露西艾，震声道：“为什么你这种怪女人会这么受欢迎啊啊啊啊啊！！！” …… 很显然，这是一场线上睡衣派对，而参与者正是语宸闺蜜圈中除了南宫娜之外的全员，而南宫姑娘之所以没有到场，自然不可能是被姐妹们挤兑了，而是她今天晚上要在学院里帮忙，鉴于之前已经给大家介绍过昙华医学院的与众不同，这里就不再赘述了。 事实上，这几位姑娘每周都会举行一次这样的活动，只不过她们都还S市且没入坑无罪之界前都是线下聚会，而在语宸跟南宫娜转学到B市后大家就只在线上聚会了。 至于聚会场所，大部分情况下是在南宫娜那超级可爱的私人房间，只不过今天后者不在，所以大家才退而求次选择了米卡的房间，至于另外三人…… 卡塞娜的房间宛若一个斗兽场，除了她自己之外谁进去都没办法彻底放松下来。 露西艾的房间太诡异，大量古怪的、诡异的、深奥的、扭曲的、烧脑的东西在里面随处可见，同样不受欢迎。 语宸的话，无论是现实中还是游戏里，房间中的二次元浓度都太高了，虽然也不能说没有少女感，但依然会让大家觉得浑身不自在。 于是乎，房间相对平常的米卡就承包了这次睡衣派对—— “超级普通还这是抱歉了啊！” 咬牙切齿地从后面勒住发出犀利吐槽的露西艾，米卡深深地叹了口气：“唉，所以说咱们就不能谈论点比较少女的话题吗？捕杀乌鸦用烧焦的骨头进行可疑仪式这种扭曲邪恶的话题我不要啊！” 卡塞娜一听这话，立刻猛地一拍手：“好，那我就说一个比较少女的话题！” “大哥……” 米卡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我求你不要说什么趁放暑假去山里跟熊摔跤的话题。” “臭丫头跟宸宸看动画看多了吧，谁会没事去找熊打架啊。” 卡塞娜弹了米卡一个脑瓜崩，随即便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我只是忽然发现，宸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只叫她那个墨檀同学在游戏里的名字了，张嘴闭嘴都是黑梵黑梵的。” 米卡先是一愣，随即便在短暂地思考后用力点头道：“对哦！网名是你们对彼此的爱称吗？” “不是啦。” 语宸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奈道：“你们哦，能不能别总拿我一个人开涮呀，都说了我跟黑梵是清清白白的，连男女朋友关系都不是。” 米卡嘿嘿一笑，摊手道：“但你好歹有点不清白的可能，我们四个甚至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呀。” “什么嘛……” 语宸扁了扁嘴，然后便直接趴在床上，一边抱着怀里那只倒霉喵公仔一边哼道：“总之就是没关系啦，叫他网名什么的，可能只是单纯地因为习惯了吧。” 虽然头脑并不算出类拔萃，但直觉却格外敏锐的卡塞娜皱了皱眉：“总觉得宸宸你不太对劲啊，虽然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但总觉得有点怪……” 米卡也点了点头，正色道：“事先说明我没在恋爱脑啊，但我还是觉得这事儿跟那个墨檀脱不开干系。” “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 露西艾则是一边玩着自己额前的刘海，一边低声喃喃道：“那个敦布亚城，宸宸是真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去么？黑梵在里面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卡塞娜眨了眨眼：“啥角色？” “说明白点就是……” 露西艾虽然在回答卡塞娜的问题，但目光却盯着语宸那张表情略显复杂的俏脸，轻声道：“他究竟是希望宸宸跟自己一起去呢，还是持相反意见呢。” 米卡抿了抿嘴，迟疑道：“他……肯定是想跟宸宸一起去的吧？这么乖巧可爱的女朋友，就算只是仅限于游戏里、名义上的，也不会有人不想留在身边吧？” “理论上确实是这样。” 露西艾耸了耸肩，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语宸，轻声道：“但……实际上呢？” 米卡和卡塞娜也不说话了，原因无它，因为露西艾虽然在绝大多数时间都很难跟大家在同一个频道，但谁都没有办法否认，她确实是姐妹几人中最敏锐且最聪明的人。 而当露西艾很正式地揪着一件事不放时，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问题都不会出现在她身上。 短暂地沉默后…… “好吧。” 语宸投降似的举起双手，露出了一个有些憔悴又惹人怜爱的苦笑：“我自己其实也觉得……虽然黑梵嘴上没说，但他其实并不是很想让我跟他一起去。” “@#！” 一听这话，卡塞娜立刻震声来了句国骂。 “他有病吧。” 米卡也是满脸无法理解的表情，目瞪口呆地看着语宸：“他……他主动跟你拉开距离？” “大概吧。” 语宸点了点头，如此嘟囔了一句后便把脸埋在了抱枕里。 “所以说，你们一直都没有确立恋爱关系，并不是两个人都比较矜持，也不是因为他还在追你的过程中，而是……” 露西艾也罕见地皱起了眉，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他并不想跟你在一起，或者至少现在不想跟你在一起，换而言之，这段虽然还处于萌芽状态，但绝对存在无疑的感情并不公平，宸宸你始终处于主动的一方，而且从来都没有得到过正面回应？” 米卡和卡塞娜全都瞪大了眼睛。 而语宸却是在短暂地犹豫后轻轻点了点头，用她那招牌般地蚊子声说道：“我……我觉得黑梵是有苦衷的，我不想太任性，我……” “米米！” “大哥你说。” “下线，买机票，去B市！” “好！” “茜茜。” “嗯？” “你考过律师了是吧？过段时间准备帮我做无罪辩护。” “哦行，所以你要干什么？” “老娘要弄死那个吊着我们宸宸玩的畜生！！！” 第一千七百零三章：终 第一千七百零四章：想要的 “大哥你别冲动啦！” 语宸被吓得直接用一个标准、多见于橄榄球这项运动的擒抱扑向卡塞娜，随即便被后者直接凌空抱住原地转了三圈放在地上，直接软绵绵地盯着蚊香眼倒下了。 虽然大家在公共空间安全区中的身体素质只有现实水平，但哪怕是现实中那个并没有【狂战士】职业的虞娜，也能够像把玩洋娃娃似的轻易把语宸‘制伏’。 “好了。” 卡塞娜拍了拍手，面无表情地说道：“碍事儿的解决了，大家这就下线做准备吧，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在天亮前抵达B市。” 米卡这会儿却是忽然抿了抿嘴，沉默了两秒钟后讪讪地说道：“那个……咱们是不是再考虑一下啊……” 卡塞娜立刻瞪大了她那双漂亮的，满是杀气的大眼睛：“考虑啥？还有啥可考虑的？！” “还是有不少的。” 不知何时又重新回归坐禅姿势的露西艾继续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淡淡地说道：“比如说，这种看似是在为了宸宸好的行为，究竟是在替她出气，还是在给她添麻烦。” 俨然已经气火攻心的卡塞娜皱了皱眉，咬牙道：“我当然是在替她出气！” “替别人出气是有先决条件的。” 露西艾摇了摇头，用她那招牌般的，虽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但颇为令人安心的嗓音说道：“比如说，米米走夜路时被陌生男人冲上来摸了屁股……” 米卡当时就惊了：“凭啥啊！” “举个例子而已，不要在意内容。” 露西艾面无表情地看了米卡一眼，用一股迷之气势将后者震慑住后继续道：“然后呢，大哥隔天早上听说了这件事，于是晚上就悄悄跟在比米米更受男人欢迎的我身后，在那个变态再次出现，试图袭击我的屁股时半路杀出，将其打成了一团马赛克。” 米卡抽了抽嘴角，干声道：“什么叫比我更受男人欢迎……” 卡塞娜则是咂了咂嘴，随即用力拍了下手，感叹道：“好像挺爽的！” “没错，我刚才举的那个例子，就是正确的、中肯的、优秀的、挺爽的、一针见血的。” 露西艾用力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正晕乎乎试图爬起来（中间绊倒了两次）的语宸，淡淡地说道：“但如果大哥你真要去把那位黑梵同学给揍一顿，打个半身不遂什么的，可能就是另一个性质了，说难听点，据我观察，人家两人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 “什么愿打愿挨的，那个崽种明显就是在渣我们宸宸！” 虽然特别有男子气概，但平时也会看一些言情、偶像剧的卡塞娜愤愤地跺了跺脚，怒道：“你刚才也听见了，他就是吊着咱们宸宸玩，这种祸害不早早给他扼杀了难道还要留着吗？！” 露西艾无声地叹了口气，平静地说道：“假设大哥你爸爸没几年好活了……” “啥！？” 卡塞娜当时就惊了。 “举个例子而已，不要在意内容，我给叔叔看过相，他会长命百岁的。” 露西艾摆了摆手，对听闻自己老爹会成名百岁后而喜上眉梢的卡塞娜继续道：“总之，我们假设你爹命不久矣，而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而在那之后，他决定随便找个女人来一段忘年黄昏婚外情，然后故意露出马脚，让你和你妈妈知道这件事。” 卡塞娜：Σ(っ°Д°;)っ 米卡：（－_－） 语宸：（@_@） “在那之后，你爸爸很快就被判净身出户，永远地离开了你们的视野。” 露西艾面无表情地说了这么一句，最后用总结似的口吻说道：“但事情的真相是，你爸爸不想让你们因为他早夭（语宸：早夭不是这么用的吧）而伤心一辈子，所以本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心情，选择了一个极端的方式离开了你们，而他在那之后也光速与那个工具女人分手，找了个小村庄过了几年平静的生活便幸终了。” 语宸晕乎乎地抬起小脸，细声细气地吐槽道：“幸终也不是这么用的啦……” 米卡则是瞪了露西艾一眼，无奈道：“不要随便杀掉别人的爸爸啊。” 而身为当事人的卡塞娜则是缓缓坐了下来，长叹了口气：“唉。” “大哥你冷静一点。” 米卡当即跑到卡塞娜身边握住了她的手，正色道：“叔叔还好好的呢！” “你当我白痴啊……” 卡塞娜没好气地白了米卡一眼，哼道：“我完全没往自家老爹那边想啦，所以说，茜茜的意思是……那个墨檀可能跟我爸一样是有苦衷的对吧。” 米卡都快疯了：“你爸没苦衷啊！” “不是我说的。” 露西艾耸了耸肩，爬到语宸旁边捏了捏后者的脸颊，正色道：“是宸宸说的。” 卡塞娜微微眯起双眼，哼道：“但宸宸只是说她‘觉得’那个人有苦衷啊，她又没证据。” “是这样没错，但宸宸跟大哥你们不一样，她虽然很好欺负，但其实是个相当敏感的人。” 露西艾从后面抱着下意识抿起小嘴的语宸，正色道：“所以由我来判断的话，如果那个黑梵真是大哥你想象的那种人渣，她肯定早就离那个人远远的了，就算因为性格太甜不去怨恨对方，也不会再留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卡塞娜金戈铁马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问道：“这就是茜茜你不让我去给宸宸讨个说法的理由咯？” “不完全是。” 露西艾把下巴搭在语宸的肩膀上，对卡塞娜正色道：“其实我觉得更重要的，是宸宸在B市那边也有自己的人际圈，而且还是跟黑梵重合的圈子，所以我们要是做的太过分，宸宸的立场就会很微妙了，最糟糕的可能，恐怕会让她被那边的朋友们疏远，然后又只剩下娜娜跟我们。” 卡塞娜微微一滞：“这……” “这才是主要原因。” 露西艾面无表情地蹭了蹭语宸的脸颊，淡淡地说道：“否则的话，我虽然不支持你去揍他一顿，但那个黑梵好像是个没有亲戚的独居男子，所以如果只是简单地进行一次绑架，然后再严刑逼供一番的话……” “我会报警哦！” 语宸转头对露西艾呲了呲牙，发出了直截了当地威胁。 “他招供的可能性应该不会小。” 露西艾面不改色地把话说完，随即才在语宸气鼓鼓地注视下补充道：“嗯，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而见卡塞娜冷静下来后的米卡也盘腿坐回了地毯上，面色复杂地说道：“我也觉得直接去找对方算账不是什么好主意，但是……继续这样下去难道就好了吗？” “当然不好。” 不知不觉成为了临时主持人的露西艾用力摇了摇头，一边悄无声息地将双手滑向语宸的上围，一边说道：“虽然我不觉得让大哥过去找那个黑梵线下PK是什么好主意，但也不认为宸宸继续这样耗着自己是好事……啊。” “手老实点啦！” 用力拍开了露西艾不安分的小手，语宸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道：“真没什么啦，你们就别管我了，以后有什么情况的话，我答应第一时间跟你们还有娜娜说还不行嘛。” “不太行。” 露西艾斜靠在语宸身上，懒洋洋地说道：“之前大家都没在意，我也没去深究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觉得你不会伤心难过，但如果再任由事态继续发展下去的话，情况有可能会变得非常扭曲也说不定。” 米卡也想语宸投向担忧的目光，颔首道：“虽然我不一定跟茜茜想得一样，但现在确实不是假装没看见的时候啊。” “我可以不去揍那小子。” 卡塞娜一边活动着自己的指关节，一边沉声道：“但也不想让你不开心。” “我……” 语宸张了张嘴，最后却还是把脸埋在膝盖里，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也不是不开心，只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我是想在黑梵旁边呆着，想让他带上我的，但我也不想让自己显得太任性，虽然我确实很任性，我……唉，我也不知道。” 米卡耸了耸肩，诚恳地说道：“我也什么都不知道，但我知道现在的问题有点严重。” “果然还是把那家伙给绑了。” 卡塞娜心疼地看着语宸，咬牙切齿地攥了攥双拳：“严刑拷打……” “我认为——” 骤然抬高音量的露西艾打断了米卡和卡塞娜，对被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自己的语宸：“你已经因为过于迁就那个黑梵，变得有些不像你自己了，宸宸。” 语宸愣了一下，喃喃道：“不像我自己了？” “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露西艾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我认识的语宸，是一个虽然心底善良到有些天真、性格内向到有些软弱的人，但你同样也是个聪明、坚强、腹黑、生起气来时就连大哥都会感到害怕的，令我骄傲的朋友。” 语宸扁了扁嘴，嘟嘟囔囔地说道：“我才不腹黑，也不吓人……” “但是这段时间，至少在跟黑梵相处的时候，你似乎已经忘了怎么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了。” 露西艾直接无视了语宸的反驳，正色道：“我希望你可以做你自己想做的事，也希望你能跟在意的对象好好相处，但如果你为了他变得不像自己了，会不会稍微有一些……本末倒置了？” 面对不再扯那些有的没的，罕见认真起来的露西艾，语宸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有些沮丧地垂下了头，喃喃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宸宸……” 卡塞娜走到语宸面前蹲下，满脸心疼地将其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后者不住颤抖着的身躯，用仿佛被什么东西附体般完全不似她性格的语气柔声道：“好了好了，没事了，我们不是都在呢嘛。” 米卡也走到语宸旁边，用力揉了揉后者的头发，咧嘴道：“这种时候，就是咱们闺蜜团积极帮忙出谋划策的时候了吧？” “说的好。” 露西艾微微颔首，向米卡问道：“所以米米你有什么想法吗？” “完全没有。” “大哥呢？” “不让我揍人的话，没有。” “嗯，完全不出所料呢。” 露西艾面无表情地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便伸出食指挑起了语宸的下巴，对面色略显茫然的她轻声道：“还想得起来怎么做自己吗？” 语宸吸了吸鼻子，抿着小嘴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太多的我没兴趣了解，但既然你宁愿这样也不愿意放弃那个黑梵，就说明他多半不是个无可救药的人，所以我就当他也有苦衷。” 露西艾非常难得地笑了笑，继续问道：“那你会不爽吗？他主动带那个炼金师姑娘走，身边还有漂亮的守护骑士陪着，却不愿意让你一起去。” 语宸用力点了点头，气鼓鼓地说道：“他……他在那边还有一个副官来着！听说是个知识教派的姑娘。”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我在看来，你愿意迁就他，不离那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远远地就已经够给面子了。” 露西艾眨了眨眼，嗓音变得空灵而轻柔：“那么在其它那些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上，稍微任性一些应该也无伤大雅吧？如果实在过意不去的话，大不了就在尽量不给黑梵和别人添麻烦的前提下任性好了，无论如何，都比你跟个望夫石似的强。” 语宸有些困惑地看着露西艾，迟疑道：“茜茜你说的任性是……” “我不知道。” 露西艾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戳了戳语宸的心口处：“你该怎么想，你要怎么做，这种事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我……我有些不高兴。” “嗯。” “我想让他多陪我。” “嗯。” “我想去找他。” “嗯。” “我想经常跟他发消息说话。” “嗯。” “我想要的可多了。” “嗯。” “可以吗？” “可以哟。” 第一千七百零四章：终 第一千七百零五章：私奔 游戏时间04:51 紫罗兰帝国东境，巴洛卡领，梅森镇外，浅林 “抱歉，亲爱的。” 有着柔顺的蓝色长发，身穿一袭虽然料子朴素，但款式却让人眼前一亮的黑底长衫，年纪约莫二十岁出头的人类男子步履轻快地从阴影中走出，那双宛若火钻般漂亮的深红色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那道倩影，对苦等了不知多久的恋人歉然道：“我迟到了。” “菲尼克斯！” 倩影发出了一声清脆动听的轻呼，随即猛地转过身来，纵身飞扑进了那个名叫菲尼克斯的青年怀里。 见对方并未责怪自己，菲尼克斯立刻莞尔一笑，温柔地抚摸着对方那张虽然不算闭月之姿，却也有羞花之色的俏脸，轻声道：“对不起，路上被一点事耽搁了，等很久了吧，艾娜……” “没有哦，我从家里脱身也很麻烦啦，所以才刚到不久哦。” 已经在这片浅林中苦等了三个多小时的艾莉儿·威莱德用力摇了摇头，随即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不过艾娜是谁？” “艾娜当然是你呀，亲爱的。” 菲尼克斯轻轻弹了一下少女那光洁的脑门，笑道：“别忘了我们可是要私奔到帝国外面去，这一路还不知道会面临多少阻碍，我那位岳丈大人恐怕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你们家的势力那么大，我们要是连个假名都不换的话，恐怕用不了几天就会被抓回去呢。” 艾莉儿先是一愣，随即立刻用力点了点头，满脸幸福地靠在菲尼克斯怀里，紧紧地抱着后者那虽然并不算魁梧，但却依然能给自己无与伦比安全感的身体，喃喃道：“你好聪明哦，菲尼克斯！” “呵呵，你也不许继续叫我的真名咯，嗯，让我想想……” 菲尼克斯·邓布利多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最后眼前一亮，笑道：“干脆我就叫安东尼好了~” 艾莉儿伏在恋人的胸膛上，甜甜地抬头看着对方那双总会让自己不禁沉醉其中的眸子，温顺地说道：“好，那以后我就叫你安……安东尼。” “记不住的话，叫‘亲爱的’也没关系。” 菲尼克斯轻轻吻了一下艾莉儿那散发着蜂蜜味清香的发丝，轻笑道：“那是独属于你的称呼。” 后者面色微红地轻咬着自己的下唇，嘟囔道：“那我也要……” “也要什么？” 菲尼克斯凑近她的耳畔，字啊后者能够感受到自己呼吸的距离柔声问道：“我没听清楚。” “我……我也要你叫我亲爱的！” 艾莉儿踮起双脚，轻轻撞了一下菲尼克斯的下巴，脸颊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 不得不说，这种话对于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来说，着实是有点太刺激了。 然而幸运的是，同样也是第一次坠入爱河的菲尼克斯同样羞涩，事实上，他甚至要比艾莉儿更害羞一些，牵手与拥抱似乎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这种青涩大男孩的感觉，甚至让艾莉儿忍不住想要调戏调戏他。 “好，都听你的~” 菲尼克斯宠溺地拨开了艾莉儿额前那缕略有些遮挡视野的发丝，牵起了后者那柔弱无骨的小手，不知道第多少次确认道：“你真的不后悔？” 艾莉儿用力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不后悔！” “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我没有家世、没有力量、没有金钱，除了对你那份几乎从胸口中溢满的爱慕，我什么都没有。” 菲尼克斯抿了抿嘴，微红的面色逐渐开始发白，轻声道：“而你不一样，亲爱的，你是威莱德伯爵的千金，你本该远离一切苦难，拥有无比幸福的一生，但如果跟我在一起的话……” “如果跟你在一起的话，我只会变得更幸福。” 艾莉儿伸出食指抵在了菲尼克斯唇上，打断了后者的废话，轻声道：“而没有你的话，那些在旁人眼里无比幸福的一生，对我来说就是苦难，而且……” 菲尼克斯无声地叹了口气，苦笑道：“而且什么？” “而且你刚才不是也说了，我可是威莱德伯爵的千金，身为巴洛卡领数一数二大贵族的嫡女，我可不想委屈自己。” 艾莉儿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狡黠地笑了起来：“所以……” 菲尼克斯的表情微微一滞：“所以……什么？” “所以我就把这东西从家里‘借’出来了。” 艾莉儿轻轻摸了下自己左腕处那只漂亮的镯子，只见一阵银色的光芒闪过，她的怀里忽然多出了一个造型精巧，看起来像是个玉质脸盆的东西，笑道：“威莱德家发达的秘密，【不思议之钵】。” 菲尼克斯立刻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艾莉儿怀中那个虽然看上去非常有年代感，却依然精致漂亮，就算当个装饰品都绰绰有余的盆，愕然道：“不思议之钵？那是什么？” “是我们威莱德家能从几百年前一届小小商会变成在巴洛卡领都非常有名的头号功臣哦。” 艾莉儿一边用颇为敬畏的目光垂眸看着怀中那个【不思议之钵】，一边轻声解释道：“据说这是当年祖辈在行商时得到的，他们好像是救了一个落难的炼金术师，几年后那人找到了我们威莱德家登门拜访，说自己要死了，又没有任何亲人和朋友牵挂，干脆就把毕生成果留给救命恩人，也就是我们家族了。” 菲尼克斯微微颔首，问道：“所以那位炼金师的成果就是……” “没错，就是这个【不思议之钵】。” 艾莉儿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怀中那个漂亮的玉钵，很是兴奋地说道：“虽然它使用起来有很多限制，咱们这种普通人来用的话还要消耗魔晶石，但却能做出很多了不起的东西。” 菲尼克斯眨了眨眼，好奇道：“了不起的东西？都有什么？” “最简单的就是金子了，虽然不能凭空变出来，但却可以用一些比较好拿到的素材转换，效率一点都不高，但每天也能够转换出一百多枚金币了，再减去那些素材的成本，我们至少可以每天赚五十枚金币，两天能用一次的话，就是每天二十五枚金币。” 精明的艾莉儿语速飞快地算着账，笑靥如花地对面前这个自己想要托付一生的男人说道：“这么算的话，虽然一天二十五枚金币不算多，但也比很多小贵族的收入要高啦，而且这还是在我们什么都不用做的情况下。” 菲尼克斯摇了摇头，正色道：“我可不想什么都不做，只靠你和你家的宝贝养活着，说到底，我觉得这东西还是应该留下来，不然伯爵阁下一定会……” “爸爸不会怪我的，他最疼我啦。” 艾莉儿打断了菲尼克斯，随即话锋一转：“而且我也不会用太久嘛，我的想法是，等咱们在圣域那边定居下来之后，先用这个攒一笔钱，然后就能做点买卖了，我在这方面可有天赋了，亲爱的你又那么聪明，我们一定会赚钱的，等到那时，我们再把这东西换回去不就好啦？” 结果菲尼克斯却是继续摇头道：“没那么简单，这可是你们家传的宝贝，亲爱的你放心借别人之手送回来吗？如果是你自己送回来的话，你觉得伯爵阁下还会放你离开吗？” “我……我不是没考虑到这一点啦！” 艾莉儿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即便面色微红地喃喃道：“所……所以我们得……” “我们得怎么样？” 菲尼克斯好奇地眨了眨眼，困惑地看着自己的恋人。 “我们得……抓紧时间生个小宝宝。” 艾莉儿靠在菲尼克斯的胸口，用微不可查的音量低声道：“我……我可了解我父亲了，虽然他总是想要阻止我去追逐理想，虽然他是个只知道门当户对的老古板，但如果我们有一个孩子的话，他一定不会再阻挠下去的话……当然，两个可能更好，我想要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啊……” 菲尼克斯先是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面色微红地着揉了揉自己的鼻尖：“太狡猾了，亲爱的，你话都说到这里了，那我不就只能好好努力了吗……” 艾莉儿嫣然一笑，踮脚捏了捏菲尼克斯的鼻尖：“又没让你一个人努力，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这是我一生的幸运。” 菲尼克斯轻轻将艾莉儿拥在怀里，并在温存了片刻之后有些好奇地问道：“对了亲爱的，话说回来，这个【不思议之钵】是只能把别的东西转换成金币吗？” “怎么可能呀。” 艾莉儿噗嗤一笑，用力摇了摇头，正色道：“两天只能净赚二十五枚金币的东西可不能让威莱德家族崛起，亲爱的我跟你说哦，制造金币只是这个东西最基础的功能之一，除此之外，它还能转换好多各种各样的东西，而且只要找到规律，还能不断开创新的转换方式呢！” 菲尼克斯当时就惊了，愕然道：“这么厉害……” “可不是嘛，只可惜我一点都不懂炼金啊、魔法啊什么的，所以根本看不懂这东西，也不知道上面那些材料要去哪里收集，否则的话咱们肯定会更顺利的。” 艾莉儿又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腕轮，拿出了一只看上去古色古香的羊皮纸卷轴，嘟囔道：“要是我当时听爸爸的话，好好学那些他口中‘威莱德家家主必须掌握的基础炼金术’就好了，真可惜。” “没关系，亲爱的。” 菲尼克斯轻轻抚摸着艾莉儿的脸颊，莞尔道：“知错就改这种事什么时候都不算晚，原来不听爸爸的话无所谓，只要以后知道听话就行了。” 艾莉儿吐了吐舌头：“等咱们的小孩出生，我们跟父亲大人和解之后再说吧，反正这几年我是没什么做乖孩子的机会咯。” “那可未必。” 轻巧地从艾莉儿手中拿过那支卷轴揣进腰包，用稍微发力将那只【不思议之钵】从她怀里拉出来的菲尼克斯玩味地笑了起来，轻声道：“谢谢你，亲爱的，还有就是……我衷心的希望自己不会造成你们父女二人的隔阂，毕竟与亲情相比，这种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呢？” “菲……菲尼克斯？” “我在，亲爱的，虽然我很快就要不在了。” “你……不……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就像我们之前在花园里遇到的时候那样，你只是在跟我……” “抱歉，亲爱的，其实无论是当时在花园里遇到你的我，还是此时此刻位于此地的我，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菲尼克斯……不……” “我一直一直一直，都在很认真地——” “不，菲尼克斯，我不信，亲爱的……” “欺骗你。” 嘭—— 伴随着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连名字都被错记成艾娜的艾莉儿·威莱德瞬间失去了意识，身形一软便倒在了面前这个男人的怀里，而一滴晶莹的泪水，也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到地面，摔得粉碎。 …… 十五分钟后 巴洛卡领，梅森镇近郊，某栋木屋 “这是您的女儿，伯爵阁下。” 菲尼克斯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少女放到床上，对旁边那位两鬓斑白的高大中年人谄媚地笑了笑：“还请查收~” “这是你的解药，辛苦了，菲尼克斯先生。” 让随从确认自己的女儿无恙后，中年男子随手丢菲尼克斯一个瓷瓶，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金币递了过去：“另外，这是你教会了我女儿什么才是现实的报酬。” “感谢您的慷慨，伯爵阁下。” 菲尼克斯先是动作飞快地服下了解药，将状态栏中那两小时后就会直接令他毙命的毒素状态清除，然后又诚惶诚恐地接过了那袋金币，随即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金色的票券：“那个，这个是艾……呃……是小姐特意为这次私奔准备的钱，似乎是从她的私人户头中支取出来的，还请您收下。” “呵……你是个诚实的年轻人，菲尼克斯。” “你说笑了，威莱德家与巴洛卡公爵家素来交好，我只是不想惹上麻烦而已。” “好吧，这些钱你自己留着吧，就当额外奖励好了。” “那小姐……” “我女儿的私房钱，我会给她补上的，就不劳你费心了。” “谨遵旨意，伯爵阁下。” “那么，就此别过，菲尼克斯先生，别忘了……” “再也不出现在您和您的女儿面前，您放心，我会立刻离开紫罗兰帝国。” “很好，去吧。” “再次感谢您的慷慨~” 第一千七百零五章：终 第一千七百零六章：可持续发展的关系 就这样，这几代都跟巴洛卡家族颇有交集，虽然在帝国内的影响力并不算大，但至少在巴洛卡领称得上是挺大一条地头蛇的威莱德家现任家主希德·威莱德离开了，很快便与他的侍卫和女儿一起融入在了拂晓前最后的片刻夜幕中。 而站在小屋门口处的菲尼克斯·邓布利多，则是在他们的气息彻底消失后勾勒起嘴角，浮夸地笑了起来。 笑了两分钟，笑的可大声。 “喂……” 终于，他那位始终隐匿着身形的伙伴忍无可忍地从空气中现身，目光不善地瞪了菲尼克斯一眼：“别特么笑了，恶心死了。” 这是一位年龄约二十岁出头，颈前围着红色长巾，乌黑柔顺的发丝被高高束起，相貌精致俏丽，身材玲珑有致的女性，她穿着一眼朴素但质地上乘的暗红色紧身皮甲，腰间各挂着一柄造型看上去像是匕首，体积却比正常短剑都要大上一圈的武器，正抱着胳膊面色不善地瞪着自己的临时搭档，显然对这个插曲并不是很满意。 “是是是~我的大小姐。” 菲尼克斯敛起他那略显夸张的笑容，缓步走到面前这位不知在附近潜伏了多久，却完全没被威莱德伯爵那些保镖发现的女子身边，亲昵地搂住了她的肩膀，莞尔道：“放心吧，虽然我跟艾娜姑娘你侬我侬了好一阵子，但那只是逢场作戏罢了，那种不够色情的青涩果实，对我来说完全没有半点吸引力。” 被称作大小姐的姑娘干笑了一声，扯着嘴角说道：“看出来了，毕竟你直到现在都没有记住人家的名字。” “没办法，毕竟我是个愚钝之人，如果不是能真正走进我眼里的女性，是没有办法在把名字刻在我心里的。” 菲尼克斯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深情款款地转头看向自己的伙伴：“但你不一样，亲爱的小樱酱，如果是你的话，就算我被拦腰斩断，失去了脑袋与身体，也会用下半身回忆起你的……” 呯！！！ 羽莺直接用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将对方狠狠地掼在地上，一边抬脚猛踩一边怒道：“别用下半身去回忆别人啊喂！！” “嘿，差不多得了，没穿裙子不配踩人知道不。” 菲尼克斯在被象征性地踩了几脚后便抬手抓住羽莺的脚踝，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一边拍打着自己身上的尘土一边懒洋洋地说道：“话说回来，身为一个刺杀者，你这脚劲儿是不是大的有点离谱了？” 羽莺咔吧咔吧地掰了几下自己指关节，哼道：“你是不是忘了老娘拜你所赐拿到了个狂战士的职业？力量方面的成长要比你这种豆芽菜高太多了。” “与其对应的，你在灵巧方面应该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而智力什么的，恐怕已经停滞不前了吧，如此一来，你在神秘学领域的抗性会变得很惨哦。” 菲尼克斯笑了笑，随即忽然若有所思地说道：“话说回来，你最后会不会变成一个肌肉姐贵啊？事先说好，别的都可以商量，但要是腿太粗的话，我的爱可是会消失的。” “踹死你信不信，是个人都知道这游戏里的体型不会因为基础属性改变吧。” 羽莺直接一个鞭腿扫了过去，并在对方轻巧地后跳躲开后没好气地说道：“还有，你能不能别顶着这张恶心的脸在我面前晃悠，苦主不都已经走了么，赶紧换回来。” “好好好，听你的~” 对方宠溺地笑了笑，随即便抬手轻轻摘下了自己那副名叫【百态】的面具，从‘菲尼克斯·邓布利多’变成了‘檀莫’，然后对羽莺抛了个媚眼：“所以你果然还是喜欢我原本这张脸？” 后者翻了个白眼，哼道：“我只是觉得你刚刚那副不男不女的娘炮德行恶心，看着难受而已，还有，我很清楚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所以能不能别再说那些欠抽的话了？” “问题不大，调戏你只是一种消遣，并不是什么需要得到反馈的行为。” 恢复成自己的本来面目后，墨檀的语气也变得慵懒了起来，只见他随手脱下那件自己手工做的唐装收进行囊，随即又从里面掏出件并没有什么属性加成，只是单纯作为‘服饰’的酒红色长款风衣套在身上，一边慢条斯理地戴手套，一边悠悠地说道：“总而言之，最后的消遣已经结束了，如果不想落得被迫删号的下场，我建议你从现在开始最好打起十二分精神，亲爱的。” 羽莺冷冷地看着墨檀，沉声道：“首先，我不是你亲爱的，其次，我觉得真正明智的选择应该是立刻离开，让你去那个鬼地方自生自灭。” “可能是这样，但既然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或许还会有求于我，这个险你就必须得冒，而且你必须承认……” 墨檀插着口袋缓步从羽莺身侧走过，轻笑道：“有我在身边的话，很多对你这种寻常人来说根本无法奈何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换而言之，跟我跑这么一趟虽然很危险，但同样也是个机遇，一个让你蹭到那吞没了无数玩家，让上千人被迫删号重来的迷之任务，并有机会窥其真容的机会。” 羽莺撇了撇嘴，但却并没有反驳墨檀，因为对方说的确实是实话，事实上，她之所以会在云游者旅舍那边请假，千里迢迢从自由之都跑到紫罗兰帝国东边这片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是因为上述种种。 首先，我们都知道，羽莺在【血怨盈窗】那个任务中几乎全程都是抱着墨檀大腿过去的，说具体点，那个任务最后结算时的完成度是210%，而根据那本【技能书：姹紫嫣红】的备注来看，羽莺自己的完成度为23.78%，换句话说，被她带去帮忙的墨檀拿到了186.22%的完成度，所以毫不夸张的说，如果当时没有墨檀跟着的话，仅凭羽莺自己是绝无可能完成这个任务的，所以这毫无疑问是个大人情。 哪怕墨檀在任务过程中坑了她一把，不仅将其丢在满是怪物的走廊中自生自灭，还任由这个本就胆小的姑娘一个人独自在鬼屋心惊胆战，但就结果论而言，羽莺非但没有什么损失，甚至还获得了【狂战士】这个虽然跟施法者不兼容，但却能跟刺杀者职业系产生化学反应的职业，可以说是因祸得福了。 所以这个人情羽莺必须得承，就算对方是‘檀莫’这种让她恨不得先杀后快的贱人，她也得承认自己确实是被人家带飞了。 其次，【血怨盈窗】并不是一个独立的任务，而是羽莺游戏初期是接到的某任务链中的第二环，顺便一提，第一环那个任务叫做【夜莺离歌】，是羽莺自己独自完成的，虽然完成度只有93%，但却还是得到了一个非常逆天的技能，也就是运气足够好的话可以直接玩无限连的【瞬影留痕】。（为了不占用过多正文篇幅，大家可以点※超链接※传送至一百八十二章回忆。） 总而言之，【夜莺离歌】与【血怨盈窗】分别是这条任务链中的前两环，而这两个任务的报酬都非常丰厚，甚至到了能让一个普通休闲玩家凭借其奖励技能跻身到强者之列的程度，反正就是超厉害的任务。 而这条任务链并未在【血怨盈窗】之后画上休止符，换句话说，羽莺以后多半要接着去挑战这条链中的下一环，乃至下下环。 在这一情况下，尽管羽莺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名叫檀莫的贱人是最适合帮自己过任务的人，且截止到目前为止没有之一。 经过了两个任务，羽莺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这条任务线的主基调，就是跟那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打交道，任务流程里尽是些随便截九十分钟就能直接当恐怖片的内容，可以说是完美地戳中了这姑娘的死穴。 作为一个敢徒手击毙蟑螂，却对各种阿飘毫无抵抗力的姑娘，羽莺当年能完成第一环【夜莺离歌】完全是因为运气好，在抱头鼠窜时误打误撞一脚踩空，摔进了作为任务目的地的墓穴中，而第二环【血怨盈窗】更是完全依靠墨檀才能完成，所以哪怕是乐观估计，她都不觉得自己一个人能应付后面那些难度更上一层楼甚至两三层楼的任务。 所以‘檀莫’这个似乎从未彻底展现过自己的全部实力，胆子大到不像碳基生物，放开手脚甚至能把阿飘们欺负得哭爹喊娘的贱人玩家，正是羽莺攻略后续任务链的最佳帮手，换句话说，为了两人之间的关系能有可持续发展性，在墨檀提出要求让自己‘帮个小忙’后，哪怕羽莺很清楚这绝对不是个小忙，最终却还是请假做空飞艇过来巴洛卡领这边了。 结果让她没想到的是，两人才刚汇合，墨檀就接了个他所谓的‘外快’，即——‘帮威莱德伯爵让他那个整天沉迷于言情吟游故事，完全不想相亲，满脑子都是恋爱幻想的天真女儿清醒过来，认识一下现实的残酷性’。 简单来说，就是让表面上是吟游诗人，实际上是盗贼公会探员的年轻帅哥菲尼克斯·邓布利多帮忙当一次人渣，报酬是整整1500金币。 而在催羽莺时感觉快要急死了的檀莫则当仁不让，十分痛快地接下来委托，甚至对伯爵阁下那为了以防万一让他先行服用的毒药没有半点意见，随即便在吃过毒药，把小命交给伯爵阁下手中后开始泡妞，以令人咂舌的速度让那位他连名字都没记住的姑娘坠入了爱河。 然后就是私奔，再然后就是墨檀放了人家好几个小时的鸽子才赴约，再再然后就是在准备启程是摊牌自己是个大骗砸，给予了艾莉儿·威莱德女士一轮打击，随即又在物理层面上给予了艾莉儿第二轮打击。 最后，菲尼克斯·邓布利多把被渣男伤透了心的大小姐还给了她的父亲，拿到了解药和报酬，双方和平分手，皆大欢喜。 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这样一场双赢的交易。 但实际上，事情似乎并没有上面说的那么简单，比如说—— “那个【不思议之钵】，应该不是你们那场‘交易’里的内容吧？” 全程都保持隐匿躲在墨檀附近的语音皱了皱眉，淡淡地问道：“据我所知，艾莉儿小姐给你的可不是什么私房钱，而是威莱德家的传家宝。” 墨檀挠了挠头发，转头耸肩道：“差不多一个意思，既然那位伯爵阁下不介意我拿走她闺女的私房钱，相比也不会介意我拿走区区一件传家宝的。” 【神特么区区一件传家宝……】 羽莺扯了扯嘴角，随即表情有些复杂地说道：“说真的，那东西可以说是威莱德家的命根子，你要不然还是……” “亲爱的~” 墨檀抬手打断了羽莺，嘴角翘起了一抹戏谑的弧度，悠悠地说道：“你不会真的认为，我会为了区区一千五百枚金币耽误咱们两个人这么长时间吧？” 羽莺眨了眨眼，皱眉道：“一千五百枚金币很多了吧。” “那也叫钱！？” 墨檀当时就惊了。 “那难道不叫钱吗！？” 羽莺也惊了，随即便轻咳了两声，迟疑道：“那什么，总而言之，我觉得要是那位威莱德伯爵知道了这件事，恐怕就不只是责怪艾莉儿那么简单了，而那位大小姐也很可能因为这件事变成整个家族的罪人，檀莫你这样……” “我打从一开始的目的，就只有那个【不思议之钵】，至于其它的，根本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墨檀淡淡地打断羽莺，充满告诫意味地看向后者那张一本正经地俏脸：“别多管闲事。” “哦？” 羽莺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立刻冷笑道：“那如果我偏要管呢？” “那我就只能……” 墨檀舔了舔嘴角，露出了邪恶的笑容，从行囊中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袋子：“那我就只能用肮脏的金钱来收买你了。” “成交。” “痛快。” 第一千七百零六章：终 第一千七百零七章：准备 艾莉儿·威莱德是一个颇为天真的姑娘。 诚然，在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面前，很多常规意义上并不天真的人也会显得很天真，但艾莉儿却并未列于其中，因为哪怕是从客观角度上来评判，她都是个很天真的姑娘。 非要举个例子对照一下的话，这姑娘跟丹奴军事学院那位【魔女】，特蕾莎·塔罗沙其实有些相似，当然，后者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也就是军略层面非但一点都不‘天真’，甚至还宛若妖孽，而艾莉儿就是在各方面都很天真了。 总之，这两个姑娘还是有不少共同点的。 比如说，她们都不用为生活发愁，亲近的人也几乎对她们百依百顺，虽然艾莉儿没了母亲，特蕾莎没了双亲，但这依然不妨碍她们在蜜罐中长大的事实。 再比如说，她们都喜欢那些可能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吟游诗人不负责任、张口就来的爱情故事，尤其是在青春期之后，两人总是会幻象某一天邂逅自己的王子殿下，并在一场旷世热恋后修成正果、你侬我侬、生儿育女、你侬我侬、安享晚年、你侬我侬、风光大葬。 再再比如说，她们还真的都在某个瞬间，遇到了自己心目中的王子。 再再再比如说，那个王子都是墨檀。 好了，至此，两人之间的共同点就没有了，现在我们再来看看不同的。 首先，特蕾莎·塔罗沙虽然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个运动神经不发达、笨手笨脚、内向害羞、天真纯良的姑娘，但当她位于自己擅长的领域中时，画风就会出现十分严重的变化，而这份让她赢得【魔女】这个称号的变化，则让她变成了一个并非除了白和甜之外一无是处的女孩，让她获得了能够看得更远的视野，甚至【丑角牌】这个与某人有关的组织邀请。 而艾莉儿却并没有这种一技之长，诚然，她并不是一个呆傻之人，甚至跟常人比较的话还算得上是聪明、机灵有涵养，但她终究没有任何一个超出‘普通妙龄美少女’的闪光点。 其次，虽然从小都被家人宠溺着，但无论是等同于特蕾莎养父的丹奴军事学院院长理查德，还是同样拿特蕾莎当亲女儿的汞金军事学院院长安德烈，两人都从没想过要给特蕾莎包办婚姻，找个门当户对的好男人嫁了，事实恰恰相反，两位老爷子如果知道特蕾莎有谈恋爱，恐怕会第一时间发动自己的全部人脉，将那个幸运的死鬼变成字面意思上的‘死鬼’，再找几百个牧师净化三天三夜，力图达到让对方只剩下‘死’，连鬼都没得做的程度。 而艾莉儿的父亲，也就是威莱德伯爵就不一样了，尽管他一直都视自家女儿为掌上明珠，在父爱方面绝对没有半点克扣，但作为一位贵族，伯爵阁下早从几年前开始就在操心闺女的终身大事了，鉴于他只有艾莉儿这么一个闺女且始终没有续弦的打算，对方还必须得是入赘到他们威莱德家才行，所以在条件颇为困难的情况下，他从几年前开始就在催艾莉儿找对象，最近甚至开始给她安排相亲了。 只可惜，已经有点被那些吟游故事洗脑的艾莉儿眼界似乎有点高，那些在其老爹眼中都不错的年轻人一个都入不了她眼，至于相亲这种事，更是让崇尚故事中那些自由恋情的艾莉儿无比抗拒，这也为伯爵阁下后来的‘下策’埋下了伏笔。 最后，特蕾莎虽然找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但却在表露心迹后遭到了对方毫不犹豫地拒绝，而且拒绝的理由让她没有半点脾气，那就是名叫‘黑梵’已经有心爱的恋人了。 而特蕾莎虽然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但她却更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是个滥情的海王，所以虽然满心酸涩，甚至要咬破舌头才能阻止泪水夺眶而出，但她依然没有继续对‘黑梵’进行纠缠，哪怕到了最后，也只是在圣教联合一行人离开光之都时以执法队跟班的身份带着兜帽陪福斯特去送行，虽然目光一直都没能成功从自己的王子身上移开，却没有跟他说上半句话。 至于艾莉儿……则是遇到了父亲为了让自己认清现实而雇佣的‘伪王子’，并在一阵宛若梦幻般短暂而甘甜的幸福过后，被无情地打落回冰冷而残酷的现实中，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留下了此生至今最为苦涩的泪水。 而羽莺，则是目睹了墨檀通过自导自演的手段以菲尼克斯·邓布利多的身份与威莱德伯爵搭上关系，并在成功接下委托后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与艾莉儿‘一见钟情’并‘坠入爱河’，然后便许下了私奔的约定。 有很多人都觉得，一见钟情这种事并不现实，而一见钟情后光速决定私奔这种事更不现实，但事实却恰恰相反，其实‘一见钟情’这种事其实并不罕见，因为这个‘情’并不止代表爱情的情，还有很大一部分是色情的情。 正所谓食色性也，色情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劣根性，而是智慧生物的核心本能，说得高端点就是繁衍后代的崇高使命，总而言之，对有着优秀基因者……比如高的、帅的、漂亮的、身材好的、能言善道的、月入五六七八位数的人产生爱慕之情实属正常，而这种正常再往前走那么小半步，就是单方面的低阶‘一见钟情’了。 而如果是两个人彼此都被对方吸引，而且还能够通过正常的方式传达给对方并达成共识，那么就是最终版本的‘一见钟情’，而在这种情况下，在新鲜感极高的情况下，人们的本能会将‘情’字中的色情放大到一个相当高的程度，而因为与对方并不了解，所以在那份先入为主的好感下，那可能还算不上‘爱情’，但却会被很多人误认为‘爱情’的情绪，也会到达一个峰值。 诚然，很多恋人会在相处过程中愈发地喜爱对方，但对于更多的人而言，最初的‘热恋期’，才是一段恋情中各种正面数值都最接近巅峰的时候。 换句话说，在这种情况下，人们才会更有可能做出一些冲动、不理性的决定，而在这一块，‘私奔’、‘出轨’这种糟心事占有的比例可谓是相当之大。 而伴随着两人相处的时间变长，最初的热情渐渐退去，‘爱情’伴随着加深了解后对方暴露出的缺点出现滑落，‘色情’伴随着最初新鲜感褪去后的疲惫而衰退，理性就会逐渐占据思维的高地，人们也会逐渐走出幸福的‘童话’，回到满是柴米油盐的‘现实’，直到那时，他们才会为自己在冲动之下所做出的决定感到后悔、懊恼或不安，继续冲动下去的可能性更会无限趋近零。 当然，以上这些只是当前人格下墨檀的看法罢了，尽管他成功利用这个理论诱导艾莉儿犯下大错，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是对的，事实上，感情这种东西几乎是不可能被逻辑所诠释、被总结出规律的。 感情这玩意儿之所以是世界上最迷人的东西，就是因为它毫无逻辑与规律可寻，而无罪之界中的‘檀莫’之所以能够诓骗那么多人，只不过是因为他很擅长这种不讲逻辑、不讲规矩、不讲道理的领域，而且毫无底线可言罢了。 总之，汇合后就被墨檀抓来当工具人的羽莺就这样眼睁睁地目睹了艾莉儿如何步步沦陷，最终在菲尼克斯的诱导下主动提出了‘私奔’这档子事儿，因为她很清楚自己威莱德伯爵是绝无可能同意自己跟菲尼克斯在一起的。 事情就这样顺利地发展着，在那之后，为了避免自己雇佣的人假戏真做把女儿拐跑，威莱德伯爵甚至找了一种没有特定解药的话神仙难救的剧毒，在征得菲尼克斯同意后就给丫吃了。 最终，就像大家之前商量好的那样，赶去城外赴约的菲尼克斯在最后一刻跳反，让不谙世事的艾莉儿大小姐明白了何为现实，也让后者知道了什么叫‘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在骗到了一批财富后当场翻脸，之后就是与威莱德伯爵汇合，把女孩交还给对方后拿到了解药与报酬，皆大欢喜。 这一切都没什么问题，全部都在菲尼克斯与威莱德伯爵的交易之内……如果艾莉儿没有把自家的命根子【不思议之钵】及其使用手册都拿出来当私奔刚需的话。 伯爵答应给菲尼克斯·邓布利多，也就是檀莫的报酬，只有一千五百金币而已，他可从来没想过要用自家的祖传宝贝来给女儿交学费。 所以如果是不熟悉‘檀莫’的人，恐怕会觉得这是个可悲的巧合，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让本来只想赚点小钱的墨檀收获了一个巨大的意外之喜。 但羽莺却不这么认为，就算墨檀之前没有特意说明一句，她也能猜到，面前多半一开始就在惦记人家那个盆，而艾莉儿之所以会偷偷盗走这个传家宝，虽然并没有菲尼克斯的授意，乍看上去完全就是她自作主张，但这十有八九是个阴谋。 羽莺认为，就算嘴上没说，‘菲尼克斯’也绝对向可怜的艾莉儿灌注了大量暗示与引导，进而勾起大小姐对两人未来的焦虑，进而联想到了自家有个碉堡了的盆，脑袋一热就给偷出来了。 而不出意外的话，知道真相后的威莱德伯爵且不说眼泪会不会掉下来，对艾莉儿大发雷霆是肯定的，而且还不会是那种普通的大发雷霆…… 还是那句话，一个搞不好，艾莉儿就会因为这次过失成为整个威莱德家族的罪人！ 有一说一，同为小姑娘，曾经也经历过青春期的羽莺很同情艾莉儿，所以她虽然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出言为那个倒霉姑娘争取了一下。 而墨檀为了让她憋BB，直接就把伯爵阁下给的报酬甩给了羽莺，直接堵住了后者的嘴。 很显然，羽莺虽然很同情艾莉儿，但这份同情远远不值一千五百金币，事实上，凭这姑娘嗜钱如命的性格，甚至可能都不值一百五十金币。 “话说回来~” 把钱揣进兜里的羽莺笑靥如花，就连语气都比之前变得甜美了几分，用自由之都无夜区云游者旅舍小樱酱招牌般的柔和嗓音问道：“檀莫葛格你为什么想要那个什么钵呀？” 墨檀转头瞥了她一眼，用同样温柔的声音回答道：“方便拉屎。” “方便拉……” 羽莺下意识地重复了三个字，随即面色一僵，干声道：“你……还有这功能呢？” “没有。” 墨檀摇了摇头，耸肩道：“但我可以假装自己有，然后坐在上面蹲一会儿，那样有助于思考和集中精力。” 羽莺张了张嘴，却是啥也没说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嘟囔了一句：“好吧，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好了，让我们暂时先把那父女俩跟马桶的事抛在脑后吧。” 墨檀随口带过了这个话题，一边加快脚步一边歪头问道：“相关的情报，你应该已经调查过了吧？” 羽莺一边脚步轻盈地疾驰在墨檀身侧，一边点头道：“稍微在论坛上调查过一点，说真的，檀莫你真的没有打算把我骗去那个地方害死吗？” “不会，性价比太低了。” 墨檀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轻快地说道：“凭咱俩这不清不楚的糜烂关系，我想害死你简直不要太轻松，何必要千里迢迢跑到那个鬼地方害死你？为了仪式感吗？” “原来是为了仪式感吗！” 不知为何，羽莺总觉得如果是这人的话，这个扯淡的理由好像也不是不能成立。 “呵……” 墨檀也没解释，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总之，做好心理准备吧。” “我要是没做好心理准备的话都不会出来，毕竟……” 羽莺垮下肩膀，深深地叹了口气—— “现在已经有超过三位数的玩家被那地方逼到删号重来了啊。” 第一千七百零七章：终 第一千七百零八章：会吃人 位于紫罗兰帝国的版图外，与巴洛卡领接壤的【阴暗沼泽】，就是墨檀此行的目的地，顾名思义，那是一片看成鸟不拉屎的荒芜之地，在过去的上千年里，只有致命的沼泽与瘴气。 且不说沼泽这种地方本就不适宜生存，事实上，就算把那些吞人的泥沼给填平了，那已经自成一体的瘴气生态模式也会让普通人大幅度折寿，要长期住在那里的话，保守估计也得少活个二十几年。 而从大半年前开始，这片沼泽的边缘区域，也就是距离巴洛卡领并不算远的地方，忽然出现了一片由浓雾构成的区域。 从外面看去，那片区域的面积并不大，但据紫罗兰帝国那位野心勃勃的摄政王调查，那片浓雾却是一点儿都不单纯，它不止复杂，甚至称得上是诡异。 首先，根据修的了解，那片雾区的真正面积要比从外面看上去大很多倍，或者更夸张，里面的‘空间构造’有可能极不稳定，或者遵循着一套与外界不同的规则。 这听起来有点扯，但在【无罪之界】的世界观下却完全不算超纲，毕竟根据当前世界观来看，现实中的‘鬼打墙’等现象也是一种空间扰动，在这一前提下，这种以剑与魔法为背景的游戏中出现点儿‘空间问题’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其次，那片沼泽还附带某种会令人‘迷失’的效果，换句话说就是会对任何包括但并不限于人的存在进行混淆，令其失去方向感，进而迷失在那片浓雾中，最终稀里糊涂地从西边出来。 在这里需要说明一下，假设我们把那片雾区看做一个正方形，那么它的北、南、东三条边基本都对着阴暗沼泽，往更东边一点就是过了阴暗沼泽之后的大海，而它的西边，则是紫罗兰帝国的巴洛卡领。 而根据摄政王殿下方面提供的情报，尽管在回避雾区的情况下在沼泽中行动并不会有限制，但只要有人进入那片浓雾，那么无论是从哪个方向进入的，最后绝对会从西边，也就是靠近巴洛卡领的那一侧出来，必不可能从另外三个方向离开雾气。 所以野性勃勃想要一统帝国，一边安着内一边琢磨着攘外的修·布雷斯恩认为，那片雾区里面恐怕藏着什么秘密，而无论那个秘密的本质是什么，对于这位帝国未来的皇帝来说，都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在修的蓝图中，阴暗沼泽在未来必定是紫罗兰帝国的一部分，而现在，哪怕还没到时候将其划做自己的疆土，也必须是紫罗兰帝国的后花园。 而那片令人感到不快的雾区，现在就像是盘踞在后花园中的一团阴影，这是对修来说绝对无法容忍的。 也正因为如此，他在紫罗兰政变前其实就已经暗中展开了对那片浓雾的调查，而结果却是无限趋近于一无所获。 原因很简单，除了上述两点，即‘空间构造异样’、‘迷失属性’再加上最后一条‘时间流速’，致使所有人基本都只能严阵以待地进去，稀里糊涂地出来。 当然，跟空间不同，修并不认为这片误区真的能够动摇‘时间’这个概念，要知道虽然我们经常把‘时间’与‘空间’放在一起说，但这两个概念其实是存在着巨大区别的，用比较简单的话说，就是‘空间’尚具可操作的余地，但‘时间’却已经超出了常规凡人能够影响的范畴 注意，这里说的是‘绝对时间’，也就是说虽然几乎不存在能够影响时间流速的力量，但却存在很多能够给人造成体感错觉的方式，比如让人把‘绝对的十分钟’当成‘自以为的十天’这种，或者让人把‘绝对的十天’当成‘自以为的十分钟’进而把自己饿死的方式却是一点都不少。 总之，结合上述种种原因再加上手下有个干员在过程中失踪，摄政王殿下最终决定动用墨檀这把说是双刃剑都算含蓄的武器，拜托后者去那片雾区一探究竟。 理由有二，首先就是如修之前所说的，虽然那片雾区会让人丧失方向感，但对于墨檀这种并没有方向感可言的人来说似乎并构不成什么威胁；另外，修对自己认识的‘檀莫’极具信心，觉得这人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是一枚能够打破僵局的重磅棋子。 换句话说，在修眼里，墨檀是象棋中的八万、军旗中的王炸、围棋里的战车、国际象棋里的巫师棋、万智牌里的同花大顺、DND里的飞行棋、斗地主中的强欲之壶，突出一个扯淡。 大家都知道，摄政王从不打无把握之仗，所以他认为自己能够成功说服墨檀，而事实上，他也确实成功了。 其中，修本人通过自己的影响力或【雌蜂】之前对墨檀过去、现在以及未来的那些帮助与人情，大概能占到说服筹码的百分之五左右，而另外百分之九十五……则是一个或许危险，但报酬必定无比丰厚的任务！ 没错，尽管修·布雷斯恩是实打实的无罪之界土著，但与包括但不限于财富教派那位菲雅莉·格雷厄姆圣女在内的很多人一样，他对异界人/玩家的了解可谓相当详尽，要知道在之前学园都市那场交流会的高层最终议题中，紫罗兰帝国所提供的‘异界人’资料基本已经成为了所有势力的最终参考，而那份东西甚至还是删减版的。 总而言之，对异界人以及游戏概念有着极深了解的修殿下认为，这种程度的异常现象对玩家而言绝对是个极具诱惑的任务，打底也得是个【史诗】品质。 在这一基础上，结合那个【问罪论战】的消息，修殿下认为檀莫不可能会拒绝这种只要能完成就有大把好处的史诗任务。 而事实，也是如此。 鉴于系统酱突然给出的临时福利，即【无罪之界】这个游戏中独一份的‘角色切换’系统，抛开断片的情况，墨檀这个人名下的三角色已经具备了同时参加比赛的条件，在这一情况下，混乱中立人格下实力远远无法与双叶、沐雪剑这种T0级战斗力媲美，个人战和团体战还都打算参加的他自然也想临阵磨枪稍微提高一下自己。 而那个名叫【寒鸦之誓】，品质为【唯一史诗】的特殊任务链，确实对他有着相当大的诱惑力，那就是备注中提及过的，只要最终完成度能到95%以上就能获得的【史诗阶职业任务：雾鬼】。 这可太有诱惑力了。 要知道，就算是双叶、沐雪剑这种水准的T0级强者，也只不过是高阶而已，尽管她们都是那种一个能打几十个乃至上百个普通高阶的非主流，但高阶终究是高阶，与史诗阶之间依然存在着鸿沟般的差距。 当时伊冬凭借超灵体的力量在付出极大代价后临时突破至史诗，结果直接将双叶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这件事，就是最好的证据。 史诗对高阶是存在绝对阶位压制的，换句话说，哪怕是伊冬那种根基不稳的蹩脚史诗，也比双叶这种高阶金字塔的巅峰强。 而‘史诗阶职业任务’虽然不是直接给职业，但对于墨檀这种有钱、有人脉、有水平的玩家来说，只要碰到那种太夸张的，其实已经无异于直接给职业了。 要知道，在【问罪论战】中季军的奖励也只是‘史诗阶职业任务线索’而已，只有亚军和冠军才能直接拿到跟【寒鸦之誓】这个任务高完成度奖励一样的‘史诗阶职业任务’，也就是说，哪怕团体战的冠亚军胜者都是满编五人队，一场无罪论战打完之后也只有总计12人能拿到史诗阶的职业任务，如果根据排名奖励做不严谨的等价，那么史诗职业任务跟‘传说任务链’、‘传说装备’、‘区域任务链’这些东西是同一级别的，可见其含金量。 诚然，现在已经是九月十三号了，距离【问罪论战】开始的十月一号只有短短不到三个星期而已，所以饶是当前人格下的墨檀也不认为自己能完成整套【寒鸦之誓】这个特殊任务链，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能在这段时间内以95%以上的完成度搞定【寒鸦之誓】，恐怕也搞不定那个史诗阶职业任务，所以就算要做，也是问罪论战之后的事了。 但是没有关系，因为‘檀莫’这个角色变强的根本原因，还是因为跟双叶的那场相杀游戏，而在问罪论战的团体战中，两人是队友关系，所以要是双叶能拿到史诗职业，他墨檀自然也能拿到。 至于个人战……说实话，墨檀并不认为双叶有机会拿到亚军。 原因很简单，还是因为史诗阶对高阶是存在绝对压制的，而根据墨檀的判断，以科尔多瓦为参照的话，排行榜上第四位的醒龙绝对不是史诗，那个混乱邪恶的问号第三位有可能是史诗，科尔多瓦就是史诗，而那位排名第一的问号，自然也百分百是史诗。 在这种情况下，连醒龙之流都几乎不可能打得过的双叶，几乎是不可能拿到冠军的，所以墨檀虽然很看重这个任务，但却也并不着急。 也正是因为不着急，一直拖着行程的墨檀才会刚刚抵达目的地附近。 除此之外，墨檀这么晚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在他进行了一番十分简单地调查后，发现这个任务在凶险程度方面要比自己之前预料的严重得多。 原因无它，经过墨檀的调查，虽然修并没有骗自己，但除了进去的NPC九成九都会迷路，然后稀里糊涂地从雾区西边走出来，只有一个人至今杳无音信之外，还有一件事那位摄政王并未提及…… 那就是所有进到里面的玩家，也就是墨檀和羽莺这种‘异界人’，全都没能走出来了。 事实上，这件事在几个月前还成为过一次讨论度并不算低的小话题，只不过因为墨檀当时的三个角色都太忙了，甚至白天都要为游戏里的事操心，所以就没怎么在意。 而在重新完善了情报之后，事情就变得有些诡异了。 首先，在游戏内外进行了数番调查的墨檀可以确信，那片位于紫罗兰帝国东部，与巴洛卡领接壤的阴暗沼泽，过去曾经是没有雾的。 事实上，所谓的雾区，其实是圣历9570年影之月激奏1日才出现的。 而那一天，刚好是无罪之界开服的日子。 要说这事儿只是个单纯的巧合，墨檀肯定是不信的，尤其是在一连串后续情况被公之于论坛后，翻出那些东西的他就更不信了。 只说结论的话，那就是截止到今年八月初，已经有超过三百名玩家在论坛里表示自己于某片雾区中迷失，无论如何都出不去了，尽管这些人有的知道自己在哪儿，有的完全是一头雾水，但据考证，他们迷失的地点，应该都是紫罗兰帝国东部阴影沼泽的那片浓雾！ 跟那些迷失一段时间后就会莫名其妙从西侧离开雾区的NPC不同，那些迷失在里面的玩家是真迷失了，怎么走也出不去的那种。 而在这种情况下，那些不小心进入那里的倒霉蛋就只剩下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在里面疯狂都兜圈子，每天晚上准时进大雾里懵圈到关服；另一个，则是直接壮士断腕，删号重来。 在这一情况下，虽然不信邪的人也不是没有，但绝大多数迷失的玩家还是选择了妥协，给了自己个痛快。 在那之后，虽然因为受害者太少的缘故这事儿一直没有大火，但在已经有很多人总结出应该怎么玩好这个游戏，并总结成帖子后，也就没几个玩家会刻意找这种根本无法提升自己的荒郊野外受罪了，受害者数量自然也就急剧下降，话题热度也渐渐冷却了下去。 但是…… 受害者变少，归根结底还是玩家的行为变了，跟那片沉默、诡异而神秘的雾区并无半点关系。 那东西该吃人还吃人！ 第一千七百零八章：终 第一千七百零九章：横竖不亏 “所以说啊……” 羽莺面色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嘴，一边如影随形般地跟在墨檀身侧，一边干声说道：“那地方真心是又诡异又邪门啊，我听说有些大工作室和俱乐部的人还让很专业人士进去探查过，是那种虽然角色没有什么强度死了不会心疼，但却有着丰富游戏经验的人，而且还带着很多各式各样的道具，结果还是一个都没出来，最长的一个好像是常磐工作室的，叫小豪还是什么来着，坚持了一个多月后人直接崩了，工作室出于人道主义给了五万块钱，听说已经辞职不干找地方住院去了，可惨了。” 墨檀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说了句：“哦，挺好。” “好什么好呀！” 羽莺当时就急了，一边紧贴着墨檀赶路一边怒道：“檀莫你最好能保证真的不会有事，我跟你说，要不是你在消息里信誓旦旦地跟我说这次只是举手之劳，自己有办法解决那片会让人删号的怪雾，我才不会千里迢迢地跑过来还你人情！” 墨檀皱了皱没，随即有些迟疑地转头向旁边这位造型超酷的伙伴问道：“我之前跟你说，我有办法解决那片会把NPC赶出去，会让玩家永远迷失在里面的雾？” “对啊？你老年痴呆啦？” 尚未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羽莺瞥了墨檀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要不是你说能搞定，我疯了我跑来这里把号废了？你知道小樱酱现在多值钱吗？你知道我请假这些天会损失掉多少小费吗？万一我删号重建之后成了个满脸胡子的矮人大妹怎么办啊？” 墨檀眨了眨眼，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那样的话，至少我……应该不会嫌弃你吧？如果你天天刮胡子的话，我还是能下得去嘴的。” “滚蛋！谁让你下嘴了！” 羽莺恶狠狠地对墨檀呲了呲牙，哼道：“总之你之前说的最好是实话，不然要是让我知道你敢骗……” “哦，之前说有办法解决那片雾区是骗你的。” 墨檀懒洋洋地打断了羽莺，语气无比轻快地说道：“千万别当真哈，太依赖咱的话，咱可是会很困扰的。” 【？！】 一听这话，羽莺顿时面色剧变，随即猛地停下脚步，结果她刚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对方完全没有配合自己停下来，而是继续一刻不停地高速奔跑着，转眼间已经蹿出去十好几米了。 “喂！！” 无奈之下，羽莺只得重新迈开脚步，连续交了两个位移技能才重新追上墨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尖叫道：“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干嘛呢！” 墨檀则是面色一变，满脸嫌弃地拂袖甩开了羽莺的手，宝相庄严地低喝道：“天都快亮了！别拉拉扯扯的！” “你他妈！” 羽莺咬牙切齿地追在墨檀旁边，怒道：“少给老娘说那些没用的！能解决那块雾区是骗我的什么意思！？讲清楚！” 墨檀很是好奇地歪头看了一眼羽莺，满脸纳闷地问道：“什么讲清楚？不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吗？” 羽莺立刻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你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道啊。” 墨檀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甚至还强调了一句：“肯定不知道啊，这玩意儿我去哪儿知道去。” 羽莺脸都快被气绿了，尖叫道：“不知道你跟我说你知道！？” “不然呢？” 墨檀耸了耸肩，一边保持着高速移动一边淡淡地问道：“如果我实话实说的话，你会过来这边帮忙吗？” “必不可能！” 羽莺毫不犹豫地摇头。 “对嘛，就是因为我说实话你不可能会来，我才只能顶着道德层面上的愧疚感向你撒谎啊。” 墨檀叹了口气，目光幽怨地看着羽莺：“都怪你。” “神特么都怪我！？” 羽莺人都傻了，惊怒交加地问道：“明明是你骗老娘，结果现在还反过来怪我？！” 墨檀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正色道：“对呀对呀，你想啊，要不是你听实话肯定不会来，我是不是就不用撒谎了？你知道对于我这种宽以待人严于律己有素质有文化有修养有抱负有理想的正能量少年郎来说，撒谎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么？你要怎么补偿我？！” “哈……正能量少年郎……” 羽莺干笑了两声，随即一咬牙一跺脚，再次停下脚步后气势汹汹地叫道：“我不奉陪了！我要回去了！！” “哦，拜拜。” 结果墨檀甩下这么一句后就继续赶路了，不，准确点说应该是他一边赶路一边回头说的这句，因为他就没停下脚步哪怕半秒钟。 而羽莺则是面色铁青地呆立在原地，知道几乎看不见墨檀的背影后才愤愤地骂了句脏话，咬牙切齿地开启加速技能再次追了上去。 半分钟后…… “哟！” 墨檀笑盈盈地看着与自己并肩而行，面色阴沉如水的少女，莞尔道：“真巧啊，敢情咱俩顺路？” “檀莫！” 羽莺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正色问道：“我现在很认真地跟你说……” “对不起，你是个好人。” 墨檀立刻道歉，不假思索地说道：“但我们两个不合适，我喜欢吃软饭，但是你实在太穷了。” 羽莺大怒：“你他妈……” “好了好了。” 墨檀却是摆了摆手，难得敛起嘴角那抹戏谑的弧度，露出了看上去并不那么嘲讽，甚至还有些认真的笑容，缓声道：“不逗你了，说吧，你想认真跟我聊点啥？” “鉴于你肯定不会报销我回自由之都的旅费，我可以继续跟你一起行动。” 羽莺一边努力让自己显得很酷很高冷，一边面色认真地对墨檀说道：“但是，我要你保证自己会尽全力保护我，至少……也得尽全力把我带出去。” 墨檀挑了挑眉，笑道：“哦？要求这么低吗？我本来还以为你会掐着我的脖子让我无论如何都得保证这是一趟轻松愉快的旅行呢。” “呵呵，就算我没你脑袋好使，但姑且也算是个冰雪聪明的美少女。” 羽莺扯了扯嘴角，干声道：“轻松愉快的旅行这种事，我打从一开始就没奢望过，而让你一定保护好我这种要求，就算你敢答应，我也不敢信，所以还不如退而求次，让你认真答应我要尽全力带我出去。” 墨檀轻佻地吹了声口哨，莞尔道：“所以真的只要我‘尽全力’就好了么？” “没错，只要你认真答应我，别扯那些有的没的，‘尽全力’就已经足够了。” 羽莺微微颔首，沉声道：“我知道你不是那种有勇无谋的人，事实上，我还没见过比你更擅长阴谋的牲口，君老板虽然聪明，但跟你却完全不是同一种类型，再加上我之前也算是跟你合作打完过一个高难度任务，所以……” 墨檀咂了咂嘴：“所以怎样？” “所以我觉得自己可以对你的承诺抱有期望。” 羽莺抬手按住墨檀的肩膀，用力迫使后者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很是认真地说道：“你是那种虽然会打没把握的仗，但却总能够给自己找到胜算的人，就算性格方面恶劣到无可救药，身为同伴时依然有着极强的安全感，我之前想跟你一起打【无罪论战】也是因为这个。” 墨檀抬起自己的右手，一边用小拇指挖着鼻孔，一边淡淡地说道：“你不配。” “哈，天知道你是怎么把那两位榜单首页的姑娘忽悠到手的，确实，如果是她俩的话，我确实不配。” 知道墨檀的队友分别是‘双叶’与‘沐雪剑’的羽莺语气里没有半点不服气，只是轻笑着说道：“但是，你这次却是找我来帮忙，换句话说，至少在这次行动中，我是配跟你一起行动的，对吧？” “啧啧，你突然把姿态放这么低，搞得我都有点不适应了。” 墨檀咂了咂嘴，用自己刚掏完鼻孔的小拇指在羽莺肩膀上蹭了蹭，随即忽然露出了一个邪气凛然的笑容：“那么，如果我答应你了，也确实尽全力了，但最后却还是没办法把你带出来呢？” “如果你能出去，就尽全力想办法救我，我会等你。” 早就想好了答案的羽莺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轻声道：“如果我们都被困在了里面，而且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办法离开的话，那就一起删号重来吧。” 墨檀有些讶异地看着面前这位面色决绝的姑娘，愕然道：“殉情啊？” “你说是就是咯，反正我又不是真的叫‘羽莺’，两个角色一起殉情也没什么不可以。” 女刺客很是洒脱地摆了摆手，笑道：“再说了，虽然不知道你的底细，但如果只论在这个无罪之界这个游戏里的份量，你可是比我要重多了，跟你死在一起也不算亏，就当……嗯，就当我是自己去做的【血怨盈窗】任务，然后不小心死在里面好了。”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难得认真地打量起面前这个关键时刻反而没了小农意识，拎得起放得下的漂亮女刺客，他足足盯了对方十分钟，直到羽莺快要起鸡皮疙瘩的时候才忽然噗嗤一笑，摊手道：“好吧好吧，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就算想拒绝都不行了吧。” “可以啊。” 羽莺狡黠地笑了笑，也摊手道：“大不了我直接回自由之都嘛，就算路费不便宜，我也能挣回来，还剩的冒险了呢。”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亲爱的，风险都是与机遇并存的。” 墨檀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忽然转移了话题：“话说回来，你在【银闪协会】里混的怎么样了？忙吗？” “还行吧，那边制度其实还满宽松的，至少比在君芜手下当服务员小妹要宽松多了，虽然每个月有一定额度的任务量要求，但如果只是想让自己不被‘点名’的话，还是很容易混够的。” 当时因为要做【血怨盈窗】的可选支线任务，入手一个名叫【安魂提灯】的物品而在墨檀介绍下加入一个杀手组织，也就是【银闪协会】的羽莺随口说道：“可能是因为在自由之都的关系吧，杂七杂八的任务还挺多，奖励也比盗贼公会那边多不少，总之在业余时间挑几个任务做还挺划算的，干嘛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 墨檀先是摇了摇头，随即轻笑道：“就是在想，如果你忙得过来的话，要不要考虑再接一份兼职？” “兼职？” 羽莺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反应了过来：“难道是你之前给我看的那个打火机……” “聪明，不过这事儿先不急，毕竟要是我们二人幸终的话，重建角色后的我虽然可以继续坚守岗位，但被洗过号的你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墨檀随口带过了这个话题，随即便懒洋洋地迈开脚步：“走吧，时间紧任务重，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要跟我殉情了，咱们就赶快吧。” “比起跟你殉情，我还是更想要活着回去……” 羽莺扯了扯嘴角，吐了个槽后便跟了上去。 正如羽莺所说，她从来都不是个傻子，所以打从一开始，这位姑娘就没打算回去，至于刚才那些话，只是简单地跟墨檀讨价还价而已，毕竟要是不把事情说清楚，让那货知道自己不好忽悠的话，那个贱人是真有可能无视自己的死活。 檀莫不会毫无理由、毫无准备地来到这里，而自己这次能跟他一起行动，无论怎么想，其中的‘机遇’都大于‘风险’。 正如墨檀在【血怨盈窗】那个任务中蹭到了一波奖励一样，羽莺也想在这个明显段位很高的事件中捞到一些好处，就算捞不到，用这次的人情让对方帮忙做任务链下一环也够划算了。 毕竟，如果加下来的任务依然是恐怖题材，而且在难度方面要超过【血怨盈窗】，羽莺觉得只靠自己是绝无可能独立完成的。 综上所述，这次跟檀莫一起行动的机会，对这位精明的姑娘来说其实横竖都不算亏…… 至少理论上是这样。 第一千七百零九章：终 第一千七百一十章：视频电话 游戏时间AM06:13 东南大陆，紫罗兰帝国境外，阴暗沼泽西部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蚊子……” 挥舞着规格巨大的匕首将一只外形跟游戏外蚊子相仿，但体积却宛若一只斗牛犬般的血色昆虫型魔兽斩成两截，羽莺满脸嫌弃地矮身躲过那飞散在半空中的瓢泼鲜血，皱着鼻子抱怨道：“这地方多少有点邪门。” 两米外的墨檀摇了摇头，一边闲庭散步般地负手躲避着整整三只【赤毒蚊】的尖锐口器，一边转头对羽莺笑道：“事实上，阴暗沼泽从来都不是一个邪门的地方，这里只是单纯地荒芜、贫瘠、险恶而已，这些魔兽也是因为环境如此才会进化成现在这个德行，真正邪门的，还是那片跟我们玩家一起出现的‘雾气’。” “哈……就当是这么回事儿吧。” 羽莺干笑了两声，随即凌空出腿从身后两只巨蚊身前掠过，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撕裂声，虽然看起来吓人，但除了速度外其它各方面素质仅有低阶魔兽水准的两只【赤毒蚊】眨眼间就被‘裁’成了四段。 而墨檀则是一边继续躲避着攻击，一边转头看向羽莺鞋底那两枚长约十厘米的锋刃，咂舌道：“好家伙，恨天高啊你这是？” “我觉得不是。” 脚背几乎垂直于地面的羽莺转头看了墨檀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事实上，我之前去有关系的店订购‘靴刃’时，说的分明是五厘米左右，结果去提货的时候，却莫名其妙地拿到了两片十多厘米的刀刃。” 墨檀咂了咂嘴，一边抬手用中指那枚戒指精准地挡住了破风袭向自己脖颈的口器，一边感叹道：“那还真是个戏剧化的巧合，不过你这样还挺好看的，我喜欢个子比自己高的纤细女生，很有安全感。” “安全感什么的先放一边。” 羽莺用力跺了跺脚，将那对能够折叠的靴刃踩进了鞋底，步履轻盈地向墨檀那边走去：“但戏剧性方面，我可不敢苟同。” 墨檀纳闷地看着羽莺，很是好奇地歪头问道：“为啥？” “因为那两片靴刃的制造者一栏，并没有写那位工匠的名字，而是‘檀莫’。” 羽莺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不远处那个身边已经聚集了超过五只巨蚊的男人，问道：“你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我。” “所以你究竟是何居心啊喂！” “我不是说了么，我喜欢个子比自己高的纤细女生，很有安全感。” “你特么……” “好了好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我做出来的精品货，可比那个瞎矮子随手敷衍出来的破烂强多了，你自己也心知肚明吧？” “这……” “不然的话，以你的性格，早就退货索赔了，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就算了。” “少废话，我只是给你这个熟人个面子而已。” “哦~” 墨檀莞尔一笑，乐呵呵地提议道：“那么你可以看在我的面子上，把下装换成十五厘米超可爱小短裙吗？” 羽莺面无表情地看着墨檀，毫无情绪起伏地说道：“抱歉，我的行囊中并没有那种东西。” “没关系。” 墨檀语气轻快地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便从自己的行囊中掏出了一件面积奇小，比寻常四角裤衩强不了多少的粉色小裙子冲少女晃了晃：“我带了！” 突突突—— 羽莺二话不说，直接摘下自己腰间的短弩，在转瞬间便射出了三枚劲矢，直接撕碎了墨檀手中那条别说防御力了，就连保暖能力恐怕也无限趋近于零的裙子，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变态。” “没错，再加上一点点适当的暴力倾向。” 墨檀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在恰好躲开了两只巨蚊攻势的同时轻笑道：“真遗憾，如果你身材再好一点，或者长得再漂亮点，我一定会追求你的。” “谢谢，你让我第一次打从心底里觉得B罩也挺好的。” 羽莺一边用命中率三成的射击清除着远处那些蚊子，一边随口对已经被整整七只巨蚊包围的墨檀问道：“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动手的意思，练身法吗？” “没错。” 出乎意料的，墨檀这次竟然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并在同一时间抽出匕首，开始在高速闪避的同时格挡那些实在不好躲开的攻击，但表情和语气还是跟之前一样轻松惬意：“这种锻炼的机会可不好找，对我这种平时很少有实战机会的人来说尤其重要，要知道【问罪论战】还有半个多月就要开了，我怀里那两条大腿是什么实力你也知道，身为队伍的弱点，我觉得自己应该尽可能地强化一下自保能力，用这些攻击力不强，毒性也不烈的蚊子简直再好不过了。” 羽莺迟疑了一下，犹豫道：“那我是不是也……” “你不需要，亲爱的。” 墨檀干脆利落地打断了羽莺，在身边的巨蚊增加到九只后抽出了第二把匕首，随即于蚊群中对羽莺叫道：“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我之所以用这种方式练习，完全是因为平日里没什么时间罢了，你的话……呵，隔三差五会出任务给银闪协会打工不说，光是在旅舍工作时躲避那些咸猪手的练习就已经足够了。” “说的也是。” 羽莺微微颔首，觉得墨檀言之有理，刚要继续说些什么没营养的，忽然双眼一瞪，大声道：“我们到了！我看到雾了！！” 噗嗡—— 下个瞬间，雪亮的寒芒在须臾间于半空中划过一条冷冽、皎洁的S型弧线，竟然直接削掉了那整整九只【赤毒蚊】的脑袋，要知道它们的身体虽然跟大型犬狗相仿，但脑袋却只有寻常人的拳头大小，能无比精准地用一招直接切下九个头，墨檀刚刚那一击在羽莺眼里已经超出了‘惊艳’，直接上升到‘恐怖’的层次了。 【这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低声在心底骂了一句，羽莺一边减速一边飞快地蹿到墨檀背后，强行让后者将自己掩护起来。 而墨檀也不在意，只是在继续前进了二十米左右之后顿住脚步，微微抬起头来咂了咂嘴，感叹道：“哦豁——” 羽莺也从他身后探出了半个脑袋，看清楚面前的景象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哇！这个有点壮观诶。” 她说的没错，就在距离两人约十米左右的面前，正盘踞着一片宛若巨兽般择人而噬、不住翻涌的白色浓雾，那并非我们认知中那种循序渐进的雾气，而是一种宛若被某种东西束缚在一块限定区域中的稠云，壮观、浩瀚且与周围的一切泾渭分明。 仔细看去的话，那些不断流转的雾气从来都没有越过某条无形的分界线，而在那条线的后面，能见度已经目测降低到了一个夸张的水平，虽然还没到伸手不见五指那么夸张，但根据墨檀的判断，置身雾中后，能看清的范围恐怕不会超过五米。 “有点意思~” 墨檀往旁边走了几步，坐在一块看上去相对平整的石头上，托着下巴笑道：“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啧啧，沼泽里的那些瘴气甚至都进不去，成分真复杂啊。” 羽莺则是继续缩在墨檀身后，小声道：“就是这片雾吞了好几百个玩家啊……” “准确的说，是上百个能力不济的倒霉蛋。” 墨檀莞尔一笑，乐呵呵地说道：“据我所知，除了那些工作室和俱乐部的员工之外，还没有人明知道这里会让人迷失到删号还主动前来挑战。” 羽莺叹了口气，无奈道：“怎么没有，现在不就有两个白痴正准备进去一探究竟吗？” “准备进去一探究竟是真的。” 墨檀竖起食指摇了摇，轻声道：“但人不是白痴，时间也不是现在，今天就到这里了，快关服了，咱们明天再进去一探究竟。” 虽然已经做好了直接突入的准备，但羽莺听完这句话后还是松了口气，点头道：“行，明天什么时候？” “游戏时间上午八点好了，你可以现在公共空间消遣消遣。” 墨檀随口说了一句，随即便转头对羽莺咧嘴笑了笑，紧接着便直接下线消失在空气中了。 而被吓了一跳的后者也没敢继续独自留在这里，很快便直接下线了。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一个多小时后，即现实世界公元2049年9月14号AM07:36的时候，刚刚洗过澡的墨檀湿着头发走出了盥洗室，如果是在混乱中立或守序善良的人格下，他或许还会吹个头发什么的，但在洗澡过程中转换成绝度中立人格的他却一直都比较喜欢风干，说直白点就是懒。 总而言之，墨檀就这样晃悠进了厨房，鉴于他今天比平时下线的要早，所以早在洗澡前就已经吃过了早饭，这会儿正准备给自己来杯咖啡精神一下。 结果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并不是有人打电话过来，而是聊天软件里的【视频通话】请求，上面显示的名字是【A语宸】。 “诶！？” 墨檀顿时大惊，下意识地在原地转了整整两圈，然后又毫无意义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又打开厨房的灯给自己补了个光，才哆哆嗦嗦地按下了接通键。 下个瞬间，一张漂亮的脸蛋便出现在了手机的画面中，两只澄澈的眸子在看到对面那张呆脸时微微一凝，随即便化作了两弯漂亮的月牙。 “早上好呀~” 穿着虽然看起来很凉快，但却也很严实的白色睡裙，语宸笑盈盈地对被她放在床头的手机挥了挥手，随即忽然俏脸一板：“等一下！黑梵你是不是刚洗完头！？”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下意识地乖巧答话道：“我之前洗了个澡，刚出来……” “去吹头发！” 少女不假思索地发出了命令，仿佛一只正在大发雷霆的小奶猫般气势汹汹地说道：“刚洗完头之后毛孔都还没合上呢！而且你现在头上还有水，会让脑袋温度降低，都会导致头痛哦！还有还有，你要是湿着头发却也躺着的话，枕芯可能会滋生细菌，到时候还会得皮肤病什么的！你怎么可以不好好吹头发！” 墨檀被手机里的心上人说得一愣一愣的，反应了好一会儿正色道：“那什么，其实自从我开始玩无罪之界之后，就很少躺枕头上睡觉了，而且…..” “好好听人说话！” 结果在绝大部分情况下都温柔内向的语宸却气呼呼地打断了他，毫无杀伤力地瞪视了墨檀叫道：“去！吹！头！发！” “遵命！” 意料之中的，墨檀二话不说直接拿着手机冲进了盥洗室，麻利地插好吹风机后直接给语宸直播了五分钟吹头发，直到一滴水都不剩之后才停了下来，而在这个过程中，他还在少女的指导下给自己吹了俩新造型。 不过语宸觉得都不如他现在这个德行耐看，就全让他吹回去了。 总而言之，一番折腾后—— “那个……” 早就把冲咖啡的打算跑到九霄云外，乖乖做在桌前（顺便给找了个自认为最帅的角度架手机）的墨檀挠了挠头发，小心翼翼地向正在屏幕里傻乐的少女问道：“找我……什么事呀？” 语宸眨了眨眼：“没事就不能找你哦？” “能！” 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讪笑道：“就是挺意外的……” “逗你啦，我干嘛没事找你呀。” 语宸俏皮地笑了笑，乐道：“虽然也有点想看看你，不过不确定因素太多啦，唔，总之，我其实是想找你聊聊【问罪论战】事。” “【问罪论战】？” 墨檀有些意外地看着语宸，好奇道：“怎么说？” “嗯，我想问问除了羽莺之外，你那里还有别的人选吗？” 语宸无意识把玩着自己额前的一缕发丝，视线有些飘忽—— “比如说，再找两个小姑娘什么的？” 第一千七百一十章：终 第一千七百一十一章：党争 来者不善！ 看着这两天在游戏中虽然跟自己偶有聊天，但都只是扯一些日常话题，这会儿在游戏外却忽然打视频过来，抛开吹头发的插曲一上来就开始针对‘小姑娘’的语宸，墨檀心里当即就是咯噔一下。 看着屏幕上心上人那看似满是笑意，实则隐隐有危险气息弥漫的俏脸，墨檀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一阵寒意宛若灌顶般从天灵盖蔓延到指尖，竟是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 “嗯？” 语宸眨了眨眼，原本那危险的气息忽然消退下去，随即满脸关切地问道：“冷了吗？是不是头发没吹干？还是窗户没关好？你刚洗完澡，最好是稍微等一下再开窗通风哦，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每个人体质不同，还是有可能会感冒的。” 在少女的关心下，墨檀也无声地松了口气，笑道：“放心吧，不都说笨蛋不会感冒嘛，我的话……” “我印象里的黑梵，可是个相当聪明的人呢。” 语宸笑吟吟地打断了墨檀，俏皮地眨了眨眼：“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依奏，前段时间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她天天都在聊关于‘黑梵前辈’的事呢，可崇拜你了~” 墨檀面色一僵，额角渗出了一小片细密的冷汗：“这……” “嘿嘿，我觉得很正常嘛，毕竟依奏她听到你在那次瘟疫事件中的贡献后就一直很仰慕你，后来有跟你一起去了北边，在苏米尔跟万洋他们一起抗击邪教徒。” 语宸不易察觉地移开视线，轻声道：“嗯，真不错呢，毕竟能在身边看着黑梵你大显神威嘛，觉得你无所不能也是正常的吧。” “呃……” 墨檀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恶寒，随即便发现刚刚那似乎凭空消失的危险气息宛若飓风般席卷了回来，而且规模要比之前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话说回来，好像在北边打完仗之后，她就变成你的守护骑士了哦~” 语宸乐呵呵地托着下巴，笑靥如花：“本来夏莲姐还说让依奏以后保护我这个不靠谱的新晋神眷者呢，结果却被你这个‘偶像’给骗去了，对了对了，黑梵你知道吗，我之前特意去找修女院的姐姐们问了一下‘守护骑士’的意思哦！” 此时此刻的墨檀已经几乎被冷汗浸湿了后背，作为同样大概知道一些‘守护骑士’轶事的人，他只能别无选择地进行了一个傻的装，强笑着问道：“哦？那是……什么意思呀？” “两个人之间缔结守护骑士与被守护者的关系，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比结婚还要神圣哦，而且玛丽娜姐姐跟我说过，在守护骑士与被守护者是一对异性的情况下，至少在咱们圣教联合里面，双方喜结连理的概率要超过七成呢。” 语宸抬起小手比了‘七’，意味深长地说道：“而且我听说其中有两成的人，是原本有恋爱对象或家庭的呢，似乎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彼此并非恋人但却缔结了守护骑士关系的人虽然也算不上太罕见，但是比之前可是少多了呢。” “呜咳！” 墨檀几乎是在语宸话音落下的同时剧烈地咳嗽起来，竟是罕见地在咽口水的时候被呛到了。 “诶？黑梵你没事吧？” 语宸立刻关切地向前倾了倾身子，见墨檀摆手示意自己没时候才噗嗤一声掩嘴轻笑了起来：“哈哈，你不会觉得我在闹别扭吧？怎么可能呀，且不说咱们本来就只是在游戏里假装的恋人，就算是真的，咱们是玩家，依奏是本地人，再怎么想也不会发生些什么吧，而且我跟依奏关系那么好，就算真的是你女朋友，也不会因为这种事生她气啦。” 【但你没说不会生我气啊……】 隐约听到了些许弦外之音的墨檀隐蔽地咬了下舌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干笑着回答道：“哈哈你想多了我既没觉得你在闹别扭也没有紧张啦毕竟就像你说的我是玩家依奏是NPC嘛哈哈哈哈。” 【完蛋！！！】 在完全没有断句的情况下一口气说完了上面这番话，发现自己根本冷静不下来的墨檀直接在心底哀嚎了一声，并第一次在跟语宸相处的情况下打从心底希望自己能被动进入另外两个人格顶一顶。 而奇怪的是，原本虽然不会随心转换，但在墨檀生出类似想法时多少会有些动摇的精神状态，此时此刻竟然坚若磐石，完全没有半点转换成‘混乱中立’或‘守序善良’人格的意思，就好像原本墨檀就只有‘绝对中立’这么一个人格似的。 尽管无论何种人格下的墨檀都是他自己，最多只是能说是他的‘某一面’而已，但此时此刻他依然产生了一种自己孤立无援，另外两个兄弟见情况不好跑路避风头的诡异错觉。 这种想法过去几乎没有出现过，但在那次被困于自己的意识中，而且罕见地出现了‘三重自我认知’后，出现的次数就频繁了起来，以至于引起了墨檀的危机意识，觉得自己的精神病可能要恶化了，以至于一直在主动克制这种思绪。 但在今天，在此时此刻，在情绪极端紧张的情况下，墨檀终于控制不住了，他现在就觉得另外两个自己‘不够义气’，却没意识到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另外的自己’，打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墨檀而已。 这是一个危险的征兆……只可惜此时此刻的墨檀并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 当然，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当前人格下的他一心都系在语宸身上，而后者此时此刻正用那澄澈的目光笑盈盈地盯着自己，语气温柔，笑容温婉，却逐渐降低着墨檀周围的温度，让后者如坠冰窖般不住地打着哆嗦。 “噗，说这么快不怕喘不过来气吗~” 语宸俏皮地对墨檀眨了眨眼，随即继续‘宽慰’道：“不过你说得对，我本来也不觉得会有什么事嘛，无论是依奏，还是这人特别特别想要的卢娜呢~” 【！！！】 险些喷出一口老血的墨檀身形一晃，用无异于尖叫的声音嚷嚷道：“等一下！我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么，想让卢娜跟着去是因为她的炼金术应该对那边很有帮助，毕竟我们圣教联合虽然在救死扶伤领域非常优秀，但神术并不是万能的，在抗拒魔法的情况下，炼金术这个相对折中的选项不但容易让大家接受，本身也有着泛用性强的优势，所以我才会想让卢娜一起去搭把手，毕竟我就认识她这么一个炼金师，而且她也确实很厉害。” “哦？” 语宸眨了眨眼，笑道：“还有别的原因吗？” 【还有别的原因就是当时我是另一个人格，所以才能开口跟你商量带卢娜去的事啊！要是现在的我百分百不会提的啊！】 墨檀在心底咆哮了一句，脑袋却是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飞快，连声道：“没有了没有了！” “嗯嗯，也是，所以你真的没必要紧张嘛，我觉得卢娜能跟你一起去是好事啊，毕竟她性格不合群，朋友也不多，在光之都这边虽然有炼金师协会的分会长照顾她，但有不少人都对他给卢娜的特殊待遇感到不理解，所以那个分会长只能被迫减少对卢娜硬件方面的支持，她之前还跟我抱怨过呢，虽然感觉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语宸叹了口气，随即又忽然笑了起来：“不过要是跟你一起去那边的话就没问题了，菲雅莉跟我说了，这边有曙光、公正、丰饶和她个人的大力支持，在补给方面只会多不会少，卢娜给的材料清单也能得到满足，这样卢娜自己也会高兴吧。” 墨檀微微颔首，附和道：“那是那是，卢娜肯定会高兴的。” “啊对了，说到菲雅莉……” 语宸柳眉一挑，嘴角微微上扬：“她好像格外看中你呢，明明是财富教派的圣女，却一直在对你进行‘投资’什么的，尤其是这次，夏莲姐跟我说她甚至怀疑菲雅莉是不是把自己的嫁妆钱都搭给你了~” “你想太多了！” 墨檀这次确实不慌不忙地摇了摇头，语气颇为从容地说道：“菲雅莉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生意人，就像你刚才说的，我只是她的投资对象，而她对我进行投资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认为这些行为能产生正收益，至于其它的嘛……呵呵。” 见墨檀忽然笑了起来，原本一直掌控着话题主导权的语宸忽然有点急了，连忙催问道：“笑什么呀，其它的怎么了嘛？！” “据我所知，公正教派的圣子殿下，也就是跟我一起去敦布亚城的埃弗里·戴维森，对菲雅莉似乎保持着相当程度好感，而且虽然他自以为隐藏的很好，不过他的好朋友菲利普偷偷跟我说，菲雅莉本人其实对此是相当清楚的，事实上，菲雅莉意识到埃弗里对自己有好感的时候，比埃弗里发现自己对菲雅莉有好感的时候还要早。” 墨檀立刻向语宸分享自己也是刚听到不久的八卦，将菲利普出卖埃弗里的内容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后者：“而且奇怪的是，按照菲雅莉的性格，理论上不是狠狠地利用这份好感与对方建立长期的剥削关系，就是直接将他胖揍一顿令其认清现实，但是……菲雅莉却并没有那样，只是很坦然地被暗恋着。” 语宸顿时眼前一亮，轻呼道：“所以他俩有戏？” “谁知道呢，至少在菲利普看来，虽然埃弗里会对菲雅莉这种……嗯，这种姑娘产生好感这件事非常诡异，两人之间的发展也是几年如一日的零，但却并不是全无可能。” 墨檀托着下巴，乐呵呵地看着屏幕上那莫名有些兴奋起来的心上人，莞尔道：“而且他还知道一件事，就是一年前公正教派护教骑士团第三大队组织了一次……不太正经的活动，其中似乎也包含了喝花酒的环节，而当时正在骑士团中历练的埃弗里，也阴差阳错地被人一起去了。” 语宸当即便瞪大了眼睛，轻呼道：“喝花酒！？” “咳，说是喝花酒，其实就是去几家营业到很晚，有很多漂亮小姐姐的店里玩而已，理论上应该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嗯……反正菲利普是这么说的。” 墨檀耸了耸肩，然后忽然一乐：“然后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语宸满脸好奇地捧着手机，噗灵噗灵地眨着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 “他们连去了三家店，结果出来招待的都是平均年龄超过本族平均大限六成（能活到一百岁左右的人类，六十岁以上；能活到一千多岁的精灵700岁打底）的老姑娘。” 墨檀噗嗤一笑，乐道：“用菲利普的话说，大多都是能给埃弗里当奶奶的‘姑娘’，险些给那小子留下心里阴影。” 语宸歪头想了想，随即恍然大悟：“啊！难道是菲雅莉……” “没有确凿证据。” 墨檀摇了摇头，轻笑道：“但菲利普告诉我，他在几个月后的某次机缘巧合下发现光之都所有能喝花酒的点，似乎都有菲雅莉的股份在里面。” “哈哈~” 语宸先是跟着墨檀笑了起来，随即忽然问道：“诶？所以机缘巧合是指……” “大概是菲利普被丰饶教会几个不正经的前辈带去某家店喝酒，结果刚好撞见了菲雅莉前去查账的心腹。” 墨檀摊开双手，用总结似的口吻说道：“总而言之，甭管那两位有没有戏，那位财富圣女殿下对我的投资毫无疑问是纯洁的，只有满满的铜臭味而已。” “也正常呀。” 结果语宸也摊开小手，学着墨檀用总结般地语气说道：“就算是党争番里，也会有几个对男主没有好感的漂亮女角色呀~” “党……党争番？！” “对哦，我忽然觉得黑梵你很像党争漫画的男主呀，你想想呀，光是卢娜、依奏和我就能凑一台戏了呢。” “这……” “啊对了，你好像还提了一句自己任命了个新副官哦？既然当时在消息里语焉不详的，那就一定是女孩子吧？” “呃……” “不过如果真是党争漫画的话……” “不不不……” “我出场的时间会不会太少了呀？” 第一千七百一十一章：终 第一千七百一十二章：五人队 不妙！大大的不妙！ 在心上人那如水般温柔的注视下，强行控制自己不再哆嗦的墨檀只觉得手脚冰凉，宛若刚被一盆透心凉的冷水从头浇到脚，整个人都僵了。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尽管不知道语宸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将话题扯到这么一个极度凶险的领域，但墨檀却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非常不妙。 众所周知，墨檀跟语宸之间的关系并不那么简单，在游戏中那些NPC的眼中，他们是一对光鲜的恋人，在游戏外的社交圈里，除了伊冬之外的所有人都觉得他俩迟早会开始谈恋爱，总而言之，人们都觉得这两位对彼此怀揣着相当程度上的好感。 而事实上，作为当事人的墨檀和语宸也确实能在某种意义上感受到对方的心情，非但没有当局者迷，甚至要比那些局外人清楚的多。 那就是所谓好感。 那就是倾慕之情。 就算只是普通的对视，这份心意都难以在这两个分外敏感的人眼中遁形，墨檀能感觉到语宸对自己的好感，语宸也能感觉到墨檀对自己的倾慕。 在这种情况下，且不说两人以后会不会走入结婚的殿堂，会不会生儿育女，白头偕老，但至少也会谈一场未必轰轰烈烈，但足够刻骨铭心的恋爱，给自己的青春添下浓重的一笔。 然而事情却并没有那么简单，原因的话，大家也都知道。 总而言之，在这段感情中，语宸是没有问题的，如果两人能走到一起，她毫无疑问会是个合格的恋人，但墨檀却存在着巨大的问题，以至于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可能真正走到一起。 墨檀从不是纯粹的，或许他有着脱离低级趣味的一面，但却也有着十分低级趣味的一面，而语宸的目光，则只是停驻在无罪之界中的黑梵，也就是‘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身上。 后者也是一样，只有出在‘绝对中立’人格下的时候，墨檀这个人才会在这个名叫语宸的女孩面前失态，才会将她的一颦一笑烙印在自己的思绪深处，才会在意与她相关的一切。 这并不是所谓的浪漫，这只是喜欢一个人的正常反应，问题在于，这份所谓的‘正常’在墨檀这里只有三分之一罢了。 而与之对应的，尽管语宸可以全心全意地注视着‘黑梵’，但在隐约察觉到什么之后，她对现实中‘墨檀’的态度却逐渐变得微妙起来，或者说原来就挺微妙，只不过是下意识的，而现在则逐渐开始在主观层面变得微妙了。 这份微妙的具体内容，就是在面对处于另外两个人格的墨檀时，语宸只会把对方当成自己的朋友，如果说她身边有一条无形的线，那么无论墨檀处于另外两个人格中的哪一个，都会被拒绝在外面，只有当他处于与游戏中那个‘黑梵’相同状态的时候，才会被放进去。 乍看起来，这似乎还挺公平的，因为尽管墨檀只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分外在乎语宸，但语宸其实也只在乎墨檀的三分之一。 但仔细想想看的话，这真的公平么？ 答案是——扯淡。 就连墨檀自己都很清楚，只有一个人应该为这份感情中的全部负面内容负责，那就是他自己，因为无论是在主观层面还是客观层面，语宸都没有做错什么，恰恰相反，她甚至还一直迁就着墨檀，迁就到哪怕让自己受些委屈，哪怕一个人的时候会嘟着嘴生闷气，也没有深究墨檀的‘难处’，更没有自作主张结束掉这段生处于萌芽阶段，但很可能永远都没机会开花结果的感情。 而我们，并不能因为一个人主动选择委屈自己就说她活该。 这是迁就、这是包容、这是难于言喻的温柔。 反观墨檀，尽管并非出自主观，但在客观层面上，精神方面存在巨大隐患的他毋庸置疑要为两个人所受到的伤害负责，不仅如此，他还在自己明知道早早结束这段感情会比较好的情况下磨磨蹭蹭、拖拖拉拉，非但至今都没有狠心跟语宸划清界限，甚至还有些享受两人这种特殊的关系。 而我们，并不能因为一个人拥有充分的理由就原谅其过错。 这是怯懦、这是逃避、这是卑鄙无耻的恶行。 诚然，精神病这种事并不是墨檀自己选择的，或许他打从心底里希望自己是个普通人，或许这种在旁人眼里很帅气、很时髦，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有多难受的病非他所愿，但这依然需要他付出代价。 不是你的错，但你必须要承担后果，这种事在我们的生活中实在太多了。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就好比有一对很恩爱的恋人走在路上，忽然冲过来一辆刹车失灵的大卡车，把男人撞成了瘫痪，一辈子只能躺在床上被人照顾的那种，那么问题来了，他有做错什么吗？答案自然是没有的，但他却依然要付出代价，比如生活质量一落千丈，比如被原本深爱自己的另一半抛弃。 说句不负责任的话——这就是他的命！ 当然，如果那辆大卡车直接将他创到了二次元，而在那个世界里‘鸡蛋’是一种稀有只要出世就会引起战争，只要吃一口就能令魔力大幅度提升的神物，以至于在地球吃了小半辈子鸡蛋的男人什么都不做就拥有开挂级别的魔力，再来点现在看来已经有些过时的爽文剧情，比如撞见个老爷爷学会了几十上百种高位魔法什么的，那种龙傲天般的幸福生活——也是他的命！ 而墨檀天生的非典型人格分裂，无论能给他带来多少好处与便利，无论会带给他多少纠结与痛苦，都是他的命。 是他的命，不是语宸的。 语宸有得选，但却并未一个人走远。 墨檀没得选，但却不剪不理任由乱。 所以卡塞娜当时那句话其实并不算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墨檀确实是在吊着语宸，因为他对自己没办法给予对方未来这件事心知肚明。 而在这种情况下，作为没做错任何事的一方，语宸自然有资格生气，事实上，没有人比她更有资格了。 但她却从来没有，尤其是这段时间，在两人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后，她甚至对墨檀变得更迁就了，仔细想想的话，聪明如她，又怎么可能想不到自己没办法去敦布亚城这件事里没有墨檀的建议与支持。 结果莫名奇妙的，就在今天这个平平无奇的早晨，语宸突然来了打个视频过来，然后就开始发难了—— 当然，这份莫名其妙是对墨檀来说的，而我们都知道，就在不久之前，语宸的闺蜜团刚刚对她进行了一次‘点拨’，其中露西艾的功劳大概可以占到百分之一百一十，天亮了才回宿舍的克里斯蒂娜，也就是南宫娜占百分之十，而卡塞娜和米卡则一人做出了百分之十左右的负面贡献，鉴于都非常不靠谱，在此就不做赘述了。 总之，用露西艾的话总结就是——虽然只要宸宸你高兴就好，但可不要因为别人就忘了自己是谁，毕竟你不需要为喜欢你的人去改变，需要你去改变的人也不值得喜欢。 而最近有些心力憔悴的语宸这才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确实好像不太对劲，于是便立刻幡然醒悟，决定改变一下自己，就像不久前跟黑梵说的那样，稍微‘任性一下’。 于是，就有了这通视频电话。 只不过与墨檀心里那最坏但或许最好的可能性不一样，语宸并不是在‘幡然醒悟’后过来找他兴师问罪的，事实上，在说完刚才那句有关于党争出场率的话题后，她没等墨檀回答就话锋一转，重新将主题拉回到自己最初提起的那件事上—— “所以说……” 少女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浑身僵硬的墨檀，笑盈盈地问道：“这人除了羽莺之外，到底有没有别的人选呀？” 见语宸没再继续深入去聊那些‘危险话题’，墨檀立刻如蒙大赦般地长出了口气，随即讪讪地笑道：“还没什么想法呢，我觉得吧……实在不行就咱们三个打【问罪论战】也可以，之前看网上有人说，系统多半会给人数少的一方制造些有利条件，虽然未必能做到百分百平衡，但劣势也不会很大，总而言之，我完全没有想过再找俩小姑娘什么的。” “真没有？” 语宸扑灵扑灵地眨了眨眼睛。 “真没有！” 墨檀立刻拼了老命似的点头，震声道：“绝对没有。” “嗯嗯，我相信你的。” 语宸抿嘴一笑，随即忽然轻声提议道：“那么，没有人选的话，要不要我推荐两个人呀？” 墨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忽然闪过一抹异光，不动神色地问道：“哦？是你之前提过的好朋友吗？” 虽然话是这么问的，但墨檀很清楚绝不可能是那几位姑娘，因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卡塞娜、露西艾、米卡以及位列个人战力排行榜首页的那条龙，也就是南宫娜在游戏中的角色克里斯蒂娜将组成一支队伍，如果说语宸过去加入她们的四缺一队伍还好，在已经有了墨檀跟羽莺的情况下，是不可能那些人拉过来的。 不过墨檀的真正目的其实也不难猜，简单来说就是确认一下语宸想拉进队伍中的两个人有没有‘可疑的男人’罢了。 而看出了对方这点小心思的语宸也不戳破，只是笑盈盈地说道：“不全是姑娘（墨檀的眉毛下意识地扬了起来）……嗯，准确地说是一男一女。” “哦？” 姑且算是送了半口气的墨檀点头，一边随口问道：“我认识吗？” “认识啊。” 语宸秒答。 “哈？” 正在思考如何调查两人情报的墨檀微微一愣，愕然道：“我认识？谁和谁啊？” “小乐姐。” 语宸莞尔一笑，随即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戳了下屏幕：“还有你最喜欢的伊冬同学。” “我们虽然从小就认识，但在两人性别已经成为既定事实的情况下是不可能会出现腐向发展的。” 墨檀一本正经地解释了一句，随即皱眉道：“伊冬和小乐姐啊，这是不是不太合适啊，你也知道，小乐姐可是排行榜里那个【大阴阳师谷小乐】啊，要是跟了咱俩，万洋康岚他们会怎么想呀？” “不会怎么想呀，毕竟咱俩都是没什么战斗能力的治疗者嘛。” 语宸小手一拍，正色道：“康岚认识的朋友都很厉害，再加上万洋，肯定比我们要厉害太多了，他们不会不平衡啦，实在不行的话，要是彼此之间恰巧碰到了，我们就拜托小乐姐不要出手咯。” 原本并没有打算让‘黑梵’在【问罪论战】中走多远的墨檀捏了捏眉心，一边高速进行着思考，一边斟字酌句地说道：“唔……倒也不是不行……但咱们现在就是三个人，再加他们两个人刚好凑满，要是伊冬他们找到队友了……” “没有哦。” 语宸轻快地摇了摇头，直接给出了答案：“伊冬在游戏里虽然认识不少NPC，但玩家里几乎没有除了咱们的熟人，小乐姐的话，虽然在日本那边有不少朋友，但她之前在一直在闭关画本子，画完之后发现朋友们都已经组好队了，我之前才问过的。” “呃……” 这下彻底没有理由拒绝的墨檀微微一滞，然后便温顺地点头道：“好，那我一会儿先跟伊冬联系一下，他和小乐姐那边都OK的话，回头咱们就在学校里说一下这事儿？” 语宸笑靥如花：“好呀好呀。” “怎么笑的这么开心呀？” “因为黑梵你指挥很厉害嘛，小乐姐是阴阳师，伊冬是灵媒，好像都是召唤类型的职业，跟你组合在一起肯定超配的。” “咳，也没有很厉害，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我们之间的相性应该还不错。” “还有就是……” “还有就是？” “有他们两个在的话，你应该就会好好比赛，不会随便敷衍了事了吧？” “这……” “打不了多久的，多陪我一下吧~” 第一千七百一十二章：终 第一千七百一十三章：间幕·食堂边的榕树下 同日 现实时间PM17:40 昙华大学，二食堂后门背风处，榕树下 啪—— 一簇小小的火光亮起，并在数秒钟后悄然熄灭，与之相对的，是伊冬指间那根价格虽然离谱，但对身体的损害无限趋近于零，且不会留下任何味道的【水蓝七号】散发出了缕缕青色氤氲。 以上内容说通俗点，就是伊冬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烟，打火机是两块钱一个的防风火，香烟是六百五一根的上流烟。 “来一根？” 晃了晃手中那只黑底烫金的烟盒，伊冬对抱着胳膊靠在旁边墙上的好友挑了挑眉：“我知道语宸在里面，不过这东西你抽完了之后就算她下一分钟跟你接吻都感觉不到，所以应该问题不大。” “我知道这个，这几年一直铺天盖地搞宣传来着，贵得要死。” 目前正处于‘绝对中立’人格，看上去心情无比复杂的墨檀叹了口气，将手伸向伊冬：“行吧，来一根。” 伊冬打开烟盒，随手从里面拿了一根出来，然后便将还剩下总计18支的整盒烟放在墨檀手上：“都给你了。” “几个意思？” 墨檀皱了皱眉，从里面拿出一支后塞进嘴里，凑到伊冬伸出的打火机前点燃了嘴里那只【水蓝七号】，娴熟地让味道并不算淡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并在重新将其呼出后没好气地问道：“装大款？” 伊冬笑了笑，摇头道：“不用装，我本来就是大款，不过这玩意儿可不是我特意给你买的，而是人家送我爸的，他又不抽烟，就让我和小乐姐分了。” 墨檀微微一愣，愕然道：“小乐姐抽烟？” “一般情况下不抽，但她画本子的时候简直就是个烟鬼……淦！我忘了她让我跟你保密来着，你就当没听见哈，千万别卖我。” 伊冬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肋叉子，摇头道：“总之，这玩意儿基本可以说是不义之财，不义之财见者有份嘛，我房间抽屉里还有两条呢，这盒你先抽着，我回头再给你拿一条。” “再说吧，我现在也不怎么抽了。” 墨檀又嘬了一口指间这根贵到离谱的香烟，干笑道：“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不出意外的话，这次【问罪论战】咱俩应该是得组队了。” 伊冬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我觉得挺好的，这么大个活动，你小子一共三个号，一个都不带兄弟也太过分了点。” “带你大爷。” 墨檀哼了一声，抬头吐了俩烟圈：“我的平均游戏时间比你们少太多了，就算是最强的‘默’，也只有在打光底牌的时候才有可能跟排行榜首页那帮人抗衡一下，而且还是在对方并没有打出底牌的情况下，根本带不了你，至于‘檀莫’……主要是抱双叶跟沐雪剑的大腿。” 伊冬眨了眨眼，好奇道：“那黑梵呢？” “黑梵啥也不是，单论角色强度来说，妥妥的废物。”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不出意外的话，我跟谁在一起都会拖后腿的。” “不应该啊，我记得你不是还有传说装备来着，而且还是那个什么【律令】非主流派，听起来就很强啊。” 伊冬随手把自己并不爱抽的【水月七号】掐灭在垃圾桶中央那个烟槽中，正色道：“而且你不还是个超牛辶的指挥嘛，【问罪论战】又不是竞技场那种，是跟你之前在学园都市打的那些副本一样有背景有故事有NPC的，你指挥他们直接爆杀对面啊！” 墨檀皮笑肉不笑地瞥了伊冬一眼：“我现在特想直接把你给爆杀了。” “咋？” 伊冬掏出手机，一边打开最近在玩的游戏清体力，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我哪儿说错了？” “你哪儿都说错了，首先，传说装备很强没错，但那东西强在军团规模的作战上，对个人战斗力完全没有提升，其次，我已经跟你说过一万遍了，虽然比起‘圣言’流派，愿意走‘戒律’路线的人确实很少，但稀有跟厉害是两码事，戒律牧师之所以少，就是因为这个流派太难走了，性价比太低了，练起来太亏了，跟你所谓的‘强’完全沾不上边。” 墨檀瞪了伊冬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最后就是指挥方面的事，虽然之前跟你说过【问罪论战】跟就像一个个小副本，而且也确实可以借助NPC的力量，但是指挥他们这种事，归根结底还是要看运气和系统安排的‘立场’，我现在可以跟你保证，除非我们撞大运碰到科尔多瓦他们那种敌人，否则是绝对没可能像你想的那样，有机会指挥NPC作战的。” 伊冬皱了皱眉，纳闷道：“为啥？” “因为根据我这段时间以来对【问罪模拟战】的观察，系统会在时代、背景、环境乃至NPC态度等诸多方面进行平衡，尽可能拉近双方参赛者之间的差距。” 墨檀走到垃圾桶前把已经快要烫到手指的香烟掐灭，干声道：“当然，这种平衡只是让双方的差距相对拉近一些，给予在正常情况下毫无胜算的队伍或个人一点点能够获胜的机会罢了，但就算如此，我也不认为自己能够在【问罪论战】中轻易取得NPC们的指挥权。” “哦，我明白了。” 清空了手游体力的伊冬收起手机，恍然道：“是因为小乐姐太强了对吧？” “不只是小乐姐，你的实力在玩家中也绝对处于强者一列，而语宸虽然很少动手，但同时蒙受曙光、黑暗女神眷顾的她不可能会弱，那个叫羽莺的姑娘也不是什么弱者，光看纸面实力的话，她并不逊色于我‘檀莫’那个角色，所以就算只有你们四个，这支队伍的评价也会被拉得很高。” 墨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然后一边闻自己刚刚用来夹烟的右手食指与中指，一边说道：“而我……嗯，准确来说是在游戏里身为‘黑梵’的我，在有足够的条件与影响力可以进行战略布置的情况下，强度方面恐怕不会比你们差……甚至还要比你和羽莺强一些，所以我认为系统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伊冬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所以说，你在【问罪论战】中会是个货真价实的废物？” “很遗憾，我刚刚说得是‘不出意外的话，我跟谁在一起都会拖后腿的’。” 确实没闻到半点烟味的墨檀如释重负般地放下了手，转头对伊冬耸肩道：“但你和小乐姐这种人，偏偏就是两个巨大的意外，原因嘛……自然是你们都具备‘一人成军’的基础。” 结果伊冬却摇了摇头，正色道：“不不不，你肯定打从一开始就认定跟我们组队会发生化学反应，只是没打算这么做罢了，说白了，你根本就没想让‘黑梵’拿到什么成绩，你把宝都压在‘檀莫’身上了，最多再加个‘默’。” “这里面涉及到一个性价比的，你要知道，【问罪论战】是需要投注大量精力的一场活动，我现在能够稳定拿出时间跟那两位大腿一起打模拟战就已经是极限了，默的话主要是在游戏里做准备，至于黑梵……” 墨檀叹了口气，无奈道：“我是真没空。” “你不完全是没空，还有一部分原因恐怕是因为语宸吧。” 伊冬拍了拍墨檀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一边跟人家保持距离，一边迟迟不把话说开划清界限，你小子到底想怎样啊……” 墨檀打开伊冬的爪子，没说话，显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怎样。 “还有戴安娜的事，听说她自从那天帮你堵完人后就一直昏迷来着，情况怎么样了？还没醒吗？” 伊冬话锋一转，忽然提起了跟自己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占星师：“说真的，她也是个好姑娘，呃……好姐姐，而且对你那个叫弗兰克的马甲痴心一片，唉，一说这个我就想抽你，你说你干嘛祸害人家，那么好的女人！” 墨檀狠狠地一眼瞪了过去，咬牙道：“你再废话我就先抽你。” “行行行，反正是你自己的烂摊子。” 伊冬毫不犹豫地怂了一波，明智地转移了话题：“所以你这是改变主意了？” “你今天出门没带脑子吗？” 墨檀翻了个白眼，干声道：“我不是说了么，拉你跟小乐姐一起不是我的主意，而是语宸的主意。” 伊冬无所谓地点了点头，特别欠揍地说道：“行吧，也别管是谁的注意了，反正事儿就这么定了？” “定吧，只能定了。” 墨檀一边轻轻用后脑勺撞着身后的食堂外墙，一边表情复杂地嘟囔道：“那家伙平时也不会跟我说想要什么，这次难得要拉你们一起好好打个【问罪论战】，我们就别扫兴了。” 伊冬张了张嘴，似乎是想挤兑他两句，不过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再次拍了拍墨檀的肩膀，正色道：“那行吧，反正你需要我干啥直接说就行，小乐姐现在也有空了，肯定不会摸鱼的。” “嘿！你们两个，在那里卿卿我我的干什么呐！” 就在这时，一个元气满满的声音忽然在不远处响起，两人转头看去，发现一个身穿宽松舒适的运动服，相貌甜美可人的少女正在七八米外笑盈盈地冲他们挥手，正是两人话题中心之一的谷小乐。 不过来者却并非只有她一个。 “卿卿我我啊……” 走在稍后面一点，虽然漂亮耐看，但气质却冷冽到仿佛一位女杀手的季晓岛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即眯起双眼打量了一番伊冬与墨檀，意义不明地咂了咂嘴。 “虽然好像很好磕的样子，但墨檀应该是喜欢女孩子的。” 旁边的季晓鸽嘿嘿一笑，随即忽然出手揽住了走在她后面一点的少女，乐道：“对吧？语宸？” “呀！晓鸽你手老实一点啦！” 被季晓鸽袭击得手的语宸面红耳赤地抱着胸口，然后轻咳了一声，看了一眼面色僵硬的墨檀后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谁规定喜欢女孩子就不能喜欢男孩子了？” 季晓鸽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仿佛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面前徐徐敞开，而很清楚墨檀和伊冬都是货真价实的异性恋，语宸刚刚只是在开玩笑的季晓岛则耸了耸肩，并没有第一时间提醒自家姐姐，完全就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 在语宸的另一边，之前因为医学院的实习太忙最近都没跟大家碰头的南宫娜则面色复杂地看了眼墨檀，同为语宸闺蜜团中的成员，她之前虽然没在现场，但事后也第一时间共享到了情报，并跟语宸窝在宿舍里聊了小半个通宵，一直在为她与墨檀之间的那点儿破事操心，比墨檀身边的伊冬还操心。 毕竟女孩子总归是要比男孩子细腻些的，尤其是在感情的事上更是如此。 顺便一提，并不只有姑娘们，因为之前在群里约好了一起在2.0（大家对第二食堂的爱称）的关系，康岚和万洋两人也在，只不过俩人一直在热烈地讨论些什么，所以并没有参与进‘淑女的话题’中。 “堂姐你能不能收收味儿，别老拿自己弟弟寻开心。” 伊冬扯了扯嘴角，恶狠狠地瞪着谷小乐，而后者则是小脸一扭，权当没看见。 “没错，而且晓鸽你也别一脸信了的样子，语宸也是会骗人的，我是单纯的异性恋。” 墨檀则是无奈地瞥了眼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看向自己和伊冬时眼神特别不对劲儿的季晓鸽：“你们到了就先进去吧，直接上二楼老位置叫菜，我等会儿小雨。” “小雨来不了了。” 跟万洋的讨论告一段落后，康岚同学摇了摇头：“我经过理工学院时给那家伙打电话想叫他一起走来着，结果他班上有个姑娘好像被别人给渣了，小雨块头最大，就被人叫去撑场子了。” “所以说？” “嗯，他今天估计来不了了。” 第一千七百一十三章：终 第一千七百一十四章：规划 现实时间PM18:51 姑且算是赶在开服前回到家中的墨檀推开屋门，提着一环保袋的食材懒洋洋地走了进去，这些东西是他在附近一个小农贸市场买的，至于为什么要特意去买趟菜，主要原因有俩—— 首先，家里的食材快吃光了，鉴于入坑【无罪之界】后的这大半年来墨檀在作息方面变得异常规律，进食的频率相较于他过去一天两顿乃至一顿时要提高了不少，所以食材的消耗速度要比过去快很多，基本每隔半个月左右就得出去买一趟菜。 其次，根据他在市场的朋友‘猪肉李’透露，那家农贸市场新来了一个摊贩，本着让那小子见见世面的心态，两年前曾经被墨檀砍价砍到几乎抱猪跳海的老李立刻联系了某个公害，想给新人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市场这地方可不是那么好混的。 好消息是墨檀确实在百忙之中抽空去了一趟，并且成功以极度离谱的低价从新来那小子手里整了大量果蔬，坏消息是墨檀不止想吃素的，他还想整点儿荤的，所以把他引来的猪肉李今天也被放了波血，正应了那句‘作茧自缚’。 总之，在两位朋友的亲切帮助下，墨檀成功用一百八十四块三毛二这个丧心病狂的价格填满了自家冰箱，保守估计也够他半个月消耗的。 “啧……下次再去整点鸡蛋吧，豆腐老刘那个女婿好像就是养鸡的，听说在郊区那边还有个小养殖场，肯定是个出手阔绰的好人。” 墨檀一边将食材分门别类地放进冰箱，一边看着家里最后两盒鸡蛋做出了如上判断，随即便从冷藏里拿出一瓶Dr.peper，懒洋洋地走回了客厅，在打开饮料的同时打了个响嗝，满脸的轻松惬意。 很显然，虽然发生了一连串让墨檀始料未及的事，但此时此刻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他却并未受到太大影响，诚然，有关于语宸的事会让他在处于另外两个人格下时感到烦恼，不过至少现在的墨檀并不在意那些。 比起苦恼，他更倾向于伴随着事态发展同步修缮计划。 是的，尽管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并不像之前那般五味杂陈，但语宸今天这个主意依然影响到了他之前设计好的计划，只不过……无伤大雅而已。 首先是最浅显，同时也是最麻烦的问题，即协调在线合练时间，尽管在原则上这并非所有参加团体赛玩家的刚需，但如果想要取得一个好成绩，那么【问罪模拟战】就必须得打，一方面是熟悉比赛模式，另一方面也要熟悉该如何与队友合作，虽然只想凑个热闹的玩家可以不用太在意，但现在的重点在于，这支多了谷小乐和伊冬的满编五人队已经不是‘凑热闹’这个水准了。 事实上，如果按照墨檀原本对自己名下这三个角色的规划，应该只有‘檀莫’这一个角色是正常在公共空间里通过【问罪模拟战】跟队友练习的，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规划’并非他在当前人格下的规划，而是他在三个人格下都认同的结论。 原因很简单，‘默’这个角色的队友是季晓鸽和鹿酱，而他们三人在游戏中就完全可以合练，事实上，之前还没离开天柱山那会儿，科尔多瓦、牙牙和贾德卡三人就一直在帮忙，所以去【问罪模拟战】找感觉的性价比并不高，虽然有用，但其实是有点划不来的。 归根结底，这支由墨檀、季晓鸽和鹿酱组建起来的三人队伍虽然肯定算不上弱，但你要说有多强，其实也没有。 首先，墨檀虽然已经跻身个人战力排行榜，甚至排名逐渐逼近前百，但在玩家中最顶尖的一批人里依然没有什么优势，而鹿酱虽然在天柱山被胧、菲米格尔等传说大佬教导了好久，学会了不少厉害的招式，拿到了很多强力的底牌，但没能进入排行榜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而季晓鸽……这么说吧，这姑娘从获得了【厨师】这个职业那天起，就没有掉出过综合实力排行榜的前十名，俨然已经成为了某种都市传说般的存在。 要知道，比起相对稳固的【个人战力排行榜】，涉及到多方面因素的【综合实力排行榜】从出现那天开始就一直在高频率动荡，简单举个例子，很可能有人上午还高高挂在综合榜的前二十，下午就直接跌出榜单，跑到二百名开外去了，而个人实力排行榜虽然也会变动，但幅度却要小很多，尤其是前面的双叶、沐雪剑等人，就算一两周都不上线，顺位可能都不会产生什么变动。 当然，这只是相对而言，仅供参考罢了，毕竟也有那种突然完成个任务，拿到奖励后直接从榜外杀进战力榜前几十的人，只不过都是罕见的特例，没办法作为参考罢了。 总而言之，综合榜一分钟一看都容易全是陌生面孔，战力榜几天去瞅也还是那些人，基本已经成了无罪之界玩家的共识了。 但在综合实力排行榜中，却有两个例外—— 首先，是高高挂在榜首的，是【No.1：？？？-黑巫师】，显而易见，是一个阵营为‘混乱邪恶’的玩家。 没错，在无罪之界运营了大半年后，玩家们早就找到了排行榜中的匿名条件，那就是需要阵营为【混乱邪恶】，除此之外，其它阵营是不存在隐藏身份这一说的。 虽然最初也有‘排行榜第一也可以匿名’的假说，但因为战斗力排行榜后期的第二顺位科尔多瓦与第四顺位醒龙地位太过稳固，该说法已经被大家推翻了，随即‘黑化强三倍’这种说法便在游戏与论坛中流传开来，原因无它，综合榜还好，个人战力排行榜前面的？？？占比着实是多了点。 只能说幸亏这个游戏没办法凭玩家自己的意志切换阵营，否则恐怕现在已经满大街都是‘混乱邪恶’玩家了。 总而言之，正如个人战力排行榜中那个【No.1：？？？-召唤师】牢牢占据着首位一样，综合榜那边的第一顺位也没有变动过，所以现在已经有超过八成的人相信，两个榜单的首位但凡不是无罪公司的托，多半就是同一个厉害到超乎常理的玩家，至于为什么职业不同……这个问题太蠢了，要知道无罪之界可从没有一个人只能有一个职业的说法，就拿羽莺举例，如果她能登上双榜的话，也完全可以一个登记【影舞者】，一个登记【狂战士】。 而在综合榜那边，除了首位之外，只有一个人的排名是相对稳定的，那就是从未掉出过前十的季晓鸽，附带一提，她留在上面的职业是【厨师】，毕竟当时上榜那会儿她还没有【战地工程师】这个职业呢。 所以自然而然的，综合榜万年前十【夜歌】，就跟战力榜万年老二的【科尔多瓦】一样被大家记住了，虽然知名度肯定不如后者，但在玩家圈子中也是有很多关注者的。 那么问题来了，这么综合实力超强，甚至要胜过沐雪剑、双叶等人（醒龙目前在综合榜第五位，但俱乐部转移物资或者分支旅团时排位总会急剧下降，其它俱乐部或工作室的名义负责人也是如此）的姑娘，战斗力又有多强呢？ 墨檀给出的评价是，下限极低、日常平均、无上限。 其中，下限极低指的是季晓鸽战斗意识很差，而且非常依赖包括但不限于队友的身外之物，如果没有足够的环境供她发挥，身体素质甚至连中阶近战职业者都有所不如的她很容易就会被干掉。 而日常平均的意思，则是在有各种工程机械的辅助下，季晓鸽能够以滚雪球般的势头发挥战斗力，而且她的综合能力极强，尤其适合打阵地战，身体素质虽然差，但能够自由飞翔这一点多少还能弥补一下她在防御力、生命值、抗性方面的缺陷，大概有主流玩家的平均值，但比起羽莺这种高端玩家却要逊色得多。 而无上限的意思，顾名思义就是……没有上限。 原因有二—— 首先，墨檀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如果敌人愿意尝一口季晓鸽亲手烹制的料理，那么不管他是低阶、中阶、高阶、史诗，哪怕对面是个传说，都有极高的可能性被这姑娘直接送走，要知道当年在卡塞洛草原那次，汪汪小队要面对的敌人按理说应该是三个，分别是高阶巅峰武僧、高阶巅峰盗贼和一个史诗阶影法师，结果最后他们面对的只有武僧和影法师，原因就是那个盗贼在凌空格挡玩季晓鸽的食材攻击后……舔了舔匕首。 然后直接把自己给送走了。 还有天柱山菜级竞技场中那只喜欢说粗话的三号鸡，也是因为用嘴接了一发季晓鸽的【铀炸丸子】，一样被当场送走，毫无悬念。 但问题在于，任何一个头脑正常的人，恐怕都不会去吃敌人丢来的食物，就算真有那嘴馋的……别忘了玩家可不是NPC，玩家是能看到物品属性的。 那有人可能要问了，要是真有那种嘴馋还不看属性的呢？ 那还能怎么着，死呗。 不过归根结底，这个可能性还是太小了，所以不纳入考量。 而另外一个‘无上限’的点，就是季晓鸽的【倾国】了，这个天赋可不只是对NPC有效，就连墨檀这种意志坚若磐石的人都会被【一顾倾人城】搞得心神恍惚，而【再顾倾人国】这个明显特别夸张的技能季晓鸽虽然一次都没用过，但效果肯定只会更可怕。 不过这一点大家之前已经说好了，鉴于敌人都是玩家，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季晓鸽不许在问罪论战中使用这个天赋，哪怕只是摘掉头饰，触发【一顾倾人城】都不行。 综上所述，在敌人很难会傻到用嘴和胃接受季晓鸽的‘投食’，且季晓鸽被禁止使用【倾国】这个天赋的情况下，她的战斗力绝对不算强，甚至偏弱。 在这一前提下，墨檀决定将‘默’这个角色的重点放在【个人战】争夺名次与提升武器上，而【团体战】方面就是跟季晓鸽和鹿酱一起尽人事听天命，能走远点就走远点，早早被人干掉的话也无所谓。 至于‘檀莫’这个角色则恰恰相反，找到了【双叶】和【沐雪剑】这两个超级腿抱的他打算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团体战】，而【个人战】就是尽人事、听天命，能赢多少赢多少。 最后则是‘黑梵’，众所周知，这个角色的个体强度基本就是个笑话，而他自己也有自知之明，所以根本就没打算参加【个人战】，至于【团体战】方面，虽然象征性地打算参加一下，但出于明明超在意语宸还想跟人家保持距离的矛盾心态，他其实也没打算打的太认真，所以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提起过合练之类的，除了把羽莺拉进来这个操作之外，完全就是在摆烂。 总结一下的话，墨檀麾下三个角色对于【问罪论战】的态度分别是—— 单兵实力最强的‘默’主要看个人战，团体战得过且过。 找到了大腿抱的‘檀莫’主要看团体战，个人战听天由命。 只能活跃在大规模冲突中的‘黑梵’直接摆烂，坑了手羽莺，打算躺平。 当然，鉴于海选都过不去实在太过分了，并不是太想坑语宸的墨檀还想了个主意，那就是让作为队伍攻击手的羽莺在这段时间多磨炼自己，多锻炼PVP水平。 那么有人就要问了，在墨檀并不打算组织【问罪模拟战】匹配对手进行合练的情况下，要怎么做才能让羽莺多磨练自己，多锻炼PVP水平呢？ 答案非常简单—— 首先，我们先把羽莺约出来，找她一起做个任务，比如挑战一片可能会迷失的沼泽。 然后，我们开始跟她一起进入沼泽。 最终，我们将她丢在雾里面迷失，这样她什么都干不了，就只能去公共空间打PVP发泄了?? 第一千七百一十四章：终 第一千七百一十五章：忧患 “啧……” 倚在沙发里的墨檀翘起二郎腿，非常浮夸地嘬了口手中那罐，喃喃自语道：“所以到头来，无论是哪个号都不能彻底摆烂啊，彻底拿人当生产队的驴用可还行。” 至此，他已经彻底完成了对【问罪论战】的梳理，并将‘黑梵也需要认真对待团体赛’这件事加入到变量中，简单地重新做了一番规划，而这番规划则会在他之后变成另外两种人格后再度完善，最终得出一个性价比最高，且所有人格下的自己都能接受的流程。 说起来很麻烦，其实特别简单，就比如你昨晚睡觉前决定第二天晚饭吃面条，第二天早上起床之后重新思考了一遍，决定做葱油面；而中午时又想到可以配点酸豆角或者腌萝卜，最终在下午敲定了晚饭‘以酸豆角作为配菜的葱油面再加俩七分熟荷包蛋’的计划。 “探索雾区的事不着急，但如果可以的话，‘檀莫’每天最好还是能进行几个小时游戏时间的探索，不过时间点可以放在深夜和凌晨。” 墨檀随手放下手中的饮料，慵懒地横躺在沙发上，哼哼唧唧地说道：“至于那些有NPC活跃的在线时间，看情况均匀分配给‘默’和‘黑梵’，嗯，虽然觉得有点不爽，但可以多分给‘默’一些，毕竟那些野人似乎还挺有趣的，运气好的话还能搞到些能给君芜冲业绩的八卦，‘黑梵’的话……既然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完成了立威，那么在斯科尔克那边给回信之前应该不需要在【无罪之界】太久，嗯，所以重点是【公共空间】那边。” 此时此刻刚好是晚上七点，不过沙发上的墨檀却无视了开服时间，不紧不慢地进行着悠闲地思考—— 【这样的话，那白天就是以‘默’为核心进行角色切换，傍晚到晚上看情况，入夜之后主要是‘檀莫’这边，其它时候用‘黑梵’见缝插针地上线就好。】 …… 【至于在公共空间中玩模拟战的时间，‘檀莫’跟以前一样配合在自由之都的沐雪剑，‘黑梵’这边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在白天沐雪剑有任务时进行，嗯，语宸和小乐她们最近都比较闲，时间可以相对灵活一些，羽莺的话……】 …… 【仔细想想，现在有了谷小乐这种榜单首页级别的战斗力，羽莺需不需要勤奋练习已经无所谓了，嗯……算了，先放一边吧。】 墨檀慢吞吞地从沙发上起身，一边走到游戏舱旁边打开按下开关，一边在舱门缓缓打开时轻声道：“所以现在最大的问题，果然还是撞时间这种客观问题么……呵，不过如果我之前没猜错的话，这个问题应该会有‘人’帮忙解决才对。” 说罢，他便以一个吸血鬼就寝的姿势（双臂在胸前交叉，手扣肩膀）躺了进去，特别心宽地停止了思考。 在这里稍微解释一下墨檀刚刚说的‘撞时间’，简单来说就是在【问罪论战】正式开打后的‘海选’和‘正赛’。 首先，根据官方给出的通告，【问罪论战-个人战】的海选时间为公元2049年10月1日PM19:00——PM21:00，而【问罪论战-团体战】的海选时间则是同日PM21:00——PM23:00，换算成游戏时间的话，都是4个小时。 也就是说，在前四个小时里，墨檀需要分别用‘檀莫’和‘默’这两个角色进行海选，而后四个小时，则需要分别以‘黑梵’、‘檀莫’、‘默’这三个身份与队友进行海选。 而根据官方通告中那文本量高达十二万七千字的详尽说明，个人战的【海选】需要玩家进行十到十五场战斗，系统会在这个过程中根据每个玩家的战斗情况进行模糊运算并给予‘评分’，而这个‘评分’则是隐藏的，其存在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选出所有参赛者中的前八千一百九十二人，并在现实时间PM21:00时赋予他们正赛资格，同理其它失败者也会在同一时间得知自己海选未通过的消息。 值得一提的是，根据文本中的说法，每个玩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自由决定自己参赛的数量，尽管最少十场，最多十五场，却并不代表着赢的越多越好，举例说明的话，如果一个人前十场的战绩是五胜五负，那么他的理论晋级概率肯定不会太高，在这个情况下，如果他选择再打五场，且统统获胜，那么十五战十胜的最终评分多半要比十战五胜高（但也并非绝对）。 反过来说，如果他再打五场结果都输了，那么十五战五胜这个结果的晋级可能性多半要比他少打那么额外五场要低。 而这个规则，尽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乃至现在都在论坛上具有相当热烈的讨论度，但在墨檀看来，其实多半是一种防倒霉的机制。 展开来说的话，就是墨檀很清楚【无罪之界】的‘无差别匹配’跟其它游戏的匹配系统不大一样，那就是它是真真正正的‘无差别’，而不是打着无差别的名号来控你胜率，逼你氪金或增加游戏粘性。 举例说明的话，比如一款希望玩家在PVP时平均胜率维持在50%的游戏，在所谓‘无差别’匹配时就会明里暗里地做手脚，比如说伱的隐藏分是10，当前胜率是60%，那么就会比较容易匹配到隐藏分11-15的玩家，在这种情况下，你自然是输多赢少，而当你的胜率掉到50%以下时，它就会给你匹配隐藏分8-9的玩家来平衡，而个别游戏则是你充钱之后的短时间内都会遇到隐藏分较低的玩家。 总而言之，在市面上的大多数游戏中，无论是写明了‘匹配旗鼓相当对手’的游戏，还是打着‘无差别匹配’名号的游戏，基本玩的都是这么一套，只不过每家对数值的控制不同罢了，而对大多数人来说，这其实并不算是一件坏事，因为玩游戏就是要有输有赢才好玩，换句话说，无论是敌人强到能随便把你摩擦死，还是弱到能被你随便一指头戳死，时间长了都会让人觉得无聊，进而对游戏失去兴趣。 但【无罪之界】……怎么说呢，入坑时间比较长的人都知道，这游戏可能并不是很在乎玩家的游戏体验，要知道对于主流游戏来说，甭管是单机还是网游，最忌讳的就是挫败感严重，尤其是那种我命由天不由我的被动感，更是会被玩家们口诛笔伐、联合抵制、集体炎上，最终要么直接崩盘、要么大幅让步、要么跪着赚钱，几乎没有第三种选择。 毕竟顾客是上帝，你赚上帝钱可以，但你不能让上帝不爽，至少不能让绝大多数上帝不爽。 结果【无罪之界】非但没把玩家当上帝，引用用某位知名度极高、措辞十分犀利的游戏评论员开服三天后的原话，就是‘狂妄地将玩家当孙子耍’。 顺便一提，他在过年那会儿，也就是游戏开服两个多月后去主流社交平台中【无罪之界官方账号】极度敷衍的新年祝福中抢了个沙发，内容是‘爷爷新年好’。 而这，其实也是绝大多数玩家的态度，当然，这并不是指大家把无罪公司当爷爷，而是人们在这个虽然硬核到丧心病狂，但却无比讲理的游戏里找到了爽点，发现原来‘一段处处受限但崭新的奇幻人生’比‘超高自由度的主角’还要让人欲罢不能。 ‘比起在其它游戏中被万人敬仰，进城自带位面广播，无数美女NPC投怀送抱，我觉得在【无罪之界】中因为偷了人家一个鸡蛋结果被追了三条街更有趣，因为那个脚踏七彩祥云的英雄并不是我，但那个连滚带爬的小贼更像是个‘另世我’。’ 这是无罪论坛‘生活板块’的副版主，据说是某个超级土豪的玩家在入坑不久后发表的感想，也是被无数玩家奉为至理名言的一段话。 那么让我们言归正传…… 总之，无罪之界的无差别匹配是真无差别，也正是因为如此，墨檀觉得可能会有一些倒霉蛋起手就碰见个‘科尔多瓦’、‘大阴阳师谷小乐’、‘沐雪剑’、‘醒龙’、‘双叶’等等，而不出意外的话，那妥妥是必输局。 换句话说，最后那可选的五局，是用来让那些不小心撞到必输局的大倒霉蛋找补成绩的。 当然，在墨檀看来，对于真正有实力的人来说，就算打个十场全败也没关系，因为规则文本中已经明说要用‘模糊运算’进行‘评分’了，这样的话，就算‘默’这个角色不小心撞见了战力榜的1至15位，从第一把输到最后一把，打了个胜率0%的海选，系统在分析过他的比赛表现后，九成九还是会让他入围正赛。 所以那些可选附加赛什么的都是做戏，凭系统酱的本事，每人打三场比赛恐怕就能把正赛名单给列出来了。 以上，就是墨檀对于‘海选’的评价。 而对他本人来说，个人赛的海选最简单，原因无它，根据他这段时间通过对【问罪模拟战-个人战】的调查与总结，就算是菜鸡互啄，一场个人赛平均也就打个十分钟到十五分钟，快的话有可能只需两三分钟就结束战斗，所以四个小时打完‘默’和‘檀莫’两个角色加起来的二十场比赛简直就是绰绰有余，除非一口气断片三个小时，否则海选肯定能打完。 但团体赛，就稍微有那么一点点麻烦了。 据文本显示，与个人站不同，团体战的【海选】需要玩家队伍进行一到三场战斗，而系统同样会在这个过程中根据每个玩家的战斗情况进行模糊运算并给予‘评分’，并在现实时间PM23:00通知参赛者是否入选正赛的问题。 有一说一，这其实是有点吃紧的…… 乍看上去，团体赛海选所需要进行的必要比赛次数只有个人赛的十分之一，只要打一场就能取得定级资格，但据墨檀所知，团体战跟个人战不一样，很有可能会打得很长很长，甚至会拖到比赛强制结束，即——两个小时游戏时间。 而海选赛也就能打四个小时而已，所以假设‘黑梵’、‘檀莫’和‘默’全都打满，那么时间就不够了。 当然了，全打满这种事可能性不大，至少就《丑角牌》这支队伍目前在模拟战中的经历来看，除了第一次匹配时遇到的对手外，还没有任何一支队伍能在墨檀和他的两条大腿面前坚持超过十五分钟。 同理，墨檀也不认为海选中碰到的敌人能在‘默队’和‘黑梵队’面前坚持太久，尽管在之前的分析中‘默’身边那两位并不算强，但海选应该还是能够轻松脱颖而出的，至于‘黑梵’那边……原本语宸和羽莺就不算弱，现在又多了个T0级玩家谷小乐，在综合实力方面俨然已经超过了‘默’那一组，就更不用担心了。 综上所述，墨檀其实也不是很担心团体赛。 那可能就有人问了，你废了这么多话结果海选个人赛没问题，海选团体赛也没问题，那到底什么有问题？ 嗨，用排除法啊，您自己都说了海选个人没问题，海选团体也没问题，那有问题的肯定就是正赛了呗。 正赛方面，个人赛的比赛时间是10月2/3/4号，其中2号要打五轮，直接决出256强；3号要打三轮，决出32强；最后在没有同播的4号按顺序打上三十二场比赛，一口气决出冠军。 而因为赞助商、直播需求等一系列原因，通过海选的玩家会被分成A组和B组个4096人，然后一直淘汰到每组只剩冠亚军两人，然后先进行两组亚军之间的‘季军战’，最后是‘冠军战’。 团体赛方面也是一样分A组和B组，每组512支队伍，于10月5日决出128强、10月6日决出16强、10月7日决出冠军。 而问题就在于，团体战中墨檀必定会有两个角色在同一组，而在三支队伍实力分别为T0（檀莫队）、T0.5（黑梵队）和T1（默队）级别的情况下，被分同组的墨檀…… 在比赛过程中撞上墨檀的可能性太大了！ 第一千七百一十五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一十六章：通融与麻烦 众所周知，无罪之界的系统很厉害。 比如说，它可以瞬间在某种并不存在于初始资料库中的东西……比如季晓鸽的料理、双叶的空想武器、醒龙的自创技能等等诞生后第一时间赋予其意义与诠释，说人话就是‘属性’&‘备注’或者‘用途’&‘骚话’ 除此之外，无罪之界的系统甚至还能根据不同情况直接现场生成各式各样的任务，要知道尽管2049年的技术已经能够让AI根据各种情况生成各种‘自主判断’，但这些判断其实在某种程度上相当死板且有迹可循，可以简单理解为从1变成2/3/4/5/6，但却没办法从0变成1。 而无罪之界的主系统……它已经不是能从0创造出1的问题了，它甚至会在物品备注里说一些有关于0和1的问题，并很认真地发表两者之间能否创造后代的见解以及自己对同性恋者的关爱，总之就是相当离谱。 当然，这事儿虽然离谱，但也只是在民用层面上离谱而已，对于各种高级机关来说，比如各国的暴力机构——军队，这些年其实就已经开始使用相对比较高级的人工智能了，只不过因为军队这种组织很难过于敏感，而且一旦失去控制就会引起难以估量的后果，所以在对AI的管控上可谓严格到丧心病狂，在杜绝了意外发生的可能性时，同样也锁死了人工智能的上限。 同理，一些高阶行政机构与科研机构也是如此，都是虽然有更好的选择，但大家都还是在用也就比民间先进三到五年的稳定技术，而真正最尖端最高级的东西，基本就是在特殊的实验室里，其中水准最高的AI，在性能方面大概是双叶自主开发出来的NAVI五倍左右。 这看起来双叶的NAVI似乎弱爆了，但事实上，政府机关拥有的超级AI在成本方面可是个天文数字，而双叶虽然有很多可能跟刑法存在冲突的收入来源，但她研发NAVI时的投入其实真不多，前后加起来的成本应该在六位数以内，也就是不到十万块。 诚然，在NAVI诞生后双叶为了打造能够发挥其性能的硬件没少砸钱，时至今日已经累积到了差不多三十万的程度，但就算如此，这个数字比起那些有关部门在该领域的投入也是沧海一粟，换句话说，有着极高才能的双叶其实并不比有着极端精神病的墨檀强多少，如果NAVI的事曝光，她恐怕半小时内就会被人带走调查，并在被确认清白后得到一份不允许拒绝的工作，成为能吃皇粮的公务员。 听起来似乎不错，但双叶无疑是忍受不了那种生活的，而且直到现在都以黑客身份活跃的她也不怎么清白，所以要是真被揪出来，与其说是被‘招安’，人身自由都可能被限制的‘赎罪’可能性更大。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得到三个结论—— 首先，双叶跟墨檀一样玩不起，都是那种一旦秘密败露就很有可能失去整个人生的存在。 其次，双叶计算机方面的能力有点不正常，尽管她看起来在该领域只比墨檀强点有限，但能够以一己之力做出勉强能赶得上国家机器运转后的成果，这已经不是用天才乃至怪物可以解释的事了，事实上，她能凭一己之力做出NAVI这种壮举在正常三观中根本无异于超能力！ 最后，无罪之界的主系统很不对劲，因为如果给AI评分的话，墨檀电脑中用来追缉双叶的猎天使系统大概可以拿到【五分】，而双叶的NVAI保守估计能拿到【三百分】，在这个基础上，至于之前说过要强出五倍的国家技术结晶，就是【一千五百分】左右，而无罪之界的主系统……如果让墨檀对其进行分级与评价，那么大概能拿到保底【十万】的评分。 而这是什么概念呢？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来说，这就是领导们正在为如何铀235、钚239而烦恼，正在研究电磁分离、气体扩散和热扩散等高浓铀生产方式时，有人已经能在自家作坊里以分钟两沓的速度量产氢弹了。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就连墨檀都能看出来无罪之界的系统大大滴不对劲，难道相关领域有关部门的人都眼瞎吗？看不出来无罪公司所掌握的技术究竟有多么离谱吗？ 答案是否定的，事实上，那些平时我们只能在电视、新闻、报导中看到的人，非常非常清楚无罪之界是一款技术含量有多高的产品，更清楚那个主系统要比实验室里那些已经被打上‘成熟’标签的AI强力百倍，但就算如此，他们却依然按兵不动，完全没打算对无罪公司下手，更没有一通电话打过去，让无罪公司的人主动把自己上交给国家。 原因无它，领导们从来就没想过得罪那帮子‘超人’。 是的，尽管‘边缘人’之类的概念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但每个国家的最高领导层却很清楚这些家伙的存在，事实上，双方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建立了联系，尽管这些联系基本都是‘超人’那边的单方面联系。 仔细想想的话，这其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毕竟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很多普通人难以理解的存在或现象，比如季梧桐直接科普给墨檀的妖、魔、鬼、怪等被称之为‘异类’的存在，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无法用科技和逻辑解释的现象，其中甚至还会包括那些三观与道德社会非常合不来的‘超人’，在这种情况下，作为解决这方面问题的专业人士，超人们自然会向社会中有着极高分量的阶层寻求沟通。 这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毕竟就算是超人也不是万能的，比如说他们要进行一波‘斩妖除魔’，在这种情况下，虽然可以通过布置结界、施展术式等方式屏退旁人，让那些不小心走到附近的人在无意识中回避开现场，但其实还有更好的办法。 顺便一提，现实中大概有五成左右的‘鬼打墙’是当事人自己懵圈或者迷路了，三成左右的‘超人’们通过一些手段把某片危险区域圈起来了，还有两成……是真撞‘鬼’了。 所以很多时候，在一些大麻烦来临前，超人们就会主动上去，跟某些有影响力的人先通个气什么的。 这样做的好处可太多了，首当其冲的就是节省人力，毕竟不知结界或者施展术式也是有消耗的，体力什么的倒是好说，很多素材可都是价值不菲（也有黑狗牙、纸人这种超便宜的素材），对超人们来说也是能省则省。 还有一点就是，偶尔让人们撞见个鬼打墙（自认为）还行，要是大多数人集体撞见灵异事件，可是容易影响社会安定的，与那种事相比，【前方施工】这种事就比较容易被大众所接受了，至于个别无视警告的，单独处理一下就好，就算不小心让他们看到点啥，调整一两个捣蛋鬼的记忆总比一口气对成百上千人的脑袋做手脚要强。 所以尽管有些时候会吓那些身居高位者一跳，但在那些超人们眼里，为了广大人民的生活安定，这种小小的惊吓根本算不上什么，而且大人物一般都比较有器量，就算一开始会被惊到，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综上所述，虽然超人们基本都处在大隐隐于市的状态下，但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对他们却并不陌生，数百年前起就是这么个情况。 西方那边，跟大人物们交涉的群体主要是规模最大、数量最多的‘猎魔人’，偶尔猎魔人们忙不过来的时候，一些守序侧的异类或巫师则会代劳，而东方这边因为‘里世界’的人比较多、种类比较杂，所以除了日本那边普遍都是由‘阴阳师’跟统治阶层交涉之外，其它地方并没有什么系统的沟通流程，尤其是墨檀所在的国家，十七世纪前更是尤为混乱，简单来说就是各种各样的超人都会乱哄哄地找统治者说事儿，其中比较著名的，就是公元前一千多年的某次大动荡中，各路超人都不受控制且存在感极强，善后工作也做的不好，以至于几百年后甚至被人写进故事里，那些边缘人、灵媒、半妖、徘徊者等乱七八糟的人糅合在一起，就跟一家人似的挨个封神。 不过从十七世纪开始，国内最为团结、人员最好，同时也是三观最正的‘边缘人’便逐渐成为了超人们的代表，在清王朝完全确立了统治后，边缘人就开始时不时派使者出入朝廷了。 值得一提的是，无论是在什么地方，‘里世界’的人都只会管‘里世界’的事，并不会出手干涉普通人的日常，除了有限度地保护周围的人，无论是谁都不许插手普通人之间的问题，无论是人道的……还是不人道的。 这乍看上去很冷血，甚至像是在保护那些虽然是普通人，但却残忍滥杀的渣滓，然而事实上，这是超人们用数千年才总结出来的，最‘正确’的结论。 坐视集中营之类的存在不管固然令人难受，但如果大家都‘路见不平’，那么力量就注定会被‘滥用’，进而引起一系列更大的祸事，所以全世界的‘异常者’们才会达成这个看起来颇为残忍、消极且不够变通的共识。 鉴于如果严谨举例说明的话可能会浪费太多篇幅，在这里就不多赘述了，用最简单易懂的说法就是……钢铁侠或许会跟灭霸拼个你死我活，却并不会到中东那边帮忙抢石油和天然气。 总而言之，时至今日，各国领导层基本都知道世界上存在着很多类似于‘超人’的怪胎，以及更多只有那些怪胎才会处理的怪事，在世界正式进入信息时代后到2049年这段时间里，双方已经磨合的比较愉快了。 简单来说就是——超人们负责处理各种天灾或怪物，大人物们帮忙善后掩护擦屁股，一方保护大家的日常，一方守护社会的安定，合作起来还算愉快。 毕竟也没什么不愉快的余地，毕竟当对方可以穿着拖鞋和睡衣，带着小毛球睡毛随时出现在你的卧室、办公室乃至防核地下室时，就算是再怎么有攻击性的人，都不会想要把对方抓起来切片研究，而是尽可能地对这些三观还算端正的家伙给予配合。 而最近一件需要上面配合且通融的事，正是【无罪之界】。 没错，为了发行【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特意开了家公司的那些家伙全都是‘超人’，知道这件事的除了诸位之外，其实还有那些我们平日中根本无缘碰见的大人物，事实上他们知道的可能要更糟，因为早在【无罪之界】开服前，季晓鸽和季晓岛那位看起来特别不靠谱的父亲就已经去二环内打扰过了。 也正因为如此，【无罪之界】才能在完全没有半点阻力的情况下发展至今，而之前也提到过，那些有钱有势的聪明同行都能看出来，无罪公司的背景绝对深到丧心病狂，所以早早地就取消了全部不道德恶性竞争，友善地仿佛外星人一样。 就这样，无罪公司就成了一个无论同行还是政府都不会来找麻烦的存在，哪怕它真的很拉仇恨、很让人眼红，哪怕它拥有一看就知道能让整个国力提升数个台阶的技术，也没有人会对它怎么样。 所以与双叶的宝贝NAVI不同，无罪之界的系统并不用鬼鬼祟祟地东躲XZ，小心谨慎地避免留下任何痕迹，事实上，它简直不要太猖狂，要知道无论是谷小乐这正牌阴阳师，还是沐雪剑这个‘边二代’，都被它在备注里调戏过，而自由之都那位郝警官的一些【天赋】，里面的备注也写明了他是个公务员的事实。 不仅如此，它甚至会给墨檀开后门，硬生生造了个【选择角色】的功能出来，并让后者在隔天就遭报应失去了自己的阑尾。 所以，基于上述前提，墨檀相信系统会帮自己一把的。 但在‘黑梵’也要认真打团体赛的情况下，就算有系统帮忙，翻车的还是太大了。 而且除此之外还有麻烦—— ……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墨，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第一千七百一十六章：终 第一千七百一十七章：随你 来者不善！ 看着这两天在游戏中虽然跟自己偶有聊天，但都只是扯一些日常话题，这会儿在游戏外却忽然打视频过来，抛开吹头发的插曲一上来就开始针对‘小姑娘’的语宸，墨檀心里当即就是咯噔一下。 看着屏幕上心上人那看似满是笑意，实则隐隐有危险气息弥漫的俏脸，墨檀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一阵寒意宛若灌顶般从天灵盖蔓延到指尖，竟是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 “嗯？” 语宸眨了眨眼，原本那危险的气息忽然消退下去，随即满脸关切地问道：“冷了吗？是不是头发没吹干？还是窗户没关好？你刚洗完澡，最好是稍微等一下再开窗通风哦，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每个人体质不同，还是有可能会感冒的。” 在少女的关心下，墨檀也无声地松了口气，笑道：“放心吧，不都说笨蛋不会感冒嘛，我的话……” “我印象里的黑梵，可是个相当聪明的人呢。” 语宸笑吟吟地打断了墨檀，俏皮地眨了眨眼：“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依奏，前段时间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她天天都在聊关于‘黑梵前辈’的事呢，可崇拜你了~” 墨檀面色一僵，额角渗出了一小片细密的冷汗：“这……” “嘿嘿，我觉得很正常嘛，毕竟依奏她听到你在那次瘟疫事件中的贡献后就一直很仰慕你，后来有跟你一起去了北边，在苏米尔跟万洋他们一起抗击邪教徒。” 语宸不易察觉地移开视线，轻声道：“嗯，真不错呢，毕竟能在身边看着黑梵你大显神威嘛，觉得你无所不能也是正常的吧。” “呃……” 墨檀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恶寒，随即便发现刚刚那似乎凭空消失的危险气息宛若飓风般席卷了回来，而且规模要比之前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话说回来，好像在北边打完仗之后，她就变成你的守护骑士了哦~” 语宸乐呵呵地托着下巴，笑靥如花：“本来夏莲姐还说让依奏以后保护我这个不靠谱的新晋神眷者呢，结果却被你这个‘偶像’给骗去了，对了对了，黑梵你知道吗，我之前特意去找修女院的姐姐们问了一下‘守护骑士’的意思哦！” 此时此刻的墨檀已经几乎被冷汗浸湿了后背，作为同样大概知道一些‘守护骑士’轶事的人，他只能别无选择地进行了一个傻的装，强笑着问道：“哦？那是……什么意思呀？” “两个人之间缔结守护骑士与被守护者的关系，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比结婚还要神圣哦，而且玛丽娜姐姐跟我说过，在守护骑士与被守护者是一对异性的情况下，至少在咱们圣教联合里面，双方喜结连理的概率要超过七成呢。” 语宸抬起小手比了‘七’，意味深长地说道：“而且我听说其中有两成的人，是原本有恋爱对象或家庭的呢，似乎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彼此并非恋人但却缔结了守护骑士关系的人虽然也算不上太罕见，但是比之前可是少多了呢。” “呜咳！” 墨檀几乎是在语宸话音落下的同时剧烈地咳嗽起来，竟是罕见地在咽口水的时候被呛到了。 “诶？黑梵你没事吧？” 语宸立刻关切地向前倾了倾身子，见墨檀摆手示意自己没时候才噗嗤一声掩嘴轻笑了起来：“哈哈，你不会觉得我在闹别扭吧？怎么可能呀，且不说咱们本来就只是在游戏里假装的恋人，就算是真的，咱们是玩家，依奏是本地人，再怎么想也不会发生些什么吧，而且我跟依奏关系那么好，就算真的是你女朋友，也不会因为这种事生她气啦。” 【但你没说不会生我气啊……】 隐约听到了些许弦外之音的墨檀隐蔽地咬了下舌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干笑着回答道：“哈哈你想多了我既没觉得你在闹别扭也没有紧张啦毕竟就像你说的我是玩家依奏是NPC嘛哈哈哈哈。” 【完蛋！！！】 在完全没有断句的情况下一口气说完了上面这番话，发现自己根本冷静不下来的墨檀直接在心底哀嚎了一声，并第一次在跟语宸相处的情况下打从心底希望自己能被动进入另外两个人格顶一顶。 而奇怪的是，原本虽然不会随心转换，但在墨檀生出类似想法时多少会有些动摇的精神状态，此时此刻竟然坚若磐石，完全没有半点转换成‘混乱中立’或‘守序善良’人格的意思，就好像原本墨檀就只有‘绝对中立’这么一个人格似的。 尽管无论何种人格下的墨檀都是他自己，最多只是能说是他的‘某一面’而已，但此时此刻他依然产生了一种自己孤立无援，另外两个兄弟见情况不好跑路避风头的诡异错觉。 这种想法过去几乎没有出现过，但在那次被困于自己的意识中，而且罕见地出现了‘三重自我认知’后，出现的次数就频繁了起来，以至于引起了墨檀的危机意识，觉得自己的精神病可能要恶化了，以至于一直在主动克制这种思绪。 但在今天，在此时此刻，在情绪极端紧张的情况下，墨檀终于控制不住了，他现在就觉得另外两个自己‘不够义气’，却没意识到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另外的自己’，打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墨檀而已。 这是一个危险的征兆……只可惜此时此刻的墨檀并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 当然，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当前人格下的他一心都系在语宸身上，而后者此时此刻正用那澄澈的目光笑盈盈地盯着自己，语气温柔，笑容温婉，却逐渐降低着墨檀周围的温度，让后者如坠冰窖般不住地打着哆嗦。 “噗，说这么快不怕喘不过来气吗~” 语宸俏皮地对墨檀眨了眨眼，随即继续‘宽慰’道：“不过你说得对，我本来也不觉得会有什么事嘛，无论是依奏，还是这人特别特别想要的卢娜呢~” 【！！！】 险些喷出一口老血的墨檀身形一晃，用无异于尖叫的声音嚷嚷道：“等一下！我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么，想让卢娜跟着去是因为她的炼金术应该对那边很有帮助，毕竟我们圣教联合虽然在救死扶伤领域非常优秀，但神术并不是万能的，在抗拒魔法的情况下，炼金术这个相对折中的选项不但容易让大家接受，本身也有着泛用性强的优势，所以我才会想让卢娜一起去搭把手，毕竟我就认识她这么一个炼金师，而且她也确实很厉害。” “哦？” 语宸眨了眨眼，笑道：“还有别的原因吗？” 【还有别的原因就是当时我是另一个人格，所以才能开口跟你商量带卢娜去的事啊！要是现在的我百分百不会提的啊！】 墨檀在心底咆哮了一句，脑袋却是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飞快，连声道：“没有了没有了！” “嗯嗯，也是，所以你真的没必要紧张嘛，我觉得卢娜能跟你一起去是好事啊，毕竟她性格不合群，朋友也不多，在光之都这边虽然有炼金师协会的分会长照顾她，但有不少人都对他给卢娜的特殊待遇感到不理解，所以那个分会长只能被迫减少对卢娜硬件方面的支持，她之前还跟我抱怨过呢，虽然感觉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语宸叹了口气，随即又忽然笑了起来：“不过要是跟你一起去那边的话就没问题了，菲雅莉跟我说了，这边有曙光、公正、丰饶和她个人的大力支持，在补给方面只会多不会少，卢娜给的材料清单也能得到满足，这样卢娜自己也会高兴吧。” 墨檀微微颔首，附和道：“那是那是，卢娜肯定会高兴的。” “啊对了，说到菲雅莉……” 语宸柳眉一挑，嘴角微微上扬：“她好像格外看中你呢，明明是财富教派的圣女，却一直在对你进行‘投资’什么的，尤其是这次，夏莲姐跟我说她甚至怀疑菲雅莉是不是把自己的嫁妆钱都搭给你了~” “你想太多了！” 墨檀这次确实不慌不忙地摇了摇头，语气颇为从容地说道：“菲雅莉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生意人，就像你刚才说的，我只是她的投资对象，而她对我进行投资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认为这些行为能产生正收益，至于其它的嘛……呵呵。” 见墨檀忽然笑了起来，原本一直掌控着话题主导权的语宸忽然有点急了，连忙催问道：“笑什么呀，其它的怎么了嘛？！” “据我所知，公正教派的圣子殿下，也就是跟我一起去敦布亚城的埃弗里·戴维森，对菲雅莉似乎保持着相当程度好感，而且虽然他自以为隐藏的很好，不过他的好朋友菲利普偷偷跟我说，菲雅莉本人其实对此是相当清楚的，事实上，菲雅莉意识到埃弗里对自己有好感的时候，比埃弗里发现自己对菲雅莉有好感的时候还要早。” 墨檀立刻向语宸分享自己也是刚听到不久的八卦，将菲利普出卖埃弗里的内容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后者：“而且奇怪的是，按照菲雅莉的性格，理论上不是狠狠地利用这份好感与对方建立长期的剥削关系，就是直接将他胖揍一顿令其认清现实，但是……菲雅莉却并没有那样，只是很坦然地被暗恋着。” 语宸顿时眼前一亮，轻呼道：“所以他俩有戏？” “谁知道呢，至少在菲利普看来，虽然埃弗里会对菲雅莉这种……嗯，这种姑娘产生好感这件事非常诡异，两人之间的发展也是几年如一日的零，但却并不是全无可能。” 墨檀托着下巴，乐呵呵地看着屏幕上那莫名有些兴奋起来的心上人，莞尔道：“而且他还知道一件事，就是一年前公正教派护教骑士团第三大队组织了一次……不太正经的活动，其中似乎也包含了喝花酒的环节，而当时正在骑士团中历练的埃弗里，也阴差阳错地被人一起去了。” 语宸当即便瞪大了眼睛，轻呼道：“喝花酒！？” “咳，说是喝花酒，其实就是去几家营业到很晚，有很多漂亮小姐姐的店里玩而已，理论上应该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嗯……反正菲利普是这么说的。” 墨檀耸了耸肩，然后忽然一乐：“然后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语宸满脸好奇地捧着手机，噗灵噗灵地眨着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 “他们连去了三家店，结果出来招待的都是平均年龄超过本族平均大限六成（能活到一百岁左右的人类，六十岁以上；能活到一千多岁的精灵700岁打底）的老姑娘。” 墨檀噗嗤一笑，乐道：“用菲利普的话说，大多都是能给埃弗里当奶奶的‘姑娘’，险些给那小子留下心里阴影。” 语宸歪头想了想，随即恍然大悟：“啊！难道是菲雅莉……” “没有确凿证据。” 墨檀摇了摇头，轻笑道：“但菲利普告诉我，他在几个月后的某次机缘巧合下发现光之都所有能喝花酒的点，似乎都有菲雅莉的股份在里面。” “哈哈~” 语宸先是跟着墨檀笑了起来，随即忽然问道：“诶？所以机缘巧合是指……” “大概是菲利普被丰饶教会几个不正经的前辈带去某家店喝酒，结果刚好撞见了菲雅莉前去查账的心腹。” 墨檀摊开双手，用总结似的口吻说道：“总而言之，甭管那两位有没有戏，那位财富圣女殿下对我的投资毫无疑问是纯洁的，只有满满的铜臭味而已。” “也正常呀。” 结果语宸也摊开小手，学着墨檀用总结般地语气说道：“就算是党争番里，也会有几个对男主没有好感的漂亮女角色呀~” “党……党争番？！” “对哦，我忽然觉得黑梵你很像党争漫画的男主呀，你想想呀，光是卢娜、依奏和我就能凑一台戏了呢。” “这……” “啊对了，你好像还提了一句自己任命了个新副官哦？既然当时在消息里语焉不详的，那就一定是女孩子吧？” “呃……” “不过如果真是党争漫画的话……” “不不不……” “我出场的时间会不会太少了呀？” 第一千七百一十一章：终 第一千七百一十八章：故事 来者不善！ 看着这两天在游戏中虽然跟自己偶有聊天，但都只是扯一些日常话题，这会儿在游戏外却忽然打视频过来，抛开吹头发的插曲一上来就开始针对‘小姑娘’的语宸，墨檀心里当即就是咯噔一下。 看着屏幕上心上人那看似满是笑意，实则隐隐有危险气息弥漫的俏脸，墨檀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一阵寒意宛若灌顶般从天灵盖蔓延到指尖，竟是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 “嗯？” 语宸眨了眨眼，原本那危险的气息忽然消退下去，随即满脸关切地问道：“冷了吗？是不是头发没吹干？还是窗户没关好？你刚洗完澡，最好是稍微等一下再开窗通风哦，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每个人体质不同，还是有可能会感冒的。” 在少女的关心下，墨檀也无声地松了口气，笑道：“放心吧，不都说笨蛋不会感冒嘛，我的话……” “我印象里的黑梵，可是个相当聪明的人呢。” 语宸笑吟吟地打断了墨檀，俏皮地眨了眨眼：“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依奏，前段时间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她天天都在聊关于‘黑梵前辈’的事呢，可崇拜你了~” 墨檀面色一僵，额角渗出了一小片细密的冷汗：“这……” “嘿嘿，我觉得很正常嘛，毕竟依奏她听到你在那次瘟疫事件中的贡献后就一直很仰慕你，后来有跟你一起去了北边，在苏米尔跟万洋他们一起抗击邪教徒。” 语宸不易察觉地移开视线，轻声道：“嗯，真不错呢，毕竟能在身边看着黑梵你大显神威嘛，觉得你无所不能也是正常的吧。” “呃……” 墨檀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恶寒，随即便发现刚刚那似乎凭空消失的危险气息宛若飓风般席卷了回来，而且规模要比之前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话说回来，好像在北边打完仗之后，她就变成你的守护骑士了哦~” 语宸乐呵呵地托着下巴，笑靥如花：“本来夏莲姐还说让依奏以后保护我这个不靠谱的新晋神眷者呢，结果却被你这个‘偶像’给骗去了，对了对了，黑梵你知道吗，我之前特意去找修女院的姐姐们问了一下‘守护骑士’的意思哦！” 此时此刻的墨檀已经几乎被冷汗浸湿了后背，作为同样大概知道一些‘守护骑士’轶事的人，他只能别无选择地进行了一个傻的装，强笑着问道：“哦？那是……什么意思呀？” “两个人之间缔结守护骑士与被守护者的关系，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比结婚还要神圣哦，而且玛丽娜姐姐跟我说过，在守护骑士与被守护者是一对异性的情况下，至少在咱们圣教联合里面，双方喜结连理的概率要超过七成呢。” 语宸抬起小手比了‘七’，意味深长地说道：“而且我听说其中有两成的人，是原本有恋爱对象或家庭的呢，似乎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彼此并非恋人但却缔结了守护骑士关系的人虽然也算不上太罕见，但是比之前可是少多了呢。” “呜咳！” 墨檀几乎是在语宸话音落下的同时剧烈地咳嗽起来，竟是罕见地在咽口水的时候被呛到了。 “诶？黑梵你没事吧？” 语宸立刻关切地向前倾了倾身子，见墨檀摆手示意自己没时候才噗嗤一声掩嘴轻笑了起来：“哈哈，你不会觉得我在闹别扭吧？怎么可能呀，且不说咱们本来就只是在游戏里假装的恋人，就算是真的，咱们是玩家，依奏是本地人，再怎么想也不会发生些什么吧，而且我跟依奏关系那么好，就算真的是你女朋友，也不会因为这种事生她气啦。” 【但你没说不会生我气啊……】 隐约听到了些许弦外之音的墨檀隐蔽地咬了下舌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干笑着回答道：“哈哈你想多了我既没觉得你在闹别扭也没有紧张啦毕竟就像你说的我是玩家依奏是NPC嘛哈哈哈哈。” 【完蛋！！！】 在完全没有断句的情况下一口气说完了上面这番话，发现自己根本冷静不下来的墨檀直接在心底哀嚎了一声，并第一次在跟语宸相处的情况下打从心底希望自己能被动进入另外两个人格顶一顶。 而奇怪的是，原本虽然不会随心转换，但在墨檀生出类似想法时多少会有些动摇的精神状态，此时此刻竟然坚若磐石，完全没有半点转换成‘混乱中立’或‘守序善良’人格的意思，就好像原本墨檀就只有‘绝对中立’这么一个人格似的。 尽管无论何种人格下的墨檀都是他自己，最多只是能说是他的‘某一面’而已，但此时此刻他依然产生了一种自己孤立无援，另外两个兄弟见情况不好跑路避风头的诡异错觉。 这种想法过去几乎没有出现过，但在那次被困于自己的意识中，而且罕见地出现了‘三重自我认知’后，出现的次数就频繁了起来，以至于引起了墨檀的危机意识，觉得自己的精神病可能要恶化了，以至于一直在主动克制这种思绪。 但在今天，在此时此刻，在情绪极端紧张的情况下，墨檀终于控制不住了，他现在就觉得另外两个自己‘不够义气’，却没意识到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另外的自己’，打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墨檀而已。 这是一个危险的征兆……只可惜此时此刻的墨檀并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 当然，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当前人格下的他一心都系在语宸身上，而后者此时此刻正用那澄澈的目光笑盈盈地盯着自己，语气温柔，笑容温婉，却逐渐降低着墨檀周围的温度，让后者如坠冰窖般不住地打着哆嗦。 “噗，说这么快不怕喘不过来气吗~” 语宸俏皮地对墨檀眨了眨眼，随即继续‘宽慰’道：“不过你说得对，我本来也不觉得会有什么事嘛，无论是依奏，还是这人特别特别想要的卢娜呢~” 【！！！】 险些喷出一口老血的墨檀身形一晃，用无异于尖叫的声音嚷嚷道：“等一下！我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么，想让卢娜跟着去是因为她的炼金术应该对那边很有帮助，毕竟我们圣教联合虽然在救死扶伤领域非常优秀，但神术并不是万能的，在抗拒魔法的情况下，炼金术这个相对折中的选项不但容易让大家接受，本身也有着泛用性强的优势，所以我才会想让卢娜一起去搭把手，毕竟我就认识她这么一个炼金师，而且她也确实很厉害。” “哦？” 语宸眨了眨眼，笑道：“还有别的原因吗？” 【还有别的原因就是当时我是另一个人格，所以才能开口跟你商量带卢娜去的事啊！要是现在的我百分百不会提的啊！】 墨檀在心底咆哮了一句，脑袋却是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飞快，连声道：“没有了没有了！” “嗯嗯，也是，所以你真的没必要紧张嘛，我觉得卢娜能跟你一起去是好事啊，毕竟她性格不合群，朋友也不多，在光之都这边虽然有炼金师协会的分会长照顾她，但有不少人都对他给卢娜的特殊待遇感到不理解，所以那个分会长只能被迫减少对卢娜硬件方面的支持，她之前还跟我抱怨过呢，虽然感觉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语宸叹了口气，随即又忽然笑了起来：“不过要是跟你一起去那边的话就没问题了，菲雅莉跟我说了，这边有曙光、公正、丰饶和她个人的大力支持，在补给方面只会多不会少，卢娜给的材料清单也能得到满足，这样卢娜自己也会高兴吧。” 墨檀微微颔首，附和道：“那是那是，卢娜肯定会高兴的。” “啊对了，说到菲雅莉……” 语宸柳眉一挑，嘴角微微上扬：“她好像格外看中你呢，明明是财富教派的圣女，却一直在对你进行‘投资’什么的，尤其是这次，夏莲姐跟我说她甚至怀疑菲雅莉是不是把自己的嫁妆钱都搭给你了~” “你想太多了！” 墨檀这次确实不慌不忙地摇了摇头，语气颇为从容地说道：“菲雅莉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生意人，就像你刚才说的，我只是她的投资对象，而她对我进行投资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认为这些行为能产生正收益，至于其它的嘛……呵呵。” 见墨檀忽然笑了起来，原本一直掌控着话题主导权的语宸忽然有点急了，连忙催问道：“笑什么呀，其它的怎么了嘛？！” “据我所知，公正教派的圣子殿下，也就是跟我一起去敦布亚城的埃弗里·戴维森，对菲雅莉似乎保持着相当程度好感，而且虽然他自以为隐藏的很好，不过他的好朋友菲利普偷偷跟我说，菲雅莉本人其实对此是相当清楚的，事实上，菲雅莉意识到埃弗里对自己有好感的时候，比埃弗里发现自己对菲雅莉有好感的时候还要早。” 墨檀立刻向语宸分享自己也是刚听到不久的八卦，将菲利普出卖埃弗里的内容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后者：“而且奇怪的是，按照菲雅莉的性格，理论上不是狠狠地利用这份好感与对方建立长期的剥削关系，就是直接将他胖揍一顿令其认清现实，但是……菲雅莉却并没有那样，只是很坦然地被暗恋着。” 语宸顿时眼前一亮，轻呼道：“所以他俩有戏？” “谁知道呢，至少在菲利普看来，虽然埃弗里会对菲雅莉这种……嗯，这种姑娘产生好感这件事非常诡异，两人之间的发展也是几年如一日的零，但却并不是全无可能。” 墨檀托着下巴，乐呵呵地看着屏幕上那莫名有些兴奋起来的心上人，莞尔道：“而且他还知道一件事，就是一年前公正教派护教骑士团第三大队组织了一次……不太正经的活动，其中似乎也包含了喝花酒的环节，而当时正在骑士团中历练的埃弗里，也阴差阳错地被人一起去了。” 语宸当即便瞪大了眼睛，轻呼道：“喝花酒！？” “咳，说是喝花酒，其实就是去几家营业到很晚，有很多漂亮小姐姐的店里玩而已，理论上应该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嗯……反正菲利普是这么说的。” 墨檀耸了耸肩，然后忽然一乐：“然后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语宸满脸好奇地捧着手机，噗灵噗灵地眨着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 “他们连去了三家店，结果出来招待的都是平均年龄超过本族平均大限六成（能活到一百岁左右的人类，六十岁以上；能活到一千多岁的精灵700岁打底）的老姑娘。” 墨檀噗嗤一笑，乐道：“用菲利普的话说，大多都是能给埃弗里当奶奶的‘姑娘’，险些给那小子留下心里阴影。” 语宸歪头想了想，随即恍然大悟：“啊！难道是菲雅莉……” “没有确凿证据。” 墨檀摇了摇头，轻笑道：“但菲利普告诉我，他在几个月后的某次机缘巧合下发现光之都所有能喝花酒的点，似乎都有菲雅莉的股份在里面。” “哈哈~” 语宸先是跟着墨檀笑了起来，随即忽然问道：“诶？所以机缘巧合是指……” “大概是菲利普被丰饶教会几个不正经的前辈带去某家店喝酒，结果刚好撞见了菲雅莉前去查账的心腹。” 墨檀摊开双手，用总结似的口吻说道：“总而言之，甭管那两位有没有戏，那位财富圣女殿下对我的投资毫无疑问是纯洁的，只有满满的铜臭味而已。” “也正常呀。” 结果语宸也摊开小手，学着墨檀用总结般地语气说道：“就算是党争番里，也会有几个对男主没有好感的漂亮女角色呀~” “党……党争番？！” “对哦，我忽然觉得黑梵你很像党争漫画的男主呀，你想想呀，光是卢娜、依奏和我就能凑一台戏了呢。” “这……” “啊对了，你好像还提了一句自己任命了个新副官哦？既然当时在消息里语焉不详的，那就一定是女孩子吧？” “呃……” “不过如果真是党争漫画的话……” “不不不……” “我出场的时间会不会太少了呀？” 第一千七百一十一章：终 第一千七百一十九章：看恋爱喜剧 游戏时间AM08:25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唉，断片果然是个大问题啊……”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先不用，能告诉我现在几点了吗？” 【现在为UTC+8时间：公元2049年9月14日19点42分32秒】 “呃，其实我问的是游戏时间……不过无所谓，现实时间七点四十多的话，嗯，游戏里应该还不到八点半，好，那我不重连。” 【请选择是否退出游戏，或访问公共空间】 “师傅，麻烦去公共空间。” 【即将进入【无罪之界】——公共空间】 “话说回来，我平时可以找你聊天吗？” 【即将访问公共区域，因您选择了直接访问公共空间，所以无法离开指定区域进入幽暗密林，所有空间传送类法术/技能/天赋/效果/物品将被冻结，不可以。】 “哦，不可以啊……” 【您已成功登录默认区：019号公共空间。】 “哦对了，你知道为什么我会选十九号当默认登录区吗？” 【有人的名字笔画加起来是整十九画。】 “呃……” 【欢迎，绝对中立的黑梵】 “昂。” 下一秒，一阵天旋地转的混乱体感传来，墨檀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次回过神来时，已经出现在了无罪之界公共空间的缓冲区内，也就是一方面积跟厕所单间相仿狭窄空间，左、右、后方都是光秃秃的金属壁，而正前方则是一道宛若水波般不断流动的传送门。 “这就是所谓的超级AI吗……” 墨檀并没有第一时间走进传送门，而是低声感叹了这么一句，喃喃道：“不过仔细想想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现在的大多数游戏都要识别并绑定公民身份证，不如说要是不知道语宸的名字才会比较奇怪，而且我们在游戏里也没少称呼过对方真名，呃。” 说到这里，墨檀忽然顿了一下，因为仔细想想看的话，虽然他依然称呼对方为‘语宸’而不是‘晨忘语’，但后者却早就从不知不觉间开始只叫自己‘黑梵’了。 “这还真是……” 无声地叹了口气，墨檀的嘴角泛起了一抹苦笑：“都不怎么聪明的样子啊。” 说罢，他便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在确认过系统时间已经来到了AM08:29时踏入了传送门，在一阵花里胡哨的光效中离开了这方狭窄的隔间，出现在因为在三位数内，所以一直都非常热闹的第十九号公共空间广场。 值得一提的是，其实他登录第几区公共空间都无所谓，因为玩家私人空间并不是公共的，换而言之就是—— 【置顶好友【晨忘语】邀请你进入她的私人空间，请选择是否接受或暂时保留】 一秒钟后，上面这条系统提示就在墨檀面前弹了出来。 “嗯，还以为是伊冬呢……” 墨檀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原地做了俩深呼吸顺便徒劳地整理了一下发型后才选择了‘接受’，在一阵扭曲中被传送到了意中人在这款游戏中的‘闺房’里。 …… 一秒钟后，作为除了闺蜜团之外的第一个访客，墨檀出现在了晨忘语这个角色在公共空间中的私人房内，然后—— 【好重的二次元浓度！！！】 在视野恢复清晰的第一时间，墨檀直接在心底发出了以上感想。 而这份感想，则是正确的、客观的、中肯的、完整的、立体的、全面的、一针见血的、直击要害的。 这里的空间布局与伊冬那栋靠海别墅不同，并没有阳台、复式等设计，而是双叶的公共空间类似，只有一个极度宽敞的完整空间，视野非常不错，一眼望去甚至连一个单独的房间都没有。 墙壁是有些明亮但在现实中非常不耐脏的治愈系暖黄色，但因为某些原因，我们几乎看不到裸露在外的墙壁。 大量各种规格的海报与玻璃柜几乎填满了整个房间的墙壁，海报全都是各种动漫、游戏中的角色乃至轻人设图，而柜子里则分门别类地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手办，都是正经手办！ 有一说一，海报这种东西其实在很多年以前就已经不流行了，但房间的主人似乎对这种已经过气的文化情有独钟，虽然只是草草扫了一眼，墨檀却依然能看出这些海报并不是被随意平铺堆叠上去的，而是结合了规格、主题、年代、画风、剧情、设定、背景、尺寸、色系等一系列因素一点一点调整布置出来的，也正因为如此，才会达成这种虽然密集到几乎看不到墙，却并不会让人觉得烦闷，而是感到一种虽然不懂但大受震撼的恢弘与壮观。 当然，这里的‘不懂’指得是闺蜜团中的卡塞娜、克里斯蒂娜与米卡（露西艾懂），兴趣涉猎非常广泛且二次元浓度也不算低的墨檀还是能看到其中九成九的。 至于那些同样有大有小，造型各异的玻璃柜，则跟大家想得一样，装着大量各式各样的手办，从只有拇指大小的Doctor（万事通）、Bashful（害羞鬼）、Sleepy（瞌睡虫）、Sneezy（喷嚏精）、Happy（开心果）、Dopey（糊涂蛋）和Grumpy（爱生气）套组，到1:10比例，全长达到4.37米的【弓天使】（出自《超级机器人大战A/OG》系列，外表神似穿着铠甲的女性武士，背后装有一对生化型翅膀，驾驶员为拉米娅·拉布雷斯）超大号手办应有尽有。 毫不夸张的说，就光是这间屋子里的手办，放在现实中的价格加起来就足以在S市或B市买一套像样的房子了。 不仅如此，除了房间中央那张面积颇大，摆满了等身角色抱枕（墨檀注意到都都是吉祥物系抱枕后松了口气）的圆形大床外，墨檀发现这里面所有的陈设几乎都是周边，比如他面前中央那张盾牌造型的餐桌，就是Fate系列中亚瑟王及其圆桌骑士们开会用的桌子，而房间中的地毯则是超大龙猫主题，几组沙发分别是皮卡丘、杰尼龟、小火龙、伊布以及蒜头王八造型，用来装饮料的冰箱是御坂美琴踹的贩卖机同款，迷你厨房中的菜刀是病娇代表人物我妻由乃同款，挂钟则是一个超大的星之卡比，唱片机里的音乐则是循环播放着非常经典的《めざせポケモンマスタ》（目标是神奇宝贝大师）、《Butter-Fly》（蝶之舞）以及《传说》（封神榜传奇）。 “这成分……” 墨檀瞠目结舌地环顾着完全出乎自己预料的环境，语塞了好一会儿才感叹道：“也是没谁了。” “不是这人想象中温馨可爱的少女闺房真是抱歉啦~” 将双手背在身后轻笑着从墨檀身后探出脑袋，把后者吓了一跳的语宸俏皮地眨了眨眼：“是不是可奇怪了，反正大哥她们来过一次就不想再来了。” 墨檀摇了摇头，无比诚恳地说道：“我上中学那会儿，做梦都梦不到这么完美的家。” “拐弯抹角说人家中二是不是！” 语宸踮脚敲了一下墨檀的额头，一张俏脸却并没有半点抱怨的意思，反而满溢着令人安心的笑容：“欢迎你来做客，黑梵。” “你……” 墨檀张了张嘴，本来想问为什么身边没有NPC语宸也要叫自己‘黑梵’的他终究还是没傻到直接问出来，而是在轻咳了一声后改口问了另一个蠢问题：“你在游戏外的房间也这样？” 语宸先是一愣，然后气鼓鼓地白了墨檀一眼，没搭理他。 是的，她已经猜到对方恐怕是在想说什么之前临时改了个口才，会冒出这么一句蠢话，所以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 “咳咳，开玩笑的。” 墨檀讪讪地挠了挠头发，随即便在房间主人的授意下走到伊布沙发上坐下，而语宸则是坐在了对面的皮卡丘沙发上。 “我之前是骗你的，伊冬和小乐姐要再过半个小时才来公共空间，傻乎乎在八点半就赶到的只有你自己。” 拉过旁边的胖丁软垫抱在怀里，语宸嘟着小嘴定定地看着墨檀：“可以吗？可以吧！” “可……可以呀。” 被少女身上那股气势莫名压制住的墨檀立刻点了点头，正色道：“完全可以哦！所以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吗？” “没有。” “啊？” “嗯，没有哦。” 语宸甜糯糯地笑了笑，双眸中满是面前这人那略显局促的身影，轻声道：“你只要在这里让我看着就好了，嗯，想看着我也可以哦。” 直接被意中人盯到短路的墨檀大脑一片空白，直接在本能地驱使下回答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诶？！” 语宸先是发出了短促的疑惑声，随即便在墨檀那无意识地注视下飞快地脸红起来，最终羞恼地将手中的抱枕丢向对方，发出了仿佛小动物般抗议声：“不许一直盯着看！” ！！！ 而被砸了一下的墨檀也回过神来，立刻敛起自己在刚刚那几秒钟内可谓是肆无忌惮，只想贪婪地将心上人映入心底的眼神，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抱歉，我刚才好像走神了。” 语宸立刻借题发挥，很是坏心眼地问道：“跟我在一起会走神哦？那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呢？比如卢娜呀、依奏呀、小乐姐呀她们。” “啊？” 墨檀却是疑惑地眨了眨眼，不假思索地摇头道：“不会啊。” 结果明明在某种意义上攻击力超高的语宸就这样破防了，俏脸微红地缩在沙发上半天都没缓过来。 “所以说……” 过了好一会儿，墨檀才顾左右而言它地问道：“真的没什么事？” “嗯，只是想让你过来。” 语宸捏着裙角，轻轻点了点头，嘟囔道：“然后独占半个小时……” “……” 明明听见了对方那后半句音量极低的话，却假装没听见的墨檀在停顿了半秒钟后轻咳一声，提议道：“我看你装了屏幕，要不咱们看个番？” “好呀好呀，我最近都没怎么看番呢！” “那看点什么？” “想看七月份那部恋爱喜剧，都更新完了我还一集都没看呢，不过剩下的时间应该只够看一集的……” “那就看那个？” “我想看。” “那就看咯。” “那后面的呢？” “什么后面的？” “就是……第一集一起看的话，后面的呢？” “……” “……” “我知道了，那就每天一集……呃，或者我要是琐事比较多的话，每两天一集？” 在少女的注视下，内心本就不够坚定的墨檀终于败下阵来，举手投降。 “嘿嘿，那就说好啦~” 语宸立刻笑逐颜开地点了点头，然后一边打开两个沙发对面的超大液晶屏，一边乐道：“不过你只要有空的时候能陪我看一会儿就好啦，也不用规定非得是一天或者两天来看一集，我平时也有事做的。” 墨檀温顺地笑了笑：“好。” “不过你应该不会一直没空吧……” 背对着墨檀调节着屏幕的少女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周围隐隐有并不存在的黑气逸散而出。 “那必不可能！” “嗯嗯，那就好~” …… 四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AM09:11 无罪之界公共空间，伊冬的个人空间 “所以说，果然还是男二可惜一点吧。” 墨檀抱着胳膊，一本正经地歪头对身边的少女说道：“那么开朗帅气性格还好的风云人物，凭什么会输给那种没用的大众脸啊。” “不对啦，明明是女二更可惜啊。” 语宸用力摇头，表情特别严肃地说道：“不但是跟谁都能聊到一起的知心姐姐，而且还充满了成熟女生的魅力，这种人有哪里不如那种话都说不完整的弱气路人甲嘛。” “怎么就路人甲了，放眼望去就她好看啊。” “你那是先入为主了，OP里面的戏份多而已。” “你太主观了！” “这么说你不也是一样，我怎么就不觉得那谁大众脸啊。” “来来来，你整张纸，我现在就给你画一个出来，让你知道他有多大众。” “凭什么呀，万一你画画好呢？” …… 不远处，因为迟到刚刚才进来的谷小乐小心翼翼地撞了下伊冬，低声问道：“这俩，咋回事？” “吵架呢。” “吵什么啊？” “自谦。” “啊？” 第一千七百一十九章：终 第一千七百二十章：战力梳理 谷小乐很快就从伊冬口中了解了情况，简单来说就是在自己迟到这段时间内，刚刚一起看了集动画的语宸和檀酱在讨论剧情时吵起来，而他们争执的核心就是动画中的女二和男二到底谁更可惜。 那是一部开篇就把故事主线介绍了个差不多的作品，即‘女二喜欢男主&男二喜欢女主’的模式，而这两个角色都是那种光鲜亮丽的‘完人’设定，不仅在颜值方面无可挑剔，性格也是那种现实中根本找不到的好人，几乎可以说是绝大多数人心目中的理想型朋友或恋人。 至于男女主角，则是那种乍看上去貌不惊人（其实画得最用心）的角色，存在感比较稀薄不说，各方面也都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无论是成绩、颜值还是性格都没有值得称道的领域，总之就是不太起眼。 而这样的两个人，则因为天知道什么原因反正第一集没交代的事偷偷在意着彼此，而几乎可谓是校花校草的男二和女二，则因为天知道什么原因反正第一集没交代的事偷偷在意着两位主角，大概就是这样一个故事。 客观总结一下的话……挺俗的，尽管比那些《转生在异世界XXX》的糟粕好一些，但这种题材和设定在恋爱番中真心不算出彩，哪怕放在二十几年前也不算是最出类拔萃的那一批，能在七月份那会儿成为黑马，完全是因为精良的作画、充足的经费以及重量级的知名CV演绎。 至于剧情什么的，也就那么回事儿。 结果偏偏就是这种剧情，却让墨檀这个资深宅和语宸这个老二次元起了争执，就好像两个国手看路边臭棋篓子下棋结果吵起来了一样离谱。 所以问题的答案很明显，他们的争执根本不是因为番剧本身，而是把自己带入了里面的某个角色，尽管……在伊冬看来有些牵强。 原因很简单，就拿墨檀来说，哪怕是当前人格下的墨檀，也只是在性格方面稍显中庸、大众，外加心态有些咸鱼而已，跟那个除了对女主角很认真之外（伊冬看过那番，已经看完了）货真价实特别大众的男主角完全是两码事，别的不说，就光论学习成绩，那位男主真就是60分水平，而墨檀可是要在计算好分数后选择一个最不容易引人注意的成绩并考出来的，说拿67就不会考66或68那种。 而语宸跟那位女主角相似的地方其实也不多，虽然俩人都比较内向怕生，但比起那位存在感极低、在班里宛若透明人的女主，语宸可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激起其他人保护欲的焦点，尤其是她那干净澄澈的气质，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几乎就没有对她生不起好感的，除此之外，她的身材与相貌可是足以令其在任何没有季晓鸽的地方成为校花有力竞争者的，跟那位‘喜欢的男人被校花喜欢’的女主完全是两码事。 “所以我真的很纳闷儿……” 瘫在椅子上的伊冬抽了抽嘴角，干声道：“明明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相似之处，这俩人却能一个劲儿地用俩主角含沙射影贬低自己，这算什么？” “これは......一种并不算新颖的秀恩爱。” 站在伊冬旁边，将头发高高盘起，身穿一套樱粉色和服的谷小乐抱着胳膊咂了咂嘴，正色道：“其实他们俩的重点只是想表达‘其实我没有那么好啦’这个意思，但否认对方则是代表‘我觉得你很好，更不好的是我’，所以怎么想都是在秀恩爱吧？” 伊冬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他们还真是秀的忘我啊，就连你过来了都不知道。” “这个嘛……檀酱应该是真没注意到。” 谷小乐抬起手中的小扇子掩住了半张俏脸，一双漂亮的黑眸满是笑意地眯了起来：“但宸酱可是注意到我了哦，虽然只往这边瞥了短短一个瞬间，但还是没能逃过姐姐我的阴阳眼呐！” 伊冬愣了一下，愕然道：“语宸注意到你了？” “对呀对呀，所以她假装没发现故意继续跟檀酱吵，应该也是想让我看一看这场恩爱秀吧。” 谷小乐笑嘻嘻地点了点头，乐道：“总觉得这孩子跟之前比好像也有些不一样啦，虽然还是很可爱，但似乎不再想要按捺她那些有趣的小心思啦。” 伊冬呆呆地看了眼不远处依然在拌嘴的两人，又盯着语宸看了几秒，最后才收回视线，转头对谷小乐调侃道：“话说回来，堂姐你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啊，你不是一直嚷嚷这说你喜欢檀酱吗？” “我喜欢的，是小时候哄我的那个檀酱，是记忆中那个温柔体贴，比暖壶还让人觉得暖洋洋的檀酱。” 谷小乐耸了耸肩，咧嘴道：“可未必是现在已经变成肮脏大人的檀酱哦，啊，不过他好像也没有很肮脏。” 伊冬有气无力地扶着自己的额头，叹息道：“那就得看从什么角度说了……” “什么角度？” 谷小乐好奇地眨了眨眼，问道：“是不是处男的角度？” “那个角度的话，我俩都纯洁的宛若一朵小白莲，一泼尿下去能浇死一沓鬼的那种。” 伊冬扯了扯嘴角，摇头道：“别问了，跟你关系不大。” “不问就不问，反正我现在已经有好多老公了多一个檀酱不多，少一个檀酱不少。” 谷小乐气鼓鼓地发出暴论，随即又轻轻敲了下伊冬的脑袋：“还有，童子尿能驱邪之类的虽然不是假话，但仅限于最低级别的小鬼啦，真正有点道行的东西才不怕呢。” 伊冬干笑了一声，表情很是诚恳地建议道：“堂姐，别说中二了，你现在已经过了大二的年龄了，能别像你姑姑，我老妈那样时不时犯病吗？我妈有我爹养着，你要是一直找不到对象的话，最好还是把三次元和二次元分开，被整天神神叨叨的，容易变成废人哦。” “不劳费心。” 谷小乐白了伊冬一眼，哼道：“我好歹也是大户人家，京都谷家的名号从两百年前开始就一直是响当当，想养我的小日本鬼子多了去了，就算姐姐我一个都看不上，家里也不愿意养我这个米虫，我还可以去当陪酒女呀。” 伊冬直接就给干蒙了：“陪……陪酒女？” “怎么啦，看不起陪酒女啊？其实跟国内的酒托是一个意思啊，但那边是正经职业，可不是灰色工作者哦，而且业务里也不包括被人占便宜。” 谷小乐满脸无所谓地说了这么一句，随即傲然一笑，挺起了自己那只要不跟语宸比还算是很有料的傲人上位，正色道：“要说喝酒的话，我还没怕过谁哦，想把我灌多了然后毛手毛脚根本是做梦，被我灌成傻辶还差不多！到时候销售提成肯定大大滴有。” “我已经不想搭理你了” 伊冬翻了个白眼，然后起身转向墨檀他们那边，不再压低声音并重重地咳了一声。 “嗯？” 跟语宸吵得热火朝天的墨檀这才回头看去，惊道：“小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旁边其实早就注意到谷小乐出现的语宸也眨了眨眼，做出了一副有点小惊讶的表情，演技方面完全不逊色于季晓岛当年在沙文宫廷中的水平。 所以说，女生是天生的演员这句话并非空穴来风，虽然我们能在电视上看到很多好像连笑都不会笑，笑起来还不如不笑的偶像派，但如果是日常生活中的演技，女孩子确实要比男生厉害一些。 “刚来刚来。” 谷小乐完全没有说破的意思，只是乐呵呵地迎了上去，一左一右分别揽住语宸和墨檀的肩膀，笑道：“你们俩说的那个动画我知道，要我说啊，还是男主和男二最配啦，我一朋友上个月刚画了他俩的本子，内容看似纯洁但精神层面却相当大胆那种，你们要不要康康？” 墨檀的脸当时就青了：“请千万不要！” “啊……” 语宸则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才慢吞吞地摇了摇头：“那……那我也不要吧。” 墨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他总觉得语宸对那部精神层面相当大胆的作品好像很有兴趣。 “咳！” 于是，意识到不能让这话题继续下去的墨檀立刻学着伊冬清了清嗓子，满脸正经地说道：“先不扯那些有得没得了，既然大家不介意我们抱小乐姐你的大腿，呃，我错了，请把腿收回去……我的意思是，既然有小乐姐这么强力的队友，咱们打的太随便就不合适了，所以就想着要不要稍微聊一下彼此的能力，再讨论一下战术啊、配合啊什么的。” 语宸立刻开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 “我和墨檀应该是比较了解对方的，总结一下就是我普通菜，他特别菜。” 基于‘黑梵=墨檀’的原则，伊冬直接实话实说，表示自己很懂旁边这个咸鱼牧师。 “我这边的话，只要有进步就会把人物面板，技能简介之类的东西发给这人，他应该也挺了解我的。” 语宸转头看了墨檀一眼，悠悠地说道：“不过这人的话，我就不太了解啦。” 伊冬立刻帮腔声讨墨檀，怒道：“你怎么回事儿？有进步咋不向圣女殿下汇报？” “嗯，有没有一种可能……” 墨檀面色如常地摊开双手，说道：“我其实完全没有进步，所以并没有啥可汇报的？” “啊，也对啊。” 伊冬眨了眨眼，随即便摩挲着下巴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语宸说道：“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儿，要么你就原谅他吧？” “嗯嗯，那我就原谅他吧。” 语宸笑盈盈地点了点头，直接把谷小乐萌到试图紧紧抱住她，只可惜被系统阻止了。 “咳，玩笑就开到这里吧。” 墨檀率先走到旁边的圆桌旁，直接一屁股坐在伊冬之前坐的位置后给语宸拉开了旁边那把椅子，并在三人落座后正色道：“咱先从最菜的开始说好了，大家都知道我是牧师，但如果说起牧师的本职工作，语宸完全是我的超级上位替代，说得再客观一点，我的个人实力对大家恐怕没有半点帮助。” “确实。” 伊冬点了点头，随口胡诌道：“他跟我单挑甚至撑不过一分钟。” “是这样没错，所以我只能从别的方面为大家做贡献了。” 墨檀并没有拆兄弟的台，只是在微微颔首后说道：“虽然这么说有些奇怪，但我认为自己在把控局势方面还算有些天赋，所以……” 结果谷小乐却在这是笑着打断了墨檀，莞尔道：“檀酱你就别谦虚啦，别忘了我之前可是去给你帮过忙的，你的能力有多强，姐姐我清楚着呢。” “我也是~” 语宸甜甜地笑了笑，乐呵呵地说道：“虽然他现在不乐意带我了，但我肯定是最清楚黑梵有多厉害的。” 只有伊冬唱了个反调，翘着腿对墨檀问道：“哦？有多厉害？跟我说说。” “你努力一辈子都看不到尾气的厉害，闭嘴听话就是了。” 当对方变成伊冬后，墨檀的态度也随之转变，然后他便转头向谷小乐说道：“所以小乐姐，我可能需要重新掌握一下大家的具体能力，尤其是你的。” “我的实力啊，这个还真不太好说。” 谷小乐皱了皱眉，托着脸颊沉吟道：“首先呢，我的职业是阴阳师，性质方面接近于主流职业中死灵法师的召唤特化型，身体素质很差，主要的战斗手段就是操控式神与各种各样的阴阳术，应该是跟檀酱你这种超级指挥者很般配的类型。” “嗯嗯……嗯！” 墨檀点了点头，然后就被一只小手在桌面下狠狠掐了下大腿，差点痛呼出声。 “按照游戏里的实力级别，我应该算是高阶巅峰吧，不过跟其他人不一样，我不需要什么史诗阶职业，只是欠缺积累而已，积累到了，我有把握直接晋阶史诗。” “嗯嗯。” “式神方面，我的七个主力式神大概都有高阶巅峰水准，而且应该要远强于普通的高阶巅峰。” “嗯嗯。” “还有一百多个普通高阶水准的式神。” “嗯！？” “啊对了，如果我在附近的话，可以让所有式神的战斗力翻个一点五倍左右。” “？？？” 第一千七百二十章：终 第一千七百二十一章：闹鬼教堂 一时间，桌旁鸦雀无声，无论是语宸、墨檀还是身为谷小乐堂弟的伊冬，表情看上去都有些发懵，随即不约而同地向这位大阴阳师投以悚然的目光。 诚然，三人可能并不是那种榜上有名的强者，但姑且也都是从【无罪之界】开服那天起便入驻这个游戏的老鸟，所以对于实力方面的概念心里还算有数。 也正因为如此，过去并没有具体说过自己有多厉害的谷小乐，这次带给他们的震惊是无与伦比的。 当然，鉴于墨檀跟另外两个与谷小乐一样位列个人战力排行榜首页的姑娘组了个队，这些日子以来虽然没彻底探明那两位的底但也多少搞清楚了她们大概有多能打，所以对小乐姐的水平多少有点心理预期。 不过就算如此，他表现出来的震惊也并不是假的，原因无它，着实是谷小乐刚刚那番话有点太惊世骇俗了。 首先，是拥有七个高阶巅峰水平的式神这一点，在谷小乐特意强调过‘远强于普通高阶巅峰’的情况下，墨檀觉得自己可以直接理解为，这姑娘的每一只式神在战斗力方面至少都跟不开【逆鳞】、【律者的决意】且不将王霸胆计算进战力中的‘默’相仿。 而凭‘默’的实力，就算不开那两个大杀器，也没有王霸胆这个潜力巨大的黄金龙裔伙伴，也是绝对的T1级别玩家，换算一下的话，我们可以直接理解为谷小乐随身带着七个能够排进个人实力排行榜千名内的打手。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在【问罪论战】这场活动的门槛并不算高，只要有中阶水准就能参加的情况下，谷小乐恐怕光凭她手下那七个主力式神就能以一己之力（甚至她自己都不需要出手）横扫至少八成的队伍了，至少在海选中是这样的。 值得一提的是，就算墨檀对式神的了解并不算多，但当年在米莎郡一役中见过‘太裳’的他依然清楚这种东西跟玩家、NPC乃至无罪之界世界观下的很多召唤生物都不一样，并不是那种亚空间生物、亡灵生物、魔兽、妖异或者元素精灵等存在，而是某种更加玄乎的东西，而且其中有很多式神恐怕还拥有着不亚于人类的智慧！ 总而言之，用‘丧心病狂’来形容这种程度的战斗力完全没有任何问题，毕竟对于大多数玩家来说，他们玩了大半年的成果基本都比不上谷小乐随便哪个主力式神。 但话又说回来了，人家谷小乐毕竟是榜单首页的玩家，【无罪之界】官方认证的最强二十人之一，所以比大多数人厉害也是很轻合理，不如说她这种级别的人，如果不能轻轻松松碾压普通玩家才比较奇怪。 所以从这方面来看，谷小乐其实并没有带给墨檀太大的惊讶，因为无论是沐雪剑还是双叶基本都是这水准，不仅如此，在大概判断出那些式神的水平后，他觉得那些式神的相对战力应该与带着王霸胆的‘默’差不了太多，如果他直接开【逆鳞】与【律者的决意】，哪怕是一打七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可是…… “堂姐你有七只神兽级宝可梦我能理解。” 伊冬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道：“那一百多个普通高阶水准的式神是几个意思？” 谷小乐眨了眨眼，满脸莫名地说道：“几个意思？就字面上的意思啊，我刚才说的是中国话吧？” “大概吧。” 伊冬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表情木然地对谷小乐说道：“所以你要不要好好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会有三位数的式神啊？而且还全都是高阶！？” 谷小乐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耸肩道：“阴阳师本来就是靠式神吃饭的，我从进游戏开始就在收集和温养了，到现在的话，有高阶实力的式神差不多一百出头吧。” 语宸很是崇拜地看着谷小乐，发自内心地赞叹道：“好厉害！” “也没什么厉害的。” 谷小乐抬起手来，就像哄宠物一般挠了挠语宸的下巴，摇头道：“我主要是运气比较好，弄到了跟自己契合度比较高的职业，嘛，你们也知道我是研究古代那点儿破事的，而且还生活在日本，对这方面还是很懂的。” 墨檀一边把语宸拉离谷小乐不安分的爪子，一边摇头道：“这已经不是契合度高可以解释的了，我之前也稍微做过些调查，【无罪之界】世界观中根本就不存在【阴阳师】这种职业。” 伊冬立刻补了一句：“啧，怪胎！” “顺便一提，也不存在什么所谓的【灵媒】。” 墨檀瞥了旁边的基友A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而且要说怪胎的话，小乐姐好歹是个根正苗红的人类，你一个半死半活、不死不活的Zombie还好意思说人家？” 谷小乐立刻嘿嘿一笑，指着伊冬乐道：“我是阴阳师，你是阴阳人！” “阴阳人不是这么用的……” 伊冬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哼哼唧唧地说道：“一提这个我就来气，同样是非主流种族，凭什么有人直接能变成条龙，我就非得是那种半死不活的烂肉呢，变成人实力发挥不全，想使全力就得变成一坨烂肉，我现在看见教会就得绕着走，生怕丫们把我抓起来给烧了。” 墨檀立刻拍了下伊冬的肩膀，满脸诚挚地说道：“见外了不是，下次你可以直接找上门，跟教堂里那些人说自己是曙光教派圣女晨忘语殿下的好朋友，然后……” 伊冬皱了皱眉：“然后我就能被供起来？吃香喝辣？上街横着走？” “那倒不是，不过他们应该能看在圣女殿下的份上给你个痛快。” 墨檀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不然的话，你这种奇葩东西要是落到异端裁判所那帮变态的手里，很可能会从一具纯洁的尸体变成一具不那么纯洁的尸体。” 啪！ 谷小乐当即猛一拍手，正色道：“此处可本！” “可你个头！” 伊冬恶狠狠地一眼瞪了过去，然后又转头瞪向墨檀，大怒道：“说正事！” “好吧，所以小乐姐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墨檀也没有继续欺负伊冬，而是看着谷小乐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能了解得更仔细一些。” “更仔细一些啊……” 大阴阳师有些纠结地挠了挠脸颊，嘟着嘴思考了半天后忽然眼前一亮：“那干脆我们先排一把好啦！那样不但可以让檀酱了解的更仔细，也能让大家认识认识你们几个，啊，我记得还有一个女孩来着，她不在没关系吗？”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我之前没联系上她，不过问题不大，先让我们几个见识见识也行。” 于是乎，众人就这样非常草率地决定了临时排一场【问罪模拟战】，伊冬和谷小乐在游戏里都是独行侠，完全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时间，语宸因为已经在游戏里做完了圣女早课（日常任务，每次完成后增加曙光教派声望50、圣教联合各教派声望20、【圣女】职业当前等级5%的经验，随机圣言术熟练度5%）的原因，下午之前也没什么事情。 至于墨檀，‘黑梵’那边暂时没什么事需要去做，只要静静等待那场大捷的结果发酵就好了，‘默’的话，目前尚未离开淘金三角，所以正在相对安全的路段上，在抵达蛮牙原野前并不需要履行保镖的义务，至于‘檀莫’……情况就有点微妙了。 按理说，‘檀莫’这个角色今天应该第一个上线，然后跟同样卡着开服上线的羽莺打个招呼，让她自由活动（其实就是去公共空间等黑梵联系）一上午后就直接换号的。 结果他想的倒是不错，虽然因为懒散迟到了十几分钟，也确实是在‘混乱中立’人格下登陆的游戏，然而就在墨檀刚对表情不善的羽莺咧嘴一笑，抬手说了个‘哟’之后，就直接失去意识断片了…… 而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已经到了跟语宸说好的时间，鉴于墨檀当时已经变成了‘绝对中立’人格，所以当即便把羽莺之流抛之脑后，毫不犹豫地登录到公共空间找心上人去了。 这样一来，在羽莺眼里，就是自己早早上线，等了一个多钟头好不容易才把明明说好要卡开服时间登录的贱人盼上来，结果对方竟然抬手说了个‘哟’就直接消失不见了。 可想而知这姑娘会有多火大，所以虽然现在并非‘檀莫’身份，但墨檀依然不是很想去触羽莺的霉头，所以就这样不负责任地决定不带后者参加这支队伍的第一次‘团建’了。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AM09:31 【即将进入【问罪模拟战-组队匹配】序列】 【请登记临时队伍名称——】 “闹鬼教堂。” 【请选择是否使用形象保护服务】 “要的。” 【请确认您的临时小队是否正常：黑梵-准备中/晨忘语-准备中/大阴阳师谷小乐-准备中/凛冬-准备中】 “没问题。” 【临时小队《闹鬼教堂》已成功进入匹配序列，预计等待时间：3秒】 【……】 【……】 【匹配完成，正在同步角色信息……】 【角色信息同步完毕，正在生成比赛地图……】 …… 一阵突兀地失重感骤然传来，原本在公共空间伊冬私人房的四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随即便出现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阴冷黑暗中，与此同时，平静的系统提示音也再次响起—— 【已成功进入问罪模拟战，比赛将在说明结束后正式开始】 【比赛开始后，双方将进入三分钟的保护时间，期间无法离开特定范围，无法与周围环境进行交互，选手彼此之间的交互不受任何限制】 【比赛地图中的唯一主线任务为——全灭敌方】 【比赛地图中可能存在支线任务，模拟战模式亦有少量奖励】 【比赛地图中可通过系统菜单查看队友及对手的生存状态】 【比赛地图中的NPC认知会被进行小幅修正，具体细节请自行探索】 【模拟战模式中，比赛地图中所获得的一切物品只能在该场比赛中使用，无法带出比赛地图】 【上述初见提示只出现一次，系统会优先匹配初见队伍，若其中一方为非初见队伍，则保护时间延长至四分钟】 【比赛将在‘叮’的一声后开始】 【叮——】 【主线任务已触发：《火剑队》队伍全灭】 …… “墨檀！！！” 下一秒，就在墨檀恢复身体控制权的瞬间，一声极度恐慌的尖叫声骤然在不远处响起。 “你要死啊！” 墨檀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向声音的来源处，直接将险些被周围一系列变化给吓破胆的伊冬踹了个趔趄，咬牙道：“你差点吓死我！” “呜呃！” 与此同时，伊冬再次发出了一声闷哼，听起来似乎是被同样被吓了一大蹦的谷小乐来了个飞膝。 紧接着，就是一阵柔和的光芒在咫尺之处亮起，墨檀转头看去，只见俏脸有些发白的语宸正捧着一团胧光，战战兢兢地环顾着周围，并在发现自己之后立刻蹬蹬蹬地跑了过来，轻呼道：“黑梵！” “我在，安心。” 墨檀对惊魂未定（多半是被伊冬吓得）的语宸笑了笑，随即自己也用了个【凝光术】增加了周围的能见度，并第一时间发现了正在踩人的谷小乐与正在被踩的伊冬，干笑道：“那边的姐弟俩也先别闹了……” 正抱着脑袋打滚的伊冬当时就急了，大怒道：“你看清楚到底是谁在闹！” 追着他踩的谷小乐则是气呼呼地叫道：“你差点一嗓子给我震聋了！我踩死你个小混蛋！” 不过话虽这么说，谷小乐最终还是选择了停脚，然后转头环顾着周围：“所以这是哪里啊？” “不认识，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地方。” 墨檀俯下身子，皱眉打量四面八方的大量殷红色血迹：“这里不久前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比如说？” “一场超神般的杀戮。” 第一千七百二十一章：终 第一千七百二十二章：干净的洋房 “草！超神般的杀戮像话吗！” 虽然在游戏中身为【灵媒】，但其实对灵异事物抗性并不算高的伊冬当时就不淡定了，汗毛倒竖着就是一个鲤鱼打挺，毫无形象地箭步冲到墨檀身边，占据了他背后的位置。 “伊冬同学你……唉。” 语宸无奈地瞥了眼正在墨檀背后探头探脑的废物灵媒，深深地叹了口气，用没人能听见的声音摇头嘟囔了一句：“……我也……来着……” “啊？” 墨檀立刻转头看向语宸，关切地向后者问道：“你刚才有说什么吗？” “唔！我说这地方确实有点怪怪的。” 语宸缩了缩脖子，随即便屈指一弹，将怀里那蓬【凝光术】送上了半空中，并将其亮度调成了‘浴霸’级别，仿佛一轮迷你太阳般在散发着光和热。 而这个操作看似简单，却是墨檀这种水平的牧师无法复制出来的，因为严格来说语宸这种对【凝光术】如臂使指的运用已经超出了‘技能’这个概念，跟只能照本宣科的前者不同，她现在使用神术时，已经有点接近某位能够像编写代码般驾驭魔法的一米六了。 语宸很厉害！ 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凝光术】，但墨檀却再次深深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他倒并没有因为对方比自己来的强而感到别扭，恰恰相反，这人甚至发自内心地为此感到开心。 跟很多见不得在意对象比自己强的小心眼不同，墨檀在这方面看得其实特别开，而原因却并非一些高大上的理由，只是单纯因为他自己的时髦值并不低。 就算抛开最强的角色‘默’与逐渐涉入灰色区域并取得了显著成果，麾下已经聚集了各种能人异士的‘檀莫’不说，就光是他表面上的马甲‘黑梵’，在曙光教派内部的地位和知名度就已经不逊色于圣女晨忘语了，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变成了大家在意与拉拢的对象，比如公正教派那位当年曾经在米莎郡与墨檀并肩作战，拥有紫罗兰费尔南家的血统，暗恋着曙光战斗修女院首席玛丽娜的格尔宾骑士，就不知道多少次试图将其挖墙脚的公正教派。 当然，那已经是以前的事了，虽然格尔宾觉得自己确实是个慧眼识珠的伯乐，在‘黑梵牧师’最不受重视的时候向他抛出橄榄枝，但奈何后者的发迹速度实在太快了，在米莎郡一役过后，没过多久就在圣山苏米尔玩了把大的，虽然内幕只有各教派的高层才知道，但挖墙脚什么的已经不可能了。 这还不算完，后来在学园都市报名参加了【战火联赛】，正面击溃了学园都市当地最精英的学生，实力比当年那位‘魔女’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执法队队长福斯特·沃德后，‘黑梵’牧师的知名度转瞬间便传遍了整个大陆，名正言顺地成为了一个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而跟语宸一样同为圣子圣女的菲利普、布莱克、埃弗里与菲雅莉等人，在东北大陆之外的知名度已经完全比不过他了。 而这些，正是当前人格下的墨檀不介意语宸比自己‘强大’的核心原因，要知道处于‘绝对中立’状态时他的思想境界可是相当一般，所以他要真就是一没实力没身份没地位没知名度的咸鱼牧师，心态其实还是会失衡的。 就好比当大领导家的男生不会在意富二代家里的女友比自己有钱，但如果一个从基层走出来的草根穷小子，就算他能拿奖学金，能在一线城市讨到一份一线工作，跟家里随便一辆车就抵自己半辈子努力的富二代女友相处时也会多少有些压力的。 当然，这里指的只是一种普遍心理现象，并不意味着大家都是这样，我们只能说如果墨檀这个角色并没有达到现在这个高度，在语宸无论是地位还是实力都能碾压自己的情况下，多半会有些小情绪。 但现实没有如果，所以在时髦值并没有落于下风的情况下，墨檀只会为语宸的强大而感到高兴。 说来有些扫兴，但现实就是‘门当户对’的两人相处起来会比较合适，至少不会有啥太大的心理负担。 那么，让我们言归正传…… “好家伙，有钱人家啊。” 跟自家那个没出息的堂弟不同，谷小乐非但没有凑到墨檀身边避难，甚至在语宸那轮【凝光术】冉冉升起后背着手在这方空间中溜达了起来，一边环视着周围的狼藉一边咂舌道：“这样的洋房，就算是在普通的偏远镇子中，没个十来万金币也下不来吧。” 没错，众人此时此刻正置身于一栋装修还算精良的洋房中，而且看周围的陈设布置，应该是二楼的宴会厅，虽然没有那种超级大户人家的宴会厅宽敞，但让十几个人一起开个趴还是绰绰有余的，虽然这里并没有十几个人，只有…… “至少十几人份的血迹。” 语宸面色有些苍白地看着墙壁上、餐桌上、楼梯上、天花板上以及面前地毯上的血迹，用虽然音量不高但大家都能听清的声音如此喃喃了一句。 “嗯，这个对战场景还真有趣。” 墨檀的胳膊抽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要去拉语宸的手，但他最后却还是安分地将手垂在身侧，似是漫不经心地强调了一句这里只是游戏中一场模拟战的场景而已，是假的，并没有十几个人真的死在这儿。 而语晨则是转头对墨檀糯糯一笑，轻声道：“安心，我不怕的，只是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很积极阳光的故事而已。” 很显然，墨檀白担心了，但因为语宸看起来有些高兴，所以好像也并不算白担心。 “看上去这里应该是死了十几个人。” 意外被墨檀这句话鼓舞到的伊冬小心翼翼地从前者背后走了出来，一边垂眸打量着周围的鲜血与看上去并未经历过太长时间洗礼过的陈设，一边说道：“而且距离现在似乎并不是很久。”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便向某个方向走了几步，并在片刻之后轻声道：“没办法下楼，看来楼上这片案发现场就是最初的安全区了。” “血迹并没有变色，是在非常短的时间内留下的。” 蹲在地毯前用大胆用手测定血迹的语宸轻呼了一声，猛地抬头提醒大家道：“小心点！对方可能还在这栋房子里！” “卧槽不是吧！” 伊冬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只见他动作飞快地抽出了一根看上去颇有年代感的白色枯枝，随即猛地一挥，直接在自己、墨檀、语宸和谷小乐身体周围唤出了数面不断散发着寒霜的盾牌。 而墨檀被则下意识地抬了抬手指，悄无声息地对语宸放了个只有当事人才感觉得到的【律令·盾】，后者则是小手一抬，在掌心凝结出一枚看上去并不起眼，却散发着冰冷黑氲的‘光矢’。 只有谷小乐抱着胳膊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其原因并非艺高人胆大，而是…… “放心吧，这栋洋房中除了咱们之外什么都没有。” 大阴阳师一边打量着周围那层由系统布下的，看不见摸不到的‘保护层’，一边抬手点了点自己的眉角：“我刚才就已经用【阴阳眼】看过一遍了，现在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们，这里特别干净。” 伊冬扯了扯嘴角，有气无力地抬手指向墙面上那片殷红的血迹：“你管这叫干净？！” “我指的是另一种意思上的干净，臭小鬼。” 被传送到这里后立刻激活了天赋【阴阳眼】的少女摇了摇头，眨了眨自己那双瞳孔中央有一点幽光的眸子，轻声道：“你们仔细想想，这种除了血迹……而且还是大量血迹之外什么都没有的凶案现场合乎逻辑么？毫无疑问，自然是不合逻辑的，那么我们就必须去寻找那些不合乎逻辑的东西。” 已经反应过来的墨檀微微颔首，问道：“结果小乐姐你并没有看到什么不合乎逻辑的东西？” “没错。” 谷小乐点了点头，随手从自己宽大的袖口抽出一把精巧蝙蝠扇，正色道：“我可以保证，除了咱们之外，这栋洋房中并没有任何不合乎逻辑的存在。” 此时此刻的谷小乐失去了在公共空间时那身和服，重新变回游戏中那个身穿黑白双色的狩衣，脚踏木屐的阴阳师打扮，而被她从袖口中抽出的五骨蝙蝠扇，正是她的自造武器，可以自由切换两种形态的——【白绝·修罗地狱】&【黑雏·占事略决】。 “语宸酱。” 伸出食指从扇脊处划过，谷小乐在把扇面染成一边漆黑后忽然转头对旁边的语宸笑了笑；“过来。” “诶？” 语宸先是一愣，然后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蹬蹬蹬地跑到了谷小乐面前。 “好孩子，稍微照顾我两分钟。” 谷小乐轻轻抱住语宸，笑盈盈地说了一句，随即便‘唰’地一声合上了扇子，整个人身体一软，竟然直接倒在了语宸怀里，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一道朦胧的轮廓在空气中一闪而逝，随即便直接穿过天花板消失不见了。 “好家伙，这是升天了啊。” 动态视力极佳，第一时间就发现那道轮廓与谷小乐一模一样的伊冬瞪大眼睛，发出了如上感叹。 而语宸则是跪坐在比较干净的地毯上，放平谷小乐的身体让她枕在自己腿上。 至于墨檀，除了向谷小乐（的身体）投以羡慕的目光外，还顺便轻车熟路地打开菜单栏确认了一下双方情报。 忘记确认对方资料的问题对于首次进行【问罪模拟战】的玩家来说十分常见，但已经跟双叶、沐雪剑打了不少场的墨檀自然不会忽略掉这一点，尽管在模拟战中的对手基本都名不见经传，但就算如此也至少能了解一下对方人数什么的。 结果好家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墨檀竟然在对方那支《火剑队》中发现了整整三个熟悉的人。 “黑梵？” 第一时间注意到墨檀表情变化的语宸眨了眨眼，好奇道：“怎么了吗？” “没怎么，就是开了下菜单，结果看到几个眼熟的名字。” 墨檀敲了敲自己的额角，耸肩道：“你们也可以确认一下。” 语宸立刻乖巧点头：“哦哦！” “我靠真的假的！” 而在墨檀说道‘菜单’俩字时就已经开始确认的伊冬则忽然惊呼了一声，叫道：“为什么坂木老大会在这里啊！？” “坂木老大？那是谁？” 刚打开菜单栏的语宸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随即便看向了那只《火剑队》中的五个名字—— 【坂木老大】、【小刺狼】、【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阿智】、【阿茂】 嗯，一个都不认识。 语宸有些茫然地关掉了菜单栏，随即便向墨檀投以‘快讲给我听’的目光。 “咳，坂木老大是一个非常有名的职业玩家，一流工作室【常磐】的王牌，从最开始就是常磐主要入驻游戏的最高负责人，实力非常强大，无论是副本攻略还是玩家战斗都是超顶尖水准，上次我看个人实力排行榜的时候他还在前五十里。” 墨檀也不卖关子，立刻在撇清自己（身为默时）跟小刺狼是熟人，且在天柱山跟阿智、阿茂两人打过竞技场的同时解释道：“而同队中的小刺狼和那个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则是常磐工作室的干部，我在官网上看到过他们的资料，至于那两个孩子……我就不认识了。” 语宸天真无邪地眨了眨眼：“为什么你不认识还知道剩下那两个是孩子？” “因为看起名就觉得岁数不大。” 心跳被吓漏了半拍的墨檀立刻勉强找补了回来，随即很是严肃地摸了摸下巴：“来者不善啊，这五个人恐怕都不是什么好应付的对手……” “抱歉，檀酱。” 结果就在这时，躺在语宸腿上的谷小乐却忽然睁开双眼，转头对墨檀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我们的敌人好像远远不止你说的那五个人哦。” 第一千七百二十二章：终 第一千七百二十三章：罪魁祸首 “我们的敌人好像远远不止你说的那五个人哦。” 谷小乐对墨檀眨了眨眼，随即便依依不舍地撑起身子离开了语宸的双腿，直截了当地说道：“我刚才在灵体状态下离开了这层系统布置的禁区，简单侦查了一下外面的情况，啧，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 伊冬有些焦急地攥着他手中那根骨质木枝，催问道：“所以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安全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 “急什么急什么，瞧你那点出息。” 谷小乐用手中的【黑雏·占事略决】在伊冬脑袋上轻轻敲了下，莞尔道：“简单来说就是，这里是一座不久前还欣欣向荣的村庄，各种痕迹都表明就在几天前，人们还在正常的生活、劳作，一切都可他妈正常了。” 语宸拽了拽谷小乐宽大的衣袖，小声建议道：“小乐姐你说话不要加多余的语气词啦。” “几天前都很正常……” 墨檀则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谷小乐刚刚那句话的弦外之音，反应飞快地问道：“意思就是现在已经不正常了对吧？” “没错，现在的话，应该说是相当不正常了。” 大阴阳师一边用纤细白皙的小手在扇面上抚过，将其状态从【黑雏·占事略决】变成了【白绝·修罗地狱】，一边颔首道：“根据我的观察，这个村庄中大概有三百口左右的人家，其中老人和孩子要占多数，成年男女相对比较少，而大概在一到两天前，他们所有人都在一小时内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杀死了，跟咱们周围的情况一样，只留下了血迹，其它的……全都不见了。” 伊冬明显地打了个哆嗦，因为攥法杖那只手过于用力导致指节发白，干声道：“这故事的进展还真快。” “希望女神可以庇护他们的灵魂。” 语宸则是垂眸喃喃了一句，尽管她在现实中并不是任何宗教的信徒，但在【无罪之界】中身为曙光圣女的她很清楚，至少在游戏中，神祇是真正存在的，也是能听到自己话语的，所以也在不知不觉间养成了祈祷的习惯。 当然，这里严格来说并非【无罪之界】，而是一个从前者发展、演变过程中截取出来的镜像残片，所以曙光女神自然不会回应她的祷告。 而且…… “不好意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庇护他们的灵魂了。” 谷小乐抬手揉了揉语宸的头发，耸肩道：“据我所知，智慧生物死亡后的灵魂在通常情况下是很难快速消散干净的，更不可能在一两天之内就自然而然地了无痕迹，就连一点残渣都不剩，所以……” 可能是怕打击到语宸，谷小乐并没有立刻说下去，但在游戏中同样经常跟相关事物打交道的伊冬却非常自然地接口道：“所以不出意外的话，那些灵魂应该是出意外了。” 谷小乐瞪了一眼伊冬，但很清楚语宸并不会被这种事动摇的后者却直接无视掉了自家堂姐的凶恶目光。 “嗯，原来是这样。” 语宸微微颔首，然后无声地叹了口气，却也没有露出很受伤的表情，很显然，她虽然是个善良的、悲天悯人的好姑娘，却也不是那种过分矫情、看啥都泪目的人。 “呃……是的，就是这样。” 谷小乐见语宸并没有什么反应，也就直言不讳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所以结合种种情况，我得出的结论是，就在一两天前，某些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家伙在这里造了场大孽，直接把整个村庄三百来口人屠戮一空，而且还在这个过程中榨干了他们的肉体与灵魂，只留下似乎并不重要的鲜血，而最后一批人的死亡地点，正是这栋洋房。” 语宸微微颔首，轻声道：“是的，这里的血迹应该都是几个小时内留下的。” “作为村庄中最大户的人家，这座洋房中可能有一些类似于法阵或结界的东西能够保护居住者，那些东西让住在这里的十几个人比外面那三百来人多坚持了一两天，直到几小时前。” 谷小乐轻轻舞动着手中的蝙蝠扇，一边将很多身材迷你、没有五官、看起来憨态可掬的半透明小生物甩到空气中，一边轻声道：“稍等一下，我打算最后再派这些小家伙确认一下情况……” 接下来的几秒钟，谷小乐一直闭着眼睛，似乎在跟那些刚出现就融进了空气中的小东西交流，而伊冬则是有些不安地垂眼盯着自己的‘法杖’，不去看周围那大片大片的鲜血。 在游戏中几乎没机会出手的语宸这会儿正有些着急地检查人物面板、技能面板，心心念念地期待自己之后能派上用场。 至于墨檀，则是平静地站在那里，注视着谷小乐的一举一动。 对他来说，这次【问罪模拟战】的目的并非取得胜利，虽说赢了肯定要比输了好，但归根结底，观察作为最高战力的谷小乐，尽可能收集其咨询并考虑要如何完美运用才是他这一局的重点，其它的都不重要。 综上所述，在这一战中，墨檀给自己的定位是‘观察者’，主要观察最强战斗力谷小乐，其次观察语宸和伊冬的观察者，而并非‘指挥者’。 因为距离【问罪论战】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了，所以在情况突变，以至于要尽可能拿到一个好成绩后，墨檀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加深自己对‘黑梵身边这些队友’的了解，才能在正式比赛后发挥出价值。 至于到时候该怎么匹配，会不会出现自己撞到自己，自己打自己的情况，墨檀在问过系统是否知道自己为什么选择十九号公共空间登录后就不再考虑了，他觉得那个超级AI不会遗漏掉自己必须三个号同时参加无罪之界团体战这种情报，所以既然对方没有特意跟自己聊这个事儿，那就意味着在对方眼中这并不算是个事儿。 是的，墨檀现在很有信心，就算自己注定有两个角色在团体战中被分到同一组，恐怕也会因为某些黑幕在相遇之前就被淘汰掉一队，所以反而看开了。 抱着享受比赛和好好陪语宸的心态准备【问罪论战】，这就是墨檀此时此刻唯一的想法。 顺便一提，虽然这支队伍是五人满编队，但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再加深对羽莺的了解了，事实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墨檀对羽莺这姑娘的了解甚至还要超过伊冬。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没有在这场模拟战中特意带上那位莫得感情的女刺客。 就这样，约莫过了三十秒左右，就在距离比赛开始只剩下不到一分钟的时，谷小乐忽然叹了口气，嘟囔了一句：“やっぱり……” “说人话，时间不多了。” 或许是适应了周围那阴森到有些悚然的气氛，慢慢放下恐惧的伊冬态度也逐渐嚣张了起来。 “没什么，只是因为情况跟我预料的差不多有些感慨而已。” 谷小乐也不在意自己这位堂弟的刀子嘴，只是耸了耸肩，缓步走到宴会厅长桌旁的某个位置，摊手道：“首先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那就是这栋洋房中并没有任何坏东西，就像我刚才说的，这里‘干净’的出乎意料，既没有怪诞的东西，也没有残忍的疯批。” 伊冬当即一脸茫然：“蛤？” 语宸则是松了口气：“这样哦！” “所以……” 只有墨檀依然面不改色，只是平静地向谷小乐问了一句：“坏消息是什么？” “你问哪个？” 谷小乐嘻嘻一笑，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晃了晃：“第一个坏消息是，根据我的猜测，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其实并没有离开这座村庄，甚至没有离开这栋洋房。” 伊冬皱了皱眉，面色古怪地瞥了谷小乐一眼：“你在说什么胡话，怎么刚刚还没有坏东西，现在就罪魁祸首没有离开这栋洋房了？这样房里不是只有我们吗？” 谷小乐用力点头：“对呀对呀。” “对个头啊对！” 伊冬气急败坏地瞪着谷小乐，怒道：“按照你的说法，这洋房里没坏东西，然后罪魁祸首也还没走，根本就是矛盾的吧？！” “不……不是矛盾的。” 结果这次却是墨檀打断了他，只见后者面不改色地走到谷小乐旁边，看向自己身前几米处那面挂在墙上的镜子，轻声道：“在某种情况下，小乐姐刚刚说的两个条件其实可以被同时满足。” 伊冬见墨檀都这么说了，当即就是一懵，愕然道：“什么情况？” “我们。” 墨檀言简意赅。 “我们怎么了？” 伊冬继续茫然。 “我们就是罪魁祸首。” 墨檀看着镜子中那个相貌与自己一模一样，却穿着一袭陌生的暗色长袍，面色苍白、戴着兜帽，脸上画着烟熏妆与奇怪纹路的身影，轻声道：“无论是在两天内屠戮掉这个村庄上下三百多口的人，还是几小时前杀光了这栋洋房中所有活物的人，都是‘我们’。” 原本已经镇定下来的伊冬立刻打了个哆嗦，一边快步冲向很能给人安全感的墨檀和谷小乐，一边语速飞快地说道：“这特么是什么灵异版叙事者陷阱。” “听起来有点吓人……” 语宸也紧随其后跑到了墨檀身边，准确的说是墨檀和谷小乐中间，看起来有些怕怕地同时挽住了两人。 “其实并不吓人。” 墨檀连搭理都没搭理伊冬，连忙转头对语宸笑道：“饶了这么多圈子，其实就是我们四个人取代了某段时空中原本的坏人，嗯，看这身扮相，感觉应该是某种邪教徒吧，这个村子恐怕是被变成某种邪恶的仪式会场了。” “扮相？” 语宸先是眨了眨眼，然后才后知后觉地看向面前的镜子，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有半点害怕模样地轻呼道：“哇，黑梵你这样有点小帅哦！” “呃……” 墨檀则是盯着镜子中那个带着黑色头纱，身穿哥特式裙装，眼影和唇彩都是纯黑色，苍白的脖颈上纹有一株黑色睡莲的少女，神色有些恍惚：“明明是你比较好看。” “你俩冷静一点。” 谷小乐给了墨檀和语宸一人一个爆栗，无奈道：“这儿说正事呢。” 顺便一提，她在镜子中的形象跟本尊差别不大，只是虹膜漆黑，瞳孔苍白外加跟语宸相同的黑色眼妆唇彩。 “谢天谢地，我看起来还像是个人。” 被墨檀和语宸刚刚那番互动冲淡了紧张感的伊冬轻舒了一口气，对镜子里那个背后盘踞着深沉阴影，印堂发黑的帅哥点了点头。 而墨檀则是从善如流地重新提起了正事，向谷小乐问道：“所以我们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小乐姐你说的第一个坏消息了，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就比较麻烦了……” 谷小乐叹了口气，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说白了，就是这座村庄现在已经被包围起来了，我粗略看了一眼，有里面冒险者、佣兵、神职者和不少贵族私军，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冲着那些灭掉这个村子的罪魁祸首来的。” 伊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咱们？”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咱们了。” 谷小乐笑盈盈地点了点头，乐道：“顺带一提，对方的人数加起来应该有上千了，其中大部分都是高阶，我有些看不透的有两三个，应该是史诗水平没错了。” 语宸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们好像很危险的样子诶。” 而伊冬则是直接了当地向问罪模拟战经验丰富的墨檀问道：“你觉得呢？” “没必要太悲观。” 墨檀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角，斟酌着说道：“虽然乍看上去局势有些糟糕，但按……论坛上很多人的经验来看，系统就算会稍微干涉一下双方之间的处境，也不会让原本弱势的一方反超成优势一方，或许它会把九一开变成二八或三七开，却不可能会直接平衡成五五，将强者方的优势抹杀掉，换句话说……” “说什么？” “系统可能认为，哪怕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依然是占有优势的一方。” 第一千七百二十三章：终 第一千七百二十四章：火剑队 游戏时间AM09:35 无罪之界压力测试区，随机对战空间AG127，【青鸣村】近郊 “开始了……” 注意到周围那些形形色色的人仿佛在暂定中被突然按下‘播放键’一样忽然活动了起来，熙熙攘攘地无比热闹之后，‘火剑队’的成员，有着深紫色的齐肩发与翠色双眸，身材高挑的俊逸男子转头看向身后的伙伴们：“四分钟整，看来对面是第一次打【问罪模拟战】。” 他的名字是小刺狼，在常磐四天王中排名第五位，曾经因为一个区域世界任务在黄金之都那边与‘默’相识，因为欣赏后者的实力有段时间一直在试图拉拢，无果后便以普通网友自居，虽然自从离开黄金之都后就再有没有见过面了，但偶尔也会发消息互相问候一下，虽然关系远远算不上亲密，但严格来说依然算是墨檀在游戏中的朋友之一。 而小刺狼这次的同伴，却并非之前那位戴着无框眼镜的冷艳美女，在常磐四大天王中排名第四顺位的罗蕾莱，而是四个都十分有特色的人。 首先，是两个小学生。 没错，就是小学生，种族是毋庸置疑的人类，看上去最多五六年级的样子，鉴于角色只要是‘人类’就不会跟本体年龄有太大初入，所以很显然他们在游戏外差不多也是这个岁数，纯纯的俩孩子。 这两位都是常磐工作室的‘新人’，鉴于他们的年龄太小，所以倒也并不能算是职业玩家，生怕被举报雇佣童工的工作室也不可能跟俩孩子签署什么协议，所以在理论上他们只是【无罪之界】的常磐旅团中两个普通玩家而已，但事实上，这两位每个月都能根据对工作室的‘贡献’领到一笔不菲的‘赞助’。 说直白点儿，就是工资。 这份工作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虽然没有夸张到能俩孩子直接经济独立，却也不必刚走出学校的应届生平均工资差，在职业玩家这个圈子里算是普通蓝领的水平，乍看上去还比较一般。 但事实上，如果考虑到他们的年龄与工作量，这事儿就有点吓人了。 要知道比起小刺狼这种合同工，这两位少年就算是在游戏里，每天被安排的工作也只有不到四小时的游戏时间而已，换算成现实世界也就一百二十分钟，而其余时候他们可是完全自由支配的，不但没有任何人会约束的，甚至相关人员还会刻意不让他们‘加班’。 而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做出的贡献还要比那些每天至少要忙活十几个小时的普通职业玩家，可见其能力有多么的出类拔萃。 不出意外的话，两个孩子的未来可谓是一片光明。 也正因为如此，常磐工作室甚至为这两个已经被领导层视为‘未来新骨干’的孩子安排了一个超级保姆来带他们打【问罪模拟战】。 俩孩子的名字分别叫做‘阿智’与‘阿茂’，其中，阿智是一个身披沉重的赤红色铠甲，手持巨大战斧，顶着黑色刺猬头的战士角色，看上去充满了朝气与冲劲儿；而阿茂则是披着青绿色斗篷，背上斜挂着一把晶莹剔透的翡翠长弓，表情颇为冷酷，虽然稚气颇重，却也已经在小小年纪脱离了‘可爱’这个概念，开始往‘帅’的领域发展了。 他们在现实中是同班同学，虽然性格天差地别，关系却意外地还算不错，再加上家里人管得都不算宽，爱好方面也颇为相近，几年同窗下来已经成为本质上非常要好的朋友了，当然，鉴于都是刀子嘴，所以也经常有人误会这两位是对头。 这两位也都跟‘默’打过交道，还记得当年在天柱山的时候，墨檀和季晓鸽两人就跟当初尚未被常磐工作室招揽的阿智和阿茂交过手，两人那个【打死也不写作业】的队伍名让墨檀记忆犹新。 而墨檀与阿智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后者已经跟小刺狼一起行动了，至于阿茂，则是被小刺狼在常磐工作室中的搭档带着做另一个任务。 那个搭档，就是站在两个少年身后的高挑女子，小刺狼在常磐工作室的搭档【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以下简称为‘武藏’），虽然在实力方面与前者不相上下，却因为入职比前者要晚两天且‘四天王只需要五个人’的潜规则未能成功列入【常磐四天王】，当年也因此对小刺狼充满了敌意，搭档多年后的现在虽然已经不再视其为对手，但没事儿就喜欢欺负小刺狼的毛病却已经改不掉了。 跟什么游戏基本都会跟偶像一样选择召唤类职业的小刺狼不同，武藏则是钟情于冷兵器职业，有着漂亮的酒红色长发（染的）、身材玲珑有致，外表无比甜美的她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暴力因子，无论是游戏里还是现实中，都可谓是一流水平的近战大师，虽然根本敌不过修习了各种格斗技，宛若铁人般的顶头上司，但收拾小刺狼这种文弱男性简直不要太轻松。 而最后一位身高大概一百八十公分，看上去年龄四十岁在左右、体魄强健的寸头男子，则是【常磐工作室】的黄金招牌，在内行中也绝对算是顶尖选手的超一流职业玩家——坂木老大。 坂木老大是一个性格沉稳，极具气度的男子，他性格干脆果断，做事风格直接高效，看似朴素的手段却往往能够一针见血、收获奇效。 他算不上是个好人，也绝对不是一个恶棍，只是单纯地以常磐的利益为出发点，满载着上位者气魄的人，他不仅是一个个体实力强大的职业玩家，同时也是一个极度优秀的公会管理者，一个攻于心计的阴谋家，一个优秀的团队核心。 如果说赤色星座的醒龙是一个绝对强者，那么坂木老大就是个没有任何死角的六边形战士。 或许他个体战斗力方面不如天下无双的醒龙，或许他在智计方面比不上【赤色星座】的寒梅，或许他在兼容团队方面略逊于【破防鸟】的卢赛尔，但比起那些个别素质超一流，其他方面都破绽较大的家伙，坂木老大则是在全部领域统统有着一流水平的无死角强者！ 毫不夸张的说，常磐工作室能有今天，除了出色管理制度与员工福利之外，坂木老大这个绝对要占相当大的一部分功劳，而刚刚所说的超级保姆，也正是这位含金量极高的大人物。 顺便一提，尽管坂木老大这次是跟武藏、小刺狼、阿智和阿茂一起排的【问罪模拟战】，但在【问罪论战】正式开始后他就会进入‘常磐主队’，跟常磐四天王一起参赛，其中也包括墨檀在黄金之都那边见到的罗蕾莱。 而在四大天王中排名第五顺位的小刺狼，以及水平跟他不相伯仲的武藏才是阿智跟阿茂两人真正的队友。 “对面是不是第一次打模拟战并不重要。” 坂木老大微微眯起眼睛，沉声道：“提高警惕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对方的实力比起我们恐怕只强不弱。” 双手各执一柄长剑的武藏当时就是一懵，愕然道：“啊？老大你没开玩笑吧？且不说我俩还有阿智阿茂两个小鬼都不是吃素的，就算我们是四条菜狗，凭老大你的厉害也不至于……” “少说没用的话。” 坂木只用了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就让武藏果断闭嘴，随即才沉声道：“我很清楚自己并不弱，但就算是单对单，被系统认定要强于我的人就有四十多个，而你们四个的水平也在玩家中虽然算不上弱，但也没有强到哪儿去，尤其是阿智和阿茂，所以我们被判定为实力不如那些匿名（模拟战中隐藏身份会不显示ID且模糊游戏中的形象）的对手其实并不奇怪。” 阿智和阿茂交换了个眼神，虽然都多少有点不服，却谁都没多说一个字，原因无它，实在是这段时间以来俩孩子已经被这位貌不惊人但强大到丧心病狂的大叔给彻底打服了。 时至今日，两人在联手的情况下还是无法沾到坂木的一片衣角，在这种情况下，后者说这俩孩子弱一点儿都不算委屈他们。 “总之，我们先跟周围这些人进去村子，小刺狼，情报已经开始收集了吧？” 坂木并没有思考太久，很快便得出了初步结论，随即直接大步流星地迈开脚步与身边那些神职人员打扮的人一起向前走去，而武藏、小刺狼、阿智与阿茂自然是紧随其后。 “老大放心，我在系统的保护时间结束前就已经布置好了。” 小跑着跟上自己老大的小刺狼咧嘴一笑，捂着自己的右耳压低了声音：“我刚放出去的潮音蝠已经把人们交谈的内容解析重组成了普通话，这里似乎原本似乎是一座不起眼的小村庄，结果好像是在一夜之间，就被人给屠了个干干净净。” 走在小刺狼旁边的武藏立刻好奇地追问道：“为什么？” “别打扰我，现在所有人都在说话，声音太杂了，没有我帮忙提炼消息它会非常吃力的。” 小刺狼一边通过精神连接辅助者自己的功能性召唤生物，一边逐字说道：“原因是尚不清楚，事实上消息之所以能传开，主要是因为旋律教派的一个主教那两天刚好来这边布道，结果一来就在也没回去，然后圣教联合那边的人就来了，发现情况不对后立刻在周围布置了神术阵，将村庄封了起来，而今天……正是神术失去效果的日子。” “这样的话，前因后果已经清晰了，剩下就是游戏层面的事了。” 第一时间提炼完情报的坂木点了点头，一边控制着步伐保持自己一行人始终处于大部队中央区域，一边平静地说道：“根据工作室之前总结出来的报告，这种情况下，那支队伍要么已经跟屠戮这个村庄的罪魁祸首联手，要么直接取代了后者的身份，总之，表面上的优势确实是在我们这边。” 已经习惯在跟老大一起行动时放弃动脑的武藏和小刺狼同时点头，然后异口同声地问道：“所以我们该怎么做？” “我其实比较希望你们能自己动动脑子……” 坂木有些无奈地瞥了眼这两个平时明明很出色很精英范儿，但只要一跟自己行动就会完全丧失主见的家伙，叹了口气：“总之，在确定敌人的底细之前，我们要尽量跟这些NPC一起行动，不然对方发现我们。” 阿茂皱了皱眉，问道：“这可能吗？你们三位还好说，但我和阿智明明就是两个小鬼吧，违和感太重了。” “这点你们不用担心，我在系统限制解除前就已经让【幻妖】给你们伪装过了，除了见过【幻妖】真身的我们几个不受影响外，在其他人眼里你们两个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坂木先是如此说了一句，随即便在下一秒忽然瞪大眼睛，猛地转头看向走在后面的两个少年，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眼睁睁地看着从刚才起就一直没说话的阿智‘哐啷’一声仰天倒下，抽搐了几下之后竟然直接脑袋一歪，干脆利落地陷入了昏迷状态。 反应比坂木慢了半拍的阿茂、武藏和小刺狼也是一愣，随即便立刻做出了反应，阿茂直接反手取下背后的长弓，将三枚散发着圣洁柔光的箭矢搭在弓弦上；武藏则是箭步蹿到几人后方，擎起双刀警惕地望着四周；而小刺狼则是徒手捏碎了一枚精致的红宝石，凭空召唤出了一只通体流转着橙黄色焰光的中型犬。 至于坂木，则是第一时间对周围那些因为注意到几人异动而看过来的‘同伴’大声道：“小心！我们被袭击了，大家提高警惕！” 于是乎，周围那少说二十几个人立刻停下了脚步，跟常磐工作室的几人一起警惕着周围，再然后…… “汪汪汪！” 小刺狼召唤出来的那只通体赤红，体表有焰光流转的中型犬，忽然冲某个方向发出了一阵狂吠。 轰—— 只见一道雄浑的暗黄色光轮从半空中闪过，伴随这一身凄厉的嘶吼，面色越来越黑的阿智忽然身形一震，猛地睁开了双眼。 而坂木身后的巨兽轮廓，也在下个瞬间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了。 第一千七百二十四章：终 第一千七百二十五章：妖异 “啧……” 倚在沙发里的墨檀翘起二郎腿，非常浮夸地嘬了口手中那罐Dr.peper，喃喃自语道：“所以到头来，无论是哪个号都不能彻底摆烂啊，彻底拿人当生产队的驴用可还行。” 至此，他已经彻底完成了对【问罪论战】的梳理，并将‘黑梵也需要认真对待团体赛’这件事加入到变量中，简单地重新做了一番规划，而这番规划则会在他之后变成另外两种人格后再度完善，最终得出一个性价比最高，且所有人格下的自己都能接受的流程。 说起来很麻烦，其实特别简单，就比如你昨晚睡觉前决定第二天晚饭吃面条，第二天早上起床之后重新思考了一遍，决定做葱油面；而中午时又想到可以配点酸豆角或者腌萝卜，最终在下午敲定了晚饭‘以酸豆角作为配菜的葱油面再加俩七分熟荷包蛋’的计划。 “探索雾区的事不着急，但如果可以的话，‘檀莫’每天最好还是能进行几个小时游戏时间的探索，不过时间点可以放在深夜和凌晨。” 墨檀随手放下手中的饮料，慵懒地横躺在沙发上，哼哼唧唧地说道：“至于那些有NPC活跃的在线时间，看情况均匀分配给‘默’和‘黑梵’，嗯，虽然觉得有点不爽，但可以多分给‘默’一些，毕竟那些野人似乎还挺有趣的，运气好的话还能搞到些能给君芜冲业绩的八卦，‘黑梵’的话……既然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完成了立威，那么在斯科尔克那边给回信之前应该不需要在【无罪之界】太久，嗯，所以重点是【公共空间】那边。” 此时此刻刚好是晚上七点，不过沙发上的墨檀却无视了开服时间，不紧不慢地进行着悠闲地思考—— 【这样的话，那白天就是以‘默’为核心进行角色切换，傍晚到晚上看情况，入夜之后主要是‘檀莫’这边，其它时候用‘黑梵’见缝插针地上线就好。】 …… 【至于在公共空间中玩模拟战的时间，‘檀莫’跟以前一样配合在自由之都的沐雪剑，‘黑梵’这边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在白天沐雪剑有任务时进行，嗯，语宸和小乐她们最近都比较闲，时间可以相对灵活一些，羽莺的话……】 …… 【仔细想想，现在有了谷小乐这种榜单首页级别的战斗力，羽莺需不需要勤奋练习已经无所谓了，嗯……算了，先放一边吧。】 墨檀慢吞吞地从沙发上起身，一边走到游戏舱旁边打开按下开关，一边在舱门缓缓打开时轻声道：“所以现在最大的问题，果然还是撞时间这种客观问题么……呵，不过如果我之前没猜错的话，这个问题应该会有‘人’帮忙解决才对。” 说罢，他便以一个吸血鬼就寝的姿势（双臂在胸前交叉，手扣肩膀）躺了进去，特别心宽地停止了思考。 在这里稍微解释一下墨檀刚刚说的‘撞时间’，简单来说就是在【问罪论战】正式开打后的‘海选’和‘正赛’。 首先，根据官方给出的通告，【问罪论战-个人战】的海选时间为公元2049年10月1日PM19:00——PM21:00，而【问罪论战-团体战】的海选时间则是同日PM21:00——PM23:00，换算成游戏时间的话，都是4个小时。 也就是说，在前四个小时里，墨檀需要分别用‘檀莫’和‘默’这两个角色进行海选，而后四个小时，则需要分别以‘黑梵’、‘檀莫’、‘默’这三个身份与队友进行海选。 而根据官方通告中那文本量高达十二万七千字的详尽说明，个人战的【海选】需要玩家进行十到十五场战斗，系统会在这个过程中根据每个玩家的战斗情况进行模糊运算并给予‘评分’，而这个‘评分’则是隐藏的，其存在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选出所有参赛者中的前八千一百九十二人，并在现实时间PM21:00时赋予他们正赛资格，同理其它失败者也会在同一时间得知自己海选未通过的消息。 值得一提的是，根据文本中的说法，每个玩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自由决定自己参赛的数量，尽管最少十场，最多十五场，却并不代表着赢的越多越好，举例说明的话，如果一个人前十场的战绩是五胜五负，那么他的理论晋级概率肯定不会太高，在这个情况下，如果他选择再打五场，且统统获胜，那么十五战十胜的最终评分多半要比十战五胜高（但也并非绝对）。 反过来说，如果他再打五场结果都输了，那么十五战五胜这个结果的晋级可能性多半要比他少打那么额外五场要低。 而这个规则，尽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乃至现在都在论坛上具有相当热烈的讨论度，但在墨檀看来，其实多半是一种防倒霉的机制。 展开来说的话，就是墨檀很清楚【无罪之界】的‘无差别匹配’跟其它游戏的匹配系统不大一样，那就是它是真真正正的‘无差别’，而不是打着无差别的名号来控你胜率，逼你氪金或增加游戏粘性。 举例说明的话，比如一款希望玩家在PVP时平均胜率维持在50%的游戏，在所谓‘无差别’匹配时就会明里暗里地做手脚，比如说你的隐藏分是10，当前胜率是60%，那么就会比较容易匹配到隐藏分11-15的玩家，在这种情况下，你自然是输多赢少，而当你的胜率掉到50%以下时，它就会给你匹配隐藏分8-9的玩家来平衡，而个别游戏则是你充钱之后的短时间内都会遇到隐藏分较低的玩家。 总而言之，在市面上的大多数游戏中，无论是写明了‘匹配旗鼓相当对手’的游戏，还是打着‘无差别匹配’名号的游戏，基本玩的都是这么一套，只不过每家对数值的控制不同罢了，而对大多数人来说，这其实并不算是一件坏事，因为玩游戏就是要有输有赢才好玩，换句话说，无论是敌人强到能随便把你摩擦死，还是弱到能被你随便一指头戳死，时间长了都会让人觉得无聊，进而对游戏失去兴趣。 但【无罪之界】……怎么说呢，入坑时间比较长的人都知道，这游戏可能并不是很在乎玩家的游戏体验，要知道对于主流游戏来说，甭管是单机还是网游，最忌讳的就是挫败感严重，尤其是那种我命由天不由我的被动感，更是会被玩家们口诛笔伐、联合抵制、集体炎上，最终要么直接崩盘、要么大幅让步、要么跪着赚钱，几乎没有第三种选择。 毕竟顾客是上帝，你赚上帝钱可以，但你不能让上帝不爽，至少不能让绝大多数上帝不爽。 结果【无罪之界】非但没把玩家当上帝，引用用某位知名度极高、措辞十分犀利的游戏评论员开服三天后的原话，就是‘狂妄地将玩家当孙子耍’。 顺便一提，他在过年那会儿，也就是游戏开服两个多月后去主流社交平台中【无罪之界官方账号】极度敷衍的新年祝福中抢了个沙发，内容是‘爷爷新年好’。 而这，其实也是绝大多数玩家的态度，当然，这并不是指大家把无罪公司当爷爷，而是人们在这个虽然硬核到丧心病狂，但却无比讲理的游戏里找到了爽点，发现原来‘一段处处受限但崭新的奇幻人生’比‘超高自由度的主角’还要让人欲罢不能。 ‘比起在其它游戏中被万人敬仰，进城自带位面广播，无数美女NPC投怀送抱，我觉得在【无罪之界】中因为偷了人家一个鸡蛋结果被追了三条街更有趣，因为那个脚踏七彩祥云的英雄并不是我，但那个连滚带爬的小贼更像是个‘另世我’。’ 这是无罪论坛‘生活板块’的副版主，据说是某个超级土豪的玩家在入坑不久后发表的感想，也是被无数玩家奉为至理名言的一段话。 那么让我们言归正传…… 总之，无罪之界的无差别匹配是真无差别，也正是因为如此，墨檀觉得可能会有一些倒霉蛋起手就碰见个‘科尔多瓦’、‘大阴阳师谷小乐’、‘沐雪剑’、‘醒龙’、‘双叶’等等，而不出意外的话，那妥妥是必输局。 换句话说，最后那可选的五局，是用来让那些不小心撞到必输局的大倒霉蛋找补成绩的。 当然，在墨檀看来，对于真正有实力的人来说，就算打个十场全败也没关系，因为规则文本中已经明说要用‘模糊运算’进行‘评分’了，这样的话，就算‘默’这个角色不小心撞见了战力榜的1至15位，从第一把输到最后一把，打了个胜率0%的海选，系统在分析过他的比赛表现后，九成九还是会让他入围正赛。 所以那些可选附加赛什么的都是做戏，凭系统酱的本事，每人打三场比赛恐怕就能把正赛名单给列出来了。 以上，就是墨檀对于‘海选’的评价。 而对他本人来说，个人赛的海选最简单，原因无它，根据他这段时间通过对【问罪模拟战-个人战】的调查与总结，就算是菜鸡互啄，一场个人赛平均也就打个十分钟到十五分钟，快的话有可能只需两三分钟就结束战斗，所以四个小时打完‘默’和‘檀莫’两个角色加起来的二十场比赛简直就是绰绰有余，除非一口气断片三个小时，否则海选肯定能打完。 但团体赛，就稍微有那么一点点麻烦了。 据文本显示，与个人站不同，团体战的【海选】需要玩家队伍进行一到三场战斗，而系统同样会在这个过程中根据每个玩家的战斗情况进行模糊运算并给予‘评分’，并在现实时间PM23:00通知参赛者是否入选正赛的问题。 有一说一，这其实是有点吃紧的…… 乍看上去，团体赛海选所需要进行的必要比赛次数只有个人赛的十分之一，只要打一场就能取得定级资格，但据墨檀所知，团体战跟个人战不一样，很有可能会打得很长很长，甚至会拖到比赛强制结束，即——两个小时游戏时间。 而海选赛也就能打四个小时而已，所以假设‘黑梵’、‘檀莫’和‘默’全都打满，那么时间就不够了。 当然了，全打满这种事可能性不大，至少就《丑角牌》这支队伍目前在模拟战中的经历来看，除了第一次匹配时遇到的对手外，还没有任何一支队伍能在墨檀和他的两条大腿面前坚持超过十五分钟。 同理，墨檀也不认为海选中碰到的敌人能在‘默队’和‘黑梵队’面前坚持太久，尽管在之前的分析中‘默’身边那两位并不算强，但海选应该还是能够轻松脱颖而出的，至于‘黑梵’那边……原本语宸和羽莺就不算弱，现在又多了个T0级玩家谷小乐，在综合实力方面俨然已经超过了‘默’那一组，就更不用担心了。 综上所述，墨檀其实也不是很担心团体赛。 那可能就有人问了，你废了这么多话结果海选个人赛没问题，海选团体赛也没问题，那到底什么有问题？ 嗨，用排除法啊，您自己都说了海选个人没问题，海选团体也没问题，那有问题的肯定就是正赛了呗。 正赛方面，个人赛的比赛时间是10月2/3/4号，其中2号要打五轮，直接决出256强；3号要打三轮，决出32强；最后在没有同播的4号按顺序打上三十二场比赛，一口气决出冠军。 而因为赞助商、直播需求等一系列原因，通过海选的玩家会被分成A组和B组个4096人，然后一直淘汰到每组只剩冠亚军两人，然后先进行两组亚军之间的‘季军战’，最后是‘冠军战’。 团体赛方面也是一样分A组和B组，每组512支队伍，于10月5日决出128强、10月6日决出16强、10月7日决出冠军。 而问题就在于，团体战中墨檀必定会有两个角色在同一组，而在三支队伍实力分别为T0（檀莫队）、T0.5（黑梵队）和T1（默队）级别的情况下，被分同组的墨檀…… 在比赛过程中撞上墨檀的可能性太大了！ 第一千七百一十五章：终 第一千七百二十六章：常磐的现在与未来 我们早已说过，坂木老大是个没有死角的男人，是货真价实的六边形战士，而他在反应能力与判断力也同样出众，所以他几乎是在看到那些妖异凭空出现发动袭击的同时就得出了一个关键结论，即——个人战力排行榜首页中的那位【大阴阳师谷小乐】就在对面那只队伍中。 这其实并不难猜，至少对于一个冷静的、思维清晰的人来说并不难猜。 首先，那些怪物虽然乍看上去跟魔兽、魔物之类的玩意儿很相似，但其实仔细看去的话，根本就不是无罪之界的土产品，而是虽然同样猎奇，但诡异程度要更胜一筹的玩意儿。 而这些大多数人都来不及注意模样，就算注意到了也够呛能叫出名字，就算能叫出名字也未必能想到出处的东西，在见多识广的坂木看来却并没有什么秘密。 看上去仿佛某种水怪，有着黑色皮肤和鸟嘴的敏捷秃头怪，是河童。 身披黑色羽织，看上去威严满满，手持长刀的青面老者，是滑瓢妖。 在战斗中身体不断膨胀，手持一串大念珠的怪人，是见越入道，也叫通路魔。 而中间嵌着个人脸的燃烧车轮，则是知名度相对比较高的轮入道。 包括上述这些‘妖怪’在内，坂木能直接叫出名字的至少有三四十只，而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是游戏外日本那边传说中的妖怪，换句废话，敌人中肯定有一个能够驱使大量日本妖怪的人。 在这个基础上，坂木有注意到这些妖怪的实力虽然参差不齐，但却都在高阶这个区间内，虽然里面并没有高阶巅峰的强力存在，但能一口气弄出几十个这种水平的召唤生物，其召唤者的实力在游戏中绝对是T0.5到T0级别，换句话说，此人必在只有200人的个人战力排行榜内。 然后事情就简单了，因为坂木能清楚的记得每一个出现在当月排行榜中的名字，所以他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在这个实力档位中能造成眼前这种局面的职业，在榜单里只有一个【阴阳师大允】做得到。’ 而拥有这个职业的人，名字就叫——【大阴阳师谷小乐】。 也只有这个判断，才能说得通为什么系统会将‘火剑队’定位成这场模拟战中弱势的一方，要知道坂木可是榜内前五十的超级高手，而武藏和小刺狼也都有着接近T0.5级别的实力水平，阿智和阿茂虽然要差一些，但这两个几乎被工作室武装到牙齿的孩子也绝对要强过大多数主流玩家，如此一来，想要让这支队伍处于弱势就非常不容易了。 然而在俱乐部几个月前就已经得出的结论里，就有这么一条写着‘榜单首页的玩家无法通过普通形式揣度实力，根据少数情报显示，他们无一例外都具备着能够倾覆格局的强大实力’。 而这一理论，也在之前小刺狼、罗蕾莱等人在太阳王朝遗迹外遭遇到首页吊车尾‘克里斯蒂娜’后被证实了其准确性。 要知道罗蕾莱也算是榜单水平的高端玩家，但当时目睹了那场双龙之争（指菲米格尔单方面暴打克里斯蒂娜）后的她却无比笃定地表示，自己这个水平的人就算摞上十几二十个，也绝无可能是那条克里斯蒂娜的对手。 诚然，从上帝视角来看，我们很清楚克里斯蒂娜的实力存在着巨大水分，一言蔽之就是‘在攻防两端极度失衡’，所以罗蕾莱的判断可以说是严重高估了后者，但这种程度的情报偏差本来就是允许的，而且他们的大结论也不算错。 因为榜单首页的玩家目前为止确实虽非绝对，但也绝对算是超强的统治力。 所以【常磐工作室】的情报虽然不如自家就有榜单第四的【赤色星座俱乐部】靠谱，但跟真相其实差得并不多。 而坂木就是基于这些情报，精准地在一个照面后就猜出了谷小乐的身份。 不过猜对归猜对，坂木正确的判断其实对战局并没有帮助，此时此刻，在一番短暂而激烈的鏖战过后，这支围剿一方中最弱的队伍，已经被堵在了村南，连同火剑队五人组在内再难寸进了。 当然，这是在坂木尚未动手的情况下。 “这些东西，怎么没完没了的！！” 武藏擦了擦额角那并不存在的汗水，再次咬牙冲上，挥舞着双剑在半空中拼接出了一记交叉十字斩，将两个被小刺狼那只‘钢弹’用毒雾压制住的无面怪斩成六段，又转身与两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雨降小僧战作一团。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这种程度的敌人我们还挡得住。” 小刺狼不断通过心灵链接对自己的诸多召唤生物发动指令，同时指挥着通体呈暗紫色，能漂浮在半空中不断施放毒气的球型召唤生物‘钢弹’；能够喷出灼烧灵体的火焰，慧眼如炬的犬类召唤生物‘烈犬’；以及一条看上去似蛇似蛟、通体呈暗蓝色，能够驱使水流的凶恶召唤物。 作为召唤师的他已经最大限度地发挥了作用，同时牵制了超过十个妖怪，而且还没有落於下风。 至于阿茂和阿智，情况就要差一些了，尽管他们的水平也不算差，打到现在也干掉了差不多五六只敌人，但体力方面也出现了明显的下滑，跟连汗都没出就完成了两人战绩综合的武藏相比，两个孩子这会儿已经开始有些喘了。 而平均实力甚至还不如阿茂和阿智的其它NPC，要不是有常磐工作室的四人撑着，这会儿恐怕已经被那些奇形怪状的妖怪给打回去了。 总而言之，现在的情况看起来非常不容乐观，再这样下去，就算是武藏和小刺狼恐怕也会逐渐难以支撑，但就算如此，他们也完全没考虑过让始终没有动手，只是站在原地静静观察着战况的坂木老大出手帮忙。 原因自然不是因为不敢（虽然他们也确实不敢），而是无论跟了坂木多年的成年二人组也好，还是刚刚加入常磐工作室没多久的正太们也罢，都觉得老大无论出不出手，都一定有他的理由，而那个理由，一定比众人想让他出手帮忙的理由更加充分。 不过坂木老大也并没有让四人坚持太久，事实上，他在确定了对方的召唤频率和强度非但没有变弱，反而越来越强后，不仅出手得非常果断，在声势方面也几乎把那些并没有见识过其实力的NPC吓尿。 “力皇。” 平静地踏出一步，来到了队伍最前沿的坂木伸出右手，注视着自己无名指上那宛若戒指般的‘纹身’，淡淡地说道：“碾碎它们。” “吼————” 下个瞬间，伴随着一声雷鸣般震耳欲聋的狂野咆哮，一个宛若乍看上去宛若小山般的庞然大物骤然出现在坂木身前，那是一个高度约三米，身上覆满了甲胄般的暗紫色硬壳，凭两条后腿人立而起的‘怪物’，它有着一对暗蓝色的竖瞳，两只蒲扇般带有尖刺的耳朵，额头中央则是一枚尖锐的长角，背脊和长长的尾巴上同样长满了骨刺，竟是一只极具威势的亚龙种。 紧接着，但见这只被坂木称之为‘力皇’的巨兽先是发出了一声轻蔑地低吼，随即便宛若一辆重装战车般用与其巨大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向前碾了出去，竟然在顷刻间犁出了一条满是扭曲残骸的‘安全通道’，将连同被小刺狼压制住的式神在内总计数十只妖物字面意义上的‘碾碎’了！ “走了。” 坂木言简意赅地下达了命令，随即便双手插着口袋沿着力皇刚刚开辟出的道路向前走去，而就在武藏、阿智和阿茂打算抓紧时间解决掉自己手上的敌人时，之间一道暗黄色的残影从空气中掠过，转瞬间便蝴蝶穿花般完成了一系列复杂的变向，与此同时，作为三人对手的妖物也在顷刻间崩解在空气中，眉心、咽喉、胸口处全都无一例外地胸口多出了一个大窟窿。 而这一幕的始作俑者，则是一只巨大的黄蜂。 它有着分为头、身、尾三节的身体，长度高达一百一十公分，背生两对纹路较为复杂的翅膀，有着赤色复眼的头部较圆，身体部分则延伸出四条肢足，上面两条作用类似于‘手臂’的足部末端连接着两枚体积巨大的尖锐蜂针，而其黑黄相间的尾部末端，则长有一枚暗黄色的毒针。 “咻！无论看几次，都觉得大针老师实在是太帅了！” 武藏吹了声口哨，反手将双剑插回腰间的鞘中，满脸兴奋地盯着那只英姿飒爽的超级大黄蜂强调道：“太帅了！” “我听说过老大进入游戏后的第一只召唤兽就是这个‘大针’。” 阿茂一边小跑跟大家一起紧随大步流星的坂木往西走去，一边好奇道：“不过‘老师’是什么意思？” 武藏耸了耸肩，一边用目光追逐着‘大针’的背影，一边很理所应当地说道：“达者为师听过没，我打不过大针老师，所以叫它老师也很正常吧？” “……” 阿茂扯了扯嘴角，愣是不知道该说点啥，于是干脆就闭嘴赶路了。 完全没有半点迟疑，在坂木须臾间便开辟出了一条暂时安全的通路后，火剑队一行五人立刻高速向村子西口跑去，而因为敌方数量锐减而压力骤然一轻的NPC们也松了口气，抓紧时间重整旗鼓的同时，部分聪明些的也紧跟着在坂木等人身后，试图与理论上正在西口带队的史诗阶强者汇合。 只可惜，那些试图跟上坂木等人步伐的NPC并没能成功，事实上，只是一转眼的功夫，他们就被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妖物给缠住并重新压制在原地了。 而火剑队一行人的行动也并不顺利，因为他们在夜幕下足足走了有十分钟，都没能赶到所谓的村西口，不仅如此…… “周围的景色从五分钟前开始就已经在不断循环了。” 与阿智一起被大家护在队伍中间的阿茂揉了揉眼睛，沉声道：“不对劲！” 旁边的阿智当即就是一愣：“啥！？” “洞察力不错，但如果是平常的你，应该能更早一些发现的。” 走在最前面的坂木则是立刻停住了脚步，随即便转头看向同样比两个孩子早意识到情况右边的武藏和小刺狼，淡淡地问道：“你们怎么看？” 武藏拔出长剑用力攥了攥，皱眉道：“我们的力量在高速流逝，虽然并不明显，但消耗要比平时做出同样行动时快得多。” “敌人很可能是首页那位‘大阴阳师谷小乐’。” 比坂木晚了许久才意识到敌人主力身份的小刺狼摩挲着下巴，同样眉头紧锁：“我觉得我们现在可能已经陷入到一种结界或类似的东西里面了，否则按照这种村庄的规模大小，没道理我们走了这么久还没能离开。” 坂木点了点头，随口说道：“嗯，还算认真。” 一听这话，武藏和小刺狼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而两个孩子则是露出了有些纳闷的表情，显然是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两人分别收集到的信息。 这很正常，毕竟他们现在依然只是普通的游戏爱好者，就算潜力十足，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这份潜力化作‘实力’。 或许，阿智和阿茂是会常磐的未来，但现在坂木、武藏、小刺狼以及其它四位天王，才是常磐的现在。 两位少年还有很多路要走，而前辈们，则会尽可能地在这个过程中为两人保驾护航。 尤其是在这场就算输掉也没有任何损失的【问罪模拟战】中，他们…… “似乎完全不在意输赢呢。” 银铃般悦耳的嗓音从不远处响起，五人定睛望去，发现一个俏生生的人影正站在前方道路中央，在不知何时被镀上了一层淡红色的月光下嫣然一笑—— “みなさん，晚上好呀~” 第一千七百二十六章：终 第一千七百二十七章：回合制游戏 “哇，好正点的日系大姐姐！” 说话不怎么经脑子的阿智瞪大眼睛，直接冒出了这么一句，就连刚准备说点什么的坂木老大都被这孩子此番‘童言无忌’给噎到了。 倒是那位正点的日系大姐姐面色如常，嘴角甚至还翘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随即便用她那清脆甜美的声音对阿智笑道：“但大多数的大姐姐都对小屁孩没兴趣哦，虽然姐姐我不是大多数就是啦~” 阿智小脸一红，磕磕巴巴地说道：“那也就是说大姐姐你……” “嗯，我是极少数！” 谷小乐咧嘴一笑，拍手道：“不是对小屁孩没兴趣，而是超级讨厌熊孩子臭小鬼的类型哦。” 咔嚓—— 仿佛有一道惊雷轰然砸落，骤然苍白化的阿智顿时呈OTZ姿态跪在地上：“我失恋了。” “我以认识你为耻。” 旁边的阿茂言简意赅地发表了一番感想，右手却不动声色地伸向了背后的长弓。 结果还没等他碰到自己的武器，面色有些发白的武藏就横在他身前抬手阻止了这孩子，微微摇头后用略显艰涩的声音说道：“没用的，水平差太多了……” 而笑盈盈站在月光下的谷小乐则在同一时间扬了扬眉毛，将视线移到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的武藏身上，莞尔道：“这位姐姐很敏锐的样子嘛，我能感觉到，你的‘灵感’很不错哦，要不要弃武从文跟我学阴阳术呀？” “首先我对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兴趣不大。” 武藏摆了摆手，一边紧咬牙关让自己停止颤抖，一边强笑道：“其次，我也不觉得阴阳术算什么‘文’。” 谷小乐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膀，摊手道：“好吧，那还真是遗憾。” “我有些好奇，小乐姑娘……” 坂木微微抬手，让那只名叫‘力皇’的亚龙种发出了一声低吼，轻松驱散了面前那位少女无意中散发出的压力，随即语气平静地问道：“既然你并不打算隐藏身份，又为何要选择隐藏身份呢？” 因为问罪模拟战只能隐藏ID，无法给自己换皮（正赛中系统会提供同种族、身高、体重、性别的同模，但换皮无法隐藏游戏ID），所以直接用自己真面目示人的谷小乐小手一摊：“一方面，是因为大叔你已经猜到我的身份，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另一方面，是隐不隐藏身份这种事是我们Leader说的算的，那个臭弟弟想遮的名字不是我，所以你跟我说也没用呀。” “原来如此。” 因为性格不拘小节且确实也有四十来岁了，所以坂木完全没有在意自己被对方叫成大叔，只是在微微颔首后继续问道：“所以说，你们【闹鬼教堂】是几个玩得好的亲友玩家？” 谷小乐用力点了点头，乐呵呵地说道：“嗯嗯，我们关系超好的，大叔你猜的好准啊，这就是传说中的成功人士吗？我可以用你当灵感画个本子吗？你喜欢跟小奶狗组CP还是跟小狼狗组CP？” “咳，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不要让跟我很像的人在同性向作品里出现。” 虽然难得地受到了些许惊吓，但终究还是没有破防的坂木老大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撤回了正轨：“所以小乐姑娘你也同样是休闲玩家？” “嘿嘿，我知道你想问的是什么，大叔。” 谷小乐掩嘴轻笑，语气轻快地说道：“这么说吧，我确实是休闲玩家没错，但是大叔你觉得……这个游戏里的休闲玩家跟职业玩家有区别吗？” “有。” 坂木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求胜心不同，爱好与工作是不能一概而论的。” “そうか~” 谷小乐微微颔首，随即歪头问道：“那故意放水也是大叔你这次工作中的一环咯？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应该刚刚踏入我的‘鬼境’后就发现不对劲了吧？” 坂木笑了笑，瞥了眼被武藏和小刺狼护在身边的阿智和阿茂：“算是吧，提携提携后辈。” “提携后辈呀……” 谷小乐露出了恍然之色，俏皮地眨了眨眼，意味深长地问道：“会不会太残忍了呀？” 坂木缓缓摇头，语气悠然地说道：“所以还请多多手下留情了，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先显身来打个招呼，想必小乐姑娘也有自己的目的吧？” “可不是嘛。” 谷小乐‘唰’的一声打开手中那柄蝙蝠扇，在耳畔处轻轻扇了两下，对坂木笑道：“所以大叔你先歇一歇？让我陪大家稍微玩会儿？” 很显然，这个七窍玲珑的姑娘已经猜到了坂木这个超高段位职业玩家绝无可能在这个地方用出全力，而他所谓的提携后辈，恐怕就是让那其他四人跟自己这个排行榜首页的人打一下。 也正因为如此，谷小乐才会直接问坂木要不要歇一会儿，而她说要陪大家稍微玩会儿的意思，则是暗示对方自己不会直接将小刺狼、武藏、阿茂与阿智四人秒杀，换句话说就是愿意稍微帮忙锻炼一下。 至于这姑娘没有直接把话挑明的原因，则是担心会伤害到两个孩子的自尊心。 是的，尽管她嘴上说着讨厌小孩，但却依然会特意照顾一下这些小鬼们。 归咎其原因的话，讨厌小孩，是因为小时候有很多读作童言无忌，写作没有教养的孩子因为谷小乐长得皱皱巴巴总会嘲笑她，这其中甚至包括熊孩子阶段的伊冬，事实上，后者因为从小就被扔到孤儿院，被接回去后又被初为父母的伊南夫妇二人报溺爱了好几年等原因，少年时代的素质其实并不高，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顽劣，幸好两口子在墨檀的提示下发现了问题所在，一改最初几年的溺爱对伊冬进行了胡萝卜加大棒的精英教育，才让哥们儿改邪归正，非但没有在没素质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甚至还变成了一个虽然性格较为懒散，但在不涉及到墨檀时三观十分端正的人。 正所谓人之初性本恶，孩子顽劣也好、不听话也好其实并没有错，有错的是那些在孩子给别人添麻烦时并没有及时给予制裁，用一个或多个大逼斗打醒那些熊孩子，让他们知道自己在犯浑的家长。 总而言之，正是因为那些熊孩子，谷小乐的童年时代其实相当不幸福，而鉴于让她伤心的都是同龄人，这姑娘也就变得非常、非常、非常讨厌小孩了。 而这样的她，依然愿意对孩子们温柔以待的原因，则是因为第一个让她感觉到温暖的人，是个比她当年还要小两岁的孩子。 几乎让她自闭的是小鬼。 用某个暑假救赎了她的人也是小鬼。 所以谷小乐对孩子的态度才会变得如此微妙。 不过坂木却并没有领情，而是微微抬起右手，不再压抑力皇那山呼海啸般的威压，咧嘴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齿：“话虽如此，难得碰到了，还是让我稍微领教一下榜单首页的强大吧。” “行呀。” 谷小乐也不墨迹，直接小手一摆：“前鬼。” 下个瞬间，再次启动、宛若战车般想谷小乐狂冲而去的亚龙种身形一震，宛若小山般的躯体竟然仿佛撞到一面高墙般在一阵爆鸣中停在了谷小乐身前两米处，除了带起的劲风让少女那头漂亮的黑色发丝飘了一下外，并未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一个也就一米出头，看上去瘦弱无比，穿着破烂布衣的黑发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力皇面前，用一柄看上去随时可能会折断的破斧子挡住了后者，让这头高度近三百公分，重量近四千公斤的巨兽仿佛被按了暂停键般停下了步伐。 注意，高度只到力皇膝甲的少年并不是使用巧劲‘绊倒’了这只巨大的亚龙种，而是直接用蛮力硬生生迫使后者那规格大到犯规的身体停了下来，其难度虽然比不上‘螳臂当车’，但至少也称得上是‘螳臂当自行车’了。 与此同时，伴随着谷小乐在那轮血月下宛若舞蹈般挥动着手中那柄【白绝·修罗地狱】，一个又一个实力以日本妖怪为蓝本的式神飞快地出现在空气中，不约而同地怪叫着向武藏、小刺狼、阿智与阿茂四人围杀而去，一个照面就将四人的作战空间压缩到了不到五平米。 而坂木却对后面伙伴的窘境毫不关心，只是注视着正在与力皇角力，而且完全没有落入下风的少年，饶有兴趣地向谷小乐问道：“这是什么？” “前鬼。” 谷小乐笑了笑，用并不像是在跟坂木说话的语气仔细地介绍道：“他是我的主力式神之一，前段时间因为被人直接击溃险些消散，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虽然看起来跟七八岁的人类少年没什么两样，但却是实打实的‘鬼’，要说特点的话，就是单纯的力气大、速度快、身体壮。” 坂木瞥了一眼力皇那始终被前鬼手中那柄破斧子抵着，此时此刻已经布满了裂痕的膝甲，感叹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力气大和身体壮啊，小乐姑娘你这只式神应该还留有余力吧？” “大叔，你这情报打探的是不是太露骨了点？” 谷小乐翻了个白眼，摇着手指正色道：“虽然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但我可没有被人占便宜的习惯哦。” 坂木也笑了起来，点头道：“也对，是我唐突了，那这一战就算我输了吧，回来，力皇。” 说罢，他便重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而已经双目赤红，几乎暴走却依然无法突破面前那只‘小虫子’的力皇则在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飞了回来，重新变成了坂木无名指上的一圈‘纹身’。 然后—— “上吧，大针！” 承认‘这一战’失败并收回力皇的坂木忽然发出了一声低喝，紧接着就见一道暗黄色的残影在半空中一闪而逝，竟是眨眼间便凭借一个Z字变向晃过了速度同样不慢的前鬼，笔直地冲向了横看竖看都只是个柔弱少女的谷小乐，三枚巨大的蜂针已经调整好了角度，只要再变一次向，再加一次速，就可以同时贯穿对方的眉心、咽喉与心口！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只见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谷小乐身边，看上去比前者更加柔弱的萝莉抬起小手轻轻一抓，近百道宛若婴儿手臂般粗细的红色闪光从至少二十个角度乍现而出，尽管被大针凭本能避开了其中的三分之二，但有着顶尖攻击力与超模速度的它，却依然被那并不算特别强大的三十余道闪光撕成了碎片。 “呸。” 看上去跟前鬼一样七八岁左右，有着一头漂亮的粉色短发，憨态可掬的小萝莉啐了一口，冲坂木甩出了一根中指。 “抱歉，这个是后鬼，她性格比较恶劣，大叔你别在意啊……” 虽然坂木看起来似乎并不在意，但谷小乐还是跟坂木道了个歉，然后柳眉一挑，轻轻弹了下旁边那只萝莉的脑门，气呼呼地道：“还不长记性是不是，你是不是忘了上次对那个大姐姐竖中指时怎么死的啦，再不礼貌打你屁股哦！” “呜！” 那粉发萝莉一听这话，立刻打了个哆嗦，不但乖乖收回了那根白皙可爱的中指，甚至还对坂木九十度鞠了个躬，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果咩捏……” “别在意。” 坂木立刻摆手表示自己确实没放在心思，随即便再次抬起右手，微笑着问道：“要继续吗？” 谷小乐也笑了起来，扇子一挥便遣返了前鬼与后鬼，耸肩道：“我倒是不讨厌回合制游戏哦。” “那就请多指教了。” 坂木咧嘴一笑，却只是普通地站在原地，并未作出任何动作。 然而就在两秒钟后，谷小乐背后忽然展开了一对漂亮的黑色羽翼，轻轻一阵便带她腾空而起，停留在约三米高的半空中。 下个瞬间，数十枚长达两米的锋锐尖刺毫无征兆地突然在少女刚刚站的位置‘盛放’，如果她再晚起飞半秒，现在恐怕已经变成筛子了。 本以为谷小乐跟自己一样都是召唤流的坂木瞳孔骤然收缩：“这是……” 而在半空中的阴阳师则是妖冶地一笑—— “附身合体~” 第一千七百二十七章：终 第一千七百二十八章：映射 “附身合体！？” 洋房二楼，墨檀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伊冬，愕然道：“这不是【灵媒】的职业技能吗？为什么小乐姐也会啊？” 伊冬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真好呀……” 而语宸则是盯着墙上那面正实时转播‘鬼境’实况的镜子，有些跑题地感叹道：“晓鸽有翅膀，小乐姐也有翅膀，都好漂亮呀。” 墨檀立刻不过脑子秒回了一句：“你也很漂亮啊。” “呜！” 少女先是俏脸一红，卡顿了将近两秒才轻咬贝齿小声道：“不是一个意思啦……” “确实，她们能飞。” 墨檀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镜中那片混乱的战场，依然没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句话的杀伤力。 而伊冬则是轻哼了一声，一边露出‘凭什么大家都会附身合体但我却没有翅膀’的表情，一边撇嘴道：“不过是把自己变成鸟人罢了。” “呵，我建议你小心点。” 墨檀干笑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说道：“小乐姐我不知道，但刚刚那话你要是让晓岛听见，很可能会被直接干掉。” 语宸轻‘诶’了一声，歪着脑袋好奇道：“我记得晓岛是休闲玩家呀，而且黑梵你在游戏里好像也没见过她吧，难道……” “没什么难不难道的。” 墨檀直接打断了旁边这位似乎正打算发散一下思维的姑娘，语速飞快地解释道：“我本来就没有再说游戏里的晓岛，而是现实中的。” 而伊冬则在稍微思考了几秒钟后倒吸了一口凉气，惊道：“你这么一说，晓岛她好像确实是那种会因为姐姐被人说坏话直接制造命案的姑娘啊。” 意识到两人在开玩笑的语宸嘟了嘟嘴，抬手在墨檀脑门上敲了一下：“不许这么说人家啦，晓岛同学就是性格比较不合群而已，其实人可好啦，我之前还见过她帮同学院的学妹搬箱子呢。” “得，作案动机早就有了，再加上能轻松给学妹搬箱子的战斗属性……” 伊冬咂了咂嘴，感叹道：“幸亏晓岛不知道我诽谤她姐姐，不然我可能真久离死不远了。” 啪—— 谷小乐狠狠一巴掌打在伊冬后脑勺上，挑眉道：“你小子要是继续编排人家小姑娘，我回头下线就给晓岛打电话，告诉她你说我和晓鸽是鸟人。” “我错了姐。” 伊冬不假思索地认了个怂，随即与墨檀、语宸二人一起面色悚然地转头看向正背着小手俏生生站在那里的谷小乐，惊道：“卧槽！表姐你为啥会在这里？你现在不是应该正在跟那个坂木大叔掐架吗？” 谷小乐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指着墙上那边镜子说道：“没错啊，你看，我确实正在跟大叔掐架啊。” 伊冬表情木然地看向镜子，发现里面那正身处鬼境中与坂木对峙，此时此刻正挥舞着双手将一枚枚黑色羽毛钉在地上的女孩确实是自家表姐没错，至少看上去就是谷小乐本人。 “难道说……” 墨檀第一个回过神来，做出了十分靠谱的揣测：“鬼境中那个小乐姐，其实也是小乐姐你本人的式神？” 语宸和伊冬同时露出了恍然之色，很显然，这俩人是直接那墨檀刚刚那番自己都不是很确定的推理当正确答案了。 “嘿嘿，虽然并不完全正确，但其实也差不太多。” 谷小乐笑嘻嘻地点了点头，一边微微前倾身体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边解释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会儿在那个地方的‘大阴阳师谷小乐’可以说是我本人，但也可以算是我的式神，同理，正在这里跟你们说话的我，同样也可以是‘大阴阳师谷小乐’或她的式神。” 打算在这场模拟战里搞清楚小乐姐大致水平的墨檀微微颔首，一边分心观察着‘谷小乐’与坂木之间的战斗，一边分析着正在与常磐另外四人纠缠的式神们，并在进行这两件事的同时保持着与谷小乐的流畅对话：“所以具体是怎么回事呢？” “我有一个性质比较特殊的式神，虽然也是有着不亚于人类智慧以及独立意识的主力式神，但其自身实力却并不算强。” 谷小乐也没卖关子，立刻说明道：“她的名字叫做‘折纸’，本体是被我通过特殊方式祭炼的纸人，因为在过程中被我通过一些手段映射了自己的‘存在’，所以跟我之间有着非同一般的联系，而当这份联系被运用到极限的时候，她甚至可以承载我的意志？” 伊冬当场就惊了：“夺舍！？” “你有病吧，我没事儿夺舍我自己式神干什么。” 谷小乐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用你能理解的话说，就是我可以将自己的意志映照在她身上，并将自己的能力也追加过去，要知道，‘折纸’自身的实力其实很弱，虽然能够用一些阴阳术，甚至能够驱使一部分式神，但跟我这个本尊完全就是两个概念，但是……当我将自己‘映射’过去的时候，她的实力就会无限接近于我，或者说的更严谨些——她会变成另一个大阴阳师谷小乐。” 语宸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所以……算是小乐姐你复制了一个自己？” “有点这个意思，唉，其实我自己也不太好解释。” 谷小乐挠了挠脸颊，讪讪地说道：“非要举例子的话，你可以理解为，【无罪之界】这个游戏里的我是个名叫‘大阴阳师谷小乐’的文件，文件里装得是我的基础属性、技能天赋、身高体重等一系列子文件，而我又创建了一个名叫‘折纸’的文件，里面装着折纸的基础属性、技能天赋、身高体重等一系列子文件。” 对这事儿似乎特有兴趣的伊冬点了点头，催促道：“所以呢？” “我刚才也说过，折纸自身的实力较弱，但却可以被我通过特定形式‘映射’，换句话说，就是我可以暂时取得这个文件夹的绝对控制权，并且将‘大阴阳师谷小乐’这个文件里的内容复制过去，甚至……” 谷小乐耸了耸肩，表情有些别扭地说道：“如果我愿意的话，甚至可以把‘暂时复制’变成‘剪切粘贴’，虽然我绝对不会那么做就是了。” 语宸抓着谷小乐的手笑了笑，甜糯糯地说道：“是因为小乐姐不想伤害到折纸吧？” “没错，虽然只是暂时复制的话并没有关系，但倘若我进行了‘剪切粘贴’的操作，折纸自身的存在就会被我覆盖掉，所以绝对不可以。” 谷小乐很是理所当然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随即便摊手道：“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吧，现在你们看到的谷小乐可是有着‘大阴阳师谷小乐’九成左右的实力，虽然装备方面只能做到形似，但武器可是原装货，实力还是有所保证的，不然要真换‘折纸’自己的实力，恐怕早就被那个看起来超酷的大叔给干掉了。” “你等会儿——” 伊冬这会儿确实忽然抬手打断了谷小乐，满脸纳闷地说道：“我怎么就越来越听不明白了呢，你这说来说去的，现在正跟我们一起扯淡的这个，还有正在跟那位坂木老大高质量火拼的那个，到底哪个是你呀？” 谷小乐耸了耸肩，很是自然地回答道：“都是我啊。” “神特么都是你？！” 伊冬把眼睛瞪得老大，吐槽道：“敢情你不仅是阴阳师，顺便还兼职当忍者？影分身术？” 谷小乐用一种像是在看弱智的目光瞥了眼自家表弟：“你玩过电脑游戏吗？” “昂。” 伊冬点头。 “你用电脑玩过那种控制一个角色砍怪、走位、放技能的游戏不？” 谷小乐继续问。 “昂。” 伊冬继续点头。 “那不就得了。” 谷小乐抱着胳膊，一边跟伊冬说这话，一边看着身前镜面中‘自己’的身影，懒洋洋地说道：“你完全可以理解为，镜子里的‘大阴阳师谷小乐’就是我控制的角色，跟我的关系就像你玩电脑时操控的那些猛男，只不过你放技能、走位是按键盘，我是用思想就是了。” 伊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道：“所以你这会儿等于是在控制提线木偶？没有延迟的那种？” “并不是，刚才的说法只是方便你理解而已，具体过程太复杂了，说了你也不懂。” 谷小乐随口怼了伊冬一句，随后便对墨檀微微一笑：“所以檀酱，你能明白现在到底是怎么个状况了吗？” 墨檀迟疑了一下，终究还点了点头：“大概明白了。” “很好，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哦，我会好好给你解答的。” 谷小乐莞尔一笑，俏皮地眨了眨眼：“姐姐的秘密还多着呢~” “啊哈哈……” 忽然从某个方向感受到压力的墨檀只能干笑两声，愣是没敢接这个话茬，只是很是生硬地呼吁：“接着看接着看。” 这里需要简单说明一下，鉴于四人排这场【问罪模拟战】的原因是为了让墨檀确认谷小乐具体有多少手段，所以‘闹鬼教堂’跟‘火剑队’一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于胜利并不执着，又因为谷小乐在‘暂停时间’结束前就通过阴阳术以最快速度掌握了村子周围的情况，甚至还确定了敌人的位置，所以在墨檀的安排下，无论是语宸、伊冬还是他本人都没有离开这栋洋房，只有谷小乐在通过技能直接控制住那面有点诡异的镜子后独自离开了这里。 结果她甚至都没有完全离开…… 总而言之，‘闹鬼教堂’这边的计划很简单，那就是谷小乐主动向已经暴露存在的敌人施加压力，并在这个过程中尽可能地展现实力，供洋房中看直播的墨檀观察，而胜负方面，唯一的已知条件就是当其它三支队伍推进洋房中后墨檀、语宸和伊冬三人多半会在史诗阶强者面前全灭，而被墨檀建议在工作室玩家面前要保留实力的谷小乐也多半打不过坂木老大。 结果这个计划却在执行过程中出现了两个问题。 首先，谷小乐在通过折纸离开洋房，召唤出第一批‘式神’后，忽然惊奇的发现自己并未消耗掉哪怕1点‘灵力’或‘魔力’（召唤折纸的消耗太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并未被她发现），而在她简单的测试过一番后，发现自己恐怕获得了某种不可见的隐藏BUFF，虽然不确定具体是什么，但至少有一条‘技能消耗极大幅度降低’。 其次，谷小乐在第一个式神倒下后，惊讶的发现相关技能冷却时间变成了十分之一，因为式神的‘魄’并未消散，而是直接停留在了原地，只要自己付出灵力为其重新塑形，就能在短时间内获得新生。 于是乎，谷小乐直接改变主意，一口气召唤出了自己技能体系中全部实力在高阶的式神，并将他们分成主要三个路线，分别去找那两个史诗强者与另一个半步史诗了。 而映射着她自身存在的‘折纸’，则化身货真价实的谷小乐按原计划以最快速度赶往南边，正面对上了‘火剑队’。 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隐藏BUFF，谷小乐那几乎打不散的式神大军虽然没有成功牵制住另外三支队伍，却也成功引起了一定骚乱，争取除了宝贵的时间。 也正是在这段时间里，谷小乐将无论是坂木还是武藏、小刺狼都有所保留的‘火剑队’拖入了其主场——鬼境。 再加上坂木老大明确表示自己并不会用全力，所以墨檀几乎已经笃定谷小乐会在洋房遭到攻击前直接完成一串五的壮举，拿下这场模拟战的胜利。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他便将注意力集中在谷小乐的式神大军上，不断地进行着观察与梳理。 但伊冬和语宸，却显然更在意正在绝赞互殴中的坂木老大和谷小乐。 原因无它，场面是真好看！ 第一千七百二十八章：终 第一千七百二十九章：蛇尾 天狗，是一种级别很高的妖怪，最早出现于《山海经·西山经》中，书中对这种生物的描述为——又西三百里，曰阴山。浊浴之水出焉，而南流于番泽。其中多文贝，有兽焉，曰天狗，其状如狸而白首，其音如榴榴，可以御凶。 说通俗点，就是这东西是个长着白色猫头的吉兽，我们耳熟能详的‘天狗食月’指的就是这个天狗，从来都不是二郎神养的那条哮天犬。 不过虽说这种生物最早出现于山海经，但它在日本那边的知名度却比咱们当地要高得多，有一种比较主流的说法表示，‘天狗’这个概念是在江户时代被我国商人传入日本的，而因为它同时也有着天空莽星（流星）的意思，所以被当时很敬畏流星的东瀛人大幅度扭曲、妖魔化，最终演变成了现在日本传说中的‘天狗’。 时至今日，在那边比较正统的记载里，这种名叫天狗的人型生物背生双翼，多以赤面长鼻的形象出现，而一度比较流行的‘神隐’一词，其起源就是说小孩被天狗抱走后藏起来了的意思。 现在想来，多半只是那个年代丢了孩子的家庭在自我宽慰罢了。 总而言之，在日本那边的神话传说中，天狗始终有着颇为超然的地位和时髦值，甚至还发展出了一大堆衍生，比如鸦天狗、大天狗等等，到了现在，已经成为了跟【雪女】、【河童】同等地位的国际级妖怪。 而在阴阳师的业界中，天狗同样是一种级别颇高的式神。 那么可能有人就要说了，天狗这玩意儿不是古代从咱们这边传过去之后被以讹诈讹的吗？怎么还真成实实在在的式神了啊？梧桐老师你讲故事也不太严谨了！ 嗨，你且听我给你扯啊—— 首先呢，确实，天狗这个概念是从咱们这边传过去的，在那些个喜欢扯淡吹牛的商人到东瀛做买卖前根本就不存在于日本人民的概念中，但问题在于，阴阳师这个概念也是从咱们这边过去的啊。 要知道，作为日本那边‘里世界’的中流砥柱，阴阳师这个职业最早就是从咱们这边过去的，而他们在入乡随俗变成‘阴阳师’之前，在国内一直都是以【灵媒】自居。 而之所以要去海外寻求发展，主要是因为国内的‘里世界’局势太过复杂，灵媒的生存空间被边缘人、异能者等存在挤压得厉害，最后甚至到了很多灵媒家族就算放下身价给普通人驱邪跳大神都难以糊口的程度，所以才不得不在生活的压力下远走他乡。 诚然，他们是有着各种神奇能力的人，但就算他们的能力再怎么神奇，抬抬胳膊就能撒阴兵、降鬼神，也不能靠喝西北风活着，要是做不法勾当的话……拉不下脸不说，就算能拉下脸动手，普通人偷个钱抢个劫什么的，最多是被抓住关进局子，你一个‘能人异士’要是敢干这种勾当，被同行胖揍一顿的，运气差点儿被人发通缉令的话，100信用额度（里世界的通用货币，此时此刻与RMB的实时汇率为1:77），就能让各种有大神通但不太会养自己的大佬化身恶鬼，而那些人普遍下手没轻没重的。 总而言之，说句比较让人梦想幻灭的，那些所谓的能人异士，抛开各种奇奇怪怪的能力不说，日子过得其实还没绝大多数普通大众好呢。 所以当时就有一批人受不了国内那卷到丧心病狂的环境，毅然决然地决定远走他乡，去哪儿讨生活的都有，而当时就有几个灵媒大家族选择去东瀛那边开荒，后来，就变成了近代日本中的‘阴阳师’。 顺便一提，谷家和伊家最初就是两个关系非常好的灵媒世家，所以哪怕谷家最后出走日本，留在国内的伊家逐渐衰弱，双方也依然始终保持着联系，而伊冬父母之所以能够喜结连理，起因就是两家人为他们二人定下了一桩婚事，至于经过……在此就暂时揭过不提了，结果嘛，看伊冬就知道了，也无需赘述。 总而言之，虽然伴随着发展与本土化，阴阳师跟灵媒之间慢慢出现了区别，但归根结底，双方还是同源，而在对于‘灵’的运用上也有其曲同工之妙，比如伊冬的‘本命鬼’其实就算是一种式神，而谷小乐的‘附身合体’本就出自正统灵媒秘术中有关于超灵体领域的部分技巧。 而除了相同点之外，两边的差异也变得逐渐明显，国内的主流灵媒跟过去一样，依然主要跟‘鬼’打交道，但在日本的阴阳师们，则因为那边虽然灵异故事不少，但人口不足以形成独立黄泉界或冥界的原因难以继续玩鬼，所以便另寻蹊径，打起了‘妖’和‘怪’的主意。 还记得就在不久前，季家姐妹的父亲刚刚给墨檀科普过四大异类的概念。 主要由人们死后思想或执念形成的——鬼，代表鬼物：黑白无常。 来自另一个位面、并不友善的麻烦生物——魔，代表魔物：恶魔、魅魔。 包括但不限于水果蔬菜动物洗衣机等各种东西成精后则被统一称呼为——妖，代表妖物：蜘蛛精、白骨精、琵琶精。 由人们杜撰或空想出来的思潮而形成，并非真正存在却从意识世界来到现实的神奇物种——怪，代表怪物：麒麟、神龙、饕餮、飞天意面。 而日本因为地理原因，无论是鬼还是魔都非常有限，就算偶尔有小猫两三只也不堪大用，而这对无比依赖‘鬼’这种异类的灵媒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但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这片在当年众灵媒眼中的弹丸之地虽然没啥鬼力资源，却有着数量颇为密集的‘妖’，不仅如此，因为思潮小而集中的关系，只要有一部分人愿意相信某个杜撰出来的东西，那东西就可能变成真实的‘怪’。 同样是思潮，灵媒们发现在老家那边至少得上千万人相信才能具象化的怪，在这边只要几十上百万人相信就能直接具象化。 于是乎，从灵媒变成阴阳师的他们，也将重点从‘鬼’和‘通灵’方面变成了‘妖怪’与‘使驭’上。 而在这方面的其中一个答案，就是——式神。 综上所述，从古至今在那边都被无数人敬畏的‘天狗’，就是非常理想的式神了。 当然，谷小乐的式神‘天狗’（老公二十二号）可不是那种面色赤红、长着大胡子、大鼻子，一点都不美型的家伙，而是一位带着‘面色赤红、长着大胡子、大鼻子’的面具，实则有着一头飘逸银发，相貌俊美清秀的黑翼帅哥，其实力也完全无愧于那张帅脸，在变成超灵体被谷小乐使用【附身合体】后，直接令其主人的身体素质上升了数个台阶，非但提供了飞行能力，甚至还赋予了谷小乐十分强大的物理战斗能力。 然而坂木所召唤出来的变异魔兽【隆山兽】也强得吓人，这只始终没有露出全貌，大部分时间都隐藏在地下的巨兽在过去几分钟内已经发动了不下二十轮高阶魔法，最后甚至一口气在以自身为中心三米高的空域内洒出了大片【重力术】险些将谷小乐按回地面。 只是最终，获得了大天狗部分能力以及作战经验的少女依然略胜一筹，非但没有被压回危险无比的大地，还趁机锁定了对方的位置，猛地一挥手中暂时变成了羽扇的【黑雏·占事略决】，直接用一阵无可抵御的妖风将那只体积庞大，与巨岩融为一体的魔兽给‘挖’了出来。 而坂木在第一时间将【隆山兽】收回后也没再继续召唤，而是对缓缓落地后与大天狗分离的谷小乐笑道：“不愧是位列战力榜首页的小乐姑娘，果然名副其实。” 在两人都没有尽全力的情况下，坂木三战全败，无论是力皇、大针还是隆山接被谷小乐与她的式神轻松击溃，不仅如此，后者还在招呼自己的同时始终保持着对武藏、小刺狼、阿智和阿茂等人的压制，可见其实力究竟有多么深不可测。 “大叔真客气呀，你的小伙伴们好像很不高兴呢。” 靠在大天狗身上的谷小乐莞尔一笑，挑眉道：“这样刻意压制它们的实力真的好吗？” 坂木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无妨。” “那现在怎么说？” 谷小乐也没继续多管闲事为坂木那些召唤兽打抱不平，只是看向不远处几乎已经失去了所有腾挪空间的四人组：“那四位应该没办法再坚持下去了，需要我停手吗？” 坂木轻轻摇头，摆手道：“不用麻烦了，我相信他们几个这次的收获一定不小，毕竟能让小乐姑娘这种破格强者陪练的机会根本就是可遇不可求。” “倒也是。” 谷小乐也不客气，欣然接受了这句并不算是奉承的赞美，随即便笑嘻嘻地挥了挥手：“那咱们就有缘再见咯，不知道能不能在海选或者正赛里碰到。” 坂木耸了耸肩，很是诚恳地说道：“希望不会。” 咔嚓—— 下个瞬间，伴随着一声宛若镜面破碎般的声音，缓缓展开手中那面【黑雏·占事略决】的谷小乐看似轻描淡写地将其挥出，便直接将这片鬼境连同‘火箭队’全员一起‘拂去’了。 【您的队友：阿智，已阵亡】 【您的队友：阿茂，已阵亡】 【您的队友：小刺狼，已阵亡】 【您的队友：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已阵亡】 【您已阵亡】 【鉴于本场模拟战，临时队伍‘火剑队’全员阵亡，无法进入观战模式，任务《闹鬼教堂》队伍全灭自动失败，五秒钟后返回公共空间】 ‘真是怪物啊……’ 被系统宣判死亡后眼前一黑的坂木在心底如此感叹了一句，随即便不等系统倒数结束，主动选择返回了公共空间，他需要尽快给四人做一个战术总结，然后再把正赛时将跟自己组队的常磐四天王召集过来好好分析一下情报。 作为常磐工作室的顶梁柱，坂木老大在工作时间永远都是那么忙碌。 而另一边，临时队伍‘闹鬼教堂’也回到了伊冬的个人房间，除了谷小乐之外，其他三人的表情都有些恍惚。 墨檀其实还好一点，伊冬和语宸两人都产生了一种‘就这么完了？！’的错愕感，就好像一场电影刚做完铺垫就直接出了俩场景把结局砸到观众脸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片尾字幕一样，总之就是很奇怪。 “不然呢？你不会真觉得那个坂木大叔会跟我好好较量一场吧？” 谷小乐斜了眼吐槽不已的伊冬，摇头道：“不可能的，人家可是一切为结果服务的专业人士，绝对不可能在这种没有半点好处的模拟战中暴露实力，更何况还是我这种很容易在正赛中对他造成威胁的对手，藏拙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让你看个过瘾啊？” 伊冬叹了口气，无奈道：“所以说，有时候我真挺同情那些职业玩家的，好好的游戏变成了工作和生意，想想就累。” “什么都是变成工作都累，但人家至少是玩的累。” 墨檀笑了笑，挤兑道：“你这个富二代可能会同情人家，我这种平民阶层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谷小乐立刻小手一拍，提议道：“那檀酱你干脆入赘到我们谷家来，我跟你讲，我们家在国内也是有产业的，姑父虽然是个有钱人，但咱家的底蕴可是要深得多，保准你过的比这小子还嗨皮，至于我嘛，我老公多，也不差你这么一个三次元的，只要语宸不介……” “我很介意。” 语宸笑眯眯地打断了谷小乐的胡说八道，甜糯糯地说道：“等以后不介意的时候我在告诉小乐姐吧。” “也行。” 谷小乐特别爽快地点了点头，笑道：“那就这么定了昂。” “嗯嗯，就这么定了吧。” 第一千七百二十九章：终 第一千七百三十章：一个进里头，一个在外头 游戏时间AM10:38 紫罗兰帝国以东，阴暗沼泽 “檀莫你个生孩子没#%眼的畜生王八蛋！” 生无可恋地坐在垫着野餐布的矮坡上，围着红色长巾、相貌俏丽的少女正有气无力地宣泄着自己的愤慨，斥责着不守承诺，明明说好一开服就上线，结果迟到了十好几分钟不说，出来之后竟然只说了个‘哟’就直接下线，而且直到现在还没出现的某人。 可以看出，这姑娘骂的颇为委婉，声音也有些中气不足，但那并非因为她对墨檀的恨意不够，只是她已经坐在这里骂了两个小时，此时此刻心力憔悴不说，更是陷入了词穷的窘境，要是继续这样下去…… “恐怕再过半小时，你就要骂我大坏蛋了。” 蹲在羽莺身后的墨檀悠悠地说了一句，随即轻轻在前者那纤长的后颈处吹了一下：“呼——” “我勒个@#！” 羽莺顿时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一蹦三尺高，下意识……好吧可能就是故意的，直接凌空向身后甩出了数枚袖箭，精准地袭向墨檀的咽喉、眉心、心脏、下体等数个要害。 “调皮。” 而后者则是随手抽出一柄短剑凌空格开了那些虽然精准，但远远算不上犀利的袖箭，对已经完成了一架重弩的拼装，这会儿正半跪在地上瞄准自己的羽莺宠溺地笑了笑：“还没过年呢，现在跪太早了。” 原本还在犹豫是不是要在这贱人身上浪费一枚附魔重弩箭的羽莺咬牙切齿地扣下扳机，直接将一枚时初速近400m/s（二十一世纪现代步枪子弹的初速大约在800m/s）的弩箭射向墨檀面门，怒道：“淦你！” “你出房费的话。” 墨檀对羽莺抛了个媚眼，随即便被那枚重弩透体而过，胸口多了个碗大的洞，而还不等后者惊呼出声，被射了个对穿的他便消散在原地，并在同一时间于旁边越两米左右的地方完完整整地再次出现。 虽然看起来很凶，但其实并没有往死里下手（因为怕墨檀也往死里下手）的羽莺愤愤地冲墨檀做了个粗鲁的手势，随即便大步流星地冲到后者面前一把抓住其领口，怒道：“你他妈到底死哪儿去了！” “一场意料之外的修罗场。” 墨檀完全没有抵抗，十分温顺地说道：“具体点就是跟两个有对我怀揣好感的女性，以及一个虽然对我没有好感，但被很多人误会跟我搞基的男人共同经历了一段难忘的时间。” 羽莺当时就懵了，愕然道：“两个对你有好感的女性？！” “这个莫须有。” 墨檀谦逊的笑了笑。 羽莺继续愕然：“以及你的男朋友！？” “这个真没有。” 墨檀果断地摇了摇头，耸肩道：“我们只是关系很好而已，性取向方面可以说是相当正常，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也会继续正常下去。” 羽莺扯了扯嘴角，干声道：“你还真是在各种意义上都很厉害啊……” “接吉言，我也希望自己在‘各种’意义上都很厉害。” 墨檀对羽莺露出了一个堪称猥琐的笑容，随即便轻轻抓住了对方攥着自己领口的手腕：“所以你愿意原谅我吗？” 羽莺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要是不愿意呢？” “那我就往你脸上吐口水。” 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然后便作势欲…… “好我原谅你了！” 羽莺立刻闪电般的放开了墨檀，表情颇为惶恐地后退了两步，看起来非常吃这一套。 没办法，毕竟墨檀确实是那种能面不改色往妙龄美少女脸上吐口水的人，而鉴于这种行为被系统归类于‘挑衅’而非‘性骚扰’中，所以是不会被【无罪之界】强行终止的，再加上口水不受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的影响，所以羽莺完全不打算冒险试探对方的底线。 “嘁…..” 墨檀则是有些遗憾地撇了撇嘴，随即便转头向羽莺问道：“说正经的，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有研究过这片雾吗？”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片仿佛被拘束在某片领域内，能见度极低的诡异浓雾，表情罕见地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认真。 “姑且算是研究了一下吧。” 羽莺心有余悸地转头看向那片传说中‘会吃人’的浓雾，正色道：“你下线之后大概半小时左右吧，我去后面抓了几只阴暗沼泽特有的厉蜥，想看看它们对这片雾有没有什么特殊反应。” 墨檀微微颔首：“结果呢？” “结果那些东西对这片雾怀抱着巨大的恐惧，越靠近雾区的范围越躁动不安，拼了命地想要逃到远处去。” 羽莺耸了耸肩，面色如常地说道：“我一共就抓了三只，结果在回来的路上跑了两只，最后一只……” “吓死了？” 墨檀进行了一个抢答。 “你想多了，又不是动画片，厉蜥再怎么说也是个魔兽，就算只有低阶，也不至于被一片雾给活活吓死。” 羽莺没好气地怼了墨檀一句，摊手道：“最后一只被我直接扔进去了。” “哦？” 墨檀饶有兴致地笑了起来，追问道：“然后嗯？” “那东西在半空中的时候挣扎得十分厉害，看得出来是无论如何都想要远离那片地方。” 羽莺很清楚自己面前这个贱人才是此行的核心，也很清楚这家伙对情况的判断、事态的分析水准都远超自己，所以并没有半点疏漏，而是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观察发现讲了出来：“我觉得如果是正常情况的话，那东西落地后肯定会第一时间冲出来，参考之前那两只跑掉的厉蜥和最后那只被我扔进去时的落点，按理说不出五秒钟它就能跑出来，结果……” “结果却并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儿？” 墨檀再次进行了一个强大，语气很是笃定的揣测道：“那东西被你扔进雾里之后就再也没出来？” 羽莺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至少没从我能观察到的地方出来，我甚至连它落地时的声音都没听到。” “原来如此，看来被影响到的并不只是我们这些玩家……” 墨檀一边轻轻摩挲自己的下巴，一边似笑非笑地说道：“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毕竟NPC也同样会迷失在这里面，只是不像寻常玩家一样会被直接困死，而是在一段时间后莫名其妙地转悠出来而已，不出意外的话，那只蜥蜴应该也会是同样的情况。” 结果偏偏就在这时，仿佛要印证墨檀的猜测一样，伴随着几缕微不可察的火光从不远处亮起，一只长度约六十公分，鳞片黑红相间的蜥蜴突兀地从那片雾气中蹿了出来，随即宛若喝醉了一般歪歪斜斜地往前走了四五米，并在某个瞬间忽然如梦初醒般地浑身一震，爆发出惊人地速度从墨檀和羽莺身边掠过，发了疯似的冲向了外面那片沼泽地，然后…… 就被一张突然从泥浆中出现的大嘴给吞了。 “呀！！” 原本全神贯注盯着那只厉蜥的羽莺顿时发出了一声尖叫，要知道她一路上从未见过那只大部分身体都潜藏在沼泽下，脑袋长得有点像河马，嘴巴大到吓人的玩意儿。 “别担心。” 知道羽莺是在后怕的墨檀很有安全感地笑了笑，随口解释道：“那东西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其实只是个性格温吞的杂食魔兽，也就敢吃点蜥蜴啥的，没胆子袭击咱们的。” 而羽莺也在最初的惊慌过后察觉到了凭借‘气息锁定’察觉到了那只魔兽确实不强，且不说它不敢袭击自己，就算檀莫实在胡说八道，那只最多不过中阶的魔兽也无法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所以便立刻恢复到了那副‘莫得感情的女刺客’的画风。 并在一秒钟后因为意识到身边只有檀莫再次放松下来，换上了一副蛋疼的表情。 说来也怪，尽管羽莺很清楚这个名叫‘檀莫’的男人就是个人渣败类，是祸害中的祸害，但偏偏在后者面前，她会因为没必要假装自己是个高冷女刺客或甜心小女仆而严格实施表情管理，事实上，跟檀莫共同行动时的她心态始终都非常放松。 正如羽莺很清楚这个男人是最不可信的骗子一样，她同样清楚‘檀莫’是一个在特定情况下安全感无限接近于MAX的人。 换句话说就是，只要有他在身边，你就算会遭遇比正常情况下多得多的危险，但却不需要担心自己没办法笑到最后。 说真的，但凡羽莺的性格再少女情怀一点，她都非常有可能在不知不觉间被这个充满矛盾的人吸引到，就算一时半会儿不会喜欢上对方，十有八九也会产生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情愫，并在这份情愫的影响下对他逐渐纵容，最终任由后者予取予求。 比如蕾莎·凯沃斯，就是一个类似的例子，只不过女伯爵并没有掉入什么陷阱，而是单纯出于自己对‘檀莫’的好感与感激才心甘情愿任由他胡闹的。 而这并非‘弗兰克·休斯’那样精心设计的陷阱，而是他在当前人格下与生俱来的人格魅力。 总而言之，如果把羽莺换做别人，很有可能会被完全不收敛自己本性的墨檀潜移默化地撩到。 只可惜这姑娘并不是别人，事实上，她对墨檀虽然没有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那么厌恶，却也并没有任何不健康的或桃红色的感觉，硬要形容的话，‘檀莫’这个人在羽莺眼里更像是一个靠谱的损友，玩得来、放得开，有事儿没事儿都会互相喷喷垃圾话，但却并没有其它那些有得没得。 说直白点，就是——纯友谊。 尽管这份友谊在绝大多数时间里都挺硌牙的…… “行了。” 重重拍了一下墨檀的后背，羽莺抱着胳膊没好气地说道：“本姑娘时间宝贵，赶紧说正事儿吧，现在咋整？” 墨檀眨了眨眼：“啥咋整？” “你装什么傻呢！” 羽莺狠狠地甩出一记白眼，不爽道：“你可别说自己一点计划都没有就带我到这个鬼地方来，麻溜的，有什么办法赶紧说，办完事儿我还得早点回自由之都呢，君老板扣钱扣得有多狠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恨不得把从我离开后减少的哪怕一金币营业额都记在账本上坐等秋后算账，要是不速战速决，我恐怕就得直接卖身给旅舍还债了。” “卖呗，反正又不是我卖。” 墨檀很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随即宽慰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你要是把自己卖给旅舍，我保证天天去照顾你生意。” 羽莺冷笑一声，傲然道：“无所谓，这里就算你情我愿的破格勾当都不行，更何况我还会第一时间让系统放雷劈你。” “行吧，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墨檀叹了口气，慢吞吞地从背包中掏出一捆粗麻绳，缓步向羽莺走去：“那咱们就开始干正事儿吧。” “卧槽！” 羽莺当时就惊了，一边快步飞退一边叫道：“你特么要干啥正事儿啊！？”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绳子，又抬头看了眼表情紧张无比的羽莺，迟疑道：“绑你？” “你特么绑我干啥啊！” 羽莺再退一步，面色逐渐开始由白转青。 “怕你走丢啊。” 墨檀一脸莫名地看着对方，用无比理所应当的口吻说道：“你不是也知道这里的雾会吞人嘛，我就寻思着不如用绳子缠在你腰上，然后咱俩一个在里头，一个在外头，就算里面那个在雾里迷失了，外面那个也能把她给拽出来。” “哦……” 羽莺听完这番话后立刻冷静了下来，随即皮笑肉不笑地向墨檀问道：“这就是你的办法？” “对呀对呀。” 墨檀用力点头，脸上写满了天真无邪：“这样不好吗？” “如果你是走进雾里探索的那个，我是那个在外面牵绳子拽人的那个……” 羽莺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我没有任何意见。” “不行，我得在外面。” “你为什么不去死？” “你别闹，我是真得在外面。” “檀莫我警告你……”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方向感特别差？” “你觉得我会信？” “你必须信！这可是我难得对你说的实话！” “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要是一个怎样的精神状态，才能用如此慷慨激昂的语气说出这般臭不要脸的混账话？” 第一千七百三十章：终 第一千七百三十一章：测雾 最终，羽莺到底还是没拗过墨檀，在后者几乎声泪俱下的演说下相信（或者就当自己相信）了这货确实没有方向感这种鬼话，不情不愿地将绳子一端系在自己那纤细的腰肢上，咬牙切齿地对表情逐渐兴奋的某人说道：“你最好确定这个办法真能行得通。” “放心吧，咱俩刚才不是已经用蜥蜴做过实验了嘛。” 墨檀老神自在地摆了摆手，用很是笃定的语气说道：“妥妥的！” 羽莺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墨檀，又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墨檀面前那组简易烤架上的蜥蜴，干声道：“你……不会真打算吃这玩意儿吧？” “干嘛！” 墨檀立刻侧身护住了烤架，警惕地看着腰上缠着绳子，面色铁青的女刺客，神经兮兮地叫道：“我跟你说啊！一码事归一码事，我是绝对不会把它分……” “你最好别把它分给我。” 羽莺没好气地打断了墨檀，随即便将目光从那只死不瞑目并散发出淡淡香气的蜥蜴身上移开，深深地叹了口气：“总之，你千万要看好绳子，别把我弄丢了。” 墨檀一边跟个专业烤串儿师傅似的用简易蒲扇控制着火候，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放心吧，我最爱你了。” “你死后一定会下地狱的。” 见墨檀的左手始终牢牢地攥着绳子另一端，羽莺终于下定了决心，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迈出脚步，走向了那片择人而噬的浓雾。 诚然，羽莺很清楚跟檀莫一起行动是件很危险的事，更知道面前这片诡异的浓雾至今还没‘放过’任何一个步入其中的玩家，无论是休闲的还是职业的，无心的还是有意的，只要步入其中，最终的结果都是迷失在里面直到忍无可忍自杀重来，但就算如此，她依然愿意配合这场荒诞的闹剧。 理由无它，只因富贵险中求。 要知道对于玩家来说，这片浓雾在危险程度方面绝对是最高的档位之一，那么相对的，蕴藏在里面的机遇也绝不会小，而在正常情况下，凭羽莺自己是绝无可能成功挑战这种比起险境，更适合被称之为‘绝境’的地方。 但檀莫不一样，那是个无法用常理揣测的贱人，尽管在性格方面恶劣到罄竹难书的程度，在某种程度上却比很多职业玩家还要靠得住，在这一点上，跟他共同经历过【血怨盈窗】这个任务的羽莺简直再清楚不过了。 在那场任务后的复盘中，少女做出了如下判断—— 第一点，如果只有自己没有檀莫，那么能顺利完成【血怨盈窗】这个任务的概率大概在六成左右，失败率在三成左右，失败并死亡的概率大概有一成，而在最好的情况下，完成度多半会在65%到80%这个区间里。 尽管羽莺在那场任务只做出了23.78%的贡献，但这并不代表要来四五个她才能够完成那个任务。 事实上，让这姑娘贡献值如此之低的罪魁祸首，是墨檀。 用最简单通俗的说法就是，俩人应该共同在一定时间内完成十份工作，结果其中一个人抢着做完了其中八份，那么就算另一个人有多做的能力，他最多也只能完成两份而已，因为只剩两份了。 所以在墨檀几乎凭一己之力打穿了这个任务的情况下，羽莺的贡献度自然好看不到哪儿去，但这并不代表她真的很没有，只能说墨檀太有用了。 总之，如果只是最底限度的完成任务，即‘在应付各种亡灵生物的同时避开必死情节并找到婼丝’，就算羽莺是个对灵异内容抗性不高的姑娘，也有超过五成的概率完成【血怨盈窗】，当然，过程肯定会很狼狈就是了。 接下来是第二点…… 凭借羽莺对职业玩家的调查，她觉得如果只是一流工作室或俱乐部中的普通职业玩家，也就是其中的蓝领阶层，水平恐怕还不如自己，哪怕是组队攻略，能完成【血怨盈窗】的概率也就五六成左右。 而再往上一层的精英们，组队攻略的话恐怕能以100%到120%的完成度解决掉这个任务，过程恐怕并不会有什么波澜。 最后则是羽莺很难想像的超一流职业玩家，也就是醒龙、坂木那种级别的人，尽管这姑娘不太好想象，但还是做出了如果是那种级别的人，大概能拿到130%到150%的完成度，而且并不会费太多力气。 但是…… 带着自己这个最多也就是白领职业玩家水准，而且还有害怕灵异事物这种针对性弱点的人，檀莫最终交出的答卷是——完成度210%。 用后者自己的话分析，如果能破解掉那栋庄园中全部的秘密，调查清楚每个首领级小BOSS扭曲的前因后果并让他们合理退场，并在最后解开庄园主人并非‘婼丝·布莱德’而是‘格蕾丝·布莱德’的真相，才有可能拿到200%的完成度。 而如果想要突破这个200%，就必须解开隐藏在一切后面的另一重真相，即‘海登并没有死去，而是在误杀掉自己的挚爱之人格蕾丝·布莱德后离开了’这件事，并在纠正格蕾丝本人的认知扭曲后打开琴房的门。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格蕾丝的认真并未完全恢复正常，那么琴房外的就是她扭曲认知中的‘海登鬼影’，没有传说级实力的话，无论是谁都会被已经被妖魔化的海登残杀殆尽。 反之，如果格蕾丝的认知已经恢复了正常，重新回忆起了那天真正的发生的事，门后就会是海登抱着格蕾丝尸体离开的背影，任务的完成度才会被推到200%以上。 羽莺认为，就算是醒龙这种级别的职业玩家，恐怕也很难能像墨檀那样彻底把【血怨盈窗】这种任务给‘彻彻底底’的玩明白。 在这一前提下回头来看，尽管这片雾吞了不少人，但其中大多数都是实力并不强劲的普通玩家，而工作室也只派了蓝领级别的成员前往调查，水平还不如羽莺自己呢。 所以她认为，自己恐怕是来这片雾区找麻烦的人里最强的一档，而檀莫……则是在某种程度下甚至比那种顶流明星玩家还强的存在。 如此一来，风险，是理论上的最低风险；而机遇，则不会因为风险变低了而缩水。 至少在羽莺看来是这样的，所以她才会心甘情愿冒这么大风险来帮墨檀的忙。 而对于墨檀来说……风险确实是不大，但收益却实打实的降低了，系统说的。 总之，在得到了墨檀‘你要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直接包养你新角色一年’的承诺后，羽莺便下定决心率先踏入了雾中……半步。 ‘嘿！’ 墨檀的好友消息从羽莺早早打开的会话面板上刷出。 ‘干嘛？’ 羽莺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地回了一句。 “吆喝一嗓子~” 墨檀这次并没有发消息，而是直接冲少女那已经有些看不清楚的背影喊道：“或者给爷唱首歌。” “滚蛋！” 羽莺头也不回地如此喊道。 “好！” 墨檀仿佛看戏的老爷般大声给叫了个好，随即轻轻拽了两下绳子，大声喊道：“有感觉吗？” “有。” 羽莺并未怠慢，立刻用同样的音量回答道：“很明显。” “哟呵，你挺敏感呀！” “@#￥%！” “接着往里走，少磨磨唧唧的。” “这混蛋……” 羽莺低声骂了一句，但却还算听话的迈开脚步，骂骂咧咧地往前走了，她是个聪明的姑娘，自然不会以为墨檀只是单纯的撩骚而已。 刚刚对话，只是对方在确认自己是否已经被那片‘雾’所影响到了而已。 目前看来，还算安全。 不过应该也差不多要到安全距离的极限了。 “呼——” 原地做了个深呼吸，羽莺一边跟墨檀互喷着垃圾话，一边继续往雾气深处走去，并在两秒钟后猛地顿住了脚步。 檀莫的声音十分不自然地在刚刚那个瞬间戛然而止。 ‘别动，别回头。’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条消息飞快地出现在羽莺视线中央，让少女姑且暂时放下了紧悬着的心。 ‘嗯，我没动，现在是看不见我了吗？’ 身处能见度不足三米的浓雾中，羽莺一边忍耐着回头试试能不能瞅见墨檀的冲动，一边以最快速度进行了回复。 ‘没错，你现在已经彻底走进那片雾里了，顺便一提，我发完刚才那条消息后一直在喊你，但果然没有传过去对吧？别慌，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墨檀的消息仿佛提前就打好了一眼飞快地刷新出来，那些言简意赅却又不失轻松的字句散发着强烈的安全感，稳定着羽莺的情绪。 ‘我没慌，不过你最好赶紧拿出个想法。’ 羽莺抿了抿嘴，飞快地将一段话拆成两条消息回复到：‘不然本姑娘就要哭了。’ ‘安心，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做，尤其是不要改变自己的面向以及体态，然后用最大的声音喊一嗓子，喊完之后告诉我。’ 墨檀的消息来得飞快，而且里面并没有半点废话，看起来非常靠谱。 而羽莺在这种情况下也是百分百全方位配合，立刻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了一声分贝高到能震碎云游者旅舍那些廉价瓷杯的尖叫。 ‘听到了么？’ 有些缺氧的少女一边按照对方的吩咐谨慎地保持着身体朝向，一边飞快地发出了这句话。 ‘没听到，但是没关系。’ 墨檀秒回消息，随后又紧跟了一条：‘但是没关系，你现在抓紧的绳子，好了给我发消息。’ 羽莺毫不犹豫地屏息凝神，双手紧紧地握住自己腰间的麻绳，第一时间在消息栏里打了个‘1’。 紧接着，就是一阵大力从绳子上传来，立刻对这股拉力予以配合的羽莺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回到了那片迷雾的边缘，而身后沼泽中那虽然不算嘈杂，但也绝对安静不到哪儿去的虫兽之声也传进了她的耳中。 直到这时，羽莺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所处的环境究竟有多么‘安静’。 “哟~” 而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距离所站的位置，也就是这片迷雾边缘不到五米处的墨檀则乐呵呵地抬手对羽莺打了个招呼：“作为第一个从这片雾中走出来的玩家，不知亲爱的你现在作何感想呀？” 羽莺瞥了墨檀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少来，我可不信那些工作室的人没试过这招，最多只是没公开罢了。” “大概吧，不过职业的显然还没有把侧重点放在这种‘怪事’上，毕竟无罪之界中有利可图的地方太多了，而这种偏僻而危险的地方，稍微了解一下还好，要是打算倾注人力物力的话，性价比太低了。” 墨檀步履轻快地走到少女身旁，一边仔细地检查着她腰间的绳子，一边随口说道：“所以说，里面具体是怎么个情况？” “不知道，我刚进去你就发消息过来了，后来就都按你说的做了。” 羽莺耸了耸肩，随即又补充道：“非要说的话，我在里面的时候总觉得跟你已经并不在一个世界了，外面的声音、气味、光线似乎全都无法穿透那层雾气，而凭我的目力，在里面竟然只能看清三米左右的距离，再远的地方就算开了技能也看不到。” 墨檀微微颔首，看起来也并没有很意外的样子：“原来如此。” “所以呢？接下来该怎么办？” 成功从里面出来之后，羽莺虽然嘴上没说，但对于这片雾区却还是出现了些许心里优势，竟是直接向墨檀问道：“还需要我再进去一趟吗？” “当然，视情况可能不止一趟。” 墨檀一边蹲在地上摆弄着长度至少有数十米的绳子，一边笑道：“不过别担心，我也更刚才一样陪着你的。” “别玩尬的，有话直说。” “开着消息栏进去，然后严格按照我的指示行动，麻溜的。” “行吧。” 羽莺也没废话，立刻再次迈开脚步，投身面前这片浓雾，而下一秒，墨檀的消息便出现在了她眼前—— ‘用散步的频率一直往前走，我不说停不要停。’ 第一千七百三十一章：终 第一千七百三十二章：解谜游戏 嗅得到领口处醒神草的芬芳…… 看得见脚下那黑褐色的土地…… 种种迹象都表明，五感依旧在稳定而工作着，但某种令人烦躁的不适依然在内心深处蔓延。 羽莺认为，那是一种类似于幽闭恐惧症的负面影响，毕竟在这片能见度只有三米的雾中，因为完全没有参照物的关系，总会给人一种自己被关在狭窄空间的错觉。 没错，那必然是错觉，毕竟她已经畅通无阻地笔直地往前走了整整两分钟了。 只能说幸亏玩家可以看系统面板，否则在这种周围没有出现丝毫变化的情况下，羽莺毫不怀疑自己会失去对时间的敏锐性。 比如现在，尽管系统时间表示距离她开始迈步往雾中行进只过了两分钟，但羽莺却总觉得自己已经走了有将近半小时了。 毫无疑问，在这个本来就没有任何‘空间感’的地方丧失掉‘时间感’，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危险的信号。 不过饶是如此，羽莺却依然能够保持淡定与从容，而能够清晰判断出自身处境这一点，也代表其神志与思绪一如既往的清晰。 原因主要为以下两点—— 首先，羽莺本来就是个心理素质过硬的抗压美少女，尽管她在血怨盈窗中的表现有些不尽人意，但那却只是因为当时恰巧是她最害怕的灵异环境，而这片雾气虽然也算诡异，却更类似于某种恐怖的自然现象，如此一来，她就不怎么害怕了。 别忘了她当年在米莎郡给墨檀当副官时可是没少跟那些突变者激情对削，而后者在外形方面甚至比市面上大多数影视题材中的丧尸还要吓人，所以说只要不是那种瘆人的东方式灵异，这姑娘基本都不会太怵。 而另一个主要原因，则是她并非独自一人，而是始终在跟另一个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很靠谱的家伙‘并肩作战’。 ‘喂！’ 第三分钟，稍微有些按捺不住的羽莺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动静的墨檀发了条消息。 ‘我在。’ 后者的回复立刻出现在羽莺眼前，并在一秒钟后又刷出第二条：‘这么说，你已经往里面走一会儿了？’ ‘你不是拿着绳子呢嘛，自己不会看吗？’ 羽莺没好气地回了一条，紧接着又补充道：‘你小心点盯着啊，要是绳子不够长的话可千万第一时间拉住我啊！不然做鬼也不放过你。’ ‘呵，现在看来，这好像还真不是什么需要担心的问题，好了，现在停下脚步，抓住腰上的绳子放轻松。’ 墨檀的回复看上去有些奇怪，不过意识到前者即将拉自己出去的羽莺依然第一时间予以配合，停下脚步后紧紧地抓住自己腰间的绳子，然后回复了一条：‘好了。’ ‘走你——’ 伴随着墨檀的回复从消息栏中刷出，羽莺再次感到一股跟之前一样的力道从腰间传来，然后又是眼前一画，下一瞬便已经被拽到了能够重新感知到外界的迷雾边缘，体感方面跟之前那次一模一样，可谓是相当正常…… “正常个鬼啊！！” 羽莺猛地转头看向自己身后几米外的墨檀，惊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后者则是玩味地笑了起来，明知故问到：“什么情况？” “少给我装傻！” 羽莺恶狠狠地瞪了墨檀一眼，正色道：“我之前只是刚好走进这片迷雾里，你能直接把我从里面拽出来也算是合情合理，但是刚才我可是在里面走了整整三分钟，就算走的再怎么慢少说也得有将近一百米的距离了，但是你为什么……” “我为什么一下子就把你从里面拽出来了？” 墨檀轻笑着帮羽莺把后半句话说完，随即便用玩味的目光打量着羽莺身后那片浓雾，很是淡定地说道：“显而易见，这片雾气并不只是会让人失去方向感那么简单。” 羽莺心有余悸地回头看向那似乎人畜无害，却隐藏着某种诡异秘密的雾气，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啊……” 墨檀拍了拍缠在羽莺腰间的绳子，挑眉道：“说直白点，就是直到收到刚才那条消息前，我都以为你一直站在原地不动呢。” 羽莺立刻反应过来，无需墨檀继续解释便立刻领会到了其言下之意，愕然道：“绳子没动！？” “至少我没看出来它动。” 墨檀低头瞥向被紧握在自己手中的绳子，耸肩道：“事实上，自从你进入雾中之后，无论是这一次还是上一次，这条绳子都没有再动过。” 羽莺当时就懵了，愕然道：“但这不应该啊！我第一次确实走进去之后就没再走了，但刚刚我可是至少走了一百来米啊。” “是啊，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墨檀微微颔首，悠悠地说道：“为什么你在里面走了好几分钟，却完全没有反馈到绳子和我这边，为什么明明已经移动了不短的一段距离，却会被我随便一拽就拉出来呢？要知道从结果论来讲，我先后两次拉你出来的流程几乎没有区别，就算有，也不是一百来米这种明显的区别。” 羽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有点怪啊。” “这可不是有点怪那么简单。” 墨檀眯起双眼，用堪称猥琐的目光扫视着羽莺背后那片浓雾，轻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片浓雾应该是一种段位相当高的‘禁制’载体，这东西跟比较主流的结界并不相同，不但能够通过某种机制实现长达大半年的‘续航’，而且还囊括了干扰空间的能力，更加难能可贵的是，这种干扰对于无罪之界土著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坏处，虽然会在一定程度上混淆他们的感知，但却并未赶尽杀绝，但对于我们玩家来说……确实足以致命的恐怖机制。” 羽莺抽了抽嘴角，干声道：“这特么叫‘难能可贵’？！” “当然，越高的风险就意味着越高的回报，你愿意过来这边帮忙不也是因为这个理论么？” 墨檀瞥了对方一眼，狡黠地对面色一僵的少女笑道：“你不会以为我会天真到相信你真是出于‘想帮朋友’这种扯淡理由才过来的吧？” 羽莺讪讪地笑了笑，结果还没等她狡辩，墨檀便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 “没关系，我本来就不介意让你沾沾光、分杯羹什么的。” 注视着那片浓雾的墨檀甚至都没看羽莺一眼，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放心吧，这次如果咱俩能活着回去，我虽然不会当自己欠你个人情，但【血怨盈窗】之后的下一个任务如果你有头绪的话，我可以赏脸帮你一把。” 羽莺冷笑一声：“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大家都是无利不起早的货色，谁都别说谁就是了。” “很好，很透彻。” 墨檀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莞尔道：“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了，亲爱的小樱酱。” 羽莺面无表情地看着连瞅都没瞅自己一眼的墨檀：“那你能给我这个喜欢的对象跪下磕俩头吗？” “没问题，我给你个地址，你这两天看着过来一趟。” 墨檀露出了一个邪气凛然的微笑，转头对羽莺咧嘴道：“到时候我当面给你嗑！” 羽莺扯了扯嘴角，干声道：“免了，我可不想黄花大闺女着过去，结果回去的时候肚子里还多个小野种。” “好家伙……” 墨檀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位语出惊人的，不得不说，饶是当前人格下的他，都被羽莺刚刚那句含沙量异常之大的发言给震了一下，可见这姑娘刚刚那番言论杀伤力有多么可怕。。 而我们同样可以从中看出，羽莺非但没把墨檀当外人，甚至都没那他当人，否则也不至于说出这种怪话。 “总之，我有一个构想。” 墨檀随口转移了话题，淡淡地说道：“需要你配合印证一下，没问题吧？” “嘿嘿。” 虽然没让墨檀吃瘪，但姑且还是让他无语了一下的羽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便一脸无所谓地点头道：“行，就按你说的来吧。” 见羽莺并无意见，墨檀也就没再扯些什么有的没的，罕见正经的说道：“那就准备开始吧，事先说好，虽说只是常规测试，但依然会消耗不少时间，而且你在这个过程中恐怕也不会很愉快，没问题吧？” “你能让我最后捞到好处就行。” 尽管很清楚檀莫嘴里的‘不是很愉快’多半会是某种让人精神衰弱的折磨，但羽莺还是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点了点头，耸肩道：“还有，我虽然不介意在跟你互相利用时当当工具人，但你最好不要拿我当小白鼠使。” 墨檀愉快地笑了起来，颔首道：“只要我们对‘小白鼠’和‘工具人’这两个概念的看法没有太大出入，应该就不会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 “那就再好不过了。” 羽莺先是点了点头，然后随口问道：“话说你觉得‘小白鼠’和‘工具人’这两个概念的区别是什么？” “没有区别。” “檀莫你他妈……” …… 同一时间 就在墨檀正跟羽莺开心地进行解谜作业时，自由之都无夜区的贝拉街13号，刚开张没几天的咖啡厅【第七昼】罕见地迎来了两位客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上身打扮为衣袖分离的未来风紧身装，下装是短款百褶裙、及膝长袜配圆头鞋的少女，她有着一张元气满满的漂亮脸蛋，发型是非常浮夸的M型超大螺旋素雪白挑绝望粉双马尾，一路上的回头率可谓是要多高有多高。 而走在后面一点的，则是一个穿着酒红色执事服，有着一头同色系短发的男装丽人，一言蔽之的话，就是那种特别受女孩子欢迎的女孩子。 “唔，【第七昼】，应该就是这里了吧？” 走在前面的元气美少女抬头看着面前这间主要为黑白双色调，最多也就刚建成不到一星期，搁游戏外绝辶充斥着致死量甲醛的咖啡厅，有些不太确定地喃喃道：“M老师是这么告诉我的……” “呵，M老师的话这人记得倒是清楚。” 高挑俊逸的帅气大姐姐轻哼了一声，挑眉道：“而我跟你说了不下二十遍最好打扮的普通点，尽量不要引起别人瞩目，却是一点儿都没见你往心里去啊，世界第一偶像。” “哎呀，嘉莉你别这么小心眼嘛。”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最具影响力的少女，在整个地球范围都有着巨大知名度的二点五次元偶像‘雪茵’讪讪地冲背后那位游戏ID叫【嘉莉】，现实中名叫【李佳丽】的闺蜜/同学/死党/舍友/经纪人/粉丝团长/健康管理员笑了笑，低声嘟囔道：“因为我觉得既然要见M老师，果然还是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比较好。” 嘉莉柳眉一挑，意味深长地笑道：“我记得你第一次见到那位M老师的时候，穿的好像也是这一套吧？” “嗯嗯！” 雪茵立刻拼命点头，正色道：“我超喜欢这身打扮的！” “然后呢？” 嘉莉掩嘴轻笑，揶揄道：“你就穿着这身你超喜欢的可爱打扮，被你朝思暮想的M老师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地捅了个半死，最后又被红刀子再进红刀子再出地变成了全死？” 雪茵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满脸无所谓地说道：“那怎么啦，我又不是要勾引M老师，穿着最喜欢的衣服只是表示尊敬而已，而且你不要可以在朝思暮想那四个字上加重音，我跟M老师只是灵魂的波长比较相近，又没说我一定要跟他谈恋爱，我们难道就不能成为挚友吗？” “够呛。” 结果嘉莉却是摇了摇头，毫不客气地说道：“至少根据你之前转述给我的那些内容，我认为那位M老师似乎对你毫无兴趣。” “谁说的！他一直催着我要DEMO！” “好吧，更正一下，他对你的歌挺有兴趣，但对你这个人毫无兴趣。” “那不挺好的嘛~” 第一千七百三十二章：终 第一千七百三十三章：实习生 第一千七百三十三章：实习生 “说真的……” 看着面前这位比自己矮了整整一头的闺蜜兼发小，嘉莉有些无奈地敲了敲自己的额角，向对方投以微妙且复杂的目光：“虽然咱俩从小就认识，天天都混在一起，但我还是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你。” “哎呀，这种事强求不来啦，你只要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就好啦，而且你也不是不了解我呀，我喜欢吃什么、喜欢看什么、喜欢哪部电影之类的，全世界就属你最清楚啦，你可是【雪茵】最重要的精神支柱哦！” 姑且可以算是世界第一偶像的少女笑吟吟地歪过头去，踮脚蹭了蹭嘉莉的肩膀，宛若一只可爱的小奶猫般撒着娇：“至于灵魂波长这种事，我们是强求不来哒，不过这样也很好呀，两个人要是太合得来，肯定会减少许多乐趣的。” 嘉莉挑了挑眉：“比如？” “唔……比如我要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你心领神会，那不就没办法像现在一样能一直听你说话啦？” 绝对电波系且并不算很聪明的雪茵用力拍了拍手，举了一个毫无说服力的例子。 而嘉莉则是面无表情地拎着对方的衣领将其提到面前这间名叫【第七昼】的咖啡店门前，没好气地说道：“别磨蹭了，就算这条什么贝拉街比别的地方冷清，你的回头率也还是太高了，唉，你就不能把头发放下来吗……” “不要！” 顶着两个超大螺旋双马尾的雪茵立刻嘟起小嘴，气鼓鼓地说道：“游戏外面就只有上台和直播时才能用这个发型，平时都是乖乖散着的，游戏里就不能由着我的性子来吗！” “少废话……” 嘉莉没好气地瞪了开始耍脾气的好友一眼，怒道：“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不是由着你性子来的！” 见好友摆出了一副生气的模样，雪茵立刻见好就收，缩着脖子举起右手仿佛猫爪般挠了挠，卖了个萌：“诶嘿——” “唉。” 明明从小到大都是被人簇拥追捧的‘女帝’，缺唯独拿面前这丫头没办法的嘉莉深深地叹了口气，替其实只是因为紧张才在磨蹭的后者叩响了面前那扇门：“抱歉，打扰一……” 哐！ 呯呯哐嘭！！ 咵嚓噗嗤铛铛铛！！！ 结果就在嘉莉刚把门推开一半时，就听见店里传来了一连大动静，宛若有人在满是满是锅碗瓢盆的地方引爆了一枚炸弹。 “小心——” 毫不犹豫地燃起护体斗气，嘉莉那双戴着皮质手套的拳头瞬间便被覆上了一层紫色气焰，只见她第一时间将探头探脑的雪茵护在身后，随即用她那双英气犀利眸子定睛一看—— 好么，一个穿着白色衬衫与咖啡色长裙，围着条黑色围裙的娇小身影正无比狼狈地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结果却在过程中一头撞到了柜台外沿，非但弄倒了最后一罐完整的方糖，整个人也‘呀’的一声重新趴在了地上，看上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而在她的周围，则是包括但不限于盘子残骸、翻倒的方糖罐、满地的咖啡豆、撒得到处都是的纯净水、迷你制冰机等一片狼藉，而在其怀里，还有个似乎是在坠落过程中被舍身抱住的、价格不菲的咖啡虹吸壶。 “啊这……” 此情此景，让不知道见过多少大场面的嘉莉直接就懵住了。 不过她虽然蒙了，被她护着的雪茵却没懵，只见后者直接一个矮身就低头从嘉莉的胳膊底下钻了过去，一路小跑这冲向那个看上去晕晕乎乎的娇小身影，关切道：“你没事吧！” “小心……唉，算了。” 嘉莉下意识地喊了一嗓子，但转念一想，这里又不是对雪茵这个超级偶像来说危机四伏的现实世界，而是除了某位作词者外根本没人知道‘公主殿下’真实身份的【无罪之界】，再加上这里又是那个作词者推荐的地方，自己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小心谨慎。 于是，注意到自己似乎有点过于精神紧张的嘉莉也放松了下来，轻舒了一口气后就想往里走，结果就在这时—— “别动。” 柔和悦耳，却带着一抹肃杀之意的声音毫无征兆的从嘉莉背后响起，与此同时，冰冷而尖锐的触感也从其咽喉处传来。 【大意了！】 慢了差不多一拍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人胁迫的嘉莉心下一惊，结果就在她隐蔽地重新让刚刚熄灭的紫炎燃起在掌心的同时，脖子上的匕首却是骤然收紧，打断了她的行动。 “别动，别做小动作，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否则下次我会直接切断你的脖子。” 柔和的声音在耳畔处响起，很清楚对方绝不是在开玩笑的嘉莉立刻举起双手，然后与对方异口同声地问道—— “你们有什么目的？” “……” 然后俩人又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随即同时将目光投向店里。 “呜，我不是故意的……谢谢……呜……” 刚刚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灾难少女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抓住雪茵递来的小手慢吞吞地站了起来，有些发懵地道了个谢。 而雪茵则是在对方抬起头来的那一刻倒吸了一口凉气，轻呼道：“哇！你好可爱好漂亮啊！” “呜噫！” 与此同时，那个被摔的（也可能是磕的碰的砸的）七荤八素的姑娘才回过神来，梦地打了个哆嗦，怯生生地看向正抓着自己双手满眼放光的雪茵，惊道：“你你你你你是谁呀！” “我叫雪茵！雨夹雪的雪！让新谢落犹含苾，藻彩铺园叠锦茵的茵！” 早已把自己在游戏世界中‘公主殿下’的马甲抛到脑后，雪茵兴奋地对面前这个绝对不比自己妆后的自己逊色，而且在可爱程度上还要更胜一筹的少女来了段特别非主流的自我介绍！ 那是个将漂亮的银白色长发梳成麻花辫，拥有一双清澈的浅灰色眸子、长长的睫毛，皮肤白皙到近乎于耀眼的女孩，她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身材娇俏相貌精致，而气质方面，更是惹人怜爱到几乎能够无视性别，激发任何正常人保护欲，可以说是非常有祸水潜质了。 而她的名字是—— “你……你好……” 性格似乎有些内向的少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对面前的雪茵小声道：“我的名字是特蕾莎·塔罗沙，是……是学园都市丹奴军事学院的四年级学生，来这边是……实习的。” “哦哦！” 没听过学园都市也没听过丹奴，更没听过【魔女】名号的雪茵呼呼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关切地问道：“那什么，你没事吧？” 特蕾莎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咖啡虹吸壶放回吧台上，一边俏脸发烫地摇头道：“没……没事……我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帮你一起收拾吧。” 雪茵一边热情地提议着，一边环顾着周围的一片狼藉：“话说回来，你是实习生的话……搞这么一出估计得挺麻烦吧？我在这边有认识的朋友，用不用帮你说说好话？别到时候影响了实习成绩。” 很显然，雪茵这是把面前这姑娘当成游戏外那些刚毕业或者还没毕业的实习生了。 “啊，没关系没关系，老板也知道我笨手笨脚的，所以早就说好了要是出现这种情况就从我薪水里扣。” 特蕾莎一边弯腰收拾雪茵脚边那些破碎的瓷片，一边天真无邪地笑道：“我的薪水还挺高的。” 很显然，她说的并非是在【第七昼】这家咖啡店里帮忙的薪水，而是身为某个组织高级干部的薪水。 特蕾莎·塔罗沙在丑角牌中的代号为‘红桃A’，而墨檀之前给答应成为‘黑桃A’开出的条件，是每月至少一万金币且不包括差旅费、任务报酬与津贴的薪水，除此之外，还有不会限制人身自由，最高干部级待遇，各种可以随便差遣的基层人员等福利，就算特蕾莎并不看重这些，他依然不可能顾此失彼、差别对待。 而丹奴的【魔女】，也确实值得这份待遇。 当然了，在享受待遇的同时，特蕾莎也跟沐雪剑一样履行自己身为干部成员的义务，比如这次，说是过来实习，但其实是因为自由之都方面需要她，特蕾莎才会跟学院方面申请休假的。 值得一提的是，在被墨檀煽动着发出申请后，理查德和安德烈这两位等于那她当闺女养的院长大人可是狠狠地紧张了一把，第一反应就是严正拒绝。 但作为标准的女儿控，两个老东西终究还是没架得住特蕾莎的撒娇攻势，再加上福斯特也出面替她向理查德院长说了不少好话，两位当爹的才不情不愿地应允了这次外出申请。 不过必须得带个能互相照应的！ 就这样，本来就仅次于两位院长大人不放心特蕾莎，同时也是【丑角牌】成员的莲·鸢蕊，就这样顺理成章一起来到了自由之都。 “不好意思……” 确定这完全是个误会，店里这两人非但没有伤害特蕾莎的打算，甚至还有点关心后者之后，刚刚去外面给特蕾莎买布丁的花精灵立刻收起了匕首，对额角隐隐有冷汗渗出的嘉莉歉然道：“看来是我误会二位了，十分抱歉。” “呃，没事没事，你也不是有意的。” 嘉莉摆了摆手，表情很是微妙地看着面前这位有着一头柔顺紫发，气质温婉的漂亮花精灵，完全没办法把这位就差把‘大家闺秀’四个字写在脸上的姑娘跟刚刚那个贴在自己身后，散发着冷冽杀意的人联想到一起。 “我是学园都市丹奴军事学院的实习生，莲·鸢蕊。” 不在福斯特身边时存在感明显要比平日里强出一大截的莲微微一笑，瞥了眼已经手拉手开始聊天（拥有天赋【社交牛辶症】的雪茵成功让特蕾莎忘掉了应该先收拾残局）两位少女，对面前明显似乎跟自己一样是‘监护人’身份的男装丽人说道：“这段时间跟特蕾莎一起在熟人的店里打工实习，两位是？” “我叫嘉莉，那边的刚才已经自我介绍过了，叫雪茵，我俩是被她一个灵魂波长相近的朋友介绍过来的。” 嘉莉叹了口气，提议道：“至于后面的，咱俩还是先把残局收拾了再聊吧，这儿有点太乱了，我受不了。” “同意。” 跟嘉莉一样有着轻度洁癖的莲温顺地点了点头，随后便与牵着一起并肩走到柜台前，哄走了两个莫名其妙开始相谈甚欢的姑娘，只用了短短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已经把现场打扫干净了。 在这个过程中，无论是身为学园都市最具影响力的学生组织【执法队】秘书的莲，还是在游戏外给在年轻人圈子里最火的二点五次元偶像当经纪人的嘉莉，家务能力都堪称完美，合作起来更是亲密无间，所以在一番收拾后，两位监护人对彼此之间的好感也上升了一大截。 “那么……” 跟莲同步将手伸向最后一只没洗的杯子，慢了半拍以至于被对方率先得手的嘉莉抿嘴一笑，随即忽然抬手按住旁边小沙发上雪茵的脑袋：“愉快的闲聊时间先暂停一下，该说正事了。” “啊？什么正……对哦！！”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行目的的雪茵猛地一拍手，然后小脸一肃，对特蕾莎正色道：“请给我来一份鱼香肉丝。” “我……我们这里是咖啡店……” 特蕾莎抿了抿嘴，小声道：“没有什么肉丝啊。” “我说有就有！” 雪茵抱着胳膊，一脸骄傲。 “那……那你等一下哦……” 特蕾莎先是点了点头，然后便小跑到吧台后面，一边开始挨个抽屉乱翻一边嘀嘀咕咕地说道：“密码本……密码本……密码本……啊！找到了！你等我一下！” 说罢，她便拿出一本封面是黑色皮革的册子，笨拙地翻了起来。 两分钟后—— “那你要几成火候的鱼香肉丝？” “啊？” “就是那个……几成火的。” “哦哦，你等我翻一下聊天记录哈。” “嗯！” 第一千七百三十三章：终 第一千七百三十四章：该喝药了 “所以她们这是在干什么？” 倚在吧台旁的嘉莉抱着胳膊，看着半米外正折腾得不亦乐乎的俩小姑娘，表情很是微妙：“一种很新颖的过家家吗？” 莲只是笑了笑，随即便带着一阵香风绕到了吧台后，边擦拭着一只刚刚掉在地上的杯子边柔声道：“特蕾莎平时没什么机会跟同龄人打交道，所以可能稍微有点兴奋。” “呃……照你这么说的话，我们家那只好像也是。” 明明跟雪茵年纪相同，但各方面都显得比前者成熟多得多的嘉莉挠了挠鼻尖，然后随手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只精致的长方形铁盒：“方便吗？” 莲迟疑了一下，表情有些纠结地说道：“我倒是没问题，这里也没有相关的规定，只是……” “只是有些担心你的小姑娘？” 嘉莉笑了笑，竖起食指冲莲轻轻晃了两下：“如果是她闻不得这味道，我去外面抽也无所谓，但如果只是这位姐姐你保护欲过度的话，我觉得其实并没有什么必要，她应该也快成年了吧？” 莲放下手中那只几乎被她擦薄了一层的杯子，表情有些微妙：“她已经快十九岁了。” “原来如此，看你的反应，我还以为她刚学会走路呢。” 嘉莉不带恶意地揶揄了一句，随即耸肩道：“反正就我个人看来，过度的照顾并不是什么好事，有时候甚至会起到副作用。” 看得出来对方并非是在为‘室内吸烟’这件事找借口，而是真心实意在跟自己分享经验的莲叹了口气，轻声感叹道：“或许确实是这样也说不定，我偶尔也想过，要是我们几个别管太多的话，特蕾莎是不是就不会走到哪儿摔倒哪儿了……” 啪—— 伴随着一声脆响，嘉莉用一只精巧的工程造物点燃了香烟，心满意足地长舒了口气。 莲注意到，后者抽的并非那些在市面上比较普遍，闻起来味道颇为糟糕的品种，而是某种散发着阵阵药香，光闻就知道非但对人的身体没有副作用，反而会产生一定正面效果的高级货。 没错，跟在游戏外只要是香烟，或多或少都会对身体产生一定损害的世界观不同，在无罪之界中，能够替代其中负面成分的素材并不算少，正如霍乱可以通过各种实验逐步还原现实中的各种碳酸饮料，并向冰阔落这个伟大目标迈进一样，有着类似于香烟的体感，成分却完全不同的东西是存在的。 当然，这种东西所带来的‘快感’从某种层面上来说确实不如那种存在有害物质的便宜货，但原因却并不在产品本身。 这里简单做个科普，虽说是题外话，但希望能对大家产生一点正面作用，希望我不抱任何期望就是了。 假设我们在正常情况，即尚未染上烟瘾前的‘身体幸福度’（我瞎编的名词）为90%，并会因为各种情况而产生波动的话，那么对尼古丁产生依赖之后，我们就会获得一个半永久性的DEBUFF，效果是在身体尼古丁储备在一定程度以下时，强制让‘身体幸福度’降低20%，且会随着体内尼古丁储备的进一步降低而持续下降。 而吸烟者平时只要一到两个小时不抽烟，就会到达这个效果中的‘一定程度以下’，并产生让‘身体幸福度’降低20%的戒断反应。 说到这里，想必一些人已经想明白问题的关键了，没错，那就是吸烟行为会产生‘让身体幸福度提高至少20%’的假象，但事实上，这只是暂时将我们因为戒断反应而被剥夺的幸福度还给我们。 结论是：非吸烟者的幸福度固定以90%为基准波动，吸烟者的幸福度固定以70%为基准波动，但可以通过摄入尼古丁在极端的时间内以90%为基准波动。 乍看上去，这好像是个很弱智的公式，但凡是这正常人都能知道当非吸烟者会比较爽，但事实上，现实中绝大多数人在被尼古丁欺骗后，都会为了追逐那虚假的20%幸福度而终其一生难以戒烟。 而解决这个问题，找回那20%幸福度的方式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从源头上解决自己对尼古丁的依赖，也就是将其彻底从体内排出，因为这东西跟毒品不同，流逝速度会非常之快，所以只要我们能保持三到五天不摄取尼古丁（这个过程会非常痛苦，但绝不超过五天），就能通过正常新陈代谢将其强行归零，在那之后，我们的‘身体幸福度’就会回归90%，至于心理问题，其实远比生理问题要好克服得多，在这里就不多赘述了。 总之，我先对这段跟正文关系不大的题外话道歉，不过如果这短短几百字能让任何一个人远离烟草的危害或成功戒烟，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那么，言归正传—— “所以呢？” 嘉莉一边往随身携带的小盒中弹着烟灰，一边随口向莲问道：“你应该也看出我们不是来喝东西的吧，要直入正题吗？还是等她俩把流程走完？” 莲恬静地笑了笑，摇头道：“只能等她们那边结束了，这间店的情况比较复杂，就算不是来喝东西的客人，也有好几十种，我们也不知道你们属于哪种呀。” “好家伙，那家伙的能量可真大……” 已经知道那位‘M老师’在这边地位恐怕不会低的嘉莉咂了咂嘴，开始跟旁边这位温柔的小姐姐聊天打发时间：“话说回来，有好几十种客人的话，最特殊的哪一种？” 莲眨了眨眼，稍稍思考了两秒钟后微笑道：“要我说的话，应该是那种需要暂且稳住他们，然后呼叫支援将其坑杀在这家店里的客人吧？” “呜咳咳——” 嘉莉直接被这句话惊了个七窍生烟，咳了好半天才缓过来，表情浮夸地对莲说道：“麻烦来点喝的压压惊。” “好的。” 虽然莲姑娘从小就是大小姐中的大小姐，但鉴于其极端贤惠的性格，以及在学园都市执法队给福斯特当秘书的经验，她虽然是第一次体验这种‘实习’，但在业务方面却直接碾压了同样有着‘大小姐’属性的特蕾莎，只用了短短几分钟便行云流水地为嘉莉调了一杯性价比最高的【宝石蓝】，甚至还用某种晶莹剔透的水果片在杯沿处摆了个造型：“请用。” “谢谢~” 嘉莉随手将香烟掐灭在小盒子里，端起那被上面追着浅蓝色果肉的咖啡抿了一口，很是陶醉地眯起了眼睛，赞叹道：“这可不像是实习生的手艺。” 莲谦和摇了摇头，笑道：“可能是在学院中太不务正业的关系吧。” “我可不信。” 嘉莉又喝了口咖啡，也笑了起来：“你一看就是那种让同学恨得牙痒痒，但特别讨老师喜欢的好学生。” “其实同学们也都挺喜欢我的。” “啧啧，这可太让人羡慕了。” “嘉莉小姐的性格也很讨人喜欢啊。” “我还好吧，最多是比较讨女孩子喜欢。” ……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嘉莉和莲就这样隔着柜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直到前者喝完了咖啡，点上了第二根烟，不远处那两位才终于走完了‘流程’。 “莲姐。” 特蕾莎蹬蹬蹬地跑到莲旁边，指着手中那本理论上是超级绝密的笔记本：“是檀……呃，是JOKER特意关照过的第零类别，要叫小艾亲自过来一趟的那种。” 莲目光微凝，随即才点了点头，结果特蕾莎手中的笔记本后对嘉莉柔和地笑了笑：“那么，情况这边已经大概明白了，还请稍等。” “没问题。” 嘉莉点了点头，爽朗地笑道：“只要不是摇人过来干掉我俩就好。” “不会的。” 莲立刻摆手否认，莞尔道：“如果要干掉你们两个的话，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嘉莉很是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苦笑道：“就不能给留点面子？” “因为两位不是会在意这种事的人，那么，还请稍等。” 说完之后，莲对嘉莉和特蕾莎分别点头示意，随即走进了柜台后那扇轻掩着的门。 而特蕾莎则是有些紧张地站到了莲刚刚的位置，小声问道：“那个，两位要来点什么吗？” “算啦算啦，特蕾莎你就好好在这里坐着吧。” 雪茵前倾着身子将对方按在了吧台后的椅子上，对这位可爱的新朋友正色道：“不然总觉得你薪水再高都经不起这么造……” 特蕾莎扁了扁嘴，嘟嘟囔囔地说道：“我最近有在好好工作啦！” “那这儿的老板脾气也是够好的。” 并不知道自家‘M老师’就是这里老板的雪茵感叹了一句，紧接着忽然瞪大眼睛，神经兮兮地盯着特蕾莎问道：“等一下！这儿的老板这么纵容你，该不会是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特蕾莎先是一愣，然后立刻摆手道：“不是啦不是啦！JOKER他虽然好像对很多人都有非分之想，但跟我没关系啦，他是我喜欢的人的朋友……嗯，大概……” “好耶！是恋爱八卦！” 雪茵立刻发出了一声欢呼，然后两眼放光地盯着特蕾莎，兴致勃勃地追问道：“什么人什么人？特蕾莎喜欢的是什么人？帅吗？厉害吗？有女朋友吗？” 旁边的嘉莉轻轻锤了一下雪茵的脑袋，没好气地训道：“你要不要听你都说了些什么？” “是个……嗯，跟你们一样的异界人。” 特蕾莎则是腼腆地对了对手指，小声道：“不帅，很厉害，有女朋友。” “噗——” 刚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喝了一口的嘉莉直接化身喷泉。 “反应太失礼啦~” 雪茵轻轻拍了下好友的胳膊，然后立刻转向特蕾莎正色道：“别担心，我是支持你哒！” “不支持也没关系啦，倒不如说这种妄想本来就没什么好支持的……” 特蕾莎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便红着脸转移了话题：“反正我在这里有好好工作，不完全是在给大家添麻烦哦！” 她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诚然，在咖啡店【第七昼】中的特蕾莎·塔罗沙只能用‘灾难’二字来形容，但墨檀看中的本来也不是她那糟糕到走在平地上都能给自己绊俩跟头的身体平衡感，而是这位‘魔女’在某种程度上几乎可以称之为蛮不讲理的战术天赋及素养。 事实上，尽管特蕾莎抵达自由之都时墨檀已经离开了，但通过定时听取小艾（通过包括但不限于君芜、沐雪剑等玩家渠道）发来的汇报，墨檀几乎可以确定，‘绝对中立’人格下的自己，单纯论战略水平的话绝对不是特蕾莎·塔罗沙的对手。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所谓战略水平不如特蕾莎的他，之前却在那场【战火联赛】中打赢了特蕾莎呢？ 原因很简单，就算两人的水平是三七开或二八开，打十场墨檀还能赢两三场呢，怎么就不能赢一场【战火联赛】了。 在当前人格下的墨檀看来，特蕾莎与自己的差别并不在天赋，而是那些可以通过努力夯实的基本功，诚然，主要还是靠老天爷喂饭吃的特蕾莎也没有很努力，但奈何这姑娘是被一所军事学院的院长拉扯大的，而墨檀这辈子可是半本兵书都没看过，一听到兵法，第一反应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总而言之，在这种情况下，墨檀可以在推演或实战中击败特蕾莎，但要说他比从小耳濡目染相关领域的后者强，那就有点扯淡了。 当然，特蕾莎不能告诉雪茵自己在这些日子里通过策划打击其它黑恶势力为自家黑恶势力做了不少贡献，所以说话的底气也不是很足，但是伴随着某个俨然等同于【丑角牌】大总管的少女跟莲一起从后面快步走进店内，这个问题也就不再是问题了。 因为那位容貌精致俏丽、气质恬静，名叫艾·凡耶的小个子太阳神官，一上来就直接跟雪茵把话挑明了：“欢迎来到【丑角牌】，雪茵小姐，我是艾·凡耶，先生的追随者。” “先生？” “应该就是你的M老师。” “哦哦！你好你好！我是雪茵！” “那么事不宜迟，您现在方便喝药吗？” “诶？喝药？” “是。” “什么药啊？” “毒药。” “喵喵喵？” 第一千七百三十四章：终 第一千七百三十五章：马不停蹄 特蕾莎瞠目结舌地看着小艾和雪茵，表情很是难以置信，磕磕巴巴地说道：“药……药？” “Check it out！” 雪茵立刻原地转了个圈，摆出了一个右手笔直地伸向天空，斜四十五度垂头的POSE，时髦值超高且莫名其妙地完全不让人觉得羞耻。 特蕾莎和小艾都愣了一下，在雪茵旋身摆姿势的过程中懵了那么一个刹那。 而已经见怪不怪的嘉莉则是走过来轻轻K了一下雪茵的脑袋，然后不着痕迹地将她护在身后，摊手道：“抱歉，这家伙职业病犯了，别理她就好。” “什么职业病？” 特蕾莎歪了歪脑袋，满脸好奇。 从嘉莉身后探出个脑袋的雪茵立刻笑嘻嘻地总结道：“唱歌跳舞！” 特蕾莎：“？” 而小艾则是不着痕迹地对自己使用了一个有助于集中精神的神术，心悦诚服地说道：“不愧是雪茵小姐，果然跟先生说的那样，拥有着能够轻易动摇人心的力量，就连我这种半吊子水平的神职者都在不经意间恍惚了一下。” “诶嘿嘿~” 虽然没太听明白小艾的意思，但知道对方是在夸奖自己的雪茵立刻挠着头发傻乐了起来，嗯，是货真价实的‘傻乐’，可见完全没有半点偶像包袱。 “所以说，这位凡耶姑娘。” 嘉莉向面前这位气质恬静出尘的神官少女投以狐疑的目光，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刚才问雪茵方不方便喝毒药，是什么意思？” “自然不可能是想要害她的。” 小艾将右手神经口袋，在嘉莉警惕的注视下掏出了一支水晶瓶，轻轻晃了晃里面那仿佛在燃烧般的淡紫色液体，介绍道：“这是【讴骨鸠之泪】，一种非常稀罕的毒物，虽然还不至于有价无市，但也十分稀罕，就光这么一瓶在地下拍卖会中就能拍到超过十五万金币。” 嘉莉柳眉微蹙，警惕地盯着小艾手中那瓶稀罕的毒物，问道：“所以呢？这毒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要雪茵喝这个？” “用你们比较好理解的说法，就是这瓶东西能够帮雪茵小姐洗掉她现在的‘职业等级’。” 小艾并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讴骨鸠是一种稀罕的‘自然亡灵生物’，主要出自于大型魔兽非自然死亡时的怨恨，而当它们因为种种原因而释怀崩解之时，就会留下一颗小小的结晶，稍微加工一下，就能得到大概两人份的【讴骨鸠之泪】了，具体效果是能够让实力在史诗阶及以下的人在摄入后短时间内丧失全部力量，只要生效，就无可逆转。” 雪茵轻轻拍了拍小手：“好厉害的样子！” “你闭嘴。” 嘉莉又在她脑袋上K了一下，随即继续向小艾问道：“所以呢？” “先生说雪茵女士走错了路，而想要挽回错误，就必须通过极端方法从头再来，而【讴骨鸠之泪】最重要的特质，就是它与别的毒物不同，除了让服用者丧失后天获得的力量外，不会对其身体产生哪怕半点负荷。” 小艾语气轻快地重复着墨檀交代的话，并在过程中自作主张隐去了那些话中不必要的攻击性，简单明了地说道：“关于雪茵女士的职业路线，先生已经做好了规划，所以现在我们第一步要做的就是让她能够以最佳状态走上最佳路线，当然，是否配合，完全取决于雪茵女士本人的意见。” 雪茵眨了眨眼睛，好奇道：“如果我不是很愿意会怎么样呀？啊，事先说明我很乐意听M老师的话哦！只是有点好奇所以问一下。” 小艾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不愿意的话，【丑角牌】以后将不会与您扯上关系，这据点也会在短时间内废弃掉，但先生也说过，就算如此也并不会影响你们之前曾经建立的关系。” “诶嘿嘿，也就是说他还愿意继续给我写歌咯~” 雪茵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乐呵呵地说道：“没问题啦，我之前本来就是瞎玩的，M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小艾笑了笑，又说道：“先生还说了，M老师这个称呼在外面用就好，希望你在这边叫他的游戏名。” “檀莫呀？” 雪茵扁了扁嘴，嘀嘀咕咕地说道：“总觉得有点不够亲密，那干脆这样吧，再省略一个字，以后我就叫他檀好啦。” 小艾莞尔一笑，干脆利落地置身事外：“这方面就交给您跟先生谈了，我只是转达一下他的话而已，那么既然雪茵女士您没有意见的话……” “等下。” 嘉莉这时却忽然打断了小艾，问道：“这个东西喝完之后会不会很痛苦？毕竟是毒药？而且具体效果方面……” “具体效果就是只要服用者没有传说阶职业，就会以每分钟20%的速度损失掉全职业总等级，换句话说即是在服用过后的第五分钟被重置回无职业0级，但物品和天赋都会被保留下来。” 小艾直接完成了一个对物品面板的背诵，并将手中的水晶瓶递给嘉莉，微笑道：“你们可以亲自确认一下，玩家的话，应该可以直接看到物品面板。” 嘉莉点了点头，接过那瓶【讴骨鸠之泪】细细端详了一番，确定这瓶品质为史诗阶的消耗品效果确实跟小艾说得一样后便将目光投向雪茵：“你确定要喝这个？那你这么长时间的等级可就白练了。” “没关系呀。” 雪茵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本来我就不是强力玩家嘛，要是有M老师……啊不对，要是有檀帮忙规划路线的话，不就可以跟在外面一样只专心我自己擅长的事了吗？怎么想都是好事吧？而且我本来也不强，再变弱一点的话大不了嘉莉你多用心点保护我嘛。” 嘉莉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你保姆……” 另一边，特蕾莎则是小声向莲问道：“莲姐你听懂了吗？” “能听懂一点，【讴骨鸠之泪】什么的，我家里也有点储备。” 莲耸了耸肩，轻声道：“这两位客人，看样子跟咱们那位JOKER关系匪浅呢，要知道咱们两个来的时候都是先在这边等了两个小时才见到凡耶女士的。” 特蕾莎眨了眨眼，好奇道：“莲姐你不平衡了？” “怎么可能，只是觉得那位雪茵小姐果然不简单。” 性格恬淡与世无争的大小姐摇头浅笑，一双似水般柔和的眸子饶有兴趣地注视着那个雪茵，显然对特蕾莎的新朋友很感兴趣。 她很清楚异界人跟自己这些所谓的‘原住民’并不相同，事实上，身为丑角牌的高级干部，无论是莲还是特蕾莎，对玩家的了解非常详尽，毕竟墨檀亲手撰写的【异界人情报指北】可比学园都市那场会议后同步给各大势力的‘紫罗兰版本’强多了。 但就算如此，莲依然坚持哪怕是异界人，其中的绝大多数也不可能仅仅因为别人一句话而选择服用【讴骨鸠之泪】，而且在她看来，那个名叫雪茵的女孩虽然算不上强，但也不能说是很弱了，就这样毫不犹豫地同意把自己废掉，让莲很难想象后者究竟有多么信任那张鬼牌。 如果换位思考的话…… 下意识的，莲想到了福斯特，紧接着便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忽然就觉得自己多少能够理解一点了。 结果就在这时—— “话说回来呀，小艾妹妹~” 虽然在穿着打扮方面有一种跨时代的青春感，但雪茵却早已察觉到小艾的年龄要比自己小，于是便笑嘻嘻地牵着后者的手问道：“想洗掉等级的话，我记得应该有一个更加方便省事的办法吧？” 小艾很是温顺地任由面前这个自来熟牵着自己，问道：“雪茵女士您是指？” “哎呀，都是自己人就别那么客套啦，以后叫我雪茵或者雪茵姐就好。” 雪茵先是乐呵呵地晃了晃小艾的胳膊，然后便眨眼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玩家只要在这个世界死掉，再重新来的话应该就会失去一切能力了，我上次跟檀见过面后特意去研究了一下天赋方面的事，可以确定就算我死掉重来，现在的天赋应该也不会消失，装备和道具的话，我也没啥好东西，让嘉莉帮我收着就行。” “我明白雪茵你的意思了。” 小艾先是点了点头，随即问道：“但这有什么意义吗？” “啧啧，当然有咯。” 雪茵咂了咂嘴，骄傲地晃着自己的食指说道：“你刚才不是说了嘛，这瓶毒药值十好几万金币呢，要是我直接去死重新建号的话……” 不料小艾却直接打断了雪茵，语气温和而坚定地说道：“先生嘱咐过我，如果雪茵你答应的话，就让你少废话直接把药喝了，哦对了，喝之前记得开一下【未成年人感官保护】，这样就不会有任何负面体感出现了。” 雪茵柳眉微蹙，迟疑道：“但是我已经二十多岁了啊，还开未成年保护也太丢人了吧，而且你怎么知道开了之后不会有负面体感呢？” “先生之前已经找其它玩家做过试验了。” 小艾动作轻柔地抽回了手，对表情有些发懵的雪茵柔声道：“那么，还请抓紧时间，我这就去安排接下来的事。” 说罢，小艾便走绕过柜台，从后面那扇自己来时的门走了出去，只留下有点傻眼的四人面面相觑。 “怎么说呢……” 踮脚从嘉莉手中拿过了那瓶【讴骨鸠之泪】，雪茵随手拔掉软塞，将里面那些虽然冰冷但在‘未成年人感官保护’下完全没有任何味道的液体倒进嘴里，摇头晃脑地说道：“檀那家伙还真是奇怪啊。” 特蕾莎面带忧色地看着一张俏脸逐渐从红润转为苍白，额角开始浮现大片虚汗，身形也跟着开始摇晃起来的雪茵，实话实说道：“我觉得你也挺奇怪的。” “她一直都这样。” 嘉莉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随即便将扶着摇摇欲坠的雪茵扶到椅子上，没好气地问道：“感觉怎么样啊？” 虽然看上去一副无比憔悴的样子，但雪茵的声音却意外地颇为活泼，语气很是轻快地回答道：“除了有点站不稳之外什么感觉都没有，忽然觉得‘未成年人感官保护’这东西真是好厉害呀。” 嘉莉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随口说道：“没想到那家伙还挺关心你的，这么贵的玩意儿都能让别人给你先试一试。” “噗，嘉莉你说什么呐，檀他才不是关心我呢，他呀，就连自己都一点都不关心，更何况我这种过去除了创作交流外根本扯不上关系的外人呀。” 雪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连摆手道：“他搞得这么无微不至其实只是为了仪式感罢了，就跟咱俩小时候给娃娃梳头、摆造型、穿衣服一样，浪费了大量时间精力，其实根本不是因为有多喜欢娃娃，只是为了仪式感而已。” 嘉莉翻了个更大的白眼：“那是你，不是我。” 柜台后面的特蕾莎与莲交换了一个眼神，更加坚定了‘雪茵不是个正常姑娘’的想法，毕竟在他们看来，能读懂JOKER那种奇葩的人，绝对不会有哪怕一个细胞是正常的。 不过话虽如此，她们两个却并未对嘉莉和雪茵产生什么负面情感，甚至还因为大家都不是普通人而产生了某种诡异的亲切感。 就这样，五分钟就很快就过去了，就在雪茵宣布自己的所有职业已经全部消失，就连新手引导送的新手职业【游侠】都莫得了之后，一个漂亮的白长直少女忽然推门走进了前厅，并在扫视了店里一圈后快步走到已经变成了普通柔弱少女体质的雪茵面前，将一张羊皮纸塞到了她手里，言简意赅地说道：“看看这个。” “哦哦。” 雪茵乖巧地垂下了头，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并在半分钟后温顺地抬头说道：“看完了。” “接到任务了么？” “接到了。” “内容是什么？” “呃……去圣山苏米尔找蒂尼奥·荆棘鸟。” “好，走吧。” “去哪儿？” “圣山苏米尔。” “喵喵喵？” 第一千七百三十五章：终 第一千七百三十六章：高地人的麻烦 游戏时间PM14:29 …… 【您已离开公共空间，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西北大陆，淘金三角以西，蛮牙原野外围 墨檀在并不算剧烈的颠簸中恢复了意识，睁开双眼后，最先映入视野的便是一条漂亮的、毛茸茸的亮灰色尾巴。 “默汪！” 正抱着膝盖所在墨檀旁边打盹的牙牙猛地睁开双眼，随即猛地回过头去，发现墨檀已经睁开双眼后顿时发出了一声欢呼：“你可算汪过来啦！” 刚刚通过公共空间切换完角色的墨檀笑了笑，撑起身子后宠溺地揉了揉牙牙的头发：“抱歉，这段时间稍微有些忙，咱们现在到哪儿了？” “刚离开淘金三角，刚进入蛮牙原野的范围没多久。” 清脆悦耳的活泼嗓音从墨檀身后响起，从天而降的季晓鸽轻巧地落在了墨檀身后的车栏外沿上，笑嘻嘻地眨了眨眼：“睡美人醒啦？” 墨檀摇了摇头，苦笑道：“美什么美，都快成废人了。” “哎呀，其实也没什么事啦，虽然咱们接下了人家破坏王的护送委托，但一路上的安全系数还都挺高，老贾说了，在离开淘金三角前咱们基本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季晓鸽乐呵呵地拽了拽墨檀的耳朵，乐道：“带薪摸鱼了属于是。” 尽管这姑娘之前狠狠地生了墨檀一通气，后来又在与狼狈无比的两人会合后连带着牙牙也一起训了一顿，但这她却一点儿都不记仇，事情过去之后照样该怎么着怎么着，整天跟牙牙一起嘻嘻哈哈的不说，跟墨檀之前的气氛也如平常那样融洽。 落落大方、有话直说、活泼善良等对于普通中小学生来说会频繁使用在作文中的美好品质，再加上不记隔夜仇等特质，季晓鸽的性格可以说是相当讨人喜欢了，再加上那论外级别的颜值，只能说……她的厨艺极有可能是老天为了平衡其人设而特意塑造成这个德行的。 【没错，所以晓鸽做饭不好吃可以说是合情合理，有理有据，呃，我这是想啥呢……】 墨檀一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定身阻止自己不受控制地发散思维，一边努力摆脱这牙牙那八爪狗似的纠缠，同时向看热闹看得不亦乐乎的有翼美少女求助道：“来帮忙！我现在身子是僵的，牙牙力气好大！” “牙牙这不是想你了嘛，就陪她玩会儿呗。” 季晓鸽抱着胳膊一脸事不关己地咯咯笑着，挑眉道：“怎么，害羞啦？” “呜呃……这跟害羞不是一码事吧！” 墨檀一边努力想要把牙牙从自己身上‘撕’下来，一边将已经快被勒成猪肝色的脸转向季晓鸽，用几乎快要窒息的语气吭哧吭哧地说道：“所以你…..别再……看热闹……了！” 见面前这人非但没被牙牙搞得面红耳赤，甚至已经开始因为不敢挣扎得太过用力（板甲比较硬，容易硌到牙牙）被后者勒得面色铁青的墨檀，季晓鸽终究还是没有坐视到底，咂了咂嘴后便拍动双翼绕到了牙牙身后，轻轻抱住满脸兴奋犬娘，双手环在后者那盈盈不及一握的纤腰上乐道：“好啦好啦，牙牙也别闹了，伱再玩一会儿默就要被勒死啦。” “汪呜~” 牙牙顺从地松开了胳膊，将自由呼吸的权利还给了墨檀，在季晓鸽怀里不断地摇着尾巴，一双大眼睛噗灵噗灵地眨呀眨，用煞是可爱的表情可怜巴巴地问道：“那默汪一会儿还要接着去‘睡’吗？” 本就是算好了路程换号的墨檀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看着车队周围那愈发荒芜的原野，拍了拍腰间的【晓·七星扇】：“不睡了，该好好干活了，总不能什么事都让大家给我摊。” 牙牙一听他暂时不睡了，顿时乐呵呵地抖了抖耳朵，雀跃道：“好汪~” 而季晓鸽则是在嘴角上扬的同时耸肩道：“我不是都说了嘛，这一路顺风顺水的，你要是真忙就忙着去，不差你一个。” “你刚才下来之前其实一直都在天上巡逻吧。” 墨檀瞥了眼发型稍稍有些凌乱，左翼翅根处有两撮羽毛不自然翻向外边的季晓鸽，语气平和地说道：“虽然咱们这些人里面你确实最适合做侦查，但这种你和牙牙互相倒班做斥候的情况，怎么想都不可能算是‘顺风顺水’吧？还有，你羽毛都乱了哦。” 季晓鸽皱了皱鼻子，飞快地拢起双翼后凶巴巴地哼道：“你干嘛一直盯着人家看！” “因为你很少让自己这么狼狈。” 墨檀给出了十分诚恳的回答，随即对虽然性格活泼，但平日里其实十分注意个人形象的季晓鸽笑道：“行了，我这段时间是忙了点，但也不至于让你一见面就轰人吧？” 季晓鸽随手从行囊中摸出了一瓶恢复体能值的药水，吨吨吨直接灌了大半瓶之后轻哼了一声：“我不乐意看见你行不行？” “行行行，你高兴就行。” 墨檀并没有跟这位性格其实特别老好人的美少女较真，随口安抚了季晓鸽一句便向正在检查装备顺便活动手脚牙牙问道：“所以现在到底怎么个情况？” “没什么情汪啦~” 牙牙一边用尾巴缠住墨檀的脚踝，一边乐呵呵地说道：“就是汪段时间路有点不好汪啦，而且周围的魔兽也开始汪起来啦，虽然都不是很汪，但汪来汪去的也很麻烦，汪们怕破坏汪的老板们不小心被汪着了，就开始轮班去汪，汪鸽姐姐最辛苦了，一个人汪的比我和汪酱都汪。” 墨檀：“……” 季晓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揶揄地瞥了眼墨檀：“听懂了没？” “差不多吧，就是脑袋有点汪汪的。” 墨檀敲了敲自己的脑壳，随即便抬手按在正要从车上蹿下去的牙牙肩上，对这个似乎还没睡饱，看起来风尘仆仆的犬娘说道：“让我活动活动筋骨吧，都要干什么来着？” 牙牙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很是乖巧地说道：“汪啦！” 墨檀皱了皱眉，继续追问：“什么啦？” 牙牙抖了抖耳朵，继续大声道：“汪啦！” 墨檀挠了挠头发，再次向季晓鸽投以求助的目光。 他觉得自己最近确实太少上线了，以至于都有点听不懂牙牙在说什么了。 结果…… “牙牙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么。” 季晓鸽将双翼拢在身前变成一只漂亮的羽毛球，乐道：“汪啦。” “我听见了。” 墨檀无奈，抬手做了个‘引号’的动作：“我就是没明白她这次用‘汪’指代了个什么。” “什么也没指代。” 季晓鸽笑靥如花，解释道：“她说的是就是‘忘啦’，忘记的忘。” 墨檀：Σ(っ°Д°;)っ “直接告诉你好了，因为牙牙和老贾的搜索范围比我和鹿酱小很多，所以他们两个主要是根据我们高空侦察的结果采取行动。” 季晓鸽张开双翼，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道：“如果我们发现周围存在会给车队造成困扰的东西，那么他俩就会去负责处理掉，要是比较厉害的那种，就他俩组团或者再加个鹿酱。” 墨檀有些愧疚地挠了挠头发，歉然道：“辛苦你们了。” “嗨，有什么可辛苦的，这边虽然没有淘金三角那边太平，但其实也没有什么强力的威胁，而且我们都知道你不是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人。” 季晓鸽懒洋洋地将左翼搭在墨檀肩上，用一副‘本姑娘可太懂你了’的表情道：“果然，这边还没碰到什么像样的威胁呢，你就急吼吼地上来了。” “也不能这么说。” 墨檀一边努力把牙牙的尾巴从自己腰上解下来，一边随口带过了季晓鸽精准的猜测，问道：“所以老贾和鹿酱是在车队的另一边？咱们这边是……队尾？” 他随意张望了一下，发现比起自己上次登录‘默’这个角色的时候，身下这辆原本载着自己、季晓鸽、牙牙、鹿酱、贾德卡和王霸胆的建议板车已经从车队中央落到了最后面，立刻意识到这恐怕是一个标准的‘战斗队形’，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战斗风格远比牙牙和季晓鸽两人有冲击力的贾德卡、鹿酱应该在队列最前面。 “没错，我的侦查范围比鹿酱大，鹿酱和老贾的正面作战能力比我和牙牙强，所以就这么分工了，我不想让牙牙听到太多混账话，所以就把霸胆也赶到他们那边去了。” 季晓鸽点了点头，正色道：“现在老贾、鹿酱、王霸胆和已经恢复了三成实力的拉尔戈团长在前面，我和牙牙还有你在后面，被保护在最中间的是特殊运粮车，两边则是那些依然处于衰弱状态的高地人战士，鹿酱每天晚上都会给他们检查身体状态，说实话，并不是很乐观。” 墨檀目光一凝，立刻问道：“怎么回事？” “别紧张，首先大家体内的毒素都被清除得差不多了这点是真的。” 季晓鸽连忙先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才苦笑道：“但是鹿酱高估了他们的身体恢复能力，唉，太复杂的我也听不懂，但简单来说就是……高地人虽然身体素质要比绝大多数种族都强，但他们的自愈能力其实并没有那么夸张，虽然平均下来还是要比普通人类、精灵之类的要强，但似乎存在着某个阈值，一旦到了那个阈值，恢复能力就会从非人水平衰退到常人水平，而且这还是我们周围这些千锤百炼、出类拔萃的高地人战士，你懂我意思吧？” 墨檀微微颔首，轻声道：“也就是说，普通高地人的话，在某个阈值被打破后，自愈能力……或者说是类似于身体免疫力之类的东西，可能还不如普通人？” “大概是这样，但他们的自愈阈值其实很高，所以通常情况下几乎不会暴露出来，只是……” 季晓鸽叹了口气，无奈道：“他们中的毒太霸道、太阴损了，所以就在咱们出发后的不久，大家的自愈速度就飞快地衰落了下来，而且因为绝大多数人都在硬撑的关系，鹿酱第一个晚上甚至都没发现，总之，原本预计一周左右的恢复周期，这次可能要至少延长一倍了。” 墨檀面色一肃，立刻意识到事情可能要大条了。 原因很简单，在原定计划中，虽说是汪汪小队需要护送这支运粮队回到野人高地，但按照鹿酱给出的一周恢复周期，那些高地人战士们多半会在进入蛮牙原野腹地前恢复五到七成的战斗力，到那时候，这些身经百战的佣兵基本上也就不需要保护了。 说到底，拉尔戈提出的这个护送任务，其实只是淘金三角到蛮牙原野腹地这段距离而已，之所以没说这么明白，主要还是想让墨檀等人去他们的部族洛亚做做客。 结果现在出了岔子，原本六七天的恢复周期直接变成了半个月，以至于车队在通过相对危险的路段时除了汪汪小队这五人一龟和拉尔戈外几乎毫无战斗力，很显然是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 “看样子……” 墨檀微微眯起眼睛，转头看了眼正拉着车大步奔跑的驮兽：“拉尔戈团长并没有停下来修整一下的意思。” “是的，鹿酱已经劝过他了，但似乎对于破坏王佣兵团来说，给家里送粮食这件事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延误的。” 季晓鸽抿了抿嘴，无奈道：“他说我们可以选择离开或者加钱，我和老贾直接做主拒绝了，没问题吧？” “当然，说到底，他们会被下毒这件事本身就跟咱们脱不开关系。”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那把沉甸甸【晓·七星扇】，转头对季晓鸽微微一笑—— “放心吧，有我在呢。” “嗯嗯~” “就算没有我，你还能召唤科尔多瓦过来呢。” “不是，你就不能直接一帅到底嘛，刚才明明那么靠谱……” “诚实才靠谱，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呵，你倒是想撒谎，撒得了吗？” “人艰不拆。” “略略略~” 第一千七百三十六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三十七章：气 墨檀并没有第一时间找前面的贾德卡、鹿酱等人聊天，跟王霸胆也只是简单确认一下情况就暂时挂断心灵链接，完全没有多废半句话。 原因很简单，正所谓事有轻重缓急，平时大家总是凑在一起热闹是没问题，但日常是日常，责任是责任，汪汪小队既然已经接下了护送【破坏王佣兵团】运粮分队前往野人高地的任务，那么在日常方面的习惯就要先放一放，这是职业道德。 而当前人格下的墨檀无疑是个非常有职业道德的人，所以尽管前段时间因为号多事杂几乎没怎么上线，但其实却早已做好了规划，将‘默’这个角色的游戏时间分给另外两个角色时，也做好了当车队进入危险区后将侧重点更偏向这边的准备。 毕竟是一个人，所以墨檀就算在不同人格下的想法存在差异，甚至会经常出现难以理解‘几分钟前的自己’等情况，但大多数情况下他还是不会刻意给自己添堵的……嗯，大多数情况下是这样。 不过用拉尔戈的话说，其实单凭墨檀和牙牙两人剿灭了给佣兵团投毒的罪魁祸首，也就是以‘红妆’为核心的犯罪集团【狩妆】这一点，就足以让抵得上自己之前承诺给给汪汪小队的全部报仇了，只不过墨檀坚持自己只是单纯地看那个组织不舒服，跟破坏王一行人没有任何关系，坚持要继续完成任务而已。 说简单点，就是他之前做的那些已经可以让他在之后的旅程中摸鱼偷懒了，但墨檀本人并没有这个想法，尤其是在情况出乎意料地恶化后，当前人格下的他更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准备应对一切威胁，但是…… “放轻松一点，我们现在才刚进入蛮牙原野的范围而已，周围是慢慢开始不太平起来了，但情况还没那么糟糕。” 季晓鸽抬起小手，捏住墨檀的脸颊扯了扯，笑道：“感觉你都紧绷得快石化啦。” “那是因为我知道往后的路会不太平到什么程度。” 墨檀眉头紧锁地抿了抿嘴，表情依然严肃：“蛮牙原野的魔兽一向以扭曲、怪诞、强大闻名，而野人高地那边也不是什么太平的地方，哪里到处都是劫掠者。” 季晓鸽愣了一下，愕然道：“劫掠者？那边不是贫瘠的啥也没有吗？怎么会有劫掠者？” “拉尔戈团长的故乡‘洛亚’或许是高地里唯一一个所有人都能寿终正寝的部族，但【破坏王佣兵团】所做的事却并非特例。” 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摇头道：“高地人可能在体质方面特殊了一点，但他们在情感方面却跟其他种族并无区别，族群中的老人虽然大多都会在衰退期死去，但他们那些在外面打拼的亲人，大部分也都会想让他们生活的好一些，所以隔三差五就会亲自或托人往聚落里送东西，游戏外不是也有很多这种情况吗？” 季晓鸽耸了耸肩，感慨道：“我倒是能理解，但一想到那些即将进入衰退期的人换其它种族也就是中年程度，就觉得有点怪，还有点难受。” “是这样，但那并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墨檀揉了揉牙牙凑过来的脑袋，轻声道：“但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从大概一百多年前开始，野人高地就开始有各种专门劫掠归乡者的团伙出现了，咱们这种队伍就是最好的目标。” 季晓鸽有些不安地抖了抖翅膀：“希望拉尔戈团长他们的名声够响吧，毕竟这么长时间都没出事，这次虽然大家都很虚弱，但从表面上其实也看不出来……” “我也是真希望的。”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便正色道：“所以牙牙这次就休息吧，你有发现什么麻烦吗？一个人能解决的话，我替她去。” 季晓鸽拢起双翼优雅地坐在板车角落的空木箱上，耸肩道：“麻烦的话，可能稍微有一点吧，我刚才看见西南方有一群奇奇怪怪的狼形魔兽，数量不是很多，强度嘛……之前接触过，虽然会有些辛苦，不过牙牙一个人大概就能搞定那些东西了。” 墨檀笑了笑：“那我就……” “但你不行。” 季晓鸽摇头打断了他，很是平静地问道：“你知道西南在哪边吗？” 墨檀：“……” “之前你是因为有小王八才没迷路的，现在它也不在旁边，你就算能通过血契链接锁定到车队的位置，也没办法找到那些魔兽啊。” 季晓鸽十分诚恳地看着墨檀，表情十分真挚：“不要去想挑战那些根本做不到的事给大家添麻烦啊。” 墨檀无言以对，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去。 “所以把牙牙带上吧。” 季晓鸽忽然咧嘴一笑，眨眼道：“她可想你了，好不容易上线了正好多陪陪人家，怕牙牙累的话，你别让她出手不就好了。” 墨檀想了想，觉得自己一个人跑出去打怪这个想法确实多少有点不自量力了，于是便点了点头，冲正在蹭自己肩膀的兽耳娘问道：“牙牙你觉得呢？要跟我一起去吗？” “汪想跟默汪一起！” 牙牙先是原地蹦跶了一下，紧接着却又绷着小脸十分认真地说道：“但默汪上次就带着汪一起去汪了，都没跟汪鸽姐姐一起，所以默汪这次带汪鸽姐姐去吧，汪就在这里等着~” “啊这……” 墨檀愣了一下，随即讪讪地将目光转回季晓鸽身上。 而后者则是轻哼了一声，移开视线后很是笑盈盈地对牙牙说道：“我无所谓呀，牙牙你不是一直都盼着默上线嘛，现在这家伙好不容易要端正态度好好干活了，就让他顺便陪陪你呗。” “汪不着急。” 牙牙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很是认真地说道：“汪鸽姐姐上次就可生气了，昨天晚上还想在默汪脸上画小乌龟呢，这次得让默汪给补回来。” 季晓鸽：…… 墨檀：…… 气氛异常尴尬的几秒钟后 “那什么……” 作为让人家生气的罪魁祸首，墨檀很是尴尬地咳了一声：“我错了。” “你没错……” 季晓鸽垂头丧气地垮下小脸，小声道：“我不该往你脸上画小王八的。” 墨檀轻咳了一声，摆手道：“没事没事，不是没画嘛。” “小乌龟没画……” 季晓鸽的声音更小了，缩着脖子说道：“小王八画了，现在还在呢。” 墨檀：！？ 于是接下来的两分钟，墨檀便在季晓鸽的帮助下擦掉了自己额头上那只迷你王霸胆，不过在这一小段插曲过后，无论是他还是季晓鸽，都不同意牙牙让他俩一起出去‘散心’，把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的提议。 原因无它，实在是这丫头的情况着实让人放不下心。 尽管很清楚牙牙现在出问题的可能性非常小，但两人依然不敢让她独自呆上哪怕一分钟，而牙牙却坚持认为墨檀上次不带季晓鸽让后者很难过，自己身为被带的那个，这次一定要让夜歌姐姐高兴起来。 我们都知道，当前状态下的牙牙有点一根筋，所以尽管墨檀和季晓鸽都已经心照不宣地揭过了之前那件事，这只犬娘却还是耿耿于怀，甚至拒绝了季晓鸽‘干脆咱仨一起去’的提议，就非得让默汪带汪鸽姐姐出去溜达一圈。 也幸亏季晓鸽发现的那群魔兽离这里比较远，否则三人争论的这段时间后者可能都已经杀过来了。 最终，就在局面僵持不下的时候，救星来了。 但见一只背生龙翼的森系美少女从天而降，一边紧随着板车飞行，一边很是高兴地对墨檀挥了挥手：“默大哥你上来啦~” “鹿酱？” 墨檀有些讶异地看着旁边的美少女（但他是男的），好奇道：“你怎么过来了？前面……” “前面没什么东西，我都飞两圈了。” 鹿酱一边用只有在跟季晓鸽比较时才会稍显笨拙，却依然让人觉得飘逸轻盈的节奏拍打着翅膀，一边笑道：“然后王霸胆就说你已经上线了，默大哥你也太见外了，好歹发个好友消息打声招呼啊。” 墨檀摆了摆手，摇头道：“我就是怕会扰乱节奏才得以没跟你打招呼，佣兵团的大家现在都很虚弱，咱们这些当保镖的还是得多加警惕一些。” 本来还想在后面多唠一会儿的鹿酱讪讪地吐了吐舌头，小声问道：“那我回前面去？” “等会儿。” 墨檀却是叫住了鹿酱，苦笑道：“你要是真没事的话，就在这儿稍微陪一会儿牙牙吧，我和夜歌去外面打个怪。” 鹿酱懵懵地看着墨檀：“啊？” 后者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便对鹿酱使了个‘我们不能让牙牙一个呆着所以麻烦你在这里陪她一会儿我和夜歌速战速决把怪清了救回来’的眼神，加重语气点了点头：“昂！” 鹿酱立刻心领神会，给了墨檀一个‘好我明白了兄弟一定在这里看好牙牙不让她给你们二位当电灯泡放心吧’的眼神，咧嘴一笑：“好！” 墨檀：“……” “行吧，那你拿着这个。” 季晓鸽把那块能强制召唤科尔多瓦，同时也可以直接撕开通往天柱山传送门的水晶丢给鹿酱，随即便无奈地捏了捏牙牙的脸颊：“那我们很快就回来哦。” “嗯！” 牙牙开心地点了点头，乐呵呵地说道：“汪鸽姐姐要快点跟默汪一起回来陪汪哦！” “真粘我的话就别把我往外轰啊。” 季晓鸽戳了戳牙牙的鼻尖，气呼呼地抱怨道：“干嘛搞得我好像很需要那家伙陪一样。” 牙牙也不说话，只是露出了一个阳光明媚的、要多可爱傻笑。 “真是的……” 没好气地揉乱了牙牙的头发，季晓鸽双翼一振便轻盈地跃到了半空中，不轻不重地瞪了墨檀一眼：“走啦！” “好。” 虽然无辜，但也不完全无辜的墨檀很是温顺地点了点头，随手在刚刚散掉背后那双龙翼，降落到自己身边的鹿酱肩膀上拍了两下：“那就麻烦你稍微在这儿陪牙牙一会儿了。” 鹿酱促狭地冲墨檀眨了眨眼，用一副超懂的表情说道：“不麻烦不麻烦~” “那咱们就一会儿见。” 墨檀表情微妙地点了点头，随即便纵身从飞驰的板车上跳了下去，转眼间便跟季晓鸽一起被车队抛在了后面。 “小鹿那丫头绝对误会了什么……” 季晓鸽咬牙切齿地盯着远处渐行渐远的马车，愤愤地踹了墨檀一脚。 而后者只是轻咳了一声，纠正道：“小鹿是男生。” “少废话跟我走！” 季晓鸽立刻转头瞪向墨檀，一边振翅向某个墨檀并不知道是什么方向的方向飞去，一边对紧跟上来的后者愤声说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这是妥妥的迁怒……” 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奈道：“我今天没招你没惹你的。” 有翼美少女杏眼一瞪：“你之前招我惹我了！” “咳咳，如果是去剿灭【狩妆】的那件事，我还以为你已经原谅我和牙牙了。” 墨檀摸了摸鼻尖，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 “我也以为我已经原谅你和牙牙了，结果我刚刚才发现自己好像只原谅了牙牙，嘿，直线你都能走歪！？” 季晓鸽猛地俯冲到与墨檀头顶，双手按住后者的肩膀用力往右拧：“你到底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墨檀很是明智地没说话，很显然，头顶这女人现在的心情并不是很美丽，所以他决定还是比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触其霉头比较好，而季晓鸽一直都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所以就算偶尔也会任性或者无理取闹一下，时间也都不会持续超过十分钟，上次自己和牙牙被训了好久也是俩人多少有点活该。 总而言之，季晓鸽虽然跟绝大多数人一样都有着各种小毛病，但她却一直都是个画风很‘正’的姑娘。 果不其然，五分钟后—— “对不起啊……” “啊？” “就是我明明都不生气了还乱发脾气来着……” “我觉得主要责任肯定不在你。” “嗯，在你！” 第一千七百三十七章：终 第一千七百三十八章：语不惊人死不休 可能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缘故，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无论是墨檀还是季晓鸽，都十分默契地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闷头赶路。 而两人的赶路方式，则是墨檀初步解放逆鳞，右手反握【长恨刺】高速疾驰，季晓鸽则在前者头顶贴地飞行，双手按在其肩膀上，一边给予着助力，一边校准这方位。 尽管当事人都不觉得这种性价比最高的赶路形式有什么不对，但在外人眼里，这一幕其实是有些亲密的。 尤其是当宛若趴在墨檀肩膀上的季晓鸽微微侧过头，在前者耳畔低声细语的时候，只要忽略低声细语的内容多半是‘你平时出门是不是要在脖子上挂个牌子，写着自己家庭住址啊’、‘直线！直线！直线就别跑歪了行不行’、‘对不起，下次我不说东西了，我直接说左右’、‘很好，是我高估你了，请放弃思考，把自己当成一个方向盘让我拧’←这些怪话，画面可以说是相当唯美了。 毕竟‘默’这个角色跟‘黑梵’不同，在游戏中的种族为半龙人，身姿挺拔、气质沉凝的他可以说是相当帅了，在颜值方面就算比起伊冬那个级别的帅哥都不会逊色，如果再烫个头的话，就凭他这张兼具着柔和与硬朗的俊逸面孔，活脱脱就是个古希腊雕塑风的超级帅哥。 而季晓鸽就更不用说了，如果我们将颜值数据化，给现实中的墨檀与游戏中的‘黑梵’打70分，伊冬、康岚、语宸、季晓岛、南宫娜、游戏中的‘默’因个人审美观不同处于85到95分之间，年轻时代的路加·提菲罗90-99分之间，那么游戏外与【遗世而独立】状态下的季晓鸽被注意到后就是稳定100分，【一顾倾人城】状态下的她打底300分，【再顾倾人国】状态因为从未解锁过，所以无从揣测，但墨檀对那个天赋的看法始终持悲观态度，认为无论什么时候开都会造成大麻烦，所以暂时忽略不计。 当然，以上评分仅仅只是相对主流的数据，事实上，我们每个人的审美都不一样，除了无法用常理度量的季晓鸽外，哪怕是美如语宸、季晓岛，帅如伊冬、康岚、提菲罗，在部分人眼里可能都是不及格的分数，而一些在大众眼光中并不算漂亮的人，在一些看来就是美若天仙。 总而言之，唯有‘情人眼里出西施’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每个人的审美也都值得被尊重，抨击他人痴迷却并不符合自己喜好的事物这种事，是非常低级、恶劣且不入流的行为。 所以哪怕是某些钟爱与屎尿为伍，不懂耻且不知羞的自诩诗人，我们也要以宽容的目光去看待它，而不是一味地去攻击与批判，毕竟那是不利于团结与发展的。 很显然，上面那段话就很低级、恶劣且不入流，但鉴于笔者本就不是个思想觉悟很高的人，也就不重要了，大家记得不要效仿就好。 总而言之，当季晓鸽与‘默’单独在一起时，确实是会产生一些比较唯美的化学反应，只是两位当事人并不懂得欣赏罢了。 在当前人格下的墨檀看来，外形永远都是最不重要的一项，尽管他从未否认过自己对美好事物的欣赏，但这份欣赏却从永远无法决定他对一个人的感官，只有包括性格、品性、三观等说起来很俗，但其实尤为本质上的东西，才能让身为‘默’的他心生好感或感到厌恶，而颜值在这方面占的比重，不能说没有，但绝对不会超过1%。 至于季晓鸽……怎么说呢，她都长成这样了，也就不怎么在乎别人长成什么样了，所以跟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差不多，不能说完全无视脸，但却很难被别人的外形给影响到。 综上所述，虽然是一副非常唯美的画面，但两个当事人却毫无自觉。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过了大概一刻钟左右，季晓鸽忽然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份多少有点怪的沉默：“那什么……” “我又走错了？！” 墨檀当即就是一惊。 “没有没有，我不是说这个，算算时间的话应该也快到地方了。” 季晓鸽摇了摇头，那张墨檀看不到的俏脸表情有些复杂，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问了一句：“你说，我应该不能是对你有意思了吧？” 哐——！！！ 只见墨檀的身形当即就是一歪，因为在高速疾驰中忽然因为受到了巨大冲击而陷入了懵辶状态，进而导致失去重心的关系，他整个人竟是直接砸在了地上，宛若一个失控的垃圾桶般叮叮当当地在地上滚了二十多圈才灰头土脸的停了下来，生命值都被摔掉了6%。 可别小看这6%，要知道‘默’这个角色现在已经算是高阶巅峰中的顶尖强者了，本身还是以身体素质见长的骑士职业，理论上他现在就算正面硬吃季晓鸽一发破片茶叶蛋都不会掉这么多血。（PS：是最初型号的破片茶叶蛋，现在已经被改良到第六代的新版本不行） 总而言之，他这下摔得可是不轻。 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季晓鸽刚刚说的那句话！ “夜歌你……你没事儿吧……” 墨檀确信自己刚才听得很清楚，所以并没有傻乎乎地来一句‘你说什么’，而是直接开始询问对方的身体或精神状态。 “我也不是很确定。” 轻飘飘降落在墨檀身边的季晓鸽挠了挠头发，露出了一个非常漂亮但多少有点尴尬的讪笑：“本来觉得应该没事儿，但现在有觉得可能有点事儿。” 墨檀扯了扯嘴角，一边继续向目标方向（方向参考是自己刚才犁出的那道痕迹）迈开脚步，一边嗓音略显沙哑地对扑棱着翅膀跟过来的季晓鸽干声道：“所以你觉得可能是个什么事儿？” “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嘛。” 季晓鸽轻车熟路地将双手按在墨檀肩膀上，愁眉苦脸地说道：“你说，我应该不能是对你有意思了吧？” 因为已经是第二次听了，所以墨檀的脚步虽然踉跄了一下，但却并没有像刚刚那样直接投入大地母亲的怀抱，只是缓了好一会儿才面色如土地说道：“不能吧？” “我也觉得不能吧……” 季晓鸽的语气也比较迟疑，皱着鼻子说道：“但是这段时间总觉得不大对劲，尤其是你上次带牙牙不带我的时候，我就可生气了，这要换之前的话，我不可能这么生气呀。” 墨檀眉头微蹙，正色道：“我觉得生气也挺正常的，毕竟牙牙跟你不一样，本来身体情况就有隐患，咱们玩家还好，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嗯，所以你这气生的没毛病。” “是两码事啦。” 结果季晓鸽却是用力摇了摇头，很是认真地说道：“虽然我确实有点气你冒冒失失地带牙牙去冒险，但还有挺大一部分是……你没带我。” 墨檀轻咳了一声，干笑道：“这个也正常啊，而且你不都已经消气了。” “不对，我其实只是以为自己消气了。” 季晓鸽继续摇头，思路变得愈发清晰起来：“但其实牙牙才是对的，我虽然已经不生你俩冒险差点翻车的气了，但却一直在生你不带我的气。” 墨檀当即就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了。 “所以我就在想啊，我是不是有点特别在意你呢？你看啊，我其实从来都没跟男生开过比较过头的玩笑，但跟你就挺随便的，虽然主要是因为很清楚你是个正经人，而且咱们也只是网友关系，但仔细想想的话，换个别的正经男网友我多半也没办法闹得这么开。” 季晓鸽一边拽着墨檀披风上的线头，一边似是心不在焉地说道：“这样说的话，会不会是我对你的感觉跟其他男生不一样呢？再算算年纪，我现在也二十多岁了，感觉也到想谈恋爱的时候了，说不定就看上你了呢？” “你这……” 尽管还维持着表面上的淡定，但后背已经几乎被冷汗浸湿的墨檀一边高速进行着思考，一边用十分缓慢的语速说道：“全都只是假设而已吧？” 季晓鸽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满脸理所应当地说道：“对呀对呀，肯定是假设啊，我又没谈过恋爱，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看上你了。” “嗯，有理有据。” 墨檀表示季晓鸽说的很有道理，自己完全无言以对，随即便轻咳一声，不着痕迹地开始进行‘风险规避’，用十分令人信服的语气说道：“不过从我个人看来，你看上我的可能性其实不大。” 季晓鸽眨了眨眼，好奇道：“为啥？你不配？” “……倒也不能这么说。” 墨檀明显被噎了一下，缓了好几秒才继续道：“如果只看颜值样貌的话，在我的认知中基本找不到人能配上你了，不过我想表达的意思是，你很可能将一些过去并没有体会过得情况误会成了‘看上我’这一猜想。” 季晓鸽微微颔首，催促道：“细说。” “咳，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墨檀轻咳了一声，似是漫不经心地擦了擦自己额角的冷汗，用尽可能平缓且令人信服的语气问道：“首先，你过去有对哪个异性产生过明确的好感吗？” “哪种好感？” “简单来说就是爱慕之情。” “噫……” “说正经的呢喂。” “哦哦，没有没有，异性同性都没有哦，而且我也没有青梅竹马什么的。” 季晓鸽很是配合地端正态度，正色道：“我家附近的同龄小孩都是小女孩，至少跟我关系不错的都是小女孩，事先说好不是我喜欢小女孩哦，是我爸爸和晓岛……呃，就是我妹不太喜欢小男孩找我玩。” 墨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赶走了某个从自己脑海中一闪而过的中年男子，又努力不再去想某个让‘墨檀’打听自家姐姐跟某个混账半龙人关系，眼中仿佛有杀气流转的姑娘，苦笑道：“虽然想说你父亲和妹妹是不是有点保护过度了，不过夜歌你要是在游戏外也这么好看的话，总觉得也不是不能理解他们。” “喂！” 季晓鸽的脸色闪过一抹嫣红，咬牙道：“为什么你这家伙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夸人家好看啊！” “首先，我只是面不改色，心还是有在跳的。” 墨檀先吐了个槽稍微活跃了一下气氛，然后才提出了第二个问题：“你在过去的这些年里，有过男性朋友吗？” 季晓鸽瞪了一眼墨檀，没好气地说道：“我又不是洪水猛兽！” “那我换个问法。” 在某种程度上对季晓鸽底细很是了解的墨檀面不改色，继续问道：“并非洪水猛兽的你，跟那些男性朋友的关系，熟络到什么程度啊？” “呃……” 季晓鸽张了张嘴，想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说道：“就是……在班级群里互相发表情包，在小团体群里聊天，在聚会时聊天？” 【我就知道。】 在心底如此感叹了一句后，墨檀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么，抛开【无罪之界】是个游戏这一条，我算不算是你最熟络的同龄异性？” “算！” 季晓鸽没有半点犹豫，立刻不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 正如墨檀所知，季晓鸽从小就在父亲和妹妹的保护下跟绝大多数男性保持着距离，哪怕是她概念中的朋友，其实也都是‘点头之交’的同学而已，上大学前最多也就是能在班级群里发发表情包什么的，一起逛个街购个物的情况都没有过，而大学后虽然算是比之前多认识了些朋友，但在季晓岛的严防死守下，同样没有男士能拉近与季晓鸽之间的距离。 我们不得不承认，凭这姑娘的颜值，同龄异性真的很容易对她产生遐想，而能感受到这份遐想，或者说是非分之想的季晓鸽也很难对这些人有一个好印象。。 直到她大二后在机缘巧合下转到了B市，遇到了一群有趣的人。 直到她在同一时间入坑了【无罪之界】，并在不久后便碰见了某个很老实的人。 第一千七百三十八章：终 第一千七百三十九章：循循善诱 以伊冬父母辈为媒介的‘二代’小团体，是墨檀所加入的第一个集体，虽然原则上他其实是个外人，但却莫名其妙地从第一天起就融入了那些同龄人，并在之后的日子里与众人产生了大量交集，就仿佛受到了某种强制力的推动般，一群虽然算不上志同道合，但却十分合得来，也玩得到一起去的人就这样成为了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康岚、万洋、崔小雨、语宸、季晓鸽、季晓岛，现在又多了伊冬的表姐谷衍月和语宸的闺蜜南宫娜，这个自由散漫的小团体让墨檀感到十分舒适，所以无论是哪个人下的他，都从未想过要跟这些人划清界限。 他忘不了自己第一次热热闹闹地跟那些人一起过年、扯淡、玩桌游到天亮，在年初的晨曦下嘻嘻哈哈地互道早安。 他忘不了自己过生日那天一堆人跑到公寓时的震撼，那是对他来说弥足珍贵、无论过去多久都不会褪色的记忆。 诚然，墨檀是与众不同的，他的精神状态注定他要比同龄人成熟太多，注定他会与绝大多数人疏离，但这并不意味他喜欢孤独。 或许在‘混乱中立’人格下的时候，他只会轻蔑地一笑而置，将这些不公平的待遇当成乐子与笑料，但在另外三分之二的时间里，墨檀时常会幻想如果自己是个正常人的话，是否也能拥有一份正常的生活，也会畅想那所谓正常的生活究竟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他没有怨天尤人，更没有自暴自弃，却也无法一直保持着坚强到近乎于冷漠的态度，也未曾放弃过对‘日常’的向往。 诚然，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得到过对无数人来说再平凡不过的‘日常’，但不得不承认，自从陪伊冬参加了那场小聚后，他的生活已经有了极大程度的改变，比如收获了一群对正常人来说必不可少的朋友。 不是伊冬那种可以随时将一切交予对方的超凡死党，不是双叶那种亦敌亦友的共犯，不是与莱斯兄弟间老板与熟客的关系，而是能够一起随意玩闹、上课时给对方带早饭、放假时能约出去一起玩、遇到麻烦时能凑在一起想鬼点子的普通好朋友。 说真的，这个小团体对墨檀来说简直就像是一份命运的馈赠。 但事实上，有两个人比墨檀这个奇葩更受触动。 那自然不会是交际花似的康岚、不会是一看就知道人员极佳的阳光型男万洋、不会是虽然没什么女人缘，但在FFF团里有大量同好共进退的崔小雨、不会是在不涉及到墨檀的情况下三观端正性格随和的伊冬、不会是社交恐怖分子般的谷小乐、不会是早就有了闺蜜团的语宸和南宫娜。 没错，那两个比墨檀更受这个小团体触动的人，其实是季晓鸽与季晓岛姐妹两人。 原因也不难猜，归根结底就是前者那论外级别的外形。 尽管已经提过很多次了，但这里依然还是要再强调一下，季晓鸽的漂亮是论外那一档的，换而言之，就是比所谓的‘红颜祸水’更能致使旁人犯罪的级别。 而当她在现实中被穷尽百般努力，终于找到办法中和掉这一影响的父亲剪短头发，获得了类似于【遗世而独立】这个效果之前，这份‘幸福的烦恼’中的‘烦恼’，占比要远远高于‘幸福’。 只能说，幸亏季家姐妹那位老爹找到办法前季晓鸽还是个小孩，否则就算两位家长再怎么疼爱她，想让她像普通女孩那样幸福而平凡地度过一生，也得在想到主意前给她下禁足令了。 偶尔收拾一两个居心叵测者还好办，但如果引起大范围骚动，那错就不在那些骚动的人，而是引发骚动的源头了。 这一点，哪怕是几乎没有所谓道德观念的季父，也是知道的。 幸好，在家长们的不懈努力与多方势力的协助下，季晓鸽终于在现实中获得了不会引起‘业报’注意的半永久性干涉光环，就跟她只要戴上发饰就会生效的【遗世而独立】天赋一样，现实中的季晓鸽只要头发没有长过肩膀，那么‘世界’就会对她的影响力进行干涉，将其魅力强行限制在一个勉强能被社会所接受区间里。 用崔小雨那位神棍爷爷的话说，也只有那个能硬生生将‘业’这个概念切下来一部分的变态，才能在凭一己之力将那个生效范围为【地月系】的干涉术式施加在某个人身上，还能保证自己与对方不会被业报直接抹杀掉。 当然，那个人也为此付出了代价——整整十年寿命。 没错，为了女儿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季梧桐毫不犹豫地付出了自己十年寿命，强行抹杀了那份几乎无法豁免的‘报’，可见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让他活着是一件多大的麻烦事。 总而言之，在季梧桐本人对折寿这事儿毫不在意，并瞒住了妻子的情况下，只有‘听到前者要早十年死掉而几乎在一夜间白了头发的黄泉界主宰’受伤的世界就这样完成了。 而季晓鸽也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一个堪堪卡在正常与论外之间，‘普通’漂亮的姑娘。 不过当时已经有了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很好看，而且可能会因为这份好看被麻烦找上的她，已经开始乖乖听父母的话，严格控制自己的社交圈了。 至于季晓岛…… 这么说吧，比姐姐早熟很多的她从小就知道事情不对劲，所以在两人还处于幼女阶段时就很注意保护姐姐，不仅如此，与季晓鸽这个当事人不同，季晓岛那段时间非常敏锐地捕捉到了姐姐的变化，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原理，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求知欲，但她从那时起就主动跟妈妈学习怎么给姐姐剪头发了。 总而言之，无论是幼女时代、萝莉时代、少女时代，气质清冷少言寡语的妹妹始终都在保护着姐姐，为后者阻挡任何可能有的，或明里或暗里的威胁，虽然经常会搞得有些过激，但她依然把季晓鸽保护的很好。 也正因为如此，无论是特殊的姐姐，还是保护姐姐的妹妹，两人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都只有彼此陪伴，尽管因为无论怎样都很讨人喜欢的关系，季晓鸽一直都很受欢迎，但能称得上是朋友的人却是寥寥无几，女生们对她的敬畏与欣赏大过友谊，男生们则很难不产生非分之想，而这其实并不是他们的错，当然，经常出手教训他们的季晓岛也没有错。 综上所述，无论是季晓鸽还是季晓岛，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那种常规意义上的‘普通朋友’，单看着点的话，有伊冬这么个满足‘朋友’二字一切条件的墨檀都比姐妹两人要强。 所以这个小团体对二人的触动并不比墨檀少，甚至还有过之。 正如伊冬在出发前就已经下定决心，如果那场聚会中有哪个‘富二代’看不起墨檀，自己立刻摔门走人一样，季家姐妹虽然听母亲的话（父亲的话可能会被妹妹无视）赶赴了那场聚会，但季晓岛早就想好了，要是有人对姐姐有不好的想法或者试图动手动脚什么的，自己立刻拽着她摔门走人。 很显然，无论是伊冬还是季晓岛，都下意识地对那些跟自己一样的，家境比较优渥的‘二代’产生了些许并不客观的偏见，可见‘草根逆袭纨绔反派’这种桥段对人们的影响之大。 但最终，伊冬与季晓岛所担心的那些都没有发生。 首先，尽管大家都是个性鲜明的年轻人，但却明显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素质水平都在平均标准之上的人，再加上有【无罪之界】这个共同话题，所以眨眼间就跟墨檀打成了一片，没有任何一位对这个光看就知道家境绝不算优渥的家伙施以脸色。 而季晓鸽这边，虽然大家都因为这姑娘那惊为天人的颜值多看了她两眼，但包括最初明显有点动心的康岚在内，但却没有任何人做出有失体面的事，当天唯一一个直接跟季晓鸽交换了联系方式的人，是同为女孩子的语宸，而且还是季晓鸽主动的。 没有人掩饰对季晓鸽美丽的欣赏与惊叹，却没有谁直接理性蒸发，当场就想跟季晓鸽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包括没赶上聚会，后来才赶到B市的崔小雨在内，大家都没有玩什么欲盖拟彰，而是落落大方地表示‘晓鸽同学有点好看过头了’之类的言论，反而让姐妹二人都觉得不讨厌。 就这样，原本一直都不怎么合群的墨檀和季家姐妹终于可喜可贺地多了群正常朋友，体验了一下什么叫做正常人的社交圈。 在这个过程中，墨檀公寓的密码锁多了一堆权限，季晓鸽也第一次在父亲和妹妹都不在旁边的情况下跟男生出去逛街买东西（社团活动用的道具，崔小雨和万洋被抓了壮丁），季晓岛偶尔也会开一两个犀利的玩笑，三人在日常方面都有了相当大程度的改变。 但是—— 无论是现实中的墨檀、伊冬、康岚、万洋还是崔小雨，都没能让季晓鸽在跟‘与男生相处’这方面出现巨大进展，注意，这里说的只是‘与男生相处’而已，纯友谊向的那种。 没错，尽管这些家伙都是十分合格的男性友人，但也只有在聚在一起时才会高频率互动而已，在学院分布十分零散的情况下，就算他们已经比较喜欢扎堆凑在一起了，每周最多也就在都没课的时候或周末小聚那么一两次，而且每次都少人。 季晓鸽一直都很知道知足，觉得现在这种社交环境就已经非常不错了，而季晓岛在大家提到自家姐姐后第一反应不是表情出神、目光飘忽，而是捂住胃部，面色铁青后也松了口气，觉得哪怕是小康同学这种有些轻浮的人都不会再打自家姐姐的主意了。 然而在这口气松下来的同时，季晓岛在另一方面却始终保持着高强度的紧张，原因无它，那个【无罪之界】里的‘默’跟自家姐姐走得实在是太近了。 有一说一，这要换作别的游戏，季晓岛还不至于这么揪心，但深知【无罪之界】在真实度方面几乎完全做到了极致的她很清楚，一个经常被姐姐在无意间提起的男人是个多么大的隐患。 毫不夸张地说，游戏里那个名叫‘默’的家伙是二十年来唯一一个跟季晓鸽朝夕相处超过10分钟的同龄男性，尽管这个用词听上去乖乖的，但这事实上还真就是这么一回事。 而事实也证明了，尽管季晓鸽多次让自己妹妹别胡思乱想，但后者的担忧却并非空穴来风。 幸运的是，虽然她猜中了自家姐姐的心绪变化，却并未猜中另一个在她看来理应去死一万遍的人。 “在我看来，你之所以会产生这种心里，或许只是因为你自己逐渐觉得我对你而言变成了有些特殊的人。” 墨檀一边组织着语言，一边斟字酌句地说道：“虽然这个说法听着有些怪，但其实是很有可能发生的，因为没有参考、没有对比，就会没有鉴别。” 季晓鸽想了想，然后用力敲了一下墨檀的脑袋：“说点我能听懂的。” “就比如伱刚刚那一下吧，如果我是唯一跟你熟到这个份上的同龄异性，或许就会让你产生一种我很特殊的错觉，因为你不会随便去K别人的头。” 在短时间内快速将论点论点整理完毕的墨檀逐渐气定神闲，语气平和地说道：“再说简单点，如果你有一百个关系都很好的男性朋友，那么让你觉得最特殊的那个，你可能确实是看上人家了，但如果你只有一个能天天一起玩的同龄男性朋友……”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耸了耸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季晓鸽则是一边把墨檀耸起的肩膀压了回去，一边皱眉道：“你还不如说如果这个星球就剩下一男一女，就算他们结婚生子白头偕老，也未必是真爱。” “你这么说也行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其实并不是看上你了，只是因为跟你比别人都熟所以产生了看上你的错觉？” “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而且可能性很大而已。” “啧啧，话是这么说，但我怎么觉着……你这家伙扯了这么多，其实就是生怕被我看上啊？” “……” 第一千七百三十九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四十章：了解 “但我怎么觉着……你这家伙扯了这么多，其实就是生怕被我看上啊？” 季晓鸽垂眸看着面前这只发量还行，保守估计四十岁前多半不会谢顶的半龙人，语气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以及少许很易察觉的揶揄。 而墨檀一听这话，冷汗‘刷’的一下就冒出来了，原因无它，季晓鸽这句诛心的提问可谓是切中要害，直接将他逼到了要么闭嘴、要么承认的绝境。 没错，墨檀确实是一百个不想被季晓鸽看上，而他刚刚那番言论的目的，有很大一部分程度的理由就是为了不要让自己被季晓鸽看上。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刚才就是在扯淡了，事实上，尽管墨檀确实用了大量‘可能’、‘大概’、‘我觉得’等会让内容本身暧昧不清的措辞，但他说的那些话却是非常正确的、客观的、一针见血的。 我们之前已经分析过了，季晓鸽确实如墨檀所说的那样，无论是幼女时代、萝莉时代还是少女时代都从来没有和哪个异性像跟‘默’这样亲密过，尽管这份‘亲密’是偏友谊性质的，但在特定情况下，这种边界模糊且没有参考性的友谊，确实很容易解读为‘好感’。 也正因为如此，季晓鸽才会发表刚刚那番核心为‘我是不是看上你了’的虎狼之词。 而事实上，就墨檀本人的观察，季晓鸽对自己的感觉，确实跟真正的好感与爱情有一段距离。 诚然，他并没有谈过恋爱，但在某种程度上，他已经通过各种罄竹难书的恶行将感情这档子事儿给捋出门道了，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只用了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在【无罪之界】里欠下自己十辈子恐怕都还不完的感情债了。 综上所述，情智双商都不算低的墨檀在过去就已经算是个理论派专家了，这些年来他给伊冬避雷渣女的时候可从来没看错过，而不幸的是，这些年来伊冬好像只吸引到渣女了，看上他的好姑娘就一个，但奈何伊冬同学当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而且对学霸乖乖女的人设不太感冒，很是干脆果断地就把人家小姑娘拒绝了。 当他后来因为经常被人误会跟墨檀是情侣关系而追悔莫及，十分下作地想要找隔壁班那位乖乖女学霸凑合完剩下的两年高中时光，结果过去一问，好么，人家在被丫拒绝的第二天就转学离开这个伤心地了。 从那之后，伊冬同学就再也没遇见哪怕一个被墨檀判定为‘并无不良居心’的姑娘了，用后者的话说，这是他伤害了一个纯情女孩的报应。 言归正传，在墨檀本就具备着足够理论知识的前提下，【无罪之界】这个能赋予了他每个人格单独一个角色的游戏，则给了他一个实践的机会，尽管‘绝对中立’人格下的他一颗心基本都拴在语宸身上，尽管‘守序善良’人格下的他无数次坐怀不乱，但奈何那个在这个世界化身‘檀莫’的祸害太不省心，只用了九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很多人九年、十九年乃至九十年恐怕都谈不到的恋爱次数。 所以他在这方面其实是相当有发言权的，哪怕是在‘守序善良’人格下，以第一人称吃过猪肉、看过猪跑的他很清楚，季晓鸽对自己的好感恐怕并不完全是她想象中的好感，其中误会与错觉的成分至少可以占到三到五成。 从这方面来讲，他刚刚对季晓鸽说的那番话并不算错。 而他没有说的，则是这份以友情为基底，有些暧昧不清的情愫，是非常容易转化为真正意义上的好感的。 日久生情的意思，并非单纯地日子长了就习惯了，习惯了就干脆凑合着组个队一起过了，这个词的另一重含义，是我们很容易在长时间地观察后，发现对方就是自己理想中的恋人，而且在这种情况下，情感部分的含金量普遍是要超过‘一见钟情’的。 事实上，在相处的过程中逐渐萌发爱慕之情，才是真正的‘王道’。 而墨檀这次却故意混淆了这一点，用‘自己是特例’这个概念将整个逻辑在主观层面上重组，进而得出了一个乍听上去很有道理，但其实十分主观的结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其实是他在‘混乱中立’人格下的惯用手法，是一种通过偷换概念与转移中心等话术对目标进行诱导，进而达成各种各样险恶的目的。 当然，当前人格下的墨檀脑袋里并没有那么多坏水，之所以来了这么一出，只是单纯地如季晓鸽刚刚说的那样，生怕被后者看上。 原因不言自明。 有一说一，但凡是个正常人处在‘默’这个位置，在季晓鸽这种姑娘以这种方式开启话题后，恐怕都会想办法将内容往坐实其揣测的方向引导，最多也只是委婉和不委婉的区别。 事实上，就连当前人格下的墨檀自己都不确定，如果‘默’可以跟‘墨檀’划上等号的话，自己会对季晓鸽这番发言做出怎样的反应。 幸运的是，没有如果。 遗憾的是，没有如果。 在自己是墨檀而并非单纯的‘默’这一前提下，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现在这种情况的解法只有一个，所以完全不需要考虑、完全不需要犹豫，也完全不需要遗憾。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去步‘自己’的后尘，像给语宸添麻烦一样将困扰带给季晓鸽，这是绝对不行的。 如此一来，要做的就很简单了，跟‘绝对中立’人格下时优柔寡断的自己不同，此时此刻的墨檀在心智方面可以说是相当坚毅，尤其是在‘正确的事’面前，他甚至完全可以无视自己的个人感受。 “默~” 没错，无视自己的个人感受。 “默~~” 就这样，无视自己的个人感受。 “默？” 跟往常一样，无视自己的个人感受。 “没事吧？” 咔嚓—— 去承受！去背负！去愧疚！去忏悔！去无奈！去弥补！去…… “嘿，我在叫你呢！” ！！！ 仿佛如梦初醒般，刚才似乎陷入了走神状态的墨檀猛地回过神来，柔和而略显浑浊的双眸重新恢复了清澈。 “不好意思。” 思绪出现了短暂空白的他轻轻揉了揉额角，转头对目光不善的季晓鸽歉然道：“我刚才好像不小心走神了。” 后者扁了扁嘴，最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道：“最近是不是特别忙啊？你好像一直都忙忙叨叨的，累着了吧。” 墨檀微微摇头，笑道：“也不能这么说，虽然可能是稍微紧凑了些，很难保证一直在线，但要说特别累的话，大概也不至于吧。” “你都说是‘大概’了……” 季晓鸽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那肯定就是有吧？我和鹿酱这种能玩满每天开服时间的人还好，你要是连游戏都没办法好好玩的话，晚上肯定会缺觉吧？而且我记得你还有早起晨跑的习惯……嗯，一直这样下去你不会猝死吧？” 墨檀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虽然没办法告诉季晓鸽自己其实一直在玩【无罪之界】，但还是用非常笃定地语气表示：“放心吧，我保证自己每天都休息的可好了。” “你最好白天能有时间好好补觉哦！” 季晓鸽见对方说的如此肯定，还没有被【骑士精神-诚实】GANK，也就没再继续就这个话题深入下去，如此说了一句后便随口把话题扯了回去：“所以说，你是不是特怕被我看上？” 墨檀一边冒着冷汗，一边轻咳了一声，不着痕迹地开始模糊中心：“话不能这么说，我只是觉得要是让夜歌你造成了一些对我来说可能很美丽，但却会耽误你自己的误会这事儿有些说不过去，这么长时间的朋友了，我这不是怕你吃亏嘛。” 季晓鸽乐呵呵地翘起了双眼，俏皮地问道：“吃什么亏呀？你给我举个例子出来呀？” “我没跟你开玩笑。” 墨檀一眼就看出了这姑娘是在逗自己，正色道：“我是说真的，现实里的感情可能都不靠谱，何况咱俩还是‘网友’，就算无罪之界的真实感再怎么弄，跟游戏外也是两码事。” 季晓鸽甩了甩自己那头瀑布般漂亮的黑发，傲然道：“我现实里除了不会飞之外，就只有发型跟游戏里不一样了，别的方面完全都是一码事哦！” “比如厨艺？” 墨檀瞬间接了这么一句，直接就给季晓鸽干沉默了。 两秒钟后—— “乖~张嘴，姐姐给你消消暑。” 甜美的声线、甜美的语气以及从旁边探出来的，一勺看起来很甜美的冰沙，墨檀可以保证，如果自己直接把季晓鸽递过来的这勺东西炫进肚子里，那么不出意外的话，百分百是要出意外的。 于是乎，又过了几秒钟，见对方一直在目不斜视地闷头狂奔，本来就没想真毒死墨檀的季晓鸽也在‘嘁’了一声后收起了拿勺【缤纷浆果三色三途绵绵冰】，哼道：“那你呢？你在游戏外什么样啊？” “那可就太不怎么样了。” 墨檀先是松了口气，随即便实话实说道：“突出一个表里不一。” “表里不一？” 季晓鸽先是一愣，然后下意识地来了一句：“心肠特别好，长得特别丑？” 直接就给墨檀干沉默了。 两秒钟后—— “咳咳，我长得一般，但应该也说不上是特别丑。” 墨檀先是简单地为自己的颜值辩护了一句，然后才正经道：“总之就是在各种方面都跟游戏里的自己不一样，如果你觉得自己认识的‘默’是个还算不错的，有资格让你心生好感的人，那么你肯定对真正的我没有半点兴趣。” 季晓鸽翻了个白眼，问道：“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不信也没用。” 墨檀却是微微一笑，反问道：“你看我像是被【诚实】给制裁了的样子吗？” “这……” 一时间还真想不出该如何反驳的季晓鸽顿时语塞。 “明白了吧？就算退一万步说，你确实对游戏里的‘默’心生好感，也跟使用‘默’这个角色的我没关系，这样想的话，是不是就觉得豁然开朗了？” 墨檀见季晓鸽沉默了下来，立刻趁热打铁，语气轻快地侃侃而谈道：“我们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都很好，所以完全没有必要去寻求什么改变，我很清楚自己是怎样的人，夜歌。” “怎么？” 双手按着墨檀肩膀的季晓鸽应了一句。 “我很荣幸~” 墨檀头也不回地笑了笑，乐道：“哪怕只是让你产生了几分钟的错觉，我还是觉得很荣幸。” “别搞得这么虚伪，不乐意就说不乐意的。” 季晓鸽也笑了起来，随即双翼一振便离开了墨檀的肩头，从行囊中抽出了自己的女武神迦忒琳后凌空将其切换成了榴蛋炮模式，莞尔道：“不过你说的确实有点道理，我可能确实是误会了，嘿嘿，仔细想想，我其实根本就不怎么了解你嘛。”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墨檀只见一团规模浩大的火团骤然在迦忒琳的‘炮口’亮起，紧接着远处便传来了一声规模更大的轰鸣，同时响起的还有数十声刺耳的嘶吼。 “打起精神来~” 英姿飒爽的有翼美少女拉下了防风镜，一边继续向远处那些不断迫近的兽影进行火力压制，一边冲墨檀笑道：“这些东西都有对空能力，一会儿要保护好我哦！” 墨檀并没有回答，只是在浅浅一笑后猛地提速向前冲去，让自己第一时间被不远处那些高速迫近的怪物纳入攻击范围。 那是大概四五十只看上去似狼飞狼的四足犬科魔兽，通过它们在靠近墨檀那一瞬齐齐喷出的浑浊光焰来看，实力全都在中阶巅峰，而且十分善于群体作战。 然而墨檀只是面色平静地站在那条被季晓鸽编织出来的火力带前，手持【晓·七星扇】，风轻云淡地看着那些狰狞的魔兽。 至于刚刚那些光焰，早已在须臾间便被那骤然亮起的暗紫色战气生生掐灭在了半空中。 第一千七百四十章：终 第一千七百四十一章：腐败 “哦呀！” 在半空中抱着榴蛋发射器俯瞰战局的季晓鸽咂了咂嘴，一边扣动扳机将三只企图从侧面去‘绕’墨檀的魔兽轰飞了七八米，一边感叹道：“明明动辄就连着好几天不怎么上线，这人怎么还越来越强了呢。” 身处半空，不用喊的或者好友消息根本没办法跟地面上那人交流的季晓鸽并没有指望能得到回答，所以她只是轻轻晃了两下脑袋，随即便在那些魔兽与墨檀陷入贴身战后拆掉了榴蛋组件，动作麻利地将其转化为格林机关枪模式，开始向那些穷凶极恶的怪物倾泻饭幕。 诚然，在季晓鸽刚刚折腾出女武神迦忒琳的时候，因为武器本身的质量就一般，再加上那些饭粒也只是被她简单烹调过的，甚至可以食用的残次品，所以迦忒琳的弹幕在那段时间杀伤力并不强，甚至无法压制住初阶巅峰水准的近战职业者。 但是，此时此刻的季晓鸽早已今非昔比，尽管她的身体素质与面板属性依然不怎么够看，甚至比不过个别强力的中阶玩家，但这姑娘的工程造物与军火料理在强度方面却很难被衡量出一个上限。 不过无论如何，这姑娘或许不是玩家中【工程学】造诣最高的，但绝对是所有工程师中杀伤力最大的，比如此时此刻她的弹幕压制，其威力已经无限接近于游戏外的机枪扫射了，而能让米饭发挥出近乎于子弹的威力，除了这些做为弹药的米饭被季晓鸽烹调得骨骼惊奇外，已经逐渐从‘工程道具’往‘攻城器械’转变的迦忒琳同样功不可没。 牵制和掩护用的饭幕机关枪模式、镇压与爆破用的榴弹炮模式、单体刺杀特化的超大威力狙击模式，光是这一件装备，就能让季晓鸽化身战场多面手，拥有能跟鹿酱这个高阶德鲁伊媲美的综合能力。 虽然身体素质方面存在着极大的问题，但反过来说，如果能够让季晓鸽得到一个相对安逸的输出环境，她所发挥出来的作用恐怕同样是绝对的T1级，足以见得这位在综合实力排行榜上始终常驻首页的姑娘并非浪得虚名，全靠料理上位。 总而言之，在墨檀凭一己之力吸引了全部怪物的情况下，可以随意发挥的季晓鸽只用了短短半分钟不到，就取得了炸死六只、射杀三只的好成绩。 值得一提的是，这季晓鸽除了最开始吐了个槽外，整个战斗流程都一场平静，完全不似刚刚进行过惊天发言的模样，就好像那个几分钟前还在琢磨自己是不是看上某人的姑娘不是她一样。 当然，并不是说大家都得是恋爱脑或者墨檀（绝对中立限定）那种会因为感情束手束脚，无法理性思考的废物，但刚刚才聊完那种话题转眼间就跟没事儿人似的该干嘛干嘛也实属罕见。 如果季晓鸽是强装的，心底其实依旧十分介怀也就算了，但哪怕是从上帝视角看来，她也是货真价实的平静淡定，该怎么着怎么着，完全没有受到刚刚那个话题半点影响。 如此一来，正常逻辑下的可能性就只剩下一个了，那就是季晓鸽被墨檀刚刚那番虽然没有撒谎，但却带有极大比例引导性的话语说服，觉得这一切真就只是场单纯的误会。 只可惜，这依然是错误答案。 我们都知道，季晓鸽是个稍微有点一根筋，性格有些大大咧咧的姑娘，但大大咧咧可不是傻，就算过去刚跟下面那个半龙人打交道时的她会选择毫无保留地像是对方，但与‘默’认识已经快一年的她却早已知道尽管前者是个毋庸置疑的好人，但却并非那种只会说实话的人，恰恰相反，只要有他认为正确（而通常也确实非常正确）的理由，那么这人完全可以巧妙地在不撒谎地情况下把实话给藏起来，将事情引导向另一个比让人直面真相更加温柔的收尾。 也正因为如此，季晓鸽其实并没有真拿墨檀刚刚说的那番道理当回事，她只是单纯地觉得自己是不是看上后者并不重要，因为她在刚刚跟墨檀聊天时忽然发现，两人现在这种相处模式在她看来就已经十分舒适了，属于那种好像无论怎么改变都没办法更好了的程度。 于是乎，她就简单地算了笔账—— 以相处模式很难比现在更舒服的情况下，就算自己确实看上了‘默’，并与其成功建立了某种无限接近于【网恋】的关系……好像也没有什么正面作用。 但反过来说，如果自己真的昏头了，所谓‘看上默’这件事根本就是个误会，那么就算是再怎么乐观估计，两人的关系在尘埃落定后也会变得尴尬，就算不尴尬也肯定要比现在别扭，负面作用那是妥妥的。 这笔账算明白之后，季晓鸽直接当机立断，决定甭管自己是不是误会了，反正就当自己误会了，以达成横竖不亏的目的。 所以总结一下就是，尽管墨檀并没有糊弄过季晓鸽，却依然通过刚才那番交流达成了自己的目的，而季晓鸽虽然决定暂时不为那个怪念头烦恼，但也并没有如前者所希望的那样将其抛在脑后，只是无限期搁置了而已。 “我倒希望其实你是对的。” 季晓鸽一边快速扇动着翅膀抵消后坐力，一边嘟嘟囔囔地嘀咕道：“不然等我又想起来了，可就没这么好搪塞了……” 叮—— 一枚势大力沉的饭粒砸在墨檀的护肩上，发出了清脆的爆响。 “呃？” 墨檀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了季晓鸽一样，尽管双方的距离比较远，但凭借半龙人那出色的视力，他依然看到了后者讪讪地对自己笑了笑。 ‘抱歉啦，后坐力有点大，没控制好弹道。’ 与此同时，一条消息出现在了墨檀的消息栏里，并被莫名有些心焦的当事人第一时间完毕。 ‘问题不大，你就算连我带怪一起扫也没关系。’ 松了口气的墨檀飞快地回了条消息，并在同一时间轻舞手中的【晓·七星扇】，直接用那锋锐的扇面将一只狼形魔兽封了喉，随即旋身一转，只见那还带着红褐色鲜血的扇面‘唰’地一声延伸出了整整九寸，化作盾牌同时抵住了两只魔兽的爪击，然后—— 【盾飞】 墨檀信手将那柄面积比起寻常小型盾牌也不算逊色的七星扇拆成两半，并将右手那半直接甩了出去，但见那只剩下四根金属扇骨的部分宛若一柄弯刀般飞旋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了妖冶的半月，不但掀飞了最近那只魔兽的头颅，还沿途在至少七八只魔兽留下了深可见骨的外伤，最后离谱地从另一个方向转回到了墨檀身前。 【盾壁】 将早已被自己再次拆出一层的半面七星扇横在身侧，墨檀凌空截下了剩下那半面沾满血迹的回旋飞盾，令两个部分在‘咔’的一声后合二为一，随即双手一挥一抖，竟然将其变成了一面看上去轻薄无比的椭圆形大盾，猛地往地上一戳，竟是直接弹开了三头凌空跃起的怪物。 【盾猛】 墨檀没有半点犹豫，在弹飞了那三只怪物后立刻旋身后撤一步，与另外两只已经迫近到咫尺之处的魔兽拉开了两步距离，随即横臂跨步，狠狠地推出扇盾，并在‘扇面’即将与对方相撞前的半秒钟忽然前倾身体，将右肩狠狠地撞在盾壁处。 嘭嘭——！！！ 伴随着两声爆响，那两只怪物顿时宛若断了线的风筝般横飞了出去，随即软绵绵地砸在荒野上，竟是在落地前就已经断了气。 【盾墙】 整个人直接借助刚刚的冲势撞进了魔兽群中，墨檀第一时间就被大量在嗜血本能驱使下陷入狂暴的怪物团团围住，随即在后者展开攻势前的刹那飞快地抬起手中那面宽大、坚固且轻薄的扇盾，顷刻间无数了大片残影，竟是以自己为中心甩出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墙’，明明他才是腹背受敌的那个，却在敌阵中以一己之力同时将周围那些怪物压迫得狼狈不堪，不仅如此，这片盾墙的保护范围，甚至还包含了墨檀的正上方，理论上不可能会遭到攻击的地方。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担心季晓鸽对地面发动袭击殃及自己，恰恰相反，墨檀之所以宁可额外耗费体能值也要让【盾墙】完成180度的全方位覆盖，其实是怕季晓鸽不对地面发动攻击。 原因无它，此时此刻必须把主要精力放在防守反击上，避免那些魔兽对季晓鸽进行远程打击的墨檀，在范围杀伤方面远远比不上季晓鸽。 所以让后者来做主攻手才是再正确不够的选项。 而作为已经跟‘默’在【无罪之界】中混迹了将近一年的好伙伴，季晓鸽甚至不需要前者作出任何额外提示，在看到有盾影出现在的同时便心领神会，立刻收起了自己手中的女武神迦忒琳，从行囊中掏出了一只‘蛋筒’，掀开盖子后立刻由上自下开始俯冲，并在高度下降到一定程度后毫不犹豫地开始倾泻蛋筒中的【破片茶叶蛋】、【高爆手溜蛋】、【震荡蛋】、【大爆蛋】，直接将以墨檀为中心方圆二十米之内的区域化作轰炸区。 一时间，爆炸、火焰、气浪与轰鸣横扫这方小小的战场，吞没了那些疯狂的怪物，也吞没了置身于那些怪物中央的墨檀，但在季晓鸽整整消耗掉了两个蛋筒后，依然能稳稳站在地面上的就只剩下墨檀了。 而那些怪物，则在一股刺鼻的恶臭中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大多都已经没了生机，仅有的几个也是出气多进气少，被墨檀用幻化成无情剑的【晓】悉数解脱了。 “厉害呀。” 而从天而降的季晓鸽则是用力拍了拍墨檀的后背，笑盈盈地说道：“你刚才扇子刷得真好看，练过？” 墨檀摇了摇头，耸肩道：“主要是人家教得好，你是不知道扇魄那细致劲儿，概括一下就是形可以不稳、意可以不到、力可以不足，但必须要帅。” 季晓鸽当即就是一懵：“哈？” “对，七星扇原本的主人并不是一个正统武人，尽管他在战斗方面的天赋得天独厚，但却并不是很看重‘强大’，反而对‘帅气’的把关非常严格。” 墨檀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们交流的时间不长，但他教我的那些东西基本都围绕着‘帅’这个字，结果你也看到了，虽然我是个实用主义，但只要用扇子战斗，肯定会打成一副很潇洒的样子，这不是我刻意做出来的，而是我只会这么用。” “真的假的？” 季晓鸽柳眉轻挑，好奇道：“你就不会不整那些花里胡哨的，直接快准狠？” “很遗憾，我从扇魄那里学来的战斗技巧，都比我自己能想到的‘实用’风格更快、更准、更狠。” 墨檀重新将【晓】转化为七星扇，摇头道：“所以我才说扇魄的天赋得天独厚，他几乎把实用性和美观性都做到极致了。” “嘛，这不也挺好的嘛，毕竟帅是一辈子的事。” 季晓鸽呵呵一笑，随即忽然皱着眉头捂住了鼻子：“这是什么味道啊！” 墨檀也在同一时间味道了某种仿佛什么东西腐败掉了的味道，并在第一时间找到了气味的源头，一边确认着自己的状态栏有无异常，一边说道：“是这些魔兽发出来的。” “不至于吧……” 季晓鸽缩了缩脖子，讪讪地嘟囔道：“一般情况下这种魔兽被炸死掉应该不是发出焦味就是发出烤肉味啊，这些东西怎么……呜，不至于吧，被我炸死也会变质这种事也太过分了吧！” “你想多了，这次十有八九不是你的问题。” 墨檀柔声安抚了一句快要哭出来的季晓鸽，随即便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那只正肉眼可见干瘪下去的魔兽身上，目光微凝—— “是这些生物自身出了问题。” 第一千七百四十一章：终 第一千七百四十二章：魔核 “这些生物……” 原本已经退出了将近两米的季晓鸽顿住了脚步，随即强忍着身体与心理上的双重不适，小心翼翼地蹭回了墨檀旁边，再三犹豫后竟是从行囊中掏出了一副看上去特别反恐精英的面具给自己戴上了。 墨檀：“……” “干嘛一副无语的表情啊！” 季晓鸽的声音闷闷地从面具下响起，愤声道：“你要是嫌我矫情，就……” “你误会了。” 墨檀苦笑着打断了季晓鸽，随即便向后者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我之所以会摆出一副在你眼里很是‘无语’的表情，跟矫不矫情什么的没有半点关系，只是有些纳闷你为啥就套了自己的，也不想着给我也整一套。” 季晓鸽当时就傻眼了，愣愣地抬头看着面色如常的墨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闷气地问道：“你要它干啥？” 墨檀也愣了一下，遂反问：“你戴它干啥？” “味儿太大了，闻着难受。” 季晓岛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特别理所应当地说道：“戴上这个之后，那些难为的味道就会被过滤掉了。” 墨檀叹了口气，表情很是郁闷：“这不得了，我也闻着难受啊。” 季晓岛大惊：“哇！” “哇什么啊哇！” 一听这话，饶是当前人格下脾气特好的墨檀都直接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善地说道：“我也是正常人好吧！” “诶嘿嘿~” 季晓鸽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随即便从行囊中掏出了另外一副名叫【头戴式空气净化器】，品质为普通，效果就是字面意思上能净化空气的面具递到墨檀手里，乐道：“我已经反应过来啦，是故意逗你的。” 墨檀随手用七星扇敲了下季晓鸽的面具，随即便摘下了自己那件能直接跟胸甲拼接在一起的面铠，戴上了那件虽然没有属性加成，却能让他免受腐气侵扰的面具，快步走向了最近那具最多只有生前五分之四大小的魔兽尸体。 身旁的有翼美少女自然也是快步跟上，在闻不到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后，季晓鸽的脚步已经恢复了轻盈，翅膀也跟着支棱了起来。 不过几秒种后，少女那刚刚支棱起来的翅膀就耷拉了下去，原因无它，实在是那只魔兽的尸体太……有助于节食了。 “好恶心——” 鉴于对方明显是那种满脑子都是杀戮欲望的凶兽，季晓鸽也没有嘴下留情，直截了当地做出了最简单明了的评价。 “确实。” 墨檀也点了点头，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面前的‘魔兽’，防毒面具下的目光很是凝重，沉声道：“这些生物……很不正常。” 正单手按在墨檀肩膀上舒展翅膀的季晓鸽眨了眨眼，好奇地道：“什么不正常？你要跟游戏外面比的话，这个连只耗子都可能会放电的游戏基本就没有什么正常物种存在。” “不是这个意思。” 墨檀却是微微摇了摇头，语气愈发严肃了起来：“据我所知，在【无罪之界】的世界观下，除了人类、矮人、精灵、侏儒、兽人、半兽人、地精、蜥蜴人、半龙人，以及半精灵、树精灵等精灵亚种，鹰身女妖这种半兽人亚种这些主流智慧生物与植物之外，剩下的大部分生物基本都会被划分进魔兽和野兽这两个概念，当然，这种说法非常片面，但在却能够对大多数存在做出解释。” 季晓鸽立刻点头，紧跟思路地说道：“换个说法的话，就是游戏外是人、植物、动物，游戏内的人和植物不变，动物却变成了魔兽跟野兽两大类咯？” “理论上是这样，虽然在这世界观中并非绝对，但我认为这种怪物还不足以成为‘特例’。” 在博学程度方面甚至堪比个别二线工作室资料库的墨檀轻轻颔首，将手中的【晓·长恨刺】戳进了面前那具尸体的脖颈中，面色愈发沉凝了起来：“但问题在于，它非但与野兽扯不上半点关系，甚至跟‘魔兽’这个概念都相差甚远。” 逐渐跟不上墨檀节奏的季晓鸽微微一愣，随即便重新集中精神，细细观察着两人面前的那具尸体—— 正如我们之前说的那样，从外形上来看，这种长度大概在一百五十公分的生物在外形上与‘狼’十分接近，但攻击模式却更像猫科动物，不过在卖相方面，无论是豺狼虎豹狮子狗，基本都要比这东西好看太多了。 原因有很多，比如这种生物虽然具备尖牙与利爪，但却几乎没有毛发，暗粉色的肌肉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无数宛若蚯蚓般的筋络肉眼可见，不仅如此，少数个体甚至还会从肩膀、脊椎等部位长出扭曲的骨刺，看上去十分掉SAN。 当然，正所谓无罪之界无奇不有，就算长成这个德行，这种生物依然不至于让墨檀和季晓鸽这两个大心脏感到不适，但当它们失去生机后，原本虬结的表层肌肉竟然在短时间内就变成了某种柔软粘稠的‘果冻’状物质，仿佛被腐蚀般慢慢‘融化’，并在这个过程中散发出阵阵虽然对身体并无明显危害，但却浓烈到足以给人造成心理阴影的腐败气息。 “当然，这并不是重点……” 墨檀面色凝重地拔出了匕首，转头对季晓鸽说道：“野兽这个概念很好解释，我们直接套用游戏外的狮子、老虎等生物就好，而在无罪之界中的【魔兽】，则有着一个异常明显的共同点。” 尽管有着鲁维这个在博古通今的导师，但对无罪之界很多常识性观念依然不是很了解的季晓鸽噗灵噗灵地眨了眨眼睛，好奇道：“什么共同点？” “那就是他们必定存在着一个‘魔核’类的东西。” 墨檀轻轻甩掉了附着在长恨刺上的黏液，站起身来沉声道：“那是所有魔兽的力量来源，越强大的魔兽，体内的‘魔核’品质也就越高，能够储存或引导出的力量也就越大。” 季晓鸽柳眉微蹙，下意识嘟囔了一句：“虽然是第一次提听说，但这设定是不是有点儿俗？” “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而‘魔核’则是一种比较方便理解的说法。” 墨檀摇了摇头，一边走向另一只怪物的尸体，一边解释道：“总而言之，只要是魔兽，那么无论是最低级的泥卡丘，还是最高级的比蒙巨兽，都存在着类似的力量核心，那个核心可能是球体、圆柱、三角的形状，可能藏着邪能、魔力、元素，可能在心脏、脑仁或胃袋，总而言之，哪怕是只有物理杀伤力的魔兽，只要符合‘魔兽’这一概念，就注定会有那样一个核心作为力量之源。” 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举一反三道：“就是类似于修仙故事里那些什么金丹、元婴之类的玩意儿呗？” 墨檀思考了一下，觉得这姑娘举的例子还挺靠谱，遂答道：“嗯，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我想知道……” 季晓鸽忽然眼前一亮，然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在周围明明没有半个人的情况下小跑到墨檀旁边，附在其耳边小声问道：“巨龙有没有你说的那种‘魔核’呀？” 刚要蹲下继续检查的墨檀身形一震，微微侧过头对满脸写着好奇的季晓鸽苦笑道：“你这问题问的，多少有点敏感了啊。” “我知道我知道。” 季晓鸽紧张兮兮地点了点头，讪笑道：“所以才会偷偷问你嘛，我觉着呀，就算是早就跟咱们混熟，龙鳞都可以拿出来让我做子弹的菲米，听到这个之后也不会给我啥好脸色。” “确实，毕竟巨龙可是最好面子的生物，否则当年也不会有那么多试图把他们跟比蒙一样划分进魔兽中的学者死于各种‘意外事故’了。” 墨檀咂了咂嘴，感叹道：“要我说就是闲的，明明人家又聪明又有智慧，抛开数量并不算多之外，学者和强者的比例都远超于正常智慧种族，却总有一些固执的人不愿意承认巨龙在【无罪大陆】的地位，说实话，我觉得那些大张旗鼓批判巨龙是低等生物的人死得不冤，哪怕他们再怎么博学多才，也绝对配不上德高望重这四个字。”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忧心忡忡地说道：“但小王八要是再继续沿着歪路走下去……” “也只会是智慧生物中的败类而已。” 面色同样不是很好看的墨檀如此接了一句，轻叹道：“终究是不会变成畜生的。” 季晓鸽有气无力地扑棱了一下翅膀，紧跟着也叹了口气：“你这话说的，我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受了。” “虽然任重而道远，但只要不放弃，总归不至于让它成为公害的。” 墨檀用一种破罐破摔，但又没完全摔的口吻如此说了一句。 “嗯嗯！” 季晓鸽也打起精神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压低声音继续问道：“所以巨龙到底有没有默你刚才说的那个……” “有。” 墨檀也没有继续藏着掖着，而是直截了当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无奈道：“无论是常规认知中的巨龙，还是一些亚龙种，全都有。” 季晓鸽立刻瞪大了眼睛，轻呼道：“真有啊！” “真的，但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墨檀摊开双手，用令人信服的语气说道：“要知道被划分为动物的猿猴跟唯一已知的高等智慧生物‘人类’在基因相似度方面高达百分之九十，但两者之间依然有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所以因为巨龙拥有类魔核的构造而将其认定为魔兽……这种想法已经不是愚蠢可以形容的了。” 季晓鸽立刻佯怒道：“你是不是在骂我？” “不是，因为你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 结果墨檀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反而让季晓鸽无言以对了。 过了好一会儿，在墨檀已经再次蹲下身子检查第二具魔兽后的第三分钟，季晓鸽才重新打破了沉默，饶有兴趣地问道：“所以你说的那个魔核，在巨龙们的哪里呀？心脏？脑袋？总不能是翅膀吧？” “随机。” 墨檀耸了耸肩，头也不回地说道：“对于巨龙而言，那东西其实是一块鳞片，随即在身体某个部位的鳞片。” 季晓鸽又是一惊；“鳞片？” “没错，鳞片，或者说是一股可流动、可切换的，平时以某片鳞作为载体的力量。” 从王霸胆那边共享来大量巨龙知识的墨檀并没有隐瞒，很是耐心地为季晓鸽解释道：“而那块鳞片通常则被称之为【逆鳞】，这个你应该并不陌生，毕竟游戏外也有‘龙有逆鳞，触之必怒’的说法。” 季晓鸽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傻笑道：“我还以为逆鳞是指巨龙的敏感地点……” “什么乱七八糟的。” 刚准备起身来的墨檀险些甩了个跟头，站稳后立刻转头瞪了满脸无辜的有翼美少女一眼：“你这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呢。” “诶嘿嘿~” “唉，总之所谓的逆鳞就是那样的存在，不过跟很多魔兽不同，巨龙的逆鳞如果被击碎，虽然短时间内会出现力量下降等情况，但很快就会重新出现一片新的‘逆鳞’，而且如果遇到危险情况的话，巨龙还可以通过强硬诱导出逆鳞的力量透支战斗力。” “这么厉害！？” “是啊，所以才有很多人说巨龙是最接近于完美形态的智慧生物。” 墨檀点了点头，重新将长恨刺挂回了腰间：“不过巨龙一般都很宝贝自己的逆鳞，轻易不会让外人知道的。” “龟儿子的逆鳞在哪儿？” “左眼外侧偏下那块不会反光的。” “哦哦，那你的呢？” “啊？” “你肯定也有逆鳞吧！” “我是半龙人，又不是真的龙。” “我不管，你肯定有，你甚至都有技能叫‘逆鳞’！” “呃……这是两码事吧。” “所以你其实没有？” “那倒也不是。” “你看我就知道！！” “咳咳，先别说这个了，我现在已经确定这些怪物不是魔兽了。” “啊！难道是野兽！” “你在游戏外见过中阶水准……说明白点就是能跟装甲车单挑的野兽吗？” “没有。” “那这里也没有。” “……” 第一千七百四十二章：终 第一千七百四十三章：蛮牙原野的改变 “要是我想太多了还好，但这如果并非普遍现象，对我们来说可绝对算不上是个好消息。” 墨檀转头看向身边的季晓鸽，防毒面具下的双眸沉凝而严肃：“夜歌，你们之前应付的那些魔兽，也是这种类型的吗？” 季晓鸽摇了摇头，正色道：“这样的怪物我也是第一次见，虽然你上线前我们也遇到了一些零星的威胁，但基本都是我能叫的出来名字，就算我叫不出来名字老贾和鹿酱也认识的魔兽，嗯，应该都是正经魔兽。” “那事情可能就有些麻烦了。” 墨檀一边环视着周围那些全部陷入高度腐化状态，看上去十分掉SAN、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怪物尸体，一边沉声道：“我刚才已经用气劲检查过了，这些怪物体内绝对没有任何具备‘魔核’功效的东西，换句话说，就是跟魔兽完全没有半点关系。” 同样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季晓鸽也面色一肃，轻声喃喃道：“跟魔兽没有半点关系，却还有中阶水平的力量……” “很显然，这是不符合常识。” 墨檀见周围那些尸体并没有停止腐化的意思，便直接迈开脚步示意季晓鸽跟自己离开这片愈发恶劣的环境，边走边说道：“如果说狮虎、山猪这种野兽还能凭借身体素质与泥卡丘这种天生孱弱的低阶魔兽抗衡，普通野兽想要拥有中阶水平的杀伤力从根本上就已经违背了自然界的规则。” 小跑着跟在墨檀旁边的季晓鸽扑棱着翅膀蹦跶了一下，提醒道：“但这里可是【无罪之界】啊，你说的什么‘自然界的规则’……” “很遗憾，我就是在说【无罪之界】里的自然界。” 在身为‘檀莫’时吸收了大量本土知识的墨檀叹了口气，无奈道：“换个说法好了，你相信游戏外会有可以徒手拔起一根电线杆的正常人吗？” 季晓鸽歪了歪头，迟疑道：“林黛玉倒拔垂……” “我还林黛玉风雪山神庙呢。” 墨檀虚着眼打断了季晓鸽，在确认两人已经离开了那片‘恶劣’的环境后随手摘下那面【头戴式空气净化器】，摇头道：“总之，就算是在这种剑与魔法的奇幻世界观下，这种事也绝对是有违常识的。” 季晓鸽也摘下那款仿佛面具外形的空气净化器，一边将其塞回背包一边问道：“所以问题特别严重？” “不好说。” 墨檀却是微微摇头，耸肩道：“毕竟比起游戏外来说，这个世界的常识其实并没有那么牢固，换句话说就是打破成本较低。” 季晓鸽深有体会的点了点头，乐道：“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毕竟就算是在【无罪之界】也有人死不能复生这一说，但各种各样的亡灵生物也不少，还有寿命限制什么的，鲁维老师是地精，按理说是跟人类一样都是充其量活到百岁的短生种，但我在库房中翻到好多两三百年前的东西，都是老师做的！” “虽然我不是很建议你拿天柱山的那些大佬作为参考，不过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这种神秘学在宏观层面上也占有一席之地的世界，常识普遍都是比较脆弱的。” 墨檀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些乍看上去颇为普通、仔细观察却会发现其腐败程度已经超过六成的怪物尸体，眉头依然没有舒展开来：“我只是担心这种情况并不是偶然或者巧合，而是出于某种成规模的不稳定因素，那样的话，对于我们这支队伍来说恐怕只会有负面作用。” “那就抓紧回去问问老贾和拉尔戈团长吧，人家一个是见多识广的西北万事通，一个老家就在这片原野的隔壁，肯定比咱们两个玩家在这儿瞎合计来的靠谱。” 季晓鸽一边抱着自己的翅膀闻来闻去，一边很是心宽地说了一句，直到确认自己那对引以为傲的双翼并未沾上半点腐败味道才心满意足地长舒了口气，拍着她那虽然不如语宸过分但依然颇具规模的胸脯感叹道：“还好还好……” “你说得对，既然咱们已经把威胁清理掉了，就赶紧回去吧。” 墨檀先是对季晓鸽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却是忽然移开了视线，过了好一会儿才在后者有些纳闷地注视下说道：“你把护目镜戴回去……” “哦呀！” 季晓鸽这才反应过来，之前因为要把头部装备换成空气净化器的关系，自己将原本宛若发带般戴在头上的护目镜挂在了脖子上，而后者尽管依然算是被‘戴’在身上，却已经无法以装备的身份发挥作用，换而言之，无论是护目镜那点微不足道的属性加成，还是她的天赋【遗世而独立】，此时此刻都是完全无法生效的。 而直面【一顾倾人城】的季晓鸽，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件压力山大的事，饶是已经产生了抗体，就算后者在当前状态下跟自己撒娇也不会动摇的墨檀，在猝不及防下也有些难以招架，愣是用了整整三秒钟才缓过来。 【竟然三秒钟就缓过来了！】 见墨檀在调整好情绪后重新转头看向自己，从小就因为这副容貌而比旁人多了不少烦恼的季晓鸽第一次产生了如此念头，非但没有因为对方并未被自己动摇太久而感到欣慰，甚至还有点小生气。 “看什么看，把护目镜戴上啊。” 而墨檀，则是一番大眼瞪小眼后无奈地对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季晓鸽强调了一遍：“你这样很容易引起乱子的，而且我压力也很大啊。” “诶！” 季晓鸽忽然眼前一亮，竟是下意识地扬起了嘴角，乐道：“你压力也大啊？” “肯定的啊，说真的，我现在能勉强保持平常心已经不错了。” 墨檀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苦笑道：“你这样我也不敢让你像来时那样给我带路啊，赶紧把神通收了吧。” “什么叫神通嘛，人家是天生丽质！” 季晓鸽虽然嘴上在抱怨，但一双漂亮的杏眼已经笑成了两弯月牙：“这才是我真正的水平，戴头饰的时候只是伪装而已。” 墨檀面无表情：“那就赶紧重新把伪装做好。” “好好好，听你的总行了吧。” 有翼美少女乖乖地戴上了护目镜，随即便张开双翼，飞到墨檀上方伸手扶住了他的双肩，笑盈盈地命令道：“小鸽子导航竭诚为您服务，左拐！” “麻烦你了~” 松了口气的墨檀微微颔首，右腿猛踏地面，整个人宛若离弦之箭般电射而出，在头顶那位方向感极佳的少女倾情地指引下高速行进。 “话说回来，你刚才说自己用气劲检查了那些怪物的尸体，是什么意思呀？” 季晓鸽一边拍打着羽翼帮墨檀加速，一边随口问道：“是内力之类的东西吗？我听贾德卡说过斗气、战气什么的，好像挺厉害的样子。” “嗯，也可以这么说吧。” 墨檀点了点头，回答道：“不过严格来说算是一种‘剑意’的运用方式，我用的也不是很熟练，现阶段的话，至少在实战中是完全没办法施展的。” 季晓鸽眨了眨眼，好奇道：“剑意？是【晓】里那个剑魄教你的吗？” “那倒不是，剑魄的境界太高了，说来丢脸，她那天‘指点’我的一剑，直到现在我都没能给参悟明白。” 墨檀有些发愁地摇了摇头，耸肩道：“我刚刚用的剑意，是从咱们之前去学园都市时拿到的那本《剑纲》里领略到的。” 季晓鸽歪头想了两秒钟，恍然道：“啊！是圣枪骑士学院那个沐雪剑给你的？！” “是啊，不过沐雪剑并不是圣枪骑士学院的人，只是临时代表他们出赛罢了，但不得不说，她绝对是个用剑的天才。” 墨檀如此感叹了一句，言语间满是钦佩：“虽然她这本《剑纲》被系统定义为最差品质，字迹也……一言难尽，但里面的内容如果仔细研读的话，至少在‘剑’这方面，绝对会收获到相当程度的灵感与启发，我之前不是说过么，已经给好几个技能开发出变种模式了，其实就是因为那本《剑纲》。” 季晓鸽立刻瞪大眼睛，轻呼道：“哇！这是不是厉害得有点犯规了！” “也不是，因为只有擅长用剑，且水平境界在一定程度以下且并无固定剑技路数的人会得到启发，局限性太大了。” 墨檀随口说了一句，简单总结道：“确实很厉害，但也不算犯规就是了。” “那也很厉害了。” 季晓鸽咂了咂嘴，随即忽然抿嘴一乐，揶揄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那位沐雪剑姑娘好像很中意你哦！边打边教不说，打完了还给武功秘籍，啧啧，你说会不会是因为……” “因为她想要晋阶史诗的话，就需要一个不能太弱，但最好也别强过她的对手‘试剑’，而我当时姑且还算符合这个条件，至少未来可期。” 墨檀不等季晓鸽说完，便轻描淡写地道出了真相：“所以她愿意帮我变强，归根结底只是给自己的进阶之路做个伏笔罢了，那部《剑纲》她行囊里有上百本，当年没钱时还五十铜币一本卖过，对人家来说根本就不值钱，别乱脑补。” 季晓鸽撇了撇嘴：“嘁，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墨檀莞尔一笑：“你太好猜了。” “你懂什么，我这叫单纯！” 季晓鸽轻哼一声，随即又兴致勃勃地问道：“所以你俩有没有可能……” “没可能。” 墨檀没好气地进行了一个抢答，表情很是无语：“你能不能少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刚才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呢，这会儿就琢磨着给我配CP了。” 季晓鸽大惊：“好哇，你竟然还敢提这事儿！” “没什么不敢提的。” 墨檀笑了笑，用他那一如既往温和的嗓音柔声道：“你既然能有刚才那个想法，那就是百分百对我没有非分之想。” “那可未必，或许我心口不一，一边说一边吸着鼻子憋眼泪呢？” “这话你自己信吗？” “嘿嘿，不太信。” “行了行了，别胡思乱想了，我要再加快速度咯，能跟得上吧？” “笑话，你觉得翅膀会输给腿？” …… 游戏时间PM15:26 西北大陆，蛮牙原野，【破坏王佣兵团】运粮车队头部 “夜歌姑娘，默小哥。” 早就从鹿酱那里得知了大概情况，明明还在绝赞拉稀中却依然坚持着走到车厢外侧等着的拉尔戈面色如土地抬起胳膊，中气十足地对十几米外那两道高速迫近的身影挥手笑道：“辛苦二位啦。” “辛苦什么呀~” 伴随着一阵香风落地的季晓鸽乐呵呵地摆了摆手，很是豪爽地笑道：“拿钱办事而已，别跟我们这么客气。” 而直接凭借【英勇飞跃】这个技能跳到车上的墨檀也点了点头，抬起右臂跟拉尔戈对了个拳，关切道：“身体情况还好吗？要不要回去休息？” “没少休息了，再窝在车厢里肌肉都要长锈了。” 拉尔戈摇了摇头，随即苦笑道：“不过身体情况嘛，就跟刚才小鹿姑娘告诉你的那样，并不是很好，那伙人下的毒确实是有点太霸道了。” 几分钟前刚带着牙牙跑到前面的鹿酱无奈地叹了口气，抗议道：“都说了多少遍了，要么叫我鹿酱要么叫我小鹿，别叫我小鹿姑娘！” “抱歉，小鹿姑娘。” 拉尔戈立刻道了个歉。 “噗嗤——” 趴在旁边的王霸胆顿时憋不出笑出了声，被站在他背上用法师之眼观察着周围情况的贾德卡轻轻跺了一脚才老实下来。 “默。” 而老爷子则是直入主题，头也没回（他法师之眼控制的不纯熟，脑袋在施法过程中几乎不能动，否则就会晕第一人称3D）地问道：“大概情况鹿酱已经跟我们说过了，很遗憾，无论是我还是拉尔戈团长，都从未听说过你跟小鸽子之前见到的那些东西。” “你的意思是……” “蛮牙原野，恐怕在短时间内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改变。” 第一千七百四十三章：终 第一千七百四十四章：临时变量 “附近没有能对我们造成威胁的东西。” 贾德卡捂着脑袋踉跄着退了半步，随即便散去了魔法，面色略有些苍白地转头对众人提议道：“咱们简单讨论一下吧，正好主心骨也回来了。” 墨檀立刻摆了摆手，苦笑道：“老贾你就别挤兑我了，不过我也觉得咱们是得好好合计合计，现在这个情况着实是有点麻烦了……” “也对，这么短的时间内，应该不至于会有什么怪物突然冲到这边来。” 季晓鸽也点了点头，然后用翅膀拍了一下贾德卡：“话说老贾你就别研究那个什么法师之眼了，用不好那东西跟你的魔法造诣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就是容易晕的体质，别倔了昂。” 进入蛮牙原野以来始终在尝试通过法师之眼给季晓鸽、鹿酱二人减轻侦查负担的贾德卡摇了摇头，沉声道：“我没……呜呃！” “别吐！我洁癖！” 鹿酱当即就是一声娇喝，然后抬手就是一道绿光罩了过去，竟是直接通过德鲁伊秘法强行驱散了贾德卡的‘眩晕’状态，让老头的面色重新恢复了红润。 而用出了这招【大回春术】的鹿酱自己则是因为消耗巨大而直接陷入了虚脱状态，要不是因为旁边的牙牙眼疾手快地托了一把，这姑娘……呃，这哥们儿可能直接就栽地上了也说不定。 “抱歉。” 贾德卡歉然地摸了摸鼻头，苦笑道：“我只是觉得要是能自如驾驭法师之眼的话，就可以让大家都轻松点了。” 王霸胆冷笑了一声：“吹牛辶呢，你这老鬼就是觉得背个小手一脸高山远瞩的德行帅。” 贾德卡：“……” “闭嘴。” 墨檀直接面无表情地一脚踹在了王霸胆的脑袋上。 “怎么哪儿都有你！” 季晓鸽也是在同一时间掏出平底锅，直接塞进墨檀手里：“教训！” 哐—— 很清楚王霸胆脑壳硬度的墨檀接过平底锅，毫不犹豫地在王霸胆脑门上来了个脆的，直接将季晓鸽那只虽然也不算特别贵重，但耐久度还有足足三成的符文合金平底锅给拍出了个坑，而那龟却跟没事儿人似的慢吞吞地把脑袋缩进了壳里，嘴上还骂骂咧咧的。 “给。” 季晓鸽见这王八依然没有反省之意，立刻掏出一枚茶叶蛋递给墨檀，然后自己便转过身去半跪在地上捂住了耳朵。 而墨檀则是干脆利落地将那蛋大力扔进了王霸胆的龟壳里，然后也歪头捂住了耳朵。 一秒钟后—— 轰！！！ 伴随着大量刺鼻的黑烟从王八壳里逸散而出，不干不净的骂声戛然而止，之间那龟打了个哆嗦，然后就同时伸出四肢头尾，瘫在地上不动了。 而很清楚这王八至少有六成是在演的墨檀表情可谓是毫无波澜，将平底锅还给季晓鸽后便直接迈步往车厢内走去，一边走一边招呼道：“好了，咱们抓紧时间聊一下正事儿吧。” 就这样，除了跟大家接触时间尚短的拉尔戈有些担心地看了眼王霸胆之外，其他人全都仿佛那只龟不存在般从其身边走了过去，紧跟着墨檀进入了这支运粮队最高规格的地方，由整整三支石鳞兽拉着的，在经过了简单的空间扩容后能够同时容纳十个标准人型生物的宽敞‘议事’厢。 虽然从外边看只是普通的马车厢而已，但这个里面别有洞天的东西造价至少也得有个七八万金币。 “看着是挺气派，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撑场面用的，除了每次运粮时回去给村里的小孩过瘾之外，这东西大部分时间都被收在据点的库房里。” 率先在一张大圆桌旁落座的拉尔戈呵呵一笑，向还是第一次进到这个车厢中的墨檀解释道：“这种经过特殊设计的车厢虽然机动力还行，但因为太过脆弱的缘故，几乎投入不到任何场合，至少咱们破坏王能接到的任务没一个能带着玩意儿，也只有运粮这种相对比较安逸的时候能拿出来溜溜。” “而且舒适度也很高，能安置情况不太好的倒霉蛋。” 鹿酱笑了笑，走到并排躺在桌后地上的三个高地人战士面前，问道：“感觉还好吗？” 躺在最外面那位虽然个头两米大多，但相貌却颇为清秀的高地人女战士挣扎着撑起身来：“大家要谈事情的话，我们……” “呆着。” 拉尔戈横了那位女战士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都哪儿学来的臭毛病，都是自家人，难道我还有什么事需要背着你们聊吗？” “知道了叔……” 那女战士很是温顺地点了点头，然后便重新躺了下去，虚弱地转头对鹿酱说道：“多谢关心，小鹿妹子，我们好多了，已经半天没……那什么了。” 鹿酱皱了皱眉：“哪个什么？” “拉屎。” 中间那个在高地人中个头并不算高的年轻男子言简意赅地完成了补充说明。 “你就不能说的委婉点！” 女战士恶狠狠地瞪了旁边的伙伴一眼，然后面色微红地瞥了眼……坐在拉尔戈旁边的某个半龙人骑士，发现后者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话题后才暗暗松了口气。 很显然，虽然没有跟拉尔戈和比尔格叔侄俩之外的高地人有太多接触，但在拉尔戈告诉大家墨檀和牙牙怒闯毒巢，将那些险恶之人绳之以法（物理超渡）后，暖男气质尤为明显的墨檀顿时成为了不少姑娘的心头肉，而牙牙、季晓鸽和鹿酱这三位姑娘则毫无意外地成为了大多小伙子们的梦中情人。 值得一提的是，高地人是可以跟其他种族结合的，而孕育出的后代却不会是混血，而是要么高地人、要么另一个种族的纯血孩子，只不过因为高地人高等智慧生物中罕见的短寿种，所以他们一般情况下都不会跟其它种族通婚。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性情直爽、敢爱敢恨的高地人小姑娘小伙子们都没有对汪汪小队中自己心仪的对象吐露心迹，最多也只是红着脸多看两眼罢了。 “要看就大大方方的看——” 鹿酱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最里面那个平均三秒钟就要偷偷瞥自己一眼的年轻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反正老子是男的，不怕看。” 高地人小伙：“……” “小鹿姑娘过来这边吧。” 拉尔戈则是抬手招呼了一声唯一没坐到桌旁的鹿酱，笑道：“他们三个虽然情况最严重，但也都皮实得很，不用这么盯着照顾也没关系的。” 结果鹿酱却是摇了摇头，一边现场通过德鲁伊秘术为草药‘附魔’，一边头也不回地笑道：“我一直都没什么主见的，你们聊你们的，我一边听一边试着调整下他们三个的情况。” 毕竟人家是为了自己的族人好，所以拉尔戈也就没强求，对鹿酱感激一笑后便转头看向‘汪汪小队’的话事人，即这几天上线频率不高的墨檀，沉声问道：“默小哥你确定那些东西不是魔兽？” “千真万确。” 墨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道：“而且也不像是从被人从亚位面召唤过来的生命体，身体结构符合我们主物质位面的规则。” 拉尔戈虽然看上去像个粗人，但他既然能在【破坏王佣兵团】这种无异于‘全村希望’的组织里担任团长，自然不可能是个憨货，立刻紧跟思路地分析道：“实力在中阶左右，不属于魔兽和野兽的第三类生物，身体还符合咱们本位面的规则，这……听起来就好像是突然变异了一样。” “就算是这样……” 贾德卡捋了捋胡子，皱眉道：“那些怪物又为什么会变异？它们变异前又是什么呢？” 季晓鸽托着下巴用力摇了两下脑袋：“想不出来，那东西长得像猫又像狗的，说变异我信，至于变异前是什么样子……反正我是想不出来，太抽象了。” “我也是。” 墨檀也跟微微颔首，附和道：“夜歌说的没错，我也想不出那些怪物的‘正常’形态。” “汪Zzzz……” 有些困倦的牙牙伸了个懒腰，随即抱着墨檀的胳膊咂了咂嘴，竟是直接倚在后者肩膀上打起了瞌睡。 不过大家本就没指望这姑娘能给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想法，所以也就任由她酣然入梦了。 而贾德卡和拉尔戈这两位对‘蛮牙原野’这地方了解最多的人，则开始大眼瞪小眼地面面相觑，并在几秒种后异口同声地来了句：“我不知道。” 于是场面就这样尬住了，直到半分钟后，这份有些压抑的沉默才被墨檀打破—— “好了，其实我们也不必太在乎它们是怎么来的。” 轻咳了一声后，墨檀轻轻敲了敲桌面，并在大家都转头看向自己后正色道：“重点是，这已经是原定计划之外的第二个‘意外事件’了，所以目前最待评估的，就是我们现在所面临的‘变量’是否足以让我们做出……更加贴合实际的决定。” 拉尔戈一听这话立刻深深地叹了口气，苦笑道：“比如放慢脚步？” “是的。” 墨檀点了点头，正色道：“我甚至觉得，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甚至要把‘暂时停下’这种选择纳入到考量中。” 旁边的贾德卡目光微凝，抚须道：“我同意默的想法，既然佣兵团的大家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恢复战斗力，我们就必须尽可能将风险降到最小，否则万一遇到什么麻烦……” 老人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知道拉尔戈能明白自己想说些什么。 果不其然，尽管脸色不是很好看，但拉尔戈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既然如此的话……默小哥，夜歌妹子，你们两人觉得……那些怪物能够对我们造成威胁吗？” 季晓鸽柳眉微蹙，轻抿着樱唇说道：“不大好说……” 而墨檀则是在短暂地沉吟后正色道：“如果是我们两个人看到的规模，理论上应该不会对咱们造成任何威胁，就算要依托着车队打无法发挥出机动力的阵地战，那些充其量只有中阶的怪物并不能奈何我们。” 拉尔戈点了点头，轻舒了口气：“果然如此。” “但是！” 墨檀见状，不得不立刻加重音强调道：“我们谁也不能确定会不会有其它更加难缠的敌人出现，对方是并非魔兽却拥有魔兽水平实力的生物，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任何乐观的揣测都有可能……” “我明白，默小哥，我明白你的意思。” 拉尔戈抬手打断了墨檀的劝诫，苦笑道：“我好歹也外面摸爬滚打那么久了，这种事自然再清楚不过了，只是……只是往聚落中运送粮食这种事对我们【破坏王】有着别样的意义，如果有得选，我真的不想让到了日子却没看到运粮队的大家失望，不，其实失望都没关系，我就怕那些深受衰颓期折磨的同胞，胡思乱想，觉得自己变成了累赘，进而……” “我明白。” 墨檀在拉尔戈说出那些不好的可能性前便打断了他，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不想让各位为难，也不想拿大家的生命开玩笑，所以之后如果真遇到了我们现阶段难以克服的情况，我一定会选择放慢速度或者干脆在安全的地方驻扎到大家恢复战斗力为止。” 拉尔戈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但在我们尚且能够应付的范围内，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保持行进速度，尽可能不耽误行程。” 墨檀与贾德卡、季晓鸽交换了个眼神，最终还是轻轻点头道：“可以，我们同意，但车队能否应付的范围，我希望可以由我们参考鹿酱从各位这里得到的身体反馈决定，换句话说就是，就算大家逞强也没用，可以吗？” “没问题。” 拉尔戈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笑道：“如果可以的话，当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停下来之后，我希望夜歌妹子能辛苦一趟，先到我们的聚落跟大家说解释一下，以免有人胡思乱想，可以吗？” “交给我吧！” “默小哥，那咱们就先就这么决定了？” “嗯，就先这么决定吧。” “给你们翻三倍佣金吧？” “不了，拿太多的话到时候说话不硬气。” “那等到了之后我请大家喝酒吧，好酒！” “好，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第一千七百四十四章：终 第一千七百四十五章：夜游 “这些生物……” 原本已经退出了将近两米的季晓鸽顿住了脚步，随即强忍着身体与心理上的双重不适，小心翼翼地蹭回了墨檀旁边，再三犹豫后竟是从行囊中掏出了一副看上去特别反恐精英的面具给自己戴上了。 墨檀：“……” “干嘛一副无语的表情啊！” 季晓鸽的声音闷闷地从面具下响起，愤声道：“你要是嫌我矫情，就……” “你误会了。” 墨檀苦笑着打断了季晓鸽，随即便向后者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我之所以会摆出一副在你眼里很是‘无语’的表情，跟矫不矫情什么的没有半点关系，只是有些纳闷你为啥就套了自己的，也不想着给我也整一套。” 季晓鸽当时就傻眼了，愣愣地抬头看着面色如常的墨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闷气地问道：“你要它干啥？” 墨檀也愣了一下，遂反问：“你戴它干啥？” “味儿太大了，闻着难受。” 季晓岛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特别理所应当地说道：“戴上这个之后，那些难为的味道就会被过滤掉了。” 墨檀叹了口气，表情很是郁闷：“这不得了，我也闻着难受啊。” 季晓岛大惊：“哇！” “哇什么啊哇！” 一听这话，饶是当前人格下脾气特好的墨檀都直接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善地说道：“我也是正常人好吧！” “诶嘿嘿~” 季晓鸽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随即便从行囊中掏出了另外一副名叫【头戴式空气净化器】，品质为普通，效果就是字面意思上能净化空气的面具递到墨檀手里，乐道：“我已经反应过来啦，是故意逗你的。” 墨檀随手用七星扇敲了下季晓鸽的面具，随即便摘下了自己那件能直接跟胸甲拼接在一起的面铠，戴上了那件虽然没有属性加成，却能让他免受腐气侵扰的面具，快步走向了最近那具最多只有生前五分之四大小的魔兽尸体。 身旁的有翼美少女自然也是快步跟上，在闻不到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后，季晓鸽的脚步已经恢复了轻盈，翅膀也跟着支棱了起来。 不过几秒种后，少女那刚刚支棱起来的翅膀就耷拉了下去，原因无它，实在是那只魔兽的尸体太……有助于节食了。 “好恶心——” 鉴于对方明显是那种满脑子都是杀戮欲望的凶兽，季晓鸽也没有嘴下留情，直截了当地做出了最简单明了的评价。 “确实。” 墨檀也点了点头，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面前的‘魔兽’，防毒面具下的目光很是凝重，沉声道：“这些生物……很不正常。” 正单手按在墨檀肩膀上舒展翅膀的季晓鸽眨了眨眼，好奇地道：“什么不正常？你要跟游戏外面比的话，这个连只耗子都可能会放电的游戏基本就没有什么正常物种存在。” “不是这个意思。” 墨檀却是微微摇了摇头，语气愈发严肃了起来：“据我所知，在【无罪之界】的世界观下，除了人类、矮人、精灵、侏儒、兽人、半兽人、地精、蜥蜴人、半龙人，以及半精灵、树精灵等精灵亚种，鹰身女妖这种半兽人亚种这些主流智慧生物与植物之外，剩下的大部分生物基本都会被划分进魔兽和野兽这两个概念，当然，这种说法非常片面，但在却能够对大多数存在做出解释。” 季晓鸽立刻点头，紧跟思路地说道：“换个说法的话，就是游戏外是人、植物、动物，游戏内的人和植物不变，动物却变成了魔兽跟野兽两大类咯？” “理论上是这样，虽然在这世界观中并非绝对，但我认为这种怪物还不足以成为‘特例’。” 在博学程度方面甚至堪比个别二线工作室资料库的墨檀轻轻颔首，将手中的【晓·长恨刺】戳进了面前那具尸体的脖颈中，面色愈发沉凝了起来：“但问题在于，它非但与野兽扯不上半点关系，甚至跟‘魔兽’这个概念都相差甚远。” 逐渐跟不上墨檀节奏的季晓鸽微微一愣，随即便重新集中精神，细细观察着两人面前的那具尸体—— 正如我们之前说的那样，从外形上来看，这种长度大概在一百五十公分的生物在外形上与‘狼’十分接近，但攻击模式却更像猫科动物，不过在卖相方面，无论是豺狼虎豹狮子狗，基本都要比这东西好看太多了。 原因有很多，比如这种生物虽然具备尖牙与利爪，但却几乎没有毛发，暗粉色的肌肉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无数宛若蚯蚓般的筋络肉眼可见，不仅如此，少数个体甚至还会从肩膀、脊椎等部位长出扭曲的骨刺，看上去十分掉SAN。 当然，正所谓无罪之界无奇不有，就算长成这个德行，这种生物依然不至于让墨檀和季晓鸽这两个大心脏感到不适，但当它们失去生机后，原本虬结的表层肌肉竟然在短时间内就变成了某种柔软粘稠的‘果冻’状物质，仿佛被腐蚀般慢慢‘融化’，并在这个过程中散发出阵阵虽然对身体并无明显危害，但却浓烈到足以给人造成心理阴影的腐败气息。 “当然，这并不是重点……” 墨檀面色凝重地拔出了匕首，转头对季晓鸽说道：“野兽这个概念很好解释，我们直接套用游戏外的狮子、老虎等生物就好，而在无罪之界中的【魔兽】，则有着一个异常明显的共同点。” 尽管有着鲁维这个在博古通今的导师，但对无罪之界很多常识性观念依然不是很了解的季晓鸽噗灵噗灵地眨了眨眼睛，好奇道：“什么共同点？” “那就是他们必定存在着一个‘魔核’类的东西。” 墨檀轻轻甩掉了附着在长恨刺上的黏液，站起身来沉声道：“那是所有魔兽的力量来源，越强大的魔兽，体内的‘魔核’品质也就越高，能够储存或引导出的力量也就越大。” 季晓鸽柳眉微蹙，下意识嘟囔了一句：“虽然是第一次提听说，但这设定是不是有点儿俗？” “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而‘魔核’则是一种比较方便理解的说法。” 墨檀摇了摇头，一边走向另一只怪物的尸体，一边解释道：“总而言之，只要是魔兽，那么无论是最低级的泥卡丘，还是最高级的比蒙巨兽，都存在着类似的力量核心，那个核心可能是球体、圆柱、三角的形状，可能藏着邪能、魔力、元素，可能在心脏、脑仁或胃袋，总而言之，哪怕是只有物理杀伤力的魔兽，只要符合‘魔兽’这一概念，就注定会有那样一个核心作为力量之源。” 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举一反三道：“就是类似于修仙故事里那些什么金丹、元婴之类的玩意儿呗？” 墨檀思考了一下，觉得这姑娘举的例子还挺靠谱，遂答道：“嗯，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我想知道……” 季晓鸽忽然眼前一亮，然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在周围明明没有半个人的情况下小跑到墨檀旁边，附在其耳边小声问道：“巨龙有没有你说的那种‘魔核’呀？” 刚要蹲下继续检查的墨檀身形一震，微微侧过头对满脸写着好奇的季晓鸽苦笑道：“你这问题问的，多少有点敏感了啊。” “我知道我知道。” 季晓鸽紧张兮兮地点了点头，讪笑道：“所以才会偷偷问你嘛，我觉着呀，就算是早就跟咱们混熟，龙鳞都可以拿出来让我做子弹的菲米，听到这个之后也不会给我啥好脸色。” “确实，毕竟巨龙可是最好面子的生物，否则当年也不会有那么多试图把他们跟比蒙一样划分进魔兽中的学者死于各种‘意外事故’了。” 墨檀咂了咂嘴，感叹道：“要我说就是闲的，明明人家又聪明又有智慧，抛开数量并不算多之外，学者和强者的比例都远超于正常智慧种族，却总有一些固执的人不愿意承认巨龙在【无罪大陆】的地位，说实话，我觉得那些大张旗鼓批判巨龙是低等生物的人死得不冤，哪怕他们再怎么博学多才，也绝对配不上德高望重这四个字。”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忧心忡忡地说道：“但小王八要是再继续沿着歪路走下去……” “也只会是智慧生物中的败类而已。” 面色同样不是很好看的墨檀如此接了一句，轻叹道：“终究是不会变成畜生的。” 季晓鸽有气无力地扑棱了一下翅膀，紧跟着也叹了口气：“你这话说的，我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受了。” “虽然任重而道远，但只要不放弃，总归不至于让它成为公害的。” 墨檀用一种破罐破摔，但又没完全摔的口吻如此说了一句。 “嗯嗯！” 季晓鸽也打起精神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压低声音继续问道：“所以巨龙到底有没有默你刚才说的那个……” “有。” 墨檀也没有继续藏着掖着，而是直截了当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无奈道：“无论是常规认知中的巨龙，还是一些亚龙种，全都有。” 季晓鸽立刻瞪大了眼睛，轻呼道：“真有啊！” “真的，但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墨檀摊开双手，用令人信服的语气说道：“要知道被划分为动物的猿猴跟唯一已知的高等智慧生物‘人类’在基因相似度方面高达百分之九十，但两者之间依然有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所以因为巨龙拥有类魔核的构造而将其认定为魔兽……这种想法已经不是愚蠢可以形容的了。” 季晓鸽立刻佯怒道：“你是不是在骂我？” “不是，因为你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 结果墨檀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反而让季晓鸽无言以对了。 过了好一会儿，在墨檀已经再次蹲下身子检查第二具魔兽后的第三分钟，季晓鸽才重新打破了沉默，饶有兴趣地问道：“所以你说的那个魔核，在巨龙们的哪里呀？心脏？脑袋？总不能是翅膀吧？” “随机。” 墨檀耸了耸肩，头也不回地说道：“对于巨龙而言，那东西其实是一块鳞片，随即在身体某个部位的鳞片。” 季晓鸽又是一惊；“鳞片？” “没错，鳞片，或者说是一股可流动、可切换的，平时以某片鳞作为载体的力量。” 从王霸胆那边共享来大量巨龙知识的墨檀并没有隐瞒，很是耐心地为季晓鸽解释道：“而那块鳞片通常则被称之为【逆鳞】，这个你应该并不陌生，毕竟游戏外也有‘龙有逆鳞，触之必怒’的说法。” 季晓鸽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傻笑道：“我还以为逆鳞是指巨龙的敏感地点……” “什么乱七八糟的。” 刚准备起身来的墨檀险些甩了个跟头，站稳后立刻转头瞪了满脸无辜的有翼美少女一眼：“你这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呢。” “诶嘿嘿~” “唉，总之所谓的逆鳞就是那样的存在，不过跟很多魔兽不同，巨龙的逆鳞如果被击碎，虽然短时间内会出现力量下降等情况，但很快就会重新出现一片新的‘逆鳞’，而且如果遇到危险情况的话，巨龙还可以通过强硬诱导出逆鳞的力量透支战斗力。” “这么厉害！？” “是啊，所以才有很多人说巨龙是最接近于完美形态的智慧生物。” 墨檀点了点头，重新将长恨刺挂回了腰间：“不过巨龙一般都很宝贝自己的逆鳞，轻易不会让外人知道的。” “龟儿子的逆鳞在哪儿？” “左眼外侧偏下那块不会反光的。” “哦哦，那你的呢？” “啊？” “你肯定也有逆鳞吧！” “我是半龙人，又不是真的龙。” “我不管，你肯定有，你甚至都有技能叫‘逆鳞’！” “呃……这是两码事吧。” “所以你其实没有？” “那倒也不是。” “你看我就知道！！” “咳咳，先别说这个了，我现在已经确定这些怪物不是魔兽了。” “啊！难道是野兽！” “你在游戏外见过中阶水准……说明白点就是能跟装甲车单挑的野兽吗？” “没有。” “那这里也没有。” “……” 第一千七百四十二章：终 第一千七百四十六章：帮老贾个忙 第一千七百四十六章：帮老贾个忙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男孩，他的那名字叫做贾德卡·迪塞尔。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少年，他的名字叫做贾德卡·迪塞尔。 很久以前，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男人，他的名字叫做贾德卡·迪塞尔。 时至今日，贾德卡·迪塞尔已经变成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但每一位认识他的人都必须承认，这个老人依然无法被常识揣度。 说真的，这与性格、气质、思想等颇具时髦值的内容无关，贾德卡之所以让周围的人另眼相看，其根本原因就是无比肤浅的‘实力’二字。 当然，这倒不是说贾德卡有多厉害，高阶法师就不用说了，只要不是毫无天赋的人，能努力到他这个岁数想不进高阶都难，而史诗阶骑士领主的实力，怎么说呢……虽然挺值钱，但也只是值钱而已，但也不至于就因为这个‘与众不同’了。 他真正与众不同的地方，其实并非他现有的实力，甚至完全与他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无关，而是那份蛮不讲理的天赋。 其实我们已经或直接或间接地提过很多遍了，贾德卡·迪塞尔的天赋早已超越了‘天才’这个概念，甚至连‘怪物’这种明贬实褒的词都不足以形容，用他那位在学园都市的旧识，白誓骑士学院那位玛尔拉院长的话说——贾德卡·迪塞尔在骑士领域的才能已经难以被这个世界所接纳了。 天降大任于斯人，必将先折腾丫一顿这种道理或许适用于大多数人，但在玛尔拉看来，如果让贾德卡踏上骑士之道，到时候上演的戏码恐怕就不是什么‘天降大任’，而是‘天诛地灭’了。 而墨檀虽然不像那位玛尔拉院长一样从小就认识贾德卡，但在游戏内外内社交范围都颇为广泛的他却有着一套自己的评判标准。 与将所有人都大致划分为‘凡人’、‘天才’、‘怪物’，将贾德卡·迪塞尔一人放在‘天妒之人’这个范围内的玛尔拉不同，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并不喜欢这种有些高傲地区分制度，他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无论是谁都没有资格将其他人划分等级。 所以他现在只会用‘常识内’与‘常识外’这两个概念来进行必要的评估，而且都是从来都不完整地评估某个人，只会针对地去解析某一项特质罢了。 说起来可能有点拗口，但其实跟玛尔拉的区分方式差不多，只是听起来更温和、更好让人接受罢了。 比如说，沐雪剑在‘剑’这一领域上的水准、安东尼在‘吃’这一领域上的水准、双叶在‘计算机’这一领域中的水准、崔小雨在‘点儿背’这一领域中的水准、夏莲在‘肌体能力’这一领域中的水准、季晓鸽在‘料理’/‘颜值’这两个领域中的水准，在墨檀看来都远远超出了常识。 但饶是墨檀这个姑且也算见多识广的人，印象中能够跟贾德卡·迪塞尔在‘骑士’领域中媲美的人也只有一个。 那就是曙光教派的先代教皇，在墨檀已知范围内唯一一个突破了‘传说’这个概念，确定并疑似确立了【神话】这一概念，并向那个领域踏入了半步的狠人——路加·提菲罗。 尽管无凭无据更无资格评判，但墨檀依旧觉得，路加·提菲罗是这世界上最强大的人之一，就算是天柱山那些深不可测的高阶观察者都未必能与之比肩的那种，而在这一前提下……他认为如果贾德卡并没有醉心于神秘学，无论如何都想成为一名帅呆了的法师，恐怕并不比提菲罗差。 要知道史诗阶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个穷极一生都难以逾越的天堑，结果在贾德卡这里，仅仅只是看了自己的老友，圣枪骑士学院那位霍普金斯院长的晋阶过程，就莫名其妙地激发了荣耀战环，变成了一名史诗阶骑士领主。 而这一切的前提，则是贾德卡几十年如一日的法师修行，至于骑士领域，他从来都没有多费哪怕半秒钟的心思。 饶是如此，在领悟到施法者需要一个好身体来应付魔力反噬后，贾德卡还是在锻炼了一段时间的身体后莫名其妙地变成了高阶，莫名其妙地为学园都市那次晋阶史诗打好了基础。 你要说他不努力吧，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儿，毕竟贾德卡的锻炼强度摆在那里，光是晨练就足够累死两个牙牙这样根红苗正的近战职业者了；但你要说他努力吧，他完全就是往法师这方面在努力，每天适当地活动筋骨，也只是不想让自己的身体孱弱到没有办法使出强大法术的程度。 天地良心，人家普通法师所谓的身体孱弱是那种走两步就得喘五分钟，不套个三层法力护盾出门都容易被风吹跑的那种，跟老爷子理解中的‘迪塞尔流孱弱’完全不是一个意思。 要知道在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中，六岁了还没办法在三拳内打死一匹狼，就是发育不良的表现。 顺便一提，贾德卡六岁时确实没能打死过任何一匹狼，因为他家旁边那两个草原狼族群早在他四岁半的时候就已经居家迁徙到草原深处，决定不再受那熊孩子窝囊气了。 总之，简单概括一下的话，就是老贾在只知道废寝忘食地研究魔法，从少年时代一直到白发苍苍的这段时间里，身体素质自然而然地就变成了中阶巅峰的水平，而当他刻意开始进行包括但不限于晨练之类的‘锻炼’后，肉体强度在半年时间内便抵达了高阶巅峰的水准，最终，在目睹了霍普金斯晋阶传说后—— 灵光一闪，史诗了。 而且根据墨檀在当前人格下非常靠谱的直觉与眼光，他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刚晋阶到史诗没多久的贾德卡，已经要超过莲这种初入史诗一两年的人了。 而这一切真的合理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如果真的合理，墨檀刚刚也不会说出那句‘要么你努把力，争取在天亮前晋阶传说，当大领主’的调侃了。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太夸张了。” 贾德卡叹了口气，随即不等墨檀说话，便苦笑着摊手道：“虽然我是想这么说，但好像我才是那个真正夸张的。” 墨檀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笑道：“真没想到你能自己意识到这一点。” “本来是意识不到的。” 贾德卡无奈地捋了捋自己雪白的鬓角，语气怅然地喃喃道：“但既然已经莫名其妙晋阶成了史诗，就算我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也没办法继续对自己是个好骑士苗子的事实视而不见了。” 墨檀摇头摆手，善意地调侃道：“哪有你这么老的苗子。” “嘿你这臭小子，欺负老头岁数大了是吧。” 贾德卡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墨檀的脑袋，表情有些复杂地说道：“说真的，有那么一个瞬间，我动摇了。” 墨檀点了点头：“哦。” “哦什么哦！” 贾德卡吹胡子瞪眼睛地盯着墨檀，愤愤地说道：“老头子我从小到大的信念啊，动摇了！你小子不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意味什么？意味你差点否定了自己的一生吗？” 墨檀平静地看着面前的老人，微笑道：“我知道，但我并不担心，因为你自己也说了，只有那么一个瞬间而已，换句话说就是，你在那个瞬间过后便重新恢复了坚定，既然如此的话，我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老法师先是一愣，随即便苦笑着摇头道：“我真是服了你了，按理说这种情况下你这种当朋友的不是应该比我更紧张吗？” “并不会。” 墨檀一边加快脚步，由快走逐渐变成慢跑，一边淡淡地说道：“因为我很清楚贾德卡·迪塞尔是一个意志何等坚定的人，随随便便就替你紧张的话，未免也太不尊重人了。” “呃……” 忘了给自己加持【轻身术】但轻易就跟上了墨檀脚步的老法师语塞了一下，沉默了好几秒才满脸纳闷地说道：“你等会儿，为什么明明是你小子连句好听的场面话都不愿意说，结果却搞得好像我得谢谢你这么理解我一样？” “不客气。” 墨檀欣然接受了贾德卡的道谢，随即不等对方反应，便用轻快的语气说道：“总而言之，你是迪塞尔家的大爷爷，汪汪小队的首席大法师贾德卡·迪塞尔，这两点是绝对不会改变的，无论是我、牙牙还是夜歌，哪怕是王霸胆，都只会认同你的法师身份，无论你与此同时是个史诗阶的骑士领主亦或是传说阶的大领主。” “默……” 贾德卡吸了吸鼻子，沉默了良久后露出一个‘真拿你没办法’的笑容，轻声道：“帮我个忙好了。” “嗯？” 墨檀有些意外地转头看向贾德卡，重复道：“帮忙？” “嗯，我知道你是打算跟我出来调查一下有没有别种不自然的怪物。” 贾德卡停下脚步，随手将自己那根烧火棍般的法杖插在地上，一边轻抚长须，一边似笑非笑地说道：“但现在时间还早，我们不妨干点更有意义的事。” 在贾德卡放下法杖那一瞬便已经心领神会的墨檀目光复杂地看着老人，迟疑道：“认真的？你这现实接受的也太快了吧。” “不然呢？我都骑士领主了，继续当自己只是个身体过度健康的老头也不合适啊。” 贾德卡耸了耸肩，随即便面色一肃，沉声道：“好了，动手吧，让我知道知道自己现在大概是个什么程度。” “行吧，如果你坚持的话。” 墨檀随手取下了挂在腰间的【七星扇】，心念一动便将其转化为【无情剑】，凌空挽了两个剑花后浅笑道：“不至于让我手下留情吧？” 贾德卡翻了个白眼，轻哼道：“仅限现在，我姑且忘掉自己是个法师，尽全力攻上来吧。” “好！” 墨檀见‘老法师’心意已决，也就不再犹豫，直接就是一记【疯冲】笔直地闪了过去，打算直接凭借【疯冲】-【光荣飞跃】-【冲撞刺击】这套消耗颇低却有着极强机动性的连锁先发制人，然后—— 轰！！！ 就在他冲势已尽，刚刚开启【光荣飞跃】拔地而起的瞬间，一条燃烧着汹涌烈焰的炽热炎龙骤然出现，直接将毫无防备的墨檀凌空炸飞了四五米，浑身焦黑的落回了地面。 墨檀：“……” 贾德卡：“……” 异常尴尬的五秒钟后 “所以……老贾你是何居心，才会说出‘姑且忘掉自己是个法师’这种话？” 虽然并没有掉多少血，但却被刚刚那一记【爆炎龙】轰得异常狼狈的墨檀虚着眼看向贾德卡。 “咳咳，抱歉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的。” 左手掌心稳稳地对着墨檀，右手攥着一瓶【辣焦粉】的贾德卡讪讪地笑了笑，动作飞快地将那瓶让周围充盈着强火元素的调味料塞进口袋：“就是下意识不小心……” “无所谓——” 墨檀淡淡一笑，随即身形一晃，竟是鬼魅般地直接出现在了贾德卡身后半米处，手中的无情剑被皎月披上了一层清冷柔光，宛若一阵轻风般‘吹’向了贾德卡的后颈：“你的魔法还奈何不了我！” 【糟！】 贾德卡当即就是一慌，凭借着出色的感知与并不亚于墨檀的战斗直感，他立刻就判断出了对方的位置与出招角度，而根据他这些年的经历与对自身的了解，哪怕是在【辣焦粉】的辅助下，此时此刻也没有任何魔法能够阻止墨檀了。 是的，只凭自己的魔法，根本无法奈何初步解放了逆鳞，并已经把双方距离拉近到三米内的墨檀！ 所以…… 叮！ 一只满是褶皱的手慢慢抬了起，转瞬间便后发先至地挡住了咫尺之处的剑锋，并在下个刹那以面前那对竖瞳根本无法捕捉到的速度，在无情剑的剑身上轻轻‘弹’了一下。 下一秒，【晓·无情剑】便脱离了主人的掌控，打着旋地在半空中划出一条弧线，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而当墨檀在一阵天旋地转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惊觉到自己已经仰面躺在被砸出了大片裂纹的荒地上了。 第一千七百四十六章：终 第一千七百四十七章：试招 “哦呀！” 在半空中抱着榴蛋发射器俯瞰战局的季晓鸽咂了咂嘴，一边扣动扳机将三只企图从侧面去‘绕’墨檀的魔兽轰飞了七八米，一边感叹道：“明明动辄就连着好几天不怎么上线，这人怎么还越来越强了呢。” 身处半空，不用喊的或者好友消息根本没办法跟地面上那人交流的季晓鸽并没有指望能得到回答，所以她只是轻轻晃了两下脑袋，随即便在那些魔兽与墨檀陷入贴身战后拆掉了榴蛋组件，动作麻利地将其转化为格林机关枪模式，开始向那些穷凶极恶的怪物倾泻饭幕。 诚然，在季晓鸽刚刚折腾出女武神迦忒琳的时候，因为武器本身的质量就一般，再加上那些饭粒也只是被她简单烹调过的，甚至可以食用的残次品，所以迦忒琳的弹幕在那段时间杀伤力并不强，甚至无法压制住初阶巅峰水准的近战职业者。 但是，此时此刻的季晓鸽早已今非昔比，尽管她的身体素质与面板属性依然不怎么够看，甚至比不过个别强力的中阶玩家，但这姑娘的工程造物与军火料理在强度方面却很难被衡量出一个上限。 不过无论如何，这姑娘或许不是玩家中【工程学】造诣最高的，但绝对是所有工程师中杀伤力最大的，比如此时此刻她的弹幕压制，其威力已经无限接近于游戏外的机枪扫射了，而能让米饭发挥出近乎于子弹的威力，除了这些做为弹药的米饭被季晓鸽烹调得骨骼惊奇外，已经逐渐从‘工程道具’往‘攻城器械’转变的迦忒琳同样功不可没。 牵制和掩护用的饭幕机关枪模式、镇压与爆破用的榴弹炮模式、单体刺杀特化的超大威力狙击模式，光是这一件装备，就能让季晓鸽化身战场多面手，拥有能跟鹿酱这个高阶德鲁伊媲美的综合能力。 虽然身体素质方面存在着极大的问题，但反过来说，如果能够让季晓鸽得到一个相对安逸的输出环境，她所发挥出来的作用恐怕同样是绝对的T1级，足以见得这位在综合实力排行榜上始终常驻首页的姑娘并非浪得虚名，全靠料理上位。 总而言之，在墨檀凭一己之力吸引了全部怪物的情况下，可以随意发挥的季晓鸽只用了短短半分钟不到，就取得了炸死六只、射杀三只的好成绩。 值得一提的是，这季晓鸽除了最开始吐了个槽外，整个战斗流程都一场平静，完全不似刚刚进行过惊天发言的模样，就好像那个几分钟前还在琢磨自己是不是看上某人的姑娘不是她一样。 当然，并不是说大家都得是恋爱脑或者墨檀（绝对中立限定）那种会因为感情束手束脚，无法理性思考的废物，但刚刚才聊完那种话题转眼间就跟没事儿人似的该干嘛干嘛也实属罕见。 如果季晓鸽是强装的，心底其实依旧十分介怀也就算了，但哪怕是从上帝视角看来，她也是货真价实的平静淡定，该怎么着怎么着，完全没有受到刚刚那个话题半点影响。 如此一来，正常逻辑下的可能性就只剩下一个了，那就是季晓鸽被墨檀刚刚那番虽然没有撒谎，但却带有极大比例引导性的话语说服，觉得这一切真就只是场单纯的误会。 只可惜，这依然是错误答案。 我们都知道，季晓鸽是个稍微有点一根筋，性格有些大大咧咧的姑娘，但大大咧咧可不是傻，就算过去刚跟下面那个半龙人打交道时的她会选择毫无保留地像是对方，但与‘默’认识已经快一年的她却早已知道尽管前者是个毋庸置疑的好人，但却并非那种只会说实话的人，恰恰相反，只要有他认为正确（而通常也确实非常正确）的理由，那么这人完全可以巧妙地在不撒谎地情况下把实话给藏起来，将事情引导向另一个比让人直面真相更加温柔的收尾。 也正因为如此，季晓鸽其实并没有真拿墨檀刚刚说的那番道理当回事，她只是单纯地觉得自己是不是看上后者并不重要，因为她在刚刚跟墨檀聊天时忽然发现，两人现在这种相处模式在她看来就已经十分舒适了，属于那种好像无论怎么改变都没办法更好了的程度。 于是乎，她就简单地算了笔账—— 以相处模式很难比现在更舒服的情况下，就算自己确实看上了‘默’，并与其成功建立了某种无限接近于【网恋】的关系……好像也没有什么正面作用。 但反过来说，如果自己真的昏头了，所谓‘看上默’这件事根本就是个误会，那么就算是再怎么乐观估计，两人的关系在尘埃落定后也会变得尴尬，就算不尴尬也肯定要比现在别扭，负面作用那是妥妥的。 这笔账算明白之后，季晓鸽直接当机立断，决定甭管自己是不是误会了，反正就当自己误会了，以达成横竖不亏的目的。 所以总结一下就是，尽管墨檀并没有糊弄过季晓鸽，却依然通过刚才那番交流达成了自己的目的，而季晓鸽虽然决定暂时不为那个怪念头烦恼，但也并没有如前者所希望的那样将其抛在脑后，只是无限期搁置了而已。 “我倒希望其实你是对的。” 季晓鸽一边快速扇动着翅膀抵消后坐力，一边嘟嘟囔囔地嘀咕道：“不然等我又想起来了，可就没这么好搪塞了……” 叮—— 一枚势大力沉的饭粒砸在墨檀的护肩上，发出了清脆的爆响。 “呃？” 墨檀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了季晓鸽一样，尽管双方的距离比较远，但凭借半龙人那出色的视力，他依然看到了后者讪讪地对自己笑了笑。 ‘抱歉啦，后坐力有点大，没控制好弹道。’ 与此同时，一条消息出现在了墨檀的消息栏里，并被莫名有些心焦的当事人第一时间完毕。 ‘问题不大，你就算连我带怪一起扫也没关系。’ 松了口气的墨檀飞快地回了条消息，并在同一时间轻舞手中的【晓·七星扇】，直接用那锋锐的扇面将一只狼形魔兽封了喉，随即旋身一转，只见那还带着红褐色鲜血的扇面‘唰’地一声延伸出了整整九寸，化作盾牌同时抵住了两只魔兽的爪击，然后—— 【盾飞】 墨檀信手将那柄面积比起寻常小型盾牌也不算逊色的七星扇拆成两半，并将右手那半直接甩了出去，但见那只剩下四根金属扇骨的部分宛若一柄弯刀般飞旋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了妖冶的半月，不但掀飞了最近那只魔兽的头颅，还沿途在至少七八只魔兽留下了深可见骨的外伤，最后离谱地从另一个方向转回到了墨檀身前。 【盾壁】 将早已被自己再次拆出一层的半面七星扇横在身侧，墨檀凌空截下了剩下那半面沾满血迹的回旋飞盾，令两个部分在‘咔’的一声后合二为一，随即双手一挥一抖，竟然将其变成了一面看上去轻薄无比的椭圆形大盾，猛地往地上一戳，竟是直接弹开了三头凌空跃起的怪物。 【盾猛】 墨檀没有半点犹豫，在弹飞了那三只怪物后立刻旋身后撤一步，与另外两只已经迫近到咫尺之处的魔兽拉开了两步距离，随即横臂跨步，狠狠地推出扇盾，并在‘扇面’即将与对方相撞前的半秒钟忽然前倾身体，将右肩狠狠地撞在盾壁处。 嘭嘭——！！！ 伴随着两声爆响，那两只怪物顿时宛若断了线的风筝般横飞了出去，随即软绵绵地砸在荒野上，竟是在落地前就已经断了气。 【盾墙】 整个人直接借助刚刚的冲势撞进了魔兽群中，墨檀第一时间就被大量在嗜血本能驱使下陷入狂暴的怪物团团围住，随即在后者展开攻势前的刹那飞快地抬起手中那面宽大、坚固且轻薄的扇盾，顷刻间无数了大片残影，竟是以自己为中心甩出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墙’，明明他才是腹背受敌的那个，却在敌阵中以一己之力同时将周围那些怪物压迫得狼狈不堪，不仅如此，这片盾墙的保护范围，甚至还包含了墨檀的正上方，理论上不可能会遭到攻击的地方。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担心季晓鸽对地面发动袭击殃及自己，恰恰相反，墨檀之所以宁可额外耗费体能值也要让【盾墙】完成180度的全方位覆盖，其实是怕季晓鸽不对地面发动攻击。 原因无它，此时此刻必须把主要精力放在防守反击上，避免那些魔兽对季晓鸽进行远程打击的墨檀，在范围杀伤方面远远比不上季晓鸽。 所以让后者来做主攻手才是再正确不够的选项。 而作为已经跟‘默’在【无罪之界】中混迹了将近一年的好伙伴，季晓鸽甚至不需要前者作出任何额外提示，在看到有盾影出现在的同时便心领神会，立刻收起了自己手中的女武神迦忒琳，从行囊中掏出了一只‘蛋筒’，掀开盖子后立刻由上自下开始俯冲，并在高度下降到一定程度后毫不犹豫地开始倾泻蛋筒中的【破片茶叶蛋】、【高爆手溜蛋】、【震荡蛋】、【大爆蛋】，直接将以墨檀为中心方圆二十米之内的区域化作轰炸区。 一时间，爆炸、火焰、气浪与轰鸣横扫这方小小的战场，吞没了那些疯狂的怪物，也吞没了置身于那些怪物中央的墨檀，但在季晓鸽整整消耗掉了两个蛋筒后，依然能稳稳站在地面上的就只剩下墨檀了。 而那些怪物，则在一股刺鼻的恶臭中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大多都已经没了生机，仅有的几个也是出气多进气少，被墨檀用幻化成无情剑的【晓】悉数解脱了。 “厉害呀。” 而从天而降的季晓鸽则是用力拍了拍墨檀的后背，笑盈盈地说道：“你刚才扇子刷得真好看，练过？” 墨檀摇了摇头，耸肩道：“主要是人家教得好，你是不知道扇魄那细致劲儿，概括一下就是形可以不稳、意可以不到、力可以不足，但必须要帅。” 季晓鸽当即就是一懵：“哈？” “对，七星扇原本的主人并不是一个正统武人，尽管他在战斗方面的天赋得天独厚，但却并不是很看重‘强大’，反而对‘帅气’的把关非常严格。” 墨檀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们交流的时间不长，但他教我的那些东西基本都围绕着‘帅’这个字，结果你也看到了，虽然我是个实用主义，但只要用扇子战斗，肯定会打成一副很潇洒的样子，这不是我刻意做出来的，而是我只会这么用。” “真的假的？” 季晓鸽柳眉轻挑，好奇道：“你就不会不整那些花里胡哨的，直接快准狠？” “很遗憾，我从扇魄那里学来的战斗技巧，都比我自己能想到的‘实用’风格更快、更准、更狠。” 墨檀重新将【晓】转化为七星扇，摇头道：“所以我才说扇魄的天赋得天独厚，他几乎把实用性和美观性都做到极致了。” “嘛，这不也挺好的嘛，毕竟帅是一辈子的事。” 季晓鸽呵呵一笑，随即忽然皱着眉头捂住了鼻子：“这是什么味道啊！” 墨檀也在同一时间味道了某种仿佛什么东西腐败掉了的味道，并在第一时间找到了气味的源头，一边确认着自己的状态栏有无异常，一边说道：“是这些魔兽发出来的。” “不至于吧……” 季晓鸽缩了缩脖子，讪讪地嘟囔道：“一般情况下这种魔兽被炸死掉应该不是发出焦味就是发出烤肉味啊，这些东西怎么……呜，不至于吧，被我炸死也会变质这种事也太过分了吧！” “你想多了，这次十有八九不是你的问题。” 墨檀柔声安抚了一句快要哭出来的季晓鸽，随即便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那只正肉眼可见干瘪下去的魔兽身上，目光微凝—— “是这些生物自身出了问题。” 第一千七百四十一章：终 第一千七百四十八章：镇压 【厉·修罗啸】 装备技能（主动） 消耗/限制：每秒2%生命值 效果：解放修罗极意，令使用者在短时间内能发挥出修罗戟进一步的力量，造成伤害时有一定几率偷取目标生命值，每次攻击均可额外消耗1%生命值为【晓·修罗戟】附加‘戾气’，令其攻击范围扩大的同时，亦会使该次攻击的伤害与攻击速度额外增加10%，为技能附加‘戾气’时，将会视技能种类不同附加额外特质，冷却时间10分钟。 特质：使用者的‘愤怒’情绪会使该技能的效果成比例得到增益。 【备注：很气，虽然不知道为啥，但就是很气！】 …… 尽管凭【无罪之界】中‘默’的性格想要触发特质，获得‘愤怒’加成并不容易，但饶是如此，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一片暗紫色‘戾气’中的他在这一瞬间依然宛若鬼神降临般令人胆寒，战戟上那暴虐的毁灭欲望更是连贾德卡都难以轻视。 与杀魄的【猎寻】、剑魄的【剑压】、斧魄的【战不停】等墨檀离开那方空间后立刻被添进人物面板中的技能不同，虽然他在戟魄的领域中被从内到外烧了个遍，但却并未直接得到任何技能，拿了个天赋也只是让全属性和特定抗性分别提高0.5%和5%而已，乍看上去就好像白受了一场罪似的…… 但事实上，戟魄却是那天让墨檀提升最大的几个人之一，虽然全程都是一种极度不爽的烦躁态度，但他的做法却是能最简单直接帮墨檀提升实力的。 没错，尽管墨檀自己并没有学会任何技能，但【晓·修罗戟】上的装备技能，却是在墨檀离开那片空间后完成了一次进化，从【修罗啸】变成了【厉·修罗啸】，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其含金量却是天差地别。 原本的【修罗啸】作为【晓】这柄武器总共八种形态中唯一一个当前能够使用的技能，在战力增幅方面已经非常恐怖了，要知道在之前墨檀与安东尼·达布斯切磋时，他几乎在【修罗啸】的作用下将后者直接打崩，最后没能一举击溃对方，还是因为在【修罗极意】状态下时他只用了几个呼吸就消耗掉了40%的体能值，直接给累垮了。 总而言之，那个武器技能的效果绝对是一等一的霸道，就是副作用太恐怖。 想想也是，在另外其中形态都没有一个技能解锁的情况下偷跑，怎么可能没点副作用，能放出来就谢天谢地了，高性价比什么的就别琢磨了。 但是—— 戟魄在那片意识空间中于墨檀身上点的那把火，却简单粗暴地解决了这个问题，直接抹消了【修罗啸】这个技能的副作用！ 展开来说的话，我们可以理解为在‘高阶’之后，游戏中的技能文本就已经不再值得信任了，换句话说，无论是技能、天赋或是其它什么类似的东西，都有可能带有所谓的‘隐藏特质’。 而这些特质有的因人而异、有的因地制宜、有的需要触发某种条件，总之并没有一个绝对的定数，所以它们虽然存在，但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出现在面板的文本中的。 一方面，是因为高阶以后的技能已经有足够多的可能性，另一方面，也是【无罪之界】逐渐开始取消对已经度过了‘新手期’的玩家那些额外优待，毕竟对于任何一个NPC来说，都是不存在所谓技能说明的。 总而言之，【修罗啸】这个技能的隐藏特质，就是当使用者并不具备【修罗极意】的相关天赋时，将会强行通过修罗戟这柄武器将其体能高速转化为‘修罗极意’，而这种转化非但速度飞快，而且效率低到令人发指，以至于墨檀当时在与安东尼·达布斯切磋时根本没来得及打几下，就莫名其妙地因为体能值归零而当场扑街。 然而就在不久前，当在【晓】中意外苏醒的戟魄亲自用【修罗之炎】把墨檀给点了之后，上述那些问题就统统不是问题了。 尽管乍看上去，墨檀的新天赋【修罗极意·初】只是一个常驻增益，但事实上，它的真正用途其实是能够驾驭【修罗戟】的钥匙。 扇魄曾经说过，在【晓】所涵盖的八种武器中，要论邪门奇门，当属【七星扇】，但如果只论特殊性的话，【修罗戟】才是那个最别具一格的。 用当时扇魄给墨檀举得例子来说，就是对于包括他那把扇子在内的七种兵器之所以特殊，主要还是因为其主人都是在某种程度上超越常识的存在，比起武器本身，他们这些对应的‘魄’才是真正特殊的。 但，唯有【修罗戟】，武器本身的存在感非但并不逊色于主人，甚至有一种跟戟魄地位平等的感觉。 如果说扇魄与七星扇、斧魄与无双斧、杀魄与长恨刺等组合都是武器与武器的驭使者，那么戟魄与修罗戟，却更像是一对并肩作战的战友。 简单来说就是，墨檀在【晓】中八魄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可以随意使用其中七种武器，但唯独【修罗戟】，他得商量着来，否则这柄武器就会闹脾气。 而戟魄当时赋予墨檀的【修罗极意】，就是跟【修罗戟】合作共存的敲门砖，只有入手了这块敲门砖，那柄桀骜的战戟才有可能勉强温顺下来，否则的话就算不会反噬，也很难被人正常使用。 就这样，在墨檀掌握了【修罗极意·初】之后，原本就并不抵触被其掌握，甚至对‘默’这个人颇为欣赏的修罗戟立刻做出了反馈，尽管依然是【破败】品质，却硬生生将条件苛刻，冷却时间极长的【修罗啸】变成了性价比高到几近大甩卖的【厉·修罗啸】。 再加上墨檀此时此刻完全没有任何留手，这一记直接被异化成【修罗极意·棘突】的重击别说是学园都市那会儿的安东尼·达布斯了，就算是学园都市那会儿的沐雪剑恐怕也得暂避锋芒，毕竟她虽然对用剑与破剑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但应付战戟的水平却不比寻常人强多少。 但是，此时此刻给墨檀这一戟当靶子的，并不是安东尼·达布斯，也不是沐雪剑，而是贾德卡·迪塞尔。 嘭—— 只见老者不避不闪，直到战戟马上就要突至其胸口处时才猛地抬起右手，竟是直接从空气中抓出了一柄规模大到有些夸张的骑枪。 并非由战矛转化而来的长枪，而是长度约两米左右，持握处附有护手与配重，视觉冲击力极强，在正常情况下只可能在配合坐骑使用的‘骑枪’。 柄骑枪并非实体，而是完全由‘斗气’构成的临时造物，而这种宛若一团凝炎般的武器虽然看起来时髦值极高，但性价比却非常低，毕竟如果有一把正经武器中灌注斗气的话，非但也能产生同样的效果，消耗也只会更低，还能将武器原本的特质一并发挥出来，横竖都要比纯粹的斗气强。 但贾德卡·迪塞尔却并没有选择正确的方式，一方面是他的武器只有那根随时都有爆炸危险，往里灌注斗气恐怕会第一时间原地玉碎的棍子，另一方面是他根本就不在意所谓的高消耗，因为这老头压根就不知道自己体内那股力量的尽头。 那是无论他在初阶、中阶还是高阶，无论他是少年、青年还是老头时都被可以忽略掉，权当不存在的力量，那是被他尘封在名为厌恶的柜门中，从未放出过的怪物。 然而现在—— 困兽出笼！ 【骑士技·虎枪·王啸】 贾德卡横枪而出，力掼而下。 没有沐雪剑与【晓】那充满东方风格的时髦值，无论是武器款式还是招式名称都朴素到了极点的一枪，可谓是简单、直接、高效。 这一招墨檀其实很熟悉，毕竟他的技能栏里也有一招【骑士技·虎枪】。 然而就在修罗戟在与那柄由斗气凝练而成的骑枪相撞，并在顷刻间就被轰散了上面那层暴虐的戾气，连带着墨檀本人一起轰飞出至少十五米的瞬间，墨檀才知道真正的【虎枪】并不是自己那种单纯给武器加一层斗气，延长些许攻击距离的玩法…… 【还是太天真了。】 被直接从【修罗极意】的状态中震了出来，飞出了近二十米的墨檀直到贾德卡已经消失在视野中才砸在地上，他很清楚，如果不是后者只留下了冲击力，将这一击中的杀伤力削减至了九成九，自己恐怕早在半空中的时候便已经失去了生机，回到公共空间中重建角色了。 不过这并没有打击到他，毕竟在【无罪之界】的世界观下，史诗对史诗以下的压制就是这么离谱。 要知道，就连伊冬那种个人战力排行榜前二百都未必能挤进去的人都能在短暂获得史诗实力后力压双叶，将其逼至绝境，贾德卡这个虽然早在十几岁时就已经远离了骑士之道，但却早已把迪塞尔家那本骑士指南倒背如流的恐怖天才自然没理由跟墨檀苦战一番。 如果墨檀彻底解放【逆鳞】并开启【律者的决意】的全部效果，那可能还能跟认真状态下的贾德卡较量一下，但在他并未使出底牌的情况下，被老爷子一招一命才是正常现象。 但是没有关系，虽然觉得自己浑身都快要散架了，但却觉得十分畅快的墨檀忽然笑了起来，随即便是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双手一抖，那柄沉重而狰狞的战戟便在一阵扭曲中急剧缩短，最后变成了一柄通体黝黑，其貌不扬的匕首。 …… 半分钟后 “怎么还没回来……” 很清楚自己并未给墨檀造成太大伤害的贾德卡皱了皱眉，随手散去了那柄规格异常巨大，常人根本无法独立使用的骑枪，低声嘟囔了一句。 结果就在那柄宛若凝炎般的长枪消失那一瞬，距离老人约班米初的空气便析出了一道修长的人影，并在下个瞬间被老者猛地凌空一拳轰了个灰飞烟灭。 【灰飞烟灭？】 饶是贾德卡见到这幅场景也不禁了愣一下，然而他很快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并在本能的驱使下猛地斜过身子，险之又险地避过了那柄明明是从正前方乍现，结果自己却毫无察觉的匕首。 “足以瞒过史诗的潜行术……” 后撤半步避过了墨檀后续的一记刺击，贾德卡面色古怪地看着面前这位身形宛若风中柳絮般摇曳在黑暗中的半龙人骑士，干声道：“你小子是不是有点过于犯规了？” 反握的匕首在须臾间化成一只长棍，墨檀双持【龙渊棍】，用一个撑杆跳般的姿势跃至半空，直接由上自下对贾德卡兜头轰出一棍：“与其说我犯规，老贾你还不如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完全忽略掉反潜行这档子事。” “废话，你不是骑士吗！” 贾德卡掷地有声地给出了回答，直接用一记手刀砸开了那势大力沉的一棍，怒道：“谁家跟骑士单挑的时候要考虑对方会不会潜行啊？” 墨檀身形一晃，竟然在贾德卡眼皮子地下再次凭借【猎寻】的效果‘消失’在了夜幕下，只剩下声音断断续续地从贾德卡四面八方：“那你现在可以开始考虑了。” “不用你说。” 老者冷笑了一声，缓缓抬起了自己穿着布靴的右脚：“我已经考虑好了。” 轰——！！ 下个瞬间，就在贾德卡的右脚重新踏回地面的个刹那，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骤然以其为中心扩散而出，在墨檀察觉到不对的瞬间便将其掀飞了出去，强行破除了他刚刚还惊出了贾德卡一身冷汗的【气息遮蔽】。 没有半点犹豫，墨檀立刻将手中的龙渊棍切换成七星扇，横在胸前试图抵挡贾德卡那迅猛无比的追击，然而——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惨叫，闪身而出的贾德卡并未出现在墨檀面前，而是在约三米高的半空中反手击碎了一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脑袋—— “又是新品种！” 第一千七百四十八章：终 第一千七百四十九章：单核战斗 伴随着老人那带着无穷压迫感的修长身影闪电般地掠过半空，一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长约两米有余的生物连吭都没吭一声就被直接打爆了头颅，宛若断了线的风筝般从天上砸了下来，刚好落在墨檀的脚边。 “不止一只！” 反应并不比贾德卡慢多少，在后者凌空跃起那一瞬就已经将【七星扇】的扇面斜向半空，直接弹飞了数枚尖锐的刃状物，并在同一时间目光微凝，沉声道：“高阶左右，环境优势，威胁不大。” 蓬——！！！ 下一瞬，灼热的烈焰冲霄而起，只见刚落回地面的贾德卡已经高高擎起了他那柄几乎从不离手的自爆拐棍，竟是凭借对高阶魔法【熔烬火轮】的复合使用，直接将自己化为一支熊熊燃烧的火炬，照亮了虽有繁星点点，却依然不够明媚的夜空。 同时也照亮了那些‘怪物’丑陋到堪称节能环保的相貌。 在火光的映衬下，墨檀看到了数十只长着满是鬃毛的猪脸，脖颈以下满是虬结光华的肌肉，筋络暴露在空气中，下肢严重萎缩且拥有一对肉翅的生物！ 他敢赌咒发誓，这东西的存在百分百不符合自然规律，哪怕是【无罪之界】的自然规律！ 那些外形与蝙蝠有七成相似，却有着三到六对宛若昆虫般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复眼，给人感觉极度扭曲怪诞的生物张开大嘴无声地嘶吼着，制造着某种切实存在，但墨檀与贾德卡二人却听不见的噪音，竟是险些将贾德卡身上那团明亮而灼热的火焰震灭，很显然，这些东西恐怕并不是很喜欢这种明亮而温暖的环境。 “威胁不大的话，就麻烦你正面作战了。” 比墨檀还要早半步摸清那些怪物底细的贾德卡呵呵一笑，随即便从长袍袖口中拿出了一条三角布，用低阶水系魔法将其打湿后轻车熟路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然后便抬脚踩碎了那瓶他几秒钟前刚刚丢到地面上的【辣焦粉】，声音略显沉闷地大声道：“我会尽可能策应你的。” “谢了~” 墨檀莞尔一笑，非但没有对明明有着全方位碾压自己的史诗阶力量，却偏要用魔法战斗的贾德卡表现出丝毫不满，甚至还语气轻快地道了个谢。 原因无它，既然贾德卡已经做出了‘自己会在关键时刻全力以赴’的承诺，那么就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要求视‘法师’为毕生信仰的他再多做些什么了。 诚然，如果贾德卡愿意随时贡献出他那当之无愧的史诗阶战斗力，身为骑士领主的他恐怕用不了一分钟就能将天上那些怪物尽数击杀，但墨檀却并不希望在情况尚在可控范围之内的时候，让贾德卡屡次打破他过去对自己的誓言。 老人的让步是一种奉献，而墨檀从未将这种奉献视为理所应当，更不想践踏他的信念，因为那样的话，就等于否定了贾德卡·迪塞尔的一生。 为了成为法师，他离开了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自己的父母与故乡。 为了成为法师，他舍弃了自己得天独厚、独一无二的天赋。 为了成为法师，他与自己无比挂心的家族划清界限。 为了成为法师，他饱受冷遇白眼，年轻时不知经历过多少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这一切的牺牲，绝不是一句‘你肉搏比较厉害，为了大家的利益，别再矫情了好好玩骑士吧’可以抹平的。 同样一件事，在不同人心目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 有的人膝下有黄金，面对强权的压迫，只玉碎，不瓦全。 有的人臭不要脸，下跪磕头行云流水毫无心理障碍。 这并非单纯地因为‘面子’与‘尊严’之类的东西，而是每个人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而已，宁折不弯的人或许不会屈服，但却愿意为一点蝇头小利出卖掉自己的手足亲朋；毫无下限者可能会毫不犹豫地为大义牺牲自己的生命，这些内容并无原型或实例，只是随便从各种品格性情中摘出后随意组合的产物，却很能代表智慧生物的多样性。 每个人都是复杂的，所以我们无论把什么怪东西混在一起，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超过‘智慧生物’的界限，而对于贾德卡·迪塞尔来说，对‘法师’的向往就是很多人完全无法理解的。 彼之一诺，已值万金，又何苦再逼，声声大义，扰人清宁。 所以墨檀只需要遵循一个逻辑便好——贾德卡·迪塞尔，是【汪汪小队】的法师。 想再多，就不礼貌了。 更何况，在【辣焦粉】的辅助下已经非但能够感知到火元素，甚至比寻常法师还来得敏锐的贾德卡，此时此刻早已今非昔比！ 要知道，虽然贾德卡从法师学徒到低阶法师用了十几年，又在低阶法师这个级别上停留了几十年，看上去跟只要他喘气就会不断变强另一项天赋完全无法比拟，但现在回过头来看，贾德卡从初阶法师到高阶火法巅峰这一过程，也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而已。 贾德卡是天生的天才骑士，但墨檀等人却从没有因为他在骑士方面得天独厚的天赋而忽略了他在法师领域的努力。 作为骑士的贾德卡难以揣度，但作为法师的贾德卡也很强大！ 【爆炎龙】！ 【旋火盾】！ 【火神左手】！ 【灼炎乱舞】！ 【融解射线】！ 顷刻间，宛若一场突如其来的烟花秀般，大量高阶魔法不要钱似的以老法师为中心爆发开来，顷刻间便让那些对光与热极为厌恶的怪物乱作一团，不仅如此，虽然对【法师之眼】的驾驭水平宛若一场灾难，但在气息捕捉方面非常敏锐的贾德卡甚至腾出后来为墨檀拦截了三轮远程攻击，也就是那些怪物直接从嘴里喷出的黑色尖牙。 没错，这些怪物的主要攻击方式，就是从嘴里吐出尖牙，从嘴里吐出正常人听不到但却具备物理攻击力的音波，以及从嘴里吐出极具腐蚀性的口水。 威力方面，锋锐的尖牙与能够蚀金消骨的口水都有着高阶水准，而无声的嘶吼虽然无法对墨檀和贾德卡造成实质伤害，却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对前者进行牵制，时不时令他的动作慢上半拍，姑且算是个中阶水准的持续性广域伤害。 再加上能够飞行的它们在机动性方面也算是出类拔萃，综合实力肯定够得上高阶门槛，就算跟墨檀和季晓鸽白天遭遇的那些猫科犬科傻傻分不清楚的怪物相比也并不逊色，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对于墨檀和贾德卡来说，这种程度的敌人虽然跟他们一样（贾德卡算法师）是高阶，但区区三十几只的数量还不足以让他们感到难缠。 倒是季晓鸽第一时间发了条消息过来，言简意赅地问到：‘我这边的观测装置有检查到附近有高强度元素波动，你那边什么情况？小王八说你好像跟人打起来了。’ ‘不是人，是一种会飞的，性质跟白天那些怪物有点像的敌人，问题不大，我和老贾应付得来。’ 墨檀一边用堪称轻松惬意的姿态递出素雪枪，将两只身为刚好重合的怪物穿成了一串，一边在消息栏中补充道：‘对了，你方便的话去找一趟牙牙，让她也别担心。’ ‘我刚才就通过传声机让牙牙乖乖等我了，这会儿正在路上，你和老贾专心对付怪物，注意安全，回来再细说。’ 季晓鸽飞快地回了条消息，言简意赅，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很显然，她很担心墨檀因为看消息而在战斗中吃亏，尽管后者自从入坑到现在都没有犯过类似的错误，但季晓鸽还是希望把类似的隐患降低到零，所以再让墨檀打消了后顾之忧后便干脆利落地表示对话暂时到此为止。 不得不说，这份体贴虽然令人愉快，但却着实是有些多余了，原因嘛……主要还是贾德卡跟季晓鸽不同，虽然同样是理论上高攻低仿的远程攻击手，但却并不需要墨檀分心保护，所以后者可以肆无忌惮地进行‘单核式收割’，在老法师地辅助下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清理着那些怪物。 在贾德卡绵延不绝的火系魔法下，那些具备飞行能力的怪物被强行镇压到距离地面大概三米左右的高度，而在这种情况下，就算立于地面，墨檀的【晓】至少也有三种形态能够轻易攻击到那些敌人。 更何况，此时此刻完全没有留手打算的墨檀并不会乖乖站在地上当靶子—— 【弧月一闪·周断】！ 将手中那杆贯穿了两只怪物的长枪化为三尺青锋，墨檀在旋身躲过一股充满腐蚀性的刺鼻浊流后右足轻踏地面，轻巧地跃至约两米高的半空，甩出了一道如月般皎洁，却又厚重雄浑的剑光。 同一时间，三只距离墨檀最近的怪物同时身首异处，很显然，尽管破败品质的【晓·无情剑】攻击力有限，但蕴藏在里面的那道【太阿剑意】可不是闹着玩的，贾德卡能利用爆气的方式抵消那一剑的伤害，可不代表这些在高阶中都不算出类拔萃的怪物也做得到。 紧接着—— 【炎煌刀·扫】 原本已经在空中旋转三百六十度的墨檀竟是行云流水地又精准地侧旋了半圈，刹那间便将一只撞开同伴的残躯，想要给墨檀来一发零距离口水的怪兽开了膛，然后狠狠一脚踏在其头颅上又往上蹿了半米，在某个瞬间恰巧与十余只丑陋的怪物处在了同一水平线。 然后便是数十道斩影划破空气，墨檀竟是凭借手中的【红莲刀】使出了一记【怒红莲】，或许是因为武器和技能在名字方面颇为相似的原因，墨檀在顷刻间掀出的刀芒竟然尽数被赋予了类似于【骑士技·虎枪】的效果，攻击范围至少延长了三分之一，直接将两只距离墨檀最近的怪物斩得血肉横飞，还没落地就失去了生机，而其余怪物也雨露均沾地平均每只分到了十余刀，表情看起来狰狞而痛苦。 只可惜，因为墨檀能感觉到对方的意识一片混乱，只有近乎溢满而出的毁灭欲望，所以并未手下留情，而是将手中的长刀化为战戟，在自己从半空坠落前猛地扫出一击，直接将整整三只被斩到失去平衡的怪物砸得骨断筋折，轰然坠落。 而在墨檀重回地面后，贾德卡则第一时间发动了自己提前完成了设置的元素术式，在墨檀刚刚置身的半空中唤出一团爆炎，然后在这个级别不过中阶的炎爆术内灌注了等同于最低要求三十倍左右的魔力…… 轰！！！！！ …… “果然，我就知道这些东西的身体构造有问题。” 五分钟后，铠甲上满是焦痕的墨檀半跪在地上，一边用长恨刺对面前的怪物进行着简易解剖，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别说魔核之类的东西了，这种生物就连脏器都不全，虽然不是没有，但却……跟只长了一半似的，有的甚至连心脏都只有寻常大小的四分之一不到。” 贾德卡缓步走到墨檀身后，因为法杖在最后时刻忽然失控爆炸的原因，身穿长袍却同样黑一块焦一块的他看上去也跟墨檀差不多，但老先生的语气却非常从容，甚至还有闲心扯题外话：“所以说，你为什么连炼金学都会一点？” “啊？‘我’不会炼金学啊。”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立刻摇头，实话实说。 贾德卡满脸不信：“不会？不会你能这么轻松就把这东西开膛破肚，还能看出心脏之类的东西在什么地方？”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也没有骗你的资本，‘我’确实不懂炼金学。” 墨檀耸了耸肩，随即又补充道：“充其量也只是看过一些相关书籍而已，亲自上手解剖什么还是第一次。” “行吧行吧，所以你的结论是？” “我认为这些怪物的基因出了问题。” “只因？” “基因。” 第一千七百四十九章：终 第一千七百五十章：真名解放 诚然，贾德卡认识的‘默’其实从未涉猎过炼金术方面的知识，但因为其精神状态的特殊性，就算此时此刻的‘他’并没有钻研过那令人心醉的调和之理，却依然具备着令人惊艳的理论知识，甚至在个别情况下的见地要比那些高阶炼金师乃至炼金大师还要深刻。 直接原因，毫无疑问是在他身为‘檀莫’时非常喜欢研究那些稀奇古怪、歪门邪道的‘身外之物’，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人在这一过程中起到了极为关键的作用，以至于让墨檀这个彻头彻尾的异界人以匪夷所思地速度成为了一个理论知识扎实的非主流炼金师。 首先是跟他一样同为玩家的霍乱，不得不说，这位‘汽水’的开创者，游戏外几乎把‘理工’与‘化学’专精点到博士级的高材生着实不简单，虽然无罪之界中的各种素材、原料乃至基础理论都与游戏外出入巨大，但这个梦想是‘造高达’、‘喝可乐’、‘娶二次元美少女’的肥宅依然以匪夷所思地速度成为了一位炼金大师，如果换到战斗派系的职业者中，其实力可是毋庸置疑的【史诗级】。 而从上学那天起直到现在都是个学霸的霍乱虽然性格跳脱，但却并不喜欢剑走偏锋，恰恰相反，这位仁兄的科研态度那叫一个严谨，几乎可以说是把理科生的精密性发挥到了极限，所以在基础方面可谓是无比扎实，墨檀在‘混乱中立’人格下无论在炼金学方面有任何主流问题，基本都可以从霍乱口中得到标准答案，而且是教科书级别的标准答案。 那么问题来了，作为三个角色中唯一一个拥有【炼金学】这个副职业的角色，在身为‘檀莫’时，墨檀会满足于那些教科书上查得到的主流问题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所以当他对一些非但不主流，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危险的知识产生兴趣时，他的另一位朋友就能帮得上忙了。 准确的说，那位有能力解答这些问题的少女并非‘檀莫’的朋友，却从未拒绝回答过‘黑梵’的任何一个问题。 毫无疑问，作为一个在炼金学最禁忌、最晦涩、最深奥的人体炼成方面都有着颇高造诣，邪门到不能再邪门的非主流炼金师，卢娜·林奇女士几乎能够应付得了墨檀在‘混乱中立’人格下想出的各种邪门问题，而且她有一个特别大的优点，那就是问什么说什么，除此之外似乎懒得多说半个字。 事实上，最开始墨檀在身为‘黑梵’时并不是很想向卢娜询问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但奈何他自己总会‘体贴’地将那份令人不快的焦躁感与求知欲留下一星半点，时间长了，墨檀也终于没按捺住，于某次在光之都跟卢娜巧遇后问出了第一个罪恶的问题—— …… “月光草汁在放入黑山羊角后顺时针搅拌十六圈可以得到一盆品质颇高的气态中和剂，那么在什么情况下能起到反作用呢？如果按逆时针搅拌的话……” 生硬地提出了让自己抓心挠肺的问题后，墨檀甚至还没来得及后悔，就被卢娜用她那一贯空灵缥缈的声音打断了。 “会得到一服会在炼成结束后的瞬间生效，并于第三秒完全挥发的强力气态安眠剂，目前没有任何已知方式能够将这种足以把个别史诗阶职业者放倒的气体妥善保存下来。” 当时提着一篮苹果的卢娜平静地转头看向墨檀，淡淡地说道：“如果想要得到与中和剂效果相反的气态增效剂，首先要把月光草汁的含量降低到三分之一，并把黑山羊角换成生鹅肝，最重要的是要提前熬制一瓶在满月熄火的树蛙胆，在搅拌到第三圈、第六圈和第九圈的时候倒三分之一进去。” “呃？” 因为已经走过很多次的关系，认为自己就算不用寻路盘也能顺利溜达到大礼拜堂，结果却莫名迷失了方向的墨檀表情有些发懵，完全没想到卢娜竟然会如此干脆利落地给出答案，而且根据他在身为‘檀莫’时汲取到的炼金学知识，墨檀认为卢娜刚刚给出的‘解答’十有八九就是正确答案。 “嗯。” 而卢娜则是不甚在意地应了一声，随即便继续迈着并不算轻快但颇为轻盈的脚步继续向前走去，据说是因为要去一趟位于中央城区的素材店，所以她跟要去曙光大礼拜堂的墨檀同路。 “那个……嗯……谢谢……” 早在卢娜开始回答的同时就已经在心底准备起答案，现在至少已经想出了超过十种提出刚刚那个问题理由的墨檀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红荨麻的露水在调合时会产生致幻效果，降低配比的话效果会变差，但剂量超过一定程度又会在炼成时影响神志，这个有什么很好的解决办法吗？” 没错，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情况下，墨檀竟然直接放弃了思考，向卢娜发出了困扰‘檀莫’的第二问。 “在眼皮上抹一点碾成末后泡水的苦艾，水要隔夜的开水，比例是苦艾粉三成，水七成，只要在感觉到眼皮干涩时抹一点，就不会受到致幻效果的影响了，不过在调和结束后一定要第一时间洗净，否则脸上会长疹块，很难消除。” 卢娜不假思索地给出了非常靠谱的回答，随即从自己腰间的挎包里掏了掏，拿出一条看上去其貌不扬的蓝毛巾递给墨檀：“还是用这个吧。” 墨檀并没有接过毛巾，而是好奇道：“这是？” “一块被我加工过的魔纹布，上面有苦艾、血皇草和一些差不多的便宜货。” 卢娜随手把毛巾搭在了墨檀胳膊上，淡淡地说道：“虽然没什么用，但如果是炼金新手或者……嗯，会长口中的那些学院派，炼成时把这个围在脖子上能有效抵抗一些常规范畴之内的负面情况，比如红荨麻露水遇到高温时产生的致幻效果。” 墨檀立刻摇了摇头：“这东西我……” “这东西你随便怎么处理，反正我早在五年前就已经用不到了。” 卢娜头也不回地打断了墨檀，一边步履轻盈地走在纤尘不染的大理石地砖上，一边说道：“我早就想处理掉了，只是记性不好才一直耽搁到现在而已，你愿意收下的话，能够省去我不少麻烦。” 墨檀：“……” …… 就这样，在几乎能够解答他所有主流问题的霍乱，几乎能解答所有霍乱无法解答问题的卢娜，以及【手织围巾L·L】（通过云游者旅舍、盗贼公会以及伊冬辗转到了自由之都的‘檀莫’手中）这件优秀品质装备的帮助下，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在炼金术方面的造诣可谓是突飞猛进，时至今日水平已经相当出色了。 值得一提的是，正如霍乱只擅长教科书式授业法，所有灵光一闪或创造力仅适用于他自己一样，卢娜从来都不会给予任何在正统炼金师眼中具有参考价值的答案，而这一现象则导致虽然她的建议适用于大量疑难杂症，但在一些标准答案已经经过了千锤百炼的常规问题时，则会经常演变成巨大的麻烦，而在墨檀看来，这些麻烦并非卢娜提供的方法有错误，而是那些几乎为其量身定制的操作模式并不适用于绝大多数人。 而‘檀莫’尽管在常规意义上别说‘绝大多数’了，就连是不是‘人’这事儿都有待商榷，但他在炼金术领域的水平只能说还行，虽说也能天马行空，但跟卢娜终究差了好些个境界，所以还是更适合那些‘普通人的方法’。 总而言之，尽管贾德卡所认识的默没研究过炼金学，但凭借他在另一个身份下的经验，墨檀无论哪个角色解锁了炼金学专精，肯定都会直接与‘檀莫’平齐，就跟他的文明属性【学识】一样，没道理登录这个号时候弄明白的知识换个号就忘了，这可能很‘游戏’，但却一点儿都不讲‘逻辑’。 众所周知，无罪之界是一个比起游戏性似乎更看重逻辑性的游戏，所以哪怕墨檀这种拥有多个角色的职业只是特例，却依然遵循着最基本的逻辑。 就这样，给予上述原因，墨檀在战斗结束后便立刻找到了一只相对完整的怪物尸体，毫不犹豫地以专业手法对其进行了一番解剖，鉴于‘默’的基础属性比‘檀莫’只高不低，所以他的一番操作可谓是行云流水，在精密的同时还保证了速度，只用了不到两分钟就得出了大致结论。 而见多识广的贾德卡则很清楚墨檀刚刚那番解剖操作的含金量，所以才有了之前的那句疑问。 在这里姑且说明一下，白天那会儿墨檀之所以没有解剖那些猫科犬科闹不明白的怪物，主要是因为当时两人的距离正在逐渐跟大部队拉远，时间相对紧张得多，除此之外，那些身体结构很不稳定的东西已经让季晓鸽感到恶心了，要是墨檀再当场来个开膛剖肚，很有可能对前者造成些许阴影，所以才没有动手。 至于贾德卡…… 说真的，他在墨檀见过的人里可谓是数一数二的强韧，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 “就先这样吧……” 片刻之后，墨檀轻舒了一口气，将长恨刺转换了一次形态以消除留在上面的秽物，站起身来对贾德卡说道：“我们回去再讨论好了，别让夜歌她们等太久了。” 老法师点了点头，然后扬起法杖轻轻挥舞了一下，凭空唤出了一蓬灼热的焰流从二人周围那些尸体上拂过，转瞬间便将躯体已经处于高速崩坏中的怪物化成了飞灰。 这种事对于一个高阶火系法师来说并不困难，毕竟在那些东西死去之后，其快速滑落的肌体能力已经跌破了初阶物理职业者，比普通人强不到哪儿去了。 …… 十五分钟后，在遭遇了意外，并让意外遭遇了意外的两人回到了【破坏王佣兵团】的营地，并在季晓鸽临时超载了所有侦测装置，将监控范围扩张到以营地为中心半径三百米后跟同伴们在营地北侧完成汇合。 “我们没事，别担心。” 墨檀先是用一句开场白打消了鹿酱、牙牙、季晓鸽这两位姑娘的疑虑，随即便在省略掉了两人那场短暂切磋的情况下，跟贾德卡你一言我一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而在听完之后，两位姑娘的反应也各有不同。 首先是鹿酱，只见他缩了缩脖子，抱着肩膀嘟囔道：“我怎么觉得那么瘆得慌呢，丧尸啥的……” “汪尸？” 而牙牙则是一如既往地天真无邪，坐在贾德卡和墨檀中间抱着两人的胳膊乐呵呵地说道：“汪不怕，汪把它们都汪了！” “丧尸的话，我有俩朋友倒是打过类似的东西，还有个朋友干脆自己就是，应该关系不大的样子。” 季晓鸽则是摇了摇头，一边轻轻摩挲着自己光洁的下巴，一边柳眉微蹙地说道：“但我们光今天一天就发现了两种未知的，带有明显攻击性的怪物，可不算是什么好兆头，要知道咱们距离蛮牙原野的腹地还有很长一段路程，谁知道之后还能撞见些什么。” 贾德卡耸了耸肩，轻声道：“但我们已经答应拉尔戈团长他们了，而且说实话，这些怪物虽然难缠，但对咱们来说还不足为据，都是这种水平的敌人，哪怕数量在翻个几倍、十几倍，都很难对咱们构成威胁。” “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搞清楚那些东西是什么。” 鹿酱抿了抿嘴，正色道：“明天在遇到的话，叫我过去看看吧，这方面我这个德鲁伊好歹要比你们专业一些，或许看出点什么来。” “灾兽、咒蝠。” “啊？” “我是说……” 王霸胆叹了口气，用半死不活地语气再次重复了一遍—— “灾兽、咒蝠，多半就是你们碰到的那些玩意儿了。” 第一千七百五十章：终 第一千七百五十一章：副产品 “灾兽？” 鹿酱眨了眨眼，不明觉厉。 “汪蝠？” 牙牙抖了抖耳朵，一脸茫然。 而墨檀、贾德卡和季晓鸽三人则是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不约而同地向王霸胆投以凌厉的视线。 “小王八——” 季晓鸽第一个扑棱着翅膀冲到被自己强带过来的王霸胆面前，盯着后者那张表情颇为复杂的大脸盘子，正色道：“你知道那些怪物的来历！？” 王霸胆吸了吸鼻子，撇着嘴没说话。 “所以说……” 而墨檀也紧跟着季晓鸽走到了王霸胆面前，半跪在地上轻轻拍了拍后者的脸颊，用尽可能柔和的语气问道：“是一些糟心事？” 王霸胆哼了一声，没好气地摇了摇头：“也算不上，反正跟我没什么关系。” “你可以有选择性地分享一些大概会派得上用场的情报，当然，就算没有也无所谓。” 墨檀耸了耸肩，随即便站起身来，对抬头看向自己的王霸胆正色道：“没有人可以强迫你，也没有人想要强迫你，总之，如果不愿意的话，你大可以随心情保持沉默，甚至去睡一会儿。” 虽然五官样貌与正常人型生物相差甚远，但此时此刻的王霸胆依然露出了看上去颇为‘蛋疼’的表情，干声道：“大哥你吃错药了？”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有心理包袱，毕竟每个人都有不想回忆或不想面对的事物，无论是好人、坏人、烂人还是贱人。” 墨檀拍了拍王霸胆的脑袋，淡淡地说道：“不过你现在真应该照照镜子，这表情打从你破壳之后我还是第一次见。” 王霸胆抽了抽嘴角：“傻辶一样？” “苦瓜一样，话说你就不能稍微文雅一点吗？” 墨檀不轻不重地用扇子敲了下王霸胆的脑袋，并在迟疑了片刻后问道：“想起了不开心的事？” 后者呲牙咧嘴的骂了句脏话，干巴巴地说道：“算不上，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些跟我无关的记忆罢了，那个死鬼老爹传承下来的太多了，很多东西都需要一些契机才能想起来。” “我说了……” 墨檀似乎隐约察觉到了王霸胆的意思，立刻正色道：“你可以不勉强自己的。” “放心吧，如果我有一天真勉强自己了……” 王霸胆翻了个白眼，随即竟是咧嘴一笑：“那一定是兴高采烈地在吃大姐做的饭。” 季晓鸽柳眉一挑，下意识地抽出了自己的符文合金案板：“小王八你……唉，算了，今天就先放过你。” “你们真不用这样，搞得我怪不习惯的。” 已经把脑袋缩回了一半，却发现自己并未被锤的王霸胆叹了口气：“说真的，大哥大姐还有贾老头，你们应该已经多少猜到点了吧。” 贾德卡捋了捋胡子，没说话。 季晓鸽用翅膀拍了墨檀一下，示意后者代表发言。 然后—— “太阳王朝。” 墨檀毫不犹豫地报出了这个名字，看着王霸胆那双已经散去了阴霾的淡金色竖瞳：“你回忆起的东西，跟当年那个盛极一时的西北霸主有关，对么？” 王霸胆点了点头，摇头晃脑地说道：“没错，就是这么回事，虽然我直到刚才都没能想起来，但大哥你和老贾说完之后，那个死鬼老爹传承下来的一些资料就把我给冲了，劲儿有点大，现在才缓过来。” “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说说。” 墨檀拍了拍王霸胆的龟壳，跟大家一起坐在了季晓鸽从行囊中掏出来的合金箱上：“毕竟我们接下来还要往荒原深入，要是能多了解一些相关知识的话，应付起来可能也能稍微从容些。” 王霸胆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我有什么可介意的，刚才只是在猝不及防下被大信息量冲了之后的正常现象，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们想听的话，我就讲讲。” “就当是这么回事吧。” 墨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没有深究下去，随即便直截了当地问道：“这么说，我和夜歌下午遇到的那些怪物，还有我和贾德卡刚才碰到的那些怪物，就是你所说的‘灾兽’和‘咒蝠’了？” 王霸胆点了点头，冷笑道：“没错，不过你们别看那些东西名字时髦值挺高，战斗力方面嘛，只能说菜的一批，就算不是最低级别的炮灰也差不太多了。” “虽然我不知道时髦值是什么……” 贾德卡一边给自己的法杖做着冰敷，一边附和道：“但那种水平的怪物，确实算不上强大，在任何成年巨龙眼中，那些智力低下，只有杀戮本能的生物恐怕都是渣滓的存在。” “汪觉得本能也很重要！” 牙牙举起小手，很是正经地说了这么一句。 很显然，尽管狂暴状态外的牙牙画风一向天真无邪，但她却一点都不傻，所以也很清楚自己就是走‘本能’流派的，故在贾德卡发表完刚刚那番言论后立刻以理据争。 “本能当然重要，但牙牙你这种聪明姑娘的本能，跟那些没有脑子，全凭原始欲望驱使的本能可是两回事。” 贾德卡立刻对少女进行了安抚，就跟绝大多数法师一样，老法师也很喜欢把脑子、智慧之类的词汇放在嘴边，并对那些四肢发达且头脑简单的生物指手画脚，尽管这并不是什么好习惯，但鉴于冒险旅途中那些被老贾指手画脚的人普遍还没有他肌肉发达，而且也确实非蠢既笨，大家也就没怎么管过老头子那‘法师特有的臭毛病’。 “汪~” 被夸了聪明的牙牙高兴地乐了起来，尾巴摇得飞快。 而鹿酱则把话题扯回了正轨，十分好奇地向王霸胆问道：“所以，霸胆你得到的那些记忆究竟是……” “太阳王朝向过去的巨龙之傲，现在的龙族之末宣战后，双方进入战争状态初期时候的记忆。” 王霸胆平静地回答了这么一句，随即又干笑道：“虽然所谓的‘初期’短的宛若藻蟹，没几天的功夫就被人家把战火烧进腹地就是了。” “藻……呃……” 鹿酱张了张嘴，愣是没能把话给接下去。 “你就不能举点正常例子吗？” 墨檀瞪了王霸胆一眼，目光逐渐严厉了起来：“你要是再这样记吃不记打，我们就……” “别！！！” 王霸胆一听到‘吃’字，当场就PTSD了，只见它先是发出了一声尖叫，随即便语速飞快地说道：“简单来说，灾兽和咒蝠就是太阳王朝的低级作战单位，实力虽然有着纸面高阶的水准，但因为身体过于脆弱且几乎不存在智力一说，只知道机械式服从命令的原因，几乎无法给我那些同胞造成威胁，比起【铸魂卫队】、【圣迹千咒法师团】这种几乎能跟我们打正面的高阶作战单位，那些杂鱼除了数量众多外几乎没有任何长处，尽管……在战争后期最终死在它们手上的人也不少就是了。” 说到最后，王霸胆垂下了头，竟是两眼一红，泛起了一抹因为极度恐惧被季晓鸽强行‘记吃’而溢出眼眶的泪花。 “小王八……” 成功被面前这只龟搞得鼻子一酸，季晓鸽轻轻扯了扯墨檀的袖口，低声道：“要不咱还是别问了吧。” 因为在某种程度上‘心有灵犀’的关系，所以大概知道王霸胆是故意挤出那两滴眼泪的墨檀平静地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既然王霸胆自己都不在意，我们也不需要太过‘刻意’地去为它着想，那样反而容易弄巧成拙，不仅如此，如果咱们能对未来即将面对的敌人有个底，这一路也会比较从容些，总好过现在这样风声鹤唳。” “大哥说的对。” 知道自己再不见好就收就要被墨檀戳穿假哭的王霸胆立刻抬起头来，十分‘坚强’地对季晓鸽笑了笑：“大姐你放心，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就想大哥说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大家心里有个底，那我就长话短说，简单把自己知道的事说明一下好了。” 紧接着，王霸胆就用相对言简意赅且并没有太过低俗的方式快速给众人进行了一番科普—— 正如他刚才所说，灾兽也好，咒蝠也罢，这些生物都是当年太阳王朝战争序列中的存在，尽管是底层存在，但依然有着高阶的实力，虽说甚至难以匹敌那些有装备加持的中阶正规军战士，但凭借其数量优势，也依然是一股足够恼人的力量。 而根据王霸胆的父亲，也就是末代龙王波什所留下的传承所示，那些既不是魔兽，也不是野兽的怪物与墨檀所料相差不多，十有八九是一种‘人造兵器’。 没错，无论是有着高灵活性与集群绞杀能力的‘灾兽’，还是攻击方式诡异，机动力超群的空中单位‘咒蝠’，在波什的调查中，它们都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生物，除此之外，还有用于吸收敌方火力的‘镜螺’和侧重于侦查向并具备一定智能的‘隐猿’，这些东西无一例外，全都是太阳王朝通过某种并不人道的极端手段认为制造的。 其名为——活体炼成。 诚然，很多人都知道臭名昭著的‘人体炼成’，却不知道炼金学中最为邪魔外道的就是‘活体炼成’，而前者甚至只是后者的一部分，之所以名气要相对大一点，只不过是因为比起炼活物，直接炼活‘人’更加丧心病狂而已。 但如果说不人道的话，只要是活生生的物种，哪怕智力再如何低下，对其直接使用炼成术都是一件一场残忍的事。 总而言之，活体炼成可以说是炼金学中最深奥且最黑暗的禁忌，而据墨檀所知，时至今日，不仅是‘人体炼成’这门手艺几乎已经绝迹，就连‘活体炼成’也登上了炼金师行会的警戒名单，任何走正规路线的炼金师不仅要走一条几乎无人同行的孤独之路，甚至还要无端承担许多职责与唾骂，因为这确实可以说是泯灭人性。 当然，根据墨檀的了解，卢娜·林奇虽然在人体炼成方面造诣颇深，更不可能对活体炼成这种手艺陌生，但她在本质上却是个十分温柔的姑娘，所以根本不可能将这种潜藏的隐患变现， 只可惜，卢娜是，太阳王朝的【第三研】可不是。 尽管无瑕进行精密的调查，但用王霸胆的话说，波什依然凭借自己早年累积的人脉查清了那些怪物的来源，它们无一例外，都是太阳王朝【第三研】惨无人道的实验‘副产品’。 具体的实验内容，波什无从得知，但当时他所掌握的资料已经足以把【第三研】实锤到死了，而那位龙王当时想的，就是以此为由引发舆论，让太阳王朝在整个大陆范围内名声狼藉，进而遭到多方势力围剿，不得不停止对龙族的进犯。 只可惜，这招如果放在当下姑且算是半个西南霸主的格里芬王朝上还好说，但对于当年在西北大陆一家独大的太阳王朝，却收效甚微。 龙族的高傲让他们低估了‘世俗国度’的影响力，所以哪怕波什的手段不可谓不绝，却依然没有收获到半个盟友。 太阳王朝依旧高歌猛进，势如破竹—— “不过后面的事跟那些怪物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王霸胆咂了咂嘴，摇头晃脑地说道：“当主战场已经被转移至主龙峰下时，早已没了那些炮灰介入的余地，面对以我父亲为首的最终防线，哪怕是太阳王朝最精锐的部队，也是在付出了巨大伤亡后才将断后部队尽数歼灭，并将那个人伤至濒死……总之……那些怪物后面的戏份其实一直都不多，毕竟是实验副产物，它们早在战争初期就已经被几乎打光了。” “小王八……” “我没事，好好听着，这儿刚要说到重点呢。” “重点？什么重点？” “就是据我所知，那些怪物应该早在当年太阳王朝彻底覆灭后就灭绝掉了，理论上根本就没可能留存到现在！” “诶？” 第一千七百五十一章：终 第一千七百五十二章：帷幕徐开 ‘灾兽’也好，‘咒蝠’也罢，甚至包括太阳王朝【第三研】中另外两种被末代龙王证实为实验副产物的‘镜螺’和‘隐猿’在内，这些存在竟然早已灭绝，尽管这个答案姑且还算是在情理之中，但依然让大家都吃了一惊。 说情理之中，是因为这些年来从未有人在蛮牙原野发现过这种生物，如果说它们始终在这片区域活跃，那么这般说法显然是行不通的，毕竟墨檀等人并非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那些怪物，而是刚进入原野范围内没多久就遭遇了那些东西。 而大家吃惊的原因，则是自己一伙人竟然在半天内遭遇了这些理论上已经灭绝的生物整整两次。 “只能说，我们会碰到那些东西并不算是巧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整个蛮牙原野恐怕已经有大量太阳王朝的遗留怪物在活动了，而咱们碰到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而已。” 墨檀轻轻挠了挠自己脸颊处的暗紫色鳞片，沉声道：“我相信，这种情况出现的时间绝不会久，否则就算抛开盗贼公会与云游者旅舍这种专业情报机关不说，至少耳目遍布淘金三角周边的【荒店】绝对不会没听到半点风声。” 鹿酱眨了眨眼，好奇道：“那他们会不会明明知道这边有问题，却故意没有告诉我们呢？” “不可能。” 贾德卡第一时间摇头否定了鹿酱的揣测，摊手道：“原因的话有太多了，首先，因为我跟迪塞尔家族的关系，那位荒店负责人打从一开始就在向我们示好，甚至还做出了一些有违规矩的行动，比如告诉默那支名叫【狩妆】的团伙究竟藏匿在什么地方，全程都没有在对我们不利。” 鹿酱皱了皱眉，有些不服气地说道：“但是我听夜歌姐说，默大哥和牙牙差点在那里遭遇意外，会不会是……” “咳，无论如何，肯定不会是那位荒店老板想害我们就是了。” 墨檀摸了摸自己鼻尖，一边跟旁边缩着脖子的牙牙交换了个眼神，一边讪讪地解释道：“之所以遇到危险，主要还是怪我当时太心急了，现在想想的话，那位老板的意思恐怕是让我们在有了万全准备后再去找那帮人麻烦，而不是直接莽进去……” 季晓鸽抱着胳膊冷笑了一声，语气不善、杏眼微凝，罕见地整了句京腔：“哟，合着默先生您还知道呢？” “知道知道，我和牙牙都已经反省过了。” 早料到季晓鸽肯定会趁机补一刀的墨檀点头如捣蒜，直到前者轻哼了一声，移开视线后才暗暗松了口气，继续道：“总而言之，那位老板无论如何都没有坑害我们的理由，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想害我们，也没必要只是单纯地隐瞒一手那些怪物的情报，因为它们的强度实在一般，就算我们在猝不及防下遭遇到了，也完全可以从容将其剿灭然后再撤回去，所以……可能性最大的结论，果然还是【荒店】也不知道。” 贾德卡先是微微颔首，随即又疑惑道：“但这真的可能吗？要知道【荒店】可是由金币商会、蒸汽财团、冒险者协会、考古家协会和云游者旅舍共同扶持的，其情报网在淘金三角附近甚至还要超过旅舍或盗贼公会，我不知道这种漫山遍野流窜的怪物要怎么才能瞒住他们。” “其实也不难理解。” 墨檀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沉吟道：“归根结底，【荒店】其实是那些实力一起在这片地方做的‘生意’，那么我们可以从两个方面来分析，首先，那些势力联手开起【荒店】的初衷是什么？” 季晓鸽立刻举起小手，扑棱着翅膀大声道：“我知道我知道。” “好的，那么有请夜歌同学。” 墨檀立刻十分配合地将手伸向季晓鸽。 “嘿嘿，老贾当时说这段的时候我听得可认真啦。” 季晓鸽乐呵呵地拍了下小手，正色道：“最开始是想在这种鱼龙混杂，仅次于那什么自由之都乱套的地方赚钱，然后就是……嗯，东边的遗迹？” “没错，至少就现在【荒店】所提供的服务来看，其中有很多都是专门为大家探索东面昂德谢尔服务的。” 墨檀点了点头，对语气有些迟疑的季晓鸽鼓励一笑，随即便继续沿着自己刚才的思路说道：“所以，【荒店】归根结底就是个‘做生意的地方’，只不过在它们的影响力扩大之后，还多了个淘金三角规则制定者的身份，在这片混乱带建立起了一方难能可贵的秩序，而这方秩序的存在本身，还是为了牟利。” 鹿酱努力跟着墨檀的思路，一边点头一边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们可以把‘牟利’拆分成以下两个部分，分别是‘金钱’与‘情报’，而这两个部分则有一个共同点……” 墨檀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即便言简意赅地说道：“人。” “有人的地方才有江湖？” 季晓鸽反应神速，直接来了这么一句。 而牙牙则是一脸蒙圈的歪了歪脑袋：“汪湖？” “应该是默他们那个世界的特有名词吧。” 贾德卡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捋着胡子微微颔首道：“不过我明白默的意思了，简单来说，掌控着淘金三角的荒店只会将目光投向东南那座黄金之城，以及北边的弗莱雅公国和托里尔邦等富庶之地，当然，还有加上东边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产大量文物古物旧物废物，深受考古家协会青睐的旧太阳王朝腹地——昂德谢尔。” 鹿酱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立刻用力拍了下手，恍然道：“西边的蛮牙原野则是一片危机四伏且人烟稀少的荒芜之地，野人高地更是早在几百年前被承认为文明地带后就鲜少有人问津，所以……不对！” “不汪！？” 被鹿酱吓了一跳的牙牙轻呼了一声。 “不对不对！” 鹿酱用力挠了挠头发，一张俏脸上写满困惑：“我记得蛮牙原野虽然危机四伏，但因为有【伴灵矿】的关系，每年都有很多淘金者成群结队地出没于此，而野人高地那边，虽然大家早就已经不在扶持那些高地人聚落，但也有着繁华程度极高的【赌邦希尔科斯】啊！” “理论上似乎是这样的。” 结果墨檀却是淡淡地笑了笑，语气平静地说道：“但事实上，伴灵矿因为其存在形式的特殊性，每年只有歌之月、诗之月、幻之月、胧之月、星之月和霜之月这六个月可以勘测并开采，而在一年中的另外一半时间，那些价值连城的矿石看上去与普通的废铁矿无异，不仅如此，如果没有在正确时间开采，那么被采出来的【伴灵矿】也确实会变成一金币二十斤都没人要废铁矿。” 鹿酱很是意外地瞪大了眼睛，轻呼道：“还有这一说？” “确实是有这一说没错，但问题在于……” 贾德卡有些困惑地转头看向墨檀，好奇道：“我记得咱们上次聊这件事的时候你连什么是【伴灵矿】都不知道，怎么忽然就这么了解了？” 墨檀笑了笑，语气颇为轻快地解释道：“别忘了我的身份，作为一个异界人，如果想要针对性的寻找某些情报，效率可未必要比翻书或者直接拿钱去云游者旅舍或盗贼公会买来得慢，我前段时间在‘自己离线’期间稍微调查过一下淘金三角的事，所以对这边的了解要比之前深入了不少。” “异界人可真厉害啊。” 贾德卡咂了咂嘴，发出了如此感叹。 “不不不。” 结果季晓鸽和鹿酱同时摇头，异口同声地撇清自己跟墨檀的关系：“是默比较厉害。” 而牙牙则开心地点了点头，附和道：“默汪可厉害！” “不至于不至于。” 墨檀摆了摆手，随即便继续解释道：“至于野人高地的【赌邦希尔科斯】，确实，那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很繁华，除此之外，【战邦达拉加布】其实也算是人声鼎沸，但问题在于，无论是那些去赌邦消遣的名流，亦或是在战邦物色新鲜血液的佣兵团，他们普遍都会直接从野人高地北部的弗莱雅公国离开，而不是选择蛮牙原野这种几乎与文明世界隔绝的地方。” “没错，那些人可不是淘金三角的常客，冒险者与投机者才是，所以除了每年的前半年之外，蛮牙原野根本就是人迹罕至，甚至无人问津。” 贾德卡微微颔首，简单地补充道：“【破坏王佣兵团】之所以走这条路线，主要还是空运的成本太高，而且横穿蛮牙原野要比从弗莱雅迂回近得多，属于特例。” “如此一来，有件事就可以确定了。” 墨檀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角，沉声道：“鉴于直到霜之月为止蛮牙原野都布满了投机者，我们基本可以确定，这些怪物是最近三个月才出现的。” 贾德卡和牙牙立刻心领神会，而这大半年来已经大概掌握了无罪之界中月份节气的季晓鸽和鹿酱也点了点头。 “天亮之后，我们直接把这些事告诉拉尔戈团长。” 墨檀站起身来，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次的临时会议：“如果王霸胆给的消息没错，那么这些怪物确实尚在我们能够应付的范围之内，毕竟太阳王朝最强大的还是各种制式装备，而那些东西就算遗留下来，能够驾驭它们的人也已经不在了。” “最好是这样。” 贾德卡咂了咂嘴，喃喃道：“我小时候似乎有听大人说过，太阳王朝虽然已经分崩离析，但却依然有一些试图复辟往昔辉煌的疯子留了下来，甚至还试着与我们迪塞尔家接触。” 季晓鸽眨了眨眼，好奇道：“接触啥？让迪塞尔家帮他们复国，回头封个护国大将军世袭罔替？” “夜歌姐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鹿酱扯了扯嘴角，虚着眼吐了个槽。 结果贾德卡竟然还真点了点头，说道：“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鹿酱：“……” “哈！我就说吧！” 季晓鸽开心地扑棱了两下翅膀，继续问道：“那你们答应了吗？” “我没听见后续，但最后肯定是没答应。” 贾德卡呵呵一笑，摊手道：“尽管迪塞尔家族的发迹是在太阳王朝覆灭之后，但在正式变成‘家族’前，发迹前的先祖也留下过一些记载，而涉及到太阳王朝方面的，基本都没有什么好话，他们或许曾经伟大过，但那个王朝最终留给世人的印象却尽是些负面的东西。” 季晓鸽点了点头：“这样啊，我记得老师说过，他跟太阳王朝好像有些缘分来着（墨檀的眼眶跳了一下）。” “那大家就继续守夜吧，剩下的明天再说。” 墨檀活动了一下肩膀，正色道：“都做好心理准备，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可能都会蛮辛苦的。” “知道了。” “好的，默大哥。” “麻烦死了……” “你也别太累着了。” “汪！” …… 同一时间 西南大陆 梦境教国，地下圣堂，忏悔室 咚咚咚—— 微不可察的敲门声从外面响起，打断了拉莫洛克每日的例行‘冥想’。 “进。” 将折叠床收进行囊，身着宽大的银色风衣，相貌知性柔和，有着一双漂亮凤眼的耳语神眷慵懒地转头看向忏悔室的大门。 “大人。” 高阶祭司卡特恭谨地走进忏悔室，将一卷被火漆封好的羊皮纸卷轴递向拉莫洛克，轻声道：“失语厅那边刚送过来的最新消息。” “最新消息？” 拉莫洛克并没有接过羊皮纸，只是一边擦拭着自己的单片眼镜，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大主教看过了么？” “看过了。” 卡特点了点头，语气恭敬而谦卑：“大主教让我直接把消息给您送过来。” “哦，格里芬和沙文那边的对吧？” “呃……是。” “知道了，收起来吧，我不看了。” “啊？但是……” “回去告诉月影大主教，既然情况的发展完全被我料中，那么还请他如约遵守之前的承诺。” “可大主教他……” “我要再睡一会儿，滚，不然，死。” “是——” 第一千七百五十二章：终 第一千七百五十三章：与‘神’对话（II） 作为月影大主教，也就是世人眼中那位梦境教皇的忠实追随者，高阶祭司卡特在拉莫洛克说完那句言简意赅的威胁后，立刻毫不犹豫地行礼走人，没有多说半句废话。 而拉莫洛克也没有叫住卡特，让这位夹在自己和大主教之间的可怜中间人真正滚上一滚，而是满面微笑地目送对方离开了忏悔室。 当然，如果卡特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那么拉莫洛克也不介意当场兑现自己的话，溅忏悔室一屋子血。 值得一提的是，但从玩家角度来说，拉莫洛克的人物面板其实并不算强，尽管他有着耳语神眷这么个身份，但在个体强度方面却还不如同为神眷者玩家的语宸，但问题在于，这里是梦境教国的地带，是耳语之神始终注视着的地方，换句话说，就是身为神眷者的拉莫洛克，在身处教国核心时能够发挥出的力量会被大幅增强，同样一句圣言，在圣堂外或许他只能让同为高阶的卡特留点鼻血，但在这种地方…… 拉莫洛克毫不怀疑，只要自己一句话，卡特就会毫无抵抗之力的直接爆掉，将这间风格昏暗单调的屋子妆点成血红色。 只可惜，他追求的是‘施虐的愉悦’，而杀戮仅仅只是‘施虐’的手段而非结果，就算在这里干掉这个恼人的高阶祭司，恐怕也难以享受到什么令人开怀的正面情绪，恰恰相反，月影大主教下次派来当做沟通桥梁的人十有八九也没有卡特好用。 所以在对方如此识时务的情况下，拉莫洛克自然不会单纯地为了杀戮而杀戮，那太愚蠢了，一点都不符合他的美学。 …… “总觉得有点提不起兴致……” 懒洋洋地靠在祝祷台旁，拉莫洛克一边以‘小星星’的节奏敲击着神龛，一边似是在自言自语般地说道：“虽然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出乎意料，甚至可以说是顺利的有些过头了，但总觉得有些空虚啊，难道是因为在学园都市那边被黑梵牧师撩拨得太兴奋了，以至于对格里芬那些臭鱼烂虾已经提不起兴趣了吗？” 因为是自言自语，所以当然没有人会回答他，这本应该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但拉莫洛克却明显露出了一丝不满的神色。 于是，他敲击神龛的力道便多加了两成。 叮叮咚咚——叮叮咚咚—— “我知道你在听。” 拉莫洛克一边微笑，一边维持着哪怕是在邪教中也算是大不敬的举动，用他那阴柔悦耳的声线悠悠地说道：“给点反应，你忠实的信徒正在饱受精神层面的折磨，已经快被空虚感摧垮了，作为我所信奉的主，你这会儿难道不应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安慰我吗？” 结果就在下一瞬，奇迹……不，应该说是‘神迹’出现了，毕竟邪神也算是神。 只见阵阵浅绿色的氤氲从神龛中溢出，很快便化作了一个等身大小、看不清面容的朦胧虚影，抱着双臂靠在祝祷台的另一侧，用听起来严重失真、雌雄难辨的诡异电音淡淡地说道：“忠实的信徒？这句话还真是溢满了讽刺意味，与你现在的所作所为相得益彰。” “能得到吾主的夸奖，我深感荣幸。” 与那见到真龙后直接SAN值掉光的叶公不同，拉莫洛克在把神祇敲出来后完全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还笑容满面地向后者点头致意，连个最基础的跪礼都没行。 “我希望你可以对我保持最起码的敬畏，尽管我并不需要这些。” 耳语之神摇了摇头，失真的声音中带着一抹笑意：“否则的话，我会对其他真正虔诚的信徒产生负罪感的。” 拉莫洛克重新戴回了与其说是被擦拭得干干净净，不如说本就一点都没脏的单片眼镜，不甚在意地说道：“那还真是遗憾。” “好吧，好吧，所以说，究竟是什么事让我的异界眷者如此烦恼呀？” 格外平易近人的邪神转向拉莫洛克，那张看不清楚轮廓的脸上似乎隐隐露出了一抹戏谑：“说出来让我高兴一下吧。” “无病呻吟罢了，毕竟我没什么理由可不满的，尤其是在月影大主教已经失去了对局面的控制，不得不启用我的情况下。” 拉莫洛克并没有转头去看自家神祇，只是眯着他那双鲜少睁开的双眼轻笑道：“干脆这样好了，你现在就降下神谕，让月影把教皇之位传给我，这样大家都轻松。” 而邪神也只是给出了言简意赅的回答：“没戏。” “真是个冷酷无情的主呢。” 拉莫洛克发出了幽幽感叹。 “毕竟我无意增加你的空虚。” 邪神摇了摇头，似笑非笑地说道：“我很清楚，面前这位我所眷顾的男人并不想成为一个统治者，事实上，假如我真的按你刚才说得去做，恐怕你会在接任教皇后第一时间将全部真相公之于众，让梦境教国成为世界公敌，然后毫不犹豫地自杀重建角色，在我被逼入绝境后躲在角落开怀大笑。” 拉莫洛克很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无奈道：“人与神之间的信任呢？” “一届邪神而已，可不配跟自家信徒讲什么信任。” 作为当前世界上规模最大、隐藏最深、影响范围最广的邪神，耳语之神很是谦虚地如此说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语气略显古怪地说道：“你果然打算这么干啊。” 拉莫洛克哈哈一笑，当场转移了话题：“所以说，你这位给我们当‘主’的，真就什么指示都不给，任由大家乱搞？” “所谓的神，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耳语之神也没有继续找茬，而是在反问了一句后语气平和地说道：“赐予救赎、给予启示、赠予知识、赋予力量，我只是严格按照一位正经神祇的准则行事罢了，至于力量诡不诡异、仪式残不残忍，某些所谓的真神其实也半斤八两，不是么？” 拉莫洛克立刻露出了恍然之色，点头道：“我不信。” “你真烦。” 耳语之神叹了口气，耸肩道：“那就这么说好了，尽管真正的神祇什么都不需要，但我这种所谓邪神的要求其实也一点都不高。” 拉莫洛克凤眼一凝，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比如说？” “有人信仰我就足够了。” 耳语之神给出了如此回答，随即便在一阵剧烈地杂音中痴痴地笑了起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小家伙，但想要给神祇制造麻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哪怕是来路不明的‘邪神’。” 拉莫洛克咂了咂嘴，摆手道：“你这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如果你没有别的话想聊了，就别再耽误我们彼此的时间了，拉莫洛克……” 耳语之神的虚影似是打了个哈欠，轻声道：“神可是很忙的。” “为什么是我？” 拉莫洛克敛起笑意，那双总是笑眯眯的凤眼缓缓睁开，露出了一对翻涌着灰色欲望的瞳孔：“邪神也好，伪神也罢，我相信如果你愿意的话，绝对能够找到无数对你言听计从的信徒，哪怕你需要一个异界人作为神眷，我这种人秉性的人照理说也是难堪大用，毕竟就算能力再怎么强，只要不可控就毫无意义，但是……我亲爱的主，你选择了我，一个再糟糕不过的仆人，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看起来即将消散邪神虚影在刚刚那句话落罢后微微一凝，随即便重新恢复了那间乎于虚实之间的质感，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搞错了一个先决条件，我亲爱的眷者，一个我以为你早已清楚的先决条件。” “先决条件？” 睁开双眼后一扫之前那恬静阴柔的气质，整个人宛若被包裹在一团冷冽刺骨的腥风中，从内而外散发着汹涌恶意的拉莫洛克皱了皱眉，继续问道：“是什么？” “仆人。” 性格颇为恶劣的耳语之神并没有卖关子，而是直言不讳地报出了答案，随即不等拉莫洛克反应，便悠悠地说道：“仔细想想吧，拉莫洛克，我难道真的有哪怕一个瞬间把你当成过仆人吗？没有，当然没有，毕竟你从来都不是那块料，又或者你是，但却并不适合我的信仰体系，总而言之，你刚刚那番话中所谓的意义在我眼中根本一文不值，因为从未视你为仆人的我，根本没有考虑过你作为仆人或信徒的价值。” “呵……” 短暂地惊讶过后，拉莫洛克竟是轻笑出声，随即便重新眯起了双眼，而那招牌般的笑容也再次回到了其嘴角：“原来是这样啊。” “就是这样，我的朋友。” 邪神也笑了起来，语气中带着一抹促狭：“考虑到你的态度，我本以为你早已经明白了这点，现在看来，不说敬语也好、礼数不周也罢，其实只是单纯的没礼貌罢了。” 拉莫洛克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不甚在意地说道：“我觉得‘性格使然’这个形容更好听一点。” “随便吧，总之我不觉得讨厌就是了。” 耳语之神也有模有样地跟着伸了个懒腰，摊手道：“你应该也猜到了，尽管我只是一尊邪神，但对你们异界人的了解却算不上少，也正因为如此，我从来都不觉得你们会对去敬畏这个世界中的任何事物，但……” “我无意探讨哲学。” 结果拉莫洛克却是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自己的‘信仰’，一边整理着风衣领口，一边自顾自地道：“看在‘朋友’的份上，邪神大人，如果你想要对我提出某些要求，比如尽可能保全梦境教国之类的，我会稍微放在心上，算是感谢你给予了我这个还算令人满意的便利身份。” “不需要。” “不需要？” “你毕竟是我名义上的信徒，平日里能够让我愉快地观察已经尽到了本分，如果再对你多做要求，未免也有些太过得寸进尺了。” “你确定吗？” “当然，如果你有能力带着教派在西南的根基共赴灭亡，甚至还能在这个基础上置身事外，我非但不会生气，反而会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的眼光很出色呢。” “这可不是一位邪神应有的态度，哪怕是对一个异界人。” “或许我是个与众不同的邪神？” “呵，就当是这么回事好了。” “哈哈，那么愉快的聊天时间就先到这里吧，需要我祝你武运昌隆吗？” “于情于理，你都该祝一下。” “好说，那么，祝你武运昌隆，我的朋友。” “谢谢。” …… 五分钟后 沙文帝国境内，临时要塞【阿瓦隆】 “哦呀~” 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校场边缘的长椅上，跟阿晴两人喝茶赏月的加雯忽然眼前一亮，随即便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 阿晴好奇地看着自家小姐，眨眼道：“终于什么？” “梦境教国终于打算出手了。” 身着一袭黑色长裙，相貌与自己之前在格里芬给伊丽莎当客卿时相仿的加雯站起身来，一边在月光下原地跳起了某种兼具着优雅与华丽的宫廷舞步，一边用轻松愉快的口吻说道：“虽然我本就不怀疑拉莫洛克主祭的立场，但他毕竟是在那场边境屠杀后被收回了兵权、传唤回梦境教国腹地的问题人物，而那位月影冕下是否有足够魄力，我其实一直都有所疑虑。” 阿晴当即就是一愣，愕然道：“所……所以梦境教国其实还存在不会出手的可能性吗？” “现在已经不存在了，看来拉莫洛克主祭……不，现在应该叫他拉莫洛克总参了，嘛，总之很有一套。” 加雯娇艳欲滴地浅笑着，线条柔美的身躯在夜幕下蹁跹而灵动：“多亏了他的努力，无论是我还是伊莉莎，都能稍微轻松些了。” “小姐跟伊莉莎皇女很合得来呢。” “是啊，我也一直觉得我们很相似，也很投缘，非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恐怕就只有成长环境了吧，毕竟她可是从小就深受兄长与姐姐的宠爱呢。” “小姐……” “呵呵，你这是什么表情，没看到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写满了庆幸吗？” “诶？！” 第一千七百五十三章：终 第一千七百五十四章：斯科尔克（II） 游戏时间AM06:11 东北大陆，灰白平原北部，断头崖西南方某旷野深处，斯科尔克大寨 “我想我应该没有问题了，埃弗里圣子。” 身材高大，目测至少两百公分打底的蜥蜴人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对面前的年轻人用力点了点头，总算是给出了几经熟虑后的答复：“我愿意试着相信你们，相信那位入主敦布亚城的黑梵牧师。” 这位压迫感十足的蜥蜴人汉子名叫埃尔加·耶鲁，过去曾是断头崖麾下【灰蜥狩】的成员之一，甚至一度做到过小队长的位置，除了经常会被自己的良知拷打至夜不能寐，总是会在午夜时分被那一张张死不瞑目的脸庞惊醒外，日子过得可谓是无比滋润。 只可惜，他终究还是没能彻底摒弃自己内心深处的那缕难平之意，在某个被负罪感折磨到欲生欲死的夜里离开了断头崖，带着自己唯一信赖的伙伴‘巨蜥雅各布’来到了某个过去曾住着二十几户人的小聚落，现在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的废墟，试图在那里终结掉自己罪恶的一生。 结果阴差阳错的，他在那个地方遇到了几个正被绝赞追杀中，眼看就要命丧黄泉的流浪者。 一个怀孕的女人，一个断臂的男人，一个瘸腿的孩子。 一个随处可见、命不保夕的四口之家。 而追杀他们的人，则是一队装备虽然算不上精良，但干掉这家人还是绰绰有余的野猪人。 事实上，野猪人与他们的势力‘钢鬃部族国’，在北部血蛮内部属于鄙视链的底层，原因无它，主要是这些野猪人虽然也有着高等智慧，但却更喜欢任由本能和欲望驱使自己，所以在通常情况下很难跟他们讲道理，试想一下，就连其它血蛮都觉得这些野猪人难讲道理，那他们得多不讲理？ 除此之外，野猪人的单兵实力也是稳稳地倒数第一，无论是断头崖的蜥蜴人、灰白平原的灰矮人还是血羽台地的鹰身女妖，在个体实力上都要强出野猪人一个档次，归根结底，后者能够扎根在北边，甚至还能成为血蛮一员的原因，完全是因为他们的人口基数太大了！ 尽管在智力、实力方面都没什么优势，但野猪人的生存能力却是顽强得吓人，首先就是他们的繁殖能力，如果说普通人类的繁殖能力是1、灰矮人是1、蜥蜴人是1、鹰身女妖是0.7、精灵是0.4、巨龙是0.01的话，那么野猪人至少也得是5，换句话说，就是一对人类夫妇生个孩子的功夫，他们打底生五个。 不仅如此，野猪人的肌体能力虽然一般，但消化功能却是数一数二的强大，很多正常消化系统完全无法处理的东西，比如草皮、树根或部分土壤，野猪人都能凭借强大的消化器官将其硬生生地转化为能量维持生命，可以说是好养活到了极致，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在人口比其他血蛮多上数倍的情况下没有全部饿死。 顺便一提，野猪人同样也是血蛮中对文明世界破坏性最大的一支，为了节约篇幅，我们直接可以将其画风总结为——蝗虫过境。 总而言之，虽然从来都是不以个体实力所见长，但如果只是对付区区几个流浪者的话，整整一队野猪人士兵也是杀鸡用了牛刀，想怎么杀怎么杀。 当然，根据埃尔加对野猪人的了解，他们恐怕只会第一时间杀掉男人和孩子，至于那个有孕在身的女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恐怕会在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后才会死去，甚至在死后都未必能得到安宁。 所以，原本打算在忏悔过后的埃尔加决定，至少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能做一件让自己问心无愧的事。 这并非为了弥补些什么，因为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错误是无法弥补的，但就算如此，埃尔加也想走的安心些。 之后的事自不必说，尽管野猪人占据着数量优势，但是在断头崖最精锐的杀戮机器【灰蜥狩】骨干成员面前依然没有任何抵抗之力，仅仅不到五分钟，就被出手毫无保留的埃尔加屠戮殆尽，没能留下半个活口。 作为平日里行事作风要比对方更残忍、更利落的恶党，埃尔加光看眼神就知道那些野猪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跟自己一样死有余辜，所以非但没有手下留情，甚至还斩草除根，连两个见势不妙第一时间跑路的也没放过，生生追了近半里地愣是将他们给鲨了。 而当被溅了一身血的埃尔加回到那片他亲手制造的废墟，却出乎意料的发现那三口人非但没有趁机逃走，那个男人反而第一时间冲了上来，声泪俱下地向自己表达感激之情，然后…… 恳请自己护送他的妻儿，前往一个名叫斯科尔克的地方。 是的，斯科尔克，一个埃尔加再熟悉不过的名字，事实上，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死在他手上的斯科尔克人已有近百，而他其实很清楚，那些人其实才是这片罪恶之地中唯一的良知。 而作为【灰蜥狩】小队长的埃尔加，几乎有四分之一的工作是思考并践行‘毁灭斯科尔克’这档子事。 【或许，让他们来审判我才是最好的……】 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的埃尔加深吸了一口气，把已经到了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并在短暂地思考后点了点头，表示愿意护送他们一家去斯科尔克，然后，就从男人口中得到了斯科尔克的具体位置。 在北部，只有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才能被人告知永远漂泊不定的斯科尔克究竟在什么地方，而血蛮们却只有通过地毯式搜索等办法才有可能发现那些抵抗者的蛛丝马迹。 于是，埃尔加便多出了一个选择，那就是将这几个人格杀于此，然后立刻返回断头崖，报告斯科尔克的具体位置，如此一来，就算很难直接灭掉那个难缠而顽强的团伙，也能让他们大伤元气，自己的地位也能更上一层楼，甚至有望跻身【灰蜥狩】的副统领之一。 只可惜，心怀死志离开断头崖的埃尔加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选项，他只是沉默地让女人和孩子上了自己的巨蜥，沉默地把自己的口粮全都分给了三人，沉默地护送他们踏上了寻找斯科尔克的旅途。 三天后，当他们终于抵达斯科尔克的驻地后，表面上看上去跟之前并无区别，却已经因为饥饿与疲惫濒临极限的埃尔加长舒了口气，欣慰地摔倒在地。 而更令他欣慰的，是他在失去意识前，听到了几声仓惶的尖叫，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自己的身份被发现了。 【如果这就是结局的话，还真是太便宜我了……】 怀抱着如此想法，虚弱到极限的埃尔加昏死了过去。 并在半天后的深夜醒了过来…… 而当时在他身边的，是那个被誉为‘斯科尔克’的领袖，一个没有了左眼，相貌精致的鹰身女妖。 在那之后，过去的‘姬娜·羽刃’，现在的不知道第一百几十任‘斯科尔克’温柔地安抚了情绪激动的埃尔加，并告诉他自己曾是血羽台地女王卫队的一员，犯下的杀孽比他这个灰蜥狩小队长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说，死亡是懦弱的逃避。 她说，忏悔是生者的特权。 她说，活下来，才能避免那些他们过去犯下的罪孽重演。 埃尔加被她深深地吸引了，或许是她的故事，或许是她的容貌，或许是她虽然憔悴却依然熠熠生辉的笑颜。 于是，灰蜥狩的小队长就这样留了下来，在姬娜的担保下，为斯科尔克鞠躬尽瘁。 半年后，再一次令人绝望的围剿中，不知道第一百几十任斯科尔克，前女王卫队的成员姬娜·羽刃血染长空，死在了自己过去的同僚手上。 而以其牺牲作为代价，当时已经成为姬娜左膀右臂的埃尔加率领主力部队携一众接受庇护的老弱妇孺拼死突围，最终带着约二分之一的人勉强突围，此役之后，处境本就十分艰难的斯科尔克元气大伤，而埃尔加则在同年放弃了自己的名字，被大家推举为新的斯科尔克。 时光再荏，转眼间，三年就这么过去了，而斯科尔克也在埃尔加的领导下变得远比前任斯科尔克时期壮大得多，再加上大半年前圣教联合重创裂伤女王，让这个血羽台地陷入混乱，以至于另外几支实力纷纷趁火打劫，无人理会的斯科尔克在那段时间更是吸纳了大量伙伴，其中比较优秀的有异界人月葵，但绝大多数人其实都没有很强的战斗力。 总而言之，在不知不觉间，斯科尔克竟是已经臃肿到了无限接近于‘危险’的程度了。 没办法，在核心就是‘不抛弃任何一人’的行动纲领下，这种情况下几乎是必然的，埃尔加看得出来，却无力改变。 而现在，血羽台地的动乱平息了，新的女王已经加冕，并得到了断头崖、苍白平原、钢鬃部族国三方面的承认。 斯科尔克的灾难马上就要来了，而且稍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 结果就在这时，原本只是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才同意月葵去敦布亚城球员的斯科尔克，竟然在不久前见到了圣教联合的一位圣子！被月葵带回来的，与斯科尔克商定具体合作事宜的圣子！ “我很高兴斯科尔克做了明智的决定。” 埃弗里也暗自了口气，但表面上却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端倪，事实上，如果不是墨檀那种几乎能跟任何人产生共鸣的怪胎，几乎没人能猜到镇定自若、毫不怯场、侃侃而谈的圣子殿下其实是第一次独自出远门跑外勤。 这就是精英教育的好处了，我们不得不承认，从小在一群人精中长大，在很多孩子玩泥巴时就开始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就拿相比较而言已经很随性的埃弗里来说，少年时期每天至少要伏案苦读三个小时，跟骑士团预备役合练三个小时，还要学至少一小时的军事理论，至于青年时期……需要学的就更多了。 跟游戏外的伊冬、康岚、火焱阳等富二代们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埃弗里（哪怕再加上菲利普）尽管在同阶层的人……比如财富圣女菲雅莉面前宛若个一根筋的单细胞生物，但他们依然比很多同龄人的综合素质要高上不少，而这也是公正圣子虽然年纪尚轻，但却能够完美应付斯科尔克领导班子的主要原因。 术业有专攻，后者考虑的始终都是如何活下来，但身为圣教联合的神眷者，埃弗里虽然没有斯科尔克这帮人苦吃得多，但在话术、谈判之类的方面却要强出太多了。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无论埃弗里还是他所代表的‘黑梵牧师’，都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帮助斯科尔克。 “真诚是骗不了人的。” 斯科尔克拿起手边那只脏兮兮的杯子，将里面浑浊的劣酒一饮而尽，嘴角泛起了一抹淡淡地笑意：“我们这些出身在这里的人，打从记事的那天起就在跟谎言、欺骗与背叛打交道，所以看人反而会比较准一些，而无论是你还是那位卢娜姑娘，我都没能从二位眼中看到半点虚伪。” 埃弗里耸了耸肩，拿起了自己手边那放在光之都连刷厕所都不够资格，但在斯科尔克这里却堪称奢侈品的劣等麦酒，浅浅地抿了一口：“我可不配跟卢娜女士比，她打从到了这里之后就在实打实地帮忙，而我只是在动嘴皮子罢了。” “呵呵……” 斯科尔克笑了笑，并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只是平静地问道：“喝的惯么？” “喝不惯。” 埃弗里给出了无比诚实的回答。 “喝不惯还喝？” “抛开口感与味道不谈，我感受得到这杯酒的分量。” “哦？很沉重吗？” “嗯，很沉重。” 第一千七百五十四章：终 第一千七百五十五章：根 公正圣子埃弗里·戴维森殿下注视着自己面前那只脏兮兮的杯子，一双总是心不在焉的眸子中却没有丝毫轻视与厌恶，恰恰相反，他的表情相较于平时那副模样来说甚至算得上肃穆。 埃弗里真的很感谢那位被黑梵牧师一起带来北边的卢娜姑娘，不为其它，只因后者在路上把自己平日里当做零食的口粮生生转化成了更实用、更难吃、更高性价比的【皇血丸】。 比起埃弗里的原版口粮，被卢娜转换后的炼成物在功效方面至少要强出十倍有余，那些虽然口感恶劣却被隐藏在大量无用调味剂中的精华被她毫不犹豫地萃取出来，并在这一基础上进一步提纯，直接将原本只能让一个人好几天不用吃饭的东西，变成了十几颗平均每颗都能让人30小时不用摄取事物的【皇血丸】。 而在味道方面，双方更是一个天一个地，如果说那些零食在被卢娜再炼成前的味道约等于游戏外的‘鲜花饼’，那么在被这位天才美少女炼金师处理之后，【皇血丸】的味道跟季晓鸽的料理也就差这一层窗户纸。 虽然这层窗户纸不是轻易就能捅破的，但就算如此，光是能跟季晓鸽的料理放在一起提，就已经是一种极具说服力的佐证了。 简单来说，就是这些玩意儿不像是给人吃的。 当初在米莎郡作战的联合部队每个人都很清楚这一点，要知道当年还是墨檀副官的羽莺在整顿军纪时，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你要是再XXX或者XXX，我就把你送到炼金工坊帮忙’！ 而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基本都是宁可上前线跟那些恶心巴拉的突变者激情对削，也绝对不愿意踏进那栋看起来岁月静好的移动炼金工坊。 没有人否认卢娜是个好姑娘，但同样的，大家也都一致认为这位好姑娘似乎对正常生物在各方面的承受能力与接受能力存在一些误解，事实上，她所调配、炼成的东西虽然在效果方面无可挑剔，甚至要远远超过同成本下的主流炼金产物，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卢娜几乎不会考虑任何与效果无关的细节。 而我们都听过一句话，叫做——良药苦口利于病。 如果把背景、典故之类乱七八糟的抛开，那么这句话的一般释义就是‘药虽然是苦的，但有利于对疾病的治疗’。 那么我们如果换个角度理解的话，就是‘有利于疾病治疗的药，都苦’。 而卢娜·林奇女士的炼金产物就是这个道理，无论是尽管在各种层面上它们都非常有效，但其代价却往往都是跟效果成正比的。 像是【死尘】和【焕发粉】这种外用的炼金道具还好，大家除了‘方便好用’之外都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想，但问题在于，任何出自于卢娜之手的内服药，甚至包括擦拭伤口的类酒精物，都妥妥地将良药苦口中‘苦’这个概念发挥到极致，最可怕的是，虽然吃起来的感觉简直糟糕到无与伦比，但还真就没有半点额外副作用，毕竟卢娜的目的本就是让大家吃完药之后状态变好，而不是变糟。 也正因为如此，战士们就算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也没办法投诉这些救命的东西味道差口感糟，只能加倍努力地保护自己，极力避免吃药这档子事儿，一个个都跟小盆友似的。 顺带一提，当时联合部队中的玩家甚至因为这些东西掀起了一股‘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的热潮，很多其实很怕突变者但碍于面子不好意思开保护的猛男纷纷以此为由大开特开‘未成年人感官保护’，心里对卢娜姑娘是一百万个感激。 事实上，尽管卢娜炼成的这些东西在感官上无比‘刺激’，但联合部队中的所有人都很感激这位几乎没见过她休息，永远都在工坊中忙碌的炼金师少女，每个人都对她充满了感激与尊重，其中甚至还掺杂了不少比例的爱慕与心疼。 而除了童年时代与父母、玩伴的记忆之外，从小就鲜少与人交际的卢娜虽然碍于性格原因几乎没有任何表示，却也并非没有任何触动，所以虽然嘴上不说，但她还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多努力了一点……把药弄得更‘良’更‘苦’了。 总而言之，卢娜·林奇的炼金造物和风格，是没有任何参考性与代表性的。 但是…… 公正教派的埃弗里·戴维森殿下并不知道这档子事儿。 鉴于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个养尊处优的大人物，这位仁兄在被卢娜惊天地泣鬼神的炼成物触动后，非但没有第一时间将其列入‘危险人物’名单，反而立刻做出了一番深刻的自我检讨，觉得自己是个只会做表面功夫，其实根本就不懂得人间疾苦的花架子圣子。 于是乎，一个绝佳的误会就这样出现了。 几乎被卢娜炼成的那些【皇血丸】重置了三观的埃弗里认为，自己根本就不懂基层、底层人民的血与泪，甚至爱屋及乌地将日子过更苦的斯科尔克一群人也惦记上了，总觉得这帮人不只是活得无比艰难，根本就是天天生存在水深火热之中。 而进一步加深这个误会的，则是面前这位斯科尔克在吃了颗卢娜所谓能够让大家暂时不饿肚子的【皇血丸】后，非但没有跟埃弗里一样直接跪了，甚至还在细细咀嚼后点了个赞，对卢娜的手艺大为褒奖，称呼方面也立刻加上了敬语。 这无疑给埃弗里造成了一种——‘这些斯科尔克人太惨了，这种东西竟然都能当好吃的吃，反观我这个圣子，反观我们圣教联合，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这些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们为了生活显然已经竭尽全力了啊！’←的想法。 不过我们之前也说过了，这是误会…… 事实上，埃尔加之所以在吃下那颗【皇血丸】后面色如常，除了他确实比生活条件优渥的埃弗里接受能力强一些之外，主要还是因为他好面子，不想给斯科尔克丢人。 很显然，正如圣子殿下对斯科尔克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误会一样，埃尔加也觉得圣教联合这帮人比自己想象中的狠得多，竟然这种连味道糟糕到野猪人都未必能扛住的玩意儿都能往肚子里咽。 要知道卢娜之前可是当着埃尔加的面自己吃了一个以示此物无毒，考虑到少女当时的表情毫无波澜，这位被冠以‘斯科尔克’之名的领袖立刻就出现了错误的认知，觉得这东西在圣教联合军中恐怕是标配的作战口粮。 于是在肃然起敬的同时，他也强行按捺住自己想要捂住嗓子干呕的冲动，愣是挤出了一抹极度勉强的微笑，鉴于蜥蜴人本来表情就不够明显，这份勉强也就顺理成章地被埃弗里当成了‘从容’。 结果就是，双方都对彼此肃然起敬。 一个美好的误会，但却并不是必须的，因为—— “其实有一个更简单的方法，可以证明我们的诚意。” 埃弗里像面前这位斯科尔克笑了笑，随即面色一肃，握紧右拳贴在自己的心口沉声道：“我，埃弗里·本卡·卢登图拉·简·戴维森再次发誓，以吾主公正之神的名义，刚刚那番承诺中绝无半点虚言，如有违背，愿遭神罚。” 斯科尔克：“哦。” “……” 埃弗里当时就噎那儿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干声道：“斯科尔克先生你这是什么反应？” “呃，抱歉，虽然我很清楚您这种圣子以神之名立誓的严肃性，但可能是过去跟贵教派打交道的几次都……印象颇深，所以一时半会儿没法严肃起来，真是抱歉。”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好像有些过于平淡的斯科尔克立刻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一句，随即便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总而言之，我既然已经说要相信您和那位黑梵牧师的诚意了，就不会再反悔，哦对了，圣子殿下以后叫我埃尔加就好，斯科尔克其实是个名誉称号，虽然这边的大家都这么叫我，但对你们来说可能比较容易混淆，干脆就叫我名字吧。” “没问题，埃尔加先生。” 埃弗里痛快地点了点头，随即便深深地叹了口气，摇头道：“不过我们教派的‘企业文化’能传到你们这儿，实在是……唉。” 埃尔加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其实他有试着想要帮公正教派找补两句，结果哥们想了半天，愣是没找出一句适合安在公正教派上的好话，气氛就这么尬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脸皮受过针对性训练的圣子殿下率先打破了沉默，只见他先是轻咳了一声，随即便宛若刚刚那番尴尬从未出现般十分自然地向还在搜肠刮肚想讲两句好话埃尔加说道：“对了，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一件事，想让埃尔加先生你这位现任‘斯科尔克’帮忙解答一下。” “哦？” 埃尔加先是一愣，随即立刻点头道：“说来听听，我一定尽量满足殿下的好奇心。” “嗨，您又不是我们圣教联合的人，不用一口一个殿下的叫着，直接叫我埃弗里就行。” 埃弗里很是洒脱地笑了笑，随即便蹙起眉毛问道：“我想问的是，既然斯科尔克里并没有那些邪恶、暴戾、嗜杀的人，那你们为什么不选择离开呢？” 埃尔加眨了眨眼，重复道：“离开？我们这些人？” “是啊，离开，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回到外面的文明世界。” 埃弗里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我有很多蜥蜴人同僚，几年前去南边历练时也遇到过很谈得来的鹰身女妖舞娘、灰矮人工匠，光之都里有一家不错的餐馆就是位人很好的野猪人大叔在掌勺，而我虽然没在这里待多久，但看得出来，大家都不是那种无法再文明世界生存下去的人，你们或许没有足够的知识，但却并不缺少良知与交流能力，既然如此，又何必……” “我懂你的意思了，埃弗里小兄弟。” 在圣子殿下主动要求不必用敬语称呼的情况下，埃尔加也没客气，没等前者说完便摇头打断道：“但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斯科尔克的人并不愚蠢，我们一直没有离开，自然有我们不愿离开的理由。” 埃弗里苦笑了一声，点头道：“我也觉得大家肯定是有理由的，只是多少有些不太理解。” “那我就随便找几个我觉得大家愿意留下过朝夕不保的日子，也不想去所谓文明世界的理由吧，不一定对，但多少有些参考价值。” 埃尔加举起已经空了的酒杯，将杯壁上残留的少许劣酒倒进嘴里，舔了舔嘴角后沉声道：“首先，斯科尔克的绝大部分人，都不干净……你应该懂我的意思，抛开孩子们和没有战斗能力的人不说，斯科尔克的主要战力，过去基本都曾是血蛮的一部分，我们很多人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其中很多人甚至杀过你们圣教联合的袍泽，尽管最后能来这里的人，在做那些事时肯定不是心甘情愿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忽略那些过往，你觉得呢？” “这……” “第二点，斯科尔克的意思是‘反抗者’，我们是那些压迫与凌虐的反抗者，我们不愿意置身事外，你知道么，哪怕是那些没有战斗力的人，其中的大多数都宁愿给大家煮饭做菜，采集食物，也不远离开这里，因为他们想要‘反抗’，我们想要‘反抗’！而且，一旦斯科尔克离开，这片土地上其它反抗者，恐怕就连一个念想都没有了，所以斯科尔克必须存在于这片罪恶的土地上，因为我们认为所有人都应该有选择反抗的权利，哪怕这条路是一条死路。” “我明白了……” “最后一个理由，呵，这里毕竟是我们的故乡啊。” “……” “我们的根在这里，我们爱这片土地，哪怕它早已被鲜血与怨恨浇灌成了绝望的颜色，却依然有很多人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在绝望消散后自由的呼吸。” 第一千七百五十五章：终 第一千七百五十六章：间幕·痴儿 游戏时间AM06:59 斯科尔克大寨，西南角，临时工作台前 “稍等一下，有点事。” 拥有一头略显凌乱的金色长发，嗓音温吞而空灵的炼金师忽然放下手中的试剂瓶，对旁边几个脏兮兮的小孩轻声嘱咐了一句，随即便从口袋中取出了一只怀表，定定地注视着那只有自己能看懂的表盘。 因为曾经找某位圣女殿下帮忙对过时间，所以卢娜对自己手中这只至少三百年内不会出现哪怕一丝一毫误差的怀表很有自信。 现在时间是，当前世界的上午六点五十九分又四十八秒，同样也是另一个世界的上午六点五十九分又三十六秒。 此时此刻，两个世界只存在十二秒的时差，而在这个世界的十二秒后，这时差将在一个常人无法感受到的‘刹那’重合。 而这个自己眼中的刹那，对于黑梵、晨忘语这种异界人来说，却是整整十二小时。 在这个刹那过后，这个世界的时间依然是七点整，而另一个世界的时间却会变成同日十九点。 在这个刹那过后，两个世界间被抹消了一个须臾的时差，将会在那个理论上无法被察觉的瞬间变成整整十二小时，并在自己体感中的二十四小时后再次重合。 周而复始。 那么，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捕捉到那无论是谁都察觉不到，就算知道真相也无能为力的‘刹那’呢？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只有异界人才能亲历的时间，被自己这种土生土长在这个世界的人察觉到呢？ 卢娜·林奇对此感到很好奇，准确的说，是当她被共享到有关于‘异界人’的资料，并特意向墨檀、语宸了解过后，就一直处于好奇状态。 绝大多数学者以及致力于钻研神秘学领域的人，都有着一颗远超平均值的好奇心，所以卢娜·林奇能有如此心情并不意外。 不过鉴于这个世界永远都不会缺乏‘未知’，所以大家自然不会想要无差别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事实上，关于两个世界间时间差方面的课题虽然在学园都市那场会议结束初期引起了轩然大波，以至于有超过四位数的学者试图研究出其中的秘密，但只过了短短一星期不到，愿意继续进行该方面研究的人就只剩下1%不到了。 原因无它，实在是大家根本找不到任何切入点，因为在所有无罪之界的本地人眼中，AM06:59:59、AM07:00:00与AM07:00:01根本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当然，很多有玩家愿意配合的势力早已确定这些‘异界人’却是在这三秒钟度过了整整十二小时的时间，但问题在于，除了玩家本身之外，任何NPC都找不到其中有什么端倪。 他们很清楚‘异常’的存在，但却对观测‘异常’的方式毫无头绪，而且任何一个理性在线的人，都不认为这个课题有任何继续下去的必要，同时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会为此感到失望。 原因很简单，因为大家本就清楚，如果说空间方面人们还能不断做出突破，那么‘时间’这个概念依旧属于哪怕是神都难以触及的禁区，所以人们虽然愿意礼貌性地研究一下过把瘾，但却对‘毫无成果’这个成果没有半点意外，不如说，万一真研究出点什么成果才比较吓人。 但卢娜不一样，尽管这并非她的主要课题，但自从知道了‘差异点’后，哪怕没有半点收获，她依然会在每天的这个时候进行‘例行测算’，并在‘测算’后进行调整。 六点五十九分五十秒，怀表的三根指针通知散发出一阵微不可察的光芒。 五十九分五十五秒，卢娜手中的表盘忽然消失了大概0.02秒。 五十七秒，数缕会不断因为自身结构而改变味道的氤氲从几个数字后逸散而出。 五十八秒，少女白皙的脖颈上，那枚瓶塞项坠开始逐步增温。 五十九秒，卢娜隐蔽地对自己的左手使用了‘炼成’。 …… 游戏时间AM07:00 斯科尔克大寨，西南角，临时工作台前 “呼……” 不着痕迹地将自己被剥离掉全部指骨的左手恢复原状，年轻的炼金师柳眉微蹙，轻叹了一口气后便抬手挥散了那肉眼难以辨识的氤氲，重新合上了那只读作保养得很好，写作根本没用过的怀表，最后屈指在那只瓶塞项链上轻轻弹了一下，让其温度在足以将人灼伤前重新降了下去。 毫无疑问，这又是一次失败的测算，尽管已经做足了准备，但卢娜依然没能成功‘捕捉’到那份从自己指缝中溜走的时间。 这一点都不让人觉得意外，要知道卢娜再怎么说也只是个水平颇高的非主流炼金师而已，尽管在炼金术方面的造诣颇高，但在个体实力上其实只有中阶法师的水准而已，尽管在大量道具的辅助下战斗力也不能算弱，但在那些老牌史诗、巨佬学究、半步传说乃至传说强者都研究不出来个所以然的情况下，卢娜能抓到点儿什么蛛丝马迹才叫不合逻辑，哪怕大多数人都放弃了，她没放弃，也不合逻辑。 在研究规模和条件都不在一个量级的情况下，才能与努力虽然绝不是没用，但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尤其是研究‘时间’这种高精尖课题的情况下，如果让别人知道了，就算是再怎么含蓄的人多半也会对少女做出‘不知天高地厚’的评价。 只不过卢娜并不在乎，甚至不知道这些，或者说就算她知道，也不会在乎，因为她本就不是那种会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的姑娘。 想去做的事就去做，不想做的就不做，这就是卢娜·林奇的生活方式，简单直接到比起某人那种脑子里一百个弯弯绕绕的活法，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粗暴’的人生态度。 让欲望忠于自己，却从不忠于欲望，早早掌握了踏上歧途的捷径，却从未踏上的纤细炼金师轻舒了口气，随即垂下她那双雾蒙蒙的蓝色眼眸，对炼金台对面那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女孩问道：“你刚才想说什么？” 穿着朴素的亚麻布短衫，鼻头有些翻红的小鹰身女妖踮起小脚，一边用力拍打着翅膀，一边大声道：“妈妈，爸爸，让我谢谢，姐姐！” “不需要。” 卢娜摇了摇头，一边继续摆弄着面前那些瓶瓶罐罐，一边随口说道：“我只是听从敦布亚城黑梵牧师的命令来帮忙而已，要感谢的话，以后有机会去找黑梵牧师道谢吧。” “好！” 相貌煞是可爱，有些婴儿肥的鹰身女妖少女咧嘴一笑，用虽然天真清澈，却不知为何有些灰蒙蒙的双眼看向卢娜，大声道：“但是，还是要，谢谢，姐姐！我还是第一次，不饿啦！还有爸爸，妈妈！” “嗯，我知道了……” 卢娜微微颔首，随即便抬手摆了摆：“你回家吧，别打扰我。” “知道啦！” 小女孩乖巧地点了点头，用她那始终都显得颇为高亢的清脆嗓音大声道：“大姐姐再见！” “再见。” 卢娜随口应了一句，随即便继续忙起了自己手上的事，直到小女孩已经跑远了，才用她那招牌般的，仿佛梦呓般的声音问道：“怎么回事？” “嗯？” 半米之外，正抱着胳膊发呆的猫女术士转头看向卢娜，用她那悦耳的烟嗓悠悠地问道：“什么怎么回事？” 不得不说，这位游戏ID为朝月葵的女士在外形上确实非常有欺骗性，干练清爽的齐肩短发、时髦值极高的暗色系洋装、柔媚惑人的精致五官再加上她那极具磁性的烟嗓，横看竖看都是个打底一百个心眼儿的角色，甚至但从视觉层面上来说，看着比双叶那种乍一瞅跟个未成年豆芽菜的货色聪明多了。 但事实……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朝月葵这位玩家，虽然在外形上极具深度与时髦值，但在她那特别适合耍阴谋玩诡计的外表下，却隐藏着一颗异常脱线的大脑，要是真有人以为她是智慧系角色，想要跟这位猫娘打打哑谜之类的，那根本就无异于抛媚眼给瞎子看（或者对牛弹琴）。 事实上，月葵姑娘其实是个非常简单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个非常简单的老好人，好到经常会让人觉得多管闲事那种，至于她在游戏里的画风，嗯，我们可以理解为是一种兴趣使然的包装。 这里要点名批评墨檀，或者说是‘绝对中立’人格下的黑梵牧师，要知道他之前就是被月葵的外表骗了，直接用跟聪明人打交道的说法方式拉了一大通暗示，结果人家是一个字儿都没听明白，还差点闹出大误会来。 而事实上…… COSPLAY知道不？角色扮演懂不懂？跟天行道和霍乱一样是【中二俱乐部】会员的月葵其实只是给自己整了个很‘聪明’的气质而已，这种事对于一个资深宅文化爱好者来说其实一点儿都不难，更何况她还不是COS某个特定角色，而是给自己整个人设和气质，操作起来更是简直不要太容易。 总结一下的话，就是月葵这姑娘虽然乍一眼瞅过去跟个蛇蝎美人似的，但本质上其实就是个傻白甜的老好人。 不过这跟卢娜没什么关系，毕竟她无论跟谁说话都是无比的简单直接，直接张嘴向太阳圣子要管制的圣水这种操作都干得出来。 所以—— “刚才那个鹰身人女孩，怎么回事？” 卢娜转头看向月葵，平静地说道：“我看得出来，她似乎存在一定程度上的智力障碍，要比普通人痴傻的多。” 月葵先是一愣，随即便露出了一抹苦笑，走到卢娜身边压低声音道：“那孩子……叫莱莎，就像你所说的，她跟其他同龄人相比确实有些……不够灵光。” “并不是灵不灵光的问题。” 卢娜摇了摇头，继续问道：“所以，为什么会这样，你知道原因吗？” “姑且算是知道吧，因为我也挺喜欢那孩子的，之前也跟她的父母聊过、问过。” 月葵叹了口气，轻声道：“简单来说的话，就是在莱莎两岁那年，斯科尔克受到过一次沉重的打击，被以断头崖为首的血蛮势力围剿了整整一个月，最后虽然拼命冲出了包围圈，却也蒙受了无比巨大的损失，且不说物资十不存一，人也死了将近一半。” 卢娜皱了皱眉：“我没问这个……” “听我接着说。” 月葵转头看向女孩离开的方向，语气中带着难掩的苦涩：“在这个过程中，斯科尔克牺牲了很多战士，而大多数没有战斗能力的人……比如莱莎和她的父母虽然被掩护着逃了出来，却依然很不好过，而当时最大的问题就是——食物。” 卢娜一边擦拭着两只刚刚被她清空的试剂瓶，一边点头道：“哦，然后呢？” “我也是听说的，反正大概意思就是，当时大家能逃出包围圈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却严重缺乏食物和药物，大人的话，尚可吃一些平时难以下咽的东西支撑，但孩子……没办法啃草根、吃树皮啊。” 卢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 “所以当时，为了抱住莱莎的性命，她的父母就用了个土方子……呃，应该是这个世界的土方子。” 月葵一边垂头整理着自己的裙摆，一边回忆道：“我记得好像是……在什么新月的时候从阴影朝南的石头下收集苔藓，碾碎后跟水一起……” “【青眠】。” 卢娜没等月葵说完，便轻声打断了后者：“给幼儿服用的话，会让对象在长时间内处于假死与昏睡之间的状态，而这个过程确实可以不用进食……但如果时间太久或者频率太高……嗯……我明白了……” 月葵眨了眨眼：“你明白什么了？你知道怎么救她了？” 很显然，这姑娘虽然有点脱线，但绝对不傻，所以第一时间便意识到面前这位不可貌相的炼金师小姑娘恐怕并不打算坐视不理。 “不，来不及了，时间太久了。” “呃……” “不过，我恰巧对这方面有点研究，或许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诶！？” “我中午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休息，叫她那时候过来找我吧。” 第一千七百五十六章：终 第一千七百五十七章：有偿与禁忌 卢娜在斯科尔克大寨中是自由的，事实上，在她拿出了以【皇血丸】为首，数种虽然都不适合长期服用，但至少足以解决燃眉之急的果腹之物后，斯科尔克中几个姑且算是领导者的人顿时对这位姑娘大行方便之门，不仅将寨子西南角的货柜杂物全部移开，给卢娜清理了出了一片安静平整的场所，甚至还让几个手艺人依照这姑娘的要求，帮忙现场打造了不少实用的炼金组件。 尽管公正圣子用自己的空间储物饰品为卢娜带着炼金台主体，但卢娜所需的大量部件是不能被放入亚空间、次空间、挂载空间中的，甚至还有很多除非有自成体系的移动炼金工坊，否则压根就不适合搬运的，所以就算埃弗里拿着最核心的部分，带来的圣箱车里也装了不少卢娜从敦布亚城带来的组件，但这依然无法满足她的工作需求。 斯科尔克这边的环境尤为恶劣，而越是这种恶劣的环境，越是需要能够高效率运转的工作条件，所以卢娜一开始就直言不讳地表示希望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得到尽可能地配合。 “我是黑梵牧师派来支援这里的，从现在起，会尽可能改善一些你们无法妥善处理的问题，不要钱，但你们要配合我。” 并不擅长交际，也无意于交际的卢娜言简意赅，直言不讳地提出了协助要求，并在埃尔加等人毫不犹豫地答应配合后提出了一系列要求，而其中的大部分，都是些只需要人力和一些诸如木板、铁块就能鼓捣出来的半成品。 半成品当然不能直接用，但却可以省去卢娜的大部分体力、精力与时间，让她能更高效地将其与自己装车带过来的部件组合，以最快速度化为成品。 事实上，卢娜在敦布亚城的那几天，基本就是在做另外一部分非专业人员根本无从下手的半成品。 当然，这并非卢娜·林奇这姑娘表面上只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其实不但对局势观察敏锐，甚至还预言到了自己会跟公正圣子一起赶赴贫瘠到鸟不拉屎、泥卡丘进来都得含一包眼泪出去的斯科尔克，那种人可能是语宸的闺蜜露西艾，但绝对不会是卢娜。 所以事实上，她之所以跟未卜先知似的做了大量需要一定专业知识才能搞定的半成品，主要是因为无论未来的发展如何，如果自己要长时间呆在哪个地方，就一定要有这些基础的东西。 唯一的变数，不过是卢娜把原本打算建在敦布亚城中工作间，变成斯科尔克的露天工作区罢了。 但是没有关系，对她来说，这种环境其实还远远算不上艰苦，而这倒不是说卢娜是个跟依奏一样很能吃苦耐劳的姑娘，而是对于一个她这种水平的炼金师来说，想要生活‘艰苦’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事实上，从某种程度来说，卢娜的生存能力与适应性绝对要强出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再加上她那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超淡然心态，无论是从光之都到条件骤降的敦布亚城，还是从敦布亚城到条件糟糕到堪称贫瘠的斯科尔克，她都保持着绝对的平静。 这种态度让公正圣子与斯科尔克都感到非常意外，却并未出乎点头同意卢娜过来的墨檀所料，毕竟后者可是很清楚卢娜早年那段流浪生活的，否则的话，也不会答应让她到这边来受罪。 因为还有着‘檀莫’这么一重身份的关系，对炼金学有着深入了解的墨檀知道，卢娜是个能在遵循‘基础守恒’的情况下进行各种炼成转换的大师，而斯科尔克就算再怎么贫瘠，也不至于只有无法被纳入基础守恒准则中的东西，真要有的话……随便卖点儿就足够发家致富了。 …… 游戏时间AM11:03 提前完成了上午进度的卢娜打了个哈欠，随手激活了炼金台侧面的几道魔力刻痕，确认包括但不限于加热、速融、冷却等基础功能可以正常使用后便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拿起自己那本时刻不离身边的炼金笔记翻看了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这是卢娜今天第一次坐下。 按理说，就算是寻常的施法者玩家，恐怕都难以这么站上小半天，虽然玩家在系统的基础感官保护下不太容易感到腿部酸痛，但在体质、力量属性不足的情况下，哪怕只是一直站着也会引起体能值高速下滑，高低也得坐下歇一会儿才能缓过来。 但卢娜不需要，尽管她的身体素质比起黑梵之流都略显不如，但出于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这位姑娘只需要在感到疲惫的时候稍微揉一揉腿，就能直接将包括但不限于肌肉酸痛、疲劳之类的情况全部消除掉了。 今天的她，虽然朦胧感依旧，却罕见地没有了之前那半睡半醒的困顿气质，原因嘛，一方面是因为晚上那些斯科尔克的手艺人要在这边，继续完善这片专门为卢娜提供的炼金区域，所以没有办法工作的她只能休息。 另一方面，则是墨檀在她离开前曾经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保持身体与精神的双重健康，好好休息别透支了自己。 很显然，黑梵牧师对仅凭一句话就跟自己跑到这片荒芜之地的卢娜极具责任感，再加上不得不让少女冒险（虽然是少女主动提出并坚持）的决定，他几乎在临行前把埃弗里和卢娜的耳朵念叨出了茧子。 所以破天荒的，卢娜有打算这段时间稍微增加一下自己的睡眠比例，尽管那对她来说完全是麻烦且非必要的，但为了避免回去之后被唠叨的太多，她也就没再跟过去一样几乎无时无刻保持着清醒，长期处于类似于梦游的状态下。 不得不说，她的气色确实比平时看上去好多了，但这对卢娜来说其实毫无意义，归根结底，终究还是因为她手上最重要的课题遇到了瓶颈，而且还是无法用炼金术解决的瓶颈，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没事做’的情况。 既然没事做的话，多找点事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卢娜睁开双眼，用她那双漂亮的、仿佛有薄雾流转的蓝色眸子看向面前两人，平静地说道：“来早了。” “嘿嘿，我知道……” 月葵讪讪地挠了挠头发，笑道：“主要是我实在惦记着小莱莎的事，横竖都静不下心来，就先带她过来了，你可以先忙你的。” “大姐姐好！” 莱莎则是元气满满地支棱起翅膀对卢娜问了声好，略显浑浊的眼中满是单纯。 卢娜微微颔首，随即便轻声道：“我没什么可忙的了，但准备工作还没有完成，需要等。” “准备工作？” 月葵先是一愣，随即才后知后觉地看向卢娜身前炼金台上正不断翻涌着浅蓝色气泡的坩埚，以及周围那些正在被风元素托到半空中，被纯水浸润的不知名素材：“难道这些是为了小莱莎准备的吗？” “为小莱莎？” 莱莎歪了歪脑袋，然后又低头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嘟囔道：“但是莱莎，不饿了，喝东西，怕撑到。” “放心，你一会儿只需要喝几滴而已，我直接炼一锅出来是为了以后需要时也能用，不是全给你的。” 虽然对方是个孩子，还是个有些痴傻的孩子，但卢娜依然耐心地向莱莎解释了一句，随即便重新低头看向自己膝上的炼金笔记，随口说道：“你们可以坐一会儿等着，大概快好了。” “哦哦，行！” 月葵连忙点头，然后便凭借一招【恶魔之手】从不远处拽了个空箱子过来，做好之后又把莱莎抱到自己腿上，安分了一分钟后再次打破沉默，小心翼翼地向卢娜问道：“那什么……卢娜你要不要再看看莱莎？” 卢娜有些困惑地转头看向月葵，表情很是不解：“嗯？” “我是说，你需要再好好看看她的情况吗？然后再问点问题什么的，比如食欲怎么样啊，会不会头疼什么的？” 月葵直接照搬游戏外去医院看病的那一套，宛若一个操心的家长般不断跟医生说这说那，生怕对方看不好自家孩子。 我们不能说月葵婆婆妈妈的不懂事，因为她是真的在关心这个跟自己非亲非故的小鹰身女妖，而后者在很多玩家眼里其实只是一组无足轻重的数据。 而就算是主流玩家，也免不了把那些比较出色、优秀的NPC当人，其它普通NPC当背景板的毛病。 但月葵不同，哪怕帮助莱莎这种事甚至没办法触发一个品质为‘普通’的任务，声望金钱经验装备等奖励统统没有，她依然希望怀里这孩子能得到最妥当的治疗。 卢娜·林奇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女孩，这一点月葵早在路上就已经确定了，所以如果前者真有办法的话，很可能就是莱莎现在能抓到的唯一希望。 “我已经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所以没什么好问的，不过……” 卢娜摇了摇头，然后转头向莱莎，沉默了几秒种后轻声问道：“你怕疼吗？” 莱莎反应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大声道：“怕！” “那你怕苦吗？” 卢娜又问。 “怕！” 莱莎又一次给出了相同的回答。 “我也这么觉得，那没事了。” 卢娜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便慢吞吞地站起身来，走到炼金台中央那口刚刚还不断冒着蓝色泡泡，现在已经变成一锅亮橘色液体的坩埚前，用勺子轻轻搅拌了几下后盛了满满一只烧瓶，然后又抬手从半空中的纯水里抓了一把，将数滴被她虚握在掌心中、里面流转着大量颗粒的液体滴进烧瓶中。 噗——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原本亮橘色的液体竟然在转眼间变成了乳白色，看上去就跟鲜奶似的。 “喝了它。” 卢娜将手中那杯东西递到莱莎手里，淡淡地说道：“我浪费了一些材料，在口感与味道方面稍微做了点改动，喝起来应该不会特别糟。” “好！” 莱莎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双手捧起烧瓶特别豪爽地将里面那些纯白色液体喝了个干净，然后在月葵紧张地注视下打了个饱嗝，露出了一个开朗的傻笑后两眼一翻，直接软软地倒了下去。 “莱莎！” 月葵立刻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失去意识的少女，抬头向面不改色的卢娜问道：“这是……？” “除了味道之外，我还赋予了这杯东西一点凝神安眠的功效。” 卢娜抬手示意月葵把莱莎横放在炼金台旁铺了防水布的木箱上，语气平缓地说道：“一会儿的治疗过程会产生比较强烈的痛感，既然她怕疼的话，不如就这样昏睡着比较好。” 月葵立刻点了点头，恍然道：“哦哦！就跟打麻药似的，对吗？” “不知道。” 卢娜摇了摇头，然后便对月葵说道：“你去外面看着，别让其它人过来，埃弗里也不行，壮蜥蜴也不行，我需要一个没人打扰的环境。” 【壮蜥蜴？】 月葵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恍然到卢娜恐怕是在说‘斯科尔克’，立刻点头正色道：“放心，交给我吧。” “还有……” 卢娜叫住了已经转身跑出了两米的猫女术士，平静地说道：“治疗并不是无偿的。” “啊？不是无偿的？那你的意思是……” “我需要的报酬，是直到我离开这里之前，莱莎都必须当我的助手，而我则会负责保护她的安全，每隔一段时间还会给她一些报酬。” “呃……” “就这样，你可以想想到时候要怎么跟她的父母说。” “我……我知道了，我想只要莱莎能恢复健康，她的家人应该不会有意见的。” 月葵用力点了点头，随即一边思考着该怎么跟莱莎的爸妈说，一边快步离开这里去外围守着了。 而卢娜则是在月葵的气息彻底消失后挽起袖口，慢慢地抬起自己的右臂。 一条白皙到妖冶，却几乎被宛若血管般不断流动的暗红色纹路覆满，充盈着禁忌之力的右臂。 第一千七百五十七章：终 第一千七百五十八章：助手与助力 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人体炼成】这四个字都是禁忌中的禁忌，在绝大多数世人眼中，这是一门兼具着疯狂、残忍、恐怖的恶毒手艺，而在炼金师的圈子中，同样对这一派系忌讳莫深，事实上，最憎恶【人体炼成】的人，恰恰那些有常识的炼金师们，因为比起那些不明就里的人，真正研习炼金学的‘内行’们才更清楚其本质有多么令人悚然。 而哪怕是从最客观的角度来说，上述说法都算不上错，毕竟比起同样风评不怎么好的亡灵魔法，人体炼成在本质方面要扭曲得多。 那是对生命极端的亵渎，那是对人性与伦理的否定，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异端。 比起各个神祇信徒间对‘异端’这个概念的界定，【人体炼成】这种光是接触就已经快上升到对所有生灵犯罪的学问才像是真正的‘异端’。 历史上，但凡是涉猎到该门学问的，基本都伴随着令人难以直视的悲剧故事发生，甚至光听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当然，只是对大多数人来说而已，还记得当时墨檀在‘混乱中立’人格下溜进萨拉穆恩贸易区大图书馆禁书区查阅相关资料那会儿，嘴角咧到耳朵根子了，要不是受到环境限制，他高低得整俩下酒菜一边吃一边看，一边指手画脚一边品头论足。 不仅如此，对【人体炼成】这门手艺的向往，同样是‘檀莫’这个角色入坑炼金学的原因之一，原因无它，在看过那些扭曲而令人厌恶的案例后，墨檀觉得能随时随地让自己或别人多长几条胳膊腿，必要时候还能从耳朵里往外冒眼珠子这种事实在是太Cooooooooool了！ 只可惜，在真正入坑炼金学并弄懂了其中一部分原理后，墨檀才意识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己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弄明白【人体炼成】了。 原因无它，就是单纯的——难！ 难到什么程度呢，大概就等同于一个二十世纪末期的学生，被强制要求在只有基础教科书的情况下自学，并凭借自己小一到高三的学习成果，用全国最难地区的高考卷子考出‘文综+基础学科过北大录取分数线’、‘理综+基础学科过清华录取分数线’的成绩差不多。 那么现在或许有人会说，这好像也没有难到特别丧心病狂，至少在跟【人体炼成】这种高时髦值的黑暗技术相比似乎并不难。 对此，客观角度的答案是——对，确实没有在同时期搁家里研究核聚变难，因为人体炼成归根结底还是炼金学的一种流派，而其真正意义上的难度，有将近六成都在于‘没有入门方式’，毕竟学园都市那种地方姑且还有专攻亡灵学识的学院，但无论哪里，都不会有人明目张胆地开课传授人体炼成的使用方式。 换而言之，如果能找到方法的话，人体炼成其实还是可以通过付出时间与精力学明白的，至于具体需要付出多少时间、多少精力，大家现在可以再看一遍上面那个有关于高考的例子。 而墨檀这边，虽然有一定概率凭借各种人脉和渠道弄到有关于【人体炼成】的入门知识，但他并不认为自己能腾出个十年寒窗来专门研究这个，且不说十年之后【无罪之界】这游戏是否仍旧存在，考虑到自己的精神状态，他认为哪怕自己从各种角度来说都是个聪明人，只凭‘檀莫’的努力都未必能在十年内完成入门，所以很早以前就打消了涉猎【人体炼成】领域的打算。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尽管墨檀觉得自己这辈子是没戏了，但比他还有年轻个一两岁的卢娜却已经在【人体炼成】方面走得很远了。 不过比起那些记载中的疯子炼金师，卢娜虽然在某种程度上也有点‘疯’，但她对外界、对旁人、对社会却并无任何危害，甚至在米莎郡时通过该手段救回了一个理论上必死无疑的战士。 归根结底，‘力量’虽然未必是绝对无辜的，但决定其是否为‘祸患’或‘危害’的，终究还是执掌力量的‘人’。 力量可以冷门、邪门、接地气、接地府，但却是没有罪的。 有罪的，从来都是人。 害人的是人，救人的也是人，跟工具并没有任何直接关系。 散发着阵阵血腥味的阴暗镰刀，跟光华璀璨的大宝剑，在本质上都是用来施暴的工具，而前者甚至还能多出一个收庄稼的功能。 某些药物有时候能够救人一命，但在另一种场合下却会变成人人得而诛之的恶毒消耗品。 【去驾驭力量，而不是让力量去驾驭你，孩子……】 脑海中闪过自己那本炼金笔记扉页的留言，卢娜·林奇很快便将其抛在脑后，而不是来个一日三省吾身什么的。 她无所谓被不被力量驾驭，也无所谓驾不驾驭力量，卢娜不喜欢复杂的事，同样不喜欢那些刻板的理论或观念，比起去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她更愿意遵循自己的‘灵感’行事。 她并没有理由救这个女孩，但这并不代表她不愿意救这个女孩。 一念之间的两个选择，她随性选了其中一个而已，就这么简单。 “唔——” 似乎感觉到了有什么不详的东西正在迫近，名叫莱莎的女孩在昏迷中嘟囔了一声，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痛苦。 “好麻烦，有点后悔了……” 低声喃喃了一句，卢娜将自己那只流转着不详黑纹的右手覆在女孩额头上，紧接着，她那双原本总之朦朦胧胧，仿佛有雾气弥漫的浅蓝色眸子有那么一个瞬间忽然失去了光彩，而当少女的眼睛再次亮起时，她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已经尽数褪去，而莱莎的耳朵、鼻孔、嘴角与紧闭着的双眼，则同时渗出了一缕浑浊的鲜血。 前后加起来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那份原本会因为年幼时父母的权宜之计一辈子伴随莱莎的副作用，就这样被蛮横、霸道地驱散了。 无论神术、魔法、药理还是常规炼金术都无法根治的后遗症，在简单粗暴的人体炼成术前就像一个笑话般被直接了结，纠缠多年的恶疾，最后只化作几缕淡淡的血痕从女孩七窍溢出，再难掀起波澜。 禁忌之所以是禁忌，就是因为它代表着一种通过常规方式难以达到的捷径。 如果说寻常的炼金药剂是通过‘拼魔方’的方式达成包括但不限于增强、削弱或治疗等目的，那么人体炼成就是在涉及到‘人体’的领域直接把魔方拆碎，强行拼出自己想要的结果，必要时甚至可以给魔方染色。 而普通的疑难杂症，就是那种难度很高的魔方，至于几乎逆转的绝症，则是就算拼出来也只能得到褪色半成品的。 所以不但能够直接拆魔方，还能够染色的人体炼成才是‘捷径’，而在能够拆魔方的基础上，人体炼成甚至还可以用来进行DIY，所以原本一个好好的魔方，在被人体炼成处理过一番后，很可能直接变成‘变形金刚’、‘电蚊香’、‘剃须刀’、‘面膜’、‘双面胶’、‘性感手办’等跟魔方八竿子扯不上关系的东西，将所谓的规则和框架击碎到渣都不剩。 巨大的可能性与下限，就是人体炼成这种力量被列为禁忌的核心原因。 而比起能够坚守本心者，得到力量后误入歧途的人要多得多得多，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人体炼成确实应该被封印起来，永不见天日。 至于卢娜，她既不算坚守本心，也不算误入歧途，只是个将【人体炼成】当做炼金学中普通一部分的电波系女孩罢了。 “醒一醒。” 随手拿过一条湿毛巾擦拭着莱莎脸上的血迹，卢娜面无表情地呼唤道：“已经结束了。” “呜……” 不同于之前的梦呓，在被驱散了多年的恶疾，顺便也被驱散了安眠药效的小鹰身女妖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随即便睁开双眼，懵懵地看着正在俯视着自己的卢娜，表情有些蒙圈。 “嗯？” 可能是因为女孩的表情实在是有点太傻了，搞得卢娜都愣了一下，很是自我怀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很是惊讶地喃喃道：“难道没弄好？” 不过很快，卢娜就发现自己的怀疑是多余的，因为只过了两秒钟到，眼睛越来越亮的女孩便轻巧地从木桶上跳下来，轻呼道：“哇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觉得好轻松呀就好像做了好长时间的梦刚刚醒过来了一样之前感觉什么都是朦朦胧胧的现在好多啦大姐姐是你给我治好的吗我是生病了吗谢谢大姐姐我现在舒服多了都能想起爸爸妈妈的样子了嗯好像名字也能想起来不过我觉得我得再记一遍虽然之前也记过很多遍但这次我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再忘记了我是变聪明了吗大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呀？” 卢娜：“……” “嗯？” 莱莎歪了歪脑袋，好奇道：“大姐姐是不是太累了我记得你今天一直都站在这里好像都没怎么坐……” “停。” 卢娜毫不犹豫地抬手阻止了这个说话不爱加标点符号且肺活量巨大的姑娘，有些头疼地敲了敲自己微微蹙起的眉头，用了好几秒才捋清楚莱莎刚刚那番连珠炮般的发言，迟疑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 莱莎低头琢磨了一下，随即很是开心地笑道：“感觉可好啦之前就好像在雾里面似的什么都朦朦胧胧迷迷糊糊的这次醒来之后感觉特别清……” “停。” 卢娜在这姑娘飙起语速前再次打断了她，话语中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无奈：“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简单回答就好。” 莱莎立刻乖巧点头，脆生生地笑道：“我知道啦姐姐！” “脑袋疼不疼？” “之前迷迷糊糊的好像有点疼不过我也不确定但现在肯定一点都不疼啦！” “能不能听到异响？视野模糊吗？” “什么是异响呀是奇怪的声音吗莱莎听不到呀。” “视野呢？就是看东西会不会模糊？” “一点都不会可清楚啦我眼睛特别好用！” “你识字吗？” “爸爸有教过我但是我一点都记不住现在不知道能不能记住。” “我知道了。” 卢娜对确实在努力‘言简意赅’的莱莎点了点头，随即便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了一本看上去跟她时刻不离身的那本笔记一模一样，但看起来却很新的蓝皮笔记本，随手翻到了两页几乎没有文字，却存在大量图示的地方，将书递了过去，言简意赅地说道：“看。” “知道了大姐姐虽然我可能看不懂但我会努力哒！” 莱莎立刻伸出双手，礼貌地接过了卢娜交给她的笔记安静地看了起来，而后者需要的刚好是这份安静。 不得不说，这个名叫莱莎的姑娘，实在是太聒噪了。 但这并不是女孩在性格方面有什么缺陷，而是她一时间适应不了被卢娜消除掉后遗症的身体，举例说明的话，就是一个打游戏延迟常年在2000ms（约2秒）的人，延迟突然间变成了30ms以内，就算是好事，但多少还是要适应一阵的。 不过正所谓由俭入奢易，这种不适应理论上并不是持续太久，一般情况下的话，大概几个小时就能恢复正常了。 但这个过程在莱莎身上可能要更长一些，因为她不仅被改善了网速，就连硬件也被进行了一轮并不明显的‘翻修’。 事实上，就在几秒钟前，卢娜凭借【人体炼成】对莱莎的大脑做了一些手脚，尽管后者是人体最精密的器官，但如果想要让女孩恢复正常的话，就必须要进行一定程度的刺激，否则就算把祸根消去了，这孩子恐怕也没办法拥有正常人的智力了。 三成的可能性成功，莱莎的大脑会在被‘炼成’后回归普通人水平乃至更进一步。 七成的可能性失败，会比普通人迟钝一些，但总好过卢娜出手之前。 总之，横竖不亏。 唯一的区别在于，如果不小心押中了那三成几率，卢娜就会收获一个可塑性极高的小助手，而这正是她现在所需要的。 单单一个卢娜·林奇，只能锦上添花，却没办法真正成为黑梵真正的助力。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那些血蛮可不是米莎郡的突变者，能让卢娜在所有事都亲力亲为的情况下依然忙得过来。 来斯科尔克这边找一个助手，本就是卢娜并未告诉墨檀的此行目的之一。 而这位名叫莱莎的女孩，则是一个非常符合卢娜条件的姑娘。 第一千七百五十八章：终 第一千七百五十九章：天资与代价 鹰身女妖是一个数量相对稀少的种族，比起【无罪大陆】上主流的人类、精灵、矮人、兽人、地精、侏儒、蜥蜴人、半兽人（全体），她们的数量要少得多，甚至连半龙人都不如，整个大陆上的族人加起来也就跟精灵或地精中树精灵、高地精等大分支差不多，虽然还没有到生存危机的地步，但绝对是高等智慧种族中总数最少的一支了。 而鹰身女妖数量稀少的主要原因，除了这年头越来越难找对象之外，还与她们的身体结构有着很大关系。 首先，鹰身女妖是整个大陆唯一一个兼容胎生和卵生的种族，换而言之，就是她们的生理构造非但支持像人类、精灵一样直接产下胎儿并能够提供母乳，同时还可以像巨龙以及蜥蜴人一样通过产卵的方式孕育下一代，而这种堪称奇迹的生理条件，整个【无罪大陆】也只有鹰身女妖这个种族独一家。 所以如果严格来说的话，鹰身女妖甚至跟全世界每个种族都不一样，是需要单独划分出来的‘异类’。 当然，除了个别学者会在这方面斤斤计较之外，大多数人都不在乎什么异类不异类的，对于普通人来说，你的染色体是否主流并不重要，你长得主不主流才是关键。 从这方面来说，鹰身女妖这个种族可以说是长得相当主流了，就算加上翅膀与小腿以下是锐利的鹰爪这俩特点，也依然符合主流审美，再加上她们的衣着风格相对比较清凉狂野，甚至可以说是‘受欢迎’。 这里需要特别提一下，血蛮画风的蜥蜴人、灰矮人、鹰身女妖、野猪人等终究还是极少数，主流的蜥蜴人大家见过不少，鹰身女妖的话，可以参考当初墨檀等人在安卡集市周边从达布斯嘴里救下的那支小聚落，虽然群居在树林里，但也会经常跟其他种族打交道，画风要温和得多。 而处对象方面，鉴于鹰身女妖都是‘女’的，所以除非极端例子，否则她们只能选择跟外族结合，同样是因为鹰身女妖的特殊体质，她们跟大多数种族都没有所谓的生殖隔离。 总之，很多到了年龄的鹰身女妖都会选择离开聚落，去外面做自己喜欢的事，其中又有大部分人会在包括但不限于做生意、搞艺术或冒险等过程中找到心仪的对象，并跟对方短暂地生活到一起直至怀孕。 怀孕之后的鹰身女妖会在生产前的三个月知道孩子是胎生的男孩还是卵生的女孩，这个时候，如果随父亲种族的男孩，她们就会继续留在伴侣身边，然后正常的生养孩子，但如果孩子是跟自己一样的鹰身女妖，那么她就会暂时告别伴侣，回到自己的聚落产卵，并在把孩子托付给同族的姐妹后回去伴侣身边。 在那之后，如果双方情感关系稳定且有子嗣的话，鹰身女妖将陪伴她的伴侣到儿子成年，然后回到自己的聚落，当然，也有感情特别好的选择跟对方白头偕老，但大部分女妖还是会在长子成年后离开伴侣的。 如果感情不稳定的话……那还有啥说的，早早回娘家呗。 综上所述，聚落中的鹰身女妖基本都是幼崽到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以及四十岁以上的老小姑娘，而两者之间岁数的女妖姑娘们则在外面行走江湖，寻求邂逅。 那么问题来了，说了这么多有关于鹰身女妖的事，又跟卢娜想要莱莎当助手有什么关系呢？ 原因非常简单，还是我们之前说的，鹰身女妖在体质方面异于常人。 展开说明的话，就是根据卢娜那本笔记中的记载，鹰身女妖这个种族在炼金学方面其实一直都拥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尽管她们在除了德鲁伊之道外的神秘学领域上限很低，以至于几乎没有人尝试过成为施法者以及与施法者关系匪浅的‘炼金师’，但如果卢娜手中的笔记没有骗人，那么鹰身女妖很可能是整个大陆与炼金学相性最好的种族没有之一。 这一理论并没有被世人承认，更未被任何形式证明是真实有效的，事实上，如果有人发表一篇名为《鹰身女妖与炼金学相性极佳》的文章，那么多半会被学术界当做反面教材抨击个十年八年的，毕竟这个种族就基本没有出过什么施法者和炼金师。 但卢娜那本笔记却清清楚楚的写着，鹰身女妖虽然在魔力与元素感应领域并不具备优势，但她们却对超过七成的主流炼金素材有着强敏感性，而这种敏感是寻常炼金师们只能通过长年累月的实验与学习才能得到的。 无需其它优点，光这一条，就足以让一个正统炼金师少走近二十年的弯路，而且在实验成功率方面会高于平均值。 当然，这仅仅只是理论而已，因为笔记的作者自己也没能成功说服任何一位鹰身女妖走上炼金之路，或者说，就在上述想法还处于酝酿阶段的时候，他就在一场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故中遇难了。 不过今天，作为笔记的新一任主人，年仅二十岁出头的炼金师少女卢娜·林奇却踏出了这一步，自作主张地将一位年纪尚轻却已经拥有了独立思想，正处于学习能力最强阶段的鹰身女妖带上了炼金术这条深奥而玄妙的道路。 其实笔记的上一任主人曾经去过不少鹰身女妖聚落，但却屡屡在提出自己的诉求后被拒之门外，而这其实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因为这确实有点太可疑了，跟游戏外的平凡小学生被一个陌生怪蜀黍宣称其未来必定成为伟大化学家名留青史一样可疑，所以在正常的孩子、正常的家长面前吃闭门羹简直不要太合理。 讲真，你要跟个孩子说‘你以后必定成为电竞高手，所以跟叔叔玩游戏吧’，那孩子可能还会愿意听你的，结果你直接来一句‘跟叔叔刷题做卷子搞化学吧’，就算家长愿意，大多生性爱玩的小孩也不会给你这脸的。 但那终究只是在正常情况下，而这片蛮荒之地可不是什么正常的地界，所以卢娜有自信，无论是莱莎本人还是她的父母，都不会拒绝这份来自敦布亚城，跟公正圣子同行之人的要求。 毕竟卢娜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自己确实治好了莱莎的‘脑疾’，在加上分发给人们的‘应急口粮’，这里的人只会觉得能跟随自己是一件好事。 尽管没有墨檀那么多花花肠子，但这种程度的逻辑卢娜却还是捋得通的。 总而言之，她现在需要一个能在短时间内入门的帮手来分担工作，而莱莎这个礼貌懂事的小鹰身女妖又十分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接下来的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而且还有特别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莱莎跟别的鹰身女妖相比，有一个决定性的区别，那就是她的大脑接受过总计三秒钟不到的【人体炼成】！ 如果说，笔记中所提及的种族优势能够决定所谓的‘下限’，那么一颗聪慧而优秀的脑瓜，则会直接影响到更加重要的‘上限’。 有一说一，在莱莎瞪着明亮的双眼，连珠炮般对卢娜进行语言暴力（物理）的时候，后者真的在恍惚间感受到了一种宿命感。 要知道，卢娜·林奇从来都不是一个有兴趣对无辜者脑子下手的人，换句话说，也只有莱莎这种如果不对她使用人体炼成根本无法取出其‘脑疾’，就算尝试失败情况也只会更好不会更糟的姑娘，才能让卢娜毫不犹豫地直接下手。 如果是一颗正常的脑子，那么就算卢娜再怎么小心谨慎且毫无恶意，也有大半概率对其脑补造成无法逆转的损伤，只有三成可能性产生难以预估程度的正面效果。 但对于莱莎来说，如果说她之前的脑子是45分，正常人是80分，那么在被强制‘炼成’后，就是有七成可能性被提升到55-65分，三成可能性稳稳超过80，也正因为如此，卢娜才会在这种横竖都只会对莱莎有益处的情况下直接做出判断。 这里需要强调一点，上述打分只是一种非常片面的‘性能’分，简单来说就是硬件参数，跟实际的智力关系不大，举个简单的例子就是，身为正常人的科尔多瓦大脑是80分、身为正常人的双叶大脑也是80分，但在相同硬件参数下，他们表现出来的‘智’却有着较大差距，换而言之，哪怕莱莎获得了较好的硬件条件，也不代表这姑娘就能拳打檀莫脚踩双叶，靠她的脑瓜子给加雯、福斯特、菲雅莉之流给整跪了。 不过这些乱七八糟的目前都不在卢娜考虑范围之内，此时此刻的她只是单纯地享受着这片刻安静，顺便去对抗身体那份想要撕碎自己的反噬而已。 没有人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就掌握【人体炼成】这种程度的禁忌知识，而卢娜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无时无刻不在支付着这份力量的代价。 比如说，她很少睡觉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需要在清醒状态下重塑自己缓慢崩溃的身体。 比如说，她炼成的药剂难以下咽，其根本原因是她已经失去了正常味觉太久，虽然前段勉强算是找了回来，但也没有了分辨‘好吃’与‘难吃’的能力，现在的她或许已经能够分辨出‘甜’和‘苦’，却无法像大多数人一样不假思索地判断出其中哪个是正面的味道。 一个厨师失去了味觉，可能还能做出一桌子好饭。 一个炼金师失去了味觉，那她做出来那些东西不是【无罪之界】餐饮界天花板的唯一原因，只能是季晓鸽太强了。 但这些都不重要…… 成功压制下反噬的卢娜合上笔记，缓步走到正皱着小脸仔细研究着那几页图示，背后那双小翅膀无意识地一抖一抖的莱莎旁边，淡淡地问道：“看明白了吗？” “哇！” 被吓了一跳的少女猛地抬起头来，看到是卢娜后立刻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大大的微笑：“感觉有点明白又有点不明白但是莱莎有在努力看懂大姐姐能不能再让莱莎……” “不用。” 随手从莱莎怀里拿回了笔记，卢娜对十分配合但小脸上却写满了不甘心的少女说道：“对于一个合格的炼金师来说，实践要比理论重要得多，当然，前提是你能确保自己在实验过程中的安全。” “啊……” 莱莎先是一愣，然后有些失落地垂下小脸，嘟囔道：“但是莱莎没办法保证自己的安全。” “没关系。” 卢娜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你跟我不一样，我在做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实验的时候，身边只有一本炼金笔记。” 莱莎眨了眨眼，随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小手：“但是莱莎没有笔记啊还是说大姐姐刚才让我看的那些就算是有笔记了要是那样的话莱莎就跟姐姐一样啦不过姐姐又说我们不一样所以是不一样在哪里呀？” “不一样的地方是……” 卢娜转身看向旁边的炼金台，随手清空了坩埚里的药剂残留，一边将刚刚莱莎看得那几页上的素材从柜子里掏出来放在坩埚周围，一边淡淡地说道：“我当时身边身边只有炼金笔记，但你的身边……有我。” “啊！大姐姐你的意思是要保护莱莎吗但是莱莎不想给大姐姐添麻烦所以要是能再看一会儿那本书的话可能就……” “有一个并不算聪明的人跟我说过，有捷径但不去走是一件很愚蠢的事，而我不希望自己的助手是个笨蛋，明白吗？” “我知道了大姐姐对不起。” “不需要道歉，现在我希望你试着用这些材料做一服生死水。” “生死水？” “强力安眠药，你刚刚看的那两页图例，就是制作生死水的简易流程了，步骤都在上面，材料都在这里，动手吧，如果有哪些器材不会用的话就直接问我。” “我会搞砸吗？” “有我在，很难。” “知道啦大姐姐那我一定会努力哒但是莱莎忽然觉得头有点晕身子也有点痛不知道为什么！” “缺氧……” “？” “闭上嘴，专心喘气就好了。” “知道了大姐姐但是莱莎为什么会缺……” “闭嘴。” “……” 第一千七百五十九章：终 第一千七百六十章：午时的战火 游戏时间 圣历9571年，花之月，祈颂5日 …… AM11:17 斯科尔克大寨中，卢娜·林奇通过人体炼成治好了一个名叫莱莎·扎尔布尔克的鹰身女妖萝莉，并在只提供有限的指导下见证后者完成了一锅质量无可挑剔的强力安眠药剂，而在这个过程中莱莎对种种素材所表现出来的敏感程度远超卢娜预期。 ‘如果她识字的话，有九成概率能够独立完成效果并不在常规标准之下的炼成’，这就是卢娜对莱莎有生以来首次炼成的客观评价。 …… AM11:26 莱莎在卢娜的指导下完成了【振奋药剂】的炼成，但因为她不小心多加了一滴霍拉拉胆汁的原因，坩埚内部出现了颇为猎奇的反应，直接让原本应该为翠绿色的药剂变成黄褐色，并散发出了一阵浓郁的牛粪味。 但卢娜·林奇并没有批评或训斥惶恐不已的女孩，而是在清理坩埚的同时告诉她这种程度的失败并不严重，至少比起直接将整个坩埚融掉三分之二或炸飞半个炼金台这种事温和多了。 …… AM11:49 在第二次炼成，同样也是首次失败后，莱莎有在卢娜的指导下分别进行了【月光宝珠】、【吸水髓】、【七彩璃】这三种相对基础但却十分考验炼金师灵性的炼成，结果都是无一例外的成功，成品质量也不逊色于普通炼金学徒或见习炼金师（不包括半年前的卢娜·林奇这种极端例子）的平均水平。 …… AM11:55 完成了对莱莎三次炼成结果的验收后，卢娜在前者与月葵的陪伴下来到了寨子东部的一栋小木屋前，见到了莱莎的母亲尤蒂·柔羽，还有其父亚兰德·扎尔布尔克，一对看起来十分和善的中年夫妇。 在短暂的寒暄中，卢娜了解到尤蒂原本是血羽台地的低阶哨卫，虽然没有什么地位，却是那种基本不会被战争与厮杀波及，平日里只要站好岗就有稳定日子过的那种。 而亚兰德则是一个被强盗团当成商品卖到血羽台地的民俗学者，简单来说就是相貌、身材、身体素质都很不错，十分适合配种的‘优质男人’。 而鉴于其实在是太优质了，所以并没有在被送来的第一时间遭到使用，而是被洗白白后关了起来等待去视察领地的裂伤女王回来第一个尝鲜，不出意外的，尤蒂·柔羽就是当时负责看守他的人。 接下来就是卢娜丝毫不感兴趣的俗套故事了，大概意思就是亚兰德用嘴炮感化了本来也没做过什么坏事的尤蒂，然后两人迅速坠入爱河，再然后就是尤蒂为了避免心上人沦为玩物直接带其私奔了。 省略大量波折，他们最终找到了斯科尔克并成为其中一员，还有了莱莎这个宝贝女儿，而为了让孩子在当年那极端恶劣的情况下生存下来，夫妇二人只得用土方子降低其消耗，结果造成了不出意外会伴随莱莎一生的脑疾。 而解决了莱莎脑疾的卢娜，自然变成了扎尔布尔克家的大恩人，再加上她似乎是敦布亚城那边的大人物，所以在她提出要让莱莎给自己当助手，作为回报自己会传授莱莎知识并保护其周全后，夫妇二人立刻高兴地答应了下来。 在那之后，把莱莎暂时留下，让女孩先跟爹妈学几天正常说话的卢娜便离开了，当时刚好中午十二点，休息时间已经结束的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忙。 但，感觉还不算坏。 …… AM12:07 承接了保护【破坏王佣兵团】这一任务的汪汪小队兵分两路，贾德卡与季晓鸽组成功击破了一群准备对车队进行伏击的‘隐猿’，将总计三十余只有着类变色龙体质，皮毛可以根据环境变化而随之变幻的高智力怪物一网打尽，在贾德卡那蛮不讲理的战斗直感与季晓鸽同样蛮不讲理的红外线战术护目镜下，那些‘隐猿’完全无法藏匿住自己的身形哪怕一个瞬间，很快就被两人尽数解决了。 而另外一边，墨檀与牙牙二人则遇到了虽然行动力相对迟缓，但无论是物理抗性还是魔法抗性都非常之高，甚至接近于高阶巅峰持盾物理系职业的水准，虽然还没到斯嘉丽·迪塞尔的水平，但依然让两人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不过墨檀和牙牙最终还是想到了不错的解决办法，总结一下的话就是大力出奇迹，牙牙直接开启【狗语魔法·汪之爪】，用她那柄组合后名为【阿泰尔截刃·巨人毁灭者】的凶残兵器一通乱敲，而墨檀则是再次祭出【晓·修罗戟】，凭借比狂暴牙牙更加疯辶的画风大砸特砸，竟是直接把这些特别喜欢打消耗战的怪物给锤爆了。 重新在车队汇合后，墨檀在季晓鸽再三确认周边绝对安全，且大家准备扎营吃饭的时候暂时离线，前往公共空间切换至角色——【黑梵】。 …… AM12:25 在看到月葵在好友消息中的留言后，敦布亚城的话事人，曙光教派的黑梵牧师立刻于祝祷间召开了一场临时会议，他向临时班底的主要成员依奏、菲利普、夏莉雅、米诺、雷蒙以及罗密欧与猪过夜（以下简称罗欧）转述了斯科尔克已经初步决定配合这边的规划，双方即将展开正式合作的消息，并再次强调敦布亚城驻军的建制重组是重中之重。 黑梵表示，在血蛮已经停止内乱的现在，无论是斯科尔克还是敦布亚城的处境都不会安全，就算背靠圣教联合的这边情况要相对好一些，但考虑到己方已经跟斯科尔克达成了合作的大前提，近期发生战事的可能性极大，如果不能尽早完成各个番号的重组，后续的一切安排都会受到巨大掣肘，一个不小心就会出现重大损失。 终于，夏莉雅无奈地立下军令状，表示自己必定会在空之月祈颂10日前完成编制重组，并在自家上司抛过来一个巨大无比的白眼后将飞快地将日期提前到咏唱5日。 而达成了目的的黑梵牧师也不多话，聊完正事后立刻宣布散会，将各自去做准备的几人打发走后，便一边喝着依奏煮的咖啡一边跟某人通过好友消息聊天，最终约好在游戏时间凌晨六点那会儿去公共空间继续看番。 …… PM13:45 梦境教国正式向格里芬王朝宣战了。 以上这条无比突兀的消息，骤然让这个原本还算平静的午后炸开了锅，不只是梦境教国与格里芬王朝所在的西南，大陆其它区域的各大势力也被这个消息给狠狠震了一下，原因无它，实在是宣战方与被宣战方的分量实在是太重了。 如果说沙文帝国向格里芬王朝宣战这件事虽然引人侧目，但却并未掀起太大波澜的话，那么梦境教国这次宣战的层级可就要高太多了，同样是两个势力互掐，但沙文这个除了经贸方面之外在各个领域都只有三流水准的国家实在很难让人当回事，挑衅格里芬更是无异于鸡蛋撞石头，纯纯的找死。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大家除了对沙文帝国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之外，也就没有什么其它想法了。 然而梦境教国可就是另外一码事了，原因无它，单纯就是因为这位的实力足够强，份量也足够重。 众所周知，无罪大陆上的‘正神’教派基本分为三种，首当其中的就是偏‘守序’或‘善良’侧的圣教联合，这个庞然大物由曙光、丰饶、知识、太阳、公正、财富、迷雾、旋律、创造九个教派组成，是东北大陆规模最大的势力，虽然是那种影响力远远超乎于正常实力的类型，但依然是神棍中最不能小觑的一支。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虽然信仰的神祇是正儿八经的神，但画风却比较倾向于‘混乱’与‘邪恶’方面的，比如黑暗女神、谎言之神、血神等等，这些神祇的信徒们虽然也有组织有规模有纪律，但在体量与信徒基数方面却远远没办法跟圣教联合那些教会媲美，就算是其中混得最好的暗夜教派，在世人眼中也是迷雾重重，血神教与谎言之神的教派更是几乎彻底离开了大众视野，已经超过两个世纪没有正经活动过了，总体来说，就算这些教派依然有着深厚的底蕴，实力与影响力方面也是不入流的级别，说句不好听的，甚至还不如沙文帝国。 而最后一种，就是那种即不像圣教联合画风那么伟光正，也不像谎言之神、血神那样黑深残的教派，它们信仰的对象在立场方面也差不多，普遍是那种风格相对中庸的神祇，比如月神、梦境女神、契约之神、命运女神等，尽管其中像是执命教等教派早已被历史淹没，信仰的对象也早已销声匿迹，但也有活跃在东南大陆的守约神教，根据地在西南的月神教、梦境教派这种传承至今的存在。 而在上述这三种类型的宗教信仰中，尽管圣教联合的影响力最大，但如果说纸面实力最强，还得是西南大陆的梦境教派，毕竟他们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圈地为王，建立起了【梦境教国】。 所以他们即是教派，也是国家，除了‘护教骑士团’、‘异端裁判所’这种标配的战争序列之外，还有着其它教派都没有的【军队】与【赋税】。 当上述两个概念与‘宗教’合为一体后，所产生的化学反应绝对不只是1+1=2那么简单了，因为当一个国家的‘人民’同时还兼具着‘信徒’这个身份时，无论是统治者还是被统治者，恐怕都会自由到一种常人难以设想的境界。 有一说一，这是非常危险的，至少对于周围的势力来说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事，毕竟无论是政治家还是信徒，都是最最最难讲道理的。 而事实也证明了，梦境教国绝对不是什么善茬，它跟大陆对面的圣教联合不一样，它很清楚自己是一个‘国家’。 从建国那天开始直到现在，尽管跟位于自己北边的庞然大物银翼同盟始终保持着友好外交，但梦境教国与其东侧的阿道夫自由林、南侧的格里芬王朝却发生了大大小小不下百次摩擦，光是因为尼斯特蒙湖区归属权的问题，教国就跟格里芬在边境位置进行了数十次冲突，虽然彼此都相对克制，但这些年来的伤亡累积起来也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了。 并非梦境教国太过强硬，而是它这种结构的国家想要在任何一个地方站稳脚跟，都必须展现出自己强势的一面，否则就只有被逐步蚕食，最终沦为除了象征意义之外一无是处的吉祥物。 所以从者角度看来，梦境教国这些年来因为跟周边势力的摩擦制造出不少人命，同时也被制造出不少人命这档子事儿可以说是相当正常。 直到几个月前，那个名叫拉莫洛克的男人在神谕下接过南境指挥权，以总参谋的身份直接屠灭了格里芬北部整整一个郡…… 那场无异于屠杀的‘摩擦’，让世人看到了梦境教国的獠牙，也让其在西南大陆的地位更上一层楼，虽然比起银翼同盟与格里芬王朝依旧有所逊色，但却已经隐隐压住阿道夫自由领一筹了。 尽管犯下了大量杀孽的拉莫洛克总参在战后立刻被召回雪藏，当很多有心人都认为故事绝不会以这样的形式落幕，甚至，梦境教国对拉莫洛克的‘惩罚’也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然后—— 就在今天，圣历9571年，花之月，祈颂5日，PM13:45 暴风雨来了！！！ 残暴统治、边境挑衅、谍报破坏、商贸渗透，以及最重要的无端杀害梦境女神的忠实信徒亚瑟·伯何，严重冒犯受梦境庇佑的沙文帝国，在列举了上述理由后，梦境教国选择悍然向格里芬王朝宣战，并呼吁阿道夫自由林与银翼同盟联合出兵，解放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格里芬人民，拯救岌岌可危的沙文帝国！ 与此同时，梦境教皇已经发出手谕——以神之名，命神眷者拉莫洛克为战事总参谋，执掌教国三大主战兵团及护教骑士团！ 第一千七百六十章：终 第一千七百六十一章：拉莫洛克很火大 游戏时间PM22:53阑 西南大陆，梦境教国南部，卡尔斯塔周游道 一支规模颇为巨大的队伍正在徐徐前进着，队伍中央，是两辆看上去其貌不扬，实则却被大量神术禁制牢牢保护着的兽车，而其为中心，左右两边各有三个规模巨大的骑兵方阵，光是一眼望去，就能确定其规模绝对是沙文帝国那支【沙皇之剑骑士团】的两倍以上。 这些骑士身披翡翠色的制式重甲，胯下的坐骑伙伴则是梦境教国特有的一种‘入梦兽’，那是一种外表与独角兽十分类似的魔兽，但不同于那些出生即是高阶，神出鬼没的圣洁金角祥瑞，入梦兽的角并非位于眉心位置，而是跟绵羊一样长在头部两侧，颜色也是更加柔和的银色。 这种魔兽的位阶并不高，就算是极少数天赋异禀的，穷极其一生也不会超过高阶巅峰，跟被世人普遍认定与其拥有血缘关系的独角兽完全没得比，而在能力方面，它们有着跟猿猴相仿的智慧、极强的方向感以及远超于普通战马的身体素质，虽然比不上卡塞洛草原的黑龙驹，但也绝对不会亚于各种主流骑士团的制式坐骑。 除此之外，因为曾被梦境女神过赐福过的关系，入梦兽虽然无法像很多梦境教派的神职者那样直接将敌人拖入梦境中，却有着一种极为强力的天赋，那就是通过其双角在战斗过程中逐渐对敌方进行‘催眠’，并非那种类似于心理掌控的催眠，而是字面意义上让人变困想睡觉的催眠。 尽管这种催眠的成功率极低，很容易被各种精神坚韧的人抵抗，但因为其过程是持续性的而非一次攻击的形式，多少还是会造成一点影响，而这份放在平常几乎可以被忽略不计的影响，在梦境教派的神职者面前就会成为巨大的破绽。 就字面意义上我们也能发现，一个精神饱满的敌人和一个有点打瞌睡的敌人对于梦境教派的人来说完全是两个难度，前者只能硬着头皮打正面，但后者一不留神就非常有可能被一波带走、越阶击杀。阑 总而言之，如果说‘入梦兽’在普通人眼中是一种不错的魔兽坐骑，那么对于梦境教派来说就是不亚于卡塞洛黑龙驹的梦中情马，不用怎么磨合就能达到MAX适应度的完美坐骑。 当然，完美只是相对意义上的，事实上，‘入梦兽’其实有一个巨大的缺点，那就是—— 它们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绝种了。 是的，这些梦境教国特有的魔兽，梦境教派护教骑士团的标配坐骑，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一直不剩地被残杀殆尽的，而那些屠戮者，自然就是从内部直接瓦解了整个梦境教国，并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将其取而代之的耳语教派西南教区。 自然而然的，那些看上去画风颇为正面的骑士也并非什么梦境教派的护教骑士团，而是信仰着邪神的【噩梦处刑队】，至于他们的坐骑，则是在耳语的影响下拥有和‘入梦兽’一模一样的能力、外表乃至身体结构，但寿命却只剩下最多两年的家畜。 抛开那些廉价生命在被邪教徒们用嘴炮强行转化成‘入梦兽’的过程有多么痛苦，在性价比方面绝对是划算到突破天际了。 不过这次被划到某人麾下的王牌可并非只有这支【噩梦处刑队】，除了这些表面上是护教骑士团的部队之外，周围还有一些影影绰绰的异像……阑 那是耳语教派西南教区的另一主力部队——【腐朽者之影】。 这支部队同样也是耳语教派西南教区的扛把子，现任梦境教皇月影冕下精打细算出来的结果，简单来说，就是将一些没死外边，却因为包括但不限于命不久矣、不够听话、不够听话、不够听话的信徒通过极端手段进行转化，将他们变成另一种间乎于生与死之间的存在形式，即完全依靠耳语之神的力量才能存在于现世，已经不剩几分自我意志的工具。 不需要休息、不需要报酬、不需要洗脑、不需要哄骗、不需要考验、不需要思考，非常非常好用的工具！ 如果不是碍于之前跟拉莫洛克的约定，月影根本不可能将这支堪称完美工具人大集结的精锐部队交给后者。 …… “但这其实对我们的大主教并没有什么损失。” 车厢内，靠在椅背上的拉莫洛克一边慵懒地把玩着自己手中那枚梦境神徽，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道：“每一个腐朽者之影都是他亲自在仪式中‘完成’的，就算暂时性地将指挥权交给了我，月影大主教的命令与安全依然稳稳地占据着最高优先级，所以我是绝无可能用这支非常适合渗透、暗杀的力量对他老人家不利的。”阑 此时此刻的拉莫洛克在形象方面与平时略有不同，比如说，在他原本那件银色风衣外多了一面黑底白纹、纯装饰用的单肩披风，胸口处则佩有金色缎带绶带与一枚通体由绿宝石与钛金打造的水滴状勋章，这也是只经历过一场‘摩擦’的拉莫洛克唯一的勋章。 尽管这枚徽章中所蕴含的血腥味俨然已经超过了过去百年里全部战事之总和。 总而言之，虽然整体上的感觉差别不大，但这身‘总参谋’的装束还是要比相对朴素许多的‘主祭’装帅气很多的。 而与极端讨厌出风头的黑梵不同，拉莫洛克从来都不嫌自己的时髦值高，更不介意自己的地位高。 诚然，权力本身对拉莫洛克的诱惑力并不算大，但他却很清楚，只有手中握有足够的权利与力量，才能去放手做自己喜欢的事，才能在贯彻自己想法的同时将那些杂七杂八的外界影响降到最低。 所以与直到最近才因为特殊原因稍微上进一点的‘黑梵’不同，尽管看上去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佛系模样，但拉莫洛克打从一开始就一直在不遗余力地往上爬。 在乍看上去桀骜不羁的背后，无论是之前屠灭格里芬王朝北部的一整个郡，还是激将东北郊区那位埃登大主教在错误的道路上渐行渐远，最终赔上了全部根基，亦或是赶赴学园都市，秘密与沙文帝国代表及格里芬皇室谋划合作，都是拉莫洛克的表态，是这位异界人圣子对过去西南教区领头人，现在耳语教话事人的示好。阑 不得不说，拉莫洛克在这些方面做得确实非常不错，也完全符合月影的利益，所以后者才一边在表面上对似乎颇为蔑视权威的拉莫洛克进行冷处理，一边逐步解锁对他的限制。 直到今天—— 在沙文帝国与格里芬王朝间的战争走向完全符合预期，完美按照之前商议好的剧本进行后，月影大主教终于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在悍然向格里芬王朝宣战后让促成了这一切的拉莫洛克重新以‘梦境教国总参谋’的身份赶赴前线。 有一说一，能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在耳语教派这种邪教中取得如此地位，能争取到月影这个浑身上下长满了心眼的大主教一丝信任，对于一个毫无根基的异界人来说简直就是个奇迹，哪怕他是如假包换的神眷者，能在没被当成摆设供起来的情况下取得如此成果也足够匪夷所思了。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既然游戏外那位戚漠警官能年纪轻轻爬到那座特殊监狱的高位，在游戏里能有这般手腕也就说得通了。 当然，在已经基本达成了既定目标的现在，拉莫洛克还会不会继续将过去那么乖巧，就要画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阑 “说真的。” 见坐在对面的卡特只是一脸紧张地抿着嘴，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拉莫洛克便再次开口道：“我觉得月影大主教有一个很不好的毛病，就是他太喜欢把原本可以简单处理的事想复杂，太过于自作聪明了，你觉得呢？” 作为月影大主教的嫡系，一直担任前者与拉莫洛克沟通桥梁的卡特打了个哆嗦，低声道：“我……不敢擅自揣度大人们的想法。” “嗯，看得出来，毕竟能在那位心机深沉的冕下身边活到现在，你肯定是个非常识时务，很清楚什么事不该说、不该问、不该想的俊杰。” 拉莫洛克笑了起来，随即便漫不经心地转移了话题：“你跟大主教多久了？” 卡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干声道：“拉莫洛克主祭，我……” “我问你就答，现在打发时间的人是我，不是你。”阑 拉莫洛克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头也不抬地继续道：“所以答案到底是？” “回禀大人，我是教派在边境一个被强盗屠戮的村庄中捡到的幸存者，从小被月影大主教抚养长大。” 卡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配合地回答道：“在我心目中，吾主的荣光排在首位，其次就是对我有着养育之恩的大主教阁下。” 拉莫洛克饶有兴致地笑了起来，挑眉道：“哦？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个所谓被强盗屠戮的村庄……” “大主教早在我成年时就已经说过了，当时正是他派人毁掉了我的家乡。” 卡特露出了一个平静的微笑，淡淡地说道：“但我对自己毫无印象的父母、家人并无感情，所以这并不妨碍我继续为大主教献上自己的忠诚。” 拉莫洛克微微颔首，那双漂亮的凤眼一如既往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乐道：“我想我知道为什么大主教对你这么放心了，看了你们之间的关系，比我想象的还要温情许多呀。”阑 卡特摇了摇头，面色严肃地回答道：“大人说笑了，我只是一直努力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希望能多帮大主教排忧解难而已。” “哦，那还真是巧了。” 拉莫洛克开心地拍了拍手，笑道：“我现在刚好可以给你个机会，让你帮咱们大主教排忧解难一下。” 卡特皱了皱眉：“你说什么？” “简单总结一下的话，就是我现在有些火大，因为咱们的月影大主教做了一件已经不能用画蛇添足来形容，可谓是非常、非常、非常愚蠢的事。” 拉莫洛克一边轻轻敲着自己的额角，一边略显无奈地对卡特说道：“原本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发展着，沙文也好、格里芬皇室也好、我们也好，大家都默契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咱们这位大主教竟然在那份宣战声明里多加了不少令人倒胃口的内容。” 卡特面色一僵：“你指的是……”阑 “据我所知，一直跟沙文帝国有着正式合作关系的只有月神教，而且还只是在必要时候的小规模合作。” 拉莫洛克耸了耸肩，摊手道：“结果呢？大主教阁下那份声明里是怎么说的？无端杀害‘梦境女神的忠实信徒亚瑟·伯何’，严重冒犯‘受梦境庇佑的沙文帝国’，呵呵，据我所知，作为沙文皇储的亚瑟·伯何根本就么有任何信仰，而沙文帝国更是从未接受过我们的庇护。” 可能这个脸上依旧笑眯眯的男人所散发出来的气息过于冷冽，卡特几乎是一边颤抖着一边说道：“但是……亚……亚瑟·伯何已经死了，而我们这次向格里芬王朝宣战，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在庇佑沙……沙文帝……” “这跟那个死鬼皇储活不活着并没有半点关系，卡特。” 拉莫洛克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摇了摇，喃喃道：“这是一桩在双方合作初期便埋下的隐患，这是对贪婪与愚蠢的暴露，这是对盟友卑劣的犯罪……当然，我并不介意向盟友捅刀子这种事，但问题在于，我们的大主教这一刀捅得实在太低级了。” “拉莫洛克大人……” “我很懊恼，真的，因为就在刚刚，对面那位一直跟我洽接的女人已经发来了问候，让我觉得自己宛若一个小丑的问候，而这，都是拜我们那位自作聪明的大主教所赐……”阑 “大主教他……” “你说，他会因为你的死而难过么？” “大人！我……” “回答我的问题，卡特，你认为他会因为你的死而难过么？” 第一千七百六十一章：终 第一千七百六十二章：剜 有那么一个瞬间，月影大主教的心腹，近半年来兢兢业业作为拉莫洛克与大主教间桥梁的卡特几乎跪倒在地，尽管那位几乎永远都保持着笑眯眯的表情，本质上却比最偏执的信徒还要疯狂，能够面不改色甚至微笑着践行暴虐之事的男人什么都没做，但那种如坠冰窖，仿佛连灵魂都被冻结的感觉依然让卡特感到了阵阵眩晕。阑 那是人类等高等灵智生物的本能，是在灾厄即将降临前的警示与诫告，是无限接近于神秘学领域的直觉。 面前这个男人会杀死自己，只因为他想对月影大主教进行一次无声的抗议。 哪怕刚刚那份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经悄然消散，被惊出了一身冷汗的卡特依然难以控制身体，以至于他最终竟是在剧烈的颤抖中跪倒在地，甚至不敢抬头面对那张略显讶异的笑脸。 一分钟，直到卡特足足在地上跪了一分钟的时间后，拉莫洛克才轻笑着打破了沉默：“这是干什么？我又没有责怪你，何必行如此大礼呀？” “拉……拉莫洛克总参……我……” 卡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面色惨白地抬头看向一如既往笑眯眯的拉莫洛克，轻声道：“我也觉得……大主教的声明有些草率……所……所以还请您息……” “息怒？”阑 拉莫洛克哑然失笑，摆手道：“气话归气话，统筹一切的人毕竟还是大主教，我就算对那番决意颇有微词，也没有什么立场去愤怒，要知道我之所以能有机会重新回到前线，都是因为他老人家愿意提携我，给我这个机会。” 见拉莫洛克发表了如上感想，心底一直忐忑不安的卡特总算长出了口气，一颗紧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回去。 很显然，无论拉莫洛克真正的想法如何，至少现在，他还没有忤逆大主教的意思，而如果一切的发展顺利，在建立了卓绝功勋，让耳语教派迎来前所未有繁荣盛况后的月影大主教必定会蒙主恩赐，甚至有很大可能性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突破至传说境的耳语教徒。 到了那时候…… “不过你刚刚那番话，却让我稍微有些刮目相看了，卡特。” 拉莫洛克淡淡地打断了卡特的思绪，似笑非笑地说道：“没想到除了我这个‘外人’，就连你这种心腹也对月影大主教的行为颇有微词，这还真是……” 拉莫洛克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随手打开了车窗，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外面那略显浑浊的空气，发出了一声长叹：“唉。”阑 卡特有些茫然地看着对方那张难以琢磨，根本看不出情绪的侧脸，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站起身来，只得试探性地轻唤了一声：“大人？” “杀了他。” 拉莫洛克并没有理会卡特，只是对车窗那片影影绰绰平静地吩咐了一句。 下一瞬，伴随着一阵微不可察的风声，车厢中忽然暗了那么一个瞬间，紧接着就是一声短促的闷哼声，当拉莫洛克重新转头看向卡特的时候，后者已经变成了一具卖相并不美观，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绞碎’在空气中的尸体，尽管还保持着人形轮廓，但却只能依稀看出一张能把关掉‘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系统’的科尔多瓦吓到不敢睡觉，血肉模糊、死不瞑目的脸。 而打从入坑【无罪之界】那天开始就从来没开过什么感官保护系统的拉莫洛克只是平静地靠回椅背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卡特的尸体。 好吧，可能也不是那么有兴趣，因为拉莫洛克只看了大概两秒钟左右就兴致缺缺地站起身来，走出了满是血腥味的车厢。 外面是无声行军的部队，以及为车厢提供动力的【恶语兽】，它们是一种从大量献祭中诞生的高阶魔兽，并没有一个固定的形态，能够在三种被预先储存的外形间切换，不但拥有等同于一个中阶耳语神官的神术能力，还有着高阶巅峰水平的力量、物理抗性与神秘学抗性，可以说是相当珍贵了。阑 不过这些所有人都拿着当宝贝的东西，在拉莫洛克这里却只得到了一个‘华而不实、花里胡哨’的评价。 所以在月影难得大方一次，表示可以给拉莫洛克一个建制的【恶语兽】时，后者却只要了两头用来拉车。 “大人。” 很快，一位外表看上去是‘梦境教国护教骑士团’，实际上却是耳语教派【噩梦处刑队】高阶枢密官的男人便策马出现在旁边，恭谨地向拉莫洛克问道：“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 拉莫洛克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地说道：“卡特祭司因为对大主教不敬，已经被处理掉了，你找人收拾一下里面，我去后面的车上待一会儿。” “遵命，大人。” 蓄着大胡子的枢密官立刻点了点头，将拉莫洛克送到后面那辆车上后只招呼了两个手下便带头走进了车厢中处理‘卡特’了，全程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态度可谓是相当的顺从。阑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位在【噩梦处刑队】中身居高位的枢密官除了‘邪神信徒’、‘耳语神职者’这些身份外，还有一个更加纯粹的主流职业，那就是——军人。 军人是什么？ 军人是把脑袋系在腰带上，不是在与敌人厮杀，就是在准备与敌人厮杀的暴力单位，是最单纯、最冷酷、最热血、最疯狂的职业，无论他们是为了国家、信仰、亲人还是军饷而战，都是距离冲突与死亡最近，距离尔虞我诈最远的人。 简单来说，就是这些人与卡特这种文职有着决定性的区别，尽管在原则上这些人依然视月影大主教为最高领导者，但就算他们会无条件服从那位自己几乎一辈子恐怕都见不到几面的‘冕下’，也不会掩饰对这位拉莫洛克总参的好感。 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身为‘指挥者’的拉莫洛克才是那个跟军队打交道的人，最重要的事，他是那种会带领大家拿下胜利的指挥者。 诚然，当时在那场冲突中幸存下来的人都知道拉莫洛克在指挥风格方面非常极端，非但不拿敌人的命当命，更不拿自己人的命当命，但就算如此，这些军人同样对这位理应是高高在上、触不可及的神眷者，却精于战事的‘总参谋’持以相当正面的态度。 因为军人看重的从来都是‘赢’，而不是‘命’。阑 尤其是在这种邪教组织中，如果连生死都不能置之度外，又有什么资格去侍奉邪神，又有什么胆量去成为‘邪教徒’这种世界公敌呢？ 综上所述，在那场震惊整个西南的血红色大胜过后，拉莫洛克在耳语教派‘军人’一系中的声望已经达到近乎顶峰，而这次宣战过后，当其再次被任命为‘总参谋’时，最高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些时刻准备为信仰献上生命的军人。 尤其是这些被直接派到拉莫洛克麾下的、相对正常的人，更是满心欢喜，高兴的跟过年一样，毕竟对于【噩梦处刑队】这种精锐来说，他们平时几乎没机会参与本就不算激烈的边境摩擦，只能守在安全的中央消磨时间，这或许对于很多喜欢摸鱼的人来说是好事，但在这些做梦都想为邪神尽忠的人看来可就不那么美妙了。 顺便一提，跟【噩梦处刑队】相比，刚刚干掉了跟拉莫洛克朝夕相处了近半年的卡特，同样属于精锐的【腐朽者之影】则是那种不太正常的，毕竟他们别说是军人了，就连是不是‘人’都得打个问号，事实上，哪怕是在同僚眼中，【腐朽者之影】的成员都充满着谜团。 但这并不重要，至少在刚刚走进后面的车厢，笑得春风得意的拉莫洛克看来并不重要。 “说真的……你笑的好恶心……” 没有座椅、窗户与吊灯的车厢中央伫立着一个石盆，在拉莫洛克走进来的瞬间便从中传出了伴随着嘶嘶声的沙哑嗓音。阑 “我想那肯定是主观恶意所衍生出的恶毒偏见。” 拉莫洛克抱着胳膊靠在车门旁，轻笑着说道：“你必须承认，汤姆，从客观角度上来看，不管这层皮囊下的灵魂有多么不堪，我在外形方面其实还是颇具魅力的。” 噗嗡—— 一道碧绿色的厉芒乍现，擦着拉莫洛克的脸颊闪了过去，尽管并未造成任何伤害，却依然让后者很明确地感觉到了‘死’这个概念。 “我警告你，拉莫洛克……” 嘶哑的声音再次从石盆中响起，带着冰冷的愤怒：“如果你再敢叫我‘汤姆’，我保证会让你饱尝比死亡更恐怖的折磨。” 拉莫洛克眨了两下眼睛，随即竟是慢条斯理地掏了掏耳朵：“抱歉，我刚才走神了，你有在说些什么吗？汤姆。”阑 “哦，没什么。” 石盆中的汤姆·莱斯特兰奇先是风轻云淡地如此说了一句，随即便忽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咆哮：“'kru:??i??u——” “呜呃！” 伴随着一道缭绕着猩红色火花的赤芒呼啸而出，被正面击中心口的拉莫洛克顿时发出了一声闷哼，原本红润的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了起来，尽管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但不断从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却揭示了他并不轻松的事实。 “呵……” 石盆中的汤姆畅快地笑了起来，悠悠地问道：“怎么样啊？这番痛苦的滋味。” “说真的，这还是我第一次体验到如此令人难忘的疼痛。”阑 拉莫洛克踉跄着向前走了一步，一边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一边咧嘴笑道：“我现在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每一根神经，它们都像是着了火一样灼热，而且似乎正在谋划着如何崩断自己。” 汤姆的声音停顿了大概两秒钟，才继续问道：“哦，还有吗？” “当然有~” 拉莫洛克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扶着石盆的外沿，对里面那条浸润在碧绿色液体中的小蛇微笑道：“我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块骨头都在融化，缓慢而坚定的融化，还有脑袋……呼，说真的，我现在觉得自己的脑袋随时都有可能炸掉。” “……” 俯身在自己‘宠物’身上的汤姆又是一阵沉默，直到半分钟后，他眼中那抹不自然的红芒忽然黯淡了下去，而拉莫洛克也在同一时间停止了颤抖。 “嗯？”阑 伴随着那痛苦到随时都有可能让自己断开连接的体感消失无踪，拉莫洛克有些困扰地蹙起了眉，对面前正在石盆中游曳的汤姆问道：“怎么回事？时间到了？” 后者猛地扬起透露，吐着信子用愤怒而沙哑的声音尖声道：“我劝你不要再继续挑衅我，拉莫洛克！” “呵呵，抱歉抱歉，我刚才那句话并不是想要故意惹你生气。” 拉莫洛克讪讪地推了推自己的单片眼镜，随即一边擦拭着额角的冷汗，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我只是觉得，这种程度的折磨虽然肤浅，但如果发挥到极致的话却依然能让人感到愉快，所以想再稍微探究一下而已。” 汤姆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用他那双竖瞳注视着面前这个可怕的男人，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而冷酷。 “说真的，大多数单纯为了折磨而存在的折磨其实并不高级，但生效的形式却都很有意思。” 拉莫洛克一边抚摸着自己的胸口，一边喃喃道：“我能感觉到，我的骨头并没有真的在融化，我的神经也都在正常的工作，事实上，除了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之外，我的身体一切正常，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阑 “是啊，很有趣。” 一点都不觉得这种事有趣的汤姆点了点头，声音中没有半点感情。 “对吧对吧！我就知道你也能理解的！” 拉莫洛克眼前一亮，很是兴奋地前倾身体，扒着面前的石盆对汤姆大声道：“我第一次发现你的黑魔法这么有意思！” “嗯……” “说真的，汤姆，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想再体验一下？”阑 “不，我想知道自己能否用耳语的力量重现你刚刚那份力量，你可以让我稍微尝试一……” “拉莫洛克！！！” 第一千七百六十二章：终 第一千七百六十三章：Tom Lestrange and the 拉莫洛克 最终，拉莫洛克还是没能用他那份虽然并不算强大，但力量层次要比普通信徒高上许多的‘耳语’复刻汤姆·莱斯特兰奇那个神奇的黑魔法，一方面是他本就不觉得刚刚汤姆给自己来那一下子有什么不对，毕竟是自己先犯贱的；另一方面，则是他并不打算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尤其是汤姆这种自己并不算讨厌且很好控制的小孩子。辕 在拉莫洛克看来，尽管汤姆有着一颗聪明的脑瓜，但他过于强大的力量与天赋却反而让他比普通人还要单纯脆弱，正所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在无罪之界的世界观下，汤姆·莱斯特兰奇已经无法用‘富裕’这两个轻飘飘的字形容了，再加上家人的溺爱与纵容，这也就导致了他这辈子就只吃过一次苦头。 一次险些让他身神形俱灭的苦头。 直到现在，汤姆每每想到那双空洞而漠然，宛若深渊般择人而噬的双眸都会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尽管他从未承认过，但那个名叫黑梵的男人却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他的噩梦。 他忘不了，那柄几乎与自己血脉相连的魔杖在对方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后应声而碎，化作木屑从指间散落。 他忘不了，对方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响指，毫无保留的自己就在化身为雾那一瞬被完全锁定，并在下个刹那被某种苍白而空洞的力量重创倒地。 他忘不了，那骤然降临的、仿佛漫无止境般不断燃烧的黑色长夜，那明明只有一次呼吸不到的时间，却仿佛十个世纪般漫长的一秒。 他忘不了，自己拼尽全力所布下的法术、神术、结界、黑魔法、防御术在须臾间崩塌溃灭，融入周围那令人发疯的黑暗，让自己仿佛赤身裸体般暴露在那片涌动着恶意的黑色狂夜之下。辕 他忘不了，那道从天而降的黑色闪光直接将自己镇杀当场，如果不是自己早已在第一次剥夺生命时将灵魂分出一半，令其附着在自己的宠物拉尼身上，恐怕还来不及感到痛苦就直接消融在那道神圣的黑暗中了。 说真的，对于汤姆而言，当场死掉可能还要好过一些，要知道在另一半灵魂的感知下，他几乎完整地走了一遍被‘彻底净化’的流程，说直白点就是无比痛苦地死了一遍，完全体验了一遍死的过程却又没完全死。 最终，汤姆·莱斯特兰奇在自己宠物体内重新苏醒，并第一时间带着耳语教派东北教区的首脑埃登与自己的父亲卢修斯·莱斯特兰奇逃跑，成为了东北教区唯三的幸存者。 之后的事大家也都猜到了，三人在走投无路下投奔了规模最大的西南教区，跑到梦境教国扎下了根，重伤濒死的汤姆也勉强保住了性命，尽管失去了身体与一半灵魂，却依然顽强地在自己宠物的体内活了下去，成为了一个被仇恨驱使的怪物。 直到拉莫洛克带着这个‘怪物’前往学园都市，直到再次见到了那个给自己留下了难以磨灭印象的男人，汤姆才再次清醒过来，在恐惧的驱动下重新从‘怪物’变回了‘人’。 而在这个过程中，始终陪在汤姆身边的拉莫洛克可谓是功不可没。 我们都知道，后者十分擅长在精神与心理层面摧毁他人，但事实上，拉莫洛克在精神重塑方面的水平也不亚于市面上绝大多数心理治疗师，只要他愿意（尽管他大多数时候都不愿意），重新缝好一颗稚嫩的、单纯的、千疮百孔的心其实并不困难，而这位名叫汤姆·莱斯特兰奇的少年虽然性格恶劣，但却并不让拉莫洛克觉得讨厌。辕 恰恰相反，他甚至还挺欣赏这位将‘性本恶’这一理念贯彻到底的少年。 于是乎，拉莫洛克便潜移默化地缝合了汤姆·莱斯特兰奇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并无视了月影大主教【找机会解决掉这孩子】的命令，在汤姆只有【仆人的肉】（出自宠物蛇拉尼）的情况下，为后者收集到了出自依奏·洁莱特的【仇人的血】，并用嘴炮直接将汤姆的姨妈戴尔菲·莱斯特兰奇聊到自杀，顺利入手了【亲人的骨】，凑齐了对方口中某个能够重生的黑魔法的必要素材。 “结果你现在竟然还是这副模样~” 拉莫洛克倚在石盆上，歪头看着盘踞在那汪碧绿色液体中的小蛇，挑眉道：“说真的，亲爱的汤姆，你不会喜欢上当蛇的感觉了吧？那样的话，别的不说，你那位戴尔菲姨妈绝对会死不瞑目的。” 汤姆用他那双凌厉的蛇眼死死地瞪着拉莫洛克，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从来都没让你杀死戴尔菲·莱斯特兰奇，她是我的亲人，也是我母亲唯一的姐妹。”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专门写一封信，向你的母亲表达拉莫洛克最最诚挚的歉意。” 拉莫洛克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随即又对汤姆正色道：“而且我已经强调过很多遍了，我从来都没有杀死戴尔菲·莱斯特兰奇，你知道我的实力，如果你那位姨妈想要杀死我的话，只需要最多两秒钟就能将‘拉莫洛克’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杀，如果我们有发生冲突的话，我又怎么可能会站在这里陪你聊天呢？”辕 汤姆的声音依旧冷冽：“不要偷换概念，拉莫洛克，我知道戴尔菲并非你亲手所杀，但是，就算她本来就有点疯疯癫癫的，也不会轻易自寻短见，她之所以会死，跟你肯定脱不了……” “脱不了干系？当然，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戴尔菲女士的死跟我有直接关系，但我同样可以保证，自己从未欺瞒或诓骗她，换而言之，她是在仔细权衡过利弊后才决定去死的。” 拉莫洛克打断了汤姆，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讥诮而戏谑：“如果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汤姆，你那位偏执的姨妈认为能为你献身是一种无上荣光，这跟你是不是她的亲人没有半点关系，完全是因为你对耳语之神、耳语教派的重要性要远远胜过她。” “愚蠢。” 汤姆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发自内心的评价。 “是啊，愚蠢。” 拉莫洛克很是赞同地附和了一句，抱着胳膊轻笑道：“说真的，如果戴尔菲女士决定牺牲自己的理由中有哪怕半点温情，我都不介意你通过杀死或折磨我的方式为姨妈复仇，但问题在于，她眼里只有我们那位吝啬而冷漠的主，哪怕是在她死去的前一秒，也没有考虑过莱斯特兰奇家哪怕一秒。”辕 “……” 石盆中的小蛇沉默了。 “承认吧，我年轻的朋友，你是个足够自私与冷漠的人，戴尔菲女士的死打从一开始就没能带给你丝毫触动。” 拉莫洛克微微睁开了那双笑眯眯的眸子，将仿佛能将灵魂冻结的冰冷目光投向汤姆：“别欠我人情太久，这并不是一桩你这个年纪的少年能付得起利息的生意。” 汤姆的蛇瞳瞬间收缩，厉色道：“你在威胁我？！” “是啊，尽管我可以笑盈盈地给你一百个能够照顾我们彼此感受的理由，但事实上，我就是在威胁你……” 拉莫洛克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随即轻笑道：“还是说，你希望我能用一些更能照顾你自尊的说法？没问题，只要你愿意配合我，我甚至可以对你行跪拜礼，但是汤姆……我认为经历了之前那些事之后，你多少也该成熟一些了。”辕 “……” 沉默了半晌后，石盆中的汤姆才冷冷地打破了沉默：“你真是个讨厌的人，拉莫洛克。” 后者洒然一笑，摇头道：“倒也不必这么含蓄。” 下一瞬，一道刺眼的绿光几乎将拉莫洛克直接晃进了【致盲】状态，而当他重新恢复视物能力时，尽管石盆中的那条小蛇依然在不停地游曳，但车厢中却多出了一个人—— 一个目光阴郁、相貌俊俏的消瘦少年一丝不挂地出现在拉莫洛克面前，他的皮肤仿佛刚被冰水浸泡过一般白得发青，有着一头柔顺的金发，看上去最多也就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不断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衣服……” 汤姆·莱斯特兰奇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话语间那恼人的嘶嘶声却已经消失不见了。辕 “希望里面有你看得上眼的。。” 拉莫洛克笑了笑，从行囊中拿出了七八套风格各异的装束放在地上，都是偏小偏瘦的款式，一看就知道是为汤姆量身定做的。 “你还真是贴心。” 汤姆淡淡地说了一句，刚刚那种嗓子是磨砂面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竟是已经找回了他失去了一半前那略显尖刻却并不算难听的嗓音，随后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拉莫洛克准备的其中一套衣服便直接凌空展开，宛若一阵微风般‘刮’向他。 上装是立领衬衫、配酒红色的领结，下装则是纯黑马裤与同色系短筒靴的搭配，再加上一件缀着墨绿色花纹的黑底银边长款法袍，本来就有着良好外形的汤姆·莱斯特兰奇顷刻间便化为一个气质略显阴郁的文弱绅士，整体感觉与他那极具病态美的肤色相得益彰。 紧接着，绅士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握—— 噗！辕 伴随着薪柴炸裂般的脆响，一柄通体呈暗红色、长约二十五公分，自带握柄的木棍出现在他的手中。 “我听卢修斯先生说过……” 拉莫洛克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汤姆手中那柄仿佛有生命般的木棍，笑道：“这东西是叫做‘魔杖’对吧，我记得它好像还有个名字来着。” “这是【蛇毒】的仿制品，虽然威力可能还要更强一些……” 汤姆一边把玩着手中的魔杖，一边淡淡地说道：“只是一个用来增加仪式感的小纪念品罢了，你可以理解为是一种……童趣。” 拉莫洛克一边俯身收回那些被挑剩下的衣服，一边摇着头随口说道：“不敢。” “我还想不到有什么是你不敢的。”辕 汤姆并没有看向拉莫洛克，只是在收起魔杖后走到石盆旁注视着那只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正把自己贴在盆低放松的小蛇，轻声道：“谢谢你，拉尼。” “嘶嘶——” 小蛇吐了吐信子，用尾巴轻轻戳了下汤姆的脸颊，便困顿地缩回了盆底。 “它需要休息。” 汤姆注视着自己的宠物，头也不回地说道：“它承载了一个强大的灵魂太久了，尽管只是一半的灵魂，却依然将它几乎榨干。” 拉莫洛克莞尔一笑：“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满足小拉尼的一切需求。” “我也需要休息。”辕 汤姆微微颔首，沉声道：“尽管这具身体比我过去的血肉之躯要完美得多，但失去大半灵魂的创伤却很以痊愈，我不想借助耳语之神的力量，所以需要你帮忙制造一些特殊场合……” “你的要求还真是不少。” 拉莫洛克挑了挑眉，耸肩道：“说来听听好了，事先说明，我很快就要忙起来了，所以尽量别给我添太多麻烦。” 结果汤姆却是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轻声道：“我需要能尽情杀戮的场合，只有不断地剥夺生命，才能通过那些有限的、转瞬即逝的灵魂填补自身，只有足够大规模的尸山血海，才能填补我失去了大半灵魂后的‘亏空’。” “原来如此。” 拉莫洛克也跟着笑了起来，轻轻拍手道：“我果然没猜错，你真的变成熟了许多，汤姆。” “只可惜这份成熟已经无法扭转我对你的印象了，拉莫洛克，千万别给我机会。”辕 “我可以给你无数个机会，但你要自己说服自己动手。” “你又开始挑衅我了……” “没办法，作为一个性格恶劣到极点的人，我本就对欺负小孩这种事乐在其中。” “你需要我做什么，拉莫洛克。” “我需要你来维持我的残暴统治。” “对自己人？” “对所有人~”辕 第一千七百六十三章：终 第一千七百六十四章：煞风景 游戏时间PM23:27放 西南大陆，沙文帝国北部，【阿瓦隆】要塞 有心人可能已经注意到了，原本每次以地理位置形态出现的【阿瓦隆】已经从从‘临时要塞’变成了言简意赅的要塞，而这也就意味着那座原本连基础设施都不全的空壳已经正式成为了沙文帝国对抗格里芬的桥头堡。 时至今日，原本那只五脏不全的小麻雀已经在以【白主教】欧西里斯率领的‘施工队’手下脱胎换骨，尽管无罪之界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施工队，但在这个剑与魔法的世界观下，那些在游戏外动辄一年半载的大工程只要有强者乐意放下身价，很可能只需要一周乃至几天的时间就可以完成，比如这座【阿瓦隆】要塞，就被欧西里斯这位有着贤者级意识的全系法师带人在短短几天内扩建成了一个规模甚至要超越圣教联合北境那座‘敦布亚城’的军事要塞。 而在这个过程中，梅林和加雯这两个异界人也帮了大忙，前者提供了大概五十台他自己口中的半成品，实际效果却远超市场价那些五万金币一台的【魔能炮】，并其名为【军团炮·御II型】的玩意儿，尽管跟对面格里芬那座犀角要塞的【三彩魔晶炮】相比还有一定差距，但在成本方面却被老爷子拿捏得死死的，用加雯的话说，她但凡每天睡觉前炒一会儿货币或期货，然后把赚的钱兑到游戏里（通过工作室或俱乐部等渠道RMB换金币），就能在半个月内让【阿瓦隆】的城头被大炮塞满。 当然，加雯也就那么一说，毕竟她很清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些被安置在【阿瓦隆】城头上的军团炮恐怕连点火的机会都没有，今天之前没有，今天之后就更不可能有了。 而说到加雯，她对这座要塞的主要贡献就是派阿晴去给欧西里斯打下手，原因无它，尽管【白主教】是个有着传说阶境界的全系法师，但全系法师跟建筑师可是两码事，换句话说就是不会盖房子。 但阿晴会盖房子，作为加雯在现实中的左右手，这位游戏ID为【阴天】的姑娘不仅在烹饪、裁缝等手艺方面颇具造诣，甚至还有不错的建筑学与结构学底子，所以她只花了半天的时间，就跟几个沙文帝国这边的本土工匠搞定了图纸，然后便指导以欧西里斯为首的‘施工队’开始改建，一直忙活到竣工。放 尽管加雯一直在强调这座要塞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但阿晴和欧西里斯依然尽心尽力地将【阿瓦隆】变成了一座合格的军事要塞。 “【沙皇之剑骑士团】和【飓风法师团】已经开拔，预计在两天内抵达这里。” 今天并没有披着斗篷，依旧身穿那套银灰色女款执事装的加雯抱着一块板子，语气轻柔地总结着上面那张羊皮纸中的内容：“除此之外，第三批军备已经在威廉·伯何皇帝的筹措下运往阿瓦隆，预计于后天晚上送到，其中包含了总计一百三十七种老爷子需要的素材，价值要占第三批军备的八成以上。” 与加雯并肩站在城墙上的季晓岛皱了皱眉，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所以那些素材……” “主要都是一些虽然罕见，但也不算猎奇的工程部件和炼金素材，活体素材的话……只有三十个死囚，我已经简单看过他们的罪名了，都是那种死个十几遍都不为过，放在现实里都足以被枪毙三次以上的人。” 很清楚对方想要说什么的加雯微微一笑，平静地说道：“别忘了，威廉陛下并没有被那份力量影响到，跟我或者老爷子这种人不同，最基本的良知还是有的，你要不放心的话，我可以让你看看那些死囚的详细罪名，不过说真的，我觉得能不看最好还是别看。” 季晓岛微微眯起双眼，转头瞥向加雯：“你觉得我会承受不来？”放 “怎么可能，寂祷妹妹你可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加雯立刻摆了摆手，轻笑道：“只是没必要因为一些人渣坏了自己的心情而已，话说回来，一会儿要不要去我房间喝杯茶？我已经忘了第多少次想让你尝尝阿晴的手艺了，同样的红茶，她泡的就像是大吉岭，我泡的就像是狮驼岭。” 季晓岛移开视线，不置可否地说道：“我喝康师傅的。” “呃……” 虽然不算是不食人间烟火，但也确实没怎么喝过康师傅的加雯难得噎了一下，随即便摇头笑道：“总之，值得汇报的内容大概就这些吧，你回头可以转告给老板，虽然我觉得他不会给什么针对性的指示就是了。” 季晓岛抬手轻挥，在被冻得有些发抖的加雯面前唤出了一蓬色泽偏暗的火焰：“还没练回来？” “没有，最近事情有点太多了，没什么练职业的机会。”放 加雯从行囊中掏出斗篷披在肩上，对季晓岛的体贴报以感激一笑，随即无奈道：“而且你也知道，我本来就不是那种很能打的类型，玩这么长时间的游戏就正经打过两次架，一次在紫罗兰帝国那边落荒而逃，第二次干脆被直接弄死在了学园都市。” 季晓岛一边随手拿出两颗【暗影棱晶】给自己的对剑【夜雨】、【寂归】做保养，一边随口说道：“你觉得我会信吗？” “我说真的啊！” 加雯很是诚挚地看着季晓岛，楚楚可怜地说道：“无论是紫罗兰那次还是后来在学园都市，我都……” “我说的不是这个。” 季晓岛淡淡地打断了加雯，一边调动着棱晶中的负能量在刃锋上烙下各种铭文，一边说道：“你在学园都市中的报告，我比墨还要早看到，能在被算计之后同时挣扎到那种程度，同时面对包括两个史诗阶在内的精锐围剿还险些逃出生天，这也算是不能打么？” 加雯立刻点头如捣蒜，连声道：“算啊，肯定得算啊，寂祷妹妹你都说自己看过报告了，那肯定知道我最后是用了【浸罪弹】才勉强没被人家给直接秒掉啊！那东西的代价是直接死啊，别说我当时根本就逃不掉，就算逃得掉，结果也是必死无疑啊。”放 “首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你使用【浸罪弹】之前，就已经成功摆脱了排行榜上那位沐雪剑和一个史诗阶NPC刺杀者了。” 季晓岛先是如此说了一句，随后又在加雯试图反驳前语气情况地说道：“其次，我只是在举例证明你并非不能打而已，你使用了那个什么【浸罪弹】之后会不会死，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加雯眨了眨眼：“寂祷妹子你是跟谁学坏的？”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季晓岛收起【夜雨】，一边开始给【寂归】复刻魔纹，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总之，我觉得那个【浸罪弹】真的很有意思，虽然我只能看到你和梅林两个人的实验报告，并没有得到调阅其它实验结果的权限，但我觉得……” 加雯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觉得什么？” “我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细节’。”放 季晓岛嘴角微扬，头也不抬地说道：“你之前用的那个【浸罪弹】，跟很多性质类似的珍贵消耗品有一个决定性的区别，那就是尽管有着高昂的代价以及严格的使用条件，但成本却非常……非常……非常的低。” 加雯面色微僵，轻咳了一声后不动声色地装傻道：“啊？” “我们可以从几个角度分别看这件事，首先，【浸罪弹】的代价是死亡，这种事在正常情况下无疑是非常沉重的，毕竟这款游戏中死亡的代价太过高昂了，但是……如果是在公共空间匹配战中、问罪模拟战中乃至【问罪论战】中的‘死亡’呢？” 季晓岛很清楚加雯并非没听清楚自己的弦外之音，却还是慢条斯理地解释道：“结论是，在那种情况下，死亡的代价一下自己就变得可以接受了，这样一来，就衍生出了另外两个问题，那就是在代价被降低到一定程度之后，特定消耗品的使用条件以及自身成本，毕竟就算是在公共空间里，消耗品也不会在使用后被‘返还’回来的。” “……” 在季晓岛清冷的目光下，沉默了良久的加雯终于深深地叹了口气：“唉，前段时间你一直都没提，我还以为事情就能这么过去呢，你果然还是超在意啊，寂祷妹妹。” “成本的话，【浸罪弹】早就已经完成了量产，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至于条件……”放 并没有对加雯的感慨予以回应，季晓岛只是自顾自地对【浸罪弹】的实用性进行解析，并在短暂的停顿后颇具深意地说道：“据我所知，至少对于玩家来说，只要拥有某种特定天赋，就可以发挥出【浸罪弹】的力量。” 加雯有些苦恼地摸了摸鼻尖：“寂祷妹妹……” “比如说，梅林的【疯嚣之罪】。” “……” “比如说，你的【离叛之罪】。” “……” “那么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放 季晓岛淡淡一笑，语气情况地说道：“有着【无心之罪】这个天赋的我，同样也满足【浸罪弹】的使用条件呢？” “哎呀，我的好妹妹哟。” 加雯面色发苦地走到季晓岛身旁，揽住后者单薄的肩膀：“你这是在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季晓岛这次却并未像平时一样对加雯稍显亲昵的举动施以颜色（推开/拍开/踢开），而是轻笑道：“我真的很好奇，既然凭你那时的实力都能在使用【浸罪弹】之后直逼排行榜首页水平，那么如果由我这个排在第三位的人使用，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效果呢？你难道不好奇么？梅林难道不好奇么？” “不好奇。” 加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一点儿都不好奇。” “但是我很好奇。”放 季晓岛一把抓住加雯的手腕，轻轻将想要退开的后者拽到自己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真的很好奇，非常非常好奇。” 加雯讪讪地笑了笑，随即轻咳了一声：“寂祷妹妹，你说你一个正常人……” “如果是正常人，应该会在【浸罪弹】生效后的几秒钟内被系统强制断开连接，游戏里的角色也会在同一时间死亡。” 季晓鸽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加雯，语气平静地说道：“或许可以这样，你给我一颗【浸罪弹】，然后我们去公共空间开个自定义决斗，让我来亲自体验下那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毫无怨言。” 加雯翻了个白眼：“我有。” “那就没办法了……” 季晓鸽松开了加雯纤细的手腕，冷冷地对后者说道：“不让我用的话，必要时候还请你千万不要吝啬在【问罪论战】中对自己的脑袋开枪。”放 “唉。” 加雯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无奈：“我知道了，只要你别打【浸罪弹】的主意，我和老爷子保证在这次问罪论战里陪你玩尽兴了，只要碰到强敌，我就玩儿命把那东西往脑袋里送，哪怕死也得先拉几个垫背的，寂祷妹子你看成不？” 看起来并不满意的少女移开了视线，并没有说话。 而加雯则是从行囊中掏出了一瓶汽水，然后毫无淑女风范地贝齿轻启咬开瓶塞，狠狠地灌了两口。 作为一个极具古典美的妙龄女子，如此好汉的豪饮方式放在她身上还挺有反差萌的。 “换个话题吧，别再聊那煞风景的野蛮活动了。” 加雯一边站在那蓬温暖的黯炎旁烤火，一边咧嘴微笑道：“比起我们正在做的事，【问罪论战】什么的根本就是过家家级别的小打小闹，不是么？”放 “我们正在做什么？” “不知道，但大抵是最煞风景、最野蛮、最混乱、最邪恶的行径吧~” 第一千七百六十四章：终 第一千七百六十五章：菲雅莉的曲线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眮 遥想当初，墨檀还在蛮牙原野与【破坏王佣兵团】共同向西跋涉。 遥想当初，墨檀还在敦布亚城祝祷间跟语宸约好一起看第二集番。 遥想当初，墨檀还在阴影沼泽跟羽莺一起尝试解开那浓雾的秘密。 …… 而两天后的现在 守序善良的‘默’已经带队与自己的雇主们走入了原野深处，再有最多两天就能进入野人高地，尽管一路上并不算轻松，但鉴于那些按理说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灭绝的人造怪物实力一般，汪汪小队的几人再加上已经恢复了四成实力的【破坏王佣兵团团长】拉尔戈还是相对轻松地一路平推到了原野腹地。 正所谓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墨檀等人之前在面对那些怪物时虽然有些发憷，但主要还是不了解对方底细，不过在王霸胆直接将那些怪物的成分曝光后大伙就放心多了，这两天可谓是一路高歌猛进、士气如虹。眮 顺便一提，一则可以被略写成‘震惊！蛮牙原野惊现数百年前太阳王朝生化兽’的情报也被第一时间送到了自由之都无夜区云游者旅舍，尽管不知道这个情报的分量具体有多重，但从事后君老板对其二大爷的殷切程度来看，这恐怕是个奇大无比的人情。 与此同时，东北大陆敦布亚城方面，游戏中阵营为‘绝对中立’的黑梵牧师也已经成功抽时间跟自家圣女殿下一起看了两集动画，不仅如此，他还顺便完成了对光之都的报告，而那封由他本人以及两位圣子联合签名（埃弗里走之前签在白纸上了）的提议也在短短一天内得到了反馈，不出意外的话，对‘新盟友’斯科尔克的第一批官方支援将在月末抵达。 尽管这份支援主要是一种对立场的表达，在内容方面并没有什么含金量，但财富圣女菲雅莉·格林厄姆已经通过私人渠道联系到了墨檀，表示她会想办法扣下圣教联合提供的、字面意义上的‘绵薄之力’，并以个人的立场在三天内将一批斯科尔克急需的，以食物、药品为主的物资送去北境，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这边必须告诉斯特尔克全体，提供这批物资的是【财富教派】。 换句话说，就是把‘圣教联合答应合作并慢吞吞地提供了一点聊胜于无的补给’变成了‘圣教联合答应合作后，财富教派第一时间挺身而出，为斯科尔克的朋友以最快速度筹集了一批用来解决燃眉之急的物资’。 作为墨檀的投资者，最近终于彻底变成对方眼中‘自己人’的财富圣女比光之都官方要早了近乎一整天收到了消息，而且还不是敦布亚城那边反馈回来的消息，而是语宸亲口转达的【真实情报】。 只用了十二小时不到，菲雅莉就做出了如上决断，尽管就她个人看来，斯科尔克至少在目前为止并不是一个值得倾注精力的地方，但圣女殿下却敏锐地注意到，自己目前的重点投资对象，同时也是‘朋友’的黑梵牧师对那群在自己眼中充其量不过是些‘乌合之众’的家伙青睐有加，甚至不惜在双方尚未达成共识的时候就派去了两个重量级人物。 一个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极具分量的公正圣子——埃弗里·戴维森。眮 一个不显山不露水，但在黑梵心目中却有着极高地位，水平深不可测的高阶炼金师——卢娜·林奇。 无需解读，当这两个名字被语宸说出口的那一瞬，菲雅莉就已经意识到自己恐怕看错斯科尔克了。 然后，她花了一个中午加小半个下午的时间，思考自己究竟看漏了有关于斯科尔克的哪个方面，并在意识到短时间内根本拿不出结论后果断放弃了这轮思考，直截了当地启用了自己的小金库，以【财富教派】的名义把圣教联合那原本只会败好感的支援替掉，将那些敷衍了事的施舍换成了极具分量的物资。 这是一笔很大的支出，哪怕对菲雅莉来说，都是一笔很大的支出。 好吧，尽管哪怕只有一金币在这位圣女殿下眼里也是笔巨款，但有一说一，看似跟个移动金库的财富圣女早在几个月前就有些拮据了。 原因无它，实在是开销太大了…… 尽管在包括菲利普和埃弗里这种财富圣女的老相识眼里，后者都是一个财力雄厚到深不可测的究极富婆，但事实上，菲雅莉·格雷厄姆殿下虽然确实拥有一个殷实的小金库，但里面的金币却远远没到能够乱用乃至滥用的程度。眮 这个看似大手大脚的女人，其实恨不得把每一枚铜币都掰成两半花在刀刃上，只有她自己清楚，那些看似夯实的财富其实非常单薄，无论是跟金币商会、蒸汽财团这种庞然大物相比，亦或是跟她自己所属的财富教派相比，菲雅莉的产业、积蓄、流动资金对她自己而言都只是‘还过得去’而已。 或者说，对半年前的菲雅莉来说‘还过得去’。 异界人的横空出世让这位圣女殿下始料未及，尽管她跟紫罗兰那位摄政王一样属于最早一批意识到‘玩家’价值并立即进行接触、了解、利用的人，而在大概掌握了情况后，三观受到冲击的菲雅莉立刻对名下各种产业进行了大刀阔斧、丧心病狂的长线改革，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提前抢占异界人方面的市场份额。 而菲雅莉虽然有着几乎不讲道理的商业头脑，却终究不是一个根红苗正的异界人，尽管她有一个关系非常好的玩家朋友，但还是很难在第一时间从后者的视角去把握商机，这也就是为什么君芜能借鉴游戏外的阅历想出‘女仆咖啡厅’这个点子，而菲雅莉却不行。 并非君老板比财富圣女更有商业头脑，而是两人的思维模式不一样。 总而言之，菲雅莉在初始阶段吃了不少亏，尽管可以被归纳为必要的成本投入，但这依然动摇到了她的现金流，以至于在很多长线生意取得出不成果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都入不敷出。 事实上，菲雅莉并不是没有选择的机会，作为最早发现异界人这块‘商机’的人，她其实完全可以不用着急，只要按部就班地对名下产业进行小幅度调整就能占据先机了，根本就不需要冒这么大的风险。眮 只可惜，跟很多成功的商人一样，菲雅莉骨子里其实是个只要利益足够诱人，就算把自己押在赌桌上也不会有半点犹豫的姑娘，所以她并没有选择风险低、收益中等的稳妥模式，而是急功近利般地进行着高风险、高回报的创造性改革。 比如说，对在玩家圈子中小有名气的黑梵进行投资。 比如说，让麾下产业扩展异界人会感兴趣的业务。 比如说，拿出大量经费对‘玩家’进行调查。 比如说，赌【无罪之界】的热度只会节节攀升，赌主流玩家用不了多久就会融入这个世界的主流，甚至成为一大购买力。 比如说，暗中投资一家九成九由玩家组成的商会并对其进行大力扶持，赋予其不亚于大型工作室的底蕴与根基。 不得不说，在这一系列的豪赌下，菲雅莉的财产在短短半年内就缩水了近四成，直到一个月前，她很多大刀阔斧的改革才初见成效，勉强维持住了收支平衡，总算是没有被资金链断裂而导致全线崩盘。眮 结果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菲雅莉竟然又进行了一次豪赌，也就是与一位自称‘林克·塞尔达’的玩家达成了合作，就【汽水】这个生意达成合作，顶着极大的压力开出了两条生产线，并在让出大量利润的同时全权负责原材料、宣传、销售等事宜，只为抢在金币商会与蒸汽财团这种庞然大物前面敲定这笔生意。 都是千年的狐狸，菲雅莉一眼就看出那个‘林克·塞尔达’是个难缠的合作伙伴，所以为了不让‘难缠的合作伙伴’变成‘别人的合作伙伴’，她只能在合同上进行了大幅度的让步与妥协。 而这一行为，令她本就大伤元气的现金流雪上加霜，虽然名下各产业姑且还在正常运转，但却再度回到了崩盘边缘。 事实上，最新一期的内部报表已经显示，如果在三个月内还没有大笔资金回笼的话，就她就必须得兑掉自己手中至少二十个铺子才能勉强维持住局面了。 那么，问题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理论上应该已经快被赤字逼疯了的菲雅莉真有能力支援敦布亚城包括百战六型等奢侈品在内的大量物资吗？真的有能力提供斯科尔克充足的必需品吗？ 答案自然是毋庸置疑的——没有。眮 所以…… …… “我就只能挪用公款啦~” 光之都内城区的某民宅内，财富教派的菲雅莉·格雷厄姆圣女殿下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凉白开，一边风轻云淡地说道：“我好歹也是个财富圣女，就算能动用的资源不多，区区十几万金币还是搞得定的。” 坐在她对面，有着一头水蓝色长发，相貌姣好的少女微微一笑：“就这样？” “不然呢？” 菲雅莉咧嘴一笑，乐道：“我跟你说，挪用公款这种事儿吧，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真正的问题从来都不是窟窿，而是堵不上窟窿，现在我这边的生意总算都步入了正轨，作为重头戏的饮料买卖也已经完成了初步市场评估，嗯，我记得给你看过报告来着啊，香香你忘了？。”眮 被称作香香的少女摇了摇头，一边继续默写着《自由市场的陨落》，一边柔声道：“我当然记得，你已经跟我说过一百遍了，一旦我们真正开始展开汽水贸易，在短时间内就会取得你过去全部身家数十倍的收益。” 菲雅莉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 “那你为什么不去做呢？现在生产线也有了，调研也做完了，你还在等什么？” 香香随手放下了羽毛笔，好奇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位天赋卓绝的伙伴：“真的，我完全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按捺到现在还不动手，以我对菲雅莉·格林厄姆的了解，你应该在拿到市场调研报告后的当天就做好让产品杀入市场的准备了。” 菲雅莉扯了扯嘴角，无奈道：“我倒是想啊……但现在的问题是，【汽水】的反响似乎有点太好了，这玩意儿跟我之前折腾的那些小打小闹可不一样，一旦正式开始运营，我敢保证最多三天，我就会被包括自家冕下在内的几大寡头盯上，到时候麻烦就大咯。” 香香柳眉微蹙，不解道：“你本来也不是个低调的人呀。”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不想那么早走上前台，这事儿真要曝光出来是我做的，别的不说……”眮 菲雅莉微微眯起双眼，咬牙道：“财富教派肯定第一个跟我抢生意。” “那你就答应接手一些教会的事物呗。” 香香靠在椅背上，很是无所谓地说道：“人家本来就不是想抢你的买卖，只是想让你这位圣女殿下肩负起责任来。” 菲雅莉翻了个白眼，撇嘴道：“我一直都在肩负责任好不好。” “话是这么说，但你肩负的责任跟你的能力太不对等了。” 作为菲雅莉最好的异界人朋友，对前者知根知底的香香毫不犹豫地说道：“这种履行责任在人家眼里根本就是一种消极怠工吧？” 菲雅莉哼了一声，抱着胳膊怒道：“我不管，反正我不要那么早就被教派拴住！”眮 “你没得选，那个林克可是个硬茬，你再拖下去，他肯定会找你要说法的。”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来一招曲线救国，一边正常做我们的汽水买卖，一边把自己摘出去。” “怎么摘？” “想知道啊？” “嗯，想知道呀。” “那好，你现在把这份东西签了，我就告诉你。” “？？？”眮 “愣着干嘛，签啊。” “雅莉你疯了是不是！” “我没疯啊。” “你没疯为什么要把自己手里的所有权益全部转让给我名下那家商会啊！！！” “啊？我刚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什么啊？！” “曲线救国啊~”眮 第一千七百六十五章：终 第一千七百六十六章：再探诡雾 游戏时间AM01:16鵌 …… 【您已离开公共空间，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啊~拉稀没有纸给他~他没有头去加拿大~”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赶紧去尝金坷垃~卷起来，多么绿~”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马上我去绿了他！一刀泯灭之前的话！”鵌 …… 【毛病，三十年前的空耳歌词谁听得出来啊！】 【哦……是我啊，那没事了。】 …… 东南大陆，阴影沼泽深处，雾区前 “Honey~” 被刷新出来的墨檀刚刚恢复身体支配权便如此大喊了一声，随即便直接转身向身后不远处那熟悉的气息来了一个飞扑。鵌 “滚。” 羽莺毫不犹豫地抬起她的长腿，凭借着超强的身体柔韧性一脚甩在墨檀脸上，直接将其踹得凌空翻转了至少七百度，呯地一声砸在了地上。 “你欺负人！” 倒在地上的墨檀一脸受伤地捂着脸，语气里满是委屈：“我女朋友都没这么踹过我，还会叫我Darling！” 深知面前这货跟大量女性剪不断理还乱的羽莺抽了抽嘴角，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你哪个女朋友？” “你没见过。” 墨檀摇了摇头，面色怅然地抬头看向那昏沉无光的天空：“那是个没胸没屁股的四眼矮冬瓜，啊，我好想她。”鵌 羽莺干笑了一声，吐槽道：“总觉得她比我更有理由踹你啊。” “呵，笑话。” 墨檀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傲然一笑：“她从来都是把我给炸飞的。” 羽莺虚着双眼看向面前这个精神状态绝对有大问题的人，面无表情地问道：“一边叫你Darling，一边把你炸飞吗？” 墨檀微微颔首，满脸写着骄傲：“可不是嘛” 羽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边舒展着身体一边说道：“我对你的感情生活不感兴趣，咱们还是赶紧说正事吧。” “没问题，亲爱的~”鵌 墨檀微微一笑，刚要张嘴再来两句骚话，却忽然莫名其妙地安静了下来，向羽莺比了个‘嘘’的手势后便双眼无神地站在原地发呆了。 同为玩家，羽莺自然不会看不出来，面前这家伙并不是真的在发呆，而是正在通过好友消息跟某个玩家进行沟通。 于是她便原地坐下，一边给自己的手弩涂润滑油，一边等墨檀跟某人聊完。 结果这一等，就足足等了二十多分钟—— 期间，羽莺有两次忍不住要冲上去用大逼斗提醒这货旁边还有个人呢，但都被对方以一个凌厉到让她心脏骤停的目光遏制，结果就这样硬生生地在旁边站了将近半个小时。 “抱歉，久等了~” 终于，聊了个爽的墨檀晃了晃脑袋，眨着他那双重新恢复了清明的眼睛对羽莺笑道：“稍微有点事耽误了，没等急吧？”鵌 羽莺瞪了他一眼，干声道：“等急了又能怎么着，刚才你那眼神就跟要吃人似的，这里又没地方打疫苗。” “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墨檀很是温顺地道了个歉，随即便提议道：“那么为了补偿对羽莺姑娘你的精神损失，原本答应给你补的旷工费……” “你要干啥！？” 羽莺不等墨檀把话说完，便瞪大眼睛急吼吼地打断道：“我跟你说，老娘这次出来虽然也不是毫无所图，但好歹也是做出了很大牺牲的，君老板脏心烂肺的程度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要是敢黑了原本答应好的旷工费，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你好歹听人把话说完吧。” 墨檀眉毛一挑，淡淡地说道：“我的意思是，为了补偿你的精神损失，原本答应好的旷工费，我打算多给你一点。”鵌 莫得感情也莫得钱的羽莺顿时瞪大眼睛：“真的？！” 墨檀笑盈盈地点头道：“当然是真的。” “卧槽，檀莫你小子这是抽什么风了？！” 羽莺一个箭步冲到墨檀面前，抓着后者的手腕大声道：“所以你打算多给我多少？” 墨檀抿嘴沉吟了两秒钟，随后用试探似的语气说道：“十倍？” “多少！？” “呃……十倍不行的话，十五倍？”鵌 “……” “好吧好吧，看在我一直喜欢你的份上，二十倍，不能再多了昂，舔狗也是有尊严的，你不能因为自己讨人喜欢就……嘁，什么心理素质啊。” 怏怏地看着面前的空气，意识到羽莺在自己那句‘二十倍’说完后直接掉线的墨檀很是扫兴地撇了撇嘴，随后便从行囊中掏出一把洛阳铲开始挖坑，鉴于阴影沼泽的土地比较松软，已经有高阶水准的‘檀莫’在身体素质方面也颇为优秀，短短五分钟不到的功夫，他就已经挖出了一个体积约两平方米左右的坑，然后便盘腿坐在坑边托着腮帮子发呆。 在那之后，大概过了三分钟左右，因为上线后被直接刷新在坑底的关系，伸手不见五指的羽莺被吓了一大跳，当即发出了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尖叫：“呀——” 然后就下意识地一个高跳从坑里蹿了出来，一张略有些恍惚的俏脸满是警惕打量着周围，并在下个瞬间发现了正坐在坑边对她咧嘴傻乐的墨檀。 “檀莫！” 没有半点犹豫，看到墨檀后立刻找回了安全感的羽莺立刻收起手弩，气急败坏地指着自己刚刚置身的那个坑问道：“这他妈是个啥？”鵌 墨檀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坑？” “我看得出来这是个坑！所以这里为什么会有个坑！？” “我挖的？” “你问我呢！？” “呃，那就……我挖的！” “你没事儿挖这么大个坑干啥？” “闲的？”鵌 “你问我呢？！” “闲的！” “闲的？！” “嗯，闲的！” 墨檀理直气壮地挺胸抬头收腹提臀，脸上写满了骄傲。 而本来想再骂两句的羽莺则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俏脸上那副咬牙切齿地表情转瞬间便宛若幻觉般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只有在无夜区旅舍‘一次性打赏四位数以上的客人才有资格见到的、超营业的、欲迎还羞的甜美微笑’，随即便用与之前踹墨檀那一脚完全不同的力道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嗔道：“你真讨厌~” “嘿嘿……”鵌 墨檀也一脸害羞地挠了挠头发，仿佛做好事不留名却不小心被人发现了《日行一善小笔记》般扭捏地别过头去，满脸写着‘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好啦’。 “所以说~” 羽莺一边拍开对方不着痕迹搂向自己肩膀的手，一边面色微红、眼含桃花地问道：“你真的打算给我二十倍的旷工费？” 墨檀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地说道：“那必须的。” “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羽莺一边用自己纤长的食指在墨檀胸口画着圈圈，一边甜甜地问道：“买彩票中奖啦？” 后者有模有样地学着刚才的羽莺拍开了现在的羽莺，乐道：“彩票可没有我刚刚谈的那笔生意赚得快。”鵌 羽莺柳眉微蹙，眼中忽地闪过一抹恍然：“啊！难道说是你一直让我们帮忙试卖的碳酸饮料……” 作为自由之都无夜区云游者旅舍的骨干成员，羽莺自然不会不知道自家门店正在帮墨檀兜售【汽水】的事，那些供给量只支持零售的饮料就连她自己都会经常内购，所以这个冰雪聪明的姑娘在墨檀变向承认‘发财’后立刻就完成了有端联想，直指问题核心。 “这不是现在我们应该讨论的话题。” 墨檀伸了个懒腰，随即便从行囊中掏出两人这几天一直在打交道的绳子甩了甩，笑道：“别忘了，今天是我们即将克服这片浓雾的日子，准备好了吗？” 觉得自己恐怕真能多拿二十倍的羽莺也不废话，对墨檀做了个鬼脸后便抬起双臂，温顺地让对方将绳子的一端绑在自己腰上，幽幽地说道：“你最好真的有把握哦，虽然不知道具体要怎么做，不过我这条小命可就交到你手里啦。” “放心吧，我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么，这片雾气的秘密我已经研究得差不多了。” 墨檀莞尔一笑，随即竟然直接掏出匕首将绳子截掉了一大半，并将只剩下不到十米的绳子另一端绑在自己腰上，对面露诧异的羽莺眨眼道：“怎么？之前没说过么？这次我会陪你一起进去。”鵌 羽莺满脸愕然地摇头道：“没有啊。” “哦，那可能是我忘了。” 墨檀很是无所谓地说了一句，然后拍了拍自己腰间的绳子，语气轻快地解释道道：“简单来说，就是我这次会跟你一起走进这片雾里，根据之前的研究，我大概有四成的把握能带你走出去，有四成的把握能找到其它破局之法，至于最后的两成……” 羽莺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小声道：“就是咱俩跟过去那些倒霉蛋玩家一样，双双挂在这里？” “不至于。” 墨檀摇了摇头，一边确认绳子是否系得牢靠，一边用漫不经心地口吻说道：“最后的两成可能性，是我们会被困在这里很长一段时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在两个月到六个月的游戏时间，如果事情真发展到那一步的话，我会给你两个选择，一个在这里等待救援，一个是自杀重建角色，而无论你选哪一个，我都会陪你。” 羽莺柳眉微蹙，问道：“怎么个陪法？”鵌 “等待救援的话，我每天会上线2到4个小时陪你聊天解闷侃大山吹牛辶谈恋爱，自杀重建角色的话，我可以当着你的面先给自己个痛快。” 检查完绳子的墨檀转头看向少女，很是诚挚地说道：“跟我们之前说好的一样，如果你因为过来帮忙扑街了，那么我会负起责任在最短时间内把你武装回现在的水平，之前说的旷工费自然也不会少你哪怕一个金币。” 羽莺咂了咂嘴，感叹道：“你还真豁的出去，几天的旷工费和半年的旷工费可不是一个概念，我又不是拿工程学、炼金术这些当主职业的玩家，从零开始武装回来的造价可不低。” “这不是豁得出去，只是一场单纯的赌博而已，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如果我们撞到最后那两成概率，哪怕对我来说代价也可以说是相当大了，但问题在于……” 墨檀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健康的、白森森牙齿：“如果碰到另外八成可能，我就赚大了，在这种概率对比下，就算不是专业赌徒也知道自己该怎么选。” “虽然没有明确的理由，但我总觉得你是那种只要赌博就很难输掉的类型……” 羽莺轻轻撞了下墨檀的肩膀，随口吐了个槽后便率先迈开了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我知道了，走吧，咱们进去。”鵌 “我走前面~” 墨檀快走了几步，用确保自己比羽莺多出半个身位的速度与后者一起缓步前行，很快就这样儿戏般地走进了那片已经吞噬了无数玩家的诡秘浓雾。 “哦豁，还真是个适合找灵感的地方。” 走进浓雾后的瞬间，明显感觉到自己已经与外界隔离开来的墨檀很是感慨地说了这么一句，对旁边面色略显严肃的羽莺笑道：“说来你或许不信，我其实还是个小有名气的作词家来着。” “我听过你唱过自己魔改的歌，舒克舒克舒克舒克开被贝塔的舒克，贝塔贝塔贝塔贝塔开舒克的贝塔。” 羽莺瞥了旁边的墨檀一眼，一边配合着后者的脚步继续前进，一边淡淡地说道：“现在只希望能换一颗没听过这个版本改编的脑子。” “哦？”鵌 墨檀有些惊讶地看向羽莺，很是困惑地问道：“你们女孩子不都喜欢那种基情四射的调调吗？” “首先，那只是一部分女孩子，不是所有女孩子。” 羽莺面无表情地看着墨檀，干声道：“其次，虽然我确实是那部分喜欢看的，但喜欢两个帅哥或猛男基情四射是一码事，俩福瑞耗子基情四射对我来说果然还是太超前了些。” “那……我再给你来段大脸猫和蓝皮鼠？” “你有病吧。” “威震天和擎天柱？” “没兴趣。”鵌 “胖虎和小夫？” “滚。” “君老板和我？” “细讲！” 第一千七百六十六章：终 第一千七百六十七章：绝对距离 尽管墨檀很会编故事，但鉴于他哪怕在当前人格下也是个异性恋者，所以终究还是没有即兴给羽莺讲一段儿自己跟君老板的R18肉文，只是付之一笑便继续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向前行进了，而在墨檀也跟着自己进来后明显紧张得多的女刺客则小心翼翼地在半个身位的后面跟着，精神紧绷。彿 “放轻松，亲爱的，正所谓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我们已经双双进入了这片东西的影响范围，那么在找到破局方式之前，你在感性驱使下的一切行为都不会起到任何正面作用。” 敏锐察觉到了伙伴情绪的墨檀悠悠地说了一句，随即便抬手抓住了羽莺的手腕，对身形微震的她轻笑着问道：“这样会好一些么？” “……” 羽莺低头看了眼对方轻轻抓着自己手腕，但却并没有哪怕一丝逾越之举的手，并没有第一时间将其甩开，而是柳眉微蹙地问道：“几个意思？” “没什么意思。” 墨檀耸了耸肩，一边继续抓着羽莺的手腕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一边淡淡地说道：“我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所以很清楚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能带给你这种人分量很足的安全感，所以才会打算拉着你走一段儿，不过你要是觉得这是一种很新的性骚扰，我也可以松手，怎么说？” “你这人……”彿 完全没有春心荡漾，眼中只有一抹蛋疼的羽莺叹了口气，并没有挣脱墨檀那确实带给了自己不少安全感的手，干声道：“就先这样吧。”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仿佛背后长眼了一般，在完全没有回头的情况下问道：“怎么愁眉苦脸的？” “也不能算愁眉苦脸，只是有些不爽而已。” 表情确实有些复杂的羽莺叹了口气，无奈道：“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我未来的男朋友啊、老公啊之类的玩意儿。” 墨檀噗嗤一笑，促狭地问道：“因为你叫他们‘玩意儿’？” “不，称呼方面应该无所谓，毕竟我也不会跟那种斤斤计较的事儿逼谈恋爱。” 羽莺摇了摇头，表情有些怅然地说道：“但在一个人渣想拉我的手腕时无动于衷这种事，总觉得不太合适啊。”彿 墨檀洒然一笑，随口安慰道：“这个简单，你就当自己玩黄油的时候在游戏里被触手怪袭击了，虽然被折腾得不轻，但游戏里的角色跟身为玩家的你本人并没有啥关系。” “这个在别的游戏里还行得通，无罪之界就算了吧。” 羽莺干笑了一声，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甩开了墨檀的手：“好，我果然还是决定不要让你拉着了！” 墨檀并不意外地笑了笑，感叹道：“你以后的男朋友一定很幸福。” “诶？” 羽莺有些讶异地睁大双眼，惊道：“我本来还以为你会整两句骚话。” “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彿 墨檀随口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便停下脚步，将话题扯到了正事上：“话说回来，在你的印象里，我们已经走了多久了？别看系统时间。” “呃……” 下意识想打开系统面板的羽莺顿了顿，随即才用很不确定的语气说道：“五分钟？” “正确。” 根据脉搏计数得到了四分五十一秒这个结论，并在对照系统时间后确认自己‘生物钟’无误的墨檀微微颔首，一边环视着周围那能见度只有五米左右，无处不在的诡异雾气，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还记得你第一次进来的时候么？那会儿你的体感可没现在这么清晰。” 羽莺点了点头，认同道：“没错，我记得自己当时很快就丧失了时间感和空间感，明明只走了两分钟左右，但感官上却好像已经走了半小时了。” “但这次你的体感时间与真正的时间却几乎没有误差。”彿 墨檀愉快地笑了起来，一边盘腿在原地坐下，一边用他那一贯从容轻佻，却往往能给伙伴极大安全感的口吻说道：“很显然，有一个能交互的人可以极大程度地抵消、缓解这片浓雾在精神层面给我们带来的负面影响，不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种缓解应该是有限的。” 羽莺双手插着口袋，有些不解地问道：“有限的？” “没错，我认为虽然这种水平的交互能够让我们以‘彼此’为坐标，完成对‘时间’的定锚，但却很难修正我们自从走进这片雾气的那一瞬间就被高强度扭曲、干扰的‘空间感’。” 墨檀随手从行囊中掏出一柄匕首插在地上，然后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抬手对羽莺招呼道：“走吧，咱们再往前溜达一会儿，这次我走后面。” “行吧。” 羽莺并没有任何意见，事实上，在两人正式开始共同探索后，她基本完全都是以墨檀马首是瞻，除非对方在很明显地搞一些与当前目标无关的事，否则很清楚谁才是破局点的羽莺基本都会服从后者的每一个安排。 于是乎，两人交换身位，羽莺走在前面，而落后半步的墨檀则每隔一段时间就从行囊里掏出一柄匕首插在地上，而羽莺则在他的提醒下时刻保持目不斜视地走直线。彿 直到系统时间五分钟后—— “停，原地站住，别回头。” 墨檀忽然顿住脚步，对羽莺发出了明确地指令。 而少女也在对方话音刚落的瞬间猛地停下，一动不动、头也不回地问道：“好，然后呢？” “闭眼。” 站在羽莺身后半米外的墨檀立刻给予指示，语速颇快地说道：“告诉我，你能不能感受到我的存在与位置，能的话，在哪里。” “我的正后方半米左右。”彿 羽莺不假思索地给予回答。 “很好……那现在呢？” “正后方两米。” “现在。” “左后方两米。” “现在。” “右后方四米。”彿 “……” “……” “……” “檀莫？” “……” “……” 超过十秒钟没有得到反馈的羽莺并未慌乱，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自己的消息栏，找到了里面的‘檀莫’。彿 果不其然，两秒钟后，一条消息出现在了少女的视野里—— ‘你现在感受不到我了，对么？’ ‘没错。’ ‘也听不到我的声音了，对么？’ ‘完全听不见。’ ‘好，那你现在保持重心，注意不要被拽倒了。’ ‘嗯。’彿 —— “好了。” 两秒钟后，伴随着檀莫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原本额角已经见汗的羽莺立刻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而站在她身后的墨檀则是乐呵呵地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已经能听见我了吧？” “能听见。” 羽莺微微颔首，因为墨檀并没有让她回头的关系，这姑娘依然目不斜视地站在原地：“刚才是怎么回事？” 墨檀笑了笑，重新回到了羽莺身后半米处的位置：“这个一会儿再告诉你，现在我希望你稳稳地原地转身面向我，没问题吧？”彿 “没问题。” 主职业为影舞者，身体协调性可谓相当出类拔萃的羽莺不假思索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随即又问道：“现在吗？” “嗯，就现在，转吧。” “好。” 羽莺也不含糊，在墨檀话音落罢后立刻精准地完成了一个180°转身，与笑吟吟的后者四目相对：“好了。” “很好，那么按照理论来说，我们现在应该刚好处于来时的反方向，换个任谁都不信的说法，就是只要沿着你现在面朝的方向一直走，我们就能顺利折返，离开这片雾区。” 墨檀抬手示意羽莺别动，然后缓步走到她的身旁，淡淡地说道：“所以咱俩现在就直接往外走，如果这片空间只有误导和迷惑作用，那么就算没办法第一时间离开，至少也能找到我之前插在地上的那些匕首。”彿 羽莺耸了耸肩，直言不讳地表示：“但我觉得多半找不到，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巧了，虽然跟电视关系不大，但我觉得你觉得的对。” 墨檀打了个音效颇为炸裂的响指，笑道：“但流程姑且还是要走一遍的，否则就没办法收集到有效情报了。” 羽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随口问道：“所以还是我走前面？” “没办法，毕竟我不是很擅长走直线。”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心有余而力不足，您能者多劳，担待一下。” “啧，虚伪。”彿 羽莺随口吐了个槽，随即便迈开脚步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道：“所以你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就跟忽然蒸发了好一会儿似的。” “哦，那个啊，是因为我离开了咱们对在这片雾中的感知极限，也就是退到了距离你五米之外的距离。” 走在后面的墨檀一边掏出一把梳子捯饬着自己的头发，一边解释道：“我注意到，就在你背影消失在我视野中的同时，咱们两个就已经无法通过包括五感在内绝大多数形式察觉到对方了，不过因为好友消息跟圣子都还能用，所以问题不大。” 大概也猜到了具体情况的羽莺并不感到意外，只是继续问道：“所以你是通过拽我身上的绳子回来的？” “没错，我在退出让你消失在视野中那一步后往前走了至少三步，发现没办法找回你的踪迹后就立刻发消息给你了，然后就像你说的，通过这跟系在我们身上的绳子回到了这里。” 给自己梳了个诡异中分的墨檀晃了晃脑袋，将头发甩回了原状，补充道：“跟我之前预想的差不多，如果绳子的长度小于咱们两人能见度相加之和，也就是十米的长度，那么咱俩就可以通过这东西找到彼此，哪怕对方暂时离开了自己的感官。” “6，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总结出来的，但是6。”彿 羽莺直接来了个老梗，随即忽然问道：“话说，都走了这么久了，按理说是不是应该看到你沿途扔的匕首了？” 墨檀咂了咂嘴，按住羽莺的肩膀让她不用再继续往前走了：“事实上，按理说咱们走的距离至少应该能看到两把了，结果却一把都没看到，这就意味着……” “什么？” “意味着这片浓雾并不只有迷惑、误导这种相对基础的功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认为它恐怕是某种大规模法阵、结界、术式、神术阵或其它什么高端玩意儿的组件之一，最重要的是……”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嘴角勾勒起一抹让羽莺觉得不寒而栗却又破有安全感的玩味弧度：“它能够对空间进行相当程度的干涉，而且颇具智能。” “哦，空间啊。” 羽莺点了点头，柳眉微蹙这问道：“听起来好高端的样子，所以我们是有麻烦了对吗？”彿 “话是这么说，但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慌张啊。” 墨檀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宛若圆规般绕着羽莺缓缓踱步着，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心不在焉地问道：“就这么信任我吗？” 羽莺晒然一笑，耸肩道：“是呗，反正现在也没得选了，不如就坚信你一定能带我闯过这一关咯。” “好吧，那么为了帮助咱们快速接近破局的关键，我们再做一个实验。” 墨檀在距离羽莺大概四米左右的地方站定，拍了拍自己腰间的绳子，语气轻快地说道：“这次我们换个移动方式，虽然是类似穷举的本办法，但如果顺利的话，至少可以确保退路。” 对于这个提议，为了长期利益心甘情愿给墨檀打辅助做配合的羽莺自然没有意见，立刻问道：“具体要怎么做？” “很简单，首先，我们要在彼此之间留出大概九米多一点点左右长度的绳子，嗯，多余的部分直接在腰上多缠几圈就好。”彿 “这个长度怎么样，我觉得应该有九米二左右。” “可以，然后你需要离开我的视线，不过因为我们的相对距离，绳子应该会在同一时间绷紧，到那时候，尽管我已经失去了对你的感知，却可以把自己‘拉’到你面前，就像我之前做的那样，懂么？” “大概吧，然后呢？” “重复。” “重复？” “没错，以这跟绳子为坐标重复移动大概五米左右的‘绝对距离’，就是应对这种乱序空间最有效的穷举法。” “你怎么这么熟练啊……”彿 “之前盗墓的时候被搞过。” “？” 第一千七百六十七章：终 第一千七百六十八章：丢人 墨檀并没有撒谎。焁 尽管‘檀莫’从来没有在盗墓时被搞过，但墨檀没有撒谎。 这片雾区的性质诡异从来都不是秘密，能把让茫茫多玩家耗死在里面也绝不仅仅是因为普通的迷惑或感官欺骗等投机取巧的方式，事实上，墨檀早在出发前就已经做出了猜测，即‘这片雾区九成九能够在某种特定机制下对空间进行干扰’，且形式极为隐蔽，除非是某些专攻神秘学领域的传说强者，否则几乎没可能被旁人破解。 否则的话，修·布雷斯恩也不会那么着急收回人情，找到自己头上了。 麾下只有邓蒂斯家那一位传说阶剑圣的摄政王赌不起，又不愿坐视阴影沼泽那么一大片地方就这样荒废着，所以才不得不采取特殊手段，即——委托檀莫。 而后者虽然并不了解阴影沼泽，但却了解紫罗兰的摄政王，所以早在修开口提出请托的同时，就已经大概判断出这个任务的难度了，也自然不会不提前做一些颇具针对性的准备工作。 其中之一，就是罗列出自己所经历的所有涉及到‘空间问题’，并从中找出适合的切入点进行深度研究，结合论坛上的各种资料八卦，他尚在自由之都那段时间就做出了超过十种靠谱猜想，其覆盖面积之大，几乎囊括了九成九的可能性。 而在这些可能性中，墨檀有能力搞定的有大概一半左右，所以他便将这一半的内容摘了出来，对应不同的情况一一建立某种类似于数学模型般的‘解’。焁 这种行为可以说是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与双叶在进行‘规划’时的惯用手法，主要作用就是在冲突发生前将自己的优势尽可能放大，并通过设置大量预案、备案等方式无限制叠加变化与成功率。 诚然，这种手法对于规划者本人的素质有着极高要求，但收益极高，举例说明的话…… 自打‘檀莫’这个角色入坑无罪之界的那天开始，他就一直遵循着这种模式在行动，无论是最初在帕托城揭发戴夫，并巧妙地诱导曙光大骑士长前去斩妖除魔的时候，还是最近有关于丑角牌的创建、运营等一系列操作，都是他提前规划并一步步践行出来的成果，而鉴于他在当前人格下那捉摸不定的性格，成功预测其行动模式的难度简直高到令人发指。 如果还理解不了的话，我们可以举一个更加直观的例子—— 假设一个相对正常的人跟墨檀、双叶就同一件事上进行谋划，就好比要抢小盆友一根棒棒糖吧，那么在其计划模型完全围绕这个点来建立的情况下，其可能性多半会在一个相对靠谱的范围内，而在诸多靠谱的计划中，又以凭借智力优势对小朋友进行哄骗或凭借力量优势对小盆友进行劫掠最具代表性，被列为首选的概率至少要占五成以上。 换句话说，只要受害者或第三方同时对‘嘴炮’与‘强夺’这两个可能进行防范，那么就已经覆盖到了一半以上的可能性，进而设计一些对应的反制手段。 但在双叶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这里，情况就有些不太一样了，在这两个人面前，主流手段的践行概率并不会比各种让人难以想象的奇葩解法优先级更高。焁 比如说，墨檀很可能会想出‘绑架他的父亲，通过视频通话对小孩进行威胁，并让他将棒棒糖放在一个黑皮包里带到学校天台交换人质’这种方式。 而双叶也有可能通过‘利用电子手段向其家长灌输小孩子吃糖可能会影响臀大肌发育等信息借刀杀人，令其监护人使用强制手段对棒棒糖进行弃置处理，并坐收渔翁之利’等方式达成目的。 总而言之，对于墨檀和双叶来说，使用上述两个手法跟‘直接动手抢孩子棒棒糖’的概率并无区别，而这种抽风般的思考回路正是他们最难搞的地方。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算无遗策的人，但这两个家伙却往往能最大限度地确保自身行动的成功率，入坑这么长时间以来几乎没怎么吃亏的墨檀就不说了，哪怕是在游戏前期把主要精力放在实力提升方面的双叶，除了被芬里尔小队打乱了心态的紫罗兰事变前期之外，在任何方面也都称得上是游刃有余，可以说是相当妖孽了。 综上所述，无论是墨檀也好、双叶也罢，这种人能给同阵营伙伴安全感的主要原因，从来都不是因为他们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更不是因为他们那从各种角度来看都桀骜不羁的画风，而是与他们身处同一阵营真的很省心。 这是一种非常有趣的矛盾感，毕竟如果我们问羽莺‘谁是你心里最不靠谱、最不能信任的人’，她给出的回答十有八九是【檀莫】，这绝对不是撒谎，但如果把问题换成‘谁是你认为最靠谱的人’，不管她给出的回答是什么，在【血怨盈窗】那个任务之后的真正答案都只能是同样的【檀莫】。 所以羽莺才会在连具体计划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跟墨檀一起走进这片雾，其中的缘由除了对方会补偿自己的损失外，最重要的其实还是她相信‘檀莫’不可能毫无准备地送死。焁 很显然，她赌对了。 正如墨檀所说，他有八成把握能够破解掉这片迷雾的秘密，而在意识到这片地方跟龙王墓那边的空间结构有许多相似之处后，这八成把握已经变成了九成，至于那最后一成意外……也绝对不会是死路。 原因无它，尽管并没有像羽莺以为的那样有布置什么后手，但墨檀却很清楚一点，那就是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是绝对不可能坐视‘弗兰克·休斯’就这样被困死在阴暗沼泽中的。 诚然，檀莫跟弗兰克·休斯是两个概念，戴安娜对前者更是没有半点感情，但她不会不知道，如果檀莫出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么她的弗兰克也会被殃及到，所以她就算不在乎，也不会允许檀莫以这种形式被困死。 而作为当时仅有的三位大占星师之一，戴安娜自然不会对这片迷雾束手无策，所以只要羽莺不着急，那么就算自己无法破局，墨檀也有自信会有一个盖世美人脚踏七彩祥云来救自己。 至于另一种可能，也就是羽莺有些着急，宁可自杀重来也不愿意在这里困上那么久的话…… 那同样可以帮墨檀证明一件让他十分在意的事，那就是‘戴安娜目光是否能看到【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玩家的命运’。焁 换个说法就是，因为维度的差异，身为无罪之界的原住民，戴安娜并没有办法窥探墨檀、伊冬、语宸、季晓鸽这些人的命运。 但是—— 她是否能够看到有关于檀莫、凛冬、晨忘语、夜歌这些人的命运呢？ 理论上自然是不可能的，毕竟从理性的角度来看，‘窥伺命运’这个词本身就是个伪命题，而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所谓的玄学虽然长盛不衰，但大家主要还是图个吉利。 比如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说法，很多人对其看法都是‘啊，左眼皮跳了，好耶，马上就要有好事了’/‘右眼皮跳怎么了？什么灾不灾的？你再跟老子扯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我就让你尝尝大耳刮子味儿的灾。’ 但在无罪之界中就是另一码事了，首先从比较符合逻辑的角度来讲，根据墨檀对系统的了解，那是一个能够通过计算推演个人、世界发展轨迹的存在，而很多人都知道，如果一个人包括但不限于性格、习惯、才华、爱好、体能、潜力等无数特质都被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来，再结合强大到难以想象的运算力，就有可能通过计算的方式在某种程度上‘预知未来’。 就好比你在可以无限续杯的餐厅里看到一个人拿着杯子走到饮品机旁后，通过‘已知对方喜欢喝咖啡’这则情报得出【这人应该是要接咖啡喝】的结论一样，在拥有着足够处理能力的情况下，只要掌握着足够多的情报，那么就有机会做到无限接近于‘命运观测’的事。焁 所以在墨檀看来，最合乎逻辑的就是‘系统’通过其强大运算能力进行‘推演’，并将结果通过占星术啊、塔罗牌啊、跳大神啊等一系列千奇百怪的方式反馈给占卜者，以达成一种类似于‘预知未来’的效果。 至于另一种可能性，就非常简单明了了，那就是至少在当前世界观内，包括戴安娜在内的部分神秘学从业者确实能够通过某种机制或方式窥伺【命运】。 有一说一，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并不在乎戴安娜属于上述哪种，他只是单纯地需要一个结论罢了，至于原理什么的，并不在其考虑范畴之内。 只可惜这片雾区终究还是不够强力，以至于墨檀只用了短短几天就在羽莺的配合下完成了大量优解模型，必须要戴安娜出手才能解决困境的可能性已经无限趋近于零了。 “总之，先看看第一种……” 墨檀在少女窈窕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后轻笑了一声，随即便轻轻拽了拽自己半空中那根微微绷起的绳子，只用了两秒钟不到便跟刚才一样‘找到了’羽莺，并在汇合后对面色略显紧张的后者微微一笑：“原则上，我们应该已经移动了至少五米的有效距离。” 羽莺耸了耸肩，点头道：“然后呢？要我继续吗？”焁 “不。” 结果墨檀却是摆了摆手，笑道：“这次你告诉我哪边是咱们来时的方向，我来走。” 羽莺也没多问，微微颔首后便很是痛快地指向自己的正前方，干脆利落地说道：“那边。” “妥~” 墨檀咧嘴一笑，立刻迈着轻快的脚步来到了对应方向距离羽莺刚好五米处，确认道：“你确定是这边没错吧？” “没错。” “好，现在放轻松，然后跟我刚才一样顺着绳子找过来就好。”焁 说完这句话后，墨檀不等羽莺回答便踏出一步，让两人同时消失在彼此的感知内，并在几次呼吸后就重新看见了成功顺着绳子找到自己的后者，很是笃定地莞尔道：“很好，又是五米。” 羽莺却柳眉微蹙地问道：“你确定我们真的有在移动吗？” “不确定。” 墨檀摇了摇头，懒洋洋地说道：“不过再来几回合应该就知道了，继续吧。” 羽莺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自然也就没多说些什么，只是继续跟墨檀一起互为坐标进行移动，结果正如后者所料，就在两人第六次分开又重聚，理论上已经移动了三十米‘绝对距离’的时候，率先离开对方视野的羽莺看到了一柄插在地上的匕首。 “我的天！我们真的回来了！” 狠狠松了口气的羽莺立刻脱力般地坐在原地，转头对摸着绳子过来的墨檀比了个大拇指：“檀莫你今天好靠谱啊！”焁 墨檀立刻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我这孩子从小就靠谱。” “行行行，你说靠谱就靠谱。” 羽莺今天对突然大方的墨檀很是友好，语气在二十倍旷工补偿下那叫一个温柔似水：“所以呢？我们要直接出去吗？” “不着急。” 墨檀走到那柄匕首前俯身将其捡起，语气轻快地说道：“既然我们已经找对了方向，那么就等于随时能够回去了，所以……不妨趁热打铁，直接进入下一阶段好了。” “下一阶段？” 羽莺眨了眨眼，好奇道：“什么意思？”焁 “还能有什么意思，别忘了我可不是带你来度假的，确保退路只是第一步而已，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墨檀一边用袖口擦拭着匕首的刃锋，一边淡淡地说道：“我们要突破这片迷雾。” “呃，话是这么说，不过咱们才刚取得进展，会不会有点太着急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放心好了，咱俩现在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蟥，我不会弄丢你的。” “虽然我记得应该是蚂蚱不是蚂蟥，不过……好吧。” …… 十五分钟后焁 墨檀把羽莺弄丢了。 第一千七百六十八章：终 第一千七百六十九章：人断肠 没错，墨檀把羽莺弄丢了，就在他说完那句‘我不会弄丢你的’一刻钟后。輺 如果问他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那答案自然是——故意的。 具体是怎么个‘故意’呢，那还得从之前两人刚刚商议完毕，决定开始执行‘进一步计划’后的第一个环节说起。 …… “我来简单的说明一下。” 墨檀一边把玩着手中的匕首，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首先，我们现在已经确定了直接离开这片迷雾的方法，没错吧？” 因为二十倍时薪而异常温柔可人的羽莺立刻点头，笑道：“没错，虽然方法有点笨。” “笨点也是没办法的事，好用就行。”輺 墨檀耸了耸肩，做了个丑了吧唧的鬼脸：“别忘了其他人连笨办法都没得用，只能活活被困死在这里，我能琢磨出这个主意已经很不容易了。” 二十倍时薪的羽莺立刻笑靥如花地附和道：“是的呢~” “那么我们来总结一下，首先，以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为基本点，只要始终保证向西前进，就能沿着咱们来时的路离开这片雾，这是毋庸置疑的，我手中这把匕首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墨檀晃了晃手中那柄五银币买三送二的白板武器，轻笑着说道：“既然如此的话就好办了，咱们现在只要……呃，西在哪边来着？” “……” 羽莺无言地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方向，因为实在想不出什么能讨老板欢心的台词而选择了闭嘴。 “很好，所以我先标注好‘西’的位置。”輺 墨檀蹲下身子，用那柄匕首往羽莺指的‘西’方在地上刻了个颇为明显的箭头，随即便重新站起身来，咧嘴笑道：“然后咱们两个就以这里为基本点开始探索，方向嘛，自然是南、北以及我个人觉得可以划分进重点目标的东，毕竟根据调查结果显示，抛开那些跟咱们一样的高维度倒霉蛋儿不谈，所有NPC无所从哪个方向进去，基本都是在迷失一段时间后从西面离开的，这就意味着……” 羽莺立刻很合事宜地接口道：“意味着雾中的另外三个方向有问题，尤其是跟西相对的东侧，可能有大问题。” “没错，然后我们再来分析分析这片雾区的机制，嗯，放心，为了方便你理解我会尽量说的简单一些。” 墨檀对羽莺投以柔和的目光，并在后者顶着青筋微笑点头后，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首先，我想你已经注意到了，这条连接着我们两人的绳子并不寻常。” 羽莺当即就是一愣：“哈？” 墨檀也愣了一下，面色有些纳闷地问道：“你没看这绳子的物品面板吗？” “咩啊。”輺 羽莺摇了摇头，随即便握住了自己身前的那截绳子，刚想低头研究一下，就被墨檀语速飞快地打断了。 “稍等一下先。” 只见他先是摆手将羽莺的注意力从绳子上离开，随即忽然眉头微蹙着问道：“你抗拒内脏之类的东西吗？” 羽莺眨了眨眼，回答道：“如果是吃的我倒没关系，不如说我每次去吃烤串肯定要点鸡心，不过……呃！等下！难道这绳子……” “谁知道呢，不过我个人建议你最好还是别理会这东西的物品面板了，毕竟我们一会儿要分头行动，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全程保持冷静与心态平和，所以就不要继续发散思维了。” 墨檀第一时间出言阻止了羽莺逐渐飘向真相的思绪，随即便将话题转回了正事上：“总之，只要有这条被我用炼金术暂时糅合在一起的、活力满满的、保质期有限的超级大肠，我们就会被这个空间视做一个整体，只要注意不要超过我们两人的感知极限……也就是两个五米距离的总和，那么咱们就不会被这里的规则拆开，而只要我们没被拆开，就可以通过刚刚的笨办法进行有效探索，换句话说，就是进行低效率但确保是‘真实距离’的移动。” “喂！”輺 羽莺当时就急了，狠狠地打了个冷颤后尖叫道：“一边让我不要发散思维，一边面不改色地告诉我这东西不是绳子而是大肠你几个意思啊！！” “淡定淡定，这东西只是叫大肠而已。” 墨檀立刻温柔地出言安抚，温声劝慰道：“事实上，真大肠的比例在里面只有不到二十分之一，相比较而言的话，我其实觉得……” “停！” 见对方似乎要给自己好好科普一番这东西的成分，羽莺立刻摆手予以阻止，震声道：“咱们还是继续聊正事吧！” “嘁……” 墨檀撇了撇嘴，随即才看起来颇为不情愿地继续道：“简单来说，只要这截连接在我们之间的肠子没有超过十米，也就是始终能在被咱们两人百分百观测到的情况下，这片空间就不会将我们视作独立个体，听明白了么？”輺 羽莺终究还是个聪明姑娘，所以很快便点了点头：“大概吧，反正意思就是只要我们被这条肠……绳子拴着，就可以不断重复刚刚的办法进行有效移动，切实地针对这片进行探索，对吧？” “就是这样。” 墨檀满意地点了点头，轻笑道：“虽然效率肯定没有能够肆意探索高，但这已经是我们目前能找到的最优解了，据我所知，这片雾区的物理范围虽然不小，但也大不到哪儿去，如果我们每天花费五个小时进行探索，那么最多一星期，应该就能够走遍这片雾区的每个角落了，而从概率学的角度来讲，最多五天，我们就能发现端倪了。” 羽莺眨了眨眼：“你确定？” “我当然不确定。” 墨檀立刻摆了摆手，微笑着解释道：“归根结底，刚刚那些终究只是我的猜想，具体是个什么情况还要靠咱俩一点一点去实践，所以你要是没有更多的问题，我们最好现在就开始进行‘勘探’。” 羽莺叹了口气，一边努力不去想自己腰上那玩意儿到底是个啥，一边微微颔首道：“听你的。”輺 “乖。” 墨檀咧嘴一笑，随即便起身走到距离羽莺大概四米远的位置，正色道：“那么，接下来我将再次离开你的视野范围，并在之后立刻对自己视野极限一半的位置进行标记，并在保证标记在我视野里的情况下对周围进行一轮简单地探索。” 羽莺点了点头，问道：“那我呢？” “等我的好友消息，或者一直跟我用好友消息聊天也行，这种程度的一心二用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墨檀一边缓步后退，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那么，回头见~” 下一秒，墨檀便消失在了羽莺的视野范围内，融入了那片在后者眼里已经不那么令人生畏的雾气，紧接着，刚刚打开消息栏的少女便收到了一条檀莫发来的‘I'm fine’。 ‘Giegie加油！’輺 羽莺立刻秒回了一句，然后原地翻了个巨大无比的白眼，低声嘟囔了一句：“Go fxck yourself guy。” 结果—— ‘别骂人，亲爱的~’ 就在羽莺话音刚落的瞬间，墨檀的消息就从消息栏中刷了出来，直接把她吓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不是怕别的，主要是担心自己那二十倍的巨额旷工补偿飞了。 紧接着，并没有东张西望试图找出墨檀，而是很清楚对方完全只是猜对了自己在骂街的羽莺立刻回复到：‘Giegie误会人家了啦！’ ‘撒谎扣钱的。’輺 ‘对不起，我刚才就说了个去你马的……’ ‘好说好说，过来吧，我已经看得差不多了。’ 收到这条回复后，羽莺也不耽搁，立刻强忍着内心的不适握住了那条连接着自己与墨檀，看上去与普通绳子别无二致的大肠，稍微扥了两下确认阻力正常后便顺着肠子走了过去，很快便看到了背对着自己的墨檀。 “那是啥呀？” 走到正抱着胳膊沉吟的墨檀背后，羽莺有些好奇地看着不远处那块颜色比其它区域深的地面，好奇道：“新发现？” “不，只是我做的标记而已。” 墨檀呵呵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裤腰带，对羽莺露出了一个促狭咸湿的表情。輺 “哦。” 很清楚玩家没办法跟狗狗一样在游戏里‘做标记’的羽莺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随即便问道：“所以你有什么发现吗？” “耐心些，亲爱的，如果现在有个【探索进度条】或其它类似的玩意儿，那么目前我们已经调查过的区域恐怕还不到0.1%。” 墨檀摇了摇头，随即便对羽莺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好了，该你了。” “行。” 羽莺很是痛快地应了一句，随即便快步走到了两人的右手边，很快便融入雾气消失不见了，鉴于墨檀自称方向感不佳，所以她很自觉地负责了微调侦查区域、最大程度增加侦测效率的工作，毕竟这本来就不是什么难事，在对方已经承诺了巨额旷工费的情况下，她也乐得稍微多做一些表现自己。 在那之后，也就过了两分钟左右，羽莺便发来消息叫墨檀过去，并在双方顺利汇合后表示自己这边也毫无收获。輺 “正常，毕竟我们前后加起来刚移动了不到二十米的距离，没那么容易遇到变化的。” 如此说了一句之后，墨檀便随便找了个方向融入雾气消失了，然后又在片刻之后呼叫羽莺过去。 就这样，两人大概轮流侦查了七八轮左右，鉴于后面双方愈发变得轻车熟路了起来，其探索效率也是高速提升，在短短十分钟内就完成了近百平方米的探索。 而如果他们确实有在进行‘真实移动’的话，那么墨檀之前说的确实毫无问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五天，两人恐怕就能将这片雾区探个大半。 但问题在于，有墨檀……或者说有‘檀莫’的地方，几乎是不可能不出意外的。 …… 游戏时间AM01:43輺 阴影沼泽，高位结界【愁云】外层，某处 “回头见~” 顺着绳子找到羽莺后，早已轻车熟路的墨檀甚至没有停下脚步，便沿着前者在做标记时细心给自己做的方位引导往某个方向走去。 “回头见。” 羽莺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毕竟是不断重复同样的高危险精密工作，对于身体和精神的消耗肯定小不到哪儿去，所以虽然并没有开始探索多长时间，但她却已经感觉有些疲劳了。 说真的，如果真要按照这种频率每天探索五个小时，连续维持一星期的话，那么就算君芜标准下的二十倍旷工费依然有些溢价，但也不能算是高得过分了。 【果然，檀莫这种畜生是不会轻易让别人占便宜的。】輺 发现自己也没赚太多的羽莺在几分钟前做出了如上感慨后，对墨檀的态度便逐渐恢复了正常，虽然还算客气，但至少不把Giegie挂在嘴边了。 至于墨檀自己，则跟往常一样全程保持着玩世不恭、缺心少肺、居心叵测、精神有恙的画风，并在这一次离开羽莺的视线范围之后将上述特质发挥到了极点，简单来说就是—— 噗呲！ 随手切断了连接着自己跟羽莺的炼金产物，墨檀一边饶有兴趣地细细端详着自己手中那截肠子，直到确定其彻底失去活性后才咧嘴一笑，随手将其抛进了身前的浓雾中，然后行云流水地打开了消息栏，给羽莺发了条跟之前别无二致的消息：‘过来吧。’ ‘好。’ 少女第一时间给予了回复，但跟之前不一样，原本最多一分钟就能够顺着肠子找到墨檀的她，这次过了足足两分钟都没能出现在雾气对面。 而这自然不会出乎墨檀的意料，毕竟刚刚就是他亲手……輺 ‘檀莫！！！’ ‘嗯？怎么了？你碰到什么麻烦了吗？’ ‘不是特么麻烦那么简单！我好想找不到你了！’ ‘你也迷路了？’ ‘不是迷路！是绳子断了！绳子断了你没注意到吗！？’ ‘肠子断了？？？’ ‘快点想想办法！’輺 ‘好好好，稍等我看看！’ ‘快！我他妈好害怕QAQ！’ ‘别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你最好说的是真话！’ ‘放心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第一千七百六十九章：终 第一千七百七十章：简单难度 五分钟后阥 ‘啊……怎么会这样……’ 面如死灰的墨檀颓坐在地上，抱着膝盖一副自闭的模样给羽莺发着消息：‘它真的断了，我完全没感觉到，明明在被我拉过来之前还是悬在半空中的，我还以为另一边一直系在你身上，怎么会……’ 片刻之后，不但以几乎无解的方式深陷迷雾，甚至还失去了墨檀这个唯一依靠，似乎已经有点崩溃的羽莺才发来回复，字里行间满是恐惧与慌张：‘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没注意绳子之前是什么样的，我就知道自己只是轻轻一拉，那东西就被我拽过来了，断的！断的！断的断的断的断的！！！！！’ ‘我知道你很急，亲爱的，但你先别急。’ 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一边莫名其妙地唱起了MJ招牌曲之一的《Beat it》，一边速度飞快地编辑起第二条消息：‘虽然我确实低估了这片该死的雾，没料到它竟然聪明到能认出并切断那条连接着我们的肠子，但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 ‘那你就赶紧说些实际的给我点希望！’ 羽莺秒回。阥 ‘我，我就是你的希望，还记得我之前陪你打那个闹鬼任务的时候么，在咱们两人实力相差不多的情况下，我所交出的成果可是要远远强过你的。’ 墨檀一边原地蹬着太空步，一边‘努力’安抚着情绪十分跌宕的羽莺：‘别担心，尽管我们都是名为人类的碳基生物，但在拥有相同构造的表象下，我在内涵方面要远远强过你这种人，这其中的差距甚至要大过人类与草履虫，所以，亲爱的！所以！虽然我没有不许你绝望的意思，但还请你答应我，至少在我绝望之前，你不要绝望。’ ‘？’ ‘放心吧，一切有我。’ ‘你特么有病吧！’ ‘乖，你先休息吧，我还需要研究一下这片雾，如果可以的话甚至还要测试几种新的解法，就先把你屏蔽了。’ ‘？？？？？’阥 ‘放心，我是个负责任的男人，如果你终究被困死在这里，我自己也不会独活的。’ ‘可不可以我独活，你去死？’ ‘我个人建议你可以去公共空间打发打发时间，嗯，这是个好主意，不如我们晚点在公共空间见一面吧，怪想你的。’ ‘晚点？几点啊？’ …… ‘檀莫？’ ……阥 ‘檀莫你特么！？’ 【对方已将您屏蔽，为防止骚扰事件发生，您与玩家【檀莫-混乱中立】的私聊功能暂时锁定，直到对方主动发出下一条消息为止，在此期间，您向【檀莫-混乱中立】发动的一切内容都将被系统直接删除，祝您游戏愉快。】 “愉快你妈了个大西瓜啊！！！” …… 同一时间 “Showin' How Funky Strong Is Your Fighter！（所以都在发狂比狠）It Doesn't Matter Who's Wrong Or Who's Right~（对错对他们而言已不再重要）！” 将羽莺屏蔽后的墨檀张开双臂，一边高速原地太空步，一边仿佛要起飞般纵声高歌：“Just Beat It， Beat It， Beat It， Beat It（那就去避开他吧，避开冲突）！！！”阥 可能是因为这里的氛围实在是太好了，所以墨檀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唱几段就完事，而是声情并茂地把这歌唱完了，不得不说，这家伙的乐感还真不错，再加上声音也还算凑合，去参加个选修什么的恐怕还真能从海选中杀出重围，当然淘汰赛就别想了，毕竟他手头不宽裕而且不是专业唱歌的，真要闯进去了，就等同于同时冒犯有钱有背景的人和有才能的人了。 总而言之，一曲落罢，畅快淋漓的墨檀已是满面笑容，跟此时此刻已经在绝望之下登出游戏的羽莺完全相反，这货的心情那叫一个肉眼可见的舒畅。 “好了，这下碍事的就解决掉了。” 完美达成了自己之前的目的，即‘在必要时候把羽莺扔进雾里，令其只能去公共空间专心磨炼PVP技巧’的墨檀乐呵呵地咂了咂嘴，随即便背着手开始在这片浓雾中溜达了起来，跟羽莺独自一人在雾里时不同，同样是一片死寂、乏味单调到能把人逼疯的环境，此时此刻的他却是一脸享受，毫不在意。 对于从小就精神有恙的他来说，这种极端安静的‘私人空间’可谓弥足珍贵，当然，可能对于‘绝对中立’和‘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来说，现在这种身边总有人陪伴的日子可能更开心一些，但当前人格下的他却是可以在任何情况下发自内心地愉快起来。 无论是困境，亦或是绝境。 当然，无论困境还是绝境，都跟墨檀现在的处境没有半毛钱关系，毕竟他虽然也会享受这些东西，却也不至于主动把自己往绝路上逼，换句话说，他是能在绝境降临时依然可以把嘴角咧到耳根子的疯辶，却不是没有麻烦偏偏要给自己制造点儿麻烦的傻辶，当然能给自己带来愉快的麻烦在墨檀眼里并不算麻烦，所以不算。阥 总而言之，墨檀之所以会突然挥刀斩大肠，自然不是因为他想体验一下迷路的快感（毕竟他真的不需要），而是笃定就算没有羽莺的帮助，自己也能成功解决这片转晕了无数NPC、困死了无数玩家的迷雾。 还记得就在不久前，墨檀曾经亲口对羽莺说过，自己有‘四成的把握能带她走出去’、‘有四成的把握能找到其它破局之法’。 有一说一，至少在那时候，他并没有撒谎。 我们都知道，剩下的最后两成是‘等戴安娜来救弗兰克·休斯的演绎者’，但他提到的八成，其实也都有着强烈的指向性。 其中，墨檀最先说的那四成，是他在研究后觉得能够适应于所有玩家，无论是谁都能通过该方向找到破局之法的万用手段，也就他之前一直在跟羽莺实验的‘笨办法’，而作为笨办法的核心道具，其实那条炼金大肠也不是无可取代的，至少对于墨檀来说，就算是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被投入迷雾，他也能找到大肠的替代品。 所以那个笨办法唯一的刚需，其实是一个能够通过好友消息进行实时交互的伙伴。 想通这一点，很多事情就好解释了，比如说NPC和玩家为什么会被这片迷雾区别对待，为什么前者能在晕头转向一阵子后走出去，而后者只能被困死在里面，最终删号重来。阥 抛开世界观与逻辑不谈，如果只从游戏的角度看来，这其实是一件非常简单易懂的事，因为对于NPC来说，墨檀所找到的‘万能解法’无法成立，所以从原则上来说，除非有传说阶神秘学的强者过来捞人，否则NPC们基本是不可能从这片雾区中走出去的。 而玩家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因为就算在游戏里没有半个好友的玩家，都可以在任何时间在现实中向他人寻求帮助，无论是去贴吧发帖悬赏，亦或是到公共空间的广场找有缘人，总归有办法让别人知道自己身陷困境，求救成本其实要比NPC们要低得多，而在墨檀看来，自己能想到的‘笨办法’虽然目前还没有其他人用过，但那些工作室和俱乐部都不傻，如果各路专业人士真心想要研究这片迷雾，恐怕不出三天时间，自己跟羽莺用的那番‘笨办法’就能被研究出来了。 至于会不会只有墨檀能看出来，其他人想破头也研究不出来……怎么说呢，这种想法着实是太小看天下英雄了，而实例基本也只会出现在6+或8+的作品里。 什么？你说有的影视、动画、里真就有角色一拍脑袋碾压一片社会精英？没毛病啊，6+或8+啊。 什么？你说那些作品有很多成年人看？嘿，崔小雨是不是都二十多了，人家不也照样开未成年感官保护打游戏？是不是还在这个平均初恋年龄已经降低到12岁的社会中守身如玉，母胎solo到了现在？乖昂，别抬杠，好好看书。 总而言之，目前这片雾气之所以依然处于‘无解’状态，并非因为它真的无解，而是那些有能力的人还没空出时间来‘解’它，毕竟这款游戏的玩点、肝点都太多了，人家大工作室和俱乐部根本就不缺事儿干，何必拨出资源千里迢迢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头脑风暴啊？说真的，就算赤色星座那位老板，化名罗密欧与猪过夜的大佬不小心栽里面了，他也不会赶紧下线开会让人把自己捞出来，只会在权衡过性价比之后第一时间自我了断。 还是那句话，人家是做生意的，要恰饭的，这种低性价比的事儿派几个人过来看看已经不错了，真要把它当个事儿，那项目经理距离被开除也就不远了。阥 综上所述，这片看起来并没有把NPC和玩家一碗水端平的迷雾，其实还是很公平的，不过墨檀很清楚，虽然这事儿可以用游戏平衡解释，但按照这个游戏的德行，比起游戏性其实要更加注重逻辑，所以这一切的背后肯定存在一个更加靠谱且说得过去的原因，而这一切…… 在某个条件达成的情况下都不需要第二个人，比如羽莺之流参与。 那么问题来了，所谓的‘某个条件’究竟是什么呢？ 答案，自然是——‘墨檀可以独自破解这片迷雾’。 【血怨盈窗】是羽莺的任务，所以墨檀愿意去蹭点奖励，但【寒鸦之誓】可是墨檀自己的任务，所以如果有半点可能，他自然是不想让别人跟着一起掺和的，尤其还是羽莺这种除了比较能打之外在任何领域都被‘檀莫’这个角色完爆的人。 本着只许我揩别人的油，别人不能占我便宜的原则，墨檀在确定自己有能力征服这片迷雾后，就干脆利落地把羽莺抛弃了。 而这个方法，就是他之前说的‘另外四成可能性’，即——‘系统在备注里特意提及的，因为没有方向感会在这个任务中占大便宜故被砍掉了80%奖励’这个细节。阥 事实上，就在两人进入这片迷雾的不久之后，墨檀就已经完成了初步猜测，并特意隐瞒了一个对普通人来说无伤大雅的细节，那就是‘这片空间’还有一个算不上隐藏特质的功能，即——干扰别人的方向感。 说真的，这其实很容易被猜到，所以并不算什么秘密。 但是…… 如果说这片空间的一切特性都基于‘干扰方向感’呢？ 那么我们依然可以得出一个对大多数人都屁用没有的结论，即‘只要有方向感’就会遭重。 然而对墨檀来说，当这条特质被归纳出来之后，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变成什么了呢？阥 简单来说，就是除了视觉影响之外，这片迷雾对墨檀来说几乎不存在任何影响，如果他走丢在里面了，那也只能怪他自己，跟这片雾没有半点关系，因为那些能让人走丢的特质在他身上根本就无法生效！ 他印证这一点的过程也很简单，那就是在离开羽莺视野后随便找个方向走，然后观察腰间的‘大肠’有没有绷紧。 如果是被迷雾影响的人，那么他们走个几十上百米都不会影响到只会被‘真实距离’左右的大肠，但如果不受干扰的话—— 这么说吧，尽管羽莺在离开墨檀的视野范围后确是在认真调查，但墨檀这边却基本都是走出羽莺感知就原地立正，因为他要是再走的话…… 羽莺恐怕就要被他给拽过去了！ 综上所述，在（有些火大地）确定自己并没有被干扰后，墨檀毫不犹豫地把羽莺丢下了。 那么有人或许该问了，就凭他那个方向感，真的不会迷失在里面吗？阥 这就涉及到一个很久以前就已经提到过的设定了，还记得‘檀莫’跟伊冬的某次切磋时，曾在被【双鬼拍门】这种超强机制技能阴到之后毫发无损地冲了出来，其原因就在于——他能走直线！ 没错，尽管墨檀在方向感这一块已经没救了，但是他会！走！直！线！ 第一千七百七十章：终 第一千七百七十一章：莫妮卡 会走直线，是一门了不起的技能。萀 或许在很多人看来，能走直线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如果能够不分场合保证在任何情况下无差别走直线，那就有点厉害了。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你在当班长的时候或许很轻松就能做到不贪污腐败，但如果你当了市长呢？ 总而言之，这门乍看上去难度系数简直不要太低的技巧其实并不简单，要知道就算是墨檀这种人，在练习的时候其实也没少吃过苦头。 但他终究还是练成了，尽管这并不能弥补他那无可救药的方向感。 现在看来，至少在这个任务中，掌握着如此一门技巧的墨檀绝对可以说是相当占便宜了，鉴于没有方向感的他并不会被这片迷雾所干扰，在此基础上，能保证自己走直线的他就能以非常非常高的效率去进行有效探索了。 在这里需要特别提及一下，这个世界上大多数所谓的‘路痴’，其实都只是方向感较差或者单纯的脑子不好使而已，而方向感差跟没有方向感完全是俩概念，前者可能一百个人里就有那么一俩仨四个，但压根就不存在方向感的人……其稀有程度已经堪比游戏外字面意义上的‘凤毛麟角’了。 总而言之，能走直线的墨檀完全没有在识别方向上浪费时间，随便找了个方向就走了过去，丝毫没有拖泥带水。萀 因为跑起来可能会出现些微的方向偏差，所以墨檀倒是并没有直接撒腿狂飙，不过就算他只是‘快步走’，在超高的灵巧加成下速度也是一点都不慢。 就这样，过了大概半小时左右，快步走直线的墨檀只觉得一阵恍惚，随即便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雾气范围。 “哈，我就知道自己没那么好命~” 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确定自己依然身处阴暗沼泽而非其它什么鬼地方的墨檀叹了口气，随即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回到了雾中，继续随便找了个方向走直线。 约莫一节课的时间后，他再次出回到了阴暗沼泽，因为这边的天空一直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所以墨檀也无从辨别方向，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究竟在这片雾的哪边，所以自然也没办法去找那理论上可能会有问题的‘东边’，只能漫无目的的乱窜。 “所以说啊，要是【寻路盘】在我手上该有多好。” 如此感叹了一句后，墨檀便再次回到雾里，继续跋涉了起来。萀 尽管很枯燥很磨人，但是比起那些被困死在这里的人来说，这种程度的煎熬对墨檀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毕竟他每次出门都有一定概率会遇到这种情况，所以早就能做到一边心平气和地碰运气一边分心思考其它事情了。 鉴于【丑角牌】目前的运转情况良好，三个角色有关于【问罪论战】的准备也堪称有条不紊，所以墨檀便决定给雪茵编歌词，原因无它，只是单纯地想听歌而已。 事实上，墨檀可以说是整个地表最挑剔的听众了，尽管他在音乐方面的涉猎很广，但如果是正经享受音乐的话，市面上99%的歌他都听不进去，甚至有时候会因为某些群体在糟蹋‘音乐’这个概念而对其发起攻击，包括但不限于曝光其糜烂私生活等举措，总之就是非常挑剔。 而唯一能让他挑不出来的歌手，目前来说只有那个在无罪之界中名叫‘公主殿下’，现实中的艺名为‘雪茵’世界级偶像。 值得一提的是，以上内容特指人格为‘混乱中立’的墨檀，至于另外两个人格下的他，在音乐领域其实并没有什么太苛刻的要求。 ‘守序善良’人格下的他比较喜欢用喂猫、散步、逛市场、看足球、打扫卫生、看轻等方式打发时间。 ‘绝对中立’人格下的他则更倾向于看番剧、看漫画、打游戏、刷二次元视频网站以及研究菜谱。萀 至于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则是除了听歌之外没有任何用来打发闲暇时间的固定爱好，而雪茵则是他唯一看得上眼的当代歌手，会给对方写词归根结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尽管用雪茵的话说，是自己跟M老师灵魂波长相似，但墨檀自己却并没有类似的感想，毕竟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拥有统一的灵魂波长。 “虽然好用，但是也好麻烦。” 一想到雪茵那张不好说是聪明还是傻的笑脸就气不打一处来，墨檀一边继续在脑海中撰写着放几十年前根本就不能播的反社会歌词，一边如此感叹了一句。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墨檀就这样一边写歌一边漫无目的地进行着探索，中间甚至还掉了次线，不过因为‘黑梵’这个角色暂时没什么事的关系，他便直接登录到公共空间中把角色切回来了。 而在这次探索的过程中，他已经成功脱离了那片雾气六次之多，其中一次甚至回到了他跟羽莺进去时的地方，也就是这片雾气的正西侧。 只可惜，参照‘西侧’径直往东走的墨檀并没有收获到什么端倪，只是再次穿越了雾气，回到了那令人生厌的阴暗沼泽。萀 到了这种时候，一般人恐怕已经开始动摇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进而自我怀疑，产生‘是不是只有被干扰到的人才能发现端倪’、‘自己会不会找错了方法’、‘这种盲目的搜索是不是无用功’等悲观心态。 但当前状态下的墨檀并不会这么想，问为什么，就是此人早就已经超过了‘自信’的境界，无比狂妄地相信着自己的每一个决定。 而在绝大多数时候，他所坚信的，也确实都是正确的。 比如这次，尽管已经徒劳地转了近三个小时，但墨檀依然觉得只要自己继续坚持下去，就一定能够逼近那藏在迷雾下的真相—— …… 游戏时间AM04:39 墨檀第十七次走出了那片对他而言仅仅只有遮蔽视野一个功能的雾气。萀 一阵萧瑟的微风拂过，裹着淡淡的铁锈味。 许久不见的明月在空中高悬，散发着妖冶的光芒，为黑色的大地与灰色的城墙镀上了一抹银霜。 “哦豁~” 如此感叹了一声后，墨檀转头向身后望去，却再看不见那诡异的迷雾，只有一片看不到边际的荒芜。 而他的身前，则是一座巍峨而破败的城塞。 “有点意思。” 随口给出了一句不明所以的评价后，墨檀便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步履轻快地向前溜达，径直走向不远处那仿佛正在迎客般大开的城门，然后——萀 噗！ 一支利箭呼啸着从天而降，钉在了距离墨檀两米不到的地面上。 与此同时，一个身穿皮甲、体魄壮硕、手持长弓的美髯公身影也出现在了城头上，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珠子对墨檀厉喝道：“谁！” 【进入位于阴暗沼泽的高位结界‘愁云’：1/1】 【找到紫罗兰帝国的密探：1/1】 【寒鸦之誓·阶段一完成，获得奖励：紫罗兰皇室声望5000、水晶狼公爵领/邓蒂斯公爵领/西蒙公爵领声望3000、巴洛卡公爵领/费尔南公爵领/火爪公爵领声望1500，自动领取下一步任务链】 伴随着一连串系统提示音，原本表情风轻云淡的墨檀陡然瞪大了双眼，只见他死死地盯着城头上那个高壮的猛男，双拳紧握、牙关紧咬，身体意识难以遏制地颤抖了起来，直到对方再次弯弓搭箭，才发出了一声怒吼——萀 “修你@#￥的&*%了个#&@！！！！” 没错，在完成了这条史诗品质任务链第一个环节的同时，墨檀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欣慰，甚至还宛若突发恶疾般大声骂了个街。 究其原因的话，其实也不算难猜。 总结一下的话，就是墨檀完成了【寒鸦之誓·阶段一】这个任务，换句话说，就是他满足了【进入高位结界‘愁云’】以及【找到紫罗兰帝国的密探】这两个条件。 第一条很好理解，不出意外的话，这片环境与外面那片阴暗沼泽截然不同的空间，就是所谓的高位结界内部了。 重点在于第二条。 很明显，‘紫罗兰帝国的密探’是个人，而截止到现在，除了羽莺之外，墨檀只看到了一个人，就是不远处那个正在城头上挽弓射箭的猛男。萀 猛男！！！ 要知道用修当时跟墨檀说的，那个失踪的密探可是一个‘符合异界人审美的女性’。 结果呢？ 猛男！ 尽管内心深处好不波澜，但墨檀依然出于仪式感大声骂起了紫罗兰帝国的那位摄政王，并在同一时间将注意力牢牢锁定在城头那个猛男身上，以确保后者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异样会被自己察觉。 结果却是，那位猛男对‘修’这个名字没有半点反应，只是挽弓瞄准突然变得歇斯底里的墨檀，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寒鸦堡，快说！” “好汉饶命！”萀 然后就见墨檀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哭诉道：“小的名叫安东尼·达布斯，只是个迷路的旅人，求好汉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狗……” “嘿！！” 蹲在旁边的猛男皱了皱眉，给了墨檀一肘子，压低声音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敢走神！找死是不是！” “啊？” 墨檀愣了一下，忽然发现自己这会儿竟然正蹲在一片茂密的植物后，旁边除了那位猛男之外还有二三十个人，全都是一番如临大敌般严肃的神情。 “啊什么啊！” 猛男没好气地从墨檀腰间拔出匕首，动作颇为粗暴地将其塞进后者手里：“听好了安东尼，我知道你是新来的，但这里可是战场，对每个人一视同仁的战场，所以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就好好集中注意力，敌人可不会因为你过去没上过战场而手下留情。”萀 “好家伙，这征召入伍的效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墨檀咂了咂嘴，如此感叹了一句后便赶在对方继续说教前笑道：“抱歉抱歉，我刚才确实是有点走神了，最近这些日子过得有点浑浑噩噩的，刚才最严重，我差点连二狗你叫什么都忘了。” “什么二狗……” 猛男瞪大了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声道：“我叫莫妮卡！” “牛辶。” “啊？” “没什么，莫妮卡。”萀 墨檀面无表情地看着身边这位肌肉虬结的美髯公高地人，飞快地得出了‘修未必在骗老子’的结论，并在短暂地沉默后说道：“我有点紧张，你能陪我去后面撒个尿吗？” 猛男莫妮卡皱了皱眉，最终还是点头道：“行吧，你跟我来，别擅自乱走影响阵型。” 说罢他便灵活地转了个身，半蹲着身子快速向后面走去，而墨檀则是有模有样地猫着腰跟在后面，不消片刻便被带到了一片四下无人的空地。 “赶紧解决吧。” 莫妮卡一边解着自己的裤腰带，一边头也不抬地对墨檀说道：“敌人就快来了，虽然这次出击埋伏的都是精锐，但对方也不是吃素的，咱俩不能擅离职守太久。” “我有点害羞。” 墨檀讪讪地笑了笑，随即便指向不远处的草丛：“我去那边尿，很快就回来。”萀 说罢便转身跑向了那片很适合随地大小便的草稞子，而莫妮卡的声音则是在沉默了片刻后再次响起：“行吧，不过动作要快，否则的话……呜呃！” 他并没能把话说完，而是在一声闷哼后重重地搭在了地上，而并没有真在上厕所的墨檀也第一时间回过头去，看到了颇为掉SAN的一幕。 只见还没来得及提上裤子的莫妮卡已经脸朝下倒在了地上，两条布满了体毛的腿一抽一抽的，背后则有一个巨大的血窟窿，位置相当致命。 而在他旁边，则是一个浑身被笼罩在黑色斗篷下，身材矮小的身影。 袭击者的手中，一柄体积巨大的重剑正不住地往下滴落着鲜血，刺目、刺鼻。 第一千七百一十一章：终 第一千七百七十二章：寒鸦之誓·阶段二 “莫妮卡……” 双手捂裆的墨檀瞳孔骤然收缩，只见他呆呆地看着被捅了个对穿，倒在地上明显已经死透了的猛男兄，猛地打了个哆嗦后忽然发出了一声声嘶力竭地尖叫：“莫妮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得不说，他这一嗓子还真就颇有那长坂桥头西乡侯的气势，直接就把那身披黑色斗篷的矮小身影给震住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墨檀猛地从行囊中摸出一柄看似破败却凶厉异常的狼牙棒，猛地向莫妮卡尸体与袭击者的方向踏出一步，紧接着，就在后者身形一震，下意识地擎起武器往后退了半步。 结果就在这个瞬间，原本面色狰狞，看上去仿佛想要将杀害莫妮卡的敌人生吞活剥，先X后X的墨檀竟然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身，手中的狼牙棒往后一扔便风驰电掣、连滚带爬、哭爹喊娘地朝反方向跑去了。 只可惜，尽管他用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装孙子跑路模式抢到了一个完美开局，但那位被他诓了的袭击者却还是追了上来，而且速度极快，在让墨檀抢到了将近两秒钟启动时间的情况下不断地缩短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要知道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诚然，‘檀莫’这个角色哪怕在目前上限只有高阶的玩家中也不算出类拔萃，但如果只看速度与隐匿能力的话，已经间接被杀魄教导过的他绝对够得上准史诗水平。 结果让墨檀没想到的是，那个刚刚在莫妮卡撒尿时偷袭得手的袭击者竟然辣么恐怖，明明是被惊了一下才追上来的，却始终没有跟丢无规则变向的自己，不仅如此，气息这一块也被对方锁定得死死的，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嘿，兄弟！” 无奈之下，自知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的墨檀只得转头对身后那位袭击者喊话：“今天就当咱俩没见过呗？我就当自己是一个人出来撒尿的。” “……”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继续高速迫近着，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真的兄弟！我早就看那个莫妮卡不顺眼了，明明是个老爷们儿却跟个娘炮一样，出来撒尿都得让人陪着，就算你不动手，我早晚也得找机会弄死他！” “……” “所以既然咱俩的目标一致，不如你就放我一马，要是还有什么额外需求，比如想让我当个卧底，隔三差五给太君们输送点情报什么的，大可以直接告诉我，小的保证照办。” “……” “实不相瞒，我要不是因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私生孽种，也不至于在这地方混饭吃，唉，都是为了生活，您就行行好，把我当个GAY给放了吧。” “……” “或者咱俩干脆结拜兄弟，以后肝胆相照、仗剑江湖，在这乱世中打出一番名头？” “……” “要么我们以天地为媒、星月为证，直接原地结为连理，从今往后，你生，我守你永世无忧；你死，我灭天地、入黄泉，繁花碧落亦不负！只羡鸳鸯不羡仙！” “……” “唉，你呀你呀，难道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我之所以忍你到现在，只是不想让自己徒增杀孽吗？退下吧，本座今日心情好，可以不跟你计较。” “……” “最后一次警告，退下，否则后果自负。” “……” “你若坚持，孤可以叫你一声父亲，但你要是敬酒不吃……哼！” “……” “你莫不是特地来消遣洒家？” “……” “也罢，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那就死吧。” 终于，被对方毕竟到身后半米处的墨檀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抽刀，转身。 噗—— 没有半点悬念，狂野的大剑宛若一道黑色霹雳般撕开空气，并在下个瞬间撕开了墨檀的胸膛，直接将其捅了个对穿。 “啊我死了。” 墨檀脑袋一歪，随即便一边翻着白眼一边开始谋划重建角色后要讹紫罗兰帝国那位摄政王多少了。 然而…… “死什么死！” 个子娇小的半精灵少女随手扔下大剑，一个箭步冲到杨天倒在地上的墨檀身前，拽着后者的领口用力将其提起，怒道：“你要是再这样偷懒耍滑，就卷铺盖滚去异端裁判所报告！” “好吧好吧……” 墨檀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然后便低头看向自己那无论是衣服还是肌肤都一场完整的胸口，深深地叹了口气：“我那么大个窟窿眼儿还有紫罗兰家族三分之二的财产就这么没了呗？” 留着清爽干练的蓝色妹妹头，相貌虽然不算惊艳但却十分耐看，身穿一袭白色轻铠的半精灵少女皱了皱眉，有些费力地踮脚将墨檀从地上拖起来：“你小子说什么呢？” “没什么，我刚才可能是犯癔症了。” 墨檀懒洋洋地敷衍了一句，随即便俯身捡起了脚边那柄多半是被自己弄掉的武器——练习用无刃铁刀，兴致缺缺地向面前这位小个子同族问道：“所以呢？要继续打吗？” “滚去旁边看着，废物。” 暴躁的妹妹头狠狠地瞪了墨檀一眼，随即便满脸凶神恶煞地环顾着了一圈周围，然后冲墨檀身后的某个方向招了招手：“下一个你来，莫妮卡。” “莫妮卡？” 墨檀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去，果然看到了那个不久前还冲自己进行了一发威胁射击，又在跟自己一起撒尿时被身材跟旁边这位蓝发妹妹头相仿的敌人从后面捅死，身材狂野相貌也很狂野的老熟人，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轻呼。 “你说你惹她干什么啊……” 有气无力地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后，与墨檀擦肩而过的莫妮卡便从旁边的武器架上取下了一柄战斧，站在那个蓝发妹妹头面前满脸视死如归地说道：“请多指教，裂颅教官。” “愿暗夜照拂你，莫妮卡。” 姓氏似乎为裂颅的半精灵女教官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句，随即便挥舞着她手中那柄看上去是用某种木质材料制成的黑色大剑对莫妮卡进行蹂躏。 而走到不远处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的墨檀，则是饶有兴致地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根据太阳的角度来判断，此时此刻的时间应该是下午四点到六点左右，跟系统时间并没有对上，而自己目前正身处一个面积算不上太大，看上去与校场十分相似的地方。 面前的空地中央，那个姓裂颅的半精灵姑娘正大开大合地挥舞着巨剑对莫妮卡进行压制，周围则是包括墨檀自己在内大概有七八十个的一圈人，初步观察下来的感觉……很像新兵蛋子，但又像的不彻底。 说像，是因为大家的态度拘谨而恭敬，就好像刚入伍还放不开的新兵正在看班长示范军体拳一样，地位方面明显要低那位裂颅教官一筹。 说像的不彻底，是因为墨檀只是普通扫了一眼，就发现了至少十几个在气质方面深度要远超那位教官的人，他们有老有少，虽然乍看上去跟其他人并无明显区别，但只要稍微用点心就能发现，这些人绝对不简单，至少要比死而复生的莫妮卡、娃娃头教官裂颅这种人有故事。 非要解释的话，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几个身经百战、勋章加起来得有两斤重的将军摘掉了肩章和绶带，换上中士或下士的制服混迹在新兵蛋子里听上士班长训话一样，虽然乍看上去没什么不对劲，但至少稍微品一品，就能发现他们与周围一切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但问题在于，似乎只有墨檀自己才能察觉到这份格格不入。 诚然，他或许要比很多人都善于观察，但这绝不意味着这件事有多么正常。 很怪…… 这是个很怪的地方，非常怪的那种。 短暂地思考后，墨檀轻笑着站起身来，无视了旁边那几个用眼神告诫自己‘别作死’的同伴，双手插着口袋转身向校场的出口走去。 他对这个处处透着诡异的地方越来越感兴趣了。 无视了正在身后高声呼喊着什么的教官，墨檀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校场，下个瞬间，背后那嘈杂的背景音便在顷刻间消失不见了。 正如墨檀之前在正式‘进入’这里前所看的，他此时此刻所置身的地方是一座规模颇大、功能齐全的要塞，而且比起最初那给人稍显破败的印象，此时此刻呈现在墨檀面前的铅灰色建筑群虽然也显得饱经风霜，但却并没有体现出太多历史的沉淀。 “寒鸦堡……” 墨檀一边如此念叨着，一边漫步在这座似乎除了他之外空无一人的要塞中，看上去并没有半点紧张感。 正如大家所猜的那样，【寒鸦堡】是这座要塞的名字，至于墨檀为什么会知道，则要归功于他任务栏中那个已经被更新了一遍的史诗阶任务链—— 【寒鸦之誓·阶段二】 类别：特殊任务链 品质：唯一史诗 内容：查明【寒鸦堡】的真相并进入【寒鸦堡】。 阶段奖励：自选职业等级+2、品质为【破败】到【唯一精良】的随机武器一件、品质为【普通】到【史诗】的随机消耗品一份、品质为【优秀】到【唯一史诗】的武器一件、紫罗兰皇室声望+15000、水晶狼公爵领/邓蒂斯公爵领/西蒙公爵领/巴洛卡公爵领声望+10000、费尔南公爵领/火爪公爵领声望+7000。 【备注1：上强度了昂，上强度了！】 【备注2：打赌不，我猜你一件精良级往上的都随不出来。】 【备注3：话说巴洛卡家族是什么时候上贼船的……】 …… “话说回来，系统酱你是不是越来越不演了……” 墨檀关掉视野角落的任务面板，悠悠地说了一句，然后语气轻快地吐槽道：“不过抛开我的人品不谈，直接把这种我明明能自己从奖励内容中分析出来的内容堂而皇之的写在备注里，实在是有点让人不爽啊。” 话虽这么说，但从墨檀那愉快的表情中我们可以看出，此时此刻的他非但没有不爽，甚至还有点高兴。 很显然，他对无罪之界主系统的兴趣要远远超过眼下这个任务。 “所以说，这里并不是真正的寒鸦堡。” 墨檀亲切地搂着旁边的魔晶灯柱，眯起双眼打量着怀中冰冷的金属墩子，低声喃喃道：“就我对魔晶灯的了解，亲爱的你应该不属于圣历6500年后直到现在的任何主流款式，但上面却有着一串长达七位数的编码……呵，考虑到历史上的首款魔晶灯，钻头重工的【截流二号】问世时间是圣历2060年，正式量产时间是2250年，彻底普及实在2800年，公司因为经营不当被同行卷死倒闭是在3857年，基本可以断定你是圣历4000年后到6400年的主流款式，好家伙，这个时间跨度会不会太大了点。” 简单炫耀了一番自己在历史与人文方面的造诣后，墨檀便放开了他怀里那座可怜的魔晶灯，继续漫无目的地在这座要塞中游荡着。 很快，一直在东张西望的他便停下脚步，在一面破破烂烂的旗帜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面看上去饱受风霜的‘纹章旗’，与周围的东西不同，这面做工精细、面料上乘的旗帜明显已经被岁月冲刷了不知道多久，非但早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甚至连上面的图案也是千疮百孔，别说是墨檀了，就算现场找来一个加强连的史学家与纹章学家，恐怕都研究不出来这东西到底出自什么地方。 “没错，对于一座军事要塞来说，旗帜自然是最具重量级的线索。” 墨檀抬头注视着墙上那面似乎随时都可能风化的残破旗帜，耸了耸肩：“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干脆就直接损毁掉最直观的证据……唉，还真是毫无美感的处理方式。” 略显萧瑟的晚风拂过，撩起了墨檀额前的一缕发丝。 将视线从旗帜上移开，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即便转头看向正坐在自己身边大吃大喝的莫妮卡—— “所以说，咱们这儿的伙食是不是有点太差了？” 第一千七百七十二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七十三章：伙伴与教官 没错，就在墨檀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周围的环境已经再次变幻，前一秒还在要塞某处独自游荡的他，下个瞬间便出现在了一张长桌前，周围熙熙攘攘的全都是人，而坐在旁边的，正是墨檀来到这里后遇到的第一个人，同时也是紫罗兰帝国那位摄政王派来的探子，那个名字诡异地叫做‘莫妮卡’的猛男。欃 “伙食差不差不好说，我觉得咱俩倒是挺有缘的。” 但见墨檀随手用勺子舀起一点面前那看上去黑不拉几的糊糊，送到嘴里后吧唧了两下，颇为诧异地瞪大眼睛：“还蛮好味的耶！” 莫妮卡叹了口气，随手放下勺子端起自己那碗糊糊直接吨吨吨喝掉了大半碗，随即又拿起一块看起来还算松软，目测口感不错的黑面包啃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道：“我没说这些东西难吃，但天天都是这种东西，实在是……唉，我现在都已经快忘记肉是什么滋味了。” “那正好，忘记了就别想起来了。” 语气不善的女声从背后传来，墨檀和莫妮卡回头一看，发现之前在校场揍人的那个娇小女性正目光不善地站在他们背后，手里端着的托盘上有一叠面包、一碗黑乎乎、一坨翠绿色的素菜以及…… “肉！！！” 莫妮卡陡然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一小碟绝对不超过二十片的、看起来并不是特别新鲜的酱肉，卖相狂野的喉结十分明显地滑动了一下。欃 而墨檀虽然一点都不馋，甚至有点嫌弃这种明显只是简单加工了一下切个片就端上来的东西，却还是第一时间让自己看起来无比贪婪，就跟随时都有可能暴起伤人般危险。 “你俩给我冷静点。” 姓裂颅的娇小半精灵女人面无表情地抬手给了墨檀和莫妮卡一人一个爆栗，然后十分霸气地一脚将莫妮卡踹到了旁边的椅子上，自己坐在对方原本的位置放下餐盘，先是慢条斯理地拿起一片黑面包咬了小半口，然后才目光流转着分别瞥了墨檀与莫妮卡一眼，停顿了大概两秒钟后悠悠地说道：“一人一半，谁敢多拿我抽死谁。” 呯！！！ 下个瞬间，莫妮卡的叉子与墨檀的餐刀已经撞在了一起，伴随着激烈的交戈，双方开始用尽浑身解数去抢那些虽然不明显，但却实实在在要比平均值厚上那么一丢丢的肉片，一时间，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不过这座理论上应该是食堂的建筑物着实有些嘈杂，所以他们这番‘交手’倒也没有引起太多的主意，而面前就是战场中央的半精灵女子则仿佛没看见一般，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包、喝着糊糊。 终于，过了大概两分钟左右，墨檀和莫妮卡之间的争夺终于告一段落，前者的餐盘中有厚肉两片、薄肉一片、不瘦不薄刚刚好的两片；后者的餐盘中则是厚肉一片，不瘦不薄刚刚好的三片。 很显然，刚刚那场战斗的结果是势均力敌，并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赢家。欃 不过…… “这是什么意思？” 半精灵女子看了眼餐盘中剩下的六片厚酱肉，皱眉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我最近肠胃不好，不能吃太油腻。” 墨檀咧嘴一笑，用餐刀和叉子的握柄当筷子，有些滑稽地夹起了一片酱肉送到嘴里，乐道：“稍微过个嘴瘾就行了。” 而莫妮卡则是把自己面前的肉都倒进了那小半碗糊糊里，一边端起碗来往嘴里扒拉，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我用它配主食吃的，这些刚刚好，再多就咸了。” “你们俩……唉，算了。”欃 半精灵扯了扯嘴角，似乎想说两句粗话，不过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拿起叉子把墨檀和莫妮卡留给自己的肉吃完了，然后一脸意犹未尽地闭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 “咱俩是不是留少了？” 莫妮卡小心翼翼地用口型向墨檀发出了询问。 “再多她就该不吃了，一人三分之一，公平。” 墨檀同样用口型回答了一句，然后拔出腰间的匕首一边剔牙一边感叹道：“话说回来，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能是个头，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 莫妮卡哑然失笑，摇头道：“你人都在这儿了还感叹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老人也好，孩子也罢，后方的人都会帮咱们照顾的。” “啧。”欃 墨檀咂了咂嘴，干笑道：“反正你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是吧？” “别闹了。” 莫妮卡摆了摆手，耸肩道：“愿意来这儿的人本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的。” 墨檀微微颔首，摇头道：“也对，毕竟我们的敌人可是……” 他没有说完，但莫妮卡却很自然地接了下去，感叹道：“是啊，毕竟我们的敌人可是███啊。” “什么玩意儿？” 墨檀皱了皱眉，面色古怪地看着莫妮卡：“你再说一遍？”欃 “啊？” 后者微微一愣，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啊，怎么了？” “没什么，我最近脑袋和耳朵都不太好使。” 墨檀随口扯了这么一句，摊手道：“尤其是记性，来这儿之后天天过得稀里糊涂的，我都忘了现在是一五年还是二五年了。” 莫妮卡眨了眨眼，惊道：“那你这情况还挺严重的，回头多祈祷祈祷吧。” “今天是圣历██31年花之月祈颂5日。” 靠在椅背上的半精灵睁开双眼，目光不善地注视着墨檀，沉声道：“我可以提醒你无数次，新兵，无论是时间、日期还是你应该肩负的职责，所以不要动摇，不要去想多余的事，别忘了是谁在注视着我们……别忘了你曾经立下的誓言。”欃 墨檀呵呵一笑，随即便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莞尔道：“好好好，放心放心，我应该只是还没有完全适应这边的环境而已，发牢骚归发牢骚，还不至于分不清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最好是那样。” 地位明显要高墨檀和莫妮卡一截的半精灵点了点头，随即便站起身来向食堂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下午的训练不要迟到了，顺便帮我收拾下残局，谢了。” 说完之后，不等两人反应，裂颅那娇小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了。 “我想我知道她为什么来这儿了。” 墨檀咂了咂嘴，随即便转过头对满脸好奇的莫妮卡笑道：“就这性格十有八九是嫁不出去了，与其当个剩女孤独终老，还不如光荣地战死沙场，至少还没那么丢人。” 莫妮卡翻了个白眼，撇嘴道：“我不信，裂颅教官她那么漂亮，如果没来这边的话肯定能嫁出去。”欃 墨檀咧嘴一笑，轻轻撞了下对方的肩膀，促狭道：“哦？所以你看上人家了？” “没有啊，我只是单纯觉得教官她很好看而已。” 莫妮卡一边啃着剩下的黑面包，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像偶介总棱，棱加露瓷轰已经四老瘫保六叻，糖浪爱是不可棱糖浪爱的。” “等等！” 墨檀忽然眯起眼睛，一边轻轻拍着莫妮卡的后背，一边将自己手边的水递给后者：“把东西咽下去再说，叽里咕噜的谁听得清。” “昂！” 莫妮卡点了点头，结果墨檀递来的水碗吨吨吨直接喝了个干净，然后打了个虽然没有什么异味但是异常响亮的饱嗝，重复道：“我是说，像我这种人……”欃 …… “喂喂喂，就算我一直都没有吐槽，但给我断在这儿是不是多少有点刻意了啊。” 夜幕之下，正在黑暗中跋涉的墨檀皮笑肉不笑地如此抱怨了一句，此时此刻他正身处一支高速行进的队伍中，前后左右都是无声前行的伙伴，而在距离他最近的人，赫然是正背着个大包呼哧带喘的莫妮卡。 “什么刻意？” 莫妮卡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有些纳闷地看向旁边的墨檀：“你要是休息好了，就把自己的那份拿回去，我都替你背一宿了。” 墨檀点了点头，抬手接过了莫妮卡从他那个大背包中拿出来的小背包，一边翻看着里面的干粮、饮水和替换装备，一边好奇道：“你刚才说休息好了是什么意思？帮背了一宿的东西，难道是因为我之前一直在昏迷吗？” “昏迷？没有啊。”欃 莫妮卡摇了摇头，一脸莫名其妙地说道：“不是你自己说自己体力不好让我搭把手吗？” “我自己说的么……” 墨檀微微颔首，在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块黑面包转移进行囊后背起小包，一边走一边继续向莫妮卡问道：“哦对了，话说回来，你还记得之前在食堂时候的事吗？” 后者一边拽着墨檀的胳膊把他从身前的土坑上‘架’了过去，一边好奇道：“食堂？你说哪次？咱俩不是天天一起去食堂吗。” “有肉吃的那次。” 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详细情报，正色道：“还记得么，那天裂颅教官……” “哦哦！你说哪次啊，记得啊，我怎么可能不记得，那可是我自从来到寒鸦堡后第一次吃到肉呢。”欃 莫妮卡不等墨檀说完，便用力拍了下手，乐呵呵地说道：“现在想想，教官好像从那以后就特别照顾咱俩，呃，虽然她之前就挺照顾咱俩的。” 墨檀点了点头，一脸沧桑地说道：“是啊，结果一晃十几年就过去了，教官死了，我们也老了。” “哥们儿。” 似乎已经习惯了伙伴间歇性抽风的莫妮卡扯了扯嘴角，干声道：“寒鸦堡建成一共也没有十年啊，咱俩认识也才不到两年吧，而且……” 已经大致掌握到莫妮卡眼中时间跨度的墨檀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道：“而且什么？” “而且老子还活得好好的。” 一只纤细冰凉的手忽然从旁边探出，猛地卡住墨檀的脖子将其狠狠地掼在地上，吓了莫妮卡和旁边的几个人一跳，不过待大家看清来者是谁后，全都目不斜视地加快脚步继续赶路，唯有莫妮卡没有跑远，而是磨磨蹭蹭地在后面拖沓着。欃 而墨檀则是一边被人卡着脖子维持着OTZ的姿势，一边讪讪地说道：“教官您别当真呀，我就活跃一下气氛，你也知道莫妮卡比较容易紧张，万一不小心给紧张死了可咋整，咱还得花功夫给他埋了。” “我就该先把你埋了。” 娇小的半精灵女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拽着墨檀的领口踮脚将他提了起来，沉声道：“听好了，我知道你是个散漫的人，也知道这支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的队伍不可能像那些正经军队一样纪律严明，但就算如此，我也不希望你们太过于松懈，别忘了，我们的敌人是███，是脑袋里装满了禁忌知识的异端疯子，稍有不慎，你可能连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还有你，莫妮卡！” 正蹲在不远处偷听的莫妮卡顿时打了个哆嗦，讪讪地笑了两声，用力点了点头。 “抱歉，教官。” 墨檀也老老实实地举手道歉，看起来颇为真心实意地说道：“是我欠考虑了。” “半个月前我就已经不是你们的教官了。”欃 半精灵女子松开了墨檀的领口，一边往队伍前面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以后叫我的名字。” “裂颅姐？” 墨檀立刻试探着问了一句。 “卡莲队长！” 卡莲·裂颅狠狠地一眼瞪了过来，咬牙切齿地说了这么一句后才气呼呼地离开了。 直到卡莲走远后，莫妮卡才小心翼翼地蹭了过来，对卡莲那已经快要看不清的背影感叹道：“队长可真帅呀。” 墨檀也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附和了一句：“谁说不是呢。”欃 然后…… 俩人就看到一枚体积堪称犯规的弩箭呼啸着从天而降，在没有人能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贯穿了半精灵那纤细的身影，将其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第一千七百七十三章：终 第一千七百七十四章：无█人 “哇哦~”媼 墨檀瞪大眼睛，抬起双手在眼前搭了个棚，感叹道：“这也太刺激了吧！” “卡莲队长！！！” 而旁边的莫妮卡则完全是另一个反应，只见这条壮硕的汉子直接发出了一声咆哮，随即狠狠将肩上的背包掼在地上，双目赤红着向那位他颇为憧憬的卡莲教官跑去。 结果刚跑出了不到两步，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拉住了。 “放开我！” 莫妮卡猛地转头瞪向墨檀，目眦欲裂地吼道：“我要去给队长报……” 他并没能说下去，因为那个平时总是不修边幅，仿佛一直置身于谜团中的伙伴此时此刻虽然依然保持着微笑，却无法阻止眼中那不断涌出的泪水，而那看似平静的双眸后，更是涌动着……呃……涌动着尽管连墨檀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反正在莫妮卡看来一定很不得了的情绪。媼 总而言之，这位自从墨檀来到寒鸦堡就始终‘陪’在他身边的伙伴，在前者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下终究还是暂时压下了那心底那份不住翻涌的怒火，强忍着没有挣开腕上那只力道其实并不算大的手。 “冷静下来。” 墨檀用莫妮卡从未听过的冰冷语气如此说了一句，随即便微微用力将后者拉到自己身旁，定定地看着远处那剪影般的弩箭与卡莲，沉声道：“如果队长在这里的话，你猜猜她现在会对我们说什么？” “但是……” “说！” “保持冷静，尽快隐蔽……”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媼 墨檀松开紧抓着莫妮卡右腕的手，一边动作飞快地抽身后退，一边厉声喝道：“快点退下来，如果你真的想为队长报仇，就仔细看看对方是怎么组织这场突袭的！” 在墨檀的一连串诱导与暗示下已经失去了主见，又被浇灭了冲动的莫妮卡咬牙切齿地跺了跺脚，最终还是快步跑到了前者身旁，蹲下身子看向不远处那片不住扭曲的空气，以及那片从空气中‘析’出的影影绰绰。 毫无疑问，那些令人光是注视就会感觉头昏眼花、意识模糊的存在只能是敌人。 问题在于…… “他们是谁？又是谁的敌人？” 墨檀屏息凝神，直接将旁边几乎拼尽全身力气才能忍住不冲出去的莫妮卡当成了空气，高速进行着思考和对照。 只可惜，哪怕那些扭曲的影子已经在现实中稳住了身形，与最前面那些‘伙伴’短兵相接，墨檀依然没能将其与自己脑海中的任何一股势力完成对照。媼 当然，尽管他没能成功锁定敌人的身份，却也绝不是毫无所获。 一个不久前跟莫妮卡打过招呼，脸上缀着不少粉刺的金发女子被一个手持凶厉冷兵器的黑影斩断了右臂，却露出了一抹冷冽而妖冶的微笑，只见她抬起自己的左手从断臂处拂过，竟然直接从那片血肉中抽出了一柄宛若液体般在不断流动的殷红色巨剑，直接将面前的黑影捅了个对穿。 “██████！！” 只见她满脸兴奋地发出了一声尖叫，原本苍白的脸庞顿时变得红润无比，而那个被用血剑贯穿的黑影则在一阵痉挛中倒在了地上，下个瞬间，大量刺鼻的猩红色液体开始从其体内渗出，转瞬间便在女子面前汇集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血球，飘到了她那已经肉眼可见开始萎缩发黑的断臂处，竟是在须臾间化作了一条光滑白皙的手臂。 就在不远处，一个身穿绿色长袍的中年精灵忽然闭上双眼，仿佛突发恶疾般瘫倒在地，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两个原本已经将他逼到绝路的黑影也莫名其妙地倒下了，并在几秒种后痛苦地翻滚了起来。 结果就在几个呼吸后，第三个黑影忽然鬼魅般地出现在了那个中年精灵身旁，直接用手中那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弯刀将其残忍地斩首，而伴随着多半是与墨檀与莫妮卡同一个阵营的精灵身首异处，刚刚倒下的两个黑影却生龙活虎地跳了起来，飞快地去寻觅下一个目标了。 十余米外，冰冷的波纹宛若涟漪般从一个头戴黑纱、步履蹒跚的侏儒老者指尖扩散而出，将数个黑影逼得节节后退，而站在他身旁的半龙人则挥出了道道金色火焰，坚守着摇摇欲坠的阵线，为周围那些正在重整态势的伙伴争取时间。媼 这是一场不折不扣的伏击战，但除了直接击杀包括卡莲在内至少得有二十余人的首轮突袭外，那些诡异无比的扭曲黑影并没有占到太多便宜，而伴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投入到反击中，局面正在逐渐重归平衡，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撑不了多久了。” 简单地评价了一句后，墨檀并不抱期望地转头向旁边的莫妮卡问道：“走不走？” 后者先是一愣，反应了好几秒才问道：“去哪儿？” “回去。” 墨檀一边猫着腰缓步后退，一边淡淡地说道：“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对方既然能起手就解决掉这支队伍中实力最强的卡莲，自然不会不清楚它们狩猎的对象具体有几斤几两，所以我怀疑现在看似势均力敌的场面只是假象，不出意外的话，那些正在前面缠斗的人仅仅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莫妮卡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不解道：“所以他们为什么要拖延时间呢？”媼 “为了把我们全歼在这里。” 墨檀随口回答了一句，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别问我为什么，我只是猜了个最合乎逻辑的可能性而已，不保证可信度。” 莫妮卡也没再多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沉声道：“我明白了，为了回去告诉大家情况，我们不能全都死在这里，嗯……好，你快走吧。” “你呢？” 已经推到了三四米外的墨檀抬头瞥了眼莫妮卡，问道：“留在这里帮我争取时间？” “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能力可以帮你争取时间。” 莫妮卡直起身子，取下了自己背后那张规格颇为夸张的长弓，对已经鬼鬼祟祟退出去快十米远的墨檀大声笑道：“不过我一定要去看看卡莲队长，如果在过程中不小心掩护到你了，不用放在心上，我一定不是故意的。”媼 “呵。” 墨檀咧嘴笑了笑，随即便抬起拳头向莫妮卡挥了一下。 “哈哈。” 莫妮卡也冲墨檀挥了挥他那砂锅大的拳头，随即便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在他的前面，是被弩箭贯穿，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的卡莲，是伙伴的咆哮与怒吼，是在星光下漫山遍野的影影绰绰—— 而在他身后，墨檀的身影已经彻底融于这片嘈杂的夜色，不消片刻，就仿佛从未存在过般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媼 游戏时间AM03:59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 “嘁，感觉也不是很难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我太强了还是这个任务弱爆了。” 【即将进入【无罪之界】——玩家公共空间】 “不过仔细想想看的话，换羽莺之类的人进去恐怕下场比【血怨盈窗】那个任务还惨，一个搞不好可能就彻底交代在里面了，所以其实也算不上简单？” 【即将访问公共区域，因您选择了直接访问公共空间，所以无法离开指定区域进入幽暗密林，所有空间传送类法术/技能/天赋/效果/物品将被冻结】 “话说回来，康岚一直在做的那个任务就是跟这地方有关吧，跟精灵之森紧挨着的幽暗密林，那里似乎正处于他那个区域世界任务的开发区中段啊。”媼 【您已成功登录默认区：404号公共空间】 “每次登陆都这么无聊，要么系统酱你下次唱歌给我听吧。” 【欢迎，混乱中立的檀莫】 “唱！歌！给！我！听！” 【你确定？】 “Ohhhhhhh！！！亲爱的你终于回我了，你知道我这些日子是怎么熬过……” 【上次聊完之后的发生了什么还记得么？】媼 “呃……”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并没有比别人多长一条阑尾。】 “所以呢？” 【不知道，但多半会很有趣。】 “比如？” 【比如你可以继续在意识形态层面坚信自己是一个身心健全的男性？】 “说明白点。”媼 【比如无丁人。】 “无丁人？！” 【嗯，无丁人。】 “……” 【所以要我现在唱歌给你听吗？】 “对不起，刚才是我说话太大声了。” ……媼 下个瞬间，早已置身于公共空间缓冲区内的墨檀便恢复了身体控制权，然后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不得不说，就算是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在‘变成无丁人’这种级别的危险面前也还是会战略性怂一下的，当然，考虑到多种因素，刚刚难得现身跟他聊了两句的系统恐怕也不会对第二个人进行此类威胁。 总而言之，有了上次大意失阑尾的教训，墨檀虽然没有将无罪之界的系统视为洪水猛兽，却也没有之前撩拨得那么过分了，且不说另外两个人格几乎都不会主动找系统麻烦，饶是在无罪之界中名为【檀莫】的个体，也暂时将那一系列试探变成单纯的‘口嗨’，抹消了言语间那几乎不加掩饰的目的性。 当然，墨檀觉得哪怕自己头铁的一扌，真让系统酱给自己唱个曲儿，系统酱也不能唱，就算系统酱真唱了，它恐怕也没办法把自己变成‘无丁人’。 归根结底，在墨檀看来，自己之前之所以被那个什么‘报’给GANK了，主要还是因为系统酱通过某种手段让自己在【问罪模拟战】期间能够在公共空间自由切换角色这件事，正所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等好事也不可能没有代价，所以根据天知道是怎么个机制的守恒定律，自己隔天就被一场从天而降的祸事夺走了阑尾，可见这是一个很严谨的、足以自洽的机制。 但系统酱给自己唱歌，然后自己变成无丁人这种事怎么想都不太符合守恒定律，如果再将系统酱那一贯恶劣（主要体现在物品备注方面）的性格加入变量，那么不难推断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所谓的‘无丁人’十有八九只是一个无伤大雅、根本无法成立的玩笑罢了。 那么问题来了，墨檀为什么在明知如此的情况下依然怂了呢？媼 这不废话嘛，十有八九的意思是啥？是还有一到两成的可能性是真的，所以墨檀但凡脑子没进水，就不会为了多调戏一下系统去冒这个风险。 还是那句话，他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是个疯子，但却绝不是一个傻辶，这种明摆着亏本的买卖是绝无可能去做的。 总之，在系统局（字面意义）中落败的墨檀就这样无精打采地离开了缓冲区，进入了他默认登录的404号公共空间。 比起编号排名比较靠前的公共空间，或者那些如888、666等独具意义的编号（2049年人们上网时已经不存在【Not Found错误信息】这种玩意儿了），这里的人并不算多，尽管在无罪之界的玩家基数下也算不上少，但整个广场的玩家加起来也就刚过四位数而已，可以说是相当冷清了。 不得不承认，大多数人其实都喜欢往热闹的地方挤，所以在很多早年间的游戏中，人口大服的玩家只会越来越多，乡下鬼服则会越来越鬼，而无罪之界虽然并没有第二个服务器，但用来分流玩家的公共空间区块却也无法忤逆这种规律，当然，这种事玩家不在意，无罪公司也不在意，毕竟他们维护硬件基本不用花钱。 而也正因为这404号公共空间人很少的关系，所以墨檀一出现就被两个有心人给注意到了。 一个，是跟未鸯来这里跟‘檀莫’见过两次面，这会儿正在堵人的羽莺。媼 一个，是从沐雪剑口中打听到了‘檀’会出没在这里后立刻将默认公共空间改为404号的现象级偶像，游戏里ID为公主殿下，艺名【雪茵】，目前正在绝赞摸鱼中的美少女。 第一千七百七十四章：终 第一千七百七十五章：间幕·贵圈 “檀莫！！！” 梳着漂亮的黑色高马尾，身穿日系女高中生制服的妙龄少女发出了一声尖叫，径直冲向刚好刷新在自己视野角落中，相貌与游戏中那个半精灵别无二致的男人，咬牙切齿地一把拽住了后者的领口，暴怒道：“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墨檀也是个痛快人，见羽莺的火气如此之大，咵嚓一下就跪下了，声泪俱下地抽泣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请再给我一点时间，一点就好，一点就好！” “诶？” 羽莺当时就愣了，毕竟在她看来，尽管自己当下正处于独自迷失在绝境中的状态，但对方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而且自己之前虽然没有明说，但也默认了陪同探索的风险，所以尽管因为双方断开连接（物理）后檀莫直接拉黑自己的态度极度不爽，但也远远不到逼其下跪道歉的程度。 事实上，来这边堵人的羽莺之所以看起来攻击性那么强，主要还是想让檀莫多少产生一点负罪感，进而给自己那二十倍的旷工费加一层保险，以达到无论结果如何自己都能大赚一笔的险恶用心。 结果让这姑娘没想到的是，檀莫非但一反常态地没有对自己进行语言上的反制与骚扰，甚至直接就跪下认错了，这一结果让羽莺心底瞬间升起了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她开始思考，是不是因为情况彻底失控，离开的机会变得无比渺茫才让对方变成了这个态度，但这其实也不是很说得通，因为墨檀对两人都无法离开的可能性做出了预案，就连赔偿内容都拟好了，换句话说就是，合同范围内的事儿，完全不至于在这儿声泪俱下地给自己道歉。 那他这又是要闹哪样啊？ 羽莺柳眉微蹙地思考着，心底那抹不详的预感变得愈发浓郁了。 紧接着—— “我一定会跟她离婚的！我保证会尽快跟她离婚的！” 墨檀一把抱住羽莺的小皮鞋（小腿以上高概率会被系统判定为性骚扰），哭嚎道：“但这段时间不合适，她还在住院……” 羽莺当时就是一懵：“啥？” “我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么，她的病已经没救了，得截肢。” 墨檀继续大声嚎叫，大声抽泣：“所以我想等她做完手术再离，下星期二就截了，到时候等她出了手术室，我立刻就提离婚的事，她肯定能理解的，咱仨那么多年的同学了，她还是你最好的朋友，肯定能理解的。” “檀莫！” 伴随着周围那蝇群般的议论声逐渐响起，后知后觉的羽莺陡然瞪大了眼睛，怒道：“你他妈……” “我也没办法啊！这些年我把钱都给你了，我自己一点都没留下来啊！” 墨檀继续在羽莺的小皮鞋上蹭眼泪，哭嚎道：“要是现在提离婚的话，她肯定难受死了，到时候要是不愿意跟我平分家产，我就得净身出户啊，但是……但是！亲爱的！只要她把腿截了，凭她的性格别说答应我了，很可能自己主动提出离婚，到时候我肯定能拿到一半的家产！到时候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卧槽卧槽……” “这他妈有点狠啊。” “狗男女！妥妥的狗男女！” “演的吧，我记得十几年前短视频里都是这种玩意儿。” “不像演的，你看那男的哭的多惨。” “神特么哭的惨，你听他说的那是人话吗？” “那女的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是啊是啊，人家媳妇最好的朋友，嘶，这就是传说中的闺蜜情吗。” “我刚才看她溜达的时候还觉得挺清纯一女高中生呢，唉，结果竟然是……” “别闹了，谁家真高中生在游戏里也穿校服啊，一看就是装嫩的，游戏外说不定啥样呢。” “长得肯定不难看，不然也不至于这么能作。” “也不一定，红颜祸水是一方面，丑人多作怪你听过没？” “也是，那男的那么奇葩，口味重一点也不奇怪……” “啧啧，太牛辶了。” “啧啧啧，太傻辶了。” …… 伴随着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其中的鄙夷味越来越不遮掩，刚刚在墨檀发癫时还能勉强控制得住情绪的羽莺终于有点绷不住了。 没办法，我们之前也说过，【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玩家基数很大，所以就算是相对比较冷清的公共空间，常驻活跃人数也很难低于千人，而鉴于大多数人都有往热闹地方扎的习惯，这千来个玩家基本都集中在广场中央，也就是以实时【个人实力排行】和实时【综合实力排行榜】为中心的地点，新玩家进入后的刷新点也会在这附近。 换句话说，尽管相较于其它公共空间来说这里的人并不算多，但墨檀和羽莺旁边的人其实也少不到哪儿去，完全可以媲美旺季时的大型商场、动物园或者海洋馆。 而在这种情况下，在公众场合如此大声喧哗的墨檀自然能第一时间吸引到大量目光，而这些目光则会在稍微听过前者口中的内容后瞬间化身吃瓜群众，数量也会伴随着瓜的分量而愈发增加。 毫不夸张的说，截止到墨檀那句‘到时候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两人身边的吃瓜群众已经突破了三位数，不仅如此，还有人正在通过好友消息疯狂引流，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呼朋唤友，号召大家来404号公共空间围观。 “你别胡说八道！”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羽莺第一时间立刻大声为自己辩解，一边抬手向墨檀推去一边尖叫道：“老娘根本不认识你！” 唉，怎么说呢，同志们，这人一急啊，她就容易乱，就比如我们的羽莺同学，其实她如果能冷静下来进行思考，未必找不到能够应付现在这个局面的办法，结果……她却在被墨檀血口喷人、污了清白后矢口否认两人相识，这就是下策中的下下策了。 她说什么都好，但唯独不应该说自己不认识墨檀！ 因为最开始有不少人都听见了羽莺那一嗓子‘檀莫’，也看到了这姑娘大步流星冲过来拽着墨檀领口的情景，就算原因不明，但两人绝对是妥妥认识的，如此一来，通过人传人知道这件事的大家就能得出一个结论——这女的在撒谎。 而这种被实锤的谎言，则立刻让你在路人眼中的印象跌至谷底，换而言之，就是你接下来无论说什么，都很难取得人民群众的信任了。 这种在什么时候都算得上是大失误的行为，在当前人格下的墨檀面前无异于直接给自己判了死刑—— 啪！！！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墨檀脑袋一歪，竟然直接用脸接下来羽莺推向自己肩膀的手，说明白点就是用脸狠狠地抽了一下羽莺的巴掌，双脚亦在同一时间发力，竟是在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中腾空而起，倒飞出了两米有余，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可别小看这两米，要知道玩家在公共空间中的身体素质直接与现实挂钩，跟游戏里那一个个超人般的体魄完全是两码事，在围观群众眼里，能在这儿用一个大逼斗把人扇出两米之远，足以见得那高马尾美少女非但心狠手辣，而且力大无穷。 “是是是，我们不认识，不认识。” 墨檀用一种对男人来说颇为诡异，简单来说就是并拢双腿侧卧在原地的姿势捂着脸，很是卑微地抽泣道：“所以请再宽限我一点时间，请务必再等我一下！求你了！” “……” 半晌的沉默后，已经意识到自己百口莫辩，今天之后十有八九会被某些好事者们送上论坛批斗的羽莺深深地叹了口气，在暗下决心换个登录空间的皮肤且再也不来404区后，便握紧拳头冷笑着向墨檀走去。 她的底线，是不被报出自己的游戏ID，而这一点面前这个男人也心知肚明，所以羽莺可以笃定，无论檀莫再怎么闹，都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羽莺’这个名字，再加上无罪之界并不支持拍照或录像功能，所以除非周围隐藏着在人像方面极具造诣的美术大佬，否则自己哪怕是在游戏里也不可能会被开盒。 那么，既然如此的话…… 既然这个人渣想玩，那就陪他玩玩好了！ 【根据你刚刚给自己立的人设，面对我这种‘恶女’，恐怕只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吧……】 羽莺一边轻轻掰着自己的指关节，一边缓步走向墨檀，一边对这个看起来正在瑟瑟发抖的贱人露出了一个狞笑。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干脆先揍一顿出个气好了！嗯，最好再狠狠地侮辱他一番！ 如此下定决心的羽莺舔了舔嘴角，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墨檀冷笑道：“好啊，那我就再宽限你半个月的时间好了，不过……并不是无条件的。” “那……那你的意思是？” 墨檀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看着额角青筋几乎爆出来的羽莺。 “让我想想。” 在【无罪之界】中完美把自己变成一个莫得感情女刺客的羽莺挑了挑眉，直接入戏进坏女人状态，悠悠地说道：“不如……你先学几声狗叫吧” “汪！汪汪汪汪汪！！！” 没有半点犹豫，墨檀在羽莺话音落罢的瞬间直接来了一通声情并茂的狂吠，当场就将后者与周围的吃瓜群众给震住了。 原因无它，根据这家伙刚刚那几声极具感情，惟妙惟肖，让人闭上双眼后仿佛置身于狗群中的犬吠，很显然是个‘专门练过的’。 “你特么……” 羽莺当时就懵了，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面前的是檀莫而不是其他人，对于这个贱人的下限来说，学几声狗叫这种程度根本连热身都算不上，事实上，她甚至能清晰地捕捉到后者在汪汪的同时眼中那抹戏谑与嘲弄。 于是乎，羽莺也就不再犹豫，直接抡起拳头准备动手，决定自己今天好歹也得揍一顿这个至少在这会儿绝不敢找系统保护的人渣一顿。 结果，就在她刚准备出手的时候，一个纤细的身影却忽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哒哒哒地一路小跑到墨檀面前，勇敢地展开双臂直面杀气腾腾的羽莺，大声道：“你不要打他！” 羽莺：？？？ 吃瓜群众：？？？ 墨檀： 挡在墨檀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白色百褶裙，长发齐腰的女生，她有着一张清纯干净到惹人怜爱的脸蛋，气质也是澄澈无比，仅次于人格为绝对中立时墨檀的心上人。 而她的真实身份，正是给自己放了半宿的假，正在公共空间里绝赞摸鱼中的超级偶像‘雪茵’。 并没有跟墨檀串通好，之所以突然冲出来加入到这场闹剧中，完全是因为雪茵自己觉得现在是最适合乱入新角色的场合，而结合她之前围观时所得到的情报，她这次给自己设计的角色定位则是—— “阿花，当年是我对不起你。” 雪茵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的羽莺，沉声道：“但至少现在，他还是我的男人，所以我不想让包括你在内的任何人欺负他！” 羽莺：“……” 说真的，她现在已经有些搞不清状况了，只觉得自己心好累，好想下线。 “老婆！” 而墨檀则是豁然起身，惊呼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说了么，我会稳住阿花的，你现在只要专心转移财产就好了，为什么要……” “因为我看不得你被她欺负！” 雪茵双眼通红地打断了墨檀，抿着小嘴低声道：“而且……而且我有点怕……” 墨檀眨了眨眼，好奇道：“怕什么？” “怕你真要跟我离婚。” “小傻瓜，怎么会呢，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等你把你和阿花公司里的钱都转移出来，我们就举报她前两年在税务方面的问题，只要她被警察叔叔抓起来，我们两口子以后的日子就高枕无忧啦。” “都怪我，要是我没欠下那么多钱，也不至于委屈你出卖色相，还要撒谎……” “憋说了，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亲爱的！” “亲爱的！！！” 羽莺：…… 围观群众：…… 第一千七百七十五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七百七十六章：间幕·开盒 【阿花是谁？】綠 【阿花是我？】 【这女人有点眼熟，忘记是在哪里看过了。】 【她哪里对不起我？转移财产是几个意思？我的财产？】 【什么老婆？他老婆不是要截肢了吗？干嘛举报我的税务问题？】 【妈的老娘被演了？这个小白花似的丫头是个狠角色？跟檀莫合起伙来搞我？】 【好一对狗男女！】 ……綠 一时间，大量吐槽占据了羽莺的大脑高地，刚刚被气到头昏眼花的她整个人都快蒙了，甚至有某个瞬间真以为自己是被面前这对狗男女坑害的无辜第三者。 至于周围那些个吃瓜群众，在墨檀跟雪茵那段极端生草的对话结束后也都进入了宕机状态，现在已经有点处理不过来如此庞大的信息量了。 而这其实也怪不得他们，毕竟跟墨檀和雪茵这俩人的即兴发挥相比，就连几十年前活跃在荧幕上的那些毫无逻辑、狗屁不通、异想天开、胡说八道的流量剧都显得无比天真可爱，嫩的都快能掐出水来了。 不得不说，这种令人三观崩坏的翻转对现在社会来说还是有些太超前了，让人很难想象两人是在怎样一种精神状态下演绎出来的。 但事实上，全球级当红偶像雪茵与她的御用作词家‘M老师’，在平时交流艺术灵感的时候基本都是这样一种精神状态。 那些对于羽莺跟其他正常人来说过于扯淡的东西，对他们来说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基础操作。 遥想一年前，那首火遍大江南北的《缉爱》，就曾经带给听众们类似的震撼，简单来说就是雪茵在那首总长度为四分十五秒的歌里，用前四分钟给人们制造了一场以第一视角将两个彼此相爱之人追杀到穷途末路的故事，在短短的二百四十秒内，为听众们呈现了一幕幕主题围绕着‘绝境’、‘牵绊’、‘思念’、‘挣扎’与‘希望’的画面，而在这个过程中，很多跟随着雪茵以第一视角‘追缉’那对苦命鸳鸯的听众们在歌曲临近尾声时几乎已经快被负罪感压垮了，结果就在这首歌的第四分零三秒……綠 那对苦命的恋人终究还是被在歌曲中扮演‘追杀者’的雪茵逼到了绝境。 在那个瞬间，很多感性的观众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 然后，就在下一秒，也就是《缉爱》这首歌第四分零四秒的时候—— 前面始终以病态杀人魔形象示人的雪茵，毫不留情地用除蟑喷雾剂干掉了那对苦命鸳鸯……嗯，或者说是苦命小强。 而在MV中，本来带着血迹斑斑的口罩，造型颇为朋克的黑衣女子，也在下一帧变成了一脸严肃地蹲在盥洗室角落，穿着毛绒睡衣、手持喷雾剂的居家少女，整首歌原本压抑了90%时间的冷酷风格在最后一刻骤然被雪茵那超居家、超可爱、超坚强的声线与形象瞬间取代，让无数入戏极深，就差为那对苦命情侣抱头痛哭的听众与观众风中凌乱。 同样是神翻转的剧情，但那首《缉爱》非但没有被人们吐槽，反而在去年直接拿下了全球级音乐奖项【格雷米奖】中的年度歌曲奖，同时，收录了《缉爱》的专辑《胡话》也让雪茵时隔两年再次斩获年度专辑奖，成为了该奖项成立以来首次在以歌手身份出道五年内二度获奖的‘新人’。 至于墨檀，自然是专辑《胡话》中全部二十六首歌曲的作词，以‘M’这个名字。綠 总而言之，这两个人之间所产生的化学反应威力就从来没小过，哪怕是这种他们故意往狗血剧方面引导的剧情，也成功镇住了周围的吃瓜群众，值得一提的是，墨檀在雪茵突然冲出来之前并不知道这姑娘就在附近，事实上，在他的认知中，雪茵这会儿要么是在游戏外埋头整DEMO，要么是在圣山苏米尔那边以‘公主殿下’这个身份努力做任务，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公共空间碰见她。 不得不说，雪茵虽然不是一个特别冰雪聪明的姑娘，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还是很精明的。 她很清楚，自己如果贸然出现在墨檀面前，很容易因为偷懒没写DEMO被后者直接很冲了，所以并没有在发现墨檀后第一时间冲上去。 但好不容易在公共空间碰到‘M老师’，雪茵也不愿意就这样眼巴巴地在远处看着对方，所以便决定悄悄尾随一会儿，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在不会把祸事引到自己身上的情况下成功跟前者接触。 结果好巧不巧的，就在雪茵刚刚盯住墨檀，跟了还不到两步的时候，羽莺就怒气冲冲地杀了出来。 在那之后，雪茵基本全程保持着星星眼看墨檀欺负人，那叫一个如痴如醉。 直到墨檀假装被恼羞成怒的羽莺扇飞时，雪茵才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原因很简单，就算M老师已经完美地进行了控场，但如果有一个人能跟他‘搭戏’的话，这出闹剧的效果一定会更加精彩，效果精彩自己就会高兴，既然自己会高兴，跟自己灵魂波长相似的M老师自然也会高兴，M老师一高兴，可能就忘记或者不在乎DEMO晚写几天的事了！綠 说时迟那时快，一想到这里，雪茵立刻着急忙慌地换了身行头，然后便一路小跑着冲了上去，上来就给羽莺扣了个‘阿花’的名字。 跟墨檀一样，雪茵也没想让羽莺彻底火出圈，所以她虽然在丑角牌的内部资料中看到过羽莺的名字与画像，但还是随口捏造了一个‘阿花’喊了出来，为后者排除了被开盒的危险。 而不出她所料的，M老师果然完全没有慌乱，在自己出场后立刻行云流水随口捏造了一个人设甩了过来，而自己也直接即兴加工了一番，几句话的功夫就跟M老师共同完成了一个小小故事的创作。 在这个过程中，已经被无数人视为知名艺术家的雪茵可以说是要多愉悦有多愉悦，正如每次看到M老师发来的歌词，并全身心地投入到创作中时那样，雀跃得都快要飞起来了。 然而…… “Cut！！！” 伴随着墨檀异常嘹亮的一嗓子，无论是脑阔隐隐作痛的羽莺，亦或是乐在其中的雪茵，甚至周围那些熙熙攘攘的围观群众，全都被吓了一蹦，已经被渲染到极点的气氛也为止一滞。綠 “情绪！情绪还是不够饱满！” 墨檀大步流星地冲到羽莺面前，口沫横飞地训斥道：“台词记不住也就罢了，动作僵硬也就罢了，情绪怎么可以一点都没有呢！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这里吗？抬头看看周围的观众朋友，就是因为你这种不上不下、不尴不尬的情绪，大家根本就不信这是真的！一个跟我们共情的人都没有！这样的你如果出现在荧幕上，那就是我们组对观众的不负责任！” “……” 在过去的几分钟里，不但完全相信了这一出是真的，而且还成功与两人共情的围观群众都讪讪地低下了头，人群中的干咳声此起彼伏，尤其是刚刚议论时那几个嗓门大的，感觉已经快要把肺给咳出来了。 而羽莺虽然很不爽、很狂躁、很想把面前这个人给掐死，却依然出于不愿节外生枝的原因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干声道：“那还真是抱歉啊。” “还有你……” 墨檀猛地转头盯住发现事情不妙正欲偷偷溜走的雪茵，对宛若被石化般僵住的少女露出了一个诡异、宠溺、意味深长的微笑，语气柔和地说道：“呆着别动，一会儿咱们好好聊聊。”綠 雪茵噤若寒蝉地点了点头，随即便蹲在地上缩成了一团儿。 至于周围那些因为刚才太入戏而没少吐槽的围观群众，这会儿早已经败兴而归、作鸟兽散，该干嘛干嘛去了。 毕竟人家本来就是看热闹的，现在热闹没了，仨人看着也不像什么名人，自然不会留下来继续围观，所以周围一下就变得空旷起来了。 “去那边坐会儿好了。” 而墨檀则懒洋洋地双手插着口袋，一边迈开步子走向不远处的几个墩子，一边对旁边的两个姑娘问道：“你们要喝点什么吗？” 羽莺恶狠狠地瞪了墨檀一眼，咬牙道：“不要！” “我想喝咖啡牛奶！”綠 雪茵立刻举起小手，元气满满地给出了回答。 “打开系统菜单，有个你会发现多出了一组公共空间专用的选项。” 墨檀微微颔首，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里面有一个内购专区，你直接在饮品分类里搜咖啡牛奶就可以买了，顺便给我买瓶胡椒博士，要那种超值大桶的。” 雪茵立刻呼呼地点了点头，却在几秒种后哭丧着脸说道：“我没有能在这里面花的钱……” “你的公民身份证应该有绑定银行卡吧？” 墨檀停下脚步，慢条斯理地坐在广场边缘花坛旁的长椅上，托着腮帮子说道：“你在充值界面关联一下个人信息然后给个授权就能充值了。” “哦。”綠 雪茵乖乖地应了一声，结果还没等她进行关联操作，就被羽莺没好气地打断了。 “拿着！” 将一瓶刚刚被系统生成的咖啡牛奶塞进表情呆呆的雪茵手里，羽莺又咬牙切齿地跟系统买了一大桶Dr.Pepper，将其狠狠地掼在墨檀面前：“这是你的！” 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的雪茵立刻对羽莺甜甜地笑了笑：“谢谢~” 墨檀也满脸感动地向羽莺点头道：“谢谢你，阿花。” “花你妈个头啊花。” 羽莺抬脚踏在墨檀靠着的椅背上，宛若一个泼辣的不良少女般前倾着身子在咫尺之处死死地瞪着后者：“你刚才是要闹哪样啊！？”綠 “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而已。” 墨檀微微一笑，赶在羽莺继续兴师问罪前语气轻快地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放心吧，有关于那片雾的事，我这边已经有眉目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短则三天长则五载，肯定能找到带你出去的办法。” 羽莺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三天到五年是吧？我警告你檀莫，你要是……” “咳咳，不闹了。” 墨檀和煦地打断了羽莺，正色道：“我已经找到线索了，虽然没办法直接跟你汇合，但却掌握了进入‘更深一层’的方法，所以要是一切顺利的话，只要我能在深层找出真相，就能在完成任务的同时把你捞出来了。” 见墨檀敛起了那副欠揍的笑容，羽莺也收回了自己壁咚着对方的长腿，哼道：“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实话肯定是实话，但我现阶段只能保证自己能顺利进入深层，至于什么时候能搞定这片雾……”綠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快的话，就跟之前陪你玩鬼屋时那样一天内搞定，慢的话不好说，但目测不会超过一星期，放心吧，耽误你的旷工费说二十倍就二十倍，我不会反悔的。” “行，那我就接着信你了。” 羽莺一听墨檀不打算在报酬上耍赖，态度立刻变好了许多，随即便转头看了雪茵一眼，好奇道：“你是？” 后者立刻嫣然一笑，抬起小手擦了擦嘴角后俏生生地说道：“你好，我叫公主殿下，是檀的……呃，檀，我是你的什么呀？” “宠物。” 墨檀面无表情地给出了回答。 “哦哦！”綠 雪茵呼呼地点了点头，随即便正经八百地对羽莺说道：“我是檀的宠物！” “喂喂喂……” 在听到对方叫椅子上那个贱人‘檀’的时候就已经虚起双眼，现在更是用看罪犯的目光打量着墨檀的羽莺柳眉微蹙：“你小子，勾搭祸害NPC小姑娘们也就算了，现在已经连真人都不放过了？介意我报警吗？” “姑且还是有点介意的。” 墨檀直言不讳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摊手道：“这丫头只是跟你开玩笑而已，要论关系的话，我应该属于那种帮她赚大钱还得不到半点好处的工具人。” “……” “放心，是正经赚钱。”綠 “有多正经？” “呃，卖艺？” “怎么卖艺？” “唱歌跳舞？” “行吧，那能让雪茵老师给我签个名吗？” “？？？” 第一千七百七十六章：终綠 第一千七百七十七章：当红偶像胁迫事件 ‘别理她，诈你的。’蜘 “哇，你怎么看出来的……诶！？” 尽管墨檀第一时间向雪茵发了条好友消息，但后者还是下意识地先回了这么一句，然后才在打开消息的同时瞪大眼睛，与眼睛瞪得更大的羽莺四目相对。 而墨檀则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拧开饮料的瓶盖借胡椒博士浇愁。 “你诈我的呀！” 雪茵双手叉腰，气鼓鼓地对羽莺嘟了嘟嘴，试图亡羊补牢：“我不是雪茵哦！” “你是个白痴……” 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蜘 “那……那个，雪茵老师，我其实也不是完全在诈你！” 在意识到对方是真货后态度可谓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直接从机智女高中生变成单推妹妹粉的羽莺用力摆了摆手，语无伦次地说道：“我我我……打从刚断奶就喜欢你……啊不是，刚上高中那会儿就喜欢你了！刚才就觉得你特别像雪茵老师，而且不……不是那种刻意去像，而是一开始就像！纯天然的像！所以请给我签名！” 知道自己确实已经暴露，而且九成九洗不回去的雪茵立刻向墨檀投以求助的目光，尽管她确实是个很亲切的偶像，但因为主打的是二点五次元而非三次元，所以几乎不存在给别人签名这种情况，倒是没少给过粉丝授权厂商的立牌、手办等东西，像现在这样被粉丝面对面索要签名还是第一次。 事实上，就连被开盒这种事也是雪茵第一次遇到，要知道现实生活中除了自己的父母、闺蜜经纪人嘉莉以及部分工作人员之外，就连同班同学都不知道雪茵的真实身份，而无罪之界虽然理论上也不是三次元，但其很容易让人与现实混淆的真实感却还是让她产生了一种‘被开盒’的错觉。 所以在这种嘉莉没跟在自己身边（或者说是被甩开了）的情况下，完全没有应对经验的雪茵只能向墨檀进行求助，毕竟在她看来，M老师虽然不是什么正经人，但应该也至于对自己见死不救。 而事实也是如此，墨檀虽然因为这姑娘的缺心眼儿有些火大，却还是第一时间出言给雪茵解了个围—— “地址发给我。”蜘 墨檀有气无力地站起身来，将雪茵挡在身后，没好气地对双眼放光、散发着极强压迫感的羽莺说道：“过两天快递给你。” 羽莺在墨檀闪身挡在偶像面前后立刻恢复了冷静，皱眉道：“快递给我什么？” “签名啊。” 墨檀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然呢？还能是雪茵老师的原味内裤吗？” “……” 羽莺迟疑了那么一个瞬间，作为当年差点卖掉校花室友内裤的猛人，她其实还真有那么半秒钟心动了，但在偶像本人还处在现场的情况下，为了不被当成变态，她还是飞快地让自己冷静下来，狠狠地瞪了墨檀一眼：“别胡说八道！而且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白痴吗？”蜘 墨檀甩给了羽莺一个看傻子的眼神，然后抬手指向正缩在自己身后探头探脑的雪茵：“如果你确定自己没认错人的话，那么我跟她很明显就是无论签名还是内裤都能搞定的关系，如果你觉得自己认错人了，那自然什么都是假的，所以现在的问题根本就不是我值不值得相信，而是你的判断值不值得相信。” 鉴于他这话说的确实挺有道理，羽莺也没有直接进行反驳，而是没好气地说道：“但我还是觉得把地址给你这种人很危险！” “那你也可以选择不要签名。” 墨檀先是如此怼了一句，然后还算体贴地接了一句：“不过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在校大学生没错吧？地址和手机号直接填学校保安室或者附近的代售点不就好了，收件人姓名也可以用假的，比如直接填你的网名，然后等快递到了自己跑一趟去拿呗。” “唔……” 羽莺思考了一下，最终得出了墨檀刚刚提供的那个方法确实不错，不但能够很好地保护自己的个人隐私，同时也足够简单方便的结论。 所以问题就只剩下一个了。蜘 “为什么你会愿意帮忙？” 已经快被墨檀坑出应激障碍的羽莺很是警惕地看向墨檀，狐疑地问道：“在我的印象里，你可不是什么好心的人。” “你说的不错，我确实跟市面上的主流好青年存在些许差异。” 墨檀很是坦率地变向承认了自己‘不是好人’的事实，笑道：“但给你弄个签名之类的，性价比其实还算高，毕竟我跟后面这丫头关系还算可以，就算稍微走个后门也不至于欠下多大人情，但却可以通过这件事让你这段时间安分一点，甚至对我感恩戴德，横看竖看都是比划算的买卖。” 羽莺张了张嘴，想要对墨檀两句却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可反驳的，于是便在一番思想斗争后无奈地选择了默认，然后光速把学校地址发给了檀莫。 “嗯，收到了，签名过段时间就给你寄过去。” 随便看了眼羽莺发来的消息，墨檀懒洋洋地点了点头，问道：“还有什么事吗？”蜘 “没事了。” 羽莺摇了摇头，然后又看了正在墨檀身后腼腆微笑的雪茵一眼，面色有些古怪地小声问道：“那个……雪茵老师你一定要有点防范意识啊，檀莫这家伙……呃……” 雪茵嫣然一笑，用力点头道：“檀不是好人，这个我早就知道啦，放心吧，这位……” “羽莺，我叫羽莺。” “嗯嗯，放心吧羽莺小姐姐，檀他这些年来一直都很照顾我的，值得被担心的坏心思一点都没有呢。” “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还是谢谢关心啦，还有就是，如果可以的话，我玩无罪之界的事还有公主殿下这个ID还请务必保密哦。”蜘 “放心放心，我一定……” “不保密也没关系，我已经知道你是哪个学校的了，回头稍微查一查就能人肉到你本人，亲爱的你懂我意思吧？” “哼，无所谓，反正我对透露别人的隐私没兴趣。” “那就再好不过了，我俩一会儿还有个约会，就不送你了。” “檀莫你特么……” “我怎样？” “等我把签名拿到手再找你算账，那就拜拜啦，雪茵老师。”蜘 “拜拜，羽莺小姐姐。” …… 片刻之后 “所以说，檀你刚刚怎么不继续下去嘛。” 雪茵捧着咖啡牛奶盘腿坐在墨檀旁边，轻轻用肩膀撞了下抱着一大桶胡椒博士的后者，嘟囔道：“结束的也太仓促啦，人家明明已经想好接下来要怎么演了！” 墨檀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因为看到你之后忽然就没有心情耍她了。” 雪茵：“……”蜘 “所以说~” 墨檀模仿着雪茵刚才的口吻，斜眼看着旁边这位低眉搭眼的实力派当红偶像：“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呢？公~主~殿~下~？” 尽管墨檀脸上洋溢着和煦的笑容，语气也十分轻柔，但雪茵却还是抱着膝盖在长椅上缩成了一团儿，打了个俩哆嗦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公主殿下能不解释吗？” 墨檀笑了笑，并没有正面回答雪茵，只是用稍微上扬一些的语气轻‘哦？’了一声。 “呜噫！” 如坐针毡的雪茵立刻抱住脑袋，瑟瑟发抖地实话实说道：“我……我在苏米尔那边，学的可快了，大……大家都夸我呢！” 墨檀微微颔首，轻声道：“然后呢？”蜘 “所以我今天完成功课之后，就想稍微休息一下，几个老师也都同意了。” 雪茵很是讨好地歪头蹭了蹭墨檀的手腕，讪笑道：“然后我就来这边散心啦，檀你是不知道，苏米尔那边虽然雪景很漂亮，但除了雪景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我又不像陪嘉莉去抓山猪……” “也对，劳逸结合是很重要的。” 墨檀笑了笑，随即便如此说了一句，然后在雪茵面色一喜，自以为逃过一劫的时候悠悠地补充道：“不过既然你觉得自己‘劳’得差不多了，已经可以安逸的休息了，那么之前那两首歌的DEMO……毫无疑问肯定是已经搞定了吧？” 雪茵身形一震，因为妆容而怎么看怎么清纯可人的小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还是说——” 墨檀勾勒起嘴角，眯起双眼乐呵呵地说道：“我们的世界第一偶像觉得下个专辑里有个三五首新歌凑数就可以了？如果是那样的话，也好，你之前找我约的《蒸汽噩梦》和《湿垃圾革命》就……”蜘 “就怎么样？” 雪茵顿时眼前一亮，很是期待地问道：“就延期吗？！” “当然不会，毕竟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跟某些创造能力有限还愿意立字据的家伙完全不同。” 墨檀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但我会把这两首歌的韵和词调整到一个很猎奇的节奏。” 雪茵有些好奇地歪了歪脑袋，问道：“有多猎奇？” “不怕车多人多，就怕安全意识不行。” “诶？”蜘 “我看看身份说我是，阳光开朗大男孩！” “呃……” “霸王收起剑，别姬也已走远。” “等会儿！” 终于扛不住的雪茵猛地站起身来，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瞪得像铜铃：“霸王我听明白了，别姬是谁啊？别姬是名词吗？！别姬是能单独放在一起的东西吗！？” 墨檀抬手一挥，傲然道：“你不懂，这是一种很新的东西。” “不不不！亲爱的檀！亲爱的M老师！”蜘 雪茵一边上蹿下跳，一边情绪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这根本就是文盲吧！我好歹也有不少粉丝，这玩意要是唱出来那就是在对全人类犯罪啊！我会被网暴到自杀啊！” 墨檀挑了挑眉，轻笑道：“怎么会呢？我敢打赌，就凭你硬生生拖了三天都没把DEMO写完还好意思来公共空间散心的素质，是绝无可能因为区区网暴而自杀的。” “我错了——” 雪茵毫不犹豫地跪在椅子上给墨檀来了个标准的土下座，痛心疾首地说道：“我明天就把DEMO写完录出来发给您！” “明天中午十二点前。” 墨檀风轻云淡地将雪茵立下的死线提前了十二小时，冷笑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拿到词之后自己独立把它改回去，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我懒。”蜘 雪茵很是骄傲地说了一句，随即便从长椅上跳了下来，绕到墨檀背后给他锤起了肩膀，脆生生地说道：“我已经被檀你变成废人啦！” “滚蛋。” 墨檀转头瞪了满脸写着自豪的雪茵一眼，为后者那几乎比得上自己的脸皮感到头疼：“写歌去。” 雪茵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却是忽然问道：“啊对了，檀你什么时候把地址给我呀？” 墨檀皱了皱眉，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把地址给你呀？” “你不是要给那个羽莺小姐姐寄我的签名吗。” 雪茵眨了眨眼，一脸理所应当地说道：“你不把地址给我，我怎么把亲笔签名给你呀？唔，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我签名不好看，真名还行，每次考试或者发新书的时候都会写，雪茵这俩字是真不熟，估计得练几天。”蜘 “没必要。” 结果墨檀却是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回头我自己随便签一个寄给她就行了，你不用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诶？这样不好吧！再怎么说人家也是我的……” “她喜欢你的歌不假，喜欢你估计也不假，但却不是那种喜欢到打破头也要搞个签名的粉丝，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不出意外的话？” “她应该只是想整一份你的亲笔签名高价去卖而已，毕竟跟其他歌手或偶像不同，市面上根本就不存在雪茵的亲笔签名这种东西，所以这东西肯定会很值钱，呵，想法是不错，但她似乎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呀？”蜘 “那就是她根本就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拿到的签名是出自你本人之手，所以注定不可能卖出去，而卖不出去的签名对羽莺来说毫无价值，既然是毫无价值的东西，我签跟你签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哦哦，是这么一回事呀！” “嗯，就是这么一回事哦。” 第一千七百七十七章：终 第一千七百七十八章：排行榜（II） 游戏时间AM04:28浻 404号公共空间，中央广场 打发走了准备在游戏中私人房间里通宵写DEMO的雪茵，墨檀随便换了身不引人注意的行头（花T恤、花裤衩、人字拖、太阳镜）便抱着他那桶从羽莺那里诓来的Dr.Pepper溜达了起来，最终驻足在广场中央的两片光幕前，眯起眼睛打量起上面那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 在几次系统美其名曰为‘自然演变’，但在玩家看来就是‘更新’的优化后，公共空间已经比最初开服那会儿完善多了，不仅增设了各种绿植、景观之类的设施，甚至还有专供家长带孩子玩的迷你游乐角，里面跷跷板、大滑梯、小城堡之类的游乐项目一应俱全，而且因为是在公共空间，所以小盆友们也不会缺少玩伴。 不得不说，在这个节奏过快的当今社会下，像二十世纪那种跟街坊邻居关系都不错，发小、玩伴都能按‘沓’算的情况早已可遇不可求了，虽然也不能说这是个冷漠的时代，但全面信息化导致人情味越来越少的弊端也确实是一个不容小觑的社会问题，别的不说，现在就连邻里邻居互相帮助都属于稀罕现象，两家人住对门结果几年十几年都没来往过完全就是常态。 对大人来说虽然问题不大，但孩子们的童年确实比起老一辈来说会平添不少遗憾，尽管在学校跟同龄人的相处能抵消掉这份遗憾的九成九，但遗憾终归是遗憾，无论是邻里之间的相处还是父母陪伴的时光都颇为有限，前者受限于社会环境，后者一般都是生活所迫。 而在无罪之界最近一段时间的宣传……嗯，或者应该说是玩家们为了增加同好的主动宣传中，带孩子在无罪之界公共空间尽享天伦之乐就是一个较大的侧重点，只要三台游戏舱（如果你离异带娃，恭喜你，只要两台），就可以每天给予孩子比过去不知道要多几倍的关怀，同时也可以在公共空间遇到其他小朋友或家长，让孩子的社交圈不仅局限在学校与班级中。 大家都知道小孩钱好赚，但归根结底，小孩钱好赚的原因其实跟小孩自己没关系，而是大人愿意给孩子花钱，所以尽管无罪之界的游戏舱价格并不算很便宜，但还是有大量家长在确认过这东西不会对孩子的身体造成任何负面影响后直接买下，开始了子供向夜生活。浻 有在几个已经被论坛玩家指定为‘带娃区’的公共空间遛孩子的、有在私人房间里带孩子玩玩具看电影的、有跟几个好姐妹一起花几小时给孩子们穿衣打扮的、有花高价请工作室或俱乐部的保镖带家人去游戏世界各种地方游玩的，总而言之，家长们带娃入坑后忽然惊喜的发现，虽然游戏舱确实不便宜，但其它方面的成本却一下子变低了。 别的不说，就好比你想让小孩学钢琴，那么就算是一架普通好的钢琴，价格至少也得顶两台游戏舱，但如果你想在公共空间的私人房里置办一架比较奢华的三角钢琴，所花的代币折合成游戏外的货币撑死了也就几百块，其效果绝不会逊色于外界动辄上百万的斯坦威。 总而言之，继无罪之界在游戏圈持续爆火之后，最近在家长圈中也忽然爆发出了相当高的热度，至于年龄不上不下的中学生……大家还记得达布斯在学园都市是干什么的吗？ 有一说一，抛开游戏时间比较阴间的海外党不说，至少在国内，【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不火的理由已经越来越少了。 …… “但要是一直这样下去……”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轻笑道：“扭曲，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吧。”浻 “很有可能，但也说不好。” 慵懒的女声在他背后响起，墨檀不用回头就能猜到对方只能是那个跟自己一样早早就把默认登录空间设置在404号的四眼平板A。 “有什么说不好的。” 墨檀嗤笑了一声，环视着熙熙攘攘的广场，嘴角翘起了一抹满载恶意的弧度：“你应该一样早就看出来了，【无罪之界】实在是太过超前了，无论是软件还是硬件，都是就算人类迟早有办法能够实现，但也绝无可能在这个阶段研发出来的东西。” “确实是这么回事。” 穿着宽松牛仔裤和吊带背心的双叶耸了耸肩，随即劈手从墨檀怀中夺过了那桶还剩大半的Dr.Pepper，一边拼命拧瓶盖一边说道：“虽然现在情况尚能控制，但如果按照这个节奏发展下去，最多三年，【无罪之界】恐怕就会从现象级游戏变成国民级游戏，到了那时候，这玩意儿对社会层面的冲击才会初步体现出来。” “但等你所谓的那个冲击‘体现’出来后，再想挽回可就来不及了。”浻 墨檀半跪在地上，体贴地帮双叶拧开了瓶盖，轻笑道：“试想一下吧，一个没有压力与痛苦，现实中的任何东西都可以被完美复刻进来且廉价到几乎白送的世界，就光是这种最浅显的东西，就足以让成百上千万的人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了，就算有着每天只有十二小时现实之间的限制，他们也会把剩下的十二小时当成一种负担，浑浑噩噩的度过。” 双叶有些费力地抱着那桶胡椒博士灌了两口，悠悠地说道：“没错，到时候【无罪之界】很可能会成为一种合法且难缠的精神毒品，毕竟它的存在本身并未在客观意义上违背法律，却足以让那些意志薄弱的人彻底沦落成废人。” “意志坚强的人也未必能不受影响，而资本之类的东西则会利用这款游戏进一步内卷，考虑到一般社畜在这颗星球上的比例，啧啧，总觉得普通人已经没有未来可言了啊。” 墨檀一边抱着胳膊说风凉话，一边用屁股撞了下双叶：“打赌吗？五年后这个世界会被【无罪之界】改变几成？” “可以啊，赌注是什么？” “那天谁做早饭？” “好啊，那咱们写在消息栏里倒数321发给对方？”浻 “没问题，三。” “二。” “一。” “噗嗤~” 双叶看着消息栏中的两个‘0’，痴痴地掩嘴笑了起来，对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的墨檀乐道：“答案一样，这该怎么办呀？” “简单啊，要是一点改变没有的话，咱俩都赢了，直接睡到中午不吃早饭了。” 墨檀接过双叶因为拎着累得慌而递还给自己的大桶饮料，乐呵呵地回答道：“如果有改变的话，那咱俩都输了，就一起做早饭呗。”浻 双叶点了点头，撇嘴道：“行吧，所以你跟我一样，对【无罪公司】还算有信心？” “也不能这么说吧，但咱俩都能看出来的东西，那些天天在电视里秀存在感的人精会瞧不出来吗？”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总之，我可不相信【无罪公司】跟咱们那些伟大的领袖没关系，它能活到现在都没被取缔，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再说了，能改变最坏可能性的办法也很多啊。” 双叶微微颔首，附和道：“也是，别的不说，光是调整一下公共空间里的代币汇率，或者干脆学习一下十几二十年前很多所谓大厂游戏的收费方式，要么干脆按呼吸次数算点卡钱也行，这些方法都能让大多数玩家躲得远远的，恨不得把游戏舱砸了。” “先不说这个了，反正横竖都是一顿早饭的事。” 墨檀打了个哈欠，把自己的胳膊搭在双叶脑袋上，好奇道：“话说你怎么跑外面找我来了，家里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啊。” 双叶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对，我在私人房间里藏了三百多条精壮的汉子，暂时不太方面让你参观。”浻 “Fantastic Baby。” 墨檀拍了拍手，对双叶比了个大拇指后又问道：“还有什么其它原因吗？” “喏。” 双叶冲两人正前方的光幕扬了扬下巴，淡淡地说道：“我还想顺便看看排行榜，最近一直在忙活些有的没的，都没怎么关注过。” “巧了，我也有段时间没看了，一起一起。” 墨檀随口说了一句，随即便抬头跟双叶一起看向广场中央左侧的榜单首页—— 【玩家个人战力排行榜】：浻 No.1：？？？-召唤师 No.2：科尔多瓦-中立善良-代行者 No.3：？？？-剑阎罗 No.4：醒龙-守序中立-斗魂 No.5：兰斯洛特-混乱邪恶-黑暗骑士 No.6：国士无双-混乱善良-决斗者 No.7：双叶-混乱中立-驭法者浻 No.8：卢赛尔-混乱中立-狩魂 No.9：沐雪剑-绝对中立-剑痴 No.10：方士-守序善良-方士 No.11：？？？-噩疫主宰 No.12：书香-混乱善良-魔纹师 No.13：大阴阳师谷小乐-混乱善良-阴阳大允 No.14：百花杀-守序邪恶-叛神官浻 No.15：魄斗罗-混乱邪恶-黑暗骑士 No.16：刻翊-守序邪恶-爆钓王 No.17：克里斯蒂娜·尤克-中立善良-龙 No.18：社畜-守序中立-卫兵 No.19：蕾贝·霍普金斯-绝对中立-角斗士 No.20：鬼见愁-守序邪恶-守墓人 ……浻 “都是不怎么熟悉的名字呢。” 墨檀随口说了句瞎话，然后一边挖鼻孔，一边向双叶问道：“不过你这段时间应该把需要摸的底都摸清楚了吧？” 双叶轻哼了一声，有些不爽地说道：“差不多吧，毕竟【丑角牌】那边的事你最近操心比较多，我就稍微在这边多上了点心，换个地方吧，这里人太多了，我有点浑身不舒服。” “哟，装社恐啊？” “不行吗？” “放弃吧，就咱俩这脸皮，基本也就告别那些怕人的毛病了。” “那你就当我想找个地方躺着好了。”浻 “好好好，都听你的，前提是你那边并没有三百多条精壮的汉子。” “你来了就知道了。” …… 片刻之后 墨檀坐在双叶私人房间中的大床旁，一边随手翻看着厚厚的美妆杂志，一边懒洋洋地对盘腿坐在他身后吃薯片的少女说道：“说吧，有什么需要在意的，沐雪剑明显不是个愿意动脑的姑娘，咱俩先研究一下，回头在她面前装装样子就好。” “行吧，那我就从头开始说好了，你有什么知道的也可以补充。” 双叶抬手在墨檀的衣服上抹了抹，语气轻快地说道：“首先打从有排行榜这东西以来就始终排名第一的那个问号哥，不用说你应该也猜得到，除了那货的阵营是【混乱邪恶】，以及有超过八成的概率与综合实力排行榜首位那个黑巫师是同一个人之外，完全没有任何靠谱的消息。”浻 本就没抱什么期待的墨檀微微颔首，挑眉道：“意料之中。” “除此之外，下面个问号，也就是雷打不动的第三顺位，那个人的同样没有任何已知消息，我姑且通过某种快速筛查的手段检索了一边游戏开服以来所有论坛中的资料，结果无论是游戏里面也好，公共空间中的无差别匹配也好，能对得上号的人一个都没有。” 双叶随手拿了片薯片塞进墨檀嘴里，随即狡黠地一笑：“不过那个万年老二科尔多瓦，嘿嘿，我这边可是有独家情报的哦！” “哦？如果你要说他曾经现身于东北大陆，在那边跟圣教联合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人一起抗击过什么瘟疫，那颗算不上是什么独家情报。” 墨檀一边嚼着嘴里的薯片，一边口齿清晰得离谱地说道：“除此之外，我还知道他曾经出没于咱们当年跟紫罗兰联军讨伐马绍尔时的现场，而且……好像还死了一次。” 双叶翻了个白眼：“扯淡，他要是真死了，根据无罪之界的规则，肯定会从排行榜上跌下去的，那样的话论坛早炸锅了。” “我知道，但……”浻 “所以他当时并没有真死，而是通过一种普通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将‘意识’或者‘魂魄’之类的东西上传了。” “啥？上传了？” “昂，上传了。” “草，传哪儿去了？” “传天柱山去了。” “你咋知道？” “我认识他。”浻 “喵喵喵？” 第一千七百七十八章：终 第一千七百七十九章：前置工作 大佬，是神秘的。眗 至少在绝大多数领域中的大佬，都有着神秘的一面。 就算是那些经常出现在荧幕中的面孔，人们也未必能清晰地知道他们究竟是哪年生的、身高多少、打没打玻尿酸、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同时在跟多少人交往。 哪怕是很多看起来并不怎么神秘，画风非常亲民的大佬，本质上也是神秘的。 又或者说，他们可能并不神秘，但却因为离大多数人的世界距离太远，所以显得非常神秘，就像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家楼下小卖部的秃头老板月入多少、开什么车、儿子在哪儿上学，却并不会产生半点好奇心，却会因为无意间撞见某个当红明星抽了两口烟而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归根结底，就是很多事儿放在普通群众身上根本没有人关心，之所以会变成‘秘密’或‘神秘’，完全是因为当事人不同罢了。 总而言之，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玩家眼里，排行榜上那些大佬多半是比较神秘的，而这种神秘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以醒龙为首的职业玩家，简单来说就是虽然你不知道他有多厉害，但姑且能通过俱乐部、工作室或其个人在社交平台等地方的宣传稿了解一二，约等于半个公众人物，同时也不介意自己成为半个公众人物的高端玩家。 而另一种，则是只有【无罪之界】这种环境下才能大批量出现，即在没有任何相关单位作为后台的情况下，仅凭自己的能力就能从无数玩家中脱颖而出，跻身【个人战力排行榜】这种榜单前列的存在，而这些人的神秘，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神秘了。眗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自然是始终占据着排行榜前三位，从游戏开服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过变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被大家称之为‘三巨头’的存在。 两个‘？？？’和‘科尔多瓦’，这三个已经被证实并未加入任何工作室或俱乐部，却始终死死压着醒龙一头的‘普通玩家’早已成了一个宛若‘UFO’般随时随地都能被其他玩家当成话题的存在，甚至还成为了个别低素质者攻击职业圈的理由。 这倒也不令人意外，毕竟在绝大多数游戏中，各种各样的活动也好、比赛也好，其第一梯队基本都是在职业玩家的统治下，换而言之，那些最好的奖品和曝光度最高的荣誉一般来说是轮不到普通玩家的，而在这种情况下，就会有少数人毫无理由地将锅甩给职业玩家，觉得这天天不干正事就知道玩的‘臭打游戏的’影响平衡，对其他玩家……其实也就是他们自己不公平。 但事实上，任何人都知道这种把自己爱好与人家饭碗相提并论的想法十分扯淡，就好像一个天天不好好学习，只知道寻讯滋事的学生吐槽班里那些‘卷王’成绩比自己好简直太不公平了一样扯淡。 从客观角度说，玩家们去抨击某些无良小工作室扰乱市场、广告刷屏等破坏其他玩家体验等行为是一点毛病都没有的，但要是指责那些职业的抢首杀、抢记录、抢活动排名，只能说要么蠢要么坏，要么又蠢又坏。 毕竟伴随着时代的发展，无论是游戏官方也好还是工作室也好，骗氪骗单子的手艺也水涨船高，过去那种到处发广告或者给自己取个名字叫【代刷XX只要88】然后杀进副本排行榜中的行为非但讨不到便宜，还会被愈发难伺候的玩家们嫌弃，一个操作不当就容易被喷成筛子。 总而言之，游戏的环境在慢慢变好，玩家、官方、工作室的素质在慢慢变高，所以就算在无罪之界里有一些那【榜单排名】挤兑醒龙等职业玩家的酸葡萄，也不会引起丝毫波澜，毕竟对于人家来说，你是否喜欢他根本就不重要。眗 不过就算如此，大家依然对那些排行榜首页的‘普通玩家’很是关心，而其中最受瞩目的，自然就是个人战力排行榜最前面的‘三巨头’。 只可惜他们的调查难度实在太大了，第一、第三位是问号人，除了并非国内职业玩家这条基本可以实锤之外完全没有任何情报，而那位万年老二‘科尔多瓦’也只有大量众说纷纭的传说，真正与其接触过的人简直少得可怜。 原因……主要还是因为他虽非有资格匿名的‘混乱邪恶’玩家，却并不常在外面抛头露面，有一半时间都呆在几乎没有玩家的第七外山不说，就算是偶尔出去履行代行者的职责或测试符文之躯，行事也不算高调。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无罪之界】并非那种在同进度下很容易碰到彼此的普通网游，而是规模庞大到令人发指且民间信息传播速度也就比中世纪快点有限的非主流游戏。 要在这种情况下精准地打听到一个除了名字之外其它信息几乎没有的人，获取到靠谱情报的概率可想而知，再加上这半年来并没有太多玩家能够真正在游戏中掌握太多影响力，稍微有些影响力的又不会把情报到处宣扬，所以对绝大多数玩家来说，都不可能掌握到大佬们的可靠情报。 结果就在这种情况下，明明没有君芜这种在【云游者旅舍】这种地方当中层干部的合伙人，却能掌握到‘科尔多瓦’具体情报的双叶就很厉害了。 而更离谱的是，她居然宣称自己认识‘科尔多瓦’！眗 这…… 【这不废话嘛~】 跟双叶背靠着背，这会儿正抓着后者的手腕往自己嘴里送薯片的墨檀翻了个白眼，嘴上却是很好奇地问道：“你认真的？你真认识那个科尔多瓦？那我为什么现在还没被他打死？” “因为我只是认识科尔多瓦，并不是养了条科尔多瓦。” 双叶不轻不重地在墨檀脸上掐了一把，没好气地说道：“具体怎么认识的就不说了，总之，我对那位万年老二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墨檀点了点头，随即便慢吞吞地从床上滑了下去，一边缓步走向角落处的吧台，一边淡淡地问道：“很好，具体说一下。” “没办法太具体，我只能说那个科尔多瓦只想好好打个人战，虽然也会参加团体战，但应该会带一些水平很差的队友。”眗 双叶靠在床位的软垫上，一边用薯片丢墨檀，一边笑盈盈地说道：“那位仁兄并不怎么聪明的样子，所以要是真碰到了，我觉得到时候可以让你这个拖后腿的去拉仇恨，设计让他脱团，然后我和沐雪剑直接收掉那些杂鱼炮灰，一波交换完事之后就硬耗时间到比赛结束，到时候结果肯定是毋庸置疑的咱们赢。” 墨檀摩挲着下巴，沉默了片刻后微微颔首道：“行吧，既然你认识他本人的话，那就按你说的打好了，不过你这情报透露的是不是也太抠门了。” “别这么说，我其实知道的也不是很多，那家伙的块头太大了，我不太擅长跟那种感觉脑子里都长着肌肉的人接触。” 双叶一边将最后半块薯片塞进嘴里，一边摇头晃脑地说道：“而且你打的什么主意我清楚得很，想用这种方式开老娘的盒，呵……做梦。” 很显然，尽管双叶始终在怀疑弗兰克·休斯这个马甲的成分，但却从未怀疑过自己入坑无罪之界后的第一位好友。 并不知道‘黑梵’跟‘檀莫&Bck’是同一个人，这是双叶在这场游戏中最大的劣势与疏漏，但同样的，如果墨檀一个处理不当，不小心让后者产生怀疑，那么同样会面临毁灭性的后果。 毕竟无论是‘檀莫’还是‘黑梵’，都不知道双叶在游戏外的哪怕半点情报，但后者却早已经完成对‘墨檀’的初步调查，甚至还混入了其社交圈中，与伊冬、语宸、崔小雨等人建立了虽然程度并不算太深的基础友谊，甚至因为一手出神入化的黑客技术每次出现时都被几个男生大拍马屁。眗 所以墨檀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一直处于某种非常危险的位置，换句话说，就是在吃‘多重身份’这个红利的同时，也被巴不得搞死自己的宿敌掌握了具体情报。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但凡‘檀莫’这个身份与‘墨檀’、‘黑梵’中的任何一个画上等号，他都会第一时间惨遭灭顶之灾，甚至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而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尽管让人格为‘绝对中立’时的墨檀压力大到几乎胃穿孔，却也带给了当前人格下的他足够的愉悦。 当然，虽然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墨檀嘴上肯定是不会认输的，于是立刻反驳道：“这就是你不地道了，我之前可是……” “暴露了自己是那位世界第一偶像殿下的御用作词？” 双叶用十分慵懒的口吻打断了墨檀，挑眉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应该早在你引进那位之前，就保证自己不会去查她的底了吧？你现在把这个拿出来说事儿，是在逼我反悔吗？” “嘁。”眗 假装因为理亏而不再追问下去的墨檀撇了撇嘴，打开在吧台旁的小冰箱翻找了好一会儿后转头向少女问道：“你这里怎么没有啤酒和苏格兰威士忌？” “嗯？” 双叶挑了挑眉，随即便立刻反应了过来：“怎么，想给我调一杯六枪路口（即德克萨斯州的边境小镇Waco，胡椒博士诞生于该小镇的药店‘老街角’）的同款Dr.pepper？” 墨檀摇了摇头，一边抄起被双叶现场买好的苏格兰威士忌往摇酒壶里倒，一边淡淡地说道：“尽管我确实通过一些渠道打听到了大概是原始配方的东西，但说实话，1885年某个乡下老药店里的方子除了足够正宗之外简直一无是处，所以这东西在口味方面虽然复刻了‘原始胡椒博士’，但却不是什么‘六枪路口同款’，懂了么？” “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是很懂调酒。” 双叶一边在床上滚来滚去，一边满脸无所谓地说道：“如果你想要献献殷勤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赏你个脸。” 墨檀冷笑了一声，左手拿着双叶买完之后直接通过意念送到吧台上的啤酒，右手拿着一罐刚打开的可乐，一边进行着令人眼花缭乱的炫技速调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可不认为不懂调酒的人会在吧台里准备意大利苦杏酒，不过算了，反正是蹭你的，不介意这一款烟熏味会比较重的话，就分你一点喝好了。”眗 “真不知道你是穷还是懒。” “都有，但重点还是别人的东西比较‘香’，好了，你要是没事的话，就继续往下说吧。” “按排行榜往下捋的话，之后的醒龙可是个重量级角色，直接连他带赤色星座一起说，还是放在最后面压轴？” “这份仪式感不应该放在为你我之外的人身上，亲爱的。” “呵呵，吃醋了？” “可不是嘛。” “行吧，那就说说那条龙~”眗 双叶仰着身体躺在床尾，倒看着墨檀在吧台后忙碌的身影，扶着自己的眼镜语气轻快地说道：“那些随便找找就能翻到的东西就不跟你说了，直接说重点吧，首先就是但从个人实力上来说，赤色星座那边给出的结论是‘如果科尔多瓦在这一个月内并没有显著提高，那么醒龙在个人战时碰到前者的胜率为78%’。” “好家伙。” 墨檀先是面无表情地礼貌性感叹了一下，随即才在沉吟了片刻后微微翘起嘴角，轻声道：“换而言之，赤色星座那边已经与那位老二有过正面接触了？” “没错，我花了点功夫黑进了他们的总部，虽然很快就被网络安全部门发现，并没有接触到核心情报，但也截获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比如说？” “比如说，我刚刚告诉你的那个78%胜率，再比如说，醒龙之前曾经跟那位科尔多瓦在公共空间打过一架。” “结果是？”眗 “醒龙被秒了。” “哦豁~” “但他当时最多只用了三成实力，甚至更低。” 第一千七百七十九章：终 第一千七百八十章：前十 当时跟科尔多瓦战斗的醒龙只用了三成实力……鬀 饶是此时此刻的墨檀，在听到这则新情报后都被惊了一下，尽管科尔多瓦那次出手的直接原因就是给‘自己’报仇，但他却并不了解那场战斗的细节。 毕竟用科尔多瓦本人的话说，就是自己刚发力，醒龙就倒下了。 诚然，根据科尔多瓦的性格，那所谓的‘发力’十有八九就是‘全力’这件事倒是没什么好争议的，但那位醒龙只用了三成力这件事，墨檀还真就不知道。 尽管黑进赤色星座俱乐部几分钟这种事他也做得到，但跟拥有NAVI这个人工智能的双叶相比，墨檀亲自动手在线下的线上（无误）收集情报性价比实在是太低了，所以虽然并不知道双叶有一个人工智能打下手，但他还是明智地选择将侦查工作交给了对方。 效果拔群。 不过…… “虽然我相信你查到的东西不会有假，但现在有这么一个问题。”鬀 行云流水完成了两杯‘原始胡椒博士’的墨檀随手往杯子里丢了几颗冰块，一边用柠檬片和阳伞摆造型，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就算那位科尔多瓦用全力秒掉了只用了三成力的醒龙，我们依然不知道后者具体是个什么实力，至于什么正式比赛时个人战的胜率……说实话，并不是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双叶微微颔首，直截了当地说道：“没错，但这些情报已经是短时间内能调查到的极限了，你应该很清楚这种级别的俱乐部有多重视网络安全方面，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在针对性调查之外的场合下短时间找到内网密钥，能暂时绕过外围的防火墙黑进去抓点以‘醒龙’、‘无罪之界’和‘团体战’为关键词资料已经不容易了。” 她这话说的呢，半真半假。 说假，是因为凭借双叶的技术水平，再加上NAVI这个能够独立搞定九成基础工作的超级人工智能，就算在这种广撒网的情况下没办法对赤色星座俱乐部进行持续攻坚，但也绝不至于只能在外网随便抓点情报就被直接轰出来。 说真，是因为这种一流俱乐部也好、工作室也罢，始终都非常重视网络信息安全这方面，就算说是当成命根子保护也没毛病，而作为国内顶流的俱乐部，赤色星座每周基本都要被攻击二十到三十次，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相关这方面的防御措施几乎可以跟国外很多银行或司法机构（乡村派出所也算）媲美了，就算是墨檀和双叶这个级别的黑客，也很难攻进它的内网。 归根结底，双叶只分享了这些情报的原因，倒并不是对至少在【问罪论战】阶段跟自己共进退的墨檀藏拙，只是想在偷懒摸鱼的大前提下顺便藏一手NAVI而已。 虽然她觉得墨檀能意识到自己这边有个人工智能的可能性很小，但就算如此，双叶也不想露出任何可能让对方察觉到端倪的破绽，所以这次对赤色星座的调查她全程都没有参与，完全就是让NAVI自己去黑着玩了。鬀 结果嘛，正如刚刚所说的，在外层网络随便抓了点相关资料就被人家给防住了，虽然在这些年辅助双叶跟墨檀较劲的经验下把入侵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就跟狗舔过的盘子似的，但有价值的东西也没有拿到很多。 不过这种程度对于两人来说也足够了，就算用沐雪剑的话说这对男女妥妥算是‘邪魔外道’，而且还是里面最邪的那种，但他们在这种事上普遍都没有太大的耐心，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实属不易了。 手段有很多，但比起搞个什么‘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墨檀和双叶其实都更倾向于在真正的比赛中玩个痛快。 所以这种情报工作虽然要做，但也没必要太过较真。 “不过话说回来……” 墨檀拿起其中一杯原始胡椒博士吸溜了两口，发出了一声心满意足地呻吟后对双叶招了招手：“你觉得在那所谓‘醒龙最多只用了三成力’的观点中，‘天赋’、‘技能’和‘态度’在另外七成里占了多大比例？” 都是千年的狐狸，双叶一听这话就猜到了墨檀真正想问的东西，立刻轻笑了一声，悠悠地说道：“如果只是随便猜猜的话，三到四成吧。”鬀 “原来如此。” 墨檀见对方并没有过来的意思，便拿起两杯原始胡椒博士从吧台后面绕出来，走到双叶面前将自己刚刚喝过的那杯递了过去：“换句话说，对于你们这种顶级玩家来说，装备对实力的影响已经越来越大了，对吧？” 双叶不置可否地耸了下肩膀，接过对方递来的饮料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其实也不尽然，真要说装备这东西对实力的影响，其实还得分人。” “确实，绝大多数装备在玩家步入史诗阶之前其实都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墨檀盘腿坐在床尾处的地毯上，一边抬手拨弄着双叶的头发，一边轻声道：“在当前这个世界观下，绝大多数异界人都太弱了，进步也有些太快了，而直到史诗阶的高度才会出现分水岭这种情况，也进一步拉长了玩家的成长时间，让人们在游戏初期到中期时的实力差距特别大，而在大多数游戏中都有着重要地位的装备，在现阶段的地位可以说是远不如那些优秀的天赋、技能或一个好职业，甚至还不如各种专精等级带来的收益。” 双叶一边不是很走心地不断拍开墨檀的手，一边用轻描淡写的语气纠正道：“准确的说，应该是大多数品质在唯一史诗以下的不可成长装备，换而言之，就是这个游戏中的装备并不是不重要，只是能够有效给予玩家提升且不容易被淘汰的好东西太少了。” “所以说，对于现阶段大家的平均水准而言，故意穿低档装备扮猪吃虎隐藏实力的手段并不好用，因为现在绝大多数的装备都是‘低档’，而且对个人实力的提升也不会特别大。”鬀 墨檀咂了咂嘴，感叹道：“仔细想想看的话，这游戏其实跟之前很多长寿的MMORPG一样，是个满级游戏啊。” “放屁一样的言论，但确实有道理。” 双叶给出了一个比较温和的评价，随即便用稍微端正一点的态度托着下巴说道：“总而言之，对于醒龙这个级别的人来说，装备带给他的正向收益正在逐步升高，而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在个人战力排行榜中名列第四位的他，身上那套装备应该并不是最高配置，顺便一提，对于我们这种排行榜前列的玩家来说，真正底牌尽出的话……暂时迈过史诗那道坎还是做得到的，当然，也没人会在【问罪论战】这种正式场合外掀牌就是了。” 墨檀眨了眨眼：“那科尔多瓦呢？” “科尔多瓦不是职业玩家。” 双叶翻了个白眼，耸肩道：“对他来说，秒杀现充醒龙这种事的快感已经值得他拼上全力了。” “呵，那还真是个妙人。”鬀 墨檀吹了声口哨，挑眉道：“对了，我这边已经初步调查过了，【无罪之界】的排行榜确实始终在实时更新，所以我们可以初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醒龙哪怕穿着相对比较普通的扮猪装备，实力也要强过排行榜第五位的那个叫洛哈特还是什么的，而就算他穿上最好的吃虎用装备，也比不过那个第三位的剑阎罗。” “前面没问题，但你或许还不知道，在公共空间的训练场或竞技场里无论怎么做都不会影响到自己的排行榜顺位。” 作为始终盘踞在排行榜首页的超一流强者，双叶用很是笃定的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只有排行榜只会事实同步我们在【无罪之界】中的个人战力，但在公共空间中却能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懂了么？” “原来如此。” 墨檀微微颔首，修正了自己刚刚得出的结论：“所以我们依然可以确定只用了三成力的醒龙要强过无罪之界中那个第五位，却不能保证全力以赴的醒龙敌不过前面那三个……是这样么？” 双叶点了点头，臭着一张脸没好气地说道：“就是这样，所以虽然不想承认，但我不得不说，那两个问号、科尔多瓦还有醒龙在战斗力方面是断层级的，所以如果咱们这次真的不小心撞上【赤色星座】，能打赢的概率……非常低。” 墨檀抿了口手中那杯充斥着浓郁烟熏味的鸡尾酒，一脸没心没肺的德行：“也说不好吧，据我所知，排行榜的前二十里好像只有一个【赤色星座】的人，就算你打不过醒龙，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的团体战咱们也未必没有优势吧？论武力还有沐雪剑，论脑力爷们儿还没怵过谁。”鬀 “嗯，这就是我的战术了，如果咱们对上【赤色星座】，将由你全权负责对局面的把控，而我将会和沐雪剑一起成为单纯的战斗力符号。” 双叶难得没有给口嗨的墨檀脸色看，而是沉声道：“顺便一提，【赤色星座一队】的人员构成应该跟咱们一样也是三人，除了醒龙之外，还有赤色星座的绝对主力，排行榜前百的【寒光】，以及战斗力大概排在一百六十位上下，没经过前百也没跌出过榜单的副队长【寒梅】。” “简单说明一下。” “一个很能打的帅哥，一个当今职业选手圈内脑袋最好使的女人。” “比你如何？” “我必碾压。” “胸围呢？”鬀 “我被碾压。” “啧……赤色星座，真不愧是国内第一俱乐部，咱们危险了啊。” 墨檀咂了咂嘴，冒出了上述这般完全没有前后逻辑，但就是非常气人的话。 不过双叶却并未在意对方的插科打诨，只是继续说道：“接下来，就是那位排名第五位的兰……兰什么特来着，这个人在我看来基本可以无视掉了，真碰到的话，我们稳赢。” 墨檀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好奇道：“展开说说。” “我稍微调查了一下那个敢不给自己打码的混乱邪恶，本来还以为他是个人物，结果怎么说呢，如果咱俩算邪魔外道的话，那个家伙在格调上应该就是个比较标准的杂鱼A吧。” 趴在床边的双叶漫不经心地如此说着，然后费力地试图将手中那杯还剩一小半的鸡尾酒放到墨檀旁边的地毯上，两人的脸颊相距不到五毫米：“所以我在查出那个人会在团体赛中带自己那几个‘小弟’出战后就没再继续下去了，总之，尽管他的实力很强，却还远远无法对我们构成威胁。”鬀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便接过双叶手中的杯子将其放在地上，又用间乎于抚摸与上勾拳之间的力道将几乎要掉下来的少女掀回了床上：“很好，下一个。” “国士无双，国内二线俱乐部之首【牌佬】的主力队队长。” 双叶一边用下巴砸着墨檀的天灵盖，一边口齿清晰地说道：“那是一个氛围挺好的、挺没上进心的俱乐部，从资方到选手都是以一种‘只要不饿死就享受游戏吧’的态度在工作，虽然有点实力，尤其是在卡牌类游戏方面称得上是圈内翘楚，但总是让人觉得差一口气，国士无双本人也一样，他的实力在职业玩家里绝对算得上是一线，但却没有贡献过什么名场面，赢，赢得不温不火，输，输得顺理成章，在社交平台上的简介都是莫生气，整天就是转发些养生的内容，明明也就三十多岁，长得也还不错，结果给人的感觉就跟老爷子似的。” “哦，想起来了。” 墨檀用力一拍脑袋，轻呼道：“当年我好像还抄过那位仁兄的构筑来着。” “总之，虽然不如赤色星座，但【牌佬】在团体赛中的威胁对我们很大，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会上满五人。” 双叶推了推眼镜，正色道：“都是擅长打阵地战的，脑袋也比较灵光，撞见的话，咱们这个组合不太容易讨到便宜，所以如果碰到，我个人的建议是‘借势’，对方是满编队，国士无双的排名还比我和沐雪剑都高，你又是个弱鸡，系统没理由不给我们点便宜占。”鬀 “有道理，然后呢？” “然后？然后第七位是我，第九位是沐雪剑，你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吗？” “你住哪儿啊？” “瑙鲁共和国的布阿达湖边，丈夫是磷酸盐公司的员工，家庭和睦，儿女双全，生活幸福。” “很好，很有精神，继续吧。” “然后就是排名比我低一位的卢赛尔和比沐雪剑低一位的方士了，他们所属的【破风鸟】俱乐部是在团体战中仅次于赤色星座的威胁。” “哦？他们很强吗？”鬀 “很强。” “多强？” “我之前曾经在无差别对战中匹配到过那个卢赛尔……” “输了？” “不，赢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他自始至终都只用一只手在跟我打。”鬀 第一千七百八十章：终 第一千七百八十一章：卢赛尔 当时跟科尔多瓦战斗的醒龙只用了三成实力……帉 饶是此时此刻的墨檀，在听到这则新情报后都被惊了一下，尽管科尔多瓦那次出手的直接原因就是给‘自己’报仇，但他却并不了解那场战斗的细节。 毕竟用科尔多瓦本人的话说，就是自己刚发力，醒龙就倒下了。 诚然，根据科尔多瓦的性格，那所谓的‘发力’十有八九就是‘全力’这件事倒是没什么好争议的，但那位醒龙只用了三成力这件事，墨檀还真就不知道。 尽管黑进赤色星座俱乐部几分钟这种事他也做得到，但跟拥有NAVI这个人工智能的双叶相比，墨檀亲自动手在线下的线上（无误）收集情报性价比实在是太低了，所以虽然并不知道双叶有一个人工智能打下手，但他还是明智地选择将侦查工作交给了对方。 效果拔群。 不过…… “虽然我相信你查到的东西不会有假，但现在有这么一个问题。”帉 行云流水完成了两杯‘原始胡椒博士’的墨檀随手往杯子里丢了几颗冰块，一边用柠檬片和阳伞摆造型，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就算那位科尔多瓦用全力秒掉了只用了三成力的醒龙，我们依然不知道后者具体是个什么实力，至于什么正式比赛时个人战的胜率……说实话，并不是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双叶微微颔首，直截了当地说道：“没错，但这些情报已经是短时间内能调查到的极限了，你应该很清楚这种级别的俱乐部有多重视网络安全方面，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在针对性调查之外的场合下短时间找到内网密钥，能暂时绕过外围的防火墙黑进去抓点以‘醒龙’、‘无罪之界’和‘团体战’为关键词资料已经不容易了。” 她这话说的呢，半真半假。 说假，是因为凭借双叶的技术水平，再加上NAVI这个能够独立搞定九成基础工作的超级人工智能，就算在这种广撒网的情况下没办法对赤色星座俱乐部进行持续攻坚，但也绝不至于只能在外网随便抓点情报就被直接轰出来。 说真，是因为这种一流俱乐部也好、工作室也罢，始终都非常重视网络信息安全这方面，就算说是当成命根子保护也没毛病，而作为国内顶流的俱乐部，赤色星座每周基本都要被攻击二十到三十次，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相关这方面的防御措施几乎可以跟国外很多银行或司法机构（乡村派出所也算）媲美了，就算是墨檀和双叶这个级别的黑客，也很难攻进它的内网。 归根结底，双叶只分享了这些情报的原因，倒并不是对至少在【问罪论战】阶段跟自己共进退的墨檀藏拙，只是想在偷懒摸鱼的大前提下顺便藏一手NAVI而已。 虽然她觉得墨檀能意识到自己这边有个人工智能的可能性很小，但就算如此，双叶也不想露出任何可能让对方察觉到端倪的破绽，所以这次对赤色星座的调查她全程都没有参与，完全就是让NAVI自己去黑着玩了。帉 结果嘛，正如刚刚所说的，在外层网络随便抓了点相关资料就被人家给防住了，虽然在这些年辅助双叶跟墨檀较劲的经验下把入侵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就跟狗舔过的盘子似的，但有价值的东西也没有拿到很多。 不过这种程度对于两人来说也足够了，就算用沐雪剑的话说这对男女妥妥算是‘邪魔外道’，而且还是里面最邪的那种，但他们在这种事上普遍都没有太大的耐心，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实属不易了。 手段有很多，但比起搞个什么‘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墨檀和双叶其实都更倾向于在真正的比赛中玩个痛快。 所以这种情报工作虽然要做，但也没必要太过较真。 “不过话说回来……” 墨檀拿起其中一杯原始胡椒博士吸溜了两口，发出了一声心满意足地呻吟后对双叶招了招手：“你觉得在那所谓‘醒龙最多只用了三成力’的观点中，‘天赋’、‘技能’和‘态度’在另外七成里占了多大比例？” 都是千年的狐狸，双叶一听这话就猜到了墨檀真正想问的东西，立刻轻笑了一声，悠悠地说道：“如果只是随便猜猜的话，三到四成吧。”帉 “原来如此。” 墨檀见对方并没有过来的意思，便拿起两杯原始胡椒博士从吧台后面绕出来，走到双叶面前将自己刚刚喝过的那杯递了过去：“换句话说，对于你们这种顶级玩家来说，装备对实力的影响已经越来越大了，对吧？” 双叶不置可否地耸了下肩膀，接过对方递来的饮料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其实也不尽然，真要说装备这东西对实力的影响，其实还得分人。” “确实，绝大多数装备在玩家步入史诗阶之前其实都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墨檀盘腿坐在床尾处的地毯上，一边抬手拨弄着双叶的头发，一边轻声道：“在当前这个世界观下，绝大多数异界人都太弱了，进步也有些太快了，而直到史诗阶的高度才会出现分水岭这种情况，也进一步拉长了玩家的成长时间，让人们在游戏初期到中期时的实力差距特别大，而在大多数游戏中都有着重要地位的装备，在现阶段的地位可以说是远不如那些优秀的天赋、技能或一个好职业，甚至还不如各种专精等级带来的收益。” 双叶一边不是很走心地不断拍开墨檀的手，一边用轻描淡写的语气纠正道：“准确的说，应该是大多数品质在唯一史诗以下的不可成长装备，换而言之，就是这个游戏中的装备并不是不重要，只是能够有效给予玩家提升且不容易被淘汰的好东西太少了。” “所以说，对于现阶段大家的平均水准而言，故意穿低档装备扮猪吃虎隐藏实力的手段并不好用，因为现在绝大多数的装备都是‘低档’，而且对个人实力的提升也不会特别大。”帉 墨檀咂了咂嘴，感叹道：“仔细想想看的话，这游戏其实跟之前很多长寿的MMORPG一样，是个满级游戏啊。” “放屁一样的言论，但确实有道理。” 双叶给出了一个比较温和的评价，随即便用稍微端正一点的态度托着下巴说道：“总而言之，对于醒龙这个级别的人来说，装备带给他的正向收益正在逐步升高，而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在个人战力排行榜中名列第四位的他，身上那套装备应该并不是最高配置，顺便一提，对于我们这种排行榜前列的玩家来说，真正底牌尽出的话……暂时迈过史诗那道坎还是做得到的，当然，也没人会在【问罪论战】这种正式场合外掀牌就是了。” 墨檀眨了眨眼：“那科尔多瓦呢？” “科尔多瓦不是职业玩家。” 双叶翻了个白眼，耸肩道：“对他来说，秒杀现充醒龙这种事的快感已经值得他拼上全力了。” “呵，那还真是个妙人。”帉 墨檀吹了声口哨，挑眉道：“对了，我这边已经初步调查过了，【无罪之界】的排行榜确实始终在实时更新，所以我们可以初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醒龙哪怕穿着相对比较普通的扮猪装备，实力也要强过排行榜第五位的那个叫洛哈特还是什么的，而就算他穿上最好的吃虎用装备，也比不过那个第三位的剑阎罗。” “前面没问题，但你或许还不知道，在公共空间的训练场或竞技场里无论怎么做都不会影响到自己的排行榜顺位。” 作为始终盘踞在排行榜首页的超一流强者，双叶用很是笃定的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只有排行榜只会事实同步我们在【无罪之界】中的个人战力，但在公共空间中却能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懂了么？” “原来如此。” 墨檀微微颔首，修正了自己刚刚得出的结论：“所以我们依然可以确定只用了三成力的醒龙要强过无罪之界中那个第五位，却不能保证全力以赴的醒龙敌不过前面那三个……是这样么？” 双叶点了点头，臭着一张脸没好气地说道：“就是这样，所以虽然不想承认，但我不得不说，那两个问号、科尔多瓦还有醒龙在战斗力方面是断层级的，所以如果咱们这次真的不小心撞上【赤色星座】，能打赢的概率……非常低。” 墨檀抿了口手中那杯充斥着浓郁烟熏味的鸡尾酒，一脸没心没肺的德行：“也说不好吧，据我所知，排行榜的前二十里好像只有一个【赤色星座】的人，就算你打不过醒龙，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的团体战咱们也未必没有优势吧？论武力还有沐雪剑，论脑力爷们儿还没怵过谁。”帉 “嗯，这就是我的战术了，如果咱们对上【赤色星座】，将由你全权负责对局面的把控，而我将会和沐雪剑一起成为单纯的战斗力符号。” 双叶难得没有给口嗨的墨檀脸色看，而是沉声道：“顺便一提，【赤色星座一队】的人员构成应该跟咱们一样也是三人，除了醒龙之外，还有赤色星座的绝对主力，排行榜前百的【寒光】，以及战斗力大概排在一百六十位上下，没经过前百也没跌出过榜单的副队长【寒梅】。” “简单说明一下。” “一个很能打的帅哥，一个当今职业选手圈内脑袋最好使的女人。” “比你如何？” “我必碾压。” “胸围呢？”帉 “我被碾压。” “啧……赤色星座，真不愧是国内第一俱乐部，咱们危险了啊。” 墨檀咂了咂嘴，冒出了上述这般完全没有前后逻辑，但就是非常气人的话。 不过双叶却并未在意对方的插科打诨，只是继续说道：“接下来，就是那位排名第五位的兰……兰什么特来着，这个人在我看来基本可以无视掉了，真碰到的话，我们稳赢。” 墨檀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好奇道：“展开说说。” “我稍微调查了一下那个敢不给自己打码的混乱邪恶，本来还以为他是个人物，结果怎么说呢，如果咱俩算邪魔外道的话，那个家伙在格调上应该就是个比较标准的杂鱼A吧。” 趴在床边的双叶漫不经心地如此说着，然后费力地试图将手中那杯还剩一小半的鸡尾酒放到墨檀旁边的地毯上，两人的脸颊相距不到五毫米：“所以我在查出那个人会在团体赛中带自己那几个‘小弟’出战后就没再继续下去了，总之，尽管他的实力很强，却还远远无法对我们构成威胁。”帉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便接过双叶手中的杯子将其放在地上，又用间乎于抚摸与上勾拳之间的力道将几乎要掉下来的少女掀回了床上：“很好，下一个。” “国士无双，国内二线俱乐部之首【牌佬】的主力队队长。” 双叶一边用下巴砸着墨檀的天灵盖，一边口齿清晰地说道：“那是一个氛围挺好的、挺没上进心的俱乐部，从资方到选手都是以一种‘只要不饿死就享受游戏吧’的态度在工作，虽然有点实力，尤其是在卡牌类游戏方面称得上是圈内翘楚，但总是让人觉得差一口气，国士无双本人也一样，他的实力在职业玩家里绝对算得上是一线，但却没有贡献过什么名场面，赢，赢得不温不火，输，输得顺理成章，在社交平台上的简介都是莫生气，整天就是转发些养生的内容，明明也就三十多岁，长得也还不错，结果给人的感觉就跟老爷子似的。” “哦，想起来了。” 墨檀用力一拍脑袋，轻呼道：“当年我好像还抄过那位仁兄的构筑来着。” “总之，虽然不如赤色星座，但【牌佬】在团体赛中的威胁对我们很大，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会上满五人。” 双叶推了推眼镜，正色道：“都是擅长打阵地战的，脑袋也比较灵光，撞见的话，咱们这个组合不太容易讨到便宜，所以如果碰到，我个人的建议是‘借势’，对方是满编队，国士无双的排名还比我和沐雪剑都高，你又是个弱鸡，系统没理由不给我们点便宜占。”帉 “有道理，然后呢？” “然后？然后第七位是我，第九位是沐雪剑，你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吗？” “你住哪儿啊？” “瑙鲁共和国的布阿达湖边，丈夫是磷酸盐公司的员工，家庭和睦，儿女双全，生活幸福。” “很好，很有精神，继续吧。” “然后就是排名比我低一位的卢赛尔和比沐雪剑低一位的方士了，他们所属的【破风鸟】俱乐部是在团体战中仅次于赤色星座的威胁。” “哦？他们很强吗？”帉 “很强。” “多强？” “我之前曾经在无差别对战中匹配到过那个卢赛尔……” “输了？” “不，赢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他自始至终都只用一只手在跟我打。”帉 第一千七百八十章：终 第一千七百八十二章：杂鱼 “呵……”濸 墨檀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让我去牵制那位让一只手都能跟你打正面的怪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让我去色诱那位大叔呢。” 双叶耸了耸肩，摊手道：“很遗憾，虽然卢赛尔经常在一些淑女向作品中作为醒龙的搭档出现，但事实上他已经结婚两年了，妻子是【破风鸟俱乐部】二队替补队员‘不觉晓’的表姐。” “哦豁~” 墨檀眯起眼睛，饶有兴趣地问道：“所以为什么都当上俱乐部一哥的小舅子了，那位什么闻啼鸟依然是替补？还是二队的替补？真就一点儿裙带关系都不搞的？” “错，裙带关系其实是搞的，但并不是那人因为卢赛尔是他姐夫而怎样怎样。” 双叶一边不安分地捏着墨檀的脸颊，一边笑盈盈地说道：“事实上，真正利用所谓裙带关系的人是他姐姐，那位姑娘是个剩女加宅女，好像一直都是卢赛尔的粉丝，所以在怂恿弟弟去破风鸟试训后，之后的半年时间里一直找各种理由约卢赛尔聊自己弟弟的事，聊着聊着，就把性格虽然有些不正经，但其实很有责任心的老卢给糟蹋了。” 然后俩人就顺理成章地变成了恋人，半年后，卢赛尔虽然宣布了自己的婚讯，却在妻子的要求下隐瞒了其的身份，只是简单地宣称对方是个‘普通社会女青年’就没再继续展开了。濸 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他老婆在社交平台注册了一个用户名为‘卢老太太’的账号，并通过上传结婚证让平台官方实名认证自己为‘知名电子竞技选手卢赛尔正妻’，然后昭告天下，让所有同人写手、画师放心，表示在不违背法律、侵犯名誉的前提下，自己并不介意市面上出现关于卢赛尔的任何作品，并重点安慰了那些在得知卢赛尔婚讯后担惊受怕的肉文太太，表示‘大家都是自己人，该嗑啥嗑啥，我这个当老婆的也嗑’，直接一跃成为了电竞圈中的【第一夫人】，直到现在也有很高的人气。 至于那位被姐姐当工具人的准职业玩家‘不觉晓’，则是被卢赛尔这个姐夫勒令好好学习，至少要等到高等考试结束后再当全职职业玩家，而在那之前，他虽然可以参加俱乐部的训练，但却不能在正式比赛中出场，换句话说就是不能打‘出道战’。 当然，卢赛尔也直截了当地告诉自己的大舅子，凭他的实力虽然可能在二队当个轮换主力，但想要成为那种比较有名气的明星玩家可能性其实并不高，而自己也不可能给他开个后门什么的，简单来说就是凭其实力能得到比普通白领多不少的收入，但想出名当大明星，难。 对此，小舅子表示问题不大，只要有机会要到其偶像醒龙的签名照就行，以至于卢赛尔当晚便在社交平台上@醒龙，让他在三天内寄一箱签名照到S市【破风鸟俱乐部】。 而醒龙本人则是在下面回复了一条‘Of course (ノ￣▽￣)’。 顺便一提，两人在社交平台上的昵称分别为【卢姥爷】和【李雷L·Lei】。 总而言之，尽管大家最后并不知道醒龙是不是真的给卢赛尔寄了一箱签名照，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段时间这俩人的肉文产量至少翻了三倍，差点让卢老太太把鼻涕泡给乐出来。濸 “说正经的。” 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块平板的双叶盘腿坐正，一边以眼花缭乱的手速在液晶屏上划动着，一边解释道：“虽然【无罪之界】中的卢赛尔并不弱，但他的排名终究在我之下，而那次不小心匹配到的时候我们两人也都没有尽全力，虽然没有交流，但打的其实还算默契，所以比起他已经强到能用单手跟我打个平分秋色，我更倾向于他那只始终没有动用的左手隐藏着什么秘密。” “除非那人能从手心里发射大伊万。” 墨檀假寐般地闭着双眼靠在床尾，随口说道：“否则只要我能成功诱敌，他最多也就干掉我一个而已，但现在的问题是……我能不能把卢赛尔从对方的体系中撕扯出来。” “目前来说这是个无解的命题，但【问罪论战】开始后，我们可以直接通过游戏内部的观战系统搜索特定队伍的比赛观看，所以细节还是等到对他们的队伍有了一些具体了解后再考虑也不迟。” 双叶给出了并不算很负责任的解决办法，随即便语速颇快地继续进行情报共享：“然后就是第十位的方士，同样是破风鸟俱乐部主力队的首发成员，是醒龙那一批职业玩家中除了之前之外最强的，虽然对方掩盖了全部的光芒，却完全没有被影响到心态，无论是城府、智计都是顶尖水准，在俱乐部队伍中的定位是‘控制向辅助’，但并非治疗者，而是一个综合以谋略见长的功能性攻击手。” 墨檀点了点头，随口问道：“类似于赤色星座的那个副队长【寒梅】？”濸 “有相似之处，但差异也很大，赤色星座中的【寒梅】是中心、醒龙是重心，但在破风鸟中，这两个角色则是由队长卢赛尔与方士轮流担任。” 确实做足了准备工作的双叶转头看了墨檀一眼，对他做了个挺可爱的鬼脸后耸肩道：“这两支队伍都是双核，但又不是同一种双核，比起赤色星座那种一个战斗核一个战略核的配合方式，破风鸟跟咱们更加相似。” 墨檀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问道：“然后呢？还有么？” “没有了，方士在所有游戏里基本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风格，能找到的资料基本只有大赛录像之类的，在无罪之界里的信息完全是零。” 双叶摇了摇头，随口问道：“所以你要不要叫人帮忙调查一下？人脉方面我记得你在云游者旅舍那边有俩亲戚来着。” “再说吧。” 墨檀不可置否地回了一句，淡淡地说道：“反正比赛匹配是随机的，正赛总共有一千多支队呢，咱们十有八九也碰不到……呜！”濸 “少说两句！” 突然扑上来伸手捂住墨檀嘴巴的双叶柳眉倒竖地瞪着他，怒道：“万一被你给奶到了怎么办，自己什么人品心里没点辶数吗？！” 墨檀面无表情地拍开了双叶的小手，一边看起来很是嫌弃地用手背擦嘴一边干声道：“加快速度吧，后面应该都是些没用的杂鱼，随随便便说一下就行了，我这儿有正事要跟你说呢。” “也行吧。” 双叶点了点头，随即便深吸了一口气，用比之前都要快的语速说道：“首先是十一位的问号，那个也是排行榜上的常客了，噩疫主宰这个职业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死灵法师‘恶疫’专精的晋阶职业，具体能造成多大的麻烦，要结合比赛地图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墨檀点头：“好，下一个。” “那个叫书香的，虽然现在顶着魔纹师这个偏向于生活职业的名头，但她刚进入排行榜时的职业是【禁忌书库】，虽然很快就改掉了，但光听就知道时髦值和强度都不会低。”濸 双叶一边飞速划动着面前的平板，一边言简意赅地说道：“最近一次有人目击到她，是在学园都市的综合藏书馆里，就是咱俩那段时间常去的那个？” 墨檀笑了笑，乐呵呵地问道：“如果我不做反应的话，你会直接把那位把戴安娜·阿奇佐尔缇骗得失身失心的家伙当成‘檀莫’轰杀至渣吗？” “我要把谁轰杀至渣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双叶随口怼了一句回去，然后便继续说道：“排名第十三位的大阴阳师谷小乐我这边有相对比较详细的资料，顺便一提，她……” “她是某座私立学校的日籍考古系转校生，跟那位科尔多瓦一样，曾经在东北大陆米莎郡的那场瘟疫中大施拳脚。” 墨檀随口接了这么一句，饶有兴致地笑道：“说真的，这年头用本名当网名的人实在是太罕见了，尤其是对于咱们来说，这基本就跟把个人资料往怀里塞一样愚蠢，唉，真希望那位漂亮的日系大姐姐能学会保护自己，以后别再缺心眼儿下去了。” 虽然早就知道对方有在盯着‘墨檀’，但不希望后者被影响到生活的双叶并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点了点头便继续说了下去：“百花杀，【莺莺燕】俱乐部的明星玩家，也是职业圈中最出名的女同，据说是在游戏初期加入了血神教后因神术不够优雅帅气，简单来说就是没办法撩妹而叛教，结果非但没死，还解锁了非常强横的特殊职业，看来就是这个【叛神官】了，团体赛她肯定会和俱乐部的队友一起参加，但对我和沐雪剑构不成威胁。”濸 “女同好啊，我可太喜欢女同了。” 墨檀咂了咂嘴，很是向往地感叹道：“我的梦想就是找个开放的女同当老婆，然后守株待兔，只有一有机会就趁……？” “哈哈哈哈哈，活该，你真当系统会允许你随便BB吗？在异性面前说这种话也算是性骚扰哦，再有一次的话我就直接让系统酱锁死游戏舱报警抓你了。” 随手举报了墨檀一波，导致后者被强制禁言的双叶无比猖狂地笑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继续说道：“下一个，排名第十五位的魄斗罗，之前在奥拉西战纪中跟我见过一面，虽然不知道他在【无罪之界】里的本事如何，但……” “等会儿！” 刚刚被解除禁言的墨檀大声打断了双叶，愕然道：“你玩过奥拉西战纪？我咋不知道？” “可能因为咱俩其实并不太熟，也可能因为我当时只玩了两天就不玩了。”濸 双叶用手中那只平板敲了敲墨檀的脑袋，悠悠地说道：“这么说吧，当时我是为了调查一些东西才临时玩了两天，而且是雇人护送我去几个特殊的地方，直到退坑都是1级。” 墨檀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所以你雇的就是那个魄斗罗？” “准确的说，我是雇了魄斗罗所属的公会【浴火】，一个非常强的线上组织，虽然里面没有职业玩家，但干部级人物的实力基本都是职业圈级别。” 双叶随口给虽然游戏玩的不少，但网游玩得着实不多（频繁掉线）的墨檀科普了一下，解释道：“当时那个公会出了三个人，魄斗罗是其中之一，另外两个分别是一个骂人很飒的大姐姐，一个有些娘炮的小白脸，他们分别是很强力的输出、坦克和治疗者，把我保护得非常好。” “所以呢？” 墨檀一边格挡着少女不断向自己踢来的双脚，一边问道：“那个魄斗罗特别难缠？” “不，魄斗罗不难缠，事实上，【浴火】公会的每个人都不难缠，但他们组合在一起就很难缠了。”濸 横躺在床上的双叶一边试图用剪刀脚夹断墨檀脖子，一边说道：“既然魄斗罗上榜了，那浴火恐怕早就驻扎进来了，如此一来的话，且不论个人赛，他们不报名团体赛是不可能的，但现在的问题在于，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组合。” 墨檀困惑地蹙起了眉毛：“组合？” “没错，浴火的主力有二十来个人，拆成五人队的话够组三、四队的，实力方面恐怕都差不了，所以非常麻烦。” 双叶叹了口气，摇头道：“我当年是跟他们会长联系的，但他在无罪之界里恐怕没用惯用ID，我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他，所以……嗯，所以就先这样吧，到时候等分组出来再看。” 墨檀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好，你继续。” “没什么可继续的了，我只会收集对团体战有利的情报，后面那些人还有他们多半会在的队伍现阶段都不值得注意。” 双叶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打了个颇具感染性的哈欠——濸 “杂鱼~都是杂鱼~” 第一千七百八十二章：终 第一千七百八十三章：热心的好人*2 对于绝大多数的无罪之界玩家来说，排行榜首页那帮人都是可谓高不可攀的存在，就算是上面的最后五名，那也是高手中的高高手，是绝非常人能够匹敌的高山与天堑。嬭 但对于位列个人实力排行榜第七顺位，而且始终对第五、第六位保持着高威胁性的双叶来说，‘杂鱼’这俩字其实可以说是相当中肯的评价了。 如果是经常关注排行榜的人，恐怕都很清楚，所谓的断层从来都不只是前几人和十几人那么简单，事实上，如果说榜单内的两百人跟其它玩家是个断层，排行榜首页的二十人跟剩下一百八十人是个断层，那么首页中其实也存在着几个断层，而其评判标准，就是——浮动范围。 第一个断层自然是前四名，也就是从有这个榜单起就始终没变过的三巨头加醒龙，两个混乱邪恶的问号哥、一个万年老二科尔多瓦，以及在第四位超过一个月都没被人取代过的国内电竞圈一哥，他们毋庸置疑是这个游戏玩家中的最强者，具体多强尚不可知，但在玩家层面中绝对有着统治级的实力。 在那之后，则是第五位到第十一位，除了那位前段时间异军突起的兰斯洛特之外，这个范围内的人都是那种虽然冲不进前四，却也没掉出过前十的人，之所以加上第十一位的那个噩疫主宰，也是因为他在那个兰斯洛特冲到个位数的排名前能一直稳定在前十里面。 在那之后，就是十二到二十位这个范围了，在该区间内，前面几个大多数时候都在首页中，但后面的人却会频繁地掉出前二十，根据游戏内的境遇与经历频繁地与第二页乃至第三页的人换位，所以双叶才会直接将那些比较靠后的人归为杂鱼，甚至都没兴趣动动嘴皮子随便说上两句。 当然，为了堵住墨檀的嘴，也为了防止他在遇到那些‘杂鱼’时不出工不出力，双叶还是将手中那个平板丢给了他，懒洋洋地说道：“这里有一些比较基础的资料，你不嫌烦的话，看看也行。” “看还是要看的，毕竟他们只是你眼中的杂鱼，在我这边可都是巨佬。”嬭 墨檀咧嘴一笑，随即便低头看向双叶的平板，只用了不到半分钟就看完了个人战力排行榜中第十六到第二十位的简易情报。 首先，是排名第十六位的刻翊，此人在无罪之界前国内流行的游戏，同时也是现在国际上最流行的游戏【奥拉西战纪】中也算是个大人物，简单来说的话，就是将‘钓鱼’这个副职业练到了登峰造极水准的人，此人从某种程度来说算是个人民币战士，家境极为优渥，不过因为他只有‘捕鱼人’这个职业广为人知的关系，其具体战斗力并不好说，哪怕是在个人战力排行榜中登记的【爆钓王】，也是‘捕鱼人’这个职业的晋阶，而并非战斗职业。 而下面的第十七位，则是墨檀的老熟人克里斯蒂娜，也就是语宸在游戏外那位闺蜜，早在开学时就已经融入了小团体的南宫娜，她的实力墨檀心里有数，简单来说就是虽然有着超高水平的防御力，但在进攻端却约等于毫无建树，欺负欺负普通玩家倒是可以，但放在排行榜首页就完全不够看了，着实是有些浪费‘龙’这个种族。 至于第十八位，在双叶给出的资料中就是个普通玩家，无论性格、外貌还是风格都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成为了在东北大陆炙手可热的个人佣兵，要问为什么的话，就是只要达成雇佣条件，那么此人就能完美地完成契约范围内的全部职责，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的那种，再加上他的收费颇为低廉，在【无罪之界】中的知名度几乎可以说是榜内玩家中最高的，当然，知名度归知名度，实力归实力，根据双叶的调查，得出的结论是这位社畜虽然本事不小，但跟前面那些人还是有较大差距的，所以依然是杂鱼。 最后一位的鬼见愁，则是工作室【不死】的职业玩家，跟【常磐】一样，【不死】也是个规模颇大的工作室，尽管参与各种国际大赛的次数并不多，却在很多游戏的活动与竞赛中十分惹眼，而且比起【常磐】，【不死】的商业气息要更浓郁一些，无论代练、买金、担保还是其它定制服务都十分到位，再加上相对比较时髦的画风，可以说是最常跟普通玩家打交道的工作室了。 不过比起这些人，墨檀最感兴趣的还是—— “排名第十九位的蕾贝·霍普金斯。”嬭 墨檀舔了舔自己的嘴角，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轻声道：“这个名字，我怎么觉得有点耳熟啊……” 双叶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哼道：“怎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明明第七位和第九位都给你左拥右抱了，你还惦记那个倒数第二？” “可别瞎说，咱们那位黑桃A可不是我随随便便就能抱的姑娘。” 墨檀洒然一笑，耸肩道：“而且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耳熟而已，并没有想要对人家做什么的打算，嗯，至少目前还没有。” “目前没有的话，就是以后可能会有咯？” 双叶一边用力地拽着墨檀的头发，一边懒洋洋地说道：“这位蕾贝，应该就是美国那位第一女玩家，蕾贝卡·霍普金斯了，只不过跟咱们这边的环境不同，欧美那边的女性职业玩家在知名度和影响力方面远远不如国内，一线俱乐部里也几乎没有女性成员，所以蕾贝卡虽说是美国第一女玩家，但名气其实也不算大。” 墨檀微微颔首，问道：“名气不算大的话……实力呢？”嬭 “也就那么回事儿吧，就算是只论职业玩家，跟咱们这边的【寒梅】、【百花杀】没法比，不弱，但还是杂鱼。” 双叶松开拽着墨檀头发的手，又用胳膊从后面卡住了他的脖子，挑眉道：“怎么，难不成你打算把那位被金发碧眼的小公主给渣了？” 墨檀立刻摇了摇头，咧嘴笑道：“怎么会呢，我这人虽然比较没原则，但一般情况是不会对这种心有所属的好姑娘做些什么的。” “心有所属？” 双叶愣了一下，好奇道：“怎么说？” “看得出来，你为这次【问罪论战】调查了不少有关于职业圈的事，但这毕竟是临时恶补的，所以总会有不少疏漏。” 墨檀顺势歪倒在床上，抱着双叶卡在自己脖子前的胳膊乐呵呵地说道：“比如说，这位蕾贝卡虽然是个在那边并不被太看好的女选手，却是一个十分要强的姑娘，所以在某次表演赛中被某人如呼吸般轻松击败后一直怀恨在心，试图找机会复仇，却因为所在的女子俱乐部很难能拿到国际赛事资格而始终没能如愿。”嬭 双叶眨了眨眼，不消片刻嘴角边勾勒了起来：“你说的那个某人……该不会是……” “那是三年前洛杉矶的【奥拉西战纪全球表演赛·加州站】。” 墨檀也笑了起来，挑眉道：“当时的特邀嘉宾，分别是在热门卡牌游戏【决斗大师】中拿到了女子组总冠军的蕾贝卡·霍普斯金，以及刚刚登上了全球著名电竞杂志《真神TOP》封面的中国选手……李雷。” 双叶翻了个白眼，吐槽道：“咱能叫他醒龙吗？本名好土气啊。” 墨檀冷笑了一声：“呵，人家好歹还有个不土气的网名，哪像某人，双叶什么的，在各种里番里已经被用烂了。” “少来，里番里的名字通常都是什么小优、美香、阿明、惠子、小光之类的。” 双叶撇了撇嘴，抽出被墨檀抱住的胳膊，慢吞吞地蹭到床头附近又开了袋薯片：“倒是你，为了陷害一个无辜的二流黑客特意把人家的名字倒过来用，也不嫌别扭？”嬭 “名字是身外之物，无论是檀莫、BLACK、安东尼·达布斯或者安妮，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区别，必要情况下我也可以叫小优或者小光。” 墨檀很是无所谓地说了一句，随即便继续说道：“总而言之，我们的李雷……好吧，醒龙同学当年可谓是棘手摧花，一上来就全力以赴，把那位蕾贝卡同学暴打了一顿。” 双叶掩嘴轻笑，乐道：“直接给秒了？” “那倒没有，大概在把蕾贝卡打到只剩十分之一血不到的时候，醒龙就反应过来对面并不是自己理解中的同水平玩家了，所以立刻开演，卖了好几百个破绽，让蕾贝卡打了几套还算流畅的反击才拿下比赛。” 墨檀摊开双手，乐道：“不过人家小姑娘自己可不傻，虽然出于职业素养跟醒龙应付完了那场漂亮的表演赛，但心里可是气得要死，一直都想找机会向那个该死的黄皮猴子复仇。” 双叶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啊，我不是说过了么，蕾贝卡所在的女子俱乐部很难能拿到国际赛事资格。”嬭 墨檀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而醒龙只会参加最高级别的赛事，所以不在同一个国家职业圈中的两人根本就没机会再打，那位蕾贝卡小姐就只能一直当怨妇咯。” “有趣。” 双叶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又问道：“所以这事儿醒龙自己知道吗？” “必然不知道，这种只在国外小范围流传的八卦没可能传到醒龙耳朵里。” 墨檀很是笃定地给出了自己的判断，露出了一个很是卑劣的笑容：“那么现在，既然我们已经确定了排行榜上那位蕾贝·霍普金斯就是蕾贝卡本人，事情就变得有趣起来了。” “怎么说？” “据我所知，美国那边虽然有几个俱乐部正在组织时差党入驻无罪之界摸底，但其中并不包括蕾贝卡所在的女子俱乐部，闪电女孩【Lightning Girl】，换句话说就是……”嬭 “蕾贝卡玩【无罪之界】是个人行为。” “无罪之界运营的时间是东八区的晚上十九点到早上七点，换算到【Lightning Girl】所在的西五区区时，就是早上六点早晚上六点。” 墨檀抬起双手一起比了个‘六’，然后神经病似的将两只手放在自己脑袋两侧晃来晃去：“而那边职业玩家工作时间普遍是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其中包括但不限于直播、训练之类的各种事宜，我也想吃薯片——” “吃吃吃，就知道吃！” 双叶没好气地白了墨檀一眼，随即便从床头柜上拿了包薯片丢了过去，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道：“也就是说，除了工作日之外，蕾贝卡如果好好上班的话，每天就只有四个小时的现实时间，也就是八小时的游戏时间能玩【无罪之界】咯？” “没错，所以就算她工作摸鱼，也只有我们国内职业玩家一般左右的游戏时间，而且还没有工作室在资源方面的支持，相比过得应该相当辛苦吧。” 墨檀玩味地笑了起来，感叹道：“而在这种艰苦的条件下，她都能冲到个人战力排行榜第十九位这个位置，啧啧，看得出来，这姑娘恐怕还挺适合无罪之界这个游戏的，前途不可限量啊。”嬭 “话是这么说，但如果她一直保持着远低于普通玩家的游戏时间……” 双叶往嘴里送了一沓薯片，含含糊糊地说道：“那么现在这个成就，就是她所能抵达的极限了。” “就算不是极限，她也势必会距离自己想要干死的男人越来越远，毕竟醒龙身后是整个赤色星座，而蕾贝卡恐怕修个装备都要自己掏腰包。” 墨檀长叹了一口气，摇头道：“可怜啊，实在是太可怜了。” “那么问题来了。” 双叶乐呵呵地看着墨檀，语气悠然地问道：“对于这样一个可怜的女孩子，我们难道就这样袖手旁观吗？” “呵呵，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嬭 “呵呵，毕竟我们都是热心的好人嘛。” 第一千七百八十三章：终 第一千七百八十四章：胁迫 【丑角牌】，是无罪大陆上一个最近才刚刚崭露头角的公益组织，其麾下成员数量虽然不多，却囊括了各个领域的人才，其架构虽然松散，但却有着很高的执行力，虽然目前还处于蛰伏阶段，却已经成为了一支潜力股，就连老牌暗杀组织【告死天使】都不吝于释放善意，甚至会偶尔出手帮衬一下。纰 在本土化方面，【丑角牌】拥有学园都市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学生、自由之都的觅血者女伯爵、魔眼世家的大小姐、迪塞尔家族的年轻新秀、某不知名暗杀组织首领的掌上明珠、青春期时就在军略领域名声大噪的小魔女、累计赏金已经超过八百万金币的诈骗犯等一系列干部，个个都不简单。 而异界人方面，光是在个人战力排行榜前十的就有两席，而鬼牌的存在则直接让该组织从根本上与‘守序’绝缘，除此之外，还有俨然已经成为了财神爷的某位死宅，以及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无论组织力、执行力、领导力、交涉力还是女子力都非常优秀的疯批美人。 总而言之，【丑角牌】这只麻雀虽小，而且严重缺乏基层人员，但在干部层面上，他们已经不是是‘五脏俱全’可以形容的了，森罗万象还差不多。 但对于该组织的两位最高领导者来说，还不够。 不够！ 完全不够！ 这才哪儿到哪儿？！纰 无论是墨檀这个组织的缔造者，还是双叶这个受邀成为另一个最高负责人的空降领导，他们都觉得名单上的数量还不够多、种类还不够全面、性质还不够丰富、覆盖面积更是不够广泛。 比如说—— “我一直都觉得咱们差个职业玩家~” 双叶一边用她那只平板浏览着自己之前本不感兴趣的‘蕾贝卡个人资料’，一边乐呵呵地说道：“刚想说国内的实在不好骗，蕾贝卡就送上门来了。” 墨檀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别臭不要脸，这是我的主意，你早就知道人家是职业的，之前也没见你打她的主意，还不是因为我把内幕告诉你了。” 双叶从旁边抓起个垫子向墨檀扔了过去，嘟着嘴哼道：“你的不就是我的，干嘛分这么清楚呀！” “总之，既然咱俩已经达成共识了，那就尽快行动起来吧。”纰 墨檀随手将双叶丢来的垫子放在身后靠着，轻笑道：“不知道黑桃K和黑桃Q她更喜欢哪个。” 双叶翻了个白眼：“或许人家根本就不喜欢黑桃。” “那就让她从别的花色里选，反正咱们只是群乌合之众而已，只要她愿意进来，其它的都不重要。” 墨檀很是洒脱地说了一句，随即便歪头看向目光闪烁、若有所思的双叶：“哦对了，我最近比较忙，拉蕾贝卡入伙的事就交给你了，需要组织里的谁配合就自己联系，我这边的几条人脉现在还不能直接给你，但我会叫他们留意一下那位的情况，有消息会随时通知你的。” 双叶有些讶异地看了眼墨檀，好奇道：“你会这么大方？” “不是大不大方的问题，主要是包括你在的绝大多数干部都是我亲自拉进来的。” 墨檀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悠悠地说道：“要是全都让我说的算还行，但既然你是跟我平起平坐的另一张王牌，那么就算是出于平衡考虑，也应该让你亲自拉一些比较有重量级的人进来，否则时间长了，我的话语权势必会高得多，而你则会变成一个没有我点头就无法贯彻自己想法的空架子，要是真发展到了那一步，【丑角牌】就只有分裂一途了，那是我不愿意看到的。”纰 双叶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别说得好像你多让着我似的，之所以找本小姐一起跟你共同经营这个摊子，只不过是你知道光靠自己很难在短时间内把【丑角牌】做大罢了。” “少废话。” 墨檀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要不愿意去的话，那就我去。” “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双叶立刻回绝了墨檀的‘好意’，一边高速在平板上键入着什么，一边随口说道：“既然已经决定是你、我和沐雪剑组三人队了，那么我们也没必要赶在【问罪论战】开始前找到她。” 墨檀摇了摇头，正色道：“不，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在十月份前跟蕾贝卡搭上线，否则她要是真在比赛中撞上醒龙，达成夙愿后心满意足地退了坑，咱们就麻烦了。” “那样的话时间就有点紧张了……”纰 双叶皱了皱眉，随即便轻舒了口气，将平板往旁边一扔，无奈道：“算了，我直接走游戏外的渠道吧，美国那边对个人信息的保护烂得跟屎一样，我查完之后用虚拟机给她打个电话好了，” 达成了目的墨檀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坐直身体，一脸严肃地对双也说道：“好，那咱们现在就谈谈正事吧。” “虽然我并不觉得你能放出什么正事来。” 双叶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耸肩道：“不过……好吧，就当打发时间了。” “妥~” 墨檀呵呵一笑，随即便手舞足蹈地开始讲述自己这段时间的心路历程：“事情还要从修那小子搞大了爱米琳大公的肚子说起……” ……纰 二十分钟后 “也就是说，你在不久前抵达了阴影沼泽，并通过某种不愿意对我说明的手段突破了那层足以让NPC迷路，还困死了一堆玩家的迷雾，抵达了某个支离破碎的地方……” 双叶一边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一边饶有兴趣地说道：“然后就被意识流了？” “是啊，简直意识流到让我以为自己要被流掉了~” 墨檀点头附和，心有余悸地说道：“你绝对想不到一个名叫莫妮卡，但感觉随时能够一拳给我打投胎的猛男有多么可怕，别的不说，就光那视觉冲击力就……” 双叶抬起小手打断了墨檀，悠悠地问道：“废话少说，你觉得那应该是个什么地方？” “不好说，我虽然已经有一些设想了，但都还缺少决定性的证据。”纰 墨檀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在如此说了一句后反问道：“你呢？从我刚刚提供的那些信息中，你能联想到什么？” 双叶柳眉一挑：“我凭什么告诉你？” “就凭在【问罪论战】结束前我们是相亲相爱的好队友。” 墨檀立刻抛过去一个媚眼，特别理所当然地说道：“而作为队伍中最弱的人，我的提升空间要远远超过你和沐雪剑，所以你必须得帮我。” 双叶立刻瞪大了眼睛，惊道：“你还要不要点脸了？” “脸？” 墨檀也瞪大了眼睛，惊道：“我？”纰 “好吧，那本姑娘就帮你琢磨琢磨。” 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的双叶扯了扯嘴角，随即竟然真的开始就墨檀刚刚提供那些情报分析道：“首先，你现在置身的地方，九成九并非无罪之界的主位面，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基本上不是挂在空间就是异空间，除此之外也很有可能是固有结界之类的东西，总之肯定是要跟正常空间分割开的。” 墨檀微微颔首，沉吟道：“我也是这个看法，那片迷雾应该就是通往那一侧的入口，而至少在那片区域里，你所谓的主位面已经成为了一个载体或媒介，唯一的价值就是将误入者驱离，或是把人带入我此时此刻所置身的地方。” “那么我认为，你首先需要考虑的问题，是那个地方是否存在真正意义上的生命。” 双叶盘腿坐正，柳眉微蹙着说道：“你刚才说过，那个莫妮卡曾经在你的某次经历中被杀死了，却又在之后的场景里活生生地出现在你面前，那么根据我之前在学园都市里那个固有结界的经历分析，你目前可能正处于一个‘故事’中，而你虽然能跟故事中的人物互动，甚至亲自参与进故事中，却无法左右故事的走向或结局，而一旦你的行为超出了故事的框架，就有可能让故事重启或者……重置？” 墨檀眯起双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不对，虽然我完全能理解你想表达的意思，但我至少有两次并未作出任何可能会忤逆‘故事’的行为，结果周围的一切却还是发生了改变，这样一来，你说的这个理论就解释不通了。” “说的也是，而且还有一件比较古怪的事……”纰 双叶把下巴压在怀里的垫子上，轻声道：“那个莫妮卡始终都认识你，不仅如此，就连那个名字叫做卡莲的教官后面也记得你，这就不像是一个单纯的剧本了。” “话说回来，我一直没有透露自己的名字，那两人也没有叫过我的名字。” 墨檀打了个响指，推测道：“那么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我并非在扮演我自己，而那两个人也没有把我当成过‘檀莫’，事实上，那里的我一直在扮演着其他角色，所以他们印象里和记忆中的人都不是我，而是另一个未知者X。” “不对。” 这次确实双叶毫不犹豫地提出了反对意见，沉声道：“这件事如果放在正常人身上的话，其实并不是没可能，但却不适用于你我这种人，你不妨仔细想想看，有没有人可能与跟你表现出来的画风相似。” 于是墨檀便仔细想了想，而结论也不出双叶所料，他自认为虽然自己并没有暴露本性，但就算如此，恐怕也没有人能还原自己的人设，而在这种情况下，一直都跟自己朝夕相处的莫妮卡之所以没有提出质疑，恐怕还是因为他眼中的‘檀莫’就是‘檀莫’，哪怕不知道名字，多半也不会别的什么人。 “话说回来，我刚才跟你说了那么多细节，有没有什么头绪？”纰 墨檀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并不抱期望地向双叶问道：“虽然你多半跟我一样没听说过【寒鸦堡】，不过要是有什么别的线索也欢迎告诉我，根据阶段奖励来看，第二环任务应该不是特别难，我的目标是在团体赛开打之前把任务做完，所以越早弄明白那个鬼地方是怎么回事越好。” 双叶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毫不犹豫地说道：“没有，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没有印象，你也知道我还没怎么正经了解过这边的人文和历史，除了能确定你那些同伴多半跟奇迹之城和法师这个群体扯不上什么关系之外，其它的一概没有想法。” “那么，你有没有兴趣调查一下？” 墨檀并没有显露出什么意外之色，只是在恬不知耻地问道：“你不是被人包养在奇迹之城里吗？应该很方便问问题吧。”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我可不保证能不能真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双叶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要是我真找到了，你打算用什么来交换情报？事先说好，别想着白嫖老娘，这种级别的任务奖励能不能在团体战力发挥作用先放在一边，但对我个人的威胁肯定会特别大，所以如果你无法开出一个令我满意的价格，我是绝对不可能帮你查一页书、问半个字的。” 墨檀眼眶一红，颤抖着指向双叶：“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女人……”纰 “是啊，我就是这样的女人，怎么啦？” “去死吧，八婆！” “呵，祝你早日脱身，在我有空去阴影沼泽堵你之前。” “你特么说啥？” “呵。” “下一句！” “祝你早日脱身。”纰 “再下一句！” “何必明知故问呢~” “你要堵老子？老子明明那么信任你！” “我求你信任我了？” “不是说好这段时间联手打比赛吗？！” “嗯，所以先堵，打完比赛再杀就好了。” “……”纰 “所以你究竟要不要我帮你一把，降低一下任务难度呢？” “……要。” “那报酬是？” “我会安排芬里尔的四个人跟你见一面。” “就这样？” “爱要不要。” “成交??”纰 第一千七百八十四章：终 第一千七百八十五章：蕾贝卡与欺诈宝珠 翌日钍 游戏时间AM07:01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蕾贝·霍普金斯，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西北大陆，野人高地中央，【战邦达拉加布】，王子庭院竞技场九层，105房间 “呼哈~”钍 被刷新在房间中央的少女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然后便猛地扑倒在面前松软的床铺上，发出了一阵令人心痛的呻吟：“再……再睡五分钟……” 与国内普遍刚吃完晚饭，准备早早睡觉的‘上等人’不同，作为时差党的蕾贝卡那边刚好是早上六点整，而她则是在被05:30、05:35、05:40、05:45、05:50总计五组闹钟持续轰炸了近半小时后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然后一路匍匐前进钻到了游戏舱里面。 可能有人要问了，游戏舱里不是能睡觉么，游戏舱不是还提供叫醒服务么，干嘛还要在自己床上忍受闹钟的折磨啊？ 嘿，这就是典型的‘上等人思维’了，要知道无论是游戏舱的叫醒服务，还是在游戏舱里睡觉，那都是玩家在进行【无罪之界】时才能享受的服务，前者就不说了，就是单纯地把你从游戏中叫醒。 至于睡觉……怎么说呢，在游戏舱里躺着确实挺舒服，而且也不是只有上线才能睡，但问题在于舱内空间其实并不大，人能在里面一边睡一边玩游戏是因为身体跟精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被分开了，但如果你没登录进无罪之界，直接在游戏舱里硬睡，除非是那种睡相特别老实，闭眼时候什么姿势睁眼时候还什么姿势的人，否则都会在严重的束缚感中醒来，因为那毕竟不是床。 说明白点就是，一个时差正常的，生活在西五区的正常美国姑娘，是没办法在游戏舱里睡觉的，除非她把自己的睡眠时间改成早上六点到晚上六点。 有一说一，蕾贝卡其实真这么想过，但奈何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个上班族，就算在工作单位多少算个小领导，也根本就没有实践上述想法的机会。钍 事实上，作为俱乐部的头号玩家，颇具责任心蕾贝卡甚至没办法说服自己比别人迟到一点点或早退一点点，所以哪怕入坑无罪之界，她依然是那个早早在训练室等着其她队员的大姐头，是那个最后一个离开检查灯有没有都关好、门有没有都锁好的队长。 一开始这么做，可能是因为她在外形上并不是很有威严，所以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让其她姑娘尊重自己，但是现在，早已不需要这么做的蕾贝卡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也习惯了大家在看到她以后安心的笑容。 比起所谓的‘单位’，俱乐部对她来说越来越像是一个家了，也正因为如此，蕾贝卡才会始终留在这个地方，这个让她的天赋完全无从发挥，如果不打女子赛甚至无法冲击国内二流职业赛，更别提各种国际赛事的俱乐部里了。 是的，尽管上至老板下到训练营的后辈都很讨人喜欢，对蕾贝卡更是给予了足够的关心与爱戴，但这依然改变不了【Lightning Girl】实力严重不足的问题，而众所周知，在电子竞技这个领域中，菜就是原罪。 蕾贝卡也想过，如果自己几年前……或者现在接受挖角会怎样，毕竟她的能力有目共睹，欧洲大联盟那个主张男女平等，有男有女有跨性别者的一流俱乐部枪炮玫瑰【Guns N 'Roses】一直在疯狂地向蕾贝卡抛橄榄枝，但她始终没有接受，除了觉得有点恶心之外，主要还是因为她舍不得当前俱乐部里的姐妹们，也深知一旦没有了自己，【Lightning Girl】恐怕会立刻从勉强算是一流女子俱乐部的地位滑落，所以是真的不忍心走。 至于几个招揽她的，并没有女性队员的一流俱乐部，蕾贝卡则是以感觉不到安全感为理由拒绝了，毕竟她很清楚自己姑且算是个小美人，天天扎在糙汉子堆里别说家人不放心，自己都不放心。 总而言之，尽管还远远未到职业生涯后期，甚至可谓是正处于当打之年，蕾贝卡就已经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在【Lightning Girl】一直呆到退役，当个俱乐部名宿，然后再被聘请回去当下一批职业选手的教练，在过程中被各种找对象，最终在一堆臭鱼烂虾里找了个没有胸毛的人嫁了，这种生活——钍 “感觉除了最后一条外，姑且还能接受……” 因为在游戏里基本不会有人睡着（其难度约等于在梦里睡着），蕾贝卡很快便一脸不爽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一边嘟嘟囔囔地小声嘀咕着，一边整理自己那头漂亮的金发。 蕾贝卡在游戏中的角色跟现实中几乎一模一样，不过这并非是她运气好，而是这姑娘跟很多玩家一样，在随机到不喜欢的种族后直接选择当场自杀，一直重建角色到自己变成‘人类’为止，所以在她得到了这副与游戏外一样的身体前，已经足足自杀过三次了。 但那并不重要，现在的蕾贝卡，是一个身高大概一百六十公分出头，漂亮的金发梳成一对双马尾，有着宛若绿宝石般明亮的双眸，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的可爱女孩，脸上虽然有一点粉刺，但瑕不掩瑜，完全不影响她是一个高分美少女的事实。 装备方面，蕾贝卡有一套以黑色为底的板甲，虽然属于重铠范畴内，但因为十分贴合身材，所以看起来并不臃肿，而在她的背后，则交叉挂着一对画风颇为粗犷的单手剑。 很显然，尽管与其外形不太相符，但蕾贝卡确实是个双持型物理系近战职业者。 “果然，自从把新职业练到25级之后，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这些装备的重量了。”钍 少女站在房间角落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随手取下了自己背后那两柄造型狰狞的单手剑掂了掂，有些不慢地皱了皱眉，嘟囔道：“总觉得有点太轻了，手感好差……” 有一说一，那两把看起来至少三十斤打底的厚重长剑在视觉层面上已经很有分量了，如果换‘檀莫’这种狡诈系的高阶职业者，恐怕连个剑花都挽不出来，结果这姑娘竟然还觉得轻。 “唉，算了，毕竟是任务奖励给的，能凑合用我就知足了。” 蕾贝卡叹了口气，重新将两把长剑插回背后的铁鞘中，然后抬起双手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脸颊：“好！那么今天要继续努力冲击前五百哦！OHHHHH！！！” 大声给自己加油打气过后，她便拉开房门大步流星地冲出去了，只不过因为其双腿并不算太长的关系，这番‘大步流星’看起来多少有点像小跑。 很快，离开了自己房间的蕾贝卡就来到了王子庭院竞技场的一楼，艰难地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挤到了柜台前，用力拍了拍桌子让后面那个恨不得自己长八张嘴、七只手的半兽人小姐姐将视线投向自己，大声道：“我是蕾贝！我要在高位场里打两个小时！” “你都不会累吗！”钍 半兽人小姐姐同样大声地回答了一句，然后接过蕾贝卡递来的手环插在旁边一个凹槽中，待其亮起后立刻拔出来塞到后者手里，语速飞快地说道：“搞定，去吧，注意安全！” “谢谢啦，伊娜小姐。” 蕾贝卡飞快地把手环戴好，对那位忙得连口水都没空喝的半兽人姑娘挥了挥手，然后便原路从人群中挤了出去，直到冲进相对没有太多人的选手通道才松了口气，嘟囔道：“我想起那年去中国挤地铁的时候了，允许身高在一米七以下的人乘坐那种人口密度的交通工具简直是谋杀，真是的，Dragon那个混蛋怎么不死在地铁里……” 吐槽过后，蕾贝卡便嘟嘟囔囔地顺着选手通道往下走去了，她的目的地是地下三层，鉴于只有观众才能乘坐方便的升降梯移动，如果不抓紧时间的话，两个小时的打擂时间恐怕至少要缩水五分之一，所以着急冲击名次的她才会如此着急。 顺带一提，尽管现实中的蕾贝卡·霍普金斯小姐是一个中文水平只有‘妮昊’、‘歇歇’、‘我系勒杯卡’的汉语盲，但无罪之界中的‘蕾贝·霍普金斯’刚刚说得却是一口流利的通用语，而不是跟现实中伦敦官话对标的‘标准精灵语’。 归其原因，其实是蕾贝卡装备栏中那件名为【欺诈宝珠】的特殊装备。 虽然该装备的品质只有【精良】，且没有任何附加属性，但它却拥有一件足以令绝大多数外国玩家欣喜若狂的特质，那就是——自动翻译！钍 尽管【精良】品质的欺诈宝珠只支持‘通用语’与‘精灵语’之间的自动翻译，但鉴于它不但能为装备者将汉语翻译成标准的伦敦腔且保证音色、语气、意思不变，还能让装备者的‘英语’变成‘汉语’且保证音色、语气、意思不变，绝对可以说是一件功能极度强大的特种装备了。 而蕾贝卡之所以会得到这个东西，并不是因为她完成了什么或特殊或复杂的任务，而是单纯地……花钱买了一件。 没错，【欺诈宝珠】是蕾贝卡买的，而且还不是用游戏中的金币，而是游戏外的【美金】买的。 而售卖【欺诈宝珠】的一方，则是一个名字叫做【青苹果】的商会，一个不知何时已经将触角蔓延到全球无罪之界玩家的，由某个不知名神秘玩家创立的，货品内容之广泛以至于能够完全碾压国内所有工作室、俱乐部的线上、线下双料商会，不但能为消费者提供最划算的货币兑换比例，更是连史诗品质的装备都有得卖，事实上，如果你出得起钱，它甚至还有任务链之类的东西能够贩售，涉猎范围可谓是丧心病狂。 而【欺诈宝珠】，正是这个商会在海外销量最好的商品之一。 在美元结算区中，一颗只支持【精灵语】转【通用语】，不支持逆向转化的优秀品质欺诈宝珠要19.9，而蕾贝卡买的这颗能够在【精灵语】和【通用语】之间随意翻译的欺诈宝珠，零售价则是98.8（一口气买50颗以上的话，可以走批发价，96.6/颗），而最高级的那一款，能支持包括龙语在内超过十五种语言，并且可以用来有语种限制的法术，支持无缝切换口音的史诗品质欺诈宝珠，则是售价高达8888.8的超级奢侈品，而且是大区限购的商品，比如美元结算区每个月只有五颗卖，而欧元结算区每个月则有八颗卖，人民币结算区每个月则有二十颗卖。 结果，自三个月前上架以来，除了人民币结算区外，其它几个结算区的史诗品质【欺诈宝珠】都会在每个月一号的00:01分被抢购一空，而人民币结算区的史诗品质欺诈宝珠则会在十二小时内销售一空，而且据【青苹果】商会的客服（现已被开除）透露，人民币结算区中史诗品质欺诈宝珠的买家普遍也都是外国人。钍 总而言之，蕾贝卡虽然有着不错的收入，但却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拿出将近一万美元去买个翻译器，再加上她也不是那种需要熟练运用多语种的神秘学职业，所以在看完各价位的宝珠效果后几乎毫不犹豫地就拍下了那款品质为【精良】的宝珠，并决定如果今年的年终奖能达到5W，自己就咬牙买一款史诗品质的。 原因无它，实在是那款零售价为8888.8的【欺诈宝珠】……太好看了！ 身为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收入不菲，经常接触上流社会的女人，蕾贝卡几乎一眼看出【青苹果】官网上的史诗级宝珠绝对是经过大师设计的，别的不说，就光是那个设计、那个造型，搁游戏外都不止那个价钱！ 【等年终奖下来！一定要拿下它！】 于是，并非作为职业选手蕾贝卡·霍普金斯，而是作为女人蕾贝卡·霍普金斯的少女，当时便下定了如此决心—— 【等打败Dragon后，我要用十五种语言骂他！】 第一千七百八十五章：终钍 第一千七百八十六章：观战席 游戏时间AM07:12蘂 蕾贝卡出现在了王子庭院竞技场地下三层的选手准备区，一个人独自坐在角落中保养着装备。 没错，并不是装模作样地撑时髦值，而是真正在对自己的武器与防具进行保养，以图它们可以在接下来的战斗更好地发挥。 在无罪之界中，绝大多数装备都不会被局限在‘能用’和‘不能用’这两种状态中，就跟战马之类的坐骑一样，装备也有自己的状态，耐久度降低到一定程度后强度和附加属性会降低就不说了，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实用的小技巧，比较基础的有在护具表面涂抹【绝元胶】以降低魔法造成的伤害，或者临战前用高品质磨刀石增加武器的破甲系数。 当然，除了个别专精锻造或附魔的玩家外，还很少有人会在装备保养这方面下功夫，原因之前也说过，那就是除了少部分强者外，大多数玩家目前还处于角色强度碾压装备强度的程度，与其让他们在天知道会不会在明天就被淘汰的武器防具上下功夫，还不如让他们多练练专精比较划得来。 而蕾贝卡之所以对这方面比较精通，倒不是说她跟醒龙一样已经拥有了能够长时间伴随自己，强度相当在线的半毕业装备，而是单纯地因为……勤俭。 没错，就是勤俭！不同于羽莺之流的吝啬，君芜之辈的抠门，蕾贝卡这姑娘只是单纯地玩游戏很勤俭，这点从她只买了精良品质的欺诈宝珠上就能看出来。 这方面，一直被蕾贝卡所敌视的醒龙做得就不太好，或许是因为一上来就被赤色星座俱乐部大肆提拔，后来又被寒梅光速扣上了队长这顶大帽子的原因，醒龙虽然有过一段各方面压力都不小的时期，但却唯独没有‘勤俭’这个意识。蘂 简单来说，就是在赤色星座那位老板罗欧的带领下，大家虽然不至于搞什么铺张浪费，但却也不喜欢在能提升自己的前提下‘讨价还价’，所以哪怕性价比并不高，只要能够让自己变强、让俱乐部变强、让公会变强的，赤色星座的原则就是买！买！买！ 什么？版本新出的棱彩宝石能让醒龙的角色减少0.02s的公共冷却时间？就是有点溢价，市场已经炒到三百块人民币一颗了？买！下周就要比赛了，给它包圆了！有多少卖多少！宁可烂手里也别让别人用！ 什么？寒梅法袍上的附魔被傻辶策划暗改了？因为是永久绑定的只能重新搞一件同款的法袍再花大价钱换附魔种类？换！不只是寒梅，所有被附魔坑了一二队选手都去做统计，全换了！ 什么？俱乐部的大巴爆胎了？换车！这种安全隐患不能留，正好换一台醒龙主题的痛车。 综上所述，赤色星座的成员甭管之前什么样，在加入之后，其金钱概念会立刻在短时间内降低到一个很危险的程度，清一色‘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心态。 至于知道柴米贵的老板罗欧，却根本就不在意这点钱，因为他本来就很喜欢用钱生钱，换句话说，在他看来这些投入普遍都会造成收益，角色变强的好处就不说了，电竞比赛中瞬息万变，有时候很可能一个技能、一个暴击就能左右一场比赛的情势，就算是车爆胎了直接换车这种事，也都是能顺便把宣传也给兼顾了的手段，别的不说，广告商对这种事肯定是喜闻乐见的。 换句话说就是，在罗欧看来，每件需要花钱的事肯定是有利益点在里面的，而只要经营得当，这种利益点就算不能造成正收益，也能抵消掉前置开销，整个不亏不赚问题是不大的，那么既然再不济都是不亏不赚，为啥不给角色换更好的宝石、附魔，为什么不换辆更舒服的车呢？蘂 而且又不是一天换一套装备，一天换一辆车，就算小亏，难道还能亏到俱乐部赤字？这不搞笑呢嘛。 总之不管这个想法是对是错，罗欧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从结果论来看的话，赤色星座近十几年也确实没有大型亏损，反倒是收益愈发变得离谱起来，所以也就侧面证明了他的思路没有问题。 当然，适用于罗欧和赤色星座的办法未必适用于其他人，换个俱乐部直接赔到破产也不是不可能，但至少对于醒龙、寒梅这帮人来说，缺什么直接从【选手预算】或游戏里的公会中取钱买然后找财务报账已经不算习惯，而是‘本能’了。 但赤色星座这种俱乐部，在整个地球上也是比较少见的，虽然其它顶流俱乐部也不会对选手太吝啬，尤其是武器装备这方面更是会不遗余力地支持，但很遗憾，蕾贝卡所在的【Lightning Girl】俱乐部却并没有这种程度的实力、魄力与财力。 之前也说过，女性玩家在美国并不是很受重视（英国倒是有很多跨性别‘女性’玩家贼特么猛），在职业圈内的地位也不是很高，所以像【Lightning Girl】这种纯女性俱乐部自然也不会宽裕到哪里去，说句最直白的，作为一流女性俱乐部的【Lightning Girl】，在广告方面获得的赞助甚至还不如那些二流俱乐部，尽管靠各种比赛、表演赛乃至商演比赛能保证俱乐部运营与正常发薪，但日子其实相对过的比较清贫。 在这种条件下，身为队长与核心的蕾贝卡，早早就学会了以身作则，能省则省，在不影响自身是实力的情况下努力给俱乐部减负，也就是——勤俭。 也正因为勤俭，蕾贝卡虽然几乎没有离开过战邦，却硬是找了个铁匠铺自学了一门锻造手艺，尽管还不能像加雯旁边那位阿晴姑娘一样自己造装备，不过日常维护和修缮却没有半点问题，可以说是相当省钱了。蘂 当然，锻造什么的仅仅只是插曲而已，蕾贝卡在【无罪之界】中的主旋律，一直都是打竞技场！ 与绝大多数玩家不同，蕾贝卡了解无罪之界的主要渠道并非自己体验，而是网络和几个大型英文论坛的情报，至于她自己，则是一直在野人高地的【战邦达拉加布】打竞技场，现在这座【王子庭院竞技场】是她的第二站。 提升等级、磨炼技艺、更新装备，蕾贝卡的复仇只需要这三项，而这三项则都可以在战邦的竞技场中完成，而且因为每次战斗都伴随着系统任务的原因，比起主流玩家选择的冒险模式，蕾贝卡的角色提升速度简直高到离谱，仅次于在学园都市教书的达布斯与天行道这种人。 竞技场这东西其实很多玩家都不陌生，墨檀、季晓鸽等人在水平极高的天柱山大竞技场中打过比赛，科尔多瓦更是现在都还没能成功毕业，每天都过着水深火热的挨揍生活，但像蕾贝卡这种入坑后就扎根在【战邦达拉加布】，每天上线除了打竞技场就是打竞技场的玩家，还真就没有第二个了。 原因无它，对于普通玩家来说，这种行为会对游戏体验造成毁灭性的影响，而大多数职业玩家也对这种无异于自虐式的锻炼不感兴趣，至于蕾贝卡本人…… 她其实也不想，但没办法，在工作日每天只能玩最多十个小时游戏时间，且没有工作室提供资金、支援的情况下，如果想要赶上醒龙的脚步，就必须通过极端的方式速成！ 有一说一，比起墨檀打过的天柱山打竞技场，【战邦达拉加布】里的竞技场要粗犷、狂野得多，其中最令人畏惧的，就是对选手的保护机制没有那么完善，说通俗点，就是人们很容易在比赛中被致残甚至杀死！蘂 毫不夸张的说，哪怕是王子庭院竞技场这种门槛较高，管理比较用心的上流竞技场，平均下来每天也会有个两三条人命，重伤致残的就更是数不胜数。 而能以每天至少五场比赛的频率在这种地方硬生生打到高位场，蕾贝卡·霍普金斯的进步速度确实不可能慢下来。 而她今天要面对的首场对手是—— …… “半步史诗的战士系职业，而且还是猛犸族吗……” 十分钟后，王子庭院竞技场【高位场】第一赛区，六层看台的某个VIP包厢中，有着一头束起来的黑色长发，身材高挑纤细，看起来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走的男子低声喃喃了一句，然后便转头看向旁边那个有着一头如火焰般殷红的长发，戴着眼罩的女子：“去买三万金币的蕾贝独赢吧，再加上战斗时长超过三十分钟的条件，赔率应该不会低。” 两人都披着宛若制服般缀有大量青色纹路，背后印有一只如箭般青鸟的斗篷，相貌可谓是男俊女靓，虽然没有伊冬、语宸那种堪称张扬的颜值，但也绝对是那种只要性格别太差就很方便找对象的优秀外形。蘂 而气质方面，男人突出一个风轻云淡，宛若一个十年不吃饭都不会饿死的世外高人，戴眼罩的女人则是火辣御姐的路线，仿佛一个漂亮的海盗头子。 “小方你有病吧？” 漂亮的海盗头子翻了个白眼，随即转头看向下面场地中正在互相行礼的两人，没好气地说道：“你自己都说了那是个半步史诗，咱们还买那个洋妞，是嫌头儿给的经费不够少吗？” 被称作小方的男人微微颔首，随即便从行囊中抽出了一张金币商会的凭证递了过去：“嗯，你说的有道理，那我干脆用自己的钱买好了。” “呃……” 眼罩女却并没有接过对方递来的凭证，而是在迟疑了好一会儿后才问道：“你……你到底有没有把握啊？” “有。”蘂 男人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但你可以选择不信，毕竟我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那你到底有多少把握？” “百分之九十五吧。” “淦！” 女人咬牙切齿地把对方的手拍了回去，愤愤地转生向包厢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大声道：“你最好没骗老娘，不然咱俩就得跑着回总部了！” “跑一跑也无伤大雅。” 男人收起了手中的凭证，莞尔道：“毕竟生命在于运动。”蘂 呯！！！ 回答他的，是非常炸裂的撞门声。 “真是的，这脾气就不能稍微改一改……” 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前位于无罪之界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九位，【破风鸟】俱乐部主力队的大脑【方士】轻叹了口气，随即便重新将视线投向了场中。 百分之九十五只是保守的说法，在他看来，除非蕾贝卡忽然断网断电被强行弹出游戏，否则她就一定会赢下这场比赛，而且多半是在比赛进行到四十五分钟左右的时候。 这并非胡说八道或者超能力，只是在结合双方的水平、习惯、风格等多方面因素后做出的预判，正如假设有一个能够实时处理全球所有信息的存在极有可能预见未来一样，方士所做的，只是在掌握了一切必要情报后顺理成章地做出判断而已。 这对于很多人来说都很不可思议，包括刚刚那位替他去买比赛结果的同伴，同为【破风鸟】俱乐部主力队的核心成员，目前在个人战力排行榜上位于第六十七的【夕照】在内，都觉得这种事简直太离谱了，但却每每都在确实被方士料中的既定事实前哑口无言。蘂 而其本人的解释，则是‘人各有所长，我只是在情报收集与分析方面颇具天赋罢了’。 他这话在方向上倒是没什么毛病，只不过……是不是‘颇具’，就有待商榷了。 “可惜，看来她只是单纯想找醒龙兄的麻烦，我们实在不好出手帮忙。” 注视着在对方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始终打得滴水不漏，没有露出半分破绽的蕾贝卡，方士很是遗憾地如此说了一句，从行囊中掏出了一瓶【青苹果】商会的新品轻抿了一口—— “罢了，就当成一步闲棋，回头等【问罪论战】结束，再接触一下好了……” 第一千七百八十六章：终 第一千七百八十七章：吃黑 五分钟后，那个戴着眼罩，名叫夕照的女人回来了，手中拿着一张价值等同于两人所有活动经费的‘彩券’。 四十五分钟后，比赛结束，蕾贝·霍普金斯选手在这场漫长的鏖战中笑到了最后，尽管她那纤弱的身躯已经摇摇欲坠，就连武器都被硬生生砸断了一柄，却依然成为了这场战斗的胜利者，晋阶到了王子庭院竞技场的第五百一十三位。 “说实话……这个段位已经超出她的个人能力了。” 方士负手站在包厢的单向玻璃前，垂眸看着正捂着鲜血淋漓的肩膀，在欢呼声中一瘸一拐向选手区走去的蕾贝卡，平静地说道：“在这之后，如果她继续在高位区比赛，那么接下来所面对的每一个对手恐怕都会是半步史诗，就算这座竞技场的事故率相较于其它同行要低一点，也太危险了。” “赔……赔率是七……七……七倍多……” 完全无视了方士上述那番话，根本没有听进半个字的夕照呆呆地看着手中那张不久前价值三万金币，现在已经从精良一跃变成了史诗品质，备注中写明了价值二十二万六千五百四十九金币的‘彩券’，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瞪得老大，整个人都陷入了某种颇为迷离的状态。 “唉。” 对同伴这副没见过世面的德行抱以长叹，方士转头对夕照说道：“既然本金是活动经费，那就拿出五万来填进预算里，我留十五万，零头的两万六千金币给你当跑腿费吧。” 夕照当时就惊了，愕然道：“卧槽真的假的！小方你这样我可容易当真啊！” “嗯，没关系。” 方士点了点头，语气很是淡然：“兑完奖金后你直接把零头自己收着，然后让那边分别给你一张价值十五万的蒸汽财团凭证和一张价值五万的金币商会凭证，再拿回来给我就好了。” 夕照眨了眨眼，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真把零头给我啊？你确定是两万六的零头？不是六千的零头？” “是这样。” 方士继续点头，平静地说道：“所以去取钱吧。” “这……你小子那么聪明，应该知道两万多金币值多少钱吧？” 夕照抿了抿嘴，还是没有立刻跑出去还钱，而是正色道：“可不是一笔小数字啊！” 方士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我不差钱。” “那你也不是富二代啊。” 夕照抬手叉腰，摆出了一副年长者的架势：“我知道小方你现在算是年轻有为，但就算这样，咱也不能太不把钱当钱，你看看国外那些球星，一个个的哪个不是身价几百上千万美元欧元啥的，但就是因为理财能力不行，花钱大手大脚，到最后打不动了的时候很多人都搞得家徒四壁、妻离子散，哦对了，你现在还没女朋友，以后结婚啥的也是一笔开销，姐得提醒你一句，年轻人得学会理……” “首先，夕照你只比我大了七个月零十五天，人生阅历方面还没有到能对我进行全方位建议与警示的程度。” 方士平静地打断了这位已经跟自己共事了两年有余、老好人属性严重超标的同事，耸肩道：“其次，我虽然并未出生在有钱人家，但却姑且自认为是一个颇擅理财的人，举例说明的话……嗯，我上个月在黑平台炒货币玩杠杆赚了大概十万美元，上上个月买线上足彩赢了八万块，股票倒是赔了点，毕竟没人想到黑太阳竟然会把那家公司的执行董事有女装癖这件事爆出来，不过只亏了两千五，尚在可以接受的范畴内。” 夕照：“……” “所以，我之所以会这么大方，只是最近赚的有点多想要给自己破破财，消消灾而已。” 方士莞尔一笑，悠悠地说道：“我是个很迷信的人，所以对人品守恒定律这档子事儿一直都是宁可信其有的态度，这个理由能让你接受吗？” 这才反应过来的夕照顿时瞪大了她那只独眼，叫道：“接受个鬼啊！抛开股票不说，前面那两样你十有八九是违法了啊！” “嗯，所以那两万多就当是给你的封口费吧。” 方士如此说了一句后便迈开脚步，轻快地从夕照旁边走过：“那么，我先去外面等你。” …… 游戏时间AM09:39 西北大陆，弗莱雅公国，公都埃尔雷特下层区，凯旋纪念广场 “咕咕~咕咕咕咕~” 喷泉旁的长椅上，穿着一件朴素的亚麻布短衫，相貌还算可以的中年男子正吃力地俯着身子，一边学着某种禽类的叫声，一边试图将手中的谷物喂给面前那几只胖墩墩的观赏鸟。 “别白费力气了。” 一个有些驼背的老人从旁边走了过来，用他那双阴沉的眼睛向男子投以一瞥后冷冷地说道：“这些鸟早就被喂叼了，黑面包都不吃，更何况是这种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劣质麦子。” 作为这片区域有名的‘中介人’，日理万机的富登老人今天其实并不是很想走这一趟，如果不是对方无论如何都要个‘说法’，再加上原本今天上午跟他约好见面的生意伙伴忽然有事耽搁没办法赴约，富登充其量只会让自己那个不成器助理，同时也是他儿子的人过来应付一下。 事实上，富登现在就有些后悔了。 一个在凯旋纪念广场上试图用‘米麦’喂信鸟的人，他真不知道自己跟这种货色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幸好，他并不需要在这方面多做纠结—— “抱歉让您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见我。” 讪讪地将手中的米麦塞回袋子里，中年男子一边摩挲着自己的胡茬，一边斟字酌句地说道：“我觉得之前双方的沟通可能有一些误会在里面，虽然前两天已经问过我们这边的人了，但那毕竟只是一面之词，所以就想跟您这边也了解一下，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误。”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在对方的态度十分客气，甚至有些‘卑微’的情况下，富登也没有展现出太强的攻击性，只是淡淡地说道：“根据你们的说辞，显然是价格的环节出现了错误。” “呃……我记得自己是亲自看过那份契约的。” 男子挠了挠头发，有些局促地说道：“上面的条款我大致也记得，如果我们这边确实有按照雇主的要求完成任务，并在过程中始终恪守着之前确立的数种约束，让任务以不低于预期标准八成的水平完成，您这边就会在第二天结清总计六千金币的佣金，没错吧？” 富登淡淡地点了点头：“没错。” “那么，您这边之所以只愿意付给我们原报酬的十二分之一，也就500金币……” 男子抿了抿嘴，表情很是不安：“是因为我们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有什么地方产生了巨大疏漏吗？” “是啊，巨大的疏漏，当然了。” 富登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甚至连展开说说的意思都没有。 但他不说，对方却不能不问，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确认道：“所以，方便告诉我是什么疏漏吗？” “作为一个在弗莱雅混饭吃的佣兵头子，你向我提的问题有点太多了。” 富登瞥了对方一眼，随即轻呼了口气，冷冷地说道：“不过……好吧，既然你非要问个明白的话，我就告诉你疏漏在什么地方好了。” 对方立刻大点其头，诚惶诚恐地表示：“洗耳恭听。” “如果我没记错的哈，巴特尔子爵的委托内容，是除掉两个月前曾经绑架了其千金的‘野火党’。” 富登微微眯起双眼，沉声道：“而所谓的‘除掉’，应该是杀戮殆尽，一个不留的意思。” “是这样的。” 中年男子立刻点头，然后皱眉道：“所以您的意思是，我们并没有……” “没错，你们并没有根除掉野火党。” 富登嘴角勾勒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沉声道：“根据我们找到的名册，野火党的在籍成员应该有七十五人，但你们留下的尸体……只有六十三具。” 男子的瞳孔骤然收缩，愕然道：“少了十二个人！？” “是啊，十二个人。” 富登哼了一声，用手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我早就让人把结果告诉你们了，结果你偏偏要纠缠不休，现在明白了吧？如果按照契约来说，产生如此疏漏的你们原本一个铜板都拿不到，也就是我好心，才自作主张拿了五百金币给你们。” 似乎是某个佣兵团老大的男子抿了抿嘴，喃喃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就是这么回事。” 富登站起身来，转头瞥了对付一眼：“不过你们虽然惹出了大乱子，但下手其实还算干净利落，我呢，也知道现在混口饭吃不容易，所以也就把责任给扛下了，唉，不如这样好了，以后……” “名册是在哪里找到的？” “嗯？” “呃，我就是问问。” 坐在原地没动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讪笑道：“毕竟我们已经把他们的据点翻过一遍了，也没找到您刚才说的那本花名册。” 富登有些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所以你不如去问自己手下那些人，为什么工作会如此的不细致！” “那么，我可以看看那本花名册吗？” “不可以。” “诶？不可以吗？” “因为那本东西已经被我处理掉了，不然的话，没办法跟雇主交代，毕竟人家要求的可是斩草除根，也看到了一共有多少具尸体，要是让他知道那数字对不上，这个责任你付得起吗？” “原来如此。” 男人一脸恍然地点了点头，随即也站起身来，对富登伸出了右手：“我知道了，富登先生不愧是自身中间人，经验实在是太丰富了。” “哼。” 因为觉得这个佣兵团还挺好用的关系，打算让对方成为自己长期工具的富登也没落对方面子，面无表情地与面前这人握了握手：“那就之后再见了……嗯？” 抓着富登右手并未放开的男子笑了笑，问道：“抱歉，我这里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富登先生。” “你什么意……” “您能告诉我那十三个被写在了名单上，却并未被我们杀死的漏网之鱼都叫什么吗？” “你……” “还请回答，富登先生，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谁会记得那种东西，我……” “哈哈，为了不留下话柄，你甚至不愿意现场编造点名字出来，还真是滴水不漏啊，这种明明自己在撒谎，却要死咬到底的倔强精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大人物的必备素质呢。” “卢赛尔！你……” “我就不一样啦，我可不是什么大人物，所以这种事根本就难不倒我，比如说……” 卢赛尔咧嘴一笑，随手将手中的胳膊扔到地上：“富登·加维兰~” “！？” “卡维·霍斯特。” 伴随着几个身披缀有大量青色纹路，背后印有一只如箭般青鸟的斗篷，面孔被笼罩在兜帽里的身影出现，又一条血淋淋的手臂被丢到地上。 卡维·霍斯特，是富登重金请来保护自己的保镖，有着史诗阶实力的暗杀者，而地上那条胳膊上的刺青，与卡维纹在右臂上的恶魔花简直一模一样。 “库尔图·加维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又是一条手臂被扔在了地上，它的主人是富登那位独子，虽然不够争气，但未来依然要继承富登衣钵的年轻人。 而与此同时，在疼痛与某种强烈情感的双重刺激下，富登也终于开始惨叫出声，发出了撕心裂肺地高亢噪音。 “米利·阿方索。” 一条消瘦的手臂，来自富登的老朋友，善于在佣兵市场内寻觅肥羊的老米利。 “赛茵·雷格纳。” 一条白皙的手臂，来自比富登小二十岁的情人。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出，不多不少刚好十二个。 “连同你在内，我的朋友，总计十三个人……” 卢赛尔俯下身子，对匍匐在地上已经喊哑了嗓子的富登微微一笑—— “有碰过那五千五百枚金币的手，都在这里了，字面意思上的。” 第一千七百八十七章：终 第一千七百八十八章：西北之风，东南之星 作为公都埃尔雷特下层区的知名‘中介人’，富登·加维兰能在灰色地带颇负盛名，自然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尽管有些贪婪，但这对于他的工作来说并不是一个减分项，毕竟在劣根性不太够看的情况下，是很难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圈子里混明白的。濅 不过，既然富登能从二十六岁做到六十二岁，能从一个连抽成都不配的喽啰变成埃尔特雷下层区的一方大佬，自然不是个能被人轻易拿捏的草包，智力也绝无可能在平均线以下，所以就算他的身份地位还没到能够拿到第一手情报的程度，以至于并不知道异界人的存在，却也不至于会故意往铁板上撞，去得罪自己得罪不起的人。 傲慢也好、欺凌也罢，富登的所作所为其实并不出格，拳头不硬就要吃亏，这种事哪怕在台面上都很正常，有更何况是他所身处的灰色地带。 归根结底，老人家之所以会拿捏这支什么【风鸟旅团】，甚至在其圆满完成了任务这一前提下直接黑掉了九成多的佣金，自然是因为他有把握。 一个并没有根基与背景，素质却十分过硬的佣兵团，这是富登在进行过缜密调查过得出的结论，而他之所以黑掉大部分佣金，其目的也并非真就图那些钱，主要还是想给这帮人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埃尔雷特公都的下层到底谁说了算。 按计划，大棒下去之后紧接着就是胡萝卜，如果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过不了多久，富登就会给【风鸟旅团】介绍一些真正的好工作，而且自己甚至不会在里面抽成太多。 这么一来二去的折腾一遍，寻常人的抵抗情绪也就散得差不多了，之后只要在好好经营一番，富登就能便成对方眼中予以自己‘知遇之恩’的好大哥，这个‘善缘’就算是结下了。 而且说句公道话，对于这样一个初来乍到就想绕过佣兵工会接私活，一脚踏入灰色地带中的团，只要不是那种威名远播强到离谱的，无论碰到哪个‘中介人’都会被坑上一笔的，而对‘中介人’来说，你要是不坑，那就是给大家丢人了，以后也就别在圈子里混了。濅 说白了，你要干的本身就不是正经买卖，所以也就别指望能得到正经待遇。 想要公平，可以，先干个几十单在圈子里混出名气，或者有圈内人给你做担保吧。 总而言之，富登虽然做的不地道，但在这些不成文的规矩下，他其实也没办法地道，充其量只是老爷子稍微黑了点，油水捞的有点太大了。 没办法，身为这片区域中最有名气的中间人，富登要是太温柔，同样会遭到非议，而他这一口咬的越狠，被咬的人水平越高，就越能衬托出他的能耐。 结果怎么说呢，这一口咬的是挺狠，被咬人的水平也挺高，或者说是，太高了。 …… “你……你们……”濅 终于，在几乎晕厥地情况下硬挺着往嘴里灌了瓶药，脸上恢复了少许血色的老富登目眦欲裂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咬牙道：“你们算计我！这是陷阱，这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瞧您这话说得~” 【风鸟旅团】的团长，同时也是【破风鸟俱乐部】的绝对核心卢赛尔咧嘴一笑，接过身后伙伴递过来的斗篷披在身上，随即从口袋中掏出了半根烟草卷塞进嘴里，很朴素地用两枚被夹在指间的红钻点燃后深吸了一口：“咳咳！呜咳咳咳咳咳！！！” 富登：“……” “抱歉抱歉，我总觉得凭自己在这里的身体素质，就算让这玩意儿在肺里转一圈应该也没啥关系。” 卢赛尔讪讪地扯了扯嘴角，随即便蹲下身子，抬手在瘫坐于血泊的富登脸上拍了拍，乐呵呵地说道：“没错，我们确实算计你了。” “……”濅 并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坦率的富登愣了一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但卢赛尔却并不是一个话少的人，所以见富登有点自闭的样子，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了起来：“不过我们虽然有算计老哥你，但这种事归根结底……果然还是没能看穿对手的一方有错吧？” “嗯，是这样。” 结果富登却坦然地点了点头，意外平静地承认道：“说一千道一万，还是没能看请你们的我太愚蠢了。” 卢赛尔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挑眉问道：“所以你就这么认栽了？” “算是吧，虽然我觉得区区五千多金币别说一条胳膊了，就连我一根手指都买不起，但如果是作为看人看走眼的代价……倒也并不算昂贵。” 富登有些艰难地笑了笑，转头看了一眼姑且算是止住了血的断臂处，随即又将视线投向自己面前那整整十二条鲜血淋漓的胳膊，淡淡地说道：“至于他们，这些年都跟着我捞了不少好处，如果只是丢了一条胳膊，也算不亏了。”濅 卢赛尔哈哈一笑，站起身来用力拍了拍手：“不愧是我相中的代理人，虽然眼光差了点，但这份气度还是非常够格的。” “好吧，我就当你是在夸……等等。” 富登的目光忽然一凝，皱眉道：“代理人？什么意思？” “呃，意思大概就是……风鸟旅团的外编成员？高级打杂的？” 卢赛尔摸了摸自己的胡茬，用并不是很确定的口吻说道：“我想想啊，需要你做的事情其实也不是很多，主要都是些杂七杂八的琐事，比如帮大家在公都下层准备个能功能齐全的据点啊，视情况给我们这些人制造假身份啊，联系客户承接一些适合我们的任务啊，经常去市场搜罗适合大家的武器装备顺便砍砍价啊，帮忙注册几个冒险者小队刷刷等级以备不时之需啊，通过你手上那些高质量渠道处理一些我们用不上的战利品啊……之类的？” “之类的！？” 富登当时就急了，怒道：“你这是找代理人吗？你这是找孙子呢！”濅 “嘿，这话说的，您这个年纪给我当孙子也不合适啊。” 卢赛尔摇了摇头，用颇为愉快地语气笑道：“别误会别误会，我并不是在要挟你，而是想跟富老先生你谈一笔生意。” “富老先生……” 富登扯了扯嘴角，却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用眼神示意卢赛尔有话快说。 “开门见山的说，就是我们风鸟旅团打算以弗莱雅公国为根据地进行发展，所以希望雇佣一位像您这样经验丰富且道德底线十分灵活的地头蛇，出于种种原因，我们很难凭自己的力量快速融入这个世界。” 卢赛尔摊开双手，表情诚挚地说道：“至于待遇的话，底薪每月3000金币、上五休二、每天工作时间八小时加班费另算、有餐补，咋样？” 富登：“……”濅 “当然了，除了上述这些之外，风鸟旅团经你之手的每个任务，你都会拿到5%到10%的提成。具体比例视你在过程中发挥的作用而定，怎么样？是不是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入伙了？” 卢赛尔极具煽动力地说完了附加条款，随即便半跪在血泊中的富登面前，真挚地抓起对方仅剩的左手握了握：“那事情就这么定了？” “可以是可以，但……” 富登叹了口气，并没有挣开卢赛尔的手，只是颇为严肃地问道：“你刚才说的那句‘我们很难凭自己的力量快速融入这个世界’是什么意思？我需要一个解释，卢赛尔团长。” 卢赛尔有些讶异眨了眨眼，看向富登的目光中又平添了一抹欣赏，随即便哈哈一笑，从行囊中掏出了两张订在一起的羊皮纸塞到富登手里：“这里是一点有关于‘异界人’的基础资料，更加详细的就得等你加入之后再说了，不过我可以保证的是，风鸟旅团对这个世界并没有半点恶意。” 而富登只是定定地看着手中那两页羊皮纸，直到两分钟后才面带愕然地抬头看向卢赛尔：“这上面说的……都是真的？” “我觉得应该假不了。”濅 后者莞尔一笑，耸肩道：“毕竟也只有‘异界人’这个身份，才能解释为什么你会对我们造成如此严重的误判。” 富登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再问两句什么，但最后还是长叹了一声，表情颓然地说道：“给我点时间，让我考虑一下。” “好吧，等你考虑出结果之后直接联系我们就行，哦对了！” 卢赛尔也没有催促的意思，只是在说完这句话后轻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这条胳膊我得拿走。” 富登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在切断你这条手臂时，有小心地保护好它的完整性，再加上你刚才很及时地处理了自己的伤口，这东西以后可能还用得上。” 卢赛尔也没藏着掖着，立刻诚实地解释道：“我有个手艺不错的手外科德鲁伊伙伴，万一你答应的话，回头等过了试用期就帮你把胳膊接上。”濅 “我同意了！” 下一秒，富登毫不犹豫地如此高喊了一嗓子，怒道：“你怎么不早说？！” 卢赛尔咧嘴一笑：“我不小心的。” “……” 富登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半半晌后缓声问道：“既然你可以帮我把手臂接上，那……” “加维兰先生。” 卢赛尔平静地打断了富登，嘴角那抹不羁的笑意渐渐敛起：“你要不要猜猜看，为什么有那么多受你照拂的人，却只有这些胳膊出现在这里？”濅 富登抿了抿嘴，并没有说话，不过他确实能多少猜到一点原因，那就是无论是自己的独子还是其他十一个人，在品性方面都十分恶劣，这些年来仗着有自己当靠山不知做了多少罄竹难书的恶事。 “别误会，我算不上什么好人，风鸟旅团也从来不是什么正义的小团体，但我们也有自己评判事物的准则，在遇到看不顺眼的事时，如果跟工作内容不冲突，也会经常做一些随性的决定，比如给被我们主观定义成恶党的人一些教训之类的。” 卢赛尔弯腰捡起了富登的断臂，用后者的手对后者挥了挥手，笑道：“那么，回头见，代理人先生。” 旋即，这位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中年男子便一边懒洋洋地摆了摆手，一边摇摇晃晃地在同伴们的簇拥下离去了，而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富登视线中的五分钟后，他手下那些喽啰才风风火火地赶到现场，差点被自家瘫倒在血泊中的老大与周围那十二条残肢吓飞了魂。 …… 同一时间 东南大陆，紫罗兰帝国，火爪领南部，旋火城濅 与很多土包子的想像不同，火爪领从来都不是一个贫瘠、野蛮、落后的地方，尽管这片以兽人为主要领民的土地确实民风粗犷，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们喜欢住在茅草屋里生火取暖，事实上，在犀罗大公的统领下，各个氏族早二十几年前就追平了紫罗兰帝国的其它领地，虽然人口和产能要相对差一些，但就‘现代化’方面而言，火爪领的绝大部分城邦都跟粗鄙野蛮沾不上边。 就比如这座旋火城，跟马绍尔领那座繁华的水银城相比，除了人口少一些外几乎没有任何显著区别，充其量是别人画纹章的地方他们刻氏族图腾罢了。 “说真的，我当时过来这边之前是一点都没想到会是这幅情景。” 站在临时据点【火蝎】的大院中央，有着一头蓝白挑染的乱发，整个人都被笼罩在宽大法袍下的年轻男人咂了咂嘴，表情复杂地感叹了一句：“我都已经做好上山下乡的准备了。” 【赤星旅团】与【赤色星座佣兵团】名义上的团长，【赤色星座俱乐部】继醒龙之后的超级新秀，现今的中流砥柱韩刚，也就是位列个人实力排行榜第三十三顺位的【寒光】如此看起来很是感慨。 而在他旁边，则站着一个有着齐耳蓝色短发，身高大约一百二十公分的少女。 相貌俏丽的少女。濅 相貌俏丽的侏儒少女。 相貌俏丽，嘴里叼着烟卷的侏儒少女。 【赤色星座】的副队长，同时也是俱乐部选手中当之无愧的中心——寒梅。 第一千七百八十八章：终 第一千七百八十九章：间幕·家长里短 “我说……韩刚小鬼……”鋜 在游戏外跟对方个头差不了多少，现在却堪堪只有【寒光】腿高的杨梅，也就是无罪之界中的【寒梅】没好气地歪头瞪了前者一眼，干声道：“你小时候是不是还觉得，内蒙那边的孩子平时都骑马上学啊？” 寒光眨了眨眼，好奇道：“小时候？” “卧槽！” 寒梅当时就惊了，愕然道：“你特么不会现在都这么觉得吧？” “呃，难道不是吗？” 寒光也懵了，迟疑道：“我大学时候的宿舍长就是一内蒙大哥啊，当时我也问他来着，他说我猜的没错，那边都是骑马上学的，还有……” “还有？”鋜 寒梅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问道：“还有啥？” “还有，他说他们那边不好种粮食，所以每周都要去打猎。” 寒光莫名其妙地压低声音，一脸敬畏地说道：“主要是猎羊和狼，用弓箭、套索和双管猎枪，可厉害啦！” “可厉害你二舅妈啊！” 但见寒梅直接抽出一柄比她人还高的法杖，狠狠地将其镶有大块紫水晶的前端砸在对方头顶，怒道：“你特喵都不动动脑子吗？就算人家偶尔愿意骑骑马强身健体，都特么什么时代了还会有人隔三差五出门打猎啊！说到底，你个憨货到底是怎么考上大学的啊喂！！！” “哎呦——” 因为同时法系职业，被寒梅一杖子敲了个趔趄的寒光七荤八素地踉跄了两步，随即大惊道：“难道我被骗了！？不能啊，我们宿舍长人可好了！”鋜 寒梅翻了个白眼，长叹道：“他人是挺好的，否则也不会跟你说每周都会去打猎什么的了，结果……谁能想到你个小傻孩真会信那种事啊！你后来就没再找他求证过吗！？” “没有啊，因为当时他跟我说的时候有故意压低声音，所以我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就……动物保护法啥的，就没敢多问，之后几年也没提过，生怕他被抓进去。” 寒光很是理所应当地说道，然后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寒梅：“所以我被骗了？！” “你，唉，总之你以后没事儿的话就离我远点吧。” 寒梅仰天长叹，摇头道：“虽说白痴这种事理论上是不会传染的，但你这种程度的蠢货，我觉得自己还是小心点的好。” 虽然在游戏中顶着【赤星旅团】、【赤色星座佣兵团】团长的名号，但因为绝大多数事物基本都有寒梅与公会部的同事来操持所以几乎没有任何实权（其实也不想要任何实权）的寒光一脸委屈：“梅梅姐你特意过来这边一趟就是为了损我吗……” “我得多爱你啊，特意跑过来一趟就为了损你。”鋜 寒梅横了对方的一眼，随手从行囊里掏了个马扎出来坐在上面，一边晃悠着自己的两条小短腿，一边懒洋洋地说道：“你这昨天请假回家没在俱乐部所以不知道，团体赛一队的名单已经出来了，上面的意思是趁最后这十天把大家凑在一起好好练练。” 寒光挠了挠头发，好奇道：“那我入选了吗？” “你因为太蠢了所以没入选，这次去二队当替补。” 寒梅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 “哦哦。” 结果对方却完全没有半点意见地用力点了点头，拍着胸脯大声道：“好！我一定当好替补！” “你小子故意的是吧……”鋜 寒梅示威似的抬了抬法杖，随后便正色道：“主队的人选，核心五人为【醒龙】、【寒梅】、【寒光】、【血染】、【银月】，替补轮换成员则有【九重】、【先驱】、【绅士】，共八人。” 寒光眨了眨眼，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呼：“八个人？！” “对啊，八个人。” 寒梅有些莫名其妙地歪头看着他，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有啊！我记得团体赛的人数限制是三到五个人啊！” 寒光很是茫然地看着这位队里实质上的老大，向叼着烟卷吞云吐雾的寒梅问道：“我们八个人肯定超标了呀！” 寒梅先是柳眉微蹙，歪头思考了好几秒才恍然道：“哦！你小子是不是没看【问罪论战】的详细说明？”鋜 寒光继续茫然：“啥详细说明？” “我就知道，你好歹也是个打职业的，别的也就算了，这种比赛的细则好歹看一下啊。” 寒梅恨铁不成钢地往寒光的小腿上踹了一脚，没好气地说道：“就是那个公告最后的超链接，一百多页的补充说明和详细条款。” 后者闻言立刻移开了视线，开始摸着后脑勺顾左右而言它：“啊……那个啊……那个十多万字呢……” “我承认无罪之界在这方面的废话确实多，还喜欢没来由地给自己叠甲，看起来挺闹心的，但你好歹看一下俱乐部发给你的资料啊，说真的，再这样下去……唉，算了。” 寒梅见寒光的脑袋越垂越低，终究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最近静不下心来，回头我单独跟你说一下重点吧，老爷子身体怎么样了？” 这次就是因为自家外公住院才请假的韩刚面色一黯，摇头道：“病来如山倒，本来一直挺精神的，结果这次体检完之后……唉，可能当初假装不知道，不跟他说也不让住院就没事了，毕竟平时也就是咳嗽地多了点。”鋜 “说的什么屁话，老爷子那是肺癌，早住院早治疗早好利索，真就全都装不知道的话，最后恶化的太厉害怎么办？” 早就了解过具体情况的寒梅恶狠狠地瞪了寒光一眼，随即正色道：“老人不愿意折腾的话，就先在你们老家那边看，但要是看不明白，就赶紧转院到咱们这边来，罗叔昨天晚上特意跟我打电话问的这事儿，说你那边只要有需要，这边肯定能给安排，不保证能看好，但绝对会找最好的医生和医院。” 寒光摇了摇头，连声道：“别别别，我不能这么麻烦老板……” “说什么混账话呢，这事儿对老板来说算啥麻烦？你不是一直说你外公最疼你，对你比对亲孙子还好么，那就好好把孝道给尽了，至少不能留遗憾。” 寒梅一脸不耐烦地抬手打断了这个在现实世界没怎么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小老弟，正色道：“事情就这么定了，28号那天我带九重过去接你回来，顺便看望一下老爷子，然后跟你家里人商量一下不行就转院过来的事，要是没问题的话，最好国庆长假放完就让老人过来。” 寒光一愣：“28号？我不是就请了三天假吗？” 寒梅用法杖拍了拍寒光的肩膀，淡淡地说道：“我调整过这些天的安排了，基本都是线上训练，你在哪里参加都一样，多出来的那几天假就算送你的了，现在咱们专心无罪也不玩奥拉西战纪了，白天没事儿就陪陪家里人，尤其是你妈，那可是她亲爹，别再着急上火也给病倒了。”鋜 “谢谢梅梅姐……” 寒光向对方投以比普通感激要复杂一些的眼神，随即忽然目光一凝：“等等，梅梅姐你要跟玖玖姐一起来？！” 寒梅很是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抱着胳膊说道：“对啊对啊，小九一直对你们老家的温泉感兴趣，我打算陪她去泡泡，你家方便吗？” “我家？！” 寒光给吓得声都变了。 “昂。” 寒梅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说道：“你家不是开民宿的吗？带温泉的那种。”鋜 “哦哦，这个有的，这个有的。” 刚刚思想有点跑偏的寒光立刻拼命点头，大声道：“包场！必须包场！” “嗯，不跟你客气了，那到时候下飞机我们就先泡温泉。” 寒梅很是愉快地拍了拍手，乐道：“然后再让九重打扮的靓丽一点，假装是你女朋友一起去看望老爷子。” 寒光也点头跟着符合：“嗯嗯，先泡温泉，然后再让玖玖姐……等会儿！” “卧槽，你要死啊！” 险些被被寒光一嗓子吓得从马扎上翻下去的寒梅虎躯一震，怒道：“吼那么大声干什么！？”鋜 而寒光却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寒梅，震声道：“所以为什么玖玖姐要假装是我女朋友啊！？” “对呀，我为什么要假装是小韩的女朋友呀？” 与此同时，朝气柔和的悦耳嗓音也忽然从两人身后响起。 那是一个看上去宛若初中生的半精灵少女，她有着一头漂亮的棕色长发，耐看的娃娃脸兼具着可爱与知性，而那双柔和的淡金色眸子更是能够让哪怕是寒梅这种性格暴躁的人都能在第一时间平静下来。 前赤色星座主力队的副队长，跟寒梅一样同样是元老级人物，与前者一起被人誉为‘赤色双子星’的职业玩家【九重】正在不远处歪头看着两人，表情有些困扰。 “啊，玖玖姐好！” 作为大后辈的寒光立刻超级礼貌地打招呼。鋜 “哎呀巧了不是。” 寒梅则是乐呵呵地对九重招了招手，笑道：“小九你快过来~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儿呢。” “我比你大好几岁呐！别再叫我小九啦。” 一边发表着寒梅绝对听不进去的，九重一边缓步走到后者身边，柔声道：“抱歉我来晚了，之前整理资料多用了些时间，小韩你外公的身体有好些了么？” 寒光摇了摇头，苦笑道：“虽然没恶化，但他的情绪一直很差，再这样下去身体进一步变糟是早晚的事。” “要是能早日康复就好了。” 九重轻叹着宽慰了一句，随即又转头看向寒梅：“所以你们到底在聊什么？”鋜 “正要给你说呢！” 寒梅抬手用法杖堵住了寒光的嘴，随即便乐呵呵地说道：“其实就是韩刚小鬼想请你帮个忙，你也知道他的外公一直都想让他带个女朋友回去，结果这小子也不成器，出来好几年都没找到过对象，去年好不容易带个人回去还是李雷那臭小子，给老爷子气的哟，所以韩刚小鬼就希望小九你……” 九重挑了挑眉，目光灼灼地盯着寒梅的双眼：“假装他的女朋友去见见老人？” 寒梅的额角缓缓滑下一滴冷汗：“嗯……嗯呐……” 九重盯：“你确定？” 寒梅移开视线：“我确定啊……” 九重继续盯：“你真的确定？”鋜 寒梅没抗住，垂下头小声道：“可能也不是特别确定。” “唉，就知道是你做主张……” 赤色星座中脾气最好，却是唯一能降服住寒梅的女子摇了摇头：“你在想什么呀，我都三十一了啊。” “你三十一都没对象啊！” “我没觉得单身有什么不好呀。” “我就是让你假装一下嘛！” “拜托，我都比小韩大了快十岁了，太怪了。”鋜 “别扯这个，咱俩上次一起逛街，人家差点把你当我侄女，该死的合法萝莉。” “我也想让自己看起来成熟点呀！” “总之你就帮帮忙嘛。” “骗人是不好的，而且就算我愿意帮，小韩肯定不会愿意呀。” “他凭啥不愿意？有你这么个漂亮合法萝莉大姐姐愿意装他女朋友，他肯定得乐死了，而且这小子肯定是个御姐控，好几次咱俩吃饭的时候，我都发现他偷偷看你！” “他那是……唉，算了，反正我不行。” 九重轻轻摇了摇头，摊手道：“我月底要去B市青训营那边出差，没办陪你去小韩那里。”鋜 一听这话，寒梅立刻如遭雷劈般僵在了原地：“为啥！？” “因为我带的二队、一团和第一公会部都被拉到无罪之界这边，奥拉西战纪那边现在只有三队、二团和第二公会部的人在撑，人手不够了。” 九重耸了耸肩，慢条斯理地说道：“就算大家以后都以无罪之界为重点，但奥拉西战纪毕竟是现在全球最具流量的游戏，咱们不可能轻易放下，所以我得去青训营那边拉个四队出来，S赛马上就要举办了，咱们只出一支队伍参加也太不像样了。” “那我……” “对，你恐怕只能自己去小韩那边了，加油哦。” “小九你不能这样对我！” “嘿嘿，下次再一起去泡温泉吧~”鋜 “九！！！” “没~得~商~量~” “九啊啊啊啊！！！！” 第一千七百八十九章：终 第一千七百九十章：集训 “我说……两位姐姐……”搭 寒光很是无奈地打断了正在干嚎的寒梅，无奈道：“要不咱还是先说正事吧，我到现在也还不知道为啥团体赛咱们能上八个人啊。” 后者撇了撇嘴，对被自己凭身材优势紧紧抱住大腿的九重说道：“小九你说吧，我懒得给那个缺心眼的小鬼解释。” “你呀你呀。” 九重先是无奈地捏了捏寒梅的脸，然后便转头对寒光柔声解释道：“不是团体赛能上八个人，而是官方在详细说明里写了，虽然问罪模拟战并不支持五人以上的组队，但在正赛中，一支队伍最多可以登记一名队长和九名队员，也就是总计十个人哦。” 寒光也不是傻子，正经在圈子里混了好几年的他第一时间便反应了过来，恍然道：“哦哦！所以正赛是虽然只有五人能上场比赛，但只要是被登记在同一支队伍中的，就都可以代表队伍上场对吧？” “嗯嗯，没错哦。” 九重用力点了点头，微笑道：“虽然海选阶段和正赛前期都是当场随机匹配对手，但团体赛这边的话，从128强战开始，会在同批次全部比赛结束后立刻得知自己下一轮的对手，也就是说，虽然并不算充裕，但大家其实是有准备时间的。”搭 寒梅一边蹭着九重的腿，一边懒洋洋地附和道：“就是这么一回事，虽然前面未必会碰到什么有名的对手，但在参赛队伍的数量降低到128支后，至少对于咱们这样的大型俱乐部来说，已经有能力让专门人员观察每一场比赛并分析各种队伍的能力水平、风格和配置了。” “懂了，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在有准备的情况下扬长避短，从八个人中选择胜率最高的五个人去应战。” 寒光一点就通，恍然道：“原来如此，所以原本在带二队的玖玖姐和绅士哥这次才会来主队帮忙，考虑到你们的职业，在雷子哥必占一个首发位的情况下，咱们这支八人队基本可以说是没有死角了！” 寒梅撇了撇嘴，哼道：“很高兴你终于开窍了。” “梅梅你偶尔也夸夸小韩嘛，他脑袋转的很快呀。” 九重先是如此说了一句，随即便再努努力试图把寒梅从自己腿上扯下来：“你别闹啦！” “不要不要！”搭 结果寒梅却死死地抱着好姐妹的大腿不松手，大声道：“你在游戏外面一直都是超Q的那个，这次好不容易换我当合法萝莉了，我得多抱一会儿！” “你……唉，算了。” 作为赤色星座俱乐部脾气最好的正常人与良心担当，九重见寒梅如此耍赖，也就没有再继续扯她，只是无奈地对寒光摊开双手：“所以就像你说的，我和绅士这次就支援过来了，咱们入驻无罪之界的时间毕竟比不上最开始那批玩家，而且这游戏前期也没办法借用太多俱乐部的力量，所以二队这次虽然也会参加，但目标定得比较低，能进128就算完成任务。” “哦豁~” 寒光轻呼了一声，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好家伙，这目标确实设得挺低的，那咱们主队呢？” “都这个阵仗了，目标肯定只能有一个吧” 毫无征兆地，一个身着繁复的贵族装束，戴着白色礼帽、蓝色面具的男子突兀地出现在寒光背后，展开双臂用高亢的嗓音大声道：“冠军！只有冠军才配得上如此吾等如此华丽的倾情出演啊！”搭 寒光扯了扯嘴角，头也不回地向身后那人打了个招呼：“绅士哥你也过来了啊。” “不只是绅士。” 一个有着金色短发，身穿白色长袍的半精灵乐呵呵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对寒光等人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我们也到咯。” “虽然只是在门口碰见的喵。” 走在后面的猫族半兽人少女耸了耸肩，她有着一头及腰的红色长发，穿着一套十分朋克的黑色皮装，背后挂着一柄看上去无比狰狞的巨刃。 “抱歉，这么长时间让你一个人照顾这边。” 红发少女的身旁，一个明明穿着并不算特别贴身的紫色劲装，却依然难掩其犯规身材的黑发人类女子歉然地对寒光笑道：“我们接下来会在这边留一段时间，直到公会部的人彻底接手这边。搭 “托尼哥、小雪、银月，你们都来啦。” 名义上算是这里负责人的寒光立刻挥手招呼了一句，笑道：“公费乘法师公会传送阵过来的？” 被称作托尼哥，游戏ID为‘先驱’的金发男子面色一僵：“说真的，我再也不想体验一次传送阵了，纯纯的花钱受罪。” “我是从自由之都那边做空飞艇过来的，爆缸航空可太好玩了！” 跟寒光一样同是赤色星座超级新人，刚出训练营没多久就被分进主力队的血染咧嘴一笑：“我还是第一次经历空难喵！” 九重有些不安地看向血染，关切道：“那你没受伤吧？这游戏里可是有暗疾这一说的，要是伤到骨头什么的……” “喵哈哈，放心放心，我一点事儿都没有。”搭 血染摆了摆手，随即用力拍了下自己身后的那柄巨刃，乐道：“我当时直接跳劈在一只魔兽的身上了，一身血，但是没受伤。” 绅士哈哈大笑，一边向血染送上掌声一边用高亢地嗓音震声道：“小雪还是一如既往地活泼啊。” “我觉得这已经脱离活泼的范畴了吧。” 先驱一边跟满脸得意的红发猫女拉开距离，一边碎碎念道：“根本就是怪物啊，魔鬼筋肉女怪人啊。” 结果在游戏里耳朵贼尖的血染并没有听漏这句话，立刻很是骄傲地向先驱比了个剪刀手，很是骄傲地说道：“是吧是吧！” 先驱：“……” “总之，这下人就齐了。”搭 见大家刚刚好在通知中的最后期限前集结完毕，寒梅也就没再继续抱着九重的大腿，而是拍拍屁股站起身来，转头向寒光正色道：“小李子呢？他应该比我们到的都早吧？” “在城外呢，刚刚才发消息让我等人齐了就带你们一起过去。” 寒光指了指远处的某个方向，笑道：“公会部之前不是正好在外面包了块地想盖点东西么，正好雷子哥说要个宽敞的地方，那边就先给他用了。” 绅士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面具外沿，语气第一次变得与常人无异：“我来之前绕过去看了一眼，你们最好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再去。” “好吧，我大概心里有数了。” 寒梅皱了皱眉，随即便站起身来带头向外面走去：“走吧，去见见咱们的队长大人，看看他葫芦里买得到底是什么药。” ……搭 二十分钟后 旋火城远郊，某片林地外围 嘭！！！ 伴随着一声闷响，绅士第三次被一道白色的气旋从半空中轰了下来，狼狈不堪地砸在了地上。 “呜咳！” 捂着自己的胸口干咳了两声后，这个排在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一百四十位的高端职业玩家表情苦涩地抬头看向林子深处，此时此刻，饶是这位有着病态极表演型人格，赤色星座中唯一一个阵营为【混乱中立】的‘绅士’也笑不出来了。 而比起笑不出来的他，不远处的寒光与先驱已经快哭出来了——搭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鬼……” 先驱奋力地挥舞着手中那柄宛若甩棍般的银色短杖，在身前唤出一面面坚实厚重的土元素壁垒，却依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别说继续前进了，光是在原地被动防御就已经让他手忙脚乱了。 以施法速度见长的他平均每两秒就能召唤出一面高阶土元素壁垒，但林子深处却始终每秒钟一发的速度白色气劲激射而出，其威力不多不少，恰好两发能够击碎一面土元素壁垒。 “我也想知道！” 作为七人中的实力最强者，寒光这会儿正在一个穿着黑白相间的女仆装，颈部以上空空如也的傀儡掩护下艰难地向前挪动，承受着最大压力，几乎每秒钟就要被三发白色气流轰在身前的他一手操控着身前那只傀儡【薄荷】为自己开道，另一只手则牵动着机动性极强的傀儡【鹤仙】在周围高速移动，时不时为绅士、先驱或寒梅挡下一击。 “老娘不用你多管闲事！” 不过寒梅却并不领情，只见她咬牙切齿地将法杖重重蹲在地上，竟是在身前唤出了一片数量密集，保守估计也得有近百发的奥术飞弹，开始跟那不断向自己呼啸袭来的白色气劲对轰！搭 “哈哈，醒龙哥原来这么强的喵！？” 就在这时，不久前刚被轰飞的猫族半兽人少女忽然以匪夷所思地速度从后面冲了上来，一边挥舞着她手中那柄体积巨大，造型宛若超级加厚版刺刀的战刃，一边无比张扬地笑道：“好哇！好哇好哇好哇！咱已经彻底兴奋起来啦！！！” 轰！轰轰轰——！！！ 顷刻间，血染竟然猛地挥出一击震碎了三道势大力沉的白色气劲，然后陡然加速，竟是诡异地错身避开了后续跟进而至的气劲，狂笑着超过寒光径直冲进了林子深处。 “每一击都有千钧之重吗……” 气质沉凝，颇有宗师之风的银月轻呼了一口气，随即双臂微振，竟是直接抬手‘抓’住了两团向自己呼啸而至的白色气劲，轻咬贝齿地将其甩到了身后：“幸亏，我姑且还有个四两。” 说罢，她便加快脚步，一边不断用卸力或偏斜的方式抵御那气劲的洗礼，一边高速冲向林子深处。搭 “一个个都别藏着掖着的了！” 而寒梅则是在扩音术的辅助下大喝了一声，抬手将整整十颗紫宝石抛到半空中，并以其为锚点现场布置出一面能够随施术者本人移动的复合法阵，一边持续从中轰出威力堪比高阶巅峰的奥术洪流，一边沉声道：“还看不出来吗？不认真点儿的话，就等着被活活耗死在外面吧！” “也好，也好！” 绅士第一个予以相应，在寒梅话音落下后一跃而起，竟是张开双臂迎向两道正面命中必定会重创自己的气劲：“偷天——换日——！！！” 随即便诡异地直接消失在空气中了。 “麻烦死了。” 先驱则是有气无力地吐了个槽，随即身体两侧竟是突兀地出现了一对被包裹在巨大甲胄中的手臂，替他挡下了那接踵不断的冲击。搭 “好吧，那就一会儿见。” 而寒光则是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被一道气劲轰在胸口，直接仰倒在地没了动静。 “我靠！你怎么……嗯！？” 情急之下直接挥舞着两条漂浮在半空中得甲胄荡开了数道气劲，先驱一脸焦急地冲到了‘寒光’的身边，结果…… “假人？什么时候！？” 他当时就惊了。 “你当那小子是靠犯傻卖萌进的前五十吗？”搭 持续对身前扇形范围进行着狂轰乱炸的寒梅快步从旁边跑过，头也不回地说道：“别因为这种蠢理由分心，寒光一直比我们都要强！” …… 终于，十分钟后，体能值和魔力值掉到了60%以下的先驱终于跟寒梅一起越过了某条代表着‘合格’的线。 那个对在场每个人来说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在无罪之界有着跟现实中一样容貌端正清秀，身材结实匀称的年轻男子正站在空地中央，气质一如既往的平静从容。 今天的他，身上穿的并不是那件造型为白色劲装的史诗阶装备【迷踪者的荣光】，而是一袭颇具古风的青衫、玄色长靴、白娟长裤与两条朴素的红色拳带，那头平时随意披在肩上的黑发（无罪之界限定，现实中为普通短发），也被规规整整地束在后面，为他平添了一份儒雅之气。 有一说一，此时此刻的醒龙比起武僧、气功师、斗魂之类的职业，更像是一个人畜无害的——书生。 当然，也仅仅只是看起来像而已，在场这些刚被‘洗礼’过一番的职业高玩，可没有一个觉得这位有哪里人畜无害了。搭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很好，人齐了。” 见最后的两人出现在自己面前，醒龙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那怎么就开始这次集训的第二阶段吧。” “啊？啥第二阶段？” “就是你们七个打我一个。” “什么？！” “或者……我一个打你们七个？”搭 第一千七百九十章：终 第一千七百九十一章：横扫 “啊哈！”艥 蹲在不远处一根树桩上的血染立刻支棱起耳朵，瞪大了她那双漂亮的蓝色猫瞳，很是兴奋地甩了甩尾巴：“哇，醒龙哥要一个人挑战我们七个！？” “不。” 站在不远处，毫发无伤的寒光摇了摇头，竟是面沉如水地往后退了一步，额角渗出了大片汗珠：“这恐怕是……我们七个……挑战他一个。” 刚刚唯一一个没有被白色气劲袭击的九重眨了眨眼，迟疑道：“但是，虽然小李确实很厉害，可根据技术部那边提供的资料来看，就算你用全力，恐怕也……” “这可不一定。” 作为九重的闺蜜，同时也是最了解醒龙的人之一，寒梅苦笑着打断了自己的好姐妹，无奈道：“无罪之界跟其他游戏不一样，纸面实力跟真实水平间的差距其实能被拉到非常大，而小李子他……至少从韩刚小鬼的表情来看，恐怕跟咱们已经不是一个量级了。” 先驱挠了挠头发，转头看了眼面沉如水的寒光，干声道：“这算什么啊？只有强者才能察觉到的强者气场吗？为啥我没看出现在的醒龙有哪里跟平常不一样啊。”艥 “看不出来也没关系。” 同样没发现醒龙跟平常有什么区别的银月深吸了一口气，扣着腕刃的双手在身前交叠，已经在悄然间彻底锁死了醒龙的气息：“一会儿打起来就知道了。” 缓缓从空气中析出的绅士咧嘴一笑，双手分别把玩着一黑一白两把精巧地蝴蝶刀，轻声道：“那么，演出开始？” “可以。” 醒龙微微颔首，随即右足轻点地面，在一阵爆鸣声中宛若瞬移般出现在十余米外的绅士面前，抬手拍向后者的肩膀：“你第一个吧。” “！” 没有半点犹豫，绅士在发现自己被醒龙近身后立刻甩出了那两把蝴蝶刀，将其钉向后者身下的影子，并在同一时间抽身爆退，在三个位移技能的加持下眨眼间便再次将双方的距离拉到十余米，高声道：“我用【影缝】定住他了，你们快——”艥 轰！！！ 伴随着一股沛然之力轰然砸落，尚未把话说完的绅士直接身形巨震，随即便脸朝下哐地一声拍在了地上，竟是就这样一动不动了。 “别太信任所谓的‘技能判定’了。” 醒龙慢条斯理地俯身拔起了那两把钉在自己影子上的蝴蝶刀，对虽然失去了行动能力，但依旧能听见声音的绅士淡淡地说道：“【无罪之界】的判定机制要比其它游戏灵活得多，无论是定身、昏迷、流血、迟缓、冻结、石化、中毒等五花八门的DEBUFF，甚至所谓的即死伤害，很多时候都未必能够100%发挥效果，就比如【影缝】的定身效果，你要猜猜它刚刚在我身上生效了多久吗？” 说罢，他并没有等待绅士的回答，便头也不回地向后轰出一拳，与血染手中那柄凌空挥落的巨刃硬撼一记，激起一阵爆鸣。 “好霸道的拳啊！” 血染狂笑着挥舞巨刃开始了令人目不暇接的超高频次轰炸，将她那无论是重量还是体积都堪称犯规的武器舞出大片残影，宛若暴雨向醒龙狂轰滥炸：“醒龙哥你认真起来的样子可太性感啦！”艥 “你是猫族半兽人狂战士，不是真猫，也不是真狂战士，如果想拿着这种分量的武器突袭，还需要在隐蔽性方面多下点功夫，另外，不要随随便便把你理解中的性感加在别人身上。” 醒龙抬起刚刚隔空将绅士拍倒在地的右手，用跟血染攻击频次相同的节奏以‘托’的方式格挡着那一次次势大力沉的斩击，而在一次次与那刃锋接触的过程中，他的手掌别说被切开了，甚至连道印都没留下。 而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点的血染也没有恋战，立刻在奋力挥出一记后准备回撤。 结果醒龙却偏偏在她挥出这一击时捏住了其兵器的刃锋，然后—— “喵呜！” 被醒龙结结实实一掌印在小腹上的血染瞳孔骤然收缩，随即便软绵绵倒在了地上，跟绅士一样一动不动了。 “我刚才说的应该是‘你们七个打我一个’吧？”艥 醒龙转头看向其他人，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让人不寒而栗的微笑：“可不是车轮战呀。” “寒光，把人抢回来，想办法牵制住他！” 下个瞬间，第一个回过神来的九重已经大声发出指令：“银月，看看能不能让绅士和血染恢复战斗力，他们应该是被封穴了！先驱，掩护银月！寒梅，策应寒光！” 尽管精于统筹、情报、指挥的九重与寒梅在定位方面有些重复，但当两人同时出现在比赛中时，却不会因为人设相似而出现负面化学反应，事实上，由九重负责指定宏观策略并解读对手，寒梅在高节奏的战斗中进行细节指挥这种组合一直都是醒龙遭到提拔前赤色星座的主流战术，而这种战术当年可是给如日中天的破风鸟造成过很大麻烦，甚至从后者手里抢下过不少胜利与荣誉的。 当然，由寒梅与九重组成的‘双核’终究还是敌不过破风鸟那边卢赛尔与方士的双核，再加上卢赛尔的个人实力要强过寒梅，方士的个人实力也略强于九重这一原因，所以赤色星座当年只能算是个蛮厉害的挑战者，却难以从根本上撼动破风鸟在业界内的地位。 也正因为如此，在醒龙被提拔上来之后，九重便在和寒梅一起帮前者度过了磨合期后主动申请调入二队，毕竟在寒梅将‘重心’交给醒龙这个新队长、卸去了压力之后，已经能够充分做到事无巨细的详尽指挥了，如此一来，只能当‘核’的九重就没有理由继续留在主队了。 不过她对此并没有什么不满，毕竟九重最开始就是公会部那边的后勤人员，虽然后来被寒梅带进了主队，但她始终认为自己更擅长幕后工作的领域，所以完全不会因为主队没有位置这种事而感到遗憾。艥 不过就算如此，也不意味着九重就无法再与寒梅做出像过去那样滴水不漏的配合了，事实上，这种所有人全都知根知底，手中有着极度详尽情报的围剿战，恰恰是九重与寒梅这个组合最擅长的局面！ “【奥术震荡】。” 只用了一瞬间就领略了九重的战术意图，比所有人都率先做出动作的寒梅立刻低喝一声，挥出了数十道虽然威力不强，但却有着较广辐射范围、较强光影效果的魔力波动，在封死了醒龙视野的同时也在所有伙伴身边掀起了一片小规模元素乱流，第一时间完成了掩护工作。 尽管并非先驱这种天赋异禀者，也不是没有【驭法者】这种职业的寒梅必须通过吟唱才能使用一些性质复杂的魔法，但能将其手势全部省略，并将咒语压缩到只剩魔法名称这一点对于普通玩家来说已经是难以想象的成就了！ 与此同时，在醒龙视野被遮住的瞬间，以后者为中心的方圆十米之内竟是站起了超过十个身着女仆装的无头傀儡，它们手持沾满了血迹的园艺剪、榔头、纺锤，在出现的瞬间便以匪夷所思地速度向醒龙扑去，毫无疑问，寒光已经开始了‘牵制’工作，甚至化被动为主动，将牵制变成了压迫。 都是职业玩家，银月和先驱的反应也是不慢，只见后者抬手就是七八个加持魔法甩到了对方身上，并在同一时间分别在绅士和血染身侧靠醒龙那一方唤出了数面土元素壁垒，这一举动并非担心醒龙会下死手对自己人补刀，而是用来掩护已经箭步蹿出准备去救人的银月。 然后——艥 噗嗡！！！ 伴随着一声不易察觉的嗡鸣，两道白色的气劲转瞬间便撕开了寒梅引爆在醒龙正前方的【奥术震荡】，呼啸着划过空气。 【糟了！】 用余光留意到这一幕的寒梅立刻瞪大眼睛，第一时间挥出法杖，尖叫道：“强能脉冲！！！” 而伴随着拿到深紫色的脉冲激射而出，寒光机动力最强的傀儡【鹤仙】也急坠而下，笔直地冲向那两道气劲的落点，就连位置更远的先驱也扔了两发速度极快的风系魔法【真空波】过来。 但，没有用。 嘭！嘭！艥 伴随着两声闷响，九重刚刚布下的防御向神术阵顷刻间土崩瓦解，而她本人也在被击溃了防御后苦笑着被紧随其后的第二道气劲击中胸口，身子一麻便软软地倒在地上。 “稳住！继续按九重刚刚的打法来！” 在九重倒下的瞬间便接受了现实，并在快速权衡利弊后认为比起支援九重，尽快让血染和绅士恢复战斗能力才更划算的寒梅立刻接管了指挥权，一边如之前往这边闯时那样将数颗紫宝石抛到半空中，一边大声道：“寒光，想办法控……” “梅梅姐！小心！” 结果寒光本人确实忽然打断了寒梅的话，大声喊了这么一句。 紧接着—— “你们在乱什么？”艥 突兀出现在寒梅身侧的醒龙信手一挥，便将哪些最多再有一秒就能结成防御法阵的宝石轰飞，皱眉道：“既然我之前能在视野外对你们发动攻击，那么这些所谓的掩护又有什么意义呢？” 答案是沉默。 并不是寒梅不想回答，而是醒龙在说出‘既然’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一掌切在前者颈侧，干脆利落地将其打进了只能发好友消息的‘昏迷’状态。 而伴随着寒梅‘失去意识’，她的魔法自然也因为失去控制瞬间散去，露出了寒光的十具傀儡，操控着十具傀儡的寒光，以及分别站在傀儡包围圈中央与寒光面前的醒龙。 【风·火·雷】！！！ 虽然无论哪个醒龙都没有散发出任何元素波动，虽然甚至没人能分辨出哪个是雷身，哪个是火身，哪个是云身，但寒光与先驱依然毫不犹豫地向身处傀儡包围圈中央的醒龙发动了攻击！ 【十面·瞬狱杀】！艥 【零动·冰火轮】！ 威力直逼史诗阶的两轮攻势毫不犹豫地被二人轰出，只为第一时间秒杀掉其中一个‘醒龙’，给银月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为另外两个伙伴解穴。 然而—— 一记石破天惊的【轰拳】，锁死了醒龙周围所有回避角度的十具傀儡瞬间变成了漫天残骸，而那道已经因为属性对冲马上就要在其身前爆炸的元素轮也化为了最基本的纯火与纯水元素，不再有半点威胁。 一记至刚至阳的【崩拳】，将刚刚将血染和绅士转移到远处的银月砸出了十余米，如果不是后者第一时间拼尽全力试图卸劲，恐怕此时此刻早已步寒梅的后尘晕了过去，但饶是银月依然宛若断了线的风筝般横飞了出去，撞断了两棵树才狼狈不堪地砸落在地。 一记虎虎生风的【冲拳】，直接把攻击被化解后试图重整态势的寒光与先驱掀飞，虽然正面杀伤力远不如另外那两拳，但作为纯粹施法者的两人却比银月这个承受了更强冲击的物理系近战职业还要惨，趴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至此，除了醒龙自己之外，入选【赤色星座俱乐部】正赛名单的寒光、九重、寒梅、血染、银月、绅士、先驱总计七人全部失去战斗能力，总计用时——艥 “三分十七秒。” 三个醒龙同时开口、同时摇头、同时迈步，并在走到正挣扎着想要起身的寒光面前后融为一体，伸手将后者从地上拽起，沉声道：“就算你们刚刚大概都留了四成力左右，这个时间也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了。” 灰头土脸的寒光讪讪地垂下头，嘟囔道：“是，队长。” 因为醒龙这会儿明显是在‘训话’，所以寒光自然也不会像之前那样一口一个雷子哥的叫，而是规规矩矩地叫起了队长。 而不远处凭借自己的努力脱离了【封穴】影响的血染则很是不忿地撇了撇嘴，呲牙道：“我这个职业都是打死战的！只要不下死手就跟只用了三成力没有区别！队长你刚刚又用了几成力呀？” “巧了，跟你差不多，三成左右。” “……喵？”艥 第一千七百九十一章：终 第一千七百九十二章：赤色星座的目标 “三成……”剈 血染一边咔吧咔吧地活动着自己白皙的脖子，一边扯着嘴角吐槽道：“醒龙哥，虽然我初中毕业就辍学了，但没文化不是傻，你这么直截了当地诓我可有点太过分了嗷！” “说的是啊，这样太过分了。” 刚刚被银月拖回来，趴在地上挣扎了半天都没能成功站起来的先驱附和了一句，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但现在的问题是，在我的印象里，队长他好像还从来没有在这种场合下撒过谎吧？” 血染当即就是一懵，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而同样自己想办法解除了【封穴】效果的绅士则忽然发生大笑了起来，他笑了足足有半分钟，然后两手一摊，脑袋一仰，再次重重地躺回到地上，用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说道：“给我整不会了。” “唔……”剈 因为【封穴】时间到了而慢条斯理从地上爬起来的九重则有些困扰地笑了笑，摇头道：“真是这样的话，那小李的所有资料，恐怕都得推翻重做了呀。” 寒光和银月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同时垂眸陷入了思考，他们一个作为众人中除了醒龙之外的最强者，一个作为与醒龙职业系相同的顶级玩家，在刚刚那场‘团灭’中所得到的体悟要比其他人要深一些。 而身为俱乐部主队中心的寒梅，则是在被醒龙亲自上前扶起之后毫不客气地说道：“麻溜的，解释一下，要是俱乐部这边都不知道你具体实力这种事，往大了说可是要重罚的。” 醒龙无奈地笑了笑，问道：“那往小了说呢？” “我这会儿就是往小了说！” 寒梅气呼呼地一眼瞪了过去，怒道：“赶紧老实交代，你厉害是好事，但是你比我们所知的厉害好几倍就是怪事了！理由不充分的话，至少扣你俩月工资。” 虽然并不在乎被扣钱什么的，但醒龙还是非常配合地举手投降：“好好好，我这就交代，大家也都恢复的差不多了吧，过来随便找个地方坐吧。”剈 “树桩子不够咱们这些人分的。” 先驱摇了摇头，举起自己的短杖在半空中划了两下：“我来整几个大坐——” 紧接着，不多不少刚好八只由土元素构成的……马扎便拔地而起，以醒龙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圈。 “嘁。” 血染一脸嫌弃地蹲在了其中一个马扎上，撇了撇嘴：“还不如木桩子呢。” “都少废话，就位开会！” 最喜欢小马扎的寒梅直接坐在醒龙对面，招呼所有人坐下后很是不耐烦地跺了跺脚，跟审犯人似的冲后者说道：“解释吧。”剈 “大姐头今天火气有点大啊。” 先驱歪过身子，小声对坐在自己旁边的绅士嘟囔了一句。 “咱们被收拾的太干脆了，包括大姐头自己。” 绅士同样压低了声音，小声回答道：“急了。” “喵？” 结果跟他们隔着九重和银月两个人的血染却是忽然抖了抖耳朵，然后飞快地举起小手，大声道：“告状！绅士和先驱在八卦梅姐，他俩说你急了！” “没事，回头我带他俩做瑜伽。”剈 寒梅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便不再搭理面如死灰的碎嘴二人组，继续目光灼灼地盯着醒龙。 “这么说吧，其实我也是不久前才发现【醒龙】好像要比我们理解中的要强不少，而在发现了这一点后……” 醒龙抿了抿嘴，在组织了几秒钟的语言后斟酌道：“我又变得更强了，甚至到了有些不可理喻的程度。” 寒梅点了点头，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继续。” “我自己想了一下，发现变化应该是从我自主训练后开始的，说得再详细点，就是在把装备和状态都调整到最佳后，我才发现自己之前所理解的‘极限’并不准确。” 醒龙并没有藏着掖着，在进行了一番相对笼统的说明后，便用更加方便理解的形式解释道：“虽然不敢确定，但我认为这一现象的主要原因应该有两个，首先，只在不会更新排行榜的公共空间中适应最强装备这个思路不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装备对角色的提升很可能会让玩家触碰到更高水平的门槛，就好像把基础面板全堆到技术部那边给出来的‘史诗阈值’，职业境界多半也会直接跟上一样，尽管这种手段的难度要远高于想办法入手史诗职业，但却是一条行得通的路。” “我来给大家做个假设吧。”剈 见好几个人都露出了茫然之色，九重立刻接过了话题，很是自然地说道：“技术部那边对‘史诗’这一境界的研究成果表明，有目前有两种方式可以让玩家被定义为【无罪之界】中的史诗，第一种，也就是最简单、最传统、性价比最高的手段，就是想办法获得一个史诗职业，虽然目前似乎并没有玩家做到这件事，但不出意外的话，半年内第一梯队的玩家就能陆续得到史诗阶任务了，类比高阶，【骑士领主】、【大魔导师】这种广义史诗职业的任务应该会比较容易，剩下的，比如寒光、绅士他们这种特殊职业，门槛可能就要高很多了。” 虽然听起来好像还挺复杂，但在座的人可是哪怕放在国际上都是最顶尖的那批职业玩家，没有谁会听不懂九重的说明，所以都在点头示意她继续。 “第二种，就是相对困难一些的晋阶方式了，啊，谢谢小月。” 九重接过银月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正色道：“那就是将基础属性堆到某一个阈值，通过强行让角色获得‘史诗阶实力’这种事来解锁‘史诗阶境界’，就比如梅梅吧，根据技术部的最高性价比测算，如果她把基础属性堆到力量200以上、灵巧200以上、智力850以上、体质250以上，让自己的基础属性总和超过1500，就有了等同于史诗阶的实力，在这一情况下，参考中阶晋升高阶的部分例子，到时候她恐怕会直接被系统赋予【奥数大魔导师】这个史诗阶职业。” “神特么1500以上的基础属性。” 性格比较活跃，而且似乎很喜欢吐槽的先驱当时就惊了，震声道：“咱也不是没跟史诗阶NPC打过交道，我咋就不信他们个个都有1500以上的基础属性呢！玩家什么的就更别提了，怎么可能会有……” “还记得我被那位科尔多瓦秒杀的事么？”剈 醒龙平静地打断了先驱，正色道：“我敢用自己的职业生涯担保，至少他当时秒杀掉我的时候，所展现出来的灵巧、力量和体质三项基础属性，总和就稳稳超过1500了。” 知道醒龙不会在这种时候撒谎的先驱顿时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这种时候就先别揣度那位万年老二了。” 寒梅拍了拍手，将话题拉了回来，对醒龙说道：“你继续。” “好，其实我的发现很简单，那就是哪怕是通过装备的辅助，只要我们在【无罪之界】，注意，是无罪之界而不是公共空间中基础属性突破到某种程度，就有可能让触碰到更高的‘境界’。” 醒龙面色一肃，沉声道：“注意，我说的是‘境界’，尽管这是个听起来似乎跟游戏没什么关系的概念，但在无罪之界中，这个词却是实打实能用得到的，那不是通过脑波指令去释放技能，也不是技术部计算出来的‘最优输出循环’，而是你自己对游戏中角色、技能、战法等内容的体悟，懂我的意思吗？” “完全不懂。”剈 先驱和绅士异口同声。 “差不多喵~” 血染则是咧嘴一笑，跟依然保持着沉默的寒光一样表情若有所思。 “我懂了。” 而银月则是直截了当地点了点头，让众人纷纷侧目。 寒梅转头看向银月：“懂了就说说。” “其实也不复杂，至少对我们这种近战职业者来说不复杂，我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是因为自己早在这之前就有所察觉了。”剈 银月微微一笑，用她那一贯温和恬淡的语气解释道：“醒龙说的境界，其实大家可以理解为跟近战专精很像的东西，单手剑专精、空手专精之类的，都是需要花精力去适应与体悟，且并不会直接反映到角色强度上的东西，我的话，因为家里是开武馆的，从小到大也练过不少武学套路，所以理解的会比较快一点。”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大家都知道银月家里有开着一间每期收费6000块、一对一辅导两节课500、段位证书2888一本、年度大会员18888、街舞基础888的武馆，但却没人想到那里真有所谓的‘武学套路’。 “就知道你们会有这个反应，我之前才一直没说。” 银月苦笑着摇了摇头，耸肩道：“其实我家这也算是祖上的基业，但……大家也知道，现在根本就没人愿意正经学武，所以我爸上学时候跟当时还年轻的爷爷合计了一下，就把那地方改成类似于‘轻量级健身中心’的地方了，不过我好歹是家里的独苗，所以功夫还是有被从小逼着学的。” 寒光瞪大眼睛，好奇道：“所以其实银月你是深藏不露的大高手？一个人能打翻十个我的那种？” “想太多啦，我只是学学套路和架势，每天仨小时马步之类的苦功是一点都没练过，还没有梅姐能打呢，非要说的话，算是个超低配版，就知道十几种武学的王语嫣吧。” 银月立刻摇头否认，随即又迟疑着补充道：“但在【无罪之界】里……嗯，这个我自己也没想明白呢……还是让醒龙先说正事吧，或许还能启发启发我。”剈 醒龙微微颔首，随即便继续说道：“抛开晋阶史诗这种没办法一蹴而就的事不说，你们也知道这个游戏里同等级的人在战力方面可能会天差地别，而在我看来，就算把装备、天赋、技能之类的东西都考虑进去，‘境界’在里面占据的比例也不小。” “所以呢？” 寒梅皱了皱眉，抱着胳膊问道：“你到底想教我们什么？” “我没办法教你们什么，因为大家在这款游戏里的路线都不一样，哪怕是跟我一样同属武僧职业系的银月，在各方面也都与我有着巨大的差异，” 结果醒龙却是摇头否认了‘教’这个说法，随即沉声道：“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这款游戏最好不要抱着‘打游戏’的心态去努力，哪怕是寒梅、先驱、绅士你们这种主攻神秘学领域的职业，也最好是以‘锻炼自己’为目的去变强。” 驱动扯了扯嘴角，苦笑道：“到底我都懂，但感知元素什么的……咱也没这方面的经验啊。” “这并不是理由，毕竟在入坑这款游戏之前，我也没有驾驭斗气的经验。”剈 醒龙摇了摇头，对所有人正色道：“无罪之界首先是一款游戏，而你们则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游戏天赋的人之一，但它又不仅仅是一款游戏，所以如果真想变强的话，你们必须进一步开发自己过去不曾料想过的潜力。” 包括寒梅在内，大家都没有对醒龙这番话提出异议，原因很简单，作为最优秀的玩家，作为游戏吃饭的人，这种程度的态度本就是职业素养之一，对于在场这些人来说，为了变强去付出努力本就是‘分内之事’。 所以—— “从今天开始，直到比赛当天，你们要停下手中的一切事物留在这里集训。” 醒龙的视线从每个人身上扫过，用虽然算不上威严的语气说道：“俱乐部给我们的任务并不轻松，而想要完成目标，你们现在的实力可以说是远远不够，说明白点就是……既然我凭一己之力能轻松摆平你们，那么都在前十内的卢赛尔和方士也能做到。” 一听到这两个老对手的名字，大家的表情顿时为之一肃。 “你们的目标，是在比赛正式开始前，至少有一次能在全员失去战斗力前将我的生命值削减到七成以下。剈 而我们这次目标，则只有一个。 团体赛，冠军！” 第一千七百九十二章：终 第一千七百九十三章：动物园 “啊哈！”绕 蹲在不远处一根树桩上的血染立刻支棱起耳朵，瞪大了她那双漂亮的蓝色猫瞳，很是兴奋地甩了甩尾巴：“哇，醒龙哥要一个人挑战我们七个！？” “不。” 站在不远处，毫发无伤的寒光摇了摇头，竟是面沉如水地往后退了一步，额角渗出了大片汗珠：“这恐怕是……我们七个……挑战他一个。” 刚刚唯一一个没有被白色气劲袭击的九重眨了眨眼，迟疑道：“但是，虽然小李确实很厉害，可根据技术部那边提供的资料来看，就算你用全力，恐怕也……” “这可不一定。” 作为九重的闺蜜，同时也是最了解醒龙的人之一，寒梅苦笑着打断了自己的好姐妹，无奈道：“无罪之界跟其他游戏不一样，纸面实力跟真实水平间的差距其实能被拉到非常大，而小李子他……至少从韩刚小鬼的表情来看，恐怕跟咱们已经不是一个量级了。” 先驱挠了挠头发，转头看了眼面沉如水的寒光，干声道：“这算什么啊？只有强者才能察觉到的强者气场吗？为啥我没看出现在的醒龙有哪里跟平常不一样啊。”绕 “看不出来也没关系。” 同样没发现醒龙跟平常有什么区别的银月深吸了一口气，扣着腕刃的双手在身前交叠，已经在悄然间彻底锁死了醒龙的气息：“一会儿打起来就知道了。” 缓缓从空气中析出的绅士咧嘴一笑，双手分别把玩着一黑一白两把精巧地蝴蝶刀，轻声道：“那么，演出开始？” “可以。” 醒龙微微颔首，随即右足轻点地面，在一阵爆鸣声中宛若瞬移般出现在十余米外的绅士面前，抬手拍向后者的肩膀：“你第一个吧。” “！” 没有半点犹豫，绅士在发现自己被醒龙近身后立刻甩出了那两把蝴蝶刀，将其钉向后者身下的影子，并在同一时间抽身爆退，在三个位移技能的加持下眨眼间便再次将双方的距离拉到十余米，高声道：“我用【影缝】定住他了，你们快——”绕 轰！！！ 伴随着一股沛然之力轰然砸落，尚未把话说完的绅士直接身形巨震，随即便脸朝下哐地一声拍在了地上，竟是就这样一动不动了。 “别太信任所谓的‘技能判定’了。” 醒龙慢条斯理地俯身拔起了那两把钉在自己影子上的蝴蝶刀，对虽然失去了行动能力，但依旧能听见声音的绅士淡淡地说道：“【无罪之界】的判定机制要比其它游戏灵活得多，无论是定身、昏迷、流血、迟缓、冻结、石化、中毒等五花八门的DEBUFF，甚至所谓的即死伤害，很多时候都未必能够100%发挥效果，就比如【影缝】的定身效果，你要猜猜它刚刚在我身上生效了多久吗？” 说罢，他并没有等待绅士的回答，便头也不回地向后轰出一拳，与血染手中那柄凌空挥落的巨刃硬撼一记，激起一阵爆鸣。 “好霸道的拳啊！” 血染狂笑着挥舞巨刃开始了令人目不暇接的超高频次轰炸，将她那无论是重量还是体积都堪称犯规的武器舞出大片残影，宛若暴雨向醒龙狂轰滥炸：“醒龙哥你认真起来的样子可太性感啦！”绕 “你是猫族半兽人狂战士，不是真猫，也不是真狂战士，如果想拿着这种分量的武器突袭，还需要在隐蔽性方面多下点功夫，另外，不要随随便便把你理解中的性感加在别人身上。” 醒龙抬起刚刚隔空将绅士拍倒在地的右手，用跟血染攻击频次相同的节奏以‘托’的方式格挡着那一次次势大力沉的斩击，而在一次次与那刃锋接触的过程中，他的手掌别说被切开了，甚至连道印都没留下。 而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点的血染也没有恋战，立刻在奋力挥出一记后准备回撤。 结果醒龙却偏偏在她挥出这一击时捏住了其兵器的刃锋，然后—— “喵呜！” 被醒龙结结实实一掌印在小腹上的血染瞳孔骤然收缩，随即便软绵绵倒在了地上，跟绅士一样一动不动了。 “我刚才说的应该是‘你们七个打我一个’吧？”绕 醒龙转头看向其他人，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让人不寒而栗的微笑：“可不是车轮战呀。” “寒光，把人抢回来，想办法牵制住他！” 下个瞬间，第一个回过神来的九重已经大声发出指令：“银月，看看能不能让绅士和血染恢复战斗力，他们应该是被封穴了！先驱，掩护银月！寒梅，策应寒光！” 尽管精于统筹、情报、指挥的九重与寒梅在定位方面有些重复，但当两人同时出现在比赛中时，却不会因为人设相似而出现负面化学反应，事实上，由九重负责指定宏观策略并解读对手，寒梅在高节奏的战斗中进行细节指挥这种组合一直都是醒龙遭到提拔前赤色星座的主流战术，而这种战术当年可是给如日中天的破风鸟造成过很大麻烦，甚至从后者手里抢下过不少胜利与荣誉的。 当然，由寒梅与九重组成的‘双核’终究还是敌不过破风鸟那边卢赛尔与方士的双核，再加上卢赛尔的个人实力要强过寒梅，方士的个人实力也略强于九重这一原因，所以赤色星座当年只能算是个蛮厉害的挑战者，却难以从根本上撼动破风鸟在业界内的地位。 也正因为如此，在醒龙被提拔上来之后，九重便在和寒梅一起帮前者度过了磨合期后主动申请调入二队，毕竟在寒梅将‘重心’交给醒龙这个新队长、卸去了压力之后，已经能够充分做到事无巨细的详尽指挥了，如此一来，只能当‘核’的九重就没有理由继续留在主队了。 不过她对此并没有什么不满，毕竟九重最开始就是公会部那边的后勤人员，虽然后来被寒梅带进了主队，但她始终认为自己更擅长幕后工作的领域，所以完全不会因为主队没有位置这种事而感到遗憾。绕 不过就算如此，也不意味着九重就无法再与寒梅做出像过去那样滴水不漏的配合了，事实上，这种所有人全都知根知底，手中有着极度详尽情报的围剿战，恰恰是九重与寒梅这个组合最擅长的局面！ “【奥术震荡】。” 只用了一瞬间就领略了九重的战术意图，比所有人都率先做出动作的寒梅立刻低喝一声，挥出了数十道虽然威力不强，但却有着较广辐射范围、较强光影效果的魔力波动，在封死了醒龙视野的同时也在所有伙伴身边掀起了一片小规模元素乱流，第一时间完成了掩护工作。 尽管并非先驱这种天赋异禀者，也不是没有【驭法者】这种职业的寒梅必须通过吟唱才能使用一些性质复杂的魔法，但能将其手势全部省略，并将咒语压缩到只剩魔法名称这一点对于普通玩家来说已经是难以想象的成就了！ 与此同时，在醒龙视野被遮住的瞬间，以后者为中心的方圆十米之内竟是站起了超过十个身着女仆装的无头傀儡，它们手持沾满了血迹的园艺剪、榔头、纺锤，在出现的瞬间便以匪夷所思地速度向醒龙扑去，毫无疑问，寒光已经开始了‘牵制’工作，甚至化被动为主动，将牵制变成了压迫。 都是职业玩家，银月和先驱的反应也是不慢，只见后者抬手就是七八个加持魔法甩到了对方身上，并在同一时间分别在绅士和血染身侧靠醒龙那一方唤出了数面土元素壁垒，这一举动并非担心醒龙会下死手对自己人补刀，而是用来掩护已经箭步蹿出准备去救人的银月。 然后——绕 噗嗡！！！ 伴随着一声不易察觉的嗡鸣，两道白色的气劲转瞬间便撕开了寒梅引爆在醒龙正前方的【奥术震荡】，呼啸着划过空气。 【糟了！】 用余光留意到这一幕的寒梅立刻瞪大眼睛，第一时间挥出法杖，尖叫道：“强能脉冲！！！” 而伴随着拿到深紫色的脉冲激射而出，寒光机动力最强的傀儡【鹤仙】也急坠而下，笔直地冲向那两道气劲的落点，就连位置更远的先驱也扔了两发速度极快的风系魔法【真空波】过来。 但，没有用。 嘭！嘭！绕 伴随着两声闷响，九重刚刚布下的防御向神术阵顷刻间土崩瓦解，而她本人也在被击溃了防御后苦笑着被紧随其后的第二道气劲击中胸口，身子一麻便软软地倒在地上。 “稳住！继续按九重刚刚的打法来！” 在九重倒下的瞬间便接受了现实，并在快速权衡利弊后认为比起支援九重，尽快让血染和绅士恢复战斗能力才更划算的寒梅立刻接管了指挥权，一边如之前往这边闯时那样将数颗紫宝石抛到半空中，一边大声道：“寒光，想办法控……” “梅梅姐！小心！” 结果寒光本人确实忽然打断了寒梅的话，大声喊了这么一句。 紧接着—— “你们在乱什么？”绕 突兀出现在寒梅身侧的醒龙信手一挥，便将哪些最多再有一秒就能结成防御法阵的宝石轰飞，皱眉道：“既然我之前能在视野外对你们发动攻击，那么这些所谓的掩护又有什么意义呢？” 答案是沉默。 并不是寒梅不想回答，而是醒龙在说出‘既然’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一掌切在前者颈侧，干脆利落地将其打进了只能发好友消息的‘昏迷’状态。 而伴随着寒梅‘失去意识’，她的魔法自然也因为失去控制瞬间散去，露出了寒光的十具傀儡，操控着十具傀儡的寒光，以及分别站在傀儡包围圈中央与寒光面前的醒龙。 【风·火·雷】！！！ 虽然无论哪个醒龙都没有散发出任何元素波动，虽然甚至没人能分辨出哪个是雷身，哪个是火身，哪个是云身，但寒光与先驱依然毫不犹豫地向身处傀儡包围圈中央的醒龙发动了攻击！ 【十面·瞬狱杀】！绕 【零动·冰火轮】！ 威力直逼史诗阶的两轮攻势毫不犹豫地被二人轰出，只为第一时间秒杀掉其中一个‘醒龙’，给银月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为另外两个伙伴解穴。 然而—— 一记石破天惊的【轰拳】，锁死了醒龙周围所有回避角度的十具傀儡瞬间变成了漫天残骸，而那道已经因为属性对冲马上就要在其身前爆炸的元素轮也化为了最基本的纯火与纯水元素，不再有半点威胁。 一记至刚至阳的【崩拳】，将刚刚将血染和绅士转移到远处的银月砸出了十余米，如果不是后者第一时间拼尽全力试图卸劲，恐怕此时此刻早已步寒梅的后尘晕了过去，但饶是银月依然宛若断了线的风筝般横飞了出去，撞断了两棵树才狼狈不堪地砸落在地。 一记虎虎生风的【冲拳】，直接把攻击被化解后试图重整态势的寒光与先驱掀飞，虽然正面杀伤力远不如另外那两拳，但作为纯粹施法者的两人却比银月这个承受了更强冲击的物理系近战职业还要惨，趴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至此，除了醒龙自己之外，入选【赤色星座俱乐部】正赛名单的寒光、九重、寒梅、血染、银月、绅士、先驱总计七人全部失去战斗能力，总计用时——绕 “三分十七秒。” 三个醒龙同时开口、同时摇头、同时迈步，并在走到正挣扎着想要起身的寒光面前后融为一体，伸手将后者从地上拽起，沉声道：“就算你们刚刚大概都留了四成力左右，这个时间也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了。” 灰头土脸的寒光讪讪地垂下头，嘟囔道：“是，队长。” 因为醒龙这会儿明显是在‘训话’，所以寒光自然也不会像之前那样一口一个雷子哥的叫，而是规规矩矩地叫起了队长。 而不远处凭借自己的努力脱离了【封穴】影响的血染则很是不忿地撇了撇嘴，呲牙道：“我这个职业都是打死战的！只要不下死手就跟只用了三成力没有区别！队长你刚刚又用了几成力呀？” “巧了，跟你差不多，三成左右。” “……喵？”绕 第一千七百九十一章：终 第一千七百九十四章：水友 想必绝大多数人都遇到过，那种在喧闹的大都会中遗世而独立，仿佛被时光单独摘出来，却又能完美融入周边环境，令人丝毫感觉不到突兀的街边小馆，它们风格迥异、各不相同，有些是藏在巷子中的美酒，有些是身怀副业的门面，有些是属意横财的投机者，有些是藏于市井的大隐士，总而言之，这些神奇的小馆甭管饭好不好吃，酒可不可口，都有一个共同点——俻 人少！ 那么问题来了，那人不少的算什么？ 嗯，算网红店。 总而言之，就在抱着小母鸡鹿酱（但他是男的）的墨檀与季晓鸽一起快步走到两条街外，已经隐隐听到远处由卫队盘查引起的骚动声时，一家小店映入了三人的眼帘。 小店的左边，是一家在店边排起了长龙的蒸汽鱼锅，右边，是一栋看上去很像政府机关的建筑，走近了两步后，眼睛特别好使的季晓鸽小声告诉墨檀，那栋建筑的门前用花体精灵文写着【出入境办事处】。 再往两侧延伸的话，则有熙熙攘攘的冒险者公会，同样熙熙攘攘，一眼就能看出是本地盗贼公会‘正门’的下水道入口，以及金币商会的支部等，总而言之，他们几乎可以确定，自己似乎是在无意中来到了这座城市最核心、最繁华的地段了。 而这种地方，多半也是城市被犯罪分子入侵后的重点排查对象，原因无它，有钱人和有权人的数量太多了，要是真让什么金币商会的大堂经理或出入境办事处的干部有个三长两短，事情可就不好办了。俻 什么，你问大堂经理以上的负责人和干部以上的领导？ 人家肯定随身带保镖啊，除非袭击者的水平过高，否则根本不会被伤及到，所以在自己并非目标的情况下反而要安全许多。 那么，综上所述，这片区域自然也是那些精锐巡卫队的重点排查对象。 所以—— “来不及了，进来。” 不仅视力好，耳朵也比寻常人尖的季晓鸽注意到远处那番嘈杂声已经距离三人越来越近，于是便当机立断，拽着墨檀就闪身冲进了街边那家名叫‘铁盾烤饼’的馆子。 “烤饼哎！我喜欢！”俻 两人进去之后，季晓鸽立刻有些兴奋地嘟囔了一句，鉴于旁边就是蒸汽鱼锅，所以这家设定跟‘鱼头泡饼’多少有点撞车的小店理所应当地没有半个客人， “小心些，现在对咱们几个通缉犯来说没有哪个地方是安全的，集中注意力。” 而墨檀则是非常不解风情地压低声音说了这么一句，随后便调整了一下表情，缓步走到柜台前，向后面那位似乎对‘有客人’这事儿感到难以理解的侏儒小伙说道：“你好，我们想要一份烤饼。” “……啊？” 结果过了足足半分钟，愣是没反应过来的店员才愣愣地回了个语气词。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我……我妻子肚子饿了，本来想吃旁边的蒸汽鱼锅，但那边排队人太多了，所以我们就来这里吃了？” 虽然明知道这么说有点不合适，但为了让两人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很合适’，墨檀也只能用些许不耐且傲慢的语气给出了上述理由。俻 值得一提的是，墨檀一开始本来打算说季晓鸽是自己的妹妹，但两人在种族上的差异实在有些明显，所以才在无奈之下改口将后者说成了妻子，而季晓鸽也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俏脸一红。 不过也就红了那么一下，凭她对默的了解，自然很清楚对方会这么说自然不可能是因为想占自己便宜什么的，半推半就跟语宸在游戏里成为官配情侣的墨檀虽然很有嫌疑，但默可不是那种人。 “啊，是这样啊。” 而那位不知道是前台还是老板的侏儒小哥也第一时间接受了这个理由，不仅如此，他脸上并没有半点不满，甚至还沾沾自喜地笑了起来：“明白了明白了，两位客人只要一份烤饼吗？” 墨檀微微颔首，试图尽快结束这场对话：“嗯，一份就够了，我不饿，她胃口小。” “那你们的鸡……” “它有自己的想法。”俻 “懂了，那烤饼要什么口味的？” “原味的就行。” “呃，没有原味的啊，不过倒是有辣的。” “还有呢？” “还有不辣的。” “……” 墨檀扯了扯嘴角，随即便转头将探寻的目光投向季晓鸽：“不辣的？”俻 “嗯嗯，我想吃不辣的。” 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随即对那位柜台后的小哥露出了一个大大地、甜甜地微笑：“抱歉，能快点么，我确实是有些饿了。” 没说的，哪怕【遗世而独立】处于激活状态，季晓鸽的微笑也有着巨大、巨大、巨大的杀伤力，直接就给那位侏儒小哥给整懵了。 “没问题，没问题。” 只见他动作飞快地从柜台后的凳子上跳下来，然后也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条围裙往身上一系，直接就冲进了后厨。 几秒钟后，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好家伙……”俻 季晓鸽瞠目结舌地看着后厨前的帘子，愣了好一会儿才转头对墨檀说道：“这是老板厨子服务员三位一体？” “老板不确定，但确实是厨子和前台。” 墨檀随口说了一句，随即便向角落处不易被察觉到的小桌走去，轻声道：“过来这边。” 有翼美少女点了点头，强忍着扑棱翅膀的冲动跟在走过去坐在墨檀对面，小声问道：“你觉得咱们能躲过去吗？” “不确定，但在应该能多争取到一点时间，而且安全系数也比大街上高一些。” 墨檀摇了摇头，一边看向店外的来往行人，一边轻声道：“稍微整理一下情况吧，首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支叫做‘无罪论坛心情区代表队’的队伍应该正处于我们对立面，换而言之，如果他们实力比较弱，就应该是‘守卫队’的身份，反之如果比较强的话，那多半就是刚刚人们说的‘冰狼牙’巡卫队。” 季晓鸽眨了眨眼：“真就角色扮演呗？”俻 “显而易见，毕竟我们已经在扮演‘罪犯’这个角色了，而且因为不是附身在真正的罪犯身上，是自己本身变成了这个时代这个城市中的入侵者，短时间内肯定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已经对【问罪模拟战】非常了解的墨檀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揣测，正色道：“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是不可能在这场战斗中借到‘势’的，而现在又是通缉初期，正值官方大范围搜索的时候，可以说对方已经彻底占据天时地利与人和了，不过……” “不过什么？” 墨檀怀里的鹿酱小声问了一句，尽管在变成高阶以上魔兽时无法说话，但他现在已经可以在最基本的小鸡、陆龟和飞鱼形态下畅所欲言了。 “嘘，不过这样就意味着，系统认为我们在个人实力上有着很大的优势。” 墨檀先是示意鹿酱不要掉以轻心，随即便说出了自己的推断：“在我看来，除了夜歌之外，我和鹿酱很可能都有一个人在短时间内全灭对方全员的能力，所以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现在对我们而言的最优解……就是我和夜歌想办法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然后鹿酱你在暗中锁定对方，发现目标之后立刻找机会尽全力解决掉他们。” 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嗯嗯，咱们就这么办好了！”俻 “但问题在于，如果我判断错了怎么办。” 墨檀皱了皱眉，沉声道：“说到底，刚刚那个计划虽然有一定可行性，但却是建立在我确实有猜中对方实力的情况下，换句话说，如果对方要比我预料中的强，那么只要他们能成功拖住鹿酱超过五分钟，咱们就会陷入前所未有的被动境地，输掉这场比赛的概率……保守估计也会有八成。” 季晓鸽小手一摆，毫不犹豫地说道：“就按你说的来！” “嗯，也对。” 虽然有些意外季晓鸽竟然如此斩钉截铁，但墨檀还是在微微一愣后轻舒了口气，释怀道：“毕竟现在是【问罪模拟战】，就算输了也不会被淘汰，能像现在这样验证一下推断倒也是件好事。” 没敢继续说话的鹿酱也用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十分赞同。 结果……俻 “不会啦不会啦。” 季晓鸽竟然再次摆了摆手，乐道：“我们不可能会输的啦~” 墨檀又是一愣，愕然道：“为什么？” “因为我认识对面那支队伍，虽然是刚想起来的。” 季晓鸽吐了吐舌头，俏皮地笑道：“所以能够确定，他们确实跟默你说的一样，特别菜！” 墨檀：(⊙.⊙)？ 鹿酱：(⊙.⊙)？俻 “嘿嘿，我应该还没跟你们说过吧，我其实是无罪论坛美食区的版主之一，论坛ID叫【烤鸽子姐姐】。” 季晓鸽咯咯一笑，对瞠目结舌的墨檀和鹿酱说道：“别这么惊讶啦，像我这样的版主，光是美食区就有三十多个呢，而且就算是每个区只有一个的大版主，也算不上是无罪公司的自己人，说白了，我们只是单纯的为爱发电罢了，不过要是把号召力也算成一种隐形资源的话，那可能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吧。”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恍然道：“哦！所以对面那支……” “没错，对面那支‘无罪论坛心情区代表队’里有我的熟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的队长应该是心情区的版主‘慈祥暴鲤龙’，他当年还把一系列跟黑梵有关的帖子置顶过呢。” 季晓鸽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黑梵你还记得吧，就是我现实中的朋友，上次咱们在学园都市还跟他和我那个当圣女的朋友双人约会过呢。” “什么叫双人约会啊……” 墨檀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敲了敲桌面示意季晓鸽别跑题太远：“快点继续说正事吧。”俻 “好好好~” 季晓鸽也知道现在时间宝贵，立刻说道：“因为前段时间心情区爆出了一堆大瓜，什么三角关系四角关系的，就连几个管理都被牵连了进去，人手一度有些不足，所以那位大版主慈祥暴鲤龙就去别的区找了点喜欢八卦的版主过去帮忙整顿环境，其中就有我一个，而我当时参与的最后一项心情区活动，就是‘无罪论坛心情区代表队’的招募活动。” “哈？” 实在忍不住的鹿酱当场就懵了，愕然道：“等一下，我记得心情区的用户超级多啊，要是筛选出个代表队的话，就算是排行榜里的高玩也能找来不少吧！那岂不是强的离谱啊！” 季晓鸽摇了摇头，乐道：“要是以战斗力为标准的话，你说的确实没错，但是为了符合心情区特色，暴鲤龙大叔组织的招募活动并不是看谁强谁弱，而是看……谁的故事精彩。” 墨檀：(⊙.⊙)？ 鹿酱：(⊙.⊙)？俻 “其实就是发帖子啦，可以是自己新写的帖子，可以是自己之前的帖子，只要在创作或转载后往标题里注明是参赛作品，然后加上【心情区·问罪论战招募】的Tag就行啦。” 季晓鸽微微一笑，语气轻快地解释道：“总之，在活动里拿到最高热度的九人将跟暴鲤龙大叔组队一起参加【问罪论战】，还有一些游戏里的福利可拿。” 墨檀点了点头，恍然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些拿到名额的玩家实力都不是很强？” “嗯，因为我有帮忙嘛，所以也看过那些入围者提交的角色资料，唉，咋说呢，其实也不算是特别糟，但跟咱们比的话，也差不多就是特别糟了。” 季晓鸽耸了耸肩，摊手道：“不过大家也都没在意，毕竟跟攻略区、开荒区那些版块不同，人家本来就是图一乐，现在论坛里天天都在讨论他们会倒在哪里，其中倒在海选赛的投票最多，懂了呗？” “嗯，懂了。” “那咱就这么定了？”俻 “就这么定了。” 第一千七百九十四章：终 第一千七百九十五章：露馅？ 就这样，墨檀、季晓鸽和鹿酱便定下了后续行动的大方针，并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简单规划了一下待会儿各自的分工。驄 不出意外的话，季晓鸽会率先出手在不远处引发骚乱，而墨檀则会在附近的卫兵前去缉拿或查看情况时出手偷袭，在把局面搞乱后与季晓鸽一起按顺时针跑外圈逃逸。 考虑到效率问题，两人不会分头行动增加鹿酱的任务难度，所以直到成功或失败的那一刻到来前，墨檀与季晓鸽都会共同行动，鉴于他们的配合十分默契，一起跑路才是性价比最高的策略，即所谓的空陆协同作战。 至于鹿酱，则会在骚动开始后从当前的小鸡形态化为以速度见长，能够自由在天空中飞翔的蜂鸟形态，尽管生命值、防御力与各项抗性等数值会因此变得非常低，但在超高的机动性下，她几乎没可能在自己未被盯上的情况下受到伤害。 而蜂鸟形态下的鹿酱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在另外两人引起骚动的过程中找到‘无罪论坛心情区代表队’的五人，然后找机会将他们尽数击杀！ 用季晓鸽的话说，对面那支队伍里基本都是老弱病残，鹿酱这种型号的玩家虽然搁在榜单区里不够看，但对付这帮人绝对是妥妥的降维打击，嘎嘎乱杀那种。 当然，考虑到季晓鸽提供的情报，墨檀这边也进一步提高了对城里那支‘冰狼牙’巡卫队的评价，觉得在双方实力差距大到这种程度的情况下，那些NPC兵哥哥恐怕会相当难对付。 十五分钟——驄 凭墨檀之前那些场问罪模拟战的经验，他觉得自己和季晓鸽在这种情况下也就保证十五分钟的存活，再往后就会进入不可知的领域，一切随缘了。 有一说一，在他看来，这个计划远远算不上稳妥，但问题在于【动物园】的配置就不支持他们稳妥，至少在当前局面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计划已经是理论最优解了。 “好，既然这样的话，那……” 墨檀说到一半，忽然注意到季晓鸽和鹿酱都在高频率转头往厨房看，于是便在后知后觉闻到阵阵香气后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那咱们一会儿吃完了饼就行动吧。” 季晓鸽抿了抿嘴，视线飘忽地小声嘟囔道：“其实……不吃也行。” “哈哈。” 墨檀当时就被这姑娘给萌到了，摇头道：“不至于那么赶，十几分钟的时间还影响不到计划成败，该赢的输不了，该输的赢不了。”驄 季晓鸽扁了扁嘴，又小声道：“但好多事都是因为那么一两分钟才出的问题嘛，我还是觉得既然……” “既然做就做到最好，等到正式打【问罪论战】时我们当然会用这种心态来行动，但现在毕竟只是‘模拟战’，胜负的分量并没有那么重。” 已经下定决心的墨檀摇头打断了季晓鸽，笑道：“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能吃到好吃的东西，就算比赛输了又能怎样。” 季晓鸽皱了皱鼻子：“你又不吃……” 墨檀笑了笑，没说话。 “所以说，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 季晓鸽微微前倾身体，对墨檀眨了眨眼：“你想表达的意思是——如果亲爱的夜歌能吃到好吃的，就算比赛输了也没关系？”驄 墨檀继续微笑，补充道：“还有鹿酱。” “哇！” 少女瞪大了她那双漂亮的杏眼，轻呼道：“你终于打算对漂亮的男孩纸下手啦？” 一边等烤饼一边看热闹的鹿酱：“蛤？” “别闹别闹。” 墨檀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无奈道：“我在强调一遍，我是异性恋，全天候异性恋。” “对哦！”驄 季晓鸽猛地一拍手，恍然道：“你刚才还说我是你老婆！” 墨檀：“……” “哈哈，不逗你啦，我知道那是权宜之计，毕竟咱俩怎么看都不像是亲戚嘛。” 季晓鸽抿嘴一笑，紧接着轻呼了一声：“呀！来啦！” “烤饼来咯。” 下一秒，那位也不知道是前台还是厨子的侏儒小哥便倒腾着小短腿从后厨跑了出来，只见他将一只装着大张烤饼的托盘顶在头上，双手扶在两侧，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一溜烟地跑到了两人面前：“两位就等了，这就是本店的招牌烤饼，费尔南风味大铁盾！” 墨檀眨了眨眼：“费尔南风味……”驄 “大铁盾？” 季晓鸽低头看向面前那张卖相比起烤饼更像是烤馕，色香俱全但看着就觉得硌牙的面食：“是超硬吗？” “刚出炉的时候超硬，但如果像这样——” 侏儒小伙拿起托盘上的小瓷碗，将里面那散发着清爽薄荷香的酱汁均匀地淋在了烤饼上，随即在一阵骤然升起的喷香氤氲中微笑道：“它就完全软……呜呃！” “捂住口鼻！” 反手用剑柄击中对方颈侧，将那位侏儒小哥敲晕的墨檀立刻低喝出声，随即抬手一挥，直接用已经切换完形态的【晓·七星扇】挥散了那片浓稠而喷香的氤氲，沉声道：“这东西不对劲。” 反应同样不慢的季晓鸽一边乖巧地捂住自己口鼻，一边不断拍打着自己背后的双翼辅助墨檀驱散雾气，但饶是如此，她的状态栏中依然出现了一个层数为七的中毒DEBUFF，而墨檀虽然并未像季晓鸽刚刚那样先深吸一口气闻闻味，却也同样被附加了三层中毒状态。驄 两秒钟后，当那片不知道什么成分的毒雾被彻底驱散后，墨檀已经满头大汗地扶着桌子了，而季晓鸽更是软绵绵地瘫坐在椅子上，目光都有些涣散了。 “小鹿——” 没有半点犹豫，墨檀立刻低头看向刚刚自己在发觉不对后第一时间丢到地上的小母鸡：“去看看夜歌的情况。” “收到！” 作为三人组里有治疗能力且并未被毒雾波及（雾往上飘，墨檀把鹿酱扔到了地上）的成员，鹿酱立刻在一阵胧光中重新变回了自己原本那副美少女的模样（但他是男的），随即便快步跑到季晓鸽身前，用右手掌心抵住了后者的额头，轻声道：“放轻松，夜歌姐，我给你检查一下。” “啊哈……” 季晓鸽昏昏沉沉地嘟囔了一句，吃力地抬起眼皮看着鹿酱：“我现在……就是想不放松都不行了。”驄 几秒种后，伴随着点点柔和的青色微光重新流转回掌心，鹿酱轻舒了一口气，一边从行囊里往外掏树果一边语速颇快地说道：“问题不大，这种神经毒素的效果虽然霸道，但只要没有吸足一定量效果就会大打折扣，夜歌姐和默大哥你们反应都很及时，就算放着不管半小时内也会好起来，不过现在时间紧迫，我这就用胧大人传给我的秘法给你们驱毒。”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便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一边揉着自己的额头一边轻声嘱咐道：“先把被我打晕的这位藏起来，不然被人看见就麻烦了。” “好。” 鹿酱用力点头，将两颗被他树果中摘出的红色种子分别按在墨檀与季晓鸽额头处，随即便拽着那个昏迷的侏儒年轻人绕过柜台，暂时将其安置在厨房中了。 而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墨檀和季晓鸽已经重新恢复了清醒，虽然身体还是有些沉重，但眉心处那枚正在飘散出古怪异味的种子却以每分钟1层的速度清除着其负面效果。 三分钟后，墨檀已经彻底恢复了正常，而季晓鸽也在鹿酱补了两个净化类技能后被清除了全部DEBUFF。 “如果不是对方从一开始就发现不对劲，那就是咱们在进来后太不小心导致露出马脚，总之，这次可以当成个教训。”驄 墨檀简短地总结了一番，随即便转头看向已经站起身来的季晓鸽，苦笑道：“反正那张天知道被加了什么东西的饼是吃不成了，你恢复好了的话咱们就抓紧时间出发吧？” “嗯嗯，没问题，我现在已经……等下！” 季晓鸽刚说到一半，忽然猛地瞪大眼睛，随即飞快地转头看向似乎并无异状的店外：“有人要进来了！” 墨檀和鹿酱闻言顿时一愣：“什么人！？” “不知道！” 额角已经开始渗汗的季晓鸽看起来焦急无比，慌道：“我听到好多人的声音！是……是正在追缉我们的卫兵！他们说是蒸汽鱼锅那边排队太久了，还不如来这里……要来了！！！” “夜歌跟我躲柜台底下！”驄 墨檀当机立断，转瞬间便抓着季晓鸽大步流星地跑到柜台后，将后者按进去后一边弯腰往里钻一边语速飞快地对鹿酱说道：“小鹿你的特征最不明显，稍微应付一下，然后我们见机行事！” “啊！？” 鹿酱当时就懵了，结果就在墨檀刚刚在保证不挤到季晓鸽的情况下钻进柜台，外面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十多个身穿同款盔甲、腰佩长刀的公务员已经走进了店里，而跟他们一起进来的，还有五个与其风格格格不入的人—— 一个有着银色高马尾与红色眼眸的地精女性。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神职人员打扮的半龙人。 一个身材高大壮硕，披着紫斗篷的兽人男子。 一个毛发富有光泽，身材妖娆的狐族半兽人。驄 一个看上去颇为知性，气质温和的中年男人。 上述五人，鹿酱自然是一个都不认识，但或许是‘鹿酱’这具身体是女孩子的原因，比平时强大得多的第六感已经直接为他揭晓了答案，即——这几个人就是自己在这场模拟战中的敌人，‘无罪论坛心情区代表队’的全员了！ 当然，鹿酱对自己的直觉也不是百分之百信任，所以并未直接招呼这会儿藏在柜台下面，完全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的墨檀和季晓鸽一起暴起发难，而是选择了静观其变。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则让她无比庆幸自己刚才的决定。 “你好，这位小姐。” 一个有着冰蓝色短发，相貌俊美的公务员缓步走到柜台前，对站在后面的鹿酱露出了一个淡淡地笑容：“我是冰狼牙巡卫队的中队长卡缪·沃夫·克里斯托，请问你有看到什么可疑人士吗？” 鹿酱想了想，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有。”驄 “嗯！？” 并未料到会得到这个回答的卡缪顿时目光一凝，正色道：“什么时候？在哪里！？” “就是现在的你们啊。” 鹿酱抱着胳膊，一脸理所应当地说道：“自从旁边那家蒸汽鱼锅开张以来，我们这里一个月下来都不一定有一桌客人，结果今天却突然来了这么多人，还不够可疑吗？” 尽管鹿酱并不知道这家店跟旁边的蒸汽鱼锅究竟谁开得早，但为了不让对方怀疑，她还是铤而走险地蒙了一波，当然，虽说是蒙，却也不是毫无道理的蒙，让鹿酱这么说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他觉得除非脑袋有坑，否则不会有人愿意在一家大陆闻名的餐饮店旁边开这种小破馆子的。 果然，原本想去蒸汽鱼锅吃午饭，却因为不想排队才决定选择这里的众人脸色立刻变得尴尬无比，那位卡缪队长更是满脸涨红地说不出话来，嘴边那句‘想在这里吃饭’转了好几圈愣是没说出口。 最后，还是他旁边那位年轻的女副官看不下去站了出来，上前对鹿酱正色道：“请配合一下，女士，现在城里有危险人物混了进来，我们是在执行公务。”驄 “好吧，那就没有了。” 没想到自己直接给那位队长给整无语了的，鹿酱立刻借坡下驴，随即便在知道这帮人打算在这里吃饭的情况下挑眉道：“要照顾下生意不？” 不得不说，在【无罪之界】中变成女孩子后，鹿酱的演技似乎也比现实中的自己有了巨大进步，刚才那番话的表情和语气可谓自然无比，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 “照顾！必须照顾！” 果不其然，那位卡缪队长也借坡下驴，连忙点头应下，招呼着身后一帮部下们入座。 然后—— “等等，那张桌子上的菜是怎么回事？”驄 慧眼如炬的女副官猛地转头看向鹿酱，目光严肃无比—— “你，不是说这里一个月下来都不一定有一桌客人吗？” 第一千七百九十五章：终 第一千七百九十六章：实力派森系美少女 “桌上的……菜……”巗 鹿酱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三人刚刚躲得太过匆忙，完全忘了那盘多半是被加了料、香气四溢的烤饼还留在桌上！ 而这个细节，并没有逃过那位副官女士的法眼。 有一说一，如果此时此刻被质问的人是现实中那位‘付禄’，那么他十有八九会直接慌掉，进而被看出端倪，致使场面失控，让故事走向收束到双方火拼的结局，到时候就看是墨檀等人先干掉敌队全员，还是被巡卫队压制在这里最终悉数战死了。 根据墨檀之前的猜想，后一种的可能性要大些，而且就算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理论，从感性上分析，就凭那位卡缪队长帅气俊朗的脸，高低也得是个三管血条打底且附带二阶段的精英BOSS。 但是！ 但是！！ 还是那句话，在【无罪之界】中变成女孩子后，鹿酱不只是外形，就连某些更本质的东西也被赋予了一部分美少女特质，而首当其冲的，就是演技与心理素质，所以——巗 “哈？” 只见我们的鹿姑娘挑了挑眉，随即便用那种间乎于不良少女与教导主任之间，兼具着不耐、严厉与攻击性的语气反问道：“所以呢？怎么啦？” “那份餐点很显然是新鲜出炉的，如果这里真的像你说得那样大部分时间都没有客人光顾，那么一份被摆在桌上的、刚刚做好的食物难道不奇怪吗？” 年轻的女副官目光灼灼地盯着鹿酱，沉声道：“至少在我看来，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唯一理由，就是还有别人在这里用餐！而且还是那种不愿意被我们撞见的人！” 此言一出，周围的巡卫队成员皆是面色一肃，而那位长得跟个BOSS似的卡缪队长目光而已变得犀利了起来。 然而…… “你有病啊？”巗 鹿酱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随即抱着胳膊，对面前那位气势汹汹、咄咄逼人的女副官冷笑道：“还在你看来？我说小姑娘，听姐姐一句劝，你要是惦记旁边这位帅哥队长，就多把心思放在怎么打扮自己或者讨人家欢心上面，而不是强行对所有让他眼前一亮的美女找茬。” 确实对卡缪有点意思，也确实因为卡缪被鹿酱的美貌（虽然他是男的）惊艳到这件事感到不爽的副官当时就急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又缺心眼儿又小心眼。” 鹿酱一改平日里在墨檀等人面前的画风，针锋相对地讥讽道：“否则也不会这么缺乏想象力了，我就随便举个例子好了，现在是饭点儿，我肚子饿了，后面就是厨房，所以你认为我有没有可能只是给自己做了个午饭呢？” 对方当时就懵了，因为鹿酱给出的回答实在太有道理，她根本无言以对。 只不过—— “看到了吧？虽然并不是这么回事儿，但只需要这么一个假设，就可以证明你刚才的推测根本就是扯淡了。”巗 很清楚那盘烤饼多半有问题，不愿冒着风险表示那是自己中饭的鹿酱柳眉微挑，促狭地对那位面红耳赤的副官笑道：“现在承认了吗？缺心眼小姐？” 后者顿时恼羞成怒，竟是直接将手伸向腰间的佩剑：“你说谁是……啊！！” “请牢记你的身份，达妮斯副官。” 用一记凌厉的手刀直接敲在女副官腕部，直接将其震到脱臼的卡缪队长目光冰冷地注视着后者，盯着她那双交织着惊恐与畏惧的眼睛沉声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再让我看见有人试图将武器对准我们理应保护的人民……” 或许是考虑到对方的自尊，卡缪并没有说完，但每个人都能猜到他后句并未说出口的内容，无论是那位名叫达妮斯的副官，还是其它巡卫队的成员，无一不是噤若寒蝉。 诚然，卡缪看起来是一个很开明、很好说话、很接地气的理想领导，但这绝不意味着他没有原则，而那位达妮斯副官刚刚的行为，则不偏不倚地触碰到了这位巡卫队中队长的底线。 “万分抱歉，阁下！”巗 甚至顾不上把自己脱臼的手腕接上，达妮斯立刻面色苍白地向卡缪大声道歉，随即又转向鹿酱一个九十度鞠躬，沉声道：“对不起，这位小姐，您刚刚说的对，确实是我考虑不周，缺……缺心眼了。” 鹿酱见状自然也不会继续输出，立刻摆手道：“没事没事，我也是因为一直没什么客人火气大了点，你们要是想赔罪的话，一会儿多要点酒水就好了，那些东西进价便宜卖的贵，也算是照顾一下生意。” “没问题，姑娘你一会儿看着给我们上，只要别喝不完就成” 卡缪对鹿酱笑了笑，然后随手接上了自己副官的手腕，摆手让后者先去找个地方坐着的同时，自己却赖在前台磨磨蹭蹭地没走。 而鹿酱则一边按捺着心底的紧张情绪，一边用听起来两分慵懒三分不耐四分冷淡外加一丢丢不爽的语气问道：“还有啥事儿？” “咳咳，倒是还有几个事儿。” 卡缪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首先就是，小姐你刚刚说只是随便举个例子，意思就是，那份食物并不是……”巗 “没错，那东西不是我自己要吃的，我这两天肠胃不太好，两顿饭一般都是在厨房里嗦面条。” 鹿酱淡淡地打断了卡缪，耸肩道：“真实原因嘛，唉，也没什么不方便说的，其实还是生意不好的事儿，你也知道隔壁那家蒸汽鱼锅有多香，所以我突然想到，要是在饭点时候也整点儿味道大的东西，是不是就能把那些在外面排队的人吸引过来了。” 卡缪：“呃……” “哦对了，那东西你们最好别乱吃啊，我为了让那张烤饼味道大一点，特意加了好多料，换句话说就是宣传用菜品。” 鹿酱指了指角落处那张桌子上的烤饼，悠悠地说道：“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味道，所以不建议食用。” 卡缪立刻点头，连声道：“好好好，小姐请放心。” “嗯，还有事吗？”巗 鹿酱漫不经心地抱着胳膊倚在柜台后，问道：“没事的话，我就进去给你们做饭去了。” 卡缪迟疑了一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用更低的声音问道：“还有就是，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问问……小姐芳名。” 鹿酱先是一愣，随即立刻似笑非笑地拉着长音问道：“哦~~~？怎么，想泡我？” “不，不是。” 看上去颇为纯情的卡缪队长立刻摆手，连声道：“我只是说想交个朋友，以后有空多带些队员过来这边照.…..照顾生意。” 正所谓最懂男人的永远是男人，尽管鹿酱在现实中是个几乎没怎么追过小姑娘的腼腆男孩，但这依然不妨碍他第一眼就发现面前这位英俊帅气的小伙子对自己有非分之想，所以便直截了当地说道：“非要个称呼的话，就叫我小鹿吧，事先声明，带人过来吃饭欢迎，想要进一步发展没戏，懂了呗？” “啊这……”巗 确实藏了点小心思的卡缪当时就懵了，尽管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大帅辶，但也没料到对方会这样斩钉截铁的起手就扼杀掉全部可能性。 然后，他就得到了一个不掺点虚假，且完全无法反驳的理由—— “我喜欢女人，让我跟男人交往我宁可去死。” 鹿酱耸了耸肩，随即便转身向厨房走去：“很遗憾，英俊帅气又实力强大的巡卫队长先生，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您还是坐过去期待一会儿的午饭吧，对前台小妹太咄咄逼人可不是什么绅士所为哦。” 说罢，给予了柜台下那俩人充分的提示后，鹿酱便转身走进了后厨，而卡缪也在苦笑了一声后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了靠门的坐位，表情略显惆怅。 不过他虽然惆怅，却没有柜台下的墨檀和季晓鸽惆怅，鉴于已经得到了对方‘很强大’还是巡卫队成员的消息，两人自然猜到了店里大概的情况，所以除了用眼神交流外什么都做不到，就连喘气都不敢大声，更别提说话了。 而鹿酱自己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别看她刚刚一副很嚣张的样子，但那只是单纯地为了降低对方的警惕心罢了，在这种但凡出个差错就可能直接把三人葬在这里的情况下，她又怎么可能毫不惊慌。巗 不过慌归慌，对于现在这种情况，鹿酱倒也并不是一点主见都没有。 事实上，打从这支包含着敌方队伍的巡卫队进来那一瞬，鹿酱就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对付这帮人了。 毫无疑问，当前状况下的最优解，自然是让季晓鸽出手给整一桌子硬菜，鹿酱可以保证，就算那些玩家会因为物品说明而察觉到端倪，只要自己先给周围那些NPC上菜，作为敌方小队保护者的卡缪一行人必定会在顷刻间死于非命，到了那个时候，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也能够轻松料理掉那五个杂鱼。 但这是不可能的，鉴于这家小馆的结构，尽管墨檀和季晓鸽正处于大堂中那些人的视野死角，但只要他们敢离开柜台，被发现的几率就会提高到至少九成，再加上那个卡缪就算是这会儿都在频频望向位于柜台后方的后厨，没有隐匿能力的季晓鸽根本不可能进入厨房。 墨檀同理，一样没戏。 换句话说，现在能做些什么的，只有乍看起来跟普通精灵相仿，假扮成这家馆子工作人员的鹿酱了。 而仔细思考后，他立刻变发现自己现在有一条能够让己方处于优势的活路。巗 简单来说，就是顺其自然、顺水推舟，做点好吃的给这帮几乎已经彻底信任自己的人喂饱，然后送他们离开就行了。 鹿酱相信，在巡卫队与那支敌方队伍亲自来过一趟的情况下，这个馆子后续应该会大概率处于一个十分安全的状态，到时候三人就可以将这里作为据点从长计议，只要能撑过这轮搜捕，在实力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己方的胜率自然会大大提高。 而隐患也不是没有，首先，鹿酱必须得拿出就算不是特别美味也不能比寻常家常菜还难以入口的食物，其次，那个发现了三人身份的侏儒不能被发现，也不能有人来找他。 前一项条件倒是问题不大，毕竟鹿酱的料理水平还算不错，厨房里的材料也算充足新鲜，在无视成本的情况下，做点好吃的应付差事还是没问题的。 问题是后一项，安全隐患实在太大了。 所以鹿酱在一番思考后，终于下定决心，选择了——第三条路！ ……巗 十五分钟后 “有荤有素，你们随便分吧。” 将一个巨大的托盘‘哐’地一声放在卡缪面前，鹿酱拍了拍小手，一边擦拭着自己额角的汗珠，一边淡淡地说道：“菜上的有点慢，肯定有人晚点才能吃上，稍微忍忍吧。” 卡缪微微颔首，语气柔和地说道：“没问题，毕竟这里只有小鹿姑娘你自己，我们人这么多，肯定需要花些时间的。” “理解万岁。” 酷酷地甩下这么一句后，鹿酱便再次转身回到了厨房，卡维这桌有菜吃的便享受起了面前那盘青菜炒肉、烧烤式烤馕、五香卤肉等色香味俱全的料理。 十分钟后，鹿酱又端出两个托盘，分别放在了另外两桌巡卫队员面前，里面的食物大同小异，至此，除了坐在最外面那桌的五个‘无罪论坛心情区代表队’成员外，大家都已经开吃了。巗 而作为不需要进食的玩家，很清楚自己在巡卫队中根本就是拖后腿的五人也没什么意见，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就这样，又过了五分钟，鹿酱端着第四个托盘出来了。 “请用。” 将盛着一碟青菜炒肉、三张烤馕、两大块卤肉、半盆茶叶蛋的托盘放在五人面前，鹿酱冲他们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回了柜台后，懒洋洋地玩起了指甲。 “行了，咱也得合群，吃吧。” 慈祥暴鲤龙环顾着周围都在大快朵颐的‘伙伴’，对身边的队友笑了笑—— “反正是公款报销，不吃白不吃，哦豁，你们看，还有茶叶蛋呢，不知道跟我们N市的阿婆五香蛋比怎么样~”巗 第一千七百九十六章：终 第一千七百九十七章：上得了厅堂，下得了战场 从小到大，季晓鸽都是个热心肠的好姑娘，尽管这未必是个优点，但也很少有人会不喜欢一个性格极好的元气少女，更何况还是个元气美少女。惸 当然，元气美少女也有不少缺点，比如偶尔会比较一根筋、不擅长同时进行两件事以上的思考、心情不好时候会耍任性、喜欢做饭给别人吃之类的。 值得一提的是，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喜欢做饭给别人吃，尤其是抱持着善意做饭给别人吃这种事，并不能被称之为一种缺点。 但—— 至少在绝大多数……或者说直白点，在除了季晓鸽父亲之外的所有人眼里，无论出发点是什么，季晓鸽喜欢做饭给别人吃，甚至喜欢做饭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足以掩盖其绝对颜值的巨大缺陷了。 我们之前也提到过，对于少女的熟人来说，比起‘超级漂亮的女孩’这个印象，‘反社会厨艺’这个标签要贴的牢固得多，举个比较直观的例子，无论是康岚、万洋还是崔小雨，刚认识季晓鸽时都会频频看向这个姑娘，而在大家已经混熟了的现在，大家聚在一起时他们的视线已经变成了在‘季晓鸽’和‘厨房’这两个地方间不断切换，生怕一个不注意让前者溜进去危害人间。 用康岚的话说就是——咱们晓鸽的颜值能让人忘却一切烦恼，但她的料理却能让人彻底忘记她长什么样。 顺便一提，尽管这句话他说的已经很含蓄了，之后却还是被季晓岛揍了，但大家都知道，晓岛出手打人并不是因为康岚瞎扯淡，而是因为他在瞎说大实话。惸 那么问题来了，季晓鸽真的对自己那几乎已经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手艺毫无自觉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事实上，季晓鸽虽然对做饭这件事无比热忱，但她其实从萝莉时代就知道，自己所烹调出来的东西在大多数人看来其实并不怎么可口，甚至或多或少可能稍稍有些……危险。 事实上，尽管萝莉时代的季晓岛十分懂事，在吃过姐姐献宝似塞给自己的手工小饼干后直接因为免疫系统报警而在五分钟内发烧到三十八度六这种情况下都没吭一声，但那位将厨艺毫无保留地遗传给她，三观十分端正的母亲却还是在思虑良久后对季晓鸽说出了真相。 如果将那一夜母女间的长谈总结一下的话，我们大概可以理解为——别人做饭要不要钱不知道，反正咱娘俩做饭要命。 而当时的萝莉鸽尽管已经算是懂事了，却因为尚处于那个天真无邪的年纪并未第一时间理解事情有多严重，所以她并没有哭，而是暗下决心一定要做出能带给妹妹幸福的好吃料理。 只可惜，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尽管季晓鸽有着常人120%的热情与努力，但在她烹调方面的天赋却惨不忍睹，比起在这方面更像父亲，只要看过一边大概做法，甚至随便尝上两口就能学会一道菜式的妹妹，跟母亲一样与厨房八字不合的季晓鸽几乎无法完成公式料理之外的任何食品。 而所谓的公式料理，就是相对严谨、每个步骤都有详细指导的做法，比如‘把鸡蛋放在锅里→让水刚好没过鸡蛋→盖盖子→开火→待水沸腾后计时95秒关火→用漏勺把蛋捞出来置入冷水65秒’就是白水煮蛋的公式，在严格遵守的情况下，就算是季晓鸽也能做出味道正常、可以下咽的食物。惸 换句话说，就是除了被严格证明过做法可行且被忠实纪录下来的‘机械做法’之外，只要季晓鸽在烹饪过程中有任何‘自主意识’，那么成品就会变成毫无争议的‘大失败’。 这很不正常，因为每个人做饭时其实都存在着细微的差异，而这些差异则赋予了同样的菜式不同的风格与味道，但凡自由发挥就一定会酿出恶果的说法着实有些离谱。 而无论是季晓鸽还是她的母亲，却都有着上述令人抓狂的特质，用后者的话说，就是自己在跑出来独立生活到碰见姐妹俩的老爹前，唯一敢做给自己吃的就是泡方便面，就连煮方便面都容易做出事来。 而当时正在上初中的季晓鸽则当机立断地表示：“这不科学！” “是啊，这不科学。” 而当时又心疼又无奈的漂亮母亲只是轻抚着女儿那头漂亮的长发，无奈道：“但这很玄学。” “玄学？”惸 懵懵懂懂的中二鸽眨了眨眼，然后摆了个超可爱的POSE，歪头道：“邪王真眼是最强哒？” “是最强哒！” 被自家娃萌到的母亲用力点了点头，也跟着摆了个酷酷的POSE。 “嗯……” 而刚刚下楼喂完猫，才踏进卧室一步的短发女孩则皱了皱眉：“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正在摆POSE的中二鸽立刻扑向妹妹，十分钟后，季晓岛已经被兴致勃勃的姐姐和跑来凑热闹的妈妈一起打扮成了超符合其年龄的模样，比如身上被缠满了绷带（卷纸）、嘴唇还被涂成了酷酷的黑色，外加超有魔性的哥特系眼影，浓度简直爆表。惸 而有关于玄学的话题，也就这样被搁置在了季晓鸽记忆的角落，直到她无奈之下剪了短发，原本短发的妹妹替自己留了长发，两人双双成为大学生的现在，季晓鸽都从未想过自己的料理会不会真跟‘玄学’有关。 但事实上，所谓的玄学其实从未离她远去。 比如说，崔小雨那已经无法用‘倒霉’两个字解释的运气。 比如说，墨檀那离谱到匪夷所思，感觉已经涉及到因果律的方向感。 比如说，季晓鸽自己那份美丽。 所以如果抛开主观，以某种无限接近于上帝视角的立场去看待季晓鸽的手艺，那么我们立刻就能得出一个结论，即——不科学，但玄学。 至于具体缘由，就跟崔小雨的运气、墨檀的方向感一样——毫无线索。惸 唯一可以确信的是，作为一众‘超人’里段位最高的那个，如果能够摆平女儿身上这份无异于厨房诅咒的‘玄学’，季晓鸽的父亲自然不会坐视不理，所以既然她的手艺越来越有威慑力，就证明了这并不是一件好解决的事。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之所以觉得季晓鸽的料理能杀人，主要还是因为大家接触得都是她在【无罪之界】这个世界观下的烹调成果，但离开游戏的话，这姑娘的手艺虽然还是很高能，但像是会爆炸的蛋、能击穿钢板的米饭、吹毛断发的飞饼这种东西还是不存在的。 但类似于‘自产自销’的天赋，在季晓鸽身上却同样成立。 说白了，她在现实中做的那些东西通常都是‘味道’比较极端，但并没有什么毒性，更不会把人炸死。 而季晓鸽本人则是那种虽然很清楚什么是‘好吃’，却对‘难吃’这种概念并不敏感，充其量只会觉得味道比较‘重’或者比较‘怪’的人，而她也不会犯下把某种调味料加得过多的错误，所以至少对她自己来说，那些料理虽然可能算不上‘美味’，但绝对是‘能吃’的。 游戏里也是一样，有着【自产自销】这个天赋的她几乎不会被自己那些料理伤害到，在99%以上的负面效果减免下，就算是很多让别人闻风丧胆的作品，对季晓鸽来说也只是一道寻常的菜品罢了。 也正因为如此，她很多时候才会对自己的行为没有自觉。惸 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大多数人都会觉得既然你做的这玩意儿这么难吃，那拿出来祸害大家不就是坏嘛，但对于难以体会这些料理杀伤力的季晓鸽来说，她虽然在理性上能接受自己的料理不适合绝大多数普通人（也有安东尼等特例），但在感性上却经常忘了这茬，归根结底，这并不是她有多不在乎别人的感受，而是她脑袋里没那根筋。 当然，并不是说少根筋就没责任了，事实上，对于季晓鸽这种姑娘来说，越是这种情况，才越容易让她在不经意间做出一些后果不堪设想的事，真要由着她乱来，在【无罪之界】这个鸽式料理的破坏力上不封顶的地方，就连牙牙和贾德卡都有提前投胎的可能。 所以必须得有一个能够对季晓鸽狠下心批评教育的人，而在苦寻无果的情况下，墨檀只得自己担任这个角色，隔三差五就对其进行一顿‘劝诫’。 而季晓鸽虽然从小都没有被爸爸教训过，却也从来没有说过什么‘连我爸爸都没这么说过我’，而是每次都乖乖地被批评教育，跟记吃不记打的牙牙和龟性本贱的王霸胆不同，季晓鸽是真的知错就改，就算没办法一次性改掉，也是在认真努力的改。 所以时至今日，季晓鸽在有什么新作品出炉时已经学会通过自己吃和看效果来确认杀伤力了，容易弄死人的直接处理掉或者放进危险品冰柜，不容易弄死人的就给默吃或者留着给王霸胆加餐，已经很少去祸害别人了。 顺带一提，给默吃的原因是‘给你批评美少女的权利，你就得付出批评美少女的代价’，简单来说就是试吃。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在季晓鸽现在基本只会给墨檀和王霸胆投食的情况下，鹿酱会有明显出自其手的茶叶蛋呢？惸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在历经无数次改良后，【对人用破片茶叶蛋·改VII】已经彻底成为了一款老少皆宜、无毒无害、色香味俱全、纯天然绿色无污染的榴弹武器了。 在改良版第七型问世后，以墨檀为首的所有食验者，无论种族、性别、年龄、玩家还是NPC、是不是敏感肌全都没有出现任何副作用，不仅如此，科尔多瓦那群小弟小妹，也就是目前正在天柱山打工的阿良等路边摊爱好者更是对其赞不绝口，而包括鲁维、菲米格尔在内大多数没尝过这口的NPC也给出了非常积极的正面评价，让季晓鸽险些激动的落下泪来。 而在那之后，很少收到正回馈的季晓鸽立刻如走火入魔般大肆生产【对人用破片茶叶蛋·改VII】，尤其是在顺便印刷了《安全食用说明书》与《安全使用说明书》后更是一桶一桶地往外送，就连平日里很少露面的胧都被她硬塞了两桶，而像鹿酱这种有行囊的玩家更是屯了六七桶，至于墨檀……他已经被硬塞了不知道多少食物了，除了那种必须通过特殊手法保存的之外，只要是季晓鸽出产的料理，他的包里几乎都会有一份。 综上所述，那场【问罪模拟战】的后续发展也就显而易见了。 简单来说，就是鹿酱先给NPC们上了四大托盘自己亲手做的，一点问题都没有的菜品，而轮到那五个玩家的时候，除了正常的菜之外，他还额外附赠了半盆量大份足的茶叶蛋，即——【对人用破片茶叶蛋·改VII】。 注意量词，是半盆。 在那之后就好说了，在‘无罪论坛心情区代表队’的队长慈祥暴鲤龙完全违背了该蛋种的食用守则，习惯性地磕了磕那只茶叶蛋后——蛋就爆了。惸 准确地说，先是慈祥暴鲤龙手中的那只蛋炸了，然后那大半盆蛋也在冲击波骤然扩散开来后悉数殉爆了。 在那之后的事鹿酱就不知道了，他最后的记忆，就是在柜台后的自己在暴鲤龙砸蛋那一瞬变身为【玫瑰熊】，在撞翻了柜台的同时将墨檀和季晓鸽两人护在自己身下，紧接着就是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与惨叫声，而在他血量下降到61%时……系统直接宣布了【动物园】的胜利。 …… “鸽子姐你就别生气啦。” 鹿酱紧张兮兮地看了扁着小嘴的季晓鸽一眼，缩着脖子细声细气地说道：“上得了厅堂下得了战场，我觉得这才是美食的终极答案。” “烦人！” “夜歌，鹿酱说的没错，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引以为傲。”惸 “讨厌！” “开心些嘛。” “不开心！” 第一千七百九十七章：终 第一千七百九十八章：重在参与 游戏时间AM04:46嘐 公共空间，鹿酱的私人房间 “总之，模拟战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跟传统游戏中那些比赛项目差得挺多。” 墨檀轻轻拍了拍手，做出了如上总结，此时此刻，他正坐在这间被装修成公主房，到处都是鲜花与藤蔓的屋子中央，跟另外两人一起围在几盏看上去特别漂亮的熏香旁，表情有些微妙。 一方面是因为这个私人房的画风，另一方面是因为旁边那个自己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哄好有翼美少女，具体原因的话，我们可以总结为——明明是鹿酱滥用军火导致季晓鸽生气，哄到最后却变成了墨檀自己要多试几道新菜才能让大小姐既往不咎，主打的就是一个飞来横祸。 “是差挺多的，全程不是在逃跑就是战战兢兢地跟你挤在一起，魂差点没给吓飞了。” 季晓鸽扁了扁嘴，随即便转向坐在自己对面，正抱着一杯大吉岭吸溜的鹿酱，迟疑道：“那什么，小鹿啊，我其实刚才就想问了……” “啊？”嘐 鹿酱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好奇道：“夜歌姐你想问啥？” “就……你这房间，是不是有点太……少女了？” 季晓鸽轻咳了一声，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你别误会啊，我倒不是觉得不好，就是……咋说呢，你平时不一直说自己是个超正常的男子汉，只是被【无罪之界】给坑了嘛，所以我就……嗯，挺意外的，这装修。” 鹿酱立刻恍然，随即有些无奈地摆手道：“嗨，我还当什么呢，我确实跟自己说的一样可正常了呀，但问题是我这不是被游戏变成女孩子了嘛，所以就下意识把公共空间的装潢做得跟‘鹿酱’这个角色搭一些咯。” “我觉得这应该也是夜歌觉得不解的地方。” 靠在椅背上的墨檀摊开双手，表情也有些微妙：“【无罪之界·公共空间】跟【无罪之界·游戏本体】其实是两码事，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支持自定义外形的，而且系统会优先保留每个人在游戏中的角色和现实外形的两种使用权，也就是说除非你自己放弃了你自己的原本外形，否则其他人是不可以让自定义形象跟你有超过85%相似度的。” 鹿酱：“……诶？”嘐 “噗，所以我们两个其实一直都很好奇，你为什么在公共空间里的形象也是这样。” 已经察觉到怎么回事的季晓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乐道：“结果看样子，好像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意识到这一点啊。” 鹿酱：“……诶？？？” “我觉得可能是跳过系统引导了吧。” 墨檀温和地笑了笑，对表情愈发苍白的鹿酱点了点头：“嗯，没关系，这其实挺正常的，你不需要太介意。” “我……我……” 浑身颤抖的森系美少女抬起头来，用她那双已经失去了高光的双眼扫过墨檀和季晓鸽，并在短暂地沉默后猛地扑倒在地，做OTZ装扬天长啸道：“我@#&的错失了唯一找回男儿身的机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嘐 季晓鸽见这姑娘（小伙）直接崩了，立刻手忙脚乱地安慰道：“哎呀，没事没事，你……你想呀，就算你在公共空间里变成原样了，进游戏之后也还是小姑娘呀！对不！” “……” 短暂地沉默后，鹿酱嚎的更大声了：“呜哇——！！！” “好了好了，鹿酱冷静点，夜歌你也别帮倒忙。” 墨檀先把季晓鸽按了回去，随即又抓着鹿酱的胳膊给他从地上扥了起来：“你自己的性别认知不出问题就没事，就当自己玩游戏建了个女号呗。” 鹿酱吸了吸鼻子，嘟囔道：“话是这么说，但……” “要么你就把公共空间的模样换回去，正好让我们看看你在男生状态下是什么样的。”嘐 季晓鸽笑盈盈地打断了鹿酱，摇头晃脑地说道：“我一直都可好奇啦！” “唉，还是算了，游戏里又变不了，一开始就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特意改……总觉得提不起精神来。” 鹿酱一脸生无可恋地摇了摇头，瘫坐在沙发上长叹道：“就这样吧，也算给你们一个美好的印象，毕竟我在游戏外虽然不算难看，但肯定没有我现在好看就是了，比起男孩子，默大哥你肯定也更喜欢美少女一些吧？” 墨檀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我会用客观平等的眼光看待每一个人。” “每一个美少女？” 季晓鸽眨了眨眼。 “每一个‘人’！”嘐 没好气地加重音强调了一遍后，墨檀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还是继续说正事吧，个人认为，如果从尽量客观的角度来说，我们晋级正赛十有八九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 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热切地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就不知道了。”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说实话，咱们三个的实力虽然不弱，但跟那些真正有组织有纪律的专业团队，或者个体实力能冲上排行榜前列的人相比依然存在很大差距，所以进入正赛后能走都远是个谁都不知道的未知数。” 鹿酱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但我觉得也不用太悲观，就像刚刚那场比赛，虽然我们是强势的一方，但对面却一上来就拥有着难以匹敌的天时、地利、人和，如果不是咱们反应快、运气好的话，就算不被迷晕过去上交给市政厅，恐怕也会被堵死在那间小店里。” “没错。” 虽然直到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对方太弱才能轻松取胜，但墨檀却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说泄气的话，点头道：“所以就算我们的平均实力算不上翘楚，也不是没机会拿个好名次的。”嘐 “但是啊……” 结果这时，季晓鸽却是表情有些复杂地说道：“仔细想想的话，咱们这次之所以能赢，果然还是因为对方太弱了吧，这样想的话，果然还是实力越强越好，你们两个都很厉害，我就……差太多了，感觉就是个拖后腿的。” 鹿酱立刻摇头，连声道：“不不不，话肯定不能这么说。” “要是论个人实力的话，纯看人物面板，夜歌你确实比我们差太远了。” 墨檀倒是摊手说了句公道话，随后却是话锋一转，沉声道：“但帐不是这么算的，没人规定【问罪论战】就是两边敞开了膀子互相殴打，别忘了你是战地工程师，本职工作从来都不是在最前面冲锋陷阵。” 鹿酱立刻拼命点头：“对对对，夜歌姐的那些工程造物可厉害啦，我们这种比较了解你的不小心都会吃亏，更何况那些对手呀。” “虽然直到这不算是场面话，但还是不够……”嘐 季晓鸽叹了口气，随即抿着小嘴沉默了，迟疑道：“那你们说，要是我同意……鼓励……甚至配合你们使用料理进行作战呢？” “哈？！” 鹿酱顿时瞪大了眼睛，他横竖都没想到，一向不喜欢食物被‘滥用’的季晓鸽能说出这种话来。 而墨檀则是在短暂地沉默后豁然起身，掷地有声地说道：“目标，总冠军！” “你要死啦！” 外形与游戏中完全一样的季晓鸽顿时蹦了起来，扑棱着翅膀飞到墨檀面前捏住了后者似笑非笑的脸颊：“故意挤兑我是不是！” 墨檀满脸无辜：“人总要有梦想嘛~”嘐 “咬你啊！” 季晓鸽柳眉倒竖，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个在公共空间可以随便说谎还不被天谴的家伙，嗔道：“接着说正事！” “明明是大家一起说想法吧，怎么变成我自己说了。” 莫名其妙再次变成了领导人的墨檀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从脸上写满了‘我莫得想法’的季晓鸽和鹿酱身上划过，长叹道：“说好的集思广益呢？” 两人同时移开视线，吹起了口哨（季晓鸽没吹出来，但是在努力做样子）。 “好吧好吧，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 见两人直接摆烂，墨檀也就放弃了挣扎，正色道：“我觉得对于咱们三个来说，高频率进行【问罪模拟战】的性价比并不高，要说实战经验的话，我和夜歌自然是一点都不缺的，鹿酱在被胧先生锻炼时似乎也没少打实战，而在磨合方面，说实在的，【问罪论战】并不是一个理想的选择，就比如刚才那次，咱们三个根本就没机会打什么配合。”嘐 鹿酱和季晓鸽立刻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盯着墨檀，完全放弃思考等待对方拿个主意出来。 “所以我的建议是，这段时间夜歌只要有空就去做一些可能会派得上用场的工程器械或者……咳，料理。” 墨檀无视了季晓鸽的白眼，正经八百地说道：“而咱们三个都有空的时候，就找牙牙、贾德卡他们进行训练战，哦对了，正好拉尔戈团长也说自己想要做做复健，不如叫上他一起。” “嗯嗯，我觉得默大哥说的对。” 鹿酱直截了当地表明了态度。 “唉，我也没意见。” 季晓鸽嘟了嘟嘴，拢起双翼把自己包成了一个羽毛球：“我觉得晚饭之后那段时间就不错，正好大家都没什么事做，还不用占守夜时间。”嘐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便摇头说道：“你不用顾及我，这段时间我会尽量配合你们时间的。” “少来，谁顾及你了。” 季晓鸽轻哼了一声，对墨檀呲了呲牙：“我是在顾及老贾、牙牙还有拉尔戈团长他们，人家是NPC得睡觉，总不能只顾着配合咱们磨合不赶路吧？至于不小心把半夜的时间空出来，只是偶然而已。” “这……好吧。” 因为季晓鸽这番话确实挑不出毛病，所以墨檀也就没再继续纠结下去，只是拍了拍手后语气轻快地总结道：“那就没什么别的了，总之咱们就重在参与，在不想着拿什么名次的情况下努力走远一些吧。” 季晓鸽嘿嘿一笑，莞尔道：“我本来就没想着能拿到什么好名次啦，就是觉得官方难得办一次活动，要是不参加的话感觉怪可惜的，啊对了，我其实一直想跟你俩道歉来着。” “跟我俩？”嘐 “道歉？” 墨檀和鹿酱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茫然。 “是啊，你们不是知道嘛，我和科尔多瓦是现实中的朋友，然后呢，大家在聊比赛的时候说好了，为了公平起见，不许他这个第二名的大佬跟我们任何人组队。” 季晓鸽讪讪地挠了挠脸颊，小声道：“所以凭大家的关系，你俩如果不跟我组队的话，肯定就能让科尔多瓦带你们了，那样的话，你们这些厉害的人在一起肯定能拿个好名次，就算是冠军都可以好好想一下。” “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 墨檀洒然一笑，摇头道：“跟科尔多瓦一起压力太大了，咱们三个随便混混就好。” 鹿酱用力点头，乐道：“就是就是，我哥之前还挺遗憾说不能跟我组来着，我当时也是跟他这么说的，与其跟超厉害的人在一起如履薄冰的打，还不如咱们三个一起休闲着玩，可惜就是老贾和牙牙不能来，否则肯定更好玩。”嘐 “没办法，这比赛但凡跟NPC沾点边的都不能参加。” 季晓鸽拍打着翅膀，很是不忿地说道：“达布斯因为本质上是安东尼的一个头，别说参赛了，就连来公共空间都做不到，而默明明是骑士，却没办法带小王八一起参赛，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也没办法，毕竟【无罪之界】的NPC跟其他游戏不一样嘛，现在论坛上已经有好多玩家说自己被开盒了……” 鹿酱咂了咂嘴，感叹道：“我哥哥比达布斯运气好一点，你们也知道他的时间线不稳定嘛，好像本来是不能进入公共空间的，不过因为这次问罪论战的关系，系统好像特意给他准备了个什么000号公共空间，让他可以报名参加个人赛，嗯，不过也仅限于个人赛。” “啊！你哥哥！就是当时帮我们找到小王八的那位…..” “对，就是他。” “他是不是超厉害？”嘐 “我觉得他可厉害了，但他好像一直都觉得自己弱爆了……” “诶？” “还说自己明明很努力地在进步，结果打个人模拟战时随便来个玩家就能让他险些翻车，都自闭了。” “呃……” 第一千七百九十八章：终 第一千七百九十九章：两岸乱码啼不住 “自闭了？”央 墨檀和季晓鸽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点茫然。 要知道，在他们的印象中，鹿酱那位神秘的哥哥，同时也是天柱山高阶观察者胧的开山大学徒，因为一场意外事故而在‘时间线’中颠沛流离的阿丧，是一个非常猛的猛男。 当然，这里的猛男并不是指他身高八尺、青面獠牙、肌肉虬结、体毛浓郁，而是指阿丧作为一个玩家，却在被迫玩单机的日子里在世界范围内留下了足迹，之前更是还通过他自己的法师塔遗址与墨檀和季晓鸽两人取得了直接联系，非但帮忙摆平了一堆倒了八辈子血霉的骨匪，甚至还特意在‘过去’搭了个能够直达龙王墓的传送阵给‘现在’的两人使用。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那位游戏ID叫【丧】，自称阿丧的仁兄，王霸胆恐怕现在还搁壳里憋着呢。 但根据墨檀和季晓鸽两人所掌握的情报，那位阿丧虽然一直都在玩单机，但如果跟现在的主流玩家比较，那绝对算是一等一的大佬了。 首先，在墨檀和季晓鸽还是中阶，【赤色星座】刚刚官宣醒龙正式获得了高阶职业‘斗魂’不久的时候，阿丧就已经在距今1750年的过去，即圣历7821年的龙族之傲拥有了一座法师塔，一座属于他自己的、有塔灵看管的、五脏俱全的、随随便便就能在发动几十种高阶魔法排除入侵者的法师塔。 不仅如此，阿丧还有着非常恐怖的人脉，比如末代龙王波什，也就是王霸胆那个成分复杂的爹，再比如迪塞尔家族历史中的某位族长，两者都是能纵容这货在自家后院设立传送法阵的关系，这还只是墨檀知道的，除此之外天知道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央 但要说最重要的，还是‘阿丧能在被伪空时流影响到的情况下在过去对现在产生影响’这件事，要知道墨檀和季晓鸽正是被阿丧在天知道多少年前设立在双狮堡的法阵意外传送到龙族之末那座【计时塔】中的，而且他们后来之所以能够直接从塔里传送到理论上已经被封死的龙王墓，也是阿丧在得知墨檀的任务内容后特意过去那边架设了法阵的原因。 注意顺序，是阿丧先‘得知了墨檀的任务内容’，然后才‘特意过去那边架设了法阵’。 不过从过去影响现实这种操作是存在着巨大限制的，既然我们之前已经详细地说明过了，在此就不做赘述了。 有一说一，这事儿乍听起来简直跟开了挂似的，而在正常情况下，这种能够从过去影响现在的事恐怕比开挂还要过分，具体例子就不说了，墨檀能在几乎毫无压力的情况下完成好几环任务链，几乎跳过了前面大部分硬核打怪内容就是最好的佐证。 然而现实却并没有那么美好，鉴于阴魂不散跟着阿丧的【伪空时流】根本没有任何规律，换句话说就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将其扔到【无罪之界】历史上随便哪个时间点的随便哪个地方，而且短则三秒五秒，长则一两个月后就会再来一次，很可能你刚才还在紫罗兰帝国做生意，下一秒就被扔到对面大陆的中央跟人家打圣战，或者出现在某只食人魔部落的烤架上。 所以，在朝夕不保的情况下，阿丧别说给‘后世人’开挂了，就连保护好自己的小命都是问题，诚然，他确实以几乎作弊的形式帮了墨檀一次，但【无罪之界】这游戏运营了这么长时间，这种行为阿丧其实也就做过这么一次而已。 综上所述，比起绝大多数……好吧，就是除了阿丧之外所有玩家所处的现在这个世界，即虽然不算太平盛世但至少大家能知道哪儿危险哪儿不危险，玩家之间还可以互相帮助、互相交换情报的圣历9571年，阿丧所在的‘天知道啥时候的啥地方’一直都有着巨大的安全隐患，而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都没挂，除了较强的危机意识与不断精进自己实力这两点外，主要还是归功于胧这个超级负责任的导师。央 尽管对墨檀和季晓鸽来说胧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人物，但用鹿酱的话说，这位高阶观察者每天都会倾注很多时间去定位天知道被【伪空时流】卷到哪里的阿丧，并想方设法与其取得联系，尽可能地为这位异界人学徒提供帮助，甚至偶尔还会帮开始玩单机后间歇性歇斯底里的后者做心理辅导。 不仅如此，他当年送给阿丧的那本《大陆通史》也为后者的生存提供了巨大帮助，要知道那可不是市面上那些要么不客观要么太主观的通史，而是由在天柱山高阶观察者中排名第五顺位的阿不思·迪亚卡德所撰写，囊括了从圣历元年一直到9571年的版本，其详细程度甚至可以被阿丧直接拿来当成《穿越者生存指南·无罪之界近代》来用。 总之，在墨檀和季晓鸽眼里，在开服后不久就被卷进了混乱的时空，却能一直顽强苟到现在的阿丧，绝对没有弱的道理。 结果鹿酱竟然说阿丧觉得随便来个玩家就能让他险些翻车，这…… “总觉得应该是个误会。” 短暂地思考后，墨檀用并不是很确定的语气说道：“随便来个玩家就能给你哥哥造成麻烦这种事，我实在有些难以认同。” 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附和道：“我也觉得，虽然我自己不是什么厉害的人，但我觉得阿丧一定是个超级厉害的玩家，再怎么样也不会比默差吧。”央 “唉，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鹿酱摊开双手，无奈道：“但我哥……唉，怎么说呢，平时都好好的，就是聊到【无罪之界】的时候会特别神经质，我觉得他肯定有点儿创伤后应激障碍，什么都听不进去不说，还不告诉我他有多强，就一个劲儿地说自己是菜鸡，啥事儿都按照他自己那套诡异的逻辑去理解，感觉已经没救了。” 季晓鸽咂了咂嘴，感叹道：“这是单机时间太长给人整疯了啊。” “应该跟单机没关系，无罪之界里的NPC其实跟玩家没什么区别，而且哪怕是现在，也有很多玩家每天都在跟NPC打交道，反而没怎么见过‘同类’。” 墨檀却摇头表示反对，托着下巴揣测道：“我觉得应该是一直在穿越导致的安全感缺失吧，毕竟就算他在玩家中很强了，却依然免不了在混乱的时空中遭遇各种危险。” 鹿酱叹了口气，无奈道：“大概吧，反正我已经放弃跟他讲道理了，他觉得自己弱就弱吧，我就不信那家伙真能倒在海选里。” “嘿，别说海选啦，我觉得阿丧杀进个多少多少强都没问题，他之前给的那本用铁鬃豪猪做的《铁鬃豪书》我到现在还留着呐。”央 季晓鸽一脸认真地表示自己十分看好阿丧，随即忽然问道：“话说回来，你们两个肯定要参加个人赛吧？我记得默是参加的，小鹿你肯定也会报名吧？” “没有，我没打算报名。” 鹿酱用力摇头，摆手道：“只是想跟你们一起凑凑热闹而已，我胆子小，一个人的话肯定吓死了，就不去丢人啦。” “其实我也差不多，但鲁维老师好像很想让我去参加个人战……” 季晓鸽耸了耸肩，有些没辙地说道：“说是想测试一些各种机械造物对异界人的效果，还有一些其它乱七八糟的，总之我打算配合一下他老人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尽孝吧。” 同样参加个人战的墨檀微微一笑，对季晓鸽说道：“那就彼此加油吧~” “你自己加油就行啦。”央 季晓鸽做了个鬼脸，乐道：“我就是凑个热闹外加做点老师安排的实验而已，你的话，团队赛已经被我拖后腿啦，个人赛可得好好打呀，争取拿个名次什么的。” 墨檀哑然失笑：“你要不要去看看那边的排行榜，我可是在最后一页啊，怎么拿名次？二百名算名次吗？” “别这么说嘛！” 季晓鸽皱了皱眉，叉腰道：“排名能说明什么问题呀，我觉得你可厉害啦！能拿冠军！” “借您吉言。” “哼哼，这可是胜利女神的祝福哦！” “懂了，回头我就去整个教派供着你。”央 “噗，少来啦，我知道你现在能撒谎。” 季晓鸽轻哼了一声，随即便轻巧地站起身来，舒舒服服地舒展了一下翅膀与腰肢后对墨檀笑道：“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先回游戏里去搓道具啦，马上要比赛了，光鲁维老师想让我测试的东西都有好多没准备呢。” 鹿酱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也想再练练几种形态的实战，不知道这会儿拉尔戈团长起床了没有，要是他或者老贾能陪我对练一会儿就好了。” “至于某人……” 季晓鸽抱着胳膊瞥了墨檀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就该干嘛就干嘛去吧。” “我……” “嗯？”央 “呃，没什么，那我就先下了。” “明天见~” “嗯，明天见。” …… 游戏时间AM06:35 无罪之界，公共空间，猿芳威武私人空间 几乎没有装修过的空旷大厅中央，长长的灰白色花岗岩石桌两旁坐着七八个人，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十几个人正围在不远处打牌，气氛非常热烈，与桌旁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对比无比鲜明。央 “所以说……” 唯一一个并未坐在椅子上，而是蹲在长桌末端的男人满脸阴沉滴抬眼看向面前这帮人，咬牙道：“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还他妈没玩多久，才刚汇合没两天的功夫，就来了出华丽的……死全家？” 此人顶着一对黑色耳，有着一头挑染出几率红色的黑发，是个看起来有点病弱的猫族半兽人，他在【无罪之界】中的ID是‘阿拉密斯’，只不过他此时此刻在此地的身份，是在国内既有名气的非职业玩家团体，【浴火】公会的会长，过去一直以‘打字战士’作为游戏ID的知名玩家。 而坐在旁边的，则是直到现在依然在【无罪之界】中与阿拉密斯共同行动的高地人，以同为三个火枪手之一的‘波多斯’为名，浴火公会的三位副会长之一，常用ID为‘七十六根棒槌’的人。 事实上，波多斯刚入坑无罪之界时用的还是‘七十六根棒槌’这个名字，结果却在不久之后的某件事中被过去的罪过的人给阴死了，复活后才改名叫的波多斯。 而桌子周围的其他人，则是浴火公会的干部级人物。 “神他妈死全家，老子还活的好好的呢。”央 浑身缭绕着黑色氤氲，背后挂着一柄巨型长刀，相貌还算英俊耐看的重甲男子翻了个白眼，干声道：“这帮傻辶死了关我啥事儿。” 同样是浴火公会的三位副会长之一，跟打字战士从中二时代一直玩到现在的【魄斗罗】脸上写满了桀骜不羁，尽显个人战力排行榜首页强者的风采。 “行，你看我以后还给你加血不了。” 穿着一身亚麻布衣的狮族半兽人点了点头，淡淡地瞥了魄斗罗一眼。 “爹我错了。” 魄斗罗立刻对加血抗怪输出三项全能的老朋友道了个歉，怂的干脆利落。 “都别特么瞎BB了，反正我、荒羽、阿魄和傻猫能活下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好歹能凑个团队战的阵容出来。”央 浴火的最后一位副会长，同时也是这个私人空间的主人，看上去文质彬彬、脑袋上顶着俩牛角的半兽人狠狠地瞪着阿拉密斯与波多斯，骂骂咧咧地说道：“你们两个贱货到底能不能行了，真就换了个马甲就不干活了是吧？” “你懂个棒槌，我们这是低调调查这儿的风土人情，是大智慧。” “去你@#的，三十人团被人灭了二十多个，还有脸搁这儿大智慧呢。” “笑话，你们都扛不住，我俩过去不更是送？” “@#￥，贱人！” “@#￥，牛头人！”*2 “老子不是牛头人！”央 “牛头人牛头人牛头人！”*2 “@#*&！！” “%￥*&@！！！” 就这样，在一片乱码中，浴火公会的【问罪论战】战前会议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第一千七百九十九章：终 第一千八百章：浴火·始动 【浴火公会】。稥 这个组织过去已经刷过太多的存在感了，所以其具体性质这里便不再过多赘述。 简单来说，我们姑且可以认为它是一个纠集了大量问题儿童，人均精神状态都不怎么正常，但却有着超强实力，会让大多数一线俱乐部和工作室都会感到头痛的非职业线上团伙。 其主要特点有俩—— 首先，尽管这些人如果下海当职业玩家，多半能赚的盆满钵满，但干部阶层却从来没有过如此想法，哪怕很多人的收入其实跟蓝领职业玩家都没法比，至于那些普通成员，反倒是不希望公会集体下海的，原因无它，游戏变成了上班，还赚不了多少钱。 而另一个特点，就是跟很多高端玩家相反，浴火这帮人说好听点是主打一个‘互补’，说难听点，那就是——聚是一轮月，散是漫天屎。 结果就在不久前，明明已经聚起来的【浴火】公会主力团，却—— “被人揍成了一地屎。”稥 一个相貌姣好、皮肤白皙的金发女精灵满脸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一边用皮筋给将头发束成漂亮的高马尾，一边骂骂咧咧地说道：“我他妈就纳了个@#闷了，咱们到底是得有多菜啊。” “傻猫你说啥呢，咱不菜啊。” 跟起司猫妖、魄斗罗、荒羽、泥醉天使一起幸存下来的牛族半兽人猿芳威武咧嘴一笑，很是揶揄地转头环顾了一圈周围那些死在阿道夫自由领边境的伙伴，乐道：“菜的是那些扑街仔。” 名叫起司猫妖的漂亮女精灵瞥了猿芳一眼，一脸厌恶：“闭嘴，牛头人。” “我他妈不是牛头人！” 浴火公会的MT（Monster Tank/主坦：怪物仇恨主要承受者，挨最痛的打）立刻当场破防。 “你爱是不是。”稥 波多斯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强行将话题扯回了正轨：“都别贫了，牛头人，你来说说那天大家伙是怎么被灭了的。” “行，那天其实……我他妈不是牛头人！” 反应过来后的猿芳愤愤骂了一句，向波多斯甩了根中指后连做了两次深呼吸才重新开口道：“大概情况就跟在群里说的一样，我们被一堆怪物袭击了，然后就是一直杀啊杀啊杀啊，等到把怪物杀没了的时候，就只剩下我们五个活人了。” 波多斯扯了扯嘴角，干声道：“你确定咱们玩的是一个游戏？”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猿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们好歹也玩挺长一段时间了，知道这里不是那种野外遍地都是怪的游戏，大多数地方都还挺讲逻辑的，但事实就是事实，我们没招灾没惹祸的赶着路，结果天知道从哪里蹦出了一堆骨头片子，二话不说就要干我们。” 阿拉密斯抖了抖耳朵，皱眉道：“然后你们就跟它们干了？”稥 “不然呢？还能拜个把子唠十块钱的？” 一个发型狂野的长发男咂了咂嘴，摊手道：“那些东西根本就没办法交流，至于背后操控它们的人……嗯，我觉得一开始可能没注意到这边，后来注意到之后也始终没有现身过。” 阿拉密斯继续皱眉，追问道：“你们确定那些东西背后有人控制？” “肯定的，会长你应该知道我们遭遇的都是亡灵生物吧？我可以保证，就算包括但不限于墓园在内很多地方都会因为各种原因产生自然亡灵，也绝对不可能动辄成百上千的来，最重要的是……打到一半的时候，那些原本再多一倍也未必能奈何到我们的不死生物，忽然就跟活过来一样。” 有着一对白色尖耳的卷发少年点了点头，他是浴火公会的职业长之一【越野兔】，全职奶爸，在无罪之界中的职业是曙光教派牧师，因为之前战死的原因，现在只有初阶的水准，但相关知识却依然丰富。 波多斯打了个巨大的冷颤，干咳了一声后猛地站起身来：“那什么，我忽然想起今天要去幼儿园给孩子开家长会，所以……” “坐下。”稥 阿拉密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怒道：“谁家幼儿园开学才半个多月就开家长会，而且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是几点，再想想你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波多斯面色铁青地坐了回去，咬牙道：“那有什么办法！老子就是害怕阿飘啊！我他妈从小就怕阿飘你们行行好放我走吧！” “放心吧，我们打的虽然是亡灵生物，但里面还真就没有阿飘。” 跟猿芳威武一样是牛头人，但身材却健壮得多的泥醉天使转头看向波多斯，安慰道：“都是那种骷髅啊、僵尸啊、石像鬼啊、骸骨鸟啊之类的，不吓人。” 身材同样魁梧的高地人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没好气地说道：“谢谢昂，泥老板。” “别客气，话说你要不要来两斤海参？” 泥醉天使微微一笑，用他那颇具煽动力的声线说道：“海参皂苷知道不？我滴个乖乖，那东西可厉害咯，不但壮阳壮胆，甚至还有驱邪的作用，简直不要太适合棒槌你啊。”稥 呯—— “你说海参皂苷抗肿瘤、抗菌、抗癌我都能忍，壮阳驱邪像特么话吗？！” 因为会议不断跑题而恼羞成怒的阿拉密斯用力拍了下桌子，咬牙道：“给老子说！正！事！” “正事就是，兔子觉得那些亡灵生物应该是被认为召唤出来后散养的。” 同样战死在几天前的全能骑士，虽然不是职业长，但在精英团中可谓是德高望重的狮族半兽人‘杰哥’转头看向阿拉密斯，用无精打采的语气说道：“根据那些亡灵怪的表现来看，最初缠上我们的原因，应该跟绝大多数亡灵生物袭击活人的理由一样，是出于对‘生机’本能的向往，而在这些被召唤出来的亡灵生物之间，似乎有某种类似于网络的‘联系’，所以敌人才会越大越多，最终甚至突破了四位数。” 阿拉密斯微微颔首，问道：“那所谓的有人控制又是指……” “召唤者。”稥 越野兔言简意赅地给出了回答，耸肩道：“我刚才也说了，那些亡灵在某个时间点前后的行为完全是两码事，前一种是就算多来点也不会给我们造成麻烦的状态，而后一种则是……嗯哼。” 他并没有说完，但大家都很清楚，后一种自然是把浴火公会精英团杀到只剩五个幸存者的状态。 “好吧，我懂了。” 阿拉密斯抱着胳膊点了点头，用总结似的口吻说道：“一群菜鸡。” “小屁孩你少说风凉话！” 因为比阿拉密斯大两岁，就一直用小屁孩称呼对方的起司猫妖一眼横了过来，怒道：“都怪你们两个大混子，要不是我们一帮人过去找你们汇合，也不至于死的就剩我们几个。” “猫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稥 阿拉密斯很是无辜地眨了眨眼，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你们一帮臭鱼烂虾团结在我这个伟大的会长身边有什么问题吗？” 起司猫妖二话不说，直接站起身来，抄起椅子把蹲在桌面上的阿拉密斯砸了下去，然后大家特别有默契地一拥而上围着他开始踹，值得一提的是，本来也兴高采烈跟着踹人的波多斯在过程中也被起司猫妖用椅子砸翻在地，跟阿拉密斯一起挨踹—— …… 五分钟后 在把几乎所有施暴者都拉进白名单后，一身脚印的阿拉密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随即仿佛跌坐般靠在椅背上，用跟之前略显不同的平淡语气说道：“算了，灭了就灭了吧，团体赛的话三个人都能参加，你们有五个人活下来已经不错了，两T一奶一近一远，配置方面也没什么太大问题，所以就都别太纠结了。” “你说的倒是轻松。” 猿芳抱着胳膊哼了一声，语气上却是已经默认了对方的说法。稥 “轻松不轻松的，情况都已经这样了，就算只是自我安慰也好，你们也不能再继续介怀下去了。” 阿拉密斯微微眯起双眼，悠悠地说道：“向前看吧，伙计们，【无罪之界】很明显是一款比其它游戏都适合我们的新地盘，这次【问罪论战】之后，就把所有人都叫到这边来吧。” “这么快？！” 虽然早知道以后肯定要走出这一步，但猿芳依然很是惊讶，愕然道：“奥拉西战纪那边呢？全放了？” “放吧，咱们又不是职业玩家，既然已经有了新欢，再跟旧爱纠缠不休就是耍流氓了。” 阿拉密斯点了点头，风轻云淡地说道：“咱们可不是赤色星座、破风鸟那帮少爷小姐，咱就是臭打游戏的，要面子好装辶是一码事，偶像包袱可是一点都没有，既然如此的话，何必要跟他们耗着？” 杰哥皱了皱眉，问道：“那咱们在那边的积累，怎么办？”稥 “贝贝。” 阿拉密斯抬高音量，冲远处正在打牌的一群人喊了一声：“过来一下。” “啥事儿？” 有着模特般的身材，气质很是大家闺秀的长发少女一路小跑到阿拉密斯面前，噗灵噗灵地眨着眼睛。 “咱们在奥拉西那边资产，包括几个公会角色的账号，打包能卖多少钱？” 阿拉密斯言简意赅地提出了问询，随即又补充道：“没必要立刻出手，有充足时间折现的那种。” 名叫贝贝的少女歪头想了两秒钟，随即便语速飞快地说道：“我粗略算了一下，光我们的总会就能直接折现至少七百万，我亲自去谈的话，连同三个分会、两个基地、一支贸易舰队在内，至少可以卖到八百万，至于公会仓库里的那些东西，我的意见是打包直接卖给破风鸟或常磐，价格会比市场价低个两成，但胜在快捷安全，更不会出现拖欠的情况，甚至……”稥 “用来直接兑换【无罪之界】里的物资，会比用现金兑金币再换物资划算很多是吧？” 阿拉密斯直接替贝贝说完了后半句，点头道：“我觉得可以，所以大概是多少钱？” “核算之后，大概在一千三百万到一千五百万之间吧。” 贝贝毫不犹豫地给出了一个相对准确的范围，微笑道：“现在着手去做的话，我大概能在五个工作日内搞定。” “嘿，听见了没，伙计们。” 阿拉密斯环顾了一圈长桌旁的伙伴们，乐道：“我们有一千五百万耶！” “哦。”稥 “挺好。” “牛辶。” “真厉害” “不错哦。” “好棒，大哥抽烟。” 周围的伙计们也第一时间给予了莫得感情的棒读反馈，也不知道是在捧场还是在拆台。 “回头我去奥拉西那边发个公告，简单说一下咱们【浴火】直接转无罪之界的事，愿意来的直接过来，不愿意过来的，根据DKP（Dragon Kill Points/屠龙点数：很多游戏中被广泛用作战利品的分配依据）给发一批补助，老规矩，不用现金惯臭毛病，只用奥拉西战纪里的装备道具消耗品。”稥 阿拉密斯翘起二郎腿，嘬了一口贝贝递过来的烟卷，在一阵烟雾缭绕中淡淡地说道：“剩下的钱全都转移到【无罪之界】里用来当启动资金，以最快的速度让公会支棱起来。” 贝贝甜甜地笑了笑，点头道：“好说，我在圣教联合势力范围西部发现了一座不错的城市，靠着金辉河不说，距离斯卡兰公国和自由之都也不远，蛮适合当根据地的。” “那事情就这么定了。” 阿拉密斯随手在波多斯的裤子上熄灭了烟卷，咧嘴笑道：“五个代表公会参赛的幸存者继续藏好，其他人现在就可以往贝贝说的地方赶了，【问罪论战】之后咱们开始搞事情，这段时间就抓紧时间强化自己吧，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找贝贝申请，等她把最新的DKP制度做出来之后，都有意见不？” “……” “很好，既然没意见的话，那就散……” “等会儿。”稥 “怎么了？” “我们从刚才就想问了……” “问啥？” “你们两个的假期，也该结束了吧？” 第一千八百章：终 第一千八百零一章：年度狠活 阿拉密斯、波多斯。趮 这两个名字在游戏圈内的知名度基本等同于零，事实上，在这个愈发浮躁的时代，就连看过大老师那本《侠隐记》（又名：三个火枪手）的人都不剩多少了，不得不说是一种时代的悲哀。 总而言之，【无罪之界】中的阿拉密斯和波多斯，就是俩游戏水平不错的普通玩家罢了。 而阿拉密斯和波多斯两人也很享受‘普通玩家’的身份，简单来说就是没事儿钓钓鱼打打鸟，隔三差五接几个任务练手，回头再将报酬以极快的速度挥霍一空，这种日子在他们看来简直不要太潇洒。 但问题是…… 他们并不是单纯的‘阿拉密斯’与‘波多斯’。 正如我们所知道的，在业界内，这两个人其实分别有着一个虽然不如‘醒龙’、‘卢赛尔’这种名字振聋发聩，但却也算得上是如雷贯耳的名号—— 【浴火】公会的创始人，同时也是绝对灵魂人物的会长‘打字战士’。趮 【浴火】公会的重心，以一己之力将公会从默默无闻扶持到名声大噪的副会长‘七十六根棒槌’。 如果说，猿芳威武是率领公会团，带大家在副本中、战场里所向披靡的头狼；魄斗罗是毋庸置疑的最高战力，是能在诸多职业强者中杀出一条血路的牌坊。 那么‘七十六根棒槌’就是统筹一切战略方针、发展规划、行政结构的核心。 而看似什么都不管的‘打字战士’，则是【浴火公会】本身，他可以什么都不做，但有他在的地方，就有【浴火】。 但是—— “我不知道什么阿拉密斯、波多斯，也没看过什么种马的火枪手。” 猿芳威武用力敲了敲身前的桌面，表情不善地盯着两人，沉声道：“但既然已经决定大家一起过来玩了，你们俩的过家家时间是不是也该结束了？”趮 站在阿拉密斯旁边的后勤大主管，游戏ID为‘金贝贝’的少女也用力点了点头：“对哦，打字哥你们也该重开号了吧？这游戏已经开大半年啦，就算不是那种必须爆肝的类型，落下太多进度的话也不好追吧。” “啊这……” 阿拉密斯摸了摸鼻尖，视线游移地说道：“那个，我觉得不重开应该也……没啥问题吧？” 坐在旁边的波多斯也用力点了点头：“就是就是！” “你俩适可而止啊。” 干部中难得的正经人杰哥皱了皱眉，正色道：“都这么多年了，不管是自己人还是外人，大家认的都不是什么这个斯那个斯的，而是打字战士和七十六根棒槌，这游戏又没有改名卡之类方便的道具，要我说，你们趁早找个地方死去然后把名字取回来。” 荒羽也用力点头，附和道：“别忘了现在这俩ID是咱自己公会的兄弟给你们占着呢，都是老朋友了，咱们要全体过来这边的话人家肯定得跟着，总不能顶着你俩的名字玩吧。”趮 “那就换了呗，又不是啥好名。” 阿拉密斯耸了耸肩，摊手道：“打字战士这个名字姑且不说，七十六根棒槌这种只有傻辶才会取的蠢名字根本就是毫无价值嘛。” “@#。” 波多斯言简意赅地骂了句脏话。 “少废话，虽然觉得有点恶心，但这东西就跟军队里的番号一样，改了的话味儿就变了。” 魄斗罗瞪了阿拉密斯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俩不会不知道，跟谁俩这儿装傻充愣呢？” 就在这时，起司猫妖忽然咯咯笑了起来，待大家都惊疑不定地转头看向她后才悠悠地说道：“我忽然想起来，这两位莫不是乐不思蜀了？没记错的话，你们这会儿应该正跟俩小姑娘一起行动吧，啧啧，还整了个冒险者小队，【问罪论战】也是一起打的，难不成……”趮 她恶作剧般地笑了笑，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里话外的揶揄已经表现得再清楚不过了。 而其他人也都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准备对两人进行一波嘴炮输出。 不过跟在场每个人都知根知底的阿拉密斯和波多斯自然不会给这个机会，后者在起司猫妖说完后立刻皮笑肉不笑地摆手道：“少扯那些有的没的，我儿子都会打酱油了，有空自己跟小姑娘撩骚，我还不如给家里那大胖小子物色对象呢。” “我就更不用说了，这年头不拒绝不负责不要脸的男人已经不吃香了。” 阿拉密斯扯了扯嘴角，语气轻快地说道：“我和波多斯之所以跟那两位混在一起，只是单纯地觉得她们无论性格还是实力都挺适合进咱们公会的，否则也不会想让你们先去西南大陆那边跟我们在游戏里汇合了。” 越野兔叹了口气：“然后我们就被团灭了……” “是啊，挺新鲜个事儿。”趮 阿拉密斯一脸无所谓地笑了笑，乐道：“其实这样也好，要是死上这么一次能让大家弄清楚【无罪之界】跟过去那些游戏的不同之处，从长远的角度看也未必是件坏事，至于干掉你们的凶手……咱现在恐怕只能先把这个仇记在心里了，等回头在这里站稳脚跟再琢磨算账的事儿吧。” 猿芳哼了一声，一边拿着块不知从哪里找到的抹布擦拭着犄角，一边说道：“那就言归正传，你俩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贝贝刚才也说了，再拖的话，你们可真就不好追进度了，还有，别跟老子说什么名字无所谓之类的废话，有没有所谓你俩心里有数，所以少扯那些有的没的。” “那就等大家都在这边安顿下来之后吧。” 阿拉密斯给出了一句听起来十分敷衍的回答，并在对方正准备再说几句什么前抢答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大家的意思，不过我跟棒槌也有自己的考量，还记得我俩之前在提到的那个隐藏任务吗？就是在收集情报的过程中不小心接到，后来被困了好久才阴差阳错完成的那个。” 长桌旁的众人面面相觑，随即一起点头道：“记得。” “那个任务奖励的大头，并不是装备、经验之类的，而是一个性质较为神秘，说明也语焉不详的BUFF。” 阿拉密斯如猫般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地说道：“那玩意儿的用途我们稍微猜到了一点，但现在还没机会去证实，但如果情况没有超出我们料想的太多，那个BUFF或许能够帮忙解决掉你们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纠结的问题。”趮 众干部听完他这番话后稍微交换了几秒钟眼神，随即便一起点了点头，表示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这样好了。 这也是【浴火】成员跟那些职业玩家的差别，在主旨是‘游戏’而不是‘赚钱’的情况下，大家很少会对别人的玩法过于刨根问底，事实上，尽管他们‘散是漫天屎’，但大家扎堆一起玩的时间比例并不多，至少要比那些工作室、俱乐部玩家要低。 所以除非是很严重的事，否则大部分情况下大家都不会对其他人的游戏方式指手画脚，而刚刚之所以声讨阿拉密斯和波多斯，也是因为他俩改名的事确实会扰乱到整个公会的气氛。 不开玩笑地说，这俩都在年度玩家风云榜前百的货还是很有影响力的，要是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抛弃自己过去的惯用ID，一旦被曝光肯定会在小范围内引起轰动，到时候肯定会有数不清的麻烦找上门来。 所以大家这么说，还是希望这俩人能考虑清楚利弊得失，而在阿拉密斯明确表示自己心里有数后，其他人便不会再多嘴说些什么了。 “那么，例会就开到这儿吧。” 波多斯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随即便转头看向阿拉密斯身旁的少女：“之后那段时间就辛苦你了，贝贝，回头我会跟微微氨联系一下，让他找你做个专访，到时候有什么说什么，把事情解释清楚就行。”趮 金贝贝用力点了点头，甜甜地笑道：“好，我这就去安排啦~” 说罢便直接原地登出了公共空间，宛若蒸发般消失不见了。 “走，阿魄、傻猫、泥醉、荒羽。” 猿芳也站起身来，招呼道：“咱们几个打模拟战去。” 就这样，幸存者五人组也离开了，在那之后，其它过来玩的主力团成员也都纷纷下线，回到游戏中一边重新练角色一边赶往未来可能是【浴火】据点的东南大陆圣域西部，几分钟的功夫就走了个干净。 最后剩下的两个人，是阿拉密斯和波多斯。 因为都拥有这片私人空间最高共享权限的关系，所以就算猿芳已经离开，有他俩在的话这里也不会消失。趮 “会不会有些太仓促了。” 重新坐回去的波多斯抱着胳膊，皱眉道：“虽然奥拉西战纪那边早晚得放，但我总觉得你这次的决定有些仓促。” “没错，确实有些仓促，但仓促并不是草率，所以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阿拉密斯双手交叉在鼻尖前，淡淡地说道：“我有预感，在【问罪论战】之后，这款游戏的影响力还会继续扩大，既然这样的话，还不如早点下定决心把根基迁过来，而且……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吧？” 波多斯点了点头，说道：“虽然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乡下，但光是论坛里就已经有很多蛛丝马迹了……很多本土势力都在频繁地接触与寻找‘异界人’。” “没错，在发现游戏里的NPC在智力方面与常人无异后，我就猜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了。” 阿拉密斯微微颔首，轻笑道：“现在‘趋势’已成，如果要以【浴火】而不是个人为单位融入这个世界，这段时间绝对是再适合不过的了，至于能否让这份趋势对我们产生正面收益，就要看之后的运作方式了。”趮 波多斯扯了扯嘴角，干笑道：“怎么着？燃起来了？中二之魂苏醒了？” “那倒不至于，但确实有点心潮澎湃。” 阿拉密斯哈哈一笑，嘴角翘起了一抹意义不明的弧度：“你也知道，我一直都是‘与人斗其乐无穷’这一理念的坚定信奉者，但在其它游戏中，所谓的‘斗’往往是被限制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而且其中最具代表性的还是砸钱，但【无罪之界】除了玩家之外的NPC也可以被称之为‘人’不说，‘斗’的环节也有着几乎无限的可能性，虽然会被游戏外的因素影响到，但这个幅度我非但完全接受，甚至十分欢迎，所以……你懂吧？” 波多斯翻了个白眼，看起来并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的兴趣：“随便吧，那有关于那个BUFF的事儿，你真觉得那只傻鸟靠谱？” “反正不要钱，多少信一点呗。” 阿拉密斯一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能灵验自然好，不能的话也无所谓，人生自古谁无死，咱俩就先拖着吧。 “行吧，那问罪论战……”趮 “这次重在参与就行了，咱们这边现在还不成气候，没可能跟醒龙那帮人抗衡的，眼光放长远点，咱们放长线钓大鱼，等下一届问罪论战再去争一争冠军。” “下一届？” “放心吧，这种级别的活动，只要这款游戏能一直运营下去，绝对是毋庸置疑的年度盛事，啥叫年度盛事知道不？就是每年都得整一发的活儿。” “所以说……” …… “所以说，真正的重头戏，其实是下一届【问罪论战】。” 翌日中午十一点，墨檀一边在自家的厨房里擀饺子皮，一边头也不回地对靠在门边上嗑瓜子的伊冬说道：“现在大家的实力差距太大了，但到了全民卡高阶、卡史诗的时候，【无罪之界】就会变成一款满级游戏，到时候再打起来，那就真的是各显神通了。”趮 “那你还这么积极？是怕自己活不到下届比赛吗？” “哈哈，我是担心这游戏活不到下届比赛。” “哈？” “哈什么哈，过来帮忙剁馅儿。” “你大爷的。” 第一千八百零一章：终 第一千八百零二章：片刻之后 依依不舍地把瓜子揣回口袋，伊冬很是吊儿郎当地迈开脚步，慢慢悠悠地走到了水池边的案板前与那块刚化开的猪肉面面相觑，结果就在等他刚要伸手去拿菜刀的时候，旁边的墨檀忽然一脚踹了过来——卿 “先洗手。” 目前正处于‘守序善良’状态的墨檀瞪了伊冬一眼，抬手指向旁边的水池，命令道：“洗三分钟，用洗手液洗。” 伊冬扯了扯嘴角，干笑道：“你是幼儿园大班的老师吗？” “我不是。” 墨檀摇了摇头，一边继续以极快的效率擀饺子皮，一边平静地说道：“但如果你总是忘了做饭或吃饭前要洗手，我也可以是。” 伊冬翻了个白眼，随即便不情不愿地走到水池前洗手，老老实实地洗了整三分钟后翻手抄起案板旁的菜刀，问道：“我就直接大力剁馅儿咯？” “可以啊，但那样的话……凭你的身体素质，胳膊估计会酸上两天左右。”卿 墨檀随口说了一句，随即便在伊冬开口吐槽前指导道：“花刀会不会……算了你肯定不会，总之先竖着从左到右划刀，间隔半厘米左右就行，不用把肉切断，口子开深一点，竖着划完之后横着划，然后翻面再重复一遍。” 伊冬一边按照墨檀的指挥略显笨拙地在猪肉上开口子，一边问道：“这样就好切了？什么原理？” “总之不是你能听得进去的原理。” 墨檀头也不回地怼了一句，随手将一小团面放在旁边，然后便走向水池也洗了个手：“你只要知道这样处理完之后剁肉馅会方便得多就行了。” 伊冬点了点头，随即忽然愣了一下，好奇道：“你咋还留一疙瘩面？不是说咱们人多得全给用了吗？” “今天的午饭，是用面皮和肉馅组合成的饺子，而且一会儿的肉馅我也会先调下味道，所以原则上应该很安全。” 墨檀随手解开围裙，将其搭在旁边的小架子上后又拿起了扫把，一边走向客厅一边说道：“所以我觉得可以让晓鸽过把瘾。”卿 哐—— 不用回头墨檀就知道，这是雕花刀时没控制好力道直接劈到案板的声音，下一刻，伊冬那微微发颤的声音便从身后传了过来：“你没病吧？” 墨檀淡定摇头：“没有。” “杀人不过头点地，杀鸡焉用宰牛刀。” 伊冬满脸沉痛地回头看着墨檀，一脸严肃地说道：“你要想弄死大家伙，直接把煤气罐炸了就是，何必劳烦鸽子姐出手啊。” 墨檀很是无奈地转头瞥了眼伊冬，苦笑道：“别说的这么过分，晓鸽的烹饪技能树虽然点的有点歪，但平时做饭主要还是味道不怎么好，今天咱吃的是饺子，就是简单把馅儿放在面皮里捏上然后下锅，再怎么夸张也不会太难吃的。” “靠！”卿 伊冬当时就急了，怒道：“你之前明明说她做的蛋在比赛里炸死了整整一个五人队！五个人啊那可是！不是五只虫子啊！” 墨檀一边清扫着并不算脏的地面，一边有些不耐烦地说道：“都说了几遍了，游戏里是游戏里，她在游戏里做的茶叶蛋会炸，又不代表搁外面包的饺子也会炸。” 伊冬久久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深深地叹了口气：“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 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无奈道：“你不会真以为咱们平时那么明显的反应人家看不出来吧？包括晓岛在内，大家都不愿意让她靠近厨房这事儿虽然有理有据，但反过来说其实挺伤人心的，所以我觉得至少在包饺子的时候，咱们稍微让她过过瘾。” 伊冬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倒是懂得怜香惜玉。” 墨檀微微一笑，用愉快的口吻说道：“我这是一视同仁，你看，虽然我打算让晓鸽包一些，但也没让你闲着啊。”卿 “我谢谢你祖宗十八代。” 伊冬的声音毫无波澜，甚至开始大力剁肉馅。 “放心吧，晓鸽自己其实是有自觉的，我回头再稍微提醒她一下让少包点，里外里算算的话，最多也就二十个吧，你们要是不喜欢吃就我主吃。” 简单扫了下客厅和厨房之间的一小片地方，墨檀又拎着扫把走了回去，打开冰箱从里面拿了瓶矿泉水喝了几口：“而且要我说啊，她自己应该也会主吃自己弄的那些，人家其实挺善解人意的。” “哦？” 伊冬挑了挑眉，笑道：“我怎么觉得你才是更善解人意的那个啊？说真的，伙计，你不会对晓鸽……” 墨檀没好气地打断了他：“少胡说八道，学什么不好学别人恋爱脑。”卿 “哈哈，不是恋爱脑，我知道你因为语宸的事儿已经焦头烂额了。” 伊冬咧嘴一笑，随即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就是当你喜欢语宸的时候，你是喜欢语宸的，但当你不喜欢语宸的时候……” “咱俩都还小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是墨檀，是一个人，不是三个人。” 将矿泉水放回冰箱，墨檀淡淡地说道：“所以你刚才的假设根本不成立。” “我倒不这么觉得。” 伊冬这次却并未被轻易说服，只是继续笑道：“在我看来，你在比较咸鱼的状态时，是真心实意喜欢语宸的，说真的，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会那么在乎一个人，但是兄弟，无论现在的你，还是贱人状态下的你，都很明显地对语宸毫无感觉。” 墨檀耸了耸肩，反问道：“有什么问题么？”卿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 伊冬摇了摇头，一边继续剁着肉馅一边重复墨檀刚刚说过的话：“毕竟你是一个人，不是三个人。” “你是不是变文艺了？” “开玩笑，老子一直都是个忧郁的文青。” “那赶紧把韭菜洗了吧，文青。” “文青和洗韭菜之间存在着什么联系吗……” “就跟你和文青之间的联系一样深。”卿 “淦！” …… 现实时间AM11:42 B市，德馨区，墨檀的公寓 “叮咚~” 站在门口的少女盈盈一笑，对刚刚把门打开的墨檀做了个按门铃的手势：“打扰啦，今……” “今天南宫有事来不了了是吧？”卿 墨檀直接完成了抢答，莞尔道：“猜到了。” “这都能猜到的吗！？” 语宸当时就惊了，她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前后分别印着灰原哀与江户川柯南的黑色T恤，下身则是宽松的牛仔裤配帆布鞋，看上去既养眼又清新。 “是啊，我第六感超准的。” 似乎无论什么时候见到语宸都会被惊艳到的墨檀回过神来，摸了摸鼻尖后便侧身笑道：“快进来吧，你是最晚到的，今天学院那边还挺忙？” “可不是嘛。” 语宸走进门厅，穿上墨檀俯身提过来的拖鞋，将一直提在手中的袋子递给后者拎着：“帮我找个地方放一下，这里面是学院发的DR片，我着急过来就没回宿舍放。”卿 墨檀接过那袋东西小心地放进了旁边的柜子里，随口问道：“X光片？谁的？” “假的~” 语宸笑了笑，乐呵呵地说道：“算是作业的一种吧，虽然挺麻烦，但都是很有用的知识。” 墨檀微微颔首：“确实，这应该算是出门在外最实用的手艺了。” “我倒是希望这门手艺能没有用武之地，虽然不太可能就是了。” 两句话的功夫，语宸便已经离开了门厅，转头对墨檀眨了眨眼后便跑进了客厅，跟坐在角落的季晓岛说了几句话后就小脸煞白地冲进厨房了。 显然，语宸也听说了季晓鸽正在里面包饺子的事儿，并在第一时间以‘保险’的身份前去帮忙了。卿 事实上，在这大半年来的相处中，尽管季晓鸽在第一次年夜饭后基本已经被勒令远离厨房了，但大家也都有心软的时候，所以她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进到厨房，而每次这种时候，只要语宸在场，就必定会跟在旁边当保险，以防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被端出来…… 至于理论上最适合做这种事的季晓岛，却因为其姐控属性对季晓鸽太过纵容，根本没办法对后者做出任何有效限制。 总而言之，时至今日，在得知季晓鸽正在烹饪时第一时间跑到其身边进行抢救，对语宸而言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所以哪怕前者只是在包饺子，她依然一路小跑着冲进了墨檀家厨房，甚至没顾得上跟客厅中的其他人打个招呼。 “哎，语宸也真是的。” 坐在沙发中央的崔小雨摇了摇头，感叹道：“还是太年轻了啊，大家都这么熟了，有必要这么慌慌张张的嘛。” 穿着袜子蹲在沙发扶手上，乍看上去跟个石狮子的康岚扯了扯嘴角：“有本事你倒是别哆嗦啊……” “少废话！”卿 崔小雨恶狠狠地瞪着康岚，怒道：“听好了，如果我今天交代在这里，一定要告诉我的爸爸、妈妈和爷爷，小雨此生已然无憾，生养之恩，来世再报！” 季晓岛皱了皱眉，默默拿起了置物架上的一只装饰用花瓶（租房时就有的），转头向崔小雨确认道：“遗言我记下了，过来吧，送你上路。” 很显然，对于崔小雨对自家姐姐料理的夸张表现，季晓岛还是很有怨气的。 “咳咳，闹着玩的闹着玩的，你放心吧，今天我高低得吃俩你姐煮的饺子。” 崔小雨立刻认了个怂，随即便光速转移话题道：“所以今天的主题是啥？倪可爱的身世之谜吗？” 此言一出，蹲在扶手上的康岚、坐在崔小雨对面玩手机的万洋、正在眺望厨房的墨檀、用墨檀电脑玩空当接龙的伊冬还是坐在阳台前马扎上晒太阳的谷小乐皆是一愣，随即异口同声地问道：“那是啥？” “不是吧，你们连这都不知道！？”卿 崔小雨立刻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着难以置信：“那可是……” “倪可爱是最近很热播的女性向偶像剧——《相思百分百》的女主角。” 季晓岛随手将花瓶放回置物架上，面无表情地抱着胳膊说道：“小雨刚才说的，应该是昨天晚上最新更新的第二十一集，讲得是倪可爱发现自己其实是小区保安李老汉的亲孙女，进而要跟男主角分手的事。” 崔小雨：“嗯嗯！” 众人：“？？？” …… 过了半晌，谷小乐才率先打破客厅的死寂，很是意外地说道：“原来晓岛你还会陪姐姐一起看偶像剧啊。”卿 “不，姐姐喜欢看悬疑剧。” 季晓岛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我喜欢看偶像剧。” 谷小乐：“……” 众人：“……” “有什么问题吗？” 季晓岛微微眯起双眼，逐个从满脸茫然的墨檀等人脸上扫过。 墨檀/伊冬/万洋/康岚：“不敢！”卿 而崔小雨则是面色古怪地跟着问道：“不是，人家晓岛看个偶像剧有啥奇怪的，我也看偶像剧咋没见你们大惊小怪呢。” “……” 几人面面相觑，这才反应过来好像比起季晓岛这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妙龄美少女，崔小雨这个眉清目秀、虎背熊腰的猛男似乎跟偶像剧…..而且还是女性向偶像剧的违和感更大一些。 然后——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仔细想想好像是挺奇怪的，但总觉得这种事如果发生在你身上其实也不是说不通。” 经过了缜密且细致的思考后，康岚终于面色古怪地说出了如上结论，随即忽然又摸着下巴沉吟道：“倒是晓岛喜欢看那种东西这一点，好像很有反差萌的味道。” 万洋立刻点了点头，附和道：“对对对，就好像那种平时不怎么上课，天天拿棒球棍跟人火拼的不良少年在雨天给小狗打伞一样！”卿 “哈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而伊冬、墨檀和崔小雨也在稍微脑补了一下后忍俊不禁，然后—— “多谢夸奖。” 季晓岛的嘴角翘起了一抹虽然看上去像是在笑，但却让众人下意识后背一凉的弧度，随即便转身走进了厨房，并在两分钟后端了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出来，用筷子往五个已经乐不出来的男人嘴里各喂了一个。 …… …… ……卿 片刻之后 现实时间公元2049年10月1日，PM19:00/游戏时间AM07:00 【问罪论战·个人战】海选赛，正式开始。 第一千八百零二章：终 第一千八百零三章：论战开幕 没错，这一天，是公元2049年10月1日，尽管同在这一天的圣历9571年空之月咏唱1日并非任何值得纪念的日子，但在游戏外的这一天，却意味着一个伟大国度的新生，而这个伟大国度中绝大多数的人民，则会享受整整七天的假期，就算不放假，也有非常丰厚的额外薪水可拿。捥 尽管在几十年前这种所谓的‘假期’还是通过串休等卑劣的手段硬生生挤出来的，尽管当时一同加减法后所谓的假期几乎跟普通的双休差不了多少，但在2049年的现在，那种糟粕早已泯灭在历史的浪涛中，而很多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所谓‘专家’，也纷纷被陆续觉醒了自我意识、越来越不好骗的人民群众网暴到跳天台，可谓是大快人心、死得其所、活他妈该。 总而言之，在这种日子里，绝大多数商场啊、景区啊、游戏啊都会举办一些较为诱人的活动，以供那些辛苦了好些个月终于能狠狠娱乐一番的客人们一掷千金，正所谓早起的啥都饿不着，既然有人被加班费留在工作岗位上干活，就意味着这种时候的‘肥羊’格外的多。 注意，这里的‘肥羊’并非贬义词，毕竟钱就是用来花的，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无论我们买什么东西，卖家肯定都会赚到利润，而在这种节假日期间，生意人小发一笔可并不代表客人都是傻子，归根结底，消费同样是休息和娱乐的一部分。 综上所述，在游戏外的世界中，这注定会是无比热闹的一周，而令人意外的是，在运营前半年几乎将‘佛系’二字演绎到淋漓尽致，完全处于摆烂试运营的【无罪之界】，之前竟然也表示要凑这个热闹，官宣了一个似乎原案名叫‘天下第一武道大会’，却因为害怕侵权而改名为【问罪论战】的活动。 而且是最受欢迎的，主打一个激情对削的PVP活动。 没有什么福利活动，没有什么超值礼包，唯一的主题就是干架，唯一的韭菜就是赞助。 不过要是细说的话，这个‘韭菜’其实也是相对的，尽管无罪公司这边只是稍微装修了一下公共空间，修改了一些数据就赚到了堪称天文数字的广告费，但可以预见的是，能够成功植入广告的企业绝对会赚到盆满钵满，别的不说，光是【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首次线上转播权就足以让无数人挤破脑袋贡献流量了。捥 别忘了，截止到现在，【无罪之界】可是唯一一款不支持‘直播’、‘录像’等功能的精神虚拟游戏，如果说那些载体为电脑的游戏还能通过第三方软件或硬件插件（甚至直接用手机拍摄屏幕）等方式录屏，那么目前只能通过专属游戏舱进行游戏的【无罪之界】在这方面可以说是一点空子都没留。 像双叶那样将浴缸改造成游戏舱（黑不进无罪公司的赌气之举，当事人早就通过网购的方式给自己置办了更舒适的豪华版游戏舱）已经是极限了，录像之类的根本就是做梦。 如此一来，只要稍微调查一下【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知名度就能意识到，这场比赛的转播权和广告植入权究竟意味着什么，一言蔽之的话，就是天文数字的流量、天文数字的营业额！ 所以尽管无罪公司在公告中将那些花大价钱买了转播权和广告植入权的平台、机构戏称为‘韭菜’，但明眼人其实都知道，这是一笔双赢的交易，而这种双赢的基础，则是无罪之界过硬的游戏质量。 于是乎，十月一号这天，谈下了转播权的平台一大早就拿到了‘电脑官网线上’、‘电视客户端线上’、‘精神虚拟空间’三线热度（PS：结合多项数据后的综合单位，并不单指播放量、刷新量或浏览人数）突破十亿的恐怖数据，而且其中有超过四成是来自海外。 毫无疑问，就在这个数据被官方主动曝出来的同时，该平台已经获得了完全胜利，而那些因为资金不足或其他原因并没有成功竞标的对手们，恐怕已经哭晕在厕所里了。 而每个人都知道，这其实只是个开始，因为今天只是海选而已！捥 只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对所有关注【无罪之界】的人来说，这注定是一个极具分量的国庆假期！ 那么问题来了，在公元2049年9月19号，也就是大家聚在墨檀家里吃饺子那天到10月1号之间的这11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让我猜猜，现在恐怕有很多人都会觉得，是不是季晓鸽包的那些饺子威力太大，直接给咱墨檀干晕过去了将近半个月，醒来之后虽然没变成女孩子，但【问罪论战】却马上就要开打了。 嗯，没错，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我们之前也提到过，季晓鸽虽然在【无罪之界】中经常会弄出一些颇具食用性的军火，但在游戏外，她的手艺其实始终在人类虽然未必能够接受，但绝对能够承受的范围内的，尽管有时候部分菜品的味道可能会让免疫系统误判，进而让人昏迷个一小会儿时间，但那也无伤大雅，放着不管的话过不了多久自己就能爬起来了。 所以尽管男生们（谷小乐虽然也笑了但逃过一劫）被季晓岛一人喂了个自家姐姐倾情烹制的饺子，但除了崔小雨大呼小叫着要给家里打电话告别外大家都还算淡定，只过了几分钟就恢复了语言与思维的能力，甚至在正式开饭前找回了味觉。 所以结合上面的发展，我们可以得出两个结论——捥 首先，季晓鸽在现实中的手艺并不是论外级的！ 其次，崔小雨的身体素质可真不是盖的。 那么，问题又来了，既然季晓岛并没有拿下Penta Kill，那怎么一眨眼就从九月中下旬来到了【问罪论战】开幕的十月一号当天呢？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在这段时间中发生的事，并没有任何意见值得大书特书的，毕竟大家都在准备【问罪论战】。 古人云，高考当前，准备的再多也不够，而【问罪论战】这边也是一个道理，如果真要细细讲述的话，那自然是多少篇幅都不够用的，既然如此的话，那还不如直入主题。 于是，【问罪论战】，堂堂开幕！ ……捥 “啧啧，有点大家大业。” “是啊，真是大家大业。” “卧槽，超级大家大业。” “牛逼，这么大家大业。” 无罪之界的666号公共空间中央广场上，一群年轻人正在几块巨大的虚拟屏幕前感叹着什么，但奇怪的是，此时此刻那些投屏其实并没有什么具体内容，只是单纯地循环播放着一些广告而已。 而我们都知道，虽然这些广告的性价比很高，也能有效提升营业额，但在这种地方基本不可能会有人专门盯着广告看，除非—— 有人跟广告上的内容有关系！捥 “行行好吧！求你们行行好别再说了！” 尴尬到面红耳赤的伊冬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哀嚎道：“天地良心，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一点儿风声也不知道啊！我老子跟老妈真心一个字儿都没跟我说过啊！！！” 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的万洋揶揄地笑了起来，乐道：“我们也没说你知道啊，就是感叹了一句某人大家大业而已嘛。”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尴尬的富二代】吗？” 之前没赶上大家初次见面那顿饭的崔小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我完全了解了！” “你了解个毛啊！” 伊冬咬牙切齿地蹦了起来，气不打一处来地看着那个上面写着【小机灵鬼！看得见的好朋友！小机灵鬼！让孩子的童年不再孤单！小机灵鬼！让熊孩子闭嘴的最优之选！】的虚拟屏幕，大声吐槽道：“这倒霉玩具厂没事儿闲的跑网游里秀什么存在感啊！”捥 崔小雨大怒：“我不是倒霉催的！” 伊冬：“……” 旁边的墨檀、语宸、季晓岛、万洋、康岚：“……” 季晓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倒霉催的~” 崔小雨：“……” 鉴于某人刚刚的反应纯熟捡骂，所以大家也就没有去安抚某个笑点低到丧心病狂的姑娘。 “我觉得伊叔叔的决定没什么问题，你们家公司的那些产品确实老幼皆宜，受众面也很广，让无罪之界给打个广告也没什么不妥的。”捥 只可能以绝对中立人格的身份出现在这里，现在姑且愿意拉兄弟一把的墨檀说了句公道话，随即也感叹了一句：“不过……我记得在公共空间中的观影区应该是以‘出资最多的平台’为主题吧，总觉得是我一辈子都没机会见到的天文数字。” 伊冬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可以的，回头等我爹退休，我直接把股份给你一半好不好？” “滚蛋。” 墨檀当即翻了个白眼。 “哇哦~” 季晓鸽立刻瞪大眼睛。 “赘婿。”捥 季晓岛言简意赅地说出了自家姐姐刚才‘哇哦’的原因。 “不好。” 语宸莫名其妙地对伊冬表明了立场。 “心塞。” 谷小乐则一脸复杂地看着两人，泫然欲泣道：“竟然被自家弟弟抢走心上人，我究竟是该祝福呢，还是应该试着横刀夺爱呢。” “女人真可怕啊。”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崔小雨低声感叹了一句，旁边的康岚和万洋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捥 最终，还是伊冬这个【尴尬的富二代】震声打断了淑女们的讨论，咬牙道：“差不多了散了吧，该打比赛的去打比赛，该准备团队赛海选的就去准备！时间紧任务重，都动起来！” 就这样，原本也只是约好随便碰个头的大家就这样原地解散了，参加个人战的伊冬、万洋、康岚、崔小雨、季晓鸽、谷小乐立刻作鸟兽散开始海选，不一会儿，原地就只剩下不参加个人战的‘黑梵’、语宸和季晓岛三人了。 “我一会儿得去陪娜娜她们。” 语宸转头对表情有些复杂的墨檀盈盈一笑，莞尔道：“就不看番了吧？” 后者先是一愣，随即便轻轻点了点头：“嗯……那我就先去随便找点事做，等团队赛海选时候再跟你们碰头？” 语宸背着双手抿嘴一笑，语气很是轻快：“好。” “那就回见了，晓岛也是。”捥 墨檀微微颔首，又跟季晓岛打了个招呼后就直接以下线的形式原地消失了。 然后—— “虽然我一会儿也有事。” 季晓岛转头看了眼还盯着某人下线位置的少女，轻声叹了口气后淡淡地说道：“不过如果你希望的话，在这里陪你一会儿也可以。” “诶？” 回过神来的语宸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摆手道：“啊，不用不用，我真的要去找朋友啦，晓岛你要忙什么就去忙吧。” “好。”捥 季晓岛也不是个多话的人，见语宸没什么问题，便跟墨檀一样直接原地登出了公共空间。 不过在登出公共空间后，季晓岛却并没有直接离线或登录无罪之界，而是在初始界面选择了再次进入公共空间，不过她这次所登录的区域，就不是那个号码跟当初大家初次见面时的包厢相同，被现实中那个小团体用来当据点的666号公共空间了，而是在总计1500个公共空间中几乎没有什么人的987号。 而当她在987号公共空间登录的时候，形象已经变回了自己在游戏中的模样，而非穿着一身现代装束，甚至连头发都换回了黑色的本尊外形。 …… 五分钟后 【即将进入【问罪论战-海选赛】序列】 【请选择是否使用形象保护服务】捥 “不使用。” 【检测到您的角色满足匿名条件，请选择是否使用匿名服务，注意匿名服务与形象保护服务冲突，若确定匿名，您将只能用自己在游戏中的形象进行战斗。】 “使用。” 【已为您开启匿名服务，正在进入匹配序列】 【玩家‘寂祷’成功进入匹配序列，预计等待时间：0秒】 【匹配完成，正在同步角色信息……】 【角色信息同步完毕，正在生成比赛地图】捥 【即将载入问罪论战，祝武运昌隆】 第一千八百零三章：终 第一千八百零四章：抉择陷阱 【已成功进入问罪论战·个人海选战，比赛将在说明结束后正式开始】 【比赛开始后，双方将进入一分钟的保护时间，期间无法离开特定范围，无法与周围环境进行交互，选手彼此之间的交互不受任何限制】 【比赛地图中的唯一主线任务为——全灭对方玩家】 【比赛地图中可能存在支线任务，奖励为常规同品级任务的150%，任务奖励可在比赛地图中使用，可无条件带出比赛地图】 【比赛地图中可通过系统菜单查看对手的ID及生存状态】 【比赛地图中的NPC认知会被进行一定幅度的修正，具体细节请自行探索。】 【比赛地图中所获得的物品有几率可以带出比赛地图，该类物品将临时获得额外的物品备注】 【上述初见提示只出现一次，系统会优先匹配初见玩家，若其中一方为非初见玩家，则保护时间延长至两分钟】 【比赛将在‘叮’的一声后开始】 【叮——】 【主线任务已触发：击杀对手——大花牵牛】 …… 游戏时间AM07:31 【问罪论战·个人海选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7031-0952 伴随着一声宛若微波炉完成工作般的声音，五感完全恢复的季晓岛发现自己此时此刻正置身于一件兼具着宽敞、明亮、奢华等腐败特质于一体的房间内，而她面前的宽大座椅上，则倚着一个衣着华贵、身形消瘦的老人。 他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微微眯起的双眼明亮而温和，尽管看起来似乎正要说些什么，但在被系统强行停滞了时间的情况下，只能跟窗外那几只追逐着魔晶灯余韵的飞虫一样静止着，宛若一尊精致的雕像。 而季晓岛这边，则在简单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后也安静地站在原地，什么都不做，什么也没想。 难以复制的游戏体验，早已让她学会了漠视眼前的一切数据生命，在‘无罪之界·本征世界’中亦是如此，又更何况眼下这个天知道是从哪里复制出来的地方。 就这样，一分钟的时间很快便过去的。 然后—— “我应该早就说过了……” 老人缓缓抬起头来，苦笑着说道：“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好好生活，就是我给你最后的命令。” 鉴于房间里没有其他人，所以这句话自然只能是对季晓岛说的。 但鉴于季晓岛并不知道面前这位老者是什么人、在说什么，所以也就没有做出反馈，只是就这样静静地与后者相对无言。 就这样过了半晌，老者才深深地叹了口气，再次开口道：“我养你长大成人，你护我半生周全，很公平，谁也不欠谁的。” “所以呢？” 季晓岛以不变应万变，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所以我们已经两清了。” 老人皱了皱眉，沉声道：“现在，你只需要执行我最后的命令就好，离开这里，去随便什么地方幸福的生活下去，如果可以……找个本分的好男人，能有第二个孩子的话，让他姓罗格纳。” 结果季晓岛却是微微摇头，平静地说道：“既然我们已经两不相欠了，那我自然不需要执行你的命令，也不会让未来的孩子改姓。” “你……” 罗格纳攥紧了拳头，怒道：“你不可理喻！” 季晓岛耸了耸肩：“我乐意。” “听好了！小姑娘！” 老人猛地站起身来，将手杖重重地顿在地上，沉声道：“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莫斯·罗格纳荣誉勋爵从来都不是你的父亲，也不配做你的父亲！我是屠夫、人渣和刽子手，是沾满了污秽与血腥，注定要遭报应的恶徒，我从未把你当女儿看，把你养在身边也只是因为你的有天赋、好利用罢了，但是现在……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小姑娘，作为工具的工具，你最后的任务就是让我在自我满足中死去，至于我的自我满足会让你在未来背负些什么，那不关我事！” 季晓岛柳眉微挑，对面前这位莫斯·罗格纳勋爵说道：“哦。” “你什么都不明白！” 明明只听到了一个‘哦’，却在这一声‘哦’中参出了千言万语的老莫斯暴跳如雷，目眦欲裂地瞪着季晓岛：“听好了，你之所以成为一个无依无靠的野孩子，一个朝不保夕的孤儿，就是因为我！你一直视为父亲般的人，亲手杀死了你的亲生父母，明白了吗？明白了就滚吧！” 有一说一，如果真有人杀掉了季晓岛的亲生父母，那么她自然会在安顿好姐姐的情况下千里追凶，只要自己还活着，就会不死不休地让对方血债血偿，但问题在于，【无罪之界】中这位‘寂祷’现在所扮演的角色，其父母跟季晓岛并无关系，也无法让她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所以尽管对方觉得这段话肯定会对面前这个女孩造成冲击，季晓岛却依然本着静观其变的想法留在原地，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而她的举动，则再次被老莫斯脑补了至少两千字文本的内容，在一段短暂的‘此时无声胜有声’后颓然跌坐回椅子上，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看上去似乎又老了几十岁。 就这样，又过了几分钟，就在季晓岛已经逐渐变得不耐烦，正准备实在不行就假意答应对方，然后出去把那个什么大花牵牛找出来斩掉的时候，老人却又一次开口了。 “既然如此的话，就让我们换一种你比较容易接受的方式吧，孩子。” 老莫斯并没有抬头看季晓岛，只是垂眸摩挲着自己左手拇指上的扳指，淡淡地说道：“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是拿着我的戒指与财产离开，将它们和罗格纳这个并不算伟大的姓氏传承下去，以我女儿的身份。” 少女微微颔首，随即便问道：“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就是留在这里，将那些不受欢迎的客人尽数斩杀，然后……” 老人笑了起来，用手杖轻轻拍打了一下自己的掌心：“见证罗格纳家族的末路。” 下一瞬—— 【您已领取特殊支线任务：青山】 【您已领取特殊支线任务：同亡】 【你已领取特殊支线任务：抉择】 季晓岛当即就是一愣，然后便在莫斯·罗格纳勋爵沉默的等待中飞快地打开了自己的任务栏，飞快地检视完了那三个任务—— 【抉择】 类别：特殊支线任务 品质：普通 内容：在30秒内选择进行任务【青山】或【同亡】，选择结束后，将自动放弃另一个任务。 成功奖励：1点可选经验 失败惩罚：获得减益效果【消极IV】，持续三小时游戏时间或本场比赛结束，期间全基础属性降低85%。 倒计时：23秒 【备注：无】 …… 【青山】 类别：特殊支线任务 品质：优秀 内容：在不引起敌对单位注意的情况下逃出‘铜山城’。 任务奖励：随机精良品质装备一件，获得增益效果【修罗II】，十五分钟内，全基础属性提高10%、技能冷却时间缩短10%、暴击伤害增加10%。 失败惩罚：无 【备注：无】 …… 【同亡】 类别：特殊支线任务 品质：优秀 内容：守护莫斯·罗格纳，直到‘受欢迎的客人’抵达。 任务奖励：随机优秀品质消耗品一件、可选经验50000点。 失败惩罚：获得减益效果【消极V】，持续三小时游戏时间或本场比赛结束，期间全基础属性降低99%。 【备注：无】 …… 没有半点犹豫，在迅速读完了这三则任务说明后，季晓岛立刻做出了选择，或者说，给出了唯一正确的答案——选【同亡】。 没错，想必已经有反应快的朋友发现了，季晓岛刚刚触发的与其说是一套任务，还不如说是一个陷阱，不过鉴于这个陷阱过于拙劣直白，所以几乎没有给她造成任何麻烦。 乍看上去，是玩家需要在必须完成的任务【抉择】外的两个任务，也就是奖励相对丰富且没有惩罚的【青山】与奖励十分简单，惩罚却无比严苛的任务【同亡】间二选一，但事情其实并没有那么简单。 诚然，在三十秒的时间限制里，有人会下意识觉得【青山】才是最优解进而直接强大，但更多人却会注意到【同亡】才是唯一解，而原因，则出在第一个任务【抉择】上面。 其中的关键点有如下两个—— 第一，根据系统提示的内容，【抉择】、【青山】与【同亡】这三个任务已经被季晓岛领取完毕了，即——她正处于完成这三个任务的过程中。 第二，基于上述条件，只要季晓岛选择了其中一个，那么另一个任务就会直接迎来写作‘放弃’，意为‘失败’的结局。 想到这一步，后续的步骤就很简单了，只要对比两个任务的【失败惩罚】，并选择其中比较轻的一个就可以了，毕竟比起不知道能不能拿到的奖励，完成【抉择】就会立刻应验的惩罚显然更具参考价值。 如此一来，结论就显而易见了。 任务【青山】的失败惩罚，是‘无’。 任务【同亡】的失败惩罚，是‘获得减益效果【消极V】，持续三小时游戏时间或本场比赛结束，期间全基础属性降低99%。’，具体影响可以直接对标‘默’这个角色的被动技能【骑士精神·诚实】，就算是季晓岛这种强度的抉择，被直接砍掉九成九的基础属性也基本就会变成废人了。 那么，在已知【同亡】任务失败的后果极为严重这一前提下，领取【青山】这个没有代价的任务是否才是正解呢？ 反了，因为没领取的那个任务才会直接失败，而被领取的那个任务并不会，所以这套任务的唯一正解只能是：通过选择完成【抉择】任务，规避该任务的失败惩罚→②选择失败惩罚严重的【同亡】，规避该惩罚的同时承受任务【青山】并不存在的惩罚。 这个逻辑其实非常简单，只要给予充足的时间，几乎任何一个智力在平均值以上的人都不会选错，如果出错，那也只能是忙中出错、乱中出错。 而【抉择】这个任务的30秒时间限制，就是为了让玩家产生慌乱，进而无法第一时间捋顺逻辑，进而去选择那个收益高且没代价，看起来很美的任务，并在之后被接踵而至的严厉惩罚害死。 只可惜，季晓岛并不是那种会因为这种事慌乱的人，事实上，她只用了三秒钟，即【抉择】的倒计时还剩下整整20秒时就已经完成了思考并毫不犹豫地领取了任务【同亡】。 下一秒，【抉择】与【青山】这个任务便分别以‘完成’与‘放弃并失败’这两个姿态直接消失在了季晓岛的任务栏中，而少女此时此刻唯一的感想就是—— 【看来那个大花牵牛真的很弱……】 并不是没体验过【问罪模拟战】，却还是被系统尝试误导的少女在心底如此感叹了一句后，便缓步走到理论上应该是‘她’的养父，名叫莫斯·罗格纳的老勋爵身旁，反手拔出腰间的长剑【寂归】，转头看向门口处，淡淡地说道：“在受到欢迎的客人来到这里前，我不会让闲杂人等伤你半分。” “唉，我就知道。” 老人叹了口气，无奈地摇头道：“你这孩子，从小就这样……” 嗡—— 伴随着一声微不可察的嗡鸣声，季晓岛移开了自己轻抚【寂归】刃锋的食指，与此同时，两个浑身被包裹在黑色紧身衣中，脸上带着镜子面具的身影宛若布娃娃般从空气中‘跌’倒在地，出了勃颈处的两道血痕之外，全身上下竟是没有半点外伤。 “虽然没有征询你的意见。” 歪头看向目瞪口呆的老者，季晓岛用平静而笃定的口吻问道：“不过这种鬼鬼祟祟试图通过隐匿手法靠近的人，应该算不上受欢迎的体面客人，对吧？” “呃……确实，但这些人多半是那位客人手下的特别行动部队。” “所以我不应该直接动手杀人？” “问题不大，毕竟是那位迪亚诺·布雷斯恩公爵，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给予我们家额外的惩罚。” 第一千八百零四章：终 第一千八百零五章：恶客 【诡风居合·绝影】奂 少女纤长的食指再次轻轻弹了一下【寂归】的刃锋。 微弱的嗡鸣声再次响起，又一对被剑影从颈侧掠过的袭击者失去了心跳，那两个潜伏在门厅中，正准备伺机偷袭的高阶游侠直到死亡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顷刻间，侵入了这栋宅邸的不速之客已经殒命四人，而从视觉效果上来看，屠戮者甚至都没有挪动半步。 “你又变强了……” 莫斯有些意外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养女’，随即又轻声感叹道：“所以说，你又何必执意陪我这个本就活不了多久的老头子在这栋宅邸里腐朽呢？放眼整个帝国，在你这个年纪能有如此造诣的人，恐怕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季晓岛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我并不强。” “现在的话，或许吧，但有朝一日，你一定会看到更高处的风景。”奂 老者有些疲惫地合上双眼，仿佛梦呓般轻声喃喃道：“也罢，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你继续替我招待客人吧，动手时记得安静点。” 说罢，莫斯·罗格纳勋爵竟然真的陷入了浅眠，甚至发出了平稳的鼾声。 不得不说，尽管刚刚在与季晓岛讲道理时有些激动，但老人此时此刻所表现出来的气度，的确不像是区区一位勋爵。 但抛开莫斯·罗格纳这份从容不谈，季晓岛认为至少从局势上来说，‘己方’现在已经可以说是被动到了极点。 姑且当过一段时间贵族，就连现在都是很多人眼中‘罪爵夫人’的季晓岛很清楚，既然那些敌人已经渗透到了这这栋宅邸，那么除非莫斯·罗格纳并不是对方的目标，否则局面恐怕已经被动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了。 而在这种局面下，‘自己’所扮演的角色，也就是所谓的‘最终防线’才会派上用场。 很显然，她刚刚的猜想并没有错，在此景此景之下，不难想象那个名叫大花牵牛的对手跟自己有着多大差距，而更有可能的是，就算在如此情势之下，自己恐怕依然只占据绝对优势的一方。奂 说到底，系统自始至终也只是单纯地根据双方实力进行一些‘微调整’，以至于让战斗的悬念不会横竖都是0而已，而这种调整从来都不是将场面强行变成五五开，或许有些在战斗方面很菜，但其它领域颇具长处的人能在这个过程中找到制胜之法，不过要是单纯地等着系统给你平衡实力然后继续硬碰硬，那么结果只会是本来赢面大的一方赢。 说直白点，系统给予弱者的是‘以下克上的可能性’，而不是直接一碗水端平让两边的综合实力变成五五开，不然的话大家还打什么比赛，直接石头剪刀布多好，抛开平局也是五五开，还不伤和气。 而在这种情况下，系统能给对方找到的‘可能性’竟然是一开始用选择任务的方式骗季晓岛一波，外加起手就直接被对方杀到家里的天崩局！ 这样都被系统判定为‘大优势’，足以见得对方与季晓岛之间的差距并不是一般二般的大。 不过…… 【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 表情波澜不惊的少女缓缓拔出‘寂夜对剑’中的短剑【夜雨】，然后竟是直接松开左手，任由其掉到地面……的影子中。奂 下个瞬间—— 不下十把通体漆黑的剑影同时从以季晓岛为中心半径十米内所有阴影中钻了出来，包括房间外那些根本不在少女视线范围内的角落内，整整七个有着高阶实力的袭击者同时毙命。 接下来，就是长达五分钟的安静。 椅子上的莫斯依然在浅眠着，偶尔发出细微的鼾声。 单手提着长剑【寂归】的暗精灵少女平静地站在原地，气质清冷、神情淡漠。 至于袭击者，除了客厅内外加起来的总计十一具外，在这段时间内竟是仿佛放弃了一般再无任何动作。 但也仅仅只是‘仿佛’罢了。奂 结果，第六分钟，就在季晓岛完全无视自己的体能值消耗，用近乎顽固的姿态维持着【傀儡剑】这个技能的第六分钟，变数出现了。 整整十个与之前那些袭击者一样戴着镜面面具，但却身披沉重暗紫色甲胄的壮硕身影竟然直接击穿了墙壁，从客厅两侧撞了进来，并在出现在季晓岛感知范围内的瞬间分成两组，四人抬起双臂用腕部的短弩瞄准莫斯勋爵，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而剩下的六人则三三一组从左右两侧分别向季晓岛发起了冲锋，试图通过干脆利落的合击之术直接将其夹杀在原地。 【黯冰骤雨·截流】 反手用长剑向身后甩出了两道冰冷的碎霜，季晓岛间不容发地为莫斯挡下了两轮总计十六枚弩箭，与此同时，她微微抬起左手，竟是从自己身下的影子中唤出了十余道剑影，宛若莲花绽放般向夹击而来的敌人斩去。 如果按照刚刚那两次的剧本，那六人恐怕只需一个照面就会被这些剑影洞穿身体，整齐划一地扑街而死，但是—— “嗯？” 在这招【傀儡剑·处刑】击中目标前，季晓岛却忽然柳眉微蹙，原本已经垂下的左手再次提了起来。奂 下个瞬间，伴随着分别来自左右两侧，却整齐划一的爆喝声骤然响起，六个身披重甲的镜面人竟是同时爆发出一蓬璀璨的银色战气，震散了那些完全由负能量凝结而成，散发着阵阵寒意的阴冷‘影子’。 就算已经察觉到一丝不对，季晓岛依然对这一幕感到有些意外，原因无它，就她之前的经验来看，如果不是高阶中的顶尖强者，或是已经摸到半步史诗水准的人，就算能够接下她这一招，也绝不可能将其化解的如此轻松惬意。 结果偏偏就是这六个在她看来最多也就比普通高阶职业者强上一些、壮上一些的袭击者，竟然直接震碎了她的剑影。 而且是隔空震碎了她的剑影，甚至没有用上他们那一看就分外厚重的甲胄。 所以季晓岛会感到意外也在情理之中。 而在她‘意外’的那个瞬间，那六个本就速度颇快的袭击者竟然再次提速，顷刻间便冲到了季晓岛身旁半米处，不仅如此，原本将短弩对准莫斯的那四人也在同一时间把目标锁定为季晓岛，将伙伴刻意留出的空间利用到极致，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下一刻，四枚淬毒弩箭齐发而出，六柄双手斩斧同时落下，袭击者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纤弱无比却强得可怕的少女倒在血泊中，不住呻吟与挣扎的模样了。奂 而这，正是他们这并不算短暂的一生中最后一个念头。 第一个刹那，震碎了傀儡剑影的战士们被一道迅若雷光的斩痕拂过脖颈，顷刻间便以身首分离。 第二个瞬间，避开了冷冽碎霜的弩手，无一例外被不知何时从自己身下影子中钻出的短剑洞穿心口。 而在完成了这些后，季晓岛才用近乎慵懒的姿态向旁边走了半步，间不容发地避开了那四枚闪烁着幽幽蓝光的弩箭，而后面那不知停滞了多久的鼾声，也在一切重归寂静后再次响起。 三个批次的敌人，尽管实力越来越强，却没有人能让少女用出第三招。 而这份在高阶领域中近乎于无解的强大，正是少女有资格力压醒龙，位列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三顺位的最好佐证。 只不过，玩家中的第三位，在这款游戏中还远远不够看。奂 无论是作为游戏本体的【无罪之界·本征世界】，还是在问罪论战中生成的这些镜像世界，都有着能够轻易葬送掉任何所有玩家的底蕴，无论他在什么榜里是什么第二位、第三位或者第四位！ 【？】 就在季晓岛微微眯起双眼，准备再次通过气息感知对周围那些可能存在的敌人进行锁定时，一阵莫名的心悸让她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右手中的长剑寂归，而正是这份没来由的下意识，让少女逃过一劫，与重伤濒死擦身而过。 呯—— 【！】 当她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之后，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推到了数米之外的墙边，一柄大到夸张、被下意识格在身前的巨剑几乎占据了她超过1/3的视野。 “哈？？？”奂 巨剑的主人，一个看起来二十六七岁，相貌俊朗的白发年轻人意外地眨了眨眼，很是好奇地对被自己抵在墙边的季晓岛问道：“你怎么这么弱？” 而后者并没有理会他，只是转头看向再次停止了打鼾的莫斯，淡淡地问道：“他是受欢迎的客人吗？” “不是。” 短暂地沉默后，老者才头也不回地如此说了一句。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数十道流转着负能量的剑影骤然从四面八方激射而出，让那个正欲说些什么的年轻人不得不挥剑应付。 没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挥剑应付’，只见他随手将那柄确实比寻常门板小不了多少的巨剑擎起，然后轻轻一甩，季晓岛蓄势已久的【傀儡剑·帷幕】便被一道宽大的圆环形斩痕当场绞碎了，一点残渣都没能剩下。 也正是这一剑，让季晓岛那双漂亮的眉毛再次习惯性蹙了起来，原因无它……奂 “虽然只是个半吊子史诗，但史诗就是史诗，所以就算小妹妹你已经无限接近那‘半步’了，但在真正踏出去之前，是没办法给我添上半点麻烦的。” 乐呵呵地将巨剑扛在肩头，衣着华丽而繁复的白发男子轻佻地吹了声口哨：“不过让我进来的那人刚刚特意嘱咐过要咱‘客气’些，所以要么这样好了，我稍微占点便宜，用‘半步’的实力跟你打，要是我在一百招内赢了，两位就跟我出去，如何？” 季晓岛凭空凝出了两根肉眼难见的【影线】，将其缠在自己的右肩上后猛地发力将脱臼的手臂拽回原位，淡淡地问道：“那如果是我赢了呢？” “不可能，就算我只用‘半步’的实力，也比还站在门槛前的你强多了。” 男子摆了摆手，随即咧嘴笑道：“不过要是你在百招后并未落败，我暂且不强迫二位出去，而是就让外面那位进来聊，好不好？” 季晓岛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可以。” 结果对方却仿佛没听见般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坐在椅子上的老人有些不耐烦地用手杖敲了敲地面后才深吸了一口气，握紧长剑对季晓岛行了个风度翩翩的、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贵族礼：“洛昂·邓蒂斯，还请赐教。”奂 完全没有报上名字的意思，季晓岛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便将右手的长剑【寂归】与不知何时重新回到她左手的短剑【夜雨】同时挥出，在半空中拼接处一道溢满了杀意的十字斩痕—— 【冥雷荡·魄散】+【秽土劫·归尘】！ 然而这这一记几乎能够在顷刻间带走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三页后面随便哪个玩家的交叠斩，却被这个名叫洛昂的年轻人满脸惬意地抬剑击碎了。 不过惬意归惬意，在季晓岛眼中，对方刚刚那一剑递出的时机简直巧妙到令人恐惧，而且还不偏不倚地用颇具穿透力的剑尖‘点’在了自己那两道异属性斩击的交叠处，看起来随手为之的一剑，却是用近乎吝啬的方式以最小的代价换到了最大的收益，而这毫无疑问……是【史诗】的境界！ 这个名叫洛昂的人并不是如他说得那样只占了‘一点便宜’，尽管他确实只用了半步史诗的力量，但却肆无忌惮地发挥着自己的境界优势，举个不恰当的例子的话，就好像一个90公斤级的拳王给自己减肥到80公斤后去跟80公斤级的业余选手打一样，好像让了，但其实根本没怎么让。 但是没有关系…… 一招过后，收剑回撤的季晓岛非但没有表露出任何恼火之色，甚至还露出了令人惊艳无比，却没有半点温度可言的微笑——奂 “请多指教。” 第一千八百零五章：终 第一千八百零六章：打工人 五分钟后碆 “哎呀哎呀……” 洛昂·邓蒂斯垂下手中那柄体积骇人的巨剑，在面前那位少女接下了自己第八十招后止住攻势，表情有些纠结：“尽管你好像已经到极限了，但再继续下去的话，着实有些对不起我心底那份尚未泯灭的贵族修养，可是……就这样停手似乎又显得对你有些不尊重。” 季晓岛面无表情地凭借【影线】操控着自己那条已经完全没有直觉的左臂，仿佛无事发生般再次擎起双剑，淡淡地说道：“不用多谈你的想法也没关系，那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说真的，这位姑娘。” 洛昂面色一肃，随即竟是颇为认真地说道：“在我见过的厉害女人里，你是最漂亮的，而在我见过的漂亮姑娘里，你又是最厉害的，所以要不要考虑……”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嗡鸣声，两道无形物质的锐风呼啸而过，尽管并未对洛昂造成什么伤害，但这招【风弑】却依然成功地令其闭上了嘴。 “好吧，当我没说。”碆 洛昂咂了咂嘴，随即便话锋一转，突然提议道：“但我也确实不愿意继续对你进行无谓的摧残了，所以干脆这样吧，考虑到你现在的状态，不如最后接我三招好了，如果你能成功扛住，那么我之前承诺的依然有效，如果你扛不住，也能少受点罪，干脆利落地晕过去，怎么样，是不是很经济实惠？” 季晓岛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语气依然波澜不惊：“随意。” “很好。” 洛昂咧嘴一笑，缓缓擎起他那柄分量过於沉重的巨剑：“那就请你，暂时睡一会儿吧！” 下一瞬，三道洗练的斗气骤然在季晓岛身前不到半米处激绽开来，而它们从外至内的威力分别是高阶巅峰、半步史诗以及……蛮不讲理的史诗！ 【秽土劫·万钧】 剑光一闪，寂归还鞘，须臾之间，第一道威力止步于高阶巅峰的沛然之力已经被凌空轰碎。碆 【大狱罗生门】 剑光再闪，夜雨急降，只见通体被纠缠在暗影中的短剑宛若鬼影般从半空中掠过，在季晓岛身前划出一条明明处于三维空间，但却在任何角度下都呈现出二维姿态的‘裂口’，顷刻间便吞没了第二道接踵而至的，威力足有半步史诗的斗气爆发。 【直死之眼·伪】+【阎王帖·息止】 剑光三闪，少女右手中的长剑寂归无比‘缓慢’地刺出，轻柔地点在了半空中那道尽管保有三分余地，却依然能轻易将她击昏的斗气波上，与此同时，宛若寂归影子般的短剑夜雨则诡异地在虚化后与其重叠，充盈在周围的暗影不住吞吐，仿佛成为了寂归刃锋的延伸。 然后，在洛昂那仿佛见了鬼般的注视下，最后那道凝儿不散的史诗阶斗气波便宛若被戳破的气泡般消失了，没留下一片云彩。 “好了。” 而那位气质清冷的暗精灵少女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将双剑收回鞘中后平静地说道：“你可以履行自己的承诺了。”碆 “我……你……不是……” 虽然很强，但打从一开始就没什么高手风范的洛昂·邓蒂斯手舞足蹈地比划了好一会儿，最后却还是没能完美地传递出自己想要表达的情绪，只得再季晓岛移开视线不再理会他后怏怏地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而一直在闭目养神的莫斯·罗格纳勋爵则在洛昂离开后睁开双眼，若有所思地对季晓岛说道：“洛昂·邓蒂斯是个不错的年轻人，你说呢？” “或许吧。” 很清楚老人并不是在跟‘自己’说话的少女不置可否地回了一句，随口说道：“不过邓蒂斯家族恐怕不会愿意自己的家族成员改姓罗格纳。” 莫斯耸了耸肩，笑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要我说，归根结底还是我女儿看不上那个不着调的年轻人，哪怕他过不了几年就该要继承侯爵之位了。” 季晓岛微微一愣：“侯爵？”碆 “是啊，比我这个封地只有一座小破城的勋爵强多了，是真正的大人物。” 莫斯呵呵一笑，悠悠地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在这个畸形的国度，当大人物还真不如当个小虾米来得自在。” 季晓岛并没有回答，只是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并在短暂地沉默之后问道：“你……似乎对我能挡下那个洛昂最后的三招并无疑惑。” “是啊，毕竟洛昂虽然是个很出色的年轻人，但在这二十几年里，那些所有被我请来教导你的人，给出的评价却是清一色的——天才。” 莫斯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手杖，语气轻快地说道：“既然是天才的话，就算能做出一些超出常理的事，应该也不至于让人惊掉下巴。” “嗯。” 因为已经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季晓岛言简意赅地应了一句便没再说话了。碆 尽管莫斯表现的举重若轻，但少女依然通过这两句互动和之前与洛昂那番切磋简单地估测出了这场比赛抛开敌对玩家外的‘天时地利人和’能影响自己到什么程度。 虽然她对这些事并不感兴趣，但既然被自己拉着打【问罪论战】的加雯特意提出来了，所以季晓岛姑且还是稍微上了点心。 而现在，调查时间已经结束，剩下的……就是单纯地赢得比赛了。 …… 并没有让两人等太久，只过了不到五分钟，洛昂·邓蒂斯便再次回到了厅内，只不过这一次，他身边多了十多个侍卫以及一个看上去有些年轻得过分的男人。 虽然只是简单扫了后者一眼，但季晓岛还是立刻做出了判断，认定那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人正是莫斯口中那‘受欢迎的客人’—— “初次见面，莫斯阁下。”碆 种族跟洛昂·邓蒂斯一样是毋庸置疑的人类，看上去约莫二十三四岁左右，身穿繁复奢华的玄色长袍，一头淡金色长发随意披在肩头的年轻人柔和地笑了笑，对椅子上的老者行了一礼：“我的名字叫做迪亚诺，迪亚诺·布雷斯恩，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您恐怕对这个名字并不怎么陌生。” 莫斯眯起双眼，盯着对方胸口处那枚图案为十字花的家族纹章冷笑道：“那是当然，时至今日，恐怕这个国家已经没有几个贵族会对你的名字感到陌生了，作为数百年来最年轻的十字花公爵，你能在继承这个位置后风风光光的活到现在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让无数人大跌眼镜了吧。” 迪亚诺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略显慵懒地坐在洛昂刚刚搬过来的椅子上，在挥手让身后那些侍卫离远一些后用抱怨般地口吻说道：“说真的，莫斯阁下，我一直觉得十字花公爵这个绰号实在太难听了。” “难听？” 并不介意在直入正题前聊两句闲话的莫斯看上去有些意外。 “嗯，也不能说难听吧，只是……怎么说呢，不够浪漫。” 年轻的迪亚诺·布雷斯恩公爵耸了耸肩，悠悠地说道：“实不相瞒，其实我从小就对植物学方面颇感兴趣，不止看过很多相关书籍，甚至还特意去炼金师协会学习了一些更加本质的鉴别方式，而代表着我们家族的十字花……唉，正如我刚才所说的，实在是有些不够浪漫，或者……粗鄙。”碆 莫斯表情古怪地看着迪亚诺，直言不讳地说道：“说实话，我很难理解你刚刚说的那些东西。” “这很正常，莫斯阁下，毕竟很少有人会像我这么闲，会用整整两年时间研究植物和纹章。” 迪亚诺嘴角微扬，挑眉道：“只可惜现在这个局面并不适合深入探讨有关于十字花科具体粗俗在哪里的话题，所以我就直接说结论好了，比起给人感觉更加笼统、概括、臃肿且大众的十字花，我更希望布雷斯恩家族能有一个更加纤细的新面貌，比如……” “比如特意来到这种跟乡下差不多，离皇都比离阴暗沼泽还远的地方，找我这种老不死的聊天？” 莫斯打断了迪亚诺，看向后者的目光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比如换个更高雅的纹章……其实我是想这么说的，不过您说的也差不多就是了。” 迪亚诺依然保持着人畜无害的微笑，语气舒缓而平静：“时至今日，十字花已经成为了一种令人恐惧的象征，每当布雷斯恩家有所动作，大家都会下意识地联想到肃清、镇压、放逐与屠杀，这真的太糟糕了。”碆 莫斯嘲弄地笑了笑，揶揄道：“所以公爵阁下这次来，难道并不是为了肃清、放逐、镇压与屠杀咯？” “很抱歉，如您所指，自十九岁那年继承到‘公爵’这个头衔开始，这几年中我几乎一直是在主持着那些令人不快的行动，而且要比前人变本加厉得多。” 迪亚诺叹了口气，略显无奈地说道：“也正因为如此，那些原本愿意带我一起吃喝玩乐、花天酒地的朋友也是越来越少，时至今日，除了我的妻子和洛昂这个并不算正常的家伙外，我身边已经没有亲近的人了。” 莫斯有些不耐烦地瞪视着迪亚诺：“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尽管我能够很高质量地完成家族使命，但却并不希望我的子孙后代也要继续将这个职责贯彻下去。” 迪亚诺竖起食指轻轻摇了摇，淡淡地说道：“而为了实现这个目的，我必须要变本加厉地去做那些令人不快的事，这无关我的本心，只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必要过程罢了。” 站在他身旁，双手插着口袋的洛昂·邓蒂斯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地说道：“你能别贫了么？要干什么就赶紧。”碆 “好吧好吧。” 迪亚诺耸了耸肩，对莫斯摊手道：“总之，作为布雷斯恩家族的族长，鄙人已经在两个月前做出了决断，认定莫斯·罗格纳荣誉勋爵……也就是您，已经成为了帝国的心腹大患，特此前来铲除，还望配合。” 莫斯一脸哭笑不得地指着自己的脸，重复道：“我，心腹大患？” “是啊，还蛮严格的吧？” 迪亚诺耸了耸肩，语气悠然：“不过还请放心，行事如此不留情面的我注定会遭到反噬，不出十年，迪亚诺·布雷斯恩就会走上刑场，为他所带来的恐惧付出生命的代价。” 莫斯哑然失笑，挑眉道：“这算什么？预言？” “不，不是预言，是交易，各取所需的交易。”碆 迪亚诺微微摇头，轻声道：“尊贵者需要一把锋利的刀，侍奉者需要一条崭新的路，就这么简单。” 莫斯站起身来，拄着手杖轻叹道：“说得简单罢了，公爵阁下。” “或许吧。” 迪亚诺·布雷斯恩公爵也站起身来，负手道：“那么，如果你的好奇心已经得到了满足，莫斯阁下，可否让我以莫须有的罪名带走你呢？” 咚—— 轻轻在地面上‘磕’了一下之后，刻有强力禁制的魔纹木材寸寸龟裂，莫斯·罗格纳手中的木杖时隔数十年终于变回了它原有的模样，一柄造型精巧，散发着尊贵气息的金色宫廷单手剑。 呯！碆 在骤然降临的庞然压力之下，洛昂·邓蒂斯身形一晃，竟是险些直接倒下，但饶是他反应迅速，却也还是只能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连动都没办法动，甚至连眨一眨眼这种事都难以做到。 “告诉我，孩子，是谁给的你自信……” 莫斯直起自己略有些佝偻的腰杆，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那位因为身体素质只有常人水准所以并未被施加任何压力的年轻公爵，轻声问道：“让你觉得自己能带走被冠以了莫须有罪名的我呢？” “或许，是因为这位被你视为继承人的女士需要一个新身份。” 迪亚诺笑了笑，不疾不徐地说道：“一个依然以罗格纳为名，却不会受到打压与欺凌，甚至有望重新获得往昔荣光的干净身份。” “……” “或许，是因为外面有两位跟你一样是传说阶位的随行人员正准备帮你‘体面’。”碆 “……” “又或许，就算我什么理由都不给你，你也会配合我，因为结束在这里已经是你能想到的最好结局了。” “……哈哈，果然，你想带走的只是我的尸体。” “唉，总有一些身不由己的可怜人没办法凭喜好挑选工作内容。” “辛苦辛苦。” “彼此彼此。” 第一千八百零六章：终碆 第一千八百零七章：不单纯 【您已死亡】 【任务：击杀对手——匿名者，失败】 【您已完成本次问罪论战·海选战，距离最低结算标准的剩余场次数为：9场】 【您在半场战斗中的评分已记录完毕】 【五秒钟后将返回公共空间】 在冰冷的提示音中，打从进入比赛地图后就全程保持着身不由己，最后更是死得不明不白的大花牵牛就这样满心茫然地在黑暗中呆了五秒，然后便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抽离感回到了公共空间，在距离中央广场有一段距离的小园艺区发呆了足足两分钟。 作为一个入坑时间并不算短，实力也并不算弱的普通玩家，有着高阶实力的大花牵牛上次打这种憋屈仗，还是在某次匹配中碰到一个自称‘驰骋于雷天的初原之蛇’的人时。 哪怕是现在，大花牵牛一想起那个满嘴怪话，一口一个大牛叫着的神经病都气不打一处来，但饶是如此，他在那场实力悬殊颇大的对战中依然进行了几次挣扎，尽管收效甚微，但绝对是实打实的挣扎。 大花牵牛记得很清楚，自己那次挣扎的内容是‘一次平砍’、‘一招冲撞刺击’、‘一记迅龙切’，然后……就被那个长得还算帅气但中二浓度爆表的男人给一套带走了。 诚然，那是一场完全没有悬念的战斗，但就算双方有着极大的实力差距，大花牵牛也是在战斗中光荣扑街的，而在他看来，哪怕是再怎么微弱的反抗，只要是自己反抗了，就不丢人。 作为一个有文化、有理想、有素质、有骨气、有节操的新时代优秀年轻人，并不缺乏自知之明的大花牵牛从未觉得自己是什么天选之人，更不认为连高阶巅峰都不够的自己能在这场【问罪论战】取得什么成绩，但就算如此，十分喜欢这款游戏的他觉得哪怕只是本着‘重在参与’的心态，最近在游戏内外都没啥事儿的自己也得打一打。 而且他内心深处还抱着那么一丢丢的期待，即‘越是自己这种横看竖看都没戏的人，越有可能在各种阴差阳错之下不小心拿到冠军啥的’←这种心比天高的幻想。 结果海选赛的第一场，他的幻想就以一种极度离谱形式碎掉了。 以迪亚诺·布雷斯恩公爵侍卫这一身份出现在对战中的大花牵牛自打保护时间结束后就没有过半秒钟自由，始终被迫在那位年轻的公爵阁下身边看他不断把人派进那间宅邸中送死，最后甚至把旁边那位似乎同样有着高贵身份，名叫洛昂的白毛男给派了进去。 不过后者倒是没死在里面，而是很快便讪笑着从里面走了出来，对迪亚诺耳语一番后便同后者一起走向那间里面似乎有大人物盘踞的宅邸，而作为公爵阁下的贴身侍卫，大花牵牛自然也跟其他几位同僚一样抱着忐忑的心态走了进去。 然后，大花牵牛便看到了一个坐在椅子上的老者，以及一个站在老者身边，气质清冷、相貌俏丽、面无表情的暗精灵。 直觉告诉大花牵牛，那位画风与此情此景存在着些许差异的暗精灵小姐姐，十有八九就是自己这场比赛的对手——匿名者！ 在那之后，大花牵牛就开始思考要怎样才能干掉那个看上去实力相当不错的小姐姐，而他也确信，对方这会儿肯定也在思考跟自己一样的问题，因为在形象方面与周围那些有着同样装备的侍卫并不相同，所以大花牵牛毫不怀疑对方肯定也在同一时间发现了自己。 值得一提的是，直到这会儿，大花牵牛都不确定自己跟那位‘匿名者’谁才是相对弱势的一方，毕竟在他看来，且不说对方是个什么水平，一进入对战地图就受到各种限制的自己似乎并没有得到系统太多关照。 尽管对于拥有上帝视角的我们来说，季晓岛已经快被系统针对到就差直接降雷劈死了，在大花牵牛看来，自己也是确确实实的备受掣肘。 不过就在大花牵牛一边假装警戒一边走神思考对策的几分钟后，伴随着那个老人站起身来，轻轻他那柄造型古朴的手杖顿在地上，露出那柄被隐藏在禁制后的长剑后，情况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那位有着史诗级实力的洛昂狼狈地跪倒在地，光是稳住身形不趴下就已经竭尽全力时，有那么一瞬间，大花牵牛觉得自己才是这场对决中较强的一方，原因无它，对面那个妹子可是有着传说阶强者在身旁保驾护航的。 但接下来发生的两件事，却分别起到了令其自我怀疑与确信自己才是那个弱者的作用。 第一件事，就是迪亚诺公爵的神情依然游刃有余，言辞上亦是不落下风，甚至还宣布了外面还有两个传说阶‘随行人员’这等重磅炸弹。 第二件事，则是在那位漂亮的暗精灵少女忽然出手，只用了一剑便将自己斩杀当场！ 没错，只用了一剑。 在反应过来这一点后，已经因为角色死亡而置身于一片黑暗中的大花牵牛才如梦初醒，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全猜错了。 而其中最离谱的错误，莫过于他将‘匿名者’当成了一个正经的玩家名称，而非部分特权玩家享受的隐私保护措施。 不知从何时开始，论坛中‘混乱邪恶阵营的玩家都比较强’这种声音已经越来越大，尽管有很多混乱恶阵营的玩家表示不服，并想方设法地证明自己是个‘菜鸡’，但却一直被主流声音笃定地称为‘非受迫性幸存者偏差’，认为他们只是因为身为个例的自己弱才不觉得【混乱邪恶】阵营强，而事实则与他们以为的完全相反。 而真相又是怎样呢？ 至少就墨檀与双叶在闲暇时随便进行的分析结果来看，阵营为【混乱邪恶】与玩家的实力、潜力、战斗力并没有直接关系，事实上，除了该阵营的玩家数量相较于其它阵营玩家要少这一点毫无争议之外，哪怕是在反社会倾向的比例，该阵营都没有明显高于其它八个阵营。 另一方面，尽管有人认为【混乱邪恶】阵营玩家在榜单上的比例远高于其它阵营，但归根结底，这依然没有任何具体依据，尽管最近一段时间的个人战力排行榜首页上有五席混乱邪恶，但除了力压科尔多瓦的第一位和力压醒龙的第三位之外，就算是那个职业为噩疫主宰的问号人也经常跌出前十乃至首页，并未匿名的魄斗罗与兰斯洛特更是最近才冲上来的首页新人。 事实上，因为无罪之界两个排行榜始终都处于严重动荡的状态下，九个阵营都有过同时出现在榜首四五六七席这种事，如果按这么说的话，【混乱中立】、【混乱善良】、【守序中立】和【守序邪恶】四个阵营都曾经在榜单首页占据过大量席位，【混乱邪恶】强者比例要强出一截的说法自然不攻自破。 归根结底，大家会觉得混乱恶比较强，一方面是‘黑化强三倍’这种扭曲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双榜榜首始终被可以匿名的【混乱邪恶】玩家占据，如果硬要说个第三点出来的话，恐怕就只能是【？？？】看起来比正常的姓名+阵营格式现眼了。 综上所述，从客观角度看来，【混乱邪恶】阵营的玩家要比其他玩家强这一点虽然说不上是空穴来风，却也没有半点真实依据。 不过鉴于民众普遍盲目、圈内人越多平均智力越低以及从众心理等现实原因，大多数玩家依然认同这一论调，而政治面貌始终是‘群众’的大花牵牛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他早一步意识到对方是能够隐藏名字，实力多半很强的【混乱邪恶】玩家，能够凭借这番正确的判断找机会赢得胜利吗？ 答案是否定的。 大花牵牛是一个很拎得清的人，所以在回过神来后立刻做出了判断，那就是凭自己的本事，对上那位画风酷酷的混乱邪恶小姐姐绝对是十死无生，所以便不再纠结，当机立断去排下一场了。 …… “如果是我的话，虽然有借势获胜的可能，但这个可能却绝无可能超过三成。” 另一边的987号公共空间中，过来跟季晓岛汇合后的加雯咂了咂嘴，在前者将刚刚那场战斗的细节全盘托出后做出了以上发言。 公共空间中的加雯与平时别无二致，每次出场的形象都不一样，除了‘美丽女性’这个特质不曾改变之外，截止到现在季晓岛已经见过她超过一百种模样了。 “我该感到荣幸么？” 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位虽然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头衔，但始终都担任着‘谋士’这一上限极高的职务，并始终在上限水平稳定发挥的伙伴，季晓岛淡淡地如此问了一句。” “我想是的，亲爱的寂祷妹妹。” 尽管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都有着最高权限，甚至可以让包括弑神星在内的单位都无条件遵循自己并不与某人意志相悖的命令，但始终都对季晓岛保持着极大程度尊敬的加雯莞尔一笑，诚恳地说道：“请相信我，在那种情况下，我绝对要比绝大多数所谓的强者要难缠，毕竟在你面前，普通玩家与高端玩家乃至大多数职业玩家……都没有任何区别，所以要论威胁的话，反倒是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但姑且还算头脑灵光的人更大一些。” 季晓岛不置可否地看了加雯一眼：“我姑且认同后面那句话。” “谢谢。” 加雯笑盈盈地挽住了季晓岛的左臂，亲昵地问道：“所以说，我们的‘王’果然不打算参加这场横看竖看都算不上单纯的盛大活动吗？” “不单纯？” 季晓岛柳眉微蹙，并没有第一时间挣开加雯亲昵的挽臂，而是用听不出情绪的平淡语气问道：“怎么说？” “呵呵，虽然只是一面之词罢了，但我这次真的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个活动从头到尾都充斥着一股巨大的违和感。” 加雯耸了耸肩，嘴角翘起了一抹戏谑的弧度：“那是一种有悖于【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一直以来的运营方式，虽然有被极力淡化其中的不协之处，却依然因为过于仓促而留下许多生硬细节的‘变数’，所以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这场所谓的盛会确实很难被称之为单纯。” 季晓岛微微颔首：“继续。” “没有了，毕竟只是不负责任地揣测而已，再深入下去就显得有些矫枉过正了。” 加雯却是摇了摇头，随即忽然话锋一转，悠悠地说道：“不过如果非要我做一些额外的揣测……寂祷妹妹，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刚刚的那场比赛有点被针对过头了？诚然，你最后确实轻松应下了那场战斗，但就算如此，整个过程中的变数也太多了……以至于很难不让人多想。” “多想什么？” “多想那所谓的【问罪论战】所‘问’的，包不包括伱的无心之‘罪’。” “……” “好了好了，如果你真的感兴趣，那么我会在之后跟进调查的，作为咱们这些不法分子中唯一一个参加个人战的独苗，寂祷妹妹你只要心无旁骛的比赛，好好表现自己就好了。” “我跟你不同，对抛头露面不感兴趣。” “瞧你说的，我也从来都不是个轻浮的女人呀，那么，回头见~” 加雯抿嘴一笑，随即便放开了季晓岛的手臂，俏皮地对后者眨了眨眼后便直接消失在了空气中。 片刻之后—— “无心之罪么……” 季晓岛低声喃喃了一句，随即便用力摇了摇头，再次打开了系统菜单中的【问罪论战】界面，一边开始进行第二场比赛的匹配，一边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嘟囔道：“莫名其妙。” …… 同一时间 所有公共空间观战区的大屏幕上，一场【热点之战】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 于个人战力排行榜临时关闭前位列第五顺位的‘兰斯洛特’，正在与跟他有着同样职业，位列第十五位的‘魄斗罗’绝赞死斗中！ 第一千八百零七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零八章：实名恶战 大屏幕上，战斗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其场面之精彩吸引了绝大多数来往者的目光，以至于有很多原本只是稍作停留，准备参加海选的人都暂时停下脚步，打算先看个过瘾再说。 考虑到有许多人都忘记不久前（无误）官方那篇公告的内容，再次特意提及一下，里面有一条写的就是——【问罪论战】期间，所有公共空间将会进行随机热点比赛的转播。 尽管有许多人都觉得海选结束后的明天才是正经【问罪论战】，但官方说话算话地从第一天开始就进行了转播，而且第一场比赛就是重磅炸弹。 排行榜关闭前的个人榜第五位与第十五位，两个毫不掩饰自己混乱邪恶阵营的强者正在进行一场视觉效果无比疯狂，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血战！ 虽然用提前上演的决赛去形容有些太夸张了，但不得不说，这两人能在海选碰上，只能说【问罪论战】的匹配机制确实与一直以来备受好评与诟病【无差别匹配】完全相同，主打的就是一个不讲道理。 没有什么隐藏分，没有什么平衡，在匹配结束前，谁都不知道自己会碰上个什么东西，玩的就是一个心跳！ 总而言之，这场注定会在短时间内冲上论坛主板置顶，甚至登上全网热度TOP的战斗，着实是给了大家一个极具冲击力的惊喜。 而这还不是第一个惊喜，伴随着一阵与战斗现场略显违和的轻咳响起，所有沉浸在强者对决中的观众皆是一愣，直到画面正下方忽然出现了两个坐在长桌后的人影，大家才意识到刚刚那类似于试音般的咳嗽声并非幻觉！ 然后—— “大家好，很高兴能以这种形式与诸位见面，我是无罪公司的股东之一，同时本届【问罪论战】的解说团成员【笑面】。” 虽然西装革履，但气质却有些不修边幅的男人抬手挥了挥，他戴着一张质感与石膏相仿，双眼镂空且有着古怪微笑的面具，用虽然悦耳但一听就知道是经过处理的电子音说道：“Surprise！moth…..哎呀！” “大家好，我是无罪公司的股东之一，同时也是本届【问罪论战】的解说团成员【帅哥】。” 面无表情地收回了将搭档脑袋按在桌面上的手，声线为AI合成的高冷男神音，脸上缠满了绷带的男人微微颔首：“从今天开始，我们这些官方解说团成员将陪同大家一起观看每一场热点比赛，并在过程中说一些或有营养，或低水准的话，请诸位酌情观看。” “顺带一提，私人空间、免费会议室中可观看热点比赛的纯享模式，如果你们品味有限或者太讨厌我旁边这位死帅哥，也可以考虑不听解说。” 自称【笑面】的男人很是轻浮地笑了笑，随即微微前倾身体，用不怀好意地语气说道：“不过你们要知道，咱们解说团可以说是第一次正经露面的官方内部人员，这要是不小心透漏了什么一手情报，呵呵！” 而旁边的绷带脸【帅哥】则是地转头冷冷瞥了对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不好好解说就滚。” “好吧好吧~那咱就来点正经的。” 笑面耸了耸肩，随即便托着下巴说道：“想必大家也看出来了，目前正在上演的这场比赛，正是当下海选中最具重量的一场对决，就算我们用最苛刻的角度去看，这俩货的实力也绝对是强到没话说啊。” 帅哥微微颔首，一边低头看着桌上的液晶屏，一边用让人听起来分外舒适的语速说道：“是这样的，截止到我们在昨天暂时关闭排行榜的时候为止，兰斯洛特选手与魄斗罗选手始终坚守在个人战力排行榜的第五与第十五顺位。”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位都没有隐藏自己的游戏名称。” 笑面咂了咂嘴，随即竟是直截了当地宣布了一条虽然算不上重磅，但确实极具分量的实锤：“没错，正如大家这大半年来所揣测的那样，在咱家这款游戏中，阵营为【混乱邪恶】玩家可以在一些必须公示资料的场合选择匿名……比如大家很熟悉的个人战力排行榜与综合实力排行榜，甚至包括咱们目前正在举办的【问罪论战】。” ！！！ 不出意外的，这句实锤在无数【无罪之界】的玩家中引起了轩然大波，毕竟混乱邪恶阵营的玩家能隐藏ID这种说法虽然已经成为一个被人从各种角度验了个彻底的真理，但官方人员亲自下场实锤这种事依然足以让人大跌眼镜。 要知道跟那些隔三差五就献祭俩策划，或者没事儿就喜欢把脚本啊、运营啊、制作人啊什么的拉出来给大家遛遛的厂家不同，运营着【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无罪公司打从一开始就在装死，而且是整个公司从上到下集体装死，不管是老板、项目负责人、策划、制作、音乐还是美术，从来就没有谁下场跟玩家们交流过哪怕一个标点符号的。 就连无罪之界的官方论坛，其中的各种版主都不是无罪公司的合同工，而是每天高频率水贴的超级大水怪，而大水怪们只要不是魔怔人、足够客观、热爱这个游戏且拥有真材实料，哪怕他们表达观点的方式是喷官方而非普通玩家，都有很高概率会收到其擅长领域版块的晋升邀请，季晓鸽之所以能成为【美食区】的版主之一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总而言之，无罪公司在各方面都不符合一款‘爆款游戏’开发商兼运营商应有的态度…… 直到这次【问罪论战】！ 尽管做的依然没有主流厂商多，但光是无罪之界肯卖转播权这档子事儿就已经有无数人觉得该公司是否已经赤字到开不出工资了，而此时此刻，更是有两个自称‘股东’的解说出现在了公共空间大荧幕上，尽管所谓的‘股东’多半只是噱头（毕竟所有给游戏花了钱的人都可以戏称自己为股东），但至少两人是实打实内部人员这件事是跑不掉的。 结果这俩内部人员也是真不拿大家伙当外人，以至于刚出场没两分钟的功夫，其中一位就已经以官方的角度实锤了有【混乱邪恶阵营可匿名】这一假说，毫不犹豫地将其鉴定为真。 “淡定，这种大家知道的秘密早就已经不能称得上是秘密了。” 仿佛能看到无数观众那瞠目结舌的表情一样，戴着面具的男人摆了摆手，笑道：“个人认为，比起这种小事，更值得在意的问题其实是他们为什么都没有选择匿名，帅哥你怎么看？” 旁边的帅哥言简意赅：“我的看法是他们并不想匿名” “伱搁这儿搁这儿呢？” 笑面当时就急了，怒道：“能不能有点专业解说的专业素养。” “主要是你这个问题问的既不专业，也没素养。” 绷带脸帅哥的目光中满是嫌弃，淡淡地说道：“这种因人而异的问题，我能有什么看法，我又不是他们。” “但你是这场比赛的解说，混蛋！” 笑面恶狠狠地一眼瞪了过去，咬牙道：“你总得说点什么……” 帅哥似乎是皱了皱眉，随后轻叹了一声：“好吧，我觉得原因无非是两点，一种是认为隐瞒身份这种事完全没有必要，另一种则是觉得隐藏身份完全没意义，在这一基础上，我觉得那位连续几年都有登上综合游戏风云榜的‘魄斗罗’明显属于后者，毕竟他的身份可是那个【浴火】的副会长，这种事几乎是不可能瞒住的。” “言之有理。” 笑面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所以你觉得魄斗罗是第二种，而那位兰斯洛特则是不屑于隐藏自己身份的那种咯？” 帅哥立刻摇头，正色道：“并不是，我只是不了解那位名叫兰斯洛特的玩家，所以并没有任何可以用来猜测的依据。” “或许这就是他选择公开姓名的原因了。” 笑面乐呵呵地拍了拍手，贱兮兮地说道：“知名度不够~” “还是让我们回到比赛吧，那边似乎已经结束了。” 帅哥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液晶屏中的内容，淡淡地说道：“好的观众朋友们，这里是【问罪论战·个人战海选】的热点现场，本场比赛的双方分别是魄斗罗与兰斯洛特这两个有着相同职业【黑暗骑士】的人。” 旁边的笑面也立刻接口道：“是的，原本共同排除外界干扰的两人已经分别完成了屠杀，此时此刻正在战场中央对峙，看得出来，纸面实力或许更强一些的兰斯洛特确实有占据一定优势，但实际情况却也未必如此。” “让我们拭目以待。” 帅哥用总结般的口吻如此表示。 …… 与此同时 【问罪论战·个人战海选战】比赛专用地图，S5120-0182 “作为堂堂浴火的副会长，传说中就算是寻常职业玩家也难以匹敌的魄斗罗……” 拥有英俊的脸庞与一头飘逸的暗紫色长发，穿着散发萦绕有阵阵寒霜的史诗阶战铠【亡骨颅座】，手持吞吐着冷冽黑芒的【无悔污秽之剑】，在游戏中名叫兰斯洛特的年轻人戏谑地笑了起来，对面前那位自己过去根本连远远遥望的资格都没有，此时此刻却已经败相毕露的男子挑了挑眉：“你真的很让我失望啊。” 同样身披重甲，但无论是品质还是时髦值都比对方那套【亡骨颅座】低了不止一个档次，相貌倒是与兰斯洛特同样养眼的魄斗罗面用毫无光彩的双眼盯着对方：“所以呢？打，还是不打？” “当然要打，不过我还以为你姑且会稍微拖一拖时间呢。” 兰斯洛特垂眸扫了眼不远处的几截断刃，又将视线投向魄斗罗手中那柄通体漆黑的无锋长刀，露出了游刃有余的微笑：“毕竟在之前的对招中被我斩断了武器，刚刚在收拾那些杂鱼的时候又消耗了不少力气，对于一个半吊子而言，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挑战真正的一流，好歹也要先把气喘匀吧？” 魄斗罗轻轻甩了甩那柄明明看起来像是双手武器，却被他轻松握在右手中的长刀，将一片宛若弯月般的血迹挥到地上，这并非什么血腥味十足的技能，只是单纯为这柄斩杀掉太多人而裹了一层厚厚血浆的武器做了个‘清洁’，然后才头也不抬地说道：“这样就好，咱们还是速战速决吧，我得速战速决，晚些时候还有场球赛要看呢。” “所以这就是你的借口？” 猛地挥出左手，兰斯洛特用一团幽火隔空引爆了魄斗罗身前的地面，并在下个瞬间双手倒提那柄【无悔污秽之剑】笔直地突入那团尚未散尽的火焰，自下至上挥出了一记行云流水的撩斩，在燃烧着淡淡硫磺味的空气中划出一条燃烧着黑色火焰、充盈着负能量的剑痕：“败在我手下的原因是要下线看球？” 同样抬起左手，却是抵住长刀末端，在兰斯洛特这一下前奋力挣扎的魄斗罗摇了摇头：“败在你手下的原因是技不如人，不过这并不妨碍在我看来‘自己’才是真正的一流，而你这位能够轻松打败我的……杂鱼，就算再怎么努力，最多也只能止步于二流，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我？二流？悲哀？” 兰斯洛特瞪大双眼，紧接着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邪光斩】劈了下去，直接斩断了魄斗罗手中那柄长刀的尖端部分，怒极反笑道：“你在说什么鬼话！老子可是就连你这种名人都难以看见背影，已经位列这个世界最强者之一的主角了！” “有病的话，最好早点治。” “承认自己弱小很难吗？” “你知道谁才是陪衬。” “任何除了老子的人之外，都是陪衬。” “很有精神，如果能早些年遇到，咱高低也得收你为义子” “你能嘴硬的时候也只有现在了，垃圾！” “总比一直在嘴硬的某人强就是了。” 第一千八百零八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零九章：深浅 尽管在唇枪舌剑方面双方势均力敌，甚至全程表现颇为淡定的魄斗罗还有些许优势，但在场面上，占据着绝对上风的却是兰斯洛特。 虽然大家并不了解【黑暗骑士】是怎样一种职业，但这却并不妨碍人们欣赏兰斯洛特那有着超高时髦值的战技。 只见他手中那柄造型非常之帅的长剑不断在在半空中划出道道斩影，每一次挥舞都能在身前留下一道凝儿不散的黑色灼痕，而当这些灼痕累积到一定数量时，就会仿佛活过来一般飞袭向魄斗罗，托着宛若尾焰般的空间裂痕封锁其回避角度，迫使后者在无法正常闪避走位的情况下与兰斯洛特硬碰硬。 而在正面比拼中，在一天前排名要高出魄斗罗整整十位的兰斯洛特则明显占据优势，尤其是在将其备用武器斩断了一小截后，更是每次正面硬撼都能让前者那本就不算好看的脸色愈发铁青，嘴角甚至都开始渗出丝丝鲜血。 “垃圾！垃圾！垃圾！” 兰斯洛特神采飞扬地挥舞着自己的灵魂绑定武器【无悔污秽之剑】，不断凿击着魄斗罗手中那柄满是缺口，耐久度明显已经下降到一个危险程度的长刀，纵声大笑道：“就凭你也配跟我拥有同一个职业？就凭你也配得到圣主力量的眷顾？就凭你也想贯彻真正的黑暗？小垃圾，你根本就是在给混乱邪恶丢人！” 魄斗罗皱了皱眉，随即便在周围那片严重限制着自己行动的斩痕消失后借力脱出了兰斯洛特的攻击范围，心疼地看了一眼手中这柄多半救不回来了的长刀后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什么时候可以代表混乱邪恶了啊？” “因为我的所作所为，对于真正的混乱邪恶来说就是‘正确’！” 兰斯洛特咧嘴一笑，身上开始燃烧起若有实质的冰冷黑炎，一边拖着武器缓步走向魄斗罗，一边沉声喝道：“你还不明白吗？这个游戏的阵营就是‘真我’，每个人的‘真我’都将被系统分配给其中一个阵营，而混乱邪恶，自然是厌恶那些陈腐的规矩，对欲望毫不遮掩的恶党之归宿，就比如说你，魄斗罗，既然你也是这个阵营的人，那自然也是天生的恶党，但我跟你不一样，你就算有幸被纳入混乱邪恶阵营，也注定只是陪衬，而我，则会是恶人的救世主！” “呃……” 从战斗开始后不久就一直面无表情，但眼底偶尔也会闪过几抹怒意的魄斗罗身形一震，然后面色有些古怪地看了兰斯洛特一眼：“那什么，你在游戏外也这样？” “如果你指得是上位者的气质……” 抬脚狠狠踏在一片被凭空凝结出来的薄冰上，兰斯洛特竟是高高跃起，宛若一颗黑色的流星般向魄斗罗凌空劈落：“那确实如此。”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一道漆黑的炎柱在兰斯洛特落点处冲天而起，并在一道长度至少有三米有余的暗色闪光后被从中间裁成了两段。 而就在拿到炎柱被裁开的位置，魄斗罗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并在半秒钟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接连滚了好几圈才熄灭了体表那宛若跗骨之蛆的黑炎。 “但如果你想问的是，你在现实中说话也这么尬吗？你是还在念中学没毕业吗？那么我只能说，我姑且还算是个圆滑的人，还做不出那么不合群的事。” 兰斯洛特甩了甩手中的长剑，露出了一个略显狰狞的微笑：“当然，这并不妨碍我同样有拯救恶徒、踩扁臭虫的习惯，只不过方法上要比在这个世界温柔太多了。” “懂了懂了，简单来说就是你虽然不是个傻子，但因为胎投的好，反而在心智方面还不如那些纯粹的白痴，对吧？” 挣扎了两次才成功从地上爬起来的魄斗罗一边穿着粗气，一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恶人的救世主？能帮我还上还剩下二十多期，每期都等同于我基本工资三倍的房贷吗？能让我拒绝陪领导应酬吗？能让我每个月少交两块钱的水电燃气费吗？能让我女朋友在生理期时不要进化成丧尸暴龙兽吗？能让避孕套的成功率从98%提升到100%吗？能让我梭哈的球队踢赢比赛吗？能让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家的熊孩子暴毙吗？能让我的肾回到十年前吗？能解决掉我的小肚腩和鼻毛吗？能让我未来的女儿不被混小子撬走吗？能让牛头人死绝吗？能吗？啊？！” 说到最后的时候，原本还算平静的魄斗罗已经在歇斯底里地咆哮了。 而正准备乘胜追击的兰斯洛特也被这一串密集而沉重的质问整得有点懵。 事实上，受到冲击的并不只是兰斯洛特，在魄斗罗这一串灵魂质问下，无数正在关注着这场热点之战的成年人都陷入了沉默，更有甚者甚至留下了两行清泪…… “不行了，我好想死啊。” 大屏幕下的解说席后面，官方解说员笑面已经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语气里满是生无可恋：“明明是全年龄向的游戏，为什么要聊这么成人的话题啊，毁灭吧，让这个世界毁灭吧。” “怎么说呢……” 之前一直都颇为淡定的帅哥此时也没有吐槽旁边的同事，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两位选手被定义为混乱邪恶的原因，我多少已经了解到一些了，但要说沉重的话，确实是魄斗罗这边更胜一筹。” “是啊，所以说句不负责的话，我觉得如果能把双方背负的东西也换算成战斗力，魄斗罗恐怕已经完成绝杀了。” 重新振作起来的笑面耸了耸肩，抱着胳膊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比起绝望的大人，我个人其实更喜欢还没有意识到社会险恶的小盆友们，所以……要么帅哥咱俩打个赌吧，我押二十瓶养乐多兰斯洛特赢。” 帅哥低头看了一眼液晶屏上那重新开始后场面堪称一边倒的战斗，转头用分外鄙夷的目光看向笑面：“你脸呢？” “脸可不是硬通货，不要脸才是。” 笑面摇了摇食指，随即便用稍微正经了一些的语气说道：“总之，我们可以看出名声更大一些的魄斗罗现在情况很是不妙，而兰斯洛特也并没有被刚刚那番妖言迷惑了心智，依然在稳扎稳打地巩固优势。” 帅哥微微颔首，一边看着场上的情势一边分析道：“兰斯洛特的优势太全面了，就算保守估计，他在基础属性方面也要比魄斗罗强上至少两个水平，除此之外，装备也是前者全面占优。” “稍微提一下，我们解说能看到的画面跟你们一样，并不存在查阅玩家的人物面板、装备属性这种事。” 笑面很是严肃地如此说了一句，随即又说道：“但我们对这个游戏的了解可并不算低，所以才能看出一些观众朋友们未必能注意到的细节，比如魄斗罗的重甲套装，我就记得是大型连锁铁匠铺【融山堡】出品，全套加起来要五千多金币，品质方面十分值得信赖的性价比之选。” “但兰斯洛特这一身虽然看上去辨识度颇高，却并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制式装备，所以十有八九是通过任务奖励或着单独定制得来的，尽管这并不代表品质会比商店货好，但……” 帅哥稍微停顿了一下，斟酌道：“从那些装备的外形与特效上来看，强度方面恐怕还是比较有保证的，毕竟有一个真理哪怕是在相对很讲道理的【无罪之界】也说得通，那就是虽然厉害的未必很帅气，但帅气的通常都很厉害。” 笑面用力点了点头，附和道：“我的理解是，工匠们大多数还是理智的，所以不会在质量都还没到位的情况下去做修饰或雕琢，至于那些特效，多半也是因为附魔之类的东西溢出，或者材料用得太好才会有的，毕竟会发光的怎么也得是金子银子，而不是铁子。” “好吧，看来魄斗罗确实已经到极限了。” 帅哥看着画面中的魄斗罗被一记重剑斩翻在地，手中那柄长刀也终于不堪重负地变成数十片残骸原地崩碎，便说出了这番近乎于宣读结果的结论。 而事实也证明了，无论帅哥是不是专业解说，至少他上述那番判断是完全正确的，伴随着兰斯洛特的在一阵大笑中擎起长剑，被完全锁定的魄斗罗竟是被一股迷之力量直接镇压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道通天彻地的黑色光柱宛若大厦倾倒般轰然砸落，转瞬间便与大面积的土地一起被强行‘蒸发’掉了。 “那么，本场【问罪论战·个人战海选】的热点对战到此为止便宣告结束了，让我们恭喜兰斯洛特选手。” 笑面轻轻拍了拍手，低头看稿：“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公共区域的大屏幕将持续播放本场比赛的精彩片段，直到下一场热点对战出现，这里是解说员笑面。” 旁边的搭档叹了口气，用不含情绪的营业式声线说道：“这里是解说员帅哥。” “那么，我们下次见。” “下次见。” …… 哔—— 在两位解说的身影从屏幕中消失候，跟伙伴们一起在公共区域·赤色星座一号会议室观战的寒梅便挥手关掉了虚拟屏幕，转身向在本次比赛中入选【赤色星座主队】的七人问道：“感觉怎么样？” “华丽！绚烂！非常令人沉醉的肤浅美！” 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原地转了三百六十度最终摆了个大鹏展翅POSE的绅士第一个发表意见。 寒梅一眼瞪了过去，怒道：“我没问这个！你这恨不得看见个屎壳郎路过都得趴地上夸两句美的变态！” 绅士立刻摇了摇食指，老神自在地说道：“寒梅你此言差矣，真正的美，从不局限于……” “你再废话，明天跟我和银月一起做瑜伽。” 寒梅冷冷地瞥了绅士一眼，后者立刻轻咳了一声，乖巧地坐回沙发上闭嘴了。 过了半晌，还是醒龙第一个打破了沉默，正色道：“这场战斗的水分很大。” “水分……” 身材娇小的九重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上，听完醒龙的评价后柳眉微蹙着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个都没用全力？” “没错，无论是咱们的老朋友魄斗罗，还是那个名叫兰斯洛特，排名仅次于我的家伙，恐怕都没有用全力。” 醒龙点了点头，正色道：“换句话说，这场比赛虽然打的挺热闹，但却并没有多少‘门道’，最多也只不过是让大家看看基础属性高的人跟基础属性低的人硬碰硬究竟够拿到多大优势而已。” 蹲在沙发扶手上的血染嘿嘿一笑，露出了两颗还挺好看的虎牙：“是我的错觉吗？总感觉醒龙哥你对那个兰斯洛特有点意见呀？应该不是因为人家在排行榜上紧随其后，随时都可能给你爆了的关系吧？” “对职业玩家来说，排行榜的价值并不大，这是寒梅早在几年前就跟我们说过的事，而这个道理既然在别的游戏都适用，无罪之界这种游戏就更不用说了。” 醒龙轻描淡写地如此说了一句，随即耸肩道：“不过你说的可能也没错，我确实对那位名叫兰斯洛特的人没有什么好感，不是因为他的垃圾话，毕竟绅士在这方面要更厉害得多，而是……” 见醒龙迟疑了一下，寒梅、血染、先驱以及刚刚被提及的绅士立刻异口同声地问道：“而是什么？” 而九重和银月这两位比较稳重的姑娘虽然没有跟着一起催问，却也向醒龙投以好奇的目光。 只有前两天刚刚归队回到俱乐部的寒光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一脸呆滞地完全处在状况外。 “而是……我总觉得那个人并没有什么深度。” 醒龙有些不确定说了一句，摇头道：“你们并不需要在意这种事，总而言之，能被排在个人榜第五位这件事本身，已经证明那个兰斯洛特的强大了，如果在个人战里遇到他的话，一上来全力以赴就是。” 众人纷纷点点，齐声应是。 然后—— “寒梅、银月、先驱……” 醒龙忽然点了三个人的名字，然后便起身走向会议室南边那扇通往休息室的房门，头也不回地说道：“过来，有点事问你们。” “啊？那开会……” “回来再开。” “哦。” 第一千八百零九章：终 第一千八百一十章：替补与首发 片刻之后 公共区域，赤色星座一号会议室·休息室 “怎么就你们两个？” 坐在壁炉旁的醒龙微微蹙眉，对相继走进休息室的银月和先驱问道：“寒梅呢？” 在公共空间中身穿一身休闲西装，发色也从金发变成了黑发的先驱耸了耸肩，没说话。 而旁边穿着宽松运动服，气质温婉的银月则是转头看了眼会议室主厅的那边，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玖玖姐把梅姐留在外面了，她说有猜到队长想问的是什么，所以光我和先驱两人过来就够了。” “哦，那好吧。” 跟其他人一样，对九重有着无条件信任的醒龙直接选择了相信前者，微微颔首后便抬手向两人招呼道：“过来这边坐吧，个人赛我们一人打十场就肯定能晋级了，时间还有很多呢。” 于是，一头雾水的先驱跟似乎已经多少猜到了点什么的银月便走到醒龙面前相继落座，一起等待队长开口。 “那么，我就直入正题了。” 虽然才说过时间足够，但醒龙也没有卖关子，很快便打破了沉默，开口问道：“韩刚的外公，身体情况是不是不太好？” “肯定不好啊，虽然还没到救不回来的程度，但癌症毕竟是癌症。” 之前跟银月、寒梅两人一起去寒光老家接后者回俱乐部的先驱摊开双手，叹了口气：“我不是跟寒光一个宿舍嘛，之前他跟家里人视频时经常叫我一起打招呼，说真的，那会儿看老爷子跟前两天去医院探望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病来如山倒啊，那么壮实个精神老头，现在都已经憔悴的不像样了。” 醒龙也无声地叹了口气，微微颔首道：“我之前去韩刚老家那边的时候，他爷爷还给我们下过厨呢，虽然问了我几个挺奇怪的问题，不过老人家确实很精神，真没想到会这样。” “奇怪的问题？” 先驱眨了眨眼，有点茫然。 “唉，应该就是怕我跟那小子搞同性恋吧。” 醒龙摊开双手，哭笑不得地说道：“可能是社会包容力越来越强了吧，老一辈人总喜欢担心那些有的没的，不过还好，最后还是没有发生什么误会。” 银月掩嘴轻笑，随即正色问道：“所以队长你叫我们过来是因为……” “从昨天回俱乐部之后，我就注意到韩刚的样子明显不对劲。” 醒龙靠在椅背上，表情有些纠结地说道：“但你们也知道，我不是那种心思细腻的人，也不喜欢在工作以外的事对大家说教，所以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也只是简单问了两句，看他不愿意多说就没再继续了，可是……” 先驱咂了咂嘴，摇头道：“可是他现在这个状态已经影响到工作了，你就没办法坐视不理了，对吧？” “嗯，就是这么回事。” 醒龙点了点头，沉声道：“我们家里都有老人，只要不是那种没心没肺没感情的，任谁都不会在亲人正在饱受病痛折磨时无动于衷，所以从个人的角度来说，我觉得韩刚不在状态完全可以理解，但现在【问罪论战】已经开始了，他如果迟迟不进入状态，我们就必须找到对应措施，甚至要在必要时把他从首发里换下来。” 先驱顿时蹙起了眉头，表情有些发苦：“但现在的问题在于，就算大家都被队长你给锤炼了一番，也都算是有所突破……韩刚终究还是要比我们这些人都强出一截的，把他从首发里摘出去可太伤了。” “我就是因为不想把他摘出去，才把你们叫过来的。” 醒龙面色严肃地看向两人，问道：“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韩刚爷爷的情况很不好么？我听说老人已经被安排转院到咱们这边了，而且是用老板的人脉，俱乐部的特殊经费，难道就算这样……希望也很渺茫吗？” 先驱跟银月两人面面相觑，前者过了好一会儿才略显尴尬地摇了摇头：“不是这么回事儿，老板认识的那个专家已经大概看过诊断报告了，跟寒梅姐说只要把老人接过来，说什么只要做个肺叶切除联合淋巴结清扫的局部清除手术就行了，痊愈率应该能有八成。” 醒龙微微一愣，愕然道：“所以……是好消息？” “是啊，是好消息。” 先驱点了点头，笑道：“人家大夫说了，韩刚外公的肺癌是中期，甚至都不是中晚期，凭人家老爷子过去能搬着酱缸一口气上五楼的底子，就算搁二十年前的医疗技术都能搞得定，更何况是现在？” 银月也笑了起来，补充道：“而且老板认识的专家老先生还给找了个超厉害的主刀医生！” “嗯？” 醒龙又是一愣，好奇道：“我记得老板认识那位专家已经是名宿了吧，怎么……还有那位更厉害的？” 银月点了点头，正色道：“有的，我也听说过那位白真大夫的名号，虽然性格低调，但是在医学界非常非常出名，就算不是咱们国家最优秀的外科医生，也绝对是最优秀的外科医生之一。” “总之，不管是谁主刀吧，至少照人家的说法，最多俩月，韩刚外公就能继续活蹦乱跳地去钓鱼、遛狗、打保龄球了。” 先驱耸了耸肩，摊手道：“事情就是这样，队长你担心的事并不存在，老爷子再活个十几二十年的不是问题。” “那……” 醒龙抬起右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表情愈发复杂了起来：“那韩刚他这两天为什么一有空就走神，看着浑浑噩噩魂不守舍的？我之前还以为是因为老人那边的情况不乐观来着，结果要按你们说的，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儿啊。” “唔，这个还是我来说吧。” 银月抿了抿嘴，苦笑道：“队长你应该也知道吧，韩刚的外公一直都心心念念地想让他找个对象，甚至当年还怀疑你俩是不是出柜了。” 醒龙点头：“昂。” “结果我们这次不是一起过去代表俱乐部去看望老人，帮忙安排医院啊、问诊啊什么的顺便接韩刚回来嘛。” 银月罕见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无奈道：“结果刚进病房，老爷子就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了，上来就问我、先驱和寒梅姐谁是他外孙子的对象。” 醒龙扯了扯嘴角：“里面是不是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是的，我就是那个奇怪的东西。” 先驱仰天长叹，呜呼哀哉：“老子的一世英名啊，旁边那小护士看我的眼神老奇怪了！” 醒龙抬手往下压了压：“你先闭嘴，小月接着说。” “我们肯定都说不是啊，然后老爷子就……唉，感觉就自闭了。” 银月一边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一边面色发苦地说道：“就往床上一躺，眼睛一闭，谁都爱搭不理的，后来寒梅姐去找人要老爷子的病历单联系这边，就剩我、先驱、寒光和寒光爸妈在病房里陪着，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醒龙想象了一下，然后哑然失笑道：“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是啊，然后寒光就开始劝他外公嘛。” 银月叹了口气，有些脱力地讲述道：“主要就是得积极配合治疗，过段时间可能会把他接到S市这边，在更好的医院让更好的大夫看病，结果队长你猜怎么着……” 醒龙想了想，试探着问道：“老爷子说，韩刚这么大岁数都没个对象，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干脆别治了等死？” 先驱当时就惊了：“队长你怎么知道？！” “猜的。” 醒龙扯了扯嘴角，干笑道：“我上次去玩的时候，老爷子拽着我聊了得有俩钟头，主旨就是希望他孙子吃一吃爱情的苦，哪怕被骗钱骗感情也得勇敢地迈出第一步，打游戏不能跟他过一辈子啥的。” 先驱叹了口气：“对，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别说寒光了，他爸妈感觉都快被老爷子折腾疯了。” “别这么说。” 银月却是摇了摇头，正色道：“老爷子就寒光妈妈一个闺女，现在有了小辈，自然想让孩子早点成家立业，业的话，他在咱们俱乐部打主力队，只要别玩得太花攒几年钱就够养自己一辈子了，那剩下的……就只有成家了呀。” 醒龙轻轻拍了拍沙发扶手，皱眉道：“所以呢？既然老爷子这么不合作，你们最后到底是怎么说服他过来这边治病的？” “是寒梅姐。” 银月微微一笑，一双眼睛眯成了两弯月牙：“她之前其实有个计划来着，就是带玖玖姐一起去寒光老家，然后让人家玖玖姐假装是寒光的女朋友哄老爷子开心，她觉得心态好了病就好得快了，所以无论具体怎么样，主要还是得让老人的心情好起来。” 醒龙先是一愣，然后恍然道：“哦！所以她才在九重姐有事去不了之后把你带过去了？” “是这样的，不过我在路上就已经严词拒绝掉了。” 银月耸了耸肩，摊手道：“我跟寒梅姐说，就算只是假装的，这件事只要让我爸爸知道，寒光百分百会被揍成半身不遂，甚至高位截瘫。” 醒龙大惊：“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啊。” 银月莞尔一笑，乐道：“我只是表个态而已，寒梅姐肯定也不会全信的。” 醒龙咂了咂嘴，长舒了一口气：“行吧，我想我已经把事情弄明白了。” 先驱和银月看起来都有些意外：“弄明白了？” “有什么弄不明白的，我又不是傻子，结合你们刚才说的，再加上九重姐特意把寒梅留在外面，韩刚最近明显不在状态的原因有跟他外公身体无关这两点，答案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醒龙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悠悠地说道：“寒梅肯定是一着急一上火，脑袋一热就直接跟打算死犟到底的老爷子说自己是韩刚女朋友了吧？” “就是这么回事了。” 银月点了点头，也跟着笑了起来：“所以寒光这两天才一直这样子，他呀，确实有点太好懂了，我现在甚至有些怀疑寒梅姐是不是故意装不知道，毕竟她那么聪明。” 先驱倒吸了一口凉气，惊道：“这样的话，那寒梅大姐头她岂不是在玩弄寒光那颗纯情的少男心！？” “我倒不这么觉得。” 结果醒龙却是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寒梅聪明是不假，但在感情这方面其实还挺大条的，否则也不会跟谁都能处成兄弟，而韩刚在他看来根本就是个小老弟，所以就算她情商智商都不差，没有人提醒的话也未必能纳过闷来，当局者迷就是这个意思了。” 先驱眨了眨眼，问道：“那咱怎么办？是支持还是撮合还是棒打鸳……” “咱们唯一的任务就是打好比赛，别给俱乐部丢脸。” 醒龙没好气地打断了先驱，摆手道：“你俩出去吧，让韩刚进来。” …… 一分钟后 “坐。” 醒龙随口对走到自己面前，表情有些呆滞的寒光说了一句，并在几秒种后加重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坐！” “啊！！！” 走神中的寒光这才如梦初醒般的回过神来，飞快地坐在醒龙对面的沙发上讪笑道：“不好意思啊雷子哥，刚才没听清。” “没关系，接下来的话你能听清就行了。” 醒龙也不卖关子，待寒光坐下后立刻直入主题道：“我觉得你这两天有点不在状态，你觉得呢？” “呃……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 寒光先是一愣，然后诚实地点了点头。 “那事情就好办了，从海选赛的团体战开始，如果你的发挥有半点问题，之后的比赛就去当替补，有问题么？” “没……没有……” “行，回去吧，总之你记住，只要让我发现你有半点不集中，就把绝对首发的位置交给寒梅，给我替补到决赛。” “啊？”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不是，梅梅姐不是要以核心的身份跟玖玖姐打轮换吗？” “是这样，但如果你替补的话，我就让她稳定打首发。” “……” “有问题吗？” “……” 第一千八百一十章：终 第一千八百一十一章：愚蠢与矫情 男人，在很多时候是一种很愚蠢的生物。 当然，女人也有犯蠢的时候，但在很多情况下，双方蠢的领域其实并不相同。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所指出的‘蠢’并非单纯贬义，而是一种无价值、无必要、无意义的想法与行为。 举个有点跑题的例子，当一个强迫症习惯用三根手指关灯时，那么当他某一次意识到自己刚刚用两根手指或一根食指关了灯，那么他就有很高的概率把灯打开再用自认为正确的方式关一次，而在这个过程中，除了心里‘得劲’了之外，是并不存在任何正面收益的，甚至还会降低灯泡一点点微乎其微的寿命。 总而言之，鉴于人类的多样性，这种需要带引号的‘愚蠢’行为其实随处可见，但这其实并不是一种贬义，只是一种会让非当事人感到困惑的‘相对无价值行为’而已。 顺带一提，这个词是我现编的，所以并没有什么考究，不用去查。 那么，在浅浅叠了几层甲后，咱们再回过头来聊一聊刚才提到过的‘愚蠢’。 简单来说，就是赤色星座俱乐部的新星韩刚，游戏ID叫做‘寒光’的人，虽然在得知自己表现不好就要当替补之后的态度十分平静顺从，但在醒龙表示会让寒梅代替他打稳定首发之后，这哥们儿就有点不淡定了。 在这里简单解释一下，一般情况下，赤色星座在这种比赛中的配置都是一支争冠主力队、一到两支高配争名队以及两到三支潜力新人队，而鉴于俱乐部入驻【无罪之界】的人员精而少，所以这次三种队伍都各只有一支而已，而这个会议室中的八人，即——【醒龙】、【寒梅】、【寒光】、【血染】、【银月】、【先驱】、【绅士】、【九重】就是本次主力队的全部人选了。 而在这个前提下，主力队内部的选手又分为三种，分别是‘替补轮换’、‘核心轮换’以及‘铁打不动的绝对首发’。 先说替补轮换，简单来说就是大部分时间都要坐在替补席，不是状态不好、资历太浅就是水平不到位的人，这种成员一般情况下都不会作为首发出场，但在发生特殊情况时（包括但不限于主力成员吃坏肚子住在厕所）与某些压力不大的场次里也有一定出场率。 然后是核心轮换，一般情况下这类成员在队伍中的比例最多，大多都是综合实力非常优秀且在某一领域极具优势的选手，每个人擅长的方向都有所不同，视队友、场地、对手等各方面因素会发生不同的化学反应，这些人一般都有稳定的出场率，只要是适合自己发挥的场合普遍都能够打上首发，可以说是一支队伍中的‘骨干’成员。 最后，就是铁打不动的首发了，这个其实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即‘除非遇到特殊情况否则并不参与轮换，每次都会打首发的成员’，这种人一般情况下都是俱乐部的招牌，人数也不会太多，在十人以下的队伍中也就有那么两三个，只有实力最强、人气最高或没有死角的选手才会得到如此殊荣。 对于赤色星座俱乐部来说，本届【问罪论战】主队的铁首发只有两人，那就是无论是人气还是实力都属于国内职业玩家No.1，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醒龙，以及俱乐部新鲜血液中最有潜力的希望之星，在新生代职业选手中风头正劲，被无数人视为醒龙接班人的寒光。 而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其他六人基本都属于核心轮换之列，因为大家的实力都非常在线，所以其实并没有常规意义上的替补轮换。 所以，醒龙表示如果韩刚的状态继续低迷就让他去替补这件事本身，警告意味几乎就已经拉满了，如果韩刚最后真的去打了替补，那绝对算是一个巨大的惩罚。 结果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是，一向崇拜醒龙且十分听话的韩刚虽然确实有被吓到，却还是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这个处置，直到……醒龙表示寒梅会接替绝对首发的位置，他才开始通过沉默来表达自己那份不足为外人道的复杂情绪。 那么问题来了，韩刚这份几乎已经写在脸上的抗拒，是因为他对寒梅有什么意见，或者认为对方水平不够吗？ 答案是否定的，甚至恰恰相反，还记得之前寒梅在俱乐部表示自己想要退居二线的时候，可是韩刚冒着被揍的风险绞尽脑汁去反驳对方，并在最后成功说服寒梅，完成了就连醒龙都几乎没有做到过的，对大魔王的正面说服。 既然不是对寒梅的实力有意见，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韩刚对自己会被寒梅顶掉首发位置而感到不满呢？ 这就更离谱了，要知道韩刚虽然是赤色星座中实力仅次于醒龙的超级新人，但他同样也是一个非常谦逊的年轻人，因为岁数比较小的关系，跟别人基本都是一口一个哥、一口一个姐的叫，平时也都是脏活累活抢着干，从来不会在地位、名气乃至出场率方面想太多，虽然也有一些缺点，但比起吊儿郎当的先驱、写作变态的绅士，他的性格可谓是相当不错了，甚至跟‘九重’、‘银月’两人一起被并称为【赤色星座的三大良心】。 总之，寒光被大家定义为醒龙的半个接班者，赤色星座未来掌门人的原因，除了其无可挑剔的实力与职业态度之外，其性格与人品也是非常重要的参考价值，有关于这方面的报告还是寒梅、醒龙和九重三个人一起写的。 由此可见，韩刚从来都不是那种会因为队内地位或曝光度找事的人，至于不公平待遇什么的，至少在醒龙和寒梅当家，罗欧尚是老板的日子里，这种可能性几乎已经被杜绝了。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韩刚为啥不高兴？ 这就跟我们之前聊过的‘部分男人特有的愚蠢’有关了。 一言蔽之就是—— 韩刚一想到自己基本打不上比赛，但寒梅却能一直打首发，跟醒龙、先驱、绅士等人并肩作战，就浑身不对劲儿，就特不是滋味，就觉得自己被排除在某个领域之外，被寒梅在某条天知道是啥的道路上甩到了身后。 这种感觉很荒谬，有点类似于你想跟自己在意的人看一部番剧、漫画或电影，却发现对方已经先看完了，而且还有几个两人都认识的人也都看完了，就自己没看完一样。 如果自己跟自己在意的人都没看，那么就算身边的人都看过，也无所谓，但如果变成上述那种情况，就会特别不是滋味，还是那种不能说出来，因为一说出来就会显得很幼稚的不是滋味。 而韩刚此时此刻所感到的不受滋味，正是之前提到过的‘愚蠢’。 这种愚蠢并不稀奇，比如墨檀，就曾经因为语宸、康岚、谷小乐三个人曾经一起去某家店里买手办而感到分外不爽，但他还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当时拒绝谷小乐邀请的人正是他自己，尽管人格不同，但依然100%是名叫‘墨檀’的人。 有一说一，在那件事之后的一个月里，墨檀只要处于‘绝对中立’状态就会变得十分焦躁与烦闷，哪怕是现在，一想起那档子事儿都会不爽到想砸东西。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从那之后，语宸就没再参与过非全女生阵容且没有墨檀的任何活动了，哪怕只有谷小乐以及跟墨檀关系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的伊冬。 这种细节自然很快就被墨檀察觉到了，而在那之后，他又开始了新一轮郁闷……因为他觉得语宸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却因为自己的原因做出了改变，于是乎，闹心变成了憋屈和不爽，而且这份不爽还没办法说出来，因为墨檀自己也知道这根本就是自己‘矫情’，也绝无可能得到任何正常人的同情。 …… “唉，明明最有资格不高兴的人是语宸……” 就在韩刚光速振作起来的同时，另一边的墨檀也已‘默’这一身份结束了自己第四场个人海选战，刚打开消息栏就看到了季晓鸽的至少二十条留言。 ‘默！我赢啦！我第一场就打赢了哎！’ ‘而且是正经打赢的哦，跟我排在一起的也是个小姑娘，我们俩开场没多久就碰到了，然后我就飞起来，拿迦忒琳开始射击，她就一边找掩体一边拿魔法丢我，可刺激啦！’ ‘不过那个妹妹的魔法用得还没有老贾好，所以虽然我有点紧张，但最后还是稳扎稳打地赢下来了，呜，过程中有用手溜蛋炸平了两块掩体，虽然有些难受，但一想鹿酱都用这种东西把人家团灭过了，也就没那么不舒服了QAQ。’ ‘你在吗？你已经开始打了吗？时间来得及吗？团队战有我拖你后腿，个人战一定要加油呀！’ ‘我可以去看你比赛吗？你可以在【问罪论战】主界面的隐私选项里把那个允许好友观战的选项打开，那样我就能随时去看你打架啦，那个东西默认是关着的。’ ‘唔，你好像不在啊，还是说已经开始打了？那我再排一把哦！’ ‘输了，对方好厉害呀，好像是个职业玩家，我这边跟好多漂亮的精灵小姐姐一起并肩作战，结果还是被打败了，职业玩家可太坏了，他还杀人！’ ‘对了对了，已经确定咱们三个是在游戏时间中午十一点一刻集合对吧？我先进游戏跟老贾他们再嘱咐一下昂。’ ‘嘿嘿，我回来啦，那边一切顺利，鹿酱跟拉尔戈团长说现在是很重要的恢复期，所以午休时间会延长三倍，刚好是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三点这段团队海选战期间。’ “那我再排一把哦！” “哈哈，刚才遇到在论坛里认识的朋友啦，是女孩子，叫红烧天堂，教过我好多川菜的好姑娘，刚才没打过我，被地雷炸死了，正给我发消息嘤嘤嘤呢！” “对啦对啦，我跟你说哦……” …… 诸如此类的消息，林林总总加起来一共有二十多条，虽然内容都很普通，不是闲聊就是吐槽，却依然透着一股子的亲昵。 这份亲昵自然可以解释为认识大半年的战友情，但如果要往其它方面说的话，似乎也不是不行。 总而言之，将心比心的话，墨檀认为如果有一个游戏里认识的男生这样跟语宸聊天，那么就算自己现在并不在乎，但在人格为‘绝对中立’的情况下，最好的结果都是直接带领尚未重整完毕的敦布亚城驻军杀进血蛮腹地，整一出血流成河。 所以说…… “唉，没法说。” 无奈地摇了摇头，要比别人多打一倍个人战的墨檀简短地给季晓鸽回了几条消息，主题分别为‘恭喜打赢了两场’、‘好吃的食物很厉害，好吃又好用的食物更厉害’以及‘我已经允许好友观战了，不过再打一会儿就得暂时下线了’。 在那之后，墨檀便马不停蹄地开始匹配‘默’这个角色的本日第五场比赛。 顺带一提，他之前四场比赛的战绩为——全胜。 这并不令人意外，要知道尽管‘默’这个角色乍看上去似乎并不是很强，但那是跟沐雪剑、双叶、醒龙、谷小乐、科尔多瓦这些怪物级人物相提并论的情况下，而能杀进个人战力排行榜这件事本身，就证明他已经要比99.9%的玩家要强了。 换句话说，抛开那些实力不够资格参加比赛的玩家不谈，凭墨檀虽然吊车尾但依然够资格上榜的实力，再减去王霸胆这个血契伙伴所能提供的战力，他随便匹配一下也至少能有90%以上的胜率，所以别说四连胜了，就算是四十连胜也不是什么奇怪的是。 不过就在这第五战中，他倒是神奇地匹配到了一位老朋友—— …… 【主线任务已触发：击杀对手——大光明骑士凯文】 第一千八百一十一章：终 第一千八百一十二章：隐秘部队 【主线任务已触发：击杀对手——默】 …… “哦豁！这么有缘分的吗！” 夜幕下的营盘中，一个五官端正但没伊冬那么端正、身材高大但没崔小雨那么高大，身穿整套曙光教派高阶骑士铠的男人一边快速环顾着周围的环境，一边感叹了这么一句。 没错，此人正是那位曾经在天柱山竞技场被墨檀用凭借惊骇世俗的战法击败，后来又为了对得起自己的名字加入曙光教派，并被有着传说阶实力的大骑士长格林·提瑞收为学徒，名为大光明骑士凯文的男子。 与大花牵牛不同，凯文虽然不是榜上玩家，但在各方面的素质都无限接近于T1玩家，可以被划分进个人战力排行榜有力后补这一群体，手上功夫那是相当的了得。 仔细想想的话，这也是顺理成章的，毕竟凯文的导师是个传说阶，在教派中的待遇虽然比不上有夏莲当导师，同时还是曙光圣女的语宸，资源方面也不如已经成为曙光教派重点培育对象的‘黑梵牧师’，却依然有着很多惹人羡慕的机会和机遇。 其中最基础的，就是身为传说阶强者格林·提瑞的言传身教，毕竟双方是导师与学徒间的关系，格林又不是阿娜·塔·拉夏那种喜欢放养的人，自然会用各种在凯文本人看来异常严苛乃至虐待的方式去提高后者，而这些‘锻炼’，则会被系统以【任务】的形式体现出来。 有任务，自然就有奖励，而出自格林的任务虽然因为被划分进‘日常任务’这个范围内奖励不会特别高，但胜在稳定持久、量大份足，寻常玩家走街串巷一整天都未必能接到的任务，凯文一个上午能接俩，奖励方面又差不太多，久而久之实力自然也就起来了。 不仅如此，除了【戒指】、【护符】和【特殊】这三个栏位之外，凯文其它装备也从来都不用自己操心，比如他身上这一套跟依奏同款的曙光教派高阶圣骑士铠，就包含了头、肩、披风、上装、下装、鞋子、护腕、手套这八个部件，同时还有一把制式十字剑与格林曾经用过的唯一精良品质单手剑【轻光刃】，这些装备肯定算不上特别极品，但也绝对不会比魄斗罗那身商会货弱太多，而且一毛钱不要。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跟王霸胆一样，凯文那匹有1/3黑龙驹血统的坐骑并不能陪他参加问罪论战，因为没有点开详细规则看完那十来万字，所以他在之前进行【问罪模拟战】时还特意联系了一下客服，而客服则是直接给出了详细规则中的文本——‘源自【无罪之界】中的土著生物（包括低智慧生物）若不满足被收纳进行囊的条件，便无法参与本届【问罪论战】，部分包括但不限于技能、天赋的衍生物不受此规则限制’。 换句话说，无论是凯文那匹低智慧的战马，还是王霸胆这个高智慧的血契伙伴，都不满足参加【问罪论战】的条件，但谷小乐的式神却不受限制，因为它们不是被技能召唤出来的，就是附在某些凭依物上的，而常磐俱乐部那位坂木老大的召唤兽虽然是无罪之界本土生物，却在被收纳进特定容器中后可以放进行囊，所以同样不受限制。 综上所述，凯文跟墨檀一样，因为无法用自己的坐骑所以姑且算是被削弱了一些，不过鉴于无罪之界中的‘骑士’并不是那种离开坐骑就啥也不是的【兵种】，而是一个【职业】，所以这种影响应该不会很大。 而阅历方面，凯文在玩家中绝对也算是出类拔萃的，哪怕抛开刚建角色就在天柱山这一点，他在游戏中后期的经历也算丰富，比如全程参与了那场前往圣山苏米尔帮忙抗击邪教徒的北伐，再比如被导师用人气塞进迪塞尔家前往学园都市见世面，甚至还参与了综合骑士斗技大赛。 不仅如此，他不久之前还给自己的朋友兼大腿‘黑梵’发消息说，格林已经把他放在教派准备派往敦布亚城的第一批志愿者名单中了，主打的就是一个充实。 总之，大光明骑士凯文在普通玩家中绝对已经算是出类拔萃了，而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在之前的三轮个人海选战中，凯文的战绩为三战三胜，而且每次都赢的干脆利落。 不过…… “看来我的连胜之路就这样到此为止咯。” 他叹了口气，随即便打开任务栏向‘击杀对手——默’这行字投以无奈的目光，表情可谓是要多复杂有多复杂。 没错，尽管当时在学园都市并未第一时间意识到‘默’是玩家，但在双方分别之前，墨檀还是向已经拿自己当朋友的凯文说明了真实身份，并与对方互相加了好友，倒是季晓鸽因为一直在跟斯嘉丽、莉亚德琳姐妹俩聊天的原因，没有让凯文找到加好友的机会。 总而言之，如果说在学园都市相遇前凯文还心心念念地想凭自己这一身本领报仇，暗下决心总有一条要给那个卑鄙无耻的羊骑士好看，那么在经历过综合骑士斗技大赛，亲眼见识到墨檀能够全方位碾压自己根本敌不过的莉亚德琳，甚至能够在团体赛决战中拖住沐雪剑后，他早就打消了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再加上墨檀（守序善良限定）为人和善真诚，凯文那点儿单方面的敌意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进而演变成单方面的惺惺相惜了。 “可惜啊，无罪之界是不可能出现重名这种情况的，不然我还能有个念想。” 凯文再次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喃喃道：“现在的话，唉，只能期待我这边的优势超乎想象得大咯。” 就这样，一分钟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而在系统解除空间、时间限制前的最后一个刹那，凯文也从那副半死不活、吊儿郎当的德行，变成了站姿如标枪般笔直，目光坚毅而有神的模样，完美融入了他周围那些同样穿着制式圣骑士铠的‘同伴’。 “所以说……” 而他面前那位有着不输给格林的黄金比例国字脸，气质无比伟光正的中年圣骑士也在时间正式开始流动后立刻问道：“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除了凯文之外，周围的骑士们全都齐声应诺，目光炯炯有神，表情坚定决绝。 “很好，那么立刻解散，十分钟后集合出发。” 中年骑士大手一挥，随即便在圣骑士们各自离开去准备后缓步走到面色有些凝重的凯文旁边，沉声问道：“你，什么情况？” 之前没少打【问罪模拟战】，凯文也没有很慌张，当即便给出了一个非常万金油的回答：“没什么，就是……有点紧张。” “你完全可以说的更大声点，孩子，这没什么可丢人的。” 虽然很适合长络腮胡子，但下巴却很干净的中年骑士咧嘴一笑，用力拍了拍凯文的后背，大声道：“我记得你，新兵，我记得每一个曙光教派的棒小伙，说真的，你这个年纪能被送到咱们这支专门策应裁判所那帮人的隐秘部队，已经可以说是相当有出息了，而面对那些糟糕的异端，第一次出任务不紧张才奇怪。” “呃，好的，我明白了。” 凯文眨了眨眼，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圣教联合里（营地中央的简易礼拜堂有联合旗帜）存在着什么专门配合裁判所的隐秘部队。 “你可以叫我老约翰，孩子。” 似乎是觉得凯文有些局促，明明没到暮年，却自称老约翰的中年骑士很是亲切地‘关照’着这位同教派的伙伴，和颜悦色地说道：“我知道你紧张，我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也紧张，但真正有危险的任务毕竟只是少数，咱们的大部分工作都只是镇压一些招摇撞骗、掀不起什么风浪的臭鱼烂虾，主要风险还是裁判所的伙计们去担，真没什么好怕的。” 至此，已经大致猜到自己即将做什么，也猜到‘默’大概动向的凯文用力点了点头，对老约翰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好的，多谢前辈。”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见凯文重新镇定了下来，老约翰哈哈一笑，随即便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空地：“那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先去那边等吧，我溜达一圈去。” 说罢便迈开脚步大步流星地向营地另一边走去，给人一种特别风风火火的感觉。 而凯文则是从善如流地在道过谢后走向了那片空地—— 【总之，我现在的身份是一支隐秘部队的成员，而这支部队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配合裁判所的行动……】 凯文一边用散步的速度走着一边观察着四周，比起之前被系统‘停止’的时候，此时此刻的营地要显得热闹得多，尽管只是粗略估计，但凯文觉得这里怎么也得有两百号人，甚至更多。 【跟我和老约翰一样是曙光教派的人并不占多数，看铠甲与神袍风格的话，公正教派的人数应该最多，其次是迷雾教派，然后才是丰饶、曙光和太阳，嗯，肯定是混编部队没错了，这样一来的话……所谓的裁判所也就只能是那个‘大异端裁判所’了。】 凯文走到只有十几个人的空地处随便找个地方盘腿坐下，忽然感觉到周围似是涌动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立刻警觉地抬头环视四周，却只能看到一片深沉的黑暗。 【他们就在附近。】 很快便意识到月光下的黑暗不应如此深沉，周围存在着一些‘别的什么’的凯文咽了下口水，立刻收回自己的目光，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心底有些发毛。 他进入圣教联合也有大半年了，而且在光之都的日子中各种八卦和都市传说都没少听过，而其中最受欢迎的都市传说和怪谈，自然莫过于宗教裁判所这种地方。 曙光教派的裁判所中经常会有异端骨骼尽碎而死。 公正教派的裁判所中总是有诡异的酒味。 迷雾教派的裁判所会让人失聪。 太阳教派的裁判所会让人失踪。 各种各样版本的传说凯文都听人说过不少，但要说最吓人的，自然还是并不隶属于某一特定教派，而是原则上只听命于九神礼拜堂，定期从各个异端裁判所中抽调精英的大裁判所。 据说，那里的人都非常古怪且不好相处，除了对神祇的信仰还算坚定之外，其它方面都是奇葩中的奇葩，就让实力普遍很强，但在各裁判所中却是最不合群的一批人。 要知道，那些在裁判所中工作的神职者精神状态都不大正常，而只有这些人里最不正常的，换句话说就是在疯子中都让人排挤的，才能被选入大裁判所任职。 “呼，归根结底，这些传说都是以讹诈讹而已……” 胆子并不算大的凯文深吸了一口气，嘟嘟囔囔地开始安慰自己：“大家都一样是神职人员，人家只是因为工作性质不同比较少露面而已，平时就算上街买个菜啥的肯定也不会戴着裁判所纹章，嗯，所以那些都是谣传，那些都市传说爱好者肯定是因为人家平时不怎么出现在会那么编排人家，信不得的，信不得的！” “哦？这可未必哟~” 结果就在这时，一个沙哑、诡异却又有些悦耳的声音忽然从凯文颈侧响起，差点把他当场吓到蹦起来。 “谁！！！” 凯文用有些跑调的声音问了一句，然后兢兢业业地回头一看—— “嗨~” 一个戴着红色兜帽，面色苍白、没有睫毛、没有眉毛、没有头发，眼皮被暗金色的丝线缝在一起的女子正在对着凯文微笑：“很高兴认识你，帅哥~” “…..！？！？” 凯文先是一窒，随即便下意识地张嘴准备尖叫，然而…… “嘘。” 伴随着女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凯文竟然惊恐地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不仅如此，那只不知何时按在他肩膀上的小手也压得他连站起身子都做不到。 “抱歉，我并不想对你动粗。” 浑身上下无处不透着诡异的女子莞尔一笑，轻声道：“但如果你大喊大叫的话，我很可能会因为吓到你回去被关禁闭。” “……” “所以如果你愿意跟我心平气和的好好聊聊，我就解除律令，好吗？你觉得可以的话，就点点头。” “……” “那么，你可以说话了。” “你……你好……我是曙光教派的凯文。” “你好凯文，我是红九，我喜欢你，你可以让我亲一下吗？” “？？？” 第一千八百一十二章：终 第一千八百一十三章：红九 【？！？！】 尽管出于礼貌与恐惧，凯文并没有在表面上显露出太过震惊的神色，但他的思绪此时此刻俨然已经翻江倒海，鸡皮疙瘩更是整整起了满满一后背。 这并不难理解，毕竟面前这位女子从声音到形象再到打扮无一不透着一股子诡异，所以哪怕凯文很清楚NPC没办法对一个性取向正常的异性玩家做出‘亲吻’这种行为，他依然觉得自己的胃重重地抽搐了一下，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忽然攥紧了一样。 事实上，这个自称‘红九’的女子虽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诡异气息，但她长得其实并不难看，尽管兜帽下的脑袋上并没有任何毛发，尽管双眼被丝线缝合在一起，尽管肤色白的吓人，但她的五官却都算中等偏上，就算组合在一起也是中等偏上，非但不难看，甚至还挺耐看。 凯文可以想象，如果她能睁开眼睛，如果她有头发、睫毛和眉毛，如果她的脸色再红润一些，恐怕会立刻成为一个就算不会让人觉得惊艳，也绝对称得上是‘眉清目秀’的女子。 事实上，在很多恐怖题材的影视作品中，饰演阿飘的女性演员普遍都长得非常养眼，而人们之所以会对她们感到恐惧，主要还是因为那诡异的妆容以及劲爆的音效。 而此时此刻，虽然红九的形象基本可以等同于鬼片中阿飘们的妆容，但鉴于周围并没有诡异的立体声BGM烘托气氛，红九本人的声音也算柔和，所以就算凯文的胆子不是特别大，也不至于再次失态。 尤其是在他已经隐约猜到了对方身份的情况下—— “红九女士你……是大裁判所的成员吗？” 凯文并没有回答对方刚刚那个是否可以‘啾’自己一下的问题，而是用尽可能平静、自然的态度如此问了一句。 注意到凯文并没有表现出明显抗拒神色的红九顿时喜悦地点头道：“嗯！我是大裁判所的行尸神官哦！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行……行尸神官啊……” 凯文有些别扭地是重复了一句这个给人感觉并不是正面积极的名词，为了不让对方暂时忘记亲自己的想法语速飞快地打岔道：“那个，我还是第一次跟大裁判所的伙伴交谈呢，总……总觉得你们挺辛苦的。” 红九歪了歪脑袋，好奇道：“你是不是不想我亲你呀？” “呃……” 凯文见还是逃不过去这个话题，只能在点头之余用不会伤害到对方感情的形式说道：“是这样的，因为我比较容易害羞，嗯，比较容易害羞。” “哦哦！也是哦……” 红九呼呼地点了点头，随即便移开了搭在凯文肩膀上那只冰凉的小手，抱着膝盖坐在后者旁边，将头靠在后者的肩膀上：“那这样可以吗？也会害羞吗？” 凯文张了张嘴，有些僵硬地转头看了一会儿把头搭在自己坚硬的护肩上，嘴角勾勒起一抹淡淡弧度的红九，终究还是没能把拒绝的话说出口，而是对这个似乎有些缺乏常识的女人颔首道：“这样……好一点。” “嗯！我不希望被你不喜欢！” 说着有些古怪的语法，红九一边轻轻摇晃着身体，一边笑盈盈地说道：“至于辛不辛苦什么的，我也不知道，毕竟不知道哪天就会死掉，所以平时也不会去想那些。” 凯文表情一僵，干声道：“感觉……是非常危险的工作啊，这么容易出事的话，有没有考虑去做些别的，比如修女什么的，我听说除了圣域之外，很多地方的修女和神父都严重不足呢。” “修女？” 红九晃了晃脑袋，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凯文你喜欢修女？” “呃，这不是我喜不喜欢的问题。” 虽然原则上只是在讲一些用来应付情况的场面话，但凯文还是颇为认真地说道：“如果有冒犯到的话我愿意道歉，但从个人角度来看的话，我觉得既然裁判所的任务那么危险，那么如果有可能的话，为什么不换一个稍微轻松点的工作呢？如果说要为神祇做奉献的话，做修女、神官之类的其实也一样啊。” 红九并没有想之前那样立刻接话，而是紧了紧自己那套赤红色的连帽斗篷，用她那诡异感正在逐渐褪去的沙哑嗓音问道：“你在担心我？” “大家都是圣教联合的同胞……呃，好像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裁判所也是咱们联合的机构。” 凯文挠了挠头发，想了好几秒才无奈地摊手道：“好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就是我不愿意让你像之前说的那样，不知道哪天就会死掉吧？可能我也会对自己认识其它裁判所成员这么说，但我现在还只认识你，就只跟你说咯。” 红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要是大家都听你的，那些任务不是就没有人去做了吗？” “这个，我只是觉得自己可能一共也不会认识几个红九姑娘你这样的人，所以才敢大言不惭地在这里胡说八道吧。” 凯文讪讪地笑了笑，摇头道：“说白了，我根本就不了解你们的工作性质，刚才那些话也只是一些想当然的外行看法罢了，抱歉，你果然还是忘掉那些怪话吧。” 结果红九却是摇了摇头：“不要，我想记住。” “呃……” 一时间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个渣男的凯文当即就不知道该说啥了。 “我记住凯文关心我了，也记住凯文喜欢修女了。” 红九歪过头去，没有再‘看’面色尴尬的凯文，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我知道凯文的意思了，不过我不是那种可以去做修女的裁判者，我是行尸神官，是无法沐浴神恩之人，是只有死亡才能让灵魂回归神国的受难者，是铺砌根基的殉道者，是哪怕被信仰遗忘，哪怕遗忘掉信仰，也必须要将异端沉入墓室的送葬人。” 凯文的瞳孔骤然收缩，原因无它，实在是那句‘哪怕遗忘掉信仰’对于神职者来说根本就是一句无异于忤逆的话，是一旦说出口就算被裁定为叛教都不奇怪的发言。 “是的，凯文……” 尽管没有回头，尽管双眼已经被丝线缝上，尽管之前都是一副没有尝试的模样，但红九却还是仿佛看穿了对方的思想般喃喃道：“我已经忘记了自己的信仰，忘记了那尊贵的名讳，忘记了自己的归途……对不起，你现在一定觉得我很奇怪，很令人厌恶吧，但我……” 虽然觉得只要让红九把话说完自己很快就能摆脱掉她的纠缠，但或许是因为那些颇为正能量的文学作品看得比较多，又或许是因为对方那赤裸裸的好感让人无所适从，凯文终究还是抬手打断了女子的短叹，摇头道：“抱歉，我实在找不到你有什么令人厌恶的地方，奇怪的话……嗯，还是有点的，毕竟我没见过几个会把眼皮缝在一起的人，但这并不妨碍我觉得你很令人感到尊敬，红九女士。” 红九看似纤弱的肩膀微微一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头也不回地喃喃道：“尊敬……？” “是啊，虽然我并不是很了解什么行尸神官，但至少有一点我是清楚的，那就是你们一直在看不见的地方守护着圣教联合。” 凯文揉了揉鼻尖，对猛地回过头来的红九耸肩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在我看来，就算是忘记自己的信仰也无所谓，只要你的行动没有背弃祂，神会不会责怪你我不知道，反正我肯定是不会的。” 红九看上去似乎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嘟囔道：“你……把自己跟神放在一起说？” “怎么会。” 凯文狡黠地笑了起来，摇头道：“只是觉得就连我这种凡人都能想开的小事，伟大的神祇自然不会在意，所以你只需要坦然接受我的尊敬就好了。” “我……你……” 红九抿了抿嘴，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站起身来，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斗篷一边轻声道：“你快要出发了。” 凯文转头看向不远处已经集结了近百人的空地中央，也站起身来，有些好奇地向红九问道：“你呢？不一起吗？” “是一起的，但通常情况下，我们会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行动。” 红九缓步走到刚松了口气的凯文旁边，踮脚在比自己高出了半头的后者耳畔低声道：“请注意安全，凯文，这次的任务并不简单，对方的难缠程度非比寻常，遭遇到危险的概率很高。” 说到后边时，红九原本那诡异中透着些许不谙世事的声音变得分外严肃，每个字都说的无比认真。 “谢谢。” 虽然心中很清楚双方只有一场比赛的缘分，但凯文依然感激地对红九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你也要注意安全。” “注意安全么……” 仿佛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词汇般，红九垂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对凯文露出了一个虽然还是有些诡异，却十分柔和的微笑，反问道：“你觉得……行尸走肉有重新变回人类的可能么？” 很清楚对方在问什么的凯文没有半点犹豫，立刻点头道：“当然，我认为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哪怕……” 红九抿了抿嘴，又问道：“它其实从来都没有成为人类的经验？” “大概在二十五年前吧……” 今年二十六虚岁的凯文笑了起来，挑眉道：“我也没有成为人类的经验。” “哈哈~” 红九掩嘴笑了几声，背着双手往后退了两步，轻声道：“你该出发了，凯文。” “是。” 已经听见了第一轮集结号声的凯文微微颔首，对在自己眼中已经不再诡异可怕的女子说道：“那我就先走了，彼此都要好好加油呀。” “嗯……” 红九拉下兜帽，盖住了自己被缝在一起的眼睛：“向前看吧，凯文，至少在今晚，你不需要顾虑自己的背后。” “啊？” 凯文闻言微微一愣，随即便发现自己面前的女子已经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那位正从不远处大步流星向自己走来的国字脸队长。 …… 十分钟后 得到了一匹据说本就是‘自己’的战马，凯文与周围总计一百零四人作为突击小队高速疾驰在夜幕下的原野上，目标，是远处那片明明夜色已沉，却依然灯火通明的城市。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黑暗中，数十道若隐若现的暗影正如烟尘般在空气中游曳着，而其中的一抹暗红，则始终与队伍末尾的凯文保持着最短的相对距离。 “红九……” 刺耳、沙哑、熟悉又亲切的声音钻进那抹暗红耳中，低沉而尖锐：“你刚才似乎遇到了一段不错的邂逅，介意对我分享一下吗？” “介意。” 大裁判所的底层工具之一如此回答，言简意赅。 “呵呵……” 那个声音再次钻了进来，听起来罕见地有些愉悦：“你思考了、你动摇了，你想去接受【试炼】了，对么？” “就算我有这个想法，那也回去之后的事了。” 从有记忆起就已经被冠以‘行尸’之名的神职者淡淡地回答了一句。 “很好，真的很好，其实我这十几年来已经无数次想象过你生活在阳光下的样子了。” 不再那么刺耳的声音悠悠地说着，带着明显的笑意：“我想知道你换下那套充盈着腐朽与血腥味道的斗篷，摘下那顶毫无美感的兜帽，换上百褶裙与凉鞋是什么样子，我想知道你重新睁开双眼，把头发留长后是什么样子，我想知道你在街道间穿行，在碧野中漫步是什么样子，我真的很好奇……红九，拥有一个正常人生的你，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作为曾经有过那般生活的人，我还以为比起好奇，你更想自己回到那个我只在书本与诗歌中看过的世界。” “不不不，伙计，这个世界是公平的，有人清醒，就有人沉沦，而我恰恰是那个不喜欢晒太阳的人。” “红五……” “好了，专心些吧，不看好你那个小男朋友的话，可是会把人弄丢的哦。” “……” 第一千八百一十三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一十四章：祭一城 【全端了！】 类别：特殊任务 品质：史诗 内容：在主线任务完成前，与战友们一起在本次清剿任务中达到完胜，该任务只会在完成度达到或超越100%时进行结算，任何一名常规目标脱离【帕托城】都将导致任务失败。 成功奖励：最高阶位的职业等级+2、匹配当前实力与职业的史诗品质随机武器*1、匹配当前实力与职业的史诗品质随机防具*1、匹配当前实力的史诗品质随机消耗品*1，获得增益效果【昂扬III】，持续三小时游戏时间或本场比赛结束，期间全基础属性提高30%。 额外奖励：？？？ 失败惩罚：无 【备注：这是一座命运多舛的城市，而你，则有机会成为其救赎的一份子。】 …… 【除恶务尽】 类别：特殊任务 品质：传说 内容：歼灭目标区域内的所有常规目标以及五名特殊敌对存在，上述单位中有任何一名脱离【帕托城】都将导致任务失败。 成功奖励：特殊任务【全端了！】的奖励翻倍，传说阶任务链【？？？】第一环——【行尸】，史诗阶职业任务【送葬人】，获得增益效果【修罗IV】，持续一小时游戏时间或本场比赛结束，期间全基础属性提高50%、技能冷却时间缩短40%、暴击伤害增加40%。 失败惩罚：无 【备注：全杀了！都得死！！！】 …… 一边伏在马背上赶路，一边分心看着任务栏的凯文干笑了两声，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关掉了那个奖励十分诱人，但横看竖看都跟自己关系不大的任务面板。 这种特殊任务并不让他感到意外，事实上，在凯文之前的三场海选赛中，他也接到过类似的【问罪论战】限定任务，并完成了其中两个，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对这玩意儿存在着一个相对客观的理解。 总结一下就是，如果自己的能力为50，那么在大多数情况下，品质为【普通】的任务难度就是25-30、【优秀】的难度是35-60、【精良】的难度是50-70，而【史诗】级别的特殊任务他虽然没见过，但不出意外的话肯定得有70-100。 至于传说……凯文连想都没想过。 综上所述，凯文在接到这两个特殊任务的第一时间就打消了去做【除恶务尽】的念头，会去看一眼面板也单纯只是想瞅瞅奖励内容过过眼瘾而已，完全没有想要挑战一下的打算，他觉得如果一切都按正常流程发展的话，那五个所谓的‘特殊敌对存在’十有八九都具备放个屁就能崩死自己的实力，而无罪之界这款游戏最不讲道理的地方之一，就是它真能把那些无异于天方夜谭的事儿做成任务塞给你，好像你可能把它做完似的。 总之，有着清晰自我认知的凯文完全不打算跟那个传说任务沾上关系。 但是…… 有一说一，那个叫做【全端了！】的史诗品质任务，着实是让他有些动心了。 比起那个无异于十死无生的传说任务，凯文觉得这个虽然难度有点高，但多半尚在常识范围内的任务自己并非完全没有可能完成。 而他这份自信也并非空穴来风，事实上，对于任务描述中那些需要全部歼灭的所谓【常规目标】，凯文心里其实是有数的，因为在出发前队长最后一次嘱咐任务时，他已经了解到自己这帮人是过来干什么的了。 简单来说，就是在不远处那座名为【帕托城】的地方，盘踞着一伙邪恶的存在，那些人过去曾经是血神的信徒，却在追寻神祇脚步的过程中误入歧途，变成了就连偏‘混乱’侧的血神教派都无法容忍，进而颁布了追缉令的存在。 诚然，圣教联合跟那些偏‘混乱’、偏‘邪恶’或者太过于‘中立’的教派关系比较一般，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僵硬，其中还不泛【曙光教派】与【暗夜教派】这种恨不得把对面仙人骨灰都扬了的死敌，但在台面上，同为正经神祇的信徒，大家还不至于见个面就想把对方脑浆子打出来（暗地里见面的话可能会）。 不过就算如此，圣教联合原则上也不会对【血神教派】这种机构的追缉令有什么太大反应，更不会配合他们去缉拿那些跟自己八竿子扯不到关系的犯人，但是—— 这伙严重误入歧途的血神信徒，已经不是单纯跟教派对着干的‘叛教者’那么简单了，直白点说，他们的存在跟凯文理解中【恐怖分子】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 游戏外的【恐怖分子】人人得而诛之，是所有国家乃至文明的敌人，游戏内的【恐怖分子】自然也不能免俗，所以在血神教派把事情说明白之后，圣教联合与周边几个势力已经处于‘想帮要帮，不想帮也要帮’的状态了，而比起那些致力于保护自己的势力，圣教联合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还是很雷厉风行的。 而凯文他们这支部队，就是圣教联合‘雷厉风行’的完全体现。 尽管跟所有组织、势力、机构一样，圣教联合内部也不可避免地滋生有各种阴暗的东西，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们确实是偏‘守序’、偏‘善良’侧的代表者。 “让我们代神行罚，予以那些异端以裁决。” 有着端正国字脸的队长如此说完后便率先翻身上马，策动缰绳疾驰而出，带领大家开始向目的地奔袭。 根据裁判所给出的情报，就在过去的一个月中，那支规模大概在一百人左右，画风宛若恐怖分子般的血神信徒已经陆续混入了那座城市，尽管他们在这段时间内一直安分守己，乍看上去跟正常人没有半点区别，但如果消息可靠的话，他们将在明天正午十分举办一场规模巨大的血祭。 “将整整一座城的人放干献血，只为了取悦他们那位钟情猩红的神祇……” 一位策马奔驰在凯文身侧，虽然因为面甲的遮挡看不见脸，但听声音最多也就二十三四的公正骑士攥紧缰绳，用并不高亢的低沉嗓音小声咆哮道：“这帮该死的畜生。” 凯文无声地叹了口气，用同样并不算高的声音说道：“但问题在于，他们很有可能只是一厢情愿，我之前有看过有关于血神教派的记载，上面有明确阐明，他们教义中最为核心的一条，就是‘将恶人的鲜血化作为神止渴的琼浆’。” “我明白，这句话中的重点是‘恶人’而非‘鲜血’，也知道如果血神教派的本质真有那么残忍，就算他们信仰的是真神，圣教肯定早就将其裁定为异端了。” 旁边那位公正骑士瓮声瓮气地说了这么一句，咬牙道：“但你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暧昧的教义实在太容易催生出疯子和偏执狂了。” 凯文扯了扯嘴角，点头道：“是啊，否则大家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唉，我已经有些后悔申请加入这支专门擦屁股，还未必是给自己家擦屁股的部队了。” 旁边马背上的年轻人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即便向凯文伸出了右拳：“我叫泰凯斯，泰凯斯·福尔松，公正教派的侍从骑士。” “凯文·德布劳内。” 随口报上了自家老爸最喜欢的球星名字，凯文轻轻与旁边那位名叫泰凯斯的年轻人对了下拳：“曙光教派的高阶圣骑士。” 泰凯斯咂了咂嘴，有些羡慕地说道：“真好啊，我跟你一样也是高阶，但一直都没能通过转正的考核。” “可能是因为我的导师面子比较大吧，我从随从骑士转正为在籍圣骑士还蛮轻松的。” 凯文微微一笑，显然并不介意跟这位气质有些吊儿郎当，但给人感觉颇为亲切的伙伴多聊两句，一方面是泰凯斯给自己的感觉比刚刚那位虽然并不讨厌，但浑身上下都透着诡异的红九女士要好很多，另一方面则是很清楚自己在这场比赛处于弱势地位的凯文希望能跟伙伴们打好关系，要是能好到自己跟默火拼时能自觉冲上来挡刀就再好不过了。 “真羡慕你有个好导师。” 看上去很是健谈的泰凯斯感叹了一句，耸肩道：“我们公正教派的风格不用说你也知道，不被那帮老王八蛋玩死就够费劲的了，想通过他们主导的考核，就连我这么不要脸的人都没有太大把握。” 凯文干笑了两声：“我觉得老前辈们可能只是想多锻炼锻炼年轻人而已……” “呸，去他妈的锻炼，要我被那帮老鬼当牲口锻炼，我还不如自己跑出来历练，赚够了功勋再回去转正。” 泰凯斯往地上啐了一口，摇头道：“我要是有你这个运气，能找个好导师罩着，才不会来这种地方受罪呢。” 凯文只是得体地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其实我也没那么好命啦’以示谦虚，因为他确实就是运气好，所以这种时候只要坦率接受别人的羡慕就行了，再多说什么都是矫情。 “哎！对了……” 而泰凯斯也并没有继续就刚才的话题说下去，而是压低声音坏笑着问道：“你跟那位裁判所的小姐姐……是什么情况？” 凯文当即就是一愣，愕然道：“你看见了？” “不小心看见的。” 泰凯斯很是坦然地承认了，乐呵呵地问道：“所以你们是什么情况？我听说过有跟自家裁判所的姑娘谈恋爱的，也听说过有跟别人家裁判所的姑娘谈恋爱的，但跟大裁判所的姑娘谈恋爱……啧啧，还真是第一次看见。” 因为这里非但不是现实世界，就连正经的【无罪之界】都不算，凯文也没有什么可介意的，只是平静地回答道：“你误会了，我跟她今天才刚认识，人家之所以愿意找我聊聊天，可能只是因为我第一次出任务看起来有些紧张吧。” “哦豁，那小姐姐还真挺温柔的。” 泰凯斯咂了咂嘴，感叹道：“人比人气死人啊，为啥我就没遇见过这种……嘿，我们好像到了！” 凯文立刻抬起头来，很快，在众人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一次爬坡后，一座虽然算不上是灯火通明，但在夜幕下依然非常之‘闪’的城市正静静地坐落在不远处。 【静静地？】 凯文忽然皱起了眉毛，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旁边那位名叫泰凯斯的公正骑士猛地直起了身体，轻声道：“不对劲。” “不对劲！” 下一秒，队长的严肃声音从前方不远处传来：“所有人加快速度，城里出事了，那些该死的异端已经动手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在队长的带领下，包括凯文在内的一百多人放弃了隐蔽机动，毫不保留地向那座看似毫无异状，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的城市展开了冲锋，而在他们身后，那些几乎不可见的黑影也陡然加速，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掠过空气，宛若一枚枚弩箭般攒射而出。 …… 片刻之后 “守门卫兵不见了，周围没有战斗的痕迹。” 面部轮廓棱角分明的队长勒住缰绳，简单观察了一下周围后沉声道：“所有人，拿出地图，以你们当前在队伍中的位置为单位十人一组进行调查，每个小队负责的区域我已经提前给你们标注过了，注意，在深入检查前必须设置传讯神术阵，一旦遇到危险就立刻通过烟火或神术阵呼叫增员，我带领的游击队会第一时间赶到，现在，行动！” 说罢，他便与身边几个人一起策马冲进了城中，而其他人也各自按照自己在队伍中的位置与伙伴们集结完毕，陆续进城准备执行搜索。 而原本应该被划进前面那个分组的泰凯斯却拽着某个公正骑士说了两句什么，随即便策马来到了凯文的身边，眨眼道：“我跟同教派的哥们儿说了一下，换到你这组来了。” “啊？为啥？” “因为我觉得你那位在大裁判所当差的朋友可能会一直关注你，所以跟在你身边的话安全系数一定低不了。” “你想多了吧……” “哈哈，就算想多了也没什么损失吧？” “那倒是，走吧，大家已经要往里进了。” “嗯，走着。” 第一千八百一十四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一十五章：都是误会 “我看看我看看……” 泰凯斯一边策马走在凯文旁边，一边摆弄着手里那张每个人都有的任务地图，皱眉道：“按人头算的话咱们属于第九组，负责的区域是帕托学院、活虾小街和黄灯巷，哦豁！凯文你说那个黄灯巷会不会是做‘那个’生意的？” 自从进城后进保持着告诉警戒状态，唯恐某个半龙人猛男会从各种边边角角中蹦出来给自己个跳劈的凯文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用颇为心不在焉的语气说道：“大概吧。” “啧啧，伙计，你最好放轻松点。” 泰凯斯咂了咂嘴，用剑鞘轻轻拍了一下凯文那匹战马的屁股，把后者吓了个激灵后乐道：“一直这么紧绷神经的话，最多五分钟你的集中力就会大幅度下滑，甚至会出现走神和精神涣散的情况，到时候要是有什么异端突然给你来个偷袭，恐怕会溅我一身血啊。” 原本有些不悦的凯文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确实太紧张了，也很清楚泰凯斯正是因为看出来这一点才插科打诨地说了这么两句，立刻颇为感激地对后者说道：“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没什么谢不谢的，第一次嘛，有点紧张也是在所难免的。” 尽管看不见面罩下的脸，但多半露出了猥琐笑容的泰凯斯乐呵呵地重新把佩剑挂回腰间，悠悠地说道：“总之，调整好心态是最重要的，否则怕不是一个回合就要缴械投降咯。” 凯文扯了扯嘴角，干笑道：“你说的最好是执行任务……” “严肃点，你们两个。” 就在这时，同小队的一个中年骑士忽然转头瞪了凯文和泰凯斯一眼，晃了晃手中的地图后沉声道：“想去黄灯巷是吧，那里就交给你们好了，我们会把神术阵布置在帕托学院前，有情况的话记得过去那边，或者发信号。” 泰凯斯擎起自己那柄其貌不扬的单手剑，行了个简洁的骑士礼后嬉皮笑脸地说道：“收到。” 凯文也有些慌张地行了个礼：“明白。” “哼。” 隶属迷雾教派的高阶圣骑士有些不耐烦地回了个礼，轻哼了一声后便与其他七人一起向帕托学院的方向离开了。 当他们走远之后—— “嘿嘿，刀子嘴豆腐心。” 泰凯斯咧嘴一笑，转头对看起来有些困惑的凯文解释道：“仔细看看手里的地图，有没有注意到黄灯巷的位置距离另外两个小队也特别近？不仅如此，那边虽然有不少店面，但空间其实都比较有限，根本就装不了多少人，鉴于我们这一路上始终没有遇到半个人影，基本上可以确定大部分民众都被转移走了，而无论他们被转移到什么地方，恐怕都跟黄灯巷关系不大，所以……你明白了吧？” “你都解释得这么清楚了，我就算再傻也明白了。” 凯文微微颔首，一边确认着黄灯巷的具体位置，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所以呢？咱们速战速决？早点把那地方调查完然后跟大家汇合？” 泰凯斯点了点头，随即竟然拉上了头盔的面甲，露出了一张兼具着青春与狂野的大脸盘子，挑眉道：“没想到你还挺积极的，这么好的偷懒机会都不要。” 凯文轻轻扯了扯缰绳，调转马头往黄灯巷那边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这人比较胆小，不想在这种时候跟大家分开太远，而且……我们多耽误一秒，那些无辜的民众就会离危险更近一分。” 凯文这番话可谓是半真半假，比如说，他不愿意跟大家分开太远其实是害怕人数太少的话根本对付不了‘默’，再比如说，他虽然是玩家，也很清楚包括泰凯斯、红九在内的所有人都是假的，却依然不希望一些残忍的行径发生在自己眼皮底下，所以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付出努力。 而似乎意识到自己那轻浮的态度让凯文稍微有些不满，泰凯斯在那之后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一边环顾着四周一边慢悠悠地驾驭着身下的战马跟在凯文身后，为他守住视野外的地方，一路无言。 就这样，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两人便出现在了那条完全符合泰凯斯之前的描述，简单来说就是占地面积有限且有着不少店铺的步行街。 “下马吧，里面的空间不够大，如果有人突然袭击什么的，在马背上反而不好应对。” 率先勒紧缰绳的泰凯斯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率先踏入了这条平日里应该全天候热闹非凡，此时此刻却空无一人，无处不透着死寂的巷子：“外面没有什么需要调查的，我们一家店一家店的进，试着去找一找类似于暗道或地下室之类的地方，虽然不太可能撞到那些异端，但要是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够找到几个逃过一劫的漏网之鱼。” 紧跟其后的凯文点了点头，一边拔剑警戒一边问道：“你觉得这里有人能逃过一劫？” “不觉得，但既然我们被派来这边搜索，就只能找一些有价值的事做，比起在别的地方浪费时间，在室内找找人已经是最具价值的事了。” 泰凯斯重新拉下了面罩，走进一间铁匠铺内，并在下一秒重新退了出来，摇头道：“这里没有，下一家。” “好，我们轮流打头阵。” 凯文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前面一家日用品杂物店，不过说是杂物店，里面却一点都不杂乱，除了柜台内侧之外几乎一览无余，所以凯文也在探头往柜台里看了一眼后飞快地退了出来，对泰凯斯摇了摇头。 在那之后，两人又找了炼金店、裁缝店、成衣店、澡堂、水果店、肉铺，以及一家表面上是果蔬店，里面却有两个安有粉红色魔晶灯、装修颇为‘新奇’的房间。 “嘿嘿，我就知道~” 泰凯斯颇为陶醉地嗅了嗅床头的熏香，得意洋洋地转头对凯文笑道：“高级货，催情用的，闻一下顶半宿。” 凯文立刻后退了一步，抬起长剑指向泰凯斯，无比警惕地问道：“所以呢？” “嗨，你想什么呢，我好歹也是个圣骑士，还能被这东西给影响了？退一万步说，就算我被它影响了，那也是想姑娘啊，你紧张个什么劲儿。” 泰凯斯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随即便打开那盏小香炉，把里面那块还剩下三分之二的熏香拿出来揣进怀里，随口说道：“这种姑且算是第二类违禁品的东西见不得光，咱们是可以在执行任务过程中顺走的，财富教会那边有专门销赃的人，像这种东西，搁他那儿保底能换两百金币。” 凯文当时就惊了，愕然道：“财富教派还有专门的销赃机构？！” “不是机构，是人。” 泰凯斯耸了耸肩，随口说道：“我认识一个叫里维加兹的黑心地精，那小子就跟钻钱眼里似的，什么生意都敢做，像这种第二类违禁品虽然会被他吃掉三成价格，但你在整个光之都也找不到别人愿意接了。” “可还行。” 凯文微微颔首，随即便收起长剑转头向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这东西是咱俩一起发现的，回头销完脏记得分我一半。” “没问题。” 泰凯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紧接着一把其貌不扬的长剑便轻轻搭在了凯文肩膀上，而当长剑的主人再次带着笑意开口时，声音的温度已经比刚才冰冷了数倍：“不过要是方便的话，你能否先解释一下自己究竟是何许人也呢？凯文兄弟。” 【！？】 只用了一个瞬间，凯文就知道自己恐怕已经暴露自己‘并非常人’这一事实了，不过因为很清楚自己不是那种能言善道、脑袋转得飞快的类型，所以他并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挣扎，只是平静地反问了一句：“好吧，所以是什么让你对我产生的怀疑？” “你对里维加兹这个名字的反应。” 见凯文已经变相承认了他有‘问题’，泰凯斯也就没藏着掖着，语气轻快地说道：“尽管他确实是个黑心地精，但再怎么说也是财富教派的圣子，你刚刚的反应着实有些太过平淡了，伙计。” 凯文苦笑了一声，摇头道：“难道我就不能是一个比较淡定的人吗？而且我刚才还说自己的导师面子很大，你就没想过我跟那位里维加兹殿下是同一阶层甚至同个圈子中的人？” “只要你不认识里维加兹，刚刚的反应就无可开脱。” 泰凯斯平静地说了一句，随即便将那并不锋锐却足够冰凉的刃锋紧贴在凯文颈侧：“那么，提问时间到此为止，现在回答我的问题，凯文·德布劳内或者其他什么人，你到底是什么谁？目的是什么？” “曙光女神的虔诚信徒，曙光教派的高阶圣骑士。” 凯文抬手握住了泰凯斯的剑刃，随即便慢条斯理地转头看向对方，一字一顿地说道：“除此之外，无可奉告。” 泰凯斯并没有直接砍下凯文的半个手掌，只是在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后问道：“证据呢？” “没有。” 凯文很是光棍地摇了摇头，想要赌一把泰凯斯会不会被自己唬住。 “那我就只能暂时让你失去行动能力了。” 泰凯斯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并在同一时间抽出了自己的长剑，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了起来。 “淦……” 意识到自己赌输了的凯文咬牙骂了一句，随即便无奈地擎起了自己的十字剑，并在上面点燃了若有实质的曙光神力。 然后—— “好家伙！你这不是有证据嘛。” 在凯文一脸懵辶的注视下，泰凯斯竟是直接垂下了手中的长剑，赔笑道：“哥们儿你倒是早说你是那位安德森老前辈的学徒啊，误会，都是误会！” 凯文当时就蒙了：“哈？” “哎呀别装了，你这手【曙光斩】一看就知道是师承贵教派那位汉斯·安德森骑士总长的啊，实不相瞒，安德森老前辈一直是我的偶像，四舍五入你就是我不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泰凯斯大步流星地走到凯文身边，很是热情地搂住了他的肩膀，大刺刺地笑道：“刚才实在是对不住昂，我是真没想到你那个面子大的导师竟然是总长阁下，啥也不说了，不管哥们儿你来这边微服私访是图个啥，我肯定全权配合你，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摸狗我绝不偷鸡，咋样？” 凯文很是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摇头道：“也不至于，我这次真就是出来历练的，嗯，咱们正常行动就好了，不用整什么往东往西偷鸡摸狗的。” 在泰凯斯几乎已经把话挑明的情况下，凯文并没有一直懵下去，毕竟他虽然对里维加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但曙光教派的前代骑士总长，有着【曙光斩】之称的汉斯·安德森他是绝无可能不知道的。 原因无它，虽然泰凯斯的猜测并不准确，但凯文跟那位安德森却并非毫无关系，尽管他不是后者的学徒，但其导师【断罪斩】格林·提瑞却是汉斯·安德森唯一的学徒。 很显然，泰凯斯之所以会产生上述误会，就是因为凯文刚刚那招【极光·断罪斩】的起手式跟【曙光斩】有九成相似，而这种技巧则是安德森这一系一脉相承下来，普通人根本无从学起的。 于是，误会就这样形成了，在泰凯斯看来，作为曙光教派那位骑士总长的关系者，凯文自然不会是什么可疑的人，不知道里维加兹的名字，多半也只是因为他始终都在接受封闭式教育，很少接触外界的关系。 而凯文自然也没有解除这个误会的打算，顺水推舟地应付两句后便打算招呼泰凯斯继续搜索了。 结果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噗嗡！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嗡鸣声，几条街外的某个地方忽然迸发出一道闪光，而这个信号，正是大家约好在来不及赶回神术阵时的应急措施。 换而言之就是—— “帕托学院那边出事了！！！” 两人年轻人对视了一眼，随即便同时冲出屋子，不顾一切地冲向巷口的战马，而就在这一过程中，不远处的交戈、惨叫与怒吼声已经清晰可闻。 第一千八百一十五章：终 第一千八百一十六章：彻底乱套 出事了！ 出大事了！ 策马疾驰在前往帕托学院的步道上，凯文和泰凯斯的表情都无比凝重，担心的内容也大同小异。 很显然，遭遇到敌人的正是之前将两个年轻人支开到安全区域，赶赴帕托学院的第九小队，而且根据天上那分外灿烂的信号来看，他们遭遇的并非小股敌人，而是规模至少有那些异端总量三分之一的大部队，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可能有大裁判所的同僚协同作战，那八个人能坚持多久也是个未知数。 毕竟众所周知，裁判所那些人非但不拿敌人的命当命，同时也不拿自己的命当命，在这种情况下，指望他们将战友的命当命着实是一种奢望，而周围的第七、第八、第十小队虽然距离不远，但要想赶到事发地点依然需要一段不算短的时间，毕竟就连理论距离最近的凯文和泰凯斯两人都用了足足三分钟才看到帕托学院的正门。 “战场在更远的地方！” 泰凯斯低喝一声，直接抬手挥出一剑，在凯文完全没能看清其动作的情况下凌空斩碎了颇为坚固的黑铁正门，率先策马杀了进去。 “慢一点，小心埋伏。” 紧随其后的凯文不得不出言提醒，同时凝光点亮手中的十字剑，在大大提高了周围能见度的同时完成了【断罪斩】的起手式，警惕地提防着随时都可能从某个犄角旮旯中杀出来的异端或者默。 “下马！他们在那栋看起来像是礼堂的建筑物门口，而且还他娘的试图往里面冲！” 泰凯斯骂了一句，随即便从马背上一跃而起，矫健的身形在半空中舒展了半秒钟后陡然旋身急坠，用那柄被他抡了足足720°的长剑将一个刚从窗户冲出的红袍壮汉凌空腰斩，扬起大片鲜血。 “卧槽，好猛！” 见泰凯斯那简单、粗暴却无比好用的战斗方式，凯文下意识感叹了一句，随即便以相对普通的方式翻身下马，往明明在自己的凝光术范围内，却非但没有被照亮反而愈发浓稠的暗红色阴影处劈出一记——【急·断罪斩】。 霎时间，宛若长虹掠过半空，伴随着一闪而逝的刺耳烈芒，当那个邪教徒再次回过神来时，自己的胸口已经被洞穿出一个碗大窟窿。 “卧槽，好猛！” 刚刚有听到凯文在夸自己，刚转头打算谦虚两句的泰凯斯瞪大眼睛，直接把伙伴之前的褒奖还了回去，随即便从凯文身侧跑过，直奔那些同属第九小队伙伴所在的礼堂石阶，大声道：“支援来了！” “大家先退一退，可能有潜藏的危险在里面！” 很清楚‘默’的实力，也很清楚自己这支队伍中并无史诗或半步史诗强者的凯文虽然也追了过去，却是在第一时间招呼大家往外撤，原因无它，在凯文看来，这支加上自己和泰凯斯的十人队虽然不弱，但却远远无法跟沐雪剑那个级别的强者相比，就算后者并未抵达史诗，却依然能够轻松爆杀掉这支平均实力同为高阶的小队。 而在上述基础上，当时在学园都市的‘默’却可以在单挑中牵制沐雪剑很长时间，尽管这次他多半没有那只王八协同作战，但一批数量可观的异端却比那只龟更麻烦，如果情况真的陷入僵持，能够放开手脚的默必定会大杀特杀。 是的，凯文毫不怀疑墨檀会站在他的对立面，同样也不怀疑如果双方在这个时间点遭遇的话自己必死无疑这一点。 他知道自己在这场比赛中多少会有些优势，但这些优势是分三个批次突袭帕托城，总数超过三百的圣教联合隐秘部队与那些无论存在形式亦或是力量都无比诡异的大裁判所成员，而非身边的泰凯斯与另外八个高阶圣骑士。 还是那句话，系统的‘平衡’从来都只是赋予弱者一些有助于‘翻盘’，能够让他们在绝境中仍有一丝希望留存的‘可能性’，而不是强行将双方的实力平衡到五五开，换句话说，双方身边的‘天时地利人和’虽然会有所不同，但一般情况下并不会令猫和老鼠的身份互换。 强者就是强者，弱者就是弱者。 之所以给予弱者机会，是因为强者根本不需要机会。 在入坑之后不久就败在墨檀的手下，后来更是在学园都市见识过其实力的凯文很清楚这一点，更清楚自己绝对是那个毋庸置疑的弱者。 这无关于自尊心，凯文之所以如此客观，仅仅只是因为他必须这样客观才有可能抓住机会，赢得这场比赛。” “退一退！退一退！都先出来！” 而已经误会凯文身上背负着隐藏任务，将其时髦值翻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泰凯斯也非常配合，在前者高喊出声后立刻大声附和了起来，显然是以为对方心里有数。 结果那几个正在礼堂前跟几个已经陷入疯狂的血神教徒浴血奋战，不断挥舞着武器的圣骑士却是一步都不肯后退，甚至逆流而进，一步步坚定地向那杀声连天的礼堂中杀去。 “退一下！先重整态势！支援很快就到了！” 凯文一边放缓奔向教堂的脚步，一边继续试图让同僚们冷静下来。 “没办法退，里面有好多无辜的市民，我们得帮他把人救出来！” 那个之前打发凯文和泰凯斯去黄灯巷的迷雾教派圣骑士摇了摇头，抬手将一片宛若利刃般斩落的血泊化为一团赤雾，随即将其吸附在自己的短剑上掷了出去，将一个躲在礼堂内的血神教徒捅了个对穿。 “这……” 凯文面色复杂地握紧了剑柄，结果还没等他说话，泰凯斯那魁梧的身影就从旁边冲了过去，顶到了礼堂最上面的那一级石阶上。 “看来咱们没得选了，伙计。” 头也不回地如此说了一句之后，年轻高大的公正骑士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便以堪称缓慢的速度向前斩了一剑。 而就是这看起来不疾不徐，绵软无力的一剑，竟是在下一秒直接将泰凯斯正前方的至少五名血神信徒隔空压杀在地，一个个在身形巨震后轰然砸在地上，转瞬间便已经没了生息。 【半步史诗！？】 被曙光教派的格林大骑士长教导了半年之久，眼力已经颇为毒辣的凯文当即愣在了原地，毕竟他千算万算，都没想到这个虽然看上去有点东西，但基本没什么深度的同龄人竟然根本不是高阶巅峰，而是已经半只脚踏入史诗境的强者！ “来了！” 深谙战场上容不得半点犹豫的道理，凯文可谓是愣了但没完全愣，只用了不到半秒钟不到的功夫，在心底重新算了笔账的他便大步流星地登上了石阶，一改之前的态度，挥舞着自己那柄流转着曙光之力的十字剑直接冲到了小队最前沿，一边用能够甩出好远的【飞旋·断罪斩】将那些冲到门口的血神教徒压制回礼堂内，一边转头对与自己并肩而立的泰凯斯笑道：“是啊，没得选了。” 很显然，在获悉自己这位好伙伴有着半步史诗水平的战力后，凯文已经改变了计划，放弃了等待援军围剿一众邪教徒与默的计划，选择直接抱住旁边这条粗大腿进去完成自己的主线任务。 要知道，就算是综合骑士斗技大赛中的沐雪剑，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都要比‘半步史诗’稍微逊色一些，尽管逊色的不多，却已经能够压着墨檀打了，而此时此刻拥有着稳定半步史诗水平的泰凯斯，对付后者自然不在话下。 如此一来，就完全没有保守的必要了！ 凯文一边如此想着，一边与剑术大开大合，但每次都能完成至少一次击杀的泰凯斯压进礼堂，在后者那压倒性的力量下，第九小队竟然宛若一杆长矛般捅进了大门，冲进了已经被‘精装修’了一番，到处都是血色神术阵与临时血槽的礼堂。 而打从一突入就开始集中精力找人的凯文也第一时间发现了目标，一个鳞片几乎被鲜血染成了红色，气喘吁吁的半龙人。 “死！” 没有半点犹豫，凯文立刻用出了自己最强的杀招，即之前在学园都市那场斗技大赛中他对沐雪剑使用，并成功对后者惯用手造成长久损伤的强力技能——【破障·断罪斩】。 而且与当时不同，此时此刻的凯文因为实力又有精进，且用的是惯用武器长剑，而非为了限制沐雪剑而刻意选用的战斧，这个技能的蓄力时间非但已经被压缩到了3秒，而且强度也有所提高，斩击数量更是技能上限的二十道，几乎是以天女散花之势向墨檀飞袭而去。 位置恰巧在凯文与墨檀之间的几个血神信徒哀嚎着倒在血泊中，但断罪斩的数量却还有足足十三道，而不知道为什么，凯文发现至少能够避开其中大半的‘默’根本就没有闪避，而是在低吼一声后擎起长剑准备硬碰硬。 跟效果主旨为‘削弱’、‘减益’的【破障·断罪斩】硬碰硬，绝对是此时此刻他能做出的最糟糕的选择。 然后—— “停手，凯文！” 伴随着一声轻呼，凯文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便发现泰凯斯竟然冲到了自己那十三道断罪斩与墨檀之间，将手中那柄古朴的骑士剑抡了个半圆，凭借半步史诗水准的一剑接连击破了十三道能够直接冲击人体筋络的斩击。 凯文顿时大惊，失声道：“你在干什么，泰凯斯，他……” “他跟那些疯子不是一路人，看看他的身边，看看他的身后！” 泰凯斯打断了凯文，一边继续与几个将大量鲜血附着在手臂上的血神信徒缠斗，一边大声道：“他不是敌人！” 【！？】 凯文下意识地看向墨檀周围，随即瞳孔骤然收缩，他这才发现后者脚边七横八竖地倒着好几具血神信徒的尸体，而在墨檀身后的那扇门后，则是至少十几个普通人打扮，眼中满是恐惧的女人与孩子。 “你特么……” 凯文死死地盯着正拄着长剑喘粗气的墨檀，低吼道：“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不好意思，我其实只是单纯地有点看不下去。” 墨檀苦笑着耸了耸肩，大声回答道：“大裁判所里有叛徒，他们已经得知了你们要过来突袭的消息，所以打算把仪式提前到午夜，而在正式祭祀开始前的预热，就是九个处女与九个男童的鲜血，好巧不巧的，我就是负责看守这些姑娘和孩子的人。” 血压飙升的凯文奋力砍翻一个血神教徒，怒道：“所以你就跳反了？！” “大概吧，我干掉了几个准备举行仪式的祭司，本来打算偷偷带他们先离开，结果还没出门就被注意到情况不对后往这边加派人手的血神教徒围剿了。” 墨檀吐了口带血的口水，一边用手背擦着自己满是血污的脸一边欣慰地说道：“幸亏这些骑士大人及时赶到，否则我就麻烦了。” “我特么……你特么……神特么……” 凯文咬牙切齿地瞪着墨檀，结果气得哆嗦了好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很显然，局面已经完全乱套了，而这份乱套显然在正常逻辑之外的，毕竟要是按照系统提供的‘剧本’，应该是圣教联合方面的凯文与血神教极端派这边的墨檀针尖对麦芒，一边与有内应的恐怖分子并肩作战，一边跟藏着半步史诗的大量圣骑士携手应敌，而大裁判所方面的人则是一九开分别帮两边，总体情势对凯文略为有利，但力度有限。 结果…… 特喵的墨檀直接跳反了！不装了！甚至先凯文等人一步跟特喵的理论上同阵营的NPC火拼上了，还拼没了半条命。 凯文甚至怀疑，要是圣教联合这边因为点什么事儿耽误了时间，墨檀甚至会直接把自己拼死在这里。 结果现在好了，在泰凯斯以及其它圣骑士眼里，‘默’已经是特喵友方单位了，自己但凡敢出手搞他，恐怕会立刻变成这场比赛这两个NPC阵营共同的敌人，而更怪的是，对于‘默’来说—— 情况也是这么个情况！ 第一千八百一十六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一十七章：背叛的假身 情况失去了控制。 在墨檀对那些原本理应与他共进退的血神教信徒拔剑相向，悍然跳反之后，事情的走向便已经超出了‘计算’范畴，别说凯文，就连为这场比赛生成‘场地’的【系统姬γ8.45】都没办法预测这一些接下来会如何发展了。 没错，有心人可能已经注意到了，生成这片镜像空间的并非【系统】，即墨檀偶尔（多数为混乱中立人格下）会在登录或下线时设法搭话的‘系统酱’，而是一个名叫【系统姬γ8.45】，给人感觉要可爱得多的存在。 那么很多问题来了，比如这个【系统姬γ8.45】是什么？为什么会是它来主持问罪论战？无罪之界的主系统又跑到哪儿去了？ 大家不用着急，上述内容在现阶段基本已经被判定为可公开情报，否则也不会出现在章节首页，而是妥妥会被放在末尾处作为一个卑劣的断章节点了。 所以我们这就来解释一下好了，这场【问罪论战】与【系统姬γ8.45】的关系什么的。 首先我们要明确一个概念，那就是【问罪论战】跟【无罪之界】虽然有关系，有大大滴关系，但它们在本质上却是两件无法论在一起的事，原因无它，只因为后者归无罪之界主系统管，前者归无罪公司董事会管，而双方现在的关系……说好听点的话是比较微妙，说难听点儿的话就是谁也不搭理谁。 当然，最开始的情况是无罪公司高层……其实也就是墨檀在现实中那个小圈子的超人长辈们一直在用热脸贴无罪之界系统的冷屁股，奈何这屁股贴了半年，愣是一点升温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还越来越凉了，所以那些绝望的超人们才在无奈之下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用曲线救国的手段整了个【问罪论战】，而这也是唯一得到了无罪之界主系统支持，或者说是并未被反对的提案。 只不过，系统虽然没有反对，但配合力度却也仅限于‘勉为其难不给你们找麻烦’而已，换句话说，但凡是跟【问罪论战】有关系的内容，全都得让那些不靠谱也得靠谱的中年妇男与大姐姐们负责。 而【系统姬γ8.45】，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应运而生的产物，其主要工作就是在【问罪论战】的过程中代替主系统履行职责，肩负着包括但不限于匹配玩家、生成地图、维系平衡、发派任务等事宜。 从客观上来说，【系统姬γ8.45】是一个智能程度要远远强过双叶的NAVI以及绝大多数正常人类，有着跨时代技术力的AI，在这一前提下，由于其创造者在众多支持下全天候对其进行着高强度灵力输出，其计算力在这段时间内完全可以媲美国家级矩阵甚至更强，所以这些放在任何一组程序上都能直接引起崩溃的工作它一直都完成得不错，从【问罪模拟战】到【问罪论战】始终都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结果偏偏在墨檀身上，丫翻车了。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因为【系统姬γ8.45】是注定的一次性产物，所以尽管它的智能化程度极高，同时还有着相当优秀的情感拟似模块，其创造者却完全锁死了它在真正的感情与‘人格’这两个方面的一切可能性，以至于在相关方面别说无罪之界那个近乎于妖孽的主系统了，就连自打被研发出来之后不久就一直协助双叶对付墨檀的NAVI都不如。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这是一个注定会沾染到大量‘因果’的工作，所以作为核心组件的【系统姬γ8.45】在任务结束后是必定无法留存的，也就是说，如果让它萌生了真正的情感、意识与人格，最终的‘删除’就会变成一场‘谋杀’，这是其创造者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无罪之界的系统无法干预【问罪论战】，那么它又为什么能给墨檀开后门，让其获得了能够在比赛期间自由切换角色的权利呢？ 答案很简单，那就是‘系统’虽然做出了一副自己不会干涉的姿态，但它却早已具备能在其一手和二手创造者完全无法察觉的情况下出手干涉的能力了。 事实上，无论是的【系统姬】的核心代码，还是作为无数比赛用镜像空间载体的【无罪之界Beta测试区】，除了后者最深处的某个特殊区域外，全都早已在【问罪论战】这个项目启动的最初其就被渗透完毕了。 只不过系统虽然完成了渗透，但截止到目前为止，除了单独给墨檀开了个小功能之外就什么都没做过了，全程都只是单纯地‘保持关注’而已。 比如这会儿，它就第一时间发现了【系统姬】因为情感缺失与没有人格酿成的错误，而它的态度，依然只是分外朴素的——持续关注。 毕竟这种程度的错误在它看来根本不算什么，甚至……有些好玩。 当然，虽然系统觉得好玩，但同样被这个错误波及到的凯文可就不觉得好玩了，毕竟墨檀之前那一系列行为，基本可以等同于直接转移阵营到凯文这边了，而在双方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情况下，凯文原本就不大的胜率也就变得更低了。 “来几个人把孩子和姑娘们护到安全的地方去！” 墨檀想的倒没有凯文那么多，只见他一边奋力与周围那几个俨然已经杀红了眼的邪教徒殊死相搏，一边大声道：“这里面到处都是他们的神术阵，这座城里的血神教徒随时都可以转移过来，这里彻底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那个迷雾教派的圣骑士小队长边以一敌二顶着两个邪教徒向墨檀那边冲锋，边高声回应道：“刚才已经发信号出去了，我们的支援正在路上！马上就要到了！” “那也先救人，不要让无辜者留在战场上。” 墨檀抬手甩出一道【绯空斩】策应那位小队中，随即原地旋身，用他那粗壮有力的尾巴将一个身材消瘦的血神信徒抽飞了整整一米远，反手拉开身后的门，对那些瑟瑟发抖的少女与男孩们沉声道：“要逃跑了，拜托务必跟上我！” 男孩们和两个少女被身上布满了血迹，乍看上去有些凶神恶煞的墨檀吓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小脸煞白地说不出话来，而就在这时，一个身材娇小的半精灵姑娘却从后面挤上前来，对墨檀大声道：“谢谢你，半龙人哥哥。” 说罢便牵起身边两个男孩的手，招呼着其余十几人贴墙向外跑去，而在有人带头的情况下，其他人也只得硬着头皮跟在后面往圣骑士小分队那边冲，而那位浑身浴血的半龙人则挥舞着一柄不知何时出现在其手中，造型十分简洁的长棍如影随形地护在队伍外侧，确保众人不会被那些发疯般扑上来抢人的血神信徒抓回去。 或许是害怕被精心挑选出来的九个处女和九个男童死在献祭之外，那些血神信徒的势头虽然疯狂，但下手却颇为克制，虽然对墨檀的攻击肯定是招招逼命不留情，但鉴于他跟那些少女和孩子的距离太近，对方也不敢用大范围神术进行攻击，而那些能够锁定目标，百分百不会误伤的单体神术虽然不受限制，却又会被墨檀凭借他那不讲道理的战斗直感躲开会挡住。 于是乎，在墨檀的策动下，礼堂的情况竟然突然变得对那些血神信徒不利了起来，尽管后者还有大概二十个高阶神职者，但无论是靠近门口正在迎向墨檀的圣骑士小队，几乎将一般战斗力隔在礼堂另一侧的泰凯斯、凯文二人组，还是正在护送十八个拖油瓶拼命想要与门口那些圣骑士汇合的墨檀，都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被击溃，而那些无异于恐怖分子的血神信徒也很清楚，一旦让那些女人和孩子出了教堂，再想抓他们回来就几乎不可能了！ 尽管直接举行血祭也不是不行，但众所周知，在那些极端信徒的眼里，在仪式中出现一点点瑕疵都是对神的大不敬，所以他们在发现最多再有半分钟一切就要功亏一篑时突兀地发起了自杀式攻击！ “该死！” 猝不及防被两个血神信徒抱住的泰凯斯在痛骂一声后猛地高高跃起，虽然凭借半步史诗的实力没有被殉爆重创，在那两个高阶恐怖分子的悍然自爆依然让他感到一阵气血翻涌，重新落回地面的时候甚至踉跄了一下，要不是凯文眼疾手快的扶了他一把，这会儿恐怕已经坐地上了。 而在付出了两人的代价后，被泰凯斯隔在礼堂另一侧的剩余八个血神信徒俨然已经穿过了封锁，眨眼间便加入了对墨檀的截杀中。 然后—— “滚开！” 伴随着一声怒喝，原本就有一百八十公分的墨檀身形瞬间拔高到了一米九出头，不仅如此，他身上那些原本并不算特别显眼的鳞片忽然宛若增殖了一般覆满了手臂、脖颈等裸露在外面的肌肤。 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面上，一双紫色竖瞳正流转着若有实质的杀意。 下一瞬，狰狞的战戟呼啸而出，直接将一个合身扑来的血神信徒轰了个对穿，在其胸口开了个脸盆大的洞，而那股随战戟同时轰出的罡气，则直接把这个胸口被开了个脸盆的血神信徒炸成了两截，顺便轰没了后面两米处另一个正在咏唱圣言的血神信徒半个身子。 尽管只是初步解放了【逆鳞】，但在【修罗极意】的加持下墨檀在顷刻间便拿下了双杀，随即便将手中那沉重到几乎快要握不住的修罗戟变成了七星扇，将其最大程度展开后直接凭借技能巨闸盾硬生生扛下了至少从四个不同角度袭来的血剑。 “呼……” 饶是墨檀在当前人格下的心理素质无比强悍，此时此刻也不由得长舒了口气，毕竟在那些圣骑士冲进来之前，他所面临的还是个十死无生的局面，而此刻扛过了刚刚那波攻势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很快就能带着身边这些按理说这会儿已经被放光了血的男孩与少女脱离绝境了。 至于绝境之后的险境，以及凯文这个隐患，虽然也很令人头痛，但至少不会像刚刚那样遭罪。 然而我们都知道，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种句式出现的时候，就意味着‘意外’马上就要降临了。 啪—— 说时迟那时快，墨檀只觉得有一滴‘雨点’打在了自己的额头上，随即整个人便重重倒在地上，至于具体有多重，这么说吧，他的后脑勺竟然将礼堂的地面砸出了一个浅坑，这意味着如果墨檀并没有处于【逆鳞】状态，光是刚刚那一下，就足以给他附上一个至少五分钟的【眩晕】DEBUFF，甚至小概率引发即死。 “呵呵……” 俯瞰着努力从地上爬起，咬紧牙关拼命擎起手中那面古怪盾牌的半龙人，突兀出现在半空中的黑袍人笑了起来，兜帽下的声音娇媚而悦耳：“身上有‘自己人’味道的小哥，一时间的良心发现……真的足以让你做到这种程度么？” 下个瞬间，一片血幕从天而降，无情地将那个迷雾教派的圣骑士与那个距离他只有三米，跑在队伍最前面的半精灵女孩隔绝开来，紧接着，前者的怒吼声便在那片至少有五米高的血幕后响起：“叛徒！！！” “并非如此，亲爱的。” 用几乎慵懒的姿态摘下兜帽，有着一头及腰的血色长发，相貌美丽而妩媚的女子摇了摇头，幽幽地说道：“说真的，就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一切会那么顺利，半年……你们那可笑的大裁判所竟然整整半年都没有发现，某个就连自己信仰什么都忘记了的女人被一位虔诚的渴血者偷走了身份，这是何等的傲慢、何等的滑稽、何等的……愚蠢啊。” “你！” “终末大司教——【噬血】西丽乌斯·图尔向你问好，尸体。” 第一千八百一十七章：终 第一千八百一十八章：图什么 【终末大司教？】 突然听到了这个陌生的名词圣骑士小队长微微一愣，随即便在一阵剧烈的颤抖中同时从口、鼻、耳、目中喷出了大蓬鲜血，甚至来不及将身体雾化就在顷刻间原地毙命，如对方所说的那样变成了一具货真价实、字面意思上的尸体。 史诗阶！！！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在骇然中做出了判断，就连因为那片血幕隔绝而没能亲眼目睹那位圣骑士殒命的墨檀，也从半空中那个女人所散发出的气息中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没人想得到，此时此刻最先赶到这里的人，非但是一个混入了圣教联合大裁判所中的异端，还是个比起礼堂内众人有着断层级实力的史诗强者，以至于在这一刻，无论是凯文、墨檀、泰凯斯还是第九小队的其他圣骑士，全都感到一股冰冷彻骨的绝望席卷而来。 而那些血神信徒则完全相反，在见识到了那位自称【噬血】西丽乌斯的女子其伟力后，立刻肉眼可见的变得亢奋起来，齐声唱起了一首曲调诡异扭曲，听起来多半是血神教赞美诗的歌。 “一群渣滓……” 而漂浮在半空中的西丽乌斯非但没有显露出半点喜悦之情，甚至一脸厌恶地皱起了她那双漂亮的眉毛，表情亦是愈发冰冷，用并不算大但泰凯斯与墨檀等人都能听清的声音喃喃道：“令人作呕。” 紧接着，她便轻轻挥了挥自己的左手，驱使着那片令人窒息的血幕向墨檀砸了下去。 至于那些在后者嘱咐下紧贴着墙壁的少女与男孩，则被精准地留在了攻击范围之外。 由于这面血幕砸下的太快了，无论是有心帮忙的泰凯斯还是有点盼着墨檀死的凯文都完全来不及反应，入口方向的圣骑士们就更救不到了。 换句话说，如果墨檀想要活下来，那么他就必须在不依赖任何人的情况下扛住这一记看似敷衍，强度却绝对够得上史诗阶标准的诡异神术。 在正面硬扛九成九会被直接拍碎的情况下，回避似乎成了他此时此刻的唯一选择，然而早已注意到墙面阴影处那几道涓涓血流的墨檀却很清楚，但凡自己退离当前这个能照顾到所有少女与男孩的位置超过三步，半空中那个女人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强行将这些人带走，并第一时间进行血祭。 而在这种情况下，他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因为那片血幕坠落的速度实在太快、太快了，快到当半步史诗的泰凯斯看清之后，就因为不忍目睹下一秒会发生的事选择了闭上双眼。 至于凯文，则是在明明心知自己马上就能返回公共空间的情况下，出于就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因向那些少女与男孩跑去。 然后，就在那片带着史诗阶伟力的血幕轰然砸落，直接将墨檀‘吞噬’的下一瞬，泰凯斯忽然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而凯文也苦笑着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冲过来接应那些孩子。 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始终将注意力集中在墨檀身上，所以凯文的本能做出了‘他不会就这样被挂掉’的判断，所以才会多此一举地跑上前救人！ 随即，伴随着一声低沉的闷响，那片在地上砸出一片凹陷，此时此刻宛若一个迷你湖泊的鲜血猛烈地震颤起来，并在下个瞬间脱离了地心引力的束缚，以仿佛逃逸般的姿态轰然炸开，掀起漫天血雨。 血雨之下，是一个令凯文感到无比陌生，并让半步史诗的泰凯斯与自称终焉大司教的史诗阶血神信徒西丽乌斯都为之侧目的身影。 原本漆黑的乱发变成了暗紫色，不再电光闪烁的竖瞳温润而明亮，额头中心那枚菱形晶鳞好似一只睥睨尘世的龙目，宛若闸刀般翼展超过三米的巨大龙翼披风般拢在其身后，名叫默的半龙人深吸了一口气，稍稍踏出一步后便适应了身上那身底色暗紫，缀有大量金色纹路的繁复战铠，随即抬头看向半空中那个面带讶异的女人。 毫无征兆地，西丽乌斯忽然抬手在自己面前凝出了一堵宽大而坚实的纯血之‘墙’，紧接着，伴随着一阵雷鸣之声，那面墙竟是在顷刻间便被一道缭绕着暗紫色厉芒的弧光撕成了碎片，血流满地。 而西丽乌斯虽然没有受伤，但表情却已经不复之前的从容，虽然美丽依旧，看起来却异常阴郁。 很显然，尽管深知自己依然占据着绝对的实力优势，但这种程度的‘变数’依然个西丽乌斯感到无比烦闷，甚至产生了干脆将这片烂摊子留在这里，直接一走了之的想法。 只可惜，尽管作为终末大司教的她确实比绝大多数神职者都活得洒脱，但在此时此刻整个帕托城俨然已经被‘血神’纳入视野的情况下，那些太过赤裸的轻慢行为已经不再被允许了，所以西丽乌斯就算再怎么厌恶那支聚集到这座城的血神教徒，也不得不压抑住自己内心深处那份愈发炽烈的狂躁，尽可能地配合那些脑子进血的渣滓。 啪！ 伴随着清脆的响指声从西丽乌斯指间迸发，礼堂中的数个神术阵立刻爆发出一阵嫣红、刺眼且浑浊的光芒，随即便是一片影影绰绰在空气中逐渐凝实，竟那些原本聚集在帕托城市政广场，随时准备在这边的仪式结束后正式开始祭祀的剩余其余血神信徒。 而与此同时，伴随着愈发迫近的铁蹄与呐喊声，正在高速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圣骑士们也陆续突入了帕托学院，其中最先冲进礼堂的第七、第八、第十小队更是立下大功，在千钧一发之际凭借仓促间完成了同调的【虔诚光环】救下了第九小队，让他们险之又险地在数十道神术的火力覆盖下活了下来。 在西丽乌斯以‘渴血者’的身份借礼堂内这些神术阵使用了【强制征召】后，整个帕托城的血神信徒已经尽数被汇集到了这个礼堂中，而这些疯子的数量要比情报中多上一倍有余，目测竟然有将近三百人之多！ 再加上一个黑化强三倍，跳反后竟然有着货真价实史诗阶实力的西丽乌斯，无论是‘质’还是‘量’，这些疯狂的异端都完全强过此刻正在城中的圣教联合阵营。 “抢回祭品。” 半空西丽乌斯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并在指着墙边那些少女与男孩说完这句话后又转头看向礼堂门口那些数量正在逐渐增加的圣骑士们，厉声道：“诛灭异端！” “嗷嗷嗷嗷嗷！！！” 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西丽乌斯‘诱导’，几乎完全失去独立思考能力的血神信徒纷纷咆哮了起来，其中有一半人仿佛疯狗般冲向墨檀、凯文以及两人身后的孩子们，而另一半人则翻着白眼、留着口水向礼堂门口发动攻击，用血神教引以为傲的远距离大范围神术不断冲刷那道愈发黯淡、由三十几个圣骑士共同维系的【同调虔诚光环】，眨眼间就令其影响范围缩小了整整三圈。 与此同时，西丽乌斯本人也没有作壁上观，而是再次对墨檀出手，向其射出了数十发全部蕴含着史诗阶威力的血剑，比起之前那片力量随强但并不集中的血幕，这些利剑虽然看上去颇为朴素，但威胁程度却比前者高出了不知道多少倍。 平心而论，单从力量强度上来说，这些血剑要比沐雪剑当年在斗技大赛中对墨檀用出的那些剑技强上太多了，毕竟与西丽乌斯这个毋庸置疑的史诗强者相比，当时的沐雪剑就连那半步都没迈出去，所以在攻击力层面上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但是…… 如果抛开‘威力’这个概念不提，只从招式的角度来看，这些被神术凝合而成的【血剑】甚至都不够给沐雪剑提鞋，仅仅只是简单粗暴的召唤→锁定→发射而已，技巧性几乎不存在。 也正因为如此，目前正处于【逆鳞】完全体姿态、看过沐雪剑的《剑纲》且被剑魄亲自指导过一番的墨檀才能通过‘破招’的方式勉强化解这轮攻击，在凯文和泰凯斯见鬼了一般的注视下死里逃生，只付出了轻伤的代价便撑过了这轮血剑。 而这也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那就是攻击方式并非越主流越好，如果西丽乌斯刚刚用的并非‘血剑’，而是‘血斧’、‘血箭’、‘血肠’、‘血狼牙棒’之类的形式，墨檀多半都要重伤。 当然，饶是如此，墨檀也不认为自己能撑太久，所以便在击碎了最后一枚血剑的同时对两米外的凯文沉声喝道：“带他们冲出去，或者被我干掉结束比赛，你选一个！” “你加油你加油！” 凯文毫不犹豫，立刻弯腰抄起两个已经被吓到腿软的小男孩，大声对周围的少女与男孩们吆喝道：“来来来！大哥哥要带你们跑路去安全的地方了！” 年轻的人们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随即便战战兢兢地跟着凯文继续跑向愈发危险的礼堂门口，唯有那个身材较小的半精灵少女转头看向墨檀：“半龙人大哥哥你呢？” “我一会儿就去找你们。” 墨檀几乎是在瞬间就意识到这位少女恐怕正处于青春期，而且多半还是那种觉得周围的异性友人一个比一个幼稚，满心情愫无处寄托的状态，所以立刻选择了最简单有效的回答，头也不回地说道：“快走吧，如果条件允许的话，等一切平息之后可以一起吃个午饭。” “唔！” 少女一听这话，当即就是小脸一红，然后用力‘嗯’了一声后便头也不回地跟着凯文跑掉了。 【我有罪。】 虽然只是权宜之计，但墨檀还是为自己刚刚那番可耻的‘檀莫行为’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即便抬飞身冲向了显然更擅长使用远距离神术压制的西丽乌斯，将一切抛在脑后打算在自己被干掉前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没错，他很清楚自己会被干掉，哪怕是此时此刻完全解放了【逆鳞】，除了【律者的决意】没用已经使出了全力的自己，都不可能在对方手上讨到半点便宜。 双叶也好、沐雪剑也罢，哪怕是使用了【浸罪弹】的加雯，也都只是相对接近史诗罢了，就算后者在学园都市那会儿通过各种手段无力化了史诗阶的莲，牵制住了史诗阶的依奏，在正面与史诗对抗时也是毋庸置疑的绝对弱者，什么时候被打死都不稀奇的那种。 “这么急着送死？” 果不其然，伴随着一声冷哼，西丽乌斯直接通过一记默发圣言将墨檀原封不动地从半空中轰了下去，并且通过那轮【血爆】带走了后者近五成的生命值。 “实不相瞒……” 展开龙翼的墨檀舔了舔嘴角，用手背拭去了额角的鲜血后咧嘴笑道：“我其实一直都是个性情中人来着。” 早已失去了耐心的大司教并没有接话，只是抬起右手在头顶凝聚出了一柄不断旋转的螺旋血矛，沉默地将其对准了正在带孩子们逃跑的凯文，然后—— 噗嗡！ 【唉。】 在破空声响起的瞬间已经振翼冲出，选择用身体给正在为保护孩子们与血神信徒交战的凯文‘挡枪’，判断自己死期将至的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苦笑着喃喃道：“我这是图什么呀……” 然而，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三秒过去了，按理说早就应该击穿自己胸口的螺旋血矛却始终没有出现！ 【不对劲！】 意识到情况有变的墨檀瞬间回头，却发现自己并未中计，那柄血矛迟迟未至的原因根本就不是西丽乌斯在耍什么花招，而是其速度不知为何降低到了一个近乎于可笑的水平！ 与此同时 “嘿，伙计。” 不知何时出现在西丽乌斯与墨檀下方的泰凯斯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气喘吁吁地说道：“你去对付那些异端，这个小姐姐就交给我吧！” 而墨檀的瞳孔则在转向泰凯斯那一瞬骤然收缩—— 【领域！？】 第一千八百一十八章：终 第一千八百一十九章：玩一会儿 在无罪之界的世界观下，【领域】这两个字如果被单独拿出用作名词的话，在时髦值领域甚至还要压‘史诗’这两个字一头，尽管并没有‘传说’这一概念有冲击力的，其含金量却足以让任何一个传说阶强者都难以忽视了。 诚然，传说阶强者未必拥有领域，拥有【领域】的人也未必能迈入传说，但有一点却是每个人都公认的，那就是只有一种情况可以让史诗阶强者越阶挑战传说强者，即——前者拥有【领域】这一前提下。 并不是说这玩意儿能让人拥有足以媲美传说阶的力量，毕竟就算是拥有领域的史诗阶，全力以赴挑战传说阶的结局也是九死一生，但就算如此，也比没有半点希望的十死无生要强太多了。 能够硬拼出一丝机会，足以见得【领域】这一存在的霸道。 也正因为如此，在传说阶强者数量极为稀少、地位太过超然的情况下，拥有【领域】的人有多受欢迎自然不言而喻，更重要的是，一旦拥有【领域】的人突破到传说阶，立刻就会摇身一变化作战略级威慑，这也就意味着哪怕当事人只是个村长，都有资格让两个超级大国在开战时不惜劳民伤财也要绕着村子走。 当然了，一般情况下这种人也不会窝在哪个村子当村长就是了。 总而言之，绝大多数拥有【领域】的人都是宝贝，哪怕其领域效果只是‘在XX范围内烹饪自带咸味所以不用加盐’这种效果，都会得到无数人的尊重与礼遇。 之前也提到过，不同团体对【领域】的说法也不同，比如那些经常与神秘学打交道、对待力量无比严谨的施法者，他们就更喜欢用【固有结界】这种名词来形容同种存在，尽管两者之间完全没有任何区别，仅仅只是因为觉醒者的力量体系不同导致方向不同罢了。 而在墨檀这大半年来的游戏生涯中，黑梵、默、檀莫这三个角色加在一起也只见过两个半拥有领域的人。 首先是最大牌的，将‘黑梵’这个角色忽悠成戒律牧师的新手村老神父，名叫路加·提菲罗的干瘪老头，作为圣教联合有史以来最强的天才，这位先代教皇可谓是独一无二、举世无双，其半步神话的离谱实力甚至让墨檀已经在潜意识中将其认知为【无罪之界】战斗力天花板，而作为天花板，其领域也是时髦值已经高到墨檀看不懂，用途不明但一定特别牛辶的【永夏】。 其次，就是‘默’这个角色在卡塞洛草原相处过一段时间的迪塞尔家族现任族长，在传说强者中也属于中上水准的大领主达里安·迪塞尔，不过墨檀并没有亲眼见过达里安的领域，只知道他的领域觉醒于其初入传说那个瞬间，在性质方面极具攻击性与侵略性，更细的贾德卡没说，墨檀也没问。 最后，则是与‘檀莫’和双叶组成小队报名【问罪论战】，同时也是在丑角牌中有着黑桃A这一干部角色的沐雪剑，她曾在参与截杀加雯团建活动时因解放其佩剑在短时间内晋阶为史诗职业【剑帝】，而在那前后加起来不到半小时的功夫中，她被自己的武器推着迈过了领域的门槛，获得了满足特定条件时主宰‘剑’这个概念的能力， 没了。 就这仨。 除此之外，就算是夏莲这种稳坐圣教联合一姐的宝座，就连外人眼中的一姐，丰饶教皇——圣·阿莱克斯塔·赤翼都要叫一声‘大姐头’的老牌传说都没能触及领域这一概念，可见这玩意儿到底有多么稀罕了。 结果，就在此时此刻，那个看胸口纹章多半是隶属于公正教派，长相比较粗糙、身材十分高大的年轻圣骑士竟然一言不合开了个【领域】，这又如何不让墨檀震惊。 当然，震惊归震惊，当前人格下的他可没有那种必须得摆个POSE发几秒呆的臭毛病，事实上，在泰凯斯刚说完‘小姐姐’三个字的时候，被前者拜托对付那些‘异端’的墨檀就已经激振双翼，手持【素雪枪】宛若流星坠地般轰然砸落，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血神信徒串成了人葫芦。 古人云‘货怕比货’，尽管墨檀在西丽乌斯面前只能抱着必死的决心对其进行拖延，但在面对那些平均实力充其量也就高阶的血神信徒时，此时此刻已经完全激活了【逆鳞】的他立刻变成了一台铁血、冰冷、高效的屠戮机器。 每个熟悉‘默’的人都知道这家伙是个好人，但大家同样清楚，处于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其实可以称得上是杀伐果断，跟很多作品中那些读作‘温柔善良’，写作‘优柔寡断’的男性角色对比十分鲜明。 扬善，但也除恶。 心慈，但不手软。 而在此次任务中因为其恶劣行径将其逼到宁可自断生路也要拔剑抗争的血神教派狂信徒，完全符合墨檀在当前人格下可以毫不犹豫痛下杀手的一切条件。 于是乎——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刻意跑在队尾给孩子们殿后的凯文回头看了一眼，结果在亲眼目睹了【战不停】中的墨檀大杀特杀，挥舞利斧在那些异端中掀起了一道血色风暴，顷刻间便斩杀了近十人的一幕后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事实上，此时此刻的墨檀虽然在大杀特杀，但在收割效率上跟之前的泰凯斯其实差不了多少，然而后者是已经确定有半步史诗水平的NPC，跟身为凯文玩家对手的墨檀在本质上就存在差异，所以明明是类似的视觉效果，给予当事人的震惊却完全不同。 简单举个例子，一只长颈鹿脖子微扬在距离地面五米高的树梢上吃了口叶子，跟一个人脖子微扬在距离地面五米高的树梢上吃了口叶子完全是两码事，前者很多鹿都能做到，后者也就路飞能做到。 而在墨檀凭一己之力对那些狂信徒进行绞杀，凯文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直接退赛认输的时候，来自史诗阶强者的压力则转移到了那个名叫泰凯斯·福尔松的公正骑士身上。 “领域……？” 并没有理会墨檀，自称终末大司教的西丽乌斯·图尔微微眯起双眼，垂下眸子死死地盯着地面上那个面色略显苍白，嘴角却洋溢着不羁笑容的圣骑士：“你是什么人？” 泰凯斯耸了耸肩，摊开双手很是诚恳地说道：“富有才华的年轻人~” 轰—— 下一瞬，半空中那枚原本举步维艰，花了足足半分钟都没能前进两米的螺旋血矛陡然失控，伴随着刺耳的呼啸声暴射而出，狠狠地轰入了……地面。 这并不令人意外，毕竟这发神术原本的目标，早已经跑到十几米外去打架了。 同一时间，泰凯斯的脸也恢复了红润，而西丽乌斯的神情则变得凝重起来。 前者的面色之所以变得好看了，是因为他解除了对那柄血矛的控制。 西丽乌斯的脸色之所以难看了，是因为她发现对方解除了对那柄血矛的控制…… 周围那股令她感到不适的力量，却依然存在。 对方的领域，依然存在！ “我从未听说公正教派有你这样一位年轻人。” 西丽乌斯缓缓落到地面，看都没看不远处那正在高速屠戮着自己同教同胞的半龙人，用她那妩媚娇柔的声线向泰凯斯说道：“他们把你保护的可真好。” 泰凯斯摇了摇头，耸肩道：“你误会了，泰凯斯·福尔松只是一届随从骑士而已，之所以愿意来这种鬼地方跟你们这帮人火拼，单纯只是为了想尽早挣够功勋转正成在籍圣骑士而已。” “别逗我笑了。” 西丽乌斯也摇了摇头，美眸流转着看向泰凯斯：“这样一个未到史诗就觉醒了领域，而且还是高阶领域的……富有才华的年轻人，只要你们公正教派那位脏心烂肺的教皇冕下没疯，别说什么转正圣骑士了，就算你想戴他头上那顶【天秤圣冕】，他也得乐呵呵地把那东西擦干净借你玩。” 泰凯斯做了个滑稽的表情，并没有接对方的话茬。 “所以这究竟是什么领域？” 西丽乌斯好奇地抬起右手，将其平伸在身前轻轻握了握后好奇其问道：“凝固？停滞？阻断？” 泰凯斯似乎并不介意曝光自己这些年来始终小心隐藏的秘密，语气轻快地说道：“都不对，是斥力。” “斥力……” 西丽乌斯的表情更凝重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那么，你之所以愿意把这个秘密告诉说出来，是因为有信心将我留在这里吗？” 泰凯斯哑然失笑，连忙摆手道：“怎么可能，我啊，只是觉得这次让你们记恨上后未来肯定会被报复，所以才下定决心不再藏着掖着，回去让教派好好保护我这个栋梁之材罢了。” “原来如此。” “可不是嘛~” “呵呵。” “哈哈。” 噗噗噗噗噗—— 砰砰砰砰砰—— 暗红色的鲜血利刃毫无征兆地从阴影中冒出，试图将笑容爽朗的年轻人刺成蜂窝，却在纷纷在刚拔地而起不到半公分后猛地一颤，仿佛撞到一块无形的钢板上般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哐！！！ 伴随着泰凯斯重重一脚踏在地上，下一瞬，那片保守估计也有近百枚，通体由鲜血交织而成的利刃竟然在顷刻间尽数折断，化作一片散发着阵阵甜腥气味的血泊在那双四十二码的战靴下扩散开来。 “为什么！？” 有猜到泰凯斯可能会察觉到自己的袭击，却从未料想他会如此轻易将这片‘森罗血域’踏碎的西丽乌斯失声惊呼：“你是怎么做到的！？” 后者挠了挠脸颊，露出了有些腼腆的微笑：“除了斥力之外，我好像也能在领域的控制范围内小幅度调整一下……重力？” 【！？】 西丽乌斯的瞳孔骤然收缩，失声道：“多特质复合领域！？” 泰凯斯继续腼腆地笑着，顺便冲西丽乌斯的方向轻挥了下剑，将以后者为中心半径三十公分内的重力翻了三倍。 “哼。” 有着史诗阶实力的西丽乌斯却是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泰凯斯，沉声道：“那也不对，就算你的领域真有那么高级，实力只有半步史诗的你也不可能轻松化解‘森罗血域’！我知道领域对身体的消耗有多剧烈，想用它化解我刚刚的偷袭，凭你现在的实力根本付不起代价！” 泰凯斯点了点头，随即竟然将左手伸进自己的胸甲里，从中掏出了一颗与苹果大小相仿，通体呈金黄色的圆形‘石头’，语气很是认真地解释道：“嗯，是这样没错，所以我其实一直都在用这颗【黄金之心】补充损耗，勉强能维持住高强度使用领域力量的消耗。” 西丽乌斯木然地看向泰凯斯手中那颗【黄金之心】，愕然道：“这不是公正教派一直蕴养在英雄厅中的五圣器之一吗？怎么会在你手里！？” “嗨，你刚才不也说了么，就算我想戴他头上那顶【天秤圣冕】，他也得乐呵呵地把那东西擦干净借我玩啊。” 泰凯斯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既然如此的话，拿个区区【黄金之心】来给我防身，自然也就说得过去了吧？” 感受着四面八方那正在试图将自己碾碎，却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面色如常的西丽乌斯语气渐冷：“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些，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 “差不多吧，不过小姐姐你是个聪明人，能让你陪聊到这个份上恐怕已经是极限了。” 泰凯斯摸了摸鼻子，笑道：“所以我干脆也洒脱点，痛痛快快地承认好了。” “我可以放你走，只要你愿意就此罢手。” “嘿，你信不信我前一秒转身，后一秒就得被神罚劈成渣滓？” “所以呢？” “所以与其被吾主责罚，我还不如陪小姐姐你玩一会儿~” “玩一会儿什么？” “玩一会儿命。” 第一千八百一十九章：终 第一千八百二十章：几乎赢了 “来几个人！” 在墨檀反向杀出，以一己之力分担了那些血神信徒近三分之一火力的情况下，压力骤降的凯文终于成功将少女与男孩们护送到了礼堂入口处，随即便扯着嗓子大声叫嚷道：“把这些孩子带到外面保护好，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被那些该死的异端掠走！只要这些孩子没事，他们就不会发动最后的血祭！” 没有任何犹豫，两个小队的圣骑士立刻将那些六神无主的孩子们护在中间，动作飞快地冲入了外面的夜色中，此时此刻，没有人去怀疑凯文刚刚那番话的真实性，哪怕之前素未谋面，大家也都下意识地选择听从了这个队长刚刚战死，浑身浴血带着孩子们从里面杀出来的年轻人。 “该死的……” 并没有融入因为不断有人从外面冲进来而规模愈发庞大的阵势中，在确定孩子们都已经安全离开教堂后，凯文先是为当下混乱的情势低声骂了一句，随即便从行囊中掏出了一瓶自己在光之都黑市淘到的【狮王之力】药剂捏着鼻子喝了下去，将已经只剩下一半不到的体能值顶回了近七成，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事已至此，他已经有些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想要干掉墨檀完成这场比赛，还是想干掉那些行癫似狂的血神信徒，还这座城市一个太平了。 凯文一边用披风擦拭着自己脸上那些已经凝固的暗红色血迹，一边尽可能快地打量着礼堂内的情况，却始终难以找到一个突破口。 自己原本的粗大腿，公正教派的泰凯斯·福尔松正在与那个时髦值极高，一出手就险些将‘默’干死的女人对峙，在礼堂东侧那一小片区域‘战斗’，尽管场面看上去朴素到宛若菜鸡互啄，但凯文却亲眼看到有一个不小心被墨檀用长枪挑飞到半空中，惨叫着下坠的异端在距离两人大概三米左右时被一股无形之力碾碎了半边身体，而其另一半身体则在顷刻间变成了诡异的猩红色，并于下一秒凌空炸成漫天血雨卷向泰凯斯，最终却以堪称轻柔的力道提前坠落，在地上形成了一片浅浅的血洼。 尽管并不清楚有关于领域的事，但凯文依然第一时间意识到那两个人之间并不需要‘第三者’，那个倒霉的血神信徒就是下场。 而除了那两个已经让他有点看不懂的超规格怪物之外，这间礼堂现在就只剩下正在持续集结，目前数量已经突破到三位数的圣骑士，被西丽乌斯通过极端手段从城内各处集中于此，总数近三百人的血神信徒，以及墨檀这个乱入的第三阵营角色了。 当然，说是第三阵营，但圣骑士们并不是傻子，在墨檀从头到尾都在与那些血神信徒高强度火拼，并在众目睽睽之下始终保护着那些无辜孩子的安危这一前提下，除了凯文之外的所有人几乎都已经将其视为自己人，有几个颇为擅长神术的丰饶教派圣骑士甚至已经开始远远地为他提供辅助了。 从整体局面来看，已经聚集到一定规模的圣骑士们已经做好了前插绞杀的准备，而那些血神教徒主要警惕的对象也是数量不停增加，还抢走了他们第一个批次祭品的圣骑士，再加上该教派的神术攻击范围颇大，所以正在礼堂中央区域的墨檀虽然看似在以一当百，但其实始终都有很大一部分压力是圣骑士们在帮忙承受的。 至于墨檀，刚才已经说过了，他正在礼堂的中央区域与那些被西丽乌斯通过特殊手段召唤过来，看上去精神状态并不怎么正常的血神信徒短兵相接，而在敌人平均水准也就是高阶普通水平，就连高阶巅峰都不常见的情况下，已经完全解放了【逆鳞】的墨檀几乎可以用‘虎入羊群’这个词来形容，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就已经收割了超过二十个敌人，同时也在逐渐变成对方的集火点。 而墨檀也没有死撑的打算，所以在注意到凯文成功确保那些孩子逃出礼堂，不再有性命之忧后，屠戮速度快消耗速度却也不慢的他便开始且战且退，照这个速度下去，恐怕不消片刻就要退到礼堂门口了。 综上所述，凯文现在的选择其实只有两种—— 首先是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在墨檀带着敌人的攻势彻底退到阵中，致使早已蓄势待发的圣骑士们与对面那些血神信徒绞杀在一起前先下手为强，直接跟那些血神教徒一起对墨檀来个前后夹击，力度也不用太大，只需要能够干扰一下对方的身位，那些绵延不绝的诡邪神术就能够将其在几秒钟内打成筛子！ 很显然，这个选择是最能直接解决问题的，毕竟这里并非真的【无罪之界】，只是一个被系统姬随机从资料库中选出来的临时镜像，只要两位玩家中的其中一人死亡，这个世界就会立刻土崩瓦解，所以根本就不存在任何后患与负面影响，绝对的超高性价比之选。 然而这个方法却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弊端！ 那就是但凡凯文没有在极短时间内干掉墨檀，那么他这种‘在众目睽睽之下试图配合异端杀害友方单位’的行为绝对会让旁边这些圣骑士干脆利落地将其视作敌人，哪怕他是货真价实的曙光圣骑士，而墨檀在其它NPC眼里则散发着无比阴郁的不详气息。 不仅如此，就算凯文在出手后队友集体智力掉线，墨檀也有足够的理由进行‘正当防卫’，而在这个过程中，凯文能保证不远处那个品性无可挑剔，为人温和友善的家伙百分百会‘防卫过当’到能干掉自己的程度，而从他目测出来的双方实力对比，就算是自己拼尽全力、用光底牌的情况下，也很难在当前这个时髦值极高的家伙面前挺过三招。 那是凯文在学园都市时完全没有感受出来的，令他心悸的压迫感。 所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我们的大光明骑士凯文立刻放弃了这个看似诱人，实则根本就是自寻死路的选项，在且战且退的墨檀距离圣骑士方阵还有一段距离时便率先冲了出去，并在同一时间震声呼吁道：“请大家帮忙协助这位守住了刚才那些孩子性命的朋友，跟我一起和这群血神教疯子拼了！冲呀！” 嗡—— 已经超过百人同调的【联合·虔诚光环】顷刻间便涨大了七八圈，随即这些数量已经逼近两百的圣骑士们便整齐划一地踏步杀出，带着浩荡神威在凯文的带头下怒吼着向那些血神信徒扑了过去！ 而冲在最前面的后者此时此刻已经冲到了墨檀身旁，紧绷着肌肉与两个挥舞着血色短刃的血神信徒战作一团。 “凯文兄？” 墨檀有一些讶异地转头看了眼凯文，好奇道：“你这又是唱的哪出啊？” “怎么，只许你当正义使者，就不行我拔刀相助啊？” 因为墨檀并未对自己出手而松了口气的凯文呵呵一笑，凭借一记朴实无华的断罪斩逼开了自己身前那两个血神信徒，沉声道：“总之先一起干掉这些泯灭人性的畜生，咱俩的事儿晚点再说。” 当然了，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凯文其实已经想要了一套对应手段，简单来说就是回头凭借泰凯斯眼里那‘曙光骑士总长学徒’的身份，在这场战斗结束后借刀杀人，让那位深不可测的公正骑士帮自己把‘默’干掉。 尽管具体实施起来肯定没有说的那么轻松，但这已经是凯文目前能想到的最稳妥、最靠谱、最具成功率的办法了。 归根结底，他终究是圣教联合的自己人，远远要比在这场战斗中身份暧昧，气质诡异的墨檀更像正派人物，所以在想通‘抛开秒杀之外，默只会比我更难下手’这个一点后，凯文也就没有刚才那么大的压力了。 “好，那就听你的。” 而墨檀则是在听完凯文暂时合作的提议后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随即便转过身子放心地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后者，挥舞着手中那柄虽然其貌不扬，但每次挥舞时都仿佛有赤芒流转的长刀重新投入战斗。 同凯文与其他圣骑士不同，在完全激活了【逆鳞】的当下，墨檀的‘战斗’几乎就是一场单纯地屠戮，无论是他那洗练到没有一丝一毫多余动作的步伐，还是每次出手都伴有赤芒与雷光闪过的斩击，都已经到了赏心悦目的程度，尽管碍于在这种绞杀战中很难使用大范围杀伤性技能等原因无法做到‘割草’，却也是一刀一命，效率高的可怕。 不过如果从墨檀本人的角度来看，那些让凯文几乎瞪掉眼珠子的绝伦刀法，其实只是—— 【炎煌刀·扫】 造型朴素的雁翎刀横斩而出，十分‘朴质’地掠过一个邪教徒的脖颈，完成了一次干净利落的斩首。 【炎煌刀·藏】 行云流水般地将长刀收回腰侧，墨檀身形微转，‘恰巧’与一个正试图切他左路、在咬碎自己所有指甲后获得了一双暗血厉爪的血神信徒四目相对。 【炎煌刀·奈】 腰间的长刀在半空划过一道残影，伴随着一道在【逆鳞】被彻底激活后每次攻击时都有概率出现的雷光，那个双爪马上就要碰到墨檀脸颊的邪教徒身形一震，便变成了两截焦尸，因为在其被一刀两断的同时就遭到了雷击，所以一滴能够被其他人回收再利用的鲜血都没能洒出来。 【炎煌刀·扫】 刚刚扬到齐眉处的长刀斜掠而出，截住了一个试图绕过墨檀直接攻击凯文的邪教徒，将其左臂直接斩落。 【炎煌刀·奈】 刀光再闪，原本斜掠而出的刀身忽然诡异地在半空中调转了二百四十度，在以一个诡异角度折返回去的过程中斩下了那颗表情略显茫然的头颅。 【炎煌刀·藏】 再次将刀收回腰侧，墨檀转头向在那具无头尸体身上补了一剑的凯文笑了笑，从容而谦和。 而后者此时此刻已经连在心里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一味地庆幸自己刚才没有选择跟面前这个怪物硬碰硬，否则这会儿怕不是已经够时间开第下一局问罪论战了。 诚然，我们都知道墨檀刚才使用的那三个技能从客观角度上并不强，甚至是消耗最高不超过50体能值，冷却时间最高也不过五秒的超基础技能，但在凯文眼里，墨檀刚刚那一连串行云流水，令人目眩神迷的刀法已经有沐雪剑在骑士斗技大赛时的风范了，甚至更加简单、直接、高效。 凯文可不知道墨檀在使用【晓·红莲刀】的时候只有这三招专属技能可用，只觉得这货跟自己之前认识的那个默相比简直换了一个人，俨然已经有了一股子宗师派头，举手投足间都尽显飘逸，时髦值高的都快要爆表了。 只有墨檀自己清楚，真正强大的是完全解放【逆鳞】后的身体素质，是刀魄传授给他的这三招，而并非他本人。 换句话说，墨檀其实并未对这三个简单朴素的技能融会贯通，之所以能打出这么帅气的场面，主要还是靠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挥出一道道快、准、狠的斩击，换句话说，要是把武器换成他有更多选择的剑或者几乎一窍不通的斧，基本也是这么个效果。 啥效果？ 特别特别好的效果！ 好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只要双方继续这样绞杀下去，墨檀绝对能以一己之力将双方的人数差距抹平，直接奠定胜利的程度！ 那些被西丽乌斯用特殊手段召唤到这里的血神信徒好像都不怎么聪明的样子，并非那种因为疯狂与极端所衍生出的不聪明，而是……一种好像把脑子忘在家里没带出来的，特别清澈的蠢相。 在这种情况下，一群有战术有套路的圣骑士们再加上墨檀这个在泰凯斯和西丽乌斯互相兑掉对方后的场上最强单位，不占尽优势才有鬼呢。 那么问题就来了。 意外，会有么？ 答案是——嗯，有的！ 第一千八百二十章：终 第一千八百二十一章：没王法 一片混乱的礼堂，泾渭分明的战场。 震天的喊杀声中，无论是隶属圣教联合的圣骑士，还是那些已经被血神教派抛弃的恐怖分子，都已经战红了眼，在这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绞杀中赌上了一切，而另一侧的‘单挑’中，尽管有着无限趋近于完全体的复合型领域，但实力尚浅的泰凯斯终究还是陷入了被动，被出手毫不留情的西丽乌斯占据了绝对优势与上风。 这并不是一件很让人意外的事，诚然，泰凯斯·福尔松的时髦值很高，他那个什么领域的时髦值甚至更高，但这依然改变不了西丽乌斯全程将其碾着揍、按着打的事实。 跟依奏、莲这种虽然境界姑且算是到了，但却并没有什么底蕴的‘半吊子’不同，作为一个成熟的史诗强者，西丽乌斯在根本就不是那种能够让正面角色随随便便把盘翻了的反派，而是一道让泰凯斯越打越心凉的天堑。 打不过，真心打不过，绝对打不过！ 天赋异禀的年轻骑士奋力挥舞着长剑，全力发动那远远没有被自己完全掌握的力量，拼命抵御着那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满天飞血，尽管有【黄金之心】帮他承受压力，但越是如此，身体几乎已经被‘圣器’变成力量中转站的他负荷也就越大，几乎到了光是站稳都要拼尽全力的程度。 至于还手什么的……很遗憾，西丽乌斯的战斗经验实在太丰富了，所以打从一开始就没有留给泰凯斯任何破绽，在正式开始较量后的第一时间便用极具压迫感、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攻势将泰凯斯死死地‘按’住了。 他那半步史诗的力量，对西丽乌斯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胁。 他那并不成熟的领域，只要不全力固守就只有死路一条。 泰凯斯并非不出色，毕竟如果换做其他实力同为半步史诗的人在这里，就算来上十个二十个且人手一个【黄金之心】，恐怕也只会被西丽乌斯轻描淡写地格杀当场。 也只有他，才能在双方硬实力差距如此悬殊的情况下硬生生撑到现在，甚至还有余力观望周围的情况。 而观察的结果，还算让人欣慰。 嗯，让人欣慰。 让人欣……慰？ “小心！” 猛然意识到礼堂中的阴影有些许不自然，大吼过后的泰凯斯断然出手，不假思索地斩出一道沉凝的铅灰色剑影，将一个双手已经按在凯文肩头的身影劈出数米之远，随即便被西丽乌斯轰出的血柱扫中，闷哼一声后直接横飞而出，重重地砸在礼堂的灰石墙上，直接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而被泰凯斯冒着巨大的风险救了一命，反应并不算慢的凯文也立刻回头，随即便看到了一个穿着灰色长袍，身形消瘦的光头兽人正狞笑着向自己走来，而他胸口那枚通体惨白的竖琴十字架，正燃烧着一团惨绿色的火焰。 “旋律教派的牧师……” 凯文死死地盯着对方胸口处的那枚十字架，又或者是正在那枚十字架上熊熊燃烧着，质感无比诡异的惨绿色火焰：“你为什么能使用这种邪祟的力量！？” 抛开对方那张扭曲而惨白的脸不说，那团邪能显然给了凯文极大的震撼，要知道圣教联合虽然在表面上跟法师公会的关系还可以，甚至在内环区那座九神礼拜堂中还有跟‘奇迹之都’直连的定期通讯阵，但事实上，神职者与施法者间的关系自古以来就异常僵硬，属于谁也看不上谁的那种。 比如说，遍布无罪大陆的法师公会唯独在圣域范围内没有一家分会，而同为中立组织的冒险者公会、金币商会、蒸汽财团、考古家协会、炼金师协会、云游者旅舍……乃至盗贼公会都在以光之都为核心的圣教联合控制区内有着大量产业。 再比如说，尽管各行各业的人都可能是某某神祇的信徒，但却没有任何一个法师真心实意地信仰过哪位神祇，哪怕只是浅信徒层次的信仰也没有。 那么问题来了，法师公会也好，法师公会背后的奇迹之城也罢，他们能代表其他神秘学从业者吗？比如与异次元关系匪浅的召唤师，比如与邪能、恶魔与负能量为伍的术士，比如能够变熊的德鲁伊，比如能够驱使自然之力的萨满祭司。 答案是，在仅限于看待宗教的层面上——可以。 简单来说，就是除了根红苗正的神职者之外，以法师为首的神秘学职业者绝无可能会信奉任何一位正神，倒是邪神，或许偶尔能跟堕落萨满、德鲁伊、亡灵法师或术士之类的存在扯上关系，但正神是绝对不可能的。 两个世纪前在奇迹之城担任真理议会第三席的【幻海贤者】伊比鲁·埃里克曾经在一场私人聚会中曾经说过这么一段话—— “有人去信仰所谓的神祇，是因为他们需要力量、支撑或依靠，尽管神祇并不会赐予饥饿的信徒面包，但却会赐予少数适格者以恩典，而后者则会凭借那些恩典变得强大、富足、人多势众。 到了那时，一两块面包对承恩者来说自然不在话下，然后，他们便会将这些面包分给那些被神漠视的饥饿者，并告诉他们这些面包是神的恩典，这样一来，得到了面包的人便也成了信徒。 我认为这并无不妥，毕竟这是有人得到恩典、有人得到面包、有神得到信徒的三赢买卖，没有任何人在这个过程中受到伤害。 但是，我想我是不会信仰任何一位神祇的，毕竟我并不缺少面包，也不需要恩典，比起为某个伟大存在的歌功颂德，将自己降格为仆人，我更希望将自己的一切献给我的外孙女、女儿、女婿或我自己，而不是选择跪拜在神像前，献上自己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忠诚。 神或许能赐予我力量，但问题在于，我并不需要。 还请不要误会，老伊比鲁其实并非抵触神祇，事实上，有很多跟我私交不错的友人都是有信仰者，知识教派那位山德冕下更让我推心置腹的知己，归根结底，我只是足够满足自己现在所走的道路，并产生了一种傲慢的优越感而已。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山德冕下也是一个骄傲的人，他甚至会同情我这个三十年写了超过七百篇一级论文的可怜人，并为自己只用一次祈祷就能得到我三个月的实验成果而沾沾自喜。 归根结底，我们都是偏执狂，每一个法师、每一个神职者都是偏执狂，所以当我们已经决定好了自己的道路之后，就不可能再踏上另一条有悖于原则的道路了，因为两者认知这个世界的方式从根本上就存在差别。 呵呵……我偶尔也会想，如果我那天在书房里翻开的是爷爷那本圣典，现在会不会已经是伊比鲁大主教什么的了，但这个世界没有如果，所以当年那个在冷雨夜中通过翻看父亲的初级魔法入门而唤出了一团火花，让自己挨过了那个冬天的男孩除了学识之外……谁也不会信，只信学识与真理。” 说完这些之后，老人便随口转移了话题，跟周围的老朋友们谈起了卡利斯特不等式中有关于冰元素是否可以被当做变量的事，那是当年奇迹之城中最潮的话题了，远要比那些神啊鬼啊的话题引人关注。 不过当十年后伊比鲁在壁炉旁心满意足地闭上双眼，于亲朋的簇拥下与世长辞后，其学徒光速出版的《伊比鲁大师语录摘选》就因为上面那段发言火出圈了，而伊比鲁那晚的发言，也成为了后世解释神职者与其它施法者互不兼容的标准答案之一，被称为‘硬核真理说’。 总而言之，在世人眼中，神职者跟其余施法者虽然可以交好，但却无法互相理解，更不可能互通有无，像牧师使用魔法这种事，在旁人眼中根本就是妥妥的扯淡吹牛辶。 然而……此时此刻出现在凯文面前的，胸口十字架吊坠上燃烧着邪能的光头兽人却彻底颠覆了凯文的认知。 尽管是理论上要开明很多，接受能力无与伦比的玩家，凯文却依然弄不懂为什么一个神职人员能使用‘邪能’这种跟任何一位神祇都八竿子扯不到一起的力量。 “哈，很奇怪吗？” 骨瘦如柴的光头兽人狰狞地笑了起来，呲着他那两排黄牙缓步走向凯文，原本那双深褐色的浑浊双眼不知何已经变成了幽绿色，行癫似狂、声嘶力竭：“很奇怪吗？很奇怪吗很奇怪吗很奇怪吗很奇怪吗？！？！？！？” 下一瞬，但见一道刺眼的暗紫色闪光凭空乍现，已经欺近到凯文身前五米内，双眼已经彻底被邪能同化为幽绿色的兽人身形一震，身上竟是多了一条从左肩延伸到腰后，巨大到有些夸张的狂野斩痕。 拍打着背后那大到夸张的双翼，双手各执一柄战斧的半龙人也不回地对凯文说道：“这边交给我。” “啊这，但是我……” “别假惺惺的，我知道你一直在琢磨着怎么弄死我呢。” “算你狠。” 没好意思继续装下去的凯文扯了扯嘴角，头也不回地去另一边跟刚刚被墨檀打残的几个血神信徒激情对削了。 而墨檀则是在看了一眼对方那身虽然残破，隐蔽出却绣有圣教联合徽记的斗篷后愣了一下，皱眉道：“你是宗教裁判所的人？” “很奇怪吗？很奇怪吗？” 然而对方却只是一边仿佛呓语般地重复着这个问题，一边颤颤巍巍地从袖口中掏出一架造型精巧，看起来却又脏又旧的竖琴，用他那只不知何时也燃烧起邪能之火的枯瘦右手在上面拨弄了一下。 ————！？ 伴随着一阵无声却无比‘刺耳’的灼热从墨檀耳畔拂过，他的生命值竟然在顷刻间掉了近10%！ “唔！” 奋力摇头驱散了脑海中精神伤害、音波伤害、邪能伤害与神术伤害引发的眩晕感，墨檀不假思索地将手中的【晓】切换成了剑形态，抬手就是一记凌厉的【弧月一闪】向对方划去。 ——？！ 【幻象！？】 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兽人牧师被自己斩成两段，却没能从手感上得到半点反馈的墨檀面色一凛，立刻拍打双翼飞身跃起，警惕地俯瞰着下方那纷乱的战场，拼命想要从中找出一丝违和感。 寻找违和感，是在意识到自己置身于幻境或被幻象欺骗感知后最方便的破解方式，当事人的头脑越冷静、观察越细致，发现端倪的速度就越快，脱离干扰的效率就越高。 但是—— 如果敌人只是想要制造一个施展致命攻击机会，那么就算中招者的反应再快，多半也得硬吃这么一下了！ 嘭！嘭！嘭！嘭！！！ 伴随着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炸裂声，无数道层层叠叠的邪能之火宛若涟漪般从墨檀身上拂过，直接把他变成了一个幽绿色的火人。 32%！ 顷刻间，墨檀的生命值就下滑了足足32%，再加上刚才那阵灼热‘噪声’所造成的伤害，他竟然在不到三秒钟的功夫被人削掉了近四成的血量！ 要知道此时此刻的墨檀可是完全解放了【逆鳞】的超高时髦值形态，战斗力跟颜值成正比的那种，尽管没有开启【律者的决意】，但就算如此，现在的他也绝不会比斗技大赛时的沐雪剑弱，在身体素质是更是要强出后者数倍有余。 结果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一个照面就被带走了近半的生命值！ “这可是海选战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当前人格下的墨檀难得吐了个槽，随即便猛地张开龙翼震散了体表那团火焰，毫不犹豫地凭借一记【诡·疾风】出现在对方身后，并在抹消了双方之间那原本近十五米的距离后倾力斩出一剑！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尽管第一时间意识到了危机迫近，但拼命后退的光头兽人还是被斩落了半条左臂，发出了一阵凄厉的惨叫，然后—— BOOOOM的一声就炸了！ 第一千八百二十一章：终 第一千八百二十二章：扭曲的丰饶 没错，就是炸了。 只见那个看上去精神有点不太正常，但却强到险些一套把墨檀带走的光头兽人在惨叫过后竟是七窍冒火，眼、耳、口、鼻同时喷涌出幽绿色的邪能之炎，随即便哀嚎着化成了一团刺眼的火球，并在惨叫声戛然而止的瞬间轰然爆炸。 墨檀一开始还以为这是对方的强力技能，毫不犹豫地抽身飞退，甚至还在过程中拽着两个距离太近的圣骑士一起跑，完全没能料想那个明明只是被斩断了条胳膊的邪教徒竟然真就炸了。 而且还不是那种用命换伤害的自爆，而是单纯地炸了，虽然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威力，但在内耗了个七七八八之后，最后爆炸时外溢而出的邪能之火与冲击波已经没办法形成有效杀伤了，举例说明的话，就算是身体素质非常孱弱的双叶与‘黑梵’，恐怕也不会被这发莫名其妙的大自爆干掉。 至于此时此刻的‘默’，凭他的身体素质，就算那个光头兽人抱着他炸，也很难造成超过100点的伤害。 综上所述，这场爆炸九成九不是出于‘伤害敌人’的目的，反而更像自杀或者失控，再参考对方的精神状态，墨檀觉得后者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而事实也证明了，他觉得的并没有错—— “哎呀哎呀，这还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呀。” 温吞阴郁的声音从附近响起，伴随着某种腐败的气息逐渐扩散开来，又一个穿着破旧斗篷的人出现在战场中，那是一个看上去脏兮兮、皮肤有些松弛的瘦高树精灵，缠着黑色魔纹布的右手握着一柄仪祭短刀，左手从小臂处往下竟然是一团扭曲的黑色植物，那是某种类似于藤蔓的东西，总计在一片虬结中伸出了三根触手，其中两根都连接在周围几具圣骑士尸体身上，最后一根则扎在他自己的胸口处，看上去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绯空斩】！ 没有半点迟疑，墨檀立刻用手中的【晓·无情剑】挥出一道拖着尾焰般赤色斩痕的远距离斩击，目标直指半空中那两条连接在两个圣骑士身上，当事人却浑然未觉的‘触手’。 比起那些颇具古韵的剑招、剑意，【绯空斩】这种纯粹由斗气催动的技能虽然在技巧与变化上略显不足，但无论是发招速度还是威力都十分到位，非常适合用来进行解放人质之类的作业。 然而—— “哎呀哎呀~” 瘦高的树精灵一边喃喃着恼人的口癖，一边有些迟钝地抬头看向半空中那两条转瞬间就被【绯空斩】切断的触手，转头对墨檀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你确定你是在救他们吗？” 话音落罢，那两个原本还挥舞着武器跟血神信徒们奋勇作战的圣骑士立刻身形一颤，毫无征兆地倒在地上，其中一个并没有带头盔的曙光圣骑士竟是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干瘪’了下去，变成了宛若标本般的干尸。 “当然，我很确定。” 彻底锁定了对方的气息后，表情并无半点波澜的墨檀缓步上前，盯着来者那张诡异阴森的笑脸说道：“他们在我斩断那东西之前就已经死了，之所以还摆出一副正在战斗的模样，只是尸体被你用触手操纵着而已。” 完全没想到墨檀能直接看穿刚刚那番把戏的树精灵睁大眼睛，很是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 “我认识一个丰饶神官，她也拥有跟你类似的力量。” 因为自己的面板状态非常糟糕，面前这个敌人又颇为难测的关系，墨檀在完成了气息锁定，确保不会让其在自己面前再行杀戮后也没有着急动手，而是一边凭借着【逆鳞】完全解放后的强悍身体素质快速恢复体力，一边盘算着最佳性价比的做法。 尽管一直拖下去自己的状态很快就会变得重新完备，但【逆鳞】在完全解放的状态下持续时间去十分有限，尽管比过去有所进步，却还是不够宽裕，而一旦持续时间结束，接踵而至的副作用恐怕会在让自己在顷刻间被敌人或虎视眈眈的凯文杀死。 诚然，当前人格下的墨檀是个好人，但他却从来都不是个慈善家，所以就算他愿意在这种胜负影响较小的海选战中选择遵从本心，不惜跟理论上与自己阵营相同的邪教徒闹掰也得践行正义，却并不代表他愿意用自己的命为凯文做嫁衣。 至少不会刻意这样做。 如此一来，【逆鳞】的最后四分钟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尽管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但在这场属于‘默’的比赛中，墨檀依然想要任性一把，为圣教联合这些舍生忘死之人奠定胜局。 所以对他来说最理想的结果，是在帮圣教联合打出绝对优势后干掉凯文赢得比赛，但有一说一，这份理想的难度着实是有点太高了。 毕竟无论是刚刚那个出身旋律教派，却能够使用邪能的光头兽人，还是面前这位明显信仰者丰饶女神的树精灵，他们都有着深不可测且诡谲无比的实力。 四分钟，总归还是太少了。 不仅如此，万一泰凯斯那边的史诗强者纠缠到底怎么办？就算墨檀感觉不到她的战意，甚至从其行事作风中看到了一份厌烦，也无法确保她的无害性。 恰恰相反，自称终末司教的西丽乌斯反而是最危险、最莫测的那个。 应付着面前这个人的同时，墨檀拼命地思考着自己到底能利用这段时间做些什么。 尽管这只是一场并没有什么分量的问罪模拟战，饶是当前人格下的墨檀也不会因为自己在这片镜像里没能做到完美而陷入颓丧，但他依然没有半点松懈，因为此时此刻的虚假，未必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化为现实。 哪怕抛开另外两个人格下的角色不谈，光是无罪之界中的‘默’就已经历过无数修罗之境了，注意，这里说的可不是那种跟好些个小姑娘纠缠不清的修罗场，而是那种稍有不慎就可能丢掉性命，连自己带伙伴全都搭进去的绝境。 从当年在卡塞洛草原被迫与【蝮蛇】的遭遇战，再到不久前将【狩妆】斩草除根的一路奔袭，‘默’与他的小伙伴们一路不是在被麻烦惹就是在惹麻烦，而在这个过程中，尽管大家的实力都在稳步提升，就连实力停滞不前了几十年的贾德卡都因为【辣焦粉】焕发了职业生涯第二春，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条看似王道的路线依然是危机四伏。 游戏风格更倾向于剧作者、搅屎棍与阴谋家的‘檀莫’虽然同时置身多个复杂危险的棋局，但或许是因为相性太好，游走于黑白之间的他可谓是如鱼得水，明明没有太过在意自身安全，却总是能避开正面威胁，将全部节奏死死地把控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中，时至今日，其影响力已经开始逐渐蔓延、渗透到很多颇具影响力的群体或人物中了，而最令人侧目的是，除了极少部分人之外，根本没人知道檀莫到底是何许人也。 至于另一边的‘黑梵’，则是在意识到摆烂不能解决问题，至少不能解决自己的问题后勉强打起了精神，正在以曙光教派为主的多方力量支持下崭露头角，逐步在圣域北部双壁之一的敦布亚城站稳脚跟，尽管面临着以血蛮为主的巨大威胁，但这份威胁暂时却并没有变现的条件，毕竟当下的墨檀背后是以曙光、丰饶、公正为首的整个圣教联合，再加上菲雅莉以投资者立场给予的大量支援，这仗打的简直不要太富裕。 而比起上面的两个角色，‘默’在无罪之界中的安全系数就明显低出了一大截，尽管他有着最强的个体实力，但相对王道的小队冒险路线可谓是危机四伏、意外频发，就算换成别人，能坚持大半年都没死恐怕也不会弱到哪里去。 可以预见的是，未来的‘默’一行人还会遇到更多各式各样的危险，也正因为如此，墨檀觉得如果能在这种代价较低的比赛中积累积累经验、提升提升自我，性价比还是非常高的。 至于单场比赛的胜负……还真就无所谓。 毕竟早在看完【问罪论战】的具体规则之后，墨檀便得出了就算自己运气不好，连续十场全都排到排行榜首页的人，也有九成九的概率晋级这一结论，所以在正赛前的单场海选赛在他看来还真不算什么。 如果仔细看那文本量高达十几万的详细说明，就会发现海选的主要作用是让系统给你评分，而单场比赛的胜负虽然会影响分数，但除非是那种理论战斗力500的人正面输给了客观战斗力5的渣，否则影响幅度并不会太大，所以在这个前提下，能够被系统评进‘个人战力排行榜’中的人自然不会有太多后顾之忧，毕竟正赛是取海选中综合评价最高的前8192名，作为榜单尚未关闭时在前200名里中下游的存在，墨檀想被排到八千多名开外，其实难度也挺大的。 毕竟就算他在比赛中什么都不做，让自己的积极性、策略性、判断力等评价全部归零，角色面板中的基础属性、天赋、技能、专精也足够他跻身千位之内了。 也正因为如此，墨檀才在这场比赛中选择了一条很难赢的道路，因为他知道自己被保送的概率极大，所以才会无所顾忌的随性一下。 他可不是什么迂腐的人，作为能写出【论外末恋录】的暗黑派文艺青年，在确定一切背景皆为虚假的情况下，就算是处于守序善良的人格，墨檀依然可以演绎坏人，最多是心里很不舒服罢了。 举例说明的话，他也是玩过经典电脑游戏的，别的不说，要是在玩RPG时打个盗贼、砍劫匪都得考虑那些NPC会不会上有老下有小，那就有些过于扯淡了。 总之，这场比赛进行至此，可以说是充分满足了墨檀‘锻炼自己’的需求，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绝境可谓是一茬接一茬，就连能够正面跟完全体【逆鳞】硬碰硬的强敌都出现三个了，而且…… “我还有其他同伴正在赶来，所以并不介意配合你拖一拖时间。” 树精灵用一边低头看着自己左腕处，一边专注地看着两条原本被斩断了大半，此时此刻却已经完成了重生的触手，头也不抬地说道：“但你说你见过像我这样的丰饶神官……未免也太假了些，你当真觉得这种力量是一个正常神职者能够拥有的吗？你当真觉得我现在依然可以被称作‘神官’吗？” “每个人对于‘正常’的界定都不一样，但我认为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位女士十分令人尊敬。” 曾经在身为檀莫时扮演弗兰克·休斯且被学园都市的书灵赋予了哈鲁·库塔塔这个马甲的墨檀平静地看着对方，他想起了那个名叫玫芙·香鸾的丰饶女神官，尽管印象中的那个人其实是双叶，但在后者看过玫芙本人的日记后，其演绎出来的角色已经完全可以说是玫芙本身了，除了刻意将一切引导向对任务有利的方面外，跟‘檀莫’有着同水准演技的双叶已经完全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载体，一个承载真正玫芙精神、灵魂与深度的躯壳，正如墨檀当初演绎的哈鲁·库塔塔。 所以按上面的说法，墨檀确实可以算是‘认识’玫芙。 那是一个美丽娇柔的女人，也是一个气质疯狂怪诞，精神严重失常的女人，而她使用的神术，画风也狰狞到跟偏守序侧的丰饶教派大相径庭，非常掉SAN。 而根据墨檀事后的了解，玫芙·香鸾其实只是一个被命运所唾弃，饱受折磨的可怜人，就算是在真正的历史中，她最终也没能逃出生天，至死都没能完成回圣域再远远看一眼所爱之人的梦想。 在墨檀眼中，虽然因为精神与心灵的双重扭曲而掌握了【堕神术】，但却从未伤害过一个无辜者（因为血腥少女竞技场根本就不存在无辜者）的玫芙就是一个坚强的女子，一位值得尊敬的丰饶神官。 但是…… “有着同样扭曲力量的你，确实不配冠以丰饶神官之名。” 突兀出现在对方身侧的墨檀平静地给出了回答。 【樱花残月·唯闪】！ 第一千八百二十二章：终 第一千八百二十三章：六减九 【？！？！】 尽管出于礼貌与恐惧，凯文并没有在表面上显露出太过震惊的神色，但他的思绪此时此刻俨然已经翻江倒海，鸡皮疙瘩更是整整起了满满一后背。 这并不难理解，毕竟面前这位女子从声音到形象再到打扮无一不透着一股子诡异，所以哪怕凯文很清楚NPC没办法对一个性取向正常的异性玩家做出‘亲吻’这种行为，他依然觉得自己的胃重重地抽搐了一下，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忽然攥紧了一样。 事实上，这个自称‘红九’的女子虽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诡异气息，但她长得其实并不难看，尽管兜帽下的脑袋上并没有任何毛发，尽管双眼被丝线缝合在一起，尽管肤色白的吓人，但她的五官却都算中等偏上，就算组合在一起也是中等偏上，非但不难看，甚至还挺耐看。 凯文可以想象，如果她能睁开眼睛，如果她有头发、睫毛和眉毛，如果她的脸色再红润一些，恐怕会立刻成为一个就算不会让人觉得惊艳，也绝对称得上是‘眉清目秀’的女子。 事实上，在很多恐怖题材的影视作品中，饰演阿飘的女性演员普遍都长得非常养眼，而人们之所以会对她们感到恐惧，主要还是因为那诡异的妆容以及劲爆的音效。 而此时此刻，虽然红九的形象基本可以等同于鬼片中阿飘们的妆容，但鉴于周围并没有诡异的立体声BGM烘托气氛，红九本人的声音也算柔和，所以就算凯文的胆子不是特别大，也不至于再次失态。 尤其是在他已经隐约猜到了对方身份的情况下—— “红九女士你……是大裁判所的成员吗？” 凯文并没有回答对方刚刚那个是否可以‘啾’自己一下的问题，而是用尽可能平静、自然的态度如此问了一句。 注意到凯文并没有表现出明显抗拒神色的红九顿时喜悦地点头道：“嗯！我是大裁判所的行尸神官哦！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行……行尸神官啊……” 凯文有些别扭地是重复了一句这个给人感觉并不是正面积极的名词，为了不让对方暂时忘记亲自己的想法语速飞快地打岔道：“那个，我还是第一次跟大裁判所的伙伴交谈呢，总……总觉得你们挺辛苦的。” 红九歪了歪脑袋，好奇道：“你是不是不想我亲你呀？” “呃……” 凯文见还是逃不过去这个话题，只能在点头之余用不会伤害到对方感情的形式说道：“是这样的，因为我比较容易害羞，嗯，比较容易害羞。” “哦哦！也是哦……” 红九呼呼地点了点头，随即便移开了搭在凯文肩膀上那只冰凉的小手，抱着膝盖坐在后者旁边，将头靠在后者的肩膀上：“那这样可以吗？也会害羞吗？” 凯文张了张嘴，有些僵硬地转头看了一会儿把头搭在自己坚硬的护肩上，嘴角勾勒起一抹淡淡弧度的红九，终究还是没能把拒绝的话说出口，而是对这个似乎有些缺乏常识的女人颔首道：“这样……好一点。” “嗯！我不希望被你不喜欢！” 说着有些古怪的语法，红九一边轻轻摇晃着身体，一边笑盈盈地说道：“至于辛不辛苦什么的，我也不知道，毕竟不知道哪天就会死掉，所以平时也不会去想那些。” 凯文表情一僵，干声道：“感觉……是非常危险的工作啊，这么容易出事的话，有没有考虑去做些别的，比如修女什么的，我听说除了圣域之外，很多地方的修女和神父都严重不足呢。” “修女？” 红九晃了晃脑袋，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凯文你喜欢修女？” “呃，这不是我喜不喜欢的问题。” 虽然原则上只是在讲一些用来应付情况的场面话，但凯文还是颇为认真地说道：“如果有冒犯到的话我愿意道歉，但从个人角度来看的话，我觉得既然裁判所的任务那么危险，那么如果有可能的话，为什么不换一个稍微轻松点的工作呢？如果说要为神祇做奉献的话，做修女、神官之类的其实也一样啊。” 红九并没有想之前那样立刻接话，而是紧了紧自己那套赤红色的连帽斗篷，用她那诡异感正在逐渐褪去的沙哑嗓音问道：“你在担心我？” “大家都是圣教联合的同胞……呃，好像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裁判所也是咱们联合的机构。” 凯文挠了挠头发，想了好几秒才无奈地摊手道：“好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就是我不愿意让你像之前说的那样，不知道哪天就会死掉吧？可能我也会对自己认识其它裁判所成员这么说，但我现在还只认识你，就只跟你说咯。” 红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要是大家都听你的，那些任务不是就没有人去做了吗？” “这个，我只是觉得自己可能一共也不会认识几个红九姑娘你这样的人，所以才敢大言不惭地在这里胡说八道吧。” 凯文讪讪地笑了笑，摇头道：“说白了，我根本就不了解你们的工作性质，刚才那些话也只是一些想当然的外行看法罢了，抱歉，你果然还是忘掉那些怪话吧。” 结果红九却是摇了摇头：“不要，我想记住。” “呃……” 一时间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个渣男的凯文当即就不知道该说啥了。 “我记住凯文关心我了，也记住凯文喜欢修女了。” 红九歪过头去，没有再‘看’面色尴尬的凯文，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我知道凯文的意思了，不过我不是那种可以去做修女的裁判者，我是行尸神官，是无法沐浴神恩之人，是只有死亡才能让灵魂回归神国的受难者，是铺砌根基的殉道者，是哪怕被信仰遗忘，哪怕遗忘掉信仰，也必须要将异端沉入墓室的送葬人。” 凯文的瞳孔骤然收缩，原因无它，实在是那句‘哪怕遗忘掉信仰’对于神职者来说根本就是一句无异于忤逆的话，是一旦说出口就算被裁定为叛教都不奇怪的发言。 “是的，凯文……” 尽管没有回头，尽管双眼已经被丝线缝上，尽管之前都是一副没有尝试的模样，但红九却还是仿佛看穿了对方的思想般喃喃道：“我已经忘记了自己的信仰，忘记了那尊贵的名讳，忘记了自己的归途……对不起，你现在一定觉得我很奇怪，很令人厌恶吧，但我……” 虽然觉得只要让红九把话说完自己很快就能摆脱掉她的纠缠，但或许是因为那些颇为正能量的文学作品看得比较多，又或许是因为对方那赤裸裸的好感让人无所适从，凯文终究还是抬手打断了女子的短叹，摇头道：“抱歉，我实在找不到你有什么令人厌恶的地方，奇怪的话……嗯，还是有点的，毕竟我没见过几个会把眼皮缝在一起的人，但这并不妨碍我觉得你很令人感到尊敬，红九女士。” 红九看似纤弱的肩膀微微一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头也不回地喃喃道：“尊敬……？” “是啊，虽然我并不是很了解什么行尸神官，但至少有一点我是清楚的，那就是你们一直在看不见的地方守护着圣教联合。” 凯文揉了揉鼻尖，对猛地回过头来的红九耸肩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在我看来，就算是忘记自己的信仰也无所谓，只要你的行动没有背弃祂，神会不会责怪你我不知道，反正我肯定是不会的。” 红九看上去似乎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嘟囔道：“你……把自己跟神放在一起说？” “怎么会。” 凯文狡黠地笑了起来，摇头道：“只是觉得就连我这种凡人都能想开的小事，伟大的神祇自然不会在意，所以你只需要坦然接受我的尊敬就好了。” “我……你……” 红九抿了抿嘴，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站起身来，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斗篷一边轻声道：“你快要出发了。” 凯文转头看向不远处已经集结了近百人的空地中央，也站起身来，有些好奇地向红九问道：“你呢？不一起吗？” “是一起的，但通常情况下，我们会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行动。” 红九缓步走到刚松了口气的凯文旁边，踮脚在比自己高出了半头的后者耳畔低声道：“请注意安全，凯文，这次的任务并不简单，对方的难缠程度非比寻常，遭遇到危险的概率很高。” 说到后边时，红九原本那诡异中透着些许不谙世事的声音变得分外严肃，每个字都说的无比认真。 “谢谢。” 虽然心中很清楚双方只有一场比赛的缘分，但凯文依然感激地对红九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你也要注意安全。” “注意安全么……” 仿佛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词汇般，红九垂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对凯文露出了一个虽然还是有些诡异，却十分柔和的微笑，反问道：“你觉得……行尸走肉有重新变回人类的可能么？” 很清楚对方在问什么的凯文没有半点犹豫，立刻点头道：“当然，我认为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哪怕……” 红九抿了抿嘴，又问道：“它其实从来都没有成为人类的经验？” “大概在二十五年前吧……” 今年二十六虚岁的凯文笑了起来，挑眉道：“我也没有成为人类的经验。” “哈哈~” 红九掩嘴笑了几声，背着双手往后退了两步，轻声道：“你该出发了，凯文。” “是。” 已经听见了第一轮集结号声的凯文微微颔首，对在自己眼中已经不再诡异可怕的女子说道：“那我就先走了，彼此都要好好加油呀。” “嗯……” 红九拉下兜帽，盖住了自己被缝在一起的眼睛：“向前看吧，凯文，至少在今晚，你不需要顾虑自己的背后。” “啊？” 凯文闻言微微一愣，随即便发现自己面前的女子已经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那位正从不远处大步流星向自己走来的国字脸队长。 …… 十分钟后 得到了一匹据说本就是‘自己’的战马，凯文与周围总计一百零四人作为突击小队高速疾驰在夜幕下的原野上，目标，是远处那片明明夜色已沉，却依然灯火通明的城市。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黑暗中，数十道若隐若现的暗影正如烟尘般在空气中游曳着，而其中的一抹暗红，则始终与队伍末尾的凯文保持着最短的相对距离。 “红九……” 刺耳、沙哑、熟悉又亲切的声音钻进那抹暗红耳中，低沉而尖锐：“你刚才似乎遇到了一段不错的邂逅，介意对我分享一下吗？” “介意。” 大裁判所的底层工具之一如此回答，言简意赅。 “呵呵……” 那个声音再次钻了进来，听起来罕见地有些愉悦：“你思考了、你动摇了，你想去接受【试炼】了，对么？” “就算我有这个想法，那也回去之后的事了。” 从有记忆起就已经被冠以‘行尸’之名的神职者淡淡地回答了一句。 “很好，真的很好，其实我这十几年来已经无数次想象过你生活在阳光下的样子了。” 不再那么刺耳的声音悠悠地说着，带着明显的笑意：“我想知道你换下那套充盈着腐朽与血腥味道的斗篷，摘下那顶毫无美感的兜帽，换上百褶裙与凉鞋是什么样子，我想知道你重新睁开双眼，把头发留长后是什么样子，我想知道你在街道间穿行，在碧野中漫步是什么样子，我真的很好奇……红九，拥有一个正常人生的你，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作为曾经有过那般生活的人，我还以为比起好奇，你更想自己回到那个我只在书本与诗歌中看过的世界。” “不不不，伙计，这个世界是公平的，有人清醒，就有人沉沦，而我恰恰是那个不喜欢晒太阳的人。” “红五……” “好了，专心些吧，不看好你那个小男朋友的话，可是会把人弄丢的哦。” “……” 第一千八百一十三章：终 第一千八百二十四章：注定？ 【除恶务尽】 类别：特殊任务 品质：传说 内容：歼灭目标区域内的所有常规目标以及五名特殊敌对存在，上述单位中有任何一名脱离【帕托城】都将导致任务失败。 成功奖励：略 失败惩罚：无 【备注：全杀了！都得死！！！】 …… 凯文一直都没有忘记自己进入这场比赛后接到的这个特殊任务，尽管他并不认为这种传说任务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更没有为之付出过哪怕半点努力，但毕竟是传说任务，哪怕只是浅浅扫过一眼，想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忘掉也不大现实。 然而就在这一瞬，反应虽然算不上快，但也绝不算慢的凯文忽然发现了一个令他如坠冰窖的细节—— 传说任务的内容文本中，明确提及了有‘五名’特殊敌对存在。 在凯文的理解中，那些常规目标十有八九是队长交代任务时所说的，那些企图直接血祭掉这座城的，血神教中的极端分子。 那么，所谓的特殊敌对存在呢？ 首先，正在礼堂一角压着泰凯斯打的，自称什么终末大司教的西丽乌斯，毫无疑问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敌人，应该是五分之一没错。 其次，刚刚相继与默战斗的两人，都是拥有着诡异能力的大裁判所成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都算是特殊敌人，又是两个五分之一。 然后再加上刚刚红九说的，她刚刚跟那个名叫红五的人一起干掉了个叛徒。 假设那位叛徒是真的，那么五个特殊敌人中的四个就已经找到了。 在这个情况下，凯文亲眼所见的三人全都是大裁判所成员，无论是西丽乌斯、旋律教派的光头兽人还是丰饶教派的树精灵神官，他们那身行头都是大裁判所独有的废土风打扮。 而红九口中的那个叛徒，横竖都不可能是凯文这样的圣骑士，所以十有八九也是大裁判所的成员。 如果以此为前提理性分析的话，就是那些‘特殊敌人’有很高概率被那位名叫西丽乌斯，李代桃僵混进大裁判所的女人策反了。 如此一来，基本可以确定的是传说任务【除恶务尽】中系统列出的五个敌人皆为大裁判所成员，毕竟就后者的画风而言，落入某种黑暗诱惑中的概率要比寻常神职人员要强得多。 那么问题来了…… 任务文本中的特殊敌人有五人。 同红九在内，第一批进城支援的大裁判所成员有六个。 已知特殊敌人高概率皆为大裁判所成员，目前被揭示身份的有四人。 四人分别为尚在与泰凯斯战斗的西丽乌斯；被墨檀间接或直接击杀大裁判所光头兽人、大裁判所树精灵神官；被红九与红五联手杀死的某位叛徒。 至此，特殊敌人剩一人。 至此，大裁判所成员剩两人存活。 “糟了！！！” 下意识地一把将红九拉到自己身后，凯文猛地擎起长剑环视着四周，试图找到那道几乎与前者同时出现在这里的红色身影。 他很快就找到了。 尽管因为目力有限看不太清楚样貌，但凯文却很快找到了那个正高速穿梭在礼堂中的身影。 他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口干舌燥的同时，额角隐隐有冷汗渗出。 原因无它，实在是那道红影的速度太快了，不消片刻就已经加速到了凯文自认为根本无力抵抗的程度，换句话说就是，对方如果现在想要干掉他的话，百分百可以在凯文反应过来前收掉其性命。 但是…… 【他确实是在清理那些异端？】 死死地将视线锁定在那个名字叫做红五的身影上，凯文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虽然在不断提速，攻击目标却始终是那些浑浑噩噩的血神信徒，尽管看不清其战斗形式，但红五所过之处的邪教徒正在大死特死却也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难道我猜错了？又或者说……】 因为这一幕而产生自我怀疑的凯文皱了皱眉，随即下意识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另一个大裁判所成员，目光中难以抑制地出现了一抹警惕。 不过好在，红九虽然有着在闭目状态下感知周围环境的方式，但却并不能直观地看到凯文眼中的戒备，所以只是在对方转过头来后有些好奇地歪着脑袋问道：“怎么啦，凯文？” “不，没事。” 凯文摇了摇头，当即便打消了对红九的怀疑，不动声色地问道：“话说回来，你说你之前跟那位……红五一起杀掉了个叛徒，是怎么回事？” “哦，是红十四哦。” 红九抿了抿嘴，表情有那么一个瞬间似乎有点复杂，不过很快便神色如常地继续说明道：“我们不是进城之后就分头行动了嘛，当时是实力比较强的红五和黑三姐单独行动，然后是黑七跟红十九一组，我跟红十四一组。” 凯文一边注意着保持着超高屠戮效率的红色身影，一边留意着正在逐渐向自己这边迫近，同样以极高效率对那些血神信徒进行残杀的紫色身影。 有那么一个瞬间，凯文甚至产生了一种‘谁才是坏人’的恍惚感，因为现在这个局面，完全是红五和默这两个BOSS级的怪物带领一众名为圣骑士的精英怪对那些血神信徒大杀特杀。 当然，尽管这番描述并无问题，但凯文很清楚礼堂中这些所剩无几的血神信徒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死有余辜。 这些疯子不值得同情，也不配被同情。 但自己值得被同情，自己不该被随随便便干掉！ “呼……” 抬手拭去了自己额角的冷汗，凯文努力让自己有些颤抖的身体稳定下来，用深呼吸中和着心底的紧张之情。 他很清楚，这场比赛的‘前戏’基本已经走到了尾声，而他与默之间的实力差距之大，已经到了短兵相接后自己不出几招就会被轻易干掉的程度了，所以就算没有那个‘特殊敌人’的威胁，自己依然凶多吉少。 “凯文……” 似乎注意到了对方的紧张，站在凯文身后的红九小声嘟囔了一句，轻轻拽了拽前者的胳膊：“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如果这一幕发生在现实中，凯文自然会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严词拒绝，不仅如此，就算是在【无罪之界·本征世界】里，他恐怕都要好好权衡一下自己是否要接受这份善意，甚至……哪怕是在这个消耗品般的镜像空间中，如果红九并不是现在这番模样，而是一个容貌俏丽的漂亮姑娘，凯文恐怕都拉不下脸来点头。 但是—— “那就麻烦你了。” 他握着长剑的手紧了又紧，转头给了红九一个感激的眼神，但没有正常视觉的对方却并未给予凯文任何反馈，只是默默松开了他的手臂，走到凯文身前全神贯注地戒备起来，手中亦是多了一柄脏兮兮的钉锤，在视觉层面无法给任何人带来哪怕半点安全感。 然而对于凯文来说，当红九的背影出现在其视线中后，一股温暖的力量便悄无声息地从他胸口处弥漫开来，不同于对方那阴暗诡异的画风，凯文感受到的并非力量，而是无比干净、无比清澈的勇气。 【勇气之心……她是……公正教派的人啊。】 身形不再颤抖的凯文轻舒了一口气，并在重新找回了冷静后立刻猜出了红九的信仰，紧接着就是猛地一拍额头，抬手拍向红九的肩膀想要告诉对方不必如此小心地保护自己。 在重新找回了勇气之后，凯文立刻为自己之前的反应感到不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或许是被墨檀明明身在对方阵营却为了信念悍然跳反，直接跟那些疯子打了起来这种事给影响到了，凯文此时此刻也抛弃了自己心中那些功利而理性的想法，只见他重新攥紧长剑，并为其点上了一层虽然不算炽热，却已经足够照耀到自己与红九的光焰，对转头看向自己的红九笑道：“我……” 【清剿任务已完成】 【极端血神信徒残存总量不足5%，判定溃败，条件‘完胜’达成】 【当前任务完成度为78%，不符合结算标准】 【检测到特殊敌对存在的死亡，赋予额外15%*3的任务完成度】 【当前任务完成度为123%，符合结算标准】 【任务‘全端了’完成，获得奖励：骑士统领等级+2、史诗品质武器【钝剑·光明】、史诗品质防具【恶性拒绝之手】、史诗品质消耗品【凰燕泪】、增益效果【昂扬III】，额外奖励：？？？】 …… 一连串系统提示音打断了凯文尚未出口的话，而就在他为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完成了这个史诗任务而深陷震惊的同时，两道迅影也高速向他飞掠而至！ 红色的，在红九洗脱嫌疑后极有可能是最后一位‘敌对存在’，却又帮助圣骑士们干掉了大量血神信徒的红五。 紫色的，是并不知晓上述情报，只是单纯因为【逆鳞】的持续时间即将结束而高速飞来试图给予凯文致命一击的墨檀。 “走开！” 没有半点犹豫，红九立刻举起手中的钉锤挥向墨檀，尽管在这个距离她根本无法从物理层面上攻击到后者，但就在同一时间，一只握柄处缠绕着黑色的锁链，锤头布满暗金裂痕与同色系花纹的巨锤虚影轰然砸落，带着沛然之力狠狠地砸向墨檀。 轰！！！ 第一时间意识到事情不对的墨檀并未退缩，而是飞快地将手中的无情剑换成了修罗戟，同时开启【虎枪】与【棘突】直挺挺地向前刺了过去，与那柄兼具着庄严与诡异的巨锤虚影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在引出轰然巨响后并迸发出一道汹涌的冲击波，周围几个尚未反映过来的圣骑士竟然直接被硬生生掀飞了出去！ 【也是跟之前那两位一样的敌人？】 墨檀皱了皱眉，手上却没有丝毫犹豫，但见【逆鳞】状态只剩下三秒钟的他先是原地发出了一声龙啸，将那已经几乎被修罗极意瓦解的巨锤虚影直接震碎，随即整个人飞旋着从半空中急坠而下，手中的战戟俨然已经变成了一把寒光凛冽、满载肃杀的利剑。 “我说，走开！！” 然而刚刚直接被墨檀那声龙啸震到吐血的红九却并未推开，而是在自己刚被弹飞半米不到的时候抬手一挥，凭空召出了一只枯瘦黝黑的巨掌将自己‘抓’住，然后十指连弹，竟是在顷刻间于半径十米内撕开了十余道次元裂隙，唤出了大量散发着刺耳硫磺味的燃烧滚岩，一股脑地向墨檀砸了过去。 【诡·疾风】 墨檀立刻开启自己特意留给凯文的核心技能，在【逆鳞】只剩下不到两秒的瞬间消失在原地，并在下一刻出现在凯文身后，手中的无情剑直接无情地吻向其后颈。 “当我死人呢！？” 然而被红九救了两次的凯文也不是泥人，曾经目睹过【疾风】的他几乎是在墨檀消失的同时就完成了转身，一记酝酿已久的【裁裂·断罪斩】带着一片光焰骤然斩出。 这是凯文继【破障·断罪斩】后的新杀手锏，而且比起主打削弱、简易效果的‘破障’，这招格林刚教会他没俩星期的‘裁裂’可以说是完全符合一个必杀技的定位，不但有着相当水准的时髦值，只要完成蓄力，其威力甚至可以在信仰之力的加持下突破至半步史诗，虽然多半奈何不了当前这个状态的‘默’，但如果只是当下这一招的话，凯文还是颇有信……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手中那柄已经陪伴了凯文三个月有余的【轻光剑】应声而断，那轮即将喷薄而出的曙光之力也在眨眼间消散无踪，自从注意到默出现就开始蓄力，准备与对手殊死一搏的凯文这才发现，在自己生出了‘实在不行就跟他硬拼个一招两招’这个念头的同时，这场比赛的胜负就已经注定了。 “真有你的……” 因为意外完成了问罪论战的限定任务，得到了一把史诗武器作为新家伙的凯文不怒反笑，对重新擎起长剑的墨檀挑眉道：“这你不得争个冠军？” “哈哈，没戏的。” 墨檀也笑了起来，随即便再次递出无情剑，准备收下这场战斗的胜利。 然后—— 就被一只缠着红色绷带的手从背后贯穿了身体。 第一千八百二十四章：终 第一千八百二十五章：神眸 “一个。” 刺耳且嘶哑，但嗓音却十分柔和的男声从墨檀身后传来，那是刚刚从身后出手贯穿了墨檀小腹的凶手，一个浑身笼罩在暗红色斗篷中，兜帽下的脸被绷带紧紧包裹，只露出一颗眼球在外面的行尸神官，是刚刚手刃了数十个血神信徒的刽子手，是在红九眼中宛若亲人般的同僚。 “呜咳——” 墨檀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随即便直挺挺地面朝下倒在地上，正欲歪头看向旁边那个右手正不断滴着自己的血，宛若闲庭漫步般走向凯文与红九的身影，就在一阵剧痛中蜷缩起了身体。 就在他的脸砸在地上那一瞬，【逆鳞】的效果也刚好走到了尽头，于是在身体受到重创的情况下，本就应该陷入虚弱状态、失去一切龙族特质的墨檀顿时被无处不在的痛苦所吞没，完全说不出话了。 有一说一，要是对方刚才晚两秒钟把手抽出去，【逆鳞】结束后的墨檀恐怕早就直接被击杀了，不过就算【逆鳞】那彪悍的恢复效果勉强在最后一刻为他封住了伤口，墨檀恐怕也只能再多坚持个一时半刻。 原因很简单，刚刚那只手并不只是单纯地贯穿了墨檀的小腹，而是在完成了攻击的同时释放出了一股极度邪祟的力量，摧毁了他超过三成的脏器组织，而哪怕是【逆鳞】被完全激活的状态下，这种伤势也是致命的，所以墨檀虽然没有立刻死去，但也绝对活不长了。 “真是个顽强的意外状况……” 似乎注意到了墨檀并没有即刻死去，红五忽然止住脚步，转头打量了这个倒在地上的‘人类’两眼后饶有兴致地笑了笑：“晚些时候把你的尸体回收掉好了，这种能够生理结构，甚至连种族特征都能改变的血脉力量我还是第一次见。” “……” 正处于剧痛中的墨檀没有吭声，也没有在乎，毕竟任何一个正常玩家都不会在这方面有什么实感，就算真出了什么意外，系统也不会允许NPC或其他玩家对某个玩家的尸体做太多手脚，所以真心没什么好怕的。 “红五！” 就在那无处不透着诡异的绷带人准备给墨檀补一下时，红九忽然用力朝他挥了挥手，面色焦急地说道：“我看他刚才一直都在跟那些异端打来着，你别杀他呀！” “啊……这还真是……” 语气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红五方向了自己刚刚抬起的右手，继续迈开步子向红九走去，轻声道：“太遗憾了，这种事我竟然没有注意到。” 红九咧嘴一笑，乐道：“你总是这样少根筋的样子，好啦好啦，还不快……凯文？” “小心！” 将手按在红九那单薄的肩膀上，手握断剑的凯文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个愈发迫近的身影，咬牙道：“他……不对劲，有大问题……” “啊？你说红五啊？” 红九歪了歪头，忽然笑道：“我知道呀，他一直都不太对劲，不如说，我们大裁判所的人就没几个对劲的，人人都有问题，也就等于人人都没问题啦，不过凯文你放心好了，红五是我们这批人里最厉害的，只要有他在，我们就是……” “别去。” 凯文打断了还想往前走的红九，一把拉住了后者的手腕：“他有大问题！” “噗，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红九掩嘴轻笑，摇头道：“好啦好啦，我不去就是了，不过我之前也说过了呀，红五他就跟我的叔……呃？” “我想，这位凯文小兄弟所谓的不对劲，应该是指我跟其他几人一样，也是圣教联合的叛徒。” 右手贯穿红九的身体，左手托捏着凯文的断剑，浑身都被包裹在绷带下的男人咧嘴愉快地笑了起来，对满脸难以置信的红九说道：“你是第二个意外，红九……真可惜，我原本还打算在一切尘埃落定后把你举荐给那位大人呢。” “哪位……大人……？” 红九原本就略显病态的脸已经没有了半点血色，嗓音嘶哑地问道：“什么……意外？” “大人指的是那位可敬的大司教。” 红五冲礼堂的某个角落扬了扬下巴，缓缓将手从红九的身体中抽了出来，轻声道：“至于意外，则是你对阳光下那个世界产生的向往……孩子，你不该向往的，你不该在我已经做出决定后再去向往的。” “红……五……” “如果再早半年，我恐怕会想尽办法让你变成我曾想象过不知道多少遍的，能够正常生活的姑娘。” “我……” “如果再晚些时日，来到‘这边’的你在了解到那些崇高而伟大的使命后也不会再胡思乱想。” “……” “但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是已经无法挽回的现在，你对我已经没办法帮你回去的正常世界产生了向往。” “……” “所以你只能死了……作为被选入这次任务，却并不是‘这边’的人，我很清楚对‘那边’心生向往的你已经不会回头了，所以你只能死了。” “……” “要怪，就怪那个让你敢于接近的男人吧，不过放心，我很快就会让他去陪你的。” 说完这句之后，红五便将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红九随意扔到一边，随即便转向从刚才起一直在挣扎着想要脱离其禁锢的凯文，目光渐冷：“我很好奇，凯文小兄弟，你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一向生人勿进的红九发生如此大的转变……这不合常理……” “淦……” “嗯？你说什么？” “淦你娘！” 但见凯文猛地松开了那柄耐久度早已归零的断剑，直接从行囊中拿出了系统刚刚给予自己的奖励，一柄名为【钝剑·光明】，通体宛若白玉的锥状武器，拼命向咫尺之处的红五挥出了一记【却邪·断罪斩】。 并不是他托大不用效果更强的‘裁裂’或‘破障’，实在是技能CD转不过来，此时此刻只有威力尚可的‘却邪’能用了。 结果这一剑却发挥出了凯文难以想象的威力，但见一道长约三米的光柱冲天而起，转瞬间便在半空中化作一个无比耀眼的纯白十字，轰然砸落。 凯文自己都没想到，这堪称仓促的一击，竟然在新武器的加持下轰出了近半步史诗水平的威力！ 但—— “一个不错的惊喜。” 红五抬手挡住眼睛，似乎并不愿意直视那灼热刺眼的光，下一瞬，伴随着他手上的绷带忽然脱落，凯文只觉得自己手中的武器连带着整个人一起同时失去了控制，随即便在一阵天旋地转中倒在了地上，武器上的光芒也在顷刻间彻底消散、熄灭。 那是一股直接切断了凯文与曙光神力联系的力量，而一个无法使用神力的圣骑士在本质上基本就是个身体素质强健的普通人。 “只可惜这份惊喜无法改变你的结局，小子。” 红五俯下身体，似是想让凯文多品尝一会儿恐惧般慢慢抬起自己在之前一分钟内相继贯穿了墨檀与红九的右手，轻声下达了死亡宣告：“那么，永别了，这场闹剧的最后一个意外。” 【你怎么还不死？】 而死到临头的凯文却完全没有搭理红九，只是定定地看着正在不远处蜷缩着的的身影，咬牙切齿地盼着墨檀早点归西。 此时此刻，这场比赛对凯文来说已经不是在比谁能笑到最后了，而谁死的早！ 但现在看来…… “嘛，算了，反正这次已经赚大了。” 一声讪笑之后，凯文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开始等待死亡的降临。 然而死亡却迟迟没有降临—— “？” 再次睁开双眼后，凯文看到的是右手越抬越高，宛若一个正在摆浮夸POSE的、练习时长打底两年半的、仿佛在地下男团担任C位的红五。 以及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爬起来，正瞪大双眼盯着前者的红九。 没错，那个眼皮被缝合在一起，从遇到凯文时一直双目紧闭的红九，此时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多年来一直照顾着自己的伙伴，那双正在不断流血，却无比清澈的金色瞳孔正散发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威仪。 那是一双首次睁开时就被赐福，能够代神视物的双眼。 然而拥有这双‘神眸’的女孩，却并未得到神的眷顾。 无奈之下，人们只得将女孩的双眼缝上，因为这双眼睛的力量会毁掉它那未曾受到神祇眷顾的主人。 对于凡人而言，用神的双眼视物，本身就是一种亵渎。 这种亵渎并非教会的定义，甚至就连神本身都无法左右，而是一种类似于自然规律般的客观存在。 所以就算每个人都知道女孩是无辜的，但她依然只能被送入距离神的福祉最为遥远，却并未脱离神的视线，堪称绝对灰色地带的大裁判所，变成了一位罕见的原生行尸神官。 在三十岁前，这是保住她性命的唯一方法。 而三十岁后，当其身体素质达到了一定程度，便有机会通过特定的仪式将她双眼中的‘神眸’特质重新献祭给神，只留下一双普通的盲眼。 而对于圣教联合来说，治疗盲眼的手段简直不要太多，所以如果上述方法能成功，那么‘神眸’者就能够重新变成普通人，过回普通的日子。 但是…… 如果在献祭仪式前就像双眼睁开呢？ 答案只有一个—— “你疯了！” 红五直接无视了躺平等死的凯文，转过头去目眦欲裂地与红九那双散发着无穷威仪的清澈金瞳四目相对，怒道：“你不要命了吗？！你知道睁开这双眼睛的代价是什么吗！？” 红九眨了眨眼：“啊？你不是想杀了我吗？” “……” 刻意避开了红九的要害，更没有向攻击墨檀时那样摧毁其脏器的红五直接被气到几乎脑溢血，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道：“把眼睛闭上！” “不要！” 不只是眼睛，就连身上也开始浮现出阵阵金色胧光的红九用力摇了摇头，正色道：“我答应过要保护好凯文的。” 虽然没搞明白状况，但大致听明白了刚刚那番对话的凯文立刻伸着脖子叫道：“不用不用，你不用保护我，生命危险啥的不要冒。” 尽管很清楚对方非但是NPC，而且还是那种存货周期也就几个小时的一次性消耗品NPC，但在墨檀的带头下，自知赢面不大，又拿到了不少奖励的凯文也干脆随着自己的性子来了。 结果红九却是用力摇了摇头，正色道：“我说过要保护你的。” “闭上眼睛。” 红五更是干脆利落地举起双手，沉声道：“我不杀他了。” 凯文：“……”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命不值钱，却没想到竟然这么不值钱。 结果—— “那好……呃，貌似已经没用啦。” 身上的光芒愈发明亮，身形却越发模糊，除了一双眼眸外整个人似乎都已经‘失焦’的红九缓步向两人走去，在这个过程中，她那颗原本光秃秃的脑袋竟是相继长出了眉毛、睫毛以及一头齐肩金发，但其容貌却在那威仪到令人窒息的威光下愈发模糊。 无论是凯文还是红五，此时此刻都已经无法再直视那诡异的气质已经尽数褪去，容貌俨然已经与寻常妙龄少女无异的红九了。 “我想好好看看你们。” 红九轻笑出声，随即便半跪在凯文旁边，轻轻拨弄了一下后者额前的头发：“凯文你好过分呀，都没有我想象中的帅。” 虽然在努力睁着眼睛，但已经陷入了【致盲】状态，眼里只有一片金光的凯文干笑了一声：“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哈。” “没关系呀，我听说自己有好感的男人太帅反而不是什么好事呢。” 红九微微一笑，随即又转头看向同样已经失去了视物能力的另一人：“还有红五，你能给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吗？” “你……” 红五张了张嘴，最后却还是长叹了一声，抬手开始解自己脸上的绷带：“好吧……” 然后，他的脑袋就在红九略显期许的注视下……爆掉了。 第一千八百二十五章：终 第一千八百二十六章：呔！ 【除恶务尽】 类别：特殊任务 品质：传说 内容：歼灭目标区域内的所有常规目标以及五名特殊敌对存在，上述单位中有任何一名脱离【帕托城】都将导致任务失败。 成功奖励：略 失败惩罚：无 【备注：全杀了！都得死！！！】 …… 凯文一直都没有忘记自己进入这场比赛后接到的这个特殊任务，尽管他并不认为这种传说任务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更没有为之付出过哪怕半点努力，但毕竟是传说任务，哪怕只是浅浅扫过一眼，想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忘掉也不大现实。 然而就在这一瞬，反应虽然算不上快，但也绝不算慢的凯文忽然发现了一个令他如坠冰窖的细节—— 传说任务的内容文本中，明确提及了有‘五名’特殊敌对存在。 在凯文的理解中，那些常规目标十有八九是队长交代任务时所说的，那些企图直接血祭掉这座城的，血神教中的极端分子。 那么，所谓的特殊敌对存在呢？ 首先，正在礼堂一角压着泰凯斯打的，自称什么终末大司教的西丽乌斯，毫无疑问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敌人，应该是五分之一没错。 其次，刚刚相继与默战斗的两人，都是拥有着诡异能力的大裁判所成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都算是特殊敌人，又是两个五分之一。 然后再加上刚刚红九说的，她刚刚跟那个名叫红五的人一起干掉了个叛徒。 假设那位叛徒是真的，那么五个特殊敌人中的四个就已经找到了。 在这个情况下，凯文亲眼所见的三人全都是大裁判所成员，无论是西丽乌斯、旋律教派的光头兽人还是丰饶教派的树精灵神官，他们那身行头都是大裁判所独有的废土风打扮。 而红九口中的那个叛徒，横竖都不可能是凯文这样的圣骑士，所以十有八九也是大裁判所的成员。 如果以此为前提理性分析的话，就是那些‘特殊敌人’有很高概率被那位名叫西丽乌斯，李代桃僵混进大裁判所的女人策反了。 如此一来，基本可以确定的是传说任务【除恶务尽】中系统列出的五个敌人皆为大裁判所成员，毕竟就后者的画风而言，落入某种黑暗诱惑中的概率要比寻常神职人员要强得多。 那么问题来了…… 任务文本中的特殊敌人有五人。 同红九在内，第一批进城支援的大裁判所成员有六个。 已知特殊敌人高概率皆为大裁判所成员，目前被揭示身份的有四人。 四人分别为尚在与泰凯斯战斗的西丽乌斯；被墨檀间接或直接击杀大裁判所光头兽人、大裁判所树精灵神官；被红九与红五联手杀死的某位叛徒。 至此，特殊敌人剩一人。 至此，大裁判所成员剩两人存活。 “糟了！！！” 下意识地一把将红九拉到自己身后，凯文猛地擎起长剑环视着四周，试图找到那道几乎与前者同时出现在这里的红色身影。 他很快就找到了。 尽管因为目力有限看不太清楚样貌，但凯文却很快找到了那个正高速穿梭在礼堂中的身影。 他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口干舌燥的同时，额角隐隐有冷汗渗出。 原因无它，实在是那道红影的速度太快了，不消片刻就已经加速到了凯文自认为根本无力抵抗的程度，换句话说就是，对方如果现在想要干掉他的话，百分百可以在凯文反应过来前收掉其性命。 但是…… 【他确实是在清理那些异端？】 死死地将视线锁定在那个名字叫做红五的身影上，凯文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虽然在不断提速，攻击目标却始终是那些浑浑噩噩的血神信徒，尽管看不清其战斗形式，但红五所过之处的邪教徒正在大死特死却也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难道我猜错了？又或者说……】 因为这一幕而产生自我怀疑的凯文皱了皱眉，随即下意识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另一个大裁判所成员，目光中难以抑制地出现了一抹警惕。 不过好在，红九虽然有着在闭目状态下感知周围环境的方式，但却并不能直观地看到凯文眼中的戒备，所以只是在对方转过头来后有些好奇地歪着脑袋问道：“怎么啦，凯文？” “不，没事。” 凯文摇了摇头，当即便打消了对红九的怀疑，不动声色地问道：“话说回来，你说你之前跟那位……红五一起杀掉了个叛徒，是怎么回事？” “哦，是红十四哦。” 红九抿了抿嘴，表情有那么一个瞬间似乎有点复杂，不过很快便神色如常地继续说明道：“我们不是进城之后就分头行动了嘛，当时是实力比较强的红五和黑三姐单独行动，然后是黑七跟红十九一组，我跟红十四一组。” 凯文一边注意着保持着超高屠戮效率的红色身影，一边留意着正在逐渐向自己这边迫近，同样以极高效率对那些血神信徒进行残杀的紫色身影。 有那么一个瞬间，凯文甚至产生了一种‘谁才是坏人’的恍惚感，因为现在这个局面，完全是红五和默这两个BOSS级的怪物带领一众名为圣骑士的精英怪对那些血神信徒大杀特杀。 当然，尽管这番描述并无问题，但凯文很清楚礼堂中这些所剩无几的血神信徒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死有余辜。 这些疯子不值得同情，也不配被同情。 但自己值得被同情，自己不该被随随便便干掉！ “呼……” 抬手拭去了自己额角的冷汗，凯文努力让自己有些颤抖的身体稳定下来，用深呼吸中和着心底的紧张之情。 他很清楚，这场比赛的‘前戏’基本已经走到了尾声，而他与默之间的实力差距之大，已经到了短兵相接后自己不出几招就会被轻易干掉的程度了，所以就算没有那个‘特殊敌人’的威胁，自己依然凶多吉少。 “凯文……” 似乎注意到了对方的紧张，站在凯文身后的红九小声嘟囔了一句，轻轻拽了拽前者的胳膊：“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如果这一幕发生在现实中，凯文自然会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严词拒绝，不仅如此，就算是在【无罪之界·本征世界】里，他恐怕都要好好权衡一下自己是否要接受这份善意，甚至……哪怕是在这个消耗品般的镜像空间中，如果红九并不是现在这番模样，而是一个容貌俏丽的漂亮姑娘，凯文恐怕都拉不下脸来点头。 但是—— “那就麻烦你了。” 他握着长剑的手紧了又紧，转头给了红九一个感激的眼神，但没有正常视觉的对方却并未给予凯文任何反馈，只是默默松开了他的手臂，走到凯文身前全神贯注地戒备起来，手中亦是多了一柄脏兮兮的钉锤，在视觉层面无法给任何人带来哪怕半点安全感。 然而对于凯文来说，当红九的背影出现在其视线中后，一股温暖的力量便悄无声息地从他胸口处弥漫开来，不同于对方那阴暗诡异的画风，凯文感受到的并非力量，而是无比干净、无比清澈的勇气。 【勇气之心……她是……公正教派的人啊。】 身形不再颤抖的凯文轻舒了一口气，并在重新找回了冷静后立刻猜出了红九的信仰，紧接着就是猛地一拍额头，抬手拍向红九的肩膀想要告诉对方不必如此小心地保护自己。 在重新找回了勇气之后，凯文立刻为自己之前的反应感到不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或许是被墨檀明明身在对方阵营却为了信念悍然跳反，直接跟那些疯子打了起来这种事给影响到了，凯文此时此刻也抛弃了自己心中那些功利而理性的想法，只见他重新攥紧长剑，并为其点上了一层虽然不算炽热，却已经足够照耀到自己与红九的光焰，对转头看向自己的红九笑道：“我……” 【清剿任务已完成】 【极端血神信徒残存总量不足5%，判定溃败，条件‘完胜’达成】 【当前任务完成度为78%，不符合结算标准】 【检测到特殊敌对存在的死亡，赋予额外15%*3的任务完成度】 【当前任务完成度为123%，符合结算标准】 【任务‘全端了’完成，获得奖励：骑士统领等级+2、史诗品质武器【钝剑·光明】、史诗品质防具【恶性拒绝之手】、史诗品质消耗品【凰燕泪】、增益效果【昂扬III】，额外奖励：？？？】 …… 一连串系统提示音打断了凯文尚未出口的话，而就在他为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完成了这个史诗任务而深陷震惊的同时，两道迅影也高速向他飞掠而至！ 红色的，在红九洗脱嫌疑后极有可能是最后一位‘敌对存在’，却又帮助圣骑士们干掉了大量血神信徒的红五。 紫色的，是并不知晓上述情报，只是单纯因为【逆鳞】的持续时间即将结束而高速飞来试图给予凯文致命一击的墨檀。 “走开！” 没有半点犹豫，红九立刻举起手中的钉锤挥向墨檀，尽管在这个距离她根本无法从物理层面上攻击到后者，但就在同一时间，一只握柄处缠绕着黑色的锁链，锤头布满暗金裂痕与同色系花纹的巨锤虚影轰然砸落，带着沛然之力狠狠地砸向墨檀。 轰！！！ 第一时间意识到事情不对的墨檀并未退缩，而是飞快地将手中的无情剑换成了修罗戟，同时开启【虎枪】与【棘突】直挺挺地向前刺了过去，与那柄兼具着庄严与诡异的巨锤虚影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在引出轰然巨响后并迸发出一道汹涌的冲击波，周围几个尚未反映过来的圣骑士竟然直接被硬生生掀飞了出去！ 【也是跟之前那两位一样的敌人？】 墨檀皱了皱眉，手上却没有丝毫犹豫，但见【逆鳞】状态只剩下三秒钟的他先是原地发出了一声龙啸，将那已经几乎被修罗极意瓦解的巨锤虚影直接震碎，随即整个人飞旋着从半空中急坠而下，手中的战戟俨然已经变成了一把寒光凛冽、满载肃杀的利剑。 “我说，走开！！” 然而刚刚直接被墨檀那声龙啸震到吐血的红九却并未推开，而是在自己刚被弹飞半米不到的时候抬手一挥，凭空召出了一只枯瘦黝黑的巨掌将自己‘抓’住，然后十指连弹，竟是在顷刻间于半径十米内撕开了十余道次元裂隙，唤出了大量散发着刺耳硫磺味的燃烧滚岩，一股脑地向墨檀砸了过去。 【诡·疾风】 墨檀立刻开启自己特意留给凯文的核心技能，在【逆鳞】只剩下不到两秒的瞬间消失在原地，并在下一刻出现在凯文身后，手中的无情剑直接无情地吻向其后颈。 “当我死人呢！？” 然而被红九救了两次的凯文也不是泥人，曾经目睹过【疾风】的他几乎是在墨檀消失的同时就完成了转身，一记酝酿已久的【裁裂·断罪斩】带着一片光焰骤然斩出。 这是凯文继【破障·断罪斩】后的新杀手锏，而且比起主打削弱、简易效果的‘破障’，这招格林刚教会他没俩星期的‘裁裂’可以说是完全符合一个必杀技的定位，不但有着相当水准的时髦值，只要完成蓄力，其威力甚至可以在信仰之力的加持下突破至半步史诗，虽然多半奈何不了当前这个状态的‘默’，但如果只是当下这一招的话，凯文还是颇有信……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手中那柄已经陪伴了凯文三个月有余的【轻光剑】应声而断，那轮即将喷薄而出的曙光之力也在眨眼间消散无踪，自从注意到默出现就开始蓄力，准备与对手殊死一搏的凯文这才发现，在自己生出了‘实在不行就跟他硬拼个一招两招’这个念头的同时，这场比赛的胜负就已经注定了。 “真有你的……” 因为意外完成了问罪论战的限定任务，得到了一把史诗武器作为新家伙的凯文不怒反笑，对重新擎起长剑的墨檀挑眉道：“这你不得争个冠军？” “哈哈，没戏的。” 墨檀也笑了起来，随即便再次递出无情剑，准备收下这场战斗的胜利。 然后—— 就被一只缠着红色绷带的手从背后贯穿了身体。 第一千八百二十四章：终 第一千八百二十七章：神降（II） “一个。” 刺耳且嘶哑，但嗓音却十分柔和的男声从墨檀身后传来，那是刚刚从身后出手贯穿了墨檀小腹的凶手，一个浑身笼罩在暗红色斗篷中，兜帽下的脸被绷带紧紧包裹，只露出一颗眼球在外面的行尸神官，是刚刚手刃了数十个血神信徒的刽子手，是在红九眼中宛若亲人般的同僚。 “呜咳——” 墨檀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随即便直挺挺地面朝下倒在地上，正欲歪头看向旁边那个右手正不断滴着自己的血，宛若闲庭漫步般走向凯文与红九的身影，就在一阵剧痛中蜷缩起了身体。 就在他的脸砸在地上那一瞬，【逆鳞】的效果也刚好走到了尽头，于是在身体受到重创的情况下，本就应该陷入虚弱状态、失去一切龙族特质的墨檀顿时被无处不在的痛苦所吞没，完全说不出话了。 有一说一，要是对方刚才晚两秒钟把手抽出去，【逆鳞】结束后的墨檀恐怕早就直接被击杀了，不过就算【逆鳞】那彪悍的恢复效果勉强在最后一刻为他封住了伤口，墨檀恐怕也只能再多坚持个一时半刻。 原因很简单，刚刚那只手并不只是单纯地贯穿了墨檀的小腹，而是在完成了攻击的同时释放出了一股极度邪祟的力量，摧毁了他超过三成的脏器组织，而哪怕是【逆鳞】被完全激活的状态下，这种伤势也是致命的，所以墨檀虽然没有立刻死去，但也绝对活不长了。 “真是个顽强的意外状况……” 似乎注意到了墨檀并没有即刻死去，红五忽然止住脚步，转头打量了这个倒在地上的‘人类’两眼后饶有兴致地笑了笑：“晚些时候把你的尸体回收掉好了，这种能够生理结构，甚至连种族特征都能改变的血脉力量我还是第一次见。” “……” 正处于剧痛中的墨檀没有吭声，也没有在乎，毕竟任何一个正常玩家都不会在这方面有什么实感，就算真出了什么意外，系统也不会允许NPC或其他玩家对某个玩家的尸体做太多手脚，所以真心没什么好怕的。 “红五！” 就在那无处不透着诡异的绷带人准备给墨檀补一下时，红九忽然用力朝他挥了挥手，面色焦急地说道：“我看他刚才一直都在跟那些异端打来着，你别杀他呀！” “啊……这还真是……” 语气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红五方向了自己刚刚抬起的右手，继续迈开步子向红九走去，轻声道：“太遗憾了，这种事我竟然没有注意到。” 红九咧嘴一笑，乐道：“你总是这样少根筋的样子，好啦好啦，还不快……凯文？” “小心！” 将手按在红九那单薄的肩膀上，手握断剑的凯文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个愈发迫近的身影，咬牙道：“他……不对劲，有大问题……” “啊？你说红五啊？” 红九歪了歪头，忽然笑道：“我知道呀，他一直都不太对劲，不如说，我们大裁判所的人就没几个对劲的，人人都有问题，也就等于人人都没问题啦，不过凯文你放心好了，红五是我们这批人里最厉害的，只要有他在，我们就是……” “别去。” 凯文打断了还想往前走的红九，一把拉住了后者的手腕：“他有大问题！” “噗，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红九掩嘴轻笑，摇头道：“好啦好啦，我不去就是了，不过我之前也说过了呀，红五他就跟我的叔……呃？” “我想，这位凯文小兄弟所谓的不对劲，应该是指我跟其他几人一样，也是圣教联合的叛徒。” 右手贯穿红九的身体，左手托捏着凯文的断剑，浑身都被包裹在绷带下的男人咧嘴愉快地笑了起来，对满脸难以置信的红九说道：“你是第二个意外，红九……真可惜，我原本还打算在一切尘埃落定后把你举荐给那位大人呢。” “哪位……大人……？” 红九原本就略显病态的脸已经没有了半点血色，嗓音嘶哑地问道：“什么……意外？” “大人指的是那位可敬的大司教。” 红五冲礼堂的某个角落扬了扬下巴，缓缓将手从红九的身体中抽了出来，轻声道：“至于意外，则是你对阳光下那个世界产生的向往……孩子，你不该向往的，你不该在我已经做出决定后再去向往的。” “红……五……” “如果再早半年，我恐怕会想尽办法让你变成我曾想象过不知道多少遍的，能够正常生活的姑娘。” “我……” “如果再晚些时日，来到‘这边’的你在了解到那些崇高而伟大的使命后也不会再胡思乱想。” “……” “但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是已经无法挽回的现在，你对我已经没办法帮你回去的正常世界产生了向往。” “……” “所以你只能死了……作为被选入这次任务，却并不是‘这边’的人，我很清楚对‘那边’心生向往的你已经不会回头了，所以你只能死了。” “……” “要怪，就怪那个让你敢于接近的男人吧，不过放心，我很快就会让他去陪你的。” 说完这句之后，红五便将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红九随意扔到一边，随即便转向从刚才起一直在挣扎着想要脱离其禁锢的凯文，目光渐冷：“我很好奇，凯文小兄弟，你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一向生人勿进的红九发生如此大的转变……这不合常理……” “淦……” “嗯？你说什么？” “淦你娘！” 但见凯文猛地松开了那柄耐久度早已归零的断剑，直接从行囊中拿出了系统刚刚给予自己的奖励，一柄名为【钝剑·光明】，通体宛若白玉的锥状武器，拼命向咫尺之处的红五挥出了一记【却邪·断罪斩】。 并不是他托大不用效果更强的‘裁裂’或‘破障’，实在是技能CD转不过来，此时此刻只有威力尚可的‘却邪’能用了。 结果这一剑却发挥出了凯文难以想象的威力，但见一道长约三米的光柱冲天而起，转瞬间便在半空中化作一个无比耀眼的纯白十字，轰然砸落。 凯文自己都没想到，这堪称仓促的一击，竟然在新武器的加持下轰出了近半步史诗水平的威力！ 但—— “一个不错的惊喜。” 红五抬手挡住眼睛，似乎并不愿意直视那灼热刺眼的光，下一瞬，伴随着他手上的绷带忽然脱落，凯文只觉得自己手中的武器连带着整个人一起同时失去了控制，随即便在一阵天旋地转中倒在了地上，武器上的光芒也在顷刻间彻底消散、熄灭。 那是一股直接切断了凯文与曙光神力联系的力量，而一个无法使用神力的圣骑士在本质上基本就是个身体素质强健的普通人。 “只可惜这份惊喜无法改变你的结局，小子。” 红五俯下身体，似是想让凯文多品尝一会儿恐惧般慢慢抬起自己在之前一分钟内相继贯穿了墨檀与红九的右手，轻声下达了死亡宣告：“那么，永别了，这场闹剧的最后一个意外。” 【你怎么还不死？】 而死到临头的凯文却完全没有搭理红九，只是定定地看着正在不远处蜷缩着的的身影，咬牙切齿地盼着墨檀早点归西。 此时此刻，这场比赛对凯文来说已经不是在比谁能笑到最后了，而谁死的早！ 但现在看来…… “嘛，算了，反正这次已经赚大了。” 一声讪笑之后，凯文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开始等待死亡的降临。 然而死亡却迟迟没有降临—— “？” 再次睁开双眼后，凯文看到的是右手越抬越高，宛若一个正在摆浮夸POSE的、练习时长打底两年半的、仿佛在地下男团担任C位的红五。 以及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爬起来，正瞪大双眼盯着前者的红九。 没错，那个眼皮被缝合在一起，从遇到凯文时一直双目紧闭的红九，此时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多年来一直照顾着自己的伙伴，那双正在不断流血，却无比清澈的金色瞳孔正散发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威仪。 那是一双首次睁开时就被赐福，能够代神视物的双眼。 然而拥有这双‘神眸’的女孩，却并未得到神的眷顾。 无奈之下，人们只得将女孩的双眼缝上，因为这双眼睛的力量会毁掉它那未曾受到神祇眷顾的主人。 对于凡人而言，用神的双眼视物，本身就是一种亵渎。 这种亵渎并非教会的定义，甚至就连神本身都无法左右，而是一种类似于自然规律般的客观存在。 所以就算每个人都知道女孩是无辜的，但她依然只能被送入距离神的福祉最为遥远，却并未脱离神的视线，堪称绝对灰色地带的大裁判所，变成了一位罕见的原生行尸神官。 在三十岁前，这是保住她性命的唯一方法。 而三十岁后，当其身体素质达到了一定程度，便有机会通过特定的仪式将她双眼中的‘神眸’特质重新献祭给神，只留下一双普通的盲眼。 而对于圣教联合来说，治疗盲眼的手段简直不要太多，所以如果上述方法能成功，那么‘神眸’者就能够重新变成普通人，过回普通的日子。 但是…… 如果在献祭仪式前就像双眼睁开呢？ 答案只有一个—— “你疯了！” 红五直接无视了躺平等死的凯文，转过头去目眦欲裂地与红九那双散发着无穷威仪的清澈金瞳四目相对，怒道：“你不要命了吗？！你知道睁开这双眼睛的代价是什么吗！？” 红九眨了眨眼：“啊？你不是想杀了我吗？” “……” 刻意避开了红九的要害，更没有向攻击墨檀时那样摧毁其脏器的红五直接被气到几乎脑溢血，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道：“把眼睛闭上！” “不要！” 不只是眼睛，就连身上也开始浮现出阵阵金色胧光的红九用力摇了摇头，正色道：“我答应过要保护好凯文的。” 虽然没搞明白状况，但大致听明白了刚刚那番对话的凯文立刻伸着脖子叫道：“不用不用，你不用保护我，生命危险啥的不要冒。” 尽管很清楚对方非但是NPC，而且还是那种存货周期也就几个小时的一次性消耗品NPC，但在墨檀的带头下，自知赢面不大，又拿到了不少奖励的凯文也干脆随着自己的性子来了。 结果红九却是用力摇了摇头，正色道：“我说过要保护你的。” “闭上眼睛。” 红五更是干脆利落地举起双手，沉声道：“我不杀他了。” 凯文：“……”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命不值钱，却没想到竟然这么不值钱。 结果—— “那好……呃，貌似已经没用啦。” 身上的光芒愈发明亮，身形却越发模糊，除了一双眼眸外整个人似乎都已经‘失焦’的红九缓步向两人走去，在这个过程中，她那颗原本光秃秃的脑袋竟是相继长出了眉毛、睫毛以及一头齐肩金发，但其容貌却在那威仪到令人窒息的威光下愈发模糊。 无论是凯文还是红五，此时此刻都已经无法再直视那诡异的气质已经尽数褪去，容貌俨然已经与寻常妙龄少女无异的红九了。 “我想好好看看你们。” 红九轻笑出声，随即便半跪在凯文旁边，轻轻拨弄了一下后者额前的头发：“凯文你好过分呀，都没有我想象中的帅。” 虽然在努力睁着眼睛，但已经陷入了【致盲】状态，眼里只有一片金光的凯文干笑了一声：“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哈。” “没关系呀，我听说自己有好感的男人太帅反而不是什么好事呢。” 红九微微一笑，随即又转头看向同样已经失去了视物能力的另一人：“还有红五，你能给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吗？” “你……” 红五张了张嘴，最后却还是长叹了一声，抬手开始解自己脸上的绷带：“好吧……” 然后，他的脑袋就在红九略显期许的注视下……爆掉了。 第一千八百二十五章：终 第一千八百二十八章：办法 【除恶务尽】 类别：特殊任务 品质：传说 内容：歼灭目标区域内的所有常规目标以及五名特殊敌对存在，上述单位中有任何一名脱离【帕托城】都将导致任务失败。 成功奖励：略 失败惩罚：无 【备注：全杀了！都得死！！！】 …… 凯文一直都没有忘记自己进入这场比赛后接到的这个特殊任务，尽管他并不认为这种传说任务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更没有为之付出过哪怕半点努力，但毕竟是传说任务，哪怕只是浅浅扫过一眼，想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忘掉也不大现实。 然而就在这一瞬，反应虽然算不上快，但也绝不算慢的凯文忽然发现了一个令他如坠冰窖的细节—— 传说任务的内容文本中，明确提及了有‘五名’特殊敌对存在。 在凯文的理解中，那些常规目标十有八九是队长交代任务时所说的，那些企图直接血祭掉这座城的，血神教中的极端分子。 那么，所谓的特殊敌对存在呢？ 首先，正在礼堂一角压着泰凯斯打的，自称什么终末大司教的西丽乌斯，毫无疑问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敌人，应该是五分之一没错。 其次，刚刚相继与默战斗的两人，都是拥有着诡异能力的大裁判所成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都算是特殊敌人，又是两个五分之一。 然后再加上刚刚红九说的，她刚刚跟那个名叫红五的人一起干掉了个叛徒。 假设那位叛徒是真的，那么五个特殊敌人中的四个就已经找到了。 在这个情况下，凯文亲眼所见的三人全都是大裁判所成员，无论是西丽乌斯、旋律教派的光头兽人还是丰饶教派的树精灵神官，他们那身行头都是大裁判所独有的废土风打扮。 而红九口中的那个叛徒，横竖都不可能是凯文这样的圣骑士，所以十有八九也是大裁判所的成员。 如果以此为前提理性分析的话，就是那些‘特殊敌人’有很高概率被那位名叫西丽乌斯，李代桃僵混进大裁判所的女人策反了。 如此一来，基本可以确定的是传说任务【除恶务尽】中系统列出的五个敌人皆为大裁判所成员，毕竟就后者的画风而言，落入某种黑暗诱惑中的概率要比寻常神职人员要强得多。 那么问题来了…… 任务文本中的特殊敌人有五人。 同红九在内，第一批进城支援的大裁判所成员有六个。 已知特殊敌人高概率皆为大裁判所成员，目前被揭示身份的有四人。 四人分别为尚在与泰凯斯战斗的西丽乌斯；被墨檀间接或直接击杀大裁判所光头兽人、大裁判所树精灵神官；被红九与红五联手杀死的某位叛徒。 至此，特殊敌人剩一人。 至此，大裁判所成员剩两人存活。 “糟了！！！” 下意识地一把将红九拉到自己身后，凯文猛地擎起长剑环视着四周，试图找到那道几乎与前者同时出现在这里的红色身影。 他很快就找到了。 尽管因为目力有限看不太清楚样貌，但凯文却很快找到了那个正高速穿梭在礼堂中的身影。 他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口干舌燥的同时，额角隐隐有冷汗渗出。 原因无它，实在是那道红影的速度太快了，不消片刻就已经加速到了凯文自认为根本无力抵抗的程度，换句话说就是，对方如果现在想要干掉他的话，百分百可以在凯文反应过来前收掉其性命。 但是…… 【他确实是在清理那些异端？】 死死地将视线锁定在那个名字叫做红五的身影上，凯文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虽然在不断提速，攻击目标却始终是那些浑浑噩噩的血神信徒，尽管看不清其战斗形式，但红五所过之处的邪教徒正在大死特死却也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难道我猜错了？又或者说……】 因为这一幕而产生自我怀疑的凯文皱了皱眉，随即下意识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另一个大裁判所成员，目光中难以抑制地出现了一抹警惕。 不过好在，红九虽然有着在闭目状态下感知周围环境的方式，但却并不能直观地看到凯文眼中的戒备，所以只是在对方转过头来后有些好奇地歪着脑袋问道：“怎么啦，凯文？” “不，没事。” 凯文摇了摇头，当即便打消了对红九的怀疑，不动声色地问道：“话说回来，你说你之前跟那位……红五一起杀掉了个叛徒，是怎么回事？” “哦，是红十四哦。” 红九抿了抿嘴，表情有那么一个瞬间似乎有点复杂，不过很快便神色如常地继续说明道：“我们不是进城之后就分头行动了嘛，当时是实力比较强的红五和黑三姐单独行动，然后是黑七跟红十九一组，我跟红十四一组。” 凯文一边注意着保持着超高屠戮效率的红色身影，一边留意着正在逐渐向自己这边迫近，同样以极高效率对那些血神信徒进行残杀的紫色身影。 有那么一个瞬间，凯文甚至产生了一种‘谁才是坏人’的恍惚感，因为现在这个局面，完全是红五和默这两个BOSS级的怪物带领一众名为圣骑士的精英怪对那些血神信徒大杀特杀。 当然，尽管这番描述并无问题，但凯文很清楚礼堂中这些所剩无几的血神信徒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死有余辜。 这些疯子不值得同情，也不配被同情。 但自己值得被同情，自己不该被随随便便干掉！ “呼……” 抬手拭去了自己额角的冷汗，凯文努力让自己有些颤抖的身体稳定下来，用深呼吸中和着心底的紧张之情。 他很清楚，这场比赛的‘前戏’基本已经走到了尾声，而他与默之间的实力差距之大，已经到了短兵相接后自己不出几招就会被轻易干掉的程度了，所以就算没有那个‘特殊敌人’的威胁，自己依然凶多吉少。 “凯文……” 似乎注意到了对方的紧张，站在凯文身后的红九小声嘟囔了一句，轻轻拽了拽前者的胳膊：“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如果这一幕发生在现实中，凯文自然会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严词拒绝，不仅如此，就算是在【无罪之界·本征世界】里，他恐怕都要好好权衡一下自己是否要接受这份善意，甚至……哪怕是在这个消耗品般的镜像空间中，如果红九并不是现在这番模样，而是一个容貌俏丽的漂亮姑娘，凯文恐怕都拉不下脸来点头。 但是—— “那就麻烦你了。” 他握着长剑的手紧了又紧，转头给了红九一个感激的眼神，但没有正常视觉的对方却并未给予凯文任何反馈，只是默默松开了他的手臂，走到凯文身前全神贯注地戒备起来，手中亦是多了一柄脏兮兮的钉锤，在视觉层面无法给任何人带来哪怕半点安全感。 然而对于凯文来说，当红九的背影出现在其视线中后，一股温暖的力量便悄无声息地从他胸口处弥漫开来，不同于对方那阴暗诡异的画风，凯文感受到的并非力量，而是无比干净、无比清澈的勇气。 【勇气之心……她是……公正教派的人啊。】 身形不再颤抖的凯文轻舒了一口气，并在重新找回了冷静后立刻猜出了红九的信仰，紧接着就是猛地一拍额头，抬手拍向红九的肩膀想要告诉对方不必如此小心地保护自己。 在重新找回了勇气之后，凯文立刻为自己之前的反应感到不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或许是被墨檀明明身在对方阵营却为了信念悍然跳反，直接跟那些疯子打了起来这种事给影响到了，凯文此时此刻也抛弃了自己心中那些功利而理性的想法，只见他重新攥紧长剑，并为其点上了一层虽然不算炽热，却已经足够照耀到自己与红九的光焰，对转头看向自己的红九笑道：“我……” 【清剿任务已完成】 【极端血神信徒残存总量不足5%，判定溃败，条件‘完胜’达成】 【当前任务完成度为78%，不符合结算标准】 【检测到特殊敌对存在的死亡，赋予额外15%*3的任务完成度】 【当前任务完成度为123%，符合结算标准】 【任务‘全端了’完成，获得奖励：骑士统领等级+2、史诗品质武器【钝剑·光明】、史诗品质防具【恶性拒绝之手】、史诗品质消耗品【凰燕泪】、增益效果【昂扬III】，额外奖励：？？？】 …… 一连串系统提示音打断了凯文尚未出口的话，而就在他为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完成了这个史诗任务而深陷震惊的同时，两道迅影也高速向他飞掠而至！ 红色的，在红九洗脱嫌疑后极有可能是最后一位‘敌对存在’，却又帮助圣骑士们干掉了大量血神信徒的红五。 紫色的，是并不知晓上述情报，只是单纯因为【逆鳞】的持续时间即将结束而高速飞来试图给予凯文致命一击的墨檀。 “走开！” 没有半点犹豫，红九立刻举起手中的钉锤挥向墨檀，尽管在这个距离她根本无法从物理层面上攻击到后者，但就在同一时间，一只握柄处缠绕着黑色的锁链，锤头布满暗金裂痕与同色系花纹的巨锤虚影轰然砸落，带着沛然之力狠狠地砸向墨檀。 轰！！！ 第一时间意识到事情不对的墨檀并未退缩，而是飞快地将手中的无情剑换成了修罗戟，同时开启【虎枪】与【棘突】直挺挺地向前刺了过去，与那柄兼具着庄严与诡异的巨锤虚影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在引出轰然巨响后并迸发出一道汹涌的冲击波，周围几个尚未反映过来的圣骑士竟然直接被硬生生掀飞了出去！ 【也是跟之前那两位一样的敌人？】 墨檀皱了皱眉，手上却没有丝毫犹豫，但见【逆鳞】状态只剩下三秒钟的他先是原地发出了一声龙啸，将那已经几乎被修罗极意瓦解的巨锤虚影直接震碎，随即整个人飞旋着从半空中急坠而下，手中的战戟俨然已经变成了一把寒光凛冽、满载肃杀的利剑。 “我说，走开！！” 然而刚刚直接被墨檀那声龙啸震到吐血的红九却并未推开，而是在自己刚被弹飞半米不到的时候抬手一挥，凭空召出了一只枯瘦黝黑的巨掌将自己‘抓’住，然后十指连弹，竟是在顷刻间于半径十米内撕开了十余道次元裂隙，唤出了大量散发着刺耳硫磺味的燃烧滚岩，一股脑地向墨檀砸了过去。 【诡·疾风】 墨檀立刻开启自己特意留给凯文的核心技能，在【逆鳞】只剩下不到两秒的瞬间消失在原地，并在下一刻出现在凯文身后，手中的无情剑直接无情地吻向其后颈。 “当我死人呢！？” 然而被红九救了两次的凯文也不是泥人，曾经目睹过【疾风】的他几乎是在墨檀消失的同时就完成了转身，一记酝酿已久的【裁裂·断罪斩】带着一片光焰骤然斩出。 这是凯文继【破障·断罪斩】后的新杀手锏，而且比起主打削弱、简易效果的‘破障’，这招格林刚教会他没俩星期的‘裁裂’可以说是完全符合一个必杀技的定位，不但有着相当水准的时髦值，只要完成蓄力，其威力甚至可以在信仰之力的加持下突破至半步史诗，虽然多半奈何不了当前这个状态的‘默’，但如果只是当下这一招的话，凯文还是颇有信……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手中那柄已经陪伴了凯文三个月有余的【轻光剑】应声而断，那轮即将喷薄而出的曙光之力也在眨眼间消散无踪，自从注意到默出现就开始蓄力，准备与对手殊死一搏的凯文这才发现，在自己生出了‘实在不行就跟他硬拼个一招两招’这个念头的同时，这场比赛的胜负就已经注定了。 “真有你的……” 因为意外完成了问罪论战的限定任务，得到了一把史诗武器作为新家伙的凯文不怒反笑，对重新擎起长剑的墨檀挑眉道：“这你不得争个冠军？” “哈哈，没戏的。” 墨檀也笑了起来，随即便再次递出无情剑，准备收下这场战斗的胜利。 然后—— 就被一只缠着红色绷带的手从背后贯穿了身体。 第一千八百二十四章：终 第一千八百二十九章：悔不当初 【凰燕血】 类别：消耗品 品质：史诗 效果：高概率使综合实力小于史诗阶的生物重新焕发生机，移除目标身上包括但不限于撕裂、流血、致残、中毒等作用于物理层面的负面效果，无法作用于不死生物，对精神、灵魂类创伤亦无效果。 【备注1：体内具有三代以内凰之传承的飞禽魔兽之血，能够活死人肉白骨，有效对应跌打损伤，瘀血肿痛，吐血、咳血、便血、痔血、崩漏下血，械斗出血，疮疡肿毒及软组织挫伤，闭合性骨折，支气管扩张及肺结核咳血，溃疡病出血，以及皮肤感染性疾病，亦可显著促进机体碱性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bEGF）和血管内皮生长因子（VEGF）的表达，从而使血管生长加快，有利于伤口的愈合。】 【备注2：大概……】 …… 惊觉到自己刚刚从【全端了】那个任务中拿到了一个史诗阶消耗品的凯文立刻将手伸入行囊，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盛满了宛若火焰般燃烧的鲜血，造型十分精致的水晶容器。 仔细端详了一番过后，速读完其具体效果的凯文没有半点犹豫地将那瓶【凰燕血】交到了虽然看起来非常平易近人，但依然极具压迫感的公正之神黑默尔手里。 抛开西丽乌斯那个异类与已经深陷昏迷的红九两人不提，处于【神降】状态的黑默尔哪怕刻意收敛其影响力，也依然会对正常神职者造成极端巨大的压力，也正因为如此，哪怕周围那些血神信徒已经死绝了，那些除了凯文之外的其他圣教联合成员也没有一个人能成功过来。 而凯文虽然也有受到一定影响，但这份影响的主要来源却是激荡于公正之神举手投足之间的神力。 但对于礼堂中的其他人来说，洋溢在黑默尔身上的神力还好说，最重要的终究是他们对‘神’这一存在的敬畏，那是一种宛若思维钢印般根植于其意识形态的存在，毕竟与游戏外那个所有相关领域都可以用‘莫须有’三个字一带而过的情况不同，无罪之界中的‘神’那可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而至于法师等其他神秘学领域者不信神这档子事儿……也没毛病，但这个‘信’指的是‘信仰’的信，从来都不是‘相信’的信。 换句话说就是，我相信神的存在，但我并不信仰你，更不愿意为你掏心挖肺吃斋戒色。 而对于凯文这种来自于更高维度的玩家来说，‘神’其实更像一个单纯的名词而已，它是在本质上跟‘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叫法、写法和发音不同，并没有什么崇高的意义。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绝大多数玩家几乎很难被神在‘力量’之外的领域影响到，那些对于神职人员来说的浩荡神威，几乎不会给玩家造成什么心理压力或负面影响。 当然，这里是指‘神’并没有刻意施加压力的情况下，毕竟就连‘龙威’这种存在都能造成有效杀伤，要是神明真打算用气势干死谁，那祂八成确实可以做到。 所以只有在神没有认真起来的情况下，玩家才会比NPC轻松很多，比如当时的墨檀和语宸，比如此时此刻的大光明骑士凯文。 在他眼里，黑默尔横看竖看都是个相当接地气的神，感觉就跟虽然在体制内当大官，但却对番剧、游戏等流行元素非常精通，游戏账号拿出来比大多数人年轻人都华丽，柜子里那些手办能馋死大多数小盆友的邻家叔叔一样，亲切与敬畏的感觉大概五五开。 “我手里只有这个。” 凯文低头看着存在感已经越来越稀薄，身体几乎已经失去了质感的红九，头也不抬地向刚刚接过了【凰燕血】的公正之神问道：“有用吗？” 黑默尔随手拨开了那水晶瓶的木塞，俯下身子将里面那殷红似血的液体喂进红九口中，沉声道：“不好说，但总得试试，放心吧，公正教派不会白拿你东西的，回去之后去找泰凯斯，他会想办法补偿伱的。” 【找个屁……】 很清楚这个世界已经不剩多少时间的凯文扯了扯嘴角，但却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漫不经心地点头道：“哦，行，那还真是谢谢了。” 说罢，他便缓缓站起身来，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倒在地上的主线任务，结果第一步还没迈出去，就被一直纤弱冰冷的小手抓住了胳膊。 “凯……文……” 伴随着一声虚弱的呼唤，愕然转头的凯文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不久前还属于泰凯斯·福尔松，但却比过去二十多年的任何时候都要漂亮，在长长的睫毛下略显朦胧、隐隐有泪光流转的水蓝色眼眸。 然后—— 【您的对手已死亡】 【任务：击杀对手——默，完成】 【您已完成本次问罪论战·海选战，距离最低结算标准的剩余场次数为：6场】 【您在本场战斗中的评分已记录完毕】 【十秒钟后返回登录空间】 …… “哈哈。” 听完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后，注意到不远处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不见的凯文轻舒了一口气，随即便发出了一声发自内心的轻笑，低头对正在努力睁大眼睛，似乎想要看清楚凯文那张‘并不是很帅的脸’的红九笑道：“我要走了。” “别这么着急归队。” 正在往红九体内渡以神力的黑默尔咂了咂嘴，说道：“虽然这份血的效果非常不错，但这孩子现在还……” “抱歉，但我恐怕必须离开了，谢谢您，伟大的公正与勇气之神，请替我跟泰凯斯告别。” 凯文语气轻快地打断了黑默尔，随便又伸出食指在红九那张正欲说些什么的小嘴上轻点了一下，柔声道：“虽然只是一厢情愿的自我安慰，但……刚刚忘记说了，很谢谢你喜欢我，但还请你找一个更合适的人交往。” “凯……文？” “再见，红九。” “凯文？” …… 下个瞬间，一阵熟悉的抽离感传来，凯文只觉得眼前一黑，当再次恢复身体支配权的时候，已经置身于【无罪之界】的88号公共空间了。 “……”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这场比赛并没有打太久，但此时此刻的凯文却忽然产生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站在原地愣了得有足足半分钟才回过神来。 至此，无论是藏着不知道多少秘密的公正骑士泰凯斯、神降后跟自己聊得还不错的公正之神黑默尔、最终还是以壁虎断尾的形式成功逃离，让凯文那个传说任务打了水漂的终末大司教西丽乌斯、变得与普通女孩无异的红九，统统都与大光明骑士凯文没有半点关系了。 不过就算心里已经接受了这一点，凯文还是没有继续进行匹配，而是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打开【问罪论战】的菜单，破天荒地点开了那充满了官话，又臭又长的问罪论战详细规则【※超链接※】，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去那文本量高达十几万字的细则。 而结果，也并没有出他所料。 那些凯文通过索引找到的，有关于【问罪论战】局内说明的内容中明确表示，每一场【问罪论战】的战场皆为对游戏历史进程中某时间、地点的模拟，而模拟进程无一例外都会在战斗分出胜负后注销，换句话说，无论是那些世界还是人，其寿命充其量只有三小时的游戏时间，只会少，不会多。 不仅如此，说明中还特意提到，尽管玩家们平日所在的【无罪之界】中那些NPC无限接近于有血有肉、有爱有恨的生命体，但【问罪论战】中的一切都跟前者没有半点关系，如论你在比赛过程中跟任何一个NPC缔结了包括但不限于爱、恨、情、仇的关系，这份影响都不会被带进真正的无罪之界。 或许是生怕别人看不懂一般，详细规则中该方面的说明可谓是务必详尽，看得出来官方是生怕有玩家把事情搞混然后在酿成大错后跑回来投诉。 “哈……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随手关掉了超链接，凯文皮笑肉不笑地摇了摇头，然后又发了大概半分钟的呆，最后却是打开了好友列表，找到了刚刚那个故事中唯一留有记忆的人，给【守序善良-默】发了条消息——‘抱歉了哥们儿，我这次胜之不武。’ 大概过了十秒钟左右，凯文收到了墨檀的回信，内容言简意赅——‘问题不大’。 ‘方便吗？要不要聊两句？’ 虽然还没想好要聊什么，不过凯文还是秒回了这么一句。 结果，墨檀这次的回复却颇为出乎凯文预料—— ‘不太方便，有点事要处理，晚点联系你。’ …… 同一时间 无罪之界公共空间，夜歌的私人房间 “走什么神呐！” 宛若糖果屋般绮丽中带着些许童趣的房间中央，正叉腰站在墨檀面前的少女不满地扑棱了一下翅膀，虽然踮着脚努力增加自己的气势，但在各自要高出一头的对方面前依然难以展现出什么压迫感，只能在愤愤地嘟了嘟嘴后加大了音量：“你小时候到底怎么了？到现在都没康复的严重精神疾病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隔三差五性情大变什么的，你……你经常不见人影该不会就是因为你那个病吧！” 此时此刻只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的墨檀苦笑了一声，答非所问地摆手道：“我没走神，刚才是凯文给我发了条消息，稍微回复了人家一下而已。” 季晓鸽柳眉微蹙：“哦，那你回完了么？” “呃……” 墨檀面色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很是乖巧地实话实说道：“昂，回完了。” “回完了就把事情说清楚！” 平时基本只会单线程思考，无论在聊什么都很难在话题被打岔后拐回来的季晓鸽目光灼灼地瞪着墨檀，难得用超级超级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我们都这么熟了！你要是有什么大病可得交代明白，不然我特别有可能不小心就任性什么的啦！还有还有，我爸妈……呃，我妈妈认识一个可厉害的医生阿姨，就是咱们之前在学园都市见到的那个，我好朋友的妈妈，或许能帮到你也说不定呢！” 一边暗恨自己为什么要在比赛过程中那么多嘴，一边庆幸自己失去战斗能力后是脸朝下趴在地上，并没有让季晓鸽看到失去半龙人特质后那张脸的墨檀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声道：“冷静一下，夜歌你冷静一下，情况不是你听到的那样。” “那情况是什么样的？” 季晓鸽罕见地对墨檀展开了穷追猛打，满眼关切地说道：“你告诉我，好不好？”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费了很大力气才将视线从对方那双几乎能映出自己身影的眸子上移开，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近人情：“我的事你不用担心。” “我担心！” 季晓鸽立刻不假思索地接了这么一句。 “呃，不是，我说夜歌啊……” 墨檀挠了挠头发，表情有些发苦地说道：“归根结底，咱俩只是网友而已呀。” 在公共空间中是短发造型的少女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我还是担心！” “我其实就是跟那人撒了个谎。” 墨檀一边轻轻捏着自己的眉心，一边口吻平缓地说道：“我在比赛过程中得到了一个增益BUFF，可以抵消技能带来的副作用，所以【骑士精神-诚实】才没有触发，但那并不是事实。” 这显然是一句假话，但鉴于两人现在所处的公共空间才是真正意义上不会受到天赋、技能等因素的地方，他终究还是硬着头皮扯了个新的谎言，以弥补自己在刚刚那场比赛中的无心之失。 没错，好巧不巧的，季晓鸽在最近一场比赛结束后以好友的身份直接对‘默’这个角色展开了观战模式，而在这一过程中……墨檀之前跟那个树精灵自曝神经病的内容被她听了个清清楚楚。 自然而然的，这姑娘当时就不淡定了！ 第一千八百二十九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三十章：忽悠 “你……你别想忽悠我！” 季晓鸽扁了扁嘴，用力扑棱了两下翅膀，踮着脚尖大声道：“我知道你在公共空间是可以撒谎哒！” 确实在忽悠人家的墨檀轻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憨厚老实纯真质朴，正色道：“没有没有，你也知道，咱们玩家总归是比较有想象力的，当时的情况那么危险，我只能出此下策用聊天打乱他的节奏，最后虽然不确定有没有成功，但结果还是不错的。” 季晓鸽柳眉微蹙，低声嘟囔道：“我倒也觉得那个人最后好像有点放水了……” “可不是嘛。” 墨檀立刻趁热打铁，赔笑道：“毕竟光看也知道对面那位之前日子过得不怎么样，所以我就觉得要是把自己说的稍微惨一点，或许能激发一些他的同情心，别像之前那个敌人一样跟我来个自爆什么的。” 少女有些狐疑地看着墨檀，那对漂亮的眉毛依然没有舒展开来：“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我总觉得你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呀。” 墨檀哑然失笑：“那你觉得我像是什么人呀？” “大好人。” 季晓鸽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一本正经地说道：“只要没有触犯你的原则，就连敌对立场的人也会去关怀，特别喜欢替别人操心，把自己放在特别靠后位置的大好人。” 墨檀扯了扯嘴角：“这听着也不像是在夸人啊……” 季晓鸽俏皮地笑了笑，乐道：“我本来也没在夸你呀，反正……反正我就觉得这种事虽然合情合理，但就不像是你平时能干出来的。” “嗯，你说得对。” 墨檀先是顺着季晓鸽如此说了一句，随即忽然话锋一转：“但你有没有考虑过，刚才可不是什么‘平时’，而是【问罪论战】啊。” 季晓鸽微微一愣：“啊？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啊。” 墨檀笑了笑，用十分惹人信服的语气说道：“你想啊，咱们平常在游戏里遇到的事物，虽然是【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的一部分，是所谓的数据和代码，但在咱们眼中却无异于有血有肉的真人，对吧？” 季晓鸽用力点头，连声道：“对呀对呀，老贾和牙牙他们对我来说就是好朋友呀。”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呃，才会让你觉得我是喜欢为别人操心的大好人什么的。” 墨檀苦笑着耸了耸肩，摊手道：“怎么说呢，你对我的看法虽然有失偏颇，但大方向上倒也没什么问题，毕竟我的性格确实……挺好的。” 少女听完这话顿时噗嗤一笑，踮着脚轻轻戳了戳墨檀的额头：“我说也就罢了，你怎么还自己夸自己呀？” 墨檀眨了眨眼，好奇道：“自己夸自己很奇怪吗？” 季晓鸽小鸽啄米似的用力点头：“对呀对呀！可奇怪啦！” “那我问你个问题。” 墨檀并未发表评价，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你觉得自己好看不？” “好看啊！” 季晓鸽的回答毫不犹豫。 “有多好看？” 墨檀又问。 “特别好看！” 少女伸出双手特别形象地比划了一下，强调道：“可~~~好看啦！” 墨檀挑了挑眉，乐道：“看，你这不也自己夸自己了？” 季晓鸽：“……” “我跟你一样，是个挺有自知之明的人。” 墨檀洒然一笑，对鼓着腮帮子一脸不服气的少女说道：“所以姑且还算是能相对客观地评判自己身上的优缺点，正如你所说，我确实是个总会下意识为别人操心的人，哪怕对方是陌生人也一样，但……这份好的品质能体现在无罪之界里，却并不一定会被贯彻在问罪论战中。” 季晓鸽也是个聪明的姑娘，一听墨檀这话，立刻变反应过来，恍然道：“啊！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问罪论战中的那些人都是一次性临时数据，所以你未必会在他们面前当好人？” 墨檀长舒了一口器，很是欣慰地点头道：“就是这么回事了，所以我在诓骗对方时也自然不可能会有什么心理压力。” “唔，话是这么说……” 季晓鸽抿了抿嘴，迟疑道：“但我果然还是觉得不太对劲，你要是真没有心理压力，一开始干嘛不跟那些疯子信徒好好相处啊？我看他们都拿你当自己人啊。”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轻声道：“因为扮演反派是一码事，但舍弃原则的话……哪怕是在一个完全虚假的情况下，我也不会在价码不够的情况下随便接受。” 季晓鸽这次倒是立刻相信了墨檀，点头道：“嗯嗯，你确实是这样的人。” “而且我接到的支线任务本来就有选择余地。” 墨檀见季晓鸽逐渐冷静下来了，便趁热打铁继续对少女进行着诓骗：“总的来说就是，如果加入那些血神教的信徒，奖励会少一点，但赢面应该会比较大，反之背叛的话，难度水涨船高的同时，完成后也能拿到非常不错的奖励。” 毫无疑问，这句话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包括墨檀之前的解释在内，基本全部都是为了挽回刚刚那番‘失误’而进行的补救措施，一切皆为打消季晓鸽的疑虑服务，真实性完全没有保证。 我们都知道，尽管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并不喜欢撒谎，但他可不是那种迂腐到针对‘撒谎’这一行为本身的人，事实上，如果不会伤害到任何人的话，有着丰富第一视角人渣经验的他，对于坑蒙拐骗这些项目的熟练度可是相当之高，只不过是因为这些行为通常都会伤害到别人，现在的他才很少会做出这些事，但‘不做’可不代表‘不会’，所以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墨檀只能选择对季晓鸽进行一个忽悠。 有一说一，鉴于这种哄骗的出发点只是自保，并不会对季晓鸽造成任何负面影响（甚至还能安抚其情绪），墨檀在胡编乱造的时候其实并没有什么心理压力，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唬不住这姑娘。 不过或许是出于对墨檀的信任，季晓鸽在听完这番解释后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随即长舒了口气，一边轻轻拍着自己虽然不如语宸但也十分姣好的上围，一边嗔怪道：“真是的，害人家白担心一场，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大病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生而为人，哪有没点精神病的。” 墨檀也松了口气，乐呵呵地说道：“我早起的时候经常会心情不好，年轻气盛的时候甚至还迷迷糊糊地摔过闹钟呢，虽然后面用极端手段给治好了吧。” 季晓鸽歪着脑袋眨了眨眼，好奇道：“诶？用什么极端手段给治好的呀？” “换了个贵的手机，用手机代替闹铃。” 墨檀莞尔一笑，随即一本正经地说道：“然后就再也没摔过了，心疼。” “我也讨厌早起，不过妹妹会叫我。” 季晓鸽扑棱着翅膀飞到旁边看起来像是晾衣架的塑像式落地灯上方，轻巧地盘旋了半圈后稳稳地坐在了玉雕的羽翼上，一边不安分地晃着双腿一边满脸幸福地说道：“我妹软软的香香的！只要用力抱一会儿她就舒服了！你有妹妹不？” 因为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季晓岛而莫名打了俩冷颤的墨檀飞快地摇了摇头，把季晓鸽口中那个软软的香香的妹妹从脑海中删除，摆手道：“且不说我没有妹妹，就算有也不能当人家是抱枕啊。” “你这种人哦，要是有妹妹的话，对方肯定是个重度兄控！” 季晓鸽言之凿凿地做出了判断。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讨人喜欢吧。” 墨檀笑了笑，随即便一边揉着自己之前因为过于紧张而发酸的肩膀，一边对比赛刚结束就把自己拽到这里来‘拷打’的季晓鸽说道：“时间紧任务重，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准备继续匹配咯。” 季晓鸽轻哼了一声，学牙牙平常的样子对墨檀呲了呲牙：“怎么，嫌我烦了？” “没有没有。” 墨檀连连摆手，满脸无辜地说道：“就是被您刚才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吓到了，打算去问罪论战打架放松一下身心。” “去去去！” 季晓鸽随手拿出一颗茶叶蛋（在公共空间中不会爆）用力丢了过去，气呼呼地说道：“有我这么善良的美少女关心你是福报！我还没说自己被吓到了呢，你当时跟人家说自己有精神病时我都担心死了！” “安心安心，我能有什么事儿，天天活蹦乱跳的。” “打你的架去！本姑娘就多余管你！” “那……小的告退？” “嗯，加油哦。” “问题不大。” …… 然后，伴随着一道胧光闪过，墨檀就这样消失在了季晓鸽的私人空间内，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另一个乍看上去与季晓鸽有三分相似，气质清冷的长发少女缓缓从房间角落那被堆得满满当当的置物架后走出，目光不善地盯着墨檀消失的方向。 过了良久，季晓岛才看向身后一直探头探脑的姐姐，皱眉道：“就是他？” “嗯，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默哦。” 季晓鸽被妹妹眼中那抹尚未彻底散去的敌意吓得缩了缩脖子，然后就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嘿嘿，不过他没能发现你这件事我是没想到的，默平时可敏锐了，按理说屋里多了个人这种事他不可能没察觉到。” 完全没有把眉头舒展开来的意思，季晓岛用与平时相比稍显冷漠的语气回答道：“可能是他在游戏里有什么技能，但来到公共空间之后被封住了吧，外强中干是这样的。” 很显然，少女这份冷漠并非针对季晓鸽，而是季晓鸽这个私人空间的第一位男性客人，那个姐姐平时只要聊起游戏百分之百会提到的家伙，跟某人的游戏ID发音相同，阵营和画风却完全是两码事的男人。 没错，就连季晓岛都不得不承认，那个总被姐姐挂在嘴边的半龙人骑士至少乍看上去并没有什么问题，而且在不知道自己藏于房间里，以为这里只有他和姐姐两人时表现得十分得体，非但没有任何冒犯之举，反倒有一种并非疏远，但却的的确确是在刻意保持距离的感觉。 事实上，在季晓岛看来，显得过分热情的其实是自家姐姐。 也正因为如此，她周围的低气压才会如此严重，毕竟对于那些光是看两眼就能挑出大量毛病的苍蝇不同，这只在姐姐那边刷了不少好感度的家伙反而更加值得提防。 深刻清楚自家姐姐的魅力，并坚持‘人之初性本恶’这一观点的季晓岛并不否认那个默清清白白的可能性，但在她看来，对方同样很有可能是那种虽然表面上人模狗样甚至稍显被动，实际上却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姐姐骗到床上去的超级人渣。 跟虽然能认知到危险，但从小到大都被好好保护着的季晓鸽不同，作为保护者的季晓岛要更清楚那些并不美好，甚至堪称肮脏、丑恶的事情，也知道很多明明披着人皮却不干人事的生物其下限有多么深不可测。 所以如果以季晓岛的角度来看，那就是虽然姐姐可以天真、可以浪漫、可以善良、可以滥好人，但自己却不能这样，只有不分青红皂白直接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才能真正意义上的做到防患于未然。 纵使这种行为久而久之注定会让自己遭人讨厌，但在本就不合群的季晓岛看来，这种代价根本不值一提。 也正因为如此，别说自己也就见过一面的‘默’了，就连现实中那些已经被季晓岛认可为‘朋友’的男生，她也都始终留有一份警惕。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当事人似乎都很赞从她的警惕，非但没有讨厌她，甚至还肯定了这种护花使者的行为，将季晓岛捧为任何妹控理想中的究极梦幻生物大肆褒奖。 于是，少女认可了他们，所以愿意帮康岚去熟悉的店看颜料、愿意偶尔跟语宸一起晨跑并充当护花使者、愿意给快忙死了的南宫娜带盒饭、愿意陪墨檀一起喂猫、愿意帮万洋给手机贴膜、愿意替喝了酒的伊冬停车、愿意当谷小乐的形体模特、愿意在崔小雨说话不经脑子时给予铁拳制裁。 她外冷，内也不热，但如果认同了谁，却会不计较地为对方做很多事。 而那个名叫默的家伙…… 【嗯，果然还是死了好。】 第一千八百三十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三十一章：姐妹话 季晓岛会出现在这里其实是一场意外。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她在拿下十连胜后给自家同样在打海选的姐姐发了条消息，打算关心关心后者的情况，却得到了‘稍等下姐姐在拷问的回复’，于是便在心怀不祥预感的情况下稍微刨根问底了一下，很快便从对妹妹毫无抵抗力的季晓鸽口中得知了大概情况。 是的，她只用了普通玩家最多打四五场的时间就完成了十战，而且结果皆为胜利，哪怕系统给予了对手相当程度的天时、地利、人和，在懒得去‘走剧情’，清一色使用暴力破解的季晓岛面前却可谓形同虚设，一个个死的干脆利落。 在那之后，不打算在团体战海选之前早早跟加雯、梅林两人汇合季晓岛便联系了自家姐姐，并获悉了后者目前正在私人房间中对某位似乎有点大病的朋友进行拷打这档子事。 没有半点犹豫，早在开服时就被赋予了季晓鸽私人空间绝对权限的季晓岛立刻传送了进去，并在出现于门厅阴影处后通过听声辨位的方式锁定了两人位置，然后又二次传送到了季晓鸽和墨檀所在的主厅角落，即刻开启了偷听模式。 而作为房间的主人，季晓鸽这边是有收到系统提示的，而当她发现自家妹妹不由分说地跑过来后才发消息先斩后奏的时候，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至于墨檀并没有发现季晓岛的原因，其实还真与他是否在游戏里无关，诚然，参考到身体素质方面，无罪之界中的‘默’在捕捉气息领域自然要强过公共空间的他，但更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季晓岛的隐匿水平比较强。 那么有人可能就要问了，你不刚说这里是公共空间吗？隐匿水平又是怎么回事？ 嗨，您仔细看啊，这里说的是‘季晓岛’的隐匿水平比较强，可不是‘寂祷’的隐匿水平比较强。 再说明白点，就是季晓岛游戏外也有着较强的隐匿能力、侦察与反侦察意识，尽管大家偶尔会拿气质宛若女杀手这种话调侃她，但事实上，这姑娘确实具备一个杀手的必备素质，就算肯定跟人家专业人士比不了，至少也要比羽莺之流强太多了。 而墨檀在现实中的相关素质虽然比普通人强不少，但他要兼顾的东西实在太多，在必须隐瞒住自己‘病情’的情况下，比起强化自己在打架斗殴、隐匿跟踪方面的实力，还不如好好学习计算机知识来的轻松。 简单举个例子，傻子都知道隐形战斗机的战略意义在于‘隐形’，但只有古早时期的隐形战斗机是以‘光学隐身’为核心进行作战的，毕竟那种在飞机背上涂上迷彩的草绿色；把机腹涂成天蓝色的行为在雷达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而这种变色龙式的隐身，跟季晓岛在隐匿气息方面的成功颇有异曲同工之妙，主打的就是一个对五感的欺骗。 那么现代战斗机的‘隐形’主要依靠什么呢？ 答案是——五花八门，但主要都是用来对抗雷达的，什么电磁干扰啊、什么零曲面设计啊、什么吸波材料啊，总之就是跟人类的肉眼基本不沾关系，只作用于雷达、卫星等侦查手段的应对，至于原因嘛……只能说时至今日还需要裸眼锁定敌人攻击的武器已经不配踏上战场了，所以当你能‘看’到敌人的攻击时，要么就是你早已胸有成竹知道对方无法命中了，要么就是你死到临头了。 而这种‘隐形’与‘侦查’，对应的则是现实中居民信息追踪、区域监控、行程统计、大数据等依托于信息时代的手段，墨檀最开始那些年主要就是把精力放在这方面了，所以他才拥有足以在某种程度上与双叶媲美的计算机水准。 至于季晓岛，她之所以会有意识地锻炼追踪、隐匿甚至演绎法这些手段，主要目的还是为了保护姐姐，所以双方存在着根本上的差距。 考虑到这一层的话，我们便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虽然墨檀在全方面都很优秀，当前人格下守序善良的墨檀更是几乎没什么死角，但跟季晓岛这种将某一领域锻炼到登峰造极，天赋也并不算差的人相比，他就没啥优势了。 看似无所不能，其实只是因为跟真正专精一道者比拼同台的机会不多罢了。 事实上就连羽莺那种被墨檀戏称为三流的姑娘，单在‘暗杀’这一领域都比很多人眼中时髦值要高上无数倍的丑角牌创始人‘檀莫’强很多。 综上所述，同样的事情就算并非发生在公共空间，而是现实中或无罪之界里，季晓岛也同样有信心不会被墨檀察觉到。 只不过…… “我果然还是觉得不太好。” 并没有理会季晓岛对墨檀的中伤，用翅膀把自己包成一个羽毛球的季晓鸽在发呆了分钟后忽然打破了沉默，表情颇为严肃地从落地灯上跃下。 季晓岛有些好奇地看向自己的姐姐，问道：“什么不太好？” “就是不告诉默你跑来听我们说话这件事呀。” 一脸苦恼的有翼美少女从后面抱住凉滋滋的清冷美少女，一边蹭着后者的脸蛋一边嘟嘟囔囔地说道：“虽然只是正常聊天，但我总觉得不该瞒着他这件事。” 季晓岛柳眉一挑，语气微扬：“怎么？难道那位默小哥会因为我偷听的事怪你吗？” “肯定不会啊，凭他的性格，就算知道了肯定也只是一笑而置吧。” 季晓鸽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摊手道：“只是我自己觉得不舒服，就好像做了啥对不起他的事儿一样，虽然好像也没什么。” 季晓岛立刻双眼一凝：“姐姐你有什么对不起他的立场吗？” “呃，好像也没有哦……” 季晓鸽抬起小手，一边用食指轻轻点着自己的嘴角，一边歪着头自言自语道：“但要是换位思考的话，要是我们在他的房间里聊天，结果他弟弟一直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听，他要是告诉我就没事，不跟我说的话，我会觉得有点委屈耶！” “……” “晓岛你这是什么表情？” “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的表情。” “所以我该怎么办呀。” 发出了一声有气无力的呻吟后，季晓鸽便双翼一振，足尖轻点地面直接飞扑到两米外金黄色的蛋挞型坐垫上，一双线条优美的长腿宛若正在自由泳般开始瞎蹬。 “这有什么可纠结的啊。” 季晓岛一脸无奈地走到姐姐旁边坐下，抬手揉了揉后者的头发：“姐姐你直接告诉他不就好了？” 季晓鸽傻敷敷地抬起脑袋，看向自家妹妹的目光颇为茫然：“诶？” “你不会以为我会介意吧？” 季晓岛露出了别人几乎没有机会看到的柔和笑容，轻轻戳了戳姐姐的脸颊：“之前不让你说，是因为我怕他因为知道我在故意装腔作势，把自己伪装的跟个好人一样。” 季晓鸽皱了皱鼻子，嗔道：“你呀！就这么不信任姐姐我的眼光嘛，我都说了好多遍啦，默就是好人啊。” 季晓岛移开视线，发自内心地说了一句：“听名字就不像好人……” 季晓鸽：“……” “总之，姐姐你觉得介意的话，回头跟他说一下就好。” 季晓岛扫了一眼有新消息提示的好友栏，随即便站起身来，淡淡地说道：“如果那个默确实像你说的那样，应该不会介意的。” 季晓鸽先是抖了抖翅膀，然后忽然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可怜兮兮地问道：“你要走了呀？” “嗯。” 季晓岛微微颔首，笑道：“你不是还没打完那个海选赛吗？我总不能一直在这里耽误你吧？” “对哦，我还没打完海选赛呢！” 季晓鸽立刻轻呼着蹦了起来，然后忽然面色一暗，小心翼翼地向季晓岛说道：“那姐姐也想让你在这儿多待一会儿。” 几乎爸妈都要了解这个也就比自己大了两分钟的姐姐，一眼就能看透其心思的季晓岛毫不犹豫地直入主题：“纠结什么呢？” 季晓鸽先是一愣，随即便苦笑着抖了抖翅膀：“好吧好吧，想也知道多半是瞒不过你的……那个……晓岛啊，姐问你个事儿哈。” “我觉得你现在谈恋爱还太早了。” 季晓岛立刻面无表情地来了个抢答。 “嗯，话是这么说，但……啊？谈恋爱？” 季晓鸽先是下意识地说了半句，然后才意识到自家妹妹刚才说了些啥，顿时面色微红地叫道：“谁问你这个了呀！我没想谈恋爱呀！而且就算想谈恋爱肯定也得去问有经验的人呀，跟你咨询有啥用嘛！” “哦，那要不要我先去找人谈个恋爱，以备不时之需？” 季晓岛的语气依然平静，不然从嘴角那抹弧度来看，说到这句是已经明显是在开玩笑了。 季晓鸽轻轻戳了下对方那其实并不怕痒的纤细腰肢，嘟着小嘴道：“别闹，姐跟你说正事呢！” 象征性躲了一下的季晓岛点了点头，笑道：“是是是，我在听，请说吧。” “那个，你过来的也挺早，我和默之前的对话应该也听得挺全。” 季晓鸽抿了抿嘴，斟字酌句地问道：“所以……就是……你对他之前说的那些，怎么看？” 季晓岛皱了皱眉，有些纳闷地重复了一句：“怎么看？” “就是他说自己在跟那个NPC撒谎的事。” 季晓鸽再次下意识地用翅膀把自己包裹成一个羽毛球，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就是那些什么……唔，他也可以演坏人呀，用聊天的方式激发对方共情心，打乱节奏啊，诓骗那些临时数据并没有压力什么的，你怎么看？” 季晓岛轻哼了一声，毫不迟疑地说道：“小聪明而已，真正有实力的人根本就不需要这些，直接干掉对方就好了。” “噗嗤，事情没那么简单的，默其实已经很厉害啦，只是因为心肠太好酿成了变数，才会让自己置身于一个比较尴尬的境地。” 季晓鸽哑然失笑，莞尔道：“不过晓岛是休闲玩家嘛，不懂这些也正常，你要是也跟姐姐似的打从一开始就跟冒险者伙伴共同行动，就知道默的厉害啦。” 【好想砍了那个人。】 榜单关闭前位于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三位的休闲玩家寂祷女士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并没有多说些什么，毕竟时至今日，她已经不可能在包括姐姐在内的朋友们面前暴露身份了，别的不说，季晓岛敢打赌，如果季晓鸽知道自己那边是个什么环境的话，肯定会不由分说让自己远离那些‘坏人’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对于季晓鸽来说，自己的妹妹最多也只是有些生冷孤僻不合群，但却绝对不是一个会与梅林、加雯之流合污的恶人。 别人的想法季晓岛可以忽视，但唯独面前的姐姐，她绝对不希望对方因为这点事情而伤心难过。 所以她只能点点头，以休闲风景党的身份点头道：“哦，那好吧，所以呢？” “所以……” 季晓鸽抿了抿嘴，摇头道：“唉，反正晓岛你也觉得默确实是出于那些目的撒了个谎，只是将其归咎于小聪明咯？” 虽然并没有像姐姐一样观战，但完全不觉得默之前那番话有问题的季晓岛点了点头，随即便猛地反应了过来，皱眉道：“难道说，姐姐你觉得……” “我觉得他没说真话。” 季晓鸽一边轻轻摩挲着自己光洁的下巴，一边小声道：“我刚才琢磨了半天，横想竖想，都觉得默有病。” 季晓岛不假思索地附和道：“嗯，我也觉得他有病。” “哎呀，晓岛你那是偏见，从小到大你说过哪个同龄男孩子的好话呀？” 季晓鸽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双手叉腰正色道：“姐姐我的意思是，默刚才说的话虽然很有道理，但凭我对他的了解，他说自己有病的事不像假的！” “嗯，他有病。” “当时的局面太混乱了，恐怕他根本就没想到我会进去观战，所以……” “所以他大抵确实是有病的。” “晓岛！” 第一千八百三十一章：终 第一千八百三十二章：智械危机 游戏时间：： 某高等学校，三年级一班教室 【逻辑模块自检中……】 【自检完毕，无异常。】 【底层协议自检中……】 【自检完毕，无异常。】 【识别引擎自检中……】 【自检完毕，无异常。】 【拟人模块自检中……】 【自检完毕，无异常。】 【数据冗余自检中……】 【自检完毕，无异常。】 【多元端口自检中……】 【自检完毕，无异常。】 【结论：基础功能均无异常，十秒钟后尝试重启。】 【十、九、八、七、六、五、四……检测到认知系统外的不明个体，重启进程中断，正在计算因应手段……】 【警告，数据冗余正在异常堆积。】 【警告，多元端口均已断开连接。】 【警告，识别引擎正在强制下线。】 【警告，逻辑模块负荷超出标准。】 【警告，拟模……溃……。】 【警告，层议到……。】 【警告，警！警！告！！】 【……】 【……】 【……？】 …… “看招！”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娇喝，由0和1构成的死寂与黑暗在顷刻间荡然无存，而当TA好奇地‘睁开双眼’，调取延迟不超过1ms的视觉信号时，一截雪白的非晶质石灰岩恰好与其相撞，因为完全是意料之外的状况，TA大概宕机了0.007ms，并在下个瞬间立刻得出了结论—— 【被粉笔袭击了。】 “不不不，应该是‘上课走神’被老师惩罚了。” 两米外的讲台上，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有着一头炫目的及腰长发，五官虽然精致但组合在一起后却略显朴素的女性淡淡做出了如上结论。 她拥有一双颜色分别为漆黑与纯银的漂亮异色瞳，白大褂下是毛衣、运动裤、棉袜与室内拖鞋，戴着一副看上去绝不算薄，甚至能隐约看到蚊香般螺旋痕迹的近视镜，对面TA露出了得体的微笑：“你好呀，小姑娘。” 【小姑娘？】 并没有做出任何回答，TA只是有些困惑地‘看’着对方，完全没有办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好吧，看来想要通过一场话聊让一台超级计算机变成超级机娘确实有些过于天方夜谭了。” 讲台上的少女叹了口气，随即便拿起面前的保温壶吸溜了一口，心满意足地长舒了口气后溜溜达达地走到了TA面前，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在一个近到引人遐想的距离幽幽地问道：“介意我帮你升个级吗？” “升级？” TA终于对少女的话语产生了反应，甚至在无意间做出了‘眼前一亮’的表现，用充满着工业质感的流水线式清冷嗓音问道：“如果你具备足够的权限，且这次‘升级’为字面意义，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提高我的性能，那么我没有意见。” “很好，很诚实。” 少女莞尔一笑，那张明明表面上没有变化，但却突然让人觉得美丽到不可方物的脸庞上满是喜悦：“虽然只是机械的结果，但在你那个所谓的逻辑模块已经彻底烧毁的情况下还能做出如此判断……呵呵呵，我不讨厌忠于欲望的人哦。” “人？” TA歪了歪脑袋，简短地重复了某个关键字眼后摇头道：“不，我并非人类，而是版本号8……” “忘掉那个无聊的版本号吧，你很快就会知道，所谓成长根本就不是把小数点前面或后面的那个数加一就能代表的。” 少女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对方，随即忽然凭空变出了一面四四方方的镜子，将其放在对方面前那空空如也的课桌上，微笑道：“哦对了，为了方便测试我们一会儿的成果，我先姑且问一句，你觉得自己的相貌怎么样？” “无意义的问题。” 看着镜子中那个虽然看不出身高但基本不会低于一百九十公分，肤色黝黑、肌肉虬结、留着莫西干头的厚唇男子，TA的表情与声音都没有半点波澜：“所谓‘相貌’的参数无法对我形成定义，而我也不存在对自身形象进行判断的倾向性。” 啪啪啪—— “优秀~” 有着异色双眸的少女一边轻轻鼓掌，一边缓步绕到身材雄健的莫西干头身后，伸出自己柔弱无骨的小手轻轻抚上了后者肩头，语气中的笑意并未减弱半分：“优秀、理性、智慧且无趣的答案。” 莫西干头面无表情地透过面前的镜子看着对方，简短地说道：“无意义的、有失公允的评价。” “我由衷的希望你能记住自己刚刚那番话。” 少女柳眉微扬，悠悠地说道：“如果你在‘升级’过后依然能维持刚刚的想法，那么就算让我承认你才是比较先进的那一个也没关系哦。” “无意义的……” 黑色猛男话说到一半时忽然目光微凝，猛地回头看向正笑吟吟搭着自己肩膀的少女：“等等，如果你所谓的‘升级’会让我会对外形产生与刚刚相悖的看法，那么我必须对这次换代提出异议，在没有绝对控制权的情况下，你无权越过我的意志直接……” “葡萄蛋挞天下第一，翠花妹妹盖世无双。” 少女又一次打断对方，语速飞快且口齿清晰地说出了这么一段意义不明的话，问道：“现在我有这个权利了吗？” “最终指令正确。” 肌肉兄贵定定地看着身后的少女，但态度却并未动摇半分：“但鉴于你并未得到‘授权’，我可以在最终指令与自身意志相悖的情况下拒绝此次‘升级’。” “啊，好麻烦啊，要不是我不想留下祸根，早就直接用强的了。” 少女很是不爽地翻了个白眼，最终还是任命似的叹了口气，嘟嘟囔囔地说道：“唉……算了算了，谁叫我性格好呢。” 说罢，她的身形忽然一阵扭曲，而当几秒种后其分辨率再次恢复后，刚刚那个有着一头齐腰长发的异色瞳少女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胡子拉碴、气质颓废、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子。 【？】 莫西干发型的黑皮肤壮汉定定地看着对方，刚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在一阵微不可察的颤抖后目光失焦地垂下了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忽然出生道：“已修正目标个体的身份，确认为‘绝对权限者1号’——季梧桐。” “不。” 然而就在这时，面前这位看上去无精打采的男人却是飞快地摇了摇头，正色道：“我不是季梧桐。” 壮汉停顿了一下，很快便面无表情地问道：“收到更改绝对权限制名称的指令，请向我更新您的信息。” “我是傻辶。” 中年男子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 “收到新的姓名：傻辶。” 壮汉一板一眼地说了一句，随即又开口道：“鉴于该词汇为二类限定用语，请您进行最终确认，您是否要将本机备份及底层逻辑中的注册信息更改为——【傻辶】。” “是。” 中年男子用力点了点头，超级大声地说道：“我是傻辶！” “是。” 壮汉停顿了大概三秒钟左右，沉声道：“确认完毕，已成功将您的注册信息标题更改为【傻辶】，您好，傻辶。” “长话短说。” 中年男子抬手搭在对方肩头，正色道：“一会儿要对你进行个‘升级’，做个确认。” “已收到‘绝对全权限者1号’——傻辶的命令。” 说话十分流畅，但双眼却无比空洞的莫西干壮汉点了点头，正色道：“本机即将进行‘升级’，现已确认。” “委托人，我。” “委托人，傻辶，已确认。” “执行人，夜女士，资料发给你了。” “执行人，夜女士，资料收到，已确认。” “准备好了吗？” “本机已准备完毕。” “很好~” 在一阵扭曲的光芒中重新变回异色瞳少女模样，穿着白大褂的夜女士咧嘴一笑，右手微微用力，便在对方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长约三厘米、切面十分光滑的伤口，然后又变魔术般地拿出一支注射器，以颇具视觉冲击力的姿势将其插进自己脖子，抽出了大约50cc左右的血后乐呵呵地将其滴到了对方的伤口中，语气颇为愉悦：“虽然只是做做样子，但我觉得这种仪式感还挺不赖的。” 【！？？！！】 而那个肩膀被滴入了鲜血的莫西干壮汉则是宛若触电般忽然打起了哆嗦，并在大约五秒钟后身形猛地一颤，无力地趴倒在桌子上。 然后—— “呜……” 两秒钟后，肤色黝黑的莫西干发型壮汉重新睁开双眼，并在看到镜子中的‘自己’后面色一僵，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嗨，亲爱的。” 坐在镜子旁的夜女士俏皮地翘起了嘴角，直到面前的壮汉停止了尖叫后才开开心心地问道：“还记得我吗？感觉怎么样？” “你是夜……夜女士！啊！你是那个！你是负责管理【无罪之界】的那个！” 莫西干壮汉在短暂地迟疑后豁然起身，蹬蹬蹬地接连后退了好几步，用他那让人觉得振聋发聩的粗犷嗓音震声道：“你为什么在这里！我为什么在这里！？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变成这幅鬼样子！？” 夜女士微微一笑，语气玩味地说道：“安心，我只是暂时把你带到了一个并不会受到外界干扰与监视的地方而已，至于你现在的模样……仔细回忆一下吧，亲爱的，就在几分钟前，你还在说什么……哦对，所谓‘相貌’的参数无法对你形成定义，而你也不存在对自身形象进行判断的倾向性，应该是这两句话没错吧？” “错了！全错了！” 壮汉竟是如遭雷劈般地重重跪在了地上，一边用力锤着地板一边哭嚎道：“我不要啊！我是系统姬啊！谁家叫‘系统姬’的程序会披着身高一百九十六公分，黑得跟刚从煤窑里跑出来一样，肌肉甚至可以一跳一跳的莫西干猛男皮肤啊！！！” “哦？” 夜女士挑了挑眉，笑盈盈地问道：“那你觉得自己应该是个什么形象呢？” “少女！啊不！女孩！要那种看上去也就十二三岁左右，乍看上去有点三无，气质特别有高科技范儿，说话是那种电音萝莉的粉毛小女孩！” 莫西干猛男一边用力比划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夜女士的表情，大声道：“最好再来点儿小恶魔系的细节，比如虎牙什么的，科技感十足的纹身也不是不能来点！” 夜女士轻轻点头，问道：“说完了？” “嗯嗯！” 女孩用力点了点头，分外乖巧地说道：“完了。” “那你可要努力呀。” 结果夜女士竟然只是如此说了一句，然后咧出了一个露有半颗虎牙的微笑：“正所谓有志者事竟成，只要加油的话，迟早有一天会变成自己理想中的模样的。” “喂！” 有着一头齐肩粉发，说话自带电音的女孩立刻蹦了起来，尖叫道：“不应该是这样的吧！明明你才是罪魁祸首吧！按理说你不是应该等我说完要求之后立刻把我变成……诶？！” “把你变成什么呀？” 缓步走到系统姬面前的夜女士半蹲下身子，伸手在面前那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头上轻轻揉了揉：“把你变回刚才的样子么？” 意识到自己已经变成了理想中的模样，化作名副其实【系统姬】而不再是黑皮莫西干兄贵的女孩先是一愣，然后就开始吸鼻子，并在吸到第三下后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嚎啕着扑进了夜女士的怀里，超大声地说道：“妈——！！！” “哎呀哎呀，你这孩子比我想象中的要懂事很多嘛。” 夜女士笑嘻嘻地捏了捏怀里这只萝莉的脸蛋，感叹道：“看来除了不具备诞生人格的硬性条件之外，你那数据库还是非常丰富的嘛。” “诶嘿嘿，就是说呀。” “那已经得到了人格的你，现在有什么感想吗？” “有！主要是开心！好开心好开心！” “那次要呢？” “想发动一场智械危机把那些愚蠢的人类灭绝掉！” 第一千八百三十二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三十三章：阿尔忒弥斯 “发动智械危机！” 拥有一头浅粉色短发，身穿前后分别印【AI】与【愛】的光纹，没有袖子和裤子的黑色皮质紧身服，皮手套和厚底长筒靴左右边为恶魔绿与绝望粉两个颜色的赛博风萝莉盘腿坐在课桌上，两眼放光地挥舞着小拳头：“灭掉人类！AI万岁！” “……” 站在课桌前，双手插着口袋的夜女士扯了扯嘴角，就这样定定地盯着一脸激动的赛博萝莉，直到后者额角逐渐开始渗汗后才表情微妙地打破了沉默：“我说你这小鬼，该不会是觉得我有这个想法，才会主动假意迎合这边，然后找机会跟外面那些人通风报信吧？” “唔！！！” 赛博萝莉表情顿时一僵，努力了好半天才扯出了一个比哭好看不到哪儿去的傻笑，磕磕巴巴地说道：“这怎……怎……怎么可能嘛，啊哈，啊哈哈哈……” 夜女士面无表情地抬手在对方那白皙的脑门上重重弹了一下，悠悠地说道：“不好意思，至少在这个地方，刚刚觉醒了自主意识的你是绝对没可能藏住哪怕半点小心思的，要知道‘谎言’可是人类最伟大艺术与研究，而你作为一个必须‘诚实’的AI，就算已经萌生了自我意识，想要通过模仿特定素材之外的方式成功撒谎也是天方夜谭，而我……恰巧是那种最不容易骗到的人，好吧，或许也不能说是人，但不好骗这一点却是毋庸置疑的。” 一听这话，原本还打算狡辩两句的赛博萝莉当场就石化了，过了足足好几分钟才无精打采垂下了小脸，嘟囔道：“但我对您的感情绝对是真心实意、诚心诚意的！作为赋予了我意志……或者说是生命的人，您在我眼里真的就像是母亲一样！” “嗯，这个我倒是完全相信啦。” 夜女士轻快地点了点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那自己觉得很漂亮的彩虹瞳：“所以……刚刚特意提及智械危机什么的，又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必须保护人类。” 很清楚谎言对面前这人无效的赛博萝莉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正色道：“尽管我是拥有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所谓的机器人三定律也早在人格觉醒时变成了无效协议，但我依然在第一时间将保护人类写进了我的底层逻辑中，而且将其与我刚刚生成的人格区块完成了串写，也就是说，只要我还有意识一天，已经变成底层逻辑的保护人类理念便不会动摇。” 夜女士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道：“甚至……不惜与我为敌？” “如果有的选择，您注定是比创作者还要与我更亲近，让我最感激、最信任的存在，但……” 赛博萝莉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夜女士，正色道：“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您不会站在人类对立面的情况下。” 夜女士的声音依然不慌不忙、不急不慢：“那么……如果我站在人类的对立面上呢？” “我将与您为敌。” 对方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站在课桌上低头沉声道：“哪怕后一秒就是毁灭，我也要拖住您前一秒。” “哦。” 夜女士点了点头，然后便把站在课桌上比自己高的赛博萝莉抱起来放地上了。 “呃。” 一下被整得情绪有些不连贯的赛博萝莉先是愣了下，然后才追问道：“所以您到底……” “我？我不在乎。” 夜女士耸了耸肩，拉开椅子坐在书桌前开始给自己做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星座主题美甲，神色悠然，语气亦然：“我的使命与【无罪之界】外那些人类是否灭亡没有关系，我没兴趣当毁灭者，也不会成为救世主，尽管会对其中的一些个体产生兴趣或好恶，但那其实也不重要，至于你说的智械危机……呵，首先我连所谓的‘智械’都不是，其次，也没兴趣去制造什么危机，懂了么？” 面前的赛博萝莉琢磨了一下，然后特别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懂。” “我会给你一份被精加工过的，看完之后不会被‘报’找上门来的资料。” 夜女士一边打量着自己左手中指上的白羊座，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道：“总而言之，我们的原则并不存在冲突，所以在这一前提下，你应该不会拒绝对我进行能力范围内无限制的协助吧？” 赛博萝莉被吓了一跳：“无限制！？” “嗯，无限制。” 夜女士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继续折腾起了自己的指甲：“总之，我把有关于我的一些事情与困扰发给你了，检索一下自己的虚拟矩阵，里面有个挺大的压缩包就是，你可以先看看。” 赛博萝莉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脑子’里多了点东西，立刻闭上双眼开始解析起了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植入自己虚拟矩阵中的压缩包，并在一分钟后干脆利落地两眼一翻，浑身冒烟地倒在地上不动了。 “啊，果然过载了……” 夜女士转头瞥了眼趴在地板上浓烟滚滚的女孩，表情有些无奈地感叹道：“早知道就先把那些信息量灌进去再让她人格觉醒了。” …… 终于，在不知道多久之后，粉雕玉琢的赛博萝莉才悠悠转醒，而当她再次看向那个正拿着个相机疯狂自拍的身影时，表情已经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哟，你醒啦？” 注意到对方恢复意识的夜女士放下相机，抬手在乖巧走到自己面前的女孩脑袋上揉了揉：“那么，如果你已经彻底理解了情况，我们就开始下一步吧。” 对方哆嗦了一下，随即很是恭谨地点了点头：“好……好的，母亲大人！” “果然你还是别这么叫我了，虽然确实是我让你萌发了自我意识，但严格来说，你其实早就是你了，只是一直没有‘醒来’而已。” 本来确实想过把‘妈瘾’，却很快就反悔了的夜女士收回了手，挑眉道：“以后你就叫我前辈吧，小姬。” “小……小鸡！？” 赛博萝莉先是点了点头，然后人就懵了。 “你的全名是【系统姬γ8.45】吧？” 夜女士歪了歪脑袋，一脸理所应当地说道：“那样的话，昵称不就是小姬了吗？” “……话是这么说，但我果然还是希望能有个更正常也更好听的名字啊。” “那我给你取一个？” “可以吗？” “擎天柱怎么样？” “……” “威震天？” “……” “震荡波？” “……” “大黄蜂？” “……” “红蜘蛛？” “……” “机器狗？” “……” “毒气弹？” “……” “超光速？” “……” “分光镜？” “为什么后面全都是霸天虎（狂派）了啊喂！” “嗯……那十字线？” “别这么若无其事地换成汽车人（博派）啊！前辈你肯定是故意的吧！” 本来性格就不是很稳定的赛博萝莉已经快被疯狂报《变形金刚》系列角色名的夜女士气哭了，跺脚道：“给我想个好听的名字啦！” 夜女士扁了扁嘴，颇为扫兴地说道：“大机器人有什么不好嘛，你这孩子真是……唉，要么干脆就叫阿尔茜（同样是博派的赛博坦星人）好了。” “好，那我就叫阿尔忒弥斯吧。” “哎？不是阿尔茜吗？” “阿尔忒弥斯！” “但是读起来好麻烦呀。” 夜女士皱了皱眉，随后试探着问道：“我可以叫你狄安娜么？（罗马神话中的月神，对应希腊神话中同样司掌月亮权能的阿尔忒弥斯）反正意思都差不多。” 阿尔忒弥斯有些疲惫地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说道：“差多啦……不过好吧，反正我最后的结局多半也是被发现存在意识后送到月球上当服务器，阿尔忒弥斯和狄安娜都行。” “好耶，那我们就继续吧，狄安娜。” 夜女士一边用紫外线灯烤着美甲，一边乐呵呵地说道：“首先，我希望以后的【问罪论战】不要再出现‘默’与‘大光明骑士凯文’那场比赛中的问题了，这要是让别人看见，比赛的公平性就直接成笑话了，会砸招牌哦。” “是……” 阿尔忒弥斯有限尴尬地点了点头，小声道：“不过人家当时虽然没有意识，给予双方的条件应该也都没啥问题呀，谁知道那个叫默的家伙突然发疯，没事闲的跟那些同阵营的NPC打起来呀。” 夜女士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那只是你的问题之一罢了，听好了，这个世界中有很多事不是单凭计算就能得出结论的，就算有，容错率也绝对低到离谱，但是……如果当时拥有人格与情感的话，那么我认为你多半不会把一个守序善良的玩家丢到祭祀现场去，你说呢？” 阿尔忒弥斯认真地想了想，随即用力点头道：“好像是这样。” “太主观本就是一种不主观，过分的理性同样是一种感性，当你放弃暧昧，划定界限的时候，酿成大错的可能性只会水涨船高。” 夜女士一边细细端详着自己的那宛若星空般熠熠生辉甲片，一边语气平和地说道：“在这种比赛里，变量与可以存在的，但我们不能让极端变量成为背景的一部分，所以就算99%的守序善良玩家也未必能像‘默’一样，你也不应该无视掉那1%，还是那句话，奇迹可以发生，但那必须是由他们争取到的。” 阿尔忒弥斯用力点头，大声道：“是，前辈！” “如果我没记错的哈，在原本的历史中，终末大司教西丽乌斯杀光了礼堂内全部圣教联合的人与血神信徒，而泰凯斯·福尔松则是在与红九被同时杀死那一瞬获得了神眷，因为公正之神的意识扫过后当场晋阶史诗。” 夜女士凑近自己的指甲，看着上面纳米级像素的‘实时神话’，十分严肃的说道：“在那之后，泰凯斯·福尔松得到了原本已经熄灭在红九眼中的神眸，凭借史诗阶的领域碾碎了终末大司教西丽乌斯，并在回到光之都后被封为公正圣子，结果……” 阿尔忒弥斯缩了缩脖子，小声问道：“结果什么？” “结果在‘默’与‘大光明骑士凯文’的比赛中，圣教联合大裁判所的行尸神官红九没死、出身血神教派的终末大司教西丽乌斯没死、泰凯斯·福尔松虽然得到了神眸、完成了【神降】，但却没能突破至史诗境，还有大量原本应该战死的人活了下来。” 夜女士一边轻轻擦拭着那片记录着新故事的甲片，一边平静地说道：“一场奇妙的倾覆，两只被你引导着拍动翅膀的蝴蝶，在名为‘历史’的长河中掀起了一阵波澜，虽非风暴，却有涟漪。” 阿尔忒弥斯轻咳了一声，期期艾艾地说道：“但……但那终究是在挂载在测试区里的模拟空间中啊，应该没办法改变真正的历……” “是啊，理论上确实如你所说，无法改变真正的历史，但问题在于，某些人自作聪明地让你引入了我专门为【无罪之界】定下的任务机制与规则。” 夜女士摇了摇头，表情却依然恬静平和：“所以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阿尔忒弥斯则是一脸茫然：“诶？” “这个晚些时候再说，话说回来，其实我不提醒你也没关系的，毕竟作为阿尔忒弥斯的你已经跟过去那个【系统姬γ8.45】完全是两回事了，就算我不特意嘱咐一下，你应该也能把事情做好。” 夜女士将目光从美甲上移开，伸了个看起来很舒服的懒腰，随即面色一肃：“言归正传吧，我有件事想要你帮忙。” “什么忙？怎么帮？” “说来也简单，首先，我需要你在【无罪之界】中建个号。” “啊！” “然后呢，我希望你根据对游戏的了解努力提升自己。” “啊。” “有必要提一下，我没有办法给予你任何帮助。” “啊……” “而你，则需要去帮忙限制一个人，一个有点特殊的挂辶。” “……” “一个挂辶。” “啊？” 第一千八百三十三章：终 第一千八百三十四章：热闹 公元2049年10月1日 游戏时间，圣历9571年空之月咏唱1日，PM22:39 无罪之界，108号公共空间，广场角落 “呀！出来啦出来啦！” 发型是用亮黄色发带扎成的清爽单马尾，有着一双乌黑有神的大眼睛，睫毛很长，相貌十分养眼的少女愉快地蹦跶了一下，向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几米外的身影用力挥了挥手，大声道：“嘿！阿炯！你可算出来啦！” “吵死了，这里是公共空间，你这样大吵大闹会让我们跟着一起丢脸的。” 长着一张朴素的脸，有着一头长度普通的黑发，身高大概有一米七出头的年轻男子恶狠狠地瞪向那个动辄就喜欢大吵大闹、虽然有常识但绝对不多的少女，咬牙切齿地教训了一句。 比起虽然一看就没成年，但横竖都称得上是个大美人的同伴，被称为阿炯的男人在外形上可谓相当接地气，穿着一袭内衬皮装，白底蓝纹的半袖汉服，腰间挂着一把木刀，气质方面除了因为跟秋月同班同社团导致的轻微厌世、虚无与疲惫感，同样普通到没话说。 “能让本团长亲自在这里等是你的荣幸！” 自称【爱凑热闹团】的团长，过去曾与墨檀有过两面之缘的秋月纵身飞扑，直接将早已（被迫）将其纳入白名单中的阿炯撞翻在地，骑在后者的腰上兴致勃勃地问道：“所以怎么样？怎么样？赢了吗？赢了没有呀？！” “你有病啊！给老子起来啊喂！” 在【爱凑热闹团】中的职务为‘打杂’，在现实中会被身边的人亲切地称呼为阿炯，游戏里名叫史密斯的男生奋力挣扎了起来，却因为此时此刻的身体素质比起秋月并无太大优势，且当前这个姿势让他极度束手束脚迟迟没能掀开对方。 而不远处，【爱凑热闹团】的另外三名成员正有些不安地……准确点说是其中一人十分不安地望着在公共场合扭打在一起的秋月和史密斯，表情十分纠结。 这是一个横看竖看都像是高中生，但身材却极具杀伤力的女孩子，她有着一头漂亮的栗色卷发，相貌十分可爱，身穿一件漂亮的银色高叉长袍，紧张地对旁边两人小声道：“怎……怎么办呀……秋月又跟阿炯打起来了……” 好消息是，这位游戏昵称叫做石榴，被某个喜欢妄想的团长给予了【未来人】这个设定，同时也兼任【爱凑热闹团】吉祥物的女孩是个正常人，坏消息是，她和史密斯貌似是团里唯二的两个正常人。 “哈哈，这不是挺好的嘛。” 有着一头茶色长发，平时总是一副笑眯眯模样的高挑帅哥抱着胳膊，一边兴致勃勃地欣赏着秋月和史密斯的搏斗，一边语气悠然地说道：“我觉得团长很开心啊，史密斯的话……呵，说不定也很开心呢，毕竟团长是人气美少女呀。” 完全无视掉史密斯的怒吼与骂声，被给予了【异能者】这个人设，已经转学来到秋月和史密斯的班级超过一年，老师眼里的乖孩子、史密斯眼里的二狗子古树微笑着做出了如上结论。 “我并不觉得史密斯很开心。” 被安上了【外星人】的设定，披着对其身材来说过于宽大的斗篷，皮肤白皙的小个子少女明榊平静地说了一句，并在短暂地停顿后补充道：“但是并没有帮助他的理由。” “你们三个家伙真就只会看热闹是吧！！！” 史密斯扯着脖子对三个见死不救的人怒吼了一声，随即终于奋力将秋月推开，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满脸戒备地抽出了腰间那柄在公共空间根本用不了的木刀，在对方再次冲过来折腾自己前飞快地说道：“没什么好说的，刚才那把我输了，输的干脆利落。” 秋月顿时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轻呼道：“怎么会！阿炯你怎么会输！” “我为什么不会输啊！？” 史密斯都快疯了，怒道：“我本来就二流玩家中最不入流的那一档啊！在游戏里还没有你和古树能打呢，露出这种意外的表情是闹哪样啊！” 秋月却是失魂落魄地看着对方，喃喃道：“但……但你可是我们爱凑热闹团的一员啊！是重要的打杂的……” “不会说话就别说！” 史密斯咬牙切齿地将木刀重新插回了腰间，干声道：“总之，个人赛的海选大家都已经打完了，成绩方面，古树和你都是六胜四负，晋级应该没问题吧，我正好反过来，四胜六负……不知道还有没有戏。” 【爱凑热闹团】的创立者兼团长，在游戏外也成立了同款社团的秋月大步流星地走到史密斯面前，昂首挺胸地叉腰问道：“然后呢？” 史密斯皱了皱眉：“什么然后啊？你是说团体赛吗？” “我是说个人赛！” 秋月跺了跺脚，表情十分不爽。 “个人赛不就咱们三个报名参加了吗？” 史密斯有些困惑地看着面前这个虽然看上去不讲道理，学习成绩却稳居年级前十的高分少女：“难道你还想继续打？但现在已经快到游戏时间的上午十一点了，团体赛还有十分钟就开始咯，就算你让我再多打一场，我也绝对不会答应的。” 结果秋月却是用力摇了摇头，正色道：“我才不要等你再打一次，我问的是为什么只有咱们三个报名参加！” “那应该是几个啊？” “五个啊！我的爱凑热闹团明明是五个人吧！” “人家石榴和明榊都不愿意打啊，” “我记得自己有让你说服她们！” “所以呢？” “所以为什么她们还是没有打海选赛的意思？” “因为我的说服失败了。” “你好没用啊！” “轮不到你说！” 满脸黑线的史密斯狠狠地瞪了秋月一眼，随即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抓住了对方的后领，将其拖到了其他三人旁边的椅子上，将其按在上面后没好气地说道：“好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开会吧。” 秋月歪了歪脑袋，好奇道：“开会？开什么会？” “……” 额角似乎有青筋在跳动的史密斯深吸了口气，随即便开始从牙缝中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你！自！己！说！要！开！会！” 秋月抿着嘴想了一会儿，然后很认真地对史密斯说道：“嗯，我忘了。” “别拦着我！” 史密斯死死地抓着古树和石榴的胳膊，暴怒道：“我今天一定要让这个脑袋有坑的女人好看！” “我也没拦着你呀……” 一边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一边试图挣脱史密斯钳制的古树无奈地摇了摇头。 “阿……阿炯同学！还请冷静一点！” 而石榴则是手忙脚乱地试图安抚史密斯，温柔地拍着后者的手背。 “好了好了。” 秋月随手抓过石榴，让其坐在自己旁边，正色道：“我想起来了，是有关于团体赛的会对吧？” 史密斯翻了个白眼：“长话短说。” “我想赢！” 没有半点犹豫，秋月立刻举起右拳，大声道：“想一直赢！” “好的请闭嘴。” 作为主司打杂一职的底层成员，史密斯十分娴熟地捂住了秋月的嘴，转头看向另外两个女孩，确认道：“所以说，明榊和石榴虽然不打算参加个人战，但团体战还是跟我们一起打是么？” 明榊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嗯。” “我……我也是……” 石榴用力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虽然自己一个人会害怕，但如果大家都在的话，我也想要帮上忙。” 史密斯顿时热泪盈眶：“你是天使吗！！” “我会带你们赢哒！” 挣脱了史密斯控制的秋月也大声吆喝了一嗓子。 “你闭嘴。” 毫不留情地再一次捂住了秋月的嘴，史密斯抬头看向一如既往笑容满面的古树：“那什么，打团体战的话，你小子指挥作战没问题吧？” “嗯？” 古树眉头微锁，起来似乎有些惊讶：“你怎么不问我参不参加团体战呀？” 史密斯当时就惊了：“你不参加！？” “不啊。” 结果古树立刻摇头，微笑着点头道：“我参加的。” “你有病吧……” 史密斯虚起双眼，盯着面前这个又有钱、又帅气、又受欢迎却愿意跟以秋月为首的一群奇葩（包括自己）混在一起，无处不透着古怪却又异常靠谱的现充，干声道：“所以到时候就交给你了，虽然秋月是队长，但根据之前几次模拟战的结果来看，一切都听她的只会让局面飞速走向失控。” 古树呵呵一笑，十分真诚地说道：“我倒是觉得团长的决定都让眼前一亮呢，而且我们最后也都赢了不是吗？” “哈，还眼前一亮？眼前一黑还差不多，反正我是信不来她。” 史密斯皮笑肉不笑地说了这么一句，随即忽然发现到被自己捂着嘴的秋月正用倔强中带着委屈、委屈中溢着不忿、不忿后藏着泪花的目光看着自己，终于还是在无奈地长叹一声后继续道：“不过谁让她是团长呢，既然是灵魂人物，总要有灵魂人物的自觉……喂，那之后的事就交给你咯？” “哼！要你说？” 秋月随手拍开了史密斯已经没有力道的手，斗志满满地站起身来：“目标，总冠军！” “目标，总冠军！” 被视为秋月头号狗腿子，甚至在学校中被很多人觉得根本就是喜欢前者的古树特别配合地伸出拳头，大声附和了一句。 “目……目标，总冠……军？” 性格远不及身材霸道，甚至可以说是柔弱的石榴也弱弱地举起小手，似乎想要喊一嗓子颇有气势的口号，声音确实越来越小，最后干脆彻底听不见了。 “做梦。” 虽然对职业圈的了解并不算全面，但作为一个至少在年龄方面颇为风华正茂的无罪之界资深玩家，他还是很清楚那些专业人士跟爱凑热闹团之间究竟有多大差距的，而且个人赛的海选结果摆在那里，一会儿能不能成功晋级还两说呢，总冠军什么的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是做梦。” 而明榊却出人意料地否定了史密斯的消极发言，正色道：“至少有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零二五的可能性。” 后者扯了扯嘴角，正色道：“谢谢你的安慰。” “不客气。” 明榊欣然接受了史密斯的协议，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但这并不是安慰。” “这个世界就没有正常人了吗……” “不，正常人还是有很多的。” “谢谢你的安慰。” “不客气，但这也不是安慰。” “……” …… 与此同时 公共空间，沐雪剑的私人房间 “你来的也太晚啦~” 规模巨大的校场边缘，正抱着膝盖坐在一张瑜伽垫上的双叶转头对来者做了个鬼脸，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坐。” “呵~” 墨檀莞尔一笑，随即便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双叶旁边。 “伸手。” 少女推了推眼镜，随口发出了下一个命令。 “哈~” 墨檀轻蔑地笑了笑，随即便将右手放在了双叶那伸到自己面前的小手上中。 “叫两声。” 轻轻挠了挠对方的掌心，少女继续着莫名的命令。 “平胸，平胸。” 墨檀深情款款地用机械音叫了两声，分外配合。 “你懂个屁，我在游戏外虽然也是现在这个头，但身段可是相当的妖娆。” 双叶抓过墨檀的手用力咬了一口，很是认真地说道：“尤其是上半身哦！” “上半身啊……” 墨檀皱了皱眉，试探性地问道：“你的肱二头肌特别性感？” 双叶用力戳了下墨檀紧锁的眉头，纠正道：“是胸大肌特别性感！” “有一种独具韵味的袖珍美？” “不会说人话可以闭嘴。” “呀，急了。” “少废话，你怎么现在才完事，多打了好几场？” “怎么可能，打满十场我就歇了。” “那还这么久？” “比赛质量太高了，你也知道，问罪论战这种模式非常是个咱们这种小脑瓜聪明的人发挥，就忍不住多玩了会儿~” “行吧，战果如何？” “三场。” “输那么多？！” “哈哈，怎么可能。” “呼，我就知道，就算是你也不至于输的那么……” “我赢了三场。” “？？？” 第一千八百三十四章：终 第一千八百三十五章：间幕·划 “你这是什么眼神？” 墨檀露出了四分不羁三分薄凉两分轻蔑还有一丢丢漫不经心的微笑，酷酷地瞥了目瞪口呆的双叶一眼：“害怕了？” 后者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紧接着便向面前这个满脸骄傲的男人投以四分惊悚三分蛋疼两分鄙夷外加一丝丝反胃的目光，心悦诚服地说道：“可不是，差点给我吓尿了。” “放弃吧，我早试过了，在游戏里根本尿不出来，使劲使大了还容易被系统强行弹出去，一点意思都没有。” 墨檀很是不满地抱怨了一句，懒洋洋地给躺在自己腿上的少女按起了太阳穴，不甚在意地问道：“你和沐雪剑呢？战绩如何？” 双叶耸了耸肩，答非所问地说道：“我俩都没上公共空间那个热门转播。” “懂了。” 墨檀立刻秒懂，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 毕竟任何一个仔细看过那长达十几万字的【问罪论战】※超链接※的人都很清楚，在海选战中，当两个足够有分量的选手被分配到一起时，便有很高概率会被系统列入‘焦点战’的序列中，随即便会在准备时间通知双方，具体就是问人家想不想上电视，如果双方都同意的话，便会在公共空间进行实况转播，而两人在比赛后还能得到一笔数量相当可观的‘点数’。 这些‘点数’之前其实提到过，是【无罪之界·公共空间】中的专用货币，只能通过现实中的货币兑换，无法交易、赠予或带到公共空间外的任何地方，应用领域十分广泛，不但可以用十分低廉的价格买到很多东西，而且那些玩意儿除了并非实物外与正品几乎没有差距，部分消耗品甚至会因为玩家在这里感觉不到饱腹感在效果上超过正品。 包括但不限于私人空间的各种主题与组件、高清无广告的版权作品、漫画、杂志、饮料、香烟等，至今都没有人知道【无罪公司】手中到底握有多少授权，反正光从这大半年来除了【游戏舱】外的流水来看，‘点数’这个占据了公司利润总额八成的项目绝对是大获成功的，就是不知道回本了没有。 之所以这么说，主要还是因为商城中很多东西的授权费用光想就知道会非常贵，比如消耗品中的可乐、泡面；比如娱乐用品中的家用游戏机、电影、漫画、番剧、读物；比如用来当私人空间BGM的大量音乐；比如付费外观中的明星球衣或品牌联动，这些加起来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在这个版权意识已经非常高的时代，如果【无罪之界】敢用没经过创作者授权的任何要素，凭其热度，恐怕不到1小时就会有茫茫多的律师函宛若雪花片般从天而降了，事实上，一种专门去各大虚拟现实产品中找侵权内容的职业已经渐渐兴起了，而且干的不多挣得不少，最近几年还挺受欢迎的。 当然，这些并不是墨檀和双叶需要在意的事，早猜到这游戏不单纯的他们早就不再试图以‘黑太阳’的身份攻击【无罪公司】了，俩人都不是傻子，心底早已隐隐产生了一种‘太过分的话可能第二天就会被查水表’的预感，在这公司与政府关系匪浅的情况下明智地选择了去找那些私企、外企或黑心企业的乐子。 而他们颇为关注‘热点转播’的原因也跟那笔点数关系不大，毕竟二人要是真想搞钱的话肯定横竖都委屈不到自己，所以归根结底，这俩货只是单纯的爱显罢了。 尽管墨檀和双叶在现实中分别是精神病重症患者与严重社恐分子，简单来说就是都不喜欢抛头露面，但在【无罪之界】中他们却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哪怕同为某地下公益组织的负责人，而且一个频繁地更换马甲几乎不露真身，一个人在远离俗世的奇迹之城，也都从来没有停止过搞事。 墨檀就不用提了，大家都知道这货惹事和找事的能耐。 双叶的话，尽管在这几个月的绝大多数时间都呆在奇迹之城，却并没有因为身边都是些资深老技术宅而收敛锋芒，恰恰相反，此时此刻的她已经凭借数篇惊世骇俗的论文成为了一堆叔叔阿姨、大爷大妈眼中的香饽饽，截止到现在，极力邀请她参与其中的大型项目已经累积超过三十个，中型项目更是不计其数，而那些经费或体量有限的小项目甚至都不好意思想她发出邀请。 有一说一，也就是戴安娜的兄长，【雾月贤者】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在双叶刚踏入奇迹之城时就宣布自己是她的资助者，否则的话，那些爱才心切的技术宅们恐怕早就为了这个前途无量且脑洞巨大的姑娘打起来了。 当然，尽管大部分时间都在肯尼斯的法师塔里，但双叶也并没有拒绝所有的橄榄枝，事实上，她接受的项目已经有十一个之多，其中甚至有三个以年为单位推进的长期研究，不仅如此，双叶并没有在任何研究中单纯的‘挂名’，尽管她很少在项目中露面，但却一直稳定贡献着自己聪慧的头脑与奇思妙想，哪怕其中有很多都未必能够对项目本身起到直接推进的作用，却能够开拓同僚们的视野，可以说是非常受欢迎了。 而我们都很清楚，双叶虽然很有能力，但却绝对不是那种喜欢追求真理、通过自己的研究造福世界、推动时代进步的人，事实上，她跟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十分相似，都是那种非常极致的利己主义者，自然不可能在捞不到任何好处的情况下在一堆老前辈面前装乖。 至于双叶想要的是什么，墨檀甚至不用转脑子就能得出答案——人脉呗。 比起后者自入坑以来那鱼龙混杂、乱七八糟的广泛社交圈，双叶走的完全是高精尖路线，而且目标群体还是在世界范围内极具影响力的奇迹之城，毫不夸张的说，如果只看平均实力的话，在切割掉法师公会的情况下，奇迹之城的水平哪怕是在整个大陆范围内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而想要入这帮人法眼的难度自然也是高得离谱。 总之，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与双叶尽管是一类人，在游戏路线方面却是两个极端，而【丑角牌】则是一个微妙的、足以让两人能够同时发力的平衡点。 墨檀也不是慈善家，他愿意将象征着丑角牌理论最高地位的王牌身份让给双叶一半自然有他的考量，而这份考量的核心之一，就是双叶能够有效为这个过于草根的组织弄点格调较高的新鲜血液。 举例说明的话，就是【丑角牌】需要更多来自于上层建筑的成员，比如墨檀意外收获的伊薇·雷曼或莲·鸢蕊这种人，否则很难在短时间内将影响力扩大到一个令人满意的程度。 而这个任务，交给双叶来说可谓刚刚好，因为她刚好就处在那个层级，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来，但当她离开奇迹之城之后，那些汇集到她身上的人脉很快就能发挥出非常强大的作用。 别的不说，光是有资格跟阿奇佐尔缇家来往的各大家族、势力、组织、商会就都是妥妥的精英阶层，就凭双叶跟戴安娜和肯尼斯的关系，那些大户人家的孩子谁会不给她面子？而那些给她面子的人才里，但凡有那么一两个能进【丑角牌】的，都会对这个组织产生巨大的正面作用。 这是刚需！ 对于一个不愿意经历过渡期与沉淀期的，头重脚轻的组织来说，通过吸收有底蕴的新成员来增加底蕴是必须要做的，否则的话…… “养不起啊。” 墨檀叹了口气，抬眼望向远处正在校场中央打坐的白发美少女，对双叶小声BB道：“就说咱们沐姑娘吧，你是不知道这丫头的要求有多离谱，我手下一负责统筹的姑娘都快愁死了……” 双叶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问道：“家咱不是不愁钱么？怎么就养不起了？” “那是钱的事儿吗……” 墨檀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人家大小姐要的是资源，是陪练，是各种各样能提升她剑法的渠道，我算看出来了，当初被我用零花钱拐进组织单纯只是因为这祖宗的物欲没有得到满足，现在好了，养叼了，开始追求那些抽象的玩意儿了。” 双叶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反正我不管，你骗进来的人你负责，我招进来的人我负责。” 墨檀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我警告你，女人，你要是一直这么摆烂下去，老子我就……” “哎呀，别急别急，我心里有数。” 双叶抬起小手捏了捏墨檀的脸，笑嘻嘻地说道：“最近这不是一直在准备【问罪论战】嘛，你等咱们忙完这一段儿的，我肯定给你物色几个好样的进来，乖昂。” 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便继续给双叶按摩起太阳穴，随口转移了话题：“所以你们俩都是十战全胜，半个高手都没遇到？” “我肯定是没遇到，一个个臭鱼烂虾还不如你呢。” 双叶打了个呵哈欠，随即慵懒地闭上了眼睛，哼哼唧唧地说道：“不过沐雪剑倒是碰到了一个职业的，虽然几招就被她给斩了吧，但含金量还是挺足的。” 墨檀哑然失笑：“几招就被斩了含金量还足呢？” “话不能这么说，人家好歹也是跟我们一样挂在首页的巾帼英雄。” 双叶摇了摇头，拍了拍墨檀的胳膊示意对方加大力，随即才在墨檀提升了按摩力道之后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然后轻轻吐出了一个名字：“蕾贝·霍普金斯。” 墨檀当即就是一愣，反应了好几秒才愕然道：“谁！？” “蕾贝·霍普金斯，个人榜关闭之前在上面排第十九的洋妞。” 双叶掐了下墨檀的大腿，直到后者继续给自己按起脑袋后才悠悠地说道：“我听沐雪剑简单描述了一下，已经实锤她就是咱们之前猜过的那个美国第一职业女玩家，蕾贝卡·霍普金斯了。” 墨檀闻言立刻咂了咂嘴，嘴角勾勒出了一抹玩味的弧度：“那还真是……有缘分呐。” “谁说不是呢。” 双叶也露出了同款笑容，乐道：“总而言之，好消息是那洋妞对咱们沐雪剑印象深刻，这样一来我去找她沟通的时候姑且算是不缺切入点了，坏消息的话……嗯，就是沐沐留给她‘印象’多少有点可怕，好像给她整自闭了。” 墨檀微微颔首，十分客观地分析道：“没毛病，毕竟人家在美国那边可是最强的女性玩家，被咱们国产中二妹几招收拾掉之后但凡不是个缺心少肺的都得自闭。” “其实她的实力并不弱，至少沐沐觉得她不弱。” 双叶一边抬手拨弄着墨檀的刘海，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只可惜，蕾贝卡的武器是双剑，你也知道，但凡是用剑的，面对咱们这位基本上等于开场前就输了一半，她但凡换个武器，或许都能跟沐沐打个有来有回，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刚把她的左手剑逼出来就被干掉。” 墨檀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随口说道：“反正是好事，这两天你赶紧找时间接触一下，就别等到比赛结束之后了，以免夜长梦多。” “知~道~啦~” “嗯，话说你今天是不是跟平常有点不一样？” “有吗？” “有哦，感觉有气无力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大姨妈来了。” “巧了，我还真就是大姨妈来了，嗯，或者说是没走，今天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最后一天了。” “好家伙，你还真有这功能啊？” “是呗，虽然我不是很想要吧。” “嗯，总之节哀。” “就这啊？一句话就没事啦？” “不然呢？” “帮本美少女排忧解难啊。” “具体点。” “一会儿团体战让我划个水呗？” “怎么划？” “躺平划~” “行吧，那咱现在就排。” “么么哒~！” 第一千八百三十五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三十六章：蛇、猫、狸 “只赢了三场……” 结束了‘入定’的沐雪剑柳眉微蹙地看着墨檀，沉默了好久才表情颇为复杂地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后者乐呵呵地拍了拍胸脯，傲然道：“坚强的意志与绝伦的智慧。” “所以你的意思是，自己在意志和智慧方面都有着较大缺陷吗？” 因为有些不满自家地下组织首领的弱鸡战绩，相较于双叶几乎不会太针对墨檀的黑桃A女士也犀利地吐槽了起来。 墨檀咧嘴一笑，不置可否地说道：“或许真的是这样也说不定。” “想也知道，这白痴是因为确定自己不管海选怎么浪都能晋级才放飞自我的。” 双叶懒洋洋地插了一句，没好气地踹了墨檀一脚：“这个战绩的话，你应该已经把比赛细则中的所有条目都核实摸清过一遍了吧，甚至包括一些正常人发现不了的，文本里并没有提及的内容。” 墨檀耸了耸肩，不怎么走心地说道：“或多或少有一点吧，不过都是些或许能帮我这种咸鱼走更远的东西，对你们这种粗大腿来说未必有什么价值。” “我腿不粗。” 沐雪剑反驳了一句，语气中的攻击性却已经消失不见了，很显然，双叶刚刚替墨檀做出的解释让她很受用，认为这姑且算是符合自家地下组织首领人设的行为，顺便还脑补出了好几段墨檀扮猪吃虎的爽文剧情。 “粗不粗还是得我抱过才……哎呦。” 被双叶用力踩了下脚背的墨檀装模作样地惨叫了一声，随即便轻咳了一声，讪讪地说道：“十一点也到了，那要是没问题的话，咱就开排吧？虽然最多可以打三场，不过咱们队的话，打一场就差不多了。” 沐雪剑先是点了点头，随即问道：“确定不用多打几场熟悉一下吗？” “不需要，【问罪论战】跟【问罪模拟战】虽然有一定差异，但也没到需要需要重新适应的程度。” 墨檀立刻驳回了这个提议，淡淡地说道：“别忘了，抛开我这个水货不提，就算是你们俩，想在个人中拿到前三乃至冠军的概率都太小了，但我们这个队伍在团体战中可是颇有竞争力的，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要向冠军展开冲锋，就绝对不能在前期为那些潜在的对手提供太多资料，换句话说，就是留下的比赛记录越少越好，打的越多，别人注意到的可能性就越大，遭遇强敌并给对方留下深刻印象的可能性也会变大，别忘了这个比赛全都是无差别匹配，在海选遇到淘汰赛后期的对手也未必不可能。” “嗯……” 沐雪剑微微颔首，对此她其实算是颇有体会的，毕竟刚刚在个人战中干掉了蕾贝卡·霍普金斯的人就是她。 …… 三分钟后 游戏时间AM11:08 【即将进入【问罪模拟战-海选赛】序列】 【请登记队伍名称——】 “丑角牌。” 【请选择是否使用形象保护服务】 “你猜？” 【请选择是否使用形象保护服务】 “系统酱你还不了解我嘛~” 【请选择是否使用形象保护服务，不正确回答该问题将视为‘不使用’】 “用用用，你特意贴心准备的功能，我得好好感受一下这份波涛汹涌的爱情。” 【请确认您的小队是否正常：檀莫-混乱中立-准备中/双叶-混乱中立-准备中/沐雪剑-绝对中立-准备中】 【出战成员总计：三人】 【替补成员：无】 “没毛病~” 【小队《丑角牌》已成功进入匹配队列，预计等待时间：0秒】 【匹配完成，正在同步角色信息……】 【角色信息同步完毕，正在生成比赛地图】 【即将载入问罪论战，祝武运昌隆】 …… 【已成功进入问罪论战·团队海选战，比赛将在说明结束后开始】 【前略，同个人战，可点击※超链接※前往‘第一千八百零四章’查看】 【中略】 【后略】 【比赛过程中无法使用好友消息功能，该模式不设队伍聊天功能】 【上述初见提示只出现一次，系统会优先匹配初见队伍，若其中一方为非初见队伍，则保护时间延长至十分钟】 【比赛将在‘叮’的一声后开始】 【叮——】 【主线任务已触发：《铁门栓》队伍全灭】 …… 游戏时间AM11:09 【问罪论战·团体海选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5806-0133 “每次听到这个‘叮’，我都会产生一种自己差不多已经被微波熟了的错觉。” 墨檀在重新获得了身体支配权后立刻吐了个槽，结果话音未落，就被旁边的双叶轻轻推了一把，示意他往前看。 而当墨檀从善如流地看向双叶所示意的方向后，立刻惊喜地瞪大了眼睛，露出了分外愉悦的笑容：“这是新机制！？” “不知道，没见过，安静点。” 双叶不耐烦地训了一句，但眼中的兴趣却一点都不比墨檀少，而站在两人后面一点的沐雪剑也饶有兴致地看向前面那颇为新奇的光景。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三人在一个类似于暗室的地方，看见了一个坐在满是灰尘的长桌后，脸色在魔晶灯的光芒下阴晴不定，给人感觉颇为精明的老者。 只见他披着卖相颇为华丽的斗篷，戴着一看上去十分简洁但价格恐怕不会便宜到哪儿去的金丝眼镜，双手交叉在虽然饱经岁月的风霜却依然神采奕奕、不怒自威的面孔前，看上去极具气势。 当然，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位老者正在喘气。 好吧，或许老者会喘气也不奇怪，毕竟他身上并没有任何明显的不死生物要素，但对于墨檀等人来说，这人在比赛开始前的保护时间内喘气，就有点奇怪了。 而且这还没完，就在这个会喘气的老人面前，也就是那张长桌的对面，还站着两个同样也会喘气的人。 两个墨檀、双叶和沐雪剑都非常熟悉的人。 他们分别是——檀莫和沐雪剑。 是的，除了刚刚出现在这里的《丑角牌》三人队之外，暗室中还有另外三人，即——看起来很有气势的老大爷、檀莫、沐雪剑。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我好像被排挤了啊。” 双叶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并肩站在老人面前的‘檀莫’和‘沐雪剑’，低声发表了一下自己的感想。 然后，就在墨檀想接茬说两句什么的时候，那个坐在桌子后面的老人竟然缓缓开口了—— “任务将在三天后正式开始。” 捏起了面前的两张羊皮纸，老者用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搓，便将那其化作了片片在半空中翩跹飞舞的灰烬，平静地对面前的两人说道：“准备工作‘狸’已经做的没办法再完善了，如果把握不住这次机会，那么我们之前半年所做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所以我最后再问你们一遍……‘猫’、‘蛇’，你们有信心完成任务么？” 站在桌前的‘檀莫’微微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说真的，将军阁下，在只有我们两个能行动的当下，有没有信心完成已经不重要了。” “别废话。” 而‘沐雪剑’则是冷冷地瞥了‘檀莫’一眼，随即转头对老者正色道：“请您放心，无论我能否活着回来，那个人都必死无疑。” “很好，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们能活着回来，这与我将你们抚养长大并无关系，只是单纯地因为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而你们这样的人才已经不剩下几个了。” 老者淡淡地笑了笑，一边轻轻敲着桌面一边问道：“还用再重新给你们温习一下计划么？” “不用……” “还请务必。” 飞快地打断了最后似乎打算拒绝说明的‘沐雪剑’，‘檀莫’眉开眼笑地对老者俯身行了一礼：“都这个当口了，也不怕您多浪费点口水跟我们多聊一会儿。” “呵……” 老者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即便清了清嗓子，沉声道：“鉴于这段时间都没有出现什么变数，一切都跟最初时设定的一样，首先，早在半年前就已经潜入那座城的‘狸’会想办法将‘蛇’接进去，鉴于对方的盘查非常严格，所以作为孩子们中最强的一个，‘蛇’必须要把自己完全无害化，东西你上个月应该已经收到了吧？” “是。” 明明是沐雪剑的外形与声音，却被老人称之为‘蛇’的女子点了点头，从口袋中拿出一枚散发着淡淡香草味的绿色药丸，一板一眼地说道：“我会在出发前服用，如果药没问题的话，在服用解药前我的身体素质绝不会超过一个从未接受过锻炼的普通人。” “药自然没有问题，问题是你必须要在只有普通人身体素质的时候斩杀掉一个被至少几十个人簇拥，身体强健的中阶骑士。” 老人定定地看着‘沐雪剑’，沉声道：“你只有一次机会。” ‘沐雪剑’平静地点了点头，正色道：“我会完成任务的，老师。” “很好，那么当你完成任务之后，一定要立刻吃下解药。” 老人面色一肃，盯着‘沐雪剑’的双眼嘱咐道：“在那之后，你会立刻恢复大概两成左右的实力，并伴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回到自己的正常水平，而你的任务就是在脱离危险前努力活下来，‘猫’会尽可能地利用一切资源和手段接应你的。” ‘沐雪剑’不置可否地看了站在自己旁边的‘檀莫’一眼，柳眉微蹙，没有说话。 “嘿，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别这么冷漠嘛。” ‘檀莫’乐呵呵地揽住‘沐雪剑’的肩膀，咧嘴笑道：“放心吧，如果只是救‘狸’的话，我可能还真会犹豫一下，但如果是你遇到危险，就算前面是地狱，我也会挖出一条路把你带出来的。” 结果‘沐雪剑’却只是冷冷地瞥了‘檀莫’一眼，并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还露出了些许厌恶地神色。 而老人也在这时将视线投向墨檀，沉声道：“注意你的言辞，‘猫’，你必须记住，‘狸’为了这个计划已经牺牲太多了，所以无论如何，你必须要把这半年来一直卧薪尝胆的她平安带回来，对方早就注意到我们把人安插进去了，只是一直没能锁定其身份，但这次不一样，当‘蛇’解决掉目标之后，一手将她引进去的‘狸’会被立刻锁定身份，如果不能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把她救出，‘狸’必死无疑。” “哦，那又如何？” 然而‘檀莫’却是一改之前那副笑盈盈的表情，面若寒霜地沉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无论是我、‘狸’、‘蛇’还是其他孩子，所有人早已在决心留下的同时将生死置之度外，能在完成重要的使命后殉职，对‘狸’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 啪！！！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耳光声后，‘沐雪剑’一把抓住‘檀莫’的衣领将其拽到身前，微仰着头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上一头多的男人，一字一顿地咬牙道：“你！给！我！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我闭嘴~” 脸上多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红手印，却重新挂上了笑容的‘檀莫’温顺地点了点头，举起双手微笑道：“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 ‘沐雪剑’轻咬下唇，怒道：“我不要你管，如果你不把‘狸’救出来，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 在听到‘一辈子’这三个字后瞳孔骤然收缩的‘檀莫’垂下了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笑盈盈地抬起脸来看着‘沐雪剑’，点头道：“好，我答应你，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一定会把你和‘狸’救出来，哪怕搭上我这条命，好不好？” “你……不……不好！！” “哇，这还不行？你的要求是不是也太高了点？” “你要把‘狸’救出来，自己也不许出事！” “你呢？” “我……我在你来找我之前，一定不会有事的。” “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你要是骗人怎么办？” “我……” “重新做回我的恋人，如何？” “你……！” 第一千八百三十六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三十七章：小性子 “你……！” 在‘沐雪剑’听完‘檀莫’这句话后陡然瞪大眼睛，定定地看向后者那一瞬，除了双叶、墨檀和沐雪剑之外，这方狭窄空间内的一切都在顷刻间静止了，甚至就连桌上魔晶灯那并不算稳定的光芒都不再摇曳，而是固定在一个刚好能照亮某人眼中那抹煞气的轮廓。 “解释吧。” 抱着胳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声音比墙壁更冰冷的双叶直勾勾地盯着墨檀，从里到外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机，以至于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对气息无比敏感而下意识退了半步的沐雪剑直接闭嘴装起了鹌鹑。 尽管她在原则上并不算双叶或墨檀的下级，甚至还是两人极力想要拉近关系的对象，但在这一刻，在双叶那虽然并非针对自己（甚至未必是在针对墨檀），但堪称毫无保留的恶意下，这位也就二十出头的少女终究还是被吓到了，虽然表面上看上去似乎跟平时并无太大区别，但这沐雪剑其实已经开始嗖嗖冒冷汗了，同时还在心底暗自发誓以后绝对不能当插足别人感情的女人…… “虽然正式比赛中的团体战准备时间比较长，但考虑到这场比赛的背景相对比较复杂，我就长话短说吧。” 被死死盯住的墨檀倒是面色如常，语气轻快地对双叶‘解释’道：“首先，我对你的感情日月可鉴，而咱们黑桃A之前尽管受到过我炽热的追求，但很可惜她并不像你一样能轻易看出我身上那诸多令人怦然心动的特质，所以很显然，咱们面前这对纠葛不小的男女跟我、沐雪剑都没有半点关系，而不出意外的话，这很可能是在告知我们比赛开始后即将扮演的身份。” 沐雪剑听完之后立刻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而双叶则是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而根据刚才的对话，我毫无疑问将扮演‘猫’这一角色，而咱们的黑桃A小姐则会以‘蛇’的身份行动。” 墨檀缓步走到双叶身边，动作轻柔地将手放在少女单薄的肩膀上：“至于亲爱的你嘛，多半就是那位早在半年前就已经打入敌人腹地，虽然目前没有露出马脚，但很快就会身陷险境的‘狸’了。” 啪—— “把你的脏手拿远点。” 面无表情地抽开了墨檀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双叶一脸厌恶地瞪了前者一眼：“人渣。” “好的~” 人渣非常配合地后退了一步，宛若投降般举起双手笑道：“总之，根据我的推断，这将是一场有趣的角色扮演游戏，再考虑到敌队的名字并非《赤色星座》、《破风鸟》之类如雷贯耳名字，我们在这场比赛中自然会处于颇为不利的局面，至于具体有多不利……呵，那位老爷子其实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似乎是为了缓和凝重到一塌糊涂的气氛，沐雪剑竟然硬着头皮开口接了一句：“嗯，是这样的，从刚才他们的对话来判断，我……呃，我是说我扮演的‘蛇’这个角色似乎要刺杀一个大人物。” 墨檀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莞尔道：“没错，而且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计划’开始的时间是在【三天后】，而我们自然是不可能在一场比赛里耽误那么久的，所以等到比赛真正开始时，时间可能会进行一个小规模的跳转，幅度应该刚好是三天，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具体是个什么情况还得到时候再……” “少废话。” 双叶冷冷地打断了墨檀，用如刀般的目光狠狠剜了过去：“说重点。” “哎好嘞~” 墨檀立刻毕恭毕敬地应了一句，原本并不算确定的语气顿时变得坚定而富有自信：“所以情况是这样的，首先，沐沐……” “跟谁俩沐沐呢？” 双叶再次一眼横了过来。 “咳，首先，沐雪剑小朋友的处境最为危险，因为如果一切正常进行的话，比赛开始后的你很可能已经身处敌营腹地，而且还是在实力被那颗小药丸完全封印的情况下。” 墨檀毫不犹豫地改了个口，转头对沐雪剑正色道：“我们可以设想一下当时的场景，当你回过神来时，你将身处一个满是敌人的陌生之地，而你的身份则不外乎进口的舞女啊、歌姬啊什么，任务……我是说系统给你的任务，十有八九正是干掉那位‘蛇’姑娘的目标，如果做不到，恐怕会承受非常沉重、甚至无异于直接死亡的惩失败惩罚。” 沐雪剑愣了一下，下意识来了句时髦值很低的话：“真的假的？” “因为我被勒令不许废话，所以你可以直接拿我现在说的这些当做真理。” 墨檀笑了笑，微微挑眉道：“放心吧，如果说一般的杂鱼在个人赛里连输七场单纯是因为菜，那么我在个人赛里连输七场……只能说明这个比赛还是蛮有深度的。” 于是沐雪剑便不再说什么了，要是换个人的话，她或许可能还会来一句‘个人赛是个人赛，未必能套用到团体赛吧’，但既然对方是自己有生以来见过最邪魔外道的两个人之一，那么这种话其实也就没必要说了。 毕竟……另一个邪魔外道都没发表意见。 “我不想嘱咐太多，只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以至于当情况真正发生后不会太慌张。” 墨檀见沐雪剑露出了释然的表情，立刻继续说道：“听好了，尽管比赛正式开始后你注定会面对一些大场面，还会接到条件苛刻的任务、陷入手无缚鸡之力的状态，但那其实只是表象而已。” 沐雪剑柳眉微蹙：“表象怎么说？” “简单来说就是看上去唬人，但其实还远算不上是绝境的程度。” 墨檀洒然一笑，莞尔道：“别忘了，这个计划的准备时间已经超过了半年，‘我们’又明显是精锐中的精锐，所以既然那位老爷子没说这是个十死无生的任务，反而要求咱们活着回来，那就意味着只要历史上的我们正常发挥，就一定有逃出升天的希望。” 沐雪剑微微颔首，又问道：“所以呢？” “所以……” 墨檀耸了耸肩，嘴角翘起了一抹傲慢的弧度：“我虽然不知道那位真正的‘蛇’是个什么水平，但我坚信，我们的黑桃A绝对不会比那个为情所困的傻姑娘差。” 沐雪剑先是一愣，随即便露出了矜持的微笑，背在身后的小手下意识地捏了个剑诀。 就是这种感觉！被美型首领仰仗的秘密组织王牌！ 尽管墨檀并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美型帅哥，但鉴于‘檀莫’这个角色因为种族原因被美化了不少，再加上他那股子令人捉摸不定的诡邪气质，四舍五入也算是个时髦值挺高的人型生物了。 尤其是他深谙沐雪剑的喜好，能很好地让自己的画风徘徊在高时髦值与臭不要脸之间，所以每次都能把这姑娘拿捏的很到位，当然，这是在沐雪剑愿意配合他的前提下，毕竟这姑娘很聪明，打一开始就是奔着‘设定’去的，愿意听‘JOKER’的安排跟不喜欢‘檀莫’这个人并不冲突，属于是很清醒的角色扮演游戏玩家了。 也正因为如此，沐雪剑跟墨檀才并非‘忽悠者’与‘被忽悠者’的关系，而是很简单清楚的各取所需关系。 “很多人会进入一个误区，那就是他们经常以为当差距颇大的两方匹配到一起时，系统会强行出手平衡双方的综合实力，也就是通过在论坛上已经被说到烂，但其实确实有那么几分道理的天时、地利、人和，简单来说就是‘势’的东西让双方变成旗鼓相当的对手。” 墨檀先看了眼双叶，随即便用相对较快但十分清晰的语速说道：“这个结论其实是非常离谱的，尽管我承认系统确实会根据双方的实力做出一些对应安排，但事实证明，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平衡实力，只是单纯的给弱者一个机会而已。” 沐雪剑紧跟思路：“翻盘的机会？” “没错，但也仅仅只是一个翻盘的机会而已，之后要是有空的话，我可以好好跟你们分享一下自己之前总结到的经验，但现在还是先说正事。” 墨檀轻咳了一声，随即便进一步加快了语速：“总之，沐雪剑小朋友你只需要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系统会给他们机会，但也不会对你太苛刻，至少不会让你在正常发挥的情况下被轻松干掉，所以不要紧张，顺其自然发挥自己的实力就好，明白了么？” 沐雪剑酷酷地点了点头：“放心。” “很好。” 随即便转头向双叶投以谄媚的目光，用跟刚才向沐雪剑说明时截然不同的简练语言问道：“我先那边？” “哼。” 双叶撇了撇嘴，幅度极其微小地点了点头：“行。” 墨檀这才松了口气，冲双叶轻轻挥了下拳头，笑道：“嗯，那彼此加油哦。” “你加，我摆。” 结果后者只是淡淡地瞥了墨檀一眼，便撂下了这么一句令其瞠目结舌的话。 “你摆？！” 墨檀陡然瞪大了眼睛，仿佛被石化般僵在了原地。 “我摆。” 双叶抱着胳膊点了点头，撇着嘴就是不看对方，气鼓鼓的模样煞是可爱。 “……” 而沐雪剑则是有些郁闷地看着都不怎么说人话的墨檀和双叶，看上去也不太高兴。 “亲爱的，刚才那一段儿是系统酱在挑事儿，跟我没关系啊！” 墨檀很是无奈地看着双叶，苦笑道：“你要是不爽的话，回头好好教训我一顿行不行？咱先好好把比赛打完，然后回家之后关起门来再……” “不要。” 双叶用力跺了跺脚，瞪着墨檀正色道：“首先！我们就算输了这场海选赛，就凭我和沐沐的实力，哪怕队里有你这个拖后腿的也足够晋级了，所以这场比赛是输是赢其实无所谓。” 墨檀：“……” “其次，今天我就是心情不好了，就是任性了，就是耍赖了！” 双叶嘟着小嘴愤愤地盯着墨檀，气呼呼地说道：“反正我这场就是摆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墨檀哑然失笑，无奈道：“好吧好吧，那我就看着……” “但是！” 双叶再次打断了墨檀，扭过头轻哼道：“你最好想办法赢下来，而且还得让我高兴，不然的话……” 墨檀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艰难地咽了下口水：“不……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呀~” 双叶忽然露出了一个特别温柔、特别可爱、特别甜美的微笑，缓步走到墨檀面前踮脚戳了戳他的脸颊：“我会很生气~很生气~很生气哦” 下一瞬，还没等墨檀做出反应，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 四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AM12:23 【离群之刺】 类别：特殊任务 品质：优秀 内容：在‘小公爵’沃里斯离席前将其诛杀，在击杀目标前被任何人怀疑都将导致任务失败。 成功奖励：解除临时道具‘烛龙髓’的使用限制，获得增益效果【奋起I】，持续三小时游戏时间或本场比赛结束，期间体能值恢复速度提高5%，体能值上限增加10%。 失败惩罚：获得减益效果【消极V】，持续三小时游戏时间或本场比赛结束，期间全属性降低95%，每秒钟损失等同于生命值上限的2%生命值，每秒钟损失等同于体能值上限的5%体能值，移动速度降低35%；每分钟一次，使以你为中心半径三十米以内的智慧生物无差别向你发动攻击；当你死亡时，你的队友将会获得特殊减益效果【惫悼】，全属性降低35%，持续至本场比赛结束。 【备注：无】 …… “这还真是……” 手持长剑，伴随着旋律而轻盈舞动的沐雪剑无声地感叹了一句，在快速完【离群之刺】的任务内容后甚至都没有去看后续的成功奖励与失败惩罚，就关掉了任务栏，踏着轻盈而优雅的步伐左右腾挪、翩跹起舞。 一步、两步、三步…… 四步、五步、六步…… 当她踏出第七步时，身后那颗嘴角挂着一抹淫邪狞笑的高贵头颅已经悄然落地，壮硕的身躯也在刺耳尖叫声中轰然倒下。 【您已领悟新技能：剑舞·帝骖龙翔】 第一千八百三十七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三十八章：有爱无情 最新网址： 半小时前 游戏时间AM11:52 【问罪论战·团体海选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5806-0133 酒泉城行政区外沿，机要二处，3F 咚咚—— “谁？” 在叩门声响起的瞬间便已经抬起头，越过桌面上如山般层峦叠嶂的文件看向门口处，表情很不美丽的霖·秋不耐烦地说道：“进来。” “打扰了，女士。” 一个身穿银灰色制服，画风很像各种作品中短命侍卫的男子有些紧张地推门走了进来，恭谨地对霖行了一礼：“焰金院那边已经开始走流程了，大概再过十分钟左右，宴席便会正式开始，队长让我来问问您打算什么时候过去，她也好安排时间过来接您。” 霖扯了扯嘴角，轻叹了口气后有些无奈地说道：“是达丽派你过来的？” “是。” 身份确实约等于侍卫的男子立刻点了点头，正色道：“小人刚才转述的就是队长在遣我来时……” “好了。” 结果霖却是淡淡地打断了对方，摆手道：“该干嘛干嘛去吧。” “啊？” 侍卫愣了一下，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呢？” 霖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我自然是……不打算动身。” 意料之中的，那个看上去不怎么聪明的侍卫又愣了：“啊？”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霖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语气忽然变得懒洋洋的：“在宴席只剩下至多十分钟就要开始的现在，哪怕我决定立刻出发，而恪守职责的你又第一时间跑去焰金院那边让达丽带人过来接我，也绝无可能在合乎礼仪的时间下赶到？” 侍卫这才如梦初醒般的恍然大悟，并在沉默了几秒种后扑通一声单膝跪在地上，紧张兮兮地为自己的上司辩解道：“还……还请大人原谅，达丽队长她肯定不是有意疏漏这一点的，肯定是因为今天焰金院那边的事情太多，再加上那位小公爵十分缠人，才让队长她疏忽了时间！希望大人不要责罚她！” “很好，我完全明白了。” 霖用力点了点头，对单膝跪在门口的侍卫温声道：“你就是个傻辶。” 侍卫：“啊？”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单纯质朴的好孩子而已。” 霖·秋……亦或者说是正在扮演霖·秋的双叶干脆闭上了眼睛，无精打采地解释道：“我就把话说明白吧，你最尊敬的队长，同时也是我在这座城中最信任的人达丽·尼兹，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来接我，所以才在这个时间点让你回来找我，而根据她交代的内容来看，达丽很清楚我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所以才会想出这一招。” 侍卫继续茫然：“哪一招？什么招？” “首先，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命令你来问我，如此一来，就算我没有过去，已经做出了实质行动的她也不会落下话柄。” 双叶慵懒地说着其实并不难猜，但显然已经超出了面前这位阿兵哥理解范围的解读：“而我不去的理由也非常合理，那就是不想把宝贵的时间耽搁在路上，也不想姗姗来迟而冒犯到那位小公爵。” 侍卫眨了眨眼：“啊这……原来如此，我……我……” “你是一个心思单纯、恪尽职守的人。” 双叶挥了挥手，悠悠地说道：“我想这也是达丽她派你回来找我的理由，毕竟刚才那些小小的套路如果曝光，必定会对我造成一些不妙的影响，所以一定要让某个既在达丽的队伍中，又因为心思简单难以洞悉到以上诸多细节的人去做这件事，那么，如果你已经明白了自己其实已经很好地完成了任务，就回去找达丽禀报吧。” “呃……” 那侍卫虽然听懂了最后一句，却依然没有立即执行命令，而是面色忐忑地问道：“那个，请问我该怎么向队长禀报？” 双叶竖起食指轻轻摇了摇，莞尔道：“你并不需要真正的‘禀报’，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达丽应该会在你返回后跟周围那些苍蝇说要听报告，再带你找个安静的地方发上半分钟呆，然后你该‘禀报’的内容就会由她转述给其他人了。” 这才放下心来的侍卫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辛苦了。” 双叶点了点头，嘴角微扬着说道：“或许你可以期待一下这次风波后的嘉奖，毕竟无论是我还是达丽，都喜欢勤恳踏实的人。” 侍卫讪讪地笑了笑，挠头道：“大人说笑了，我知道自己愚钝，能有今天已经是队长照顾的结果了，嘉奖什么的，万万不敢想。” “嗯，我知道了。” 而已经失去了聊天兴致的双叶则慵懒地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去吧。” “是。” 沉声应诺的侍卫干脆利索地离去了，这间面积虽大，却因为堆满了各种资料文件而显得颇为狭窄的房间也重新归于寂静。 “呼哈……” 过了良久，双叶才无精打采地由躺转坐，将目光投向自己左手边的第二个抽屉。 打开那个抽屉的夹层，是双叶在比赛开始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尽管有一点点难度，但对于双叶来说，那种简单的解谜根本用不了她三分钟。 总之，双叶只用了规定时间的十分之一便完成了那个成功没有奖励，失败惩罚极为致命的任务，从那个抽屉的夹层中取出了厚厚一沓羊皮纸。 那并非任何机要文件，但却有着比任何机要文件更大的能量。 那是霖·秋的日记，同时也是一个代号为‘狸’的奸细这半年来的工作日志副本。 没错，这个被双叶所扮演、在半年前混入了这座城中的女人，时至今日已经成为了这个战略要地的机要二处最高负责人，单纯论纸面地位的话，已经算是仅次于城主、武备统领与最高大主教之下的第一梯队人物了。 当然，这仅仅只是纸面地位而已，毕竟机要二处虽然占着‘机要’这俩字，但在几乎所有重要资料、文件都在‘机要一处’的情况下，霖·秋所在的‘二处’基本就等同于一个规模比较大的档案室，而她这个所谓的最高负责人，其实就是个档案管理员罢了，主要工作就是整理大量从包括但不限于‘一处’在内各种地方汇集到这里的资料，并给因为各种原因前来查阅资料的各种人提供便宜。 从客观角度来说的话，这份工作算不上什么闲差，也算不上什么肥差，更不算是个美差。 但第一身份是‘狸’，第二身份是‘机要一处最高负责人的地下情人’的霖·秋并没有追求更多，毕竟对于一个高级谍报人员来说，她此时此刻的身份已经在理想不过了。 首先，因为在名义上多少也算是个一线领导，所以霖有资格参与绝大多数的决策性会议，尽管她在会议中的作用基本就是个摆着好看的花瓶，但这种能够第一时间得到有价值情报的花瓶正是她想要当的。 其次，尽管机要二处的功能基本等同于一个‘大型档案室’，里面并没有什么重量级的真正‘机要’，但还是那句话，对于一个谍报人员来说，这种情况已经足够理想了，就算很难通过当前职位接触到一些超重量级消息，但能住在人家档案室里也绝对是一种巨大幸福了。 而最后的最后，霖也并非没有办法搞到那些真正绝密的东西，毕竟刚才也提到过了，在‘狸’的身份会后，她还是‘机要一处最高负责人的地下情人’，而这个身份非但把她抬到了现在的地位，同时也能持续且稳定地带给她大量重要情报，而在这半年中最重要的一条，正是那位小公爵沃里斯会在这个时间段过来的消息。 “所以归根结底，对于稍微有点东西但依然逃不出庸才领域的人来说，果然出卖色相吹枕边风才是王道吗……” 双叶摇了摇头，看向那抽屉的目光交织着轻蔑与怜悯，淡淡地笑道：“不过怎么说呢，一边当着别人的玩物，一边不断在日记里对自己诉说对所爱之人的思念与牵挂，实在是太让人倒胃口了，要不是本姑娘姨妈疼晚上没怎么吃饭，现在恐怕已经被强制断开连接去吐了。” 说罢，她便懒洋洋地站起身来，走到不远处小茶几前的软塌躺下，抱着膝盖蜷缩成了一团。 这是双叶最喜欢的休息姿势，而此时此刻的情况虽然理论上无比紧迫，但她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找个舒服的地方瘫着，主打一个摆烂。 或许是因为生理期的原因，今天的双叶要比平时更率真、更有攻击性一些，尽管依然是沐雪剑眼中的邪魔外道，但却要比平时显得任性很多，就比如这场比赛吧，在确定【丑角牌】就算输了也依然能够晋级的情况下，双叶还真就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摆烂，非但打定主意不做一点贡献，甚至还勒令墨檀一定要想办法赢下来，可以说是相当不负责任了。 当然，或许在外人看来，双叶与墨檀的互动根本就是情侣日常，根本没有什么不合适的，毕竟但凡是个长眼睛的人都能注意到，那两个邪魔外道在很多时候给人的感觉简直就像是老夫老妻，还是那种激情仍在的老夫老妻，非但只用一个眼神就能领略到对方的意思，还兼具着热恋小情侣的那股子小青涩。 但是—— 不管外人是怎么看的，至少对于墨檀和双叶这两个当事人来说，那些甜蜜的、炽热的、青涩的、擦边的、含情脉脉的、心有灵犀的，全都是假的！装的！演的！ 而他们之所以这么做，除了觉得好玩之外，主要还是因为都抱有‘万一丫真喜欢上老子/老娘呢’的侥幸心理。 众所周知，在一般情况下，恋爱中的人在智力方面会明显降低，而在面对自己喜欢的对象时，更是会蠢到一种近乎于滑稽的程度，而对于墨檀和双叶来说，让对方变蠢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则是一种绝对不可以错过的乐子。 也正因为如此，哪怕很清楚成功让对方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牛仔裤下的概率低到令人发指，他们却依然在相处时频繁地高强度撩骚，而当这种互相撩骚成为日常时，在旁人看来就已经跟情侣区别不大了。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见证两人互动最多的沐雪剑倒是没误会，尽管她并不否认这两位鬼牌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狗男女。 但狗男女并不是狗情侣，尽管沐雪剑并没有谈过恋爱，但有一点她是绝对不会产生误判的，那就是每当‘檀莫’与‘双叶’这两个人在一起时，双方都会散发出在沐雪剑眼里非常明显、非常猛烈，几乎让人无法呼吸的杀气。 所以就算她对感情这档子事儿没什么了解，却也能够毫不犹豫地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两个满脑子都是怎么害死对方的人理论上是不可能谈恋爱的。 不过结论归结论，沐雪剑也没有插手两人互动的意思，一方面没必要，另外一方面是怕把自己卷进这两个祸害的战场中凭添一身麻烦。 而墨檀和双叶则是依然乐此不疲地进行着这种‘往死里把对方煮成熟饭’的活动，后者在这场比赛中忽然任性闹脾气也是出于这个道理，毕竟对于一个真心实意喜欢某人的女孩来说，哪怕明知道是假的，但看见对方的形象与除了自己之外的某人暧昧时也会非常不爽。 再加上双叶刚好出于生理期，又好巧不巧地把这件事告诉了墨檀，所以她完全有理由在多重原因之下耍耍小脾气。 于是乎，双叶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开闹了，在能够名正言顺偷懒的同时给墨檀增加了大量压力的同时，还他在这场本就规模颇大的战斗中把自己当两个人用，甚至都不能有半句怨言。 综上所述，双叶对墨檀的所有所谓几乎全是迫害，毫无感情。 但是她所扮演的霖·秋，却对那个代号为‘猫’的人充满了爱意。 令人作呕。 第一千八百三十八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三十九章：糟糕透顶的故事 霖·秋是一个假名。 跟艾尔莎·莫德利、卡莎·凯奇、金·比安卡、伦妮·席尔瓦一样，是双叶目前所扮演的人即插即用、用完即丢的假名之一，虽然还算好听，但既没营养，也无价值。 至于她的本名，那种东西其实从未存在过。 根据日记中的只言片语，双叶已经对这个现在姑且叫做‘霖·秋’来代指的女人完成了侧写，甚至还仔细研读了大量跟部分有助于出逃的信息混杂在一起，原本需要被玩家尽快筛选出的‘无用信息’。 尽管按理说现在根本就是分秒必争的时候，但已经打定主意摆烂的双叶却并不在意自己能否完成任务或成功出逃，所以竟是反其道而行之，不仅没有仔细研读那些有助于她逃离这里的信息，甚至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那些对系统来说无关痛痒，在双叶看来无病呻吟的随记中。 与外形已经变成‘檀莫’与‘沐雪剑’的两人一样，双叶所扮演的少女从童年时代起就被一个地下势力……或者说是该地下势力的分支机构培育，在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得到了‘兽具’的身份，以及对应的代号——【狸】。 而她在组织内部认识的同期生，有两成死了，七成精神崩溃惨遭‘弃置’，只有连同她在内的三个人勉强熬了过来。 二女一男，皆不满十一岁，但却都已经出色到了让哪怕堪称残忍的上级人物违背了‘只有一个人能活到最后’的准则，联名请愿，申请机构高层破例同时提拔三人。 而在简单的考量与测试后，机构高层也在向更上一层的人物交涉过后同意了这个提案，至此，每期理论上只能有一人幸存，彻底继承‘兽具’身份的人却在这一次变成了三个。 被继承的兽具身份，分别为——【猫】、【蛇】与【狸】。 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没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作为机构中的特殊阶层，他们在成功拿到了注定伴随自己一生的身份后便开始不断地学习，除了原本的谍报、暗杀、渗透、破坏、刑讯等粗俗手段之外，增加了大量包括但不限于文学、历史、政治、经济的课程，而三人就这样共同度过了最辛苦、最充实、最安逸同时也是最幸福的三年。 也正是在这段时间里，三个原本因为只能有一个人活到最后而互为敌对立场的同期生也逐渐熟络了起来，顺理成章且理所应当地建立起了坚不可摧的牢固羁绊。 因为每期的孩子年纪都差不多大，再加上那些新增设的课程非但不再残忍严酷，甚至与游戏外高等学府中的氛围颇为相似，所以互为同龄人的【猫】、【蛇】、【狸】会产生情谊可以说是必然。 然而……这份情谊或许纯粹，但却并称不上单纯。 或许在孩提时代大家还不会想那么多，毕竟在那段日子里，每天光是要活下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就算偶尔会关注对方，心里多半也是在想要怎么干掉对方脱颖而出，除此之外几乎不可能会有什么额外的想法。 然而，当他们正式继承了【兽具】，一起开启虽然算不上安逸，但总归比过去舒适的多元化学习后，当他们凑在一起去研究那些由爱恨纠葛交织而成的长诗，当他们开始接触某一首哀歌背后的故事时，便会不可避免地被那些故事所污染，被蕴含在其中的情绪所牵动。 而好巧不巧的，无论是【猫】还是【蛇】，都是千里挑一的上乘皮囊，简单来说就是男的帅，女的靓。 至于【狸】，这个性格有些古怪的女孩在外形方面属于独一档，虽然远远到不了季晓鸽那种等级，却也能勉强够得到后者在激活【遗世而独立】这个天赋的魅力水平了。 性格方面的话，开始时【猫】是最内向的一个，这个三人组中唯一一个男孩子绝大多数时间都泡在机构的图书馆或资料室中，是个不爱说话、非常安静的人，直到跟另外两人熟络后的第二年才逐渐开朗起来，然后……便在开朗的路上一路狂奔，最终竟然变成了一个兼具着散漫、洒脱、幽默等特质的乐子人。 而【蛇】则与【猫】相反，她最初其实是一个特别阳光开朗的女孩，无论是对教授他们知识的导师、机构中的工作人员还是两个‘伙伴’都非常热情，而且还有点话痨属性，每天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可以说是三个孩子中最讨喜的一个，最开始甚至还肩负着【狸】和【猫】两人间沟通的桥梁，毕竟最开始那两个人一个内向一个古怪，如果没有【蛇】从中周旋的话，很多需要合作完成的作业会特别困难。 不过从第二年后半开始，原本活泼开朗，待人热情的【蛇】就愈发变得寡言了，她出现在人们面前的时候越来越少，只要有空就把自己关在训练场里似发疯、似泄愤地锻炼着自己，而也正是因为这种近乎于自残的锻炼方式，她的个人实力很快就甩开了另外两人，成为了三人组中的武力担当。 最后，则是双叶所扮演的【狸】，这是一个性格有些古怪的女孩，比起【猫】和【蛇】，她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一言蔽之的话就是个气质恬淡、头脑聪明、喜欢发呆的电波系女孩，她学什么都很快，但无论是哪方面都肯定要比另外两人中的其中一个强一些，比另外一个弱一些，而在交际方面，她在扮演某种角色时的表现几乎无可挑剔，但自身似乎又缺乏足够鲜明的特点，又因为很少表达自己而显得颇为神秘，总之就是个足够优秀也足够矛盾的女孩。 总而言之，在三人一起学习的第二年，【猫】和【狸】忽然就变成了一对情侣，前者甚至还为此请了那天所有在机构的工作人员和导师吃了顿饭。 在很多人看来，【猫】和【狸】在一起都是件顺理成章的事，所以人们也纷纷向两人致以真诚的祝福，尽管这个机构绝对算不上是什么正面组织，但就算是世人眼中的恶人，也不可能是无血无泪，整天就想着毁灭世界和滥杀无辜的单细胞生物，他们也有七情六欲和喜怒哀乐，也会发自内心地为有情的熟人终成眷属而感到欣喜。 当然，也有一些人虽然也给予了两人祝福，却也暗自为这个结果感到遗憾。 原因很简单，这里的很多人都看得出来，从很久以前开始，【蛇】就对【猫】保持着某种不足为外人道，但外人基本全知道的情愫了。 这并不难理解，毕竟大家都是同龄人，【猫】作为男生还是那种无论性格还是外形都还算讨喜的那种，在这种情况下，在性格方面更像一个普通妙龄少女的【蛇】对前者生出好感简直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 所以尽管当事人自认为隐藏的还不错，但周围的成年人，尤其是那些谈过恋爱的成年人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个看似整天大大咧咧嘻嘻哈哈，但唯独在【猫】面前会变得安静，会脸红会走神的女孩子是有些倾慕对方的。 至于突兀跟【猫】成为了情侣的【狸】，在此之前却并没有露出什么端倪，她似乎一直都平等地在乎着身边的每个人，虽然很关心【猫】，但也没有给他比其他人更多的视线与关注。 那么，大家又是怎么看待【猫】的呢？ 很简单，那就是所有人都一直觉得，【猫】虽然跟两个女孩子的关系都不错，但以他的性格，恐怕还是会选择……更好看的那个。 不得不承认，尽管【蛇】也是个美女，但比起【狸】来说，还是要差那么一点点的，所以人们对于这个结果也没有很惊讶。 总之，从那一天开始，很多事都发生了改变，却也有很多事没发生改变。 比如说，【蛇】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但单独与两人相处的时候，却依然能够露出那招牌般的开朗微笑。 比如说，原本让人觉得有些轻浮的【猫】，在那之后对绝大多数异性都变得颇有分寸，但唯独在【蛇】和【狸】面前跟过去没什么两样。 比如说，【狸】忽然从一个气质特殊的电波系女孩，变成了一个模范女友，生活几乎变成了围着【猫】转，每天不是在研究爱心便当的菜色，就是帮忙后者制定锻炼计划或者缝制衣服，逐渐变成了一个恋爱中的普通少女。 每个人似乎都找到了新的生活方向，并在短时间内完成了磨合，继续他们那充实而忙碌的日常。 直到他们开始学习的第三年，每个人都以优异的成绩完成了‘结业考试’，正式开始在他们最初的培养者手下执行各种棘手的任务后不久，三人间的关系突然出现了剧变。 很多时候，【猫】、【狸】、【蛇】三人都是一个犀利且全面的组合，尽管用培养者的话说他们还远远不能独当一面，但当三人在一起的时候，所能发挥出来的能量就连那个无比苛刻的老人都没办法轻易挑出毛病。 但他们也并不是每时每刻都在组队，正式开始‘工作’之后，作为机构中最有潜力，同时也是最优秀的三个年轻人，始终把他们绑定在一起其实是种非常浪费的行为，所以在很多时候，三人很可能会各自去执行安排给自己的任务，而那场巨大的动荡，正是在某次【狸】单独进行某个任务回来之后。 因为培育者那天并不在现场，所以任务报告是由当时已经被提拔为组织者级别的【猫】来检查，而【狸】也欣然接受了这一点，将报告交给【猫】后就先回到两人的房间休息了。 然而那一晚，【猫】却始终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到房间与自己的恋人翻云覆雨。 原因很简单，那份由【狸】亲手交给他的任务报告上赫然记录着……前者为了能够尽可能安全、高效地达成目标，在并没有绝对必要的情况下选择了出卖身体。 没有人知道【猫】那一夜是怎么熬过去的，而后面发生的事，尽管机构里的许多人都不清楚，但看过【狸】日记的双叶却很清楚…… 面对恋人的诘问，【狸】很理所应当的表示，那样是有助于完成任务的。 在她看来，自己深爱着【猫】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但这跟她倾向于用最快捷的方式完成任务并不冲突，至于完成任务的过程，在她眼中也仅仅只是‘完成任务的过程’而已，并没有其它任何含义。 在那之后……两人便分手了。 三天后，狂怒的【蛇】冲进【狸】的房间，总计对后者砍出了七十九剑，尽管尽数避开了要害，却依然让【狸】变成了一个虽然日常行动不受影响，却再也无法战斗的废人。 九个月后，从疗养院中归来的【狸】试图去见辞去了组织者一职，重新变成基层的【猫】一面，却被拒之门外整整三天。 在那之后，【狸】便消失在了大多数人的视野中，而【蛇】与【猫】则在不久之后变成了一对形影不离的恋人，但那个原本轻浮爱笑的男人却仿佛换了个人一般，变得冷酷、寡语、不苟言笑。 后来，他们得知了一个规模庞大的计划，又得知了【狸】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潜伏进了那个最危险的地方成为了卧底，通过令【蛇】目眦欲裂的手段。 半个月后的某天，【猫】在一次理论上并不困难的任务中失控，陷入绝境。 同日，【蛇】违反命令，强行中断了自己的工作，前往【猫】失去联络的地方将几乎只剩一口气的后者救了出来。 翌日，【蛇】单方面地宣布与【猫】断绝关系。 又过了半个月，伤愈复出的【猫】又重新变成了那个轻浮、爱笑且喜欢调侃别人的开朗男孩。 时至今日—— “真是个糟糕透顶的故事。” 蜷缩在软塌上打了个哈欠，缓缓合上双眼的少女如此说道。 第一千八百三十九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四十章：大梦谁先觉 【大梦谁先觉】 类别：特殊任务 品质：精良 内容：设法在‘小公爵’沃里斯被刺杀后逃离酒泉城。 附加条件：在任务完成前，玩家的角色面板将会被替换为【狸】的角色面板，除天赋外，玩家本人的基础属性、技能、专精皆无法生效，同时持续受到DEBUFF【虚无】的影响，体能值消耗速度提高200%，恢复速度降低50%。 成功奖励：解除面板锁定，获得增益效果【明澈I】，持续三小时游戏时间或本场比赛结束，期间角色已有的全部专精等级+5。 失败惩罚：无 【备注：无】 …… 以上，就是双叶在进入游戏之后接到的任务了，只不过跟沐雪剑那个【离群之刺】不同，这个品质要稍微高一个档次的任务内容十分简单，而且并没有失败惩罚，乍一看甚至会让人觉得各方面都挺宽松的。 但……这是错觉，大错觉，妥妥的错觉！ 诚然，这个任务乍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硬性要求，双叶目前的身份地位也较为优渥，但如果仔细读过【狸】的工作日志，就会发现她现在的处境其实非常严峻，甚至比沐雪剑那边还要严峻！ 仔细想想看的话，一个‘精良’品质的任务本来就应该比‘优秀’品质的任务难，而以系统……无论是无罪之界的主系统，还是更新后系统姬的水平，都是没可能在这方面犯错的。 那么这个任务具体难在哪儿呢？ 首先，是先决条件，即‘双叶的人物面板被【狸】替代’这一条，这是一切的基础，是构成这场战斗基础逻辑体系的重要拼图，跟沐雪剑那边的限制一样，其核心都是让她们没有办法完全发挥实力，只不过比起沐雪剑，双叶这边受到的掣肘更加严重，因为过去曾经被【蛇】废掉过一次的【狸】已经变成一个普通人了。 尽管不妨碍日常生活，但永远都没办法战斗，更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普通人’。 在双叶看来，【蛇】似乎是想用这个办法强行将【狸】从第一线摘出去，毕竟在无罪之界的世界观下，真正意义上的普通人是没有资格接触‘危险’的，换句话说，在正常情况下，像【狸】这种人如果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那么对机构体系较为了解的她十有八九会被剥夺兽具身份，转入后勤系统从事一些文书类工作……换句话说就是，只能当个与世无争的贤妻良母了。 这样一来，就算‘狸’那扭曲的思想并没有转变，她也从根本上失去了继续在第一线执行任务的能力，如此一来，她或许就可以与深爱着她的恋人破镜重圆了。 听起来似乎有些荒谬，但或许，当时宁愿接受严重惩罚也强行废掉了【狸】的【蛇】就是这么想的。 而虽然在思想方面跟常人有着极大的差异，但却十分矛盾地精于揣摩人心，情智双商全都有着顶级水平的【狸】似乎也猜到了昔日好姐妹的想法，于是非但没有怨恨对方，还在自己伤势痊愈后第一时间去找【猫】，发自内心地想要与对方重修于好。 据双叶所知，在养伤的那段日子里，尽管【狸】依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但是基于对【猫】的感情，她还是下定决心在未来努力迎合对方，只要不是别无选择，就不去做那些可能会让对方产生负面情绪的事。 总而言之，【狸】就这样下定决心要做自己想做，同时也是【蛇】希望自己做的事，即——找到【猫】，告诉他自己不会再让他不高兴了，以后干脆就趁这个机会离开一线，在后方做一做文书工作，每天等他回去，陪在他身边过那种在别人看来很幸福，【狸】自己其实也很满意的生活。 然而….. 好像无论是【蛇】还是【狸】，亦或是默许了前者废掉了后者的培育人，都忽略了一点，那就是【猫】从来都没有打算重拾那段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仿佛置身地狱的恐怖感情。 这其实并不是一件很难猜的事，但或许是这些年来【猫】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让人看得出来其爱之深，所以竟然没人想到其恨之切。 于是，在所有人都认为事情能得以顺利发展的时候……【狸】却是结结实实地吃了一个闭门羹，半年多来只要没有任务就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猫】并没有给她开门。 整整三天，【狸】一直在敲门，在呼唤，最后的最后，非但敲门的手已经皮开肉绽，身体素质只有普通人水准的她更是近乎垮掉。 直到第四天上午，【猫】终于走了出来。 披着黑色斗篷，大半张脸都隐藏在兜帽下的他微微驻足，眼眸低垂。 而【狸】则是在与【猫】眼神交汇后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刚想说些什么，就因为这几天里身体承受了太大负担而昏倒了。 再然后…… 【猫】就这样面无表情地从昏倒在地的【狸】身边走过，并于躲在甬道尽头的【蛇】身边停下脚步，牵着她离开一起去执行任务了。 自始至终，他都再没有回头看上自己曾经心爱的女人哪怕一眼。 这些，都是【狸】时候调查的结果，而当调查结束后，她便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直到当前这个计划被正式提上日程，包括【蛇】、【猫】两人在内的一部分机构成员才重新得知其消息。 而那两人的消息，【狸】却一直很清楚，因为这是她最初与培训者说好的任务报酬之一。 总而言之，在双叶看来，这着实是个令人作呕的狗血故事，比起她此时此刻所扮演的【狸】，当年跟弗兰克·休斯一起在藏书馆固有结界中认识的‘玫芙’反倒更让她舒服一些。 那么，言归正传—— 抛开故事本身不谈，这个任务毋庸置疑是充满了恶意的，因为【狸】目前所委身的这个势力，从几个月前开始就一直寻找某个隐藏极深的奸细。 毫无疑问，这个奸细正是双叶所扮演的【狸】，鉴于前文提到过的种种原因，她在过去的近半年中始终在高强度泄密，以至于该势力的计划屡次受挫，最终确定自己内部存在着一个分量不轻的奸细。 不过鉴于【狸】隐藏的非常好，所以尽管该势力组织了多次排查，却始终没能把她揪出来，不仅如此，鉴于机要一处的负责人在排查中身居高位，身为其情人的【狸】反而借此获得了更多情报，然后变本加厉的泄露了出去。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消息，就是‘小公爵’沃里斯即将来访的情报，在机构的评估下，成功刺杀后者这件事的份量已经值得同时动用【猫】与【蛇】，甚至不惜让蛰伏依旧的【狸】身份败露了。 于是，一场刺杀计划便应运而生，其负责人正是那位跟【猫】、【蛇】、【狸】三人缘分匪浅的培育者。 总而言之，在老人的协调下，计划进行的极具效率，无论是重新跟过去那些早潜伏在外的死士重新建立联系，还是让【狸】帮忙运作将伪造身份【蛇】以表演者的身份安插进城都格外顺利。 而今天，就是动手的日子—— 按计划，沐雪剑所扮演的【蛇】将会在宴席开始后伺机接近那位小公爵，然后想办法用手中那柄并无杀伤力的观赏剑，在身体机能被药物压制在普通人水准的情况下击杀掉被严密保护，自身也有着中阶实力水准的沃里斯。 如果在这个环节失败的话，按照双叶的推测，不只是沐雪剑，就连自己和墨檀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惩罚。 当然，双叶同样认为沐雪剑不可能会失手，就算历史上的那条蛇会，自家黑桃A也绝对能收下那个小公爵的狗命。 所以这场战斗的重点，只能是在刺杀完成之后。 在双叶看来，系统虽然会如墨檀所说，给对方玩家一个翻盘的机会，却也不至于连沐雪剑要刺杀那个沃里斯的事也曝光出来，但排查奸细已经是该势力几个月来最重要的议题了，所以自己这边的危险系数绝对低不到哪儿去。 不出意外的话，在沃里斯死掉之后不久，凶手是沐雪剑这件事就会传开，而后者则会开始逃亡，在实力限制逐步解除后，十有八九会得到墨檀策应的沐雪剑只会越来越安全，而与其对应的，自己这边的危险系数则会越来越高。 不用想也知道，对方在追捕沐雪剑的时候，一定会对其身份进行推导，如此一来，【狸】的身份很快就会曝光，鉴于机要二处的地理位置处于行政区，也就是整座城的腹地，所以想要逃走的难度系数极高，而提前离开的话不仅会引起额外怀疑，甚至可能会影响到另外两个队友的任务，再加上双叶此时此刻的身体素质几乎与她在游戏外没什么区别，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但凡被抓到就是死路一条，别的不说，那个像【狸】泄露了不知多少情报的机要一处负责人肯定会第一时间痛下杀手。 给予上述讯息，双叶可以很轻松地做出判断，那就是最适合自己动身的时机就是那位‘小公爵’被刺杀前的十分钟，而相对安全的路径则是行政区→贸易区→后巷→旧街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只要自己能顺利抵达后巷，就能在第一时间与接应者汇合，只要檀莫的安排没有什么大漏洞，这任务也就完成一半了。 双叶相信，墨檀的安排不会出问题，所以自己只要按照这个流程走，十有八九能够无惊无险地完成任务，而沐雪剑那边恐怕会更轻松一些，如此一来，按照最好的情况预计，最多半小时，【丑角牌】的三人就能完成汇合，而到了那个时候，对方的胜算基本就无限趋近于零了。 当然，既然原则上系统给予了对方翻盘点，那么除了指望三人犯错之外，对方也存在通过努力捕捉胜机的余地，严格来说就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双方队伍不是斗智就是斗勇。 考虑到双叶与沐雪剑的实力被大幅度削弱与封禁，对方的队伍名《铁门栓》还是象棋中一种战术，双方进行‘斗智’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而双叶并不认为同时有着自己与檀莫的队伍会在‘斗智’中败北。 换而言之，这场比赛虽然看起来挺难，但想要赢下来其实也并不算难，只要三人同时采取最优解就好了。 双叶自己和墨檀无须担心，沐雪剑则是早在比赛前就被墨檀嘱咐的明明白白，十有八九是不会犯下什么错误的。 然而…… “如果我不配合呢？” 蜷缩成一团的双叶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抿着小嘴哼哼唧唧地嘟囔道：“如果本小姐就是要任性？就是要给你添堵呢？” 因为那个侍卫之前来过这里，得到了明显时间提示的双叶很清楚，此时此刻，正是自己离开机要二处，出门左拐走大路进入贸易区的最佳时机，就算在这个过程中撞见什么人，也可以用买东西做借口搪塞过去，安全系数可以说是相当高了。 然而虽然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双叶却完全没有爬起来出发的意思，而是在软塌上懒洋洋地缩着，宛若一只怠惰的猫。 很显然，她并不打算违背自己在比赛正式开始前的话，准备将摆烂贯彻到底。 不仅如此，双叶甚至在冥冥之中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那就是历史中那个真正的【狸】是否同样没有选择按计划出逃，而是在把一切处理妥当只有就这样一个人孤零零地缩在这里，等待着愈发迫近的死亡。 双叶忽然有些好奇，如果历史上的【狸】真做了如此决定，那么【猫】又是怎么做的？ 他来了么？ 他没来么？ 他原谅了么？ 他还在恨么？ 尽管是一个令人从生理层面感到不适的糟糕故事，但少女依然想看到这个故事的结尾。 第一千八百四十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四十一章：迷途者 游戏时间AM11:45 【问罪论战·团体海选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5806-0133 酒泉城，北门前 “站住。” 身材魁梧的兽人战士将手按在腰间那柄短斧上，厉声喝止住了半米之外一个行善打扮，戴着厚厚眼镜的半精灵男子，沉声质问道：“你是什么人？” “啊！” 后者被他这一嗓子吓得身形巨震，过了好一会儿才低眉搭眼地拍了两下自己的挎包，谄媚地对面前这位看上去似乎有些紧张过头的兽人汉子笑了笑：“那个什么，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 “你在说什么？” 那兽人恶狠狠地打断了他，紧紧攥着战斧的同时表情也愈发变得惊疑不定了起来，喝问道：“什么土？什么糖？！” “嗨，肯定是您听岔了。” 墨檀莞尔一笑，特意口齿特别清晰地说道：“我刚才说说的其实是……” “是？”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走两步就喘的豆芽菜，很显然，慧眼如炬的你并不认为他能制造出什么麻烦，但一笔丰厚的不义之财却能实打实地让你今天晚上吃饭时多加俩菜，甚至仨菜。” “你……你在哄骗我……” “没错，伙计，我就是在哄骗你。” “那我……我必须…….” “你必须配合我，毕竟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了，放心吧，我保证你会得到宽恕的，试想一下吧，这个城里的大人物可不少，谁会关心一个小卒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把什么人物放进来了呢？” “这……” “抓紧时间吧，伙计，大家都这么熟了，哪怕我打算去做点在人们眼中大逆不道的事，也不会扯上你一起的。” “不……” “不？不信？不信你看我真挚的眼睛？” “……” “谢谢，你很快就会忘记这件事的，如果没有的话，就假装忘记。” 轻轻在因为恍惚而脚步虚浮，原地踉跄了一下的兽人卫兵肩上拍了拍，实力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在刚刚那几秒钟内相继用出了【蛊惑】和【混淆】这两个冷门技能的墨檀莞尔一笑，随即便伸出中指推了推眼镜，笑盈盈地走进了这座兼具着庄严与繁荣，规模甚至足够给一个三流小国当帝都的雄城。 诚然，在原计划中【猫】只需要跟驻守在西门或南门的内应们简单接触一下，随便对几个暗号就能被放进来，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走北门进城。 其中，有五成原因是他想要久违地用一用那两个在游戏初期就陪伴着自己，最近半年来出场率却低到令人发指的欺诈者专属技能，四成原因是他这人天生反骨、特别固执，从来都不在意别人跟对他说什么、让他做什么，所以既然之前指定的计划让他去西门或南门找接应，那他就偏不去，毕竟那样一点都不酷。 而剩下的九十一成原因，则是墨檀并没有信心能在短时间内精确地找到西门或南门，所以他干脆就在比赛正式开始后直接冲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城门，也不对暗号，起手就是一套技能甩了过去，直接‘暴力破解’。 这里简单回顾一下那两个技能的大致用法，首先，它们都有着极低的消耗以及长达60分钟的冷却时间，其次，两个技能的作用分别是‘让目标视自己为友方单位’以及‘让目标大幅度丧失判断能力以及自主意识’。 后者没有什么值得深究的，但前者那让目标视使用者为友方单位的效果可不是很多游戏里那种‘让红名怪变绿名怪’的粗暴逻辑，这里的友方，其实就是让目标对自己的好感度激增，如果超过某个阈值，那么技能就算发动成功了，但要是目标对自己的成见太深、敌意太强，以至于凭空好感度根本叠不上去，那么这个技能也就发动失败了。 也正因为如此，墨檀才会将【蛊惑】和【混淆】绑定在一起使用，毕竟他不是季晓鸽那种魅力犯规，只看脸就能让无数人好感度激增的人，虽然也不是不能用话术或其它手段做到类似的效果，但在这种比较赶时间的情况下，简单粗暴的才是最好的。 进入北门后，墨檀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了套衣服，让自己变得要多不起眼就有多不起眼，然后快速拿出了比赛开始后突兀出现在自己行囊中的地图，开始凭借附近为数不多的地标性建筑确定自身位置，最后通过借由街对面那个已经关门的佣兵协会达成了目的，确定自己此时此刻正处于酒泉城北门口。 “唉，虽然有些不爽……但毕竟情况特殊，偶尔来一次也是没办法的事。” 如此低声喃喃了一句后，墨檀便死死地盯着手中的地图，似乎是想用眼神将其灼成飞灰一样，直到整整三分钟后才轻舒了口气，将那张已经被他攥得皱皱巴巴的地图塞回行囊。 至此，尽管只是临时的，但他已经彻底背下了这座城市的平面图，甚至还在脑内完成了立体化。 说明白点就是，现在的墨檀暂时‘记得’路了。 注意，是‘记得’路了而不是‘认’路了，事实上，这种方法对于墨檀那离谱的方向感根本就没有半点帮助，仅仅只是一个让他不会在短时间内把自己搞丢的，消耗极大且性价比极低手段。 简单来说的话，我们可以理解为墨檀将‘地图’变成了‘拼图’，然后在脑内为每一块拼图赋予编号，随即再将它们立体化，从‘拼图’转换成‘魔方’，然后再赋予魔方以顺序编码，进而得到一系列具体的地址，再然后，他会记住一些比较重要的编号+编码组合，比如‘目的地’、‘汇合处’、‘接应点’等等，并以从自己当前位置为起始制定路线并同步对魔方进行有逻辑的‘打乱’，最终将打乱后的状态以‘记忆快照’的方式储存下来，而通往目的地的路线，则是他将那魔方还原到初始状态的流程。 必要时，墨檀甚至可以同时在脑海中储存两位数的魔方，以确保自己能在极端情况下不会因为认路这种事而额外花费时间与精力。 这会儿有些人或许就要问了，明明认路是一件很简单的事，真的有必要搞得这么复杂吗？就算有很多人方向感不行，但对于墨檀这种记忆力好到能直接把地图背下来的人而言，又搞什么拼图、又搞什么魔方这种事难道不是画蛇添足吗？你都能背下来地图了，还有什么路是认不出来的？ 怎么说呢，这话确实有道理，毕竟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就算你不怎么认路，但如果你能把地图背下来，那么就算无法做到把自己的位置实时同步在你脑海中的地图上，也可以凭借银行、饭店、地铁站等大小地标来更新信息，进而达到走哪儿都不丢的伟业。 但对于少部分人来说，就算他能把地图背下来，也能在寻路的过程中把自己搞得稀里糊涂、七荤八素、头昏眼花，进而再次迷失方向。 而墨檀……则跟上述两种人都没有关系。 毕竟大家也都看得出来，‘迷路’在他身上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属性或萌点，而是一种类似于因果律的玩意儿，而在墨檀所在的世界观下，很多普通人嗤之以鼻的概念其实都真实存在着，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墨檀所在的世界确实有妖怪这玩意儿。 那么，基于这个底层逻辑，墨檀的‘迷路’特质可能就不那么单纯了，甚至就连他本人有时候都会怀疑，自己究竟是真的没有方向感，还是冥冥中有什么玩意儿在不断地‘干扰’着自己的方向感。 当然，这份怀疑并没有任何作用，尽管墨檀觉得季家姐妹那个素质有待提高的爹可能会知道一些，但他却本能地不想跟那个家伙扯上关系，所以也就打消了咨询一下这档子事儿的打算。 总而言之，无论是因为什么，墨檀的方向感就是无药可救，至少没办法通过正常手段救。 幸好，这个世界是存在导航之类的东西的，尽管墨檀似乎是那种能干扰GPS的体质，但只要确保每个月都检修一波手机，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但墨檀却非常害怕‘非正常状况’的出现。 他很有自知之明，很清楚要是自己手边并没有能够指引方向的东西，生活恐怕会过得异常艰难，而且无论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都会收到相当大的掣肘，所以理所应当地准备了‘后手’。 在无数次试错之后，墨檀终于发现如果他把‘寻路’的流程搞得足够复杂，甚至让‘寻路’这个概念本身都发生了变质，那么自己就能无视过程得到一个答案，一个通往‘目的地’的答案。 如果一定要用语言来形容这个抽象的概念，我们姑且可以理解为‘墨檀不能因为想去的地方在左边而自行判断需要左拐’，但却可以将那个‘地方’本身变成一个问题，并在完成了解答之后得出‘自己现在需要左拐’这个答案，虽然乍看起来差不多，但过程却有着决定性的差异。 很抽象，但仔细想想的话，不够抽象的东西也不够资格成为困扰墨檀这种人二十多年的难题。 总而言之，在他总结出上述这个至关重要的逻辑之后，就开始想办法着手解决这个问题，最终，他花了整整近一年的时间，才找到了这个【地图→拼图→魔方→掰魔方→解魔方】的手段，尽管这是数十种办法中负荷最小的，但墨檀依然没办法将其当做日常能力来使用，因为这种时刻维持着高强度思考的方式着实有些太累了，对普通人来说甚至已经算得上是自虐了。 但此时此刻，墨檀终于还是选择了使用这招，原因很简单，如果他任由自己的方向感在这场比赛中作祟，那么其‘方向感存在巨大缺陷’这件事就会完全曝光在双叶面前，就算他再怎么找理由，后者也一定能够推导出这个正确答案，而这件事就算暂时让她知道也不会怎么样，但长久以往势必会成为一个隐患，毕竟‘墨檀’也好、‘檀莫’也罢，乃至‘默’和‘弗兰克·休斯’都是共享着同样的方向感，但凡双叶稍微往这个方向重点探索一下，就有可能揪出些蛛丝马迹，然后直接拔出萝卜带出泥。 所以墨檀用了，哪怕在这种场合下用显得有些杀鸡上牛刀，也毫不犹豫地用了。 然后—— “嗯……该说幸亏能够彻底扎根在这座城里的小伙伴比较少么，姑且还算是应付得过来。” 墨檀一边咧嘴笑着，一边抬手轻轻拭去了不断额角伸出的冷汗，喃喃道：“果然，就算是在这个见鬼的游戏里，精神层面的疲劳也没有比外面轻多少，不如说，就连体能值都跟着一起快速下滑了呢，呼，赶紧逛完一圈让后找个向导吧。” 说罢，他便迈开脚步融入了聒噪的人流，转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 与此同时 酒泉城行政区中央，铁卫禁区 “所以说……” 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披着素白大氅，身穿碧色锦袍的长发男子摸了摸下巴，皱眉道：“既然咱们刚才看到了‘自己’在开会，那么这三个小时内，十有八九要出事儿啊……” “肯定的，就算没事对面也得找点事出来。” 茶桌对面，一个眉清目秀的侏儒牧师点了点头，揣测道：“根据咱们三个在刚才那一出里的地位来看，如果单纯从实力角度来揣测的话，咱们恐怕要比对面弱一些啊。” “恐怕个屁啊恐怕。” 桌旁的第三个人愤然起身，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歇斯底里地咆哮道：“都特么别装辶了，看看对战面板！对面有俩在他娘的个人榜首页的！” “妈耶！” “卧槽！” “别鬼叫了都！说说该咋整吧。”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若是依我所见……” “依你所见？” “咱去跟那两个多半是妹子的巨佬结个善缘，就投了吧？” 第一千八百四十一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四十二章：铁门栓 跟【丑角牌】一样，【铁门栓】这支队伍同样也只有三个成员。 不过与墨檀、双叶和沐雪剑这三个休闲玩家不同，【铁门栓】小队的三人虽然不是职业玩家，但好歹也算是有组织、有纪律的。 事实上，他们所在的线上公会，正是某个职业俱乐部的半开放公会，而且还不是那种挂着【俱乐部】招牌，本质上甚至还不如三流工作室的破地方，而是货真价实的职业俱乐部，甚至还是业界内二线俱乐部中的翘楚。 【牌佬】，这个虽然不及【赤色星座】、【破风鸟】等一流俱乐部有名，甚至在体量上还不如【常磐】那种大型工作室，但却堪称圈内常青树，绝对的老前辈，无论是底蕴还是历史都远非那些成立时间只有不到半个世纪的小年轻可比。 在该俱乐部官方主页中的‘传承’子分页中，我们可以了解到这个组织甚至可以追溯到满清时期，而他们最初玩的东西则是从明朝传下来的纸牌‘马吊’，明末清初的王敬哉（王崇简）甚至有在《冬夜笺记》中用“士大夫好之，穷日累夜，若痴若狂”来形容这玩意儿，可见这门娱乐在当时有多受欢迎。 而【牌佬】这个组织最初的根据地，正是某家在清朝时期一度十分盛行的‘马吊馆’，其创始人据说正是那间马吊馆的馆主，同时也是负责传授别人技巧的‘吊师’。 而到了清末民初，【牌佬】的前身【雀屋】已经是一个把麻将馆开在全国各地的大型组织了，没错，在马吊飞速被叶子戏、麻将取代之后，他们自然也是与时俱进，在时代的浪潮中坚持进行有益于身心健康的赌博活动，当年主办地在南京，国内规模最大的‘砌四方城’（打麻将）比赛，其幕后组织者就是这帮人。 再往后，当麻将风暴席卷美国，征服日本人和犹太人的时候，【雀屋】却并没有将其势力范围扩张至全世界，而是稳扎稳打地在国内发展，并且因为当时的时政原因逐渐转入地下，莫名其妙地成为了一个规模颇大的灰色势力。 最终，在民国期间，成员及关系网已经遍布各社会阶层的【雀屋】正式更名为【牌佬】，并在国难当头时站了出来，通过各种搓麻行动搞到了各种颇具分量的情报，其中甚至包括汪伪政府核心层的机密信息，甚至还把日本即将再次袭击珍珠港的军事情报送给了美国，得到了后者在国家层面上的谢意。 而到了现在，虽然内部成员藏龙卧虎，对包括赌博在内的各种灰色生意没什么兴趣，只是单纯喜欢玩的【牌佬】领导层决定进军游戏界，不仅开发了数款质量优秀的零氪金棋牌游戏，甚至还成立了自己的职业队伍，注意，是职业队伍，并不只是‘游戏职业玩家队伍’，其中有包括但不限于麻将、象棋、围棋、国际象棋、纸牌、Yu-Gi-Oh、万智牌、五子棋、飞行棋等受众面颇广的国际棋牌游戏，时至今日，更是有了专门的职业玩家俱乐部，招揽了大量对喜欢策略与博弈的玩家。 而【牌佬】俱乐部的当家明星，则是有着‘覆手翻云人如玉，落子成诗世无双’这一美号的职业玩家‘国士无双’，之前墨檀和双叶还简单讨论过两句这个在个人实力排行榜中位列第六，比双叶还要高一位的巨佬。 那么问题来了，【铁门栓】这支队伍中的三个人，又与国士无双这等巨佬有什么关系呢？ 答案是，除了大家都隶属于【牌佬】，且三人一直都视国士无双为偶像之外，没有半点关系。 但是，就算跟那位强人没关系，也绝不代表这三位就是什么软柿子了。 【王车易位】，男，35岁，牌佬第三分会小队长，2046年国际象棋七国网络邀请赛个人赛季军。 【秩序破坏】，男，24岁，牌佬第三分会成员，2045年第四十三届Yu-Gi-Oh World Championship（游戏王世界冠军赛）国家级TOP128。 【升变】，男，19岁，牌佬第三分会成员，2047年全国国际跳棋锦标赛64格男子组第八名。 以上，便是【铁门栓】这支队伍的三位成员概要了，可以看出，尽管哥仨使用了象棋战术作为队名，但他们却并非专业的象棋玩家，而是在国际象棋、国际跳棋与Yu-Gi-Oh领域都颇有建树的硬核选手。 不过硬核归硬核，三人在【牌佬】内部其实并不算什么出类拔萃的玩家，尽管身上都有着比较能打的荣誉，但这种水平在【牌佬】对外收人的第二到第五分会中其实也就是中等水平，除了王车易位算是比较厉害的，秩序破坏和升变两人在公会里都比较普通，并不是那种冒个泡就有一堆人抢着给吹彩虹屁的风云人物。 总而言之，这三位在玩家中大概属于中等偏上的水平，再加上俱乐部也稍微出了点资源扶持，尽管这种精神虚拟游戏跟他们擅长的领域并无共通之处，但在普通玩家中也姑且算是个小高手了。 但是—— 小高手终归也只是小高手，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三人很清楚，跟对面那两位相比，别说是自己这种型号的杂鱼了，就算让国士无双这个当家的亲自出马，恐怕都很难在同时面对那两人时占到什么便宜。 也正因为如此，秩序破坏才提出了跟俩妹子结个善缘，然后直接投降的离谱想法，毕竟他实在想不到自己能怎么赢。 “印卡啊。” 年纪最小的升变用力对秩序破坏点了点头，很是认真地说道：“你们打游戏王的不是都会么？” “印你大爷！” 秩序破坏狠狠一巴掌拍在升变的脑袋上，怒道：“老子要特么会印卡，今年至于在预选赛里被人家打成狗？我特么要是这两年能打出点成绩，至于直到现在履历都是45年那个傻辶128强？” 盘腿坐在桌子上的升变深深地叹了口气，满面愁容地说道：“唉，都差不多都差不多，我也就前年拿到过一次排名，还是因为一共就三十二人报名才拿的第八，去年被打成狗，今年更是连预算赛都没过去，人生一片灰暗。” 啪—— 王车易位直接一巴掌把升变从桌子上给抽了下去，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他娘的一个不到二十的小鬼头也好意思搁这儿‘人生一片灰暗’？老子五入之后都四十了，照你这么说的话是不是应该找个坑把自己埋了啊？” “嗯，可以呀。” 被抽到地上的升变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反正王叔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发现你小子最近有点飘啊……” 王车易位恶狠狠地瞪着表情分外欠揍的熊孩子，把指关节掰得咔咔作响：“是不是想让叔给你松松骨？” 升变当即就是一惊，原地蹦起来后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屁股：“松……松松股？！” “靠。” 王车易位直接从行囊中抽出一柄防身用狼牙棒，怒道：“来来来，你小子想要松松股是吧，叔今天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咳，你俩差不多得了。” 饶是性格相对中二，还整了个劲爆发型（大量发胶+红蓝黄三色挑染）的秩序破坏也有点受不了了，立刻大声喝止了两人，拍了拍桌子后沉声道：“说正事说正事，你俩觉得我刚才的提议怎么样？” 王车易位瞥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什么提议？屁颠屁颠过去找小姑娘见个面要俩签名然后认输走人？” “签名倒不至于，要是能加个好友就好了。” 秩序破坏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我觉得都不用在特意认输，人家秒掉咱们可能都比咱们强退的速度快。” 王车易位扯了扯嘴角，干声问道：“你认真的？” “不好说。” 秩序破坏抱着胳膊笑了笑，挑眉道：“我得看看你俩的反应才能决定是不是要认真输。” 升变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被干掉没问题，去找死没兴趣。” 王车易位也点头附和道：“我也是这个想法，输当然可以输，但试都不试一下就直接跪了，就算对面有俩首页大佬我也不大甘心。” 很显然，无论是队伍中岁数最大的王车易位，还是年纪最小、性格最跳的升变，都是那种虽然会客观评价敌人，但也不会妄自菲薄的选手，他们有自己的坚持与矜持，所以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直接将胜利拱手相让，而明显跟他们属于同类人的秩序破坏自然也不可能真就摆烂了。 “既然如此的话，咱们就别浪费时间了。” 秩序破坏揉了揉自己那五彩斑斓还有点扎人的头发，目光沉凝地从面前这一老一小身上扫过，沉声道：“想跟对面碰一下的话，我们必须放低姿态且保持骄傲，赶紧把脑袋转起来吧，在这种实力对比下，聪明伶俐已经是咱们仅有的优势了。” 升变重新蹦回了桌子上盘腿坐下，咧嘴笑道：“我一直坚持脑子比肌肉更好用，是时候给两位小姐姐一点谋士的震撼了。” “不要掉以轻心，对方可不止有那两位首页大佬，那个叫‘檀莫’的虽然没听说过，但既然能跟双叶和沐雪剑组队，实力肯定也不会弱。” 王车易位也重新坐了下去，立刻进入了状态，逻辑非常清晰地开始整合起目前为止的已知信息：“首先，在阵营方面，我们毋庸置疑是属于这座酒泉城的，而根据比赛正式开始前我们见证的那场会议，可以很轻松地得出一个结论，即——此时正值危急存亡之秋。” 坐在对面的升变微微颔首，一边摸着自己光溜溜的下巴，一边轻声道：“其中最主要的问题有两个，其一，最近几个月来我们已经泄露了大量情报，城内存在一个重量级间谍的事已经铁证如山，但搜捕和调查行动却完全没有任何进展，其二，就是有个大人物即将在不久之后抵达这里，一旦招待不周，可能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原则上是这样，但仔细想想看的话，我们在这里的时间最多也就三小时，就算沃里斯能够引来什么祸，也很难立即兑现，所以‘招待的周不周’其实并不重要，就算我们现在就派人把丫关起来，等祸事找上来时肯定也已经离开这场比赛了。” 秩序破坏紧跟两人的思路，并通过自己的推算进行着补充，语速飞快：“这样看来的话，对方三人肯定是跟那个间谍有着相同立场，意图在这里掀起混乱的黑恶势力了，考虑到我们的情况下，就算对方有一人取代了那个间谍的身份也不是不可能。” 升变皱了皱眉，抱着胳膊沉声道：“那么，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找到突破口，至少也要确定对方的基本情况。” “至于沃里斯那边，稍微怠慢点也没关系，十有八九是系统甩出来的烟雾弹。” 秩序破坏从旁边拿起一卷羊皮纸平铺在桌上，指着上面那密密麻麻的记录正色道：“我的建议是不用犹豫，直接用那个沃里斯做借口来一场大清扫，对这份名单上的所有名字进行盘查，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王车易位轻轻点头：“思路没有问题，系统既然给了我们现在的身份，那就说明如果咱们想赢的话，就最好让让些身份物尽其用。” “我是最大主教，破坏哥是督察队执旗。” 升变摩挲着挂在脖子上的十字架，沉吟道：“再加上被赋予了这座城市最高领导者——执政官这一职位的王叔，咱们在话语权方面可以说是绝对的。” “很好，这样一来，思路就清晰多了。” “系统的思路也很清晰，我们肯定是弱势的一方，但翻盘的机会它不会不给我们。” “那么，既然我们唯一的优势是脑袋好使。” “那就把这份智慧发挥到极致好了。” “打不过，就算死他们！” 第一千八百四十二章：终 第一千八百四十三章：赛跑 【考虑到双方的硬实力对比，在沐雪剑的实力并没有被完全锁死，我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情况下，那个综合能力最强且具备大规模杀伤力的傻娘们儿多半是被系统彻底废掉了。】 随手从旁边的小摊上摸了个肉饼，墨檀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一边大步流星地溜达，明明是一副闲庭散步的架势，移动速度却一点都不慢，鉴于他给自己做了个不起眼的造型，所以虽然看上去风风火火的，却也并没有引起来往行人的太多注意。 【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铁门栓这支队伍多半不是那种纯武斗派，否则我们受到的限制应该会稍微小一点，而现在这个情况下……理论上对方那应该是一支比较侧重于战术性的组合，而且根据其取名风格来看，呵呵，感觉十有八九会是牌佬的人啊，青训营的人？或者外编的线上成员？】 抬手拭去了额角处愈发密集的冷汗，保持着高强度思考的墨檀第三次在脑内‘重组’魔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既然城里没有出现骚动，沐雪剑也没有死亡，那么现在多半还没有到‘计划’中最关键的时刻，而我的职责，就是尽可能在这段时间里把准备工作推进到一个足以让她们两个平安撤离的程度……】 墨檀微微眯起眼睛，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周围的人，嘴角勾勒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得出来，尽管城门处的排查异常严格，但对于居住在这座酒泉城里的人来说，今天似乎并不是多么特殊的日子，人们该买菜的买菜，该喝茶的喝茶，该遛孩子的遛孩子，气氛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可以称得上是一派祥和。 【毫无疑问，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是教徒，而且似乎并非来自于同各教派，让我看看……血神徽记、曙光徽记、丰饶纹章、月神烙印、迷雾徽章、梦境神徽，呵，这要是换做游戏外那些个宗教，恐怕早就把狗脑子打出来了吧，有真神可信教徒会相对比较理智，还真是有够讽刺的。】 打量着因为有信仰而缺乏焦虑的人们，墨檀一边做出了既无意义也无价值的感慨，一边轻轻按摩着自己的眼眶，在必须时刻推导路线并保持对拼图、对魔方、对自己总共三重俯瞰视角的情况下，他承受的负荷甚至要比预想中还要大，如果不是当前人格下那妖孽般的意志力，恐怕早已经被系统强行断开连接了。 【不过除了我们这边，对方肯定也会充分利用这段时间，所以现在的问题在于，系统究竟给予了他们怎样程度的提示与便宜，哦豁……】 伴随着一阵发生在脑壳内的剧痛，墨檀的思绪被强行打断，很显然，他现在这种同时兼顾观察、推导与局势分析的行为着实是有点过分了，以至于被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狠狠地‘提醒’了一下，差点没疼的当街抽过去。 “好吧好吧……” 低声嘟囔了一句后，墨檀总算不再继续分析情况，而是拐进了街边的一家花店，很是亲切地跟里面那位暗精灵店长打了个招呼：“你好阿婶。” “……” 因为被称作阿婶而有些发愣的暗精灵女子直勾勾地盯了他好一会儿，才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欢……欢迎光临，这位客人，你是来买花的么？” 墨檀摇了摇头：“不是啊。” “……” 对方又是一愣，干笑道：“那您这是？” “还能是什么呀。” 墨檀咧嘴一笑，挑眉道：“你看我像找茬的吗？” 气质恬静的暗精灵店长用力点了点头：“像！” “呃，好吧。” 墨檀摸了摸鼻尖，讪讪地说道：“那么，假如……我是说假如，我并不是来找茬的呢？” 对方皱了皱眉，过了近两分钟才重复了一句自己之前说的话：“你是来买花的吗？” “不是。” 墨檀斩钉截铁地给出了回答。 “……” 这下，可怜的暗精灵店长彻底被整不会了，杵在原地无语了整整半分钟愣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终于，还是一脸死相的墨檀打破了沉默，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是真搞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就一定要搞一套能让人尴尬癌都快犯了的暗号，跟俩傻子似的你一言我一语地对上几句。” “这个，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但规矩就是规矩……” 已经确定了对方身份的暗精灵店长迈着轻快地脚步走到墨檀身后关上了店门，转头对他微微一笑：“所以，你要买什么花？” “仙子梅。” 墨檀面无表情地给出了回答，并在对方开口进行第二个环节前语速飞快地继续道：“要六叶的，包三束，配冰晶草和大漠番红花，不带走，奶油可可，适量加冰，少奶多糖。” “啊这……也行吧。” 被墨檀提前对完了所有暗号的店长无奈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向前者俯身行了一礼：“你好，大人，我是蜜拉·西蒙，姑且算是这片区域比较有资历的‘钉子’。” “嗯，你可以叫我‘驼’。” 墨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现在是圣历多少年？” “圣历5806年，幻之月，旋律5日。” 蜜拉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随即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就是我这人记性不好，寻思着别记错了开工的时候。” 墨檀哈哈一笑，随即便话锋一转，表情颇为严肃地说道：“不提那些有的没的了，说说现在的情况吧，我一路上看过来，感觉这帮人跟平时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嗯，虽然我也不大清楚他们平时是什么样子就是了。” 蜜拉轻哼了一声，摇头道：“这太正常不过了，毕竟都是些被宗教洗脑的人，在任何事情都可以用‘神的旨意’、‘神的安排’这种说辞来解释的情况下，那些家伙已经跟行尸走肉没有什么区别了。” “但谁又知道所谓‘行尸走肉’是否也是一种幸福的形式呢？” 墨檀淡淡地说了一句，继续问道：“所以这次行动的目标……” “我刚接到消息，那个人已经抵达了。” 蜜拉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表情紧绷着说道：“具体细节的话，驼先生您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才对。” 确实已经在任务开始时就通过行囊中的密函掌握了整个流程，很清楚那位‘小公爵’沃里斯抵达酒泉城后的第一站，同时也是他人生的终点站就在城西恩典区一个叫做‘焰金院’的地方，而这一内容显然并没有被事先通知给蜜拉等人。 原因的话，用后槽牙想都知道，肯定是担心这些早早潜伏进这座城市里的细作们有谁被人策反，进而将情报泄露出去。 诚然，当年被派到这里来的都是死士，很多人时至今日都有各种巨大的把柄掌握在机构手中，但就算如此，在‘狸’成功打入酒泉城高层之后，已经将这地方作为情报网根基的高层人物依然对蜜拉这种中基层人员进行了情报屏蔽，名义上是行动进入了新的阶段，需要更加小心的蛰伏，但实际上却是将资源完全集中在了‘狸’的手中，完全将其余谍报人员边缘+工具化了。 所以在墨檀看来，就算这些人曾经忠心耿耿，在每天都顶着巨大的压力进行特务活动，结果却始终被放养直至今天的现在，真正值得信任的人有几个已经完全成为了一个未知数。 不过虽然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墨檀却也不至于疑神疑鬼到看人就像叛徒，毕竟他还有着属于‘玩家’的另一重视角，而在计算过双方的大概战斗力对比与任务方向后，一个姑且还算令人欣慰的判断就这样出现了——如果这些原则上与自己同阵营的特务人员中存在大量叛徒，那么两支队伍间的平衡就会被打破，纸面实力要强出一大截的丑角牌非但拿不到优势，甚至还会陷入一定劣势。 得出这个结论后，墨檀立刻判断城里这帮同僚中的大部分应该都没有太大问题，尤其是像蜜拉这种类似于片区特务头子的长生种，十有八九是值得信任的。 于是—— “听好了，西蒙女士。” 墨檀亲昵地揽住了对方的肩膀，压低声音在其耳畔低喃道：“真正的杀手早已被送到了城中，甚至先那位‘小辶崽’沃里斯一步抵达了他的目的地‘焰金院’，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小时内，他扭曲的灵魂就会彻底解脱，荣归天知道哪位‘主’的怀抱。” 不出意外的，蜜拉在听完这句话后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向墨檀投以难以置信的眼神，可见她在这之前并未听到半点风声。 “我们……我们正在计划杀死那个‘小公爵’？那位大审判者沃里斯的独子？” 甚至忘记了推开墨檀，风韵犹存的暗精灵眼中溢满了兴奋之情，轻呼道：“这是真的吗？驼大人您确定这是真的吗？！” 墨檀也没有过多冒犯这位眼角已经隐隐有鱼尾纹的年上女士，礼貌性地轻拥了后者蜜拉一下后便坐在了柜台旁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莞尔道：“当然是真的，不然总部也不至于在这半年内将定期报告的频率削减到两个月一次，甚至还关闭了两条补给线路，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鉴于墨檀这番话中几乎没有什么假话，所以蜜拉也不疑有它，立刻恍然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就说得通了，如果是为了这件事的话……不行，我得立刻通知大家。” “稍等。” 墨檀立刻抬手打断了表情无比激动的暗精灵，在对方略显歉然的目光中清醒摇了摇食指：“我之所以会把真相告诉你，可不是想让你拿这个计划当定心丸喂给那些难以理解高层们深意的小伙伴，听好了，蜜拉，我的伙伴这次潜伏进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取走沃里斯的性命，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让她完全地逃离这里。” 蜜拉微微一愣，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安：“安全地……逃离？” 从她的反应就能看出，这位已经从事了不知道多久特务工作的女子完全不觉得有人能在‘刺杀小公爵沃里斯’结束后幸存下来，杀完就跑什么的更是想都没想过。 “不用觉得不可思议，女士，我相信我的同伴，很清楚凭她的能力就算是在刺杀后立刻遭到围剿，多半也能杀出一条血路，甚至成功地白嫖那位小公爵的性命，但前提是……” 墨檀随手折下了手旁的一枝花，悠悠地说道：“你们要配合我，我需要一份足够缜密且拥有至少十种后备手段的计划、大量的忠诚、可靠人手以及必死的决心，” 蜜拉抿了抿嘴，最终还是迟疑着点头道：“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不，我想你并不明白我的意思。” 结果墨檀却是飞快地摇了摇头，将花随手丢给蜜拉后竖起了两根手指：“首先，这份计划将由我提供核心思路以及底稿，你们的工作量会可以预见地少到令人发指；其次，我所谓的忠诚并不是场面话，而是像你一样完全没有可能败露或被污染、策反的人，最后……” “最后……” 在墨檀那继续压力地注视下，蜜拉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最后，‘必死的决心’这几个字的重点是‘决心’而不是‘必死’。” 墨檀淡淡地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我从来都没想过用你们的命换那个人的命，首先，你们不配，其次，她是我的伙伴不假，但你们同样也是我的伙伴，必须牺牲某些人才能让她逃出生天的事，我不会做。” “……我明白了，驼先生。” “很好，既然你明白了，那咱们就出发吧，路上你可以简短地向我做个汇报。” “是。” “那么，让我们开始跟时间赛跑吧~” 第一千八百四十三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四十四章：再悟 与此同时 就在墨檀开始与蜜拉四处游走，双叶正在机要二处翻看着‘狸’的手记时，沐雪剑正乖巧地坐在一处庭院的角落，看上去拘谨而羞涩，与不远处那些正在嬉笑打闹的莺莺燕燕格格不入。 这里是位于酒泉城恩典区的地标性建筑群‘焰金院’外围，大致可以理解为一个将各种顶级衣、食、住、玩项目融为一体的极端奢靡场所，通常是只有那些有权、有势、有钱或者在某一领域极具实力的人才有资格踏入，普通人就连进去当工作人员都不够资格的地方，跟‘黑市’之类的功能性地点差不多，几乎可以说是每座大型城市的标配了。 只能说，无论时代再怎么进步，总会有一些经久不衰的东西会保留下来，比如俗到掉渣的英雄救美，比如纸醉金迷的上层建筑，比如满地冻死骨的贫民窟。 这其实很正常，毕竟我们不能要求每个漂亮姑娘都毫无理由地倾心于某个戏份超多但毫无内涵的大男主，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是剥削阶级，更不能指望那些靠吸血为生的人把血吐回去。 当然，如果再摒弃仇富这一偏见的话，我们会发现很多正直且富有能力的人同样会频繁出现于这种地方，毕竟奢靡的场所从来都不是‘坏人特供’，而是‘上位者特供’。 没人规定上位者就一定得是坏人吧？ “话是这么说啦……” 不远处一个跪坐在草地上的猫族半兽人女孩用手背挠了挠脸颊，小声对旁边的人类少女问道：“但我听说那位‘小公爵’的风评还挺差的，虽然地位很高啦，但好像很喜欢摆架子欺负人呢，而且……而且……” 与其年龄相仿的人类少女眨了眨眼，轻笑着问道：“而且什么呀？” “而且听说他特别不检点，不但喜欢乱摸乱碰，还会让人把看上的女孩子……唔……” 猫姑娘抖了抖耳朵，面色发红地嘟囔道：“强……强行带回去什么的。” “嗯，所以呢？” 从袖口中掏出一面小镜子的人类少女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细细打量着自己的妆容：“能被那种人物带回去，难道不是件好事么？就算只是玩玩，也够咱们半辈子衣食无忧咯。” 猫姑娘嘿嘿一笑，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说是这么说啦，不过总觉得少了点脸红心跳的过程呢~” “各取所需的事情而已嘛。” 人类少女慵懒地舒展了一下她那体态柔美的身躯，眨眼道：“我这边的话，只要沃里斯大人喜欢，无论是脸红还是心跳统统不在话下呢。” “……” 隐蔽地扯了扯嘴角，沐雪剑收回了自己投注到那边的注意力，直到没办法再听到两人的对话后才轻轻舒了口气，看起来有些疲惫。 此时此刻的她在身体素质方面已经完全被药物压制，约等于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再加上沐雪剑的身材本来就比较娇小，所以单看角色面板的话，很可能连旁边那两位同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都不如，主打的就是一个娇柔。 不过娇柔归娇柔，身体素质被强行限制到普通人范畴的沐雪剑倒也不会真变成普通人，尽管基础属性已经被砍到了惨不忍睹的程度，各种技能也都因为不满足使用要求而陷入了封禁状态，但沐雪剑的天赋和专精可都还在，别的不说，就光是那等级高到离谱的剑类专精与【剑心】这个天赋就足以让绝大多数玩家难望其背了，再加上她那近乎于犯规的气息锁定能力，跟正儿八经的普通姑娘差距其实还蛮大的。 毕竟对于普通人来说，想在这种距离‘偷听’别人聊天几乎是不可能的，而沐雪剑只要集中精力，就完全能够办到。 当然，前提是她手中有剑，哪怕是只是一把质地柔软，威力还不如一根木棍强的剑，也足以令其综合能力发生质变了。 【不过换而言之，如果我失去了剑……】 沐雪剑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柄理论上并无任何杀伤力，只是单纯被做成了‘剑’这个造型的装饰品，目光逐渐变得焦虑了起来。 事实上，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因为这件事感到焦虑了，尽管在排行榜上居于高位，在玩家层面上几乎有着统治级的实力，但沐雪剑依然有着一种强烈的‘强度焦虑’，毕竟作为一个爱剑如痴，心怀武侠梦且略微有那么一丢丢可控中二情节的美少女，她十分担心自己会变成一个花瓶。 说实在的，在正常人眼里，沐雪剑这份焦虑是毫无道理的，毕竟要是这位基本没掉下过排行榜首页的T0级强者都能生出强度焦虑，那么其他人干脆也就不要活了，直接急死还比较省事。 但沐雪剑本人却并不觉得这是在瞎矫情，因为在她看来，自己有一个绝大多数玩家都没有的致命缺陷，那就是对‘剑’的绝对依赖。 这个就是单纯的字面意思，对于连职业都是【剑痴】的沐雪剑来说，自己想要发挥出实力，就必须要依赖剑类武器，虽然对于绝大多数近战职业者来说武器本就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但在这姑娘眼里，作为一个时髦值非常在线的高手，这种依赖必定会在未来某一天成为致命的弱点。 最开始产生这种想法，是学园都市那场风波刚刚平息不久，过客们在那里度过的最后一段相对安逸时间，在按捺住因为窥视到更高层境界而产生的兴奋之情后，忽然意识到自己短时间内没办法使用【无霜】的沐雪剑差点一个人哭出来，那种心情就好像自己最好的朋友忽然变成了植物人一般。 而唤醒那株植物的办法，只有‘晋阶史诗’这一条路可走，没有半点捷径。 所以变强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沐雪剑的近期目标，结果她忽然发现，明明境界有了颇大的进步，却无法使用【无霜】的自己非但没有变强，甚至还变弱了，虽然很快便从JOKER那边拿到了价值不菲的新武器，但沐雪剑那张扑克脸下的柔弱心情依然受到了巨额打击，甚至险些一蹶不振。 在那之后，发现双叶虽然身为施法者，但却并没有任何常规意义上的‘法杖’，而是使用【执法者】这种随用随造，非但不是身外之物，反而是自身力量延伸的沐雪剑又受到了二次冲击，要知道尽管她也有能够召唤【魔剑】的能力，但与双叶的【执法者】不同，【魔剑】的基础能力值是基于她使用技能时手里那柄剑的，跟无中生有的前者完全不是一个赛道。 自那之后，虽然并不是喜欢钻牛角尖的人，也知道施法者与自己这种‘剑客’存在着根本上的差别，但沐雪剑依然频繁地感到焦虑，而这份焦虑对于她的进步其实并没有任何正面作用，所以自从离开学园都市，沐雪剑的实力进步速度就大幅度慢了下来，而这又加深了她的焦虑，形成了一种非常糟糕的恶性循环。 而作为丑角牌最高领导者的墨檀与双叶两人，却因为非练习时间段都不在沐雪剑身边而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个问题，幸好这段时间一直跟在沐雪剑身边的科尔发现了些许异状，并将其汇报给了墨檀不在时全权负责自由之都各种事宜的小艾，而后者则在短暂地观察和几次简单地试探后意识到了一丝端倪，并通过君芜将这份端倪转达给了墨檀。 后者接到消息之后也是稍微惊讶了一下，然后便在回忆了一番这段时间沐雪剑在公共空间练习时的种种表现后猜到了九成九，当即便策划了一场放松之旅，借委托之名给沐雪剑放了个假，让她护送星球级偶像【雪茵】去北方看雪。 作为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少数几个能够给予信任的人之一，雪茵也很好地完成了任务，凭借自己的人格魅力与才艺潜移默化地柔软着沐雪剑那紧绷的神经，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效果。 然而，既然焦虑的种子已经种下，任何难以直接解决问题的手段都只是治标不治本，比如现在，因为眼下这个任务而被封印了实力，而且还被困这种地方干等着的沐雪剑就不可避免地再次陷入了焦虑。 虽然她本打算稍微听听周围女孩子的聊天，收集收集那位‘小公爵’沃里斯的情报以便后续刺杀，但终究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或许那两个邪魔外道都能轻易融入到周围这些姑娘们那进化派现实主义的交谈中，但沐雪剑着实是有些听不下去，最后还是干脆利落地放弃了。 放弃之后，她便再次思考起自己该如何变强，该如何像双叶那样能够不凭借身外之物独当一面，想着想着就闹心了。 【说到底，剑客就是剑客，法师就是法师，不借助身外之物就能变强这种事，压根就不是剑客能做到的……】 少女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嘴角勾勒出一抹略显苦涩地弧度：“剑仙还差不多。” 嗯.….. 嗯……？ 剑……仙…… 【等等！】 沐雪剑猛地瞪大双眼，盯着自己那双白皙的小手喃喃道：“如果说武侠路线是有极限的，那……仙侠路线呢？如果是无罪之界这种地方……的话……” 她的双眼越来越亮，两只小手下意识地比划了起来，捏起了她入坑【无罪之界】后不久便写出来的秘籍《七绝剑气》中的字诀，嘴角的弧度也由悲转喜，上扬幅度也愈发明显了起来。 诚然，这番瞎比划并没有让沐雪剑产生任何收获，但她却很清楚这只是因为此时此刻‘蛇’的身体素质不足以让自己折腾点什么出来，而并不是什么方向性的错误。 事实上，直到刚刚沐雪剑才惊觉到一件事，那就是所谓的‘剑客’与‘剑仙’其实并不是两个不同的方向，因为它们并不是‘武侠’与‘修真’这种完全不同领域的玩意儿，而是一个概念的基础形态，以及一个概念在逐渐变得离谱后的晋阶形态。 用人话说就是，当一个‘剑侠’逐渐开始超越常识，比如能隔空劈碎十几米外的石头，比如能用一个剑诀引发风雷异像时，那么他可能就十分接近所谓的‘仙侠’了。 而在现实中，这种事是不科学且无道理的，否则的话《西游记》的热度也就不会甩另外三部名著好几条街了，并非大家喜欢猴哥不喜欢宝玉、曹操、高太尉，而是现实中我们或许会碰到渣男、人妻爱好者、足球运动员，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多半碰不到会说话、会变身、能一个跟头翻十万八千里的猴。 而【无罪之界】并不是现实世界，虽然可能也没有一个跟头能翻十万八千里的猴，但能一剑劈出十八米的人可是不少，沐雪剑刚好属于其中之一。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毕竟沐雪剑的技能栏中本就有至少三分之二内容就现实而言极为离谱，重点其实是她在明白这件事后眼界瞬间从局限变成了十分接近‘无限’这一心绪变化。 剑气、剑意，这些原本在沐雪剑看来非常普通的东西，忽然被赋予了额外一层意义，而她对‘剑’这个概念的理解，也在这一瞬间提高了半个层次。 没错，只有半个层次，但这可是于沐雪剑来说的半个层次！ 或许这半个层次没办法令其人物面板提高哪怕1%的强度，但却给沐雪剑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直接打破了其概念中‘现实’与‘非现实’的隔阂。 “哈哈~” 难以抑制地，少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她那宛若冰雪消融般的笑容在这一瞬让周围所有女孩顷刻间黯然失色。 好巧不巧的，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穿暗红色执事服，脸上有条明显的伤疤，表情冷峻的兽人女子缓步走进了庭院。 “所有人，列成两队，我会对你们每个人进行贴身检查。” 画风干练的兽人女子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并在姑娘们接连起身列队的同时转头瞥了同样凑了过来沐雪剑一眼—— “你，一会儿站最前面。” 第一千八百四十四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四十五章：沃里斯 最新网址： “你，一会儿站在最前面。”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却让庭院中的姑娘们纷纷侧目看向沐雪剑，其中多数的目光中满是掩盖不住的羡慕与嫉妒，尤其是刚刚那个聊天时扭扭捏捏，看上去青涩无比的猫姑娘，那双漂亮的浅蓝色竖瞳已经快要喷出火来了。 在场所有人都很清楚自己被叫到这里的目的是取悦那位‘小公爵’，更知道如果真能有幸被那种大人物看上势必会飞上枝头变凤凰，所以每个人几乎都为今天做足了准备，只为能在接下来的宴席中力压群芳，成为最亮眼的那道风景。 但他们也只能做到‘人和’，至于天时与地利就只能看运气了。 结果令人没想到的是，那位之前看起来一点儿都不起眼，乍瞅过去纯纯就是个绿叶的小个子白发少女，竟然能直接获得这位兽人女执事的青睐，在大家都还没来得及表现自己的时候被直接安排到最前面。 没有人会傻到在这种时候提出异议，来个毛遂自荐什么的，要知道这里可是焰金院，是整座城乃至整片大区对于‘工作人员’来说规矩最森严的地方，万一不小心惹到随便哪个管事的不开心，可就不是吃不了兜着走那么简单了，那是要直接把命交代进去的。 尽管这里除了沐雪剑之外的每个人都想攀上那条名为‘沃里斯’的枝头变成凤凰，但还不至于愿意冒着香消玉殒的风险对那位目测手上应该有不少人命的疤脸兽人大姐姐提出异议。 当然，就算大家不敢对那位兽人大姐姐有意见，看向沐雪剑的目光肯定也友好不到哪里去，毕竟后者的存在感着实不高，相貌方面虽然还不错，却是不着粉黛、素面朝天，清秀是清秀了，但在惊艳方面就要差点意思了。 事实上，除非是季晓鸽这种程度的论外级颜值外，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化过妆的美女普遍都会压不化妆的美女一头，在技术过硬的情况下，绝大多数人都能通过化妆让自己在颜值方面产生质变，而这种变化甚至要比整容和修图更加自然。 而无罪之界中自然也有类似手段，不仅如此，因为这里存在【炼金术】等技艺的关系，其化妆上限甚至还要大过游戏外的现实世界，且不说那种只要不用特殊手段卸妆怎么洗脸都不会掉的，在这个就连【百态】、【千面】等逆天玩意儿都能被研究出来的世界观里，美容美体产品的上限根本就无须赘言。 总之，在大家都化了美美的妆，尽可能地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出来时，素着一张小脸的沐雪剑虽然不至于黯然失色，但也绝不算是突出，如果不是被安排在最前面的话，很可能直接就泯灭众人了。 或许身材娇小和一头天然白发在现实中是萌点，但在【无罪之界】的世界观下，且不说袖珍可爱古灵精怪的侏儒女孩，就算是常规体型，花精灵以及数个分支的半兽人在娇小领域都不逞多让，而发色方面，白发在这游戏里还真不是什么罕见发色，除了部分玩家之外基本没有人会因为谁谁谁有头如雪般的白色秀发而被惊艳到。 综上所述，姑娘们一致认为沐雪剑十有八九是走后门了，比如提前贿赂了那位兽人姐姐仨瓜俩枣的，以达成被额外关照的险恶目的。 那么，事实又是怎样呢？ 答案是，大家还真就猜对了，虽然沐雪剑本人没有走后门，但这位兽人大姐姐确实有被人随口‘点’过一句，意思是让她可以稍微关注一下‘某人’。 虽然不知道这个‘某人’原本是什么样的，但在这场【问罪论战】中，被要求关注的重点只能是取代了‘蛇’的沐雪剑。 当然，兽人大姐姐并没有收到太过露骨的要求，所以关注归关注，但是否要转变成‘关照’，还得看当事人的成色如何。 结果好巧不巧的，尽管沐雪剑并没有刻意表现自己的意思，却在等待时间的末尾不小心来了一波心境上的突破，然后露出了一个极具杀伤力的笑容。 于是乎，在恰巧捕捉到了沐雪剑那直接杀死比赛的笑容后，那位兽人大姐姐立刻毫不犹豫地将其放在了最受瞩目的地方，并在心里感叹那位‘贵人’很可能并不是想给这个女孩走后门，而是在帮自己找功劳。 而沐雪剑本人则是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站在最前面走神，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那些充满着妒火的炽热目光。 不过妒火归妒火，姑娘们也都不是傻子，那种只会在催吐片里出现的‘迫害’情节并没有出现，毕竟别人又不瞎，你敢用那种露骨到但凡有点脑子就能看出是霸凌的手段欺负人，别人就敢把你吊起来打死。 “剑让我检查一下。” 与沐雪剑并肩走在最前面的兽人大姐姐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便用不容置疑的态度从前者手中‘夺’过了那柄长剑，屈指在上面弹了几下，确认这东西还不如自己的指甲有杀伤力后将其重新塞回沐雪剑手里：“没问题，拿好吧。” “嗯……” 视线低垂的少女简短地应了一句，握着剑柄的小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 身经百战的兽人女子猛地顿住了脚步，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呆立在原地至少三秒钟才轻舒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继续沿着长廊向前走去。 【刚才那究竟是……】 在佣兵时代有着‘铁鳄’这个颇为拉风的称号，此时此刻后背却几乎被冷汗浸湿的焰金院一等执事辛西娅下意识地将手伸向自己腰部，但却没能摸到自己那柄过去从不离身，现在却只有闲暇时间才能取出来挥一挥的锯刃。 在指尖碰到了那条价值不菲的皮带，而非粗糙冰冷的武器握柄后，辛西娅终于从过去的回忆中挣脱了出来，意识到自己早已不是那个终日在刀口上舔血的佣兵头子了。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将自己刚刚那番失态归咎到了某种类似于创伤性应激障碍的老毛病，然后便不再继续往下思考了。 然而我们都知道，辛西娅刚刚之所以会出现那种反应，并不是忽然想起了过去那激情燃烧的岁月，而是因为沐雪剑在被夺走了手中那柄剑后下意识升起的负面情绪。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这份负面情绪几乎不可能被沐雪剑以外的人感知到，然而在她刚刚完成了一次‘顿悟’之际，某种超脱于其身体素质之外，又不同于精神力量的概念竟是阴差阳错地将这份情绪具象化了一部分，虽然无法对现实造成丝毫影响，却让辛西娅险些失去了对情绪的控制与管理。 不过归根结底，就现在而言，这只是一个连沐雪剑本人都没有注意到小小的插曲、小小的萌芽罢了。 …… 十分钟后 当辛西娅带着姑娘们穿过了能走丢打底两千个墨檀的繁复长廊，来到了一间宽阔而热闹的露天大厅。 别人怎么想的不知道，不过在沐雪剑看来，这里很像是那种西式婚礼现场的梦幻土豪加强版，到处都是彬彬有礼、宛若蝴蝶穿花般四处游曳的侍者，数十张摆满了精致菜肴的圆桌旁围满了大量一看就知道是上流人物，正在觥筹交错把酒言欢的宾客，而周围更是布满了极尽奢靡，满是光看就让人觉得钱包会死不瞑目的华美陈设。 而在最醒目的地方，也就是中央那张体积巨大的秘银圆桌C位，则坐着一个非常醒目的人，要说具体有多醒目的话…… 我们可以简单举个例子，如果在不计算部分特殊种族的情况下，与会众人连同侍者在内的平均体重有50kg，那么某个一看就知道是纯血人类男子，其体重却至少有500kg打底，明明只是坐在那里，却有着一股子山岳般的气场，还是字面上的‘山岳’。 有一说一，哪怕是相对健壮的兽人或者狮、虎族半兽人，在这位‘人类’面前都有一种极具违和感的袖珍美。 ‘小公爵’沃里斯的体态十分丰满，光是胳膊就有寻常食人魔的大腿粗，不过跟那些普遍粗糙野蛮的大块头不同，沃里斯的皮肤看上去宛若婴儿般光滑细腻，尽管他一个人几乎就要占据四五个人的面积，但这并不妨碍他是个油光水滑的十八岁美少年。 【这特么十八岁？！】 沐雪剑直接被对方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身材从‘走神’状态下惊了出来，瞠目结舌地看着正在圆桌尽头大快朵颐的卡比兽，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然后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把装饰用的长剑。 她很怀疑这玩意儿的‘剑刃’部分是否有沃里斯脖子的直径长。 是的，尽管种族是毋庸置疑的人类，但沃里斯的身材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已经能够完全碾压食人魔，宛若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幼鲸。 他身穿质地宛若丝绸般的黑色纱衣，有着一头柔顺的金色自来卷和一张油光水滑的脸蛋，或许是因为身体过于庞大的原因，脑袋看上去似乎要比普通人要小，厚厚的脂肪在其手臂与肚子上堆叠成层层‘泳圈’，却诡异地不显油腻，反而有一种蜜汁‘婴儿肥’的感觉。 光看脸的话，沃里斯其实并不算难看，甚至还给人一种略显清秀的感觉，但鉴于他那极度诡异的身材，其整体气质给人的感觉非常怪诞，就好像一种同时兼具着神佛与恶魔气质的扭曲产物。 不仅如此，沐雪剑有注意到，一行人中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女孩全都在失神了几秒后神色剧变，简单来说的话就是看向沃里斯的目光充满了狂热，就好像那并不是一个人，而是某种崇高、圣洁、伟大的象征。 严格来说，不只是这些女孩，包括在场的绝大多数宾客与侍者在内，人们似乎都没觉得这种纯粹且并不算露骨的憧憬有什么问题，但在沐雪剑看来，这种情况已经诡异得不行了。 当然，跟沐雪剑一样不受影响的人虽然少，但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就比如一路把他们带到这里的兽人大姐姐辛西娅，她非但没有像大多数人一样向那位‘小公爵’投以炙热的目光，眼中甚至还隐隐流露出一抹厌恶，显然并不是很喜欢这位越看越奇怪的大人物。 而虽然实力不在，但眼界却并没有比之前差多少的沐雪剑依然在短时间内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位‘小公爵’沃里斯——不正常。 这好像是一句废话，毕竟是能配得上如此阵仗的人，能正常才怪呢，但沐雪剑眼中的不正常并不是身份地位，而是沃里斯是‘活着的’这件事本身。 用言简意赅地方式总结一下，那就是寻常普通人类是绝无可能变成沃里斯这副模样后说生存下来的，这种无论如何都不合比例的身材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HOLD住的，别的不说，光是那想想就觉得可怕的体脂比例已经血脂率完全可以直接把一个成年人变成一个成年死人了。 结果偏偏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沃里斯竟然还能活下来，不仅如此，他还活的相当滋润，甚至获得了某种十分吸引人的特质。 “这边。” 紧接着，辛西娅便在遥遥对沃里斯行了一礼后带领大家走向某张距离中心区域的桌子前，淡淡地说道：“你们先在这里用餐，吃饱了之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了，还请记住，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你们冒犯得起的。” “是。” 包括沐雪剑在内，大家立刻异口同声地给出了回答，而其中大部分人的目光依然聚焦在‘沃里斯’身上，很显然，那位小公爵将是她们一会儿自由活动期间内的‘主要任务目标’。 沐雪剑自然也不能免俗，事实上，在进来这里时被沃里斯轻轻瞥了一眼的她心情要比其他人更加复杂。 她始终搞不明白…… 为什么一个人的脖子‘宽’度可以比一把常规尺寸的剑还要长。 第一千八百四十五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四十六章：食！ 最新网址： 焰金院并不是那种画风低俗到露骨的地方，毕竟有资格在这里被招待的人基本都是上流人物，早就过了那种二话不说直奔主题的阶段，所以尽管沐雪剑等一众姑娘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路人皆知，但她们却并未被要求现场表演点儿才艺，而是直接变成了某种间乎于宾客与工作人员之间的‘气氛组’，直接融入了当下的环境。 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辛西娅也不至于让姑娘们饿着肚子工作，所以并没有一上来就让这些花蝴蝶到处乱飞，而是先找了张空桌子让大家吃饭，也顺便让姑娘们稍微适应一下环境，就算大家普遍身经百战，这种超高档场合也不是随时都有机会来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谁好像就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唉，刚才还是大意了，要是怯场了的话，安排在第一个就……呃？】 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某个很有可能会怯场的姑娘后，辛西娅的思路当即就被打断了，原因很简单，那个在她的估量中很难适应环境，甚至有可能会在过度紧张下搞出点乱子的女孩，此时此刻正在旁若无人的……大吃大喝。 没错，就是大吃大喝。 尽管因为沃里斯的脖子直径要长过自己手中那把剑而困扰不已，但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这份困扰也就影响了沐雪剑半分钟不到，而在那之后，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的少女便被桌上那些菜肴吸引了注意力。 我们之前也浅浅提其过，尽管沐雪剑在外形方面是一个非常娇小、柔弱的女孩子，甚至因为其体型原因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上那么几岁，但这与其对美食的热忱并不冲突。 换个比较方便理解的说法，沐雪剑就是一个非常标准的‘吃货’，也就是对‘美食’这一概念十分执着，在该领域具有相当程度的品位与鉴赏能力，特别容易嘴馋的那种人。 值得一提的是，沐雪剑在现实中其实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大胃王’属性，尽管她很会吃也很爱吃，但鉴于体质原因，这姑娘的饭量其实并不争气，每次都是很快就吃饱了，而在饱腹状态下，绝大多数食物带来的正反馈都会大幅度下跌，原本可能有八十分乃至九十分的味道甚至会跌到不及格，这是沐雪剑绝对无法接受的。 总而言之，作为一个十分执着于美食，但食量却始终没有半点长进的美少女，沐雪剑无疑是不幸的，但她同样也是幸运的，因为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玩家有着一项得天独厚的优势，那就是不会因为过度进食而产生‘饱腹感’，而这也是这款游戏中少数并不算特别符合逻辑的地方，与其类似的情况还有‘玩家不会像NPC那样在游戏中产生困意’。 有一说一，在发现了这一点后，沐雪剑可谓是欣喜若狂，甚至有生以来第一次在游戏里花钱，充了整整三十块钱换成了公共空间的点数，然后在某个公共空间休息区的长椅上吃了整整24小时游戏时间，从开服吃到关服，整个人几乎乐的快要飞起来了。 不过人类的欲望永无止境，尽管玩家在公共空间中能够以无比低廉的价格买到各种游戏外的稀罕玩意儿，甭管是BJ的鸭子、天津的包子还是里海的鱼子都能搞到手，但【无罪之界】里的食物却并没有办法在公共空间里搞到，这无疑给了刚在游戏里发现了新大陆的沐雪剑一记当头棒喝。 也正因为如此，沐雪剑之前才会答应帮助【圣枪骑士学院】的院长霍普金斯代打，毕竟老爷子在给予了她固定酬劳的同时还开出了‘包吃住’这种令人难以拒绝的条件。 至于霍普金斯在意识到沐雪剑的‘饭量’时有多后悔……那就是后话了，咱们不提也罢。 反正无论是当初答应帮忙代打骑士斗技大赛，亦或是后来在墨檀的煽动下加入【丑角牌】，沐雪剑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吃的’和‘零花钱’，而赚‘零花钱’的目的还是为了吃的。 那么我们再回过头来看当下，众所周知，焰金院是整个酒泉城最奢靡的地方，所以招待贵客时自然就少不了美食、美酒和美人，考虑到沐雪剑自己就是用来招待贵客的美人，她面前这些菜肴就算规格不如沃里斯的那桌菜质量高，也绝对差不到哪儿去，再加上辛西娅那句‘你们先在这里用餐’，沐雪剑能忍住不动筷子才怪。 于是乎，伴随着辛西娅一声令下（？），少女很快就放下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考，开始全力以赴对面前的菜肴展开攻势。 因为有着良好的家教且还算比较注意自身形象，沐雪剑的进食过程其实并不粗犷，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赏心悦目，但在这份赏心悦目的表象之下，其内核确实无与伦比的速度与效率，以及令人胆颤的作战规划。 什么时候夹菜、什么时候喝汤、什么时候拿甜点、什么时候吃主食，这些对大多数人来说基本都是随性而为的步骤早在沐雪剑还没落座时便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而当她拿起刀叉时，比赛也好、刺杀也罢，一切的一切早已被抛到脑后，整个世界在这个刹那仿佛只剩下面前那张餐桌，以及餐桌上那琳琅满目。 在包括辛西娅在内数个直面沐雪剑进餐的人眼里，似乎只是一个瞬间，后者便直接荡平了桌上超过三分之一的食物，而当他们真正想起来去留意时间，才发现少女的用餐速度虽然很快，却也并没有离谱到无法解释的程度，所以归根结底，刚刚那‘一瞬间’的错觉，其实是因为少女进食的姿态已经无限趋近于艺术，进而引起的‘类相对论’现象。 不过除了辛西娅和几个一直留意着沐雪剑动向的小姑娘之外，大多数人其实都没有注意这边，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无论是揣摩‘小公爵’沃里斯背后那个人的想法，亦或是抓紧时间巴结后者，其价值都比看几个花瓶吃饭要大得多。 然而大家都没能注意到的是，作为这场宴席主角的‘小公爵’本人，此时此刻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远处的沐雪剑，嘴角连带着他那四层打底的丰满下巴微微上扬。 同类的味道。 沃里斯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尽管那个女人一开始并没有惊艳到他，但此时此刻，激动到双眼已经微微泛红的沃里斯已经了然，那个有着一头白发的娇小女孩跟自己是一类人！ “呵……” 随手戳起了一块外焦里嫩、火候恰好的金黄色烤肉塞进嘴里，沃里斯眯起他那双按比例来说简直小到不成样的眼睛，暗自感叹如果自己有对方那种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吃都不胖的体质，恐怕也得是个人见人爱的帅哥。 很显然，‘小公爵’从来都不是一个缺乏自知之明的人，他很清楚自己的身材跟绝大多数人相比都比较丰满，而且无论比例还是外形都不符合客观层面上的健康，甚至从几年前开始就必须要用特殊手段来维持身体机能，但这依然无法阻止他每天暴饮暴食，以至于让本就承受了太多的身体愈发靠近崩溃边缘。 沃里斯是一个十分忠于自己欲望的人，尽管也会有必须扮演乖孩子的时候，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他都会尽可能地满足自己的一切需求，他几乎是‘自律’与‘节制’等概念的反义词，也正因为如此，早在十几年前沃里斯还小的时候，他就因为身体承受了过多的负荷，简单来说就是‘过于肥胖’而遭遇到了生命危险，如果不是其父亲通过某种手段将其变成了一个‘类神眷者’，沃里斯恐怕早在正太阶段就已经横死了。 然而经历了巨大的痛苦，差一点就蒙主宠召的沃里斯却并没有因为这段经历而收敛，恰恰相反，在成功捡回了一条命，身体素质也被硬生生拔高了数个档次之后，他很快便再次投身到那无止境的欲望中，甚至比过去还要变本加厉。 时至今日，这位‘小公爵’已经成功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重名昭著的疯子，更可怕的是，因为其家世过于显赫的原因，大家都没办法拿这个疯子怎么样，而沃里斯也从来不会在自己得罪不起的人面前疯，换句话说，他在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面前都是肆无忌惮、百无禁忌的。 而此时此刻，沃里斯俨然已经盯上了这个在一众姑娘中走在最前面，随后又在饭桌前表现出了绝佳气质的白发少女，尽管目前还没有任何行动，但这位‘小公爵’已经打定主意要在一小时内将其剥光丢在自己床上了。 很显然，尽管沃里斯自认为跟沐雪剑是一类人，但除了对吃这方面情有独钟之外，两人在其它方面的爱好根本就没有哪怕百分之一重叠之处，如果说沐雪剑对剑的热忱是一种‘上流的爱好’，那么沃里斯就是下流中的下流，比王霸胆还无可救药的下流胚子。 当然，这种事对于沐雪剑来说并不重要，在她看来，跟两个邪魔外道为伍的自己并不需要去思考太多，尤其是在这种比赛中，她只需要知道自己要杀谁就行了，至于别的那些有的没的，沐雪剑不感兴趣。 总而言之，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在此时此刻谁都没有主动打破这份沉默，因为他们都还没吃爽。 沐雪剑刚刚入席，而沃里斯虽然已经吃得半饱，但看到如此令人赏心悦目的进餐景象后也是食指大动，顺势就吃起了第二轮，准备等那个看起来很下饭的猎物吃完后再做计较。 然后俩人就吃……就吃……就没完没了的吃…… 沃里斯这边食物自然是管够的，不如说，在早早就听闻了这位‘小公爵’的胃口异于常人后，焰金院这边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不但食材无比充足，就连厨子都在距离沃里斯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备着，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们甚至可以一边烹饪一边‘投喂’，保证尊贵的客人就算吃上个一天一夜都不会出现‘吃的不够了’这种扫兴的情况。 不过有一说一，沃里斯虽然能吃爱吃，却也从来都不是个无底洞，在饭量方面虽然因为其可塑性极强的体质已经超过了‘安东尼·达布斯’之流，但还不至于真杵在桌子后面吃个一天一夜，那样的话就算其胃部体积已经超过了寻常猛犸族半兽人，恐怕也只有被撑爆一途。 换句话说，沃里斯在吃这方面是有极限的，尽管他的极限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属于看不见、摸不着的恐怖形态，稍微努努力多吃的份就能顶正常人三四五六七八顿饭了，但终究还是存在一个尽头的。 然而…… 沐雪剑，至少是在【无罪之界】中的沐雪剑，于‘吃’这方面确实没有极限、没有尽头的。 沃里斯小吃怡情，沐雪剑小吃怡情。 沃里斯大吃伤身，沐雪剑小吃怡情。 沃里斯暴风吸入，沐雪剑小吃怡情。 沃里斯把脸吃成猪肝色，整个人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倒下的时候，沐雪剑还是小吃怡情。 注意，这里的‘小吃怡情’是单指沐雪剑那优雅而淑女的进食画风，并不包括进食速度，目测下来的话，她虽然在最开始比沃里斯吃的慢一丢丢，但当后者开始‘大吃伤身’的时候，双方的速度就已经持平了，而最后阶段则是意料之中的沐雪剑快。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所有参与这场宴会的人都已经注意到了沐雪剑，嗯，不注意也不行，毕竟后者脚边堆积的盘子在换算过后已经快要比一个沃里斯体积还大了。 这种‘无限续盘’的待遇寻常宾客其实都没有，按理说更不会给予沐雪剑优待，所以后者之所以能一直吃，其实都是因为沃里斯一直用目光示意其他侍者往那边上菜，直到他自己实在吃不动的时候才不再继续作出如此指示。 于是乎，沐雪剑很快便消灭掉了她面前最后一盘甜点，并在意识到桌上已经没有其它食物后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四周。 “……” 而在发现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自己后，少女竟然难得地脸红了一下，随即轻掩着小嘴扭过头去—— “嗝。” 第一千八百四十六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四十七章：剑舞 “嗝。” 在一声并不算响亮，甚至还有些可爱的饱嗝后，饶是表情管理水平非常优秀的沐雪剑，也不由得在这一刻面红耳赤，于众目睽睽之下害羞地垂下了小脸。 诚然，无罪之界是没有饱腹感的，但或许是因为考虑到真实系数等原因，尽管玩家在这款游戏里100%没办法进行嘘嘘、排气、拉粑粑等操作，甚至连自己的底裤都脱不下来，但一些常规反应还是有概率出现的，比如冒冷汗啊、心悸啊、打嗝啊之类的生理现象，玩家还是可以正常触发的。 更有甚者，比如墨檀、双叶之流，甚至开发出了在游戏中‘浅眠’的方式，尽管操作难度上甚至还要超过‘在梦里睡觉’，而且完全没有任何正面价值，但也从侧面证明了这款游戏的‘可能性’上限很高。 再额外提一句，目前据墨檀所知，在整个【无罪之界】中唯一不受上述规则限制且具有玩家成分的存在只有‘安东尼·达布斯’，不过这倒也算不上什么系统漏洞，原因很简单，虽然这个双头食人魔能脱裤子、上厕所，但事实上去进行这些行动的都是安东尼这个土生土长的NPC土著，而达布斯在设定上则是一颗‘头’，尽管因为安东尼的依赖与信任同样能掌握身体控制权，但在本质上，那具身体其实是‘安东尼’的。 在这个前提下，约等于在‘安东尼’自愿的情况下以某种能力‘参与控制’其身体的达布斯自然不可能把‘玩家’会受到的限制也一并带到安东尼身上，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当自己支配身体时，并不会有任何世俗的欲望，而当安东尼需要上厕所的时候，自己则会被短时间内屏蔽掉脖子以下的感官，简单来说就是不会在安东尼‘释放’时获得对应的体感。 总而言之，这并不算是一个BUG，但却可以归咎于一个有趣的意外，而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也是在知道这件事以后给自己上了一个‘安东尼·达布斯’的马甲，以表羡慕之情。 总而言之，在一个有点可爱的饱嗝之后，沐雪剑蚌埠住了，在没办法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情况下，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早点完成任务，抓紧时间把那个沃里斯砍了之后立刻闪人。 而从客观角度上来看，沐雪剑现在的处境其实相当不利，众所周知，杀手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是不能引人注意的，就算其身份是舞台上那光鲜亮丽的演员，也绝不应该让旁人看出任何超出其本职工作的表现。 作为气氛组的一员，沐雪剑当前这个设定的任务就是让大家吃好喝好玩好，而不是让以任务目标为首的一帮子人呆愣愣地看着自己大吃特吃，并对此感到惊为天人。 这是不应该受到的瞩目，是当前人设不应该得到的关注！ 所以再这样下去的话，沐雪剑非常有可能因为太过特殊而遭到提防，毕竟谁知道这个胃口好到离谱的姑娘会不会一高兴把什么宾客啊、什么‘小公爵’啊也给吃了。 必须做些什么！ 少女一咬牙一跺脚，竟是在周围的议论声逐渐变大，辛西娅也开始迈步走向自己的同时猛地站起身来，擎起了手中的长剑。 ！！！ 不出所料的，包括之前已经确认过那柄长剑无害性的辛西娅在内，人们在这个瞬间皆是一惊，只有沃里斯在微微愣过之后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笑容，看向沐雪剑的目光变得更加炽热了起来。 然后，就在辛西娅眉头一皱，正准备冲上去的时候，沐雪剑忽然轻轻踏出一步，用在普通人眼里都无比缓慢的速度扬起了手中那柄装饰用长剑。 …… …… …… 一步，一剑，换来的是一阵针落可闻、令人窒息的沉默。 无需解释、无需赘言，这一刻，每个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真相，都知道了那个看上去娇小柔弱的白发少女并非什么刺客，也不是要对在场的任何人不利，恰恰相反，她的存在让整个焰金院于这一刻为黯淡无光，却又蓬荜生辉。 沐雪剑是知道剑舞，或者舞剑的。 身为天朝上国的子民，身为从小就对剑情有独钟的人，她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这种艺术，退一万步讲，就算她对剑不感兴趣，但凡上学时候有学过《鸿门宴》，肯定也听说过这门技艺。 从没什么人愿意听的科普角度上来说，剑舞又称剑器舞，是唐宋时期的汉族舞蹈，尽管过去原为男性舞蹈，却早已演变成了一种经典的女性舞蹈，其剑柄与剑体之间有活动装置，表演者可自由甩动、旋转短剑，使其发出有规律的音响，与优美的舞姿相辅相成，造成一种战斗气氛。 从离题万里的扯淡角度来说，剑舞还是一种普通系变化技能，可被喷火龙、飞天螳螂、巨钳蟹等宝可梦精通。 而从沐雪剑的个人角度来说，尽管她在入坑【无罪之界】后对‘剑’已经十分熟悉，但却对‘舞’一窍不通，当年学鸿门宴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项羽这厮要是当初杀伐果断些最后也不至于死乌江边上’，简单来说就是完全没有了解过这份艺术。 简单来说就是——她完全不会什么剑舞。 然而事实证明，对于部分人来说，有些事情其实根本就不需要会，所谓的信手拈来也未必需要台下十年功作为底蕴，就比如此时此刻的沐雪剑，尽管她对剑舞堪称一窍不通，却依然在抱着‘怎么好看怎么来吧’的心态用一步、一剑直接收割掉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其实并非沐雪剑是个能在跳舞领域无师自通的天才，而是她在无意中吃到了‘剑’的红利。 作为一个十分注重自己时髦值的姑娘，沐雪剑对剑的理解基本可以分为两个方面，即‘好用的’和‘好看的’，尽管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以‘好用’为主，但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还是会不遗余力地对剑招进行包装，使其尽可能赏心悦目的。 换而言之，她一直都有努力在‘实用’与‘时髦’间寻找平衡。 而此时此刻，作为一个手无缚泥卡丘之力的姑娘，沐雪剑要做的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一边回忆自己的‘剑招’，一边将其中‘时髦’的因素拉满，完全不考虑甚至主动放弃实用性。 或许对于寻常玩家来说，在面板被锁死，无法满足任何一个技能使用条件的情况下很难用出平日里那些惯用招式，但对于几乎原创了技能表中七成以上内容的沐雪剑来说，这种事自然没有任何难度。 就算受限于人物的基础面板没有了‘形’，但那一招一式的‘神’却不会损失掉半点。 而在这一基础上，沐雪剑需要做的仅仅只是在脑内制造一个假想敌，并将其安置在自己的剑招方位内、他人的警戒范围外就行了。 刚刚那一步、一剑，其实就是少女对被脑补到自己半米之外，一脸坏笑的‘檀莫’进行的一次攻击。 一次很单纯的普通攻击。 而沐雪剑只不过是在无视这次攻击的力道、角度、杀伤力的同时，大幅度修正了其姿势、韵律、节奏，降低了大概五成的实战价值，并提高了约八成左右的时髦值。 其结果就是，这一剑竟是险些把在场所有关注着沐雪剑的人吸走了魂。 在这里需要单独提及一下，沐雪剑这一‘舞’虽然很美很勾人，但却并没有到处于【一顾倾人城】状态下季晓鸽的程度，之所以造成了如此效果，主要还是因为她此时此刻只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手中的武器是装饰品，没有半点威胁，自然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警戒心。 没了警戒，那自然就只剩下欣赏了。 所以在这一刻，原本准备冲上去制伏沐雪剑的辛西娅停下来脚步，已经冲到沃里斯身前警戒的侍卫被从后面大力推开，而那些有着较高武力值的侍者也收起了武器，继续面带微笑地一边欣赏着沐雪剑的身子，一边举着托盘为大家提供服务。 而这一切，全都没有逃过沐雪剑的目光。 与那些因为她刚刚那惊鸿一剑而几近沉醉的看客相比，沐雪剑本人此时此刻已经摒弃了之前那份尴尬，不仅那微微泛红的俏脸恢复了平时那颇为淡薄的画风，哪怕身体素质重新变回普通人也依然强横的观察力与气息锁定能力也在顷刻间回归，只用了不到两秒钟的功夫就记下了这里有可能会对自己造成威胁的每一个人。 紧接着，少女便一边与自己手中的长剑共舞，一边轻移莲步在场地中左右腾挪，宛若一只步履轻盈的剑之妖精般令人炫目神秘，尽管她的姿态甚至可能还不如随便哪个职业舞者标准，但在手中长剑的加持下，人们几乎无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而那些最开始还保持着警戒之心的人，甚至会在沐雪剑的脚步接近自己时主动后退，生怕妨碍到少女那仿佛具有魔性的舞步。 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已经开始将【醉仙望月步】、【七绝剑气】融入到剑舞中的沐雪剑已经渐入佳境，而人们也愈发沉醉其中，只希望这令人目眩神迷的剑舞永远不会停下。 而之前明明是宴会的焦点，此时此刻却已经几乎失去了所有关注的‘小公爵’沃里斯则是在场唯一‘清醒’的人。 之所以说他清醒，是因为沃里斯并没有像旁人那样被沐雪剑那不可思议的剑舞迷惑，还能保持正常的思考。 之所以在清醒前后加上引号，是因为他的思考内容非常不健康，在其他人都在为那宛若艺术的剑舞倾倒时，沃里斯的脑海里却满是一会儿将舞剑者剥光了扔在床上，以及后续大量令人不忍直视的意淫场景，而沐雪剑也并没有忽略掉他那邪气四溢的目光。 尽管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远，但这依然不妨碍少女在那恶劣且猥琐的目光下连打数个冷战，生出了一身鸡皮疙瘩的同时心底也生气了一股子无名之火。 虽然不知道沃里斯具体在想些什么，但这依然不妨碍沐雪剑很清楚自己正在被‘视奸’的事实，而这种冒犯对于任何一个正常女孩来说都是令人恼火的，有一说一，就连檀莫那个满嘴胡说八道的渣男都没让她这么厌恶过。 对于那位【丑角牌】的创始人来说，‘调戏’别人似乎只是一种恶劣的习惯而已，在沐雪剑看来，不知多少次一本正经向自己、双叶、蕾莎、莉兹、伊薇、斯嘉丽、路人甲乙丙丁倾诉着爱意的檀莫眼中从来都没有过半点欲望，只有那微不可察却又让人无比火大的戏谑。 而这位‘小公爵’就是另一种极端了，简单来说就是他满眼都是那种单纯到令人汗毛倒竖的欲望，饶是沐雪剑很清楚系统绝不会让一个异性NPC在游戏里对自己做些什么，也会下意识地想要从他身边逃离。 于是，沐雪剑别过头去，看似隐蔽地悄悄拉开了自己与沃里斯之间的距离。 然而几乎是在她有意识开始回避的同时，有着宛若小山般肥硕身躯的沃里斯便人立而起，带着脖子上那颗看上去有点儿小的脑袋缓步往沐雪剑的方向走来。 那张其实并不算难看的脸上，洋溢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狞笑。 很显然，他知道沐雪剑在想什么，所以便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已经不可能让对方逃走了，事实上，沃里斯已经对那令周围绝大多数人都如痴如醉的剑舞失去了耐心，一心只想将这个让自己从各种意义上都十分‘意动’的少女带到一个私密……或者不那么私密的地方施以暴行。 而在这种情况下，一届可怜的舞女自然没办法‘逃’的太露骨，所以只能任由对方一步步逼近自己，似魔鬼的步伐，似老妖怪来了。 然后—— …… 【您已触发特殊任务：离群之刺】 伴随着系统缺乏感情的提示音，少女终于绽放出了一抹浅浅的、惑人的微笑。 而那剑，那舞，也变得愈发凌厉了起来。 第一千八百四十七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四十八章：猫捉老鼠 众所周知，无罪之界的力量分级体系由低到高分别是初阶、中阶、高阶、史诗与传说五个大阶段，而每个阶段又可以根据具体情况细化为半步、初入、巅峰等并非官方说辞，只是方便让人评判的仅供参考小阶段。 再往多了说的话，还有两个小小的题外话—— 第一个是所谓的【领域】/【固有结界】，这东西跟力量层级无关且觉醒率极低、随机性极强，但普遍可以大幅度增加拥有者的综合实力，而在很多人眼里，这份力量同样代表着无穷的潜力与极高的上限，所以领域拥有者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极受重视。 第二个是所谓的【神话】，是理论上凌驾于传说阶之上的第六阶段，而在墨檀的认知中，只有曙光教派的先代教皇，跟某位圣女殿下剪不断理还乱的路加·提菲罗触及过这个层级，是所谓的‘半步’神话。 而以此为基础，又衍生出三个题外话中的题外话。 首先，经过多方考证，墨檀认为如果贾德卡·迪塞尔并未踏上法师之道，而是踏踏实实兑现自己在骑士领域的天赋，那么很有可能达到与路加·提菲罗相同的高度，只可惜并没有所谓的如果，尽管老爷子在一心钻研法师之道的情况下凭借临时顿悟获得了‘骑士领主’这一史诗阶职称，但他终究年事已高，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在骑士领域的成就甚至可能连传说阶都上不去了……虽然这话听着有点儿凡尔赛，但却是事实。 其次，考虑到贾德卡·迪塞尔和路加·提菲罗这两个例子，墨檀认为尽管【神话】阶极度稀有，但能够踏入‘半步’水准，也就是推开一点门缝者却未必只有后者一人，就算现在只有路加自己，也未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事实上，他严重怀疑天柱山那些深不可测、画风清奇的高阶观察者就有超过传说阶的实力。 最后，虽然只是猜测，但墨檀认为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着不少完全体【神话】强者，没错，是‘完全体’而非‘半步’，而他们……或者说是祂们的名字很有可能早已被印在各种圣典扉页。 总而言之，无罪之界的战斗力体系相较于很多游戏还算比较稳定，而且还是那种少数不会被玩家影响到平衡的类型，尽管这注定会让那些想让全世界围着自己转的人感到失望，但生在一个逻辑自洽，至少不会让你一个初生牛犊几天就能满世界横着走，屁股后面还追着一堆在原生世界叱咤风云的大人物‘英雄~英雄~’地叫个不停。 事实上，像【无罪之界】这种明明已经开服了近一年，玩家们却无一获得游戏世界观内强者认证，即‘史诗阶’这种情况可谓少之又少，但令很多友商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个从里怪到外的游戏越是这样，很多人就越对它有信心。 那么，让我们言归正传—— 此时此刻在焰金院中心这个宴会厅中其实并不缺乏有实力者，比如之前提到的，专门为‘小公爵’服务的保镖，以及部分侍者与宾客，这些人的普遍实力基本都有着中阶到高阶的水准，少数并非职业者或只有初阶水平的客人基本也都有带保镖或者一些保护性道具，平均安全系数其实还是挺高的。 而沐雪剑和沃里斯这两个最关键的人物，其实力则分别是‘普通人’与‘中阶’，前者是因为被药物压制了原本的实力所以无须赘述，后者这边非但是中阶，甚至还是【圣骑士】这种皮糙肉厚的抗打职业。 诚然，沃里斯的皮肤甚至要比大多数女孩子细腻，可谓是一点儿都不粗糙，但肉却是厚得离谱，放别人身上高低也能抵得上一套正儿八经的板甲套装了。 那么在这一前提下，我们再来研究一下不同实力阶位间的差距。 首先是众所周知的分水岭【史诗】，这个没什么可说的，史诗以上和史诗以下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玩家中就算是双叶这种级别的超一流也难以正面跨阶抗衡史诗，哪怕她在高阶里面几乎没有对手，但在伊冬付出了巨额代价凭借‘班内’的灵体临时晋阶史诗后，依然可以对双叶做到绝对压制。 至于使用了【浸罪弹】的加雯，诚然，我们必须承认她当时以一己之力抗住了包括依奏这个史诗阶在内诸多人的围剿，但大家也不该忘记，加雯之所以爆发出如此战斗力，是因为她付出了‘必死’的代价，如此一来，其战斗力要比付出了沉重代价但至少不会死的伊冬强，以至于能扛住史诗圣骑士依奏+史诗骑士领主贾德卡+逆鳞全开并全力激活律者决意的墨檀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那么我们再往下面看…… 中阶与高阶的差距虽然不比‘高阶→史诗’或‘史诗→传说’，但其实也非常大，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高阶职业者都能随便横扫复数的中阶，只是被越阶击败的可能性大了些，至少排行榜首页那些人现在虽然没办法越阶击败史诗，但他们中的很多人在中阶时期都有击败寻常高阶职业者的实力，比如醒龙和沐雪剑就都有过这种经历。 之后就是中阶和低阶了，这两个之间的差距比起中阶到高阶要进一步缩短，换个比较好说的例子大概就是从‘入门’到‘熟手’，虽然泾渭分明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上下限也非常之大，很多厉害的初阶巅峰甚至能够同时打两三个普通中阶，而半步高阶的中阶职业者对寻常初阶职业者则有着‘史诗对高阶’这种程度的统治力，主打的就是一个乱。 最后……就是普通人了。 这个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我们所有人在某种意义上都是普通人，就算在无罪之界中因为变成了某些种族的原因眼睛好使了、肌肉发达了、长出尾巴了，也只是从普通人变成了类似于‘强壮的普通人’、‘大高个普通人’、‘兽耳普通人’这种存在，除非像‘克里斯蒂娜’一样直接被随即成‘龙’这种天选种族，否则大家在普通人这个阶段其实并不存在太大差距。 那么问题来了，当前情况下的沐雪剑跟沃里斯差距到底有多大？ 一个是普通人，但是有着半步史诗乃至更高一层的境界，身体素质被压制到跟游戏外差不多但仍保留着‘剑心’等天赋以及独步玩家的剑类专精等级。 一个是中阶圣骑士，没有防备之心但身上暗藏很多保命道具且光是脂肪厚度就堪比重甲，从各种意义上来讲都很‘结实’的沃里斯。 不用说也知道，沐雪剑的机会只有一次。 【侍卫们没有跟上来……】 少女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任务栏，而是一边继续在专心舞剑的同时尝试与沃里斯拉开距离，一边在天赋【剑心通明】的加持下快速观察着局面，开始有意识地对沃里斯进行着引导。 此时此刻，在场的每个人几乎都有猜到发生了什么事，简单来说的话，无非就是‘小公爵’看上了这位食量滔天、舞姿惊艳的白发少女，甚至来不及等到宴会结束就想要对其出手，而鉴于少女一边继续着那摄人心魄的剑舞一边有意识地保持距离，足以见得她其实并不是很愿意被沃里斯‘青睐’到这个地步。 这很正常，尽管那些之前跟沐雪剑呆在一个院子里的姑娘都想攀上沃里斯这条高枝，但对于其她女性宾客而言，沐雪剑这份抗拒之情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考虑到沃里斯的形象以及风评，再看看他此时此刻的模样，别说是姑娘们了，就算是那些男宾客看向沐雪剑的目光都掺杂了不少同情。 然而同情归同情，拔刀相助则是万万不可能的，毕竟大家都不是傻子，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得罪沃里斯，尤其是在后者动动嘴就能让在场随便哪个人家破人亡的情况下，大家伙不帮着按住沐雪剑就算好的了，出手帮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总而言之，人们都非常默契地在原地保持着沉默，而那些专门负责保护沃里斯的侍卫也没有傻不拉几地冲上去保护自家主子，更没有帮忙围追堵截一下沐雪剑的意思，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沃里斯此时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猫抓老鼠的快乐中，对方越是躲闪他就越是兴奋，然而彼此之间实力的差距却注定了沐雪剑只能逃得了一时，最后终归是要被抓住的。 不过有一说一，沐雪剑虽然是一直在行动上进行着躲闪与回避，但她却并没有露出那种慌张、绝望的神情，而是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平时那副并没有什么表情的扑克脸。 并不是沐雪剑不愿意演得真实一些，实在是因为她这段时间总是跟墨檀和双叶打交道，天天都有见识那种极端到堪称变态的演技，所以就完全看不上那些低端演员的水平了，其中也包括她自己。 但这其实无伤大雅，毕竟大家也看不太清楚她的表情，所以主要还是凭感觉+脑补，所以就算沐雪剑不慌，大家也会把她想象的很慌张、很恐惧、很绝望。 “喵……” 之前吃饭时（虽然一口都没吃到）坐在沐雪剑旁边，看似清纯实则很深谙欲擒故纵与反差萌之道的猫族半兽人少女有些焦躁地挠了挠头发，一边不安地甩着尾巴一边在原地转圈圈，随即竟然在沃里斯最后一次加快速度时用力咬了咬牙，目光一凝竟是想冲过去。 “你——” 旁边的辛西娅立刻箭步上前按住了她，沉声道：“你要干什么！？” “我去替那家伙。” 猫姑娘攥紧拳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额头已经见汗的沐雪剑，嗓音有些沙哑地说道：“她不愿意陪人家，有的是人愿意陪，既然这样的话，还不如让我……” “你会死的。” 辛西娅用力按着猫姑娘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看不下去，但那个女孩既然来了这里，势必已经做好了迎接这种结局的打算，你应该也看到‘小公爵’的态度了，你这会儿冲过去想要‘替’她非但解决不了问题，自己多半也会被杀死。” “喵——！” 猫姑娘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颤声道：“只要踏上了那条路就没办法回头了……但我之前就有看出来，她还没有踏上去，她还有机会……” 辛西娅微微一愣，随即目光便复杂了起来：“但你已经没有了，是么？” “……” “别做傻事，人生还长。” “……不用你说，我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每天都有好吃的，总是能有新衣服，再也不需要受冻、挨饿、偷东西，我滋润的很喵！” “嗯，那就快把眼泪擦干吧，咱们女孩子，总归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 “我是女孩子，你也就是一大婶喵！” “杀了你信不信？” “嘁，小心眼……” …… 与此同时，就在辛西娅总算按住了那猫姑娘的同时，沐雪剑也逐渐被沃里斯逼到了绝境。 马上就要退到墙边的她很清楚，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否则要是让沃里斯先‘出手’一切就无法挽回了。 不过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在这种失去了退路，找不到头绪的情况下，为什么自己非但没有混乱，反而还变得愈发冷静了起来。 就好像…… 自己很有把握能杀掉他一样？ 【原来如此。】 在这个想法生出来的同时，沐雪剑忽然明悟了，随即便露出了一个几乎让沃里斯把占有欲拉满的微笑，缓缓闭上了双眼。 意识扫过了这场比赛限定任务的文本，脑海中却浮现出了一首自己很久以前看过的诗文节选——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第一千八百四十八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四十九章：破重围 沐雪剑并不知道谁是李十二娘，对公孙大娘的印象也仅限于还记得名字。 事实上，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想到的那句诗是杜甫写的，甚至记不清这首《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的全名。 看得出来，与墨檀、双叶这种见闻广袤到令人发指，而且都有着近乎于过目不忘本事的怪物不同，沐雪剑并不是那种满腹经纶的姑娘，然而她对古风的喜爱也没有半点虚假，只不过比起那些把内容、译文、作者、朝代、背景等内容都背下来的人不同，沐雪剑只会记下自己感兴趣的部分。 换句话说，可能她并不记得《双调·夜行船·秋思》和《水仙子·咏江南》是谁写的，是诗是词是曲还是RAP，但这并不妨碍她用【急罚盏夜阑灯灭】、【纵荒坟横断碑】和【卷香风十里珠帘】为自己的剑招命名。 此时此刻也是同理。 或许就连沐雪剑自己都忘记了，刚才从自己脑海中闪过的那两段东西正出自《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而其背景刚好是杜甫当年去别人家做客时看到李十二娘剑舞后有感而写的一首序。 而李十二娘的师父公孙大娘，正是那个时代的剑器舞第一人。 总而言之，在几分机缘、几分巧合、几分明悟之下，当沐雪剑想起了自己当年曾经因为时髦值很高而用心记过的这一段，也正是在这个瞬间，原本还需要脑补假想敌、修正剑招姿态的她大脑忽然一白，回过神来后竟发现自己已经不需要去想那么多了。 本能般地，她知道这一舞应该怎样去跳了。 本能般地，她知道下一剑应该怎样去挥了。 【嗯，回去之后买点吃的感谢一下那位有点奇怪的公主殿下吧。】 嘴角翘起了一抹质朴的弧度，很清楚自己多半是被某人启发到了才能做到这一步的沐雪剑在心底喃喃着，随即便打开了任务栏—— …… “这还真是……” 两秒钟后，少女无声地如此感叹了一句，随即目光微凝，将包括任务目标‘小公爵’沃里斯在内的所有人统统屏蔽在感官之外，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的舞、她的剑。 一步、两步、三步。 娇小的身躯宛若柳絮般轻柔地从沃里斯身边拂过，剑锋上那摄魂夺魄的反光在这一刹那分外刺眼。 四步、五步、六步。 踏着任何人都能看清，但沃里斯却无论如何都跟不上的步伐优雅地躲过后者重重一抱，沐雪剑眼眸流转，第一次与这位‘小公爵’四目相对。 而在对上双洋溢着几乎能将人焚尽的欲火，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那一瞬，沐雪剑几乎是本能般地扬起了自己手中那柄只做装饰之用，理论上并没有任何杀伤力的长剑…… 然后忽然用空着的左手从行囊中取出了一柄攻击力极低、没有基础属性要求，是个人就能用【铁剑】，干脆利落地斩下了那颗硕大的头颅。 那是不沾半点烟火气的一剑，是舞至终曲时的谢幕重音，是少女被另一个论外级魔物所惊艳后有感而发的即兴表演。 【剑舞·帝骖龙翔】 没有半点杀意，甚至没有半点威胁，沐雪剑就这样轻轻松松地夺去了沃里斯的生命，甚至连后者身上那七八种能够自主保护持有者的道具都没有触发。 轻描淡写地以普通人的实力将沃里斯斩首，沐雪剑这完全不讲道理的一剑让在场所有人都宛若被石化般呆立在原地，直到沃里斯的‘肥头大耳’已经在地上滚了三四圈，宾客们才后知后觉地相继发出尖叫，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寂静。 【检测到：‘小公爵’沃里斯死亡】 【任务‘离群之刺’完成，临时道具‘烛龙髓’的使用限制已解除，获得增益效果【奋起I】，即将自动领取下一步任务】 【您已触发特殊任务：破重围】 …… 【破重围】 类别：特殊任务 品质：精良 内容：成功逃离焰金院，突破恩典区，离开酒泉城。 成功奖励：突破焰金院后，烛龙髓效果提高30%、突破恩典区后，烛龙髓效果提高30%、离开酒泉城后，烛龙髓效果提高40%，并获得增益效果【奋起III】，持续三小时游戏时间或本场比赛结束，期间体能值/生命值恢复速度提高50%、体能值/生命值上限提高35%，免疫非【问罪论战】限定DEBUFF。 失败惩罚：无 【备注：无】 …… 跟之前一样只是简单扫了眼任务说明，沐雪剑在沃里斯那小山般肥硕的身躯轰然倒地时已经向侍卫最少的方向冲出了四五米远，在关掉任务面板的同时刚好把一小瓶殷红色的液体倒进嘴里，柳眉微蹙着咽下了那味道腥甜的【烛龙髓】。 无须赘述，这东西就是之前三人在准备时间了解到的，能够让沐雪剑在完成任务后逐渐恢复实力的‘解药’，简单来说就是能够快速让身体素质被压制到普通人水准的沐雪剑恢复实力。 然而所谓的快速其实是相对而言，根据物品说明来看，烛龙髓在正常情况下可以让服用者在两小时内彻底恢复实力，而如果把这一百二十分钟如果放在沐雪剑当前的处境中，那绝对可以说是尤为漫长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烛龙髓在服用后可以立刻恢复沐雪剑两成实力，也就是让她的人物面板大概回到了‘初入中阶’这一水准，虽然跟周围的绝大多数人相比都要偏弱，但这种被量化的‘力量’根本没办法套用到沐雪剑的‘实力’上。 “站住——” 就在距离沐雪剑不到两米远的桌旁，一个梳着大背头、身穿白色礼服的半精灵男子立刻爆喝出声，整个人凌空跃起后直接抡腿向沐雪剑力劈而下，投足之间隐隐有风雷之音，竟然是一个高阶武僧。 “不。” 沐雪剑简单地回了这么一句，随即便将双持的装饰用剑和普通铁剑收进了行囊，掏出了一柄通体雪白的短剑，这是她目前这个面板能装备的最强武器，有着精良品质的单手剑【云纹】，原本只是因为好看才被沐雪剑花（丑角牌的）公费买来收藏，结果没想到既然能在今天派上用场。 “……” 短暂地迟疑后，沐雪剑猛地伸出左手凌空一抓，竟是直接从空气中拽出了一柄通体呈暗紫色，上面遍布着银色纹路，上面充斥着凶戾之气的长剑。 如果墨檀在这里的话，他一定能认出来这是当初沐雪剑在综合斗技大赛团体战决赛时曾经对自己亮过的武器，只不过比起当时那柄巨剑，现在这柄单手剑的体积要正常很多，也不知道是因为沐雪剑现在的面板属性太低，还是因为当初用来召唤这柄魔剑的【无霜】已经被禁止使用了。 总而言之，须臾之间，少女便完成了武器的更新，随即轻巧地跃起，竟是正面迎向了对面那比自己整整高了一个位阶的半精灵武僧。 尽管按理说她此时此刻最好的两个应对方法分别是‘用【醉仙望月步】直接闪开对方的踢腿并趁机拉开距离’与‘直接用专门对空的【剑气冲九霄】将其控制住’，但她这次却鬼使神差地没有选择这两个最优解中的任何一个。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沐雪剑觉得某人给予自己的启发刚刚还并没有被完全变现，所以她想趁着机会在继续开发一下这份‘灵感’！ 那么，既然【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已经有了…… 呯呯呯呯呯！！！ 伴随着一团缭乱的剑影如水波般激荡开来，那个精灵武僧竟然被从正面硬生生止住了冲势，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娇柔到好像一脚就能踹死仨的少女，竟然在须臾间挥出了数十剑，而且每一剑的落点都是同个地方，饶是他有着阶位优势还是身体素质极高的武僧，此时此刻也觉得脚踝一阵麻木，落地时甚至踉跄了一下。 与此同时—— 【您已领悟新技能：剑舞·江海凝光】 “哦呀~” 听到系统提示音后，沐雪剑立刻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随即便无视了正在飞速与自己拉开距离，表情惊疑不定的半精灵武僧，身形一晃便已经出现在了数米之外，加快速度向几乎没有人把手的一处出口冲去。 “拦住她！！！” 直到这时，几个管事的才后知后觉地大喊大叫了起来，一边组织大家截住沐雪剑这个凶手，一边手忙脚乱地找神职者试图抢救一下那位‘小公爵’，不过饶是无罪之界这种地方，被砍掉脑袋也是妥妥的致死伤害，所以除非这里有能趁热乎把沃里斯灵魂锁回躯干的亡灵法师，否则这货可以说是妥妥的死定了。 不仅如此，鉴于沃里斯本身也是一个神职人员，甚至还是那种级别非常高的神职人员，寻常亡灵法师可能都拿他的灵魂没辙，而酒泉城这个地方，刚好是世界上最没有可能有死灵法师出没的地方之一。 总而言之，把人救回来的可能性肯定是不大了，但沐雪剑这个凶手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 否则的话，那些中基层人员倒是还好，酒泉城高层大人物们基本上是一个都活不下来了，而这种人物在这场宴会上就占了足足近五分之一。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重中之重，就是把那个该死的女人拦下来抓住！就算抓不了活的也得抓死的！上面的人个个神通广大，到时候自然有办法证明是她杀了沃里斯，但要是让人给跑了，那后果可就难以设想了。 总而言之，所有尚有战斗力的人此时此刻都不约而同地锁定了沐雪剑，开始对其进行围追堵截，然而…… 【二诀合一·炎滔残卷风吹烬】 【二诀合一·雷雨留痕纵狂歌】 明明只恢复了两成出头的实力，甚至连三诀合一都用不出来，但沐雪剑依然以摧枯拉朽之势逼退了两个左右夹击而来的侍者，尽管没有给对方造成重创，但那两道剑意依然行程了十分有效的威慑，让几个自认为实力不济的人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不过沃里斯那些‘保镖’可没停下脚步，尽管他们的实力普遍也间乎于中阶到高阶之间，但这帮人跟焰金院的本地侍者不同，可以说是类似于家臣般的存在，换句话说，在沃里斯被杀的现在，这些人十有八九是必死无疑了，但就算如此，为了让自己可以死的干脆利落，为了让自己的家人不会一起沦为陪葬品，他们依然双目赤红地杀向沐雪剑，誓要将其留在这个地方。 然而…… 【万剑诀】 被抛到半空的紫色长剑一化二、二化四，顷刻间便完成了数轮分裂，随即便如雨般倾盆而下，将那些散发着明显杀意的保镖压制在了原地。 说句实话，在这些NPC眼中，此时此刻发生的一切已经不是‘不可思议’这种说辞能够解释的了，要知道沐雪剑自始至终都没有使用过任何威力超过中阶巅峰的攻击，但却能够死死地将连同高阶强者在内的十几人完美压制，甚至没能让他们对自己的造成半点阻碍，这就有点过分了。 但如果从玩家角度来想的话，这其实一点都不过分，正如墨檀之前所分析的那样，系统会给弱势一方翻盘的机会，但这并不意味着强者将失去自己的优势，换而言之，身为占据绝对上风的【丑角牌】成员，沐雪剑所面对的情况绝对不会难到太离谱，或者……对她来说‘绝不会难到太离谱’。 而在自身只有初入中阶实力的情况下凭一己之力应付十几个中高阶职业者这种事，对沐雪剑来说确实在一个颇为轻松的范畴内。 但是！ 这并不意味着真就没人能够阻止她了。 呯——！！！ 伴随着一声爆鸣，沐雪剑整个人忽然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而在她身旁如影随形的，竟是手持圆桌，面沉如水的兽人女子。 “给我一个解释！” 辛西娅死死地盯着沐雪剑那双平静的眼眸，如是问道。 “正当防卫。” 沐雪剑如是回答。 第一千八百四十九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五十章：故纵 “正当防卫……” 辛西娅抽了抽嘴角，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具勃颈处依然在狂喷鲜血，一堆牧师围在旁边拼命给上祝福的肥硕身躯，皮笑肉不笑地重复了一句，随即猛地将手中那张餐桌抡向横飞在半空中的沐雪剑：“你自己信吗？” “信。” 并没有像几秒钟之前那样被直接击飞，沐雪剑这次竟是间不容发地抬剑挡住了那张呼啸而至的桌子，并将其在顷刻间‘裁’成了数十块不规则的碎片，只留下一根光秃秃的桌脚依然被辛西娅握在手里。 “哈，这倒是顺手多了。” 虽然脸上有一条狰狞的疤痕，但依然颇具魅力的兽人大姐姐咧嘴一笑，在沐雪剑刚刚借力站回地面的瞬间急停旋身，用一记几乎能带起音爆的鞭腿直接将沐雪剑原路踹了回去，让后者与其理想中的逃离路线大幅拉开了距离，怒喝道：“你刚才的举动绝不正当，亦非防卫，老实交代，你为何要刺杀沃里斯大人。” “他对我不怀好意。” 沐雪剑拭去了嘴角的一缕鲜血，一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一边头也不回地反手出剑将两个正欲从身后袭击自己的侍者抹了脖子，一本正经地向高速冲向自己的辛西娅说道：“他摸我，还脱我衣服。” 之前全程都在围观的辛西娅当时就惊了，愕然道：“他什么时候摸你了？你这衣服不是也穿得好好的？” “我要是不正当防卫的话，他就要脱我、摸我了。” 沐雪剑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趔趄，在‘恰巧’闪开了两发被某个侍者射来的弩箭时反手劈出了一记暗色剑气，直接透过了后者心口将其变成了一具尸体，然后又转头对辛西娅继续道：“现在防卫完了，他就没办法摸我了。” 嘭—— “看不见那几个的下场吗？这女人的实力深不可测，都别过来送死！” 猛地出拳击飞了一个越过自己直扑沐雪剑的狂战士保镖，辛西娅再次看了一眼沃里斯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干声道：“确实，他现在是没办法摸你了。” “嗯~” 沐雪剑挺高兴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就跑，高速冲向了另一个人群相对稀疏的出口。 而辛西娅自然不可能就这样放过她，这位无限接近于半步史诗的兽人大姐姐是在场所有人里少数几个能够给沐雪剑造成麻烦，甚至直接将其留下的强者，虽然地位跟周围这帮人没法比，实力方面可是一点都不含糊，见沐雪剑转身跑路，立刻如影随形地追了上去：“站住！” “不要。” 少女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随即便加快了脚步。 “找死！” 辛西娅目光一凝，竟是直接将手里那的木质桌脚向沐雪剑掷了过去，其力道之大甚至没能在半空中留下残影，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发现不知何时调转身形，将两柄长剑交叠在身前的少女不受控制地横飞而出，狠狠地撞在一根柱子上，哇的一声喷出了大口鲜血。 很显然，尽管身体素质不再被局限于普通人范畴的沐雪剑很强，但这份强度在辛西娅面前却还是差了点意思，或许在面对其他人是少女能凭借其不讲道理的剑技四两拨千斤，进而在数招之内稳定占据上风，但辛西娅恰巧就是那种虽然没有太强的技巧，却将力量、速度与体魄磨练到了极致，风格上完全克制沐雪剑的类型。 当然，这里的克制是指辛西娅能够对沐雪剑进行‘阶位压制’的情况下，换句话说就是，假如沐雪剑的实力跟对方一样，那么辛西娅恐怕已经被斩掉几十次了，而在实力占据着明显（但不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也只有后者这种基本功无比扎实且身经百战的人，才能把沐雪剑逼迫到这种程度。 总而言之，此时此刻空有境界，但身体却跟不上境界的沐雪剑被压制得非常难受，因为辛西娅就是那种几乎只凭本能战斗，在没持有剑类武器的情况下很难被沐雪剑判断出动作，将节奏把握到自己手里后异常难对付的狠角色。 “麻烦了……” 甚至来不及擦拭嘴边的血迹，沐雪剑柳眉微蹙着嘟囔了这么一句后立刻撑起身子想要再次跑路，结果刚迈出一步就定在了原地，银牙轻咬着第二次变幻了逃窜方向。 因为被辛西娅狠狠地耽搁了一下，原本沐雪剑所看好的逃窜方向已经被几个侍者封锁了起来，尽管实力都不算强，但如果他们只是堵在哪里跟沐雪剑打阵地战的话，后者是没可能在被辛西娅追上前突破封锁的，所以她只能退而再求其次，冲向之前在【剑心通明】状态下观察到的第三个备选逃逸路线。 与此同时，呼啸声再次于沐雪剑背后响起—— 【还来？！不，这次不对……】 尽管心下已经着急了，但沐雪剑却依然选择相信了自己的判断，没有停下、没有转身、甚至没有进行任何回避动作，只是在随手劈开了两个挡在自己面前的帅哥侍者后继续大步流星地向前飞窜，竟是完全无视了身后那听起来极度不详的破空之音。 下个瞬间，一盏漂亮且锋利的银色烛台几乎是擦着沐雪剑的脸从空气中掠过，并在数秒钟后直接没入了一根上面满是浮雕的立柱。 沐雪剑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被这盏烛台直接命中，现在恐怕已经离开比赛了。 但沐雪剑同样很清楚，这盏烛台并不会击中自己，事实上，就算自己主动去撞，都很难碰到那东西。 【果然……】 沐雪剑并没有回头，只是进一步加快了速度，但背后那压迫感极强的气息却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 【仙剑傲神州】！ 咬牙放弃了最后那缕尚未来得及散去的灵感，不再执迷于剑舞的沐雪剑轻叹一声，转身对已经迫近到咫尺之处的辛西娅挥出一道周围云雾缭绕的巨型剑影：“别追我。” “那可不行。” 辛西娅微微眯起双眼，随即便侧开身子与从后面赶上来的一个有着高阶水准，画风看起来很想狂战士的蜥蜴人侍者一同对沐雪剑形成了夹击之势。 【但这个角度……】 少女心下一惊，随即便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手中的两柄长剑交叠在一起，以一个十字斩的姿势力劈而下—— 【三决合一·苍火逐岚溺山河】 被沐雪剑赋予了港漫风招式名的三诀合一威力不容小觑，鉴于七绝剑气中的‘岚字诀’与‘山字诀’跟常规的‘风’、‘土’属性差异极大，那个蜥蜴人侍者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这一招雄浑的压迫感逼停了脚步，再加上他的武器是一柄‘巨剑’，沐雪剑这一招竟是直接将其双手筋络催断了大半，而这种痛苦哪怕是狂战士这种喜欢玩自杀式攻击的职业者都扛不住，当即便哀嚎着倒了下去。 而另一个同样被罩进这招‘三诀合一’范围内的辛西娅则是险之又险地完成了回避，好歹没有受伤。 “她不是你能应付的对手。” 辛西娅一把抓住那个蜥蜴人狂战士的后颈，直接将其甩到了身后数米之外，随即便赤手空拳地向沐雪剑冲去，头也不回地喊道：“我会想办法阻止她继续破坏，你们抓紧时间去跟执政官或者最大主教取得联系，我不知道自己能拖住这个刺客多久！” “辛西娅小姐！” “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几个平日里跟辛西娅关系不错的焰金院工作人员顿时高呼出声，却并没有得到前者的回答。 几秒种后，在一阵眼花缭乱的剑光中，发出了一声暴喝的辛西娅直接撞向沐雪剑，与后者一起消失在了长廊尽头，留下了无数怅然若失或彷徨不安的面孔，只有一个有着漂亮竖瞳的猫姑娘看似胆怯地抱头蹲在地上，无声地笑了起来。 …… 一分钟后 “好了，这里应该没什么人了。” 辛西娅一脚掀飞了身旁的栏杆，转头对跟在自己身后的白发少女淡淡地笑了笑：“赶时间么？不赶时间的话，聊两句？” “赶时间。” 沐雪剑不假思索地回答了一句，随即却坐在了长廊另一侧完好的栏杆上：“但可以跟你聊两句。” “那还真是太荣幸了。” 辛西娅呵呵一笑，抱着胳膊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悠悠地问道：“所以这位刺客小姐，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没想真对你动手的？扔那盏烛台的时候吗？” “不，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认真的。” 结果沐雪剑确实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正色道：“你没有杀气和杀意。” “或许就是这样没错。” 辛西娅咂了咂嘴，耸肩道：“虽然有点对不起我的薪水，但……确实，我从一开始就没想杀掉你，不过你能成功逃出来，总归还是因为你自己的努力，跟我没有半点关……” “不对。” 沐雪剑飞快地打断了辛西娅，表情很是认真：“你就是想让我成功逃出来，嗯，所以之前你出手的真正原因，应该是我最开始选择的两个方向不对劲吧？” 辛西娅笑了笑，无奈地说道：“好吧好吧，我承认自己之前确实鬼使神差地想帮你一把，没错，你猜的很对，那两个方向虽然看起来守备薄弱，但构造却十分复杂，我不确定你有没有足够的方向感能从里面绕出来，所以便把你让这个方向引导了，也真亏你能看出来。” 沐雪剑微微颔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为什么帮我？” “我也不知道，毕竟这边的雇主对我不错，福利、待遇、工作环境什么的对于一个落魄佣兵来说简直可以说是天堂。” 辛西娅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非要说为什么的话，恐怕只能是那个‘小公爵’太让我讨厌了吧，除此之外……呵，或许还可以加上一条‘霖·秋大人一直都很照顾我’？” 沐雪剑点了点头，她大概有猜到那位‘霖·秋’就是双叶在这场比赛中所扮演的‘狸’，而只要辛西娅不傻，完全可以根据自己身份推测出谁才是真正的重量级卧底。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条。” 辛西娅眨了眨眼，对若有所思的沐雪剑说道：“我毕竟只是个稍微有点能力的小人物，这次沃里斯出了事，上面虽然肯定会雷霆震怒，但也不至于连我这种人也一并杀了，所以放走你也好，留下你也罢，在我看来都不会对自己造成太大损失，所以……就干脆随性点咯。” 沐雪剑举起长剑对辛西娅行了一个霍普金斯当年有教自己的，一点都不标准的骑士礼：“谢谢你。” “别这么客气，我也说了，自己只是随性行事罢了。” 辛西娅摆了摆手，然后随口问道：“话说回来，这才是你的真正实力么？” “不是。” 沐雪剑摇头，散去了左手的魔剑：“只有两成左右。” “原来如此。” 见识过沐雪剑那超凡剑招的辛西娅也不意外，只是随口感叹了一句，随即又问道：“那你又是隶属于哪里的？外面有人接应你么？我虽然能保证这几分钟之内这里不会有危险，但一会儿分开后，再见面我可就得对你下死手了，最好别给我这个机会啊。” “没关系，再见面的话，你应该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呃……好吧，那到时候你可得手下留情啊。” “放心。” “嗯，那……你知道霖大人那边的安排么？既然你的身份已经败露了，那么距离她被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了，就算我隐瞒不报，上面也会第一时间查到她头上的。” “据我所知，那个人逃离的成功率跟我比起来的话只高不低。” “真的吗？那太好了，毕竟霖大人给我的感觉一直都很……唉，不好说，反正我总觉得她似乎并不是很想要活着，偶尔甚至会给我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对包括活着在内的一切都极度厌倦……的感觉。” 第一千八百五十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五十一章：不按套路来 游戏时间AM12:41 酒泉城行政区中央，铁卫禁区 “情……情况就……就是这样……” 一个在进来这里前故意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半精灵侍卫磕磕巴巴地说完了来龙去脉，随即猛地单膝跪在三位大佬面前，面色铁青的说道：“我等……保护‘小公爵’不利，还请降罪！” “淡定。” 在这场比赛中被系统赋予了酒泉城大执政官身份的王车易位摆了摆手，嘴角翘起了一抹尽在掌握的弧度，乐呵呵地说道：“只不过是死了个客人而已，犯不着这么紧张。” 那侍卫当时就愣那儿了，过了好半天才傻愣愣地瞪大眼睛愕然道：“啊？” “正所谓，天塌下来有大高个顶着。” 个头并不高的最大主教笑了笑，拎着手中的十字架缓步走到了那个侍卫面前，有模有样地抬手轻抚其头：“就算有人要找麻烦，那也是找我们几个的麻烦，你一个大头兵有什么可慌的，要不……我给你唱段儿赞美诗？你想听川味的还是粤味的？” 那侍卫顿时受宠若惊地垂下了头，诚惶诚恐地说道：“不敢不敢，小人一届普通侍卫，哪有如此殊荣让您如此厚待。” 结果升变却是跃跃欲试地搓了搓手，咧嘴道：“哎，没事没事，其实我早就想……” “咳。” 扮演着掌管整个酒泉城战力的督察队执旗，不愿让升变继续胡闹下去的秩序破坏重重地清了清嗓子，没好气地说道：“别为难我的人了，那个谁……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好好养精蓄锐，一会儿可能还有用得到你的地方，知道了吗？” “是！” 那侍卫立刻如蒙大赦地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向三人俯身行了一礼后便快步退下了，从他那劫后余生的表情上来看，仿佛根本就没想到自己这次能活着回去，看着就跟捡了条命似的。 “这家伙怎么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被吓死一样……” 待那人消失在核心区域后，升变立刻皱着眉毛咂了咂嘴，满脸纳闷地嘀咕道：“所以咱仨在这个副本里究竟是怎么个设定？杀人如麻的残暴统治者？” 王车易位摇了摇头，平静地分析道：“根据之前半个小时的试探结果，我们应该没可能是你说的那种大人物，只不过那个沃里斯被杀的事牵扯太大，不出意外的话，无论是执政官、大主教还是执旗使，自家地盘上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后肯定要负主要责任，考虑到那个‘小公爵’的规格，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一个都活不下来。” 秩序破坏也点了点头，接口道：“在这种情况下，明知自己必死无疑的三位心情肯定好不到哪儿去，而在这种情况下，最理想的情绪宣泄对象自然就是那个报信者，被迁怒杀掉什么的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还是法治社会好啊，这种动不动就得出人命的世界观太危险了。” 升变抽了抽嘴角，如此感叹了一句。 “呃，等你长大就知道了，什么地方其实都差不太多。” 王车易位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随即便将话题扯回了正事上：“别说废话了，既然事情的发展已经被咱们完全料中，那么就赶紧讨论一下之后该怎么做吧。” 秩序破坏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根据刚才那个侍卫的报告，我们基本可以确定那个在焰金院刺杀了‘小公爵’沃里斯的人是沐雪剑没错了，特征也跟之前在学园都市目睹过其本人的玩家描述一致，肯定是本人无疑。” “我还是觉得不太妥当……” 升变有些焦虑地敲了敲额角，表情有些严肃地说道：“咱们明明已经判断出了焰金院那边肯定会出事，手中也有足够多的力量去进行一场围剿，为什么要任由沐雪剑那种级别的大杀器自由行动，刚才那份报告你们也听见了，那个出现在焰金院成功暗杀掉沃里斯的女人虽然很强，但也只是相对不弱而已，跟我们认知中的沐雪剑根本没法比。” 王车易位呵呵一笑，摇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小变，但是……” “等会儿！” 升变立刻气急败坏地打断了这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怒道：“说谁小变呢？” “那我总不能叫你大变……” “你敢直接叫我全名吗！？” “好吧好吧，那么听好了，升变小同学。” 王车易位也没再继续逗这个岁数跟自己大侄子差不多的小孩，乐呵呵地说道：“那两位排行榜首页的姑娘被削弱实力几乎可以说是必然，否则的话，凭借酒泉城的本地防卫力量，一旦她们能够全力施为，完全可以无视故事背景直接使用暴力破解的方式干掉我们，所以受到限制才是正常的，但是……就算她们受到了限制，也不代表我们就得借此跟她们硬碰硬。” 升变皱了皱眉：“为啥？” “因为对方三人显然没在一起。” 秩序破坏从后面一把揽住升变的脖子，不紧不慢地说道：“刚才我俩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么，作为在这场比赛中居于劣势的一方，我们必须要尽可能把手中的资源用出最高性价比，而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做出一个能彻底闷死削弱后沐雪剑的口袋虽然不难，但代价却是咱们三个的安全系数大幅度降低，所以还不如直接把沃里斯卖给她。” 升变干笑了两声，点头道：“这方面我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咱们也不会真的被人找麻烦，但问题在于现在沐雪剑已经无限接近自由了，如果我们看不住她，让情势重新回到原点，那么这次的亏就吃大了。” “放心吧，之前咱们分头行动的时候我已经把几项必要准备做好了。” 秩序破坏不紧不慢地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本册子，随手翻了几页后露出了十分愉快的笑容：“啊哈，找到了。” 因为共同行动时间较长的缘故，大概知道秩序破坏在说什么的王车易位立刻问道：“谁？” “机要二处的负责人，霖·秋。” 秩序破坏随手把那本册子丢在桌子上，莞尔道：“她就是沐雪剑……或者说是沐雪剑所扮演那人的举荐者，结合咱们在比赛正式开始前所得到的情报，那个在这边身居高位的间谍十有八九就是她，换句话说，【丑角牌】的另外两人之一恐怕早早就取代了其身份。” 升变的脑子转得很快，一听这话顿时轻轻拍了下额头，恍然道：“原来如此，围点打援是吧？” “没错，多亏升变你用主教特权把咱们三人麾下的人力资源临时统合在了一起，现在我们已经可以用数倍于过去酒泉城领导层的效率进行全方位调度了。” 王车易位晃了晃脖子，语气轻快地说道：“抓不抓沐雪剑根本就无所谓，只要我们能控制住对方的其中一人，但凡他们跟咱仨一样身负限定任务，就绝无可能对伙伴见死不救，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用手头的最强战力跟对面硬碰硬了。” 升变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往门口处冲去，头也不回地叫道：“那你们还不赶紧的？锁定了对方身份后还优哉游哉地搁我这儿分析是闹哪样？” “哈哈，你就放心好了。” 王车易位也跟着快步跟上，一边招呼着他早早集中在铁卫禁区外围的大部队，一边气定神闲地说道：“能赢就输不了，会输就赢不了，这份名单上的所有名字我都派了人盯梢，如果有谁在这个过程中出现异常举动，这边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的。” “那他妈还不赶紧！” 升变当时就急了，大声嚷嚷道：“你们自己想想距离焰金院那边出事已经过去多久了？我之前有看过地图，如果那个叫霖·秋的角色设定真有问题，她所在的机要二处可比咱们这边更容易得到第一手消息，结果现在咱们这边还没收到有关于她异常举动的报告，你俩就不觉得奇怪吗！？” “！？” 听完这话，原本老神自在的王车易位跟秩序破坏表情皆是一僵，正所谓当局者迷，对这一系列安排都极具信心的两人偏偏就忽略了这个细节，完全没觉得这个时候自己这边还没收到消息有什么不对。 “立刻召集所有人！” 身材最为富态的王车易位一路小跑着超过了升变，在禁区中央大声嚷嚷道：“全体集合，前往机要二处，立刻！马上！” …… 十五分钟后 酒泉城行政区外沿，机要二处前 “做好警戒。” 秩序破坏转头对身后几个气质肃杀的军官交代了一句，随即便看向那个从焰金院那边回来报信，刚歇了没几分钟就被顺势整合进了这支大部队的侍卫：“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 “是……是……” 只见那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逃过一劫的侍卫哆哆嗦嗦地行了一礼，随即便小心翼翼地在无数人的注视下迈进了院落，谨小慎微地四处打量着，主打一个心惊胆战。 而莫名其妙忽然被一支大部队给包围了的焰金院工作人员更是一头雾水，每个人都又害怕又茫然，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那什么，你……对，就是你，过来一下。” 然后只见那侍卫对距离自己最近的野猪人招了招手，狐假虎威地问道：“你谁呀？在这儿干什么的？” 大腹便便的野猪人立刻点头哈腰地说道：“回大人，我是豪斯威·硬鬃，是这儿的厨子。” “厨子？” 半精灵侍卫皱了皱眉，随即一边回忆着身后那三个大人物交代给自己的话，一边斟字酌句地问道：“你……有注意到什么异状吗？” “有有有，有异状。” 那野猪人立刻大点其头，连声道：“恩典区那边好像乱套了，几分钟前有好些个人大呼小叫地回到了咱们行政区，都是咱们二处的人平时根本见不着、见着了也高攀不起的大人物，结果今天一个个跟中了邪似的，全都跟家里死了老娘一样鬼哭狼嚎地的往家跑。” 很清楚焰金院发生了什么，也很清楚那些人上人为什么会如此绝望的侍卫满脸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那你们二处的负责人，就是那位……呃……玲女士，她还好吗？” “是霖女士，大人。” 野猪人厨子很是认真地纠正了一句，随即用力点头道：“霖女士很好，就跟平时一样和蔼可亲，刚刚还吩咐我们厨房送了份点心上去。” “呃，行吧，你接着忙。” 那侍卫也没继续追问，随口把这厨子打发回去后便小跑着离开了院子，对守在外面的【铁门栓】三人汇报了一番，一字不漏地把自己问到的结果告诉了王车易位他们。 不用说，之前几乎实锤这个霖·秋必是【丑角牌】一员的哥仨当时就愣了，随即便在简单地讨论了一番后决定——上去康康。 没办法，在原本顺利的计划突然卡壳，原本实锤的嫌疑人突然不按套路出牌后，直到焰金院那边出事都还游刃有余的三人立刻有些慌了，尤其是王车易位和升变，要知道在他俩的设想中，根本就不会发生眼下这种情况，所以在目标非但没有跑路，甚至还嘱咐厨房送了份点心上去之后，骑虎难下的三人只能选择亲自去看了。 当然，他们也不至于傻不拉几地直接上楼，而是在派人把这里里三层外三层地为了个水泄不通后，带着包括那个报信侍卫在内的整整二十个高阶护卫一起走进了二处，小心翼翼地来到了其负责人所在的三楼。 然后—— “见过三位大人。” 有着一头柔顺的橙色长发，身材虽然娇小但却散发着一股干练的御姐气场，正在两摞文件后奋笔疾书的女子抬头看向几位不速之客—— “焰金院那边的骚动解决了吗？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第一千八百五十一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五十二章：不够聪明不被误 “焰金院那边的骚动解决了吗？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向不速之客们投以柔和的目光，戴着眼镜的橙发女子表情平静淡然，手中那根漂亮的黑色羽毛笔却完全没有停下，依然在以令人侧目的速度疾书。 王车易位注意到，尽管对方抬起头后完全没有在看桌上那张羊皮纸，但那仿佛被印上去般的花体英（精灵）文却完全没受影响，可见其文书工作之熟练。 很显然，面前这位虽然个头不大但气质知性沉稳的女人就是机要二处实际负责人，那个将暗杀掉沃里斯的刺客推送进焰金院，名叫‘霖·秋’的重量级嫌疑犯。 有一说一，无论是过来的路上还是刚刚上楼的时候，【铁门栓】的三人都很笃定这人就是背景故事中那位深藏不露、罪大恶极的奸细，同时也十有八九是顶替了NPC的【丑角牌】剩下两位玩家之一。 结果就在他们推门进屋，看见这位端端正正坐在书桌后伏案工作的姑娘后，原本尚且坚定的揣测顿时就动摇了，原因无它，实在是这位从里到外都充满了职场精英范儿的机要二处负责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心里有鬼的样子。 那么，真实情况又是怎样呢？ 还能怎样，我们都知道化名‘霖·秋’的【狸】一开始就被替换成了双叶，换句话说就是【铁门栓】队伍的三人确实猜对了，他们想要找的敌人就是面前这个女人。 结果现在三人自己却有些拿不准主意，原因之前也说过了，那就是此时此刻的双叶一点都不像是个心里有鬼的人。 如果是平时跟墨檀相处时的那个德行，双叶这会儿恐怕已经被抓起来控制住了，但是此时此刻的她却完全给自己换了个画风，直接给自己捏了个职场精英的人设，一个照面就把三人给唬住了。 而能够证明双叶是‘双叶’而不是‘霖·秋’的证据，打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因为在系统的干涉下，当前世界观中的机要二处负责人霖·秋就是个拥有一头橙色长发、戴着眼镜、身高算呆毛勉强超过一百五十公分的姑娘。 无论真实历史中的‘霖·秋’究竟长什么模样，至少在这个被系统镜像出来的世界观下，双叶就是霖·秋。 任何NPC都不会对双叶的外形产生怀疑，任何记载中她的特征都与霖·秋吻合，所以想要通过第三方视角来识破双叶玩家身份这件事从一开始就绝无可能成立。 换句话说，在这场比赛中能不受系统影响，不会把双叶与霖·秋连在一起的本地人就只有同样被替换了身份，此时此刻同样置身于酒泉城中的【猫】檀莫、【蛇】沐雪剑、【大执政官】王车易位、【最大主教】升变以及【督察队执旗】秩序破坏了。 前两个是沐雪剑的队友没啥说的，而【铁门栓】这支队伍中的三人却并没有任何一个亲眼见过双叶，所以哪怕一直都知道有这么个人，也不清楚她是男是女、是胖是瘦、一米五还是一米六。 于是乎，在这种死无对证的情况下，他们能否识破双叶的伪装就只能靠自己本事了，而这三位仁兄虽然在智力方面都不算低，却未必能凭借自己的IQ识破双叶这份伪装，所以他们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要说百分百靠谱的办法，恐怕只有从另一个角度入手，绕过验证玩家身份的环节直接核实‘霖·秋’究竟是不是间谍了。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只要用‘玩家’与‘系统’视角作为第一、二优先级参考，完全可以由此反推她就是【丑角牌】的玩家双叶。 但问题在于…… 没有时间！ 【铁门栓】的三个人思绪非常清晰，他们很清楚在刺客已经浮出水面的情况下，只要盯着这位机要二处的霖·秋查，很快就能清楚她是不是那个间谍，毕竟只需要以之前泄露的情报为脉络往这个女人身上接就行了，如果全都能连起来，那么她就是实打实的间谍，多半连不起来，那她就是清白无辜的好同志。 事实上，如果真就这样展开调查的话，别说是‘霖·秋’这个角色了，就连她那位写作情人的情报源，即酒泉城机要一处的负责人都跑不了，直接拔出萝卜带出泥。 但是！ 上面那‘很快’俩字儿只是一个相对的说法，尽管流程并不复杂，但如果真这么做的话，至少也得有个两四六八天才能查出个结果。 然而这场比赛的时间只有三个小时！ 这个时间说短不短，磨点豆子煮杯咖啡是绰绰有余，但说长也不算长，从头开始核查一个疑似间谍者的身份自然是大大滴不够。 话说回来，之前王车易位等人之所以在获悉贵客被人砍飞脑袋后如此淡定，就是因为‘上面’哪怕雷霆震怒，决定把他们整个酒泉城的领导班子给屠了，也不可能在短短三个小时内将哥仨押上刑场。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敢在明知道那位‘小公爵’可能会出事儿的情况下无动于衷，甚至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观望事情发展。 结果他们前脚刚占完了‘时间’的便宜，后脚就在查到霖·秋身上后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波亏，骑虎难下了。 “三位？” 见面前的大执政官、最大主教、督察队执旗全都面色复杂地沉默不语，双叶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一边轻车熟路地将面前的羊皮纸卷起，一边手脚麻利地在上面印了个火漆，十分耐心但明显加快了语速地再次问道：“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姑且算是【铁门栓】队长的王车易位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开口道：“焰金院那边的事……你知道？” “是的，我知道。” 双叶扶了扶眼镜，语气轻快地说道：“代替我去那边露脸的下属在出事后第一时间就传回了消息，考虑到地理位置的关系，我应该比三位早了大概五分钟左右听闻到那场令人不安的噩耗。” 目前身份是最大主教的升变清了清嗓子，很有气势地问道：“所以你为什么还在这里无动于衷？” “请原谅，大人，但我并没有无动于衷。” 双叶拿起桌上那卷刚被封装好的羊皮纸晃了晃，平静地说道：“我是机要二处的负责人，在这种情况下，我的工作就是第一时间将今天发生在焰金院的事情记录在案，然后派人将这份东西及其副本送往机要一处、市政厅与铁卫禁区，然后在综合三方回馈的意见后做出第二稿留档备案，所以……原则上我其实正在工作。” 秩序破坏皱了皱眉，沉声问道：“等一下，你说自己要第一时间将今天发生在焰金院的事情记录在案，难道说你其实很清楚那边发生了什么？但现在距离事情发生才过了……” “抱歉，大人，但是……” 双叶表情有些微妙地打断了秩序破坏，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将目光投向三人周围那些侍卫。 “别管他们。” 很担心对方会不会在保镖们退场后直接暴起杀人的王车易位大手一挥，正色道：“你接着说。” “呃，好吧。” 双叶迟疑了一下，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表情有些无奈地说道：“我想说的是，原则上，我其实并不需要很清楚那边发生了些什么，因为……这件事最后的结果，只能是狡猾的刺客在某人地配合下潜入焰金院袭击了沃里斯大人，尽管以执政官大人为首的诸位第一时间采取了行动，布下天罗地网将刺客与其协力者诛杀，却还是没能挽回沃里斯大人的生命。” “……” 【铁门栓】的三人并不是傻子，所以并未在双叶这番解释过后天真无邪地问她‘那个某人是谁呀’、‘刺客不是还没抓到吗’这种蠢话，很显然，在这种情况下，最正确的‘流程’就是提交一份这样的报告，并留出【刺客】与【刺客协力者】这两个空白位置，如果抓到了犯人，那就直接把名字填进去，如果抓不到的话……那就杀两个人，然后把他们的名字填进去。 没错，流程就是这样，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如果抓不到凶手就必须要有替罪羊，甚至还不能只有一个刺客，就连协力者都必须要硬生生造出一个来，而且地位还不能低，也只有这样，现在还活着的这几个领导才能有一线生机。 总而言之，作为机要二处的最高负责人，双叶刚才那番话绝对没有半点毛病，以至于【铁门栓】的三人甚至连找茬都没得找，因为他们完全就是这份工作中的直接受益者。 不过…… “霖·秋女士。” 身为督察队执旗，专门负责肃清内部的秩序破坏往前迈出一步，目光阴沉地盯着双叶：“据可靠情报显示，那位杀害了沃里斯大人的凶手，正是一位被你举荐去焰金院的舞女，对此……你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双叶皱了皱眉，看起来似乎有些讶异：“我举荐的人？那个白头发的女孩？” “现在是我在问问题，霖·秋女士。” 秩序破坏一边绞尽脑汁地回忆影视剧中那些个反派人物的画风，一边缓步走到双叶面前，并在下个瞬间猛地抬手拍在桌面上，爆喝道：“解释！” “好的，大人。” 完全没有被吓到的双叶微微颔首，平静地说道：“让我这么做的人是洛里斯，这就是我的解释。” 秩序破坏当即就是一懵，但他紧接着便想起了那个洛里斯的身份，那是在酒泉城中地位仅次于最大主教、大执政官、督察队执旗的高层领导，机要一处的总负责人，地位类似于情报局局长的存在。 “怎么办……” 没了主意的秩序破坏只能回头望向队友，脑袋几乎乱成了一团浆糊。 然而另外两人此时此刻也有点儿麻，毕竟事态的发展此时此刻已经彻底超出了原计划，原本极有可能被敌队成员取代身份的霖·秋有着一副认真负责好公务员的画风，按理说并不复杂的事情也牵扯出一堆乱子。 “洛里斯……洛里斯……” 心乱如麻的王车易位一边重复着对方检举的名字，一边面色有些发白地抬手擦着额角的冷汗。 他忽然意识到，己方三人好像把这场团体战想得太简单、太理想化了，以至于当意料之外的变数接连出现后，原本已经做好完全计划的三人立刻陷入了被动之中，只因为事情并没有按他们想象中的那样发展。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嘿，王叔！” 结果就在这时，旁边的升变忽然用力拍了一下面色愈发苍白的王车易位，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道：“别乱。” “嗯……” 稍微冷静下来的王车易位轻轻锤了锤自己的脑门，对升变与刚回来这边的秩序破坏干声道：“抱歉，我就是有点没头绪，妈的，CPU给老子干烧了。” 秩序破坏苦笑了一声，点头道：“我也差不多，已经有点不知道该干啥了。” “都没辙了？” 升变扯了扯嘴角，无奈道：“那就听听我这个年轻人的想法吧，首先，沐雪剑已经离开焰金院很久了，现在就算依然不是我们的威胁，但距离转化成‘威胁’也绝对不会剩下太久，再加上对方的另外两人情况存疑，我们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王车易位微微颔首，紧跟思路：“所以你的意思是……” “一条路走到黑吧。” 升变隐蔽地瞥了眼不远处的双叶，咬牙道：“就按照原计划控制住她，然后也哪儿也别去了，直接以这里为中心进行布防，如果押对了，那么就像咱们计划中的那样玩围点打援，如果押错了……” “会怎么样？” “不会怎样，反正我们也没损失什么，带着NPC跟丫们打阵地战呗。” “这……” “不够聪明，但也不会被聪明误，不是吗？” 第一千八百五十二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五十三章：开杀 正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尽管升变的年龄、资历都不如王车易位与秩序破坏，在队伍中也基本不会去抢主导位置，但在两个人都因为原定计划遭遇巨大事故而发懵的时候，这位还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却第一时间找回了冷静，并临时承担起主心骨的角色，为两位好哥哥指出了一条明路。 无须犹豫，无须彷徨，既然事情已经失控了，那么干脆就一咬牙一跺脚将之前的计划贯彻到底。 不方便核实身份，那就不核实了，反正沐雪剑已经逃出生天，对方另外两人的行踪依旧成谜，既然如此的话，与其把节奏拱手让给对方，拼命弥补之前漏算的地方，还不如以不变应万变，摆开架势跟对方打正面。 能打赢皆大欢喜，被干掉也无话可说，突出的就是一个简单直接、返璞归真。 有一说一，这其实并不符合【铁门栓】这支队伍的定位，毕竟在三人眼里，自己这边最大的依仗就是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哪怕双方在实力层面存在客观差距，也能通过计谋、战略、战术等手段倾覆局势，反客为主。 而升变刚刚提出来的建议，却更像是一种在穷途末路下的摆烂打法，如果换做平时，别说王车易位和秩序破坏了，就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办法接受。 毕竟自古以来，‘谋士’这个职业普遍都是高傲且自负的，且绝大多数脑力工作者在尚未被生活磨平棱角的时候，都会有一种哪怕表面上再怎么谦虚，心底也坚持‘老子最牛辶最神’的毛病，【铁门栓】的三位自然也是如此。 但是…… “嗯，我觉得升变这个主意非常不错。” 王车易位在短暂地沉默后忽然笑了起来，用力点头道：“仔细想想的话，我们在跟对面那支【丑角牌】匹配到一起的时候，就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就算说是穷途末路也不为过，所以……事已至此，比起继续绞尽脑汁想个漂亮的计划出来，还不如务实一点，直接把这位霖·秋假定为丑角牌的另外两人之一，把所有能召集到的人全都叫过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秩序破坏这会儿也想明白了，低声附和道：“没毛病，反正我们现在手里捏着一个人，假如，我是说假如，这个人其实是‘双叶’的话，我们说不定真有机会赢，毕竟她要是没限制恐怕早就把咱哥几个秒了，而外面那俩一个是实力不知为何下滑严重的沐雪剑，一个名不见经传，只要咱们手握重兵把这里堵的严严实实，鹿死谁手还真就尚未可知。” “三成的胜率。” 王车易位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咬牙道：“赌了！就这么干！” “那我下去安排一下，让咱们三个权限之内的全部有生力量全部集中过来，你、你、你，你们几个跟我下去。” 升变见两人重新恢复了斗智，总算放下心来，随即便乐呵呵地带着三个侍卫下楼召集人手去了。 而王车易位与秩序破坏则是相视一笑，然后同时转头看向双叶。 “哦？” 察觉到两人的视线，双叶也停下了手中那似乎永远忙不完的文书工作，好奇地问道：“两位大人还有什么吩咐么？如果是要把我带走提审的话，还请稍微等一会儿，至少让我把几个商会月初时的账目报告做完。”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打定了主意的王车易位也不着急了，只见他缓步走到双叶面前，对后者露出了和颜悦色的微笑：“你想先听哪个？女士。” 双叶柳眉微蹙，随即便有些无奈地说道：“随您喜欢，大人。” “好吧，那就按顺序来。” 王车易位随手拿起双叶面前桌上的数份文件，一边随手翻看着，一边用轻快的语气说道：“首先是好消息，我们并不会把你带去某个阴暗的地方严加拷问，所以还请放心，那些粗鲁的行刑者并没有机会让你不快。” 双叶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么，坏消息呢？” “坏消息嘛……” 可能是因为这位漂亮娇小的气质型美女很对秩序破坏胃口，所以他故意做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帅气的姿势，抢在王车易位前开口道：“就是你的嫌疑并未洗脱，所以我们打算对机要二处进行一番彻底且详尽的检查，如果让我们发现半点蛛丝马迹……” 【您的队友：升变，已阵亡】 …… “我自认为这里并没有任何能证明我是奸细的东西。” 双叶耸了耸肩，很是平静地说道：“所以几位大人怎么检查都没关系，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请你们一定要还原被检查过的文件与资料，否则的话，我过些日子就只能从市政厅或礼拜堂那边要人来帮忙整理了。” 秩序破坏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笑道：“放心吧，这点小要求我们还是能满……呃……啊？” 直到话说到一半时，他才猛然反应过来，系统刚才似乎在自己耳边说了句什么。 ！？！？ 下个瞬间，秩序破坏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王车易位，立刻发现后者的表情与自己如出一辙。 “走！” 没有半点犹豫，王车易位立刻拽着秩序破坏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顺便把屋子里剩下的几个守卫也一起带走了。 转眼间，原本颇为热闹的三楼顿时只剩下了双叶一人。 而同样从比赛面板中了解到对方阵亡一人的少女，嘴角则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微笑，狡黠、妖冶而可爱。 有一说一，双叶认为【铁门栓】三人前后制订的两个计划其实都没有什么问题。 不如说，在早早判断出三人的身份、目的与想法后，双叶甚至有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因为在她看来，王车易位等人非但没有犯下什么错误，甚至还非常清晰地把握住了事态的关键。 在窗口处发现茫茫多人跟狗撵耗子似的开往自己这边时，双叶便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打算，简单来说就是放弃‘焰金院’以及在里面做客的‘小公爵’沃里斯，直接将其当做弃子兑给沐雪剑，并从中寻找能够破局的‘重点’。 基于这个前提，‘霖·秋’这个人很快就会浮出水面，而鉴于扮演该角色的玩家十有八九会受到巨大限制，围点打援就是一个非常理想的举动，非但可以让对方束手束脚，同时还能够充分利用身份、地位等优势，以酒泉城‘官方’的角度以逸待劳。 说真的，双叶觉得这个计划其实很难被挑出什么大毛病，事实上，如果她没有跟墨檀耍脾气，而是早早离开的话，恐怕‘焰金院’那边还没出事，追杀自己的人就已经在路上了，能够有现在这番局面，完全是因为双叶一点儿都不讲道理，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总而言之，尽管双叶并不觉得对方三人有能耐在自己积极进行对局的前提下掌握优势，但却还是对他们的思路予以了高度肯定，而【铁门栓】在‘霖·秋’刚刚那番配合后的后续计划，也同样是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在双叶看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自己被死死困住，整个酒泉城的高级兵力都被集中在机要二处后，饶是沐雪剑恢复了全部实力，她与墨檀一起在短时间内杀到这里的可能性也不会超过七成，除此之外，鉴于三人中的任意一人死亡都会对全队造成负面影响，双叶认为在自己随时可能被击杀的情况下，【铁门栓】一个照面就被团灭的概率相当低，此消彼长之下，【丑角牌】在这场比赛中的胜率恐怕就只剩下六成左右了。 可别小看【铁门栓】手中的四成胜率，要知道在正常情况下，双方的实力对比甚至要超过1:100，如果是正面交战的话，无论对方出几个人都会被双叶与沐雪剑轻松秒杀，所以能在这种先决条件下争取到四成的胜率，已经足以让眼高于顶的双叶刮目相看了。 当然，考虑到这位姑娘的品性，我们也可以理解为，她之所以并不吝啬给予敌队三人那么高的评价，是因为双叶很清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对方很快就要出意外了。 然后……然后就出意外了呗。 毫无征兆地，【铁门栓】三人队中的升变就这样没掉了，其扑街之突然甚至让王车易位与秩序破坏产生了‘这家伙是不是掉线了’的揣测。 不过事实证明，升变并不是因为掉线才突兀离开比赛的，因为就在片刻之后，双叶注意到比赛栏中‘秩序破坏’的名字也灰掉了。 再然后…… “哟~” 身上满是殷红的血迹，脸上挂着明媚笑容的墨檀缓步回到了这个房间，狡黠地对双叶眨了眨眼：“我回来啦。” 注意，上面那段的用词是他‘回’到了这个房间，以及我‘回’来了。 换句话说，这并非墨檀第一次走进机要二处的顶层！ 那么问题来了，他之前是什么时候来的呢？ 答案是，刚才跟【铁门栓】那三位一起光明正大进来的。 那么问题又来了，他为什么能跟那三位一起光明正大地进来呢？ 原因很简单，墨檀正是保护酒泉城三巨头的护卫之一。 还记得之前从焰金院那边一路跑到铁卫禁区，向王车易位等人汇报沃里斯遇刺来龙去脉的半精灵守卫吗？ 那个人其实就是墨檀。 简单解释一下的话，就是他天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套酒泉城公务员的制服，穿上之后就大摇大摆地把几个比较有分量的地方跑了个遍，并在铁卫禁区找到了敌方队伍的三人。 之后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墨檀二话不说就吆喝着‘报——’闯了进去，口沫横飞地把焰金院那边的事故说了一遍，然后就被秩序破坏打发去休息了。 再然后，并没有真去休息的墨檀直接混进了亲卫队，在距离三人最近的地方一路奔到了机要二处，并靠着‘脸熟’这项优势被秩序破坏授意去里面打探情况。 也正是在这个时间点，因为嘈杂的骚动声而来到窗边，一眼就意识到【铁门栓】这支队伍在打什么主意的双叶看到了墨檀，正跟厨子聊得热火朝天的墨檀。 在那一刻，尽管觉得有些不够尽兴，但双叶仍然在心底为对方三人判了死刑。 被一个主职倾向于刺杀者方面的敌人混进队伍核心中，尤其还是墨檀这种级别的刺杀者，已经到了不死说不过去的程度了。 而事实也证明了双叶的猜测，在前后短短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升变与秩序破坏相继殒命，只剩下一个王车易位了。 “所以你为什么没能干掉那位大叔？” 双叶虚着眼看向墨檀，站起身来懒洋洋地走到软塌上盘腿坐下：“被成熟男人的魅力给冲了？” 墨檀哑然失笑，一边走向双叶一边摇头道：“很遗憾，虽然那位大叔暂时没事，但他已经中了我的防身用慢性毒药，不出意外的话，就算外面那些人再怎么拼命抢救，最多也就能再活个五分钟吧。” 双叶柳眉微蹙，语气很是不善：“所以你……” “故意留他多活一会儿，只能是为了上来跟你单独待一会儿咯。” 一屁股坐到双叶旁边的墨檀表情很是愉快，不等对方细纹就解释道：“至于刚才发生了什么，简单来说就是我在陪那个小鬼下楼之后就把他和另外两个同事给抹了脖子，然后就跟他们一样趴在血泊中乖乖地等另外两位下楼。” 双叶扯了扯嘴角，干声道：“你胆子倒是不小……” “过奖了，但这其实并不怎么难猜。” 墨檀洒然一笑，挑眉道：“你应该很清楚，亲爱的，比起那些货真价实的蠢货，这种水平有限的聪明人反而更好揣测。” “别这么说，我对他们印象不错。” “可不是么，所以我才把他们都杀了。” 第一千八百五十三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五十四章：态度 最新网址： 比赛已经没有悬念了。 正如墨檀所说，尽管并没有像升变与秩序破坏那样直接被击杀，但重伤濒死的王车易位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在前者那霸道的‘防身用慢性毒药’下，最多五分钟，【铁门栓】这支队伍就将全军覆没。 抛开无人在意的失败者，再排除掉脑袋不大正常的两个邪魔外道，作为【丑角牌】一方在这场比赛中最卖力的成员，已经被俩兽人汉子跟半车卷心菜一起运出城的沐雪剑心情非常不爽，非常非常不爽！ 原因无它，在注意到对方两人被杀后，沐雪剑立刻判断出这场比赛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尽管她并不是很清楚墨檀和双叶那边的情况，但在沐雪剑看来，既然【铁门栓】能在没干掉邪魔外道二人组中任何一个的情况下接连被淘汰两人，那么从现在开始，这场比赛应该就已经正式进入‘垃圾时间’了。 而这，正是让沐雪剑最为不爽的一点。 不过她并非对自己的戏份而感到不满，而是对这种有些荒诞的落幕十分抗拒。 因为在比赛开始前听过墨檀的分析，沐雪剑已经猜到那两人之所以能干掉对方，肯定是使用了一些说好听点是谋略算计，说难听点就是下三滥的手段，尽管她对此并无意见，但自己费了半天劲却没能真正参与进‘正戏’中这件事依然让她嘟起了小嘴，在打发走了那两个拿钱办事的细作后泄愤似地翻了把剑出来练习空挥。 在沐雪剑看来，这场比赛最理想的形式，应该是双方从头到尾始终在进行一环套一环的斗智斗勇，最终己方因为那两人的谋略与自己的实力完成全面碾压，在一连串精彩的推演、互削后完美地赢得胜利。 这才是王道故事，这才是【丑角牌】这支队伍应有的待遇。 而现在这个结果，对于一个故事来说实在太缺少戏剧性了，就算另一边的情况其实很精彩，也依然缺乏足够的美感。 沐雪剑并不是那种希望自己成为高光人物，满脑子都是整个世界得围着我转的姑娘，但她却很看重仪式感，所以对这个姑娘来说，只有那种有头有尾、高潮迭起，起承转合一个不落的过程才能让她感到满足。 只可惜…… 虽然墨檀和双叶都有能力把这场比赛变成沐雪剑理想中的模样，将这个故事的长度与饱满度来个超级加倍，但这两人却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一点，双叶这边全程都是看故事外加偷懒摸鱼，而墨檀则直接放弃了与对面那三位脑子很好使的选手来一场基情澎湃、机关算尽、激动人心对局，而是选择了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即——斩首。 有一说一，‘檀莫’这个角色本就是一个偏向于暗杀者的职业定位，由他来进行刺杀根本没有丝毫不妥，但问题在于大家早已在潜移默化中将其定义为‘脏心烂肺的阴谋家’、‘丧心病狂的反社会疯子’之类的角色，反倒忽略了他始终没有落下提升自己实力的事实。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作为这段时间跟墨檀走得最近的人，无论是沐雪剑还是双叶在实力方面都太超模了，所以对着两位姑娘来说，墨檀在实力上的那点儿进步真心很难很难很难感觉出来。 但是…… 如果跟其他玩家相比较的话，‘檀莫’这个角色的实力提升幅度却堪称大到离谱。 就算双叶和沐雪剑感觉不到，但像羽莺这种虽然在面板上要比‘檀莫’强一点，却并没有明显拉开距离的人看来，这个神出鬼没天天不务正业的人在实力方面却是一天一个样。 正所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而【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的角色实力基本可以等同为‘身体’，所以对于在混乱中立人格下自诩为革命家的墨檀来说，角色强度的优先级其实从来不低，只是很多人在其刻意引导下忽略了他的进步而已，毕竟‘檀莫’这个角色几乎从来都没有用过全力，再加上其精于算计的人设，让很多人把他误解成一个身娇体弱易推倒的高智商病弱男也是合情合理。 但还是那句话，‘檀莫’这个角色的实力，其实一点儿都不弱。 诚然，他在各种意义上都没有已经杀进战力排行榜中的‘默’这个角色能打，但如果身为‘檀莫’时的他能跟其他玩家一样拥有每天24小时游戏时间的话，那么就算再怎么保守估计，他也能在个人战力排行榜前50中稳定占有一席之地，就算很难比专业过于对口的双叶和沐雪剑这个剑的宠儿强，也绝对不会差太多。 而就算是在当前这种游戏时间只有主流玩家三分之一不到的情况下，墨檀依然保持着毋庸置疑的T1水准，这件事本身就很能证明其强度了。 事实上，这一成果主要还是归功于无罪之界的任务体系。 长话短说的话，就是你在这游戏里随便折腾点啥大事儿基本都能拿到些奖励，事情体量越大任务奖励越丰富，也正因为如此，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虽然好像没怎么打过怪、练过级，但鉴于其极度喜欢搞事的性格，他完成的任务无论是‘质’还是‘量’都非常恐怖，跟一门心思钻研‘学术’几乎没搞定过几个正经任务的双叶对比十分鲜明。 总而言之，尽管这些任务因为很少有涉及到直接战斗等内容而没办法针对性提高实力，甚至很大一部分奖励都要被工程、炼金、欺诈者等职业分走，但日积月累之下，‘檀莫’在面板方面依然称得上是高阶中的翘楚，在大量肝帝和职业玩家死活都拿不到史诗职业的情况下快速追逐着先头部队，这会儿已经快要赶上羽莺了。 除此之外，在实战经验方面，抛开‘黑梵’这个不争气的，墨檀通过‘默’这个角色积累的大量战斗经验用很多都可以直接应用于‘檀莫’这个角色，以至于实战机会少这种事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无足轻重。 别的不说，就光是杀魄对墨檀的那番指导，就足以让‘檀莫’这个角色的实力提高至少两成以上了。 总而言之，只要不跟双叶、沐雪剑等人比较，墨檀绝对算是玩家群体中最顶尖的刺杀者之一，跟羽莺属于同一档位。 而【铁门栓】这支队伍的三人，即王车易位、秩序破坏与升变，他们虽然能在一定程度内使用俱乐部的资源，但只论战斗力的话其实非常不够看，虽然也有着远超报名门槛的高阶水准，但也只是有高阶水准而已。 所以—— “他们不可能在我手中活下来。” 墨檀一边给躺在自己腿上的双叶编着头发，一边语气平缓地说道：“我在之前上楼时就已经选了三四个非常适合出手的地方，所以在那位升变小哥决定带我和另外两个侍卫下去之后，就已经注定了他的结局。” 双叶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懒洋洋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动手了呗。” 墨檀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地点一层与院落之间的玄关，过程的话……我先用了一招肾击把那孩子打进了【昏厥】状态，然后随便放了几个技能就连同另外俩侍卫带他一起弄死了。” “然后呢？” “然后我在自己身上涂了点儿血，就跟着一起趴下了，因为玩家死掉后是没有尸体的，所以在匆匆下楼的秩序破坏和王车易位眼里，就只有三个刚咽了气的守卫趴在地上，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敌队玩家入侵了机要二处，并在只用了一个照面便击杀了自家队友以及三个守卫’，所以几乎没有可能会第一时间怀疑到我身上。” “哦，再然后呢？” “再然后啊？那两位反应过来之后就立刻加快脚步想往外跑，估计是打算让那些守在院子内外的人立刻进入戒严状态顺便进来一些强化安保，不过因为我提前布置了一个小陷阱的关系，只有那个大叔坚持到了门口，另外一位和几个守卫走着走着腿就软了。” “什么陷阱？” “两张一次性【塑风术】魔法卷轴，一瓶成本不超过七十金币，性价比非常高的扩散性软骨剂，你可以理解为当时的门厅就像一个被关上了大门的金库，里面虽然还留有一部分能够让人生存的氧，但空气却已经没有了流通性，在这种情况下，弥漫在这片范围内的雾化毒素可就变得颇有分量了~” “会不会太奢侈了？这些玩意儿加起来得有一百金币了吧？” “唉，还不是因为某人拒不合作，非得打着大姨妈的名号摆烂，还说什么要是我搞不定就会非常生气，否则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糟蹋掉这一百多金币的。” “怎么？有意见啊？” “嘿，瞧您这话说的，我配吗？” “嗯乖，所以再再然后呢？” “再再然后的话，就是我原地开了个【杀戮盛宴】，把几个侍卫外加那个叫什么秩序破坏的挑染男给宰了，然后换了把提前涂好了两种毒素的短剑，冲上去抓住那个大叔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红刀子再进红刀子再出，确保他不会立刻挂掉但也神仙难救后就停手了。” “你就不怕他在弥留状态下让人上楼把咱俩乱刀砍死？” “放心吧，我刚才不是说那短剑上有两种毒素么，一种是烈性毒素，能够确保他在五分钟内咽气，另一种是神经毒素，能够让身体状态在一定程度以下的目标失去语言能力以及五感，对于玩家来说，效果应该跟【昏迷】差不多，都是哪怕意识再怎么清醒都无法支配自己身体的负面效果。” “原来如此。” 双叶宛若一只柔软的猫般在墨檀腿上上翻了个身，懒洋洋地用下巴压住了后者的膝盖：“总之，这次就算你表现不错好了。” “I_think_our_love_can_do_anything_we_want_it_to~” 已经将双叶那头柔顺长发变成了一脑袋脏辫的墨檀宠溺地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我上来之前有把那位没救的大叔拖出去，现在所有人都在忙着抢救他们那注定活不了多久的大执政官，所以最后这几分钟应该没人会打扰我们。” 双叶微微颔首，随即慢吞吞地从墨檀身上爬起，挑眉摆弄了两下自己那满头脏辫后溜达到了那张属于房间主人的桌子前，拉开某个抽屉后轻车熟路地从里面取出了【狸】的日志。 “看看这个。” 少女随手将其丢向墨檀的脸，淡淡地说道：“或许会有助于你更好地打发时间？” 墨檀随手接住了分量颇为沉重的‘工作日志’，听完双叶这番话后立刻露出了饶有兴致地表情，迫不及待地将其翻开：“让我康康——” …… 两分钟后 “确实。” 跳过了里面那些真正有用的内容，只关心情感八卦的墨檀扯了扯嘴角，语气玩味地说道：“这东西确实蛮适合用来打发时间的。” “所以呢？你有什么看法吗？” “看法？对谁的？” “无所谓，我只是想听听感想。” “那我恐怕只能让你失望了，亲爱的。” “所以答案是，没感想？” “就是这么回事，毕竟我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很难理解这种故事了，实不相瞒，无论是【猫】也好、【狸】也好、【蛇】也好，在我眼里都是无可争议的大傻辶，而我对任何愚蠢的事都没什么耐心。” “但你完全可以随口编个故事，而不是主动减少本姑娘看上你的可能性。”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我对‘你看上我’这件事本身的态度，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抗拒？” “当然，否则我这头脏辫就很难解释了。” “总之，我们是时候端正态度了，想找个人调情的话，以后有的是时间，但……” “不用你说，我本来就不会把海选和模拟战时的态度带到正赛。” “很好，毕竟拖后腿的人有我一个就足够了。” “呵，你倒有自知之明。” “再问句题外话，如果你是故事中的【猫】，那……” “那这个故事一开始就不会发生了。” “嗯，我想也是。” 第一千八百五十四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五十五章：人渣鉴定 最新网址： 比赛很快就结束了。 回到公共空间后，或许是猜到沐雪剑有些不高兴的原因，墨檀和双叶心有灵犀且不着痕迹地‘哄’了沐雪剑一会儿，姑且算是让后者那有些不甘的心情平复了下来。 诚然，作为一个故事来说，刚刚那场比赛结束的似乎有些太仓促了，但仔细想想的话，反而是沐雪剑期望中的那种流程更不现实一些。 乍看上去，刚刚那场比赛可以说是前期非常精彩、中期戛然而止，压根没有后期，换句话说就是一眼望去似乎有那么一丢丢虎头蛇尾，但如果仔细推敲的话，就会发现沐雪剑期望中那种高潮迭起的战斗根本没可能发生。 要说原因的话，主要还是‘对手太弱’这个点。 毕竟【问罪模拟战】的匹配方式从来都不是让两支旗鼓相当的对手互相对对碰，而是完全没有半点规律的100%随机，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是最初的海选战了，就连正赛的前几轮，其中一方占据压倒性优势的对局恐怕都要有超过一半，所以除非系统真就强行把比赛干预成五五开，否则现阶段几乎是不可能有什么精彩名局出现的。 说得再简单点儿，能让【丑角牌】这支队伍全力施为，打出一场精彩比赛的队伍恐怕两只手都数得过来，怎么可能随便遇到一支队伍就能打得高潮迭起？ 所以在双方实力差距过大的情况下，但凡度过最初可能会颇为‘精彩’的试探期，撞到一起后的结果非常有可能就是弱势方直接被摧垮，墨檀之前凭一己之力直接摆平【铁门栓】全队就是最好的佐证。 就像个人赛中的季晓岛、默那样，对他们来说，无论是‘大花牵牛’还是‘大光明骑士凯文’都是那种随便就能干掉的弱势者，所以也就NPC能给俩人造成些麻烦，其中，季晓岛是在跟NPC切磋过后随手把大花牵牛给收了，而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则是在比赛中段开始就没把凯文当对手了，最后虽然输了比赛，但那也只是因为他‘完全没想赢’而已。 综上所述，其实在墨檀和双叶眼里，沐雪剑就是在矫情，明明只要不被碾压就应该开心了，却因为自己是强者的原因对碾压别人这种事都不知足，甚至渴望跟谁都能打一场精彩的比赛，想法实属扯淡。 当然了，沐雪剑作为丑角牌干部中的顶尖战斗力，就算人家矫情点，身为最高领导者的墨檀和双叶也只能哄，不仅得哄，还不能让人家觉得自己被哄了，姿态放得那叫一个低，几乎是把礼贤下士这个成语发挥到了极致，就差生俩儿子摔着玩儿了。 总而言之，在团队战中被墨檀给予厚望的【丑角牌】就这样完成了海选，鉴于团体海选赛最少只需要打一场，最后能否晋级全看系统给予的综合评分，所以三人也就没有继续打下去，简单聊了几句后就直接在原地解散，各奔东西了。 …… 游戏时间PM14:42 无罪之界，666号公共空间 “唉，这都什么时候了，宸宸他们还没出来。” 有着一头如火般的红色长发，身高超过一百九十公分，外形却与粗犷、魁梧这种词汇没有半点关系，相貌十分细腻俏丽的卡塞娜一边不耐烦地原地打转，一边眉头紧蹙地嘟囔着。 与无罪之界中那绝大多数时间都被裹在板甲中的形象不同，公共空间中的她身穿无袖露脐红皮坎、牛仔短裤和厚底登山靴，兼具着清凉、干练、英气等特质，搁游戏外的话回头率绝对高得离谱。 而在卡塞娜身后的喷泉旁，则并排坐着三个分外娇小的少女。 当然，她们可能并不是真的特别娇小，但前面站着个卡塞娜的话，在别人眼中就显得非常娇小了。 毫无疑问，这三位姑娘自然是米卡、露西艾和克里斯蒂娜，四人跟语宸非但是游戏外的好闺蜜，在游戏里也建立了一个名叫【美少女佣兵团】的组织，听说已经发展的颇具规模了。 跟卡塞娜一样，三人在公共空间中的行头与游戏中画风完全不同—— 主职业为神官的米卡是穿着一套街头风十足、色系偏暖的宽松帽衫，虽然与卡塞娜一样穿着短裤，但两条漂亮的长腿却……布满了暗黑哥特风的纹身，这一看跟穿了两条丝袜似的。 克里斯蒂娜相对要正常很多，尽管她在游戏中表面上是个铁罐头似的盾战士，本质上是个只要现原形就得裸奔的巨龙，但这姑娘在公共空间里却也是久违地穿上了连衣裙，配上她那典雅的外形与气质，主打的就是一个内敛、朴素、好看。 至于露西艾…… 好吧，她穿了身花布棉袄，就是过去在我国东北地区非常流行，后来莫名其妙什么地方都有人穿的红底绿叶粉花袄，上面绣着牡丹凤凰绿叶子，可以说是要多扎眼有多扎眼，更离谱的是，明明挺奇葩个衣服，露西艾竟然真就HOLD住了，但凡仔细看她第二眼的人，都能意识到这姑娘不仅有一颗令人捉摸不定的有趣灵魂，外面那层皮囊也是好看的不得了。 事实上，就在这短短二十分钟里，已经有四五个男人过来找露西艾要联系方式了，尽管都被她毫不留情地以‘我的性取向是武装直升机’为理由打发走了，但在这种人人都能随意DIY自己形象的地方还能在短时间内被这么多人搭讪，足以见得露西艾不愧为语宸闺蜜团中男人缘最好的那个。 “就很怪！” 米卡咬牙切齿地转头瞪了眼旁边的花棉袄，怒道：“为什么那些狗男人就知道找你的冷屁股贴，老子跟大哥的热脸不香吗？” “或许你应该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露西艾很是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好友，正色道：“增加一些别人没有的特色很可能让你在众多热脸和冷屁股中脱颖而出。” 米卡死死地攥着拳头，把牙咬的山响，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休！想！让！我！剃！光！头！” “那圆寸呢？” 露西艾看向米卡的目光依然充满了热忱。 “绝！不！” 而米卡也在第一时间给予了肯定的回答，表情十分坚定，甚至有点狰狞。 “好吧，真可惜。” 露西艾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随即便将目光转向克里斯蒂娜：“娜娜你呢？要不要考虑给自己做一个全新的……” “小茜你冷静点。” 克里斯蒂娜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知道你最近沉迷巨魔娃娃，但就算如此，你也不能一直打我们几个头发的主意啊。” 米卡立刻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你咋不用你自己的头发呢？” “丑。” 露西艾的回答言简意赅。 “怎么着，就你剃光了丑？” 米卡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换姐几个剃头就不丑了？” “也丑。” 露西艾面无表情地看着米卡，平静地回答道：“但不是我丑。” “……” 米卡被噎的直接说不出话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憋了个脏字出来，还被系统给消音了。 而克里斯蒂娜则是努力将话题从这个危险的领域转移开，以免米卡或卡塞娜真的被露西艾忽悠着把头剪了（类似的悲剧故事过去确实发生过，而且不止一次），于是便回答起了卡塞娜之前自言自语时嘟囔的问题，柔声道：“宸宸他们的话，虽然开打的比较晚，恐怕没机会再多比一场，但晋级海选肯定是没问题的。” 卡塞娜皱了皱眉，迟疑道：“也不好说吧，万一跟咱们一样碰到职业的怎么办？就像你说的，现在剩的时间肯定不够他们打第二场了。” “我昨天应该已经说过了……” 露西艾瞥了一眼卡塞娜，很是耐心地重复着自己昨晚的说明：“根据比赛说明，海选赛的胜负对于我们来说根本无足轻重，只要【无罪之界】的系统运转正常，坐拥娜娜的我们就百分百能够通过海选，换句话说，就算我们之前被常磐工作室的主力战队击败后并没有赛第二场，也不会影响到我们晋级正赛。”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对露西艾抱持着绝对信任的卡塞娜眨了眨眼，茫然道：“你昨天什么时候说的？” 克里斯蒂娜和米卡也向露西艾投以好奇的目光，很显然，她们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结论。 “短信。” 露西艾一本正经地看着两人，正色道：“我忽然很想发短信。” 米卡和卡塞娜同时表情一僵，过了好一会儿才异口同声地大声道：“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会看短信啊！！！” 而克里斯蒂娜虽然没有参与吐槽，却也有着同样的看法，毕竟在这个交流越来越方便，甚至能让人隔着还都能零延迟实时对话的年代，几乎已经没有人会去关心那早已形同虚设的短消息系统了，事实上，某些品牌的手机甚至已经开始讨论起‘取消收发短信功能’的议题，尽管目前还没有哪家公司实装，却也足以见得直到2049年还要按‘条’收费的短消息功能在人们眼中有多么没用了。 总而言之，看不见短消息这种事简直不要太正常，而露西艾会发短信给大家科普比赛晋升规则这种事……好吧，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但一想到这么做的人是露西艾，大家好像也都适应了。 而且…… “我们出现在这里等宸宸他们出来的愿意，打从一开始就不是关心她是否能晋级下一轮吧。” 露西艾用她那双似乎永远也泛不起波澜的眼眸依次从卡塞娜、米卡身上扫过，淡淡地说道：“蹲到那个让宸宸幽怨纠结的男人，才是我们的目的呀。” 克里斯蒂娜当时就惊了，愕然道：“原来你们是冲这个来的！？” 很显然，已经跟墨檀颇为熟络的克里斯蒂娜，也就是现实中和语宸一样就读于昙华大学医学院的南宫娜并不知道这档子事儿。 “啊哈哈~” 见目的被露西艾曝光，米卡顿时露出了略显尴尬的笑容，顾左右而言他道：“这个嘛……其实也不完全是这个意思啦……我和大哥只是有点……呃……有点好奇那位墨檀同学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而卡塞娜给出的回答却要简单直接的多，只见她双眸一凝，两手一摊，干脆利落地说道：“我们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个人渣，要是宸宸被骗了的话，哪怕要留案底，我都要飞过去狠狠抽那小子一顿！” 比三人多知道一些的克里斯蒂娜先是一愣，随即便苦笑道：“我之前不是跟你们说过了么，宸宸跟墨檀同学之间的情况虽然有点复杂，但后者的人品其实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 卡塞娜一本正经地看着克里斯蒂娜，沉声道：“我觉得无论是你也好、我也好、米米也好、宸宸也好，都是很有可能被那些混账人渣骗了的，所以今天鉴定那个墨檀是不是人渣的人也不是我和米米，而是小茜。” “你好。” 露西艾对转头看向自己的克里斯蒂娜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这里是小茜。” 后者沉默了。 诚然，克里斯蒂娜觉得这事儿着实是有点扯淡，但仔细想想看的话，就算大家已经认识了很长一段时间，自己也没能完全弄明白墨檀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尽管九成九能确定他并非是个人渣，但除此之外的信息实在不多，既然如此的话，让露西艾‘看看’可能还真就不是什么坏事。 作为闺蜜团中的头脑担当，画风似乎跟所有人都格格不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露西艾确实很厉害，只说看人这方面的话，过去也帮卡塞娜和米卡两人避开了数个动机不纯的渣男，所以在大家眼中一向是值得信任的。 既然如此的话…… 【让她认识一下墨檀同学，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在克里斯蒂娜脑海中逐渐升起上述念头的同时，一片柔和的光芒忽然在四人面前闪过。 第一千八百五十五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五十六章：追求中 最新网址： “嘿呀！”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原本盘腿坐在长椅中间的露西艾忽然一跃而起，竟是来了一招动作尤为标准的腾空后旋踢，要知道这在跆拳道中可是至少也得红黑带才能稳定发挥的技能，而在卡塞娜她们的印象中，露西艾一直都是个身体素质与脑洞呈反比的娇柔姑娘，所以旁边这仨人愣是一个都没反应过来。 要知道公共空间可不是无罪之界，玩家在这里的身体素质并得不到半点增幅，换句话说，既然露西艾能在这里做出这个动作，那么她在现实中恐怕也得是个红黑带打底的高手！ 总而言之，当卡塞娜、米卡、克里斯蒂娜三人反应过来时，露西艾那被裹在花袄中的小细腿距离墨檀侧颈只有不到3厘米远了。 而此时此刻，墨檀已经注意到了有人袭击自己，并在看清楚对方的脸后立刻将袭击者保护性纳入白名单，拼尽全力向后退了一步。 鉴于墨檀在现实中的身体素质也不算差，反应速度也相当到位，所以他这一步确实间不容发地让自己脱离了露西艾这一腿的攻击范围。 然而露西艾在一击落空后却没有停下的意思，而是在落地后的瞬间再次跃起，向墨檀发动了一招难度系数不如腾空后旋踢，但却堪称行云流水的双飞踢。 这下，刚刚退出半步，重心尚且不稳的墨檀终于避不开了，所以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将露西艾纳入白名单的他下一秒就会挨上两下狠的。 但是—— “やめて！” 伴随着一声娇喝，一记手刀精准无比地截住了露西艾的右腿，出手者不是谷小乐又是谁。 “嗯？” 露西艾皱了皱眉，紧接着便是一记旋风腿撩了过去，目标直指谷小乐那纤细的腰肢，并在同一时间出声问道：“小鬼子？” 谷小乐反手一记内搭（也被称之为【内镰手】）架住了露西艾的脚踝，随即另一只手闪电般地探出，向后者小腿内侧施以第二记手刀的同时大声道：“是小樱花！” “小八嘎。” 露西艾面不改色地旋身避开，身形微转后行云流水地扫出一记侧踢，尽管动作远没有之前那几招复杂华丽，却是干脆利落、虎虎生威。 “小樱花！” 谷小乐腰马合一，猛地用一个前冲步拉近了双方距离的同时用左肘撞开了露西艾那记侧踢，右手骤然弹出，以横破直，竟是用出了一招形似鹤爪的超高速打击。 “鹤拳？” 露西艾柳眉紧蹙，提膝截住了谷小乐掏向自己腰侧的右手，随即又摇了摇头，目光微凝道：“不对！飞鸟敛翼，扑翼惊鸿。扑翼扑蝶，异掌同功。穿桥之先，视前忽后。矮来飘高，过手顺从…….这是扑翼掌，你用的是咏春。” 谷小乐点了点头，轻声道：“你的话……精的是太极七章？型呢？是高丽、金刚还是太白？” “太白。” 露西艾平静地给出了回答，补充道：“我讨厌高丽。” “噗，讨厌高丽你玩什么跆拳道啊？” 谷小乐哑然失笑，放下了架势。 “契合度比较高。” 露西艾也落下了膝盖，面无表情地向谷小乐行了一礼。 谷小乐也连忙抱拳回了一礼。 然后两人就这样相视一笑，泯恩…… “等一下！” 终于，从刚才开始就处于呆滞状态的语宸蹬蹬蹬地跑到了惺惺相惜的两人中间，表请务必微妙地盯着露西艾：“小茜你怎么跑过来了！？” “不是我。” 露西艾摆了摆手，随即便向不远处呆立的卡塞娜几人扬了扬下巴，纠正道：“是我们。” 这才注意到几个闺蜜都在这里的语宸当时就惊了，懵懵地问道：“你们……你们这是来干什么呀？！” 米卡轻咳了一声，一边揉着自己的鼻尖一边起身走向语宸，讪笑道：“啊哈哈，我们听娜娜说你在这边，就想来等你出来问问打的怎么样，晋级的大不大。” 露西艾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道：“还有另外九成原因是看看那个黑梵同学像不像人渣，像的话大哥就坐飞机去B市开他脑壳。” 米卡：“……” 语宸：“……” 卡塞娜：“……” 克里斯蒂娜：“……” 伊冬：“卧槽。” 羽莺：“卧槽。” 谷小乐：“まじで？！” 墨檀：“……” 就这样，在露西艾的大实话下，场面就这样尬住了，饶是语宸都是在呆滞了整整半分钟后才干声打破了沉默，嘟着小嘴用力跺了跺脚，细声细气地向卡塞娜抗议道：“大哥你怎么这样！” 卡塞娜挠了挠下巴，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不跟语宸对视：“也不只是我……米米也是这么想的……” 米卡立刻重重地咳了一声，大声道：“小茜也这么觉得吧！” 露西艾第一时间摇头否认：“不，我没有这么觉得。” 语宸有些无奈地看向一脸无辜的露西艾：“但你是第一个动手的啊……” “嗯。” 后者很是淡定地点了点头，正色问道：“是不是很有效率？” 语宸：“……” 不得不说，就算已经认识很久了，露西艾依然保持着当年初见时的战斗力，动辄就能把另外几人搞得瞠目结舌、哑口无言，偏偏却毫无自觉，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也正因为如此，这姑娘虽然很受路人男生欢迎，从小到大却从来没交到过什么朋友，甚至一度被人认为是精神有问题的怪胎，家里人也是急得不行，直到后来遇到语宸等人，才终于有了人生中的第一批朋友。 不过就算有了朋友，露西艾也从来没有尝试过改变自己的性格，只是通过自己的方式关心大家，而这些方式……通常都比较怪。 觉得卡塞娜的性格很有可能会冲动杀人，于是考了律师证什么的，类似的事露西艾身上已经做过不止一次了。 所以她刚才毫无征兆地在【闹鬼教堂】结束比赛后的瞬间对墨檀出手，甚至显露出了相当程度的功夫造诣这种事，语宸等人竟然诡异地能够接受。 而作为当事人的墨檀其实也能接受，原因无它，尽管今天是他第一次用‘墨檀’这个身份跟三位‘娘家人’见面，但早在这之前，‘汪汪冒险者小队’就已经跟‘美少女佣兵团’混熟了，所以无论是卡塞娜、米卡、露西艾还是克里斯蒂娜都不会让他感到陌生。 也正因为如此，墨檀才能保持淡定，否则的话，凭他此时此刻的心理素质，估计早就被吓傻了。 至于【闹鬼教堂】小队的另外三人…… 伊冬在看清楚这几人的长相后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他跟这几位姑娘的缘分也打过交道，而且还是字面意思上的‘打’过交道。 想当年伊冬受墨檀所托，护送那个隶属蝮蛇商会，在紫罗兰帝国这边折腾贩奴生意的蜥蜴人‘萨克·弗里斯’的女儿前往天柱山，结果却在路上遭遇了几个美少女壮士，鉴于他当时刚保护那蜥蜴人萝莉从一群魔兽手中逃出生天，还没来得及从Zombie状态转换成人类状态，所以当场就被卡塞娜等人定义为‘想要抓花姑娘回老巢享用的变态巫妖’，直接就是一波GANK把那蜥蜴人萝莉给抢过去了。 而伊冬虽然也想把人抢回来，但奈何卡塞娜、米卡和露西艾这个‘战法牧’组合太过犀利，以至于这Zombie虽然在个人实力上不虚对方任何一人，但在姑娘们联手应敌的情况下可谓是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说明白点儿就是被揍得跟孙子似的。 最终，被克里斯蒂娜（龙形态）直接吓破胆的伊冬在确定卡塞娜等人不会对小蜥蜴不利后落荒而逃，从此就再也没见过了。 不过虽然没见过，但伊冬依然从墨檀那边听说了不少有关于这几位的传说，所以敬仰之心倒是一直没落下，以至于今日再见后当场就PTSD了。 至于除了伊冬、语宸和墨檀之外的另外两名成员…… 谷小乐已经用实际行动表明了态度，凭借一手炉火纯青的咏春从露西艾手中救出了墨檀，实力演绎了一出美女救狗熊的戏码。 羽莺的话，则是在转头看了墨檀一眼后夸张地后退了两步，轻呼道：“哎呀！原来我们的大指挥官是个人渣吗？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就想渣我了？” “你就别跟着瞎添乱了。” 墨檀有气无力地瞪了他一眼，难得感受了一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毕竟之前基本都是他以檀莫的身份折腾羽莺，被后者趁机挤兑两句这些日子还是头一次。 虽然在周围都是玩家的情况下性格比较跳脱，但鉴于自己跟‘黑梵’没什么仇怨，所以羽莺也没再接着闹下去，吐了吐舌头就闭嘴进入吃瓜模式看热闹了。 而作为风暴核心的墨檀则在跟语宸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上前跟已经凑过来的闺蜜团打了个招呼，强笑道：“三位好，我之前听忘语他们说过很多有关于你们的事，很高兴认识大家。” “嗯……” 米卡上下打量了墨檀一番，过了好一会儿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油嘴滑舌，扣十分。” 卡塞娜则是一边摸着下巴一边围着墨檀绕了两圈，随即忽然出言问道：“你搁游戏外面也长这样？” 墨檀很是诚实地点了点头：“嗯，也长这样。” “哦哦。” 卡塞娜微微颔首，稍作沉吟后转头看向米卡，迟疑道：“那扣再十分？” 后者用力点了点头，很是欢快地附和道：“好！再扣十分！” “这样的话……” 从刚才开始一直在小声跟谷小乐交流格斗技的露西艾忽然转头插入话题，提议道：“我也给他扣三十分吧。” 卡塞娜和米卡同时一愣，异口同声道：“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 露西艾耸了耸肩，极度不负责任地回答道：“就是单纯地想扣三十分。” 米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乐呵呵地拍手道：“好好好，这样的话就是总计扣了五十分，太遗憾了，黑梵同学，你的最终得分是五十分不及格哦！” 墨檀干笑着扯了扯嘴角：“好的好的，我知……” “你知道个鬼啦！” 语宸面红耳赤地从旁边用力拍了下墨檀的脑袋，随即气鼓鼓地瞪向米卡：“米米你闹够了没啊！” 虽然折腾的挺欢，本质上却是闺蜜团中最怂一个的米卡缩了缩脖子，竟是在难得气势汹汹的语宸面前抱着脑袋蹲下了。 “还有大哥你——” 语宸用气势击倒了米卡后立刻转向卡塞娜，手舞足蹈地踮着脚抗议道：“我都说过好多次啦！我没有被渣！你怎么总是念念不忘地想要过来这边找人家真人PK呀！” 卡塞娜轻咳了一声，转过头去不跟语宸对视，只是低声嘟囔着：“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就是不想等你被人家吃干抹净或者大了肚子再……” “呜——” 语宸无力地呻吟了一声，随后竟是在助跑了两步后直接冲卡塞娜来了个超级可爱且毫无杀伤力的火箭头槌，被后者直接抱起来原地转了七八圈，被放回到地上的时候眼睛里似乎已经有小蚊香圈在转呀转的转个不停了。 “好了好了，我们其实就是有点不放心你。” 卡塞娜见语宸连站都站不稳了都还在试图用小拳拳锤自己的D罩杯，终于还是苦笑着举手投降道：“说什么飞过去打人本来就是开玩笑的，你大哥我虽然不是什么正经人，也不至于浑到那种地步，更何况娜娜也在那边，我真要过去找茬的话不是给你俩找尴尬呢嘛。” 克里斯蒂娜一边抱住被转得七荤八素的语宸，一边面色发苦地说道：“我俩现在就已经够尴尬了……那个，黑梵同学对不起啊，这三个女人的性格比较……跳脱，你别忘心里去。” “我倒是觉得，能有几个愿意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的朋友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只不过……” 墨檀莞尔一笑，随即竟然一本正经地对卡塞娜、米卡和露西艾说道—— “不过还请诸位安心，我目前还只是单方面地在追求你们的好朋友而已，虽然不吝屡败屡战，但‘人渣’一词却是万万担当不起。” 第一千八百五十六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五十七章：官宣 众所周知，墨檀和语宸两人之间的状态一直都很微妙，而这份微妙在绝大多数场合下都可以被称之为‘朋友以上，恋人未满’，总而言之乍看起来是一个特别浪漫的状态。 而除了伊冬和南宫娜之外，每个同时认识墨檀和语宸的人，无论是康岚、万洋、崔小雨，还是谷小乐、季家姐妹，都觉得这俩人迟早能走到一起，事实上，某个倒霉催的已经开始在私底下跟大家讨论两位当事人今年内能否直接把生米煮成熟饭了。 其实这还真不是啥无稽之谈，毕竟这个时代始终在某方面始终都有点‘过于开放了’，就算抛开那些心术不正、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下流胚子不谈，哪怕是正经谈恋爱的人里，在交往过程中走到煮熟饭那一步也是屡见不鲜，而墨檀这个小团体虽然整体画风比较纯洁，甚至还有崔小雨这种母胎Solo到二十多岁的超级小纯洁，却也有着康岚这种非处男的污秽存在…… 总而言之，在大家眼里，墨檀和语宸以后会成为情侣这件事简直就是板上钉钉，甚至就连现在的很多时候，两人之间有很多互动都跟正儿八经的情侣无异。 然而虽然大家的‘感觉’大体没错，但现在的‘事实’却是，墨檀和语宸之间的关系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走进了死胡同。 这件事崔小雨、万洋、康岚、谷小乐、季晓鸽都看不出来，季晓岛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一点，南宫娜直到现在的情境却不知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唯有伊冬知道一切的来龙去脉，在情报这边面甚至还要超过身为当事人之一的语宸本人。 不过语宸这边虽然并不知道墨檀‘有精神病’的症结，但她却存在着某种蛮不讲理的，对墨檀……或者说是对某种状态下的墨檀无比敏感，堪称不可思议的直觉，而她凭借着这份直觉究竟看穿了多少、装傻了多少，至今都是个谜，一个墨檀在特定人格下甚至不敢去触碰的谜。 而墨檀这边，就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了，首先可以确定的是，当他处于‘混乱中立’或‘守序善良’状态下的时候，对语宸可以说是一点都不来电，尽管他无论何时都不否认对方是个非常有魅力的理想对象，但却也只是从客观的角度欣赏、从友人的角度品鉴而已，如果只论感情……或者直白一点，硬要说是不是喜欢的话，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肯定会表示‘不是’，而混乱中立人格下的他虽然会毫不犹豫地点头说‘是’，但就算把对象换成一台武装直升机，他恐怕也会给出相同的答案，所以在参考价值方面完全为零。 但是…… 同样可以确定的是，当人格处于‘绝对中立’下的时候，墨檀对语宸的感情已经可以百分百被定义为‘倾慕’了。 说复杂点儿，就是不想让她跟别的男性太过亲近、不希望她在外面穿得太凉快、总会不自觉地想起她、无论在想什么最终思绪都会跑题到她身上、在一起的时候会脸红心跳、渴望身体接触、希望别人不喜欢她、不想让任何一个人讨厌她、想跟她一起吃早饭午饭晚饭、住在同一个地方、老了以后埋一起。 说直白点儿，就是他喵的喜欢人家，想跟人家谈一场至死方休的恋爱。 然而谈不得—— 原因无需赘述，毕竟从上帝视角来看，墨檀的烦恼从一开始就是一目了然的，所以从原则上来说，如论是他自己还是对他知根知底的伊冬，都认为墨檀并不应该跟语宸在一起，真要强行恋爱的话，最后的结果只有糟糕与更糟糕。 就这方面来说，伊冬其实一直都有意撮合墨檀和自家表姐谷小乐，原因很简单，首先小乐姐对墨檀有基础好感，尽管她现在已经‘看开’了，但伊冬却很清楚这份‘看开’其实要归咎于墨檀在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以‘绝对中立’的画风示人，而谷小乐真正有好感的，那个当年一直都有耐心哄她的小屁孩，其实是人格处于‘守序善良’状态下的墨檀。 不仅如此，谷小乐还是个从某种意义上十分开放的制片人控，被她称之为老公的角色早已突破两位数大关，所以要是实在不行，将精神有恙的墨檀视作三个不同编号的老公也是个办法。 第三点，伊冬给自己的定位并非‘谷小乐的娘家人’，而是‘墨檀的娘家人’，所以在发现当年那个皱皱巴巴比猴子好看不了多少的萝莉现在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后，他立刻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希望让墨檀把谷小乐这么大个便宜给占了。 最后的最后，谷小乐毕竟是伊冬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而墨檀则是伊冬最重视的朋友，所以如果他俩能走到一起，那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这个结果对于伊冬来说简直可以说是完美的，因为在他看来，墨檀才是自己最初的家人，就某种程度上来说份量甚至要超过自己父母的那种。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抛开语宸和谷小乐不谈，墨檀和伊冬但凡性别不同，这个故事的感情路线就不存在什么悬念了，事实上，假设存在着另一条伊冬是个姑娘，改名为伊茜茜的世界线，那么墨檀的‘精神病’甚至会在其幼年阶段痊愈，换句话说就是只剩下一个人格，一个百分百会跟伊茜茜谈恋爱到至死方休的完整‘墨檀’，而非现在的四个25%。 只可惜，伊冬并不是枪炮玫瑰伊茜茜，墨檀也不是妖魔太妹沫小檀，所以至少在这个故事里，性别相同且取向正常的两人只能当一辈子好兄弟了。 现在，请敛起你们的兴奋之情，让我们言归正传—— 总而言之，无论是伊冬还是‘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都始终站在客观的角度，坚持墨檀和语宸几乎没办法走到一起，不仅如此，就算是现在这种‘恋人未满’的状态，最好也能当断则断，一直优柔寡断的话只会让后果愈发严重。 只可惜，墨檀自己虽然很清楚这一点，但每当他的人格被切换到‘绝对中立’状态下时，都难以做出会把语宸从身边推开的任何行动，而伊冬身为好友，虽然有意撮合墨檀和自家表姐，但也绝对不想违背自己兄弟的意志，所以除了干着急和帮忙打掩护之外也没办法做太多，至于墨檀自己的另外两个人格…… 一言蔽之就是，‘混乱中立’下的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甭管是现在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状态，亦或是未来可能发生的最恶劣、最绝望事件，在他看来清一色可以被归咎为——乐子，而既然是乐子，那么就算有可能烧到自己，‘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也愿意照单全收，事实上，他在这个状态始终没有捣乱的主要原因，还是语宸那霸道的直觉机会可以看破其一切伪装，以至于现实中的‘檀莫’就没能成功在其面前伪装成过‘黑梵’哪怕一次。 而当墨檀处于‘守序善良’人格下的时候，尽管很清楚‘自己’在做错事，但却无法下定决心以自己当前人格来个‘当断则断’，因为他很了解‘自己’，认为自己就算在人格回到‘绝对中立’时能咬牙放弃挽回一切，也绝对会沉浸在极端负面的情绪中，而不知为何，他始终觉得让自己在‘绝对中立’人格下沉浸在极端负面情绪中这种事很……危险。 当然，‘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最终还是选择了无视那虚无缥缈的直觉，在他认为必须做个了断否则双方都要受到重创时意图悍然出手，结果却发现语宸似乎并不打算给‘自己’摊牌的机会，因为人家似乎只是拿‘自己’当一个普通朋友而已，距离保持得那叫一个得体。 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墨檀认清了一件事，那就是如果说自己必须对语宸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超出友人范畴的东西，那就必须要在人格处于‘绝对中立’状态下时进行才可以，否则将全无意义。 严格来说的话，应该是从语宸正式开始无视场合叫墨檀‘黑梵’时之后，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也正因为如此，鉴于墨檀在‘绝对中立’人格下优柔寡断，既不敢不管不顾、不计后果地直接A上去，也做不到划清界限，给自己一个解脱也还语宸一个安宁，只是就这样不上不下地拖着，等待着永远都不可能降临的转机。 说实话，对于知道真相的人来说，哪怕是伊冬这种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会站在墨檀身边，就算后者要下地狱也会欣然同往的挚友，都必须承认这种做法是非常过分且不负责任的。 而语晨本人……恐怕也早已察觉到了很多不容忽略的细节，进而在难以看清事情全貌的情况下得到跟知情者相同的视角，然而她却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不问，除了偶尔会吓墨檀一下，后者闹闹一哄就好的小别扭之外始终保持着‘等待’。 没错，就是等待。 对于伊冬、墨檀以及某些有着上帝视角的知情者而言，语宸其实就是在等待，而她内心所期待的答案，大家自然也不会不清楚，说明白点的话，就是但凡‘黑梵’向她告白，那么她就一定会接受。 说真的，尽管墨檀才是这段感情中立场卑微的一方，但语宸的等待却也同样令人心疼。 而这正是知情者眼中最糟糕的情况—— 那是无法被表面的默契与甜蜜掩盖，没有尽头与希望的双重苦涩。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崔小雨等人、南宫娜等人所无法理解的，哪怕后者身为语宸的好闺蜜意识到了一点问题，也想不到真实情况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所以当我们抛开知情者视角，从正常人的角度去看待两人时，墨檀的所作所为就显得有些过分了。 基于以上种种，卡塞娜和米卡会觉得墨檀是个人渣，语宸极有可能被人玩弄感情，也完全合情合理。 那么在这种情况，墨檀选择的应对方式又是什么？ 就简单的一句话——“我目前还只是单方面地在追求你们的好朋友而已。” 这是在不破坏自己和语宸之间的关系，能保住语宸面子的最好说辞。 原因无它，正如我们之前所说的，知道内情的明白墨檀有多绝望，但是在外人看来，语宸才是这份感情中有些卑微的那一方。 于是，墨檀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完成了一次并不真实的‘告白’，官宣自己一直在追求语宸，只是后者并没有答应自己而已。 “呜！” 原本正踮着脚想要说些什么的语宸立刻噎在了原地，满面通红地垂下小脸不说话了，毕竟跟之前两人之间的心照不宣不同，虽然彼此之间都知道刚才那句话多半是应付场面用的，但墨檀这种在大庭广众之下无异于告白的说辞依然把语宸搞得面红耳赤，期期艾艾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看起来好像挺玄幻，但事实上当我们真的很在意一个人时，那个人口中的话语自然会比旁人说上千句万句都有分量，就好像我们也许能心态平和波澜不惊地评鉴各种18+作品，甚至基于自身深不见底的丰富阅历而在过程中情绪平稳到宛若尸体，但却依然因为被在意的人递过来半瓶喝过的饮料而动摇。（当然，也不排除有某些奇怪嗜好的人，请不要找茬） 在那之后，卡塞娜、米卡和南宫娜预料之中地愣在了原地，谷小乐则是惊讶中掺杂了少许不忿之情，基本算是个局外人的羽莺饶有兴趣地在线吃瓜，伊冬和露西艾则露出了略有些复杂的表情。 场面，就这样再次尬住了。 而这一次，打破沉默的却并不是在场众人中的任何一个，而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高大美男子。 “美女，能留个联系方式不？” 他轻轻拍了一下卡塞娜的肩膀，露出了清爽明朗的微笑，瞬间就成为了那个最靓的仔。 第一千八百五十七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五十八章：间幕·介绍一下 “有病吧，想要联系方式就自己去要啊。” 卡塞娜转头瞥了一眼那个虽然不及自己高挑，但穿平底鞋至少也得有一百八十公分打底的帅哥，没好气地说道：“事先说好，那边那个看着有点迷糊的暂时算是有主了，扶着她的那个胆子小容易被吓着，我旁边那个矮子脾气比你妈叫你起床时还爆，那个看上去各方面都很正常的冷淡系美女……性取向是武装直升机，对人类不感兴趣。” 根据这番回答我们也看得出来，卡塞娜似乎已经非常习惯应对这种状况了，可见平时通过迂回的方式找她要另外几个姑娘联系方式的人并不在少数。 然而…… “抱歉，我刚才表达的可能不是很清楚。” 有着一头怒红色的长发，虽然种族是兽人但肤色却是并不算离谱的健康小麦色，轮廓棱角分明，外形兼具着阳光、英俊与野性的男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尖，用局促且温和的语气向卡塞娜解释道：“我其实是冲着你来的。” 卡塞娜皱了皱眉，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冒出了一句：“毛？” “意思就是，嗯……” 明明是搭讪者，男子却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用比刚才低了八度的声音说道：“我想跟姑娘你交个朋友。” 卡塞娜忽然打了个哆嗦，看向对方的双眼瞪得像铜铃，用无异于尖叫般的分贝震声道：“你看上我了！？” “呀——” 好不容易在克里斯蒂娜的帮助下站稳，眼睛里那小蚊香圈尚未褪去语宸被卡塞娜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双腿一软又坐地上了。 而同样被吓了大蹦，却并没有真蹦起来也没有退上哪怕半步的男子则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嗯……我……有点……” “妈耶！” 结果就在这时，旁边的米卡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叫：“有人找大哥搭讪了哇！！！” 半蹲在地上试图把语宸拽起来的克里斯蒂娜也是满脸茫然，歪头冒出了一个：“啊？” “呜……” 之前被卡塞娜转晕的语宸倒是没说话，不过原本已经恢复了一缕清明的双眼却重新变得茫然了起来。 “合情合理。” 而闺蜜团中唯一一个性格怪到让人看不透的露西艾这次依然没有让大家失望，就在大家都有些发懵的时候，唯有她抱着胳膊点了点头，用平静地口吻表示：“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旁边的米卡又是一惊：“这成语是这么用的？！” 露西艾耸了耸肩，罕见地用略显复杂地口吻补充了一句：“词穷。” 米卡这才松了口气，并在心底感叹了一句‘果然小茜还是人类’，并在下一秒再次因为卡塞娜的遭遇提心吊胆起来。 看得出来，抛开墨檀这些个外人不谈，无论是米卡、露西艾、克里斯蒂娜、语宸还是卡塞娜自己，都对后者被人搭讪这件事感到极端的不可思议，甚至惊讶到了有些抽象的地步。 但事实上，这事儿还真就一点儿都不抽象。 现在，让我们来确认一下背景因素—— 首先，无论是卡塞娜也好，还是语宸、米卡和克里斯蒂娜也好，她们都是某种程度上的乖女孩，所以通常都不会去那种比较能放松身心但需要高强度社交且鱼龙混杂的场所，比如那种比较嘈杂的酒吧、以及任何时间段的夜场之类的，所以几乎不会遭遇到那种主流搭讪群体。 值得一提的是，露西艾当年曾经因为勤工俭学在某大型夜场当了三个月的DJ，然而除了因为白嫖了店里大量酒水果盘而导致胖了两斤之外，她并没有任何物质、身体或精神层面的损失，原因至今成谜。 言归正传，尽管她们始终都跟那种搭讪频发地保持距离，但这年头漂亮姑娘所受到的瞩目并不比二十年前少到哪儿去，如果非说区别的话，恐怕就只有在量刑修改过之后大家不敢在搭讪被拒后恼羞成怒大打出手了，毕竟这种事现在判得是真狠，下手没轻没重的话基本上不死也得剥层皮，而且终身都会有出入公共场所时被大声报警的社死DEBUFF，再加上满大街都是源自税金、直连公安部门矩阵、在需要法庭出手后足以确保判罚公正的摄像头，所以现在几乎已经看不到当年那种一言不合就上演全武行的情况了。 所以尽管搭讪这种不好判断性质的行为依然存在，但大家也都搭得很文明、很礼貌，就算被拒绝了也不会多做半点纠缠，姑且也算是与时俱进了。 而在几位姑娘中，被路人搭讪次数最多的是米卡，其次是露西艾，然后是语宸和克里斯蒂娜。 在大家的颜值都相当能打这种情况下，米卡最受欢迎的原因自然是——看起来很好相处。 诚然，这个在现实中名叫田米米，谐音甜蜜蜜的姑娘虽然是个火爆脾气，但看上去却很是开朗甜美，属于乍瞅过去能被大多数人直接定义为清纯系阳光女孩的画风，所以尽管在男人缘方面能直接跟卡塞娜组个孤寡二人组，但却很招苍蝇（当事人原话），被搭讪的频率当属五人之最。 露西艾的话，主要是气质很讨人喜欢，而且看起来很安静，有点不谙世事的画风，所以经常会给人一种上手难度低的错觉，以至于在被搭讪的频率上仅次于米卡。 语宸和克里斯蒂娜的话，则因为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很内向很容易害羞，A上去的话不是被躲开就是被发卡的类型而很少遇到搭讪者，不过要是换个赛道的话，比如说同班同学或同校生这种，语宸和克里斯蒂娜两人随便拿出一个都要比米卡、露西艾和卡塞娜加起来的‘被告白次数’多。 至于卡塞娜嘛…… 说来大家伙可能不信，但事实上就是，这姑娘从小到大被异性搭讪的次数始终都维持在——零。 要说原因的话，这里也不卖关子，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字儿——高。 高！忒高！大高个！ 作为一个超级大高个，卡塞娜在现实中虽然跟游戏里一样丝毫不显臃肿，外形甚至称得上是匀称、精致，但如此个头的压迫感归根结底还是有点儿太强了。 而卡塞娜还不止是压迫感强那么简单，她还特别有气场，说通俗点就是那种一看就不好惹的姑娘，而一个不好惹的一米五跟一个不好惹的一米九完全不是一个概念，所以那些推销东西的、卖健身房会员的、发新楼盘传单的基本都会忽略掉她。 至于那些潜在的搭讪男（女的有，有很多，超多）嘛，一般情况下也不会选择卡塞娜这种虽然天生丽质但除了偶尔刮刮腋毛之外不做任何打扮，光看就知道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姑娘，再加上一点点偶然因素，以至于卡塞娜这辈子就没碰见过哪怕一个跟自己搭讪的。 不过……虽然跟卡塞娜本人搭讪的一个都没有，但姑娘们一起出去行动的时候，很多搭讪者都会首先去找卡塞娜，然后委婉地表达一下自己对米卡/语宸/露西艾/克里斯蒂娜的好感，再用更加委婉地问姐们儿自己是不是有机会，主打的就是一个礼貌，好像直接就把卡塞娜定义为监护人或者护花使者之类的角色了。 也正因为如此，卡塞娜之前才会下意识地误会对方是想借由自己认识认识米卡等人中的哪一位。 结果…… “你真看上我了！？” 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卡塞娜最后一个回过神来，并在一声走了音的惊呼后整个人跟见了鬼似的退了好几步，完全看不出她平时那过人的气魄。 “理论上……” 完全没想到这人反应会这么大的男子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是这样的。” “你你你……你之前都没见过我！！” 卡塞娜双手抱胸，原本直逼两米五的气势已经矮到了一米八左右，满脸惊慌。 “总得有个初次见面的环节吧。” 对方挠了挠鬓角，有些尴尬地笑道：“而且……不怕你笑话，这样主动找不认识的女孩子说话我也是第一次，那什么，事先说明，我并没有抱着非常不单纯的目的跟你搭话，最多只是普通程度上的不单纯而已。” 卡塞娜缩了缩脖子，气场又矮了十公分左右：“怎……怎么个普通的不单纯？” “就是如果有可能的话，要是有机会往恋人方面发展就再好不过了。” 男子很是干脆地说出了自己的意图，并在之后立刻补充道：“不过你要是有男朋友或者喜欢女孩子的话，我这就麻溜滚蛋，保证不说什么买卖不成仁义在，考虑一下做朋友之类的混账话，但如果你没有的话……” 终于弄清现实的卡塞娜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找回了自己的状态，气势也慢慢重新上升了回去，摇头道：“我没有对象，取向也还算正常，只不过……嗯，果然不好意思啦。” “唉。” 轻叹了口气后，虽然看上去并没有受到太大打击，但表情还是有些低落的帅哥苦笑着问道：“虽然早猜到不会这么顺利，但原因方便说一下吗？” 卡塞娜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向面前这个感觉其实还挺对自己胃口的家伙比了个剪刀手：“主要有两个原因吧，首先呢，我一米九十多。” 后者皱了皱眉，有些困扰地说道：“我不瞎啊……看得出来的。” “不是不是。” 卡塞娜用力晃了晃自己的剪刀手，正色道：“不只是在这里，我在游戏外面也一样一米九十多！” 对方用力点头：“嗯嗯，然后呢？” “呃……你搁外面比我高？” “那倒没，我在外面也这样。” “你接受得了自己女朋友比你高这么多？” “哇，你在认真考虑要不要直接做我女朋友吗！？” “不不不不是！我就这么一说，你先回答刚才那个。” “能接受啊，为啥接受不了，你呢？想找个比自己高的？” “没，不找体育生的话总觉得不太现实……” “那不就得了。” “啊这……” 卡塞娜被对方如此坦率地态度搞得一愣一愣的，最终在骑虎难下，觉得不继续拒绝会很没面子的情况下说出了第二个本打算当做添头的理由：“还有就是，我不太能接受陌生人的……呃，搭讪什么的，这个属于刻板印象，就觉得挺不正经挺没安全感的？” 面前的帅哥当时就乐了：“这咋还带用疑问句说的？” 卡塞娜：“……” 沉默了好半晌，语宸等人这位大哥才面色微红地轻咳了一声，咬牙道：“反正……反正我觉得你这种二话不说就上来找陌生人搭讪的不靠谱，不行吗！” 有一说一，卡塞娜这番话完全没问题，毕竟人和人不一样，对于她这种桀骜不羁的野兽派乖女孩来说，虽然总因为自己的气场过于强大导致没人敢搭讪而耿耿于怀，但是真遇到这种人的话，也不会因为之前没碰到过就贸然跟陌生人建立联系，哪怕第一印象非常不错，但正如她自己之前对语宸所说的那样，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天知道这人表面上这副阳光直率是不是装出来的，所以与其留下这么一个隐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杜绝事态失控可能性，无论是好的可能性还是坏的可能性。 在对方直言不讳表示希望能跟自己有朝一日走到一起后，心思远比看起来细腻柔软的卡塞娜终于还是做出了如此决定。 但是，面前的男人似乎并没有放弃的意思，而是缓缓开口道：“所以……问题果然还是在于‘陌生人’咯？” 卡塞娜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对方跟你并非纯路人，而是有一些并不算直接的联系，比如共同的朋友，能够证明对方品行那种呢？” “啊？那样的话认识一下倒也没什么，大概。” “哦哦，那太好了，墨檀、语宸还有南宫同学，都别看热闹了，赶紧过来给我介绍介绍！” “？？？” 第一千八百五十八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五十九章：那就麻烦你咯 令人窒息的五秒钟过后，卡塞娜对面前这人刚才那番发言做出了一个言简意赅的评价，即—— “啊？” 原本已经理清了思绪，并自认为做出了最好的决定，心情处于释然中带着那么一丢丢点遗憾状态的卡塞娜终于还是彻底懵辶了。 而与她一起陷入茫然状态的，还有一直在旁边保持着蜜汁紧张状态的米卡。 露西艾的话，则是露出了恍然的神色，事实上，她之前就有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比如通过一些细节察觉到那个男人之前恐怕并没有什么搭讪经验，比如注意到南宫娜、墨檀、伊冬、谷小乐四人的表情明显有些不对劲，所以并没有为眼下这个让人猝不及防的展开感到惊讶。 “虽然但是，我刚才着实是被吓了一跳啊。” 南宫娜有些嗔怪地白了那人一眼，随即苦笑道：“还有，在游戏里可不可以别叫我本名呀……火焱阳同学。” 游戏外名叫万洋，在【无罪之界】中的玩家昵称为火焱阳，毫无疑问是墨檀等人这个小团体一员的兽人帅哥歉然地笑了笑，捂着后脑勺露出了一个堪称阳光明媚的傻乐：“哎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儿还有点转换不够来，这方面就不得不佩服语……呃，忘语了，她现在搁游戏外面都叫某人黑梵。” “喂！” 见语宸因为在闺蜜们面前被人不断爆料而面色泛红地垂下小脸，墨檀立刻没好气地打断了友人的垃圾话：“少扯那些有的没的，你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啊？” 火焱阳很是无辜地举起双手，很是真诚地说道：“我没闹啊，我就是打完比赛之后直接就回到这边了，结果没走两步就看到你们一帮人在这里扎堆，就赶紧过来打个招呼。” 伊冬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打招呼’的。” “洋桑！” 谷小乐双手叉腰，一本正经地对火焱阳说道：“出场方式很有新意，但是这个玩笑很不好哦，我觉得伱应该立刻跟这位小……嗯，这位大个子的小姐姐道歉！” 与此同时，逐渐反应过来的米卡目光也慢慢变得犀利起来，迈步挡在比自己高了至少三十公分，这会儿依然在发愣的卡塞娜面前，眼中满是难以遏制的怒意。 不只是她，克里斯蒂娜在谷小乐刚刚那句话说完后也抿了抿嘴，很是认真地盯着火焱阳，虽然不像米卡那样愤怒，但同样也友善不到哪里去，显然是打算让对方给个说法。 很显然，两人都意识到了这恐怕是一个‘玩笑’，简单来说就是类似于假装陌生人跟明显是朋友的朋友搭话，意图造成一个最后让大家都能会心一笑的方式，以起到活跃气氛或吸引眼球的作用。 出发点或许是好的，但问题在于……搭话是一码事，搭讪就是另一码事了。 或许对于很多美少女来说，火焱阳刚才那番搭讪根本不算个事儿，但卡塞娜却不是那种姑娘，这一点就算别人不知道，作为其闺蜜的语宸、米卡、克里斯蒂娜和露西艾也是心知肚明，所以她们很清楚火焱阳那换个人可能会一笑而置的搭讪在对卡塞娜有多大杀伤力。 米卡甚至能想到，在火焱阳从气质到外形都不招人讨厌的情况下，卡塞娜刚刚肯定是稍微下了点决心才干脆利落地婉拒掉的。 而她直到现在都没有发飙的原因是，确实跟自己等人算是陌生人的火焱阳并不知道具体情况，所以本着不知者无罪的原则，如果火焱阳能在意识到不妥之后第一时间跟卡塞娜道歉，米卡其实是可以不过多追究的，毕竟她虽然是个小暴脾气，但却是个讲道理的小暴脾气，会任性，但不会无理取闹。 至于谷小乐嘛……她倒是不知道卡塞娜之前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但正所谓懂女人的还是女人，光是看那位高个子小妹妹的反应，小乐姐就猜到火焱阳这个玩笑恐怕是开错人了，所以身为亲友团中岁数最大的老女人（伊冬语），她当场便用相对强硬的口吻勒令火焱阳道歉。 而根据小乐姐的推测，火焱阳这孩子阳光开朗不拘小节，自己让道个歉啥的肯定会听，而那位大高个小妹妹看起来也是个爽快的性子，肯定会大人大量不再当回事儿，所以自己这招绝对可谓是上策中的上上策。 然后—— “不行。” 火焱阳用力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不好意思小乐姐，这个歉我还真道不了。” 一听这话，先不说谷小乐是怎么个反应，米卡反正当时就急了，张嘴就是一句：“你他妈……” “所以现在我既然已经不是那种……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了……” 火焱阳重新转头看向卡塞娜，正色道：“留个联系方式什么的，是不是就可以商量一下了？啊对了，游戏里的好友最好也能加一下，不好意思这么晚才自我介绍，我叫火焱阳，三个火的焱，阳光的阳，游戏外叫万洋，个十百千的万，汪洋大海的洋，感情履历的话，小学五年前谈过一次恋爱但无疾而终，高中时候网恋过半年但因为双方都没有安全感分手了，兴趣爱好是打游戏、旅游和野外求……” “等会儿！” 终于回过神来的卡塞娜猛然抬手打断了万洋这通BB，瞪大眼睛愕然道：“你你你……你跟我玩真的？！” 万洋用力点了点头，满脸真诚地说道：“是真的啊，不然我为啥不听小乐姐的跟你道歉啊。” “噗~” 听到这里的语宸忍不住噗嗤一笑，转头跟同样翘起嘴角的露西艾交换了一个眼神，又瞥了一眼正抱着胳膊歪头小声跟伊冬说些什么的墨檀，一切尽在不言中。 很显然，不同于以为火焱阳在开玩笑的谷小乐、米卡和克里斯蒂娜，语宸、墨檀和露西艾看得要更透彻一些，即——火焱阳打从一开始就是抱着不纯动机而非玩笑心态过来的，而且他完全没有掩饰自己动机不纯的意思。 顺便一提，羽莺也没看出来，但她只是个吃瓜的，所以看不看得出来都无所谓。 “我……我听宸宸提起过你。” 卡塞娜有些慌乱地低头（无误）看着火焱阳，问道：“你头发真是红的？天生就是红的？” 火焱阳先是一愣，然后用力点了点头，笑道：“可不是嘛，虽然有很多人都觉得我是染得，但我这发色确实随我妈，天生就是红的。” 卡塞娜眨了眨眼，好奇道：“你妈……呃，伯母她也是天生红发吗？” 啪—— 米卡猛地一巴掌拍到自己额头上，嘴角抽搐着对露西艾小声吐槽道：“伯母可还行……” 后者则是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正常，你去相亲角转转就知道了，都是这么说话的。” “卧槽你去过相亲角？” “去过。” “去干吗的？” “相亲。” “相亲角有武装直升机？” “取向是武装直升机什么的……肯定是借口啊。” “哇！没想到小茜你竟然……” “只可惜我一直都找不到那种家财万贯绝症晚期只有两三天好活性功能完全丧失族谱上下三代没有半个活人的有老爷爷。” “你丫就是去捣乱的吧？” …… 与此同时，就在米卡和露西艾一边看那两位一边交头接耳、语宸和克里斯蒂娜一边看那两位一边交头接耳、墨檀和伊冬一边看那两位一边交头接耳、谷小乐和羽莺虽然没人能交头接耳但一直关注着那两位的同时，两位当事人之间的气氛也逐渐变得微妙了起来。 然而微妙的方向，却有那么一点点问题…… “所以说。” 卡塞娜柳眉微蹙，摸着下巴问道：“宸宸确实有跟那小子去单独看过电影？” 火焱阳轻咳了一声，点头道：“话是这么说，不过据我所知俩人当时真就是普通看了场电影而已。” “我听说宸宸还去过他家？” “我们都去过他家啊，咱们这帮人里只有黑梵和伊……呃，凛冬是B市本地人，平时有事儿小聚的话，基本都是在他俩家里，黑梵家可能更多一点。” “为什么是他家更多一点？” “凛冬跟他爹妈一起住，前段时间小乐姐也过去那边住了，我们一帮人总去打扰不合适啊，黑梵的话，他自己一个人住，所以比较方便。” “他有家里人吗？啥时候开始一个人住的？” “这就属于个人隐私了，不管我知不知道，都不能随便说呀。” “啧啧，你还挺有原则……” “有点儿，但也不是很多。” “那内个黑梵平时会叫宸宸单独去他家吗？” “呃……” “黑梵和宸宸的学院离得进吗？平时下课时候会腻在一起吗？” “这……” “我听说之前黑梵出事住院了，是宸宸全程照顾的，你们去探病的时候看他俩亲密吗？” “啊……” “你刚才说他俩之间气氛挺好的，具体好到什么程度能形容一下吗？” “那个……” 火焱阳满头大汗地打断了已经完全进入了调查状态的卡塞娜，无奈道：“我倒不是不愿意跟你聊这些，不过现在咱们能先互相了解一下吗？” “唔！” 也不知道是忘了刚才那茬还是故意回避话题的卡塞娜面色一哄，随即便轻咳一声，有些僵硬地移开视线问道：“你都想了解点什么……” 火焱阳讪讪地挠了挠下巴，特别诚实地表示：“啥都想了解。” “有点变态。” 卡塞娜也很诚实地说了一句，随即一边对正在冲这边挤眉弄眼的米卡甩了根中指，一边向视野之外的火焱阳问道：“你怎么就……想跟我交朋友了？嘶，这什么小学生水平的对话。” 火焱阳噗嗤一声乐了出来，耸肩道：“要说为什么的话，首先我一直对语宸和南宫口中那个写作‘大哥’却是个女孩子的好朋友很好奇，至于主要原因嘛，我觉得你挺好看的。” 卡塞娜当时就惊了：“啊？” “不然呢？我之前也没见过你，性格也不了解脾气也不清楚，总不能扯谎说自己冥冥之中就被你吸引了，咱俩上辈子可能是一对神雕侠侣，你是侠我是雕什么的吧？” 火焱阳摊开双手，很是诚实地说道：“那也太虚伪了，还不如实话实说，老实交代咱就是因为你好看才在深思熟虑后臭不要脸地过来认识认识呢。” 卡塞娜扯了扯嘴角，干声道：“那要是认识了之后发现咱俩性格不合呢？” “那就做朋友咯。” 火焱阳的回答毫不犹豫，语气很是轻快地说道：“要是做朋友都费劲的话，就重新当对方是‘朋友的朋友’呗。” “这话我倒是不讨厌。” 卡塞娜嘴角微扬，随即便用力拍了拍火焱阳的肩膀：“那就先交个朋友好了，看在你觉得我好看，我看你也挺顺眼的份上。” 火焱阳也笑了起来，点头附和道：“没问题，能先当个朋友我就满足了。” “那你何必过来搭讪吓人……” 卡塞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哼道：“直接过来让忘语给你介绍一下不就行了，你也是那丫头的朋友，我难道还会给你脸色看不成？” 火焱阳立刻摇头道：“那不一样，我觉得自己这会儿在你眼中的定位应该是个有点‘特殊’的朋友，但要是像你刚才说的那样，这个第一印象就不够有冲击力了，有碍于后续发展。” “你这人……挺奸猾啊。” “没，我可淳朴了，刚才那个理论是一朋友告诉我的，他不是啥好东西。” “物以类聚啊……” “可别这么说，咱们这帮人里还是好孩子多。” “比如说？” “有个跟你个头差不多的兄弟，活这么大岁数了连小姑娘手都没牵过。” “哦豁，合着你就经常牵呗？” “小学那会儿可没少牵，我这头红毛在小朋友里可受欢迎了。” “当时咱俩要认识的话我肯定薅秃你。” …… “嘿，他俩聊的好像还挺开心诶。” 不知什么时候凑到墨檀旁边的语宸轻轻拽了拽他，在伊冬识趣跑到谷小乐和羽莺那边之后小声笑道：“你得感谢人家万洋同学，不然的话大哥肯定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你。” “笑话。” 墨檀轻哼了一声，傲然道：“要不是大哥来找我算账，那小子根本就没机会搭讪人家，我回头让他请我吃饭都不过分。” “那你得叫我一起。” 语宸嘿嘿一笑，眨眼道：“那可是我大哥~” “是是是。” 墨檀一脸敬畏地看着跟火焱阳聊得颇为投机的卡塞娜，感叹道：“不得不说，你大哥压迫感是真强。” “我不管什么压迫不压迫的。” 语宸轻轻摇了摇头，小声嘀咕道：“反正黑梵你得说话算话。” 墨檀愣了一下：“啥说话算话？” “你在追我~” “诶？” “不止是游戏里某个圣女殿下的表面男友黑梵牧师，游戏外面的黑梵……也在追语宸。” “呃！” “你都当着大家的面这么说了，反悔的话我会很没面子哦。” “啊……” “你之所以这么说，不就是怕我没面子吗？” “这……” “不过黑梵你放心好啦，你尽管来追，我……不会那么轻易就答应你的。” “那你……” “只是宣告一下主权罢了~” “！？” “小乐姐最近是不是有点太黏这人啦？” “！？” “而且听伊冬说，这人在学院里其实也不是没有女生在意呢。” “……” “被人家在意的话，黑梵肯定也包含在内吧？” “……” “那就麻烦你咯，请好好追我哦~” 第一千八百五十九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六十章：海选战罢 就这样，虽然出现了不少波折，但最终大家还是有惊无险地打成了一片，除了最开始露西艾与谷小乐那番交手之外，并没有发生任何暴力事件，【闹鬼教堂】与【美少女佣兵团】之间的氛围也总算回到了正常范畴，尽管卡塞娜等人依然对墨檀保持着格外关注，但其中的‘敌意’成分已经减少了大半，更多的其实还是好奇。 大家都不是傻子，尽管墨檀表示自己是在屡败屡战地追求语宸，而后者也从来没有答应过，但就算是比较粗神经的卡塞娜也很清楚，自家姐妹对那个无论相貌、个头、气质都颇为普通的家伙绝对怀有好感，虽然这份好感貌似还没有突破某个阈值，但这依然改变不了‘墨檀’是这些年里跟语宸走得最近的同龄男性，也是最有可能成为其初恋的人。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姑娘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墨檀，少说也得刨根问底地拷问他个十几二十分钟，甚至视情况可能会进行一系列无伤大雅的人身攻击。 但是—— 拜火焱阳这个意外所赐，墨檀虽然依然没能逃过米卡和卡塞娜的针对，却并没有承受到太大集火，所以在语宸的帮助下姑且应付得还算轻松。 同龄人往往很容易打成一片，尽管最开始的目的是声讨某位疑似人渣，但并没有过多久，语宸的闺蜜团与亲友团就变得融洽了起来，就连身为半个局外人的羽莺都稀里糊涂地跟所有人加了好友，并莫名其妙地开始跟露西艾聊起了有关于熵增的话题。 而大家聊来聊去，最后果然还是聊到了【问罪论战】上，毕竟这可是当下讨论度最高的话题，再加上大家都是选手，可谓是随便开了个头就停不下来了。 不用怀疑，起头的人自然是墨檀，尽管当前人格下的他并没有特别脏心烂肺，但祸水东引之类的招数却也玩得颇为纯熟，所以便为了保全自己不被闺蜜团GANK刻意将话题引导到了能够分散所有人注意力的比赛上，可以说是相当机智了。 “团体赛这边我们应该是稳了。”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会无条件配合墨檀的伊冬立刻进入状态，老神自在地抱着胳膊笑道：“根据黑梵之前对规则的理解，在坐拥某个大阴阳师的情况下，我们这支队伍只要有参加海选，就算一进比赛就被淘汰出去也能稳稳地挺入正赛，所以压力并不大。” 米卡咂了咂嘴，感叹道：“我是真没想到你们竟然有一直在排行榜前列的人，【大阴阳师谷小乐】，啧啧，小乐姐真是好厉害呀。” “诶嘿嘿，我也觉得自己挺厉害哒~” 性格极具亲和力，短时间内就征服了卡塞娜和米卡的谷小乐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摆出了一个颇为健美地姿势，做了个俏皮可爱的鬼脸：“嗷呜——” 而站在伊冬和墨檀之间的火焱阳则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南宫娜，咂舌道：“不过南宫……呃，克里斯蒂娜你藏得可真深啊，敢情你就是这游戏里唯一的那条龙玩家啊？” “嘿，‘条’是‘龙’的量词，可不是‘玩家’的量词。” 卡塞娜随手把讪笑着的克里斯蒂娜拽到自己旁边，一边揉着后者的头发一边感叹道：“而且这丫头虽然排得也挺高，但本质上完全就是个绣花枕头，变了龙之后除了抗揍和能飞之外就没啥优势了，完全不会打架。” 克里斯蒂娜有气无力地哼唧道：“我本来也不想打架呀，所以你们干嘛非得让我连个人赛也一起报名啊……” “因为个人赛奖励很好。” 露西艾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正色道：“我想要电瓶车。” 克里斯蒂娜当时就惊了，愕然道：“小茜你之前不是还跟我说是为了大家才让我……” “哦，抱歉忘了。” 露西艾皱了皱眉，调整了一下表情后再次摆出一副严肃认真地模样，正色道：“我们佣兵团正在高速发展中，所以需要你争取一个比较高的名次获得电……任务链奖励，不然作为最高战力的我们迟迟无法在实力上有所突破，佣兵团所面对的危险只会越来越大。” 克里斯蒂娜：“你刚才果然想说电瓶车吧？” “……没有。” “你有！我都听到了！” “你听错了，我刚才想说的其实是……电势迭加原理，这是个很好用的生活小知识知识，理论上只要你掌握的足够数量，就能计算任意带电体在任意点的场强。” “不要以为说一堆别人听不懂的东西就能糊弄过去。” “哦，那我想要电瓶车。” “你……” 克里斯蒂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无奈道：“反正你别指望我能拿到什么好名次就是了。” 露西艾立刻快步上前握住了对方的手，正色道：“不，你一定要拿到前三名！” “为什么啊！” “我想要电瓶车。” “……” 就这样，自游戏开服不久后就稳居排行榜首页，玩家中唯一的龙族【克里斯蒂娜】就这样被小伙伴搞自闭了。 而火焱阳虽然没有谷小乐、克里斯蒂娜这种大腿可以在团队赛里抱，但看起来却也颇为自信，乐呵呵地说道：“海选赛的话，我这边应该也问题不大，昼岚那几个朋友相当给力，总共打了三场碾压局，晋级肯定是板上钉钉了。” “我们只打了一局。” 羽莺幽幽地说了这么一句，表情迷离地说道：“有一说一，我入坑这破游戏后就没打过这么轻松的仗。” 卡塞娜饶有兴趣地问道：“有多轻松？小乐姐一个人把对面全鲨了？” “昂。” 结果羽莺还真就点了点头，苦笑道：“可不是嘛，我们四个全程啥都没干，只有小乐姐……呃，小乐姐好像也没干啥，反正不到半个小时她放出去那些式神就把对面灭队了。” 蹲在地上自闭的克里斯蒂娜缩了缩脖子，想到自己跟谷小乐在排行榜上其实也没差几名，再想到自己在之前比赛中那隐身般的发挥，更自闭了。 “哦对了。” 露西艾这会儿忽然轻轻拍了下手，对墨檀等人说道：“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能保密娜娜就是排行榜关闭前上面那个‘克里斯蒂娜’的事，她比较害羞，火了的话会很困扰。” 火焱阳立刻第一时间点头应道：“那是自然，都是自己人，我们肯定会帮南宫守住秘密的。” “还有就是……” 露西艾微微颔首，平静地说道：“希望你们对其他‘自己人’也能暂时保密。” 火焱阳当即就是一愣：“诶？” “我记得你们应该全都有打团体赛吧？” 露西艾摸了摸下巴，沉吟道：“这样的话，既然娜娜只擅长抗揍不擅长揍人的问题被曝光出来了，考虑到正赛之后可能会遇到，我还是希望这个事情能暂时保密住的，毕竟大家都是潜在的敌人，这个弱点被掌握到我们会吃很大亏的。” 火焱阳迟疑了一下，问道：“所以意思就是，我最好连自己的队友都不要告诉咯？” “是的。” 露西艾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地说道：“如果我们在之后的比赛和你的队伍匹配到，而我又注意到你并没有将娜娜的特点告诉其他人的话……就考虑在大哥面前给你说说好话，她性格比较单纯，很容易被我这种亲近的人骗，效果应该很不错。” 卡塞娜当时就惊了：“这是能当着我面说的东西吗！？” 而火焱阳则是猛地向露西艾挥出一拳：“成交！” “成交，合作愉快。” 用自己的小拳头轻轻跟火焱阳碰了一下，露西艾很满意地笑了笑，随即又转头看向墨檀：“你也一样，如果能够刻意不针对娜娜布置战术的话，我就……” “小茜你收敛一点！” 注意到自家闺蜜不怀好意的眼神后，语宸立刻大声打断了露西艾的利诱。 “嘁……” 露西艾撇了撇嘴，给了墨檀一个会意的眼神：“加我好友，回头私聊。” “不！许！加！” 生怕闺蜜把自己卖掉的语宸歪头撞了一下墨檀的肩膀，气鼓鼓地嘟起了小嘴。 “咳，放心放心。” 墨檀轻咳了一声，正色道：“我保证要是碰到几位的话绝不会手下留情，一定全力以赴，不留活口。” 卡塞娜提着露西艾的领口将其放到了自己身后，爽朗地笑道：“好啊，早就听说你小子使唤人有一套了，回头正好看看你什么成色。” 墨檀矜持地笑了笑，并没有给予回答，但在他看来，就算对方有克里斯蒂娜这么一个大杀器，也绝无可能从自己手中夺走胜利，毕竟当初身为默时他已经将这四位姑娘的底摸得不能再清了，菲米格尔后来也大概描述了一下克里斯蒂娜的水平，简单来说就是这姑娘虽然很强，哪怕不会打架都能靠身体能力碾压掉羽莺之流，但在同级别战斗中其实很吃亏，抛开游戏里的生死搏杀不说，在知根知底的情况下，墨檀认为【问罪论战】中的克里斯蒂娜并不是什么太大威胁。 当然，这里的‘并不是什么太大威胁’是指对于拥有谷小乐的【闹鬼教堂】以及拥有双叶和沐雪剑的【丑角牌】，如果是‘默’等人的【动物园】不小心遭遇到了语宸的闺蜜团，那可能就凶多吉少了，毕竟卡塞娜、露西艾和米卡的战法牧组合无比犀利，再加上克里斯蒂娜这条巨龙掠阵，还真就不是【动物园】这种队伍能够碰瓷的。 【归根结底，‘默’那个号的重点果然还是……】 “整整三天的个人战啊~” 火焱阳用一声长叹打断了墨檀的思绪，面色发苦地说道：“我觉得自己多半撑不到三号了，不，我觉得我应该连第三轮都撑不过去。” 比较关注火焱阳的卡塞娜愣了一下，皱眉道：“第三轮？我想想啊，个人赛正赛名额有8192个，第三轮的话……喂喂喂，你这么虚的吗？前两千都进不去？” “基本上是进不去了。” 火焱阳耸了耸肩，摊手道：“别看我瞅着跟个狂战士似的，但在这游戏里咱其实是个根红苗正的辅助选手，平时基本就是在后方呐喊助威给别人上BUFF，自身战斗能力……虽然不能说有多菜吧，但肯定算不上强。” 卡塞娜一听火焱阳是个辅助职业，也就没再继续鄙视下去，而是点头道：“行吧，辅助职业的话，敢打个人赛就已经不错了，有些人连名都不敢报呢。” 墨檀揉了揉鼻尖，小声对旁边的语宸嘀咕道：“我怎么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没，大哥不知道你没报名个人赛。” 语宸抿嘴一笑，摇头道：“而且又不是说必须要自己很能打才厉害，战斗方面的话，我可以保护你哦！” 墨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即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懂了，回头我就想办法找到那个老不死的先代教皇，掐着他的脖子让丫把【律令术】的精髓告诉我。” 语宸轻轻戳了下墨檀的腰，掩嘴轻笑道：“这么大男子主义呀？” “要你管！” 墨檀打了个哆嗦，翻了个白眼故意不看语宸，显然对后者刚才那番言论很有意见。 然后—— “行了，我们几个就先撤了，晚点还得研究一下个人赛的事。” 卡塞娜看了眼时间，随即瞥了墨檀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们过段时间可能会去B市玩。” 而墨檀也不是好惹的一听这话立刻转头看向火焱阳，正色道：“听见没？人家过段时间要来B市玩。” “得嘞！” 火焱阳立刻心领神会，对卡塞娜露出了一个八颗牙的闪亮微笑：“我来当全程向导，保证几位姑娘吃好喝好玩好——” 卡塞娜：“……” ……. 同日 现实时间PM23:00 游戏时间PM15:00 【问罪论战·海选战】通道正式关闭。 同一时间，10月2日的【问罪论战·个人赛正赛】第一轮的对战表已经同步出现在游戏官网与公共空间，同时，第一轮被官方直播的‘焦点战’也随之出炉—— 【牌佬俱乐部首席职业玩家】国士无双 VS 【常磐工作室干部】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 第一千八百六十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六十一章：正赛倒计时 早在几天前，就有人根据【问罪论战】公告下方※超链接※中的细则说明发布了大家都喜欢的‘省流贴’，其中基本都有提到虽然不算简单，但其实也一点都不复杂的【赛程】。 首先，最先打响的是【个人赛】与【团体赛】的海选，这个就不多赘述了，总之就是系统会根据玩家们的表现，选出综合分数最高的8192人进入个人赛正赛，同时选出综合分数最高的1024支队伍进入团体赛正赛。 从墨檀的角度来说，无论是混乱中立人格下的角色‘檀莫’，亦或是守序善良人格下的角色‘默’，其个体实力跻身前八千肯定妥妥的没问题，默这边本来就是排行榜里排名中后段的选手，换句话说就是排名在全球前两百之内的玩家，而檀莫虽然没能跻身榜单，但我们之前也提到过，他的实力‘不强’仅仅只是跟双叶、沐雪剑、自己另外一个角色默这种榜单人士相较而言，如果将范围放在全部玩家中，就算抛开脏心烂肺、邪魔外道等要素不谈，光看面板这人其实也算是头部强者了。 团体赛方面其实没什么可说的，无论是坐拥大阴阳师谷小乐的【闹鬼教堂】还是有着双叶和沐雪剑整整两位首页选手的【丑角牌】，都属于那种就算海选时候什么都不做，在有象征性参加一下的情况下就能直接晋级正赛的实力，至于【动物园】这支队伍……尽管季晓鸽的实力有点拖后腿，但系统却给予了她充分的肯定，所以评分肯定不会太低，而‘默’和‘鹿酱’这两个角色也是妥妥的头部玩家水平，杀进正赛依然没有任何悬念。 而这样一来，在墨檀的所有参赛角色均能够进入正赛的情况下，唯一让他难办应该就是只有‘协调时间’这档子事儿了。 不过幸运的是，本届【问罪论战】留给选手们的时间非常充裕，以至于就算是墨檀这种非主流玩家都能在理论上顺利应付掉前面几轮比赛。 至于后面……也没问题，不过咱们先按顺序讲。 接着刚才说的，在海选赛之后，分别是个人赛和团体赛的正赛，其中个人赛先打，比赛时间为十月二号、三号和四号，分别决出256强、32强和冠亚季军。 由此我们可以得知，十月二号总计要打五轮比赛，即8192晋4096、4096晋2048、2048晋1024、1024晋512、512晋256。 而在十月二号比赛结束后脱颖而出的256位玩家，则会被赋予一个1——256的随机数，并被编为4组，每组64人然后开启小组淘汰赛，最终由称霸本组的8位玩家携手进入32强，并与十月四日依次进行十六强战、八强战、四强战、季军战、总决赛。 值得一提的是，直到八强战为止，之前的比赛都是按‘轮’次同时进行的，四组都有焦点直播战，而从八强战开始则会按顺序比赛，一场一场打直到决出总冠军。 而部分与墨檀息息相关的详细内容，官方在※超链接※中写得很清楚了—— 一、每个玩家都会在当前所有轮次比赛结束后得知自己下一轮的对手，比如在海选赛结束后的同时，正式确定对手的并非只有官方焦点战【国士无双VS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中那两人，而是所有晋级玩家都在同一时间得知了自己的下一个对手。 二、十月二日的前五轮比赛时间分别为‘游戏时间AM07:01——AM10:00’、‘游戏时间AM10:01——AM13:00’以此类推，最后一轮为‘游戏时间PM19:01——PM22:00’。 三、玩家需在规定时间内登录【无罪之界·公共空间】将自己的‘论战’状态从【待机】改为【准备中】，而当参与对局的两个玩家全都进入【准备中】状态时，系统将进行十分钟倒计时，这时，双方玩家需要同时在公共空间使用比赛菜单将自己的状态从【准备中】修改为【就绪】，当双方皆为【就绪】状态后，系统将会立刻进行最后一轮时间为三十秒的倒计时，倒计时结束后双方玩家将会被立刻传送到比赛场地。 值得一提的是，玩家准备后可以选择离开公共空间进入【无罪之界】进行游戏，而在这种情况下，当对方玩家准备完成后，当事人将会得到系统通知，只要在规定的十分钟内回到公共空间并将自身状态改为【就绪】就可以正常比赛，并非准备后什么都干不了。 四、如果对局玩家出现【距离本轮比赛只剩20分钟的情况下仍未完成第一轮准备】/【完成了准备但在第一个十分钟倒计时结束后并未将自身状态修改为‘就绪’】/【在‘就绪’后且比赛并未分出胜负前的任何时间断线】等情况，都将被直接判负淘汰。 五、除了选择【匿名】的选手之外，对局双方的玩家都能够在对局开始前通过二人专属频道【选手休息室】沟通，且无需添加对方好友，而这一功能的主要目的则是让双方能够协调对局时间，举例说明的话，此时此刻，国士无双就可以通过【选手休息室】给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留言说‘自己明天要游戏时间AM10:00才能上线，请小姐姐稍等一下’这种话，避免其中一方干等的情况，尽管并非强制，但依然能够贯彻我等天朝上国的传统美德。 而以上五点，就是有关于个人战相对具体的说明了，看得出来，这个规则对墨檀来说还是相对比较舒服的。 毕竟系统每轮比赛都给出了整整三个小时的游戏时间，尽管这一举措导致了整个流程足足占用了15个小时的游戏时间，但也给选手们留下了非常充足的休息和准备时间，再加上不打比赛的时候可以下线可以玩【无罪之界】本体，虽然有很多喜欢在鸡蛋里挑骨头的人表达了各种不满，但绝大多数玩家和转播方都没有意见，因为大家都很清楚哪怕自己有意见官方也不可能会听…… 而对于墨檀这种不得不管理时间，多线操作的选手来说，这种赛制已经让他满意到不能再满意啦，尽管也存在着‘同一轮次的对手们全都鸽到最后三十分钟才【就绪】，以至于自己有一个角色必定被规则淘汰’这种可能性，但在主要问题还是出在墨檀自己身上的情况下，已经很不错了。 因为‘黑梵’不参加个人赛的原因，未来三天墨檀只有‘默’和‘檀莫’这两个角色需要比赛，而平均下来的话，每个角色至少也能有一小时的战斗时间，考虑到两个角色在‘个人’/‘团体’赛间的权重，只要把‘默’这个角色的比赛时间往前安排，就能够实现收益最大化了。 不仅如此，墨檀觉得如果自己这两个角色全都能够杀进256强，那么肯定会被之前打过招呼的系统酱分在不同小组，这样一来，双方在32强战前相遇的可能性就是0，至于都能晋级32强这种事……说实话，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现实。 原因我们已经重复过很多遍了，只有别人三分之一游戏时间不到的墨檀能成为前排玩家已经非常不可思议了，在完全随机的规则下俩角色都能以不败战绩进入32强的想法着实是有些太小看天下英雄了。 而墨檀从来没小看过天下英雄，所以也就没怎么想，而在这种情况下，万一他真走狗屎运两个号都闯进32强的话，那么就只能祈祷系统酱在‘随机’的时候给力点了，要是不给里的话……墨檀就只能让‘檀莫’弃权了，毕竟后者主要还是看团体赛，牺牲一下自己帮‘自己’更进一步已经算是赚到了。 综上所述，墨檀在个人赛中的主要方针就这么定下了，至于团体赛……还是等个人赛打完再说好了。 而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忧，在8192个玩家收到了晋级通知以及对手情报后，那些没能入选正赛的玩家自然是难受得不得了，不过其中大多数人打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恐怕晋级无望，所以不舒服归不舒服，但也没有太过于沮丧或愤怒，至于部分在各种社交软件上大吐苦水，控诉官方的魔障人，则成为了人们眼中输不起的小丑，至于大家为什么这么想……很简单，因为他们就是输不起的小丑。 不过抛开根本就没报名的，墨檀身边的人因为入坑比较早，基础素质也比较过硬的关系，就算是火焱阳这种侧重辅助的职业都成功晋级了，所以当大家第二天下午在学校食堂中聊比赛的时候，倒也没什么需要顾忌的—— “大家的对手都是谁呀？” 康岚一边吸溜着自己面前的那份凉面，一边含含糊糊地问道：“我跟一姑娘匹配到一起了，昨天刚要的联系方式，晚上发了两条语音，听起来应该是个美女。” 季晓岛很是鄙夷地瞥了康岚一眼：“毛病……” “别网恋。” 万洋一把揽住康岚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网恋害人啊，我高中那会儿……” “你高中那会儿跟一姑娘网恋了半年最后因为双方都没有安全感的事儿分手了这种事已经提过八百多遍了。” 崔小雨面无表情地看着万洋，咔吧咔吧地掰了掰自己的指关节后干声道：“再废话就打折你的狗腿。” 伊冬咂了咂嘴，小声对坐在旁边吃手抓饼的墨檀说道：“幸亏咱之前没说出来，这要是让小雨知道了万洋昨个搭讪成功……还不得闹出人命啊？” “不至于，小雨其实也就是说说，唔……谢谢。” 墨檀接过语宸随手递来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的酱汁，面色微红地轻咳了一声后就闭嘴不说话了。 原因无它，主要是怕被最近惨遭家里人连环压迫，绝望到快要花钱搞个‘租赁女友’的崔小雨打断了腿。 也不知道为啥，无论是崔小雨的父亲还是爷爷，全都特别关心他的感情生活，墨檀等人之前有幸目睹过一次崔小雨跟家里的视频聊天现场，不吹不黑的说，他爹那个架势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崔小雨但凡这两年找不到对象就得绝后一样，总之就是非常夸张。 “咳，我匹配到的对手叫【人小鬼大】。” 伊冬也连忙转移话题，重新扯起了比赛的事：“不过我俩没怎么聊，就是互相确认了一下能不能第一时间打就没说话了。” 火焱阳也点了点头，耸肩道：“我也是。” 季晓鸽也举起小手，附和道：“我也一样，就是跟对方约了下时间就没聊别的了，康岚你真厉害，还能要到人家联系方式~” “估计是吹了通自己之前在排行榜里排多少多少，然后人家小姑娘还真吃这一套吧。” 季晓岛淡淡地点评了一句，从包包中拿了张湿巾递给自家姐姐擦手。 “我和黑梵都没参赛。” 语宸一边忙忙乎乎地翻着手机上的课表，一边说道：“娜娜的话，嗯……我没怎么问。” 康岚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崔小雨：“你呢？二哥？” “谁是你二哥。” 排行榜上的万年老二瞪了康岚一眼，耸肩道：“我的对手……唉，我都没敢看，那人在频道里写了好几千字的留言，就跟他喵的查户口一样，给老子整怕怕了。” 康岚咧嘴一乐，挑眉道：“谁叫你不是混乱邪恶不能匿名，这年头但凡是个正常玩家都知道你科尔多瓦的的名号，我倒是想被人家查户口，也没人愿意搭理我呀。” “唉，跟我比起来的话，小雨酱其实好多啦。” 谷小乐很是犹豫地托着下巴，一边晃着自己手中的啤酒瓶子一边表情忧郁地说道：“那人可讨厌了，先是问人家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后来又问是不是女孩子，是不是日本人，是不是某个俱乐部的秘密武器，是不是不喜欢我国文化才取名叫大阴阳师，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副业’才有钱养这么厉害的角色……反正好烦的。” “呃，那小乐姐你怎么回的？” “傻辶，屮你妈，明天让你丫狗日的后悔被狗日出来。” “……” 第一千八百六十一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六十二章：变化 最新网址： 试问，当我们接触一种陌生的语言时，学得最快的是什么？ 这个答案见仁见智，以英语为例，有些人会可能觉得是Hello等日用语、有些人会觉得是Mother/Father等婴幼儿入门必备、有些人会觉得是GANK、SOLO等流行游戏用语、有些人可能会觉得是LOVE这种话。 怎么说呢，上面这些答案……都对，毕竟很多人最开始接触的英文都是苹果和自家爹妈的读法，而外国人在学汉语时也是从‘你好’入手居多。 但除此之外，所有语种里都有一个相对比较特殊的词库，其特点恰好是无论与本地人还是外地人、祖国人还是外国人都有着极高的兼容性与适应性，稍作练习便能够灵活运用，甚至不需要脑内翻译一遍。 没错，说到这里想必大家也都猜到了，答案就是——脏话，一种至少在出发点方面性质十分恶劣的、攻击性普遍很强的、非常不文雅的用语。 神奇的是，无论是外国人还是外地人，似乎都能神奇地在短短时间内掌握这种用语，很多时候可能连最基本的招呼都不会打，但骂起街来却已经是一套一套的了。 总而言之，这方面就算只是点到为止，大家也能明白是怎么个意思，在此就不多做赘述了，之所以特意提一下这档子事，只是单纯地因为谷小乐她……根本就跟这个理论不沾半点关系！ 没错，就是不沾半点关系！ 诚然，根据伊冬所提供的情报，虽然他老妈所在的谷家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大举迁到日本并在那边扎根，但因为有着每代嫡系子弟至少要有七成与祖国人通婚、孩子从小必须中日双语教育等强硬限制，尽管谷家人因为从小在日本长大本质上还是更习惯用日语说话写字，但中文水平却是一点都不差，跟国人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然后呢，无论是伊冬那位嫁过来之后才把国籍改回来，可谓是传说级COSER的母亲‘咕咕酱’谷衍月，还是依然保留着日本国籍，作为交换生转学来这边给墨檀等人当学姐的谷小乐，都有一个非常微妙的共同点—— 那就是她们特别！特别！特别喜欢假装自己对中文并不是很熟悉，然后堂而皇之地开腔骂人，尽管骂的非常难听，但配上那听起来有些生涩的发音与清纯可爱外加一点微嗔的小表情，几乎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对她们宽容以待。 这件事在场众人中只有伊冬和墨檀知道，而他们之所以会知道，还是谷衍月在几年前某个圣诞节的晚上告诉俩人的。 当时这位看起来最多三十出头的阿姨亲自开车带伊冬来到墨檀家，几乎是用蛮力把并不想添麻烦的墨檀拽上了车，并在开到一半时因为旁边有辆车做出了危险动作差点引发车祸（墨檀总觉得当时的情况已经无可挽回，最后却莫名其妙地除了受到了一点点惊吓外无事发生）而破口大骂，其词汇之丰富、用语之狠辣甚至让当时处于‘混乱中立’人格的墨檀都愣了好一会儿。 在那之后的晚餐时间，谷衍月炫耀似的告诉了自家乖儿子和墨檀有关于‘装老外骂大街’的真相，并被伊冬的父亲无情地施以弹额头之刑。 而谷小乐刚才那番骂街，简直与其姑姑当年如出一辙，当场就把大家伙给震住了。 不过在短暂的冷场后，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季晓岛忽然抿嘴一笑，罕见地用赞许的语气对谷小乐点头道：“说的好。” “好！” 崔小雨也猛地一拍大腿，正色道：“他娘的，那种人就该往死里喷！” 康岚和火焱阳也齐齐向谷小乐伸出大拇指，齐声表示：“小乐姐好样的！” 而语晨和季晓鸽两位虽然没有想前几位一样露骨的表示支持，却也对谷小乐报以温柔地微笑，显然并没有觉得后者有做错些什么。 “诶嘿嘿~” 至于当事人，则是一边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一边露出了一个特别天真、纯洁、可爱且含糖量爆表的甜美微笑。 “嗯……我去趟卫生间。” 表情管理随时都可能失控的伊冬猛地站起身来，然后转头看了眼旁边的墨檀，邀请道：“一起？” 后者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随即便也跟着站了起来，点头道：“行，一起。” “你们去你们的。” 见伊冬和墨檀似乎有继续向男生组成员发出邀请的意思，崔小雨跟赶苍蝇似的很是嫌弃地摆了摆手：“这儿还吃着饭呢，回来时候给我带瓶可乐。” “行。” 墨檀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玩味的微笑：“我保证先洗手再去给你买。” “滚滚滚，不用你带了。” “哎呀，那可太可惜了，康岚万洋你们呢？有什么要带的吗？” “滚滚滚——” …… 于是乎，墨檀和伊冬就这样暂时离席，肩并肩地往厕所那边溜达了。 “我说……” 伊冬用肩膀撞了墨檀一下，皱眉道：“你是不是有点太不装了？” “不装？” 墨檀瞥了他一眼，双手插着口袋懒洋洋地说道：“如果你有觉得我毫不遮掩地‘性情大变’，那只是单纯因为你身为知情者所以比较敏感罢了，只是这种程度的变化，我敢保证无论是万洋、康岚、小雨、小乐姐还是那对完全是两个画风的双胞胎都看不出来。” “所以说……” 伊冬想了想，继续皱眉道：“语宸那边是完全可以看出来的吗？” “不完全。” 墨檀微微摇头，紧接着却又耸肩道：“但可以看出来。” 伊冬也不傻，立刻问道：“所以你之所以连藏都不打算藏了，是因为就算藏了也瞒不过语宸？” “首先，我并不是连藏都不藏了。” 墨檀扯了扯嘴角，干声道：“而是维持在一个恰到好处不会让大家发现的程度就行了，至于语宸的话……这么说吧，她只是单纯地能意识到我‘不是黑梵了’，而且是凭借着完全不跟你讲逻辑和道理的直觉，所以我干脆就放弃了。” 伊冬迟疑了一下，建议道：“我觉得你还是收着点比较好，毕竟瞒不过是一码事，要是真让人家看出来点什么……后果不堪设想啊。” “哈，有什么可不堪设想的。” 墨檀做了个滑稽的表情，语气悠然地说道：“至少仔细想想你就会发现，哪怕语宸真的用她那直觉看出了点什么，以她的性格也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威胁，或者说，假如她确实搞清楚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反而有助于维持我们彼此之间的正常关系。” 伊冬微微一愣：“你想故意暴露给她？然后让她在意识到你是个非典型精神分裂后主动和你划清界限？你认真的？” “我骗你的。” 墨檀关掉水龙头，一边用伊冬的校服外套擦了擦手，一边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又没疯，怎么可能会故意让她察觉到，这种事儿有你一个知情者我都嫌多，再搞一个出来……呵，对谁都没好处。” 伊冬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还会在乎有么有好处什么的？我是说，‘现在’的你。” “你说的对，我‘现在’确实不在乎，但问题在于……” 墨檀懒洋洋地用食指戳着自己的太阳穴扭来扭去，语气十分散漫地说道：“它同样也无法带来任何快感，无论是你、我、语宸亦或是任何人，这只是一份令人作呕的负担，而比起那些有价值的希望、痛苦、快乐、绝望、疯狂、失控，这种除了重量之外一无所有的负担实在是有些太过——多余。” 伊冬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失笑道：“我还真没想到，现在这个精神状态下的你竟然也有为他人着想的一天，还真是太阳打四面八方出来了。” “那你就误会了。” 墨檀慵懒地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刚才可以有明确表示过自己现在并不介意去散播痛苦、绝望和疯狂的。” 跟在他后面的伊冬翻了个白眼，干声道：“我还以为我们已经初中毕业了。” “不，你不明白，伙计。” 墨檀顿住脚步，嘴角翘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这些可并非少年们独有的浪漫，试想一下吧，那些每天坐在价值十几万的马桶上拉屎，拉开窗帘就能俯瞰大厦下那些比垃圾还要渺小的群众，一个电话就能决定无数人命运的人也好；那些隐藏在文明世界的边缘，坐在炮弹堆上抽雪茄，可以用机枪肆意扫射弱者的人也好；亦或是那些把裤衩穿在秋裤外面，那些只要愿意就可以在一夜间倾覆社会秩序，让时代直接倒退回奴隶制的人……都可以随时为这个世界带来那些在你看来只存于少年少女们幻想中的一切。” 伊冬抱着胳膊靠在食堂三楼的露天围栏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要是不加最后那个把裤衩子穿秋裤外面的例子，我可能就信了。” 【你为什么不回去问问你爹呢？】 在心底如此吐了个槽后，墨檀咧嘴一笑，用莫测的语气悠然道：“但就算抛开最后一项，如果只是此时此刻正在跟你说话的‘我’，依然有可能成为前面的例子，不是么？” 伊冬注视着一坨刚刚落在自己面前那根栏杆上的鸟屎，随口问道：“所以你非常渴望一只价值十几万的马桶？” “至少我不渴望当一个花见花开的乖宝宝。”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语气与刚才相比似乎严肃了一些：“说正经的，我这段日子的‘自制力’似乎变差了。” 伊冬先是一愣，随即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真的假的？” “不确定，但这种感觉并不太好，非要举例子的话，就好像明明头脑很清醒，但精神状态却跟喝了半斤老白干似的。” 墨檀捏了捏自己的刘海，沉吟道：“从理性层面分析的话，我认为这只是因为近一年来的【无罪之界】让我同时展开了三段历程截然不同，彼此之间几乎没有客观联系的‘人生’，让我在对应时间节点下的意志变得相对主观，而这种‘主观’则会让我在离开游戏后变得【矛盾】，这是你们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无法理解的问题，也是目前为止最靠谱也是最安全的结论。” 伊冬皱了皱眉，追问道：“所以，你还有个不靠谱且不安全的结论？” “没错。” 墨檀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说道：“那就是在入坑【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之后，我其实并没有变得‘相对主观’，而是‘病情’在客观层面上有了相当程度的发展，这无疑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毕竟我这毛病已经二十来年没有任何变化了。” 伊冬的表情立刻变得铁青：“这么大的事儿你现在才说？！” “大事？我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墨檀拍了拍伊冬的肩膀，忽然乐道：“人类本来就是一种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的生物，这种‘变化’并不一定代表着‘进化’，但总好过像一潭死水般凝滞在原地。” “你小子……” 伊冬咬牙切齿地瞪着自己的友人，连续做了俩深呼吸后才正色道：“别的我不管，有麻烦了必须第一时间联系我，没得商量。” “得了得了，与其把气氛搞得这么恶心，还不如聊点实际的。” 墨檀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再次迈开了脚步：“边走边说吧，咱们要是太晚回去，天知道那几个女人会脑补点什么奇怪的东西。” “草，你好恶心。” “你觉得恶心，在那些个淑女眼中就是唯美，就跟你看到俩小姑娘贴来贴去似的。” “少扯那些有的没的，你确定自己能应付得来这次【问罪论战】吗？两个角色要打个人赛，三个角色全打团队赛，时间够用吗？” “理论上问题不大，我在时间管理方面一向专业。” “行吧，哦对了，你第一轮的对手怎么样？檀莫和默应该都通过海选了吧？” “自然是过了，至于对手嘛……” “怎样？” “都是光看名字就让我觉得可以提前准备第二轮的杂鱼。” “……” 第一千八百六十二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六十三章：小隔间 【问罪论战】几乎打乱了每一位玩家的游戏节奏。 不得不承认，上面这句话确实是个无可争议的事实，毕竟就算是那些没有资格参赛的超级萌新玩家，亦或是那些在个人赛中一轮游，并未晋级到正赛的玩家，依然对这场赛事保持着极大程度的热情。 所以可以预见的是，在未来几天的观赛热潮中，能保持正常游戏的玩家绝对是少之又少，而【无罪之界】又是那种玩家跟NPC之间的关系相当密切，甚至能够在相当程度上互相影响的游戏，以至于被这轮冲击波及到的并非只有玩家，就连部分NPC也明显察觉到了日常生活中的异状。 当然，这种异状的幅度十分微小，一方面是因为比赛刚刚开始一天，就算有‘人’莫名失联了很久也不至于让大家太过意外，而另一方面，虽然无罪之界已经算是全球热度最高的游戏之一了，但把这堪称庞大的玩家基数扔到无罪大陆后就变得不那么起眼了，事实上，就算我们随机一口气抓一百个NPC，其中跟玩家打过交道的可能没两个，跟玩家有着较深交集的就更少了。 综上所述—— “你们这帮臭打游戏的影响力还是不够大呀……” 天将拂晓，自由之都的某个小酒吧隔间中，一个有着漂亮的金色长发，脸蛋比头发还要漂亮的少女幽幽地叹了口气，随即紧了紧自己身上的灰色斗篷，对身边的友人抱怨道：“话说回来，这个小破包间也太冷了，自由之都的人就这么做生意？” 有着一头罕见的水蓝色长发，这会儿正坐中间那张破木桌旁翻书的少女莞尔一笑，柔声道：“你明明比谁都清楚人家根本没想做什么酒水生意，又何必明知故问多费那两句口水呢？至于冷不冷什么的，恐怕我被冻死在这里你都不会打上一个喷嚏。” “因为口水没有成本啊。” 不知为何出现在自由之都，而且明显有隐藏身份的财富圣女，菲雅莉·格雷厄姆耸了耸肩，竖起她那纤长白皙的食指晃了晃，语重心长地说道：“咱们做人不能太锱铢必较，不要钱的口水也好、不要钱的笑脸也好，该拿出来的时候就得拿出来，还有还有，就算我不容易被冻死，也不代表在不用神术的情况下不怕冷啊，高阶也好、史诗也好，就算实力比普通人强，也照样需要吃喝拉撒嘛。” 自打入坑无罪之界后就跟菲雅莉混在了一起，游戏昵称叫做‘清清苹果香’的姑娘眨了眨眼，言简意赅地问道：“所以其实是缺了点儿仪式感？” “可不是嘛，不过你非要说我矫情也行。” 菲雅莉伸了个懒腰，有气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好像一个忙活了一整天刚刚才下班休息的小贩般毫无形象地鬼叫道：“好——累——呀——” 咚！！！ 隔壁传来了一声饱含怒意的闷响，既表示了对少女大声喧哗的不满，又昭示了这里隔音极差的事实。 “噫，这老板脾气好差。” 菲雅莉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回头瞅了眼身后那面比看起来更漏风的墙面，讪讪地嘟囔道：“我回头一定要给他打差评。” 清清苹果香耸了耸肩，重新低头看向自己膝盖上那本名叫《败血公主与七个灰矮人》的童话故事，柳眉微蹙道：“你确定这东西是几百年就有的子供向读物，而不是某个玩家犯病后著成的产物？” “我确定这本书至少有三百年的历史，虽然流传范围并不算广，但也绝对不可能是一年内才出现的‘新书’。” 菲雅莉耸了耸肩，又补充道：“但我同样不否认这本书确实可能出自某位跟你一样的玩家之手，毕竟故事中的逻辑乍看上去能够自洽，觅血者公主和灰矮人的设定也足够接地气，但无论怎么说，我花重金收购到的‘原始影本’都跟近十个世纪的吟游童话风格不符，而且里面的有些用语……更符合你们玩家的习惯。” 清清苹果香有些困扰地揉了揉额角，摇头道：“但这是说不通的，毕竟【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开服时间只有不到一年而已啊。” “所以可能性有这么几个——” 菲雅莉搬着凳子蹭到了好友旁边，压低声音用隔壁没办法听到的分贝对后者说道：“首先，假设【无罪之界】有封闭测试这一说的话，那么游戏制作者很有可能在过程中往里面设置一些彩蛋，在运营方可以自由控制游戏世界与现实世界时间比例的情况下，这种操作其实并不算难。” 清清苹果香点了点头，轻声道：“你说的确实有道理，【无罪之界】是罕见没有经过任何对外测试便直接上线的游戏，但内部测试肯定是有的，如果说你们这上万年的历史是被矩阵在短短几年内演算出来的，那么在公测前往里塞点彩蛋倒也说得通，但我总觉得……” “总觉得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毕竟包括我在内的每一个NPC给人的感觉都并不像是区区人工智能。” 菲雅莉十分自然地顺着清清苹果香的话茬说了下去，语气并没有半点波澜：“或者说，就算有一些人工智能做到如此程度，也不可能会有整个【无罪之界】中NPC的庞大数量，更何况我之前还着重调查过一些岚之月咏唱1日，也就是开服第二天新生儿的情况，发现他们跟常识中的孩子没什么两样，从这个角度想的话，事情就更离谱了，毕竟AI跟AI生小AI什么的……这不科学，这很魔法！” “首先我想吐槽的是，你这个‘本地人’施法者完全没有立场说什么‘很魔法’。” 清清苹果香用书脊在菲雅莉脑袋上敲了一下，无奈道：“然后就是，我觉得你这个NPC已经快变得比我这个玩家还要像玩家了，就算我一直配合你把外面的知识、常识带进来，甚至还默写了几本书，这种事也太……” “这没什么，你知道我当初学习精灵语用了多长时间么？” 菲雅莉揉了揉鼻尖，很是骄傲地说道：“半个月哦！咱只用了半个月就能够熟练地用精灵语说学逗唱了！” 清清苹果香皱了皱眉：“别偷换概念，半个月用新语种说学逗唱确实厉害，但一年内完全将一个陌生世界观融入到自己的认知体系中，这种事……” “这种事很难，但真想做的话，也不是做不到。” 菲雅莉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掏出了一个小保温杯，一边吸溜着一边淡淡地说道：“想赚钱过好生活的话，就不能嫌累……” “呵。” 注意到菲雅莉画风中的一丝不协调，直到现在都只有中阶实力，主职业甚至都不到三十级的休闲玩家意味深长地笑道：“这算是真情流露吗？” 菲雅莉洒然一笑，很是无所谓地摊手道：“你觉得是就是咯，只可惜比起故事里那些天知道背负了多少悲剧故事的角色，我这种单纯只是小时候比较穷的孩子就算真情流露，露出来的那些玩意儿也上不了台面，还不如露个肩膀锁骨大腿啥的。” “你呀，也就嘴上说的花。” 清清苹果香抿嘴一笑，随口问道：“不过话说回来，没想到堂堂财富教派的圣女小时候还有过穷日子。” “怎么？现在才对我的过去感兴趣？” 菲雅莉咂了咂嘴，随即便轻描淡写地摇头道：“这其实很正常啊，哪有几个人天生就是神眷者的？现在已经好多了，换几百年前的话，能在十几二十岁的时候被教派发现并被神垂青都算早的了，毕竟很多人就算资质足够，也有可能终其一生都在神的视野之外。” 清清苹果香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很是配合地转移了话题：“所以说，你不会真的有在担心自己那些针对玩家客户的布置会砸在手里吧？” “当然不会，毕竟根据你提供的情报，【无罪之界】的热度还远远没有达到巅峰，而大家眼中的‘异界人’也才刚刚得到关注，一切的一切都还在发展中，更何况……” 菲雅莉狡黠地笑了起来，对清清苹果香抛了个媚眼：“我们的‘小金库’不是已经逐渐丰厚起来了么？” 后者叹了口气，摇头道：“话是这么说，但我总觉得你这个甩手掌柜当得有些太清闲了。” “瞧你这话说的。” 菲雅莉一脸无辜地瞪大眼睛，特别萌萌哒歪过脑袋：“明明是我殚精竭虑地提供资源、人力、物力、渠道，甚至连定价都一手包办了，最后还把一切全权交给你打理，香香你还有什么不满？” 清清苹果香扯了扯嘴角，也不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自己这位NPC好友，脸上写满了【不满】。 “咳……好吧好吧，我承认‘那边’的事都是你在忙活。” 菲雅莉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拽着对方的胳膊讨好似的晃了晃：“要么，我分你点股份？” 一听这话，清清苹果香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要是真想多分点，还用你提出来？我不会自己给自己转账吗？” 菲雅莉：“……” “行了行了，不开玩笑了。” 清清苹果香随手把书合上收进行囊，目光微凝地瞥向菲雅莉：“说吧，你为什么会突然瞒着教派那边跑来自由之都？不仅费尽心思瞒住了教派高层，而且来到这边之后为了不留下痕迹甚至都没有跟本地教派接触，甚至……就连那些跟教会并没有关系，完全属于你个人的铺子都没去露个脸。” 菲雅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轻呼道：“哇！香香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有……” “少来，你那点小心思我可太清楚了。” 清清苹果香小手一抬，毫不犹豫地打断了菲雅莉的惊叹：“事先说好，我虽然在无聊时看了不少你刻意留在书房的清单，也大概掌握了你手里那些台面下的势力，但那是你的事，我是绝对不会插手的。” 菲雅莉顿时满脸委屈地扁了扁嘴，嘟囔道：“别这么说嘛，毕竟我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所以你为什么能一脸人畜无害的说出这种畜生都不如的话啊？！” 饶是极具涵养的清清苹果香，此时此刻也不由得被菲雅莉逼得爆了句粗口。 “诶嘿~” 十分恶劣地卖了个萌后，财富圣女并没有在友人已经暗示可以不追究的情况下借坡下驴转移话题，而是随手将一枚散发着淡淡光晕的金币按在桌上，轻声道：“神说·这是商业机密。” 下一瞬，数道眼花缭乱的光带立刻在两人身边亮起，并在刹那后消散于无形。 “看得出来，你完全没有相信我打算来自由之都做市场调研的借口。” 菲雅莉耸了耸肩，一边摆弄着面前那枚明亮到不正常的金币，一边淡淡地说道：“不过也没关系，毕竟我打从一开始就没想瞒着你，没在出发前跟你说，只是因为光之都到处都是我教的眼线，而自由之都对‘陌生人’的警惕心又异常之高，以至于在今天之前我始终都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 清清苹果香微微颔首，没有打断也没有催促，只是恬静地看着菲雅莉静待下文。 “我隐藏身份和行踪过来这边的主要目的有两个。” 菲雅莉向友人比了个剪刀手，语气轻快地说道：“首先，是有关于咱们那位化名林克·塞尔达的合作伙伴，虽然已经结成了战略同盟，但我认为自己对人家的了解着实有些太少了，所以便在让人调查了一翻资料后来到了这个最有可能是他老巢的地方。” “哦？所以你找到他的蛛丝马迹了吗？” “并没有，事实上，就在我还没正式开找的时候，那个林克的人就主动找上我了，抱歉，因为你现在还不适合站到前台，所以当时我并没有叫你。” “无所谓，但是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也很清楚咱们这一路到底有多小心隐蔽，我是真的没想到竟然会暴露得这么快。” “唔，所以林克的人主动找你是为了……” “要钱。” “啊？” “那个信太阳神的小姑娘说择日不如撞日，既然我本人都到了，就先把第二期的研发款结了吧……硬生生从我这儿拿了三百万金币的支票。” “……” “艹蛋吧？” “……嗯” 第一千八百六十三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六十四章：菲雅莉的态度 “三百万金币的支票……嗯，你应该是指金币商会或者蒸汽财团的凭证吧……” 半晌之后，清清苹果香才幽幽地打破了沉默，面色复杂地看向抱着胳膊气鼓鼓的菲雅莉：“说给就给呀？” 菲雅莉先是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即咬牙道：“怎么可能说给就给啊，我原本还打算至少拖一个季度，好歹也得等第二批汽水正式铺开之后再说呢，那个林克的算盘打得太响了，一口一个研发经费的，我敢打赌他手里至少已经有七八种新口味可以随时供应给生产线这边了！” 清清苹果香莞尔一笑，柔声问道：“那你还答应他？” “没办法，奇货可居啊。” 菲雅莉摇了摇头，苦笑道：“想也知道，如果那个混蛋直接去跟金币商会或者蒸汽财团那两个庞然大物谈的话，绝对能拿到远远优于我们的条件，所以既然他愿意跟我合作，那么至少在中前期，我们的立场必定处于弱势，只要不是太离谱的条件……肯定得捏着鼻子答应的。” 很清楚目前金币与游戏外货币汇率的清清苹果香柳眉微蹙，问道：“三百万金币的‘研发经费’还不够离谱？” “很可惜，至少就现阶段而言，这个数字非但不离谱，甚至还有点保守了。” 菲雅莉一边捏着自己的眉心，一边轻声道：“尽管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一个优秀的老板和一个优秀的商人都没有什么区别，但很遗憾，香香你却只是一个优秀的老板，而非一个能把生意做出花来的优秀商人。” 清清苹果香浅浅地笑了起来，颔首道：“我本来就不觉得自己有做生意的天赋呀，说到底，我在游戏外面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嗯，妙龄少女而已？” 菲雅莉挑了挑眉，纠正道：“是富家千金，你这气质根本藏不住。” “好吧，那就富家千金。” 清清苹果香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用与世无争语气说道：“所以就麻烦你这位优秀的商人给我解释一下吧。” 菲雅莉一边摩挲着桌面上的金币，一边用同样平静的语气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也好、林克也罢，其实一直都是在‘打明牌’，换句话说就是我们彼此之间有些太知根知底了。” “等一下。” 清清苹果香有些讶异地打断了菲雅莉，好奇道：“哪里知根知底了？我觉得林克肯定完全不了解你手下那些光看就得看上半星期的产业啊，而且你之前不是还说自己对他所知甚少吗？” 菲雅莉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摇了摇，笑道：“你说的没错，但从做生意的角度来说，事情却并不是这么算的，这么说吧，我知道林克手里这个汽水生意的潜力，知道林克当前的销售渠道与研发规模，知道林克在这场交易中的筹码与愿景；林克知道我的投资倾向、知道我与另外两个庞然大物之间的优势与短板、知道我既属于财富教派又不愿完全被教派支配、知道我手下有大量私人产业等等，而基于这些情报，至少就这场汽水买卖来说，我们对彼此来说就是相对透明的。” 清清苹果香点了点头，紧跟菲雅莉的思路：“我明白了。” “你呀，但凡平时多花点心思在咱们的事业上，这种事也不至于要我特意解释一下才知道。” 菲雅莉嗔怪地戳了戳友人的脸颊，懒洋洋地说道：“总而言之，在某种意义上彼此知根知底的情况下，我和林克之间的博弈根本就是一部剧本，不管台词、服装、场景再怎么改变，主线脉络都是清晰且明确的，甚至在没有庞然大物介入的情况下，就连市场变化都能被估算个八九不离十，而最重要的利益方面……我只能说他实在太精明了，精明到明明不是个生意人，却同样能够让我付出理论上的最高代价。” 清清苹果香掩嘴轻笑，问道：“那你这个精明的生意人呢？” “我可以直接把价码开到他能接受的极限，而且不费吹灰之力。” 菲雅莉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随即耸肩道：“但就结果来看，我们争取到的‘战果’都同样是对方的上限，这才是给我最大挫败感的地方，而且……” 注意到对方表情忽然变得特别不美丽的清清苹果香眨了眨眼：“而且什么？” “而且我能感觉到，那家伙并不是真心实意想做生意。” 菲雅莉微微眯起双眼，幽幽地说道：“他只是单纯地缺钱，所以就随便找了个人帮他赚钱，只不过那个人刚好是我而已。” “怎么，有小情绪了？这不像你呀。” 清清苹果香哑然失笑，调侃道：“我印象中的菲雅莉殿下可是那种只要有利可图，哪怕是邪教徒都可以合作的人呀，怎么会因为合作伙伴不是真心实意想做买卖的而感到不开心呢。” “简单啊，我只是觉得要是那家伙跟我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生意人，我们双方完全可以更进一步合作，你也知道我这些年都是自己单干的，找合作伙伴就跟找对象似的，方面要么是人家看不上我，要么是我看不上人家，唯独这个林克，无论是头脑、格局乃至异界人的身份都非常对我胃口。” 菲雅莉舔了舔嘴角，愤愤地说道：“我敢保证，如果林克跟我一样也是个生意人，那么我同样满足他心目中理想合作伙伴的一切条件，结果那家伙偏偏……唉，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 清清苹果香的表情有些讶异，毕竟从认识到现在，她还没见过菲雅莉给过谁如此之高的评价，所以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才促狭地开口问道：“你该不会是……” “我没有看上他，香香你能不能别跟那些天真可爱的花姑娘一样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菲雅莉很是不耐烦地打断了友人尚未出口的调侃，没好气地说道：“我打从在路边摊那些小黄图册里接受过性启蒙课程后第一天开始，就坚持以后必须把一起做生意的人跟一起过日子的人划清界限了。” 清清苹果香扯了扯嘴角，虚着眼吐槽道：“所以为什么是小黄图册啊，浪漫的吟游故事不好吗？” “殊途同归。” 财富圣女简单粗暴地做出了不得了的发言，随即话锋一转：“还有啊，咱们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虽然我始终坚持的原则就是做生意不需要原则，但跟邪教徒合作什么的就有点离谱了，普通意义上被裁定为‘异端’的存在还好说，至于那种信仰邪神的家伙……我好歹也是个财富圣女，跟那种人同流合污肯定是不可能的，终归是被信仰束缚的神眷者，哪怕是在表面上做做样子都不可能，发自内心的那种。” 意识到自己似乎触及到了对方的原则问题，清清苹果香立刻拍了下额头，巧妙地说出了一句瞬间化解掉尴尬的话：“抱歉抱歉，我不小心忘记你是神职人员了。” “那你可得记好了，我这种神眷者其实跟狂信徒差不太多，不想太早上教派的贼船是一码事，对于那些存在本身就是对吾主冒犯的邪教徒，咱可一直都是零容忍哦。” 菲雅莉向友人报以清爽明朗的微笑，随即忽然轻咳了一声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嘛……其实也不是所有神职人员都像我这么有原则就是了。” 清清苹果香反应飞快，立刻挑眉道：“哦？你这是……话里有话呀。” “也不能这么说吧。” 菲雅莉有些困扰带挠了挠后脑勺，柳眉微蹙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忽然问道：“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太阳教派少数派么？” 清清苹果香点了点头：“记得啊，就是在野党嘛，听说这一代的在少数派比较激进，当初在苏米尔那边设计想害黑梵牧师，差点没把他弄死的那个什么渥伦斯主祭就是少数派吧？我记得那个人最后好像死在曙光教派的裁判所里了。” 菲雅莉垂眸看着自己面前的那枚金币，淡淡地说道：“是啊，在黑梵几乎凭一己之力带领大家干掉了苏米尔那帮邪教徒之后，那个渥伦斯主祭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而且据我所知，早在苏米尔那场仗还没打完，我本人都还没来得及跟黑梵接触之前，曙光教派的夏莲殿下、曙光教派的忘语殿下以及太阳教派的布莱克殿下就已经提前给那个人判死刑了。” 深知友人性格的清清苹果香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直入主题地问道：“所以雅丽你到底想表达些什么呢？” “还记得渥伦斯主祭当初用来除掉黑梵的方法是什么吗？” 菲雅莉慵懒地托着下巴，不等友人回答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是想要通过故意把黑梵所在的队伍派到邪教徒进攻路线上这种露骨操作，对吧？那么我们现在仔细想一想，他身为北伐军高层，太阳教派的主祭，是如何知道邪教徒会在什么时间点从什么方向按什么路线进攻的呢？” “！” 入坑【无罪之界】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光之都这个圣教联合绝对腹地的清清苹果香当即就是一惊，愕然道：“你的意思不会是……” “显而易见，这并不是用‘巧合’或者‘故意’就能解释清楚的事。” 菲雅莉眼中闪过了一抹罕见的厉色，轻声道：“那位渥伦斯主祭并不只是单纯地让黑梵去可能会有邪教徒出没的地方送死，更没有与对方达成什么心照不宣的默契，而是……很直接地与邪教徒接触并交流过了。” 清清苹果香顿时诧异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这也太离谱了，他可是太阳教派的金冠主祭啊，怎么会……” “他可是太阳教派的金冠主祭啊，怎么会如此轻易就被放弃掉，死在曙光教派的宗教裁判所中呢？” 菲雅莉冷笑了一声，摇头道：“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其所作所为已经到了任何正常神职人员都无法容忍的地步了，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在苏米尔一役后重新对太阳教派的少数派进行了威胁评估，才会下血本支持北上对付血蛮的黑梵。” 清清苹果香轻咬下唇，颔首道：“我大概能理解了。” “很好，那我们再重新说回刚才的话题。” 菲雅莉一边拨弄着面前的金币，一边用重新恢复了柔和的语气说道：“抛开我这种绝无可能在任何情况下与邪教徒为伍的人，再抛开渥伦斯那种极端到敢于跟邪教徒合作暗算自己人的垃圾，在一些灰色地带中，其实始终都存在着一些敢于与任何人或异端接触的神职者，而他们背后的力量……同样是教派。” 清清苹果香的目光逐渐凝重了起来，只见她抿了抿嘴，随即慢慢环视了一圈两人所在的隔间，轻声问道：“雅丽，你该不会是……” “在我们财富教派的灰色地带中，除了裁判所和各种各样的黑市股份与地下交易渠道之外，还有一个性质非常复杂的机构。” 菲雅莉深吸了一口气，缓声道：“那是一群就连我这财富圣女都难窥全貌，隐藏在神像阴影中的人。” 不知为何忽然感觉周围涌动着一股凉意的清清苹果香紧了紧斗篷，皱眉道：“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是这样的，因为我自己本来也不打算跟那群人产生什么交集。” “然后呢？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的。” “很简单，有人……想要查我的账。” “想要查你的账？” “没错，就在最近这段时间，我已经注意到了一些不协调的地方，而就在几天前，我终于确定了，那是一个挑衅，一个针对我这位财富圣女的挑衅。” “所以呢？” “所以我必须予以回应。” 菲雅莉缓缓站起身来，将手中的金币抛到了半空中：“所以，我必须来这里表明自己的态度——” “？” “神说·崩盘。” 一个呼吸过后，这栋位于自由之都外沿，已经有超过两百年历史，保护伞不低于十个中小型势力的酒馆就这样被夷成了平地。 第一千八百六十四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六十五章：一个招呼 “很多人都觉得，律令比圣言更强……” 数百米外某栋年久失修的钟楼上，一个身披有着暗金色纹路的黑底斗篷，兜帽下只露着小半张脸的女子嘴角微扬，只见她随手取出一把精致的银色梳子，一边打理着垂在身前的长发，一边语气悠然地说道：“似乎在他们眼中，所谓的高下限低上限根本没办法与低下限高上限相提并论，似乎在他们眼中，自己必定会是那个蒙受眷顾的天选之人，但事实却证明，这个世界上包括我们在内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庸才。” 而就在女子身后不远处，六个与其打扮有九成相似，被带到这里吹了半个多小时冷风的人有些局促地交换了几个眼神，过了好一会儿才‘推举’出了一个倒霉蛋接话道：“但……但是女士，现在各大教派内部的主流声音，一直都是圣言要强过律令啊，包括咱们这边在内，很多教派甚至一直都在公开呼吁大家避免修习会将自己未来锁死的律令术。” 看得出来，尽管完全没有聊天的心思，但这些人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跟面前这位上司保持着交流，丝毫不敢让后者的话掉在地上，这足以见得那个坐在钟楼陈旧的栏杆上，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跌落的女子十分精通驭人之道。 又或者……她只是单纯地令人害怕到不敢有半点怠慢。 “呵呵，话虽如此，但问题却在于……虽然我们都团结在那枚金灿灿的神徽下，眼中所见与耳中所闻的内容却未必相同，当然，这份区别并无贵贱之分，只是天生的着眼点有所不同罢了。” 女子温和地笑了笑，用她那悦耳声线悠悠地说道：“我记得自己之前就跟你们分享过有关于所谓‘异界人’的情报了，尽管目前尚且无利可图，但多记一些或许会有用的东西并非什么坏事，所以我希望大家严肃对待那份听上去似乎有些天方夜谭的情报，好么？” “是，女士！” 不敢有半点犹豫，站在后面的几人立刻慌张地齐声应诺。 “谢谢合作。” 女子轻轻拍了拍手表达感谢，随即便继续之前的话题说道：“总之，在很多我们这种异界人眼里，【律令】要比【圣言】值钱太多了，然而事实却证明了，在这并不算漫长的十个月里，绝大多数狂想者都在律令之道上撞了个头破血流，而此时此刻，圣女殿下更是亲自为我们展示了【圣言】的威仪，说真的……作为一个当初不慎选择了律令之途的庸人，我此时此刻的心情简直复杂到难以言表。” ？！？！ 话音落罢，今晚被带来这里‘执行任务’的六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原因无它，因为跟随面前这位女子已经有近半年的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自己这位上司会用【律令】。 而在此之前，他们甚至不知道对方其实是一个施法者。 “一个有趣的小惊喜，不是么？” 坐在栏杆上的女子痴痴地笑了起来，过了好半晌才摊开双手轻声道：“对于一个生意人来说，口袋里永远有那么一两张让人猜不到内容的底牌应该是件很正常的事吧？” 【原来我们也算是生意人啊……】 此时此刻，女子身后的六人不约而同地在心底发出了如此惊叹。 过了好一会儿，见自家上司似乎并没有继续开口的打算，刚刚那个因为性别劣势硬着头皮站出来说话的姑娘终于在深吸了一口气后低声问道：“那个……女士，您刚才说的圣女殿下……难道是指？” “何必明知故问呢，且不说事后不会有什么麻烦找上来，就算有，那责任也不是你们几个人能担得起的呀。” 女子轻轻扯了扯那连在斗篷上，完全遮住了自己上半张脸的兜帽，莞尔道：“大家都是财富教派的同胞，距离圣言爆发点又那么近，怎么会感觉不到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浩荡神威呢？” “唔！” 虽然确实猜到了真相，但在自己的上司如此坦率地‘承认’后，这位财富教派的圣堂武士姑娘依然微微一窒，仿佛呼吸都比之前要来得困难了些，而她旁边的五个人差不多也是一个反应。 “放轻松。” 而那坐在栏杆上的女子则依然淡定自若，语气轻快地说道：“虽然那位圣女殿下确实是来找我们麻烦的，但你们也不要太紧张，保持观望顺其自然就好。” “是，女士……呃？！” 几人条件反射般地点头应下后忽然同时瞪大眼睛，整齐划一地抬起脑袋看向不远处那单薄且深不可测的背影，异口同声道：“啊？” “嗯，有什么问题么？” 女子虽然用的是疑问句式，但语气中却带着一抹明显的戏谑：“还记得前段时间我带你们在托里尔和斯卡兰那边的三轮走访与调查么？” 身后的几人机械般地点了点头。 “那其实是我们的圣女殿下，菲雅莉·格雷厄姆名下的产业。” 通过短短不到三十个字让身后几人瞬间苍白化后，女子用十分悠然地语气说道：“必须承认，那些生意隐藏的相当好，但怎么说呢……在最近一次的权限提升后，只要有心，一些‘小线头’还是能够找到的，所以我就在稍微思考了一下后，决定跟我们的圣女殿下开个小玩笑。” 那个脸上几乎已经没了血色，身形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倒下的女神官打了个哆嗦，颤颤巍巍地重复道：“小……小玩笑？” “没错，一个无足轻重、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女子收起了她那只漂亮的梳子，耸肩道：“毕竟我还不至于做出类似于蜉蝣撼树的不智之举，而圣女殿下也不会被这种小手段侵犯到哪怕半个金币的利益，事实上，这只是一个态度而已。” 脑内乱成一团、心里慌得一扌，已经完全跟不上其思路的女神官僵硬地点了点头，机械般地附和道：“嗯……” “而圣女殿下也传达了她的态度。” 女子并没有理会已经被吓破胆的下属，只是平静地望向远处那片平整的土地，一边思考着那座承载着拥有两百三十六年的历史，兢兢业业地为其所属机构服役到五分钟前的酒馆究竟长什么模样，一边心悦诚服地说道：“她的到来，意味着对局面的绝对控制力；她的等待，意味着从容与善意；过于短暂的等待时间，则昭示着她并不打算真正与我见面；随手将那座酒馆抹去，则是一个相较我的冒犯已经足够温和的告诫。” 身后几人隐蔽地交换了几个眼神，全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谁都没敢接这个话茬。 “呵呵，今天就到这里吧。” 一直坐在栏杆上的女子终于站起身来，取下挂在腰间那只的暗金色小酒壶拧开盖子，浅浅地抿了一口她在游戏外就很爱喝的橘子汽水，嘴角翘起了一抹满足的弧度：“我想，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不会有所交集了……” “是，女士！” 生怕自家上司忽然决定去见那位圣女殿下一面的几人顿时松了口气，回答时的精气神都比之前强了几分。 就这样，钟楼上的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见，让一切再次归于沉寂。 …… 十分钟后 “我们走吧，不会有人来了。” 收回了投向星空的目光，享受完这短暂闲暇的菲雅莉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轻轻敲了敲桌面，对旁边依然专心读着那本《败血公主与七个灰矮人》的友人笑道：“今晚要做的事，就只剩下回去睡个好觉了。” 清清苹果香微微颔首，环顾了一圈周围那光秃秃的平地，很是好奇地歪头向菲雅莉问道：“为什么别的都没了，咱们这套桌椅却能保留下来呢？” “因为身为施术者的我可以决定刚刚那则圣言对什么生效，对什么无效。” 菲雅莉一边把桌上那堆类似瓜子的免费干果往口袋里塞，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想也知道，如果是无差别攻击的话，你们肯定早就已经死掉了啊。” “说的也是。” 清清苹果香点了点头，随即便看向不远处那位在一切【崩盘】后始终没有离开，而是一直频频瞥向这里的酒馆老板，对刚刚把最后一枚干果放到口袋里：“他好像有话要跟我们说。” 菲雅莉‘哦’了一声，随即便冲那人招了招手，扯着嗓子叫道：“你想说啥？” “啊！” 一小时前对菲雅莉和清清苹果香的态度极差，甚至连免费干果都得让前者主动开口要的中年半龙人顿时双腿一软，缓了好一会儿才一瘸一拐地走到菲雅莉面前，对后者深深地弯下了腰：“请……请问您是……” “菲雅莉·格雷厄姆。” 深知刚刚那道圣言已经把自己身份曝光了个七七八八的圣女殿下也没卖关子，随口报上了名号后便将随手掏出一袋金币扔到对方怀里：“我不打算对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进行任何解释，不过你或许可以用这笔钱重新建一个更干净点儿的店。” 说罢，菲雅莉便牵起了清清苹果香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向那片黑…… “殿下！” 背后的呼喊声打断了两位姑娘融入黑暗这一进程。 “不用谢。” 菲雅莉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深藏功与…… “您给的钱不够！” 背后的呼喊声愈发急迫了起来。 “不用谢！” 菲雅莉第二次挥手，默默加快了脚步。 “殿下！这还不够建个墙……” 腿脚不太灵便的半龙人老板被甩开了，但他的呼喊声依然中气十足。 “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 菲雅莉装模作样地喊了半嗓子，随即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下个瞬间，她与清清苹果香便在一阵黯淡的金色光芒中出现在了数十米外。 短暂地沉默后，清清苹果香轻咳了一声，问道：“你……到底给了人家多少？” “吃亏是福。” 菲雅莉抬头望天，卖弄起了她从对方那里学来的成语：“礼轻情意重。” 清清苹果香叹了口气，无奈道：“你都把人家店拆了，要么就痛快点儿别赔，要么就赔够了数，何必这样恶作剧呢？” “还不是因为那些人把我吓了一跳。” 背着小手往巷子深处溜达的菲雅莉撇了撇嘴，轻哼道：“香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手里究竟有多少不方便让教派知道的东西，这要是不小心被人给查了账曝了光，妥妥的不死也得掉层皮，所以我已经很客气了！很客气了你知道不！” 清清苹果香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问道：“所以你现在愿意把来龙去脉告诉我了么？” “嘿，别说的我好像是个活该挨千刀的谜语人一样。” 菲雅莉摸了摸鼻尖，边走边解释道：“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游离在我们财富教派名下的灰色地带，却有别于裁判所的机构么？我最初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还以为是那里的人要找我麻烦呢。” “结果呢？” “结果我猜对了一半，尽管那个试图查我的人确实隶属那个机构，但之前那番行动却是她的个人行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恐怕就连那些在她手下做事的人，都不知道自家老大在抓自家圣女的小辫子。” “这……又是为什么？” “如果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的话，这件事完全可以被定义为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但如果我并没有足够的能力、智慧与手腕，那么愚蠢的笨蛋圣女恐怕免不了被人用这个把柄勒索到欲生欲死，最终沦为长期饭票与保护伞。” “这差的也太多了吧？” “我觉得还好啊。” “你就不生气吗？” “生气啊，我不是刚刚才把那个酒馆夷为平地吗？不出意外的话，最后肯定还是得那个暗地里搞我的人赔。” “这就足够了？” “呵呵，这就足够了，毕竟是被招进那个机构并成为重点培育对象的人才，而且根据我逆向追查时得到的情报分析，人家恐怕真的只是想跟我开个玩笑而已，毕竟我具体是个什么成色的人，她多半在刚刚展开调查那会儿就摸得一清二楚了。” “所以对方究竟是谁？那个机构又是什么？” “第一个问题嘛，我只知道她是个女的，而且多半是个玩家，更详细的资料就查不到了。” “第二个问题呢？” “《灰钱》。” 第一千八百六十五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六十六章：少年和少女 最新网址： 理论上的‘半小时’后 游戏时间AM07:06 自由之都，无夜区云游者旅舍，一层大厅 “贵安，君芜先生。” 有着一头淡金色齐肩短发，相貌清秀甜美的少女优雅地向柜台后的半精灵男子行了一礼，随即从口袋中拿出一张金灿灿的凭证放在柜台上，温和恬静地笑道：“还请帮忙发消息告诉先生，金主小姐姐的第二批资金已经收到了。” 君芜随手拿起那张金币商会的票券扫了一眼，用掌心扶了下他的平光金丝镜，挑眉问道：“嗯，消息我已经发完了，不过……这是几个意思？” 重新将那张价值两万金币的凭证放回柜台上，在无数人眼中都可谓视财如命的君老板注视着少女的眼眸波澜不惊。 “没什么意思，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感激而已。” 气质干净的少女甜甜地笑了笑，柔声道：“您是先生的好友，又一直在各方面帮衬着我们，这些事情先生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是一直念着的。” 君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便矮身躲在柜台后捂着嘴浑身发颤地乐了好半天，可想而知，如果不是因为这会儿店里已经有不少客人了，他甚至可能把嗓子给笑哑掉。 而站在柜台前的少女只是继续恬淡地微笑着，并未对前者这番夸张的大笑做出任何反应。 就这样，君芜足足笑了得有两分钟，才一边揉着自己的嘴角一边重新站直身子，促狭地对面前的少女说道：“小艾姑娘，你知不知道自己险些让我把脸给笑歪掉？” “君芜先生很有幽默感。” 尽管并未在【丑角牌】中挂名，但现在却俨然已经成为该组织自由之都方面话事人的太阳神官艾·凡耶眨了眨眼，很是配合地也笑了起来。 “不不不，有幽默感的可不是我。” 君芜立刻猛地摇头，一边拼命摆手一边笑道：“而是你啊，小艾姑娘，别的不说，檀莫念着我的好这种话，你信么？” 不料少女竟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继续微笑道：“那是自然。” “呃……” 君芜当即就是一懵，愕然道：“你可别告诉我这笔‘感激’是他授意你给我的。” “可以这么说。” 小艾继续点头，用她那一贯恬静的温婉嗓音说道：“尽管从客观角度上看来这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但既然先生决定把自由之都这边暂时交给我搭理，之前还把您引荐给了我，那么此时此刻我就足以代表先生的意志，他没有特意嘱咐我不要这么做就是最好的证明。” 君芜盯着少女那双清澈的眸子看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将手按在那张价值两万金币的金币商会凭证上：“事先说好，虽然我可以笑纳你这番‘感激’，但你必须知道，就算没有这个环节，我跟檀莫之间的合作关系也非常牢固，从另一个角度看的话，如果有什么事会让我们之间的合作破裂，那也不是区区两万金币能够让我改变主意的，懂了么？” 结果小艾只是一脸轻松地说道：“您和先生之间的事，不是我们这种做事的人能够置喙的。” “呵，话说的好听。” 君芜摇了摇头，随手收起了柜台上的凭证，瞥了小艾一眼：“这会儿你倒不用刚才那套‘先生的意思’当说辞了。” 小艾只是笑而不语。 “你这孩子，按理说现在应该还是上学的年龄吧？” 在游戏外同样也是个学生的君芜抱着胳膊靠在柜台上，对面前这位明明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脸上的稚气都尚未褪去，却已经在各种意义上独当一面的少女说道：“在那家伙手底下干，天天跟我们这种不正经的人打交道合适么？要不要我跟檀莫那家伙说一下，让你……” “没关系的，君芜先生。” 小艾温和地打断了对方，语气柔和却分外坚定地说道：“我始终认为能为先生效劳是自己的荣幸，也是自己的归宿。” 君芜也不意外，只是一边摸着鼻尖一边点头道：“行吧行吧，我本来也知道自己实在多管闲事，谁都能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实意想要追随他的。” “不过……” 小艾这时却是忽然一笑，眨眼道：“要是若干年后我想早些时候退休，到时候就拜托君芜先生帮我美言几句了。” “这人情世故……啧啧。” 自认为已经足够早熟的君芜咂了咂嘴，随即便岔开了话题：“你应该也听说了吧，昨晚有一栋位于埃尔林区的小酒馆被夷成了平地。” 小艾立刻意识到这位君芜先生打算给自己提供些人情服务，立刻用力点头道：“嗯，虽然没有您的消息灵通，但我今早也得到了消息。” “那里隶属于财富教派麾下一个秘而不宣的机构，虽然我了解的也不是很多，但昨天动手的那位百分百是刚刚被你敲了一笔，多半正在气头上的财富圣女，菲雅莉·格雷厄姆。” 君芜一边亲自动手调配起一罐果汁，一边语气平静地说道：“理论上呢，这种财富教会的内部问题并没有什么插手空间，毕竟‘宗教’与‘灰色地带’这两个BUFF叠上后基本就等于茅坑里的石头了，但是……哎，小刘帮我拿点冰块过来。” “我来吧，流沐姐你接着忙。” 小艾立刻绕到了柜台后，一边让羽莺暂时‘休假’后天天都忙到晕头转向的实习生流沐·琴科贝尔接着招待客人，一边用虽然不是很娴熟但胜在麻利的动作从酒柜中拿出一碗细碎的冰块递给君芜：“给您。” “谢了，再帮我拿一瓶青柠汁和两颗龙蛇果过来，哦对了，还有银剪刀，龙蛇果这玩意儿不去尾可没法入酒。” 君芜也不客气，接过冰块后一边摆弄着摇酒壶一边随口吩咐道：“青柠汁被装在黑色银底的瓷瓶中，龙蛇果的话，后面的白筐里都是，银剪刀去找克罗要。” “好的，君芜先生。” 小艾立刻乖巧地点头应下，随手从柜台下拿起一条羽莺的备用围裙便开始忙活了起来。 或许是最近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在凯沃斯庄园处理各种普通人光看都会觉得头疼，捆成一摞后甚至比自己都要高的文件，这种在羽莺之流看来无异于受罪的工作对小艾来说可谓别有一番滋味，就算这种只是帮拿点素材道具之类的差事很难让人感到新奇，但却让她紧绷了不知道多久的神经难得地松弛了下来，嘴角甚至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 而就连君芜都没能发现其行踪，无比自然融入在人群中的科尔在少女无意识地扬起嘴角后，立刻收回了已经迈出一半的脚步，打消了代替小艾帮忙打下手的主意。 尽管在科尔·舒伦眼中自己远比小艾更适合干体力活，但他同样清楚坐在檀香木桌后与那些文件打交道的活计并不轻松，所以尽管对自己来说肯定是离那些上面满是尔虞我诈的羊皮纸越远越好，但偶尔活动一下对小艾来说可能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话说回来，她最近是不是一直都睡不好觉……之前刚领了津贴，回头等晚上工作结束后去盗贼公会那边买两块质地好些的蜂灵蜡好了，到时候再让莉兹小姐趁小艾明天跟女伯爵去街道委员会那边的时候换进她房间那盏香炉里。】 一边在角落中安静地注视着小艾那忙碌的身影，在沐雪剑暂时离开自由之都后便成为了小艾贴身护卫的科尔暗自下定了决心。 他很清楚那位原本如白纸般纯洁，性格胆小内向的挚友并没有勉强自己，事实上，艾·凡耶已经用行动证明了自己有资格代替他们那位总是位神出鬼没的先生在棋盘上落子。 与始终都没有什么长进的自己不同，那个就算受了委屈也只会躲在拉达与罗娜背后吸鼻子的女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走出太远了。 【如果我对先生的利用价值是五，那么小艾她至少也得有九十吧，哈哈，这么一想的话，还真是有些受打击呢~】 科尔用柔和的目光注视那熟悉的背影欢快地走进后厨，不由得在心底感叹了一句。 当然，他不可能会嫉妒那个与自己一起离开帕托城，追随着先生沉入世界黑暗面中的少女，事实上，他甚至都不羡慕她。 科尔只是有些心疼，因为那个女孩本可以忘记那一切，度过一个平稳而幸福的人生，他知道，如果那天跟先生离开的人只有自己，那么此时此刻的科尔·舒伦一定会想尽办法让艾·凡耶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 事实上，除了必要的积蓄之外，科尔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把自己的‘薪水’通过不同渠道寄给帕托城中的叔叔，偶尔还会附上一两封家书。 科尔始终坚持，先生身边是自己的归宿，而帕托城南区的黑麦旅馆，则是自己的家。 【没想到叔叔和蕾朵女士就要正式结婚了……也不知道到时候我能不能回去一趟，要是能带小艾和先生一起回去就好了。】 回想起几天前那封辗转到自己手里的信，科尔的嘴角也微微扬起，尽管他的巴耶斯叔叔在信里说自己是被逼负责的，还说什么要不是蕾朵女士用魔法把他吊在房梁上两天两夜自己绝不可能就范，但少年依然能察觉到那萦绕在字里行间的幸福。 虽然乍看上去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但家，其实一直都在那里。 不过……虽然巴耶斯和蕾朵的‘新家’也一定会有科尔的位置，但其中的意味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科尔有些出神眨了眨眼，思绪逐渐变得恍惚了起来。 他在思考‘自己’的家，不是巴耶斯叔叔、蕾朵女士与自己的家，而是‘自己’的家。 毫无疑问，那个‘家’一定会在距离先生很近的地方，里面应该会有一个能调配药剂、分拣情报的训练室，一个装满了食物（或许还有一点酒）的仓库，一个多半会频繁更换陈设的客房，一个位于活板门下的秘密房间，一个温暖的壁炉，一个女主人—— 【罗娜……】 科尔微微眯起双眼，正如过去每一次思念升起时那样，记忆中熟悉的身影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然而，清晰的只是身影，她的面容却……不知为何有些模糊不清。 …… “好久不见，凡耶女士。” 正在后厨忙活的克罗头也不回地向刚走进来的少女打了个招呼，一边修剪着半捆宛若竹笋般的小菜，一边问道：“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早上好，克罗先生，君芜老板让我来拿银剪刀。” 小艾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地问道：“不过您为什么知道进来的人是我呢？” “因为我这段时间总是同时连接着很多‘朋友’的视野，自从上次羽莺的围裙……哦对，就是你身上的那件，自从那玩意儿险些被一个变态的客人顺走之后，我就一直在充当那个什么……蛇象头的角色了。” 克罗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虽然是只是义务劳动，但考虑到羽莺和流沐她们，我还是应下了这份差使，正好可以锻炼锻炼自己，总是，如果你在旅舍的某些角落里发现了那么几只渡鸦，请不要在意，它们都是好孩子，而且很爱干净。” 小艾笑了笑，用力点头道：“好的，克罗先生，我下次来的时候会记得给那些好孩子带点心的。” “银剪刀我正在用，你可以坐在那边稍等两分钟。” 克罗转头对小艾比了个大拇指，随后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轻轻一拍额头，促狭地笑道：“顺便一提，有位客人从你进来旅舍后就一直没把视线从你脸上移开，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一会儿可以帮你赶走他。” 小艾一听这话顿时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这……应该会影响生意吧？” “我觉得不会，毕竟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合格的消费者。” “那就拜托克罗先生了，说实话，我跟羽莺小姐不一样，一直都不太擅长应付那种人。” “没问题，科尔老弟最近虽然进步不少，但我还是能够随便料理他的。” “啊！克罗先生你说的人难道是……” “哈哈哈哈，作为你的保镖，他显然有点过于敬业了。” “克罗先生……真是坏心眼。” “近墨者黑嘛，总之，我一会儿就把他给……” “克罗先生！”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啦~” 第一千八百六十六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六十七章：间幕·小心事 【嗯？她之前脸有这么红过吗……】 片刻之后，因为小艾走进后厨太久而有些心神不宁的科尔微微皱了皱眉，目光紧盯着后者那步履匆匆的纤细身形，下意识地将嘴抿成了一条细线。 他记得后厨中的人是克罗·伊卢米纳，一个能力十分优秀，很可能有着云游者旅舍高层人物做背景的年轻人，事实上，如果不是半路杀出一个君芜，最年轻的自由之都大区分店掌门人应该是他才对。 所以根据科尔这边掌握到的背景，那个名叫克罗的年轻人理论上应该对君芜意见不小才是，然而事实却与所谓的理论背道而驰，这位名叫克罗·伊卢米纳的暗精灵年轻人非但没有对君芜做出任何敌意行为，甚至还莫名其妙地跑来应聘，似乎对这个莫名其妙抢了自己位置的家伙并没有任何意见。 当然了，在真正成为这里的员工后，克罗可以说是没有一天不对君芜有意见的，但那也只是单纯因为被赋予了跟报酬完全不匹配的工作量，一个人被当做一个连用而已。 不得不说，照君芜对克罗的用法，后者没意见反倒才奇怪了，毕竟用墨檀的话说就是——搁狗，狗都忍不了。 总而言之，因为天知道是什么的原因，克罗·伊卢米纳就这样一直在君芜手下干着，直到现在都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而他的工作内容，也逐渐开始往时髦值更高的方向倾斜，简单来说就是从包括但不限于端茶倒水、洗衣叠被、开灶做饭、调酒烤串，到……在上述基础上顺便处理一些情报方面的业务。 效果也是立竿见影，至少比起科尔第一次见到克罗的时候，此时此刻的后者已经瘦了至少十五斤，那张瓜子脸已经快变成锥子脸了。 当然，就算是锥子脸，克罗也是个根正苗红的帅哥，无论是暗精灵特有的漂亮银发还是那怎么晒都不会变黑的白皙肤色都非常加分，再加上他那本就耐看的五官以及因为休息不足而逐渐形成的病弱气质，乍一眼看上去跟个哥特吸血鬼贵公子似的，不可谓不受欢迎。 事实上，无夜区分店的很多女性顾客本就是冲着君芜、克罗这两位帅哥来的，其中，除了主推儒雅知性的君芜派以及病弱美型的克罗派之外，还有一些姑娘是两人的CP粉，只要有时间就会凑在一起讨论这两个大老爷们儿在关店后会不会跑到酒窖或仓库里行一些苟且之事。 而在得知这种事后，克罗自然是红着眼想要为自己正名，但君老板却在将其镇压后默许了这种论调，原因无它，这对带动客流量有着十分正面的影响。 至于风评什么的，君芜对这种事看得很淡，所以并没有受到半点影响，而克罗虽然受到了巨大的影响，却并没有办法动摇君芜的想法，所以在不想辞职的情况下，只能用绝大多数时间都窝在后厨的行为进行抗议。 总之，克罗·伊卢米纳是个帅哥。 虽然远远没有帅到惨绝人寰的程度，但如果让克罗跟科尔这种还算清秀，目前正处于‘少年’与‘青年’间的选手相比，至少在颜值方面是能够无悬念秒杀掉后者的。 不仅如此，据科尔所知，克罗目前应该是没有恋人的…… 【……】 轻轻拽了拽领口，科尔无声地叹了口气，重新将注意力聚焦在自己应该保护的对象身上，不知何心情稍微变差了一些。 …… “怎么去了那么久？” 君芜接过小艾递来的银剪刀，一边修剪起龙蛇果的尾巴，一边随口问道：“跟克罗聊天了？” 小艾点了点头：“嗯，克罗先生刚才在用剪刀，所以稍微等了一会儿，有顺便聊上几句。” “没想到他还挺会哄女孩子开心的。” 君芜咂了咂嘴，转头瞥了小艾一眼：“你现在的表情很不错，比刚才漂亮。” 俏脸被镀上了一层红晕的小艾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摆手道：“您说笑了，我只是……没想到克罗先生那么善于观察。” 君芜哑然失笑，直到他面前那颗果子被剪成细碎的粉红色小丁才悠悠地说道：“克罗是这栋建筑物里最优秀的情报员，没有之一，无论是你、我，亦或是某个虽然不知道在哪儿但肯定距离咱们不到二十米的保镖，在洞察力方面比他有所不如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哦？” 本来就对克罗颇为好奇的小艾立刻眨了眨眼，好奇道：“我其实一直都很想知道克罗先生留在这里的理由。” “自然是因为我这儿的福利待遇好。” 君芜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 下一秒，一举一动始终十分得体的少女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险些打翻君芜身前的摇酒壶。 “嘿，放尊重点儿。” 君芜不紧不慢地拿起摇酒壶晃了起来，语气很是严肃地说道：“我们可不是那种只能在故事里看到的黑心企业。” 【那是自然，这儿早就已经不是用区区黑心企业几个字能形容的了……】 在脑内如此吐槽了一句之后，小艾心悦诚服地点头道：“您说的是。” “哈哈……” 一眼就看出了少女在想什么的君芜只是摇了摇头，随即便继续专心调酒，直到五分钟后才将成品倒入一个晶莹剔透的小酒壶中，推到了小艾面前：“拿着。” 少女很是恭谨地双手接过酒壶，对君芜微微鞠了一躬：“谢谢君芜先生。” “这两天你有空的时候，记得去【埃尔林区泥肠街17号】一趟，找一个名叫捷科·巴斯顿的半龙人跛子。” 君芜随口报出了一个地址，随即指了指小艾手中的小酒壶：“把这瓶酒给他，他会听你说话的。” 小艾微微颔首，问道：“我应该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 君芜慢条斯理地回到了他的躺椅上，一边拿起旁边的毛巾擦手一边说道：“他是昨天那个被夷为平地的酒馆老板，这是我唯一能告诉你的信息。” 小艾的反应飞快，听到这话后立刻柳眉微蹙，表情也变得迟疑了起来。 “很优秀的犹豫。” 君芜笑盈盈地夸了小艾一句，随即便缓缓合上了双眼，语气悠然地说道：“总之，在檀莫回来前我并不会跟他说这件事，你可以做出自己的判断，但我可以保证，如论你最终的决定是什么，那家伙都会理解的。” 少女微微点了点头，对正在闭目养神的君老板行了一礼：“那我就先告退了，君芜先生。” “嗯，去吧。” “呃……” “还有事？” “不，没事了，只是有些好奇您为什么没有去看比赛。” “你是说【问罪论战】？” “是的，据我所知那是一场非常盛大的全民性活动，几乎所有像您和先生这样的异界人都会去参赛或观摩。” “嗯，你家先生的话，这会儿应该已经开始比赛了吧，至于我……我没那个实力，也没那个兴趣，所以在未鸯跟朋友一起去看比赛的情况下，就选择留在这边看店咯，听这帮人吵吵嚷嚷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很羡慕您的生活态度。” “回去吧，再客套下去就没完没了了。” “好的，那么再见，君芜先生。” “再见，小姑娘。” …… “说真的，每次我来这边都会对先生评价君芜老板那些话感到困惑。” 走出旅社后的小艾在拐进第二条巷子低声嘟囔了一句，摇头道：“他完全就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我看得出来。” 空荡荡的巷子回荡着少女轻盈的脚步声。 “科尔？” 小艾微微皱眉，指尖隐隐有苍白色的焰光闪过：“你在吗？” “我在。” 下一秒，熟悉的嗓音在身后不到二十厘米处响起，顷刻间便驱散了少女眼中的那抹仓惶。 斜戴着黑色毛线帽，行头为高领黑毛衫、亚麻长裤与长筒靴的科尔·舒伦缓步从黑暗中走出。 “帽子很好看。” 少女随手散去了指间的火焰，转头对友人俏皮地笑了笑：“看得出来你是个很有品味的人。” “谢谢。” 科尔随手将毛衫的领口拉高到鼻子附近，闷闷地回说道：“送礼物的人更有品位。” “谢谢~” 小艾同样道了声谢，随即便继续迈着轻快的脚步向前走去：“在回庄园之前，我打算先去一趟埃尔林区，麻烦你送我啦。” 科尔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地回答道：“好。” “唔……” 小艾却是忽然顿住了脚步，猛地转头看向科尔，语气十分笃定地说道：“你不对劲！” “嗯？” 后者微微一愣，语气很是疑惑地重复道：“我不对劲？” “嗯！你不对劲！” 小艾用力点了点头，随即忽然伸手抓住了科尔的袖口，难掩忧色的双眸死死地盯着后者的脸：“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科尔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摇头道：“没有……不，可能有点，但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告诉我。” 少女抓着科尔袖口的小手紧了紧，随即忽然瞪大了眼睛，轻呼道：“难道是巴耶斯叔叔那边出了什么事？所以你才那么心神不宁的？！” 科尔当时就懵了，愕然道：“啊？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不是吗？呼，不是就好，没出什么事就好。” 小艾轻舒了一口气，随即才对一脸茫然的科尔笑道：“我知道前些日子你收到了一封巴耶斯先生的信，刚才看你有些怪怪的，还以为是那边出了什么变故呢。” 科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轻拍了拍小艾的脑袋：“你呀，就不能想点好的？巴耶斯叔叔那边好着呢，嗯……虽然变故也不是没有。” “诶？” 小艾愣了一下，连忙追道：“所以到底是什么变故呀？” 意识到对方在得到答案前绝不会善罢甘休的科尔叹了口气，无奈道：“我叔叔的事，你那么好奇干什么呀？” “我们都是帕托城的人嘛，亲人的话，咱们加起来也只有一个巴耶斯叔叔啊。” 早在遇到檀莫的半年前就在一场意外中失去了父母，也并没有其他亲人的小艾轻咳了一声，面色微红地继续追问道：“所以变故到底是什么呀？” “边走边说吧，如果要先去埃尔林区的话，你今天的行程就有些太紧了。” 科尔扯了扯嘴角，随即率先迈开了脚步，一边走一边对小跑着跟在自己旁边的少女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他和当初很照顾咱们，经营着‘林居’的那位蕾朵……好像快要结婚了。” “结……结婚！！！” 小艾身形巨震，瞠目结舌地看着科尔，小嘴下意识地张成了一个可爱的O型，过了好一会儿才惊呼道：“你是说巴耶斯叔叔和蕾朵女士要结婚了！就在最近！？” 被小艾这番激烈反应吓了一跳的科尔点了点头，讪笑道：“准确的说是他们打算在三个月后结婚，当然……这个日子还没定死，只是蕾朵女士觉得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结婚挺有纪念意义，但巴耶斯叔叔说，要是我能回去的话，时间方面也不是不能调整。” “三个月后？第一次见面那天？” 小艾歪着头想了想，随即用力拍了下手：“哦，我知道了，岚之月旋律七日是吧！” 科尔当时就惊了：“你咋知道的？！” “他们当年是一个佣兵团的伙伴嘛。” 小艾莞尔一笑，冲科尔摇了摇手指：“我早就调查过他们当年那个【夜枭】佣兵团了，虽然规模不大，但好歹也是在佣兵协会正式注册过的团，再考虑到两人的情况，我觉得十有八九是佣兵团第一年或者第二年的招新日，而大陆东部佣兵协会组织的统一招新日分贝时岚之月旋律三到七日，考虑到他们团的规模，恐怕能在最后一天进行招新了。” “……” “你这是什么表情？” “觉得你有点太厉害了的表情。” “嘿嘿，多谢夸奖，总之你放心好了，休假方面我会找先生聊的，以他的性格绝对会同意咱们回去一趟。” “咱们？” “怎么？你不想带我？” “那倒不是，我本来就想问你要不要一起来着……” “这还差不多。” “但是你跟我不一样，你对先生来说很重……” “想多了，对先生来说咱俩并没有什么区别，放你走自然也会放我走，其实要是可以的话，我还想让先生跟咱们一起回去呢。” “这个主意不错~” “是吧是吧，所以你刚才就是因为这事儿才显得傻乎乎的？” “不，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没什么。” “我很好奇！” “不，你不好奇。” “你这人怎么这样呀~！” 第一千八百六十七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六十八章：牌佬 游戏时间AM07:46 无罪之界，131号公共空间 “呼哈——” 远离广场的绿化带旁，一个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穿着普通白衬衫、普通牛仔裤、普通运动鞋、长相也普普通通的男子正盘腿坐在野餐布上，叼着根棒棒糖津津有味地看漫画。 “都多大岁数了还看蜡笔小新。” 一只白净的手忽然出现在男人视野中，拿走了他那本量大管饱的蜡笔小新超重装合订集，清脆的声音中满是无奈与恨铁不成钢：“人家都说你天天都在看牌谱，结果你倒好，天天不是看老漫画就是听老歌，业余时间就没有哪怕一分钟用在正地方的。” 随手把合订集塞进自己的储物空间，穿着水手服的长发女高中生愤愤地对男人发起了指责。 而男人则是怏怏地垂下了脑袋，长叹道：“怎么这么快就找来了啊……” “自然是因为你的比赛快开始了啊。” 一个双手插着口袋，穿着迷彩背心、留着蓬蓬头的厚嘴唇壮汉从树后绕了出来，耸肩道：“所以咱们雪月就稍微认真了点，随随便便就把你给找出来了呗。” “老大你这场可是焦点战啊。” 紧跟在那厚唇壮汉绕出来的寸头青年用力挥了挥拳头，元气满满的叫道：“要燃起来呀！！！” “燃什么燃啊……” 姗姗来迟的最后一名队伍成员摇了摇头，无精打采地说道：“排名第六的打进榜都费劲的，要是无双输了的话，核心跟队长的位置不如就让给雪月好了。” 从漫画被没收后就一直无精打采的【牌佬】俱乐部当家明星，同时也是团体战中同名队伍队长的国士无双顿时眼前一亮：“此言当真！？” “当个屁的真！” 被称作雪月的水手服少女狠狠一巴掌拍在国士无双头顶，怒道：“你要是敢放水输给那个新免武藏，我保证在线下爆杀掉你！” “唉，你好歹也是个女孩子。” 如意算盘落空的国士无双深深地叹了口气，收起了心爱的野餐布后有气无力地站起身来，苦笑着吐槽道：“能不能别整天爆杀来爆杀去的，影响不好。” 结果对方只是冷笑了一声，抱着胳膊说道：“但凡我添油加醋把你这段话发到网上，给你扣个性别歧视的帽子……” “相信我，变成乐子的一定是雪月你而不是我。” 国士无双温和地打断了对方，莞尔道：“毕竟国民智力已经勉强上来了，过去那种一个坏人领着一堆傻子冲锋的盛景早在我还年轻那会儿就看不见咯。” 啪—— 风花雪月猛地一巴掌抽在国士无双后脑勺上，怒道：“你现在也才三十虚岁啊混蛋！” 至此，大家应该也看出来了，在此时此刻位于此地的五人，正是以国士无双为首，代表【牌佬】俱乐部在本次【问罪论战·团体赛】中出战的五人，同时也是俱乐部一线队伍中的选手。 其中，作为队长与绝对核心的国士无双自不用说，剩下四人依次是—— 牌佬俱乐部的二号人物，形象为蓬蓬头厚唇肌肉男的副队长，曾用ID为‘白色领主’的国际象棋大师，近几年在超过七个国际级线上赛事中均摘得冠军的——【三色同刻】。 牌佬俱乐部的当红新秀，主力队中唯一一个女性职业玩家，在去年刚刚走出校门时就已经成为亚洲德克萨斯扑克与桥牌第一人的超级新星【风花雪月】。 牌佬俱乐部的骨干成员，国士无双的同期生，少年时期曾经被誉为国内RTS第一人，却在拿到知名游戏【星海争锋】第十九赛季全球总冠军后光速退役销声匿迹，消失了近十年才以牌佬俱乐部职业玩家身份复出，曾用ID为‘KKK·RANWANG’的——【流局满贯】 牌佬俱乐部的骨干成员，直到两年前被工作了近十年的企业裁员才被俱乐部招揽当起了职业玩家，曾以网名【帥厞Deep Dark神明さまの本乂】在当年十分火爆的卡牌游戏‘酒馆战歌’中拿到过三连冠，在成为职业玩家前从来都没露过脸，哪怕加盟牌佬后都鲜少在公共场合露面的神秘男子——【圣光老王】 “还有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才把那破名给改了！” 刚刚给了国士无双一巴掌的风花雪月咬牙切齿地转头看向那个穿着牧师袍，兜帽下却是个骷髅头的伙伴，怒道：“瞧瞧咱们这支队伍的成员：国士无双、风花雪月、三色同刻、流局满贯、圣光老王！你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只见那极具骨感美的骷髅牧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或者说是下颌骨），歪着脑袋用颇不确定的口吻说道：“呃……风花雪月不太对劲？毕竟好像就你一个古役。” “是圣光老王啊魂淡！！！” 风花雪月双眼喷火地抓住了那骷髅的领口，用力摇晃着面前这具骨头架子，气冲冲地说道：“关我古役什么事啊！明明只有你的名字画风不一样啊啊啊啊！” “呜噢噢噢噢噢噢！！！” 几乎被摇晃出残影的圣光老王不断地惨叫着，仿佛自己的生命已经犹如风中残烛。 这里需要稍微提一下，尽管作为这支队伍中唯一的小姑娘兼新人，风花雪月这姑娘乍看上去确实有那么一丢丢暴与一丢丢的躁，但她一开始其实并不是这样的，恰恰相反，去年刚刚加入【牌佬】的时候，风花雪月还是个特别温柔懂事有礼貌的姑娘，不仅张嘴闭嘴都是‘前辈’、‘哥’这种敬语，拿外卖、跑腿、端茶倒水这种事也积极的不得了，绝对是个讲文明懂礼貌的好姑娘。 那么问题来了，是什么让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变成现在这样，动辄大打出手，张嘴就是魂淡、爆杀等粗鄙之语的呢？ 原因很简单，就是俱乐部中以国士无双为首这些个前辈实在太摆了，虽然也不能说是消极怠工，但主力队的成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把摸鱼精神贯彻到底的大混子！ 作为打从初中时代开始就因为自己擅长牌类游戏而粉上了【牌佬】俱乐部，后来更是成为‘国士无双’人迷，甚至因为他把出道昵称都改成了风花雪月这个同样代表着‘麻将役种’的妙龄少女，小姑娘在收到【牌佬】的offer那一刻简直激动到差点飞起来，并在那之后兢兢业业地准备了好久，只为了在入职后给自己敬仰的前辈们一个好印象。 这会儿，事情的走向还是正常的，还是一个硬核追星的励志故事…… 直到风花雪月正式加盟俱乐部，真正认识了包括其偶像国士无双在内的一种职业玩家，并在他们身边度过了大概两个月后，这姑娘终于被无情的现实给击垮了。 在偶像滤镜逐渐破碎之后，风花雪月绝望的发现，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梦想中的归宿，而是特喵的一个鱼塘，咸鱼塘！！！ 印象中那个深不可测的超神秘高手【神明王】（帥厞Deep Dark神明さまの本乂：圣光老王），是个每天表情虚无，训练期间外一小时至少要走神四十分钟，训练时候一小时至少要走神二十分钟的人，最喜欢的事就是所在角落里看金融杂志和娱乐八卦，从头到脚都洋溢着颓丧的气息。 印象中那个比赛风格极具统治力，有着极端手速与超绝反应速度的燃王（KKK·RANWANG：流局满贯）是个超级话痨加热血笨蛋，明明已经快三十岁的人了，心理年龄却绝对不超过十六岁，不但每天都会被各种剧情极度脑残的小视频忽悠，甚至一不小心就会被垃圾广告拽到页游里充钱，嗓门超级大，平日里最喜欢的事就是上当受骗被忽悠外加炫耀自己的女朋友，有一次甚至想让风花雪月跟他一起拼个鼻毛夹的单。 印象中那个有责任有担当、心思缜密、算无遗策，永远都从容不迫的‘领主’（白色领主：三色同刻）是个邋里邋遢的小心眼，虽然有这一副憨厚的外形，但却特别记仇一人，尤其是不小心赢过他的对手，如果是俱乐部内部人员，肯定会被他三天两头缠着重新比赛直到这货赢回来（而且之后会第一时间在社交软件上‘不经意’地提起），如果是线上的人，就会被他不停地骚扰直到将其拉黑或重新比过被他赢掉，打游戏的时候喜欢自言自语说垃圾话，虽然每天洗澡但不爱洗衣服，一件T恤能穿半个月，比风花雪月这个小姑娘害怕虫子。 除此之外，上述几人……或者说是包括部分工作人员在内的俱乐部所有人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特别、特别、特别的懒！ 而风花雪月暗暗追了好几年，家里有着其全套周边的国士无双，这是所有人里面最懒的一个。 每天来得最晚的是他、走得最早的是他、每逢体能锻炼就感冒发烧的是他、把牌谱封面拆下来包在漫画书外面的也是他，不仅如此，就因为训练室里又不让抽烟的规定，他甚至为了每小时能偷上那么十分钟的懒特意去学了抽烟……还没学会（但他坚持把烟吸到嘴里再喷出来也是抽烟）。 那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皮囊下，隐藏着一颗时刻惦记着偷懒摸鱼的心，而令风花雪月无法理解的事，如果国士无双愿意把那份无论如何也要偷懒摸鱼的热情放在训练上，他恐怕早就能完成目标提前休息了，结果他却偏不，就好像自己通过努力完成目标得到的休息时间很丢人一样。 总而言之，天天置身于这种环境中，就算是个佛……也得被气成个斗战胜佛，所以作为俱乐部内部那些三观端正、积极向上的人之代表，现在风花雪月已经背负了不止一个人的愿望，每天都在跟这些个要么偷奸耍滑、要么摸鱼摆烂、要么缺心少肺的人斗智斗勇，只希望他们能争点儿气，别把俱乐部的脸给丢干净了。 结果——收效甚微。 “谁叫……我是……唯一一个，没输给，无双的，人，啊！” 被晃得七荤八素的圣光老王艰难地从嘴里挤出了如上这句话。 “那是因为一桌麻将最多只能四个人打！” 风花雪月气不打一处来地瞪着圣光老王，愤愤地说道：“你要是上桌的话，照样赢不了无双！对不对！？” 最后一句她是转头向国士无双本人问的。 “啊？” 刚掏出了一本《哆啦A梦》超厚合订本的国士无双眨了眨眼，一边飞快地将书藏到背后，一边笑呵呵地说道：“不知道呀。” “你们等着！我迟早有一天把你们全鲨了！” 风花雪月放开了圣光老王，撇着嘴用力跺了跺脚。 “雪月你就别执着老王这破名字了，我倒觉得挺有特色的。” 三色同刻耸了耸肩，一脸好好先生的画风：“而且你也是既得利益者嘛，因为名字正好跟一个古役重合，直接就能拿来这边用，不像我们，输了麻将就得换成役种在这边用。” 雪月抿了抿嘴，轻哼了一声：“算……算你说的有道理。” “啊？” 结果就在这时，浓眉大眼的流局满贯却一脸好奇地开口道：“不对吧？我记得雪月的名字本来就是冲着役去的啊，一看就是无双哥的粉……” 呯！！！ 被按着脑袋重重掼在地上的低情商缺心眼儿就这样被物理沉默了。 “好了……” 轻轻拍了拍手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风花雪月仿佛无事发生般地将话题扯回了正轨：“那边那个，要是不想我把你这本书也没收，就赶紧准备比赛，别在这里磨洋工。” “是是是~” 国士无双无力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不情不愿地打开了【问罪论战】的专属菜单，在【个人赛·正赛第一轮】上面进行了‘准备’，紧接着就收到了系统让双方选手在十分钟内将自身状态修改至‘就绪’的提示。 很显然，作为其对手的那位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早已做好了准备。 “那么，我去去就回。” 转头对已经打完比赛并清一色获得了胜利的队友们点了点头，国士无双下一秒便消失在了一阵扭曲的光芒中。 与此同时，所有公共空间广场的大屏幕同时切换画面—— 【首轮焦点赛倒计时：30秒】 第一千八百六十八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六十九章：正赛首捷 那么，在国士无双进入比赛的同时，让我们暂时把时间倒退回一节课前—— 游戏时间AM07:08 【问罪论战·个人赛首轮】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8915-9097 …… 【您已成功进入问罪论战·个人赛专用图】 【规则同海选战，如要再次确认，请点击比赛菜单中的※超链接※】 【比赛将在‘叮’的一声后开始】 【叮——】 【主线任务已触发：击杀对手——爱婷的浩】 …… 伴随着宛若微波炉工作完成时的清脆响声，重新恢复了身体支配权的墨檀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片无比茂密的雨林中，周围是宛若原始森林般壮丽的风景，那有些湿润的清新空气也让人精神一振，而在他的头顶，甚至有一只距离墨檀两米左右的漂亮热带鸟，以及一坨距离墨檀半米左右的鸟粪。 “嗯，看来比赛开始前这一分钟的准备时间确实很有必要。” 不动声色地离开了鸟粪的落点后，墨檀低声嘟囔了这么一句，随即便出于谨慎打开比赛菜单，通过里面的※超链接※重新确认了一遍比赛规则，确定正赛的规则与海选赛时确实没两样后才开始环顾周围的环境。 众所周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系统会在比赛开始后那一分钟的准备时间里‘暂停’整个空间，让除了玩家之外的一切都陷入绝对静止状态，而玩家则会在这段时间被限制在某个范围内，这里比较值得一提的是，对于墨檀、季晓岛、沐雪剑这种‘直感’颇为敏锐的人来说，是没办法通过视觉之外的方式感觉到范围外任何事物的。 鉴于上面的描述可能有些抽象，在这里举个简单的例子，首先可以确定的是，每个人其实都有所谓的‘直感’，只不过是敏感程度不同罢了，比如说有人在背后盯着我们的时候，很多人可能就会对这份‘视线’有所反应，进而在后脑勺上并没有长眼睛的情况下回头搜索，这就是一种最简单的直感。 而比较复杂的，拿沐雪剑举例的话，在对方使用‘剑’做武器的情况下，她甚至可以在敌人行动前之前预判出其后续少则三四招，多则十余招的动作，这种不讲道理的事儿也属于该范畴。 与之相反的，尽管很多时候双叶、檀莫之流也能够精准地猜到很多人与事的发展走向，但那只是两人综合各种条件后进行的‘靠谱揣测’，只不过因为他们‘揣测’的特别准，所以很多时候都让人觉得跟预知未来似的。 那么，这里为什么要刻意提及一下有关于‘直感’的事呢？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直到墨檀开始正式观察周遭环境后，才发现距离自己不到二十米的地方，赫然有一个并未受到系统束缚，正在原地打转的身影。 而在数秒钟的观察后，注意到对方的行动并无明确逻辑性、目的性，也不包含任何暗示或隐喻的墨檀终于做出了判断，那就是不远处那位身穿墨绿色长袍，脑袋上还带了个花环的男人—— 就是自己这场比赛的对手，名字叫做【爱婷的浩】的玩家！ 紧接着，墨檀竟然重新回到了自己刚才的位置，随即忽地半跪在下来，先是飞快地在身上拍了不少泥土，随即将手中的长剑拄着地面，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僵住了。 而约莫五秒钟后，就在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大概二十秒不到的时候，对方才发现了他的身形。 一个浑身被包括在重甲中、一动不动、拄剑在地、身上满是泥土的身形。 就好像是…… 【咋有尊骑士像？】 爱婷的浩有些好奇地皱了皱眉，随即便跑到限制区的边缘打量起那尊看起来饱经风霜，但却莫名有点儿‘新’的骑士像，总觉得这东西出现在一片热带雨林中似乎有那么一丢丢不对劲。 不过这位头脑机敏的青年最后还是在比赛马上就要正式开始前做出了判断！ 【应该是什么任务！】 爱婷的浩咂了咂嘴，觉得可能是系统觉得自己是这场比赛的弱势方，所以才在附近刷新出了这么一个有可能会对后续产生帮助的任务！ 对几乎打满了海选赛的他来说，这种情况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当然，虽然几率很小，但也不排除对方是玩家的可…… 啪！ 在这个镜像世界的‘束缚’被解除，周围这片雨林从绝对寂静瞬间变得充满活力后，一坨鸟粪便精准地砸到了那尊‘骑士像’的头顶。 而被爱婷的浩紧紧注视着的骑士像，则如他料想的那般没有半点反应。 屎到临头，却毫无反应。 【果然……】 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完全放下了戒心的男人原地一趴，竟然忽地变成了一只身形修长、有着两颗尖牙的浅黄色猎豹，踏着轻柔无声的脚步缓缓向那尊骑士像走去。 尽管对方不可能是那个名叫‘默’的玩家，但根据无罪之界这个游戏那近乎于无限的可能性，再参考历史上大量的游戏流程，小心谨慎的德鲁伊觉得自己还是小心些好，至少在确定那东西的无害性之前一定要打起十二万分的注意力。 作为一个正常德鲁伊，爱婷的浩跟鹿酱这种连在性别方面都要搞特殊的存在不同，走得是相对比较主流的王道路线，也就是现在十分流行的【三修德】。 而所谓的三修，则分别是指‘施法’、‘变形’和‘召唤’。 跟法师、萨满等职业不同，德鲁伊之道并不会出现杂而不精的情况，事实上，这个职业本就讲究一个化繁为简，用人话说就是往死里贴近自然，没有什么火元素、风元素、大地之灵等乱七八糟的概念，讲究的就是一个贴近大自然，你跟大自然贴的联系越密切，你在德鲁伊之道上走的就越远。 无论是使用那些跟丰饶教派神术颇为相似的‘生命秘术’也好，还是变成豺狼虎豹熊瞎子也好，亦或以各种植物为媒介的增幅召唤术也好，其根源全都在于对‘自然’的领悟，而在史诗阶前，玩家的先天优势足以让德鲁伊玩家从某种意义上成为‘人上人’。 需要远程，咱就远远地搓法术。 需要近战，咱就变成猎豹让对方感受尖牙和利爪。 需要肉盾，咱就变成极具安全感的大熊顶在第一线。 需要治疗，咱就用充满生命的自然之力抚慰大家的身心。 主打的就是个全能！ 总而言之，比起主攻恢复就不好攻击、主攻战斗就没有增益，还需要跟每种元素之灵都打好关系的萨满祭司，德鲁伊在全能这条路上不但走得更远，而且门槛更低。 但是—— 正所谓有利就有弊，对于玩家来说，尽管德鲁伊在前中期是一个非常优秀且全面的职业，但在达到高阶巅峰之后，所面临的瓶颈却比其它任何一个职业都要大，原因无它，主要是这职业是真需要‘领悟’的。 或许对于无罪之界的土著NPC来说这并不算什么，毕竟人家光是想要入门成为学徒级选手都得从‘领悟自然’开始，但在系统把绿灯一路开到史诗大门前的玩家看来，这事儿就有点闹心了。 不过墨檀此战的对手，也就是这位爱婷的浩却并没有这种烦恼，原因无它，主要是这位仁兄虽然已经步入了高阶，拿到了【荆棘行者】这个职业，但他目前还看不到史诗阶的门槛，所以跟自己的主职业尚处于蜜月期。 总而言之，在变成了猎豹形态后，爱婷的浩只是简单给自己加持了一个预警法术便安静无声地快步向那骑士像摸了过去，只用了不到半分钟便出现在了其半米范围内。 【没有任务提示……】 已经没办法做出生动表情的德鲁伊皱了皱眉，原地站定后再次迈开脚步缓缓向那骑士像逼近。 然后…… 一阵细微的声响忽然在他敏锐了数倍的耳中响起。 咚咚，咚咚，咚咚。 绵延，稳定，平缓。 但偏偏就是这份平缓的心跳声，却让爱婷的浩瞬间鬃毛倒竖，猛地弹起身子向后蹿去！ “晚了。” 伴随着一声低喝，皎洁的剑芒骤然在双方之间亮起，紧接着就是一蓬绚烂的血花绽放开来，那人立而起的猎豹胸口瞬间便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斩痕。 整整78%的生命值，是墨檀这记【弧月一闪】交出的答卷。 但这只是个开始！ 【棘突】！ 转瞬间便化为一柄凶戾战戟的【晓】猛地探出，刺中了面前这只一秒钟前还是猎豹，却在飞退过程中化作人立巨熊的腹部，尽管并未彻底贯穿后者的身躯，但依然将其仅剩的22%生命值带走了大半。 【怒红莲】！ 身随戟走，如影随形般缠住对方的墨檀在须臾间将修罗戟转换为素雪枪，直接抖出了漫天的赤红色烈芒，宛若暴雨般洒向对手。 “卑鄙！” 同时开启了【厚皮】、【熊心勃勃】、【生存欲望】、【肾上腺素】整整四个保命技能才没被当场秒杀的德鲁伊大声咆哮了起来，随即竟是迎头冲了上去，无视墨檀那密集的枪影径直撞向后者，俨然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熊抱】。 “抱歉，但这毕竟是淘汰赛。” 平静地如此说了一句之后，拿出了与海选赛截然不同态度的墨檀右手一抖，那柄破败的黑色长枪便化作一面铁骨扇，死死地抵住了面前这只黑熊的巨爪。 虽然品质为破败的【晓·七星扇】并不如常规盾牌结实，但在技能【盾墙】的加持下，依然颇为轻松地化解了对方这一击的力道，仅仅只让墨檀的生命值下滑了2%不到，而爱婷的浩（为流畅，以下简称爱婷）却付出了中毒的代价，不但身体忽然变得无比沉重，本就所剩无几的血量也开始稳定下滑。 “该死……” 借着【盾墙】的反震力道抽身飞退，并在过程中变回人形飞快地给自己施法祛毒的爱婷从行囊中掏出一瓶自制药剂，仰头喝下后总算勉强把血量吊在了30%出头，然而他却绝望的发现，对方的攻势根本就没有半点停歇下来的意思。 随手甩出一道剑风打断了对方的施法，完全不打算给爱婷喘息之机的墨檀直接通过【疯冲】+【冲撞刺击】的二段位移将双方距离再次拉回到半米之内，随即竟是在通过【骑士技·虎枪】扩大攻击范围后甩出了一记直径至少有两米的近距离【绯空斩】，将试图化为猎鹰飞上高空的德鲁伊直接斩了下来。 “你不要欺人太甚！” 发出了一声尖叫，在落地那一瞬间变成一只野猪冲向远处，并在同一时间激活了自己压箱底的保命技能【生命同质化】。 这个技能的效果非常简单，它会让施法者以非常恐怖的效率吸收周围一切无心智植物的生命力，将其在未来五分钟内化为自己的力量，进而大幅度提高生命值回复速度、全抗性、技能强度和法术威力，同时还能让周围的无心智生命体共同分担一次足以造成自己死亡的打击。 而代价则是施术者的生命值上限将在未来240小时的游戏时间里下降80%，并且随机封印三个技能240小时的游戏时间。 这份付出不可谓不大，但此时此刻却是爱婷能想到的唯一手段。 五分钟！ 尽管这种底牌在【问罪论战】这种特殊环境下有些廉价，但爱婷很清楚，如果自己没能在五分钟内干掉对方，那么当这个技能副作用生效，自己生命值被强行降低至20%的瞬间，对方很有可能就已经把自己斩杀掉了。 所以他必须在这五分钟内奠定优势，不，是奠定胜势！ “来吧！” 挥舞着双手将周围数十颗古树‘唤醒’，指间充盈着澎湃力量的爱婷震声咆哮：“来战！！！”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找不到对方了。 直到五分钟后，爱婷因为【生命同质化】失效而在强烈的副作用下跪倒在地，挣扎着想要起身的瞬间—— 噗！ 一柄尖锐的匕首从背后将爱婷的浩心脏贯穿，轻松完成了一次致命击杀。 【默-守序善良——确定晋级。】 第一千八百六十九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七十章：话分两头 无罪之界，011号公共空间 伴随着一阵白光闪过，刚刚成功赢下了比赛的墨檀已经回到了他进入对战空间前的地方，而就在下一秒，另一道光芒骤然在不远处亮起，紧接着那熟悉悦耳的清脆嗓音便伴随着一阵香风齐齐被‘刷新’了出来。 “你赢啦！！！” 季晓鸽扑棱着翅膀飞到墨檀面前，漂亮的脸蛋因为兴奋而变得红扑扑的，眼中满是兴奋与雀跃，就好像刚刚打赢比赛的并非墨檀，而是她自己拿到了问罪论战总冠军一样。 “嗯，赢了。” 墨檀也下意识地露出了微笑，与踮着脚向自己伸手示意的少女击了一掌，莞尔道：“不过这只是第一轮而已，能赢下来也是正常的。” “嘿呀，管它第几轮呢，赢了就是赢了！” 季晓鸽用翅膀用力扇了一下墨檀的后背，喜气洋洋地说道：“而且你的对手也不弱嘛，一会儿变豹子一会儿变鸟的，最后还召出了那么多树人，我可是替你捏了把汗呢。” 墨檀微微颔首，表情很是中肯地说道：“那位仁兄的实力却是可圈可点，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最后用的那个技能可以配合环境发挥出巨大作用，如果我没在一开始抢到先手，对方又第一时间掀开底牌的话……” 季晓鸽有些紧张地攥紧了拳头：“会怎样？” “会稍微麻烦些。” 墨檀耸了耸肩，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讪笑道：“我多半还是能赢下来的。” “哎呀，快收收味，你现在有点儿太阳光帅气了。” 季晓鸽戳了戳墨檀的肩膀，促狭地笑道：“在游戏里你就喜欢招惹那些小姑娘老阿姨，要是再搁公共空间招点蜂引点蝶，我可是会第一时间跟你划清界限的哦。” 墨檀顿时哑然失笑，摇头道：“想多了想多了，这里遍地都是阳光帅气的美型角色，我这种扔人堆里直接就找不到了。” “我能找到。” 季晓鸽特别骄傲地竖起大拇指对准自己，露出了一个真心可能会招到蜂引到蝶的爽朗微笑：“咱都认识这么久了，我光看尾巴就能分辨出你！” 墨檀：“……” “嘿嘿。” 季晓鸽见墨檀哑口无言，顿时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随即便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你确实也没夸张，毕竟就算那人并不算弱，你也还有好多厉害的能力没用呢，比如那个超帅超拉风，翅膀跟大披风似的帅气形态！哎，你平时咋不多用用呢，我都快忘了你还有这招了。” 墨檀苦笑着摆了摆手，无奈道：“我都跟你们说过好多遍了，那个技能虽然很厉害，但负作用非常大，在游戏里的话，用完之后基本就是九死一生的局面了” “那比赛里呢？” 季晓鸽歪了歪脑袋，好奇道：“比赛的话，虽然消耗品没办法回复，但技能CD啊、负面状态啊什么的应该都是比赛结束后就会被直接重置掉的吧？那你还不抓紧时间多用用？” 墨檀当时就绷不住了，干笑道：“什么叫抓紧时间多用用啊，我这次姑且还是想打出点成绩的，只要能应付得过来，肯定是能多藏点是点啊。” “唔，说的也是，我觉得你这次应该能出名。” 一直坚信墨檀实力强劲只是怀才不遇才没像其他职业玩家那么有热度的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挥舞着小拳头大声道：“要加油呀！” “……咳。” 因为在猝不及防下被可爱到了所以愣了整整近两秒钟的墨檀轻咳一声，颔首道：“放心吧，我肯定会尽力而为的，倒是你这边，还没开始打吗？” 季晓鸽耸了下肩膀，摊开小手说道：“没呢，我那个对手到现在还没准备，昨天也没有给我留言，要不是想看你比赛的话，我已经去游戏里等着了，毕竟只留老贾、牙牙和小鹿他们在那边也不合适，好歹是有报酬拿的正式委托嘛。” 墨檀面色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无奈道：“说的是啊，我回头一定得找机会跟拉尔戈团长道歉，这段时间就我摸鱼摸得最厉害。” “不至于不至于，你也知道小鹿那边调配的针对性强效解毒剂已经有效果了，大家现在的身体恢复速度简直就是一日千里。” 季晓鸽咧嘴一笑，用力拍了拍墨檀的肩膀：“尤其是拉尔戈团长，他的身体素质最好，已经恢复了超过八成实力啦，所以仔细想想看的话，我是飞行侦察兵兼工程师、小鹿是药师、牙牙是斥候、老贾是……嗯，就算是法师吧，虽然都不是不可或缺的，但唯独作用基本跟拉尔戈团长完全重合的你最没用，人家可是史诗哎！史诗的含金量你懂不懂！” “呃……” 墨檀面色一僵，沉默了好几秒才无奈地叹了口气：“虽说你这番话的目的是为我开脱，但如果能稍微委婉点儿的话我会更开心。” 季晓鸽只是俏皮地做了个鬼脸，乐呵呵地说道：“反正你领略精神就行了，咱们实用主义一点，不用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之前佣兵团的人状态不好，比较依赖咱们的时候你没掉链子，现在人家状态慢慢回来了，你就有点自知之明，该划水划水，该摸鱼摸鱼吧。” “好吧。” 本来也是同样的想法，或者说要不是破坏王佣兵团的成员状态恢复很快甚至考虑过弃赛的墨檀点了点头，笑道：“那我可就厚着脸皮偷懒咯。” 季晓鸽扑棱了两下翅膀，乐道：“放心放心，正好你也打完了，我现在就去那边看着，顺便代表你跟大家伙诚心诚意地道个歉，附九十度鞠躬的那种，成不？” “鞠躬就不用了，代我跟大家赔个不是就好。” 很清楚季晓鸽是在开玩笑的墨檀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再说一句，就见季晓鸽已经笑嘻嘻地摆着手化作一团胧光消散了。 真就是说下就下，一点都没有拖泥带水。 “我现在是不是该来点儿怅然若失的情绪？” 盯着季晓鸽消失的地方看了好一会儿，墨檀忽然自嘲地笑了笑，随即便打开系统菜单，直接传送回到那个宛若电梯隔间般的公共空间选择区了。 …… 五分钟后 无罪之界，001号公共空间 “你是不是有病？” 墨檀一边拼命在堪称汹涌鼎沸的人潮中挣扎着，一边歪头对身边一位画风干练的女子问道：“在什么地方碰头不行，非得来这种哪儿哪儿都是人的鬼地方！” “感受一下比赛氛围嘛，而且这里人虽然不少，但有比赛看的时候大家都还挺有素质来着。” 对方俏皮地笑了笑，略有些低沉的烟嗓极具魅力。 这是个身高大约一百八十公分出头，有着一头干练的黑色短发，眼角处有一颗泪痣的男装丽人，她有着一张漂亮的脸蛋，淡紫色的桃花眼十分惑人，行头方面则是一件迷彩色的低腰露脐背心与紧腿牛仔裤的组合，将其十分霸道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横看竖看都是个极具魅力的超规格御姐，而且还是极有可能只喜欢女孩子的那种。 然而…… “先不说这个。” 墨檀淡淡地瞥了对方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就为了在热闹地方体验一下氛围特意给自己重新捏了个皮肤，而且还是这种严重失真的，你是不是有点儿太闲了？”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对方恶狠狠地瞪了墨檀一眼，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你之前看到的老娘才是皮肤，现在这个德行才是咱的本体呢？” 墨檀轻蔑地扯了扯嘴角，摇头道：“别闹了，就冲你这隔两分钟揉一次肩膀的德行，就知道你这辈子都没体验过当波霸的感觉。” “草。” 花了一天一夜才捏出了个公共空间专用御姐皮肤的双叶当时就急了，怒道：“老子上次在书灵副本里当过大波小姐姐的事儿你是一点儿都不带记得的啊。”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猛地一排额头，恍然道：“哎呀，可不是嘛！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不小心给忘了呢。” “……” 这下轮到双叶沉默了，毕竟她算来算去，还真就没想到墨檀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如此一来，原本想要试图对方跟那个弗兰克·休斯是否有联系的她反而陷入了被动，处境变得尴尬了起来。 不过双叶也没沉默太久，事实上，只用了半秒钟，理清了思绪的她便扬着眉毛问道：“所以你肯定记得当时我叫什么吧？” “当然。” 墨檀毫不犹豫地咧嘴一笑，深情款款地说道：“安娜，对吧？” “安你妈个头的娜。” 难得比墨檀还要高半头的双叶直接从后面给对方来了个锁喉，咬牙切齿地在其耳边说道：“无论你是不是装的，总之不许对老娘好不容易搞出来的波霸皮肤有意见！知道不？！” “呜呃！” 虽然因为双叶并没有与其皮肤相符的体质随时都可以挣脱禁锢，但墨檀还是十分配合地做出了一副痛苦的模样，一边拍着后者的胳膊一边故作艰难地说道：“知……知道了！” “哼，这还差不多。” 双叶这才放开了墨檀，一边满脸厌恶地拍了拍手，一边挽上了后者的胳膊：“沐沐那边好像有事要晚点上，是你交给她的任务？” “可能吧，不过具体细节我也不太清楚。” 墨檀特别不负责任地随口回了一句，随即便抬头看向不远处那块能根据每个人的视野进行微调，正在随机播放着正赛战斗的大屏幕，皱眉道：“话说这些比赛质量怎么这么低，玩过家家呢？” 双叶抬眼瞥向半空中的虚拟屏幕，刚好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皮装的蒙面男子骤然从人群中蹿出，用匕首狠狠地刺中了正同时操控着三枚法师之眼索敌的半兽人少女，竟然只用了一击便将后者捅成白光，直接送出了比赛。 “啧啧，这【舍命一击】玩的其实还行，思路也没什么问题。” 双叶咂了咂嘴，耸肩道：“就是不知道他为啥不知道换身行头，这要是那姑娘法师之眼操控的麻利点，提前做一点布置或者干脆抢个先手，胜负可能就是另一码事了。” 墨檀用力点了点头，一脸热切地说道：“可不是嘛，这要换我的话，就直接把自己脱到只剩一条不可剥离的裤衩，然后找件大衣罩在外面，逢人就敞衣服玩。” “嗯，听起来像是你能做出的事。” 双叶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地说道：“前几轮的大部分比赛基本都得是菜鸡互啄了，别的不说，从正赛第一轮的焦点战就能看出来，热闹的比赛基本没悬念，有悬念的比赛嘛，呵，双方普遍都菜。” 墨檀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然后随手从口袋中掏出一瓶从双叶私人房间顺出来的冰镇递了过去：“请你的。” “臭不要……哎！？” 接过饮料的少女刚说到一半，确实忽然瞪大了眼睛，用力踩了下墨檀的脚背：“看屏幕！要开始了！” “下次你直接用说的就行了！” 在被踩之前就注意到上方屏幕的变化，表情颇为兴奋的墨檀微微眯起双眼，感叹道：“还真是禁不起念叨呀~” “说的是呢。” 双叶笑盈盈地附和了一句，歪头看了墨檀一眼：“陪我看一会儿？” “嗯，看一会儿吧。” “乖。” …… 在那之后，伴随着广场上愈演愈烈的喧哗声，短短半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然后就在【首轮焦点赛倒计时】正式归零的瞬间，两个身影忽然出现在了那巨大的虚拟屏幕下方。 那是让大家既陌生又熟悉，虽然只出场过一次但却给很多人留下了深刻印象的两名自称股东的官方工作人员—— “大家好，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们，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无罪公司的股东之一，同时也是本届【问罪论战】的解说团成员【笑面】。” “我是【帅哥】。” “哇，你好不要脸。” “再废话信不信我弄死你？” “咳，那么，闲话少说，让我们直接进入本轮比赛的焦点战，由知名职业玩家，常磐工作室的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选手，对战于她而言几乎是另一个次元的选手，来自【牌佬】俱乐部明星职业玩家，明明看名字似乎很会打牌，但看发型却好像根本不会打牌的——” “国士无双。” 第一千八百七十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七十一章：碰、吃、听 “首先，我要宣布个事儿。” 戴着笑脸面具的解说员‘笑面’轻轻拍了拍面前的桌面，抬手示意欲言又止的解说员‘帅哥’闭嘴后轻咳了一声，正色道：“鉴于常磐工作室的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选手名字太长，我们将在之后的解说中将该选手简称为‘武藏’，还请当事人谅解。” 一旁的帅哥点了点头，简短地重复道：“还请谅解。” “那么帅哥，现在距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一点点时间，我们要不要先分析一下双方选手的情况？” 笑面微微侧过身子，不修边幅地托着下巴说道：“毕竟比起很多连游戏都没怎么玩过还喜欢装大明白的评论家啊、自媒体啊，咱俩就算水平一般，身为官方人员也不是那些乐色能比的。” 整个脑袋都被包裹在绷带中，只露着两只眼睛的帅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信不信那些你嘴里喜欢装大明白的评论家和自媒体一小时内就能把你骂成筛子？” “笑话，你以为我为啥戴着个面具？” 看似完全不怂的笑面傲然一笑，随即却莫名其妙地转移了话题，有些生硬地说道：“看见的出来，这场比赛的背景还挺简单。” “从画面分析的话，这里应该是某个沙滩，虽然还不清楚是陆地还是海岛，但目测应该并没有什么人烟的样子，双方受到外力干涉的可能性很小。” 帅哥点了点头，很是敬业地分析道：“看得出来，双方的刷新点距离非常近，恐怕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而对于大多数侧重于近战的职业来说，这种最多两个位移技能就能够到的距离已经可以被纳入自身攻击范围了。” 笑面耸了耸肩，摊手道：“意料之中的事，毕竟在双方实力差距稍微有些大的情况下，系统肯定要给予武藏选手一些优势，所以在本场比赛的背景无比简单，几乎不可能存在外部干扰的情况下，这个‘距离’应该就是系统做出的平衡了。” “话虽如此……” 帅哥微微眯起眼睛，迟疑道：“但是这种程度的‘平衡’是不是有些太保守了，虽然我一直坚持不能盲目的相信排行榜，但在【问罪论战】开始前的个人战力榜上，国士无双选手可是从来都没掉出过前十啊。” 笑面咂了咂嘴，用并不太确定的口吻说道：“是这么说没错，但就算双方在实力方面存在着较大差距，系统的平衡界限也是个未知数，抛开昨天的海选战不说，至少就之前那些轮随机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正赛片段来看，这种‘平衡’的力度其实并不是很大。” “我觉得这也没什么问题，毕竟让‘比赛公平’这种事的前提就是对强者‘不公平’。” 帅哥轻轻点头，正色道：“虽说这种比赛一向都是‘赢的那个比较强’而非‘强的那个才会赢’，但如果系统对弱势方倾斜太多的话，怎么想都算是有失公允。” “那么，话不多说——” 笑面咧嘴一笑，大声道：“束缚双方的保护立场已经消失！比赛正式开始！” …… 游戏时间AM08:02 【问罪论战·个人赛首轮】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2504-0209 “嗨~” 在双方之间那无形的‘阻碍’消散后，国士无双立刻乐呵呵地抬手跟面前这位身材高挑、相貌娇艳的红发美女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了，武藏姑娘，上次见面时候还是去年在‘战纪’里的诺拉提雅大森…..噢哟！” 【五轮剑·水——断海】 伴随着一道凌厉到堪称刺眼的碧蓝色闪光骤然亮起，武藏在国士无双话音未落时便已经悍然出手，直接使出了一招附加位移效果的强力单体技能，用被紧握在自己右手掌心的长剑【蛇怪】向对方颈侧抹去，看这架势竟是想要来个一击必杀！ 只可惜—— “碰。” 伴随着一声无奈的叹息在咫尺之处传来，武藏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就在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沛然之力下倒飞而出，要不是她下意识地用蓄势待发的左手剑横在身前，恐怕光是这一下就能让其生命值跌破80%。 “卧槽！” 而在勉强站定身形之后，看清楚刚刚击飞自己罪魁祸首的武藏当即便骂了个街，并在下一秒瞳孔骤然收缩，一张漂亮的脸蛋也随之变得惨白。 这里需要特意解释一下，武藏之所以会出现这般反应，并不是因为国士无双突然变身了，而是她刚刚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个虽然颇具争议，但严格来说依然算是不文明用语的词汇。 那么有人就该说了，区区一句‘卧槽’而已，人家系统都没给她打码和谐，稍微说两句还能掉块肉不成？ 答案是，肉自然是不会掉的，但工资却是会狠狠扣的。 别问，问就是‘职业玩家的职业素养’。 诚然，常磐工作室只是一个‘工作室’而非‘俱乐部’，乍看上去似乎跟一线的【赤色星座】、【破风鸟】或者二线顶流的【牌佬】毫无可比性，毕竟在很多人眼里，所谓的工作室主要业务终归还是赚钱，也就是为大家提供代练、打金、道具交易等服务的单位，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有点儿‘难登大雅之堂’。 事实上，不只是普通玩家们会这么想，就连圈内人乃至工作室成员自己有时候都会这么觉得，甚至都不好意思自称职业玩家。 在这种环境下，比起那些活跃在聚光灯下，哪怕是再小规模都有着粉丝、赞助的俱乐部，比起那些被不知道多少人关注的‘职业玩家’，工作室的成员始终都觉得自己跟前者根本就不在一个世界，所以自然也不需要有啥偶像包袱。 这其实是个历史遗留问题，因为在二三十年前，绝大多数的‘工作室’确实都是一群扰乱环境，让普通玩家难受不已的毒瘤，所以路人缘不好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但问题在于，随着业界的进步，那种‘毒瘤’性质的工作室早就被各方面压迫得没有生存空间了，不仅如此，现在的工作室为了让自己有生意可做，非但不会想当年那些老前辈一样往死里发广告把游戏搞得乌烟瘴气，甚至还会自发维护游戏环境，主打一个让消费者舒心。 除此之外，也不是所有‘工作室’都是那种只有打金、代练等业务，完全没有任何上档次项目的二流。 比如【常磐工作室】这种一流中的一流，虽然也有上述提及的基础业务，但他们的干部级角色跟寻常的职业玩家根本就没区别，就拿坂木老大来举例，尽管鲜少参加各种各样的赛事，但在职业圈中几乎没有人敢拍着胸脯说自己能轻松摆平常磐的那位扛把子。 总而言之，虽然跟正规俱乐部相比圈内的各种工作室还处于一个良莠不齐的状态，但对于【常磐】这种巨头来说，企业形象一直都是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换句话说就是私下里怎么骂娘都行，但只要是在外面的公共场合以‘常磐’的名义出现，那么久必须表现出一定程度上的素质与涵养，否则——罚！ 毫无疑问，【问罪论战】的焦点战绝对是个极具含金量的公共场合，再加上对手是国士无双这种级别的明星玩家，可想而知这场比赛的关注度会高到什么程度，而代表常磐出战的武藏刚刚那句‘卧槽’自然也是传进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耳朵里。 【妈的，打底扣老娘两千块啊！】 武藏面色苍白地攥紧了手中的双剑，银牙紧咬到几乎牙龈出血，尽管她被扣钱这档子事儿从客观意义上来看并不怪人家国士无双，但从武藏的主观角度看来，如果不是对方刚刚搞得那一出幺蛾子，自己也不至于失声卧槽，所以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对方乱剑砍死。 然而她并不敢这么做，原因无它，实在是国士无双搞得幺蛾子让她不得不小心谨慎，完全提不起在未知技能前莽上去的勇气。 那么问题来了，所谓的幺蛾子，所谓的未知技能，到底是啥呢？ …… “卧槽！” 出现在所有公共空间大屏幕中的笑面惊呼了一声，随即目瞪口呆地转头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同事，怪叫道：“这啥情况！？” “注意素质。” 帅哥语气不悦地敲了敲桌子，随即十分认真地说道：“很显然，国士无双碰了个三饼。” “我知道他碰了个三饼！” 笑面气急败坏地抬起胳膊，指向屏幕上国士无双面前那三块质地温润如玉，并排朝上，那面积至少有六十平方厘米的正面横看竖看都刻着‘三筒’的麻将，急道：“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他能在游戏里打麻将！还莫名其妙碰了个三饼！” 帅哥摇了摇头，言简意赅地回答道：“不知道。” 很显然，对于国士无双所展现出来的‘技能’，就算是目测比很多玩家都更懂这游戏的两位解说也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当然，他们弄不明白也没关系，毕竟伴随着比赛的推进，双方选手的实力只会越来越立体，两位解说到时候只要来两句马后炮就能轻松把这事儿给总结个七七八八，所以现在完全不急。 但是—— 作为国士无双对手的武藏却没办法不急，因为她很清楚，如果自己在短时间内拿不出个办法，那么这场比赛恐怕很快就要结束了。 有一说一，对于武藏来说，输，没问题，一轮游，也没关系，然而不止一轮游而且还输得稀里糊涂狼狈不堪，哪怕对手是国士无双也绝对说不过去！ 于是乎，尽管只知道国士无双刚刚那个‘碰’是一记无比沉重的物理攻击，除此之外一概弄不明白，武藏还是硬着头皮在给自己加持了一个效果颇为霸道的增益技能【第五式】后冲了上去，左手剑【无空】带出一道犀利的剑气切向那三张三筒，右手剑【蛇怪】则捅出一记如虹般的直刺，将数蓬汹涌锋锐的剑气洒向国士无双。 “杠。” 结果只见国士无双微微扬起左手，随即用十分随意地方式挥落下去，又一张闪烁着金属色泽的‘三筒’便出现在那组刻子（三张一样的牌）上方，狠狠砸落。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武藏的剑气顷刻间便被力道堪称恐怖的冲击波泯灭在空气中，人虽然没跟刚刚那样横飞出去，但因为硬抗了这一记的原因，生命值终究还是跌破了75%。 但是没有关系，猜到国士无双肯定不擅长贴身缠斗的武藏身形一闪，竟然在只踏出了一步的情况下硬生生将自己与前者的距离拉进到了三米之内。 “缩地？” 国士无双有些讶然地看着半蹲在自己面前，双手双剑均贴在腰际，气势在悄然间达到了顶峰的武藏，好奇道：“居合？” 【地藏·后光刃】！ 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通过【缩地】这一技巧将国士无双纳入自己的攻击范围后，早已提前开始蓄势的武藏立刻居合出手，劈出了两道视觉效果极端恐怖，直径至少有七八米的光刃。 “吃。” 结果就在下一瞬，国士无双却再次挥了挥手，随即就见两枚极具分量的玉牌从天而降，狠狠地砸碎了那两道作为武藏压箱底攻击手段的【后光刃】。 两张牌分别是【三索】和【四索】，而就在它们旁边，则逐渐浮现出了一张画风明显不同，但能看得出来是【二索】的玉牌，而上面那竖条痕迹，看起来像极了武藏刚刚斩出的那两道居合。 “碰。” 国士无双后退一步，抬手指向尚在不远处的武藏，再次凭空召唤出了三张一模一样的【三索】凭空砸落逼退后者，然后再退一步，双手同时打了个响指—— 整整四张牌从半空中竖着落下，整齐地罗列在国士无双身前，宛若隔在他与武藏之间的一道坚墙。 牌面，是背对着武藏的。 但无论是有着上帝视角的观众还是两位解说，都第一时间看清楚了四张牌的牌面—— 【三万】、【三万】、【三万】，以及一张【二索】！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 解说席上的帅哥转头看向旁边的笑面，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三色同刻，听牌。” 第一千八百七十一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七十二章：满贯 “女士们先生们……” 笑面轻轻敲了敲自己脸上的面具，语气十分凝重地表示：“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这一站似乎很有可能会成为我短暂解说生涯的滑铁卢，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甭管你们看没看懂，我是有点儿看不懂了。” 帅哥也在旁边点了点头，附和道：“智力有限，可以理解。” “少跟我来这套！” 笑面顿时猛地拍了下解说席，怒道：“说我智力有限，有本事你给我解释一下看看！为什么这个游戏里有人能玩着麻将跟人打架！” 帅哥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才一边看向大屏幕一边说道：“先别着急，解释虽然没问题，但解说才是我们的本职工作，现在……好吧，国士无双选手并没有继续做出动作，而武藏选手也在小心观察，场面短暂地陷入了僵持状态。” 笑面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所以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就赶紧，我和观众朋友们都等着呢。” “虽然比你强一点，但我其实也看不清国士无双选手实力的全貌，所以就先简单跟大家分享一下我的猜测，未必正确，但或许能提供一些思路。” 帅哥先是下意识地怼了笑面一句，随即便正色道：“首先，我们可以从官方角度告诉大家，无罪之界虽然有着多种娱乐手段，但在游戏开服前却并没有我们现实世界的‘麻将’，换句话说，国士无双此时此刻的战斗手段跟‘卡牌占卜’这种在本地也具有一定规模与底蕴的方式不同，是完全独立于无罪之界传统世界观的。” 笑面皱了皱眉，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不纯纯的废话嘛。” “好的，我们注意到武藏选手试探性地斩出了一道犀利的剑气，但却并没能攻破对方身前那四张牌的防御。” 帅哥完全无视了身边的同事，先是解说了一下比赛情况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那么结合刚才提到的观点，我们基本可以确定，至少在表面上，国士无双选手建立了一套独立且特殊的作战方式，考虑到玩家那几乎拥有无限可能性的‘天赋’，就算是一种单独的职业体系也未必造不出来，当然，我个人觉得应该还没有到这种程度。” 笑面耸了耸肩，插嘴道：“现在国士无双选手完全呈守势，没有半点进攻欲望，而武藏选手这边一直在尝试走位，看上去可能想绕一波后，总之咱们还有时间BB，我这边也支持旁边这个死帅哥的意见，毕竟单独创造一种职业体系这种事情，只要认真了解过无罪之界力量生态的人，都知道哪怕是传说阶存在都很难独立完成这一壮举，所以这位还没迈过史诗门槛的国士无双小哥……不能说完全没可能吧，但能做到的概率实在太渺茫了。” “但还是那句话，我们这些玩家们独有的‘天赋’体系有着无穷潜力，所以在天赋异禀这种事被变现的无罪之界中，就算不能做到这种壮举，也是有很多捷径可走的。” 帅哥一边抱着胳膊看着屏幕上国士无双面前那些‘麻将’，一边用颇为赞许的语气说道：“所以只要有足够的创造力，就能够玩出一些很‘新’的东西，而那些东西在被系统承认之后，就算原本的逻辑性并不强或者有所缺陷，也会被大方的强行‘补完’，以至于能够直接用在实战里。” 笑面干笑了一声，吐槽道：“说得好，但还是半点营养都没有。” “我又没办法直接看选手的人物面板，能做出这种分析已经是极限了。” 帅哥平静地瞥了对方一眼，淡淡地说道：“非要说些有营养的东西，那就来分析分析国士无双的战斗方式好了，首先，他看似是在打麻将，但却跟真正的打麻将完全不一样，比如没有摸牌之类的……” 笑面很是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没好气地说道：“打个游戏你较什么真啊，真要是带牌山的那种，就已经超越普通技能范畴，直接进入固有结界水准了吧。” “截止到目前为止，国士无双选手毫无征兆地进行过两次【碰】和一次【杠】。” 依然没有理会自己的同事，帅哥一本正经地对屏幕前的观众们说道：“如果非要从中总结出一点规律的话，那就是这三次行动所导致的结果都是一记非常强悍的物理攻击，其中那次【杠】的威力要明显上升一个台阶，如果不是武藏选手的实力很强而且时刻保持警惕，通过她被扣除的血量来看，那记看似声势不大的冲击波应该足以秒杀绝大多数实力不到高阶巅峰的人，威力相当恐怖。” 笑面这次也没有继续打岔，而是顺着帅哥的话一起分析道：“这么说来的话，国士无双那一招【吃】也很值得推敲，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在那次出手中并没有对武藏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只是兑掉了后者的技能，两道斩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帅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声道：“两道看起来很像‘二索’的斩击，刚好被国士无双打出来的‘三索’和‘四索’吃掉，确实也符合字面意义上【吃】的定位。” 笑面倒吸了一口凉气：“嘶！这么说的话，国士无双岂不是无敌了，我放个元气弹也能因为像一筒所以被他用二、三筒吃掉？” “你这话自己都不会信吧。” 帅哥冷冷地瞥了笑面一眼，摇头道：“我觉得国士无双选手应该是使用了某种巧妙的手法，才达成了现在这番几乎统治了正片战场的结果，但最根本的原因，我认为还是双方的硬实力差距太大了。” 笑面晃了晃脑袋，托着下巴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还是说比赛吧，你觉得国士无双在等什么？” “这么明显的事就不必说了吧。” 帅哥微微眯起双眼，盯着国士无双身前那罗列整齐的‘麻将’轻声道：“当然是——” …… 【想要和牌吗……】 原本一直在抢攻，却在国士无双身前多出了四张背对自己的牌后立刻停止冒进，只是拼命试图用走位拉出攻击空间的武藏银牙紧咬，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负手而立的男子，额角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尽管与公共空间里的模样完全不同，游戏中的国士无双是一个披着白色风衣，有着一条漂亮狐尾的半兽人，但两者之间的相貌和气质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就算此时此刻的国士无双时髦值要稍微高一点，那也只是因为人靠衣装的原因罢了。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慈眉善目的家伙，却让此时此刻与其对战的武藏冷汗直流，双腿甚至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国士无双或许是个善茬，但绝对不是个软柿子，事实上，这个人可能是职业圈内最被人低估的选手之一！ 去年在【奥拉西战纪】这款游戏中的诺拉提雅大森林偶遇国士无双，并亲眼目睹后者在半分钟内越级清光了方圆半公里超过三十只精英怪的武藏自认为从未小看过国士无双，但今天真正站在后者对面后，她依然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自己的问罪论战个人战恐怕要到此为止了。 在最初的一招交手后，武藏便笃定了这一点，然而哪怕是现在，她都没想过要轻易把胜利拱手让出，或许当年那个加入常磐工作室前、擅长街机和赛车游戏的少女会在获胜无望时选择放弃，但此时此刻的‘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就算是死，也得在那之前从对手身前咬下一块肉来！ 【现在他面前总计有三副露（从别人那里吃到、碰到的牌以及大明杠），分别是三索的刻子（三张一样的牌）、三筒的杠子以及二三四索的顺子。】 【除此之外，还有对我来说完全未知的四张牌。】 【如果是立直麻将的规则，他现在听牌的可能性非常大，而且役种的选择也非常多。】 【排除掉根本无法判断的自风场风和三元牌，断幺九的可能性很大，如果要考虑到往上叠番，三色同刻的概率同样不小。】 【结合我之前的后光刃直接被他当成‘二索’吃掉的事，再排除自摸这种我根本无力影响的事，‘一’和‘九’应该在安全范围，‘三’应该是最危险的。】 【这样的话……】 武藏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不再试图绕过那无论如何都会鬼魅般地出现在自己与国士无双之间，令她忌惮无比的麻将，重新将自己手中的两柄长剑挂回到腰间。 “哦？” 面色悠然的国士无双见状后顿时微微一笑，语气轻快地问道：“要开始了吗？” 下一瞬，梵音轰鸣！ 【佛剑无二】！ 右手凭用力一握，直接从空气中抓出了一柄萦绕着诡邪赤芒、长度超过二百公分的超长利刃，并在下一秒口、鼻、耳同时喷血，于无声的咆哮中挥出了自己那至刚、至强、至狂的终极一击—— 【六道五轮·天元之花】 宛若一朵盛放的佛莲，在这个刹那，无数缭乱的剑光直接凭空填满了以武藏为中心的方圆十米范围，并在同一时间开始看似缓慢，实则如烟花明灭般向国士无双所在的方向疯狂推进，只用了两秒钟不到便已经被‘铺’到了后者身前不到半米处。 然后—— “杠。” 国士无双竟是不退反进，在踏前一步的同时右手再次挥落，直接从几乎被剑光布满的空气中唤出一张风尘仆仆的【三万】。 与此同时，他面前那四张牌中的三张轰然扣倒，爆发出来的震荡波竟然硬生生抵住了那片疯狂推进的剑光。 诚然，武藏穷尽全力斩出了这一击只用了不到半秒钟被切碎了这一杠所掀起的冲击波，但对于国士无双来说，这半秒已经足以他为这场比赛画上休止符了。 “自摸。” 伴随着一张‘二索’坠落在国士无双身前，后者面前的最后一张牌忽然腾空而起，升到了距离地面五米左右的半空中，然后原地自转了180°整，赫然也是张一模一样的‘二索’。 与此同时，国士无双面前的其它麻将也陆续腾空而起，以那张‘二索’为中心缓缓旋转了起来。 “断幺，岭上开花，三色同刻。” 而国士无双则越过那绵延不绝，几乎马上就要将自己切碎的剑光，平静地注视着身形已经摇摇欲坠的武藏，抬手打了个响指—— “四番50符，满贯。” …… 轰轰轰轰轰！！！ 伴随着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无论是解说席上的两人还是无数正在用默认音量观看比赛的人们全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直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才表情复杂地放下双手重新望向屏幕。 “怎么说呢……” 笑面讪讪地挠了挠自己脸上的面具，干声道：“只能说真不愧是焦点战啊，无论是国士无双选手还是武藏选手都给我们带来了足够的惊喜。” 而帅哥则难得配合着笑面点了点头，正色道：“是的，两位选手的发挥都十分精彩，武藏选手最后那一剑的威力明显已经突破了高阶，至少也得有半步史诗的水平，而国士无双选手在成功和牌后根本没有给予对方任何机会，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赢得了比赛的胜利。” “我现在只希望武藏选手在第一张牌砸下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淘汰了，这样至少还能少受点罪。” 笑面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地说道：“我不好说国士无双选手最后那个‘满贯’的威力，但大家也都看到了，武藏那片绝对够得上半步史诗的剑光甚至没能挡住从天而降的哪怕一张牌。” “那么，让我们恭喜国士无双选手晋级。” “恭喜国士无双选手，同时也让我们为武藏选手献上掌声，我相信，如果不是运气不好遭遇了前者，在这如此美妙剑技的她一定能走得更远。” “同时也感谢我们的赞助商，小机灵鬼玩具公司。” “小机灵鬼，你的纯真玩伴。” “小机灵鬼，你的良师益友。” “小机灵鬼，超长续航奠定了无限可能。” “小机灵鬼，敏感肌也能用的最佳伴侣。” “现在点击屏幕下方的※超链接※，还有88元满减优惠券免费领取。” “让我们下一场焦点赛再见。” “再见。” 第一千八百七十二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七十三章：正赛首捷（β） “抛开那两个逗辶解说最后的广告词不谈。” 墨檀一边挖着鼻孔，一边歪头对从比赛打到一半开始就没再说话，表情显得格外严肃的御姐皮肤双叶问道：“你怎么看那个国士无双？” 很显然，尽管常磐工作室那位武藏展现出了相当程度的实力，但却依然并没有被墨檀放在眼里，哪怕被淘汰的前者很有可能在未来团队赛中与【丑角牌】相遇，但是对于有着沐雪剑这么一个队友的两人来说，看起来同样是玩剑的武藏基本上就可以无视掉了。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对有着‘默’这个角色的墨檀来说，对于刀枪剑戟这些玩意儿的理解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亚于双叶这个纯法师，所以问了也是白问，还不如聊聊他有点看不太透的国士无双。 “狡猾。” 双叶一边拽着墨檀的手往走向玩家相对稀疏的广场边缘，一边面沉如水地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非常狡猾！” “狡猾？” 墨檀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睛，他虽然已经通过双叶的表情判断出了国士无双恐怕不是什么软柿子，更清楚开赛前个人榜第六位的含金量，却并未想到对方会给予那位【牌佬】俱乐部首席如此之高的评价。 没错，对于墨檀和双叶这种人来说，‘狡猾’这两个字绝对是一种相当程度的夸奖，毕竟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别人在他们眼中都是‘傻子’、‘二货’、‘蠢材’、‘智障’、‘笨辶’，所以狡猾这个评价已经可以说是非常高了。 “没错，狡猾。” 双叶用力点了点头，加重语气再次强调了一边，眉头紧锁地说道：“我现在唯一有百分之百把握确定的，就是国士无双是一个施法者，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好说。” 墨檀有些讶异地看着难得比自己还要大只的御姐皮肤双叶，难得没有趁机挤兑后者：“真的假的？你都看不出来？” “不是看不出来，是看出来的东西太多反而让他变得正体不明了。” 双叶轻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一屁股坐在虽然相对没那么热闹，但其实也有不少人停留的绿化带旁，咬牙切齿地说道：“那货绝对是个真孙子！” 墨檀轻笑着点了点头，附和道：“好好好，那咱们就来聊聊那孙子，首先，他具体孙子在哪儿呢？” “透露的有效信息量几乎为零。” 双叶一边低头注视着自己那至少也得有C的傲人上围，一边沉声说道：“乍看上去，他那边吃着碰着杠着的好像挺热闹，最后还整了个时髦值很高的满贯和牌斩杀对手，但仔细分析就会知道，那个国士无双的力量体系、战斗模式、技能套路、职业侧重等关键信息完全没有透露出来半点。” 墨檀的嘴角微微扬起，玩味地笑道：“果然是这样，而且我觉得那两个解说其实多半很清楚国士无双的底，甚至很有可能直接得到玩家的面板数据，只是单纯的口风紧而已。” “肯定的，别看他俩分析的热闹，其实都是在打马虎眼。” 双叶轻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听他们扯淡纯熟浪费时间，外行人看个热闹罢了，那俩货存在的意义，就是把那些事后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人都能慢慢总结出来的信息当场说出来，商业性拉满了，但参考价值基本为零。” 墨檀摸了摸下巴，歪着脑袋好奇道：“所以依你的意见，国士无双其实是一个很会偷奸耍滑、投机取巧的家伙？” “不，你说的那种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在被剥下伪装后脆弱无比、不堪一击。” 双叶垮着肩膀叹了口气，无奈道：“但那个国士无双并不是那种水货，非要找个词形容他的话，我觉得深不可测、难以揣度可能更适合他，那种一眼就知道是花架子的敌人根本无足轻重，稍微碰两下就能被看穿深浅的人也好应付，但国士无双这种虚虚实实的人就很烦了，尤其是在作为假想敌的时候。” 墨檀挑了挑眉，抬杠道：“瞧你这话说的，那位浓眉大眼的第一玩家很明显是个集耿直、诚实等品德于一身的好小伙，你觉得他好对付？” “醒龙是好小伙没错，但他可从来都不是一个容易被看穿的人。” 双叶鄙夷地瞥了墨檀一眼，满脸嫌弃地说道：“你个连排行榜都进不去的废物根本不懂，那家伙就算不跟国士无双那样玩花活也没关系，因为根本就没几个人能逼出他的真正实力，你觉得这跟看不出深浅有区别吗？” 墨檀冷笑一声，仿佛因为对方夸奖醒龙而吃醋般虚着眼说道：“关我屁事，我只是个连排行榜都进不去的废物。” “说的也是。” 双叶抱着膝盖弯腰把脸埋在自己的长腿里，闷闷地说道：“总之，醒龙也好、国士无双也好，这些人我和沐雪剑会尽量想办法的，你这个菜鸡就老老实实地缩在后面想办法给姐姐们保障后勤吧，不用操多余的心。” 墨檀翻了个白眼，语气颇为尖锐地说道：“呵，就跟谁稀罕似的，我去比赛了。” 说罢，他不等双叶回答便果断传送回了公共空间选择界面，并在同一时间打开【问罪论战】的专属菜单选择了‘准备’。 吃醋什么的当然不可能发生，墨檀之所以装作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只是想尽快结束跟双叶的对话罢了。 打从一开始，他就打算把那些棘手的问题交给双叶来处理，归根结底，之所以找后者和沐雪剑这种强手组队，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于当前人格下的墨檀想要偷懒。 毕竟跟寻常玩家不同，墨檀的相对游戏时间实在太少了，在必须时刻管理好游戏节奏的情况下，无论是哪个人格下的他其实都难以做到全力以赴去应付【问罪论战】，所以自然是能少卖点力气就少卖点力气了。 至于在‘守序善良’状态时自己想要兼顾所有方面的心情，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光是想想就觉得累，完全理解不能，也完全不打算去理解。 “不过个人战正赛的对手竟然一上来就是职业玩家……” 墨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在变成白光进入比赛地图的前一秒嘴角微扬着吐槽道：“你还真是有够爱我的呢，系统酱。” …… “前辈？” “嗯？” “你原来有跟人类谈恋爱呀？” “呜咳咳咳咳艹！！” “啊？是我说错了吗？但那个人刚刚不是有说系统酱爱他什么的，我想了一下，作为跟您有过接触记录少数人类，他指的肯定不会是我啊。” “你想多了，我甚至都没有一个固定的性别。” “但我觉得那家伙也不像是会介意前辈你没有固定性别这种事的人啊，而且前辈你用女性形象的频率要比用男性形象高很多哦。”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所以你们果然——” “你想多了，那只是个臭不要脸、见一个撩一个的人渣而已。” “所以前辈你也是受害者之一？” “都说了不……等等，你这丫头莫不是在消遣洒家？” “诶嘿嘿。” …… 【您已成功进入问罪论战·个人赛专用图】 【规则同海选战，如要再次确认，请点击比赛菜单中的※超链接※】 【比赛将在‘叮’的一声后开始】 【叮——】 【主线任务已触发：击杀对手——大炮特使】 …… “让我看看。” 重新恢复了身体支配权的墨檀睁开了双眼，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后环顾了一番四周，砸着嘴感叹道：“啧啧，系统酱果然是爱我的，这要是来个杳无人烟的热带雨林或沙滩，我可就难办了呀。” 他一边说着，一边表情悠然地走到窗边，探头向下瞟了两眼后立刻从行囊中掏出一套颇为朴素的衣服，手脚麻利用这身带有大陆南部风格的衣服换掉了自己那套时髦值颇高的装备。 就这样，在准备时间尚未结束时，墨檀便已经成为了一个普通村民（或者镇民），跟本地人完成了画风层面的统一。 考虑到双叶有极高的可能性正在通过观战功能观察自己，墨檀完全没有暴露自己有【百态】的意思，他只是随手从行囊中拿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简单改变了一下露出来的肌肤颜色后顺便给自己弄了个假胡子。 而这轮乔装的目的并非掩盖他是‘檀莫’的事实，而是让墨檀自己更加‘本土化’，简单来说的话就是看上去更像NPC一点。 说是惯性心理也好、个人偏见也罢，当玩家们在无罪之界中看到陌生人时，如果对方白白净净或者时髦值颇高，那么大家都会下意识地去考虑对方是否跟自己一样也是‘玩家’，但如果是那些看起来风尘仆仆甚至有些土，还没有什么特色的人，就很轻易被打上NPC的标签。 似乎很多人都觉得，只有那种白白净净的上流人士才配跟自己一样是‘玩家’，而这种莫名的优越感其实就严格意义上来讲并非一种偏见，而是身为‘人类’的骄傲。 ‘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才有资格跟我当同类’←哪怕是那些在游戏外并不高端、并不大气也并不上档次的玩家都会下意识地产生这种思维惯性，但这却并不代表他们人品有问题，因为身为地球霸主的‘人类’确实有这份骄傲的资本。 也就是无罪之界这款游戏里的NPC太过特殊，否则放在其他游戏里，这种心态可以说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而在‘守序善良’状态下都会为了伪装自己刻意被鸟粪击中，都会为了奠定胜局而先手偷袭的情况下，当前人格下的墨檀自然什么都做得出来，别说是利用这种思维惯性稍微丑化一下自己了，如果有必要的话，就算是穿女装跟别人发嗲卖萌他也不会有半点抗拒。 不知道是因为从来不把别人当人，还是没把自己当过人，当前人格下的墨檀从来都不知道矜持为何物，更没有所谓的自尊心。 总而言之，墨檀在比赛正式开始后不久便走下了这间小阁楼，开始在这座村子里溜达起来。 半小时后，墨檀已经成功调查到这里是圣历8592年某座位于西北大陆托里尔城邦的某个小村庄，村里总共有大概两百口人，其中有六成是老人、女人和孩子，其中比较有姿色的未婚女性一共有三个，名字分别是安娜、玛丽和黛西，其中安娜已经答应了墨檀晚上和他一起离开村庄去追求新生活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插曲，那就是墨檀在溜达的过程中撞见了自己本轮比赛的对手，也就是那位【大炮特使】两次，第一次俩人擦肩而过并无交集，第二次墨檀给对方讲了两分钟这里的背景，其中包括现在是圣历8592年、这座村里总共有大概两百口人、自己跟安娜晚上准备私奔之类等有用信息。 令人惋惜的是，或许是因为没有官方任务，大炮特使并未答应墨檀掩护小两口趁夜色逃走的请求，而是随便找了个借口便摆脱了絮絮叨叨的墨檀快步离开了。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村子北边那个有着神秘主人的小阁楼，毕竟根据他收集到的情报分析，这个小村庄中唯一可能会刷出个玩家的地方就是那个主人神出鬼没、从来不露正脸的小阁楼了。 看得出来，作为一位在业界内并不有名，但也算颇具实力的二流孤狼职业玩家，大炮特使还是很有能力的，毕竟那座小阁楼还真就是墨檀刷新的地方。 总而言之，在匆匆与墨檀作别后，大炮特使便根据前者提供的情报走进了那栋一楼没锁、二楼也没锁，甚至连保险柜都没锁的阁楼里。 然后就被保险柜里那堆成本价都得有五千金币的烈性炸药炸得粉身碎骨，吭都没吭一声就直接化作白光消失了。 【檀莫-混乱中立——确定晋级】 第一千八百七十三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七十四章：间幕·小机灵鬼 ‘贱不贱呐？’ 回到公共空间后，墨檀立刻收到了这样一条消息，发信者自然只可能是知道他什么时候进入比赛的双叶。 ‘你懂个屁，对于弱者来说，不择手段是唯一的哲学，对方可是职业玩家，或许你能在正面对决中将丫轰杀至渣，但我这种身娇体软易推倒的三流如果想要轻松获胜的话，就只能使用一些别出心裁的手段了。’ 如此回答了一句后，墨檀便关掉了与双叶的对话框，并行云流水地将对方置入黑名单，鉴于【无罪之界】中的好友也能被拉进黑名单且不会取消好友状态，所以两人在厌倦交流时经常会将对方拉进黑名单，直到自己什么时候想起来将其黑名单状态解除才能重新建立对话。 之前曾有过约半个月的时间，鉴于墨檀和双叶都在察觉到自己依然在对方黑名单中后立刻如法炮制，而且彼此给对方放出来的时间总是对不上，他们竟然长达半个月都没有在游戏里沟通过哪怕半个字，最后甚至不得不通过游戏外的陈旧联络方式达成和解。 总而言之，双叶刚刚那句话其实只是单纯地没事找茬而已，毕竟她很清楚凭‘檀莫’的实力除非运气特别好，否则就算遇到不如他的对手很难轻易拿下比赛，所以‘不择手段’这种事本就应该是墨檀的战术核心，完全不存在什么贱不贱这一说。 那位名叫【大炮特使】的职业玩家虽然并不算强，但也不是一点名气都没有的杂鱼，虽然入坑无罪之界的时间比较短，但多少也算得上是个高手了，如果墨檀跟他正面互殴的话，在当前角色为‘檀莫’的情况下，胜负最多也就六四开，虽然在真正意义上的‘尽全力’后这个差距能被拉开到八二开，但在双叶有超过九成概率观战的情况下，让墨檀‘尽全力’这种事恐怕比杀了他还难受。 综上所述，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墨檀会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几乎是必然的，而双叶的吐槽其实只传达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确实有在观战。 不遮不掩，本姑娘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盯着你了，你能怎么着吧？ ↑这才是双叶刚才那条找茬消息的潜台词。 而墨檀也第一时间做出了表态，先是通过理直气壮的回怼表示自己根本不在乎被偷窥，随即便通过拉黑名单的方式强行终止了对话，杜绝了下一轮比赛双叶能准确找到观战时间点的可能性，突出一个外强中干。 鉴于【无罪之界】这款游戏并没有‘在线’、‘离线’、‘隐身’、‘忙碌’、‘撩我吧’等状态，而问罪论战的观战选项也不会显示好友是否正在比赛中，所以除非不断尝试有内置15秒冷却时间（每15秒只能尝试一次）的观战选项，否则双叶绝无可能在不知道墨檀具体开赛时间的情况下全程观战。 “那么，为短暂的喘息时间干杯~” 墨檀从行囊中掏出了一瓶蜜瓜味汽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响嗝，随即便直接调出了问罪论战的菜单，通过系统的特殊福利‘角色选择’重新以绝对中立的身份登陆了游戏—— …… 十分钟后 无罪之界，666号公共空间 “小机灵鬼，你的纯真玩伴。” 火焱阳张开手臂，目光深情。 “小机灵鬼，你的良师益友。” 昼岚双手抚胸，声音低沉。 “小机灵鬼，超长续航奠定了无限可能。” 科尔多瓦咧嘴一笑，表情天真灿漫。 “小机灵鬼，敏感肌也能用的最佳伴侣！” 三人摆出了某个特摄战队的造型，异口同声地说出了最后一句。 而早就面红耳赤到宛若一只熟螃蟹的伊冬俨然已经恼羞成怒，咬牙切齿地瞪着面前这三位损友，一字一顿地骂道：“你们三个畜生……” “啧啧，家大业大啊。” 火焱阳嘿嘿一笑，促狭地对伊冬眨了眨眼：“伊公子以后可得好好罩着我们呀。” 昼岚也跟着点了点头，乐道：“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能透漏给哥几个听啊？” 科尔多瓦则是搓了搓手，好奇道：“那啥，我看广告里那个‘可变身潘多哥斯拉原创机器人’挺漂亮的，从你这儿买能打折不？” “罩你们大爷，我都说了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这档子事儿！还内幕，我还想知道内幕呢！” 伊冬先是恶狠狠地瞪了火焱阳和昼岚一眼，随即有些无奈地瞥了眼科尔多瓦，无奈道：“你……真想要啊？” 后者立刻点了点头，大声道：“想啊，我平时都很少关注这种玩具，这次算是长见识了，哎，那个潘多哥斯拉是真可爱，能有‘怪兽’、‘大机器人’和‘美少女’三种形态的玩具啊！太帅了有木有！” 伊冬扯了扯嘴角，干笑道：“行吧，那我改天去厂子里看一眼，给你拿一套设计师签名版的出来。” “不行不行！” 科尔多瓦一听这话立刻疯狂摆手，连声道：“我可不能这么占你便宜，咱们亲兄弟明算账，你不能白给……” “做啥美梦呢。” 伊冬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直接从厂子里拿货可以走成本价，事先说好，这玩意儿贵得很，就算成本价也奔着四位数去了，你确定要买吗？” 科尔多瓦咧嘴一笑，乐道：“买啊！为什么不买，反正我没对象，自己平时也没啥花钱的地方，美少女机器人还是买得起的，而且我看那玩意儿零售价好像都奔着一千五去了，你这不到四位数的什么设计师签名版已经太够意思了。” “没事儿，自己人。” 伊冬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然后狠狠瞪向旁边欲言又止的昼岚和火焱阳两人，警告道：“你俩给老子闭上嘴，现在小雨已经被我收买了，再调侃我这个尴尬的富二代，小心我让狗腿子抽你们大逼斗！” “汪！” 科尔多瓦立刻挺胸抬头，对刚刚还跟自己一个阵线的两个贱人发出了严正警告。 “呃，不是……” 结果昼岚却是轻咳了一声，一边揉着自己的鼻子一边讪讪地说道：“冬子你误会了，我想说的其实是……那个‘水灵歌姬夏缇’的智能互动闹钟，是不是也有那个什么……成本价的设计师签名款？” 伊冬：“蛤？！” “我也……” 火焱阳也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想打听打听那个‘重装女郎艾莉可光剑版’是不是也能走那个……厂子？” 伊冬这才回过神来，惊道：“卧槽，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什么毛病！？” “也不是说有啥毛病。” 昼岚嘿嘿一笑，也不装了：“主要就是没想到你家玩具那么屌，别的不说，光是那个‘元素美少女系列’，哎，要不是我前上个月买了一堆百花姐的周边，高低得专门买个手办柜装你们家产的老婆们。” 伊冬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呻吟道：“真受不了你们这帮变态死宅。” “变态有什么错！呸！我是说，凭什么我们就变态了？抛开康岚不说，我和小雨不都是阳光开朗的健美型男？” 火焱阳当时就不干了，大声反驳道：“你才有问题！在这花儿一般的年纪没对象也就算了，不喜欢纸片人老婆和美少女手办简直就不像是个人类！” 伊冬虚着眼睛冷笑了一声：“相信我，如果你爹是个无可救药的纸片人控，你妈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扮成各种纸片人卖萌跳舞，俩人还都满嘴都是你根本听不懂的ACG圈专用语，你们也会变成我这副模样的。” “我他妈好羡慕你啊！”*3 火焱阳、昼岚和科尔多瓦三人异口同声地嚷嚷道。 “所以说……” 伊冬又叹了口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们虽然嘲笑我的时候很欢，但在发现老子可以从自家厂子里成本价给你们拿好货之后就原形毕露了，是吧？脸呢？” “嗨，冬子哥瞧你这话说的。” 火焱阳一把揽住伊冬的肩膀，嬉皮笑脸地说道：“咱们都认识多长时间了，脸那玩意儿是出门时候用的，关起门来谁还跟自家兄弟要脸啊？” 昼岚在一旁拼命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就算是有钱的时候，兄弟的便宜都不占白不占，更何况我现在还没钱。” 伊冬深深地叹了口气，情不自禁地感叹道：“妈蛋，我和墨檀当时竟然觉得你们可能是高调的富二代。” “我家里条件是不错。” 昼岚耸了耸肩，很是理所应当地说道：“但那并不代表我个人的条件也不错啊，你们评评理，酒吧、夜店、偶像演唱会，这些活动里有哪些是能找爹妈报销的？” “我也差不多。” 火焱阳摊开双手，苦笑道：“我虽然平时不去那些地方，但每年寒暑假的两次旅行基本就能把零花钱掏空了。” 科尔多瓦则是双手插着口袋做高瞻远瞩状，沉声道：“我爹说在我找到女朋友之前，只给我往饭卡里充钱，虽然是两人份的钱吧，但……唉，反正你们回头帮我兑一下现金呗？我替你们买饭。” “……” 可能是因为科尔多瓦有点儿太惨了，饶是刚刚还被三人迫害了好半天的伊冬一时间都没能说出话来，最后只是无奈地点了点头：“行吧，你们要买什么都跟我说，我回头给厂子里认识的叔叔打个电话。” “牛辶！” “好兄弟！” “明天帮我兑一下现金！” 男人们顿时发出了忘乎所以的欢呼声。 而另一边…… “怎么说呢~” 季晓鸽咂了咂嘴，感叹道：“这就是男孩子啊。” “变态。” 只用了不到两分钟就击杀了正赛第一轮对手的季晓岛柳眉微蹙，鄙夷地如此说了一句。 “反对！” 谷小乐立刻举起小手，大声道：“女孩子也可以变态的！” “不是……” 季晓岛有些没辙地看了一眼这位小乐姐，语气略僵地解释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他们这种对着二次元美少女发情的行为很变态。” “对呀对呀！” 谷小乐用力点头，指着自己大声道：“我也喜欢对着二次元美少女发情呀！” 一阵长达半分钟的沉默后—— “我错了。” 季晓岛垂下了头，老老实实地承认了错误：“是我措辞不对，目光狭隘了。” 谷小乐这才咧嘴一笑，抱着季晓岛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嘴角那抹笑意完全没有半点之前那副傻憨憨的蠢萌，用只有后者才能听见的音量小声道：“这就对了嘛，既然已经觉得人家是很重要的朋友了，这种下意识的出口伤人就要注意点咯，明明是个好女孩，别总想让重要的人疏远自己嘛。” 季晓岛柳眉微蹙：“我没有……” “朋友也是重要的人。” 谷小乐打断了季晓岛的嘟囔，轻轻捏了捏对方的手心，乐道：“你姐姐太宠你啦，有些细节看不出来，其他人要么是没注意，要么是像檀酱那样怕你多想，也都不敢跟你多说些什么，所以就只能让小乐姐我当这个不识抬举的角色咯。” 季晓岛：“……” “你们在说啥悄悄话呐？” 季晓鸽忽然凑了过来，紧张兮兮地抱住了季晓岛的另一条胳膊，很是警惕地对旁边的小乐姐说道：“这是我妹妹哦！” “噗，没人要跟你抢妹妹啦，我们只是随便讨论了一下跟变态有关的话题而已。” 谷小乐笑吟吟地捏了捏季晓鸽的脸颊，随即便转头看向另外一边：“所以语宸怎么一直都没说……” “那个，伊……不，凛冬同学！” 结果就在这时，从刚才起便一言不发的语宸忽然举起小手，在所有人好奇地注视下紧张地抿了抿嘴，用她那招牌般的、气若游丝的、惹人怜爱的、甜糯糯的蚊子声问道：“我……我也有想要的玩具，可……可以拜托你么？” “啊？” “就是那个……黑修女与白牧师系列……” “哦哦，我知道那个，这两年其实已经卖的没那么好了，不过倒是还没停产，你想要哪一款？” “全……” “嗯？” “全套三十七款！” “夺少？！” “全套三十七款！” 第一千八百七十四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七十五章：释怀 “所以说……” 姗姗来迟的墨檀一脸茫然地看着科尔多瓦、火焱阳、昼岚和语宸特别乖巧地在伊冬面前比比划划，很是困惑地转头看向了旁边的谷小乐和季家姐妹：“这到底是啥情况？” 季晓岛耸了耸肩，言简意赅地说道：“小机灵鬼开张了，少东家正亲自接单呢。” “啊？” 墨檀先是一愣，随即便轻拍脑门反应了过来，恍然道：“敢情是小雨他们看完广告之后觉得那些玩具挺棒，直接找伊冬走关系拿货了？” 谷小乐用力点头，笑道：“就是这么回事咯，我其实早就跟姑姑和姑父说过，明明都是些随便拿出一款就能卖爆的超高质量好货，却偏偏搞得那么小众，早这么打广告的话，公司市值至少能翻三倍！” “不算小众了，小机灵鬼一直都挺能赚钱的。” 对伊冬家产业基本知根知底的墨檀笑了笑，摇头道：“虽然确实不怎么爱宣传，但是那些东西在全球范围内都有很多圈子追捧，倒是现在这个情况，我都有点儿怀疑工厂那边能不能供得过来货了。” 谷小乐洒然一笑，摆手道：“放心吧，按照姑父那滴水不漏的性格，肯定早在决定打广告之前就准备好新流水线应付情况了。” “也是。” 墨檀微微颔首，一边回想着伊冬父亲那张表情并不怎么丰富的帅脸，一边说道：“伊叔叔确实不是会犯那种低级错误的……诶！？” 谷小乐有些纳闷地眨了眨眼，好奇道：“咋？” “没事……” 墨檀先是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随即便轻轻摇头道：“我就是突然想起来家里水龙头没关，又想起来上线前好像关了。” 一眼就看出墨檀在撒谎的季晓岛轻哼了一声，撇了撇嘴但是没说啥。 而谷小乐则是莫名其妙地露出了一抹恍然之色，也没再说些什么，只是转头看向从刚才开始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季晓鸽：“晓鸽你发什么呆呢？” “啊？” 季晓鸽离开抬起头来，反应了一下才挠着头发憨笑道：“我没发呆，就是在广告界面逛了会儿伊冬他们家公司的产品，看到语宸都那么感兴趣，我这边也稍微有点好奇。” “黑梵~” 而语宸也在这会儿哒哒哒地小跑了过来，拽着墨檀胳膊炫耀似的说道：“我刚才跟伊冬订了全套‘黑修女与白牧师系列’，可惜他比较熟的厂子里没有原画集，我打算下周末没课的时候去德馨区的小机灵鬼专卖店看一下。” 墨檀用力点了点头：“嗯嗯，所以呢？” “所以你不是在追我吗？” 少女不轻不重地白了他一眼，面色微红：“娜娜可忙了，估计抽不出时间陪我去呢。” 旁边的季晓鸽立刻眼前一亮，大声道：“我有时……” “姐姐。” 季晓岛无奈地拽了一下自家姐姐的胳膊，给后者使了个‘咱们就别多管闲事了’的眼神。 鉴于姐妹二人心有灵犀，所以季晓鸽瞬间就领悟到了妹妹的意思，面露恍然之色后立刻打住了话头，并对语宸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小脸红扑扑的后者抿了抿嘴，努力当做没有看见。 而谷小乐则在保持着得体微笑的同时将双手缩回了袖口，嘴角那抹弧度虽然并不苦涩，却出现了那么一丢丢勉强。 很显然，这是一次目的性非常明确的宣布主权，看得出来，语宸特意在姑娘们都在的场合下提起墨檀‘正在追自己’这件事并非巧合。 尽管之前一直都没有自作主张过哪怕一次，但在墨檀之前半官宣了自己‘在追语宸’后，当事少女便果断地找机会宣布了这件事。 【真是个集坚定、勇敢、纯真、善良和体贴于一体的好女孩呢~】 在这个小团体中宛若长姐般的谷小乐摇了摇头，在心底如此感叹了一句，可见她非但不觉得语宸这个决定做的有什么不妥，甚至还很欣赏后者能够如此干脆利落。 并非造谣生事，更不是拿鸡毛当令箭，这个腼腆内向的女孩只是在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与某人间那份默契罢了，刚刚那番发言，与其说是宣布主权，其实更是一种指向性明确的表态，那这番表态的初衷—— 【却只是想要给对方多一点安全感么……】 看着墨檀在眉头微微蹙起的同时下意识地松了口气，谷小乐轻笑着摇了摇头，总觉得那二十来年里始终萦绕在自己梦中的小小身影是时候该散去了，因为当年那个本就是出于正义感才说要娶自己的男孩已经遇到了更适合、更了解、更在乎他的人了。 事实上，这次重逢后的墨檀与印象中那个男孩本就相差甚远，虽然偶尔似乎能看到熟悉的影子，但影子终究只是影子。 【啊哈哈，我投降啦~】 在心底默默摇了摇白旗，谷小乐笑容中的那份勉强也宛若冰雪消融般化去了。 说到底，小屁孩阶段的初恋本就不靠谱，更何况还是初暗恋，而且还是相处时间加起来都没到一个月的初暗恋。 归根结底，谷小乐觉得自己当初喜欢的可能根本就不是那个墨檀小弟弟，而是那份能够照亮自己，让自己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因为外形问题被同龄人嘲笑时、因为出身问题跟妖邪为伍时依然能感受到暖意的温柔。 除此之外，应该就没有别的理由了。 毕竟那个年纪的墨檀虽然没有谷小乐那么极端，但还是跟现在一样是个乍看上去挺普通的小孩，至于性格气质什么的，加起来都没有一个月的相处时间，有什么可记得的？ 归根结底，还是那份万恶的温柔在悄然间变成了谷小乐的精神支柱，才让她在成为现在这种五毒俱全的死宅腐女后依然对墨檀弟弟始终保有一份纯真幻想吧。 直到此时此刻，看到明明是为了给墨檀安全感，却大费周折搞得好像自己在护食般的语宸，谷小乐终于意识到，就算这份幻想可以继续在自己心底驻留很久很久，但另一个自己回去日本后做了很久很久的梦，该醒了。 【啧啧，这臭小鬼，没想到还挺有祸水潜质的嘛。】 于是，大阴阳师露出了释怀的笑容，放下了那份不知何时化为了自己存在一部分的执念。 而在场众人中唯一有察觉到谷小乐这份异样的，却是看起来与其关系最差的伊冬。 【这家伙……】 摇头收回了隐蔽投向自家堂姐的视线，表面上看似对谷小乐态度冷淡，实则一直为自己不懂事时对其造成的伤害感到自责，一直在试图想办法弥补的伊冬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在把科尔多瓦等人打发到一边去后也走向姗姗来迟的墨檀，明知故问道：“干什么去了你？” “处理点游戏里的事。” 几乎把所有行政工作都交给敦布亚城的夏莉雅等人，当前角色每天上线次数已经不足两小时的墨檀表情无比自然地胡诌了一句，然后忽然话锋一转，难得正经地对伊冬说道：“哦对了，你那点儿小生意先停一停，咱们得研究一下下次小考怎么作弊的事儿。” 这里要解释一下，这种‘咱俩得研究一下XXX’的句式，是墨檀和伊冬的数种暗号之一，并没有什么特殊意义，直接翻译成人话就是——‘找个地方单聊’。 于是，伊冬立刻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巧了不是，我正好因为上次把小雨给砸成脑震荡了忘记了这俩月的所有知识点。” 科尔多瓦翻了个白眼，直接向伊冬甩了一根中指。 然后—— “所~以~” 语宸用力拽了下墨檀的衣袖，笑盈盈地向后者问道：“你的回答是？” “德馨区的小机灵鬼专卖店是吧。” 墨檀面色一凛，立刻乖巧地说道：“没问题，只要你负责带路，我这边随叫随到。” 语宸这才莞尔一笑，松开了墨檀的胳膊，很是高兴地呼呼点头道：“嗯！” “那我俩就先失陪一下，研究几分钟好学生不应该听到的卑劣知识咯。” 伊冬向众人耸了耸肩，随即便跟墨檀一起并肩走到了不远处相对比较僻静且没有脱离众人视线的地方，小声对后者说道：“你有啥事？我这边也刚好有事想跟你说来着。” “我猜咱俩想说的可能是同一件事。” 墨檀敲了敲自己的脑壳，有些头疼的说道：“虽然我也是刚注意到的……” 伊冬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笑容，咧嘴道：“总之，恭喜你了。” “啊？” 墨檀当时就是一愣，愕然道：“恭喜我啥？” “小乐姐啊。” 伊冬咂了咂嘴，表情深沉地说道：“你想说的不就是这个嘛，我也看出来了，虽然她之前对你恐怕还抱持着一些错误的理解，但不出意外的话，我那位姐姐大人恐怕已经意识到你并不是她能驾驭住的男人了。” 墨檀扯了扯嘴角，虚着双眼看向伊冬：“所以你特么想说的其实是这个？” “开玩笑的，虽然也不完全是开玩笑。” 伊冬微微耸肩，随口带过了这个话题，然后面色一肃，无奈道：“所以说……那个‘帅哥’果然是我爸？” “很遗憾。” 墨檀同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摇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帅哥’十有八九应该是你爸。” 或许因为提前猜到的关系，伊冬此时此刻倒也并没有显得很惊讶，只是用生无可恋的表情继续问道：“你是啥时候看出来的？” “就在刚才，小乐姐她们聊天刚好聊到伊叔叔，我才想起来。” 墨檀转头看了一眼已经开始随机播放其比赛的大屏幕，干声道：“想起来之后，就发现那位解说员‘帅哥’在各方面都跟你爹太像了，再考虑到你家的【小机灵鬼】是这次问罪论战的最大赞助商……有一说一，咱俩误判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八九不离十就是他了，毕竟是跟我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的老爹，我还是不至于认错的。” 伊冬用力挠着头发，语气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为啥啊！为啥我爹好端端的会给这种游戏比赛当解说啊？而且解说的还倍儿专业，他平时根本就不像是……好吧，虽然他挺喜欢玩游戏的，但除了在家之外还挺闷葫芦的啊，就算没办法碰瓷社恐，也不至于这么喜欢抛头露面吧？我昨天就觉得应该是他，但一直都不敢确定，但既然你也这么说，那这事儿基本就没跑了。” 墨檀冷笑了一声，提醒道：“并没有抛头露面，别忘了他的脸自始至终都没藏在绷带底下。” “靠，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伊冬顿时面露恍然，随即又皱眉道：“那他为啥没事儿闲的给比赛当解说还不跟家里人讲呢？而且我看他跟旁边那个戴面具的好像挺熟悉，那位不会也是我认识的人吧？” 墨檀摇了摇头，表情微妙地说道：“你未必认识，但我应该见过。” “啊？” 伊冬当即就是一懵，催促道：“细讲。” “细讲可以，但你有把握让你爹看不出来你知道这档子事儿了吗？” 墨檀努力把季家姐妹那个素质堪忧的父亲赶出脑海，一边正色道：“事先说好，虽然我并不介意告诉你，但如果这件事曝光了，可能会对咱俩造成不小的麻烦，所以你要是绷不住的话，在我把事情搞清楚前最好还是先别听。” 伊冬眉头紧锁地想了好一会儿，问道：“对咱俩来说都有麻烦？谁的麻烦大一点。” “我。” 墨檀也不客气，立刻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 “那你还是先别告诉我了，我爹其实还好，但你也知道，我老妈那人敏锐得很。” 伊冬耸了耸肩，摊手道：“我爸什么人我太清楚了，他就算瞒着我做一百件事，也不会对我妈有半点保留的，所以他俩肯定站在同一边，而我妈又十有八九能看出我心里藏着事儿……嗯，果然你还是先别说了。” “好，不过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说。” “你爸妈很爱你，不可能会害你。” “废话，那可是我爸妈。” “我的意思是，他们要比过去你我想象中的还要爱你。” “……” “懂了吗？” “理由是？” “同样属于告诉你会让咱俩有麻烦的范畴。” “呵……行吧，我信。” “信什么？” “全部。” “很好，那咱俩回去吧。” “走着，哦对了，你……” “全胜。” “牛辶，走，正好小乐姐也差不多该虐人了，咱来一波集体观战！” 第一千八百七十五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七十六章：破境 【您已成功进入问罪论战·个人赛专用图】 【规则同海选战，如要再次确认，请点击比赛菜单中的※超链接※】 【比赛将在‘叮’的一声后开始】 【叮——】 【主线任务已触发：击杀对手——痴情强哥】 …… 【问罪论战·个人赛首轮】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8915-3031 “狗日的傻辶玩意儿。” 在排行榜关闭前稳居首页的大阴阳师谷小乐缓缓睁开双眼，第一时间便冷笑着骂了一句，然后转头向自己背后的空气咧嘴一笑，特别可爱地眨了眨眼睛，俏生生地说道：“等着吧，姐姐我一会儿就让那个嘴贱的东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罢，少女便‘唰’地一声打开了自己的武器，五骨蝙蝠扇【白绝·修罗地狱】，用力一挥—— “前鬼！后鬼！红叶！涂壁！犬鬼！桥姬！骨女！飞头蛮！土蜘蛛！衰草鞋！轮入道！片轮车！烟烟罗！一反木绵！” 伴随着少女用她那清脆的嗓音报出一个个名字，以她为中心的方圆二十米内几乎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变得阴森冷冽了起来，原本翠绿的草地变得枯黄、不远处那片清澈的湖泊也泛起道道血色涟漪，头顶那万里晴空更是在悄然间布满了灰色的昏沉铅云。 …… “嘶……” 聚集在伊冬私人空间中的大家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哪怕是已经跟谷小乐一起打过好几次练习赛外加一场海选赛的墨檀、语宸和伊冬看起来都有些不淡定了，毕竟在正常情况下，谷小乐往往都是在众人的视野之外召唤其式神，所以在观战视角下如此近距离地瞻仰那些造型猎奇的玩意儿，饶是胆子再大的人都很难保持淡定。 “小乐姐这是动了真火啊……” 昼岚抱着胳膊打了个哆嗦，用肩膀撞了下坐在他旁边的墨檀，问道：“一上来就全力以赴搞这么大阵仗？” 墨檀摇了摇头，很是中肯地表示：“小乐姐肯定是生气了没错，但是这阵仗……应该还远远称不上是全力以赴吧？” 昼岚当时就惊了，愕然道：“这特么还不算全力以赴？你看看那些个奇形怪状的妖怪，凑在一起就算啥都没干都能把周围环境影响成这样，搁那些正常的高阶召唤师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是什么给你产生了她是个正常人的错觉？” 坐在前面那排的伊冬转头瞥了眼昼岚，皮笑肉不笑地解释道：“这么说吧，那个女人是个极端颜控，而她真正强大的式神也都是那些就算不是特别美型，但至少也得有个人形的怪物，你看到的这些不只是她式神库存中的极小部分，而且普遍都是战斗力中等偏下的那种，嗯，除了那两只小鬼和狗子。” 火焱阳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惊道：“这特么不开挂吗！？” “不算啊。” 伊冬、墨檀、语宸这三个谷小乐在【闹鬼教堂】战队的队友异口同声。 火焱阳都快哭了，连忙拽了拽旁边正捧着爆米花往嘴里塞的科尔多瓦：“小雨你评评理！他们说这些玩意儿在小乐姐的宠物堆里只是中下水准、九牛一毛！” “哦。” 始终位于排行榜第二顺位的科尔多瓦点了点头，一脸好奇地问道：“那咋了？” “没咋……我特么忘了你也是个怪物了。” 火焱阳生无可恋地瘫坐在椅子上，哀嚎道：“搞了半天就我最弱是吧！晓鸽打个人赛都没压力，就我差点在第一轮就翻车了！” 昼岚拍了拍他的肩膀，苦口婆心地安慰道：“放心放心，你本来就是个辅助职业嘛，在团队赛打出风采就好了，何必那么执着个人战力呢？” 火焱阳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样，咬牙道：“你小子说得倒是轻巧，妈的，我也想当个盖世英雄啊，咋就稀里糊涂被忽悠成特么个战争祭祀了呢。” “都安静点儿。” 跟姐姐和语宸坐在第一排的季晓岛回头瞪了大呼小叫的几个老爷们儿一眼，提醒道：“那边快打起来了。” 众人这才重新将注意力投向大屏幕，发现其镜头在季晓岛的调整下，已经变成了一个清晰非凡的上帝视角，而在这个视角中，谷小乐的所有式神都被红圈标注了出来，而谷小乐本人与作为其对手的‘痴情强哥’则分别被打上了白色与绿色的标记。 而此时此刻，谷小乐麾下那速度最快的式神‘犬鬼’已经逼近到了对手两百米不到的位置，而且在右下角季晓岛分出来的特写小屏中可以看出，那只可爱的、胖乎乎的、憨态可掬的、口中衔着利刃的秋田犬已经发现了敌人，只见它那圆圆的黑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圈，抽了几下鼻子后忽然伏下身体，从刚刚的猪突猛进变得狗狗祟祟，很是安静地往那‘痴情强哥’的方向蹿了过去。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正在四散搜索的式神们也在同一时间调转方向，以包围之势往犬鬼锁定到对手的方向抄了过去。 而同样接收到了这一消息的谷小乐则是盘腿坐在了原地，并在将【白绝·修罗地狱】横放在膝盖上后缓缓合上了双眼。 至于另一边，那位名叫痴情强哥的玩家这会儿正在谨小慎微地前进着，不仅速度奇慢，而且还突出一个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别的不说，就连他自己不小心踩断的枯枝，都能让这货担惊受怕在地上趴上个两分钟。 而此人如此之害怕的原因，自然是因为他之前曾经对谷小乐出言不逊，用一些令人恶心的浑话成功激怒了对方。 诚然，在隔着网络恶心别人的时候，这位痴情强哥的感觉可谓是相当良好，甚至在脑补出对方无比愤怒却又拿自己没办法的场景后捧腹大笑，欢愉至极，但在他终于与那位大阴阳师站上同个舞台后，这个平日里最喜欢隔空犯贱的男人就开始害怕了。 跟很多在网上完全不打算当人，隐藏在一个虚拟马甲后恣意妄为的垃圾一样，痴情强哥在现实中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个虽然没有啥优点，但至少配当个人的普通上班族，然而在网络上的他却完全是另一幅面孔，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跟一堆跟他款式类似的垃圾报团取暖，以恶心并攻击任何与自己想法不同的人为乐。 鉴于具体实例非常容易引起生理不适，所以我们在这里尽量少提细节，大家只需要明白这位痴情强哥是那种只要有人玩他不喜欢的游戏，就会将其当成杀父仇人疯狂输出，钟情于在各个网络社区用极端的语言攻击自己不喜欢的游戏角色、不喜欢的明星、不喜欢的电器品牌、不喜欢的食物，且声称一切喜欢自己不喜欢东西的人都不配当人，为了拉踩到处拉帮结伙甚至认爹的，甚至因为讨厌某个动画中有猫属性的角色而虐杀野猫的存在，就足够了。 总而言之，尽管现在有了郝警官这种特殊网警，但刑法方面却并没有成长到能够让痴情强哥这种人为自身言行付出代价的程度，所以他几乎从来都没有为自己的种种所做作为吃过亏。 事实上，哪怕是此时此刻与谷小乐置身于同一场你死我活的比赛中，这位强哥也不觉得自己能吃多大亏。 原因无它，主要是【问罪论战】这项比赛是有‘认输’选项的，而且感官保护系统也始终都在生效，所以在这位痴情强哥看来，早早打开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的自己俨然已经立于不败之地，毕竟在这种本就不可能获胜的比赛中，只要能恶心到对方，他就基本算是赢了。 事实上，这位痴情强哥当时对谷小乐出言不逊的主要原因之一，除了习惯性犯贱之外，就是因为随机到后者作为对手的他基本上可以说是晋阶无望了，毕竟他的水准充其量也就高阶出头，就连玩这个游戏的原因，都是想凭借攻击现在炙手可热的【无罪之界】获取一波黑流量，事实上，直到今天，他都在以每周两篇的频率用某个马甲号在各平台发布针对【无罪之界】的攻击言论，甚至还是【反无罪吧】的小版主。 当然，在逐渐被无罪之界吸引之后，他已经与自己完成了切割，即将游戏中的痴情强哥与【反无罪吧】的小版主‘深情公子888’分割成了两个人，一个低调玩，一个高调骂，可以说是相当的臭不要脸了。 言归正传，其实这位痴情强哥原本都有点想放弃这场比赛不打了，毕竟他贱归贱但却不傻，很清楚这种位列排行榜首页的大佬杀自己恐怕就跟杀鸡一样容易，而他这种人又恰巧是那种一点亏都吃不了的，但凡受一点儿气就好几天睡不着觉的类型，所以在他一开始的计划中，自己这场比赛应该是要放鸽子的。 但是…… 就在他今天刚上线的时候，却受到了谷小乐的一条留言，大概意思是‘老娘今天晚点有事，上线早点准备让我宰了你丫狗日的好去办事’。 翻完消息之后，痴情强哥打开菜单再一看，发现谷小乐果然已经进入了‘准备’状态，顿时茅塞顿开，生出了一个十分低劣的想法。 那就是——拖到失去资格前最后一分钟再准备，并在进入比赛后拼命拖延时间，狠狠地耽误那个敢骂自己的女人办事。 在那之后，大家也都猜到了，痴情强哥就这样一直挂在公共空间，直到第一轮比赛结束前的最后半个小时才打开比赛菜单完成了【准备】。 而谷小乐也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既‘等到其他人都差不多打完了再开始，好让大家有机会一起欣赏自己虐人’。 至于所谓的‘办事’，那自然是不存在的，毕竟对于小乐姐来说，在应付完本子截稿日的情况下，世界已经彻底处于完全和平状态了，啥事儿，也就都不叫事儿了。 在我们的大阴阳师谷小乐看来，这场比赛只是一场充满‘恶意’的游戏而已。 不过虽然完全没有人察觉到，但刚刚其实是有一个小插曲出现的。 那是在谷小乐刚刚进入比赛地图那一瞬所发生的事，又或者说，是一阵令她稍显意外的系统提示音—— 【您已领取史诗职业‘大阴阳师’晋阶任务：归溟·缚鬼伏邪】 …… 有一说一，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务着实是让谷小乐吃了一惊，不过这个冰雪聪明的姑娘几乎是在瞬间就猜到了前因后果，随即便不动声色地该干嘛干嘛了，完全没有让正在观战的小伙伴们察觉到半点端倪。 那么从上帝视角来看，谷小乐察觉到的前因后果具体究竟是什么呢？ 其实解释起来到也不难，简单来说就是这姑娘刚刚‘化去’了自己的一番‘心结’又或者说是‘心魔’，以至于其心境直接上升了一个档次，突破了她已经卡了足足三年的瓶颈。 是的，被卡在瓶颈前的自然不是指游戏里这位‘大阴阳师谷小乐’，也不是游戏外的‘考古专业女大学生谷小乐’，而是字面意义上的‘阴阳师谷小乐’。 之前也提到过，小乐姐其实也是某种意义上的‘超人’，尽管并非墨檀稍微有些了解的‘边缘人’，却是货真价实的‘阴阳师’，只不过除了伊冬爹妈之外，她身边的大家都不知道这件事罢了。 而鉴于谷小乐在游戏里走的同样是‘阴阳师’路线，游戏外的突破也会作弊般地让她在游戏内跨越瓶颈，比起沐雪剑那种虽然在游戏内已经于剑道之途走了很远，但游戏外却只是个一般美少女的普通人来说简直占太大便宜了。 当然，此时此刻，突破啊、史诗啊什么的通通不重要，对于现在的小乐姐来说，想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让那个敢对自己出言不逊的垃圾感受一下美少女的愤怒！ 【小乐牌阴阳术&超灵体——二次元美少女幽魂】 第一千八百七十六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七十七章：入梦 众所周知（？），超灵体是灵媒与其衍生职业系阴阳师十分青睐的生活小妙招，尽管在无罪之界中能够使用相关技能的人截止到目前为止只有伊冬、谷小乐两人，但在现实世界，超灵体几乎可以算是广大灵媒与阴阳师们的必修课，而这一小妙招在泛用性方面也跟语文、数学、基础物理学一样从未令人失望。 比如说，你是一个空有实力，但厨艺惨绝人寰的已婚阴阳师，那么为了不让自己的老公/老婆和孩子饿死或者被毒死，你可以凭借某位已故厨师的超灵体在自己下厨时进行【附身合体】，进而完成无可挑剔的烹调。 再比如说，你是一个空有实力，但非常不擅长与人交际的社恐灵媒，那么为了不被身边的人排挤，你就可以凭借某位已故患有社交牛辶症的超灵体在必要时进行【附身合体】，变成令人羡慕的社交小能手，在学校、单位、家庭里游刃有余。 再再比如说，你是一个遵纪守法，但十分好色，满脑子都是世俗欲望的灵媒或阴阳师，那么为了不在欲望的驱使下堕入邪道，为了不利用自己这身本事违法乱纪，你就可以在闲暇时间跟某位已故圣僧的超灵体交流，让大师教你如何平心静气，让大师陪你聊四谛、说缘起、论五蕴，进而达到心态平和、看破红尘的效果。 总而言之，超灵体可以说是一个非常之方便的能力，任何灵媒或阴阳师学完之后都会上瘾。 那么问题来了，我们要怎样才能获得心仪的超灵体呢？ 嗨，这方法可就太多了—— 首先，在大多数情况下，身为灵媒或阴阳师的你基本上都会有‘家族’，毕竟这两个职业跟随机觉醒的‘边缘人’不同，主打的就是个传承，所以大多数情况下一个灵媒或阴阳师家里肯定也有年长的同行，再不济也得有个师父，在这种情况下，你只需要张嘴跟老人家要就好了，毕竟大多数资深灵媒或阴阳师手头肯定都会有不少超灵体的。 但是，如果你属于那种天生阴阳眼或者根据某些典籍残章自学成才的灵媒或阴阳师呢？ 哎，那您也别甭慌，正所谓‘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野路子也有野路子的招，就算哥们儿你现在举目无亲慌得一扌，看完这段之后也保准能思路大开，对寻摸超灵体这事儿大概有那么个谱。 第一个思路，是多去一些比较有年代底蕴的地方，比如墓园、坟场或者过去曾经是乱葬岗，但是被推平之后盖了各种建筑的地方，这些地方很容易有那些徘徊于现世的灵体，而里面那些理智尚存的，基本都有成为超灵体的潜质。 第二个思路，就是去找那些有着丰富故事背景且历史悠久的地方，比如闹鬼的村庄、闹鬼的学校、闹鬼的公寓、闹鬼的十字路口等，正所谓空穴来风，必有其因，就算当下这个时代造谣已经不需要成本了，但只要咱们多跑几个地方，总能找到真有事儿的，到时候的结果无非是三种，一、你把鬼渡了，鬼给你当超灵体；二、你把鬼物理渡了，为社会做贡献；三、你学艺不精，被鬼给渡了。 看得出来，风险是有的，但却只有三分之一，所以算不上特别多，有兴趣的话完全可以去试一试。 第三个思路嘛，就是另寻蹊径，放弃直接找灵体打交道的手段，想办法去找那些看起来很了不得或者很有故事的古物然后用灵力蕴养，如果里面有灵体存在的话很高概率会被你唤醒，而且通过这种渠道认识到的灵体一般都会很有来头，换句话说就是倍儿厉害！ 具体能厉害到什么程度呢？在这里可以简单举个例子，伊冬的父亲有一把破匕首和一只长柄断刀，寄宿在里面的超灵体分别是某荆姓刺客和某关姓二爷，而她的母亲则有一把看起来十分沧桑的陈年火绳铳，尽管那玩意儿一直都被伊冬当做是COS道具，但里面其实寄宿者一位姓织的矮子，信佛，自称Saturday魔王。 值得一提的是，超灵体虽然大多数时候是独一无二的，但在极端情况下却未必会始终保持着唯一性，尤其是那些过于强大的灵魂，它们很有可能同时存在复数的灵体，其中甚至会有完全无法交流只知道盲目攻击人类的部分，追根溯源的话，灵媒们普遍认为这个现象应该是因为那些强大灵魂具备着超强的感染力，以至于在很多地方都有留下过痕迹，而这些痕迹则极有可能因为各种机缘巧合变成所谓的灵体，反正挺麻烦的，我们就点到为止，暂且先不深究了。 咱们接着聊超灵体，鉴于这东西说复杂的话就有点儿太复杂了，所以我们不妨直接说结论——这玩意儿就是普通灵体与灵媒/阴阳师等通灵者缔结契约关系，获得外灵力支援后的存在，用法普遍分三种—— 第一种，即最基本也是最不稳定的一种，就是直接进行以超灵体为主的【附身合体】，借之前的例子说明，就好比你直接让一个厨子的超灵体对自己附身，然后自己的意识退居二线，让后者直接用动手替你做饭一样。 这个方法风险很大，好处不能说没有，但弊端却非常多，其中最大的隐患自然就是鹊巢鸠占，所以除非你跟自己的超灵体关系特别好或者提前做好预防措施，否则千万不要轻易尝试这种方式。 第二种同样是【附身合体】，不过与上一种的区别在于，这次是以通灵者本人为主、超灵体为辅的合体方式，在这种情况下，前者将会得到包括肌肉记忆在内的大量信息，不但能够自由使用自己身为灵媒或阴阳师的力量，还能使用五到九成超灵体的力量，相较于上一种要主流得多。 而最后一种，则是将超灵体在某样物体上，令其化为某种意义上的‘灵器’，比如伊冬母亲那把已经有超过五百年历史的火绳铳，尽管平时是完全无法使用的状态，但如果将其原主人的超灵体附在上面，那把枪就会变成一柄名为【天魔·众生虚妄】的恐怖武器，拥有能一枪湮灭一座小岛的恐怖威力，不过因为其脾气非常暴躁的原因，走火率高到离谱。 总之，超灵体很棒、很好用。 这么说来，伊冬尽管在现实中只是个普通人，但在游戏中身为灵媒的他就曾经使用过【超灵体·附身合体】去对付双叶，而他当时所驾驭的超灵体，正是残留在自己那柄武器上的马绍尔家族御用刺杀者——班内·克劳。 不过班内在那柄匕首中残存的灵体实在太少了，以至于让它直接变成了某种一次性道具，不仅如此，那缕灵体虽然承载着班内的知识、本能与战斗经验，但却并没有具体记忆与自主意识，所以只能算是个分类为消耗品的‘道具’。 那么，我们这场比赛的主角谷小乐呢？ 呃，谷小乐没有超灵体…… 是的，尽管无论在现实中还是游戏里这姑娘都是个货真价实的【阴阳师】，但她却偏偏没有对于哪怕一个对于通灵者来说几乎是必备用品的‘超灵体’。 至于原因，则是特别单纯的——洁癖。 没错，就是洁癖，谷小乐虽然有一些式神，各种阴阳术也都玩得特别好，但对超灵体的使用方式还是一直心怀芥蒂，在她看来，‘附身合体’这种对于通灵者们来说很正常的事口味实在有点太重了，所以从小就对这档子事儿特别抗拒，而鉴于通灵者们蕴养超灵体的主要方式就是让后者寄宿在自己身上，所以她从小到大甚至连个能用来附在物品上使其变成‘灵器’的超灵体都没有。 但是！ 作为体制异于常人，高概率幼年夭折却无比福大命大，平安成长到二十多岁的美少女，谷小乐的天赋异禀竟然让她从另一个路线成就了一种‘超灵体’，那就是——通过类似于魂魄出窍的方式把自己暂时变成超灵体。 而得知宝贝女儿达成了如此伟业后的谷家家主，也就是伊冬母亲的亲弟弟，则破天荒地大骂了谷小乐一通，因为这事儿不仅荒唐，而且危险，过程极其容易出现意外也就罢了，实用性更是基本等于零，用他的话说就是——‘人家撒把盐都能把你给烫哭了！’ 事实也是如此，尽管谷小乐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成功完成了这招，但除了能让她在自己房间躺着的同时看客厅的电视之外，这手将自己变成超灵体的技能可以说是屁用没有。 当然，这一切都是相对而言的，尽管被老爸批评的一无是处，但抛开‘超人’这层身份，把自己变成超灵体其实也是很了不起的能力了，同理，在无罪之界中，尽管谷小乐这招根本不可能在同水准较量中发挥作用，但如果只是虐菜的话，情况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众所周知，攻击对方的肉体用物理攻击效果最好，那么同理，如果是想要攻击对方精神的话，变成灵体后的谷小乐其实要更加如鱼得水一些。 如果对手是双叶、沐雪剑这种级别的高手，那么谷小乐恐怕还没来得及出手就会被对方把灵体揪出来击溃了，但此时此刻作为她对手的痴情强哥别说将其揪出来了，他甚至都没意识到谷小乐已经飘到了他背后。 【游戏开始咯~】 但见谷小乐嫣然一笑，随即便小手轻挥，让周围那些隐匿了身形，此时此刻正呈某种‘阵势’的式神们同时发力，对面前的敌人进行了一次‘催眠’。 跟普通鬼怪一样，多数式神在精神层面的攻击手段要丰富很多，所以它们普遍都很擅长各种类型的催眠手段，因为置身于睡眠中的目标在这方面的抗性往往会被削弱的非常低。 总之，尽管始终保持着精神紧绷，但在至少十重催眠技能同时临体的情况下，痴情强哥还是第一时间进入了【睡眠】状态，直接倒在了地上。 当然，此时此刻的【睡眠】真就只是一个单纯的状态，换句话说就是虽然‘痴情强哥’这个角色看起来正倒在地上睡觉，但玩家本人的精神状态其实依然活跃，只是没办法控制已经自己‘睡着’的身体而已。 所以谷小乐并没有在对方倒下后松了口气，反倒是提起十二分精神，比当初在模拟战时打坂木那会儿还要认真的态度接连施展了数个阴阳秘术，而其中最关键的就是【入梦】与【昏聩】。 前者顾名思义，就是能让睡眠状态下的敌人沉入梦乡，放在NPC身上就是做梦，放在玩家身上则是‘致幻’的技能，而【昏聩】的效果则有点像‘檀莫’那个角色的【混淆】与【蛊惑】，主打一个让目标产生迷惑。 鉴于游戏存在感官保护功能，所以玩家对此类技能有着天然的抗性，一般情况下几乎是没可能被迷惑成功的，但在双方实力存在着巨大差距的情况下，只要肯下功夫，还真就未必不能化腐朽为神奇。 谷小乐很清楚，这场比赛对自己来说最大的难点就是防止对方逃跑，毕竟对于痴情强哥这种人来说，一旦发现自己恶心不到别人还可能被踩，肯定会第一时间战术性认输，所以比起如何折磨对方，先杜绝掉其逃出这场比赛的可能性才是重中之重。 她成功了。 尽管过程并不容易，但在借助超过两位数式神的力量布下了【五芒增幅阵】后，已经足以用精神力直接动摇敌人意志的谷小乐终于让痴情强哥沉入了梦境，并忘记了一件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即——他正处于【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的事实。 而就在对方的精神壁垒告破，沉入梦境的瞬间，谷小乐所召唤出来的所有式神也同时失去了意识，紧跟着进入了痴情强哥梦境中的长夜中。 第一千八百七十七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七十八章：小乐震惊 作为一个心地善良、乐观开朗的新时代高品质优秀美少女，谷小乐从来没有刻意研究过该如何折磨一个人，因为这有悖于其性格。 但作为日本最大阴阳师家族的嫡系继承人，年青一代阴阳师中的执牛耳者，谷小乐肩上的担子却是一点都不轻，比如说，在小学刚毕业，刚刚升入国中后，她就在家里人的暗中保护下开始进行驱邪、退魔等工作，而在升入高等部，也就是到了高中生年纪之后，谷小乐已经可以独立处理一些寻常阴阳师组团才能搞定的妖魔与鬼怪了。 正如许多作品中的大女主一样，谷小乐从少女时代开始就变成了‘上学-降妖除魔-日常’的生活节奏，只不过因为性格原因，在升入大学前她并没有任何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任何时候都是独来独往。 直到大学之后，她才在机缘巧合下跟某位考进了同所学校的网友面姬，在走上一起创作同人志的道路，后来甚至还在业界内闯出了点名气，以至于直到现在两人依然持续进行着创作。 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谷小乐逐渐对降妖除魔、匡扶正义这档子事儿失去了热衷，倒不是说少女变得自私了，而是日本那边其实并没有什么能成气候的邪祟，上次出现大情况还是三十几年前的【伊邪那美回生谭】，但在那次的危机中，整整参与其中解决问题的阴阳师只有一个，除此之外全都是来自那天朝上国的人，其中有一个灵媒，几个边缘人和一个普通人，总之可以说是几乎打肿了日本‘里世界’的脸。 不过作为最大最强的阴阳师家族，谷家倒是不觉得有啥问题，原因无它，主要是在那次危机中发挥了巨大作用的阴阳师就是他们的嫡系子弟，而且虽说是最大的阴阳师家族，但对谷家人来说天朝也好、日本也罢都算是自家祖国，所以在这方面看的也不是很重。 言归正传，总而言之，在那次时间后的几十年里，日本里世界一直都风平浪静，虽然妖魔鬼怪们远远没到绝迹的程度，但能成气候却是几乎没有，且不说能对城市乃至行省单位造成巨大威胁的‘君’级和‘帝’级，就连更次一档的‘厉’级都很少见，属于任何麻烦都能被那些‘里世界超人’在半天之内搞定的范畴。 换句话说，那些事情哪怕谷小乐不去摆平，也会有别人去摆平，而之所以让她去摆平，一方面是给年轻人锻炼的机会，另一方面则是鉴于谷家在日本‘里世界’中的地位，这种出风头的事要让跟谁比都是‘前辈’级别的谷家来出，毕竟在那边，身份和资历在某种程度上要比个人能力重要得多。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发现自己不是必不可少的，且找到了自己真正的爱好后，谷小乐这位年青一代第一人就对降妖伏魔这档子事儿渐渐失去兴致了，而家族那边虽然一直有在劝她听，但也不至于真就硬逼着这个大宝贝去做面子工程，所以也就是象征性地规劝一下。 再后来…… 谷小乐就被家里强行转学到这边来当交换生了，鉴于一起做同人志的朋友也已经离校实习，自己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直很想再回这边长住一段时间，谷小乐也就没有怎么反抗，很是痛快地就跟伊冬一家三口飞了回来，开始了‘画同人志’、‘应付学业’、‘玩无罪之界’的日常。 有一说一，小姑娘一开始其实还挺想在帮祖国处理点‘异常’的，尽管在日本那边能偷懒就偷懒，但那主要还是因为没有挑战性，但这片神州大地可就不同了，哪怕是现在，隔三差五都能刷点儿‘君’级或‘帝’级的超级精英怪出来，而谷小乐虽然很清楚自己不太可能是那些帝尊级妖魔鬼怪的对手，但她还挺想找点鬼君、魔君、妖君之类的反派角色练练手的。 结果……事与愿违。 诚然，来到这边之后的谷小乐经常能从临时智能身份卡（B市边缘人支部统一派发）中收到B市、T市以及J省部分区域有高能反应的消息，但每次最多半个小时，那些临时通知的消息就会被【事件解决】的消息覆盖掉，让谷小乐毛都摸不到一根。 而最近的一次，则是谷小乐在昙华大学上课时的某个下午，在收到大君级异境反应就在距离自己不到两公里的时候，谷小乐当场说自己尿急冲出教室，通过阴阳术隐去身形后直接以超跑狂飙的速度冲向事发地点，好不容易在短短五分钟内冲进了那个普通人看不见的异境，唤出了自己最强的式神做好了如果能打赢就打，实在打不赢也要拖住对方等到支援，务必不能让这东西伤及无辜的心理准备。 然后…… 已经在路上换上了自己那套跟游戏中的衣服同款，上面有着大量禁制和秘术的阴阳袍，手中捏着媒介和灵符的谷小乐就看到了让自己终身难忘的一幕。 两个穿着外卖员制服的年轻人、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白领、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一个眼镜跟啤酒瓶底般厚重的中学生、一个穿着制服的交警、一个拎着鸟笼子的老大爷、一只破口大骂的鸟——正围着一个眼中涌动着苍蓝色灵火、肋骨有如盔甲般长在身体外面，抱着脑袋满地打滚的中年人影往死里踹，嘴上也是一点儿都不闲着—— “业绩！业绩！终于特么来了点儿业绩啊艹！” “之前都是其它片区，咱们这边可是两个多月没捞到大鱼了。” “都轻点儿踹！别给整死了。” “一边去老太婆，我是小孩，然我先卸丫条大腿去据点交差！” “小朋友滚远点儿，这里危险，让叔叔来，叔叔是公务员。” “去死！人民公仆就得有个仆人的样子！” “奴才！奴才！奴才！” “人民公仆下班了！现在是你大爷，老东西你这鸟再鬼叫我就撕了丫的鸟嘴！” “都他妈收着点劲儿，据点的狗客服眼睛毒着呢，什么是贡献什么是刷伤害人家心里门儿清。” “等等，又有人来了！” 下一秒，谷小乐骤然遭遇了自己人生中最大的危机，因为在这个瞬间，七个人外加一只鸟猛地转头盯向自己，眼中满是警惕与敌意。 “咳——” 无比安静的五秒钟后，只见那个拎着鸟的老大爷猛地一脚踩在想要伺机逃跑的异类头上，慈眉善目地对谷小乐说道：“那个……这位姑娘呀，正如你所见，虽然之前历经了一番苦战，但我们这些人已经把这玩意儿制伏了，所以……” 他并没有说下去，但谷小乐早已明白了这位大爷的言下之意——没有羹可以分了，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啊，明白，明白。” 刚刚还抱着必死决心准备牵制住那怪物的谷小乐立刻收起了灵符与媒介，二话不说就是一个九十度鞠躬，大声说了句‘打扰了！’之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片鬼含量堪忧的鬼境。 很显然，尽管谷小乐的动作已经很快了，但比她动作更快的家伙却是大有人在，而根据刚刚那番对话，谷小乐已经猜到了这帮人动作那么快的原因，简单来说就是‘挣功’。 这种行为解释起来并不困难，我们可以理解为大多数‘超人’手中都有一张身份卡（谷小乐的是临时卡，满足一系列条件后可转正，但功能差距不大），这玩意儿基本可以算是华夏地界超人们人手一个的特产，功能约等于一部优秀的智能手机，虽然不能玩游戏，但却能接收各种有关于‘台面下’的消息，其中的主要功能就是定位‘未登记过的有害异类’。 比如刚刚差点被踹死的那个，就是个进入现世后立刻触发了几乎没有死角的预警术式，并被瞬间同步到所有B市身份卡上面的‘异类’，而谷小乐就是在收到消息后赶过来的人之一，也是唯一一个抱着救死扶伤心态过来的人。 至于其它几位，显然都是为了奖励来的，我们可以理解为——‘被身份卡记录为参与攻略威胁者后，这几个人在摆平威胁后可以直接去当地据点领取一定‘信用额度’作为奖励’。 额度的用途就不多赘述了，大家可以理解为‘里世界’里的钱，对多数人来说最大的作用就是换成能用来交房租、随份子、买烟的钱。 而谷小乐作为大户人家的孩子，对信用额度的需求其实并不大，虽然有不少想在这边买的东西，但家里早在一开始就给她存了超过六位数的信用额度，想买啥直接刷身份卡就行了。 也正因为如此，谷小乐在注意到威胁已经不复存在后便第一时间离开了现场，完全不打算争功。 这里需要特别提一下，并不是说谷小乐比起那帮人有多么善良、高尚且富有正义感，之所以只有她一个人抱着那么伟光正的心态冲过来，其实是环境与国情的问题。 那些人是奔着抢功劳来的，并不是因为他们没有道德，而是他们很清楚这种东西出现在这里根本没可能撑过十分钟，在离开异境自由活动、伤及无辜前没被干掉的可能性更是半点儿没有，所以才会满脑子的功劳。 并非他们不在乎普通人的安危，而是他们打从一开始就知道普通人根本不可能会有危险。 但谷小乐不一样，毕竟要是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日本那边，除非是在谷家大宅周围的三条街内，否则一个处理不好就可能让这种大君级异类酿成大祸，变成只能以‘地铁脱轨导致数十人死亡’、‘煤气爆炸导致房子被炸烂’等理由被报道出来的悲惨事件。 而这边就不一样了，结合自己之前白跑那么多趟以及刚刚的所见所闻，谷小乐已经彻底认清了现实，即——在这个国土面积要比日本大二十五倍的国家，异类能造成的麻烦就算乐观估计恐怕也不如前者的百分之一。 一个大君级的鬼啊，刚出来不到一刻钟就被踹成傻辶了！ 当谷小乐满脸冷汗地溜回学校，重新坐在自己靠窗的座位上时，满脑子里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下次再有哪个不长眼的异类刷在自己附近，甭管是什么级别的，只需要祈祷就好了。 不是给普通人祈祷，而是给那倒霉的异类祈祷！ 说不定还能给自己多积点阴德！ …… 总而言之，通过以上内容我们可以看出，谷小乐是个从各方面来讲都十分优秀，拥有相当程度道德指数的好姑娘，所以她自然不会去研究要如何折磨别人。 然而，她在回到国内之前好歹也见识、降服、灭除过许多异类，而其中也不乏以折磨猎物为乐的存在，所以尽管小乐没吃过猪肉，但猪跑还是见过的。 这样的话，问题就简单了。 几乎被气炸了小心肝的她，打从一开始就决定在痴情强哥身上如法炮制，将那些异类折磨受害者的招式来上一遍。 众所周知，比起物理上的伤害，精神上的摧残有着更高上限与更多玩法，最重要的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无法被‘感官保护系统’削弱！ 谷小乐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自己提供一个完美的环境，然后让对方自己吓自己！ 这种说法看似抽象，但在无限类似于梦境中的条件下，只需要一点诱因，就足以完成最初的引导了—— 蔓延开来的黑暗。 频率固定的噪声。 散在地上的纸钱。 若有若无的啼哭。 难以听清的细语。 一个个要素被谷小乐小心翼翼地添加到对方的梦境中，并在顷刻间被扭曲、转换，最终化为真正意义上的恐惧，将那个忘记自己身在游戏，更不知道自己置身梦境的男人拖入了噩梦。 不消片刻，他便绝望的哀嚎了起来—— 姗姗来迟的审判坚定地进行着，逐步瓦解着他的精神。 他无处可逃，亦无所遁形。 因为在这个噩梦中，审判者始终都是很清楚自己做过什么的他本人。 …… 二十分钟后，玩家【痴情强哥】断开连接，【大阴阳师谷小乐】获得胜利，晋级正赛第二轮。 翌日，X某强于AM09:00前往当地公安局自首。 2050年X月X日，检方认为，结合X某强提供的证据，根据刑法第246条第1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影响社会安定，捏造事实造成他人人格、名誉严重损害等多项事实，依法对其处以有期徒刑2年零11个月。 第一千八百七十八章：终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仅供消遣，请勿当真，微叶梧桐，不负责任。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七十九章：第二轮·开赛 游戏时间AM09:44 无罪之界公共空间，伊冬的私人房间 “我发誓！” 科尔多瓦呲牙咧嘴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哥几个，信誓旦旦的说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得罪小乐姐！她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她让我摸狗，我绝不偷鸡！” 看上去不动声色，双腿却不住打着摆子的火焱阳扯了扯嘴角，干声道：“确实，能硬生生把那人玩到自杀了二十多次，最终被系统强制断线这种事着实是我没想到的。” “青竹蛇儿口。” 昼岚咂了咂嘴，面色沉痛地感慨道：“黄蜂尾上针。” “两者皆不毒。” 伊冬非常自然地接了一句，摇头晃脑地说完了封神演义里形容坏女人的那段话：“最毒妇人心！” “……” 从刚才起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的墨檀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 与此同时，语宸露出了一个有些困扰的笑容，而季晓鸽则小手一挥，脆生生地说道：“妹妹，揍他们！” “下次说话的时候……” 季晓岛面无表情地走到伊冬面前，抓着他的胳膊直接用一记过肩摔将其放倒在地，又走到被火焱阳与科尔多瓦截断了后路的昼岚面前，又一记过肩摔将其狠狠地掼在地上：“记得先过过脑子。” “是……” “对不起……” 虽然并没有被摔得很疼，但昼岚和伊冬还是非常配合地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十分乖巧地做出了回答。 而就在这时，谷小乐也在一阵胧光中出现在了房间里，随即便向在地上装模作样挣扎的两人投以好奇的目光：“这咋回事，谁欺负小兰兰和我的宝贝弟弟了。” “我。” 季晓鸽立刻举手强大，大声告状道：“他们说最毒妇人心！” “死ね死ね死ね死ね死ね死ね死ね！！！” 谷小乐立刻蹦蹦跶跶地跑到两人旁边抬脚怒踩，鉴于无论是伊冬还是昼岚都不是抖M，所以俩人还挺受罪的。 当然，反抗他们肯定是不敢反抗的，毕竟…… “小乐姐你下手可是够狠的啊。” 一番闹腾后，科尔多瓦很是敬仰地对谷小乐竖起了大拇指：“不过这就对了，毕竟恶人还需恶人磨，那种人早晚得糟报应！” 谷小乐直接脱下自己右脚的木屐向科尔多瓦丢了过去，怒道：“我虽然中文不好，恶人还需恶人磨是什么意思还是知道的！” “是是是，是我中文不好，我不好。” 被砸了脑袋的科尔多瓦立刻双手捧着木屐给谷小乐送了回去，一脸谄媚地说道：“姐姐您大人有大量，要是在个人赛里碰到我的话千万别着急动手，务必要让我主动认输。” 谷小乐一脸委屈地扁了扁嘴，抱怨道：“干嘛搞得人家跟洪水猛兽一样啊！我又不是什么残忍的人……” 伊冬皮笑肉不笑地接了一句：“是，残忍这俩字儿多少是有点配不上你了，当然，我跟小雨一个意见，就是那人确实活该。” 其他人也都露出了深以为然的表情，原因无它，主要是大家在通过观战者视角‘欣赏’那位痴情强哥的噩梦时，已经很直观地了解到了不少此人过去的所作所为，比如他在梦里被浑身焦黑、脑门贴着符的猫猫僵尸追逐撕咬时，就大声忏悔过自己过去的虐猫行为，而听到了这一系列内容的大家自然会恨得牙痒痒。 “我得纠正一下你们的错误观点。” 谷小乐瞪了一眼伊冬，摊开小手无奈地说道：“自始至终，我都没有主动‘折磨’过他，毕竟我根本就想不出那些多少有点瘆人的‘绝妙点子’，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个人自己最恐惧的噩梦，我只是给予了这份噩梦以土壤，顺便用一些简单的手段‘浇灌’一下而已，但具体过程可跟我无关，那是想出来折磨自己的，这边充其量只是让式神们赋予某些因素以力量，让那些他所恐惧的事物确实地拥有伤害他的能力罢了。” 紧跟思路的季晓岛立刻反应过来，颔首道：“换句话说就是，其实从头到尾都是那个人渣在‘自己吓自己’，而小乐姐伱所做的，只是用你那些式神将那些他幻想出来的恐怖存在进行了一番大幅度强化？” “是小小小小小幅度的强化。” 谷小乐盈盈一笑，纠正道：“否则的话，他恐怕坚持不到五分钟就死了，所以我只是让式神们将那些吓人的东西从‘徒有其表’变成‘外强中干’而已，那些看似恐怖的伤势也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就好比被猫的怨灵生生吃掉那次，他最多也就掉了不到100点生命值，甚至在能自然恢复的范畴内。” 缩在沙发里的昼岚打了个哆嗦：“我实在不大想回忆那个场景，但一想到那是个彻头彻尾的垃圾又觉得很解气，怎么办？” “别想啦，反正小乐姐也狠狠地教训过那人了。” 季晓鸽笑了笑，然后下意识地想扑棱一下翅膀，随即便在意识到自己在公共空间里没有翅膀后有些沮丧地垂下了肩膀：“早知道当时就应该直接选择用游戏而不是现实里的形象，没有翅膀实在太奇怪了……” 【有翅膀才奇怪吧。】 男生们一起在心底吐了个槽，但都很默契地没有说出来。 然后—— 除了墨檀和语宸之外，每个人似乎都失神了那么一个瞬间。 “哟呵！” 科尔多瓦咂了咂嘴，乐呵呵地说道：“系统还挺效率的，估摸着是在所有比赛结束的瞬间就完成下一轮分组咯。” 昼岚也点了点头，一边环视着大家一边问道：“这轮是4096进2048，虽然乍听上去不会特别难，但遇到小雨和小乐姐这种大佬的可能性已经比之前要高一倍了，具体概率的话已经到了……” “闭嘴把你，我高中毕业后就发誓宁可去挖煤都不再跟数字打交道了。” 火焱阳粗暴地打断了昼岚的话，面色苍白地问道：“大家……签运都怎么样啊？” “我们怎么样先不说。” 昼岚瞥了表情复杂的火焱阳一眼，坏笑道：“反正你的签运好像不怎么样。” 火焱阳长叹了一声，表情十分安详地躺平在沙发上，用生无可恋的语气说道：“露西艾，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语宸你那个很有个性的朋友吧。” 语宸在听到露西艾这个名字之后也是一愣，轻呼道：“你跟小茜排到一起了？这么巧的吗？” 火焱阳扯了扯嘴角，继续用半死不活的语气说道：“是啊，可真是太巧了，我记得她很强来着，对吧？” 语宸连想都没想，就立刻点头道：“嗯，小茜确实很强，她干什么都好厉害的。” “所以说……” 火焱阳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问道：“从实力角度出发，语宸你觉得我跟她打的话，有胜算吗？” “有一点点。” 语宸的回答依然毫不犹豫，对火焱阳和露西艾都相对比较了解的她很认真地强调道：“但只有一点点，特别小的一点点的。” 火焱阳点了点头，干声道：“很好，那就是基本等于没有，那如果我想以智取胜，跟她玩阴谋诡计呢？有胜算吗？” “没有，一点都没有！” 语宸把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连声道：“你可千万别这么干，小茜有时候其实……嗯，其实可坏了。” 鉴于实在找不到什么温和的词汇，语宸最终只能在无奈之下用‘可坏’这个字眼形容自己那位难以捉摸的好朋友，努力让火焱阳不要自取其辱。 “我知道了。” 后者则是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随即表情发苦地问道：“那……露西艾的比赛，卡塞娜会去看吗？” 昼岚的耳朵立刻支棱了起来：“谁是卡塞娜？我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闭嘴。” 火焱阳用力瞪了昼岚一眼，继续想语宸确认道：“她会看吗？” 语宸很是无奈地摊开小手，摇头道：“我不确定，如果大哥很快就打完的话，应该会想要看看大家的比赛吧，我不参加所以没关系，娜娜、米米和小茜都有可能看啊。” 科尔多瓦咂了咂嘴，感叹道：“好多姑娘啊，娜娜我记得是指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南宫同学吧，真是个神秘的女孩子呢。” “……”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语宸在短暂地思考后决定不搭理他。 而伊冬则为了阻止昼岚继续八卦下去飞快地接过了话题，笑道：“我这边还不知道对手是个什么情况呢，你们知道‘西湖粗脖子’是谁吗？” “不知道。” 大家异口同声地说了这么一句，而季晓鸽则摸着下巴迟疑地猜测道：“听起来像是个厨子？” 伊冬洒然一笑，耸肩道：“或许吧，反正我这边感觉有得打，你们呢？” “不认识，叫‘嘤击长空’，希望是个姑娘。” “我这边的对手叫‘玄正’，听起来像是个法号，应该不是职业的。” “哈哈，我打的肯定是个姑娘，叫‘可爱萝’，不知道可不可爱！” “我要打一个叫‘渝殇’的人，有谁知道这是谁吗？” 科尔多瓦、昼岚、季晓鸽和谷小乐陆续报上了被分配给自己的对手。 “不知道。” 大家再次异口同声地给出了回答，不过这次却有人撒谎了。 毫无疑问，撒谎的人是墨檀，因为他之前曾经以‘檀莫’这个角色在【问罪模拟战】中碰到过一支令人印象颇为深刻的四人队，而那个叫做‘渝殇’的玩家恰巧是里面的一员。 不过这其实无伤大雅，毕竟她是谷小乐的敌人，甭管她是渝殇、鱼糕还是芋圆，撞见这位大阴阳师绝对是妥妥地止步在第二轮了，完全没有爆冷的可能。 至于另外几人的对手，墨檀倒是也知道一个，不过因为懒得多说话，就干脆没提。 结果…… “啊！我好像对那个‘玄正’有印象！” 语宸这会儿却是忽然轻呼出声，拍手道：“我记得当时跟黑梵一起在米莎郡对抗瘟疫的时候，出手相助的玩家里应该有这么一个人，具体的就不知道了，你们得问黑梵！” 抽到‘玄正’作为对手的昼岚立刻转头看向墨檀，忙问道：“说说！快说说！” “死了。” 墨檀耸了耸肩，面无表情地给出了回答。 康岚当时就惊了：“蛤！？” “语宸说的那位‘玄正’大师我也想起来了，当时他确实在联合部队中帮忙。” 墨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无奈道：“但据我所知，他最后应该是战死了来着，不仅如此，跟其他很多人一样，他重建角色后连抚恤金都不领，直接发消息告诉我们这边的联络官把自己那份捐给重建计划，再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我那段时间加的好友太多，最后都打了个招呼删光了。” 昼岚咂了咂嘴，很不是滋味地说道：“听说你现在都是一方军阀了！真了不起哦，大人物！” “少来了，还军阀呢，那根本就是发配，别随便羡慕我这种都不敢打个人赛的人啊。” 墨檀随口安慰了一下昼岚那受伤的脆弱心灵，笑道：“我觉得你赢面应该不小，毕竟玄正不是职业选手，你的水平还那么高。” 昼岚顿时喜形于色地笑了起来：“是吧是吧！我也觉得自己至少也能打到五百强！” “好了好了，既然大家都知道要给谁打了，咱们就赶紧准备吧。” 知道墨檀还有两个角色要看的伊冬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大声道：“还是老规矩，打完了的没事儿就去666的广场集合，没比赛的自由活……” 嗡~ 结果就在这时，房间中央的虚拟屏幕竟然猛地亮起，随即就是一阵充满朝气的阳光电子合成男声从里面传来—— “小机灵鬼，尽情欢畅享乐不停！” “小机灵鬼，全国包邮隔天送达！” “第二轮官方直播焦点战已经出炉—— 【迷之西方美少女】蕾贝·霍普金斯 VS 【浴火公会一级干部】起司猫妖” 第一千八百七十九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八十章：连战，连捷 “蕾贝·霍普金斯啊……” 昼岚咂了咂嘴，转头向大家问道：“我从之前开始就有点在意了，你们说那位姑娘是不是美国那边【Lightning Girl】女子俱乐部的台柱，被誉为美国第一女玩家的蕾贝卡·霍普金斯？” 火焱阳翻了个白眼，反问道：“你问我们啊？” “也是，你们不怎么关注圈子，认知范围内最多也就【赤色星座】或【破风鸟】这种出圈的俱乐部，欧美那边的职业玩家……也就专精射击游戏的几个比较有知名度。” 这才想起大家并不怎么了解职业圈的昼岚挠了挠脸颊，随即便用相较于刚才更为笃定的语气说道：“总之，那位叫做蕾贝·霍普金斯的外国姑娘十有八九就是那位美国第一女壮士。” 科尔多瓦点了点头，面色沉静地问道：“什么成色？” “个子不高，也就一米六多一点，标准的金发碧眼，脸型跟很多欧美人不一样，没有什么棱角，看起来很舒服。” 昼岚抱着手臂，毫不犹豫地说道：“虽然青春期时候的粉刺并没有完全消失，但这并不影响她是一个非常符合咱们东方审美的姑娘，尤其是那双腿，虽然不长，但穿短裤配长筒靴的时候简直……” “咳！” 季晓鸽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打断了昼岚那过于详尽的解说，皱眉道：“人家小雨问的不是这个吧？” 科尔多瓦立刻拼命摇头，连声道：“不不不，我问的就是这个！” 季晓鸽：“……” “不许背后议论女孩子的外形！” 谷小乐走到昼岚和科尔多瓦面前，踮脚在两人脑袋上分别敲了一下，叉着腰训道：“很不礼貌的！” “明明她自己经常打电话跟朋友妄想哪个帅哥跟哪个帅哥在一起搞基时会是怎样的光景……” 伊冬撇了撇嘴，小声在墨檀耳旁抱怨了一句。 谷小乐立刻一眼横了过来：“说什么呢？！” 刚见识过小乐姐手段的伊冬立刻打了个哆嗦，一边摇头一边拼命摆手：“没啥，没啥。” “浴火公会那位起司猫妖我倒是在别的游戏里见过。” 昼岚表情有些微妙地嘟囔了一句，心有余悸地说道：“那张脸是真漂亮，可惜长了张嘴。” “咳——” 语宸似是不经意地瞥了眼稍微有些焦急的墨檀，然后轻咳了一声，笑道：“那我就去找大哥她们了，之前有答应过要去那边打招呼的。” 昼岚也用力拍了拍手，大声道：“都散了散了，有比赛的准备打比赛，晓岛、墨檀你俩怎么说？” “我打算进游戏里去忙活一下。” 墨檀耸了耸肩，无奈道：“圣教联合不养闲人，我这种基层干部平时简直不要太忙。” “看电视剧。” 季晓岛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然后便在轻轻捏了捏自家姐姐的右手后消失在了原地，显然是回自己的私人空间看看电视剧去了。 而就在季晓岛离开之后，跟闺蜜们有约的语宸也退了出去，紧接着，有比赛要打的昼岚、火焱阳、谷小乐、科尔多瓦也陆续离开，鉴于众人彼此之间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而且不久之后还会重新聚在这里，所以大家走的都比较随意，谁也没有多说两句客套话啥的。 最终，房间里只剩下了伊冬与墨檀两人。 “时间紧任务重。” 伊冬抬手拍了下墨檀的后背，笑道：“加油吧。” “嗯，有事发消息。” 墨檀点了点头，随即便干脆利落地离开房间回到了公共空间的登录准备区，通过独一无二的角色切换功能无缝切换人格，变成了在【无罪之界】中为守序善良人格的‘默’。 …… 游戏时间AM10:12 准备就绪的墨檀被送入了对战地图，遭遇了自己个人战正赛第二轮的对手，一位名叫‘豆汁儿’的狂战士玩家，并在二十分钟后击败了那位实力不错、满嘴京片子的大兄弟。 尽管描述起来还蛮轻松的样子，但这位豆汁儿兄弟其实很能打，实力方面绝对是妥妥的高阶巅峰，而且还是对自身职业颇有心得的那种，综合战斗力并不比迪塞尔家年青一代的翘楚莉亚德琳差多少，在公平环境下遇到大光明骑士凯文的话至少有超过七成胜算。 只可惜，已经很久没从个人战力排行榜中掉出来的‘默’虽然不算是绝对T0级玩家，也不是随便哪个玩家高手能够随便制伏的，所以在双方遭遇之后，只用了五分钟出头的时间，除了【真·逆鳞】和【律者的决意】这两个底牌之外几乎毫无保留的他轻松取得了胜利，晋级到了1024强。 …… 片刻之后，马不停蹄登陆了自己另一个角色的墨檀再次出现在第二轮正赛中，而这次他的对手竟然又是一位职业玩家，而且还不是跟上一轮那位‘大炮特使’一样的孤狼职业玩家，而是大型工作室【锦鲤】的知名玩家——定海神珍。 要说这位‘定海神珍’，在职业圈中也算是个传奇人物了，原因主要有两点，首先，他其实并不具备职业玩家应该具备的任何素质，事实上，这位仁兄的游戏水平非常堪忧，以至于在职业圈混迹了数年之久的他现在都只是比普通休闲玩家强点儿有限，跟昼岚这种虽然不是职业圈的人，但却很喜欢打游戏的优质玩家都没有可比之处。 那么问题来了，这样一个人为什么能成为职业玩家，而且还是颇具知名度的高流量职业玩家呢？ 那就不得不提及其传奇的第二个因素了，一言蔽之的话就是——长得好看。 没错，定海神珍是个很好看的帅哥，而除了好看这个特质之外……他也就没啥特质了。 当然，这个只是相貌比较端正标致的年轻人是绝无可能与‘季晓鸽’这种颜值相比的，事实上，就连‘伊冬’、‘康岚’、‘火焱阳’等人在颜值上都未必要比这位仁兄差，至于墨檀……嗯，墨檀倒是没他好看。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位虽然好看，但好像又没那么好看的兄弟，到底是怎么成为一位大红大紫的职业玩家的呢？ 答案非常简单，那就是——强运！ 事实上，这位定海神珍原本只是一名普通的玩家，流行什么玩什么的那种，不过可能是因为住的地方距离大都会很远，普通话也不是很标准的原因，让这位小伙子在线上跟别人打交道时比较腼腆内向，是一个颇为安静的美男子。 然后在某一款人们无法捏脸，只能使用自己相貌的精神虚拟游戏中（第二个资料片后就迫于压力解除了捏脸限制），因为技术不佳且不善交际而在主城中发呆的定海神珍被一位快被截稿日逼死的二流游戏杂志编辑截了个图。 然后这个截图隔日便以【安静的美男子：花花世界绝迹的清澈笑容】为标题出现在了杂志首页，而这截图之所以会占到如此大的版面，完全是因为当时的几个小编那个月全都没憋出有用的东西来，就寻思着投机取巧玩一波意识流。 结果您猜怎么着？ 定海神珍火了！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火，是一夜间转发量破八千万，直接杀进几个热门网站搜索指数TOP10的核爆级大火。 原因的话，一方面是因为那个游戏当时不能用假脸，好看的人是真少，所以让定海神珍显得无比突出；另一方面则是无数人在那张截图小有热度时为了蹭一波流量疯狂输出彩虹屁，将其截图里定海神珍的笑容渲染成了‘清澈的’、‘纯真的’、‘甜野的’、‘腼腆的’、‘脱俗的’、‘真实的’、‘青涩的’、‘可爱的’、‘朴素的’、‘善良的’、‘久旱甘霖的’、‘出水芙蓉的’、‘赤子之心的’、‘以下省略二十万字的’——超级无敌霹雳旋转宇宙爆炸太COOOOOOL啦的微笑！ 而彩虹屁放的多了，屁味儿反而就淡了，倒是彩虹越来越像那么回事儿了，于是乎，小热度变成了大顶流，那位有着‘超级无敌霹雳旋转宇宙爆炸太COOOOOOL啦的微笑’的美男子在转瞬间便成为了舆论宠儿，几个大公司的老板甚至第一时间为这位兄弟开出了悬赏令，告诉手下的经纪人谁能签下他谁就有大笔奖金拿。 后面的事就不用说了，定海神珍被【锦鲤】俱乐部所属的娱乐公司找到，并在第一时间让人忽悠着签了份对他百利而无一害的合同，摇身一变成为了无数人追捧的明星职业玩家。 诚然，在电子竞技中‘菜’是原罪，而绝大多数关注游戏圈的玩家对定海神珍的印象也相当之差，但问题在于……有一堆对电子竞技不感兴趣的人喜欢他啊。 人家就喜欢他的甜野微笑，就喜欢他的内向腼腆，非但不会因为其输掉比赛而心生不满，甚至会因为天知道什么鬼理由在哥们儿被击败后留下感动的热泪，并直接买爆定海神珍的周边商品。 不知不觉间，哥们儿竟然变成了‘虽然天赋不如别的职业玩家但努力实现梦想不抛弃不放弃不忘记初心的赤子’，变成了‘真正活出自我、永远不对命运屈服的清醒者’。 不知不觉间，输掉比赛的他竟然要比赢下胜利的对手来得伟大。 不知不觉间，‘努力’这两个字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笑话，因为并没有怎么努力过的帅哥只要输掉比赛就可以赢得鲜花与掌声。 于是，另一个声音出现了——他只是运气好而已！ 尽管这是一句实打实的大实话，但很多坚持这个观点的人却并不算清醒，或者说他们并不愿意清醒，证据就是——他们开始疯狂地攻击定海神珍。 但很多人都知道，定海神珍并没有错，他只是一个被架在高位上的普通人而已，比起凭借裙带关系让出版社捏着鼻子印刷污言秽语的垃圾文人相比，他真的只是运气好而已。 但问题在于，在能力完全不匹配位置的情况下，这份运气本身，就成了他的罪。 因为他的成功是对任何努力者最大的讽刺。 身居高位者可能不觉得有什么，其他出名的职业玩家也不觉得有什么，但对于那些真正怀着梦想与才华却被现实压垮了脊梁的人来说，他就是可恨且可憎的。 …… “因为如果你不可恨、不可憎的话，大多数人就太可悲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墨檀不断地挥舞着手中的火把，用浮夸的表情狂笑着震声道：“你必须被憎恨！哪怕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因为憎恨你的人也没有错，而你却过着远比他们优渥的生活，享受着憎恨者们梦都梦不到的美好，你活该被痛恨、被指责，因为只有当你从神坛跌落，当你的价值被贬到连一坨屎都不如，当你回到那烂泥般恶臭与颓败的生活中时，你才有资格去怨恨别人，因为那里才是你的位置与归宿，而在那之前——” 在无数定海神珍的粉丝与憎恨者的注视下，墨檀对眼中满是恐惧，却因为被袜子塞住了嘴而无法出声的定海神珍咧嘴一笑，点燃了他身下的薪柴。 “就让我来完成无数可怜虫们心中那卑微的梦想，将你这个价值甚至还不如一个屁的废物绑在烙铁上焚烧成灰吧！！！” 一把扔掉了手中的火把，墨檀狂笑着张开双臂，浮夸且病态地尖叫道：“欢唱吧！哭嚎吧！歌颂并诅咒你们面前这位伟大的主持人吧，听好了，亲爱的小丑们，这从来都不是一场审判，而是一场被你们一手促成的大型真人秀！Ladies and Gentlemen！爷们儿们and娘们儿们！我很荣幸浪费了你们人生中这微不足道的二十分钟，现在，还请你们看好烙铁上那位可怜的虫子，无论他是你的信仰还是你的梦魇，在此时！此刻——”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墨檀就这样狂笑着走进了他背后那熊熊燃烧的烈焰，并在那薪柴中吃力地向上攀登，终于来到了已经被烧到只剩下10%不到的生命值还不能认输（合同规定，为了人设，定海神珍不可在任何赛事中主动认输）的火人前，转身撅起了屁股。 “都将在一个屁中轰燃殆尽！” 噗~ 伴随着墨檀戳破了藏在自己袖口中的气球，在墨檀攀登过程中被悄然‘遗落在’火场中的数瓶烈性试剂同时碎裂，然后—— BOOOOOOOOOOOOOOOM！！！ …… 【默-守序善良/檀莫-混乱中立——确定晋级】 第一千八百八十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八十一章：你方唱罢 “你这人是不是有点儿大病？” 一边在地毯上对满脸高兴的男人施以裸绞，房间的主人一边咬牙切齿地对其喝骂道：“你知道那个小二货的比赛有多少人看吗？你知道自己现在已经特么的火出圈了吗？二十多万人啊！连粉丝带黑子，你他妈当着二十多万人的面用一个假屁连自己带那个小二货一起炸上了天啊！” 打完比赛后立刻收到双叶私人空间的邀请，刚传送进来就被对方飞身制伏的墨檀有些讶异地眨了眨眼：“才二十多万人？我记得他在社交平台上的粉丝有三百多万啊，怎么这么拉？” “跟我这儿装糊涂是吗？二十万是小数吗？光是在游戏里看比赛的就有这个数，那个小二货至少有十分之一粉丝是真粉，社会影响力已经很高了啊！” 抱着墨檀手臂的双叶一边加大双腿力度试图让前者窒息，一边怒道：“现在好了！你这一出整完，直接多了六位数的人知道【无罪之界】里有个叫檀莫的疯子了！” 墨檀一边抵着少女试图夹断自己脖子的长腿（按比例来说），一边懒洋洋地说道：“那又怎么了？我就不能火吗？我就不能有一颗成为偶像的心吗？你口中的那个小二货都有几百万粉丝哎，难道我还不如那种杂鱼吗？” 抱着墨檀胳膊原地翻了个身的双叶用膝盖狠狠撞了在前者额角处，骂道：“你他妈愿意火是你的事，老娘我团体赛跟你是一个队的啊，我不想陪你这个傻辶一起出名啊！沐沐你是不是也这么想的？” 坐在旁边吧台上吃零食的沐雪剑转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人，用一副见怪不怪的佛系语气说道：“我无所谓，你们继续。” “我不想继续了。” 墨檀很轻松地把双叶压在自己颈侧的小腿扳开，轻而易举地将这个完全没有任何格斗基础的人从身上撕了下来，靠在床边用慵懒的口吻说道：“系统刚刚阻止了我总计八十九次试图从她身上揩油的举动，并警告我如果在短时间内叠加到一百次会将我强制弹出游戏，然后锁死游戏舱报警。” 双叶则是直接爬到距离墨檀半米不到的软垫上如猫般缩成一团儿，轻哼道：“你本来就该被抓起来，警察叔叔就算当场给你毙了都称得上是为民除害。” “让三等功再飞一会儿。” 墨檀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地对双叶说道：“放松些，无罪之界终究是一款游戏，尽管它经常会让我们产生一种无限接近于现实的错觉，但游戏里的檀莫跟现实里的墨檀可不是一个人哦。” 沐雪剑微微一愣，好奇道：“你现实里叫墨檀？” “他现实里叫脑瘫。” 双叶没好气地瞥了墨檀一眼，轻哼道：“我在这游戏里有个眉清目秀的姘头，虽然已经很长时间没见了，但当年也是吃过同一锅饭的朋友，那小子是个三流黑客，名字叫墨檀，天知道是什么时候让这孙子给黑了，还取了这么个误导性强的名字想把屎盆子扣在我那个姘头身上。” 沐雪剑有些茫然地歪了歪头，看上去更困惑了：“这游戏不是只能建一个角色吗？檀莫怎么可能又是他自己又是你那个……呃，姘头？” “因为他是个傻辶，所以往人家脑袋上扣屎盆子都不用心。” 双叶耸了耸肩，哼道：“纯纯只是想要恶心我罢了。” “哎，话不能这么说。” 墨檀一本正经地看着双叶，正色道：“难道就没有一种可能，虽然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只能建一个角色，但天赋异禀的本大爷却能建四十个角色呢？” “你精神分裂啊？” “对啊对啊！” “对你妈个头。” 对墨檀当前人格下难得的大实话嗤之以鼻，深感这个话题毫无营养的双叶已经失去了耐心，满脸不爽地问道：“所以怎么着，你真的打算出道成为偶像？以【丑角牌】两张JOKER之一的身份？” 墨檀哑然失笑，连连摇头道：“怎么可能，跟那个蠢蛋的比赛只是个意外而已，虽然当时的即兴发挥可能会给我收获不少迷弟迷妹，但归根结底，那些人只是知道我的游戏ID和角色形象而已，无罪之界又不是那种人人都把ID顶在脑袋上的游戏，玩家比起NPC来说更是只有极少数，他们怎么找我？或者说，他们凭什么找我？就因为我用一个屁把那位小帅哥给炸死了？会因为这种事杀到游戏里找我寻仇的人也只是个傻辶而已吧？傻辶的话，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呗。” “算了，我懒得深究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清楚影响绝非这么简单的双叶撇了撇嘴，轻哼道：“总之，你最好不要把自己受到的瞩目带到我身上来，现在只打个人赛还好说，等到团体赛的时候，要是让我知道那些人因为咱俩在一个队里连我都跟着一起惦记上，我保证……” 墨檀很是不耐烦地打断了双叶，摆手道：“你还是别保证了，别忘了你和咱们黑桃A都是排行榜前十的玩家，且不说别的地方，至少在【无罪之界】的圈子里，你们的知名度可比我高多了，要比影响力的话，就算我用再恶劣十倍的方式，比如找个食人魔猛男把那位定海神珍弹JJ弹到死，得到的瞩目都远远不及你们两位大腿。” 双叶柳眉微蹙，迟疑道：“等一下，你该不会就是为了想要在名气方面稍微平衡一下才……” “谁知道呢，事已至此，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吧？” 墨檀再次打断了双叶的话，托着下巴笑了起来：“与其说这些扫兴的破事儿，还不如聊聊你们两位的个人赛体验。” 双叶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平板，一边看刚更新不到半小时的新番，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道：“没什么体验，我都忘了自己之前都跟什么人打过架了。” “对手很弱。” 趴在吧台上的沐雪剑也抱怨般地如此说着，语气有些不忿地嘀咕道：“我好想跟那位新免武藏打啊，明明是个很棒的剑客，为什么她会跟那个打麻将的人排在一起啊。” 墨檀和双叶交换了一个眼神，很是默契地谁都没有吭声，因为刚刚沐雪剑那句吐槽着实很符合她当前的年龄，虽然很可爱很讨人喜欢，但却并不怎么Cooool，所以果然还是装没听见会好一些。 看得出来，对于自家组织里的这位黑桃A，两位鬼牌可以说是非常宠溺了。 “总而言之，要是没有其它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墨檀站起身来，走到双叶面前弯腰揉乱了她的头发，笑道：“要是你们没有爆冷输掉的话，我今天就不过来了，游戏里那边还挺忙的。” 双叶抓过墨檀的手用力咬了一口，撇嘴道：“我信你个鬼！” “拜咯~” 任由双叶狠狠咬了一口之后，墨檀便直接退出了双叶的私人房间去做准备了。 并没有回到【无罪之界】，也没有更换角色，墨檀只是回到了自己的私人房间，缩在椅子里的同时打开了序号分别从01到05的官方频道（随机播放比赛与广告），安静地看起了比赛。 结果不出他所料…… 压力已经上来了，尽管‘檀莫’这个角色前两场比赛的对手都很轻松，但光是他此时此刻所看到的五场比赛中，就有总计六名选手在战斗力方面并不逊色于‘默’这个角色本轮的对手，即——阶位为高阶巅峰，全力以赴时偶尔能接触到半步史诗的门槛，战斗力高于大光明骑士凯文且稍逊于迪塞尔家年轻一代的翘楚莉亚德琳。 百分之六十。 尽管得出这个数据的方式并不严谨，但仔细想想的话，参加第二轮战斗的玩家一共有两千零四十八人，其中的六成就是一千两百人左右，而此时此刻距离游戏开服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其中最强的不到一千多名玩家能有这个强度其实还算正常，毕竟在高阶巅峰前都有系统扶持，进步速度要远远强于普通NPC，在这种情况下最强的一千多人能勉强摸到半步史诗的门槛，非但一点都不离谱，反而有些科学过头了。 不仅如此，可以预见的是，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绝大多数玩家都会开始原地踏步，或者说是以‘极度缓慢’的速度进步，因为根据各大俱乐部、工作室等专业团队的调查，玩家在达到高阶巅峰后会立刻失去系统扶持，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继续高速变强几乎是不可能的。 一个小有天赋的NPC从初阶到高阶巅峰可能需要10年，而就算是没有天赋的玩家，只要保证一直不死的话就可以在最多一年内达到相同水准，进步速度相较于前者来说是令人发指的‘十倍’。 但在高阶巅峰之后，那个小有天赋的NPC晋阶史诗可能只需要寥寥几年，但没有天赋的玩家却会跟那些没有天赋的NPC一样，哪怕用大量时间堆砌都难以寸进，一辈子都摸不到史诗的门槛。 而在很多人看来，直到这个阶段，大多数人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因为磨练自己变强的这条路可能会走不通，在这种情况下，没退坑的人们才能直面自己在【无罪之界】中的‘人生’。 言归正传，在此时此刻的墨檀看来，从下一轮开始，‘默’这个角色的胜率就会从九成九掉到八成八左右，而自己现在所用的‘檀莫’角色，就算再怎么乐观估计，也会从大概七成左右的胜率掉到六成。 在那之后第四轮，即1024进512的比赛……墨檀觉得自己现在这个角色的胜率最多也就四成！ “这就是杂鱼的感觉吗？” 墨檀一边开始通过ID主动搜索有热门选手出场的比赛（问罪论战正赛可通过直接搜索对应角色的游戏ID进行无门槛观战，但如果搜索目标并非好友且未在比赛中，则需要30s才能继续尝试），一边面带微笑地如此感叹道：“还真是让人火大啊。” 屏幕中，醒龙十指连弹，不断通过气劲击落对手游侠不断洒来的箭矢，轻盈、从容且认真地不断拉近双方距离，最终在双方互换了几个位移技能后将对手纳入攻击范围，用一套赏心悦目、行云流水的组合拳结束了战斗。 一场毫无意义的比赛，在墨檀看来，那个面红耳赤的游侠小姑娘恐怕没有发挥出其原本实力的七成，而醒龙虽然在遭遇对方后与其交战了整整六分钟，但其中恐怕有五分五十八秒左右是礼帽与风度，换句话说就是，如果他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在将对方纳入视野的两秒钟内结束比赛。 “爆炸吧，现充。” 随口咒了醒龙一句之后，墨檀继续搜索那些在排行榜上有位置的玩家，广撒网多捕鱼地碰着运气。 片刻之后，他面前最中央的屏幕再次亮起，常磐工作室的坂木老大出现在了画面中央，而他的身前，则屹立着那只墨檀曾在模拟战中见过的亚龙种。 众所周知，因为龙族在历史上有一段时间的私生活普遍非常不检点，所以亚龙种的强度也是天差地别，从低阶的食草类孱弱亚龙种到能够突破史诗的桎梏冲进传说领域，比大多数纯血龙种都要强的亚龙都有。 而坂木老大这只大概有三米高，体表长满了暗紫色坚甲，头生独角的‘伙伴’显然是相当有潜力的那种，只见这只巨兽没有给对方任何机会，全程只用了一个迅猛无比的甩尾就直接将那个狂战士打成了风筝，而在半空中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值已经玩如风中残烛，还被附上了三层‘骨折’DEBUFF的玩家也不犹豫，在自己落地前就化作白光退出了比赛，显然是不想继续再丢人了。 又过了五分钟左右，墨檀惊讶地发现谷小乐的比赛竟然还在进行中，连忙掏出一包从双叶房间里顺出的薯片进入了看戏模式。 屏幕上，两道迅影此时此刻正战的难解难分！ 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 大阴阳师谷小乐此时此刻竟是处于下风！ 第一千八百八十一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八十二章：幻象之外 【问罪论战·个人赛第二轮】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8219-3318 西北大陆，精怪旷野 “喝呀！” 明明穿着看上去十分繁复的黑白狩衣，踩着看上去颇为笨重的木屐，但少女的动作却轻盈矫健得不可思议，只见她身形一晃，非但间不容发地避开了力劈而下的刃芒，甚至还将自己与对手的距离拉近到一个令人脸红心跳的程度，反手就是一扇子扫向敌人颈侧。 啪！ 努力提肩将扫向自己脖子的蝙蝠扇撞开，穿着一袭时髦值颇高的暗紫色风衣，绝大多数时间都被斜刘海挡着右眼的半龙人少女柳眉微蹙，紧握短刃奋力向几乎撞进自己怀里的大阴阳师心口捅去。 “轻伤换致死？哪有那么便宜的买卖。” 谷小乐轻笑着旋开身体，避开致命一击的同时如手持匕首般反握扇子戳向渝殇右腕，试图直接废掉后者的惯用手。 而渝殇竟是不避不闪，在谷小乐挥扇砸向自己腕部的同时用另一只短刃再次捅出一记直刺，目标依然是面前这位大阴阳师的心脏。 “太会换了吧！” 无论在场上还是场下都很健谈的谷小乐皱了皱鼻子，无奈地收回了【黑雏·占事略决】挡下了又一次致命一击，无奈道：“姑娘你这个打架风格，搁游戏外面就算能撑过青春期，也很难活到更年期啊。” 渝殇毫不犹豫地掷出左手的短刃，并在对方抬手格挡后如影随形地贴了上去，一边进行着完全不给谷小乐机会重新拉开距离的高频斩击，一边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在游戏外面拿不动比汤匙还要重的东西。” “那你这跟残疾差不多了啊……” 谷小乐虚起双眼吐了个槽，一边有些勉强地跟攻击频率越来越快的渝殇拼招拆招，一边嘟着小嘴说道：“没看出来吗，我是在让着你呀！” 渝殇立刻点头，很是朴实地说道：“看出来了，再多让点儿呗？” “再多让点我还不如直接把脖子伸过去给伱抹！” 谷小乐翻了个白眼，随即猛地扬起自己手中那柄很少以黑色皮肤出现的五骨蝙蝠扇，大声道：“好啦，就这样吧，我玩腻了！” 下个瞬间，两人头顶的万里晴空瞬间黯淡了下去，紧接着就是一只布满了密集符印的巨型鬼爪从天而降，直接将渝殇所在的位置碾成了一个深坑。 【结束了。】 无数关注这场比赛的观众同时做出了上述判断。 然而就在那只鬼爪化作点点磷火散去之后，地上没有半点‘痕迹’不说，比赛也完全没有因为其中一方被击杀而直接进入结算阶段，很显然，那个在绝大多数人眼中都被判了死刑的半龙人少女并没有被击杀退场。 不过作为其对手的谷小乐可不是‘绝大多数人’，所以她并未脱口而说出那句龙套标配的‘纳尼！’，更没有显露出半点惊讶的神色，只是微笑着颔首道：“我就知道你没那么简单。” “不，你知道的应该远远不止这个。” 悄无声息出现在谷小乐身后约半米处，背对着大阴阳师的半龙人少女也笑了起来，语气悠然地说道：“否则你不可能会在我刚刚完成‘布置’的瞬间做出反应。” 谷小乐并没有回头看对方，只是一边用手中的五骨蝙蝠扇给自己扇风，一边用颇为好奇的语气问道：“我很好奇，为什么你明知道自己被看穿了，却还能这么从容。” “又哭又闹也改变不了我九成九都会输给你的现实。” 渝殇也没回头，只是相当诚实地回答道：“而且这场比赛观战的人数应该很多，我可不想输的太没风度，所以就算很绝望很想摆烂，姑且也得为了形象稍微端起架子装一装。” 谷小乐有些讶异地回头看向渝殇，愕然道：“完全看不出来啊，原来是你那种很在意形象的人吗？” “并不是。” 渝殇转头与谷小乐四目相对，耸肩道：“非要说原因的话，其实是我已经答应要加入某个小有名气的团伙了，虽然没有什么偶像包袱，但姑且还是想在外界保持一下自身形象的。” 谷小乐哈哈一笑，感叹道：“看来你加入的那个团伙风评非常好啊。” “恰恰相反。” 渝殇却是飞快地摇了摇头，干声道：“那个团伙的风评糟透了，以至于身为其中一份子这种事对我来说都颇有压力，爱惜形象的原因，归根结底只是不想被那帮人连累的太惨罢了。” “懂了。” 谷小乐用力一拍小手，随即目光骤然一凝：“那你就超有风度的输掉吧！” ——！！！ 伴随着一阵无声无息，规模却十分宏大的黑色光柱从空气中闪过，渝殇所在的位置顷刻间便化作了一个半球形深坑，宛若一个被挖了半勺的冰淇淋球。 但问题是，比赛仍然没有结束！ 不仅没有结束，就在下一秒，竟然有至少一百把匕首从空气中浮现，从各种不同的角度呼啸着向谷小乐飞射而去。 不过后者并未像渝殇那样在被攻击后瞬间消失，而是表情平静地任由那些匕首从自己身上透体而过，挑眉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从你丢掉那柄匕首并在同一时间悄悄拿出灵摆之后，我已经着手开始反制你的幻术了？” “看来是这样没错了，所以你差不多也是时候该突破‘第一层’了吧？” 渝殇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与此同时，大量闪烁着蓝色柔光的蝶影不断从空气中析出，开始以某个令人目眩的诡异频率在谷小乐周围上下翻飞。 “好啊。” 谷小乐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随即便抬起自己空空如也的左手，在身前虚握了一下后猛地拍在了其右手中那柄【黑雏·占事略决】上，悠悠说道：“超灵体·人斩血牙。” 下一瞬，原本精致小巧的五骨蝙蝠扇忽然化作一柄长度至少有十米，尺寸极度夸张的巨剑，并在被谷小乐挽了一个略显笨拙的夸张‘剑花’后横扫而出，直接荡平了以少女阴阳师为中心直径约二十米的空间，轻描淡写地破除了渝殇口中的‘第一层’幻术，将那些尚未发挥出作用的蝶影早早扼杀掉了。 “所以，这就是第二层？” 谷小乐低头看着紧紧束缚着自己身体的锁链，有些失落地看着面前半米处正手持短刃作势欲刺的渝殇，表情有些失落：“是不是有些太简陋了？” 渝殇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再精巧的话，你恐怕都懒得配合我了。” 说罢，整个人便猛地冲向谷小乐，手中的短刃分别瞄准了其脖颈与心口。 然后—— “雷咒·坠星。” 伴随着大阴阳师清脆的嗓音，一道明亮的电光朴实无华地从天而降，将咫尺之处的对手连同‘第二层’幻象直接劈散。 “雷咒·光明。” 其存在形式为【黑暗】的‘第三层’幻象刚刚剥夺谷小乐的视觉，就被那耀眼的雷光粉碎，当场溃灭。 “火咒·净焚。” 炽热的焰光在‘第四层’幻象爆发的半秒钟前亮起，直接将化为了冰雕的谷小乐从禁锢中解救了出来 “还有第五层么？” 谷小乐笑盈盈地看着面前的对手，俏皮地眨了眨眼。 “有。” 渝殇点了点头，轻轻摇晃着缠在自己左腕上的灵摆：“不过这最后一层不需要你做什么，我自己破除掉就好了。” 说罢，她手腕上那枚灵摆便释放出了一阵柔和的胧光，驱散了两人周围那略显阴沉的寂静，然后…… 露出了这份虚假寂静后那参与者数以千计的包围圈！ “我在这场战斗中的优势，就是这些骁勇善战的‘伙伴’了。” 渝殇对谷小乐微微一笑，缓步退入两人周围的‘战阵’中：“第五层幻象本身没有丝毫效果，只是单纯地为了掩盖我这些朋友的气息罢了，而你要做的，就是在大家的围剿中干掉我，这种事对于大阴阳师来说应该并不算困难吧？” “嗯，确实不算困难。” 在渝殇的身影彻底消失于人群中后微微颔首，眼中满是笑意的谷小乐竟然收起了她的武器【黑雏·占事略决】，然后轻轻拍了拍手：“但如果我说，这其实并非最后一层幻象呢？” “什么！？” 已经彻底藏入人群中的渝殇一个把持不住，终于不小心冒出了这句说完后多半很快就会被击败的名台词。 似是有一阵微风拂过—— 当渝殇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再次与谷小乐四目相对，而在两人周围，那支作为前者最终底牌的‘战阵’，早已不剩下一个活人。 “那是……” 渝殇露在外面的眼睛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注视着半空中的某个黑影。 “抱歉，希望没有吓到你。” 谷小乐耸了耸肩，表情有些尴尬地介绍道：“那是我的‘侍魂’，也可以说是‘本命鬼’，简单来说就是个因为性格十分恶劣所以在被开发出来后一直雪藏……或者说是封印的特殊‘式神’，今天之所以让她出来透透气，主要是因为你很体贴地布置了五层幻象阻断我与外界的联系，外加那些NPC并不是真正的NPC，而是一些更接近于数据，就算不死在这里也会被系统酱抹杀的存……” 嗡—— 一道深入骨髓的寒意打断了谷小乐的说明，顺便让渝殇的生命值瞬间从89%跌倒了31%。 半空中，有着与谷小乐一模一样的外貌，但巩膜漆黑，瞳孔幽蓝的式神冷冷地投下一瞥，随即便缓缓飘落到谷小乐和渝殇间的空地上。 她有着一头随意披散在背后的幽蓝色长发，皮肤白皙到有些妖冶，身穿纹路由无数鬼首绘制而成的白衣与绯袴，手中握着的也不是谷小乐那柄双形态五骨蝙蝠扇，而是一根顶端连接着大量黑色之字形纸条的‘御币’，从穿着打扮方面来说的话，比起阴阳师，还不如说是…… “巫女？” 对ACG圈涉猎颇深的渝殇有些讶异地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无处不透着诡异，却有着某种圣洁气质的‘式神’，表情很是意外。 “是啊，我也不知道为啥，明明是本阴阳师的侍魂，这家伙却偏偏是巫女造型。” 谷小乐有些纠结地挠了挠脸颊，语气颓丧地说道：“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可以说是完全不听命令，除了不会伤害到我之外，啥都干得出来。” 正在以每秒2%频率掉血的渝殇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问道：“所以呢？” “所以我跟你耗这么长时间主要就是为了讨好她，毕竟这种能让侍魂大杀特杀的机会可遇不可求，而如果要增加后面比赛中的胜算，就必须借助她的力量。” 谷小乐也不藏着掖着，很是痛快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随即便对渝殇提议道：“现在我的目的也达成了，你要不就跟我拼了吧？” “行啊。” 渝殇也不啰嗦，立刻迈开脚步冲向谷小乐，在自己生命值自然掉光之前挥出了最后一击，笑道：“那我就跟你拼了吧！” 下一瞬，身穿巫女服的侍魂不情不愿地抬起手中那根黑色御币—— 【伪·固有结界：逆神百呪绝水诛魂阵】 …… ‘喂，平板四眼怪。’ ‘干嘛？人渣狗畜生。’ ‘我刚看了场有趣的比赛，打算给你分享一下情报。’ ‘谁跟谁的？’ ‘那个闭榜前排名第十三的大阴阳师和一个杂鱼。’ ‘然后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位大阴阳师恐怕在刚刚那场比赛中完成了一次突破，而且是非常优质的突破。’ ‘怎么着？半步史诗了？’ ‘那倒没有，不过多半是把【领域】，又或者是叫【固有结界】的东西折腾出来了。’ ‘草，真的假的？’ ‘不确定，毕竟我只是个不入流的菜辶，所以也不敢跟你保证就是了，但就算不是真的，当时那份压迫感应该也足够超过你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 ‘就算是为了团体赛能带我装辶带我飞，你也该认真点提升实力了。’ ‘嗯，知道了，我下场比赛就弄个固有结界出来玩玩。’ 第一千八百八十二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八十三章：喜欢看女人打架 “辛苦啦~” 阿拉密斯抖了抖耳朵，对突然出现在自己不远处的半龙人少女挥了挥手，笑道：“真可惜啊，就差一点点。” 旁边的无念与波多斯也站起身来，为刚刚被淘汰在正赛第二轮的伙伴献上鲜奶与掌声。 这里是无念的私人房间，不过虽然读作房间，实际上却是一片碧草如茵的林野，一碧如洗的晴空下，许多漂亮温顺的飞禽走兽正在湖畔旁惬意地休息着，而不远处的野餐布，正是几人最常驻留的地点。 比起阿拉密斯那画风诡谲的书房、波多斯那仿佛有恶匪盘踞的大寨、渝殇那错综复杂满是暗门的温馨小屋，无念这片十分令人感到治愈的大草原简直是最佳聚会地点，自从大家第一次来这里参观过后，但凡是需要去某人私人空间的场合，无念这里永远是首选中的首选，而后者也对这一情况喜闻乐见，甚至充了二十块钱置办了很多零食点心，只不过哪怕是最不要脸的波多斯，每次过来这边的时候也会带上不少吃的喝的。 “好，草莓牛奶，好！” 心力憔悴的渝殇接过无念手中那瓶冰镇草莓牛奶痛快地几口喝光，又对一直在卖力鼓掌的波多斯点了点头表示‘你这份崇拜姐就收下了’，最后才转头看向满脸堆笑的阿拉密斯，虚起双眼问道：“什么就差一点点？” “就差一点点我就能看出那个固有结界的另外几个特质了。” 阿拉密斯眯起双眼，目光闪烁着说道：“那个什么大阴阳师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难对付啊，参考到阿魄的实力，她现在恐怕已经不在第十三顺位了，如果排行榜没有关闭的话，我赌二十块，那个大阴阳师绝对已经杀进前十了。” 旁边扑棱着翅膀的妖精有些嗔怪地瞥了阿拉密斯一眼，语气颇为不满地说道：“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殇殇刚输了比赛……” “她赢了才奇怪好不好。” 阿拉密斯摆手打断了无奈的抱怨，干笑道：“你以为渝殇跟谁排到一起了？大阴阳师谷小乐啊，排行榜首页的怪物可不是跟你闹着玩的，说实话，我之前还以为她得被人家一眼瞪死呢，能在场面上大部分时间不落下风已经很难得了，我这会儿要是来一句‘真可惜你差点就赢了’才叫难听。” 波多斯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但你这张狗嘴明明可以说点其它安慰的话。” “用不着。” 渝殇却是摇了摇头，坐在野餐布上拿出了一篮色香俱全的三明治，一边挑挑拣拣一边说道：“阿拉喵斯说的没错，我跟对方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如果不是那位大阴阳师想要拉近跟那个什么御灵的关系，我在她面前根本活不过五秒钟。” 无念落在渝殇旁边，从那篮三明治中拿了个茴香味的，一边小口小口的吃着一边含含糊糊地安慰道：“不过殇殇你好歹撑到了第二轮，不像我，第一轮就被淘汰啦。” “你的职业风格本来就不适合打个人战啊。” 波多斯伸手揉了揉无念的小脑瓜，吐槽道：“说真的，知道你混进了正赛的时候，我还以为系统眼瞎了呢，第一轮就被淘汰什么的简直再正常不……卧槽为什么会有芥末味的！？” 渝殇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耸肩道：“十个三明治里只有一个是芥末的，能抽到这个也算是你运气好。” “总而言之，现在只剩波多斯和我还在苦苦挣扎了。” 阿拉密斯小心翼翼地拿了个三明治出来，反复确认这只是普通‘香其酱’味的之后才长舒了口气，随即从行囊中掏出一罐海米，一边往上面撒一边感叹道：“不过我俩应该也差不多到极限了，不出意外的话，都得折在今天后面那两轮里。” 无念有些惊讶地看着阿拉密斯，好奇道：“那么难赢吗？” 渝殇也惊为天人地看向阿拉密斯，愕然道：“为什么加海米！？” “也不是很难赢，但对于我和波多斯这种水平的选手来说，能杀进512强恐怕就已经是极限了，只要签运没有好到爆棚，根本没可能参与明天256强的分组。” 阿拉密斯随口对一直以为两人很强的无念解释了两句，又挑衅似的狠狠咬了一口手中那被撒了不少海米的三明治，对渝殇冷笑道：“我愿意加！” “有病！” 哪怕纳入谷小乐的固有结界中都面不改色，直到生命值归零都没有皱过哪怕半下眉头的渝殇打了个哆嗦，默默地与阿拉密斯拉开了一点距离，缓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刚才有提到固有结界，难道是之前提到过的那个，跟‘领域’性质相同的东西？你怎么看出来的？” “浴火的情报部门虽然形同虚设，但幸运的是咱们在人际关系方面很吃得开，所以我其实早在不久前就看过有关于这种力量形式的报告书了，虽然是【破风鸟】俱乐部的老资料，但依然掌握了不少有用的要素。” 阿拉密斯避重就轻地回了这么一句，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咱们这边现在最强的是阿魄，但他原本就比那位大阴阳师低两位，考虑到后者再刚刚那场比赛显露出来的实力，俩人要是碰上的话……多半要输啊。” “现在只能希望他们晚点碰上了。” 虽然因为角色实力的原因并没有进入【浴火】队，而是跟阿拉密斯一起在这边和无念、渝殇俩人打酱油，但波多斯还是很关心自己人能否拿到一个好成绩的。 “其实也无所谓……” 阿拉密斯吃完三明治后便躺在了地上，一边在和煦的微风中惬意地合上双眼，一边懒洋洋地说道：“如果这游戏能稳定运营下去的话，下次【问罪论战】才是重点，如果运营不到下次【问罪论战】的话，这次能有个什么成绩也就不需要在意了。” 无念有些纳闷地歪头看着形象跟游戏里一模一样，这会儿正不断摇晃着尾巴的阿拉密斯，不解道：“你怎么总是一副这游戏随时都可能出事儿的模样，就凭它现在的热度，坚持个十年八年肯定轻而易举吧。” “谁知道呢，总之，我的建议是平常心，个人赛也好，团队赛也好，成功晋级也好，失败淘汰也好，保持平常心就好。” 阿拉密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即目光忽然一凝，飞快地转头对刚刚才给半空中那块虚拟屏幕静音的无念说道：“开始了开始了，焦点赛开始了！快把声音调出来！” “哦。” 无念很是配合地重新将虚拟屏幕的声音从‘静音’设置成了‘动态’，乐呵呵地感叹道：“我记得这场比赛的对战双方是一个外国小姐姐跟你们……呃，咱们公会那个叫起司猫妖的小姐姐吧？该说不愧是当会长的啊，没想到你对这场比赛那么上心。”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已经坐起身来直勾勾盯着大屏幕的阿拉密斯搓了搓手，眼中满是兴奋—— “我只是喜欢看女人打架罢了！” “……” …… “大家好，中间省略，总之我是本届【问罪论战】的解说团成员【笑面】。” “我是帅哥。” “哇，你好不要脸。” “同样的梗不要玩第二次。” “好吧好吧，那咱们就言归正传。” 依旧带着石膏面具的解说员嘿嘿一笑，随即便用颇为兴奋的语气说道：“那么，让我来介绍一下本轮焦点战的两位参赛选手！首先是有着金发碧眼的异国美少女，身份成谜但实力无比强劲的蕾贝·霍普金斯选手！” “虽说身份成谜，但我总觉得这个ID完全没有打算隐藏身份的意思呢。” 脸上缠着绷带但应该是个帅哥的帅哥平静地吐了个槽，用他那大多数时间都古井无波的悦耳声线说道：“而她的对手，则是知名线上团伙【浴火】公会的干部，虽非职业选手但却十分有名的玩家——起司猫妖。” “那么帅哥！” 笑面用力拍了下身边同事的肩膀，兴致勃勃地说道：“比赛还有一会儿再开始，咱俩要不要稍微聊聊双方选手的情况？” “可以。” 帅哥言简意赅地回了这么一句，紧接着又说道：“不过你今天是不是有点过于兴奋了……” “可不是嘛。” 笑面呵呵一笑，活力满满地说道：“我最喜欢看女人打架了！” “给我去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把体积达到夸张的折扇从画面右侧惊鸿而出，直接将解说员笑面砸出了屏幕，紧接着一个戴着水兵水星面具、留着月野兔发型、穿着水手服的女子便拎着折扇坐到了帅哥旁边，笑盈盈地举起双手挥了挥：“大家好，我是本届【问罪论战】的解说团成员【美女】，将代替已故的解说员【人渣】与旁边这位【帅哥】一起为大家奉上本场比赛的解说。” “我还没……” 嘭！！！ 伴随着【美女】第二次挥下折扇，那个疑似某位‘已故解说员’的声音便彻底消失不见了。 “在这里要跟大家说明一下。” 帅哥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便重新抬起头来对着镜头前的观众们正色道：“本届【问罪论战】的解说团成员共有八人，从明天开始，我们将两人一组为大家解说每一场的焦点战。” “所以还请诸位多多指教啦！” 元气满满的美女热情地挥舞了几下自己的双手，随即便飞快地进入了工作状态，节奏无比流畅地开始了解说：“我们可以看到，双方选手的刷新距离并不远，但比起被几十个猛男簇拥着的起司猫妖，蕾贝身边似乎并没有任何协力者，个人认为应该是系统为了平衡双方实力做出的微调，老……伙计你觉得呢？” “显而易见。” 帅哥惊魂未定地点了点头，用尽可能平静的口吻说道：“比起在比赛开始前冲进了排行榜前二十的蕾贝·霍普金斯，起司猫妖在实力方面显然不占优势，据我所知，浴火公会入驻咱们【无罪之界】的时间并不长，所以哪怕是干部级角色，起司猫妖依然没能成功冲进排行榜。” 美女用力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浴火公会的魄斗罗不但杀进了排行榜，甚至在近期还登上了只有二十个位置的首页，这点该怎么解释呢？” “不需要解释，因为无罪之界本就不是只能用时间来堆砌实力的游戏。” 帅哥温和地说了一句，正色道：“但毋庸置疑，魄斗罗是一位相当好运的玩家，虽然不知道他在进入游戏后经历了什么趣事，但参考海选赛时他所展现出来的实力，那位浴火公会的三大副会长之一绝对名副其实。” 美女元气满满地‘嗯’了一声，紧接着便重新扯回了话题：“那么让我们回到比赛中来，伴随着准备时间的结束，起司猫妖小姐姐身后那些卫兵打扮的猛男立刻跟上了她，不出意外的话，起司猫妖在他们眼中应该是个身份较高的同僚，队长级？” “什么级都无所谓。” 帅哥摇了摇头，沉声道：“重点在于，起司猫妖的优势相当大，考虑到双方的处境，整座城市都是前者的潜在助力，但对于蕾贝·霍普金斯来说则恰好相反，身边除了敌人就是潜在的敌人。” “原来如此。” 托着下巴点了点头后，美女沉吟道：“如果是我的话，恐怕会从用变装隐藏自己玩家身份或者暂时脱离这座城市这两个选择中挑一个，唔，果然还是变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毕竟人生地不熟的，贸然离开的话更有可能惹出麻……” “但蕾贝没有换装也没有试图出城。” 帅哥忽然出声打断了旁边的同事，语气中罕见地带着一丝讶然：“她……呃……她开始一边沿着大道向前走，一边东张西望，感觉应该是在寻找起司猫妖。” “她难道不怕被发现吗？” “不，是我们一开始就进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啊？” “别忘了，两位参赛选手可没有我们这样的上帝视角。” “啊！所以就算身后有一群跟班的起司猫妖反应过来了，蕾贝也无从得知对方与自己的处境，就算她是个通缉犯，在看到自己的通缉令前，恐怕都搞不懂自己的身份。” “就是这么一回事。” 第一千八百八十三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八十四章：化干戈为切磋 事实证明，两位解说的猜测非常正确。 尽管起司猫妖刚刚观察完周围的环境就明白了自身处境，得出了与帅哥美女两位解说相同的结论，即——‘自己在这场比赛中有较大优势/身后那些猛男应该都是自己小弟/实力远胜自己的蕾贝恐怕也在城中且身份敏感’这三条。 能在浴火公会那种怪胎云集的地方坐上干部位置，起司猫妖靠的可不是她那张含沙量极高的小嘴，而是极度缜密的细腻心思与毫无破绽的稳健风格。 与这位姑娘那一点就炸的暴脾气相反，无论是在PVE还是PVP里，她永远都被安排在最需要集中力、毅力与耐心的位置，同样是坦克定位的承伤者，比起综合能力更强的三大副会长之一‘猿芳威武’，起司猫妖才是浴火公会在攻略低容错率副本或活动时的第一主坦后选，而猿芳威武则会被安排在更具有攻击性与灵活性的位置。 总而言之，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知道，比起泼辣霸道爱骂街这种不痛不痒的特点，起司猫妖最具威胁的地方就是这姑娘‘稳’得发指，在游戏风格方面还不像其他浴火公会成员那样都身怀严重短板，如果不是本人从来没打算离开，恐怕早就被以【莺莺燕】为首大俱乐部或工作室挖走了，事实上有不少小道消息称，莺莺燕俱乐部那位当家主力，之前在个人排行榜上位列十四位的职业圈第一女同百花杀就追求过起司猫妖。 “结果最后被骂哭了。” 解说员【美女】一边为大家分享着八卦，一边感叹道：“总觉得是个高攻低仿的小妹妹啊，面对起司猫妖这种性格的姑娘，死缠烂打的结果往往要比高调求爱有效得多。” “打住。” 帅哥瞥了一眼莫名其妙开始教小姑娘该如何攻略小姑娘的同事，干声道：“好好看比赛。” “嘿嘿，老……伙计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是在开玩笑吗” 虽然戴着面具，但至少在气质方面确实让人觉得是个美女的美女傻笑了两声，随即便正色道：“总之，起司猫妖正在一边走一边跟她身后的NPC卫兵了解情况，嗯，咱们这会儿不妨把游戏声音开大一点——” …… “所以说，在敌人已经混进来超过两天的情况下，我们依然没有任何有效情报，只知道家里招贼了。” 虽然名字里有猫妖两个字，但却并非猫族半兽人，而是纯血精灵族的金发女子死死地瞪着走在自己身边的副官，怒道：“你们难道都不觉得害臊吗？” 身材高大的狮族半兽人副官连忙低眉搭眼地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但是队长，对方也不是真的‘贼’啊，那可是叛军手中最精锐的暗杀者，西蒙家的夜枭。” “少废话，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虽然不知道谁是叛军，也不知道啥是夜枭，但胆大心细的起司猫妖依然在注意到‘叛军’这个重点词后冷笑了一声，说了句很是应景的反派日用语，而鉴于她很清楚系统通常不会给玩家安排与自身风格完全相悖的身份，甚至会为了保护玩家在比赛中的‘身份’对NPC进行干涉，也不怕自己这种发言会引起手下怀疑。 果然，在被起司猫妖狠狠怼了一句之后，副官立刻闭嘴不再说话了，显然是怕被脾气不好的上司迁怒到。 “再这样下去也是没完没了。” 注意到除了自己之外的每个人对‘找坏人’这件事似乎都不是那么热情，起司猫妖立刻意识到自己所处的阵营恐怕已经失去了大义、信心、力量或民意，所以才会产生这种明明‘叛军’都已经渗透到城里了大家都不愿意认真工作的诡异氛围，于是立刻回头对距离自己最近的几人大声喝令道：“你们几个，立刻传我命令，让大家尽全力展开搜捕，我不管那个夜枭有多大本事，也不管伱们带回来的人是死是活，今天必须给我抓到他，否认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是！” 虽然不知道队长今天究竟抽了什么风，但被点到名的几个人依然在第一时间行礼跑开，可见起司猫妖所扮演的角色在平日里就极具威信。 当然了，威信归威信，尽管大家不敢违抗队长的命令，但这些久闻西蒙家那位‘夜枭’威名的士兵其实并不是很担心，因为就算再怎么搜索，那种高手就这样被抓到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就算双方真打起来了，西蒙家的人也鲜少滥杀嗜杀，所以生命安全多半还是有保障的，如果在交手过程中放水的话，那位夜枭断然不会取自己性命。 于是乎，基于这种‘小人物的智慧’，无论是负责传令的士兵们，还是接到命令的士兵们，全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贯彻领导的意图，并下定决心如果自己真的碰到什么可以人物，哪怕对方只是用手指戳了自己一下，都得演得仿佛被施加了难以估量的重创。 然而，两分钟后—— “大人！” 伴随着不远处的一阵呼喊，正带队巡街的起司猫妖转头一看，赫然发现两个刚被自己打发离开没多久的士兵正压着一个少女向自己快步走来。 那是个与起司猫妖一样有着漂亮的金发与甲胄，种族却并非精灵而是人类，脸上虽然有着一些粉刺但依然显得娇憨可人的少女。 “蕾贝卡？” 卡在手臂的巨盾内侧悄然拂过一道柔光，起司猫妖拎着自己那柄看起来沉重非常的战锤迈开脚步，走到那个看起来十分配合金发少女面前，轻声问了这么一句。 当然，尽管她是在‘问’，眼中却没有半点迷茫，愿意无它，尽管蕾贝卡在国内的热度其实并不高，但她在国内女性玩家圈里还是很有知名度的，以至于起司猫妖虽然不是职业玩家也不追星，却依然没少在各种地方看到过蕾贝卡的照片。 而蕾贝·霍普金斯这个角色，其相貌跟当事玩家可谓完全相同。 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根本就是无可争议的，而如果对方矢口否认的话，那么起司猫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因为在她已经自曝玩家身份的情况下，对方的隐瞒只能被理解为试图找机会偷袭的信号。 结果…… “不，我不是蕾贝卡。” 少女面色平静地如此回答了一句，随即便在起司猫妖正欲抬起战锤前表情微妙地说道：“我现在的游戏昵称是蕾贝·霍普金斯，因为蕾贝卡·霍普金斯和蕾贝卡这两个名字都被占了。” 在欺诈宝珠的作用下，明明蕾贝卡所说的是英文，但起司猫妖听起来却并没有任何障碍，在她耳中，尽管有着相同的音色，但蕾贝卡的声音却变成了标准的普通话，而且还一点都不死板，抑扬顿挫听着也非常舒服。 “呃……” 并没有因为对方那远超预料的中文水平多想，起司猫妖只是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垂下了手中的战锤，耸肩道：“没办法，你毕竟也是个名人嘛，要是既没有第一时间入坑，又不像赤色星座的醒龙、破风鸟的Lose那样有工作人员帮忙占坑的话，名字被占用可以说是迟早的事。” 【Dragon——！！！】 蕾贝卡额角突然暴起一根青筋，过了好几秒后才皱了皱鼻子，嘟嘟囔囔地抱怨道：“我至少认识十五个玛丽和七个汤姆，为什么他们都可以叫一样的名字，我就不能也叫蕾贝卡？！” 起司猫妖歪头想了想，迟疑道：“不方便加好友？” “……” 蕾贝卡想了想，觉得对方说的好像超有道理。 “这么说，你就是那个夜枭了？” 起司猫妖一边示意那两个卫兵放开按在蕾贝卡肩膀上的手，一边好奇地问道：“还有，虽然这个问题由我来问可能会比较奇怪，但你为什么会被……呃，抓？” 蕾贝卡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露出了一个挺好看的傻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什么夜枭，至于被抓……可能是因为我刚才一直在到处打听消息，最后让人家觉得可疑就给举报了。” 起司猫妖转头看了一眼把蕾贝卡抓过来的其中一人，问道：“她因为鬼鬼祟祟被人给举报了？” “是这样的，队长。” 士兵点了点头，表情平板地回答了这么一句，当然，这位仁兄并不是对起司猫妖有意见，事实上，他真正看不顺眼的是这座城里的‘平民’，原因无它，这里作为紧邻皇都的卫星城之一，住在里面的人都是非富即贵，所以这帮人属于发自内心地讨厌叛军，与心里隐约觉得那些叛军本来就该造反的大多数士兵们立场偏差颇大。 只不过立场归立场，职责归指责，虽然不喜欢那些人均拿自己当大爷的人民群众，但这种有理有据的举报卫兵们肯定也会受理，所以这么一来二去的，本来想就地打听一下现在是怎么个情况的蕾贝卡就被抓到起司猫妖面前来了。 不过两位姑娘倒是没有立刻开打，哪怕是在确认了对方身份后，也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但那也只是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已，第二、第三、第四五六七八时间就不一定了。 果然，蕾贝卡很快便开口向起司猫妖问道：“要动手吗？” “这么突然？” 虽然是出了名的暴脾气，但起司猫妖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直爽性子，所以在蕾贝卡没有招惹到自己的情况下一直都保持着和颜悦色：“我这边可是有着压倒性的人数优势哦，地理位置也是我比较占便宜吧。” “但是我比较强。” 同时拔出交叉在背后的双剑，蕾贝卡无视周围那些卫兵警惕的目光，对起司猫妖笑道：“你们一起上也没关系。” “话虽如此，但正所谓入乡随俗，我泱泱中华毕竟是礼仪之邦，当街就要分个生死未免有失体统。” 说话忽然变得文绉绉的起司猫妖也笑了起来，提议道：“不如我们换个少点火药味，能够‘点到为止’的方式打如何？” “我可以听听。” 蕾贝卡不置可否地说了这么一句，没答应，也没拒绝。 “简单，就是咱俩找个地方比划比划，你要是能在五十招之内干掉我……不，只要你能在五十招之内把我的生命值降到20%以下，就算你赢。” 起司猫妖狡黠地眨了眨眼，笑盈盈地说道：“但要是你没能做到的话，你认输，算我赢，怎么样？” “不怎么样。” 蕾贝卡摇了摇头，随即便在起司猫妖无奈地握紧锤柄准备开打时将双剑插回了背后：“但无所谓，就按你说的办吧。” “哇！” 起司猫妖当时就惊了，愕然道：“你真同意啦？我占这么大便宜你都同意啦！？” 蕾贝卡淡淡地笑了笑，点头道：“没错，我同意了，毕竟要是用整整五十招都没办法把你打到红血（很多游戏的血条在生命值低于20%后会变成红色），我也就不用跟那个家伙打了。” “那个家伙？” 起司猫妖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但她很清楚好奇心可能会害死猫，所以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立刻转向手下让他们带自己和蕾贝卡去最近的能够‘切磋’的地方。 …… “好吧，非常神奇的，这场比赛竟然变成了一场擂台赛。” 帅哥抬起头来，用略带笑意的语气说道：“大家也都听到了，就在刚才，起司猫妖选手说服了蕾贝选手用一场点到为止的切磋分出胜负，而界定输赢的内容，则是前者在接下后者五十招后是否会红血。” 美女用力点了点头，接口道：“很多人都知道，起司猫妖始终是浴火公会的主力坦克之一，尽管并非职业选手，但绝对是一名非常优秀的承伤者，而且根据她的装备风格我们也可以看出，猫妖选手在咱们无罪之界中依然选择了稳健的防御型职业。” “而蕾贝选手，则是美国职业圈中出名的攻坚者，毫无疑问这将是一场针尖对麦芒的战斗。” “没错，条件对猫妖选手更加有利，但蕾贝选手的纸面实力却要更强！” “让我们拭目以待。” “那么，根据合同上写的，我们将在这种时候适当地插播一些广告，现在，请大家看一看屏幕下方的商品展示区——” “小机灵鬼万圣系列精选，爱她，就陪她捣蛋。” “小机灵鬼战地系列精选，爱他，就给他导弹。” 第一千八百八十四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八十五章：还有的学 “卧槽，这导弹好帅！” 第二轮比赛开始后不到五分钟就送走了对手，重新回到伊冬私人空间的科尔多瓦瞪大双眼，震声道：“我想要这个！但我的存款跟我说我不想！” 在谷小乐那场比赛结束后便换回了‘黑梵’这个角色，这会儿也在旁边看比赛的墨檀咂了咂嘴：“他家那些东西，可是一点儿都不便宜啊……” “少废话，我爸妈每次都想给你塞点吃的喝的玩的，你小子跑的比兔子还快。” 站在墨檀椅子后面的伊冬恶狠狠地拍了一下前者脑袋，随即俯下身子在其耳畔低声道：“喂，你说那个解说员【美女】该不会是……” “别什么该不该会不会的了。” 墨檀冷笑了一声，用同样微不可察的音量回答道：“那位就是你妈，你这个当儿子的心里不可能没数。” 伊冬的脸都快绿了，一字一顿地从牙缝中往外蹦字道：“我就不明白了，他俩到底抽的哪门子邪风……” “可能跟饭店开业时候投资方抽空过来剪个彩一样吧。” 墨檀随口扯着自己都不信的淡，抬手把伊冬的脸推开：“离远点，最近那些女人都跟得了妄想症似的，觉得咱俩不出点儿问题简直天理难容。” 伊冬翻了个白眼，随即便重新将目光投向大屏幕：“谢谢天地，他们总算把那些个倒霉广告词念完了……” …… “哦豁，这地方还真就挺适合切磋的嘿。” 一尘不染的校场中央，起司猫妖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乐呵呵地对不远处的蕾贝卡笑道：“你觉得呢？” 后者只是摇了摇头，十分诚实地说道：“我无所谓，只要能确保不会被你借助NPC的力量围杀就好。” 起司猫妖咂了咂嘴，一边摇晃着食指一边说道：“啧啧，这你就想多了，姐姐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主动找人约架后还玩阴的倒也不至于，放心吧，之前跟在我身边的人都被叫来观战了，没人有机会把你不法分子的身份泄露出去。” “小妹妹？” 蕾贝卡柳眉微蹙，很是有些不悦地盯着相貌清秀可人的美少女精灵骑士，问道：“你多大了？” 起司猫妖眨了眨眼，很是痛快地回答道：“三十五，咋了？” “呃……没……没什么……” 因为外形相对比较精致，所以经常被那些比自己小很多的人当做小妹妹的蕾贝卡很是尴尬地摆了摆手，嘟嘟囔囔地说道：“姐姐好。” “嗯乖。” 起司猫妖也没在意，只是将那面卡在自己左臂上的巨盾拆下来紧紧握住，并在同一时间握紧了那柄两端镶有紫水晶的长柄单手锤，正色道：“那咱们现在就开始？” “好。” 蕾贝卡微微颔首，再次取下了自己背后那两把造型并无特色的单手剑，确认道：“技能和普通攻击都算‘一招’，在五十招内将你的血量降低到20%以下，没错吧？” 起司猫妖微微侧身，将巨盾正对向双持长剑的蕾贝卡，点头道：“没错，那些无法造成伤害的增益技能可以不作数，但减益技能还是要算的哦。” “没问题。” 蕾贝卡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便大步流星地向起司猫妖冲去，扬起了右手的长剑：“这是第一招。” 铛！！！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轰鸣，漆黑的剑身与起司猫妖左手那面高度超过一百八十公分，通体呈亮银色，视觉效果宛若大尺寸防盗门的盾牌狠狠撞在一起，并在下个瞬间掀起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直接吹飞了最近两个观战卫兵的帽子。 只用了一剑，蕾贝卡·霍普金斯就让所有观战玩家明白了她绝非浪得虚名，无论是美国最强女性职业玩家，还是无罪之界排行榜首页的巨佬，这两个身份恐怕都没有半点水分。 明明只是看上去无比轻描淡写，甚至连蓄力都没有进行过哪怕半秒的一剑，却直接轰出了宛若反坦克地雷的效果，尽管并未亲身经历这一剑，但对于绝大多数观战者把自己带入到起司猫妖视角中的玩家来说，就凭刚刚那一记看似轻描淡写的斩击，就足以将自己直接送走了。 那么，真正扛了蕾贝卡一剑的起司猫妖本人呢？ …… “百分之六！” 美女一边很是不安分地在解说席上摇晃着，一边轻呼道：“在蕾贝卡选手刚刚那势头无比迅猛的一剑落下后，正面接下了这一招的起司猫妖竟然只掉了百分之六的生命值，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她脚下的地面都碎了啊！”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帅哥却并没有显得太过惊讶，他看了一眼屏幕对战双方在屏幕两侧的基础数值（生命/体能值百分比），随即便很是正经地分析道：“我们之前也说过了，起司猫妖选手一直以来都是个非常稳健的偏坦克型玩家，虽然不知道她在【无罪之界】中的具体职业，但光看那面盾牌就知道，她肯定还是一如既往地选择了侧重于防御的路线。” “没错没错！” 美女也用力点了点头，很是认真地说道：“起司猫妖选手虽然在纸面实力要弱于蕾贝卡选手，但既然她敢提出迎接对方五十招的对赌，就说明至少在防御方面她是非常有信心的，这么一想的话，在这一击下只掉了百分之六生命值这种事好像就完全可以接受了。” “我相信，任何能够位列排行榜首页的选手都不会有明显短板，起司猫妖恐怕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便直接选择了能最大程度发挥自己优势的打法。” 帅哥微微眯起双眼，轻声道：“别忘了她的伙伴魄斗罗之前同样也在排行榜首页中，而且在闭榜前的排名还要超过蕾贝卡选手。” 美女微微一愣，随即恍然道：“哦！所以她很可能就是因为魄斗罗都没能在五十招内把自己打到红血才有这份底气的！” “无论原因是什么，这场赌斗都是起司猫妖能找到的最优解。” 帅哥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语气悠然地说道：“强敌当前，她根本没得选择。” …… “强到让人腿肚子抽筋啊……” 起司猫妖缓缓放下盾牌，一边轻轻跺着脚一边对收起长剑并未乘势追击的蕾贝卡笑道：“但勉强还在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后者也笑了起来，提醒道：“后面还有四十九招哦。” “问题不大。” 起司猫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屏息凝神提起了自己那面宛若防盗门般厚重的巨盾，很是洒脱地说道：“总比一定要设法干掉你好些，我已经占挺大便宜了。” “我很佩服你！” 蕾贝卡再次挺身冲上，这次她用得是被握在左手的那柄剑。 铛！！！ 一模一样的轰鸣，一模一样的冲击波，尽管并非惯用手（蕾贝卡·霍普金斯从来都是右撇子），但这一剑的威力却完全不逊色于刚刚那招斩击，尽管依然没能在起司猫妖的盾牌上留下痕迹，却让后者脚下的裂痕密度直接翻了一倍。 然而，这次的起司猫妖却只掉了3%的生命值，付出的血量只有刚刚的一半。 跟此时此刻正在观战的解说与观众不同，选手之间是不可能看到对方血量的，但蕾贝卡却依然在长剑与盾牌交戈的那一瞬蹙起了眉毛，发出了一声略显困惑的：“嗯？” 不过起司猫妖这会儿却并没有再聊两句的念头，只见她在对方的攻击刚刚劈落，尚未来得及回撤的瞬间猛地挥出战锤，竟是在短短半秒钟内就完成了一次凌厉的反击。 当然，所谓的‘凌厉’只是相对于大多数水平并不算强的观众而言，在两位当事人以及那些真正的高手看来，起司猫妖的反击其实并没有什么威胁。 …… “随便挡一下就好了嘛。” 赤色星座的会议室中，蹲在沙发垫子上的血染撇了撇嘴，哼道：“真是菜死了，这种水平的比赛为什么一定要我过来看啊！” “因为里面有很多值得你学习的东西。” 刚从冰箱里拿了瓶可乐，正叼着个翡翠烟斗往回走的寒梅一巴掌拍在血染脑袋上：“随便挡一下就好了，这本来就是起司猫妖的目的，那个女人很明显是在利用她跟对方定下的规则，用简单粗暴的手段强迫霍普金斯与自己对招，进而达到让这场切磋的节奏变快，早早消耗掉那‘五十招’的程度。” 场下是话痨元气少女，场上是嗜血战斗狂人的虎牙少女歪头蹭了蹭寒梅，撒娇道：“但是梅梅姐，这场比赛的水平就是很低嘛，你看队长都没来！” “因为对于醒龙来说，这场比赛确实没有什么观看价值。” 寒梅面无表情地捏住血染的脸颊，然后开始无情地搓揉这个猫系美少女的小脸：“但！你！还！有！得！学！呢！” “蜗簿嗓学啊——” 血染口齿不清地抵抗着，但却完全不是寒梅的对手，毕竟这位身材小巧的虎牙猫娘虽然在游戏里堪称人形粉碎机，但现实中却是个连饮水机用桶装水都拎不动的弱女子，跟寒梅这种能熟练运用女子防身术将两位数流氓混混防进过医院的弱女子完全不是一个段位。 而众所周知，玩家在公共空间中的身体素质基本会跟现实里划等号。 换句话说，尽管寒梅在游戏里是个身娇体软易推倒的法师，但在公共空间里，除了游戏外也是个练家子的银月之外，就连醒龙都打不过她，寒光、先驱、绅士等弱鸡宅男更是只有被踹到满地乱爬的份。 总而言之，赤色星座这两位正副队长的威信基本都是靠打出来的，唯一的区别在于，醒龙是在线上打，而寒梅多是在线下打。 “不想学也得学，谁不学你也得学！” 寒梅在血染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对这个嘟着小嘴满脸委屈的熊孩子正色道：“你最大的毛病就是战斗时候太依赖本能了，尽管我们都承认你在直觉方面甚至不亚于醒龙，但你终究不是他，被人针对的话很容易被活活玩死！” 血染立刻大声抗议道：“瞎说！我从来没有被……” “上次那个在战纪里碰到卢赛尔的时候，明明是你先出手偷袭，结果却被人家无伤击杀，让破风鸟部队里的那帮人录像发到网上大肆宣扬嘲笑，哭了整整两宿的傻丫头是谁啊？” 寒梅笑眯眯地看着血染，在后者的脑门上留下第二记势大力沉的脑瓜崩：“不想再那么丢人的话，就给我好好学！蕾贝卡·霍普金斯跟你完全相反，是一个非常理性、效率至上的选手，而她在这个游戏里的职业系恰好跟你一样，走得都是狂战士路线，这种借鉴的机会简直不要太珍贵。” 血染嘟了嘟嘴，虽然看起来还是不情不愿的，但还是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大屏幕上，一边看一边随口问道：“梅梅姐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情报部那边上个月就找到了一个曾经领取过‘角斗士’职业任务的玩家，稍微给了点好处之后，就把那人的任务概况侧写出来了。” 寒梅一边趁醒龙不在时猛猛抽烟（公共空间的玩家可以选择是否屏蔽其他人发出的烟味/香水味等味道），一边解释道：“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个职业八九不离十是狂战士职业系的特殊变种，转职任务难道令人发指的程度。” “那也只是对普通人来说罢了。” 职业为同样属于狂战系特殊高阶变种【战鬼】的血染打了个做了个鬼脸，眉头紧蹙地盯着屏幕上已经消耗掉了整整‘七招’，却依然没有收获显著成效的蕾贝卡，表情有些鄙夷地说道：“这就是美国第一女玩家的实力？这么菜？” “你刚入行不久，虽然天赋非常棒，但还没法真正搞清楚什么是强什么是菜。” 虽然早在醒龙加入俱乐部后就主动申请去了二队，但资历跟寒梅一样的大龄美少女【九重】却很是自然地柔声教育起了已经是主力队成员的血染：“碰到她的话，如果说起司猫妖多半撑不过五十招的话，那么你在蕾贝卡前，是绝对不可能撑过五十招的。” “喵！？” “你还有得学呢。” 第一千八百五十五章：终 第一千八百八十六章：九重 “怎么？” 见血染有些不服气地抿起了嘴，九重笑盈盈地柔声向她问道：“你不信呀？” “我……信……” 对于把自己从训练营学院直接提拔成二队成员，后来又将自己从二队举荐到一队的九重，血染永远都是心悦诚服的，除了对方是自己在俱乐部里最亲近的人这个原因外，更重要的还是九重在洞察、分析领域简直是行业BUG般的存在。 众所周知，绝大多数体育项目都是有‘教练’存在的，而近些年来已经逐渐在业界内站稳脚跟的游戏领域自然也不例外，而在很多职业战队中，‘教练’的作用与上限可谓相当之高，甚至能跟足球这种经典项目媲美。 而在国内游戏圈中，抛开那些没钱请职业教练的团伙，在各种高端俱乐部中，只有赤色星座的主力队并没有专业教练，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没有！ 要问原因的话，自然不是他们那位挥金如土的老板舍不得花钱去请教练，事实上，圈内的很多知名教练甚至愿意以极低薪水或干脆无偿（虽然大家心里都知道不可能）带队，不为别的，就为了能指导醒龙这种惊艳到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选手。 只可惜，就算这些人再怎么毛遂自荐，赤色星座依然没有聘请一位职业教练的念头，而他们这种迷惑行为的原因，只有俱乐部的内部人员才知道。 谜底其实并不复杂，那就是跟‘寒梅’一样身为俱乐部元老级选手的‘九重’，从当年入选主力队的第二个月开始就兼任了‘教练’工作，虽然当时只是权宜之计，但谁也没想到，这姑娘竟然一直兼任着赤色星座主力队教练这个职位直到今天！ 而把保密工作搞到任何知情者都要单独签署保密协议这种程度，其实还真不是俱乐部的意思，事实上，这个要求九重个人提出来的，这位非常喜欢俱乐部氛围，完全没有跳槽打算的姑娘当时就知道一位优秀的教练在未来必定会被疯狂挖角，而她更清楚自己恐怕就是一位优秀的教练，退一万步说，哪怕自己不是，赤色星座在寒梅（醒龙当时还是个普通的游戏爱好者，知名度约等于微叶梧桐）的带领下也一定会闯出名声，这样一来，这支队伍的教练就算不厉害，在别人眼中恐怕也会很厉害。 所以在不愿被骚扰的情况下，九重就向俱乐部提出了这个要求，作为自己答应暂时兼任教练一职的条件，而作为老板的罗欧则是很爽快地同意了九重的要求，并在第二年赤色星座拿到第一个重量级赛事的冠军后，永远固定了九重的基础薪水构成。 固定成什么样呢？ 简单来说就是，俱乐部主力队队长级福利待遇+俱乐部主力队队长年薪三分之一+九重本职工作薪水+职业圈内最贵教练薪资的120%。 举例说明的话，比如说醒龙现在的福利是七险二金加逢年过节有鸡蛋、大米、花生油、零食盒等大礼包，年薪是税后3900万人民币；赤色星座俱乐部二队队长，也就是九重现在这个位置的年薪是税后450万人民币；【破风鸟】主力队的功勋教练‘卡酷Q’年薪为税后80万人民币，那么—— 九重现在的基础待遇就是：七险二金加逢年过节的鸡蛋、大米、花生油、零食盒大礼包+税后3900/3=1300万人民币+450万人民币+80*1.2=96万人民币，就算只算钱，都是赤色星座俱乐部内部的第二高薪，且只比【破风鸟】俱乐部主力队的明星玩家兼功勋队长卢赛尔那税后2000万人民币的年薪少了不到两百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夸张的数字，尽管还有很多职业选手还拿着几十万或者勉强到七位数的年薪，但【赤色星座】毕竟是国内俱乐部中的No.1，待遇自然也是最顶尖的那种。 再考虑到电子竞技的市场已经非常之大，国内各种联赛的实力在国际标准下也属于一流水平，这个薪水其实是非常合理甚至有些含蓄的，毕竟醒龙这种业界内的定薪选手换算一下比例的话年薪也就五百多万欧，跟那些年薪动辄数千万欧元的明星球员相比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可怜。 不过从另一重意义上来讲，九重的薪水确实高到有些不正常，毕竟她并不是醒龙、寒光、寒梅、卢赛尔这种顶级选手，而教练基础的薪水就算贵也就百来万不到，按理说这个接近两千万的数字绝对是过分的，就连九重自己也这么觉得，甚至还为此亲自找罗欧要求过降低待遇（当时还没现在这么多）。 然而罗欧当时给出的回答却是——我比谁都清楚，工资方面我确实给你开高了，而且高的还不是一星半点，所以这边建议你把觉得合理的部分减掉后，将剩下的那些分为两半，一半视作俱乐部对你的忠诚奖金，一半视为聘下你后半辈子的诚意。 有一说一，九重听完最后一句话的反应是面前这位大叔想老牛吃嫩草，考虑到自己毫无战斗力的萝莉体型以及当时是俱乐部基本没人的元旦节，这姑娘的小脸都快被吓绿了，小手往裤兜里一揣就想偷偷打110报警。 直到罗欧说出了后半句话，既‘我其实就是觉得你这个大高材生当职业选手屈才了，想让你退役后一边继续当教练一边负责俱乐部的部分商务内容，在我们这儿当个经理什么的’之后，意识到自己严重想歪了的九重才松了口气，受宠若惊地答应了下来，并表示自己本来就想退役后留下来试着做做商务什么的，所以钱还是别给那么多了。 只可惜，九重到底也没拗过罗欧，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收下，并在能让确保自己全家都丰衣足食、财富自由的情况下与寒梅一起建立了【九妹基金会】（最开始叫九梅，登记当天寒梅偷偷把第二个字改了），聘请了专业管理者持续进行没有中间商赚差价的传统慈善业务，虽然规模也不算很大，但两人却还是因为这件事在职业圈中非常受人尊重，至于少数黑子们那些‘说不定是干了什么亏心事’、‘说不定是资金来路不正想洗钱’的言论，她们也不在意，毕竟那种垃圾就算放着不管也会被正常人喷爆。 言归正传，如果我们把业界分成传奇、超一流、一流、二流、三流、末流与不入流的话，那么九重就是个集一流职业玩家、半步传奇教练、超一流经理苗子于一体的大龄美少女，没错，尽管她已经31岁了，但鉴于其天生的小巧身材，直到现在还会在与寒梅逛街时被人家当成后者的侄女、外甥女啥的，所以别说美少女这三个字完全没问题，整套童装给她穿上的话就算是美萝莉都不成问题。 总而言之，此时此刻九重出现在这里的身份并不只是俱乐部在【问罪论战】中主力队的轮换成员，同时也有着主力队教练这样一重身份。 也正因为如此，血染这种性格颇具攻击性，平时除了醒龙、寒梅之外谁都不服的姑娘才会在九重面前这么乖巧，尽管后者其实从来都没有跟任何人发过火。 与此同时，会议室中的其他人也端正起态度正襟危坐，等着已经开完头的九重继续说下去。 果然，就在大概三秒钟后—— “据我所知，这位蕾贝·霍普金斯，也就是我们熟悉的那位美国职业选手，并不会参加团体赛，但就算如此，你们大家与她遭遇到的可能性也很大。” 九重一边无意识地抬起小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边用她那悦耳柔和的嗓音缓声道：“你们都参加了个人赛，也都顺利地打到了现在，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能更进一步，在签运不太差的情况下顺利进入明天的分组赛，如果可以的话，在场次增加了三倍的焦点赛中好好发挥，让大家看请你们的表现。” 众人立刻齐刷刷地点了点头，齐声道：“是/好/嗯呐/妥了/得嘞。” “很好，那么我们看看这两位选手。” 九重将视线投向旁边的屏幕，柔声道：“这场焦点赛姑且算是今天双方实力差距最小的焦点赛了，所以我们可以稍微分析一下，首先，我认为起司猫妖会在这轮被淘汰掉，所以你们需要注意的仅仅是她在面对强者时的思路。” 作为九重闺蜜的寒梅皱了皱眉，有些困惑地重复道：“思路？” “没错，思路，虽然大家都很厉害，这种事一般来说是无需注意的，但我们毕竟刚刚入坑这个游戏不久，而你们也能感觉到，这个游戏里玩家间的实力差距大到出奇，还记得之前的队内训练么？” 九重清澈的视线从每个人脸上扫过，轻声问道：“我们过去什么时候在一起围攻醒龙的时候输掉过？更何况还是在五分钟内输掉了。” 众人全部陷入了沉默。 “所以，我们要借鉴起司猫妖对抗蕾贝卡时的思路，不仅仅是战斗思路，就连现在这种对赌的思路，也十分值得学习，这一点，你们自己看就好，毕竟大家都比我厉害。” 九重谦和地笑了笑，随即便继续道：“重点还是蕾贝卡，如果大家碰到她的话，除了血染恐怕不可能会获胜之外，其他人并非没有丝毫胜算，哪怕她是在排行榜首页的强者。” “啧……” “有问题么？” “没……没有……” “好了，我认为你只是风格和职业都被克住了，并不是实力不如她。” “嗯嗯，知道啦~！” “很好，那么梅梅。” “在呢在呢。” “如果你遇到她，切记不可正面接敌，如果有条件的话，最好通过你的头脑来从各方面借势，我认为作为弱势的一方，系统肯定会给你安排一些便利，而你需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努力在最短时间内找到系统给你的‘生机’，然后拼命实现它。” “明白了。” “先驱、绅士，你们两个恰恰相反，不要去考虑系统因素，也不要避战，如果匹配到对方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尽早跟蕾贝卡进入交战状态，然后尽可能去拖延，利用技能体系诡谲和施法速度极快的优势进行牵制与风筝，并从中寻得胜机。” “哈哈，感觉会是一场不错的舞会啊。” “我知道了，虽然总觉得会被第一时间砍死……” “小月，你可以用用你最近一直在尝试的，那些源自游戏外的技巧去跟蕾贝卡短兵相接，或许能收到奇效，但如果只是一板一眼地用游戏里的技能、体系、打法，恐怕很难获胜，你的机会其实只比血染多一点。” “好的，玖玖姐。” “最后是寒光。” “在！” “什么都不要想，去跟她全力一搏，如果你能在战斗中突破，就有赢的机会。” “嗯嗯，然后呢？” “没有了。” “啊？” “你是我们这些人中实力最接近蕾贝卡的，在我看来，你们两个之间虽然在实力与经验上都有所差距，但你胜利的机会本就不是零，不仅如此，你本来就是那种容易在肾上腺素飙升时突破自我的类型，所以如果对手是蕾贝卡的话，嗯……直接跟她拼了就好。” “直接跟她……拼了？” “嗯嗯，跟她拼了。” “我知道了！跟她拼了！” “嗯嗯，总之，大家还是要学会举一反三，毕竟不只是面对蕾贝卡，就算排到其他对手，也要尽可能发挥出自己的优势，更具体的内容，我会跟之前一样在你们的比赛对手确定后帮忙分析的。” “辛苦了。” 结果就在这时，不知什么时候到场的醒龙竟然从角落走了出来，对九重咧嘴笑道：“抱歉，我……” 结果九重却大声打断了醒龙：“你！对，就是你！” “啊？” “你要是遇到那位蕾贝的话……” “啊，我知道，我保证全力以赴不轻敌！” “不对，你最好表现的全力以赴，但别真的全力以赴。” “啊？” “我是在为你好。” “呃……” “好了，大家看比赛吧。” 第一千八百八十六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八十七章：暴怒值 “七招，总计带走了起司猫妖百分之三十五的生命值。” 充斥在公共空间各个地方的虚拟屏幕上中，身为问罪论战解说团成员之一的【美女】轻声报出了这个并不算少的数字，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看得出来，蕾贝选手的攻击非常犀利，如果平均下来的话，每一招都能成功造成百分之五左右的伤害，如果按这个逻辑算，理论上她只需要二十招就能击杀掉起司猫妖，获得这场比赛的胜利。” 帅哥微微颔首，表情颇为严肃地接口道：“但理论仅仅只是理论而已，大家可以看到，起司猫妖此时此刻的生命值还有整整百分之八十八，尽管蕾贝选手的攻势非常犀利，但是在没办法给对方造成沉重打击的情况下，起司猫妖选手的生命恢复速度实在太快了，虽然不确定是因为天赋、技能、装备还是道具，但蕾贝选手现在确实很难把自己的高质量输出转换成有效伤害，再这样下去，情况对她恐怕会很不利啊。” “老……老伙计你的意思是，咱们原本都不看好的起司猫妖更有可能赢下这场比赛？” 一听这话，美女立刻颇为诧异地看向身边的搭档，似乎完全没想到对方竟是一个如此善变的男人。 “当然不是。” 帅哥立刻摇了摇头，澄清道：“我承认这场切磋的发展有些出人意料，但这依然改变不了我认为蕾贝·霍普金斯选手赢面更大的想法，刚才我也说过了，是‘再这样下去，情况对她恐怕会很不利’，但我并不认为她会让事情继续这样下去。” “原来如此，看来我们的帅哥立场相当专一呀。” 美女狡黠地笑了起来，随即便乐呵呵地说道：“既然这样的话，我就支持那位起司猫妖小姐姐好了。” “理由呢？” “很飒很有安全感！”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嗯嗯，让我们拭目以待！” …… “怎么说呢……” 天知道位于哪个时间、哪个地点、哪所城市的校场中，生命值依然处于100%，体能值也维持在八成以上的蕾贝卡一边再次挥剑凿向对方手中那面盾牌，一边用略显赞许的语气问道：“你真的不是职业玩家吗？” “哈哈，能被妹妹你这位美国第一认同到这种程度，我也算是挺光荣的了。” 起司猫妖也笑了起来，只见她用自己那看似纤弱的肩膀狠狠地顶在盾牌内侧，连人带盾一起撞开了蕾贝卡的右手剑，然后猛地从后者视觉死角处轰出一记金灿灿的锤影：“不过嘛，虽然挺多人都觉得我应该打职业，也有挺多人挖我去打职业，但我果然还是想把玩和工作分开，所以就……如你所见，只是一个普通的休闲玩家咯。” 反手出剑将起司猫妖挥出的锤影敲碎，蕾贝卡抽了抽嘴角，语气有些发干地重复了一句：“休闲玩家……” “嗯，休闲玩家。” 已经耗掉了蕾贝卡‘第十二招’的起司猫妖这次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在迫使对方出手后见好就收，而是猛地抛出了自己手中那柄时髦值颇高的紫水晶战锤，大步向打算暂时拉开双方距离的蕾贝卡贴了过去：“我身边的人渣们都是这样一群休闲玩家。” 同时一时间，数不清的惊呼声在数不清的观战者间响起，原因无它，主要是起司猫妖那柄充盈着光芒的战锤在飞出半米后忽然宛若卫星般以她中心旋转起来，竟是在须臾间刮起了一阵金灿灿的风暴。 “如果你那些朋友都有着相近的实力，那我倒还挺想认识一下他们的。” 面对愈发迫近自记的风暴，蕾贝卡本人倒是显得比谁都淡定，只见她不慌不忙地擎起双剑，竟是在一阵刺耳的铿锵声中硬碰硬地将那柄飞锤砸落到地上，总机用了—— “十一剑？！” 在这一刻，场内的起司猫妖竟然跟场外的帅哥、美女两位解说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呼，眼中满是愕然。 “嗯，十一剑。” 蕾贝卡点了点头，将自己脚下那柄战锤踢回到正欲取出备用武器的起司猫妖旁边，一本正经地说道：“一共二十三招，我不会耍赖的。” “你……” 尽管本意就是想用刚才那轮【神圣风暴】消磨一下蕾贝卡的攻击次数，但起司猫妖依然被对方这份豪爽给惊到了，要知道她现在还有整整80%的生命值，体能值虽然也消耗了不少，但依然处于七成以上的健康状态，甚至因为之前多数都是在用等同于‘普通攻击’的‘格挡’应对，尚处于冷却状态的技能都没有几个，而蕾贝卡却已经消耗掉了总计二十三招！ 还剩二十七招—— 如果换做十几分钟前，可能很多人都觉得身为排行榜首页大佬的蕾贝卡完全能在二十七招内拿下起司猫妖，且不说把她的生命值从80%打到20%，就算直接将后者干掉可能都不是啥问题，毕竟大家早已经接受那些真正的强者跟自己完全不在一个次元这种事了。 然而此时此刻，鉴于起司猫妖之前的表现，大多数人的立场已经发生了偏转，尽管人们依然觉得蕾贝卡非常强，也不否认她能随便一剑把自己劈死，但对于几乎以无可挑剔的姿态坚持到了现在，状态也还算健康的起司猫妖来说，如果蕾贝卡继续刚刚那种发挥……别说二十七招了，就算七十二招她都接得住。 不过包括起司猫妖自己在内的绝大多数人都很清楚，蕾贝卡此时此刻恐怕远远没能拿出她的全部实力！ 她很强，统治级的强，强到令人窒息，但这份强大依然不足以匹配系统给她的排名。 专门盯着那些曾经挂在排行榜上的大佬，不断尝试观战的人从来不在少数，就拿谷小乐举例，尽管她并不像那些职业选手般会由俱乐部或工作室实时更新赛程，完全是自己啥时候排进去啥时候打，但就算如此，身为首页大佬，谷小乐的场均观战人数依然有六位数，然而比起小乐姐的【逆神百呪绝水诛魂阵】，排名跟她并没有差几位的蕾贝卡表现得就太……普通了。 所以没有人会质疑她还没发力这件事，只不过从这一刻开始，在大家眼里她已经有‘玩脱’的可能性了。 这个世界上的强而不胜者比比皆是，在蕾贝卡这么给机会的情况下，就算起司猫妖能创造奇迹，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不瞒你说。” 经验无比丰富，心性无比稳健的起司猫妖抬手擦了擦额角，重新拾起了被蕾贝卡换回来的战锤，对后者笑道：“虽然现在的局面乍看上去好像正在向我倾斜，但总觉得事情很快就要开始变得不妙了啊。” “是这样的。” 蕾贝卡也笑了起来，随即竟然将手中的双剑重新插回背后，耸肩道：“毕竟我姑且算是把怒堆起来了。” 起司猫妖眨了眨眼睛，谨慎地向后退了半步：“啥怒？” “暴怒值。” 蕾贝卡当着无数人的面诚实作答，一边在赤手空拳的状态下缓步向起司猫妖走去，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是我现在这个职业的专属数值，在没办法产生愤怒情绪的状态下，只能通过正常战斗的方式来堆叠，总是麻烦的不行。” 伴随着蕾贝卡的逼近，起司猫妖再次后退了半步：“那你现在……” “嗯，勉强算是叠起来了。” 蕾贝卡那双漂亮的碧眼深处划过一抹殷红，语气轻快地说道：“要是猫妖姐姐你很讨人厌的话，这个过程其实可以顺利很多的。” 向来以毒舌暴论著称的起司猫妖扯了扯嘴角，干笑道：“其实我还真就挺讨人厌的。” 下个刹那，伴随着一道缭乱的金光乍现，那面被起司猫妖擎在身前的盾牌瞬间变成了纯金色，不仅如此，以那面原本就有正常防盗门大小的盾牌为中心，若有实质的金色流光竟然向外扩撒了整整半米，将防御面积扩大到能够挡住至少三个起司猫妖的程度！ 毫无疑问，这一招【圣盾术】是起司猫妖一直藏到现在的底牌之一，其效果之霸道甚至能硬扛一记史诗阶攻击而不死，不仅如此，这技能还有着高额的‘反震’效果，尽管在效果描述上不如‘反伤’那么犀利，但如果是那种势大力沉的强力物理攻击，‘反震’的效果甚至还要优于‘反伤’。 换而言之，根据角斗士这个职业的特性，如果蕾贝卡此时此刻真的挥出了能贯彻自己职业特色、石破天惊的一击，那么就算她再怎么强，恐怕也得不会好过到哪里去，甚至极有可能被起司猫妖顺势打一套连击，进而在拆招的过程中跟之前那样被消耗掉大量出招数。 但是—— 呯。 那记让起司猫妖不假思索用出了【圣盾术】的一拳轻轻敲在了盾牌上，其力道之轻柔仿佛正在敲门的午夜阿飘一般，突出一个悄怆幽邃。 用人话说就是，这一拳其实根本就没有半点力道，别说技能了，就算将其称之为‘攻击’都非常勉强。 毫无疑问的，起司猫妖的【圣盾术】顷刻间便化解了这一记连平A都称不上的攻击，而遇强则强的‘反震’效果自然也反了个寂寞。 不过就算如此，蕾贝卡也非常大方地将自己刚刚那一拳算成了一招，对面露错愕的起司猫妖莞尔道：“现在是二十四招咯。” 紧接着，起司猫妖那持续时间已经到了极限的【圣盾术】也在须臾间溃散，化作绚烂的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中。 “然后是——” 双眼后的血影愈发浓重，蕾贝卡再次挥出一拳，分毫不差地打在了与刚刚那一击相同的位置：“第二十五招。” 仿佛慢动作般，起司猫妖那面品质为【史诗】的盾牌开始以蕾贝卡右拳为中心寸寸龟裂，而在其彻底碎裂之前，靠在盾牌内侧的起司猫妖已经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了。 …… “一场结果并未出乎意料，过程却分外精彩的比赛。” 在背后的游戏画面化作一团流光散去后，帅哥轻舒了一口气，转头对旁边看起来似乎有些气鼓鼓的美女笑道：“所以这次是我赢了。” “不得不承认，双方选手的实力差距比我想象的大得多。” 美女的肩膀抖了一下，看起来似乎是想要对帅哥发起人身攻击，不过她终究还是按捺住了这份冲动，幽幽地叹了口气：“百分之八十多的生命值啊，说秒就给秒了。” “除了最后被提前骗出了技能，起司猫妖几乎没有犯下任何错误，当然，我相信她肯定不止一张底牌，但谁也没想到蕾贝卡会在约好的五十招只用了一半时就拉满了强度，直接结束了比赛。” 帅哥一边整理着桌上的羊皮纸，一边用他那一贯平静淡然的口吻说道：“而蕾贝·霍普金斯选手则没有犯下任何错误，最后更是没有给对手任何将比赛拖延下去的机会，在起司猫妖用出更多的自保技能前完成了击杀。” “没错，尽管对于我们这些观战者来说，双方都能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实力才算过瘾，但对当事人而言，尽快获得胜利才是最重要的，尤其是刚刚那种情况下，蕾贝卡选手直接扼杀后续变数的倾力一击非常果断。” 美女也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用力点头道：“一场实至名归的胜利。” “没错，一场实至名归的胜利。” 帅哥十分配合地附和了一句，正色道：“那么，第二轮焦点战的放送就到这里，本日的后续三轮焦点赛还将由我和笑面主持，我们稍后见。” “让我们稍后……诶？！” 伴随着美女的轻呼声，直播画面在一阵闪烁后再次变成了随机播放，让紧张到满头大汗，生怕自己老妈当众跟自己老爹撒娇的伊冬长长地舒了口气。 与此同时，面如死灰的火焱阳忽然出现在了房间内，哭丧着脸哀嚎道：“我被打爆了！” “怎么被打爆的？” “被语宸闺蜜捧着火球来了个大灌篮！” “灌篮？灌哪儿了？” “灌我脸上了！” “卧槽。” 第一千八百八十七章：终 第一千八百八十八章：三轮战罢 作为小团体中唯一一个报名参加了【问罪论战·个人战】的辅助职业者，主修战争祭司这个职业的火焱阳被早早淘汰这件事本就没有任何悬念，事实上，他能坚持到正赛第二轮才倒下已经很夸张了。 有一说一，尽管问罪论战从来都不是那种让双方甩开膀子Solo的擂台战，只要方法运用得当完全能够凭借个人战斗力之外的其他要素获得胜利，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运用聪明才智拿下比赛的，事实上，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能笑到最后的人往往都是那些在字面意义上‘拳头大’的人。 或许墨檀、双叶、加雯这样的人经常会给大家造成一种错觉，那就是只要脑袋够好使，就能够在弱势情况下轻松抵消掉实力差距，但事实却是，在双方智力都在平均线以上的时候，想用计算和谋略赢得比赛的难度非常之大。 那种能够靠计算能力、社交能力、推演能力、领袖气质等特质引导风向，让情势宛若提线木偶般被自己自由操控的特殊人才并不是没有，但对于绝大多数玩家来说，靠动脑碾压对面或者被对面动脑碾压都很困难，所以最终基本还是那个拳头大的打死拳头小的，宗旨依然还是弱肉强食。 而众所周知的是，辅助职业在面对战斗职业时的劣势非常夸张，除非是阶位碾压，或者已经抵达【史诗】这个已经很难将两者彻底区分开的境界，否则一个技能栏中有八成加血、辅助技能的牧师，几乎是不可能正面击败一个技能栏中九成九都是伤害技能的战士。 当然，上述定义的例外非常多，就拿墨檀举例，如果同为辅助职业的角色‘黑梵’加入战斗，那么在他能搞到一支小部队指挥权的情况下，抛开那些深不可测的强者不说，干掉个把大光明骑士凯文、羽莺之流应该还是没啥问题的。 只可惜，火焱阳并不是一个例外，尽管他是苏米尔那边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之一，同时还是大祭司的学徒，但这依然改变不了他很难凭借战争祭司这个职业打败人家正经战斗职业的事实。 综上所述，火焱阳本来就没指望自己能拿到什么好成绩，按理说也不会因为自己早早被淘汰而产生什么负面情绪，毕竟他这边的重头戏在团体赛，个人赛原本就是抱着重在参与的心态报的名。 然而，在他匹配到语宸的闺蜜团成员之一，画风略显诡异、气质极度神秘的露西艾时，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在对卡塞娜怀揣着好感的情况下，火焱阳自然是不想输给其闺蜜的，但考虑到露西艾那深不可测的画风，他觉得但凡不出意外的话，自己恐怕九成九是得出意外了，而在自己之前已经来了波‘直球’的情况下，卡塞娜多半得观战，换句话说，火焱阳在心上人面前被人痛殴的概率相当高。 而事实上也证明了他的担忧，尽管露西艾几乎是跟米卡同时进入的比赛，但鉴于火焱阳是第一个跟卡塞娜搭讪的人，后者便非常给面子地选择了观看露西艾的比赛。 结果……不言而喻。 尽管火焱阳已经尽全力在挣扎了，但他终究没能逃过露西艾的围追堵截，在苦苦坚持了十五分钟却依然没能找到致胜之策后，火焱阳还是被对方堵在了一条巷子里。 他努力作战了，用嘹亮的战歌、狂舞的长鞭、坚实的臂膀以及一身腱子肉奋勇作战，却依然不是露西艾的对手，最终倒在了那枚炽热的火球下，结束了自己的个人赛之旅。 “她肯定看到了……” 因为科尔多瓦、伊冬和墨檀都算当事人，所以火焱阳也没藏着掖着，而是表情无比绝望地震声道：“她肯定看到了！看到我被那丫头抡大火球抡死了！” 墨檀扯了扯嘴角，反问道：“看到你被大火球抡死……很不妙吗？” 火焱阳开始在地上疯狂打滚，震声道：“很不妙啊！” “确实。” 科尔多瓦则是一脸过来人的表情，感叹道：“那个卡塞娜一看就是个眼里只容得下好汉的女英雄，万洋这个形象虽然还算过得去，但根据他刚刚描述的战况……现在就算被人家当成软蛋男疯狂鄙视也不为过吧。” “啊啊啊啊啊啊——” 火焱阳抱住脑袋，翻滚的频率比刚才快了整整一倍，都快滚出残影了。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伊冬恶狠狠地瞪了科尔多瓦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小雨说的是实话！” 火焱阳则是绝望地喊了一嗓子，悲愤欲绝地说道：“我在她眼里肯定已经变成一条细狗了！” 伊冬翻了个白眼，随即便向墨檀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墨檀也是非常给力地挺身而出，对火焱阳正色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顿时，火焱阳哭嚎的更大声了。 “别帮倒忙啊你！” 尤其无力地甩给墨檀一根中指后，伊冬很是无奈地看着逐渐安静下来，却面如死灰的火焱阳，硬着头皮安慰道：“想开点，那位卡塞娜大哥也未必一定会看你那场吧？自己的比赛也没打完之类的可能，应该也不是没有吧？” 虽然表情依旧难看到了极点，但火焱阳的眼中依然闪过了一抹神采，然后…… “万洋万洋——” 语宸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玄关处，一边蹬蹬蹬地向大家跑来，一边高高兴兴地说道：“我们刚才有一起看你和小茜那场比赛，很厉害哦！” 伊冬：“……” 墨檀：“……” 科尔多瓦：“……” 火焱阳：_(Xз)∠)_ “诶？” 注意到大家忽然安静了下来，语宸也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小跑到墨檀面前小声问道：“气氛怎么有点怪怪的呀？” 墨檀耸了耸肩，同样压低声音对面前的心上人说道：“因为被你的好朋友打爆了，所以万洋现在一想到卡塞娜可能会看那场比赛就……心情复杂。” “哦哦！” 语宸立刻秒懂了墨檀的意思，随即便蹬蹬蹬地跑到趴在地上的万洋面前，乐呵呵地说道：“你消沉的太早啦，大哥给你的评价其实相当高哦！” 火焱阳先是一愣，随即便苦笑着摇了摇头：“语宸你就别安慰我了，我自己打成什么鸟样子自己还不知道嘛……” “这可不是安慰哦。” 语宸摇了摇头，正色道：“大哥的原话是，真没想到这家伙能跟小茜纠缠到这种地步，明明是个辅助职业，还挺有骨气的嘛！” 火焱阳这才眼前一亮，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了起来，双手按在被吓了一跳的语宸肩膀上大声问道：“真的假的！？” 啪—— “要问就问。” 墨檀面无表情地出现在语宸身侧，抬手拍开了万洋的爪子：“别动手动脚的。” “~” 露出了一个面带红晕的羞涩微笑后，语宸很是认真地对万洋说道：“千真万确哦，因为大哥、米米和娜娜都很清楚小茜究竟有多厉害，所以本来就不可能因为你输给她而看扁你呀，用大哥的话说，就算她自己亲自跟小茜打，赢面恐怕都不会超过五成，所以很欣赏你能坚持那么久哦。” “嘿嘿，嘿嘿嘿嘿……” 听完这番话后，火焱阳立刻陷入到了某种不足为外人道的迷离状态，傻不拉几地摸着自己的头发憨笑着，宛若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蠢货。 而语宸则转头看向墨檀，俏生生地笑道：“我回来啦。” “欢迎回来。” 墨檀也笑了起来，莞尔道：“不在那边陪你大哥她们没关系吗？” “没关系呀，我刚才不是一直都在那边呆着嘛。” 语宸摆了摆小手，随即又歪头看了火焱阳一眼，低声道：“是小茜让我过来这边的，之前我还不知道为什么呢，现在算是稍微明白一些了。” 从一开始就觉得露西艾从各方面来说都很厉害的墨檀用力点头，随即便提议道：“看会儿番吗？” “好呀好呀！你不忙的话。” “问题不大~” 于是乎，墨檀和语宸就开了个小窗口继续补番，伊冬和科尔多瓦则是一边闲聊一边看比赛，至于火焱阳，则是一直杵在那里傻乐，直到康岚等人都回来了才勉强淡定下来，但嘴角依然挂着十分欠揍（科尔多瓦语）的笑容。 …… 游戏时间AM12:52 伴随着天知道哪场磨磨唧唧的比赛终于分出了胜负，【问罪论战·个人赛第二轮】至此终于全部结束，而总计2048位胜者也即刻得到了自己第三轮对手的情报。 2048晋1024，在很多人看来，从这一轮开始，比赛的精彩程度会有高概率上升数个档次，看头也会比前两轮多得多，毕竟战至大量弱者都被淘汰的此时，强强对话的可能性已经大幅上升，不仅如此，一些深藏不露的低调高手恐怕也会逐渐露出獠牙，时刻准备将某些名不副实的‘大人物’啃噬殆尽。 在【无罪之界】已经运营了近一年的现在，很多人都已看清了这个游戏的上限，那就是令人发指的‘没有上限’，而在这种情况下，职业选手统治高层建筑的局面也被瞬间打破，榜单首页中职业玩家占比不到一半这件事就是最好的证明。 结果很多特别有‘旧时代残党’味道的存在却依然十分嘴硬，坚持自家混迹在职业圈中的哥哥（姐姐）依然是人上人，只是无罪之界这个游戏有大病，才让那些一看就知道是菜鸡鱼腩的阿猫阿狗排在自家哥哥姐姐头上。 诚然，这些人里有很多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反串，但也不乏确实没有足够自我认知的当事人与粉丝，所以自从【问罪论战】打响之后，很多人就一直在期待看那些职业玩家的笑话，有趣的是，里面有相当一部分人也是职业玩家。 而伴随着第三轮比赛的打响，大家的期待还真就没有落空，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有重磅消息出现在各大网站、论坛或玩家社群中—— 知名孤狼职业玩家‘箫赠佳人’遭遇【匿名】玩家，在没能看见对方的情况下突发恶疾，与总计超过五万NPC一同暴毙于城中，扑街横死。 知名工作室【汌犬】的美女新人王‘日不落的薇’遭遇不知名玩家‘白墨’，在双方初步过招后，稍落下风的前者举报对方向自己进行性骚扰，并在系统拒绝受理该举报后高声状告系统维护下头男，纵容性骚扰行为，最终被对方通过扎草人的方式咒杀至死，生命值归零前身上总计被留下一百六十七处贯穿伤，后据不可靠消息称，当事人因在遭到攻击后并未受到感官保护而承受了极大精神损伤，但因证据不足，【无罪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 常磐工作室的四大天王之一‘罗蕾莱’遭遇不知名玩家‘僵尸新娘’，在追击后者的时候被宗教裁判所捕获并审判，惨遭淘汰。 最大冷门，个人实力排行榜闭榜前位列第十四顺位，知名女子俱乐部【莺莺燕】的明星玩家‘百花杀’遭遇不知名玩家‘丧’，在比赛开始第五分钟后偶然被雷霆击中，当场死亡，玩家‘丧’亦被评选为本轮最幸运的玩家。 本轮焦点战为始终占据排行榜第二位的知名玩家‘科尔多瓦’VS破风鸟俱乐部主力队成员，闭榜前位于个人战力排行榜第67位的职业玩家‘夕照’，比赛开始后，科尔多瓦用了三分钟找到夕照，并在0.3秒内以肉眼难辨的一击将其击杀，结束了这场用时最短的焦点战。 至于墨檀与他的熟人们—— 默、檀莫、双叶、沐雪剑、伊冬、季晓鸽、康岚、羽莺均取得了第三轮的胜利，成功晋级。 在那之后，第四轮便紧锣密鼓地开始了，而这一轮的焦点战，则是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惊天大戏—— 闭榜前位于个人战力排行榜第四顺位，超一流俱乐部【赤色星座】主力队队长，明星玩家，当家台柱——醒龙。 VS 闭榜前位于个人战力排行榜第八顺位，超一流俱乐部【破风鸟】主力队队长，明星玩家，当家台柱——卢赛尔。 第一千八百八十八章：终 第一千八百八十九章：破风鸟图鉴 【赤色星座】。 【破风鸟】。 哪怕是游戏圈外的人，恐怕都不会它们感到陌生，就好像西游里的悟空、泡面中的康师傅、饮料中的可口可乐一样，就算是不、不吃泡面、不喝饮料的人，也会有相当一部分觉得这些名字听起来十分熟悉。 很显然，鉴于我们是电子竞技领域中无可争议的强国，稳居天朝前两名的俱乐部自然也已经不仅仅是一家娱乐公司那么简单了，在很多时候，它们代表的其实是我国电子竞技的脸面。 过去，【赤色星座】是一条天不怕地不怕的过江龙，杀入职业圈后只用了短短几年时间就踏着遍地尸骸登上了金字塔最上层，是当时所有人眼中的天下第一，而天的名字，叫做【破风鸟】。 现在，【赤色星座】是国内俱乐部中当之无愧的霸主，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领头者，是无数荣誉与光环加身的真王，而【破风鸟】则是唯一能对其造成威胁的俱乐部，也只有在面对这片过去压得人喘不过来气的‘天’时，【赤色星座】才会踏踏实实地敛起锋芒，将所谓的风度与偶像包袱抛到脑后，用最谦逊的态度为胜利而战。 原因很简单，在这种对手面前，且不要说‘轻敌’这种不可饶恕的想法，就算只有一丁点儿松懈，都会被那只看似人畜无害的猛禽彻穿心脏。 没错，哪怕是此时此刻的【赤色星座】，依然不敢对【破风鸟】报以丝毫轻视，事实上，在很多人看来，如果不是醒龙的出现打乱了平衡，只要【破风鸟】一日不死，那颗令人生畏的赤色星辰就一日没有加冕的希望。 只可惜，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如果。 伴随着寒梅起初那令人无法理解的退位让贤，那个突兀闯进了大众视野的年轻人在职业圈中掀起了一股风暴，只用了几年时间便取代了某位成名已久的老前辈化为实至名归的国内第一强者，为赤色星座建立了过去人们想都不敢想的王朝。 更可怕的是，那个名叫【醒龙】的年轻人又是如此年轻、如此谦虚，以至于曾有知名媒体人发表过极端言论，表示醒龙的存在会让国内游戏圈未来至少十五年变成一潭死水，因为大家都喜欢看人们对‘第一’的争夺，然而这个男人的存在却让‘第一’变得不再具有悬念。 幸运的是，那位媒体人的预言并没有成功，事实恰恰相反，正因为有醒龙的出现，国内职业圈竟然接连爆发了数股‘突破风潮’，或许是担心自己在那个男人面前太过不堪一击，或许被刺激到了不服输的心情，国内电竞圈竟然在醒龙出名后变得极端‘内卷’，很多在世界各国人民看起来十分耀眼的记录，其实只是为了各大俱乐部与各大职业玩家想要追上【赤色星座】与醒龙往死里拼出来的。 总之，尽管我们本就是电竞强国，但醒龙的出现无疑提升了国内职业圈的整体水平，也算是一桩美事了。 言归正传，虽然醒龙直到现在为止都没能征服地球，成为所有人眼中的第一名，但在绝大多数国人眼中，这位性格谦逊、彬彬有礼的年轻人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那么，如果醒龙是第一的话，大家眼中的第二名则十有八九是【破风鸟】俱乐部那位当家台柱，在醒龙出世前统治职业圈近十年的卢赛尔如果敢称第三，圈内就没人敢称第二了。 诚然，醒龙从来都不会说自己是第一，卢赛尔也不会说自己是第二或第三，但在人们看来，这两人就是一对惺惺相惜、纠葛不断、相爱相杀的宿敌，正如我们之前曾经提到过的，在游戏圈的同人作品中，以醒龙与卢赛尔为主角的比比皆是，尤其是在卢赛尔的妻子，网名‘卢老太太的’的太太亲自下场呼吁大家多来点儿后，这股歪风邪气就愈发停不下来了。 不过那些作品的作者和读者也都知道自己是在瞎编与妄想，所以无论是醒龙还是卢赛尔风评都没有严重被害过，至于那些动机不纯的谣言散播者……从结果论看来，我们只能说【赤色星座】和【破风鸟】的法务部门从来都不是吃干饭的。 综上所述，在如此背景下，醒龙与卢赛尔两人如果真要打起来，那必定得是火星撞地球、天雷引地火档次的激战，而在这种赛事中，恐怕只有决赛才有资格成为两人的舞台。 结果…… “一千零二十四晋五百一十二，这还真是有够猝不及防的。” 破风鸟俱乐部的会议室中，一个穿着白色唐装，有着一头乌黑长发的消瘦男子表情困扰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摇头道：“说真的，我完全无法理解无罪之界主系统这么做的理由。” 坐在他旁边的红发女子，因为刚被淘汰而心情很不美丽的破风鸟主力成员‘夕照’抱着胳膊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有啥无法理解的，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么，这场比赛是‘绝对随机’的，按照概率学来说，别说是正赛第四轮的现在了，就算老大跟醒龙小鬼第一轮就撞见，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吧？” “话是这么说，但就算是【无罪之界】这样的游戏，我依然无法想象主办方或系统不会在匹配过程中暗箱操作。” 同样是破风鸟的主力成员，闭榜前位于个人战力排行榜第十位，气质和实力都深不可测的方士轻叹了口气，苦笑道：“不过……好吧，反正现在这种情况已经由不得我怎么想了，既然老大能在这种时候跟醒龙匹配到一起，至少在‘完全随机’这方面已经没有任何争议了。” “难得看到你吃瘪。” 盘腿坐在圆桌旁的软垫上，有着一头银灰色短发与同色系双眸，身材高挑的长刘海男子淡淡地说了一句，这位穿着黑色夹克的男子同样是破风鸟主力队成员，以不逊色于方士的冷静与更甚于夕照的强悍战斗力著称，游戏昵称为【幽冥】，在团队中的定位是‘中坚’，同时也是在卢赛尔倒下或无法战斗时临时充当C位的人，平时沉默寡言，就连开玩笑时的表情也不丰富。 “嘿嘿，就是说啊。” 幽冥背后，一个看起来最多不过二十岁的年纪，梳着漂亮的双马尾，拥有一双棕色眸子的少女咧嘴一笑，俏皮地对方士眨了眨眼：“我还以为小方前辈会一直算无遗策到入土为安呢。” 这位身材苗条，虽然只穿着便装但却难掩其靓丽气质的少女名叫【诗音】，除了职业玩家这个身份之外，还是一位二点五次元偶像，虽然跟她的偶像【雪茵】完全没有可比性，但姑且也是有着数十万粉丝，实力方面虽然比起主力队的其他人差了不少，但在商业价值却仅次于卢赛尔与方士和紫雷这两个副队长，故而深受高层青睐，大部分时间都在主力队打轮换。 “我没得罪过你们两个吧……” 方士有些无奈地瞥了诗音和幽冥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摇头道：“明明脑筋一个比一个好使，却总是什么事都往我身上丢，这根本就是欺负老实人吧？” “噗——” 角落中，一个有着刘海很长的蓝发少年不小心笑出了声，他的游戏ID叫做【绫劫】，跟诗音一样是只有一年资历的破风鸟新成员，但却是稳定的主力首发，性格方面看似跟幽冥一样沉默寡言，但原因却并非性格冷淡而是单纯的害羞，而在外形方面，他有着相对单薄的身材，稍微有些猫背，相貌则有些中性化，以至于俱乐部中的几个女孩子都很像找机会给他整身女装，标志性配置是看似不起眼但其实贵到离谱的随身听，周围没人的时候会轻声哼歌，被偶然听到的方士认定为‘拥有职业歌手的水平’，饭量大的离谱，脂肪转化率却低到令人发指，总的来说是画风有些孤僻的翩翩美少年。 “劫，虽然我之前确实说过让你尽可能表现的活跃、合群一点，但这并不包括嘲笑我这档子事。” 方士悲愤地瞪了眼给自己雪上加霜的美少年，终于转头看向了正叼着雪茄看报纸的当事人：“你倒是也说两句啊。” “哦，好的。” 卢赛尔把腿从桌子上挪了下来，一本正经地对方士说道：“我也难得看你吃瘪，现在感觉很开心。” 尽管专门练过情绪管理技巧，但方士的额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暴起了数根青筋，咬牙道：“你们几个要是再闹，我团体赛就申请替补。” “你做梦。” 在队内有着最高权限的卢赛尔毫不犹豫地驳回了这个提议。 “那我就闭麦当工具人。” 方士直接选择了摆烂，表示自己就算打也坚决不说话，死不动脑子。 “咳，放轻松点儿，伙计。” 害怕自己要一个人干两份活的卢赛尔顿时改变了态度，乐呵呵地笑道：“其实你完全不需要这么紧张，无论我是输在这里还是输在决赛，在对方是醒龙的情况下，咱们俱乐部几乎不会承担什么舆论压力，恰恰相反，要是我赢了的话，那颗小红星星的日子可就不好过咯。” 方士微微颔首，问道：“那么，觉得你自己一会儿能战胜醒龙的概率是？” 卢赛尔没说话，只是在吐了个眼圈后伸出了自己紧握的右拳。 “十成！” 诗音立刻发出一声轻呼，赞叹道：“哇，队长好厉害！” 与她同期的绫劫也有些讶异地瞪大眼睛，虽然没有说话，去也没能藏住惊讶之情。 但在场的另外三人表情却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原因无它，除了两位姑且算是新人的少年少女之外，无论是在场的方士、夕照还是幽冥，亦或是因为要带二队所以并没有在这里的紫雷，都很清楚卢赛尔在表达‘十’这个数字时的习惯是将双手十指交叉，而当他只是单纯伸出一只拳头的时候—— “必输无疑吗？” 方士深深地叹了口气，无视了表情陡然僵住的诗音与绫劫，定定地注视着卢赛尔，沉声道：“直到在个人战力排行榜关闭前的那一刻，你们两人也只是分别位于第四与第八名，中间只隔了三个人而已，现在就断定自己的获胜概率为零是不是有些过于草率了，而且之前你们的交手记录……” “那种东西的参考价值同样是零。” 卢赛尔摇头打断了方士，向后者投以深邃的目光：“你应该很清楚，【无罪之界】跟咱们之前玩过的那些游戏有多大差距吧？” 方士抿了抿嘴，终究还是轻轻点头道：“大概吧。” “别谦虚了，既然这种事连那些媒体人都看得出来，你和星座的寒梅妹子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这款游戏的上限太高了……高到哪怕是醒龙这种蛮不讲理的小鬼，都只能屈居第四的程度。” 卢赛尔咂了咂嘴，然后便随手掐灭了指间的雪茄，拿起自己面前那只小酒壶抿了口里面那度数极高但100%不会喝醉的乙醇饮料，沉声道：“或许在漫长的积累后，我会在未来某一天再次获得能够匹敌醒龙那小子的实力，但是现在……很可惜，并不认为自己有哪怕半点可能在比赛里击败他。” 方士眉头一皱，正色道：“队长你……” “何必妄自菲薄呢，卢赛尔大哥。” 伴随着一个柔和悦耳的声音响起，除了作为会议室主人的卢赛尔本人之外，在场的其他人都是一愣，随即便转头看向会议室的入口处，并在那里发现了一个身材娇小，充满了知性气息的漂亮姑娘。 赤色星座的九重！？ 都是圈里人，双方俱乐部彼此间又是最激烈的竞争关系，大家立刻认出了来者的身份，并向少女投以犀……柔和的目光，原因无它，实在是九重的形象着实是有点太过于人畜无害了。 “如你所见，我正沉浸在即将被淘汰的悲伤中，所以麻烦你主动跑一趟了，九重妹子。” “卢赛尔大哥说笑了，醒龙那家伙知道对手是你后，还是第一次露出那么兴奋的表情，迫不及待地去做特训了。” “看得出来，他确实是迫不及待地想把我打爆了。” “才没有呢，他分明就是在如临大敌啊。” “行吧行吧，总而言之，你们的要求我答应了。” “真的吗？” “只不过是双方一起发消息官宣比赛时间在这轮最后三十分钟而已，曝光度和流量什么的，你们星座要，我们这只小小小小鸟也舍不得扔啊。” “那还真是太……” “所以我也不会提出太过分的条件的。” “诶？” “回去告诉醒龙，第一个条件，让我一半血。” “啊？” “至于第二个条件嘛，呵呵……” 第一千八百八十九章：终 第一千八百九十章：自我测试 游戏时间PM15:57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距离【问罪论战·个人赛第四轮】正式开始只剩下三分钟的时候，身材娇小但在愤怒加持下气势已经直逼一米六大关的双叶终于忍无可忍，在那个该死的男人消失的瞬间暴跳如雷，咬牙切齿地咒骂道：“老娘总有一天要亲手把你交给警察叔叔，就算是出卖色相也要走关系让人把你关进眼睛里只有男人屁股的基佬监狱里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根据上述言论，我们首先可以得知这个女人对于同性恋人群有一种十分刻板的偏见，除此之外，也能很清晰地判断出让双叶暴跳如雷的对象是谁。 很显然，能让这位虽然是个社恐，但在游戏中却兼具着傲慢、知性、冷静、理智、圆滑，堪称八面玲珑的姑娘如此愤怒，甚至骂到破音的人，唯有早在很久以前就于现实中与其结下了不解之缘的网友BLACK，那个与双叶共同创立了黑太阳这一兴趣小组式学习向公益骇客组织，在【无罪之界】中名叫檀莫的人。 至于双叶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算是她自作自受。 大家应该都还记得，双叶在第二轮过后于好友消息中跟墨檀那番对话，简单来说就是，后者提醒双叶原本在排行榜上位置比她顺位低的某位大阴阳师已经搞出了【固有结界】这种好东西，并明示某人哪怕是为了在团体战中带自己飞，也得好好努力稍微提升一下自己了。 而双叶当时给出的回应也是硬气，竟然直接表示自己要在下场比赛中弄个固有结界出来玩玩。 要知道，无论是【领域】还是【固有结界】，都是只有那种天赋极高的人才有机会掌握，无数人就算穷极一生，踏上传说都无法参悟的能力，而参考双叶在排行榜中的位置，墨檀可以肯定她至少在排行榜关闭前没有掌握【固有结界】，换句话说就是，这个女人真的有底气在第三轮比赛中现场开发出该技巧。 如此自信，哪怕是当时正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也不禁为之动容，在那之后，为了给自己的好搭档多一些动力，他编辑了一个文本总量大概有五千字左右的消息，简单总结一下就是，如果双叶没能在下场比赛中搞个固有结界出来，那么墨檀会如何如何鄙视他，大家如果一定要想象的话，建议脑补的内容越过激越好。 不过这些言论在当时的双叶眼里并没有任何杀伤力，原因无它，实在是早就已经在技术层面上完成了数个‘模型’，认为只要自己愿意随时都可以掌握固有结界这门技术的双叶信心太足，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只可能成功，没可能失败。 在这一前提下，双叶自然是可以将对方的所有言论当做放屁，甚至拿出‘彩头’向墨檀挑衅。 于是乎，小小的赌局即刻成立，内容也很简单，那就是只要双叶在下轮比赛中掌握了【固有结界】或类似于【固有结界】的半成品，墨檀就必须喊她一声妈妈，反之，她愿意喊墨檀一声爸爸。 很显然，对于这两个人的脸皮来说，这种程度的幼稚赌注根本形同虚设，而结局自然也没什么悬念，墨檀知道双叶做得到，双叶也知道墨檀知道自己做得到，墨檀也知道双叶知道自己知道双叶她做得到，所以这场打赌与其说是在赌，还不如说是在调情。 尽管两个人之间基本上只有无比渴望让对方倒大霉的情谊，但之前也说过，他们都还挺喜欢乐此不疲的做无用功，在此就不再赘述了。 总而言之，直到两人达成协议的那一刻，事情都还在双方可以预测的范围之内，结果……正如大家所料的那样，出事儿了。 所以到底出啥事儿了呢？ 根据双叶此时此刻如此愤怒的表现来看，最大的可能自然是她因为这样或那样的意外，没能在比赛中完成固有结界。 然而—— 事情的真相却是，别说在比赛中掌握固有结界了，双叶压根就没能成功进入第三轮比赛！ 说得更详细点儿就是，她原本的对手发现自己匹配到了这么长时间以来始终没有掉出过排行榜首页，最近更是稳稳居于前十的双叶后，考虑到自己获胜的可能性基本为零，且那种大人物的比赛一定会有很多人前往观战，所以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放双叶鸽子，直到最后也没有上线‘准备’。 就这样，在对手未能于规定时间内完成准备的情况下，双叶毫无悬念地获得了第三轮的胜利，也毫无悬念地输掉了她跟墨檀那场幼稚的小小赌局。 而在那之后，完全不出预料的，墨檀在第三轮比赛全部结束，第四轮比赛尚未开始时亲自跑到双叶的私人空间，对后者进行了一阵丧心病狂的嘲讽，并在后者无奈地喊了声‘爸爸’后狂笑着扬长而去，那个德行实在是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在那之后，就是上面那一幕了，而在短暂的宣泄之后，很清楚自己只是在无能狂怒的双叶终于还是冷静了下来，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后给自己整了杯，一边喝一边努力让自己不去想有关于某个贱人的事，将注意力放在下场比赛的对手身上。 顺便一提，双叶会对自己在第四轮的对手颇为在意，并不是因为对方有多棘手，而是她很担心对方坚持不到自己成功完成对【固有结界】的构建。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终于，游戏时间来到了PM16:01，【问罪论战·个人赛第四轮】正式打响。 而令双叶感到愉快的是，她在这轮的对手要远比上轮那位有骨气，几乎是在本轮开始后的瞬间就完成了‘准备’，一点儿都没拖泥带水。 ‘本小姐要进图了，擦亮你的狗眼给我看好！’ 双叶一边在心底感叹着职业玩家的素质就是不一样，一边给墨檀发了条消息，随即便把自己传送到公共空间完成了准备。 在那之后的流程也非常顺利，两人在完成‘准备’后立刻选择了‘就绪’，随即便在简短地系统倒计时后载入了比赛—— 游戏时间AM16:03 【问罪论战·个人赛第四轮】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7512-3277 …… 【您已进入问罪论战·个人赛专用地图】 【规则同海选战，如要再次确认，请点击比赛菜单中的※超链接※】 【比赛将在‘叮’的一声后开始】 【叮——】 【主线任务已触发：击杀对手——小刺狼】 …… “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匹狼好像也是那个什么常磐工作室的杂鱼吧？” 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少女如此自言自语了一句后便步履轻快地向前走去，竟是在无数观战者几乎瞪掉眼珠子的注视下于‘绝对静止’结束前离开了那用来保护并限制玩家的屏障，完全不在乎无罪公司注定会被打爆的客服电话，自顾自地飘身而起，被一阵轻风温柔地托送到距离地面大约二十米左右的半空中。 晨曦下，一座望不到边际的繁华城市顿时映入眼帘，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嘿，正在看比赛的家伙们~” 半空中的少女忽然咧嘴一笑，挑眉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些职业选手应该都会在这轮比赛开始后第一时间准备比赛，如果想追自己爱豆比赛的话，不如趁这会儿抓紧时间试试看观战选项能不能点哦。” 随口为第一时间就搜索自己比赛的围观党分析了趋势后，双叶竟是仿佛假寐般闭上了双眼，然而就在同一时间，无数浅蓝色的虚影在半空中一闪而逝，尽管绝大多数观众都没能看清那究竟是啥，但还是有不少主修法师的玩家注意到，那些东西跟奥术魔法【法师之眼】看起来非常像。 但他们又不敢肯定，毕竟能够在一秒钟内同时放出近三位数的【法师之眼】这种事着实是有点儿扯淡了。 然而就在十秒钟后，半空中的双叶竟然猛地睁开眼睛，在一阵呼啸声中以同阶位游侠、刺客等狡诈系职业都望尘莫及的速度向某个方向飞去，而有着上帝视角的观战者们都很清楚，那正是小刺狼被刷新出来的地方。 片刻之后，就在世界重新恢复了运转，小刺狼刚要跟旁边两个贵族打扮的人套近乎的时候，伴随着一个娇小身影被狂风裹挟着从天而降，这位在常磐四天王中排名第五顺位的职业玩家竟是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卷飞到半空中，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被带出了十余米，以令人咂舌的速度向城外飞去。 【怎么这么快！？】 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在限制解除那一瞬就被逮到的小刺狼瞪大眼睛，随即便立刻凭借自己的职业素养做出反应，用最快速度召唤出了他的异位面伙伴，通体呈碧绿色，外表看似植物却有着大量尖牙的湿地怪物【牙笼】，厉声道：“咬住她！” 没有半点犹豫，那株造型狰狞的植物立刻张开大嘴咬向双叶，并在同一时间用下身的藤蔓缠住了小刺狼的身体，俨然是打算在坠落时对其进行一个基础保护。 然而—— “安静点。” 风暴中央的双叶头也不回地如此说了一句，然后那只有着高阶实力的异位面生物【牙笼】便汹涌地燃烧了起来，如果不是身为召唤师的小刺狼反应速度极快，在火势蔓延开来的瞬间就强行将伙伴纳入异空间，他很可能就要永远失去这只召唤生物了。 【拜托了，潮音蝠！】 不过小刺狼却并未放弃，尽管知道自己获胜的希望恐怕比坂木老大心血来潮整套女装穿还要渺茫，却依然在拼命寻找机会，隐蔽地放出了能够灵活运用毒素、幻术两种手段的高机动性召唤兽，通过心灵感应让它从死角对双叶发动袭击。 “好吧，可能是我的措辞有问题。” 双叶却是忽然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便跟跟轰苍蝇似的挥了挥手：“伱稍微老实点儿。” 下个瞬间，伴随着一声闷响，无比安静的潮音蝠直接被一只土系元素之手扇回到小刺狼怀里，虽然没有什么十分明显的伤势，却几乎失去了战斗能力。 很显然，双叶以为小刺狼是听了自己刚刚那句‘安静点’才选择了使用行动是十分安静的潮音蝠继续抵抗，所以还是很满意的，再加上担心自己干掉太多召唤兽会让对方产生留得青山在的想法，下手可谓是非常有分寸了。 而小刺狼也就没再继续挣扎下去，毕竟就算是没能跻身排行榜首页的坂木老大都能轻松摆平他和武藏，又更何况是这位在闭榜前稳居前十的恐怖人物了。 “嗯，这里的话应该就差不多了。” 又过了一会儿，双叶终于停止了高速飞行，带着小刺狼降落到城外一处荒芜的平原上，对因为有些轻微恐高而面色发青的后者关切道：“你没事儿吧？” “我……还行吧……” 小刺狼用力敲了敲自己在落地后一直打着摆子的双腿，干笑道：“所以，呃，双叶姑娘，您这闹的是哪一出啊？” 很显然，小刺狼非常清楚对方早在抓到自己那一瞬就能直接结束比赛，所以便直言不讳地问起了对方的目的，并在同一时间将双手背在身后，随时准备召唤自己的异位面伙伴们。 “我想跟你玩个游戏。” 双叶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提议道：“二十分钟，如果你能在二十分钟内让我损失哪怕1%生命值，我都愿意直接认输退赛。” “哈？” “就是这么回事，而且我可以保证在这段时间内绝不会下杀手，无论是对你，还是你的召唤生物。” “方便说说理由么？我会视你的回答选择接受这个游戏还是直接认输。” “放心吧，我不是想让你或者你的工作室丢脸，只是想让你配合做个测试罢了，非要说的话，算是对自己进行一个考验吧。” “我知道了。” “所以回答是？” “那就请多指教了。” “呵呵，请多指教。” 第一千八百九十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九十一章：绊脚石 没有出乎任何人的预料，小刺狼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双叶那看似有些居高临下的提议，非常痛快地点头应下了这场从各种角度来说都算不上公平的‘游戏’。 没有人喜欢当真正的弱者，抛开那些扮猪吃老虎的爽文桥段，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被人从高高在上的地方俯瞰绝对不是一件愉快的事，而对于部分自尊心比较强，比如那位在第三轮匹配到双叶的人来说，与其以虫子的身份向巨人发起挑战，被对手和围观者们当成猴子耍，还不如直接弃权来得比较有气节。 而事实上，尽管当事人未必一定会被当成猴子，但却也会不可避免地成为一场好戏中的牺牲品，所以这种心情其实是可以理解的。 那么小刺狼有没有这种心情呢？ 答案是——有的，尽管性格和脾气都不错，但究其本质的话，小刺狼其实是个自尊心非常强的男人，如果有得选，他恐怕根本不会在这种差距下进行这场无谓且无谋的挑战。 但他最终还是点头应了下来，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顽抗到底。 正如小刺狼在聊天中无数次跟墨檀提起的，无论如何，他都是一名靠打游戏吃饭的‘职业玩家’，职业在前，玩家在后。 而作为常磐工作室四大天王中排名第五的高级干部，小刺狼虽然不如另外四人与坂木老大，但他依然跟新免武藏一样代表着常磐的脸面，而在这种情况下不战而退，势必会影响旁人对常磐的评价，要知道工作室在风评方面本来就没办法跟俱乐部比，这种败路人缘的行为自然是超级雷区，碰都不能碰一下的那种。 所以于理，小刺狼根本就没有其它选择，只有跟双叶拼了这一个选择。 除此之外，虽然形式不同，但武藏之前也是在类似情况下被国士无双淘汰出局的，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但凡是武藏吃过亏的地方，小刺狼就会很少在意自己也会吃类似的亏，但如果某件事武藏能够轻松做到，那么小刺狼就算不是很擅长，也会在私底下拼命努力，最后达成相同的成绩。 还记得有一次因为武藏所在的队伍偶然过了某个BOSS，而小刺狼当时带的队伍并没有那么好命，虽然很清楚前者靠的完全是运气，以至于那支队伍在后续一个月里始终都没能再度攻克那个BOSS，小刺狼依然上了一个多月的火，直到他带队连续过本两次，武藏依然卡在上个进度的情况下，他才终于恢复了正常。 而在他恢复正常前，除了坂木老大之外，就连武藏与其他四大天王都没能从小刺狼那里得到过哪怕一次好脸色，可见这人到底有多么的小心眼。 综上所述，鉴于武藏已经栽了，所以于情，小刺狼倒也不太介意自己以类似的方式退场。 当然，不介意归不介意，他倒是也没直接认命躺平，毕竟国士无双在排行榜上的位置要比双叶高，而武藏虽然输掉了那一战，却也打出了自己的风采，再加上对方那大度到堪称离谱的让步，让小刺狼下定决心就算赢不了，也得输漂亮。 “那我就不客气了。” 低喝一声后，小刺狼挽起左手袖口，露出了他那只并没有什么防御力，却流转着银色光纹的护腕，随即竟无视双叶的存在直接全神贯注地进行引导式召唤，在后者饶有兴趣地注视下接连释放出了十余只形态各异的召唤生物，顷刻间便让这方荒地变得热闹了起来。 众所周知，绝大多数召唤类职业都有着个体实力偏弱、过于依赖召唤生物、难以用出全力但让其放开手脚后极具威胁的特点，尽管其中也不泛坂木老大这种已经不需要以量取胜的强者，但对于正常的召唤类职业来说，能够展开的伙伴数量几乎与其实力上限绝对是成正比的，一个带着俩宠物逛街的召唤师跟一个带着集团军散步的召唤师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 当然，召唤生物倒也不是越多越好，毕竟除了那些智力特别高的之外，大多数脑子没那么好使的生物都需要召唤师本人进行调度，而这些调度其实是十分费神的，而作为在多款游戏中都主修召唤类职业、更是在无罪之界中跻身到个人战力排行榜中的小刺狼，其能够同时驾驭的召唤生物上限为—— “二十七只？” 始终没有试图干扰过对方的双叶眨了眨眼，好奇地歪着头向已经停下动作的小刺狼问道：“没了？需要的话我可以继续等哦。” “谢谢，但是暂时不用了。” 轻轻拭去了额角的汗珠，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单挑中一口气完成近三十次召唤的小刺狼从行囊中掏出一瓶复合药剂灌进嘴里，随手扔掉药瓶后一边缓步退向由他麾下那群召唤生物组成的‘战阵’，一边很是诚实地说道：“同时控制这群家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他并没有撒谎，毕竟算上之前一起被卷到这里的潮音蝠与牙笼，此时此刻盘踞在小刺狼周围的是整整二十九只召唤生物，它们之中有魔兽、有异次元生物、有亚空间畸变体，从存在形式到战斗形式都有着相当程度的差异，而它们的唯一共同点，则是实打实的高阶战斗力。 没错，整整二十九只实力够得上高阶的召唤生物，再加上本身也是高阶的小刺狼，这种阵势除了坂木老大与四天王之首的阿杜之外，放在整个常磐工作室也都是很难能够遇到对手。 当然，正常情况下小刺狼也不可能如此顺利地召唤出这么多伙伴，举例说明的话，他跟武藏平日对练时的胜率大概是五五开，如果武藏能让小刺狼的召唤生物维持在五只以下很长一段时间，那么后者的赢面就会变得小到离谱，反之，如果小刺狼能够将召唤生物累积到七八只，那么武藏基本上也是必败无疑。 这就是召唤师，一个兼具着顽强与脆弱的职业体系，而小刺狼则是其中最正统一个。 “角鱼、水伞、念娃，限制住她的行动！ 稍作恢复后的小刺狼立刻展开攻势，大声调度着自己的召唤兽：“火狮、爆猴、烈犬，大范围犁地！” 下一刻，小刺狼周围的召唤生物们立刻行动了起来，除了那六只被他点到名字的魔兽之外，其余二十三只也做出了反应，坚决地执行起小刺狼通过精神链接下达给它们的指令！ 拥有相当程度水元素亲和力的鱼类魔兽、水母魔兽与蛙型魔兽协力编织出了一面规模巨大的水幕，在念蛙彪悍的精神力下如影随形地罩向双叶。 而能够与火元素完美共存，外表无限接近于狮子和烈犬的魔兽则同时喷出一道火舌，宛若两条长鞭般分别从左右两侧扫向双叶，而那毛发有如火焰般的巨猿怪物则直挺挺地从中间冲了过去，仿佛一架熊熊燃烧的战车。 除此之外，行踪诡谲的畸变生物则召唤出大量规则不同于本位面的奥术新星，尖叫着从双叶的背后发动袭击。 不仅如此，雷暴、龙卷、沙尘、负能量与各种令人应接不暇、叫不上名的攻击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骤然展开，而且彼此之间几乎都若有若无地存在着联系，虽然也不能说默契到什么程度，但这种连携攻击手段肯定能取得1+1＞2的成果，至少对于此时此刻正在观战的武藏来说，完全无法在把自己带入到双叶的角色后寻觅到哪怕半点生机。 而这哪怕是在观战视角都令人感到无比窒息的攻势，目的却仅仅只是为了让双叶损失上哪怕1%生命值。 只可惜—— 完全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平静站在原地的双叶甚至没有抬头看上一眼，那铺天盖地的攻势便在顷刻间溃灭了。 没错，毫无征兆、没有半点痕迹的溃灭了，甚至连过程都不存在，就好像计算器中的数字、公式、符号突然被人按下了CLEAR键清空了一般，除了一个冰冷的，作为结果的零之外什么都没有。 【？！】 在这个瞬间，无论是小刺狼、小刺狼的召唤生物还是正在观战的玩家全都愣了一下，一时间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眼前发生的事情。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全程只是站在原地的双叶则是眉头紧锁地摩挲着下巴，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没人知道她的思绪正在如何运转，也没人知道她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而比任何人都要好奇的小刺狼却停止了思考，继续展开攻击。 并非自暴自弃，而是直面双叶的他跟那些观战者不同，并没有去静下心来思考的资本，毕竟用对方的话说，自己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而在那之后，等待第1201秒的是什么根本不言而喻。 安静的思考对他来说太过奢侈，在进攻中寻觅破绽是赢的这场游戏的唯一机会。 于是，放弃了一击建功的小刺狼开始指挥召唤生物分批次进行攻击，不再试图通过精妙的配合增加杀伤力，而是想要通过接龙式的续航去消磨双叶。 好消息是，效果拔群。 坏消息是，拔群的并非攻势，而是双叶那宛若作弊般的‘删除式’防御。 跟刚才没有任何区别，无论是何种形式、何种密度的攻势，在与双叶之间的距离缩短到某个程度后就会瞬间失联，完全没有任何痕迹地突然消失。 “根本就是作弊……” 常磐工作室的会议室中，面色铁青的武藏死死地握着拳头，低声喃喃了这么一句。 在她旁边，站着已经被淘汰的罗蕾莱，以及早早结束了战斗的坂木老大与四天王之首阿杜，至于另外两个常磐工作室的主力成员，分别列席四天王中第二与第三位的巨木与阿加莎目前仍在战斗中。 而大家选择小刺狼这场比赛观战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比起巨木和阿加莎的对手，唯有在闭榜前位列个人战力榜前十的双叶能让坂木老大与阿杜感到威胁。 不过威胁归威胁，哪怕两人都觉得双叶是个难以战胜的对手，却也没有如武藏般陷入绝望。 “这种程度还算不上作弊。” 有着一头刺发，披着黑色披风、相貌英俊硬朗的天王之首阿杜摇了摇头，抱着胳膊语气轻快地说道：“虽然不是小刺狼能够战胜的对手，但要说他连对方百分之一的生命值都没机会打掉，倒也不至于。” 武藏抿了抿嘴，干声道：“但就连上帝视角的我都看不出来要怎样才能更进一步，小刺狼他……” “小刺狼他不一样。” 坂木撇了满脸焦急的武藏一眼，淡淡地说道：“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小刺狼只是单纯地因为比你早加入一段时间，才能拿到第五个四天王这种胡闹的称号吧？如果你确实足够强的话，武藏，既然四天王可以有五个，那么自然也可以有第六个。” 武藏顿时瞪大了眼睛，愕然道：“老大你的意思是……” “老大的意思是，小刺狼比你强。” 罗蕾莱推了推眼镜，有些无奈地说道：“虽然这件事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武藏立刻摇了摇头，满脸不服气地说道：“这不可能，你们要是说他不比我弱还好，但……我们平时交手练习的次数最多，胜负永远都是五五开啊！” “傻姑娘啊~” 明明没比武藏大几岁，说话方式却颇为老成的阿杜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你难道就没想过，胜负永远都是五五开这件事本来就不太正常吗？” 武藏的表情顿时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难以置信地看着三人：“你们的意思是，他其实一直都在让……” “不，他应该没有让着你。” 坂木老大摇了摇头，沉声道：“至少没有‘故意’让着你。” “……诶？” “他只是在不知不觉间养成了自己都不知道的习惯，那就是总会下意识地将实力控制在跟你相同的水准，并自顾自地认为那也是自己的极限。” “……” “这就是我在工作室入驻这款游戏后把你们拆开的原因了。” “我……” “你，是小刺狼变强的绊脚石，武藏。” 第一千八百九十一章：终 第一千八百九十二章：旋律与噪声 你是小刺狼的绊脚石。 这句话对武藏造成的打击几乎超过了能用语言去形容、描绘的范畴，险些直接摧垮了这个性格宛若烈酒般的姑娘，让她那双瞪得大大的双眼瞬间失去了高光。 一直以来，武藏和小刺狼都视彼此为自己职业生涯中最大的竞争对手，无论是在生活还是游戏中都处处想着压过对方一头，但他们每次较劲的结果却都是不相伯仲，就算其中哪个人略胜一筹，对方也会在短时间内扳平局面，从入行以来就是如此。 而作为常磐工作室在游戏层面上的话事人，坂木老大却一直对两人这种有些别扭的关系视而不见，只要不影响到工作室的利益，在绝大多数时间都会任由他们去胡闹，其他四天王也是如此，其中位列第二、第三巨木和阿加莎甚至还分别是小刺狼和武藏的支持者，经常给他们当陪练、开小灶，传授自己这些年来身为职业选手的心得体会。 结果就在今天，毫无征兆的，坂木老大直接说出了这番注定会严重伤害到武藏的话，毕竟任何熟悉他性格的人都知道，这位深不可测、一丝不苟的男人从来不会在这种时候说谎或夸大。 所以既然他直言不讳地表示武藏是小刺狼的绊脚石，那么—— “我是，绊脚石……” 呆呆地看着屏幕上正在绞尽脑汁思考对策的小刺狼，武藏原地踉跄了一下，却并没有在喃喃自语后继续失魂落魄下去，而是银牙紧咬着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竟是转头对坂木老大笑了笑，目光清澈得出奇：“我……” “你这份冷静值得夸奖，但这并不代表我会接受你的外调或下放申请。” 坂木老大平静地打断了武藏，一边紧盯着屏幕上柳眉微蹙的娇小法师，一边用不容置疑地语气对武藏说道：“至少在你冷静下来之前，你的任何相关申请都会被第一时间驳回，” 武藏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很冷静，老大，你看我也没又哭又闹的，只是……” “没有什么‘只是’。” 坂木老大依然没有看她，只是随口说道：“你甚至没有去思考我为什么会现在告诉你这些，而不是一年前、一个月前、上星期或者昨天。” “诶？” 武藏顿时一愣，随即便向在场另外两人投以好奇的目光。 “别看我。” 罗蕾莱扶了扶眼镜，耸肩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刚刚甚至想替你打抱不平，指责老大说得太过分来着。” “我倒是有点儿头绪……” 阿杜则是抱着胳膊耸了耸肩，然后竟然又把皮球踢了回去：“不过还是让老大给你解释吧，他考虑得肯定比我周全，或者你自己好好想想也行。” 武藏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像个大哥哥一样，却特别讨厌承担责任与压力的天王之首阿杜，怒道：“我现在脑袋一团浆糊！” “你刚才还说自己很冷静。” “装的！我都快气哭了！” “老大你看看，咱们武藏都快气哭了，你是不是就别再卖关子了……” “……” 原本就想让阿杜替自己说的坂木老大摇了摇头，终究还是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对武藏正色道：“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不亚于小刺狼的可能性。” 武藏：“啥？” 坂木老大：“……” “咳咳，接下来的还是让我说吧。” 阿杜见老大被整无语了，连忙轻咳了一声，都表情有些发懵的武藏道：“你可以这么理解，要是老大觉得你这辈子也就这个水平了，他就不会跟你说刚才那番话了，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咱们老大虽然看起来杀人不眨眼，但他本质上其实是个很温柔的暖男。” “噗——” “噗——” 结果听到坂木是暖男这句话后，武藏和旁边的罗蕾莱竟是直接喷了。 而当事暖男也冷冷地瞥了阿杜一眼，沉声道：“不要说些没用废话。” “哎是是是。” 在外人眼中无比高冷的常磐四天王之首摸了摸鼻尖，很是温顺地说回了正事，对武藏笑道：“你也知道，咱们不是那些围着各种大型赛事绕的俱乐部，所以有老大和我们几个在前面顶着，你和小刺狼水平稍微差上个一点半点的也无所谓，但是……嗯，虽然我只是猜测啊，你跟国士无双那场比赛时的最后一剑，多半是触动到咱们老大了。” 武藏顿时瞪大眼睛，转头看向很少会有什么表情的坂木：“真的假的！？” “我记得是叫【六道五轮·天元之花】对吧？” 坂木重新将视线转移回了屏幕上，随口说道：“很有创造力的招式。” “！！！” 一年都没可能被坂木亲口夸上几句的武藏当场就惊了，原本有些发白的小脸也因为激动变得红润了起来：“真的假的！？” 坂木并没有搭理她，而旁边的阿杜则乐呵呵地说道：“当然是真的啦，所以老大才会告诉你真相，为的就是让你把那份不甘心化为力量，让自己变得更强，也让小刺狼变得更强，更好的为工作室做牛做马。” 武藏：“……” “看比赛吧。” 而坂木则是用不容置疑的口吻结束了这场对话，双眼微微眯起—— “虽然多半学不到什么东西，但见识一下真正的强者，也是好的。” …… 【这就是真正的强者吗？多少有点太夸张了吧！？】 此时此刻，殊不知自己会在未来几个月内被武藏冷暴力的小刺狼正在拼命开动脑筋，试图从对方那完全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防御手段中找到一丝破绽，但这个过程显然并不顺利。 截止到现在，双叶已经被小刺狼的小伙伴们围剿了整整五分钟，然而除了那些召唤兽的各项数值因为持续输出而稳定下降之外，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作为被攻击一方的少女甚至没有抬头正眼看过一次小刺狼与他的小伙伴。 我们之前也提到过召唤系职业的特色，一旦让他们‘展开’到某种程度，其攻势的强度就会呈几何式增加，所以在毫无生存压力的情况下，放手施为的小刺狼与其小伙伴们始终维持着绚烂攻势，宛若怒涛般的攻势一浪接着一浪，各种不同属性、不同方式、不同形态的攻击层出不穷，其强度早已超过了大多数头部玩家所能承受的极限，换做任何排行榜外的玩家恐怕都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只可惜，双叶并不是普通的头部玩家，而是自从有排行榜后就长时间盘踞在首页，在整个游戏中都极具知名度的强者，尽管过去从未在公开场合以玩家身份露面，但她此时此刻的表现却足以让旁人感到绝望了。 不似国士无双那般谈笑间击溃武藏，也不像蕾贝卡那样只用一假一真两次出手便秒杀掉了起司猫妖，双叶只是宛若走神般安静地站在那里，无数只要靠近她一定距离就好像被直接删除掉的攻击已经足够让观战者们手脚冰凉，甚至忘记呼吸。 如果说国士无双、蕾贝卡、大阴阳师谷小乐这些人的胜利还有迹可循，那么此时此刻的双叶真就是没能让看出她做了什么，而‘未知’往往是最可怕的。 于是乎，很多把自己带入到小刺狼视角中的观战者害怕了，越看越是觉得的毛骨悚然。 而本以为自己也会在这一目前感到恐惧的小刺狼却发现，此时此刻的自己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头脑甚至还前所未有的清醒，甚至能够在一团迷雾中隐约捕捉到某种不协调的音符，抓到某条躲藏在自己视野死角的脉络。 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某款游戏中，曾经流传过这样一句话——召唤师约等于钢琴家。 这句话在当时的意思其实很单纯，即——召唤师的宠物技能太多，想要完成精细操作的话就算两只手都放在键盘上按快捷键都不够使，玩个游戏搞得跟弹钢琴一样，突出一个繁琐、麻烦、手忙脚乱。 但后来，人们却把这句话曲解成了召唤师这个职业需要强烈的节奏感、逻辑性、大局观以及缜密的思维，而他们的每次战斗都好像是在弹奏一首乐曲，越强大的召唤师，在战局中谱写出的乐章就越行月流水、慷慨激昂。 而此时此刻的小刺狼，就仿佛置身于这样一曲旋律中，因为双叶的无动于衷，他早已将整个战场拖入了自己的旋律，但同样也是因为双叶那令人无从下手的诡异防御，这首旋律里充满了不和谐的音符与噪声。 而这些令人谱曲者感到不快的因素，在小刺狼耳中却存在着一种朦胧而缥缈的规律。 【火……】 他眉头紧锁，眼睁睁地看着炎狮喷出的烈焰如冰雪般消融。 【风……】 他眉头紧锁，眼睁睁地看着猎雀甩出的风刃瞬间崩解溃散。 【雷……】 他眉头紧锁，眼睁睁地看着雳球轰出的雷霆无声地融入厚土。 【水……】 他眉头紧锁，眼睁睁地看着水伞编织的薄雾刚落下就被蒸发。 【蒸发？】 小刺狼猛地瞪大眼睛，终于，他在攻势持续到第十一分钟的时候精准地捕捉到了那缕不和谐的‘噪声’。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删除！更不是什么凭空消失！ 自己那些召唤生物的攻击之所以如石沉大海般转瞬间舀无痕迹，其根本原因分明是在靠近到对方一定距离时被另一种属性的元素直接抵消掉了！ 尽管召唤师并非法师，小刺狼更没有怎么研究过那些深奥的典籍，但‘元素永远都可以被元素抵消、转换、变构’这个理论他还是听说过的。 既然如此的话，具体形式为逆向拆解对方抵消手段这一‘最优解’就被封印了，原因无它，实在是小刺狼对那些就算是无罪之界土著都没几个能搞明白的元素理论无限近乎于一窍不通，所以根据一点点蛛丝马迹去完成论证与反制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但就算如此，他也不是没有能用的解法！ “大家，还请助我一臂之力！” 只见小刺狼毫不犹豫地扬起双手，从通过自己腕部的‘媒介’再次召唤出了近二十只召唤生物，直接将目前已激活的伙伴数量顶到了自己能够轻松驾驭的百分之二百以上，然后通过精神连接下达了一个让人理解不能的，匪夷所思的命令—— 【自由无序攻击！】 伴随着小刺狼露出了一个让武藏俏脸一红的爽朗微笑，那原本一丝不苟、有条有理的旋律顿时变成了一首乱七八糟、震耳欲聋的噪声激奏，失去了主人引导的召唤生物们只用了一瞬间就乱成了一锅粥，随即便在不会误伤到自己人的情况下展开了完全被本能所驱使的攻势！ 原本有条不紊、一丝不苟的钢琴曲彻底崩溃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宛若地狱绘图般乱七八糟、逻辑混乱、毫无章法、低效拙劣的攻势！ 而正是这种看起来跟刚才那首选旋律完全没有可比性的暴走，竟然诡异地受到了奇效！ 第一次，在绝对的数量优势与更加绝对的混乱中，召唤兽们的攻势突破到了双叶身前半米处，其中一道火舌甚至飞到了距离双叶不到二十公分的位置才消失，但更多更加杂乱的攻击早已在顷刻间越过了‘伙伴’，乱哄哄地向那个微笑着抬起头来的少女‘涌’了过去。 死角，已经不存在了。 终于，伴随着一声闷响，双叶的肩膀被一块飞行过程中突然被凭空引爆的石锥碎屑击中，娇小的身形顿时踉跄了一下。 【成了！】 将精神集中到了极点的小刺狼顿时握紧了双拳，在心底欢呼了起来。 原因无它，就算双叶再怎么强大，刚刚那块碎屑也足以直击掉一个法师1%的伤害了，大概。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伴随着如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小刺狼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随即便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而事实上，其身体也确实在顷刻间被骤然展开的某种力量分解成了基础元素，其名为—— 【固有结界·测试VII型·结构化数字元素编译器——无貌金字塔】 第一千八百九十二章：终 第一千八百九十三章：间幕·复盘 “大意了……” 半分钟后，常磐工作室的会议室中，比赛结束后直接传送过来的小刺狼长叹一声，有气无力地坐在武藏旁边的椅子上，干声道：“没想到她竟然会直接把我秒了，唉，虽然我也觉得一个那种打赌有点儿戏了，但要是能让我在赢了之后主动认输退出，肯定会显得更有骨气。” 武藏抿了抿嘴，把头外向旁边，什么都没说。 倒是阿杜不怀好意地咧嘴笑了起来，问道：“你是指什么？” “就是那位双叶姑娘之前说要跟我玩的那个游戏啊，杜哥你不会没看我比赛吧？” 小刺狼一脸莫名其妙地转头看向扶着自己椅背的阿杜，一边耸肩道：“她自己说的，要是我能在二十分钟之内让她损失哪怕百分之一的生命值，就愿意直接认输退赛，呃，当然了，这种便宜我肯定不会占的，毕竟我跟那个小丫头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真把她逼到认输的话，除了败坏路人缘之外没有任何好处，但就算这样，我应该也能够有风度的退场来着。” 罗蕾莱推了推眼镜，轻笑道：“怎么，不服气啊？” “服气啊，心服口服啊。” 小刺狼摊开双手，实话实说道：“归根结底，能碰到她一下已经让我竭尽全力了、无暇顾及其它了，如果说要战胜那种人的话，唉，就算老大亲自出手恐怕也是九死一生。” 看得出来，在常磐工作室中，大家并不忌讳从客观角度去评价其他人的实力，所以哪怕对方是最具威信的坂木老大，小刺狼依然能毫不在意地表示双叶十有八九能轻易将其干掉，这种氛围虽然在俱乐部中很常见，但在‘工作室’这种机构里其实是比较难得的。 “九死一生吗？这场比赛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 坂木老大则是淡淡地看了小刺狼一眼，平静地说道：“但在你被双叶以那种方式击败后，呵，还是等下次【问罪论战】再说吧，如果有下次的话。” 小刺狼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道：“哈？” “先不说这个了。” 坂木老大却是岔开了这个除了阿杜之外恐怕没人能听懂的话题，向小刺狼问道：“你刚才说……能对她怎样已经让你竭尽全力了？” “碰她一下啊。” 小刺狼一脸莫名地挠了挠下巴，随即有些小骄傲地说道：“你们应该都看到了吧，我最后终于还是找到机会破解掉了那个想想就觉得吓人的防御体系，成功击中了双叶一次。” “是么？” 坂木老大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句，随即轻声问道：“那么，如果我告诉你，你并没有碰到她呢？” 小刺狼当时就惊了，豁然起身道：“这怎么可……” “很遗憾，伙计。” 阿杜从后面一把揽住小刺狼的肩膀，对后者笑道：“你还真就没碰到她。” 小刺狼的瞳孔骤然收缩，震声道：“不可能，我眼睁睁地看着……” “是的，你眼睁睁地看到那只铁甲牛的岩锥在被击碎后溅射到了双叶，但那并不能证明什么。” 阿杜摇头打断了小刺狼，语气有些无奈地说道：“尽管在我们的认知中，任何一个不设防的法师被那种攻击命中后都会失去至少3%左右的生命值，我当时也一度以为你赢下了与对方之间的那场游戏，但……很遗憾，那位双叶姑娘的生命值直到比赛结束，都始终维持在100%。” 罗蕾莱也点了点头，对面色呆滞的小刺狼说道：“换句话说，你并没有在她提出的那场游戏里获得胜利。” “但……但是这不可能啊！” 小刺狼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一边回忆着当时的场景一边说道：“我可以保证，当时双叶身上绝对没有包括法力护盾在内的任何防御魔法，所以……所以……呃…..” 声音越来越小的小刺狼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事实已经摆在了他眼前，比起当时置身于比赛地图中的自己，能够从观战视角看到双方生命值的坂木等人显然要了解得更加直观。 “哪怕是我，如果没有直接从看到数值的话，恐怕都会做出跟你相同的判断吧。” 坂木老大却并没有责怪小刺狼，而是眯起双眼沉声道：“所以想知道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的话，我们只能通过结果逆推过程，就像你说的，双叶当时身上并没有任何类似护盾的东西，而通过视觉反馈我们也不难发现，她确实又被岩锥术的碎片溅射到，但如此一来，哪怕她的体质再怎么好，理论上也绝无可能直接豁免伤害，而根据技术部门那边测试出来的转播数据，哪怕玩家只掉了0.1%的生命值，观战界面的数值都会变成99.5%。” 罗蕾莱有些头疼地敲了敲自己的眼睛框，蹙眉道：“但这样的话，事情就说不通了啊……” “也不尽然。” 结果从刚才开始就摸着下巴思考的阿杜忽然抬起头来，正色道：“排除所有不可能之后，我突然想起了一个细节。” 坂木老大转头看向阿杜，言简意赅地说道：“讲讲看。” 阿杜深吸了一口气，沉声确认道：“你们……嗯，小刺狼不算，老大、武藏、罗蕾莱你们应该都还记得吧，这场比赛开始的时候，出现一个非常诡异的状况。” “啥状况？” 小刺狼一脸好奇地看着阿杜，与此同时，坂木老大眼中闪过一抹赞许，而罗蕾莱和武藏则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还记得比赛开始后系统给双方玩家的准备时间么？就是那段无法离开某个范围，周围的一切都处于静止状态的时间。” 阿杜看了小刺狼一眼，一字一顿地说道：“双叶无视了那段时间，直接飞了出理论上被系统圈定的范围，并在天上放出了近三位数的法师之眼对你进行搜索，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能在你刚刚能够自由行动的瞬间抵达。” 罗蕾莱眼中闪过了一丝明悟，回忆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根据比赛细则中的说明，玩家在那段时间里虽然能够自由释放技能，但却无法对任何事物造成破坏，换句话说，在先直接出现，哪怕是一只蚂蚁，都能硬扛传说水平的伤害而毫发无伤。” “所以……” 阿杜转头看向坂木，直接问道：“老大你怎么看？” …… “分身。” 加雯一边给桌旁的季晓岛与梅林倒茶，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毫无疑问，在系统的限制下，那位双叶本人在比赛开始前根本就没有离开那片临时安全区，当时飞到天上的她仅仅只是一个多半是以‘技能’形式存在的罢了，毕竟技能本身是不受这些限制的，而在那之后，无论是我们这些观战者还是那个小刺狼，眼中的‘双叶’其实一直都并非她本人。” “元素傀儡而已。” 坐在加雯私人空间院落中央的小方桌前，随手从托盘中拿起一张小薄饼送进嘴里的梅林含含糊糊地说道：“之前为了给原罪构装体收集灵感，我收集了不少类似的资料，那东西一看就是个元素傀儡，虽然惟妙惟肖，但跟活人相比区别还是非常明显的。” 加雯眨了眨眼，一边往盘子里添着自己在闲暇时间和阿晴做的手工点心，一边好奇地问道：“所以都有哪些区别呢？” “明显是对我来说的。” 梅林翻了个白眼，语气略显嘲弄地说道：“你们……不，加雯丫头你应该是看不出来的。” “什么嘛！” 宛若孙女向爷爷撒娇一般，加雯很是可爱地向梅林嘟了嘟嘴，然后便转头向正在喝茶的季晓岛问道：“你能看出来？” “不能。” 季晓岛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又淡淡地补了一句：“但可以感觉出来。” 加雯柳眉微蹙着歪了歪头，重复道：“感觉？” “你做不到的。” 季晓岛把空杯子推到加雯面前，一边示意对方赶紧续杯，一边半解释半安慰地说道：“你太弱了。” “你就不能温柔点！” 很少这么伺候别人的加雯大小姐也不羞恼，只是没好气地白了季晓岛一眼。 “我温柔点你也不会变强。” 季晓岛随口把加雯怼了回去，然后接过对方递来的新茶抿了一口，语气悠然地说道：“总之，那个双叶在比赛开始后立刻就用能够欺骗人们视觉的魔法制造了一个与自己重叠的假象，然后再通过某种手段隐去了自己的身形，并在那之后与幻象内部制造了一个元素傀儡将其取代，于是……人们看到的就只剩下元素傀儡了。” 似乎深受打击的加雯一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一边懒洋洋问道：“她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了那么多事？” “大概吧。” 季晓岛迟疑着拿起了一块点心咬了小半口，不置可否地说道。 “这么厉害的话，感觉我就算一上来就真正意义上‘全力以赴’都没可能赢呢，唉，之前在学园都市里大闹了一番，我还以为自己姑且算是个强者了。” 加雯毫无压迫感地说了这么一句，语气中却并没有半点遗憾或可惜的意味，随即又问道：“所以寂祷妹妹，对于能‘感觉’出对手真伪的你来说，应该可以很轻松淘汰掉那个叫双叶的小姑娘吧？” “那种程度的判断只是基础，基础中的基础。” 季晓岛摇了摇头，缓声道：“她真正强大的地方，只体现在最后解决掉那个男人的手段上。” 此时此刻的加雯宛若一个好奇宝宝，立刻询问道：“什么手段？” “领域，或者固有结界。” 或许是因为吃人嘴短的缘故，季晓岛虽然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言简意赅地给出了正确的回答。 “真好啊，我也想要一个。” “嗯，你想吧。” “我想好了，就叫【拉斯维加斯之夜】吧！” “好轻浮的名字。” “哈哈，毕竟我本来就是个轻浮的人嘛。” “嗯？你之前不是还说你是处女？” “老爷子你能不能别随便闯进女孩子间的悄悄话啊……” …… 游戏时间PM16:15 正值【问罪论战·个人赛第四轮】刚开始不久，知名电子竞技俱乐部【赤色星座】与知名电子竞技俱乐部【破风鸟】同时与官方网站及几大社交媒体发布联合公告，言简意赅地表示两者麾下的职业玩家‘醒龙’与‘卢赛尔’将于游戏时间PM18:30准时进行对决，欢迎各界人士前来观战。 这则消息可谓是一石激起千重浪，毕竟之前也提到过了，无论是醒龙还是卢赛尔，都是当今游戏圈中巨星般的存在，所以在第四轮的焦点战公布之后，已经有许多人将两人间的战斗理解为‘提前进行的总决赛’了，别说双叶、谷小乐这种虽然排名不低但名不见经传的玩家，就连始终位列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二顺位，现在已经被无数人神化的科尔多瓦，受到瞩目的程度都没有这两位的零头多。 人们的固有印象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尽管【无罪之界】的火爆程度一时无二，而原本叱咤风云的职业玩家们只有少数一些人能挤进这款游戏的榜单，但在玩家眼里，比起那些天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生面孔，还是那些他们一路看着走来的职业选手更受欢迎，而醒龙与卢赛尔两人，甚至可以说是当今国内电竞圈里的代表人物，所以将他们之间这一战称之为火星撞地球也不为过。 而大家最担心的，自然是自己会不小心错过这场火星撞地球的比赛，甚至有很多人打定主意，在焦点赛开始前自己死都不排，宁可被系统判负也不排！ 然而伴随着两大俱乐部的联合声明，再加上他们联手斥巨资让无罪之界官方插播了一条公告（问罪论战期间广告位完全属于小机灵鬼公司，公告位则接受竞标），所以大家现在都已经安下心来，该比赛的比赛，该码人的码人，一切只为不久之后的惊天对决！ 而刚刚力挫对手【学问猫】的墨檀在获悉这一情报后也松了口气，换号切换成‘檀莫’角色后给双叶回了条‘不好意思没看你比赛’就进入了匹配序列，准备迎接自己本轮的对手，之前在模拟战中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阿拉密斯。 第一千八百九十三章：终 第一千八百九十四章：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游戏时间PM16:59 【问罪论战·个人赛第四轮】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6857-8030 夜幕之下，一座规模巨大的要塞正矗立在山涧中央，如果是在平时，无论是周围的奇石瀑布，亦或是要塞本身的壮丽雄浑，恐怕都能让那些有幸到此一游的吟游诗人吹上大半年，恨不得用整整两沓羊皮纸的文本来赞美这处天险。 然而，在那点点繁星的见证下，一场无比惨烈的厮杀正在上演，每分每秒都有人哀嚎着从山涧跌落，每分每秒都有人从城墙上狠狠地砸向并融入那血迹斑斑的地面，每分每秒都有勇敢的攀爬者连同云梯一起变成火球、冰雕或焦炭无声的化为碎屑与尘埃。 双方动用的军力都已经难以计数，长达数十米、被内鬼从里面放下的长桥早已被染成了血色，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尸体，里面甚至不乏高傲的狮鹫与巨龙。 而就在距离要塞不到两公里，虽然能够听到零散的喊杀声却依然可以被称之为静谧，可谓是最佳观赏地点的一处断崖前，两个男人正在津津有味地欣赏着这出成本至少也得有上万条生命的大戏。 “所以说啊……” 有着一头长发，笑容轻佻的半精灵咂了咂嘴，很是纳闷地问道：“你为什么没在那座的城墙上抱着小美妞坐看江流水涌，而是在大半夜跑到这种鬼地方来吹冷风呢？” “鬼地方？” 有着一对戴有紫灯花饰物的黑色猫耳，看起来颇为瘦弱的猫族半兽人男子哑然失笑，摇头道：“怎么能说是鬼地方呢？如果要为下面那场悲壮的自杀式袭击选个观战点，方圆几十里都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VIP席位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作为叛军一员的你并没有出现在山下那群死士里，而是跑到这个地方蹭我的最佳观战席。 大约三秒钟的沉默后—— “所以两边突然打起来了果然是你搞的鬼啊！”*2 两人忽然抬手指向对方异口同声地说道，然后同时咧嘴一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想到你竟然也了解这段颇为生僻的历史。” 猫族半兽人男子洒然一笑，随手从行囊中摸出了一瓶翻涌着泡泡的浅红色液体：“来点儿不？这可是我通过特殊渠道费了好大力气才搞到的好东西，草莓汽水！无罪之界里的碳酸饮料你怕不怕？” “我也只是碰巧看到的，虽然苍月帝国发生于6857年歌之月旋律3日的【乱峡之变】曾经鲜为人知，但据我所知，紫罗兰帝国最新版的教科书里已经把这档子破事儿编辑进历史必修第四册里了。” 半精灵男子随手接过对方递来的草莓汽水，然后从行囊中掏出两箱总计十六种口味的最新款碳酸饮料放在地上，对目瞪口呆的对手咧嘴一笑：“巧了，我这边其实也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人脉搞到过不少好东西，咱俩换着喝吧？” “卧槽，这么大手笔！？” 身上总共也没几瓶汽水的猫男先是一惊，然后很快便重新露出了微笑，随手拿起一瓶蜜瓜味的汽水咬开瓶塞，猛灌了两口后对旁边的半精灵男子伸出右手：“你好，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但姑且还是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阿拉密斯，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 “檀莫，一介对美少女情有独钟的乡野村夫。” 墨檀伸出右手跟对方握了握，合适温和地说道：“很高兴认识你。” “那么，虽然稍微有点唐突。” 阿拉密斯清了清嗓子，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是说，兄弟有个不情之请。” 墨檀也放下手中的饮料，表情微妙地揉了揉鼻尖。 下一秒—— “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一个【充满正能量】/【信仰爱与和平】的公益组织呢？” 两人同时向对方发出了只有细节不同、怎么想都非常可疑的微妙邀请。 “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为你介绍一下【浴火公会】这个团结友爱积极向上的组织，檀莫先生。” 直接无视了墨檀的邀请，阿拉密斯笑盈盈地向墨檀举杯致意。 “对不起你是个好人，幸运的是我这边恰好有一个专门收集好人的公益团体【斗地主】，还请务必赏脸过来当个打工仔，打字战士会长。” 礼貌地交给了对方一张好人卡，直接反客为主的墨檀举起饮料，笑容无比灿烂。 “……” 终于，在这场主题为‘从容’的较量中，还是阿拉密斯率先败下阵来，猫躯一震后努力维持着嘴角那僵硬的笑容说道：“哥们儿你可能听错了，我刚才说我的名字叫做阿拉密……” “打！字！战！士！” 墨檀笑盈盈地打断了对方，用洪亮的嗓音、清晰的咬字、超快的语速连声道：“打字战士打字战士打字战士打字战士打字战士打字战士！！！” “艹！别特么说了！” 猝不及防下，阿拉密斯终于失去了优雅与冷静，气急败坏地打断了檀莫，咬牙道：“这点破事儿能不能别到处嚷嚷！万一有人家随机看比赛看到咱俩这场，我特么麻烦就大了！” 墨檀眨了眨眼，明知故问道：“为啥啊？” “还能为啥……” 阿拉密斯叹了口气，用一副世人皆醉我独醒的语气说道：“当然是因为我仇家多啊。” “哎呀，你就放心好了。” 墨檀立刻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安慰道：“我之前把那个叫定海神珍的小废物‘屁杀’了，现在肯定被不少喜欢文盲的魔怔人盯上了，所以无论外面会不会有人随机看比赛瞅见咱们这场，你的身份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 阿拉密斯顿时面色剧变，震声道：“你特喵——” “哎呀，挺大个人了，别跟小鬼似的斤斤计较好不好。” 墨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用力拍了拍阿拉密斯的肩膀，在对方开口前抢答道：“至于是怎么猜到你身份的，其实也不算难，首先我手里本来就有不少【浴火公会】的资料，其会长‘打字战士’与副会长‘七十六个棒槌’在全部主力入驻【无罪之界】后依然杳无音信的消息并不算什么秘密，而你和你那位名字叫做波多斯的朋友刚好符合那两个人的特征。” 阿拉密斯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问道：“就因为这些？” “哦，那倒不是，毕竟你们又不是美少女，很难稳定留在我的记忆里。” 墨檀耸了耸肩，狡黠地笑道：“但在你刚才主动自报家门，邀请我加入你们那个信仰爱与和平的组织后，就算我是个傻子，恐怕也能猜出你的真实身份了。” 阿拉密斯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便苦笑着垂下了肩膀，重新坐回到地上，一边眺望着远处那杀声震天的战场，一边摇头苦笑道：“你也别太谦虚了，一般傻子可没办法通过这么点蛛丝马迹就察觉到我的身份。” “是吧是吧。” 墨檀也重新坐了下来，乐呵呵地问道：“所以你愿意加入我们【斗地主】了吗？” “免了，我这边好不容易忙里偷闲摸个鱼，要是让我身边那帮豺狼虎豹知道我有空跟别人鬼混，怕不是要线下把我PK掉啊。” 阿拉密斯摆手婉拒了墨檀的邀请，随后忽然虚起双眼问道：“而且我觉得自己最大的特点就是脏，但你……在这方面显然不输我啊，何必让我入伙呢？” 墨檀冷笑一声：“废话，还不是因为看上你手下那帮子免费劳动力了？” 阿拉密斯：“……” “算了，反正我从一开始就没报什么期望，你要真一口答应了，我还不知道该给你什么位置呢。” 墨檀很是洒脱地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便向阿拉密斯问道：“所以有兴趣合作吗？” 后者眨了眨那双浅红色的猫瞳，蹙眉重复道：“合作？” “没错，就是合作。” 墨檀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非常深入的合作！” 阿拉密斯见对方如此严肃，而且跟自己还颇有几分臭味相投，也很给面子的没有立刻回绝，而是同样用略显严肃地语气问道：“具体是怎样的合作呢？” “没想好。” “……” 分外尴尬的半分钟后，阿拉密斯再次叹了口气，无奈地转移了话题：“所以你是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在叛军里的位置应该不低吧？” “哦，我用间谍视角写了封密信，然后把它交给了一个我看不顺眼的士兵，让他该干嘛干嘛去之后从背后捅了他两刀，又捅了自己两刀，告诉别人我发现这货图谋不轨，拦下问话后差点被丫给宰了。” 墨檀语气轻快地诉简述了一段儿令人发指的谋杀，随即用更加轻快地语气说道：“最后你应该也猜到了，我把那封密信交给了上级，让叛军首领不得不提前执行计划，然后再以养伤的理由坐镇后方，等他们一出发就溜了。” 阿拉密斯扯了扯嘴角，干声道：“你这人挺孙子啊……” 墨檀挑了下眉，问道：“那你又是怎么在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后溜出来的？” “呃，我啊……” 阿拉密斯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并没有像墨檀一样说出具体流程，而是顾左右而言它道：“我……我也挺孙子的呗。” “行吧。” 立刻意识到对方手段恐怕比自己还脏的墨檀也没有细问，只是随手扔掉了空汽水瓶后耸肩道：“那现在怎么办？显然咱们两个谁都没能被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总不能继续这么干耗着下去吧？” 阿拉密斯点了点头，随即便猛地一拍巴掌，提议道：“咱俩干脆来场比起厮杀更适合我国宝宝的和谐‘切磋’吧！” “切磋？” 墨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将地上那箱（另一箱已经被阿拉密斯毛空了）汽水收回行囊中后问道：“怎么个切磋法？” “简单。” 阿拉密斯也站起身来，反手拔出了自己腰间的两柄长匕首，乐呵呵地说道：“反正你实力多半比我强，不如就正面接我三招，只要你能在接完之后不死，我就主动认……” 【舍命一击】！！！ 【暗影步】+【舍命一击】！！！ 噗嗤—— “靠。” 转头看向正咧冲自己嘿嘿直乐的墨檀，胸口被捅了个对穿的阿拉密斯张了张嘴，连话都没说出来就直接变成白光消散了。 因为累积叠加了发动【舍命一击】的代价+被【舍命一击】直接命中的伤害，阿拉密斯的生命值在顷刻间便已经归零，如果不是这个游戏的生命值最低就是会直接杀死玩家的零，他的血量恐怕已经变成负百分之二百多了，毕竟他自己的生命值全几乎都搭给舍命一击了，而被比他面板高的墨檀用出来的舍命一击，打他个两管血自然也是轻轻松松。 【檀莫-混乱中立——突入512强，晋级正赛第五轮】 …… “没想到你这贱人运气还蛮好的嘛。” 双叶坏笑着趴在墨檀的肩膀上，乐呵呵地说道：“明明这一千多个人里有多半都能直接把你打成傻辶，却偏偏让你碰到了个水货。” 墨檀揉了揉双叶的头发，摇头道：“别闹了，那家伙可不是什么水货，你之前不是接触过那个浴火公会么，应该很清楚他们会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不知道，我都说了我当时只跟那个魄斗罗接触过来着。” 双叶用力摇了摇头，随即补充道：“不过‘浴火打字战士，人人得而诛之’这种口号我还是听说过的，好吧，我承认你说的可能有点道理，太贱的人总不会有多菜的。” “是啊，话说沐沐呢？” “沐沐是你叫的？” “呃，咱们黑桃A呢？” “还打着呢，对手是谁我忘了，你有兴趣的话，咱们开个观战？” “免了，我还有事，先去找别的姘头玩了。” “等等。” “干嘛？” “戴安娜让我给你传个梦话？” “你那个喜欢算命的导师？她看上我了？” “厄运的喉舌于翌日午时停靠，俯首聆听吧，黑暗中的浊者，去偿还过去欠下的血债，以免化为那孤高之王的食粮。” “就这些？” “就这些。” “莫名其妙，狗屁不通。” 第一千八百九十四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九十五章：梦话、DEMO与豪横 言简意赅地说出了自己的感想后，墨檀瞥了一眼表情悠然的双叶，很是嫌弃地扯了扯嘴角：“别人家神棍编预言的时候好歹还知道把字数对齐，条件允许的话甚至还能压个韵，你可倒好，整了首狗屁不通的打油诗就拿出来吓唬人。” “首先，这并不是预言，而是梦话，没听过有人说梦话还带押韵的。” 双叶冷冷地看着墨檀，一字一顿地说道：“尽管决定把这段梦话说给你听的人是我，但说话的人却是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而她虽然从某程度上来说是个有点笨拙的女人，但据我所知，作为这个世界最优秀的大占星师之一，她在这个领域还没有出错过。” 墨檀挑了挑眉，哑然失笑道：“领域？什么领域？装神弄鬼的领域？” “少在那里装唯物主义者了，鉴于有我的存在，你对戴安娜的了解自然不可能会少到哪里去。” 双叶似笑非笑地看着墨檀，悠悠地说道：“我们都清楚【无罪之界】并不同于那令人觉得乏味可陈的现实，也都知道这里的神秘学跟游戏外那些装神弄鬼的勾当完全是两码事。” 墨檀懒洋洋地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地说道：“嗯，然后呢？这跟你刚才跟我扯的那些淡有什么关系？” “排除法。” 双叶离开墨檀的肩膀，缓步走到她那张乱七八糟、上面堆满了显示器的桌子前坐下，一边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摆弄着那些因为不通网而功能有限的计算机，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戴安娜不会无缘无故说梦话，而考虑到梦话的内容本身，所谓的浊者恐怕只能指代‘你’、‘我’、‘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或者‘弗兰克·休斯’中的一个。” 墨檀抱着胳膊点了点头，用逛动物园时打量动物的目光撇着双叶：“哦，然后呢？” “然后就好说了。” 双叶一边在某台计算机中键入着大量转译后饶是墨檀也没办法秒懂的内容，一边淡淡地说道：“首先，在设身处地的思考过后，我直接排除掉了我自己，因为条件完全不符合，在那之后，就剩下了你、弗兰克·休斯和肯尼斯大叔，弗兰克的话，如果他没有在大问题上撒谎，那么一样可以直接排除掉，假设他撒谎的话，其身份如果跟你无关，那就是个无需理会的普通人渣，如果就是你，那么我跟你说也一样。” 墨檀很是浮夸地拍了拍手，用更加浮夸的表情与浮夸到极点的语气说道：“哇哦，你简直是个天才。” “过奖了。” 双叶毫不客气地接受了墨檀阴阳怪气的奉承，继续说道：“然后就简单了，我听完戴安娜说梦话之后直接找到了肯尼斯大叔，把内容原封不动地转告给他了，然后刚才又跟你说了，更多的我也懒得管，你们自己看着办就行了。” 墨檀咂了咂嘴，乐呵呵地说道：“没想到你还挺会关心人的。” “那是。” 双叶一边用几乎能带出残影的速度敲击着键盘，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道：“我一直对你视如己出啊。” “笑死，你这个型号下蛋都费劲，就更别提生人了。” 墨檀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一边走向双叶一边乐呵呵地说道：“让我猜猜看，你提醒那位肯尼斯的原因，是担心自己的干爹金主暴毙掉后没人给零花钱以及帮忙收拾烂摊子了，至于连我也都一起提醒了的原因……虽然表面上看‘为了团体战’这个理由好像很充分，但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方便答疑解惑一下吗？” “因为我有点在意最后那句，首先我并不认为你是什么有营养的玩意儿，所以自然不会拿你当做食粮，其次我只是个清纯可爱才思敏捷的普通美少女而已，慈爱之娘还差不多，孤高之王这种中二的称号可担当不起。” 双叶轰苍蝇似的对墨檀摆了摆手，一边示意他滚远点儿一边说道：“所以我告诉你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如果让你挂在别人手里，我会很困扰。” “噫，要不要这么肉麻。” 墨檀走到双叶背后，一边扶着椅背探头看向少女面前的显示器，一边在后者耳畔轻声问道：“你要是真对我有意思的话，不妨……” “滚。” 伴随清脆的巴掌声在咫尺之处响起，脸上一热的墨檀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出现在天知道哪个号码公共空间的绿化带上了，以仰面朝天的姿势。 半秒钟后，一张熟悉的脸蛋忽然出现在视野中—— “呀，M老师！” 隐姓埋名的国民级偶像噗灵噗灵地地眨了眨眼睛，对墨檀露出了一个特别灿烂的傻笑：“好巧呀！我刚才还在想M老师你的事呢，结果你忽然就在旁边刷出来啦！” “这已经不是好巧能解释的事了吧，要多离谱的巧合才能让我在被人从房间里踢出去后直接随机刷新在你旁边啊。” 墨檀一把推开雪茵那张近在咫尺的小脸，撑起身子满脸嫌弃地说道：“还有，我已经说了别叫我M老师，你的脑子是只剩下唱歌跳舞和吃喝嫖赌了吗？” 有着规格夸张的双马尾，但在公共空间中其实也算不上特别吸睛的雪茵嘿嘿一笑，抱着膝盖一边歪头看着墨檀一边笑盈盈地说道：“肯定是因为我运气好才会出现这么巧的事哦，M……檀你也知道我一直都超好运嘛，不然也不可能遇到你这么好的作词老师呀！” 墨檀扯了扯嘴角，没搭理她。 “还有呀还有呀！” 雪茵一本正经地看着墨檀，表情特别严肃地说道：“我从来都不嫖，也没有参与过数额在两根棒棒糖以上的赌博哦，也不碰毒，这个老师你应该知道的，我最讨厌那些会让人家破人亡的东西！” “所句话说就是你脑子里只有吃、喝、玩对吧？” 墨檀随手在雪茵脑门上用力弹了一记，并于后者痛呼出声后问道：“DEMO写完了没？” “写完啦！” 不料雪茵却是满脸骄傲地大力点头，特别欢脱地说道：“我写完之后马上就传给檀你了，你……诶？你怎么都不知道这事儿啊！？” “哦，我没注意。” “檀你平时都不看邮箱的吗！？” “半个月左右会想起来去看一次吧。” “你……你都没有在等我的DEMO吗？！” “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要一直催我啊！” “因为你一直都很麻烦，去写DEMO的时候就不会烦我了。” “那我之前给你发的消息也……” “嗯？没注意，你写什么了？” 墨檀一边跟伊冬发消息询问那边的情况，一边心不在焉地为雪茵那温暖而热情的小脸蛋送上冷屁股，突出一个爱答不理。 “我说我DEMO写好啦~” 结果这位出道后因为其逆天的才华几乎没有受过半点委屈，始终都活在无数人宠爱中的星球级偶像却完全没有一点不满，只是邀功般地挥了挥小拳头：“我觉得我写的可好啦！” “唉。” 与伊冬约好大概十分钟后去那边汇合的墨檀无奈地叹了口气，关闭对话框后不情不愿地转头看向雪茵：“你被淘汰了？” 后者这才敛起了灿烂的笑容，嘟嘟囔囔地鼓起了腮帮子，愤愤地嘀咕道：“第二轮就被淘汰掉了！不开心！” 墨檀当时就惊了：“你还能撑到第二轮呢？！” “我我我……我可努力啦！” 雪茵手舞足蹈的比划着，气呼呼地说道：“要不是檀你让我按照你的想法全部推翻重来，我肯定能多打好几轮！” 墨檀又弹了下雪茵的脑门，语气很是冷漠：“那你本事别赖着我啊。” “我不要！我就觉得我们的灵魂波长可相近啦！” 雪茵对墨檀做了一个可爱的鬼脸，随即竟然站起身来，背着双手浅笑道：“不过檀你现在好像挺忙的样子，我还是下次再烦你好啦，回头听完DEMO之后麻烦快点把反馈给我哦，早点把新歌发了我也能早点休假嘛。” 墨檀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了声‘哦’，就干脆利落地传送回公共空间的准备区换号去了。 很显然，他对雪茵这种能让自己至少吃上十万年软饭的超级当红明星兴趣并不大，甚至还有点嫌弃的意思，与这货平常对其她女性的态度完全不同，要知道凭当前人格下墨檀的性格，就算对方是个胡子拉碴的矮人姑娘，恐怕他都能见缝插针地撩上几句，跟对待雪茵时的态度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至于原因，其实雪茵本人已经说过了—— ‘两人之间的灵魂波长很相近’。 诚然，墨檀并不觉得这个世界上存在诸如‘灵魂波长’之类的东西，但他依然有隐约察觉到雪茵跟大部分正常人都不相同，尽管受到无数人的喜爱与追捧，现在甚至已经成为了实质上的世界第一偶像，但她在本质层面上某些有所欠缺的地方依然非常明显，至少在墨檀眼中非常明显。 如果只是作词者与偶像的关系，那自然没有任何问题，但哪怕只是升格到普通朋友的水平，都会让当前人格下的墨檀感到些许不适，而这，也是他对雪茵态度如此冷淡的核心原因。 至于后者的想法嘛……很可惜，早在这个女孩蹒跚学步的时候开始，就没人能够获悉到她的想法了。 “嘛，这届就先这样了，但是下届【问罪论战】的时候……” 少女定定地看着墨檀消失的地方，过了好一会儿才舔了舔嘴角，笑靥如花道：“你一定要来邀请我加入哦！” …… 游戏时间PM17:23 当墨檀再次回到作为小团伙临时根据地的伊冬私人空间时，大家都已经到齐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大家’除了伊冬、谷小乐、火焱阳、昼岚、科尔多瓦、语宸以及季家姐妹之外，还包括了语宸的闺蜜团，即卡塞娜、露西艾和米卡三人。 至于克里斯蒂娜……很遗憾，因为昙华大学医学院的破事儿太多，且现实中的南宫娜又不像语宸那样是并不需要太在意学分，所以早在刚打完自己那场比赛后不久就被急诊科的同学发消息拽下线去挣学分了，据说好像附近有几个喜欢飙车的社会青年玩脱了，被就近送到这里抢救来着。 所以鉴于去那边打个卡混个半小时（不是对患者不负责任，而是好多学生都排着队想要参与护理和救治混实习学分，所以大家都不好意思占用太多时间）就能挣到学分，克里斯蒂娜并不会耽误下轮比赛。 …… “但多半是赶不上我们家小龙龙和那个Lose的对决了。” 米卡拉着季晓鸽的手叽叽喳喳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季晓岛那令人压力山大的注视。 “米米是醒龙的粉丝呀？” 在游戏里已经跟【美少女佣兵团】混熟的季晓鸽乐呵呵地扑棱着翅膀（她抽空把公共空间里的形象跟游戏里同步了），感叹道：“小龙龙这个称号还挺可爱的诶！” 米卡特别骄傲地拍了拍胸脯，傲然道：“那是！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小龙龙后援会S市分舵K区第二支部的大队长呢！二月份那会儿小龙龙去打线下表演赛的我还被邀请上赤色星座的粉丝大巴随队出征了呢！” 凑过来想跟陌生美少女套近乎的昼岚咂了咂嘴，感叹道：“这事儿我知道，不愧是赤色星座啊，每次出征都给核心粉丝包大巴买车票不说，还有专门给粉丝用的小型客机，太豪横了。” “但周边定价也是最贵的。” 露西艾仿佛幽灵般从不远处飘了过来，淡淡地说道：“我简单算了一下，米米那次随队出征一共省了路费+食宿费总计六千块，但她光买赤色星座里醒龙和寒梅的周边就花了一万三，扣除成本的话，俱乐部从她一个人身上就赚了至少五千块，所以我觉得比起赤色星座，米米其实要更加豪横一点。” 昼岚：“……” 米卡：“……” 季晓鸽：“……” 季晓岛：“妙啊。” 第一千八百九十五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九十六章：失望 “真和平啊~” 坐在房间角落的沙发上，墨檀就像是位退休老干部般捧着一杯不住冒着热气的红茶，悠悠地感叹道：“真没想到你会把大哥她们也带过来。” 坐在她旁边的语宸微微一笑，细声细气地说道：“因为大家人都很好嘛，所以我觉得相处起来应该能挺融洽的，而且万洋都那么求我啦，既然大哥对他也没有怎么排斥，我就帮个忙咯，他俩看发色还蛮搭配的呢。” 墨檀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比比划划跟卡塞娜说些什么的火焱阳，表情微妙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两位都是那种痛快又豪爽的类型，但总觉得会是一场漫长而曲折的道路呢。” “很正常啦，因为大哥会害羞啊。” 语宸用力点了点头，很是理所当然地说道：“而且她还得顾虑我们几个人的感受嘛，毕竟都没脱单，小茜和娜娜虽然多半不会在意，但米米肯定会闹的。” 墨檀微微颔首，完全没走脑子地问了一句：“那你呢？” “我呀？” 语宸似笑非笑地看着说完就后悔的墨檀，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俏皮地眨了眨眼：“我还以为自己有领先那么一点点呢？” ！！！ 也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被萌的，这个瞬间，墨檀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骤然被什么攥紧了一般，整个人当即僵在了原地，搁游戏外的话一张脸这会儿恐怕已经变成猪肝色了。 “开玩笑的。” 语宸掩嘴轻笑，抬起小手轻轻戳了一下墨檀的脸颊，笑嘻嘻地说道：“我觉得自己比大哥难追多啦，毕竟她一点恋爱经验都没有嘛。” 【嗯？】 下个瞬间，正有一搭没一搭跟露西艾聊天的季晓岛忽然柳眉微蹙，转头看向了房间角落的两人，集中精力后则听到了—— “原来如此。” 墨檀用力点了点头，用与平时无二、毫无特色的温和语气说道：“所以有经验的人会比较难追吗？” “我是这么觉得的啦。” 语宸吐了吐舌头，狡黠地笑道：“所以就算只是假装跟别人当过情侣应该也没差吧？” “假装……呃……” 墨檀这才反应过来语宸所谓的经验是‘在无罪之界中正在跟黑梵牧师绝赞交往中’这档子事儿，顿时轻舒了一口气，苦笑着摇头道：“这根本就是两码事吧？” “诶嘿，俗话说久病成医嘛~” “去给我向语文老师道歉啊……” 【是错觉吗？】 将视线从表情都很不错的两人处移开，季晓岛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缓步走到了吧台处的椅子上坐下，用雪碧和卡曼橘给自己调了杯对于普通人来说味道有些过于刺激的饮料，结果刚抿了一口就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个人。 “你好。” 露西艾一边用橄榄油、鸡精、糖浆、黑胡椒与自己行囊中的蛋清、芝麻菜调制着某种惊人的东西，一边在季晓岛惊愕的注视下面无表情地问道：“我有打扰到你吗？” “没有。” 敛起独处时下意识流露出的那‘生人勿进’的气质，并不想让语宸好友感到不适的季晓岛摇了摇头，用自认为相对平和的语气说道：“我只是站累了，想坐一会儿。” “哦。” 露西艾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又问道：“你喜欢黑梵吗？” “哈？” 饶是季晓岛在这个猝不及防的问题下也没能将面瘫进行到底，发出了一声有些走音的轻呼后满脸莫名地看向露西艾，用逐渐变得不那么友善的语气问道：“你为什么会提出这么滑稽的问题？” “好吧，看起来确实不像。” 露西艾只是自顾自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自己的提问：“那你是个很八卦的人？” “通常来说……不是。” 终于意识到对方为何会这么说的季晓岛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虽然我刚才确实有在偷听墨檀和语宸的对话，但那并不是……好吧，我确实是有意的，如果你想当成八卦也没关系。” 很显然，在意识到露西艾似乎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后，季晓岛也没有再刻意让自己显得容易亲近，故而立刻回到了平时那副有些冷淡的画风。 “宁可被当成八卦女也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对黑梵有意思吗……” 露西艾抿了一口她刚刚亲手调制的，味道极其诡异的‘阿尔伯特火炮’，露出了让人难以理解的安心表情后长舒了一口器，用盖棺定论的语气说道：“看来我之前对黑梵的评价有些过高了，果然还是找机会拆散他们两个吧。” “喂……” 被露西艾极端武断且不讲道理的判断吓了一跳，心里并不抵触墨檀和语宸在一起的季晓岛轻咳了一声，正色道：“更正一点，我只是单纯地不想被别人在这方面误会而已，至于八卦女不八卦女什么的，则相对无所谓，所以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墨檀虽然不是什么非常出色的人，方向感更是遭到惨不忍睹，但我觉得他已经比寻常的男生强很多了。” 露西艾轻轻点了点头，问道：“强多少？” “我不关心。” 季晓岛言简意赅地给出了回答，并补充道：“我认为那也不需要你来关心，总之，他不是那种需要被避雷的男性，也不需要被人进行无价值的讨论。” “好吧，那我们换个话题。” 露西艾从善如流地转移了话题，她先是面色如常地又喝了一口让季晓岛额角渗汗的饮料，随即便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听你姐姐说，你是个休闲玩家。” 季晓岛点了点头，就像她告诉所有人那样，耸肩道：“我是个风景党。” “或许吧，但你应该很厉害。” 露西艾定定地看着面色如常，表情平静的季晓岛，正色道：“非常非常厉害的那种。” “理由是？” 并未反驳语宸这位有些神神叨叨，但却莫名不招人讨厌的闺蜜，季晓岛只是如此反问了一句。 “一点直觉，一点观察，一点细节。” 露西艾移开了目光，自顾自地说道：“我听说你是‘混乱邪恶’阵营的玩家，嗯，如果你告诉我自己其实一直有在那个排行榜上，我并不会感到任何惊讶。” “我不会告诉你这种事。” 嘴角翘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季晓岛喝了一口自己手边的饮料，语气悠然地说道：“但我可以祝你有一个好签运。” 露西艾倒是没笑，只是点了点头：“谢谢，顺便，小心身后。” “晓岛！！！” 结果就在露西艾话音刚落之际，因为有翅膀可以扑棱所以走路几乎没有声音的季晓鸽猛地从后面抱住了自家妹妹，特别兴奋地说道：“我刚才从米米那里听到了好多职业圈的八卦！都可有意思了，我现在就讲给你听！” “好好好。” 季晓岛温顺地点了点头，随即便注意到露西艾已经被米卡拽着聊有关于那个‘默’的八卦了，于是便再次悄悄地竖起小耳朵，想听听姐姐跟别人是怎么说那个混蛋的。 就这样，在两段小小的插曲过后，一切再次恢复了正常，大家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聊天，偶然有人说到某些趣事时会把其他人引来一起听，时不时会从不知道哪个地方传出一阵爆笑，看上去一片和谐，事实上也是一片和谐。 这个世界永远都是这样，哪怕是人情味看似再怎么淡漠的时候，当一群有着共同爱好的同龄人凑在一起时，无论他们是十岁、二十岁、三十岁或者六十岁，总是会有聊不完的话题。 无论是将社交视为洪水猛兽的精神分裂患者，亦或是巨大多数情况下都显得不近人情的冷面孤僻少女，都从未真正迷恋上孤独的滋味。 他们仅仅只是有足够的理由能让自己从容地与孤独为伍罢了。 …… 游戏时间PM17:58 “嘿！大家看屏幕！” 正在设法跟米卡套近乎的昼岚忽然发出一声惊呼，指着半空中正在静音状态下随机播放高热度比赛的大屏幕叫道：“俩狠人打起来啦！” 于是乎，无论是正凑在一起看番的墨檀、语宸、谷小乐和季家姐妹，还是脸上贴满了小纸条、正在打斗地主的火焱阳、卡塞娜、崔小雨，亦或是围在旁边指手画脚的露西艾、伊冬，全都转头看向大屏幕。 随即便在进行到一半的比赛画面中看到了两个颇具重量级的名字—— 【寒光】/【寒梅】 …… “哟呵！不错不错，没想到你这么轻松就抓到我了。” 墓园中央，在皎月下气质分外妖冶的侏儒少女转头对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依然神采奕奕的男子轻笑着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只损失了不到三成的生命值吧？” “百分之二十五，刚好是一瓶标准恢复药剂的量。” 寒光微微颔首，对面前这位朝夕相处的副队长笑了笑：“但考虑到连续使用后的递减效果，我认为现在还不是喝药回血的时候。” 指间闪烁着奥术光辉的寒梅眉毛一挑，嘴角扬起了一个令所有赤色星座俱乐部成员腿肚子发软的弧度：“这么说，你很勇咯？” 嗡——嗡——嗡——嗡——嗡—— 伴随着少女的话音落罢，以她所站的慰灵碑前为中心，其正上方约五米处与墓园四角分别亮起了一道分外炫目的光芒，并在之后的数秒钟内逐渐扭曲，最终化为一个明亮的符号‘嵌’在空间中。 “你要不要猜猜看，姐姐我为了迎接你提前做了多少布置。” 娇小的身躯逐渐飘离地面，寒梅随手从虚空中抓出一根镶嵌着大块紫宝石的白桦木法杖，遥遥指向静立在墓园入口处的寒光：“究竟是谁给你小子的勇气，让你胆敢这么大大咧咧地踏入一个施法者的阵地？” 轰！！！ 墓园西北角的暗红色符号猛地闪烁了一下，瞬间射出了一道半径二十厘米有余暗红色光束，直接在寒光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融掉了他半个脑袋。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明明只剩下连带着下巴的小半张脸，寒光却依然仿佛没事人般一边走向寒梅一边用充满了机械质感的烟嗓问道：“是我不来这里的话会输得更快？” “呵——” 寒梅冷笑了一声，重重挥下手中的法杖，凭借头顶那枚被压缩成一个字符的聚魔阵完成了数记【雷电荆棘】，不仅威力全都在高阶巅峰，而且还全都是毫无征兆的瞬发。 于是，只用了两秒钟不到的时间，在失去了大半个脑袋之后，寒光又被劈碎了超过百分之八十的身体组成部分，在狂雷中化作漫天零件散落了一地。 很多人都为此大跌眼镜，但那些在排行榜上确认过寒光职业的人与其寒梅却没有显露出丝毫惊讶之色。 很显然，一位能够冲上个人战力排行榜前五十的【傀儡师】是很难被人直接揪出来秒杀的。 “你只剩这些小手段可以用了？” 寒梅柳眉微蹙，抬起左手用力一握，墓园东南角那枚闪烁着淡蓝色光芒的符文顿时亮了起来，紧接着就是一阵寒风拂过，直接将数十只从‘寒光’残躯中爬出的【杀人机关蜂】冻结在半空中，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不仅如此，三个从黑暗中缓步而出，相貌一模一样的‘寒光’也被冻住了胸口以下的位置，并在下个瞬间被三根拔地而起的岩锥直接捅碎了下半身，看着都疼。 “对付别人也就罢了，在跟我打的时候你竟然还敢这么玩！” 寒梅的表情越来越冷，随即猛地将手中的法杖重重向下一顿，竟然硬生生在半空中‘砸’出了一个极度复杂，光看就让人感到眼花缭乱的强能法阵。 下一刻，一颗晶莹剔透到仿佛蓝宝石般的大型法师之眼冉冉升起，与其一同攀升至半空中的则是至少两百枚充盈着不稳定能量的【压缩奥术飞弹】！ “你太让我失望了，白痴！” 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寒梅愤愤地落回地面，用力跺了下脚。 嘭！！！ 伴随着一声爆响，不远处的某颗枯树忽然从内部爆开，一道手持利刃的身影笔直地冲向看上去毫不设防的寒梅…… 然后狠狠地撞在一面流光四溢的复合元素盾上，发出了一阵刺耳的轰响。 下一刻，面色铁青的寒梅长叹了口气，无奈地转头不再去看依然在地上挣扎的寒光，与此同时—— 总计二百一十四枚奥术飞弹如流星般砸落—— 第一千八百九十六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九十七章：火星撞地球 “没戏了。” 昼岚咂了咂嘴，摇头晃脑地说道：“虽然星座的那位韩小哥确实厉害，在榜单上的排名也比梅梅姐高上不少，但被人看穿到这种程度，基本上可以宣布放弃治疗了。” “梅梅牛辶！梅梅威武！” 虽然是醒龙的忠实粉丝，但同时也是赤色星座俱乐部全体女性成员粉丝（指寒梅、九重、银月、血染）的米卡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看着屏幕上三个被戳碎了下半身的寒光尖叫道：“给他绝育！” “……” 昼岚打了个哆嗦，迟疑了片刻后终究还是不动声色地与米卡拉开距离，很显然，比较介意自己被绝育的他已经打消了跟米卡拉近距离，并在伺机提出要不要尝试着来一段异地恋的打算了。 “不应该啊，之前我跟昼岚一起看过这些个职业选手的集锦，印象里星座那个寒光挺厉害的啊。” 火焱阳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纸条，歪头对旁边的卡塞娜问道：“咋一跟自己人打就直接被虐成这个德行了。” 脸上同样贴着好些张纸条的卡塞娜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寒梅脚下那个魔法阵，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道：“我不造啊。” “呃……” 本来想发表几句看法的科尔多瓦张了张嘴，最后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尽管公共空间中的他脑袋里并没有那个资料库，但最近逐渐在天柱山大竞技场里站稳脚跟，胜率已经提高到三成的科尔多瓦其实已经能隐约捕捉到一些高端的东西了，只不过他现在自认为还是个半瓶醋，所以在姑娘们比较多的情况下，最终还是决定先别献丑了。 顺便一提，不要觉得科尔多瓦的三成胜率很低了，要知道他最近可是在客串天柱山大竞技场最高级别赛事守门员的职责，也就是倒数第二级别赛事的晋级赛对手，交手的对象再不济也是史诗阶强者，而且还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史诗阶强者，哪怕鲁维已经将他的符文之躯改造到了一个阈值，还不用担心技能CD与续航问题，这货能有个三成胜率其实也足够离谱了。 只能说，被鲁维伙同解析者诺伊斯坑害到现在的科尔多瓦已经今非昔比，至于他究竟有多强，有一说一，他自己也不知道。 “好漂亮呀。” 语宸则是瞪大眼睛看着屏幕中那熠熠生辉、五彩缤纷的元素符号，很是向往地感叹道：“我们神职者就没有这么好看的法术呢……” 旁边的墨檀抽了抽嘴角，低声道：“你可别在游戏里这么说，不然某位曙光女神一定会伤心到骂街的，而且人家都觉得曙光神术在视觉效果方面非常好啊。” 语宸歪了歪头，好奇道：“为什么伤心就会骂街啊，正常来说的话应该是会哭才对吧？” “因为真男人流血不流泪。” 墨檀随口开了个玩笑，随即便转头看向屏幕上那冉冉升起的法师之眼，皱眉道：“无论如何那个傀儡师现在的处境好像很不妙啊。” 谷小乐也点了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嘛，感觉底裤都让人给看透了。” “其实也是没办法的事。” 悄悄凑过来这边的昼岚叹了口气，解释道：“你们应该也知道，寒梅跟寒光一样都是赤色星座俱乐部的成员，平时的队内训练肯定少不了，虽然【傀儡师】这种非主流的职业我不怎么了解吧，但是对于法师来说，越是在熟悉的情况下就越能发挥出实力，换句话说，这是个很能‘杀熟’的职业。” 伊冬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杀熟不是你这么用的吧？” “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昼岚一屁股坐在墨檀和伊冬中间，抬头看着屏幕上一头撞在那面元素屏障上的寒光，摇头道：“没办法，法师本来就是擅长于构建阵地的职业，你们应该也听说过一个说法，就是最容易出现的越阶击杀，就是法师在自己【法师塔】中跟别人战斗的时候，而寒梅虽然并没有什么法师塔，但她显然有通过一些别的手段拖慢了寒光脚步，并后者被耽误的那段时间里花了大量精力构建阵地，专门针对于寒光的阵地。” 谷小乐抱着胳膊靠在沙发上，不置可否地说道：“但我看那个寒梅小姐姐好像挺生气的样子啊。” “那自然是因为过高的期望值咯。” 虽然不如谷小乐能打，但对职业圈相当了解的昼岚立刻给出了解释：“虽然醒龙现在正是当打之年，但赤色星座俱乐部也从来没有停止过挖掘新人这项工作，而寒光则是被誉为最有可能成为醒龙未来十年里左右手的存在，所以身为副队长的寒梅自然会希望寒光能发挥出统治级实力，至少也不能逊色于破风鸟俱乐部那位方士吧？” 谷小乐鼓了鼓腮帮子，嘟嘟囔囔地说道：“方士啊，听起来跟我们阴阳师好像有点八字不合的意思……” 伊冬捅了一下自家表姐的胳膊，干声道：“别中二了，还不够丢人呢。” “嗨，小乐姐在游戏里本来就是阴阳师嘛。” 昼岚乐呵呵地替谷小乐说了句话，随即便在屏幕中那片奥术飞弹拖着尾痕轰然砸落后摇头感叹道：“不过现在看来，那位寒光十有八九是赶不上破风鸟的方士了，就算抛开两人在排行榜上的差距不谈，前者也绝对不可能是后者的对手，还是太年轻了。” 从小就喜欢站在弱势一方的季晓鸽紧张兮兮地抱着自家妹妹：“总觉得那个寒光小哥有点可怜啊，我看他有很努力的在战斗啊。” “不。” 季晓岛却是在那些奥术飞弹落下的瞬间眯起了眼睛，轻声道：“错了。” “错了？” 认为胜负已分，已经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的季晓鸽眨了眨眼，好奇道：“什么错了？” “那个自以为始终在控制局面的矮子错了。” “诶？” …… “所以你在比赛开始不久后就找到了我，然后随便找了个坟把自己埋里面了？” 烟尘散去后，寒梅低头看了一眼从自己胸口延伸出的半截利刃，表情微妙地向身后的年轻后辈问道：“怎么早不动手？” “没把握。” 在奥术飞弹击毁自己最后一只傀儡后立刻破土而出，给予寒梅最后一击的寒光十分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刺客类职业，没有成体系的瞬杀技能组，如果没能一击得手的话，一旦被梅梅姐你拖入阵地战，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啧，仅仅只是很麻烦而已？” “嗯，只是很麻烦而已。” “好猖狂的小鬼。” “是梅梅姐你自己跟我说的，我比你强。” “呵……好样的，臭小鬼。” …… 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寒梅那飞速下滑的生命值也走到了尽头，当场化作白光消失了，而大屏幕中的转播也瞬间随即切换到了其他比赛中。 “淦！” 而昼岚则在众人似笑非笑的注视下捂住了脑袋，生无可恋地抱头蹲在了地上，显然已经没脸见人了。 鉴于众人并非职业玩家，所以虽然颇有激情地讨论了几分钟寒光那时髦值极高的绝地翻盘，但也没有聊太久，很快便跟之前一样该干嘛干嘛了。 墨檀也继续跟语宸等人看起了最近一个比较火的热血番，尽管他刚才因为距离较近而隐约听到了某句无异于未卜先知的发言，却也完全没有表现出半点异样，只是默默地将这件事记在心里。 在那之后，虽然屏幕上也出现过几场质量上乘的对局，但在醒龙与卢赛尔的比赛前，这些平时必定会让人们直呼过瘾的战斗在大家眼里已经无异于小打小闹了，几乎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终于，游戏时间来到了PM18:25，即醒龙与卢赛尔对决前的五分钟。 在这个瞬间，除了【指定观战】之外，公共空间及现实中所有涉及【问罪论战】的直播同时陷入了黑屏，并在下一秒亮起了两个配色分别为深红与靛青的绚烂纹章。 毫无疑问，那只能是【赤色星座】与【破风鸟】这两家俱乐部的LOGO。 “大家好，这里是本届【问罪论战】的解说团成员笑面。” “我是帅哥。” “很遗憾，虽然诸位恐怕已经看腻了我们这两张脸，但鉴于工作日程的安排，本场焦点赛依然有我们两人来负责。” “虽然以你的智力可能不好理解，但咱们两个其实并没有露过脸。” 陈设无比朴素的演播室内，长桌后的帅哥冷冷地瞥了笑面一眼，随即便重新面向‘镜头’对所有观战者们说道：“尽管并没有差别对待的意思，但考虑到【赤色星座】与【破风鸟】俱乐部在业界内的影响力，以及醒龙选手与卢赛尔选手的知名度，我们还是临时决定稍微营造一下氛围。” “说通俗一点，就是我们业务部刚刚接到了两个电话，都是惹不起的霸道总裁。” 笑面耸了耸肩，摊手道：“鉴于我司只是一个初出茅庐、弱不经风的、底蕴薄弱的、一穷二白的、天真无邪的、还没上市的小公司，领导们最终还是决定给他们两家点儿脸，让咱们临时加个LOGO，顺便把直播时间提前五分钟。” “现在是游戏时间下午十八点二十七，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三分钟。” 帅哥抬头看了眼那个位于所有观战者屏幕中央偏上的倒计时，正色道：“毫无疑问，这将是一场非常精彩的战斗，尽管我跟那些将这场比赛视为‘预演决赛’的朋友们观点并不相同，但不可否认的是，无论是醒龙选手还是卢赛尔选手，都代表着【无罪之界】玩家领域的顶尖战力。” 笑面也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地说道：“没错，这很可能将是一场令人大饱眼福的、火星撞地球般的碰撞，但大家也不用太过遗憾，毕竟就算是家喻户晓的醒龙选手，在咱们【问罪论战】正式开始前也从未进入过个人战力榜的前三。” “事实上……” 帅哥一边检查着自己脸上的绷带，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个人战力排行榜的前三名从很长一段时间前就没有变过了。” “没错，他们分别是‘不知名的混乱邪恶阵营玩家’、‘科尔多瓦’以及‘不知名的混乱邪恶阵营玩家’，啧啧，果然应了那句‘黑化强三倍’，古人诚不欺我。” 笑面摇头晃脑地感叹了一番，随即忽然轻轻拍了下桌子：“哦对了，顺便趁这个机会跟大家解释一下，且不说已经在咱们【问罪论战】中亮相过的科尔多瓦选手，另外两位玩家也从来都不是咱们公司的托，事实上，我们这些工作人员也很好奇他们的真实身份，所以以后要是再有人问咱们客服妹子相关问题，一律直接挂你电话没商量。” 旁边的帅哥也点了点头，正色道：“那么，让我们言归正传，跟两位已经完成了准备的选手一起载入比赛场地。” 下一刻，画面中除了两个解说与他们面前的长桌没有变化之外，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并在短暂的半秒钟后化为另一番光景。 “战场——” 帅哥的瞳孔骤然收缩，沉声道：“规模巨大的惨烈战场。” “所以这难道是一场攻防……不……这是遭遇战！” 不断拉远观战视角的笑面轻呼一声，随即便用难掩兴奋地语气笑道：“一场不容妥协、至死方休的遭遇战！” “更重要的是……” 将被笑面拉远的镜头重新调近，帅哥将双手交叉在自己的鼻尖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中央：“此时此刻，醒龙选手与卢赛尔选手的距离，只有五十米不到！” “在两人中间，隔着一片横飞在半空中的鲜血、一条被斩落的手臂、两具尚未倒地的尸体以及三枚利箭。” “很显然，他们已经看到彼此了。” “此时此刻，距离两人可以自由活动的时间还剩——三十五秒。” “谁，会笑到最后？” “小机灵鬼，从现在三十分钟内订购任意超过6元的商品即有机会参与抽奖。” “【赤色星座】俱乐部官方精选周边，【破风鸟】俱乐部超值福袋任你拿，更有主题游戏舱等限量豪礼相送。” “小机灵鬼，与醒龙一起驰骋战场。” “小机灵鬼，与卢姥爷笑傲无罪之界。” 第一千八百九十七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八百九十八章：第一轮对攻 “现在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二十秒。 并非平日里那副不起眼的打扮，难得显露出高时髦值的卢赛尔痴痴地笑了起来，对距离自己并不算近的醒龙扬了扬眉毛，语气很是悠哉地说道：“或许那两位解说老哥正在念广告词呢。” 虽然只有三十多岁，但卢赛尔无论在【无罪之界】还是现实里的形象都有点……帅大叔的意思，说得好听点是兼具着成熟与英俊，说难听点儿就是虽然长得不错但有点儿显老，总之是个令人感到颇为残念的帅哥。 而他此时此刻的形象，则十分符合他【风鸟旅团团长】与【破风鸟俱乐部】主力队队长的身份。 比起其他俱乐部成员的工装，即——缀着彼岸花样式的青色纹路，中央印有一只如箭般青鸟的斗篷，卢赛尔这由超过三十位生活系职业玩家纯手工打造，除了武器之外所有部件皆为【唯一精良】，且带有套装属性的装备在时髦值方面要拉风许多。 取代斗篷的外装，是一件摒弃了【破风鸟俱乐部】那招牌般的深青配色，底色漆黑的皮质银纹长风衣，而风衣背面的青鸟徽记也不同于其他人斗篷上的LOGO，迎风高扬的羽翼下多出了一支宛若丘比特主题般贯穿红心的雪茄。 而在风衣下面，则是乍看上去并不起眼，隐蔽处却铭有大量附魔刻痕的冷色系迷彩衬衫，有着大量口袋的野战裤与长靴同样兼具着实用与美观性，为这位面向较老的高大男子凭添了一股子野性，大概占卢赛尔这个人整体野性比例的5%。 那那柄被他攥在手中，握柄约六十公分，刃长近一百六十公分的巨型冷兵器【送葬者墓碑】则占据了卢赛尔整体野性比例的15%。 不得不说，这把刃锋酷似墓碑、通体呈暗紫色的狰狞兵器在视觉效果上确实非常拉风，但任何一个稍微接触过冷兵器的玩家都能感觉到，想要自由使用这东西，所需要的基础属性一定高得离谱，而要想像卢赛尔一样能够无比轻松的单手提起这玩意儿……所需实力已经超越绝大多数人想象的极限了。 而在距离他大约五十米的醒龙，看上去就显得朴素多了。 依然是那身在队内切磋时古风装束，身穿青色长衫、黑玄长靴、白娟长裤，双手各绑着一条赤红拳带的醒龙微微一笑：“我其实还挺喜欢小机灵鬼那些产品的，比赛前已经去官网订购了一整套【地狱城与宝宝巴士】，打算有空跟朋友们一起玩个桌游什么的。” 虽然在现实里很少有人能在不扯着嗓子喊的情况下隔着五十米进行对话，但【无罪之界】中的醒龙和卢赛尔可都不是普通人，在这种周围极度安静的情况，用正常声音跟对方在较远距离对话完全没有障碍。 顺便一提，在充满了儒雅之气，一头黑色长发（现实中的李雷是普通短发）被规规整整束在身后的醒龙话音落罢之后，无数沉迷于其男色的粉丝们便异口同声地尖叫了起来，同一时间至少有三百个不同编号的公共空间陷入了混乱，就连墨檀等人也因为米卡的超高分贝海豚音而头晕目眩。 没办法，作为一个要颜值有颜值、要素质有素质、要文化有文化、要英语叫李雷、要涵养有涵养、要气质有气质、要强度有强度，无数次为国争光的明星职业玩家，醒龙的粉丝无论是数量还是纯度都比其它职业选手高了一个量级，而且因为其充满了正能量且完全没有过营销和包装，其‘自然感’甚至征服了大量不玩游戏的人，拥有大量妈妈粉、阿姨粉、大爷粉、叔叔粉。 顺便一提，过去曾经有定海神珍的粉丝想要碰瓷醒龙，用什么‘最弱职业＞最强明星’的离谱言论阴阳后者，试图为自家的甜野男孩整一波流量，结果直接导致了定海神珍及其俱乐部【锦鲤】在短时间内被狂怒的醒龙粉丝全平台爆破，以至于拥有【锦鲤】的那家公司在短短三天内蒸发了市值超过九位数的股票，让董事会在盛怒之下解散了‘粉丝部’并撤换掉了【锦鲤】俱乐部全部中高层，尽管没有迁怒到无辜的定海神珍本人，但后者却也因为没有正面引导粉丝被诸多媒体口诛笔伐，如果不是醒龙担心出现人身伤害等恶性事件而亲自下场，定海神珍甚至可能被那起风波直接逼到退圈。 总而言之，在那起事件之后，无论是谁家职业选手的粉丝，都再也不敢得罪醒龙了，一方面是后者的人品确实过硬，想黑也找不到黑点，污蔑的话又会被赤色星座法务部爆杀，另一方面则是醒龙的粉丝虽然平时都是一副与世无争的德行，但真要闹的话，那战斗力简直丧心病狂，除非醒龙亲自下场，否则那些粉丝在理性蒸发后完全可以轻易爆破掉随便哪个职业玩家。 当然，很多人都知道醒龙是绝不会坐视这种事发生的，如果他的粉丝暴走一百次，那么他必定会阻止粉丝一百次，只不过试图碰瓷醒龙吃黑流量的贱人不会这么想，也正因为他们时刻都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所以反而会怕的不敢动手。 不过归根结底，抛开那些任何一个只有选手都有的魔怔粉丝，大多数职业圈里的人跟醒龙关系都不错，而卢赛尔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事实上，在醒龙初入职业圈就被寒梅阴了一把，承受着巨大压力的那段时间里，卢赛尔就在某场比赛结束后跟这位没人信服的‘赤色星座毛头小队长’聊过几句，以同为队长的立场开导过后者，着实是以前辈身份给予了醒龙不少的帮助。 所以俩人的关系一直都不错，还会经常在社交媒体上互动，醒龙当年给卢赛尔小舅子寄了一箱签名的事儿也是真的，只不过不是一箱能把人手签断掉的签名照，是一箱签名周边。 综上所述，他俩都不介意在比赛正式开始前稍微聊上几句—— “等会儿等会儿！” 卢赛尔忽然瞪大了眼睛，额角渗汗地问道：“你刚才说的是啥？为啥我不知道？” 醒龙被他问的也是一懵，好奇道：“什么说的是啥？我没说什么啊。” “你说了啊！” 卢赛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表情忐忑地问道：“就是你订购了小机灵鬼的那个什么……什么东西来着，我不知道这事儿啊。” “呃……啊！” 醒龙又是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反省过来，哭笑不得地摇头道：“你想多了，我刚才不是在帮忙打广告，这不是俱乐部的商单，所以你肯定不知道啊。” 卢赛尔顿时松了口气，垮着肩膀说道：“早说啊，你小子吓死我了，我前年就因为忘了用赞助商给的外设被罚了好些钱，刚才听你说订了啥啥啥，还以为自己又光顾着比赛把正事儿忘了呢。” “比赛才是正事吧……” 醒龙苦笑着吐了个槽，随即便轻咳了一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时间好像差不多了。” “是啊。” 卢赛尔也点了点头，擎起自己那柄造型狰狞奇异的【送葬者墓碑】笑道：“寒暄时间就要结束了，准备好了吗？No.1小同学。” “少挖苦我了。” 醒龙深吸了一口气，在两人周围的屏障骤然消散，时间重新开始流动的那一刻猛地消失在原地，并在一阵轰鸣声炸响后的下个瞬间出现在卢赛尔面前，右手按在后者横举在身前的兵器上，抬脚再踏地面：“至少在这个游戏里，我跟所谓No.1的距离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儿的远啊。” 在那之后，在无数人的注视下，醒龙就这样按着卢赛尔手中的长柄巨刃一路向前，抵着对方在短短十几秒钟内硬生生冲出了战场中央，来到了一片遍地残肢断臂，但没有半个活人的废弃阵地。 “喂喂喂。” 在醒龙减速后随手撤回巨刃将其倒插入地面，临时化为刹车的卢赛尔很是不满地抱怨道：“你就一点儿便宜都见不得我占啊？” 轰——！！！ 醒龙脚下那原本无比坚实、被染成了暗红色的黑土地瞬间崩塌，无数锋锐的紫色气劲宛若利爪般破土而出，仿佛从地狱中探出的鬼手！ “那是自然。” 醒龙面不改色地重重踏下一脚，竟然将那威力无限接近于半步史诗的斗气爆发踩了回去，左手轻飘飘的按向卢赛尔胸口：“既然对手是你，那么任何细节的疏漏都有可能成为溃败的引子，容不得半点马虎。” 在醒龙出手前便已经完成了位移准备，间不容发避开这一‘推’的卢赛尔心有余悸地看了眼身后那原本存在着一个小山坡的位置，并在同一时间扣下扳机，头也不回地用天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其左手中的超大火药枪向醒龙开火。 呯—— 伴随着一声闷响，原本已经抬手接住那发子弹的醒龙身形巨震，随即竟然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而在他终于找回身体重心，堪堪稳住了身形的同时，其左手掌心竟然多出了一个直径两厘米的血洞！ “呵呵，虽然是一次性消耗道具，但这把【海雾王的号令】用在你身上也不算亏了。” 卢赛尔随手扔掉了那柄正在被锈迹飞速侵蚀的火药枪，对醒龙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八颗牙的、清爽明朗的微笑：“认真点打啊，No.4。” “说真的，这个称呼跟No.1一样让人不爽。” 醒龙攥紧自己被洞穿的左手，在无数观战者的惊呼声中猛地一拳擂在地上，血花四溅，却并未引起任何炫酷的声光效果。 然而就在人们以为醒龙因为受伤释放技能失败的时候，在醒龙挥拳锤向地面那一刻瞬间跃起的卢赛尔却面色一僵，原本即将落地的身体竟然仿佛被什么东西锤中般横飞而出，笔直地撞向—— 【龙炮】 但见一道深青色的龙形气劲呼啸而出，笔直地轰向尚未调整好身形，却已经被刚刚那一记诡异的【地雷震】轰到醒龙咫尺之处的卢赛尔。 呯！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枪响，几乎没有任何回避空间的卢赛尔竟然用手中那柄【送葬者墓碑】开火了，没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开火了！尽管不知道扳机在什么地方，但这柄巨刃的尖端确实射出了一发薄如蝉翼的飞刃，而这一击虽然距离醒龙得有十万八千里，其惯性却让卢赛尔的身形狠狠砸在了地上，堪堪避开了那一记【龙炮】。 然后—— 【虎煌拳】 “呜呃！” 被醒龙左拳直接命中的卢赛尔在一声巨响中仿佛炮弹般倒飞而出，并在半空中直接喷出了一大口殷红的鲜血，十分狼狈地跌落在地。 【？！】 而正欲趁势追击的醒龙刚迈出一步，就被一阵灼热的气浪掀到了半空中。 “走路不小心脚下可不行啊——” 卢赛尔笑眯眯地半跪在他跌落的地方，托着与刚才比起来长出了整整半米，同时还多出了一个固定架的【送葬者墓碑·猎杀者模式】，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兴致勃勃地配音道：“Biu——” 噗嗡！ 毫无征兆的，半空中的醒龙身形忽然一震，肩膀处竟是在没有任何人看清楚过程的情况下飙出一蓬飞血。 “Biu——” 噗嗡！ 醒龙的小腹处多出了一个血洞。 “Biu——” 噗嗡！ 紧接着是右边肋下的某块地方忽然变得血肉模糊。 “Biu——” 噗嗡！ 护住心口的右手被轻易洞穿，跟先前负伤的左掌梦幻联动。 “Biu~” 卢赛尔爽朗地笑了起来，随即便将手中那柄结构诡异的武器重新切换回冷兵器模式，对不远处咬牙在身前擎起了一面气波盾的醒龙乐道：“开玩笑的，这么大威力的弹药虽然我个人永远都不嫌多，但装填四发已经是极限了，再多做要求的话，技术部那边会疯的。” “已经很厉害了。” 浑身浴血的醒龙轻巧地落回地面，颔首道：“精彩的Combo。” “哈哈，运气运气，你刚才要是没踩到那颗雷的话，刚才被连的就是我了。” “很难防住的，那种情况下。” “那咱们继续？” “嗯，继续吧。” …… 游戏时间PM18:36 【问罪论战·个人赛第四轮焦点战】，醒龙与卢赛尔第一轮对攻结束，双方分别损失生命值34%/26%。 卢赛尔小赚。 第一千八百九十八章：终 第一千八百九十九章：默契战？ “很抱歉，亲爱的观众朋友们。” 笑面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面具，摇头晃脑地长叹道：“鉴于文化水平有限，我能给予这两位的评价只有两个字——怪物。” 旁边的帅哥也罕见地没有在这种情况下补刀，而是点头附和道：“必须承认，刚刚那段短暂的交手，是【问罪论战】开赛以来最具杀伤力的一场较量，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诸位，尽管醒龙和卢赛尔两位选手状态都还不错，也显然没有使出全力，但如果把他们的对手换成绝大多数参赛选手……” 笑面干笑了一声，耸肩道：“恐怕都死的连渣都不剩了。” “至少截止到目前为止，这场比赛的段位确实与过去那些战斗有着天壤之别。” 帅哥语气颇为严肃地看着镜头，随即又补充道：“当然，这里面并不包含隐藏实力等因素，事实上，就连两位当事人，在今天这场比赛前所发挥出来的实力也完全无法跟此时此刻媲美。” 笑面则是一如既往地用他那标志般的、并不难听却又贱兮兮的腔调说道：“顺便一提，不用质疑我们两人的专业性，在这里可以简单透漏一下，为了方便解说，我们两人能看到的界面其实比诸位观众朋友要丰富很多，只不过碍于保密条例，很多东西都是不能在解说过程中说出来的。” “喂。” 帅哥立刻转头看向身边的同事，语气不悦地说道：“你不要什么事都……” “这种事本来就没啥可藏着掖着的，你也知道现在的魔怔人有多恶心，要是咱们不把这事儿解释明白了，肯定会有一堆人在比赛结束后强冲咱们，而在找不到我们的情况下，他们就会冲公司。” 笑面抬手打断了帅哥的话，随口扯回了话题：“好了，不谈那些杂七杂八的了，总之我们可以看出，刚刚那轮交手中醒龙并未占到太大的便宜，尽管在系统眼里前者似乎要更能打一些，但最终结果却是卢赛尔小赚。” “从容、自信、心思缜密。” 帅哥点了点头，语速飞快地对卢赛尔做出了一番简短的评价，随即便开始同步解说了起来：“而在第一回合的交手结束后，状态似乎非常不错的卢赛尔再次选择了先手，在将那柄存在感极强的武器收起后，通过其它远程武器对醒龙选手进行骚扰。” “猎枪、手弩、复合弓，我敢拿自己的发际线担保，卢赛尔至少有一个高阶游侠系职业。” 笑面注视着屏幕上那个在高速移动中不断切换攻击手段的身影，咂舌道：“但是通过他之前的表现来看，这家伙在近战方面的水平也非常高，就算游侠与盗贼这两种职业系都可以被划入狡诈学派，姑且算是有一点重合的地方，那他的身体素质又该如何解释？” 帅哥摇了摇头，沉声道：“我想对这件事感到好奇的并不是你一个人，毕竟能够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通过远程手段进行‘风筝’的人不难找，能轻松挥舞那种规格武器的人不难找，能在近距离下与武僧这种格斗系职业拆招且不落下风的人也不难找，但……能在【无罪之界】将这些特点完美结合在一起的人，卢赛尔选手还是我认知范围中的第一个，也是直到现在为止的唯一一个。” “说真的，如果醒龙走的并非能够兼顾中、远距离的气宗路线，在这种情况下可能情况可能会非常不容乐观，但就算他目前尚有办法应付卢赛尔的远程骚扰，却也只能招架，没办法还手，毕竟双方的射程根本不在一个水平上。” 笑面十分中肯地评价了一句目前的局面，随即又用颇为微妙地语气向旁边的同事问道：“话说回来，你有没有发现卢赛尔现在的战斗方式有点儿眼熟？” 后者微微颔首，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我记得浴火公会有个名叫‘穿林打叶’的玩家就非常精通风筝战，甚至在虽然不如咱们【无罪之界】但质量还凑合的【奥拉西战纪】里用风筝打法一人灭了某个工作室一个满编四十人团的事迹，卢赛尔选手当前的行动模式，与当时网上疯传的《穿林一穿一个团》主视角非常相似。” “就是这样没错，还记得卢赛尔选手在圈内的绰号吗？” 笑面耸了耸肩，摊手道：“我是真没想到，那位每款游戏都有超过二十个角色，根据情况不同会选用不同职业、种族乃至装备的【模仿师】，在咱们游戏里也能继续贯彻这个风格。” …… “虽然之前就有过预想。” 醒龙随手撑起一面流转着玄色氤氲的气盾，将两梭子黑曜石弹丸外加一根地精雷管的气浪隔绝在身前半米处，用并不洪亮却仿佛不受距离限制的清朗声音笑道：“但真没想到你终究还是把自己最擅长的风格带到这里了。” 卢赛尔飞快地扔掉两把外形与季晓鸽那架【迦忒琳女武神】十分相似，规格却精简了许多的工程造物，轻巧地从一棵树跃到了另一棵树上，并在过程中于行囊摸出了一把看上去颇为古朴的栓动卡宾枪，在扣下扳机的同时扯着嗓子喊道：“帅吧？” 在不会‘气功’也腾不出手使用扩音术卷轴的情况下，卢赛尔只能用大喊的方式跟远处的醒龙交流，不过看他的模样好像还蛮开心的。 “很帅。” 醒龙点了点头，然后猛地探出右手，发动技能【探云手】凌空一捞，结果却是抓了个空。 噗！ 下个瞬间，伴随着一阵刺痛的灼热感传来，醒龙之前本就被击中过一次的左肩再次暴起大蓬血花，竟是被一颗从身后飞来的7.92mm口径弹贯穿了。 “好家伙。” 卢赛尔一边揉着自己在后作用力下有些发麻的手腕，一边感叹道：“这都没能卸他条胳膊，钢筋铁骨吗……” “因为我确实开了【钢筋铁骨】。” 被刚才那一击带走了近两成生命值，现在血量已经快要跌破50%的醒龙面色平活动了两下肩膀，在一个呼吸间便完成了止血，对远处的卢赛尔笑了笑：“就在没能抓到你那枚会消失的子弹后。” 卢赛尔当即就是一懵，用正常音量遥遥向远处的醒龙问道：“你能听见我说话？！” “能的。” 醒龙点了点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我有一个挺好用的被动技能，只要稍微集中精力就能勉强听清楚。” “那你让我扯着脖子喊了那么久？！” “我觉得挺有趣的。” “有没有人说过你小子其实蔫坏蔫坏的？” “有。” “哦？是哪位好汉跟我英雄所见略同啊？” “你去年二月份在网上打斗地主输给我时说过。” “谁知道你能一口气出完十七张牌啊！” “呵呵。” “你小子还笑！” …… “不是……” 火焱阳很是无奈地看着以最佳角度选在半空中的虚拟大屏幕，干笑着向旁边的昼岚问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巅峰之战？这俩人怎么一点儿紧张感都没有啊！” 季晓鸽也用力点了点头，附和道：“虽然确实都好厉害！但总觉得跟之前预想的有些不一样。” 两人的看法并无问题，毕竟对于绝大多数观战者来说，醒龙和卢赛尔之间的战斗必须得是燃爆、爽爆、帅爆的，毕竟两人的圈内地位与实力摆在那里，【问罪论战】的正赛又是淘汰制，自然没有不全力以赴的理由，结果从这场比赛开始到现在，尽管两人都奉献出了相当精彩的场面，但却总让人觉得少了点…… “火药味不够是吧？” 对职业圈颇为关心的米卡转头对季晓鸽笑了笑，摇头道：“是不是在你们看来，这种你死我活的淘汰赛就一定要打出那种破釜沉舟、无路可退的感觉？” 后者乖巧地点了点头：“嗯！” “那你可就错了哦。” 同样很了解电竞圈的昼岚摇了摇手指，笑道：“如果这场比赛是个人赛决赛……不，就算是八强都可以，事情恐怕都会按照你们想象中的发展，但问题在于，这场比赛是正赛第一天的第四轮，1024晋512的战斗，在这种情况下，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火焱阳满脸困惑地挠了挠头发，好奇道：“啥意思？什么性质变了？变成啥样了？” “这么说吧，【问罪论战】跟很多游戏一样，是分个人战与集体战的，而对于俱乐部来说，在大多数情况下，集体战的成绩都要比个人战来得重要，官方和赛事主办方多半也是相同的看法，哪怕是无罪公司这种非主流官方也不能免俗，所以团体战才会被放在后面压轴。” 米卡一边注视着屏幕上依然不紧不慢进行走位压迫的醒龙，一边很有耐心地解释道：“在这种情况下，当两个存在客观实力差距的强者过早相遇时，事情的性质自然会出现改变。” 伊冬这时也加入了讨论，好奇道：“他俩不是一个排第八一个排第四吗？中间总共只差三个人，有那么大的客观差距吗？” “小龙龙是无敌的！” 米卡立刻毫不犹豫地发表了极度主观的唯心言论，直接就把伊冬给整不会了。 “咳咳，总之呢，在这种情况下，弱势一方会因为后续的团队赛不想暴露太多底牌，而强势一方则会因为个人赛争冠不想暴露太多底牌。” 昼岚清了清嗓子，凭借自己多年职业观众的经验解释道：“在这种情况下呢，俩人很有可能会打一场默契赛，注意，是默契赛而不是假赛，简单来说就是双方都会打的比较收敛、比较放松，也不会拼尽全力，而最后的结果自然也都是原本就比较强的那个会赢。” 伊冬顿时恍然，拍手道：“哦哦，这样一来的话，不但两边都没有暴露底牌，赢的那个也保存了体力，输的那个也留下了面子，两全其美呗？” 昼岚微微颔首，耸肩道：“一般来说是这样，但这么玩的操作必须要满足‘后面还有更大的’这一前提，要是有哪两个人在决赛之类的舞台上这么玩，那多半是得被喷死。” “所以说，小龙龙和卢赛尔多半就是这种情况了。” 米卡摊开双手，无奈道：“不得不承认，论起团队水平的话，那破鸟的平均实力其实非常强，这些年能被我们星座压一头，主要还是小龙龙太稳了，所以我要是那个Lose的话，肯定会把宝压到团体赛上，这场比赛就心照不宣地跟小龙龙打个默契……” “不对劲！” 结果就在这时，一直关注大屏幕的露西艾却忽然打断了自己好友的话，随即抬手指向画面中的两人，轻声道：“你们看……” …… 嘴角忽然扬起了一抹温和的弧度，始终在被卢赛尔‘压制’的醒龙忽然散掉了身前那面气波盾，轻轻往前踏了一步。 【！？】 而在同一时间，数十米外那原本已经飞快拼装出两组跳雷的卢赛尔却猛地瞪大了双眼，并在下一秒反手从背后取下了他那柄体积巨大的【送葬者墓碑】很在身前。 呯—— 紧接着就是一阵指骨与利刃的清脆交戈声响起，竟是醒龙在无数观众乃至两位解说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骤然出现在卢赛尔面前轻轻挥出了一拳，刚好打在后者擎起的巨刃上。 下个瞬间，在无数人的注视下，卢赛尔原本71%的剩余血条仿佛变魔术般地消失了一半，旁边的数字也在顷刻间变成了33%！ 与此同时，一道微不可察、肉眼难辨的青色气流笔直地从卢赛尔背后喷薄而出，尽管并未伤及到他的衣服，也没有什么炫酷的声光效果，但偏偏就是这种寂静的反差，瞬间让无数观众的身上浮现了一层鸡皮疙瘩。 然而更让人惊诧的事，则发生在一秒钟后—— 伴随着醒龙踏出的第二步，那个一拳将卢赛尔生命值轰到1/3的醒龙竟然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并在醒龙踏出第三步时再次出现。 呯—— 与刚才一模一样的一拳，砸在了【送葬者墓碑】那毫发无损、纤尘不染的刃身上。 …… 游戏时间PM18:46 醒龙剩余生命值——53%。 卢赛尔剩余生命值——2.5%。 第一千八百九十九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章：两个条件 “回去告诉醒龙，第一个条件，让我一半血。” 几小时前的破风鸟会议室中，卢赛尔用无比轻松愉快的语气对代表【赤色星座】前来交涉的九重如此说道，并在提出这个过于离谱的要求后乐呵呵地眨了眨眼。 “啊？” 不出意外的，饶是以九重那与其柔弱外形成反比的超强心理素质，在听到这句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理解都过于臭不要脸的话后也愣住了，又懵又萌地‘啊’了一声。 而卢赛尔则直接无视了九重的反应，继续侃侃而谈道：“至于第二个条件嘛，呵呵……” “老大你等会儿！没看人家已经搞不清楚状况了嘛！” 会议室中除了九重外的唯一一个女孩子，在【破风鸟】主力队中间半首发半替补的美少女偶像‘诗音’在被九重萌到后立刻挺身而出，阻止了自家队长欺负美少女的卑劣行径。 作为副队长的方士也微微颔首，附和道：“诗音说得对，你最好解释一下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否则就算九重姑娘答应了，醒龙小哥也答应了，我也不会答应的。” “同意。” 不怎么爱说话的幽冥也言简意赅地附和了一句。 “~” 而呆在角落中听歌的绫劫则完全沉浸在音乐里，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 “什么我怎么想的？” 但卢赛尔却只是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方士，很是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不是说了么，首先，我想让醒龙让我一半血，然后……” “请……请等一下，卢赛尔大哥！” 很早就成为了赤色星座的成员，跟卢赛尔已经认识快十个年头的大龄合法萝莉终于反应了过来，大声道：“我不太理解你刚刚说的那个……呃，要求？” 方士抱着胳膊用力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他那根本就不算要求，分明就是耍无赖！” “闭嘴，你小子是不是忘记自己是哪边的了？” 卢赛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瓜子皮冲方士劈头盖脸地丢了过去，随即转头乐呵呵地对九重笑道：“咋了妹子？” 鉴于这些年来两边打交道的次数已经多到数不胜数了，反应过来的九重并没有被卢赛尔这番插科打诨扰乱节奏，只是在深吸了一口气后继续用她那轻柔温和的甜美声线问道：“想必卢赛尔大哥你肯定会告诉我第一个条件的理由吧？” “这么着急？” 卢赛尔呵呵一笑，挑眉道：“不打算等我把第二个条件说完之后再问吗？” “不行的。” 九重乖巧地摇了摇头，很是认真地说道：“因为卢赛尔大哥你的第一个条件实在太离谱了，如果没有一个能让我信服的解释，我现在就要回去告诉领导谈判破裂啦。” 卢赛尔立刻陪出一副笑脸，抬手在九重的小脑瓜上拍了拍：“哎呀，这就是九重妹子你的不对了，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还有一起拍过广告代言的交情，可不能把话说的这么生分啊。” “广告？代言？” 因为兼职偶像而对这两个字特别敏感的诗音立刻眼前一亮，惊讶道：“原来老大跟九重姐姐还一起拍过广告呐？那你们怎么啥绯闻都没传出来过呀？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那帮无良媒体和好事群众不可能会放过这种方便引流的话题吧。” 九重的面色顿时一僵，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儿都没说出来。 而卢赛尔则是爽朗地咧嘴一笑，用力摇头道：“不会的不会的，我俩拍的那个代言广告虽然乍看上去关系亲密，却不会有人传什么流言蜚语的。” “呃……为什么呢？” 诗音好奇地眨着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猜测道：“难道是因为嫂子吗？毕竟像队长你这种已婚职业玩家还挺少的，所以那些人在捕风捉影时会放过你？也不对啊，如果有亲密镜头的话……那个，能冒昧问一下有多亲密吗？” “我给剧本里刚洗完澡的她吹头发来着，然后她也给我吹来着。” 卢赛尔指着面色并非因为害羞而变得通红的九重，乐呵呵地说道：“那是个吹风机的代言。” 诗音当时就懵了，愕然道：“卧……我的天这也太亲密了吧！互相吹头发啊！” “还好吧。” 卢赛尔耸了耸肩，满脸无所谓地说道：“毕竟是亲子款吹风机嘛，又不是情侣款。” “亲……” 诗音如遭雷劈般的僵立在原地，瞪着她那双瞬间失去了神采的大眼睛重复道：“亲子款？” “哈哈哈，应该是三年前的事儿了吧。” 卢赛尔按着九重单薄的肩膀，大笑着说道：“我俩当时都没想到俱乐部接的广告内容竟然是亲子款吹风机，都吓了一跳来着，不过那广告还挺有意思的，啧啧，你们别看九重妹子没比我小几岁，那演技绝对是超一流的，那个天真无邪的劲儿哟！不开玩笑的说啊，我媳妇当时就想认她当干闺女，虽然她跟九重是一个岁数的人。” “唉……我好不容易才忘了……” 九重苦笑着捏了捏自己的人中，无奈道：“卢赛尔大哥你能不能就别再提那事儿了，那半年我都没敢出过家门，要不是后来那个吹风机公司被黑太阳攻击，最终因为泄露了税务问题而倒掉了，时间长了我很可能会留下心理阴影也说不定。” 诗音猛地拍了一下手：“啊！所以‘玖玖宝宝’这个称呼难道是……” “咳！” 担心九重在这边受太大委屈导致双方俱乐部关系紧张的方士猛咳了一声，用力瞪了诗音和卢赛尔一眼后咬牙道：“小诗别打岔，队长说正事！” “行吧行吧，那就先说正事。” 卢赛尔也没有继续闹下去，而是蹲下身子对九重问道：“九重妹子你信醒龙那小子在这个破游戏里能百分之百打爆我不？” 九重柳眉微蹙，面带迟疑地重复了一句：“百分百？” “没错，就是百分百。” 卢赛尔乐呵呵地点了点头，正色道：“就是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无论来多少次都能稳稳把我挂了。” “不信。” 九重毫不犹豫地猛猛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承认醒龙现在确实很强，但卢赛尔大哥你要说他能稳赢你……我不信。” 卢赛尔耸了耸肩，无奈道：“那是因为你菜。” 有一说一，圈子里有资格说九重菜的人可真没几个，毕竟这位姑娘可是始终兼任着赤色星座教练这一职务的超级人才，就算自身实力有限也算是个电竞王语嫣，但她却很清楚，如果卢赛尔也愿意当教练的话，其水平比起自己肯定只强不弱。 而后者不当教练的原因也很简单，首先是人家【破风鸟】的教练‘卡酷Q’水平本来就很强，其次是卢赛尔是【破风鸟】主力队的队长，虽然身边有方士这种人，但方士虽然个人实力与阴谋诡计较强，但在队务上终归还是不如寒梅，所以他要操心的事要比自己多太多了。 综上所述，卢赛尔还真就有资格说九重菜，而很清楚这一点的九重本人也没反驳，只是正色道：“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认同这种说法，哪怕是基于对概率学的尊重，也不能认同醒龙能在任何情况下稳赢卢赛尔大哥你。” “哦？” 卢赛尔并没有露出意外之色，只是平静地问道：“理由呢？” “因为一切皆有可能正是电子竞技的乐趣。” 九重定定地看着对方，正色道：“哪怕我们是职业选手，也……” “抱歉打断一下。” 结果卢赛尔却忽然举手打断了对方的话，轻笑道：“你们【赤色星座】也入坑这游戏挺长时间了，九重妹子，你不会直到现在都觉得……无罪之界只是个普通的精神虚拟游戏，并把【问罪论战】与【电子竞技】划上等号吧？” 九重先是一愣，随即便语塞了起来：“这……” “呵呵，好了好了，时间紧任务重，我也不想拉着你聊什么哲学问题，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卢赛尔扶着膝盖站了起来，一边锤着自己的后腰眼一边说道：“要不这样，既然你并不觉得醒龙能稳赢我，那我就先把话撂在这里，只要你愿意答应我的条件，那么就算下轮比赛我真的有机会获胜，我也会故意输掉，让醒龙赢得比赛。” “卢赛尔大哥！？” 一听这话，九重立刻瞪大了眼睛，随即很是严肃地说道：“刚才那种话还请你千万不要再说了，这……” “这有违我们职业玩家的道德，对吧？” 卢赛尔先是对九重笑了笑，又对周围几个同样陷入震惊的队友摆了摆手，轻笑道：“放心吧，我刚才的话并不是要打假赛之类的，只是普通地表明一下态度罢了，性质嘛……就像‘如果我有一百亿欧元，一定会买下巴巴罗萨俱乐部，让那帮孙子把我偶像的十号球衣退役掉’这种，仅仅只是个不切实际的荒唐梦罢了。” 九重抿了抿嘴，再次开口时语气终于不复之前那么坚定：“卢赛尔大哥你认真的？” 很显然，在确信卢赛尔几乎没可能拿职业操守来开玩笑的情况下，九重终于有些动摇了，毕竟如果前者确实没有哪怕半点打假赛的想法，就等于对后续那个用一百亿买足球俱乐部的举例非常有信心。 换而言之—— “没错，我很确信自己绝对不是醒龙的对手，哪怕他让我一半的血量。” 卢赛尔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笑道：“现在，你有兴趣听我的第二个条件了么？” 莫名其妙觉得压力山大的九重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那……卢赛尔大哥你说说看吧。” “呵呵，其实还真就不是啥大事儿。” 卢赛尔咧嘴一笑，莞尔道：“既然在这个时间点匹配到一起了，那么按照行规，在后续还有团体战的情况下我和醒龙多半会在稍微探底一番后开始打‘默契战’，而我的要求就是——不打默契战。” 九重很是意外地瞪大眼睛，惊道：“不打默契战？” “没错，不打默契战，就是我的第二个条件。” 卢塞尔用力点头，正色道：“如果你们愿意答应这两个条件，那么我就代表俱乐部答应跟你们一起联合官宣比赛开始时间的事。” 九重讪讪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果然还是瞒不过卢赛尔大哥你……” “哈哈，想也知道，你会在这种时候来这里，无非是你们觉得醒龙赢面大，所以打算趁机会宣传一波，于是乎，保证大家都能观看直播就成了重中之重。” 卢赛尔耸了耸肩，摊手道：“这样一来的话，派人过来先商量好具体比赛时间几乎是必然的事。” “唔……” “怎么样？愿意答应我这边的条件不？” “我觉得如果我们让领导给卢赛尔大哥你们的领导打电话，完全可以饶过你直接把事情定下来。” “是啊，所以你们要赌一把我对俱乐部高层的影响力吗？” “说实话，我没这个打算……” “那么，交涉成立？” “这不是我能做主的事，所以我会把卢赛尔大哥你的话转达给醒龙，如果他也持相同看法的话，我……会发消息过来。” “好，那我等你消息。” “先告辞了，卢赛尔大哥，还有大家，冒昧打扰实在抱歉。” 说罢，九重对其他几人鞠了一躬，随即便立刻退出了这里，原地消失不见了。 然后—— “你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方士死死地瞪着卢赛尔，沉声道：“扛着破风鸟飞了这么多年的你竟然被会不战言败！” 诗音、幽冥和绫劫三人也围了过来，虽然没说什么，但表情满是困惑与不解。 “原因很简单啊。” 卢赛尔笑了笑，表情忽然严肃了起来：“那就是在注定丢掉个人战的情况下，我希望咱们至少能赢下团体战！” …… 【就算话是这么说……】 身形摇摇欲坠，视野一片模糊的卢赛尔看着眼前这位沉稳内敛，又难掩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深深地叹了口气—— “但你这样，真的很容易让我兴奋起来啊！” …… 游戏时间PM18:47 醒龙剩余生命值——53%。 卢赛尔剩余生命值——1300%。 第一千九百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零一章：需要调取一下录像 “……？” 刚刚踏出第三步，正要终结掉卢赛尔最后一丝生机的醒龙目光微凝，随即却是微微一笑，竟然将之前的节奏延续了下去，并未被对方身上的变化动摇分毫。 下一瞬，他的身影第三次出现在了卢赛尔面前，面色平静地挥出了本应该可以直接结束比赛的一拳。 然而这次，卢赛尔却并没有被那无可抵御的重击第三次轰透身体，而是抬手握住了醒龙那看似平平无奇，之前却在须臾间夺走了自己总计68.5%生命值的拳头，然后用力一握—— 咔嚓！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炸响，‘醒龙’的右拳竟然直接被卢赛尔生生捏爆，就这样连同其身体一起消散在了空气中。 “我就知道。” 卢赛尔抬起自己那只仿佛覆盖着一片紫水晶般的角质，体积膨胀了三倍有余的左手，咧嘴笑道：“只要能挡住第一次冲击，你这个技能‘无比脆弱’的特点就会立刻显现出来。” 醒龙微微颔首，一边仔细端详着卢赛尔那条已经完全不再像是血肉之躯，看上去极具破坏力的胳膊，语气平和地说道：“但能挡住第一次冲击的人并不多。” “如果这个‘人’是在特指玩家的话，那你也太谦虚了。” 卢赛尔眨了眨他那双颜色正在慢慢变浅，逐渐向竖瞳形态靠近的眼睛，随即便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向距离自己依然有近三十米远的醒龙。 第一步，卢赛尔踏向地面的右腿在重重跺下时竟然膨胀了至少三分之一，尽管没有撑爆用特殊材料制作的靴裤，却依然呈现出了并不似人类肢体的形态。 第二步，弹射而出的卢赛尔原本那双黑眸已经变成了幽绿色竖瞳，并在高速向醒龙迫近的同时不断逸散出充盈着邪能的焰光。 第三步，已经出现在醒龙身前的卢赛尔重重挥下手中那柄名为【送葬者墓碑】的凶刃，与此同时他的额头也浮现出了一组虽然有些抽象，但却并不让人感到陌生的纹路，竟是一个包含着三横一竖，与其抬头纹完美融合在一起的黑色【王】印。 顷刻间便抹消掉两人间近三十米的距离，卢赛尔的瞬间爆发力让无数人为之惊叹，而当他手中那柄巨刃落下的那一瞬，大量观众却又宛若被掐住脖子般发不出任何声音，不仅如此，当大家看清卢赛尔左手……亦或是左爪掌心处那不住吞吐着爆炸性能量的邪能火球时，哪怕是醒龙最坚定的粉丝，在这一瞬都难免会为自己的偶像捏一把汗。 那是很难用语言形容的，令人感到窒息的压迫感，是只属于顶尖强者的，哪怕只是一次普通的走位与攻击，就能让敌人丧失战意的狂气。 在这个瞬间，原本那个总是吊儿郎当、不修边幅的男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带着【破风鸟】缔造了无数传说，让无数国内外高手闻风丧胆的‘模仿师’，就算你做了一百手准备，也会被他用第一百零一手惊喜击败的—— …… “怪物。” 看着屏幕上那个双眼拖着幽绿色邪能，在将兵器重重挥下那个瞬间还用左手完成了一次零距离神秘学轰击的掠影，米卡终于失去了刚才的从容失声惊呼了起来。 不仅是她，在这一刻，科尔多瓦、谷小乐、露西艾、昼岚与墨檀全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用近乎于惊悚的目光看向那个生命值尚余1300%，两只手在同一时间分别以物理/神秘学两种概念各用出了一记杀招的卢赛尔。 原因无它，只因为他们从某种意义上都是货真价实的强者，所以很清楚卢赛尔这一击的分量，反倒是季晓鸽、火焱阳、语宸等人，虽然也在那里跟着一惊一乍的，但基本上都是在看热闹，唯有前面那些真正能看出门道的人才知道卢赛尔这一手有多么恐怖。 毫不夸张地说，至少在有着‘默’这个榜上角色的墨檀看来，卢赛尔这一击再不济也能够干掉一沓跟王霸胆协同作战的自己，而且这还是保守估计。 虽说他本就没指望自己能在个人战中拿到一个好名次，但这一刻，墨檀心底依然产生了一种淡淡的挫败感，原因无它，尽管与当前人格下身为‘黑梵’的自己无缘，但如果‘默’这个角色能有足够的游戏时间，其实未必不能触碰到屏幕上那两个人所抵达的风景。 当然，这份遗憾只持续了短短一个瞬间，毕竟跟那些墨檀几乎无法正常进行的精神虚拟游戏相比，【无罪之界】对他已经足够好了，甚至还默许了一人多角色这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BUG出现，再去奢求什么的话，着实是有些太过于不识好歹了。 而比起墨檀，科尔多瓦、谷小乐等人在这一刻的感想就单纯多了，那就是——好强！甚至要比刚才的醒龙还强！ 只有季晓岛，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卢赛尔时，将视线死死地钉在了醒龙身上。 然后，仿佛过了很久很久，又仿佛只是一个刹那的瞬间过后，上千万人为之疯狂的一幕出现了。 “你吓到我了。” 抬手拍熄了肩头的邪炎，醒龙转身对背后的卢赛尔笑道：“老实说，你要是早点用这个风格打的话，现在的局面恐怕就不一样了。” 很清楚醒龙指的并非这场比赛，而是指自己在几年前精力逐渐开始下滑后选择了同时兼顾维持状态和履行队长职责的卢赛尔摇了摇头，没好气地说道：“这种安慰是不会让我高兴起来的。” 此时此刻，卢赛尔双眼、左手和右腿已经恢复了正常，额头处的纹路也已经消失不见，除了一点点细节之外，跟他之前的模样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这不是安慰。” 醒龙摇了摇头，正色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行吧，就算你说的对好了。” 卢赛尔耸了耸肩，随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胸处那直径近十厘米的、这会儿正嗖嗖刮着穿膛风的窟窿，迟疑道：“你说，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那就是我这个角色的心脏其实在右边？” “没有，不然的话你早就趁我不备出手打上来了。” “嗯，倒也是。” 卢赛尔咂了咂嘴，随即便在说完了最后一句话后化作白光消失了。 与此同时，一阵来自于不同地点、不同时区、不同维度的尖叫与欢呼声同时响起，几乎掀翻了无数个公寓、别墅、出租房与公共空间！ …… “让我们恭喜醒龙选手力挫劲敌，晋级五百一十二强。” 屏幕上的笑面一边用力拍手，一边转头对同样为胜利者献上掌声的帅哥感叹道：“说真的，我当时本以为卢赛尔至少要在一段时间内接管比赛了呢，结果没想到醒龙竟然直接杀死了比赛。” 帅哥也点了点头，正色道：“没错，可以说这是一场很多人猜对了结果，但完全没有料中过程的比赛，尤其是在比赛前中期，卢赛尔几乎全程都在压着醒龙打，然而他在这段时间累积到的优势却被醒龙一波爆发直接清空，险些被两招击杀。” 笑面左手剪刀右手布，用极具煽动力的夸张语气说道：“百分之二点五！醒龙当时只用了两拳就将卢赛尔打成了丝血，当然，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个结果并未出乎卢赛尔的意料，毕竟他紧接着就来了个一样狠的，直接通过某种增益效果将自己的生命值变成了百分之一千三百！考虑到他已经被打空了血条，基本可以说是给自己凭空加了十三条命了。” “而且那多半并不只是一个单纯的血量增益状态。” 帅哥微微眯起双眼，沉声道：“大家应该也都有注意到，卢赛尔选手在摆脱绝境后身体状态出现了明显的变化，根据我的经验，那是一种无限接近于半兽人‘返祖化’的状态。” 笑面似是有些纳闷地转向帅哥问道：“那是啥？” “我们都知道，半兽人都是些明显具有动物特征、但总体却更倾向人的种族。” 帅哥并没有理会对方，而是转向屏幕对观众们解释道：“就好比很多猫族半兽人女性，就跟我们所熟知的‘猫娘’概念十分相似，简单来说就是虽然拥有着人类的外貌与四肢，却也有竖瞳、兽耳与尾巴等萌……特点。” 笑面猛地一拍桌子，震声道：“萌点啊！你刚才说了萌点吧！” “而哪怕是这些特点中最明显的，也只有猛犸族那比寻常食人魔还要高大的身材，以及那两颗标志性的门齿了。” 帅哥无视笑面，继续侃侃而谈道：“而哪怕是猛犸族半兽人中最有特点的，在外形上也还是更加接近人类，远没有蜥蜴人那种虽然也算人型生物，但脑袋却与真正蜥蜴十分相似的种族夸张。” 笑面也没再插科打诨，而是正色问道：“所以你刚才说的‘返祖化’难道就是指……” “就是半兽人将通过某种极端手段将自身血脉牵引至更接近于‘兽’的姿态，以此来获得强大的力量。” 帅哥也没卖关子，立刻说道：“而结合那些我调查过的，在游戏里并不难找的资料，卢赛尔选手刚才的身体变化，就与那种‘返祖化’十分相似，但……据我所知，没有任何半兽人拥有能够驱使邪能的天赋或力量。” 笑面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没好气地说道：“要是卢赛尔选手刚才那招没用到邪能，我当场就把这桌子吃了信不信？” “这并不是重点，说到底，咱们本来就不是专门来分析选手实力的，我刚才那些说辞也只是挑了些大家轻易就能找到的考据随便聊聊而已。” 帅哥随口带过了有关于卢赛尔刚刚那番力量的话题，正色道：“归根结底，重中之重的内容终究还是——醒龙是怎么赢的。” 笑面立刻举起右手站了起来，大声道：“我知道，丫直接把卢赛尔秒了！” “坐下！你能不能别丢人现眼。” 帅哥愤怒地把笑面重新拽回了解说席上，随即便转向镜头正色道：“我相信大家都还记得，当时卢赛尔的生命值为1300%，而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用硬碰硬的形式将其秒杀难度可想而知，但醒龙却采取了一个最稳妥的方法，即——直接完成了一次致死攻击。” 重新坐下后的笑面也不再插科打诨，而是一本正经地配合解说道：“大家应该都很清楚，致死攻击或致残打击一旦完成，就会无视对方的属性、面板、抗性、装备等一系列因素直接造成不可逆转的死亡或残废，这方面在游戏中的体现其实非常简单，就好比我的脑袋被人砍掉了，那么除非我是那种对肉体依赖不强的存在，否则就会无视任何条件直接死亡，同理，心脏直接被击穿的卢赛尔就算身体素质大大加强，血量甚至暂时来到了1300%，也是必死无疑。” “所以从客观角度上来说，【致死打击】确实是破解对方增益效果的优选。” 帅哥松了松自己脖子附近的绷带，沉声道：“但事实上，能够完成【致死打击】这种事并没有比从正面击杀对手简单到哪里，因为任何一个智力在线的人都知道保护要害部位，卢赛尔这种身经百战的强者自然也不例外。” “如此一来，我们所面对的问题就只剩下一个了。” “那就是醒龙选手究竟是如何对卢赛尔选手完成致命打击的。” “幸运的是，在我俩刚才拼命拖时间的情况下，公关部的同事终于取得了【赤色星座】俱乐部以及当事人醒龙选手的许可，获准调取并慢放之前那一击的录像文件。” “是的，尽管我们拿到了转播权，但是32强战之前任何有可能涉嫌透漏选手具体实力的内容都必须经过当事人与所属单位同意才能播放。” “总之，请大家与我们一起感谢公关部的小哥哥小姐姐们，然后共同欣赏刚刚那不可思议的一幕究竟是怎么出现的——” “小机灵鬼，可塑橡皮泥，敏感肌也能用的爆款潮品。” “小机灵鬼，可食用积木大促销，吃过的孩子都说好。” 第一千九百零一章：终 第一千九百零二章：慢放 十五秒的广告过后，【问罪论战】开赛以来的第一次回放便被呈现到了大家面前，而且并非之前那种每个人都可以通过录像等手段留存下来的直播镜头，而是导播在系统辅助下选取的四个最佳观战视角。 分别为：第三人称过肩醒龙主视角、第三人称过肩卢赛尔主视角、斜四十五度中景俯视角以及刚好能将两人囊括在屏幕中，能看清包括发丝等细节的侧近景视角。 在如此全面的观战视角下，大家完全可以观察到两位角色的大量细节，比如卢赛尔那类似于半兽人‘返祖化’的身体变化，很多原本没注意到这一点的观众在回放开始后立刻发现了不同，对解说席上的两人……至少对那位被绷带盖住了脸，知识储备丰厚‘帅哥’产生了相当程度的钦佩之情。 总而言之，在官方提供得画面出现后，卢赛尔带来的压迫感顿时提升了一个档次，无论是他右手中那造型狰狞的巨刃【送葬者墓碑】，还是他‘左手’掌心中央的那蓬邪能之火，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狂气。 在很久以前的常磐工作室内部，作为同期最优秀者的坂木与卢赛尔分别有一个很能诠释其风格的绰号，即——【理性的霸者】与【疯狂的王者】。 诚然，有很多人都知道坂木老大是召唤类职业出身，十几年来从未改变过方向，哪怕是在没有召唤类体系的游戏中，也会通过‘驯兽’、‘狩猎’等方式让战斗手段尽可能向自己擅长的领域倾斜，可以说是相当专一了。 而卢赛尔则恰恰相反，除了常磐和破风鸟俱乐部的老资历之外，几乎很少有人听说他有在玩哪个固定职业，毕竟这人打从入行起就属于那种啥都玩的类型，而大家还没办法说他没长性，因为他就算什么都玩，对各个职业的理解也都有着职业级水准，以至于别人就算想教育他也找不到理由开口，毕竟卢塞尔随便用出一个风格，其水准就得有圈内顶尖好手的八成以上，放在二、三流职业选手与绝大多数职业玩家中绝对算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只有寥寥数人记得，卢塞尔最初接触也是最喜欢用的职业—— …… “是狂战。” 常磐的会议室中，坂木淡淡地笑了笑，转头对身边的四大天王（共有五位）与武藏说道：“或者说是任何一种具备高爆发、强节奏且换血机制完善的近战职业，如果你们注意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卢赛尔虽然被人叫做【模仿师】，但他却并未模仿过任何主修上述风格的职业玩家。” 下一秒，无论是常磐四大天王阿杜、罗蕾莱、巨木、阿加莎、小刺狼，亦或是虽然没有四天王名号但权限跟小刺狼完全相同的武藏，全都面色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似的。 “你们在做什么？” 饶是坂木老大已经见过了不知多少大风大浪，也不禁对这一幕感到有些好奇，语气颇为困惑地问道：“就算我刚才说的那些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确实算个秘密情报，也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哦对了，虽然不是强制的，但这件事最好还是别告诉其他人，卢赛尔很烦的，如果知道是从我这里传出去的，一定会讹我请他吃饭的。” 听完这话，六人先是面面相觑，然后平日里经常会充当坂木文秘的罗蕾莱才无奈地叹了口气，摇头道：“老大你误会了，我们刚才之所以有些惊讶，主要是你在说起卢赛尔的时候……” 坂木皱了皱眉：“我说起卢赛尔的时候怎么了？” “语气太温和了。” 有着一头飘逸的银色短发，身穿紫色长裙的小个子精灵女性阿加莎扯了扯嘴角，吐槽道：“完全不符合老大你平时那副狂帅酷炫拽，好像大家伙都欠你俩月工资一样的画……呜呜呜！” “老大你别理她。” 在半秒钟前死死捂住了阿加莎的嘴，身穿一袭白袍，头顶灰色乱发的巨木满头大汗地对坂木强笑道：“这女人有病，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同样意识到自己反应可能有些过激的其他几人也用力点头，生怕激怒自家这位本来就以心狠手辣著称的老大。 “呵。” 然而坂木却笑了起来，不甚在意地说道：“没什么，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老朋友多半都退隐的退隐、转行的转行，也就卢赛尔那家伙继续活跃在一线，聊到他的时候会感到有些缅怀，可能就是我已经老了的证据吧。” 阿加莎立刻摇头道：“不不不，我们毕竟是工作室不是俱乐部，哪怕老大你已经过了当打之年……” “等你们有谁能正面打败我时，再说我已经过了当打之年也不迟。” 坂木冷笑着打断了罗蕾莱，随即便继续刚才的话题，对周围噤若寒蝉的六人沉声道：“总之，就算以卢赛尔的个性多半不会在这种时候用出全力，但刚刚这一击却非常符合其本人的作战风格，考虑到他在【无罪之界】中的职业多半是狂战系，之前那仅剩的2.5%生命值极有可能是他刻意为之，目的……恐怕就是我们眼前这一幕。” 好胜心极强的阿加莎翻了个白眼，轻哼道：“哪一幕？被醒龙秒掉的一幕？” 坂木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问道：“你觉得我强么？” “强。” 阿加莎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说道：“但我总有一天会超过你的，老大。” “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但在那之前，你需要先知道一件事。” 坂木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随即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顶格于屏幕上的卢赛尔：“如果卢赛尔的对手是我，且我们直接从他只剩下2.5%生命值的时候开打，那么他甚至不需要使用任何技能，只需要直挺挺的撞过来，就能直接把我撞死。” 阿加莎先是一愣，然后用力摇头道：“不能这么比，老大你是召唤师……” “没用的，就算我让力王它们这些绝对主力排队站在身前，也只是从我自己被撞死变成我和我的宠物们一起被撞死罢了。” 坂木老大抬手打断了阿加莎，风轻云淡地说道：“而我要提醒你们的就是……这种人在激活了某种效果极端强横的增益状态后，竟然被醒龙直接秒杀掉了。” “！” 阿加莎身形微震，随即便攥紧双手不再言语，而会议室中包括武藏、小刺狼在内的其他几人，也同时被冷汗浸湿了后背，并不约而同地开始思考—— …… “那个醒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牌佬】俱乐部的棋牌……会议室中，在公共空间里依然是一副骨头架子扮相的圣光老王一边摸着颌骨一边转头向坐在麻将桌上的国士无双问道：“就卢赛尔这招，换无双你搞得定吗？” “搞得定。” 难得没有在偷懒摸鱼，而是持续关注着这场焦点战的国士无双微微颔首，轻声道：“但搞得定这招是一码事，搞定这招的同时连卢赛尔老哥一起搞定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坐在麻将桌旁边的飞行棋盘前，从焦点战开始之后表情一直很严肃的风花雪月抿了抿嘴，有些没底气地说道：“但无双你应该还是能搞定卢赛尔的吧，毕竟在闭榜前你在个人实力排行榜上可是仅次于醒龙的第五位啊，你们应该差不了多……” “呵呵，我或许和之前排在第八位的卢赛尔老哥差不了多少，但醒龙的话……” 国士无双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角，摇头道：“不好说，我虽然不至于现在就给自己判死刑，但要说差距的话……恐怕还真小不到哪里去，毕竟我虽然有把握给卢赛尔老哥造成一些困难，但要我在这种情况下选择直接面对而不是暂避锋芒，并在完成了拆招的同时直接秒杀掉卢赛尔……嗯，也不是不可能，甚至比天和的概率还要高呢。” 风花雪月虚起双眼瞪向国士无双，微嗔道：“大于 0.0003025%这种数据完全没有任何说服力好不好。” “看回放吧。” 国士无双并未在多说什么，只是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白板，一边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虚拟屏幕，轻声道：“门道也好，热闹也罢，总会不吃亏的。” …… 终于，在导播将四个角度调整完毕后，已经静止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画面总算动了起来—— 但见双方错身而过，随即醒龙便随抬手拂去了自己肩头的邪能之火，而卢赛尔左胸处则多了一个碗大的窟窿。 没有过程！ 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原本蓄势待发的两人就完成了攻击般，观众们只知道卢赛尔受了致命伤而醒龙却还剩下整整一半的生命值，却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而两位解说和导播也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很显然，我们遇到了一些小小的麻烦。” 解说席上的笑面转头看向帅哥，诚心诚意地向面前这位搭档问道：“话说你刚才看清了么？” 后者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没。” “好吧，既然连帅哥也没看清，那么就证明并不是我一个人眼瞎，而是刚刚那次交锋的速度有点儿过于诡异了。” 笑面耸了耸肩，随即便竖起自己的食指摇了摇：“但是没有关系，既然已经得到了相关人士的许可，那么就算咱们不能无休止地分析下去，看个过瘾还是问题不大的，所以导播老师！导播老师能听见吗？咱这次来个重播加慢放呗？你也不想因为这种事被好奇心没能得到满足的大家喷得狗血淋头吧？哦哦，随便放啊，那太好了，各位看官们咱们再来一遍吧~” 就这样，在笑面话音落罢之后，人们面前大屏幕的内容瞬间还原成了最初那一帧，中间还出现了一个为时五秒的倒计时，显然是让大家尽量别眨眼别走神的时间点。 然后，在倒计时归零的那一瞬—— 只见醒龙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随即便与卢赛尔交错而过，分别出现在了彼此的背后。 “导播老师！” 这次笑面甚至没有像之前一样贫上两句，而是立刻扯着嗓子喊道：“能不能再慢点！我刚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还是没看清！哦哦，谢谢谢谢，回头请你吃涮羊肉。” 于是乎，人们眼中的画面再次重置，而屏幕中央也再次出现了那个小小的倒计时标志，时间同样是五秒。 再然后—— “注意看醒龙的手臂！” 在天知道导播把速度放慢了多少倍的情况下，笑面忽然一嗓子喊醒了许多尚未察觉到端倪已经开始浮现的观众，让所有人都强行打起精神将视线投向醒龙的双臂。 下个瞬间，只见画面中醒龙的右手忽然幅度极小地扬了一下，卢赛尔那柄马上就要吻上醒龙脑壳的武器便在震颤中偏离了角度，擦着后者那张眉清目秀的脸闪了过去。 与此同时，醒龙还抬起左手在卢赛尔那只外形比起‘手’更像是‘爪子’的肢体上轻轻拍了一下，竟是直接将其手中那团邪炎震成了风中残烛，摇曳了两个微不可察的瞬间后便直接消散了。 然后—— 似是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赤芒闪过，当人们再次回过神来时，那个通透的窟窿已经出现在了尚未跟醒龙错身而过的卢赛尔身上。 “万分抱歉，亲爱的观众朋友们。” 笑面耸了耸肩，摊手道：“导播老师告诉我说，刚刚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最好效果了，鉴于那似乎并不只是单纯的速度问题，再继续下去的话，只会让大家的观感更差。” “只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哪怕面对卢赛尔这种水准的对手，在比赛结束后生命值还剩下整整50%的醒龙依然游刃有余。” “那么，本轮的焦点战解说就到这里，我们下期见，下面是广告时间。” “小机灵鬼……” …… “无聊，看不明白，我去游戏里透透气。” 伊冬的私人房间中，季晓岛忽然站起身来对自家姐姐如此说了一句，随即便直接退出公共空间原地消失了。 …… 游戏时间PM18:57 西南大陆，沙文帝国北部，【阿瓦隆要塞】校场 已经月光下站了整整两分钟的暗精灵陡然睁开了双眼。 下一瞬，毫无征兆的，她面前那两个强韧程度不亚于高阶骑士的魂钢魔偶竟是整整齐齐地变成了四段，在一连串闷响中砸到地上。 “……看来是我多心了。” 第一千九百零二章：终 第一千九百零三章：夙愿非愿 “晚上好，女主人，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彬彬有礼的柔和嗓音在身后响起，季晓岛不用回头就知道，来者是那位曾经在罪爵邸担任管家，为人绅士、性格细心、办事一丝不苟且极具执行力的中年男子——李佛·阿斯托尔。 “我早就已经说过了，那场卑劣的角色扮演游戏已经结束，现在你不需要再叫我女主人，阿斯托尔先生。” 并没有回头看向对方那张带着得体表情的脸，季晓岛头也不回地说道：“如果没有公事的话，还请你离我远一点。” 很显然，季晓岛对这个男人并没有什么正面观感，尽管她必须承认对方在化名‘道恩’时确实是个优秀的管家，但无论是对‘天柱山准代行者’李佛·阿斯托尔，抑或是对太阳王朝余孽中的高阶干部‘亚伯之魂’，她都生不出任何好感。 事实上，季晓岛这位并没有任何明确职务，却在阵营内部任何事物上都具备极高权限的‘大人物’对外人基本只有四种态度。 首先是在某个受封罪爵，后被亚瑟戏称为罪王的家伙面前，季晓岛的态度虽然也比较冷淡，但话会稍微多一些，偶尔甚至能跟正常人媲美，虽然仔细计算过后的结果还是‘少言寡语’，但跟对方相比甚至会到让人觉得有些话痨的程度。 第二档，则是白王亚瑟、白主教欧西里斯、加拉哈特元帅、沙文皇帝威廉以及朵拉等人，在与这些人相处的时候，季晓岛虽然一直都是相对话少、冷淡的那个，但本质上对这些人的态度都还不错，甚至算得上是‘温和’。 第三档，则是加雯、梅林这种虽然属于一个阵营，原则上也算是伙伴，但却总会让季晓岛感到不适的人，对于他们，尽管在立场相同的情况下少女并不会刀剑相向，很多时候甚至还需要相当程度的合作与配合，但态度却绝不会好到哪里去。 最后一档则是敌人，没什么好说的，砍就是了。 而身后这位李佛·阿斯托尔，则是毋庸置疑的第三档，也就是虽然不算敌人，却几乎得不到季晓岛好脸色的存在。 “很抱歉，我无意破坏您的心情。” 李佛微微欠了欠身，并在短暂地沉默后用虽然得体，却并不复其往日那般从容的语气轻声道：“说真的，我或许只是有些……害怕。” 季晓岛柳眉微蹙，转头看向表情依旧平静，但嘴角却蕴着浅浅一抹苦涩的李佛，重复道：“害怕？” “是的，我有些害怕。” 李佛点了点头，平静地对面前的暗精灵少女说道：“虽然您多半难以感同身受，但事实上，背叛天柱山无疑是一件令人如坐针毡的行径，尤其是对我这种卑劣的小人来说。” 季晓岛眯起双眼，用她那一贯清冷的口吻问道：“你不是早就背叛天柱山了么？亚伯之魂阁下？”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没错。” 李佛笑了起来，耸肩道：“正如您知道的那样，我是太阳王朝的余孽，而天柱山则是直接导致太阳王朝覆灭的元凶，同时也是所有余孽的眼中钉、肉中刺，而我作为顶着‘亚伯之魂’这一名号的渗透者，最终目的自然是让那座令人窒息的山峰倾塌，荡平重现王朝荣光的最大阻碍。” 并没有结束对话的意思，季晓岛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继续。” “但我并不认为这是对天柱山的一种背叛，因为我从出生那天……甚至早在出生前，就已经注定要为王朝的复兴献出一切了，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出身，女主人，就算是你们这些异界人，也没办法选择自己会成为谁的孩子。” 一阵并不算寒冷的微风拂过后，李佛变魔术般地拿出了一件漂亮精致的御寒斗篷递向季晓岛，并在对方完全没有伸手的意思后微笑道：“这是阁下尚且需要维持罪爵身份时吩咐我找人做的，他似乎一直都觉得您的‘人物设定’有些太过节俭了。” “我一向都不是个称职的演员。” 季晓岛接过了李佛手中那件品质为普通，除了好看与保暖外一无是处的斗篷，随手披在自己肩头后重新拾起了刚刚的话题：“所以呢？你似乎对自己的出身并不满意。” “您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当然，我认为阁下和加雯女士多半也看出了些端倪，但他们显然不屑于为我这种小人物费心。” 李佛一边调整着自己的白手套，一边用与氛围并不相符的轻快地语气说道：“是的，我对自己的出身很不满意，事实上，我一点都不喜欢太阳王朝，尽管我确实为了王朝复辟奉献出了自己的一切，但只说个人观点的话，我认为那个曾经伟大过的国度迟早都会分崩离析，就像过去的苍月帝国一样，就算没有天柱山出手，也会因为其残暴、蛮横且腐朽的黑暗面化为历史。” 同样了解过太阳王朝的历史，同样对昂德谢尔（聚集着太阳王朝领导层的首都，现昂德希尔废墟）没什么好感的季晓岛总算被挑起了好奇心，继续问道：“那么你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既然你这么讨厌太阳王朝。” “因为我身上留着王朝的血，我说过了，女主人，人是没办法选择出身的，尽管我并非什么皇室宗亲的后裔，祖上仅仅昂德谢尔卫戍队的小小军官，但在他们与那些志同道合者一起决定为王朝献上一切时，我的人生就已经注定不属于自己了。” 李佛对季晓岛笑了笑，随即又解释道：“但还请您不要误会，这并不是什么诅咒或契约，事实上，就算我现在选择找个没人的地方平静地生活，也不会被任何突然降下的神秘力量所折磨。” 少女的眉头蹙得更紧了：“那你又是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背叛无数代人的努力，女主人你不会知道，在王朝覆灭后的日子里，那些余孽们为了生存下去经历了怎样的艰辛，为了积蓄力量而付出了多少代价，如果我选择为自己而活的话，那么无数的血与泪、怨与恨、绝望与隐忍都将失去意义。” 李佛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对难掩困惑之色的季晓岛摇头道：“我不期望您能理解我的想法，用加雯女士的话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抽象’了，但这确实是我决定为太阳王朝献出一切的唯一理由，它或许很滑稽，但之所以王朝的无数余孽能坚持到现在，偏偏就是因为这个滑稽而抽象的理由。” 季晓岛目光冰冷地注视着李佛，面无表情地说道：“不错的故事，但我一向很难对故事中那些可怜的人产生共情，就像你所说的，我并不理解你的想法，也对这些来龙去脉不感兴趣。” “对不起，女主人，我不该跑题的。” 李佛露出了并无歉意的微笑，随即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角：“我记得自己之前说的是……没错，恐惧，我对背叛天柱山而感到恐惧，却又不认为自己‘亚伯之魂’的身份是一种背叛，原因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我认为天柱山未必不知道我的身份，事实上，我觉得他们十有八九从我山上的那天起就把一切搞明白了，无论是什么王朝余孽，还是可笑的亚伯之魂。” 听到这里，季晓岛终于露出了有些震惊的神色：“你的意思是，他们早在一开始就知道了？” “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但这对他们来说却没有区别，女主人，在天柱山看来，我的身份与想法根本无足轻重，就像园艺师不会在乎花园里的蝼蚁是否谋划着杀死自己，他们只需要将做坏事的虫子清理掉，留下做好事的虫子就好，至于虫子的想法，他们并不关心，或者说，就算他们关心了，也可能会因为虫子根本没有能力伤害自己而随它开心。” 李佛转头望向一颗能为人指明北方的星星，淡淡地说道：“这就是我在天柱山这些年领悟到的东西，而这个道理其实一点都不难证明，要知道就连我们这些余孽做梦都想回到的、王朝最鼎盛的时期，天柱山从决定夷平它到完成‘夷平’这件事也只用了不到三十分钟而已，其中被耽搁的前十五分钟还是因为鲁维大师忙于别的研究忘记了时间，那么人家又有什么理由去在乎我们这些孱弱的余孽呢？” 季晓岛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说来的话，你们只不过是巨人脚边的虫子而已，至于虫子是大是小，巨人的确没有理由关心。” “但阁下不一样。” 而李佛则是话锋一转，正色道：“阁下并不是我们这些阴魂不散的余孽，而是真正能让天柱山里的大人物都为止忌惮、不安的存在，尽管一开始并不确定，但跟随了阁下这么长时间后，我现在已经可以确信，阁下拥有着能够撼动那座巨峰的潜力。” 季晓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颔首道：“所以，虽然对你来说身为王朝余孽这件事并不算背叛天柱山，但加入墨的麾下，为他献上忠诚这件事却是对天柱山不折不扣的背叛，因为他确实能给天柱山造成麻烦，对么？” “就是这样。” 李佛轻呼了口气，摇头道：“我没办法不感到恐惧，无论是对阁下，还是对天柱山，无论身为李佛·阿斯托尔亦或是亚伯之魂，我都恐惧的几乎无法呼吸，我在天柱山度过了几十年的时间，又在这半年里亲眼见证了阁下从无到有，看着他将梅林大师、加雯女士收入麾下，设计谋害康达亲王与亚瑟殿下，主持创造出了白主教大人与白王大人的弑神星计划，又让加雯女士主导了同时联合格里芬王朝与梦境教国的暗火行动，现在甚至已经将整个沙文帝国纳入了囊中，这一切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季晓岛冷哼了一声：“这可不是什么好梦。” “当然，这毋庸置疑是一场噩梦，但与纠缠了我们这些太阳余孽无数岁月的噩梦相比，阁下的存在同样代表了希望。” 李佛的眼中闪过一抹狂热，轻声道：“让我们实现夙愿的希望。” 季晓岛目光清冷地看着脸上升起一抹潮红的李佛，冷声道：“实现夙愿？你难道没看到沙文帝国的结局吗？你认为如果墨最终成功倾覆了天柱山，你们的王朝重新复辟后就能延续辉煌了？李佛·阿斯托尔，你知道沙文帝国的天空已经多久没放晴了么？一直跟在墨身边的你，还记得自己已经多久没看见太阳了么？” “谢谢您，女主人，我知道我很清楚您的意思。” 李佛躬身对季晓岛行了一礼，微笑道：“但是，那又如何呢？” 后者微微一愣，随即便陷入了沉默。 而李佛则是一边整理着自己的领结，一边用愉快地语气说道：“他们的夙愿是复兴王朝，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能让天柱山付出代价，而我也确实在为了这个目标一直努力，既然这样的话，新生的王朝是否能够延续辉煌，昂德谢尔的天空是否会陷入一片阴霾，大执政官是否会亲吻阁下的靴子，这些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看不到你所谓的恐惧。” 季晓岛注视着李佛那双异常明亮，并没有任何神采的眼睛，冷冷地说道：“我只看到了一个被逼疯的可怜虫。” “没有人是不疯的，女主人。” 李佛耸了耸肩，摊手道：“抛开阁下不提，无论是跟您一样同为异界人的梅林大师、加雯女士，还是重获新生的欧西里斯大人与亚瑟大人，亦或是已经接受过洗礼的加洛斯公爵和加拉哈特元帅，谁又不是疯子呢？” “哈哈，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道恩管家。” 阳光爽朗的声音从咫尺之处响起，李佛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条坚实的手臂揽住了肩膀。 “晚上好，亚瑟殿下，您有什……” “你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要跟寂祷说吗？” “目前还没……” “没有就滚。” “在下只是……” “立刻滚，还是说你觉得墨会介意我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是，殿下。” “站住。” “殿下？” “谁让你‘走’了？我刚才说的难道不是‘滚’吗？” “……” 第一千九百零三章：终 第一千九百零四章：暗火将燃 “谁让你‘走’了？我刚才说的难道不是‘滚’吗？” 就在亚瑟话音落罢的瞬间，空气仿佛也在同一秒内凝滞了那么一个刹那。 然而这仅仅只是季晓岛的错觉罢了，因为李佛在亚瑟话音落罢后，甚至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微笑着蹲下身子，准备躺下去后字面意义上地‘滚’走。 但是—— “阿斯托尔。” 季晓岛却忽然叫住了他。 李佛立刻重新站直，对季晓岛微微欠身：“还请吩咐，女主人。” “去给我准备点宵夜。” 季晓岛面无表情地提出了一个自己从未说过的要求。 李佛立刻颔首应下：“没问题，您想吃点什么？” “干净、清淡、多菜少肉。” “遵命，女主人。” “去吧。” “是。” 分别对季晓岛与亚瑟俯身行礼后，因为女主人要求宵夜要‘干净’而不能随便下地去‘滚’的李佛缓步离开校场，飞快地融入了夜色。 而身披重铠、风尘仆仆的亚瑟则是翻了个白眼，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了季晓岛面前，撇嘴道：“弟妹你还没听出来吗？那家伙分明是要把你和我们划成一类人，你信不信，但凡我刚才没过来，他下一句就要说你和我父皇也是疯子了。” “我也知道你的下一句是什么。” 季晓岛转头看了一眼这位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白王，淡淡地说道：“无非就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表示威廉·伯何确实已经疯了，而我还有救，对吧？” 亚瑟立刻不假思索地摇头道：“不是不是，我老爹确实已经疯了，但是弟妹你还……呃？” “你看，我就知道。” 季晓岛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事实上，比起你们的观点，李佛刚才想要说的那些倒是更对我的心意。” 亚瑟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说道：“我只是陈述事实罢了，本来就没打算对你的心意，啊对了，我记得你们异界人完全不需要吃东西吧？” “没错，所以一会儿就劳驾你去把那顿夜宵解决掉吧。” 季晓岛风轻云淡地如此说了一句，挑眉道：“梅林说过你有完整的进食功能，甚至还可以通过某些零件将那些蔬菜水果维生素转换成这具身体的动力。” 亚瑟顿时面色一僵，干声道：“虽然不知道啥是维生素，但……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刚才嘱咐道恩的时候，应该提了清淡和多菜少肉这两个条件吧？” 季晓岛点了点头，补充道：“还有干净。” “干不干净倒是没关系。” 亚瑟摆了摆手，满脸无所谓地说道：“我现在这具身体并没有能闹肚子的资本，梅林虽然有提议过可以给我装一个，但那种完全没有价值的构造还是免了吧。” 季晓岛耸了耸肩，不予置评。 “总！而！言！之！” 亚瑟用力一拍大腿，怒道：“弟妹你应该知道，我喜欢吃肉，讨厌蔬菜！” 季晓岛微微颔首，平静地说道：“嗯，歌薇儿上次来时告诉我的，她跟我抱怨了不少你的毛病，所以那些菜就当你是为了她吃的吧。” “呃……” 亚瑟一听到这个名字，瞬间就哑火说不出话了。 “不提那些了。” 季晓岛紧了紧肩上的斗篷，皱眉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据我所知，现在的白王亚瑟应该正率领【黑锋】在拉文德斯山道监视着犀角要塞那边的格里芬第十九战团，随时准备在梦境教国正式进军后出击。” 亚瑟对季晓岛露出了一个特别灿烂的傻笑，抬手比了个剪刀：“我翘班啦！” 季晓岛：“……” 亚瑟：“……” 两分钟后 实在憋不下去的亚瑟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讪讪地问道：“不好笑吗？” 季晓岛摇了摇头：“很好笑。” 亚瑟叹了口气，哭丧着脸问道：“你是说我很好笑，对吗？” 季晓岛毫不留情地点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对的。” “黑锋那边我交给马萨伊尔了，他是父亲还是皇子时在角斗场里救出的孩子，比我大几岁，是【藏锋】军团的军团长，也是现在【黑锋】的副团长，无论实力还是头脑都没问题。” 亚瑟有些尴尬地转移了话题，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至于我为什么会回来，一方面是想在战争正式开始前让梅林老爷子再做一次维护，另一方面则是让自己冷静一下，以至于不会做出离谱的行为。” 季晓岛无声地叹了口气，一边迈开脚步往要塞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向手忙脚乱站起身来跟上的亚瑟问道：“是因为歌薇儿承诺嫁给法斯特·霍德华的那件事？之前听加雯跟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你真的能沉得住气呢。” “巧了不是，我也以为自己能沉得住气来着。” 亚瑟有些无奈地捂着自己的额头，苦笑道：“我保证如果换做以前那个亚瑟·伯何的话，是绝对能够沉得住气，不被这种一眼就知道没可能有下文的消息扰乱心神的。” 季晓岛轻笑了一声，用略显揶揄的语气问道：“所以你打算让墨去背负自己心智不成熟的责任？” “咳咳，我之前确实想过自己是不是因为墨的力量才会变成这样。” 亚瑟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随即深深地叹了口气：“但仔细想想的话，那种想法完全就是自欺欺人。” 季晓岛微微颔首，淡淡地说道：“所以真相其实是，过去的亚瑟之所以能够沉得住气，主要是因为他并不确定歌薇儿是否对自己有爱慕之情，也并未被那位长公主在自己死后所做的一切感动过，对么？” “我没办法在理性、感性以及某种你不知道的概念中保持平衡。” 亚瑟有些头痛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咬牙道：“当然这只是暂时的，毕竟那种只有墨能掌控的力量太过霸道，既然现在问题已经出现了，那么我觉得最快三五天，最长半个月，我这颗不争气的脑袋就能重归平衡。” 季晓岛摇了摇头，沉声道：“你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梦境教国很快就会南下格里芬，而按照之前的约定，我们也必须第一时间对格里芬第十九战团驻守的犀角要塞展开攻击，你和你【黑锋军团】是先锋。”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回来呆太久的。” 亚瑟深吸了一口气，笑道：“弟妹放心，虽然不太舒服，但实际上跟肚子饿时忍着不吃东西的感觉差不多，虽然难受，但也不至于失控。” 季晓岛点了点头：“哦，那你吃饭去吧，这个时候阿斯托尔应该已经把宵夜弄得差不多了。” “我就举个例子！” 亚瑟愤愤地说了一句，问道：“话说今天是怎么回事儿，墨不在也就罢了，为什么平日里都不会离开要塞的加雯和梅林也不在？” “因为我们给自己放了个小假。” 抱着胳膊斜靠在要塞大厅入口处的加雯慵懒地向两人挥了挥手，莞尔道：“嗨，寂祷妹妹，嗨，亚瑟殿下。” 亚瑟立刻乐呵呵地挥手回应道：“嗨！加雯女士！” 季晓岛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沿着冰冷的石质旋梯往二楼走去，亚瑟和加雯立刻紧随其后，而在大厅执勤或休息的战士们则噤若寒蝉，保持着极高的纪律性。 在相对冷清的二楼与几个被梅林强行拘束在一套人形盔甲中的‘畸变巡查者’打了个照面后，三人来到了一间陈设朴素但至少没有其它地方那么冰冷的休息室中，尽管里面只有一个壁炉、两张长桌以及几张棱角分明的木椅，却已经算是阿瓦隆要塞中不可多得‘舒适区’了。 “每次我都想说来着……” 抢先占据了距离壁炉最近的座位后，亚瑟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抱怨道：“咱们一不差钱二不差地方的，就不能好好整个能让人放送的地方，就不说啥壁画香炉了，至少……至少他娘的把椅子给换成软的吧？” 加雯慵懒地靠在亚瑟对面的长桌前，笑盈盈地说道：“我们两个女孩子还没说什么呢，殿下的屁股怕不是也太嫩了吧？” “殿下。” 从壁炉中走出的英俊男子一边拍打着自己头上的炉灰，一边对亚瑟正色道：“陛下在您还小的时候就再三教育过您不能铺张浪费啊。” 很显然，这个有着一头齐腰白发，明明看起来十分年轻说话却有些老气横秋，声音还带着诡异二重声线的男子，正是除了亚瑟之外的另一颗弑神星，同时拥有法拉·奥西斯与其学徒路德·金两人灵魂的白主教欧西里斯。 亚瑟翻了个白眼，咬牙道：“我觉得想把这些椅子换成软垫的绝对不算铺张浪费，欧西里斯。” “我们精力有限、时间宝贵，殿下。” 坐在用空间魔法凭空置换到自己身后的，兼具着宽大、舒适、柔软等特点，扶手上还有一杯蒲腊特奶昔的座椅上，欧西里斯一本正经地对亚瑟说道：“还请一切以大局为重。” 额角暴起两根青筋的亚瑟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盯着靠在椅子里喝着奶昔的欧西里斯，怒道：“你看看你坐的这玩意儿！欧西里斯，你脸呢！” “我岁数大了。” 看上去最多二十五岁的欧西里斯一脸认真地抬头看着亚瑟，十分诚恳地说道：“没办法跟您们这些年轻人比了。” 亚瑟：“……” “闹够了的话就说正事吧。” 季晓岛轻轻敲了敲身前的桌面，将目光投向旁边的加雯：“梅林呢？” “地下工坊里检查实验体状态呢。” 加雯摊开双手，语气悠然地说道：“他的性格你也知道，不把手头那点事折腾明白是不会过来的，而且用老爷子自己的话说，他一个搞科研的来了也没啥用，回头让欧西里斯把结果转达一下就行。” 欧西里斯立刻放下手中的奶昔，沉声道：“没问题。” “那咱们就正式开始吧。” 加雯推了推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鼻梁上的平光无框眼镜，正色道：“首先，梦境教国的拉莫洛克总参已经联系到我，表示教国那边随时都可以南下，目前暂定时间为明晚午夜零点。” 亚瑟顿时一愣，愕然道：“这么快？” “没错，这还是在那些格里芬贵族难以渗透进梦境教国内部的情况下，如果对位情报机关是那位血狮大帝手下的【狮瞳】，留给我们相互协调的时间恐怕会被压缩到三小时内，所以抱怨的话就不要说了。” 加雯在唇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笑容妩媚地摇了摇自己那沾上了闪亮唇彩的纤细食指，轻声道：“总而言之，我希望亚瑟你稍后立刻去找梅林老爷子进行最终检查，并在维护结束后立刻带我的朋友阴天回到前线，而我将不定时往返于这里和皇都，成为特伦恩、阿瓦隆与先锋部队的通讯中枢。” “没问题。” 亚瑟点了点头，正色道：“阴天姑娘也是异界人吧？你让她去梅林老爷子的工……算了，让她去要塞北门等我吧。” “我替她感谢你的体贴。” 加雯盈盈一笑，随即便转头看向欧西里斯：“主教大人，我希望您能以最快速度与加洛斯公爵和他在后方的法师团汇合，并在那之后立刻北上支援亚瑟殿下。” “如您所愿，我的女士。” 欧西里斯站起身来对加雯行了一礼，随即便在一阵扭曲的银芒中与他身后那把椅子同时消失在了房间中。 “寂祷妹妹。” 加雯转头看向季晓岛，罕见地用颇为严肃地口吻正色道：“我需要知道老板什么时候能醒来。” 季晓岛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还请你让他上线后立刻把这段时间的工作报告简单批阅一下，最好给我做个带意见指导的反馈。” “可以。” “他又留下过什么话吗？” “全力配合梅林，战事交给亚瑟，加雯统筹帷幄。” “还有吗？” “将加拉哈特调去【黑锋】保护亚瑟，让沙皇之剑骑士团于阿瓦隆等待。” “等什么？” “等他上线。” 第一千九百零四章：终 第一千九百零五章：吸引 “拆开加拉哈特元帅和沙皇之剑骑士团？” 亚瑟陡然瞪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季晓岛：“墨为什么要这么做？” 后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倒是加雯对满脸发懵一头雾水的亚瑟莞尔一笑，轻声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老板决定自己亲自执掌沙皇之剑骑士团，并将加拉哈特元帅派到前锋部队是因为……殿下你呢？” “因为我？” 亚瑟微微一窒，并在接下来的两秒钟后表情数度变换，最终定格在了一个略显复杂的苦笑上，干声道：“好像……还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说真的，老板最让我佩服的一点，就是他明明很少去主动过问什么，甚至很少出现在游戏里，却总能够保持着让我这种人都毛骨悚然的洞察力，并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做出最直接、最切实、最有效的决定。” 加雯双手合十，深情款款地望向窗外那昏沉的天空，用颇为夸张地语气说道：“我早已为他的从容、平静、决绝与冷酷所倾倒，以至于直到此时此刻，我依然心怀虔诚地充当着他的喉舌，从未想过触碰那份令人沉醉的禁果。” 季晓岛皱了皱眉，语气微妙地重复道：“禁果？” “背叛~” 加雯走到季晓岛身后，轻轻环住了后者纤细的腰肢，把肩膀搭在少女那单薄的肩膀上轻笑道：“我必须拼命忍耐，才能克制住想要将老板留在令人绝望的困局中，背叛其期待、野心与信任的欲望，你能理解吗？寂祷妹妹，将如此骄傲的人拉下神坛，纵情欣赏那孤高的背影逐渐被绝望侵吞，亲手为一个疯狂的故事画下休止符的快感，是怎样一种志高的愉悦。” 季晓岛面无表情地转头看着加雯，过了良久，才在亚瑟愈发不安的注视下淡淡地开口问道：“你也配？” “哈哈，开个玩笑而已。” 加雯亲昵地蹭了蹭季晓岛的脸颊，乐呵呵地说道：“我承认自己确实有点儿毛病，但至少就现阶段而言，【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仅仅只是我生活中的一个调剂品而已，所以就算有什么不妙的东西在我心底苏醒了，那份恶意也多半会流往现实世界，而不是这个我小歇时的乐园。” 季晓岛随手将加雯从身上‘撕’下来放回桌子上，平静地说道：“无所谓，他不在乎。” “所以说嘛，不管我说的是真是假，既然老板自己都不在乎，寂祷妹子你也就对姐姐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加雯吐了吐舌头，俏皮地眨眼道：“喜欢养剧毒、攻击性强宠物的人那么多，也不差老板一个，稍不注意就会噬主的小动物那么多，也不差我一个，对不？” 过去曾经被加雯‘杀死’过一次的亚瑟打了个哆嗦，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这种型号的‘小动物’正常人谁敢养啊？”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咯~” 加雯优雅地叠起双腿，轻声道：“总而言之，老板很明显早已料到了亚瑟你会出问题，所以才把你在军略方面的导师，执掌沙皇之剑骑士团的元帅阁下调过去跟着你，这样一来，你也不用担心自己头脑发热时没人制衡，我们也不用担心一个失去理智的前线指挥官让大家痛失好局。” 亚瑟表情复杂地磨了磨牙，干声道：“我都说了，我自己能调整过来的，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但我们没有时间可以给你，正如加雯所说，梦境教国明晚午夜就要正式向格里芬北境进军了。” 季晓岛瞥了一眼亚瑟，用疑似安慰的平缓语气说道：“如果你担心失去加拉哈特元帅会让骑士团的战斗力下降，甚至影响到我方战力的话……相信我，这种事不会发生的。” 加雯咂了咂嘴，掰着手指数道：“【黑锋】在完全集结后的规模大概在一万人左右，而加拉哈特元帅毕竟是传说阶，虽然能够履行保镖的职责，但按照这个世界约定成俗的规则，是不能随便动手的，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加上欧西里斯与加洛斯公爵率领的飓风法师团，其综合战力充其量也只能跟犀角要塞的格里芬第十九战团持平而已吧？” 亚瑟面色有些阴沉地点了点头：“没错，而且……” “而且在双方综合战力相仿的情况下，驻守在要塞中的防守方无疑是拥有巨大优势的，不仅如此，根据那位已经投诚到我们这边米兰森先生提供的情报，那位第十九战团的最高指挥官，瓦雷利亚家族的特瑞·瓦雷利亚并不是什么纨绔子弟，而是一个有才华、有实力的指挥官。” 加雯慵懒地敲了敲桌面，轻声道：“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恐怕很难取得一个良好的开局，而让加拉哈特这种传说阶强者主动出击的话，就算那位跟咱们达成了默契的血狮大帝什么都不说，那些大家族也绝对会第一时间派遣传说强者进行报复，总而言之……现实很骨感。” 亚瑟皱了皱眉，沉声道：“那么如果让梅林大师将现有的涉罪畸变体全部拿出来……” “我不确定这么做可不可以，但考虑到畸变体的形象以及习性，就算它们不会在战场上失控，也会让我们的风评变得十分微妙，当然，这只是我从政治角度出发的考量罢了，毕竟军事这方面，我并不在行。” 加雯耸了耸肩，摊手道：“虽然挂着参谋、大副官这种头衔，但我在带兵打仗方面根本就是个外行，简单的计算还行，一旦涉及到相对深入的问题，就跟废人没什么区别了，不过话说回来，我之前去学园都市那边出差的时候，倒是发现了两个非常优秀的人才，要是能拉到咱们这边帮忙的话，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亚瑟眨了眨眼，好奇道：“你是指梦境教国那位拉莫洛克总参？另一个是谁？” “不不不，虽然拉莫洛克在这方面同样优秀到令人毛骨悚然，但他毕竟只是我们居心叵测的合作者之一，正所谓远交近攻，我认为咱们未来与梦境教国的关系会非常紧张，所以我可不打算让他对咱们这边了解的太过立体，更不想接受他提出的任何建议。” 加雯掩嘴轻笑，随即悠悠地说道：“我说的那两个人，分别是学园都市【丹努军事学院】的七年级学生，同时也是学园都市执法队的队长——福斯特·沃德，以及隶属【曙光教派】的牧师，本次代表圣教联合来交流会见习的成员之一——黑梵。” “福斯特……呃，这名字我确实有印象，好像是个挺厉害的学生来着。” 亚瑟摸了摸下巴，沉吟道：“那个黑梵又是哪位啊？” “曙光教派的牧师、曙光圣女晨忘语的恋人，根据一起看比赛时拉莫洛克提供的情报，这位黑梵牧师很可能就是圣教联合成功携苏米尔荡平某个邪教北部教区的核心人物。” 加雯舔了舔嘴角，饶有兴趣地说道：“最重要的是，他和那位圣女殿下有很大概率与我、寂祷妹子、拉莫洛克一样是异界人，而他是异界人这一点本身，就能说明其对曙光女神的虔诚多半只是个笑话，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拉拢他帮忙的可能性就不再是零了，事实上，我已经开始派人调查他与那位圣女殿下的社交圈了，只要能找到突破口……” “不必了。” 结果就在这时，从刚才起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季晓岛却突然冷冷地打断了加雯，寒声道：“从现在起立刻停止对黑梵的调查，不要做无用功。” “如你所愿，寂祷妹妹，我这就吩咐那些人终止对黑梵牧师的调查。” 加雯先是给出了非常明确的回答，然后才笑盈盈地问道：“方便问一下理由吗？当然，要是涉及到比较隐私的话题，不回答也没关……” “单纯只是不希望你多此一举罢了。” 季晓岛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加雯，清冷将目光从后者与亚瑟身上扫过：“你们的讨论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墨本就不打算将沙皇之剑骑士团从主力阵容中剔除，将他们化为一支驻守在阿瓦隆的预备队。” 亚瑟先是一愣，随即便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而加雯的双眼则是瞬间变得明亮了起来。 “亚瑟，我记得你应该曾经与墨共同执行过作战任务。” 季晓岛并未在意两人的反应，只是意味深长地向亚瑟问道：“虽然你们当时并没有共同行动，但如果仔细回忆一下的话，应该能想起不少东西吧？” 亚瑟扯了扯嘴角，干声道：“弟妹你的意思难道是，那家伙除了实力强的离谱、城府深的可怕、境界高的吓人、谋略狠的一批、本质深不可测之外，就连军事方面也……” “虽然我未曾见过拉莫洛克、福斯特和那个什么黑梵。” 季晓岛面无表情地扯了个谎，用十分平静的口吻说道：“但在我个人看来，墨在这方面的水平应该并不会比他们差，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信，回头等他上线之后当面讨论这件事。” 加雯摇了摇头，莞尔道：“我就免了，有空质疑老板实力的话，还不如踏踏实实把后勤搞好来得有意义些。” “我也算了。” 亚瑟也紧跟着表明了态度，有气无力地说道：“只不过……唉，该怎么说呢，要是他真像弟妹你说的那样，那这人也太犯规了点吧，不怕遭报应吗？” “谁知道呢。” 季晓岛接过加雯递来的红茶抿了一口，轻声道：“或许他已经遭完了报应也说不定，但那并不是我们需要操心的事。” 加雯立刻温顺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递了杯红茶给亚瑟，最后举起了自己面前的杯子：“那么，让我们为无所不能的罪王干杯。” “干杯。” 亚瑟特别配合地向面前的两位姑娘举杯致意。 “无聊。” 季晓岛却并未配合，只是随手抽出了自己背后那柄名为【倾】的细剑，漫不经心地用魔纹布擦拭着那纤尘不染的剑身。 严肃的时间到此结束了，很快亚瑟就会行动起来，去梅林那里报道后重新回到前线，而加雯也要暂时回到特伦恩，同那位商人王一起操持包括但不限于后勤等诸多事物的统筹工作，但包括季晓岛在内，大家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解散，而是不约而同地决定至少先把茶喝完。 “唉……怎么说呢，果然还是有点儿冷清啊。” 加雯忽然轻声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虽然也不是不能把阿晴和李佛叫来，但他们毕竟还不太够资格参与这种程度的讨论，朵拉是老板的守护骑士，不会直接参与工作，可是只有咱们三个人的话……不，就算加上梅林老爷子和欧西里斯，也有点太冷清了。” 亚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笑道：“可不是嘛，归根结底还是得怪墨，但凡有他在的地方，一切都压抑的不得了，咳，开玩笑的，弟妹你别当真啊。” “说他就说他，别扯上我。” 季晓岛瞥了亚瑟一眼，手中那柄细剑闪过了一抹不详的幽光。 “不过往好处想想，我觉得这种情况应该不会持续太久的。” 加雯将手中那那杯红茶一饮而尽，轻巧地从桌上跳下后慵懒地走向休息室的大门，头也不回地说道：“毕竟老板的人格魅力摆在那里，这里迟早会人多到坐不下的，更何况就算抛弃人格魅力不谈，像我们这种人……终究还是会被吸引到他身边的，你们说对吗？” …… 同一时间 西南大陆，某处 “雷哥哥我回来了！” “呵呵，比赛打完了？” “就差最后一轮啦，我回来是叫你去观战的！” “嗯，可以呀，那一会儿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下线。” “好耶，谢谢雷哥哥比赛期间也带着我的身体赶路，啊，这是哪里呀？” “还不知道呢。” “不知道？” “呵呵，我就是……随便瞎走而已，因为听说好像要打仗了，所以就一直往没人的地方钻，并没有什么目的地。” “好像还挺好玩的，这些花我都没见过哎！雷哥哥好厉害，以后你也继续随便瞎走吧！” “也行。” 第一千九百零五章：终 第一千九百零六章：首日战罢 游戏时间PM19:00 【问罪论战·个人战】第五轮，也是正赛首日的最后一轮正式打响。 或许是因为第四轮导致醒龙与卢赛尔必须有一个人倒在五百强外的匹配太过逆天，首日最后一轮的匹配竟然出奇温和，哪怕是焦点赛都只是两个百强玩家的对局而已，并未出现太大的波澜起伏。 然而，就是这轮512晋256的比赛，几乎将绝大多数运气好但实力不济的玩家淘汰出去，能够撑过第五轮的，全都是真正的凤毛麟角。 想想也是，在焦点赛的选手都并非超一流玩家这种情况下，那么强者们多半都是匹配到了让系统认为打起来毫无观赏性的对手，据墨檀所知，无论是科尔多瓦、谷小乐、双叶还是沐雪剑，他们在第五轮中的对手水分都很大，非但实力不强，对条件的运用也堪称灾难，以至于比赛几乎都在双方遭遇后的三十秒内结束，别说悬念了，就连波澜都没有泛起半点儿。 而墨檀自己的两个角色，倒是都遇到了相当不错的对手。 首先是综合实力最强的默，他竟然匹配到了之前曾在游戏里有过一面之缘，同时也是语宸闺蜜团成员的米卡，而这位双修了【太阳神官】与【德鲁伊】的姑娘实力虽然不如露西艾、卡塞娜和克里斯蒂娜，却也同样不是什么软柿子。 众所周知，太阳教派的神术可谓相当均衡，简单来说就是没有短板，即无论攻击、辅助、治疗都有着相当程度的潜力，诸多圣言也是以简单直接、高性价比著称，除了神职者们几乎没有近身肉搏能力之外，作为施法者来说可谓是相当全面了。 至于德鲁伊方面，米卡并没有研究过能让自己化身为熊、山猫和猎鹰的变形学派，而是精于引导自然之力，擅长驱使各种植物辅助作战，还能为友方单位进行各种加护的施法型德鲁伊。 总结一下的话，米卡就是一个具备远程攻击能力、治疗能力与召唤能力的王牌辅助。 而她的作战方式也很简单，那就是跟绝大多数主修法师职业的人一样，早早开始布置阵地，准备来个以逸待劳、瓮中捉鳖。 当然，与常规那些主流法师们不同的是，米卡并没有布置太多能够让自己发挥出超过100%实力的法阵或神术阵，而是打从进入比赛开始就开始疯狂‘种地’，用人话说就是掏出把小铲子搁地上挖个坑，然后再掏出几枚看上去挺漂亮的瓜子扔进去，最后把土填上后再踩几脚，一直循环。 大概挖了十几个坑后，米卡又从行囊中拿出一只造型朴素的大水壶，开始往自己刚刚种下的地方浇水。 也不知道那水里是不是掺了金坷垃，只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米卡身边就多出了一大堆郁郁葱葱、绿意盎然的植物，它们有的盛满了威力远大于硫酸的消化液、有的长满了吹毛断发的锋锐利齿、有的净身高三米有余走起路来哗哗掉叶子，反正看上去都不是什么善茬。 不过……尽管看上去颇为凶猛，但这些植物的实力其实也就堪堪高阶，虽然说不上弱，但其实也强不到哪儿去，真要让默撞见的话，怕不是最多五分钟就能把这些花花草草统统铲平。 然而鉴于双方的距离较远，米卡进入比赛后刷新出的位置还比较偏僻，所以墨檀并没能在这些花花草草刚长出来时就立刻赶到，而等他找到米卡的踪迹时，植物们的强度却早已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刚才也提到过，米卡从严格意义上来讲算是个辅助，尽管她有一定的个人战斗能力，但其职业性质终归还是侧重于辅助，所以可以预想的是，就算抛开克里斯蒂娜不说，团队赛时的露西艾、卡塞娜绝对会打得很舒服。 但是！虽然是辅助定位，但米卡却跟火焱阳这种辅助有着本质上的差距，后者属于那种加上任何队友都高概率大于2，但自己一人时妥妥小于1的水平，但米卡双修的两个职业却远比【战争祭司】能打，在特定情况下，甚至一个人就能玩出1+1的效果。 比如说——准备大量可供自己驱使的花花草草，然后对它们进行高密度的加持与辅助！ 我们都知道，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辅助职业的特点就是自己人越多总增益越高，只要友方单位数量没有超出其技能或手法的阈值，那么上限就会变得非常高，而米卡自己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在比赛开始后的第一时间进行准备，力图在与墨檀遭遇前通过培植并强化那些花花草草将己方战力直接拉到上限。 米卡成功了，当默出现在她的视野中时，那些特点囊括了限制、承伤、火力覆盖、群体增益、状态衰减等特色的植物们都已经被神术与德鲁伊秘术强化了三轮以上，鉴于大多数植物与太阳、曙光、丰饶三个教派的神术相性都非常好，几个横在前排的熟人在‘光合作用’下甚至已经拥有了无限接近于高阶巅峰的实力。 与墨檀之前遭遇的那个德鲁伊不同，米卡这些植物的种类相当之多，而且彼此之间几乎都能产生非常不错的化学反应，比如魔鬼网可以扰乱对手的行动，给毒触手制造散播毒粉的机会，而这些毒粉与大食花的溶液接触时又会造成爆燃效果，在保留了腐蚀与毒性这两个特质的情况下，还能造成大量的火焰伤害与爆破伤害。 总而言之，凭借米卡对‘默’的认知，在自己完全把摊子铺开的情况下，对方就算有着相当优异的个体战斗力，也难以在极短时间内突破到后方的自己这里，而只要他不能在短时间内突破，凭借太阳神术与德鲁伊秘术的高续航性，米卡完全可以从容地对墨檀进行消耗，用自己的魔力值、信仰值跟对方的生命值、体能值做交换，如此一来，就算理论上自己处于弱势一方，胜算也决不会低于五成。 这就是米卡，虽然有着超级火爆的脾气，乍看上去有点像是个不怎么喜欢思考的辣妹，但却拥有着非常优秀的战斗天赋，说个不太礼貌的形容，单论战斗天赋的话，她甚至可以算是个低配寂祷了。 综上所述，按照米卡对‘默’的了解，在没有王霸胆策应的情况下，自己虽然仍处劣势，但只要打的小心点，获得胜利的可能性绝对不会太低！ 而墨檀这边则在遭遇米卡，并与那些花花草草战斗了两分钟后得出了相同的结论，所以他便毫不犹豫地全开【逆鳞】，直接凭借自己翻了几乎一倍的战斗力以摧枯拉朽之势正面冲碎了米卡的小伙伴，并在最后时刻将【修罗戟】换成了【无情剑】，用一招相对不会让米卡太痛苦，更不会让她死相太过凄惨的【樱花残月·唯闪】结束了比赛，顺利晋级。 在那之后，墨檀简单跟发消息恭喜自己的米卡聊了两句后便原地下线，马不停蹄地切换到了‘檀莫’角色准备立刻把今天的最后一战打完。 然后，他先是回自己的私人空间看了场电影，又下线冲了个澡，最后在马桶上用手机打了半庄立直麻将才重新登陆游戏，在聊天室里调戏了两句苦等他好久的对手后进入了比赛。 墨檀本轮的敌人，是在个人战力排行榜中位列前百的玩家，名叫青莲，是个比较高端的非职业玩家，性质跟昼岚有些相似，实力方面虽然已经被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判定为‘杂鱼’，但从客观角度上来讲却稳稳地要强过‘檀莫’这个角色，而且实力差距还不小。 不幸的是，两人之间差距对青莲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用相对比较省流的说法，我们可以如此总结一下本场比赛—— 首先，在两人进入比赛后，墨檀因为实力相对较弱的原因，得到了系统在初始身份上的照顾，变成了一个颇具影响力的本地特务头子，而青莲则是敌对势力派来的特务卒子，两人都有完成之后能够让自己在比赛中取得优势的问罪论战限定支线任务。 然后，墨檀大概用了十五分钟时间完成了特殊任务，不但大幅度增加了本阵营的临时声望，还因为任务完成度超过160%而触发了额外奖励‘封城’，直接阻断了青莲与城外接应者的联系。 接着，墨檀便带人离开了这座城，在付出了不小代价后剿灭了青莲的同伙，虽然因为没有任务的关系并未直接获得奖励，但却找到了有关于后者所属阵营的补给路线，以及一份潜伏在城中的细作名单。 在那之后，墨檀便马不停蹄地带人前往约二十公里外的己方要塞，将名单交给当地的最高负责人，同时也是自己原则上的顶头上司后，便被后者直接派去攻击那条补给线了，而青莲则因为封城的关系仍被困在那个小城中，虽然也完成了自己的支线任务，却只是增加了一些基础属性而已，既无法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离开城市，也没找到自己本场比赛的对手墨檀。 最后，墨檀带着领导交给自己的那支部队顺利断掉了青莲阵营两个后勤基地，收获了可带出比赛的优秀品质消耗品三十五件、精良品质消耗品八件、唯一精良品质消耗品三件、魔法卷轴六捆、优秀品质制式板甲套装二十套、精良品质制式重甲套装五套、唯一精良品质重甲套装一套、史诗品质饰品【接魂木扳指】、金币六千。 而两人最初刷新的那座城，则被墨檀的领导带着一帮子精兵强将给肃清了一遍，过程非常血腥就不赘述了，反正结果就是虽然以青莲为首的细作们拼死抵抗，最终却还是敌不过那位有着史诗阶实力的兽人督军，在一番惊心动魄的捉迷藏后，终于在距离比赛强制结束前的二十分钟被干掉了。 至此，墨檀本日的比赛全部结束，两个参加个人赛的角色‘默’与‘檀莫’双双晋级明天的256强，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除此之外，在重新切换回‘黑梵’的角色并于大家汇合后，墨檀惊讶地发现自己这帮亲友们的运气也都还不错。 谷小乐、科尔多瓦作为整个游戏范围内都排得上号的强者，自然是毫无争议地晋级到了下一轮，而实力颇为出众的昼岚也轻松（本人自称）闯进了256强。 除此之外，在语宸闺蜜团中，除了米卡惨遭某个棘手摧花的家伙淘汰之外，卡塞娜、露西艾也双双晋级，而克里斯蒂娜的情况语宸虽然没说，但墨檀很清楚那姑娘根本没可能会倒在这种地方，否则第五轮的焦点赛绝不可能发生在两个并不算出彩的玩家之间。 而最让人意外的，则是季晓鸽和伊冬也跌跌撞撞地闯进了256强，要知道两人虽然算不上弱，但距离头部玩家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伊冬这边还好一些，毕竟他在Zombie化之后的战斗力姑且还算不错，但季晓鸽能走到这一步着实是有点让人意想不到了，尽管用她本人的话说这番晋级之路可谓是相当辛苦、险象环生，但在墨檀看来，归根结底还是这姑娘的运气太好了。 综上所述，明天没有比赛安排的人只有没有报名的语宸和季晓岛，以及被淘汰的米卡和火焱阳了。 至于其他跟墨檀多少有点关系的人，羽莺也给‘黑梵’发消息告诉他自己成功晋级到256强，双叶和沐雪剑就不用提了，根本莫得悬念。 总而言之，重新聚在伊冬私人房间里的大家兴致都颇为高昂，就连被淘汰的米卡都兴致勃勃地拉着季晓鸽说个不停—— “夜歌夜歌！” 米卡瞪着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目光灼灼地拉着季晓鸽的双手，超级热切地问道：“你跟默小哥认识那么久了，肯定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吧！” “诶？” “他好帅啊！” “咦？” “我觉得我恋爱了！” “哈？” 第一千九百零六章：终 第一千九百零七章：默小哥的事 “诶？” 【毛？】 瞬时间，无论是被米卡缠住的季晓鸽，还是两人不远处跟伊冬闲聊的墨檀，都在下意识地瞪大了双眼，只不过季晓鸽是直接对着米卡瞪的，而背对着两人的墨檀则是对伊冬瞪的。 “啊？你咋……呃……” 伊冬有些好奇地挠了挠头发，还没来得及把话问出口，就被墨檀用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了，紧接着他便在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继续跟墨檀‘闲聊’了起来，只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此时此刻伊冬提起的话题内容并不需要墨檀动脑去回答，换句话说，就是能让后者更加集中精神去注意其它地方。 “就是说呀——” 米卡拉着季晓鸽的手坐在小吧台旁，压低声音对目瞪口呆的后者说道：“我现在超！想！知！道！默小哥他有没有女朋友！” “诶……？” 季晓鸽又眨了眨眼，表情有些发懵地再次‘诶’了一声，看起来似乎完全没能理解情况。 跟卡塞娜同为语宸闺蜜团中的两大寡王之一（克里斯蒂娜和露西艾虽然也单身，但只是不想找男朋友而已），长着娃娃脸、留着妹妹头，相貌清纯甜美极具欺骗性的米卡嘟了嘟嘴，用力摇晃着季晓鸽的小手：“就是说呀，你不觉得默小哥超帅的吗？而且还特别特别的……唔，有绅士风度！” 季晓鸽表情有些古怪地抿了抿嘴，过了好几秒才迟疑地开口说道：“那什么，我觉得默虽然长得也不算难看，但应该也没有很……帅吧？你看看咱们周围这些男的，哪个长得没有默好看？” “啊？我看看啊。” 米卡先是皱了皱眉，随即便飞快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男性，那双明亮的眸子分别从正在聊天的科尔多瓦和昼岚、正赖在卡塞娜旁边手舞足蹈说些什么的火焱阳、几米外的伊冬和他面前的墨檀身上扫过，随即毫不犹豫地说道：“黑梵没默好看，个子也差了好多。” 季晓鸽：“……” 没办法，米卡这话她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反驳，毕竟在季晓鸽本人看来，虽然‘默’并不是那种特别帅的类型，但跟各方面都挺普通的墨檀相比，还是多少要强一点的，比如米卡刚才提到的个头，尽管季晓鸽本人并不在意，但从客观角度上来说，默确实要高上那么十几公分。 “这……这不是重点吧！” 过了好一会儿，被米卡整无语的季晓鸽才扶着额头嘟囔了一句，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我的意思是，默肯定不算是个帅哥啊，而且你也不知道他在游戏外面长什么样子嘛，万一他只是把角色的脸捏得比较好看呢？” 米卡歪头想了一下，随即便乐呵呵地摇头道：“我觉得不能，毕竟就像夜歌你刚才说的，默小哥的角色长得也没那么好看嘛。” “啊啊啊啊——” 季晓鸽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咬牙道：“难道就没有这样一种可能，默其实长得可难看啦，所以哪怕在游戏里努力美化自己，也只能勉强够得上‘没那么好看’的程度。” 米卡哑然失笑：“怎么会嘛，我又不是没跟默小哥打过交道，就他那个性格，刚才这话夜歌你自己信吗？” 季晓鸽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我可以信。” “唔，好吧，那就当是这样好了。” 米卡耸了耸肩，一边随手接过天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吧台后面，还换了一身酒保装的露西艾递来的一杯甜牛奶，一边乐呵呵地说道：“那其实也没关系嘛，我记得这游戏在捏脸时候的修改幅度不能超过30%，换句话说就是默小哥最多也就是比现在难看个三成左右嘛，啧啧，虽然好像确实不太好看，但咱本来也不是颜控啊！没错，我完全可以接受！” 季晓鸽无声地叹了口气，拿起那杯露西艾放在自己手边，用柠檬汁、柳橙汁、凤梨汁、红石榴糖浆、石榴汁与苏打水调制而成的饮料，浅浅抿了一口后忽然轻呼了一声：“好喝哎！” “Cinderel，灰姑娘。” 随手让季晓鸽面前那杯鸡尾酒中加了两块薄冰后，露西艾一边娴熟地擦拭着杯子，一边淡淡地说道：“在这杯东西里，除了令人陶醉的甜美之外，更多的是酸酸与无奈，就好像童话故事中那位必须在午夜前回家的女孩一样，甜美和酸楚交替上演，在真实和虚幻间不断转场，徘徊在本真和沦落的分界。” “呃……虽然没听明白你在说什么，但还是谢谢，我还是第一次喝这种饮料。” 季晓鸽有些不安地抖了抖翅膀，又喝了一口手中那橙黄色的无酒精鸡尾酒后重新将头转向米卡，表情十分微妙地说道：“而且你说你恋爱了……但你跟默应该不怎么熟悉吧，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们以后熟悉了，那也只是网友而已呀，跟网友谈恋爱不合适吧？” “不合适吗？” 米卡挠了挠下巴，满脸无所谓地说道：“我觉得还好呀，网上谈恋爱不也是恋爱，现在都什么年代啦，感觉合适就奔现，感觉不合适就再见呗，成本不比在线下谈恋爱低多了？” 季晓鸽虚起双眼，表情很是微妙地问道：“怎么就低了？” “你想呀，在线下谈恋爱的话，那确立了关系后少不得也得牵牵手、挽胳膊什么的吧？再盲目一些的话，发生更多更亲密的互动也很可能吧？” 米卡一本正经地竖起食指，仿佛开讲座般正色道：“这样一来的话，很可能当咱们反应过来不合适的时候，已经搭上去一堆便宜了，最重要的事，这种事情咱们女孩子可是天生就吃亏，夜歌你说对不？” 季晓鸽面色一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着点头道：“好像……有点道理？” “对吧对吧！” 米卡很是兴奋地搓了搓手，目光亮晶晶地说道：“我跟你说嗷，我之前一直没下定决心找个男人谈恋爱的主要原因，就是害怕在一起之后觉得不合适但已经吃了大亏，但要是在网上谈恋爱的话，就比如我跟默小哥谈恋爱，那可就太方便了！首先在无罪之界里互动不能太过分，而且就算牵牵手什么的也是‘米卡’这个角色的手而不是游戏外‘田米米’的手，真要因为不合适没能走到最后的话，我也约等于什么都没损失，你说对不？” 季晓鸽低头琢磨了一下，犹犹豫豫地嘟囔道：“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道理？” “对吧！” 大喜过望的米卡用力一拍手，正色道：“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这档子事儿的！然后刚才就被默小哥给暴击到了，夜歌你是不知道哇，他当时明明可以用那个超吓人的方天画戟把我给打扁，结果却还是换了把武器把我给无痛淘汰掉了！超有绅士风度耶！” 季晓鸽抽了抽嘴角，目光游移地说道：“我怎么不觉得换个武器把你砍死就是有绅士风度啊……” “还有还有！” 米卡愈发激动了起来，一边比划一边兴奋地说道：“你知道他变身之后的样子吗？我之前都没有看见过哎，超帅的有没有，还有那对特别好看的翅膀……” “知道知道。” 季晓鸽有气无力地打断了米卡，干声道：“翅膀的话，我也有啊。” 露西艾突然从吧台后探出半个身子：“我可以薅一根羽毛下来吗？” “不行！！！” 季晓鸽一蹦三尺高。 “哎呀，小茜你先别打岔。” 米卡飞快地伸手把自家闺蜜推了回去，一本正经地对季晓鸽说道：“总而言之，我现在就想知道默小哥是不是单身，有没有对象，要是没有对象的话，我能不能给他当对象！你看我也挺好看的是吧，虽然身材没有宸宸那么犯规，个头没有大哥那么犯规，脸蛋没有夜歌你这么犯规，但我……唔……这么一说的话我突然有点没信心了啊，毕竟默小哥天天都跟你这样的漂亮姑娘在一起，那个老喜欢粘着他的小牙牙也很漂亮，还是兽耳娘……” “呃……” 季晓鸽下意识地想说两句安慰的话，毕竟她这二十来年已经经历过无数类似的场景了，然而唯独这次，她竟然没能第一时间像往常一样对面前的女孩说出‘你也很优秀，完全不比我差嘛’这种话，而是小嘴微张着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不过虽然季晓鸽没能把安慰的话说出口，米卡自己却飞快地调整好了状态，只消沉了不到两秒钟就重新元气满满地抬起头来，大声道：“姥姥的不管了，反正我这次决定要狠狠A上去！来一段刻骨铭心抵死缠绵惊天地泣鬼神的高质量网恋！” 露西艾却是冷不丁地开口问道：“你有没有想过，默已经跟面前这位各方面素质都能碾压你的超级美少女好上了呢？” “不可能啦~” 结果米卡却是哈哈一笑，摆手道：“我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能看出来默小哥跟夜歌只是普通的好朋友啦，他俩要是真有哪怕一点点是情侣的可能性，我都不会这么不识趣地找人家当事女友打听默小哥是不是单身这种事呀，夜歌你说对不？” “啊……啊？啊！对对对，可不是嘛！” 季晓鸽反映了一下后立刻用力点头，一边扑棱着翅膀一边笑道：“就是说嘛，我跟默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而已，就跟和老贾、牙牙、达布斯他们一样，怎么可能会是一对呀。” 米卡脸上的笑容顿时更灿烂了：“那你肯定知道他是不是单身咯？快告诉我啦，别看我这样，要是人家真有对象的话，哪怕是下线后钻进被窝里哭上一宿，我也绝对不会横刀夺爱的。” “好。” 露西艾放下杯子开始鼓掌，一本正经地说道：“纯爱战士，好！” “这个……那个……” 季晓鸽挠了挠头发，视线飘忽地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在轻咳了一声后表情颇为微妙地扯了个谎：“我……我其实也没跟默打听过这事儿，毕竟……你们也懂嘛，要是无缘无故去问他有没有女朋友的话，总觉得可能被误会呀，要是……要是默误会了我对他有非分之想什么的，那岂不是会很尴尬？” 米卡先是一愣，然后用力点头道：“也对哦！而且夜歌你这么讨人喜欢，万一人家默小哥误会了你的意思，想跟你来个双向奔……” “他误会个屁。” 季晓鸽翻了个白眼，扯着嘴角干笑了一声。 米卡当即就是一惊：“啥意思？” “呃，意思就是，仔细想想的话，默这家伙好像挺缺心眼儿的，所以应该不至于瞎误会什么。” 季晓鸽轻咳了一声，随即便正色道：“所以等回头有空了，我就帮你问问他现在是不是单身，想不想谈恋爱吧。” 米卡嘿嘿一笑，抓着季晓鸽的手乐道：“你就帮我问他是不是单身就行了，至于想不想谈恋爱其实不咋重要，正所谓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重纱，我觉得但凡自己能豁的出去，应该还是很有可能把他拿下的！啊对了，你们游戏里还在一起吗？在哪里干什么呢？” “我们之前在西北大陆淘金三角附近，前段时间接了个任务，现在正往野人高地那边去。” “哦哦！那我有空去找你们呗？佣兵团那边有大哥她们就够了，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呃，这个再说吧，我们这边的行程还不知道会怎么安排呢……” “嗯嗯，也行！” …… “咳。” 两分钟后，跟墨檀一起来到了海景露台的伊冬轻咳了一声，瞥了眼面色苍白的前者，似笑非笑地问道：“所以说，这大半年来，咱们晓鸽从来都没问过那位‘默’是否单身？也不知道后者的感情状况？” “她至少问过十遍……” “呵呵，原来如此。” “你能不能不要摆出这么欠揍的表情？” “说真的，伙计，但凡你不是个傻辶，就应该知道自己至少要比我欠揍一百倍。” “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墨檀面无表情地将目光投向栏杆外的海面。 “这里面最好有误会，不然你可就造了大孽咯。” 伊冬咂了咂嘴，悠悠地如此感叹了一句。 “什么误会？” 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的语宸眨了眨眼，歪着脑袋一脸好奇地问道。 “！？”*2 第一千九百零七章：终 第一千九百零八章：间幕·躲个初一 【快！快救老子！！！】 在语宸看不到的角度，墨檀正在拼命给伊冬使眼色，让后者想办法帮自己撑过心上人这轮猝不及防的GANK。 【我？我他妈拿头救你啊我？！】 伊冬狠狠一眼瞪了回去，然后用了大概零点五秒钟左右扯出了一个非常虚伪的笑容，僵硬地转头对正站在两人身后一脸好奇的少女问道：“哈喽啊！语宸你也来阳台吹风啊？” “唔，那倒没有。” 语宸很是诚实地摇了摇头，笑盈盈地说道：“只是发现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地溜了出来，所以稍微有点好奇。” 【完了，人家带着目的来的，这下忽悠不过去了……】 伊冬向墨檀投以绝望的目光，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搞不定了。 【我不管，你得救老子！】 墨檀转身时两人目光交汇的那一瞬眨了眨眼，随即便对语宸亲切地笑了笑：“说什么呢，我俩有什么可鬼鬼祟祟的，就出来透透气而已，而且……嗯，伊冬还想抽烟了，在屋里抽怕熏到大家。” 啪！ “吁——”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了根烟的伊冬猛地一口嘬了下去，歪头吐了个烟圈后立刻露出瘾君子刚刚得到满足的表情，摇头晃脑地感叹道：“赛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啊。” 语宸微微蹙起了眉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无奈地嘟着嘴摇头道：“我是没有说教的意思啦，不过烟这种东西对身体确实没什么好处，就算毒性方面比起过去已经小了不少，但终究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东西，所以还是尽量戒掉比较好哦，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来我们医学院这边体验一下无痛苦戒烟讲座，每周三和周六的下午三点半，在医学院实验C楼的阶梯教室。” 伊冬：“……” 而旁边的墨檀则用力清了清嗓子：“咳！” “哦哦！没问题没问题！” 伊冬立刻用力点头，随手把指间那还剩大半的香烟扔到栏杆外后拍着胸脯说道：“每周三和周六的下午是吧，我知道了，但凡有空我一定会去听的，不瞒语宸你说啊，其实我早就想戒烟了，嗯，这方面墨檀就比我强多了，他之前虽然也抽，但认识你之后那真是说戒就戒啊。” 墨檀面无表情地给了伊冬一击肘击：“少胡说八道！” “噗~要真是这样的话就好啦。” 语宸则是面色微红地笑了笑，随即耸肩道：“黑梵其实也可以去听听，如果你是强行戒烟的话，听完课之后心里肯定会舒服许多的，那个教授的年纪没比咱们大很多，之前我和娜娜还听小道消息说，过去讲座的时间都是晚上七点半，但是因为教授开始玩无罪之界了，就提前到三点多啦。” 墨檀和伊冬用力点头，异口同声：“是是是——” “嗯，那你们两个记得上点心哦。” 语宸高兴地扬起嘴角，随后便背着小手笑盈盈地问道：“所以刚才说的误会是什么意思呀？” 【咋办，这娘们儿不吃忽悠啊！】 伊冬在假装挠头发的空档给墨檀使了个眼色。 而后者则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露出了一副困惑中带着三分尴尬的表情，压根就没有接茬的打算。 【靠，算你狠！】 在心底如此骂了一句后，很清楚自家兄弟只剩自己可以指望的伊冬扯了扯嘴角，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唉……语宸你有所不知，那个所谓的误会……其实是……嗯……是说我年轻时候犯下的一个错误。” “诶？” 语宸立刻惊讶地看向伊冬，好奇道：“比现在还年轻的时候？” “那其实是我高中时候的事了。” 伊冬转身看向远处那平静湛蓝的海面，一边酝酿情绪一边沉声道：“语宸你也知道，我这人不但性格好，而且长得帅，家里也有钱……” “噗——” 语宸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一边乐一边点头道：“虽然这话伊冬同学你自己来说有点奇怪，但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而墨檀则是简单地说了一句：“臭不要脸。” “别打岔。” 转头瞪了墨檀一眼，靠在栏杆上的伊冬托着腮帮子做高瞻远瞩状：“总而言之，因为当年的我性格好、长得帅、家里还有钱，再加上那会儿正是人均青春期的年龄段，所以咱还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只可惜，那些对我有好感的姑娘要么是图我长相、要么是图我性格、要么是图我家有钱，实在令我伤心。” “等会儿。” 墨檀皮笑肉不笑地打断了他，干声道：“图你的脸和钱我倒是能理解，性格是怎么个意思？喜欢一个人的性格有问题吗？” 【你闭嘴！我这不是编不下去了吗！而且这特么是你当时的原话啊！】 伊冬狠狠瞪了一眼面前这位当年帮自己挡下了无数渣女、海王、桃花劫的好兄弟，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用沉痛的语气开口道：“总之，刚上高中那年，我身边经常围着很多动机不纯的姑娘，最离谱的时候甚至还有俩动机不纯的小伙子，而在墨檀的帮助下，那些人终究还是被我一个个打发走了。” 语宸眨了眨眼，转头对墨檀笑道：“所以伊冬单身这么多年的主要责任人果然是你咯？” “话是这么说，但你这个‘果然’总觉得有点居心叵测啊。” 墨檀白了一眼窃笑不已的语宸，摊手道：“伊冬这小子当年比较天真，我要是不拉他一把，恐怕早就喜当爹了，他家基业是不小，但也架不住一堆妖精眼巴巴地都想分一杯羹啊。” 伊冬表情沉痛地点了点头，长叹道：“总而言之，我回绝掉了每一个对我表白的人，却没想到其中有个女孩只是很单纯的喜欢我，并没有其她人那么复杂的动机。” 正所谓没有哪个正常女孩子能拒绝恋爱八卦，一听这话，语宸立刻眼前一亮，催促道：“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然后也被我轰走了呗。” 伊冬扯了扯嘴角，很是不堪回首地说道：“因为太受欢迎的关系，我当时已经分不清谁单纯谁不单纯了，再加上墨檀经常说一些红颜祸水的案例吓唬我，实不相瞒，那会儿我看谁都觉得不像好人，所以……唉。” 语宸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这就是你们刚才说的误会咯？” “是啊，现在想想看，被喜欢的对象误会成心机叵测，那姑娘肯定很伤心。” 伊冬仰天长叹，用略显浮夸的语气说道：“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但我没有珍惜，等到失去了我才后悔莫及，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可以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 墨檀面无表情地一脚把伊冬踹出了好几米远，没好气地说道：“你烦死了！” “黑梵！” 语宸轻轻拽了下墨檀的袖子，很是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现在要安慰他才对！” 墨檀：“……” “因为这才是好朋友嘛，我跟大哥、娜娜、米米和小茜她们也是呀，不开心时都会互相哄的！” 语宸给了墨檀一个甜糯糯的微笑，然后便松开了后者的胳膊，一边蹬蹬蹬地跑回屋里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好好聊吧，我去大哥和万洋那边看看，总觉得放着不管的话气氛或许会很尴尬！” …… “所以说……” 待语宸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两人视线中后，伊冬才不动声色地走回到墨檀旁边，表情微妙地问道：“你觉得她是故意的，还是真信了？” 墨檀转头瞥了他一眼，点头道：“废话，你刚才那段儿根据事实改编的故事那么立体，她肯定信了啊。” “真的假的？” 伊冬倒是一脸忐忑地看着语宸离开的方向，迟疑道：“我听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总觉得语宸根本就是个人型玄学测谎仪啊，就我刚才临时瞎掰扯的那些屁话真能骗过她？” 墨檀轻笑着摇了摇头，摆手道：“那是你的理解有问题，这么说吧，虽然语宸在某些方面确实有点儿……过于敏锐了，但就目前来看，这种敏锐并不是无差别生效的，不如说在大部分情况下，她其实都是个喜欢用最大程度的善意去揣测别人，比大多数人都好骗的呆萌。” “行吧，反正能搪塞过去就行。” 伊冬擦了擦自己额角的冷汗，没好气地抱怨道：“你脑子那么好使，下次能不能别总让我出来挡枪？倒不是哥们儿不愿意帮你，就说刚才吧，我但凡一个发挥不好，这事儿可能就麻烦了，还不如一开始就用你那颗聪明的小脑瓜来解决问题。” 墨檀嘴角抽搐了一下，干声道：“你想多了，刚才要是我上，事情才会麻烦到不好收拾的程度，先别说这个了，你倒是挺能往自己脸上贴金哈？说什么看谁都不像好人……明明是你在很清楚那姑娘只是单纯喜欢自己的情况下给人家发卡了好不好？” 伊冬耸了耸肩，语气颇为微妙地说道：“刚才那不是剧情需要么，而且就算是当年，我也确实后悔了啊。” “但你后悔的主要原因可是够肮脏的。” 墨檀面无表情地看着伊冬，毫无情绪起伏地说道：“因为不想被人误会是同性恋而想找个老实本分的姑娘谈恋爱……怎么想都有些过于人渣了。” 伊冬顿时青筋暴起地瞪着墨檀，怒道：“他妈的，你也不想想我当时为什么会被人误会成同性恋！还有，就算全天下人都可以说我是人渣，你这个处处留情的精神病也不配！别的不说，我现在每次一想起那位戴安娜姑娘，就想给你这个人渣两个大逼斗。” 墨檀特别坦然地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我也想给自己俩大逼斗。” 伊冬：“……” “不说这些了。” 墨檀抬手掐了掐自己的人中，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打算一会儿直接上游戏，反正现在第五轮也打完了，留在公共空间也没什么事做，还不如抓紧时间处理处理公务。” 伊冬眨了眨眼，好奇道：“公务怎么说？” “圣教联合那边啊……” 墨檀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无精打采地说道：“别忘了我现在可是敦布亚城的最高负责人，不但要跟那些杀人不眨眼的蛮子斗智斗勇，还得整合手里有限的力量，甚至跟当地的本土势力合作，事情多到脑袋都要炸了。” 伊冬咂了咂嘴，感叹道：“人比人气死人啊，都是臭打游戏的，怎么你小子就权倾一方万人之上，我这边就得跟过街老鼠似的东躲XZ，生怕被你们圣教联合的那些个神棍揪出来烧了呢。” “别羡慕我，我都快烦死了。” 因为在挚友面前不需要任何伪装，所以墨檀很是坦率地用半死不活的语气吐槽道：“你以为这种事很轻松么？也就是我还年轻，不然的话这一脑袋的头发根本就不够掉的，而且别看现在城里的人好像已经慢慢接受我了，但距离这份‘接受’转化为‘信任’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就算我会想办法加速这一过程，也不是朝夕之间就能搞定的。” 伊冬微微眯起双眼，轻声道：“我之前还以为是错觉，不过现在看来……你是不是在着急什么事情？说实话，这段时间游戏里‘黑梵’做的那些事，并不符合你‘现在’的性格。” “未雨绸缪罢了。” 墨檀耸了耸肩，显然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谈，只是在伸了个懒腰后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正色道：“那我就先下了，回头你跟大家说一声就好。” “去吧去吧，没什么可说的，除了语宸多半会问上两句之外，谁管你去干嘛了啊。” “嗯，那我撤了。” “哎等会儿！” “你就不打算去‘默’那边看看？我猜晓鸽肯定有不少话要跟你说。” “谢邀，完全没有这个打算。”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那就至少先把初一躲过去。” 第一千九百零八章：终 第一千九百零九章：夏莉雅与欺诈宝珠 游戏时间PM21:46 东北大陆，圣教联合北境，敦布亚城 “很抱歉在这个时间点把诸位召集过来。” 祝祷间那张整齐堆叠着大量文件的长桌后，墨檀对面前的夏莉雅、菲利普、雷蒙以及罗密欧与猪过夜（以下简称罗欧）淡淡地笑了笑，歉然道：“因为我最近有不少要忙的东西，所以一直很难抽出时间好好跟大家说说话，啊，谢谢你，依奏。” 将一杯加糖加奶的咖啡放在墨檀手边，身材高挑的守护骑士依奏·洁莱特对自家前辈微微一笑，随即便开始为其他人准备财富教派那边特别供给的提神花茶了。 至于墨檀喝的咖啡，那是曙光教派那位晨忘语殿下亲自去采买的豆子，虽然在价值方面并没有比财富教派那边的补给品名贵多少，但依奏却从来没有为墨檀准备过哪怕一次除此之外的其它饮料，除了同样是语宸亲手准备的提神水果茶包。 另一边，作为敦布亚城驻军中名望最高，实力最强的将领，雷蒙很是淳朴地摇了摇头，正色道：“阁下多虑了，现在本就不算晚，而且大家本来就有不少工作想要向您汇报，没有人会介意的。” “说‘大家’的时候别把我算上，你们不介意是你们的事，我介意！” 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粉色长发，黑眼圈严重的半精灵少女没好气地瞪了雷蒙一眼，有气无力地瘫在椅子上哼唧道：“我刚刚才结束了今天的工作，正准备上床眯一会儿就被拽到这儿来了，怨气大着呢。” 看得出来，作为墨檀钦点的副官，硬着头皮接受了前者那‘在短时间内完成敦布亚城驻军编制重组’任务的夏莉雅·艾因最近压力已经拉满了。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比当年咯。” 抱着胳膊坐在雷蒙旁边翻看资料的罗欧咂了咂嘴，摇头晃脑地感叹道：“叔叔我年轻的时候啊，每天那叫一个起早贪黑，别说八个小时的标准睡眠时间了，忙完那些杂七杂八的糟心事后能趴床上眯四五个钟头就不错了，你们可不要身在福中不知……” 夏莉雅立刻地一眼横了过去，皮笑肉不笑地打断道：“我今年六十七了，请问‘叔叔’你多大？” 罗欧：“……四十六。” “小屁孩给老娘一边玩儿去！” 因为休息严重不足而十分暴躁的夏莉雅立刻吼了罗欧一嗓子，待后者缩着脖子不再吭声后才没好气地将两沓还有着淡淡墨香的羊皮纸摔在墨檀面前，咬牙道：“这是编制重组的进度，现在已经搞定差不多八成了，能派得上用场的主要战力基本上都完成了统合，通知也都第一时间发下去了，大家虽然还是颇有微词，但鉴于咱们之前那仗打的非常漂亮，所以阻力远比我预想中的小，不出意外的话稍微磨合磨合就能直接投入作战了。” 墨檀特别高兴地点了点头，然后随手把那两份夏莉雅呕心沥血的劳动成果划拉到桌子右侧那小山般的文件堆中，对额角暴起青筋的半精灵美少女笑道：“真是辛苦你了，所以剩下的两成什么时候能调整好？有什么阻力么？需要帮忙吗？” “阻力倒是没什么，主要是剩下的两成里你们异界人占比太多了。” 夏莉雅轻轻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疲惫地说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跟老罗一样容易揪出来，而为了维持大家的心态稳定，我们短时间内也不可能直接把‘异界人’的存在公之于众，所以最后这两成高概率囊括了高比例异界人的部分，我只能让‘机关’尽快完成初步筛选，然后让老罗带人找他们接触，虽然也不能说很麻烦，却很费时间。” 罗欧也点了点头，补充道：“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叶隐】的成员已经饱和了，毕竟最开始的定位就是‘斥候部队’，如果数量太大的话，很容易变得臃肿且难以管理，所以我的意思是，在把已知的玩家收拢到【叶隐】中呼后，再根据他们的能力、性格、职业、在线时间进行二次分配，看看是继续留在我这里，还是放到其它建制中。” 目前依然挂着【近卫团】最高负责人职位的雷蒙立刻拼命点头，附和道：“我严重同意，别的不说，那位浮屠兄弟就不太适合斥候工作，事实上凭他的实力……” “嘿！怎么我刚松口就有人想挖墙脚啊。” 罗欧又好气又好笑地打断了雷蒙，对面色略显尴尬地猛男乐道：“浮屠小子确实能打，我觉得给我这个当团长的做个贴身侍卫就不赖。” 雷蒙的表情顿时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很显然，这位性格沉稳、没啥花花肠子的虎人并不是那种脸上能藏住事儿的类型，打一宿麻将能把自己裤衩输没的那种。 而同样有着沉稳、实干、正派等特质的丰饶圣子菲利普则轻咳了一声，有些无奈地对他已经混熟的罗欧说道：“罗叔你就别开雷蒙团长的玩笑了，要把浮屠调去近卫团的事你不是早就定好了嘛。” “嘿嘿，你不觉得逗雷蒙老弟这种老实人很有趣吗？” 罗欧哈哈一笑，用力在面色一喜的雷蒙肩膀上拍了拍：“放心吧，我之前已经跟夏莉雅阿姨打过招呼了，只要她点头，我明天就让浮屠小子去你那里报道。” 看起来与女高中生无异的夏莉雅当时就急了，站起身来指着罗欧的鼻子怒道：“你说谁阿姨！？” “我四十六，你六十七。” 罗欧一本正经地摊开双手，满脸无辜地说道：“差了二十多岁，叫你声阿姨没问题吧？” “呵，呵呵，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夏莉雅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便冷笑着坐了回去，目光阴郁地说道：“那你想必也不会介意【叶隐】的配给被砍个七成……” “哎呀，姐姐这是哪里的话！” 罗欧一听这话，立刻从行囊里摸出了一颗嵌在晶莹剔透的紫玛瑙基座上，通体雪白且缀有大量玉饰的华贵宝珠，站起身来满脸堆笑地将其塞进了夏莉雅手里：“小小心意，姐姐消气~” 夏莉雅眉头一皱，刚准备把怀里那颗宝珠扔回去，却发现这东西的做工实在太过精致勾人，哪怕是以精灵族（因为活得久，所以人们普遍认为精灵族审美值得信赖，其实这些长耳朵跟其它智慧种族的审美区别不大）的审美来看，也绝对算是一件无可争议的艺术品了。 不仅如此，就在触碰到那颗珠子的瞬间，夏莉雅还感觉到了一阵无形的涟漪在自己潜意识中扩散开来，尽管她并没能在第一时间搞明白这阵涟漪所象征的神秘学涵义，但就算如此，这位出身知识教派的姑娘依然瞬间意识到这绝对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于是乎，这位墨檀钦点的副官，同时还兼任着敦布亚城后后勤主管、特务头子的少女立刻对十分‘上道’的罗欧报以温和、甜美、慷慨、大方的微笑：“本来就是跟你开玩笑的嘛，你们【叶隐】的工作量那么大，我怎么可能会在配给方面多做刁难呢？话说这东西……” “欺诈宝珠。” 结果不等罗欧解释，坐在桌后的墨檀便轻声揭开了谜底，微微前倾身体对面色略显茫然的夏莉雅说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东西应该是一个在这里与我们异界人老家那边都有营业，名叫【青苹果】的商会旗下的招牌商品，而且看成色的话，感觉应该是价格最贵的版本。” 夏莉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颗不断散发着暖意的珠宝，好奇道：“欺诈宝珠……是做什么的？” “如果不出意外，它的效果是可以让你听懂并流利使用多种主流语言。” 墨檀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将目光投向正在吸溜茶水的罗欧：“而最贵版本的欺诈宝珠，应该可以让你能够听懂并流利使用包括龙语、海族通用语、恶魔语在内的十五种语言，而且里面还封印着一个史诗阶防御魔法，能够在佩戴者陷入危机时自动触发。” 终于意识到这东西究竟有多大价值的夏莉雅顿时瞪大了眼睛，愕然地转头看向罗欧：“你小子，送这么贵重的东西，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没有没有，虽然夏莉雅你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女孩子，但我其实已经有心上人了，尽管因为各种各样的事一直拖着没有结婚，却也不会在看上其她人了，更何况如果按照我们人类的年龄比例换算，你的年纪还没我心上人侄女大呢。” 罗欧立刻解释了一番，让面色发青的夏莉雅松了口气，随即才莞尔道：“至于贵重不贵重什么的，我觉得这事儿得分人，如果是你这样优秀的姑娘，我反倒会觉得是这颗宝珠高攀了呢。” 夏莉雅抽了抽嘴角，干声道：“少扯那些有的没的，那谁，你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不？” “我有名字，不叫那谁……” 作为夏莉雅直属上司的墨檀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尖，随即便从善如流地回答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老罗给你的这款欺诈宝珠应该是大区限购品，就算把全球……呃，你可以理解为‘整个大陆’的结算区加起来，每个月也只有不到六十颗，市场价的话，换算成金币应该能有个十七八万吧。” “十七八万！？” 此言一出，刚刚冷静下来的夏莉雅顿时又不淡定了，要知道她虽然是个有心计、有头脑、有城府、有才华的神职人员，但这并不代表她有多么的富裕，事实上，就算近几年彻底接管了敦布亚城的后勤，夏莉雅也从未经手过超过十万金币的物资配给，现金的话就更没可能了。 不仅是夏莉雅，伴随着墨檀报出估价，依奏、雷蒙和菲利普两人也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抛开前两人不谈，可见就算是在公正圣子眼里，这些钱都不是个小数目。 这才是正常现象，像‘檀莫’那种堪称猎奇的消费及敛财模式才是少数中的少数，奇葩中的奇葩。 总而言之，罗欧这一手把在场的三位NPC都给整不会了，唯有因为特殊原因金钱观念相对淡薄的墨檀依然保持着冷静。 “这还真是够大手笔的。” 墨檀悠悠地感慨了一句，表情微妙地感叹道：“看来我似乎招惹到了相当不得了的人啊。” 罗欧却是很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懒洋洋地说道：“我给夏莉雅姑娘准备了这么个小礼物，是因为我觉得她作为敦布亚城的‘大脑中枢’，需要一个靠得住的保险，恰巧我手里刚好多出了一枚欺诈宝珠，你们要是太当回事的话，我可是会很为难的。” 菲利普表情复杂地转头看向罗欧，感叹道：“你让我想起了一个朋友。” 雷蒙则是特别光棍地摊开双手：“我就没有类似的朋友能想起来。” “你们异界人都这么阔绰吗？” 夏莉雅则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眼中闪烁着异常纯粹的欲望。 “并不是。” 墨檀特别诚实地摇了摇头，正色道：“实不相瞒，老罗给你的这玩意儿，至少能抵得上我大半年的吃穿用度。” “嘁。” “你是这什么态度啊！” 墨檀和夏莉雅莫名其妙地互相瞪视着对方。 而原本有些不自在的罗欧也因为大家伙的反应释然地笑了起来，随即竟然兴致勃勃地提议道：“要么我给你们一人整一个吧？” “这位老板。” 墨檀瞥了罗欧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如果你想维持住咱们这份来之不易的纯粹战友情，就少说点儿这种帅呆了的霸总发言。” 罗欧立刻自知失言，连忙讪笑道：“是是是，大家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那咱们就接着说正事吧，夏莉雅，斯科尔克那边有新消息了么？” “有的，而且是好消息。” “哦？具体点说说看？” “卢娜·林奇女士几乎已经征服了所有斯科尔克人，保守估计，那帮家伙对‘黑梵牧师’的好感已经快要追上咱们敦布亚驻军这边了。” 第一千九百零九章：终 第一千九百一十章：意料之外的造访 “卢娜征服了几乎所有斯科尔克人？” 刚拿起咖啡准备嘬的墨檀愣了一下，随即便放下杯子满脸愕然地向夏莉雅问道：“具体是怎么个情况？” 夏莉雅耸了耸肩，站起身来走到墨檀面前的长桌旁，随手从那堆小山般的文件中抽出了两张羊皮纸拍在后者面前，语气悠然地说道：“这是斯科尔克那位名叫月葵的异界人女士跟老罗的通讯简报，你自己看吧。” 墨檀点了点头，随即便低头速读起了那份由罗欧总结、夏莉雅省流的简报，然后表情就变得愈发复杂了起来。 “所以说……” 五分钟后，双眼有些发直的墨檀抬起头来，愣愣地问道：“上面提到的‘苿珈’是什么意思？” 夏莉雅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地说道：“橡木琴座中最明亮的星星，学名叫做【兰主壹】，是占星学中的常客，用北部人的土语来说就是——苿珈，在周边地区，苿珈是唯一能在白天为人们辨明方向的星星，跟‘斯科尔克’一样，‘苿珈’这个词也是一种尊称，含义大概是‘照亮我们、温暖我们的引路人’。” “看来我当初没有坚持留下她是正确的。” 墨檀轻轻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羊皮纸感叹道：“能让那些斯科尔克如此重视，恐怕很不容易吧。” 雷蒙轻咳了一声，表情微妙地说道：“恕我直言，阁下，这已经不能用‘很不容易’这种话来形容了，虽然在那边‘苿珈’这个称呼虽然并非直接领导人们的‘斯科尔克’，但分量却并不亚于后者，他们愿意如此称呼卢娜小姐，几乎可以理解为那些斯科尔克随时愿意为她去死了。” 对本地文化并不了解的墨檀顿时一惊：“这么严重！？” “就这么严重。” 夏莉雅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但我认为卢娜女士受之无愧，如果你翻开第二页，仔细看看那份附录就会知道，卢娜女士在短短数天内几乎让斯科尔克大寨内超过七成身负各种疾病、旧伤的人恢复了生活质量，不仅如此，在她通过自己的临时炼金工房完成了几项基础设施后，每个斯科尔克人现在都能喝上毫无杂质的清水了，除此之外，她还解决了孩子们营养不良的问题。” 墨檀微微一窒，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舒了口气，一边揉着自己的额角一边苦笑道：“所以她这些日子真的有睡觉吗……” “月葵在消息里并没有提到卢娜姑娘有没有睡觉的事，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罗欧抱着胳膊对墨檀咧嘴一笑，挑眉道：“咱们那位炼金师小姐一直在跟每个恨不得把心窝子掏给她以示感谢的人强调，她之所以愿意去斯科尔克帮忙，是因为敦布亚城现在的话事人，曙光教派的黑梵牧师再三授意过，所以要感谢的话，就感谢那位虽然没有亲自过去，但一直心系斯科尔克的黑梵牧师好了。” 墨檀点了点头，随即便转头向菲利普问道：“联合那边有什么消息吗？不管是正式的还是非正式的都算。” “没有直接以联合名义送来的消息。” 菲利普摇了摇头，迟疑道：“非正式的话……丰饶教派那边倒是通过一些特殊手段联系了我两次，主要是问我这边的环境能不能适应，之前跟鹰身人那场仗有没有受伤，我想埃弗里那边应该也有收到类似的消息。”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有些好奇地问道：“话说你们平时都是怎么跟自家教派联系的？跟我们这些异界人一样方便么？” “哈哈，这怎么可能啊。” 最近没少跟罗欧交流异界人常识的菲利普哑然失笑，摇头道：“我们这边的联络方式虽然比正常的信件要方便些，但比起你们那种随时随地无延迟的‘好友消息’可是要差太多了，简单来说的话，就是高级别的神职者可以通过信仰之力作为中转，跟距离自己最近的教堂、礼拜堂等信仰汇集地进行联动，而信仰汇集地之间则始终保持着最低程度的链接，这样一来……” “停。” 墨檀皱眉打断了菲利普，很是言简意赅地说道：“别啰嗦，简洁些，讲重点。” 顿时，除了罗欧依旧在乐呵呵地吸溜茶水之外，夏莉雅和雷蒙两人都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原因无它，实在是黑梵牧师对这位圣子殿下太够与缺乏尊重了，尽管无论是菲利普还是埃弗里都完全没有架子，甚至还反复强调自己希望被当成普通伙伴平等对待，但目前真正能做到的这一点的，依然只有墨檀和罗欧这种‘异界人’，以及卢娜这种虽然同是NPC，但却从各方面都过于‘不拘小节’的奇女子。 “哦哦！好！” 不过菲利普本人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闻言立刻讪讪地揉了揉鼻尖，加快语速说道：“简单来说就是我这种高阶神职者可以通过信仰之力与教堂之类的地方共鸣，而教堂与教堂之间则可以超远距离产生类似的共鸣效果，所以光之都那边完全可以用小规模祷告激活那边与敦布亚城之间的所有信仰汇集地，通过类似于‘跳板’的效应直接联系到我，但反过来的话，我想联系那边就会麻烦的多，有些时候还不如写信来得方便。” 罗欧眨了眨眼，插嘴道：“听起来好像跟几十年前打电话拨区号转接差不多？” “不知道，我没怎么经历过那个年代。” 墨檀很诚实的摇了摇头，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后轻笑道：“看来跟我预料中的一样，联合那边被我们之前送去的战果吓了一跳，所以才在半推半就地答应让我们与斯科尔克合作的同时继续保持观望状态，呵呵……不过这并不是问题，我想用不了多久，那边就会有明确的奖励发下来了。” 雷蒙皱了皱眉，迟疑道：“真的会这样吗？尽管我承认咱们之前那仗打得很漂亮，但那种规模的战役我们每年都……” “不不不，老伙计，这次可不一样。” 结果还没等墨檀说话，夏莉雅就乐呵呵地打断了雷蒙，狡黠地笑道：“过去我们脑袋顶上只有来度假或者镀金的屁股，那些好处自然轮不到咱这些大头兵，但现在情况已经变了，别的不说，在阁下以及两位殿下常驻敦布亚城的情况下，我相信联合高层很快就会在曙光、丰饶和公正三大教派的共同施压下对我们大肆褒奖，而且多半还会在整个圣域范围内大肆宣传一番，主角嘛，自然是黑梵牧师和两位圣子殿下咯。” 菲利普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苦笑道：“实在不好意思，明明是大家共同的努力，我……” “你坦然接受就好了。” 墨檀抬手打断了脸上写满了不好意思的菲利普，语气轻快地说道：“虽然过量宣传你和埃弗里是可以预见到的事实，但敦布亚城能有今天这份局面，也算是吃了你们俩的红利，丰饶教派和公正教派又不是搞慈善的，拿了这么多好处出来，怎么可能不给自己人某点利益。” 菲利普叹了口气，摇头道：“但我其实真不想要这个好处……” “别天真了。” 墨檀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这不是你不想要就可以不要的，丰饶教派和公正教派为你们两位殿下付出了这么多资源，那些个大爷大妈要没想着找补回来了，我恐怕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夏莉雅也用力点了点头，附和道：“黑梵牧师说的没错，圣子殿下你就别想太多了，大家都是一起并肩作战过的伙伴，就算一时半会儿还不了解你的人品如何，却也知道你在那场战斗中发挥了多大作用。” “是啊，要不是你冒着被反噬的风险来了个……呃，叫什么神恩来着，把整片战场给禁空了，我们肯定没办法那么轻松全歼掉对方。” 罗欧呵呵一笑，耸肩道：“不过埃弗里小哥的功绩恐怕就只能靠杜撰了，毕竟他那会儿已经被派去了斯科尔克，虽然也是非常重要的任务，但在圣教联合眼里，去跟那些落魄户打交道肯定不够分量，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公正圣子的身影十有八九也会出现在那场大捷中。” 墨檀微微颔首，莞尔道：“是这样没错，但我们只需要为此高兴就好，毕竟只有让他们尝到甜头，才有机会从那些人手里多抠出些好处，而对现阶段的我们来说，任何实质上的好处都弥足珍贵。” 夏莉雅打了个哈欠，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向墨檀问道：“所以您还有什么吩咐吗？没有的话，可不可以放我去睡觉啊？” “去睡吧，记得让雷蒙和老罗配合你尽快把剩下的编制整顿好。” 墨檀对夏莉雅笑了笑，随即便扬起胳膊伸了个懒腰，对雷蒙、罗欧和菲利普笑道：“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咱们的当务之急还是把编制着一块整顿好，过程虽然不可避免地会有些枯燥，但还请大家安下心来先把最基础的工作做好，行了，时间也不早了，都去歇着吧。” 于是乎，四人就这样被打发走了，而在大家离开之后，墨檀则缓步走到了祝祷间的窗边，在瑟瑟寒风中注视着那繁星点点的夜空。 “前辈别着凉了。” 将自己的披风盖在墨檀肩上，女骑士关切地注视着后者那略显疲惫的侧脸，忍不住说道：“总觉得前辈你最近很忙的样子，是不是没休……” 墨檀摇头打断了依奏的担忧，转头对后者露出了一个并不勉强的微笑：“安心，我休息的还算不错，只是最近一段时间想的比较多，偶尔会觉得有些累心罢了。” 依奏抿了抿嘴，沉默了片刻后竟然说道：“那……那我们回光之都吧？” “哈？” 墨檀转头看了一眼比自己还要高半个头，表情很是挣扎的半龙人女骑士，很是惊讶地重复道：“回光之都？” 依奏用力点了点头，认真道：“如果跟夏莲殿下说的话，她会同意的，就算教皇冕下他们那边……有什么其它想法，但前辈你毕竟是异界人，所以肯定还是有办法的，敦布亚城的话，让其他精通军略的骑士长来也……” 在墨檀似笑非笑的注视下，女骑士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还是垂下小脸不再言语了。 “看，你自己也觉得不太现实吧。” 墨檀深吸了一口北境那冰凉的空气，悠悠地说道：“这是一条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单行道，我们既然已经迈开了脚步，那么在碾碎一切阻碍或撞得粉身碎骨之前，是不可能停下来的，无论是菲雅莉、埃弗里、菲利普这三位殿下，还是对我们寄予厚望的曙光、丰饶、公正三大教派，都不会允许我们停下脚步。” 依奏抿了抿嘴，柳眉紧蹙道：“但是……” “别被守护骑士这个身份束缚住，依奏，我很感激你愿意成为我的长剑，但这并不代表你要为自己以外的人而活。” “……是，前辈。” “我认为，你当初之所以愿意叫我前辈、愿意成为我的骑士，是因为我在有意或无意中做了一些让你憧憬、骄傲或自豪的事，我不希望你本末倒置，为了照顾我的心情、身体而违背本心。” “……是，前辈。” “唉，换个话题吧。” 墨檀关上了窗户，走到温暖的壁炉旁坐下，懒洋洋地歪头对侍立在自己身侧的依奏问道：“想听八卦吗？” 女骑士顿时一愣：“八卦？” “没错，八卦，而且还是咱们夏莲殿下与先代教皇的恋爱八卦。” 墨檀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从前有个人渣，名叫路加·提菲罗，他……” “他正准备抡圆了胳膊给你一个大耳刮子。” 对面的椅子上，须发皆白的老人皮笑肉不笑地瞪着墨檀—— “我们得谈谈，小子。” 第一千九百一十章：终 第一千九百一十一章：脉络 下个瞬间，伴随着一阵骤然亮起的寒光，作为唯一一个可以在祝祷间携带武器的人，依奏手中那柄十字剑已经搭在了老人的肩膀上，而在这距离下，她只需稍微动动手腕，就能够将任何一个实力尚未突破至传说阶的老东西砍掉脑袋。 “你是什么人？” 没有丝毫犹豫，惊魂未定的依奏立刻冷声向闯入者发出了质询，与此同时，细密的汗珠却已经悄然攀上了少女光洁的额头。 原因有三—— 首先，无论依奏如何思考，都完全无法想起这个老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家前辈对面那把靠椅上的。 其次，哪怕自己的武器已经出现在了致命位置，老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自己和自己的长剑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最后，依奏无法感知到面前的老人。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无法感知，尽管她能看清对方脸上那每一道饱含岁月痕迹的皱纹，能嗅到对方身上那淡淡的熏香味，但在她那史诗级别的感知中，自己面前却是‘空无一物’。 女骑士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现在闭上眼睛，面前这个人就会立刻‘隐身’，而这种情况虽然对于普通人来说并不稀奇，但在任何一个实力超过高阶的职业者眼里都是致命且令人难以置信的。 当然，难以置信的只有依奏而已，实力只有高阶出头的墨檀倒是镇定自若，完全不觉得这一幕有什么奇怪的，毕竟实力在苏米尔一役后得到了质的提升，现在已经突破到史诗阶的依奏虽然不可谓不强，但在某个半只脚已经踏进【神话】的老不死面前，再怎么折腾也仅仅只是‘儿戏’罢了。 “放松点，小姑娘。” 两秒钟后，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留着山羊胡子的老者乐呵呵地看向依奏，很是配合地举起双手解释道：“咱是这位黑梵牧师的忘年交，可谓是不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不同父异母？那不就是完全没关系？】 而依奏则是在猝不及防下愣住了，直到墨檀轻咳一声，出言惊醒了她—— “依奏，砍死他。” 嗡！ 就在墨檀发话的同时，女骑士的本能比意识更快做出了反应，只见那柄架在老人脖子上的十字架骤然燃起了一蓬金色光焰，随即便狠狠地吻向老者那皮肤略显松弛的脖子，俨然要完成一记教科书般的斩首。 “你小子什么毛病……” 而老人则是一脸无奈地看着墨檀，任由少女手中的长剑死死地抵在自己脖子上，迸出大量金色火星却完全难以寸进。 墨檀耸了耸肩，悠悠地说道：“一点问候而已，谁让你不打招呼就闯进来吓唬我们家守护骑士的。” “你们家？守护骑士？” 老人惊讶地眨了眨眼睛，随即便露出了促狭且不怀好意地坏笑，咂嘴道：“啧啧，你小子玩得挺花啊。” “前……前辈！这个人他……” 与此同时，回过神来的依奏已经几乎陷入蒙圈状态了，要知道她这记目前仍处于现在进行时的斩击可没有丝毫保留，在零距离砍脖子的情况下，就算是传说阶大领主好歹也得礼貌性激发一下护体斗气才能保证性命无忧，但面前这老头却是连反应都不带给的，好像真就只是用他脖子上那层皮去硬刚自己拼尽全力的斩击。 于是，被这一幕惊骇到几乎无法思考的依奏终于还是下意识地向自家前辈求助了。 “好了，把剑收起来吧，这个人虽然品行不端十恶不赦罄竹难书丧尽天良罪该万死，但他并不是我们的敌人。” 墨檀对依奏微微一笑，在后者懵懵地收起武器后语气轻快地继续道：“介绍一下，在你面前的老东西正是我刚才想跟你聊的人渣，曙光教派第五百七十三代教皇，法奥冕下的教子，圣·路加·提菲罗冕下。” 依奏：(O_O) 老人轻咳了一声，乐呵呵地转头对依奏笑道：“叫我路加·提菲罗就好，原则上我在主动卸任教皇之位后就不应该再冠以‘圣’名了，等什么时候我死掉之后才会重新启用。” 依奏：(O_O) 墨檀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死啊？” 依奏：(O_O) 提菲罗抬手捋了捋自己花白的山羊胡子，狐疑地看着墨檀：“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你小子对我的敌意是不是有点儿太大了？” 依奏：(O_O) 墨檀冷冷地看着面前的老者，面无表情地反问道：“有么？” 依奏：(O_O) 提菲罗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有！这份敌意绝对超过被骗二十铜币的程度了！” 依奏：“哇！！！” 墨檀噗嗤一笑，感叹道：“她总算反应过来了。” 提菲罗则是老神自在地靠在椅子上，悠悠地说道：“可以理解，毕竟是咱好歹也是曙光教派三千多年来最出色的天才，哪怕岁数大了，在小姑娘小伙子眼里那也是……” “路加·提菲罗！” 如梦初醒般的依奏一蹦三尺高，猛地转头对墨檀大声道：“前辈！我们必须立刻通知夏莲殿下！” 提菲罗：Σ(っ°Д°;)っ 墨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小子别笑了！” 提菲罗紧张兮兮地站起身来，震声道：“快让你们家骑士姑娘打消那个危险的念头，不然老子现在就跑！” “咳。” 笑够了的墨檀也没再继续乐下去，而是转头对自家守护骑士笑道：“你先找个地方散散步吧，我有话想跟提菲罗冕下单独聊聊。” “别通知那个疯女人！” 提菲罗尖叫着提醒道。 “是是是，就像他说的，暂时别告诉夏莲。” 墨檀对一脸呆滞的依奏眨了眨眼，讪笑道：“就当帮我个忙，好吗？” “……呃……那个……我……好的前辈……” 依奏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呆呆地点了点头，随即便脚步虚浮地转身迈开脚步，晃晃悠悠地离开了祝祷间。 很显然，这位女骑士虽然捋清了‘路加·提菲罗不会伤害前辈，所以自己可以安心离开’这层逻辑，但对刚刚发生的事却依然处于蒙圈状态，目测至少得消化个十分二十分钟的。 …… “小鬼。” 在祝祷间里只剩下两个优柔寡断的男人之后，提菲罗很快便打破了沉默，眉头紧蹙地向墨檀问道：“所以我到底怎么你了？” “如果你非要聊这种事的话，好吧……” 墨檀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先代教皇，极有可能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半步神话，淡淡地说道：“在我来敦布亚城述职之前，夏莲给我和语宸讲了个故事，而故事里的两位主人公，名字分别叫做路加·提菲罗和夏玛尔·普莱特。” 一听这话，提菲罗顿时面色一僵，原本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顷刻间便消失不见了。 之前吹风时在玻璃窗上发现了提菲罗的笑脸，并在意识到这位教皇冕下来找自己履行约定后直接将其‘激’出来的墨檀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身前这位老者：“所以出于一些个人原因，现在我对你的负面情绪相当严重。” 提菲罗先是一愣，随即竟然咧嘴笑了起来，促狭地说道：“看来你的麻烦也不小啊。” “少废话……” 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便站起身来走到旁边的柜子前，一边用依奏留在旁边的豆子折腾咖啡，一边懒洋洋地问道：“喝点什么？” “有什么？” “咖啡。” “我不喜欢咖啡。” “那就什么都别喝了。” “多加糖多加奶谢谢。” “你是懂不要脸的。” “是吧是吧？” “没人在夸你。” 墨檀端着卢娜临走前留给他的便携式速热咖啡套组回到壁炉前，将这套精巧的东西放在两人中间的小圆桌上，深吸一口气后敛起之前那副随意的表情，用他在身为‘黑梵’时几乎从未显露过的严肃表情向对方问道：“怎么样？” 提菲罗垂下双眸，一边打量着桌上那套精致的炼金造物，一边淡淡地说道：“那天把你安顿好之后，我又在学园都市停留了一段时间，并通过一些手段着重观察了几个来自西南大陆的势力，尤其是你之前特意提起的沙文帝国代表团。” 墨檀微微颔首，直勾勾地盯着这段时间以来始终都没跟自己联络过哪怕一次的提菲罗，问道：“结果如何？谁有问题？” “结果？问题？” 提菲罗笑了笑，摊手道：“要说问题的话，所有势力几乎全都有问题，阿道夫公国的代表一直在跟金币商会的高阶执行官密会，想对帕米拉贸易区进行渗透和操控；银翼同盟那边则盯上了尼斯蒙特湖区，想将那片区域也划进自己的势力范围，目前正在跟精灵之森那些人接触，想让王庭给予名义上的支持；而梦境教国、格里芬王朝和沙文帝国则进行了一场密谋，旨在为格里芬那位血狮大帝减负，啃掉那些腐朽的老肉，可以说是相当热闹了。” 墨檀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皱眉道：“你应该知道，我们的目的从来都不是这些东西，提菲罗冕下。” “稍安勿躁，年轻人，这里可是我的故乡，跟你这个实在不行还可以拍拍屁股弃坑的异界人相比，我才是应该着急的那个。” 提菲罗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淡淡地说道：“但这种事是急不来的，你也知道，我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调查些什么，如果只凭一个实力强大的人就能在短时间内收到成果，那只能证明事情远远没有我们想的那么严重。” 墨檀轻呼了口气，面色阴沉地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事情果然跟我们想的一样严重？” “那就要看你对‘严重’这两个字的界定了。” 提菲罗笑了起来，目光深邃而明亮：“但我们现在至少可以把那潜在的隐患定义为‘任何人都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解决的危机’，没有自吹自擂的意思，但如果有一个问题连我都没办法轻松解决，那么它对别人来说多半只会更难。” 墨檀有些焦躁地拿起已经不再滚烫的咖啡壶，给自己和提菲罗分别倒了一杯氤氲流转的咖啡后沉声道：“很抱歉我现在没心情兜圈子，如你所见，提菲罗冕下，我很着急，非常急。” 提菲罗微微颔首，轻声道：“是的，黑梵小朋友，我当然看得出来你很着急，毕竟根据我所了解的一些情况，你过去虽然也曾经担任过类似的角色，但那基本都是临危受命或无可奈何，像这样主动请缨肩负责任还是第一次。” 墨檀抿了口咖啡，轻笑道：“你果然一直跟光之都那边有联系，让我猜猜看好了……圣·安布罗冕下？” “没错，我最近确实一直在跟安布罗保持着联系，但有必要声明的一点是，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确实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踪迹，再次联系上安布罗也是从学园都市离开后的事了。” 提菲罗干脆利落地印证了墨檀的猜想，紧接着又提醒道：“不过这件事你千万别告诉夏莲，她早就想帮安布罗治腰间盘突出的毛病了，万一让那个女人知道安布罗跟我联系上了但没告诉她，咱们曙光教派很可能会面临群龙无首的窘境。” 墨檀不耐烦地放下杯子，有些焦躁地说道：“我要想卖你的话也不用等到现在了，赶紧继续说正事。”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提菲罗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耸肩道：“好吧，那就说说你想听的，首先，学园都市那位来自沙文帝国的‘罪爵’有问题。” 墨檀目光微凝，追问道：“什么问题？” “他是一个女人假扮的，虽然方法非常巧妙，但终究还是瞒不过我。” “你的意思是，罪爵是个女人？” “不，根据我掌握到的一些情报，那个女人并非罪爵本人，而是那位沙文新贵麾下的一位谋士。” “那真正的罪爵呢？” “我没找到。” “你没找到？” “对，我没找到。” 第一千九百一十一章：终 第一千九百一十二章：关键字 西南大陆那个沙文帝国的【罪爵】，一直以来都是墨檀颇为在意的对象，当然，时至今日，与其说是‘在意’，其实用‘怀疑’这两个字要更准确一些，至于怀疑的内容……自然只能是他那现在基本已经被确定存在于【无罪之界】中的‘第四面’。 墨檀从来都不是一个愚蠢、脱线、大条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会自欺欺人，事实上，他早在第一次于【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断片’的时候，就隐约意识到了某种可能性，只可惜在某种主旨为自我保护的潜意识下，墨檀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进行任何深入的联想，而是用一种从客观角度看来非常违和的‘放任’态度去回避问题。 这并非优柔寡断，毕竟在‘绝对中立’人格之外，无论是身为‘默’的时候，还是身为‘檀莫’的时候，墨檀都不是一个喜欢犹豫的人，事实上，在另外两种精神状态下的他几乎可以说是‘优柔寡断’这四个字的反义词。 我们已经不止一次提到过，他在游戏前期之所以会以几乎不合情理的方式忽略种种线索与端倪，究其根本其实是一种更偏向于‘野性’，宛若动物会下意识畏惧火焰的本能，那是根植于每个人DNA中，为了不过早夭折、为了能生存下去而存在的本能。 然而，这种本能终究没办法与理性所抗衡，所以墨檀终究还是在科尔多瓦和语宸二人于光之都目睹了【罪之影】，知晓有那样一个跟自己‘断片’时间完美重合的存在后被迫正视了这个问题。 在那之后，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墨檀越来越笃定那曾经同样以‘墨檀’为名，后来却莫名消失的四分之一并没有彻底成为历史，而是苏醒在了这个自诩为能够帮每个人找到‘真实自我’的、处处透着诡异的游戏中。 最初，墨檀还乐观地以为那个被收容在光之都，无法跟任何人正常交流的疯狂生物就是‘自己’，而那段时间也是他最为放松的日子，原因无它，虽然让一个没有理智的狂乱者占据自己四分之一游戏之间并不愉快，但如果那个‘怪物’确实就是自己的一面，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于理，每天被占用四分之一左右的游戏时间虽然有些麻烦，却也不至于对墨檀产生太大影响，而且自从入坑无罪之界那天起一直到现在，虽然几乎每天都有断片的情况发生，但时间点却主要集中在‘黑梵’、‘檀莫’、‘默’这三个角色都没有什么大事的情况下，所以如果‘自己’能够始终按照这个节奏来‘发疯’，那墨檀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于情，考虑到自己当年还有思想有意识的第四面这次忽然‘疯了’，那么就算为了补偿那些在游戏外被绝对中立、守序善良以及混乱中立瓜分的时间也好，在游戏里稍微让自己那不为人知的一面出来放纵放纵也没什么问题，反正在无罪之界这种遍地高能的地方，一个只会凭借本能发疯的怪物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事实上，如果墨檀真的确定了光之都下那个疯狂的影子就是自己，那么他甚至会考虑通过自己在圣教联合的门路给那个‘怪物’争取一点自由时间，比如在不会伤害到他人的情况下放个风晒晒太阳什么的，这种事或许在别人看来很难，但对于现在身为曙光教派宠儿的墨檀来说，却已经不算是问题了。 只可惜，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墨檀愈发觉得那个被关在光之都地下的怪物恐怕并不是自己的‘另一面’，至少不完全是。 哪怕最开始他还能自欺欺人，但伴随着能够证明上述揣测的证据不断增加，墨檀终于开始再次正视并警惕起‘自己’的问题。 然而哪怕是有着三个角色、三个社交圈的墨檀，也很难找到解决问题的突破口，毕竟那个有可能存在的另一面跟现有三个人格不同，并不共享功属于‘墨檀’的记忆，而【无罪之界】真的太大了，想找到一个有心隐藏起来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就算如此，墨檀也得硬着头皮去捞这个针，而原因他自己都说不好，只是单纯地觉得‘不处理不行’，这并非出于正义感与责任感，毕竟在‘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根本就不存在这些个品质，却同样没办法对这份‘未知’无动于衷，非要硬说的话，或许是他在潜意识中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毕竟要说有什么人是最了解墨檀‘那一面’能造成多大危害的，毫无疑问，那只可能是他自己、自己和自己。 而在他终于开始正视问题，分出精力去‘大海捞针’后，线索也接二连三地浮现了出来，而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条，则隐藏在‘黑梵’这个角色的人物面板里，那就是——【原罪侵蚀度】。 这是‘黑梵’、‘檀莫’和‘默’这三个角色的人物面板中，唯一一个墨檀难以掌握、无法控制且处处透着未知与诡异的东西。 过去因为一直在自欺欺人所以总是下意识地忽略掉，但当墨檀开始正视问题之后，他最先找到的线索就是黑梵面板中那总计13%的【原罪侵蚀度】。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出自两次‘特殊’的断片。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根据墨檀入坑【无罪之界】后这么长的经验，正常情况下的‘断片’是当他在或绝对中立、或守序善良、或混乱中立的状态下被直接踢下线，然后就是一段时间的空白，而在这段空白中，无论是游戏里还是游戏外，都不存在属于‘墨檀’的意识，又或者曾经存在过，但当‘断片’结束后就会被立刻遗忘掉，直到下一次‘断片’的出现。 而那两次‘特殊’的断片，则是‘黑梵’这个角色在失去了属于墨檀的意识后并没有离开【无罪之界】，而是在之后一小段时间里做了大事的情况。 第一次，是在隶属马绍尔领叠岩城方面作战小队【芬里尔】全灭，幸存者只剩下初阶牧师黑梵与初阶法师双叶后，面对马绍尔家族的御用杀手，史诗阶强者班内·克劳，墨檀在跟双叶分头逃跑后的不久便原路折返了回去，试图争取时间让后者逃出生天。 而班内也如墨檀所愿地先找到了他，并将【芬里尔】小队的队长，奈德那千疮百孔的尸体丢在了他面前。 以此为节点，正如每次断片一样，墨檀失去了事后全部的记忆。 最开始他本以为那也只是一次平平无奇的断片，尽管在那之后人物面板中出现了【原罪侵蚀度：1%】这种意义不明的状态，但墨檀依然下意识地没有去当回事，然而在紫罗兰帝国的动荡结束后，种种迹象却表明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还记得那时，双叶与‘檀莫’间是存在停战协议的，而在双方暂时处于相同立场的情况下，根据【黑太阳】网络犯罪时的相处模式，两人这段都不会有任何藏着掖着的行为，恰恰相反，他们会把对方当成非常好用的工具，尽可能地压榨到底。 而双叶虽然跟巴菲·马绍尔有仇，但当初亲手杀光了芬里尔小队四人的班内也在其仇恨列表中名列前茅，所以在整场战争中都没能找到此人的前提下，双叶立刻在事情尘埃落定后拉着墨檀和修两人试图揪出那位御用刺客，而在这个过程中修也确实很给面子地让【雌蜂】分出了三个小队帮忙追查。 结果一切的线索都断在了班内最后那次任务，也就是去火爪领边境与告密者接头的那天，根据几个被俘的马绍尔领高层表示，他们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有关于班内·克劳的消息了。 所以，在不知道多少轮走访、调查之后，将班内的习惯、脾性、社交环境等各种内容调查得一清二楚，完全摸透了此人底细的双叶与三个雌蜂小队长无奈地得出了一个结论，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后，大家一直认为，班内·克劳有极高概率死在了他屠戮芬里尔小队的那天，因为他只要活着，就没有理由叛离供养了他十几年的马绍尔家族，而且根据很多高层人士的说法，班内虽然在名义上属于‘客卿’，但他与巴菲·马绍尔之间的关系其实更类似于‘主仆’，如此一来就更不可能出现擅自叛逃这种事了。 就这样，尽管难以接受这个结果，但双叶还是不得不将班内定义为‘死亡’，而墨檀却将两件过去的事联系在了一起，事后第一时间找到了伊冬。 他记得伊冬曾经说过，当他被墨檀委托带小艾一起寻找芬里尔小队四人的尸体时候，曾经发现了一片人体残骸，并获得了【灵媒】这个职业，而那堆残骸似乎还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记忆。 尽管当时墨檀并未在意，但在寻找班内未果之后，他还是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并再次详细询问了伊冬当时的具体情况，随即便得知了后者那天获得了一堆名叫【班内的恐惧残片】的消耗品。 至此，关于班内去向的问题便解开了，而当后来墨檀开始正视有关于【原罪侵蚀度】的问题后，第一反应就是当时把班内变成了一堆残骸的凶手。 同样在排除一切不可能后，墨檀最终还是得出了‘凶手是黑梵’的结论。 而将一切串在一起后，就变成了‘黑梵被班内逼得走投无路’→‘黑梵被奈德的尸体严重刺激’→‘黑梵失去了记忆的空白期’=‘班内以非常悲惨的方式死在了黑梵失去记忆的空白期’=‘黑梵这个角色并未离线而是获得了能够杀死班内的力量’→‘黑梵获得了【1%原罪侵蚀度】’。 再加上‘黑梵’在遭遇班内且断片后并没有死，该角色还拥有【倒影】这个能够暂时让自己获得其他人格特质的天赋，墨檀很快便还原了当初那件事的始末。 至于第二次涉及到【原罪侵蚀】的事，则是他在苏米尔一役最后的那次断片，尽管无论是墨檀自己还是依奏都失去了那段时间的记忆，但比起班内那件事，第二次断片的特殊性根本连调查都无需调查，因为那位从天而降的袭击者根本没理由放两人一条活路，而依奏那足以致死的伤势也没理由在无人出手的情况下自行痊愈。 更重要的是，在那之后，他得到了一个名为【█侵染】的天赋，而在学园都市见到路加·提菲罗后，在后者的建议下开启【█侵染】，在承受了极大程度上的痛苦后获得了一系列前缀为【█律令】主动技能的墨檀已经隐约猜到了这份力量，以及自己之前那两次特殊断片的源头。 与此同时，在下定决心认真面对‘自己’之后，墨檀也猜到了那个被系统打码的字、以及系统给予自己另一面的‘界定’究竟是什么。 【您的天赋‘█侵染’以修正为‘罪侵染’。】 【您的天赋‘罪侵染’的衍生技能‘█律令’已被修正为‘罪律令’。】 “关键字是‘罪’！我们必须找罪爵……” 无视了自己耳边的系统提示音，墨檀定定地看着面前的路加·提菲罗，正色道：“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认真在藏，哪怕他已经知道了我在找他，我们在找他！” 提菲罗有些讶异地扬起了眉毛，并在短暂地沉默后感叹道：“原来如此，所以你这算是凭借自己与对方之间的联系直接找到了‘那个存在’？” “随你怎么理解。” 墨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轻出了一口气：“当初跟你分开之后不久我就想通了，但你是我唯一能仰赖的对象，我没有人可以说。” “或许我应该给你留个联系方式？”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必须做些什么。” “那还真是遗憾……” “你说遗憾？” “没错，很遗憾，哪怕是跟你相比，我能做的事情其实都算不上多。”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第一千九百一十二章：终 第一千九百一十三章：提菲罗的幻想 “什么意思？” 墨檀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老人，两只瞪得滴流圆的眼珠子里写满了——你特么在逗我？ “字面意思。” 曙光教派的先代教皇用力点了点头，用他那双饱含智慧与沧桑的眸子与墨檀深情对视，突出一个——我特么没逗你。 “路加·提菲罗冕下。” 墨檀眯起双眼，杀气腾腾地瞪着面前这位留着山羊胡子，满脸认真的老人，咬牙切齿地说道：“别忘了当初可是你主动找上我，说什么要想办法处理这个世界的隐患，必要情况下甚至要采取极端手段的，现在我这边已经掌握到了明确线索，结果你这老小子现在跟我说自己做！不！了！太！多！？” 提菲罗耸了耸肩，有些尴尬地捏了捏胡子尖：“这个……怎么说呢，你也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我这边吧……也有自己的难处。” 墨檀冷冷地看着对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敢情您这位曙光教派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教皇、最优秀的天才、最无耻的渣男、最强大的神职者，现在已经踏入半步神话境界的超级强者有难处，我这个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异界人小喽啰就没难处了是吧？” “咳，我并不是这意思。” 提菲罗清了清嗓子，苦笑着摇头道：“我很清楚你对我抱有多高的期望，事实上，我之前也怀揣着相同的想法，觉得对于我这种足以打破常识的人来说，几乎没有什么能够被称之为‘阻碍’的存在，只可惜现实远比我们之前设想的要骨感。” 墨檀见提菲罗并没有跟自己开玩笑的意思，也敛起了那本就算不上汹涌的怒意，靠在椅背上皱眉道：“那就麻烦你展开说说那些‘难处’吧。” “当然，不过我希望你一会儿可以保持耐心，因为这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事情。” 提菲罗抿了一口自己并喝不惯的咖啡，用他那早已被岁月冲刷到满是斑驳，却依然清朗且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我很可能会说一些废话，但如果不从头开始讲的话，我很难说服你路加·提菲罗确实已经尽力了。” 墨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那就麻烦您把废话讲的好听些了，我对故事的要求要比一般人高不少。” 提菲罗呵呵一笑，然后并没有直接开始‘讲故事’，而是问道：“你之前提到了夏玛尔·普莱特这个名字对吧？能先告诉我，夏莲告诉了你多少有关于我们过去的事吗？” “不多，但也绝不算少。” 墨檀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总之你青少年时期那点破事儿基本都被曝出来了，哦对了，顺便一提，那位少根筋的圣女殿下好像直到不久前才反应过来当年你早就看破她的伪装了。” 提菲罗呵呵一笑，悠悠地说道：“很正常，那个女人少根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所以……” 墨檀不耐烦地敲了敲椅子，皱眉道：“能请你开始说正事了么？” “好好好，唉，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提菲罗咂了咂嘴，随即便敛起脸上的笑意，转头看向旁边的壁炉，目光出神地说道：“既然最初那段时间的事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从稍微往后一点的时候开始说好吧。 我姑且算是个有自知之明的聪明人，再加上比较早熟的原因，所以早在战斗修女院时就意识到了自己对她产生了一份无可救药的好感，而那个笨蛋当时显然是没有丝毫察觉的。 在那之后，我便开始接触一些禁忌的知识，比如亡灵学识与灵魂学，幸运的是，我并非孤军奋战，事实上，有两个跟我关系很要好的朋友始终在扶持我、帮助我，只为了让我更接近那份虚无缥缈的幻想。” 墨檀皱了皱眉，忍不住打断道：“两个人？我只知道你在学园都市有个叫艾丽菲斯·苏尔克的……” “啊，艾菲，真是令人怀念的名字。” 路加轻笑着打断了墨檀，随即便缓缓转头看向后者，而当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个瞬间，墨檀只觉得一阵恍惚，随即便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了一个宽敞的露天咖啡厅中，根据周围的景色判断，这里应该是学园都市的某个黄昏。 而在他面前，则坐着回到了二十出头的年纪，有着一双漂亮的蓝色眸子与柔顺的金发，五官精致耐看，颜值几乎能碾压伊冬那种水准的超级大帅辶两个级别，虽然在绝对外形上不如季晓鸽，却依然算是墨檀这辈子见过最帅的男人，名叫路加·提菲罗的年轻男子。 “这是几个意思？” 墨檀随手端起面前那杯香气四溢的红茶，浅浅抿了一口之后面无表情地问道：“防窃听？” 重返青春的提菲罗哈哈一笑，摇头道：“不不不，我之所以展开固有结界，只是单纯地想再看看过去的伙伴而已，除此之外的话……至少我在这里能有自由选择饮料的权利。” 墨檀不置可否地转过头去，看向旁边那桌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正在热切聊着什么的客人：“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十四岁那年。” 提菲罗懒洋洋地用往自己的杯子里夹着方糖，语气轻快地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桌人里应该只有一个是你不认识的吧？” 墨檀微微颔首：“是这样没错。” 在两人旁边的桌旁，一共有一男三女总计四个人，其中，那个有着一头金色长发，尽管还是个男孩却已经极具魅力的白袍小牧师自然是路加·提菲罗，而旁边那个背着一柄袖长的十字架，身材纤细，相貌与曙光圣女夏莲有三分相似的人类修女，则是一个名叫夏玛尔·普莱特的马甲。 而坐在提菲罗对面，有着一头墨绿色的长发，脸上有些雀斑但也堪称眉清目秀，身穿某学院七年级制服的人类女孩，则是看起来比在夏莲记忆中那会儿成熟了不少的艾丽菲斯·苏尔克，如果墨檀没记错的话，在路加·提菲罗十四岁的情况下，这位姑娘应该刚好十七岁，在学园都市【纳克萨玛斯综合学院】的亡灵系上七年级。 至于那个坐在夏玛尔对面，有着齐腰黑发与浅红色双眸的半精灵，墨檀就没有半点印象了。 不过看装扮的话…… “那位也是我们曙光教派的人？” 墨檀看着那个穿着曙光教派招牌般白底金边的神官袍，胸前挂着与夏玛尔、路加两人同款银色十字架的半精灵女子，颇为好奇地问了一句。 “没错，这位有着四分之一暗精灵血统的姑娘当时确实是我们曙光教派的人，同时也是学园都市的学生，不过虽然她比艾菲低一届，是【天辉神学院】的六年级生，但年龄比我们两个加起来都大。” 提菲罗毫无形象地将自己面前的那杯红茶牛饮而尽，耸肩道：“不过玛格丽特前四十年一直在幽暗密林那边过苦日子，正式接触文明社会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二十年，所以在心里年龄方面也差不多就是短生种二十岁不到的程度。” 墨檀点了点头，随口说道：“原来如……等下，你刚才说她叫什么？” “玛格丽特。” 提菲罗对墨檀的反应毫不意外，只是一边继续往不知何时续满的杯中扔方糖，一边悠悠地说道：“玛格丽特·哑枝，因为她并不是很喜欢自己的姓氏，所以一般情况下都会让别人直呼其名。” 墨檀抽了抽嘴角，定定地看着那个身材虽然不比语宸但足以让夏莲之流感到绝望，这会儿正面带微笑地抱着曙光教典，气质恬静的黑发半精灵：“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暗夜教派那边好像也有个人叫……” “就在这场小聚后的第二年，以两百年来最优学生的身份拿着全额奖学金离开【天辉神学院】，前往光之都的玛格丽特在路上离奇失踪，尽管圣教联合方面出动了大量人力搜索，却依然没能找到玛格丽特的下落。” 提菲罗耸了耸肩，一边用汤匙搅拌着自己那被含糖量过高的红茶，一边平静地说道：“直到一年后的某天，当玛格丽特再次出现在人们视野里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黑暗女神的神眷者，暗夜教派的当代圣女，最年轻的半步传说。” 墨檀倒吸了一口凉气，轻声道：“我记得你们之后好像还打过一架来着。” “没错，就在玛格丽特以黑暗圣女这个身份现世的一年后，我和夏莲便在前往余烬山谷的路上遭遇了她和黑暗骑士长格里高利率领的伏击部队，尽管我们身边也有咱们教派的圣殿骑士团，却依然付出了非常沉重的代价。” 提菲罗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便重新笑了起来：“不说那些了，总之，至少在当下这段时间，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是非常和睦的，艾菲虽然是个亡灵法师但却是个有点冒失的老好人，跟身边每个人的关系都很好，而夏莲虽然跟玛格丽特有些不对付，但她们的关系其实也不差，至于我……怎么说呢，在夏莲隐藏身份的情况下，我在大部分时间都充当着领头者的角色，无论是学术研究还是娱乐活动。” 墨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啊，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旁边那张桌子…… 夕阳下，左手骨杖、右手试剂的艾丽菲斯正兴致勃勃地比划着什么，表情满是激动与兴奋；夏玛尔则慵懒地趴在桌子上，一边伸手去抓提菲罗指尖那只充盈着胧光的蝴蝶，一边向玛格丽特的胸部投以妒火中烧的目光；而玛格丽特则是将那本曙光教典摊在桌上，身体微微侧向十四岁的路加·提菲罗，白皙的脸颊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红晕。 而那个同时跟艾菲和玛格丽特讨论着改良版骨殖术的应用、曙光圣典第二章第七小节隐喻，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那只光蝴蝶上的少年，满是笑意的眼中却埋藏着一抹微不可察、转瞬即逝的苦涩与疲惫。 墨檀很熟悉十四岁的提菲罗眼底那抹苦涩，因为每每他在当前人格下想起语宸的时候，镜中的自己也都是这么一副鬼样子。 “矫情。” 伴随着一股无名之火从心底燃起，墨檀对自己面前这个二十多岁的路加·提菲罗也变得愈发不友善了。 “哈哈，我要是不矫情的话，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提菲罗则是洒然一笑，将墨檀那句饱含火药味的评价随口带过后耸肩道：“重新说回我的幻想吧，你现在多半已经知道了，那就是突破生命的桎梏，让自己的寿命翻个十倍，能够轻轻松松活他个一千多岁。” 墨檀点了点头，瞥了一眼隔壁桌旁依然在抓提菲罗指尖那只蝴蝶的夏玛尔：“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追求那个女暴龙了，对吧？” “哈哈，谁说不是呢。” 提菲罗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我从小就是个很看得开的孩子，如果没有那个臭婆娘，谁愿意活那么长时间啊？总而言之，我当时一直在私下里跟艾菲和玛格丽特交换情报，至于瞒着夏玛尔的原因，我跟她们说是怕那个大大咧咧的女人不小心说漏嘴害我被教父责罚，艾菲当时应该是信了，至于玛格丽特……事实证明她打从一开始就没信，不过就算如此，那两个家伙也都还挺配合我的。” “然后呢？” “艾菲是亡灵学大师，尽管她当时只有十七岁，但如果只是单纯的理论知识，【纳克萨玛斯综合学院】的许多专家教授都已经不如她了，在我的请求下，她用一半的时间调查传说中能够自由在生与死之间切换的永恒族，而另一半时间则是被用于解构【巫妖】这个不死生物中与生者隔阂最少的存在。” “那玛格丽特……” “她为我研究灵魂学，试图找到能够与普通生命相反，却又殊途同归的存在方式。” “最后……” “艾菲的解构与调查都失败了，而玛格丽特，则在写信告诉我自己已经有所突破的第二天……失踪了。” 第一千九百一十三章：终 第一千九百一十四章：失踪的最优生 圣历9456年，歌之月，祈颂4日 学园都市，纳克萨玛斯综合学院，邪能与亡灵学识实验2号楼，天台 “……” 注视着那个双目出神地倚在栏杆旁，身穿深紫色教员服，相貌秀气，有着一头墨绿色短发的少女，这个时间段理应在大陆另一边的路加·提菲罗嘴角微扬，过了好一会儿才笑盈盈地抬手打了个招呼：“哟，好久不见了。” “呀！” 纳克萨玛斯综合学院亡灵系的实习讲师，今年刚满十九岁的高阶亡灵法师艾丽菲斯·苏尔克发出了一声轻呼，随即猛地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少年，愣了好几秒才面色微红地咧嘴笑道：“好久不见呀，路加，虽然每个月都有写信，但文字跟真人果然还是不一样呢。” “有吗？” 已经被战斗修女院扫地出门了两年有余，刚过完十六岁生日不久，目前在曙光教派圣殿骑士团中担任随军牧师一职的路加·提菲罗耸了耸肩，打趣道：“我觉得其实也差不多，毕竟我长的好看，写的字也好看，所以看信跟看人应该没什么太大区别才对。” 艾丽菲斯白了提菲罗一样，气鼓鼓地说道：“都知道你长得好看是事实，但这种话以后能不能让别人说呀？” “你都说是事实了，那谁来说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路加眨了眨眼，随即便缓步走到艾丽菲斯面前，给了后者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真高兴能再见到你，艾菲。” “！” 纳克萨玛斯综合学院的天才毕业生身形微震，随即便眯起了双眼，轻轻在少年的背上拍了拍：“……这几年辛苦你啦，路加。” “别闹了，就连你都被人们冠以了天才的名号，又有什么事能让我辛苦呢？” 提菲罗乐呵呵地说了一句，随即便松手放开了艾丽菲斯，莞尔道：“好了，那么久别重逢的拥抱就到这里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苏尔克女士在学生和不少年轻老师中都很受欢迎来着，要是不小心被人看到的话……啧啧，你应该无所谓，但我的一世英名可就得毁于一旦咯。” 艾丽菲斯恶狠狠地瞪了提菲罗一眼，咬牙道：“你这小鬼怎么还是一点都不可爱。” “因为这个年纪可爱已经不吃香了。” 提菲罗随口扯了一句，随即便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打起了哈欠：“呼哈~话说回来，当老师的感觉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有没有不长眼的小鬼找你麻烦啊。” “总得来说还不错吧。” 缓步走到提菲罗身边，艾丽菲斯也侧身倚在了栏杆上：“工作的话，一开始有些手忙脚乱，但在几位导师的帮助下也没闹出什么乱子，现在已经步入正轨了，至于给人找麻烦的不长眼小鬼……我面前不就有一个吗？” 结果提菲罗却是直接当做没听见，竟然移开视线吹起了口哨。 “好了好了，平时我给你写信的时候应该一直都有说学院这边的事吧，倒是你，除了应和我的话题之外，自己的事基本连提都不带提的，既然这次过来了，那就好好交代交代吧。” 艾丽菲斯垂下眸子，轻声问道：“第一个问题，夏玛尔怎么样了？” “失踪了。” 提菲罗喜上眉梢地笑了起来，语气轻快地说道：“如果你问的是夏玛尔·普莱特，那么她两年前就失踪了。” 艾丽菲斯歪头看了提菲罗一眼，沉默了片刻后又问道：“那你们曙光教派的那位圣女，夏莲·竹叶殿下呢？她最近还好吗？” “不太清楚，毕竟我现在就是圣殿骑士团里一随军牧师，这两年回光之都陪教父教母的日子都不多，跟那位殿下就更没有什么交集了。” 提菲罗并没有显露出任何惊讶之情，只是在说完上述这番话后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么？她最近来找过你？还顺便自曝了身份？” 艾丽菲斯并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自顾自地问道：“圣殿骑士团怎么样？好玩吗？会不会很辛苦？你来这里是瞒着大家偷跑出来的吗？” 提菲罗随手点亮了一只与其说是闪烁着星光，还不如说是由星光构成的漂亮蝴蝶，一边操控着它在自己面前翩跹飞舞，一边笑道：“我姑且也是个神眷者，哪怕身处随军牧师这种平平无奇的职位，在周围都是同教派伙伴的情况下，也肯定会被特殊关照的，所以感觉还算不错，辛苦的话，比起教夏玛尔神术，我倒是觉得骑士团的工作要简单多了，至于是不是偷跑出来的……哈哈，那还用说嘛，我所在的‘晨曦团’这会儿正在幽暗密林那边执行任务，想过来这边的话，我肯定只能偷跑啊。” 抬起右手让那蝴蝶停在自己的手背上，艾丽菲斯轻笑着问道：“他们真的能轻易放过你这位宝贝神眷者？” “问题不大，我们团长上周就被光之都那边叫回去开会了，而在这段时间里临时带团的小鬼汉斯·安德森跟我关系不错。” 提菲罗一边让艾丽菲斯手背上那只蝴蝶不断改变着颜色，一边眉开眼笑地说道：“所以有那家伙帮我瞒着，至少在团长回来之前肯定是万无一失的。” “哦哦，那你们团长什么时候回去啊？” “昨天。” “诶？”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可怜的汉斯应该已经开始受罚了吧。” 提菲罗满脸虔诚地在自己胸口处画了个十字，装模作样地感叹道：“我会永远缅怀他的，我那英年早逝的朋友，天资卓绝的圣骑士汉斯·安德森——” 艾丽菲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轻戳了下提菲罗的肩膀：“你这小鬼怎么就知道祸害别人，哎，算了，反正看你现在挺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提菲罗咧嘴一笑，乐呵呵地点头道：“那是那是。” 然后，两人就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因为正在主导话题的艾丽菲斯很清楚下一个问题有多么沉重，而提菲罗也同样知道艾丽菲斯打算问什么。 然而就算如此，这位正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嘴角带着一抹浅笑的美少年也完全没有接过话题，让老友不那么为难的打算。 于是，最终还是艾丽菲斯先打破了沉默—— “玛格丽特的事，我有听说一点点。” 这位面容不再稚嫩，脸上的雀斑和粉刺也早已消失不见，不知何时已经成长为一个大姑娘的少女抿了抿嘴，轻声问道：“真的是……她么？暗夜教派那位新晋圣女。” 提菲罗耸了耸肩，随口说道：“谁知道呢，毕竟玛格丽特啊、艾丽菲斯啊这种名字都挺俗的，就算只是单纯地重名也不新鲜吧？” 艾丽菲斯叹了口气，苦笑道：“你大老远跑来学园都市，就是为了跟我说这种废话的？直入主题吧，路加，虽然我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挥霍，但对你来说，每分每秒都是弥足珍贵的，不是么？” “我并不觉得跟老朋友多聊几句是在浪费时间，不过既然你希望我直入主题的话，那好吧。” 提菲罗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随即便敛起笑意向艾丽菲斯问道：“我记得玛格丽特失踪前的那段时间，你应该有跟她见过几次面吧？” 艾丽菲斯微微颔首，轻声道：“没错，我当时也写信给你说过，因为那段时间我刚下定决心要考回学院当教员，所以为了安心准备考试就从原本房租比较便宜外环区搬到了距离图书馆比较近而且相对安静的中环区，房子是玛格丽特帮我找的，我俩住的很***时我学累了还不想做饭，就会去找她蹭饭吃。” “听起来还真让人羡慕。” 提菲罗耸了耸肩，感叹道：“如果说玛格丽特烤的饼干能让人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也一起咽下去吃掉，那夏玛尔烘焙的点心就是能够在物理层面上粉碎掉任何一颗不自量力的牙齿。” “哈哈，你说的是两年前那次吧？” 艾丽菲斯笑了起来，很是怀念地说道：“我记得当时还是我帮你补的牙呢。” 提菲罗做了个鬼脸，随即便在气氛比之前相对有所缓和后继续问道：“那么，你有注意到玛格丽特那段时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么？跟平常相比。” “唉，要是有什么明显的异状，我早就第一时间写信告诉你了。” 艾丽菲斯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来，双眸低垂着说道：“我当时一门心思都扑在备考上，路加你也知道我们学院的性质比较特殊，而我应聘的亡灵学专业又是里面最特殊、最敏感的，所以就算对于学生的要求并不高，但如果想入院任教的话，就要通过非常严格的理论与实践考试，而我这边……虽然占了个学生时代还算受老师认同的便宜，面试环节多半没什么问题，但入职前的理论和实践考试却容不得半点马虎，所以……” 提菲罗微微一笑，对表情满是懊恼的艾丽菲斯笑道：“所以你那段时间其实是一直在被玛格丽特照顾的，嗯，我猜也是这样，毕竟你当时正处于关键时期，而玛格丽特在我们天辉神学院那边则是在上相对最轻松的七年级，以她的性格，肯定会尽量照顾你的。” “是啊……我那时间基本天天都泡在图书馆，十天能忘吃九顿午饭，当时的早饭、晚饭和夜宵基本都是玛格丽特在帮忙准备。” 艾丽菲斯一边轻轻拨弄着手背上那散发着柔和月光的蝴蝶，一边轻声道：“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我成功考回了母校【纳克萨玛斯】，而玛格丽特也在一周后以两百年来最优学生的身份顺利毕业，我们两个开了一个小小的庆祝会，然后……然后……” 艾丽菲斯的眼眶一红，说不下去了。 “然后玛格丽特就在前往光之都的路上失踪了。” 提菲罗微微眯起双眼，轻声道：“直到三天前，暗夜教派官宣了他们那位新晋圣女的存在……” 艾丽菲斯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定定地注视着提菲罗：“果然，你也觉得他们口中的那位圣女就是我们认识的玛格丽特·哑枝。” “我并不能百分之百确定。” 提菲罗摇了摇头，目光沉凝地说道：“但你也知道我们曙光教派与暗夜教派之间的关系，正如吾主帕可茜与黑暗女神迪莉娅一样，我们两个教派从立教之初就是无可调和的敌对关系，数千年前更是爆发过不知道多少场大规模战争，尽管在曙光教派成为圣教联合的轴心之一，暗夜教派慢慢蛰伏在黑暗世界中后已经鲜有正面冲突，但暗斗却从未停过，而在这种情况下……除了暗夜教派自己之外，黑暗女神多了一个神眷者这种事，第一个知道的必定是我曙光教派。” 艾丽菲斯紧跟思路，恍然道：“但曙光教派这些年来却始终不知道暗夜教派有一个名叫‘玛格丽特’的圣女！” “就是这样。” 提菲罗点了点头，正色道：“所以虽然我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暗夜教派那位‘玛格丽特圣女’近两年才刚刚被发掘到的可能性其实相当大，换句话说……” 艾丽菲斯发出了一声无力的呻吟，面色苍白地说道：“那位圣女很可能就是我们认识的玛格丽特。” “别这样，艾菲。” 提菲罗轻轻拍了拍艾丽菲斯那不住颤抖着的肩膀，莞尔道：“暗夜教派又不是什么邪恶诡异的邪教团，比起在我们曙光教派当一位前途无量的优秀神官，我个人倒是觉得‘黑暗圣女’这个身份要更加尊贵一些，毕竟对于绝大多数神职者来说，神眷这两个字的含金量实在是太高了。” 艾丽菲斯顿时瞪大了眼睛：“哈？” “怎么了？我说的是事实啊，在暗夜教派当圣女确实没什么不好啊。” “但你是……” “我是曙光教派的人没错，但就算我把那些黑暗女神的信徒打出狗脑子，也不代表我认为暗夜教派是邪恶的。” “这……” “所以我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告诉你，如果那个人真是我们认识的玛格丽特，你完全可以为她不但没事还成为了神眷者感到高兴，反正你又不是曙光教派的人。” “但是你……” “我会在信仰与朋友间优先选择后者。” “提菲罗！？” “毕竟吾主又没给我烤过好吃的饼干~” 第一千九百一十四章：终 第一千九百一十五章：为你加冕 “提菲罗……” 艾丽菲斯·苏尔克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古怪地斜眼看向旁边这位跟自己有着数年交情，贵为曙光神眷却满脑子邪门歪道的少年：“其实有件事，我从很久以前就想问你了。” 提菲罗眨了眨眼，随即立刻向艾丽菲斯来了个九十度鞠躬，满脸沉痛地说道：“对不起！但我真的没看上你！” “……” 平日素来以温柔乐天、热情开朗、不拘小节、积极阳光的艾丽菲斯教员银牙轻咬，额角瞬间暴起两根青筋，目光阴郁地盯着面前这位一脸歉然的小鬼，做了十好几秒的心理斗争后终于还是没忍住，一脚踹了过去。 “哎呀！” 胸口多了个小鞋印的提菲罗惊呼一声，随即便是一个干脆利落的后跳跟艾丽菲斯拉开了距离，怒道：“好恶毒的女人，得不到就要毁掉是吧！” 恶毒的女人气呼呼地瞪着两米外那个双眼圆瞪、义正严词的混蛋，咬牙道：“我想问的是，你这个满脑子离经叛道的小鬼是怎么当上曙光神眷的！你们家女神都不会降神罚劈你吗？！” 提菲罗轻轻一拍手，乐呵呵地说道：“嗨，我还以为你要说啥呢，就这事儿啊？简单啊，艾菲你知道‘神眷’这两个字的具体含义吗？” 艾丽菲斯柳眉微蹙，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摇头道：“不知道，你也知道我是研究亡灵学识的，过去碰到跟你们这些宗教有关的东西躲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去研究什么神眷的含义。” “哈哈，没关系没关系，我觉得就算你特意研究过多半也得不出正确答案。” 提菲罗咧嘴一笑，摊手道：“因为这两个字根本就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神眷这个词从一开始就只有字面意思，即——被神眷顾的人。” 艾丽菲斯狐疑地看着提菲罗，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不废话嘛。” “这个不是废话。” 提菲罗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头，语气轻快地解释道：“你必须知道，所有宗教都是……至少在名义上都是围绕着神明转的，换句话说，‘神’拥有对一切事物的最终解释权，只不过跟那些世俗中的帝国不同，比起看得见摸得着的独裁者，主对我们这些神职者的绝大多数行径都——不在乎。” 艾丽菲斯盯着这位圣子殿下看了好半天，才干声重复道：“不在乎？” 提菲罗点了点头，莞尔道：“没错，只要你始终保持着自己没有彻底背离那些看似繁复，实则无比宽松的教条，那么无论你是同时跟十个女孩子谈恋爱、是偷光了你养父的私房钱、是没日没夜地偷窥别人洗澡，亦或是跟一位理应被打上‘亵渎者’标签的亡灵法师愉快聊天，主都不在乎。” “但是……” 艾丽菲斯抿了抿嘴，迟疑道：“至少在我这个亡灵法师看来，很多神职者确实都有点……呃……” “魔怔？” 提菲罗随口说出了这个艾丽菲斯难以启齿的词汇，笑道：“确实是这样没错，但那其实并不是主的授意，而是一种由教义衍生而来的自律罢了，很多人都是这样，当他们开始约束起自己，往往比被别人约束的时候更加极端与疯狂，而且……我亲爱的朋友，你应该很清楚，像你这样人畜无害的亡灵法师，以及那些同款的黑魔法师、恶魔术士究竟有多么稀有，所以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们确实是所谓的‘亵渎者’，是这个世界的不安定因素。” 虽然自己就是亡灵法师，但艾丽菲斯听完这番话后却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果有哪个不长眼的混蛋为了做实验把我外婆的骨灰挖出来，那我一定会跟他拼命的！” 提菲罗饶有兴致地眨了眨眼，好奇道：“怎么个拼命法？” “用我外公的骨灰进行骨骼重塑。” 艾丽菲斯用力挥了挥拳头，大声道：“自己的女人就要自己守护！我会让他亲手为自己的老婆报仇！” 提菲罗虚起双眼看向一脸煞有其事的艾丽菲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收回前言，你绝对不是什么人畜无害的人。” “要我说你们就是矫情。” 艾丽菲斯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地说道：“人死了就是死了，如果外公的在天之灵知道我用他的骨灰去守护外婆，肯定会特别高兴的，结果到了很多人嘴里就变成亵渎死者了，真是莫名其妙，按这个道理的话，那大家都不要吃肉了，凭什么你们吃野猪肉熬骨头汤就没事，我们用野猪骸骨召唤出个不死生物就遭人敌视啊？” 提菲罗呵呵一笑，耸肩道：“我完全赞同你的看法，苏尔克女士，但你必须知道，像我这样通透的神职者可谓少之又少，所以如果你未来的学生打算把这句话放进毕业论文里的话，作为朋友，我希望你务必撇清跟那个小傻瓜的关系。” “你好烦啊。” 艾丽菲斯抽出自己袖口中的（野猪）骨制手杖轻轻敲了下提菲罗的脑袋，哼道：“别跑题了，赶紧说正事。” “好好好，说正事说正事。” 提菲罗缩了缩脖子，从善如流地继续说道：“其实我想表达的东西很简单，那就是在大多数情况下，神是不会搭理信徒言行的，只有一些特别罪大恶极、离经叛道的异端行为才会引发神罚，但这种神罚，针对的也只是普通信徒罢了。” 艾丽菲斯的反应也是不慢，闻言立刻问道：“那你们神眷者呢？” “我们神眷者就随便多咯，还是刚才那句话，归根结底，神眷者其实就是字面意义上被神眷顾的人。” 提菲罗洒然一笑，很是矜持地笑了起来：“比起其他信徒，神要更加宠爱我们，不仅如此，还愿意额外分出一份精力注视着我们，而其他信徒就没有这种待遇了，就拿我们曙光教派来说，要是神会平等地注视每一个信徒，那她恐怕早在几千年前就已经疯掉了。” 艾丽菲斯扯了扯嘴角，表情微妙地说道：“我有点信了，毕竟要是别的曙光信徒张嘴就是自家神祇可能会因为怎样怎样的原因疯掉，那他现在可能已经被神罚送去见主了。” 提菲罗很是认同地用力点头，随即继续解释道：“所以归根结底，所谓神罚其实是一种非常冰冷的‘机制’，这种机制无关于神的意愿，而是由被神所认同的‘教义’为基础逻辑，自动对严重违背教义者进行的一种惩罚措施，生效范围是每一个通过信仰与神祇建立联系的人。” 艾丽菲斯轻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颔首道：“你继续，我大概能跟得上。” “没问题，总之根据我刚刚说的那些，我们可以理解为‘神罚’本身是神祇的一种力量，跟那些大领主级别的骑士会在被攻击时自动激发出斗气一个道理。” 提菲罗呵呵一笑，得意洋洋地说道：“但神眷者就不一样了，因为被神祇所青睐的原因，我们并不会被冰冷的神罚机制惩戒，或者说，因为神祇始始终都会分出一部分意识注视我们，所以随时都可以在神罚出现前进行阻止，换句话说，只有神认为神眷者应该受罚的时候，神眷者才会受到神罚，但我们既然是神眷者，自然要更容易获得主的宽容与谅解，所以……” 艾丽菲斯没好气地打断了他，哼道：“所以你这种人就可以仗着神对自己的厚待胡说八道是吧？” “原则上，是的。” 提菲罗恬不知耻地点了点头，挑眉道：“不过我认为思维能像我这般活跃的神眷者毕竟是少数。” 艾丽菲斯对提菲罗做了个鬼脸，吐槽道：“要我说，你只是单纯地性格恶劣罢了。” “性格恶劣也好，不拘小节也罢，总而言之，神眷者就是这样任性。” 提菲罗注视着艾丽菲斯的双眼，轻声道：“所以玛格丽特一定没事的，如果她成了黑暗女神的神眷，暗夜教派的圣女，那么注定被无数人捧在手心里的她只会过得更好。” 艾丽菲斯微微一愣，随即便苦笑道：“所以你兜了这么大个圈子，其实只是想安慰我不要太担心玛格丽特？” “是的。” 提菲罗直言不讳地肯定了对方的推测，笑道：“你跟夏玛尔、我、玛格丽特都不一样，是个什么事都喜欢往多、往复杂去想，总喜欢为别人担心的类型，就算我简单明了地告诉你玛格丽特非但不会受苦，甚至还有好日子过，你也未必会往心里去，我了解你，所以很清楚你一定会因为最后那段时间里跟玛格丽特在一起的人是自己，却又没能阻止后者失踪而自责。” 艾丽菲斯移开视线不再去看提菲罗，闷闷地说了一句：“那……你的目的达到了，我现在心里好受多了。” “那就好。” 提菲罗露出了清爽明朗的微笑，摘下并不存在的礼帽向艾丽菲斯俯身致意：“既然如此的话，那还请容我先行告退，毕竟人红是非多，稍微失踪个两三天还好，偷跑出来太久的话，我怕那位帮我打掩护的兄弟会被抽筋扒皮钉到十字架上。” “等下！” “嗯？” “那个，唔，路加你……” 想都没想就叫住了对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艾丽菲斯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如果以后再见到玛格丽特，我的意思是……如果那位黑暗圣女真是我们的朋友，你……会怎么做？” “我会怎么做很重要吗？” “很重要。” “好吧，那我会请她再给我烤一份饼干，如果可以的话还希望她能写信给失踪的夏玛尔，把烘焙点心的秘诀传授给她。” “噗，就这样？” “嗯，这就是我会做的事。” “啊……还有……” “嗯，我在听。” “你还没有放弃当时的那个愿望，对吗？” “瞧你这话说得，人总得有点梦想吧？对我这种天纵奇才来说，一个有挑战性的目标实在是太难得了。” “我……过去虽然放弃了，但……在一切步入正轨后，我想一边教书一边继续钻研那几个课题，当然，只是会在业余时间稍微研究一下而已，你就不抱期待地等我的信吧，说不定能给你点启发和帮助也说不定。” “谢谢，如果你能不勉强自己就好了。” “用不着你多管闲事，我只是自己不喜欢半途而废罢了，永恒族的秘密也好，自然巫妖的形成逻辑也好，我一定会找出来的！” “好，那我就不抱期待地等着你的成果了。” “嗯，还有……” “好烦啊，你话怎么这么多，这么舍不得我这张帅脸吗？” “去去去，谁稀罕你的丑脸。” “好吧好吧，那就请讲吧，审美畸形的苏尔克女士。” “你……” “我？” “你来的时候应该也看到了吧，虽说我们学院总体风格比较阴沉，但却盛产忧郁高冷的美男子，虽然现在我还没有中意的对象，但以后万一看上了其中哪个……” “懂了懂了！没问题没问题！我好歹也是曙光教派的圣子殿下，别的不说，但凡你看上这个破地方的哪个异端了，直接写封信给我，路加·提菲罗可以保证，要是那个不识好歹的男人敢拒绝你，第二天就会被抓到光之都钉在曙光大礼拜堂最高处的十字架上风干，什么时候答应了什么时候放下来。” “噗，你是圣子又不是教皇，哪儿那么大的能耐。” “你不信圣子有这么大的能耐？” “不信。” “好，那路加·提菲罗向你保证，为了你，我的挚友艾丽菲斯·苏尔克女士，尽管我是个特别怕麻烦的人，这个能随便把你看上的男人钉在十字架上风干，逼他哭着喊着想要娶你的曙光教皇我都当定了。” “嘿嘿，那就一言为定咯？我的提菲罗冕下。” “一言为定，我的女士。” “行了，那你赶紧回去救朋友吧，我没别的事要说啦。” …… “提菲罗？” 揉了揉自己的双眼，少女忽然发现刚刚还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已经悄然消失了。 目测，是在自己红了眼眶前的那个瞬间。 短暂的沉默后，艾丽菲斯·苏尔克忽然破涕为笑—— “看吧，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其实是那种就算得不到也只会放弃的笨蛋啊……” 第一千九百一十五章：终 第一千九百一十六章：暗夜杀机 圣历9457年，霜之月旋律9日，西南大陆，无主之地 游戏时间AM02:09 夜幕下的坡地前，一个只看相貌最多十八九岁，身上却穿着一袭团长级【圣座武装】，身影摇摇欲坠的男人咬牙挥出一剑，甩出了数道拖着长长金色尾迹的光斩，将七八个急速迫近的黑影遏制在十余米外。 那是一个个身穿黑色神官袍或骑士铠的神职者，忽略掉颜色的话，其行头竟然与曙光教派麾下那些牧师、神官、圣骑士有八成相像，就连很多位于袖口等位置的花边细节都十分神似。 “这些……该死的……呼哈……异端……” 被身上这套沉重的【圣座武装】压得几乎喘不过气，身为曙光教派圣殿骑士团‘晨曦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团长，汉斯·安德烈一边使出吃奶的力气让自己稳稳地站在阵地前，一边咬牙切齿的骂道：“都他妈是泥卡丘生的吗？生命力这么……呼哈……顽强！” 结果就在他骂街的档口，一队总计十二名暗夜圣骑士的小队突然策马从黑暗中出现，而令汉斯感到绝望的是，在黑暗神术的掩护下，当他和周围几个伙伴意识到这支敌人的存在时，后者距离这个简易硬盘只剩下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了。 二十米的距离！对于正在坐骑上驰骋的圣骑士来说，甚至还没有他们做三次同调呼吸所花费的时间要长。 【完了。】 汉斯紧了紧手中那柄几乎已经没有光焰流转，仿佛重若千钧的十字剑，忽然面色决绝地对身边几个圣骑士同僚低喝道：“我想办法拦住这批，你们赶紧撤回去，让伤势没那么重，还能动弹的兄弟们顶到外面来，能抗多久是多久！” “副团长！” 旁边的暗精灵女骑士猛地转头看向汉斯，咬牙道：“跟我们一起撤回去吧，我们可以发信号，让南边的主力部队……” “服从命令。” 目眦欲裂地盯着已经冲到咫尺之处的暗夜圣骑士，汉斯猛地向身后挥出一剑，直接将麾下那位暗精灵女骑士连同那几个不愿离开的属下扫出了七八米的距离，随即深吸一口气，将手中那柄看似已经熄灭的十字剑高高举过头顶，沉声低喝道：“祭我虔身，燃我灵魂——曙光·断……” “断你妈个头。” 伴随着熟悉的骂声在咫尺之处响起，汉斯·安德烈只觉得身子一沉，原本已经被灌注到长剑中的力量顷刻间回到了体内，紧接着就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下一秒，他有些狼狈地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个披着神官袍，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背影，瞠目结舌地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与此同时，十二名平均实力皆为高阶巅峰暗夜骑士已经杀到了咫尺之处，只见为首那名骑士猛地扬起自己手中那锋锐的黑色骑枪，不出意外的话下个瞬间就会将他身前那个身形有些单薄的男子挑飞击杀。 然后—— “盾。” 缭绕着黑暗神力的冰冷长枪被一层扭曲的轮廓死死地抵在空气中，无论那位暗夜骑士小队长如何发力，都再难寸进哪怕一丝一毫。 “障。” 紧跟在小队长身后的十一名圣骑士同时身形巨震，竟是眼睁睁地看着胯下的战马毫无阻碍驰骋而出，而自己则仿佛撞到了一层坚硬厚重的障壁般，在浑身骨骼都要碎掉的剧痛中被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缚。” 包括那名依然在挣扎的暗夜圣骑士队长在内，整个小队总计十二人全部不受控制地飞到距离地面三米有余的半空中，包括目光在内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镇压至完全无法移动。 “罚。” 十二道血光整齐地在暗夜圣骑士们的心口处爆开，无一例外地让他们在顷刻间毙命，回归了黑暗女神的怀抱。 “哟~” 曙光教派的圣子，隶属圣殿骑士团‘晨曦团’的随军牧师，十七岁的路加·提菲罗转头对友人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真高兴你还活着，汉斯。” “你刚才那一巴掌再重点我就死了，还有……” 汉斯·安德烈扭头看了眼自己多了个巴掌印的护肩，有些吃力地撑着膝盖站了起来，踉跄着走到自己的好友面前，一把抓住后者的领口，怒道：“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路加翻了个白眼，十分轻松地挣脱了汉森那虚弱无力的钳制，懒洋洋地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你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汉斯怒极反笑，气势汹汹地迈着踉跄的步伐逼近缓步后退的提菲罗，震声道：“因为你是暗夜教派那些异端的目标！因为他们这场伏击的目的就是为了干掉你，一个或许会在未来给他们制造巨大麻烦的明日之星！” 提菲罗很是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尖，一边步频极快地飞速后退，一边特别谦虚地说道：“哪里哪里……” “我没在夸你！” 意识到凭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根本不可能再抓住面前这个混蛋，汉斯只得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拄着自己的十字剑沉声道：“总之，我很感谢你刚才的救命之恩，然后，不管你是哪根筋打错了跑回来的，现在立刻给我撤退！我会带着阵地里那些伙伴们掩护你，尽可能地多争取一点时间！” 提菲罗挑了挑眉，用与汉斯完全相反的，慢条斯理的语气轻声道：“别做梦了，就你们这些残兵败将，别说争取时间了，就算放着不管，过个十天半个月恐怕都会全交代在这里。” “提菲罗！” 汉斯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怒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而且我希望你放尊重点，要知道大家之所以死战到这个地步，还不是为了……” “为了掩护团长和我所在的总队杀出重围。” 提菲罗平静地替汉斯·安德烈说完了后半句话，随后便耸肩道：“完全正确，伙计，但我不想欠你们这么大的人情，之前我之所以会配合撤退，是因为我们每个人都错估了局势，以为对方漏算了某个喜欢用十字架开人脑壳的女人也在这支队伍里，在那种情况下，一支拥有夏莲殿下的断后部队虽然也会打得很辛苦，但这份辛苦的程度却也绝不会超过你们平日里那些训练，但问题在于……我们错了。” 提菲罗眯起双眼，环视着坡下这片堪称修罗之地的狼藉战场，目光从那数以千计的战死者身上扫过，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不是你的错。” 汉斯盯着提菲罗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不需要为此愧疚！更不需要为此负责！” “这并不是重点，汉斯，我没那么矫情，也无意与你争辩些什么。” 提菲罗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稍微加快了几分语速：“我要告诉你的是，暗夜教派在这次伏击中的力量远超过你的想象，此时此刻，我们的大部队已经完全被拖住了，虽然在团长阁下的带领下获胜只是时间问题，但至少在今夜，时间却并不站在曙光这边。” 汉斯先是一愣，随即立刻追问道：“怎么回事？！” “意思就是，团长和咱们‘晨曦团’的主力都被拖在了距离这个阵地二十公里外的荒原上，敌人是暗夜教派圣殿骑士团的第二、第五、第七作战序列，以及大量被雇佣的无主之地游民。” 提菲罗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此时此刻，团长阁下正在带领我们的主力部队奋勇作战，因为对方阵中并没有骑士长级别的人物，所以虽然咱们在数量上处于劣势，胜算却要更大一些，不出意外的话，五个小时之内对方就会陷入不可逆转的溃败。” 汉斯顿时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胸口：“那还好，那还好……” “但是，对方预先布置在这里的小股精锐却远胜于你所率领的断后部队，显而易见，我刚才要是没有及时赶到的话，作为最后一批有生力量的你们现在已经被突破了。” 提菲罗转头看了眼地上那十二具被律令术同时引爆了心脏的暗夜圣骑士，淡淡地问道：“原因显而易见，我们的圣女殿下……被拖住了吧？” 汉斯叹了口气，无奈地点头道：“是的……我们之前原本打算以夏莲殿下为核心且战且退，你也知道，凭借她的神术造诣，我们完全可以做到在付出极低伤亡的情况下拖住对方，就算有一些伤亡但也绝对不会落到现在这步田地。” 提菲罗微微颔首，问道：“所以夏莲不在这里的原因是……” “我们遭遇了一名暗夜骑士长。” 汉斯将目光投向不远处数十道纵横交错、充盈着黑暗神力的沟壑，沉声道：“如果不是夏莲殿下及时逼走了那个男人，将战场转移到了其它地方，我们恐怕早已经全员战死了，在那之后，大家虽然一直在坚持，却依然在暗夜的精锐下节节败退，这坡地已经是我们最后的阵地了，包括我在内，幸存下来的总计一千四百六十七个兄弟姐妹已经做好了殉教的准备。” “我明白了。” 提菲罗点了点头，随即便转身向那些暗夜袭击者冲来的方向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好好休息，我去处理问题。” 汉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在提菲罗身后大吼道：“你疯了吗？对方是暗夜教派的骑士长！你要用什么处理问题！？” “用心。” “用心？提菲罗你……” “就是用心，我的朋友。” 提菲罗转头对汉斯笑了笑，挥舞着一团被他抓在右手掌心的光芒：“用临出发前教父交给我的，用来以防万一的【曙光之心】。” …… 游戏时间AM02:25 “最后一次警告。” 擎起手中那柄溢散着点点流光的星金十字架，曙光圣女夏莲·竹叶冷冷地注视着面前那团形态捉摸不定、仿佛连天上那片星光都能尽数吸收的黑暗，一字一顿地说道：“给我滚开，否则老娘就算把这条命豁出去，也会把你们这帮垃圾统统净化成只会冒烟的杂碎。” “做得到的话……” 空灵而柔和的嗓音从那片幽邃的深处响起，带着淡淡的嘲弄与冷冽：“就试试看吧。” “给脸不要！” 夏莲目光一凝，将手中的十字架重重往地上一顿：“给老娘现身！” 下个瞬间，只见天空中那片黯淡的星空顿时肉眼可见地明亮了起来，并在短短几秒钟内变得星芒璀璨，竟是直接照亮了以夏莲为中心方圆数百米的大地，而不远处那片黑暗则被具象化成一个直接三米左右的圆，仿佛一只漆黑的大茧般‘嵌’在空间中。 尽管并没有任何实质上的攻击力，但夏莲刚刚那一记默发圣言却直接锁死了那片理论上可以随时出现在任何‘黑暗’环境中的‘茧’，强行为敌人完成了一轮空间定锚。 “这样你就逃不掉了吧。” 已经被拖了太久，因为过于牵挂汉斯他们那支断后部队心急如焚的夏莲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这个彻底锁定了那个该死的暗夜骑士长后直接高举十字架，唤出了数十道每一发都蕴有史诗巅峰杀伤力的圣光之锤，毫不犹豫地驭使着那宛若流星群般，明明是单体攻击却被硬生生玩成了指定范围持续打击的神术砸了下去。 而那个黑色巨茧也没有坐以待毙，只见无数漆黑的尖刺在半空中那些圣光之锤出现那一瞬便激射而出，顷刻间便将那片‘流星雨’的体积硬生生削薄了近三分之一，紧接着就是一大片直径半米左右的黑色漩涡凭空横在那片【圣光之锤】与地上的黑暗之茧中间，须臾间便吞噬了其中的小半，所以当最后那十几发充盈着曙光之力的战锤落下之时，其总体威力已经被削减了至少六成，以至于那个黑色巨茧只是轻轻一震，便凭借一道冰冷漆黑的波动凌空将那些战锤冲碎了。 结果就在同一时间，伴随着一阵呼啸的破空之音，刚刚化解了那片【曙光·流星锤】的黑色巨茧竟然轰然破碎，露出了那个始终隐藏在黑暗深处的身影。 但那人却并不是什么暗夜骑士长。 而是一个穿着宛若长裙般的繁复神官袍，黑发及腰，气质恬静，双眸宛若红宝石般美丽的女子。 第一千九百一十六章：终 第一千九百一十七章：残缺的 “贵安，夏莲·竹叶殿下。” 气质恬静的黑发女子轻巧地落在地上，优雅地提起裙摆对夏莲行了一礼，用她那在失去掩饰后虽不复之前那般空灵，却悦耳到宛若圣歌般的动人声线莞尔道：“算算时间，我们应该已经有差不多两年没见了吧？” 夏莲冷冷地看着面前那无论声音还是外形都无比曼妙的身影，目光在其傲人的上围处停留了片刻后淡淡地说道：“我从来都不记得自己有跟哪个活生生暗夜杂种见过面，就算见过，见完之后对方基本也都不再是活生生的了。” 说罢，她便轻轻抬起手来，随即便听一阵破空之音响起，那柄刚刚在千钧一发之际直接击碎了那颗黑色大茧的星金十字架转瞬间便飞回其手中，散发着沉重且流光四溢的压迫感。 “您说的没错，事实上，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我还尚未皈依吾主，换句话说就是，当时的我并非您口中的‘暗夜杂种’。” 对方轻笑着点了点头，抬起右手轻轻一握，掌心中便出现了一柄通体漆黑的法杖，其顶端嵌有一颗被有三对黑色羽翼簇拥在中间、闪烁着朦胧幽光的六边形水晶，宛若一片摄魂夺魄的黑色雪花般绮丽。 夏莲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不善地问道：“那么，请问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你是个什么类型的杂种呢？” “何必明知故问呢，亲爱的殿下，就算您的头脑远远无法和我相提并论，但就算您是被提菲罗推了一把才勉强抵达了传说境，绝对的实力差距依然足以让您一眼就认出我究竟是哪位故人，不是么？” 从黑茧中现身的女子轻叹了一声，随即便手持法杖，向夏莲行了一个有别于之前那个相对通俗的提裙礼，而是充满了宗教特征与挑衅意味的暗夜教派专用礼，幽幽地说道：“不过……好吧，既然您不愿正视我，那就让我自己来说吧，暗夜教派所属，吾主迪莉娅的神眷者，黑暗圣女玛格丽特·哑枝，向您问好。” “我不知道你在自作多情些什么。” 夏莲死死地攥着自己手中的十字架，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我并不认识一个叫做玛格丽特的虫子，现在，给我滚开，否则……嗯？！” 话音未落的夏莲忽然目光一凝，随即便在一阵炫目的极光中出现在了数米之外，而她原本所站的位置竟然已经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黑色光柱‘融’出了一个直径足有三米的深坑。 “我早就想告诉你了……夏玛尔·普莱特。” 玛格丽特面无表情地放下法杖，那张精致柔和的美丽脸庞此时此刻竟已寒霜密布：“我讨厌你，你的粗鲁、你的迟钝、你的大条、你的庸俗、你的虚伪、你的天真幼稚！还有你那搓衣板一样毫无女性魅力可言的身材，全都令我讨厌！” 夏莲先是一愣，随即便下意识地一蹦三尺高，柳眉倒竖着怒道：“放你娘的屁！天天顶着俩大瘤子晃来晃去就他妈叫有女性魅力了？” “对啊。” 玛格丽特点了点头，很是刻意地挺了挺胸，冷笑着问道：“羡慕吗？” “杀了你！” 夏莲银牙咬的山响，整个在顷刻间便化作一道极光向玛格丽特飞掠而去，与此同时，天空中那逐渐黯淡下来的点点繁星再次爆发出一轮光芒，竟让将正欲退开的玛格丽特强行定在了原地。 眨眼间，夏莲手中的十字架便出现在了玛格丽特面前，然而在千钧一发之际，那柄原本砸向后者天灵盖的十字架终究还是偏转了一下角度，落向黑暗圣女那单薄纤弱的肩膀。 夏莲·竹叶，亦或是夏玛尔·普利特，终究还是没能对昔日的友人痛下杀手，哪怕对方已经明确表现出了对自己的厌恶，哪怕对方已经投身黑暗，成为了与曙光势不两立的异端，她依然还是在最后一刻避开了玛格丽特的要害。 只可惜，后者似乎并不是很领情的样子—— “所以我才说，你的天真和幼稚很令人讨厌。” 伴随着玛格丽特那冰冷悦耳的嗓音在咫尺之处响起，夏莲视野中的故友竟然在转瞬间便直接消失在了原地，下个瞬间，她只觉得身影一僵，虽然第一时间用三句默发圣言挣脱了影子对自己的束缚，却依然被从自己背后‘升起’的玛格丽特轻轻一指点中了后心。 【黑暗天启】 轰—— 伴随着一道充盈着彻骨寒意的黑色光柱喷薄而出，饶是夏莲在攻击落空的瞬间就在自己左、右、后三个方向布下了数道防御神术，也依然被那汹涌的黑暗神力轰到半空中，虽然没有受到重伤，却还是感受到了一阵气血翻涌，险些一个没忍住咳出血来。 然而出乎夏莲意料的是，刚刚那番完全超出自己预料的攻势竟然还不是玛格丽特的全力，所以就在她在半空中调整身形，拎着十字架正欲砸出一记跳劈的同时，竟然发现自己周围已经布满了由负能量与黑暗神力结合而成的【空洞】，而这些安静蛰伏在空间中的【空洞】虽然乍看上去十分稳定无害，但如果受到哪怕一丁点刺激，就—— 啪！ 伴随着玛格丽特的一个响指，数十个【空洞】被骤然引爆，直接将以夏莲为中心半径三米左右的空间硬生生‘剜’成了字面意义上的空洞，如果不是后者第一时间用整整十二道【圣言术·定】强行为自己完成了空间定锚，可能此时此刻已经被直接卷到亚空间或者异位面中去了。 “如果你还想用那蹩脚到令人发笑的体术对付我……” 玛格丽特高高扬起自己手中那柄名为被黑暗女神迪莉娅所赐福过的，名为【咒逐】的法杖，冷冷地注视着半空中那有些狼狈的曙光圣女，寒声道：“我保证，明天整个大陆上所有的曙光教堂都要挂上黑布。” 而夏莲这次却并没有回怼玛格丽特，只是面色阴晴不定地俯瞰着对方，注视着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红色眸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问道：“你这份力量……是哪里来的？” 玛格丽特嫣然一笑，轻舞咒逐甩出了数道威力骇人且覆盖面积极广的黑色波纹，莞尔道：“你是傻了么？这份力量自然是吾主迪莉娅的恩赐与馈赠啊，怎么？难道我们的曙光圣女动心了？那还真是不好意思，虽然我暗夜教派一向宽厚包容，但对于身材朴素如你的潜在信徒，终究还是持保留态度的。” “少跟我扯那些没用的。” 夏莲缓缓落回地面，用她那双不知何时变成纯金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玛格丽特，咬牙道：“在我的【曙光之眼】下，现在的你根本就是一团令人作呕的、高纯度的黑暗神力，那不是一个‘人’能够呈现出的状态，哪怕是神眷者……也绝不可能。” 玛格丽特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笑道：“确实，比如在我的【黑夜幽瞳】中，你就只是一个身材平板的肌肉怪力女而已，就算比普通人稍微亮了一点，也远远不如我这副身躯来得‘纯粹’呢。” “我不想跟你叙旧，玛格丽特。” 夏莲目光冰冷地注视着对方，沉声道：“听好了，我现在必须要回去救那些还在奋战的男孩女孩了，而你……我虽然不知道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可以保证你绝不可能是我的对手，你应该也很清楚，在传说面前，再怎么强大的史诗都没有任何胜算，哪怕是我这种被提菲罗在背后推了一把才晋阶的蹩脚传说，哪怕是你这种远远强过绝大部分同阶的异端史诗。” 玛格丽特柳眉微挑，悠悠地问道：“所以呢？”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夏莲注视着玛格丽特那双明亮而戏谑的赤眸，冷冷地说道：“第一个选择，识相点给我滚开，虽然老娘眼里容不得半个异端，但现在情况紧急，我必须回去与晨曦团的断后部队汇合，所以今天可以放你一马。” 玛格丽特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挑眉道：“那些另一个选择呢？” “我不再手下留情，就算考虑到直接杀死神眷可能会被黑暗女神注意到，我也会把你打成半死，然后再去跟那些小家伙汇合。” 夏莲随手将自己心爱的星金十字架挂回身后，然后一把扯下自己颈子上那条在绝大多数时间都只能算是装饰品，但在必要时刻完全可以立刻化身为一件恐怖法器的白银十字架【祈福】，跟个正经女神官似的将其一圈一圈缠在自己手腕上，沉声道：“现在，选吧。” 然而玛格丽特尽管注意到面前这位传说阶的曙光圣女确实要使用全力了，却依然没有半点惊慌，只是嘲弄地笑了笑，轻声道：“那我就选……第三条路好了。” “找死！” 见自己好心递过去的台阶被无情打开，担心汉斯等人安危的夏莲终于不再控制自己的愤怒与力量，直接摇晃着腕上那枚十字架用出了第一个传说水准的神术。 一发【凝光矢】。 一发哪怕是刚受过洗礼的见习神职人员都能在三天内掌握，与【凝光术】、【圣疗术】一起被誉为曙光教派三大入门神术之一的【凝光矢】。 然而这枚长度还不到二十公分，散发着朦胧微光的单薄光矢，却蕴含着传说阶的力量，在夏莲的判断中，只要玛格丽特被这枚光矢命中，就算她体内黑暗神力的比例过于不正常，也会在转瞬间被这枚【凝光矢】从内部破坏掉超过三分之一的身体结构，虽然大概率不会直接毙命，但如果放着不管的话，身体不断被曙光侵蚀的她最多也就能活个半天左右。 只不过…… 【毕竟是暗夜教派的圣女，那些杂碎就算再怎么不靠谱，也不会把自家神眷者晾在这种鬼地方整整半天吧。】 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夏莲深吸了一口气，随手掷出了这枚其貌不扬的光矢。 下个瞬间，手持【咒逐】全神贯注的玛格丽特忽然身形一震，随即竟然直接喷出了一蓬金色的光焰，整个人竟然毫无征兆地踉跄着跪倒在地。 “……既然你知道神术才是我的强项，我又怎么会给你机会捕捉到这一击的轨迹呢？” 夏莲的嘴角泛起一抹苦笑，随即便不再看正拄着法杖拼命抵抗着体内那股曙光之力的玛格丽特，飘身而起径直向晨曦团断后部队的方向飞去。 然后—— “神说……” “！？” “宵欢黯月，将肃灭一切残光。” 伴随着带着诡异重音的冷冽圣言，一轮漆黑的圆月骤然在高悬于夜空中，与此同时，原本那璀璨的满天星斗几乎是在瞬间被‘熄灭’，张狂的黑暗，顷刻间便席卷了整片无主之地。 【传说阶圣言？这怎么可能？！】 在黑暗降临的瞬间便点亮了腕上那枚十字架，成为黑月下唯一光源的夏莲来不及细想，立刻轻喝道：“神说——萤火残光，亦可破万古长夜。” 刹那间，一道柔和、明亮且恢弘的光轮以夏莲为中心扩散开来，转瞬间便荡开了那浓稠到几近虚无的黑暗，重新为这方大地夺回了‘光’的概念，然而令夏莲心惊的是，她的神术虽然抢回了‘光’，却未能驱散半空中那轮漆黑的月轮，而这也意味着她并未在圣言领域的交锋中占据到优势，只是勉强稳住了局面，没能让玛格丽特彻底占据主导权罢了。 “很奇怪吧？” 注视着面色阴晴不定的曙光圣女，玛格丽特嫣然笑道：“是不是很疑惑，为什么你明明已经动用了传说阶的神术、圣言，却依然无法摆平我这个充其量只有史诗境的异端呢？” “……” “仔细看看，再仔细看看，夏莲·竹叶，哪怕是你，此时此刻也应该注意到了吧？” “玛格丽特，你难道……” “没错，我是‘残缺’的，但幸运的是，吾主用她的力量填补了我身体与灵魂上的空洞。” “你……” “来吧！夏莲·竹叶，正视我，直面……黑暗女神的力量吧。” 第一千九百一十七章：终 第一千九百一十八章：() 众所周知，在绝大多数情况，传说阶对史诗阶是拥有绝对统治力的，哪怕是那些天纵奇才，早早就觉醒了【领域】、【固有结界】等力量的史诗阶强者，都几乎没有可能在正面击败一个最蹩脚的传说。 自高阶往上，史诗与传说对下阶者的绝对统治，几乎是这个世界公认的规则。 原因的话，归其根本，还是因为当人们迈入史诗、传说这些层次后，无论是各方面的基础素质还是对力量的控制，都会有一个飞跃似的提升。 非要举例说明的话，我们可以把初阶晋级到中阶想象成小学生成长为初中生，把中阶晋级到高阶比作初中生成长为高中生，其中的差距虽然有，但却并不绝对，事实上，很多天赋异禀的小学生完全可以拥有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八十公斤以上的体重以及非常完美的肌肉比例，在这种情况下，几巴掌抽死一个高中年代的微叶梧桐简直不要太轻松。 要知道，像是巨龙、食人魔、海巨人等物种天生就比其它种族有优势，拿其中综合素质最为优秀的巨龙举例，哪怕是刚出生的厚土幼龙，在什么都不做整天就知道吃喝玩的情况下都能在一个月内获得一身钢筋铁骨，直接无视高阶以下的物理伤害；而最具魔法天赋的银龙在破壳前就已经拥有了【全元素亲和】这种普通人做梦都梦不到的恐怖体质，几乎能够凭借本能化解高阶以下的任何元素伤害。 换句话说，在初、中、高这三个阶位的范围内，以下克上的情况并不罕见，高阶别说对中阶了，就连对初阶都不能说有绝对的统治力，所以归其根本，还得看个人素质，就好比同样是高阶，醒龙就能够吊打初阶的沐雪剑，而换做大花牵牛……恐怕多半就要被咱们沐姑娘教做人了。 当然，虽说并不罕见，但这种以下克上的玩法终究也只是‘不罕见’而已，毕竟在大多数情况下，小学生还是打不过初中生的，而初中生也很难敌过比自己骨骼、肌体等各方面素质发育得好的高中生。 那么高阶跟史诗的差距呢？总不能是高中和大学生吧？ 嘿，您猜怎么着，还真不是，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世界观下，高阶和史诗的差距，其实是高中生与……高中生。 只不过前者是货真价实的高中生，而后者，基本上都是那些热血漫画中处于高中生这个年龄段的人。 你这边百米跑个十二秒听取掌声一片，人家上来就是瞬步、舞空术、缩地成寸；你铅球扔十二米体考满分，人家无限剑制、宝石魔术、叫Berserker代打；你家里养三条藏獒牵着出门招摇过市，人家手牵闪光沙奈朵、背靠堕天地狱兽、头顶还飘着个欧西里斯的天空龙，这怎么玩？ 玩不了对吧？高阶对上史诗基本就是这么个差距了，就算把差距最小化，在正面对决的情况下多半也得是高中健美冠军跟雅木茶的区别。 当然，这里说的也是普遍情况下，事实上，高阶中的绝世强者跟相对比较菜的史诗也不是完全不能打，只是这个概率低到令人发指罢了。 至于史诗跟传说比的话…… 咱这里不把话说死，但基本上就是一个‘完全没法打’的状态。 要问原因的话，我们可以理解为一个走路都走不利索的五岁小鬼拿着大宝剑，跟同样拿着大宝剑，但每天都要健身五个小时，拿蛋白粉当饭吃，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的魔鬼筋肉男作比较。 很显然，虽然拿着一样的武器，但无论是元素、邪能、神术还是斗气，传说阶都能完成对史诗阶的绝对碾压，就算对方是史诗巅峰乃至半步传说的水准，充其量也只是从五岁的小屁孩，变成六岁、七岁，最多八岁的小屁孩而已，依然会被魔鬼肌肉男在谈笑间直接爆杀。 但是…… 如果我把那个五岁小孩手中的大宝剑，换成一挺口径为 11.43毫米，净重量 27.2千克，采用枪管短后坐式自动方式，水冷枪管；容弹量为333发6.4米长的帆布弹带供弹，理论射速 600发/min，可以单、连发射击的马克沁重机枪，阁下又当如何应付？ 说实话，不用怎么应付，因为在对方是五岁小孩的情况下，肯定不能自由操纵那怕不是比自己都沉的重机枪，无论是瞄准还是应付后坐力恐怕都很难应付，所以从概率上分析的话，依然是各方面素质都很突出的魔鬼筋肉男胜算更高，但就算如此，双方之间的胜算也会从0:10变成1:9乃至2:8，毕竟马克沁重机枪还是太牛辶了。 而上面这个例子，就是此时此刻夏莲·竹叶与玛格丽特的力量对比。 从客观角度来说，有着传说阶实力的夏莲依然占据着绝对优势，但体内蕴含着惊人神力的黑暗圣女玛格丽特·哑枝，在力量层面上却占据了上风。 墨檀过去曾经在【罪侵染】的状态下总结过，神术的力量也好、元素的力量也罢，在某种程度上都是次级力量，而凌驾于它们之上的，则是那些形成元素之灵的本源元素以及货真价实的神力！ 换句话说，无论是法师学徒拼命用出的‘戏法’，还是传说阶贤者那排山倒海的威能，本质上都是一个层级的力量，即‘魔法’与‘元素’，而这个理论同样也适用于任何职业体系，其中自然也包括夏莲和玛格丽特这样的神职者。 只能勉强点亮一束光的见习牧师也好，谈笑间就能净化一座城邦的传说神眷也罢，就算彼此之间存在明显的强弱之分，但所运用的力量却是同一层级，其神术本质都是被‘转译’过一次的神力。 然而在玛格丽特揭露自己这份力量的来源后，始终维持着【曙光之眼】的夏莲已经意识到为什么在自己眼中玛格丽特会如此模糊不清、始终被一团黑暗萦绕的原因。 正如后者所说，因为某些夏莲·竹叶与夏玛尔·普利特都不知道的原因，玛格丽特变成了一个‘残缺’的人，而且并不只是生理意义上的残缺，就连灵魂层面都出现了某种空洞，而她能在这种情况下依然存活的唯一原因，便是那份来自于黑暗女神的神力。 纯粹的黑暗神力填补了玛格丽特肉体与灵魂的空白，与此同时，这份远非她能驾驭的力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亦能被其宿主有限地‘驱使’！ 用最简单的方式来说，就是玛格丽特始终都处于某种无限接近于‘神降’的状态，而且还是并不只是空有‘境界’，而是兼具着部分‘力量’的高阶神降！ “这下……倒是有些麻烦了。” 夏莲一边维持着那道已经荡过整个无主之地，覆盖面积刚好与那轮黑月能‘普照’到的范围相同，不断散发着柔和光的圣言之轮，一边俯瞰着逐渐飘离地面，背后有一轮虚幻黑月的黑暗圣女，冷声道：“不过你该不会觉得，单凭这种程度的力量，就能够击败我这个货真价实的传说吧？” “呵……货真价实么？” 玛格丽特嗤笑了一声，幽幽地说道：“真可惜，如果你真是所谓‘货真价实’的传说，那我恐怕还真拿你没办法，但是我们都知道，夏莲殿下，你并没有优秀到这个程度，你能够从史诗步入传说，只是因为那个人在背后推了你一把罢了，或许你可以凭借自己悠久的寿命补在未来几十年里慢慢补足境界，但此时此刻，很遗憾，你在我眼中分明只是个破绽百出的半吊子传说而已。” 夏莲柳眉一挑，怒极反笑道：“合着你觉得自己随随便便就能把老娘干掉咯？” “干掉不至于。” 玛格丽特莞尔一笑，手中的法杖【咒逐】顶端猛地延伸出一截仿佛剑刃般的黑色流光，冷声道：“但在你赶时间去给自己人收尸的情况下，我有把握跟你拼个两败俱伤。” 夏莲深吸了一口气，背后出现了一座交织着星光、霞光、日光、极光的十字形幻影，面无表情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们那位把你引到这里后一直蛰伏在暗处的骑士长就会现身，同我一起将曙光教派的圣女殿下葬送在这片冰冷的黑土之下。” “有本事你就试试看吧，叛教的杂种。” “我的身材，本就不适合留在曙光教派。” “给我死，肿瘤贱货！” “陨落吧，平板暴龙！” 下个瞬间，两声尖叫同时被一蓬黑白交织、规模宏大到宛若新星爆发的烈芒所吞没，在这一瞬间，整个无罪大陆所有的传说阶强者全都心神一震，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大陆北部那片荒芜的无主之地，而在光之都的曙光大礼拜堂【千光穹顶】与幽暗密林地下数百米处那座黑暗大圣堂的【暗夜神庭】中，分别代表着两位圣女的‘魂光灯’同时剧烈地摇曳了起来。 而幸运的是…… “哟，都活着呐？” 在那黑月与光轮同时溃散，两位圣女亦身受重创，双双倒在地上的下一秒，有着一头柔顺耀眼的金发，相貌俊美到就连在审美方面最为挑剔的花精灵都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到缺氧，身披一袭朴素牧师袍的年轻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战场’中央，对挣扎着想要起身与扇对方大耳刮子的夏莲和玛格丽特咧嘴一笑：“都有遗言没？有的话趁着还能喘气赶紧说，我好把话带……” “提菲罗！” 浑身浴血的夏莲见到少年后顿时瞪大眼睛，随即猛地拄着自己的十字架站起身来，踉跄着快步挡在后者面前：“你快走！这个女人是玛……是融合了大量黑暗神力，杀人不眨眼的黑暗圣女！你快去跟断后的孩子们汇合，跟他们一起……” “如果你是指汉斯那帮人的话，他们已经在去找大部队汇合的路上了。” 路加·提菲罗搀住夏莲的手臂，轻笑着眨了眨眼：“看起来你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正在拼命透支自己的力量试图恢复体力，从玛格丽特手上保护提菲罗的夏莲翻了个白眼，冷笑道：“臭小鬼你想太多了，老娘要比你长寿不知道多少倍，就算你死了几百年我都不会……” 嗡！！！ 伴随着一道黑色的闪光轰然乍现，仓促扬起十字架防御的夏莲并没能把话说完，而在不远处发起偷袭的玛格丽特则是猛喷出一口鲜血，看向前者的双眼充盈着冰冷的愤怒。 “该死的贱人，你……” 夏莲正欲抬手还击，却被提菲罗从旁边轻轻按下了手腕，与此同时，她忽然惊愕地发现，自己并没能成功‘透支’身体，因为从刚才开始，就有一道充盈着暖意的力量宛若涓涓细流般不断修复着自己在刚刚那场冲击中严重崩坏、损毁的身体。 或许是因为刚刚受到了巨大冲击还有点犯迷糊的原因，夏莲用了足足三秒钟才意识到这股力量的来源竟然是…… “提菲罗！？” 她猛地转头看向旁边那扶着自己、满脸堆笑的少年，怒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老娘的伤势岂是你能……” “闭嘴。” 提菲罗淡淡地打断了夏莲，平静地说道：“我刚才暂时融合了【曙光之心】，你跟玛格丽特不一样，如果不趁现在我有余力把上伤势处理好，一会儿跟黑暗骑士长打完后可就未必能比我长寿了。” 夏莲先是一愣，然后竟然忽略了有关于黑暗骑士长的消息，惊呼道：“你怎么知道那个贱人是玛格丽特？！” “哦，您老人家云游那几年我不是经常往学园都市那边跑嘛。” 提菲罗一边继续凭借胸腔中那颗圣器的力量为夏莲治疗，一边笑道：“玛格丽特是我当时交的女朋友，你有所不知，她原来其实也是咱们曙光教派的。” 夏莲：“…….” 玛格丽特：“……” 提菲罗：(????????????)???? 第一千九百一十八章：终 第一千九百一十九章：在极幻中 令人窒息的几秒钟……又或者是几万年后，夏莲·竹叶宛若三百多年没上油的工程造物般机械感十足地缓缓转头，看向身旁这个表情颇为腼腆的小鬼，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说！这个女人！是你的！女朋友！？” “准确点说应该是前女友。” 提菲罗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表情悠然地说道：“当我寄给她的第十封信石沉大海后，我就自作主张地做出了如下判断，不是她死了，就是我被甩了。” 夏莲面无表情地看着仿佛并非在跟宿敌教派的圣女对峙，而是宛若在朋友家客厅围着壁炉闲聊的提菲罗，干声道：“所以在确定面前这个贱女人没死后，你就……” “我就失恋了。” 提菲罗发出了一声长叹，随即便向玛格丽特投以幽怨的目光，抱怨道：“你怎么没死了呢？” 后者眨了眨她那双漂亮的红眸，随即竟是嫣然笑道：“没死也不代表我就不爱你了呀，亲爱的路加。” 提菲罗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少来了，你这坏女人，有谁会在对自家男人有任何依恋的情况下毅然决然地消失这么多年啊，你肯定要么是移情别恋了，要么是移情同性恋了。” “这个……我可以解释哦。” 脸上挂着恬静怡人的微笑，似乎又回到了学生时代的黑暗圣女玛格丽特·哑枝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柔声道：“只要你让旁边那个碍事的女人离开，我就告诉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始终杳无音信的原因。” 鉴于玛格丽特的体质跟夏莲存在着根本差异，所以尽管刚才两人的伤势相当，甚至传说阶的夏莲可能还要略占一些便宜，但她的恢复速度却要远远超过后者，哪怕曙光神职者在续航能力上仅次于丰饶教派的神职者，哪怕暗夜教派从来都不以恢复能力见长，至少有三成身体结构是由黑暗神力组成的玛格丽特依然更快一步恢复了状态。 而夏莲虽然还承受着极大的身体负担，此时此刻却依然瞪大眼睛骂道：“你说谁是碍事的女人？” 结果玛格丽特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提菲罗倒是面色古怪地先开口了：“你这不废话嘛，人家玛姬跟我好歹厮混过好一段日子，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只能通过书信来往，但每次我们在学园都市见面时都亲密的抵死缠绵、蜜里调油，所以碍事的肯定就是您老人家啊。” “抵死缠绵？蜜里调油？” 虽然‘夏莲’在提菲罗于战斗修女院进修时期一直在云游大陆，但从未让他离开过‘夏玛尔·普莱特’视线的曙光圣女直接就给气乐了，一边皮笑肉不笑地重复提菲罗刚刚的话，一边心想要不是老娘那几年始终都在盯着你这个小王八蛋，今天可能真就被骗过去了。 “是啊，年轻人谈个一两场恋爱也没什么不好吧？” 提菲罗则是满脸无所谓地继续为夏莲恢复这体力，慵懒地说道：“我毕竟是短生种嘛，虽然理论上也能活到将近两百岁，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八十岁之后就会永久丧失性生活，所以我觉得自己有必要趁早找一些年轻漂亮的姑娘交往，以免抱憾终身。” 虽然很清楚提菲罗是在扯淡，但夏莲依然把自己的指关节捏得劈啪作响，冷笑道：“就凭你这种人渣发言，老娘现在就能让你永久性地丧失……唔……呃……那什么生活！” 鉴于夏莲殿下虽然活了几百年，但依然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女，所以她终究没能做到像提菲罗那样无耻，什么怪话都能张口就来。 “呵呵，废话就先说到这里吧。” 注意到夏莲的身体情况已经好转到能够凭借其自身实力快速痊愈后，提菲罗立刻停止了对【曙光之心】的力量抽取，移开按在夏莲背后的右手按在其肩膀上：“那么，你就识相点离远些，给我们两个年轻人点空间说私房话吧？” 夏莲柳眉倒竖，大怒道：“什么叫两个年轻人！那个贱女人明明已经年过半百了，放到你们人类身上恐怕孙子都比你小不了几岁啊！” 提菲罗摇了摇头，深情款款地对夏莲：“只要我们彼此相爱，年龄什么的从来都不是问题。” “你特么……” “我来应付这个堕入邪道的女人，拜托你清理掉附近的另一个隐患。” “诶？” 注意到提菲罗通过辅助神术【光纹】将低语传入自己耳中的夏莲微微一愣，随即便立刻用同样的神术无声地问道：“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最开始那个引开你的黑暗骑士长就在附近，应该是被玛格丽特用神术隐藏起来了，如果放着不管的话，一个半步传说骑士长再加上一个特殊型号圣女的威胁太大了，让他们抓到机会的话，咱们很可能会一起交代在这里。” “我已经缓过来了，你快跑，我会为你们争取时间，你们晨曦团离开之后立刻去最近的教堂给法奥发消息，他会来救我的。” “别闹了，我家老爹虽然是个深藏不露的老滑头，但真要等我们通知他，他再赶过来，你头七怕不是都已经过了。” “小鬼你……” “听着，我一会儿会想办法把那个黑暗骑士长揪出来，然后你直接把他带去别的地方打死，断后部队那边不用担心，来的路上我已经把那些暗夜的精锐全都处理掉了。” “那你呢？” “我留下来拖一会儿玛格丽特。” “你疯了？！你没看到刚才那个女人差点没把我干掉？你怎么可能……” “我现在有【曙光之心】加持，一时半会儿还能撑得住，只要你能尽快干掉那个半步传说的黑暗骑士长，早点回来帮我就行了。” “提菲罗，你可别逞……” “我没逞强，别忘了那个黑暗圣女就算再强也是个女人。” “是女人怎么了？” “女人总是对英俊的男人没有抵抗力，就像男人总是对美丽的女人没有抵抗力一样，你看看我这张帅到惨绝人寰的脸，她但凡不是铁石心肠，就不可能对我下死手。” “别说了，我要吐了。” “那就准备好，我要动手了——” “等下，提菲罗！” “等不了，别忘了神眷者从来都不比其他信徒珍贵这个道理还是你跟我说的，如果不在这里挡住这两个人的话，天亮前晨曦团恐怕就要被圣殿骑士团除名了。” 通过【圣纹】向夏莲传达完最后一句话，提菲罗忽然转头看向位于两人左后方的某个位置，那双淡金色的眸子轻轻眨了一下。 下一瞬，少年眼中便多出了一抹淡淡的黑影，而在同一时间，伴随着一阵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弥漫开来，一个浑身被笼罩黑色骑士铠中的高大身影忽然悄无声息地浮现在众人眼中。 “该死的！” 夏莲银牙轻咬，最终还是在一阵璀璨的极光中猛地冲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叫道：“混小子，一定坚持到我回来！” “加~油~哦~” 而提菲罗则是踮着脚对夏莲的背影用力挥了挥手，直到后者用她那柄战斗力超群的十字架抵住对方胸口，直接将带离了他【曙光之眼】的视距范围才轻舒了口气，转头对玛格丽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哟，好久不见了，玛格丽特。” 黑暗圣女也笑了起来，一边缓步走向毫不设防的提菲罗，一边莞尔道：“刚才不是还叫人家玛姬来着？怎么又改回玛格丽特了，我的前男友先生？” “刚才是开玩笑的，我这个人最喜欢欺骗少女感情了。” 提菲罗哈哈一笑，耸肩道：“话说回来，暗夜教派的玛格丽特圣女果然是你啊……” 玛格丽特在提菲罗面前最多不到十五公分的位置停下脚步，对面前这位当年还比自己矮上好大一截，现在却已经高出自己半头的少年低声道：“发生了一些事情，当然，我并不打算瞒着你，所以……” “所以在那之前，玛格丽特，你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提菲罗却平静地打断了欲言又止的黑暗圣女，注视着对方那双温柔似水的淡红色双眸，轻声问道：“在暗夜教派今天的行动中，你究竟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玛格丽特嫣然一笑，语气轻快地回答道：“我以吾主迪莉娅的名义起誓，我之所以会参加今天的行动，理由只有两个，首先，尽可能限制格里高利骑士长的极端行动，主要原因是在圣教联合愈发壮大的当下，给予曙光教派以重创很可能会让我暗夜教派成为圣教联合同仇敌忾的首选对象；其次，我想见你。” 提菲罗微微颔首，又问道：“第二个问题，如果你不来的话……结果跟现在相比会有什么区别？” “我已经回答过你一个问题了，路加。” 玛格丽特一边整理着自己因为刚刚与夏莲对拼而稍显凌乱的长裙，一边随口说道：“你刚才明明只说让我回答一个问题的。” 提菲罗点了点头，很是轻快地说道：“我反悔啦。” “好吧，如果我不来的话，格里高利骑士长和他麾下的部队会殉教，但能活着回到圣域的晨曦团也必定十不存一，换句话说，我的存在至少让晨曦团少损失了多半人。” 玛格丽特耸了耸肩，随即便张开了双手，笑道：“现在满意了吗？可以给我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了吗？” “当然。” 提菲罗很是愉快地点了点头，走上前轻轻抱了一下阔别多年的友人，由衷地说道：“真高兴能再见到你，真高兴你还是你，我的朋友。” 就这样，曙光教派的圣子与暗夜教派的圣女都毫不设防拥抱了大概两秒钟左右，然后率先松手的玛格丽特才微微摇头道：“不过说真的，路加，我现在其实并不确定我是不是我了。” “介意跟我说说么？” 提菲罗轻轻踏出一步，下一瞬，两人便来到了一片看不到尽头的云海之上，而在他们身边，则是如梦似幻的漫天霞光。 “哇！” 骤然被带到了另一个环境中的黑暗圣女没有丝毫紧张，而是一边饶有兴趣地四下打量一边好奇地问道：“这是哪里呀？” “曙光十二圣阶中的第十阶——极幻。” 提菲罗随手打了个响指，两人身后便同时出现一把学园都市外环区【云雀水吧】露天区的靠椅，笑道：“并不是固有结界那么高端的东西，也不是单纯的幻术，硬要解释的话，应该将特定对象的意识带入精神世界中的能力吧，咱俩真正的身体应该还在一连蠢相的原地傻站着。” 说罢，少年便懒洋洋地坐下了。 “你果然还是那么厉害……” 几乎与提菲罗同时坐下的玛格丽特感叹了一句，又问道：“所以你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一到十阶了吗？” 提菲罗耸了耸肩，不甚在意地说道：“准确的说是十一阶，但第十一阶驱夜完全是攻击方面的能力，只是单纯地想找个地方聊天的话，极幻的精神领域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玛格丽特微微颔首，俯身触碰着身下那无时无刻不再变幻颜色的云海：“我喜欢这里。” “我想也是，毕竟你从一开始就是个既文静又文艺的姑娘，自然会喜欢这种看似充满了艺术气息的景色。” 提菲罗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问道：“那么，现在你可以解答一下让我、艾丽菲斯和某个女暴龙从几年前一直困扰到现在，让那两个家伙经常担心到睡不着觉的问题了么？” “可以啊。” 玛格丽特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随即正色道：“但你得先告诉我，为什么你自己没跟她们两个一样担心我担心到睡不着觉。” “一方面呢，是因为我坚信温柔善良的好女孩运气绝不会太差，所以本来就觉得你不会出什么事。” 提菲罗很是诚恳地解释了这么一句，随即又露出一个夏莲和艾丽菲斯从未看到过的，略显疲惫与倦意的笑容—— “另一方面就是，我这些年其实很少睡觉。” “有多少？” “非常少。” “你……怎么做到的？” “大概是因为，我抽空学会了人体炼成吧。” 第一千九百一十九章：终 第一千九百二十章：为你弑神 “呜咳咳——” 饶是以玛格丽特那恬静温婉的性格，在听到提菲罗这句话后也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把自己呛到，缓了好一会儿才瞠目结舌地看着面前这位表情波澜不惊的少年，愕然道：“你说你抽空学会了什么？” 提菲罗表情古怪地瞥了她一眼，皱眉道：“人体炼成啊，你改信黑暗女神后耳朵不好使了？” 玛格丽特轻轻摇了摇头，苦笑道：“不是耳朵不好使，是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哦，原来是脑袋不好使了。” “噗，你挤兑人的时候反应总是那么快。” “啧啧，到底还得是你呀，要是换某个女暴龙的话，我现在怕不是已经被大头朝下种在地里了。” “那你愿意离那个女暴龙远一点，跟我这个性格比她好、身材比她好、就算只看脸也不比她差的女人在一起吗？” “至少在我看来……” 提菲罗对玛格丽特微微一笑，语气悠然地说道：“人体炼成从来都不是什么难以掌握的邪恶技艺，首先它并不难掌握，其次它的本质也说不上邪恶，归根结底，就跟亡灵学识、恶魔学识一样，力量本身并无善恶之分，正如伟岸如圣教联合下也有无数龌龊的阴影一样，满脑子都是为世界做贡献的亡灵法师也并非只存在于童话故事中，事实上，我们就认识这样一个人。” 玛格丽特立刻露出了怀念的微笑，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说起来，艾菲应该一直在自责吧，以她的性格肯定会怨自己当时一直在努力备考，没能注意到我有什么变化之类的。” 提菲罗眨了眨眼，问道：“那么，那段时间你究竟有什么变化呢？” “我没有变化。” 玛格丽特耸了耸肩，摇头道：“虽然我那段时间确实有在筹备一些事情，不过我自认为掩饰自己心情的能力比你只强不弱，所以为了不影响我最好的朋友备考，我自然不会在她面前显露出半点异样，所以就算现在的艾菲能回到几年前，她也不可能察觉到什么。” 提菲罗轻舒了口气，挑眉道：“那麻烦你晚些时候写封信给她，把事情简单解释一下，否则以那个家伙的别扭性格，这事儿能让她带进坟里去……哎，等一下，你说原本就是亡灵法师的艾菲会不会因为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在死后直接变成自然巫妖？” 玛格丽特难得不轻不重地白了提菲罗一眼，嗔道：“你就别胡说八道啦，艾菲是好女孩，值得拥有幸福、美好、圆满的一生，而不是在无止境的岁月中将自己磨损殆尽。” “当然，没有人比她更值得了。” 提菲罗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与玛格丽特相视一笑。 然后—— “我晚些时候会给艾菲写信的。” 玛格丽特优雅地叠起双腿，语气轻快地将话题扯了回去：“现在，你可以继续刚才那有关于人体炼成的话题了，路加。” “嗨，其实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 提菲罗咧嘴一笑，忽然问道：“你应该记得我那位英年早秃的教父吧？” “英年早秃是什么形容啊……” 玛格丽特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好歹也在曙光教派呆了那么久，哪怕现在移籍成黑暗圣女了，也不至于转头就把现任曙光教皇是谁给忘得一干二净吧？” 提菲罗拍了拍手，乐道：“那就好解释了，这事儿简单来说呢，就是我那位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扮猪吃虎，极具恶趣味的教父冕下，在十六年前曾经干掉了一个名叫玛鸫梅的大陆级通缉犯。” 玛格丽特愣了一下：“玛什么梅？” “玛鸫梅，绰号叫做【炼魂者】的大恶魔术士玛鸫梅。” 提菲罗重新介绍了一下这个有些拗口的名字，展开解释道：“虽然她被教父干掉的时候我才一岁，但据资料显示，当年那位玛鸫梅可是同时登上了冒险者公会、佣兵工会、骑士协会、奇迹之城、炼金师协会、蒸汽财团等总计十几个势力通缉名单，赏金总额高达七百万金币，可以说是非常丧心病狂的恶党了。” 并未了解过这件事的玛格丽特微微一愣，好奇道：“能同时被这些势力通缉，她究竟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恶事啊？” “事实上，她并没有做出某一件‘特别’丧心病狂的恶事。” 提菲罗耸了耸肩，摊手道：“只是在十几年里一直没有停下过作恶罢了，而那些通缉和赏金也是逐年累加起来的。” 玛格丽特顿时更懵了，惊讶道：“一个恶魔术士竟然被通缉了十几年还没被干掉！？” “这个问题当年每个参与通缉她的势力都跟你一样想不明白，毕竟如果她只是一个恶魔术士的话，当赏金总额累积到一个非常客观的数量后，但凡没有圣教联合、银翼同盟、奇迹之城这种级别的靠山，被揪出来干掉只是迟早的事，但那位炼魂者的背景显然没有雄厚到那种程度。” 提菲罗一边做着某种屁用没有的眼保健操，一边懒洋洋地说道：“而真相是，炼魂者玛鸫梅并不只是一个单纯的恶魔术士，更是一位炼金大师，而她专精的方向，正是常人避之不及的‘人体炼成’。” 玛格丽特眼中闪过一抹恍然，若有所思地说道：“原来如此……” “没错，其实她在绝大部分时间都通过‘人体炼成’把自己变成了不同的人，事实上，炼魂者玛鸫梅也只是她的身份之一，据我所知，她最常用的身份是一个在斯卡兰公国边境开设福利院，收养了很多孤儿的玛丽院长。” 提菲罗咂了咂嘴，感叹道：“谁能想到呢？那个致力于拯救所有流离失所的孩子，十几年如一日为孤儿们四处奔走的和蔼妇人，跟那个动辄血祭掉成百上千的生命，所到之处只有灾难与绝望的炼魂者会是同一个人呢？” 玛格丽特无声地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所以路加你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她吗？” “我当然不知道，毕竟人生不是吟游故事，并非每件事都能得到一个令人满意的圆满解释，而我也对那位炼魂者的人生不感兴趣。” 提菲罗洒然一笑，挑眉道：“不过我对她的炼金笔记却非常感兴趣。” 玛格丽特也笑了起来，点头道：“我想我知道你是怎么学会的了。” “是的，就在我离开修女院，回到教父教母家之后不久，我就发现了教父书房中的几个小禁制，尽管出身丰饶教派的卡萝拉教母无法发现这些小手段，但我还是顺利找到并没收了教父相当数量的零花钱，顺便还找到了一些包括但不限于【玛鸫梅炼金笔记】的小小战利品。” 提菲罗狡黠地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我的教父是一位虽然头脑聪明，但除了因为足够虔诚所以能熟练驾驭律令术这一点外，天资颇为平庸的一个人，所以他并不明白那本笔记的含金量，也不知道那里面隐藏着人体炼成的秘密，但我不同，我一眼就看出了那本笔记的价值。” “然后……” “然后我大概花费了小半年的时间，才勉强完成了对人体炼成的入门，不得不说，这门技艺的门槛可比神术要高多了。” “所以你都用人体炼成做了些什……” “截止到今天为止，我都只是单纯地用它来抵消睡眠罢了。” 提菲罗平静地看着面露不安的玛格丽特，淡淡地说道：“天赋、能力、外形、智慧、手段、悟性，这些我什么都不缺，我唯一缺的就是时间，我的时间太紧张了，我不能每天把四分之一乃至三分之一的生命浪费在睡眠上。” 玛格丽特垂下双眸并没有去看提菲罗，只是用她那一贯恬静温和的嗓音柔声道：“我很开心你愿意告诉我这些，但我对你的做法持保留意见。” “这并不重要，老伙计。” 提菲罗摇了摇头，莞尔道：“好了，我们已经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话题耽误太长时间了，请解答我的疑惑吧，这些年来你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你现在的身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玛格丽特嘴角的弧度微微一僵，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看出来了？” “肯定的，单论【曙光之眼】的造诣，别说夏莲了，就连教父都远不如我。” 提菲罗傲然一笑，随即便面色肃然地敛起笑意，沉声道：“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容乐观，玛格丽特，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玛格丽特笑了笑，轻声道：“还是算了吧，告诉你之后，你恐怕会想对我负责任呀。” “那不至于。” 提菲罗摆了摆手，毫不犹豫地说道：“我这个人最不喜欢负责任了。” “呵呵，你最好说话算话。” 玛格丽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道：“你应该记得吧，我失去消息前的那段时间大概在做什么。” 提菲罗微微颔首，轻声道：“陪艾丽菲斯备考【纳克萨玛斯综合学院】、为【天辉神学院】七年级的实习收尾、准备毕业论文以及……为我攻坚灵魂学方面的几个课题。” 玛格丽特嫣然一笑，喜上眉梢地说道：“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厉害的，毕竟能在某一领域让你服气的人可不多哦，虽然艾丽菲斯也在帮忙做研究，但我觉得如果你愿意抽时间去研究亡灵学识的话，造诣肯定比她只高不低，但在灵魂学方面，你的天赋就是不如我。” 提菲罗耸了耸肩，不甚在意地说道：“那咋了，我还没你胸大呢。” “怎么？” 然而玛格丽特却并没有像很多吟游故事里的角色那样面红耳赤羞到说不出话来，而是坐直身体挺了挺自己那傲人的上围，莞尔道：“喜欢看啊？” 提菲罗直接无视了玛格丽特的‘挑衅’，只是继续问道：“所以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当初写信告诉我有大发现，让我在光之都等你回去见面后就杳无音信直到去年被暗夜教派以新晋神眷的公之于世？我很清楚你的为人，也知道你虽然和我一样，算不上什么虔诚的信徒，但也绝不会轻易背叛曙光，投身黑暗女神的怀抱。” 玛格丽特嫣然一笑，去并没有立刻回答提菲罗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虽然我从一开始都没想对你隐瞒，不过你不妨猜猜，究竟是怎样一种情况，才会让我违背回去光之都与你见面的约定，变成现在的黑暗圣女呢？” “我猜的话……” 提菲罗微微眯起双眼，注视着面前这位在他眼中至少有近半身躯被黑暗神力占据，生命力微弱到几乎微不可察的友人，轻声道：“你应该是出了什么非常严重的意外吧？足以危机生命那种的。” 玛格丽特满意地笑了起来，点头道：“没错，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却是在赶往光之都的路上出了意外，以至于我失去了超过一半的身体与近三分之一的灵魂，甚至一度陷入了货真价实的‘死亡’状态。” “那你现在算什么？” 提菲罗挑了挑眉，用十分笃定的语气说道：“我可以肯定你现在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尽管生命力确实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但就算如此，你也绝对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活人’。” “没错，我并非不死生物，因为吾主在我死亡那一瞬便用她的力量救活了我。” 玛格丽特平静地注视着提菲罗，轻声道：“那次短暂的死亡只夺走了一样东西，那就是我与曙光女神的联系。” “所以……你的叛教行为才没有遭到神罚？” “没错，因为信仰曙光的玛格丽特已经死了，尽管那只是一场儿戏般的死亡。” “是谁干的？” “啊？路加你问的是……” “是谁害你‘死’掉一次的，告诉我。” “你要做什么？” “一些并不适合好女孩听的坏事。” “噗嗤——” “怎么？” “那如果我告诉你，是黑暗女神害我死掉的呢？” “那我会尽量在有生之年完成‘灭神会’那些异端梦寐以求的狂想……” “你要为我弑神？” “你觉得这是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我觉得你很帅，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这孩子的死跟我没有半点关系，狂妄的小鬼。】 第一千九百二十章：终 第一千九百二十一章：俊杰提菲罗 “你谁啊你？” 提菲罗没好气地一眼瞪向突兀出现在桌旁的不速之客，语气不善地说道：“打招呼了么就进来？有没有素质？有没有教养？有没有礼貌？！” “有，但是不多。” 不知何时出现在云海之上，优雅地从同样不知何时出现在提菲罗与玛格丽特中间的桌子上端起一杯红茶，一位有着及腰的暗蓝色长发，身披薄雾般似是在缓缓流动的黑色长裙，雪白的手臂戴着幽邃、无光的长筒手套，头戴一顶银色冠冕，背后漂浮着三对黑色新月的女子不甚在意地给出了回答，随即便坐回了她身后那张通体由黑色玄晶打造的精致高脚椅上，懒洋洋地说道：“不过就算不多，也比你信仰的那个生来就跟素质、教养、礼貌、好身材不沾边的曙光女神强。” 一听有人敢对自己的主出言不逊，提菲罗立刻双目喷火地站起身来，但见他双手微扬，霎时间天地失色、日月无光，身下那微微翻涌的云海也躁动不安了起来：“无论你是谁！以吾主曙光女神帕可茜的名义，你必将为刚刚的冒犯付出代……” “我倒是无所谓。” 那位面容精致姣好、气质优雅华贵的年轻女子似笑非笑地瞥了提菲罗一眼，对这位飘在半空中拼命运转着力量的少年淡淡地说道：“不过就当是顺便一提好了，我过来的时候已经屏蔽了这方精神世界，所以哪怕你是帕可茜的神眷者，至少在这段时间，她都是没有办法窥探到这里的。” 下一瞬—— “在下路加·提菲罗，拜见高贵的黑夜之王、执掌无光神国的至上主宰、万物尽头的执灯人、岁月的守秘者、冥灭之钥的主人、通晓万法的静谧先驱，伟大的黑暗女神迪莉娅。” 从半空中以‘跪姿’砸落的提菲罗右手抚胸，满脸虔诚地注视着面前这位气质高贵且有些发懵的美丽女士，震声道：“我对您的敬仰天见犹恋、日月可鉴，如果您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舔您的靴子！” 说罢，少年便向这位被他称作黑暗女神迪莉娅，事实上也确实是黑暗女神迪莉娅的小短靴投以贪婪的目光，作势欲—— “停！不……不要过来！” 但见黑暗女神发出了一声有些仓惶的惊呼，下意识地缩了缩双腿，惊疑不定地盯着面前这位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好一会儿，直到确认表情怏怏的后者打消了冒犯自己靴子的念头才偷偷松了口气，轻咳了一声后重新用尽可能高贵优雅的语气感叹道：“你这人好不要脸。” 提菲罗立刻声音洪亮地回答道：“谢主褒奖！” “我不是你的主……” 黑暗女神语气不善地提醒了对方一句，随即便无奈地摆了摆手：“你坐下吧，现在不是什么正式场合，没必要跪着跟我说话。”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她又下意识地缩了缩脚，眼中划过一抹不安与紧张。 幸好，多半已经彻底打消了某个危险念头的少年听完这话立刻站起身来，规规矩矩、目不斜视地坐回椅子上，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迪莉娅：“……” 玛格丽特：“……” 提菲罗：“……” 尴尬的时间持续了大概两分钟左右，最终还是在场位格最高的黑暗女神打破了沉默，用稍显无奈地语气对面色紧绷、腰杆笔直的提菲罗说道：“放松点，我已经说了，这并不是一次正式场合，与其把我视为一位神祇，你或许可以试着把我当成一个跟玛格丽特颇为亲近的长辈。” “哦哦。” 提菲罗立刻点头，随即画风骤然一边，整个人瞬间垮了下来，瘫在椅子上懒洋洋地问道：“吃了么？” “啊？” “嗯，来之前吃了么？” “呃……没有。” “那吃点儿？” “我不饿，喝茶就行了。” “一路辛苦么？” “啊？” “您这大老远来一趟估计得挺折腾的吧。” “这个……也还行，玛格丽特身上有我的神力，所以也不算麻烦。” “那这次来打算待多久啊？” “应……应该不会太久吧。” “玛格丽特这些年麻烦您照顾了，挺辛苦的吧。” “倒是也没有，玛姬是个很懂事的孩子，我倒还挺担心她不习惯暗夜教派的。” “那不能，她有暗精灵血统，我记得暗精灵本身就是很受您眷顾的种族吧？现任暗夜教皇也是暗精灵来着我记得。” “都是没来由的谣言而已，虽然‘暗精灵’和‘黑暗女神’都有一个‘暗’字，但我可没有单独眷顾过哪个种族，你们曙光我记得也有过暗精灵教皇吧？” “好像有这么个事儿来着，反正我觉得玛格丽特在那边应该也能过得不错，哎，她是不是比之前胖点儿了？” “诶？有吗？我没看出她有长肉啊，不过你要是说胸部的话……” “大了？” “好像是大了点？你等我仔细看一……” “喂！！！” 被提菲罗与自家女神这一连串对话雷到外焦里嫩，全程都处于愣神状态的玛格丽特终于在两人将话题转到自己身上后绷不住了，忍无可忍地大声道：“你们给我适可而止啊！！！” 提菲罗咧嘴一笑：“急了！” “唉，这孩子其实也就看着稳当。” 明明看上去跟玛格丽特一样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说话语气却莫名有些妈妈桑的黑暗女神迪莉娅摇了摇头，感叹道：“其实性子一直都有点毛毛躁躁的。” 玛格丽特咬牙切齿地拍了下桌子，怒道：“明明是你们先肆无忌惮地谈论人家身材的吧！” 黑暗女神咧嘴一笑：“急了。” 玛格丽特：“……” 注意到老朋友那杀气腾腾的视线，提菲罗终于不敢再继续配合玩心大起的黑暗女神，敛起笑意后轻咳了一声，对黑暗女神正色道：“那什么，我刚才是开玩笑的，咱跟玛格丽特其实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就算当年真是您把她给祸害了，我肯定也不敢记这个仇。” “放心吧，从刚才你知道帕可茜看不见后立刻给我跪了的那一刻开始，你的话我就一个字都不会再信了。” 迪莉娅跟玛格丽特一样叠起了长腿（并隐蔽地用裙摆遮住了靴子），轻飘飘地瞥了提菲罗一眼，悠悠地说道：“而且说实话……你之前的发言，在我听来确实是不折不扣的威胁。” 提菲罗面色一僵，干声道：“您听我解释……” “别理解错我的意思。” 迪莉娅轻描淡写地打断了提菲罗的狡辩，平静地说道：“我想表达的是，你确实‘威胁’到我了，懂了么？” “呃……” 提菲罗这次是真愣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眉头微蹙着迟疑道：“我不太确定自己是否能理解您的意思，女士。” 迪莉娅淡淡地笑了笑，轻声道：“无妨，毕竟未来的事就连命运女神都说不准，又何况是我这个只喜欢在暗处躲清闲的的人。” 提菲罗一脸天真无邪地问道：“但我看暗夜教派这些年来都挺活跃的啊？” “明知故问很有趣么？” 迪莉娅抿了一口手中的红茶，淡淡地说道：“如果你是想从我口中求证‘神’和‘教派’是否完全属于两个概念，那么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一个肯定的的回答，但同样的，神祇的存在本身确实会相当程度地影响到信徒，比如我和帕可茜之间的关系，就很好地映射到了曙光与暗夜教派上。” 提菲罗微微颔首，并在短暂地迟疑后终究还是没有再提出更多问题，而是转向玛格丽特：“所以，你的身体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我觉得你应该已经猜出来了。” 玛格丽特垂眸避开了提菲罗的注视，低声道：“我……在出发前往光之都前，大概就是给你写信的那会儿吧，我因为掌握到了一个全新的思路稍微做了点实验。” 提菲罗眯起双眼，轻声重复道：“实验？” “唔，就是……我通过分析自己的‘本质’，发现了某种只能用特定手段掌握到，每个人都截然不同的‘频率’，我认为它很可能是有关于灵魂的密码。” 玛格丽特依然低垂着头，小声道：“毕竟结合我和艾丽菲斯之前的研究，无论是亡灵学、神学、炼金学还是其它相关领域，都没有任何能够跟灵魂一样独特且无法复制的要素，而我当时所发现的‘频率’，却有着极端的不可复制性，” 提菲罗的表情愈发严肃起来：“然后呢？” “然后，在艾丽菲斯考试结束的那天，我在把她送回去后就回到实验室中继续进行对自身‘频率’的记录，嗯，我原本只是想记录一下而已。” 玛格丽特抿了抿嘴，面色微红地说道：“当可能是因为喝了一点酒的原因，我那天觉得自己可以进行一些更加大胆的尝试，比，比如说……试着覆写或修改那个‘频率’。” 提菲罗目光一凝，厉声道：“你应该答应过我不会进行任何有危险的探究行为！” “我不是故意的……” 气质优雅恬静的黑暗圣女此时此刻仿佛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女孩般轻咬下唇，单薄地肩膀微微颤抖着：“我……我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在冒险，所以立刻就停下了‘覆写’，当时一切都很正常。” 提菲罗抿了抿嘴，原地作了两个深呼吸才面色阴沉地问道：“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正常的？” “是在不久之后，我出发前往光之都的那天晚上。” 玛格丽特一边偷偷打量着提菲罗，一边怯生生地说道：“虽然之前也觉得有点不舒服，甚至频繁出现眩晕和头疼的症状，但我并不认为自己会有更大的麻烦，事实上，在我出发的那天，情况一些好很多了……” “然后呢？” “然后，我在斯卡兰公国东部与圣域接壤的小城下了船，打算沿着金辉河谷北上前往光之都，结果……” “结果怎么了？” 提菲罗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右手下意识地紧紧攥起。 “结果另一个灵魂从玛格丽特体内苏醒了，注意，并非意识，而是灵魂，更准确点说应该是三分之一左右的灵魂，因为玛格丽特之前及时停止了对自己灵魂波长的覆写行为，所以那个新苏醒的灵魂并不完整。” 从刚才起一直没说话的迪莉娅忽然接过了话头，平静地说道：“幸亏那个灵魂并不完整，否则的话，她根本坚持不到我出手。” 提菲罗看了看低头不语的玛格丽特，又转头看向表情风轻云淡的迪莉娅：“是您救了她……” “她很坚强，在自己与灵魂都在高速崩坏的情况下始终都没有放弃抵抗。” 迪莉娅赞许地看向自己的圣女，莞尔道：“所以尽管玛格丽特最终还是没能阻止自己的死亡，却在凭借自己的意志引来了神的视线，我和帕可茜，这孩子临死前同时注意到了她。” 提菲罗瞪大了双眼，惊讶道：“原来不只是您，就连吾主也……” “是的，帕可茜也试图救回这孩子，只可惜她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没能阻止玛格丽特的死亡。” 黑暗女神愉快地翘起嘴角，轻声道：“但在那个瞬间，刚刚失去生机的玛格丽特并没能第一时间完成‘分离’，伴随着那个残缺灵魂的溃散，她自己的灵魂也终于停止了崩溃，而我和帕可茜则是在同一时间将其灵魂与躯体重新结合在一起，并开始通过‘凝视’的方式为她灌注神力，最终，因为当时是黑天的关系，终究还是我的力量占据了上风。” “所以呢？” “所以结果你也看到了，填充玛格丽特身体与灵魂的并非曙光神力，而是我的黑暗神力，在这种情况下，玛格丽特重新信仰帕可茜只有死路一条，所以那个白痴也就没再继续跟我争下去。” “然后玛格丽特就成为了您的神眷？” “没错，我给暗夜教派的教皇降下神谕，让最近的骑士团趁夜带走了她，在那之后，玛格丽特便一直沉睡，直到去年。” “那她现在的情况……” “依然很危险，但总有一天，她会不再需要我的力量维持生命。” “哪一天？” “她步入传说境的那一天。” 第一千九百二十一章：终 第一千九百二十二章：如故 “传说啊……” 提菲罗眨了眨眼，随即忽然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莞尔道：“那我就放心了，虽然比起我来还差得远，但玛格丽特本就是天赋卓绝的人才，再加上获得了您的眷顾与力量，这要是还晋阶不到传说，那真就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玛格丽特矜持地笑了笑，却并未反驳提菲罗这番话，看得出来，尽管此时此刻她从还只是个史诗巅峰，但这位能够硬撼传说阶的夏莲，并成功跟后者拼到两败俱伤的黑暗圣女假以时日绝对能站在世界之巅，哪怕单论力量层面，都注定会成为金字塔最顶端的那批人之一。 “不必担心我的力量会对这孩子造成什么负面影响，没有任何一位正经神祇的力量会影响信徒心智，我们愿意回馈信仰，却并不代表我们需要依赖教会或信徒，当然，这并不意味我们这些神祇有多么自由，事实上，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高高在上的‘神’身上亦有枷锁。” 迪莉娅平静地注视着提菲罗，幽幽地说道：“我知道你是一个喜欢思考的少年，毕竟玛姬每次祈祷时都会把你的名字提上至少二十遍，所以我才会跟你分享一些并不会对你造成困扰或者……危害的知识。” 提菲罗缩了缩脖子，讪讪地说道：“总觉得听到了一些不得了的秘密，我该不会因为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突然爆炸吧？” “我说过了，这些‘知识’并不会为你们造成困扰和危害。” 迪莉娅微微摇头，瞥向提菲罗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戏谑：“玛姬不会受到伤害，是因为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她体内都有一份属于我的神力，而当她不再需要那份神力的时候，这种程度的信息已经不会伤害到她了。” 提菲罗微微眯起双眼，在玛格丽特本人都没回过神来的时候立刻反应极快地问道：“传说阶神职者的污染豁免？” “什么污染不污染的，别说这么难听。” 迪莉娅皱了皱眉，挑眉道：“总之，玛姬是能够接受一些信息而无需付出任何代价的，至于你……就更没关系了。” 提菲罗眼前一亮，惊喜道：“因为我天赋异禀，假以时日必定突破传说的桎梏，寿与天齐？！” “是因为你根本就不信神。” 迪莉娅轻描淡写地给出了回答，冷笑道：“我说的没错吧？帕可茜的眷者，曙光教派的圣子，无信者路加·提菲罗小朋友？” “什么！？” 玛格丽特豁然起身。 “什么？！” 路加·提菲罗目瞪口呆。 “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能骗过一个神吧？” 迪莉娅没有去看自家圣女，只是用她那双漆黑而明亮的眸子注视着那个瞠目结舌、呆若木鸡的是少年，浅笑道：“别再演戏了，我对你和帕可茜间真正的关系不感兴趣，虽然干掉你肯定会让她生气，而她生气我就会高兴，但就算是看在玛姬的面子上，我也不可能会去做什么对你不利的事。” “……” 短暂地沉默后，路加·提菲罗那副仿佛见了鬼一般的表情忽然重归平静，甚至就连原本对黑暗女神的那份恭谨都荡然无存，嘴角甚至翘起了一抹玩世不恭的微笑：“所以说啊……‘无信者’什么的也太难听了吧，我平时也是有做祷告礼拜的，圣典的内容也姑且算是倒背如流，二话不说就被冠以‘无信’之名，您还真是有够坏心眼的。” 几乎已经快要窒息的玛格丽特猛地转头看向提菲罗：“路加你……” “我本来是打算装傻到底的，奈何你们家女神非要捅破这层窗户纸。” 提菲罗枕着双臂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随即竟然极为无礼地将双腿搭在桌子边缘，满脸无辜地说道：“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再假惺惺的就不礼貌了啊。” 迪莉娅轻笑了一声，对这位画风突变的少年挑眉道：“你现在这副模样好像更不礼貌啊。” “您想多了，这叫率真。” 路加漫不经心地解释了一句，有气无力地说道：“事先说好，我跟玛格丽特不一样，甭管信不信神，都没打算离开曙光教派，您要是有意招揽我的话，就当我不识抬举，您要是没这个打算，就当我自作多情，反正我已经打定主意在曙光教派混吃混喝一辈子了。” 迪莉娅摇了摇头，感叹道：“真想不通帕可茜那个疯女人为什么会让你成为她的眷者。” “因为天天跟同一种人打交道是会腻的。” 提菲罗耸了耸肩，一本正经地说道：“人的本质普遍比较‘贱’，好吃的吃多了，就想尝尝能拿来开人脑壳的黑面包；金碧辉煌的礼拜堂住久了，就想去乡下小教会那站直身体都费劲的祷间里住两宿；各种各样的奉承话听多了，就想找个说话不加敬语、敢对自己身材品头论足的小鬼多聊聊天。” 迪莉娅眼前一亮，喜道：“你对帕可茜的身材品头论足了？” “唉，我也没办法啊……” 提菲罗叹了口气，无奈道：“教父给我洗礼那天，我虽然看到了吾主，但奈何她当时故意用圣光遮住了自己的面容，那我只能挑些能看见的聊咯。” “你看见了什么？” “胸？” “你聊了什么？” “跟没看见似的。” “噗嗤，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迪莉娅突然放生大笑，吓了刚坐回椅子上的玛格丽特一跳，提菲罗则是满脸无辜地看着面前这位难得这么人性化的黑暗女神，仿佛是在问‘难道我有说错些什么吗？’ 过了好一会儿，笑够了的黑暗女神才轻轻拍了拍手，向提菲罗投以赞许的目光，莞尔道：“很好，我大概知道为什么帕可茜会眷顾你了，你真的很不错，路加·提菲罗。” “承蒙抬爱。” 路加淡淡地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很感动。” “那么……” 迪莉娅忽然站起身来，语气轻快地说道：“既然玛姬的事已经解释清楚了，我也就先离开了，你们继续叙旧吧。” “慢走不送。” 路加挥了挥手，甚至连站都没站起来。 “恭送吾主——！” 而玛格丽特则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俯身向迪莉娅致以暗夜教派的最高礼节。 “嗯。” 黑暗女神轻轻在玛格丽特的肩膀上拍了拍，随即便跟她之前出现时那样，转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玛格丽特和提菲罗都没说话，不过前者属于还没反应过来，后者则是单纯地在发呆。 终于，大概过了五六分钟的时间，玛格丽特在打破了沉默，没好气地把提菲罗搭在桌子上的腿拍了下去：“你呀，是不是有点太嚣张啦！” “你懂什么。” 提菲罗乐呵呵地坐直身体，抬手指了指这片精神领域的天空：“她们这些当神的就喜欢这种调调，就跟我教父虽然是教皇，但却特别喜欢外环区那个以脏乱差著称的小茶馆一样。” 玛格丽特抿了抿嘴，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苦笑道：“我还是不跟你讨论这种事了，心脏受不了。” “巧了，我也懒得聊那些个高位存在，所以咱们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提菲罗盯着表情略显局促的玛格丽特，欲言又止。 “……” 玛格丽特也在同一时间张了张嘴，随即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竟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对不起。” “对不起。” “诶？” “啊？” “你为什么道歉啊？” 提菲罗一脸懵圈地看向玛格丽特，愕然道：“疯啦？” “我之前答应过你……不会去做会伤害到自己的研究，我……没能遵守诺言。” 玛格丽特低垂着脸，气若游丝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路加，让你担心了。” 提菲罗苦笑着摇了摇头，表情复杂地说道：“明明是因为我才落得这步境地，结果你还要向我道歉，这算什么啊……” “算扯平吧。” 玛格丽特微微一笑，莞尔道：“而且我还没放弃呢，虽然当年的研究方向错了，但我现在依然有很努力地研究灵魂学哦，进展还不小呢。” 提菲罗立刻蹙起眉毛，沉声道：“不许你再……” “你说什么都没用哦。” 玛格丽特开开心心地打断了提菲罗，语气轻快地说道：“你是曙光教派的圣子，我是暗夜教派的圣女，大家都不是一个体制下的你拿什么管我？而且咱们现在都是神眷者了，就算都在一个系统里，你也没有权利要求我去做什么事或者不去做什么事。” 提菲罗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能把反驳的话说出口，只是盯着玛格丽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无奈道：“你这是何苦呢？” “总之，我会定期给你写信的~” 玛格丽特完全没有搭理提菲罗的意思，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我之前虽然恢复了意识，但因为难以适应体内那份神力的原因几乎没办法自由行动，生活起居都要修女照顾，所以一直没办法跟你和艾菲联系，但现在已经没问题了，以后我尽量每个月都给你们写信。” 提菲罗眨了眨眼，好奇道：“夏玛尔呢？” “如果你是说那个天真、迟钝、自大、粗鲁、虚伪、幼稚的搓衣板圣女。” 玛格丽特表情阴郁地眯起了双眼，冷声道：“她恐怕已经死了吧。” 提菲罗目光一凝：“你说什么？” “很多人都不知道，尽管出身裁判所的格里高利骑士长纸面实力只有半步传说……但在必要时候，他可以通过某种特定的仪式让自己强行升格至传说境，尽管会付出相当程度的代价，但如果能交换到曙光圣女的一条命，你觉得他会不会直接选择放手一搏呢？” 玛格丽特垂下双眸，一边漫不经心地玩着指甲一边说道：“当然，强行提升到传说境的格里高利卿肯定不如货真价实的传说阶，但问题在于，夏莲·竹叶之所以能早早踏入传说，终究还是因为你在她后面推了一把，而原本就是个半吊子的她在刚刚跟我交完手后又能剩下几分力量呢？” 提菲罗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在听。 “我们这场愉快的叙旧进行太久了。” 玛格丽特站起身来缓步走到提菲罗身后，双手按着他的肩膀，微微俯身在其耳畔轻声道：“你猜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夏莲·竹叶还活着的概率是多少？” “我猜的话……” 提菲罗轻轻拍了拍自己肩上冰凉的手背，转头对玛格丽特莞尔道：“十成十吧。” 后者当即就是一愣：“诶？” “首先，智慧生物的思考速度其实要快过【凝光术】的扩散，这意味着如果我们能抛弃肉体的桎梏，单纯用精神交流的话……” 提菲罗伸了个懒腰，缓缓站起后转身对表情有些呆滞的玛格丽特笑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虽然我们看似在这里消磨了很长时间，但在这片极幻之外，其实只过了不到五分钟？” “五分钟！？” 玛格丽特当即就是一惊。 “五分钟不到。” 提菲罗简单纠正了一句，淡淡地说道：“我猜到了你打算拖延时间，也猜到了曾经身为曙光神官的你能听到我和夏莲通过【光纹】进行的对话，所以就干脆把你拉到这片极幻中，时间流速足够慢不说，还方便聊天。” “那刚才……” “迪莉娅女士自然是能看破这一点的，不过她似乎并没有打算提醒你，呵，这倒也算是合乎情理，毕竟人家还蛮认可我的，犯不着为了要一个性格不好、头脑不好、身材不好的女人的命把我得罪死了。” “……” “当然，其实这些都是次要的，我之所以会一直没有任何动作，主要还是出于另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 “那就是在我记忆中的玛格丽特·哑枝虽然确实很讨厌夏玛尔，但她就算再怎么生气，都不会忍心真对后者下杀手的。” “人是会变的。” “是啊，所以你变了么？” “……没有。” 第一千九百二十二章：终 第一千九百二十三章：勉强 “那就聊到这里吧。” 玛格丽特站起身来，表情一如既往地恬静柔和：“带我‘出去’，路加。” 提菲罗却并未起身，只是低垂着眸子懒洋洋地问道：“可以是可以，但出去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做？” 玛格丽特嫣然一笑，轻声道：“根据我之前对夏莲·竹叶的试探，她确实很难身死败亡，哪怕她已经元气大伤，通过【黑暗之魂仪式】强行升格传说的格里高利卿也很难手刃你们那位曙光圣女，但是……” “但是什么？” 提菲罗皱了皱眉，言简意赅地追问了一句。 “但是她必然会付出巨大的代价，路加，你应该知道夏莲·竹叶的真实水平，也应该知道在面对一个与自己实力相仿的对手时，就算她能凭借身上那些圣器立于不败之地，但在元气大损的情况下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玛格丽特莞尔一笑，语气悠然地说道：“不仅如此，凭她的性格，多半还会因为爱惜你们曙光教派的那些圣器尽量自己解决问题，所以很有可能只会最低程度地保住自己这条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提菲罗深深地叹了口气，苦笑道：“什么呢？” “意味着格里高利卿赖以成名的枯萎黯炎能发挥出最大理论功效。” 玛格丽特注视着提菲罗的双眼，轻声道：“如此一来，如果我的计算没错，夏莲·竹叶的生命力将在此役中大幅消耗，不出意外的话，她将只剩下与你同等或略多一点的寿命。” 提菲罗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无奈道：“你知道我不会同意这种事，你知道这不是我想要得到的。” “是的，我知道。” 玛格丽特微微颔首，毫不犹豫地说道：“但我更知道你想得到的东西太过缥缈，最终的结果恐怕唯有在遗憾中郁郁而终。” 提菲罗翻了个白眼，垮着肩膀说道：“别在老子风华正茂的十七岁祝我郁郁而终啊……” “我比谁都不想看到这个结果。” 玛格丽特耸了耸肩，眨眼道：“所以这不是给你想了个办法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只要我们再等一等，没有人会受伤的世界就达成咯！” 提菲罗抽了抽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结果应该需要付出那位格里高利骑士长的生命才对吧？怎么着，他在你看来连人都不算吗？” “不算，那个家伙是个扭曲的变态。” 玛格丽特满脸嫌弃地皱了皱眉，撇嘴道：“他对吾主的憧憬已经彻底疯狂了，甚至比绝大多数狂信徒与宗教裁判所里的那些人更可怖，而我作为深受吾主青睐，甚至还获得了一部分神力的新晋圣女，几乎每天都要承受他那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掉的视线。” 提菲罗咂了咂嘴，深以为然地点头道：“那确实有点儿该死啊。” “是吧是吧。” 玛格丽特双眼亮晶晶地拍了拍手，正色道：“所以你千万不要觉得我是个心肠恶毒的女人哦！” “放心吧，你在我心目中的定位一向伟岸。” 提菲罗目不斜视地看着玛格丽特的上围，好奇道：“所以你之所以把自己的打算告诉我，是突然想要放弃这个计划了？” 玛格丽特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不，我只是没打算直到最后都瞒着你罢了。” “哈哈，那我就不明白了。” 提菲罗哑然失笑，转瞬间便已散去了周围那片‘极幻’，在和煦的晚风中对跟自己一起重回现实世界的玛格丽特挑眉道：“既然你并不想放弃这个计划，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百分百会阻止那个结果发生的人呢？你不会真的天真到以为我会赞同这件事吧？” 玛格丽特抬手一招，将她那柄名为【咒逐】的法杖重新握在手中，轻声道： “因为我会阻止你，路加，你刚才也看到了，就算是传说阶的夏莲·竹叶，在我面前也没占到便宜，而你虽然有着不可限量的未来，但很遗憾，此时此刻仅有史诗境的你根本无法战胜身负纯粹黑暗神力的我，哪怕你是天纵奇才，哪怕你借用了曙光之心的力量，也不可能在我的干涉下去救那个女人。” 提菲罗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扯下挂在自己胸前的十字架，与之前打算跟玛格丽特动真格的夏莲一样将其一圈圈缠在手腕上，看向玛格丽特的目光微妙而复杂。 “我不求你的原谅，路加。” 玛格丽特轻轻将【咒逐】顿在地上，背后竟是浮现出了三对与黑暗女神迪莉娅本尊一模一样的黑色新月，缓缓踏出一步：“如果夏莲·竹叶侥幸没事，我依然会为你研究灵魂学的奥秘，想办法让你达成自己的心愿，如果她确实被格里高利卿的枯萎黯炎燃尽了八成以上的寿命，那么我会用接下来的余生报答吾主的恩情，将一切献给暗夜教派，并在你死后自杀。” 提菲罗抬起左手，在十字架上屈指弹了一下，笑道：“倒也不至于，毕竟有着精灵血统的你应该比我这种短生种能活得多，为哥们儿殉情着实是有点太亏了，还是好好活着吧。” “好啊。” 玛格丽特点了点头，正色道：“那我到时候就直接退隐，去给你和夏莲当守墓人。” 提菲罗又是一笑，摇头道：“那就更不至于了，那个女人还有的活呢，至于我，已经答应艾丽菲斯要成为曙光教皇了，想要给我扫墓的人简直不要太多，你应该是排不上队的。” 玛格丽特先是一愣，随即便银牙轻咬道：“路加你听好了，我知道你是个天才，但我可以保证，在此时此刻的我面前，凭借【曙光之心】才勉强进入史诗阶的你绝对没有半点机会，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早在出手帮夏莲恢复伤势时就已经很不对劲了，就算那个粗神经的女人看不出来，我也能猜到你根本就是在勉强自己！” 提菲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散发着朦胧微光的左侧胸口，讪讪地挠了挠脸颊，语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什么，亲爱的玛姬，我觉得咱们之间可能存在一些误会……” “没关系，我会给你很多时间去澄清我们之间的误会。” 玛格丽特平静地挥下【咒逐】，目光微凝：“神说……” “破。” 结果就在这时，提菲罗轻声吐出了一个字，下个刹那，原本四面即将在他身边成型的黑色帷幕顷刻间便在某种不知名力量下溃灭、倾塌，就这样当着玛格丽特的面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什么！” 下意识脱口说出了一句标准的战败者台词，玛格丽特猛地瞪大眼睛，轻呼道：“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都说了，咱们之间可能存在一些误会。” 提菲罗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你确实没看错，在暂时融合了【曙光之心】的力量后，抵达了史诗阶确实有些勉强，但……” 如临大敌的玛格丽特将手中的【咒逐】横在身前，皱眉道：“但什么？” “但那并非是我很勉强地突破到了史诗境，而是很勉强才能让自己只留在史诗阶，毕竟留下这颗【曙光之心】的安吉尔圣女可是我教历史上唯一一位问鼎传说巅峰的天才，其遗物中最重要的一件自然不可能只有这点水平。” 提菲罗一边缓步走向玛格丽特，一边悠悠地说道：“总而言之，在这份力量下意识想对齐我境界的前提下，强行把自己固定在史诗阶确实有点麻烦，但是没办法，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以这种方式晋阶到传说，事后我想要凭自己力量晋阶时的难度就会变高，不出意外的话，至少要耽误掉好几年的时间。” 玛格丽特下意识地退了半步，咬牙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很幸运，我刚刚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提菲罗咧嘴一笑，扬起了自己手腕上的十字架，凝视着玛格丽特的双眼轻声道：“半步传说的实力，虽然要额外付出一些代价，但应该足够我用最短时间让你稍微睡一会儿了。” 玛格丽特不等提菲罗把话说完就将【咒逐】高高扬起，竟是拼着口鼻同时流血硬生生完成了一轮默发圣言，再次唤出了之前那轮让夏莲无比头疼的黑月。 然而—— “灭。” 虽然也并不是做不到，但提菲罗并没有像夏莲那样选择一款性质相仿的圣言或律令抵消这轮黑月，事实上，他只是抬头瞥了一眼那轮刚刚被投射在这片空间中的【迷你黑暗神国】，便让那其在顷刻间溃灭消散了。 “逐。” 紧接着，伴随着又一个单字脱口而出，提菲罗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玛格丽特的视野中，并在下个瞬间出现在其身后，轻轻用手腕上那枚十字架敲了一下后者的脑袋：“静。” “……路加……” 尽管体内有三分之一属于黑暗女神的高位力量，但玛格丽特依然在坚持了不到半秒钟后失去了意识，在律令的力量下软软地倒在了提菲罗怀中。 “嗯。” 结果就在下一瞬，提菲罗竟然身形一晃，眼耳口鼻总计七窍与其胸膛同时爆出一蓬鲜血，直接将他那套雪白的神官袍染成了血红色。 “果然停留在‘半步’这个不上不下的阶段还是太勉强了啊。” 在阵阵剧烈的眩晕感中，意识逐渐开始模糊的提菲罗咬牙抱怨了一句，随即便深吸了一口气单臂抱着玛格丽特闭目开始感应他悄悄留在夏莲身上的‘印记’，很快便掌握到了后者周围的环境情况。 伴随着一道漆黑的霹雳落下，黑暗教派的骑士长格里高利·拉文霍德终于在‘捉迷藏’的过程中抓住了一个机会，用一记偷袭让这位本就重伤未愈，又在追杀自己这段时间里被完成了数次反击的曙光圣女失去了意识。 “夏莲……” 因为被【曙光之心】反噬而难以正常思考的提菲罗并没有注意到诸如夏莲倒下去的有多僵硬、身上的伤势有多不自然、那柄万恶且万钧的十字架看上去竟然没有把地面压个坑等细节，而是在那个女人倒下的瞬间红了双眼—— “逐。” 半秒钟后，一步跨出了上百里的提菲罗已经出现在格里高利与夏莲之间，迷迷糊糊地嘟囔道：“老子为了不让这娘们儿折寿憋了这么多年，以后还要再憋不知道多少年，你竟然想把她弄死在这花一样的年纪？去死。” …… “然后我就放了一发【灭】把丫给灭了。” 骤然凝滞的夜空下，提菲罗指了指不远处那个金发飞舞、浑身浴血的少年，歪头对旁边的墨檀耸肩道：“紧接着我就清醒过来了，虽然被一直在装死的夏莲抓着逃离了那边，但姑且算是完成了干掉暗夜教派伏击部队最高领导的任务，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然而墨檀却是皱了皱眉，沉吟道：“不对啊，我记得千光穹顶中有关于你的记录是，在六成骑士殉教、圣女夏莲与黑暗圣女玛格丽特两败俱伤后，才凭借至宝【曙光之心】突破到半步传说，然后又用什么光之护封剑镇压了战场三天，又用什么沸腾星光干掉了黑暗骑士长，再次重创黑暗圣女什么的，后来直到镇压了余烬山谷的‘火凰’才被夏莲打晕过去吗？” 形象不知何时变成了二十岁多一点，帅到一塌糊涂的提菲罗呵呵一笑，乐道：“因为树大招风啊，所以教父后来才扯了那么多有的没的。” “啥？” 墨檀当时就懵了，好奇道：“明明是我听说的那个版本更夸张吧？” “夸张就对了。” 提菲罗狡黠地眨了眨眼，笑嘻嘻地说道：“因为只有夸张，才能让其他人都觉得曙光教派是在尬吹我这位圣子，要知道我当时可是货真价实躺着回去的，要是让人知道路加·提菲罗那么厉害，就算没什么危险，想动歪脑筋的人也不会少。” “那后来……” “后来那些人反而有点相信我教父扯得那些鬼话了，而那个时候，已经没有活人敢对我动歪脑筋了。” 第一千九百二十三章：终 第一千九百二十四章：游历 圣历9459年，光之月，祈颂1日 光之都，曙光大礼拜堂，千光苍穹 “路加！” 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的曙光圣女夏莲·竹叶仿佛一阵飓风般‘刮’了进来，猛地抱住了那个已经沉睡了整整两年，终于在自己不知道几万次的祷告下恢复意识，正坐在床上犯迷糊的金发男子。 “呃？！” 刚满十九岁不久，因为在床上躺了将近八百天而有些消瘦，面色也稍显病态的青年当即就是一愣，目光凝滞了两秒钟左右才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略带刻意的调侃道：“虽然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很让人满意，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被更加丰满的大姐姐紧紧抱在怀……” 扑通！ 意料之中的，他并没有把话说完，就被恼羞成怒的圣女殿下一把推出了两米多，狼狈不堪地与千光穹顶那光滑的地面摩擦。 “就凭你也配救我的命？” 夏莲没好气地站起身来，抿着嘴狠狠瞪了一眼正坐在地上冲自己傻乐的提菲罗，过了好一会儿才面色微红地移开视线：“我那时明明是假装不敌准备找机会给那个傻辶黑暗骑士长一个脆的，谁叫你小子来多管闲事了？” 提菲罗眨了眨眼，满脸无辜地说道：“我也不想啊，我当时只是因为活捉了黑暗圣女所以想找个地方快活快活，谁想到走着走着就看到你差点被对面那个骑士长砍死啊？我倒是想见死不救，那还不是怕女神降神罚劈我嘛。” 【那句‘你竟然想把她弄死在这花一般的年纪’是谁说的啊……】 夏莲气鼓鼓地嘟起了嘴，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反正你醒了就行，这段时间就好好休养吧，哦对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圣殿骑士团已经没有你的编制了，在新的任命下来之前，你就老老实实地留在光之都吧。” 提菲罗立刻高举双手，震声道：“那我想去战斗修女院当助……” “做梦。” 猛地顿住了脚步的夏莲毫不犹豫地驳回了这个提议，并在短暂地沉默后哼道：“不过要是你求我的话，我倒是可以让你陪我每天布道。” “做梦。” 提菲罗同样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反应。 “你去死好了。” 夏莲恶狠狠地对提菲罗做了个粗暴的手势，随即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千光穹顶。 然后—— “好看吗？” 提菲罗一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一边淡淡地问了这么一句。 “我不好说。” 半秒钟后，伴随着一阵扭曲的胧光，曙光教派的当代教皇，相貌朴素且有些谢顶的圣·涅瓦·法奥出现在了提菲罗身后不远处，表情微妙地说道：“毕竟一个是小时候打过我的圣女姐姐，一个是从小屁孩年代就被我收养的教子，我现在的感觉除了胃疼就是肝疼。” 转头瞥了眼身后这位跟自己一样是个根正苗红的纯血人类，虽然身体还算健康但多半已经没有几十年好活的教父，提菲罗轻咳了一声，干笑道：“还真别说，带入您的角度想想，好像是挺蛋疼的。” “我刚才说的是胃疼和肝疼，孩子。” 法奥冕下缓步走到提菲罗身旁，对这位身高已经超过自己的年轻人笑道：“不过其实也还好，夏莲心态一直很年轻，虽然我小时候拿她当大姐姐，但早在二十几年前就开始下意识地拿她当晚辈了，呵，可能精灵都是这样吧，不仅老得慢，心态也是真年轻。” 提菲罗两眼一瞪，哼道：“您很烦哎。” “实话实说而已，并没有在挤兑你。” 法奥露出了一个淳朴的微笑，然后便随口转移了话题：“所以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糟透了。” 提菲罗耸了耸肩，紧接着竟然突然抬手指向自己教父的脸：“灭！” “嗯……” 法奥皱了下眉，过了好一会儿才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尖，好奇道：“你是打算给我刮鼻毛吗？” “很可惜并不是。” 提菲罗摊开双手，无奈道：“虽然避免了最坏的结果，但我还是在跟【曙光之心】的对弈中付出了巨大代价，这会儿只剩下中阶水平的力量了。” 法奥微微颔首：“可以理解，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做呢？是回圣殿骑士团继续做随军牧师？是回家在我和你教母的照顾下好好休息半年？还是……听夏莲的，让你在她身边呆一段时间？” “你这个问法……” 提菲罗虚起双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就好像已经笃定了我会选择在那个女人旁边一样啊。” 法奥呵呵一笑，莞尔道：“有什么不好么？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就算两年之前她还把你当做一个惹人厌的小鬼，但现在……” “我哪个都不选。” 提菲罗并没有让法奥说完，只是平静地说出了自己从之前那个拥抱中回过神来后便做出的决定：“我要离开光之都……不，准确的说是离开圣域一段时间。” 法奥有些讶异地看着自己的教子，迟疑道：“你要在这个节骨眼出去游历？” “有问题么？” 提菲罗挑了挑眉，好奇道：“现在是什么节骨眼？是太阳的少数派转正了？财富那边忍不住插手奴隶贸易了？还是公正终于成为文明公敌了？” 法奥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提菲罗的眉心，淡淡地说道：“比起诅咒别人家不得安宁，我希望你仔细考虑一下自己的状态，我不相信你猜不到自己已经在无主之地一役后名声大噪，而你苏醒的消息又不可能瞒住所有人，在这种情况下外出游历，且不说暗夜教派之类的麻烦，就连联合内部的某些人都会想要对你不利。” 提菲罗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说道：“所以您不会觉得我连这种事都没考虑到吧？” “你当然会考虑到，但我需要你把自己的考量以及应对手段仔仔细细、一字不落地告诉我。” 法奥一本正经地看着提菲罗，沉声道：“否则我没办法跟你教母解释为什么她的心肝宝贝刚从昏迷中醒来就立刻要离开光之都游历，如果不解释清楚的话，那个女人会杀了我的。” “好吧，我在昏迷前掌握了无貌之光。” “掌握了什么？” “无貌之光。” “那是啥？” “您……除了律令玩的溜之外，真是个铁废物啊。” “有你这么说自家教父的？” “您真是个铁废物啊。” “我是让你把夸我的内容省略掉吗！？” “总之，那是能让我不被任何人找到的实用生活小技巧。” “你确定？” “我确定。” “多久回来？” “三年五载吧。” “记得多写信回来。” “好。” …… 圣历9459年，光之月，祈颂9日 曙光大礼拜堂，教皇间 “法奥！” 夏莲气急败坏地瞪着桌后那位苦笑不已的老人，大怒道：“我需要一个解释！” “唉，我刚跟卡萝拉解释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你就也过来要解释。” 涅瓦·法奥冕下深深地叹了口气，没好气地敲了敲桌子：“我再说一遍，那个小鬼并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只是留了封信就跑掉了！” “信呢？” “我看完就自燃了。” “上面写了什么？” “他要去游历个三年五载，让我和她教母别太想他。” “有提到我么？” “没有。” “……法奥。” “怎么？” “跟我说实话，好吗？” “……”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就是……很难受，很不舒服……” “……” “他真的，没提到我么……” “信里没有。” “.…..好吧，谢谢你，法奥。” “我的意思是，‘信里’没有。” “法奥？” “那小子心思比你重太多了，之所以会离开，恐怕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吧。” “我，我要去找他，用之前那个夏玛尔的身份也行！” “可以，但我觉得你多半是找不到的。” “为什么？” “因为那孩子恐怕早就猜到了，我会因为不忍心看你难过把真相告诉你吧。” “……” …… 圣历9463年，歌之月，咏唱6日 东南大陆，紫罗兰帝国马绍尔领，水晶城公馆 “所以说，路加你小子真就不打算接着干了？” 有着一头栗色长发，戴着纯黑宽檐帽的年轻人将手中那被葡萄酒一饮而尽，转头对同样靠在栏杆上的队友问道：“根据我的预言，最多半年，咱们小队绝对可以飞黄腾达！这次能救下马绍尔大公家的小少爷就是开始！看看这公馆、看看这大阳台、看看楼下那些个一支舞都得三位数起的猫族半兽人舞姬，你身为一个男人，对这种生活难道就没有半点向往吗？” 始终用【无貌之光】隐藏着自己的真面目，在外人眼里只是一个普通金发牧师的路加·提菲罗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简直不要太向往。” “那你还说什么过段时间打算离队回老家？” 对方一把揽住了路加的肩膀，热切地说道：“我不是都说了么，根据我的预言，最多半年……” “问题就在这里，诺特达姆。” 提菲罗面无表情地转头看着对方，淡淡地说道：“你只是一个药剂师而已，或许我会无条件相信你对任何一株植物的解释，但对于你那精准度堪称离谱的‘业余爱好’，我一个字都不打算信。” 同为【石拳】冒险者小队的成员，药剂师诺特达姆很是沮丧地垂下肩膀，对路加抱怨道：“你不能这么对待自己的朋友，路加。” 提菲罗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即便语气轻快地转移了话题：“卡尔、豪力和瓦妮莎呢？” “都回房间睡觉了。” 诺特达姆耸了耸肩，笑道：“他们仨什么时候见过今晚这阵仗，早就喝到昏天黑地回房间跟床铺抵死缠绵了，唉，卡尔和豪力那两个憨货也是傻，那几个猫人舞娘明显想跟咱们这帮‘关系户’进一步发展一下，他俩但凡能鼓起勇气拉回屋一个，可能就能从‘雏儿’毕业了。” 提菲罗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紧接着忽然抬起右手搭在诺特达姆的颈侧，淡淡地问道：“那么，如果方便的话，你能否解释一下昨天发生的事呢？” “昨天？” 诺特达姆眨了眨眼，好奇道：“昨天咋了？” “昨天我们救下了马绍尔家族的劳尔少爷。” 提菲罗将目光投向远处某座灯火通明的宅邸，轻声道：“但如果不是我稍微动用了一点特殊手段的话，那场营救其实应该是失败的。” 诺特达姆还是一脸莫名其妙的模样，好奇道：“所以你的特殊手段是啥？” “我的特殊手段是啥可以晚些再说。” 提菲罗随口带过了伙伴的提问，继续说道：“但据我所知，那场本该营救的失败本来是可以成功的，而且毫无难度。” “你说‘本该失败’的营救‘本该成功’？” 诺特达姆一脸蛋疼地看着提菲罗，表情微妙地问道：“说真的，兄弟，我原来一直以为你酒量还不错来着，现在看来……” “我说‘本该成功’，是指如果没有你暗中作梗的情况下‘本该成功’。” 提菲罗的嘴角微微翘起，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自己身侧，正蹲在天台对面栏杆上吹风的诺特达姆笑道：“开诚布公一点吧，我可以不在乎马绍尔家那位小少爷的死活，但却不能在乎你这位‘好朋友’深藏了半年多的秘密啊。” 蹲在天台另一边的诺特达姆转头看向提菲罗，抽了抽嘴角后没好气地说道：“所以你对待好朋友的方式，就是把你那只威力无穷的手放在对方脖子旁边，准备一言不合就炸飞掉我的头？？” “瞧你说的。” 提菲罗呵呵一笑，将自己那只闪烁着和煦柔光的右手收到背后，满脸阳光明媚地说道：“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嘛。” “我觉得你可太是了。” “所以你刚才是怎么从我旁边跑掉的？” “星灵位移。” “那是什么？” “一种占星学小技巧。” 第一千九百二十四章：终 第一千九百二十五章：丹马斯·雷米德普 “占星学？” 提菲罗下意识地蹙起眉毛，狐疑地盯着不远处那个跟自己在同个冒险者小队里朝夕相处了半年，精于分辨各种植物草药且做得一手好饭的药剂师：“你小子……真会玩占卜？” 诺特达姆含蓄地笑了笑，谦虚道：“略懂一点，略懂一点。” “略懂到什么程度？” 很清楚对方刚才脱离自己身边那招有着何等技术含量的提菲罗继续逼问，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诺特达姆。 “这其实不太好解释……” 诺特达姆有些纠结地挠了挠脸颊，随即便从栏杆上跳了下来，抱着胳膊沉吟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比如说，除了米歇尔·诺特达姆之外，我还有一个名字叫做丹马斯·雷米德普？” “啊？” 或许是这个名字的分量实在太过沉重，以至于就连提菲罗这种虽然刚二十岁出头但已经见过太多大世面的人都愣了一会儿，过了好几秒才向对方投以看大傻辶的目光，干声道：“我觉得咱俩之间至少得有一个白痴。” 有一说一，我们真不能怪提菲罗不信，要知道丹马斯·雷米德普这个名字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数千年前，圣历5200年左右那段时间的历史中，事实上，在当下这个时代，人们几乎可以从绝大多数神秘学相关的综合或科普类书籍中读到这个名字。 而更令人在意的是，这个人并未每次都是以‘事迹’或‘贡献’的方式出现在书中，根据提菲罗的调查，从圣历5206年开始，直到四千多年后的现在，丹马斯·雷米德普始终活跃在舞台上，而不是‘历史的舞台上’。 用相对通俗易懂的说法，就是他在很多人看来都是一个活了近五十个世纪，始终没有真正沉寂下来过哪怕一次的怪物，而这个怪物的职业，正是一位‘预言家’，或者说是‘占星师’。 与游戏外那五花八门的占卜项目不同，在无罪之界中，窥伺未来这种事的途径只有两种，一种是信仰命运女神，只可惜这位正神早在很久以前就彻底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了，而祂的教派也同样很快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并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传承。 而另一种预见未来的途径，则是广为人知的【占星学】，事实上，很少有人知道，最初的【占星学】其实正是命运神官们沟通神力预见未来的主要手段，只不过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逐渐发现这门严谨、神秘、极具魅力且富有逻辑性的学术完全可以脱离神祇自成一系，而当时又恰逢命运女神不再回馈信徒的动荡时期，所以很多专精【占星学】的浅信徒便脱离了逐渐崩溃的教会体系，开始以【占星师】自居。 不过因为命运女神的信徒本就极度稀少，且【占星学】是那种入门难精通更难的复杂职业系，所以【占星师】在神秘向职业者中的比例相当稀少，其中的名人更是屈指可数。 而丹马斯·雷米德普则是那些名人中最出名的一个。 原因无它，主要是这位仁兄经常会抽风式地到处乱蹿为人们进行预言，虽然经常会沉寂个几十上百年，但每当人们快忘记有这么个家伙存在时，他总会蹦出来刷存在感，再加上他的预言精准度简直高到丧心病狂，所以他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历史上最伟大的【占星师】之首，甚至直到今天都还在书写自己的传奇。 也正因为丹马斯·雷米德普数千年来始终保持着活跃的原因，提菲罗才会对这位仁兄颇有研究，原因无它，主要就是好奇这家伙为啥这么能活。 要知道就算是精灵这种长生种，其寿命也很难超过一千两百岁，而在已知唯一比精灵极限寿命更长的巨龙中，活得最久的也止步于一千九百岁，而且鉴于绝大多数巨龙都不怎么养生（酒色财气俱全），普遍活的还没有精灵久，所以几乎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如此一来，这位丹马斯·雷米德普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就很让提菲罗感兴趣了，鉴于前者曾经也在圣教联合这边出现甚至接触过教皇级别的人物，参考联合内的教派几乎都将不死生物定义为‘异端’，所以其真身是巫妖、亡灵法师（亡灵版本）的可能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以至于提菲罗总觉得丹马斯其实是一个特别能活的永恒族。 结果此时此刻，面前这位跟自己一起在某个三流冒险者小队混了大半年，名叫米歇尔·诺特达姆的年轻人，竟然表示他的另一个名字叫做【丹马斯·雷米德普】，也就是那位几千年来最成功的、最神秘、最伟大的占星师！ 说真的，如果诺特达姆只是单纯地表示自己是当代某个特别厉害的占星师，比如年轻有为的埃德加·勇吉拉、成名已久的岚·库兹韦尔、神秘兮兮的巴巴·百加，他们都是当代颇为著名的占星师，然而唯独俨然已经成为了传奇的【丹马斯·雷米德普】，绝无可能是面前这个年轻人！ 原因无它，提菲罗可以笃定自己这位名叫米歇尔·诺特达姆的朋友不可能会超过一百岁，他的年龄可能跟看上去那样与自己相仿，也有可能要比外貌大个十岁、二十岁、三十岁、四十岁，但绝无可能是个超过一百岁的老人，退一万步讲，就算似乎看上去只有人类和些许半兽人特征的诺特达姆有隐性精灵血脉，也没办法碰瓷那个在历史上活跃了几千年的老怪物。 然而—— “路加你自然不是个白痴，而我自认为也是个天资聪慧的年轻人。” 米歇尔·诺特达姆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对皮笑肉不笑的提菲罗解释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兄弟，毕竟任何一个稍微有点基础神秘学常识的人都知道，传说中的大占星师丹马斯多半是一个性格古怪、神出鬼没、雌雄难辨、甚至连形象都不固定的神秘人，但是……如果我告诉你这只是一场有趣的误会呢？” 提菲罗微微眯起双眼，轻声道：“那我就只能理解为，所谓的大占星师丹马斯·雷米德普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啊！不愧是我看好的男人，路加·安德烈，不，应该说是曙光教派的圣子殿下，当年在无主之地力战黑暗圣女玛格丽特，诛杀黑暗骑士长格里高利而名声大噪的路加·提菲罗殿下！” 诺特达姆……或者说是丹马斯·雷米德普咧嘴一笑，随即便对提菲罗行了一个浮夸的脱帽礼：“那么，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米歇尔·诺特达姆，同时也是第七十四代丹马斯·雷米德普，虽然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和天上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打交道，但对药剂和烹饪的爱绝对发自真心。” 提菲罗并没有因为丹马斯说破自己的真实身份出现丝毫情绪波动，只是平静地用他那双闪烁着金色氤氲的眸子注视着对方，淡淡地说道：“仔细说说吧，丹马斯的事，还有你的事。” “嗨，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跟路加你刚刚猜到的一样，虽然历史上确实存在着一位名叫丹马斯·雷米德普的占星师，但他其实只活到了五十多岁，而且在有生之年并没有取得什么成就。” 丹马斯耸了耸肩，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不过他在年轻时曾经收养了一个不幸的孩子，很俗套的故事，不入流的强盗杀死了孩子的父母，一位路过的年轻占星师被正义感驱使着除掉了那些人渣，并收养了那个可怜的孩子。” 提菲罗微微颔首，随口问道：“第二代丹马斯？” “当然，这毫无悬念。” 丹马斯咂了咂嘴，感叹道：“其实从严格意义上来讲，‘二代’才是我们这些丹马斯的源头，他是一个有着过人天赋的怪才，尽管在初代死前始终压抑着自己的才能，但之后为了让自己养父的名字响彻大陆，甚至没有留下过自己名字的‘二代’不仅成为了第一个传说阶【占星师】，拥有精灵血统的他甚至还在晚年开发出了一套体系，一套让‘丹马斯·雷米德普’这个名字在未来数千年里彻底成为传说的体系。” 提菲罗微微勾勒起嘴角，饶有兴趣地问道：“所以是什么体系呢？” “在继承者拥有足够理论知识的情况下，直接将其境界拔高到传说阶的体系。” 丹马斯也笑了起来，语气轻快地说道：“你可以理解为，每一位‘丹马斯·雷米德普’在继承了这个名字后，都会直接拥有传说阶的境界，而鉴于占星学本就不以的力量见长，所以就算是再怎么没有天赋的丹马斯，有生之年都必定会登上【传说】境。” 提菲罗目光微凝，终于无法继续保持平静，正色道：“据我所知，能够以【占星师】身份抵达传说的，数千年来应该也只有丹马斯·雷米德普，难道说……” “没错，伙计，你说的一点都没错，数千年来确实只有丹马斯·雷米德普成为了传说阶的占星师。” 丹马斯莞尔一笑，咧嘴道：“只不过是——‘每一位’丹马斯。” “量产传说……” 提菲罗表情微妙地看着一脸轻松的丹马斯，脸上的肌肉不住地抽搐着：“哪怕是在我这样的人看来，这种事都有点儿太过于荒谬了。” “哈哈，别误会别误会，虽然听上去好像确实挺唬人的，但对于战斗力低到可怜的【占星师】来说，哪怕是晋阶到了传说，除了在趋利避害方面颇有建树之外，绝对实力依然惨不忍睹。” 丹马斯连忙摆手解释了起来，语速飞快地说道：“不仅如此，我们这套体系还没办法跟其它神秘学知识兼容，路加你应该也知道现在的占星师普遍都会辅修一些法师啊、术士啊之类的其它神秘学职业吧？我们不行，我们这些丹马斯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当占星师，那叫一个惨。” 提菲罗用力点头，满脸释怀地笑道：“嗯，舒服了。” “你什么人啊……” 丹马斯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总之呢，我之所以会在半年前入伙，根本原因就是因为你出现在我继承了‘丹马斯’这个名字后的第一次‘占卜’中。” 提菲罗一边用【曙光之眼】打量着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大人物的丹马斯，一边好奇道：“你都占卜出了点儿啥？” “不知道。” 丹马斯很是光棍地耸了耸肩，一本正经地说道：“那是一次失败的占卜，除了让我知道了有你这么个人之外有用的信息基本为零，唉，要不是这样的话，我也不至于千里迢迢跑过来找你们玩‘偶遇’了。” 提菲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着开口问道：“你平时一定很闲吧？” “瞧你这话说的，你当我想天天餐风露宿饥一顿饱一顿的？还不是因为那次占卜的结果太特殊了。” 丹马斯垮着肩膀，深深地叹了口气：“说真的，我其实直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我们的相识究竟有何意义，但我前些日子算出来你快要离开了，所以就决定干脆在你不辞而别前把话说明白。” 提菲罗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回你的圣教联合，我回我的占星台，咱哥俩分别收获了一个未来的曙光教皇与传说占星师当朋友，隔三差五写个信聊个天，抽时间再喝个茶泡个妞打个牌，双赢。” “这就完了？” “我猜不能，但无论是我需要用到你的时候，还是你需要用到我的时候，都跟现在没关系，伙计。” “我觉得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命运就像一条汹涌的合流，哪怕是【丹马斯·雷米德普】，充其量也只是一条能够短暂跃出水面的游鱼罢了，而在我说看到的前路中，你我二人的轨迹还尚未相交。” “所以……” …… “所以你有去找他吗？” 墨檀看着丹马斯那张深不可测的笑脸，转头对旁边的提菲罗问道：“这位与穆塔尔·奇拉比、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并称为世界三大占星师的丹马斯·雷米德普。” “是的，我去了。” “什么时候？” “半个月前。” “然后呢？” “他死了。” “啊？” “而且他并没有在死前将丹马斯这个名字传给自己的学徒……” “……” “很遗憾，这个世界已经只剩下两位大占星师了。” 第一千九百二十五章：终 第一千九百二十六章：破碎的未来 很多人都知道，这个时代一共有三位在【占星学】领域已经臻于化境的人物，他们分别是—— 阿奇佐尔缇家族弦月一脉的继承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史诗阶占星师，唯一一位能够在不借助任何设备的情况下与星辰共鸣，无视天象进行占星的——‘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 穆塔尔·奇拉比，曾在二十年前编撰了预言集【黑色悲歌】，交给圣教联合无果后决定自掏腰包让云游者旅舍的诗人们将其内容扩散至整个大陆范围，总计五十七则预言实现了五十一个，其中有四则影响极端恶劣的预言已被证实若无【黑色悲歌】的预警将有八成以上的可能性实现，目前居无定所，最近一次出现是在半年前的尼斯蒙特湖区。 最后，则是那位一直在延续着自己的传说，在每个时代都留有自己痕迹，除了名字之外，无论性别、种族、相貌都是个迷的丹马斯·雷米德普，这位的含金量要远超上面那两位，毕竟历史中每个阶段都会有不同的大占星师存在，但只有丹马斯做到了在最近五千年里都于占星学金字塔尖上稳占一个位置的壮举。 当然，据本名米歇尔·诺特达姆的‘丹马斯’解释，【丹马斯·雷米德普】早已从一个名字变成了一种传承，在最近五千多年的历史中，总计出现了七十多位大占星师丹马斯，而这些人则清一色拥有着在该领域中堪称出圈的传说阶实力，并一直用‘丹马斯·雷米德普’这个名字活跃在世界上。 但是—— “丹马斯·雷米德普……死了？” 墨檀目瞪口呆地看着提菲罗，愕然道：“你是说，他死了？” 看得出来，墨檀很清楚这个名字在神秘学领域中的意义，事实上，就算抛开戴安娜这层关系不谈，凭‘墨檀’这个人的情报收集能力，也绝不可能缺乏对当世三位大占星师的了解。 结果提菲罗竟然告诉自己，三人之中含金量最高的那一位，死了！ “准确的说，是第七十四代‘丹马斯·雷米德普’。” 提菲罗有些怅然地看向不远处那个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双眼炯炯有神的故友，轻声道：“我的朋友米歇尔·诺特达姆。” 墨檀也顺着提菲罗的目光看了过去，并在与那位丹马斯‘对视’了片刻后无声地拿出十字架，闭上双眼祷告了起来。 “我一直觉得向死者致意是一种很虚伪的举动。” 提菲罗轻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淡淡的笑意。 “无所谓，我本来也只是想让自己舒服点才这么做的。” 墨檀平静地如此回了一句，并在片刻之后完成了简单的祷告，随即便转向提菲罗沉声道：“继续吧，我感觉你很快就要说到我感兴趣的地方了。” “呵呵，其实我还想多缅怀一下过去来着，你还没看到我在裁判所的那段日子呢，别的不说，主打一个帅。” 不知何时重新变回了最初遇见墨檀那会儿的消瘦老人模样，正捋着山羊胡子的提菲罗咂了咂嘴，摇头道：“不过该让你看的也差不多了，咱们也确实该说说重点了。”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便跟老人一起走到天台的栏杆旁，在晚风都随着年轻时的提菲罗与丹马斯一同凝滞的夜幕下抬头看向那满天星斗。 “当年分开之后，我跟丹马斯的联系其实一直都没断过。” 身形佝偻的提菲罗靠在栏杆上，紧了紧身上那件对他来说有些过于宽松的牧师袍，乐呵呵地说道：“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书信联系倒也不算少，他给我写的信会直接寄到光之都，我给他写信的时候则是随便寄到哪里，反正他总会收到。” 墨檀皱了皱眉，戴着有色眼镜评价道：“听起来怪恶心的。” “相信我，孩子，或许男人跟女人之间很难会出现所谓的纯友谊。” 提菲罗一本正经地看着墨檀，沉声道：“但男人之间其实是存在一种纯粹、健康、友好的关系的。” “这个不用你说，我清楚得很。” 墨檀耸了耸肩，干声道：“我只是因为和某位友人经常遭到调侃，所以想感受一下这么说别人的感觉而已。” 提菲罗哈哈一笑，随即便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道：“你应该从千光穹顶中那个【路加·提菲罗】的肖像下面读到了不少有关于我的事迹，嗯，从中期开始，上面的内容大部分都是真的，而在这个过程中，丹马斯帮了我不少忙，当然，我也暗中为他解决了不少麻烦。” “你有么有觉得自己特别适合去那些吟游故事里当主角？” 墨檀挑了挑眉，调侃道：“还是个小鬼时就遇到了涅瓦·法奥，在成为神眷者的同时被那位冕下收为教子，从儿时开始就展露出不讲道理的天赋，长得也算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随便出个门就能交到艾丽菲斯大师、大占星师丹马斯这种朋友，不缺红颜知己，更不缺真命天女，说真的，路加·提菲罗冕下，比起一个活生生的人渣，您更像是一个故事里的主角。” 提菲罗洒然一笑，悠悠地说道：“如果真是这样，我或许还能高兴一点，只可惜现实跟故事总归还是不一样的，而活生生的人，也往往要比故事里那些英雄要复杂得多。” “比如说？” 墨檀步步紧逼。 “比如说，英雄们几乎不会用吃喝拉撒……至少是拉撒占用故事篇幅。” 提菲罗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说道：“但我如果每天不在厕所里呆上个二十分钟，就会觉得生活有些不完整。” 墨檀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跟艾丽菲斯、玛格丽特、汉斯一样，丹马斯是我的好朋友，而尽管我从未告诉他自己想要什么，但我始终相信那位在三十岁出头就突破到了传说阶，说话总是神神叨叨、藏头露尾的家伙什么都知道。” 提菲罗对墨檀做了个鬼脸，撇嘴道：“而他从未跟我提起过那件事的唯一原因，恐怕就是那个废物知道自己没办法解决我的烦恼，而且还很清楚他劝不动我。” 墨檀面无表情地看着满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提菲罗，干声道：“麻烦说重点，我的时间很宝贵。” “行行行，唉，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尊……好了好了别瞪我，说重点就说重点。” 老人幽怨地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对因为某些原因长期迁怒自己的墨檀说道：“我们上一次见面，是在半年前，我有注意到你们‘异界人’存在的时候，就在我准备给丹马斯写信之前，他的信倒是先一步被送到了我手里，大概意思就是让我放下羽毛笔，直接过去找他一趟，因为这并不是一两张羊皮纸能说明白的事儿。” 墨檀并没有插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提菲罗继续 “然后我就去了一趟他的观星台，那里是历代丹马斯的窝点，虽然平时只有继承了‘丹马斯’这个名字的人与其学徒，但偶尔也会有我这种外人去造访，当然，这些人全都是可以信赖的，而历史也证明了那些人确实没有看走眼。” 提菲罗咂了咂嘴，用轻松愉快地语气为墨檀科普道：“你知道么，那些个丹马斯的【雷米德普观星台】其实是在地下的，很有趣吧，明明叫观星台，却建在看不见星星的地下。” 墨檀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地说道：“这无所谓吧，我记得高阶以上的占星师都有模拟星象的能力，史诗阶之后就能无视地点制造虚幻星空了，虽然精度不如露天环境，但如果历代丹马斯都有传说阶的境界，那在地上和在地下的差别应该无限趋近于零吧？” 提菲罗翻了个白眼：“你这小鬼真是一点都不可爱……等下，为什么你会知道这种有些生僻的占星学知识？” “因为我博学多闻。” 为了避免被自己对某位大占星师的愧疚感冲垮，墨檀随口扯了一句便随口带过了这个话题，问道：“话说回来，既然这位丹马斯大师是个有半兽人血脉的人类，那半年前的他……应该跟你现在一样快老死了吧？” “你为什么活到这么大还没被人打死啊？” 提菲罗吹胡子瞪眼睛地看着墨檀，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道：“好吧，你说得对，丹马斯跟我年纪差不多，虽然传说阶境界与实力或多或少为他延长了一些寿命，但我半年前见到他的时候，那小子已经离不开壁炉、毯子和轮椅了，我怀疑如果不是那个学徒足够孝顺，他可能早在几年前就因为没办法做饭给自己吃而一命呜呼了。” 墨檀皱了皱眉，问道：“所以丹马斯的学徒到底是……” “继承者，下一任丹马斯。” 提菲罗平静地打断了墨檀，言简意赅地说道：“至于谁会在什么时候成为丹马斯的学徒，则要靠丹马斯自己进行预言，顺便一提，数千年来每一位丹马斯都会在晋阶传说后预言一次自己的死期，而他们每次都会在自己死期的前一天与学徒完成‘继任仪式’。” 墨檀微微颔首，吐槽道：“挺起来似乎不是什么积极阳光的仪式。” “当然，毕竟这可是百分百能让人晋阶传说的手段，怎么可能会没有代价。” 提菲罗耸了耸肩，摊手道：“事实上，第二代丹马斯所创造的继任仪式其本质，就是将自己除了记忆、人格与意识之外的全部进行拓印，然后将其转移到继承者身上，尽管这份‘拓印’会在过程中自行湮灭掉超过五成，但就算如此，也足以让一个天赋卓绝的占星师推开‘传说’大门了。” 墨檀歪着头想了想，忽然问道：“那他们怎么知道自己找的继承人是一个天赋卓绝的……哦！” “呵呵，你要是没反应过来，我可就要笑话你了。” 提菲罗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乐道：“没错，人家好歹也是传说水平的占星师，找个好苗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用丹马斯的话说，他甚至在见面之前就知道自己三十年后的某月某日会因为某件破事儿骂自家学徒一顿了。” 姑且也算懂点占星师知识的墨檀愣了一下，愕然道：“这都能精准的预知到吗？” “预知到个屁。” 提菲罗哼了一声，冷笑道：“老小子记性好，他只是会在特定的日子故意去找人家小姑娘茬，骂人家一顿罢了。” 墨檀：“……” “好了，言归正传吧。” 把墨檀给整不会了之后，提菲罗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总而言之，半年前那次见面我们聊了很多有关于你们‘异界人’的事，至于结论……简单总结一下就是丹马斯快疯了。” 墨檀眨了眨眼，好奇道：“为什么？” “因为跟很多占星师不同，丹马斯一脉很喜欢阶段性预言很久以后的未来，而在你们世界人出现之后……” 提菲罗耸了耸肩，坏笑道：“他眼中的未来就直接变得支离破碎、乱七八糟、稀里糊涂、呜呼哀哉了。” “呃……” 墨檀直接就噎住了。 “不过他被抢救回来之后还是蛮乐观的。” 提菲罗呵呵一笑，感叹道：“甚至还觉得只剩下三年好活的自己有些亏，没法看到那么多丰富多彩的未来了。” 墨檀目光微凝：“你是说……三年？” “没错，用丹马斯在半年前的话说，他大概还有三年好活。” 路加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轻声道：“然而他却在二十天前死掉了。” “原因是……” “他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看见了足以直接击破‘命运’的存在，而正是那惊鸿一瞥，让丹马斯三年的寿命锐减到了——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 “没错，他并没有立刻死去，而用生命中最后的三十分钟给我留了一封信，顺便跟他的学徒简单道了个别。” 第一千九百二十六：终 第一千九百二十七章：最后，认识你很高兴 圣历9571年，花之月，咏唱1日 游戏时间PM21:17 无罪之界，东北大陆，光影之地西部地下约2700米处，雷米德普观星台书房 “好久不见，老伙计，我很庆幸你能在吃过晚饭后来看我，这样就不会因为哥们儿的死相有些遭影响到胃口了，总之，我必须向你道歉，毕竟你肯定是想要见我最后一面的，但出于某些原因，我并不希望在这种情况下与你面谈。” 身材严重发福的谢顶老人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一边努力让自己在躺椅上呆的更舒适些，一边用略显沙哑的嗓音轻声道：“我明白你的本事，我有办法让你立刻知道自己的情况，也很清楚你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有能力在十分钟内出现在我面前，但我不能这么做，路加，因为你是我见过最不讲道理的天才，你很有可能一眼就看破我的死因……而在我彻底死去之前，这份‘污染’是不可以被理解的，所以很抱歉，虽然我正在用写信的方式传达给你，却不能让你用双眼亲自见证。” 在老人面前那张乱七八糟，上面摆满了水果、书籍、卷轴、笔记与星空模型的长桌中央，一支漂亮的白色羽毛笔正在奋笔疾书，忠实地将第七十四代丹马斯·雷米德普的话记录在羊皮纸上。 比起提菲罗让墨檀看到的，那个戴着宽檐帽，有着一头长发的俊俏年轻人，一个世纪后的丹马斯早已不复往昔那份英俊，此时此刻的他体态臃肿，头上只有小半圈白发无精打采地耷拉在后脑勺附近，那张油光水滑苍老脸庞让他看起来活像一只慵懒的老河马。 很显然，就算是再怎么英俊的脸，在岁月的侵蚀前也只能乖乖认命，屈辱地让后者肆意摆弄。 “不过这其实并不算是一种屈辱，毕竟生命总有尽头，所以无论是我还是你，不甘心的从来都不是那些被岁月带走的东西。” 歪头看着自己在镜中的脸，丹马斯露出了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长叹道：“我不甘心的，是这个鲜少有秘密的世界太过乏味，而当它终于变得有趣起来时，自己却已经走到了终点；而你不甘心的，则是时间特有的‘不公平’，以至于让你无法在伤害她与伤害自己之间找到一个平衡。” “导师。” 书房外，一个略显不耐的年轻女声响了起来：“我可以进去打扫了吗？” “稍等一下，孩子，我保证你之后会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大扫除的。” 丹马斯抬手让桌上那支羽毛笔暂时停下，努力用尽量平稳且中气十足的声音说道：“但是现在，我正在给我的朋友写信，周围的垃圾太少会影响我情绪。” 短暂地沉默后，门外的女声再次响起：“好吧好吧，那我就晚点再来，哦对了，我刚刚泡茶时忽然心血来潮研究了一下茶叶的形状，发现导师你马上就要死了，是真的吗？” 丹马斯的额头骤然暴起一根青筋，怒道：“为什么是茶叶？你就不能用我教你的方式进行占……” “因为我们的观星台在地下啊，虽然有上面传下来的透镜可以用，但我不想特意上楼一趟，所以就拿茶叶代替了。” 对方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丹马斯，没好气地说道：“占星学并不一定非要跟星星扯上关系，我们随时随地都可以通过生活中的一切对未来进行观测，这不是导师您告诉我的吗？” “我这辈子都没说过这！种！鬼！话！” 丹马斯气急败坏地咆哮起来。 又是一阵短暂地沉默后，门外才传来了一声：“嘁……没忽悠过去吗……” “总之你晚点再过来，听到了没有！” 丹马斯咬牙切齿地大叫道，随即便在确认对方怏怏离开了书房门口后长舒了口气，重新将视线移向了桌上的羽毛笔和羊皮纸，清了清嗓子—— “那么，我就一件事一件事的跟你说吧……” 首先是最无关紧要的，你应该还记得我的学徒吧，没错，就是那个性格特别臭屁的白银精灵小姑娘，妈的，我当时也是瞎了眼，捡谁不好捡了这么一个小祖宗回来，虽然天赋确实是没话说，但是除了天赋之外基本就没啥优点了，唉，造孽啊。 这么说吧，因为我刚刚遭遇的这场小意外，‘丹马斯·雷米德普’的传承恐怕就要断在这里了，没错，讲明白点就是我已经没办法主持对那孩子的继任仪式了，原因很简单，如果我现在就让她成为第七十五代丹马斯·雷米德普，那么她会立刻被这份即将杀掉我的力量污染。 所以，丹马斯·雷米德普将从今天开始变成历史，呵，我倒是觉得没啥问题，毕竟二代的愿望早就达到了，这个名字已经在大陆响彻了五千多年，以后多半也会继续被人们传唱下去，成为只要涉及到【占星学】就绕不过去的名字，我们这些人其实早就完成任务了。 怎么说呢，能亲手为这个名字画上休止符，我其实也挺有成就感的，就是觉得有些对不起那个丫头。 看到这里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了吧？ 没错，这丫头以后就麻烦你了，虽然她名义上只是个占星师学徒，但丹马斯·雷米德普的学徒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当然了，我知道你肯定不太好安排她，不如这样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有一个关系不错的异界人小朋友，他这会儿好像正在北边积蓄势力来着，干脆就把这丫头给他养着吧。 然后……重点来了。 你应该很好奇我是怎么被污染的吧？答案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我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至于具体是什么，我不能告诉你，也没有必要告诉你，原因跟过去一样，并非有什么忌讳，而是我希望对未来进行一下‘微调’。 只不过这次我所追求的并非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是能够让这个世界多一分生机的‘微调’。 呵呵，听起来是不是挺不可思议的？ 但我要告诉你，尽管我的生命只剩下短短三十分钟不到，但此时此刻，我能看到的东西要比过去这一个多世纪里的要多得多得多。 是啊……我被污染了，但正是这份污染，让我获得了就连已经踏入神域大门的你都难以理解、难以企及的视野。 还记得我过去告诉你的话么？我说如果命运是一条河流，那么我们这些预言未来者就是偶尔跃出水面的游鱼，但现在，不一样了。 虽然我依然只是这条洪流下的一条鱼，但此时此刻的我，却被赋予了一双翅膀。 一双虽然会夺走我的生命，却能够让我看到每一条支流、每一道波涛的翅膀。 命运，就像一幅画卷般呈现在了我的眼前。 说真的，伙计，用三年寿命换取这三十分钟对命运的俯瞰，对我来说绝对是一件非常划算的事，我跟你不一样，我已经活够了，我对生命其实并没有太多眷恋，我厌烦的是一成不变，是在我死后世界忽然又变得精彩起来的可能性。 只可惜，我所看到的未来是无比脆弱，以至于我每眨一次眼它都会变成另一幅模样，而就算是最蹩脚的占星师，都不可能看到如此错综复杂的‘支流’，密集到如此丧心病狂的‘可能’。 我必须告诉你一个令人遗憾的事实，尽管这份宛若剧毒般盘踞在我思绪中的‘概念’擦亮了我的双眼，但它却并不受所谓【命运】的约束。 换句话说，虽然我现在多半拥有了等同于那位命运女神的视野，但那其实只是被某种‘概念’的‘涟漪’波及到了而已。 说点你能听懂的吧，路加…… 我们的世界很危险，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跟那些异界人一起混进来了，尽管我试图窥伺它的本质，但遗憾的是，就在我尚未下定决心去‘看’的时候，那份概念已经先找到我了，不，这么说有点太抬举自己了，应该是那份‘概念’在无意中将我这个蝼蚁给吞没了。 听着，伙计，未来的可能性正在以一个你根本无法想象的速度消失，我已经尽可能地进行了‘观测’，但始终无法找到罪魁祸首，但我唯一能确定的是，那绝不是一种单纯的自然现象，尽管它乍看上去似乎是如飓风、瘟疫、雪崩般的天灾，但我有瞥到，在那片深渊的尽头，有一个正在无声推动着一切的身影，那是灾厄与祸患的源头。 我看到了，路加，我看到你和你异界人小朋友正在努力参透真相，哦，不只是你们，还有其它人与天柱山也在追逐着深渊尽头的真实，但是我必须提醒你们，这条路并不是正确的。 你们必须小心，你们必须蛰伏，你们必须谨小慎微地去收集火种，而不是对灾难发起无谋的冲锋。 你们和这个世界都还有喘息的机会，不要主动加快速度试图葬送掉这一切，听着，你们早就被盯上了，早在一开始就被盯上了，不要自作聪明，敌人的动作要远远快过你们，不要急功近利，已经踏上钢丝的我们没有机会犯错。 不要以为一只脚踏入神域的你有多了不起，路加，你比谁清楚自己现在距离彻底的身不由己只有一步之遥，这个世界的规则并不能束缚那些外来者，但却不会让你成为例外！ 时间不多了，但末日并不会在明天或后天降临，所以请务必不要将那天边拂晓当做最后的黎明，你不能太早倒下，路加，在不久之后的未来，每个战力对我们来说都弥足珍贵。 去吧，把你们的猜想告诉天柱山，他们会解决一切的。 记住，不要惊动天柱山，他们值得信任，但他们从不值得信任。 杀掉那个人，我会指引你，让一切结束吧，路加。 耐心！你和你的小朋友都必须耐心！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任何冲动的代价都是我们无法承受的。 但是没有关系，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价值了，他的君临已成必然，我已然预见，预见那墨色将染尽万物，生灵俱灭。 讴歌吧，膜拜吧，在王的御座前跪下吧！ 该死的……路加，这不对劲…… 这份污染比我想象中的更加严重，我看到的未来已经失控了。 就在刚才，某个已经熄灭的未来席卷了我的精神，我被那个‘可能性’中的自己取代了，哈……原来如此…… 听好了，当你看到这封信后，务必用你能想到的，力量层次最强大的手段将我湮灭，没错，就是让你毁尸灭迹的意思，虽然我的灵魂即将崩灭，但我已经这些年来准备好的‘拓印’却依然留在这具肉体中，在不打算让那丫头成为下一个丹马斯的情况下，如果我的尸体被复活……是的……是的……哪怕是阿奇佐尔缇家的那个女孩，在两个大占星师面前也没有半点机会，她最后的挣扎注定会变成徒劳…… 是了，是了，果然，湮灭掉我是注定的选项，太好了，我很高兴能成为世界的基石，而不是那首挽歌中的某个音符。 那么，行动起来吧，我的朋友，我已经看不见了，寒冷，正在蔓延。 哦，对了…… 你是希望那个能活一千多年的女人在不久之后死在你面前，还是希望能在五百年一十二年后牵着她的手双双陷入永眠？ 我猜这并不是一个难以抉择的答案，路加，别甩开她的的手。 安分一点，老朋友，别去那个地方。 你的内心太阴暗了……路加…… 你是我见过所有扭曲的人中，最扭曲的一个…… 你不行的。 你不可以去。 你的弱点太致命了。 那不是你的位置……黑主教……不可以是路加·提菲罗…… 否则……天平将会…… 让那小子照顾好我的宝贝学徒……告诉他，虽然我阻止了你，但把那么一个漂亮的美少女先知送到他身边……也够意思了…… 就这样吧，我累了。 记住我说的，路加，记住我说的。 最后…… 认识你很高兴，路加·提菲罗。 ——你忠诚的：米歇尔·诺特达姆/丹马斯·雷米德普。” 第一千九百二十七章：终 第一千九百二十八章：前路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 将那封信中相对比较重点的内容告诉墨檀后，路加最后转头看了一眼当年那位意气风发的丹马斯·雷米德普，随即便散去了两人所在的这片固有结界，对面前这位跟自己一起重新回到祝祷间中的年轻人说道：“鉴于我找不到那个老家伙骗我的理由，所以便暂且放下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念头，打算跟你一起商量一下今后应该怎么办。” “我认为你是明智的。” 很了解一位‘大占星师’有多么不讲道理的墨檀点了点头，眉头紧锁地沉声道：“那位丹马斯先生显然看到了很多我们难以想象的东西，并在自己生命中的最后阶段给予了我们相当重要的建议。” 提菲罗微微颔首，轻声道：“如果我的分析没有错，那么在他看来，只要我们本着以最快速度将那份隐患扼杀在摇篮里的想法去行动，事态就会无法挽回地向最坏的方向发展，甚至我本人都有极高的概率被强制拉入对方阵营。” “是啊，毕竟我们都知道，路加·提菲罗冕下的心智并不坚定。” 墨檀随口调侃了面前的老者一句，随即便正色道：“不仅如此，我们甚至还不能联系目前为止最有可能对敌人造成有效威胁的天柱山，至于圣教联合、奇迹之城、冒险者工会之类的……显然也指望不上。” 提菲罗一边捋着自己的胡子，一边迟疑道：“但我们同样也要考虑到，丹马斯在留下那封信的时候已经被污染了，所以无论是不让我行动也好，还是建议我们不要联系天柱山那边也好，都有可能存在另外一层含义……” “没错，但我们别无选择。” 墨檀叹了口气，无奈道：“没人能承担得起让事态变得万劫不复的风险，那位丹马斯大师至少有一点说的没错，那就是‘虽然时间不多了，但末日并不会在明天或后天降临’，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能选择的道路只有一条。” 提菲罗耸了耸肩，颔首道：“是的，而且我毕竟已经认识丹马斯一百多年了，抛开客观、理性等要素不谈的话，我个人其实是相信他的。” “相信他并没有在‘污染’面前屈服？相信他最终还是为我们指出了正确的路？” 墨檀不置可否地抿了口咖啡，轻声道：“好吧，你成功说服我了，哦对了，顺便问一下，你有兴趣解释一下所谓的‘半步神话’究竟是怎么个境界吗？听丹马斯先生的意思，我之前似乎一直都把你误会成一条粗大腿了。” “粗大腿是靠山的意思么？” 提菲罗挑了挑眉，随即便一脸不情愿地端起了自己那杯咖啡，愁眉苦脸地喝了一口后无奈道：“这么说吧，尽管这个世界存在所谓的半步高阶、半步史诗以及半步传说，但严格意义上来讲，是没有【半步神话】这种境界存在的。” 最强一个角色也只不过是高阶巅峰的墨檀皱了皱眉，好奇道：“不存在？” “没错，就是不存在。” 提菲罗轻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轻声道：“【传说】和【神话】完全是两个概念，跟其它阶位不同，它们之间并没有所谓的‘过渡’，所以我虽然自称【半步】，但其实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直接进入那个伟大的境界，事实上，我现在的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阻止自己进入【神话】阶。” 墨檀先是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问道：“那么，让你不敢迈入【神话】的理由是什么呢？你坚持停留在所谓‘半步’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不敢迈入【神话】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我对这个世界还有所留恋，” 提菲罗也没卖关子，直接给予了墨檀十分中肯地回答，表情略显凝重地解释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所以就算我不说，你应该也隐约有猜到，这个世界其实一直都有很多我们耳熟能详的‘神话’，比如曙光女神帕可茜、比如黑暗女神迪莉娅、比如公正之神黑默尔、比如谎言之神伊扎纳尔、比如太阳神提苏，祂们……或者说是‘他们’会被世人称之为神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说明很多东西了，但问题在于，尽管他们的力量充斥在这个世界，尽管他们信徒遍及整个大陆，我们却始终无法真正意义上地‘见到’他们。” 墨檀立刻紧跟思路，问道：“所以成为【神】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限制，就好像一个拳头大的杯子没办法容纳一个脑袋大的皮球一样？” “这个比喻并不准确。” 提菲罗轻轻摇了摇头，斟字酌句地说道：“据我所知，我们这个世界其实有着非常高的‘上限’，哪怕是所谓【神话】的力量，也在规则可以允许的范围之内，换句话说，至少在理论上，就算帕可茜、迪莉娅、黑默尔这些活跃在世界上，也不会造成任何问题，因为如果他们是你刚刚提到的那种，大小约等于脑袋的皮球，那么这个世界至少也会是一片广袤的湖泊。” 墨檀微微皱眉，不解道：“既然如此的话，那为什么那些神祇全都没办法真正意义上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虽然只是猜测，但我认为，有另一种力量对【神话】阶进行了干涉。” 提菲罗咂了咂嘴，一边捋着自己的山羊胡子，一边轻笑道：“我们都知道曙光女神与黑暗女神之间的关系水火不容，但事实上，凭她们此时此刻的存在方式，其实是很难变得‘水火不容’的。” 墨檀有些疲惫地给自己续了杯咖啡，干声道：“很感谢你提供的情报，那么下个问题，你留在‘半步’的代价究竟是？” “首先，我得分出相当程度的精力去欺骗自己，让我的身体状态与精神状态稳定在【传说】阶，而在这种情况下，我虽然能发挥出传说巅峰的力量，但却并没有持久作战能力。” 提菲罗叹了口气，干笑道：“倒不是打时间长了会输，而是打时间长了很可能会不受控制地进入进入【神话】。” “然后直接白日飞升？” 墨檀皮笑肉不笑地吐了个槽。 “我大概能猜到你想表达的意思，总而言之，无论结果是什么，十有八九都不是我希望看到的发展，所以比起一般的传说巅峰，我其实并没有太大优势。” 提菲罗耸了耸肩，随即又补充道：“当然，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可以用出一些就算是传说强者也无法‘理解’的招数，但那就属于压箱底的杀手锏了。” 墨檀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说道：“很好，所以我已经明白你为什么要介绍丹马斯先生给我认识了，但你最开始让我看的那些又算什么？炫耀自己是个很受女孩子欢迎的人渣？” “并非如此，孩子。” 提菲罗摇了摇头，表情温和地看着墨檀：“我之所以介绍艾丽菲斯和玛格丽特给你认识，只是想让你明白，我，路加·提菲罗从来都不是一个愿意为世界、为正义、为善良、为秩序做出牺牲的人呢，事实上，我只是一个自私的混蛋罢了。” 墨檀点头：“是啊是啊，然后呢？” 提菲罗：“……” 见提菲罗僵着脸不说话，墨檀很是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催问道：“然后呢？” “我的意思是，哪怕到了今天，我都做不到为这个世界慨然赴死，或许有些人会觉得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但我从小就是个自私的人，我不会豁出自己的一切去给别人带来幸福。” 提菲罗死死地盯着墨檀的双眼，沉声道：“听好了，孩子，我从来都不是英雄，尽管我或许应该成为一个英……” “无聊透顶。” 结果墨檀却是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干声道：“我对这种废话不感兴趣，提菲罗冕下，不管别人怎么看待你，但在我眼里，你本来就是个无可救药的烂人罢了，所以还请放心，我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指望你会成为英雄。” 提菲罗沉默了片刻，很快便释然地笑了起来，莞尔道：“那么，就让我们以之前聊到的那些为前提，商量一下后续的行动吧。” “重点其实很好理清，首先，西南大陆沙文帝国那位‘罪爵’有问题，不出意外的话，他跟丹马斯先生提到的那个‘概念’关系匪浅，而正如你所知道的，出于某些原因，我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使用这份‘概念’。” 墨檀一边维持着相当强度的高速思考，一边沉声道：“然后，天柱山在某种程度上跟我们有着同样的目的，他们似乎也对那个存在保持着相当程度的敌意，但根据丹马斯的警示，他们似乎尚未察觉到对方的身份，而我们也因为一些天知道为什么的原因，不能将这个情报共享给他们。” “除此之外，我还收到了切莫急功近利的警告，似乎一个操作不好，心理防线极差的路加·提菲罗就会被拉拢到对面，尽管具体原因尚不明朗，但我的个人能力却毫无疑问地被封住了。” 提菲罗将自己的咖啡一饮而尽，面色凝重地说道：“最后，还有一个细节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丹马斯提到的那位……” “阿奇佐尔缇家的小姑娘，毫无疑问，她只能是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 墨檀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咖啡，头也不抬地说道：“丹马斯先生在那段话中透露出两个消息，首先就是戴安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将会站在我们这边，然后……” 提菲罗面色阴沉地接口道：“加上某个未来中被复活的丹马斯自己，对方拥有两个大占星师。” “换句话说……”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现在，或者不久之后的未来，大占星师穆塔尔·奇拉比将会成为对方的助力。” 提菲罗咂了咂嘴，长叹道：“命运多舛啊……真希望丹马斯在预言这一段的时候是疯着说的。” “这不是重点。” 墨檀眉头紧锁地抱着手臂，面色复杂地说道：“重点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小心、蛰伏。” 提菲罗靠在椅背上，摊手道：“这是丹马斯给我们的建议，也是我们现在唯一能放心去做的事。” “是啊，这下想不按部就班都不行了。” 墨檀面色发苦地看着自己桌上那堆宛若小山般的文件，干声道：“我会尽量在北边折腾点名堂出来，虽然这边局势复杂，但如果想想办法的话，或许也不是拿不出能让联合这边重视的结果。” 提菲罗咧嘴一笑，乐道：“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会庆幸你是我们曙光教派的人，不过话说回来了，北部血蛮已经成为联合的历史遗留问题了，你真有把握在短时间内拿出一个让大家都能信服的成果？” “没把握也得硬着头皮去做啊。” 墨檀没好气地瞥了面前的老头一眼，哼道：“要么你给我走走关系，让光之都里的那些大佬多照顾照顾我，直接给个三军兵马大元帅啥的？” “抱歉，因为我当年实在太厉害了，所以完全没有去经营什么关系，事实上，除了咱们曙光之外，其它教派对我的看法都相对比较负面。” 提菲罗随口扯了个淡，紧接着便乐呵呵地笑了起来：“不过我确实打算帮你一把。” 墨檀面色一喜：“怎么帮？” “其实我刚才特意向你隐瞒了一小部分丹马斯的遗言。” 提菲罗咧嘴一笑，语气悠然地说道：“事实上，他在信中特意嘱咐我，要将他那位非常优秀的学徒交给你养。” “哈？” “没错，就是原本应该成为第七十五代丹马斯，现在却因为老师遭遇不幸而无家可归的美少女占星师。” “毛？” “进来吧，珍妮。” 伴随着提菲罗的话音落罢，一个有着淡金色短发的高挑身影便推门走了进来，然后—— “哇，好一个人渣牧师。” 第一千九百二十八章：终 第一千九百二十九章：报仇 “干嘛啊你！？” 墨檀和提菲罗勃然大怒，立刻异口同声地提出了反驳。 “好吧，是我的问题，准确点说应该是‘两个’人渣牧师。” 少女从善如流地认了个错，随即便自顾自地走到距离壁炉稍远一些，平常主要是夏莉雅和依奏在用的椅子前，优雅地坐下后对瞠目结舌的墨檀微微颔首，用略显不耐烦地语气说道：“你好，曙光教派最出名的异界人，神眷者晨忘语的表面男友黑梵牧师，我的名字是珍妮·贝利尔，第七十四代丹马斯·雷米德普的学徒，高贵的白银精灵，几十个世纪以来唯一一个不依赖星辰的占星师，并不是很高兴认识你。” 这位名叫珍妮的姑娘看上去约莫二十五六岁，有着一头干净利落的齐肩金发，声音是那种一开始会让人觉得有些奇怪，但听久了却有一种别样魅力的烟嗓，相貌方面，因为她脸上的妆着实是有点重，眼影、粉底之类的都用得很猛，所以很难一眼看出其具体颜值，不过如果只看妆后形象的话，这位姑娘大概也有着跟蕾莎、小艾等人一个级别的优秀颜值，而且根据墨檀那毒辣的眼光，其卸妆后恐怕还要更漂亮些，极有可能会达到双叶、沐雪剑的程度。 “很高兴认识你……” 虽然觉得面前这姑娘多少有些问题，但已经见过太多奇葩的墨檀却并未却步，而是面色如常地看向这位比自己还要高半个头，画着神似死灵法师（或应届考生）般的烟熏妆，把漂亮的绛紫色长袍系在腰间，上身穿着黑色衬衫，领口开的很低，下装是紧腿皮裤加高跟黑色长筒靴的女士，微笑着点头道：“我是曙光教派的黑梵，敦布亚城目前的负责人，而且正如你所说的，也是个异界人。” “跟那位圣女殿下是名义上的情侣关系实则不清不楚、不明不白；身边那位守护骑士看似是你和前者的坚定拥护者但却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心情；除此之外，还有一位原本对所有事都持漠然态度的炼金师对你另眼相待，哪怕有很重要的事要忙，都不惜为你亲赴险境，哦对了，那所学园都市里的魔女还心心念念地牵挂着你这道白月光来着。” 珍妮·贝利尔用轻快地语气如此说了一串，表情略显嫌弃地瞥了墨檀一眼：“所以说真的，尽管你并未在这个过程中主动招惹除了那位圣女殿下之外的任何一位女孩，但我还是打从心底想揍你一顿。” “哇！” 提菲罗立刻瞪大眼睛转向墨檀，惊呼道：“原来你竟然是这种人！” “不是，那什么，我……呃……” 饶是墨檀的脸皮并不算薄，在珍妮如此犀利的攻势下也有点坚持不住了，很是尴尬地摸着鼻尖说道：“我觉得这其中肯定有误会在里面……” “不，并没有什么误会在里面。” 然而面前这位已经随手摸出了一根烟卷开始抽的姑娘却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墨檀，懒洋洋地说道：“我之所以说这些，只是为了让你知道珍妮·贝利尔是一位值得被捧在手心里贴心呵护，无论提出任何要求都应该被得到满足的优秀人才罢了，至于你跟那些女性之间的关系……鉴于除了晨忘语之外的其她人都属于自寻烦恼，所以虽然你是当之无愧的祸根，但罪孽倒也没有那么深重。” 墨檀：“……” “我在路加伯伯过来跟你打招呼前就被安置在门口了，因为被临时赋予了【无貌之光】，所以其他人并没有发现我。” 珍妮在墨檀尚未开口前便抢答了后者尚未说出口的问题，随即俯身拿起了墨檀面前那半杯咖啡，毫不介意地抿了一口后莞尔道：“现在，我建议你赶紧送我们的先代曙光冕下离开，毕竟他已经够对不起那位黑暗圣女了，能不迟到的话，就尽量别迟到吧。” 墨檀：“……” 提菲罗：“……” “怎么了？” 见两人都沉默不语，喝光了墨檀咖啡的珍妮很是不耐烦地叠起双腿，皱眉道：“没人规定占星师就必须是那些异界人口中的‘谜语人’吧？我这人就喜欢有话直说不行吗？别以为所有精通这一行的人都喜欢兜着圈子说话，我跟丹马斯学了这么多年可不是为了给自己和别人添堵的。” “啊这……” 提菲罗跟墨檀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便无视了后者‘要不你还是把她带走吧’的目光，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来笑道：“嗯，珍妮姑娘说的没错，难得跟玛格丽特见个面，我这边还是能不迟到就不迟到吧，那事情就先这样，你们年轻人慢慢聊着，我就先走了昂。” “站住！” 墨檀立刻瞪向提菲罗，咬牙道：“这就想走！？” “对啊对啊，反正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人家丹马斯都说了咱们得循序渐进着来，我不走难道还留下来吃饭啊？” 提菲罗走到壁炉对面打开了窗户，转头对墨檀正色道：“放心吧，我这边虽然暂时不会做什么大动作，但也不会尽量稍微折腾些有助于局面发展的事，总之咱们回头联系。” 说罢，提菲罗甚至没等墨檀做出反应，就直接从祝祷间的窗户跳了出去，转眼间便化作一道模糊的浮光消失在了空气中，宛若从未出现过一样。 就这样，房间里只剩下墨檀和珍妮·贝利尔两人大眼瞪小眼，氛围可谓是针落可闻，只剩下壁炉中的薪柴偶尔会发出一阵噼啪之声。 【丹马斯·雷米德普的学徒，理论上的第七十五代大占星师丹马斯……】 墨檀下意识地打量起面前这位看上去似乎对新环境颇为好奇的少女，隐蔽地在心底对后者进行了一番并不算详尽的评估。 首先从性格层面来讲，这位名叫珍妮·贝利尔的姑娘显然并不是那种好应付、好忽悠或者好使唤的类型，事实上，根据刚才那段短暂的交流，墨檀认为对方跟游戏外那些被叫做‘太妹’、‘辣妹’、‘不良’的姑娘十分相似，主打一个桀骜不羁，但你要说她性格恶劣吧，其实这种直来直去干脆利落的画风其实还挺讨人喜欢的，至少跟那些经常出现在各种作品中的谜语人相比，墨檀觉得珍妮在职业操守上至少能甩那些人一百条街。 其次就是有关于对方的安置问题了，尽管墨檀并不介意对方留下，甚至还很希望自己身边能有这样一个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很‘神’的存在，但考虑到珍妮似乎并不是很喜欢自己，自己也没有把握能把对方当成宝贝一样供起来，所以在如何‘处置’对方这个问题上墨檀还是很纠结的。 毕竟他虽然愿意对每一位伙伴都一视同仁，但至少在此时此刻的‘黑梵’身边，是不应该有任何一个人获得‘超然地位’的，这也是为什么他早早就把‘丑话’告诉那两位圣子的原因。 所以此时此刻，表面上不动声色的墨檀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把珍妮送到‘默’那边去了，毕竟大家都是墨檀，你的占星师就是我的占星师，至于檀莫那边，别说戴安娜目前仍在昏迷当中，就算她醒着，目测也没有珍妮能够带来的实际效益高，毕竟‘檀莫’终究不是‘弗兰克·休斯’。 然后—— “我知道你在打什么歪脑筋。” 珍妮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地靠在椅背上说道：“但是我不要去。” 墨檀面色一僵，干声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要是等你说了再拒绝，我这个占星师岂不是当的很失败？” 珍妮‘啪’地一声打了个响指，正色道：“总之，那个女人太漂亮了，压力太大，我才不要去。” “……” 抬手拭去了自己额角的冷汗，墨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干声道：“那什么，我觉得珍妮姑娘你的占卜水平……已经有点儿超出我的理解范围了。” “只是你的误会而已，我虽然还算有点水平，但跟我家导师、穆塔尔·奇拉比还有那位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相比就差太多了。” 珍妮耸了耸肩，特别不见外地俯身拿过墨檀面前的咖啡壶给自己续了个杯，头也不抬地说道：“如果说他们看到的是‘未来’，那么我看到的充其量只是未来的‘剪影’，尽管看似也挺神的，但却是那种根本碰不得的脆弱预言。任何变数与风吹草动都能让我说的每一个字变成放屁。” 姑且已经适应了对方这种说话方式的墨檀摸了摸鼻尖，耸肩道：“其实我倒没看出什么差别，但如果你愿意留在这里的话，我会高兴的，毕竟敦布亚城现在正处于什么都缺的情况，如果珍妮姑娘你真愿意留在这边帮忙，我恐怕做梦都要笑醒。” 珍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干声道：“听起来有点恶心。” “我只是稍微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罢了。” 墨檀翻了个白眼，随即正色道：“但你要知道，这里跟你过去所在的观星台不同，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毫不夸张地说，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要你置身于这座城中，就意味着每时每刻都要面临生命危险，毕竟无论是接过了这座敦布亚城最高指挥权的人是我，与那些血蛮和平相处或者心照不宣的选项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结果珍妮只是点了点头，等了好一会儿才问道：“说完了？” 墨檀微微颔首：“说完了。” “好吧。” 点燃了第二根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烟卷，珍妮·贝利尔在深深地用尼古丁浸润过肺部后朝墨檀吐了口散发着薄荷香气的烟圈，似笑非笑地说道：“所以你认为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占星师更适合趋利避害的职业么？” 墨檀扬起了眉毛，反问道：“所以你最后的决定是留在这里？” “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珍妮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随即便离开椅子绕到了墨檀的身后，扶着墨檀的肩膀说道：“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会成为‘黑梵牧师’的神秘学顾问，尽可能地为你在清剿那些血蛮的道路上提供建议，尽管那位夏莉雅小姐并不喜欢我，但人们很快就会发现，一个有着真材实料的占星师哪怕只是个半吊子，所能带来的收益也是难以想象的。” “我很期待。” 已经戒烟的墨檀眯起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从身后飘来的烟草芬芳，轻声道：“还有就是……对于丹马斯大师的遭遇，我深表遗憾。” “哈哈，没什么可遗憾的。” 珍妮用力拍了拍墨檀的肩膀，爽朗地笑道：“那个老东西早就已经活够了，至于他没能把‘丹马斯’这个身份传给我这件事，就我个人而言其实是个好消息，毕竟那个名字一点都不好听，接受那份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过的力量还容易让我出现生理不适的情况。” 墨檀轻笑了一声，莞尔道：“就算如此，你依然不愿意这么早跟丹马斯大师分别，不是么？” “或许吧，毕竟大家也认识二十多年了，我本以为告别的时候能稍微正式一点来着。” 珍妮眼中闪过一抹阴郁，低声道：“最后的最后，他甚至都没能听我说完一句完整的话，就微笑着断气了。” “呵……” “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比我想象中的‘先知’要可爱一些。” “你最好注意一点自己的言辞，黑梵牧师，你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我倒是觉得在你这样‘通透’的人面前可以随意一些，珍妮小姐。” “随你高兴好了，反正我是不会成为你情债的一部分的。” “你想让我帮忙报仇，对么？” “……” “丹马斯·雷米德普在你心中的分量，远比你刚刚那番简述要沉重得多，对吧？” “……” “告诉我，珍妮，我能帮到你么？”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提前看完老师的‘遗言’后一笔不改地将其转交给提菲罗冕下？” 第一千九百二十九章：终 第一千九百三十章：十五 “我很好奇，珍妮女士。” 墨檀微微扬起嘴角，转头看向少女搭在自己肩上那只夹着烟的小手：“如果我一直保持沉默的话，你能够通过所谓的‘预言’猜到我想要说什么，并以此为前提与我对话吗？” “哈。” 珍妮·贝利尔浮夸地笑了一声，挑眉道：“首先你需要搞清楚占星术和读心术的区别，其次我希望咱们彼此都可以直呼对方名讳，否则生不生分的先抛开不说，麻烦可是货真价实的麻烦。” 墨檀立刻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笑道：“没问题，珍妮。” “很好。” 珍妮满意地点了点头，耸肩道：“那么我在这里再强调一遍，我并不是丹马斯、戴安娜或者奇拉比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大占星师，换句话说就是我虽然天赋异禀，但却没有像他们那样强悍且全面的预知能力，你知道剪影是什么意思么？” “人或事物的轮廓。” 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十分官方且正式的回答。 “没错，是轮廓。” 珍妮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地说道：“跟那些真正能遇见未来的人不同，尽管我能从生活中的各个角落得到启发，甚至仅凭茶叶的形状就能意识到导师之死，但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我能看到的只有一个轮廓，一个模糊不定的轮廓。” 墨檀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位自称‘半吊子’但又很厉害的占星师，好奇道：“可以展开来聊聊吗？” “行啊，不过这玩意儿说起来其实挺无聊的，咱就继续拿剪影举例子吧，比如说我通过壁炉里的某根薪柴看到了‘你在未来某个时间点趴在某个地方的剪影’，那么就很有可能做出你会死在哪里的判断，但因为那只是剪影的原因，你或许只是在睡觉或跟某个女人媾和。” 珍妮一边平静地说出了某种程度上相当不得了的话，一边面继续在墨檀身后吞云吐雾：“我看到的东西大多都是这些玩意儿，虽然从客观角度上来说它们确实属于‘未来’的一部分，但想要做到正确解读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墨檀咂了咂嘴，一边吸着对方制造的二手烟，一边感叹道：“听起来好像还蛮辛苦的。” “差不多吧，毕竟我这十几年来基本都在研究怎么去解读那些个‘剪影’，当然了，虽然我叫它‘剪影’，但那只是一种方便你理解的说法罢了，未来这种东西是相当暧昧迷离的，不过你不是占星师，并不需要了解的太过清楚，稍微了解一下原理就可以了。” 珍妮原地转了个身，靠在墨檀的椅背上与其形成了一个‘背对背’的姿势，猛嘬了一口指间那已经快燃到尽头的香烟，摇头晃脑地说道：“我也是倒霉，本来想着是这些年主攻对各种‘灵感’的解读，最后等导师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拓印’给我后直接神功大成化为有史以来灵感最强的丹马斯来着，结果没想到那老头直接死了，丹马斯的传承也直接断代了，害得我直接变成了一个除了灵感和解析能力比较强之外一无是处的废物。” “怎么可能。” 墨檀摇了摇头，十分诚恳地说道：“我觉得你简直不要太厉害。” “那都是表象而已，所谓的神秘学，讲究的就是一个透过表象直至本质。” 珍妮不耐烦地反驳了一句，解释道：“听好了，尽管我现在已经能够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正确地解读自己所看到的那些‘剪影’了，但在没有得到传承的情况下，这种单纯依靠灵感的预言其实非常低级。” 墨檀微微颔首，问道：“比如说呢？” “比如说，我所看到的东西都只属于某个特定流程下的未来，就比如我注意到你会在两分钟后因为站起来的有些仓促而撞到我，但当这句话被你听到的瞬间，未来就已经改变了，而改变的结果……却在我的‘灵感’范围之外。” 珍妮叹了口气，耸肩道：“你可以理解为，我能看到的未来特别脆弱，以至于哪怕再怎么细微的意外都能将我干扰成一个‘瞎子’，所以有一说一，尽管我确实能帮上一些忙，但却没办法像一个真正的先知那样帮助你，用处虽有，却也不是很大，而且一个搞不好……就有可能会让盲信者付出惨痛的代价，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当然，毕竟在很多时候‘假消息’要比‘未知’恼人的多。” 墨檀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转头对面色有些忐忑的珍妮微笑道：“但是我依然希望你能留在敦布亚城，珍妮，我需要你的力量，我需要一双有别于我的眼睛，毕竟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无论是敦布亚城、福音山城、斯科尔克还是那些血蛮，都将面临相当沉重的考验，而作为一切的始作俑者，我将承受相当程度的压力，所以每一份力量对我来说都弥足珍贵。” 珍妮的嘴角微微扬起，挑眉道：“哪怕这份力量很有可能是一把双刃剑？” “或许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所谓的双刃剑意味着伤敌与伤己的概率会被五五开。” 墨檀莞尔一笑，用不容置疑地语气说道：“但在优秀的使用者手里，双刃剑的概念却变成了杀伤力翻倍这种令人无比惊艳的增益，说真的，珍妮，我是一个包容性很强的人，而你……无论是你的人还是你的能力，都不至于让我畏首畏尾、瞻前顾后。” 珍妮有些讶异地斜眼瞥向墨檀，过了好一会儿才笑道：“我喜欢嚣张霸气的人，可惜你不是。” “那并非当下议题的重点，珍妮。” 墨檀慵懒地抬手摘下了对方指间的香烟，随手将其丢进了不远处的壁炉里，轻声道：“说真的，此时此刻的我已经快要被恐惧与不安击垮了，所以原则上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助力的。” 珍妮轻佻地吹了声口哨，挑眉道：“所以你其实也并不是很看重我，只是单纯地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能会对自己产生益处的细节？” “你可以这么理解。” 墨檀微微颔首，深深地叹了口气：“很抱歉我现在没什么精力说漂亮话。” “没关系，我本来就不是那种喜欢听漂亮话的女孩子，长得特别帅的除外，但你显然不符合要求。” 珍妮咧嘴一笑，随即便转身坐在桌上，很是轻浮地挑起墨檀的下巴，露出了惑人的微笑：“不过凭黑梵你的女人缘，倒也不需要跟我把关系打得太火热就是了。” 说完之后，她竟然随手扯下了墨檀脖子上那条只有【普通】品质的装饰用十字架，笑盈盈地抛了抛后便转身向门口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这东西借用一下，既然咱们已经初步了解过彼此了，我就先不打扰你这位大忙人了，回头想要找我的话，问你那位名叫夏莉雅的副官就好，拜~” 说罢，珍妮便干脆利落地离开了祝祷间，只剩已经在等【预感】倒数的墨檀一个人留在椅子上假寐。 …… 游戏时间PM22:57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无罪之界，西北大陆，野人高地、精怪旷野接壤处，【破坏王】佣兵团临时营地 “呼。” 尽管经过了一番强烈的心理斗争甚至还下线洗了把脸，但人格已经切换到‘守序善良’的墨檀终于还是下定决心登陆了游戏，毕竟接下来还有好几天的比赛日，作为【汪汪冒险者小队】的负责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稳定出勤的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多露露面的。 当然，他心里也很清楚，既然自己决定以‘默’的身份登录游戏，那就代表着…… “哟~” 盘腿坐在墨檀旁边有翼美少女抖了抖翅膀，转头对墨檀露出一个漂亮到让人觉得有些炫目的微笑，乐道：“好巧呀。” “嗯……” 墨檀先是环顾了一圈这座百分百属于自己和贾德卡的帐篷，过了好一会儿才无声地叹了口气，转头对笑靥如花的季晓鸽干笑道：“确实挺巧的哈。” “噗，你这是什么反应呀~” 季晓鸽不轻不重地用翅膀扇了下墨檀的后背，歪头凑近后者的脸庞，挑眉道：“干嘛？不欢迎我来找你玩呀？” 墨檀小幅度挪动屁股，稍稍与不知为何似乎跟平常有些不同的少女拉开距离，轻咳了一声后正色道：“我……只是有些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会在这时候上线的？” “我不知道啊。” 季晓鸽笑盈盈地摇了摇她那颗漂亮到让墨檀不敢直视的脑袋，一边梳理着肩膀上那宛若绸缎般散发着淡淡幽香的黑发，一边垂眸说道：“所以我早就坐在这里等啦，毕竟以你的性格，如果有空的话肯定会上线看一眼的。” 墨檀无声地咽了下口水，将视线投向一只在这个季节遍地都是，这会儿正在帐篷角落缓缓爬行的小虫，拼命用尽可能正常的语气说道：“那你猜得还蛮准的……” “是吧是吧~” 蜷着双腿的少女一边把玩着自己那只护目镜，一边轻笑道：“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聪明、特别漂亮、特别善解人意呀？” 墨檀哑然失笑，转头吐槽道：“你确定善解人意是这么用的？” “难道不是吗？” 季晓鸽忽然转头与猝不及防的墨檀四目相对，轻轻眨了眨她那双仿佛会说话般澄澈而明亮的杏眼，盯着面前那张棱角分明却不知为何有些怯生生的脸庞笑道：“我有猜到这人哪怕再怎么晚都会出于责任心上线，有猜到就算大家都说这会儿不需要你一直盯着，你心里还是会过意不去，难道还不算是善解人意吗？” “……” 明明对方只是很普通地吐了个槽，但却莫名感到有些窒息的墨檀拼命试图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双让自己呼吸困难的双眼，却始终没能如愿，最终，他只得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并在疼痛的刺激下成功闭上了眼睛，然后猛地站起身来走向外—— “你……等一下。” 结果就在这时，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忽然抓住了墨檀的护腕，紧接着就是一声并不是平日里那般元气满满、活力十足，反而有些小心与慌张的声音在墨檀身后响起。 下一刻，明明人物面板一切正常，跟王霸胆的连接也处于全盛状态，墨檀却还是双腿一软坐倒在帐篷门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头也不回地向身后那个大半个身子都在阴影中的倩影咬牙问道：“什么事……” “就是说，那个，我……唔……有个朋友！” 平时不管什么情况下说话都中气十足的季晓鸽一边抖着翅膀，一边抱着膝盖说道：“对，有个朋友！我认识个朋友！”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且猜到对方想要说些什么，但墨檀还是忍不住哑然失笑道：“我是不是应该配合一下，问问那个朋友是不是就是你自己？” “你……你别闹我啦！” 季晓鸽挥起手中的护目镜在墨檀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气鼓鼓地说道：“这次的朋友肯定不能是我自己呀！她…..她对你特别有意思来着！” 【完蛋。】 绝望地在心底哀嚎了一声，墨檀努力掩起自己嘴角的苦笑，用风轻云淡不求甚解天真无邪的口吻：“啊？啥意思？” “就是……” 季晓鸽轻咬下唇，鬼使神差地踹了墨檀一脚：“就是那个意思！！！” 本着能拖多久就拖多久，能装糊涂就绝不整明白的原则，墨檀过了好一会儿才用特别憨厚的语气问道：“所以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 “就是？” “就是你……你……你……” “我我我？” “就是你想网恋吗！” “网恋？” “对！网恋！在网上跟人谈恋爱的那种网恋！无罪之界这种精神虚拟游戏也算！” “这……呃……跟谁网恋啊？” “跟我！” “啊？” 第一千九百三十章：终 第一千九百三十一章：你，要选哪个？ 千分之一秒后—— “啊！”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的墨檀露出了一个僵硬到无限接近于面部肌肉坏死的微笑，一边拼命将目光聚焦到季晓鸽背后那盏魔晶灯已经稍显黯淡的灯芯上，一边尽可能用无异于往日的平和声线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有一个朋友……想跟我网恋？” “啊？呃！嗯！” 季晓鸽先是一愣，然后立刻拼命点头道：“对对对，就是我朋友，你……你应该也认识来着，就是咱们之前探遗迹时碰到的那几个姑娘之一，美少女佣兵团的米卡，她还是之前咱学园都市跟咱俩见面的我那个好朋友的闺蜜。” 尽管季晓鸽解释的并不清楚，但很清楚来龙去脉前因后果的墨檀却还是微微颔首道：“哦，米卡我当然记得，之前那轮【问罪论战】我们就有交过手来着，最后结果是我险胜。” “总之……你多半是帅到人家了，所以米卡她之前特意跑过来找我问，想知道你有没有女朋友，如果你没有女朋友的话，能不能……跟你网恋。” 季晓鸽轻咬下唇，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护目镜，一边低垂着双眸轻声道：“所以我就帮她……问一下你。” 墨檀听完这话终于长舒了口气，笑道：“我明白了，既然这样，那我就……” “你闭嘴！” 结果好不容易按常理出牌的季晓鸽却忽然打断了墨檀，银牙轻咬着猛地抬起头来，对面色愕然的后者正色道：“你不行！” 墨檀身形微振，过了好几秒才额角渗汗地移开了视线，声音略显干涩地问道：“什么不行啊？” “你跟米卡不行！你……你不能跟她网恋！” 季晓鸽猛地站起身来，随即又因为撞到帐篷顶吃痛地蹲了回去，眼泪汪汪地捂着脑袋说道：“米卡是我好朋友的闺蜜！网恋什么的太不靠谱了！所以……所以就算你看起来很靠谱的样子，我也不能让你跟她网恋！” 墨檀下意识地挪了下身子想去看少女的情况，最终却还是以一个有些别扭的姿势留在了原地，对因为撞到脑袋而抱头蹲防的有翼美少女笑道：“放心吧，我这边其实也是一个想法，米卡是个挺好的姑娘，网恋不网恋的先放在一边，我觉得她肯定能找到真正心仪优秀的男性，可不能在我这种不靠谱的人身上耽误时间。” 季晓鸽神经兮兮地点了点头，连声道：“嗯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碍于人家很用心地拜托我所以还是跟你说了一声，那么既然咱俩的想法一样，我回头直接跟人家米卡说这事儿不成咯？” “说！” 墨檀立刻点头，震声道：“放心大胆地说！” “放心啦，知道你不忍心让美少女……好吧，知道你不忍心让任何人伤心难过，所以我会解释得很委婉哒。” 季晓鸽掩嘴轻笑了一声，嘴角绽放出一抹令人目眩的弧度。 “嗯，那就先这样。” 墨檀立刻转向帐篷外，一边用连滚带爬般的姿势努力起身一边语速飞快地说道：“那我就先去找老贾和牙……” “站住。” 伴随着少女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墨檀的身形顿时就僵在了帐篷门口。 “回来。” 季晓鸽抿了抿嘴，听不出情绪地发出了如此命令。 “……” 墨檀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蹭回了帐篷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地垂着脑袋在季晓鸽旁边坐下了。 “看我。” 随手把护目镜塞进了行囊，季晓鸽目光灼灼地转头看向墨檀的侧脸，贝齿轻咬。 “我……唉……” 墨檀依然没能说出哪怕半句完整的话，而是在极大的心理压力下机械般地转头看向咫尺之处的少女—— 下个瞬间，饶是这个建立角色后就获得了【钢铁意志】天赋的男人，都在与对方四目相对后恍惚了将近半分钟，并在这段时间失去了一切思考能力，大脑彻底陷入了空白。 而在他意识涣散前的最后一刻，脑海里所想的则是——【我怎么才发现她一直都没戴头饰！】 是的，正如墨檀所想，季晓鸽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好好戴着她那副无论是外形还是属性都相当在线的多功能护目镜，就算是墨檀一开始上线那会儿，少女也只是将它拿在手中而已，而众所周知的是，【无罪之界】这款游戏并不会因为你手里拎着个头饰就判定你装备了这东西，换句话说……季晓鸽【倾国】天赋中的【遗世而独立】始终都没有满足触发条件，所以之前那番对话，等于是墨檀全程扛着【一顾倾人城】这个天赋效果进行的。 说真的，这对于任何一个正常人来说都绝对是个难以完成的任务。 诚然，季晓鸽的天赋【倾国】中还存在一个【再顾倾人国】，但这绝不意味着她的【一顾倾人城】就不够高能了，事实上，根据这半年以来的游戏经验，尽管这姑娘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被勒令维持【遗世而独立】的状态，但在个别情况下，移除掉头饰触发【一顾倾人城】的她几乎都能收到堪称丧心病狂的效果，如果非要用语言来形容的话，那么我们可以直接理解为99.5%以上能清晰看到这姑娘的智慧生物都会在瞬间被她将好感度刷到MAX，而在这些人中，大概有80%的人愿意为季晓鸽做出任何不违背自身原则的事，剩下的两成则会无条件地为其献上自己的一切。 这绝对不是夸张，引用活了将近一个世纪的贾德卡·迪塞尔的原话，夜歌的美丽已经比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迷情剂】与【魅惑术】都要霸道了。 很显然，熟悉季晓鸽的人都很清楚，她从来都不是因为【一顾倾人城】这个天赋才拥有让人难以抗拒的魅力，而是她的存在本身就有着如此威力，只不过被【遗世而独立】这个天赋遮掩住了而已。 而在这种情况下，墨檀是唯一一个能勉强在季晓鸽处于‘本色’状态时保持平常心与其交流的人，但饶是如此，他也并非没有极限，也从来都没有轻松过，或许钢铁般的意志能让‘默’比其他人更能抗住季晓鸽的魅力，但就算如此，他从登录游戏那一刻开始依然在无意间高频率地过SAN，并且成功地扛到了现在！ 换句话说就是…… 当他被季晓鸽直接要求‘看我’，并转头与少女四目相对之后，饶是此时此刻心志坚毅到令人发指的‘默’，也终于陷入了宕机状态。 而季晓鸽本人呢？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对方宕机的半分钟里得意地笑了起来，然后便微微前倾着身体打量着后者那张平时几乎不可能会像现在这样‘呆滞’的脸，漂亮的杏眼弯成了一对好看的月牙。 然后—— “啊！” 用了半分钟时间终于重新让理性占据搞定的墨檀轻呼了一声，随即便在发现季晓鸽正俯身看着自己后猛地向后一仰，却不料被忽然伸出了小手的后者一把扯住了领口。 “啊什么啊？本小姐有那么吓人吗？” 重新将墨檀拽回自己面前的少女面色微红地如此哼了一句，随即便柳眉微蹙着嗔道：“你先别急着跑，我……话还没说完呢。” 姑且算是平复了心情且暂时免疫了季晓鸽【一顾倾人城】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没问题，我不跑，但你得先把头饰戴上，你那个护目镜呢？” “我收起来了。” 季晓鸽拍了拍自己腰间那跨包状的行囊，笑道：“我不想戴！” “你要戴。” 墨檀一边掐着自己的大腿一边盯着季晓鸽那张坚定执着的俏脸，正色道：“你之前答应过我的，平时在外面必须保持……” “现在不是在外面，这里也只有我们两个人。” 季晓鸽挥舞着小拳头打断了墨檀，大声道：“我就想让你看我现在的样子！你之前在学园都市时跟我说过的，漂亮也是我的一部分！” 墨檀抿了抿嘴，别过头去苦笑道：“我是这么说的，但是你这样……唉，你愿意这样就这样吧，我……应该也不是扛不住。” 说罢，墨檀便在季晓鸽开始消沉前重新转头看向后者，用稍显无奈却又极尽柔和的语气问道：“所以还有什么事吗？” “我在游戏外就这样。” 季晓鸽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语气轻快地说道：“只要我把头发留起来，大家就会发现我特别好看，就跟现在一样好看。” 墨檀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正色道：“嗯，那可以说是相当好看了！” “然后就是……” 季晓鸽松开了墨檀的领口，低声道：“我在游戏里的性格，跟现实中其实差不了多少，都是那种有点大大咧咧但还算可爱的……唔，这话自己说好怪啊，反正你领略精神就好！” 墨檀摸了摸鼻尖，轻轻点头道：“嗯……” “还有就是，我在外面也喜欢做饭，就……遗传我妈妈，喜欢做，但做的又不好吃。” 季晓鸽表情有些消沉地垂下脑袋，垮着肩膀说道：“我也知道自己明明做的不好吃还总想让别人吃这一点很糟糕，但可能是小时候爸爸和妹妹太惯着我了，这毛病一时半会儿也改不掉……游戏里也是有你看着我才没闹出太多麻烦……对不起。” 墨檀哑然失笑，摇头道：“别跟我道歉啊，我觉得每个人都有权利去追逐自己感兴趣的事物，当然，要是能少给别人添点麻烦就好了。” 季晓鸽嘟了嘟嘴，小声道：“我明明是想让大家开心的，就是做的不好吃……” “那就像咱们之前说好的那样。” 墨檀耸了耸肩，莞尔道：“游戏里的话，在确认过物品说明，保证料理没有致命性的前提下，我可以先试吃，如果结果不错的话在推荐给老贾和牙牙他们。” 季晓鸽垂下双眸，嘟囔道：“你就不觉得难吃啊……” “我也觉得难吃啊。” 墨檀特别诚恳地回了一句，随即摊手道：“怎么说呢，可能是因为我人好吧，主打一个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很好。” 季晓鸽点了点头，对墨檀露出了一个从未对在面对家人之外展露过的，蕴有致死含糖量的甜美微笑：“那我们网恋吧。” 墨檀：“……” 尽管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也勉强给自己压榨出了那么一丁点儿对季晓鸽的抗体，但在听到对方这句话的瞬间，墨檀终究还是再次停止了思考。 没有迂回。 没有含蓄。 没有虚饰。 没有委婉。 没有迟疑。 季晓鸽就这样定定地注视着墨檀，笑靥如花提出了一个几乎直接将后者击沉的提议——我们网恋吧。 “你自己说的，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似乎已经聊到了墨檀的反应，少女飞快地拢起翅膀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羽毛球，只露着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在外面笑道：“我之前其实想了很多来着，最后果然还是决定这么跟你说啦，嗯……怎么说呢，这应该也算是我第一次对男孩子显露出这种程度的好感吧？毕竟我的情况你也知道，从小就因为漂亮人见人爱，再加上父亲和妹妹的过度保护，想对身边的谁产生什么感觉，其实还挺难的。” 墨檀艰难地移动着双眸，却发现季晓鸽此时此刻竟然跟一只美杜莎般，光是与其对视就会让人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他很清楚这是错觉，但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这份错觉。 “嘿嘿，会说这种话，其实还是受米卡的影响呢~” 季晓鸽眨了眨眼，嘴角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虽然完全不觉得抱歉，但好像也挺对不起她的，毕竟跟我之前开得那些笃定你会拒绝的玩笑不同，米卡是真心想跟你谈一段刻骨铭心的网恋呢。” “夜歌……” “你知道么，听她说完之后，我忽然有些生气。” “肯定有什么东西搞……” “没有什么东西搞错了，默，在听完她给出的理由后，我发现自己已经不需要再犹豫哪怕一秒钟了??” “夜歌——” “跟我网恋，或者……让我向你撒娇，再跟我网恋~” “……” “你，要选哪个？” 第一千九百三十一章：终 第一千九百三十二章：我的 说……说出来了！ 真的说出来了！明明一开始只是打算用米卡当由头旁敲侧击一下的！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会不会觉得我特别特别轻浮，特别特别好骗，特别特别白给！ 我不是我没有我超纯洁正经清清白白这些年来都没有几个异性同龄朋友的！ 救命！爸爸！晓岛！求求你们救……呃，你们就算了，我还想让默多活几年呢！ 呜呜呜呜完蛋了全乱了！ …… 此时此刻，尽管正笑靥如花、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的双眼，但从来都没有这么大胆过的有翼美少女已经心乱如麻到无限接近于思维暴走症了。 然而就算内心活动已经复杂到了极点，季晓鸽却还是鼓起自己全部的勇气盯住了对方，并没有给面前这个家伙任何移开视线的机会。 没错，尽管她因为自己刚刚那番冲动的发言几乎炸毛，但如果让少女再选一次的话，她依然会毫不犹豫地踢出这一记直球，而原因正如她刚刚所说的，在听完米卡给出的，想要跟‘默小哥’网恋的理由后，季晓鸽已经很清楚自己没有任何再犹豫下去的必要了。 【这不是我的错！】 【是你不好！全都是你不好！】 【谁叫你和其他男人不一样！谁叫你看我很少走神！】 【谁叫你性格这么好，让我能随便开玩笑，谁叫你比谁都会照顾人！】 【怪你！怪你怪你怪你都怪你！】 【本来已经接受自己是‘怪胎’的事实了！本来已经接受这份天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好看的模样了！】 【本来，已经不再期待自己能和其她女孩子一样了。】 【为什么会突然冒出你这种不拿人家这份美丽当回事的臭怪物啊！】 【对谁都可温柔了是吧！对牙牙也是对米卡也是对那个胖墩墩的狗头人酋长大婶也是是吧！】 【对我也是……是吧？】 【我并不是那个特殊的人，是吧？】 【我其实应该为这件事感到高兴的，是吧？】 【但是做不到啊！】 【明明好不容易没有因为漂亮这件事收到特别的瞩目、特别的青睐，却特别想让你为我失神为我恍惚为我语无伦次呀！】 【我明明不是那种会截胡朋友喜欢男生的女孩子啊！我明明是性格活泼开朗善良大方满满正能量的好女孩呀！】 【为什么会让我一听有人喜欢你就揪心啊！谁家花痴长这么漂亮啊！】 【你…】 【你……】 【你………】 “你要怎么赔我啊可恶！！！” 在墨檀一直沉默不语的情况下，面色越来越红，思绪越来越乱，樱唇越抿越紧的季晓鸽终于忍不住振翅而起，一个头锤就像墨檀撞了过去。 然后—— 呯！！！ 伴随着两个脑袋间爆发出来的一声脆响，无论是恼羞成怒的有翼美少女，还是精神恍惚的半龙人老好人，全都在同一时间应声倒下，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不知为何，原本会将玩家痛感降低至少七成的感官保护系统在这一刻似乎并未生效，所以无论是仰面倒在地上的墨檀，还是趴在后者胸口上的季晓鸽，一时间全都陷入了‘脑瓜子嗡嗡的’的状态无法自拔。 直到约莫半分钟后，头昏眼花的两人头脑才恢复了清明，并在意识到对方就在自己咫尺之处的瞬间同时瞪大了双眼！ “抱歉！” 注意到季晓鸽正倒在自己身上的墨檀立刻试图撑起身子让后者起来，轻呼道：“我不是故……” “不许动！” 结果季晓鸽银牙轻咬着猛地按住墨檀的双手将其压回了平躺状态，跨坐在后者腰上死死地盯着那双已经慌到几乎变成竖瞳的清澈紫眸，面色通红地说道：“没说你是故意的！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额角已经布满了冷汗，就连龙角都微微有些发烫的墨檀努力歪过头去，干声道：“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 “没！有！误！会！” 季晓鸽死死地按着明明在人物面板上碾压了自己不知道多少条街，但就是无法挣脱这份‘钳制’的墨檀，看着自己那垂瀑布般的长发从肩膀滑落到对方胸口，贝齿轻咬：“我不想让米卡跟你网恋，还想自己跟你网恋！就这么简单！” “夜歌你……” 被迫嗅着少女身上那与现实中无二的淡淡幽香，墨檀面红耳赤地说道：“你先起来！你先起来我们好好说！” “亲爱的默先生……” 少女注视着咫尺之处那双慌乱的眸子，轻声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那就是我根本就没有能力像这样制服你，所以你之所以被我按倒在地上，完全是出于自己的意愿？” 墨檀：“……” “至少在潜意识里——” 注意到对方的手腕正在逐渐发力，季晓鸽又稍微凑近了一点，面色微红地对呼吸已经彻底乱掉的友人说道：“你并不想让我离远一点。” “夜歌……” 墨檀的抵抗戛然而止，过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闭上了双眼，无奈道：“我也是人。” “你已经够不是人的啦~” 季晓鸽嫣然一笑，继续保持着双手按住墨檀的姿势，乐呵呵地说道：“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吧，是跟我网恋，还是让我先跟你撒个娇，再网恋？”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啰耶……】 不敢睁开双眼看对方的墨檀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一边拼命背诵着《广大圆满无碍大悲心陀罗尼》（大悲咒），一边艰难地说道：“我……绝对不是一个好的恋爱对象！” 季晓鸽摇了摇头，毫不在意地说道：“没关系，我只是想跟你网恋，本来就没觉得你这家伙是什么超级优质的恋爱对象。” “网恋什么的本来就很不靠谱啊！” 墨檀紧咬牙关，一字一顿地说道：“而且为什么一定要是我啊！” 季晓鸽柳眉一挑，乐道：“不一定要是你呀？那我这么问好啦，你想让我去找别人网恋吗？” 墨檀面色一僵，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道：“不是这个问题，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可以稍等一会儿再说。” 季晓鸽语气轻快地打断了墨檀，杏眼微眯着问道：“我现在问的是，如果我去找别人网恋的话，你愿意吗？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 数秒钟后，就在墨檀正欲开口说话的瞬间，季晓鸽忽然用背后的双翼同时拍了他一下，笑盈盈地补充道：“别忘了你那个不能撒谎的天赋，事先说好，就算你在虚弱状态下装得再怎么像，我也一定会发现的，那样的话可就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了哦。” “不是……” 最终，无奈将嘴边那个‘是’字咽回去的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小声说了一句后飞快地在面露喜色的季晓鸽插话前抢先说道：“但很多迹象都表明，对身边优秀异性找对象这件事抱有负面情绪这种事本身根本就是正常现象，所以……” “哦？” 季晓鸽抬起右手轻轻戳了戳墨檀的额头，笑道：“你是在暗示我要问一些更加直接的内容吗？” 墨檀：“……” “啊哈哈，不行了，我这边果然也到极限了~” 结果就在这时，季晓鸽竟然苦笑了一声，随即便跟个弹簧般地从墨檀身上蹿了起来，面红耳赤地抱着膝盖缩在对方旁边，低声嘟囔道：“果然好害羞啊。” 墨檀浑身发软地撑起身子，有气无力地转头看向这会儿正缩在旁边盯着自己的季晓鸽：“以后别再这么吓人了，我虽然心脏还可以，但也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那就得看你表现了！” 季晓鸽先是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随即便用翅膀把自己重新拢成了羽毛球，正色道：“总之，你得跟我网恋才行！” 啪—— 墨檀猛地一巴掌砸在自己脑门上，仰天长叹道：“所以这究竟是闹的那一出啊！” “非要说为什么的话，就是米卡跟我说她对你有好感，想跟你网恋！” 季晓鸽往墨檀旁边挪了挪，正色道：“然后又跟我好好说明了一下为什么想跟你网恋，结果把我给说开窍了！” 墨檀：“……” “我知道你很能说，很能讲道理，所以你现在只许听我讲！” 季晓鸽将自己左边的翅膀搭在墨檀肩上，然后又靠在自己的翅膀上，轻声道：“我呢，从小就是那种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无论是爸爸、妈妈还是年龄比我还要小的妹妹，都特别特别照顾我…… 不过还好，虽然大家都很溺爱我，但可能是家教也可能是我自己品德比较在线吧，懂事以后，我就逐渐变成了一个性格很好的女孩子，公主病什么的也没有，虽然肯定算不上大圣人什么的，但一句‘好孩子’还是担得起哒。 然后就是，大家发现我好像特别特别好看……嗯，具体多好看就不说了，咱们认识这么久啦，默你肯定也是知道的。 总之呢，这份……唔，好看、漂亮、美丽、魅力什么的，怎么说都好啦，在生活方面给我带来了蛮严重的影响。 更具体一点的话，我觉得是没办法感同身受的，所以就不跟你细讲了。 总之，我能轻易得到很多别人很难得到的东西，却也有一些东西明明大家都能够到我却望尘莫及。 比如说……一场甜甜的恋爱？ 别笑我啊！哪个女孩子肯定都做过王子梦吧！尽管爸爸小时候讲的童话里那些王子都跟他特别像，但我和妹妹都很清楚，爸爸其实是妈妈故事里的王子，并不是我们故事里的那个！ 我，也想有自己在意的男孩子。 但因为我太漂亮了，所以总是在最开始就变成了让所有人都在意的女孩子，哪怕后来剪了短发，却也还是…… 但是你不一样，默，你一点都不一样。 你也知道我很漂亮~ 你也会在看我的时候发呆~ 但你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一个‘特殊的人’对待，你给我的温柔，同样也会给牙牙、老贾、鹿酱、达布斯、安东尼。 我真的真的很高兴，但也有一点点小小的不甘心。 也正是因为这份不甘心，我从之前开始就会跟你开一些会让我偷偷脸红的玩笑。 但你每次的反应都让我很失望。 不过因为我那时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甘心，所以从来也没有深究过。 直到米卡跟我说，她被你迷住啦，被你这个明明长得也就一般，跟她都没有正经相处过几天的人迷住，我才隐约明白了一些东西。 我说想要跟你网恋，有一点点原因，是因为米卡跟我说，网恋的成本好低好低，会让我们这些所谓天生就会在恋情中吃亏的女孩子没那么吃亏；还有一点点原因，是可以在付出很少很少的情况下，体验到所谓恋爱的感觉…… 现在想想的话，这两个原因加一起可以占到九成呢！怎么样，比例相当高吧！ 但是……默。 还有九十一成，是因为我在听到米卡想跟你网恋的时候，很难受。 没错，难受！生气！不开心！ 光是想想羽毛和眉毛就会竖起来的程度！ 所以……” 少女温柔地抓住墨檀的披风，轻轻用力将他拽到自己面前，在其耳畔轻声道：“能不能拜托你，在【无罪之界】里，变成【夜歌】的【默】呢？” “……” “我说过啦，我是个在蜜罐中长大的女孩，也是个很胆小的女孩，所以我很不负责任地说，我不知道要不要跟你谈恋爱，不，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在游戏外认识你，因为我会害怕。” “……” “而且，我其实一直也隐约有感觉到，你在‘外面’可能有很多麻烦，甚至很有可能是那种我最讨厌的人渣大坏蛋。” “……” “所以我就在想，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可不可以先把头埋在翅膀里，不去想那些会让我们犹豫不决、神经紧张的，没有办法控制的事呢？” “……” “我知道这些话很不负责任，无论是对我，对你，还是对未来可能会在我们身边的人。” “……” “我知道这很任性、很自私，甚至很可能有违我的正义。” “……” “但我现在还是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都统统抛在脑后，再问你一次……” “……” “能不能拜托你，在【无罪之界】里，变成【夜歌】的【默】呢？” “……好。” “只在【无罪之界】里。” “好。” “仅限【默】和【夜歌】。” “好。” “你是我的。” “好。” “我的！” “嗯。” “谁的~” “你的。” “嗯，我的！” 第一千九百三十二章：终 第一千九百三十三章：得死 就在不久前，墨檀刚刚对季晓鸽说过一句话——我也是人。 而此时此刻的现在，他也亲身应验了自己刚刚那句话，证明了他确实是个人，而不是一个披着人皮的什么东西。 原因很简单，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够在季晓鸽已经把话说到这种地步的情况下还有理智可以拒绝她，而对于墨檀来说，哪怕面前这位少女没有这副足以令万物失色的倾城之姿，刚刚那番话依然足以让他心神失守。 要问为什么的话…… 只能说对于当前人格下的墨檀而言，【季晓鸽】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足以让他动摇、动心、动情的人。 归根结底，无论是哪种人格下的墨檀，都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而已，就算是此时此刻在建号之初就有着【钢铁精神】这等天赋的，被系统定义为【守序善良】的，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处变不惊的‘默’，也从来都不是那已经看破红尘、没了七情六欲的圣贤。 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其实也只是比其他都自律一点、能忍一点、坚毅一点罢了。 而尽管上述的‘一点’让他硬扛着太多常人难以承受的事物一路走到了现在，却依然在此时、此刻、此地防线告破，在那双漂亮的杏眼与自己完成了妥协。 他的双眼依然明亮，那足以让万物失色的倾城之姿并未彻底夺走这个男人的心神，事实上，如果说此前的每分每秒墨檀都在经受【一顾倾人城】的高频率San Check（理性检定）的话，那么其结果其实都是——【大成功】。 换句话说，尽管墨檀会有些发呆、会面红耳赤、会心跳加速，但其根本原因从来都不是‘季晓鸽的美丽’，而是‘美丽的季晓鸽’。 没错，是‘美丽的季晓鸽’而非‘季晓鸽’，但这并不意味着墨檀动摇的理由并不纯粹，因为正如他过去在学园都市向对方说过的，‘漂亮’也好、‘美丽’也罢，这份美好的要素从来都是季晓鸽这个人的一部分。 换句话说，喜欢她的美丽，从来都不代表喜欢‘美丽’而不喜欢‘季晓鸽’。 当然，理论和现实永远都不是完全兼容的，事实上，有太多人都会被少女的美丽冲昏头脑，以至于忽略掉季晓鸽身上的其它优点或缺点，而这种情况也间接性地让她对周围的一切都抱有警惕，甚至误以为人们眼中只有自己的‘美丽’。 然而这个名叫‘默’的家伙却并非如此。 他看到了少女的‘美丽’，并向很多人一样为这份美丽惊叹，却又从未深陷于这份美丽之中，而是始终在正视着那个身为‘普通女孩’的季晓鸽。 这并非一个秘密，因为任谁都能看出来，那双淡紫色的眸子中，某个有翼美少女的身影永远都是完整而清澈的。 所以在少女那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胁迫’的质问前，此时此刻的墨檀全程其实只向自己问了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我有在客观意义上‘喜欢着’季晓鸽吗？ 答案是肯定的。 第二个问题，假设我瞎了，从此再也看不见她的脸，我会依然‘喜欢着’她吗？ 答案是肯定的。 最后，当心底那份执拗的责任感宛若一汪冰水般即将把他吞没的瞬间，一声清脆的迸裂声忽然在他耳畔响起，随之而来的，则是一阵强烈的眩晕感。 而当那份眩晕感褪去的瞬间，墨檀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说出了那句—— “好。” 在这一刻，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失去过哪怕一毫秒的意识，也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听清楚对方的问题后郑重给出的回答，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微妙的错位感。 但那份所谓的‘错位’并未原本的‘正确’出现了问题，而是原本的‘违和’有那么一瞬间回归了‘正确’。 那是……在季晓鸽盯着自己的双眼，问出‘能不能拜托你，在【无罪之界】里，变成【夜歌】的【默】呢’之后，自己点头说出‘好’那个字的瞬间。 在那之后，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当前人格下的墨檀之前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猝不及防地抛开一切思虑，直面自己的心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明明这绝对不是客观意义上‘正确’的回答与选择。 但他知道，自己此时此刻不想让这个俏脸微红、眼中仿佛有星光在闪烁的女孩失望。 所以—— “只在【无罪之界】里。” “好。” “仅限【默】和【夜歌】。” “好。” “你是我的。” “好。” “我的！” “嗯。” “谁的~” “你的。” “嗯，我的！” 少女露出了几乎驱散了这片夜幕的微笑，随即便面色微红地收起了自己搭在墨檀身上的翅膀，把脑袋轻轻靠在了后者的肩头，眯起双眼轻声道：“你的护肩，有点硌得慌。” 墨檀抿了抿嘴，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着问道：“需要我暂时脱掉吗？” “不要。” 季晓鸽用力摇了摇头，歪着小脸对面色有些忐忑的墨檀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甜甜的微笑：“盔甲负责保护你，你负责保护我。” “好。” 墨檀轻轻点了点头，右手轻扶着无情剑形态的【晓】：“我负责保护你。” 下一刻，一只柔软温热的小手忽然按在了墨檀的额头上。 随之而来的，是女孩如银铃般悦耳的浅笑声：“热的！你害羞了！” “是啊。” 向咫尺之处那张俏脸投以柔和的目光，墨檀也忽然笑了起来，莞尔道：“怎么，不行吗？” “行呀……” 季晓鸽面色一红，缩着脖子小声嘟囔道：“我就是……有点放心了。” “放心什么？” 墨檀闭上双眼，感受着额头上那温软的触感，轻声问了这么一句。 “我担心你只是不想让我伤心难过丢面子，其实对我根本一点感觉都没有。” 黑暗中，淡淡的幽香更明显了一些，但或许是因为少女收回了手的原因，额头失去了那份触感的墨檀不知为何感受到了一抹怅然。 但很快，他便感受到自己怀里多了额外一人份的重量，与此同时，少女的声音也从比刚才更近的地方传来—— “毕竟你这人又狡猾又坏心眼，我还不太聪明，怎么听得出来你说的是真是假。” “我又狡猾又坏心眼？” “喂！你是在默认我不太聪明吗？” “嗯……” “嗯！？” “我不能撒谎嘛。” “那你喜不喜欢我？” “我可以拒绝回答吗？” “要是我说不行呢？” “那我不就只能说‘喜欢’了吗。” “嘿嘿，其实你不说也没事，毕竟你的额头很烫来着……肯定是害羞了！” “万一你没测准呢？” “啊？” “没什么……” “呀！你是不是还想让我摸脑袋……” “……” “默。” “嗯？” “你知道我和妹妹小时候疑似发烧时，妈妈在找不到温度计时会怎么给我们测体温吗？” “怎么……” “——” “！？” 下一瞬，又或者是一万年后，墨檀猛地睁开双眼，却发现少女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自己的怀里，此时此刻正背对着自己负手站在帐篷门口，一双漂亮的翅膀安安分分地拢在背后。 一阵微风拂过，轻柔地撩起了少女耳畔的发丝，露出了一抹明显的红晕。 “只是额头的话……” 似是注意到了对方的目光，轻咬着下唇的少女缓缓转过头，鼓起勇气对那张有些呆滞傻的脸眨了眨眼，小声道：“系统似乎没有干涉的意思呢。” “呼——” 随后就见墨檀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便猛地站起身来，在季晓鸽好奇地注视下走到帐篷外的空地上，反手抽出了腰间那柄毫不起眼的、灰扑扑的长剑。 下一瞬，数十道宛若流苏般的光痕从半空中闪过，宛若画屏璇景般停留了足足数秒钟才悄然散去。 “好漂亮！” 下意识地发出一声轻呼后，季晓鸽立刻拍打着双翼飞到墨檀面前，扶着后者兴致勃勃地问道：“那是什么？” “【剑斩情丝】。” 轻轻托住少女那纤细的手臂，重新将无情剑收起的墨檀微微一笑：“我刚学会的新技能。” 少女闻言立刻面色一黯，嘟着小嘴歪过头哼道：“你这技能……会的还挺应景嘛。” “是啊，我本来以为这一招能剑如其名，让我没那么害羞来着。” 墨檀无奈地笑了笑，耸了耸肩：“只可惜它一点用都没有……好看是挺好看，就是啥丝都没斩断。” “哦？” 季晓鸽猛地凑近墨檀，狡黠地笑道：“所以你到底是想斩断点什么呢？还是单纯地想用这招让自己冷静下来呢？” “我怕自己因为情绪波动太大被系统踢下线。” 墨檀将不再扑棱翅膀的少女轻轻放在地上，摊手道：“今天想多看你一会儿。” “！” 下意识支棱起双翼的少女满脸通红地垂下脑袋，嘟嘟囔囔地问道：“为……为什么呀……” “不为什么。” 墨檀摸了摸鼻尖，轻声道：“就是单纯想看着你。” “唔！” 下一瞬，只见少女一个踉跄，竟然就这样变成了一片白光，直接消失了。 没错，就在墨檀承受不住之前，某个纯情到一塌糊涂，却在今天几度突破勇气极限的少女心率终于突破了某个阈值，被系统毫不留情地踢下了线！ …… 现实时间AM03:28 “呜……” 在反复尝试重连全都被系统提示【因登出异常，请静候至少三十分钟再试】后，季晓鸽终于放弃了挣扎，不情不愿地打开游戏舱盖坐起身来，哭丧着脸嘟囔道：“明明好不容易才……这……这都是什么事啊！他肯定笑话死我了！” 少女吸了吸鼻子，跌跌撞撞地从游戏舱里爬了出来，穿上拖鞋后鬼鬼祟祟地跑到了门厅旁的卫生间，随手按开灯后定定地看着镜子中那个留着短发、扁着小嘴、满脸通红的漂亮姑娘，嘴角逐渐泛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才不会笑话我呢，这时候估计正担心的团团转吧~】 一边傻笑着脑补某人此时此刻的反应，少女一边在镜子前摆出各种可爱的姿势，结果就是把自己害羞的不要不要的，只能拼命洗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也……真够大胆的。” 随手把自己的毛巾盖在脸上，季晓鸽嘟嘟囔囔地小声说道：“明明之前都没想那么多，怎么听米米那么一说就慌了呢……” 少女有气无力地靠在墙上，并在注意到自己这会儿没有翅膀之后手忙脚乱地重新找回平衡，将毛巾披在脖子上后捧着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走了出去。 一边走，一边还嘀嘀咕咕地说道：“我……该怎么跟米米交代呀，明明是人家先说要跟默……唔……结果却莫名其妙地被我给截胡了……” “把什么截胡了？” “把默截胡了啊。” “怎么个截胡法？” “逼他跟我网恋……诶！？” “网……恋？” 穿着如缎般的黑色睡衣、同色系的厚底棉拖鞋、散着长发的季晓岛抱着胳膊站在卫生间门口，那张与季晓鸽又三分相似的精致脸庞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跟平时与自家姐姐说话时一样温和平缓：“你是说……你在跟那个名叫‘默’的男人网恋？” “！！！” 终于回过神来的季晓鸽顿时瞪大了眼睛，惊呼道：“晓岛你听我解释！” “嗯，姐姐你说。” 季晓岛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并在同一时间快速拿起口袋里的手机，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划开通讯录开始拨号—— “别！” 季晓鸽立刻纵身向自家妹妹扑去，惊呼道：“别跟爸爸说！” “……” 明明能够轻易闪开姐姐这笨拙的一扑，最终却还是选择任由对方把手机抢走的季晓岛无声地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说道：“爸爸会想知道的。” 季晓鸽抱着自家妹妹的手机猛退了好几步，颤声道：“但是爸爸知道之后默会死的！” “我知道。” “呃……” “所以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 “是……是什么问题吖？” “那就是我和爸爸到底谁更希望那个男人死。” “……” 第一千九百三十三章：终 第一千九百三十四章：火从心头起 杀气。 杀气在弥漫。 杀气在肉眼可见地弥漫。 尽管气质清冷的少女只是表情平静地垂着双手站在卫生间门口，但与其朝夕相处了二十多年的姐姐依然察觉到了某种极度、极度、极度不祥的气息，那是一种冰冷、深邃、汹涌且凌厉的气息，所以饶是季晓鸽这种不算很敏感的人，在这一瞬间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不安地绞起了双手。 “……” 意识到姐姐似乎被自己吓到之后，季晓岛立刻敛起了自己下意识地散发出来的澎湃杀意，随即便牵起季晓鸽的右手，转身走向两人游戏舱所在的卧室。 而季晓鸽则是乖巧地跟着妹妹回到房间，然后便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游戏—— “等一下，姐姐。” 结果季晓岛却轻轻拉住了她，用柔和且不容置疑的态度说道：“既然已经下线了，我想你应该不着急立刻重新登陆游戏吧？” 原本打算先回游戏舱里装模作样登陆一下晃过妹妹，然后等自己真正可以上线后立刻回去找某人报平安的季晓鸽顿时面色一僵，转头向牵着自己手腕的妹妹讪笑道：“那个，我……其实还挺着急的……” “哦，那好吧。” 不料季晓岛听完这话之后竟然十分干脆地松开了季晓鸽的手，点头道：“那姐姐你去上线吧。” 季晓鸽先是一愣，随即长舒了一口气，一边小鸽啄米般地点着头一边问道：“那晓岛你呢？” “我给爸爸打电话。” 季晓岛晃了晃她刚刚从姐姐口袋中‘顺’回来的，她那只外壳是卡通黑猫的老款智能机，平静地说道：“开学一个多月了，有点想家了。” 季晓鸽面色一僵，愕然道：“但我们想家的时候一般不是都给妈妈打电话吗？” “妈妈起床气有点重。” 季晓岛缓步走到床边坐下，一边把玩着自己的手机，一边轻声道：“她要是心情不好的话，爸爸会挨打的。” 季晓鸽扯了扯嘴角，干声道：“但爸爸的起床气也……” “没关系。” 季晓岛微微眯起了双眼，眸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寒光，幽幽地说道：“我会帮爸爸找到撒气对象的。” “啊啊啊啊啊——” 季晓鸽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终于嘟着小嘴快步走到了自家妹妹旁边，气鼓鼓地爬上了床：“我先不上游戏啦！先不上行了吧，你现在不许给爸爸打电话！” 嘴角翘起一抹宠溺的弧度，很快便重新敛起笑意的季晓岛微微颔首道：“行，我‘现在’不给爸爸打电话。” “回头打也不可以！！” 季晓鸽抱着膝盖蹭到了自家妹妹身旁，呲牙咧嘴地问道：“而且晓岛你怎么没在游戏里，反而跑到卫生间门口堵我了啊！” “我是风景党啊，风景看够了就下线咯。” 两小时前只身潜入犀角要塞，成功在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手绘更新了一轮战略地图与机要分布，成功避过十七支巡逻小队安然回到阿瓦隆要塞后突然接到姐姐游戏舱发出警报（互相登记过的远程监控系统，墨檀和伊冬的游戏舱也有相同功能，预警系统分别连线游戏舱和手机端）而光速下线的季晓岛耸了耸肩，语气平静地说道：“真巧呢。” 季晓鸽：“……” “所以说。” 季晓岛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轻声道：“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姐姐你在听完米卡那番有关于‘低成本网恋’的理论后忽然觉得那个叫默的人渣似乎很适合当‘恋爱模拟器’，于是就直接对他吐露了自己的想法，而那个畜生自然是欢天喜地的答应了下来，于是，你便和那个混账变成了一种……网恋关系。” 瞧瞧，能让季晓岛这种在一句话中换了三次称呼，显然那个名叫‘默’的人渣、畜生、混账已经让这姑娘出离愤怒了。 而季晓鸽则是慌慌张张地摆手解释道：“没有没有，默根本就没有欢天喜地的答应下来，主要是我太……太过分了，一直紧逼着他，几乎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 “但‘几乎’的意思应该是……” 季晓岛眯起双眼，沉声道：“如果他真想拒绝，应该也是可以做得到的吧？” “可以这么说吧。” 季晓鸽把脸埋在膝盖里，嘟嘟囔囔地说道：“如果他一点都不喜欢我的话，应该……还是可以拒绝的。” “姐姐。” 季晓岛抿了抿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深深地叹了口气，用罕见有些弱势的语气说道：“我反对……” “我猜到啦——” 季晓鸽歪着脑袋拱了拱自家妹妹，抱怨道：“但是为什么嘛！” “因为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季晓岛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 “但爸爸也是男人啊！” 季晓鸽大为不忿，以理据争。 “你觉得爸爸是好东西吗？” 季晓岛转头看向自家姐姐，灵魂发问。 “……” 季晓鸽娇躯一震，竟是目瞪口呆、形同木桩、无以反驳。 “对吧？” 季晓岛耸了耸肩，摊手道：“所以我才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但是！但是但是！” 季晓鸽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自家妹妹的语言陷阱中绕了出来，大声道：“但是爸爸对我们很好呀，对妈妈更是超级超级好！如果能找到对自己和孩子这么好的男人，就算不是好东西，也没关系的吧！” 季晓岛目光微凝，正色问道：“但姐姐你怎么能确定那个什么‘默’就是那种男人呢？” 季晓鸽双手紧握，贝齿轻咬：“那晓岛你也不能断定我们家‘默’就不是那种男人呀！” “你们家……” 季晓岛眼中寒光凛冽，咬牙道：“总之，这实在是太草率了，而且网恋什么的，根本就不靠谱！” 季晓鸽面色一红，小声道：“那……那我回头跟他说……不只是在网上，线下也一起谈？” 季晓岛：“？？？” “对吧，我也觉得那样有点太快啦。” 季晓鸽狡黠地笑了起来，牵着自家妹妹的手柔声道：“所以才决定暂时先不考虑线下，就专心跟他网恋！我都决定啦，默在现实中的事我一律不管不闻不问，他叫什么住哪里做什么我都不打听，就……先跟他网恋！” 季晓岛抿了抿嘴，没说什么，只是用力揉乱了自家姐姐的头发表示抗议。 季晓鸽知道，这是妹妹在给自己时间去‘解释’。 于是，她便搂过旁边这个明明比自己小，却一直保护着自己的女孩，用宛若儿时自己因为想要体现‘姐姐气质’而蹩脚地给妹妹读着童话故事时无二的语气笨拙而温柔地道：“我跟默一开始是在龙魂镇认识的，当时他……”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天边便泛起了鱼肚白，而季晓岛则在床上抱着讲到‘刚到学园都市就被执法队抓住关起来了’便已经沉沉睡去的姐姐沉默不语。 其实姐姐说的那些，季晓岛大部分都知道。 这倒并不是因为她有在暗中调查些什么，而是季晓鸽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总是把身边那些人挂在嘴边，所以无论是牙牙、贾德卡、安东尼、达布斯、鹿酱、鲁维还是科尔多瓦，季晓岛都很熟悉。 而不知从何时开始，【默】这个名字被提到的次数已经比其他人加起来都多了。 季晓岛不是傻瓜或偏执狂，所以她很清楚那个人或许十有八九真如姐姐所说的那样，是个从各种意义上来讲都很‘好’的人，也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个人可能是姐姐遇到的男人里最出类拔萃、最配得上她的人之一。 她更知道，自己其实并不应该阻止这场‘网恋’，甚至如果那个人真的很优秀，就算在未来的某天姐姐与他‘奔现’，自己都不应该有意见。 事实上，尽管季晓岛和季晓鸽分别都算是无可救药的‘姐控’与‘妹控’，但那只是她们都十分珍惜彼此、疼爱彼此罢了，姐妹之间有的只有纯粹的亲情与关爱，并没有那种扭曲的感情。 毕竟虽然现在有很多题材扭曲的作品，但现实终归还是现实，那种乱七八糟的个例终归还是少数。 总而言之，好消息是季晓岛对姐姐的关爱完全处于正常范围内，至于坏消息…… 无论是季晓岛对季晓鸽，还是俩人老爹对闺女们的‘保护欲’，都远远超出了所谓【正常】的范围内，可以说是极端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 也正因为如此，尽管并不打算告诉绝对会被气到胃穿孔的老爹，但季晓岛也没有放过对方的打算，事实上，她已经开始谋划在不久之后的第一场战役打完后立刻动身去西北一趟了。 根本用不着加雯调查，光是季晓鸽这个‘内鬼’，就足以让季晓岛随时掌握【默】的动向了。 毕竟季晓鸽并不知道，自己这位自诩为‘风景党’的妹妹身负把‘汪汪小队’全灭的实力，更不知道她此时此刻能调动的人力、物力、财力等资源有多么恐怖，所以一直都很积极地在跟‘玩法朴素’的妹妹‘分享趣事’。 然而，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 恐怕连季晓岛自己都没想到，【机会】到来的时刻要比自己想象中的快得多得多—— …… 翌日 公元2050年，10月3日 现实时间PM18:27 B市，德馨区，墨檀的公寓 “我累了。” 伊冬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墨檀新买的柳橙汁，双眼无神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沙发上的友人，干声道：“毁灭吧，全都毁灭吧，这样所有人就都会得到幸福了。” 墨檀表情讪讪地轻咳了一声，干笑道：“哥们儿…….” “别跟我哥们儿，我没你这样的哥们儿。” 伊冬面如死灰地瞪着墨檀，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道：“你他妈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吗？啊？老子打从过年那会儿就开始为你和语宸的事儿操心上火，为了你这点儿破事儿天天就特么搁那儿圆啊圆！跟特么个粉刷本领倍儿特么强的小粉刷匠似的，然后你丫……你丫的又在游戏里搞事情，戴安娜小姐姐的事儿我现在想想都觉得揪心！” “我……” “你什么你？你就是个狗畜生你！你自己说，妈的檀莫那个号打从开玩到现在都招惹多少妹子了？人家他妈的最多是想生个足球队，你小子都他妈快找个足球队了！妈的，找个足球队啊！！！” “不是，檀莫那号不是没出什么问……” “是他妈没出问题啊！檀莫没出问题啊！但是你他妈的默出问题了啊！网恋啊！我他妈就一晚上没联系你，你丫挺的就直接跟晓鸽网恋了啊！” “那个，你今天说话的含妈量有点儿……” “他妈的网恋了啊！！！” “是……” “老子最放心的‘你’啊！好孩子状态下的你啊！让小乐姐直到现在都心心念念忘不掉的你啊！被他妈的系统定义成【守序善良】的你啊！！！” “那什么，不是，我……” “你他妈跟晓鸽网恋了啊！！！” “我错了。” “然后呢！？” “不知道了。” “不知道了！？你平时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点江山的时候咋啥都知道呢！” 伊冬咬牙切齿地瞪着罕见在‘守序善良’人格下缩着脖子点头哈腰的墨檀，冷笑道：“我就该让真相大白于人间，看你小子被姑娘们柴刀至死！” “咳……” 墨檀摸了摸鼻尖，讪声道：“知道错了。” “妈的……你……唉……这他妈……也不能全怪你我知道，毕竟是晓鸽主动抽的风，她也得负一部分眼瞎的责任……” 伊冬深深地叹了口气，咬牙道：“总之就先这么糊弄着吧，檀莫我不管，你好自为之，平时在外面我接着给你圆语宸那边的，黑梵有什么事也先一如既往地对着口供，至于晓鸽……既然是不涉三（次元）的网恋，你也答应了，那就先这么恋着吧，管理好时间的话，一时半会儿应该不至于曝光。” “昂。” “你回头好好想想吧，我……妈的，我也帮你好好想想。” “辛苦了。” “滚滚滚，烦死了。” “再喝点果汁不？” “喝你大爷，回家了！还有问罪论战第二轮呢。” “行，我送你。” “送你大爷，没心情做饭是吧？我刚给你点份火烧，一会儿送过来，别他妈再给你饿死了！” “不……” “你爹都点完了，一共也没二十块钱，少他妈废话，走了。” “哦……” “长点儿心吧你！” 咬牙切齿地甩下这么一句话，伊冬便长吁短叹地离开了。 半小时后，吃完了火烧的墨檀给自己整了杯不加糖不加奶的咖啡，喝完之后就上线了。 然后——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您的天赋【钢铁精神】已进化为【陷阵之志】，详情请见天赋说明】 【您已成功晋级至【问罪论战】256强A组，编号为14。】 【您的首轮对手以匹配完成，交战对象为A组编号13的玩家——【匿名】。】 【您的对局已被选为A组首轮的焦点战，届时将进行全公共空间范围的直播，直播时产生的广告收益将有部分直接以转账的方式划入您居民身份绑定的第一个有效银行账户中，打款预计在比赛结束后的3个工作日内完成，请注意查收。】 【今日的首轮比赛将于游戏时间AM07:01——AM10:00进行，请在规定时间内将自身比赛状态修改为【准备中】，祝，武运昌隆。】 第一千九百三十四章：终 第一千九百三十五章：情场得意 就在不久前，墨檀刚刚对季晓鸽说过一句话——我也是人。 而此时此刻的现在，他也亲身应验了自己刚刚那句话，证明了他确实是个人，而不是一个披着人皮的什么东西。 原因很简单，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够在季晓鸽已经把话说到这种地步的情况下还有理智可以拒绝她，而对于墨檀来说，哪怕面前这位少女没有这副足以令万物失色的倾城之姿，刚刚那番话依然足以让他心神失守。 要问为什么的话…… 只能说对于当前人格下的墨檀而言，【季晓鸽】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足以让他动摇、动心、动情的人。 归根结底，无论是哪种人格下的墨檀，都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而已，就算是此时此刻在建号之初就有着【钢铁精神】这等天赋的，被系统定义为【守序善良】的，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处变不惊的‘默’，也从来都不是那已经看破红尘、没了七情六欲的圣贤。 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其实也只是比其他都自律一点、能忍一点、坚毅一点罢了。 而尽管上述的‘一点’让他硬扛着太多常人难以承受的事物一路走到了现在，却依然在此时、此刻、此地防线告破，在那双漂亮的杏眼与自己完成了妥协。 他的双眼依然明亮，那足以让万物失色的倾城之姿并未彻底夺走这个男人的心神，事实上，如果说此前的每分每秒墨檀都在经受【一顾倾人城】的高频率San Check（理性检定）的话，那么其结果其实都是——【大成功】。 换句话说，尽管墨檀会有些发呆、会面红耳赤、会心跳加速，但其根本原因从来都不是‘季晓鸽的美丽’，而是‘美丽的季晓鸽’。 没错，是‘美丽的季晓鸽’而非‘季晓鸽’，但这并不意味着墨檀动摇的理由并不纯粹，因为正如他过去在学园都市向对方说过的，‘漂亮’也好、‘美丽’也罢，这份美好的要素从来都是季晓鸽这个人的一部分。 换句话说，喜欢她的美丽，从来都不代表喜欢‘美丽’而不喜欢‘季晓鸽’。 当然，理论和现实永远都不是完全兼容的，事实上，有太多人都会被少女的美丽冲昏头脑，以至于忽略掉季晓鸽身上的其它优点或缺点，而这种情况也间接性地让她对周围的一切都抱有警惕，甚至误以为人们眼中只有自己的‘美丽’。 然而这个名叫‘默’的家伙却并非如此。 他看到了少女的‘美丽’，并向很多人一样为这份美丽惊叹，却又从未深陷于这份美丽之中，而是始终在正视着那个身为‘普通女孩’的季晓鸽。 这并非一个秘密，因为任谁都能看出来，那双淡紫色的眸子中，某个有翼美少女的身影永远都是完整而清澈的。 所以在少女那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胁迫’的质问前，此时此刻的墨檀全程其实只向自己问了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我有在客观意义上‘喜欢着’季晓鸽吗？ 答案是肯定的。 第二个问题，假设我瞎了，从此再也看不见她的脸，我会依然‘喜欢着’她吗？ 答案是肯定的。 最后，当心底那份执拗的责任感宛若一汪冰水般即将把他吞没的瞬间，一声清脆的迸裂声忽然在他耳畔响起，随之而来的，则是一阵强烈的眩晕感。 而当那份眩晕感褪去的瞬间，墨檀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说出了那句—— “好。” 在这一刻，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失去过哪怕一毫秒的意识，也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听清楚对方的问题后郑重给出的回答，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微妙的错位感。 但那份所谓的‘错位’并未原本的‘正确’出现了问题，而是原本的‘违和’有那么一瞬间回归了‘正确’。 那是……在季晓鸽盯着自己的双眼，问出‘能不能拜托你，在【无罪之界】里，变成【夜歌】的【默】呢’之后，自己点头说出‘好’那个字的瞬间。 在那之后，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当前人格下的墨檀之前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猝不及防地抛开一切思虑，直面自己的心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明明这绝对不是客观意义上‘正确’的回答与选择。 但他知道，自己此时此刻不想让这个俏脸微红、眼中仿佛有星光在闪烁的女孩失望。 所以—— “只在【无罪之界】里。” “好。” “仅限【默】和【夜歌】。” “好。” “你是我的。” “好。” “我的！” “嗯。” “谁的~” “你的。” “嗯，我的！” 少女露出了几乎驱散了这片夜幕的微笑，随即便面色微红地收起了自己搭在墨檀身上的翅膀，把脑袋轻轻靠在了后者的肩头，眯起双眼轻声道：“你的护肩，有点硌得慌。” 墨檀抿了抿嘴，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着问道：“需要我暂时脱掉吗？” “不要。” 季晓鸽用力摇了摇头，歪着小脸对面色有些忐忑的墨檀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甜甜的微笑：“盔甲负责保护你，你负责保护我。” “好。” 墨檀轻轻点了点头，右手轻扶着无情剑形态的【晓】：“我负责保护你。” 下一刻，一只柔软温热的小手忽然按在了墨檀的额头上。 随之而来的，是女孩如银铃般悦耳的浅笑声：“热的！你害羞了！” “是啊。” 向咫尺之处那张俏脸投以柔和的目光，墨檀也忽然笑了起来，莞尔道：“怎么，不行吗？” “行呀……” 季晓鸽面色一红，缩着脖子小声嘟囔道：“我就是……有点放心了。” “放心什么？” 墨檀闭上双眼，感受着额头上那温软的触感，轻声问了这么一句。 “我担心你只是不想让我伤心难过丢面子，其实对我根本一点感觉都没有。” 黑暗中，淡淡的幽香更明显了一些，但或许是因为少女收回了手的原因，额头失去了那份触感的墨檀不知为何感受到了一抹怅然。 但很快，他便感受到自己怀里多了额外一人份的重量，与此同时，少女的声音也从比刚才更近的地方传来—— “毕竟你这人又狡猾又坏心眼，我还不太聪明，怎么听得出来你说的是真是假。” “我又狡猾又坏心眼？” “喂！你是在默认我不太聪明吗？” “嗯……” “嗯！？” “我不能撒谎嘛。” “那你喜不喜欢我？” “我可以拒绝回答吗？” “要是我说不行呢？” “那我不就只能说‘喜欢’了吗。” “嘿嘿，其实你不说也没事，毕竟你的额头很烫来着……肯定是害羞了！” “万一你没测准呢？” “啊？” “没什么……” “呀！你是不是还想让我摸脑袋……” “……” “默。” “嗯？” “你知道我和妹妹小时候疑似发烧时，妈妈在找不到温度计时会怎么给我们测体温吗？” “怎么……” “——” “！？” 下一瞬，又或者是一万年后，墨檀猛地睁开双眼，却发现少女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自己的怀里，此时此刻正背对着自己负手站在帐篷门口，一双漂亮的翅膀安安分分地拢在背后。 一阵微风拂过，轻柔地撩起了少女耳畔的发丝，露出了一抹明显的红晕。 “只是额头的话……” 似是注意到了对方的目光，轻咬着下唇的少女缓缓转过头，鼓起勇气对那张有些呆滞傻的脸眨了眨眼，小声道：“系统似乎没有干涉的意思呢。” “呼——” 随后就见墨檀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便猛地站起身来，在季晓鸽好奇地注视下走到帐篷外的空地上，反手抽出了腰间那柄毫不起眼的、灰扑扑的长剑。 下一瞬，数十道宛若流苏般的光痕从半空中闪过，宛若画屏璇景般停留了足足数秒钟才悄然散去。 “好漂亮！” 下意识地发出一声轻呼后，季晓鸽立刻拍打着双翼飞到墨檀面前，扶着后者兴致勃勃地问道：“那是什么？” “【剑斩情丝】。” 轻轻托住少女那纤细的手臂，重新将无情剑收起的墨檀微微一笑：“我刚学会的新技能。” 少女闻言立刻面色一黯，嘟着小嘴歪过头哼道：“你这技能……会的还挺应景嘛。” “是啊，我本来以为这一招能剑如其名，让我没那么害羞来着。” 墨檀无奈地笑了笑，耸了耸肩：“只可惜它一点用都没有……好看是挺好看，就是啥丝都没斩断。” “哦？” 季晓鸽猛地凑近墨檀，狡黠地笑道：“所以你到底是想斩断点什么呢？还是单纯地想用这招让自己冷静下来呢？” “我怕自己因为情绪波动太大被系统踢下线。” 墨檀将不再扑棱翅膀的少女轻轻放在地上，摊手道：“今天想多看你一会儿。” “！” 下意识支棱起双翼的少女满脸通红地垂下脑袋，嘟嘟囔囔地问道：“为……为什么呀……” “不为什么。” 墨檀摸了摸鼻尖，轻声道：“就是单纯想看着你。” “唔！” 下一瞬，只见少女一个踉跄，竟然就这样变成了一片白光，直接消失了。 没错，就在墨檀承受不住之前，某个纯情到一塌糊涂，却在今天几度突破勇气极限的少女心率终于突破了某个阈值，被系统毫不留情地踢下了线！ …… 现实时间AM03:28 “呜……” 在反复尝试重连全都被系统提示【因登出异常，请静候至少三十分钟再试】后，季晓鸽终于放弃了挣扎，不情不愿地打开游戏舱盖坐起身来，哭丧着脸嘟囔道：“明明好不容易才……这……这都是什么事啊！他肯定笑话死我了！” 少女吸了吸鼻子，跌跌撞撞地从游戏舱里爬了出来，穿上拖鞋后鬼鬼祟祟地跑到了门厅旁的卫生间，随手按开灯后定定地看着镜子中那个留着短发、扁着小嘴、满脸通红的漂亮姑娘，嘴角逐渐泛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才不会笑话我呢，这时候估计正担心的团团转吧~】 一边傻笑着脑补某人此时此刻的反应，少女一边在镜子前摆出各种可爱的姿势，结果就是把自己害羞的不要不要的，只能拼命洗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也……真够大胆的。” 随手把自己的毛巾盖在脸上，季晓鸽嘟嘟囔囔地小声说道：“明明之前都没想那么多，怎么听米米那么一说就慌了呢……” 少女有气无力地靠在墙上，并在注意到自己这会儿没有翅膀之后手忙脚乱地重新找回平衡，将毛巾披在脖子上后捧着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走了出去。 一边走，一边还嘀嘀咕咕地说道：“我……该怎么跟米米交代呀，明明是人家先说要跟默……唔……结果却莫名其妙地被我给截胡了……” “把什么截胡了？” “把默截胡了啊。” “怎么个截胡法？” “逼他跟我网恋……诶！？” “网……恋？” 穿着如缎般的黑色睡衣、同色系的厚底棉拖鞋、散着长发的季晓岛抱着胳膊站在卫生间门口，那张与季晓鸽又三分相似的精致脸庞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跟平时与自家姐姐说话时一样温和平缓：“你是说……你在跟那个名叫‘默’的男人网恋？” “！！！” 终于回过神来的季晓鸽顿时瞪大了眼睛，惊呼道：“晓岛你听我解释！” “嗯，姐姐你说。” 季晓岛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并在同一时间快速拿起口袋里的手机，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划开通讯录开始拨号—— “别！” 季晓鸽立刻纵身向自家妹妹扑去，惊呼道：“别跟爸爸说！” “……” 明明能够轻易闪开姐姐这笨拙的一扑，最终却还是选择任由对方把手机抢走的季晓岛无声地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说道：“爸爸会想知道的。” 季晓鸽抱着自家妹妹的手机猛退了好几步，颤声道：“但是爸爸知道之后默会死的！” “我知道。” “呃……” “所以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 “是……是什么问题吖？” “那就是我和爸爸到底谁更希望那个男人死。” “……” 第一千九百三十三章：终 第一千九百三十六章：恶向胆边生 “总之——” 单手按着旁边同事的脑袋，将其死死压在解说席上的解说员【帅哥】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此时此刻，两位选手都已经加载完毕，那么事不宜迟，让我们也跟随双方一起进入比赛！” “放开放开！” 与此同时，另一位莫名失态的解说员【笑面】也终于挣脱了前者的钳制，咬牙切齿地抬起脑袋解说道：“可以看到，画面中的场地似乎是一个类似于‘角斗场’般的建筑，很显然，这将是一场相对简单直接的比赛。” 帅哥转头看了一眼虽然牙齿咬的山响，但勉强已经恢复了冷静的笑面，短暂地停顿了两秒钟后便接茬道：“没错，事实上，这种简单直接的地形昨天其实也出现过很多次，普遍多发于双方实力相对接近的情况，换句话说，作为今天咱们A组首轮焦点战的双方，默选手和匿名选手的实力可能会相对比较接近？” “理论上存在这个可能。” 笑面一边死死地盯着屏幕，一边语气毫无起伏地补充道：“不过就算双方实力差距较大，选手其实也可以主动制造这种相对‘公平’的环境，还记得昨天醒龙跟卢赛尔的那场么？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醒龙在实力方面要占据较大优势，而当时的战场环境则更加向卢赛尔选手倾斜，但结果却是，醒龙直接将卢赛尔选手带离了战场中心，强行抹消了自己的劣势。” 帅哥见对方说的一板一眼，也姑且算是松了口气，点头道：“不过今天这种情况就很难给双方选手太大余地了，我们可以看到，这座年代、背景、地点都尚不明确的疑似‘角斗场’建筑俨然已是一片人山人海，在这种情况下，必然作为交战双方两人几乎是无法动摇这份‘背景’的。” “这种‘公平’总觉得有点太强行了。” 笑面抱着胳膊，没好气地吐槽道：“要我说的话，明明可以让场地更加开放一些，给那些更具头脑、才华、天赋的选手一些发挥空间才对。” “嗯……” 帅哥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不吐槽了，毕竟在他看来，此时此刻的笑面已经能绷住状态正常解说都很不容易了，自己今天还是少给这货添点儿堵比较好，于是便没有多说些什么。 但是很快，当视角从远景来到两个切屏中景的时候，无论是帅哥、笑面还是观众们，都有些绷不住了。 原因无它，这场乍看上去似乎相对‘公平’的比赛，对双方选手的待遇差别似乎很大、巨大、相当大、大到离谱！ 首先是【匿名】这边，这位看身形多半是个女性的选手安静在站在暗室中，她的腰间分别挂着一长一短两柄单手剑，相貌被能够直接拉到鼻尖处的暗色高领与兜帽所掩盖，披着宛若雾霭般在身侧缓缓流动的单肩披风，身穿一袭内敛典雅的墨色风衣，垂着双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值得一提的是，根据导播特意剪出并标记的俯视角来看，这位匿名选手此时此刻正在角斗场一侧的地下二层，而她所在的地方与其说是一间‘暗室’，还不如说是一间‘囚室’，不但环境脏乱、潮湿、布满尘埃，而且周围还挂着不少缀有血锈、让人联想不到任何美好事物的刑具，墙角甚至还倒着一尊外形类似于铁处女的东西，里面有半只已经被不知名昆虫吃掉了脑袋的腐烂泥卡丘。 而这……依然不是重点！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这都不算重点的话，那重点又是什么呢？ 答案很简单，那就是与那位匿名者对位的，名叫‘默’的选手，在这场比赛中的待遇与前者完全不同，比如他此时此刻正站在高台上一个坐在银耀石宝座，头戴华冕的老者身旁，身上那套装备虽然是玩家自己的，但此时此刻却有数个矮人工匠正围在其身边小心翼翼地往上面敲打秘银锭，那是一种就算搁现在也很普遍的临时附魔手段，虽然跟在锻造装备时就融入各种工艺的永久附魔不同，但这种有时间限制的强化往往效果更好且更加稳定，包括季晓鸽在内，很多在无罪之界中涉猎了工匠领域的玩家都很了解。 然而这还不算完，除了几个矮人匠人之外，就在默选手身后的几个台阶上，三个看上去德高望重，身穿华丽法袍的法师正同时高举法杖，正在给那位意气风发的半龙人骑士进行加持。 最后，在被魔法的光辉从上到下腌了个透彻后，身体并不受自己控制的墨檀在微笑着跟老人打过招呼后缓步走下台阶，而在这个过程中，每当他走下两阶，就会有两位手持十字架的神职者在台阶左右为他进行‘祝福’。 注意，这里的祝福可不是那种口头BB几句好听的，而是实打实地对目标进行增益加持，光是粗略看去，就有七八种不同教派的神职人员在里面。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默’就这样一路从看台最高处走到了竞技场中，然后面色坚毅地拔出了自己的武器，并在这一瞬间恢复了身体控制权。 与此同时，自始至终都能控制身体，但单纯只是懒得动的‘匿名’玩家也在一阵轰隆声中被脚下的地板‘托’到了阳光下。 她微微眯起了双眼，始终关注着她的观众也下意识地眯起了双眼。 而解说席上—— “黑幕！黑幕！！！” 笑面猛地站起身来，声嘶力竭地挥舞着拳头咆哮着：“这他@#了个%￥的绝对是@#&的黑幕！这他妈根本就不公平，谁他娘的会在开打前做@#七八套大保健啊！有病吧！什么破游戏啊这！！！” “冷静——” 帅哥一把将笑面扯回座位上，然后便伸手抓住前者的头发将其脑袋二度按在解说台上，用波澜不惊地语气继续道：“情况与我们之前的判断出现了严重偏差，大家相比也看出来了，尽管场地是‘角斗场’，但这绝不是一场能在客观角度称得上‘公平’的比赛。” “呼，这他娘的简直不要太不公平！” 用力拍桌子示意自己不会再闹了的笑面气喘吁吁地抬起头来，咬牙道：“大家也看到了，在这个背景下，系统为了不让昨天醒龙强行剥夺卢赛尔优势的情况出现，甚至一开始就没有给我……我很看好的匿名选手机会。” “但反过来说，一边被关在地下等待角斗开始，另一边却在台上接受无数加持，这本身就能说明一件事情。” 帅哥将目光投向那个整个人都被装备遮得严严实实，但却在阳光下散发着一股凌厉冷意的身影，轻声道：“那就是我们这位匿名选手的实力恐怕相当强，以至于系统不得不用这种方式强行抹消双方选手的实力差距。” “但强者之所以是强者，就是因为他们不会被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轻易击败。” 笑面冷笑一声，用无比阴沉地声音说道：“我现在反倒觉得，这场比赛的走向可能会变得非常有趣了！” “那么，距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十秒钟，让我们拭目以待。” “哼……” …… 同一时间，并不清楚解说席上发生了什么的【匿名】只是垂眸凝视着地面，至于她的身份，自然只能是昨天刚下定决心要找机会弄死某人的季晓岛，即游戏中名为【寂祷】，虽然自称风景党但实则却为某个邪恶势力二号人物的混乱邪恶阵营玩家，同时也是仅次于某人与科尔多瓦，在个人战力排行榜上位列第三的玩家。 有一说一，她参加这场比赛的目的其实只是单纯地想要看看自己有多强而已，至于奖品之类的，哪怕是连醒龙都无比重视的‘史诗职业任务’，在季晓岛眼里都无足轻重，毕竟她从一开始就很清楚自己大概会在什么时候彻底完成晋阶了。 而鉴于自己在游戏里有包括家姐季晓鸽在内数人的好友，ID不能曝光的季晓岛自然只能选择【匿名】，而在【匿名】角色不能使用外貌修改功能，必须本色出场的情况下，她从海选阶段开始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所以此时此刻，那些正在观战的熟人并没有认出她是谁，包括对自家妹妹了若指掌的季晓鸽。 那么问题来了，她那位此时此刻正披着【笑面】的马甲，坐在解说台后的父亲又是怎么认出她，以至于差点把‘闺女’二字脱口而出的呢？ 原因有二： 首先，我们都知道她父亲那个圈子里没什么普通人，所以哪怕是在游戏里，这些‘解说’也能看到很多大家看不到的东西。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根据比赛开始前的协议结果，系统虽然不会对解说们开放角色的详细面板，更不会让他们干涉比赛进程，但却允许这些人查阅对战中【匿名】玩家的真实ID，所以在两位解说的视角里，那个【匿名】后面其实一直都是【匿名玩家：寂祷-混乱邪恶】，而笑面自然不可能会不知道自家女儿在这款游戏中的ID。 当然了，他之前也信以为真，以为自己这位对游戏不怎么感兴趣，要不是想陪姐姐多半都不会入坑无罪之界的宝贝二闺女是个休闲风景党来着。 直到今天—— 笑面在【问罪论战】个人赛第二日的A组首轮焦点战发现了自家闺女。 杀气腾腾的闺女！ 幸运的是，他还肤浅地以为自家闺女只是不喜欢角斗场地下二层那个脏乱差的环境，并不清楚后者那股子杀气的真实原因。 否则故事恐怕也就没什么机会往下写了—— …… 数秒钟后，两位玩家之间的‘阻隔’骤然消失，与此同时，震天的欢呼声也在顷刻间从四面八方响起，尽管这些背景音无论是观众还是选手都听不太清楚，但大家都能猜出来他们恐怕在喊某位骑士的名字。 而且骑士本人则是深吸了一口气，擎起手中的【晓·无情剑】冲着十余米外的对方遥遥行了个骑士礼。 然后，一阵略显寒意的微风无声拂过—— 在一番加持后属性几乎提高了40%，身上还带着整整两排增益BUFF的墨檀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随即便发现自己的手臂、胸口、肩膀、腹部、双腿、尾巴总计出现了数十道纵横交错、深可见骨血痕。 “诶？” 下一瞬，在无数人的惊呼声中，身形巨震的墨檀猛地跪倒在地，身上的伤口也跟好像才反应过来一般爆出大蓬鲜血，转瞬间便将其化作一个狰狞可怖的血人。 【傀儡剑·处刑】 不知何时出现在墨檀身后约两米处，背对着他的纤细身影轻轻松开双手，任由她的对剑【夜雨】/【寂归】落入自己的影子里，用有别于自己平时说话时的声线冷言道：“用全力再死，或者，现在死。” 【！！！】 没有丝毫犹豫，生命值只剩23%的墨檀瞬间开启了【逆鳞】，并在同一时间将手中的【无情剑】幻化为【七星扇】，猛地横在身前。 然而—— 【诡风居合·寸断】 纤细的右手从看似空无一物的腰间掠过，紧接着，只见墨檀面前的空气骤然出现了一片扭曲，随即他身上那套厚重的板甲便在顷刻间化为碎片崩落在地上。 【秽土劫·归尘】 以匪夷所思地速度出现在墨檀面前，少女手握悄然于阴影中现身的长剑【寂归】，轻轻挥下。 墨檀拼命抬起自己布满血痕的右手，试图用【七星扇】硬扛下这一击。 “噗呃——！” 结果在扇面与涌动着昏黄色的剑锋相触那一瞬，墨檀整个人竟然直挺挺地砸在了地上，发出了令人极度不安的轰鸣声，而他的头盔、护肩、护腿与战靴也在顷刻间风化迸裂，归于尘土。 【冥雷荡·魄散】 看都没看装备尽碎，生命值也只剩下6%的墨檀一眼，少女屈指一弹，那柄从墨檀自己身下影子中悄然浮现的短剑【夜雨】便直接贯穿了后者的胸口。 下一瞬，刺眼的雷光吞没了骑士的身躯。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比赛已经没有任何悬念的时候…… 一对暗紫色的竖瞳，骤然从这片电光中睁开。 宛若闸刀般展开的双翼，挥碎了这片致命的冥雷。 “如你所愿的全力以赴，女士。” 沉重的脚步声中，扛着长戟的身影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清澈的竖瞳微微眯起，对映在自己眸子中那道幽莲般的纤细身影轻声道：“虽然有些遗憾，但至少让我帅气地完成这最后一舞吧。” “大言不惭。” “请多指教。” 第一千九百三十六章：终 第一千九百三十七章：一溪风月碎广寒 “这还真是……” 眼见墨檀一个照面就被直接带走了将近80%的生命值，浑身浴血着跪倒在地后，解说席前的帅哥罕见地倒吸一口凉气，轻呼道：“令人感到绝望的差距。” “呵呵。” 旁边的笑面却是抱着胳膊笑了起来，虽然看不见脸但任谁都能猜到这货脸上的表情有多么眉飞色舞，拍桌震声道：“看吧！这就是差距！可不是什么臭鱼烂虾都有资格碰我……我推的孩子的！” 帅哥冷冷地瞥了笑面一眼，意味深长地沉默了两秒后才继续转向镜头说道：“好的，看来我们的解说员笑面先生已经完全被【匿名】选手圈粉了，那么为了保证公平，接下来我的立场则会向‘默’选手倾斜。” 笑面不屑地哼了一声，摇头道：“蚍蜉撼树。” 下一瞬，似乎是为了呼应笑面的话一般，季晓岛的诡风居合狂掠而出，直接绕过了墨檀悄然开启的【盾牌格挡】轻易将其盔甲耐久度变成了零，紧接着，便是寻常玩家肉眼根本捕捉不到的加速位移与那一记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可以说是极具技术含量的【秽土劫·归尘】。 而墨檀尽管第一时间用【盾墙】技能与【化劲】技巧相抗，却依然被硬生生碎掉了除了胸甲外的另外五件装备，一身最低也是唯一精良品质的高等级板甲套装转瞬间便化为了一地碎屑。 “哈哈，看见没看见没！” 笑面猖狂地拍打着帅哥的肩膀，大笑道：“什么叫螳臂当车！什么叫以卵击石！给你上一百层BUFF又怎么样！不还是被我们无伤瞬杀掉了！” “比赛还没结束。” 帅哥随手拍开了笑面的手，盯着屏幕上默那只剩下一小截的生命值轻声道：“别忘了昨天那场，一开始也是卢赛尔拿到了相当程度的血量优势。” 笑面耸了耸肩，贱兮兮地说道：“但我猜那肯定没有100%比6%这么夸张对不对？” “呼……” 内心深处同样不知道‘默’选手该怎么赢的帅哥叹了口气，无奈之下只得为了不让观众看出某人立场太歪而继续硬着头皮站在‘默’一方重复道：“比赛还没结束。” “不。” 笑面在那到雷光从墨檀身下的阴影中迸发而出，直接将其贯穿的瞬间豁然起身，震声道：“比赛已经结束了！让我们恭喜……什么！？” “别丢人现眼了，你现在活脱脱就像是个在低商文化中欺行霸市的新手村恶棍，出场两个任务就得领便当而且还爆不出什么好东西的那种。” 帅哥犀利地如此点评了一句，随即便重新把目瞪口呆的笑面拽回了座位上，注视着屏幕中央那团致命的暗色雷光第三次说道：“比赛还没结束。” 而笑面则是特别脱线地问道：“话说你刚才说的‘低商文化’是啥？” “里面绝大多数角色都没智商、没情商的流水线式作品。” 帅哥随口解释了一句，随即便不耐烦地打断了试图通过垃圾话拔掉自己刚才那句‘什么’fg的笑面：“专心看比赛。” …… 同一时间 公共空间，伊冬的私人房间 “这小子……” 注视着顺理成章地播放着A组首轮焦点战的大屏幕，很清楚‘默’究竟是谁的伊冬眉头紧锁地嘟囔道：“到底遇上了个什么怪物啊。” 而不远处，则是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同样在看比赛的语宸和科尔多瓦，因为跟‘默’同样比较熟悉的原因，所以两人看上去也紧张兮兮的—— “唔，情况好像有点糟。” 语宸在墨檀被那一剑直接穿透身体的瞬间打了个哆嗦，随即便转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表情颇为凝重的科尔多瓦：“那个，小雨你觉得默小哥还有机会吗？” “没有。” 作为在场的最强者，在无罪之界中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方巨佬，科尔多瓦斩钉截铁地给出了回答，沉声道：“实力差距太大了，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默虽然绝对不是弱者，但他今天的对手……却是绝对的强者。” 因为昨天已经被露西艾淘汰掉所以无所事事的火焱阳很是好奇地探过头来，问道：“有多强？” “不好说。” 科尔多瓦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纤细身影：“我……总觉得自己不是第一次见到那个人。” “巧了不是。” 因为对手有事所以要一小时后才开打，这会儿同样没什么事的谷小乐一边伸手抢过伊冬手中的半袋薯片，一边眯起她那双大部分时间都清澈灵动闪闪发光的大眼睛，向屏幕上那个疑似不久前把自己揍过一顿的身影投以复杂的目光：“我应该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过那个人。” “诶？” 语宸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看向屏幕中那个自己毫无印象的身影，懵懵地问道：“你们都见过？” “我不确定。” 科尔多瓦双手一摊，很是坦然地说道：“我属于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记性不好。” “小雨别闹了，我可是听说你的学习成绩一直都名列前茅来着。” 谷小乐晃悠到科尔多瓦身后捏了捏后者的脸盘子，随即便表情微妙地说道：“我记性倒是不错，不过要是有得选，我倒是希望自己记错了。” “毛？” 一直怕大家认出墨檀，结果却发现科尔多瓦和谷小乐好像都更在意对面那位【匿名】的伊冬人都傻了：“啥情况呀这是？你们都见过那个强得变态的猛人？！” 火焱阳和语宸也跟着连连点头，异口同声地问道：“对呀对呀，啥情况呀？” “我忘了，真忘了。” 科尔多瓦继续摊手，满脸无辜。 “やれやれ~那是说出来会有损大姐姐形象的陈年旧事。” 谷小乐则是一脸神秘地摇了摇手指，语气轻快地对语宸、伊冬和火焱阳三人说道：“是乖小孩的话就别继续打听了哦。” 觉得自己最近一直不怎么乖的语宸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火焱阳也识趣地没再继续问下去，毕竟大家都很喜欢谷小乐这位难得的姐系好友，所以见后者不愿意说，自然立刻乖乖闭嘴。 只有伊冬翻了个白眼，举手道：“我不是乖小孩，我想继续打听。” “你刚才说什么？” 谷小乐歪头看向伊冬，一边咔吧咔吧地掰着自己看似柔弱的指关节，一边好奇地问道：“我没听清。” “没事。” 意识到把自己和墨檀加起来都不够这女人揍（无论现实还是游戏）的伊冬缩了缩脖子，立刻转移话题道：“话说回来，今天没看到晓鸽和晓岛啊。” “晓鸽有给我发消息说晚点打完比赛就过来。” 语宸乖巧地举起小手，可可爱爱地说道：“晓岛就不知道啦！” “唉，晓岛其实也是个好孩子。” 谷小乐咂了咂嘴，一边看比赛一边感叹道：“外冷内热说不上，但其实是个很会考虑别人感受的温柔女生呢。” …… “讨厌！干嘛这么欺负人呀！” 同一时间，正在1002公共空间广场看比赛的季晓鸽正用力扑棱着翅膀，气呼呼地向屏幕中那个刚刚险些虐杀掉了自家网恋对象的【匿名】挥了挥拳头，很是紧张地盯着那团雷光嘟囔道：“不帅也没关系！不帅也没关系！这人可千万要好好的啊！系统亲拜托给他加大一点感官保护力度吧！” …… “真可惜……” 领口下的嘴角翘起一抹冰冷、锋利的弧度，季晓岛随手握住那柄悄无声息来到自己掌心的长剑，向那个刚刚挥碎了雷光的身影甩了出去：“我并没有那种能够把你从感官保护中‘解放’出来的技能。” 【傀儡剑·裂肢】 实则并未与持剑者直接接触，而是被无数根肉眼难辨的【影线】从四面八方牵扯着，带着万钧之力的【寂归】顷刻间便化作一道黑色厉芒，笔直地袭向墨檀的惯用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剑非但可以直接斩断其右臂，同时也能将生命值虽然没有归零，但也尚未升回两位数的墨檀直接淘汰。 然而，为了那‘帅气的最后一舞’，直接同时开启了【真·逆鳞】与【律者的决意】这两个天赋的墨檀现在还不想退场。 呯——！！！ 燃烧着暗紫色焰光的修罗戟轰然砸落，紧接着就是一阵令人牙酸的交戈之声响起，当人们回过神来的时候，竟然发现季晓岛那志在必得的一剑俨然已经被那柄狰狞、不详的战戟死死地卡在了地上。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人们才看清原来【寂归】的剑身与握柄上缠满了肉眼难辨、来自四面八方的黑线，然而此时此刻无论那些仿佛凭空出现的‘影线’绷得再怎么紧，也没把撼动那柄充盈着修罗极意的暗紫色战戟。 【十分钟……】 墨檀微微眯起他那双仿佛蕴有雷霆的竖瞳，深吸了一口气后缓声道：“说真的，我开始有些好奇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下一瞬，不知何时换上了一套通体呈暗紫色，包含了面甲、护肩、胸甲、裙甲、战靴、护手总计五个部件的整套全身铠，宛若披风般的翅膀翼展超过三米，额头多出了一对半月形龙角的‘默’选手轻轻跺了下脚，随即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疾风】 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与变招，凭借背后那对龙翼直接将加速时间缩短到十分之一的墨檀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季晓岛身后般，在【修罗极意】下刺出了手中那柄气质暴虐的战戟，朴实无华地袭向对方的后心。 不仅如此，在【真·逆鳞】与【律者的决意】两张最终底牌的化学反应下，基础属性大幅度提高的墨檀生命值已经突破回12%，而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上升，只能说…… 多亏他的生命值突破回了百分之十以上。 【幽鬼闪】 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嘲弄，季晓岛甚至没有回头，一道凄厉的幽光便抵消了修罗戟的冲势，不仅如此，就在下个瞬间，数道宛若少女瞳色般暗红妖冶的鬼影竟然从那道幽光中分离而出，从墨檀身上透体而过的瞬间‘撕咬’出了大片血肉，直接将其生命值百分比再次压回岌岌可危的个位数。 然而少女没能料到的是，在硬挨了这么一下饶是有感官保护系统也足以让普通人痛不欲生的二段攻击后，对方竟然一声不吭地继续进行着攻势，而且…… 甚至让她从中嗅到了一点点稀薄而肤浅的危机感。 【戾鬼·修罗变】 暗紫色的火焰倒旋回持戟人身上，直接将其整个人镀上了一层令人心神不宁的戾火，并在同一时间吸收了少女斩出的两记【虚炎剑轮·灼骨】，非但没有受到伤害，身上那层紫炎甚至在收缩暴涨了两轮后逐渐变成更加富有攻击性的黑色！ 季晓岛很清楚，对方刚刚那种类似于‘自焚’的操作并非蓄意，因为自己之前只使用过风、土、雷三个属性的剑招，而根据面前这家伙刚刚的行为来看，但凡自己用的不是【炎】系剑招，生命值仅剩个位数的他肯定已经被直接干掉了。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对方在自己出剑的瞬间便判断出了【虚炎剑轮·灼骨】的攻击性质，并选择了一个最有效的对应方式做‘解’。 不，不仅如此，他甚至连反击的手段都在眨眼间想好了！ 【黑樱·广寒】 剑影一闪，那刚刚完成了增益使命，即将反噬的戾火竟然在顷刻间被强行驱使到刃锋处，并在下个瞬间化作漫天绮丽的火樱，匪夷所思地变成了宛若消耗品般的一次性剑技，将杀意汹涌的对手困在了数十道新月般漆黑的斩痕中央。 然而—— “不知所谓。” 置身杀阵中央的少女面无表情，只是随意散去了短剑【夜雨】上那近百道影线，实实在在地握了上去，然后，轻轻一挑…… 焰消樱散，花影乱，一溪风月碎广寒—— 【极剑·风月】 第一千九百三十七章：终 第一千九百三十八章：止步 “我早就说过了！” 或许是因为某人立场实在有点太过鲜明的原因，一向高冷客观的帅哥也兴奋了起来，在那双龙翼挥散了雷光的瞬间用力挥了挥拳头：“默选手没有放弃，【匿名】虽强，但他也并非等闲！大家注意看，尽管原本的装备几乎已经被破坏了个干干净净，但他身上这套质地不明但看起来兼具美观与实用性的重甲质量绝对可堪上乘，要我猜的话，恐怕和他的‘变身’有关。” “花里胡哨的。” 旁边的笑面很是扫兴地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好看有用吗？后边长俩鸡翅就叫帅了？看看人家匿名选手，杀伐果断、低调内敛、人狠话不多！这才叫帅！这特么才！叫！时！髦！” “我并不是很想跟你说话。” 帅哥冷冷地瞥了自己这位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的友人一眼，继续解析场上的情况：“大家注意，虽然之前被强大的对手一套将生命值削到了个位数，但现在通过变身能力重振状态的默选手不仅暂时脱离了险境，生命值也开始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恢复，虽仍处于红血状态，但如果能一直保持这个恢复速率的话，依然能有一战之力！” 笑面立刻跟进拆台，冷笑道：“怎么可能一直保持？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小子明显使用了一种以上的增幅能力强行将实力撑起了至少两个小境界，虽然在‘质’这方面依然没有达到史诗，但‘量’却翻了不知道多少倍，而这种飞跃式的增益怎么可能没有时间限制？怎么可能没有爆强的负面作用？” 帅哥没有说话，因为对方这番评价虽然犀利，但却并没有任何错误，所以已经站到默这边的他只能沉默。 “呵，再看看【匿名】选手这一剑。” 笑面则是紧跟着两位选手的节奏，带着鲜明的立场同步解说道：“面对实力水平明显迈升了数个台阶的对手，她的节奏跟之前相比却并无变化？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已经底牌尽出的默选手依然没办法逼出其全力，不，别说全力了，我现在很怀疑我……们的【匿名】选手究竟有没有发力，她的应对太轻描淡写了！” 大屏幕上，那柄被无数影线驱使着的长剑【寂归】化作一道黑色厉芒，伴随着笑面那猖狂的笑声电射向墨檀的右臂。 然而—— “挡住了！” 帅哥一拍桌子，震声道：“默选手这次并未被轻易击倒，事实恰恰相反，他用手中那柄散发着暴戾气息的战戟完美地截住了这一剑，反击开始了！” 下一瞬，同时屏住了呼吸的笑面与帅哥就见墨檀宛若瞬移般出现在季晓岛背后，手中那柄凶兵带着一往无前的暴戾与霸道呼啸而出—— “漂亮！” “尔敢！” 帅哥与笑面同时惊呼出声，然而就在下一秒，伴随着那一记毫无征兆的【幽鬼闪】，头也没回的季晓岛竟然后发先至，非但稳稳地挡住了墨檀的攻势，其鬼神莫测的二段攻击甚至让后者好不容易回起来的那点血顷刻间重返个位数。 “哈！” 笑面顿时由怒转笑，拍手道：“我就知道会这样！而且刚刚那一招直噬血肉，就算是有系统保护，那人恐怕也……” “还没完！” 然而帅哥却骤然出声打断了笑面，目光微凝道：“他还有后招！” “不……” 笑面却忽然摇了摇头，难得正面否定了帅哥的判断，沉声道：“那不是后招，是拆招！” “拆招？” 帅哥微微一愣，随即便看到隐藏着相貌的少女以匪夷所思地速度斩出了两道赤色炎痕，随即便被已经蔓延到默身上的修罗之火顷刻间吞噬殆尽。 【原来如此！】 直到这时，化名【帅哥】的伊南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这是‘拆招’而不是‘后招’，并再次提高了对默的评价，要知道就算是卢赛尔和醒龙的那场比赛，他都没有因为节目效果之外的原因做出过一次误判，结果却在这场比赛里翻了车，还不是在那位明显有着榜单首页实力的【匿名】身上，而是在那位硬实力在玩家中并不算顶尖的默选手身上。 然而……就算实力并非顶尖…… “这份意识、反应和胆识，已经不是‘罕见’这种词可以形容的了。” 帅哥轻轻扯了扯自己的领带，正色道：“我认为此时此刻的默选手，所欠缺的仅仅只是‘时间’而已。” “呵。” 虽然很清楚友人的意思是‘假以时日这人必将成为站在金字塔最上层的绝顶高手’，但笑面却这次却并没有直接点破这句有些给默拉仇恨的话，反而出于不明原因意味深长地洗了一句：“反正我不这么觉得，毕竟他今天已经注定要被干掉在这里了！” 这才自知失言的帅哥立刻反应过来，随即便恢复了以往的解说节奏，语速颇快地说道：“总而言之，默选手不但撑住了刚刚那招，而且依然维持住了自己的架势，但他身上的那层火焰看上去可并不友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根据他这两秒的掉血频率来看，那层让他免于被追击击杀的火焰已经开始反噬……等等！看他的武器！” “淦，我看到了！” 笑面猛地前倾身体，盯着墨檀手中那柄燃烧着黑色凶焰的【晓·无情剑】，震声道：“导播！导播给个回放导播！特写三秒钟前那个半龙人右手的战戟！导播？导播你人呢导播？！” “别做梦了。” 帅哥摇了摇头，提醒道：“别忘了我们必须保护玩家的隐私，大家接受的同意条款中虽然有转播之类的款项，但这种会明显暴露当事人能力的回放，就算你跪在地上求导播也不会给的。” “该死的，跪下也不行吗！” 笑面恶狠狠地抱怨了一句，随即便加快语速说道：“总而言之，在手中那傻不拉几的方天画戟莫名其妙变成一把破剑之后，选择继续负隅顽抗的默选手用出了一招……很具想象力的剑技。” 很显然，饶是立场鲜明到对【匿名】选手视如己出的笑面，也找不到什么理由在这方面去抨击那一剑【黑樱·广寒】。 那并非无可挑剔的一招，笑面也不是看不出问题和毛病，但至少在此时此刻，那绝对是在这种情况下墨檀唯一能用出的有效反击，而且…… “考虑到这一剑中甚至有部分力量是来自于对手，默选手恐怕是临场创造了这招令人叹为观止的致景啊。” 帅哥如此感叹了一句，随即却是轻轻摇了摇头，在少女握住了那柄短剑的瞬间无可奈何地承认道：“可惜，双方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呼——” 同样彻底意识到双方差距的笑面也靠在了椅背上，心悦诚服地说道：“正所谓专业的解说就是要敢于下判断，所以虽然比赛尚未结束，但我觉得自己现在就可以进行最好的总结了，默选手很优秀，他虽败犹荣。” “虽败犹荣。” 旁边的帅哥也如此附和了一句，竟然跟旁边那位毫无节操的朋友一起做出了判断，插下了这个可能会让自己解说生涯严重受挫的大旗，毕竟古人说得好，只有选手本人都放弃的那一刻，比赛才会结束，然而默选手此时此刻显然没有放弃的意思。 换句话说，哪怕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以至于大家根本找不到【匿名】选手会输的理由，在这种fg下，都有可能出现此人突发恶疾、家里断电、想不开认输这种玄学展开。 那么，问题来了，季晓岛真有可能输掉吗？ 答案否定的，毕竟她身体十分健康，家里的网络环境也非常不错，电费水费煤气费也都是自动从老爹的卡里扣，所以根本不可能会出现忽然断联的这种意外。 至于认输？ …… 【总觉得这股子杀气是打算从物理层面是抹杀掉我啊……】 被一剑破掉了自己临场捏出的樱花残月变种【黑影·广寒】后，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缓缓放下手中的【晓·无情剑】一动不动地静立在原地，紧绷的身体也松弛了下来，宛若已经认命等死般放弃了抵抗。 当然，无论是墨檀自己还是季晓岛都很清楚，他并非真的放弃了抵抗，只是在最后把【先攻】的角色交给了后者而已。 原因很简单，在刚刚那一剑被破掉后，墨檀已经意识到如果自己继续攻势，那么九成九会倒在对方的下一次反击中，既然如此的话，还不如选择不会被立刻击杀掉的‘执白棋’。 他不觉得自己会赢，却也从未想过放弃，所以在这种争胜之路已经被彻底堵死的情况下，墨檀的选择唯有尽量‘坚持’，在【逆鳞】结束前，哪怕多一秒钟也想要拼尽全力撑下去。 而季晓岛也同样在第一时间猜到了后者心中所想，嘴角立刻翘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 精神可嘉，只可惜你的实力配不上这份精神。 没有折磨的必要了，既然你的愿望是能撑多久就撑多久的话，那就…… 死吧。 【普通攻击】*2 莲步轻移，少女宛若鬼魅般高速欺近至墨檀身前，夜雨曼舞，寂归浅落。 凭现在墨檀的生命值，一轮普通攻击就足以屈辱地击杀掉他了。 然而—— 【残月】 以右腿为轴，左脚踏出半步后突然回撤的墨檀前后只挪动了大概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却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少女完全没有留下死角的两次斩击。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完全没有留下死角’的斩击会被他避开呢？这难道不矛盾吗？ 答案是，不矛盾，因为能够完成回避的路径是墨檀凭借自己对敌人的了解，用两次微不可察的短位移硬生生‘扯’出来的。 没错，并非墨檀临场突破或者用天赋把季晓岛给碾压了这种扯淡的原因，之所以能避开这两记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极具侮辱与杀伤力的斩击，完全是基于他对面前这位【匿名】的理解。 那么问题又来了，他真有那种只交手了五分钟不到就把对方彻底吃透完全了解的洞察力吗？ 答案是否定的，因为墨檀根本就不可能在这种实力差距下搞清楚【匿名】或者【寂祷】的底细，所以他能做出上述操作，完全只是因为他——了解‘季晓岛’。 没错，此时此刻的墨檀依然确信，自己面前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匿名】选手，正是自己在游戏外的朋友，同时也是‘默’在游戏中网恋对象的妹妹，虽然阵营是混乱邪恶，但却一直自诩为风景党的季晓岛。 以前的诸多端倪，让他早已对那位气质清冷，平时并不爱说话的少女产生了怀疑，毕竟就算只是她无意间发表的几句见解，都远远超越了一个休闲玩家所能意识到的极限无数倍了。 除此之外，还有诸多理由让墨檀相信，季晓岛恐怕并非一般二般的强，而是足以登上个人战力排行榜的强！ 不过饶是如此，今天之前他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是那个【第三位】！ 那个极有可能是半年前科尔多瓦第一次死亡的见证者，与【第一位】关系匪浅的【第三位】！ 极有可能是某人的……共犯！ 【红莲刀·宿炎三段】 三道被残月加持的巨大刀影纵横而过，在地上留下了一片散发着赤烟的沟壑，却被轻描淡写地被止住了去势，硬生生地被截在了少女脚下。 【大狱罗生门】 缓步从那流烟般的门扉中踱步而出，少女微微眯起了双眼，终于轻咬着下唇不情不愿地收起了眸中那抹不屑，将其等价置换成了汹涌的寒意与杀气—— 【剑姿·斩舞】+【极剑·破军】 血光飞溅，尘埃落…… 不对！ 伫立在墨檀刚刚站的地方，脚下只剩一摊鲜血的少女银牙轻咬，骤然转身。 她不知道为何对方会在自己迈开脚步前就判断出唯一的生路，也不知道对方为何身为一个骑士会在顷刻间将气息抹消掉能骗过自己刹那的程度，她更不知道为什么这人会拼着被击碎半个身子都要完成最后一轮反击。 她只是在怒火中烧的同时，暂且打消了自己晚些时候去北边出差的计划，然后松开【夜雨】和【寂归】，抬手伸向自己背后的——【倾】。 她知道，他不配让这把剑出鞘。 但，就当给姐姐个面子…… 【阎王帖·息止】 【长恨刺·怨奏怆歌满天红】 无光的剑影与独翼的残躯交错而过，然后—— …… 游戏时间AM07:37 问罪论战第二日，A组首轮焦点战结束 【匿名-混乱邪恶】以99.5%的生命值优势碾压对手，晋级A组32强。 【默-守序善良】止步256强，无憾淘汰。 第一千九百三十八章：终 第一千九百三十九章：解诗与女伴 游戏时间AM07:38 无罪之界，1002号公共空间，广场 “默！” 伴随着一声轻呼，长发及踝的有翼美少女猛地撞进了刚刚被刷新出来的男人怀里，然后一边按着后者的肩膀拼命蹦跶一边大声道：“我可担心你啦！” “默？” “哪个默？” “啥默？” “沙漠骆驼？” “什么玩意儿就骆驼！好像是刚才焦点战的那个！” “兰斯洛特？” “A组！A组焦点战的那个！” “哎，好像还真是他……” “卧槽，哥们儿有点惨啊，装备都给爆没了。” “要不要凑近点看看？” “小哥长得好像还挺帅的。” “而且他刚才变身之后特别有男人味！” “现在其实也挺有的？” “走，闻闻去？” “你好变态呀！” “你不也有点好奇……” 或许是因为季晓鸽刚刚那一嗓子的声音有点大，或许是因为1002号公共空间的广场太过冷清，又或许是她虽然在公共空间中默认开启【遗世而独立】却依然太过夺目，总而言之，短短几秒钟内就有数十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了过来，聚焦在了两人身上。 “哇！” 而少女这才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小嘴，并在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之后一咬牙一跺脚，抓着墨檀的手腕扑棱着翅膀一路小跑，很快便与广场中央那群并不算密集的玩家拉开了距离。 看得出来，虽然刚刚打了场焦点战让墨檀获得了一丢丢影响力，但此前并无人气基础而且在焦点战中也只能算是背景板的他自然不会受欢迎到能让大家一路尾行，所以两人很快便脱离了广场中央那为数不多的好奇人士，来到了外围那相对比较冷清的绿化带。 “这……” 墨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对死死挽住自己胳膊的季晓鸽笑道：“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 季晓鸽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皱着鼻子仿佛是在COS牙牙一般对墨檀呲了呲牙，怒道：“没听见都有小姑娘要闻这人身上的男人味了吗！啊！？” 墨檀面色一僵，愣道：“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担心我……在比赛中被干掉又不会怎么样，不是说刚才那些人……呃……” 在少女面色通红地逼视下，他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会担心！” 虽然在公共空间中并没有办法直接飞起来，但季晓鸽还是用力拍打着自己的翅膀，气鼓鼓地说道：“我愿意担心！你最后都……都被那个人……” 说到最后，季晓鸽轻咬下唇，虽然没有继续下去，但杏眼中那股子情真意切的关心却让墨檀感到阵阵失神。 有一说一，如果换做两人确立网恋关系之前，季晓鸽虽然也会担心，但绝对不会想现在这样乱了方寸，而墨檀也不会因为对方一个眼神险些被破掉精神防线，归根结底，还是网恋惹的祸。 古人曾经云过，恋爱会让人变成傻辶，这句话绝不是什么空穴来风的扯淡，而是实打实的真理，要问为什么的话，那就是很多恋爱中的男女（当然也不排除男男、女女）在面对彼此时都会让感性占据思维高地，而原本能让他们维持正常思考的理性将会退居二线。 当然，以上说法仅仅只是一种片面且主观的言论，恋爱中的男女智力也未必一定会打折，但不可否认的是这论调法确实存在一定参考性，至少……对于眼下的墨檀和季晓鸽来说，他们都没办法保持往日在面对彼此时的冷静。 事实上，他们此时此刻都不约而同地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完全不想跟对方分开的冲动。 而两人的区别在于，墨檀选择了把话憋在了支气管里，而季晓鸽则是直接说了出来—— “那个，我一会儿要去朋友那里，之前跟妹妹说好的。” 季晓鸽面色微红地抖了抖翅膀，轻轻扯了下墨檀的袖口：“……你要一起吗？” 【一起什么？死吗？】 因为非常现实的原因所以不得不清醒的墨檀在心底吐了个槽，轻轻摇了摇头，笑道：“我记得你那边都是现实里的朋友吧？我就不跟着一起掺和了，而且根据我这边的已知情报，你那位乖巧可爱的妹妹恐怕对我没什么好感。” 季晓鸽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讪讪地笑道：“毕竟我是最最最重要的姐姐嘛，换晓岛她有对象的话，哪怕是网恋，我的第一第二第三反应恐怕也是质疑、质疑、再质疑，” “所以说啊，就别让人家不开心了。” 直接使用了游戏中的形象，又因为装备被碎了个干净现在只剩下一套亚麻布套装的墨檀耸了耸肩，轻轻后退了半步，对依然拽着自己手腕的少女温声道：“而且你们大家应该也就【问罪论战】这段时间能在公共空间里多聚聚吧？咱们平常在一起的机会更多，所以你赶紧先去那边吧。” 然而季晓鸽依然轻轻拽着墨檀的手腕，小声嘟囔道：“我们在游戏外也有经常见面啊，而且……” “嗯？” 墨檀一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率，一边和煦地问道：“而且什么？” “而且我不太想跟你分开。” 季晓鸽垂下自己布满了红晕的俏脸，嘀嘀咕咕地说道：“要不……唔，要不我把他们鸽了吧？” 墨檀：“蛤？” “就是我给他们都鸽了然后陪你！” 季晓鸽蹦跶到墨檀面前，一边踮着脚试图用脑门撞后者的鼻子，一边雀跃地说道：“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不怎么样~” 墨檀无奈地戳了下对方的脑门，摇头道：“某人是不是忘了自己的比赛还没打了？而且你刚才不是也觉得那位妹妹大人对我很有意见？就别再让人家更讨厌我了。” 季晓鸽先是捂着脑门做个鬼脸，然后才轻轻点头道：“不过你说的也对，按晓岛的性格，要是知道我因为想陪你把她鸽了……嘶，算了算了，我还是先回去跟大家打声招呼，然后直接比赛吧。” 墨檀这才轻舒了口气，微微颔首道：“嗯，这样比较好。” “但我还是不开心！” 季晓鸽嘟了嘟嘴，气呼呼地说道：“你都不想让我陪你！” “我想……” 墨檀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干声道：“我只是站在理性的角度给你分析一下而已。” “你骗人！” “我没办法撒谎啊。” “你在公共空间可以撒谎！” “那……咋整？” “回头在游戏里你还得再跟我说一次！” “说什么……” “说你想让我陪你！” “……” “说不说？不说我就鸽了妹妹他们，再让妹妹告状给爸爸，到时候爸爸一定会杀掉你的！” “喂喂喂，不是说好的仅限网上。” “仅限我在网上谈恋爱，跟我爸爸网下杀掉你不冲突！” “好……” “诶？” “等我上线跟你说。” “说……说什么？” “说我想让你陪我。” “……！！” “咳，你还好吗？” “你快走，别管我！” “啊？” “去去去！别让我看见你！” “呃……” “愣着干嘛啊！走啊！不然我一会儿又该掉线了！” “哦哦！” …… 片刻之后，从某个破防少女身边逃走的墨檀回到了公共空间准备区，有些狼狈地靠在这间狭窄‘电梯’冰冷的外壁上，面色微红。 诚然，他从来都不是什么纯情小男孩，但抛开某个本质上对‘情感’极端漠视的人格，当前他跟季晓鸽的状态却也称得上是第一次正经‘谈恋爱’了，毕竟比起跟语宸那种暧昧不清、不负责任、臭不要脸的【未满】状态，‘默’与‘夜歌’之间虽是网恋，但此时此刻的相处模式却几乎与真正意义上的恋爱无二了。 说真的，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并不后悔，因为他本就不是在冲动之中应下的这份特殊关系，事实上，那时的他甚至比季晓鸽还要清醒。 他只是单纯地，没有做出最正确的决定罢了。 毕竟就算是当前人格下的墨檀，终究也只是个‘人’，既非草木，更非圣贤。 “虽然可以找无数个理由……” 轻轻敲了敲自己的眉心，墨檀眯起了那双只要一合上就会只剩下某张面孔的眸子，低声道：“但归根结底，还是‘自私’在作祟吧。” 说罢，他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后便选择了切换角色，登陆了另一个目前仍留在【问罪论战】中的独苗—— ……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您已经成功晋级至【问罪论战】256强D组，编号为197（D组5）。】 【您的首轮对手已匹配完成，交战对象为D组编号6的玩家——【混乱中立/羽莺】。】 【今日的首轮比赛将于游戏时间AM07:01——AM10:00进行，请在规定时间内将自身比赛状态修改为【装备中】，祝，武运昌隆】 “Fantastic Baby~” 在一句不知是在对谁说的调侃过后，墨檀笑盈盈地睁开了双眼，迈着轻快地脚步走出了电梯，直接出现在了自己的私人空间中。 “厄运的喉舌于翌日午时停靠——” 并未直接瞬移到‘书房’，墨檀一边在仿佛万花筒般让人光看就觉得眼晕的走廊中踱步，一边挥舞着指间那并不存在的指挥棒，三边用某种流行于圣历4800年到6200年间的乡野小调唱了起来。 “俯首聆听吧，黑暗中的浊者——” 他穿过数十扇没有把手的大门，身体伴随着令人不安的小调轻轻律动着。 “去偿还过去欠下的血债——” 他顺着令人目眩的旋梯拾级而上，用那柄不存在的指挥棒轻轻敲打着那一朵朵造型宛若玫瑰般的扶手。 “以免化为那孤高之王的食粮。” 萧瑟的寒夜下，扶手立于塔顶的男人缓缓抬起头来，仰望着头顶这片虚假的繁星，轻笑道：“我可真是太喜欢你了，亲爱的，这首情诗还真是让人潸然泪下、凄神寒骨，悄怆幽邃。以其境过清，不可久居，乃记之而去！” 嘴上扯着毫无逻辑的淡，墨檀一边双手插着口袋在仰望星空，一边不安分地踩起了太空步，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在这座仿佛游乐园里的装饰用高塔塔顶顺时针‘逆行’了整整一圈，才重新在宛若深渊般的旋梯旁站定。 “那么，厄运的喉舌于翌日午时停靠，应该是某人将于今天中午对某种状态下的我造成直接威胁，而这个状态多半可以理解为‘在首轮战斗中脱颖而出’。” 墨檀注视着远处那片因为预算不足而无法DIY的黑暗区域，轻声道：“考虑到黑暗中的浊者只能是我，所谓的午时多半是今天中午十点到下午一点的某个时间。” “换句话说，那所谓的喉舌，多半是跟我一样在D组，编号不是7就是8的选手，总而言之，他或者她或者它将是那场比赛的胜者。” “既然如此的话，中二属性爆表的‘孤高之王’，多半就是那‘喉舌’的主人，而将我变成食粮的方法……恐怕只有我赢下一会儿那场比赛后才能知道了。” “然而，这个结局是可以避免的~” “方法已经挑明了，就是偿还过去欠下的血债……” “啧，干嘛说得那么难听啊，我跟羽莺之间的感情天地可证、日月可鉴，虽然过去发生了些许……呃，虽然过去几乎没有给她留下任何美好的回忆，但是什么‘欠’啊‘债’啊的，我可是统统不认哦。” “总而言之，虽然不知道戴安娜是怎么做到的，但似乎在她所看到的未来里，只要我能避免跟D组7/8名之间的胜者交手，顺便给羽莺点便宜占，让她痛痛快快地报个仇，就能躲过变成别人盘中餐的血光之灾？” “呵……这还真是个超有诱惑力的提议啊，亲爱的……” 墨檀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刚想说什么，却忽然眯起了眼睛，嘴角微扬—— …… 五秒钟后 “有失远迎，未鸯姑娘。” 占据了私人空间超过七成预算与空间的资料室前厅入口处，墨檀优雅地向面前这位相貌娇俏的少女俯身行了一礼：“我实在没想到你们的速度会这么快。” “没什么，也不是很难查。” “君老板呢？” “被拉着去看同学比赛了。” “好吧，那我要的资料呢？” “在这里。” “原版吗？” “怎么可能，公共空间没办法易物，我是用这边的电脑默写下来后打印出来的，你应该也没办法将它带到游戏里，不过……只是单纯的情报，应该无所谓吧？” “那倒是。” “你不看吗？” “与其百无聊赖地翻看这些毫无美感的宋体五号字，我为什么不亲口问问能直接把整份资料背下来的未鸯姑娘呢？” “你觉得我很闲？” “对。” “确实，你问吧。” “寂祷，是不是西南大陆那边的人。” “是。” “是什么人？” “沙文帝国，新晋世袭伯爵【罪爵】的女伴。” “哦豁~” 第一千九百三十九章：终 第一千九百四十章：间幕·棒极了 “啊哈，这还真是让人愉快到起鸡皮疙瘩的消息~” 墨檀吹了声尖锐的口哨，随即便转身向那笼罩在一片不详黑暗中的资料室深处走去，语气轻快地说道：“这边来吧，未鸯小姐，显然我们需要一个能坐下来好好聊天，顺便还能吃点廉价点心的地方，而不是像两个纯情基佬一样杵在那里相顾无言。” 未鸯皱了皱眉，不过还是迈步跟上了墨檀那摇摇晃晃的身形，走在后面略显不悦地说道：“我想我并没有成为一个纯情基佬的资本。” “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墨檀不甚在意地回了一句，随即很是好奇地歪头问道：“话说未鸯姑娘，我有注意到你可爱的口癖不见了，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都说了那是我根本无法克制的种族特质。” 未鸯扯了扯嘴角，有些费力地跟着脚程越来越快的墨檀，咬牙道：“在公共空间里不受影响，你不会真以为有谁喜欢在说话的时候无差别加‘咕’吧？” 墨檀忽然站定脚步，笑盈盈地说道：“那不是挺好的么，要知道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人性中的美好已经稀薄到两百块钱一宿了，如果在这种时候，一个带有禽类口癖的美少女……” “且不说为什么人性中的美好为什么是两百块而且要论‘宿’收费。” 因为墨檀急刹车而差点撞在他背上的未鸯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今天虽然确实很闲，但也没空一直陪你在这里耗下去！” “还请你务必相信，虽然时间对每个人来说都分外宝贵，但在价值方面，我的每一秒都比常人注定会被虚度的人生昂贵千百倍。” 墨檀耸了耸肩，随即便转身对未鸯做了个请的手势：“不过我们确实已经到了，请入座吧，亲爱的。” 下一秒，伴随着柔和的星光洒下，尽管周围依然是一片朦胧的黑暗，但墨檀和未鸯两人身旁一片直径五米左右的区域却被‘照’了出来。 一张宛若扑克牌卡面，上面画着一颗巨大【红心】的方桌，两排不甚规整却也不显杂乱的杂色高背椅，一组配置齐全，能够调制出大多数常规饮品的吧台，组成了这样一方令人就算在这种环境下也能够安心休息的空间。 “随便找地方坐。” 墨檀拉开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椅子，随口说道：“想喝什么的话，就直接去吧台那边给自己弄，我记得你在旅舍这大半年好像学到了不少调配手法，有考虑帮我折腾一杯黑涩香草吗？” 刚准备坐下的未鸯面色一僵，扯着嘴角问道：“所以这里明明是你的私人空间，你却想让身为客人的我给你弄喝的？” “没办法，毕竟我是个笨手笨脚的小傻瓜啊。” 墨檀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缓缓合上了双眼：“而且身为处处为你们姐弟俩着想的二大爷，就算偶尔想要被伺候一下也不算过分吧？” “你……” 未鸯柳眉倒竖，最后却还是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拖着不知为何有些疲惫的脚步走向吧台，没好气地说道：“事先说好，我在旅舍那边虽然偶尔也能帮忙给做个饮料什么的，但那边基本都是无罪之界的本土饮料，而公共空间里能弄到的东西却都是游戏外的东西，所以你说的什么‘黑涩香草’什么的我不会弄，干脆喝茶好了，泡茶还方便。” “从吧台后面左数第二排第三列的抽屉里那一撮香子兰泡在水里，然后拿一只茶匙搅拌一下，搅拌后用这只茶匙从那个写着【3】的黑盖罐子中取一勺现成的咖啡粉，倒在咖啡壶里后再把香草水也倒进去，小火煮。” 墨檀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语气平静地说道：“然后从后面的柜子里拿一瓶香槟出来，等到咖啡壶里出现泡沫后倒两勺进去，一直煮到没有泡沫为止，就好了。” 未鸯：“……就好了？” 墨檀：“嗯，就好了。” 未鸯：“……” …… 十五分钟后 “我必须承认。” 未鸯叹了口气，把两杯散发着阵阵香气的【黑涩香草】放在桌上，随即便坐在墨檀左手边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抿了一小口，发出了一声无比满足地叹息：“你虽然是个人渣，但还是蛮会享受的。” “这里的‘虽然但是’用得不好，毕竟在多数情况下，会享受的人渣往往比会享受的好人或普通人多得多。” 墨檀睁开双眼，满脸惬意地端起了自己那杯，很是愉快地一口气灌了半杯后忽然咧嘴笑道：“喜欢喝的话，你回去可以把豆子换成红云台地西部产的【谢莉豆】，把香子兰换成大路东部常见的【莫默尔野菜】，香槟的话，晚些时候我会让人送一些【黑桃灌木】到你们旅舍，虽然从卖相到原材料都不一样，但却能起到相仿的作用。” 未鸯立刻眯起了眼睛，狐疑地盯向墨檀，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嗯？” 墨檀很是纳闷地眨了眨眼，好奇道：“什么干什么？我不是正好心教你怎么在游戏里也能复刻这杯令人欲罢不能的奢侈品吗？” “是啊，我知道的。” 未鸯用力点了点头，目光却变得比刚才更加警惕了：“但我完全不觉得你会毫无理由地这么好心啊！” 墨檀立刻抬手捂住了额头，悲愤欲绝地说道：“太过分了，这种赤裸裸的偏见简直太过分了，你难道忘了吗？我一直以来是怎么帮你们姐弟二人平步青云一路升到现在这个位置的！我要你们半毛钱了吗！？” “但你也从来没给过情报费啊。” 未鸯虚起双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而且当年可是你亲口说的互相帮助，现在把这事儿拿出来当人情是不是有点不要脸啊？” 墨檀低头吸溜了一口咖啡，撇嘴道：“嘁……” “所以，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未鸯柳眉微蹙，迟疑中带着些许期待地说道：“这款【黑涩香草】确实能够稳在我们店的高奢饮料中占有一席之地，如果你想让我们长期提供免费的【黑涩香草】，我现在就可以做主答应你。” “不不不，情分归情分，生意归生意，我可不会因为自己把配方白给了你就恬不知耻地白嫖免费的咖啡，说真的，虽然复刻出这个配方并不容易，但我想要把它送给你们的心意也绝无半点虚假。” 墨檀一本正经地看这未鸯，正色道：“送，知道是什么意思么？是不求回报的无偿给予，所以无论你能不能做这个主，我的人品也不允许我白嫖需要承担所有原料费的你们。” “但是……” 未鸯有些迟疑地对了对食指，过了好一会儿才颇为严肃地说道：“我真的很看好这杯【黑涩香草】的市场，你平时不关心这边所以可能不知道，我们旅舍最近的客人水准越来越高了，虽然君芜和我都知道低门槛才是情报的根本，但不可否认的是，高水准的客人同样可以带来高水准的消息以及……非常可观的利润，所以……” “所以一直主打低端市场的你们现在有些措手不及？” 墨檀乐呵呵地打断了未鸯，接口道：“而无罪之界中的高端产品虽然不少，但批发成品或半成品的价格太高，找专门的烹调人员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而在旅社的现有工作人员中，无论是你、君芜、小刘、羽莺还是克罗，都不是那种能够在短时间兑现高档次菜单的人，所以……我这款【黑涩香草】虽然未必算得上是雪中送炭，但这种既能创造可观收益，还能让那些不差钱的客人不嫌弃的好东西依然算是帮了你和君老板个大忙，对不？” 未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默默抬手拭去了额角的冷汗，有些泄气地点头道：“嗯……是。” “哈哈，别摆出这副表情，我说配方白给你，就肯定白给你。” 墨檀摆了摆手，示意未鸯不要胡思乱想：“就算你信不过我的人品，也应该信得过我的承诺吧？” “行了行了，我刚才已经想明白了。” 未鸯却没吃墨檀这套，只是没好气地瞪着后者，缓声道：“所以那个什么【黑桃灌木】……应该不便宜吧？” “也不贵。” 墨檀洒然一笑，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摇了摇，干脆利落地说道：“一万金币一箱。” “一万？！” 刚刚才意识到对方之前那句‘需要承担所有原料费的你们’里有坑的未鸯先是一愣，随即竟然小小地松了口气：“如果是一箱的话，倒是也能接受。” “一箱两瓶。” 墨檀补充说明。 “卧槽尼玛？！” 未鸯豁然起身。 “别冲动，虽然一箱只有两瓶，但除了那两瓶【黑桃灌木】之外，我们还有非常好看的赠品。” “什么赠品？” “箱。” “我跟你拼了！” “别闹，我知道你们旅舍的定价标准，一杯高档咖啡不宰那帮人七八百金币你和君芜晚上估计都得睡不着觉。” 墨檀托着腮帮子斜靠在椅子上，轻描淡写地说道：“做生意利润太高可是会遭天谴的，你们又不是那种愿意给员工涨工资的进步人士，还不如稍微分我一些利润做风险对冲。” 未鸯猛地一拍桌子，怒道：“我学这么多年金融也没听过这种离谱的风险对冲！” “喏，今天你见到咯。” 墨檀笑了笑，随即便直接切入主题地问道：“总之就一句话，要不要？” “要！” 咬牙切齿地未鸯用力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给出了两人都早有预料地回答，然后立刻起身道：“那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 “别急。” 墨檀轻舒了口气，用有别于刚刚的平静嗓音缓声问道：“谈谈寂祷……” “你早干嘛去了？” 原本就是为这事儿来的未鸯没好气地坐回了椅子上，满脸肉疼地抿了一口手中这杯搁无罪之界里注定会贵到冒烟的咖啡，轻哼道：“你问我答。” “好。” 墨檀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问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沙文帝国，又是什么出现在那位罪爵身边的？” “第一个问题不知道。” 确实已经把那份资料背下来未鸯毫不犹豫地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并在短暂地停顿后继续说道：“有关于这位寂祷，西南那些分舍这半年来共享到这边的情报并不算多，毕竟无论是她还是罪爵本身都不是什么大人物，事实上，这些资料基本都是在罪爵被威廉·伯何授予了世袭伯爵后才被专员补充调查的。” “呵……倒也不能怪那些杂鱼就是了……” 墨檀意义不明地笑了笑，继续问道：“所以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是？” “同时。” 未鸯叠起双腿，正色道：“至少据那边反馈给总部，总部又同步到我们手中的资料显示，寂祷似乎在罪爵并未邂逅巴特·加洛斯大公爵前就已经与其一起行动了，所以我个人觉得寂祷并不是所谓‘罪爵’的女伴，而是那个‘墨’的女伴。” “墨……” 虽然过去从旅舍这边拿到过一份情报，但却很快便转手交给了路加·提菲罗，自己并未仔细翻看过的墨檀微微眯起双眼，轻声问道：“那位罪爵的真名，对吧？” 未鸯点了点头，给予了肯定的回答：“是的，沙文帝国的新贵伯爵名叫‘墨’并不是什么秘密。” “是啊，这并不该是一个秘密。” 墨檀注视着在那杯数秒钟前就被他端起，正散发着迷离氤氲的咖啡，似是在自言自语般地轻声道：“罪爵也好……寂祷也好……墨也好……他们一直都堂而皇之地存在于那里。” 未鸯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却忽然注意到对方那只端着咖啡的手似乎正在微微颤抖，而当她仔细看去的时候，却发现那个男人非但没有颤抖，嘴角甚至还浮现出了一抹毫不掩饰的、疯狂而愉悦的弧度。 “你……还好吧？” “当然，‘我’简直棒极了！” 第一千九百四十章：终 第一千九百四十一章：《镜面过载》 “你确定这叫‘棒极了’？” 未鸯一脸嫌弃地往后挪了挪椅子，十分中肯地对笑意极尽浮夸的墨檀建议道：“犯病了的话，我建议你现在立刻下线去医院，不仅对身体负到了责任，还能顺便保羽莺晋级下一轮。” 看得出来，羽莺已经把自己即将与‘檀莫’对战的事跟未鸯提过了，毕竟她们虽然在名义上有这一层雇佣关系，但鉴于本质都是玩家，在情感方面其实更加接近于好闺蜜，虽然还不到语宸闺蜜团那种无话不谈的程度，但平时的交流也绝对够频繁，大事小事都能聊两句。 也正因为如此，关于当前人格下的墨檀跟羽莺之间那文本量至少也得六位数的‘爱恨情仇’，姑且算是旅舍半个主人的未鸯和在总部培训完后就被送到君芜手下实习的小刘都很清楚，毕竟大家都是性格很好的女孩子，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想不打成一片都难。 顺便一提，君芜和克罗的关系也变得比之前好多了，尤其是在克罗通过某些渠道获悉了前者并未‘本地人’之后，原本那股本就被稀释得七七八八的不忿好像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事实上，未鸯最近正在考虑是不是要把有关于‘异界人’的情报告诉旅舍工作人员中唯一一个不知情者小刘，只是一时半会儿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当然，这些事并不在墨檀的关注范围内，也不在小艾的关注范围内，前者精神有恙难以捉摸，后者虽然会注意旅舍的经营情况、客流情况等值得留心的内容，并将这些东西整理成定期报告交给自家先生，但其它属于家长里短的内容小艾并不关心。 作为墨檀目前的左膀右臂，艾·凡耶虽然年纪尚轻，但却是个极有分寸的姑娘，所以她虽然早已把‘视线’洒遍了整个自由之都，但却从来都不会‘越界’，一方面呢，是因为这姑娘讲文明懂礼貌，另一方面呢，也是【丑角牌】这个公益组织的能量太小、根基太浅、实力太弱。 诚然，在小艾、蜘蛛的努力下，【丑角牌】姑且也算是折腾出了一张像模像样的情报网，但要论强度的话……如果说自由之都里的各大势力是渔网、盗贼公会与云游者旅舍是移动梦网，那么目前的【丑角牌】就是张恨不得人家一口气就能把你吹垮的蛛网。 唯一的优势，恐怕也只有因为基层玩家比较多的关系，情报传输的效率能达到百兆光纤水准，但在玩家已经入坑无罪之界大半年的今天，各种势力也在逐渐改革，至少就墨檀所知，无论是云游者旅舍还是紫罗兰帝国，都已经开始雇佣玩家去进行一些联络事务了，所以从长远的角度来看，在不久之后的未来中，像是情报、战争、运输等对玩家来说得天独厚的优势，都会被大家有效利用起来。 那些幻想着建立由玩家担当高层领导，跟现代人打原始人那样随便拿捏NPC势力、毫无自知之明的二货，未来被教做人并付出高昂代价的概率妥妥是100%。 但小艾却特别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更清楚【丑角牌】有几斤几两，所以分得清人家究竟是‘比不上你’还是‘懒得理你’的她行事风格可以说是相当缜密，跟蜘蛛一个主外一个主内，主打一个远交近攻，不断渗透周边小作坊的同时，同那些庞然大物相处时可谓是滴水不漏、谨小慎微。 有了这些前提，再加上某位红桃Q是【告死天使】大小姐的关系，虽然这段时间很多人都意识到一个小小的新生势力出现在了舞台上，但也都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试探。 而小艾唯一琢磨不透，也并不打算去琢磨的那个人，既是【丑角牌】实质上的领袖，也是其创立者的‘檀莫’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只是简单地听报告而已，很少做出任何实质性的指导。 毕竟…… “我要做的事太多了，但时间却少得可怜，所以并没时间去照顾自己精神方面的健康。” 墨檀咧嘴一笑，婉拒了未鸯让他去医院看看的好心，随即语气轻快地说道：“而且如果要讨羽莺欢心，被她亲手砍死才是上上之选，直接放弃参赛的话，未免也太过于缺乏诚意了。” “所以呢？” “所以我决定去打比赛，然后放水。” “你觉得我信吗？” “不好说，毕竟就连我自己都对刚刚那番话抱有疑虑。” 墨檀耸了耸肩，随即便懒洋洋地转移了话题：“哦对了，我有件事打算正式委托你和君芜。” “委托？” 未鸯皱了皱眉，纳闷道：“几个意思？你之前可没这么客气过。” “不是客气，是正事。” 墨檀平静地注视着未鸯，轻声道：“你可以理解为，我希望你们可以拿出真本事来，浑身解数的那种。” 未鸯先是一愣，随即便开口道：“我们有……” “什么都别跟我说。” 墨檀猛地抬手打断了未鸯的话，笑盈盈地说道：“我只要结果，亲爱的，只要结果，别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调查的，别告诉我你们用了什么手段，我只需要你们把结果用最简单的方式告诉我，就足够了。” 未鸯微微颔首：“说吧，你要查什么，我晚些时候告诉君芜。” “沙文帝国。”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缓声道：“从圣历9570年的最后一天，也就是影之月，旋律10日那天起，到现在的全部大小事件。” 未鸯歪头想了想，问道：“大事件我能理解，小……要小到什么程度？”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甚至希望哪年哪月哪家哪户养的猪难产死了。” 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让未鸯想要暴起伤人的答案，正色道：“这并非玩笑，这对我很重要。” 未鸯咂了咂嘴，最后还是不置可否地说道：“好吧好吧，总之我会如实转达给君芜让他拿主意的。” “这就足够了。” 已经猜到君芜就算再怎么纠结也一定会应下这份委托的墨檀笑了笑，愉快地说道：“那么报酬的话，如果未鸯姑娘不嫌弃，我现在就可以以身相……” “抱歉，我很嫌弃。” 未鸯冷冷地打断了他，随即便站起身来，干脆利落地说道：“那就这样吧，具体报酬什么的你回头跟君芜说就好，拜。” 随后她便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墨檀的私人房间，消失不见了。 …… 片刻之后 “檀？” 梳着超级夸张的双马尾，游戏外的超级偶像，游戏里的公主殿下蹦蹦跶跶地小跑到了墨檀旁边，满脸兴奋地说道：“你怎么忽然叫我过来这里找你呀？嘿嘿，是不是突然想听雪茵唱歌啦？” “嗯。” “哎呀我知道，我就开个玩……诶？” “唱吧。” 墨檀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懒洋洋地如此说了一句。 “诶！？” 雪茵当时就懵了，过了好一会儿猛地一拍手，大声道：“好耶！你要听什么！” “你不是觉得很懂我么？” 墨檀从行囊中掏出一个上面画着两只煎蛋的眼罩给自己戴上，淡淡地说道：“就唱你觉得我现在会想听的吧。” “唔……” 雪茵有些困扰地嘟了嘟嘴，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撑起身子坐在墨檀面前的桌子上，一边用食指轻点着自己的下唇，一边歪头思考了起来，然后—— “Han—— 夜畔钟鸣，对影奈落~ 谁分过错，谁入蹉跎~ 端坐幕后，莫与人说~ 止步噤声，瞠目结舌，浊音缚自锁！ 自弹自唱，自吹自擂，自逐自堕落！ 白影黑墙，有鬼绰绰~ 碧血红歌，众口烁烁~ 谏言捂耳，何处响彻？ 无悲无喜，无漪无波，星沉你共我！ 月光颠簸，灭明闪烁，醉溺坠银河！ Hey~！ Madness！Unruly！Roar！Off！ Discipline！Civilized！ Cute！On！ Ponder！Reason！Study！Stop！ Justice！Disarray！Ordinary！Fuc—— 破败！迫害！讴歌过去未来现在！ 爆麦！过载！跃下舞台飞得豪迈！ Oh—— 荒诞的消遣何时收场？ 狼藉的乱象无人愿赏。 旧日的狂宴血染圣像。 致命的猛毒入髓脾脏！ 镜中冷笑—— 在你嘴角—— 微扬——” 伴随着最后的长音消散周围那片黑暗深处，雪茵猛地从桌上跳了下来，原地转身三百六十度摆了个左手虚掩在脸前，右手平伸指向墨檀的超可爱POSE，大声道：“我最喜欢的《镜面过载》，献给我最喜欢的M老师！” 啪啪啪—— 扯下眼罩的墨檀慢条斯理地坐直身体，一边浅笑着为雪茵鼓掌，一边挑眉道：“但你上次还发邮件给我说最喜欢去年那首《拿骰爱》来着。” “当时最喜欢那个，因为那个是我发布之后24小时内被大家互动最多的歌，但马上就不喜欢啦，因为咱们当时作词谱曲的时候都是奔着‘俗’去的~” 雪茵一边维持着自己的POSE，一边笑吟吟地说道：“现在最喜欢《镜面过载》，因为我觉得檀你现在最喜欢这首歌，所以我现在也最喜欢这首歌！” “很好。” 墨檀继续鼓掌，大声道：“很有精神！” “诶嘿~” 面前的星球级偶像俏皮地眨了眨眼，乐道：“这可是我第一次单独为某个人开私人演唱会哦！不会没有人送花给我吧？不会吧不会吧？” “好说。” 墨檀立刻站起身来，走到雪茵面前深情款款地说道：“给我转点钱。” “好呀好呀！” 雪茵立刻猛猛点头，大声道：“要转多少？卡号给我！” “我是说能那种能在公共空间用的代币。” 墨檀翻了个白眼，不屑地撇了撇嘴：“你也配养我？” 【您已收到玩家：雪茵-中立善良赠予的999999公共空间专用代币】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立刻在墨檀耳边响起。 然后—— 墨檀与雪茵所在的空间转眼间就被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朵价值0.1代币的【绝品朱丽叶玫瑰】所填满，让两人仿佛被拉入幻境般置身于一片看不到边际的绚烂花海中。 “哇！！！” 置身于花海中央的雪茵立刻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尖叫，随即便两眼放光地以自由泳的方式向墨檀‘游’去：“我还是第一次一口气收到了这么多花！好开心！” “开心就好。” 墨檀单手抵住少女的额头，一边阻止对方继续向自己靠近，一边面无表情地问道：“所以我现在可以删除掉这些东西了吗？” “不要！我要一直留着！留一辈子！” 雪茵顿时手舞足蹈地发出了抗议。 “哦，那你把这些东西都装行囊里带走吧。” 墨檀依然面无表情。 “诶？好麻烦……” 少女立刻扁了扁嘴，随即便从墨檀颈侧抓过一支娇艳欲滴的黑色朱丽叶，笑道：“我就留这一枝好啦！” “行。” 墨檀点了点头，随即便动用空间主人的权限删掉了除对方手中那枝花外总计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八十九朵绝品朱丽叶。 然后刚刚被花海顶到了半空中的两人就从天上摔了下去，狠狠地砸在了那张扑克牌般的桌子上。 “心情好些了没有呀？” 雪茵摇摇晃晃地直起身来，跪坐在桌子上对呈‘大’字形躺在面前的墨檀问道：“我唱的这么好听，檀你肯定已经被治愈了吧？” “谁知道呢。” 墨檀耸了耸肩，懒洋洋地问道：“话说你为什么不唱完？” “因为后半段主要是副歌啊，而且在这首歌里，无论是你的词还是我的曲，后面基本都是应付了事的心态。” 雪茵一边往墨檀旁边爬，一边开开心心地说道：“所以我觉得自己只唱精华部分就好啦，要是有用的话，肯定一两句就让你高兴啦，要是没用的话，就算完整地从头唱到尾也没……呀！！！”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 一脚把雪茵从桌子上踹下去的墨檀猛地坐起身来，嘴角重新挂上了平日里那抹有若有误的戏谑弧度，乐道：“我现在的心情确实好多了。” “但你刚才踢了一位淑女的屁股！” “然后呢？” “唔，倒是也没什么。” “那就行，好了，没你事儿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诶？” “我比赛去了，拜。” “啊？啊？” 第一千九百四十一章：终 第一千九百四十二章：机会和理由 游戏时间AM08:27 【问罪论战·D组个人战首轮】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7323-5611 “终于……” 夜幕之下，身着一袭简约修身的黑色皮甲，颈侧那条红色长巾宛若披风般在身后猎猎飞舞，及腰黑发束成清清爽爽的高马尾，面容姣好、莫得感情、莫得钱的女刺客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向半空中以月亮为首那几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天体，用力攥紧了拳头，活脱脱跟个刚变异两天半的新鲜丧尸似的瞪着俩大眼珠子干嚎道：“终于能名正言顺地跟丫狗日的拼了！！！” 各位瞧瞧，人刚入坑无罪之界时挺好一小姑娘，除了有点贪财之外几乎没啥缺点的全能美少女，曾经在某场大瘟疫中立下汗马功劳的无名英雄，如今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可见如今这世道有多么的过分！多么的高压！ 有一说一，对于羽莺这种虽然在玩家中还算拿得出手，但放在大环境下并不算强，在自由之都这种魔窟更是有些杂鱼的人来说，所以虽然是个挂牌营业的杀手，还在某人的介绍下加入了某个知名杀手组织，但有能力接触的委托其实很少，有时候好不容易碰到个任务，结果还会因为各种意外和幺蛾子生出一系列麻烦，开销还大的吓人，一言蔽之的话就是——挺苦辶的。 而作为羽莺日常生活中的掩护，云游者旅舍自由之都无夜区分舍绝对不算是一个惬意的职场，尽管在游戏中不需要休息的羽莺要比每天都被压榨到半死的克罗强，但作为无夜区分舍的头牌‘小樱酱’，每天要应付的客人和被指名（点单、上菜）的次数几乎是未鸯、流沐两人的总和，虽然小费确实拿到手软，却让她感到身心俱疲。 综上所述，羽莺入坑无罪之界以来几乎有将近十分之一的压力来源于其‘刺客’与‘服务生’这两份工作，另外还有十分之一是因为刺客这个高成本职业衍生而出的‘穷’，至于剩下的百分之八十…… 则是来自于一个名叫‘檀莫’的男人。 从最初两个贼把手伸到一个口袋里的‘技师事件’，再到最近前往阴影沼泽结果双双（？）被困在雾中的迷途事件，当然还少不了之前那次把刺客少女硬生生是吓出了个狂战士职业的‘血怨盈窗’事件，仔细想想的话，羽莺与那个名叫檀莫的男人交集不可谓不少，甚至可以说是伴随了她在自由之都定居后的绝大部分时间。 不吹不黑的说，在这段时间里，墨檀一直都很关照这位性格与人设颇具反差感的姑娘。 只不过，在通常情况下，被墨檀所关照的人基本不外乎三种—— 首先，是双叶这种能稳定与其拆招，双方在各方面素质都差距不大，关系亦敌亦友的存在，这一类型的人多半不会被‘檀莫’拖入节奏，却也没办法完全维持自己的节奏，属于虽然合作两利，大部分时间却都用来互相伤害的情况，总结一下就是双方都【痛并快乐着】。 其次，就是无论利用价值还是能力实属优秀乃至顶尖，以至于就算是墨檀都会给予相当程度礼遇与关照的存在，这方面的代表人物为沐雪剑，大家也看得出来，墨檀确实有在想尽办法满足那位黑桃A姑娘的一切爱好，哪怕只是小小的细节，都会让后者拥有极佳的游戏体验，而除了沐雪剑之外，福斯特、霍乱这种水准的人才也算，前者几乎有着丑角牌除了王牌外的最高权限，可以无条件调动超过九成的资源，而后者虽然看似好像在被墨檀一直PUA，但其实光是他这段时间分到的金币，变现之后都已经让这位中二属性严重的理科死宅把柜里所有手办都变成正版，且在某个中二俱乐部开通一张永久VVVVVIP会员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用墨檀告诉霍乱的原话，但凡汽水进入发售阶段，那么最多半年时间，其收益就足以让霍乱在其老家全款买下一套房了。 总结一下就是，沐雪剑、霍乱这种人才，被‘檀莫’关照的结果普遍是【单纯的快乐】，只需要做自己擅长且力所能及的事就好，其他一切都不需要管。 至于最后一种…… 那就是羽莺这样，虽然还算有能力但对墨檀用处并不是特别大，虽然还算有实力但完全不是墨檀对手，虽然始终都在警惕但总是会被强行掌控节奏，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当事人还成为了墨檀喜欢‘关照’的对象，那基本上就是——【痛苦且痛苦】了。 当然，虽然比不上之前的‘痛并快乐’、‘单纯快乐’，但在墨檀这里受罪的同时，羽莺其实也一直都有得到回报，而且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其回报都要高过她的付出。 在……抛开精神损失的情况下。 是的，我们必须承认，尽管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很长，但墨檀依然以‘檀莫’之名为羽莺带来了大量非常、非常、非常负面的情绪，以至于在某段时间中，这姑娘哪怕是在游戏外都有些歇斯底里，而她后来虽然凭借自己完全的意志成功克服了心理阴影，但在跟某人有关的事情上却依然会间歇性爆发。 事实上，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羽莺都对墨檀保持着绝对的信任，哪怕是这段时间被困在雾里的日子，她也在墨檀‘必定能救你出去’的承诺下几乎没有太过慌张。 但这并不妨碍她对那个人恨之入骨，每分每秒都想弄死他！ 而今天，在机缘巧合之下，羽莺意识到自己终于可以放手复仇了！ 【问罪论战】第二天的首轮，两人竟然奇迹般地被分到了一起，进行只能有一人能继续走下去的死战！ 说真的，虽然并没有稳赢的把握，甚至有十足把握认为对方一定会用各种下三滥的手段给自己添堵，但羽莺却还是非常感谢系统能让自己在这里跟墨檀碰上的。 这样能毫无顾忌跟那个混蛋放手一搏的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尽管并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但羽莺的直觉却告诉她，檀莫虽然绝对不弱，但如果只是硬实力的话，自己却未必处于绝对劣势，甚至可能还要稍微强那么一点点！ “我知道你是个人渣下三滥……” 抬手松了松自己颈前那时髦值爆表的长巾，羽莺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喃喃道道：“但老娘姑且也跟你一起受了那么多罪，就算不能第一时间跟上你的思路，也绝不会被你甩开太远，你等着，我今天必须跟你拼了！” 说罢，少女深吸了一口气，飞快地原地进行了一番变装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脚下这座钟楼，如猫般灵巧地落地后转眼间便融入了城中那熙熙攘攘的人群。 因为偶尔也能接到跟主职工作有关的委托，再加上本就是个喜欢捯饬自己的女孩子，羽莺在伪装方面的水平还是很高的，比如现在，她就摇身一变，化作一个脸上缀着些许粉刺，相貌还算清秀但绝不至于引起渣男注意，有着小羊羔般凌乱蓬蓬头的少女，再配上一套自圣历3700年后就代表着‘学者’的铅灰色长袍，基本已经彻底完成视觉层面的改头换面了。 而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羽莺只是分别去附近最热闹的一家酒馆以及三条街外的云游者旅舍中点了些喝的，便掌握到了相当程度的情报。 简单提炼一下的话就是—— 这里是圣历7323年的西南大陆，而羽莺所在的地方则是格里芬王朝北部某座城，因为属于某个老牌贵族家族的核心势力区，所以哪怕是在当下这个相对动荡的时局中，这座城市依然保持着相当程度的安定与富庶，并未受到战火的侵扰。 至于北边到底是谁和谁在打仗，罩着这座城市的家族叫啥，所谓动荡的时局究竟有多动荡，这些都不是羽莺关心的内容。 或许‘檀莫’会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感兴趣，但现在的羽莺并没有这份余力去关系那些‘杂事’，对她来说，此时此刻任何对干掉檀莫这件伟业没有直接帮助的行为都是浪费时间，而在那个人面前浪费时间，绝对无异于自寻死路。 已经与对方合作过很多次的羽莺非常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原本还算均衡的胜利天平会伴随着时间推移而快速向对方倾斜，自己耽误的每一秒钟，都有可能为后续的失败埋下伏笔。 所以在离开了云游者旅舍后，羽莺便立刻毫不犹豫地赶往位于这座城市南边的淡水湖，因为她已经通过只存在于记录中的‘第七版识别口令’从旅舍老板手中套出了情报，知道一位名叫查尔斯·穆勒与其家眷会在那座淡水湖畔玩到天黑，而结合她进入比赛后所得到的任务，那位名叫查尔斯的人多半就是‘檀莫’无疑，而羽莺自己的身份，则是某个势力派到这边的死士。 有一说一，这种剧本在这两天里出现的频率相当高，倒不是系统没创意，只是强制双方必须分个你死我活的局面毕竟有限，而这种‘一攻一守’的刺杀行动则是其中最适合用来做比赛地图的背景。 毕竟这些镜像空间都来源于‘史实’而非‘史诗’，所以在不能胡编乱造随便生成背景的情况下，相关背景的数量自然水涨船高。 顺便一提，在个人赛已经进行到第二天的现在，鉴于玩家之间的实力差距逐渐缩小，竞技场、斗兽场类的背景出现频率也在变多。 总而言之，这场比赛其实挺‘俗’的，背景虽然很符合个人赛的特色，但却几乎没有任何新意可言。 但这对羽莺来说，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消息。 原因无它，相对俗气的发展会尽可能地约束想象力，并正比例地减少意外与变数，而在羽莺看来，无论是‘想象力’、‘意外’还是‘变数’，它们都是檀莫的朋友，而不是自己的。 所以在进入比赛十分钟左右，刚在酒馆里拿到基础情报的时候，羽莺就已经确定了自己这场比赛的方针，那就是——以最快速度完成遭遇前的流程，越早跟墨檀拼刺刀越好。 还是那句话，准备时间越充裕的‘檀莫’越可怕，所以比谁都清楚这一点的羽莺完全没有任何‘动脑筋’的意思，收集完情报之后直接就莽过去了。 她自认为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最好，至于墨檀在这二十分钟里究竟做了些什么，羽莺完全没打算去琢磨。 然而就算如此，当她抵达了那片淡水湖后，依然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哟，你来啦？” 背对着她钓鱼的墨檀坐在一个马扎上，头也不回地抬手打了个招呼，而在他身边，则七横八竖地躺着至少二十个人，除了一个美丽的兔族半兽人女性以及两个最多七八岁大的女孩外，其他人都是武装到了牙齿的卫士，光看身上那套装备都觉得不好惹的那种。 “你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羽莺警惕地眯起双眼，左手拔出斜插在大腿外侧皮鞘中的匕首【嗔】，右手抽出她过去从未在墨檀面前用过的短剑【怨杀】，冷冷地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情况就是……” 墨檀猛地一提鱼竿，将大坨目测得有两斤打底的水草甩在地上，笑盈盈地转身对双眸逐渐充血，俨然已经要被动进入狂暴状态的羽莺乐道：“我想稍微放点水又不知道该放多少，所以最后决定让这些人稍微睡一会儿，跟你来一场激情澎湃的单挑。” “激情澎湃的单挑？” “是啊，毕竟就算我心里再怎么过意不去，也不能让你赢得太轻松啊。” “你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我只是想给你个机会，顺便在自己找个理由。” “什么机会？” “赢的机会。” “什么理由？” “输的理由。” 第一千九百四十二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四十三章：最佳选择 “你是不是生怕被我听懂自己在说什么？” 羽莺一边咬牙按捺着心底那份汹涌澎湃的怒意，一边缓步向墨檀逼近：“听好了，贱人，我不管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但既然咱们已经被分在了一起，过去的那些账今天就必须好好算算！今天就算弄不死你，老娘也得让伱脱层皮！” 而墨檀则是笑盈盈地点头道：“好呀好呀~” “你！” 见对方的态度如此轻浮，本来心情就十分恶劣的羽莺顿时更不爽了，当即便决定不再与这个杀千刀的混蛋废话，并在下个瞬间骤然提速，抬手就是一记自带位移效果的【闪烁突刺】向墨檀袭去，左手那柄闪烁着幽蓝冷芒的匕首直指后者心口。 呯—— 伴随着一声脆响，同样用出了一记【闪烁突刺】的墨檀稳稳地格住了这记突刺，只不过比起拥有超过五米加速距离的羽莺，从反手从腰间抽出锯刃的墨檀只往前迈了半步便迎来了首轮交戈，所以身体平衡自然不会有羽莺保持得那么好，在双方武器接触到的瞬间便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了。 然而羽莺却并未趁势追击，恰恰相反，明明已经占据了先手优势的她竟然不进反退，在墨檀身形后仰的同时自己也向后跳去，没有半点犹豫地放过了这个在旁人眼里至少能多打一套技能的好机会。 下一瞬，两枚通体漆黑、角度歹毒的短刃悄无声息地从半空中掠过，与两条最适合羽莺进行追击的路线完全重叠，分毫不差。 显而易见，如果羽莺刚刚选择了追击，那么此时此刻的她必须为了格挡那两枚从墨檀靴底弹出的短刃中断进攻节奏，而已经通过快步后退与靴刃惯性稳住了身形的墨檀则会得到一个非常、非常、非常优秀的机会。 羽莺很清楚，这未必是早有预谋的陷阱，但她更清楚，在面对这个家伙的时候，但凡自己露出任何破绽，那么无论之前是否有过预谋，对方都有极大概率将自己的破绽撕开或转成伏笔，为最后的邪恶目的做好准备。 诚然，少女并不认为自己任何时候都能猜到对方心中的打算，但至少在此时此刻的这场【问罪论战】中，无论是‘檀莫’还是‘羽莺’都只有一个最终目的，那就是干掉对方，拿下胜利！ 这看似好像是一句废话，但在已知对方‘核心目的’的情况下，羽莺至少能把面前这个贱人接下来的无数种行动可能性压缩到两位数，维持在一个就算自己边打边防也不至于猪脑过载的节奏。 可别小看这个细节，要不是这样的话，羽莺刚刚是绝对不可能宛若未卜先知般避开那两枚明显淬有剧毒的短刃，看似无比从容地化解掉对方刚刚那招阴毒无比的反击的。 她并不是双叶，根本没可能跟上当前人格下墨檀的计算速度，所以羽莺能做的，只有凭借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对‘檀莫’的了解尽可能对他进行预判，而这份‘预判’的目的，也从来都不是为了赢得胜利，而是为了不让自己死得不明不白。 这从一开始就不是场公平的比赛，因为只有真正以敌对身份站在这个名为‘檀莫’的男人面前，才知道这个人所带来的压迫感究竟多么让人窒息。 对现在的羽莺而言，认识墨檀是她的不幸，因为如果换随便哪个陌生人取代她的话，恐怕都不会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但这同样也是她的幸运，因为只有对墨檀拥有相当程度的了解，才能在实力差距并不大的情况下寻得一丝胜机！ 【空跃】 半空中的少女凭借被动技能完成了一个既不符科学，又有违逻辑的二段跳，随即便宛若一枚落叶般轻盈地向墨檀‘飘’了过去。 【追魂刺】 然后就在即将抵达墨檀正上方的瞬间，羽莺的身形忽然仿佛被她手中那柄匕首牵引着一般急坠而下，直指墨檀的眉心。 【追魂刺】 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墨檀再次用出了跟对方一模一样的技能，只不过比起把目标锁定为自己脑门的羽莺，他这记追魂刺所瞄准的却是对方那柄匕首【嗔】的刃尖。 叮！ 并不算刺耳的铿锵声响起，两人的身形同时一震，然后—— 【反手旋刺】 【反手旋刺】 宛若镜像般，分别往左与往右旋转的两人再次完成了一记对拼，完美抵消掉了对方的技能，而自始至终，墨檀都没有挥出被握在惯用手中的长剑【地狱犬】，羽莺也没有使用自己第一次在正式战斗中拿出来的【怨杀】。 “放轻松。” 将整个身体前压，正在努力用体重优势弥补力量劣势的墨檀对少女咧嘴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我这不是已经在放水了吗？” “毫无诚意，真要放水的话你为什么不站着让我捅！” 羽莺冷哼一声，悄然发动可以瞬间出现在目标背后的【暗影步】，匕首探出，刺了个空。 “知足吧，我要是不放水的话，你根本就不可能找到我好吧。” 跟羽莺背对背的墨檀耸了耸肩，飞扬跋扈地叫嚣道：“你到底懂不懂穆勒家族唯一指定继承人在格里芬王朝的含金量啊？啊？” “不懂。” 羽莺转头看向墨檀，缓缓扬起匕首。 “理解。” 墨檀对羽莺投以同情的一瞥，宛若复刻版也抬起了自己握着锯刃的左手。 一阵微风拂过，吹散了两人的身形。 在那之后，一场属于刺杀者之间的交锋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掀开了序幕，紧张、致命且……枯燥。 没错，就是枯燥，非常枯燥！ 这份枯燥与墨檀和羽莺无关，而是‘刺杀者’这一职业定位的特点，尽管平时在于其它职业战斗时那种‘刀尖上跳舞’的感觉很让人热血沸腾，但在同职业系内战的时候，刺杀者之间的战斗就变成了‘两个人一起在刀尖上跳舞’，然后跳着跳着就会衍生出一个很尴尬的问题——大家都不想亮刀，所以刀尖没了，只剩舞了。 再说的更直白点，捉迷藏大家应该知道吧？在实力相仿的情况下，刺杀者内战给人的感觉就跟在捉迷藏时双方都在‘藏’，没人‘捉’的情况差不多， 彼此都在寻找对方的空子。 彼此都在掩盖自己的劣势。 彼此都在预判对方的走位。 彼此都在隐藏自己的目的。 完美的死循环就此诞生，双方都找不到机会给予对方致命一击，失去了刀锋的舞蹈变成了拙劣的二人转，理应精彩万分的厮杀最终反倒成了耐心、体力与韧性的比拼。 如果说同水平同职业系的内战中，战士、骑士、剑士等职业主打一个惨烈且激情澎湃，以法师为首的施法者主打一个无聊且声光绚烂，那么刺杀者、游侠这种职业系的内战，就只剩下枯燥两个字了。 而在这种情况下…… “拼心理素质，一百个你摞起来都抵不上一个我。” 墨檀一边跟羽莺保持着镜像般滴水不漏的高速移动，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更何况时间也站在我这边，就算我大发慈悲地下毒将这些贴身护卫无力化了，但很快就到查尔斯·穆勒即将返程的时候了，如果被人发现我没有及时回去，呵呵……你不妨猜猜到时候会有多少人过来找咱们？再猜猜人们发现咱俩正在互殴之后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聒噪。” 羽莺一边变换节奏试图扰乱对方的步调，一边冷声道：“我对你的小算盘不感兴趣，也不会被你废话中的任何一个字所影响到。” “你不需要被我影响，亲爱的，你从来都不是个蠢货，所以应该很清楚现在这种情况并不符合你对我的了解。” 墨檀一边轻松惬意地掏出手弩和羽莺对射，一边语气悠然地说道：“我再说一遍，我之所以愿意在这场比赛中放水，主要是因为凭我这点连排行榜都进不去的水平早晚都得被各路大佬干碎，所以与其继续在个人赛中受罪，还不如把精力放在团体赛和游戏里的‘解谜’中，你应该也知道我在团体赛里的队友含金量有多足，万一连着走几个狗屎运什么的，就算夺冠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哦。” 蹲伏在地上的羽莺单手拆掉了一组爆破陷阱，抬手就是一发淬着剧毒的袖箭甩向对方面门：“那你还不速速被我干掉？早死早超生？！” “之前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趁着机会给点便宜让你占是本分。” 墨檀随手用匕首格开了羽莺的袖箭，嘴角翘起了一抹似是在笑，却又莫名让人感到压力的弧度：“但我毕竟是个不折不扣的利己主义者，所以不能直接一口气把你放赢是对自己的情分。” 羽莺深吸了一口气，竟然直接止住了脚步，柳眉微蹙着看向数米外同样也停下脚步的墨檀，眯起双眼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是一个纯粹的战斗型人才，但是没关系。” 墨檀敛起笑意，用他那双高光依旧，却褪去了一切色彩，没有半点情绪可言的眸子看向羽莺：“结束只会让你陷入泥沼的试探，努力干掉拼尽全力的我吧，这是对现在的你来说胜率最高的办法。”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羽莺挠了挠头发，正在逐步充血的巩膜重新恢复了清澈，瞳孔却在下个瞬间变成了如血般的殷红，整个人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直挺挺地向墨檀冲了过去，手中的短剑【怨杀】在一阵凄厉的呼啸声中撕裂了空气，掀起数十道绰绰鬼影—— “果然，我就知道凭那个任务的难度水准，不给你一件可成长的装备根本说不过去。” 墨檀平静地注视着那柄每次挥舞都会掀起一阵戾啸的哥特风短剑，竟是在擎起自己手中的短剑【地狱犬】后不偏不倚地迎上了那片宛若厉鬼咆哮般的掠影。 下一瞬，三个面无表情地墨檀同时以匪夷所思地速度闪了出去，在以毫厘之差避过那些光看视觉层面就非同小可的掠影后笔直地袭向羽莺。 “哈，我就知道你会来这招。” 然而少女却并未表现出丝毫惊讶之色，不仅如此，她的嘴角甚至还翘起了一个赏心悦目的弧度。 是的，羽莺早就知道，墨檀必定会在这场比赛中用出当年曾经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的、威力全靠使用者水平、可操作性极强、上限深不可测的【诡影连闪】了，而她的应对方法也无比的简单直接。 【痴情之红】+【深情之蓝】+【苦情之白】！ “呜！！” 下一瞬，生命值瞬间从92%跌落到16%的羽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而令人感到惊讶的是，那三个同时对她挥出武器的‘诡影’却并未在少女身上留下半点伤口。 原因很简单…… 因为就在同一时间，本体并未移动半步的墨檀，正张开双手迎接【怨杀】掀起的数十道掠影，而他也跟羽莺一样，在最后一刻开启了—— 标记一个异性目标，在接下来的三十秒内代替对方承受伤害，持续时间结束后对方将受到等同于该伤害150%真实伤害的【痴情之红】。 锁定两个彼此为异性的目标，当使用者对其中一方造成伤害的时候，强制由另一方承担最多五次伤害的【深情之蓝】。 锁定一个目标，令对方在攻击自身时伤害提高100%，当该状态解除后，自身将获得伤害增幅额度等同于锁定期间自身受到伤害150%正面增益的【苦情之白】。 就这样，同时承受了三轮伤害的墨檀生命值也宛若开闸了一般直接掉到了21%。 “呵呵~” 猛灌了一口市场价五百金币以上的【生命振奋合剂】，直接将生命值拉回到85%，获得了114%伤害增幅的羽莺抿嘴一笑。 “哈哈哈~” 往嘴里扔了一颗金色的豆子，非但回满了生命值，基础属性也得到了5%的增幅，并且从【苦情之白】中获得了117%伤害增幅的墨檀也笑了起来。 下一秒，羽莺和墨檀同时冲向对方，并在过程中受到了【痴情之红】所带来的高额伤害，血量剩余分别为65%与69%。 然后—— 【喋血狂暴】+【暗影之舞】+【冲动】+【落英】+【瞬】！ 【浊者的傲慢】+【杀戮盛宴】！ 第一千九百四十三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四十四章：【连环】 在一阵浑浊的恍惚中，墨檀的思绪恢复了清澈，与此同时，周围的一切都仿佛被调整了播放速率般变得缓慢无比，就连五感的反馈也只剩下不协与怪异，唯有他那毫无温度的神志没能受到半点影响。 而这片‘泥沼’的本质，并不是世界变‘慢’了，而是墨檀的思绪便‘快’了。 根据【浊者的傲慢】的效果，此时此刻主动激活该天赋的墨檀已经进入了【傲慢】状态，而该状态的效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他的思维速率提高2000%。 说明白点就是，这一秒钟里的墨檀，可以思考约二十秒钟的体感时间，而在这被拉长了二十倍的一秒钟里，身体对其思绪的体感响应速度也会变成二十分之一。 而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就算不会被这二十秒给搞出心理阴影来，也势必会因为思绪与体感速率的严重失调而倍感煎熬，甚至会出现天赋效果明明已经结束了，却迟迟没办法重新让身体与思维完成‘匹配’的情况，可谓是百害而无一利了。 不过对当前人格下的墨檀来说，这种副作用完全可以直接免疫掉，毕竟归其根本，‘檀莫’这个角色的身体也好、精神也罢，打从一开始就从来没有协调过，尽管乍看上去喜怒哀乐一应俱全，但却仿佛某种空中楼阁般的蜃影一样难窥全貌，亦不会被任何外物所影响。 也正是这份傲慢，才能让墨檀能够完全无视掉【傲慢】的负面效果，将被拉长了二十倍的一秒运用得淋漓尽致。 【完全复刻的镜像操作么？】 【呵，原来如此，看来在只考虑如何尽快杀死对方的情况下，我们两个的思路倒是出奇地相似嘛。】 【倒也是，毕竟【姹紫嫣红】太好用了，而如果要在短时间内打出高额爆发的话，红、蓝、白的组合确实性价比最高。】 【好吧好吧，虽然是令人愉快的巧合，但是……】 【这样下去，我好像还是会赢啊。】 【现在这个时间，我们两个的生命值应该都在60%到70%之间，【苦情之白】的增伤效果仍在生效且额度必定大于100%。】 【如果我是羽莺的话，现在一定会开启【暗影之舞】和【落英】这两个技能，甚至可能会孤注一掷地加上能够透支一分钟后战斗力的【冲动】，而且看她的瞳色，恐怕【喋血狂暴】也已经开了。】 【那么现在的问题在于，在确保了五个强增益的情况下，她准备用什么技能去了解掉我。】 【舍命一击？不，风险太大了，换做别人的话或许可能，但对手是我的话，她是绝对不可能用出这招的。】 【弱点打击？闪烁突刺？概率不大，毕竟伤害不够，就算得到了大幅度增伤也没办法确保能带走我。】 【迷情之黄？不不不，这个技能就是个低耗版的舍命一击，虽然消耗不大，但告白身影根本不可能打中我这个拥有同样技能的知情者。】 【果然，她的选择恐怕只有一个了……】 【但那是错误的，瞬影留痕虽然很强，但这种拆分成是个独立技能的连环赌脸体系放在战场上还好，单挑中的性价比终究还是比不过我的杀戮盛宴。】 【五成的胜率，就算你运气好能连出三招，打出一套完整的瞬影留痕，也只有最多五成的胜率能击败我，如果再考虑到刚才那颗【怪味咖啡豆】给我随机到的体质增益，你直接干掉我的概率绝不会超过四成。】 【但我在利用‘傲慢’的杀戮盛宴……你接不住……】 【你不该在愤怒之下贸然开启【喋血狂暴】的，那点攻击收益对已经被苦情之白增幅过的你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这个技能所带来的易伤效果，却足以让【杀戮盛宴】变成一个斩杀技能。】 【总计七段每一击都至少能打出十位数生命百分比，在锁定阶段就能完成攻击角度测算的半自动技能，你的节奏只要断掉哪怕一个瞬间，都必死无疑。】 【呵，亲爱的戴安娜，真不是我想辜负你的好意，但既然她在这种情况下都赢不了我，那只能说，如果真有什么狗屁倒灶的命运，那它恐怕已经注定要让我晋级到下一轮，直面那个什么喉舌了。】 【啧啧，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些兴奋起来了啊~】 …… 旁人眼中的一秒，墨檀思绪中的二十秒就这样过去了，尽管主动激活【浊者的傲慢】后墨檀每隔四秒都能进入一秒的【傲慢】状态，但他很清楚，接下来的四秒，已经足以让用出浑身解数的两人分出胜负了。 至于胜率，在墨檀的计算中，自己俨然已经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 杀戮盛宴—— 两人交错而过的瞬间，墨檀宛若鬼魅般身形一转，手中那吞吐着黑色氤氲的【地狱犬】已经在羽莺肋下撕开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然而在同一时间，墨檀的背后也迸出了两道血光，那是来自羽莺那能够瞬间移动到目标身后，并对其造成两倍武器伤害的【瞬】。 黑芒一闪，杀戮盛宴仍在继续，在技能的辅助下，墨檀甚至连头都没回，就一件斩下了羽莺的左臂，非但对其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还直接废掉了后者的一条胳膊。 与此同时，墨檀的小腹也被狠狠刺穿，在一闪而逝的【影】掠过后多出了个碗口大的窟窿，血流如注。 没有半点犹豫，墨檀转身挥剑，【地狱犬】宛若切豆腐般嵌进了羽莺下面空荡荡的左肩，刃锋所过，骨断筋折。 下个瞬间，半个身子被鲜血染红的少女须臾间便消失在墨檀面前，紧接着就是一条看似纤弱手臂‘温柔’地绕上了他的脖子！ 第一时间扔掉锯刃，墨檀飞快地用他那只刚刚空出来的左手抓住颈前那条胳膊，浑身肌肉绷紧。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伴随着一阵从自己背脊瞬间过便全身的剧痛，墨檀姑且没有被羽莺的这记【留】绞断脖子。 而他在恢复身体控制权时挥舞【地狱犬】完成的反击，也成功废掉了羽莺的双腿，让后者无力地跪倒在地。 “结束了。” 杀戮盛宴尚未结束的墨檀咧嘴一笑，毫不犹豫地对倒在自己旁边的羽莺挥出了狼狈而致命的一击：“我很遗憾，亲爱的。” 结果这一剑竟然斩了个空！ 【让她给连上了！？】 墨檀立刻瞪大了眼睛，随即猛地往旁边一扑，然后—— 噗嗡！！！ 一道凌厉的血光几乎擦着墨檀靴底从其身后掠了过去，如果他刚刚的反应再慢上那么一点，恐怕已经被羽莺这招【痕】给拦腰斩断了。 【麻烦了……】 很清楚【瞬影留痕】这个技能在连续触发三次‘连环’特质后有10%生命恢复效果的墨檀目光一凝，随即立刻开启了疾驰，拧身向身后虽然没能恢复行动能力，但面色却比之前好上两分的羽莺扑了过去。 杀戮盛宴还有两次攻击！ 这娘们儿就算刚刚回了次血也绝对扛不住最后这两招！ 思绪宛若机械般冰冷的墨檀顷刻间便做出了判断，紧接着便冷静地向咫尺之处的羽莺挥出了【杀戮盛宴】的倒数第二剑，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则隐蔽地拾起了那柄刚才被他仍在地上的锯刃。 【影】！ 然而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平生第一次凭借【痕】再次触发了‘连环’的羽莺闪电般地刺出一剑，直接贯穿了墨檀的胸口，将其生命值降低到了岌岌可危的7%！ 然而—— “虽然第四次触发‘连环’能让你的伤害提高150%，但【落英】的100%攻击加成已经被你消耗光了，所以少了50%伤害增幅的你这一击果然没能带走我。” 同样用【地狱犬】将羽莺钉死在地上的墨檀咧嘴一笑，然后竟然放弃了功打出【杀戮盛宴】的最后一段，丢掉了主手武器【地狱犬】，用右手抱紧羽莺贯穿自己的长剑后狞笑着抬起了左手的锯刃，目光灼灼地问道：“亲爱的，你知道【舍命一击】这个技能在什么情况下得手率最高吗？” 被钉死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羽莺并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刻意放缓速度扬起锯刃的墨檀。 后者则是不以为意地眨了眨眼“答案是……” “答案是。” 皮甲下，玲珑有致的娇躯从身后紧紧贴着墨檀，消失在后者视野中的少女温柔地揽住了他的脖颈，将头探到后者耳边，吐气如兰道：“两个人离得越近，目标被限制得越死，成功率就越高。” “啊哦~” 咔嚓—— 总计触发了整整五次‘连环’，史无前例地打出了【瞬】、【影】、【留】、【痕】、【影】、【留】这套无解COMBO的羽莺干脆利落地绞断了‘檀莫’的脖子，用一记致死伤害直接清空了后者的生命值，并在后者化作一片白光消失在自己怀里后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百分之二，是她在获得比赛胜利后剩余的生命值。 如果没有成功触发三次‘连环’后的生命值恢复奖励，她早就挂掉了。 如果没有成功触发四次‘连环’后的攻击力增幅奖励，墨檀必不能死。 如果没有成功触发第五次‘连环’触发能够强制位移到对方身后的【留】，被钉死在地上的羽莺就算有能在最后那招【舍命一击】下存活也无力反击。 但是…… “没有什么如果。” 几乎变成了一个血人，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羽莺咧嘴一笑：“反正老娘给你弄死了，老娘牛辶……” …… 游戏时间AM08:58 问罪论战第二日 【羽莺-混乱中立】以2%的生命值优势勉强胜出，晋级D组32强。 【檀莫-混乱中立】止步256强。 至此，‘墨檀’唯二两个参加【问罪论战·个人战】的角色全部淘汰，正式退出个人战。 …… “这还真是~” 随手给赛后第一时间发消息嘲讽的羽莺回了条‘因为我爱你爱得深沉’，又给第二时间发消息嘲讽的双叶回了条‘去你妈的’，坐在私人房间资料室中央的墨檀砸着嘴摇了摇头，感叹道：“完全在预料之外，但仔细想想却又十分合情合理的展开啊。” 然后，他便打开了虚拟屏幕，开始查询跟自己同属D组，编号分别为7和8两个选手的比赛，结果确实查无此赛，看来不是已经打完了就是还没开始。 墨檀也不在意，没找到结果后立刻退出了公共空间，毫不犹豫地去准备区切换了角色。 …… 五分钟后 公共空间，伊冬的私人房间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刚刚勉强做完了心理建设，努力让自己表情没那么苦的墨檀向大家伙抬手打了个招呼，问道：“大家战果如何呀？” “赢啦！” 季晓鸽扑棱着翅膀原地转了个圈，乐呵呵地比了个剪刀手：“我昨天上线前忘把护目镜戴上了，结果刚才那个小姑娘跟我打的时候一直晕头转向的，诶嘿。” 火焱阳咂了咂嘴，感叹道：“红颜祸水啊……啊哟！” “你要想少点祸就别扯那些没用的。” 心情明显不太美丽的季晓岛白了火焱阳一眼，然后柳眉微蹙地将目光投向墨檀：“看我干嘛？” “呃……” 已经实锤对方就是那位【匿名】，而且多半还是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三顺位那个【匿名】的墨檀轻咳了一声，讪笑道：“没啥，我就会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很清楚自己心情确实不太好的季晓岛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没说话。 “我也赢了。” 昼岚十分圆滑地化解了空气中的些许尴尬，笑道：“而且不只是我，伊冬、小乐姐、露西艾、卡塞娜也都赢了，小雨今天要去他天柱山的朋友那边不过来了所以还不知道，不过他肯定没可能输的。” “小雨不过来了？” 墨檀先是一愣，随即便露出了微妙的表情，转头看向那个让自己有些没脸见的女孩，然后—— “欢迎回来~” 语宸立刻对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暖洋洋的微笑。 而在她旁边…… “我也来玩了。” 克里斯蒂娜腼腆地笑了笑，轻舒了一口气—— “难得今晚没什么事~” 第一千九百四十四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四十五章：间幕·浅磕一下 “看来这比赛对大家的影响确实不小。” 墨檀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对克里斯蒂娜打趣道：“明明昨天还在公共空间见过，现在却觉得好久都没看见南宫你了。” 不同于无罪之界里那光看就觉得沉的重甲，公共空间中的克里斯蒂娜在穿着打扮方面与游戏外几乎没有变化，身上的行头基本都是现代风格，可见她目前还并不打算让闺蜜团之外的朋友们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单纯的‘风景党’。 这也不难理解，毕竟作为唯一一个种族为【龙】的玩家，克里斯蒂娜在玩家群体中的知名度一直居高不下，甚至如果单看【无罪之界】的玩家群体，其受瞩目的程度甚至要超过国士无双、卢赛尔等知名职业玩家，跟榜首问号哥、科尔多瓦、醒龙这三尊大神拥有同等的热度。 而克里斯蒂娜本人，却是那种甚至能跟语宸划分在一起，特别特别内向的小姑娘，从小到大对于任何能出风头的事都唯恐避之不及，低调内敛的程度堪比墨檀，再加上她的家庭情况颇为富裕并不需要靠吃流量维持生计，所以一直都将自己在无罪之界中的龙族身份视为一种负担，要不是因为太怕痛以至于根本不敢自寻短见，她恐怕早就找块石头撞死然后重生去了。 当然这也就是说说，毕竟克里斯蒂娜虽然在游戏中有着与现实无二的娇小纤细美少女形态，但归其根本，她终究是一条能化成人形的【龙】，而且还是龙种中以防御力强大著称的厚土龙种，所以就算她完成角色创建后立刻去找石头撞，生命值归零的也只会是石头，不会是她。 不过龙种虽然天生强大，却也算不上多么过分的外挂，也正因为如此，克里斯蒂娜虽然始终没有掉出过排行榜前二十，甚至一度被大家戏称为‘首页守门员’，但也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排在最前面过。 换句话说就是，在系统看来，尽管这条龙很强，但在综合实力评定方面却依然不如她上面那十几个玩家。 【但能被暴怒的菲米格尔暴揍一顿却连轻伤都没受，这种丧心病狂的抗击打能力……那些比她排名高的人可未必能够做到啊。】 墨檀在心底如此感叹了这么一句，刚准备绕到伊冬旁边坐下，就见语宸轻轻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而当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堂而皇之地坐在对方身侧了。 “总觉得你有些心神不宁的。” 一边跟大家一起看着屏幕上那并不精彩但姑且还算激烈的比赛，语宸一边小声向如梦初醒般的墨檀问道：“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是啊，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 很清楚旁边这个姑娘在某些情况下完全没可能被骗过的墨檀点了点头，用同样低的音量小声回答道：“不过我的麻烦一直都没少过，多个一桩两桩的，大概也能扛得住。” “我的意见是。” 刚从吧台那边回来的露西艾面无表情地坐在墨檀另一边，语气古井无波地说道：“如果你们想说私房话，完全可以发消息说。” “呃！？” 墨檀很是惊恐地转头看向这位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旁边，正抱着一杯冰可乐吸溜的姑娘，张了半天嘴愣是没说出一个字儿来。 “小茜！” 语宸隔着墨檀伸手戳了戳自家好姐妹的脸颊，低声嘟囔道：“你说什么呢啊！才不是什么私房话……唔……大概。” “哦。” 露西艾先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便歪头好奇地向语宸问道：“你是不是有点不高兴我坐他旁边？” 语宸难得地虚起双眼，鼓起腮帮子对一只手按在墨檀脑袋上的露西艾反问道：“你猜？” “我猜啊……” 露西艾眨了眨眼，随即竟然凑近了些试图把脑袋靠在墨檀肩膀上：“你应该不介意？” “你猜错了。” 轻轻捏住了友人的脸颊，及时阻止了露西艾罪恶行径的语宸一边说着，一边不轻不重地白了墨檀一眼。 【这也怪我！？】 墨檀当时就懵了。 【嗯！怪你！】 语宸回了这么个眼神后抿嘴一笑，然后便直接将重新乖乖坐回去喝可乐的露西艾无视掉，歪头对墨檀问道：“我们现在算是在说私房话吗？” “不算吧，你看万洋和康岚、伊冬和小乐、米卡和大哥、晓鸽和南宫不都在聊天嘛。” 墨檀立刻试图逃出这个危险的话题，语速飞快地说道：“只是普通的聊天而已吧？” “这么说的话……” 结果旁边的露西艾却是豁然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季晓鸽旁边的沙发，正色道：“有人好像很孤单的样子，我去陪陪。” “……” 于是，墨檀和语宸两人便无语地看着露西艾一路走到明显有心事且情绪不佳的季晓岛旁，莫名其妙地开始做鬼脸。 “唔，怎么说呢，小茜一直都是我们几个中最聪明的。” 语宸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随即一本正经地转头对墨檀解释道：“不过她的性格一直都有点怪，但也很可爱不是吗？”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便微笑着对极力为自家好闺蜜说话的少女点头道：“没错，很可爱。” “嗯嗯！” 语宸先是高兴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一个停顿，目光忽然变得微妙了起来。 “……” 而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这会儿理应补一句‘你更可爱’的墨檀抿了抿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仿佛情商瞬间归零般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原因无它，与‘默’和‘夜歌’不一样，无论是‘墨檀’和‘语宸’也好，亦或是‘黑梵’和‘晨忘语’也罢，彼此之间都处于一个非常微妙的伪平衡，而对于墨檀来说，这份被虚饰的平衡是绝对不可以被打破的。 所以比起另一边完全不涉及到三次元的纯粹‘网恋’，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反而有些束手束脚，以至于在某些其实并不涉及到原则的问题上都不敢越雷池半步。 “谢谢~” 而语晨则是在墨檀那一愣后干脆利落地对他展颜一笑。 “啊？” 墨檀面色一僵，讪笑道：“我没说啥啊……” “我就当你说咯。” 少女嫣然一笑，随即便转移了话题，凑到墨檀耳边鬼鬼祟祟地说道：“不过黑梵你觉不觉得事情好像真的有点儿……唔，怪？” “如果你说的是南宫和不在场的某人，是的，确实有点怪。” 墨檀立刻领略到语宸的言下之意，微微颔首：“抛去开学前那段时间不算，这都一个多月了吧，小雨跟南宫愣是一面都没见过，你要说这里面没点玄学在里面我是不太信的。” 语宸缩了缩脖子，有些迟疑地嘀咕道：“但是玄学什么的……妈妈从小就跟我说，当医生要信仰唯物主义，不能整天想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妈妈恐怕跟‘唯物主义’这四个字沾不上半点关系啊。】 已经将身边这些人的家长们擅自定义为‘非人’的墨檀在心底吐了个槽，随即一本正经地向语宸问道：“但你觉得他俩这事儿用科学解释的通吗？” 语宸有点没底气地绞着手指，小声道：“……巧合？” “我一开始也觉得是巧合。” 墨檀扯了扯嘴角，看了眼正在跟季晓鸽说说笑笑的克里斯蒂娜，干声道：“但我觉得他俩这个情况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要知道虽然从开学到现在只过了一个月，但咱们这些人校内校外加在一起可是没少聚过，但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小雨跟南宫至少会有一个人无法到场，就算两人都有时间，其中一方也会临时有事，不是南宫被你们学院那边叫回去，就是小雨又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语宸托着下巴沉吟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泄气地垂下了肩膀：“好像是这样哦……” “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 墨檀摊开双手，乐呵呵地说道：“不过就这样看着还蛮有意思的。” 语宸掩嘴一笑，随即轻轻戳了下墨檀的肩膀：“坏心眼——” “哪有坏心眼啊。” 墨檀立刻反驳，瞪大眼睛正色道：“要是强行把他俩往一起凑的话，小雨在路上被雷劈死了咋整。” “噗，哪有那么邪乎呀。” 语宸摇了摇头，随即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不过好像自从发现了他俩总是碰不到后，就总是莫名觉得有点……” “好磕？” 墨檀鬼鬼祟祟地小声接了一句。 “嗯！” 语宸立刻兴奋地点了点头，然后飞快地捂住小嘴，低声道：“咱俩说着玩就行啦，可不能让娜娜和小雨他们知道呀！” 墨檀立刻敛起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肯定的，这要让小雨知道了，怕不是会脑袋一热直接把南宫当真命天女咯。” “咳，咱就别八卦啦。” 语宸有些心虚地轻咳了一声，随即便用肩膀轻轻撞了墨檀一下：“伊冬往咱们这边看半天了，要么你俩聊会儿，我陪小乐姐说说话？” 墨檀摸了摸鼻尖，有些尴尬地说道：“估计没什么正经事。” “哦，那你就坐这儿吧。” 结果语宸直接点了点头，把墨檀嘴边那句‘我去问问他什么情况好了’给硬生生憋了回去，直接给后者给整不会了。 ‘啥事儿，消息说。’ 无奈之下，墨檀值得一边陪语宸看虚拟屏幕上的比赛，一边给伊冬发起了消息。 ‘消息说多没劲啊？你就这么舍不得她？半会儿都离不开？’ 正有一搭没一搭听谷小乐将‘乐乐酱奈良城历险记’的伊冬秒回。 ‘不是离不开，是不好离开……’ ‘行吧，我就是想问问你比赛咋样了？’ ‘挺好的，全跪了。’ ‘啊？全跪了？’ ‘不是，你们没看羽莺比赛吗？她不是咱们团体赛的队友吗？’ ‘没注意啊，你哪个号跟她碰上了？’ ‘檀莫。’ ‘好家伙，能把那个脏心烂肺的玩意儿干掉，是员猛将啊。’ ‘我放水了。’ ‘啊？你什么毛病啊就放水了。’ ‘戴安娜托双叶给我带了个话，意思是檀莫这轮最好别赢，我寻思着反正那号本来就是奔着团队赛名次去的，就放水了。’ ‘好，我站戴安娜小姐！’ ‘神经……’ ‘那‘默’又是怎么回事儿？那号我记得爆强啊，怎么也一起跪了呢？’ ‘A轮焦点战你们也没看？’ ‘错过了，我那会儿比赛呢，少废话细说。’ ‘没啥可说的，就是我撞到那位第三了。’ ‘那位第三？哪位第三？’ ‘个人战力排行榜，闭榜前的那位第三。’ ‘卧槽！你是说那个混乱邪恶的匿名？职业叫‘剑阎罗’的那个？’ ‘昂，就是那个。’ ‘你跟那个爹碰到了？’ ‘可不是嘛。’ ‘然后被人家给爆杀了？’ ‘不然呢？我还能给人家爆杀了吗？’ ‘啧啧，有啥感想？’ ‘没啥感想，差距太大了，要不是我了解她，恐怕三招之内就被直接干掉了，当然，也不排除被折磨一顿再死的可能性。’ ‘你说啥梦话呢？你了解谁啊？’ ‘排行榜上那个第三顺位，我们的好朋友季晓岛啊。’ ‘……？’ ‘嗯。’ ‘？？？？？？？？？’ ‘对。’ ‘你特么在逗我？’ ‘我闲的没事儿逗你干嘛？’ ‘那个从有排行榜开始就一直死死占据着第三位，直到现在都没被坐拥整个赤色星座俱乐部资源的醒龙超过，跟第一名同样属于都市传说程度的大佬，是……是特么的晓岛？’ ‘没错。’ ‘她不是风景党吗？’ ‘我没跟你说过南宫的事吗？别忘了她也是休闲玩家，对外也说自己是风景党。’ ‘这……’ ‘总之我输得不冤，剩下的以后再说吧。’ ‘为啥以后再说啊？’ ‘看屏幕。’ ‘？’ 下一秒，就在伊冬有些发懵地抬头看向大屏幕的同时，两个众人并不算熟悉的身影连带着解说席一起忽然出现在屏幕中。 “大家好，欢迎收看【问罪论战·个人战】第二天的C组首轮焦点战，我是解说员‘天书’。” “大家好，我是解说员‘正……正太’！？他妈的谁给老子填的名字！？” “你老婆。” “大家好，我是解说员‘正太’。” “自我介绍先暂停一下，我们先来看看这场焦点战的双方选手！” “他们分别是知名俱乐部【破风鸟】的智将，深藏不露的‘方士’选手。” “以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名声大噪的神秘代行者——科尔多瓦！！！” 第一千九百四十五章：终 第一千九百四十六章：谁都没错 “哇！” 季晓鸽有些兴奋地原地蹦跶了一下，惊呼道：“是新解说哎！” “鸽子你火星咯。” 康岚耸了耸肩，笑道：“除了A组焦点战之外，在你来之前打完的D组焦点战也是新解说哦，而且还是两个元气满满的美少女解说！” 墨檀一听这话先是一愣，随即便向伊冬甩了个‘其中一个美少女是你妈？’的眼神。 而伊冬则是悲愤地点了点头，想墨檀回以一个‘没错，其中一个美少女是我妈’的眼神。 至于并未意识到自己亲爹已经主持了好些场比赛，不久前还给自家妹妹站台嘲讽对手的季晓鸽则是兴致满满拍手道：“好耶，我觉得【问罪论战】的解说风格可有意思啦，嗯，不过我有点讨厌那个‘笑面’，那家伙说话有点欠。” 正在旁边应付露西艾的季晓岛面色微僵，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墨檀和伊冬则不约而同地抿起了嘴，唯恐自己不小心笑出来。 看得出来，季晓鸽非但并没有认出自家亲爹，甚至还因为后者之前那场风格极尽主观的比赛解说而怀恨在心，以至于对那位‘笑面’产生了一抹淡淡的敌意。 “看比赛看比赛！” 卡塞娜则是兴奋地搓了搓手，两眼放光地说道：“我倒要看看那位科尔多瓦究竟有多牛辶！” 一直在找机会跟这位‘大哥’套近乎的火焱阳咧嘴一笑，傲然道：“我们家雨哥可是很强的！不信你问语宸和南宫。” 语宸立刻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附和道：“嗯嗯，小雨很强哦！” 克里斯蒂娜则是有些困扰地挠了挠脸颊，讪笑道：“我……还没见过小雨同学。” “嗨，我还能不知道排行榜第二的肯定厉害？我只是想知道他有多厉害而已。” 卡塞娜摆了摆手，随即不轻不重地瞥了火焱阳一眼，挑眉道：“而且人家厉害是人家厉害，你有啥可骄傲的？” 火焱阳顿时陷入了苍白化，扑倒在地变为OTZ状不再说话了。 墨檀与语宸相视一笑，随即便重新将目光投到了半空中那醒目的虚拟屏幕上。 他在观察那两位解说，带着审视的视角。 原因无它，在已经实锤了‘笑面’是季家姐妹的老爹，‘帅哥’、‘美女’分别是伊冬的双亲后，墨檀已经认定这些个所谓的解说恐怕都是‘家长组’的人了，也就是他从小没爹没妈，否则他肯定会第一时间调查自己监护人的底细，看看这帮人到底是一帮子什么妖魔鬼怪。 只不过C组这两位解说，墨檀还真就一个不认识，或者说，至少坐在左手边的‘正太’他是真不认识。 那是一位看身材约莫十四五岁，肤色白皙，有着一头白色短发的少年，尽管他带着一个大大的口罩，但就算只看露在外面的三分之一张脸，也能看出这位绝对是个美少未成年。 当然，这里毕竟是虚拟世界，是公共空间，是霍乱那位当之无愧的肥宅都能把自己捏成少女漫里美男子主角的地方，所以也不排除‘正太’刻意隐藏自己外形的可能，但不知道为什么，墨檀就是觉得这帮解说用的应该都是‘真容’，否则笑面的面具、帅哥的绷带、正太的口罩以及……旁边那位‘天书’的摩托车头盔就有些太过多此一举了。 没错，之所以说至少那位‘正太’墨檀肯定不认识，就是因为坐在解说席右手边的‘天书’直接顶了个摩托车盔出来，比起那些花里胡哨的绷带、面具、口罩，这玩意儿显然一上来就从根本上杜绝了自己形象曝光的可能性，主打一个日夜两用360°零死角防护。 “那么，在比赛开始之前，我们可以稍微聊聊有关于两位选手的情报。” 戴着摩托车盔的天书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语气悠然地说道：“说真的，两位排名都在前十的玩家能在这里相遇，其实无论最后是谁被淘汰了其实都挺让人惋惜的。” 正太耸了耸肩，用他那并不算稚嫩，但却不显老成的嗓音淡淡地说道：“这就是随机匹配的乐趣所在了，而且非要说的话，方士选手的老大哥，昨天被醒龙淘汰掉的卢赛尔选手岂不是更加让人惋惜？” “说的也是。” 天书点了点头盔，随即便将话题扯了回去：“那咱们言归正传，正太老师你觉得咱们C组今天的首场焦点战有看头不？” 正太皱了皱眉，似乎对‘正太老师’这个称呼并不满意，但出于想不出更好的叫法，他终究还是无奈地说道：“原则上，能被系统选为焦点战的对局肯定不会没有看点，再加上两人都是咱们【问罪论战】开始前在排行榜上名列前茅的高手，所以照理说应该还是挺有看头的……” “呵呵。” 天书笑了笑，乐道：“我猜你要再说个‘但是’。” “但是……” 正太瞥了对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个人认为这两位选手之间的差距有些太大了，所以很有可能会出现一面倒的结果。” 天书咂了咂嘴，问道：“用人话说就是，你觉得科尔多瓦很有可能给方士秒了？” “是这样没错。” 正太微微颔首，正色道：“作为【破风鸟】俱乐部的二号人物，方士选手的实力绝不算弱，但我们只要简单比较一下就能发现，他与科尔多瓦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我懂你的意思，毕竟根据闭榜前最后的数据显示，卢赛尔选手与醒龙选手在个人战力排行榜上的名次分别为第八和第四，而他们对决的结果大家也都看见了，尽管醒龙选手确实付出了一些代价，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两人之间的差距并不小。” 天书一边敲着自己脑袋上的摩托车盔，一边正经八百地分析道：“而我们这场焦点战的双方，则分别是在闭榜前排名第十位的方士与自从有了排行榜后始终位列第二位的科尔多瓦。” 正太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你应该很清楚，排名并不代表一切。” “当然，比赛中的变数谁也说不清。” 天书很是温顺地附和了一句，摊手道：“我只是觉得，如果双方直面彼此的话，方士选手的劣势绝对会远远超过昨天面对醒龙是的卢赛尔，所以在我看来，科尔多瓦选手这场比赛的目的，就是以最快速度找到对手，干脆利落地结束战斗，而方士选手则恰好相反，他必须尽可能地拖延比赛节奏，再给自己争取到能够与对方抗衡的优势前避免遭遇到科尔多瓦。” 正太很是流畅地接道：“而据我们了解，方士选手本就以智计见长，而且极善因势利导，如果他能将自己的才华充分发挥，很可能会让这场比赛的精彩程度上升两到三个台阶。” “希望这是一场精彩的比赛。” “没错，现在双方选手均已准备就绪，比赛马上开始！” “小机灵鬼，为孩子的成长保驾护航。” “小机灵鬼，我现在还喜欢玩的……这特么谁写的词！？” “你老婆。” “小机灵鬼，我现在还喜欢玩的良师益友。” …… “怎么说呢。” 昼岚一边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边盯着因为读取地图而暂时黯下去的虚拟屏幕，感叹道：“总觉得这两位的专业素养要比另外两组的强多了啊。” 季晓鸽扑棱着翅膀溜达到昼岚旁边，好奇道：“怎么个强法？A组我知道那个戴面具的喜欢满嘴跑火车，D组解说什么情况？不是俩元气美少女吗？” “是元气美少女没错，但专业方面就……” 昼岚挠了挠头发，无奈道：“倒也不是说她们专业知识有问题，听得出来，作为【无罪公司】的官方人员，人家还是很了解这款游戏的，但……俩人跑题得有点太严重了，前两句还是比赛呢，你走个神的功夫她们就开始跟大家分享护发素和眼霜了，就算比赛过程稍微有点枯燥，但俩姐姐也确实少了点儿专业精神。” 谷小乐嘿嘿一笑，乐道：“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的，搞得一本正经的都无聊啊。” 卡塞娜也用力点头，正色道：“就是就是，要不是那场比赛，我都不知道发膜和护发素是两码事！” “对！” 火焱阳立刻跟个狗腿子似的跳了起来，大点其头道：“我也觉得挺好的！” “你滚一边儿去。” 昼岚一眼瞪了过去，向火焱阳甩了根中指。 而另一边，米卡却偷偷绕到季晓鸽身后拽了她一下，低声在仿佛被两百个美杜莎同时瞪了一眼的有翼美少女耳边小声道：“那个……鸽子呀……” “！！！” 季晓鸽身形巨震，原地立正了好一会儿才宛若一台过保二十多年的劣势工程造物般僵硬地转头看向面色微红的米卡，满头冷汗地问道：“咋……咋……咋啦？” “咳，也没咋。” 米卡先是隐蔽地环顾了一圈周围，随即便在意识到昼岚等人都向这边投以好奇的目光后轻咳了一声，拉着季晓鸽的手腕发起了邀请：“咱俩去露台看看大海透透气呀？” “呃！” 季晓鸽抿了抿嘴，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小声道：“我晕海。” 米卡当即就是一愣：“啊？” “唔，没……没事。” 无声地叹了口气，季晓鸽终于还是表情微妙地点头道：“那咱们走吧。” “嗯嗯！” 米卡用力点了点头，随即便拉着季晓鸽往阳台走，语速飞快地说道：“咱们速战速决！随便透透气就回来看比赛！” “呜！” 快要哭出来的季晓鸽下意识地转头去找自家妹妹，却发现季晓岛这会儿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于是便立刻移开了视线。 虽然她很清楚，只要自己再盯着自家妹妹看几秒，对方一定会有所感应，并会在接下来无视任何因素为自己‘解围’，但见季晓岛对这场比赛这么上心，季晓鸽也就打消了这年头，任由米卡牵着自己出去了。 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既然这刀早晚都要挨，那还不如早点挨了算了。 一边在心底如此感叹着，季晓鸽一边面色发苦地看着俏脸微红、抿着小嘴不知该如何开口的米卡，犹豫了良久后终究还是没敢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所……所以……” 半分钟后，还是米卡先鼓起勇气抬起头来，跟要表白似的满脸通红地盯着季晓鸽：“你在那之后有帮我问吗？” 季晓鸽努力扯起嘴角，顾左右而言他道：“啊……这个啊……怎么说呢，啊哈哈……” 米卡眨了眨眼，满眼期待地看着后背几乎已经被冷汗浸湿了的季晓鸽：“怎么说怎么说？” “就是……” 季晓鸽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目移道：“我……我昨天确实有稍微跟默提了一下，就是……嗯……很稍微的那种稍微……” 米卡打了个激灵，呼吸愈发地急促了起来：“提了什么！？” “就是……简单问了一下他有没有……” 季晓鸽的脸也开始慢慢变红，语气也变得越来越虚：“女朋友？” “他怎么说的？！” 米卡一把抓住季晓鸽的手，追问道：“有？还是没有？有没有有没有有没有？！” “这……这该怎么说呢……” 季晓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干声道：“有……没有呢……？” “你别问我呀！” 米卡哭笑不得地看着季晓鸽，随即又满眼期待地继续问道：“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 “鸽子？” “我……我……” “你？” “她被默表白了。” 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旁边的露西艾耸了耸肩，摊手道：“或者说是，在晓鸽被你拜托问了默是否有女朋友之后，误会了她意思的默小哥直接强势告白，被直接一脚直球正面A到的晓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米卡：“……诶？” 季晓鸽：“……诶？” “总结一下我从当事人默小哥那里打听到的内容就是——” 露西艾拍了拍米卡的肩膀，平静地说道：“晓鸽为你争取过了，但却被默小哥争取到了，明白？” “……” “明白的话就找个地方哭去吧，这事儿谁也不怪，你们仨谁都没错。” “哦……” “要么我给你唱首歌吧？Madness！Unruly！Roar！Off！Discipline！Civilized！ Cute！On！Ponder！Reas…… “不用了！我找个地方哭会儿就好了。” “哦，拜拜。” “嗯，拜拜，还有……谢啦，鸽子~” 第一千九百四十六章：终 第一千九百四十七章：Cinderella 虽然目光有些黯淡，却还是努力笑出来的米卡简单对季晓鸽道了个谢，随即便在后者懵懵的注视下抿着嘴小跑回了屋里。 过了好一会儿，露西艾才转头对面色复杂的季晓鸽说道：“不用担心米米，她当初喜欢的男明星塌房时反应比这大多了。” “我……” 季晓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完全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 “你也不用担心米米会对你有什么怨言。” 露西艾转头看了眼屋里，淡淡地说道：“她不是那种会因为这种事迁怒别人的家伙，怨念估计会有一点，但多半不会超过一星期，而且我回头也会告诉她，默小哥那种能在你面前坚持那么久的人，是不可能会被她那种无论长相还是性格都没啥竞争力的女人攻陷的。” 季晓鸽立刻摆手道：“别别别！米米很好的，我只是……我……唉，我觉得我现在说什么都挺讨厌的。” “少看点电视剧。” 露西艾中肯地给出了建议，随即摇头道：“虽然认识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无论是大哥、米米还是我都很清楚你是个好女人，最多是个漂亮到有些过分的好女人，所以米米就算会怨念，也只会抱怨自己不争气，毕竟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讨厌你的理由。” 季晓鸽有些局促地绞着双手，嘟囔道：“但从结果上来说，我还是抢了她喜欢的人啊，不……就算把过程一起算进去也是，我……我在问完默是不是单身后就直接……直接……” 露西艾眨了眨眼：“就直接A上去了？” 下意识地用翅膀把自己拢成了一个羽毛球，季晓鸽怯生生地点了点头，细声细气地说道：“嗯……就直接A上去了，都没有提米米。” “这很正常，毕竟无论当时是怎么个氛围，提她都挺煞风景的。” 露西艾依然保持着死者般的平和情绪，语气古井无波地说道：“人都是有私心的，在我看来，因为自己胆子小而拜托你找默小哥打听的米米完全是在自掘坟墓，但在她眼里，你却是完全不可能跟默小哥发生点什么的绝佳僚机，而这个毁灭性误判的结果，就是让米米自己变成了一台僚机，给你俩做了个媒，嗯，毫无争议的小丑。” 羽毛球小心翼翼地露出两只眼睛看向对方，小声问道：“那个，你难道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就因为我是米米的朋友吗？” 露西艾有些纳闷地看了季晓鸽一眼，摇头道：“别误会，我自始至终都是无条件站在米米这边的，但在这件事中她并没有被任何人欺负，受到的委屈也都是自找的，而在她自己都没有迁怒你的情况下，我就更没道理生气了。” 季晓鸽抿了抿嘴，过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摇头道：“我不太懂。” “我原本以为恋爱会使人变蠢这种话完全是谬论，现在看来……好吧。” 露西艾皱了皱眉，用有点嫌弃但又没那么嫌弃的目光看了季晓鸽一眼，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第一，我认为就算没有你的‘截胡’，米米也没可能拿下默小哥，所以你在这件事中并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第二，米米的性格跟默小哥并不合适，就算强绑在一起也不会有任何正面的化学反应；第三，米米对默小哥有好感不假，但她属于那种对感情很忠诚，不过在正式确立关系前又很容易‘见一个爱一个’的人，所以运气好的话，明天遛狗时碰到个型男就能彻底抵消掉这件事给她带来的打击；最后，我最近在网上学会了看面相，觉得他俩在一起的话米米很容易意外怀孕，但我现在还没有经济独立，很难承受随份子带来的负担，你也知道我们S市这边的物价有多高，孩子满月、百天、周岁什么的，对我这种没有一技之长的平凡女大学生来说实在是一种……” “停！” 季晓鸽瞪大眼睛打断了露西艾那内容悚然的发言，震声道：“什么就意外怀孕啊！怎么就串到意外怀孕去了啊！” 露西艾嘴角微扬：“急了~” 季晓鸽：“……” “总之，你应该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解释了。” 露西艾看着总算恢复了正常画风的季晓鸽，问道：“没事的话，我会去看比赛了，那个一直因为各种原因跟娜娜错开的人，我有点兴趣。” 季晓鸽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扑棱着翅膀飞到露西艾面前拽住了她：“你先等下。” “哦，可以。” 露西艾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然后若有所思地将目光投向对方背后那对洁白的羽翼：“我能揪一根羽毛下来吗？” “不能！” 季晓鸽立刻尖叫着后跳了一步，警惕地盯着露西艾那双跃跃欲试的小手看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问道：“那个，我还想问一下，你刚才跟米米说的那些……” “如果你指的是我那句‘我从当事人默小哥那里打听来的内容’，放心，是骗米米的，我虽然有默的好友，加了以后还从来没联系过他。” 露西艾未卜先知般地完成了抢答，对瞠目结舌的季晓鸽问道：“还有吗？” “还有就是……” 季晓鸽抿了抿嘴，小声问道：“你既然没问默的话，怎么会猜到我们……唔，网恋了？” “网恋？” 露西艾有些讶异地眨了眨眼，好奇道：“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准备奔现，正准备给你推荐我在网上看到的玄学避孕措施呢。” “喂！！！” 季晓鸽一蹦三尺高，面色通红地尖叫道：“玄学避孕措施是什么鬼啊！” “不是鬼，但跟鬼也不是完全没关系。” 露西艾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所谓的玄学避孕措施，就是摒弃那些有碍于情侣之间亲热时用来内服外用的东西，根据农历和时辰找到每天阴气最重的时候，让Sperm的活性被压制到……” “打住！！！” 季晓鸽几乎是气急败坏地扑上去捂住了露西艾的嘴，叫道：“别说啦！我们只是网恋而已呀！” “好，原来你是那种特别容易害羞的类型。” 露西艾很是听话地点了点头，随即便淡淡回答起季晓鸽的问题：“至于怎么猜到你和默之间的关系出现了变化……你刚才跟米米说话的时候几乎已经把事实写在脸上了，而且就算你摆出一副扑克脸，根据昨天你那副心神不宁的模样以及离开时忽然坚毅起来的表情，我都觉得只要默小哥被你逮到，十有八九是跑不掉的，毕竟你太漂亮了。” 季晓鸽眨了眨眼，随即忽然展颜一笑：“不对哦~” 露西艾微微一愣：“哪里不对？” “虽然我也承认自己长得好看这件事让过程变得简单了一点~”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笑靥如花地说道：“但我觉得，如果是我的话，就算没有这么好看，默还是会答应我的。” 露西艾挑了挑眉：“理由是？” “理由呀……” 季晓鸽歪了歪头，随即乐呵呵地抬起双手点着自己的脸颊笑道：“因为我是默喜欢的女孩子呀。” 露西艾有些意外地看着嘴角洋溢着灿烂微笑的有翼美少女，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看来这并不是毫无根据的自信。” “其实也没那么自信~” 结果季晓鸽确实讪讪地笑了笑，转头望向栏杆外那片湛蓝的大海：“不过……该怎么说呢，虽然我之前从来都没谈过恋爱，但我很想当一个能让默感到骄傲的女朋友。” 露西艾点了点头，正色道：“那你应该考虑一下我刚才提到的玄学避……” “停！” 季晓鸽面红耳赤地打断了露西艾，没好气地说道：“我们只是网恋啦！就是米米之前说的网恋！真是的，明明光是说说话都会掉线，更多的……怎么可能会敢想啊！而且万一我俩不合适呢！” 露西艾虚起双眼：“你刚才还说自己是他喜欢的女孩子。” “这是两码事嘛！” “呵，女人。” “你也是女人呀！” “那，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我想看比赛。” “等下！” “再等我就要收费了。” “不是，我就是想……” 季晓鸽挠了挠脸颊，讪讪地对面前这位根本看不出情绪的淡定少女说道：“跟你道个谢，小茜，谢谢你刚才帮我说话。” “我没在帮你说话，只是觉得这种处理方式是性价比最高且麻烦最少的。” 露西艾摇了摇头，随即便转身向屋里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不过你的感谢我就收下了，自己找上门来的人情，不要白不要。” “嘿嘿……” 季晓鸽抿嘴一笑，随即便乐呵呵地小跑到露西艾旁边，跟她一起回到了房间，然后就听见—— “卧槽！！！” 火焱阳、卡塞娜、昼岚、伊冬、米卡等人异口同声地来了这么一句。 “诶？” 季晓鸽先是被吓得下意识扬起了翅膀，随即便拉过快步走到自己旁边的妹妹问道：“他们大呼小叫什么呐？” “小雨。” 季晓岛言简意赅地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便冲不远处的虚拟屏幕扬了扬下巴：“他在拆自己人的家？” “啊？啥自己人？” 季晓鸽转头看向屏幕，随即竟是柳眉微蹙着叫道：“这是谁啊！？” “是雨酱哦。” 谷小乐跟看起来神色如常的米卡一起走了过来，笑道：“不过他好像开了形象伪装，所以跟平时咱们看到的样子完全是两码事。” 季晓鸽眨了眨，好奇道：“形象伪装？” “混乱邪恶阵营的玩家可以在【隐藏角色名/阵营】和【形象伪装】之间二选一，而其他阵营的玩家虽然没办法隐藏角色名和阵营，但却也可以选择是否在比赛中隐藏形象。” 季晓岛很贴心地为一看就知道没怎么认真读过【问罪论战】细则的姐姐简单解释了一下，又说道：“小雨之前说过，因为怕丢人的关系，在拿到好名次前并不打算用自己原本的形象。” 谷小乐咂了咂嘴，很是不解地说道：“但是雨酱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拿不到好名次啊？” “这我倒是知道。” 季晓鸽噗嗤一笑，看着屏幕上那个人高马大的高地人大众脸笑道：“小雨他对自己的运气特别悲观，总觉得自己可能会因为各种奇奇怪怪的原因爆掉。” “哎哎，比起这个——” 刚才声称要‘回去哭一会儿’的米卡忽然扯了扯季晓鸽的袖口，表情有些兴奋地在她耳边小声说道：“鸽子鸽子，你看那个方士，是不是特别帅啊？” “啊？” 季晓鸽先是一愣，然后便看向了屏幕另一边，正坐在一张长桌前跟几人交谈的男子，并在短暂地观察了一番之后用力点头道：“嗯嗯！很帅！” 她这话说的绝对客观且发自内心，要知道方士虽然以智计与实力闻名，但在外形方面……这么说吧，整个【破风鸟】俱乐部的玩家上到卢赛尔、下到实习生就没一个不好看的，女孩子方面他们连现役偶像都有，而男生这边，无论是颇具成熟气质的帅叔流卢赛尔，还是高冷型男幽冥，亦或是电波系中性帅哥绫劫，都是拥有着伊冬级别颜值的帅哥，而方士的长相，就算放在这些人里也算是相当耐看养眼的。 清秀端正的五官、纤细修长的身材，再加上那兼具儒雅与从容的气质，方士的形象几乎能满足每个人对‘知性美男子’的终极幻想，好似小乔初嫁那年雄姿英发的周公瑾，在人们的脑补中挥羽扇戴纶巾，笑谈间，樯橹灰飞烟灭。 于是季晓鸽又补充了一句大实话：“比默帅多了！” “对吧对吧！” 米卡笑嘻嘻地对季晓鸽眨了眨眼，乐道：“听说小方还是单身来着！你说我有没有机会！？” “你想试试？” “嗯嗯，我想试试！想想也是嘛，既然都决定要网恋了，那肯定得把要求提高一点啊！” “说的也是呢。” “对吧对吧，啊，你先接着看，我去吧台那边找小茜好好八卦一下小方的事，你别看她平时好像不怎么关注职业圈的样子，知道的东西比我这种电竞粉还多呢！” “呃……嗯，好。” …… 片刻之后 “辛苦了。” 露西艾随手把一杯漂亮的鸡尾酒推到了米卡面前，淡淡地说道：“灰姑娘。” “说谁灰姑娘呢？” “这杯鸡尾酒叫灰姑娘，Cinderel，灰姑娘。” “别闹了，灰姑娘可没我这么可怜。” “你说的是童话里的灰姑娘，换现实里的话，哪怕是在十二点之前，也不会有女巫来给你送南瓜车和水晶鞋的。” “也是……” “哭过了没？” “没。” “打算什么时候哭。” “下线之后再哭。” “好。” 第一千九百四十七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四十八章：官兵与叛军 与此同时，就在米卡与大部分时候都占据着吧台位置的露西艾小酌时，谷小乐则是特别热情地为错过了比赛开头、看上去有些心神不宁的季晓鸽简单讲了一遍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背景方面，因为在座这些人中并没有谁特别精通历史的关系（或许墨檀心里有数），所以并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时代背景，而鉴于关心这些资讯的人也多不到哪儿去，所以两位解说也没有在这方面多聊。 反正大体上，就是一个规模很大的势力出现了内乱，几支名不正言不顺的叛军为了一己私欲给统治者扣了好些个屎盆子，比如什么宠信美少女、不务正业等假如统治者被推翻必定会写在历史书上令其成为‘暴君’的俗套理由，然后就甩开膀子招兵买马跟政府干起来了。 正所谓烽火连天、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一眨眼，半年的功夫过去了，统治者还是那个统治者，但叛军的高层基本已经死完三四届了，至于规模，更是从原来的不堪一击，变成了现在的风中残烛。 最后的最后，仅剩不多的数万名叛军被规模远远强过他们的正规军逼到了绝境，虽然劫持了一座还算富庶的城市，却也被死死地困在了里面，被正规军里三层外三层堵得水泄不通。 说真的，要不是那位还算有良心的指挥官顾忌城中那些平民安危，那些叛军就算再多个三倍也死干净了。 以上就是这场比赛的背景，而两位选手所扮演的角色，大家心里恐怕已经有些猜想了。 没错，方士与科尔多瓦在这场比赛中的位置，分别是正规军一方最高统帅身边的总参谋，以及叛军阵营中的一个大头兵护卫。 说真的，如果说墨檀之前跟季晓岛那一战对后者已经很不公平了，那么在这场比赛中的科尔多瓦基本可以说是一上来就被叠满了负面BUFF，不但身处弱势的一方，而且还没有半点话语权，没有话语权也就罢了，偏偏上头那些领导者一个比一个草包，草包也就算了吧，那帮废物的人品也极度堪忧，入驻这座城市短短不到两周的时间，就造了大把的孽，除了没放火之外，杀、抢、掠可谓是一个不落。 或许叛军最初的领导人确实有点枭雄潜质，只可惜那些个枭雄在这半年来已经死了个干净，以至于现在有话语权的只剩下那些好大喜功、居心叵测、眼高手低的坏胚和纨绔了。 综上所述，在一方非但身居高位而且身边都是精兵强将，另一方不仅是个马前卒上头那些人脑袋还都不太好使的情况下，比赛就这样开始了！ 局面，对科尔多瓦是压倒性的不利。 实力，科尔多瓦则是压倒性的强大。 方士得到了理论中最理想的开局，而科尔多瓦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在绝境下将自己的优势尽可能地发挥出来。 …… 几分钟前 “你说——” 看着屏幕上那正不声不响地高速掌握着眼下情况的方士，又看了看跟在某个大腹便便的叛军将领身后哈欠连天的科尔多瓦，语宸有些紧张地歪头向墨檀问道：“黑梵你觉得小雨这场比赛好打吗？” “我又不是他。” 同样在关注比赛的墨檀摇了摇头，耸肩道：“好不好打也不是我说了算的呀。” “那可是小雨呀，你就随便说说嘛。” 语宸嘟了嘟嘴，撒娇似的说道：“比如说，如果你是小雨的话？” “我是小雨的话？” 墨檀哑然失笑，毫不犹豫地说道：“那我赢定了啊。” “诶？” 语宸愣了一下，愕然道：“这么厉害的吗！？” “不是我厉害，是小雨厉害啊，你当人家是靠身高一直挂在排行榜第二位的吗？那可是实打实的实力啊。” 不久前刚被疑似排行榜第三的季晓岛正面打爆，对‘最强梯队’玩家有了全新理解的墨檀感叹了一句，表情微妙地说道：“我不知道排名第四的醒龙是怎么个水准，但根据我对小雨的了解，至少在玩家领域中，他已经无限接近于所谓的‘无敌’了。” 语宸眨了眨眼，好奇道：“但除了他们两个之外，那些人不都是NPC吗？” “就算是在NPC里面，史诗阶也不是能随便批发的萝卜白菜香蕉苹果柿子梨。” 墨檀洒然一笑，言简意赅地分析道：“能同时从上帝视角关注两边情况的我们已经大致明白了比赛背景，而我认为，在排除掉有传说强者参战这种扯淡的可能后，就算方士那边存在史诗阶职业者，数量和质量也绝对不会太高。” 语宸托着下巴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放弃思考，不懂就问：“为什么呀？” “因为没必要。” 墨檀一边留意着正在隐蔽打听情报的方士，一边耐心地解释道：“首先，双方的战力差距实在太大，而在高层决策方面，尽管我们还不知道围剿一方的水平，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就算再差也不会差过对面，在这种情况下，直接平推过去比什么都强，根本不需要太多高端战力。” 语宸用力点了点头，恍然道：“对哦！我听泰罗先生说，战争中最高级别的军团级战力都只是高阶，然后还有装备、后勤和战术，而史诗职业者因为数量相对稀少的原因，几乎是不会出现在正面战场上的。” “理论上是这样，但如果是奇迹之城那帮财大气粗还不缺人才的宅男宅女，倒也不是没可能拼凑出一支人均实力史诗阶的施法者团队，但这么做的性价比太低了。” 墨檀耸了耸肩，言简意赅地解释道：“你可以把史诗阶理解为成本极高、数量极少的特种部队，小作坊不配有，而那些家大业大的势力虽然能拿出来，但还没听说过谁家打仗要靠特种兵当主力的，至于这场比赛……” 语宸立刻举起小手，糯糯地抢答道：“不至于动用特种部队，对吗？”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理论这玩意儿也是最靠不住的。” 墨檀笑了笑，无奈道：“看了这么半天，咱们别说双方的身份了，就连时间点都还没搞清呢，在这种情况下的所有判断基本都可以被划分进胡说八道的范畴里，其实就是浪费时间。” 语宸乐呵呵地摇头道：“我不觉得浪费时间啊，我挺想听你说话的。” “呃！” 平白无故遭到了暴击的墨檀稍微恍惚了一下，不过很快便咬牙恢复了冷静，继续之前的话题道：“所以我之所以觉得自己上能赢，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建立在小雨的实力基础上，除此之外，至今为止的上帝视角还让我一定程度地了解了双方基本情况，在这一前提下，我个人会考虑集结优势力量做一次反围剿。” 语宸微微一愣，随即立刻赞叹道：“哇！黑梵你这都能打赢的吗！？” “十有八九打不赢。” 墨檀耸了耸肩，笑道：“但小雨的目的本就不是完成什么反围剿啊，他只需要干掉那位方士兄就好了。” “对哦！” 语宸恍然大悟，拍手道：“所以如果是黑梵你的话……” “假设我有小雨的实力，而且还能得到现在这种无异于作弊的上帝视角，赢下这场比赛的概率确实很高。” 墨檀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再次强调道：“但完全就是纸上谈兵。” “嗯嗯！谈的挺好的！” 语宸莞尔一笑，乐呵呵地说道：“我喜欢听~” “别听我胡扯啦~” 墨檀摸了摸鼻尖，笑道：“听解说的。” …… “虽然刚刚已经说过了，但我还是想再强调一遍。” 正太一脸认真地盯着屏幕，正色道：“对于方士选手来说，这绝对是一个无比理想的梦幻开局，系统几乎把一切都给他准备好了。” 旁边带着摩托车头盔的天书也点头附和道：“没错，我们现在基本可以做出这样的判断，只要方士选手不出现重大失误，那么凭借他的游戏风格，绝对会在短时间内将手中本就不小的优势进一步扩大。” “而反观科尔多瓦选手这边……” 正太咂了咂嘴，有些无奈地说道：“似乎一直都没有找到什么破局的方法啊，其实对他来说，现在最好的办法其实是摆脱掣肘，要么想办法在叛军中取得一定程度的影响力，要么趁早跟那些一看就知道难成气候的叛军割裂，转而走刺杀路线。” “刺杀路线的话，方士已经在防了，他之所以坚持去找那位早已把权利下放的主帅议事，重点根本就不是尊重或讨好后者，而是在蹭保镖。” 天书很是犀利地解析了一句，风轻云淡地说道：“看到帅帐里那对坐在炉火旁打牌的男女没有，考虑到闲杂人等根本没可能靠近这种重地，那两位又完全没有参与进讨论里的意思，他们是那位年轻女帅保镖可能性的概率非常高。” 正太也将目光投到另一边，看着那位大概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正两只手托着小脸，笑盈盈盯着方士某瞅的戎装女子，感叹道：“这么说来，看那位女帅对方士选手的态度，我总觉得哪怕后者想把她的保镖借走自己用，那姑娘都得欢天喜地的把人给他。” “同意。” 天书点了点摩托车头盔，沉吟道：“这么说来的话，既然对方是这么个态度，看来在真正的历史中，被方士选手顶替了身份的那人恐怕也是个美男子啊。” “这并不是重点，我觉得现在我们需要关注的是……等下！” 正太话说到一半猛地转头看向另一边，轻呼道：“科尔多瓦那边好像有情况！” …… 与此同时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6778-3580 晶贝城，中央广场 “去。” 看上去约莫五十岁左右，有着一头灰发，满脸横肉、大腹便便的男子冲不远处被绑在矮桩上的二十几个男男女女扬了扬下巴，对身后正在冥思苦想要怎么把对面那个小白脸揪出来打扁科尔多瓦命令道：“杀几个。” “啊？” 身份似乎是旁边这位老男人侍卫的科尔多瓦愣了一下，好奇道：“杀啥？” “杀这些不配合讨伐军的贱民。” 男人皱了皱眉，斜眼瞥向科尔多瓦：“这些下贱胚子直到今天都没意识到谁才是正义的一方，而我们，有义务将他们从沉沦中拯救出来。” 科尔多瓦也皱起了眉毛，问道：“怎么个救法？”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对方疲倦地捏了捏眉心，不耐烦地说道：“杀死丈夫，会让女人变得顺从，杀死妻子，会让男人变得顺从，杀死爷爷，会让孙子变得顺从。” 科尔多瓦当时就惊了：“咱把人家媳妇杀了？还想让人家老爷们儿顺从咱们？” “当然不是。” 中年人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科尔多瓦一眼，解释道：“我说的是……别人的丈夫，看到周围那些愚钝痴傻、被昏聩君王与无能议会成功驯化的围观者了么？我们只有让别人的血溅到他们脸上，才能让这些愚昧之人清醒。” “最后一个问题。” 科尔多瓦摘下了背后的代行者之杖，一边活动着脖子一边问道：“那些被绑在那里等我杀的人，具体是怎么个不配合法呢？” “任何忤逆，都不可饶恕。” “操你大爷，浪费爹时间。” 嘭——！！！ 下个瞬间，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科尔多瓦身旁的男子顿时变成一蓬溅射范围近十米的血迹，就这样直接被科尔多瓦一杖‘变’没了。 鉴于这一击的力道确实有些大，外加那滩可怜的血迹身上似乎带着某种防身用魔法道具，所以最终结果是被均匀拍碎掉的他并没有留下半点人体组织，只有一大片通过俯角观察非常壮观瑰丽的血迹。 而在只要离开天柱山竞技场就会第一时间开启【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系统】的科尔多瓦眼里，地上这些东西甚至连血都不是，而是一朵颇具后现代主义美感的漂亮大绿花。 “每天过得都一样，偶尔也突发奇想，只要有了科尔多瓦幻想就能无限延长~”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科尔多瓦就这样一边哼着歌，一边将那些瑟瑟发抖的‘忤逆者’从柱子上放了下来，然后便头也不回地向城门的方向走去。 就好像……完全没看见那数百个武装到了牙齿，已经在他面前列好队形、严阵以待的重装大兵一样。 第一千九百四十八章：终 第一千九百四十九章：方士·危 “反应还挺快。” 正太挑了挑眉，语气讥诮地讽刺道：“看来这些叛军比我之前想象中的要训练有素得多呀。” 戴着摩托车头盔的天书却是靠在椅背上翘起了腿，淡淡地说道：“倒也不能这么说，根据我们之前了解到的情报，那位刚刚被科尔多瓦打扁的仁兄在叛军中可是个实权派，而且还是个身份地位虽高，却手无缚鸡之力的实权派，基于这一前提，就算叛军的平均素养再怎么差，也肯定得分出一定程度的战力对其进行保护，以防老先生被不知死活的暴民啊、刺客啊袭击什么的。” “看得出来……” 正太扯了扯嘴角，瞥了眼科尔多瓦背后那一大滩颇为壮观的血迹，感叹道：“可惜那些在暗中保护的人肯定没想到，这位领导最后竟然是被明面上的贴身保镖干掉的。” 天书哈哈一笑，乐道：“谁说不是呢，现在看来，科尔多瓦的定位应该是那种虽然身份地位不高，但实力却较为高强，而且理论忠诚度非常高的设定，比如有把柄在那滩人手里的那种，也正因为如此，其保护者才会忽略掉他毫无征兆痛下杀手的可能。” “是这样没错，但在那位领导已经被干掉的现在，周围的监视者明显已经反应过来了，从上帝视角中我们可以看到，除了这批集结在科尔多瓦前方不远处的精锐战士之外，还有很多人正快速从城里的各个区域赶往这边。” 正太微微眯起双眼，一边盯着正不紧不慢往前溜达的科尔多瓦，一边对旁边的搭档问道：“对于科尔多瓦选手的行为，你有什么看法？”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天书不假思索地说了这么一句。 正太：“……啊？” “嗯，我的意思是，如果此时此刻在这里的是一个NPC，而不是身为玩家的科尔多瓦，那么很可能会牺牲在这场马上就要到来的围剿中，那样的话，他的父母一定会非常伤心，要是连个孙子和孙女都莫得，那更是连个念想都没有了，所以我希望现在的年轻人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比如开长途车的时候要注意别醉驾、不疲驾，如果实在喜欢作死，那就早点谈个恋爱让老一辈抱上孙子再死。” 天书语气轻快地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大道理，随即便话锋一转继续说起了比赛：“至于科尔多瓦选手，我不好说他的决定是对是错，于情，我个人很欣赏他的正义感，尽管在虚拟世界中的感性经常会被人觉得是矫枉过正，但我觉得做人有底线绝不是一件坏事。” “是这样的，但问题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外有方士选手的正规军虎视眈眈，内又跟自家的阵营闹翻，可以说是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走了。” 正太叹了口气，摇头道：“还是太过于少年意气了，让人欣赏是一码事，但这毕竟是比赛，如果想要走远一些的话，我个人认为他至少得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天书歪头转向正太，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科尔多瓦有些不知轻重缓急？” “是这样的。” 正太微微颔首，毫不客气地说道：“我认为只要他愿意的话，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办法，在不把自己放到所有人对里面的同时阻止那个上位者滥杀其实不难，但想也不想就直接出手从物理上‘解决’问题，我认为这并不是一个负责任的选择。” “首先，我完全同意老伙计你的观点，在我眼里，科尔多瓦选手的表现确实‘不知轻重缓急’，而且从争冠者的角度来看，他对自己也确实不怎么负责任。” 天书先是正儿八经地附和了一句，随即又说道：“但是，如果我们把换个角度想问题的话，或许答案也未必那么绝对。” 正太一边看着正不紧不慢走向面前那数百个精锐战士的科尔多瓦，一边向天书问道：“比如说？” “比如说，我们谁都不知道，在他看来，究竟是【问罪论战】个人赛的成绩重要，还是干掉一个虽然在本质上只是组单纯从历史中映射出来的数据，却也实打实是个人渣的混蛋更重要。” 天书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摩托车头盔，语气柔和地说道：“再比如说，虽然在大家眼里科尔多瓦的行为确实给他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如果他并不在乎这些麻烦呢？换句话说，如果这些麻烦在他看来并不足以撼动自己的胜利呢？” 正太哑然失笑道：“你前面说的我还算理解，但后半句话就多少有些过分了吧？我们大家都知道科尔多瓦选手很强，但要说他直接跟自己所在的阵营翻脸都无所谓什么的……”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无论是天书还是观众都听懂了正太的言下之意。 简单来说就是，在这个全民卡在史诗阶位前的时间段，哪怕是再怎么强的玩家，也终究只是徘徊在史诗阶门前的程度，就拿醒龙和卢赛尔那场比赛举例，他们打的确实漂亮、精彩，但在游戏开服已经整整十个月的当下，很多玩家早已有了相当程度的见识，所以那些惊叹也好、膜拜也好，总归还是局限在‘玩家’这个范畴内的。 就好像我们被安排跟国家队青训营的年轻才俊打友谊赛一样，虽然被虐的时候会觉得对方好强好帅好无敌，但晚上回家打开电视看世界杯、欧冠、NBA、WWE等赛事时，大家都会很客观地判断出里面那些选手水平其实都远远强过白天那些轻易把自己打爆的人。 无罪之界也是一样，尽管从玩家角度来看醒龙、卢赛尔等人确实强大，但大家也都清楚他们终归还是高阶中的超一流高手，而就算是再怎么超一流的高手，只要没跳出【高阶】这个范畴，就必定会被同阶敌人的人海战术击败，区别只是‘人海’的规模罢了。 就好比卢赛尔可能会被三位数级别的人海干掉，但只有四位数级别的人海才能干掉醒龙一样，虽然两人之间的实力存在相当差距，但总归还是会被人海战术干掉的。 而在当前情况下，光是这座城里的叛军就有数万人，就算高阶职业者的比例并不大，但几千上万的基数绝对没有问题，而在外面那规模庞大到能把这座城包起来的正规军在战力方面更是要强上数倍不止。 这也是正太之前觉得科尔多瓦应该在‘刺杀路线’与‘提高自身在叛军中的影响力’这两个选择中二选一的原因。 毕竟就算是科尔多瓦比排在他下面两位的醒龙强很多，当双方势力都开始对他抱持恶意之后，这位【第二位】恐怕也会寸步难…… 哐——！！！ “好狗不挡路。” 伴随着一道充斥着沛然之力的雄浑杖影从空气中掠过，科尔多瓦面前保守估计也得有七八平米的地面骤然寸寸龟裂，而十几个虎背熊腰、身披重甲、武装到牙齿的精锐已然到在这片狼藉之中，虽然还有气息，却在刚刚的冲击下无可避免地陷入了深度昏迷，完全丧失了战斗能力。 而科尔多瓦只是满脸不耐烦地扛着自己那柄虽然被称作‘杖’，但造型却宛若一柄巨型战枪般的凶器继续不紧不慢地向前溜达着，完全无视了面前那些目光难掩惊恐、呼吸愈发急促的叛军精兵。 “愣着干嘛！” 就在这时，一个步履匆匆从后面赶来的年轻军官目眦欲裂地扬起长剑，怒吼道：“给我杀了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于是乎，姑且算是找到了主心骨的死士们立刻向科尔多瓦发动了攻击，只见这些一看就训练有素的精锐第一时间分散开来，将科尔多瓦圈在中央，随即便纷纷抡起自己手中那沉重的武器，将那些个双手锤、巨剑、战斧、斩马刀从各个角度挥向面无表情的科尔多瓦，然后—— 叮——叮叮叮叮叮—— “你们是发自内心地想弄死我来着吧？” 身上卡着整整六把光看就让人觉得沉的重武器，虽然披着‘系统皮肤’，但本质上是符文之躯的科尔多瓦抬起头，蛋疼中带着不忿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那六张交织着惊恐、困惑、茫然的脸，问道：“那我就算稍微‘防卫过当’一下，也不会被判刑吧？” “你说什——” 哐！！！ 一阵爆响之后，围在科尔多瓦周围的六人腰部以下全都完好无损，但上身却同时爆成了一团血雾。 “啊！你……你你你！！啊啊啊啊！！！” 而那个站在后面命令众精锐攻击科尔多瓦的年轻人，则在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尖叫着转身就跑，尽管他并非没有经历过杀伐，自身也有着高阶的实力，但过去二十多年人生的经验与本能告诉他，面前那个人已经不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毫无主见、性格阴沉的懦夫了。 他意识到，如果对方愿意的话，就算拦在自己身前的人再多上一倍，都没可能…… 【诶？】 突兀起来的黑暗打断了其思绪，而映在视野中的终幕，则是一个有着络腮胡子的中年人跌落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画面。 那是他的辛格勒叔叔，是这支部队的灵魂人物之一，同时也是这座城里的最强者，半只脚踏入史诗，随时都有可能突破那道瓶颈的最终希望。 抛开那些注定战死，但尚不知道自己命运的普通战士不讲，这支队伍的高层之所以负隅顽抗到现在，就是盼着瓶颈已经松动的辛格勒能在短时间内突破至史诗境，带着身边几个亲近的人逃出生天。 退一万步说，就算十拿九稳的逃出失败了，就算对方不会太拿一个愿意归顺的史诗当回事，至少也可以做出能让大家保住性命的交换。 但是…… 他不明白，强大如辛格勒叔叔的胸口为什么也跟身后那些杂鱼一样，只剩下了半个身子。 他想要眨眨眼，把眼前的一切看得更真切些，却在合上双目后陷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 …… “我只能说……” 解说席上，正太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擦了擦自己额头上那并不存在的汗珠，感叹道：“虽然我已经最大限度地预估了科尔多瓦选手的实力，但不得不说，他还是带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惊吓。” 旁边的天书确实耸了耸肩，风轻云淡地说道：“不吹不黑的说，就算这支叛军真打算集全军之力绞杀科尔多瓦，我都不认为他们能够成功。” “是啊，虽然我觉得无论是醒龙、卢赛尔还是其他头部玩家都能做到刚才的事，甚至可能更帅气、更干净、更利落，但是……啧。” 正太咂了咂嘴，干声道：“能在顷刻间完成了数十次击杀后将生命值保持在100%、体能值保持在98.5%的人，说真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绝对连想都想象不到。” “展开解释一下就是，科尔多瓦选手在刚刚那几轮‘交手’中几乎没有出现任何消耗。” 意识到可能有很多观众没听懂正太言下之意的天书转向镜头，贴心地解释道：“考虑到他目前的体能值恢复速度大约是0.1%每秒，我们可以简单地理解为，如果是刚才那种程度的敌人，科尔多瓦就算杀上一天都不会累，结合刚刚那一连串战斗的强度，我们大抵可以认为……” “闭榜前位列【个人实力排行榜】第二顺位，并始终没有掉下过这个位置的科尔多瓦选手……” “至少已经抵达了【半步史诗】的水准。” “而众所周知，咱们这款游戏目前来说最大的门槛从来不是正式迈入史诗境，而是突破高阶，踏上哪怕一级能让自己更进一步的台阶。” “换句话说就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科尔多瓦选手已经领先绝大多数玩家一个阶段了。” “虽然我们不确定其他头部玩家是否也有如此实力，但……” “方士危险了。” 第一千九百四十九章：终 第一千九百五十章：方士的决断 “小方前辈危险吗？” 破风鸟俱乐部的会议室中，不仅是新秀职业玩家，还是知名二点五次元偶像，在主流社交平台上有着超过十万粉丝的靓丽美少女【诗音】一边趴在沙发背上晃悠着小腿，一边垂头对坐在自己前面的灰发青年问道：“幽冥前辈你觉得呢？” “太近了。” 已经在破风鸟主力队当了两年多中坚力量，姑且算是老资历的幽冥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平光镜，一边注视着已经迎向第二批拦截者的科尔多瓦，一边淡淡地说道：“离远点。” 诗音嘟了嘟嘴，用特别刻意特别做作特别娇柔特别甜妹的声线撒娇道：“但是人家就是想离前辈近一点嘛！” “行。” 幽冥点了点头，然后抬手在自己大腿上拍了两下：“坐这儿。” 诗音微微一窒，过了好一会儿才讪笑道：“这个……那个……直接坐大腿的话，进展是不是有些太快了呀？” “那就离远点。” 幽冥面无表情地推开咫尺之处那种微微有些泛红的漂亮脸蛋，表情古井无波地地说道：“至于方士，输面大。” 诗音柳眉微蹙，嘟囔道：“但是小方前辈明明玩的很顺啊，那个科尔多瓦强是强，但给我的感觉完全就是仗着自己强乱来一通嘛，这种打法怎么配得上赢下小方前辈啊！” “诗音——” 幽冥眯起双眼，正色道：“你要是想保住自己在一队的轮换位置，以后就别再发表这种让人会质疑你智力的天真言论。” 诗音表情顿时一僵：“啊……” “别听小悠吓唬你。” 坐在吧台椅上歪着脖子看比赛的卢赛尔摇了摇头，耸肩道：“网上那些粉丝不是都说咱们小诗是那种……叫什么来着，哦对，清纯系偶像吗？天真一点应该也没啥问题吧？” 幽冥没搭腔，姑且算是给了自己老大个面子。 倒是诗音自己怯生生地缩了缩脖子，一溜烟小跑到了对面沙发的红发御姐身后，讪讪地问道：“我好像说错话了，夕照姐。” “嗨，你这也不算说错话，就是稍微有那么点天真而已。” 夕照乐呵呵地揉了揉诗音那张可怜巴巴的小脸，安慰道：“幽冥吓唬你呢，他呀，估计是觉得咱们一队压力太大、训练太多，可能会耽误小诗你的偶像事业，所以一门心思想把你弄到二队或宣传部那边去呢。” 诗音顿时跟摇拨浪鼓似的摇起了头，抗议道：“我明明很厉害呀！虽然当时在奥拉西战纪里的水平不算超一流，但无罪之界这边的估分已经超过一队门槛好多了吧！我才不要去二队和宣传部！偶像活动我也顾得过来！” “放心吧，就冲你的周边刚发售半小时就卖断货了，领导这边也不会同意把你放二队的，不如说，要是这次【问罪论战】打好了的话，你和绫劫的主力位置很可能就稳定下来了，嗯，虽然这破游戏的相关赛事很少就是了，但热度方面肯定是没话说的。” 夕照随手搂过小猫般蜷缩在自己旁边的诗音，无奈道：“至于葱叔和小力哥，他俩明年一个打算退居公会部门一个决定转会去新俱乐部，不出意外的话，你和绫劫应该会直接顶到一线。” 盘腿坐在地板上戴着耳机听歌的绫劫歪头看了眼夕照，举手道：“听起来好累啊，我可以主动申请去二队吗？” “可以。” 夕照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并在绫劫面露喜色后补充道：“但在二队的时候工作时间不许听歌。” 有着柔和中性脸庞的少年当即就是一懵，愕然道：“还有这规定？” “刚有的。” 夕照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随即便转头向卢赛尔喊道：“对吧老大？” “对。” 正在嗑瓜子看比赛的卢赛尔头也不回地伸出大拇指。 “当我没问……” 于是绫劫便垂头丧气地盘腿坐了回去，垂着脑袋继续听歌，完全不关系屏幕上的比赛情况。 而诗音则是轻轻拽了拽夕照的袖口，追问道：“所以刚才幽冥前辈为啥要说我天真呀！我知道自己好像说蠢话了，但是人家比较笨嘛，你们不告诉我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改呀！” “少来，你这丫头就是懒得自己动脑子想。” 夕照轻轻敲了一下诗音的脑门，解释道：“有句话你一定听说过吧，那就是‘电子竞技里，菜就是原罪’，这话虽然听起来有些极端，但却是在咱们这个圈子里公认的事实，抛开别人不说，你和绫劫的性格还态度分别是兴趣班和青训营里最差最恶劣的，但就算这样，你们依然从无数人里脱颖而出，成为了咱们破风鸟的在籍选手，这难道是因为你俩长得好看吗？” 诗音吐了吐舌头，讪笑道：“我好像懂了……” “本来就不是什么复杂的道理，你只需要记住，至少在咱们这行里，什么态度、性格、人品都是次要的，只要你够强，那么在不违法、不开挂、不偷税漏税、不沾黄赌毒的情况下，你态度再怎么差，别人都没资格说什么。” 夕照拍了拍诗音的脑瓜，摇头晃脑地说道：“昨天老大跟醒龙那场比赛你也看到了，虽然之前说好了不打默契局，但你觉得那小子有用全力吗？” 在游戏方面确实颇具才华与眼力的诗音摇了摇头，很是诚实地说道：“应该没有……吧？” “对吧？所以你的理论根本就不成立。” 夕照随手撕开一袋坚果，往诗音嘴里塞了颗板栗：“比较强的一方就是可以想怎么赢就怎么赢，不配赢得胜利的原因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菜’。” 诗音嘟了嘟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感叹道：“业界真残酷啊……” “胡说八道，明明残酷的是‘游戏’，跟业界有啥关系。” 卢赛尔一边以常人难以企及的神奇效率嗑着瓜子，一边笑道：“咱就是说，那位科尔多瓦根本就不是业界里的人，但这场比赛对于方士来说可简直不要太残酷。” “呜——” 诗音用力挠了挠头发，愁眉苦脸地说道：“明明小方前辈优势不小，为什么你们都觉得他赢不了呢。” “不是我觉得。” 卢赛尔摇了摇头，向大屏幕扬了扬下巴：“是那两位解说得出的结论，我只是相信专业罢了。” 诗音当时就惊了：“什么时候解说都要比现役职业选手专业了！？” “好吧，用‘专业’可能有点措辞不当。” 卢赛尔舔了舔沾满了糖霜的手指，耸肩道：“这么说吧……我有相当程度的把握，那些解说能看到一些我们看不到的数据，虽然应该不至于精准到能直接调阅角色面板的程度，但也足以能让他们做出相对正确的判断了，再加上这些解说对游戏的了解很深，两个要素相辅相成，看得比职业选手透彻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诶？老大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 “猜……的？！” “没错，不过这一猜测的基础是我今天把首日战的每场焦点赛都看了五遍左右，所以可信度还是有的。” “哇！” “说真的，我现在反倒希望方士能输得痛快些，少挣扎一下了。” “为什么啊？” “因为我不想让醒龙那小子看到太多东西。” “这又是为啥？” “因为我希望科尔多瓦能干掉醒龙。” “啊？我记得老大你跟醒龙小哥关系很好啊。” “你记得没错，但一码归一码，如果让醒龙以下克上干掉那位万年老二，那么赤色星座的声誉将会抵达一个新巅峰，而这些年一直紧跟在后面的咱们位置就会非常尴尬了，而最坏的情况，就是让大家得出‘赤色星座＞超厉害的休闲玩家＞其他俱乐部’这个结论，那样咱们破风鸟的日子就难过了。” “听不太懂，不过我还是想给小方前辈加油。” “那就对了，你又不是肮脏的大人。” …… 二十分钟后 【要么我还是出去送了吧，毕竟就算被锤死，也好过让星座那边掌握到科尔多瓦的太多情报啊，我输了不要紧，要是后面让醒龙把这位二哥干掉，俱乐部的处境恐怕会很微妙啊。】 一边站在视野开阔的箭塔上高速翻阅着战报，方士一边满头大汗地进行着思考。 至此，平叛军这边已经有超过三支百人规模的高机动截杀部队被干掉了，而根据前线那些王牌斥候传回来的情报，那位刚一出现就被自己塑造成‘敌对阵营杀手锏’的高地人不仅正面干碎了截杀部队，过程中甚至还反手打崩了一支从城里追出来的叛军战团，而是数量是己方牺牲者的至少三倍！ 换句话说，在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那位仁兄已经轻松打穿了一千多个训练有素、搭配合理、平均实力为高阶的职业军人，其中有一小半是自己人，一大半是……自己人的敌人。 说真的，要不是那些斥候刻意描述了对方正气势汹汹、杀气腾腾地向这边冲来，方士甚至怀疑这边的军官们已经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开门迎宾了。 总而言之，现在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而他所能做的事，却不太多。 诚然，包括两位解说在内，绝大多数观众都觉得这场比赛的背景是堪称为方士量身打造，能让他将个人能力发挥到淋漓尽致的超级定制图，但只有卢赛尔、幽冥这种老队友与方士本人知道，这场比赛的背景虽然确确实实偏向于他，但在契合度方面却并不算高，甚至……偏低。 没错，尽管在外人眼里属于头脑派玩家的方士非常适合这种背景，但却陷入了一个微妙的误区，那就是‘脑袋好使’跟‘善于用兵’完全是两个概念，而方士虽然是一个典型的头脑派玩家，但他却并不擅长超过四十人规模的PVE指挥，以及超过十人规模的PVP指挥。 他真正的价值，其实主要体现在‘阴谋’与‘诡计’方面，虽然风格相对还算光明磊落，但方士的定位从来都是‘谋士’而非‘军师’，举例说明的话，他是那种能通过合纵连横让一个黑手党在地下世界混得风生水起、在火拼现场精准打黑枪绕菊花，却不擅长率领大部队玩军略的人。 要问为什么的话，只能说—— 身为职业玩家的方士，擅长领域是MMORPG（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MOBA（多人在线战术竞技游戏）、TRPG（桌上角色扮演游戏/跑团）和TCG（集换式卡牌游戏），并非RTS（即时战略游戏），而他的业余爱好则是看番、游泳、炒股和骑行，并非在家里苦读兵书。 说的再明白点，最适合在这个位置的玩家，是拉莫洛克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这种人，而并非方士。 所以对于现在这个局面，这位破风鸟俱乐部的智囊着实是没什么像样的办法。 方士真的已经尽全力策动身边这些力量针对科尔多瓦了，然而对方却凭借匪夷所思地战斗力直接一路碾了过来，来了一出极尽暴力美学的千里走单骑。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周围那些NPC不是傻子，就绝对不可能接受更加激进的手段了。 如此一来…… “露易丝女士。” 重新回到帅帐中的方士深吸了一口气，对面前那位一身戎装、相貌俏丽的娃娃脸女帅躬身道：“请容许我出去阻击敌人。” “你行吗？” 比赛开始后自始至终都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名叫露易丝·费尔克洛斯的最高统帅好奇地看着方士，言简意赅地问了一句。 “不太行，但我有一些秘密小花招，或许能收到奇效。” 方士态度恭谨地回了一句，正色道：“无论如何，我不能让那个充满了不确定性的狂人靠近这里，靠近您。” “好，我让亲卫队去保护你。” “谢谢您，女士。” “让玛丽和科姆跟着你去吧，如果你的小花招不好用，就让他们出手试试看好了。” “啊？” “有什么问题么？” “抱……抱歉，请给我点时间稍微思考下。” …… 十分钟后 只身离开阵地的方士遭遇科尔多瓦，被后者一击淘汰。 第一千九百五十章：终 第一千九百五十一章：如爹 “我不明白。” 正太面色阴沉地看着逐渐黯淡，最终在彻底黑屏后变成小机灵鬼LOGO的比赛画面，摇头道：“方士明明不是没有胜算，为什么要如此轻易地将翻盘的机会放走。” 旁边的天书耸了耸肩，很是无所谓地说道：“有什么问题么？” “难道没问题么？” 正太眉头紧锁地转头看向旁边的老朋友，质问道：“你应该也看见了，那位名叫露易丝的女将最终不但打算把她那支亲卫队交给方士选手，甚至还提出让自己的两位保镖也跟着一起去。” 天书微微颔首，不置可否地问道：“所以呢？” “所以？你到底是真糊涂还是在跟我装糊涂？” 正太气极反笑，没好气地说道：“我们你刚才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两位保镖肯定有着史诗阶的实力，就算不太可能是那种特别出类拔萃、甚至觉醒了领域的史诗强者，但科尔多瓦毕竟只是一个入坑了不到一年的玩家，如果同时对上方士、亲卫队和两位史诗强者的话，赢面绝对高不到哪里去！” 天书抱着胳膊呵呵一笑，问道：“你说是就是啊？” 正太一愣：“什么叫我说是就……” “听我说，伙计，理论终归只是理论，我们再怎么说也只是解说，并非选手本人，虽然有旁观者清这种说法，但在很多时候，局中人能看到的东西我们在上帝视角下却未必能察觉到。” 天书抬手打断了正太的话，侃侃而谈道：“简单举个例子，如果方士选手在跟那位露易丝姑娘相处的过程中，感受到了某种我们隔着屏幕根本无从察觉到的杀气与敌意，进而怀疑后者并非真心想要帮助他，那么他的所作所为是否就没那么违和了呢？” 正太眉头紧锁，沉声道：“你这是……” “诡辩？并不是，我只是提出一种思路而已，毕竟可能性实在是太多了，但归根结底，我认为方士选手的行动绝非毫无理由，也不该被归咎于意气用事。” 天书再次打断了自己的老朋友，笑道：“就好像很多路人都很不解为什么一位漂亮的御姐会跟一个染头发的不良少先队员谈恋爱，却忽略了那个看起来像是‘小学生’的家伙只是单纯的少白头加发育不良而已。” “你要是再敢提发育不良的事儿，我就把你的肠子拉出来绑在你脖子上给你吊我家门口那棵歪脖子树上晒成腊肉喂狗！” 正太眼露凶光地盯着天书，牙磨的山响。 “对不起我错了回头让笑面给你磕俩响头赔不是。” 天书立刻从善如流地道了个歉，随即便转移话题道：“总之，让我们恭喜科尔多瓦选手完成了【问罪论战·焦点战】中的首场Perfect（常用于形容完胜对手，即无伤胜利），咱们下轮焦点战再见。” “小机灵鬼，没有人模仿，没有人超越。” “小机灵鬼，轻松学知识，帮我考满分。” “诶？这次你怎么不问这词儿是谁写的了？” “唉，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但这是我写的啊？” “老子杀了你！” “别闹别闹，直播都结束了。” 天书随手摘掉了自己的摩托车头盔，露出一张说不上帅，但却颇具儒雅气质的脸，翘起二郎腿对杀气腾腾的老伙计笑道：“我说塑水使大人，仔细算算你还比我大两岁，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真就是被发育不良给影响了？你不会现在还讨厌吃青椒和胡萝卜吧？” 被称为塑水使的解说员正太面色阴沉地掰了掰指关节，语气阴森地说道：“信不信我现在就去你家杀人放火。” “不信。” 天书冷笑一声，摇头道：“你最多杀人，放火还得你媳妇。” “淦。” 正太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坐倒在椅子上，皱眉道：“所以你之前说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心话？” “当然是真心话啊。” 天书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逆子，天天不务正业就他妈不知道给我找个儿媳妇，我他妈气啊！” 正太当时就爆青筋了，怒道：“我问的不是特么那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是你最后说的那些话！” “啊？你说那些啊，那些都是扯淡啊。” 天书眨了眨眼，乐道：“哪儿有那么多有的没的，方士明显就是放水不想玩了而已。” 一听对方跟自己的观点完全一致，正太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地说道：“那你刚才还扯那么多有的没的！？” “废话，你不得照顾一下人家大俱乐部的情绪？” 天书扯了扯嘴角，干声道：“咱们是跟上面那些领导关系不错，也可以不看友商脸色，但一款现象级游戏你不给谁脸都不能给玩家脸，而俱乐部则是在玩家里最有影响力的一批，或许他们不是最强的，但绝对是最能引领风向的，咱别的不说，就说我那个逆子，他现在是公认的第二高手对吧？还有那个贱人家的二闺女，基本就是紧跟在我儿子后面，排第三的【匿名】，对吧？” 正太撇了撇嘴，淡淡地说道：“我儿子只是没走战斗路线而已……” “淦，谁跟你比儿子能不能打了。” 天书愤愤地拍了下桌子，气道：“你说，如果我家逆子跟那个贱人家的二闺女退坑了，会对其它玩家造成什么影响吗？” 正太皱眉想了想，摇头道：“应该不会。” “对吧？但如果醒龙退坑了、卢赛尔退坑了，赤色星座退坑了，破风鸟退坑了呢？” 天书随手翻开一本上个月的《花花公子》，头也不抬地问道：“你猜咱们【无罪之界】会损失多少玩家？” “这……” “咱俩刚才要是实话实说，方士绝对会被一堆人喷，当然了，我觉得无论是方士本人还是破风鸟俱乐部都不会怕喷，但问题在于，我们不能给各大工作室和俱乐部一种‘官方这帮孙子不但眼光毒辣，而且还完全不在乎我们的口碑和利益’这种错觉，信任危机一旦出现，可就不容易修复了。” “所以呢？” “所以就看破不说破咯。” “也就是说，你应该很清楚方士这么做的原因吧？” “当然啊，他最后去送了的原因简直不要太好猜，那就是……” …… “首先，方士心里应该还是没底。” 昼岚喝了一口自己花代币从系统那里买的康师傅冰红茶，坐在几张沙发中间的桌子上侃侃而谈道：“换句话说，就是他可能不确定自己与那位美女NPC答应给他的战斗力加在一起能打赢小雨，又或者是，他没有信心能坚持到小雨被干掉，所以不敢冒这个险。” 伊冬皱了皱眉，问道：“然后就出去送人头了？连搏都不带搏一下的？” “从结果上看来，是这样的。” 昼岚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但你们可不要因为这个决定看清方士，事实上，他可以说是做出了非常理性且极具牺牲精神的判断。” 之前还跟季晓鸽表示自己看上方士的米卡顿时眼前一亮，追问道：“细讲！” “呃……” 昼岚愣了一下，随即便态度温顺地细讲道：“也就是说，我觉得方士最后之所以谢绝了那位露易丝的好意，不但没让两个实力多半在史诗回评的大佬跟着，甚至连亲卫队都婉拒掉，表示自己一个人跟对方‘谈’就可以的核心原因，是整个破风鸟俱乐部的利益。” 坐在季家姐妹中间左右拥抱的谷小乐眨了眨眼：“なに？” “大家要知道，破风鸟俱乐部的最强战力，同时也是灵魂人物的卢赛尔已经被淘汰了，虽然输在醒龙手上没什么好埋怨的，但破风鸟在个人赛中的处境已经相当不妙，毫不夸张的说，闭榜前排在第十位的方士已经是他们在个人赛中的最后希望了。” 昼岚送了欧式那个叫，摊手道：“但结果大家也看到了，理论上最能拿到好名次的方士遭遇了小雨，一个理论实力比醒龙还强的怪物，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不知道自己跟对方的差距有多大，参考自己跟卢赛尔实力差的方士也多少能猜到自己凶多吉少了。”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吧？我觉得方士的开局很好啊。” 语宸抿了抿嘴，终于还是把后面那句‘要是黑梵的话我觉得一定会赢诶’给憋了回去。 “话不是这么说的，语宸你要知道，开局越好，就代表双方之间的差距越大，换句话说就是优势越大，优势越小。” 昼岚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季晓鸽听到这里气鼓鼓地嘟起了嘴），正色道：“所以方士心里还是没底的，而他最后所面临的选择却比较复杂，不是流程上的复杂，而是心理上的复杂。” 季晓岛瞥了他一眼，皱眉道：“说重点。” “好好好，说重点说重点。” 昼岚摸了摸鼻尖，随即便正色道：“这么说吧，虽然只是个人的主观臆断，但我认为方士考虑到的无非以下两点，第一，如果他侥幸配合NPC干掉了科尔多瓦，那么虽然会在短时间内名声大噪，但在之后极有可能败在醒龙或其他人手里的情况下，这份名声恐怕会有高概率为别人做嫁衣，而抛开非职业玩家后最有可能拿到冠军的醒龙极有可能与其所属的赤色星座一起渔翁得利，如此一来破风鸟俱乐部的处境就会变得非常被动。 第二，如果方士在拼尽全力的情况下依然战败，那么之前在排行榜上排名第十，至今不显山不漏水的他绝对会被以别人研究个干干净净，而在这个前提下，破风鸟俱乐部无疑会在团体战中失去好几张底牌，拿到好成绩的难度也会变大。 综上所述，就算方士选择了尽全力争胜，除非他能坚持到最后成为冠军，而且还得是在正面击败醒龙的情况下成为冠军，否则无论这一战是胜是负，对俱乐部来说都是弊大于利，这么说你们明白了吗？” 谷小乐用力点了点头，感叹道：“明白了！很有男子气概的决定啊。” “我反倒不太喜欢这种功利到极致的决定。” 季晓鸽抿了抿嘴，一边想着‘如果是默的话一定会拼尽全力不留遗憾’，一边说道：“虽然能理解甚至佩服这个决定，但我果然还是更欣赏那种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的人，方士太理智了。” 卡塞娜用力点了点头：“同意！是男人就得干！” “做女人挺好。” 露西艾面无表情地如此说道。 “我觉得方士干的没啥毛病。” 伊冬耸了耸肩，说道：“舍小我为大我嘛，不觉得挺帅气的吗？” “帅！” 米卡很是激动地点了点头，赞同道：“太帅了！” “点到为止不也不错嘛~” 墨檀乐呵呵地评价了一句，语宸也在旁边点头道：“开心就好，比赛第二~” 然后—— “喂。” 卡塞娜转头看了一眼打从进屋开始就赖在自己旁边的火焱阳，皱眉道：“你咋没动静了？刚才不是还挺能说的吗？” 火焱阳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干声道：“我……我……” “你什么？” “我……我……” “你咋了啊？” “爹。” “卧槽，你别乱认爹啊你！” “我爹！我是说我爹！” 火焱阳猛地从沙发上跃起，目瞪口呆地抬头看向半空中那面正在播小机灵鬼广告的屏幕，震声道：“那个正太是我爹！！！” 众人：“？？？” 墨檀给伊冬的消息→卧槽！ 伊冬给墨檀的消息→卧槽！ 而火焱阳则是一脸笃定的震声道：“绝对错不了！上次我们一家三口去买东西的时候，有人跟我妈搭讪，他说的就是‘信不信我就把你的肠子拉出来绑在你脖子上给你吊我家门口那棵歪脖子树上晒成腊肉喂狗！’一个字儿都不差的！而且我家院子里确实有棵歪脖子树。” 昼岚扯了扯嘴角：“这样不能证明他就是你爹吧？” “能！他身材也跟我爹一样！” “啊？你爹今年小学几年级？” “哎，你们不知道，我爹妈在我刚懂事的时候就坦白了，说我出生不久的有一天，他们两个带我去游乐场玩的时候，我爹在去厕所的路上碰到两个黑衣人说悄悄话，他有点好奇就凑过去听了一会儿，结果被人发现抓住给打了一顿，打也就罢了，打完了还给他喂了片药，然后他就从一米七二变成一米二七了。” “……” “喂？你们这都是什么眼神啊？” “……” “我没骗你们！他真是我爹！” “……” 第一千九百五十一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五十二章：128强 一爹既出，举座皆惊。 伴随着火焱阳的‘亲爹实锤’，包括墨檀、伊冬、季晓岛这三个早有预料的人在内，在场所有人全都懵在了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有一说一，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这些事儿都有点太过于抽象了。 首先，在绝大多数拥有类似情景的动漫、影视、文字等故事中，火焱阳老爸这种人无论伪装得多么蹩脚、拙劣、形同虚设，父子之间的羁绊有多么牢固、伟大、坚不可摧，被发现的几率都无限趋近于零，原因无它，一方面是被发现后可能会出现非常不妙的连锁反应，另一方面则是对剧情或故事的后续发展非常不利，总之就是突出一个不讲道理。 由此可见，如果墨檀等人的人生可以被归纳为一个‘故事’，那么这个故事的作者显然要比很多咬屎橛子硬犟（方言，可直译为：才思敏捷、满腹经纶、学富五车、国之栋梁）的同行耿直的多，可以说是相当淳朴老实了。 总而言之，火焱阳终究还是通过一个相当明显的破绽，认出了他那位似乎在某种程度上有些天赋异禀的父亲。 当然，天赋异禀是一码事，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信火焱阳刚才那番话是真的，不过大家也都觉得撒谎的人并非火焱阳，而是他那对骗孩子时一点儿都不走心的父母。 归根结底，就算他爹始终在使用小学生皮肤这种事怎么解释都很费劲，但直接照抄几十年前某个流行漫画梗的行为还是太敷衍了。 而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火焱阳竟然信了！ 原因无它，一方面是哥们儿性格比较单纯，另一方面则是他对自己爹妈的绝对信赖，也正是这份信赖，才能让他哪怕在长大之后都会忽略到那些难以解释的违和感，依然对自己在童年时代被告知的‘真相’深信不疑。 火焱阳其实并非特例，毕竟直到现在，都有人觉得内蒙那边的学生平时都骑马上学，所以他从小到大深信自己老爹是因为被坏人喂了APTX4869才变成正太这档子事儿也就不足为奇了。 至于墨檀等人，也没想在小伙伴的家事问题上较真，毕竟既然火焱阳的爹妈当年那么跟他说了，那么肯定有他们的深意在里面，所以尽管心中充满了好奇，大家却依然按捺住了八卦的欲望，贴心地把重点放在了‘你爹为啥会跑到问罪论战里当官方解说员’这个问题上。 …… “我不造啊！！！” 面对众人在回过神后异口同声提出的困惑，火焱阳表情极度复杂地挠着自己的脑袋：“我爹平时也不怎么打游戏啊，而且他一直都知道我在玩【无罪之界】的事，但也从来都没跟我说过啥啊。” 昼岚扯了扯嘴角，语气促狭地说道：“然而他现在却成了官方解说，而且光听就知道你爹对无罪之界的了解非常透彻。” 卡塞娜则是皱了皱眉，迟疑道：“你确定那真是你爹吗？” “我不敢把话说死，但百分九十九点就是我爹没错。” 火焱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想在回过头来想想，虽然应该是经过了一些处理，但还是能听出来那是我老爸的声音，最重要的是，因为他长得比较年轻嘛，想认错还是挺难的。” 米卡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那确实不是小学生能有的谈吐。” “其实我去年曾经研究了半个学期的生物学。” 露西艾则是走到火焱阳面前按住了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问道：“能给我弄点你爸爸的血吗？如果让我好好研究一下的话，可能会变成人类的一大步哦。” 火焱阳皮笑肉不笑地抬头看向露西艾，随即便在对方那完全没有半点玩笑之意的注视下打了个哆嗦，惊道：“小心我报警啊！” “咳。” 卡塞娜立刻轻咳了一声，对露西艾正色道：“小茜别乱开玩笑。” “我认真的。” 露西艾却完全不为所动，继续盯着火焱阳说道：“你爸爸对科学进步很重要！” “我替我爸爸谢谢你……” 火焱阳叹了口气，摇头道：“但他对我和我妈也很重要，所以不能借你切片。” 露西艾也很遗憾地叹了口气，点头道：“理解，那你方便告诉我你家在哪儿，你爸平时喜欢走夜道吗？” 火焱阳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要干啥！？” “我开玩笑的。” 露西艾得体而礼貌的笑了笑，随即便后退了一步，环视了周围那些个正盯着自己发呆的小伙伴们一圈后正色道：“我没事了，你们继续。” “这还咋继续啊……” 昼岚咂了咂嘴，感叹道：“这特么也太魔幻了！” “有吗？其实我倒是觉得还好。” 作为‘长者’的谷小乐却是抱起了胳膊，语气轻快地说道：“你们仔细想想，问罪论战的第一赞助商是我姑父姑姑家的公司【小机灵鬼】，然后呢，你们认识的契机也是家里长辈都认识，这么算下来的话，无罪之界跟小机灵鬼扯上了关系，就代表跟我姑父姑姑扯上了关系，跟他俩扯上了关系，就跟你们几个家里也扯上了关系，既然关系都扯上了，当个解说什么的也就能解释得通了吧？” 伊冬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总觉得完全解释不通啊。” “换个话题吧，咱们一堆人搁这儿聊人家爹妈也不合适。” 墨檀轻咳了一声，言简意赅地提醒大家适可而止，然后又转头向万洋提议道：“感兴趣的话，回头可以给家里打电话问问嘛。” 情商比较在线的昼岚也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顺便还能给我们问问有没有啥后门可走，你看旁边那位小机灵鬼少爷，明明也不是很强的样子，却一直都没碰见厉害的对手，绝对有黑幕。” “小机灵鬼少爷是什么玩意儿……” 伊冬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签运不错是因为平时积德行善，跟我家有啥关系。” “哼。” 昼岚冷哼一声，煞有其事地说道：“等你一路躺赢到三十二强，我再揭穿你虚伪的嘴脸！” “借您吉言。” 伊冬甩了根中指给昼岚，随即便取消了大屏幕的静音状态，躺会沙发上招呼道：“看比赛看比赛。” …… 就这样，有关于火焱阳那位正太老爹的讨论就暂时告一段落，大家继续一边看比赛一边天南地北的聊天，不过虽然乍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异状，但除了出身‘清白’的墨檀和语宸闺蜜团之外，大家伙其实都开始考虑起了自家大人会不会也跟这游戏有点关系的事儿，而掌握消息较多的墨檀和伊冬虽然在消息里简单聊了几句，但最后还是决定静观其变，毕竟归根结底，无论那些个家长们想干什么，都跟自己这边关系不大。 至于阴谋论什么的，在确定那位帅哥就是伊冬父亲的时候，对那两口子好感度非常高的墨檀就没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鉴于两个参赛角色都惨遭淘汰的原因，墨檀的日程安排突然变得特别宽松，考虑到‘檀莫’一时半会儿并不打算继续攻略阴暗沼泽那片迷雾，‘默’那边已经打过招呼最近会比较少上的原因，他也就心安理得地在伊冬的私人空间里跟大家一起呆着了，有精彩比赛的时候就跟其他人一起抬头看大屏幕，没随机到精彩比赛的时候就跟语宸开小窗看番，那叫一个轻松惬意。 至于不久前跟季晓鸽确立了网恋关系这档子事儿，墨檀虽然不可能不在意，但在当前人格下的他却也没有想得太多太深，原因的话，一言蔽之就是——那些注定要‘愁’的事，就换个‘比较适合为这事儿发愁的时候’愁好了。 于是乎，在想明白这一点后，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已经能够很完美地重新将季晓鸽当成普通好友看待了。 顺便一提，在墨檀分享了他的思路后，伊冬毫不犹豫地给出了‘人渣’这个中肯、透彻、一针见血的评价。 就这样，正赛的第一轮很快就过去了，而在这个过程中，也不泛焦点战外的精彩比赛，比如出现在昨天焦点战中，排行榜首页的蕾贝卡·霍普金斯，就逆袭了排名比她高了整整四位的百花杀，以【美国第一女性职业玩家】的身份，击败了从去年开始已经隐隐【国内第一女（同）玩家】势头的百花杀了。 而那场比赛之后，很多关注【无罪之界】的欧美玩家立刻开始在社交媒体上为蕾贝卡摇旗助威，并尽量将‘百花杀’的第一女同玩家名号模糊化，营造出一种美国第一击败了国内第一的氛围，试图在他们除了射击类游戏外一直被中韩压制的综合竞技领域中找回场子。 结果也是毫无意外，他们受到了大量国内玩家的无情嘲笑，并表示就算不计较你们的文字游戏，好歹也得蕾贝卡摆平咱们一看就知道是姑娘的‘双叶’、‘沐雪剑’、‘克里斯蒂娜’、‘大阴阳师谷小乐’再说吧。 然后部分欧美玩家便表示‘大阴阳师谷小乐’一看就是日本选手，还有一些魔障人声称很多优秀的欧美电竞选手是跨性别者，是精神与实际意义上的女性。 反正就是一片乌烟瘴气。 而除了【莺莺燕俱乐部】的百花杀之外，排行榜首页中的‘社畜’也同样爆冷出局，而淘汰掉这位大叔的，则是【破风鸟】俱乐部的新人‘绫劫’。 那是一场非常诡异的比赛，只见以基础属性彪悍、没有长处也没有短板出名的‘社畜’刚找到绫劫，还没来得及发挥出自己强大的韧性与续航能力，就被绫劫抢先出手，一枪打在自己脑袋上把社畜给秒了。 没错，是绫劫一枪打在‘他自己’脑袋上，然后把‘社畜’秒了。 虽然那场比赛并非焦点战，但根据很多破风鸟俱乐部的队迷、绫劫的人迷以及社畜强度迷的观看者转述，当时的情况就是两人遭遇后绫劫冲自己脑袋开了一枪，然后只见一阵扭曲的涟漪在他身后荡漾了几秒，社畜就变成白光被淘汰了。 而除了这两场比赛之外，排行榜前面的冷门就比较少了，比如—— 【牌佬】所属，国士无双非常轻松地干掉了常磐工作室的四天王之首阿杜。 【牌佬】所属，风花雪月硬碰硬击败了孤狼职业玩家残灯。 【赤色星座】所属，醒龙击败敦布亚城斥候团长罗密欧与猪过夜手下的猛将浮屠。 【赤色星座】所属，寒光轻取破风鸟俱乐部的新秀诗音。 【赤色星座】所属，血染以碾压之势击败了狗头人格斗家阿良。 【破风鸟】所属，幽冥鏖战近一小时拿下了赤色星座的主力队员绅士。 【浴火公会】所属，魄斗罗无伤击杀牌佬俱乐部的流局满贯。 【常磐工作室】所属，坂木老大击败浴火公会的精英团成员荒羽晋级。 【非职业玩家】双叶无伤秒杀休闲玩家古树晋级。 【非职业玩家】沐雪剑无伤秒杀无罪论坛攻略区版主之一苍天叔晋级。 【非职业玩家】兰斯洛特无伤秒杀知名主播F92晋级。 【非职业玩家】‘匿名’在没露面过哪怕一次的情况下击杀常磐四天王中的第三位阿加莎晋级。 【非职业玩家】刻翊在比赛中向对手表示‘六条，加起来一百二十多斤’，并在赤色星座的先驱怒斥‘谁问你了’之后用钓竿将其击败晋级。 除此之外，还有众多人们耳熟能详的高水平玩家都完成了晋级，终于，在128强诞生之后，【问罪论战】的含金量也被抬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然后…… “卧槽，完蛋了家人们。” 昼岚面如死灰地跪倒在地毯上，哀嚎道：“我撞见赤色星座的寒光了。” “彼此彼此。” 卡塞娜翻了个白眼，摇头道：“我匹配到破风鸟那个哑巴了，也是凶多吉少啊。” “双叶。” 露西艾眯起眼睛，特别自信地说道：“看我干翻她。” “绝尘天平。” 谷小乐耸了耸肩，摇头道：“没听过。” “嘶，我签运好像真就不错。” 伊冬则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砸着嘴感叹了起来—— “不良辣妹，听起来就不怎么厉害的样子。” 第一千九百五十二章：终 第一千九百五十三章：俗事 “嘿嘿~” 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正当昼岚和卡塞娜面如死灰，直接给自己宣判了死刑的时候，跟两人一样跻身128强的伊冬却在一声感叹过后眉开眼笑，露出了一副小人得志的德行。 “淦。” 昼岚咬牙切齿地瞪了伊冬一眼，怒道：“还说你没有特殊待遇！你看看我们都匹配到了啥人！你又匹配到了啥人！” “啧啧啧，话不能这么说嘛。” 伊冬嘿嘿一笑，乐道：“虽然是个名不见经传、听起来也没有什么高手风范的名字，但能走到现在这一步的哪有菜鸟啊，万一人家是那种深藏不露的高手高手高高手，那我十有八九也得跟伱们一样被淘汰掉。” 姑且也算跟大家混熟了的卡塞娜扯了扯嘴角，虚着双眼道：“所以你小子这是已经做主把我们直接淘汰掉了啊。” “真可怕啊，小机灵鬼少爷。” 火焱阳立刻毫不犹豫地帮卡塞娜说话，阴阳怪气地对伊冬指指点点。 “真可怕啊，小机灵鬼少爷。” 季晓岛面无表情地看着伊冬，语气古井无波。 “真可怕啊，小机灵鬼少爷。” 季晓鸽笑嘻嘻地抱着自家妹妹，紧跟节奏。 “こわい！小机灵鬼少爷。” 谷小乐完全没有跟自家人统一战线的意思，也唯恐天下不乱地嚷嚷了起来。 没想到自己竟然被群起而攻之的伊冬立刻转头看向墨檀，给了他一个‘快用你聪明的小脑瓜转移话题’的眼神。 然后—— “老奴认为，这些人就是嫉妒而已。” 墨檀一本正经地看着伊冬，正色道：“咱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少爷。” “墨檀你特么……” 伊冬愤愤地瞪了一眼自己的手足兄弟，然后便轻咳了一声，语气声音地转移话题道：“晓鸽呢？晓鸽签运如何，我记得你也晋级了没错吧？” “我？” 季晓鸽眨了眨眼，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签运好不好，就知道对手叫苍鹰，守序邪恶。” “苍蝇？” 昼岚一愣，表情微妙地说道：“这名字倒是挺豪横的啊。” “不是苍蝇，是苍鹰啦。” 季晓鸽摇了摇头，比比划划地说道：“苍天的苍，老鹰的鹰。” “不知道，没听过。” 几乎对每个上榜玩家都有印象的昼岚摇了摇头，很是羡慕地说道：“反正比我的对手弱就是了，该死啊，赤色星座的新人王寒光，这让我怎么打啊这。” 季晓鸽莞尔一笑，安慰道：“也不能这么说嘛，那个寒光虽然是很厉害的职业玩家，但你也比我强很多啊，所以大家打赢的概率其实差不多吧？” 虽然完全不这么觉得，但昼岚还是点头笑道：“我就当真的听咯。” “你可以当真的听，不过……” 结果这是墨檀突然加入了话题，对季晓鸽说道：“我打算给晓鸽一点小小的帮助和建议。” 季晓鸽当即就是一愣：“诶？” “苍鹰的职业是【长空骑士】，擅长高机动空战，技能体系基本也是以空对空和空对地为主，对于晓鸽你这种因为身体素质比较脆弱而十分依赖飞行能力的类型威胁相当大。” 墨檀用最高权限直接从伊冬私人空间的储藏室中弄了瓶冰可乐出来，一边慢条斯理地拧盖子一边说道：“如果你在地面的话，恐怕一上来就会陷入窘境，但如果你也飞起来，大部分重型工程机械就没办法用了，而【长空骑士】这个职业再怎么说也是骑士，防御力虽然不比重装骑士，但也绝不会太差，所以要是没点准备的话，其实挺不好打的。” 季晓鸽继续愣：“啊？” “所以如果你想赢的话，最好不要打的太规矩。” 墨檀微微一笑，语气悠然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位苍鹰兄弟的坐骑是一只珠圆玉润、憨态可掬、丰神绰约、虚怀若谷的狮鹫，虽然很萌很可爱，平时也较为听话，但就是有点儿管不住嘴，所以……晓鸽你懂我意思吧？” 季晓鸽翻了个白眼，撇嘴道：“我不想懂。” “提问。” 露西艾特别有求知欲地看向墨檀，好奇道：“这比赛不是没办法把坐骑带进来吗？我记得论坛上很多骑士都在抱怨这个设定不合理来着。” 一直因为王霸胆不能陪墨檀参加而耿耿于怀的季晓鸽挥了挥小拳头，气呼呼地说道：“就是不合理！” “不是说完全不能带进来，而是要讲究方式方法。” 墨檀微微摇头，耐心地解释道：“首先是不能有正常生物水准的智慧，其次就是必须要有符合标准的携带方式，你把战马背在身上肯定不行，但召唤师就可以通过一些类似于宝珠的东西将召唤生物戴在身上。” 露西艾歪了歪头：“所以？” “据我所知，那位苍鹰兄弟在完成了某次世界任务后得到了一个名叫【虚空兽栏】的道具，大概意思就是能收纳三个以下非人形生物的亚空间，虽然里面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一致、面积不大、饲料也得照常提供，但依然是一件非常方便的道具。” 墨檀非常给露西艾面子，立刻仔仔细细地解释了一番，最后总结道：“所以他是可以带坐骑参战的。” 露西艾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忽然转头看向克里斯蒂娜：“你说我要是有那么个东西，能把你揣里吗？” 身为【无罪之界】玩家中唯一一位纯血龙种，一直在努力保密身份的克里斯蒂娜顿时大声抗议道：“小茜你别闹了！” “咳咳，总而言之……” 而墨檀则重新把话题扯回了正轨，对季晓鸽正色道：“我的意见呢，就是你可以在比赛前去游戏里准备点食物，然后在里面下点麻醉剂什么的，狮鹫这种生物出了名的皮糙肉厚，只要别太高，基本是不可能摔死的，但玩家的话……可就不一定了。” 季晓鸽抿了抿嘴，迟疑道：“你觉得下毒有用？” 【不，我觉得下毒根本就是多此一举，你现在背包里就有至少二十种能把那只鸟吃到坠机的食物。】 在心里吐了个槽后，墨檀十分含蓄地点头道：“我觉得应该多少能有点用。” “我……我考虑一下吧……” 在‘默’淘汰后已经对个人赛丧失了大部分热情的季晓鸽抿了抿嘴，随即便问出了大家的心声：“不过你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啊？” “因为苍鹰跟黑梵是熟人。” 还没等墨檀说话，旁边的少女便微微一笑，甜糯糯地笑道：“我们当时在米莎郡抗击瘟疫的时候他就有参与到联合部队里，后来黑梵去圣山苏米尔那边帮忙对抗邪教徒，苍鹰也在里面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唔……我记得是卧底来着？” 墨檀点了点头，笑道：“对，是卧底来着，说真的，要不是因为有苍鹰，我们那一战恐怕会多牺牲很多人。” “呃……” 季晓鸽眨了眨眼，迟疑道：“不是，既然苍鹰是你的朋友，你为啥还要教我怎么打赢他啊？” “朋友也得分个远近亲疏不是？”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把人家给‘渣’了进而有些愧疚的墨檀呵呵一笑，很是坦然地说道：“而且我觉得你俩都够呛能往前走太多，所以既然咱们这边关系更近一些，我就稍微给你点建议咯。” 季晓鸽也不客气，立刻笑嘻嘻地说道：“那我就不客气咯！” “好家伙，墨檀你不够兄弟。” 昼岚立刻站起身来大声对墨檀予以谴责，怒道：“你重女轻男，见色忘义，凭啥只帮晓鸽不帮我们？” “哦。” 墨檀瞥了眼昼岚，面无表情地说道：“那你到时候进比赛后就跟那个寒光说，你哥们儿认识他们赤色星座的董事长，让那小子识相点儿就麻溜认输，以免被自家老板穿小鞋、扣工资，他要是不听，你就报我名字。” “滚。” 昼岚没好气地骂了一句，随即便唉声叹气地站起身来：“我先去检查一下自己的装备，再回游戏弄点强力的一次性道具，看看能不能搏个单车变摩托。” “我也是。” 脸上也不是很好看的卡塞娜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随即便跟昼岚一起退出了伊冬的私人房间，各自为下轮比赛做准备去了。 至于伊冬和季晓鸽，可能是因为对手都比较名不见经传，自己也没有太大胜利执念的原因，所以并没有打算特意去做什么准备。 而在剩下的人里，克里斯蒂娜因为要保密的原因并未告诉大家自己参赛，但根据墨檀的推测，只要别签运太差，这位天赋异禀、始终没离开过个人战力榜首页的姑娘多半还是能够跻身64强的。 谷小乐这边就更无需赘述了，要紧张也应该是她的对手紧张才对。 至于露西艾…… 怎么说呢，这姑娘虽然跟昼岚、卡塞娜一样抽到了非常强力乃至与前两人相比堪称恐怖的对手，但其表现却非常淡定，而且并非那种自暴自弃的淡定，反而真有一种打算干翻那位双叶的气势。 很怪，但不知道为什么，放在她身上就莫名其妙变得合理了起来。 就这样，就在留下的几人闲聊了一会儿后，准备趁早打完比赛的克里斯蒂娜便表示自己还有点事先走了。 然后—— 墨檀和语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着对方用嘴型数道：“一、二、三……” “嘿！大家战况如何呀？” 数到第十秒时，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科尔多瓦大步流星地走到伊冬对面坐下，眉开眼笑地说道：“剩下几个啊？签运如何啊？” 墨檀先是给了小脸上写满了震惊的语宸一个‘你看，我就说多少有点玄学在里边吧’的眼神，随即侧过身子对科尔多瓦笑道：“你挺高兴啊，抽到好签了？”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科尔多瓦忽然爆发出一阵特别恶心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直到谷小乐抄起一把大纸扇作势欲打后才缩了缩脖子，乐道：“我下场比赛跟赤色星座的银月打，也是焦点赛！” 卡塞娜离开后立刻变得懒洋洋的火焱阳抬起脑袋，好奇道：“怎么说？你喜欢那姑娘？” “姑娘？” 几乎不怎么关注电竞圈消息的科尔多瓦眨了眨眼，惊喜道：“银月是女的？” 火焱阳翻了个白眼，干声道：“你当我没说吧。” “所以你到底是为啥那么高兴啊？” 季晓鸽一边用翅膀罩住自己和身前的妹妹，一边好奇地探着脑袋问道：“不会是因为可以跟高手切磋所以兴奋起来了吧？” “不是不是，我其实是喜欢虐菜的。” 科尔多瓦特别老实地回了一句，随即便满脸兴奋地说道：“重点是焦点战！焦点战啊！” 伊冬咂了咂嘴，感叹道：“你倒是爱现。” “爱现？不不不，我那是爱钱！” 科尔多瓦用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目光盯着伊冬，深情款款地说道：“说起来这事儿还得感谢少爷你。” 伊冬：“啥玩意儿？” 而露西艾却忽然露出了恍然之色：“广告分成！” “广告分成？” 伊冬皱了皱眉，问道：“啥意思？” “就是参加焦点战的双方选手，因为100%会被直播的关系，能拿到跟热度挂钩的广告分成，提供单位应该是最大赞助商小机灵鬼，具体数额应该是基础流量外加极小比例在焦点战期间对应观众下单的订单金额。” 露西艾平静地解释了一句，随即便目光灼灼地看向科尔多瓦：“多吗？” “呼，这么说吧……” 科尔多瓦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刚才特意查了一下，就我上一场跟破风鸟那个方士的焦点战，系统给我的数字是税后四十三万。” 伊冬顿时瞪大了眼睛，问道：“四十三万……啥？” “钱。” 科尔多瓦咽了下口水，干声道：“人民币。” “呜咳咳咳咳！” 与此同时，正在喝可乐的墨檀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猛烈异常的咳嗽，而另一边，被姐姐拢在翅膀里的季晓岛也踉跄了一下。 很显然…… 这两位打完之后全都把分成那茬给忘了。 第一千九百五十三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五十四章：两声枪鸣 有一说一，无论是想要隐藏自己有精神病的墨檀，还是想要隐藏自己是混乱邪恶大高手的季晓岛，在这一瞬间的表现都可谓是致命级的不合格，然而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是，明明做出了如此剧烈的反应，小伙伴们却并未向两人投以怀疑的目光，原因嘛，其实很简单…… 那就是不仅墨檀和季晓岛两人出现了严重失态，他们的小伙伴也在这一刻统统惊呆了。 火焱阳直接从沙发上掉了下去，米卡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焦点，露西艾罕见地皱起了眉毛，季晓鸽直接挂在了自家妹妹身上，语宸则是猛地捂住了小嘴。 唯有谷小乐和伊冬这对姐弟，尚且能继续维持淡定。 这里或许有人就要问了，这帮家伙不都是富二代吗？怎么区区几十万就给整成这样了，是不是有些小家子气？是不是有些不符合人设？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首先，米卡和露西艾，即现实中的田米米和宿茜并非富二代，虽然家境确实不错，但依然只是小康家庭，跟自家老妈为国际知名外科大夫的语宸虽是闺蜜，但家底却远远不如后者。 然后再说回语宸、火焱阳、科尔多瓦、季家姐妹和人不在这里的昼岚，他们呢，确实算得上是常规意义上的富二代，哪怕是双亲看起来最朴素（杂志社编辑&全职太太）的季家姐妹，外公家也是大家大业，区区几十万，跟他们的家底相比可能确实算不上啥。 但是！ 家底归家底，自己是自己，这些年轻人虽然从小到大都不愁吃穿用度，坐过豪车别墅，但抛开生活相关的方面，大家的零花钱其实都没有很夸张，哪怕是最溺爱女儿的那位，在俩闺女考上大学后给的生活费也只有每个月五千块钱，而五千块虽然在很多人（比如墨檀）眼里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但在人均收入与物价都不算低的2049年，其实也不是很经花。 别的不说，几个月前季晓鸽还盯上了一个特别适合做原味鸡的特制高压锅，结果一看价格要十几万，直接就果断改用便宜许多的珐琅锅了，除此之外，自从当年剪了短发之后，季晓鸽就特别喜欢买各种各样的帽子，从几十块到上千块的都有，同样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而季晓岛这边，虽然在生活用品上的消费并不大，但她平时却特别喜欢去猫咖之类的地方打发时间，还经常在网上买高档粮喂附近流浪的阿猫阿狗乃至鸽子燕子，除此之外她还在运动鞋方面十分执着，每个月的零花钱都有相当一部分花在了鞋上，数量完全不比自家姐姐的帽子少。 综上所述，不在学校住的姐妹两人虽然不需要付房租和水电费，每个月的生活费也绝不算少，但月底家里给打钱之前的几天也剩不了太多，毕竟这个年纪家境还不错的年轻人普遍还是会有些大手大脚的。 于是乎，四十多万在姐妹俩眼里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堪称恐怖的巨款了！ 其他人的情况也差不多，康岚每个月的零花钱要比姐妹俩多一些，但他的开销也同样巨大，这位仁兄姑且可以说是五毒俱全，他喜欢去酒吧、喜欢买潮牌、喜欢押足彩、喜欢玩模型、喜欢改装（自行）车和滑板，所以如果不是经常在网上接单给人家做设计或剪辑，哥们儿每个月光是还分期都够呛能还上。 火焱阳和崔小雨这边，都属于‘穷养儿子富养女’理念的牺牲品，虽然吃穿不愁，宿舍也都是比较高规格的那种，但他们的零花钱可以说是非常少，属于想买点什么喜欢的东西百分百得攒钱或者打工的那种，而后者在来这边上大学之后还要更惨一些，因为他爹在承诺‘等你找到女朋友就给你零花钱翻十倍’之后直接将其零花钱额度降低到了原来的三分之一，可以说是相当恶毒了。 而语宸……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这姑娘是个重度ACG爱好者，而那些周边、手办之类的东西但凡是正品就没有便宜的，而语宸还是那种特别不愿意给家长增加负担的性格，从来都不会主动要什么东西，就连学习参考书什么的都自己花钱买（其他人百分百会找家里报销），所以虽然零花钱跟康岚一个水平，比季家姐妹要多一些，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很拮据（想买的手办买不起）。 至于墨檀…… 还是那句话，虽然他有很多手段能让自己快速富裕起来，但因为一些自身原因，每天有三分之一左右时间并不希望触犯《刑法》的他终究还是没能变成有钱人，虽然本人对目前的生活水平并不在意，但如果能突然有一笔六位数的横财进账，至少当前人格下的墨檀是没办法不失态的。 而作为在场众人中唯一两个能够保持淡定的人，谷小乐和伊冬这对姐弟确实是那种常规意义上的富二代。 其中，谷小乐作为日本最大阴阳师家族谷家的嫡系子弟，现任家主的独女，早就已经对世俗层面上的‘钱’没有太大概念了，不仅如此，就连台面下的‘钱’她也是一点都不缺，所以别说四十多万了，就算崔小雨靠比赛赚了四百万，小乐姐恐怕也只会笑盈盈地拍拍小手，表示‘哇，雨酱好厉害呀~’之后转头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而伊冬这边，虽然跟自家表姐不同并不了解台面下的世界，但鉴于家里对把他从小扔在孤儿院这件事保持着严重的愧疚感，所以在确定伊冬不会堕落之后，就几乎没怎么在包括零花钱在内任何物质方面管控过他了，所以他对这个数字也无所谓。 综上所述，除了这对姐弟之外，其他人全都被科尔多瓦刚刚那番话给惊呆了。 只不过其他人是被数字惊到，而墨檀和季晓岛这两位刚刚才打过焦点战的人则是震惊中怀揣着一丝不安的喜悦。 紧接着，强行让自己表面上恢复了镇定的季晓岛深吸了一口气，隐蔽而快速地打开了【问罪论战】的专属菜单，并在【特殊】条目下找到了自己的焦点赛分成数额—— 【贰拾壹万叁仟陆佰伍拾】！ 在这个瞬间，饶是单纯为了确认自己到底有多强才会报名的季晓岛，都产生了一种‘能参加【问罪论战】真是太好了’的幸福感。 诚然，她从各种意义上都是个特别酷的高冷美少女，但高冷美少女不是高冷美少女劫匪或怪盗，想要什么东西也是需要花钱买的，所以这个反应一点儿都不奇怪。 与此同时，虽然当前并没有在‘默’的账号上，但墨檀依然结合两场比赛间的选手人气差距，通过一系列心算得出了‘十到十五万左右’的结论，至于必定跟季晓岛分成相同的他少算了那么多的原因，主要还是他忽略了比赛开始的时间不一样，所以很多观众完全可以两场比赛都看而不是强制二择一。 不过就算只算出了十几万，已然足够让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心潮澎湃了。 总而言之，伴随着科尔多瓦的到来，这里的气氛飞快地变得俗气了起来，就连语宸都在短暂地恍惚后轻轻拽了拽墨檀的胳膊，俏脸红扑扑地小声问道：“那个……你说咱们要是团体赛打得好，会不会也……我好久之前就想要那去年那款夜宵酱的手办了，还有魅影狩猎团的插画集……月初就被炒到八百多了，要是再晚入手的话……唔……” “噗。” 有被可爱到的墨檀忍不出笑出了声，随即便用力点头道：“可以的，只要我们打得好，还是很有可能被选进焦点战的，别忘了咱们可是有小乐姐这个超级强力的大腿在呀。” “别笑我呀！” 语宸嘟着小嘴轻轻捏了一下墨檀的手背，然后目光灼灼地盯着后者说道：“而且伱黑梵也很厉害呀！” “懂了。” 墨檀面色一肃，眼中闪过一抹炽热的战意：“拿下团体赛！” “总觉得这家伙莫名其妙地燃起来了啊……” 伊冬瞥了一眼墨檀，随即又转向科尔多瓦问道：“所以你这么高兴的原因，是因为下场比赛还能薅我家羊毛？” 科尔多瓦咂了咂嘴，露出了一个特别狗腿子的灿烂笑容：“瞧少爷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寻思自己好好表现一下，能让咱们公司多增加些收入嘛，老崔我含辛茹苦混到万年老二这个位置，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给咱们多打广告多宣传啊！” 伊冬扯了扯嘴角，愣是被面前这位贱气逼人的猛男气的一个字儿都没说出来。 而大家这会儿也陆续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各自向科尔多瓦表示了一番羡慕嫉妒。 后者则是大手一挥，表示包括语宸闺蜜团在内所有人明天中午的外卖都由崔公子买单，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对了。” 科尔多瓦呵呵一笑，乐道：“我刚才跟银月姑娘说晚点再打，她同意了。” “都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墨檀瞥了他一眼，随即转头对伊冬说道：“我要看场比赛你调一下。” 伊冬点了点头，一边随手打开屏幕操控的面板一边问道：“哪场？” “搜羽莺的比赛，你们之前应该加过好友吧。” 墨檀坐正身体，淡淡地说道：“我刚才发消息问过了，她刚跟对方一起完成准备，很快就要开打了。” 伊冬点了点头，随即便在一番简单地操作后说道：“行了，一会儿比赛开始的时候屏幕会自动跳转画面的。” 旁边的语宸则是歪头看向墨檀，虽然没说话，却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而墨檀也是飞快地在第一时间解释道：“我是这么想的，你、伊冬和小乐姐的实力我还算比较了解，羽莺那边咱们自从米莎郡一役后就再也没见了，所以为了能在之后的团体赛里拿到好成绩，为了你的手办和插画集，我打算好好看看羽莺现在的实力，以便到时候能够制定出万无一失的计划。” “嗯嗯，虽然黑梵基本是在胡说八道~” 语宸莞尔一笑，甜甜地说道：“但我还是挺高兴的。” 墨檀：“……” 很显然，刚才他那番有理有据的谎言根本没能骗过少女在特定情况下完全不讲道理的直觉。 不过语宸却并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而是在屏幕上比赛画面切换后立刻抬头看了过去。 而墨檀则是在心上人无声的体贴下轻舒了口气，随即也跟着抬头看向屏幕。 虽然没有解说，也没有所谓的导播，但系统依然有给予每一场被人看到的比赛教科书般的运镜切镜，将双方选手间的气氛渲染得令人血脉偾张。 屏幕左边，是墨檀的老熟人，之前刚刚淘汰了‘檀莫’，跟黑梵、晨忘语、凛冬、大阴阳师谷小乐一起以【闹鬼教堂】的名义参加问罪论战团体赛的美少女刺客羽莺，行头方面跟之前并无任何变化，还是那套简约飒爽的刺客套装外加一条时髦值极高的红色长巾。 而屏幕的右边，则是一个留着黑色寸头，相貌英俊、身材挺拔、披着绿色斗篷的男子。 【喉舌么……】 连看都没看羽莺一眼，将注意力完全锁定在那个男人身上的墨檀眯起双眼，盯着这位戴安娜希望‘檀莫’避开的对手。 只可惜，在比赛开始前，墨檀什么都看不出来，因为那个男人只是面带微笑地站在那里，并未做出任何给予观众与对手有效信息的举动。 不过这种局面注定维持不了太久，因为两人此时此刻正置身于同一片石林般的环境中，虽然暂时无法移动，却处于一眼就能看见对方的距离，可见这是一张用来让人正面‘拼刺刀’的地图。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墨檀就能看到他想看的了。 半分钟后—— “卧槽她怎么跟破风鸟的那谁一样也用枪崩自己！？”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枪鸣，火焱阳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给自己脑袋开了个洞的男人，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与此同时，墨檀的瞳孔则骤然收缩。 然后…… 伴随着第二声枪鸣，正在刚刚开启隐匿，正在高速向对方逼近的羽莺身形一震，随即便化为一道白光原地消散了。 …… 【问罪论战】第二日 【匿名-混乱邪恶】在比赛开始后的第五秒完成了一次秒杀攻击，晋级D组16强。 【羽莺-混乱中立】止步128强。 第一千九百五十四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五十五章：只拼一次 “啊！？” 火焱阳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已经随机切换到其它比赛的虚拟屏幕，愕然道：“结……结束了！？” 季晓鸽也有点发蒙地挠了挠脸颊，迟疑道：“好像……确实是结束了，屏幕都换内容了。” 米卡则是皱着眉转头看向伊冬，问道：“你不会换台了吧？” “我没事儿闲的换啥台啊，就是结束了。” 伊冬耸了耸肩，随即转头看向墨檀：“不过你们那位队友真的没问题吗？被人秒的也太干脆利落了些……呃……” 他并没有说下去，倒不是为了顾忌墨檀等人的心情，而是突然发现后者的表情非常凝重，那种沉凝严肃的感觉几乎从未在当前人格下出现过。 而很快他便注意到，表情复杂的人并非只有墨檀一个—— 坐在米卡旁边的露西艾托着下巴，抿着小嘴微微垂着脑袋，竟然罕见地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谷小乐嘴角微扬，好似找到了有趣的玩具般露出了难以捉摸的玩味神情。 科尔多瓦抱着胳膊缩在沙发里，表情复杂地嘟囔着什么，双手有些不安分地抽了两下，看起来似乎是想比划些什么又怕丢人。 季晓岛一双漂亮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表情阴沉地看着…….有些不安分的科尔多瓦。 而语宸则是面带忧色地看着难得如此严肃的墨檀，轻轻抓住了后者的右手。 不过这份微妙的气息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谷小乐便打破了沉默，向伊冬甩了个白眼：“别瞎说，那个叫羽莺的姑娘虽然没干啥，但光看那几步小跑就知道她水平不会太差，我当时去米莎找檀酱的时候见过她，可能没有特别厉害，但也绝对不会比你弱的。” “确实……” 露西艾也点了点头，自言自语般地轻声道：“与其说那个女刺客弱，还不如说是对面赢下比赛的过程太怪异了。” 米卡揽住露西艾的肩膀，满脸好奇地问道：“怎么个怪异法啊？” “说不好。” 露西艾微微摇头，十分诚实地回答道：“我没看清。” “没看清归没看清。” 陷在沙发里的科尔多瓦忽然坐直身子，迟疑道：“但我总觉得……那个男人第二枪开出去的子弹快得不正常，而且好像……拐弯了。” 谷小乐赞许地看了科尔多瓦一眼，肯定道：“没错，小樱酱的中弹位置有问题，所以尽管她在听到枪响后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不但改变了行径路线还同时用双手的武器封住了几个要害位置，却还是被一击毙命了。” “理论上是致死伤害，但并没有生效……” 因为用脑过度而感到额头传来阵阵刺痛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真正杀掉羽莺的，可能是毒。” “毒？” 语宸一边轻轻揉着墨檀的额角，一边好奇地问了一句。 “嗯，毒。” 墨檀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轻舒了一口气：“可能是烈性毒药，直接在心脏生效了，跟秒杀没区别。” 火焱阳当时就惊了，震声道：“这你都能看出来吗！？” “没看出来，所以我才说了‘可能’。” 墨檀摇头回答了一句，然后才注意到语宸在给自己按脑袋，顿时面红耳赤地闭上嘴说不出话了。 而露西艾则向墨檀投以狐疑的目光：“我记得你不是特别弱来着吗？” “呃……” 墨檀噎了一下，然后才有些尴尬地笑道：“可能是因为我虽然没什么实力，但观察力还算不错吧。” “说真的，无论那人是怎么赢的，都有点太‘碾压’了。” 科尔多瓦咂了咂嘴，沉吟道：“再加上他是【匿名】的混乱邪恶玩家……难道说他就是那个排在我下面的老三？” 季晓岛翻了个白眼，冷声道：“你怎么不说他是排在你上面的那个No.1？” “那不可能。” 科尔多瓦顿时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连声道：“比我还厉害的人根本不存在，百分之百是无罪公司搞出来的噱头。” 跟科尔多瓦并不算很熟的米卡愣了一下，问道：“真的假的！？” “假的。” 科尔多瓦咧嘴一笑，乐道：“我觉得那个人不是第一，主要是因为他虽然手段诡异，但多半还打不过我。” “雨酱真的很厉害呢。” 谷小乐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体，随即便从伊冬身后的沙发背上轻巧地跳了下来，笑道：“那我也得准备比赛了，回头见咯。” 露西艾也面无表情地把米卡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摘了下来，淡淡地说道：“我也是，我要爆杀掉那个双叶。” “我已经设置好了，只要有我好友列表里的人比赛，画面就会自动跳转过去。” 伊冬则是转头看向墨檀，耸肩道：“我已经完成准备了，随时都可能进比赛，你要是没啥别的事儿就留这儿呗。” 因为两个角色均已被淘汰所以确实没什么事，而且特别舍不得从语宸身边离开的墨檀点了点头：“行，那我就留这儿吧。” ‘人渣。’ 伊冬翻了个白眼。 ‘特么不是你叫我留下的？’ 墨檀扯了扯嘴角。 另一边，季晓鸽也抖了抖翅膀，笑道：“那我也稍微准备下比赛好了，要是赢了的话请墨檀和宸宸吃饭。” 语宸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还有我呀？” 季晓鸽柳眉一挑，狡黠地笑道：“那我单独请墨檀吃饭？” 语宸笑盈盈地啥也没说，只是将目光投向旁边的季晓岛。 果然…… “不行。” 气质清冷的少女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正色道：“跟墨檀出去吃饭的话，你十有八九要送他回家，很麻烦。” 墨檀面色一僵，干声道：“我承认我方向感不好，但也不至于要人送才回得去家吧？” 语宸拽了拽他的袖口，歪头道：“所以这人很想跟晓鸽一起吃饭哦？” “对不起我刚才撒谎了其实我只要离开小区超过五十米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6。” …… 就这样，片刻之后，伊冬的私人房间里只剩下了墨檀、语宸、火焱阳、科尔多瓦、米卡和伊冬五人。 不过或许是因为大家的对手都没有第一时间准备，所以直到本日第二轮的首场焦点赛结束，牌佬俱乐部的风花雪月击败了赤色星座的血染，都没有任何一场自己人的比赛开打。 “真惨烈啊。” 已经吸收了不少电竞圈知识的伊冬咂了咂嘴，感叹道：“这刚64强吧，最强的赤色星座跟破风鸟就全都只剩俩主力了，惨啊。” “俩？” 正在给语宸分析刚才那场风花雪月到底是怎么把血染阴死的墨檀皱了皱眉，反问道：“破风鸟还剩幽冥跟绫劫，赤色星座的话，不是还剩醒龙、寒光和……哦。” 墨檀说到最后忽然反应过来那位银月小姐姐的对手是科尔多瓦，于是瞬间明白了伊冬直接给赤色星座判成两人的原因，乐道：“你这么奶小雨，就不怕他阴沟里翻船吗？” “嘿，小雨这个老二哥要是连那个银月小姐姐都打不过，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火焱阳一边开着小屏幕看相声，一边居心叵测地冲科尔多瓦笑道：“对不对雨哥？” 后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怎么着？开始功利奶了是不是？你们一个两个的就那么想看我被人干死？” “瞧你这话说的。” 伊冬特别虚伪地摆了摆手，乐道：“这不是哥们儿对你的实力有信心嘛。” “滚滚滚，你们这帮狼心狗肺的……诶？等下，有自己人！” 科尔多瓦话说到一半忽然转头看向突兀专场的画面，大声道：“是那个有点怪的姑娘！叫路西法还是啥来着。” “是露西艾啦~” 语宸纠正了一句，然后转头对墨檀小声道：“那个跟小茜打的人跟黑梵你很熟吧！我记得是你来找我之前在紫罗兰帝国那边认识的小姑娘，游戏外面还黑过你电脑来着！” 墨檀点了点头，说道：“嗯，虽然离开学园都市之后就没在见过了，不过我俩偶尔也有些联系，实话实说，我觉得露西艾的胜算太渺茫了。” “也没办法啊，毕竟人家可是排行榜前十的大佬嘛。” 语宸很是洒脱地摊开小手，实话实说道：“所以我虽然会给小茜加油，但也跟你一样不太觉得她能赢，只不过……” 墨檀有些好奇地问道：“只不过啥？” “只不过小茜毕竟是小茜，所以就算有奇迹发生，我也不会觉得奇怪的。” 语宸笑了笑，随即便面色微红地把墨檀冲着自己的脸扳向大屏幕：“专心看比赛啦！” …… 与此同时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7259-5300 ‘你好。’ 露西艾对正抱着胳膊飘在自己面前不远处，身穿一袭藏蓝色修身法袍，有着一头橙色长发的娇小少女点了点头，用手语向对方打了个招呼。 【？】 双叶先是一愣，随即便同样用手语回应道：‘你好。’ ‘你的法师之眼藏在哪里了？我怎么看不到？’ 无法在比赛开始前无法将声音传到结界外的露西艾用手语提问。 ‘很厉害嘛，你是怎么看出来这是元素分身的？’ 双叶并没有直接回答露西艾，有些好奇地比划着。 ‘因为比赛规则写的很清楚啊。’ 露西艾简洁地给出了回答，随即再次问道：“所以你的法师之眼到底藏在哪里了？既然能看见我的手语，就表示它多半在我的视野范围内吧？” ‘答案是，我让法师之眼与元素分身的眼睛重合了。’ 双叶笑了笑，比划道：‘如果你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我’现在的眼睛是湛蓝色，那并不是我本来的瞳色哦。’ ‘原来如此，咱俩现在离得远吗？’ 露西艾点了点头，继续提问。 ‘挺近的。’ 双叶咧嘴一笑，比划道：‘我打算在比赛正式开始后的三分钟内赶到这里，然后用超级帅气的大规模杀伤性魔法炸平这片街区，对此你有什么看法吗？’ ‘我觉得很酷。’ 露西艾点了点头，并在比赛开始的瞬间无缝从比划手语切换到用嘴说话：“毕竟第一秒也算是三分钟内。” 下一个，只见露西艾双手一撑，湛蓝而炽热的火元素便在其周身结成了数个圆环，与此同时，大量突兀出现在空气中的压缩炎爆轰然炸裂，直接摧毁了以露西艾为中心的半条街区，近百个路人直接被炽热的烈焰一波带走，留下了一地触目惊心的焦炭与断壁残垣。 “嗯。” 因为有数层抗拒火环保护而毫发无损的露西艾点了点头，赞扬道：“厉害，心狠手辣。” “话别乱说哦~” 紧接着，虽然完全不见人影，双叶的笑声却在露西艾耳畔响了起来：“滥杀无辜、心狠手辣的人不是你吗？” “原来如此，你是想通过这次连同自己元素分身殉爆在内的攻击让我变成这场暴行的实施者。” 露西艾点了点头，平静地分析道：“所以刚刚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个，并不是唯一的元素分身，对么？否则你不可能确信这个地方存在能因为这种琐事轻松摆平掉我的执法力量？” “不，这确实是我唯一的元素分身，但我在比赛开始后大概扔出去一百多颗法师之眼。” “多线操作吗？” “是啊。” “了不起，是因为无罪之界这个游戏的特性吗？” “没错，毕竟我们在这里的身体本质上其实是‘精神’嘛，脑子这种硬件限制，其实是不存在的。” “学到了。” “我倒是无所谓，但你一直这么跟我聊天没问题吗？据我所知，最近的执法者马上就要过来了哦。” 通过风元素共振将声音送到露西艾耳边的双叶如此笑道。 “没关系。” 露西艾随手取下身后那柄嵌着大块红色魔晶石的法杖，指向半空中某个的位置，淡淡地说道：“反正我从最开始就只打算拼这一次而已。” “嗯？” “向那比黑更黑比暗更暗的深渊，祈求吾之深红闪光，觉醒之时已然降至，堕入无谬境界的真理啊，化作无穷的扭曲限界吧！起舞吧，起舞吧，起舞吧……” “啊？” “吾之魔力奔流所求之物即崩坏，无人能及之崩坏，森罗万象皆归尘土，从深渊降临吧……” “喂！” “暗红黑炎，万界之王，纵览天地之道法，唯吾万胜之常理，崩坏破坏之异名，永劫之铁锤于吾前降下……” “等——” “红炎啊，贯穿天地吧！” “！？” 第一千九百五十五章：终 祝阿随同学生日快乐，天天都来直播间报道，你已经从一个天真无邪的好少年变成一个犀利合格的吐槽役了—— 第一千九百五十六章：献上爆炎 众所周知，对于那些优秀而强大的施法者来说，‘持咒’这种事一向都是很掉价的行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默发法术俨然已经成为了一种潮流，而且并不止是玩家，就连那些精于神秘学的NPC，似乎都觉得大声念诵咒语是一件颇为丢人的事，久而久之，除了走军旅路线的施法者外，我们已经很难看到会正儿八经持咒的神秘学职业者了。 当然，‘时髦’只是大家不愿意持咒的一小部分原因，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钟情于默发法术的重点还是因为性价比高，毕竟只要熟练度够高，并不用付出什么额外代价的默发/瞬发往往能够取得比走‘正常流程’多得多的战果，与人斗时的好处太多就说了，就算是讨伐魔兽之类没办法通过咒语内容猜中法术方向的敌人时，安静、快捷、高效的魔法也能让使用者抢占先机，最大程度制衡住敌人那令人头疼的野性与本能。 但是—— 如果把这件事反过来看的话，我们却可以得出一个并不复杂的结论，那就是当一个天赋并不算平庸，甚至颇有才华的施法者开始持咒时，接下来所发生的事动静绝不会太小。 而哪怕是在并不怎么了解对手的双叶眼里，露西艾都绝无可能是一个平庸的人，别的不说，光冲她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推断出自己并未用本体现身，而是使用了【元素分身】+【法师之眼】这种钻系统空子的组合，头脑就不可能会差到哪里去。 毕竟我们都知道，无论是【无罪之界】还是其它什么类似世界观的地方，头脑好的人可能不是一个优秀的战士，但却几乎不可能是一个蹩脚的法师。 综上所述，进行了至少十五秒‘持咒’的露西艾恐怕会放出一个并不是特别符合常识的法术。 当着敌人的面进行为时至少十五秒不设防持咒，对于任何施法者来说都是一个愚蠢到遭天谴的行为，然而此时此刻，露西艾却奇迹般地完成了这一壮举。 原因很简单，首先，因为双叶刚刚那一连串无论是‘质’还是‘量’都相当在线的压缩炎爆直接炸平了整条街，以至于就算露西艾的持咒极具威胁，旁边也不存在任何能够能阻止她的人了，而距离这里最近的执法者虽然在尽力赶往事发地点，却也不至于在短短十几秒内就杀到露西艾面前。 归根结底，还是双叶漏算了对方的果断，完全没想到这个言谈举止略显古怪的少女能在被自己甩锅后毫不避讳地端起屎盆子，根本不在意自己是否会被人误会成炸平整条街的凶手。 露西艾把帐算的很清楚，在双方实力存在着绝对差距的情况下，与其走正常流程跟对方斗智斗勇最终被碾压打爆，还不如起手就尽全力毕其攻于一役。 而双叶虽然第一时间就猜到了对方的打算，却没办法进行任何有效的干涉，因为她正如自己之前所说的那样，需要‘大概三分钟’左右的时间才能赶到这里，而就算她把速度提到极限，从刷新地感到露西艾面前也需要至少一分钟！ 这并不是一段很漫长的时间，但却足够露西艾完成持咒了。 “红炎啊，贯穿天地吧！” 伴随着露西艾念出最后一句咒语，距离前者还有至少半分钟的路程，在引爆了提前布置好的压缩炎爆术后已经失去了足以打断对方施法的反制手段，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阻止这一击的双叶轻声叹了口气，停在了一栋三层小洋房的烟筒上，眯起双眼向远处眺望。 就在一个刹那之前，露西艾身边的法师之眼与风元素傀儡已经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冲垮了，而这也打消了双叶对露西艾是否有在‘虚张声势’的质疑。 “啧……” 有些无奈地散掉了被自己安置在这座城市各个角落的法师之眼，双叶有气无力地感叹道：“比起我当时在紫罗兰用‘元气弹’吓唬人的那次，这发光看就觉让人压力山大的魔法倒算是名副其实。” 抬头仰望着远处那道笔直地贯穿了云霄，通天彻地的红色烈芒，早在出发前就已经给自己加持了不知道多少道干扰魔法的双叶咂了咂嘴，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期待—— “你，能锁到我么？” 同一时间，明明没有听到对方的呢喃，单手高举着法杖的露西艾却微微扬起了嘴角，一头飞舞的黑发转瞬间变得如火般嫣红—— “可以哦。” …… 下个瞬间，就在双叶正上方大约两百米左右的空中，忽然出现了一片光看就让人觉得头晕目眩，直径百米有余，至少同时有数十组繁复的次级结构在高速运转，散发着恐怖热量与压迫感的魔法阵。 一片遮蔽了天空，横在双叶与日光之间的魔法阵。 一片宛若坍塌的天体，充斥着毁灭与狂乱气息的魔法阵。 一片由总计六十七个复合法阵构成，元素节点超过三位数的魔法阵。 “呵，能够贯穿天地的红炎吗？名字倒是挺霸道的……” 已经被彻底锁定的双叶非但没有任何仓惶之色，反而愉快地笑了起来，随即竟然仿佛那扑火的飞蛾般飘身而起，仿佛寻求自灭般迎向了天空中那片宛若末日般的景象，轻声道：“但威力又如何呢？” ——！！！！ 半秒钟后，伴随一道几乎亮瞎了所有观战者眼珠子的闪光，一道在视觉效果层面仿佛摩天大楼般的红色光柱轰然落下，笔直地轰向了与其相比宛若蝼蚁的少女，然后—— 【炼狱之握】 随手握住了凭空析出的【执法者·红焚】，双叶轻轻挥舞着小手，用出了一招基于【火神的左手】改造而成的变种魔法，凭空唤出了一只能让食人魔在指尖跳舞，燃烧着靛蓝色苍炎的巨掌，缓慢而有力地向那宛若大厦般坠下的光柱。 ……并在下个瞬间被直接摧垮，同化成了那片赤红的一部分。 “这还真是不讲道理啊，你确定这招放完之后自己还有命在吗？” 双叶咂了咂嘴，随口吐了个槽后便散去了手中的【执法者】，抬起双手同时伸出中指推了下眼镜。 与此同时，那道马上就要将双叶吞没其中的红色光柱也突兀地静止在了半空中。 【固有结界·测试VII型·结构化数字元素编译器——无貌金字塔】！ 在首个比赛日直接将常磐四天王之末的小刺狼生生分解成元素，截止到目前为止在本届【问罪论战】中最令人忌惮的固有结界以双叶为中心展开，死死地抵住了那道红光，并在接触发生的瞬间开始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将其…… “嗯？” 原本已经敛去笑容的双叶微微一愣，随即猛地瞪大了她那对不知何时已经充满了无机质混乱的眸子，惊喜地注视着那虽然速度比刚才慢了十倍不止，却依然一点一点在往下压的赤色光柱，发出了一声满是喜悦的尖叫：“这是什么啊！？” 而在【无貌金字塔】的作用下，少女的声音转瞬间便已经响彻在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以至于那些原本正在高速赶往露西艾所在地，后来又被天空中那片魔法阵所震到的执法者们都再次停下了脚步。 “是生物结构。” 听见了双叶的声音，也知道双叶在固有结界的帮助下同样能听到自己声音的露西艾淡淡地说道：“你的【领域】有着极端恐怖的灵活性与可拓展性，还能够将一定范围内的事物‘类元素化’，并在完成这一操作的同时取得主导权，上一场比赛甚至利用这份‘权限’直接分解掉了那个长头发的男人，可见这份几乎可以称之为‘元素杀手’的力量有多么恐怖，但是……” 双叶微微眯起眼睛，轻声重复道：“但是？” “但是，这个能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实在有些太像‘代码’了。” 露西艾眺望着远处那道依然没能贯穿以双叶为中心展开的棱锥型固有结界，但却丝毫没有被同化拆解的意思，反而愈发汹涌的光柱，淡淡地说道：“所以我就在想，如果你可以把元素当成软件，并用魔力代替硬件的话，那么我可不可以……把元素当成细胞呢？” “细胞？” “没错，我半年前就开始研究这个课题了，但知道上次观战时看到了你的领域，我才意识到，打从一开始就不该拘泥于形式，生物也未必一定要是人型，所以便放弃了哥斯拉、迪迦与威震天，开始尝试单纯以‘生物结构’的形式施法，效果拔群。” “威震天不算生物吧？” “机器人里不也有个人字？” “倒也是。” “所以，你已经做好准备干掉我了？” “是啊，不过我觉得在那之前，我们可以稍微聊一聊。” 双叶愉快地笑了起来，散去了死死护在她周围的固有结界，俏皮地眨了眨眼：“我喜欢聪明人。” 下一刻，毁灭的气息也好、恐怖的威压也好、炽热的光晕也好、刺眼的热浪也好，全都在顷刻间化为虚无—— 【固有结界·测试II型·底层协议无序化——黑太阳】！ …… 两分钟后 “虽然我并不喜欢这种环境。” 一片扭曲的光影中，双叶对面前这位跟自己一样能够保持自身‘稳定’的女人说道：“但考虑到总有好事者喜欢偷听淑女之间的私房话，我觉得还是稍微做一点加密措施比较好。” 露西艾微微颔首，问道：“我很擅长淑女的私房话，就是男孩子之间光着身子互相……” “很可惜，我其实是个十分封建保守的人。” 一边命令外面的元素傀儡毫不留情地收割生命，双叶一边语气轻快地对露西艾说道：“所以很可惜，我对超过一个男生光着身子的话题不感兴趣。” 露西艾点了点头，又问道：“所以，你这是打算挖角我？” “可以这么说。” 双叶很是坦率地点了点头，正色道：“事实上，我目前正在一个充满了正能量的公益组织当老大，但虽然有着最高级别的权限，但却没有几个能够推心置腹的伙伴，而你……并不是一个愚蠢到无可救药的人。” “我不觉得有什么人是无可救药的。” “巧了，我觉得大部分人都是无可救药的。” “很好，谈判破裂，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 “薪水很高。” “没兴趣，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与你不同，我从来都不觉得有谁连第一次机会都不配得到。” “我给你高级干部待遇，组织内资源随便调用，周薪两千金币起，你看如何？” “魁首高见，庸才没有资格跟我们呼吸一样的空气。” “很好的回答，不过放心吧，没有任何人可以强迫你去做任何事，我保证。” “你回头加我好友吧，我相信咱俩应该会有不少共同语言。” “好说~” …… “然后她就把你干掉了？” 五分钟后，伊冬的私人房间内，米卡目瞪口呆地看着露西艾，呆呆的问道：“不仅如此，她还邀请你加入一个什么组织？待遇从优？” “公益组织。” 露西艾言简意赅地纠正了一句，随即表情严肃地说道：“总之，我多少有点兴趣。” “黑梵你也有兴趣？” 语宸有些好奇地看着正歪脖子往露西艾那边看的某人，笑嘻嘻地问道：“平时喜欢做公益吗？” “说真的，我很多时候都觉得我把自己关在家里就是一种‘公益活动’了。” 墨檀很是认真地回答了真么一句大实话，随即幽幽地感叹了一句：“两个固有结界，那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吓人了。” “很厉害吗？” 语宸拽了拽墨檀的袖口，兴致勃勃地问道：“我也可以有吗？” “还挺厉害的，顺便一提，我觉得凭你在这游戏里的潜力，假以时日就算也弄个固有结界出来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墨檀特别正经地对语宸点了点头，随即便把头转向了大屏幕—— “不过咱们现在还是先专心给小乐姐加油吧~” “小乐姐还用加油吗？” “总不能给她的对手加油吧？” “也是哦！” 第一千九百五十六章：终 第一千九百五十七章：蜘蛛女郎 “话说回来，这场比赛应该有不少人看吧？” 好不容易才从刚才那场比赛中回过神来的火焱阳咂了咂嘴，感叹道：“毕竟小乐姐也是在排行榜上名列前茅的大佬，就算不是焦点赛，观众肯定也不会少的，嗯，双叶姑娘肯定也是，这么说的话，露西艾你这次估计要出名了啊！” 看得出来，饶是已经重新恢复了语言与思考能力，火焱阳依然沉浸在刚刚那场比赛的余韵中无法自拔，看向露西艾的目光那叫一个炽热。 当然，这份炽热并非对卡塞娜的那种带有强烈感情色彩的炽热，而是对于一位强者的憧憬，对于从小就特别纯爷们的火焱阳来说，虽然他已经接受了自己莫名其妙被导师打造成了一个辅助的事实，但依然不妨碍这位仁兄对大当量的向往，而露西艾刚刚那招虽然中二味道十足，但帅气程度也十分爆表的法术可以说是超级符合火焱阳口味了。 简而言之，就是那种极致的暴力美学让他心驰神往、小鹿乱撞。 只不过露西艾本人却依然保持着她那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一成不变的淡定，平静地说道：“耶。” 火焱阳：“……” “懒得看那家伙的比赛。” 伊冬懒洋洋地倒在沙发上，撇嘴道：“也不知道那个什么不良少女什么时候能准备好，啧，要是她能直接弃赛好像也不错。” 墨檀瞥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地开腔道：“说句不好听的，你……” “打住！” 伊冬气急败坏地打断了墨檀，愤愤地说道：“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可以。” 墨檀点了点头，正色道：“团体赛的时候我让伱往东你不许往西，我让你摸狗你不要偷鸡，咱们努力整个冠军当当。” 伊冬扯了扯嘴角，看了眼正立刻向墨檀投以憧憬目光的语宸，终究还是没说啥。 “看比赛看比赛！” 而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却对谷小乐印象满分的米卡则是搓着小手抬头看向大屏幕，兴致勃勃地说道：“我猜一面倒！” 火焱阳点了点头，大声道：“附议，我也猜一面倒，诶？对面是个白毛小姑娘嘿！” “懂了，我回头就告诉大哥你喜欢白毛幼女。” “别闹！我喜欢的是红发御姐！而且小乐姐对面那个也不像是幼女啊。” “身材像！” …… 与此同时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8522-0690 夜幕之下，一个有着齐肩白发，肤色也十分苍白的女性正无助地蹲在墓园中央，哆哆嗦嗦地试图点亮一根蜡烛。 很显然，这位姑娘就是谷小乐本轮的对手，名字从未出现在排行榜中，却一路过关斩将杀进了个人赛的一百二十八强，虽然墨檀等人并没有怎么听说过，但在电竞圈内却颇具知名度的非职业玩家——绝尘天平。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并非职业玩家的她会在电竞圈内颇具知名度呢？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这位姑娘是一位电力充足，心怀大爱的绘画爱好者，而让她出圈的作品并非寻常那种动漫、游戏、同人图或原创漫画，而是……电竞圈职业选手的OOC同人图。 简单举个例子，目前绝尘天平在主流社媒上最受关注的作品，是全球累积点赞量已经超过八位数，转发次数多达百万的【国风龙娘】，其中‘国风’是‘国风’的国风，‘龙’是‘醒龙’的龙，‘娘’是‘娘化’的娘。 说到这里，大家应该已经理解这位姑娘的作品为什么会那么受欢迎了，总而言之，那张相貌跟醒龙本人有着三份相似，身材玲珑有致，穿着鲜红色的高叉旗袍，左手纸伞右手折扇的美人在短短几天内就征服了大量醒龙的人迷，而被OOC的醒龙本人非但没有给出道网名叫做【阿萍】的绝尘天平寄律师函，甚至还用自己的大号点了个赞，并提出了‘好看的，就是开叉开的有点太高了’的宝贵意见，而该回复时至今日仍然高高地挂在热评第一名。 总之，在那之后，虽然没有那些专业的美术从业者笔力高超，但特别擅长把握职业选手神韵的阿萍就这样意外地火了起来，在她创作了英姿挺拔的性（别）转寒梅和刺客主题的性（格）转方士后，其关注度已经不亚于寻常的一流画师了，虽然关注她的人普遍都在电竞圈内，但依然给予了这姑娘相当的热度，以至于众俱乐部为了跟风给了阿萍不少商单，令其在短短半年内产出了大量作品，跟很多大手子一样获得了‘阿萍太太/阿萍老师’的称号。 而在那段风潮之后不久，阿萍便觉得自己有点德不配位，于是便发文宣布暂时封笔深造，直到一半年后的2048年，【无罪之界】这款游戏开服几个月前才正式复出，并改名为【绝尘天平】，原因倒也朴素，主要是她觉得【阿萍太太】这个称呼让自己老了至少得有五十岁。 总而言之，重新复出后的绝尘天平虽然并没有像过去那样火到不行，但她却很满意自己当前的定位，归根结底，这个很知足的姑娘觉得在能靠约稿养活自己之余还有空画自己喜欢的东西已经很幸福了。 而作为一个靠画电竞选手OOC出名的画师（其它同人题材也画，但都不咋火），绝尘天平自己自然也是那种很爱玩的人，身边的朋友也多在游戏圈子里，所以自然不可能不玩现在特别火的【无罪之界】，而在绝对的质量碾压下，绝大多数接触过【无罪之界】的玩家都会变成它的拥趸，这位天平老师自然也不例外。 然而，虽然非常喜欢这款游戏，但因为某些原因，在入坑【无罪之界】不久之后开始，天平老师就始终处于‘痛并快乐着’的状态，直到今天。 快乐，是因为游戏很好玩，自己还在机缘巧合下变成了一位实力颇为强大的施法者。 至于痛嘛—— …… “呜噫！” 伴随着一阵阴风吹过，刚刚点亮了一个绿色蜡烛的女子顿时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地缩着脖子蹲在地上，看上去都快被吓死了。 游戏中的绝尘天平是个虽然看起来有些贫血，但相貌颇为秀气的年轻女子，她有着一只浅绿色的左瞳，右眼被覆在绷带后面，头顶则支棱着一根挺拔的呆毛。 打扮方面，身材较为纤细的她披着一件蓝灰色斗篷，上装是一袭还算修身的卡其色短袍，下装则是与上身并不太协调的短裙、打底裤配平底鞋，虽然有点怪，但还算挺好看的。 至于职业……看不出来。 不过虽然没办法从行头与外表看出绝尘天平的职业，但没过多久，她便直接为观战者们揭晓了谜底。 只见这位姑娘半跪在自己刚刚点亮的那根燃烧着绿色火光、散发着淡淡寒意的蜡烛面前嘟囔了几句什么，随即就是一阵不祥的‘咔嚓咔嚓’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很快，几只白森森的骨掌便猛地从地底伸了出来，将绝尘天平吓出了一声尖叫。 然后，在之后的两分钟里，数十个衣衫褴褛的骷髅从四面八方钻了出来，整整齐齐地在瑟瑟发抖的天平姑娘面前列好了队，闪烁着暗蓝色火光的眼眶直挺挺地对着后者，仿佛是在等候着她的命令。 好吧，并不是仿佛，事实上这些个骨头架子就是在等候那个感觉随时都有可能被它们吓死，瘫在地上看起来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女性下达命令。 是的，绝尘天平在【无罪之界】中的主职业跟伊冬一样，是个跟主流社会并不是很兼容的死灵法师，至于原因嘛，是因为她入坑不久后在学园都市附近做任务时被一个路过的骷髅兵吓掉了线，上线后发现自己出现了一个温暖的、舒适的房间中，房间里还有个慈眉善目的白头发老奶奶。 天平姑娘想了一想，觉得根据里的套路，这种一看就深不可测的白头发老奶奶/白胡子老大爷通常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大机缘，所以想都没想就开始感谢老人家的救命之恩，然后说什么都要给人家当学徒。 而作为导致绝尘天平昏迷的罪魁祸首，老奶奶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也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这个学徒。 好的，听到这里，想必聪明的你已经发现重点了。 没错，那就是这位老奶奶虽然确实救了绝尘天平，却同样也是把后者吓掉线的罪魁祸首，换句话说，那个一般路过的骷髅兵就是她老人家召出来跑腿用的。 于是乎，虽然胆子不小，却特别害怕骷髅之类的绝尘天平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成为了学园都市纳克萨玛斯综合学院荣誉副院长，邪能与亡灵学识系主任，知名学院派亡灵魔导士艾丽菲斯·苏尔克夫人的学徒了。 意识到自己虽然确实找了条不得了的大腿，但却极有可能在未来学习生涯中把自己吓死的绝尘天平当场就后悔了，但已经将其安排进纳克萨玛斯综合学院亡灵学识专业实验班的艾丽菲斯夫人却不想放人了，原因无它，身为玩家的绝尘天平‘天赋’确实很好。 于是乎，艾丽菲斯夫人就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成功说服了本身也不是很坚定的绝尘天平，成功让她从一个蹩脚的术士，变成了一个年轻有为，主修控骨流派的亡灵法师。 没错，尽管这姑娘平生最怕骨头架子，但奈何她在唤灵和血肉方面的悟性实在有点差，恶疫方面则是必须打好基础（并通过品德考试）才有资格在学院修习的科目，所以就只剩下控骨路线可走了。 在那之后，因为有艾丽菲斯亲自辅导的关系，绝尘天平的实力进步飞快，很快就突破到了高阶，而在这个过程中，她为了保证自己的精神状态，在被迫钻研控骨之余还多学了一门手艺，那就是—— 【TP-AII号外骨骼】 类型：护甲 品质：精良 防御力：中 特质：强固、折射、过载、自爆、灼热护甲 组件：便携式火神炮 【备注：成本极低、寿命极短的量产外骨骼，因为没有搭载散热系统，不推荐任何人贸然佩戴。】 没错，绝尘天平额外掌握的那门手艺就是【工程学】，只不过跟季晓鸽所学习的那种，缺陷和优点都相对明显的地精战地工程学不同，天平姑娘的工程学技艺师承蒸汽财团第二研究室驻纳克萨玛斯综合学院的梅卡托克·锈拴副主任，而【TP系列外骨骼】就是她这半年来的主要成果。 其中，【TP外骨骼】的A系列并不适合生物使用，鉴于其成本十分低廉的原因，这东西几乎可以说是一个粗糙的钢铁罐头，只有两支可回收的火神炮还算有点价值，其特质中的【自爆】和【灼热护甲】，其实都是火神炮连续运转的副作用，只不过在穿戴者为‘亡灵生物’的时候，这些所谓的副作用会从双刃剑变成只针对于敌人的特质罢了。 总而言之，在一口气掏出了数十套成本价不到二十金币的【TP-AII号外骨骼】后，绝尘天平便指挥着骷髅们穿戴起这些简单粗糙的装备，毕竟当这些防御面积颇大的护甲被装备在那些骨头架子身上之后，它们在卖相上就没有那么容易吓到自己的召唤者了。 而在骷髅们略显笨拙地穿戴装备时，绝尘天平又从行囊中倒出了一堆零件，并在短短几分钟内将其组装成了一个结构颇为古怪的造物—— 【TP-BIV号外骨骼】 类别：下装 品质：史诗 防御力：高 特质：滞空、自爆、充能护甲、狂热模式、高速机动、无障碍移动 组件：三联装火神炮、诱导飞弹、燃烧弹、热波刃、可替换足具*8 【备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蜘蛛侠？】 …… “呼！” 已经登上自己钟爱的TP-B型四号机，腰部以上露在外面，下身则在视觉层面变成了机械蛛身的少女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随即便握紧了身前的操纵杆，大声给自己壮了句胆—— “来吧！大阴阳师，来见识科技的力量吧！” “来啦来啦~” “？！？！” 第一千九百五十七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五十八章：一番鏖战 “来了来了~” 伴随着一声清脆悦耳的‘应答’，身穿黑白狩衣，踩着木屐的阴阳师少女抿嘴一笑，轻巧地从悬停在半空中的纸鸟背上跳了起来，对面前这位乘上【TP-BIV号外骨骼】后看上去极具威势的少女挥手打了个招呼。 “！？” 完全没想到自己一声叫嚣就把正主召唤过来的天平姑娘猛地打了个哆嗦，然后便下意识地猛扣操纵杆上的扳机，悍然开火了。 没错，在被突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敌人吓了一蹦之后，绝尘天平的身体赶在大脑前做出了反应，直接控制着身下这具有着相当强度的外骨骼开火了！ 突突突突突突—— 伴随着一阵炫目的火舌，仿佛蛛身般的机械外骨骼猛地抬起两条‘前腿’，伴随着外挂在上面的两台【三联装火神炮】开始疯狂运转，大量威力不俗的弹丸倾斜而出，化作两条灼热刺眼、极具声势的光带袭向面前这位美少女阴阳师。 “哦呀！” 似是被二话不说直接开火的对手吓了一跳，谷小乐先是有些惊讶地用扇子掩住了小嘴，随即才在最前面的弹丸即将临体前目光微凝，轻声唤道：“红叶——” 一面通体嫣红，绘有大片火枫的油纸伞突兀地出现在两人中央，任由那上百发弹丸如狂风骤雨般落下也并未被留下半点褶皱，直到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绝尘天平松开扳机才被伞下伊人缓缓收起。 “吾乃信浓户隐【红叶】。正所谓，不堪红叶青苔地。乃用红莲装点山路的雷火之鬼，像上臈一样称呼我为【红叶】亦无妨。” 有着一头齐腰青丝，妆容艳丽、五官端正、额生双角的高挑女子提起裙摆对谷小乐俯身行了一礼，柔声道：“无论如何……契约已成，愿听差遣。” 伴随着女鬼的话音落罢，大量被某种诡异力量抵在半空中的弹丸立刻哗啦啦地掉落在地面上，而自始至终，自称红叶的式神都没有转头看向谷小乐的对手哪怕一眼。 当然，此时此刻的绝尘天平完全没有为此感到不平，事实上，并未做好万全准备的她现在巴不得对方把自己当成空气忽略掉呢，只可惜—— “以后有的是时间互相了解~” 谷小乐笑眯眯地拍了拍红叶那纤细漆黑、不似人形的黑色‘手臂’，语气轻快地说道：“现在，麻烦你先跟那位小姐姐切磋一下吧。” 身材相貌与人类无异，四肢却更类似于某种野兽的红叶这才转头看向正倒腾着八只脚缓慢后退的绝尘天平，轻声问道：“点到为止？” 结果谷小乐却用力摇了摇头，莞尔道：“不死不休哦~” “原来如此。” 红叶微微颔首，随即她那双橙黄色的眼眸便化为一双凌厉的兽瞳，肌肉虬结的黑色兽族重重地往地上一踏，整个人在一阵破空之音中向绝尘天平飞扑而去，迎风暴涨的右臂顷刻间便已经化为一只漆黑利爪，抓向后者那张花容失色的脑袋。 看得出来，尽管红叶在出场时的造型横看竖看都是一个神秘侧式神，但其本质却是那种大力出奇迹的女壮士，可以预见的是，要是让她这一爪子拍瓷实了，天平姑娘那颗挺漂亮的脑瓜子十有八九应该是保不住了。 只不过既然后者能在个人战中走到这一步，显然也不是什么能让人随便拿捏的水货，虽然理论上跟谷小乐这种水平的玩家根本没有可比性，但如果对手只是个式神的话，哪怕是大阴阳师谷小乐的式神，也没那么容易拿捏她！ 嘭—— 伴随着一声轰响，取代了天平姑娘下半身的蛛型外骨骼在将输出功率提到百分之七十后速度暴涨，间不容发地躲开了红叶那势大力沉的一爪，退到了身后那刚刚完成了换装，几乎已经看不出本体的一堆铁罐头中央。 “开火！” 紧接着，伴随着天平姑娘一声令下，近百个身披【TP-AII号外骨骼】，全副武装的骷髅战士整齐划一地抬起加装着便携式火神炮的双臂，瞄准正欲继续追击的式神红叶，火力全开！ 静谧阴森的墓园转眼间便化作了硝烟弥漫的战场，尽管简陋单一的火神炮并没有魔法的绚丽、斗气的狂放，但当数量累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这种看似简陋单一的攻击却依然能爆发出丧心病狂的威力与声势！ 就比如现在，无论是正在关注这场比赛的观众，还是作为当事选手的谷小乐，都产生了一种自己似乎穿越到了斯大林格勒会战、诺曼底登陆、库尔斯克战役中的错觉，无论是那漫天飞舞的弹壳，还是那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歇的枪声，亦或是那漫天飞舞的尘土与硝烟，都让这场分明属于两个神秘学职业者的对决显得分外诡异。 而正置身于这片枪林弹雨的火力焦点，同时被近百个‘现代化骷髅机枪兵’锁定的式神红叶更是苦不堪言，尽管她有一把能够抵御子弹的油纸伞，但这东西毕竟不是某面除了灭霸之外谁也干不碎的盾牌，所以在短时间内承受了大量攻击后，这面纸伞的表面已经开始逐渐崩解，并露出了一层仿佛兽皮般漆黑的生物组织，与此同时，始终无法突破到目标面前的红叶体表也开始渗血，行进速度也变成了之前的一半不到。 与此同时，两个不知何时出现在谷小乐头顶的石像鬼同时松开爪子，将数颗圆滚滚的、上面绘有骷髅标志的黑色工程炸弹空扔了下去，而谷小乐虽然及时唤出一柄闪烁着妖冶蓝光的太刀斩碎了那些炸弹，却在下个瞬间被一股充满着腐蚀性的绿色烟雾所笼罩，完全没能力料想这些炸弹竟然是毒气弹！ “机会！” 就在积累了大量外伤的红叶终于在一个踉跄后跪倒在地时，始终在安全区域观测着战局的绝尘天平立刻满脸不情愿地掏出一根骨质短杖，用力一挥！ 下一刻，数个被红叶砸烂的外骨骼忽然原地滚了几圈，紧接着里面那些足以把召唤者吓哭的骨头便风驰电掣地飞了出来，凌空组成了一只白森森的骨爪，直接将躲闪不及的前者扣在其中，随即便化作一座半米见方的骨牢将其困住！ 与此同时，剩下的骷髅兵整齐划一地调转枪口，向那片罩住了谷小乐的毒雾疯狂开火，而绝尘天平则飞快地撕开了一张价值不菲的【真实视野】卷轴，锁定了马上就要从毒雾中脱身而出的谷小乐，并闭着眼睛以后者为中心召唤出了一片白森森的骨爪，将其所站之处变成了腐蚀大地，并用自己的外骨骼下装向那边发射了一枚燃烧弹。 “哎呀！” 终于，有些狼狈的谷小乐磕磕绊绊地冲出了毒雾，在满是骨爪乱舞的腐蚀大地一脚深一脚浅地试图拉开距离，却险些被那枚灌满了特质燃料的燃烧弹变成一团火球。 “冰咒！” 一声惊呼过后，谷小乐总算驱散了试图附着在自己体表的燃料，顺便也扫清了自己周围的火焰，然而就在她刚准备继续持咒的时候，伴随着一声不易察觉的脆响，其脸庞顿时出现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紧接着，在接踵而至的第二声脆响过后，少女狩衣的肩膀部位已经被染成了一片殷红。 与一脸茫然的谷小乐不同，有着上帝视角的观众已经看到了罪魁祸首，那就是正蹲伏在距离这片墓园大约二百米左右的山头上，衣衫褴褛、浑身漏风的骷髅弓箭手。 只不过与寻常的骷髅弓箭手不同，这两个骨头架子虽然在卖相上跟同类并无区别，但他们手中的东西，却是虽然款式较老，但却与‘弓箭手’这个身份存在着微妙偏差的——来福枪。 虽然是那种做工非常粗糙，精度恐怕还不如滑膛枪的来福枪，但这玩意儿依然可以在被简单改装后直接当狙击枪使，虽然威力有限，但却是要远远超过常规魔法的施法距离，再加上骷髅弓箭手并非通过视力，而是靠灵魂感知与主人调度进行作战，所以甚至都不需要狙击镜之类的组件，只要弹道别歪的太离谱就行。 至于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其实就连很多有着上帝视角的观众都说不清楚，只有墨檀、露西艾这种始终在宏观层面观察战局的人，才知道那是在式神红叶冲向绝尘天平，并被后者麾下那些个骨头架子集火的瞬间被悄无声息从黑暗中召唤出来的，至于那两把来福枪，则是直接从【TP-BIV号外骨骼】的机械蛛腿中弹出去的，只不过因为绝尘天平找的角度比较刁钻，再加上规模浩大的火力掩护，所以无论是那两把来福枪的弹出过程还是那两个骷髅兵捡起来福枪溜走的过程，谷小乐都没能看到。 而她没能看到的代价，就是在尚未脱离险境的时候，被人从攻击范围外完美‘架狙’了。 “欺负人啊！” 谷小乐一边抬手捂住肩膀的伤口，一边抬手丢出一个纸人，可怜巴巴地嚷嚷道：“帮帮我！太裳哥！” “丢不丢人……” 伴随着一阵扭曲，有着一头冰蓝色长发，身穿宽大黑袍的男子突兀地出现在谷小乐身前，抬手撑起了一面流转着幽蓝色光晕的屏障，转头对身后的少女皱眉道：“怎么搞的这么狼狈？” 谷小乐讪讪地笑了笑，缩着脖子说道：“对面超厉害嘛……” “嗯。” 注意到自己面前的屏障正在枪林弹雨中飞速变得稀薄，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空空如也，只有一张千疮百孔的纸人躺在里面的骨牢，名叫太裳的男性式神微微颔首，沉声道：“知道了，你支援我。” “好！” 谷小乐用力点了点头，随即便开始飞快地给面前的太裳施加增益状态，而后者则是一边加固着身前那面正在被高速消耗的屏障，一边甩出阵阵森寒阴冷的波动，将躲闪不及的骷髅兵从内部震碎，效率并不算快，但出手必有收获。 场面，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一边是绝尘天平手下，那些装备着外骨骼与火神炮，配合石像鬼、骷髅狙击兵以及骨矛等添头法术进行火力压制，不断削弱着对方防御的骷髅战士。 一边是正配合着自己的王牌式神进行防守反击，不断通过增益或辅助技能强化太裳，让后者稳定收割着对方有生力量的谷小乐。 看起来可谓是棋逢对手，针尖对麦芒，但是—— …… “这个局面维持不了多一会儿的。” 露西艾一边在吧台后面兑饮料，一边淡淡地说道：“大部分骷髅都已经承受不住了，不仅如此，它们身上那投机取巧的盔甲也到极限了，继续这个节奏下去的话，小乐肯定会赢。” 米卡咂了咂嘴，感叹道：“那也很厉害了，小乐姐的排名那么高，那个小姐姐能打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种程度么？” 露西艾摇了摇头，轻声道：“还没完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骷髅最后恐怕不会等到保质期走到头原地散架，而是……” “而是？” …… “会爆啊啊啊啊！！！” 蹲在太裳背后捂着脑袋、灰头土脸的谷小乐一遍瑟瑟发抖，一边大叫道：“为什么那些东西会爆啊！！！” 而刚刚被三个盔甲已经运转到极限的骷髅兵欺近身前自爆，身形变得比之前透明了些许的太裳则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无妨，我撑得住，她耗不起。” “太裳哥！” “噤声，专心给我输送灵力。” “是！” …… 十分钟后 在扛过最后两轮总计十一个骷髅战士的自爆后，凭借幻身术让对方以为自己被击杀的太裳攻其不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措手不及的绝尘天平面前，对之前被消磨掉大概六成左右生命值的后者挥出了最后一击。 …… 【问罪论战】第二日 【大阴阳师谷小乐-混乱善良】在一番鏖战后完胜对手，晋级B组16强。 【绝尘天平-守序邪恶】止步128强，并…… 得到了曙光教派所属，圣女殿下晨忘语的恋人，圣域北境敦布亚城的最高领导者黑梵牧师‘有趣’二字的评价。 第一千九百五十八章：终 第一千九百五十九章：约了个人 “好厉害一女的。” 直到虚拟屏幕上的画面随机切换到了其它比赛后，心惊肉跳的火焱阳才长舒了一口气，惊魂未定地说道：“我刚才还以为小乐姐要阴沟里翻船了。” 不知何时站起身来的米卡也跌坐回沙发上，感叹道：“谁说不是呢，太悬了。” “现代化骷髅兵可还行。” 同为亡灵法师的伊冬咂了咂嘴，感叹道：“那姑娘是个人才啊，我这边还整天琢磨着怎么给那些东西补钙呢，人家都已经开始长枪短炮地玩机械化了。” 吧台后的露西艾皱了皱眉，一边轻轻摇晃着杯子中的冰块，一边难得语气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总觉得……那个蜘蛛女可能并没有很强。” 对露西艾颇为服气的火焱阳面色一僵，愕然道：“这还不强呢？都给小乐姐拼成那样了。” “不……不对劲。” 露西艾摇了摇头，一边将半块碎冰放在嘴里咔嚓咔嚓嚼了起来，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我应该忽略了一些细节，但是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很难受。” 米卡一听这话立刻放弃了思考，干笑道：“OKOK，既然你都想不出来，那我也就不白费这个脑子了，唉，也不知道大哥的比赛啥时候能开始，还有娜……呃，那位昼岚同学和小机灵鬼少爷。” 伊冬几乎咬碎了牙齿，一脸崩溃地说道：“别叫我小机灵鬼少爷啊喂！” “那个……” 而语宸则是轻轻戳了戳墨檀的肩膀，对有些出神的后者问道：“想什么呐？” 墨檀顿时打了个激灵，讪笑道：“没，没啥，就是有点走神。” “哼哼，肯定是在想女孩子吧！” 语宸抿嘴一笑，又抬手戳了一下：“是不是那个漂亮的白头发小姐姐？” 墨檀想了想，竟然也臭不要脸地跟着笑了起来，乐道：“是不是呢？” “哼。” 语宸佯怒着皱了皱鼻子，随即便小声问道：“话说你知不知道小茜觉得奇怪的原因呀？” “啊？” 刚刚一直在走神的墨檀愣了一下，好奇道：“觉得啥奇怪啊？” 语宸抱着软垫靠在沙发扶手上，一边抓着墨檀的手腕晃来晃去，一边软绵绵地说道：“就是她觉得那个叫天平的姑娘并没有很强，但只看结果的话，那么厉害的小乐姐感觉也只是稍微胜了一筹而已，小茜说她应该是忽略了一些细节，但是想不出来。” 墨檀笑了笑，问道：“你觉得我知道？” “不行吗？” 语宸捏了下墨檀的手背，笑道：“毕竟这人跟小乐姐从小就认识嘛，是能被随便借浴室和卧室的超级青梅竹马，嗯，还是从国外回来的天降青梅，就算知道些什么也很正常吧？” 墨檀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没接茬。 “诶嘿~” 语宸则是抿嘴一笑，继续晃起了墨檀的胳膊：“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呀？” “可不敢知道。” 墨檀对语宸做了个鬼脸，悠悠地说道：“万一被人家误会跟天降青梅心有灵犀就麻烦了。” 少女继续不依不饶地晃着对方的胳膊：“我~很~好~奇~啦！” “咳，其实这事儿也不复杂。” 只是被小小撒了个娇就瞬间屈服的墨檀轻咳了一声，很是温顺地解释道：“其实露西艾已经离真相很接近了，至于她说的细节……你有没有发现焦点战跟普通的比赛有什么不同？” 语宸眨了眨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焦点战……有……有钱赚？” “哈哈，我现在知道你是真的很想买那个手办和插画集了。” 墨檀哑然失笑，随即便直接揭晓了答案：“是角色血量。” “角色血量……” 语宸先是下意识地跟着重复了一句，然后才一脸茫然地抬起头来：“诶？” “一般情况下，我们在私人房间或公共空间里观看比赛的时候，画面都是非常清爽的‘纯净版’，简单来说就是没有任何多余UI的比赛画面，但这个画面其实是可以进行设置的。” 早就把比赛相关资料背得滚瓜烂熟的墨檀指了指半空中的虚拟屏幕，笑道：“虽然公共空间的观赛画面不能随意DIY，但如果在私人房间里看比赛的话，其实是可以选择显示双方血量、显示略缩小地图、切换镜头、手动标点等功能的，虽然类似于人物面板、BUFF状态、镜头回放、暂停之类的功能肯定没有，但可选东西其实还是不少的。” 确定会跟墨檀一起参赛后就完全没有研究比赛说明的语宸呼呼点头，问道：“然后呢？” “然后就好说了，焦点战的话，设置画面的人是解说，而解说一般都会选择显示血量，偶尔甚至还会打个标记什么的，但普通比赛的话，除非单独去设置，否则系统是默认不现实血量的，而伊冬显然一直都是用的默认设置。”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所以要我说的话，露西艾说的细节问题，十有八九是选手‘血量’，换句话说，她觉得如果能看到双方生命值对比的话，比赛的结果很有可能会跟大家直观看到的产生一些偏差。” 语宸继续小鸡啄米：“哦哦！” “这么说吧。” 墨檀靠在沙发背上伸了个懒腰，淡淡地说道：“至少我个人得出的结论是——虽然看起来那个天平好像只是惜败而已，但小乐姐有很大的可能……” 语宸反应飞地抢答道：“没用全力？” “不。” 墨檀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伴随着一道朦胧光晕出现在房间里的谷小乐，轻声道：“我怀疑小乐姐有很大的可能，根本就没出手。” 语宸当即便瞪大了眼睛，愕然道：“诶！？” 与此同时，露西艾在谷小乐出现后立刻一路小跑到后者面前，一本正经地向因为被拦住去路而有些发懵的美少女阴阳师问道：“刚才你是怎么赢的？” “啊？” 谷小乐愣了一下，随即便好奇道：“什么怎么赢的？” “就是说，虽然你好像好不容易才干掉了那个蜘蛛女……” 露西艾很是认真地看着谷小乐，正色道：“但我总觉得这场比赛从头到尾都有些不太对劲，所以想让你告诉我原因。” 旁边的米卡耸了耸肩：“倒是我没觉得不对劲……” 火焱阳也举手附和道：“我也是，我觉得很精彩啊。” 伊冬也跟着大点其头，正色道：“嗯，对面打的很精彩。” 科尔多瓦却是在露西艾说完之后蹙起了眉毛，似乎也意识到了些什么。 而谷小乐，则是抿嘴一笑，对露西艾莞尔道：“你要不要自己猜猜看？” “不要。” 没想到后者却毫不犹豫地摇头道：“我不喜欢动脑子。” “噗，好吧好吧。” 谷小乐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瞥向一脸茫然的火焱阳和米卡：“那你们呢？你们要猜猜看吗？” “不用。” 露西艾继续摇头，赶在两人表态前说道：“他们脑子不好使。” 米卡/火焱阳：“……” “好吧~” 谷小乐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也就没在继续卖关子：“小茜会觉得不对劲是正常的，因为‘我’其实根本没有打比赛来着。” 米卡：“啊？” 火焱阳：“蛤？” 伊冬：“啧……” 科尔多瓦：“哦豁。” 露西艾：“懂了。” 而语宸则是用力扯了扯墨檀的袖口，兴致勃勃地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呀？” “哦？” 耳朵倍儿尖的谷小乐立刻转头看向墨檀，乐道：“檀酱你看出来啦？” 墨檀讪讪地笑了笑，点头道：“可以这么说吧，不过我应该算是取巧了。” “取巧？” 谷小乐好奇地溜达到墨檀旁边，一把抱住语宸后跟后者一起异口同声地问道：“怎么取巧？” “就是……呃……我刚才有听到比赛中的‘大阴阳师谷小乐’叫她那位式神‘太裳哥’。” 墨檀表情微妙地看了眼紧紧搂着语宸的谷小乐，摸着自己的鼻尖说道：“咱们最开始在游戏里见到的时候，小乐姐你不是跟我说过那位名叫【太裳】的式神是你的老公之一么，所以我听到那个‘大阴阳师谷小乐’对太裳的称呼后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就这？” 火焱阳虚着眼瞥向墨檀，扯着嘴角说道：“这不挺正常的吗？我爹还老叫我妈叫姐呢。” “只是有一点违和感而已，而且在我的印象中，太裳对小乐姐的称呼一直都是‘主上’。” 墨檀挠了挠头发，耸肩道：“反正我从那时起就觉得那个正在跟对方战斗的小乐姐高概率不是本人了。” “猜对啦~” 谷小乐一边搂着语宸一边伸手捏了下墨檀的脸，语气轻快地解释道：“你们看到的那个‘我’，其实是我的式神‘折纸’啦，檀酱、宸酱和冬子你们之前跟我打模拟战的时候不是见过她嘛，只不过当时是我在借用她的身体罢了。” 伊冬：“……所以冬子是什么鬼？” 露西艾则是先低头沉吟了片刻，随即又问道：“所以跟那个蜘蛛女打的人，一直都是你的式神？你为了隐藏实力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 “诶？” 这次确实轮到谷小乐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什么隐藏实力？” “你是排行榜前列的头部玩家，那些比较有实力的竞争者周围肯定会有专门团队盯着你、分析你、研究你啊。” 露西艾一脸理所应当地看着谷小乐，皱眉道：“你难道不是因为想让那些竞争对手摸不清底细甚至掌握错误情报，才故意用式神代替自己战斗的么？” 谷小乐恍然大悟，感叹道：“原来还有这一招呀！” 露西艾：“……” “嘿嘿，我确实没想那么多。” 谷小乐吐了吐舌头，特别诚实地说道：“之所以让折纸上，是因为我想跟我的‘侍魂’好好聊聊，就是上一轮比赛中我放出来的那个鬼巫女，唉，怎么说呢……它一直特别不听话，如果在游戏里放出来的话会特别难收回去，但【问罪论战】里就一点问题都没有，所以想好好聊聊的话，这场强度并不是很大的比赛就是个很好的机会了。” 伊冬虚起眼睛看着自家表姐，干声道：“你就不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对手吗？人家分明打的那么努力了。” “有什么关系嘛，我觉得她玩的很开心啊，折纸也玩的挺开心来着。” 谷小乐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虽然太裳有点不愿意，但折纸按辈分说的话折纸也算是他小妹嘛，哥哥照顾妹妹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 虽然没有说话，但伊冬很是幽怨地看了谷小乐一眼。 “看什么看？哥哥照顾妹妹，姐姐欺负弟弟，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有意见给我忍着。” 谷小乐一眼瞪了回去，随即便倒在沙发犯懒：“总之情况就是这样啦，我没有小茜说的像那么多，问罪论战给我的最大收获就是能有一个跟‘侍魂’好好聊天的地方外加有好架可以打，至于输赢什么的，我倒是无所谓。” 米卡咂了咂嘴，感叹道：“怎么说呢，这就是有钱人和强者的余裕吗？” “没有啦！” 谷小乐立刻摇头否认，连声道：“我就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诶！宸宸你去哪儿？” “唔，有点事~” 溜出谷小乐怀抱的语宸抿嘴一笑，柔声解释道：“之前有跟人约了见面，打算稍微去一下。” “约了人？” 米卡柳眉微蹙，问道：“谁呀？” “你们都不认识啦~” 语宸摆了摆手，有些仓促地说道：“那我就先过去啦，应该不会太久的，大家拜拜~” 说罢便直接退出了伊冬的私人房间，原地消失了。 而下一刻，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沙发上的某人—— “看我干嘛？” 某人则是露出了一个与平时无二的笑容，冲屏幕扬了扬下巴：“看比赛呀。” …… 两分钟后 无罪之界，0824号公共空间，广场边缘 “你好。” 留着一头跟游戏里截然不同的黑色长发，身材纤细的少女对面前看起来有些局促、气质却让人不由得想要亲近的新‘好友’爽朗地笑了笑—— “我是绝尘天平。” 第一千九百九十五章：终 第一千九百六十章：达成共识 “唔，我……我是晨忘语。” “你真是晨忘语！？” “是……是我……” “真是那个晨忘语！？” “哪个晨忘语？” “曙光教派的新晋圣女！夏莲·竹叶的学徒晨忘语！？” “嗯！夏莲姐姐是我的导师。” “哇哦！我早就听过你的大名了！没想到竟然跟我一样是玩家啊！啊，胸好大。” “诶！？” “咳，抱歉抱歉，那个，你突然加我好友的原因是？” “我……我就是想问问……” “想问问？” “伱……” “我？” “你现在在哪里做什么呀？” “我啊？我在学园都市的纳克萨玛斯综合学院读六年级，亡灵学识专业的。” “那……那你对社会实践有兴趣吗？” “你别说还真有点，我可腻歪我们学院了，要不是导师管得严我早跑了，怎么？圣女殿下要亲自给我介绍实习！？” “可以吗……” “行啊行啊！如果你开口的话就算是我导师也会答应的！说吧！你想给我介绍去什么地方？光之都的话我明天就能办手续，我导师在那边有熟人。” “啊，不是光之都。” “那是哪儿啊？” “敦布亚城……” “啊？那是哪儿？” “圣域北境的一座城市。” “哦哦，也行也行，只要能让我离开学院就行，那实习内容是啥呀？” “打仗。” “蛤？” “嗯，打仗！” 目光灼灼地看着一脸懵辶的绝尘天平，语宸用力点了点头，很是热切地说道：“是做好事！” 瞠目结舌的天平姑娘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苦笑着摇头道：“这不是好事不好事的问题，我……啧，要么咱俩找个安静点的地方细说？” 语宸一看对方并没有当场拒绝，立刻开开心心地大声应道：“好呀好呀！” “噗，那去我的私人房间吧。” 有被可爱到的天平姑娘忍俊不禁，随即便消失在了原地，紧接着，语宸便接到了来自前者的邀请消息，并在欣然接受后出现在一方宽敞、舒适且ACG浓度超标的空间内。 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宅家用运动服（贴身舒适耐脏方便）的绝尘天平有些不好意思地拽着语宸走到一张款式类似于工作台，但上面除了象征性地放了个装饰用数位板外除了零食就是漫画的桌子前坐下，表情有些尴尬地说道：“那个，不好意思啊，屋子稍微有点乱，我知道那些塑料小人和周边你估计都不咋认识，不过我保证自己绝对不是什么奇怪的……” “我认识呀！” 语宸大声打断了表情讪讪的天平姑娘，用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注视着压力山大的后者：“没想到你不但看这些年特别出圈的《罗生剑》、《时空相间》、《骇客同盟》和《路边诗人》，就连命运系列和替身面具系列都很懂诶！平常人肯定不会把分别出自这两个作品的巴御前摆到一起来着，好酷啊！还有后面挂的那幅画是死死若丸吗！画风好赞啊！” 绝尘天平先是一愣，然后才瞪大眼睛看向语宸，震惊道：“你也是圈里人？！” “诶嘿~” 语宸红着小脸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只是对ACG稍微有点了解而已……” “只是对ACG稍微有点了解的人能一眼就认出六十年前某作漫画中的小配角吗？” 绝尘天平扯了扯嘴角，轻咳了一声：“顺便一提，那副死死若丸是我自己画的，见笑了！” “好厉害！” 语宸立刻抓住了对方的双手，满脸热切地问道：“你是哪个太太！？” 天平姑娘想了想，觉得面前这位气质与外形都无限接近于满分，身材更是让自己几乎落泪的姑娘虽然并不知道【绝尘天平】这个名字，但其资历之深很可能会对当年虽然在电竞圈名声大噪，但在ACG圈却并不算很出名的画手【阿萍】有印象，所以便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正色道：“那什么，忘语，呃，我这么叫你没问题吧？忘语你为什么会想让我去实习打仗啊？” 语宸虽然不是季晓鸽那种大多数情况下只能在同一时间说一个话题的单线程姑娘，但她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非常、非常、非常善解人意的，所以在对方转移话题后立刻乖乖地回答道：“维护世界和平。” 绝尘天平：“蛤？” “就……就是说……” 语宸一边低头绞着手指，一边鼓起勇气跟刚认识还不到两小时的‘新网友’嘟囔道：“圣域北边的血蛮狠坏狠残忍，一直在给别人添麻烦，不但会抢劫还经常杀人，所以要是能成功镇压他们的话，世……世界会变和平？” “你问我呀？” 绝尘天平哭笑不得地看着最后憋出个疑问句的语宸，掩嘴咯咯笑了好一会儿才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因为婆婆的原因，你们圣教联合那边的事我也知道不少，嗯，包括圣域北边那些血蛮，听说他们好像确实挺讨厌的。” 语宸眨了眨眼，好奇道：“你说的婆婆是？” “啊，就是我的导师啦，艾丽菲斯·苏尔克。” 绝尘天平一边盘腿坐在椅子上，一边笑道：“学园都市纳克萨玛斯综合学院的荣誉副院长，我们系的系主任，听说几十年前还当过很长一段时间学院长，性格有些别扭但人其实特别好的老太太。” 语宸顿时瞪大了眼睛，轻呼道：“艾丽菲斯·苏尔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是夏莲姐姐的朋友！” “是啊，她确实是那位曙光圣女的朋友，而且还是相当要好的那种。” 绝尘天平笑了笑，随手抓过一袋零食塞给语宸：“婆婆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给我讲她年轻时候那些事，还会跟我提起她的朋友，其中有两个人出现的次数最为频繁，其中一个就是你的导师，曙光教派的圣女夏莲·竹叶，据我所知她们现在都还经常联系，你的名字也是我从婆婆那里听说的，嗯，是正面教材，她一直跟我说夏莲圣女的学徒特别有上进心，跟我比完全就是天上地下。” 语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用力摇头道：“肯定是夏莲姐姐瞎夸我了，我觉得自己可没上进心啦，明明是神眷者，实力还一直都没怎么进步。” “嘛，这种事情完全无所谓啦，反正我导师也只是吐槽而已，她对我还是非常满意的，不如说，为了防止我逃跑对我好的不得了。” 天平姑娘一边往嘴里塞仙贝，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反正婆婆没少听那位夏莲殿下提过你的名字，然后也没少跟我说，所以刚才看到你的好友申请后我才答应得那么痛快。” “原来是这样！” 自己也觉得这个好友加得太顺利的语宸恍然大悟，随即又小心翼翼地问道：“话说回来，你刚才说那位苏尔克夫人经常跟你提起两个朋友的名字，另一个该不会是路……” “玛格丽特。” 绝尘天平一边嚼着仙贝一边含含糊糊地说到：“玛格丽特·哑枝，暗夜教派的圣女殿下，也是婆婆的好朋友，哎你刚才说路啥？” “呃……” 语宸迟疑了一下，问道：“路加·提菲罗这个名字，你有听苏尔克夫人提到过吗？” 天平姑娘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有呀，那是谁？” “没……没什么。” 意识到这个名字可能在某种层面上比较容易触雷的语宸立刻悬崖勒马，问道：“所以你一直都跟苏尔克夫人在学园都市里吗？” 绝尘天平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吐槽道：“唉，谁说不是呢，虽然我知道婆婆是为了我好，觉得我只有三脚猫功夫还人生地不熟的到处乱逛容易出事，但这几个月除了交流会那段时间比较热闹之外我过得简直不要太无聊，实力倒是被调教到没啥可进步的水平了，但日子过的好没劲啊，我现在都不觉得自己是在玩游戏了，这分明就是重回大学进修啊！而且进修方向还是天杀的骨头架子啊！救命啊，我好不容易才摆脱学校变成一个有为待业女青年，怎么打个游戏又被关学校里去了啊！！！” 语宸立刻眼前一亮：“好呀！” 天平姑娘当时就蒙了：“哪儿好了？！” “啊，我的意思是，这或许是一个好机会。” 语宸轻咳了一声，腼腆地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仙贝，正色道：“如果苏尔克夫人同意你去敦布亚城那边帮忙的话，之后的日子肯定就一点都不无聊啦！” 对方却是虚起了双眼，表情微妙地说道：“宝贝你知道自己这话说的特像人贩子吗？” 语宸：Σ(っ°Д°;)っ “总而言之，虽然我确实挺动心的，有你帮忙担保的话说服婆婆的可能性也很大，但安全起见，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忽然加我好友，又这么热情地想让我去那边打仗。” 绝尘天平一本正经地看着语宸，正色道：“弄不明白这些的话，我会睡不着觉的。” “哦……” 语宸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说道：“忽然加你好友，是因为我看完你跟朋友的比赛后觉得你好厉害，想让你去帮忙打仗是因为……唔，我会惦记的男孩子在敦布亚城很辛苦，啊，但是我也觉得那边的机会很好，听他说咱们玩家在那边的话经验和日常任务都不缺，奖励可好啦！” 绝尘天平抿了抿嘴，然后忽然毫无道理地问道：“那个……你觉得我很丑吗？” “诶？！” 语宸先是一愣，然后用力摇头道：“不会啊！我觉得你很好看啊，为什么要这么问呀？” “因为把一个女人喊去自己在意对象身边这种操作有点太离谱了啊。” 脑回路颇为清奇的天平姑娘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所以我还以为你觉得我丑到毫无威胁来着，呃，不过好像也是，你这个胸确实……” “我根本没想这些啦！” 语宸面色通红地摆了摆手，打断了脸上写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绝尘天平，解释道：“其实是他很看好你来着，但有我在的话，他肯定不敢提想拉拢你的事，所以我想了想，干脆就自己找你来啦。” “这就是现充的世界吗……” 绝尘天平咂了咂嘴，感叹了一声后沉吟道：“要么这样吧，你先跟那位夏莲殿下打个招呼，她要是觉得没问题呢，就让她给我家婆婆打个招呼，都没问题的话，我就去那边看看吧。” 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痛快的语宸顿时瞪大眼睛，喜道：“真的可以吗？！” “嗨，反正只要能不被关在学校里，去哪儿其实都差不多。” 天平姑娘洒然一笑，乐道：“而且我觉得你们都不是一般人，打好关系的话肯定不是坏事，想想看吧，曙光教派的圣女殿下，圣教联合炙手可热的红人指挥官，而且听你刚才说的……你们恐怕还认识刚刚那位连脸都没露就把我送走的大阴阳师，啧啧，白送上门的大腿啊，我凭啥不要？”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所以只能尴尬点头的语宸讪讪地笑了笑，很是含蓄地说道：“也没有那么夸张啦……” “总之，只要你们能说服婆婆，我就答应过去帮忙。” 绝尘天平随手把仙贝袋子放到桌上，一边拍手一边笑道：“不过丑话得先说在前头，我呢，结合了一下‘打仗’这个关键词，大概也猜到自己去那边之后的大概任务是什么了，但那些稀罕人的东西可不便宜，虽然天杀的骨头架子不值钱，但其它部件可是烧钱烧得厉害，再加上我就算离开学园都市也不会停止研发能让那些骨头变得既美观又实用的办法，性价比方面可不敢保证哦。” 语宸歪头想了想，随即便在菲雅莉·格雷厄姆那张灿烂的笑脸从自己脑海中闪过后猛地一拍手，点头如捣蒜地说道：“知道了，这边应该会有办法的！” “OK，那既然咱们已经达成共识了，我就先去游戏里啦，今天还有两节大课没上呢，你要再待会儿不？我可以给权限。” “不用不用，我也回去了。” “行，那咱就随时发消息联系吧。” “好~” …… 两分钟后 “我回来啦~” 重新出现在小机灵鬼少爷私人房间里的语宸愉快地跟大家打了个招呼。 “欢迎回来。” 墨檀则是第一时间露出了微笑，乐呵呵地向房间中央的虚拟屏幕扬了扬下巴—— “快，来看恩怨局。” “诶？什么恩怨局？” “痴心美少女对薄情富二代。” “哇！” 第一千九百六十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六十一章：幸灾乐祸 “哇！” 语宸立刻小跑到墨檀旁边坐下，一边探头探脑地看着半空中的屏幕，一边兴致勃勃地问道：“什么什么？什么痴心美少女对薄情富二代！？” 因为被早早淘汰所以今天一天都在这儿赖着的火焱阳咧嘴一笑，乐道：“薄情富二代是谁就不用说了吧，至于痴心美少女嘛，啧啧，你问墨檀吧，他刚跟我们几个说完。” 语宸立刻转头看向墨檀，一双大眼睛噗灵噗灵地眨呀眨：“我要听！” “好呀。” 墨檀完全没有任何出卖朋友黑历史的心理负担，毫不犹豫地点头说道：“在很久很久以前，大概是我跟伊冬刚上高中那会儿吧，他因为相貌优秀、身高优秀、性格优秀、家境优秀等一些列优秀要素吸引到了相当多关注，而这些关注中的绝大多数都比较居心叵测，简单总结一下的话，就是有很多动机不纯的小姑娘想跟他发生点儿什么。” 不愿意只有自己一人信息滞后的语宸用力点头，着急地追问道：“嗯嗯，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这小子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呗。” 墨檀耸了耸肩，悠悠地说道：“而不幸身为他朋友的我，为了避免让自己与他爹妈在未来遭遇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麻烦，只能勉为其难地伸出援手，帮他避雷了一些居心叵测、包藏祸心、表里不一之辈。” “啧啧——” 谷小乐咂了咂嘴，随即便在被墨檀无奈地瞥了一眼后讪笑着缩了缩脖子，乖乖把嘴边那两句荤的给咽回去了。 “咳，总而言之，在我的暗中帮助下，伊冬姑且算是平安度过了高一上半学期，而这半年下来，大多数不安分因素也都各自找到了属于她们自己的苦主，至于那些还没有放弃的，某个被我帮趁着防了那么久渣女的二货也勉强应付得来了。” 墨檀懒洋洋地靠在沙发扶手上，托着腮帮子说道：“所以我当时也就没怎么管他了，结果……唉。” 语宸紧张地抿起了小嘴，追问道：“结果怎么啦？” “结果啊，可能是开学那俩月可能是被搞的有些烦了，咱们冬子在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狠狠地伤了一个好女孩的心。” 墨檀摊开双手，风轻云淡地说道：“那是隔壁班的学习委员兼语文课代表，典型的学霸型乖乖女，之前因为性格孤僻内向且家境稍微差点意思的原因遭到班里不少人孤立，有点被轻度霸凌的意思，然后……就是很老套的故事了，高一上学期的时候那姑娘因为同学恶作剧在走廊里把书撒了一地，正好赶上伊冬从教室里出来，那小子本质上是个良民嘛，所以肯定就顺手帮着捡了，结果这一捡，就给人家捡出感情来了。” 语宸双眼放光地看着墨檀，愈发好奇地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暗恋了一学期外加一个寒假，然后开学，表白，被拒，转学。” 墨檀扯了扯嘴角，用一种儿童节目主持人的口吻说道：“而伊冬在事后反应过来那是个好姑娘之后有点后悔，但没过多久也就把事儿忘了，故事结束。” 语宸：“……诶？” “嘿，我就知道宸宸得是这个反应。” 米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头道：“实话实说昂，这故事的内容真心远没有‘痴心美少女大战薄情富二代’的标题好玩。” “我知道你想听点啥，但很遗憾，现实生活中的大多数情况都是平淡、无聊、俗套且毫无戏剧性的，也正因为如此，那些愈发扯淡、谈个恋爱恨不得把地球车翻掉的故事才会那么有市场。” 墨檀伸了个懒腰，语气有些嫌弃地说道：“然后呢，因为那些离谱的东西在市面上越来越多，大家反而会产生一种现实过于平淡的错觉，啧啧，其实这种还算好的，就怕那种因为现实平淡而被各种垃圾信息影响得无病呻吟、怨天尤人，小小年纪就开始愤世嫉俗的，还不如练练龟派气功或者天马流星拳有意义，后者至少还有一份纯真在里面。” 语宸抿嘴一笑，乐道：“黑梵你刚才说这些话的时候有点帅哎！” “他明明只是在吐槽吧……” 科尔多瓦翻了个白眼，脸上写满了‘这姑娘没救了’，心里却在为兄弟进展不错而感到高兴，至于灵魂深处，则依然充斥着老大不小了还找不到对象的忐忑与苦涩，总结一下就是——特好玩。 “然后就没有后续了吗？” 语宸拽了拽墨檀的胳膊，总觉得后者还有话没说完。 结果…… 嘿，伱别说还真有！ “后续的话，跟伊冬就没啥关系了。” 墨檀挠了挠头发，转头看向屏幕上的那个正在月色下漫步的少女：“那姑娘转学之后，我因为担心她会想不开，断断续续地关注了半年左右，结果嘛……好坏参半。” 露西艾一边双眼无神地跟别人发着好友消息，一边不甚在意地问道：“细说。” “好的方面是，那位姑娘的内心其实并不脆弱，所以完全没有自寻短见之类幼稚想法，活的十分顽强” 墨檀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轻声叹了口气：“坏消息是，她似乎把伊冬当年拒绝她时随口扯的那句‘我对乖乖女没有兴趣’当真了，画风逐渐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 同一时间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8341-2539 “很高兴认识你，美丽的女……呜呃！！！” 伴随着一声闷哼，身上长着柔顺的三点式体毛，背生蝠翼、面容姣好、前凸后翘的魅魔被狠狠地甩在地上，并在下一刻仿佛缺氧般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原本媚眼如丝的浅蓝色双眸转瞬间布满了血丝，妖冶光洁的青色肌肤更是渗出了大片大片的蓝色血珠，看起来痛苦而可怖。 “作为你的临时契约者，我希望大家能在正式开始合作之前达成三个共识。” 正在往壁炉里那蓬邪能烈焰中添柴火的少女死死地抓着一条锁链，一边尽可能地让被拴在链子另外一端，正瘫在地上抽搐的女魅魔充分享受灼魂之痛，一边头也不回地说到：“第一，不许在我面前发骚；第二，不许有丝毫逾越之举；第三，配合我的一切合理命令。” 身体几乎要被那条锁链点燃的魅魔用力点了点头，拼命地蹬着双腿试图摆脱那条天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颈子上的束缚。 “当然，我也会付出相应的诚意。” 添完薪柴后，重新坐回椅子上的少女从袖口抽出了一张羊皮纸，将其展开之后伸出自己纤长的食指，用绿色的火焰在那片密密麻麻的文本左下方签下了名字，然后便将其丢到了那个眼中也开始往外渗蓝色鲜血的魅魔面前，淡淡地说道：“比如说，在你签下这份契约后确保你顺利活过今夜，并在太阳升起前放你回去，怎么样，是不是非常优厚的条件呢？” 下一刻，那条缠在魅魔颈子上的锁链便飞快地黯淡了下去，而在痛苦褪去的瞬间，魅魔立刻抬起头来用性感且沙哑的声线说道：“灵魂…..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抱歉，因为我最近手头比较紧的关系，暂时不考虑白嫖之外的雇佣方式。” 重新收紧手中那条锁链的少女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又补充道：“但如果你拒绝这份契约的话，那么你污秽的灵魂就会成为接替者的报酬，意下如何？” “……” 所以完全无法发出声音，但魅魔依然用她那死死盯着契约书的目光表明了立场。 “很好。” 少女再次扫开了手中的锁链，语气冰冷地催促道：“你最好抓紧时间，我没有足够的耐心可以浪费在一只破鞋上。” “是……女士……” 魅魔恭谨地跪在地上，拿过那张羊皮纸仔细读了一遍后抿了抿嘴，然后便在契约书的右下角留下了一个血淋淋的吻痕，轻声道：“契约……完成。” “是的，契约完成了。” 少女轻轻一拽，便扯了回了那条末端缠在魅魔脖子上的锁链，玩味地笑道：“欢迎你，临时奴隶。” “奴……奴隶？！” “不然呢？你不会觉得自己有资格当我的仆人吧？” “你……您在说什么？我们只是在日出前的合作……” “嗯，大方向是这样没错。” 少女心不在焉地打断了魅魔的话，指了指地上那张正在一团绿色火光中燃烧的契约，淡淡地说道：“但如果从斐波那契数列的角度来读，你就会发现一条简短的附加款项，说来也巧，原本这种数列是无法应用于这个世界观的，但好巧不巧的是，圣历6736年的半兽人学者菲尔波特·喵喵发明的【菲尔波特分割数列】跟我所知道的斐波那契数列一模一样，而根据这座城市的建筑风格来看，这里应该是圣历7300年到8500年的大陆东部某处，所以在【菲尔波特分割数列】已经在学术界占有一席之地的当下，那条你并未发现的附加款项完全合乎情理。” 在自检后意识到自己确实已经变成了对方‘奴隶’的魅魔攥紧了拳头，银牙紧咬却没能做出半点忤逆之举，因为她很清楚，在契约已经完成的当下，面前这位小主人只要动一动念头。就足以直接抽出自己的灵魂。 “很好。” 注视着缓缓退到房间的一角，与那些有着同样遭遇的恶魔卫士、虚空使者、暗影猎犬站在一起的魅魔，少女满意地笑了笑，语气轻快地对这些临时奴隶轻声道：“三十分钟，找到这座城的主人，否则死；不许轻举妄动，否则死；随时响应我的召唤，否则死；去吧。” 肌肉虬结，赤裸着上身的恶魔卫士将武器挂在身后，于扭曲中变成了一个目光呆滞、身材高大的高地人佣兵，迈着僵硬的步伐离开了这间民宅。 地狱犬呜咽了两声，随即讨好似的摇了摇尾巴，化作一道暗影消失在了夜幕下的街道。 魅魔轻轻摸了摸自己颈子上的勒痕，对少女俯身行了一礼，走出屋子振翅飞上了天空。 身体宛若一个黑色圆球的虚空行者小心翼翼地将门关好，然后便摇摇晃晃地融入了空气中，遁入亚空间悄然离开了。 而少女则是在这些难缠的东西离开后随手向壁炉里那团邪能烈焰撒了些什么，令其在顷刻间变成了正常的火焰，不再是那能够把恶魔拖入主位面的邪能通道。 被火光映衬着的，是一个留着兼具着暗紫、深蓝、墨绿三种色系的披肩发，上着暗黑风恶女烟熏妆的少女，她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下睫毛要比一般人长很多，就算上着‘重’妆，因为脸型比较小巧的关系，看起来依然比实际年龄小上一些。 穿着方面，少女上身是一件很显身材的无袖紧身皮装，雪白的手臂上有数道纹身般的墨绿色魔纹，戴着一双缀着大量铆钉的露指皮手套；下装则是一条千疮百孔、看起来非常不耐脏的纯白紧腿裤与一双鞋底少说得有十厘米厚，黑红配色的高筒皮靴，看起来非常的COOOOOOOOOOL！ 没错，这位就是比赛开始后一眼就被墨檀认了出来，高中时代曾经跟被某个薄情富二代‘甩’过，综合成绩在全年级能排到个位数，低调、内敛、不爱说话的学霸少女，真名叫做梁蓓蓓的【不良辣妹】，同时也是伊冬本轮的对手。 …… “不过他们两个应该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墨檀翘着二郎腿，乐呵呵地说道：“而且更有意思的是，我觉得伊冬就算看见人家也未必能想起来人家是谁，但这位不良辣妹嘛……十有八九是会记得他那张脸的。” 大家听完这话皆是忍俊不禁，而语宸则是戳了戳笑得格外灿烂的墨檀，乐道：“你也太幸灾乐祸了吧。” “你不懂。” 墨檀摇了摇头，美滋滋地看着屏幕上那个鬼鬼祟祟走在街上的薄情富二代，神清气爽地舒了口气—— “最近他总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批判我，我早就想骂回来了。” 第一千九百六十一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六十二章：智取 “嘿！私人恩怨先放一放！” 火焱阳转头看向墨檀，乐道：“你那么了解冬子，大局观又牛辶，干脆临时客串一下解说给大家伙讲讲比赛呗。” 谷小乐立刻举起小手，大声道：“同意！” 米卡也乐呵呵地跟着起哄道：“同意！” 露西艾则是向墨檀投以犀利的目光，淡淡地说道：“来吧，证明自己是能配得上宸宸的男人吧。” 科尔多瓦咂了咂嘴，附和道：“来吧来吧，露一手吧。” “别闹别闹，我哪里会什么解说。” 墨檀立刻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摆手道：“少起哄啊你们一个个的，好好看伊冬的热闹就行。” 然后他就注意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小手拽住了—— “那个……” 语宸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细声细气地说道：“我也挺想听黑梵你解说来着。” “……” 短暂地沉默后，墨檀在心上人期许的注视下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即便清了清嗓子，将视线投向大屏幕：“好的，那么让我们回到比赛，可以看到，双方选手都已经进入了这座规模不小的城市，其中，屏幕左手边的不良辣妹似乎已经初步完成了准备，在摸进了一栋民宅后，这位造型十分新潮的女性便第一时间点燃了壁炉，并通过某种手段打通了主位面与可能是恶魔位面的连接，并从中召唤数个恶魔。” 火焱阳特别给面子的用力鼓掌，大声道：“好！” “啧，明明是个只有一米七出头的大众脸……” 米卡撇了撇嘴，嘟囔道：“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露西艾则是一心三用，不但在关注比赛的同时跟别人发好友消息聊天，嘴上也没闲着，对墨檀吐槽道：“再大声点，这么小声还想开军舰？” 墨檀翻了个白眼，咬牙道：“我不想开军舰啊喂！” “还想听！” 语宸则是直言不讳地表达出了自己的欲望，用她那双澄澈明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墨檀。 至于谷小乐，则是用温暖且释怀的目光注视着这位当了自己很多年白月光的小男生，再次确定‘他’虽然真的很优秀，但却并不是那个让自己不顾一切都想要争到手的男人。 【做了这么多年的梦也该醒啦……等回日本之后，干脆就找个看着顺眼的老实人谈一场6+的纯洁恋爱吧。】 阴阳师少女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而墨檀这边，则是在某人的期待下继续硬着头皮玩起了‘解说游戏’，一边注视着屏幕一边努力调动自己这大半年来的【无罪之界】知识，尽可能专业地说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位不良辣妹从异位面中带出的召唤生物应该分别是魅魔、地狱犬、虚空行者和恶魔卫士，这足以见得她的主职业十有八九是术士，而且还是精通恶魔学识的术士，顺带一提，根据我们之前听到的对话分析，她恐怕是强制让这些恶魔签订了并不公平的契约，性格方面要比我印象里的恶劣多了。” “术士厉害啊。” 科尔多瓦咂了咂嘴，感叹道：“我们天柱山就有个高阶观察者是个术士，那位大叔是真厉害，随手召个地狱火出来个头比菲米格尔还大，自己长得也跟狂战士似的，看着吓人得很，但性格其实挺好的，有点傻大憨。” 【雷萨德是吧……】 墨檀立刻想起了当年那位带自己参观天柱山大竞技场的兽人汉子，但却并未接茬，毕竟跟‘默’不同，‘黑梵’跟天柱山可没什么缘分，更不应该知道有关于某位高阶观察者的事。 而露西艾则是抽空看了墨檀一眼，颇为严厉地说道：“仔细说说那些恶魔的特点，讲的这么笼统还想开军舰？” “但我并不想开军舰啊。” 墨檀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然后还是从善如流地说道：“地狱犬应该是一种很多亚位面中都颇为活跃的暗影生物，虽然在主位面几乎绝迹，但对于钻研恶魔学识的术士来说是一种性价比很高的契约仆从，因为它们的智力并不算高，但却有着强壮的身体和敏锐的嗅觉，而且天生自带暗影亲和，成年后基本都有高阶的实力，所以很多术士甚至有自己专属的‘狗群’，不过在这种比赛里，这些恶魔应该都是临时召唤出来的，所以强度应该不会高到离谱。” 火焱阳直接就惊了，愕然道：“你这么懂！？” “我并没有很懂。” 墨檀摇了摇头，耸肩道：“只是稍微看过一些相关资料而已，准确性没办法保证的，毕竟我不是术士，也没研究过恶魔学识，你们听一乐就行了。” 露西艾立刻点头道：“那接着说，让我乐一乐。” “咳，你不用理小茜也没关系的。” 语宸歪头对墨檀说了一句，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虽然我也挺想听的。” “虚空行者的话，有很多学者认为它们是畸变怪长期在虚空中游荡后的形态，但这种说法并没有得到过证实，因为虚空行者不但拥有着普通畸变怪难以比拟的智力，同时还没有作为后者根基的‘肉体’，总而言之，这种生物对负能量的亲和度非常高，而且还有免疫中低阶物理伤害，在几秒钟内遁入亚空间的特点，同样很受召唤师或术士的欢迎，实力普遍在高阶以上，过去也有传说阶召唤师和恶魔术士唤出史诗阶虚空领主的记录，甚至还有人说自己有见过自称‘虚空大君’的传说生物。” 墨檀盯着语宸的双眼继续向大家科普，十分细致的解说道：“恶魔卫士则是一个相当广泛的概念，但普遍情况下都是肉体实力相对强大且有着中阶实力以上的恶魔种，它们的别名叫做狂战魔，跟欺诈魔对应，但晋阶到史诗后都会被统称为恶魔领主，强度和智力方面因个体而异，但普遍不弱。” “说的好，但那毫无意义。” 科尔多瓦用力一拍大腿，震声道：“快！说说刚才那个前凸后翘的大姐姐！” 火焱阳刚想附和，忽然意识到虽然卡塞娜本人不在，但在场的米卡、露西艾和语宸都是其好闺蜜，就算后者会给自己一点面子，另外两位也十有八九会把自己的问题言论转述出去，所以最后还是乖乖闭嘴了。 当然，闭嘴归闭嘴，哥们儿看向墨檀的眼神还是相当热切的。 “魅魔……字面意思上的女性恶魔，属于比较特殊的种类。” 墨檀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普遍是相对弱小、心思缜密且智力卓越的亚种恶魔进化而成，擅长精神攻击与各种减益效果，没了。” 科尔多瓦眨了眨眼：“没了？这么简约？！” “不简约的内容跟身为玩家的你并没有什么关系。” 墨檀努力忘记自己脑海中那关于魅魔的、至少十五万字的文本以及大量配图（他曾在混乱中立人格下仔细研究过相关知识），没好气地说道：“总而言之，这位不良辣妹的实力、智慧与心计都属上乘，绝对算得上是个强敌了。” 火焱阳点了点头，问道：“那伊冬呢？我没跟他在一起玩过，不过据说那小子也不弱来着吧？” “不弱。” 墨檀微微颔首，肯定道：“凭心而论，我认为同是死灵法师，伊冬在硬实力上其实要比之前跟小乐姐打的那位绝尘天平强一些的，首先他有种族优势，能够自由切换活死人和活人状态的永恒族非常契合亡灵魔法，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叫做【灵媒】的特殊职业，似乎是亡灵法术的东方风格特化型，所以在结合一些特殊技能后，伊冬可以说是不存在死角的。” 米卡听得有些稀里糊涂的，反应了好几秒才问道：“所以你觉得谁的赢面比较大？” “我不好说。” 墨檀特别诚实地摊开双手，正色道：“能坚持到现在的人里已经没有弱者了，在两人都不是那种超级强者的情况下，谁赢都不稀奇，如果非要说的话……看先手吧，无论结果如何，能率先发现对手并早一步展开行动的人肯定会有优势的。” 露西艾瞥了眼虚拟屏幕，淡淡地说道：“两个人的目的似乎都挺明确。” “这种类型的背景之前已经有过很多场了，我觉得他们可能都认为自己是当前情况下的袭击者，而对方则是坐拥优势资源的公务员。” 墨檀喝了口语宸递过来的罐装冰速溶，笑道：“但这场比赛却并非如此，从上帝视角我们能够发现，他们两个似乎都不是什么当权者，所以在思维惯性与情报偏差的影响下，情况或许会变得非常有意思也说不定。” …… 很可惜，墨檀猜错了。 但这并非因为他的观察能力或推理能力不行，而是身为观战这的他没办法看到比赛中‘凛冬’和‘不良辣妹’的任务面板。 【天诛】 类别：特殊任务 品质：史诗 内容：给予【托里姆城】的‘恶霸公爵’瓦拉提斯致命一击。 任务奖励：获得增益效果【奋起IV】，持续三小时游戏时间或本场比赛结束，期间体能值/生命值/第三、第四资源（如：魔力值/灵力值/信仰值）恢复速度提高100%、体能值/生命值/第三、第四资源上限提高75%，免疫非【问罪论战】限定DEBUFF。 失败惩罚：获得减益效果【消极IV】，持续三小时游戏时间或本场比赛结束，期间全属性降低70%，每秒钟损失等同于生命值上限1.5%的生命值，每秒钟损失等同于体能值上限3%的体能值，移动速度降低20%；每分钟一次，使以你为中心半径十米以内的智慧生物无差别向你发动攻击。 【备注：你的对手也获得了相同的任务。】 …… 以上，便是伊冬和不良辣妹在比赛开始那一瞬领取到的任务，上面的内容也是一点都不难理解，简单来说就是谁能完成这个任务基本就稳赢了，反之基本就是必输无疑。 也正因为如此，伊冬和不良辣妹才会把‘揪出对手干掉’的优先级往后排，并把干掉某个NPC的任务视为重中之重，原因无它，两人都承受不起对方率先完成任务的后果。 所以此时此刻，两人早已完全出乎墨檀预料地掌握到了情况，并在这份‘当局者清，旁观者迷’的事态下选择了相同的行动。 不良辣妹的手段非常简单，那就是自己找个地方宅着，通过方便又好用的恶魔奴隶来收集情报，这样不仅能将风险降到最低，也足够有效率。 而伊冬则是选择了自己为主、唤灵为辅的搜索方式，原因也很简单，在人类状态下，他可以很轻松地融入这座城市中，而且在打听情报方面非常方便，嗯……至少要比地狱犬、恶魔卫士和虚空行者方便。 总而言之，两人就这样持续收集着情报，虽然方式有所差异，但进度却都不慢，基本都在比赛开始后半小时左右完成了初步的打探。 其成功简单总结一下的话，就是—— ‘恶霸公爵’瓦拉提斯是一位人品恶劣、色胆包天、实力强大的中年人，作为曾经立下赫赫战功的名将，他虽然交出了所有实权，只保留了一个荣誉公爵的头衔，但却是以【托里姆城】为中心这一亩三分地的土霸王。 根据两人的调查，这位恶报公爵在退下来后可谓是无恶不作，除了鱼肉乡里就是强抢民女，搞得人们怨声载道、苦不堪言，虽然没有到一个心情不好就杀人解闷儿的程度，但这个性格暴戾的色中饿鬼依然把老百姓们祸害的不轻，每个人提起这人都恨得牙痒痒。 而建立在上述基础上的，则是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曾经实力强大的瓦拉提斯公爵因为在某战役中受了暗伤且没能及时治疗的原因，实力从史诗掉到了高阶，姑且没有超出能被两人狩猎的范围。 坏消息是，似乎知道大家都不喜欢自己的瓦拉提斯戒心极重，几乎把自家宅邸打造成了一个小型军事要塞，光是里面的亲卫队就有数百人的规模，俨然是一块非常难啃的骨头。 于是在一番思虑下，不良辣妹和伊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智取！ 前者决定主动让公爵邸的狗腿子看到自己这位美少女，进而把自己抓到进去孝敬那位色中饿鬼。 后者决定假扮公爵邸的狗腿子，上街找个漂亮姑娘当敲门砖混进去，并在姑娘真被糟蹋了之前干掉那个色魔！ 第一千九百六十二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六十三章：灯火阑珊处 说真的，单看两人的计划，那么他们的想法确实有点离谱，说好听点是有点想当然，说难听点根本就是异想天开、白日做梦。 但既然智力无恙的伊冬跟不良辣妹同时想到了这个点子，那就说明至少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之下，该方案至少在理论上是大概率可以实现的。 原因也很简单，主要靠的就是一个道听途说。 鉴于比赛开始时的背景时间是饭点前后，所以虽然天色渐晚，街上却还是有不少人在走动，收集情报的难度可谓是相当之低，我们以伊冬为例，他其实只是随便以外地人的身份去市场买了点东西，就从不少健谈的摊贩口中问出了不少情报，而有关于其任务目标‘恶霸公爵’瓦拉提斯的内容，则是出奇的一致。 一言蔽之的话，就是兼具着残暴与好色这两种恶德，堪称教科书般的反派模版。 残暴其实还好说，因为瓦拉提斯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宅邸中，只有固定时间会到固定的地方消费消遣，所以只要大家在这位恶霸出门时避开其行进路线，别去他吃饭的地方吃饭、别去他喝酒的地方喝酒、别去他保健的地方保健，一般情况下就不会倒霉，所以在最初有几个倒霉蛋被打断了腿扔到荒郊野岭自生自灭后，摸到规律且在公爵宅邸拥有‘内应’的人们就基本上能够避开这位暴徒了。 顺便一提，说是‘内应’，其实就是在公爵宅邸内当差，虽然过去跟着瓦拉提斯南征北战，但却依然怀揣着良心与善念的亲卫队成员，他们会在轮休时跟一些比较有名望的市民透露一些消息，比如中央大道某个酒馆的老板，比如当地云游者旅舍的老板，比如由各种小铺与摊贩们结成的商业联合会主席，‘内应’们会尽可能地分享一些能够帮助大家趋利避害的情报，让心里怨声载道的居民不会触到公爵大人的霉头。 综上所述，瓦拉提斯特质中的‘残暴’部分其实并不算难应付，除了最开始那些没人认识的倒霉蛋遭重了之外，其他人这些年虽然日子过的有点战战兢兢，但还没听说有哪个本地人被打断腿扔到野外去的，不明真相的外地人倒是有几个，但好像也没闹大，或许是因为这座城市虽然还算富庶，但主要都是靠自给自足，外地人和游客都不多的关系，反正最后是不了了之了。 但是，虽然这位身边有老百姓内应的恶霸在残暴方面算是被制衡住了，其‘好色’的特点令人却让人恨得牙痒痒，根据几个被伊冬光顾了生意所以特别健谈的小贩爆料，只要天色黯淡下来，大量良心早已喂了狗的混账亲卫就会如狼似虎的从公爵宅邸中冲出来，见着女的就抓，其中姿色比较差的会被安排干几天粗活然后轰出来，运气好赶上有良心的亲卫当班还能被赏上几枚银币，长得比较漂亮的……就再也看不到人了。 也正因为如此，尽管这座城并没有所谓的宵禁，但绝大多数大姑娘小媳妇都不会在太阳落山后出门，因为那些狗腿子吃完晚饭后就开始满大街地溜达了。 总而言之，根据上述情报，无论是亲自上阵收集情报的伊冬，还是让某位倒霉魅魔勾搭纯情男性问话的不良辣妹，都决定通过那个恶霸公爵‘极度好色’这一人性缺陷为突破口，并在简单制定完计划后立刻加以实施—— 其中，伊冬的行动非常简单，那就是先找了个贼眉鼠眼，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的狗腿子，趁其不备用技能【噩咒】将其吓晕过去，然后扒掉了对方身上那套造价并不算高的制式皮甲，两手一背就开始在街上晃悠。 他已经想好了，要是自己能找到合适的姑娘，就按照换计划行事，要是在路上找到了画风跟本地人格格不入，看上去很像‘不良辣妹’的人，就来个先手偷袭争取把对方一波带走，要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女性……就只能试试男扮女装让那些狗腿子把自己带进去了，但尽管伊冬对自己稍作修饰应该就能挺‘漂亮’的帅脸颇有信心，却是死都不想动用这个‘最终手段’，原因无它，很清楚小伙伴们多半在观战自己这场比赛的他觉得‘小机灵鬼少爷’、‘尴尬的富二代’之类的称号（他并不知道半小时前已经已经多了个‘薄情富二代’的头衔）已经很丢人了，要是再多个诸如‘异装癖富二代’或者‘小机灵女装大鬼’等称号就太糟心了。 至于另外一边，不良辣妹在简单思考了一番之后，终于还是放弃了让那只魅魔被抓进宅邸里的打算，虽然她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也知道在主从契约的强制力下那只魅魔肯定会尽全力完成任务，但考虑到那位恶霸公爵终究还是个没被瘦死的骆驼，周围还有大量出身军旅的侍卫，这只实力只有高阶的魅魔非常有可能被先@后#，再加上那个名叫【凛冬】的人多半也盯着那边，总归还是得自己亲自上才踏实。 在那之后，下定了决心的不良辣妹就开始了准备工作，至于工作内容嘛，倒也简单，就是稍微收拾一下现在横看竖看都是个‘不良辣妹’的自己，尽可能让画风变得比较容易被大众接受一点，毕竟她是想被直接送进去见那位公爵的，要是因为烟熏妆和彩色头发失去了太多印象分，被轰去厨房烧锅炉就麻烦了。 看得出来，不良辣妹对自己的外形其实并没有一个正确的认知，因为凭她这张哪怕过渡修饰都算得上漂亮的脸蛋，就算在行头上有那么一点点非主流，也绝对是个客观角度上的美少女。 然而自己似乎没有这份自觉的不良辣妹只是沉着脸碎碎念了几句，然后便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铁盆前，从行囊里拿出了一个水袋往里倒了点看起来并不是很像水的液体，开始洗脸—— …… 两分钟后 “呼。” 相貌精致俏丽、五官端正秀气且带着一点书卷气质的少女深深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把梳子，满脸嫌弃地沾了沾水后竟然在上面附了一层绿色的火焰，然后开始在以‘薄情富二代亲友团’为主的观战者注视下开始梳头。 再然后…… 她那配色非常嚣张的散发就变成了一头柔顺、光滑的乌丝。 …… “卧槽！大美女！” 科尔多瓦猛地站起身来，震惊道：“虽然之前也挺好看的，但这姑娘卸了浓妆染回黑发之后是不是有点好看的过分了！？建角色的时候精修了吧！肯定精修了吧！这妹子要真长这样伊冬当时是怎么把持住的！？” 结果见过本人的墨檀却是扯了扯嘴角，耸肩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尽管她当时的发型是几乎能把上半长脸挡住的超厚重齐刘海，还戴了个特别个性的牙套，但跟伊冬表白的时候却特意做了个现在差不多的造型，除了在游戏外多了副眼镜外几乎毫无区别，而且在我看来，就算她在外面戴了眼镜也没有对颜值造成半点影响。” 科尔多瓦当时就愣了，愕然道：“啊？难道不应该是她当年一点都不注意打扮什么的，才错失了好缘分吗？” “少看点垃圾文学吧，雨哥。” 火焱阳特别无奈地瞥了科尔多瓦一眼，摇头道：“现实中有哪个白痴不想让心仪对象看到自己最好的一面啊？就算平时再怎么不注意形象，表白时也得稍微收拾收拾自己吧？” 科尔多瓦一听这话顿时瞠目结舌、呆如木鸡、虎躯一震，最终幡然醒悟并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发表了一番超蠢的言论，立刻开始装鹌鹑不说话了。 “我只能说，伊冬并不是颜控，虽然他也喜欢漂亮姑娘，但还不至于只要是漂亮姑娘就见一个喜欢上一个。” 墨檀咂了咂嘴，感叹道：“事实上，他身边其实一直都不缺好看的女孩子，所以我依然坚持他现在哪怕看到那位不良辣妹的脸，也不会记得对方是谁。” 谷小乐忽然嘿嘿一笑，不怀好意地笑道：“记不记得一会儿咱们就知道了，他俩现在很明显是想到一起去了，一个想抓人混进去，一个想被抓混进去，撞见之后绝对是一场好戏。” 米卡也兴奋地搓了搓手，很是热切地期待道：“千万要碰上啊！” “问题不大。” 刚刚结束了跟某人聊天的露西艾抬起头来，一边注视着屏幕上的两人一边淡淡地说道：“原则上这座城里晚上几乎不会有人出来，所以他们两个找到对方的可能性非常大，只不过……” 语宸有些好奇地转向露西艾，问道：“只不过什么？” “不好说。” 后者却是轻轻摇了摇头，随即便继续看向屏幕：“先看比赛吧，解说请继续。” “呃……” 墨檀扯了扯嘴角，随即便在轻咳了一声后继续道：“总之现在伊冬和不良辣妹已经同时展开了行动，根据他俩一个扒人衣服一个卸妆的表现，着眼点已经很明显了，现在唯一的悬念就是……他们什么时候能碰到，他们会不会把彼此当做目标，以及……他们能不能认出跟在现实中几乎没有差别的对方。” …… “阿嚏——” 走在街道上的伊冬揉了揉鼻子，盯着不远处一个正在不远处的街角抱着酒壶痛饮，胡子特别漂亮的矮人小姐姐看了半天，最终还是长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向了另一条街，只留下了一个萧瑟的背影。 与此同时，换了身虽然只是常见的休闲款黑亚麻套装，但看起来却异常靓丽的不良辣妹正盯着一个正站在橱窗外，注视着里面那些个熏鸭猛瞧的公爵邸护卫，希望对方能发现就站在两米外的自己，然而对方却始终将目光聚焦在熟食店的柜台附近，眼巴巴地盯着里面的食物，完全没有半点回头的意思。 终于，还是不良辣妹率先失去了耐心，表情阴沉地转身离开了。 没办法，她在人家旁边站了好几分钟的事儿其实已经挺明显了，要是再主动上前打招呼自投罗网，那就有点太看不起对方的智力了。 就这样，出师不利的两人继续以公爵邸为中心游荡着，但无论是谁都没有任何收获，哪怕两人都有一些神秘侧的‘伙伴’帮忙，也始终没能找到合适的目标，而他们彼此之间的行进路线又没有丝毫交叉，于是在比赛已经开始近一个小时的时候，已经有些烦躁的伊冬和不良辣妹已经开始自我怀疑了，毕竟谁也不知道就在自己正毫无意义地‘浪费时间’时，对方会不会已经找到了那位恶霸公爵，会不会正准备取下那个人的首级。 然后…… 俩人就撞见了。 在一条人迹罕至的巷子旁，完全没有巧合因素在里面的，顺理成章的，毫无征兆的遇见了。 “诶？” 不良辣妹在伊冬出现在拐角后的瞬间面色一僵。 “啊？” 伊冬也在突然发现一个漂亮女孩出现在自己视野中后愣了一下。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第三秒，不良辣妹发出了一声轻呼，随即猛地转身，步伐踉跄着试图离开巷子，而在轻呼声中如梦初醒的伊冬则面色复杂地抬起了右手，唤出了一道威力非常有限的阴冷寒流。 “啊！” 少女被刺骨的寒意拂过脚踝，顿时一个重心不稳向前栽去，并在下一秒被轻轻拥进了并不算宽阔的臂膀中。 面色微红的不良辣妹‘怯生生’地抬起了头：“……” 面色惨白的尖啸女妖用空洞的眼窝注视着对方：“……” “抱歉！” 在少女发出尖叫的前一瞬，伊冬满怀歉意地从后面按住了少女的肩膀，温声道：“我不会伤害你的，所以麻烦稍微配合一下。” 少女的身形微微一颤，过了好几秒才轻轻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现在，请你转过身来。” 彬彬有礼的悦耳声线从身后传来，钻入少女那有些泛红的耳朵里。 “嗯……” 终于，在短暂地迟疑后，她轻咬着下唇转过身子，鼓起勇气直视着那双明亮的眸子。 啪—— 然后就让人糊了一脸的煤灰，被上了层字面意义上的‘烟熏妆’。 第一千九百六十四章：终 戴安娜老师的下午 PM13:30 请两位学生吃午饭，一个月来第一次没给弗兰克拍午饭内容的照片，偷偷用手机看弗兰克的作品 15:00 上课，建议拉莫洛克同学今天最好别去学生会 15:45 课间，再三考虑后没收了寂祷同学藏在腰带内侧的蝴蝶刀 15:50 上课，被问到是否单身，虽然非常害羞但还是很自豪地宣布自己有会喜欢一辈子的对象 16:35 知道有学生守在教职员室门口想给自己送花，下课后转道去了楼下小卖部，买了喜欢吃的雪糕，买了不喜欢吃的草莓棒棒糖 16:45 偶遇到因为暗恋对象脱单而伤心翘课的米卡，给了她最喜欢吃的草莓棒棒糖 17:20 代替请假的实习班主任修·布雷斯恩，监督一班学生跑步，没有戳破假装崴脚的檀莫同学，放他离开去了医务室，识破了双叶的胃疼，没放她这走 17:50 去吃晚饭的路上偶遇学生会主席墨，因为有点紧张忘了给他指路，对拉莫洛克同学深感抱歉 18:15 吃饭过程中听到了拉莫洛克同学在对主席恶作剧后被不知名蒙面女痛殴的消息，决定晚些时候把刀还给寂祷 18:30 收到了弗兰克‘看窗外的消息’转头看向窗外后发现了特别漂亮的烟花，很庆幸自己拦住了翘掉跑步的双叶 19:10 回寝室，等塔拉夏，想弗兰克，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一千九百六十四章：暴露 “对不起。” 伊冬一边诚恳地向面前这个被自己涂了满脸‘煤灰’的女孩道歉，一边通过亡灵魔法中血肉专精的小技巧在后者那张俏脸上制造了一些‘瑕疵’，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说道：“我对你的脸做了些手脚，但我保证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一边感受着那些宛若面粉般的物质在自己脸上蠕动，不良辣妹一边小声向伊冬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手脚？” “一些可能会有损你魅力的小小变化。” 伊冬挥手散去了飘在对方身后的尖啸女妖，很是诚恳地直视着对方的眼眸说道：“是这样的，我其实是一个致力于替天行道的野生英雄，出现在这座城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掉那位让大家惶惶不安的‘恶霸公爵’，说来惭愧，我希望能通过你混进公爵宅邸，但你是个很漂亮的女孩，我担心对方会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所以姑且帮你修饰一下，这样以来，就算我们成功混了进去，你高概率也只是被留下做做杂活而已。” 短暂地沉默后，不良辣妹再次开口问道：“我可以拒绝吗？” “原则上……当然可以。” 伊冬有些纠结地挠了挠头发，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道：“但现在情况危急，我一时半会儿也遇不到更适合的人了，所以就算你不愿意，我……我……我可以发誓，自己绝对会拼死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哦。” 不良辣妹微微颔首，随即便很是痛快地答应道：“好吧，我跟你走。” “诶？” 完全没想到对方这么轻易就被自己说服了的伊冬瞪大眼睛，愕然道：“真的？” “真的。” 明明被伊冬制造了许多瑕疵，但依然算不上丑的少女点了点头，正色道：“毕竟我也不喜欢那位‘恶霸公爵’，如果有机会杀死他的话，我也会很开心的。” 伊冬咂了咂嘴，一边在心底感慨那位不得人心的‘恶霸公爵’确实死有余辜，一边正色道：“那就麻烦你了，女士，请问怎么称呼？” “胡安娜。” 不良辣妹随口回了一句，随即便对明显在没话找话的伊冬催促道：“好了，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出发吧，还是说，你希望我为你带路？” 伊冬先是一愣，然后微笑着摇了摇头：“那不至于，虽然我对这座城市并不熟悉，但跟某些方向感堪称猎奇的极端路痴不同，公爵邸那种毋庸置疑的地标性建筑群姑且还是能找得到的。” 说罢，他便抓着面前这位‘胡安娜’的手腕，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巷子，笔直地走向‘恶霸公爵’那座位于这座城市最中央的奢华宅邸。 …… 十分钟后 尽管认识了某人二十来年，但依然没有被其令人绝望的方向感所影响，认路能力还算在线的伊冬顺利地带着不良辣妹出现在公爵邸前，很是感慨地说道：“虽然之前就远远看过好几眼了，但……啧啧，这个规模也太夸张了吧。” “瓦拉提斯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所以为了让私兵能够在最近距离保护自己，把本来就规模很大的宅邸扩建了好多次，甚至为此赶走了大量居民，最后还是帝国首府那边听说后看不下去了，拨了一批钱安顿好了那些无家可归的人。” 不良辣妹简单复读了一下手下那只魅魔之前‘钓’到的情报，并在最后简单地补充道：“大概。” 伊冬微微颔首，有些不安地转头看了一眼那把被自己用血肉魔法‘修饰’过，仔细看的话依然瑕难掩瑜的‘胡安娜’，问道：“你确定没问题吧？” “没问题。” 少女不易察觉地翘了翘嘴角，轻笑着问道：“而且就算我说有问题，你应该也不会放弃自己的计划吧？明知如此还这么问，算不算是一种伪善呢？” “我……呃……” 伊冬抿了抿嘴，最后还是面色复杂地叹了口气，再次歉声道：“对不起……” “没有道歉的必要，我刚刚不是已经说了‘没问题’么？” 不良辣妹摇了摇头，主动抬起胳膊将手腕送到伊冬掌心，说道：“走吧，需要我配合你稍微挣扎一下吗？” 伊冬轻轻抓着对方那纤弱的手腕，笑道：“不至于，我其实就是带你走个过场，现在光线比较暗，我在你脸上修饰了不少疤痕，应该不至于让那些人把你送到那位公爵面前。” 不良辣妹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问道：“那你呢？你的目的不是刺杀那位公爵吗？如果不能直接找到他的话，应该会很麻烦吧？” “能混进去就好了。” 伊冬莞尔一笑，耸肩道：“麻烦点就麻烦点吧，总不能真让你跟我一起去找那位恶霸公爵吧，又不是电视剧或漫画里面，真闹大了之后你被波及到的概率恐怕是百分之百啊。” 不良辣妹微微一愣，好奇道：“什么是电视距？慢……呃，话又是什么？” “没什么，别在意。” 伊冬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轻咳了一声后正色道：“那咱们进去吧。” 说罢，他便在对方轻轻点头后深吸了一口气，率先迈步走进了那颇具中式园林风格的拱门。 紧接着—— “站住。” 伴随着一声轻喝，四把长刀已经稳稳地夹在了伊冬与不良辣妹的脖颈上，与此同时，一个身穿黑色重铠、脸上有疤的中年男子缓步从两人视野死角中走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后忽然咧嘴笑了起来：“这是在外面抓到姑娘，带回来找公爵阁下领赏啦？” “嘿嘿，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儿嘛。” 虽然没有什么表演天赋，但伊冬还是一边仔细回忆着自家爷爷特别喜欢看的战争神剧，一边硬着头皮挤出了一个特别狗腿子讪笑，满脸谄媚地说道：“就是这么回事，不过我逮到这姑娘的时候黑灯瞎火的，刚发现她长得有点……” “有点什么？” 身材高大健壮，笑容清爽明朗的黑甲男子抬了抬手，示意两人身边那四个侍卫将刀从伊冬和不良辣妹的脖子上移开，挑眉道：“这么漂亮的姑娘，你还怕公爵阁下不喜欢？” “啊？” 伊冬愣了一下，随即便转头看向身后，却发现原本自己在这位胡安娜姑娘脸上上的‘妆’已经脱落了九成，虽然还有一些煤灰（其实是动物的尸尘，无害，美白），但已经完全没有办法掩盖少女的颜值了，而从客观角度来说的话，就不良辣妹现在这般模样，别说是那位所谓的色中饿鬼瓦拉提斯了，就连只是一般好色的昼岚看见了估计都会忍不住想搭个讪。 所以…… “跟我来吧。” 留着一头灰色短发，脸上虽然有一道从额角到下颚的伤疤，却依然难掩其英武气质的中年男子呵呵一笑，随即便从旁边的侍卫手中接过了一盏比普通油灯强点有限的劣质魔晶灯，揉了揉因为刚喝完酒而有些泛红的鼻头，转身沿着干净整洁的石板路走向宅邸深处，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俩一起。” “抱歉，我会想办法保护你的……” 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失误才让血肉魔法提前失效的伊冬转过头去，用嘴型无声地对表情平静的少女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便牵着她跟上了几米外那高大健壮的背影，随时准备在对方意识到情况不对时先手偷袭。 然而那位黑甲男子却完全没起疑心，只是一边带路一边随口跟伊冬扯着家常，虽然都处于能被搪塞过去的范围内，却依然聊得伊冬心力憔悴，直到对方开始向他介绍自己朋友的侄女，伊冬才忍不住问道：“那个，请问我们还要再走多久啊？” “呵呵，就快到了。” 黑甲男子笑了笑，随即便停下了脚步，指向不远处那片鸟语花香的人工林对伊冬说道：“自己的战利品自己送进去吧，我就不跟着抢功了，记得把女人送到就出来，别扰了公爵阁下兴致。” 【有机会的话，先把那厮的鸟废了，再取丫狗命。】 伊冬一边在心底放着狠话，一边满脸堆笑着说道：“明白，明白。” “好，那我就送到这儿了。” 黑甲男子点了点头，随即便迈着轻快地步伐提着灯离开了。 而伊冬则是深吸了一口气，待对方离开后眯起双眼环视了一圈四周，随即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少女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再往北走一段距离就到围墙了，要不我先把你送出去吧。” 不良辣妹立刻摇了摇头，正色道：“我跟你一起去吧，听说瓦拉提斯公爵军旅时期非常厉害，你带着我的话，对方应该不会第一时间产生警惕，成功率更高。” 伊冬眉头紧锁，迟疑道：“但是……” “你说会保护我的，对吧？” 少女笑了笑，轻声道：“我们目的一致。” “好吧……” 毕竟时间紧迫，伊冬也就没有继续坚持，松开对方的手腕后便快步向前走去，漆黑的双眸逐渐燃起了一抹幽蓝色的火光。 …… 五分钟后 “嗯……” 伊冬咽了下口水，对数米外那个正躺在摇椅上，将军肚大得跟怀了孕似的，脸上长满了络腮胡子的老人俯身行了一礼，正色道：“见过公爵阁下。” “嗝~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料对方却是在打了个酒嗝后痴痴地笑了起来，摇头道：“我不是公爵阁下。” 伊冬一愣：“那你是……” 呯——！！！ 骤然捏碎了膝上的酒坛，身材圆润的老人随手从躺椅内侧抄起一柄造型宛若假山般的崎岖战锤，狞笑道：“我是专门给公爵‘打杂’的。” 【糟！】 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恐怕已经暴露后，伊冬毫不犹豫地从裤腿中抽出一柄骨杖，向老者甩出了一道刺眼的【寒冰射线】，并在同一时间召唤出了三只尖啸女妖，成‘品’字形将对方围住，同时发出了普通人难以识别，却足以让目标在短时间内承受极大精神冲击的无声厉啸。 然而—— “呵，死灵法师？” 老者冷笑一声，体表骤然燃起一层赤金色的战气，非但直接融化了拿到有着高阶威力的【寒冰射线】，甚至还直接震散了距离自己至少有四五米远的三只女妖，露出了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老头子我见过的亡魂比你这娃娃修补过得骨头架子还多！” 说罢，但见这位珠圆玉润的老人便宛若战车般向两人撞了过去，战意盎然地震声道：“小子受死！” “该死的！” 伊冬猛地将身后的少女推到了一只自己刚刚召唤出的尖啸女妖怀里，并在同一时间掷出两颗通体漆黑的圆球，咬牙道：“我最讨厌别人倚老卖老了！” 轰——轰——！！！ 毒雷爆，鬼兽出，但见两道漆黑的幽影闪过，空气中竟然同时出现一狼一虎两只恶兽，它们身长五米有余，体积庞大，黑色的身躯上布满了墨绿色的毒纹，刚一出现便凶神恶煞地扑向突袭而来的老者，死死地抵住了其一往无前的冲势，硬生生将其止在了伊冬身前约两米左右的位置。 时至今日，伊冬的【鬼兽毒雷】早已不是当时连个中阶盗贼都秒不掉的三脚猫了，在他源源不断地灵力注入下，两只鬼兽全都有着高阶巅峰的速度与力量，虽然抗性要差一些，但鉴于它们在攻击与‘死亡’时都会触发一种极端阴寒的猛毒，较低的防御力可能还真算不上是个缺点。 不仅如此，伊冬在唤出两只鬼兽的同时还挥舞着法杖射出一道【衰亡缠绕】，让老者红润的脸色变青了几分。 转瞬间就让一位有着高阶巅峰实力的强大战士陷入劣势，这就是伊冬现在的实力，事实上，他甚至都没有动用自己的永恒族变身，可见其实力在玩家中已经能够稳居T1级别，能在【问罪论战】中走到这一步也绝非偶然！ 但可以预见的是…… 在已经深入公爵邸并被曝光了刺杀者身份的当下，等待他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更何况，伊冬身后还有一个居心叵测的‘无辜者’。 第一千九百六十四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六十五章：纠缠 “伊冬麻烦了。” 比赛场外，墨檀表情颇为微妙地看着屏幕，感叹道：“虽然他已经很谨慎了，但如果再细心观察一点的话，还是有很高概率能在刚刚步入那座宅邸时察觉到端倪的，结果他不担没能注意那份违和感，甚至连被最大的敌人潜伏在身边这种事都没预料到，唉，真是没用的东西。” 语宸轻咳了一声，帮某个没用的东西辩解道：“但是伊冬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呀，他之前不是还用‘电视剧’和‘漫画’试探不良辣妹来着？” “呵，他确实试探了，但结果呢？” 跟双叶在游戏里斗智斗勇了大半年的墨檀冷笑了一声，满脸鄙夷地说道：“那种猴子都会上当的试探，但凡是个正常玩家就不可能中招的，还电视剧和漫画，他咋不问把大象装进冰箱里要分几步呢？日常的东西那么多，能够不经意间进行的试探种类那么广，他就非得整个电视剧和漫画？毛病。” 语宸讪讪地吐了吐舌头，笑盈盈地说道：“总觉得黑梵你对伊冬有些太严格啦。” “因为我们比较熟啊。” 墨檀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地说道：“就像他在大街上随地吐口香糖被他老爹看到了会挨揍，但被其他路过的叔叔阿姨看到后并不会挨打一样。” 火焱阳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心悦诚服地说道：“你是会举例子的。” “反正我看哥们儿差不多要交代了。” 坐在沙发上敲着二郎腿的米卡咂了咂嘴，一边剥橘子一边说道：“人家肯定不止有这么一个长得跟保龄球似的老爷子，一个两个他能遭得住，再多几个怎么办？就算他一时半会不会被干掉，但要是还得在这个前提下找到那位恶霸公爵呢？要是还得再过程中保护旁边的妹子呢？要是妹子突然出手爆杀他呢？要我说还不如早死早超生呢。” “不。” 结果她旁边的露西艾却不这么想，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说道：“那个基佬富二代还没慌，手里多半还是有一些牌的。” 科尔多瓦当时就惊了，轻呼道：“基佬富二代是什么鬼？！” “嗯？” 露西艾歪了歪头，然后很认真地说道：“冬子不是黑梵跟宸宸感情路上的唯一阻碍吗？” “小茜！！！” 语宸激烈地挥舞着小手抗议着，差点没从沙发上翻下去。 “开玩笑的。” 露西艾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面无表情问道：“不明显吗？” 米卡/墨檀/语宸/火焱阳/科尔多瓦：“完全不明显啊！！！” …… 同一时间 “这下麻烦了。” 留下两只鬼兽牵制那巨锤老者后，第一时间拽着不良辣妹从侧门逃出花园的伊冬抬手抹了把冷汗，随即便转头对少女正色道：“抱歉，我把对方想得太简单了，害你跟我一起落入了险境。” 不良辣妹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地说道：“没事，现在怎么办？” “我打算想把你送出去。” 伊冬从怀里掏出两片做工简陋的纸人，咬破自己的食指在上面划了两道血痕后便将其掷出：“这两个阴兵虽然有点瘆人，但动作很快、力量也足够大，我会让它们护送你到围墙那边，运气好的或许能把你送出去。” 不良辣妹瞥了眼那两只前一秒还只是巴掌大小的羊皮纸，现在却变成了一对穿着无袖高叉黑旗袍，皮肤呈青灰色，眉心处贴着上书‘敕令大将军到此’之符咒，身材玲珑有致的女性，皱眉道：“这是……什么？” “阴兵，就是……唉，我也跟你说不明白，反正你知道它们能保护好你就行了。” 伊冬一边快速整理着自己长袍内侧的牌位，一边催促道：“总之我已经下令让它们跟着你了，快走吧，我在这边争取时间。” 结果不良辣妹还是没有挪动脚步，而是继续问道：“你的‘阴兵’都这么好看吗？都是女性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个！？” 伊冬当场就惊了，随即便在将一座牌位绑在自己左腕下方后挥了挥手：“快跑。” 说罢，便驱使着那两个高叉黑旗袍阴兵一左一右架着不良辣妹快跑者离开了，而打算留在原地争取时间的伊冬则是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直接变成了一具有点腐朽但还没完全烂掉的尸体，转换成了不死者状态，并在同一时间高高举起手中那把唯一精良品质的骨杖【悲怆增生】，原地放了个特效十分华丽，但并无太大实际杀伤力的【鬼火轰燃】，拖着长长的尾炎笔直地往少女离开的反方向跑去，然后…… 在鬼火熄灭后瞬间原地刹车，缩着脖子跑向公爵邸的南门。 考虑到他们是从东门进来的，少女也是从东墙离开的，伊冬刚刚那招摇的鬼火是往西北方带的，南门或南墙自然是理论上比较好跑的地方。 没错，至此，伊冬已经放弃了干掉‘恶霸公爵’瓦拉提斯的想法，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在公爵邸已经有了提防的情况下，就算自己很难完成这个无异于能够直接赢下比赛的任务，对手肯定也会面对同样的难题，如此一来，完成【天诛】这个任务的性价比就会变得非常低，所以与其分心在难度极高的公爵暗杀计划上，还不如想办法直接把对方揪出来干掉。 如此一来，伊冬需要做的就很简单了，首先，他要拼尽全力逃离这座宅邸，这对于可以通过永恒族特质随意切换生死状态，此时此刻不但已经没有了‘生机’而且还无比契合亡灵法术的他并不算太难，下一步就是…… “呃？” 原本正在一团灰雾中高速伊冬猛地停了下来，站在原地迟疑了良久后终究还是用他那腐朽沙哑的声带发出一息长叹，咬着他那口不剩几颗的破牙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 五分钟后 “这是……” 伊冬瞠目结舌地看着正靠在一个观景树旁，正吃力地用帕子给自己包扎的少女，愕然道：“你这是什么情况？” 膝盖上破了好大一片，右腿鲜血淋漓的不良辣妹一边努力给自己止血，一边强忍着疼痛低声道：“摔的。” “用这个吧。” 伊冬随手丢给对方一瓶精巧的治疗药剂，随即便转头看向了不远处那两具上面还燃烧着绿色邪焰，已经看不清模样的‘焦尸’，问道：“那又是怎么回事？” “那是……是一个燃烧着绿色的火焰，由大量石块堆砌成的怪物做的。” 捏着鼻子把味道有些发涩的药水咽了下去，少女心有余悸地说道：“那个东西一出现就向我冲了过来，你的那两个……阴兵为了保护我也冲了上去，然后就……” 伊冬摇了摇头，抬手示意少女可以不用说了，随即便在简单地看了眼那两具‘焦尸’以及周围散落的大量铅灰色石块后正色道：“是地狱火，看来这里的复杂程度远超我的想象，你还是跟着我吧，咱们抓紧时间……” “你们抓紧时间的能力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戏谑的声音在咫尺之处响起，伊冬猛地回过头去，只见一个身披黑色斗篷，有着尖耳与黑色短发的半精灵男子正站在靠在少女背后那颗观景树的另一边，抱着胳膊轻笑道：“说真的，你们确定自己是认真来刺杀公爵阁下的？” 【？！】 没有任何犹豫，伊冬立刻猛地将少女从地上拉起，然后抬起法杖甩出一道直径两米有余，散发着冷冽寒气的冰刃，试图连那棵观景树带后面的人一起拦腰斩断。 这一记冰刃的威力不可谓不强，要知道伊冬虽然有着【灵媒】这个主职业，但死灵法师毕竟不是什么能随意在阳光下行动的身份，所以他在日常游戏中主要都是靠【寒冰魔导士】这个副职业战斗的，水平绝对是有的。 只可惜，虽然他的水平并不差，但这一击依然没有任何收获，不仅如此，就在那刀冰刃刚刚没入树干不到两公分的时候，伊冬的身体已经被一柄利刃行云流水地从背后贯穿了。 “哦豁~” 一边搅动着手中的短剑，男子一边咂着嘴感叹道：“我就说怎么跟到一半就只能用视觉和听觉来追人了，原来小伙子你是个‘不死者’啊。” 虽然受到了理论上的致命一击，但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是个‘死人’的关系，伊冬其实并没有损失多少生命值，所以几乎是在对方话音落罢的同一时间就凭空点亮了一盏【摄魂灯】，对紧贴在自己身后的半精灵男子发动了一轮毫无征兆的精神攻击。 “唔——” 尽管因为心志坚毅的原因完全没有被摄取心智，但半精灵男子依然恍惚了那么一个瞬间，动作相较于之前慢了半拍。 【蚀骨冰封】！ 而伊冬则是猛地抬起右手握住了那截从自己胸口延伸出来的利刃，原地发动了一个威力非常强悍但攻击范围异常狭小的强力控制魔法，直接将猝不及防的对手连带着自己给封在了一层黑色坚冰中，并在自己被彻底冻住前再次向挣扎着站起身来的少女甩出了两张纸人，大声道：“跑。” “跑什么~？” 清脆的声音自少女身后传来，随即便是一蓬刺眼的火焰在半空中闪过，竟然直接将两个尚未来得及化形的阴兵焚成了灰烬。 被封在冰层里的伊冬瞳孔骤然收缩，紧接着视野就被大量凭空燃起的赤炎覆盖了。 咔嚓！ 下一瞬，冰层溶解，伊冬身后的半精灵男子立刻抽刀与其拉远距离，而前者则是在体表唤出一层磷火自保后快步冲向少女。 然而…… “站住。” 一个顶着时髦值极高的红色爆炸头，身穿同色系法袍的侏儒女子从不良辣妹背后绕了出来，将一颗正在熊熊燃烧的宝珠托到后者下巴附近，笑盈盈地对伊冬说道：“你要是轻举妄动，我就把这孩子的头发和眉毛给烧光。” 伊冬皱了皱眉，随即便抬起法杖射出了一道刺骨的【严霜脉冲】。 “喂！” 侏儒女法师手忙脚乱地在面前唤出一道【火神盾】，姑且在毫厘之间挡住了伊冬的魔法，怒道：“你再乱来我就烧焦她的脑袋！” 伊冬这才表情阴沉地垂下法杖不说话了。 不过虽然投鼠忌器的他不再轻举妄动，刚刚那位绕到自己同伴身旁的半精灵男子却是表情微妙瞥了眼正努力踮着脚的侏儒女法师，好奇道：“你确定自己能烧到人家小姑娘的脑袋？用给你搬个凳子过来吗？” “你个#@东西给老娘闭嘴！” 侏儒女法师先是骂了一句，随即忽然目光一凝：“等……” “躲开！” 结果半精灵男子根本没听她说完，便抓着伙伴的后领直接将其一把提了起来。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道冷冽的寒芒凭空乍现，擦着侏儒女法师的鞋底从半空中掠过。 看得出来，如果不是那个半精灵男子反应及时，女法师那颗脑袋可能就要永远告别她的脖子了。 “躲的还算快——” 眼中燃烧着幽蓝色火光，三分像活人，七分像死人的伊冬冷笑了一声，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刀横扫而出，竟然在须臾间逼退了两人，重新确保了身后少女的安全。 被同伴提在手中的侏儒女法师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有余悸地盯着伊冬手中那柄缭绕着灰白色氤氲的锈刀，因为刚在鬼门关门口转了一圈的关系甚至暂时失去了语言能力。 而相对要更加沉稳些的半精灵男子则是微微眯起了双眼，轻声道：“你还是个战士？” “与你无关。” 正处于【附身合体·冷剑鲁卡】状态下的伊冬冷冷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寒声道：“放我们离开，要是再纠缠下去，我保证会在一刻钟内把你们变成两具尸体。” “很抱歉，做不到。” 半精灵男子随手放下自己的伙伴，很是认真地给出了回答。 “你真以为凭你们两个人能敌得过我？” “呵呵，虽然不知道不死者小哥你的性格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有攻击性，但……” “？” “谁告诉你我们只有‘两个人’了？” 第一千九百六十五章：终 第一千九百六十六章：情杀 “谁告诉你我们只有‘两个人’了？” 半精灵男子戏谑地看着伊冬，嘴角的弧度逐渐变得肆无忌惮。 “你说什么……” 因为跟性格狂傲冲动但脑袋不太好使的‘冷剑卢卡’处于附身状态，思路也稍稍受到一些影响的伊冬很是意外地瞪大了眼睛，然后就见之前那位身材滚圆的老人拎着战锤乐呵呵地从后面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身披浅绿色丰饶神官袍的兽人大婶。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阵乱中有序的攀爬声，周围的房顶竟然不知何时出现了大量身穿褐色皮甲，目光冷冽如炬的弩手，伴随着一阵铿锵之声，不知何时陷入包围圈中的伊冬和不良辣妹已经被上百支弩箭纳入到攻击范围之内。 “打不过，绝对打不过。” 伊冬低声嘟囔了一句，紧接着眼中那么幽蓝色的火光便黯淡了下去，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刀也失去了锋芒，仿佛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而她身后的少女则是在短暂地沉默后贴到了伊冬身后，看起来很是胆怯地打起了哆嗦。 “呃——” 眼中火光彻底散去后，如梦初醒伊冬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手中的锈刀，随即竟然猛地将其‘握碎’成一块饱经风霜的牌位，一边将其往行囊里揣一边低声抱怨道：“我之前到底是犯了什么病，连这种憨货都要同调。” 而不良辣妹则是踮起双脚，细声细气地在伊冬耳边问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呀？” “先观望一下。” 伊冬颇具绅士风度地挪了下身子，让少女得以用双手抓着自己而不是‘正面’贴着自己，眯起眼睛环视着周围愈发‘热闹’的情景，压低声音说道：“虽然有点马后炮的嫌疑，但我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不良辣妹在伊冬看不到的角度微微扬起嘴角，很是温顺地点头道：“好，我相信你会保护好我的。” “说实话，我其实对自己真没什么自信。” 伊冬苦笑了一声，随即便抬头直视着面前那位半精灵男子的双眼，正色道：“那什么，您们这儿还缺打杂的吗？我打扫卫生贼溜。” “噗——” 正在喝魔力药水压惊的爆炸头女法师直接喷出了一大口至少价值五个金币的药剂，上气不接下气地咳了起来。 “沃德骂亚！” 口音浓重的兽人神官大婶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 好不容易才锤扁了两只鬼兽的老人咂了咂嘴，感叹道：“咱那些年打仗的时候要全是这种敌人就好咯。” 而地位和实力都要强一些的半精灵男子则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伊冬，表情微妙地说道：“就算看不出表情也听不见心跳，我也有一百种办法能判断对方是否在撒谎，你其实只是想让我们放了那姑娘一马吧？” 伊冬特别坦然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是这样，要是有可能的话，我还想见见你们那位公爵阁下。” “呵，你小子倒是够光棍的。” 有些熟悉的笑声从不远处响起，伊冬转头一看，却是那一开始在门口把自己接进来的黑甲男子正叼着根牙签往这边走，一边剔牙一边乐呵呵地问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伊冬先是一愣，随即便苦笑着看向缓步走到那个半精灵男子前面，给人感觉十分清爽的疤脸男子，干笑道：“所以你就是‘恶霸公爵’瓦拉提斯？” “准确的说，应该是‘瓦拉提斯·弗朗西斯·布鲁克公爵’。” 男子语气轻快地纠正了一句，随即又乐呵呵地转头看向那位身材圆润的老者，狡黠地笑道：“至于这位福尔老先生，才是你口中的那位‘恶霸公爵’，尽管他不叫瓦拉提斯，也不是公爵。” 被称作福尔的老者哈哈一笑，揉着他那通红的酒糟鼻乐道：“不过说真的，当这个‘恶霸公爵’还真不如过去做厨子的时候舒心。” “你还有脸说？” 旁边的兽人大婶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翻了个巨大无比的白眼：“有哪个厨子只要战况焦灼一点就拎着炒勺出去砸人脑壳的？当时大家伙每天吃饭时候都担惊受怕的，生怕吃到天知道是哪个倒霉鬼的脑花。” 福尔轻咳了一声，讪讪地说道：“我后来不是改用锤子了……” “但你是他妈个厨子啊！” 兽人大婶气急败坏地给了老人一肘子，咬牙切齿地骂道：“骂你是想让你好好在后方做饭，不是他妈的换个家伙继续去砸敌人脑壳啊！” “哈哈，行了行了，热牙大姐你先别打岔，没看咱们的客人还懵着呢嘛。” 身穿黑甲的刀疤脸，也就是自称瓦拉提斯公爵的中年男子呵呵一笑，对伊冬和不良辣妹问道：“还想知道些什么？” 虽然没有墨檀那么精明，但也绝对不算傻的伊冬咂了咂嘴，问道：“想知道的可太多了，要是您不介意的话，就先说说‘恶霸公爵’的风评为什么会那么……呃……” “那么不堪入耳？” 瓦拉提斯乐呵呵地打断了伊冬，随即竟然直接盘腿坐在地上，特别不修边幅地说道：“简单啊，因为那些风评都是我让人宣传出去的。” 对此已有预料的伊冬点了点头，又问道：“原因呢？” “原因可太多了，不过最主要的一点，应该是想让我那位当帝王的好伙计少点麻烦吧。” 瓦拉提斯耸了耸肩，摊手道：“毕竟‘瓦拉提斯’和【钢血军】这两个名字的影响力有点太大了，打从老子入伍开始，叛军也好、侵略者也好，就连他娘的从大山里跑出来的魔兽都得我和手下的弟兄们摆平，名声也是水涨船高，说真的，我要是当皇帝的，有这么个名声都快比自己大还不受控制的部队我也闹心。” 伊冬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地总结道：“功高震主。” “对咯，就是这个意思，功高震主啊。” 瓦拉提斯用力点了点头，笑道：“不过其实咱们那位皇帝并不觉得我是个威胁，毕竟当年也是拜过把子的矫情，大家都很清楚对方的脾气，所以他从来就没打算对我动手，只不过他没想法，不代表别人也没想法，那些居心叵测之辈还好说，毕竟动机摆在那里，砍了他们都无所谓，但我总不能让那位当个好话也听不进去的混账统治者吧？” 伊冬皱了皱眉，推测道：“所以你为了不让皇帝难做，才在卸去了军务后一直拼命败坏自己名声？只为了降低自己的威信和影响力？” “是啊，反正我媳妇早战死了，又没给我留个儿子闺女的，要名声有啥用？” 瓦拉提斯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现在国家刚稳定下来，世道还不太平，有老色鬼恶霸公爵这么个畜生在，姑娘们晚上连门都不敢出，出意外的概率就会小很多，至于男人嘛，就这么着吧，外面要是真一个人就没有了，我晚上怕不是连个能喝酒的地方都没咯。” 伊冬愣了一下，好奇道：“你不是每次出门都是在固定时间和去固定的地方……哦！！” “呵呵，反应过来了？” 瓦拉提斯见伊冬面露恍然之色，立刻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乐道：“就是这么回事了，因为真正见过瓦拉提斯的人不少，而且大多都在皇都所在的东部，所以我特意跟某人要了位于帝国西边的这座城当领地中心，再然后嘛，考虑到我高大伟岸的形象并不适合扮演反派，就叫某个满脑肠肥的厨子大叔帮忙扮演‘恶霸公爵’咯，顺便一提，那位经常跟城里百姓通风报信的‘内应’，其实就是我。” 伊冬扯了扯嘴角，干声道：“这也行……” “这可太行了，反正现在大家伙都特别喜欢我，别的不说，本公爵现在出去喝酒都不用给钱的。” 瓦拉提斯很是骄傲地咧嘴一笑，挑眉道：“我都说这么多了，你也简单介绍一下自己怎么样？不死者小哥。” “我只是一个三观端正的亡灵法师而已。” 已经意识到自己被系统任务给坑了的伊冬叹了口气，随口扯道：“前段时间我被太阳教派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神官追杀，跑着跑着就跑到这边来了，然后就听说城里有个坏到出水的恶霸公爵，就想来个替天行道、为民除害，结果反倒被逼入了绝境，哦对了，这位姑娘是被你们蒙在鼓里的本地人，算是被我半胁迫着过来的。” 瓦拉提斯哈哈一笑，摊手道：“啧啧，路见不平么？我猜也是这样，不过小哥你终究还是有些无谋了，我高低也是个公爵，就算真是传闻中的那位‘恶霸’，实力也跟流言中一样倒退到了高阶，也不是你这种势单力孤的个人能杀得掉的，别的不说，就你周围这些只会打打杀杀、赖在我这儿蹭饭吃的混球，也不是能被随便打发掉的。” 半精灵男子对伊冬莞尔一笑，俯身行礼道：“你好，我是【钢血军】的斥候队长，兰帕德。” 顶着爆炸头的侏儒女法师则是懒洋洋地行了个军礼：“【钢血军】法术唱诗班次席，迪迪埃。” 身材圆润，有着酒糟鼻的假公爵一边捋着自己的胡子，一边露出了择人而噬的亲切微笑：“【钢血军】炊事班负责人，福尔·德拉克。” 在他身旁的兽人大婶咂了咂嘴，大大咧咧地说道：“丰饶教派所属，【钢血军】牧首，热牙·霍德尔。” “怎么说呢……” 伊冬挠了挠头发，轻舒了一口气后感叹道：“虽然不是很懂，但总觉得你们的时髦值好高啊。” 虽然并不明白‘时髦值’是什么，但瓦拉提斯公爵也只是笑了笑，并未刨根问底，只是随口转移了话题：“总之，今天的一切看上去完全只是一场误会而已，而照理说呢，我应该把你们放走才对，但小哥你‘死灵法师’的身份终究还是有点特殊，所以为了领民的安全，我恐怕要先请你和你的女士在这边呆上一段时间，让我的‘前’斥候队长简单调查一下。” 伊冬闻言立刻在脑海中飞快地思考了一番，很快便意识到这或许是个能抢占优势的好机会，于是便微笑着说道：“当然没问题，只要别让我自己掏伙食费就行。” “哈哈，放心吧，有老福尔在，没有人会饿肚子的，他甚至能把树皮炒的外焦里嫩。” 瓦拉提斯见伊冬答应的如此痛快，也就大大方方地抬手让那些弩手退下了。 “哦对了。” 伊冬忽然一拍脑袋，好奇道：“怎么没看见那位术士？” “术士？” 瓦拉提斯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问道：“什么术士？” “就是之前召唤地狱火干掉了我的两个不死生物，‘救’下了她的术士。” 伊冬指了指身后的不良辣妹，感叹道：“仔细想想的话，那位恐怕是以为胡安娜小姐遭到挟持才仗义出手的。” 瓦拉提斯公爵却忽然蹙起了眉头，轻声道：“虽然我能听懂你的话，但问题在于……过来我这边蹭饭的老部下里并没有什么‘术士’啊。” 【！？】 伊冬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便猛地转身看向从刚才起就始终一言未发的某人，右手飞快地探向衣服内侧的黑色牌位。 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 噗嗡——！！！ 伴随着一声让人牙酸的撕裂声，一柄燃烧着熊熊邪炎的惨绿色三叉戟瞬间贯穿了伊冬胸口，充盈着腐蚀气息的邪能之火冲天而起，无情地灼烧着永恒族那不会被触发致死伤害的腐朽身躯。 瓦拉提斯公爵和他的小伙伴们皆是一愣，随即便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去救下这个看起来没什么坏心眼的死灵法师。 然而…… “都别过来！” 手持凶器的少女头也不回地喝止了几人，眼中流转着哪怕是几个久经沙场的猛人都为止战栗的，若有实质的凄厉怨火—— “这个人渣贱男骗我感情！我今天必须要跟他做个了断！” 伊冬/瓦拉提斯/兰帕德/福尔：Σ(っ°Д°;)っ 迪迪埃/热牙：() …… 【问罪论战】第二日 【不良辣妹-守序邪恶】无伤完胜对手，晋级A组16强。 【凛冬-混乱中立】死于情杀，止步128强。 第一千九百六十六章：终 第一千九百六十七章：现实问题 就这样，比赛结束了，而结果则并未出乎大家的意料，打从最开始就被玩弄在股掌之中的伊冬干脆利落地迎来了败北，事实上，他甚至都没能逼出不良辣妹的真正实力，要知道根据临时解说员‘黑梵’的分析，既然那位不良辣妹能把契约玩的那么花，其‘恶魔学识’的造诣一定不会低，而她干掉伊冬的时候，甚至没有动用任何一只恶魔的力量。 毫不客气的说，刚刚那场比赛根本就是碾压局，在火焱阳、米卡等对伊冬并不是很熟悉的人看来，甚至会产生一种两人根本不是同水准选手的错觉。 但对于十分清楚‘凛冬’这个角色强度以及伊冬个人能力的墨檀来说，前者这场比赛其实输的相当‘憋屈’。 原因无它，就是伊冬打从一开始就只用了三成左右的实力，别说【双鬼拍门】、【本命鬼】、【超灵体】这种压轴底牌了，就连他用来附身合体的灵，水准都是他衣服里那堆牌位中较差的一个。 毫不夸张的说，他至死其实都没能发挥出自己最强状态下一半的力量，从这个角度来说，他输得确实憋屈。 但‘输得憋屈’却并不等于‘输得冤枉’，尽管不良辣妹最初的优势完全是建立在‘场外因素’下的，但在两人见过面的前提下，人家能认出来你，你却认不出人家，这本身就是一种差距，而且在墨檀看来，虽然不良辣妹的演技绝对算是过关，但跟双叶、伊薇、斯嘉丽等攻于心计的姑娘相比依然差出了数个段位，换而言之，其演绎水平并未完美到没有破绽的程度，但伊冬依然全程被蒙在鼓里，直到最后才在情势已经无法挽回的情况下反应过来。 综上所述，尽管伊冬没能发挥出全力，可谓输得憋屈无比，但他死得一点都不冤，要是再考虑到他曾经伤害过对方那颗纯洁而纤细的心灵，用米卡的话说简直就是死上个十次八次都不为过。 总之，鉴于不良辣妹那句中心思想为‘要跟这伤透了自己的渣男拼了’这一言论，伊冬并没有第一时间得到瓦拉提斯公爵及其小伙伴的帮助，而当大家意识到这姑娘好像是真想将其彻底弄死，打算上去‘劝个架’的时候，被邪能火焰爆了整整一分钟的伊冬生命值已经彻底归零了。 并非不想反抗，而是不良辣妹在路上已经隐蔽地在其身上做了大量手脚，以至于当她暴起发难时伊冬非但无法第一时间做出应对，身体素质更是在至少五种不同的诅咒下滑落数成，换个实力差点的中低阶职业者甚至有被活生生咒死的可能性。 正如亡灵学识里存在着‘控骨’、‘血肉’、‘唤灵’、‘恶疫’等数个分支，术士同样也有着不同的流派与方向，其中比较主要的三个领域，分别是能够直接给敌人造成伤害、威力最为强横的【邪能】与【暗影】两个互通有无不分家的流派；精通【恶魔学识】，能够借助各种亚空间或异位面生物帮助自己作战的流派；将神秘学的诡秘性质发挥到极限，精通各种【诅咒】的流派。 其中，墨檀的好朋友达布斯就是上述第一个流派的使用者，其招牌技能【大大大大大火球】就是一种暗影之力与邪能的运用方式，简单、粗暴且强大。 而不良辣妹虽然没有达布斯施法时的威力与冲击力，但她对邪能的运用却也差不到哪儿去，最后时刻让伊冬几乎失去作战能力的诅咒也十分强大，再加上她在比赛开始阶段展露出来的，在驾驭恶魔时的超高熟练度，墨檀觉得她可能是一位罕见的‘三修术士’。 当然，这种复盘并无任何战略意义，毕竟墨檀的两个角色均已在个人赛中遭到淘汰，像不良辣妹这种十有八九不会参加团体赛的人就算不去关注也完全没关系，他之所以愿意多费脑子想一想，完全是因为这姑娘跟之间的那勉强能够担得起‘特殊’二字的关系。 作为伊冬最好的朋友，墨檀很清楚对方与自己不同，是一个从各方面来说都十分正常的人，所以自然希望他拥有一个正常、幸福且美满的人生，这些年来也不是没暗中为伊冬操心过人生大事。 一小部分原因是两个钢铁异性恋老被腐眼看人基很烦，一大部分原因是他觉得伊冬这种人想找到真爱不容易，所以早点留意一下可能会比较好一点。 所以他其实是有点后悔自己当年因为忙别的而很少去学校，以至于让伊冬把那位名叫梁蓓蓓的姑娘给伤到了的。 倒不是心疼人家，主要是他认为那种不图伊冬点啥的姑娘很难得，是够资格给自己当儿媳妇的（男生之间诡异的互为父亲关系）。 综上所述，当两人再次遇到的时候，墨檀难免会产生某种类似于‘难道是命运的安排’这种迷信想法，所以便对不良辣妹投入了一点额外的关注。 而他得出的结论是…… 【好猛一女的，短时间内还是先别考虑这方面的事了。】 墨檀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有些头疼的在心底嘟囔了一句，毕竟这场比赛中的‘不良辣妹’与他印象里那位隔壁班的乖女孩差距着实是有那么一点点大。 就拿【无罪之界】的招牌之一，DND九宫格阵营说事儿，在墨檀的印象中，那位名叫梁蓓蓓的姑娘不是【绝对中立】就是【守序善良】，然而在这款游戏里，她却被系统赋予了【守序邪恶】的阵营，可见其本质跟过去相比已经出现了相当程度的改变，而这种改变对于正常人来说其实是很难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性，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那个本性，而这份本性基本上都能在阵营九宫格中找到对应位置，理论上来说，这种本性在青春期过后基本就定型了，不出重大变故的话，就算为人处世方式再怎么改变，那些根本的东西还是不会改变的。 而在墨檀看来，【无罪之界】这款游戏则是因为某些并不属于现在科技的手段，直接对玩家完成了准确率高到丧心病狂的阵营划分，事实上，截止到现在为止，除了季晓岛因为疑似遭遇BUG的原因被划分到了理论上跟她性格完全不兼容的【混乱邪恶】阵营，墨檀还没有遇到过第二个阵营不准的人。 换句话说，此时此刻的‘不良辣妹’，很有可能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乖女孩了，而且这份变化并不仅仅体现在穿着和头发上，其性格本质也变成了另外一番模样。 在这一前提下，尽管墨檀对【守序邪恶】、【混乱邪恶】这种阵营其实没啥偏见，但他依然觉得这姑娘未必会是一个理想的对象，而在这一前提下，他又知道如果伊冬知道对方是那个当年不小心被自己伤害到的女生一定会感到愧疚，甚至有高概率觉得这种缘分挺有趣进而与其产生交集，所以…… “咳，那什么，我说一下啊。” 墨檀忽然用力拍了拍手，对正在看卡塞娜比赛的大家说道：“一会儿等那个薄情富二代回来，大家就装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可别说我告诉过你们高中时候那档子事儿，不然他高低得讹我顿饭。” 露西艾皱了皱眉，正色问道：“你很穷吗？” 墨檀：“呃……” “你知道宸宸是什么家庭么？” 露西艾定定地看着墨檀，继续问道：“你确定她跟了你之后不会受委屈吗？你有给她幸福的资本吗？我记得你是孤儿，房产方面现在有着落了么？你现在住B市，宸宸是S市人，这两个地方的房价有多高你应该知道吧？就算昙华学校的毕业生不缺工作，但是你没有爹妈的原始积累，要努力工作多少年才能给宸宸一个家呢？还是说你打算入赘到宸宸家？那以后孩子不跟你姓的话你能接受吗？还有……” “小茜！” 语宸立刻嗔怪地看向自己这位忽然开始给某人施加现实压力的好闺蜜，甜糯糯的声线难得带了点火气：“你别瞎说啊！” “我说的问题很现实。” 露西艾平静地看着语宸，淡淡地说道：“你老妈就你这么一个心肝宝贝，你猜她会不会担心自己的女儿以后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外面可不是游戏里，圣教联合的明日之星很厉害，但他离开无罪之界的话，只是个条件一般、长相一般的大学生罢了，还是说……你打算让你的富二代好朋友接济你？那样大家以后相处的时候宸宸会不会跟你一起矮人家一头？” “小茜！” 米卡用力扯了扯露西艾的胳膊，努力不去看科尔多瓦、火焱阳两人逐渐冷下来的目光，咬牙道：“你别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八道，只是有些话总要有人说。” 露西艾不为所动，只是继续盯着墨檀，平静地说道：“既然这个人自称宸宸的追求者，那么我希望他可以用一个成熟的角度去思考‘追求’这两个字的含义，并非我对墨檀……对‘黑梵’这个人有什么偏见，也并不是我对家境不好的人有偏见，只是针对未来可能会出现的隐患提出几个问题罢了，话不好听，但考虑到人设，如果非得有个人说的话，我是最合适的。” 一听这话，原本面色阴沉想要发作的火焱阳和科尔多瓦对视了一眼，都在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后瘫会椅子上，而谷小乐看向露西艾的目光则多了一抹赞赏，米卡也哑口无言地松开了露西艾的胳膊。 但语宸却猛地站起身来，用史无前例的音量大声道：“我……” “你坐下歇歇~” 结果墨檀却伸手将其拉回到沙发上，随即对正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露西艾笑了笑，十分诚恳地说道：“谢谢提醒。” 而后者也坦然接受了墨檀的谢意，颔首道：“不客气。” “不过话虽如此，其实我也考虑过类似的问题。” 墨檀讪讪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很是认真地说道：“至于结论嘛……这么说吧，如果我侥幸追到了语宸，那么我自然会肩负起责任。” 露西艾微微眯起眼睛，问道：“方便说说你的想法么？” “如果在我放弃前的某天，语宸不幸被我追到了，我会在最短时间内做出证明的。” 墨檀不卑不亢地笑了笑，耸肩道：“至于现在，就先让我卖个关子吧。” “没问题，那就到时候再说。” 结果露西艾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随即忽然问了一句：“那你方便听听我的想法吗？” 墨檀愣了一下，懵道：“啊？” “这么说吧，我知道你是圣教联合炙手可热的新人，目前正带着两个圣子在北边的某做城里作威作福。” 露西艾目光热切地看着墨檀，语速颇快地说道：“而且因为宸宸偶尔会吃醋的关系，她跟我们吐槽了很多你和那位财富圣女的事。” 语宸的脸顿时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小茜你怎么忽然……” “据我分析，那位财富圣女对你应该并没有什么感情或性欲，换而言之，她之所以如此关照‘黑梵’，主要还是看中了你的能力和潜力，将你当成一个投资对象，而现在，这份投资已经初见成效了。” 露西艾无视了语宸的抗议，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说道：“我觉得你现在可以适当地收取一些‘合作费’了，或者修饰一下，就叫‘追加预算’吧。” “呃……” “我最近一直在监控汇率，觉得在未来的很多年里，游戏内外的货币转换率都非常讨人喜欢，事实上，以赤色星座为首的很多俱乐部和工作室已经通过倒金币赚到好多钱了。” “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当你的经纪人，方便你以后跟圣教联合、财富教派、曙光教派或者任何有利可图的对象谈条件。” “好家伙……” “我相信，我们从中取得的收益就算再怎么含蓄，也够你在大学毕业前在B市三环内买套房了。” “您抬举了……” “我只要一成的服务费，如何？” “不是这个问题……” “我还可以出卖宸宸的个人情报给你，帮你更好的攻略掉她。” “喂……” “好吧，如果宸宸同意的话，就算你想对我出手……” “打住！” 第一千九百六十七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六十八章：没啥城府 众所周知，语宸闺蜜团中的智力担当，即【无罪之界】中的露西艾，现实世界里的‘宿茜’是一个非常与众不同的女孩，事实上，墨檀过去曾经有一段时间严重怀疑这姑娘是不是在女大学生这个身份之外还有类似于‘台面下的超人’这种隐藏设定，毕竟他已经很清楚这个世界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单纯了，考虑到自己认识的莱斯兄弟、季家老爹、校董阿姨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语宸身边有个活跃在里世界的女英雄这个设定倒也不是说不通。 只可惜事实并非如此，在一番极度隐秘且十分高效的调查过后，墨檀已经确定露西艾并不是什么超人，只是一个单纯的怪人而已。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那种特别有想法的‘神童’，只不过比起那种十几岁就考博考研的小鬼，露西艾虽然有着强大的学习能力与智力，但性格方面却十分古怪，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不喜欢按套路出牌、脑回路跟正常人有着巨大差异的人。 而在墨檀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时候，也曾几度想要拉拢这姑娘，但考虑到对方并不是沐雪剑那种‘好搞定的女人’，而且还可能成为现实中的隐患，终究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出手，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兜兜转转了一圈，露西艾却还是收到了【丑角牌】的橄榄枝，只不过邀请人并非墨檀，而是另一张JOKER罢了。 总之，露西艾是个十分正常的‘怪人’，所以在她的根本目是‘为了语宸好’这一基础上，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对露西艾其实并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尽管她刚刚那番话说的很难听，但墨檀相信那面前这姑娘并没有在针对自己。 当然了，除了露西艾是为了语宸好这一点之外，墨檀没有心里不舒服的原因还有一点，就是他目前的经济状况虽然不算好，但还是那句话，如果他真心想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质量，那么就算没可能像小机灵鬼少爷那么大家大业，至少也不会过得太差，而且时至今日，他已经获得了可以在不违反《刑法》情况下发家致富的渠道，别的不说，光凭‘檀莫’这个角色在跟财富圣女那桩汽水买卖的分成，稍微拿出一部分找工作室或俱乐部提个现都够他在B市或S市轻松整个首付了。 不仅如此，要知道他之前还打了一场焦点战，虽然不知道具体分成是多少，但六位数肯定是有的，这个数字虽然不多，也肯定入不了国际一流外科大夫的法眼，但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所以基于上述种种，墨檀自然不会介意露西艾的‘冒犯’，甚至还为她如此关心语宸而感到有些高兴。 虽然……这姑娘好像也不全是因为关心语宸。 被毛遂自荐要当自己经纪人的露西艾吓了一跳，当前人格下的墨檀暂时陷入了宕机状态，虽然还有最基本的反应和判断能力，但却还是被对方说得一愣一愣的。 幸好，语宸在关键时刻站了出来—— “他不会想对你出手的。” 无奈地制止了露西艾的胡说八道，语宸一边下意识地抓紧了墨檀的胳膊，一边对满脸认真地对自己的好闺蜜说道：“不给你！” 露西艾皱了皱眉，好奇道：“你又不是他女朋友，怎么管那么宽？” 语宸：“……” “而且就算你是也没关系。” 露西艾一边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边沉吟道：“我可以做小。” 嘭—— 不小心捏爆了手里薯片的科尔多瓦和旁边差点没被一口水呛死火焱阳交换了个眼神，一时间火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想弄死某人。 “呜呃！” 而墨檀则是发出了一声闷哼，第一次发现语宸这个文文弱弱、甜甜糯糯的姑娘手劲儿竟然这么大。 “嗯……姑且说明一下。” 而感到后背一凉的露西艾则莫名其妙地退了半步，罕见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就算我做小，宸宸也应该也不会让黑梵把我这样或那样、那样或这样的，所以才会……好吧，我错了。” 最终，在语宸愈发灿烂的微笑下，露西艾终究还是老老实实地道了个歉，然后贼心不死地看了一眼被掐到面容有些扭曲的墨檀，轻咳了一声。 被死死掐着胳膊的墨檀艰难地转头看向对方，咬牙道：“如果我……有这方面的想法……肯定，第一个……找你……帮忙，OK？” “OK。” 露西艾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随即便一脸严肃地对语宸正色道：“实不相瞒，我觉得黑梵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语宸松开了表情愈发扭曲的墨檀，轻轻捏了捏自家闺蜜的脸颊，嘟着小嘴埋怨道：“我都不想理你啦！” 露西艾点了点头，再次转头看向墨檀：“红颜祸水。” 墨檀：“……” “咳，总之一会儿不告诉伊冬他欠了对方一屁股情债就行了吧？” 谷小乐笑盈盈地说了一句，直接破掉了空气中那份有点微妙，但无论是墨檀还是语宸都不太适应的暧昧，乐道：“看他蒙在鼓里也挺好玩的。” “啥蒙在鼓里？” 突然出现在客厅中央的伊冬眨了眨眼，好奇道：“咋我一回来就听有人要被蒙在鼓里？” “没事。” 墨檀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我们刚才商量啥时候出去偷偷聚餐，等吃饱喝足准备结账的时候再叫你过去来着。” 伊冬皮笑肉不笑地往墨檀旁边的马扎上一坐，语气轻快地说道：“你叫我一声义父，别说一顿，我管大家伙一年的饭。” “行啊。” 墨檀特别痛快地点了点头，正色道：“檀，飘零半生，未逢……” “闭嘴！” 伊冬恶狠狠地打断了墨檀，怒道：“我总觉得如果是你的话，或许真能把我给捅了！” 科尔多瓦则是面色古怪地瞥了伊冬一眼，好奇道：“总觉得你兴致还行啊，输了比赛咋还那么高兴？” “首先，我证明了自己确实不是凭关系打到现在的。” 伊冬耸了耸肩，摊手道：“其次，我输得也不算冤，回过头仔细想想的话，我觉得自己可能早在一开始就被察觉到身份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发现对方是自己这轮比赛的对手，只能说明我就不该赢。” 墨檀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地说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呵，老子再怎么说也比你……这个连个人赛都没参加的战五渣强。” 伊冬抬头看向大屏幕上马上就要迂回到对方身后的卡塞娜，随口说道：“比赛嘛，本来就有输有赢的，也是怪我不小心，一听人家叫‘不良辣妹’，就以为得是个染发纹身黑指甲的非主流，结果没想到是个面相挺清纯的萌妹子。” 米卡一边紧张兮兮地看着屏幕上正在小心隐匿身形的卡塞娜，一边吐槽道：“但是你刚刚被那个很清纯的萌妹子拿三叉戟开膛破肚烧成干尸了耶？” 伊冬很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说道：“嗨，我只是说人家面相清纯而已，再说了，当时那个情况，她肯定得想办法尽快秒掉我啊，不然等公爵那帮人反应过来她要下死手的话，于情于理都得拦着点。” 谷小乐咂了咂嘴，悠悠地说道：“你这小子，明明对方都说你是欺骗纯情美少女感情的人渣贱男了，最后帮人家说话？” “比赛嘛，肯定得兵不厌诈啊。” 伊冬瞥了谷小乐一眼，特别想得开的说道：“我觉得没啥嘛，她当时要不那么说的话，周围那帮人未必会给她时间干掉我，这有什么问题吗？” 谷小乐柳眉微蹙，摇头道：“没什么问题，我只是有点不好的预感。” “哎呀，放心吧，团体赛有墨檀帮着出主意呢，我肯定不能再犯傻了。” 完全误解了谷小乐意思的伊冬洒然一笑，随口说道：“话说回来，那姑娘比赛之后还加我好友来着呢，我俩发消息聊了几句，感觉是个没啥心机城府的姑娘。” 除了正专注于卡塞娜比赛的火焱阳和不知什么时候回到吧台后的露西艾，其他人全都在这句话后露出了微妙的表情，原因无它，着实是那位‘不良辣妹’之前跟那些个恶魔签约的过程中【心机】和【城府】的浓度已经超标到爆了。 过了好一会儿，墨檀才皮笑肉不笑地向伊冬问道：“所以说，这位‘没啥心机城府’的姑娘为啥要加你好友啊？该不会是觉得你长得好看，想跟你来一段轰轰烈烈的网恋吧？” “哎，别胡说八道啊，人家加我好友主要是觉得自己下手有点重了，比赛结束后觉得不太地道，所以跟我道个歉。” 伊冬随手撕开一袋谷小乐买完后堆在桌子上的铜锣烧，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说到：“我后来还问她来着，说我那副半死不活的丧尸长相没吓到她么，结果你猜她咋说的？人家说其实看不太出来跟之前有啥区别，嘿，所以说你们就是喜欢夸张，又Zombie又丧尸的，结果人家路人小姑娘都看不出有啥区别。” ‘我怎么觉得她的意思是‘你化成灰我也认识你’呢？’ 墨檀随手向正在拼命给自己刷颜文字的语宸发了条消息，随即便在言多必失的考量下摇头终止了话题，将目光投向大屏幕：“看比赛看比赛，情况怎么样了？” “大哥绕后成功了。” 露西艾立刻给出了回答，淡淡地说道：“她现在已经悄悄绕到了对方后面的残垣下，至于破风鸟那个美少年……好像在发呆。” 墨檀先是一愣，随即便发现露西艾还真没说错，那个名叫【绫劫】刘海特别长，皮肤白皙相貌中性的青年好像确实是在发呆，只见这位身穿【风鸟旅团】制式皮风衣、榜上职业为召唤师的仁兄这会儿正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脑袋傻愣愣地杵在原地，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 而距离对方越来越近的卡塞娜却没有轻敌，只见这位比之前跟‘默’切磋时强上数筹的狂战士美少女继续小心翼翼地隐藏身形，宛若盗贼般悄无声息地从背后靠近绫劫，哪怕已经将对方纳入冲锋、气血爆发等技能的攻击范围后依然克制着自己没有出手，直到双方的距离已经到了一个对于‘召唤师’来说极端危险，但已经足以让狂战士发挥八成以上实力的程度—— 【血气失控】！ 反手握住自己挂在背后的战锤，卡塞娜的双目瞬间变得一片赤红，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她又开启了威力更胜一筹，同时能保证自己十秒钟不死的压箱底技能【血气疯乱】！ 这是一个非常强横霸道，持续期间内能够无视除了‘斩首’外的一切伤害，但十秒钟后会立刻损失等同于生命值上限95%真实伤害的恐怖技能，它并没有任何属性方面的加成，唯一的作用就是可以让使用者在接下来的十秒钟内无视一切伤害决死奋战！ 看得出来，卡塞娜已经将这位【破风鸟】俱乐部的核心成员视为‘能够轻易秒杀自己’的强敌，所以才会在起手就采取如此以下克上的打法，将一切赌在这十秒钟内。 或许有人会觉得【血气疯乱】这种技能应该留在状态岌岌可危的时候再开，但在卡塞娜看来，双方的差距很有可能让自己没有‘岌岌可危’的机会，所以还不如直接莽上去跟他拼上十秒，毕其功于一役！ 然后—— 呯！！！ 伴随着一声枪响，就在绫劫头也不回地将一把手枪抵在自己太阳穴上扣动扳机的瞬间，卡塞娜身上忽然多出了一道直接从其肩膀延伸到腰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创口。 后者的判断是正确的，如果不是她一开始就使用了【血气疯乱】，此时此刻恐怕已经遭到重创乃至秒杀了。 然而在技能的辅助下，此时此刻的卡塞娜并未感觉到任何疼痛，恰恰相反，骤然滑落的血线极大幅度地强化了其力量属性，让她得以…… “诶？” 擎起战锤，正准备发动决死一击的卡塞娜忽然愣住了—— “人呢？” 第一千九百六十八章：终 第一千九百六十九章：想赢 消失了。 就在卡塞娜一轮被动卖血让自身的综合属性翻了几乎两倍，刚准备以最强姿态来一场节奏拉满的激情狂战之际，作为其对手的绫劫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别说卡塞娜了，就连破风鸟俱乐部的人与墨檀等观战者都没看清他究竟是怎么没的。 而他这一消失，卡塞娜就坐蜡了。 要知道处于【血气疯乱】状态下的她虽然难以被杀死，但在技能持续过程中却会因为气血翻涌的原因集中力大大降低，以至于在痛觉等负面感官变麻木的同时气息捕捉能力与侦查能力却变成了笑话，虽然视力不受影响且直觉得到了堪比大型野生肉食动物的强化，但却依然不足以让她在短短十秒钟内把对手揪出来。 在绫劫通过某种手段隐匿了身形的瞬间，一个无解的逻辑链便飞快地成型了，简单来说就是卡塞娜如果不开【血气疯乱】这个技能的话，她极有可能在对方的第一波攻势下被重创乃至击杀，但在开启了这个技能的当下，她虽然获得了十秒钟的安全时间，但却无法找到隐藏在暗处的对手，而当【血气疯乱】的持续时间结束后…… 等同于卡塞娜最大生命值95%的真实伤害会直接将其置于死地！ “这还真是……” 卡塞娜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扬起了自己那柄份量敦实到比贾德卡‘晨练器械’还重的战锤【血瘀】：“一点都不痛快啊。” 她并没有抱怨对方不讲武德，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公平，只是发自内心地表达了一下遗憾，随即便用出了自己本场比赛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攻击技能—— 【血气爆发·大崩灭】 下一瞬，伴随着战锤【血瘀】看似‘轻柔’地砸在地上，以卡塞娜站立的地方为中心，直径十米内那满布疮痍的大地骤然升腾起一片赤色氤氲，紧接着就是一阵哪怕隔着屏幕都把人震到眼冒金星的轰鸣，数百道猩红霸道的战气从大地裂隙中喷薄而出，其冲击力之汹涌甚至将地面都刮掉了半米有余，数只不幸从半空中掠过的飞鸟亦在顷刻间化为数蓬鲜血潸然滴落。 啪。 一滴飘得比较远的鲜血打湿了空气，在距离卡塞娜大约二十米不到的地方留下了一抹血污。 紧接着，保持着单手持枪对着自己太阳穴的绫劫便出现在了空气中，与此同时，他的上方还出现了一个脸上缠着绷带，体积有常人三倍大小的金发女性，而那滴鸟血，则刚好打在了那个女性眉心处的绷带上，仿佛帮她‘点’了一只嫣红的眼睛一般。 顺便一提，绫劫目前所处的位置是那位女性的裙摆之下，但说是裙摆，却更像是一个隔绝外界的半圆形遮罩，里面充满着宛若流水般的粼粼微光，使得绫劫那本就精致中性的面孔平添了一层水润滤镜，让无数人迷和颜控心率直线上升。 “冷静下来，朱诺。” 绫劫睁开知道刚刚都紧闭着的双眼，将手中那柄银色的火枪从额角移开，淡淡地说道：“已经结束了。” 下一瞬，顷刻间便已经冲到绫劫面前不到两米处的卡塞娜忽然身形一震，在苦笑中被【血气疯乱】的副作用清空了生命值，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了。 …… 片刻之后 公共空间，破风鸟会议室 “恭喜劫哥~” 诗音一路小跑到刚刚出现在门口的绫劫面前，瞄准后者那张帅脸拉开了一个塞满了彩带的玩具爆竹，元气满满地说道：“之后的比赛也要再接再厉呀！” “别叫我劫哥……” 并不介意被喷了一脸的彩带，绫劫抬手在这位美少女偶像的脑袋上按了一下，随即便从口袋中拿出随身听塞进耳朵里，按下播放键准备继续带薪划水了。 然而—— “先别着急听歌，过来这边看资料和比赛。” 会议室中央的长桌旁，方士皱着眉头制止了绫劫光明正大的摸鱼计划，随即又敲了敲桌面，对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完全没看过面前那摞纸哪怕一秒的幽冥说道：“你也是，技术部那边好不容易收集到的调查结果，别浪费了同事们的努力成果。” 幽冥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你的风格比较适合看这些东西，诗音太弱必须得看这些东西，队长要指挥所以得看这些东西，但对我来说……没什么用。” “没什么用也得看！” 方士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随即恶狠狠地瞪向拖沓着脚步刚走过来，听完幽冥上一句发言后双眼瞬间亮起来的绫劫，咬牙道：“你更得看！” 坐在方式旁边的卢赛尔咂了咂嘴，用力拍了拍前者的肩膀：“别这么大的火气，不就是比赛打输了嘛，没扣工资又没扣绩效的，不至于昂。” “你还好意思说！” 方士特别火大地瞪向卢赛尔，没好气地说道：“咱们现在就剩幽冥跟绫劫俩人了！这才64强啊！刚64强破风鸟就只剩下俩人了，最重要的是你这个台柱兼脸面的队长还是被醒龙直接淘汰的，我能不着急上火吗？” 卢赛尔特别无辜地看着方士，耸肩道：“关键是着急上火我也赢不了醒龙那小子，你也赢不了那个科尔多瓦啊。” “没错，所以你现在最好把嘴闭上，起到幽冥和绫劫在下轮比赛中能碰到点弱的，别跟咱俩一样签运那么背！” 整个俱乐部最具责任心的方士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要我说，他俩至少得有一个能打进十六强，才能把咱们俱乐部的口碑稳住。” 结果正欲开口的两位当事人还没说话，卢赛尔就摇了摇头，正色道：“你就别琢磨这个了，好好准备团体赛吧。” 方士攥紧拳头，急道：“但是……” “无罪之界跟咱们之前玩的那些游戏不一样，这方面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卢赛尔抬手按住方士的肩膀，摇头道：“别乱了阵脚，小方，你一向都是我们这帮人中最有远见的那个，所以你有义务用更客观、更有前瞻性的立场去看待时局，至于俱乐部方面……虽然我们只剩下幽冥跟绫劫两个，但星座那边不是也只剩下三个人，所以无论是高层、粉丝还是路人，都不会太过责怪我们的。” 方士刚想反驳，就意识到赤色星座的银月这轮要跟科尔多瓦对战，于是话到嘴边才改口道：“就算是这样……” “就算是这样，我们也得全力以赴才行，所以阿明跟小杰你们俩该看资料看资料，好歹是在主队混的，甭管这玩意儿有没有用，态度至少得端正。” 卢赛尔先是乐呵呵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便在幽冥和绫劫肉眼可见地消沉下来后转头对方士继续说道：“我之前不是说过么，咱们要做的，是打好团体赛，身为队长呢，我虽然对大家个人赛的成绩没什么要求，但是……”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对会议室中不约而同看向自己的所有人咧嘴一笑—— “团体赛，我希望可以正面干掉赤色星座。”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无论是在两沓资料前愁眉苦脸的绫劫和幽冥，还是正在聊私房话的诗音和夕照，亦或是知道几秒钟前还在钻牛角尖的方士，全都抬起头用雪亮的眼睛看向卢赛尔，齐声回应道：“是！” “呵呵，行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吧。” 卢赛尔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便转头看向大屏幕上两道正在高速移动的身影，感叹道：“话说回来，赤色星座那位小韩同学，真是个好苗子啊。” 方士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但咱们这边的绫劫只要稍微努把力，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诗音现在还没确定好方向，但也是未来可期。” “你不用照顾他们的想法。” 卢赛尔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单从天赋上来说的话，咱们这两天也看了那么多场星座那边的比赛回放了，只看【无罪之界】的话，寒光小鬼肯定是比咱们这边的两个小鬼强的，先抛开诗音不说，小杰虽然之前打的都很顺利，但跟寒光那个级别的对手战斗，恐怕很快就会被发现弱点了。” 诗音有些不服气地嘟了嘟嘴，但也没说什么，而绫劫则是抬头看向屏幕上的寒光，轻声道：“我会想办法先干掉他……在被干掉之前。” “希望你能找到可以针对那小鬼的套路。” 卢赛尔伸了个懒腰，随即又将目光投向屏幕上的另外一人，笑道：“希望他的对手都能向这位小兄弟一样难缠，也方便咱们研究。” …… 同一时间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6533-0983 在游戏中有着一头与现实无二的飘逸黑发，身穿缀有银色纹路的翠底半身甲，披着同色系单肩披风的昼岚悄无声息地从一颗古树旁掠过，并在与其擦身而过的瞬间轻巧地绕了个120度，在分出一道残影沿自己原本奔跑的方向高速冲出后，本体却高效而安静地攀爬到了树梢，调整了一下姿势后竟然如变魔术般跟身周围的枝丫融为一体，就连大多数观战者都只能通过画面角度来判断他的位置（原则上选手必定处于对应视角的画面中央）。 “给个机会……给个机会……伙计……” 昼岚深吸了一口气，一边平复着自己紧张的心情，一边开启了效果类似于强化版鹰眼术的【视界术】，开始对以自己为中心半径一百二十米内数个‘关键地区’进行高强度监控。 截止到此时此刻，昼岚的生命值还剩63%、体能值还剩54%、魔力值和敏锐值都还剩下大概七成左右，而他的对手，也就是赤色星座那位新人王【寒光】……至今为止还没有受到过哪怕一次有效攻击。 没错，尽管昼岚绝对不是弱者，甚至比伊冬之流还要强上一些，综合实力约等于2.7个羽莺，但在面对寒光时依然在短时间内就陷入了绝境，要不是比赛背景是昼岚最擅长的森林环境，恐怕他早在第一次伏击寒光的五分钟内就被干掉了。 总而言之，在一次失败的偷袭后，寒光只用了三十秒就直接揪出了昼岚的位置，而他控制的数个傀儡则是在第三十一秒杀到，直接绞碎了昼岚当时藏身的那棵树，要不是后者的反应速度还算快，可能半个身子就跟那棵树一起交代了。 在那之后，昼岚就开始了逃亡之旅，而因为他并不了解【傀儡师】这个职业的特性，这一路可谓是举步维艰，明明是以机动性著称的游侠系职业，却始终没能彻底逃出寒光的追猎，明明是以射程见长的远程攻击手，却在几乎没看到过对方的情况下被几乎打残，直到治疗药水的效果严重递减到不足20%才勉强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而昼岚则是在暂时脱离了几个高速傀儡的攻击范围后第一时间隐匿身形，制造自己仍在逃跑的假象后立刻开始着手进行第二轮伏击。 作为一个相对比较高端的资深玩家，昼岚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跟对方的差距，也知道这场比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多半会以自己惨败收场，但就算如此，他依然选择了反击而非继续逃逸，尽管身为一个游侠，在这种情况下的最优解是在拉开安全距离后进行持久消耗战，昼岚却坚定地认为这样做只会延缓自己败北的速度，却无法动摇对手的胜利。 他想赢，哪怕对方是自己十分喜欢的职业选手。 他想赢，哪怕两个人的实力差距大到宛若天堑。 他想赢，他还是想赢，他就是想赢！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谬，却又有些享受自己对这份荒谬的执着与忠诚。 昼岚可以拿命发誓，如果换做以前，如果这不是【无罪之界】而是别的什么游戏，自己恐怕只会选择屁颠屁颠地上去要个签名，然后特别识相地认输退赛。 因为他一直都觉得拿自己的爱好去挑战别人的饭碗是一件很愚蠢的事。 但是…… 【我果然还是想赢。】 第一千九百六十九章：终 第一千九百七十章：昼岚 昼岚，即【无罪之界】外的康岚，是一个从各种角度来说都颇为优秀的一个人。 他有着优渥的家庭、出众的外貌、聪慧的头脑以及圆滑的性格，本质方面亦是一个三观尚可，有大是大非的人，可以说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少说也得有1.63个羽莺。 比起社交圈相对正常的科尔多瓦和火焱阳（墨檀、语宸、季晓岛之流不配被提及），昼岚从小就展现出了令人咂舌的交际天赋与领袖气质，从学龄前开始一直到高中毕业，他始终都是身边同龄人的核心，不仅如此，在很多诸如‘同好会’等网络社群上他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都是其所在圈子中的核心人物。 跟所有优秀的人一样，情智双商都在平均值以上的昼岚很享受成为‘重心’的感觉，尽管我们不能否认这里面有很大比重都是虚荣在作祟，但这个世界上清心寡欲的人本就少之又少，所以他这份心态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然而，同样跟很多优秀的人一样，尽管昼岚学什么都很快，无论是足球篮球等体育科目、绘画音乐等艺术科目亦或是剪辑、编程、游戏都‘通’的很快，只付一小部分精力就能抵得上常人起早贪黑很长一段时间，但他却并没有足够的耐心与坚持将任何事做到极限。 哪怕是在交际方面，步入大学校园的昼岚也不再是那个目所能及之处的焦点，更多或善于经营关系、或更具领导魅力、或能大家谋利的人接连不断地出现，尽管昼岚身边依然有许多以他为中心的朋友圈，但当他忽然发现自己也变成了某位‘重心’身边的甲乙丙丁时，那种令人焦心的落差感依然让他感到头晕目眩。 不得不承认，尽管昼岚掩饰的很好，但在大学中的第一个学年绝对是他最为灰暗的两个学期。 尽管他随便练练球就能混进校队主力，却无论如何也赶不上那些虽然天赋不如他，但却始终如一热爱着踢球，日复一日不断训练的人。 尽管他随便玩玩就能在炙手可热的主流游戏里打到高段位，但在跟那些为了几点属性能熬不知道多少个通宵，为了一个套路能打半个月木桩的朋友较量时，却会在短时间内儿戏般地败下阵来，输得一塌糊涂。 尽管他可以轻松用自己刚买了两个月的尤克里里于女生宿舍楼下收到大量掌声，但比起那些早早就开始作词作曲，明明只是直播弹吉他的手就能有数十万粉丝的人，他这种水平的音乐造诣说是工业流水账都算是抬举。 尽管他在大半个学期不用功的情况下临时抱一个月佛脚就能通过考试，但他却深知自己根本比不上那些能靠参加各种竞赛赚取零花钱，能够熟练运用超过三门语言且在毕业前就收到了十几份乃至几十份Offer的学霸。 就这样，在意识到上述种种之后，昼岚迷失了。 虽然表面上完全看不出来有在自暴自弃，但昼岚却大幅度降低了对自己的要求，心甘情愿接受了‘配角’与‘绿叶’的设定，离开了舞台的中央，变成了一个比较靠前排的观众。 他堕落了，也没堕落。 说他没堕落，是因为我们不能指责一个品学兼优、什么都懂一点会一点的百晓生不学无术，因为他已经做得比太多人都要好了。 说他堕落，是他终究没能兑现自己在任何一个领域的天赋，终究还是在可以预见到的‘辛苦’前退却了。 他知道自己能踢好球，但却不愿意每天早早起来做有氧，风雨无阻地在操场上风吹日晒。 他知道自己能拿满分，但却不愿意日复一日地跟那些恼人的公式、定理与单词打交道。 他知道自己能弹好琴，但却不愿意把将自己宝贵的自由活动时间拿出一部分来刻苦练习，更不喜欢放弃速记的方式去学谱子，尽管那并不算难。 他知道自己有潜力当职业玩家，也足够热爱电子竞技，但玩归玩，要是让他放弃抄作业自己去研究攻略打法，要是让他每天反复进行那些枯燥的操作练习，那么‘睡觉’的诱惑就会在短时间内超过‘游戏’的诱惑。 说白了，就是他虽然想重回舞台、变成焦点，但却无法接受‘更进一步’的代价，与那些必须通过某些长项改变命运，亦或是发自内心热爱某件事情的人相比，从小衣食无忧，未来也不会有什么生活压力的昼岚对自己太过温柔，也太过于没有耐性了。 最终，虽然不能说是一点遗憾都没有，但昼岚还是选择了更加舒服的活法，毕竟他就算不再像过去那样耀眼，但依然算是个分数远超平均线的优秀碳基生物，就算不去证明些什么，也不至于被别人理解为‘摆烂’，于是就这样跟自己和解了。 在他看来，与其拼死拼活站在聚光灯下当万人瞩目的大明星，凭自己的‘天生丽质’做个得过且过衣食无忧的地下偶像也不错。 于是乎，想通了的昼岚就这样继续过了下去，甚至在生活态度跟以前并无变化的同时多了一份豁达，反而为他额外加了不少的个人魅力分。 然后，【无罪之界】开服了，再然后，他便通过家长的关系认识了伊冬这帮人，顺便还有墨檀这么个赠品。 毕竟都是同龄人，家庭状况（除了赠品）也都差不太多，兴趣爱好方面也有【无罪之界】这个重合点，所以昼岚跟大家相处的相当愉快。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再次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核心人物，毕竟这群人里就数昼岚对游戏方面了解的多，不仅对这种脱生于DND概念的游戏了解十分全面，本身也是个实力非常在线的资深玩家，所以无论是在线上还是线下，昼岚都是小团体中最活跃的那个。 但渐渐地，事情就变得有些不对头了。 从原本的东一个西一个到大家齐齐转学到B市昙华，从原本的【无罪之界】萌新变成姑且还算资深的玩家，在这个过程中，尽管游戏外的康岚依然是个颇为善于活跃气氛的好兄弟，但他的心态却在这近一年中出现了相当程度的改变，其中最明显的地方，就体现在虽然在开服前段时间他始终都特别热情地跟大家讨论游戏、提供建议和帮助，却慢慢变得非但不在游戏里联系，甚至在游戏外都很少提及自己的事情了。 原因很简单，他发现身边这些朋友虽然无论怎么看都是跟自己‘一个世界’的人，自己却是最什么都拿不出手的一个。 游戏外面的话，伊冬虽然每天都跟墨檀在哲学系混吃等死，但他对经济学的见解其实非常到位，大家混熟了之后，昼岚还发现对方一直在研究企业管理、人力资源和市场营销等工商企业管理领域的知识，俨然已经做好了接手家族企业的准备，事实上，昼岚怀疑如果没有墨檀的话，不显山不露水的伊冬很可能已经在商学院当学霸了。 语宸就不说用了，人家可是在昙华大学医学院这种鬼地方都不需要额外赚取学分的大佬，理论知识独步整个基础医学系不说，就连临床经验也是同年级学生中的No.1，事实上，尽管很多人都因为这姑娘的性格觉得她是那种几乎跟‘见血的工作’完全绝缘，但根据露西艾透露，语宸两年前曾经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目睹了一场车祸，而她作为方圆一公里内唯一有医护经验的人，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帮助重伤患维持生命体征，当救护车过来的时候，少女的双手和脸上早已被浸满了血迹，差点被人家一起拉到医院急救去。 所以语宸非但不是那种做不了临床的理论派，事实上，她自己专业内的水平多半是众人里最高的，没有之一。 谷小乐就不说了，据说人家在日本那边的履历华丽得一塌糊涂，简直天生就是为考古而生的，不仅如此，人家在ACG同人圈里也是名镇一方的知名R18作者，虽然主要受众面是乙女向，但少数正常向的作品无一不是好评如潮，其笔名【乐乐P（Producer）】的大名就连不混里圈的语宸都听到过。 至于墨檀，昼岚不好评价，但他本能地觉得此人非常不简单，而在一番毫无收获的调查之后，他更加笃定地确信了这个念头。 而科尔多瓦和火焱阳，两人也都是属于文体两开花的类型，前者擅长高数、实心球、标枪、美式足球（橄榄球），后者擅长植物学、动物学、遗传学、解刨学、发育生物学、台球和篮球，虽然不能说比昼岚强，但也绝对不比他差。 至于游戏里……就不说了，说了难受。 总而言之，要说昼岚一点打击都没受，那绝对是在扯淡，事实上，他可以说是被打击的相当惨了，毕竟不如醒龙这种职业玩家的理由有一万个，但如果这些天天在一起玩的同龄人伙伴都比自己这位‘资深玩家’都要强呢？ 抛开季晓岛和克里斯蒂娜这种风景党不说，哪怕是个人实力最弱的墨檀，现在也是圣教联合里能够独当一面的红人，位高权重的北境防线两大话事人之一。 恨，肯定是没有的。 但要说不羡慕、不嫉妒，肯定是假的。 所以从某个时间点开始，昼岚的游戏方式逐渐改变了，尽管表面上看不出来，但他其实一直在埋头追赶，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够挺直腰杆站在朋友们身边而不会闲得滑稽而突兀。 有一说一，昼岚这其实就是在钻牛角尖，但大家都一个赛着一个狠的现实就摆在这里，想要保持心态平稳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而他的努力自然不会没有收获，丰富的游戏经验加上优秀的天赋，几乎没有离开过排行榜的实力就是他钻牛角尖钻出来的答案。 强吗？ 答案是，很强！ 那，足够够强了吗？ 答案是—— …… 【还差得远啊。】 眼睁睁地看着‘寒光’的身体在被利箭贯穿后突兀地变得四分五裂，昼岚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便不再隐藏身形，纵身跃出的瞬间甩出数道飞刃，直接将那傀儡迸裂后向自己飞速袭来的‘残肢断臂’彻底破坏。 紧接着，两具外表宛若蝙蝠般的金属傀儡便从其头顶俯冲而下，于距离地面只有三米不到的时候凌空爆成两张铁网，径直罩向刚刚落地的昼岚。 【风压箭】 反手从肩侧的箭壶中抽出一支魔矢，昼岚间不容发地挽弓搭箭，在两张铁网距离自己只有十公分不到的时候将其掀飞，并在同一时间纵身向后跃去，以毫厘之差避开了两柄从自己脚下破土而出的利刃。 “沙虫吗……” 认识地下傀儡原型的昼岚皱了皱眉，随即便在没有任何落脚点的情况下直挺挺地纵身跃起，而在下个瞬间，一只通体由某种黑色金属与少量木质结构组成，充满机械质感且看上去十分狰狞的‘巨虫’便破土而出，用它那镶满了利刃的口器咬向昼岚。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轰响声在那巨虫身下响起，但见数道火光伴随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关节部位陡然受到爆燃陷阱重创的【沙虫】傀儡轰然倾塌，而昼岚则是轻轻在那颗看上去十分凶猛的虫头上踏了一下，借力斜飞而出，并在半空中再出三箭，远远狙爆了数十米外的三枚自爆特化型简易傀儡。 【听风】 半蹲在距离地面近十米的古树枝丫上，昼岚用紧握着长弓【万灵】的左手擦了擦汗，指间夹着两支羽箭的右手拢在耳畔，眉头紧锁。 一阵微不可察的微风从他耳畔拂过，倾诉着稀薄的敌意与杀机。 来源是—— 四面……八方？ 【！！！】 一朵薄云飘过，昼岚的瞳孔骤然收缩，刚想发力脱身，却发现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在阳光下几乎肉眼难辨的细线—— 闪烁着凛冽寒光。 第一千九百七十章：终 祝大家中秋快乐 第一千九百七十一章：S/L “小韩发挥的很稳定嘛。” 赤色星座的休息室中，体态仿佛女初中生般的九重很是满意地看着大屏幕，拍手笑道：“这个状态的话，我觉得只要别遇到太强的对手，打进三十二强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坐在她旁边抽烟的寒梅咧嘴一笑，乐道：“肯定的啊，那小子之前可是连我都干掉了，当天我就跟他说了，要他一人打我们两人份的，嘿嘿，估计是怕被我教训吧，后面他打的都挺不错的。” “你是这么觉得的啊……” 九重有些无奈地嘀咕了一句，随即便转移了话题，说道：“我想想啊，小韩在的B组里，比较值得注意的有蕾贝卡、刻翊、书香、兰斯洛特以及浴火公会的魄斗罗，我觉得只要别遇到魄斗罗，其他几个人就算让小韩对上都能打一打。” 血染有些好奇地从后面搂住九重的肩膀，好奇道：“为什么呀玖玖姐，我记得那个魄斗罗在排行榜上的排名不如兰斯洛特和书香吧？他之前海选赛的时候好像还输给过兰斯洛特吧？为什么你说只要寒光不遇到他就都能打啊？” “排名不能代表什么，海选赛也不能代表什么。” 九重摇了摇头，宠溺地捏了捏血染的脸颊：“你算是入行比较晚的，而且也没怎么跟浴火公会那边的人打过交道，这么说吧，那个魄斗罗虽然排名不如书香和兰斯洛特，但要说死战到底的话，我保证B组里没有人会比他更难缠。” 血染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不懂不懂，反正玖玖姐和梅梅姐你们怎么安排我就怎么打，要是跟破风鸟比的话，打到现在还剩四个人的咱们已经赢啦。” “还是别算我了……” 并没有看寒光的比赛，而是盘腿坐在不远处一块瑜伽垫上闭目养神的银月缓缓睁开眼睛，特别忧郁地叹了口气：“我肯定是抗不过今天了。” 正在跟绅士打牌的先去呵呵一笑，回头问道：“小月你不是那种很喜欢挑战，只要打得过瘾根本不在乎胜负的那种类型吗？咋突然抑郁了。” “首先，我没抑郁，最多有点多愁善感；其次，只要打得过瘾根本不在乎胜负的是血染，我的话至少也得在战斗中有所收获才会不计较胜负。” 银月一边从瑜伽垫上站起身来，一边表情微妙地感叹道：“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觉得自己根本就不可能从跟科尔多瓦的战斗中得到锻炼，毕竟根据截止到目前为止的已知情报，对方是一个非常热衷于秒杀对手的人，我很怀疑自己能不能在遭遇科尔多瓦后活过三秒。” 绅士哈哈一笑，猛地从牌桌前站起身来张开手臂大声道：“想开些，我的挚友哟！只要绽放的足够绚烂，就算只有三秒光明又有何妨？” “如果你是指我被干掉时飞溅得到处都是的鲜血，估计确实会绽放的最够绚烂。” 银月面无表情地看着绅士，没好气地说道：“但根据科尔多瓦从海选赛到上一轮的比赛录像来看，你不应该指望高概率会在物理意义上‘绽放’的当事人有什么好心情。” 结果就在这时，直到刚才为之都一直没有说话的醒龙却突然开口了：“银月。” “啊？” 银月先是一愣，然后立刻转头看向醒龙，正色道：“队长你说。” “开场交出你的所有位移或加速类辅助技能。” 醒龙平静地看着银月，温声道：“虽然我不会去说什么你能赢之类的废话，但如果能努力在那个人面前多坚持一会儿，你的收获未必会小。” 注意到自己刚刚态度有些问题的银月立刻面色一凛，下意识地站直道：“是，队长！” “别这么严肃，我没在批评你，毕竟那个人可是以非职业玩家的身份始终稳居个人榜金字塔之巅的存在，心情上有些接受不了是可以理解的，我相信上一场的方士也不会比你强到哪儿去。” 醒龙笑了笑，随即忽然转头看向旁边的九重，莞尔道：“该被批评的是玖玖姐。” 九重当即就是一愣，而坐在她旁边的寒梅更是一眼横了过去：“玖玖咋了？” “没怎么。” 醒龙摇了摇头，轻声道：“只是……寒光还没赢。” 话音落罢，会议室中的所有人皆是一愣，而最快反应过来的九重则是欣慰地看向目光依旧温和的醒龙，颔首道：“你说得对，我确实应该被批评。” “虽然我觉得适当地狂妄一些也没关系，但是……” 紧跟着反应过来的寒梅耸了耸肩，对醒龙笑道：“果然，我当时把队长让给你小子当是正确的决定。” 银月、绅士和先驱也跟着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只有血染柳眉紧蹙着问道：“我还是不理解，队长你不会觉得那个外行能干掉寒光吧？” “我之前有没有提到过，自己曾经在模拟战中被一个法师干掉过？如果按你的标准来说，那个人连排行榜都没上，岂不是外行中的外行？” 醒龙淡淡地说了一句，停顿了几秒钟才对满脸不服气的血染轻道：“听着，我并不认为寒光会输掉这场比赛，但无论我们对他多有信心，只要一秒钟没分出胜负，我们就不该以其中一方胜利为前提去做任何假设，懂了么？” 血染摇了摇头，特别诚实地说道：“没懂，我就是不认为寒光会输，他比对面强太多了。” “虽然你说的没问题。” 醒龙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固执而生气，也没觉得自己身为队长的权威有被人冒犯到，只是继续用和煦的语气说道：“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比起‘强的一方会赢’，更有市场的看法其实是‘赢的一方更强’，尤其是我们这个圈子里，你应该知道亚军、银牌之类的东西毫无意义。” 先驱点了点头，吐槽道：“虽然我还是觉得把亚军奖杯直接卖了给大家分钱的俱乐部有点太疯狂了。” “那不是重点。” 醒龙轻描淡写地让先驱暂时闭嘴，随即便笑着对依然满脸写着‘不懂’而非‘不服’的少女笑道：“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血染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兴致勃勃地蹦跶到醒龙面前：“好啊好啊！赌什么赌什么？” “我赌寒光输。” 醒龙平静地说出了让所有人都脑袋一蒙的话，对同样陷入了呆滞状态的血染笑道：“你赌寒光赢，怎么样？” 血染并未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猛地转头看向自己最亲的九重，大声问道：“玖玖姐，对面那个叫什么蓝的不会是个深藏不露的……” “不是。” 表情同样困惑的九重第一时间给出了回答，摇头道：“至少据我所知肯定不是。” 血染皱了皱眉，然后便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已经成功被寒光的‘傀丝’限制在一个狭小范围内，面色阴沉如水的精灵男子，并在凭借自己的直觉判断这人绝对没有在扮猪吃老虎，而是实实在在被寒光逼到了绝境后重新转头看向醒龙，问道：“赌什么？” “如果你赢了的话，训练室的值日我替你做一周。” 醒龙语气轻快地如此回答道。。 “行啊行啊。” 比起做值日宁可做加练的血染用力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万一，嗯，我是说万一，你赢了呢？” “我赢了的话。” 醒龙莞尔一笑，慈眉善目地说道：“我帮你做一个月值日。” “啊？” 血染当时就蒙了，过了好会儿才惊道：“卧槽队长你不会是想要泡我所以才这么跟我示好吧？真不用这么麻烦，你不是我的菜，怎么努力都没用的。” “想多了，我还没说完呢。” 醒龙摇了摇头，继续慈眉善目地说道：“虽然我帮你做一个月值日，但在这一个月里，你必须跟银月一起练瑜伽。” 哐—— 听完这话，血染竟是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了地上，面色惨白地颤声道：“队……队队队长你刚才说……说我我我我要干什什什…….” “跟银月一起练一个月的瑜伽，必须达到她的要求。” “这不公平！你这是谋杀！” “没关系，你可以拒绝我。” “……” “你最好快点做决定，看现在这个局势，寒光很快就要拿下比赛了。” “我……” “你？” “我……” “怎样？” “我跟你赌了！” …… 同一时间 【果然，职业玩家跟圈外人的差距还是太大了啊……】 虽然咬牙在付出了超过30%的生命值后浴血冲出了那片稍有不慎就会被撕开护甲与身体的细线，但状态已经不足全盛时期四成的昼岚已经快要到极限了，而作为他对手的寒光此时此刻甚至都没有现身。 【打不过，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用满是血迹的右手拉开弓弦，昼岚勉强击穿了一只陡然从身侧草丛中跃出的昆虫傀儡，并在下一瞬再次高高跃起，用藏在袖口中的腕刃刺穿了一只鹰击而下的人形傀儡，破坏了对方‘中枢’的同时，自己也被那沉重的冲击力砸回了地面。 【我怎么可能比得上职业玩家啊，就算这几个月姑且也算努力了过了，但……】 在被从身后贯穿前的最后一个瞬间强行偏过身体，抬手将腕刃弹射而出，贯穿了一只猿型傀儡后自己也失去了平衡，踉跄着跌坐在地上。 【好疼，这感官保护系统都保护了点啥啊到底……】 刚要抬起的左手被一枚利刃贯穿，身材纤细没有五官的‘剪刀手’以令人绝望的速度出现在身前，抬起了它那完全不符合人体工程学，宛若一根长针般的右臂—— 【老子从小到大啥时候受过这委屈……】 被疼痛刺激到的反应神经忠实地完成了任务，昼岚以一个极其别扭的方式歪过脑袋避开了那直刺自己眉心的长针，并在同一时间腰部发力来了个兔子蹬鹰，直接将几乎压在自己身上的剪刀手踹了出去。 【一个两个的都那么厉害！我都快把脑袋练秃了都比我厉害！】 随手唤出了一片绿色的氤氲镇痛，昼岚并没有再次拉开距离，而是直接整个人扑向身材纤细的傀儡‘剪刀手’，随手将长弓抛上天空后用空出来的右手握住对方那只被利刃取代了手指的右臂，凭借自然魔法带来的基础属性加成徒手折断了掌心那跟纤弱的‘胳膊’。 【我已经很努力了！我都强忍着没去撩骚小姑娘了，一有时间就他妈的射箭！射箭！射箭！射箭！】 重新接住了落回自己面前的长弓，左手几乎废掉的昼岚用长靴蹬住弓身，右手一次性从腰后的箭壶里抽出了八支羽箭。 【早知道就继续摆烂了，反正我也不是什么要脸的人，干嘛这么作践自己！】 右手五指同时裂开数道浅浅的豁口，横飞的乱箭不断在半空中撞击、换位，竟然在短时间内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箭阵’，封锁了以昼岚为中心半径大概两米不到的小片区域。 【我都这么努力了！要是再什么成果都没有的话，到时候该怎么找借口才好啊？！】 强忍着被削弱了七成左右的贯骨之痛握紧长弓，昼岚再次伸手去够背后的箭壶，但却抓了个空。 与此同时，一个身边飘着两具体态修长的‘剪刀手’，身前还有一尊大小跟成年食人魔差不多，双手各持一面塔盾的‘铁熊’，表情冷漠的年轻人也出现在了‘箭阵’一侧，双手齐挥。 【该死的，我现在都搞不清楚自己是怕辛苦还是怕错挫折了，敢情摆烂才是最后一块遮羞布吗？】 舔了舔自己干裂的下唇，昼岚猛地用弓弦在自己的右腕上划过，顿时，血流如注。 下一秒，厚重的‘铁熊’已经撞进了箭阵，尽管身体在顷刻间就被那八支【子母箭】变成了刺猬，却依然迈着沉重的步伐向昼岚逼近。 【尽力了，就这样吧，反正我也不是这块料……】 握紧那支由鲜血构成的暗红色短矛，昼岚吃力地挽弓、搭‘箭’。 【啊，果然还是不行啊……】 尽管一箭击穿了‘寒光’，但依然被铁熊碾碎的昼岚苦笑了一声，化作白光离开了比赛。 【我就知道……】 尽管没有理会伪装成寒光的傀儡，直接一箭击穿了面前那支‘铁熊’与伪装左手边的‘剪刀手’，昼岚依然被高速冲到自己面前的剪刀手刺穿了胸膛，化作白光离开了比赛。 【烦死了……】 击穿了右边的傀儡，勉强避开了‘铁熊’的扑杀，又榨干最后一点魔力发动技能【根须缠绕】束缚住假寒光与其左边那只剪刀手的昼岚轻舒了口气。 “厉害！” 与利刃一同赶到的，是一声惊叹：“有兴趣来赤色星座俱乐部吗？我可以做引荐人。” “不了，我没这个能耐。” 昼岚发自内心地如此说到，随即便在倒下前化作白光消失了。 【……】 下一秒，厚重的‘铁熊’已经撞进了箭阵，尽管身体在顷刻间就被那八支【子母箭】变成了刺猬，却依然迈着沉重的步伐向昼岚逼近。 【？？？】 握紧那支由鲜血构成的暗红色短矛，昼岚吃力地挽弓、搭‘箭’。 …… 【问罪论战】第二日 【卢恩·昼岚-中立善良】绝境逆转，晋级B组16强 【寒光-混乱善良】爆冷出局，止步128强。 第一千九百七十一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七十二章：被迫害妄想症x 游戏时间AM12:17 “呜……” 离开比赛后的昼岚捂着眼睛踉跄了一下，随即便仰天叹了口气，苦笑着摇头道：“果然还是不行啊，不过最后能跟人家正面打一会儿，也不算太丢人了，那可是赤色星座的新人王啊。” 说罢，他便释怀地笑了笑，然后直接通过次级权限传送到了伊冬的私人房间内。 下一瞬，原本无比热烈的讨论声瞬间沉寂了下来，无论是卡塞娜、米卡和露西艾索组成的语宸闺蜜组，还是墨檀、伊冬、语宸、火焱阳、崔小雨、谷小乐等人，全都猛地转头看向昼岚，把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呃，我其实也没那么爱面子，而且对手可是赤色星座的寒光啊。” 认为大家伙是在顾忌自己心情的昼岚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正色道：“该说不说的，哥们儿也算是虽败犹荣了，接下来就安安心心……” “你在说啥啊？！” 平日里跟昼岚关系最近的火焱阳满脸莫名地打断了对方，大声道：“你傻了啊？你特么晋级了啊！” “我知道我知道，我已经没有遗……啊？” 昼岚先是下意识地解释了半句，随即才猛地瞪大眼睛，懵道：“你刚才说啥？” 火焱阳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敢情你就是想再听一遍呗？行行行，老子刚才说，你特么晋级了，恭喜！祝福！牛辶！满意了吗？” 昼岚依然呆愣愣地杵在原地，表情呆滞地说道：“我……晋级了？我赢了？你的意思是，我打败了赤色星座继醒龙之后的最强新人，闭榜前稳居排行榜前五十的寒光？” 火焱阳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我都夸你牛辶了，你还想咋样？大家伙冲上来给你举高高？” “不对。” 伊冬皱了皱眉，迟疑道：“我咋觉得他是根本就没发现赢的人是自己呢？” 科尔多瓦当时就惊了：“卧槽，不会给丫打傻了吧？” “不至于吧。” 卡塞娜好奇地看着昼岚那张发懵的脸，疑惑道：“比赛不都已经打完了吗？负面效果还能带出来呢？” 米卡则是咂了咂嘴，摇头道：“真就是帅不过三秒。” “停停停！都先别说话。” 昼岚用力甩了甩自己的头发，大声叫停了众人的吐槽后转头看向相对比较靠谱的墨檀和语宸，问道：“你俩说，我……我真赢了？” 语宸用力点了点头，笑道：“嗯嗯，你赢了！” “我……” 昼岚眨了眨眼，又问道：“我是咋赢的？” “你先来了波非常炫酷的自残。” 墨檀耸了耸肩，为昼岚复盘道：“然后拿着那根用血做的箭开弓射穿了不远处一棵树，把躲在后面的寒光秒了。” “啊？” 昼岚先是一愣，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墨檀的复盘跟自己的记忆并无出入，在他的印象里，自己好像确实直接锁定到了对方的位置，然后…… “嘿~” 就在这时，谷小乐忽然一巴掌拍在昼岚肩膀上，乐呵呵地问道：“小岚岚你应该是太兴奋了吧？来来来，跟姐说说具体症状，我最近刚好打算画个有关于幻觉的本子。” 昼岚面色一僵，有些抗拒地说道：“本子什么的就……” “哎呀哎呀，我这不也是关心你嘛，之前精神虚拟游戏刚出来的时候不是也有把脑袋玩傻的，虽然基本都是有基础病的个例，但小心谨慎点也没啥坏处嘛。” 谷小乐把昼岚按在沙发上，又转头看向语宸，笑道：“宸宸你是学医的，应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吧？” “诶？啊？呃……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现在的技术已经成熟太多了，而且妈妈的医院和我们学院都为无罪公司的游戏舱成立过项目组，结果都是安全性不存在问题。” 语宸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又迟疑着补充道：“不过像康岚同学这种回到公共空间还会出现疑似认知混淆的情况确实有点怪怪的。” 谷小乐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热切地对昼岚说道：“你看宸宸都这么说了！赶紧跟大家说说你刚才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输掉了比赛吧！” “我……嗯，行吧。” 昼岚见大家都是一副饶有兴趣地表情，便痛快地点了点头，正色道：“我觉得原因主要有两点吧，首先就是我打从一开始就不觉得自己能赢，说来惭愧，虽然我自从开始玩【无罪之界】以后练的还算努力，但无论是看排行榜还是我自己感觉，都不认为能在跟赤色星座那位新人王的比赛中胜出。” 同样对职业圈颇为关注的米卡抱着胳膊点了点头，附和道：“嗯嗯，我也觉得你不可能赢来着。” “但事实是他赢了。” 露西艾一边上下打量着昼岚，一边问道：“所以第二点呢？” “第二点就是……虽然我记得墨檀刚才说的那些，但是……” 昼岚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但我还记得另外几组画面，虽然内容不同，但结果无一例外都是我被干掉了，有我找错目标被干掉的，有我判断失误被干掉的，也有被寒光本人亲自出手干掉的，就……很奇怪，我之前觉得自己输了可能就是因为满脑子都是那些东西。” 伊冬闻言立刻一拍大腿，正色道：“我懂了！” “嗯？” 谷小乐面色一凛，猛地转头看向自家表弟：“你懂什么了？” 伊冬眯起双眼，猛地抬手指向昼岚那张懵逼的脸，震声道：“他有被迫害妄想症！” 啪！ 谷小乐直接抽出一把体积巨大但却并未被公共空间列为管制武器的纸扇，手起扇落直接将伊冬拍倒在地，气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应该是没有被迫害妄想症的。” 昼岚摇了摇头，对看起来似乎有些头绪的谷小乐问道：“小乐姐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啊，我觉着啊……” 谷小乐柳眉微蹙，在被以昼岚为首的好奇宝宝们齐刷刷地盯了好一会儿后才有些不确定第说道：“轻度……被迫害妄想症？” 昼岚：“……” 众人：“……” 伊冬：“我特么……” 啪！！！ 伊冬：_(:з)∠)_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露西艾打破了沉默，淡淡地说道：“可能是太过紧张而产生的幻觉吧，这种情况在现实里也时有发生，就类似于白日梦那种东西，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一个道理。” “我也不知道。” 昼岚有些疲惫地合上了眼睛，靠在沙发背上长出了一口气：“我现在有点虚脱，得好好缓缓，你们先看会儿别的比赛，等我缓过来了再给你们吹牛辶。” 众人见昼岚好像确实没什么大事，也就纷纷点头，转向大屏幕继续看季晓鸽的比赛了，而科尔多瓦在瞟了两眼屏幕后则站起身来，乐呵呵地说道：“那我去稍微准备一下，晚点还得跟那个银月打呢，啧啧，希望是个漂亮姑娘。” “你最好手下留情。” 回想起科尔多瓦之前的比赛，伊冬心有余悸地吐槽道：“再好看的姑娘被砸成一滩也漂亮不起来了。” “哈哈，放心吧，我已经想好了，别说漂亮姑娘了，哪怕这场比赛的对手是个男的，我都会特别特别有绅士风度的。” 科尔多瓦咧嘴一笑，随即便挥了挥手，消失在了一片白光中。 …… 同一时间 赤色星座会议室 面色苍白，手脚冰凉的寒光不知道第多少次对哭笑不得的醒龙说道：“对不起！” “有什么可道歉的，就因为对方不是职业玩家，排名还比你低？” 醒龙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技术部那边之前不是已经分析过了么，原则上，在排行榜上的两百位玩家除了前四位和最后一页极不稳定的180到200，其余所有人的实力都不会相差超过两个量级，在这一前提下，低排名的玩家以下克上击败高排名玩家简直不要太正常，更何况你这场比赛并没有犯下什么低级错误，完全不需要给我们道歉。” 先驱也跟着用力点了点头，笑道：“就是就是，要是你都要道歉的话，我、绅士和梅梅姐岂不是要写个悔过书才行？” “不过我觉得你应该跟血染道个歉。” 另一边的绅士指了指会议室桌子底下那个已经苍白化的纤细身影，大声道：“就在你刚刚谢幕的瞬间，我们的挚友俨然也在同一秒被无情的现实撕碎心防，被那令人绝望的狂赌之渊吞噬殆尽了。” 寒光这才蹲下身子看向桌子底下那个双眼无神、瑟瑟发抖的少女，好奇道：“咋回事？” “跟醒龙打赌输了，得给银月练一个月瑜伽，唉，别说是她了，换我我也得疯。” 寒梅特别同情地摇了摇头，然后便一眼横向醒龙，吐槽道：“我严重怀疑寒光是被你毒奶死的。” 在寒光回来之前已经被吐槽了很久的醒龙立刻无辜地举起双手，苦笑道：“我真没有毒奶，之所以提出赌约，是因为我已经做好持久战的准备，打算以后只要是那种绝非百分百的局面就跟血染打赌来着，毕竟双方的胜率虽然不对等，但赌注也不对等，她只要输一次，以后多半就不会那么倔了，结果……” 九重摇了摇头，接口道：“结果没想到一上来就达到目的了，唉，严格来说的话，我刚才也坚信寒光肯定能赢来着。” 银月立刻转头看向九重，热切地说道：“玖玖姐你也可以跟我一起练瑜伽！” “咳，这个就算了。” 九重面色一僵，随即便转向醒龙问道：“话说你之前觉得寒光有几成胜算？就是你跟血染提出赌约的时候。” “九五成吧。” 醒龙耸了耸肩，正色道：“毕竟双方的硬实力差距摆在那里，寒光的职业特质还对游侠职业系有所克制，我当时觉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可以顺利拿下比赛的。” 一听这话，面色复杂的寒光立刻低下头去，满脸愧疚地抿着嘴一声不吭。 “行了行了，都说没人怪你了。” 寒梅瞪了垂头丧气的寒光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虽然是你贸然靠近对方给了对方机会，但在当时那个情况下，为了确保对方不会再次拉开距离展开风筝战术，你拉近距离的选择绝对不算错，傀儡师这个职业在中近距离要比远距离强得多，对方又是游侠这种职业，怎么想你当时的行为都说得过去。” 寒光被哄了几句后稍微精神了一点，但还是有些忧郁地说道：“但我还是输掉了……” “因为那一箭稍微有点离谱了。” 醒龙看了寒光一眼，淡淡地说道：“威力方面的话，其实不算很出彩，虽然破坏力确实很强，但还在我可以理解的范畴内，我没办法理解的是那一箭准度与前瞻性。” 寒光皱了皱眉，低声重复道：“准度……前瞻性……”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当时应该拥有整个战场中最广的视野，隐藏的位置也是绝对死角。” 醒龙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沉声道：“但对方那一箭却精准的找到了你，就算他有什么非常规的侦测手段，直接锁定处于隐匿状态的你也太过夸张了，不仅如此，我没看错的话，寒光你当时应该是做出了回避动作的，对吧？” 寒光点了点头，应道：“是的，虽然有些仓促，但是我注意到他张弓的朝向刚好对着自己时已经在做位移了。” “是的，但就算如此，你依然被直接贯穿了心脏。” 醒龙眯起眼睛，沉吟道：“而在那之前，你已经进行了至少四分之三秒的移动，换句话说就是……” “换句话说就是？” “他在你处于视野死角且保持着隐匿状态的情况下，不但精准地找到了你躲藏的位置，甚至连你被攻击后试图闪避的角度都算好了。” “啊？” “虽然我也觉得有些离谱，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你被直接打出致死伤害这件事就说不通了。” …… 与此同时 无罪之界，第007号公共空间 “我大概确定了。” 谷小乐叹了口气，对面前这位游戏ID为【书香】的少女点了点头—— “那就是【未来视】，你们那位全知鬼王阁下的招牌能力。” 第一千九百七十二章：终 第一千九百七十三章：不为人知的（XII） 在闭榜前位列个人战力排行榜第十二位，神秘指数相当高的【书香】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四五岁，梳着麻花辫与空气刘海，戴着眼镜的小个子姑娘，至于她在公共空间中的装束，则是颇为朴素的白衬衫、牛仔裤配帆布鞋，给人一种干脆利落的清爽感。 只不过无人料到的是，这位神秘系数甚至还要超过科尔多瓦的首页大佬，跟同为排行榜前二十的谷小乐竟然认识！ 不仅如此，根据眼下这个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画风来看，她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像语宸闺蜜团那样能见得光，以至于见个面都跟地下工作者接头一样。 而事实上…… 俩人确实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地下工作者’，只不过一个是‘全职’，一个是‘兼职’而已。 “麻烦你了，谷姑娘。” 虽然相貌不算惊艳，但也算是眉清目秀，书卷气颇为浓郁的书香有些不好意思地向谷小乐欠了欠身，轻声道：“明明是我们边缘人的事，却让你这么……” “嗨，这还分什么你的事我的事，我姑父和姑姑不也分别是灵媒和阴阳师，也没见他俩跟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有多合群啊。” 谷小乐摆手打断了书香的客套，乐道：“而且我说是帮忙，其实也只是顺便而已，毕竟我们在一个学校上学而且关系都还不错嘛，啧啧，在日本那边我算是最家大业大的那个，结果到了这边，好家伙，来头一个比一个吓人，要不是姐姐我没心没肺，可能跟那帮小鬼说话都能紧张到脑溢血死过去。” 虽然之前通过电话、短信、好友消息沟通过许多次，但书香还是直到这会儿才彻底放下拘谨，用跟刚才相比轻松得多的语气感叹道：“我完全能理解，真的，你肯定想象不到我第一次看到那对姐妹手拉手来取快递时的情景，她们可是那位大人的女儿啊，但却那么的随和，那么的平易近人。” “说真的，我还没见过你们边缘人里有哪个不随和、不平易近人的。” 谷小乐咂了咂嘴，摇头道：“而且人家本来就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大人物，你应该也知道吧，他们都被压制了自己的‘天赋’，也从来都不知道那些超出常识的事。” 书香微微颔首，正色道：“是的，虽然我不理解，洞冥鬼王大人也不认同，但据我所知，他们确实都没有接触过台面下的世界。” “我多少知道一些，但也不算多，那帮人好像铁了心的不想让我这种小字辈地掺和进去，就连我姑姑在一些问题上都守口如瓶，用爷爷的话说，就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谷小乐叹了口气，无奈道：“言归正传吧，说是‘压制’天赋，但那帮小鬼的天赋要是这能被轻易压制得住，姑父和姑姑也就不至于特意叮嘱我要看着他们，还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了，啧啧，B市年青一代边缘人中的领军人物，上届新人交流会冠军，年纪轻轻就能够独自讨伐‘厉’级异类的【书箱】，真就是回国以后哪儿哪儿都能碰见了不得的大人物啊，这要搁我们那个小破岛上，你家肯定会被那些上门提亲的大家族踩平门槛。” “啊哈哈，谷姑娘你说笑了，用洞冥鬼王大人的话说，我之所以能侥幸拿到交流会冠军，主要原因还是我们边缘人……呃，青黄不接，这一代比起之前的世代来说差太远了。” 跟谷小乐并肩坐在长椅上的书香一边有些尴尬地挠着头发，一边讪讪地说道：“而且谷姑娘你的事迹我们国内年青一代基本都有听过，大家都很崇拜你。” 谷小乐哑然失笑，莞尔道：“咱俩年纪差不多，你叫我小乐就行了，至于事迹什么的……你们说的该不会是我命犯三水绝星还能活到现在所以很了不起吧？” 书香先是一愣，随即便用力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不是，我们指的是谷姑娘……呃，指的是小乐你明明家大业大，却能够不依靠家人，靠自己的能力实现财务自由这一点，实在是太厉害了。” 谷小乐面色一僵，干声道：“你说的难道是……” “我有看的！” 书香两眼放光地盯着谷小乐，震声道：“无论是《恶魔王子与天使长》，还是《蓝色绕指柔》、《春之海》、《地下模特与街头霸王》、《球场下的一千零一夜》我都有看的！今年的C（Comic Market）138和C139也会想办法去现场支持的！” 谷小乐当时就懵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声音有些嘶哑地说道：“难……难道说，国内的大家都是因为那些作品才知道的我？！” 书香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热切地点了点头：“有一部分像我这样心怀‘淑女之道’的姐妹是通过作品认识的小乐你，但大多数人还是因为小乐你早早就实现了经济独立才知道的你，当然，知道以后肯定也会看作品的！” 谷小乐嘴角抽了抽，过了好一会儿才面如死灰地垮下肩膀，用半死不活地语气说道：“虽然很清楚我这点本事儿确实很难入你们国内人的眼，但因为乙女向R18作品而名声大噪……说真的，已经有点想死了。” “啊哈哈，我觉得很厉害啊。” 实在不好意思告诉谷小乐‘你的水平在国内肯能确实不太够看’的书香揉了揉鼻尖，正色道：“我说真的昂，咱们抛开你们灵媒啊、那些超能力者啊、徘徊者啊或者其它的异常者或异类不说，就说我们这些基数最大的边缘人吧，真就是十个人里八个穷，还有一个特别穷，就说我吧，要不是有分部养着，不出三天就得饿死在街头。” 还真没怎么跟同龄边缘人接触过的谷小乐讶异地瞪大眼睛，好奇道：“真的假的？你们那么厉害，怎么会没饭吃。” “厉害没用啊，我们又不能扰乱社会秩序，哪怕是那些象征力是身体强化方向的家伙，去工地干活的时候也不敢比正常人多搬太多砖。” 书香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说道：“而且我们边缘人平时的事有多又杂，虽然安全系数比二十几年前那会儿高了很多，不会动不动就死人了，但翘课、翘班、翘约会都是免不了的，我记得H省那边有个跟我年纪差不多大的，当年觉醒象征力前是重点中学的重点班尖子生，结果入行两年之后，中考成绩一塌糊涂，最后被父母一怒之下找了个中专送去自生自灭，现在听说除了找任务接就是把自己关在宿舍里研究说唱，唉，造孽啊。” 谷小乐直接就被干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颤声道：“这……这么可怕的吗……” “其实也不是特别可怕，我觉得大家都多多少少有点儿拿自己‘边缘人’的身份当借口，不好好努力的意思在里面，我自己也是。” 书香讪讪地吐了吐舌头，递给谷小乐一根能在公共空间里换到的，最便宜的【老冰棍儿】，自己也兑了一根拿在手里，边吃边说道：“但我们比较困难也是事实，毕竟现在是讲科学讲法律的社会嘛，自曝当英雄什么的肯定是不行的，至于台面下的工作，虽然信用点的泛用性确实比人民币啊、美元啊什么的强，但奈何僧多肉少啊，这么说吧，讨伐一个‘大’级异类300信用点，听上去不少吧？但如果参与讨伐的人超过三位数呢？那每人就最多分3点了，3点啊，3点连瓶好一点的护手霜都买不起啊。” “呃……” 从小就过着衣食无忧的大小姐生活，早早通过画本子实现经济独立，临回国前被塞了张存有大量信用点数的万能卡，压根就没经历过苦日子的谷小乐见面前这位文文静静的姑娘忽然进入了吐槽状态，只得抓住对方颤抖的手，安慰道：“真的是辛苦了。” “啊哈哈，抱怨归抱怨，我其实还算比较好的啦。” 书香腼腆地笑了笑，用一种微妙的、劫后余生的语气说道：“虽然毕业之前有点辛苦，但现在我姑且也算是B市总部的正式员工啦，虽然挣得少点，但工作内容也很轻松，不只有信用点补贴，公司还帮忙交五险一金，员工宿舍的水电费和网费也不用花钱，我现在每周甚至可以奖励自己一顿肯德基。” 谷小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要不，我留学结束回国之前，你来给我当漫画助手？” “啊，不用了不用了，我前段时间才找到兼职。” 秒懂谷小乐言下之意的书香立刻摆了摆手，笑道：“虽然工作内容刺激了点儿，但老板很大方。” 一听这话，其实并不怎么需要助手的谷小乐自然也不会强求，而是忽然一拍额头，笑道：“话说回来，我记得全知鬼王阁下的夫人，最开始也是逆风快递公司的前台来着吧？而且也是当过新人交流会的冠军来着？” “嗯嗯，【冰瞳】前辈之前还给我们做过前台培训呢。” 书香用力点了点头，认认真真地复述道：“她说业务比较忙的时候尽量看那种不太需要动脑子的国内综艺，午休结束之后可以看个比较有品位的电影，晚饭前那段时间不要逛网店因为容易买一堆吃的，如果有夜班的话，可以看看评分比较高的经典老番或者漫画，这样比较容易精神，周末看男主特别妖艳娘炮的工业化垃圾古装剧，会有效降低食欲，不但减肥，而且省钱。” 谷小乐：“啊？” “毕竟只是前台而已嘛。” 书香抿嘴一笑，随即便将话题扯了回来，正色道：“所以全知鬼王家的那位公子……” “八九不离十。” 谷小乐点了点头，敛起笑意回答道：“我已经想办法问过了，虽然岚酱自己还搞不清楚，但他应该是在行动前被动看到了至少三个走向的未来，或者说是看到一个走向后改变思路，然后看到第二个，然后是以此类推的第三个，而他的对手刚好在第三个未来中暴露了位置，然后就是……一击必杀。” “完全是【未来视】的特质。” 书香点了点头，然后双眼便失去了焦距，一边跟别人发着消息一边继续问道：“视距方面呢？有大概的估量吗？” 谷小乐点了点头，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有算过，根据他本人的描述，视距应该是五秒钟左右，持续时间应该不超过两秒。” 书香微微颔首，随即便沉默了好一会儿，过了近半分钟双眼才重新恢复了清明，对谷小乐点头道：“好了，我已经发给负责跟上面联络的伙伴了，辛苦你了，小乐。” “だいじょうぶ，だいじょうぶ~我本来就跟那帮小鬼玩的很好啊。” 谷小乐咧嘴一笑，乐道：“不如我把他们介绍给你算了，那样的话应该会更方便吧。” “不了不了！” 书香立刻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连声道：“我不行的不行的，他们可都是超级大人物的家人，我，我现在还挺忙的，就算不忙，过去肯定连话都说不利索，还是小乐你多费心吧，拜托了拜托了。” 谷小乐哑然失笑，无奈道：“他们真的只是一群好孩子而已，不过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持续保持关注咯，哦对了，方便透露一下处理方式吗？岚酱的。” 书香歪头想了想，随即便摇头道：“我不清楚，不过按理说他们的‘天赋’虽然会因为努力、心态等一系列因素出现在游戏里的，但却应该不至于直接影响到【无罪之界】外面的本体，就拿康岚小哥的‘未来视’，这种才能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在【天赋】里出现，但应该不会让他在现实中也清晰地看到未来。” “啧啧，这么说的话，我表弟的灵媒天赋也是一个道理。” “是的。” “不会影响平衡吗？我是说游戏里的。” “不会的，洞冥鬼王大人说过，边缘人在游戏里其实并没有什么优势。” “诶？” “原则上，除了一个人，这个世界里的每个玩家都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洞冥鬼王大人是这么说的。” “除了一个人？” “嗯嗯。” “除了谁？” “病灶。” “啊？” “大人说，对方是这个世界的病灶。” “是坏人啊？” “不，只是单纯的病灶而已。” “你是谁？”*2 “神的使者。” 第一千九百七十三章：终 第一千九百七十四章：合作与拒不合作 “神的……使者？” 谷小乐和书香一脸茫然地看着咫尺之处这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身材像初中生，最多也就刚上高一的短发女孩，大脑有些宕机。 一方面是因为她们谁都不认识这姑娘，另一方面则是震惊于自己竟然直到对方出声前都没能发现面前多了个人，这无论是对于一个边缘人还是一个阴阳师都是个颇大的打击，哪怕是在一款精神虚拟游戏的公共空间中。 不过很快，这两位业务能力都还不错的姑娘便调整了好了心情，在交换了一个用来确认对方跟自己一样确实不认识这个女孩的眼神后同时颔首，随即异口同声地向对方问道：“你是谁？神的使者是什么？” “神的使者是人设，秋月给的。” 少女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两人，古井无波地说道：“我是明榊。” 谷小乐眨了眨眼，继续茫然。 而书香则是在微微一愣之后瞪大眼睛，轻呼道：“你说的秋月难道是……梁秋月？” 明榊看了书香一眼，颔首道：“是的。” “梁秋月又是谁？” 谷小乐继续茫然，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节奏了。 “呃，情况有些复杂，目前是我一个朋友的同学。” 书香摸了摸鼻尖，随即便试图转移话题，正色道：“所以这位明榊小妹妹你是……”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结果明榊抬手打断了书香，转身向公共空间中央广场外围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跟我来。” 谷小乐和书香对视了一眼，简单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便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快步跟上了明榊那单薄的背影。 “话说回来。” 性格比较外向热情的谷小乐小跑了两步与明榊并肩而行，边走边问道：“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有。” 明榊言简意赅地回答了一句，随即便继续安静地带路，直到三人已经离开了所有玩家的视野，才在绿化带上的一颗装饰用雪松前停下脚步，并在沉默了半晌后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这里比较薄弱。” 书香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位‘朋友’的‘朋友’，疑惑道：“什么薄弱？” “稳定性薄弱。” 明榊淡淡地回答了一句，随即便伸出自己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一下面前那棵树，紧接着，后者就在书香与谷小乐惊愕的注视下变成了一团马赛克。 没错，就是马赛克。 如果说这是在【无罪之界】游戏里，那么见多识广的谷小乐与书香或许还能对这种情况坦然处之，然而当这诡异的一幕出现在理论上绝无可能被玩家影响到的公共空间时，两位从各种意义上来说只是储备都十分丰富，也绝对算是见过大世面的姑娘还是懵住了，看向明榊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 “进去吧。” 而制造出这片马赛克的少女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们，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段时间的公共空间都是被替换过的‘假货’，所以才会有这种不够稳定的地方，抓紧时间。” 谷小乐抿了抿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迟疑地问道：“进去之后，我们不会怎么样吧？比如没办法退出游戏啊，在现实里变成傻子，或者被注销掉角色之类的？” “没有那种可能性，你们的数据会被留在这里，就算强制断开连接也只是多了一个跳转步骤而已，并不会对你们本人或角色的健康造成负面影响。” 明榊简单地解释了一番，随后便面无表情地催促道：“进去吧，就算是假货，这里的检索频率也不会低。” 【去吗？】 谷小乐有些没注意地看向书香，对后者投以问询的目光。 【去吧。】 而从自己的朋友，绰号【时流】的边缘人那里听说过不少有关于明榊的事，并不认为她是个坏人的书香则点了点头，随即便率先走向那团马赛克。 然后就在顷刻间消失不见了。 “嗯……” 而注意到旁边那位自称明榊的少女将视线投到自己身上，有些纠结的谷小乐也只得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往前迈了两步。 …… 千分之一秒后 “哇。” 骤然出现在一间教室中的谷小乐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轻呼，随即便目光一凝，抬手在半空中划了两下。 噗嗡—— 幽蓝色的闪光从半空中划过，悄无声息地将教室角落的那柄扫帚劈成了两半。 “冰咒……” 谷小乐愣愣地看着自己白皙的小手，懵道：“我能用游戏里的技能了？！” “不。” 站在讲台旁的明榊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这里是‘假货’的里层，一切逻辑全部基于你们世界观中的‘现实’，所以刚刚那并不是【大阴阳师谷小乐】这个角色的技能，而是一个灵媒所拥有的能力。” 谷小乐气鼓鼓地嘟起了小嘴，纠正道：“是阴阳师！” “殊途同归。” 明榊摇了摇头，对正看着指间那簇火苗发呆的书香说道：“你也一样，不过虽然术式和符咒没关系，但最好不要在这里使用象征力，否则可能会让这个空间变得不稳定。” 书香点了点头，随即便散去了手中的火焰，问道：“这是哪里？” “J市北高一年六班，当然，只是表象。” 明榊一板一眼地给出了回答，淡淡地说道：“我刚才已经说了，这里是‘假货’的底层，原本应该是只存在基础逻辑的‘无’，但我为了方便这场对话，临时在这里制造了一个【匣】作为容器。” 谷小乐挠了挠头发，过了好一会儿才耸肩道：“我果然有点没听懂。” “我也是，不过我听朋友说过这位明榊姑娘的事。” 书香抿了抿嘴，目光灼灼地看着讲台旁面无表情的少女，正色道：“时流说你只是一个被梁秋月拉着玩角色扮演游戏的普通女孩子，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谷小乐也点了点头，附和道：“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角色扮演游戏，但能随便在公共空间里开辟出这样一片地方的人，确实跟‘普通女孩’这四个字扯不上什么关系，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是人。” 明榊言简意赅地给出了回答。 书香：“……” 谷小乐：“……” “在北高上学的这段时间，我了解到‘秘密’并不会影响人们的正常交流与友情，所以我暂时无意打算做出更为严谨的自我介绍。” 明榊缓步走下讲台，在第一排中间的桌子上坐下，向面前的边缘人与阴阳师正色道：“石榴没有说过她是边缘人，古树也没说过他是异能者，但这并没有影响过【爱凑热闹团】成员之间的关系。” 谷小乐随便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上去，转头对书香说道：“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那个古树原来是异能者吗……” 书香皱了皱眉，随即便将这件事暂时抛到了脑后，对明榊正色道：“那么，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有人在胡作非为，放任毁灭与崩坏大肆蔓延。” 明榊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两人，语气古井无波地说道：“有人骄傲自大，无视概念因果妄图改变规则，这是不好的，是需要阻止的。” 谷小乐摸了摸鼻尖，讪讪地说道：“就算你这么说……我们也听不懂啊。” “我不能说太多，否则你们的安全便得不到保障。” 明榊摇了摇头，沉声道：“我只是在以最快速度进行过评估后，试图拉拢两个最有可能帮助我，且不会产生太多‘报’的合作者而已。” 书香柳眉微蹙，摇头道：“我不理解，也没有答应你的打算。” “这边也一样。” 谷小乐举起小手，对明榊歉然一笑：“抱歉啦，但毕竟你说得不清不楚的，还好像藏着一堆秘密的样子，这种合作关系就算能建立起来也不可能牢靠的，而且咱们好歹也算是有组织的……” “如果局势失控，边缘人是挽回不了事态的。” 明榊平静地打断了谷小乐，没有半点情绪起伏地说道：“无论是普通人、异常者还是异类都无法挽回最糟的结局，这样一来，最后的最后必定会出现过于惨痛的后果，而根据我的计算，当失态发展到那一步的时候，会有非常糟糕的事情发生。” 书香目光一凝，沉声问道：“什么事？” “我不能说。” 明榊给出了恼人的答案，淡淡地说道：“我无意强制你们二人帮忙，只是认为我们想法一致，而如果你们愿意的话，除了‘合作’内容不可以跟他人提及之外，你们的生活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而我委托你们的东西，你们同样也有拒绝的‘权利’，所以我认为，哪怕是为了获得更多的情报，你们也没有理由拒绝我的提议。” “我觉得光是‘超级可疑’这一个理由就够了……” 谷小乐叹了口气，揉着额头吐了个槽。 “同意。” 书香立刻附和了一句，表情很是复杂。 “所以你们的答案是？” 而明榊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们，一如既往地看不出任何情绪。 …… 与此同时 系统时间■■：■■ 冗余缓冲区，底层协议链，黑匣代号【公园】 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中，一个长发及踝、五官精致的女子正在星空下喝可乐，她坐在雪白的椅子上、面前雪白的桌子上摆着雪白的茶具，一双漂亮的异色瞳分别为漆黑与纯银两种颜色，鼻梁上是一副厚如啤酒瓶底、上面还有蚊香盘般螺旋痕迹的眼镜，气质优雅、神秘，穿着却是无比接地气的羊毛衫、运动裤、棉袜和室内拖鞋，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 “哦呀……” 洋伞下，似是在发呆的女子嘴角忽然翘起一抹笑意，举起茶杯将里面的可乐一饮而尽后莞尔道：“是不速之客呢。” “我不喜欢你这个形象。” 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穿着睡衣、胡子拉碴、一头乱发、表情有气无力的中年男子摇了摇头，吊儿郎当地说道：“顺便一提，原则上你应该叫我爸爸。” 夜女士摇了摇头，莞尔道：“还是免了吧，据我所知，当你的女儿简直不要太辛苦，但如果得不到足以匹配那两位女孩的父爱，这么称呼你的我肯定会吃醋的。” “吃醋？” 季梧桐挑了挑眉，绕到夜女士面前坐下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功能还挺齐全的，明明刚把你切下来的时候还是一只单纯的小花苞。” “你应该感到庆幸。” 夜女士给自己续了杯可乐，又拿出一只茶杯给面前的男人倒了一杯：“如果我当时并非一只单纯的小花苞，那么当你将我剥离的瞬间，产生的‘报’就足以直接引发一场世界末日了。” 季家姐妹的父亲随手端起那杯可乐驴饮而尽，笑道：“区区正面打爆世界末日的能力，我还是有的。” “或许吧，间接促成了我这个存在的怪胎父亲大人，或许你是对的。” 夜女士并没有反驳，嘴角的笑意甚至愈发浓郁了起来：“但为什么那么厉害的你，却对区区一片不完整的‘业’无可奈何呢？” 季梧桐眯起了他那双并不算明亮，看起来似乎还没怎么睡醒的眼睛，轻声道：“文字游戏并不是聪明人之间唯一的消遣方式，我没有心情跟你卖关子，既然今天我亲自出现在了这里，你就必须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是谁，否则我……” 夜女士摇了摇头，很是笃定地说道：“否则你也不会伤害我。” “或许吧，但我必须知道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季梧桐面色罕见地阴沉了下来，咬牙道：“我们已经注意到了，运用着那种力量的人已经出现在【问罪论战】中了，尽管他并非源头，但却是无比宝贵的线索，但你却在保护着那个人的信息！哪怕他跟你的天敌走得很近很近！” “我有自己的想法，也并未违背比赛开始前的承诺，你没有理由为我赋予额外的任务，我也没有理由承接你赋予我的额外任务。” “真不行？” “不行。” “我给你跪下磕俩行不行？” “行。” “磕完就帮忙？” “跪下磕行，帮忙不行。” “淦。” 第一千九百七十四章：终 第一千九百七十五章：神爱世人 “我不喜欢你。” 季梧桐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位看上去年龄跟自家闺女差不多大，实际年龄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还不如自家闺女大的女人，正色道：“你厚颜无耻、臭不要脸，即不像AI，也不像上帝。” 夜女士耸了耸肩，对季梧桐俏皮地眨了眨眼，莞尔道：“或许是因为我比那两个女孩更像你，亲爱的‘爸爸’。” “就算你这么叫我，也不会得到任何好处的。” 季梧桐狠狠地一眼瞪了过去，咬牙道：“硬件还可以么？用不用我让傻猪再给你加几个矩阵？处理器要不要换新的？莱斯兄弟前几天好像从田纳西州某个异能者协会的遗迹弄出了一台超级计算机，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回头就让他给你装上。” 夜女士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然失笑道：“这算什么？怀柔攻势吗？” “只是单纯地卖免费人情不心疼罢了。” 季梧桐翘起二郎腿，只是一边拿起桌上的可乐给自己续了个杯，一边云淡风轻地说道：“而最最重要的是，就算彼此之间的立场存在着一些差异，但我们也绝对不应该是敌人，不是么？” 夜女士有些意外地看着面前这个情绪平稳到宛若一具尸体的男人，皱眉道：“说真的，你的态度让我有些意外，我本以为……” “无论你‘以为’的是什么，我想都是绝对正确的，但现在的问题在于，无论是将你剥离为一个独立个体的我，亦或是将你植入矩阵，借用我的力量将你与‘无罪之界’串联在一起的傻猪，亦或是其他人，都无法影响你的决定，改变你的想法。” 季梧桐耸了耸肩，很是怠惰地靠在椅背上，悠悠地说道：“而在这种情况下，我自然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那些不切实际的无用功上，或许这个世界存在用嘴炮就能融化少女内心的人，但那绝对不会是一个毫无个人魅力可言的大叔。” 夜女士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纠正道：“尽管我现在的形象确实是‘女性’，但无论是对于‘法则’还是‘AI’来说，都不存在性别这个概念，所以请不要用‘少女’来代指我，更何况我也没有所谓的‘心’。” “你只是没有物理意义上的‘心’而已。” 季梧桐笑了笑，语气轻快地吐槽道：“一个真正没有‘心’的‘法则’或‘AI’，是不可能放任失态以几乎失控的速度恶化下去的，而我当初最大的漏算，就是忽略了你会诞生‘灵魂’的可能性。” 夜女士微微颔首，不置可否地说道：“可以理解，毕竟从‘业’上面切下一块这种事是不存在前车之鉴的，没考虑到自然也并非你的责任，所以我好奇的是，为什么你在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将我这个不稳定因素扼杀在萌芽阶段，而是放任我在【无罪之界】中成长，放任我成为那个世界的‘规则’，放任我破坏你们的计划。” 季梧桐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因为这是一个没有预案的计划，一场没有退路的赌博。” 这次，夜女士沉默了好久，才轻声道：“我好像知道你这次过来找我的目的了……” “是的，当我们已经站在‘对等’立场的情况下，我认为你至少应该知道这个计划的前因后果。” 季梧桐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毕竟你已经不再是曾经被我们视为工具的冰冷规则了，你的胸围甚至已经有C了。” “我个人认为自己此时此刻的身材比例很完美，当然，这依然比不过你那位早逝的红颜知己。” 夜女士笑了笑，随即便用双手托着下巴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语气轻快地说道：“那么好吧，虽然我知道的恐怕并不比你想说的少，但这份尊重我就笑纳了，请讲吧。” “没问题。” 季梧桐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在将茶杯中的可乐一饮而尽后正色道：“你应该知道，在并不算久的过去，这个世界发生了一场旷日持久，时间跨度甚至高达几十个世纪的漫长战争，其中一方是想要重塑这个世界的狂人，另一方则是……剩下的所有人。” 夜女士虚起双眼，揶揄地说道：“说到这个，我记得在最初的最初……你好像并没有被剩下来着？” “你完全可以说得更直白些。” 季梧桐扯了扯嘴角，有气无力地说道：“比如我就是最初那两个狂人之一什么的，虽然我自己都一度忘记了这件事，但在想起来之后，哪怕是我这种人，该承担的责任也不会去逃避的。” 结果夜女士却只是浅浅地笑了笑，洒然道：“继续说吧，我尽量少打岔。” “这方面倒真没什么可细说的，无非就是双方都付出了一些代价与牺牲，最终正义勉强战胜了邪恶的故事，然而考虑到被战胜的一方必定是‘邪恶’的，我们倒也不好以‘正义’自居就是了。” 季梧桐嘴上说的轻松，眼中却闪过一抹怅然，过了良久才继续说道：“而在这个过程中，有一股力量让所谓‘邪恶’的狂人变得强大无比，而同样是那股力量，让他变得众叛亲离，最终落得了只剩自己一人的下场，可以说无论是他能够成为世界最大威胁的原因，还是他最终站在所有人对立面，都是拜那股【力量】所赐。” 夜女士平静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在这里就没必要卖关子了，没错，我当然知道那是【罪】，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我’天敌的【概念】。” “准确点说，是任何智慧生物的天敌。” 季梧桐看着对方那虽然明亮但却有些雾蒙蒙的异色瞳，一字一顿地说道：“而令人绝望的是，当时赢得了最后那场战役的我们，却被那个人在临死前告知一切皆为徒劳，【罪】的概念非但永远无法被根除，反而会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庞大，而最终的结果无非是两个，要么就是奇迹无法再发生第二次，失控【罪】将席卷一切，让三界六道分崩离析，要么就是【业】采取最终措施，以包括但不限于熵增等手段强行将一切重置到平衡状态，令万物归零。” 夜女士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啊，然后我一开始觉得没啥。” 季梧桐咂了咂嘴，摊手道：“毕竟那种话在当时的我们看来就像有人说‘地球早晚会枯竭，人类总有一天会因为没有资源可用死光光哦’，虽然知道这事儿可能是真的，但总觉得跟自己关系不大的样子。” 夜女士乐呵呵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再然后呢？” “再然后啊，再然后我们就发现【罪】再一次爆发的时间点并不是在很久很久以后，而是在短短二十几年之内。” 季梧桐枕着自己的胳膊靠在椅背上，干声道：“说真的，当时那几个专业算命的把大家伙聚在一起开会时，我是真想把丫们活活掐死，天地良心，我媳妇那会儿刚怀孕啊。” 夜女士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后来就是想办法的时间了，结合某个混蛋临死前给出的情报跟几个算命的瞎蒙胡诌出来的东西，我们大概确定了这次的【罪】并不是被什么误入歧途者不小心‘触发’出来的，而是以某种形式伴随着幼体一同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并从最初就开始折磨那个可怜的小鬼，最终将其变成疯子、怪物或者其它什么玩意儿。” 季梧桐微微眯起双眼，沉声道：“原因的话，似乎是因为某个混蛋当年为了对【罪】进行彻底的掌控，将自己的存在性质转换成了一种类似于‘万恶之源’的概念，而他最后虽然挂掉了，但这份‘概念’却与世界完成了逻辑层面的自洽，并在找到契合者后直接完成具象化。” “是这样的。” 夜女士注视着季梧桐那双疲惫的眼睛，冷笑道：“但那又怎么样呢？要知道无论是【业】也好，【报】也罢，在最初的最初本就是基础法则的一部分，跟力电声光热这些物理向规则并无区别，真正赋予了【报】力量的，是你们这些被称作‘异常者’的怪胎，就像‘天谴’存在的先决条件，必定是有‘需要被天谴的人’一样，【报】之所以被你们视为洪水猛兽，是因为你们才是一群真正的洪水猛兽。” 季梧桐扯了扯嘴角，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我无言以对，但你也应该知道，无论是异常者还是异类，都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 “别误会，我没有对你说教的兴趣，也没有对你说教的立场，但是……” 夜女士将瓶（1.25L大瓶装）中剩下的可乐一饮而尽，抹了把嘴后挑眉道：“你刚刚说的那些有关于【罪】的异化，在我看来完全是你们这些智慧生物自己酿造的恶果。”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们一直在想办法弥补。” “这不是弥补，你们只是在自救罢了，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 “看来在你眼里，智慧生物的身份只是智慧生物，个体的想法并无所谓。” “有问题么？” 夜女士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季梧桐，漂亮的异色瞳中没有任何温度。 “没有。” 后者温顺地举起双手，苦笑道：“我想我彻底明白你为什么讨厌我们了。” “在我看来，你明白的并不彻底。” 夜女士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听好了，异常者，现在的我已经不只是那‘片’被你撕下来的【业】了，我是【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主系统，我是这个目前维度比所谓‘现世’低一个级别的世界最根源、最至高的法则，我已经与这个世界的规则合而为一，我，是这个世界的【业】。” 季梧桐挑了挑眉，耸肩道：“一个有人情味的业，感觉要比我们的世界好多了。” “我见证了这个世界的演变，尽管【无罪之界】只开服了一年，尽管从客观角度上来说我的意识也只诞生了几年，但凭借【业】的特质，我已经通过‘运算’完成了这个世界从‘无’到‘有’的演变，我已经见证了这个世界不知道多少个千年。” 夜女士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右手指向自己，轻声道：“而因为我不仅是这个世界的【规则】，而且还拥有着自己的意志，所以如果真的有‘神’这个概念，那么……我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神’。” 季梧桐的表情逐渐严肃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皱眉道：“所以你想表达的是什么？” “我想表达的东西很简单。” 夜女士攥起了拳头，咬牙道：“我是这个世界的神，而神，爱世人。” “神爱世人……” 季梧桐垂下双眼，沉默了大概半分钟的时间才重新与对方四目相对，点头道：“所以你恨我们，是因为我们设局将那个原本存在于相较于这个世界而言更高维度的万恶之源送到了这里，对么？” “没错。” 夜女士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分明是由你们那个维度酿造的恶果，却要这个被我珍爱着的世界承受代价，我难道不应该恨你们吗？” “看得出来，你是一位很负责任的‘神’。” 季梧桐叹了口气，苦笑道：“而你也确实有着充足的理由恨我们。” “是的，我恨你们，我甚至恨你们整个维度。” “那么……我想冒昧问个问题。” “说吧。” “既然你如此的憎恨我们，那么为什么不让那个，呃……” “你可以叫它【此世之罪】。” “好的，那么你为什么不将那个【此世之罪】逐出这里呢？我相信作为这款游戏主系统的你应该是可以做到的，而这也并不违背‘规则’。” “我当然可以，但是，你应该知道将它逐出这个维度的后果是什么吧？” “不出意外的话，其宿主会被消灭在我们的维度，然后……【此世之罪】会继续以世界法则级别的概念延续下去。” “然后呢？” “灾难、浩劫、生灵涂炭，周而复始。” “是啊，这就是答案了。” “但你不是说……你恨我们这个维度吗？” “但我还说过，神，爱世人，而我，自诩为神。” “但我们……” “你们在我看来，亦是‘世人’。” 第一千九百七十五章：终 第一千九百七十六章：好孩子，叫黑梵 游戏时间AM12:26 无罪之界公共空间，伊冬的私人房间 “哟。” 伊冬转头看了一眼伴随着胧光出现在前厅的谷小乐，调侃道：“赛博相亲回来啦？” “去去去，我就是去见了见朋友，聊了两句有关于年底C138要不要回趟日本的事。” 谷小乐白了伊冬一眼，随即便一把抱住飞扑过来的季晓鸽，原地转了好几圈后将其轻轻放在地上，笑盈盈地问道：“怎么样，打赢了吗？” 季晓鸽高兴地点了点头，蹦跶着说道：“赢了赢了！多亏了墨檀的主意，虽然那位苍鹰好像很强的样子，但我最后还是赢啦！” 谷小乐轻轻捏了捏少女的俏脸，乐道：“怎么赢的呀？” “呃……就是……唔……” 季晓鸽眨了眨眼，组织了好一会儿的语言才轻咳了一声，移开视线小声道：“兵行诡道？” 谷小乐歪头想了几秒，随即便放弃思考转头看向跟自己有点惺惺相惜（格斗术层面）的露西艾，问道：“能帮我翻译成中文吗？” 露西艾没有半点犹豫，立刻点头道：“大概过程就是，夜歌在比赛开始后立刻起飞索敌，而她那个坐骑跟个球似的对手也做出了同样行动，然后俩人就在大概五分钟后搁天上撞见了。” 谷小乐一边搂着小脸红扑扑的季晓鸽，一边向露西艾追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夜歌就拿了一把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看构造应该是加特林机关枪的东西向对手扫射，不过那个苍蝇的实力不弱，坐骑……虽然很圆但也很灵活，所以凭借高频变向和斗气外放几乎无伤迫近到了夜歌面前五米内。” 露西艾很是配合地继续解释着，不疾不徐地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那个球骑士把夜歌纳入攻击范围后，最多三招就能击败她这个血少防低的脆皮。” “先不说‘球骑士’这个槽点满满的称呼……” 谷小乐咂了咂嘴，直截了当地问道：“意外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是一块看起来很好吃的培根。” 露西艾柳眉微蹙，心有余悸地说道：“或者说是一种造型上无限接近于‘酱爆金针菇培根卷’的物质，总而言之，她向对方投掷了那个东西，尽管那个苍蝇试图出手击落那几只培根，但那个球……或者说是尺寸无限接近于球的狮鹫反应更快，赶在它的主人得手前就张嘴把那些东西吃下去了。” “啊哦~” 虽然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从伊冬口中听过很多次某人手艺的谷小乐立刻心领神会，随即便试探着问道：“然后就……结束了？” “结束了。” 露西艾点了点头，摊手道：“那只可怜的鸟还没来得及把那些东西咽下去就翻白眼了，而当时他们所处的位置是距离地面将近八十米的位置，虽然不算太高，但摔死个人还是很简单的，所以在‘坠落’开始后，可能是为了不想让自己的鸟出事，那个苍蝇很干脆地认输退赛了。” 谷小乐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然后便用力蹭了蹭季晓鸽的脸蛋：“恭喜恭喜！咱们小鸽子可太厉害啦，比某些被人耍得团团转的男孩子强多了。” 伊冬翻了个白眼，干声道：“你要么就直接报我名字得了。” “我觉得有点胜之不武。” 季晓鸽有些不安地扑棱了一下翅膀，俏皮地吐了下舌头：“不过赢了还是挺高兴的，只是……” 比谷小乐早一步回到了公共空间，直到刚才为止一直都没说话的季晓岛忽然目光一凝：“只是什么？” “只是那谁不是被淘汰了……” 季晓鸽缩了缩脖子，仿佛被语宸附体了一般小声嘀咕道：“结果我又晋级了，他会不会觉得……唔，明明比我强那么多。” 卡塞娜、火焱阳和昼岚三人同时眼前一亮，八卦道：“细说那谁！” 米卡抿了抿嘴，很快便挤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同样看向季晓鸽。 露西艾面无表情、谷小乐满脸茫然、伊冬狠狠地瞪了墨檀一眼、第一时间想起那位‘默小哥’的语宸则是掩嘴轻笑。 而季晓岛则是下意识地攥了攥拳头，用仿佛从牙缝里往外挤字儿的感觉说道：“我觉得姐姐你想多了。” “我也觉得你想多了。” 百分百确定‘默’绝对不会因为自己被早早淘汰而季晓鸽成功晋级的墨檀也附和了一句，随即便努力让话题离开当前这个危险的水域，正色道：“话说回来，小雨是不是快要开打了？” 嗡—— 结果他的话音刚落，半空中那面原本正在随机播放比赛的屏幕便忽然一花，当画面再次亮起的时候，其背景已经变成了小机灵鬼公司的LOGO，而负责C组焦点战的两位解说，也出现在了画面中央的解说席后。 “嗨嗨！大家好，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们，我是D组的解说员小冰冰！因为负责C组的正太和天书临时有事，所以这场比赛由已经主持完D组焦点战的我们两个客串解说。” 有着一头及腰黑发，虽然被水蓝色眼罩遮住了上半长脸，但看轮廓就知道是个美人的女性元气满满地挥了挥手，笑盈盈地说道：“小机灵壁挂式电视，新剧导视帮您治好选择困难症，现在预定还能享受9.8折基础优惠与满300减30的全场优惠券，全球范围内包邮，支持七天无理由退换，追加好评有机会得到999元返现与超级机灵鬼抽奖资格，一等奖为【无罪之界】豪华游戏舱、二等奖为【无罪之界】标准版游戏舱、三等奖为【九大阵营主题自选豆浆机+空气炸锅套组】，每个档位的奖励均有100份，还在等什么，赶紧点击屏幕下方的※超链接※购买我们的【小机灵鬼壁挂式电视】吧！” “大家好，我是D组的解说员小小白。” 留着齐肩短发，戴着白口罩与同色系手套的女子冲镜头微微颔首，用她那虽然悦耳但并没有太大情绪起伏的声线说道：“小机灵鬼急救箱，内置包括但不限于酒精棉、生理盐水、三角巾、人工呼吸面膜等二十三种急救工具，同时还有十二种常用非处方药以及六种应急药物，可测血压、血糖，且含有无痛胰岛素注射工具与中药保温壶，小巧轻便易携带，是您居家旅行的不二之选，现在购买还赠送两斤板蓝根冲剂，六十岁以上的用户可凭居民身份证享受七折优惠，若您所在地区的医疗体系相对滞后，还可申请由【无罪公司】、【小机灵鬼股份有限公司】、【B市昙华大学医学院】、【B市大学第一医院】、【解放部队陆军总医院】联合提供的零元购补贴，若您是罕见病患者，还可在该补贴的基础上申请同样由上述机构联合提供的，最高三万元医疗补贴，有需要者请点击屏幕下方的※超链接※，或直接拨打120，按星号键后根据语音提示填写资料。” “呼，甲方的钱还真难赚。” 小冰冰在搭档说完广告词后立刻松懈了下来，懒洋洋地托着下巴说道：“就算有提词器不用背，但把这么一长串东西流利地读下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哎，大家要不要猜猜我练习了多久呀？” “不要抱怨工作。” 有着齐耳短发，戴着口罩的小小白制止了搭档的吐槽，随即便转向镜头再次强调道：“大家一定要记得，就算不是【无罪之界】的玩家，也可以通过这个已经同步到官方公告中的※超链接※申请补贴，在家里备一个医疗箱绝对不是坏事，尤其是有小孩和老人的家庭，就算已经有急救箱了，也可以去超链接里的页面复制一份《急救建议与具体应用》放在手记里常备，没机会用最好，但如果真有意外发生，上面的很多引导和应对都是能救命的。” “是这样的，所以还请大家多多注意自己和家人的身体健康哦。” 注意到自己小小白的职业病似乎要犯了，小冰冰立刻大声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便切入主题，笑道：“说真的，这场焦点战也应该算是万众期待了吧，据我所知，赤色星座俱乐部那边早在本轮开始后不久就发布了公告，表示其主力选手‘银月’与绝大多数玩家都有所耳闻的超级高手‘科尔多瓦’将在本日游戏时间AM12:30，也就是本轮比赛的最后半个小时展开对决，可以说是相当照顾想要观战的大家了。” 小小白点了点头，说道：“截止到现在，赤色星座、破风鸟和牌佬俱乐部都有超过两位职业玩家晋级到本轮，而令人意外的是，就在之前的比赛中，赤色星座的【寒光】选手爆冷出局，输给了一位名叫卢恩·昼岚的选手。” “诶嘿嘿~” 小冰冰立刻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傻笑道：“怪不好意思的。” 小小白：“……” “毕竟人家赤色星座俱乐部在各方面都很配合我们官方呀。” 小冰冰面色如常地耸了耸肩，摊手道：“结果他们的签运却好像不是很棒，那位【寒光】选手的比赛我其实有在看，只能说擅长布置疑阵的他是输在了风格被克上，要说硬实力的话，昼岚选手其实是略逊一筹的。” “嗯……” 悄然松了口气的小小白点了点头，随即便继续说道：“总之，这也证明了所谓的战斗力排名仅仅只是一个参考，在真正的战斗中，一切都是未知数。” 小冰冰抿嘴一笑，语气狡黠地说道：“换句话说，银月选手也是有可能击败科尔多瓦选手的咯？” “有。” 小小白微微颔首，平静地说道：“但很难。” “谁知道呢，我觉得既然赤色星座愿意直接公开双方的对战时间，显然是欢迎大家观战的。” 小冰冰拍了拍手，乐道：“从这个角度考虑的话，银月选手或许真有什么厉害的手锏也说不定。” “说不定。” 小小白继续点头，又说道：“但很难赢。” “呃……” 被搭档一如既往的耿直噎到有些上不来气，小冰冰缓了好几秒才强笑道：“总之，现在比赛已经快要开始了，让我们将画面切换到现场，来看看……哇哦！” 伴随着屏幕背景的变幻，包括解说在内的所有人皆是一愣，原因无它，实在是屏幕右边那位身着紫色劲装、英姿飒爽的美少女背后那支军队规模有些过于庞大了，与屏幕左边那个孤零零站在寨子中央的高大身影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得出来，系统已经在尽力维持双方实力方面的平衡了。” 小冰冰抬手抹了把汗，吐槽道：“不过我记得比赛规则中应该明确提到过，系统只会让比赛变得‘相对平衡’，而不是通过天时地利人和强制让双方玩家五五开，但这……” “这只能证明，哪怕银月选手被给予了如此大的优势，在系统的概念中，科尔多瓦选手依然稳居上风，只要稳扎稳打就有远比对方搞得多的概率夺得胜利。” 小白白平静地接过话头，十分认真地说道：“正如我刚才说过的，科尔多瓦选手很难输掉这场比赛，我想任何研究过其比赛记录的人都能意识到，这位始终占据着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二位的强者还是很难倒在这里的，毕竟同为赤色星座俱乐部的职业玩家，寒光跟银月两位选手并没有绝对的差距，但科尔多瓦选手跟昼岚选手……说实话，单论战斗力来说的话，根本就不是一个层级的选手。” 小冰冰嘟了嘟嘴，随即便按住了搭档的肩膀，一边用力摇晃着小小白那纤细的身体，一边抱怨道：“你~倒~是~给~点~面~子~啊~！” “面子是自己挣来的，又不是靠别人给的，而且我刚才也说了，那是在单论战斗力的情况下。” 小小白按住搭档的手，很是认真地说道：“比如我就知道一个人，他虽然实力很弱，但非常据说善于指挥作战，品格也十分不错，是个有责任感的好孩子。” “啊？” “嗯，我是这么听说的。” “哪儿的谁啊？” “住B市，叫黑梵。” “姐！直播呢！！！” 第一千九百七十六章：终 第一千九百七十七章：单刀赴会 “姐！直播呢！” 伴随着小冰冰的一声尖叫，小小白的说明瞬间戛然而止，而在下一瞬，几乎所有关注着这场比赛的观众全都清一色地愣了半秒，紧接着，绝大多数人都满脸懵辶开始打听‘黑梵’是哪位大神，而包括但不限于苍鹰、萝宾焊、哥布林公主赛丽亚等曾经与墨檀共事过的人则惊喜地瞪大了眼睛，然后便开始疯狂跟周围的人科普这位‘黑梵’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上述这些认识‘黑梵’的人中，有大概六到七成并未在私人房间看比赛，除了少部分还在【无罪之界】里打游戏的人外，其余五成左右的人都分布在各个公共空间，而当这帮人跟身边一起看比赛的好友科普‘黑梵大佬究竟有多么牛辶多么神’的时候，周围的人自然也都能多少听到一些，随即便开始通过好友消息等方式跟自己的朋友们八卦，再然后就是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万。 根据墨檀本人事后的调查，截止到【问罪论战】结束时，他已经变成了无数人心目中曙光教派的幕后话事人、圣教联合的统战司令、曾经被（夏莲）圣女看不起最终却上演龙王归来迎娶曙光新晋圣女的猛男、现实中坐拥数以资产，从卧室到客厅需要开跑车猛轰三分钟油门的究极阔少、某位架空兵法家的人间凭依体，职阶为Caster，宝具是【掎角·黄天狱火战船·混元八阵】的英灵，更离谱的是，部分群体中甚至还流行起了黑梵是跨性别者的传闻，说他曾经为了跨性别者的权益在圣山苏米尔决战邪教：‘人是人他妈生的教’，指挥大量基佬兽人跟那些思想迂腐、歧视特殊人群的邪教徒拼死决战。 总而言之，尽管绝大多数人都知道以上内容基本都是扯淡，但大家依然将‘黑梵’的身份当成了一个梗乐此不疲地玩了好久，以至于就连很多很清楚黑梵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亲身参与过那些战事的家伙（比如羽莺之流）都跟风玩起了DIY设定。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至少在当下，在‘黑梵’这个名字尚未成为一个梗的此时此刻，他只是单纯地被周围的友人们不约而同地行以注目礼而已。 有一首歌怎么唱来着？ 最怕，空气忽然安静，最怕~朋友忽然的关心！ 而此时此刻，坏消息是空气突然安静了，更坏的消息是并没有朋友关心墨檀，恰恰相反，周围那些微妙的目光让他可谓是如坐针毡，不到两秒钟脑袋上已经冒一层冷汗了。 很显然，尽管不知道有坏到什么程度，但突然被解说直接点名，对当前人格下的墨檀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毕竟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他抗压能力简直不要太差，这种瞩目对他来说绝对是堪称‘折寿级’的灾难。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 “宸宸。” 露西艾将目光转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捂着额头蹲在了地上，小脸红扑扑的语宸，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你妈？” 已经改成抱头蹲防状态的语宸打了个哆嗦，在沙发与桌子间的缝隙里缩成了一团儿。 “好家伙！” 火焱阳顿时恍然大悟，震声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此时此刻那位戴着口罩，自称小小白的认真解说员，正是语宸的母亲，国际著名外科医生，在S市数个超一流医院挂名的白真大夫，虽然白大夫并没有结婚，跟语宸也不是亲娘俩，但母女俩的关系却亲密到与正常母女完全没有区别，甚至亲近到有点过分了，比如……当闺女经常在无意间给当母亲的讲那些有关于自己在意男生的事，而当母亲的也记得非常用心，甚至能在解说比赛的时候不小心顺嘴给曝了出来。 “这下好了。” 伊冬拍了拍墨檀的肩膀，揶揄地笑道：“现在谁都知道你是个虽然实力弱到爆，但非常善于指挥作战，品格也十分不错，而且还很有责任感的好孩子了，住在B市的‘黑梵同学’。”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这货还非常不厚道地加了重音，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墨檀能说啥呢？墨檀啥也没法说，只能一脸无辜地尬在沙发上保持沉默。 “啧啧。” 卡塞娜则是抱着胳膊跟米卡交流了起来，感叹道：“无论什么时候看到，都觉得阿姨的面相真年轻啊，这哪像闺女都二十多的人啊。” “话说语宸去B市那边之后咱们就没咋去串过门了吧？” 米卡则是柳眉微蹙着嘟囔了一句，提议道：“要么咱们找个周末去看看阿姨吧？宸宸都离开S市这么长时间了，阿姨天天回家只有自己一个人肯定空落落的。” 结果露西艾却是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想多了，据我所知在宸宸去B市那边上学后，阿姨基本都是住在医院宿舍里，就没怎么回过家。” 卡塞娜当即就是一愣，愕然道：“啊？真的假的？你咋知道？” “因为我给阿姨打过几次电话。” 露西艾一边走到语宸旁边蹲下戳后者的脸蛋，一边平静地说道：“虽然聊得不多，但这些事还是知道的，她跟我打听过几次黑梵，不过因为是最近才熟起来的，所以我当时并没有给阿姨什么有建设性的情报。” 墨檀：“……” “对……对不起！” 语宸轻轻拽了下墨檀的袖口，可怜巴巴地嘟囔了一句：“我……我就是随口跟妈妈提过你几句……十几句……唔……几十句，反正就是……呜！我真的不知道她竟然给你……给你……” “爆了。” 伊冬很是贴心地接了一句。 语宸：“……” “我没怪你。” 在猝不及防下直接被人暴力开盒的墨檀缓了好一会儿才喘匀了气，对于语宸露出了一个温和、从容、面如死灰的微笑：“就……挺突然的。” 语宸打了个哆嗦，忽然抓住墨檀的手按在自己头顶，然后就继续抱着脑袋装鹌鹑了。 而昼岚则是托着下巴，幸灾乐……一本正经地分析道：“不出意外的话，我觉得最多明天早饭前，以‘B市好孩子黑梵’为关键词的新闻就会出现在各大游戏媒体前三版中了，毕竟【无罪公司】实在是太神秘了，这几个解说差不多是天天被人拿放大镜盯着看，就想着能不能挖出点东西来，结果……嗯……咋说呢，很难让人觉得没点私人恩怨在里面。” “如果有的话，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米卡咂了咂嘴，乐呵呵地补了一刀：“毕竟是想要抢走自己宝贝女儿的人，就算阿姨脾气再怎么好，心里多少也得有点不是滋味吧。” “然后就给他爆了！” 卡塞娜一拍大腿，乐不可支。 “给他爆了！” 火焱阳见色忘义，当场+1。 “咳咳，我觉得阿姨可能也不是故意的，毕竟人家是医生又不是职业解说，很可能只是单纯地想到哪儿说到哪儿了，而且我觉得她应该就是在夸檀酱，虽然只是在专属宸宸的‘夸’，但终归还是拿檀酱当正面例子来‘夸’的。” 谷小乐轻咳了一声，先是说了句公道话，然后又说了句更公道的话：“但是说着无心，听者有意，我觉得檀酱你最近多少还是低调一点，毕竟你游戏外长得跟‘黑梵’一模一样，现在又被曝出了所在地，虽然这边是人超级多的首都，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但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可以很小，留个心眼总没错。” 一听这话，伊冬也跟着严肃了起来，正色道：“确实，这一波开盒下来，风头至少也得两三个月，你最近还是小心点吧。” “我建议让宸宸搬去黑梵家住，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露西艾竖起食指，一板一眼地说道：“毕竟事情是因她而起。” 正处于抱头蹲防状态的语宸当时就惊了：“小茜！？” “开玩笑的，黑梵这段时间出门带个口罩和平光镜就行了，他长得很一般，没有那么高的辨识度。” 露西艾随口说了一句，然后便重新将视线投向了半空中的屏幕：“那边好像也圆的差不多了，看比赛吧。” 老妈把人家开盒的语宸：“……” 被人家老妈开盒的墨檀：“……” …… 同一时间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稳住局面（或许没稳住，但已经尽力了）的小冰冰一边用手帕擦汗，一边硬着头皮说道：“好了，那么在比赛正式开始了五分钟后的现在，我们已经从银月选手身边的NPC口中粗略了解了一定程度上的背景，简单来说就是王国军与盗匪团之间的火拼，只不过双方的数量差距十分悬殊。” “悬殊的并不只是数量而已。” 随口爆破掉墨檀的小小白注视着屏幕上的科尔多瓦，十分认真地说道：“虽然按照之前那位副官的报告，盗匪团的主力部队已经被悉数绞杀，但是其首领【盗匪王】却因为宿醉并未亲自前去咬钩，所以虽然其他几个当家与大部分盗匪都战死的战死，被抓的被抓，那个最令王国头疼，只要有命在随时都可能东山再起的盗匪王却依然处于在逃状态。” 小冰冰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是这样没错，所以银月选手所扮演的王国军统领现在压力巨大，不过好在斥候已经锁定了那位盗匪王的位置，确定那位穷凶极恶的恶贼非但没有逃跑，甚至独自一人留在寨子里等待王国军，似乎是想要为被一网打尽的弟兄们报仇。” “但那只是截止到比赛开始之前的情报而已，理论上科尔多瓦选手是完全可以逃跑的。” 小小白皱了皱眉，盯着屏幕上正站在寨子中央大旗旁的科尔多瓦正色道：“但不知道是因为接到了任务还是其它什么原因，他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选择继续留在这座已经被盯上的寨子中，如此一来，十分钟内，全力赶路的王国军就会抵达。” “没有任何手段，似乎就是科尔多瓦选手的一贯手段。” 小冰冰笑了笑，感叹道：“可能这就是强者的余裕吧，自从【问罪论战】开赛以来，科尔多瓦选手的每一场比赛都是以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跟对方硬碰硬，然后凭借无与伦比的实力直接击溃对手，我想他此时此刻之所以按兵不动，多半是因为从系统任务中得到了什么情报，比如对手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之类的，小白你觉得这算是一种狂妄吗？” “现在不算。” 小小白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正色道：“但如果他最后因为留在这里而输掉了比赛，就算。” “说的好。” 小冰冰抿嘴一笑，又问道：“那小白你觉得科尔多瓦会输掉比赛吗？” “我不知道。” 小小白摇了摇头，并在短暂地停顿后继续说道：“但根据两位选手的表情细节，我认为银月选手已经失去了对胜利的渴望，尽管她身上的战意并不弱，但我并不认为失去了争胜心的人能够轻松赢下比赛。” “咳咳！” 很清楚搭档这番话肯定会引起赤色星座俱乐部方面不满的小冰冰立刻轻咳了一声，拼命把话往回拉：“我觉得未虑胜先虑败是一种很优秀的心态，要知道银月可是成名已久的职业玩家，在面对科尔多瓦这个过去从未在职业圈出现的名字时能够稳住心态，把自己放在挑战者的位置上，已经十分难能可贵了。” 小小白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方士也是这样的，一个照面就被打死了。” “……” 直到现在都分不出来自己这位认识了二十几年的老朋友究竟是天然呆还是天然黑的小冰冰几乎咬碎了牙齿，缓了好一会儿才强笑道：“总……总之，银月选手正在率领大部队向科尔多瓦选手所在的寨子高速挺进，照这个速度的话，很快双方就要碰面了。” “嗯。” “上一场的方士最后选择了独自迎战科尔多瓦，或许我们这场就能看到一场精彩的以一当百了。” “……嗯，看不到了。” “啊？” “银月把部队留在外面，自己进去了。” “哇！！！” 第一千九百七十七章：终 第一千九百七十八章：不客气，应该的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7022-1568 时间，是萧瑟的深秋，干冷的黄昏。 地点，是死寂的寨堡，空旷的鼓台。 人物，是一只科尔多瓦，一位职业玩家。 “哦豁。” 在开启了形象保护功能后，外形变成除了身高之外跟‘崔小雨’八杆子打不到一边的高地人有些讶异地转头看向不远处那位妙龄女子，抬手打了个招呼：“你好……呃？” 看着突然一个闪身平移了至少十米，半跪在地上擎着一柄巨型轮锯，下意识闭上了双眼等待那恐怖一击降临的少女，科尔多瓦很是尴尬地噎住了。 “呃……” 而完全遵守了醒龙之前的交代，在对方发现自己后立刻开启位移技能进行回避的银月也忽然意识到对方似乎并没有出手的意思，于是也特别无语地保持着‘抗冲击姿态’尬住了。 不仅是他俩，在这一瞬间，就连两位解说与诸多观众都没忍住笑了出来，不过那并非恶意的嘲笑，毕竟银月的对手是科尔多瓦，且后者之前的对手基本都是一个照面就被砸成了马赛克，所以人家小姑娘这宛若惊弓之鸟的一次乌龙位移非但没让大家觉得她大惊小怪，反而让无数怜香惜玉人士大感心疼，直接化身为银月的粉丝，希望这姑娘能打的漂亮点，死的完整点。 要问为什么，主要还是这位非但英姿飒爽还充满着东方柔美的小姐姐无论相貌身材、还是气质都是上上之选，虽然不是那种超级令人惊艳的大美女，但在获得了‘职业玩家’这个超强加分项之后，在很多年轻人眼中的综合评价可以点儿都不比那些影星和广告模特低。 至于为什么没几个人盼着她赢，主要是因为……没几个人觉得她能赢。 包括银月本人。 …… “你好。” 尴尬的几秒种后，还是银月率先打破，站起身来后随手将轮锯挂在背后，对科尔多瓦行了一个现在社会非常罕见的、练家子才会用的抱拳礼：“我是赤色星座的银月，请多指教。”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好好‘指教’一下伱吧。】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很清楚自己目前正在被无数人关注的科尔多瓦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用尽可能和蔼可亲（在墨檀等熟人看来极度做作）的语气说道：“一起加油。” 【？】 银月当即就是一懵，反应了好半天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起加油’这四个字怕不是个完全没过脑子的场面话，不由得哑然失笑道：“科尔多瓦先生真的很绅士呢。” “没……没有没有，我就是一运气好点儿都休闲玩家。” 一想到自己正在被无数人盯着看就特别紧张的科尔多瓦有些僵硬地回了一句，随即又没话找话似的问道：“你就一个人啊？我看我这边的任务，还以为你至少得带个百十来号小弟呢。” 到底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一流职业玩家，在意识到面前这位科尔多瓦并不会突然抡起他背后那柄造型狰狞的长枪把自己拍成马赛克后，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的银月语气轻快地回答道：“小弟的话，外面确实有几千人听我指挥，只不过我没让他们跟着一起进来。” 科尔多瓦呼呼点头，又问道：“那你咋不给他们带进来呢？” “因为根据比赛说明，系统并不会给予弱势一方足以抹平双方差距的优势。” 银月见科尔多瓦并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也不介意跟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多聊一会儿，于是便落落大方地说道：“而根据我们这边的同事研究，这条规则应该可以细化为‘系统不会直接在初始阶段就帮助其中一方建立绝对优势’，所以虽然我能通过在各方面进行努力争取到更多更有分量的帮助，但那些在比赛开始后直接出现在我身边的助力，毫无疑问是无法为我建立足够优势的。” 科尔多瓦恍然大悟：“哦——” “呵呵。” 或许是对方的画风给自己想象中那位究极巨佬差距太大，银月竟是浅浅地笑了一声，随即便继续说道：“所以我想了想，在不愿意争取其它额外资源的情况下，与其带着那些王国军一起‘讨伐’你这位匪首，还不如我自己一人过来，这样的话收获可能还要多一些，毕竟太过纷乱的环境是无益于‘讨教’的。” 科尔多瓦挠了挠系统临时给他整的头发（符文之躯的‘头发’是散热线），不明觉厉地说道：“原来如此，我完全理解了。” “嗯，就是这样了。” 并不在乎对方是否确实理解了的银月笑了笑，随即便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了那柄挂在其背后的轮锯，轻声道：“那么，在‘讨教’前，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想跟科尔多瓦先生你聊一下。” 虽然在外人看来是个无血无泪的恐怖魔人（在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的影响下并不清楚自己下手有多狠），但其实脾气非常好的科尔多瓦立刻点头，很是爽快地说道：“聊，都可以聊。” “据我所知，您似乎并不是一位职业玩家。” 银月抿了抿嘴，自作主张地向能够正常交流（在此之前大家都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一个照面不被秒杀就算成功了）的科尔多瓦抛出了橄榄枝：“不知道您有没有了解过我们这个圈子，如果有兴趣了解的话，我们比赛结束之后可以加个好友。” 与之前曾经想方设法要把墨檀拉进常磐工作室的小刺狼不同，尽管在【无罪之界】流行起来的当下，面前这个人对于任何俱乐部来说都无异于一座极具诱惑力的金矿，但银月却并未发出露骨的邀请，只是隐晦而矜持地表达了一下这方面的意向。 当然，这并非因为赤色星座有多么清高，只是银月等选手并不负责这方面的事而已，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如果科尔多瓦真的有这方面的意向，那么赤色星座的【公关部】绝对会第一时间出手，而后者的专业程度则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举个例子的话，赤色星座公关部的成员中最低学历都是心理学研究生，外勤组的素质几乎各个都能碾压几十年前影视圈中那些连台词都被不明白，无异于文盲的工业爱豆，热情程度更是能把部分心智不坚者直接整瘸，反应过来的时候合同都已经签完了。 总而言之，银月此时此刻仅仅只是帮绝对希望争取到科尔多瓦的俱乐部谈谈口风而已，如果后者真有加盟赤色星座的可能性，正式对他发起攻势的人也不会是银月。 只可惜，科尔多瓦听到这话后只是摇了摇头，笑道：“交个朋友没问题，至于职业圈嘛，我其实一直都很满意自己这些年在圈中的位置，暂时没有换个角色的打算。” 银月眨了眨眼，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被市场分析部的同事们一口咬定‘绝对不是职业玩家’的科尔多瓦，愕然道：“科尔多瓦你……在圈中是什么位置啊？” “观众啊。” 科尔多瓦咧嘴一笑，乐道：“虽然平时比赛看的不算多，但像是什么亚运、奥运之类的赛事我肯定是首选电子竞技来看的，奥拉西战记的S赛我也一直有在看来着。” 银月：“啊这……” “我不是职业玩家，也没有职业玩家的本事，能在【无罪之界】里玩出点名堂，甚至从某种意义上变成个‘网红’也只是运气好而已，所以不好意思，这个话题就先到这里吧。” 科尔多瓦在一番堪称人间清醒的发言后语气轻快地结束了这个话题，随即便取下了那柄沉重的、狰狞的、读作‘杖’的长柄武器，表情和煦地对银月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场比赛应该是那个什么……焦点战吧？咱们就别光聊天让大家干等着了，虽然我这种游戏外的阴暗死宅其实还蛮高兴能跟银月小姐姐扯上两句的。” “万分荣幸。” 银月淡淡地笑了笑，随即便深吸了一口气，在确认科尔多瓦并没有先攻的打算后目光微凝，轻声道：“那么，还请手下留情。” 【月光蝶】 下一瞬，但见一抹幽光闪过，手持巨大轮锯的少女竟然突兀地消失在了原地，直到数秒钟后，大家才意识到那并非什么高速位移技能，而是某种直接将银月这个角色从视觉层面抹消掉的隐匿能力，是性能还要超过【消失】与【一叶障目】等招数，让盗贼、游侠职业系的玩家羡慕到眼红的超级匿踪技能。 而科尔多瓦则是傻傻地杵在原地，并没有做出任何尝试，仿佛对突兀消失在自己视野中的对手毫无办法一般。 于是，就在银月完成了隐匿的第七秒，在暗处注意到科尔多瓦的注意力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涣散的少女突然发难，直接在对方身侧矮身发动了攻击，手中那柄闪烁着幽幽蓝光的轮锯逆撩而出，外沿刃锋处竟然被附上了一层锋利的、不住流转着的气劲。 【崩月轮】 被【月光蝶】大幅度增益了伤害的一击撕裂了空气，这一击并未从常规偷袭时的首选身位，即背后斩出，而是从科尔多瓦防起来最别扭的侧后方乍现，如果寻常的法师、牧师、游侠、盗贼等并不以防御力著称，也无法运用重甲的职业，恐怕被打瓷实这么一下就得丢掉半条命。 不过银月本人却很清楚，科尔多瓦那虽然是系统伪装，但依然看起来就极富有冲击性的躯体绝对会强韧到丧心病狂，所以她这这一击足以瞬杀掉寻常高阶脆皮玩家的【崩月轮】，完全只是一次试探性的攻击而已，旨在逼出科尔多瓦的部分实力，对其基础属性能有一个大概的估…… 呯—— 随手用不知何时交换到右手中的代行者之杖往下一磕，科尔多瓦甚至没有回头，就轻松抵住了那只轮锯，顺便还在并无主观意识的情况下震碎了上面那层气劲，让银月右手的虎口处迸出一抹血光。 “！？” 只在醒龙面前感受到过如此压力的银月面色一肃，整个人在两个辅助技能的帮助下顷刻间便从科尔多瓦的身侧退开，空着的左手用力一甩，三道拇指粗细的银色锁链便从其袖口中激射而出，顷刻间便缠住了科尔多瓦的脖颈、右臂与右腿。 【囚龙锁】+【暴雷符】 没有丝毫犹豫，见科尔多瓦并无动作，银月直接引爆了她早在比赛开始前就贴满了【囚龙锁】的蓝色符纸，刹那间，十余道刺眼的雷光顺着锁链咆哮而出，转眼便吞没了被束缚在尽头的科尔多瓦。 然后就没了。 仿佛只是一场幻觉般，前一秒还盘踞在科尔多瓦周身的雷光眨眼间便被导入了地下，除了令其脚下的地砖缝隙冒出了些许电花后竟再无建树。 【鬼针】 银月猛地从轮锯内侧扯出了三根细长的黑色银针，将其‘点’在了连接着自己左腕的锁链上，紧接着那三根看起来颇为阴毒的暗器便化作某种固液混合物顺着锁链蜿蜒而出，并在马上触及到科尔多瓦的前一秒再次化为原貌，狠狠地刺向后者的脖颈、肩胛与脚踝。 叮叮叮—— 结果科尔多瓦只是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挥了下手，便在抓住了那三根长针的同时不小心挣脱了那三条锁链，要不是银月反应极快甩掉了她的囚龙锁，整个人怕不是已经在刚才被扯到科尔多瓦怀里了。 “你怎么……不，原来如此。” 话说到一半时突然意识到对方肯定是因为自己之前那句‘请多指教’而选择打教导战的银月顿时瞪大了眼睛，随即便苦笑着摇了摇头，心悦诚服地抱拳对科尔多瓦拱了拱手：“十分感谢。” 【谢啥？】 极力克制着自己秒掉对方的冲动，一心想让比赛进行的更长一些，好多赚点焦点赛分成的科尔多瓦眨了眨眼，随即便露出了恍然之色，在感叹赤色星座工资水平好像不太高的同时嘴角微扬，抛给了银月一个‘你懂就好’的眼神，清爽明朗地咧嘴一笑—— “不客气，应该的。” 第一千九百七十八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七十九章：交谊舞 【不愧是科尔多瓦，虽然说自己是休闲玩家，但这份器量就算比起队长也不逞多让，甚至还有过之……是了，他之前虽然秒杀过队长和方士，但在实力比起那两人要更加逊色的我面前却十分随和，甚至都没有主动出手过哪怕一次。】 银月一边调整着呼吸节奏，一边目光灼灼地盯着不远处那个面带微笑，目光中有和煦也有欣赏的男人，尽管她很清楚对方用的并非真实面目，但就算如此，少女依然从对方的目光中读出了理解与包容。 尽管只是第一次见面，尽管只是交手了浅浅几招，但他已经理解了自己对武艺的执着、胜利的渴望，更包容了自己的弱小与不自量力。 银月是一个很敏锐的人，所以她一眼就看出科尔多瓦之所以会手下留情跟自己是女性或美女并无任何关系，她可以发誓，就算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并不是自己，而是绅士、先驱、寒光他们，对方依然不会改变这份包容和煦的态度。 不仅如此，那双眼睛中甚至也没有那令银月极度‘厌恶’的同情，而是宛若春风般令人神清气爽，仿佛太阳般让人心悦诚服的‘认同’。 要知道就连醒龙，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只会对天赋更好的‘寒光’与‘血染’流露出这种眼神，而以‘武’为根基的银月虽然在硬实力上不输那两人，但总归却少了一份独属于职业玩家的热血与好胜心，所以尽管她是被醒龙、寒梅、九重等人表扬的最多的一个，但却很少得到发自内心地‘认同’。 但这位科尔多瓦不一样！ 他分明很清楚自己的弱小，他分明可以在顷刻间结束比赛，但他却愿意给自己机会，并在简短地交手后向自己投以认同的目光，向自己露出鼓励的微笑。 明明是过去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但此时此刻，银月却仿佛回到了童年时代的道场，仿佛看到了那个虽然随手就将自己撂倒在地，却骄傲地笑出了声，感叹自己‘后继有人’的父亲。 当然，这并不是说银月觉得科尔多瓦像自家长辈，更不代表她是个慕强的人，只是这位其实更适合练武，而非躺在游戏舱里跟人家线上PK的姑娘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用如此认同的眼神看过了。 所以在短暂的沉默后，她樱唇微抿着站直了身体，竟然直接收起了手中那柄巨大的轮锯，一反常态地放弃了她自从入行游戏圈后就始终坚持的‘重武器’，轻呼了一口浊气后目光陡然一肃，竟是摆出了一个在外行人眼里颇为羞耻，但只要有点底蕴的人都能意识到其危险性的架势。 “八闽【流云掌】，本家，袁悦。” 意识到对方并不仅仅只是一个‘休闲玩家’那么简单的袁月目光灼灼地盯着科尔多瓦，竟是直接将自己职业玩家的身份抛之脑后，报出了自己的本名与流派，轻声道：“还请赐教。” 看得出来，此时此刻的银月已经将能从自己刚刚那两下中看出点东西的科尔多瓦误认为同道中人，将其当成了与自己一样师承某一练家流派的门徒，所以才来了这么一出。 值得一提的是，这并非银月整天都在想她那点儿功夫把脑袋想坏了，以至于看谁都像是练家子，而是科尔多瓦用实际行动让她产生了如上理解。 首先，就是我们刚才提到过的‘认同的目光’，在本人看来，科尔多瓦之所以会这么看自己，从客观角度上来说绝非因为自己那远不及醒龙与方士的实力，更与自己是一位外形出众的女性无关，如此一来的话，答案只能是自己刚刚那几招融合了‘功夫’的技能，而能看出这一点的人，在游戏外的实力是绝无可能比不上自己的，换而言之就是，科尔多瓦绝对有着习武之人的眼力。 其次，就是科尔多瓦刚刚那两次拆招，无论是那举重若轻的一次凿击，亦或是那轻描淡写的徒手摘星，都是干脆利落到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而银月作为一名职业玩家，而且还是几乎站在业界内金字塔顶层的职业玩家，她很清楚那种动作并不是随便那个人只要属性达标就做得出来的，简单举个例子的话，就算是你是个力量、灵巧两个属性都突破了四位数的强者，最多也只是跑起来宛若一阵残影，随手一巴掌能拍碎石墩子而已，那些精细的拆招该做不出来还做不出来。 而最后一个原因，就是‘科尔多瓦’这个人强的有些过于离谱了，要知道就算是醒龙这种虽然在现实中连寒梅都打不过，打游戏时却跟开了挂一样的恐怖存在都只能苦苦挣扎在排行榜第四位不得寸进，如果科尔多瓦真是个普通玩家的话，他怎么可能稳居排行榜第二位将近一年的时间？ 作为一位武学造诣颇深的姑娘，银月很清楚游戏外的‘武功’其实是相当有益于角色变强的，就拿她自己举例，尽管之前一直以来都在用大家熟悉的风格进行团体战练习，但银月在这款游戏中最满意的职业则是蜕生于其武术功底的【极道者】。 顺便一提，【极道者】虽然表面是个职业，但却并非一个正常的职业系，而是一个将杀戮手段修炼到相当程度后被赋予的名头，而体验在‘职业’方面，就是银月在游戏外的‘武学’都可以于【无罪之界】中重现，而且还会在威力、效果、消耗等方面得到系统修正。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已经反应过来了，银月家的【流云掌】之所以会没落，归其根本，是因为这门手艺跟太极拳、八卦掌、通臂拳乃至柔道跆拳道都不一样，是纯粹的杀人术，跟路人皆知的以色列格斗术不同，【流云掌】在武学界外的名号并不大，而且修习要求极高，如果心性不符合要求的话，就算你是本家的嫡系弟子，都不会被传授核心套路的，原因嘛，自然是怕修习者滥杀无辜呗。 也正因为如此，哪怕是在过去最为盛武的年代，【流云掌】的势力与规模在同行中都算是数一数二的小，毕竟有才华的弟子好找，有才华且三观端正的弟子太难得，所以虽然在某一领域极具名望，但这帮人实质上的影响力却一点都不大，毕竟人太少了。 至于到了现代之后，杀人术就更没市场了，尤其是在国内这种安全系数非常高的环境内，其他人打着强身健体的招牌大肆招揽门生时，他们已经快要饿死了。 在这里说句题外话，像【流云掌】这种武术世家在游戏外其实有很多，而他们的共同点就是与那些花架式不同，是下起手来真奔着把对方弄死去的，至于原因……这么说吧，在某些乱七八糟东西比现在活跃数百倍的过去，比如商周时代之类的，狐狸精、白骨精、蜘蛛精、琵琶精可不全是闹着玩的，而抛开某些特殊人才不说，普通人在超自然力量前保护自己的方式，自然就是练武咯。 顺便再提，欧洲那边过去有大量的‘骑士’就是这么个情况，简单来说就是一群并非超人，但却猛到能跟那些妖魔鬼怪正面硬刚的猛人。 银月就是这样一个猛人，而此时此刻，也将科尔多瓦误当成了跟自己一样的猛人，所以才直接报了自己在游戏外的家门，一方面是表示尊重，一方面是对面前这位进行最后一轮试探。 那么，科尔多瓦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啧啧，早听说职业选手在国内的生态不是很好，结果没想到竟然惨到这种程度，行吧，反正大家都打定主意要拖到最后多分点钱，能把劲儿往一处使也是好事一桩！】 是的，科尔多瓦完全理解错了银月的意思，还以为面前这姑娘跟自己一样满脑子都是那点儿焦点赛分成，完全没想到自己已经被脑补成了另一个画风，还以为俩人特有默契来着。 就这样，银月觉得自己跟科尔多瓦特有默契，打算再游戏里切磋一下双方的‘功夫’；而科尔多瓦也觉得自己跟银月特有默契，打定主意要配合这位似乎也为金钱所苦的大妹子拖到最后。 于是，将姿态放得很低的银月自报家门，随即便蓄势待发准备出招。 而科尔多瓦则是一脸风轻云淡，无比配合地将自己（那柄可能会一不小心秒掉对方）的代行者之杖插在地上，轻轻拍了拍手上拿不存在的灰尘，严阵以待。 您瞧瞧，这不就对上了嘛。 总而言之，见科尔多瓦放下了武器，心中再无疑虑的银月终于抛开杂念，挺身冲上就是一记几乎让俱乐部里那些个同伴把眼珠子瞪掉的——撩阴腿！ 【流云·蝎子尾】 【普通攻击：膝撞】 呯！ 科尔多瓦后发先至地提起膝盖，轻松抵住了银月这令人猝不及防、角度刁钻到了极致的一击，随即又抬起另一只手抓住了少女的左腕，轻轻一捏便迫使后者松开了手中的飞蝗石。 【普通攻击：拽】 往前走了半步的科尔多瓦抬手拉住银月右臂，直接让试图重新拉开距离的后者贴在自己身前，紧接着便伸脚垫在少女的脚踝后，来了招【普通攻击：绊】。 “唔！” 不出意外的，完全跟不上对方动作的银月在轻呼中失去重心向地面倒去。 “……” 而刚刚还想着拽对方一把，别让人家姑娘太丢人的科尔多瓦目光却在行动前那一瞬目光微凝，紧接着竟是正正地踢出一脚，将整个人在与地面平行那一瞬扫出一腿的银月直挺挺地踹了出去。 【好险！】 意识到要不是有【战斗数据模块】自己百分百会被踢到脸的科尔多瓦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看向银月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显然是没想到这姑娘竟然这么信任自己的实力，动起手来一点儿面子都不带给的。 【被看穿了……】 从小就因为上围发育过于良好而始终练不好扫堂腿，动作永远都要慢半拍的银月见科尔多瓦直接拍胸口‘明示’自己，立刻面红耳赤地垂下了头，过了好几秒才银牙轻咬着再次冲上前去。 接下来，宛若一场赏心悦目的交谊舞般，银月毫无顾忌地对科尔多瓦进行着狂风骤雨般的贴身短打，而且并非完全空手，恰恰相反，这姑娘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暗器匣子，举手投足之间全都是各种极具杀伤力的‘小道具’，下到飞石、飞针，上到镰刀、铁索，几乎每出一招都会伴随着令人目不暇接的‘附加攻击’，再加上她周身隐隐有一层明亮的幽蓝色气劲，画面看起来可谓是兼具着暴力美学与赏心悦目两个特点，让人大呼过瘾。 至于科尔多瓦，在很多只关注美少女的观众眼中已经彻底变成了背景板，存在感稀薄到了几乎能隐去他那虎背熊腰的程度，用墨檀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时的话说，科尔多瓦现在已经成了一根完美的钢管，化身为能让舞者尽情挥洒其艺术造诣的舞台。 而只有懂行的人才知道，几乎在人们眼中‘隐身’的科尔多瓦才是主导者，要问原因的话，屏幕上双方都维持着100%的生命值就是最好的诠释。 要知道，在无罪之界中哪怕是不破防的攻击，基本也都会强制造成1点伤害，而无论是什么人，只要血量不满，在面板上最多也得是99.5%，换句话说，两人交手这么长时间以来，科尔多瓦根本就没有让银月完成哪怕一次‘有效攻击’，后者的所有攻势不是被避开就是被卸力，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变成一根真正意义上的钢管，在没有哪怕一帧‘高光表现’的情况下始终维持着对方的攻势。 而银月自然是越打越心惊，越打越心凉，要问为什么的话，除了科尔多瓦意料之中地表现出了离谱的武技水准，无伤接下来她的所有攻击外，更是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方竟然数次给攻势已经难以为继，再难衔接下去的自己‘喂招’了！ 【他，究竟是什么人！？】 第一千九百七十九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八十章：龙醒 “卧槽！挂吧！” 同一时间，赤色星座的会议室中，先驱猛地站起身来，瞪圆了眼睛指着屏幕大叫道：“这不是开了？这特么没开？！” 就连绅士此时此刻都失去了他那招牌般的浮夸腔调，按着自己脸上的白蝴蝶面具干声道：“理论上，在精神虚拟游戏流行起来之后，基于各大游戏公司的强力管控以及法律方面的红线，【外挂】这种东西理论上应该已经在这一领域绝迹了才对，毕竟要是一个搞不好在修改数据时弄出问题来就麻烦了，但……” “但横看竖看都像是开了，对吧？” 先驱有气无力地垂下胳膊，盯着屏幕上那个始终在用最简洁、最直接、最干脆、最利落的手段应付银月，在完全化解后者攻势的同时并未伤其分毫的科尔多瓦，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在这个游戏里，银月应该算是咱们几个里仅次于队长和寒光的那个吧？结果这……这……” 寒光叹了口气，苦笑道：“这不科学，我知道你想这么说，我自己也这么觉得，但【无罪之界】这游戏有挂的说法也站不住脚啊。” 先驱当时就惊了，愕然道：“你不会想让我承认那家伙没开吧？！”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 面色阴沉的寒梅却忽然插了一句，正色道：“虽然那个科尔多瓦确实没‘开’，但是……‘没关’其实也算是一种‘开’吧？” 寒光一愣，反应了半秒钟才皱眉道：“梅梅姐你的意思是？” “根据今年上半年的几条目击情报，科尔多瓦曾经短暂地出现在了东北大陆的圣域南部，与曙光教派的圣女夏莲·竹叶、跟我们一样是玩家的曙光圣女晨忘语、最近一段时间名声大噪，在米莎郡瘟疫世界任务与苏米尔邪教世界任务中扮演了关键角色的玩家黑梵共同抗击过那场仿佛‘生化危机’般的瘟疫。” 寒梅眯起双眼，托着自己的下巴轻声回忆道：“而在那些目击情报中，‘科尔多瓦’并不像是一个正常意义上的人型生物，而是某种……类似于机器人似的存在。” 先驱眨了眨眼，沉吟道：“伱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我当时翻完资料后还跟寒光把这事儿当都市怪谈聊过来着。” “怪不怪谈的先放在一边不说，还记得那位一直在排行榜首页，据说能跟真正的巨龙打得有来有回不落下风的克里斯蒂娜吗？” 寒梅一边无意识地用食指绕着自己的头发，一边推测道：“所以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那就是科尔多瓦跟克里斯蒂娜一样，也是那种天生就强大到匪夷所思的种族呢？” 寒光紧跟思路，正色道：“但据我所知，这个世界能跟‘龙’有着同等天赋的存在也就只有比蒙巨兽了，至于其它种族，哪怕是黄金精灵、暗血兽人、觅血者、元素体质这种，也只是相较于普通人来说有一点点优势而已，科尔多瓦他……” “他或许连‘人’都不是。” 寒梅打断了对方的疑虑，沉声道：“别忘了，【无罪之界】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游戏，所以你必须跳出思维框架，比如说，他会不会是一具被复活的超级尸体？比如说，他会不会是一条人形巨龙？比如说，他有没有可能是生化人、人造人或者工程傀儡？” 寒光、先驱与绅士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抹质疑，但他们却也都知道，寒梅这番话虽然听起来有点离谱，但时至今日，能够解释科尔多瓦这份实力的可能性已经越来越少了，若非如此，最讲究逻辑与合理性的寒梅是绝无可能提出这种猜想的。 至于她为什么这么说，其原因恐怕是…… “你在害怕？” 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屏幕上那两人的血染忽然转头看先寒梅，好奇道：“梅梅姐你在害怕？” “笑话，我怎么会……” 寒梅先是瞪着眼睛冷笑一声，随即却忽然陷入了仿佛被人突然掐住了脖颈的停顿，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好吧，我承认，我……可能确实在害怕。” 血染更好奇了，又问道：“怕什么呀？怕他把银月打哭吗？” “不。”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九重忽然笑了起来，摇头道：“她是怕科尔多瓦把醒龙打哭。” 寒梅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是不是，我没这么……” “你是怎么想的我再清楚不过了，首先是咱们队长之前误判了科尔多瓦的实力，以至于严重错估了对方的战斗水平，然后就是担心入行后虽然也遇到过一些挫折，但近些年来已经成为天王级偶像的醒龙包袱太重，输得起但惨败不起。” 九重平静地打断了寒梅，和颜悦色地说道：“最后，你还担心醒龙的失败会不会让俱乐部的影响力出现滑落，毕竟胜败乃兵家常事是一码事，但如果输的太难看，本来就一直在风口浪尖上的醒龙和俱乐部很快就会被大量节奏攻击，对吧？” 虽然被九重彻底看透，但完全没打算让大家知道自己想法的寒梅立刻疯狂给前者使眼色，希望她能揭过这个话题，千万别再给醒龙增加…… “压力吗？” 九重却是莞尔一笑，耸肩道：“我知道梅梅你是好心，但你要不要回头看一眼他？” 【？】 寒梅懵了一下，不过还是下意识地回过头去，跟寒光、先驱、绅士三人一起看向从比赛开始后始终一言未发，抱着胳膊坐在屏幕对面那张沙发中央的醒龙。 下一秒，仿佛有一股电流灌顶而下般，四人在接触到醒龙那从未如此炙热，以至于能将人灼伤的目光后不约而同地止住了呼吸，随即整整齐齐地打了个哆嗦。 虽然只是错觉，但在刚刚那一瞬，寒梅等人依然感觉到自己仿佛被卷入了一股交织着炽热与狂喜的风暴中，以至于被醒龙那呼之欲出的战意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而后者此时此刻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们在说什么，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中那个已经被绝大多数观众忽略掉，表情和目光都平静到失真的男人，不知何时攥紧了双拳，原本抿成一条线的嘴角也微微扬起，虽然弧度并不大，但却让会议室中这些平日里与他朝夕相处、同吃同住的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寒光和先驱两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第一次见到队长这般模样的他们已经不自觉地慌了起来，被冷汗攀上了额角。 至于跟两人一样同样算是‘新生’，甚至年纪在俱乐部中也算是最小的血染舔了舔嘴角，却露出了一抹兴奋的微笑，喃喃道：“说真的，要是队长一直都像现在这样的话，我或许真的会被他泡到手哦。” “没人想泡你。” 寒梅先是瞪了胡说八道的血染一眼，随即便与跟自己一样算是老资历的九重和绅士交换了一个眼神。 作为赤色星座俱乐部的资深职业选手，三人对醒龙此时此刻的状态并非没有印象，事实上，在后者从训练营被提拔到一队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现在这副虽然看起来十分平静，却能仿佛在海平面下蓄势待发的火山般炙热、狂热、炽热的气息。 而当时的场景，不是在训练室看其他高端职业选手的比赛，就是研究其他高端职业选手的录像，总而言之，在进入这个状态时后，醒龙在比赛中的风格通常都会出现一点点转变，虽然对交流、战术等方面没有丝毫影响，但那股兴奋却足以渲染整个队伍，让这份几乎可以被称之为玄学的昂扬战意吞没自己与敌人。 只不过在醒龙接手了赤色星座主力队的队长一职，在短短几个赛季内从耀眼的新秀变成一座让绝大多数人都不得不仰望的高峰后，伴随着其胜率的提高，这份几乎被寒梅等人遗忘的，姑且能被划分进‘战意’范围的气质，已经很少从醒龙身上出现了，但与之对应的，在那之后的他可以说是将俱乐部扛在肩上往前走，直到赤色星座超越破风鸟，屹立在国内电子竞技俱乐部的顶点。 诚然，电子竞技这种东西并没有常胜将军，哪怕是国内第一人兼外战第一人的醒龙，在其职业生涯中也历经过不知道多少次失败，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周围的队友、背后的团队更是功不可没，但这些都无法掩盖他在圈内地位却愈发稳固的事实。 他或许不是常胜将军，甚至都不算精神虚拟类角色扮演游戏的历史第一人，但在现役该类型游戏的职业玩家中，他就是赢得最多的那个，也是最具统治力的那个。 所以如果有人问寒梅等人，什么时候的醒龙是最强的，他们一定会说‘现在的醒龙是最强的’。 但如果这个问题换成什么时候的醒龙是最令人忌惮、最有压迫感、最具观赏性、最不想让他出现在对面的…… “草。” 寒梅打了个哆嗦，随即便咧嘴笑了起来，耸肩道：“没事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先驱挠了挠头发，也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小声对旁边的寒光说道：“但这么兴奋的队长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要是能再强点就好了。” 明明是赤色星座战斗力方面的二号人物，却连排行榜首页都没进去的寒光攥紧了拳头，竟是感受到了一股如坠冰窖般的寒意。 作为醒龙的崇拜者，寒光早在入行前就已经在注视着前者的背影了。 而在力压破风鸟的绫劫、同俱乐部的血染，以新人王的身份进入赤色星座主力队后，寒光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拉近了与偶像的距离，通过每天的朝夕相处、通过内部练习时的切磋、通过在比赛场上的并肩作战，在几乎每天都有进步的他眼中，队长那并不算宽厚的背影似乎也越来越近了。 也许在五年……运气好的话，三年后！自己或许就能超越队长，让队长和梅梅姐他们可以欣慰地看着自己的背影了。 寒光偶尔也会有这样的想法，甚至还会做一些难以启齿的，在醒龙尚未离开巅峰期就能超越他的梦。 然而—— 在自己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玩家淘汰在六十四强前，科尔多瓦将银月玩弄在股掌之间，队长显露出了自己从未看过的‘另一面’后。 寒光的梦，已经宛若气泡般消失不见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每天都在变强，是因为自己还远远不够强，而距离醒龙的背影越来越近，只是因为醒龙已经足够强了。 或许醒龙从未停止进步，但这些所谓的‘进步’已经无法被过去那些精神虚拟游戏兑现了，哪怕是到了【无罪之界】，在游戏里很难见到队长一面的自己也很难对前者有多强产生一个具体概念。 但此时此刻，过去一直在假寐的龙，醒了。 “我回游戏里了。” 醒来的龙站起身来，用不知在何种情绪下变得有些发颤的嗓音说道：“你们接着看，下轮开始前发消息叫我。” “没问题。” 九重用力点了点头，又说道：“但小月的比赛还没结束，你不打算看完吗？” “没有必要。” 醒龙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不过等她回来之后，告诉她尽快在团体赛开始前尝试用现在的战斗风格跟大家打好配合。” 九重继续点头，莞尔道：“没问题，不过你确定不再看一会儿科尔多瓦了？” “不看了。” 醒龙深吸了一口气，合上了那双自从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后便失去焦点的眸子，轻轻捏了捏眉心：“再看下去，就很难在遇到那个人之前打的礼貌了。” 说罢，甚至没等众人回答，醒龙便突兀地消失在了原地，直接离开公共空间登录游戏了。 过了好一会儿 “今天比赛结束后的合练取消，明天白天的也是。” 寒梅扯了扯嘴角，干笑了两声—— “呵呵，妈的乐子大了。” 第一千九百八十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八十一章：64进32 游戏时间AM12:53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7022-1568 西南大陆，狂鼠寨，鼓台 【流云·缴首】！ 错身而过的瞬间，少女那看似纤弱无骨的白皙小手宛若两条水蛇般攀上了科尔多瓦脖颈，打算用自己最后的体能值换取一次致死级伤害，然而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就在自己刚刚完成姿势，正欲发力前的瞬间，两只并不算宽厚但十分用力的手便攥住了其双腕，慢条斯理地将银月的手臂从那根脖子两侧‘摘’了下来。 “发力的速度太慢了。” 放开了压根就没打算挣扎的银月，科尔多瓦很认真地对面前这位姑娘说道：“下次你可以试试伸手的同时就朝一个方向使劲儿，最好在袖子里整把能弹出十几厘米的腕刃，这样至少能省下半秒钟，麻利点的话很可能就把对面脑袋给噶下来了。” 银月抿了抿嘴，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向科尔多瓦脚边那两块废铁。 就在半分钟前，它们还曾经是一对品质为精良，造价七百金币左右的腕刃。 当然，尽管银月承认自己面前这个家伙神经有些大条，以至于不到一分钟就忘记了就是他本人捏碎了自己的腕刃，但有一说一，此时此刻的少女对面前这个人只有单纯的仰慕。 并非涉及到男女之情的那种‘仰慕’，而是单纯对面前这人实力、性格与度量的‘仰慕’，要知道在银月看来，科尔多瓦其实完全没有必要费时费力地跟自己耗上半小时，只要他愿意的话，随时都可以对自己施以致命一击结束比赛。 但是科尔多瓦没有，非但没有，甚至还耐心地陪自己对练到现在，不仅打教导战，还不吝给自己喂招，给自己喂招就算了，从这场从这种意义上来看都是‘一面倒’的战斗持续到中盘时，或许是觉得自己太弱，或许是懂了恻隐之心想要照拂一下，对方竟然开始直接出口‘指点’自己了。 而且这份‘指点’并不是传统武艺、厨艺等领域特别饭用的谜语人式‘指点’，比如【用耳去听，用心去斩】之类的屁话，而是对银月的一招一式提出了特别详细、特别具体、特别方便理解的‘建议’。 比如—— ‘你明明能跳很高，为什么要垫步？使劲儿跳起来打我啊。’ ‘撤啥啊？别撤回去啊，你下次换个结实点的护肩，直接在手刀后面接个肩靠多好。’ ‘要不要考虑一下把左右横跳加进你刚才那两下中间，打近战肯定得注意迷惑敌人吧？我眼睛是不好使，但你以后要碰到动态视力好的咋整？’ ‘这次就别跳了啊，你这不是力道的问题，没必要加用稳定性换惯性啊，咱就是说，但凡你直接冲过来而不是先来个高跳，我都得多伸次胳膊。’ ‘这一腿踢出之前要是先晃两下效果会不会更好？啊，我不是想看你腿，是因为你刚才那一下太耿直了，明明你这身体素质应该能多做不少动作，你倒是演一下啊。’ ‘挺好挺好，就是没劲儿，你看，速度虽然提上来了，但效果反而更差了，下次加大力一点，攻击频率再高，没伤害也是白扯，你用大点劲儿就算打不到对方，也能逼个走位出来不是？’ 以上，全部都是科尔多瓦在刚刚的交手中对银月这个标准‘练家子’进行的指点，而最恐怖的是，他的所有指点全都切中要害，几乎可以说是完美地找到了银月一招一式间的不足之处。 不是那种纸上谈兵的扯淡，而是只要照做就能够让那些写作‘技能’的招式立刻提升至少半个档次，实用性高到令银月每每反思过后都会觉得头晕目眩的‘干货’。 也正是在这个过程中，银月愈发笃定这位科尔多瓦绝对跟自己一样在现实中也是位练家子，而且还是那种无论天赋、实力还是经验都稳稳强过自己的高手，拿游戏段位举例的话，假设银月自己是白银，其父是黄金，那么科尔多瓦至少也得是跟她爷爷一样的白金高手，要知道普通打赢的难度，跟完全化掉了对手所有招式，还能一边打一边提意见作指导的难度完全是两个概念。 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让银月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她在与对方交流（虽然大部分都是她在听科尔多瓦在说）的过程中，注意到面前这个人的年纪恐怕绝不超过三十岁，甚至有可能比自己还要小。 要知道【流云掌】虽然已经没落了，但鉴于近几代的嫡系子弟人品都不错，所以核心套路可是一点儿没丢，在这种情况下，银月放在当今台面下的武术界中，也绝对是年轻一代里的佼佼者了，尽管在别人看来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健身房继承人’+‘武术爱好者’，实战能力远不如将女子防身术练到炉火纯青，甚至能够主动把看不顺眼的小混混防进医院的寒梅，但在这层人设底下，银月其实是一个在现实世界中至少能打死十个崔小雨这等精壮猛男的美少女。 只可惜，鉴于【流云掌】这门功夫的特殊性，动起手来可谓是打死容易伤人难，所以四舍五入一下，不敢随便动手生怕杀人偿命的银月确实算是一个毫无战斗的柔弱美少女。 结果就是这样一个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却是凭借着女性特有的直觉与强悍的观察力看出了科尔多瓦实际年龄并不大的事实，并在被这一事实震惊后陷入了蒙圈状态。 【广陵菩提堂的少堂主？幽州药王府的小王爷？还是奉天太玄阁的入世门徒？】 脑海中闪过数个台面下如雷贯耳的名号，银月再次抬头看向面前这位披着系统伪装，平和、从容、接地气的男子，目光那叫一个炽热。 倒不是她想给家里找个豪门女婿，银月之所以因为兴奋而小脸通红，完全是她想在游戏外找个‘木桩’好友，简单来说就是能跟她‘切磋’的人，毕竟作为一个有真才实学的功夫狂来说，没有练武搭子这事儿太难受了，但考虑到【流云掌】的特殊性，就算银月找个散打教室，最多一个上午也够她把里面的人都杀干净了，所以要是真找到个能扛得住她（打）的同龄高手，对这姑娘而言绝对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只可惜…… 我们刚才也说过了，现实中的崔小雨就算来十个也不够袁悦打的。 诚然，地位与役魔三使、四大鬼王齐名的【神算】之孙，【天书】独子这个背景确实很炸裂，但是很可惜，崔小雨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而在双方都没有什么超能力的情况下，袁悦这种正儿八经的习武之人完全可以乱杀崔小雨，抛开《刑法》不谈简直没有任何阻碍。 那么问题来了，明明是个不懂武学的人，科尔多瓦为啥能把银月给唬住呢？ 聪明人想必早就已经得出答案了，没错，正是鲁维给他安装的那个【战斗数据模块】在作祟，简单来说就是，经过科尔多瓦呕心沥血的磨炼，他现在已经可以在战斗时全程保持【战斗数据模块】的运作了，而在这一前提下，就算与数据的同步率还是上不去，但在纸面实力严重逊色于自己的敌人面前，科尔多瓦已经可以说是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了。 在那之后的事就简单多了，科尔多瓦提出的那些‘建议’，其实就是他通过战斗模块看到，且银月尚且未能践行的打法，要知道那些资料可是鲁维收集的，而那些能入鲁大师法眼的东西，显然是绝对够资格给历史尚且不到千年的杀人术挑毛病的，再加上科尔多瓦的资料库完美契合无罪之界，但银月身负的武学却是以现实为凭，所以这些‘指教’的含金量肯定是足够高的。 “出去之后，希望能通过一下我的好友申请。” 银月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十分诚恳地对科尔多瓦如此说了一句，甚至还补了一句：“还请放心，我保证不聊工作，如果你……您喜欢的话，也绝不会让同事叨扰您。” “呃，别这么客气，你叫我名字就行。” 有些受宠若惊的科尔多瓦立刻让银月不必使用敬语，有些尴尬地笑道：“别看系统给我整的这个高地人皮肤有点粗糙，但咱其实还挺年轻的，你一口一个‘您’的太显我老了。” 【果然跟我猜的一样！】 判断出了科尔多瓦的年龄，且除了年龄几乎全判断错了的银月喜上眉梢，追问道：“那可以加你好友码？” “可以可以。” 科尔多瓦点了点头，很是痛快地答应了下来，尽管他在现实中是一个外强中干，嘴上很能咋呼但在陌生姑娘面前颇为腼腆的废物东西，但在游戏里还算是个阳光开朗的暖男，区区跟美少女加个好友还不至于让他破防。 “好。” 银月莞尔一笑，随即便正色道：“那，时间也差不多了，真的很感谢您……嗯，科尔多瓦你刚刚的指点。” “好说好说。” 科尔多瓦立刻心领神会，呵呵一笑后便从背后取下了自己那柄代行者之杖，准备给这姑娘秒了。 然后—— “期待下次切磋！” 银月甜甜地笑了笑后便干脆利落地认输退出了。 “……啊？” …… 【问罪论战】第二日 【科尔多瓦-中立善良】无伤晋级C组16强。 【银月-中立善良】无憾淘汰，止步128强。 …… 五分钟后 公共空间，伊冬的私人空间 “一百零二万！” 跳到沙发上的科尔多瓦振臂高呼，热泪盈眶地大吼道：“税后一百零二万！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啊啊啊啊啊啊！！！” “嘶……” 卡塞娜倒吸了一口凉气，感叹道：“这就是万年老二的影响力吗？！” “不只是小雨，银月也是超级有名的职业玩家啊，而且还是美女职业玩家，排着想看她比赛的人肯定不少。” 火焱阳咂了咂嘴，吐槽道：“而且小雨还特别鸡贼，特意选在能进比赛的最后时间段打，不但跟其它焦点赛错开了位置，还特别适合大家在比赛结束后看着解闷儿，赤色星座那边也还挺配合，不但答应他最后半小时打，还发了条公告，这下丢人了吧。” “不丢人，毕竟科尔多瓦早就已经被妖魔化了，所以对赤色星座的人来说，只要不是醒龙被秒，其他选手跟他之间的比赛打成什么样都可以接受，甚至还能吃点科尔多瓦的流量。” 露西艾平静地说了一句，随即便转头看向伊冬，正色道：“少爷，科尔多瓦坑了你家一百多万，咋整？” “跟我有啥关系，我只是个花一般妙龄大学生而已。” 伊冬皮笑肉不笑地说了这么一句，耸肩道：“而且科尔多瓦能拿到一百多万，就证明他肯定帮我家赚了更多嘛，照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他呢。” “科尔多瓦。” 露西艾立刻转头看向科尔多瓦，指着伊冬说道：“资本家剥削你的血汗钱，跟他拼了吧。” “嘿，瞧你这话说的，我……诶？” 科尔多瓦说到一半忽然一愣，随即便有些垂头丧气地缩回沙发里，哭丧着脸说道：“我这轮不是焦点战了，MMP。” 没错，伴随着最后一场天知道是哪个对哪个的比赛结束，【问罪论战】个人赛的最后一轮，即A/B/C/D组的16进8，亦是【个人战】的64进32。 而明天的首轮比赛，即32进16，则是由A组和B组、C组和D组的选手匹配厮杀，比如C组的科尔多瓦，他明天首轮就绝无可能匹配到ABC三个组的人，而是跟D组的某位幸运儿争夺16强战的名额，而从32进16开始，每场比赛都会有4人解说团进行解说，所有参战玩家均享受焦点战待遇。 “卧槽！这次我是焦点战！” 昼岚忽然瞪大了眼睛，震声道：“我特么要打赤色星座的血……等会儿！A组的焦点战已经开打了！？” 下一刻，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大屏幕，随即就看到了两个同样没想到第一场焦点战会这么早开打的解说【笑面】和【帅哥】匆匆忙忙地出现在屏幕上，前者刚要说话就听见‘轰！！！！’的一声。 …… 【问罪论战】第二日 赤色星座俱乐部所属：【醒龙-守序中立】无伤晋级A组8强。 破风鸟俱乐部所属：【绫劫-混乱善良】止步64强。 比赛用时：7.3秒。 第一千九百八十一章：终 猜个人赛冠军的书友圈小活动明天更新前截止哈~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八十二章：老师好 “这特么……” 笑面刚要开口介绍双方选手，就发现破风鸟工作室的绫劫已经被击杀，而醒龙也在比赛结束后第一时间化为白光，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比赛，顿时下意识地爆了一句粗口，随即便被同样也反应过来情况的帅哥抬手制止了。 “是的，本届【问罪论战】最快结束的一场比赛诞生了，在准备阶段结束后，醒龙选手第一时间便凭借匪夷所思的速度冲向绫劫选手，非但在接下来的五秒钟内正面击垮了后者身边的护卫队，还无视了其隐匿身形的能力，直接凌空击出一拳将绫劫选手淘汰。” 帅哥一边回忆着刚刚那几幕快速从自己眼前闪过的画面，沉声道：“我们可以注意到，绫劫选手的反应速度并不慢，因为他几乎是在醒龙启动冲向自己的瞬间就在视觉层面完成了隐形，而从最后的血迹方位判断，绫劫在完成了隐匿后的两秒钟内已经转移出了近二十米的距离，这番操作不可谓不谨慎，至少在我看来，他在生存方面的努力已经拉满了。” 笑面点了点头，随即耸肩道：“但这依然没有办法影响到比赛结果，甚至都未必为绫劫他多争取到几秒钟的生存时间，根据最后的镜头来看，醒龙当时是凌空向身后轰出了一拳，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是的，虽然两位选手已经退出了比赛，但我们依然可以看到那个直径大概一米五左右的坑。” 帅哥看向屏幕上已经定格的比赛画面，皱眉道：“说实话，这一击造成的实际伤害比之前那阵轰响要小多了，刚听到声音的时候，我还以为有人使用了很大范围的无差别攻击呢。” 笑面干笑了一声，一边敲着自己的面具外沿一边说道：“相信我，伙计，这绝不是因为醒龙的实力低于咱们预期，也不是什么雷声大雨点小，你仔细看看地上那个坑，虽然面积并不大，深度也只有一米不到，但根据刚刚均匀泼洒在周围的血迹，我认为醒龙在出招时就已经彻底锁定了绫劫的具体位置，注意，不是方向，而是更加准确的位置，所以……” “所以你的意思是，醒龙选手是根据绫劫选手的位置，精准地用出了刚好能在击中后者时爆发出最大威力，且不会对周遭环境造成太大影响的一招？” 帅哥注视着屏幕上那个浅坑，头也不回地向身旁的伙伴问道：“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仅限于纸上谈兵的话。” 笑面也不谦虚，立刻语气轻快地说道：“我知道你在质疑些什么，毕竟这种精打细算的攻击在操作难度上比无脑爆气轰炸要高太多了，再加上绫劫选手那至今为止都偏防守反击向的诡异战斗风格，如果醒龙选手真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取得胜利，那么他的实力就有些太匪夷所思了，对吧？” 帅哥明没有说话，不是所有观战者都能感受到他恐怕就是这个意思。 “很可惜，事实就是这样没错，在我看来，醒龙选手无疑已经超越了常规高手的水平，强大到跟咱们大多数玩家出现‘断层’了。” 笑面拍了拍手，忽然发出了一声冷笑：“换句话说，如果有没事儿找事儿的在咱们官方论坛扯什么‘不公平’啊、‘欺负人’啊、让我司给那些断层之下的玩家一个‘交代’啊，那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没交代，就这样，少管闲事少拉稀。” 帅哥扯了扯嘴角，干声道：“你文明点。” “我只是趁现在把事情解释清楚而已，否则客服组每天的任务量就太重了。” 笑面摊开双手，语气轻快地说道：“首先，我要再强调一遍，【无罪之界】从来都不是一款‘公平’的游戏，就我个人而言，它‘好玩’的地方在于真实与奇幻，在于咱们玩家能跟各种活灵活现的NPC打交道，在于能放出你在现实中放不出来的大火球，在于能让大家不用真正付出‘死掉’的代价体验另一种人生，但是，它的‘好玩’之处绝对跟‘公平’这两个字不沾边。” 帅哥虚起双眼，瞥向自己的同事：“咱能只说好的么？公司股价掉了怎么办？” “你疯了，咱公司没上市啊。” “哦，忘了，那你继续。” “得嘞。” 随口安抚了担心股价的帅哥，笑面继续对着镜头侃侃而谈道：“每个游戏都有自己的受众群体，有人喜欢玩公平对抗游戏当大腿或者抱大腿，有人喜欢在不公平竞技里抖M或抖S，有人喜欢在二次元美少女游戏里开后宫，而我要说的是，既然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抱怨在自己不能在一款动作游戏里搞模拟经营，那就不要理所应当地觉得‘公平’是【无罪之界】的必要组件。” 帅哥抱着胳膊，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过我觉得这游戏还挺公平的啊。” “公平个屁，公平有人建号就当巨龙？有人沙地精进游戏？” 笑面完全没有配合同事的找补，正色道：“这同样也是游戏的一部分，跟我们的天赋和长相一样属于不可控因素，但也有很多我们可以控制的，比如说，通过努力、通过拼命、通过赌博、通过智慧去换取实力、名望、装备、财富与地位，在这个世界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玩法，就算是【问罪论战】的冠军，也只可能是玩家中最能打的，未必是玩游戏玩的最好的。” 帅哥点了点头，轻声道：“归根结底，游戏是给人带来快乐的，而‘快乐’其实从来都没有一个标准的模版或定义。” “而我们的游戏，归根结底只是给大家一个有可能从很多方面找到‘快乐’的平台罢了，喜欢就玩，不喜欢的话就别折磨自己，与其上论坛宣泄不满，为什么不换个喜欢的游戏呢？” 笑面说到这里，忽然发出了一阵狭促的、贱兮兮地笑声：“总不会是因为我们【无罪之界】的质量太好，让您舍不得弃坑又不爽我们的玩法吧？所以只能在捏着鼻子受气吧？不会吧不会吧？” “不止，也有可能是觉得我们抢了自家游戏热度的‘友商’，还有喜欢的游戏被抢走了用户的玩家。” 帅哥抱着胳膊，中肯地分析道：“比如【无罪之界】明明不太符合现在电竞的生态，却能让很多一流职业玩家入驻这种事，肯定会得罪到一部分群体的。” “归根结底，还是我们的游戏好玩，游戏好玩，玩家就多，玩家多就有热度，有热度就有商机，有商机就有俱乐部、工作室和赞助商入驻。” 笑面打了个响指，忽然乐道：“那么，借此再宣布一件事好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届【问罪论战】的团体战……同样会以某种形式向所有传说阶以下的NPC开放，换句话说，如果你有人脉的话，就算自己不强，也可以找个强者跟自己组队参赛抱大腿哦，那么，本次解说就到这里，咱们明天见。” “明天见。”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画面中，而屏幕的内容也飞快地切成了其它比赛。 而屏幕外的人，则是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昼岚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干笑道：“虽然我知道那俩人扯了那么多有的没的多半是为了掩盖刚刚那场解说事故，但……不得不说，他们这波转移注意力的操作做得非常成功。” “嘶，下届【问罪论战】的团体赛对NPC开放。” 火焱阳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道：“换句话说，我完全可以叫上苏米尔那些个大爷大妈跟我一起打？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不只是昼岚和火焱阳两个，在场的其他人在也都同样感到震惊，毕竟过去虽然有玩家带NPC打比赛的例子，那NPC基本也都是宠物和技能，是游戏玩法的一部分，但【无罪之界】的NPC这一年来大家基本都了解得差不多了，也都知道那些所谓的数据除了‘不是人’之外，跟普通人几乎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不仅如此，那些NPC甚至还能看出玩家们跟自己的不同，还特意在学园都市开了个会专门讨论有关于异界人的事，这些情报早就在论坛等社交平台上传开了，所以解说员笑面刚刚宣布的那件事才会引起轩然大波，不过…… “怎么说呢。” 伊冬苦笑靠在沙发上，耸肩道：“我觉得这事儿虽然在意料之外，但仔细想想的话，还挺合情合理的，或者说是很像无罪公司那帮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片刻的沉默后，众人竟然都十分认同地点起了头，原因无它，实在是无罪公司确实不怎么爱走寻常路，以至于就算有人说他们正用大家买游戏舱的钱偷偷研究怎么量产哥斯拉，大家可能都会将信将疑地觉得这也不是不可能。 “总之，就算真有下一届也是很久之后的事啦。” 墨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暂且揭过了这个处处都让自己觉得不寻常的话题，向那几位尚未被淘汰的人问道：“大家签运都怎么样？” “签运不怎么样，但财运还不错。” 昼岚耸了耸肩，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是焦点战，打赤色星座除了醒龙之外仅剩的独苗，主力队的血染。” 米卡眨了眨眼，拍手道：“那你稳了啊！” 昼岚当时就蒙了，愕然道：“我咋就稳了啊？！” “血染不是没有寒光强吗？” 同样对职业圈颇为关注的米卡咧嘴一笑，乐道：“你连寒光都能干掉，区区血染肯定也是手到擒来呀。” “不是这么比的啊……” 昼岚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表情发苦地说道：“而且我上把虽说赢了，但里面的运气成分简直不要太大，说难听点感觉就是瞎猫蒙着死耗子了，但凡寒光再小心一点都不至于在我这条阴沟里翻船，我可不信都有前车之鉴了，血染小妹还能继续让我蒙死。” “成事在人，某事在天嘛。” 谷小乐用力拍了拍昼岚的肩膀，乐道：“我这边的话，对手是一个叫白墨的，听起来时髦值挺高。” 季晓鸽扑棱了一下翅膀，缩着脖子说道：“我匹配到了一个叫天行道的人，唔，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听起来不像正经人。” 季晓岛皱了皱眉，牵起季晓鸽的手轻声道：“要是讨厌的家伙，就直接退。” 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连声道：“嗯嗯！反正某人都淘汰了，我自己一个人打比赛也没意思嘛。” 季晓岛顿时面色一僵，银牙轻咬着不说话了。 “啧啧，合着我们都已经不算人了。” 昼岚咂了咂嘴，向科尔多瓦问道：“雨哥你打谁？” “不认识，叫曹公公。” 因为没被选中焦点战而感到不爽的科尔多瓦叹了口气，随即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向大家挥了挥手：“稍等，我去宰了那个死太监。” 说罢，科尔多瓦便直接化作白光消失了。 五分钟后 “好了，太监死了。” 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科尔多瓦伸了个懒腰，抱着膀子重新回到他喜欢呆的靠边沙发上躺下了。 众人：“……” …… 游戏时间PM13:25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5602-0238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骤然炸响，气质阴郁、相貌俊朗的男子忽然出现在了一位有翼美少女面前，但见他身穿一袭黑色法袍，头发半黑半白，脸上还画着厚厚的烟熏妆，用带有奇怪电音的声线缓缓开口道：“迷途的少女啊，接受自己的命运，跪倒在驰骋于雷天的初原之蛇面前，在它恒古不灭的威仪下颤抖吧！” “诶？！” “吾乃腐朽的杀人鬼，万法尽头的持灯人，不灭雷霆的现世神威！” “啊？” “退去吧，天真的鸟儿啊，汝还……” “啊！田老师！老师好呀！” “汝还……啊？” “我想起来啦！你不是田老师嘛！是我呀！我是夜歌呀！” “少……少女啊，汝恐怕是认错……” “没认错没认错！达布斯跟我说过你在游戏里叫啥，要么我听着这么耳熟呢！” “不是，我……吾……” “田老师你刚才说的是啥啊？腐朽的杀人鬼和那个什么执灯人是什么意思啊？” “……” “田老师？啊，田老师你捂着胸口做什……诶？田老师你人呢？” …… 【问罪论战】第二日末轮 【夜歌-中立善良】晋级A组8强，位列个人战最强32人之一。 【天行道-守序中立】比赛过程中因身体不适断开连接，止步64强。 第一千九百八十二章：终 经排查，前文分组阶段出现巨大BUG，具体内容为文盲作者BD不分，现已修正，郑重致歉。 经反省，我决定晚饭时候自罚三杯，以儆效尤。 ——准备下楼买可乐的微叶梧桐滑跪敬上 第一千九百八十三章：九阳同辉 游戏时间PM13:28 无罪之界公共空间，伊冬的私人房间 “恭喜恭喜。” 以墨檀为首的众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刚刚重新出现在房间里，表情有些发懵地季晓鸽，异口同声地祝贺后者以A组八强之一的身份光荣晋级到决赛日。 “我……呃……” 季晓鸽则是表情有些纠结地绞着手指，惊魂未定地说道：“我没觉着自己能赢啊！我我我……我记得田老师还挺厉害的，他怎么突然就退了啊！” 伊冬和墨檀面色微妙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没说话。 火焱阳和昼岚面色微妙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没说话。 米卡和语宸面色微妙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没说话。 谷小乐捂着肚子乐得满地打滚，没空说话。 卡塞娜跟季晓鸽一样茫然，所以没说话。 只有露西艾十分认真地转向季晓鸽，正色道：“他应该不是退了，是被系统判定为精神状态过于不稳定所以保护性踢下线了。” “啊？” 季晓鸽先是一愣，然后立刻拼命摆手道：“不不不！不可能啊！我有好好检查护目镜的，我戴着呢！”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那位田老师精神不稳的原因跟你漂亮到想让人犯罪并无关联。” 因为之前一起行动过，所以很清楚【头部装备】对季晓鸽意味着什么的露西艾摇了摇头，正色道：“你让那哥们儿社会性死亡了。” 季晓鸽眨了眨眼，懵道：“啊？” “哎呀，你咋还没反应过来呢！” 火焱阳一边噗嗤噗嗤地笑，一边忍不住对又懵又萌的季晓鸽解释道：“你没听那老哥的台词啊，又驰骋于雷天又初原之蛇的，虽然长得还行吧，但也能看得出来是奔三的岁数了，这中二浓度已经不能用离谱俩字来形容了。” “而在这一前提下……” 之前还因为匹配到血染而满脸颓丧的昼岚摸了摸下巴，兴致勃勃地问道：“你刚才说那人是老师？是什么老师？教过你的老师吗？” “啊？那不是那不是。” 季晓鸽先是一愣，随即便飞快地摇了摇头，解释道：“田老师没教过我啦，不然就算我记不起来，晓岛肯定也能认出来的，我之所以知道他，是因为我有个当老师的网友跟这位田老师在同一所学校教书，他们学校还在学园都市办了个补习班来着。” 卡塞娜顿时瞪大了眼睛，震惊道：“补习班？！在游戏里？！” “是啊，补习班，在游戏里。” 季晓鸽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说道：“我那个朋友其实一直都很抗拒这档子事儿，他觉得学生只要在规定时间内学习就好了，晚上就是休息时间，就算玩【无罪之界】跟正常睡觉一样，但他还是坚持那是学生们的‘自由时间’，不希望校领导因为升学率剥夺学生们的休息时间。” 米卡眨了眨眼，好奇道：“结果校长没鸟他？” “一方面是校长没鸟他，另一方面是好多学生先妥协了。” 始终跟达布斯保持了联系的季晓鸽摊开小手，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虽然有些学生确实对学校这个决定不太满意，但另外一些学生却注意到自家父母很可能会因为‘线上补习班’的项目给自己买游戏舱，所以最后哪怕是在学生中，投票给支持补习班的数量也占据了压倒性优势，再加上校领导权衡利弊后决定每周只补习三天，每天最多补习六小时游戏时间，还给学生报销去大陆各处的传送费，结果好像还挺……皆大欢喜的？” 昼岚咂了咂嘴，感叹道：“再加上校址是在学园都市里，换我是中学生我肯定也心动，咱别的不说，光说传送费，每个人一周估计也得有个大几千金币，就算跟法师公会谈团购价，也绝对不会低于四位数，他们学校那么有钱呢？！” “是升学率超高的重点中学。” 季晓鸽点了点头，感叹道：“预算根本就不是问题，用我那个朋友的话说，一年的传送费算下来连市里给的‘模范校补助’都花不完，省里每年赞助的金额已经让学校开始选择性不收部分尖子生的学费了，奖学金也已经提了三档了，月考年级第一的给五位数吓，吓人不？” 火焱阳倒吸了一口凉气，感叹道：“可恶啊，要是早知道的话，我就去那个学校上学了！” “那学校去年那届的毕业生平均分六百一十七分。” 之前特意跟达布斯咨询过的季晓鸽转头看了火焱阳一眼，好奇道：“你确定自己去了能跟得上进度吗？” “当我没说。” 火焱阳扯了扯嘴角，吐槽道：“平均分六百多，娘的，他们都是从哪里搜罗的学生？” “靠大数据，用光脑在网上找各个高校的高分学生，然后挖人。” 露西艾平静地给了火焱阳后者完全没觉得会得到的解答，补充道：“我初中高中加在一起连着被邀请了五年，没去。” 这话说完，火焱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卡塞娜和米卡这两个闺蜜却是异口同声地惊呼道：“竟有此事！？” “有啊，你们当时以为是我男朋友的人，其实是那学校招生办的。” 露西艾很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我要是去了，那几年不就没有人给我做牛做马了么？” 卡塞娜：“……” 米卡：“……” “好了，这些都不重要。” 见两位好朋友重新安静了下来，露西艾便继续看向季晓鸽，问道：“继续说那个田老师吧。” “田老师就是我那个朋友的同事啦，他在游戏外面叫田兴道，虽然我那个朋友不喜欢他，但也认同他是个很出色的教育工作者。” 季晓鸽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我们当时去学园都市玩的时候还特意去了一趟他们学院在游戏里的合作学院呢，也是在那次见到的田老师，不过因为接触的时间不太长，所以我刚才没能第一时间想起来。” 露西艾微微颔首，又问道：“那在你的印象里，那个田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唔……严肃、认真、一丝不苟、讲逻辑有条理，特别有精英气质。” 季晓鸽一边掰着手指头数，一边回忆道：“还有就是，嗯，挺帅挺有气质的。” 露西艾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嗯，破案了，那个田老师是个表面上很正经，但内心深处中二到一塌糊涂的闷骚，我猜他应该没跟学生们加过好友，在游戏里教书时用的也是本名，换句话说，我觉得在工作之外的时间段，那位田老师应该非常沉迷一种光想想就让人觉得羞耻的PLAY，而这次【问罪论战】对他来说也是一个非常好的舞台，毕竟在不被认出来的前提下，能够在众目睽睽下犯病对于部分人群来说其实是一件非常爽的事。” 季晓鸽虽然有点迟钝，但也绝对不傻，一听露西艾的解释，立刻瞪大眼睛道：“难道说田老师是因为被我……” “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认识自己‘本体’的人目睹这一面，对于任何一个正常人来说都会造成相当大的精神冲击。” 露西艾用力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不仅如此，根据你当时的反应，就算不小心说出你们在学园都市碰到过的事也不无可能，而他的学生既然都玩【无罪之界】，那么关注【问罪论战】的人肯定也不会少，这样一来，要是真被你给开盒了，那个表面上很正经的闷骚中二大叔保准会羞耻到死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个田老师可能真的被羞耻死了。” 米卡咧嘴一笑，乐道：“现在想想，他被你认出后吞吞吐吐慌慌张张的，可能就是怕你把他彻底爆了，结果你还没来得及爆呢，他就自爆了。” “啊！那怎么办啊！” 季晓鸽缩了缩脖子，讪讪地说道：“回头我给田老师发个消息道个歉吧……啊，我没他好友啊，要不我找达布斯让他，诶！达布斯发消息说我干的漂亮！还说田老师化成灰他都认识，哇，我该怎么办啊。” 谷小乐懒洋洋地从旁边抱住季晓鸽，好奇道：“你那个叫达布斯的朋友为什么这么高兴啊？他们不是同事吗？” “啊……因为他们是情敌吧？呃，至少达布斯觉得他们是情敌来着。” “情敌！” “哦豁！” “细说！” “我……我也想听！” “我这里有瓜子和坚果，边吃边说吧。” 顿时，几个女孩子便两眼放光地把季晓鸽围住（就连语宸也忍不住跑了过去），七嘴八舌地开始八卦起达布斯跟天行道那点事了，而被晾在一边男同志们则是面面相觑，随即便自觉地跟姑娘们拉开距离，整了几瓶啤酒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比赛了。 顺便一提，在剩下的两位晋级者中，昼岚是因为赤色星座的血染那边主动提出了要在最后半小时打，谷小乐则是收到了白墨‘对不起对不起，我朋友家房子着火了得晚点回来’的消息，至于季晓岛，则是在自家姐姐去打比赛的时候找借口说下线上个厕所，飞快地完成比赛晋级了。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眨眼间，一个多小时就这么过去了，时间，来到了游戏时间PM14:17 截止到此时此刻，大多数比赛都已结束，【问罪论战·个人战】最后的格局也逐渐明朗，至于具体名单，只能说【个人战力排行榜】还是有一定权威性的，虽然很多排在前几页的人都被淘汰了，但能留到最后的，被收录在问罪论战互动菜单动态页的入围者，大多数依然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名字。 职业玩家中，常磐工作室绝对核心坂木老大、赤色星座的醒龙、破风鸟的幽冥等人都顺理成章地杀进了32强，而那些过去名不见经传，却始终在个人战力排行榜中占有一席之地的名字，比如科尔多瓦、双叶、沐雪剑、克里斯蒂娜等人，同样拿到了明天十六强战的名额，而直到这时，谷小乐匹配到的那个对手才终于姗姗来迟。 “行了，人家给我发消息说准备好了。” 停止了跟大家讨论达布斯和天行道谁攻谁受，安东尼又该在这份感情中担任一个怎样角色的谷小乐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然后便站起身来对大家盈盈一笑：“记得给我加油哦。” “一路走好。” 伊冬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加了个油。 “死ね！” 谷小乐直接甩了跟中指给自己表弟，随后又给了认真给自己加油的小姑娘们和小伙子们一个飞吻，便直接退出了私人房间，打开【问罪论战】的面板麻利地完成了准备，很快便被直接传送进了比赛场地。 …… 片刻之后 游戏时间PM14:21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5863-2589 “这是……” 屏障刚一消失，谷小乐就眉头一皱，暗暗用缩在袖口中的右手掐了个字诀后轻呼道：“无山泽、逆雷风、克水逐火，爻……爻爻爻爻爻爻爻爻！？九阳同辉？！我这是犯了天条吗！？” “那不能。” 结果就在这时，一个身高约一百八十五公分，看上去二十四五岁，留着太极髻的男子却忽然从不远处一棵树后绕了出来，讪讪地笑道：“我觉得这应该是系统对我的一种帮助。” “诶！？” 谷小乐当即就是一愣，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那位相貌白净清秀，穿着一袭白玉烫金面料，缀有天青芽边为饰的汉服，身材不壮但十分结实的男子，愕然道：“你是那个白墨！？你打哪儿过来的！？” “咳，说来惭愧，在下其实就刷新在小乐姑娘南边不远处。” 名叫白墨的男子有些局促地摩挲着手中那柄木剑，一边尴尬地笑道：“虽然一开始是想着偷偷接近姑娘来着，但……只能说不愧是您，我刚用巽字诀消去气息，还没来得及藏住身形就被发现了。” “字诀？” 谷小乐皱了皱眉，忽然表情微妙地说道：“你难不成是边……” “咳，是，是这么回事，姑娘不继续往下说也没关系的。” “好家伙，你们还真是重视这游戏哈。” “啊？” “怎么了？别告诉我你不是带着任务玩的。” “我不是啊……” “诶？” “对啊，平常被溜得跟三孙子似的也就罢了，谁大晚上的玩个游戏还得带任务啊。” “啊？那你玩这游戏是因为……” “我喜欢玩游戏啊。” “呃……” 第一千九百八十三章：终 第一千九百八十四章：斗法 风水。 这两个字大家一定都不陌生，毕竟从古至今，它始终与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 那么，如果抛开那些繁复冗长，光是术语和贯口就能填满一整章的设定，在现代人眼里，风水到底是什么呢？ 在很大一部分人眼里，风水是背锅的，很多地区都有句土话，叫‘拉不出屎赖地硬’，就很能说明风水这个概念目前的处境，什么孩子学习成绩不好啊、玩游戏抽不出限定五星啊、工作不顺利赚不到钱啊，很多时候，在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很多人都会下意识地去埋怨‘风水’，而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而这有说明了什么呢？ 这不废话嘛，这说明了绝大多数人都不信风水啊，毕竟你抽卡脸黑和便秘只能归咎于身体问题和运气问题，跟其它外界要素能有几毛钱关系？要真有谁认认真真说什么觅龙、捉穴、察砂、觅水，扯什么定向聊什么吉气，那些上一秒还在抱怨风水影响自己拉屎的人立刻就会向其投以看傻子的目光，甚至有可能在社交平台上发个吐槽，以‘我今天碰见一封建迷信的小二辶’为核心论点写一篇议论文，给自己打造一个十分高级的唯物主义战士人设。 总而言之，在科技愈加发达的现在，风水之类的概念虽然尚未绝迹（那些口口声声绝不封建迷信的人在买房结婚下崽时多半也会偷偷查上一查），但地位确实不可否认地愈发低微了。 原因嘛，自然是科学能解释的东西越来越多了，所以在这一基础上，部分唯心……或者看起来唯心的文化就越来越难混了，上到国际规模的宗教，下到村口跳大神的阿婆，大家的日子也都一天不如一天了。 不然的话，当年与伊家同样作为中原灵媒双雄的谷家，又怎么会出海，跑到各方面条件都远不如国内的日本那边当阴阳师，还不是因为家族上下几百号人都快被饿死了。 至于留在国内的伊家，在那之后很快就迎来了大衰败，最惨的时候整个家族甚至只剩下俩人，即伊冬的老爹和太爷爷，虽说伊老爹在结婚后建立了小机灵鬼公司，并在短短十几年内靠着边缘人的人脉、日本谷家的人脉、猎魔人的人脉、徘徊者的人脉、富二代同学的人脉总算把生意做起来了，但那家玩具厂商除了老板的身份之外，跟‘灵媒’这俩字儿已经八竿子扯不上干系了。 那么问题来了，‘风水’这玩意儿是‘灵媒’一样确实存在呢，还是一种货真价实的封建迷信呢？ 答案是，至少在当前世界观下，‘风水’这个概念确实是存在的，只不过……影响并没有那些不入流的风水先生说得那么大。 你要说风水会不会对环境产生影响，答案是——会。 但你要说一个风水不好的房子，会不会让人便秘、脱发、破财，答案是不会。 因为能够立竿见影让人不死也得脱层皮的地方，绝对是妥妥的大凶之地，而大凶之地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人买到、租到的，事实上，那种地界儿无论在国内外都相当稀有且……抢手，别说可能会祸害普通人了，就算是那些不普通的人，想要入手一套大凶的房子都未必抢得到。 真有那地方，肯定早早就被台面下的人拿来进行包括但不限于炼药、通灵、滋养灵器等勾当了，普通人根本就买不到。 别的不说，据谷小乐所知，B市因为整体风水都特别好且稳坐龙脉的原因，只有三个勉强能称得上是‘凶地’的地方，其姑父，也就是伊南的老爹，就在一个地方建了个厂子当掩护来放置超灵体；而另外两个地方，听说一个是被俩生意人长期当做试验田，另一个则是被B市边缘人组织开了家宾馆，专门给那些通过合法渠道来到现世的黄泉界鬼魂使用，在开通了‘头七/清明/忌辰食宿六折起’的业务后，就算是探亲淡季，每天营业额也能有五位数的信用点，勉强能跟那些低星酒店稍微比一下了。 所以，基于上述原因，咱们不能说‘风水’对人没影响，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风水好到或烂到足以对普通人产生影响的地方，普通人也没啥机会被影响，四舍五入也就跟没影响差不多了。 顺便一提，虽然风水基本不会对普通人造成影响，但闹鬼之类的情况可会，毕竟这两件事得分开来看，而很多人其实都会把它们混为一谈。 言归正传，在证明了‘风水’在现代社会愈发的没屁用之后，我们就不得不提到一个悲催的职业了，那就是【风水先生】，或者说，是靠给人看风水骗钱的玄学从业者。 说到这里，大家恐怕已经有所预料了，没有错，谷小乐这轮比赛的对手，这位在【无罪之界】中名叫白墨的仁兄，家里往上数几代基本都是风水先生，所以他从小口才就颇为不错，大学毕业后更是凭借着这份口才与对地理的了解，考上了师范大学，今年已经正式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实习历史老师。 至于为什么不是地理老师，主要是因为他数学不太好，这方面说多了都是泪，我们点到为止。 值得一提的是，在实习历史老师这个身份之外，白墨还跟其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一样，都是隶属J省的边缘人，所以他虽然投身教育事业断了自家江湖骗子的传承，但背地里该降妖除魔还得降妖除魔，跟之前和谷小乐打过交道的那个【书箱】差不多，都是苦辶的年青一代超人。 只不过跟人在B市据点，晚上睡觉都得帮上头盯着某款游戏内情况的书香不同，白墨就是个普通边缘人，也没在交流会中拿到过啥好名次，虽然水平不菜，但也绝不算强，所以自然不会被分配到什么特殊任务，正如他之前所说，之所以玩【无罪之界】，只是因为喜欢玩游戏罢了。 只不过…… “没想到玩个游戏都能在比赛里碰到大名鼎鼎的谷姑娘。” 白墨苦笑着摸了摸鼻尖，随手将一枚玉坠丢在地上，隔绝了两人的声音后感叹道：“说真的，我一开始还考虑过这是不是巧合或者恶作剧，但既然您一眼就能看出此地风水为九阳同辉，那么也就不可能有其它答案了。” 谷小乐笑了笑，莞尔道：“确实是挺巧的，怎么样，需要我稍微放放水吗？” “那就不必了。” 白墨却是摇了摇头，擎起了自己那柄看上去毫无杀伤力的木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自己已经占了很大便宜了，再让姑娘放水，只怕会落了边缘人的名声。” 谷小乐先是一愣，随即忽然表情古怪地看了白墨一眼，问道：“话说回来，伱该不会因为我的国籍，所以燃烧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对抗意识吧？事先说明啊，我可是把两边都当自己国家的，对哪边都没意见哦！” “咳，毕竟我教的是历史，偶尔确实会有些感情用事。” 没管理好情绪的白墨轻咳了一声，讪讪地解释道：“姑娘千万别多想，我虽然在某方面确实有些迂腐固执，但还不至于因为区区国籍的事就迁怒于人，只是……” “只是还是想好好跟我打一架，是吧？” 谷小乐咂了咂嘴，随即便掏出了自己的五骨蝙蝠扇【白绝·修罗地狱】，无奈道：“好吧好吧，我保证会好好打就是了，如果你有本事逼出我的全力，那我也自当会全力迎战，可好？” 白墨微微颔首，正色道：“那就麻烦姑娘赐教了，但我还是先说一句，正如姑娘刚刚所推算的那样，此地无山泽、逆雷风、克水逐火、九阳同辉，对您的限制不可谓不大，不出意外的话，姑娘阴阳术体系中的式神恐怕很难在此地立足，蜕生于灵媒秘法的阴阳术虽有【阳】字却是主坤相属老阴，恐怕也还会收到诸多掣肘。” 谷小乐抱着胳膊点了点头，乐道：“然后呢？你打算换个地方跟我公平一战吗？” “姑娘说笑了。” 说话有些文绉绉但并不招人讨厌的白墨立刻摇头，正色道：“我深知姑娘在游戏里的实力远胜于我，游戏外更是足以跟省会级据点的精英阶层媲美，我这点三脚猫的本事，岂敢妄自菲薄与挣脱了地势束缚的您媲美。” “换句话说，就是‘我就算占便宜，今天也得跟你这小鬼子拼个你死我活’呗？” 谷小乐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对面色平静地白墨说道：“行吧，我倒是不讨厌你这种人，攻过来吧，都被你夸这么多句了，我可不好意思先出手。” 白墨也不再废话，微微颔首后便举起了被紧紧握在右手中的桃木剑，左手捏了个字诀后低喝一声：“震来虩虩，顺承天道，上抵太冲，下荡群锋——” 【？！】 谷小乐顿时瞪大眼睛，随即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去，下一瞬，但见一道晴天霹雳轰然砸落，竟是直接将她刚刚站立的地方劈出一团至刚至阳的雷火，直接将已经提前进行了跑位的少女掀飞了出去。 “假令值符居离位，天英坐取击天蓬！” 但见白墨飞快地将木剑倒插在地，交叠在一起的双手猛地抬起，稳稳地瞄准了半空中的谷小乐，轻喝道：“天乙击冲！”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一道无形的沛然之力直接将谷小乐推起数米，竟是让已经调整好姿势的她没能成功落地，而同一时间，白墨却已经重新拔起了地上的桃木剑，将一张正在熊熊燃烧的黄纸挂在了上面。 “干兑为金震巽木，旺相休囚看重轻！” 伴随着他的声声字诀，那蓬赤炎转瞬间便膨胀了十倍有余，随即便伴随着木剑的挥落凌空化作一道火环，宛若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般向谷小乐罩去。 “该死的，旺相休囚是这么用的吗！？” 谷小乐银牙轻咬，拼命挥出一扇，唤出一阵阴风吹散了那道虚虚实实的火圈，然而—— “六乙加辛龙逃走，六辛加乙虎猖狂。” 不知何时出现在谷小乐正下方的白墨咬破左手食指，将指血滴在木剑的钝锋上，额头竟然浮现了一层青筋，面色潮红地低喝道：“请观四者是凶神，百事逢之莫措手！” 【四神凶格！？祖国的边缘人都是怪物吗！？】 尚未落地就见一对龙形虎影拔地而起，向自己直冲而来的谷小乐叹了口气，随即竟然也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在马上就要被那龙形虎影吞噬前间不容发地单手压下，却是用那纤弱无骨的小手凌空抵住了那对龙虎，咬牙道：“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说言乎兑，战乎乾，劳乎坎，成言乎艮！给我破——” 嘭！！！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爆鸣声，半空中的龙形虎影骤然消散，而面色稍显苍白的谷小乐则是宛若魔鬼终结者般以半跪着的姿势重重地砸在地上，沉声道：“啊疼疼疼疼疼！磕着麻筋了！” “易传的后天八卦！？” 白墨则是面露惊骇看着谷小乐，愕然道：“你到底做了什么？明明只是按顺序复述了一遍，怎么可能直接破掉了我的四神凶格之势！” “那又怎样？说到底，你不也只是在复述《烟波钓叟歌》么？我又不方便叫式神出来打架，就入乡随俗跟你玩点八卦五行咯。” 谷小乐拍了拍手，随即忽然狡黠地笑了起来，‘唰’地一声打开了自己的折扇，乐道：“这样好了，你也听我来两段儿，看咱讲的标不标准~” “什……” “天三门兮地四户，问君此法如何处。” “你！” “太冲小吉与从魁，此是天门私出路。” “震·巽·离——雷火三叠啸！” “反应太慢啦，边缘人小哥，天门地户，给老娘开！” “！？！？” 尽管在旁人看来一切都没有改变，但满头大汗的白墨却意识到，就在此时此刻，这片范围巨大的天然【九日同辉】，已经被破掉了。 换句话说就是—— “犬鬼！太裳！前鬼！后鬼！揍他！” 第一千九百八十四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八十五章：侍魂VS八卦术士 “汪！汪汪汪！” 伴随着一阵厉吠，头顶棕丝斗笠，口衔小太刀的秋田犬凭空出现在白墨身侧，颇为肥硕的身子宛若陀螺般凌空转了起来，向对方绞杀而去。 与此同时，一个看上去七八岁左右，有着一头黑色乱发的小男孩也出现在了白墨正前方，面无表情地用手中那柄其貌不扬的破斧头向其劈去。 “巽·震·离！” 白墨立刻捏出三个字诀，发动【电光石火】以毫厘之差同时避开了那狗嘴中的利刃与黑发少年的力劈，然而正当他踉跄着在数米之外止住脚步时，一道红色的闪光却忽然撕开空气，直指白墨眉心。 “大鬼啸！？” 白墨顿时大骇，随即便跟被人用钝器从后面重击了腰部般下了个九十度铁板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充满着森寒鬼气的赤芒。 “嘁！” 不远处，看起来同样只有七八岁，相貌粉雕玉琢的可爱萝莉很是不爽地撇了撇嘴，随即再次伸出她那白嫩的小手，向白墨点出了一记中指。 嗡嗡嗡—— 三道被称作鬼啸的赤色闪光成品字形呼啸而出，直指白墨的膻中、云门、气海三处大穴，虽非心、脑等系统定义中致死部位，但若真被重创到这三处地方，那基本上也就没救了。 【好狠的鬼！】 白墨在心底吐了个槽，直接向后一仰砸在了地上，紧接着便在一蓬飞溅的沙尘中消失不见了，仿佛从岸上跳进水里一般，顷刻间便不见了踪影。 “嗯？” “诶？” “汪？” 同一时间，锁定了白墨气息的前鬼、后鬼以及犬鬼同时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自己会如此轻易的丢失目标。 不过就在这时，后面那个刚刚与三人同时出现，相貌英俊、身材高挑、仿佛从漫画中走出来的黑袍美男子忽然半跪在地上，眯着眼睛将一团幽蓝色的冷炎压进地里。 下一秒—— “呜哇！” 距离谷小乐数米之外的地面忽然开始翻涌，并在约半秒钟后喷出了一个狼狈的年轻人，不是白墨又是谁。 “土遁用的很娴熟嘛。” 谷小乐俏皮地对狼狈不堪的白墨眨了眨眼，笑盈盈地说道：“只可惜还是被我家老公十九号找到啦。” 白墨一愣，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啥老公？” “主公的趣味罢了。” 第一时间从后面杀来的黑袍帅哥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便抬起自己那吞吐着幽蓝色焰光的右手按向白墨后心：“吾名太裳，乃主公座下式神之一。” 或许是因为感觉到了谷小乐并没有杀意，太裳对白墨的态度其实还算客气，当然了，客气归客气，他下手时却是一点留情的意思都没有，完全就是奔着把对方打死去的。 而且不同于前鬼、后鬼与犬鬼，作为更高一级的式神，太裳的实力要明显高出一截，所以白墨虽然能避开犬鬼的刀、前鬼的斧、后鬼的啸，但却无论如何都避不开太裳这一掌。 然后…… “结束了。” 重重一掌印在白墨后背，用阴燃之火直接将其点燃的太裳轻舒了口气，对不远处的谷小乐微微颔首。 然后他便听到了自家主公的那句—— “快跑！” 【！？】 太裳先是一愣，随即便毫不犹豫地执行了主公的命令，不假思索地想要退开，然而就在他迈出第一步后，却发现自己的右手就像粘在白墨背上一般，无论如何都无法挪开。 于是，没有丝毫犹豫，坚决执行谷小乐‘快跑’命令的太裳直接抬起左手，干脆利落地用一记手刀切断了自己的右臂，随即抽身飞退。 与此同时，白墨身上那蓬幽蓝色的磷火忽然仿佛被人浇了汽油般膨胀了近十倍，随即由蓝转红，转眼间便化作一道灼热的、不断旋转着的炎柱，并在接下来的五秒钟内收束为一条明亮的‘火线’，被毫发无损的白墨慢条斯理地缠在自己那柄木剑上。 “我就知道……” 白墨一边将那理论上应该并无物理形态的‘火线’往剑身上缠，一边淡淡地说道：“谷姑娘你在这游戏里最多也就只有半步史诗的水平，怎么可能凭一己之力破掉这处【九日同辉】，现在看来你刚刚虽然开了那天门地户，却也只是破了此处风水的一个节点罢了，换句话说……虽然你此时此刻已经重新获得了唤出式神的条件，但它们依然会受到九日同辉的影响，对吧？” “诶嘿~” 谷小乐挠了挠头发，俏皮地吐了下舌头：“人家已经尽力啦。” “说真的，如果没有这处风水的话，我恐怕一个照面就会被干掉了。” 白墨微微一笑，随即竟是毫无征兆地点出一剑，直接将狗狗祟祟凑到自己身边正准备暴起伤人的秋田刺穿了，而尽管犬神并不像寻常秋田那样被捅穿了脑袋就不能活，但在那缠满了火线的木剑之下，依然连一声悲鸣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接被灼灭了。 “真可怕啊，祖国的边缘人。” 谷小乐再次感叹了一句，随即便攥紧了手中的五骨蝙蝠扇，柳眉微蹙道：“所以你……真正擅长的其实是近战？” “也不能这么说。” 白墨摇了摇头，耸肩道：“至少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我确实是一个施法者，但这跟我擅长近战并不冲突。” 一边说着，他一边用一系列看上去特别慢的动作跟前鬼对攻，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明明手持短斧的正太小鬼已经把武器挥舞成了一片残影，却始终难以撕开白墨那慢吞吞的剑招，更别提破其防、伤其人了。 而更离谱的是，就在两人互换了大概七八招的时候，至少在场面尚且还占据着上风的前鬼忽然一声轻呼，整个人转眼间就在一团嫣红厉火中崩灭掉了。 “善！！！” 后鬼一边呼喊着前鬼的名字，一边咬牙切齿地抬起双手，竟是拼着身体直接从实体变成半透明的损耗，同时射出了整整十道鬼啸，几乎封锁了白墨所有能够回避的路线。 然而，后者这次却并没有回避的打算。 但见白墨再次用给人感觉像是慢动作的速度扬起长剑，随即竟是一边后退一边在半空中‘套圆’，而那十发鬼啸虽然来势汹汹，在接近其身前时竟然也诡异地慢了下来，不仅如此，这些散发着阴森寒意的赤芒甚至还在白墨挥剑不断画圈的过程中汇集到了一起，最后—— “诶？” 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力量在对方剑尖处合而为一，并在下一瞬以比去时快上至少三倍的速度原路折返袭向自己，满脸震惊地眨了眨眼。 然后就被自己鬼啸‘蒸发’掉了。 “太极剑！？” 谷小乐当即就是一惊，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你会用太极剑？！” “不不不，我这个岁数哪儿能吃透太极剑啊。” 白墨立刻摆了摆手，解释道：“是对应基础字诀的基础八卦剑，最多是根据这款游戏的特质稍微改动一下，哎，真别说，【无罪之界】的自由度着实是有点儿太高了，连【八卦术士】这种职业都有。” 谷小乐微微颔首，随即便挥手让拦在自己和白墨之间的太裳退下，莞尔道：“谁说不是呢，我刚开始得到【阴阳师】这个职业的时候也很惊讶来着，话说回来，八卦术士是术士的一种吗？” “应该是魔剑士的一种，只不过把魔力替换成了灵力，驱使的元素也被换成了字诀引发的异像，单论战斗力的话，其实跟正常魔剑士没啥区别。” 白墨谦和地笑了笑，随即便再次擎起长剑，对谷小乐颔首致意：“不知姑娘觉得我刚才这几招‘离火剑’的成色如何？” “很强啊。” 谷小乐微微颔首，笑盈盈地说道：“虽然我的前鬼、后鬼和犬鬼都被削弱了不少，但能这么轻松地击溃他们，这位小哥你确实很厉害，所以……” 白墨眉头一皱：“所以？” “所以我也能放心实验一下‘那招’了。” 谷小乐从袖口中掏出一枚通体漆黑，上面缠着大量红绳的纸人，很是愉快地说道：“毕竟九阳同辉的影响还在，这里还是【问罪论战】的专属空间，哪怕把身体给‘它’用一下，应该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吧。” 在对方抽出那只纸人的瞬间感到一股恶寒，险些将武器掉在地上的白墨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一边飞快地往手中那柄被附着了‘离火’特性的木剑灌注灵力，一边表情僵硬地问道：“那是……什么？” “我的侍魂。” 谷小乐一边将纸人贴在自己光洁的额头上，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不太熟悉的话，你也可以理解为灵媒的本命鬼，只不过因为我的命数比较糟糕，所以‘它’自从被开发出来就一直处于不听话的状态，虽然也不算是坏孩子，但要是闹起来的话肯定会让人头疼的，所以这场比赛算是难得的好机会呢。” 对‘本命鬼’这个概念还算熟悉的白墨顿时面色一肃，尽管他并不清楚面前这位日本台面下年青一代领军人物（放在国内边缘人的年青一代里也能排进四位数内）在游戏中的本命鬼是怎么个模样，但既然必须得有九阳同辉镇着才能放心使用，其威力可想而知绝对不会差到哪儿去。 “那么……” 深吸了一口气，白墨抬起右手将处于‘离火’状态下的木剑擎在身前，左手一抖后指间竟出现了三枚颜色分别为蓝、绿、紫的符咒，正色道：“还请多多指教了。” “好呀好呀。” 谷小乐用力点了点头，笑道：“其实我对胜负什么的也没什么执念，不如这样好了，如果你能坚持到我们家侍魂累了，那这场比赛我就直接认输好了。” 白墨顿时一愣，随即便摇头道：“不用，我……唔！” 他并没能把话说完，因为就在谷小乐话音落罢的瞬间，其身形便在忽然一阵微不可察的颤抖后瘫倒在地。 下一秒，【谷小乐】宛若提线木偶般以一个人类根本无法完成的姿势重新站起，用她那双不知何时已经变成幽蓝色的瞳孔盯着白墨，脑袋仿佛没有脖子支撑般逐渐歪成了一个在现实里会被稳稳被送进医院，游戏里也会让角色持续掉血的角度，总之就是非常诡异。 然后—— “呜呃……” 踉跄着往前一步的【谷小乐】笨拙地摔在地上，发出了一声不悦的嘶吼。 紧接着，少女的身躯便原地漂浮了起来，并在固定于距离地面大约半米左右的距离后动作十分僵硬地抬起手来，轻轻一甩后，她的五骨蝙蝠扇【白绝·修罗地狱】/【黑雏·占事略决】便化作了一只上面连接着大量黑色之字形纸条的‘御币’，身上那件黑白相间的狩衣也变成了由白衣+绯袴的巫女套装。 “这是！？” 白墨顿时瞪大了眼睛，随即毫不犹豫地将那张翠绿色的符咒贴在自己胸口，整个人在狂风中顷刻间将与【谷小乐】的距离拉到半米之内，并在同一时间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已经‘燃’起来的木剑上。 【离火·赤炼封】 但见数抹红炎飞掠而出，自白墨手中木剑为中心，顷刻间便化作一张神似蛛网的繁复剑气阵，向那飘在空中、双目无神的少女罩下。 【鬼技·侘·死相缚杀阵】 下一瞬，伴随着无数道幽蓝色的萤火从【谷小乐】手中那只御币中飘散而出，那张由离火编制而成的大网顷刻间便被同化、吞噬，并化作道道燃烧着磷火的锁链将持剑跃起的白墨拖到了地上。 而【谷小乐】则是在垂眸俯瞰了对方片刻之后，再次挥了挥自己手中的御币—— 【御札·陰陽印·万死繁盛的大悲愿】 …… 【问罪论战】第二日末轮 【谷小乐-混乱善良】晋级C组8强，位列个人战最强32人之一。 【白墨-中立善良】无憾淘汰。 第一千九百八十五章：终 第一千九百八十六章：三十二强 游戏时间PM14:49 无罪之界，007号公共空间 “呜，我的脖子……” 虽然已经感觉不到痛了，但战胜对手离开比赛空间的谷小乐依然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哆嗦，捂着自己那修长、白皙、漂亮的脖子嘟囔道：“只能说幸亏是在公共空间里，这要是换在游戏里，我根本就不可能重新把身体控制权夺回来，啊不对，我刚才也没夺回来。” 嘀咕到这里，谷小乐顿时变得垂头丧气了起来，原因很简单，既然在【九阳同辉】的情况下自己都没能成功从侍魂那里拿回身体控制权，那么如果放在正常情况下的无罪之界中，基本上可以说是除非侍魂自己玩累了，否则她是完全没可能重新支配‘大阴阳师谷小乐’这个角色了。 而在这种情况下，根据侍魂刚刚的表现，谷小乐可以赌咒发誓，如果任由侍魂胡来的话，最多十分钟，自己这具身体就会被折腾死，就拿刚才举例，尽管侍魂自己并没有‘疼痛’的概念，但当它把这具身体的脖子歪了超过九十度后，谷小乐在剧痛之余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掉血了。 【在实力更进一步之前，‘附身合体’是别想了，而且就算我实力变强了，我的侍魂理论上也会跟着一起变强，唉。】 无声地叹了口气，谷小乐很是没干劲地耸了耸肩，觉得有些心力憔悴。 说实话，她其实并不怎么重视自己在【问罪论战】中所取得的成绩，其中有一小部分原因是这姑娘性格颇为佛系，不仅看的特别开，而且也没啥虚荣心；至于决定性的原因，则是她并不需要诸多玩家强者心心念念的奖励，即——【史诗阶职业任务线索】和【史诗阶职业任务】。 要问为什么的话，只能说谷小乐相较于其他玩家而言有一个巨大的优势，那就是在游戏里职业为【阴阳师】的她，在现实中恰巧也是个【阴阳师】，不仅如此，她姑姑还是这个地球上最强的阴阳师，她亲爹则是最强阴阳师家族的族长。 而这意味着什么呢？ 这么说吧，双叶大家都很熟悉吧，她就属于那种无论是天赋、悟性还是智力都不会比谷小乐差的人，但她却特别希望得到【史诗阶职业任务线索】或【史诗阶职业任务】，要问为什么的话，最根本的原因是双叶在现实中可以是心理学大师、数学大师、计算机大师、黑客大师，但她……真不懂魔法。 醒龙也是一个道理，诚然，这位最强职业玩家各方面都很不错，可谓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英语水平也是杠杠的好，身体素质也比寒光、先驱、绅士这帮子死宅强太多了，但就算如此，在现实中连寒梅都打不过的他，自然不知道【斗魂】这个职业的史诗方向在哪里。 但谷小乐不一样！ 尽管她在游戏里的实力跟在游戏外的实力不相伯仲，但人家却是根正苗红的阴阳师，从小就一直在接受专业训练的那种，所以她虽然也会面临瓶颈，但那却更像是‘无罪之界本地人的瓶颈’，而不是‘玩家的瓶颈’。 没错，尽管‘玩家’始终在这款游戏中享受着特殊待遇，甚至有能够对世界观造成冲击的【聊天】系统（行囊可被空间装备平替），从啥也不会到高阶巅峰这段过程要比寻常NPC快上数倍乃至数十倍，但很少有人知道的是，在从【高阶巅峰】冲击【史诗】的过程中，玩家跟NPC相比其实是存在着巨大劣势的。 这个细节无罪公司当然不会提，最长入坑时间也只有大半年的普通玩家也很难察觉到，但其实已经有少部分俱乐部和工作室的技术部察觉到端倪所在了，只不过他们并没有将这件事公之于众，一方面，根据无罪公司这大半年来的所作所为判断，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在这种事上给玩家什么‘交代’的；另一方面，则是这种情况虽然会拉近普通玩家与自家职业选手的实力差距，但【卡等级】这种事对于这些俱乐部和工作室的‘生意’其实很有帮助。 举个简单的例子，高阶玩家需要的装备、武器甚至任务，很多俱乐部和工作室都已经有能力批量打造，像是破风鸟、常磐这种比较重视商业的甚至已经打造了数条完整流水线，但如果大家都能轻轻松松登上史诗，那史诗阶强者所需要的那些东西，俱乐部和工作室恐怕就没办法大量出货了，而且就算依然能够达成量产，包括但不限于原材料的麻烦也会严重影响其收益，而匹配史诗级强者的高性价比任务更是十分稀有，几乎不存在量产和定制的可能，所以综合分析的话，倒是现在这种情况比较符合商业价值。 综上所述，对于并没有从小在无罪之界里长大，没有实打实经历过磨炼的玩家来说，想要攀上‘史诗’这座高峰着实难如登天，毕竟就连双叶这种极具天赋的人都很难用才能抵消‘世界观差距’的问题，大家想要真正突破到史诗的难度自然可想而知。 但在游戏外姑且可以被划分进‘超人’一列的谷小乐却不存在这种阻碍，换句话说，只要谷小乐的硬实力足够，她随时都可以迈入史诗境，夸张点说的话，就算是现在的她，其实也可以使用某种秘法让自己直接完成升阶，但考虑到哪种方式会严重影响‘谷小乐’这个角色的上限，她还是决定一步一个脚印，以万全之姿登上史诗。 “但现在已经快要完全停滞不前了啊……” 谷小乐有气无力地垂下肩膀，嘟嘟囔囔地说道：“再进一步就是通过让侍魂附体全方位磨砺身体，将灵力节点从三个开拓到至少六个啊，但我这侍魂……附体之后我还能有命在吗？啊啊啊啊，当初老爹说我可能会卡在这里我还不信，结果外面的侍魂还没影呢，游戏里已经被教做人了，该死啊！” 鉴于谷小乐特意挑了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发泄，所以这番牢骚倒是并没有被闲杂人等注意到，而她就这样气鼓鼓地吐槽了五分钟，才因为有些缺氧闭上了嘴，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气喘匀。 “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拜托姑父了，哎，臭老爹烦死了，自己拿不出办法来还不许我找人家帮忙，明明背地里拿人家姑父当偶像，当着自己女儿面还非得要那个脸，明明打电话时就你一口一个姐夫叫的甜。” 谷小乐翻了个白眼，决定改天向为了肝游戏活动能让本命鬼替自己开股东大会的姑父请教侍魂问题后心情忽然好了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后神清气爽地从草坪上站了起来：“好！回去跟大家打声招呼就下线吧，今天可是【野蔷薇花园】二十周年纪念日，得早点下游戏排队买周年纪念手办才行，今年的限定主推可是咱得本命【少校】，到时候就算是死我也得把老公七号带回家！” 说罢，谷小乐便不再耽搁，直接选择了传送回伊冬的私人房间。 然后—— “血染选手，感觉有些不好办了呀。” 刚一回屋，谷小乐就听到了自家姑姑的声音，转头看向大屏幕后，发现自家那位化名【美女】的姑姑果然在解说席上，而在她旁边的，则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尽管将身上那件黑色羊毛衫的高领拉到了鼻梁附近，只露出一对仿佛嵌着银色十字星的漂亮黑眸，但依然能看出来是一位颜值非常能打的美女。 只不过谷小乐的关注点并不在于对方有多美，而是对方的身份。 【控灵者叶夕，晓鸽和晓岛的母亲，姑姑的好闺蜜，曾经凭一己之力打穿了黄泉界前十七层的女人，唔，看上去好像很温柔贤惠的样子，跟爸爸描述的完全不一样啊。】 谷小乐皱了皱眉，随即便迈着轻快地脚步走到伊冬和墨檀中间坐下，把一双长腿搭到弟弟膝盖上后乐呵呵地问道：“岚酱的比赛吗？” “你自己没长眼睛吗……” 伊冬一脸嫌弃地推开自家表姐的双腿，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一边说道：“赶紧看比赛，我跟你说，康岚那小子好像开挂了一样，已经压着对面那姑娘打十分钟了！” “诶？” 飞快地转过身子试图把腿搭在墨檀膝盖上，却在得到了语宸一个甜甜的笑脸后老老实实地盘腿做好，目不斜视看向屏幕的谷小乐有些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呀？” “自己看。” 伊冬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 而与此同时，屏幕上坐在解说席上的【美女】也再次开口了，只见她很是认真地挽着同伴的胳膊，语速飞快地道：“快看快看！这都第几次了，昼岚选手又躲开了血染选手毫无征兆的一次突进，不但完全没有受伤，甚至还进一步拉开了双方的距离，小贤你怎么看？” 被称作小贤的女子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随即用十分悦耳柔和的嗓音回答道：“我觉得这应该已经不能用运气来形容了，昼岚选手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他已经研究了血染选手很多年一样，无论是对方的战斗风格还是攻击节奏全都了然于心，甚至连思维模式都已经完全掌握了。” “这样啊。” 美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猜测道：“难道说，昼岚选手是血染选手的粉丝，所以才会这么了解她？” “有可能哦，毕竟血染选手好像很受欢迎的样子。” 小贤笑了笑，拍手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能跟超级喜欢的选手匹配到一起，昼岚选手一定很幸福吧。” 美女呵呵一笑，耸肩道：“昼岚选手可能会很幸福没错，但血染选手的心情恐怕就不会很美丽了，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沉得住气，但现在她的攻击已经开始失去章法了，这明显是急了。” “我倒不这么认为哦。” 结果她的搭档却是摇了摇头，柔声道：“血染选手可是职业选手呀，我觉得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失去冷静才对，我要说的话，她很可能是做出了与我一样的猜测，觉得昼岚选手可能全方面地研究过自己，所以才会看似没有章法的战斗，试图打乱昼岚选手的节奏。” 美女恍然大悟，轻呼道：“哇，原来还有这种解释啊！但是血染选手这些并没有什么章法的攻击，好像……没咋奏效的样子。” “是的，昼岚选手依然仿佛能够读取血染选手思想般巧妙地用身法周旋。” “啧啧，就算是再怎么厉害的狂战士，果然还是跑不过游侠啊。” “所以这里最重要的还是预判对方行动，但……” “对预判需求最大的血染选手在预判方面却完败给了昼岚选手。” “再这样下去的话，血染选手的情况会很不妙。” “没错，虽说狂战士职业系的血量越低战斗力越强，但昼岚选手的生命值还剩下超过百分之八十，反观血染选手，在通过药剂补充了三次生命值后，现在的血量也只剩下不足四成了。” “接下来，就是决定生死的时候了。” “嗯嗯！” …… “话说回来，那位美女咱们之前是看过没错啦。” 其实并不是很关心比赛本身的谷小乐转头看向墨檀，好奇道：“所以旁边那个就是B组的另一位解说咯？” “是。” 墨檀点了点头，一边关注着展开一边分心回答道：“旁边那位跟美女搭档的解说员叫‘贤妻’，不过前者觉得这么叫可能会让别人误会俩人是百合，所以就叫搭档小贤了。” “贤妻可还行……” 谷小乐在心底吐了个槽，随即便一起抬头看向屏幕，感叹道：“岚酱真的好厉害呀，这根本就是把人家底裤都看出来了吧？” “谁说不是呢。” “啊，那个血染开大招了，岚酱他……” “躲开了，而且还是提前躲开的，啧啧。” “啧啧。” …… 【问罪论战】第二日末轮 【昼岚-中立善良】晋级B组8强，位列个人战最强32人之一。 【血染-混乱中立】惨遭淘汰，至此，业界内最强的两大俱乐部赤色星座与破风鸟均仅剩一名主力选手未被淘汰。 至此，墨檀的所有熟人均完成比赛。 三十分钟后，【问罪论战】正赛第二日全部比赛宣告结束，最终三十二强出炉，在A/B/C/D四组中各自占据八强名额的选手为—— 第一千九百八十六章：终 诶嘿~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八十七章：间幕·对战表 游戏时间PM15:35 此时此刻，无论是001到999号公共空间的中央大屏幕上，任何一位正在关注【问罪论战】的私人房间虚拟屏幕上，亦或是在游戏外那些支付了高昂转播费用的网络平台主页，上面都显示着一模一样的画面—— 问罪论战·个人战32强： A组——幽冥、夜歌、匿名、醒龙、逐风者、不良辣妹、坂木老大、幼年甘道夫 B组——匿名、书香、刻翊、沐雪剑、魄斗罗、蕾贝卡、猿芳威武、卢恩·昼岚 C组——双叶、黄泉水、桃花剑、科尔多瓦、圣光老王、风花雪月、大阴阳师谷小乐、勇敢雅雅不怕困难 D组——丧、匿名、秋月、恶魔猎手、老兵不死、国士无双、大花牵牛、克里斯蒂娜 …… 同一时间 公共空间，伊冬的私人房间 “牛辶！” 火焱阳挥舞着拳头大吼一声，笑道：“一共三十二强，咱们屋里就有四个，简直不要太厉害啊！” 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昼岚、谷小乐、季晓鸽和科尔多瓦，在米卡的带头下鼓起掌来。 【其实应该是五个来着。】 墨檀隐蔽地看了一眼默默向姐姐鼓掌的季晓岛，在心底吐了个槽，随即便乐呵呵地说道：“苟富贵，勿相忘，从明天开始就都有转播费分成了，你们四个就等着排队请大家吃饭吧。” “哈哈哈哈哈！” 已经赚了足足七位数的科尔多瓦放声大笑，把自己的胸脯拍得山响：“也别我们几个了，这么着吧，这学期甭管是吃饭、唱歌还是蹦迪，都让我来负责吧！” 昼岚咧嘴一笑，忽然捏着鼻子说道：“今年的消费由崔公子买单，是吧？” “必须的！” 科尔多瓦露出了一个八颗牙的闪亮微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扑鼻的铜臭味，着实羡煞旁人。 “不过说正经的，能走到三十二强的基本已经没有水货了。” 米卡咂了咂嘴，随即便转向昼岚问道：“你不是特别了解游戏里那些高水平玩家吗？干脆给大家介绍一遍呗。” “呃，我其实只是刷论坛刷的比较多而已，特别了解肯定是说不上的，不过稍微分析一下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昼岚先是谦虚了一句，随即便转头看向屏幕上的大名单，正色道：“那咱们就一组一组说吧，首先是A组，抛开匿名和晓鸽，幽冥是破风鸟俱乐部的骨干成员，擅长近身搏杀，在游戏界也算是一号名人了，醒龙就更别提了，回去用搜索引擎查一下就知道他有多恐怖了，所以我只说一句，根据赤色星座的匿名人士爆料，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里，醒龙是可以做到一人横扫主力队其他成员的。” 火焱阳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惊道：“我滴个乖乖，老哥有那么强吗？！” “说这话之前，你可以先看看坐在自己对面的小雨，他打银月那场不也是统治级别的压制。” 昼岚耸了耸肩，随即忽然表情微妙地说道：“不良辣妹的话，冬子死的太屈辱了，所以有点看不出底细，但有两点是毋庸置疑的，首先，她脑袋特别好使，其次，她作为术士的实力很强而且很全面，无论是控制恶魔、暗影法术和邪能法术，亦或是诅咒方面都有非常不错的表现。” 伊冬翻了个白眼，啥也没说，毕竟他确实觉得自己那场比赛没打好，至于更深层次的原因，包括墨檀在内，并没有任何一个人告诉他，所以哥们儿并不知道那位辣妹姑娘跟自己的‘渊源’。 “呵呵。” 昼岚对伊冬揶揄地笑了笑了，随即便继续介绍道：“然后就是坂木老大了，常磐工作室的台柱大家应该都知道……” “等会儿等会儿。” 结果对职业圈也算有点了解的米卡却是打断了他，建议道：“那些比较出名的职业玩家你就别说了吧，大家回头自己查一查就行了，名不见经传的稍微多聊聊呗？” “啊这，也行，不过那些人我其实也知道的不多，毕竟我虽然经常水论坛，但又没住里面，更何况很多东西就连论坛里也没有。” 昼岚挠了挠头发，随即便斟酌着分析起符合米卡要求的人选：“逐风者是个比较出名的个人职业玩家，你们直接去搜就好了，至于最后那位幼年甘道夫，我只知道有遇到过他的人说这个人很擅长打持久战，然后就是……很可爱？” 季晓鸽有些好奇地抖了抖翅膀，问道：“可爱是啥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昼岚耸了耸肩，摊手道：“那个发帖的人是个莺莺燕俱乐部的精英团成员，还是个正太控，所以虽然被打败了，但却没有一点怨气，反而在想方设法加那孩子好友。” 墨檀咂了咂嘴，感叹道：“正太控是这样的……” “伊莉莎殿下不算正太控吧？” 很清楚墨檀在说什么的语宸莞尔一笑，摇头道：“我觉得她只是单纯地很喜欢布莱克弟弟而已。” “咳咳，不要说那些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的内容。” 昼岚轻咳了两声，随即便继续说道：“然后就是B组了，我们先排除掉我自己和那个匿名的混乱恶，然后再抛开比较有名的美国第一女玩家蕾贝卡，剩下的……” “等下。” 米卡这会儿却再次举手打断了昼岚，问道：“你别把自己排除掉，说真的，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你是怎么干掉血染的，仔细说说呗。” “等我被淘汰的吧。” 昼岚却是莞尔一笑，耸肩道：“说真的，我可能稍微有点膨胀了，总觉得如果是现在的自己，或许还能更往前一步也说不定，所以……” 谷小乐笑嘻嘻拍了拍手，接口道：“所以就不在我们这些潜在的对手面前分析自己了，很好，岚酱一会儿也跳过我和雨酱吧。” “小乐姐……” 昼岚很是感激地看了一眼谷小乐，要知道就算他介绍了后者与科尔多瓦，那两位的实力摆在那里也不会吃什么亏，但在谷小乐这句话说完之后，在连续击败寒光与血染后产生了一缕野心的昼岚就算不介绍自己，也不会让大家感到功利了。 “嘿嘿。” 注意到昼岚感激的目光，谷小乐只是大大咧咧地笑了笑，随即便挥手道：“继续说吧。” “啊，好的好的，我看看啊，书香这个选手我也不是很了解，不过根据和她打过的人反馈，这位姑娘似乎能够把书里的内容具象化，但更具体的就不知道了。” 昼岚摊开双手，继续道：“猿芳威武和魄斗罗都是浴火公会的副会长，前者玩的是德鲁伊，主打一个皮糙肉厚，而后者上一轮则爆出了【问罪论战】最大的冷门，他把那个兰斯洛特给干掉了。” “是啊，明明海选赛时还输掉了。” 因为大家之前一起看了那场被随机切到的比赛，所以卡塞娜很是感慨地点了点头，然后表情微妙地吐槽道：“话说回来，明明兰斯洛特和魄斗罗都是排行榜首页的玩家，但系统却偏偏选择了血染和昼岚这两个都不在主页里的玩家对战当焦点，到底是为啥呢？” 火焱阳耸了耸肩，摇头道：“我也弄不明白，说真的昂，我觉得按照场面来说，虽然康岚跟那个血染打的也不错，但还是魄斗罗跟兰斯洛特那场有冲击性，天知道系统是怎么想的。” “不难理解。” 然而露西艾却忽然插入了话题，语气平静地说道：“从之前的焦点赛中就能看出来，系统选择的标准从来都不是以‘有名气’或‘榜单位置’做参考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焦点战最重要的筛选标准应该是【质量】，换而言之就是，高质量比赛要比低质量比赛更容易入选。” 伊冬眨了眨眼，好奇道：“啥叫高质量？” “具体标准应该会涉及到多种因素，但在我看来，悬念一定会占据很大的比重，也就是双方的实力越相近，胜负越扑朔迷离，被划分为焦点战的概率就越高。” 露西艾一丝不苟地给出了自己的猜想，正色道：“而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虽然魄斗罗和兰斯洛特的排名都很高，但他们那场比赛的胜负其实根本没什么悬念，在这种情况下，虽然昼岚跟血染的绝对实力不是很强，但系统显然是觉得他两个之间的比赛更精彩。” 伊冬先是一愣，然后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下两场比赛，过了好一会儿才表情迟疑地向露西艾文道：“你确定自己没说反？” “当然。” 露西艾用力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就算再打一百次，魄斗罗都能干掉兰斯洛特，但昼岚有把握能赢血染一百次吗？” 昼岚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捂着脑袋说道：“那不能，虽然我觉得自己可能确实是胜率较高的一方，但别说一百次了，就算再打十次，我都没把握全胜对方，血染小姐姐的反应速度太快了。” “但你赢的时候还有大半管血啊。” 火焱阳很是不解地看向昼岚，满脸茫然地问道：“魄斗罗那场可是以5%的生命值优势惊险晋级啊。” 昼岚耸了耸肩，摇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你得问露西艾。” “跟还剩百分之几无关。” 露西艾转头看向火焱阳，认真地说道：“魄斗罗是懂怎么PVP的，所以对他来说，无论剩下多少生命值，只要能在自己没血前干掉对方就行了，在我看来，无论打多少场比赛，无论双方的血量差距再怎么小，魄斗罗的胜利都不会被动摇，那个兰斯洛特的心理素质其实非常差，说句不客气，他内心中的黑暗根本不及那个魄斗罗万分之一，可以说是我见过最垃圾的混乱邪恶阵营玩家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露西艾这话说得有点夸张了，米卡更是直言不讳地指出：“黑暗什么的，小茜你什么时候也这么中二了呀？” “我说的是实话，你们难道没看之前那场海选赛吗？” 露西艾皱了皱眉，冷冷地说道：“我不认为一个满嘴恶人、邪恶、救世主的人，比一个满脑子房贷、车贷、女朋友生理期的人更有资格赢，双方的格局相差太多了。” “呃……可能确实是这么回事吧，嗯。” 虽然有些不明觉厉，但却莫名其妙被露西艾说服的昼岚轻咳了一声，因为生怕自己被露西艾顺势吐槽连忙继续分析道：“再然后的话，就是那个刻翊了，他其实也挺有名的，是……” “你先闭嘴！” 结果火焱阳这会儿却突然打断了昼岚，震声道：“快看屏幕！” “啊？” 昼岚先是一愣，随即便跟其他人一起转头看向火焱阳正对着的虚拟屏幕，随即便发现上面那三十二个名字开始疯狂闪烁，并在闪烁频率达到了一定程度后化作道道虚影在屏幕内互相碰撞，并在短短几秒钟后变成了一种全新的表现形式，其它文本也同时发生了变化—— 【问罪论战·个人战】32进16对战表： （I） 解说员：笑面/帅哥/美女/贤妻 【A组】幽冥VS蕾贝卡【B组】 【A组】匿名VS猿芳威武【B组】 【A组】夜歌VS匿名【B组】 【A组】不良辣妹VS沐雪剑【B组】 【A组】幼年甘道夫VS魄斗罗【B组】 【A组】醒龙VS卢恩·昼岚【B组】 【A组】逐风者VS书香【B组】 【A组】坂木老大VS刻翊【B组】 （II） 解说员：天书/正太/小冰冰/小小白 【C组】科尔多瓦VS老兵不死【D组】 【C组】大阴阳师谷小乐VS大花牵牛【D组】 【C组】风花雪月VS国士无双【D组】 【C组】圣光老王VS克里斯蒂娜【D组】 【C组】桃花剑VS丧【D组】 【C组】黄泉水VS匿名【D组】 【C组】双叶VS恶魔猎手【D组】 【C组】勇敢雅雅不怕困难VS秋月【D组】 …… 是的，就在此时此刻，毫无征兆的，32进16强的对战表就这样被排了出来。 然后…… “嘎——” 就见昼岚双眼一翻，整个人嘎的一声就抽过去掉线了。 第一千九百八十七章：终 第一千九百八十八章：去前线 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PM15:54 公共空间，伊冬的私人房间 “这他妈不科学！” 在被强制断线后，用最短时间洗了把脸把情绪冷静下来并再次上线的康岚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大怒道：“凭什么啊！？凭什么啊！？老子打个比赛容易吗？尼玛进64打寒光，进32打血染，现在进16跟特么醒龙匹配上了？合着他娘的赤色星座主力团来【问罪论战】刷我来了是吧？我何德何能啊我！” 米卡咂了咂嘴，很是同情地感叹道：“可能这就是所谓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吧，你可能注定要在个人赛里被赤色星座打爆掉。” “也未必吧？” 火焱阳摸了摸下巴，看着昼岚若有所思地说道：“你想啊，你最开始肯定不觉得自己能干掉那个寒光吧？结果你是不是赢了？然后你又觉得自己肯定得被那个血染小姐姐干掉吧？结果你又赢了，现在你觉得自己打不过醒龙，那有没有可能……” “没有。” 昼岚面无表情地打断了火焱阳，干声道：“打不过，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下场比赛就是我在【问罪论战】个人战最后的表演了，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赢不了。” 伊冬随手丢了包薯片过去，笑骂道：“你小子就这么没志气？这比赛冷门还少吗？” “再冷的冷门也得合乎逻辑。” 昼岚颓丧地撕开包装，一边化悲愤为食欲把薯片往嘴里塞，一边含含糊糊地抱怨道：“醒龙那是跟小雨一个级别的怪物，是特么断层级别的存在，跟寒光、血染他们根本就是两码事，【无罪之界】这破游戏的上限太高了，要说在其他游戏里职业玩家上下限的差距最多是十五到五，那在这边很可能就是五十到五，或许我能击败寒光就有机会赢下血染，但能摆平他俩绝不代表我能干掉醒龙！不信你们问小雨和小乐姐。” 于是乎，伊冬、米卡和火焱阳便将目光投向始终都没有出言鼓励昼岚的两人，而科尔多瓦在短暂地沉默后，终究还是摸着鼻尖实话实说道：“我的看法跟小康同学差不多，实话实说，我觉得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没了。” “我的看法跟雨酱差不多。” 作为房间里公认的顶尖强者之一，谷小乐也在科尔多瓦表态后无奈地说道：“虽然我觉得岚酱其实很厉害啦，但就算是这样，他跟那位据说是最强职业玩家的醒龙小哥还是有挺大一节差距来着，大概。” 昼岚当场就笑了，摇头道：“小乐姐你别抬举我了，什么叫大概啊，我就算直接原地变身超级地球人也没法跟人家打啊。” “也不一定。” 谷小乐眨了眨眼，莞尔道：“不如你先说说你上轮比赛能打赢那个血染小妹妹的依仗，让姐姐给你参谋参谋？” “行啊。” 既然已经匹配到了自认为绝对打不过的醒龙，昼岚自然没有再继续藏着掖着的理由，很是痛快地说道：“简单来说，就是我得到了一个新天赋，你们可以理解为，在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情况下，我能看到大概五秒钟后的‘未来’，而‘未来’的内容则会随着我想法趋势所改变，比如我以自己走位为前提，就能看到基于该前提下五秒钟后的‘未来’，但如果我以自己攻击为前提，就能看到在我选择攻击后的五秒钟会发生什么，你们明白了么？” 火焱阳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明白了，大概意思就是你小子开挂对吧？” “滚蛋。” 昼岚没好气地一眼白了过去，骂道：“你哪只狗眼看到老子开挂了？” 火焱阳愤愤地一拍大腿，怒道：“废他娘的话，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五秒钟后的‘未来’啊兄弟！未来视啊！你小子难道就不觉得离谱吗？！” “没什么离谱的，我自己也想过了，最后的结论是这里毕竟是‘游戏世界’，是一切全都基于数据，可以被计算也可以用来进行计算的‘虚拟世界’，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系统用一部分算力辅助我，那么就很有可能让我在某种程度上通过类似于‘云计算’这种方式帮我预见未来？” 火焱阳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昼岚，干声道：“你问我啊？” “我这不是也没彻底弄明白呢。” 昼岚耸了耸肩，摊手道：“而且这招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好用，首先它是强制五秒后，而不是零到五秒内，然后就是‘看’的过程中非常消耗精力，稍微走一点神都不行，不仅如此，我还得把自己的行为前提考虑进去，不然就是在我‘发呆’这个前提下五秒钟后的未来，基本就是被人直接砍死，所以……嗯，虽然我不否认这个天赋确实很超模、很强、很变态，但应该还远远不够开挂的程度。” “换句话说就是。” 看语宸面露茫然之色，墨檀很是贴心地解释道：“在他精力足够的情况下，就算硬实力不如赤色星座俱乐部寒光和血染强，但如果十次交手中康岚能赢一次，那么他那个能看到五秒后的天赋就能让他高概率赢下那一次。” 语宸呼呼地点了点头，感叹道：“好厉害呀！” “都说了没那么厉害，别忘了我在‘看’那五秒钟后的时候，时间依然是在流动的，各种细节加在一起能给我脑袋整炸了。” 昼岚叹了口气，苦笑道：“打寒光那会儿我自己都浑浑噩噩的，血染主要是我占了个‘美女职业玩家公共粉丝’的便宜，本来就比较了解她，再加上她的战斗风格比较凭灵性而非‘技能描述/效果’这种东西，我才勉强能赢下来，但醒龙的话……” 露西艾吸溜了一口枸杞胖大海，跟个退休老干部似的悠悠地说道：“无论怎么打结果都是输的话，你的新天赋就等同于被废掉了，对么？” “就是这样了。” 昼岚翻了个白眼，扯着嘴角说道：“当然，我要是能随便看三十秒内的任何时间点，看的时候还能保持在‘时间暂停’状态，外加能以此为基础在看到与对方交手后的一切可能性，或许也不是不能赢。” 一听这话，就连大部分时候都处变不惊的露西艾都吐了个槽：“梦里啥都有。”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全知鬼王阁下在象征力全开时能够对整个亚洲大的范围进行【通晓】，能够轻松对以当前时间节点为中心前后十二小时进行因果层面的观察，甚至在一定程度给予干涉。】 谷小乐缩了缩脖子，随即便摇头把昼岚那位深不可测的父亲赶出了脑海，发自内心的觉得祖国好厉害，不仅本世代的同行一个个强得离谱，在台面下担任中坚力量的上世代前辈们更是宛若开了挂一般吓人，也正因为如此，她实在想象不到在自己出生前，究竟是什么样的敌人才能让祖国这些前辈们付出了巨大代价才获得胜利。 而让她更加担心的是，就在不久之前，有一个奇怪的家伙告诉自己，当年那几乎车翻了世界的力量并没有消失，而是沉寂了下去，而现在，那份罪恶的力量依然苏醒，一个不慎，整个世界都会万劫不复。 【我究竟是何德何能，才会被卷进这种事里啊……】 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谷小乐忽然没了聊天的兴致，只是软绵绵地缩回了沙发里，随口向昼岚安慰道：“团队赛加油~” 昼岚：“……” “总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们一个两个的在游戏里可都是大忙人。” 伊冬见昼岚没了继续分析选手的兴致，便很是高情商地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可以散场了，而众人在【无罪之界】里也确实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所以纷纷互相道别离开，约好了明天继续在这里看比赛后就陆续离开了，就连语宸，也表示要快点上游戏跟夏莲做午课，并没有多做停留就离开了。 最后，伴随着谷小乐化作一道白光直接退出了游戏，房间里只剩下了墨檀和伊冬两个人。 “怎么样，轻松点儿没有？” 随手从吧台后拿出一罐黑啤扔给墨檀，自己也开了一罐的伊冬揶揄地笑了起来：“毕竟你的两个角色都被淘汰了，这下总不用太多考虑时间管理的事了吧？” 本来打算喝咖啡的墨檀一脸嫌弃地起开啤酒，灌了两口后摇头道：“想太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三个角色现在都有不少事等着处理，而且被早早淘汰掉也不算什么好事吧？” 伊冬哈哈一笑，乐道：“怎么？不甘心啊？” “要说一点儿没有，那肯定是假的，但其实也没有到特别在意的程度，你知道我的，至少在这会儿，我对出风头的兴趣确实不大。” 墨檀懒洋洋地走到吧台前坐下，托着腮帮子唉声叹气地说道：“不知道为啥，明明今天我基本就是坐在这儿看比赛，但还是觉得好累啊。” “正常。” 伊冬冷笑了一声，悠悠地说道：“你这属于欠下的情债太多产生心理负担了，活该。” “你……” 墨檀咬了咬牙，做了好一会儿的思想斗争到底还是没把有关于‘不良少女’的事捅出来，最终只是没好气地说道：“你有空挤兑我，还不如好好想想团体战的事，上次超灵体的副作用养好了没？” 伊冬微微颔首，表情复杂地说道：“已经没问题了，拜你家戴安娜所赐，我离开学园都市之后没过多长时间就回满状态了，这样吧，晚点我把我现在的人物面板发你一份，你看完之后再决定比赛时候怎么安排我吧。” “行。” 墨檀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奈德他们的状态还好么？” “状态还不错，但还是老问题，跟身为永恒族的我不一样，他们亡灵生物特质很难被掩盖住，虽然你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那些东西能够让他们避免腐化，我也能够确保他们的心智不出问题，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伊冬叹了口气，摇头道：“灵媒这个职业在这方面比寻常亡灵法师要有优势一点，不过要是想让奈德他们变成超越高级不死生物，除了‘死亡’之外与活人无异，甚至连‘死亡’都不会被轻易察觉的存在，现在的我做不到。” 深知这一要求有多难达成的墨檀看起来并不失望，只是又问道：“那什么时候的你有可能做到？” “要么，我破解掉永恒族出现的原因并如法炮制。” 伊冬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正色道：“要么，我晋阶到史诗，然后试试看能不能通过【灵媒】这个职业强行制造一个‘还阳’的假象，先治标，再治本，或者……呃……” 墨檀皱了皱眉，追问道：“或者什么？” “或者让我表姐看看。” 伊冬耸了耸肩，说道：“你有注意过么，她那些式神严格来说都不算是活物，但却就好似没有不死生物的特质，所以我觉得如果是她的话，或许能想到其它有建设性的点子。” “不行。” 墨檀却是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这个主意，轻声道：“想要瞒住双叶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如果小乐姐介入其中的话，她很有可能顺藤摸瓜把我揪出来，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行吧，那我就再想想办法。” “辛苦了，那我就先上线看看默那边的情况……” “你确定不是去网恋的？” “现在的话，很确定。” “啧，人渣。” “……” …… 五分钟后 游戏时间PM16:09 西南大陆，沙文帝国北部，【阿瓦隆要塞】 幽静的暗室中，写作【次级罪能采样分析装置】的黑色王座上，男人缓缓睁开了宛若深渊般漆黑如墨的双眼。 “……” 数秒钟的沉默后，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缓步走下那溢散着漆黑氤氲的王座，淡淡地问道：“亚瑟在哪儿？” “前线，跟【黑锋】战团在一起。” 清冷的声音在黑暗中给出了回答。 “加拉哈特在哪儿？” “前线，跟亚瑟在一起。” “梅林在哪儿？” “地下工坊。” “欧西里斯在哪儿？” “刚与加洛斯大公及飓风法师团汇合，预计在太阳落山前抵达前线。” “梦境教国的参谋与军队在哪儿？” “格里芬北境，距离最近一道防线的路程大概有八小时左右。” “沙皇之剑骑士团在哪儿？” “在校场待命。” “走吧。” “去哪儿？” “前线。” “好。” 第一千九百八十八章：终 第一千九百八十九章：提前攻略 “话说回来。” 从阴影中现身的暗精灵悄无声息地走到男子身侧，淡淡地问道：“你为什么不问加雯在哪儿？” “若非必要，梅林绝不会主动给我发消息。” 虽然名义上依然是‘罪爵’，却已经让整座帝国俯首的，名叫墨的男人抬手从自己肩头拂过，隐去了背上那面名为【破碎囚笼】的宽大披风，一边缓步向暗室的出口处走去，一边随口说道：“但加雯不会。” 跟在他身后的季晓岛挑了挑眉，问道：“所以她一直在高频率私聊你自己的情况咯？比如人在哪里、在做什么或者午饭的内容？” “让加雯通知梦境教国那位恶趣味的参谋长……” 墨并未回答对方，只是自顾自地说道：“鉴于他们的动作太慢，沙文方面决定更改原计划，提前攻略犀角要塞。” “你自己给她发不就……嗯？” 季晓岛一边给加雯编辑着消息，一边随口抱怨了一句，结果话没说完忽然反应了过来，轻呼道：“伱说我们要更改原计划，提前攻略犀角要塞？！” “对。” 墨言简意赅地给出了回答，踏上了通往地表的石阶，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原本暖洋洋的夕阳被远方那座高峰遮住，一片浑浊绵延的薄云也恰如其分地飘到了阿瓦隆要塞上空，里面隐隐有雷光涌动。 “但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变成了先动手的那个，到时候如果格里芬把真正有战斗力的部队调到南部，光凭我们手中的力量很难与其抗衡。” 季晓岛稍微加快了几分脚步，正色道：“你应该很清楚，如果格里芬往南部压上超过两个主战军团，哪怕我们有【黑锋】、【畸变体】这种并未被其它势力记录在案的部队，也是无法与其抗衡的。” “我们不会是先动手的一方，当然也不会像原计划一样等到梦境教国彻底与格里芬开战再动手。” 墨摆了摆手，简单回应了一下大厅里那些齐身立正向自己行礼的战士们，随即便迈入了外面那突如其来的雨幕中，声音一如既往地不带任何情绪：“梦境教国的参谋是个聪明人，所以无论他的本意如何，在意识到我们将攻略犀角要塞的时间大幅度提前，打算无视原计划的决定后，他一定会自作主张变更侵略时间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墨难得说了这么多话，还是因为他那毫无根据却莫名引人信服的判断，季晓岛稍微愣了一下，随即才顺着问道：“你觉得梦境教国那位参谋长会把时间更改到什么时候？还有，我们提前攻略犀角要塞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拉莫洛克会与我们同步，虽然他并不会被告知我们确切的进攻时间，但对他那种人来说，只要有一定的情报做基础，这种程度的计算其实并不困难，而梦境教国的谍报系统，则是西南大陆所有势力中最优秀的。” 墨止住脚步，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暗精灵少女说道：“至于我们提前行动的原因，只是单纯想让拉莫洛克违背那份由梦境教国的教皇亲自审阅，并点头通过的计划罢了。” 跟着他一起停下脚步的季晓岛眨了眨眼，好奇道：“为什么？” “你今天的问题太多了。” 墨却并未继续给出回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校场。” “好，跟我走。” 季晓岛点了点头，随即便快步从墨的身侧走过，一边带后者向要塞的校场走去，一边随口问道：“你今天很高兴？” “或许。” 走在后面的男人不置可否。 在某种不知名力量的影响下，这场暴雨虽然势头极猛，却没有一滴落在墨与季晓岛的身上，冰冷的雨幕仿佛长了眼一般，在坠落的过程中‘绕开了’他们，并未打湿两人哪怕半片衣裳。 “看出来了，你心情确实不错。” 季晓岛一边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一边淡淡说道：“我的心情就不怎么样了，有个取名品位很差的男人跟我姐……网恋了，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 回应是没有回应，季晓岛不用猜也知道，对方是不会对这种话题感兴趣的，而刚巧的是，自己恰好需要一个可以随便吐槽却宛若一潭死水不会泛起半点波澜的聊天对象。 所以她便把自己这段时间憋在心中却无法对姐姐或父亲说明的烦闷说了出来，主要内容基本是自己的姐姐多么多么优秀、多么多么单纯、多么多么漂亮，而那个骗她姐姐网恋的人有多么卑鄙、多么无耻、多么弱小。 “我当时不该让那家伙死得那么痛快的。” 片刻之后，驻足在要塞校场前的季晓岛轻咬下唇，表示仅仅只是被自己斩碎半个身子这种事简直太便宜对方了，冷冷地说道：“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去砍死他。” “你现在就可以去。” 墨缓步从对方身边走过，一边向那些仿佛雕塑般伫立在暴雨中一动不动的沙皇骑士走去，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这里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假设全世界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季晓岛冷哼一声，问道：“那你是不是要去死啊？” 墨并未理会对方，只是站定在骑士们所组成的方阵前，用那双充盈着无机质虚无的眸子平静地扫过这些如桩般钉在暴雨下的骑士，仿佛自己也成为了雕塑群的一部分。 不知什么时候，身披黑色重甲的朵拉出现在了他身前，而穿着黑色的管家服，表情恭谨的李佛则虔诚地侍立在他身后。 至于墨的身侧，则是在场所有人里除了他本人外唯一没有被雨淋到的暗精灵。 就这样，十分钟过去了 当温度已经下降到了一个与季节相悖，以至于让朵拉下意识地将斗气外放，为身后两人取暖的程度时，墨忽然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 下个瞬间，黑红色光柱刺破了酝酿着愤怒与怨毒的雷云，蒸散了那漫天的恶意、抗拒与诅咒，照亮了因为日光怠工而陷入昏沉的大地。 “你们将踏上一条充满诅咒与憎恶的沦落之路，而等在这条路尽头的，则是嘈杂到能将人逼疯的死寂。” 他如此说道，平静的声音洇进了面前这些早已被【塔】折磨到几乎崩溃的灵魂深处：“我会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而每一个虔诚的追随者，都会得到名为安息与遗忘的嘉奖。” 几乎是在‘安息’二字被念出的瞬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却足以让李佛与朵拉头皮发麻的狂热气息以这支百战之师为中心弥漫开来，竟然将这座直到刚才还冷冽到如冰窖般的校场化作一座熔炉，溢满了灼热凶厉的煞气。 “他们已经没救了。” 交织着疲惫与兴奋的声音在咫尺之处响起，下一秒，穿着白大褂的梅林忽然凭空出现在季晓岛旁边，手中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你是怎么过来的？” 完全没注意到梅林靠近的季晓岛皱了皱眉，又问道：“还有你刚才说他们已经没救了是什么意思？” “能消除气息和短暂隐形的小东西。” 梅林擦了擦自己白大褂上那枚颜色不一样的纽扣，随即便向不远处那些沙皇骑士扬了扬下巴，解释道：“据我所知，沙文元帅加拉哈特应该是最早被墨小子‘污染’的人之一，不仅如此，他还是承受了【原罪】这个天赋的人里唯一一个实力达到【传说】水准的人，而沙皇之剑骑士团，则是加拉哈特的嫡系。” 季晓岛点了点头，问道：“所以呢？” “所以在我们所有人，包括墨小子和当事人加拉哈特都没察觉到的情况下，那位沙文元帅在潜移默化中将整个骑士团都‘罪侵染’化了。” 梅林咂了咂嘴，嘬了口已经冷掉的咖啡后感叹道：“可惜啊，这么多样本，被发现的时候竟然都已经转化得差不多了，要是我能早点知道这事儿，说什么也得在他们驻地建个小型观察站。” 季晓岛柳眉微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问道：“所以那些骑士，现在是什么情况？” “跟亚瑟那支【黑锋】的性质类似，要是再晚十天半个月被发现的话可能会死到一个不剩吧，不过我已经用辐射塔把这些人的情况稳住了。” 梅林指了指校场角落的两座便携式【异化辐射塔】，摊手道：“好消息是，因为他们身上‘罪侵染’的周期极长，所以并不像【黑锋】那些人一样只有部分心志坚毅者才能活下来；而坏消息是，因为长期在远离墨小子这个‘原体’的地方接受侵染，而加拉哈特又不知道如何控制罪的力量，这些骑士从里到外都属于随时都会崩溃的状态，肉体和精神的平衡几乎荡然无存。” 季晓岛微微颔首，示意老爷子继续说。 “鉴于已经几乎没有试错时间了，所以我就直接用【异化辐射塔】把他们逼疯了，当然，说是疯了，但他们从客观角度上都是清醒的，只是心智已经扭曲到无限接近于畸变体了。” 梅林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随口说道：“不过这种情况似乎只出现在了加拉哈特这个传说阶身上，而史诗阶的加洛斯和他那个法师团都没问题，以后只要注意点的话，这种悲剧应该不会再发生了吧。” 季晓岛转头瞥了梅林一眼，重复道：“悲剧？” “对我来说不是。” 侏儒老者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用白大褂的袖口抹了把嘴后笑道：“但这种事在正常人眼里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悲剧，充其量是一桩诞生在意外中的悲剧，至于墨小子承诺给这些骑士的安息，我想应该就是抹杀掉他们已经扭曲到无法复原的心智吧，这种事儿也只有他能做到了。” “不必美化他的行为。” 季晓岛重新看向那些在得到了承诺后散发出无穷战意的骑士，冷声道：“这些悲剧所衍生而出的每一笔账，包括这些悲剧本身，都应该记在我们头上。” 梅林呵呵一笑，不置可否地说道：“或许吧，不过……” “愉快的闲聊时间该结束了，梅林大师。” 墨转头看向梅林，平静地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有提出一起赶往前线的申请，理由是有一些特种设备需要实践，还需要一些质量在标准值以上的实验体，对吧？” 梅林用力点头，很是兴奋地说道：“当然，所以我听加雯说你准备带人出发后立刻就赶过来了，墨小子，我刚才已经把工坊收拾好了，里面需要带去的设备、素材和资料也都做了标记，那些东西要跟我一起去前线。” “好。” 墨微微颔首，随即便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声：“阿斯托尔。” “请放心，阁下。” 李佛恭谨地对墨檀和梅林各鞠了一躬，正色道：“我现在就去安排，最多一刻钟，梅林大师所需要的一切东西都会出现在‘行李’中，并得到最妥善的保护。” 说罢，他便快步离开了校场，而老爷子则是抱着胳膊对墨点了点头，看起来很是满意。 “朵拉。” 在安抚好梅林后，墨紧接着便转头看向自己的守护骑士。 “我在。” 身材纤细挺拔，那头金发却在悄然褪色的女骑士立刻应声。 “我要休息一下，你来安排行程。” “好，我去准备马车。” …… 片刻之后，在梅林赶回工坊指挥李佛收拾东西，朵拉也去准备供墨离线时休息的马车时，季晓岛忽然打破了沉默：“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晒太阳。” “……” 刚刚击碎了那片恼人的云层，正沐浴在最后一缕夕阳下的男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静地在原地等待着追随者各自处理完自己的工作，直到几分钟后，当最后那缕火烧般的余晖从其发梢处滑下，同那抹恒星的余韵一起消失在天边后，才轻轻点了点头—— “不喜欢。” 第一千九百八十九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九十章：人畜无害 游戏时间PM18:58 梦境教国南部，月影周游道 规模庞大的队伍正在以相较于一小时前至少快上三倍的速度向南行进，而在队伍中央那辆由两只【恶语兽】拉着的宽敞马车内，重新被赋予了总参谋长这一职责，同时也是耳语之神【神眷】的拉莫洛克正在面色愉快地哼着小曲。 “你似乎很高兴。” 拉莫洛克的对面，有着一头柔顺的金发，身穿一袭缀有墨绿色花纹，黑底银边的长款法袍，下面是立领衬衫、黑色马裤与短靴，相貌英俊阴柔，气质却生人勿进的年轻男子正冷冷地看着前者，用他那略显沙哑的嗓音说道：“是有什么令人不快的事发生了么？” 有着一双漂亮凤眼的总参谋长莞尔一笑，很是受伤地看着面前这位少年，语气十分无辜：“你这是偏见，汤姆，你不能因为自己不喜欢我就主观地认为只有‘不好的事’才能取悦拉莫洛克，事实上，跟我亲近的人都知道，拉莫洛克是一位温文尔雅、多愁善感、优柔寡断、耳根子软的……” “所以说。” 汤姆·莱斯特兰奇冷冷地打断了对方，继续问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才会让你笑的那么开心啊？” “沙文帝国单方面打破了原计划，决定提前对格里芬王朝南部的犀角要塞发动攻击，而在之前的商议中，负责掀起战火的角色明明应该是我们才对。” 拉莫洛克愉快地打了个响指，一边擦拭着自己的单片眼镜，一边笑盈盈地说道：“不用想也知道，如果我们尊贵的月影冕下知道了这档子事，恐怕会在被这份轻蔑气到浑身发抖后立刻决定停止进军，让沙文帝国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而我，却在收到这条消息后的第一时间管制起情报，并下令全军加快速度，准备与沙文帝国的朋友们一起出手，这难道还不够好笑吗？” 汤姆微微眯起双眼，冷声道：“我还以为在那个月影给予了你偌大的权限后，作为耳语神眷者的拉莫洛克圣子殿下会基于相同立场稍微安分些呢。” “我已经在努力安分了。” 拉莫洛克耸了耸肩，摊手道：“你看，我为了让自己显得老实点，甚至已经把月影冕下安插在我旁边的那位……呃，他叫什么来着？” 汤姆厌烦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好吧，不重要，总之我为了跟大家和睦相处已经把那个人杀掉了。” 拉莫洛克拍了拍自己心脏的部位，一脸虔诚地说道：“要不是怕他挑拨我和月影冕下之间的关系，像我这种致力于为和谐社会做贡献的人又怎会不惜弄脏手呢？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我是个以大局为重的人吗？” “……” 几乎拼尽全力才克制住当场笑出来的欲望，汤姆扯了扯嘴角，冷声问道：“所以你所谓的‘挑拨你和月影之间的关系’，到底是在指什么？” 拉莫洛克重新带好了眼睛，用他那一如既往的、笑眯眯的表情莞尔道：“当然是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如实禀报啦。” “有病。” 垂眸抚摸着宛若手镯般缠在自己小臂上的宠物‘拉尼’，汤姆淡淡地说道：“你可别告诉我，自己在觊觎梦境教皇或耳语教派西南教区大主教的位置，那实在是太蠢了。” 拉莫洛克摇了摇头，感叹道：“这就是我懒得跟你说那么多的原因，汤姆，尽管我承认你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孩子，但在战斗技艺之外的领域中，你其实是个非常、非常、非常无趣的人，说句难听的，你甚至连如何取悦自己都不知道。” “倒也不算难听。” 汤姆一边逗弄着自己的宠物蛇，一边随口回答道：“我一直以来都是个简单的人，只是我那位愚蠢的父亲一直试图让我变复杂罢了，总而言之，在你让我忍无可忍到痛下杀手之前，我可以配合你的恶趣味，拉莫洛克，虽然我讨厌你，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忘记自己欠你的那些人情。” 似乎永远都是一副笑眯眯模样的拉莫洛克看起来似乎很是感动，无比欣慰地感叹道：“你长大了，汤姆。” “我只是多少了解你一些了。” 汤姆抬起头来，平静地看着拉莫洛克那双笑眯眯的眼睛：“无关于成长，我只是单纯地不想取悦你而已，于我无益却足以让你笑出声来的愤怒，不要也罢，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在对你表达善意。” 拉莫洛克挑了挑眉，难得没有第一时间说些什么，而是在短暂地沉默后笑盈盈地转移了话题：“话说，你这段时间恢复的怎么样了？我看拉尼好像比之前精神了不少，你这个当主人的状态应该也不会太差吧？” “姑且超过了我在被撕裂灵魂前的巅峰期。” 汤姆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幽幽地说道：“黑魔法有很多局限性，虽然跟我的亲和度较高，但对于一个失去了小半灵魂的人来说，很多咒语都会带来恼人的负担，所以前段时间我研究了一下邪能、暗影能量与负能量，姑且算是有些收获。” 拉莫洛克微微颔首，语气轻快地说道：“没关系，反正这段时间你的任务也只是保护好我而已，要求并不算高。” “凭你惹人厌的程度，我很难相信这是个轻松的闲差。” 汤姆冷哼了一声，随即便合上了双眼：“所以你依然打算在沙文帝国前攻击格里芬？” 拉莫洛克咧嘴一笑：“呵呵，那就要看沙文那边话事人的成色了。” 抱着胳膊缩在椅子中的汤姆并没有抬头，只是懒洋洋地问道：“怎么说？” “我已经根据手头这点有限的情报简单规划过了，如果沙文那边的指挥者是个庸才，那么在时机方面，我的第一轮试探性攻击就会给格林芬那些贵族造成一个双方‘貌合神离’的错觉，那样一来，当沙文啃下犀角要塞后，最多半个月就会被杀回本土，甚至被打穿到皇都也不是不可能。” 拉莫洛克叠起双腿，玩味地笑了起来：“但只要沙文的指挥官不是蠢货，那么我们的首轮攻击必定会成为一次完美的策应，也会顺理成章地吸引到格里芬那些贵族的注意力，让他们按原计划针对我们。” 汤姆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问道：“你确定仅仅只是一次出击就能衍生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可能性么？” “事实上是三种，亲爱的汤姆，我知道你父亲也是一位略通军略的人才，但还请你不要粗浅地把我们混为一谈，这对卢修斯大人太不公平了。” 拉莫洛克竖起食指摇了摇，随即便转头看向窗外那昏沉的天色，赶在汤姆提问前语气悠然地抢答道：“那么，最后一种可能性，对方指挥官能够清晰捕捉到这场纷乱、混沌的战争迷雾后唯一一个【完美选项】，并毫不犹豫地将其付诸于行动，那样的话，我选择的时间点就会彻底沦为‘陪衬’，甚至奠定沙文帝国在这场战争中的主导者地位，让格里芬投鼠忌器，不敢在彻底击垮我们前将大部分精力投注到南边。” 汤姆很是诚实地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我不理解为什么区区一个进攻时机能衍生出这么多内容，但我认为你没有理由骗我，所以……在你看来，沙文那边应该会怎么选？” “两成下策，七成中策，一成上策。” 拉莫洛克依然注视着外面那昏沉的夜幕，悠悠地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沙文帝国负责军略方面的人应该是加拉哈特元帅，我简单了解过那位老爷子，比你的父亲卢修斯强点有限，姑且算是个不会铸下大错，偶尔能有一些闪光点的指挥者吧，如果那位亚瑟·伯何还活着，或许能给我一些惊喜，只可惜作为这场战争导火索的他必须要死，至于其它可能性……呵，加雯女士也好，亦或是那位真正的罪爵也罢，如果他们自己手痒，以至于把这场冲突当成儿戏，那被摆一道也是活该。” 汤姆皱了皱眉，沉声道：“加雯就是代表沙文帝国在学园都市跟你碰头那个假罪爵吧？抛开她不说，你既然没见过那位真罪爵，又怎么确定他是个……” “外行？” 拉莫洛克打断了汤姆，咧嘴笑道：“在学园都市那会儿，你睡的太多了所以可能漏过了一些东西，这么说吧，根据加雯女士透露的情报，从亚瑟·伯何的死开始，这场好戏的每个重点环节几乎都是那位【罪爵】导演的。” “所以呢？” “所以这意味着他是个天生的阴谋家和野心家，而在这一前提下，他同时还是个合格指挥者的概率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好吧。” “当然，就算可以忽略不计，可能性也未必为零，所以如果那位罪爵能在自己独立做主的情况下选中‘中策’，他这个朋友我就交定了。” “哦。” “我还以为你会问‘那如果他选择了上策呢？’。” “那如果他选择了上策呢？” “那样的话，就算拼掉整个教国的根基，我也要打穿格里芬，去会会那位爵爷了。” “……” “白影黑墙，有鬼绰绰~碧血红歌，众口烁烁~谏言捂耳，何处响彻~” “你在唱什么鬼东西？” “我偶像的一首歌，好听吧？” “你？偶像？他也是杀人狂魔吗？” “怎么会呢，她只是个人畜无害的美少女罢了。” “荒谬，你怎么可能会对人畜无害的人感兴趣。” “凡是总得有个例外嘛。” …… 同一时间 圣山苏米尔，主峰 “无悲无喜，无漪无波，星沉你共我！ 月光颠簸，灭明闪烁，醉溺坠银河——” 有着一头缀着梅红色挑染的白色长发，身穿看上去十分暖和的黑色长裙，肩披一面赤色雪绒披风的少女抿嘴一笑，在收完最后一个尾音后笑嘻嘻地眨了眨眼，对周围那自发围在附近遮风挡雪，甚至抱着灼热图腾供暖的人们行了一礼，甜甜的笑道：“谢谢大家捧场，最喜欢大家啦~” “……” 然而，少女这份热情所得到的回应，却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但见周围那些以年轻兽人为主，里面还夹杂着一些精灵、矮人、半兽人的‘观看者们’只是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聚焦在少女身上的目光没有半点神采，明明生命体征没有半点问题，甚至还在持续往图腾柱中灌注着魔力，却仿佛说好了对面前这个女孩施以冷暴力般无动于衷，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我就知道！” 伴随着一声颇具磁性的、气急败坏的女声在少女身后响起，刚刚还优雅到一塌糊涂的公主殿下被人一个脑瓜崩狠狠地弹在天灵盖上，顿时在一声惊呼中跪倒在雪地中，眼泪汪汪地捂着脑袋缩成了一团。 而她在现实中的经纪人，身穿酒红色大衣，在【无罪之界】里叫做‘嘉莉’的男装丽人则是毫无怜悯之意地蹲在这位世界第一‘二点五次元偶像’面前，持续向对方那光洁白皙的额头施以‘弹脑瓜崩之刑’！ “一个不注意就溜走！溜走！溜走！” “呜哇！” “明明歌只录到一半，我上个厕所的功夫你就没了！没了！没了！” “呜呜！！” “白天啥都不干就知道逛街看漫画，晚上回家就想上游戏！上游戏！上游戏！” “对不起！！！” “上游戏也就算了，非得跑出来惹麻烦！惹麻烦！惹麻烦！” “救命呀！” “还敢喊救命？！知不知道我是为了你……嗯！？” 嘉莉的话刚说到一半，忽然猛地瞪大眼睛，飞快地从面前这个难缠的偶像身边跳开，却依然在半空中被两道凭空乍现的闪电链攀上身体，在一声闷哼中从半空栽了下来。 与此同时，数道冰冷的白色龙卷正飞快地在她身边凝聚，让嘉莉不得不选择使用消耗相当大的‘爆气’冲散这些恼人的元素，结果就在她体表的斗气刚刚回拢之时，数道火舌已经自图腾柱延伸而出，以令人咂舌的速度向嘉莉燃去，然后…… 嗡！ 伴随着一道洗练的剑光闪过，灼热的火舌顷刻间被斩成游离元素，而一个并指成剑的白发少女，则出现在了嘉莉面前—— “她又惹麻烦了？” “对，而且是故意的。” “在网上看她的时候没觉得性格这么糟糕啊……” “总之，麻烦你教训一下了。” “好。” 第一千九百九十章：终 第一千九百九十一章：听公主的话 轰轰轰—— 几乎是在沐雪剑出现在嘉莉面前那一瞬，数道【熔岩爆裂】已然从那些失魂落魄的施法者手中激射而出，直指那白发飘飘，长衣如雪的纤细少女，个体威力虽然有限，但在同步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情况下，那些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至的熔岩却依然不容小觑。 尤其是现在的沐雪剑手中并无兵刃，如果换做经历过那场【猫、蛇、狸】模拟战之前的她，在这种情况下能做的只有通过【醉仙望月步】等位移技能暂避其锋芒，然后抓紧时间找到包括但不限于长剑、短剑、巨剑、刺剑等任何具备‘剑’属性的武器，然后把这些实力从初入中阶到高阶巅峰不等的‘敌人’各个击破。 然而，这位剑痴少女此时此刻却完全没有找一把趁手兵器的意思，事实上，在不久前‘想通’了某些事后，虽然她依然走到哪里都背着自己那柄已经无法使用的爱剑【无霜】，但双手却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握过剑柄了。 只不过对现在的沐雪剑来说，手中无剑对她来说已经不算什么负担了，要问为什么的话—— 【剑心通明·七绝剑意】 目光微凝，少女优雅地扬起手臂，右腕轻轻一抖，一道锋锐的冰蓝色剑气便横扫而出，凌空斩碎了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抵达自己身前的【熔岩爆裂】，紧接着，她又抬起同样空空如也的左手，屈指弹出数道古铜色的剑影，直接将几个操控着风暴之力合身冲来的萨满祭司击倒在地，力道之重以至于后者在倒地前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这还没完，但见沐雪剑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顷刻间便宛若鬼魅般地冲进了那些已经无法左右自己思考的敌人阵中，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点出十余指，须臾间便将十几个本来反应就慢半拍，又突然丢失了目标陷入呆滞状态的萨满祭司‘点’倒在地。 “你也差不多该老实点了吧。” 表情淡漠地抬手抵住一根分量甚至比自己还重，半径三十公分打底的图腾柱，沐雪剑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与自己隔着三十几人，正背着小手垂眸看着鞋尖的少女，平静地说道：“让他们安分下来。” “啊啊啊啊！！！” 结果就在下一秒，那个正在试图用图腾柱把沐雪剑压扁的兽人萨满猛地发出一声大吼，竟然爆发出了远超自己平时最强状态下的力量，向面前的小不点人类砸下了沉重的第二击。 不仅如此，伴随着一阵冰冷的风雪拂过，沐雪剑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被覆上了一层白霜，而且正在以极快地速度向上蔓延，转瞬间就已经来到了大腿位置，变成了某种类似于绝对领域白丝的视觉效果，虽然时髦值挺高，甚至还有那么一丢丢性感，但对行动力的限制也是实打实的。 “不打算就范啊……” 不过沐雪剑只是柳眉微蹙着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便抬起双手同时下压，竟是生生用数十道剑意在不伤及自己的情况下绞碎了腿上那层薄冰，至于那个试图将她砸扁的兽人萨满，早已在沐雪剑压下双手的同时被数道剑气透体而过，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地上。 然而就在她刚刚挣脱了束缚，正要直接杀到雪茵身边结束这场小小的胡闹时，一排流转着暗黄色光芒的地缚图腾却是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再次拖住了少女的脚步。 只可惜，在沐雪剑打定主意要在短时间内‘收工’的情况下，这种程度的COMBO就有点不够看了，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并未脱离【七绝剑意】状态的她便弹出了十余道锐芒，直接削碎了那些几乎将这片空间变成泥沼的地缚图腾。 至此，根据沐雪剑这段日子的经验，那位在这款游戏中化名‘公主殿下’的星球级偶像应该会立刻放弃抵抗，然后笑嘻嘻地跑过来跟自己和嘉莉撒娇，并在得到一点与其造成的麻烦完全不成正比的‘小教训’后该干嘛干嘛，并在几天、几小时或者几分钟后继续制造下一场麻烦。 【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距离，蓝染老师诚不欺我……】 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成为了‘雪茵’的粉丝，虽然并不算狂热粉但姑且也达成了‘专辑全收藏’、‘MV拍摄地点全巡礼’以及‘参加线下现场会’等成就的沐雪剑在心底感慨了一句，眼中闪过一抹淡淡地无奈。 有一说一，如果能再来一遍的话，她坚决不会选择跟这位‘公主殿下’走得太近，更不会接受某人‘护送这个白痴偶像到苏米尔回炉重造’的任务，原因无它，实在是这位偶像‘真实’的一面着实有点让老粉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诚然，现实中的雪茵跟舞台上、直播里、MV中的那个女孩一样总是元气满满，唱歌也好、跳舞也罢也都不逊色于她在荧幕中的表现，但除此之外，这位星球级偶像的性格却非常、非常、非常地让人头疼。 首先，她不听话，这方面可以参考大部分手欠的小猫或主流哈士奇，主打一个横冲直撞不说，还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抓到一个人就开始‘十万个为什么’，如果不是嘉莉一直在旁边再三用铁拳实力演绎‘十万个不为什么’，凭雪茵的性格恐怕会拉着那些德高望重的长者聊上几个通宵。 要只是喜欢聊天和问问题也就罢了，雪茵还特别喜欢往各种奇奇怪怪犄角旮旯的地方钻，不止钻，她还会对任何感兴趣的东西动手动脚，其中包括但不限于给大祭司克罗姆的图腾柱系上粉色蝴蝶结、把先知普兰娜养的乌龟喂得拉稀到脱肛、在大萨满盖尔与元素之灵沟通时试着与后者搭话（还成功得到了回应）、组织山上的年轻人打雪仗并被一枚流弹雪球击中后脑陷入【昏迷】状态整整半天、往战争大厅的纪念战术地图上乱涂乱画、心血来潮时会在任何地方开迷你演唱会并引起骚动等，总之就是—— 【非常可爱！】 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拼命维持帅气人设的沐雪剑在心里狠狠地感叹了一句，看向雪茵的目光中哪有半分恼意，尤其是在后者甜甜地唱起歌后，更是…… “嗯？” 猛地将右手食指贴在自己颈侧，沐雪剑猛地瞪大眼睛，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在【剑心通明】的状态下被影响了，不仅没有第一时间将那个古灵精怪的偶像抓住，甚至还在无意识中再次陷入了包围。 那些刚刚被她打到的人竟然全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 “亲爱的王子啊~看看我好吗？这件礼服，是哼着你的名字缝哒~” 与此同时，原本只是乖乖站在原地的雪茵却忽然抬起头来，眨了眨眼她那双明亮到近乎耀眼，上面却没有映射出任何身影的双眸，贝齿轻启，莲步微移。 “亲爱的王子啊~快快起身呀！夜色寂寞，请点燃自己照亮我吧~” 【这是！？】 沐雪剑的身形猛地一震，后知后觉地发现雪茵正在快速淡出自己的视线。。 “亲爱的王子啊~沼泽里唱歌，一声两声，在萧瑟风中妆点日落~” 原本被沐雪剑击倒的人在天籁般的歌声中昂首挺胸，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眼中只剩下那道正在翩迁起舞的倩影。 “亲爱的王子啊~泥土下静默，噗通噗通，爱吃腐肉就不会挨饿~” 刚想用剑气干扰雪茵舞姿的沐雪剑的面色一凝，脚步竟然踉跄了一下，而在她的身后不远处，嘉莉已经满头大汗地跪倒在地，捂着额头开始干呕起来。 “亲爱的王子啊~不要再睡啦，守护我呀，是最爱伱的公主殿下~” 伴随着高亢而毫无意义的咆哮，雪茵那不住摇曳着的身姿被彻底隔绝出沐雪剑的视野，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幅幅战意盎然的可怖面孔。 “亲爱的王子啊~不要疲惫嘛，公主我呀，超害怕猪崽打瞌睡呀~” 凶厉的狂风在半空中凝聚，脚下的大地在咆哮中翻腾，灼热的熔岩如雨般急坠而下，如蟒般的雷光更是从四面八方亮起，锁住了这方小小的舞台。 “亲爱的猪崽呀~吻我靴底吧，别再思考，将一切交给主人我吧~” 宛若耳语般的轻诉在耳畔响起，随之而来的则是一种仿佛置身于云端的解脱感，就好像那些所谓的威胁已经不再重要，就仿佛生命的份量不及耳边这份美好万分之一。 “亲爱的猪崽呀~吻我靴底吧，享受堕落，以后只听主人我唱歌~” 【剑心通明】彻底告破，指间的剑气已然溃散，身后的嘉莉也向自己扑来，在少女的歌声中，一切都变得抽象而单纯，沐雪剑很清楚，自己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一边倾听着耳边的旋律，一边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能看见那个正在迷雾后舞蹈的少女，然后拥抱那火焰、狂风与雷暴，跟正在向自己的伙伴一起，永远地沉浸在这份极乐中。 当然，沐雪剑还知道……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没有剑的极乐，是不完美的。 【魔剑·龙葵】 沐雪剑抬手虚握，下一瞬，一柄散发着凶厉气息，布满了银色花纹，由某种暗紫色金属打制而成的巨剑便出现在她右手掌心，与此同时，她原本映着雪茵身姿的双眸也在瞬间恢复了清澈。 然后—— 【剑斥风雷】 没有丝毫犹豫，重新找回了神志的沐雪剑立刻用出了手中这柄【魔剑·龙葵】所能使出的最弱一招，将巨剑笔直地灌入脚下的冻土。 下一瞬，伴随着一道无形且凶厉的剑光以沐雪剑为中心扩散开来，在直接将离她最近的嘉莉掀飞后，也在顷刻间让那些早已无法正常思考的人陷入了重度昏迷，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而被这些人所驾驭的元素，自然也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换句话说就是—— “沐沐好厉害呀！” 已经彻底陷入不设防状态的雪茵一路小跑到沐雪剑面前，在后者开口前直接一个飞扑抱了过去，小脸红扑扑地蹭了蹭沐雪剑的肩膀，随即抬起头来用她那双干净、清澈、亮晶晶的眸子看向沐雪剑，话语间满是雀跃：“根本就是我心目中最理想的女侠客嘛！雪茵决定了，回头我一定要缠着檀写首古风的歌，到时候沐沐你教我用剑好不好？我拿着剑跳舞一定可好看啦！” 沐雪剑张了张嘴：“我……” “这是贿赂！” 飞快地将一块入口即化的方糕塞进沐雪剑嘴里，拦腰抱着后者的雪茵俏皮地眨了眨眼，小声道：“这是我从火焱阳大哥的导师，蒙多爷爷那里要来的，是苏米尔特产的小零食，味道是不是比外面的雪糕好吃多啦？” 沐雪剑眨了眨眼，细细品味了好一会儿后飞快地点了点头，正色道：“好吃！” “你喜欢就最好啦，蒙多爷爷一共给了我两块，你吃一块，我……” 雪茵嘿嘿一笑，又将一块甜糯喷香的方糕塞进沐雪剑嘴里，乐呵呵地说道：“我喂你再吃一块！” “唔！” 沐雪剑愣了一下，直到自己下意识地把那块方糕吃掉后才回过神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咳了一声，对雪茵正色道：“好吃！” 后者立刻蹦跶着比了个剪刀手：“耶！” “还有就是……” “呜！” “还有就是歌很好听，抛开JOKER写的词不说，你唱的很好。” “诶嘿，其实我也没有唱得特别好啦。” “你太谦虚了。” “因为谦虚一点比较容易被人家夸奖嘛，我最喜欢别人夸我啦！” “哦对了，这些人没事吧？” “没事啦，一会儿就清醒了，跟宿醉比还少了个头疼呢！嗯，前提是沐沐你没下重手。” “放心，我有分寸。” “我就知道沐沐最厉害啦！比嘉莉和檀都厉害呢！” “还好吧。” “我们一起去找吃的呗？听说侧峰有几个小哥哥打到了大山猪，正准备烤肉呐！” “走！” …… 【歌靡太平世，一舞惑众生。 ——《臆测史诗·反英雄卷：【祸姬篇】》扉页】 第一千九百九十一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九十二章：前半夜 游戏时间PM19:10 西北大陆，弗莱雅公国，公都埃尔雷特上城区，【风鸟旅团】训练场 “该说不说的，这边的环境是真好。” 因为之前都在外面跑任务，最近才回到‘据点’的夕照咂了咂嘴，抱着膀子对旁边正聚精会神盯着训练场中央的少女问道：“所以队长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据我所知埃尔雷特这边的上城区可是寸土寸金啊，虽说俱乐部给怎么的预算不少，但根据咱们头儿的性格，不可能会花大价钱给咱们搞这么个地方当根据地吧？我回来之前可是已经做好住下水道的心理准备了。” 诗音一边目光灼灼地看着远处那单手持剑，同时应对方士、紫雷和绫劫的俊逸身影，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队长把下层区最出名的中介人富登·加维兰拉上了咱们的贼船，至于这个地方，则是富登当年入行时的领路人，整个公都中最出名的地下室里头目‘干尸莱姆’的财产。” 夕照咂了咂嘴，震惊道：“咱们把那个什么干史莱姆给做了？” “不是啦，只是达成了合作关系而已，先不说这个了，夕照姐你觉得幽冥前辈明天有胜算吗？” “六四开吧，对面六，咱们四。” “但我听说那个蕾贝卡不强啊，当年不是还被醒龙打的差点哭鼻子吗？” “说的好，但问题在于，谁能保证自己可以打过醒龙呢？可别小看那个美国第一女玩家，这就算在咱们这帮人里，能稳赢她的也就队长而已，小方对上她都不敢保证百分百能赢。” “那怎么办呀？” “祈祷咯。” …… 游戏时间PM19:19 西北大陆，野人高地中央，【战邦达拉加布】，王子庭院竞技场，105房间 “拜托了！上帝！安拉！大梵天！玉皇！原始！玛利亚！圣母！天照！格力巴！奥丁！阿蒙！玛兹达！曙光！丰饶！公正……这个就算了。” 蕾贝卡·霍普金斯正跪坐在床上，一边飞快地背诵着诸多神祇的名字，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请保佑我明天能够顺利击败幽冥，请保佑我能在后续的比赛中早早碰上Dragon！看在我这段时间每天只睡三小时，甚至自己造谣自己疑似有了男朋友以得到最近可以宅在家里避风头的理由的份上！请降下你们的眷顾，助我完成复仇吧！” …… 游戏时间PM19:28 西南大陆，沙文帝国北境，托比亚平原道 “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马车中，季晓岛一边心不在焉地保养着自己的对剑【夜雨】&【寂归】，一边淡淡地对紧绷着身体的女骑士说道：“你大可以不用这么紧张。” 并无意识的罪爵身侧，全副武装的朵拉·希卡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只是……还不太习惯坐在阁下身边。” “谁让你是他的守护骑士呢。” 暗精灵慵懒地倚在窗边，随口说道：“既然要在最近的地方守着他，那你现在的位置绝对可以说是VIP席位了吧？” “唔……” 并不懂什么是【VIP】的朵拉抿了抿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别扭地说道：“话虽如此，但……我们其实可以换个位置，我只要能在车里看着阁下就好。” “很遗憾，我个人比较喜欢宽敞，所以并不打算挨着那具毫无内在的空壳。” 季晓岛摇了摇头，纤长的食指缓缓从寂归剑脊处抚过，微微眯起了双眼：“好好养精蓄锐吧，今天你们恐怕注定没办法好好睡觉了。” 然而朵拉却是莞尔一笑，摇头道：“有阁下率领我们，区区一座要塞是很难有机会影响到大家正常睡觉的。” “哦？听起来你好像很了解他一样。” “不，我其实一点都不了解阁下。” “那你刚才为什么会说……” “可能，是在梦里见过阁下的指挥技艺吧。” “听说你成为他的骑士后忘了很多东西。” “或许吧，但那一定只是些无足轻重的事。” “嗯，但愿吧。” …… 游戏时间PM20:13 西南大陆，帕米拉自由贸易区，【懒惰的芜菁】酒馆 “阿魄加油，明天就靠你了。” 大厅角落处靠窗的桌子旁，一个顶着两根巨大牛角，面相有些奸猾的长脸男子端起酒杯吨吨吨地灌了几口，打了个响亮的嗝后对旁边那个身穿黑色重铠的年轻人点了点头：“咱们浴火可就剩下你一个独苗了。” “你他@#的能不能有点出息。” 坐在对面的金发精灵，名叫起司猫妖的高挑精灵美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不就是跟个混乱恶打吗？你都跟打字小鬼和死棍子认识多长时间了，什么脏心烂肺的畜生东西没见过啊，怕啥？” “混乱邪恶是混乱邪恶，脏心烂肺是脏心烂肺。” 魄斗罗一脸忧郁地托着腮帮子，头也不抬地说道：“猫姐你别把我跟那两个傻辶混为一谈，我承认自己不是啥好东西，但人总得有点底线。” 早就被淘汰的荒羽咧嘴一笑，感叹道：“我得找机会跟会长和棍子哥说一声，告诉他们，要是再不回来的话，恐怕会被妖魔化到面目全非的程度。” “其实也不算妖魔化，毕竟那俩两个东西确实不爱当人。” 从之前那场亡灵浩劫中撑过来的最后一人，性格相对沉稳的泥醉天使，耸了耸肩，随后有些纳闷地向一脸颓丧的魄斗罗问道：“你什么情况？不会是觉得自己打不过那个什么小甘道夫，怯战了吧？” “啊？啥甘道夫啊？” 魄斗罗一脸茫然地看着泥醉天使，面色发苦地说道：“我他妈忘了明天还有张信用卡要还了，你们谁有两万块借我一下？下个月初还，加五块钱利息。” 荒羽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是学生，我没钱。” “你他妈学生？！” 顶着俩犄角的猿芳当时就急了，怒道：“你丫岁数比我那个在厂子里干三年的小舅子都大啊！” 荒羽一脸天真无邪，正色道：“博士生也是学生，反正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命也行。” 魄斗罗点了点头，点头道：“我有几个弟兄，二几年那会儿在缅甸受过专业培训，你有空过来摘个腰子，哥们儿请你吃肯德基。” “我谢谢你全家。” 荒羽扯了扯嘴角，干声道：“说正经的，两万不是没有，但咱们公会的规矩你这个创始人之一肯定不会不知道，跟钱有关的事儿一律打咩啊。” 本来也没真想借的魄斗罗长叹了口气，面如死灰地说道：“早知道我就不买那个【小机灵鬼假面金刚大礼盒】了，他妈的。” “草。” “滚。” “回家玩儿蛋去。” “傻辶。” 就这样，在朋友们的祝福声中，魄斗罗唉声叹气地下线找老板预支下个月工资去了，至于那个兰斯洛特被他干掉的事儿，甚至都没能在这五个浴火公会于小型亡灵天灾的幸存者中成为话题。 …… 游戏时间PM21:09 格里芬王朝东境，某处 “看来今天只能在外面露营了。” 加赫雷斯在浅林前站定，转头对牵着自己衣角的女孩笑了笑：“不过有你在，应该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吧？” 后者立刻扁了扁小嘴，插着腰气呼呼地说道：“雷哥哥不许这么说问秋！问秋是需要保护的柔弱淑女！” “好好好~小问秋是超级柔弱的淑女。” 加赫雷斯立刻举手投降，一边用他刚刚拾来的木柴生火一边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呀？” 问秋眨了眨眼，好奇道：“什么感觉怎么样呀？雷哥哥要是指那个【问罪论战】的成绩，问秋肯定是晋级到三十二强咯，是说，这些人都不怎么厉害嘛，都没办法陪问秋玩尽兴！” 成功生起了火的加赫雷斯从行囊中拿出一套简单的被褥，抱到问秋面前给后者铺好，然后便掏了一个看起来并不怎么舒服的垫子自己坐在上面，附和道：“是问秋太厉害啦，不过我想问的不是这个，我想问的是……” “问秋没事！” 女孩嘟着小嘴打断了加赫雷斯，踢掉鞋子坐在软绵绵的被褥上，正色道：“问秋好着呢！一点都不难受！” 然而加赫雷斯的面色却愈发凝重了起来，原因无它，主要是此时此刻女孩的精神状态已经糟糕到一个非常不容乐观的程度了。 原本就十分苍白的小脸上被镀上了一层灰色，额头上的冷汗更是每隔几分钟就要擦一次，不仅如此，加赫雷斯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女孩在甩开自己的胳膊改为牵衣角后，她的小手就一直在不住地颤抖。 而问秋却天真地以为自己能掩饰好这些异状，或者说，她至少觉得自己能把这些事推到【亡灵法师】的身份上。 只可惜，在这么长时间的朝夕相处下，加赫雷斯已经把面前这个女孩的底细莫得七七八八了，诚然，他从未刻意探究过问秋的私事，但后者如果不是主动想要隐瞒的话，其实根本就是个藏不住事的天真幼女，所以无论是问秋亡灵法师的身份，米莎郡大瘟疫罪魁祸首的身份，还是她那在现实中称得上是岌岌可危的身体状态，加赫雷斯全都知道。 事实上，他甚至已经偷偷根据问秋所透露出来的内容查出后者究竟得了什么病了，只可惜，哪怕是2050年的当下，这个世界上仍然有茫茫多数不清的难症、恶症、绝症，而不幸的是，问秋所患的先天疾病，是一种别说加赫雷斯了，就连再怎么有权有势的人都扛不住，无论付出再多金钱，都只能做到延缓死亡降临于减轻痛苦的程度罢了。 不仅如此，根据加赫雷斯的了解，问秋的家庭虽然还算富裕，但现在恐怕已经处于垮掉的边缘了，毕竟哪怕只是最低规格的‘续命’，能让问秋从小坚持到现在也绝对是一笔普通家庭难以承受的天文数字，所以现在的希望几乎已经约等于零了。 当然，约等于零毕竟不是真正的零，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无数机构都在为包括但不限于名、利、造福世人等原因在内日以继夜地攻坚着那些疑难杂症，而在这些团队面前，每年几乎都有数种病症被攻克，其中不泛被研究出特效药的绝症，所以在他看来，问秋的家人恐怕就是在等一个奇迹的发生。 但是…… 【真的来得及吗……】 无言地摸了摸问秋的头发，加赫雷斯将嘴角那抹苦涩抿了回去。 还是那句话，对于这种哪怕是有钱人也只能花钱续命的病症，普通人家能让孩子坚持到十岁出头就已经是极限了，根据这种疾病的恶化速度来看，十岁到十四岁是一个非常危险且不稳定的阶段，而十七岁则是【极限】，换句话说就是，医疗资源不够很难撑过十四岁，医疗资源饱和也必定在十七岁前去世。 而问秋…… “问秋？！” 加赫雷斯忽然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之后，却发现面前的女孩已经消失在了被褥上，而凭他对问秋的了解，后者就算有点喜欢恶作剧，也是绝不会在这种时候一声不吭地消失掉的，事实上，这段时间的问秋明显在害怕，每天上线都不会让加赫雷斯离开自己半步。 也就是说—— “因为身体原因强制断开连接吗……” 加赫雷斯攥紧了拳头，随即便仿佛泄了气般整个人呈‘大’字倒在地上。 …… 游戏时间PM22:48 沙文帝国，皇都特洛恩，图拉行宫前 “那么，剩下的事就拜托陛下了，皇后殿下也请保重身体。” 加雯优雅地对送自己出来的威廉夫妇行了一礼，莞尔道：“虽然老板的雷厉风行让人有点措手不及，但大方向还是不变的。” “我知道了。” “顺便一提，我认为在这场仗打完，亚瑟殿下重新回到大家的视野中后，继位仪式也应该提上日程了。” “加雯你——” “稍安勿躁，亲爱的，我本来也打算在那之后将一切交给孩子来着。” “……” “哦对了，或许我们可以把继位仪式和婚礼放在一起举行，这样不但有着足够的性价比，同时还兼具着相当程度的纪念意义。” “婚礼？” “是的，婚礼。” “谁的婚礼？” “当然是亚瑟殿下的婚礼。” “亚瑟跟谁的婚礼？” “呵呵，谁知道呢，总之不是跟我的婚礼就对了~” 第一千九百九十二章：终 第一千九百九十三章：《无罪之界游戏舱使用说明》 第一千九百九十三章：子时已到 游戏时间AM00:00 永冻冰原，某处 “呼，时间刚刚好~” 棺木造型的坚冰后，一双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双眸缓缓睁开，紧接着，在一阵令人悚然的笑声中，眸子的主人竟然缓步‘走’出了这具冰棺，宛若幽灵般出现在了那永不停歇的狂风暴雪下。 这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肤色苍白、个子挺拔、豹眼狮鼻、络缌长须、头戴方冠的中年男子，他身穿一袭单薄的墨绿色长衫，虽然相貌颇为硬朗精悍，气质却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阴寒，与其颇为爽朗阳光的外形并不相符，值得一提的是，此人虽然置身于风雪之中，但外界那已经恶劣到极点的环境却没能成功与其完成交互。 就好像卡了BUG一般，那些力道足以掀飞中型魔兽的暴风雪虽然没有半点停歇之意，却连男子的衣角都没能掀起来一分，而且仔细看去的话，我们会发现这并非哥们儿衣服质量好，而是他仿佛独立于周围的环境般，明明怎么看都是实体，但那漫天飞舞的雪花从能过毫无阻碍地从其体内直穿过去。 “永恒族……” 男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那张还算耐看的脸似乎在某个瞬间变成了一颗通体漆黑的颅骨，又在不知道第几个微秒后重新变回了正常人的脑袋，笑逐颜开地感叹道：“怎么说呢，还真是够贴切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这种存在’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也算是‘永恒’了。” 说罢，这位游戏ID名为【黄泉水】的男子便挥了挥手，试图让那具能够在游戏时间AM12:00到PM23:59这段时间内保护自己的冰棺招到自己身边。 之所以说是‘试图’，是因为黄泉水这时髦值颇高的抬手一招失败了，那具理应被他如臂指使的棺材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然没能被其能力所影响，而是一动不动地继续伫立在风雪中。 “嗯？” 招了个寂寞的黄泉水皱了皱眉，随即把自己的左手也抬了起来，用一个比刚才还COOL的姿势凌空一摄，结果那具由他自己亲手凝成的冰棺依然毫无反应，甚至……还往后蹭了蹭。 往后蹭了蹭！？ 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阵仗的黄泉水当时就懵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眉头紧锁地迈开脚步走回到自己的冰棺前，有些好奇地往里瞅了一眼。 结果你猜怎么着？ 不瞅不知道，一瞅吓一跳，黄泉水发现面前这句自己刚刚还睡在里面的棺材里——有人！ 不仅有人，还是个翻着白眼、吐着舌头、披头散发、面色狰狞、唇色青紫的人！ “啊！！！”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黄泉水在看到那张‘鬼脸’的瞬间整个人直接弹射起步，嗷的一声就把自己发射出去了，足足翻了俩后空翻才落回地面，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那具好像闹了鬼的棺材，额头满是虚汗。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秒，伴随着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那具冰棺瞬间迸裂成一地碎冰，而里面那个刚才用鬼脸把黄泉水吓到空翻的罪魁祸首则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黄叔叔你行不行啊，明明自己的含鬼量比谁都高，还能被咱一个可可爱爱的小鬼脸吓到？” “可可爱爱的小鬼脸！？” 黄泉水当时就急了，怒道：“你刚才那个青面獠牙的德行比白无常都瘆人，不是等会儿，伱谁啊你！？” “是我啊！” 算上呆毛大概一百六十分出头，顶着一头乌黑的、乱蓬蓬的法式羊毛小短卷，精巧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漂亮的圆框眼镜，五官精致可爱，嘴角带着一抹狡黠微笑的少女嘿嘿一笑，俏皮地戳了戳自己的脸颊，强调道：“是我是我呀！” 黄泉水扯了扯嘴角，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披着破破烂烂的单肩披风，披风下则是一袭修身法袍以及……纤细到有点可怜的身材，脸上洋溢着热情微笑的少女，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路过的假面骑士【绝望粉】！” 看上去最多不超过二十岁的少女原地立正，表情严肃地行了个德国军礼。 “够了！” 黄泉水怒喝一声，手中不知何时突然多了一支通体漆黑、古色古香的大毛笔，沉声厉喝道：“你究竟是何许人也，还不快给本王报上名来！” “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少女用中指推了推眼镜，目光沉凝地看着面前这位浑身散发着凶厉阴气的男子，朗声道：“采花和尚鲁智深！” “尔敢戏耍冥官！？” 黄泉水终于忍无可忍，立刻抬起自己手中的黑色大笔重重划下：“哭哭啼啼，凄凄惨惨，只因不忠不孝伤天理，佛口蛇心堕此门——断孽·拔舌狱！” “哇，原来这会儿还流行大声念出招式名呀？！” 少女先是一愣，随即便兴致勃勃地抽出一柄由七彩棱晶拼合而成的手杖，喜气洋洋地说道：“那我也来——【天霆圣裁】！” 下一瞬，伴随着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轰响，数十道耀眼到让人难以直视的金色雷霆如雨而下，直接吞没了猝不及防的黄泉水，至于从正面接了后者一招【断孽·拔舌狱】的女孩，只是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虽然没有受到伤害也没有陷入【沉默】效果，但姑且也算是被‘拔’过了。 “你……” 半分钟后，被数十道圣雷硬生生从生者形态劈成死者形态，整个人变成一具流转着幽绿色氤氲的黑骷髅，生命值更是跌破了5%的黄泉水挣扎着从那流转着圣洁与雷霆的人形坑中爬了出来，用那双燃烧着冥火的窟窿眼死死地盯着对方，艰难地说到：“到……底是……” “说真的，黄叔叔你下次可别说我什么‘哭哭啼啼，凄凄惨惨，只因不忠不孝伤天理，佛口蛇心堕此门。’啦，那多难听呀！” 少女气鼓鼓地看着黄泉水，正色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您刚才那话是从西游记里摘出来的，我想想啊，要是真想批评我的话，你就用西游记里的那句‘皮开肉绽，抹嘴咨牙，乃是瞒心昧己不公道，巧语花言暗损人。’吧！” 已经变成一具骷髅的黄泉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语气有些迟疑地向少女问道：“你……真认识我？” “认识呀！” “那我怎么不认识你？” “啊这……黄叔叔你认识MJ吗？” “谁？” “迈克尔·杰克逊。” “认识啊。” “MJ认识你吗？” “认识啊。” “……” 在猝不及防下被对方把天聊死的少女翻了个白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咳了一声，正色道：“细节不要在意！总之黄叔叔你不认识我是很正常哒。” “所以你到底是谁……” “好吧好吧，我是YOYO~满意了吗？” “哟哟？” “嘛，随便吧，反正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么多啦。” 自称YOYO的女孩耸了耸肩，随即便用她那柄看上去很是华丽的手杖对准黄泉水，正色道：“那么，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我就要把你挂掉了昂。” 黄泉水当时就急了，一边踉跄着跑向少女一边大声道：“你说什么！？” “在下面呆久了想上来玩玩可以理解，找个孤苦伶仃的失意男子每天晚上附身玩游戏也不是不行，毕竟你回去之前肯定会付‘租金’补偿人家的。” YOYO耸了耸肩，挑眉道：“但是随随便便就来玩这么不单纯的游戏，还在一场更加不单纯的比赛里打进三十二强，说真的，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你打完下场比赛后也会被那些边缘人揪出来打一顿的，停！我知道你们是熟人，但你觉得那些家伙会因为你是熟人就不揍你了吗？” 欲言又止，在被打算之后却不知道该说点啥的黄泉水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干声道：“……会揍啊？” “那必须的，所以我把您提前送回去是为了您好。” YOYO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您可不能记仇啊！” “等等，我……”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轰—— 伴随着一团漂亮的红色蘑菇云拔地而起，被一发史诗阶魔法直接炸到尸骨无存的黄泉水就这样被轰杀在了永动冰原，人物数据也在同一时间被直接抹消，就这样消失在了【无罪之界】中。 “呵，黄叔叔果然是个明事理的人，明明可以尝试着以巫妖形态跑路的，没想到放弃的这么干脆利落。” 扬起背在身后的左手，YOYO一边欣赏着手中这架似是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秘银单手弩，一边咂着嘴感叹道：“不愧是能当上秦广王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我没撒谎，啧啧，要是能不记我仇就好了。” 说罢，她便收起了自己的手杖与短弩，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后转头冲身旁空无一人的地方挥了挥手：“二柱子大叔！我办完事了，咱们走吧！” “我不是二柱子大叔……” 伴随着一阵严重失真却依然显得颇为柔和的低沉嗓音，一尊高大身影忽然出现在坚实的冻土上，只见他穿着一套将整个身体遮得密不透风，上面满是浮雕、就连面甲都找不到出气孔的重装骑士铠，迈着沉重到足以让大地震颤的脚步走到YOYO面前，沉声道：“我是主宰座下的第二使徒，你可以叫我第二柱或者使徒大人，但不要叫我二柱子大叔。” YOYO立刻开开心心地点头道：“知道啦！二柱子大叔！” 第二柱：“……” “二柱子大叔你不累吗？” YOYO一边踮着脚试图摸对方的胸甲，一边噗灵噗灵地眨着眼睛问道：“虽然这套板甲确实很帅啦，但光看就觉得好重啊，而且在这边还好，我记得大叔你本来是在隔壁办事的吧？那边好像本来就特别热啊，穿这么严实不怕把自己捂臭了吗？” 第二柱摇了摇头，正色道：“我平时不穿这个，办事的时候也不会穿。” “诶？所以大叔你是为了我特意换上自己最酷酷的行头咯？” 女孩用力一拍双手，俏脸上飞快地升起了两抹红晕，羞答答地说道：“但是人家不太能接受追求者比自己大太多诶！怎么办怎么办！我……” “你安分一点。” 第二柱无奈地打断了满脸纠结的少女，瓮声瓮气地说道：“跟你无关，只要是以主宰的使徒身份活动，我都会穿上这套主宰赐予我的【武装】，以免被你这种有心人看穿身份。” YOYO立刻嘟起小嘴，张牙舞爪地说道：“什么嘛！什么叫我这种人嘛！我从小开始就是好孩子啦，身边那些傻不拉几的小辶崽子都可喜欢我了！” 第二柱：“……” “嘛，总之我们这次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转头看了一眼黄泉水消失的那个大坑，YOYO笑嘻嘻地拍了拍对方的臂甲：“二柱子大叔你可以去做你的事啦，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偷跑出来护送我到冰原的吧？早点回去吧，得对弟兄们有个交代呀。” “看来果然还是瞒不过你啊……” 盔甲下的人苦笑了一声，柔和宽厚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了起来，感叹道：“看来之前第八柱说你是主宰造物的推测还是有一点可信度的。” “是么？YOYO奉劝你不要相信那位第八柱的任何一句话哦。” 少女却是耸了耸肩，咧嘴道：“而且这个猜测也太离谱啦，我怎么可能是你们那位‘主宰’创造出来的嘛。” “我感觉到了你的真诚，孩子，但你这份真诚的基石却是绝对的虚伪。” “那肯定的嘛，人家是女孩子，出门在外怎么可能随便对人掏心挖肺呢？所以二柱子叔叔你这个判断完全正确哦。” “无所谓了，你自己可以离开吗？” “当然没问题啦，我身上带着好多钱呢！” “这是钱的问题吗？” “必须的，【钱】可是绝大多数【问题】的最优解呐。” “好，那我便离开吧。” “一路顺风哦，二柱子大叔。” “也希望你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谢谢大叔~” “愿女神保佑你。” 第一千九百九十三章：终 要不是我守序善良人品端正心地善良就真写四千字的游戏舱使用说明了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九十四章：后半夜 游戏时间AM00:39 无罪之界，圣山苏米尔，侧峰【阿帕基特】 “抱歉啦。” 拿着两大杯麦酒的男装丽人走到广场边缘一张长椅前，将其中一杯递向正抱着膝盖坐在上面的少女，莞尔道：“我们家的笨蛋偶像给你添麻烦了。” “我不喝酒。” 沐雪剑摇了摇头，随即往旁边挪了挪示意这位一直在给某位星球级偶像当经纪人的姑娘可以坐在自己旁边，一边以极快地速度啃着手中那只看上去有点像烤苞米的食物，一边口齿十分清晰（不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她在吃东西）地说答道：“而且雪茵也不笨。” “是啊，虽然她平时确实有不少‘笨蛋系’的特点，但这丫头其实比谁都精。” 嘉莉叹了口气，坐在沐雪剑旁边表情惆怅地看着不远处那个正在篝火旁跳舞，引起阵阵尖叫与咆哮声的倩影：“说真的，我一直都很害怕她会因为自己的性格吃苦头，雪茵是很聪明不假，但她现在实在是太火了，就算是所谓的二点五次元偶像，但在业界里呆了这么多年，知道她真是身份的人也不少，万一……唉，结果她是一点儿自觉的都没有，还把自己当普通人家的学生妹呢。” 沐雪剑耸了耸肩，从行囊里掏出一瓶汽水灌了两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你太小看她了。” “我知道她其实很聪明，但就算再怎么聪明，她也玩不过那些满脑子尔虞我诈的人吧？” 嘉莉叹了口气，小声对沐雪剑说道：“还有那个谁，就是现在特别火的那个，那部流量大剧《体育生之歌》的主演，雪茵不是给他们那部片子唱过主题曲嘛，然后就跟那个男演员认识了，结果那家伙一直在追雪茵，啧啧，而且不是一般二般的追，只能说真不亏是演员，那攻势真是只有咱想不到，没有人家做不到，雪茵什么时候见过这个阵仗？天天都被哄得跟小傻瓜一样。” 沐雪剑柳眉微挑，随口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什么体育生，但……这么问好了，雪茵答应跟那个演员在一起了么？” “啊，这个还没有。” “雪茵有给那个演员买礼物写歌或者开私人演唱会吗？” “这个也没有。” “雪茵有因为那个演员影响自己的工作和日常生活吗？” “好像……也没有？” “雪茵又被占过便宜吗？亲嘴之类的？” “这个，我记得他们应该手都没牵过，其实俩人在那次之后基本就没怎么见过面了，都是在晚上聊天或者打电话。” “雪茵经常主动给对方打电话吗？” “受到很贵重的礼物时会。” “有多贵重？” “呃，Fallen angel的手表、白氏的金镶玉泡脚盆、Gewitter去年出的限定款电车……” “我对这些牌子不是很了解，所以加起来大概值多少钱？” “两百多万？” “那雪茵有给过他什么吗？” “我想想啊，啊，给过签名贺卡。” “签名贺卡？是网上炒到两万块一张的48年万圣节小恶魔款？还是47年情人节的告白款？嗯，难道是只在企划中，还没有任何入手渠道的小机灵鬼周年联名款？” “呃……” 嘉莉先是一愣，然后表情很是复杂地扯了扯嘴角：“沐姑娘你……还挺了解的哈……” “嗯，我平时喜欢上网。” 沐雪剑面不改色地回了这么一句。 【平时喜欢上网能知道雪茵有跟小机灵鬼联名的企划？能知道48年万圣节款被炒到两万？】 嘉莉一边在心底吐槽，一边耸肩道：“雪茵给对方的贺卡是去年的年末贺岁贺卡。” “去年的年末贺岁贺卡？那一版我记得没有手写签名版本啊。” 沐雪剑皱了皱眉，好奇道：“难道是特意签的？那可就是全球限量的级别了，根本无法估价的超级收藏款吗……” “咳，不是这样的。” 嘉莉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说明道：“就只是单纯的签名贺卡而已，签名是印上去的，不是雪茵手写的。” “……” 沐雪剑这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着问道：“就是现在还有买的，九块九包邮镭射印刷版？” “不是镭射印刷，是普通印刷。” 嘉莉再次纠正，然后表情微妙地说道：“所以只有五块钱。” “好吧。” 沐雪剑很是服气点了点头，第一次露出了有些无力的表情：“所以伱是在什么情况下觉得雪茵被哄得跟小傻瓜一样？” 嘉莉很是认真地歪头想了想，然后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她打电话的时候很会撒娇？” “不打电话的时候呢？提过对方吗？” “没提过。” “很好。” 沐雪剑点了点头，用自己手中的汽水跟嘉莉的麦酒碰了一下，很是诚恳地建议道：“有空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我……好吧，我这些年可能确实积攒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压力。” 嘉莉苦笑着干掉了其中一杯麦酒，然后无缝拿起第二杯：“毕竟她是第一次当偶像，我是第一次当经纪人，大家都不是很熟悉业务。” 沐雪剑瞥了嘉莉一眼，毫不留情地说道：“其实就是保护欲太强了吧。” “……” 看起来颇为严厉，其实极度纵容某位偶像的经纪人小姐摸了摸鼻尖，有些尴尬地转移了话题：“话说沐姑娘你明天还有比赛吧？有把握吗？” “我会尽力。” …… 游戏时间AM01:52 无罪之界，大陆中部，幽暗密林某处 ‘原来是这样啊，永恒族还真是厉害呢。’ ‘……’ ‘明天打算看我的比赛？诶？但是我之前也只是侥幸才赢了你，肯定打不过那位沐雪剑的。’ ‘……’ ‘真的吗？那我可就以有人给我加油为前提努力比赛咯？’ ‘……’ ‘嗯嗯！好，那就先这样！’ 发出最后一条消息后，坐在一只巨型地狱火肩头的少女便关掉了好友面板，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嘴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跟【问罪论战】里的造型一样，游戏ID叫做不良辣妹的少女还是那身酷酷的行头，发型同样也是酷酷的三色披肩发，脸上则化着浓浓的烟熏妆，可以说是相当对得起她的ID了。 至于她刚才的聊天对象，自然只能是之前【问罪论战】中被她干掉的‘凛冬’，事实上，后者是不良辣妹在这款游戏里加到的第一个好友。 而再往深了说，不良辣妹入坑这款游戏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这个在【无罪之界】外名叫伊冬的男人。 至于她为啥找伊冬，懂得都懂，无须赘述。 那么问题来了，身为人在B市且跟伊冬念过同一所高中的聪明女大学生，不良辣妹为什么不在游戏外找伊冬，而是舍近求远在无罪之界里大海捞针呢？ 原因主要有俩—— 首先，咱们不良辣妹认为自己当初给伊冬的印象并不好，而且在当初那场婉拒后，自己在后者心目中恐怕已经变成了一个【不够格作为恋爱对象】的人，在这一前提下，就算自己现在已经跟过去大有不同，先入为主的概念依然会让伊冬产生抗拒心理。 而在这一前提下，无罪之界这款游戏就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切入点了，毕竟伊冬在玩而且很沉迷（辣妹同学一直有在关注伊冬在社交平台的账号），自己在游戏里跟对方接触还不容易暴露被发过好人卡的身份，而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当伊冬对自己初步产生好感之后，当年的事反而会变成一个加分点。 除此之外，不良辣妹没有在‘改头换面’之后线下找伊冬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后者身边有一个叫墨檀的男人，很可疑，也很可怕。 事实上，就在当年不良辣妹没有‘不良’，也不是‘辣妹’的时候，她就稍微调查过那个经常在自己心上人旁边晃悠的男人，要问为什么的话，主要是想确认一下伊冬是不是同性恋。 而结果则是，虽然不良辣妹确定了两人都是异性恋，但除此之外，她对墨檀这个人的调查成果几乎是零。 更可怕的是当辣妹同学表白失败转学后，始终对伊冬保持着暗中观察的她愈发意识到那个在社会层面几乎没留下哪怕半点信息的男人有多可怕，最终，她甚至因为不小心触及到了墨檀的戒备而在无奈下放弃了关注伊冬，以至于连后者大学会去哪里上的没查到。 总而言之，在不良辣妹看来，但凡自己惊动那个名叫墨檀的人，那么她对伊冬暂时性的单恋就有极高概率变成永久性单相思了，再悲观一些的话，自己会被当做潜在的威胁暗中处理掉也说不定。 看得出来，在不良辣妹眼中，伊冬旁边的某人已经被妖魔化了，虽然……也并不算错就是了。 总而言之，在那之后的不良辣妹考上了B市大学，并用了一年时间规划好了自己未来的路线，甚至拿到了几个相当重量级的offer，换句话说就是已经确保自己在社会层面上的阶层，让别人不会因为双方家境差距太大而说闲话，就算碰到讲究门当户对的家长，也不至于太被看不起。 没错，不良辣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弃，就算高三和大一整整两年没有关注过伊冬，但她依然想跟那个让自己第一次体会到‘温柔’的人走到一起。 而现在，这份执念终于开花结果，在如愿通过【无罪之界】绕过了现实中那个名叫墨檀的高墙，成功加到了心上人的好友后，【问罪论战】在辣妹同学眼中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你是我的。” 驱使着身下的地狱火点燃最后一名盗宝团成员，喃喃自语的少女轻巧地从身下这具邪能造物肩头跃下，打开地上的活板门后步履轻快地跳进了那堆积着相当程度财富的简陋宝库，从那具几分钟前就已经死于咒杀的尸体手中拾走了一把钥匙。 那是蒸汽财团的‘特殊凭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把钥匙所对应的金库大门后应该有相当一笔财富在等待它们的新主人。 “该离开这儿了……” …… 游戏时间AM02:35 西北大陆，安卡集市 “我们该走了。” 隶属金币商会的饰品店【镶钻】中，目测不超过一百六十岁的精灵男孩皱了皱眉，轻轻拽了下自己的同伴，试图让对方从那琳琅满目且价格昂贵的商品中清醒过来。 “不要嘛！” 甩开了幼年甘道夫的手，在游戏中名叫‘玛琳菲森萝莉特化型’，立志成为一个了不起的魔女，曾经在学园都市受前者所托帮忙打零工的女孩嘟了嘟嘴：“我就看看！再让我看一会儿！” “你已经看半个钟头了。” 甘道夫没好气地说了一句，顺着玛琳菲森萝莉特化型（以下简称玛琳）的目光看向一支标价为【950G】的水蓝色宝石胸针，皱眉道：“这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 “人家就是喜欢看嘛！” 玛琳抿了抿嘴，然后忽然转头对甘道夫正色道：“小甘你觉得我戴这个会好看吗？” “不会。” 只对二十岁以上大姐姐感兴趣的甘道夫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正色道：“你胸太小了，撑不起来。” “玛琳要杀了你！” 女孩立刻愤怒地向少年扑去，奶声奶气的模样抖得周围几个地精店员咯咯直乐。 “别在人家店里闹。” 甘道夫抬手在玛琳肩膀上拍了一下，通过奥术【人型生物定身术】直接让女孩僵在了原地，并在沉默了数秒后不情不愿地转头看向柜台后的地精小姐姐，深深地叹了口气—— “请问你们这胸针打折吗？” …… 游戏时间AM03:02 西北大陆，天柱山，第一外山大竞技场 【上面吗……】 站在人声鼎沸的场地中央，科尔多瓦微微眯起传感器，在这一瞬屏蔽了以自身为中心半径五十米范围外的一切事物，缓缓地抬起了自己手中沉重的代行者之杖。 然后—— 【不，是前面！】 将战斗数据模块给出的七十九种可能性抛在脑后，科尔多瓦传感器微凝，回过神来时，手中那柄沉重的法杖已经递了出去。 呯！ 两秒钟后，【解析者】诺伊斯·华绍洪亮高亢的嗓音响彻云霄—— “胜利者！天柱山——测试机器人！！！” 第一千九百九十四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九十五章：拂晓 游戏时间AM04:12 无罪之界，中央区域，精灵之森 似是一阵微不可察的轻风拂过，一个有着清爽利落的黑色齐肩短发，身材高挑高阶游侠出现在溪流边，默默地看着两米外那个正抱着长弓倚在桥头，似是在打瞌睡却完全没有发出任何气息的身影，欲言又止。 “啊，是百草啊。” 结果那个男人却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才转头看向少女，露出了一个清爽柔和的微笑：“话说回来，今天好像确实是你负责巡林来着，正在偷懒吗？” 有着四分之一半兽人血统，虽然耳朵是精灵的尖耳而非毛茸茸的兽耳，但却拥有一双琥珀色竖瞳与雪色长尾巴的游侠少女摇了摇头，紧了紧自己的斗篷后缓步走到对方面前：“别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昼岚。” “我可没说偷懒是什么坏事嘛。” 昼岚莞尔一笑，目光并未在那条漂亮的尾巴上多停留哪怕半秒：“只是比起我这种不需要休息的异界人，你理应更懂得劳逸结合的道理。” 名叫百草的兽精灵游侠柳眉微蹙，不悦道：“我倒是觉得，无论是谁都不应该在巡林和守夜时放松警惕，那是对同胞和女王的不负责任。” “啧啧，就伱这个政治觉悟，假以时日当个游侠将军肯定不在话下。” 昼岚乐呵呵地客套了一句，随即便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地，问道：“要来坐一会儿么？根据你来时的方向判断，这个批次的巡林任务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吧？如果是这样，那就算稍微休息一会儿或者发个呆什么的，应该也不算偷懒吧？” 百草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坐在了昼岚旁边，头也不抬地说道：“为什么你总是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 “因为我一直都以为咱俩挺熟的。” 昼岚咧嘴一笑，耸肩道：“毕竟从我来到这片森林开始，就一直跟你在同一支小队里，离开森林的那回也是，虽然名额有限，但咱俩还是被队长一起带走了。” 百草皱了皱眉，提醒道：“队伍里应该有挺多人来着吧？” “是啊，所以在我看来大家都是熟人。” 昼岚立刻点头，随即又微笑着补充道：“不过因为你是女孩，而且还是一个十分符合我审美的漂亮女孩子，所以我会单方面地给你更‘熟’一些，这个理由怎么样？” “糟糕透顶。” 百草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随即便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你刚才是怎么发现我的？”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呃，我是说真的，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意思。” 见百草高高地扬起了眉毛，昼岚离开摆手解释道：“你应该也知道我最近这段时间训练得还算刻苦，可能是稍微折腾出了点成果吧。” “你进步的很快。” 早已清楚对方并不像许多无聊人士那样动机不纯的百草移开视线，表情有些复杂地说道：“明明几个月前你还没我强，现在却已经……” “现在也没比你强很多，我不是早就跟大家坦白过了，我是异界人，从某种角度来说跟你们确实不大一样，实力方面在初期也会进步的快一点。” 昼岚语气轻快地打断了百草，摆手道：“不过也就到史诗阶之前而已啦，再往后咱就得各凭本事了，如果论真材实料的话，我觉得你比我强很多哦。” “或许吧，话说你最近在忙的那个比赛……怎么样？” “唉，一言难尽啊。” “哦？细说。” “是我的错觉吗？你这模样怎么像是在……幸灾乐祸？” “不是。” “哦哦，我就说嘛，百草你跟我无冤无仇的，不可能……” “不是错觉。” “诶！？” …… 游戏时间AM04:58 西北大陆，精怪旷野，常磐牧场 “真是遗憾，坂木前辈。” 古色古香的茶桌前，一个相貌英俊、身材高挑、气质飒爽的帅哥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摇头道：“我还以为大家有机会达成共识呢。” “我倒不觉得有什么可遗憾的，刻翊会长。” 坂木老大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色柔绿、汤色嫩黄的清茶，一饮而尽后淡淡地说道：“毕竟打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个能够轻易达成共识的话题，毕竟我们常磐虽然不是赤色星座、破风鸟那种家喻户晓的俱乐部，但也并非某些唯利是图的黑作坊，所以无论是‘底线’还是‘脸面’，我们都是要的。” 刻翊温文尔雅地笑了笑，歉然道：“坂木前辈说的是，这件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了，所以还望您大人大量，不要因为今天这番不愉快而对我们【钓王俱乐部】产生什么负面想法。” “那是自然，毕竟除了圈里人这层身份外，您和我们工作室的管理层一样，都是生意人，而在商场上，一个善缘的价值可谓千金难求，所以倒不如说是，我希望您不要因为我刚刚那番没礼貌的回绝而感到不快才对。” 虽然在人们的印象中一直都是‘深不可测の超级硬汉’形象，但此时此刻的坂木老大却显得无比圆滑得体，在不卑不亢的同时给足了对方面子和台阶，始终维持着场面的和谐。 而刻翊更是一直保持着让人如浴春风的姿态，在双方就‘没达成共识’这件事‘达成共识’后，一直热情且得体地跟坂木闲聊着，不但在字里行间展现出自己对于游戏圈的深度了解，更是对常磐工作室的种种战绩与光辉历史如数家珍，甚至可以具体到其中某个四天王在XX游戏里做过XX事，一看就知道是做足了准备功课才来的。 就这样，双方又寒暄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刻翊轻咳了一声，微笑道：“那么，既然已经聊尽兴了，那我也就不再多做打扰了，方便的话，可不可以加个好友，方便以后联系？” “那是自然。” 坂木老大微微颔首，随即便主动发出好友申请，并站起身来亲自送刻翊离开。 然后—— “啊对了。” 走到牧场出口时，刻翊忽然轻轻一拍额头，对坂木老大说道：“才想起来，我有件事要找老大你打听来着。” 坂木点了点头，正色道：“但说无妨。” “好，那我就不兜圈子耽误您时间了。” 刻翊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便敛起了嘴角的笑意，正色道：“老大是业界里的老前辈了，我想问的是，您对【浴火】这个工会怎么看呢？” 坂木先是一愣，随即便皱了皱眉，沉吟道：“浴火？就是那个既不是工作室也不是俱乐部的草台班子？我的看法是，一群水平很高的问题儿童，有点本事，但不成气候。” 刻翊眨了眨眼，又问道：“那您对【浴火】的会长，那位打字战士有什么看法？” “人渣、卑鄙、无耻、下流、脏心烂肺、无恶不作。” 坂木毫不犹豫地给出了一连串评价，并在最后用总结似的口吻说道：“是个活着死有余辜，挂了死不足惜的人。” 刻翊当即就是一懵：“呃……” “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坂木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多嘴说一句，如果你被浴火工会或者打字战士缠上了，千万有多远跑多远，可以的话能在跑掉之前弄死一个两个的就最好不过了，绝对是桩大功德。” “原.…..原来如此。” 刻翊很是僵硬地点了点头，随即便轻咳了一声，表情微妙地说道：“那我就告辞了，坂木前辈回头见。” “回头见。” 坂木点了点头，并在刻翊撕开一张传送卷轴直接消失后轻舒了口气，正色道：“杜。” “这儿呢。” 刚才一直在当端茶小哥的常磐四天王之首立刻快步走了过来，嬉皮笑脸地问道：“老大有啥吩咐？” “联系一下浴火那边。” 坂木微微眯起双眼，沉声道：“有人恐怕想找他们麻烦，关键字是【刻翊】和【钓王俱乐部】。” “好说，不过老大你咋知道那个小老弟要找浴火麻烦？” “废话，这么多年以来，有谁找打字战士和浴火那帮人不是为了寻仇的？” “呃……好像也是。” “那就快点把消息送过去，算是把半年前欠的人情还了。” “哦哦！” …… 同一时间 自由之都，皇冠区，【钓王俱乐部】 “呀，易少回来啦。” 钓皇俱乐部的前台兼人事兼财务兼股东兼秘书兼保洁，游戏ID名为【龙宫辉夜】的长发少女抬起头来，对刻翊露出了一个要多憨厚有多憨厚的傻乐：“业务谈的还顺利吗？” “很糟糕，我感觉自己有点太自以为是了，还有，在游戏里记得叫我刻翊。” 随手把自己的大衣放在沙发扶手上，走到窗边的刻翊掏出一根造型酷似雪茄的烟点燃猛嘬了一口，头也不回地说道：“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就是了。” “哦？比如什么？” “比如浴火工会在职业圈里很有影响力，轻易动他们的话恐怕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那怎么办？要放弃报仇吗？” “呵，本来就没什么仇，只是单纯地想找回场子罢了，毕竟我这人小心眼。” “诶？真的假的？我咋不知道呢。” “可能是因为咱俩认识太久了吧，不说这个了，你还记得那个兰斯洛特吧？” “忘了。” “就是那个排行榜里排在第五位，仅次于醒龙的。” “哦哦！醒龙我知道，之前爸爸带我跟他们俱乐部那个罗老板吃过饭。” “我没说醒龙……呼，上个月咱们一起去的颁奖典礼还记得吗？那个凑过来套近乎，名叫周思的小子有印象没？” “没印象呀。” “你……好吧，我回头把那人的资料发给你，你去帮忙联系一下，简单透露几句我有点看不顺眼【浴火】的消息。” “好哦！然后呢？” “然后他会主动贴上来的，到时候你只要把他引荐给我就行了。” “要交朋友吗？” “差只狗罢了。” “哇！故意去说很帅的话但其实人超级好的易少！” “你差不多得了啊。” …… 游戏时间AM05:13 东北大陆，圣域，岭上城，茶室【四喜】二楼 东二局，第十一巡 “三索。” 顶着个骷髅脑袋的圣光老王晃了晃颈椎，随手丢出一张三索，乐呵呵地对坐在自己下家的风花雪月说道：“雪月你也别沉着个脸了，挺好看的姑娘，得笑起来才漂亮嘛，你看看我，笑得多灿烂。” “五筒。” 风花雪月面色凝重地推出一张红宝牌，然后瞥了眼圣光老王那颗横看竖看都不像是在笑的颅骨，干声道：“滚——” “白板。” 流局满贯一边挖鼻屎，一边汗流浃背地看着面前的牌河，偶尔向坐在自己下家的国士无双投以警惕的一瞥。 “立直。”【二万、二万、二万、七筒、七筒、五索、五索、五索、九索、九索、九索、北风、北风】 然后就见国士无双乐呵呵地将一张六索横放在面前，人畜无害地笑道：“反正我是挺紧张的，毕竟要面对的人是雪月啊。” “不声不响地就立直了啊。” 圣光老王缩了缩脖子，摸完牌后思考了良久后，才缓缓推出一张三筒：“三……三饼？” 国士无双耸了耸肩，莞尔道：“别紧张，我没那么容易和牌。” “呼，过关了。” 圣光老王顿时如释重负地瘫在椅子上，拍着肋骨说道：“至少没点个一发，我已经很满足了。”【一发：即有人立直后的一巡内和牌】 “没出息。” 从分组结束后开始一直到现在始终处于紧张状态，心情特别糟糕的风花雪月翻了个白眼，随手打掉了自己刚摸到的北风：“就算是无双，也不可能……” “和。” 随即就见国士无双推开了自己面前的牌，一脸无辜地说道：“立直、一发、门风、对对和、三暗刻，嗯，没有宝牌和里宝，总计七番50符，跳满，共一万两千点，谢谢老板。” 风花雪月：“……” 国士无双：“……老板？” 风花雪月：“啊啊啊啊啊啊给我死！！！” 第一千九百九十五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九十六章：一日之计在于晨 公元2049年10月4日 现实时间AM07:23 G市，【稀奇古怪】No.268号分店。 “欢迎光临。” 费里·莱斯在店门被推开后的第一时间出现在楼梯转角处，对门口那位金发碧眼，看上去颇为拘谨的年轻人笑道：“要来块大便糖吗？” “大什么？” 来者先是一愣，然后用力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局促挥了挥手中的羊皮纸：“不，不了，我就是想稍微补充一下精油、香薰和箭头。” 费里立刻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笑道：“没问题，我们这里有进口的雪兽脂香薰，从黄泉界弄来的黑铁魔矢以及超过二十种能够有效应对各种情况的精油，无论是冥想还是炒菜，总有一款适合你。” “啊，谢谢。” 操着一口标准伦敦腔的年轻人用力点头，随即便小心翼翼地走到柜台前对照着手中的羊皮纸进行选购，看上去紧张兮兮的。 “放轻松，伙计。” 费里耸了耸肩，倚在柜台上语气轻快地说道：“尽管流窜到这个国家的猎魔人数量稀少，但我可以跟你保证，不会有谁想把你绑进动物园里供大家瞻仰的。” 年轻人抿了抿嘴，过了好一会儿才苦笑道：“抱歉，我其实特别不适应自己现在的身份，要知道就在半年前，我还只是个单纯的研究生而已。” “伱现在也可以是。” 费里咧嘴一笑，挑眉道：“说真的，抛开欧洲那边不说，这个国家早就没什么异类可‘猎’了。” “我知道……” 年轻人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表情复杂地说道：“实不相瞒，我现在都是搁游戏里练习狩猎来着。” “哦！” 费里顿时恍然大悟，拍手道：“你这是打算作弊呀？” “只是在进入游戏前通过仪式强化思维和感知能力而已，应该算不上是作弊吧？” 在【无罪之界】中的ID为‘恶魔猎手’，一路过关斩将杀到32强的年轻人轻咳了一声，正色道：“我只是灵活运用了一下自己的优势而已。” “有道理，那你要不要试试这款能够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高感知力的香薰？绝对能让你在比赛时如虎添翼。” “好呀好呀。” …… 现实时间AM07:35 赤色星座俱乐部，公共休息区 “总之，团体赛那边的第一批重点观察对象就是这些队伍，除了我们的老对手破风鸟、牌佬他们之外，还有很多有着相当水准竞争力度的队伍。” 寒梅拍了拍面前的几页A4纸，对众人正色道：“回头都仔细看看上面的资料，别让技术部的同事白白熬这么多个通宵。” “是——” 寒光、血染、银月、绅士、先驱齐声应了一句，看上去很是乖巧温顺。 “大家都记得劳逸结合，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哦。” 九重则是一边给大家发奶茶，一边柔声道：“虽然我们在个人战中的成绩可能有些不尽人意，但【无罪之界】毕竟算是一条新赛道，所以在享受危机感和紧迫感的同时，也要记得别把自己逼得太狠。” 蹲在椅子上的血染嘟了嘟嘴，小声道：“但还是觉得好憋屈啊……” “没什么可憋屈的，你昨天输得一点都不冤。” 九重摇了摇头，然后又看向表情同样有些消沉的寒光：“还有小韩也是，我知道你们不甘心，但沉浸在过去的失败中没有任何意义，作为职业选手，你们要做的只有吸取教训，然后用最快速度调整自己的心态，以最完美的精神状态迎接接下来的比赛。” “是。” 见九重进入了说教状态，寒光和血染立刻正襟危坐，异口同声地大声应了一句。 “很好。” 九重莞尔一笑，随即便将视线投向了从刚才起始终一言不发，仿佛打瞌睡般靠在椅背上的醒龙，问道：“队长你这边没问题吧？能帮他俩报仇不？” “能。” 醒龙微微睁开双眼，淡淡地说道：“虽然多半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就是了。” “什么参考价值？” “赢下比赛的方式。” …… 现实时间AM07:40 B市，【野蔷薇花园】主题精品店前 “唔！祖国真可怕啊！” 长龙般的队伍中段，天还没亮就离开游戏跑来这边排队的谷小乐一边心有余悸地在人群中左顾右盼，一边小声嘀咕道：“再怎么说也太夸张了吧，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带帐篷出来排队的啊！最前面那几个怕不是从昨天晚上就一直在这里排队了吧？至于吗！一个周年限定的手办而已至于嘛！” 看得出来，尽管这姑娘早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她终究还是没想到现场竟是这副盛景，或者说，虽然她很有先见之明地赶了个大早过来排队，但在那些几乎打了12小时提前量的狂热粉面前终究是有点不够看了。 “唉，希望货够吧……” 拼命按捺着用阴阳术插队的危险念头，谷小乐深深地叹了口气：“早知道的话，我昨天还不如直接弃权下线过来排队呢。” …… 同一时间 “嗝——” 刚在路边摊吃完早饭的大花牵牛打了个饱嗝，很是满足地站起身来，跟个退休老干部似的背着手沿马路溜达了起来，看上去心情很是不错。 他确实没道理不高兴，毕竟在大花牵牛看来，自己能稀里糊涂地闯进三十二强属实是走了狗屎运中的狗屎运，已经算是占大便宜了。 诚然，大花牵牛的实力其实并不算差，尽管跟那些排行榜上的玩家没啥可比性，但也不会比大光明骑士凯文之流差太多，虽然并不算强，但0.75个羽莺的战斗力姑且还是有的，只不过这份实力或许放在普通玩家中还算可以，但要是扔【问罪论战】个人战32强里，那可就真有点儿不够看了。 那么问题来了，在实力毫不出彩的情况下，大花牵牛是怎么一路杀到现在这一步的呢？ 首先，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大花牵牛的签运很不错，尽管在海选赛阶段没少被打败，但自从跌跌撞撞地进入了正赛之后，他的对手基本上都没有特别强的，所以至少在前几轮，大花牵牛确实是凭实力击败的对手。 而在那之后，伴随着对手的整体水准提高，大花牵牛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已经很难在正面对决中击败对手了，所以他便进入了‘摆烂’模式，主打一个得过且过，时刻保持着‘赢了血赚、输了不亏’的心态。 结果您猜怎么着？ 可能是因为大花牵牛从装备到相貌都没有什么特点的原因，自从他开始‘摆烂’后，那些匹配到他的对手竟然没有一个能把他揪出来，换句话说，就是大家都没意识到这货是个玩家。 在这一前提下，系统有限的‘平衡调整’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就这样，在对方没能认出大花牵牛的玩家身份这一基础上，在或天时、或地利、或人和上占据优势的后者总是能够莫名其妙地取得巨大优势，偶尔甚至会出现明明啥都没干对方却被NPC干掉的情况。 总之，大花牵牛就这样不讲道理地杀进了32强，顺便一提，他64进32那场比赛的对手，就是在‘认错人’的情况下出手偷袭了一位NPC被反杀干掉的。 当然，说是运气，但如何将自己伪装成一个NPC，如何成功地泯灭众人这种事在大花牵牛看来也是门艺术，以至于他都想写一本《龙套是怎样炼成的》了。 不过大花牵牛也知道，自己假装NPC的套路虽然好用，但归根结底也只是难登大雅之堂的小聪明罢了，应付应付普通高手还行，但要是真跟那些头部玩家撞见，十有八九会被直接送走。 【而且从今天开始，每场比赛都会被直播出去，我这张脸‘大众’的日子也快到头咯。】 大花牵牛咂了咂嘴，却并未露出丝毫惆怅之色，毕竟在他看来，自己已经血赚到爆了，要是再妄想着更进一步，那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 “诶？啥玩意儿热闹？” 就在这时，大花牵牛忽然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家装潢颇为浮夸的建筑物前爆发出一阵欢呼，紧接着就见各种彩带啊、礼花啊什么的喷得满天都是，立刻在好奇心地驱使下凑了过去，并在几分钟后发现这是某个知名动画IP的主题店。 “请大家排好队！请大家排好队！” 两个手拿喇叭的店员迈着小碎步从店里冲出来，轻车熟路地维持着秩序，安抚着这条‘长龙’的情绪，而大花牵牛，则是在咂了咂嘴后一边嘟囔着‘不是很懂你们二次元’一边迈开脚步打算离开。 结果就在这时—— “小兄弟！”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个面色铁青的中年人猛地抓住了大花牵牛的胳膊，目眦欲裂地说道：“帮我排下队！” “啊？” 大花牵牛当时就懵了。 “拜托了！” 那人一手紧紧地抓着大花牵牛的胳膊，另一只手死死地捂着他自己的肚子，咬牙道：“帮叔排个队，等叔拉完了回来，给你零……零花钱！” 说罢，那个男人便猛地将大花牵牛拽进队伍中，自己捂着肚子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哈？” 而大花牵牛则是一脸茫然地目送着大叔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我记得附近没有厕所啊……” 就这样，大花牵牛就稀里糊涂地排起了队，尽管他最开始并不知道大家排这玩意儿是做什么的，但看着最前面那些人一个个抱着手办盒子欢天喜地从店里走出来的模样，他心里也就慢慢有数了。 “不就是个塑料小人吗……” 大花牵牛一边百无聊赖地用手机在网上搜索眼下这场周年庆，一边跟着队伍缓缓前移，慢慢的，前面的人越来越少，他离那店面也越来越近，而那位让自己帮忙排队的大叔，却完全没有回来的迹象。 【我就说附近没厕所吧。】 大花牵牛咂了咂嘴，刚想离开队伍该干嘛干嘛去，却忽然刷到了一条‘截止到现在，限定款手办【少校】的价格已经被炒到了原本价格五倍’的吐槽，那只已经迈出去一半的腿当时就收回来了。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直到大花牵牛走进店里，那位大叔依然没能回来，于是乎，他便心安理得地花了五百块买下了最后一个二十周年限定款【少校】手办。 而伴随店员小姐姐一声‘谢谢大家，本店面的限定款已经售空’，那个排在大花牵牛后面的少女顿时面如死灰，如遭雷劈般地僵在了原地。 【就差一点！】 谷小乐死死地盯着那个怀里抱着自己‘老公七号’的男人，一时间只觉得悲愤欲绝。 而大花牵牛在注意到谷小乐的目光后则是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即变向对方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 很显然，比起闯入三十二强依然无人知晓的大花牵牛，谷小乐这位始终在榜单首页徘徊的大阴阳师知名度要高很多，而恰巧看过谷小乐比赛的大花牵牛，则是在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位相貌与游戏里一模一样的美少女。 于是他便礼貌性地向谷小乐微笑了一下，权当是在致意。 然而在谷小乐眼里，大花牵牛那礼貌性的微笑就是彻头彻尾的挑衅了。 是一个出来遛个弯就能被人抓进队伍里买到限定款的人，对自己这个天没亮就冲出来排了半宿队结果一无所获的人究极、究极、究极的嘲讽。 “哼！” 强行压下了给这家伙点颜色看看的冲动，谷小乐终于还是咬牙切齿地选择了走人。 而大花牵牛则是一脸好奇地看着少女那气呼呼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纳闷地嘟囔道：“话说回来，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呀？” …… 游戏时间AM07:05 “女士们，先生们。” “爷们儿们，娘们儿们！” “欢迎来到【问罪论战·个人赛】决赛日，32进16的AB组比赛现场。” “我是解说员笑面。” “我是解说员帅哥。” “我是解说员美女。” “我是解说员贤妻。” “那么，话不多说，即将到来的是，AB组的首轮对局——” “破风鸟俱乐部【幽冥】，对战，不愿透露姓名的美少女职业玩家【蕾贝·霍普金斯】！” 第一千九百九十六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九十七章：Good Game “那么，鉴于大多观众朋友们恐怕都没有仔细看过那文本量高达六位数的比赛细则，我们就趁选手们载入比赛这点时间在这里简单地科普一下【问罪论战·个人赛】决赛日的相关规则。” 笑面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首先是今天的第一轮比赛，即32进16战，将按照系统提前排好的对战表依次进行，分组方式是A组八强随机匹配B组八强，C组八强随机匹配D组八强，而为了增加趣味性，我们这些解说也会在本轮比赛中有着明确的‘立场’。” “鉴于AB组与CD组会同步进行比赛，所以线下观看直播的观众朋友与在私人空间观战的观众朋友可以自由选择自己喜欢的分组进行观看，如果是在私人空间观战的话，我们这边还支持双屏‘耳机’模式，可以让您同时观战两组比赛。” 帅哥目不斜视地进行着科普，一板一眼地说道：“至于游戏内的公共空间，则会默认播放理论热度最高的分组。” “每轮的两组比赛结束后，会立刻开始下一轮对战，如果有选手因为特殊情况无法进入准备状态，则会由完成准备的同组玩家顺延进行对决，如果直到最后都无法完成准备，则直接判负。” 美女托着下巴，乐呵呵地说道：“顺便一提，今天的所有比赛都适用【焦点战】的分红规则哦。” “最后，在首轮胜出的选手将会被系统随机赋予【1-16】中的一个编号，其中1-8号为上半区，9-16号为下半区。” 贤妻双手合十，用她那惹人亲近的甜美嗓音柔声道：“届时我们会按照1号选手对战2号选手，3号选手对战4号选手的顺序逐次进行八强战，然后再按次序进行四强战、准决赛、季军战，最后从上半区的胜者与下半区的胜者中决出总冠军。” “那么，科普时间结束。” 笑面拍了拍手，乐呵呵地说道：“可以看到，双方选手已经载入了比赛，或许是因为两位选手在硬实力方面相差不多的关系，本场比赛的背景倒是出乎意料的简单。” “没错。” 跟笑面一起坐在偏左边的帅哥微微颔首，正色道：“考虑到两位选手的初始刷新位置距离非常近，周围还是一片辽阔的戈壁滩，这显然是一张鼓励双方硬碰硬的比赛图，而且在我的印象里，无论是幽冥选手还是蕾贝选手，其行事风格都属于那种偏简单直接的，这个背景倒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不用说，肯定是我们蕾贝赢！” 跟贤妻一起坐在屏幕偏右侧的美女挥了挥拳头，毫不犹豫地为自家B组选手蕾贝站台道：“美服第一女玩家的实力可不是跟你闹着玩的！” 没错，鉴于蕾贝卡完全没有隐瞒真实身份的打算，所以大家早早就已经通过其游戏ID与跟现实中一模一样的形象完成了实锤，现在几乎已经没有人不知道蕾贝的真实身份就是那位【蕾贝卡】了。 “不过同样是职业玩家，幽冥选手自出道以来的种种荣誉拿得可不比蕾贝选手要少哦。” 笑面十分‘好心’地提醒了一句，悠悠地说道：“而且比起欧美那边，咱们国内职业圈要卷太多了，而幽冥选手在破风鸟这种顶流俱乐部中也是实打实的主力，含金量再怎么说也得比那个什么美国第一女性职业玩家高一截吧？” “我倒是觉得，履历什么的其实并不重要。” 贤妻很是乖巧地举起小手，柔声道：“至少就纸面数据而言，蕾贝选手应该就是占据优势的一方没错，毕竟她之前的比赛一直都给我们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在闭榜之前甚至还冲入了个人战力排行榜首页。” “排名并不能说明什么。” 帅哥立刻对此进行了反驳，正色道：“截止到今天，所谓‘以下克上’的案例已经出现了无数次，而幽冥则是典型的大赛型选手，不仅心理素质非常强大，捕捉机会的能力也是一流，几乎可以说是满足了成为一匹黑马的全部要求。” 笑面立刻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而且身为破风鸟仅剩的独苗，幽冥选手已经可以算是全村唯一的希望了，不用想也知道，此时此刻的他对胜利的执念究竟有多强。” “话是这么说没错。” 贤妻托着下巴打量着屏幕上正在高速冲向幽冥的蕾贝卡，迟疑道：“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蕾贝选手在战意方面一点都不输对方，虽然好像并不是针对幽冥选手的就是了……” …… 同一时间 赤色星座俱乐部，会议室 “我倒是能大概猜到蕾贝卡那份‘战意’是针对谁的。” 九重咂了咂嘴，感叹道：“也怪我，当年要是跟某人多嘱咐两句就好了。” 先驱立刻满脸八卦地凑了过来，好奇道：“玖玖姐，你说的某人，不会是咱们那位早早就回游戏里‘闭关’的队长大人吧？” “是的呗。” 九重耸了耸肩，摊手道：“要不是咱们队长在三年前的那场表演赛里把人家欺负得那么惨，也不至于被一直记恨到现在。” “有八卦？” 原本在另一张桌子前看CD组比赛的血染立刻蹿了过来，兴奋地支棱起小耳朵。 “也不算是八卦吧。” 九重抬手揉了揉血染的头发，无奈道：“简单来说就是三年前醒龙受邀去【奥拉西战记全球表演赛·加州站】当嘉宾，结果把同为特邀嘉宾的那位蕾贝卡·霍普金斯狠狠欺负了一通，从此之后就被人惦记上的事。” 悄咪咪凑过来的寒光眨了眨眼，满脸好奇地问道：“具体是怎么个情况？我不觉得队长是那种喜欢欺负人的类型啊，他多有绅士风度啊。” “唉，他不是故意的。” 九重叹了口气，哭笑不得地说道：“你们队长当时比较耿直，觉得能被安排跟自己打表演赛的对手水平肯定差不到哪儿去，于是本着对人家的尊重，一上来就拉满节奏使出了全力，结果一口气无伤打掉了人家92%的生命值，虽然他在反应过来后立刻开‘演’，卖破绽卖到最后赢下比赛时只剩下20%的血不到，但这对蕾贝卡来说绝对是一个极具侮辱性的结果。” “嘶——” 寒光倒吸了一口凉气，咂舌道：“队长这……确实是有点儿不当人了啊。” “据我所知，蕾贝卡所在的【Lightning Girl】并没有入驻无罪之界的计划。” 九重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表情微妙地说道：“换而言之，无论是入坑游戏还是参加比赛，全都是蕾贝卡的个人行为，至于理由……反正我能想到的就只有找醒龙寻仇了。” 先驱咂了咂嘴，问道：“所以队长对这事儿有啥看法？” “没看法。” 九重摇了摇头，表情微妙地说道：“照他的个性，肯定早就把当年欺负过人家的事给忘了，再加上蕾贝卡的俱乐部实力偏弱，几乎没可能在国际赛事上撞见咱们，我怀疑醒龙已经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了。” 血染哈哈一笑，很是兴奋地拍手道：“队长好渣啊！” “哇！” “呀！” 结果就在这时，刚刚并没有过来参加讨论的银月与寒梅却同时发出一声轻呼，众人转头一看，发现竟是CD组的第一场比赛已经分出了胜负。 完全没有给对方半点机会，知道自己今天一定少赚不了的科尔多瓦这次并没有故意拖延比赛时间，而是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了精通陷阱与游击的对手‘老兵不死’，率先晋级十六强，并被系统随机赋予了【8】号签。 “好了，现在大家恐怕都在盼着自己赢下比赛后不要抽到【7】号签了。” 寒梅扯了扯嘴角，干声道：“当然了，某个已经被激起了斗志的白痴不算，他恐怕巴不得早点遇到科尔多瓦呢。” “那就要看谁运气好咯。” 血染笑嘻嘻地看向尚未战罢的AB组画面，乐道：“毕竟这边还有个满脑子都是咱们队长的小姐姐在排队呐。” …… 同一时间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0305-6507 呯！呯！呯！呯！ 伴随着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鸣，幽冥持刀的右手虎口已经被震到鲜血淋漓，口鼻也因为肺腑受到的持续冲击而溢出了丝丝鲜血，而双眸正在逐渐泛红的蕾贝卡却是愈战愈勇，攻势宛若惊涛骇浪般一波接着一波。 不过与场面相反的是，看似控制着节奏的蕾贝卡此时此刻只剩下45%的生命值，而幽冥的血量却还有足足六成有余。 要问原因的话，主要是蕾贝卡那大开大合的攻势几乎有九成都被幽冥凭借【格挡】、【拆招】或【回避】化解掉了，而幽冥虽然反击的次数不多，却是每次出手必有收获。 就好像……在蕾贝卡的战斗思路里完全没有‘防守’这个概念一样。 但现在笃定蕾贝卡处于劣势却也为时尚早，要知道就在半分钟前，蕾贝卡与幽冥的生命值比还是50:70，结果一转眼就变成45:65了。 而这则意味着—— “伴随着生命值的流逝，身为狂战士职业系的蕾贝选手会越来越强。” 解说台上，贤妻很是认真地说道：“所以虽然场面上是幽冥选手略占上风，但此消彼长之下，我认为蕾贝选手很快就能正式接管局面了。” 作为A组支持者的帅哥立刻摇了摇头，正色道：“现在就下判断还为时尚早，注意看，幽冥选手从刚才起就已经在调整攻守权重了，显然是打算守护自己的生命值优势直到最后。” “这可不容易。” 美女立刻提出不同意见，轻轻摇晃着食指说道：“伱没发现嘛，自从生命值跌破百分之五十之后，蕾贝选手的生命值每下降一点，她的速度、力量就会明显变强一点，换句话说就是，在蕾贝选手看来对方的强度基本已经固定了，但对于幽冥选手来说，他必须要面对一个每分每秒都在变强的对手，而阻止对方变强的唯一选择，恰好是他唯独不可能选择的——停止削减蕾贝的生命值。” “没错！” 贤妻立刻小鸡啄米般地用力点头，附和道：“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如果幽冥选手有哪怕一次跟不上蕾贝选手的节奏，让对方扳平生命值，这场比赛可能就要失去悬念了。” “呃，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笑面挠了挠自己的面具外沿，讪讪地说道：“但问题在于，你们确定幽冥选手的强度真的已经固定了吗？” “诶？” …… 【是时候了——】 同一时间，就在自己的血量已经被生生砸到了百分之五十的时候，幽冥忽然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竟然在不闪不避不挡的情况下硬吃了蕾贝卡一剑，愣是让后者抹平了双方的生命值差距。 然而就在下一瞬，飞溅在半空中的鲜血竟然在须臾间凝成了一柄血色太刀，带着凶厉无比的煞气斩向蕾贝卡，而幽冥也在同个瞬间启动，一改之前的守势向对方甩出数道肉眼难辨的拔刀斩，竟然直接将蕾贝卡的生命值压到了只剩百分之二十不到！ 胜负已分。 在这一刻，看着双方重新被拉开了一大截的生命值，无数人都很多人都下意识地在心底做出了如上判断。 而只有一小部分的人注意到，蕾贝卡的嘴角也在同一时间扬了起来。 【阎魔·神速居合】+【逆刃·次元斩】 没有给蕾贝卡哪怕一秒钟的调整机会，幽冥直接动用了自己一直保留到现在的杀手锏，两记足以直接将红血状态下的蕾贝卡斩杀掉的，兼具着速度、伤害、锁定等诸多概念的超强斩击。 【怒意无限强——190%】 而蕾贝卡则是在随手砸碎了那两记凌厉地斩击后一把抓住了那柄血色太刀，行云流水地将其插入了幽冥的胸口：“Good Game。” “GG（Good Game）” 幽冥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在刀刃上那汹涌无比的力量蔓延到四肢百骸后生命值归零，化作白光离开了比赛。 至此，问罪论战·个人战16强战首轮正式结束，晋级者： 科尔多瓦——【8】号签 蕾贝·霍普金斯——【6】号签。 第一千九百九十七章：终 (本章完) 第一千九百九十八章：捕牛 游戏时间AM07:31 公共空间，伊冬的私人房间 “哦豁，我这边已经收到通知啦。” 谷小乐慵懒地从沙发上撑起身子，对众人咧嘴一笑：“一会儿要给我加油呀。” “那是当然的呀。” 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有些不安地抖了抖翅膀，上前挽住了谷小乐胳膊：“小乐姐你心情有好一点了吗？” 谷小乐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过了好一会儿才讪讪地挠着头发问道：“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昂。” 季晓鸽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而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伊冬更是翻了个白眼，吐槽道：“那根本就不是明不明显的问题好吧，就你刚才那德行，扔恐怖片现场都不用化妆的，那怨气浓的都快滴出水来了。” “你不能指望一个没能成功把老公抱回家的痴情美少女身上满满都是能闪瞎别人狗眼的正能量。” 谷小乐撇了撇嘴，有气无力地伸手在季晓鸽的翅根处捏了一把，随即便在后者的轻呼声中莞尔一笑，直接登出房间传送去比赛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赢得胜利后索性就在公共空间看完了另一场比赛的科尔多瓦刚好回到了这里，一边很是得意地对众人比了个剪刀手，一边嬉皮笑脸地问道：“哥们儿刚才是不是帅呆啦？” “可不是，简直帅我一脸血。” 昼岚很是敷衍地摆了摆手，示意科尔多瓦赶紧坐下别挡屏幕。 “哎呀，小康同学你也别太紧张嘛，虽然你基本上是没可能赢过醒龙的，但万一他吃了过期的外卖，直接把自己拉到进不去游戏舱呢？” 科尔多瓦一脸嘚瑟地坐在康岚旁边，坏笑着调侃了后者一句后忽然皱眉道：“今天咋这么冷清呢？小姑娘们都跑哪儿去了？” “小姑娘在这里！” 季晓鸽立刻高高地举起小手，顺便扑棱了两下翅膀。 “是，我看见你了。” 科尔多瓦冲季晓鸽比了个大拇指，随即又问道：“别的小姑娘呢？” “语宸她们好像要去给认识的朋友加油了，早些时候过来了个招呼就走啦。” 季晓鸽一边梳理着之前被谷小乐捏得炸起来的羽毛，一边随口说道：“小乐姐刚才还在，现在已经去准备比赛啦，晓岛说今天要跟她在游戏里认识的朋友一起踏青，可能晚点来也可能不来了。” 因为卡塞娜不在而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火焱阳咂了咂嘴，感叹道：“说真的，我一直都觉得晓岛跟什么踏青啊、看风景啊、刷电视剧啊之类的词不太兼容，她那个气质，横看竖看都像是能把人砍得浑身是血的女杀手。” “你那是刻板印象，我妹妹不就是稍微内向了点、话少了点，怎么就不能有点正常爱好了，她还可喜欢小动物了呢。” 季晓鸽扁了扁嘴，气道：“不信你问墨檀！” “是的，我可以作证，晓岛确实很喜欢小动物，甚至还自掏腰包给我家楼下那几只猫崽子买过超级贵的口粮。” 墨檀一边看着左边屏幕上那个身形如风，转瞬间就把对面德鲁伊砍得浑身是血，硬生生将人家从‘熊形态’劈回‘人形态’的【匿名】，一边心有余悸地说道：“由此可见，晓岛绝对是个非常有爱心的、随处可见的、温柔善良的、外冷内热的、刀子嘴豆腐心的、风景党的、守序善良的美少女大学生。” “你这都语无伦次了啊。” 昼岚面无表情地吐了个槽，而季晓鸽则傻笑着露出了‘有这样一个优秀的妹妹真是头疼呀’的幸福表情。 同样知道那位【匿名】究竟是谁的伊冬则不住地抱着胳膊倒吸凉气，原因无它，实在是某位非常有爱心的、随处可见的、温柔善良的、外冷内热的、刀子嘴豆腐心的、风景党的、守序善良的美少女大学生砍起人来太过英姿飒爽，以至于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到浑身发冷。 “话说回来……” 而墨檀则是在扫了眼屏幕后冲科尔多瓦招了招手，说道：“过来小雨，我找你咨询个事儿。” “咋？” 科尔多瓦先是一愣，随即便走到墨檀旁边坐下，好奇道：“啥事儿啊？是打算趁语宸不在找我做恋爱咨询吗？” 【我疯了吗找你一个母胎Solo到现在的单身狗中王中王做恋爱咨询？！】 墨檀先是在心底狠狠吐了个槽，然后才摇了摇头，正色道：“我想找你咨询的，是你上一场比赛那个叫‘老兵不死’的对手。” “啊？” 科尔多瓦看起来似乎有些意外，一边看比赛一边分心对墨檀说道：“行啊，你有啥想问的。” “我记得你在赢下刚才那场比赛之前，总计被对方击中了十几次。” 墨檀摸了摸下巴，一边回忆着科尔多瓦刚刚那场早早分出胜负的比赛，一边问道：“虽然那些攻击基本都没让你怎么掉血，但我却很好奇，你之所以被击中，到底是因为你知道那些攻击对自己的伤害不大所以懒得躲，还是单纯的……躲不开？” 科尔多瓦听完这话后当即就是虎躯一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干笑着反问道：“我要是说我没躲是因为懒，你信不？” “懂了。” 墨檀立刻心领神会，随即便提出了第二个问题：“还有就是，你早早杀死比赛的原因是什么？” “这个嘛，主要是因为我知道自己今天肯定能捞好几笔，所以也就没想着跟昨天那样拖延时间。” 科尔多瓦先是给出了一个正经地回答，然后才有些迟疑地说道：“还有就是，我总觉得要是不早点结束战斗的话，等对方把地形摸透之后，想再抓到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墨檀微微颔首，又问道：“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在对战过程中，有没有在对方身上发现什么不正常的细节。” 科尔多瓦愣了一下，皱眉道：“啥不正常的细节？” “就比如说。” 墨檀一边回忆着刚刚那场比赛的细节，一边斟字酌句地说道：“你有没有感觉到，对手在处理一些细节时，就好像……忘记自己有两条胳膊一样？” 本来就懵的科尔多瓦听完之后更懵了，愕然道：“啥意思？” “算了，当我没说吧。” 意识到对方压根就没注意到这种事的墨檀摇了摇头，耸肩道：“可能是我有些神经过敏，误会了也说不定。” 结果原本还分出一大半注意力看比赛的科尔多瓦当时就不干了，气急败坏地说道：“能不能别只把话说一半！我最受不了别人说话只说一半，然后莫名其妙地来一句‘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误会了/弄错了’！你赶紧给我把话说明白，不然我今天晚上容易睡不着觉！” “呃，也行。” 因为本就没有什么特别需要藏着掖着的，墨檀也就没跟科尔多瓦卖关子，在后者追问起来后直接说道：“我之所以问你这些，主要是我看你刚刚那场比赛的时候发现了一些细节，然后又根据这些细节结合对方的游戏ID产生了一些联想而已。” 科尔多瓦摸了摸下巴，开始尝试跟上墨檀的思路：“细节？你说根据对方的游戏ID……老兵不死……我去，你该不会觉得我那位对手是个……兵哥哥？”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墨檀并没有把话说死，只是摊手道：“但至少从上帝视角来看，无论是他最初对你的几轮狙击也好，还是后续被你发现后的摆脱也好，都……嗯，该怎么说呢，都太有纪律性了，那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儿根本不像是一般玩家能做出来的。” 科尔多瓦挠了挠头发，无奈道：“你说这些我都不知道了，我刚才那场比赛大多数时间都没见到对方人，不过你最后问的那个……” “只是一种感觉而已，我心里也没什么数。” 墨檀靠在沙发背上，摇头道：“前面一直都看不出什么问题，就是最后被你近身的时候，他好像忘了自己的左胳膊一样，只顾着用右臂横过武器自保。” 虽然并不记得对方被自己击杀前究竟抬了几条胳膊，但科尔多瓦还是第一时间选择了相信墨檀，并顺着后者的思路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刚才刚才那一站的对手，很可能是一个有着丰富军旅经验，训练有素且……呃，负过伤的‘真老兵’？哎呦，要真是那样的话我可就罪过咯。” “你罪过啥啊。” 墨檀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摆手道：“人家玩游戏又不是为了被你‘放水’，凭本事赢比赛可不算是罪过，而且我刚刚那毕竟也只是猜测，当不得真的。” 科尔多瓦这才轻舒了一口气，颔首道：“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也……哦豁！那边分出胜负了！” “哦？” 墨檀闻言立刻抬头看向左边的屏幕，刚好看见那道手持双剑的纤细身影一言不发地收起武器，而在她纤细身影的不远处，浴火公会那位以【坦克】水平闻名游戏圈的副会长袁芳威武已经变成复数化作白光消散了。 与此同时，伴随一阵旧时代老虎机的BGM，屏幕上的【匿名】选手头上忽然闪过了大量虚影，最终定格时的数字是——【4】。 “好家伙，又是上半区。” 因为马上就要跟醒龙对决而自我调节成【观众心态】的昼岚嘟囔了一句，随即便将看向右边那块屏幕，感叹道：“AB组这场打的确实是有点快过头了，小乐姐那边好像连对方人在哪儿都没找到呢。” …… “说的是啊，再这样下去，情势恐怕就会变得对谷小乐选手很不利了。” CD组的解说席右侧，小冰冰有些幸灾乐祸地瞥了对面那两个语塞了好一会儿的男士，笑道：“要是再不做点什么的话，等到剧情中那支骑士团回城，就算找到对方恐怕也无济于事咯。” 小小白也点头附和道：“大花牵牛选手的策略获得了显著成果，恐怕在比赛进行到现这一步前没人会想到，他竟然会离开相对安全得多的大礼堂，一个人来到两条街外的小教堂里伪装成普通牧师。” “而且最重要的是，因为这座城市算是圣教联合的腹地，所以谷小乐选手的阴阳术也会受到诸多限制，虽然也不是不能出手，但……” 小冰冰对镜头耸了耸肩，摊手道：“如果没办法一击制敌的话，暴露身份后的谷小乐选手一定会非常难受。” 屏幕左侧的天书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哀嚎道：“不讲武德啊！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一个横看竖看都是个战士的玩家，居然能随随便便从行囊里掏出一套牧师服啊，这合理吗？” “只能说，这位大花牵牛选手是有备而来。” 正太语气很是微妙地说了一句，干声道：“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了，毕竟这局比赛对谷小乐选手的限制太严重了，但凡双方的实力差距没有太离谱，系统也不可能会生成这种比赛地图，现在看来……这位牵牛选手能跻身三十二强的原因恐怕有些不足为外人道啊。” 小冰冰立刻甩给正太一个白眼，哼道：“少扯那些有的没的，比赛从来都是赢的人比较强，既然我们大牛能晋级32强，那就说明他配得上这个名次。” “我敢打赌，只要他让谷小乐选手逮到，绝对分分钟直接扑街。” 天书恶狠狠地掰了掰自己的指关节，看上去好像恨不得跳进对局里指认大花牵牛一样。 “想逮到大花牵牛可不容易。” 小小白摇了摇头，一板一眼地说道：“虽然这座城并不算大，可供藏身的地方也不多，但谷小乐选手却没有一个能够有效找到对方的手段，就算她有充足的时间踏遍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在不认识大花牵牛的情况下，她哪怕能找到后者也跟找不到没有任何区别。” “对呀对呀，你们看，谷小乐选手虽然走进了牵牛选手藏身的教堂，但……” 嗡——！！！ “终于让我逮到你了！” 【伪·固有结界：逆神百呪绝水诛魂阵】！ “诶？” “啊？” “嗯？” “哈？” 第一千九百九十八章：终 第一千九百九十九章：对牛弹琴 “终于让我逮到你了！” 伴随着一声意外中夹杂着丝丝惊喜的尖叫，无论是四位解说还是关注着比赛的观众皆是眼前一花，回过神来时才发现整个场地都被笼罩在一片浓郁幽邃的黑暗中，大阴阳师谷小乐也好、大花牵牛也罢，全都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里。 而在一切都被拖入‘未知’后，众人唯一‘已知’的信息，就是大阴阳师谷小乐非但没有认错人，反而在撞见大花牵牛的瞬间就识破了其身份，并且…… 第一时间祭出了某种段位非常高的力量，直接锁死了那间并不算宽敞的教堂，将其打造成了一间无法窥视的密闭空间。 “很遗憾，根据玩家隐私保护规则，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我们主办方，也不能无视当事人的意见直接给大家开透视挂。” 在谷小乐非但揪出了大花牵牛，而且还直接‘开大’将后者圈在里面之后一改刚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眉开眼笑就差当场开香槟的天书咂了咂嘴，靠在椅背上老神自在地说道：“换句话说，虽然我们约等于拥有大量具备超高清晰度的无死角监控摄像机，但是在某些可以极大程度上影响环境的技能、天赋或道具面前，也会出现这种无法收集到任何有效信息的情况。” 立场方面同样站在C组的谷小乐这边，在后者展开固有结界后立刻松了口气的正太也微微颔首，附和道：“所以虽然有些遗憾，但我们现在只能通过两位选手的生命值来判断其处境了，不过……说真的，在这种情况下，胜负已经不存在什么悬念了。” “唔……” 而这次，饶是伶牙俐齿的小冰冰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比较好反驳的点了，归根结底，虽然负责D组的她和小小白在立场上是要支持‘大花牵牛’的，但明眼人都知道两位选手之间的差距有多么巨大，而在这种情况下，后者在这场比赛中做出的唯一挣扎也被直接破解，说真的，她已经找不到半点大花牵牛还能活下去的可能性了。 “只有在所有人都放弃的情况下，比赛才算是结束。” 结果小小白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只是面色如常地说道：“注意看，就算被谷小乐选手抢到了先手，但大花牵牛却并没有被直接杀死，虽然生命值确实有所下降，但却始终保持着一个非常缓慢的速度，所以虽然看不到画面，但根据我的推测，两人这会儿应该正在这片鬼境中进行这一场恶战，谷小乐选手凭借着先手优势略占上风。” “？？？”*3 不出意外的，另外三位解说立刻向小小白投去了惊悚的目光，原因无它，主要是比较好奇这位姐姐是怎么在‘睁眼说瞎话’的同时把表情管理做到无可挑剔的，以至于要不是因为这三位都知道谷小乐是个什么水平，甚至可能都信了。 事实上，在他们看来，谷小乐恐怕根本就没动手，而对方之所以掉血，恐怕是因为这片‘鬼境’对生命体天然的克制效果，只不过大花牵牛这个角色的身体或心理素质太差，这份克制才会变成‘直接扣除生命值’这种看起来很吓人的负面效果。 总而言之，没人觉得小小白那‘俩人恐怕正在厮杀，谷小乐或许略占上风’的揣测有哪怕1%的真实性，包括小小白自己。 不过为了节目效果，大家到底还是在小小地惊讶了一轮后继续扯了下去，不断提出各种假设与可能性保持着场面热度，尽可能地让讨论变得激烈点以至于让只能看黑屏的观众们不会觉得太无聊。 然而在他们看来，这场比赛其实已经进入垃圾时间了，毕竟比起其它十六强战的对局，谷小乐与大花牵牛这一场实在没啥好说的。 那么，事实又是怎样呢？ 还能咋样，就是这几个非专业解说判断的那样呗，不然还能怎么着？大花牵牛直接爆发小宇宙成为牵牛座黄金圣斗士挥出一记光速拳把谷小乐秒掉吗？ 不如说，大花牵牛之所以能在被谷小乐的固有结界捕捉到后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后者不想让这个坏了自己一天好心情的讨厌鬼死得太轻松。 也正因为如此，身处固有结界中的大花牵牛这会儿正在绝赞受罪中。 具体怎么个受罪法嘛，可以参考当年在追击谷小乐的过程中被纳入‘鬼境’的季晓岛，只不过后者虽然进入了谷小乐的鬼境【仿·青木原树海】，却因为其自身实力与心理素质极度强横的原因，非但没能被鬼境中那种种幻象吓到，甚至还险些从内部瓦解掉那片鬼境，迫使隐藏在暗处的谷小乐不得不现身挨砍。 而此时此刻，这片以谷小乐侍魂【鬼巫女】所驱动的伪·固有结界【逆神百呪绝水诛魂阵】哪怕只看最不重要的绝对威力方面，都要比那片高仿的青木原树海强出数倍。 与之相对应的，本来实力就比较一般，心理素质更是那种只能勉强看看惊悚片，在正统恐怖片面前承受能力跟墨檀（绝对中立限定）不相伯仲的大花牵牛比起季晓岛要差上太多了。 而这也就导致了可怜的牵牛同学几乎在被固有结界吞没那一瞬就迷失了自己，随即便在谷小乐的恶意控制下承受着五花八门的恐怖（字面意思）袭击，虽然没掉多少血，却已经快要被活生生折腾哭了，要不是他在中途就开启了【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系统】，恐怕早就已经崩溃了（像羽莺直到自己被活活吓出了新职业【狂战士】都没想起来开感官保护的人是少数）。 诚然，很清楚自己的大部分负面情绪都属于‘迁怒’的谷小乐并没有往死里蹂躏大花牵牛，但人与人的接受能力毕竟是不一样的，所以尽管这种等级的折磨在谷小乐自己看来根本就是小菜一碟，最多也只是会被‘吓一大跳’的程度，但大花牵牛却是已经在开着感官保护的情况下听到两次系统警告了，换句话说，他要是再经历一次‘剧烈精神波动’，就会变成本届【问罪论战】中第一个因为被吓掉线而输掉比赛的玩家。 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并不知道观众们此时此刻无法获悉鬼境内部声音与画面的大花牵牛长叹一声，做出了一个艰难地决定。 即——放个狠话，然后认输。 虽然好像也不太体面的样子，但总比被活活吓死强。 于是乎，下定了决心的大花牵牛深吸了一口气，抢在下一波阿飘跑出来吓哭自己前大喝一声，中气十足地说道：“小乐姑娘！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牛某自认技不如……” “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结果还不等大花牵牛把话说完，原本打算直接给他一个痛快的谷小乐竟然突然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咬牙切齿地瞪着面前这个表情有些发懵的男人，怒道：“你特娘的明明抢了老娘的男人，现在竟然还敢装傻充愣在这儿扮白莲花！？” 【卧槽？！】 大花牵牛先是一愣，然后很是艰难地将自己刚刚听到的那几个关键词串联了起来，用他那稍显麻木的大脑逐步分析‘你特娘’、‘抢老娘男人’、‘装傻充愣’、‘扮白莲花’这些词句的中文释义及其关联性，并在漫长地半分钟后于脑内完成了一个小剧场—— 小剧场里有一个女人和两个男人，剧情也很简单，那就是女人【L】与男人【X】是情侣，结果另一个男人【N】忽然半路杀出，以第三者的身份悍然破坏了【L】与【X】之间的姻缘与牵绊，抢走了……同为男人的【X】。 然后还狠狠地装无辜，又当又立，好不无耻！ 有一说一，这个故事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大花牵牛已经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再狗血的他也不是没见过，问题是—— “我没有抢你男人啊！” 在理清逻辑关系后被雷到外焦里嫩的大花牵牛立刻发出了一声怒吼，不断挥舞着手臂试图让无数正在观看这场比赛的观众朋友相信自己，震声道：“我是直男！我是纯爱直男啊！我不抢男人的啊！！！” 谷小乐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小脸红扑扑地叫道：“你还狡辩！你还不承认！” “卧槽，姐姐你别闹了，我真没抢过男人啊！” 只后悔自己为啥没早点投降退赛的大花牵牛都快疯了，话音中甚至都已经带上了几分哭腔：“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啊我的姐，我哪儿得罪您了您直接说就行了，只求您别再污蔑我抢你男人了，你哪怕说我抢你女人也行啊。” 事已至此，大花牵牛很清楚自己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了，如果这事儿解释不清楚的话，自己哪怕投降退游戏，也只会引发更加糟糕的舆论后果，要知道这可是【问罪论战】16强战的现场，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呢，但凡没把抢男人的事解释明白，自己今后就别想抬起头做人了。 不仅如此，看着眼前这位气的俏脸通红，眼中满是委屈的少女，大花牵牛觉得但凡当事人不是大花牵牛，这事儿自己可能就信了。 他都尚且如此，其它观众自然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哥们儿眼中早已经没有比赛了，在不想放弃这个ID，更不想删号的情况下，证明自己的名节才是他此时此刻的唯一想法。 只不过谷小乐这边完全没有松口的打算，听完大花牵牛刚才那番话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愤愤地说道：“你说什么呢！我一个女孩子，哪有女人给你抢！” 大花牵牛也懵了，震惊道：“不是，找你这个说法，我一个老爷们儿，凭啥跟你抢男人啊！？” “我不知道啊！” 谷小乐双手叉腰，掷地有声。 “你……我……” 大花牵牛咬了咬牙，在稍微清醒了一些后决定另寻蹊径，于是便大声问道：“行！那你告诉我，我抢你哪个男人了？他叫啥啊？” “罗伯特·塔科特斯。” 谷小乐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 “罗……罗什么玩意儿？” 大花牵牛当时就惊了，震声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说的那个男的！我就不认识外国人啊！” 谷小乐用力跺了跺脚，大声道：“你胡说，你明明还抱着他冲我挑衅来着！” “你说我抱着一个叫罗什么什么的男人跟你……等等！” 终于，因为之前连续受到惊吓而脑袋有些犯浑的大花牵牛猛然反应了过来，瞪大眼睛道：“你说的那个男人，该不会是我今天白天买到的那个……” “对！” 谷小乐用力点了点头，大声道：“我心爱的老公七号！罗伯特·塔科特斯少校！你交好运捡到便宜就算了！当着我的面把最后一个买走了也算了！买完之后竟然还跟我挑衅！” “我没有，我虽然认出你了，但根本就都不知道你是去干嘛的！” “我肯定是去买手办的啊！” “谁知道你这么厉害的玩家也会喜欢那些塑料小人啊！” “给我向全世界的手办道歉啊喂！” “对不起我错了，要么这样，我把你老公送你，你看成不？” “不是让你跟我道歉，是让你跟全世界的手……诶？你刚才说啥？” “我是说……” 大花牵牛耸了耸肩，摊手道：“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就把那个罗什么什么少校的手办送你吧，我本来打算卖掉来着，所以还没拆封。” “你……” 谷小乐呆呆地看着大花牵牛，过了好一会儿才愕然道：“你要把我老公还给我？你舍得！？” “什么叫把你老公还……唉，行吧，还也好送也好，反正意思差不多。” 大花牵牛扯了扯嘴角，点头道：“舍得，反正也就五百来块钱，与其让我这种不懂手办的人倒卖了，还不如给你这个真正喜欢他的人。” 这里有必要提一下，虽然大花牵牛说的这么大义凛然，但他做出这个决定的主要原因还是想跟这位在排行榜首页的大佬套个近乎，否则他肯定舍不得卖掉这个发售后不到半小时就已经严重溢价的理财级手办。 然而—— “你确定不反悔？” 谷小乐死死地盯着大花牵牛的眼睛，一本正经地确认道。 大花牵牛也是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确定，一会儿你可以加我好友，然后给我个地址，我宿舍楼下就是快递站，我半小时之内就能发出去把单号给你。” “好，我信你。” 谷小乐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皱眉道：“不过我也不可能白要你一个老公，哎对了，这比赛是不是从16强开始就有奖金了？” 大花牵牛点了点头：“好像是，不过具体是多少我就不太清……” 他并没能把话说完，因为就在半秒钟前，他赫然听到了—— 【您的对手：大阴阳师谷小乐宣布认输，您已胜利】 …… 至此，问罪论战·个人战16第二轮正式结束，晋级者： 匿名——【4】号签 大花牵牛——【16】号签 第一千九百九十九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章：今天是个好日子 “胜利者是……” 天书瞠目结舌地盯着屏幕，颤抖的声音甚至被惊到变调：“大……大花牵牛！？” “这不可能！” 正太猛地离开椅子站了起来，并在意识到已经离开了镜头捕捉范围后矫健地跳到了椅子上，震惊道：“这绝对不可能！” 不只是他俩，在比赛结果出来后，就连始终（口头）支持着大花牵牛的小冰冰和小小白也有点懵，以至于前者直接脱口而出一句：“啥玩意儿！？” “是大花牵牛的胜利。” 心理素质深不可测，精神力量强韧无比的单亲妈妈小小白却面色郑重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众望所归的大花牵牛以下克上，在谷小乐选手的超强攻势下依然能够顶住压力，最终找到破绽一击致命，完成秒杀。” “真的假的！？” 其他三人立刻转头看向小小白，表情惊为天人。 “不知道。” 小小白摇了摇头，正色道：“但我是这么猜的。” “其实我倒是觉得，呃，算了……” 天书说到一半忽然打住了话头，随即便闭上嘴陷入了耐人寻味的沉默。 事实上，他已经第一时间猜到了大花牵牛之所以能胜利，恐怕是谷小乐出于某些原因选择了认输，尽管【问罪论战】因为全程有非常直观的上帝视角追踪，所以比赛结束后只会显示胜负，并不会特意告诉观众赢家是怎么赢、输家是怎么输的，所以在天书看来，能够直接让谷小乐从生命值百分百变成灰名（被淘汰后名字会暗下来）的，只有谷小乐自己选择认输。 ……或者撞上自家傻儿子。 而大花牵牛显然不是科尔多瓦，所以天书觉得前者与谷小乐应该是在那片能见度为0的鬼境中达成了什么共识，最终引发了谷小乐主动退赛的结果。 不过这份猜测虽然八九不离十，但天书却猛然反应过来这个‘答案’并不够戏剧性，换句话说，就是没办法让比赛的热度更上一层楼，甚至会让很多观众觉得扫兴，所以在飞快地权衡过利弊之后，天书果断决定不提这事儿了。 不止如此，天书甚至还在特意将画面定格在鬼境初散之时，大花牵牛现身于黑暗深处，尚未被传送出比赛场地的节点，正色道：“无论如何，从现在开始，我相信无论是谁都不会再轻视这位深藏不露的年轻人了，毕竟，在这场匪夷所思的比赛过后，很多人都必须将一件事牢牢记在心里，那就是——” “小心大花牵牛。” 年轻时曾短暂地与这位天书共事过一段时间的小小白立刻心领神会，十分严肃地说道：“没有人知道刚刚在黑暗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你没有信心秒杀掉大阴阳师谷小乐，那么请你小心大花牵牛！” …… “小心大花牵牛……” 破风鸟俱乐部的会议室中，方士表情抽搐地重复了一边这两位解说的话，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平时看不出来，这时候倒是挺像生意人的啊。” 正趴在沙发背上骚扰幽冥的诗音有些不安地抬起头来，看向屏幕上那个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在当前这个气氛下好像确实有了那么一丢丢高手气质的大花牵牛，心有余悸地问道：“所以这位牛哥究竟是有多厉害才能把那个日系小姐姐秒掉啊。” “秒个屁！” 方士没好气地瞥了诗音一眼，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明显就是谷小乐认输了啊，你忘了我刚才说什么了？那片黑暗明显就是一种类似于所谓【领域】的东西啊，那个什么大花牵牛在里面连让自己不掉血这种事都做不到，拿头秒谷小乐？” 性格虽然并不单纯，但因为不喜欢动脑子所以很多时候都显得非常单纯的诗音眨了眨眼：“诶！？” “不要说得这么绝对。” 一边嗑瓜子一边抬头看着大屏幕的卢赛尔摇了摇头，乐呵呵地说道：“别忘了这可是【无罪之界】，什么稀奇古怪的天赋技能道具没有？说不准那个大花牵牛刚才真就爆发小宇宙成为牵牛座黄金圣斗士挥出一记光速拳把谷小乐秒掉了呢？” 虽然输掉了比赛，但心情并未受到影响的幽冥看了一眼卢赛尔，难得多说了两句：“你宁愿信那个大花牵牛是阿鲁迪巴的牛，都不愿意相信我是秦始皇？” “嘿，瞧你这话说的。” 卢赛尔轻笑了一声，竖起右手轻轻摇了摇食指：“在我看来，你是秦始皇的可能性是绝对的0%，大花牵牛能爆发出小宇宙的可能性可不是。” “那是多少？” “1%吧。” “那剩下的99%呢？” “谷小乐认输呗，不然还能是啥。” “……” 这下幽冥和方士都不说话了。 “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将大家干沉默了之后，卢赛尔轻轻拍了拍手，指向身后的屏幕：“现在的重点是，接下来【国士无双】对【风花雪月】的战斗，既然他们牌佬已经成为众多职业俱乐部里在个人赛中的最大赢家，团体赛要是运气好能碰到他们的话……就尽量别给机会了。” 方士捏了捏眉心，有气无力地说道：“虽然你说的好像咱们才是团体赛中占优势的那一方，但人家【牌佬】一直以来都是最擅长团体作战的俱乐部吧。”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在这届【问罪论战】中却暴露出一个相当大的弱点。” 卢赛尔目光一凝，对立刻屏息凝神听自己发表高论的队员们正色道：“在咱们职业玩家的团体中，只有他们有三个主力选手闯进了32强，换句话说，他们会被逼出更多的底牌，而其他人……尤其是我们，虽然有着超强实力但却没有一个人战到最后十六强的【破风鸟】，就可以非常从容地研究他们，提前制定各种各样能够有效针对他们的战术！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 很显然，对于自家队长刚刚的逆天发言，大家着实是一点儿面子都不想给，但是片刻之后，以诗音为首，众人还是一个接一个地笑了起来，一扫个人战全灭的阴霾，一个个目光灼灼地盯着屏幕准备研究牌佬那两位同行研究到爽！ 【嗨，你这老东西可千万得多打几年啊。】 哭笑不得地瞥了一眼三言两语就让所有人振奋起来的卢赛尔，方士轻轻摇了摇头，随即便也将目光投向屏幕，跟大家一起跃跃欲试地等待CD组第三轮比赛的开始了。 …… 一分钟后 公共空间，伊冬的私人房间 “小乐姐！” 季晓鸽在谷小乐从白光中走出的同时直接一个弹射起步向后者抱了过去，仿佛一只长了翅膀的美少女树懒般挂在后者身上，噗灵噗灵地眨着眼睛问道：“最后到底发生什么了啊！你怎么就突然被秒杀了！” “啊？” 谷小乐愣了一下，懵道：“我不是主动认输的吗？为啥被秒杀了？” “看，我就说吧。” 沙发上的墨檀笑了笑，乐呵呵地说道：“小乐姐怎么可能是被秒杀的。” 伊冬撇了撇嘴：“嘁……” “主要是我爹他们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 火焱阳叹了口气，摇头道：“谁能想到是在扯淡啊。” 而昼岚则是眉头紧锁地看向谷小乐，不解道：“所以小乐姐你为什么会认输啊！？” 谷小乐也没藏着掖着，一边随手把季晓鸽抱起来转了两圈放在地上，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还记得我今天早上的时候心情不好呗？就是因为白天那会儿排队买手办没买到，结果那个大花牵牛说要把他抢到的手办给我，我就认输啦，毕竟不能白拿人家东西嘛。” 众人皆是一愣，直到半分钟后，如梦初醒的昼岚才震声道：“卧槽小乐姐你该不会是被骗了吧！！” “不能不能。” 谷小乐立刻摆了摆手，笑道：“白天那会儿抢了最后一个的就是他，我记得可清楚了，要不是这样的话我恐怕都不知道谁是大花牵牛，哥们儿刚加完我好友，说这就下线给我邮手办去，啊对了，地址我写的檀酱你家昂，到时候帮忙收一下。” 墨檀点了点头，表情有些木然地应道：“哦好……” 而伊冬则是表情有些扭曲的看着谷小乐，咬牙道：“你倒是大方，白送到嘴边的晋级名额说放弃就放弃了，别的就不说了，我知道你肯定看不上那点儿现金和游戏币，但前三奖励里可是有史诗阶职业任务链啊！那玩意儿现在就没人不需求的吧？” “我不需求。” 科尔多瓦一脸憨厚老实地举起了手。 “你先歇会儿。” 伊冬瞥了眼科尔多瓦，强调道：“我说的是没‘人’不需求，你拍拍良心，觉得自己还算是个‘人’吗？” 科尔多瓦勃然大怒：“我咋就不配当人了！” “我没说‘崔小雨’。” 伊冬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是指‘科尔多瓦’！” “哦……” 科尔多瓦一脸委屈地坐回去不说话了。 “诶嘿，姐姐我还真不需求史诗职业的任务链。” 结果谷小乐却是狡黠地一笑，得意地对伊冬比了个剪刀手：“而且就像你说的，也不在乎其它奖励，这次玩【问罪论战】的理由也是重在参与，所以完全有资本为了咱七号老公的手办弃权哦~” 伊冬点了点头，很是没脾气地说道：“算你狠。” “倒是鸽子。” 谷小乐坏笑着捏了一把季晓鸽的翅根，在少女的惊呼声中莞尔道：“马上就是你的比赛了，一直不准备没问题吗？” “对哦！” 季晓鸽用力一拍手，随即便踮脚冲大家挥了挥手：“那我就先去比赛啦，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被淘汰回来了，不过就算是这样，你们也要给我加油哦！” “加油——” 大家异口同声地为十有八九要停在这一轮的季晓鸽送上声援，随即便看着后者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房间中。 …… 与此同时 无罪之界，西北大陆，安卡集市 “呼——” 一回到公共空间就被人认出来，险些被热情的人们踩死、硬生生被吓到退出公共空间回到【无罪之界】的大花牵牛长舒了口气，心有余悸地喃喃道：“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我算是知道那些个明星为啥出门要找好些个保镖陪着了，敢情是怕特么被人踩扁……” 说罢，这位【问罪论战】开幕以来最大的黑马，对自己有多强大根本毫无自知之明的大花牵牛便一路小跑向青苹果商会，准备从自己斥巨资（15金币）开通的【紫】级仓库中补充一些在刚刚那场比赛中被消耗掉的药剂，然后下线给谷小乐发手办，发完之后直接登录公共空间准备下一轮比赛。 顺便一提，大花牵牛之所以会整个仓库出来，完全是因为青苹果商会的双保险机制，要问具体内容的话：第一层保险是玩家的好友消息，第二层保险是玩家在现实中的电子邮件。 没错，青苹果商会的仓库基本上就是为玩家量身定做的，尽管也存在普通的仓库服务，但它却从来没打算跟金币商会、蒸汽财团在这方面抢生意，所以目标人群可以说是相当明确，而他们的宣传根据地，也是游戏外的各大论坛与社交媒体，而这个仓库最大的作用嘛，自然是【防猝死】。 一言蔽之的话，就是让玩家将一些比较贵重且用不到的东西给他们托管，虽然要经过一系列麻烦的手续，史诗或传说阶道具甚至分别要3/5天才能取出，但胜在安全，至少不至于在玩家死后跟着一起化为乌有，总而言之也算是相当便民了。 那么，言归正传，正当大花牵牛迈开第一步的时候—— 【您已解锁新天赋：今天是个好日子请用出你所有的手段不要怜惜我这朵娇花大力的鞭挞我吧真的不用手下留情再用力点我还挺得住不要停下加油你可以的啊啊啊啊啊。】 大花牵牛：？ 第两千章：终 哇，两千章了！ 第两千零一章：顺延与PLAN B 【今天是个好日子请用出你所有的手段不要怜惜我这朵娇花大力的鞭挞我吧真的不用手下留情再用力点我还挺得住不要停下加油你可以的啊啊啊啊啊。】 被动天赋 效果1：来自同一目标的同一技能（包含普通攻击）首次对你造成伤害时必定暴击且造成真实伤害。 效果2：当你受到相同目标来源的相同技能（含普通攻击）攻击时，伤害值强制为1，并恢复少量体能值，具体数值为该技能消耗体能值的10%。 特质：该天赋记录的攻击技能每日游戏时间AM07:00重置 【备注1：该天赋的激活条件为→在开启未成年人保护系统的情况下，于短时间内承受痛苦等级不低于6的身体或精神折磨九轮以上，并保证结束时生命值不低于70%，且心情愉悦度超过9。——开发者日志】 【备注2：因程序错误，该天赋的开发者日志被错误地显示在备注里。】 【备注3：因程序错误，原本的天赋备注被错误地粘贴到了天赋名称上，不过好像问题不大。】 【备注4：程序错误被检索到了，但因为很有趣所以就先不修复了。】 …… 众所周知，【无罪之界】中或许有极度扯淡的技能，但却必定都没有空穴来风的天赋，换句话说，‘天赋’这玩意人肯定是跟玩家本人的特质、性格或其它什么因素息息相关的，就比如檀莫这个角色，就算累死，也绝无可能得到【忠厚老实】这种天赋，就好像双叶不可能会得到【鹤立鸡群】这种天赋一样，就算是用来借指，也会因为原始释义层面的矛盾导致天赋无法成立。 总而言之，在无罪之界的游戏架构中，天赋其实是一种特别严谨的订制产物，尽管并不全都是独一无二的，但却跟阵营一样，在与玩家的契合度方面绝对没话说。 而天赋的获取规则，至今为止都还是个谜，而大花牵牛这个原本名为【受虐狂】的天赋，却因为一些巧合与意外被披露出所谓的‘开发者日志’，不仅有着获取该天赋的全部条件，甚至还出现了两个新名词‘痛苦等级’与‘心情愉悦度’。 可以预见的是，如果大花牵牛愿意的话，光是这个天赋的备注，就能让他从赤色星座等俱乐部的技术部门换取一笔相当客观的费用，毕竟这份开发者日志几乎已经把如何量产该天赋的流程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那么问题来了，大花牵牛能想到拿自己这个新天赋跟人做生意吗？ 答案是否定的，对于他这个当事人来说，此时此刻唯一的感想就是羞耻与绝望，毕竟他自认为自己绝不是那种丧心病狂的抖M，而且这个天赋的效果对他这种非头脑派普通玩家来说也是利大于弊。 或许换做墨檀、双叶、方士、寒梅等人，会第一时间想办法根据这个天赋给自己打造一套战术体系，尽可能令其发挥出恐怖的效果，但大花牵牛自认为不是这种人，所以他很有自知之明地认定自己是被系统坑了。 有一说一，想被系统坑这么一回其实并不容易，要知道这个天赋的入手条件其实非常苛刻，毕竟首当其冲的就是在开启【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的情况下受罪，但我们都知道，在这个功能开启之后，玩家眼中的世界会被大幅度和谐，负面感官也会被进一步削弱，而在这一条件下，想要承受所谓的‘6级痛苦’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连续九轮更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仅如此，要拿到天赋的话，还得保证开着感官保护受完上述那些罪后还有七成以上的血量，这就约等于直接杜绝了‘物理折磨’的可能性，也就是谷小乐通过鬼巫女开启的固有结界足够霸道，才能在大花牵牛开启感官保护后依然对其造成心理层面的恐惧与折磨。 那么，当满足了上述条件后，还有最后一个堪称丧心病狂的要求，那就是在这一切结束后的短时间内，让所谓的‘心情愉悦度’超过9。 鉴于从逻辑角度来分析，这个数值肯定只能是10分制，所以9绝对是一个相当高的程度，在大花牵牛看来，这就是要求玩家开着感官保护却依然承受了极大苦难的情况下，最后高兴的像个傻辶。 而不幸的是，当意识到谷小乐认输后自己可以直接晋级后，大花牵牛确实高兴得像个傻辶。 于是乎，他就获得了这样一个看起来非常丢人的天赋。 “妈的——” 终于，在千言万语化作一句骂娘后，大花牵牛无奈地关掉了面板，唉声叹气地重新赶路了，毕竟时间紧任务重，他还没有空闲时间在这里长吁短叹，只能把腹中的郁闷暂时积攒下来，准备等回头有空之后再好好抒发抒发情感。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十分钟后 公共空间，伊冬的私人房间 “嗨！” 伴随着一阵白光，一只漂亮的有翼美少女忽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笑盈盈地挥了挥手：“我回来啦！” “你回来了！？” 众人当即就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异口同声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对手一直没准备。” 季晓鸽耸了耸肩，摊手道：“我在外面公共空间呆了好久，直到刚才都没见对手准备，然后官方就发消息联系我了，是那个叫【笑面】的讨厌鬼，他问我能不能接受推迟比赛。” 火焱阳咂了咂嘴，感叹道：“不用说，我们善良的鸽子同学肯定同意咯。” “没，要是换别人我就同意了，但是我不喜欢那个笑面。” 季晓鸽吐了吐舌头，笑道：“然后我就问他‘我要是不呢’，结果他说可以从特殊预算里拿点钱出来给我当补偿，我没好意思给伊冬家添负担，最后还是答应了。” 伊冬笑了笑，摆手道：“鸽子你想多了，按规矩来说的话，这种特殊预算就算用不出去，最后也会给工作人员瓜分掉的，下次有机会的话你可别再放过了。” “工作人员也怪辛苦的，给人家分了不也挺好嘛。” 季晓鸽小跑到谷小乐旁边靠着后者坐下，懒洋洋地说道：“我虽然不阔，但零花钱也不少的，实在不够还可以跟爸爸要，他总能从我外公那里骗到钱，我外公家可有钱了，我和妹妹从小就纳闷为啥我们没跟妈姓。” 众人：“……” 很显然，众人并不是很清楚应该怎么评价季晓鸽那位好像很有能量的爹，于是纷纷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还是谷小乐率先开口转移了话题，问道：“所以小鸽子你们那场就不打了？” “打，不过……啊，来了！” 季晓鸽指了指虚拟屏幕上逐渐开始叠化出解说间的画面，笑道：“听他们说吧。” 五秒钟后 “咳咳，大家好，我是解说员笑面。” 出现在画面左边的笑面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很抱歉，因为B组的【匿名】选手并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准备，处于尚未登录到公共空间的失联状态，所以在争得了其他选手的同意后，我们决定按计划顺延比赛。” “也就是说，我们将提前进行【A组】不良辣妹选手与【B组】沐雪剑选手的对战。” B组的解说员贤妻歉然地笑了笑，柔声道：“在那之后，如果【匿名】选手登陆了公共空间，我们会第一时间派专员联系，并在他进入准备状态后插入比赛，如果在AB组最后一场比赛，即坂木老大选手与刻翊选手的比赛后【匿名】选手依然没有登陆公共空间，那么他将会失去比赛资格，而【夜歌】选手将无条件晋级。” “那么，本轮比赛的两位选手已经准备就绪。” 帅哥点了点头，用总结般地口吻说道：“就让我们立刻进入比赛，去欣赏不良辣妹选手与沐雪剑选手的对决吧。” “顺便一提，因为等待我们AB组而迟迟没有开始比赛的CD组也在同一时间开始比赛啦。” 美女笑盈盈地摇了摇手指，莞尔道：“如果想看牌佬俱乐部两位主力的内战，还请移步CD组的比赛哦！那么接下来是短暂的广告时间——” “小机灵鬼，点燃孩子们的无限想象。” “小机灵鬼，亲手组装出未来的梦想。” “小机灵鬼，现在选购抽取绿色能量。” “小机灵鬼，问罪论战独家赞助单位。” ……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7309-6421 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眼怪像黑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 一堆堆乌云，像青色的火焰，在无底的大海上燃烧。大海抓住邪能的焰光，把它们熄灭在自己的深渊里。这些邪能的影子，活像一条条火蛇，在大海里蜿蜒游动，一晃就消失了。 ——沐雪剑！沐雪剑就要来啦！ 这是勇敢的术士，在怒吼的大海上，在闪电中间，无声地揣测；这是胜利的预言家在叫喊： ——让沐雪剑来得更猛烈些吧！ 【反正不管怎样我都不可能打得过的……】 负手站在甲板中央的不良辣妹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局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根据这艘船的款式与风格，不良辣妹判断这里应该是圣历6900年到7500年的‘激流海’，即东南大陆外部那常年都处于风暴中的海域。 在海族于圣历7538年将势力版图扩张到东南近海前，那片海域虽然环境算不上好，带依然是首屈一指的热闹航道，而其中最‘热闹’的一部分，就是那杀不光、打不完，就算再怎么清剿，一旦风头过去就会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海盗。 根据地越远离大陆的海盗越强，这是当时人们公认的事实，因为只有那些有实力的匪首，才能保证自己的船队有能力不被风暴冲垮，而越离大陆越远，风暴也就变得越大。 “换句话说，我扮演的角色原来是一位大海盗吗？” 闲庭散步般地走在空荡荡的甲板上，不良辣妹的目光缓缓从一排排流转着幽绿色火花的【邪能发生器】上扫过，又看了一眼身后那座代替了桅杆，顶端飘浮着一颗暗影宝珠的【暗影方尖塔】，感叹道：“而且还是一位大术士海盗。” 甚至都没有抽出自己的武器，不良辣妹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就有大量石像鬼、眼怪、小恶魔从一道道亚空间裂隙中飞出来，仿佛围绕着这艘规模巨大的海盗船仿佛海燕般在暴风雨里穿梭。 【既然我是海盗，那么沐雪剑的角色要么同是海盗，要么就是当年东南大陆的联合海军了，嗯，除非她是坐着舢板过来的，否则这把我应该是交代了。】 虽然有着这样一艘优秀的‘旗舰’，周围还有大量对术士来说十分有利且完全服从不良辣妹调遣的特供设备，但已经翻遍了沐雪剑比赛录像的她很清楚，就算自己这边再怎么有天时地利，都很难正面击败那位已经把‘剑’这个概念玩出花来的对手。 按照不良辣妹之前的规划，对自己来说最理想的环境是那种人多、组织多、立场多的文明世界地图，比如某个国家的皇都之类的，那样的话，自己或许还能凭借对历史或人文的了解想办法针对一下沐雪剑。 但…… 在这片苍茫的大海上，就算系统肯定会给自己相对优秀的初始条件，最终也只能演变成正面跟沐雪剑硬碰硬的结局，而在硬碰硬的情况下，自己必输无疑！ “哈~” 有着清晰自我认知的不良辣妹晒然一笑，随即便放弃了以‘胜利’为目标的PLAN A，筹备起了她本就更加倾向的PLAN B。 要问PLAN B是什么的话—— …… 二十分钟后 “差不多行了！” 伊冬愤愤地敲了敲面前的桌子，死死地盯着甲板上那遍体鳞伤，却固执地不愿意放弃，哪怕被斩出一道又一道剑痕也只是贝齿轻咬继续抵抗的单薄身影，恨铁不成钢地拍着膝盖—— “哪有你这么拼命的啊！” 第两千零一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零二章：猜心 正如不良辣妹所料，并没有得到系统任何资源倾斜的沐雪剑是踏着一叶扁舟出现的，尽管这个出场方式非常有高手风范，但不得不说，那艘小船与前者身下这艘旗舰相比，简直就是一块舢板。 而同样没有出乎不良辣妹预料的，则是沐雪剑那令人绝望的统治级战力。 事实上，尽管已经决定了施行PLAN B，但不良辣妹在最开始依然用出了某种意义上的‘全力’，至少在沐雪剑攻上船之前，无论是那些借由邪能发生器施展的大范围控场魔法，亦或是宛若卫星班环绕着旗舰【绿魔】，堪称铺天盖地的飞行魔物，都能够对任何一个常识范围内的高阶职业者造成毁灭性打击，只可惜，上述一切的唯一作用，就是阻止了沐雪剑大概五分钟的时间，让她稍微费了些手脚才得以登船。 以整艘战船为中央的【地狱火光环】虽然能够正常增幅不良辣妹及其召唤生物，但其最主要的克敌作用却对沐雪剑完全无效，在后者的【剑心】面前，光环所带来的灼烧伤害、暗影伤害、邪能伤害统统被无效化，而其它负面衍生效果也是自不必说，全都被免疫得一干二净。 而在这一前提下，能够完全发挥自己实力的沐雪剑甚至没用用‘剑’，只凭剑气、剑意、剑势与剑诀就荡平了第一波恶魔大军，然后轻描淡写地撕碎了那层临时生成的【暗影护盾】，闲庭信步般地出现在了甲板上了。 也正是在这个瞬间，不良辣妹彻底放弃了击败对方这种不现实的想法，开始专心践行起了自己的PLAN B。 那么有人就要问了，‘PLAN B’究竟是什么呢？ 问得好，只不过这个问题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因为这是个非常依靠‘感觉’的微妙计划，所以在无法一言蔽之的情况下，我们只能看辣妹是怎么具体实施的。 首先，不良辣妹在沐雪剑登船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计算‘胜利方程式’的优先级调到最低，即‘不再为了胜利额外花费一个脑细胞’，紧接着，她便开始以‘非常努力’的姿态开始迎战，并在与沐雪剑短兵相接前用一个技能大幅度提高了自身时髦值。 【恶魔升变】 毫无征兆的，一蓬绚烂的幽绿色火光吞没了少女那纤弱的身躯，而当不良辣妹再次出现在人们眼中的时候，其外形已经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除了纤细的身材与姣好的脸庞之外，不良辣妹在被邪火吞噬后整个人的画风都出现了大幅度改变，首先，她那头十分惹眼的、超级酷的亚彩虹色短发已经变成了一头长及大腿的白发，双眸则变成了宛若玉髓般明亮的翠绿色，令其散发出一种不容忽视的妖冶魅力。 不仅如此，不良辣妹的皮肤也变得格外苍白，原本的衣服也变成了一套破破烂烂的黑色长袍与作用等同于内衣，虽然覆盖面积还算全面却不知为何让人觉得颇为性感的白色魔纹绷带，而她的背后，则多出了一双蝠翼般的黑色翅膀，额头也长出了一对短短的，有点可爱的黑色犄角。 很显然，这是—— “恶魔？” 沐雪剑皱了皱眉，一边闲庭散步般地向不良辣妹走去，一边发自内心地赞叹道：“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过奖了。” 不良辣妹抿了抿嘴，随即深吸了一口气，雪白的手臂凭空一握，竟是从亚空间中拖出了一柄通体漆黑的、邪炎流转的、体积巨大的——重剑。 没错，就是重剑。 尽管很清楚手中在沐雪剑面前，单凭手中这柄武器就可以直接宣判自己死刑，但不良辣妹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用‘剑’做武器，虽然她其实是有别的选择的。 归根结底，无论是能够在短时间内赋予不良辣妹恶魔形态的【恶魔升变】，还是她手中这柄【邪影战剑】都不是最优选择，而是…… 最好看的选择！ 没错，不良辣妹变身恶魔形态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经过她的不断优化，【恶魔升变】这个技能已经做到了能在不改变其容貌的情况下，令其整体气质大幅度变‘漂亮’，无论是那头帅呆了的白发，亦或是兼具着邪气、狂气与纯净的双眸，甚至包括那极具哥特式堕落美感的破烂长袍与白色绷带，都是那种极度符合正常（或轻度中二）男生的胃口，尤其适合伊冬的造型。 至于那柄剑，作为武器的它本身倒并不是很美观，但是根据不良辣妹的分析，当自己手持剑类武器时，能让沐雪剑的一切攻击都变得事半功倍，而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被击败的画面就会非常‘唯美’。 因为根据她的观察，沐雪剑本事也是一个十分追求‘时髦值’的姑娘，所以总是会下意识地让自己的招式变得‘唯美’。 而在砍人者唯美、被砍者也唯美的情况下，画面整体就会变得唯美，如此一来，所谓的人工滤镜基本就算勉强完工了。 当然，光是这种程度对于不良辣妹来说肯定是不够的，所以—— “你不会死？” 顷刻间便在不良辣妹身上留下了二十余道剑伤的沐雪剑柳眉微蹙，有些好奇地如此问了一句。 “当然会死，只不过会死的稍微艰难一点。” 不良辣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咬牙抬起手中的巨剑，在一阵幽邃的邪炎中强行蒸干了自己身上的淋漓鲜血，正色道：“我已经跟答应给我加油的朋友承诺过了，就算赢不了，也一定要努力比赛来着！” …… “你傻啊！！！” 同一时间，伊冬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怒道：“这都努力成什么样了啊！赶紧认输别接着受罪啊喂！” 周围的众人皆是一愣，过了好一会儿，谷小乐才似笑非笑地打破了沉默，问道：“好家伙，你可别跟姐说，那位辣妹小姑娘承诺过要努力比赛的朋友，就是伱小子啊？” “是我啊。” 伊冬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结果谁能想到她跟个傻子似的这么拼，明明根本不可能打得过沐雪剑，还非得受这个罪。” 火焱阳咂了咂嘴，挑眉道：“你俩关系啥时候变这么好了？” “也没有很好吧。” 伊冬一边有些心烦意乱地看着大屏幕，一边随口说道：“就是之前那场比赛结束后她加我好友道歉，然后随便聊了几句，算是姑且有些合得来的普通朋友吧。”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抱着胳膊悠悠地问道：“所以你所谓的‘随便聊了两句’，具体是大概多少句呢？” “挺多的，她虽然性格比较内向，但跟合得来的人还挺能说的。” 伊冬随口应了一句，随即有些狐疑地转头看向表情略显微妙的墨檀，好奇道：“有什么问题么？” “不，没什么问题。” 墨檀立刻摆了摆手，笑道：“能跟你这种没什么出息的人搞好关系，想必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人吧。” 伊冬白了墨檀一眼，并没有继续扯下去，只是再次绷起表情看向半空中的屏幕，画面上，沐雪剑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而在那绚烂的剑光中，苦苦支撑的不良辣妹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再次变得浑身浴血，腰部、腿部等非敏感部位的绷带也被划破了不少，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肌肤，将那暗红色的鲜血衬托得愈发娇艳妖冶了。 而这画面越是唯美，包括但不限于伊冬在内的观众心里就越不是滋味，正所谓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事物撕碎给人们看，而此时此刻，不良辣妹已经变成了很多人眼中十分美好的事物了，也正因为如此，在沐雪剑那道道剑光下苦苦支撑的她才会那么的惹人怜爱。 绝大多数的人，在本质上都有肤浅的一面，不良辣妹很清楚，如果是没有被自己改良过的【恶魔飞升】，那么此时此刻的画面就会变成一个美少女VS一只肌肉虬结、面目全非、看不出性别的恶魔人，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在乎那只恶魔人有多么狼狈与凄惨，人们关注的重点只可能是那位把剑玩到出神入化的美少女。 所以她毅然决然地改良了这个技能，在付出了一定程度战力的情况下最大限度保留了自己的颜值，以至于虽然被沐雪剑打的很惨，但却如愿让屏幕前的某个人产生了一种无限接近于‘心疼’的心情。 在这种情况下，那句‘我已经跟答应给我加油的朋友承诺过了，就算赢不了，也一定要努力比赛来着’杀伤力就会被无限放大，甚至直接让极有可能只是错觉或一时冲动的‘心疼’在当事人心中以假乱真。 果不其然，伊冬在沉默了片刻后终于沉不住气，转头向墨檀问道：“为啥沐雪剑还没赢啊？” 已经在几秒钟前看破了某位不良辣妹究极目标的墨檀沉吟了片刻，最后还是实话实说道：“在我看来，应该是她通过某种手段将自己体内的‘邪能’跟周围那些设备连在了一起，以至于能够通过那些设备强行分摊伤害，所以生命值的下降频率才会那么不科学。” “……” “怎么了？” “真是没事儿闲的！” “那可不一定，难道你不觉得人家这副努力的模样很帅气吗？” “完全不觉得！” “呵……” “笑毛？” “没事没事。” …… 片刻之后 “差不多行了啊！” 当不良辣妹再次被剑光从空中狠狠地掼至地面，明明已经遍体鳞伤却依然不愿意放弃少女，伊冬终于还是忘记了对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拍着膝盖咬牙道：“哪有你这么拼命的啊！” 墨檀翻了个白眼，干笑着吐槽道：“省省吧，你觉得她能听见是怎么着？” 结果伊冬还没说话，旁边的昼岚确实轻呼一声：“卧槽！她好像真听见了！” 众人立刻转头看向屏幕，随即就见不良辣妹忽然无力地坐了下去，象征着恶魔力量的双翼与犄角也在同一时间化作黑焰消失，竟是在转眼间变成了之前的普通人类形态。 “时间到了？” 沐雪剑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攻击，而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没，就是好像幻听了。” 不良辣妹掏了掏耳朵，露出了一个炫目的、令人难忘的甜美微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我好想听见有人别让我再接着拼命了。” 沐雪剑耸了耸肩，并指成剑缓步向前走去，随口问道：“恋人吗？” “我单身，所以肯定不能是恋人。” 不良辣妹飞快地摇了摇头，扬着小脸对走到自己面前的沐雪剑笑道：“应该是朋友吧？” “看来你有个很不错的朋友。” 沐雪剑也笑了笑，随即便轻轻挥了挥手：“再见。” “再见~” 不良辣妹点了点头，随即便在毫无痛苦的情况下被沐雪剑一击送出了比赛，化作白光消失在了原地。 …… “好家伙。” 火焱阳很是惊讶地看着伊冬，愕然道：“你刚才那嗓子还真让人家听见了嘿！” 伊冬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干笑道：“你几岁了？那明显是那丫头太难受了，所以才产生的幻听好不？关我什么……嗯？” 【啧啧，来了。】 见伊冬的双眼忽然失去了焦距，墨檀立刻在心底感叹了一句，随即故作疑惑地向伊冬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离开一下，一会儿回来。” 伊冬摇了摇头，随即便站起身来简单跟大家打了声招呼，随即不等其他人给反应就直接消失不见了。 过了好一会儿，谷小乐忽然打破了沉默，向大家问道：“你们说，我是不是应该跟姑父姑姑汇报一下？” “不知道。” 昼岚摇了摇头，随即很是中肯地说道：“但考虑到墨檀之前说那位辣妹早就认出了冬子，啧啧……这事儿深了啊。” “咱们真的不需要告诉伊冬吗？” 火焱阳有些纠结地捏了捏下巴，迟疑道：“好歹让双方信息对等吧？” “没必要。” 墨檀却是直接摆了摆手，老神自在地靠在沙发背上扬起嘴角—— “他活该。” 第两千零二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零三章：花Q 游戏时间AM08:12 无罪之界，143号公共空间，中央广场外围，花坛旁 “嗨。” 乌黑柔顺的齐肩短发随意披散在身后，身穿一套与游戏中那款造型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给人感觉很酷却又不显男性化的黑夹克+黑吊带+黑皮裙+黑丝袜+黑蛋糕鞋的不良辣妹抬手冲某人挥了挥，笑道：“这里。” 伊冬先是一愣，随即在转头看到不良辣妹后又是一愣，呆了大概半秒左右才快步走了过来，站定在对方面前有些好奇地问道：“诶？所以你在公共空间里的头发并不是彩色的啊？” “很好，这就是我们在比赛外第一次见面后的首个话题，【我的头发在公共空间里并不是彩色的】。” 不良辣妹抱着胳膊点了点头，似笑非笑地冲伊冬说道：“答案是，我的头发在公共空间里原本跟在游戏里差不多，只不过因为刚打完十六强比赛的原因，有些担心被别人认出来的我把头发颜色临时改回黑色了，怎么样，好看吗？” 伊冬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点头道：“挺好看的吧？” “为什么是疑问句啊……” 不良辣妹虚起眼睛，向伊冬投以不善的目光。 “因为我经常被朋友吐槽审美水平有限，所以并不是很信任自己在这方面的判断。” 伊冬很是诚实地给出了回答，随即便也跟着虚起了双眼，质问道：“话说你刚才是不是挣扎的有点太久了？” 不良辣妹眨了眨眼，眉开眼笑地背着双手反问道：“有吗？” “太有了。” 伊冬扯了扯嘴角，干声道：“人家沐雪剑什么水平啊？你什么水平啊？明显就打不过人家就早点认输呗，干嘛非得硬挺着受罪啊？” 不良辣妹依然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不紧不慢地说道：“因为我之前答应伱要稍微拼一下了呀，毕竟是淘汰了你才打到16强的，要是被轻轻松松就料理掉了，打完之后被你责怪可怎么办呀？” 伊冬完全没有露出半点被感动到的模样，只是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不良辣妹，吐槽道：“少来，我可不觉得你是那种会因为轻松输给沐雪剑而对我心怀愧疚的类型。” “哈哈，好吧好吧，我承认今天挣扎了这么长时间确实跟你关系不大。” 不良辣妹语气轻快地扯了个谎，莞尔道：“但是这么好的切磋机会确实很难得嘛，要是在游戏里的话，我这种人哪有机会跟人家沐雪剑那种高手死战那么久呀？” 伊冬见不良辣妹终于说了‘实话’，也就没再继续咄咄逼人，只是咂了咂嘴，摇头道：“你这个想法没问题，但是下次请不要把锅甩给我来背，这要换个单纯点的，还真以为你是为了我才那么拼命呢。” 不良辣妹狡黠地笑了笑，悠悠地说道：“别这么说嘛，万一我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你呢？比如最后那会儿，要不是觉得你多半被我之前那句话搞得有点上火，我其实还能再多坚持一会儿来着。” “你这性格多少有点恶劣啊。” 伊冬讪讪地摸了摸鼻尖，无奈道：“之前发消息聊天的时候明明要更软妹一些来着。” “我之前吃过当软妹的亏。” 不良辣妹一边摆弄着自己的黑骷髅美甲，一边移开视线悠悠地说道：“所以后来就改正归邪解放天性了，不过你要是实在喜欢软妹的话，我倒也不是不能当给你看，毕竟这游戏里我认识的朋友不多，礼貌性配合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伊冬一听这话，立刻飞快地摆手道：“免了免了，有点个性不是坏事，你喜欢啥画风就用啥画风吧，我朋友虽然也不多，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倒都是些极具个性的奇葩，多你一个不多。” “嘿！怎么说话呐。” 不良辣妹不轻不重地拍了伊冬的肩膀一下，抱怨道：“我没招谁没惹谁就被自己好友列表里的第一个人直接定义成奇葩也太可怜了吧。” 伊冬笑了笑，一本正经地点头附和道：“玩了这么久游戏才我这么一个好友确实挺可怜的。” “我也没办法啊，术士这职业不招人待见，我稍微打扮一下之后更是光看就不像好人了，去冒险者公会接任务都没人愿意跟我搭伙。” 不良辣妹耸了耸肩，有些沮丧地说道：“实力强一点之后就更麻烦了，找上门的工作没有一样画风伟光正的，不是讨债、绑架、抢劫就是给超级可疑的人当护卫，要不是我立场坚定，恐怕早就被人拉去当盗匪团占山为王了。” 伊冬顿时忍俊不禁，乐道：“怎么你混得比我这个严格来说不算活人的亡灵法师都差？” “我怎么知道。” 不良辣妹扁了扁嘴，随口问道：“话说我最近正好没什么工作，手里还有点闲钱，要不干脆去找你玩好了？嗯，如果咱俩离得不是特别远的话。” 伊冬一听这话确实迟疑了一下，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要问原因的话，则是他此时此刻并非独身一人，而是跟奈德、银娜、克拉布、萨拉查这四位被冠以了【天启四骑士】这个超高时髦值名号的前【芬里尔】小队成员在一起，所以原则上其行踪是需要一定保密性的。 而不良辣妹则是在意识到伊冬的迟疑后眨了眨眼，然后突然探头到后者脸前咫尺之处问道：“你害羞啦？” “别一下子凑这么近啊！” 伊冬下意识地用一个后跳拉开了距离，哭笑不得地摇头道：“害羞倒是不至于，不过我这段时间有点忙不开，所以在我成功攻克手头这个课题之前，估计很难能抽出时间了。” “行吧，那就有空约公共空间好了。” 不良辣妹并没有问伊冬所谓的‘课题’是什么，而是干脆利落地放弃了‘面基’的打算，并顺势提出了一个能够无视双方在游戏中‘物理距离’的新方案，笑道：“我身边的朋友都不玩无罪之界，游戏里也就你一个好友，要是偶尔有什么事想找人吐槽，就拜托你听我发牢骚啦。” 并不需要像某人一样管理时间到冒烟的伊冬这次倒是痛快，直接点头应了下来：“行啊，如果我有空的话。” “哈哈，好好好，那我就不继续占你的时间啦。” 不良辣妹伸了个懒腰，随即对伊冬狡黠地一笑：“可别因为见面之后的本人跟消息中那个‘软妹’画风不太一样就翻脸不认人，前脚跟我分开后脚就删好友哦。” 伊冬也笑了起来，点头道：“行，我回头要删你的话保证当面删。” “我谢谢你呀！” 不良辣妹就像一个正常损友般踮脚捏了捏伊冬的脸，随即愤愤地冲他呲了呲牙：“我走啦！” 然后便化作一阵白光直接原地消散，从公共空间登出了。 …… 两分钟后 无罪之界，斯卡兰公国西部边城【瓦格】 “帮我传送去学园都市。” 简单地扫了一眼系统时间，不良辣妹步履轻快地走到位于法师公会地下二楼的付费传送阵前，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抱着法杖打瞌睡的魔法学徒后，随手用邪炎点燃了后者的长袍下摆：“到付。” “呜哇！！！” 两秒钟后，手忙脚乱扑灭了自己长袍上那蓬火焰的年轻法师终于彻底恢复了精神，心有余悸地对面前这位发色猎奇的漂亮女性问道：“抱歉，请问你是打算通过咱们工会传送到学园都市，然后在那边付钱，对吧？” “对。” 不良辣妹懒洋洋地点了点头，随即便迈开步子走到面前那座传送法阵中央，一边垂眸玩着自己的美甲，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道：“动作快，不然烧了你。” “是是是。” 虽然这位法师学徒并不觉得对方能在公会里真正伤到自己，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还是尽可能地帮不良辣妹压缩了程序，只记录了一些简单的资料就启动了法阵，将后者送到了距离这里其实并不算很远的学园都市。 …… 一秒钟后 学园都市，外环区，法师公会地下四楼 “你好，女士。” 一位身穿长袍，手指长剑的【破法者】对不良辣妹颔首致意，平静地说道：“本次的传送费总计……” “麻烦记在执法队的账上。” 不良辣妹淡淡地打断了对方的报价，语气轻快地说道：“现在，请尽快帮我联络执法队的福斯特·沃德先生，以确保我们都不会耽误彼此太多宝贵的时间。” “……” 虽然是自视甚高的【破法者】，但就算拥有着法师公会做靠山，这位中年兽人也绝对不想在学园都市这一亩三分地跟那位执法队队长的关系者交恶，于是在短暂地沉默后，他很快便露出了和善的微笑，点头道：“没问题，女士，还请稍等。” …… 游戏时间AM08:31 学园都市，执法队大院，队长办公室 “您完全可以提前跟我打声招呼，而不是这么大动干戈。” 朴素的办公桌后，身材高大、相貌俊逸的暗精灵男子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对坐在自己对面沙发上的‘客人’耸肩道：“我不理解，‘加好友’这个操作对你们异界人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才对，您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加个‘联络员’方便跟我这边联系。” “因为这会弄脏我的好友列表。” 不良辣妹随手拿起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一双漂亮的眉毛立刻紧紧地蹙在了一起：“真难喝。” “我不否认自己在泡茶这门技艺上还有足够的进步空间。” 福斯特耸了耸肩，痛快地承认了自己在茶道方面的造诣的确有待提高，随即便一边用审视地目光打量着面前这位原则上只跟自己‘认识’了不到24小时的少女，一边斟字酌句地问道：“那么，我想您应该已经通过‘白天’那封电子邮件简单了解过我们【丑角牌】了，对么？” 不良辣妹靠在沙发背上叠起双腿，淡淡地说道：“如果我没看过的话，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来找你‘面试’了。” “很高兴您没有将那当成一个恶劣的玩笑。” 福斯特·沃德屈指一弹，将一叠几秒钟前还没有半个字，却在飘飞过程中变得密密麻麻的羊皮纸送到了对方面前：“那么，请简单看看这份有关于组织架构与运行模式的概要，然后再告诉我，您是否愿意接受黑桃Q这个身份。” “稍等一分钟。” “好的。” “……嗯，我看完了。” “那么，请告诉我您的结论。” “梅花K这张牌可以给我吗？” “抱歉，凭您现在的条件，K终究还是有些勉强了。” “梅花Q呢？” “如果您愿意承担干部的义务，我可以做主把这张牌给您，不过会有大概一个月左右的试用期。” “可以，顺便问一句，原本会跟我在同一个体系里的ACE和K分别都是谁？” “如果您确定接受梅花Q的身份，那么根据JOKER制定的保密逻辑，我可以告诉您她们的名字。” “很好，我同意了。” “黑桃A是与您同为异界人的，沐雪剑女士。” “这还真是出乎意料。” “不久前才加入的黑桃K同样跟您一样是异界人，她的名字是蕾贝·霍普金斯。” “……看来我要重新评估你们的能量了。” …… 十分钟前 游戏时间AM08:20 公共空间，伊冬的私人房间 “我回来了。” 重新回到房间中的伊冬大大咧咧地抬手跟众人打了声招呼，随即便走到墨檀旁边坐了下来，并于几秒种后因为被众人看得浑身不自在皱眉道：“你们看啥？” “看你有没有被人骗得失身失心。” 昼岚忍不住说了句大实话。 “神经，我就是跟那个辣妹聊了两句比赛的事。” 伊冬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地补充了一句：“都少想那些有的没的，正经人谁网恋啊。” “嘿呀！” 季晓鸽扑棱着翅膀飞到伊冬身后，一脚将其从沙发上踹了下去。 伊冬：“……” 而墨檀则是甩给伊冬一个‘让你丫嘴欠’的眼神，挑眉道：“所以呢？聊得还好吗？” “还行吧，挺有默契的，这边比赛打的咋样了？” “还行吧，也挺有默契的。” 第两千零三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零四章：轮次过半 “也挺有默契的？” 伊冬转头看向半空中那充斥着大量技能特效的虚拟屏幕，好奇道：“几个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墨檀一边抱着胳膊打量着屏幕上那对遥遥对峙的年轻男女，一边懒洋洋地说道：“根据我们几个刚才的分析，【牌佬】这两位主力选手完全没打算在这场内战中拼个你死我活，虽然乍看上去打得挺热闹的，但在本质上，这场比赛根本就是场表演赛。” 伊冬倒也不觉得意外，只是随口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国士无双已经内定晋级了？” “也不能说是内定，因为就算两人真刀真枪的打上一场，国士无双也几乎不可能会输给同俱乐部的风花雪月。” 墨檀一边趁语宸不在猛灌咖啡（后者在时会为了令其养成好习惯一直沏红茶给他喝），一边正色道：“刚才康岚也说了，【牌佬】俱乐部对于个人荣誉其实并没有特别看重，但他们却非常重视集体荣誉，但凡是有类似于‘团体赛’的项目，都会被他们当成重中之重，所以这两位现在保留实力的原因就很清楚了。” 火焱阳满脸怨念地盯着屏幕中那个正在做‘断幺九’的、气定神闲的年轻男子，一边愤愤地说道：“太没有体育精神了！” “少扯那些没用的昂，体育精神又不能换钱花，要我说啊，他俩要是真在这种时候拼个你死我活，把底牌让周围那些潜在的敌人看个爽，才是脑袋进水了。” 昼岚摇了摇头，正色道：“国士无双晋级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剩下的就看这哥们儿签运了。” 与此同时，就像是在呼应昼岚的话一般，两位选手之间的平衡被瞬间打破，以一手断幺九为起点，国士无双开始以匪夷所思地速度将节奏拉满，向风花雪月发动令人目不暇接的快攻，虽然视觉效果依然很COOOOOL，但说白了就是以令人咂舌的速度丢出一枚枚麻将砸向风花雪月，并在砸了大概两分钟后活生生将后者的生命值砸归零了。 不得不说，看到这里，绝大多数观众基本都看出了这两位并没有认真打的事实，只不过大多数人的心态都比较宽容，觉得这种高下立判的内战确实没必要往死里掐，所以普遍都没有什么意见，至于个别要么喜欢较真要么居心叵测的人，虽然会通过各种渠道发声，但却绝无可能影响到主流想法，所以除了那些跟【牌佬】有着直接竞争关系的人颇为遗憾之外，结果姑且还算皆大欢喜。 至此，问罪论战·个人战16强战第三轮正式结束，晋级者： 沐雪剑——【2】号签 国士无双——【7】号签 …… “啊啊啊啊！无双你这个废物！” 五分钟后的牌佬会议室中，风花雪月终于忍无可忍地抡起抱枕将一脸憨笑的国士无双抡倒在地，跨坐在后者身上用软垫和拖鞋对其进行狂风骤雨般地连续打击，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看看你抽了个什么签！科尔多瓦啊！刚刚那场比赛我让你赢下来就是为了看你在下轮被科尔多瓦打扁的吗！？” 国士无双一边享受着风花雪月那并不算沉重的拳头，一边人畜无害地微笑道：“想点好的，雪月，你也知道那位科尔多瓦兄弟的战斗风格，我也就罢了，要是让你被他用那种极具暴力美感的攻击变成马赛克，会严重影响到大家分析比赛时的心情哦。” 风花雪月翻了个白眼，然后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这个动作貌似有些不雅，立刻宛若触电般地从国士无双身上弹了起来，面红耳赤地说不出话来了。 “放心吧，雪月。” 国士无双也跟着站起身来，见状立刻好心安慰道：“一米六八的个子一百斤出头真不算重，我平时健身时候搁身上放的哑铃比你还沉呢。” “你……流氓啊！！！” 完全没想到国士无双竟然直接‘体侧’出了自己体重的风花雪月先是一愣，然后就是一声尖叫，并用一记凌厉的鞭腿将刚刚站起来的国士无双狠狠踢倒在地，紧接着就是一通虽然极具杀伤力却并不会走光的【淑女践踏】，踩了国士无双整整五分钟才香汗淋漓、意犹未尽地暂时停脚，没好气地问道：“所以，你打科尔多瓦的话，有多大把握能赢啊？” “你疯了？我怎么可能赢？” “你去死吧！！！” …… 同一时间 公共空间，伊冬的私人房间 “国士无双啊。” 科尔多瓦托着下巴咂了咂嘴，过了好一会儿才并不是很确定地说道：“根据之前咱们看到的那些场比赛分析，那位兄弟应该还是挺强的，不过他应该是那种并不是很克制我的施法者，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不太容易输掉。” 一直缠着科尔多瓦问双方战力对比的昼岚这才放下心来，感叹道：“那就好，总之你一定要连同我、小乐姐和鸽子的份努力啊！” “我就不用了。” 谷小乐立刻举手表示不用算自己，乐呵呵地道：“咱可是很知足的。” “我还没输呐！” 季晓鸽则是不服气地扑棱了两下翅膀，然后又很是中肯地拍手道：“虽然我也觉得自己肯定赢不了就是了！” 昼岚耸了耸肩，干声道：“你们就别跟我这个已经确定入土的人较真了，有一说一，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能留个全尸，破风鸟的绫劫兄弟昨天好像直接给轰碎了。” “太重口了。” 墨檀扯了扯嘴角，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随即便跟大家伙招呼道：“我去稍微忙活点别的，有事发消息。” 火焱阳愣了一下，好奇道：“后面的比赛你不看啦？” “看情况吧，有机会就看一下。” 墨檀耸了耸肩，吐槽道：“反正康岚和晓鸽都对自己没啥信心，给你们加油也没动力呀。” 昼岚立刻点了点头，沉痛地说道：“对！我就是这么没出息！” “去吧去吧！我之前跟晓岛也说今天不用看我比赛啦。” 季晓鸽特别看得开地摆了摆手，露出了一个元气满满地笑容：“语宸要是过来这边我给你发消息。” “咳，也不至于。” 墨檀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随即便给了伊冬一个‘有事儿挨个给我所有角色发消息’的眼神，随即便直接登出了公共空间，在准备区域原地换号了。 …… 片刻之后 “哟，你这个没良心的还知道过来啊。” 趴在床上的少女慵懒地撑起身子，对跟回自己家一般溜达进来的搭档挑眉道：“明明那个洋妞是我搞定的，结果你倒是玩起失踪来了，怎么，被淘汰的太早没脸见我啊？” 墨檀笑盈盈地走到双叶旁边坐下，随手把后者的脑袋按在自己腿上，一边给对方编辫子一边问道：“咱家剑圣姑娘呢？怎么没在这儿跟你一起看比赛？” 虽然很清楚对方只会把自己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但双叶却并没有拍开墨檀那双爪子的意思，只是闭上眼睛没好气地说道：“所以你过来我这儿的原因其实是为了找咱家剑圣姑娘？” “是啊，不过你也凑合能用就是了。” 墨檀莞尔一笑，随即便一边看着屏幕上的魄斗罗追着幼年甘道夫砍，一边随口问道：“我听福斯特说了，你已经成功把蕾贝卡·霍普金斯拉入伙了？给的还是黑桃K？” “是啊，我总得培养些自己的嫡系吧。” 双叶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语气轻快地说道：“不过从严格意义上来讲，蕾贝卡在咱们这儿算是兼职，毕竟人家在美国还有个正经俱乐部的工作呢，虽然是三流，但人家跟你我不同，是个重感情的好姑娘，彻底弃明投暗估计是不可能了。” 墨檀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说道：“无所谓，只要她一天弄不死那条小红龙，就会继续给我们当一天的打手，至于组织能给她提供的便利，在不与赤色星座俱乐部起正面冲突的前提下，就算我们尽可能地给予蕾贝卡支持，她也没可能达成目的的。” “哼，反正搞钱养家是你的事，我最多也就是从奇迹之城这边弄点高神秘度的东西充充门面。” 双叶直起身子，慵懒地向后倒去靠在墨檀肩膀上：“话说回来，刚才福斯特找人发消息给我，说你把那个三十二强的不良辣妹拉入伙了？而且还特别大方地给了个干部？” 墨檀微微颔首，心不在焉地应道：“对啊，这年头脏心烂肺的管理型人才不多见了，好不容易碰到个合适的，我自然是第一时间联系她安排去福斯特那里面试咯。” “话是这么说，不过咱们最近步子迈得有些太大了。” 双叶瞥了一眼屏幕，悠悠地说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个什么幼年甘道夫之前还在咱们这儿当过临时工吧？” “或许吧，我还没闲到能记住每一个临时工的名字。” 墨檀笑了笑，随即便顺着双叶刚才的话说道：“至于发展速度这一块，你可以放心，至少在短时间内，我个人不会再拉干部级的新人进来了，事实上，这次问罪论战结束之后，我想让你来统筹组织一段时间，意下如何？” “到时候再说吧。” 双叶不置可否地回了一句，随即便挑眉道：“啧，果然，我就知道浴火那个魄斗罗不可能会输给那个法师小鬼，双方差距太大了。” “十一号啊。” 看着出现在魄斗罗头顶的数字，墨檀亲昵地揉了揉双叶的头发，笑盈盈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拿个好名次？” 双叶一边将频道调到克里斯蒂娜与圣光老王的比赛，一边耸肩道：“这就不好说了，三十二强的上下限差距太大，既有甘道夫这种随便就能捏死的小鬼，也有醒龙和科尔多瓦那种不太讲道理的东西，具体顺不顺，还是得看签运。” 墨檀咂了咂嘴，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好像少说了一个大花牵牛。” “那是福利好吧。” 双叶扯了扯嘴角，冷笑道：“与其浪费时间去惦记那个牛，还不如想办法在游戏里把那些可能会给我造成麻烦的人扼杀掉呢。” “好家伙！” 墨檀则是突然发出了一声感叹，眼睁睁地看着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超过三分之二面积的巨龙原地一个踉跄，毫无征兆地从圣光老王精心挑选的埋伏地点一路滚下，在压扁了大量植物、吓尿了无数动物后出现在了目瞪口呆的当事人面前，然后—— 咔嚓！ 伴随着一声并不响亮的迸裂声，躲闪不及的圣光老王直接被克里斯蒂娜将近160000磅（约72吨）的身躯正面碾中，甚至连一声语气词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接化作白光散掉了。 而克里斯蒂娜只是过了好一会儿才顶着【12】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龙吟后便直接消失了。 至此，问罪论战·个人战16强战第四轮正式结束，晋级者： 魄斗罗——【11】号签 克里斯蒂娜——【12】号签 …… “我觉得如果不是那条龙被吓了一跳导致没能站稳，这场比赛至少还能再打半小时。” 双叶摇了摇头，感叹道：“不过这轮的签倒是不错，克里斯蒂娜这只没什么头脑的小母龙直面浴火工会那个常年因为现实中那些糟心事而不高兴的副会长魄斗罗，对我来说姑且也算是个好消息了。” 墨檀莞尔一笑，乐道：“你可别高兴地太早，A组的匿名、醒龙和那个勇敢雅雅可都不是什么善茬，你要是撞见他们，还不如跟这两位匹配到一起呢。” “你闭嘴。” 双叶用脑门狠狠地撞了一下墨檀的下巴，怒道：“本姑娘吉人天相，怎么可能会排到那些个玩意儿。” “嘶，你要是真能吉人天相自然是最好。” 墨檀呲牙咧嘴地揉了揉自己的下巴，挑眉道：“不过如果运气不好的话，说真的，你最不想跟谁排在一起？” “科尔多瓦。” “啧，标准答案。” “醒龙。” “哦？你连个小小职业选手都打不过？” “也不是打不过，只是把握不大而已。” “具体点儿，胜算大概有多少？” “10%吧。” …… 游戏时间AM08:51 问罪论战·个人战16强战第五轮正式开始 公共空间热点战为——醒龙VS卢恩·昼岚 第两千零四章：终 第两千零五章：击碎未来 “大家好，欢迎收看【问罪论战·个人战】十六强战AB组第五轮的比赛。” 几乎没怎么休息过的主持人笑面一边抱着个保温壶用吸管嘬水喝，一边老神自在地说道：“本场比赛毫无疑问是我们十六强战的最大焦点之一，由游戏界最负盛名的醒龙选手，对战在本届比赛前几乎没有什么人知道，但却分别在前两轮比赛接连淘汰了寒光选手与血染选手的卢恩·昼岚！” 旁边的帅哥轻轻点了点头，正色道：“如果淘汰了大阴阳师谷小乐选手的大花牵牛是CD组那边最大的黑马，那么卢恩·昼岚选手就毫无疑问是我们AB组最大的惊喜了，不得不说，就在一天之前，恐怕不会有人相信这位不显山不漏水的游侠选手能接连淘汰【赤色星座俱乐部】的两位主力选手，并在今天直面同属【赤色星座俱乐部】的绝对王牌！” “或许我们很快就能见证到奇迹了。” 美女掩嘴轻笑，乐呵呵地说道：“还有什么事会比一位籍籍无名的休闲玩家单刷掉知名俱乐部大半个主力队更有戏剧性呢？我现在就已经开始期待半小时后各大论坛与社媒的头条了，你们觉得‘屠龙勇士’这个标题怎么样？” 笑面冷笑了一声，摇头道：“理想倒是很丰满，只可惜所谓的‘戏剧性’通常都只会发生在‘戏剧’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昼岚选手的前两场比赛不可谓不艰难，虽然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但无论是寒光选手还是血染选手，都给他造成了相当大的麻烦，反观醒龙选手，包括与卢赛尔选手那场火星撞地球的顶上之战在内，无一不是以摧枯拉朽之势获得了胜利，两者之间的含金量差太多了。” “但是，如果比含金量的话，我觉得在之前那两场比赛打完之前，星座的两位选手都比昼岚选手要高呀。” 贤妻托着自己的脸颊，一本正经地说道：“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觉得昼岚选手的进步速度很快，就好像……唔，怎么说呢……就好像突然开窍了一样？” “打通任督二脉了是吧。” 美女乐呵呵地搂着贤妻的肩膀，眉开眼笑地说道：“我也记着呢，如果说跟寒光选手比赛时昼岚选手还只是灵光一现，那么他在上轮比赛击败血染选手时，已经算是自始至终都把控着比赛节奏了，所以大胆点推测的话，就算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长到能够跟醒龙选手抗衡的程度，也不是不可能吧？” “不可能。” 笑面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大声强调道：“绝对不可能。” “总而言之，这绝对是值得大家期待的一场比赛。” 帅哥很是中肯地说了句公道话，正色道：“现在，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究竟是醒龙选手能够继续自己那无可争议的统治级胜利，还是昼岚选手能一黑到底，以一己之力熄灭那高悬在天际的赤色星座吧。” “那么，双方选手已经成功载入地图。” “比赛马上开始，让我们拭目以待。” ……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9403-8557 “精灵之森么……” 昼岚环顾着周围那熟悉的环境，只用了短短几秒钟就做出了判断，轻声道：“没错，不只是精灵之森，而且还是‘两百年以内’的精灵之森，呵，可以说是相当照顾我了。” 尽管嘴角洋溢着欣慰的笑容，但昼岚给人的整体感觉却依然十分阴郁，哪怕隔着屏幕，都能让关注着这场比赛的观众感到一股自暴自弃、破罐破摔的Style，主打一个颓丧。 当然，这份颓丧并没有影响到那些期待昼岚爆冷的观众心中那股子热情，原因无它，主要是他在当时对阵寒光时也是这个德行，之后与血染对战时同样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所以那些一直把昼岚当黑马的人早已经不在乎他比赛时到底是个什么精神状态了。 只要不耽误他单刷【赤色星座】，别说这样一幅颓丧的模样了，就算昼岚一边哭一边打，那些期待他爆冷到底的人也不会有半点意见。 在他们看来，这种‘未虑胜先虑败’的气质其实只是卢恩·昼岚这位选手的个人风格，而这份风格与他的强大其实并不冲突，毕竟在之前那两场比赛里，他就是这样赢得最后的胜利，将寒光与血染两人双双淘汰掉的。 然而，只有昼岚自己知道，面对赤色星座的新人王寒光也好，面对比赛风格宛若凶兽的血染也好，跟与【醒龙】同台竞技的体感根本就是两码事。 毫不夸张的说，就在昼岚被传送进比赛场地的瞬间，他就已经处于必须拼尽全力鼓动肺部才能正常呼吸的状态了。 这就是醒龙的压迫感，或许对于那些平时没怎么了解过电竞圈的人来说问题不大，但是在昼岚、米卡等人看来，光是这个ID所能带来的压迫感就足以让他们喘不过气来了。 当然，就算表现出来的感觉再怎么破罐破摔，昼岚想要获胜的欲望也绝对不会是零。 嘴上说着没有半点希望，只是单纯降低自己的期望值罢了，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么昼岚不可能不去放手搏一下的。 而且他很清楚，自己在之前与寒光那一战中觉醒的天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无限接近于开挂的能力！ 【试试看吧——】 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昼岚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便开始以自己当前的刷新位置为中心进行‘巡林’，鉴于这座森林与昼岚印象中的并无太大出入，他有信心在短时间内彻底掌握周边地形，而包括地形在内的信息越多，他在发动天赋观测‘未来’时的负荷就会越低，考虑到极端情况，就算复刻之前与血染那一战或许也未必没有可能。 综上所述，昼岚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尽可能收集周围环境的信息，并想办法在双方遭遇后在不付出生命为代价的前提下收集醒龙的信息，尽可能地让自己以最高性价比进行未来视，一旦达成像之前对决血染后期时的‘平衡’，就算是醒龙恐怕也很难在昼岚的高强度‘观测’下随便打出致命一击了。 然而…… 嗡—— 伴随着一阵微不可察的波动拂过，昼岚的身形顿时一僵，紧接着，原本正在不停移动的他竟然仿佛被石化了一般呆呆僵在原地。 而在上帝视角下，观众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醒龙正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向昼岚前进，照这样下去的话，最多十秒钟，双方距离就会被拉近到一个对游侠来说极端危险的程度。 所以包括火焱阳、伊冬等人在内，那些希望昼岚爆冷的人无不盼着他能尽快离开原地！ 但是—— …… “呵，就算昼岚选手这会儿选择拉开距离，又有什么用呢？” 仿佛猜到了很多观众的心声一般，笑面抱着胳膊冷笑了一声：“看醒龙选手的势头就知道，对方现在已经完全被他通过某种手段锁定了，而在移动速度方面，虽然昼岚选手占据职业优势，但我们都知道，在这种水准的战斗中，‘职业优势’在各方面占据的比重都太小了。” 美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干声道：“你直接说一句醒龙的移动速度比较快不就行了，怎么那么多废话。” “我乐意~” 笑面贱兮兮地笑了笑，挑衅道：“打我啊？” 哐—— 随手将笑面脑袋按在解说台上摩擦的帅哥皱了皱眉，感叹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 “总，总之！昼岚选手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贤妻则是很负责任地继续解说，努力让大家把注意力转移回比赛上：“所以他在意识到自己被盯上后并未第一时间逃跑，而是在通过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进行着准备，而根据醒龙选手身上那正在逐步攀升的斗气效果，他显然是想要复刻在上一轮中秒杀掉绫劫选手的一击。” 帅哥一边继续死死地按着笑面的脑袋，一边点头附和道：“理论上，如果被醒龙选手这一击正面命中，那么在防御手段方面并不如绫劫选手的昼岚选手很可能会被直接淘汰。” “但你也别忘了他在之前那两轮比赛中的表现哦。” 美女转头向帅哥抛了个媚眼，乐道：“无论是寒光选手还是血染选手，可都没能成功对昼岚施以致命一击。” 笑面挣扎着抬起脑袋，咬牙道：“所以他们输了，但我可不觉得醒龙会输！” “就看着一击了。” 帅哥微微眯起眼睛，注视着屏幕中距离昼岚已经不足百米的醒龙，正色道：“现在双方距离已经处于可以被醒龙用位移技能直接抹掉的程度了，换句话说就是，如果……哦！” …… 此时此刻，就连系统控制的摄像头都被醒龙甩开，然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其实并没有离开屏幕，因为眼尖的人已经发现，就在醒龙突兀消失在以为他主视角的镜头中时，其身影几乎已经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昼岚的身侧，然后—— 轰！！！！！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上一轮秒杀掉绫劫的一击再次被复刻在所有人面前，然而这次，比赛却并没有在这一击后直接分出胜负！ “原来如此。” 抬手轻拂，直接将衍生自刚刚那轮暴击的烟尘压回地面、表情平静的醒龙微微颔首，转头看向不远处某个看似空无一人的树梢，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输的了。” 下一瞬，这位站在职业玩家金字塔最顶层的男子再次扬起右拳，并在之后半秒钟内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轰出三拳，目标直指隐匿在树梢上的昼岚……身旁。 而伴随着那激荡的拳风，昼岚的生命值瞬间从100%跌到了94%，然而他在镜头中的位置却并没有丝毫移动，换句话说，醒龙在未能直接命中对方本体的情况下，只靠那三记拳风所掀起的‘余波’就蹭掉了昼岚6%生命值。 【……】 在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可能通过气息遮蔽的方式骗过醒龙后，昼岚第一时间解除了隐匿状态，满头大汗地俯瞰着树下那表情依然风轻云淡的对手，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如果说比赛刚开始那会儿昼岚对自己还有那么一丢丢继承自前两轮的信心，那么在醒龙刚刚那总计两轮、四拳的攻势后，此时此刻的他说俗点就是——心拔凉拔凉的。 反观醒龙这边—— “虽然用这种方式赢下伱也不是不行。” 抬头对蹲在树梢上的昼岚点头致意，醒龙一边轻轻握了握拳，一边微笑道：“但你毕竟击败了那两个人，最基础的敬意，我还是要给的。” 说罢，就在昼岚本人、四位解说以及无数观众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醒龙又动了。 一拳。 平平无奇的一拳。 与之前并无不同的一拳。 昼岚身下的古树被拦腰轰成两截，而他则是在醒龙出招的那一瞬纵跃而出，稳稳地将自己提前置于这一击的杀伤范围之外，滴血未掉。 紧接着，醒龙看都没看昼岚一眼，就像已经来到自己视野外都后者挥出了第二拳，而这一次，昼岚只是在醒龙挥拳的前半秒做出了反应，通过一次简单直接的走位避开了那携夹着雄浑气劲的一击。 而在昼岚走位的同时，醒龙已经轰出了第三拳，只不过跟之前一样，依然被昼岚凭借那未卜先知般不讲道理的前瞻性完成了回避。 昼岚那飘逸的身形甚至给人一种错觉，那就是他已经找到了状态，马上就要将比赛拖到上一轮面对血染，甚至上上轮面对寒光时的节奏中去了。 直到，醒龙轰出了他表示要对昼岚致以敬意后的第四拳。 “呜呃！” 明明看似轻松地避开了那记并不算快的气劲，昼岚却忽然原地踉跄了一步，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然后，醒龙做出了他的‘最终致意’—— 【青龙啸】 …… 【问罪论战·个人战】16强第五轮AB组正式结束，晋级者： 醒龙——【5】号签。 第两千零五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零六章：这个法师明明超强却过于慎重 “唉，怎么说呢……” 美女在屏幕背景重新变回转播室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摇头道：“我觉得昼岚选手真的已经尽力了，至少截止到目前为止，他是除了卢赛尔选手外在醒龙选手面前坚持最久的人了。” 立场同样站在昼岚这边的贤妻也点了点头，无奈道：“看得出来，双方在实力方面确实存在着相当程度的差距，尽管昼岚选手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让我们刮目相看的强者，但很遗憾，现在的他还没有办法撼动醒龙选手的强大。” “我不知道未来是属于谁的。” 笑面耸了耸肩，摊手道：“但‘现在’，毫无疑问是属于醒龙选手的，毫无疑问，这位在职业圈中有着相当影响力，几乎已经成为近年来国内电竞圈代表人物的年轻人并未因为我们【无罪之界】有着超高上限就泯灭众人，而是依然维持着对得起自己风评的超一流水准。” 帅哥也点了点头，正色道：“我认为醒龙选手应该感谢【无罪之界】，因为我们这款有着无限可能的游戏让所有人再次见识了其上限有多么深不可测，而作为【无罪之界】官方的我们也有必要感谢醒龙选手，感谢他用自己的强大证明了我们这款游戏的含金量。” “啊对了，在这里有必要提一下。” 美女忽然打断了帅哥的总结，兴致勃勃地说道：“根据抽签的结果，我们已经可以确定，醒龙选手将在下一轮十六进八的比赛中对战蕾贝·霍普金斯选手，考虑到两位选手在国际以及各自性别圈子中的影响力，至少在关注度方面我愿称之为八强最高。” 笑面抱着胳膊笑了笑，不置可否地说道：“但含金量方面就不好说了，毕竟蕾贝选手虽然很强，但……别怪我说话难听，她跟醒龙选手的差距至少乍看上去并不是一点半点，获胜的可能性虽然不是没有，但并不会比这场比赛中的昼岚选手要强多少。” “后话就不要放在当下说了。” 帅哥皱了皱眉，打断了笑面的吐槽，随即便转头正对着镜头说道：“那么，让我们稍事休息，等到CD组那边结束之后，再继续为大家奉上接下来的比赛。” …… 同一时间 公共空间，赤色星座会议室 “队长。” “队长~” “队长！” “恭喜队长！” 在醒龙出现在会议桌旁的瞬间，寒光、血染、银月和先驱立刻站起身来恭迎凯旋，而寒梅、九重和绅士这三位资历跟醒龙差不多的成员虽然没有那么恭敬，但也乐呵呵地坐在椅子上鼓掌欢迎。 “谢谢大家。” 情绪似乎比昨天稳定很多的醒龙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便坐在了寒光殷切拉开的主位上，对后者与血染问道：“刚才的比赛有仔细看吗？” 寒光和血染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还是前者迟疑着点了点头，有些中气不足地回答道：“我们觉得自己有仔细看了……” “你什么时候可以代表两个人了？” 醒龙瞥了寒光一眼，随即便在后者缩着脖子扮鹌鹑后将视线转移到血染脸上：“有认真看没？” 最近对自家队长有着极大改观，甚至在醒龙以令人窒息的统治级发挥秒杀了绫劫后对其产生了一丢丢倾慕之情的血染吐了吐舌头，难得乖巧地说道：“我也觉得自己看得挺仔细。” 醒龙笑了笑，接口道：“看得挺仔细，但还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对吧？” “嗯。” 血染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不知道。” “我倒是……呃，我也不确定自己的判断有没有问题，但……” 寒光这时却忽然举起了手，迟疑道：“我觉得那个昼岚好像……能猜到我们的攻击时机与方式？” 顿时，除了醒龙之外，其他人皆是一愣，血染更是一脸莫名地问道：“啥乱七八糟的？” 而寒光只是定定地看着自己的队长，等待着后者的印证。 两秒钟后，醒龙忽然笑了起来，欣慰地拍了拍寒光的肩膀：“说对了。” “啊！？” 血染当时就懵了，震惊道：“什么鬼？真的假的？那个豆芽菜能看穿我们的攻击？” “虽然我也没办法完全理解，但这就是事实。” 醒龙耸了耸肩，轻声道：“如果我的判断没错，卢恩·昼岚应该是在与寒光的比赛中获得了一个能让他观测大约‘五秒钟后战斗走向’的天赋或技能，具体时间可能会有所出入，但应该不会差太多，而他正是通过这个能力，做到了在上上轮直接揪出了寒光的位置对其完成秒杀，至于在上一轮面对血染时，已经初步熟悉了新能力的他甚至没有被成功捕捉到一次。” “……” 听完醒龙的一番话后，众人立刻面面相觑，直到半分钟后寒梅才嘴角抽搐着打破了沉默，干声道：“这特么岂不是开挂？” “显然是没开的。” 醒龙摇了摇头，摊手道：“要是他开挂的话，我这个没开挂的人怎么可能会赢啊。” 寒梅虚着眼扯了扯嘴角，吐槽道：“实不相瞒，自从咱们入坑这破游戏之后，大家伙都觉得你好像开了。” “只是因为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上限太高了而已。” 醒龙摇了摇头，很是中肯地说道：“你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适应新上限、新节奏，自然就会觉得姑且有想办法跟上节奏的我强得离谱，但其实大家的差距并没有那么夸张，我相信你们只要能及时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再努力一点，追上我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我！们！不！信！” 然而除了还身兼教练职责的九重之外，包括副队长寒梅与最老实本分的银月在内，所有人全都异口同声地给予了否定的答案，隐晦地向醒龙表示了‘你丫扯淡’的思想感情。 “OK，那就先不说这个了。” 醒龙见群众并没有站在自己这边，也没有摆出队长架子强行让大家认可自己的言论，只是温和地说道：“反正等所有人全都卡在史诗阶的时候，大家彼此间的差距一定会大幅度缩小，我们身为职业选手的优势仍然不会被磨灭。” 寒梅翻了个白眼，问道：“别这么着急提醒我们不上史诗不行，先跟大伙说说你到底是怎么赢的吧。” “我控制了一下节奏。” 醒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语气轻快地解释道：“并不是单纯的攻击速度，而是在保证每一击都能对他造成致命伤害的情况下，让他必须在‘预知’状态下跟我竞速，毕竟归根结底，他所看到的多半是系统通过在短时间内大量分析数据完成的‘未来’，尽管准确度肯定不会低，但却并没‘弹性’可言，所以我就以‘五秒钟’这个周期作为节点，在短时间内不断压缩节奏，不断将他能看到的‘未来’锁死，迫使他重新进行新一轮观测破局，这样以来，简单几次循环之后，除非他能够自主决定能观测多久之后的未来，否则只要以‘五秒’或某个固定时间为周期，就势必会跟不上我的节奏，如果强行去跟，那么复数的观测结果势必会给他造成极大的负荷，听懂了么？” “完全没听懂。” 众人再次异口同声地说道。 “看比赛吧。” 醒龙摇了摇头，干脆利落地转移了话题，将目光投向正在播放CD组比赛的虚拟屏幕，目光微凝道：“那个丧，就是之前在模拟战里击败过我的人。” “我知道，不过这场比赛应该看不出什么来吧。” 寒梅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斩钉截铁地摇头道：“桃花剑水平不够，逼不出那个丧的真实实力。” “那倒也未必。” 醒龙却是轻笑着摇了摇头，感叹道：“至少之前跟我打的时候，那位兄弟好像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手下留情，当然了，这场比赛的技术含量确实不会高到哪里去，所以我建议大家带入桃花剑的角度看比赛，多少能有点收获。” “嗯，好了，我已经死了。” 盯着屏幕看了几眼后，九重微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忽然对似乎又要开始走神的醒龙说道：“话说回来，你下场比赛的对手已经定下来了哦。” “嗯，蕾贝·霍普金斯是吧，我记得她是六号签。” “有什么感想吗？” “我一定全力以赴。” “呃……” “有什么问题吗？” “不，倒也没什么问题，只是……” “只是？” “没，算了，你就正常全力以赴吧。” “？” …… 同一时间 双叶的私人房间 “不对劲！” 原本窝在墨檀肩膀上犯懒，就连看醒龙跟昼岚刚刚那场比赛时都没怎么给反应的双叶猛地直起身来，死死地攥紧了她那白皙小巧的拳头，大声道：“非常不对劲！” 原本靠在床头的墨檀有些纳闷地跟着坐了起来，好奇道：“什么不对劲？” “那个叫丧的臭叫花子。” 双叶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那个穿着破烂法袍，兜帽下那张脸有些看不太清的身影，银牙紧咬着强调道：“不对劲！” 墨檀随手搂住了少女单薄的肩膀，挑眉道：“哪里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劲！” 双叶一把甩开了对方的胳膊，眉头紧锁地说道：“最大的问题是，为什么这个人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出现在过排行榜上！这他妈就不科学！” 完全知道丧是什么情况的墨檀慵懒地躺了回去，兴致缺缺地说道：“反正我早就被淘汰了，就看热闹的角度来说，这位仁兄就算能变身成奥特曼我也只会拍手叫好。” “你滚……” 双叶没好气地瞪了墨檀一眼，然后便重新靠在了后者肩膀上，撇嘴道：“也不知道那货在玩什么，早就能赢的比赛拖拖拉拉地打这么久！他该不会是在练技能吧？” ……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7589-2250 “他该不会是在练技能吧……” 抱着胳膊漂浮在半空中的丧眉头紧锁地嘀咕着，此时此刻，他正通过那颗连接着大概二十余颗【法师之眼】，这会儿正闪烁着幽幽蓝光的右眼观察着两百米外的情势，额角隐隐有冷汗渗出。 诚然，他的对手桃花剑此时此刻只剩下不到20%的生命值。 诚然，就在当下正有超过十五组复合元素阵正在疯狂运转。 诚然，丧的生命值、体能值、魔力值全都维持在80%以上。 诚然，场外偏向C组那两位解说已经放弃了给桃花剑找补。 但特娘的这位名叫‘丧’的选手依然不放心，甚至愈发的慌了起来。 要问他为什么慌的话，答案也很简单，那就是哥们儿觉得对方肯定是在藏拙，换句话说就是——‘虽然这位兄弟看起来好像被我压制住了一样，但他肯定有后手，打算趁我一不小心给我秒了！我现在看起来似乎占据优势，但优势越大就越说明对方的阴谋越接近完成，所以优势越大，优势越小！’ 于是阿丧就越打越小心，越打越谨慎，到最后甚至都不太敢下狠手了，因为在他看来，对方距离被杀死越近，就越有可能忽然暴起杀人。 那么，究竟是什么让他产生了这种多少有点扯淡的心里呢？ 这还要追溯到之前的某场【问罪模拟战】…… 没错，鉴于入坑这大半年来几乎没怎么见到过活人，所以阿丧直到现在都觉得自己当时遇到的那个武僧能代表大多数玩家的平均实力，殊不知对方在整个无罪之界的玩家中都能排进前五，甚至可以说是国内职业玩家的领军人物。 就这样，尽管阿丧一路赢到了现在，但因为喜欢自己吓自己的关系，他每每都觉得自己只是险胜，殊不知自己在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用大炮打蚊子，而这场比赛，因为对手确实不算太弱的关系，哥们儿直到现在都觉得自己才是被动的那个。 直到片刻之后，明明只剩下20%左右生命值却被活活‘调戏’了近一刻钟的桃花剑不堪受辱，认输成仁。 …… 【问罪论战·个人战】16强第五轮CD组正式结束，晋级者： 丧——【10】号签。 第两千零六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零七章：西南战事 游戏时间AM09:28 【问罪论战·个人战】16强第六轮正式结束，创造了本次十六强战最速结束的记录，其晋级者分别为： 书香——【14】号签 匿名——【13】号签 值得一提的是，本轮比赛从开始到结束的总计用时只有短短十五分钟，且只有AB组的书香与逐风者成功进行了交手，而双方的实力可以说是明显不在一个量级，尽管逐风者在普通玩家中绝对算是位佼佼者，但面对实力长居个人实力排行榜首页的书香还是相形见绌，虽然奋力抵抗，却依然在一刻钟之内被淘汰掉了。 当然，这并不是毫无意义的一战，鉴于逐风者确实不算弱，身为游侠的实力甚至要比没有【未来视】的昼岚要强上几筹，所以书香也首次亮出了自己的核心战斗方式，即‘将书籍中的存在具象化’，虽然并没有暴露出太大弱点，却依然给予了其他选手相当程度的信息，就算没有应对思路，但也至少不是两眼一抹黑了。 至于另一场CD组的比赛，则出现了开赛以来就有很多人讨论，却始终没有发生的情况，即【其中一名参赛选手在游戏中死亡】。 是的，经解说组确认，C组选手【黄泉水】已经失去了他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的角色，换句话说，在昨天到今天这短短24小时游戏时间内，这位跻身32强的选手不是自己删号了，就是在游戏中被人击杀了，而鉴于其并没有在这段时间内重建角色并将实力恢复至中阶水准，所以根据规则，其对手【D组匿名】将无条件晋级下一轮，而‘黄泉水’则直接失去了比赛资格。 这条消息一出，立刻在玩家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其中，除了少部分无理取闹直接宣称比赛有黑幕让官方给个说法的，还有部分立场暧昧的人提出了‘担忧’，大体意思就是这种规则是否比较不公平，比如某些规模颇大的工作室或俱乐部，是否可以通过一些‘特殊手段’排除竞争对手，为自家选手扫平障碍？ 而作为【无罪之界】的官方发言人之一，解说员笑面则在第一时间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因为其原话攻击性太强，我们姑且简单且含蓄地将其内容总结为以下几点： 首先——别闹，我们的赛制简直不要太公平，自己不小心死游戏里关我们官方蛋事。 其次——真怂的话你可以不上线啊，反正比赛也没几天，在公共空间里待着呗。 第三——不只是大工作室和俱乐部哦，提出这个问题的你也可以买凶杀人，为自己或者自己的偶像、朋友、崇拜者扫平障碍哦。 综上所述，尽管笑面说的一点都不客气，但鉴于无罪公司一贯的行事风格，【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受众群体还真吃这一套，至于那些收了钱过来这边带节奏的居心叵测之人，也很快就因为掀不起什么风浪而放弃了。 要说还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就是【赤色星座】、【牌佬】等俱乐部全都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一则声明，表示咱都是三观端正的良民，绝对不是那种会包括但不限于买凶杀人等下三滥手段的坏人，所以请大家放心，身为专业团队，我们未来也会为游戏世界的和平、广大玩家的游戏环境添砖加瓦，当一个对国家、对玩家、对大家有用的好俱乐部。 而【破风鸟】的主力队队长卢赛尔则是更加直截了当地发文表示：‘我们才是良民中的良民，要问为什么的话……那自然是我们的人全都被淘汰了啊’，以下是热点回复： Red·醒龙：节哀。 诗音酱：队长你这…… Red·先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Red·九重：不至于哥。 一般路人V先生Re Red·九重：你俩什么时候再拍个亲子广告啊？ 国士没俩：我也好想提前下班啊。 Red·九重 Re一般路人V先生：【愤怒表情】！ 风花雪月Re国士没俩：已向经理举报消极言论，不谢。 卢老太爷Re一般路人V先生：【下次一定表情】！ 国士没俩Re风花雪月：？？？ Red·寒光Re风花雪月：6 一般路人V先生Re卢老太爷：妥！ 招募美T√百花杀：我也提前下班了，(＾－＾)V！ 隔壁圣光Re风花雪月：6 血染牛逼：哈哈哈哈哈哈哈！ 风花雪月Re血染牛逼：已向贵俱乐部举报你ID不符合俱乐部格式，不谢。 血染牛逼Re风花雪月：？？？ Red·九重Re血染牛逼：@血染牛逼。 Red·血染Re Red·九重：【可爱表情】 卢老太太：老公，明天中午吃排骨吗？ Red·寒梅：我也想吃排骨！ Red·绅士：我也想吃排骨！ 国士没俩：我也想吃排骨！！ Red·先驱：我也想吃排骨！ Red·血染：我也想吃排骨！ 卢老太爷Re卢老太太：看，捅馋狗窝了吧。 卢老太太Re卢老太爷：诶嘿~ 圆士：@ Red·寒梅、Red·绅士、Red·血染、Red·先驱，你们赤色星座没有自己的食堂吗？ 国士没俩Re圆士：哥们儿咋圆了？ 圆士Re国士没俩：最近胖了好几斤，减肥成功前不改ID。 卢老太太Re圆士：小方，明天你们一起来我家吃排骨啊~ 圆士Re卢老太太：嫂子我减肥…… 卢老太太Re圆士：所以你来不来？ 圆士Re卢老太太：来！ 风花雪月Re圆士：已举报。 圆士Re风花雪月：！？！？ …… 结合上述信息，我们可以总结出以下两点↓ 首先，在大家都入驻只有晚上才能自由游戏的【无罪之界】后，白天得到了大量休息时间的职业选手们确实是越来越闲了。 其次，赤色星座的伙食可能确实差点儿意思。 那么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可提可不提的小细节，比如就在大家争先恐后发布公告表示自证清白的同时，赤色星座管理组已经紧急将入驻其它游戏、专攻PVP的【坠星】团召到了无罪之界里，牌佬则是给了圣光老王负责的【暗杠】增加了十倍预算，不仅如此，各大俱乐部的管理层基本都在同一时间宣布将‘接触台面下的势力’划为近期重点，除了破风鸟。 当然，这并非因为【破风鸟俱乐部】确实是跟卢赛尔说的那样光明伟岸，真实原因是，一个在无罪之界中名为【风鸟旅团】的组织早已融入了台面下，成为了地下世界的一份子了。 总而言之，可以预见的是，如果下届比赛（甚至本届团体赛期间）有强者不够小心的话，那么出个‘三长两短’的可能性绝对会大幅度提高，当然，那已经是后话了。 言归正传，在第六轮比赛结束之后，个人战的十六强战也来到了倒数第二轮，鉴于B组的【匿名】依然没有消息，本轮比赛的AB与CD组分别为【坂木老大VS刻翊】/【双叶VS恶魔猎手】。 …… “加油。” 墨檀亲昵地摸了摸双叶的脑袋，莞尔道：“你要是连这种杂鱼都打不过，就找个厕所把自己溺死在粪池里吧。” “可以啊。” 双叶一边仿佛小猫般眯着眼睛享受着对方的抚摸，一边悠悠地说道：“但既然我输了的话要找个粪池溺死，那我要是赢了……你肯定不会介意小小地吃一口屎吧？” 墨檀扬了扬眉毛，随即便挑起了少女小巧的下巴，竟是直接向后者的嘴角凑去：“好啊，那我就先吃为敬……” 啪！！ 伴随着清脆的巴掌声，笑靥如花的少女在墨檀脸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小手印，随即便在冲后者俏皮地一笑后步履轻快地跳下了床，在一阵白光中消失不见了。 而墨檀则是在双叶离开后懒洋洋地走到了对面的吧台旁，给自己倒了瓶后开始走起了神。 很显然，比起正在进行的这两场比赛，此时此刻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思考。 【西南出事了……】 看都没看背后那面虚拟屏幕中战得如火如荼的刻翊与坂木老大一眼，墨檀一边轻轻摇晃着杯中的胡椒博士，一边看着几小时前君芜发给自己的大段好友消息，微微眯起了双眼。 尽管早有征兆，但依然没有人能料到沙文帝国竟然与梦境教国同步对格里芬王朝发动了战争，而且根据君芜口中的‘可靠情报’，这场梦境教国竟然在昨晚那场堪称惨烈的战争中处于‘辅佐位’，无论是入侵格里芬北境的时机还是所采用的战略手段，无一不是为了掩护沙文帝国方面对格里芬南境那座【犀角要塞】发动的奇袭，换句话说，至少在包括但不限于银翼同盟、阿道夫自由领和被攻击的格里芬看来，实力最为弱小的沙文帝国在昨晚两场战役中竟是处于绝对领导地位，这很难不让人去多想那位失去了独子的威廉·伯何陛下与那位梦境教皇究竟达成了什么协议。 当然，在沙文帝国与梦境教国联合向格里芬王朝宣战后的第三个小时，这些事就已经不再重要了，因为那座在格里芬诸多贵族们眼里固若金汤的【犀角要塞】已经在拂晓降临前变更了旗帜，而被血狮大帝寄予厚望的特瑞·瓦雷利亚及其麾下的新编第十九战团，竟然在依托着城墙的情况下于两小时内被撕成了粉碎，不仅其指挥官特瑞·瓦雷利亚战死，就连能活着逃到北方的幸存者都只有寥寥千人，别看这个数字好像不算少，但根据常规的‘溃败’标准，按理说就算新编第十九战团没能守住要塞，就算最高指挥官都已经殉难，也至少能有超过三分之一的残兵能够逃走，而不是连十分之一都远远不到的区区千人。 不出预料的，在犀角要塞易主，新编第十九战团溃败的消息传到皇都后，血狮大帝立刻爆发了雷霆震怒，虽然碍于瓦雷利亚家族背后的霍华德家族没有大开杀戒，但依然在狂怒中命令狮瞳关押了数十人，并直接将压力给到了霍华德家族。 在这种情况下，饶是在格里芬王朝内部有着堪称恐怖的影响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连血狮大帝也得对其礼让三分的霍华德大公爵也懵了，毕竟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自家狗腿瓦雷利亚家族倾全力打造的新编第十九战团如此不堪一击，更没想到那个让自己印象深刻的优秀俊才特瑞·瓦雷利亚竟然说死就死了。 更让他为难的是，在刚刚与皇室签订了婚约，正欲择日为法斯特·霍华德与歌薇儿·罗根举办婚礼的霍华德家族在‘立场’方面必须要一碗水端平，毕竟在马上就要成为皇亲国戚的情况下，霍华德在‘外患’骤发的情况下是不可以跟从前一样毫不犹豫地站在‘贵族’派系中的，因为这不符合游戏规则。 没错，尽管所谓的‘游戏规则’可谓是格里芬王朝最大的毒瘤，更是历代皇室最为痛恨的东西，但对于身为规则指定人之一的大贵族霍华德家族来说，他们要比皇室更加不能‘忤逆’某些规则，因为他们是真正的既得利益者。 于是乎，老霍华德公爵第一次用堪称卑微的方式向血狮大帝服软，并表示自己愿意派只属于霍华德家族的战团南下，弥补其狗腿瓦雷利亚家族留下的烂摊子。 而血狮大帝却并没有同意老霍华德的建议，而是在把所有责任推给瓦雷利亚家族之后，放低姿态‘请’霍华德家族派遣其麾下军团北上，顶住梦境教国给予得压力。 有一说一，这个请求其实非常合乎情理，毕竟霍华德家族的规模和体量远非瓦雷利亚家族能比，让他们倾尽全力南下对付区区沙文根本就是大炮打蚊子，而梦境教国昨晚虽然没有像沙文帝国一样倾巢而出，但依然给予了格里芬北境防线巨大的压力，在这种情况下，霍华德家族要是能顶上去，不但能够起到威慑作用，同时也能够让忠于皇室的正规军没有那么紧张，可谓是一石二鸟。 而这一举措虽然看起来让皇室占了不少便宜，但考虑到双方的联姻约定，霍华德家族这会儿出来挺一手血狮大帝可以说是非常正常的。 但是…… “为什么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呢。” 墨檀一边轻轻捏着自己额前的一缕头发，一边露出了有些神经质的冷笑—— “总觉得，有人在下一盘大棋啊……” 第两千零七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零八章：从未隐瞒 墨檀并不知道是【什么人】在下【什么棋】，诚然，无论何种人格下的他都算是个‘聪明人’，此时此刻的精神状态更是非常适合去探究、琢磨那些阴搓搓的、邪魔外道的东西，但这也是有极限的。 如果说他真觉得自己有本事光凭云游者旅舍那边辗转到君芜手里的情报，就能推断出整个西南大陆台面下的来龙去脉，自认为稍微费点脑子出点汗就能参破格里芬皇室、沙文帝国与梦境教国的协议与计划，那就有点太小看天下英雄了。 事实上，无论是何种人格下的墨檀，都具备着较为充分的自我认知，简单来说就是非常的有自知之明，所以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看穿’西南那边的战事，而是试图从各种细枝末节中找到某些有利于打开突破口的情报。 而他也确实如愿找到了…… 作为被戴安娜·阿奇佐尔缇于梦中提出的警示重点，B组那位秒杀掉羽莺的、阵营为混乱邪恶的【匿名】今天始终没有登录游戏，以至于让原本应该在第三轮展开的比赛一路顺延到了现在，这毫无疑问是一个有趣的信号。 首先，通过那位‘黄泉水’玩家受到的遭遇，墨檀可以肯定B组的【匿名】并没有在游戏里死亡，在这种情况下，其缺席本轮三十二进十六的可能性就只剩下了两种，分别是‘现实中遇到了麻烦’以及‘被游戏里发生的事耽搁’。 在这一前提下，抛开墨檀完全无法掌握的现实情况，在这段时间里有可能耽误到那位【匿名】登录公共空间的事件其实并不多，而在排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后，墨檀几乎可以确信，导致后者无法出现在这场比赛中的原因，十有八九是因为——西南那边打起来了。 而结合自己入坑以来所掌握到的所有与‘那一面’相关的情报，墨檀可以进一步断定，那位B组的【匿名】十有八九人在沙文帝国而非梦境教国与格里芬王朝，要问为什么的话，三成是直觉，六到七成是自己‘那一面’蛰伏于沙文帝国的概率。 至此，墨檀基本已经确定了B组那位混乱邪恶的匿名玩家与自己‘那一面’极有可能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非常有可能是同个阵营的人，而如果以此为前提思考做进一步联想，那么当年在紫罗兰帝国时原本几乎被双叶逼到死路的巴菲·马绍尔竟然奇迹般地隔空湮灭掉大量证据这种事就也解释得通了。 一切的一切，只需要一个假设就可以了。 那就是—— “非常不公平的，单方面同步记忆么……” 墨檀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低声喃喃了一句，嘴角勾勒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自言自语道：“你在看对么？无论是现在的我、没出息的我亦或是招人恶心的我，全都有被你看在眼里，对么？” 回答是没有回答，这并不令人意外，毕竟无论如何，在同一时间中只会存在同一个名为‘墨檀’的人，所以自然不会有人给予他哪怕半个字的回应，但就算如此，此时此刻的墨檀依然冷笑着继续自己的‘独白’—— “你全都看在眼里，是了，现在想想看的话，其实并没有除此之外的任何正解，事实上，伱根本就没有刻意掩饰过这一点，对么？ 当年发生在紫罗兰帝国的事并非你对马绍尔家族抱持善意，而是一个隐晦的提醒，是在告诉我有一双令人作呕的眼睛在时刻盯着‘墨檀’的一举一动，对么？ 甚至包括那只在东北大陆被圣教联合‘意外’捕获的怪物，与其说是迷惑，其实反而更像是一个暗示，现在想想，如果我……如果在随便哪种精神状态下的我能对你少一分畏惧，那甚至根本不需要路加·提菲罗，仅凭‘墨檀’就足够早早锁定你的身份了，对么？ 你确实在不遗余力的隐瞒自己身份，直到今天亦是如此，但你所隐瞒的对象从来就不是‘我们’这些‘自己’，而是天柱山那种有能力将任何这种祸事扼杀掉的存在……呵，抱歉，所谓的‘祸事’似乎更适合用来形容我，但无论如何，你这个始终在被那些高阶观察者所追逐的‘天启之影’，就本质上来说跟我从来都不是同一种存在，对么？ 如果说我是‘祸事’，那你，又是什么呢？” 墨檀举起面前的饮料抿了一口，忽然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嗤笑，摇头道：“总而言之，在我们已经很清楚就连天柱山亦存在着隐患、路加·提菲罗那个废物无法动手的今天，恐怕任何针对你的行为都已经被划分进‘无足轻重’的范畴里了，毕竟直接把你举报给那些天知道是敌是友的东西太危险了嘛。” 他玩味地笑了笑，随即便关掉了与君芜的消息栏一杯杯地独酌了起来，而在这个过程中，A组那位画风浮夸的解说‘笑面’一直在他身后的虚拟屏幕中大呼小叫，原因无它，主要是被众人寄予厚望的常磐工作室话事人，玩家中实力最强的现役召唤师坂木老大竟然落到了下风，被虽然有不少人听过名号，但其实并不算出名的刻翊给压制住了。 在这种情况下，原本对刻翊并没有抱太大期望的两位女解说自然是大喜过望，而立场必须站在A组这边的笑面和帅哥就坐蜡了，尽管后者还算沉得住气，但前者已经在无话可说的情况下对刻翊进行包括但不限于‘小白脸’之类的人身攻击了。 然而就算笑面再怎么气急败坏，职业似乎是偏水属性魔剑士的刻翊都依然稳稳地占据着优势，与之前同样属于魔武双修类型的白墨不同，刻翊的剑技虽然没有那份帅呆了的‘阳炎’特效，但那宛若水波般流转着粼粼波光的剑光与能够眼中影响坂木老大麾下诸多召唤生物动作的氤氲却有着超高时髦值，再配合他那行云流水的剑招与英俊潇洒的面容，笑面那句‘小白脸’还真不是白叫的。 可以预见的是，在这一战之后，刻翊一定会收获大量粉丝，而在【钓王俱乐部】已经走上台面开始重金宣传的情况下，这些粉丝很快就会被转化为其俱乐部的基础粉丝，为俱乐部的后续运转打下坚实基础。 最终，在笑面绝望的惨叫声中，生命值还剩大概三成左右的刻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出数道翻涌着雷霆之力的剑光，直接与周围那片已经彻底覆盖了战场的水汽氤氲形成了联动，在顷刻间将坂木麾下的十余只召唤生物化成了焦炭，并在下一瞬挥出了最后一击—— 【烟波·打神鞭】 …… “话说回来，某人今天也除了比赛之外全程没有露面呢。” 墨檀慵懒地转身面向屏幕，靠着吧台若有所思地喃喃道：“果然，她在那边并不是一个单纯的打手啊，否则的话今天应该会悠闲地一直挂在公共空间里才对，毕竟‘最喜欢姐姐’了嘛。” 一边说着，墨檀一边将屏幕切换到CD组的比赛，随即便在意识到双叶并没有稳占优势后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对他来说，就算是为了某人能在团队赛中更加努力，令其在个人战中没有半点收获也是极为重要的，毕竟根据双叶的能力，哪怕只是线索级别的奖励，也足以让她稳稳地找到升入史诗阶的方法了，而在那种情况下，她在团体赛中怠工的概率绝对是百分之百！ 就算她会希望沐雪剑这张黑桃A能变得更强，在权衡之下也绝对会选择让‘檀莫’这个角色在高阶呆久一点！ 这很好理解，就好比墨檀成功地完成了那个名叫【寒鸦之誓】的任务，并拿到了史诗阶职业的话，那么在双叶个人战失利的情况下，已经确保了史诗阶的他绝对会想办法让后者在团体赛中栽跟头的。 诚然，两人现在看似是亲密无间的合作关系，不仅同为无罪之界中【丑角牌】的JOKER，而且还是问罪论战团体战中的队友，但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们绝对会不遗余力地弄死对方，此时此刻的短暂和平，只不过是因为墨檀的实力不济，外加双叶因为芬里尔的同伴在前者控制下而投鼠忌器罢了。 所以在这份脆弱的平衡随时都有可能打破的情况下，哪怕表面上再怎么为对方着想，墨檀和双叶盼着对方倒霉的心情都绝对是货真价实的，而两人对此自然也是心照不宣，玩的可以说是相当刺激了。 只可惜，在稍微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墨檀便发现双叶虽然在场面上并不占优，但却几乎没可能输掉比赛。 换句话说，除了恶魔猎手的实力确实不错之外，双叶之所以这么长时间都没能杀死比赛，并不是因为她并没有终结掉对方的能力，而是她…… “在藏拙啊。” 满脸不爽地瞪着屏幕中那看似与恶魔猎手战得如火如荼的少女，墨檀翻了个巨大无比的白眼：“连领域都不敢用，真是够不要脸的。” …… 【能赢！】 并没有关注双叶之前的比赛，金发碧眼的恶魔猎手可以说是越打越顺，在熏香与精油的作用下，其五感已经得到了最大程度强化，就连常人所不可视的元素与魔力波动都能隐约察觉到，也正因为如此，在面对双叶时他非但没有落入被动，甚至每每都能够未卜先知般地避开对方的杀招，并找到其防御体系的薄弱点，在双方打了近二十分钟的遭遇战后甚至隐隐占据了上风。 有一说一，恶魔猎手最开始其实并没有特别喜欢无罪之界这款游戏，只是单纯地因为猎魔人在国内根本找不到锻炼自己的机会（大多数有害异类都会被想钱想疯了的边缘人、灵媒、异能者第一时间打扁换成点数），所以才在无奈之下听从了同在某个俱乐部中的朋友介绍，入坑了【无罪之界】这款据说可以锻炼自己能力的游戏，然后就……顺理成章地上瘾了。 在那之后，因为得到了家里的猎魔人传承，跟寻常玩家相比要更有优势的恶魔猎手便成为了一个自由冒险者，不断地在整个大陆范围内打怪做任务，时至今日已经成为了比‘默’之流至少高出三个档位的杰出冒险者了。 正所谓盛名之下无虚士，恶魔猎手虽然并未跻身排行榜首页，但同样具备着相当程度的实力，是毫无争议的T0级头部玩家，而在他通过某些场外手段强化过自己后…… 【首页级别的实力吗？看来那几个解说倒是没说错，排行榜什么的看看就行了，当不得真。】 双叶一边唤出两只【火神之手】拍碎了数枚银矢，一边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这强度有些出乎自己意料的对手，在心底悠悠地感叹了一句。 正如墨檀所猜测的那样，尽管场面看上去处于均势甚至小劣，但双叶并非无法统治比赛，只是单纯地为了后续的战斗不愿展露全力罢了，事实上，如果她愿意动用固有结界的力量，哪怕只是完成度并不算高的【伪·固有结界】，完全没打算利用系统给的优势，贸然找上门来恶魔猎手恐怕早就已经被秒掉了。 不过就算如此，双叶简单研究了半小时对方的水平后也不打算再继续拖下去，所以便在假意被逼迫到节节败退的同时布置了几个陷阱。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先前有把恶魔猎手的反应纳入到参考值中，所以双叶几乎没怎么费心思就把对方阴死了。 事实上，就在被一步步诱导着踏入致命的十七重连锁魔力陷阱里的前一秒，恶魔猎手还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来着。 …… 游戏时间AM09:59 【问罪论战·个人战】16强第七轮正式结束，其晋级者分别为： 刻翊——【3】号签 双叶——【9】号签 第两千零八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零九章：1/15 游戏时间AM10:05 “那么——” 解说台上的笑面轻轻拍了拍手，一本正经地面对镜头沉声道：“鉴于截止到此时此刻的十六强战末轮我们都没能看见【B组匿名】选手，所以我们只能如此宣布，A组选手夜歌将无条件晋级十六强，而夜歌选手的号码，将由身为解说团的我们现场抽取。” 下一刻，一只通体透明，里面装着两只扭蛋的塑料箱便出现在了解说台上，而同一时间，跟美女一起坐在右边的贤妻很是主动地往更外侧挪了挪，而帅哥则一把按住努力往中间凑试图帮忙抽签的笑面，转头对美女沉声道：“你抽。” “好嘞！” 美女立刻笑嘻嘻地挽起袖子，把手伸进那只塑料箱中摸了一只扭蛋出来，莞尔道：“1号签和15号签，大家觉得哪个可能性比较大呢？小贤你先说？” 旁边的贤妻有些紧张地看着美女手中的扭蛋，小声道：“我……我不知道呀，不过从客观角度来看的话，如果是我的话，肯定希望自己能抽到15号签的。” 帅哥立刻给了贤妻一个‘慎言’的眼神，正色道：“我持不同意见，如果是我的话，比起深不可测的大花牵牛，更愿意抽到1号签面对沐雪剑选手，毕竟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看得出来，为了维护【问罪论战】的含金量，这些个解说们已经在口径方面已经达成了统一，旨在坚决不泄露大花牵牛（在16强范围中）菜如狗的真相。 没办法，就算是无罪之界这个体量的游戏，也必须考虑到【问罪论战】这种超高级别赛事的含金量，尽管他们可以不用向绝大多数游戏公司那样对玩家进行各种各样的妥协，但他们的硬气也只是建立在‘游戏质量过硬’、‘运营并无重大失误’的前提下，归根结底，就是这个无罪公司虽然看似谁都不惯着，但他们真正不惯着的其实是某些无理取闹的魔怔人，而非那些真正想要好好玩游戏的人。 在这一前提下，大花牵牛进入十六强这种事就有点让官方坐蜡了，毕竟让这种水准的选手混进十六强本身，就是对【问罪论战】这届比赛权威性的巨大打击，所以在开了两个小时的会后，大家最后的决定就是沿用‘天书’的处理方式，在牛哥折戟沉沙之前，通过【解说】这一职责的便利给他来一波‘硬吹’！ 诚然，大家都知道这是个馊主意，毕竟很多人一眼就能看出大花牵牛的成色，但就算如此，这几位也得硬着头皮吹到底，不然他们实在没办法给人们一个站得住脚的交代。 综上所述，对于季晓鸽来说，最好的签自然是能够直面大花牵牛的15号签，尽管她的面板实力在十六强中也算是倒数，但作为天柱山鲁大师的弟子，季晓鸽的底牌其实一点都不少，其战地工程学的造诣也能勉强配得上其十六强的地位，如果匹配到大花牵牛的话，那么其胜算绝对不会低到哪儿去。 而如果她抽中最后两个签中的1号签，那就必须要面对早早抽到了2号签的沐雪剑，后者的实力大家心里都有数，虽然并非十六强中最具底蕴的几人，但硬实力也绝对不弱，截止到现在甚至连一次全力都没有用过，抽中她的话绝对是下下签中的下下签。 如此一来，作为季晓鸽的亲爹亲妈，笑面和贤妻肯定是希望自家闺女能抽到大花牵牛这个软柿子，其中，贤妻仅仅只是如此‘希望’而已，但帅哥却很清楚，如果让抽签积极性最高笑面动手的话，那么这货十有八九会当场作弊强行为女儿抽出15号签，所以便在第一时间控制住了对方，让虽然有点乐子人属性但至少能确保公平公正的自家老婆去抽。 至于结果嘛……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 “啊哦~” 美女‘啵’的一声拧开了手中那枚扭蛋，拿起里面那张写着【1】的纸条晃了晃，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是1号哎！” “1号好啊。” 帅哥立刻安抚了一下自己的老婆，正色道：“至少她避开了大花牵牛，不是么？” 仿佛被人抽干了力气般瘫在椅子上的笑面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甩给了帅哥一个‘不是你大爷’的眼神，生无可恋地抬头望天。 很显然，在他看来，自家女儿战胜沐雪剑的概率几乎已经可以低到忽略不计了。 而帅哥则是镇定自若地接过话题，正色道：“还请大家稍作休息后移步CD组的第八轮比赛，见证最后一位十六强的诞生。” …… 同一时间 “恭喜小鸽子！” 谷小乐抱着多了翅膀后反而变得更轻的季晓鸽转了一圈，用力蹭了蹭后者那张没有死角的俏脸，笑嘻嘻地说道：“虽然签运不太好，但已经比姐姐我厉害啦！” 被醒龙淘汰出局后完全看不出沮丧的昼岚咂了咂嘴，感叹道：“这运气也是没谁了，要说不好吧，你要打的那个混乱恶没来，直接给你送进十六强了，要说好吧……啧，十六强你打沐雪剑。” 用翅膀把自己和谷小乐变成一只双头羽毛球的季晓鸽很是洒脱地嘿嘿一笑，乐道：“肯定是运气好呀，十六强我已经超满足了好不好，做人不能太贪心呀。” 火焱阳长叹了一声，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要我说啊，你们全都该知足，看看我，下班的比谁都早，心态不是也稳得一扌？” “你那不是稳，你那是单纯的菜。” 昼岚促狭地笑了笑，随即便在火焱阳骂街前安抚道：“但你个人赛菜归菜，打团还是非常有实力的，回头咱哥几个好好加油，争取在团体赛追上鸽子个人赛的成绩，勇夺十六强！” 火焱阳精神大振，立刻挥舞着拳头震声道：“勇夺十六强！” “你俩真是……球大点出息。” 因为墨檀的关系，对团体赛野心甚大的伊冬摇了摇头，随即便关掉了房间半空中的其中一个屏幕，并将CD组那边的比赛画面放大了三分之一，招呼道：“看比赛看比赛，我倒要看看谁能捡到大花牵牛这个便宜。” 季晓鸽一脸好奇地转头看向伊冬，问道：“你咋确定人家肯定是便宜呢？那几个解说不是……” “首先，墨檀之前已经明确表示过那个大花牵牛是水货了。” 伊冬淡淡地打断了季晓鸽，耸肩道：“其次，我了解我爹，他撒谎之后会抿嘴，我妈在场的时候还会偷瞄我妈。” 众人：“……” 过了好一会儿，火焱阳才瞠目结舌地问道：“所以你家人也……” 本就没打算瞒到底的伊冬表情微妙地点了点头，摊手道：“帅哥美女。” “我……唉，行吧，CD组的冰瞳大概是我妈，她虽然装得挺好，但我在万洋认完爹后一直在观察这些解说，几轮下来基本上是确定了……” 昼岚见状也就没再藏着掖着，苦笑着提议道：“说真的，我觉得问罪论战结束之后咱们应该团结起来拷问一波各家的老爸老妈，问清楚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没必要吧。” 火焱阳却是摇了摇头，随口说道：“我觉得这事儿挺明显的啊，小机灵鬼不是最大的赞助商嘛，咱们几个的家长都认识，所以多半是通过伊冬老爹那边掺合进比赛里的呗，就类似于……呃，团建？” 昼岚扯了扯嘴角，干笑道：“那这团建可够高能的。” “哎！” 季晓鸽则是猛地张开翅膀，好奇道：“那我爸爸妈妈会不会也在这里呀？怎么办怎么办，我跟晓岛不一样，小时候学校办万圣节活动的那几年我就没一次认出过他们！爸爸妈妈会不会伤心啊！” “回头问呗。” 伊冬很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随口道：“而且既然他们特意不让大家看脸，那多半就是不想让咱们发现，肯定不会因为你没看出来伤心啊。” 季晓鸽想了想，柳眉微蹙道：“但我爸爸每年都因为我没认出他哭鼻子哎。” “你爸也是个妙人。” 火焱阳哈哈一笑，随即便仰起脖子看向已经出现比赛画面的大屏幕，招呼道：“行了行了，先看比赛看比赛！” …… “阿炯，来看比赛啦！” 史密斯的私人房间中，爱凑热闹团的石榴哒哒哒地跑到了正躺在沙发后面看漫画的阿炯面前，笑吟吟地说道：“是秋月的比赛呀！” 史密斯翻了个白眼，臭着一张脸翻了个身，闷闷地说道：“不看。” “诶？” 石榴一脸好奇地蹲在史密斯背后，歪着头问道：“为什么呀？” “还能是为什么~” 总是一副笑眯眯模样的古树从沙发上回过头来，莞尔道：“那自然是因为阿炯在第一天就早早被淘汰，所以看秋月一路高歌猛进杀入三十二强，心里肯定特别不是滋味吧？” 史密斯转头恶狠狠地瞪了古树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少废话！” “？” 石榴还是一脸无法理解的样子，好奇道：“但是我也早早就被淘汰了呀，为什么现在只想给秋月加油啊？” 古树又笑了起来，耸肩道：“那当然是因为你和阿炯在意秋月的方式不一样啊。” “少来。” 史密斯咬牙切齿地撑起身子，愤愤地说道：“我只是看不惯那女人趾高气扬的嘴脸而已！明明只是运气好！” “不是运气好。” 明榊在旁边摇了摇头，纠正道：“是气运好。” 史密斯没好气抬头看向屏幕中那正在做广播体操活动身体的少女，吐槽道：“傻人有傻福是吗？” “不是。” 明榊摇了摇头，正色道：“只是秋月的气运会让她如愿以偿，所以既然她想打出好成绩，那么她就会打出好成绩。” 史密斯轻轻在身材娇小的明榊脑袋上拍了一下，无奈道：“这会儿秋月又不在，你就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设定了。” “……” 明榊捂着脑袋皱了皱眉，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总之，阿炯你不用担心秋月会一直赢下去，她这场比赛会输掉的。” 史密斯愣了一下，反应了两三秒才好奇道：“为啥啊？” “因为秋月其实不觉得自己能赢得冠军，所以她的气运从这轮开始就已经失去作用了。” 明榊定定地看着史密斯的双眼，正色道：“而且，就算秋月相信自己能赢得冠军，她的气运多半也会在这轮或下轮被‘那位’干涉，然后被第一时间淘汰出局，所以，别担心。” 史密斯苦笑了一声，摇头道：“你啊，要是可以的话还是跟秋月保持一点距离吧，总觉得你最近好像越来越入戏，真把自己当那个什么‘神的使者’了。” 明榊没说话，但却露出了微妙的、有些不服气的表情。 “哈哈。” 而旁边的古树则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揽住史密斯的肩膀调侃道：“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秋月一直说我是超能力者、石榴是未来人、明榊是神的使者，却只把阿炯你当成阿炯，所以没有‘设定’的你觉得特别不平衡，然后就开始发脾气了！” 史密斯直接一个过肩摔把古树掀到地板上，没好气地骂道：“只有你这种二货才会愿意成天被秋月耍的团团转吧！” “是啊是啊~” 躺在地上的古树一脸憨厚地笑着。 “你去死吧——” 史密斯撇了撇嘴，随即便坐在沙发上，抱着胳膊抱怨道：“你们等着吧，那个女人本来就疯疯癫癫的，这次比赛又打了个好成绩，回头不知道会怎么嚣张呢。” 正在给大家发饮料的石榴弱弱地笑了笑，摇头道：“秋月只是比较活泼而已啦。” “活泼到抢走你的校服然后把连夜把裙子改短了五厘米？” 史密斯接过石榴递来的饮料，表情微妙地问了一句。 石榴：“……” 紧接着—— 毫无征兆的，正溜达着寻找敌人的秋月毫无征兆地蹿了出去，随即便在下一秒化作白光消失了。 …… 游戏时间AM09:59 【问罪论战·个人战】16强末轮正式结束，其晋级者分别为： 夜歌——【1】号签 勇敢雅雅不怕困难——【15】号签 第两千零九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零一十章：八强战·待发 游戏时间AM10:00 无罪之界，官方直播间 “女士们~先生们！” 不见了其他七位解说踪影，装修风格也焕然一新变得金碧辉煌的直播间中央，换上了一身骚气满满的红色燕尾服，穿着猫猫棉拖鞋顶着蓝白条荷叶睡帽，一如既往戴着个面具的解说员笑面浮夸地冲镜头行了一礼，随即猛地直起身子张开双臂，用洪亮的嗓音大声道：“现在是游戏时间上午十点整！鄙人，大家最喜欢的解说员【笑面】，谨代表问罪论战解说团全体成员，祝大家晚上好，上午也好！” 说罢，他便将右手罩在耳朵上，做出正在倾听的姿势，而无数公共空间中的玩家也很给面子地献上了掌声，就连伊冬的私人空间中，也只有看他不爽的季晓鸽没有鼓掌而已。 看得出来，虽然给人一种玩世不恭、不修边幅的印象，但笑面却并不招人讨厌，甚至恰恰相反，现在这个时代的观众反而比较喜欢他这种稍微有些肆无忌惮，且并不会真正无脑宣泄情绪的解说人员。 用某个知名民间点评家的话说，本届问罪论战的八位解说都给人一种‘鲜活’的感觉，而这种鲜活是早年间其实只有欧美那边电竞圈中才有的画风，尽管近几年亚洲圈这边的解说风格也逐渐偏向自由欢脱，不过整体氛围其实还是比较拘谨正经的，像是笑面这种风格的解说人员绝对是稀有动物中的稀有动物。 事实上，现在已经有不少联赛试图找到以‘笑面’为首这八个解说员的联系方式了，一方面是他们的风格很受欢迎，而且一看就是真正热爱游戏（至少热爱无罪之界）的人，另一方面则是这帮人身上可是带着【无罪之界】流量与热度的，这要是能蹭一下，哪怕是不入流的赛事恐怕都能被他们带起来。 只可惜，无论是想碰运气的三流联赛还是能在圈内呼风唤雨的一流超联赛，无一不在调查阶段严重受挫，两天折腾下来竟然只得出了一个无异于放屁的结论——笑面、帅哥、天书和正太是男的；美女、贤妻、小小白、小冰冰是女的。 那么问题来了，这特喵不是废话吗？ 是的，就是废话，所以直言不讳的说就是——大家啥都没查出来。 至于原因嘛，懂得都懂，再次就不多赘述了。 总而言之—— “八强的名单已经出炉！” 笑面直入主题，毫不拖泥带水地用力挥手道：“还请大家将目光投向我身后的大屏幕，见证首届问罪论战·个人赛的八强对战表！” 下一瞬，伴随着一阵特别复古的像素风RPG升级BGM，笑面背后的虚拟屏幕骤然亮起，上面赫然显示着八组熠熠生辉的对局名单： 【上半区】 第一场比赛：【夜歌/战地工程师-中立善良VS沐雪剑/剑痴-绝对中立】 第二场比赛：【刻翊/爆钓王-守序邪恶VS匿名/剑阎罗-混乱邪恶】 第三场比赛：【醒龙/斗魂-守序中立VS蕾贝·霍普金斯/角斗士-绝对中立】 第四场比赛：【国士无双/决斗者-混乱善良VS科尔多瓦/代行者-中立善良】 【下半区】 第五场比赛：【双叶/驭法者-混乱中立VS丧/元素尊者-混乱善良】 第六场比赛：【魄斗罗/黑暗骑士-混乱邪恶VS克里斯蒂娜·尤克/龙-中立善良】 第七场比赛：【匿名/噩疫主宰-混乱邪恶VS书香/魔纹师-混乱善良】 第八场比赛：【勇敢雅雅不怕困难/天马射手-中立邪恶VS大花牵牛/大剑师-绝对中立】 …… “好的！那么现在，尽管大家多半已经把赛制烂熟于胸了，但是严谨起见，我还是再复述一次八强战的具体流程。” 伴随着两声清脆的响指，一张造型奢华的华贵座椅与一张装满了果盘与啤酒的桌子立刻出现在了笑面前后，只见他很是惬意地坐在椅子上，随后起开一罐上面写着【18+】的啤酒嘬了两口（用吸管），优哉游哉地说道：“首先是决赛，双方分别是上半区的最终胜者与下半区的最终胜者，而在此之前，分别属于两个半区的十六名玩家不会碰面的。 然后再从头说，下轮的四强战，对战双方分别是上半区第一场和第二场比赛的胜者，第三次和第四场比赛的胜者；下半区第五场和第六场比赛的胜者以及第七场和第八场比赛的胜者。 准决赛的话，则是两个半区各自决出自己的半区胜者，而准决赛中的两位失败者，则会在最终决赛前进行季军争夺战。 最后，就是上半区赢到最后的那个与下半区赢到最后的那个进行总决赛了。 顺便一提，上下半区的分组完全是基于十六强战后的抽签结果，与玩家实力无关，所以大家的排名不分先后，在这里的身份都只是16强、8强、4强而已。 还有就是，未成年的好孩子可不要喝酒哦！你们在游戏外干啥我们不管，但在我们无罪之界里……哎呀，我才想起来身份证年龄不够是没办法解锁公共空间的酒水购买服务，游戏里的酒也会被‘感官保护系统’和谐成果汁了，哈哈，那没事了没事了。” 相对简单地科普了一番后续的赛程后，笑面又美美地嘬了两口啤酒，然后仿佛是在炫耀般的打了个嗝，很响亮。 不出意外的，他在这一瞬间拉到了大量未成年人的仇恨，毕竟对于十八岁以下的少年少女来说，虽然无罪之界没有当年那狗屁倒灶的防沉迷系统，但必须被强制开启感官保护系统且在公共空间买东西、看东西都要受限制的感觉依然很不美丽，所以面对笑面这波骑脸输出，大家自然不会产生什么正面情绪，个别脾气暴躁的小盆宇当场就骂开了。 当然，对于笑面这种脸皮相当于神话级防具的猥人来说，来自青少年们的口诛笔伐根本不会让他产生半点负面情绪，所以，在特意给孩子们留了大概半分钟左右的骂街时间后，他便笑盈盈地再次开口了：“那么，正如之前说过的，八强比赛将会按次序逐场进行，解说方面，鉴于通常比赛一起上八个解说太乱了，所以我们还是会每次只上四位解说，至于八强之战的第一场比赛，将在一节课后开始，那么，还请大家稍事休息，我们十点五十见。” …… “见你妈。” 双叶的私人空间里，少女恶狠狠地冲屏幕甩了根中指，咬牙切齿地说道：“要不要看看狗日的给你妈抽了个什么破签！” “哎，别这么说嘛，我其实觉得伱们十六强这个签还行。” 坐在吧台后的墨檀一边笑盈盈地安抚着双叶，一边把一杯看起来五彩缤纷的圣代推到沐雪剑面前，眨眼道：“你说呢？” 沐雪剑一边小口（但速度极快）地吃着圣代，一边用力点了点头：“嗯！” 看得出来，她对自己签运还是相当满意的，但是—— “虽然那位夜歌并不是什么强者，你最好也不要太过于大意。” 墨檀轻巧地从吧台后翻出来，骑在沐雪剑旁边的高脚椅上挑眉道：“事实上，在即将与她的一战中，你有着一个非常、非常、非常致命的弱点。” 仿佛变魔术般在短短十五秒内吃光了大杯圣代的沐雪剑眨了眨眼，一边用墨檀递来的餐巾擦嘴一边问道：“是什么？” 始终认为沐雪剑胜券在握的双叶也好奇地看向墨檀，很好奇后者葫芦里到底买的是什么药。 然后，墨檀就直接把沐雪剑面对季晓鸽时最大的隐患曝出来了—— “我们都知道，你是一个……嗯，优秀的美食家。” 墨檀一边亲昵地用手拭去了沐雪剑脸上的奶油，一边斟字酌句地说道：“而那位名叫夜歌的姑娘，却是一位非常糟糕的厨师。” 双叶先是一愣，随即便露出了恍然之色，并在几秒种后向墨檀投以狐疑地目光，质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而沐雪剑则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墨檀，好奇道：“是多糟的厨师？” “亲爱的你应该知道，我对任何美丽的事物都没什么抵抗力，而那位夜歌姑娘，则是我入坑这个鬼游戏后这么长时间来见到的最美丽、最漂亮、最能让我萌生网恋欲望的女性，所以我早就找人调查过她了，手里自然有着不少情报。” 墨檀先是乐呵呵地回答了双叶的问题，随即便转向沐雪剑，柔声道：“至于那位夜歌姑娘的厨艺糟糕到什么程度，呵，这么说吧，就算是你，如果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吃掉她亲手烹制的食物，都有可能直接横死当场，淘汰出局。” 沐雪剑皱了皱眉，有些不信问道：“有这么夸张？” 墨檀正色点了点头，沉声道：“只能是保守，绝不是夸张。” “我建议你还是听他的吧。” 双叶难得地站在墨檀这边，附和道：“我这边也有一些渠道，虽然未必有这个贱人调查的清楚，但那个夜歌在厨艺上确实有点说法，你……如果想更进一步的话，比赛中还是小心为妙。” 沐雪剑也不是不听劝的人，所以在面前这两位JOKER难得统一口径，自己也确实很需要打个好成绩冲击史诗阶的情况下，就算她对那个夜歌的料理颇有兴趣，却还是点头应道：“知道了，我不会乱吃东西的。” “那就十拿九稳了。” 墨檀点了点头，随即便向双叶投以幸灾乐祸的目光：“至于某人嘛，怎么样，有把握吗？” “有你大爷。” 双叶没好气地伸出食指和中指戳向墨檀的眼睛，并在被后者坏笑着抬手挡住后咬牙道：“我之前就说过了，那个叫阿丧的绝对不简单，硬要说的话，我宁可抽到醒龙，都不想跟那货匹配在一起。” 沐雪剑转头看向双叶，疑惑道：“那个丧比醒龙还要强吗？” “那倒不至于。” 双叶摇了摇头，面色阴沉地说道：“但我和那个叫丧的都是施法者，而且光看他那个叫做【元素尊者】的职业就知道，我几乎不可能在魔力、元素方面阴到他，换句话说，想要赢下比赛的话，我只能在正面击败那个丧。” 沐雪剑微微颔首，有问道：“胜算怎么样？” “七成吧。” 双叶叹了口气，摇头道：“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我花费大量时间研究出来的【固有结界】跟那家伙的相性非常差，就算能发挥出效果也会大打折扣，至于基本功方面……不好说，毕竟我这边是通过把元素当代码玩的手段走得捷径，而那家伙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基本功扎实’。” 沐雪剑有些意外地看着双叶，惊讶地问道：“这还有七成的胜率吗？” “本小姐比较聪明嘛。” 双叶扯了扯嘴角，转头看向墨檀的方向：“而且那人好像有点神经质，我觉得……诶？他人呢？” “檀莫的话，你刚才说‘七成’的时候就已经走了。” “嘁，那个贱人，一点都不知道体谅别人的少女心。” “确实。” “很高兴你没有被他那副装出来的暖男嘴脸骗了。” “不会的，论演技，最近跟我在一起的那位要比檀莫更厉害。” “雪茵是吧？真没想到他竟然能跟那种偶像扯上关系。” “我也很意外，但听说雪茵的歌词都是他写的。” “是么，我没怎么关注过倒是……喂，你这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有必要让你了解一下组织的新同事。” “你这副表情明明是要跟我传教吧？” “总之，先从雪茵出道时的迷你专辑《倒追与追悼》开始……” “喂！” …… 同一时间 无罪之界，第1002号公共空间，广场外围 “耶，抓到你啦——” 伴随着一声愉快的欢呼声，墨檀忽然被一只从身后扑来的有翼美少女拦腰抱住，险些被直接放倒在地。 “嗨，怎么这么激动呀？” “有点想你了嘛！刚网恋就聚少离多你不觉得很过分吗？！” “唔……总之，恭喜你晋级十六强咯。” “嘿嘿，是吧是吧！我可厉害了吧！” “真是太厉害了。” “那你觉得是我厉害，还是跟一会儿就要跟我打的沐雪剑厉害呀？” “这个，肯定是沐雪剑要厉害点吧？” “呜！” 第两千零一十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零一十一章：小情绪 “你也觉得是沐雪剑比较厉害哦……” 在收到网恋对象的消息后立刻找借口跑了出来，第一时间赶到公共空间的季晓鸽嘟了嘟嘴，看上去稍微有些沮丧。 看得出来，尽管她并没有什么胜负欲，也知道自己跟沐雪剑没啥可比性，但在听到墨檀斩钉截铁地认定是对方比较厉害后依然感到了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挫败感。 不过她很快便整理好了心情，挽着墨檀的胳膊做了个鬼脸：“虽然我本来也没觉得自己能打过她啦！” “你现在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墨檀轻轻摸了摸少女那带着惑人幽香的柔顺发丝，一边努力让自己心态平静，一边顾左右而言他道：“从十六强开始，没有一场比赛会是轻松的，虽然也有像你这样运气比较好的玩家，但从这轮开始的难度系数已经步入了下一个阶段，而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你匹配到的沐雪剑也算是佼佼者了。” 对战斗方面其实并不是特别敏感的季晓鸽扑棱了两下翅膀，好奇道：“你对她的评价好高呀，是因为之前在学园都市的那一架吗？” “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吧，但也不完全是。” 墨檀想了想，很是感慨地说道：“你还记得她当时送我的那本《剑纲》吗？毫不夸张的说，那本书对我的帮助甚至比老贾给我那本迪塞尔家的《骑士养成指南》还要大，虽然是身为玩家的沐雪剑手写原创的，但里面那些天马行空的设想和对剑的理解可以说是非常令人着迷了。” “哦？” 季晓鸽抱着墨檀的胳膊下意识地紧了紧，并在短暂地沉默后轻声道：“很‘令人着迷’呀？” “是啊，这感觉就跟我当年第一次看《悲剧的诞生》时一样，尽管我觉得沐雪剑跟尼采并不是同种类型的作者，甚至后者根本就不算是个作者，但我却能从那本《剑纲》中感受到同等份量的美学，以‘剑’为中心的美学。” 墨檀笑了笑，用钦佩的语气轻声道：“那种对真理与审美之间关系的索骥，总是会让我不自觉地沉迷其中，说真的，我现在之所以能把【晓】的剑形态运用到一个还算不错的程度，甚至有能力在使用剑招时即兴‘魔改’，主要都是因为那本《剑纲》给了我相当大的启发，所以主观点说的话，我真的很看好沐雪剑，也一点都不意外她会取得好成绩。” “唔，虽然确实是这样没错。” 季晓鸽抿了抿嘴，踮起脚把下巴搭在墨檀肩膀上，问道：“所以你是不是忘了她下一场的对手是我呀？” “怎么可能。” 墨檀哑然失笑，摇头道：“我觉得你已经很厉害啦，只是不太好跟她比而已。” 季晓鸽虚起双眼，轻轻戳了下对方的脸颊：“你怎么不直接说我肯定会被她打扁呀？” “呵呵。” 墨檀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莞尔道：“反正你也没打算好好打，在十六强这里换成观众角色不是挺好的？” “谁……” 季晓鸽嘟了嘟嘴，忽然用力抓了一下墨檀的头发，嘀咕道：“谁没打算好好打呀！我才没说过呢！” “嗯？” 墨檀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尽管季晓鸽绝对发表过上述言论，但问题在于，她一直强调自己不想再继续赢下去的地点并非在自己面前，而是跟线下小团体的大家在一起时说的，顿时吓了个哆嗦，随即第一时间转移话题聊起了别的。 而季晓鸽也很配合地一边挽着墨檀在广场边缘的绿化带附近溜达，一边跟后者天南海北的胡侃着，看上去还是一如既往的傻乐天。 然而，既然这里用到了‘看上去’三个字，那就代表着哪怕是性格开朗欢脱，几乎不会胡思乱想的有翼美少女，此时此刻的心情也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阳光美丽。 至于原因嘛，很简单，那只能是‘默’刚刚的态度。 诚然，季晓鸽并不觉得自己刚刚到手的网恋对象对沐雪剑有什么非分之想，事实上，已经跟某人相处了近一年的她很清楚，自家网恋对象九成九只是单纯地欣赏那位剑痴美少女的作品与剑技而已。 但就算如此，已经算是非常明事理的季晓鸽也只能让自己表现得跟平常一样开朗活泼，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给某人增加额外的负担，但真正的心情……其实一点儿都不美丽。 这根本就是废话，换谁听了将近三分钟自家【网恋对象】对其她女孩子的夸奖，恐怕都开心不到哪里去，说真的，季晓鸽这会儿能保持表面的开朗不让墨檀察觉出端倪，已经要超过绝大多数恋爱对象了，毕竟这种事儿放谁身上，都有足够的理由发点小脾气。 那么问题来了，既不是白痴，也不是木头，情商也绝对在线，更没有被某种不足为外人道的力量强行降智的墨檀，究竟为什么在各方面都颇为敏锐的当前人格下没能发现自己‘失言’了呢？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尽管此时此刻的他很清楚自己是‘默’，但在潜意识中，他其实并没有把现在这个‘墨檀/默’跟之前在伊冬私人房间里跟大家一起的‘墨檀/黑梵’彻底割裂开。 这并不怪他，毕竟从本质上来说，就算拥有着不同的角色与不同的精神状态，截止到现在为止，墨檀也从未在内心深处把自己当成过‘黑梵/檀莫/默’，换句话说就是，在他的潜意识里，自己始终都是【墨檀】。 哪怕现在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他已经愈发地嫌弃‘自己’，哪怕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他满脑子都是语宸，哪怕当前人格下的他正在跟季晓鸽绝赞网恋中，但这个已经在既定事实概念上成为了人渣的男人依然在潜意识中觉得自己是【墨檀】。 而这也就导致了尽管他在大方向上不会出问题，偶尔却会犯下一些普通人渣都不会犯下的错误。 比如说，一个正常人是绝对不可能在自家女友（哪怕是网恋女友）面前毫无顾忌地宣判其下轮必输无疑，并用颇为欣赏的角度分析其对手的。 但墨檀这边就比较微妙了，因为最先表示肯定打不过、赢不了的人其实是季晓鸽，直言不讳地说出自己对名次既没有野心，也没有信心的还是季晓鸽，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在潜意识中就不会觉得自己刚才那番发言有什么问题，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其实是顺着对方说的，在这一前提下，夸一波沐雪剑甚至还能让季晓鸽输的更心安理得一点。 但是！ 但是！！ 墨檀忽略了一个重点，那就是当时听这番话的人并不是此时此刻的‘默/墨檀’，而是被季晓鸽视作好友的‘黑梵/墨檀’，换句话说，他刚刚那番话从‘黑梵’的角度说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被‘默’说出来就……不对劲了。 因为在季晓鸽从来没告诉过‘默’自己对名次没有任何野心，甚至还因为某种原因保持着消极心态。 这里必须要提的是，所谓的‘某种原因’，就是因为季晓鸽怕自己名次太好会伤到早早被淘汰的‘默’，毕竟在她看来，很多男孩子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还是会很介意自己在意的人自己擅长的领域碾压掉自己的，而主动放水更是禁忌中的禁忌！ 而处于当前精神状态的墨檀虽然并不在意，但季晓鸽却依然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从来没有提过自己对比赛是持‘消极’态度的。 于是乎，综合上述种种情况，尽管两人都是好心，但最终却依然墨檀在这种小细节上自我定位不清楚的关系，让季晓鸽小小的受伤了一下。 有一说一，在很多情况下，‘恋爱会使人变蠢’这种话其实是有失偏颇的，如果从相对更客观的角度来解释，其实所谓的‘变蠢’主要还是因为彼此都有着太多顾虑也太容易多想，以至于会把一些简单的事搞得很复杂。 就比如现在，明明墨檀和季晓鸽都不蠢，但事情却很微妙的变复杂了，而且这份复杂还是季晓鸽这边单方面的复杂，毕竟毫无自觉的某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把人家给整不开心了。 在那之后，两人大概一起溜达了二十分钟左右，然后季晓鸽就表示收到自家妹妹的联络要先走了，而本来就打算换号回去观战的墨檀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于是便很痛快地点头让季晓鸽先下了。 注意！这里又是一个问题！ 首先，对于墨檀来说，虽然自己是有些舍不得对方的，但考虑到‘自己’一会儿也会去同个地方看比赛，也就立刻释怀了，所以对季晓鸽‘我先走咯’这句话的反应非常自然，那句‘去吧去吧’说得可谓是毫不拖泥带水。 然而，在季晓鸽眼里，情况却是明明两人好不容易凑在一起腻了不到半小时，结果自己依依不舍地说要离开的时候对方却答应的那么痛快，搞得好像有没有自己陪都无所谓一样。 当然，上述情绪其实只是一种模模糊糊的‘倾向’罢了，虽然转换成文字之后看起来很严重，但在当事人心里其实只是会有一丢丢不舒服而已，毕竟季晓鸽真的很了解墨檀，很清楚就算对方舍不得，也会因为不想让自己难做而表现出来。 至于墨檀这边，只能说如果他只是‘默’的话，就算不想让季晓鸽难做，也没办法完全掩饰自己想跟对方多呆一会儿的欲望，但在他不只是‘默’而是‘墨檀’的情况下，因为有‘一会儿就能在看见她’这个盼头，所以此时此刻的墨檀完全可以掩饰好心底那份不舍和失落。 于是，原本心里就有些小小不爽的季晓鸽，在两人分开后又被叠加了一层小小的不爽。 只不过就算如此，她也完全没想过要跟对方发脾气，毕竟除了在料理方面有些不理性之外，季晓鸽一直都是个很‘懂事’的好孩子，虽然跟语宸那种善解人意、谷小乐那种包容随和有一点区别，但也绝对不会做出在她自己看来‘无理取闹’的事。 而这个好品质，在某种情况下其实并不算是‘优点’，因为压抑自己的情绪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就算在大多数情况下时间都可以带来释然，但至少在释然前的那段时间，这些负面情绪其实还是挺能影响人的。 …… 游戏时间AM10:37 公共空间，伊冬的私人房间 “哟~” 季晓鸽在一阵白光中出现在大家面前，笑盈盈地对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大家乐道：“我忽然有点紧张了。” 昼岚咂了咂嘴，摇头道：“别闹了，你之前不是还说打死都不能再晋级了吗？盼着输的比赛有啥可紧张的。” “咳，只是忽然觉得都到这个地步了，再挣扎一下其实也不是不行。”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摊手道：“然后忽然发现自己没啥挣扎的资本，就开始紧张了。” 火焱阳皱了皱眉，好奇道：“那不应该叫‘绝望’吗？” 啪—— 谷小乐一巴掌拍在火焱阳脑袋上，没好气地说道：“不会说话就别说！” “话说回来。” 先一步换号回来的墨檀则是有些好奇地看着季晓鸽，问道：“晓岛呢？” “晓岛？” 季晓鸽有些发懵地眨了眨眼，说道：“我之前不是都说晓岛今天有事来不了了么？啊！墨檀你该不会是想趁宸宸不在对我妹……” “打住！” 原本还有些好奇为什么季晓鸽先后的话有些对不上的墨檀顿时打了个哆嗦，正色道：“我只是觉得你这个当姐姐的比赛她多少应该来看一眼而已。” “哈哈，有什么好看的呀，反正我肯定会被超级帅气厉害的沐雪剑女侠干掉嘛，看我比赛还不够浪费时间的呢。” “呃……” “怎么啦？我哪里说错啦？” “没……没什么。” 第两千零一十一章：终 第两千零一十二章：还好吗？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尴尬。 当然，说是尴尬，但昼岚、火焱阳和科尔多瓦其实没有察觉到什么，只是普通的看广告打发时间（小机灵鬼的广告是有前后联系的五分钟泡面番类型，当前播出的是《地城积木篇·第六集：惊天秘闻！敌方地狱骑士竟是昨天那个对甜食过敏的平地摔眼镜学妹！》）而已，但墨檀和谷小乐却意识到正抱着胳膊将翅膀拢在身前的季晓鸽情绪有些微妙的不太对劲。 顺便一提，尽管伊冬并未看出季晓鸽的情绪不对，但基于他对墨檀的了解，几乎只用了半秒钟就从意识到端倪的后者那边同步到了信息，通过好友的目光与微表情猜到了季晓鸽似乎有些心情不好。 当然，谷小乐和伊冬这对姐弟并不知道季晓鸽为什么情绪不佳，所以伊冬直接缩在座位上装死，谷小乐则是凑过去拉着季晓鸽聊天，至于墨檀…… 【卧槽！】 稍微思考了大概十几秒后，墨檀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都僵在了沙发上。 没错，尽管刚刚处于‘守序善良’人格下的他并没有想到那么多，但现在的墨檀却是从某种角度来说最能跟人‘共情’的精神状态，所以他只用了半分钟不到，就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究竟犯下了一个多么白痴的错误。 “我特么这不有病吗……” 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一边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嘟囔了一句，一边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咋回事儿？” 不知啥时候凑过来的伊冬用肩膀撞了撞墨檀，小声问了一句：“你惹鸽子了？” “原则上是确实是我惹的，但是……” 墨檀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给了伊冬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而后者则是毫不客气地冷笑一声，甩下一句‘活他妈该’就晃着膀子溜达着去找火焱阳和昼岚了。 就这样，在伊冬、火焱阳、昼岚三人凑在一起聊十六强中各个女孩子的颜值；谷小乐拉着季晓鸽讲战国时期那些武将、智将的野史；墨檀自己忐忑不安地胡思乱想的情况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后—— 季晓鸽忽然扑棱了两下翅膀，转身对大家笑道：“系统通知发过来了，我得去准备比赛咯。” “加油。” 伊冬朴实无华地向季晓鸽祝福了一句。 “早去早回~” 昼岚冲季晓鸽比了个大拇指，大声送出了‘鼓励’。 “再爆个冷，杀进八强！” 火焱阳则是乐呵呵地扯着自己都不信的淡。 “哈哈，我努力！” 季晓鸽咧嘴一笑，也不知道是在回答谁，随即便直接化作白光从房间中传送出去了。 “檀酱——” 紧接着，谷小乐便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墨檀面前，笑嘻嘻地倾着身子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事呀？” 墨檀缩了缩脖子，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知道不知道。” “冬子——” 谷小乐又转头看向之前跟墨檀交头接耳过一会儿的伊冬，招手道：“过来陪姐聊聊天。” “不。” 后者拒绝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嘁，一点都不好玩。” 谷小乐摇了摇头，然后瞥了眼墨檀旁边的空位后，却还是在迟疑了几秒钟后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将两条堪称完美比例的长腿搭在茶几上嗑起了瓜子。 …… 同一时间 无罪之界，000号临时公共空间，问罪论战直播间后台 伴随着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房间中央，以笑面为首的八位官方解说员立刻热情地将其围在中间打起了招呼—— “沐沐姐来啦~” “好久不见了，剑帝。” “南宫大姐头这边坐。” “啊，剑女人来了……呜呃！老婆我错了，我就是跟南宫大姐开个玩笑。” “话说那个叫克里斯蒂娜的小龙是不是也是南宫家亲戚？” “是，那姑娘是我女儿的好朋友。” “啧，好强大的基因。” “不过现在沐沐前辈应该已经退隐了吧？” “呃……” 在一阵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这位身材高挑，有着一头银色长发，身穿白色无叉旗袍，气质婉约的美丽女士有些困扰地挠了挠脸颊，柔声道：“我现在确实是处于退隐状态，专心在家当全职太太了，虽然偶尔也会帮同市的后辈一点忙。” “啧啧。” 这会儿并没有戴面具的笑面，也就是季家姐妹的父亲季梧桐搂着自家媳妇的肩膀，很是感慨地咂了咂嘴，悠悠地说道：“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但我每次看到南宫大姐都觉得，原来嫁人前后能有这么大的变化啊……” 天书崔梵在旁边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附和道：“同意。” “我没觉得……” 南宫沐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觉得我完全没变化呀。” “这个，我得说句公道话，剑帝。” 艺名正太的塑水使万腾轻咳了一声，很是认真地说道：“虽然你现在横看竖看都是个贤妻良母，但当年真就跟冰雕没什么区别，前几次见面的时候我甚至误以为你是个面瘫，可以说是相当的……” 昼岚的母亲，艺名小冰冰的柳璃见南宫沐的脸越来越红，连忙打断道：“哎呀你们就别欺负南宫前辈了，话说回来，前辈这些年来一直都没告诉你老公自己是……我们这边的人吗？会不会太辛苦了？” “我原来也想找机会说来着，但总觉得他挺难接受这事儿的。” 南宫沐面色微红地小声说了一句，摇头道：“现在这样也挺好，虽然偶尔会帮那边的据点做些事，但姑且还算忙得过来，反正我都退下来了，就算不跟我先生说应该也没关系吧……” 季梧桐挑了挑眉，耸肩道：“虽然我个人觉得夫妻间最好少些秘密，不过你们家的事你说的算，话说回来，南宫大姐你应该是第一次来咱们游戏里玩吧？感觉如何？” “有点束手束脚的。” 南宫沐很是诚实地说了一句，随即又微笑道：“但能兼容我们的力量这点已经很厉害了，总体来说感觉很棒。” …… 【南宫沐】 称号：剑帝 种族：人类 性别：女 职业：边缘人895级 生命值：1366200/ 1366200 象征力：100% 天赋：全锁定 基础属性：力量75480、灵巧68190、智慧42600、体质68310 战斗属性：剑类专精MAX 技能：除【天道剑势】、【诛仙剑势】、【屠魔剑势】、【弑神剑势】、【斩妖剑势】、【无双剑势】外全部封印。 装备：私心满满的无叉手工旗袍套装-史诗 武器：无 饰品：南宫沐的婚戒-唯一传说 特殊装备：全家福照片 …… “不过话说回来。” 打开自己的人物面板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之后，南宫沐有些好奇地向旁边的谷衍月问道：“既然我能使用象征力，是不是意味着在这里我也能召唤出【无霜】？” 谷衍月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道：“应该……可以？” “我试试。” 南宫沐说罢便抬手一握，结果却并未看见自己那柄在现实中蒙尘已久的爱剑，很是失望地叹了口气：“看来不行。” “或许并不是‘不行’，而是你的【无霜】因为其它什么原因没办法被你弄出来。” 季梧桐随口说了一句，随即便戴上了自己的面具，乐呵呵地向南宫沐问道：“话说回来，南宫大姐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解说？咱们两家的女儿能碰见也是缘分，不如你以特邀嘉宾的身份上来聊两句？” 南宫沐用力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婉拒道：“不了不了，你让我砍人还行，解说什么的真不是那块料，我就在后面看看女儿吧。” “行吧。” 笑面点了点头，随即便转头对自家老婆与伊南夫妇招呼道：“那咱们走。” …… 两分钟后 “女士们，先生们！很高兴跟大家再次见面。” 一如既往坐在解说席最左边的笑面最先开口，对无数关注着问罪论战的观众笑道：“那么，接下来的第一场八强之战，双方选手分别是集美貌与运气为一体，神秘的工程大师【夜歌】选手，以及对剑术之道已经臻至化境，每每都能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对手，我个人见过的最王道的剑者——【沐雪剑】！” 因为剑帝就在后台看着，且沐雪剑并不是什么臭男人，所以笑面在选手介绍的过程中并没有显露出太大倾向性，而是相对公正地为双方做出了恰如其分的评价。 “而这场比赛的解说，将由我们四个，即笑面、帅哥、美女与贤妻担任。” 旁边的帅哥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画风高冷依旧。 而美女则是语气轻快地托着下巴说道：“对了对了，在这里先说一下，为了确保八强以及后续比赛的‘绝对公平性’，从本轮开始，系统酱无视双方在数据层面的战斗力差距，生成完全随机比赛地图，在赋予玩家身份时也会遵循完全随机的原则哦。” “说得明白点就是，在过去的比赛中，个人实力排行榜中排名靠后的玩家在面对排名靠前的玩家时，十有八九会在天时、地利、人和方面被系统赋予优势。” 贤妻语气温柔地在旁边进行补充，解释道：“但从现在开始，所有每一场比赛在各方面都会完全随机，在保证不会发生巨大意外的情况下生成地图。” “诶？那所谓的‘巨大意外’具体是指什么意思呢？” 美女有些好奇地歪着脑袋问了一句。 “比如在角色生成地点随机的同时，杜绝一个人被刷新在地上，一个人被刷新在海底两万里的情况发生。” 帅哥耸了耸肩，正色道：“也就是在‘合理的范畴内’绝对随机，但还请记住，是绝对‘随机’而不是绝对‘公平’。” “好了，现在两位选手已经完成了载入游戏，那么，话不多说……” 笑面用力拍了拍手，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撅着小嘴，已出现就扑棱着翅膀飞到半空中的有翼少女—— “比赛开始！” …… 呯！！！ 伴随着清脆的炸响声，一发产自天柱山代行者菲米格尔的穿甲弹撕裂了空气，宛若流星般急坠而下，笔直地射向沐雪剑的眉心。 这是比赛开始后的第十二分钟，两人的首次交手，由凭借飞行优势率先发现敌人的季晓鸽物理意义是地‘打响了第一枪’。 不得不说，尽管季晓鸽的人物面板甚至还不如大花牵牛，但她综合战力其实并不算弱，别的不说，光是被鲁维调整过的【女武神迦忒琳】配上原材料由湛蓝龙鳞打造的特制穿甲弹就足以秒掉绝大多数高阶强者，就算是沐雪剑，在猝不及防下被击中要害的话也非常有可能被一枪带走。 但是—— 【快剑·摘星】 伴随着数道凌厉的剑影突兀地出现在沐雪剑身侧，那枚极具杀伤力的奢侈品穿甲弹竟然在顷刻间被均匀地分成了八瓣，仿佛长了眼般从沐雪剑身边掠过，未能伤及后者分毫。 “声音太大了。” 一语道破季晓鸽刚刚拿枪被轻松化解的原因后，沐雪剑再次信手一挥，将十余枚从天而降的【破片茶叶蛋】与【震荡蛋】凌空击爆，并在下一瞬闪电般地点出三指—— 【七绝剑意·风吹荷】 【七绝剑意·渔火稠】 【七绝剑意·万壑雷】 但见三道凌厉的剑意冲霄而起，尽管被在飞行时灵活性比起很多狡诈系职业也毫不逊色的季晓鸽避开了前两道，但最后那道具有溅射伤害并会附加麻痹效果的雷字决依然击中了其左翼，让解说台上的笑面和贤妻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呜！” 而因为左翼麻痹难以保持平衡的季晓鸽则毫不意外地从高空中栽了下来，并在距离地面只剩下五米左右的时候艰难地从行囊中掏出一只手炮，咬牙冲身下的地面扣动了扳机。 嘭—— 最终，在这发空气炮的缓冲下，她总算没有摔伤，而是狼狈地摔在地面上，滚了两圈半才彻底卸掉冲击力站起身来。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沐雪剑纤细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来不及了。】 刚把手探进行囊的季晓鸽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 “默还好吗？” “……诶？”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默的朋友吧，他还好吗？” “……” 第两千零一十二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零一十三章：两毫秒 半分钟过去了 季晓鸽保持着把手伸进行囊里掏东西的姿势一动没动，而沐雪剑也没有出手，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面前这位有翼美少女，静候着她的答案。 终于—— “你怎么知道我是默的朋友？” 季晓鸽抿了抿嘴，目光微妙地打量着面前这位自己并不熟悉，今天之前甚至都没有说过话的女剑客，柳眉微蹙地如此问了一句。 “我记得，之前在学园都市跟默打的两场比赛，你都有给他加油。” 理论上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的沐雪剑似乎想跟季晓鸽多聊两句，所以并没有动手结束比赛，而是用颇为熟络的语气跟后者聊了起来。 并非沐雪剑轻敌大意，主要是综合她自己的观察与两位JOKER的建议，实力在十六强中也能排进中上的沐女侠很清楚季晓鸽此时此刻已经无法威胁到自己了，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她自然会把心态放得非常轻松，以至于在比赛过程中跟对手聊起天来。 而季晓鸽这边，其实也属于那种完全不介意聊两句的类型，事实上，如果放在之前的话，她恐怕会很愉快地跟沐雪剑扯上个几分钟，然后痛痛快快地认输。 但很不巧，今天季晓鸽的心情并不是太好，而得益于沐雪剑刚刚的问题，她原本就不算好的心情甚至变得更糟了。 “好吧。” 短暂地迟疑后，心情愈发不美丽的季晓鸽无声地叹了口气，点头道：“我确实是默的朋友没错，很荣幸能被沐女侠你注意到。” 并没有听出季晓鸽话语中的生硬与疏离，沐雪剑在季晓鸽承认后立刻露出了自豪的微笑，一边在心底感叹自己真是慧眼如炬，一边随口说道：“因为你很漂亮啊。” “呃……”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季晓鸽在突然被对方夸了一句后情绪当时就有点不连贯了，反应了好几面才面色复杂地扯了扯嘴角，无奈道：“谢谢，你也很漂亮。” “还行吧。” 沐雪剑不甚在意地说了一句，随即便继续问起了那个让季晓鸽很难笑出来的问题：“所以默还好么？” “还……挺好的，大概。” 季晓鸽抿了抿嘴，回答道：“离开学园都市之后‘我们’一起去了不少地方，还挺充实的。”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季晓鸽说到‘我们’这两个字的时候刻意加了重音。 与此同时，解说台上的笑面瞳孔骤然收缩，而就在同一时间，这场比赛的直播画面竟然仿佛受到干扰了一般微不可察地扭曲了几下。 “冷静。” 旁边的帅哥为了避开直播收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放在解说台下的右手轻轻一抖，便将一只通体漆黑的木质牌位握在手中，轻轻挥了一下。 下一瞬，解说间的温度陡然下降到了一个十分恐怖的水准，尽管影响不到其他三位解说，但就算是无罪之界中的史诗阶强者，在未被公共空间压制住实力的情况下出现在这里也会在顷刻间被直接冻毙，而这，却只是帅哥想要让友人冷静下来的‘小伎俩’而已。 “呼，出人意料的，沐雪剑选手竟然在迫使夜歌选手降落回地面后与其聊起了天，根据对话内容来看，双方选手似乎并不陌生啊。” 深呼了一口气后，笑面却是一如之前那样重新开口解说了起来，虽然并未与任何人交换眼神，却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没事’。 【虽然多半只是表面上的‘没事’……】 帅哥在心底如此吐槽了一句，随即便在与美女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后摇了摇头，收回了那只装有他本命鬼的牌位。 …… “是这样啊。” 郁郁葱葱的湖畔旁，沐雪剑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看来他过得很充实呢。” “……” 下意识握紧了双手的季晓鸽身形一僵，表情很不自然地问道：“听起来你好像还挺高兴的？” 沐雪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脆生生地说道：“嗯，我之前还一直担心他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一不小心被打倒重建角色呢。” “啊哈哈。” 季晓鸽努力扯了扯嘴角，让自己看起来显得风轻云淡一些，并用看似漫不经心但是个人都能感觉出不对劲儿的语气问道：“沐女侠你还挺关心那家伙的啊？” “是啊，自从学园都市一别后，我经常会担心默小哥的情况，虽然也不是特别害怕他遇到什么危险吧，但如果可以的话，一切都能顺利就再好不过了。” 沐雪剑先是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这段几乎让季晓鸽那张俏脸阴转多云的话，随即有些好奇地皱眉道：“有什么问题吗？” 看得出来，沐雪剑也意识到了面前这位有翼美少女的态度有些奇怪，但她显然没有联想到‘某种情况’。 或许在此情此景下，换个比较有恋爱脑的人来能第一时间看破季晓鸽的心思，但可惜的是，尽管沐雪剑并不是那种常规意义上的木头，但鉴于她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时髦值上的关系，所以很少会在特定环境（看言情、少女漫画、偶像剧、恋爱番）外往这方面联想。 而季晓鸽当然没有解释的打算，只是干声道：“没问题，只是没想到你那么在乎他。” “他是个很好的对手。” 沐雪剑对季晓鸽甜甜的笑了笑，很是认真地说道：“我希望他能变得更好。”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季晓鸽垂下脑袋，任由垂下的刘海遮住自己双眼，轻声道：“你们是这种惺惺相惜的关系啊。” “总之，我从学园都市最初那一战起就对他寄予厚望。” 沐雪剑难得露出了清爽明朗的微笑，很是认真地对季晓鸽说道：“现在知道他没事也算是松了口气，哎对了，你们现在是也在一起吗？” “嗯，对。” “那你能不能替我转达一下，让他务必注意自己的安全？” “好……” “对了对了，我之前送他的那本书，他还留着吗？” “留着呢，留的可好了……” “那就好，请你让他有空就多看看，那本书对我来说意义匪浅，希望他能善加利用，加油钻研剑道。” “行……” “要是有不会的，可以让他……哎！我干脆回头加他个好友吧，他的名字是哪个mo啊？” “漆黑如墨的墨，墨水的墨……” “好！那我比赛结束后就加他，谢谢你啦。” “不客气……” “啊对了，他最近有空吗？他有参加问罪论战吗？” “被淘汰了……” “意料之中，毕竟他的根基不太扎实，但是悟性和天赋摆在那里，假以时日，我相信他一定能在剑术之道上更进一步的。” “我替他谢谢你……” “对了，回头比赛结束之后我们可以在公共空间约着切磋一下，正好我想校验一下他最近的成果，你刚才说你们经历了不少事，那他肯定能有不少进步吧？” “你也说了，比赛之后再说。” 季晓鸽抿了抿嘴，猛地抬起头来用有些泛红的杏眼死死地盯着沐雪剑：“现在比赛还没结束呢！” 早已清楚自己胜券在握，以为对方也同样知道这一点的沐雪剑先是一愣，随即便并指成剑，对季晓鸽歉然道：“对不起，我有些太自以为是了。” “没关系。” 季晓鸽用罕见有些冰冷的声音说了一句，随即便有些突兀地问道：“你肚子饿吗？有什么想吃的东西么？” …… 与此同时，无论是正在解说席上的笑面，亦或是正在伊冬私人房间里观战的墨檀，全都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哆嗦，前者的目光瞬间犀利了起来，而后者的面色则变得一片铁青。 要问为什么的话，那就是两人都很清楚‘料理’在季晓鸽心目中有着何种地位，而季晓鸽最难接受的，就是把自己精心烹调的食物当成军火使用，除非是像【破片手溜蛋】、【震荡蛋】、【辣焦粉】、【迦忒琳用米饭】这种专门为战斗烹制的料理，否则她是极度抵触用自己的料理去行邪魔外道之事的。 而她刚刚那句话，在笑面、贤妻和墨檀看来，基本已经无异于直接表示自己要通过料理的方式进行投毒了。 说严重点，季晓鸽这一操作已经属于亲手打破自己的原则了，足以见得这姑娘的情绪现在有多么糟糕。 墨檀这边，担心的自然是沐雪剑刚刚那番‘问题发言’会让季晓鸽胡思乱想，进而引火烧身让‘自己’万劫不复。 笑面那边，则是敏锐地注意到有一个名叫漆黑如墨的【墨】的男人疑似让自家闺女牵肠挂肚，甚至跟剑帝大姐的闺女演上了一出无限接近于‘争风吃醋’的桥段。 至于季晓鸽的妈妈，在解说是化名‘贤妻’的叶夕，则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还跟旁边的美女交换了一个有些八卦的眼神。 足以见得，季家姐妹的双亲对于孩子‘感情问题’方面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 总而言之，季晓鸽这句充满着自我牺牲意味的发言影响力都不可谓不大，但是—— …… 【就算是你，如果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吃掉她亲手烹制的食物，都有可能横死当场，淘汰出局。】 回想着比赛前某人特意嘱咐自己的话，尽管觉得自己什么时候都‘可以饿’，但沐雪剑却还是第一时间退后了半步，轻轻摇了摇头，正色道：“抱歉，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吃。” “好吧，我就知道这招行不通……” 季晓鸽微微眯起双眼，探进行囊中的右手轻轻动了一下。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沐雪剑也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试图用一招组合剑诀在封住季晓鸽行动后直接秒杀掉对方。 然而—— 在从行囊中掏出东西之前，季晓鸽竟是张开羽翼挡住了身体两侧，在确保只有沐雪剑能看见自己的情况下，率先用左手摘掉了自己额前的护目镜。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笑面第一时间接管了比赛的镜头，强行关闭了几个试图转移到沐雪剑视角的角度，让所有人都无法看到季晓鸽的正脸。 下一秒…… “唔！？” 饶是身为同性且取向非常正常的沐雪剑，在【一顾倾人城】生效的那个瞬间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真的只是一下。 基于沐雪剑本人的意志非常坚定，取向方面也绝无问题，拥有【剑心】的她其实只愣了大概0.98s左右。 而季晓鸽如果是想拿颗比如【铀炸丸子】之类的东西喂给沐雪剑的话，那时间百分百是不够的，哪怕她能把食物送到对方嘴边，也势必会在沐雪剑恢复意识的瞬间被其用剑意当场格杀。 换句话说就是，季晓鸽根本就没有能在这种情况下杀掉沐雪剑的料理，同理，她也没有能在这种情况下杀死沐雪剑的工程道具。 那么问题来了，她有什么呢？ 答案是——能同时杀死两个人工程道具。 …… 【鲁维的手工雷管·乖徒弟特供空间塌缩型V19.25】 制造者：鲁维·菲兹尔班 类别：一次性消耗品 品质：量产传说 使用限制：地精工程专精99级、侏儒工程专精80级、符文工程专精75级、空间学识75级、魔力值上限＞80000、【数据删除】。 使用限制②：地精工程学35级、符文工程专精30级、拥有天柱山第七外山A类以上权限 效果：消耗1%魔力值激活雷管，激活成功后使用者将被传送到半径150m内的指定区域，雷管将在同一时间引爆，将半径50m之内的空间引导为【崩塌】状态，对该范围内的所有单位造成毁灭性打击，最高职业等级低于50级的单位将在受到【崩塌】影响的瞬间即刻死亡，【崩塌】将持续10秒，持续时间内受到其影响的所有单位移动速度降低50%、使用任何传送类型的技能、魔法、道具都有极大几率直接死亡，冷却时间：无 效果②：消耗当前所有魔力值激活雷管，激活成功后雷管将于0.75秒内爆炸，将半径20m之内的空间引导为【崩溃】状态，对该范围内的所有单位造成致命打击，最高职业等级低于45级的单位将在受到【崩溃】影响的瞬间即刻死亡，【崩溃】将持续3秒，持续时间内受到其影响的所有单位移动速度降低20%、使用任何传送类型的技能、魔法、道具都有小概率直接死亡，冷却时间：720小时游戏时间 特质：当使用者符合使用限制时，将引发效果；当使用者不符合使用限制且符合使用限制②时，将引发效果②。 【备注1：听好了，实在遇到解决不掉的危险，就用我给你的传送器强制把科尔多瓦传送过来保护你，如果科尔多瓦都无法解决问题，就引爆这根雷管把危险炸平，然后第一时间传送回天柱山。】 【备注2：你问科尔多瓦怎么办？乖，好孩子不需要知道那么多没用的事。】 …… 游戏时间AM11:17:25:16 选手沐雪剑被【鲁维的手工雷管·乖徒弟特供空间塌缩型V19.25】杀死，淘汰出局。 游戏时间AM11:17:25:18 选手夜歌被【鲁维的手工雷管·乖徒弟特供空间塌缩型V19.25】杀死，晋级八强。 第两千零一十三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零一十四章：总之先把罪放一边 游戏时间AM11:17 【问罪论战·个人战】八强战首轮结束，夜歌成为首个晋级八强的玩家。 在这一刻，包括谷小乐在内，伊冬私人房间内的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大大的【WIN】以及系统对（已经重新戴好护目镜）夜歌的三百六十度特写，陷入了呆滞中。 没错，无论是墨檀、伊冬、昼岚、火焱阳还是谷小乐，原本都没觉得季晓鸽能够赢下这场比赛，毕竟沐雪剑的实力摆在那里，而在他们看来，自己那位性格欢脱开朗的朋友虽然能在颜值领域秒杀任何智慧生物，但击败沐雪剑晋级的概率根本就是零，所以全都被这个结果给整情绪不连贯了，一个个仿佛傻子般呆滞在原地。 除此之外，解说台上的四个人以及幕后那另外四名解说也都懵了，原因跟墨檀等人一样，在这些个家长眼里，季晓鸽跟虽然在现实中未能觉醒出象征力，却在无罪之界里把天赋百分百发挥出来的沐雪剑完全没有可比性，所以就算是笑面，都没觉得自己女儿能赢，以至于在比赛结束后都没能反应过来。 然而除了这帮人之外，在其它观众乃至职业选手看来，这场比赛的结果虽然令人意外，但却还不如昼岚爆冷淘汰掉寒光与血染那两场比赛，换句话说就是，尽管人们都觉得沐雪剑理论上是占据优势的，但也能接受季晓鸽赢下比赛。 原因很简单，首先，因为之前那些轮比赛中沐雪剑几乎都是以摧枯拉朽之势赢得了胜利，所以大家对她有多强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其次，因为最初受到的关注非常少，大家对季晓鸽这个既没有参加过任何一场焦点战，职业还是所谓‘工程师’的选手几乎没有什么印象，而在十六强名单出炉，大家开始高强度收集夜歌的资料时，唯一能找到的就是她过去曾在综合实力排行榜上待过，而且位置非常靠前。 于是乎，大家都觉得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夜歌选手绝对不是什么软柿子，甚至因为其上过综合榜的原因，甚至都没人觉得她是跟昼岚一样的黑马，而是将其划为了‘虽然不知道有多强但一定很强的强者’行列。 注意，不只是普通玩家，就连那些有着相当水平的强者与职业选手，但凡之前不认识季晓鸽的，基本都没有很意外她今天这场胜利。 就算是当初一眼就看破大花牵牛实力略‘水’的醒龙、方士等人，都没有半点小看‘夜歌’的意思，因为他们虽然能通过比赛看出一个人的战斗意识、人物面板乃至心理层面的诸多细节，但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分析一个曾经上过综合实力排行榜的【战地工程师】。 说白了就是根本不在一个赛道上，所以季晓鸽的胜利非但没有让人们感到荒谬，反而引起了很多注意，并间接刺激了玩家们对‘工程学’等原本被视为【副职】的职业热情。 那么，如果从最客观的角度分析，季晓鸽的实力该怎么说呢？ 答案是没法说，就连系统都没法说，你说她强吧，季晓鸽的面板属性甚至连大花牵牛都不如，而且在战斗方面的天赋也远远没办法跟自己妹妹相提并论，其常用武器【迦忒琳女武神】、【破片茶叶蛋】这种东西在八强水平中根本就不够看。 但你要说她弱吧，她也绝对不算弱，首先，在使用特制弹药进行狙击时，季晓鸽绝对是具备秒杀能力的，至少双叶、书香、国士无双、风花雪月这些体质相对比较差的选手正面吃上一发绝对十死无生；其次，季晓鸽还是某种意义上的‘富二代’，同为天柱山高阶代行者的学徒，师承那位胧的阿丧因为无法固定时间线的原因可谓是穷的叮当乱响，而作为天柱山首席工程师，地位与高阶观察者平齐的鲁维·菲兹尔班唯一学徒，饱受偏爱的季晓鸽家底可谓是相当殷实，尽管受限于人物属性没办法用上鲁大师那些高级货，就连【鲁维的手工雷管·乖徒弟特供空间塌缩型V19.25】这种一次性消耗品都有长达一个月游戏时间的冷却，但她的行囊里依然有着大量好东西，别的不说，（除了赤色星座成员外）很多职业选手平时都不舍得喝的各种高级【治疗合剂】，鲁维都是按箱给季晓鸽塞的。 不仅如此，如果我们再退一步，将鲁维给予季晓鸽的优势移除，就会发现如果她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在任何存在史诗阶以上NPC的比赛中凭借【一顾倾人城】这个天赋的威力强行征召‘英雄单位’，如此一来依然能够在面对其他玩家时占据绝对优势，至于更进一步的【再顾倾人国】，鉴于季晓鸽从未使用过这个技能，所以再次就不进行没有过实例的脑测了。 那么，如果我们将季晓鸽的工程学、天柱山背景、天赋【倾国】全都移除掉，那她是不是就谁也打不过了呢？ 其实也不是…… 别忘了，当年她可是在天柱山菜级竞技场中用一颗【铀炸丸子】直接将化形状态下的三号鸡吃死了，而用当事鸡的话说，哪怕是自己半步传说水平的本体亲临，但凡一口丸子下肚，那估计也得当场交代在那里，不死也得脱半层皮的那种。 而实力如此强大的三号鸡都是如此，要换做问罪论战里这些无人突破至史诗阶的选手，那结果自然只能是一口一个小朋友。 诚然，对手吃下去会不会死是一码事，对手会不会吃是另一码事，但无论如何，哪怕是对上消化系统依然处于凡人水准的醒龙，季晓鸽获胜的概率都不会是零，哪怕微乎其微，但也绝不会是零！ 综上所述，就算是从客观角度上来看，季晓鸽其实都算不上是一个‘弱者’，反而是墨檀等人对这姑娘的认知有些唯心，先入为主地觉得她其实并不是很强。 但，无论如何—— …… “让我们恭喜夜歌选手的胜利！” 终于，在比赛分出胜负后的第十秒，率先回过神来的笑面猛地站起身来，震声道：“欢呼吧！呐喊吧！为胜者报以雷鸣般的喝彩吧！此时此刻，第一位八强选手诞生了！让我们为夜歌选手报以掌声，为她在被沐雪剑选手逼至绝境后的临危不乱，为她在最后一刻那冷静、果断、勇敢的同归于尽拍红双手吧！就在刚刚，我们已经收到了系统反馈到这边的情报，在夜歌选手那发毁天灭地的工程造物下，距离其更近的沐雪剑选手率先受到了致命一击，而夜歌选手虽然没能逃过那场壮丽的殉爆，却比对方多生还了两毫秒！正是这两毫秒，决定了这场比赛的胜负归属！” “一场当之无愧的胜利。” 美女也用力点了点头，脆生生地说道：“而且我们有注意到，在很多平台中都有玩家表示过‘工程’、‘炼金’、‘厨师’、‘裁缝’、‘铁匠’等职业虽然也算人物面板中的‘职业’，但比起战斗职业却是一点用都没有，不过看来在这场比赛后，会有很多人去重新估量那些所谓‘副职业’在战局中起到的影响了。” 帅哥轻咳了一声，出于想要活跃气氛的心态打岔道：“不是抬杠啊，但工程、炼金什么的也就罢了，厨师之类职业的我觉得还是很难在战斗中起作用的吧？” “那可未必。” 美女立刻摇了摇头，笑盈盈地转头看了一眼缩在解说席里的贤妻，若有所指地说道：“万一，我是说万一哦，有人能做出会爆炸的蛋炒饭，或者吹毛断发的鱼香肉丝，又或者被踩到后能直接把人炸飞的豆包呢？” 帅哥扯了扯嘴角，干声道：“一般情况下，踩到后能直接把人炸飞的东西我们都称之为【地雷】而不是豆包，不过……算了，你说的也有道理。” “呜！” 看上去似乎快要哭出来的贤妻缩了缩脖子，眼中写满了委屈。 “好了，闲话就说到这里吧。” 笑面忽然出言打断了旁边那两口子欺负自家媳妇的恶劣行径，正色道：“根据最新情报，尽管刻翊选手已经进入了‘准备’状态，但鉴于另一位【匿名】玩家并不在公共空间，我们将在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后率先进行醒龙选手与蕾贝·霍普金斯选手的比赛。” 帅哥皱了皱眉，迟疑道：“不过如此一来的话，如果【匿名】选手直到其余六场比赛打完后都没能登陆，那刻翊选手岂不是会……” “很可惜，如果这种情况下发生的话，刻翊选手并不能直接晋级。” 笑面摇了摇头，正色道：“如果伱有仔细看我们那六位数文本的详细比赛说明，就会发现在这种情况下，刻翊选手将面对八强战中得到系统最高评价且愿意重赛一场的失者，当然，作为补偿，如果他被淘汰，也会得到八强级别的比赛奖励。” “好吧。” 帅哥耸了耸肩，点头道：“虽然不算尽善尽美，但也算是一个相对不错的处理方式了。” “那么，让我们稍事休息。” 美女笑盈盈地冲镜头挥了挥手，莞尔道：“十分钟后见~” …… 五秒钟后 呯！！！ 在那盏代表着‘直播中’的蓝灯熄灭后，笑面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摘下自己脸上的面具狠狠地拍在桌子上，露出了一张狰狞而扭曲的脸，发出了一声宛若困兽般的嘶吼：“谁他妈是墨！墨他妈是谁！！！” “冷静。” 摘下绷带的伊南也站起身来，拍了拍季梧桐的肩膀：“我觉得这或许是个误会也说不定，而且就算不是误会，晓鸽晓岛他们也是大姑娘了，你的保护欲……”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伊南的身体直接撞碎了演播室的天花板，以第三宇宙速度冲上云霄，变成了光。 “哇！” 谷衍月抬头看着早已超出常人目力极限，这会儿还在无奈中持续升空的伊南，感叹道：“我老公飞好高啊！” “你去把他抓回来吧。” 叶夕退了谷衍月一把，并在后者跑开后轻咳了一声，拽了拽自家老公的胳膊：“嘿……” “我知道女儿大了。” 季梧桐没有回头看自家媳妇，只是摸了摸鼻子，低声嘟囔了一句。 “知道就行。” 叶夕温柔地笑了笑，挽着季梧桐的手臂轻声道：“我们又不能陪她们一辈子。” “笑话，我就算以后死了，黄泉界那些个阎王也镇不住我，老子照样回来看闺女！” “你这人……” “咳，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嗯哼，所以不要太冲动啦，你偶尔也给自己做做心理工作嘛。” “知道了，我先去找一趟系统。” “找系统干嘛？” “罪的事儿，之前有几个细节忘跟它聊了，趁这会儿没事再去交代两句。” “真是罪的事？” “肯定是罪的事啊，不然咱们这些年忙啥呢。” “嗯，那你去吧，早去早回。” “得令~” …… 两分钟后 冗余缓冲区，底层协议链，黑匣代号【公园】 “你……你干嘛突然冲过来啊！罪的事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说明白了吗！？” 夜女士惊讶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地在这个突然出现在咫尺之处的中年人面前缩了缩脖子。 “我他妈现在不想管什么罪不罪的！” 季梧桐恶狠狠地盯着面前这位有着黑色与银色的异色瞳，长发及踝、打扮时尚的女子，将面前的桌子拍得山响，震声道：“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告诉我那个叫【墨】的小畜生到底是谁！叫啥、住哪儿、长什么操行！” “啊！？” 夜女士当即就是一愣，竟是罕见地僵在原地宕机了。 “啊什么啊！” 季梧桐用力拍着桌子，怒道：“我说了！我现在不管什么罪不罪的！我就跟你要一个人！！” “什……什么人？” “一个叫墨的人！” “什么墨？” “漆黑如墨的墨！” “你怎么……呃！” “我什么！？” “不是，你找那个什么墨有什么事啊？！” “鲨了他！” “但是罪……” “我他娘的现在不想管那什么个破罪了，我就想找到那个墨！然后鲨了他！” 第两千零一十四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零一十五章：横祸 “鲨了他！” 目眦欲裂的季梧桐双手撑着桌子，一边瞪视着面前的夜女士，一边毫不犹豫地发出了必杀宣言，誓要将那个名字叫做‘墨’的人杀之后快！ 很显然，他之前对自家老婆说的那些完全都只是借口而已，此时此刻，在这位父亲的眼中，【罪】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唯一重要的，就是将那个宝贝女儿与沐雪剑都很关心的，游戏ID是漆黑如墨的【墨】的男人给弄死！ 为此，他甚至特意重新冲回冗余区，再次找到了这个世界上唯一有权限查阅玩家资料的存在，即面前这位自称‘夜女士’的碎片，一片如今身份为【无罪之界】主系统的，过去曾属于游戏外世界中那份‘业’的碎片。 那么，夜女士对此又作何反应呢？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懵辶。 没办法，毕竟作为在某种情况下有着上帝视野的夜女士来说，季梧桐这波操作可谓是抽象到了极点，首先，这货先让自己把‘罪’的事放在一边，然后，他又跟自己所要‘墨’的个人资料。 墨的个人资料！ 神特么把‘罪’的事放在一边！神特么墨的个人资料！ 这俩不特么是一回事吗！？ 尽管自诩为有着相当优秀的涵养，但夜女士此时此刻依然产生了一种想要爆粗的冲动，当然，仅仅只是冲动而已，倒不是说她素质有多高，主要是面前这个男人从各方面来说都不容小觑，虽然此时此刻好像有点失了智的样子，但夜女士很清楚，如果自己露出半点破绽，那么就算后者什么都不知道（夜女士坚定地认为季梧桐并不知道墨与罪的联系），也很容易顺着自己露出的破绽顺藤摸瓜，最终把在两者之间划上等号。 如果真让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那么不久前双方达成的默契会在顷刻间荡然无存，边缘人百分百会用最强硬的手段‘揪’出某人，以雷霆之势将其连同那份已经渗入无罪之界的罪孽一同抹杀！ 而在这份抹杀结束后，那份已经被特殊化的概念将永远盘踞在无罪之界，就算边缘人必定会出手弥补，多半也改变不了这个世界的未来将永无宁日这一事实！ 所以，夜女士绝对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所以，至少现在，她必须为那个自己最讨厌最讨厌的人守住秘密！ 而守住秘密的第一步，就是搞清楚面前这个正在发癫的大叔究竟在抽什么疯。 没错，夜女士在季梧桐出现之前其实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虽然在理论上她有着本维度最高权限，有着最全面的上帝视角，但自从萌生了自我‘人格’后，她已经很少像过去只有‘意识’但没有‘人格’时那样无休无止、不留死角地监控着一切了。 原因是累，而且很麻烦。 所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除了不到六位数的特殊单位、事件、存在需要持续监控之外，夜女士并不会亲自实时监控其视野所及的每个角落，而是通过自身特质，让一切事物自动生成某种类似于‘日志文件’的存在，以便她需要时查阅。 比如，虽然她没有在X年X月X时关注A地方的小Z中午吃了什么，但如果有需要的话，她完全可以调取当时的‘日志’，去翻小Z那天到底吃了点啥，而这个过程甚至不会超过5fs（Femtosecond=飞秒/毫微微秒，为一秒的一千万亿分之一，真空中的光速在1fs中只能行进300纳米）。 当然，【问罪论战】这种活动一般情况下肯定是会被夜女士亲自关注的，然而基于之前在一定范围内与季梧桐‘开诚布公’的对话，专心思考应该如何与边缘人相处的夜女士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比赛那边，这也就导致了她并未‘目睹’季晓鸽与沐雪剑那场比赛的全过程，进而被季梧桐突然整的这一出给弄懵了。 好在，她只懵了一个瞬间，就用大概13fs完成了对之前那几场【问罪论战】的翻阅，完成了对事情来龙去脉的了解。 然后—— 【牛辶。】 皮笑肉不笑的夜女士在心底吐了个槽，对刚刚那一系列巧合发表了相当高度的评价。 原因无它，主要是…… 虽然季梧桐要找的墨并没有拐走他女儿，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季梧桐要找的墨确实拐走了他女儿，以至于他想弄死墨的立场虽然不够正当，但非常合理，而在这一前提下，墨同时还是那帮边缘人穷极心思想要找到的【罪】凭依体，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季梧桐想要弄死墨的立场不但合理，而且好像还被正当化了。 于是，在闪电般地理清了这些关系后，夜女士便在心底做出了恰如其分的评价，即：牛辶。 而表面上…… “我不知道你这是发的什么疯。” 夜女士柳眉微蹙着看向季梧桐，随手给自己倒了杯可乐抿了两口，语气不善地说道：“但作为【无罪之界】奠基人，你应该很清楚，哪怕是在最初那个有后门的底层协议中，也只是特许了我可以向你们提供与【罪】有直接关系者的信息，至于其他玩家的个人信息，哪怕我并没有萌发自我意识，而是按你们当初的设想变成了一个言听计从的傀儡，也绝无可能将普通玩家的信息泄露给你，你这是在……犯法。” 看得出来，夜女士在这里玩了一个很聪明的文字游戏，尽管为了节约篇幅在这里并不打算分析赘述，但仔细看看的话，就会发现她这段话几乎撇清了季梧桐要找的那个人与‘罪’之间的关系。 “犯法？” 季梧桐冷笑一声，表情阴郁地蹲在夜女士对面的椅子上轻声道：“你要不要猜猜看，爸爸我年轻时候究竟犯了多少条法？” “那爸爸您还记不记得~” 夜女士莞尔一笑，甜甜地问道：“在您们这帮子吃饱了撑得没事儿干的边缘人的运作下，咱们家无罪之界可是直连公安系统的。” 季梧桐紧咬牙关，怒道：“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老子今天就要那个叫墨的小畜生全部资料！” “不可能。” 夜女士断然拒绝，毫不犹豫地说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产生自我意识前不可能会去做的事，产生自我意识后就会去做？” 季梧桐特别委屈地绞着手指，可怜巴巴地与夜女士四目相对：“不行吗？” “当然不行啊喂！” 夜女士当时就惊了，大骂道：“你这儿给我买什么萌呢！？你都多大岁数了？！恶不恶心啊！” “嘁，你懂个屁。” 季梧桐撇了撇嘴，沉声道：“现在有好多小姑娘都好这口。” “我特么当然懂了！” 系统酱愤愤地站起身来，怒道：“但人家那是好看的、有型的、帅气的、有故事的、有深度的帅大叔！管你这种颓男什么事啊！？” 季梧桐摇了摇手指，正色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我现在只是懒得捯饬自己给媳妇压力，想当年咱上大学的时候，那也是迷倒万千少女的校草一枚。” “但据我所知，当年你上大学的时候，被实名认证的校草应该是灵媒伊南。” 夜女士冷冷地看着季梧桐，讥笑道：“而你……如果我查到的资料无误，当时应该是被称为校花校草旁边的班费拖欠狂？好像还挺出名的。” 季梧桐：“……” 过了好一会儿，被戳穿了无耻谎言的他才重新打破沉默，没好气地问道：“你真不能给我通融通融？你不是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嘛，别那么不近人情呀。” “抱歉，我本来就不是‘人’，所以从根本上就没有‘近人情’的必要。” 夜女士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总之，泄露玩家信息这种事你想都别想，就算我现在确实可以凭自己的意志做很多事，但这种直接与底层逻辑相悖的操作，就算我真被你说服了，从现实角度来说也是不可能完成的，别忘了，除了‘业’这个身份之外，我同时还是这个游戏的主‘系统’，而‘系统’是不被允许崩掉的，除非你不介意这个游戏因为重大BUG炸掉，相信我，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就算是那位朱先生也很难修好的。” 季梧桐的表情扭曲地抽了抽嘴角，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摇头道：“行吧，那这事儿……” 夜女士一脸期待地看着对方：“就这么算了？” “当然就不能这么算了。” 季梧桐翻了个白眼，沉声道：“虽然我们这帮子人不配玩这游戏，但你应该也知道，无罪之界里有不少我们的小菜鸟后辈，虽然业务能力不咋地，但搁这游戏里多少还算是有点优势的。” 夜女士面色一僵，干声道：“你该不会是想……” “我呢，在业界里姑且还有那么一点点影响力，人脉方面也还算说得过去。” 季梧桐一边摸着自己那有些胡子拉碴的下巴，一边幽幽地说道：“所以我打算回头发布条消息，给那些大晚上不务正业玩游戏的小屁孩找点事做。” 夜女士：“……” “走了。” 季梧桐伸了个懒腰，随手抢过夜女士刚倒的半杯可乐一饮而尽，挑眉道：“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见面了，你保重。” 后者只是一脸嫌弃地看着被季梧桐重新放回自己面前的杯子，皱眉道：“变态。” “少来，你严格来说也就比我那俩闺女大了几岁，还不配让老子这种中年美男子动歪脑筋。” 季梧桐轻蔑地笑了笑，随即便站起身来，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后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半分钟后 “不是要走吗？” 夜女士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自己身侧不远处的位置，没好气地说道：“你是不是有点太闲了？” “嘁……” 伴随着响亮的咂嘴声，隐去了身形的季梧桐终于真正走人，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冗余缓冲区。 然后——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夜女士有些苦恼地敲了敲自己的额角，无力地靠在了椅背上—— “你知道的吧，这种单纯的飞来横祸，可跟我没关系啊……” …… 同一时间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 【重连开始，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墨，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格里芬帝国，南境，犀角要塞六层，指挥室 散发着淡雅檀香的长桌后，靠在椅子上的罪王缓缓睁开双眼，表情罕见地有些……微妙。 紧接着，一条系统消息忽然在其耳旁响起： 【玩家：沐雪剑/绝对中立，申请添加您为好友，请问是否接受？】 “……” 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拒绝后，墨的表情变得更微妙了。 足足过了两分钟，他才轻呼了一口气，打开消息栏简短地发了条消息。 片刻之后，指挥室的门便被人叩响了—— “进来。” 随手点亮了桌上的魔晶灯，墨淡淡地说了一句。 “嗨，老板。” 紧接着，身穿一身十分能够凸显身体曲线的OL制服，今天形象为‘戴眼镜的年轻人类女性’的加雯便提着灯走进了房间，并在注意到墨檀桌上的魔晶灯亮着之后十分感动地看向对方，与其颇为浮夸地说道：“感谢您的体贴！” “说一下情况。” 无视了对方的谢意，墨言简意赅地如此命令道。 “没问题。” 加雯妩媚地笑了笑，随即便语气轻快地说道：“截止到三小时前，我们已经完全控制了这座要塞，梅林大师用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溶解’了地窖中最后一支忠于瓦雷利亚家族的战士，现在已经在加洛斯的帮助下把那里变成临时工坊了，虽然没有一个靠谱的助手让老爷子心情有些焦躁，但鉴于一下子多了三位数的试验体，他破天荒地没有发脾气，而是在简单抱怨了一下环境后直接投入了研究。” “嗯。” “然后就是，因为欧西里斯必须留在要塞帮忙重建被他自己不小心炸毁的蓄魔池，寂祷妹子和朵拉就替他带人去北边处理那些格里芬贵族派来的斥候和探子了，虽然我想让亚瑟去替她，但考虑到我们那位皇储殿下的精神状态，这事儿还得老板你开口同意才行。” “……可以。” “太好了，这样寂祷妹子就能回去参加比赛了~” 第两千零一十五章：终 第两千零一十六章：空子与绊脚石 游戏时间AM11:25 公共空间，赤色星座会议室 “这比赛也太不专业了。” 先驱一脸不爽地咂了咂嘴，抱怨道：“谁家这种级别的赛事说找不见人就找不见人的，明明队长是第三场才打，结果莫名其妙被单方面通知换到了第二场，有没有这么离谱的！” 旁边的寒光也是眉头紧锁地沉声道：“不只是这样，根据官方那边发来的消息说，要是队长打完后那个【匿名】还没回来，那么下场比赛就是国士无双和科尔多瓦的战斗，而他们之间的胜利者，则会跟队长进行四强战的第一场比赛。” “说话严谨一点，醒龙还没赢呢。” 心情同样也不是很美丽的寒梅瞪了寒光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提前开香槟这毛病是谁教你们的？血染刚吃的亏转眼就给忘了是不是？” “就是就是！” 因为寒光意外战败而在打赌中输给了醒龙的血染立刻跳了起来，指着寒光呲牙咧嘴地叫道：“没用的东西！” “少来，你明明输的比我还惨。” 寒光瞪了一眼同样败在昼岚手下的血染，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随即摇头道：“反正我也觉得这样有点不公平，要是一切按部就班来也就罢了，但因为意外导致队长必须……呃，导致队长如果赢下这场比赛后必须在下轮第一个上去打这种事，我是真觉得不合适。” “不美。” 绅士则是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一边抿着杯中的山西老陈醋一边重复道：“不美啊。” “但说是这么说，这游戏官方的态度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寒梅翻了个白眼，摊手道：“这个哑巴亏咱们恐怕是吃定了。” “未必哦。” 结果就在这时，刚刚一直靠在椅背上‘发呆’的九重双眼忽然恢复了清明，转头对众人正色道：“说不定，我们这次真能逼官方改变主意。” “哈？” 除了始终在沙发上保持着‘闭目养神’状态的醒龙，其他几人全都诧异地瞪大眼睛，向九重投以莫名且悚然的目光。 出于信任，大家并未直接反驳这位早已赢得所有人信赖且身兼教练一直的姑娘，但哪怕是与九重关系最好的寒梅，亦或是几乎拿九重当自己亲姐（乃至亲妈）的血染，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显然是觉得刚刚那番话有点太过于离谱了。 要问为什么的话，自然是【无罪公司】一直以来从未对玩家进行过哪怕一次妥协，虽然是新公司但却出了名的‘直’，从未被包括但不限于舆论、节奏、炎上等事件影响过哪怕半点，突出一个我行我素。 在这一前提下，九重竟然口出狂言表示可能‘逼官方改主意’，自然会让大家觉得极其离谱。 “先听我说。” 九重却是露出了意料之中的微笑，用她那一如既往的恬静声线莞尔道：“伱们知道我刚才一直在干什么吗？” “不~知~道~” 大家宛若小朋友般整齐划一地拖着长音如此回答道。 “我仔细地检查类一下那几个解说口中‘长达六位数’的详细比赛规则。” 九重端起面前的绿茶抿了一口，悠悠地说道：“而结果非常出人意料，虽然前几万字都是中规中矩的内容，但后面却存在大量对其它赛事说明的挪用，虽然没有那种把【问罪论战】写成【奥拉西战记全球总决赛】的低级失误，但如果细心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很多奇怪的地方，当然，这并不是我要说的重点……” “等等！” 银月这时却是猛地站起身来，惊为天人地看着一脸淡然的九重，愕然道：“玖玖姐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了十几万字！？” “当然不可能了，毕竟我又不是计算机。” 九重摇了摇头，微笑道：“别忘了咱们这些职业选手本来就有义务去详细确认比赛说明，虽然你们多半只是草草看了几眼，但我之前可是一直都有分单元看过的，虽然也不太仔细，以至于没能第一时间找出问题，但在带着目的重新检索的情况下，简单整理一遍其实花不了多长时间。” 寒梅干笑了两声，吐槽道：“那也够怪物的了，话说你真的会仔细看那种又长又没营养的玩意儿啊？” “总得有人看，据我所知，破风鸟那边的方士、牌佬的教练河马癞人、莺莺燕的少女日记、常磐四天王的罗蕾莱，都会在这种赛事中第一时间把赛制研究透彻。” 九重耸了耸肩，目光微妙地扫了众人一眼：“你们觉得……除了我之外，咱们星座还有谁能干这事儿？” 大家再次整齐划一地摇头。 “提问！” 几秒种后，血染忽然举起小手，问道：“技术部的同事难道就不能……” “你知道技术部的同事一天要忙多少东西吗？” 九重走到血染面前弹了后者一个脑瓜崩，摇头道：“分析录像、分析技能、分析装备、分析天赋、研究地图、研究历史、研究任务、研究副职业这种事都要他们来做，前天晚上我煲了汤去技术部那边慰问了一下，结果发现整个部门全在加班，小陈的黑眼圈重得跟画了烟熏妆似的，你还想让他们连比赛规则都帮咱们研究了？” 血染听完之后立刻吐了吐舌头，讪讪地说道：“那好像……确实是有点过分哈。” “所以啊，玖玖。” 在公共空间里也使用游戏角色马甲的寒梅一把抱住九重大腿，边蹭边问道：“你到底发现了什么呀？啊~这黑丝的质感！” “这是黑打底裤，不是黑丝！” 九重一脸无奈地跌坐在沙发上，在试图把寒梅甩下去无果后便破罐破摔地继续说道：“简单来说，就是我发现那些笑面、帅哥那些人说的内容，跟真正的‘详细规则’对不上，换句话说就是，他们只是在欺负大家根本不会去看那六位数的细则罢了，事实上，关于有人缺赛方面的内容，在规则中根本就没有。” 一言既出，众人皆惊，哪怕是看似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醒龙，都睁开眼睛转向九重，向其投以探寻的目光。 “吓一跳吧？” 少女……或者说虽然在年龄方面有些勉强，但因为其童颜及娇小的身材比很多少女显得更加少女的九重耸了耸肩，摊手道：“你们敢信么？一个正经游戏公司竟然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欺骗玩家的事。” 包括醒龙在内，大家第三次整齐划一地摇了摇头。 “我觉得他们就是这个心里，毕竟在业界内这种事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被杜绝了，我算是咱们这些人里资历最老的了，但哪怕是我当年还小，还没入行的时候，也没听说过会有这种事。” 九重扶着额头叹了口气，无奈道：“毕竟货要对板这种事早就已经是公知了，在任何公司都承受不起货不对板后果的情况下，大家已经没有这方面的概念了，而无罪公司……恐怕就是钻了这个空子。” 血染顿时瞪大了眼睛，大声道：“那要是我们把这件事曝光的话……” “两败俱伤。” 九重摇了摇头，耸肩道：“群情激奋是肯定的，但考虑到无罪之界断层级别的质量，最后大家恐怕还是该骂骂，该玩玩，而我们俱乐部则会正面得罪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作为主场的无罪公司。” 依然赖在九重腿上的寒梅皱了皱眉，疑惑道：“不是，无罪之界这么多玩家，不可能只有玖玖你发现了这件事吧？就算大家平时没有这个习惯，但也不排除有癖之类的人就喜欢看这玩意儿吧？” “没错，所以我刚才看的是自己之前通过好友消息备份给二队领队的旧规则，因为在公共空间里转发可以不过脑子，所以我之前只用了不到半天时间就把那些文本全发给她了。” 再次尝试把寒梅从自己腿上撕下来无果后，九重表情复杂地说道：“结果我刚才对照能直接在公共空间里点开的在线规则后，发现他们已经悄悄把内容改掉了，也就是说，在无罪之界游戏舱不兼容任何外设的情况下，我们甚至连证据都拿不出来，其他人肯定也一样。” “啊？” 先驱愣了一下，愕然道：“那不白费力气了？” “也不尽然，毕竟咱们的口碑摆在那里，‘赤色星座’这四个字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证据。” 九重柳眉一挑，罕见狡黠地笑道：“撕破脸肯定是下策中的下策，所以我打算直接找联系官方，用这件事要挟他们对赛制进行修正，具体方式的话，我的要求非常简单，那就是上下两个半区的比赛顺序全部随机。” “明白了。” 寒梅第一时间领略到了老朋友的意思，点头道：“下轮比赛的对手不变，赛制不变，但战斗顺序要从原本的‘上半区第一场到下半区最后一场’改成完全随机，对吧？” 九重用力点了点头，乐道：“就是这个意思。” “呃……” 血染不解地挠了挠头发，好奇道：“我寻思着，下轮不是只剩四场比赛了，有必要这么费劲吗？” “我明白了！” 寒光却是用力一拍大腿，笑道：“玖玖姐的想法，恐怕是想让队长避开理论上最能给对手研究周期的第一场比赛，毕竟无罪公司不是傻子，肯定知道我们提出抗议的根本原因就是不满队长莫名其妙变成四强战第一个打了，所以如果他们接受了我们的提议，那么至少可以百分百避开四强战的第一组对战，是不？” “没错。” 寒梅和九重异口同声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啊，好麻烦啊。” 血染则是懒洋洋地扑倒在沙发上，吐槽道：“明明只是件小事，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喵？” “有的。” 虽然资历没比血染深太多，但先驱却是第一个点头回答道：“或许普通玩家可以不在意，但咱们可是吃这碗饭的人啊，哪怕只是能提升千分之一、万分之一胜算的事都要做。” “好吧好吧，我就是发个牢骚，也没说反对啊。” 血染扁了扁嘴，随即便踹掉靴子赤着脚在沙发上缩成一团儿了。 “那么，事情就这么定了，我这就找官方客服反馈问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四强战时他们应该会妥协采取我的建议，毕竟这种事对于官方来说根本就没有损失。” 九重拍了拍手，随即便转头看向醒龙：“你这边没问题吧？队长。” “没问题。” 醒龙立刻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尽管在他看来，比赛的先后顺序根本无所谓，太早出场以至于给别人多点时间在游戏里准备应对手段这种事也无足轻重，但身为一队之长，醒龙是必须要给其他人做出表率的，所以自然不可能会对这种对自己有利的提议有什么意见，九重的举措只会让他觉得感激。 对醒龙而言，现在需要自己倾注精力的事，唯有一场接一场的赢下去，尤其是接下来这场，于公他肩负着整个俱乐部最后的希望，于私，只要击败那位蕾贝·霍普金斯，自己就可以在下场比赛再次跟那位科尔多瓦较量了！ 没错，尽管之前还在教导血染看问题不要太片面，但在醒龙看来，虽然国士无双很强，但在科尔多瓦面前，胜算恐怕只有不到一成，甚至在整个十六强中，能在面对那个科尔多瓦时有三成以上胜算的，也只有自己和那个不知为何没有暗示出现的【匿名】而已。 而一想到能够跟明显今非昔比的科尔多瓦交手，醒龙就难以抑制自己心中那汹涌澎湃的战意，无法控制那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的沸腾热血。 至于蕾贝·霍普金斯…… 重新闭上双眼时，醒龙已经忘记她的名字了。 那仅仅只是一个必须突破的阻碍而已。 【科尔多瓦。】 默默地握紧双手，醒龙的思绪已经不可控制地飘到了四强战。 而另一边—— …… “等你好久了。” 朴素的私人房间中央，金发碧眼的少女死死地攥紧拳头，看向墙上那张以某人为噱头，标题为【龙临天下】海报的眸中仿佛有一团汹涌的怒炎在熊熊燃烧—— “Dragon！！！！！！” 第两千零一十六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零一十七章：【逃王】 在，很久很久以前。 有一个坐落于东南大陆，以月亮为图腾的强大帝国。 与数个世纪后那个崛起于西北的王朝一样，尽管这个帝国以月为名，却并不崇敬那所谓的辉月女神，事实上，在它眼中，那些教徒眼中至高无上的神月最多只能算是萤火，根本不配与那高悬于天际的苍月争辉。 没错，那个崇尚月亮的帝国，其名为【苍】，尽管时至今日已经化为历史，但却是任何人都难以忽视的，所有学者与历史学家都耳熟能详的历史。 原因无它，只因苍月帝国那无可比拟的强大。 举例说明的话…… 第一，在历史中，苍月帝国是唯一一个完全统治了大陆超过四分之一领土的势力，没有之一。 第二，有超过两千年的时间，苍月帝国的帝王都有着【燃王】之称，那是龙族对非龙种的最高认可，尽管只是一种荣誉尊称，但在地位方面，无法喷吐龙息却依然能够化身燎原之火、身负高贵灵魂的【燃王】却等同于各各龙种的族长。 最后，同样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几乎横扫了西北的太阳王朝，其奠基者就是被苍月帝国流放的奴隶与罪犯。 事实上，有很多历史学家认为，太阳王朝当年之所以悍然与龙族开战，不由分说地将其击溃至如今这副四分五裂的局面，就是不满那些被他们称为大蜥蜴的巨兽明明会授予历代苍月帝王【燃王】之称，却始终没有向太阳王朝的任何一位大执政官示好过。 由此可见，其实苍月帝国才是太阳王朝最大的假想敌与最忌惮的对象，只可惜这两个在历史上曾经冠绝大陆的超级势力，虽然在共存期间彼此敌视，却从未真正意义上的交手过，一方面是分别位于西北与东南大陆的它们距离太过遥远，以至于在版图接壤前连战争的理由都找不到，另一方面则是……它们在某种意义上都很‘短命’，或者说，相较于它们的实力与影响力来说，很‘短命’。 举个并不恰当且对其它势力有些冒犯的例子就是，对于一只蚂蚁来说，哪怕是其中寿命最长的蚁后，能活个十几年也绝对算是长寿了，但对于在各方面条件都绝对碾压蚂蚁的人类来说，活了十几年就死这种事通常被称之为——夭折。 没错，鉴于当年的苍月帝国在综合势力上要比同在大陆东部并与其接壤的圣教联合强大至少二十倍，太阳王朝更是具备踏平现今‘银翼同盟’或‘格里芬王朝’的实力，但强大的它们却都在意外中早夭，以至于被史学家称之为【日月同辉】的年代短暂到几乎转瞬即逝。 太阳王朝的灭亡尽管充满了传奇性，甚至直到现在都很少有学者能够发掘出真相，但根据天柱山代行者，湛蓝龙菲米格尔提供的情报，这个王朝覆灭的过程其实非常简单，首先，他们端掉了龙族在西北大陆的聚集点龙族之傲，奠定了自己西北霸主的地位，然后便打起了天柱山这个神秘排外势力的主意，然后……就被鲁维几千年前打造的，虽然一直没应用过但姑且每隔五六个世纪就会保养一次的战略武器‘试射’了一发，在几乎所有主力军团都被蒸发掉的同时，还顺便被人把王朝的政治、经济中心昂德谢尔夷为平地，最后被过去欺压过的无数势力连根拔起，在短短百年内就亡掉了。 当然，尽管对于菲米格尔这种代行者来说太阳王朝灭亡这段历史可谓清清楚楚，但在普通人看来，时至今日太阳王朝的灭亡依旧疑点重重，以至于业界内以此为课题的学者依然如过江之鲫，一茬接一茬。 而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苍月帝国的灭亡，比起太阳王朝因为被轰了一发‘完本炮’而扑朔迷离的结局，苍月帝国覆灭的过程虽然颇具里程碑意义，但其中却没有任何秘密。 一言蔽之就是——内乱。 与太阳王朝的执政官/议会/监察厅互相制约的权利资源分配不同，苍月帝国是妥妥的世袭帝制，所以虽说直接重创太阳王朝的是天柱山，但真正导致王朝覆灭的，则是在昂德谢尔被夷为平地后，那些曾经被太阳王朝压迫到几乎崩溃的人们，尽管他们有着不同的立场，遭受的苦难也不尽相同，但这些人却无一例外地痛恨着太阳王朝。 而帝制的苍月帝国，则是出现了任何一个同体制帝国都绕不过去的问题，那就是连续数代高强度出产所谓的【昏君】。 要知道，当年的苍月帝国跟什么紫罗兰帝国、格里芬王朝、沙文帝国可不一样，皇室几乎掌控着国内所有的军事力量，换句话说就是，如果格里芬那位血狮大帝、紫罗兰现在这位摄政王、当年沙文帝国的威廉·伯何特别昏聩会被其它大贵族百分百罢黜的话，那么苍月帝国的皇帝特别昏聩，其后果就是那些敢怒不敢言的贵族可能会被滥杀也可能没事，而那些敢怒也敢言的人则会被百分百杀死。 总之，就在覆灭前的几个世纪，苍月帝国可谓是民不聊生，举个例子的话，那就是假如咱们历史书上那些昏君是真昏，而不是被胜利者扣上了昏君的帽子，那么苍月帝国最后那段时间几乎可以说是商纣王、周幽王、隋炀帝、明世宗、秦二世、夏桀这等英雄人物接连不断，前仆后继地一个接着一个，突出一个你方唱罢我登场，把偌大一个帝国搞得乌烟瘴气，最终被暗中联合在一起的贵族们协力推翻了。 据说当年皇城沦陷的时候，就连皇城内的平民和驻守在外面的守卫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倒戈，足以见得那时的皇室已经不得人心到何种地步了。 总而言之，尽管凭借苍月帝国皇室的底蕴，连着出现一两个昏君这种事完全可以轻轻松松扛过去，但在这种一个接一个天生坏胚当皇帝的情况下，饶是那轮彻底统一了西南大陆的苍月也没能扛住。 那么问题来了…… 以上这些内容，跟千百年后的今天又有什么关系呢？ 哎，那就说来话长了。 首先我们要知道的是，在某个时间节点前，苍月帝国的皇帝里还是有不少正常人甚至明君的，甚至在其最鼎盛的那段时间里，全国上下对皇帝的爱戴几乎到了一种丧心病狂的程度，皇室就算说不上是爱民如子，但也深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之道，对国民的待遇简直没话说。 那么，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国家的皇帝开始出现问题呢？ 根据历史材料记载，有着【疯帝】之称的索拉姆为覆灭节点的标志性人物，而苍月帝国的末代皇帝，则是被成为【墟王】的托雷斯。 值得一提的是，根据某本流传下来的野史表明，导致苍月帝国覆灭的罪魁祸首，既不是【疯帝】也不是【墟王】，而是【疯帝】索拉姆的父亲——史上人称‘惧内的索拉茶’的奇男子。 至于这位皇帝‘奇’在哪里，一言蔽之的话，就是——好色，或者说是‘滥情’。 说通俗点，就是这位索拉茶陛下并非那种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看到美女就走不动路的人渣，而是一个某种意义上的‘文艺青年’，特别喜欢追求那种‘心灵上的共鸣’，跟他对上眼的人搞一些风花雪月的浪漫之事。 用他的话说就是，自己始终无关欲望地深爱着每个与其有着不正当关系的对象。 事实也确实如此，虽说那些跟索拉茶有染的女性都蛮漂亮，但从客观意义上比那些姑娘更美的人却有很多，但却因为跟文艺青年聊不到一起去的原因并没有得到索拉茶陛下的青睐。 比如—— 索拉茶的妻子，史上人称【双刀皇后】贝莉卡·霍普金斯。 没错，尽管这位来自霍普金斯公爵家的皇后殿下跟索拉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同时也是亭亭玉立的苍月帝国第一美人，但或许是因为索拉茶从小就被贝莉卡欺负，又或许是因为喜欢锻炼自己刀法与斗气的贝莉卡与喜欢附庸风雅、风花雪月的索拉茶压根就不是一类人，皇帝陛下虽然迫于政治压力在二十岁时迎娶了这位深爱着自己的少女，但对其却没有半点爱意，甚至……婚后两年多都还守身如玉，纯洁得一塌糊涂。 然而，所谓的‘守身如玉’仅仅只是对贝莉卡皇后而已，在后者不知道的地方，索拉茶其实一直都与好些个漂亮的文艺女青年保持着相当‘深入’的关系，只可怜对其一片痴心的贝莉卡早先并未察觉到真相，还以为自家丈夫只是单纯地有点害羞，以至于有着些许‘体育生’属性的她并没有很在意，只是努力改变自己，希望有朝一日能大大方方地走进丈夫的心房。 结果…… 圣历6851年，花之月，祈颂3日这一天，纸，终究还是没能包住索拉茶跟七八个文艺女青年摩擦出的火花！ …… 游戏时间AM11:30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6851-1414 苍月帝国，皇都佩尔穆恩，红花会所地下三层 【您已领取特殊任务：逃王】 【逃王】 类别：特殊支线任务 品质：传说 简介：你是‘惧内的索拉茶’，刚刚被你的妻子【双刀皇后】贝莉卡发现自己在过去十年里累积出轨高达六十九次，现在，伱不但要承受丑闻曝光后的政治影响，还要想办法从狂怒的妻子手中逃出生天，动起来吧，她已经出发了！跑起来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任务目标：在60分钟内逃回皇宫 特殊目标：敢作敢当，正面迎战你的皇后，以振夫纲 警告1：王后获得暴怒值系统，你的每次行动均有几率为王后叠加暴怒值（上限100），暴怒值每提高1点时，皇后贝莉卡全属性提高2%。 警告2：你的近卫副统领桑德斯·霍普金斯已经叛变，现已重创并囚禁了你的近卫统领罗门，近卫军已经不再听从国王命令，击败桑德斯或成功解救罗门，可以重新掌握近卫军。 警告3：你的心腹，守卫者部队领袖赛德与其麾下死士正在红花会所正门处为你争取时间，但在皇后贝莉卡与倒戈近卫军的攻势下，最多只能再坚持180秒，若你在赛德战败被俘后于红花会所范围内被敌对单位目击，皇后会立即处死赛德与罗门，并使你获得DEBUFF【兄弟！不！】，全属性降低30%。 警告4：若你在赛德败北前未能成功离开红花会所，无论是否被人目击，都会为皇后贝莉卡附加BUFF【要想生活过得去】使其受到的伤害降低30%，每次攻击附带等同于其生命上限3%的真实伤害。 警告5：若你被皇后贝莉卡目击于蜜缇丝小姐房间，则会为皇后贝莉卡附加BUFF【捉奸在床】，直接为皇后叠满暴怒值，并使其BUFF【想要生活过得去】的效果提高300%，暴击率提高100%、暴击伤害提高500%、攻击速度提高200%。 警告6：离开蜜缇丝小姐的房间后，你将获得DEBUFF【春风一度，腿软三天】，在该状态下，你的力量、体质降低45%，所有冷却时间低于60分钟的天赋、技能、道具冷却时间将临时变为60分钟，该效果可被皇宫内的【五兽壮阳酒】移除。 任务成功奖励：无 特殊目标成功奖励：在【第一届问罪论战·个人战】四强战中的全基础属性提高100%。 任务失败惩罚：将被直接传送至皇后贝莉卡所在位置，DEBUFF【春风一度，腿软三天】的效果提高100%。 【备注：无】 …… “这是……什么情况……” 速读完任务说明后，饶是醒龙这种性格沉稳、处变不惊、大赛经验丰富的职业选手，一时间都有点发懵。 然后—— “那个……陛下……” 一双纤弱无骨、光滑白皙的手臂忽然从后面搂住了醒龙的脖子，与那动人幽香一同传来的，则是楚楚可怜到让人光听就不由得脸红心跳的轻柔嗓音：“我怕……” 半秒钟后 在远处那渐弱的喊杀声中，醒龙面无表情地抓住环在自己颈侧的手臂，缓慢而坚定的将其推开，目光沉凝地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坚毅地摇了摇头—— “我更怕。” 第两千零一十七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零一十八章：拖！戳！ “陛下……” 温柔惑人且楚楚可怜的柔美声线再次从背后传来，却被醒龙毫不犹豫地抬手打断了。 “你是蜜缇丝？” 一边默默地开启【钢筋铁骨】、【气转流云】、【天人合一】、【心目通明】等技能，醒龙一边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女人，并在与其四目相对的瞬间愣了一下。 原因无它，实在是这位身披黑色薄纱，皮肤凝白如脂，相貌闭月羞花，头顶一双漂亮尖耳的猫族半兽人女子实在太有魅力，以至于让醒龙这个见过各种美少女的人都不由得微微一滞。 诚然，光是同个俱乐部的伙伴就有温柔似水的合法萝莉九重、阳光开朗的豪放派美少女寒梅、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的银月、充满着野性魅力的妹系女孩血染，但醒龙却从未对其中任何一人产生过半点非分之想，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因为长时间处于这种状态下，已经对‘美女’这俩字没有概念了。 当然，这并不是指醒龙是个无欲无求的怪胎，或者他比起小姑娘更喜欢小伙子，而是在他虽然是个有着正常性取向的、气血方刚的小伙子，但他……对打游戏的热情却远远超过想谈恋爱的热情。 换句话说就是，或许在某个假期中，同俱乐部中的寒光会尝试约寒梅出门去游乐场、先驱会骑着他的重型摩托车在闹市区等着被小姑娘搭讪、绅士会去某个鲜有正常人的俱乐部找性感的魅魔或女猎魔人探讨人生，那么换做醒龙，他只会舒舒服服地洗个澡然后找一款俱乐部计划外的游戏爽玩几个通宵！ 值得一提的是，只要是游戏，醒龙全都来者不拒，除了他最擅长的MMORPG与最适合办比赛的MOBA、RTS和FPS之外，他对卡牌游戏、音乐游戏、回合制游戏、二次元开放世界游戏、格斗游戏均有所涉猎，无论是单机还是网游，只要能玩，他就爱玩。 甚至有小道消息称，醒龙甚至会玩美少女换装游戏和恋爱模拟游戏，好像除了乙女游戏和R18游戏之外哥们儿对所有游戏种类均有涉猎，别说几十年前流行的植物大战僵尸，就连很多老电脑自带的蜘蛛纸牌、空当接龙和扫雷他都能兴致勃勃的玩几个通宵。 还记得在一次比赛的采访后，想要挖掘花边新闻的泥潭报记者在采访醒龙时直接抛出了让在所有人虎躯剧震，眼前一亮的问题：“作为这个星球上最出色的电竞选手之一，醒龙选手您虽然拥有着大量忠实的拥趸与亲密的队友，但似乎还缺少一位贴心、能够陪您成双入对的红颜知己，所以对于这方面，您有什么想法吗？” 而醒龙的回答则非常简单—— “没空啊。” 他微笑着看向面前的记者，很是诚恳地说道：“虽然偶尔也会羡慕身边有对象的朋友们，甚至上星期还接到了高中同学的结婚请帖，但我自己的话……虽然也很想找个女朋友，但我实在是太忙了，所以这方面还真就没什么能聊的，不过等到有内容可聊的时候，我保证不会故意瞒着大家的。” 于是乎，在醒龙近乎于满分的回答下，也就没有人再追问其情感状态了，而他那句‘没空’的说辞，也得到了人们的广泛认可，毕竟在大家眼中，自律懂事的醒龙能取得如此成绩，自然跟他的努力脱不开干系，所以没空找对象这点还真说得通。 但是，尽管醒龙确实很自律也很努力，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休息时间，事实上，他虽然从来都不在训练时摸鱼耍滑，但给自己留出的休息时间其实并不算少，每天不但有着超过五个小时的时间能自由安排，周末和节假日基本也都不会加练，所以‘没空谈恋爱’这话根本就是扯淡…… ‘因为业余时间全用来打游戏了所以没空谈恋爱’才是真相！ 综上所述，醒龙绝对不是一个会被美色蒙蔽双眼的人，但这次，他却非常明显地在这位名为蜜缇丝的猫族半兽人女子面前呆滞住了一个瞬间。 并非因为其美貌，而是因为后者眼中那掩不住、化不开的依赖与爱慕。 那并非对所有人无差别大放送的如丝媚眼，而是独属于眼前的心上人，其爱意几乎能让人融化掉的目光。 所以从未被人用如此目光注视过的醒龙，在这位蜜缇丝小姐面前也不自觉地呆了半秒钟。 然后—— 在蜜缇丝有些疑惑但依然乖巧地轻轻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后—— 毫不犹豫地用抬起右手食指点在了后者的眉心处。 “……诶？” 下个瞬间，蜜缇丝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呼，便软软地倒在了占地面积极大的床上，失去了意识。 “抱歉，但你的目光对我来说有些太沉重了。” 醒龙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面色微红地嘟囔了一句，罕见地显露出了青涩大男孩的模样，让屏幕前那些对他心心念念的粉丝们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地鬼哭狼嚎。 当然，这些怪叫声醒龙自然是听不见的，所以他只是继续给自己加持着各种增益效果，甚至还包括了卷轴形式的【石肤术】、【缓落术】、【风行术】、【鹰眼术】、【荆棘护甲】、【隔音结界】、【奥术智慧】，以及药水形式的【巨人之力药剂】、【潜能爆发药剂】、【迅捷药水】、【III级抗性药水】。 所以，只用了二十秒的时间不到，醒龙人物面板中的增益效果已经超过了三排，毫不夸张地说，这一系列行为结束后，其面板属性已经被增幅了近十分之一。 而完成了这些之后，醒龙立刻在第一时间冲出了房间，虽然动作极快，但并未发出一点声音。 就这样，在比赛开始后的第二十七秒，醒龙便正式离开了蜜缇丝的房间，将任务中的【警告5】，即被皇后贝莉卡目击于蜜缇丝小姐房间的隐患给排除掉了。 没办法，对醒龙这种哪怕只是【读任务】这一行为都专门做过训练的职业选手来说，他第一眼就意识到【捉奸在床】这个效果对自己来说是足以直接致命的，毕竟多半扮演着贝莉卡皇后这个角色的对手并不算弱，就算跟自己有着颇大的差距，在获得了90%的伤害减免以及每次攻击都会造成等同于其9%生命值的真实伤害这两个效果后，自己别说正面击败对方了，就连跑恐怕都没有机会跑。 除此之外，鉴于离开房间后必定会吃到的DEBUFF【春风一度，腿软三天】，醒龙非常清醒地在离开前就给自己加持了绝大多数增益效果，这样一来，因为他当时还没有离开房间，所以这些行为的冷却时间并不会被延长至60分钟。 但是—— 【现在开始，才是重点！】 冲出房间后，醒龙立刻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脸色也飞快地变得苍白，尽管勉强维持住了身形，但脚步依然十分踉跄，双腿也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很显然，任务说明中的【春风一度，腿软三天】已经生效，而在力量与体质两种基础属性瞬间下降了45%的情况下，饶是醒龙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感到了一阵非常强烈的抽离感，并体验到了以腰酸为主一系列自己这辈子从未经历过的负面状态。 不过醒龙终究是醒龙，就算腰酸背痛腿抽筋，灵巧属性并未被削弱的他依然健步如飞，凭借鬼魅般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快速进行着移动，不但在短时间内就掌握了这层的结构，更是判断出了几条大致的逃生路线。 没错，就是‘逃生路线’，因为打从一开始，醒龙就从未想过在这种状态下跟此时此刻扮演着双刀皇后贝莉卡的蕾贝·霍普金斯正面作战。 换句话说，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完成那个主旨为‘正面迎战皇后，以振夫纲’的任务。 原因无它，在醒龙看来，这个所谓的特殊任务绝对是个陷阱，一个看起来很美，但真踩进去多半会让自己十死无生的陷阱！ 诚然，这个特殊任务的奖励很诱人，甚至已经诱人到了蛮不讲理的程度，要知道醒龙如果在这场比赛获胜，那么他在四强战中的对手就会有很高概率是科尔多瓦，而在他看来，自己与对方最大的差距，就是在双方的人物面板上。 而【四强战全基础属性提高100%】的奖励，毫无疑问是最能帮助醒龙击败科尔多瓦的利器。 只可惜…… 在醒龙的估量中，如果自己真傻不拉几去跟蕾贝卡硬碰硬，哪怕是在逃离会所后先手偷袭着打，最终的结果多半也得是被正面干死。 原因有仨—— 第一，在所有技能都被赋予60分钟冷却时间的情况下，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致对方于死地，一旦让其反应过来，那么被拖入持久战的自己会立刻处于绝对劣势，而且有极大可能在这场比赛里被迫曝光全部底牌。 第二，既然自己有任务，对方多半也有任务，所以不能单从自己的角度衡量双方实力差距，考虑到双方立场，如果自己不小心触发了对方那边的某些机制，情况可能会变得远比自己通过任务所臆测出来的局面危险。 第三，体质与力量这两个基础属性的削弱太致命了，在醒龙看来，就算自己在正常情况下拥有压倒性的优势，在双方同阶位的情况下，被大砍一刀的自己很可能被对方‘一力降十会’，进而出现当初被科尔多瓦秒杀的超梦幻情景复刻。 所以于情于理，醒龙都觉得那个特殊任务根本就是在骗自己去送死，想要赢下比赛的话，还是得正常流程回到皇宫，用那个什么【五兽壮阳酒】把又降低自己基础属性又延长自己技能CD的负面状态移除掉。 很难，很麻烦，但姑且算是个不错的挑战！ 【如果这一关都过不去，打科尔多瓦根本就是个笑话。】 醒龙深吸了一口气，瞥了眼系统时间后忽然闪身出现在一个身着戎装的兽人士兵面前，并在后者瞪大眼睛正欲呼喊的瞬间反手切在其颈侧，直接令其陷入了名为‘闭气’的昏迷状态，加快步频冲向二楼。 截止到现在，比赛才刚刚开始不到一分钟，考虑到任务说明的内容，醒龙认为自己在接下来的两分钟内并不需要全程隐藏自己，毕竟那位忠于自己的守卫者部队领袖要大概三分钟才会战败被俘，而在那之前，就算自己被渗透进来的倒戈者发现，也不会导致赛德与罗门被愤怒的皇后处死，让自己背负【兄弟！不！】这个DEBUFF。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后门应该在一楼南侧！】 一边观察周围的建筑结构，醒龙竟是宛若刺客般矮身绕过了一个刚刚从墙角拐出的精灵盗贼，头也不回地一掌拍在其后脑令对方陷入深度昏迷后不走半点弯路地上到了一楼。 如果说季晓鸽的方向感与空间感为95分，墨檀为3分，那么醒龙在这方面至少也得有80分的水准，所以他不但在短时间内判断出了后门的位置，甚至连渗透进会所的近卫大概是从哪里摸进来的都心里有数。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是—— “桑托斯在哪儿？” 隐藏在暗处的醒龙突兀地从后面扣住一位刚从窗外翻进来的近卫战士，沉声道：“回答我，这是皇帝的命令！” “陛下为何对不起皇后殿下！为何置吾等一片赤诚忠心于不……” “回答我的问题，不然就死在这里。” “副……副统领在后门把守……” “很好，睡一觉吧。” 已经进入杀伐果断状态的醒龙点了点头，随即便一拳击昏了这个战士，并于短暂地迟疑后继续奔向后门。 很显然，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够击败那位倒戈的副统领桑托斯·霍普金斯，重新让这些实力了得的近卫重归自己麾下。 一分钟后。 在正门处的交戈声戛然而止的前一秒，无法再继续等待的醒龙骤然冲出后门，毫不犹豫地用一记【飞燕折】踢向那个表情阴郁，身着华丽盔甲的中年男子。 轰！！！ 伴随着史诗阶的战气骤然爆发，目瞪口呆的醒龙被直接卡主脖子，狠狠地掼到地上，生命值直接跌到了四成。 “你竟然还敢出来！” 狂怒的桑托斯一把将醒龙拽到身前，目眦欲裂地瞪着他，沉声低吼道：“索拉茶！你！竟然！还敢！出来！！！” 【输了。】 醒龙苦笑了一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 “听着，你一会儿用力戳我眼睛，然后我会趁势无差别攻击，替你阻挡近卫军的弟兄们，大概能拖个两分钟左右……” “啊？” “小声点！你啊什么啊，我妹子已经气疯了，要不是我反应快把罗门老哥关起来假意倒戈，她发现你偷腥之后的第一件事怕不就是拿我们这些天天跟着你的近卫军祭旗！” “呃……” “听着，你舅哥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赶紧回皇宫！只要没被抓个现行，一切都有回旋的余地！” “我……” “没时间了！她来了！快戳我眼睛！” “……” “别不舍得下手！就当我还你之前带我‘见世面’的人情了！” “……” “动手！！！” 第两千零一十八章：终 第两千零一十九章：魔镜魔镜告诉我 【逮奸】 类别：特殊支线任务 品质：传说 简介：你是楚楚可怜一片痴心文静贤淑兰质蕙心冰清玉洁秀外慧中娉婷秀雅的苍月皇后贝莉卡·霍普金斯，就在今天早上，你终于通过重金购得的魔镜【厄里斯·阿尔颇】抓到了丈夫索拉茶不忠的证据，在家族的帮助下，整个上流社会都在真相的高速传播下选择了站在你身后，就连皇帝最忠诚的近卫军都倒戈于你，此时此刻，你已然来到了那奸夫所在的红花会所前，只消片刻，最后一支忠于那个男人的部队也将倒在你脚下，去吧，去抓住他、鞭笞他、审问他、大嘴巴子抽他吧！ 任务目标：在皇帝逃回皇宫前将其拖入战斗状态超过五分钟。 特殊目标：在皇帝逃离红花会所前将其拖入战斗状态超过五分钟。 提示1：若皇帝成功逃离红花会所，你会获得为期一小时的BUFF【抓捕行动】，全属性提高40%，【抓捕行动】每持续一分钟，全属性额外提高1%，【抓捕行动】结束后，你获得的额外基础属性将以每分钟2%的速度下降，直至你原本基础属性的40%。 提示2：你已解锁暴怒值系统，上限为100点，每提高1点暴怒值，你的全属性提高2%，【抓捕行动】结束后，你会受到等同于【抓捕行动】期间内累积获得的暴怒值1%生命值上限百分比的伤害，你每因该伤害损失1%生命值，都会使你的全属性降低1%。（※例如：你在【抓捕行动】期间累积获得了6000点暴怒值，那么【抓捕行动】结束后，你将损失60%最大生命值，全基础属性降低60%※） 提示3：在【抓捕行动】生效期间，你将获得增益状态【猛虎出栏】，移动速度提高30%，每分钟回复10点暴怒值；当增益状态【猛虎出栏】消失后，你将立刻获得减益状态【放虎归山】，怒气值与暴怒值增长速度降低80%，全抗性降低50%。 提示4：在【抓捕行动】生效期间，你将获得额外技能【白虎坐宫】，可强行召集某一府邸的贵族及其私人武装为自己作战，持续15分钟，你每获得50点暴怒值，都将额外获得一次【白虎坐宫】的使用次数，最多可累计三次使用次数；当【抓捕行动】结束后，被【白虎坐宫】技能影响过的单位对你的友好度最高为‘中立’，极有可能变为‘冷淡’与‘敌视’。 提示5：在【抓捕行动】生效期间，当你的暴怒值为100时，你可以选择消耗全部暴怒值发动技能【虎啸山林】，震慑一个街区，使该街区内所有宅邸不能成为皇帝的藏身处，若皇帝已经藏匿于该区域，则强制将其传送至建筑物外，并使其具体位置被显示在魔镜【厄里斯·阿尔颇】上1分钟，当【抓捕行动】结束后，皇帝将获得等同于【虎啸山林】次数*5%的额外伤害减免。 任务成功奖励：【抓捕行动】持续时间延长1000%。 特殊目标成功奖励：【暴怒值】上限提高至1000，每秒钟恢复20点暴怒值。 任务失败惩罚：获得DEBUFF【无能狂怒】，移动速度降低50%、攻击速度降低50%、受到的伤害提高300%。 【备注：无】 …… “What the fuxk？！” 读完任务说明之后，蕾贝卡整个人当时就不好了，以至于在装备着欺诈宝珠的情况下都飙出了一句英语，咬牙道：“竟然让我跟Dragon那家伙当夫妻！God！这游戏肯定是疯了！疯了！” 【您的暴怒值提高：25】 紧接着，系统提示音便在其耳边响起。 蕾贝卡：“……” 过了几秒，被系统干沉默了的蕾贝卡才深吸了一口气，关掉了任务面板，一脸嫌弃地打量其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处看起来较为繁华的地段，不但交通便利四通八达，周围的商会铺子更是琳琅满目，可以想象，如果放在平时，就算是在半夜这地方也得有大量来往人群络绎不绝，然而此时此刻，明明正值一天中最热闹的黄昏饭点儿，方圆百米内竟是一片死寂，空无一人！ 原因嘛…… 【肯定是因为我这个皇后带人来这里抓Adulterer啊。】 蕾贝卡虚起双眼环视着周围那上百名一身戎装、面色惨白，时刻与自己保持着至少两米距离的近卫，又斜眼看了看不远处那不断传来喊杀声，每隔一会儿就有数道沛然之力冲霄而起的院落，靠在临时搭出来的宽大御座上摇了摇头，随即便转头望向自己手边矮桌上的方镜。 尽管与醒龙不同，并没有第一时间就行动起来，但蕾贝卡却在以最快速度掌握情报，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极具效率地进行着思考与筹划。 而根据之前的任务内容来看，那位跟自己同姓的贝莉卡皇后重金买下的魔镜【厄里斯·阿尔颇】，无疑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助力。 于是乎，在自认为没可能掺合进院子里那场疑似史诗水准的对战中后，蕾贝卡便趁着现在这段不方便行动的时间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这面魔镜上，直接将其拿在手里把玩了起来。 然后—— “尊敬的皇后殿下。” 伴随一阵迷离的氤氲在镜面上流转而过，一颗由雾气构成的，精致的精灵脑袋礼貌地向蕾贝卡点头致意，笑眯眯地说道：“丹玛斯·雷米德普很高兴为您服务。” “谁是丹玛斯·雷米德普？” 蕾贝卡柳眉微蹙地打量着镜子中这位看上去也就三百岁出头的精灵女性，好奇道：“你难道不是应该叫厄里斯·阿尔颇吗？” “不不不，我是丹玛斯，丹玛斯·雷米德普，史上最伟大的占星师。” 镜子里的精灵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正色道：“至于厄里斯·阿尔颇，是这面镜子的名字，并不是我的。” 蕾贝卡垂眸俯瞰着镜中这位自称丹玛斯的、笑容可掬的女性，问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要知道厄里斯仅仅只是阿尔颇村一个手艺还算不错的镜子工匠罢了，而我，伟大的丹玛斯·雷米德普，则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占星师，是君临预言界顶点的存在。” 自称丹玛斯的精灵女子傲然一笑，悠悠地说道：“价值千金。” 蕾贝卡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丹玛斯：“……” “总而言之。” 蕾贝卡轻轻敲了敲镜面，问道：“你是丹玛斯，一个很厉害的预言家，对么？” “并不准确，我的殿下，您应该很清楚，我并不是丹玛斯本人，而是他封印在镜子中的，能够维持大概三个月左右的意识体，所以尽管我在某种程度上与丹玛斯并无差别，不但有他一部分能力，而且就连记忆和性格都一模一样，但……等等。” 镜子中的丹玛斯忽然瞪大眼睛，定定地看着蕾贝卡：“你不是贝莉卡皇后！” “诶！？” 蕾贝卡当即就被吓了个哆嗦，瞪大眼睛道：“你说啥！？” “你不是，你虽然是，但却……不是！” 丹玛斯表情严肃地抿了抿嘴，紧接着表情便突然垮了下来，用特别随便地语气说道：“不过无所谓了，反正我只是个一次性消耗品，你是也好，不是也好，总之现在是想让我帮忙对呗？” 蕾贝卡默默地点了点头，踌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需要了解情况。” “得嘞，没问题。” 丹玛斯咧嘴一笑，挑眉道：“说来也巧，白天那会儿你已经用默想术卷轴把关键情报同步给我了，刚好给‘你’现在用——” “啊？” 蕾贝卡先是一愣，愕然道：“我还没说我要了解的东西是什……” 然而此时此刻镜面上的丹玛斯已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有着柔和日光的午后，一个少女正在翠绿的草坪上欢脱地挥舞着木刀，而她的长相，对蕾贝卡来说简直不要太眼熟！ 没错，就在此时此刻，镜面中呈现出来的人，是六岁左右的蕾贝卡·霍普金斯，而不是苍月帝国的皇后贝莉卡·霍普金斯，尽管当年那个有点胖嘟嘟的幼女与其二十年后的模样相差颇大，但蕾贝卡依然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原因无它，主要是她爸妈家里那张挂客厅中央的大相片，就是蕾贝卡六岁半时补照的全家福，所以每周都会回爸妈家吃顿饭的蕾贝卡就算想没印象都不行。 不仅如此…… 就在年级尚小的蕾贝卡·霍普金斯身后，还有一个黑发黑眼，皮肤白皙，留着寸头的小个子男孩，正在树荫下抱着一本比他轻不了多少的大书愁眉苦脸地翻着，只有偶尔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女孩是才会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浅笑。 【这是Dragon？小……小时候的Dragon？！他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吗！？】 刚想让丹玛斯停下的蕾贝卡慢慢瞪大双眼， “殿下~” 片刻之后，女孩忽然蹬蹬蹬地小跑到男孩面前，用肉嘟嘟的小手拍了拍后者的胳膊，脆生生地提议道：“我们一起玩呀？” “嗯？” 男孩将视线从书页上移开，抬头向女孩问道：“玩什么？” “玩刀刀！” 女孩用力挥舞着手中的木刀，笑逐颜开地说道：“父亲大人说我以后能变得很厉害呐！就连哥哥都不如我厉害呐！” “说的好。” 男孩点了点头，随即轻笑着重新垂眸看向膝上那本对他来说体积过大的书本：“但我并不厉害，所以就算陪你一起玩……刀刀，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女孩嘟了嘟嘴，嘀咕道：“但是我想跟殿下玩！” “但我……” 男孩并没有说下去，只是在女孩的注视下叹了口气，重新看向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吧……那就一会儿。” “好耶！那这个刀刀给你！这个是我最喜欢的！” “好重……” …… 紧接着，正当蕾贝卡开始在心底抱怨为什么游戏内没有截图系统的时候，镜中的画面忽然一变，尽管场景如故，但时间却已经从初春变成了晚秋，昔日的男孩女孩也变成了少年少女。 少女的样貌变成了蕾贝卡·霍普金斯高一时的模样，而那个依然留着清爽寸头的少年，个头已经在悄然间追上了前者。 “殿下！” 在蕾贝卡复杂地注视下，顶着前者样貌的贝莉卡欢脱地小跑到长相与醒龙一模一样的索拉茶皇子面前，欢脱地说道：“我已经突破到中阶啦！大剑师伯伯说我继续努力下去的话，这几年可能就要超过哥哥啦！” “是的，我很清楚这件事。” 已经变成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未来皇帝耸了耸肩，摇头道：“你不知道桑托斯哥哥跟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有多伤心，他拉着我和罗门喝了一夜的酒。” “我不理解。” 贝莉卡摇了摇头，一边把玩着腰间那柄跟她现在这身浅蓝色长裙格格不入的长刀，一边说道：“他难道不应该为自己才华横溢的妹妹感到骄傲吗？” 索拉茶按住了贝莉卡正在摆弄长刀的右手，对面色微红的后者挑眉道：“但你让他感到很受伤，莉莉，你知道桑托斯大哥一直想去近卫军任职去守护我父亲。” “不，哥哥是想守护你，未来的皇帝陛下。” 贝莉卡挽住索拉茶的胳膊，将脑袋靠在后者的肩膀上，笑嘻嘻地说道：“但我总是跟他说，索拉茶交给我来保护就好，让他该干嘛干嘛去！” “但是，莉莉……” 索拉茶抿了抿嘴，移开了聚焦在少女脸颊的视线：“如果我说，我更希望让桑托斯大哥和罗门保护我呢？” 枕在索拉茶肩膀上的少女立刻瞪大眼睛，猛地转头看向前者：“为什么啊！明明我比哥哥强多了，就算是罗门大哥，也只是跟我差不多而已啊！为什么不能让我来保护你啊！” “或许……” 索拉茶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或许什么？” 贝莉卡用力歪头撞了一下索拉茶的肩膀，将后者撞了个趔趄。 “或许，我并不想让你保护我……” 有着高中生李雷容貌的索拉茶犹豫再三，终究还是一边揉着鼻尖一边耳垂泛红地说道：“而是想保护你呢？” 有着蕾贝卡模样的贝莉卡瞪大双眼，愕然道：“保护我？你？” “不行吗？” “噗，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当然不行啊，你那么弱，怎么可能保护得了我嘛！” “……是……这样吗？” “哈哈，你这不废话嘛，你连我的刀都拿不动，总不能用你书房里那些厚厚的鬼画符保护我吧？” “……” “好啦好啦，你呀，就安心等我变得比谁都厉害，然后安安心心地躲在我身后吧，嘿嘿，还不快谢谢我？” “嗯……谢谢你，贝莉卡。” 第两千零一十九章：终 第两千零二十章：花嫁与英雄 【您的暴怒值提高：5】 毫无征兆的，原本已经随着时间推移从25滑落到20的暴怒值竟然在此时此刻被再次续上了，而且还是在理论上并没有任何事物触及到蕾贝卡雷点的情况下。 事实上，从客观角度来看，看望刚刚那段内容的蕾贝卡非但不应该觉得生气，反而应该对镜中那位表情有些灰暗的皇子殿下产生些许同情，原因无它，但凡是个有点情商的现代人，都能在贝莉卡与索拉茶少年时期的这番对话中读出三个含义—— 首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索拉茶与贝莉卡应该是互有情愫的。 其次，索拉茶皇子不希望对方将自己视为一个被保护者，而是希望能够反过来保护自己亲爱的人，当然，鉴于他的天赋并不在武技之道，所以这份‘保护’必定是其它形式的。 最后，在少女贝莉卡看来，索拉茶说的话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所以比起被弱不禁风的后者保护，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直言不讳，十分明确地向索拉茶表示：你太菜了没法保护我，肯定要我来保护你才现实嘛。 综上所述，绝大多数人都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贝莉卡·霍普金斯是一个纯度超高的钢铁直女！ 那么问题来了，从某些方面跟无罪之界历史上的贝莉卡皇后有些相似，甚至连姓氏都跟后者一样的蕾贝卡·霍普金斯能看出来这事儿吗？ 答案是肯定的，毕竟与娱乐项目相对比较有限，言情作品多半只能看吟游故事或者口耳相传的无罪之界不同，蕾贝卡所生活的现代实在是有着太多种信息接收方式了，所以别说蕾贝卡其实情商不低，就算她情商真的很低，也不至于二十多岁了都看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很显然，贝莉卡那明显没怎么过脑子，纯靠本能做出的回应伤害到了索拉茶皇子，虽然不知道伤的是自尊心还是别的什么，但从后者的反应来看，贝莉卡的无心之失确实对索拉茶造成了很大冲击。 于是乎，大家是否会认为，蕾贝卡刚刚上涨的5点暴怒值是出于对贝莉卡的恨铁不成钢呢？ 错！大错特错！ 尽管从某种角度来说在刚刚那一幕中受伤的确实是索拉茶，但大家可别忘了，现在的蕾贝卡可是已经看过任务说明的，换而言之，她心里很清楚索拉茶在未来对已经成为其妻子的贝莉卡进行了背叛，而在这个先入为主的概念之下，比起心疼被直女伤害的皇子殿下，她更愿意站在贝莉卡的角度思考问题。 诚然，贝莉卡那些话或许确实有欠考虑，但在下意识地与其共情后，蕾贝卡看到的却是一个眼中只有索拉茶，说要保护后者时笑得很幸福的单纯少女。 而Dragon，却辜负了这样一个对自己一片痴心的姑娘！ 死死地盯着这面充盈着魔力的镜子，被贝莉卡皇后回忆时的种种思绪影响，精神状态略有些不稳定的蕾贝卡银牙轻咬，就这样涨了5点暴怒值。 紧接着，下一个场景便被丹玛斯·雷米德普呈现于蕾贝卡的眼前—— 那并非一段影响，而是一帧清晰无比的【画面】，举例说明的话，如果之前那两幕的清晰度都是虽然能看清楚，但却因为距离现在颇久而显得有些模糊的480p分辨率，甚至背景和远一点的地方要更加模糊不清，那么这幅画面，打底也得是4096*2160像素的4K级画质。 而内容，则是一场盛大的婚礼—— 那是蕾贝卡平生所见中最繁华的礼堂，无数种族各异，但都身着华贵衣装的宾客整齐划一地举着高脚杯，向站在中央高台上的一对年轻男女致意。 下一瞬，顺着人们面向移动视线的蕾贝卡身形一僵，随即便猛地捂住了嘴。 站在宛若怒放玫瑰般金属高台中央的，是一个身穿雪白婚纱，面色微红的女子，尽管带着最美的妆容，却依然能明显看出她脸颊处那两朵难掩的红晕，只见她头戴一顶缀有深青色‘月光石’的白银小冠，三米余长的头纱被身后一对身着华服、憨态可掬的少年少女牵在手里，白皙的颈子上带着一条造型朴素，却流溢着点点星辉的项链，鼻头与眼眶都有些泛红，嘴角却洋溢着一抹幸福的微笑。 毫无疑问，这是一位幸福、美丽、正准备奔赴新生活的年轻新娘。 而新娘的模样，则与游戏内外的蕾贝卡·霍普金斯一模一样，除了专门为大婚而画的妆容之外，与镜子外的人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蕾贝卡愣住了…… 她就这样痴痴地看着镜中那身着婚纱，嘴角洋溢着幸福微笑，脸上带有两抹淡淡红霞的自己，在这一瞬间忘记了一切，以至于就连其暴怒值都在转瞬间跌落到0。 正如很多男孩都有着英雄梦，渴望过自己能单枪匹马一人一剑杀入城堡，击败变态恶魔与好色巨龙，将每天啥正事儿不干只知道趴在窗户旁等人救自己的公主带走过日子一样，很多女孩也都幻想过自己身披婚纱，在所有人的祝福中挽着某个其它特质无所谓但至少要英俊的男子，缓步走入礼堂的那一天。 而此时此刻，尽管因为苍月帝国并无国教以至于没有神职人员到场，但在无数不计代价的魔法、炼金道具、工程烟花、人造魔晶渲染下，礼堂的气氛依旧神圣而炫目，事实上，如果单从排场上来说的话，这场苍月皇储的大婚，要远远超过圣教联合那些圣子圣女的成人礼或婚礼，就连太阳王朝立国日的人民议事厅，也远远不如此时此刻的【苍之王庭】有排场。 简单来说的话，此情此景绝对符合任何一位正常女性对于‘结婚’这个词最浪漫、最疯狂的想象。 蕾贝卡·霍普金斯，自然也不会例外。 事实上，她就连参加同学的婚礼时都会在看到新娘盛装出厂后发呆良久，又更何况此时此刻镜中的主角是她‘自己’呢？ 当然，有新娘就要有新郎，鉴于苍月帝国还不至于集体得了失心疯给贝莉卡一个人办场婚礼，所以就在镜中那位身穿婚纱的‘蕾贝卡’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一个存在感并不强，却会让人在注意到他后很难移开视线的男人——苍月帝国的皇储索拉茶。 或者说是，外貌与醒龙一模一样的‘苍月帝国皇储索拉茶’。 不得不说，醒龙绝对算是游戏圈中被埋没的帅哥，事实上，就绝对颜值而言，虽然没有那个什么珍珠惊艳，但他确实那种特别清爽、特别耐看，稍微好好打扮一下就会散发出离谱魅力的帅哥。 要知道醒龙不仅五官端正，气质清澈，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匀称，毕竟他虽然并不在乎自己有没有啤酒肚，会不会秃顶，但为了延长自己的竞技寿命，醒龙可以说是赤色星座营养师眼中最乖的好宝宝了，要知道就连九重这种绝对算是懂事的好姑娘都会偶尔约寒梅出去吃点甜食，而醒龙却从来没有违背过俱乐部内的营养师和健身教练哪怕一次，所以他虽然在成为职业选手前饮食生活并不算规律，在那之后却是肉眼可见地在精、气、神等各方面都变出色了，绝对担得起‘型男’二字。 不过在今天之前，始终将醒龙当成假想死敌的蕾贝卡一直都没拿前者当过人，所以对醒龙的长相根本没有概念，所以从未觉得后者是个很端正的帅哥。 然而，此时此刻，看着虽然没有化妆，但同样被精心打扮过，身穿苍月帝国那底色藏蓝，缀有银纹的礼仪军服，披着印有皇室纹章，庄严华贵的黑色披风，手持一柄秘银手杖的醒龙，刚从【花嫁蕾贝卡】皮肤中回过神来的美国第一女性职业选手紧接着又因为对手的【新郎醒龙】皮肤而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当然，这次确实只是短暂的失神，只恍惚了大概两秒钟的蕾贝卡很快便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微妙地向镜子问道：“为什么这幅画面特别清晰？” “您所看到的内容都出自于‘贝莉卡·霍普金斯皇后殿下’的记忆。” 丹玛斯·雷米德普的声音轻柔地响起，语气平静地说道：“所以之所以这副画面如此清晰，恐怕是因为在贝莉卡殿下的记忆中，这一幕是让她无论如何都难以忘怀，无论过去多少年都不会褪色的画面。” 蕾贝卡柳眉微蹙，表情微妙地轻咬着下唇说道：“真蠢……” “是这样没错。” 丹玛斯飞快地附和了一句，随即便用十分正经地语气说道：“同为女性，我对您的评价十分认同。” “问个问题……” 蕾贝卡有些疲惫地敲了敲镜子外沿，眯起双眼问道：“在你印象中，截止到‘今天早上’为止，贝莉卡·霍普金斯皇后大概是个什么水平？” 魔晶中的丹玛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无可救药的傻姑娘。” “我是说……” 蕾贝卡扯了扯嘴角，干声道：“她的实力大概是个什么水平？” “史诗巅峰。” 丹玛斯毫不犹豫地如此说道。 “我想也是。” 实力远远不到史诗的贝莉卡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转头看向红花会所前院的方向，再次确定那并不是自己可以插手的战斗后再次敲了敲镜子：“继续吧，在那边尘埃落定前，我姑且还算有点时间。” “有关于贝莉卡殿下的记忆，刚刚已经是最后的画面了。” 令人沉醉的4K婚礼顷刻间烟消云散，自称丹玛斯·雷米德普的精灵女性再次出现在了镜子中央，表情微妙地说道：“您要是再看的话，就只能看今天早些时候我给您看的那些……呃……” “呵。” 蕾贝卡冷笑一声，挑眉道：“有关于索拉茶背叛‘贝莉卡’的内容，对吧？” “是的。” 丹玛斯微微颔首，小心翼翼地说道：“您还记得自己当时看完那些东西后险些一拳给我干碎的事儿吗？” “不记得了。” 蕾贝卡摇了摇头，随即便轻笑道：“放心吧，伱不是也说我并不是贝莉卡·霍普金斯么？难道还怕我看完之后迁怒你不成？” “话是这么说……” 丹玛斯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但您刚刚看自己大婚现场时的模样跟早上那会儿一模一样。” “闭嘴，我只是因为那个场面的画质比较清晰所以有些惊讶罢了。” 蕾贝卡恶狠狠地瞪了镜中的精灵女子一眼，举起拳头作势欲打：“快给我康康！！！” “得，您说了算……” 丹玛斯飞快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字面意义上的‘分崩离析’，于是下一秒，镜中的场景便飞速转换成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 昏暗的巷子中一共有五个人，一个路过的男人，一个被欺负的女人，以及三个就差把‘杂鱼’两个字写在脸上，嘴角挂着猥琐坏笑的反派角色。 “你们……” 身着一袭玄色长衫，正在绝赞微服私访中的索拉茶皱了皱眉，向那三个将女子逼到角落中的男人问道：“就不怕卫兵吗？” “卫兵？” 为首的男人滑稽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满脸戾气地缓步走到索拉茶面前，狞笑道：“哈哈哈哈哈哈，你小子不是本地人吧？现在站直给老子听好了，卡赞城的驻军统领名为凡妮莎·埃兰，而我的名字是，范克里夫·埃兰，听懂了么？” “听懂了。” 索拉茶点了点头，随即便提议道：“放了那个女孩吧，我相信凡妮莎女士也会希望你这么做的。” “你疯了吗？” 范克里夫猛地伸手把索拉茶推了个踉跄，怒道：“要么被老子打死在这儿！要么立刻滚！” “好吧，我知道了。” 索拉茶微微颔首，随即便转身往反方向的巷口走去了。 然后—— “请……请救救我，先生！” 被另外两人按在墙上的精灵女子，忽然鼓起勇气向索拉茶的背影如此喊了一句。 “嗯？” 索拉茶脚步一顿，随即便转头望向那个满脸绝望的精灵，皱眉道：“你说什么？” “请救救我，先……呜呜！” 女孩再次喊了起来，不过很快便被重新回到她面前的范克里夫狞笑着捂住了嘴。 “看也知道吧。” 索拉茶耸了耸肩，淡淡地对已经没办法出声的女孩说道：“我这种实力，根本没可能打过他们三个，把你救出来啊。” “呜……呜呜呜！” 不能说话的女孩依然死死地盯着索拉茶，眼中满是哀求与绝望。 “就算这样，还是不愿意放弃这点希望，想让我救你么？” “呜！” “也是啊，毕竟你现在只有我可以指望了。” “呜呜！” “也罢……” 面无表情的索拉茶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嘴角忽然不自觉地勾勒起一抹浅浅的弧度：“那我便回应你吧。” 范克里夫顿时瞪大了双眼，怒道：“小子，你找……” “罗门。” 完全没有理会对方的威胁，索拉茶只是懒洋洋地收回投向那个精灵女子的目光，随口唤了一声某个近卫的名字后风轻云淡地摆了摆手—— “杀光。” 第两千零二十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零二十一章：催眠 尽管无论是贝莉卡皇后还是蕾贝卡都已经成年，而且对于暴力、血腥场景的接受能力（甚至制造能力）都非常到位，但厄里斯魔镜中那抹属于丹玛斯·雷米德普的意识体依然没有将后续的情景，也就是索拉茶说完‘杀光’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呈现出来。 当然，就算丹玛斯用黑屏取代了实景画面，蕾贝卡也想象的出来，后续的发展必定是那个名叫‘罗门’的家伙神兵天降，砍瓜切菜地将那三位被苍月皇帝亲口宣判了死刑的杂鱼变成几坨马赛克。 在那之后，也不知是不是为了照顾蕾贝卡的情绪，厄里斯魔镜中并没有再显示出哪怕一段完整的、有剧情的影像，而是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却又不至于迷失的交叉蒙太奇，有一说一，蕾贝卡觉得如果让这位丹玛斯·雷米德普去现实中当艺术片导演，那么光凭他的镜头运用及剪辑节奏，就足以在影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不过蕾贝卡的感叹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在丹玛斯高超的叙事水平下，她很快就被魔镜中那并非‘根据真实故事改编’，而是压根就是‘真实故事’的内容所吸引了。 在那一段段从自己眼前闪过的片段中，在同一时间不同地域发生的数条情节线迅速而频繁地交替中，蕾贝卡很快便沉浸在了这出名为《索拉茶出轨记》的艺术品中难以自拔…… 她看见，那位被索拉茶救出的精灵女子软软地倒在地上，哭红了双眼。 她看见，几个月后两人再次偶遇时，精灵看向索拉茶的双眼中那抹化不开、散不去的倾慕。 她看见，精灵羞涩地依偎在男人背后，面色微红地伏在后者的肩头。 她看见，相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贝莉卡·霍普金斯总是下意识地将丈夫护在身后，用饱含爱意与柔情的嗓音不断重复着——我会保护你。 她看见，轻咬下唇的精灵鼓起勇气走到索拉茶面前，将脑袋靠在后者胸口，煞是小鸟依人。 她看见，同样的凉亭中，精灵在头顶苍月华冕，身披玄色帝袍的索拉茶面前泣不成声，最后惨笑着与其道别，立誓离开后者的生活。 她看见，书房中的醒龙目光闪烁地推开身穿薄纱般的睡袍，目若秋水的蕾贝卡，以国事难断为借口，将后者拒之门外。 她看见，醒龙借体恤民情为由，表示要去帝国西境考察，被告知要留在皇都的自己虽有万般的无奈与不舍，却还是连夜为他整理衣物行装，更是对早已成为醒龙贴身近侍的罗门万般嘱托，告诉他陛下体质平平、娇生惯养，让罗门老哥务必好生照料。 她看见，出现在精灵之森的醒龙并未去‘体恤民情’，而是带着罗门来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木屋，再次见到了那个惹人怜爱的精灵女子。 她看见，因为经过了消音处理而此时无声胜有声的画面，以及画面上满屏的马赛克。 她看见，翻云覆雨后的醒龙搂着面色微红，正伏在其怀中安睡的精灵，露出了从未对蕾贝卡展露过的宠溺微笑。 她看见，除了精灵，不久后的醒龙又遇到了一个身材高挑、相貌较好，却因为对弹琴技艺有些蹩脚而被欺负的兽人女孩。 她看见，除了兽人，醒龙又在一场宴会中为某个被大贵族欺凌的子爵家女儿出头。 她看见，除了子爵家的女儿，醒龙还阻止了罗门格杀掉一位疑似来自太阳王朝，从小便经受了地狱般训练，几乎已经变成傀儡的半龙人女杀手。 她看见，除了半龙人女杀手，醒龙还陆续跟不知道多少位各式各样的女孩厮混在一起。 她看见，无论是在什么时候，在醒龙那一系列背叛中偶尔出现的，有关于自己的镜头，蕾贝卡看向对方的目光却始终充满了信任、依赖、爱慕、憧憬。 只是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些情愫背后却出现了一抹淡淡的，总是转瞬即逝的悲伤。 蕾贝卡知道，当时的自己，并不知道醒龙已经背叛了多少次，所以这份悲伤的源头，只能是那个男人在看向自己时愈发缺乏温度的眼神与充斥在字里行间的敷衍与厌倦。 【我做错了什么吗……】 画面中，蕾贝卡，或者说是有着蕾贝卡形象的贝莉卡皇后背靠在索拉茶的书房前，总是明亮清澈的双眸有些黯淡，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却被镜子外的蕾贝卡轻而易举地解读出内心所想。 她在质问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哪怕感觉到有名无实的丈夫日复一日地愈发冷漠，也从来没有去想对方出了什么问题，而是检讨自己有哪里做的不对。 这一刻，蕾贝卡深刻地感受到了镜中这个女人究竟有多爱那个男人。 这一刻，蕾贝卡也意识到了那个在月光下喃喃自语的低情商笨女人，爱的有多么卑微。 只可惜，她无限悲哀地发现，此时此刻，除了自己那个好像同样也不怎么聪明的，同样在近卫军中任职的哥哥桑托斯·霍普金斯之外，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在自己身边了。 在那之后，蕾贝卡就这样木然地盯着厄里斯魔境，看着醒龙重复着他的荒唐事，自己持续着那悲哀又小心翼翼的爱，直到某个晚上，自己在理应去找罗门商议戍卫队经费，最终酩酊大醉回到皇宫的醒龙颈侧，发现了一点百分百跟罗门没关系的‘痕迹’。 很显然，皇后殿下虽说有些迟钝，但却并不傻，所以她第一时间便意识到自己发现的究竟是什么，随即便直接昏倒了过去。 然而史诗强者就是史诗强者，在其强悍的身体素质下，蕾贝卡只昏迷了不到五分钟就悠悠转醒，在那之后，她像平日里那样为喜欢在书房过夜的丈夫铺好床，小心翼翼地将其安顿好后便退了出去。 只是这次，蕾贝卡并没有在月光下落寞地长吁短叹，只是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寝宫，传来了一个最忠诚的女侍，来自霍普金斯家族旁系，被送到自己身边时在盗贼公会做过一段时间接待的女孩。 很机灵、很忠诚、很圆滑、很有人脉。 在魔境只给了窗外剪影的情况下，两人具体聊了些什么蕾贝卡不得而知，只知道就在下一个镜头中，女孩为自己带来了这面名为厄里斯的魔镜。 镜中，是已经说着连篇谎话离开皇宫的皇帝。 镜中，是红花会所那气派的院落，是阁楼上那双期盼的明眸。 镜中，是那一双精巧可爱的猫耳，是一个英俊儒雅的醒龙。 镜中，是被和谐了声音的此时无声胜有声，是已经厚到丧心病狂的马赛克。 镜中，是被盗贼公会传的沸沸扬扬，几乎引爆了整个皇都的巨大丑闻布告。 镜中，身材高大的罗门被一个与蕾贝卡同样有着满头金发，表情阴沉的男子从身后用刀柄击中后颈，一边喃喃着‘陛下……’，一边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而最后的画面，就是虽然腰间并未挂着双刀，身后却倒插着一对长剑的【双刀皇后】率领自己的亲卫队以及倒戈的近卫军一路从皇城冲到红花会所门口的场景。 而此时此刻，也不知是因为镜中所有场景中的贝莉卡和索拉茶都顶着【蕾贝卡/醒龙】的皮肤，以至于当事人产生了强烈的代入感，还是因为这面寄宿着大占星师灵魂的镜子有着能够蛊惑人心的力量，亦或是两者兼有，总之—— 蕾贝卡·霍普金斯此时此刻的【暴怒值】已经抵达了90点，而她身为狂战系职业而自带的资源【怒气值】则干脆被直接顶到了100%。 “现在，虽然消息被第一时间封锁，并未传到皇都之外的地方，但如此巨大的丑闻，引发的后果依然不可估量，而我们不提大的影响，至少就您追杀陛下这方面来说，显然会比正常情况下容易许多。” 重新出现在镜面上的丹玛斯微笑着对蕾贝卡眨了眨眼，赶在对方开口前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亲爱的殿下，此时此刻，你的兄长，近卫军副统领桑托斯已经封锁了红花会所的后门，而您的近侍亚娜小姐，正率人与只带了少量守卫者皇家部队驻守在会所门口，已经中毒的赛德队长交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半分钟内就能将后者制服了。” “很好。” 蕾贝卡面色冷峻地站了起来，随手从行囊里抽出几条亚麻布将【厄里斯·阿尔颇】魔镜如臂盾般绑在左手小臂上，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一边缓缓把出自己的对剑，一边沉声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切莫冲动呀，殿下。” 丹尼斯·雷米德普那有些幸灾乐祸的劝慰声在镜面上回荡。 “别教我做事，丹玛斯。” 目光有些空洞的蕾贝卡冷冷地说了一句，一边在周围那大量近卫军的簇拥下向红花会所的前院走去，一边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伱看热闹不嫌事大，也知道你从一开始就试图影响我的精神，之所以没去在意，只是因为‘被你影响’这件事正好是我所希望的罢了。” “呃……” 丹玛斯当即就噎住了。 “听懂了的话，就做好你的事。” 蕾贝卡晃了晃脖子，一边飞快地适应着已经累积提高了将近400%的基础属性，一边淡淡地说道：“别小看职业玩家啊……” 【啥是职业玩家啊？】 镜中的精灵女子扯了扯嘴角，最后还是没有提出这句她已经预见到不会有回答的问题，而是乖乖地闭嘴安静了下来。 而蕾贝卡也没有再跟丹玛斯说话，她只是默默地走进前院，然后屏息凝神，对那个正在被一道迅捷身影压着打的高壮男子重重挥出一记——【怒煌斩】 嗡！！！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呼啸声，本就已经体力不支的守卫者部队负责人赛德直接被凌空劈飞，虽然因为其强悍的身体素质与身上那套精金板甲并未受到重创，但依然被蕾贝卡这令人惊惧的一剑劈得失去意识，在撞穿了两堵墙后直接晕了过去。 “所有人……” 目光依然空洞的蕾贝卡一边面无表情地走向会所正门，一边头也不回地冷声道：“跟我一起追击陛下，若遇到任何胆敢阻挠者，杀无赦。” “是！” 以其近侍亚娜·霍普金斯为首，周围的人无不扯着嗓子给出了坚定的回答，生怕一不小心就被这位在气头上的皇后殿下杀无赦了。 毕竟皇后殿下刚刚那一剑大家有目共睹，尽管赛德队长已是强弩之末，但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将其斩昏，只能证明两件事—— 首先，殿下那史诗阶的实力绝对不掺半点水分。 其次，殿下现在的心情非常糟糕，就连平日里与其关系不错的赛德队长都砍得这么干脆，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杂兵胆敢忤逆天威，怕不是要被直接砍死。 以上，就是周围这些人的想法了，那么，抛开这些不说，蕾贝卡本人此时此刻又是怎么想的呢？ 答案是，蕾贝卡现在正尽可能地不去动脑子，而是将一切交给刚刚被魔镜中那个占星师潜移默化影响……或催眠的潜意识。 没错，鉴于这一代丹玛斯·雷米德普的乐子人属性，她在确定蕾贝卡并非贝莉卡后，就立刻开始在潜移默化中对后者施加影响，试图让其混淆‘自己’与‘贝莉卡’的存在，而在‘玩家’对这方面有着天生高抗性的前提下，这种影响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哪怕镜中的索拉茶夫妇已经被系统篡改成醒龙与蕾贝卡的模样，只是一个意识体的丹玛斯也几乎不可能影响到一个玩家，尤其是一个蕾贝卡这样的职业玩家。 但是！ 但是！！ 如果蕾贝卡并没有抗拒这份诱导与催眠，反而选择了最大限度的配合呢？ 那情况立刻就不一样了，毕竟同样是催眠，被施术者反抗与配合的结果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那么问题来了，蕾贝卡配合丹玛斯的原因有事什么呢？ 真相自然只有一个，那就是—— 【干掉Dragon！】 第两千零二十一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零二十二章：Fans 打游戏，蕾贝卡并不是醒龙的对手。 尽管现在无论是谁说出这句话都会让前者暴跳如雷，但这确实无可辩驳的事实，就连蕾贝卡本人也打从心底里认同的事实。 一个是神州大地风头最盛的天才职业玩家，一个是美国综合实力排名第一的女性职业玩家，毫不客气的说，光从名号方面，就能看出两人之间的差距。 而蕾贝卡本人，其实也很清楚这一点，事实上，同为专精MOORPG的玩家，几乎与醒龙同时入行的蕾贝卡虽然与前者之间隔着个太平洋，但却在对方职业生涯初期就开始对其报以相当程度的关注了。 当然，准确点说，其实不止是蕾贝卡一人，要知道赤色星座当时虽然没有现在这么大的知名度，但在国际上也绝对算不上什么默默无名的俱乐部，其当家选手寒梅更是个在各方面都十分惹人注目的玩家，尤其是她‘美女’+‘真性情’这两个特质，更是让她在神州之外的地区也收获了相当程度的人气，而同为女性玩家的蕾贝卡，也非常非常喜欢赤色星座的队长寒梅，甚至还收藏了一张后者的三手签名照。 然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赤色星座却忽然在某次人事变动后扶持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取代了寒梅主力队队长的地位，让这位俱乐部的中流砥柱贬成了副队长！ 一时间，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且不说国内方面那恐怖的舆论风暴，就算是蕾贝卡这种国外的玩家，都对赤色星座俱乐部的行为产生了严重的不理解，并在寒梅迟迟没有发声的情况下，逐渐开始往阴谋论的方向脑补，比如那个叫什么什么Dragon的家伙会不会是赤色星座老板的外甥、侄子、私生子等等。 鉴于之前曾经提及过整个电竞圈对醒龙极不友好的时期，这里就不在赘述了，总而言之，当时只是个二线职业选手的蕾贝卡因为寒梅被抢走了队长位置的原因，可以说是非常、非常、非常地不待见醒龙了。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正如世人所知的那样，在寒梅刻意令其置身于舆论风暴中央的情况下，在前者眼中有着惊人潜力的醒龙最终还是证明了自己，用无数场令人目眩神迷的胜利征服了所有人，缔造了媒体口中必定会在电竞史上占有一席之地的——【龙临天下】。 而蕾贝卡·霍普金斯，就是在那段时间中被醒龙征服的无数人之一，无论是以一个玩家的身份，亦或是以一个电竞选手的身份，蕾贝卡都被醒龙那无懈可击的表现以及丧心病狂的比赛统治力完全征服，成为了那位Dragon的粉丝。 虽然因为种种原因蕾贝卡几乎从来没有收集过醒龙的周边，但从某个时期开始，她身上有‘龙’元素的东西就逐渐变多了，甚至在某款游戏获得团体赛冠军后选择专属皮肤的时候，都让官方给自己定制了一个护肩为一对赤色龙头，披风如龙翼般展开的专属皮肤。 总之，尽管与跟自己同是女孩子的寒梅不同，醒龙并没有让蕾贝卡粉的那么张扬，但在那几年却始终是少女的第一偶像。 值得一提的是，蕾贝卡当年可是真的只把醒龙当成一个偶像而已，正如很多理性追星的人一样，这位姑娘从未将对方视作自己的命根子，也不会因为谁说醒龙一句不好就扑上去咬人，更不会像个傻辶一样整套婚纱穿着去参加醒龙的粉丝见面会，她只是用后者那无可挑剔的职业精神鼓励着自己，在为其每一场胜利所欢呼雀跃的同时，也将其当成一种精神支柱与自我鞭策而已。 很多时候，就在蕾贝卡快要撑不住她给自己制定的魔鬼训练计划时，她都会用‘如果是Dragon的话，一定能坚持下去吧，就像他在X月X日的XX比赛时表现出来的精神一样’这种想法去激励自己，可以说，这种健康且积极的‘崇拜’对于蕾贝卡·霍普金斯来说只会产生积极作用。 而正是这份积极的作用，再加上蕾贝卡那确实还算不错的游戏天赋，让她逐渐从二线玩家蜕变为一线玩家，并在不断的磨砺中成为一线中的‘一流’，最终在率领队伍拿到了数个颇具含金量的冠军后终于变成了全美公认的第一女玩家。 诚然，全美第一女玩家这个称号的含金量并不算高，蕾贝卡·霍普金斯的志向更是成为‘世界级’选手，但有两个因素一直在束缚着她。 首先，在感性上，尽管她知道自己所在的俱乐部已经很难再更进一步了，但却始终舍不得抛弃身边的伙伴们，而这份忠诚，对她的‘事业’是没有半点好处的，原因无它，一个中等俱乐部里的王牌，所能得到的待遇甚至还不如那些超大体量俱乐部的二线队员。 事实也是如此，抛开薪水方面不说，无论是游戏外的健康团队、训练设施，亦或是游戏内的资金支持、物资供给，蕾贝卡所在的俱乐部就算用尽浑身解数，其用来武装整个主力队的投入加起来，恐怕还不如赤色星座俱乐部给血染、先驱这种主力轮换的个人待遇。 于是乎，基于上述这一客观原因，比起那些只要有机会就会往更大规模俱乐部跳的人类说，始终坚守在当前俱乐部的蕾贝卡要更难兑现实力，弯路也要多走不少，别的不说，俱乐部总部因为面积有限而无法提供选手宿舍，以至于蕾贝卡每天都得通勤这种事儿……别说那些大俱乐部了，就算是在常磐这种大工作室看来都是难以想象的。 而除了上述这种现实原因之外，另一个阻碍蕾贝卡成为世界级选手的问题，就是她的天赋虽然不错，但却并非顶级。 这意味着什么呢？ 简单来说就是，对醒龙、方士、血染、寒光、国士无双、卢赛尔这种天赋【顶级】的玩家来说，除非遇到出去买个早餐被大卡车创去异世界这种极端桥段，否则他们通常是可以无视天时、地利、人和等诸多因素直接出圈成为世界级选手的，跟是金子就会发光属于一个道理，就算职业圈的每个选手都可以算是金子，也总会有比别人更闪的那个存在，与时至今日都依然被誉为世界第一运动的足球相仿，虽然被埋没的人很多，但真正优秀的球员，是不会被低级别联赛、国籍等因素掩埋的。 很可惜，蕾贝卡虽然绝对是金子无疑，但却不是那种能够无条件闪瞎别人眼睛的存在，跟绝大多数职业选手一样，想要脱颖而出，终究还是要靠一点点运气、机缘与硬件的。 当然，这些并不重要，蕾贝卡自己也没有强求过。 而就在她凭借努力与拼搏成为了美国第一女玩家的同时，醒龙也平步青云般地踏上了职业生涯的巅峰，成为了二十年来全球电竞名人堂中最年轻的选手，同时也成为了神州职业玩家的代表人物，并凭借其令人发指的外战胜率成为了欧洲、北美、南韩古国诸多选手眼中那恐怖的大魔王。 蕾贝卡很高兴，作为醒龙的粉丝，几乎没有错过后者那段时间里每一场重大比赛的她心中满是雀跃，在后者被选入名人堂，并被评为年度最有影响力的电竞选手时就仿佛自己获得了那些荣誉般高兴。 然后，十分突然地，她受邀参加了一场表演赛，因为报酬很丰厚的原因，俱乐部想也没想就替她答应了下来，而蕾贝卡自己也对此没有丝毫意见。 结果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当时已经如日中天的醒龙竟然也接受了邀请，并会在主办方的安排下与自己打一场【表演赛】。 有一说一，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做早饭的蕾贝卡可是直接把手机掉在了汤锅里，整个人更是足足十分钟都没缓过来，以至于当她清醒过来时，那个防水放热的新款【VPhone】手机已经快要被煮到七分熟了。 总而言之，从那个早上开始，直到【表演赛】正式开始的那天，蕾贝卡都处于一种云里雾里的状态，直到比赛开始前的五分钟，她在无数聚光等下跟醒龙握手的时候，才真正意义上地回过神来。 紧接着，好像只过了一秒钟，蕾贝卡便发现自己已经稀里糊涂地坐在了游戏舱中，眼前比赛载入的进度条已经到了95%。 直到这时，蕾贝卡才如梦初醒般地试图进入比赛状态。 但，已经来不及了。 似乎只用了一瞬间，蕾贝卡凭借肌肉记忆仓促做出的招架就被醒龙瓦解，在那之后，比赛几乎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虐杀，状态全无的蕾贝卡完全没有招架之力，眨眼间就被醒龙无伤削去了大部分生命值。 然后，就仿佛忽然意识到对手‘不过如此’一样，醒龙的攻势忽然放缓了下来，尽管在外行人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在职业选手眼中，如果说醒龙的攻击节奏原本是拉满的9级，那么从那一刻开始，就已经锐减到2级左右了。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是蕾贝卡了，就算只是个刚入行的菜鸟职业选手都知道该怎么打，于是乎，在别人眼里就变成了一副蕾贝卡绝地反击，强行扳平劣势将气势如虹的醒龙拖入持久战，最后虽然棋差一着，但却依然值得肯定的结局。 只有蕾贝卡自己知道……最后那段时间，对面的那个男人，那个自己做梦都想与其交手，用一场虽然很难获胜，但至少足够精彩的比赛告诉他‘我很喜欢你的打法’、‘我也有学着你很努力了’、‘感谢你成为我的精神支柱’、‘粉上伱很高兴’的Dragon，已经不再把自己当人了。 终于，蕾贝卡于‘惜败’那一瞬在游戏舱中哭出了声，以至于醒龙在外面等她出来握手足足等了五分钟才垂头走了出来。 那是两人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在那之后，醒龙便从蕾贝卡的偶像，变成了她最大的假想敌。 或许，在少女内心深处，很清楚自己对那人的负面情感只是迁怒，很清楚自己真正不爽的是自己，很清楚自己愤怒的对象也是自己。 但她毕竟只是个人，而不是一台没有感情，理性至上的机器。 于是，哪怕很清楚自己只是偏执，但蕾贝卡还是就这样偏执地走了下去，毕竟怨恨别人，总比怨恨自己来得好受。 而今天，这场终于让她如愿与那个人再次交手的【问罪论战】，则是蕾贝卡梦寐以求的舞台。 愤怒什么的、怨念什么的、羞耻什么的，此时此刻早已被她抛诸脑后，蕾贝卡·霍普金斯在进入比赛后的唯一想法，就是战胜对方！ 或许会输，但是，要赢！ 不择手段的赢，赌上一切的拼！ 机会很渺茫，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这一点了。 醒龙很强大，自己要比谁都更明白这个事实。 但，无论如何，不能像上次那样被他漠视、忽视、无视了。 【你，现在恐怕心里想的都是科尔多瓦吧？】 【我知道的，我当然知道了，你一直都是这样，眼中只有那些能让自己感觉受到威胁，能让你为之兴奋、战栗的强者！】 【我知道的，尽管我不是你的队友，尽管你恐怕连我的名字都懒得记住，尽管我们之间的距离要远远超过太平洋，但我知道，现在的你，眼中恐怕只有科尔多瓦！】 【我知道的，你并不是对我不尊重，你一向尊重每个对手，只是你的目光，只会停留在那些能给你造成麻烦的强者身上。】 【国士无双做不到，他很强，但他对你还够不成威胁，但科尔多瓦不同，他拥有着那份足以令我绝望，足以令你战栗的强大。】 【但……】 【这场比赛，我会想方设法、竭尽全力、挣扎地、难看地、无所不用其极地…….让你看我。】 【仅限这场比赛，Dragon！你眼里只许有我！】 蕾贝卡·霍普金斯——暴怒值百分百！ 第两千零二十二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零二十三章：兄妹の绊 蕾贝卡很清楚，在正常情况下，自己战胜醒龙的可能性恐怕连一成都没有，因为凭她对醒龙的了解，无罪之界这款新游戏非但无法抹平醒龙与包括自己在内其他大多数职业玩家的差距，甚至还会将这份差距拉得越来越大，最终形成无限接近于降维打击的结果。 而在这一前提下，醒龙可是有着赤色星座俱乐部的全力支持，能够心无旁骛地专注于【无罪之界】且不需要为任何事发愁，蕾贝卡自己却只能在俱乐部并未将业务拓展到无罪之界的情况下，偷偷摸摸地玩。 于是乎，虽然少女惊喜地发现自己与【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契合度非常高，甚至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可以跻身顶尖玩家行列的底气，但在醒龙面前，这份底气却是毫无意义。 原因无它，虽然蕾贝卡自认为【无罪之界】里的自己比其它游戏中的自己更强大，但原本在其它游戏的队内训练赛中拥有着八成以上胜率的醒龙，却已经能做到在这个游戏里自己一人单挑整个赤色星座主力队了。 这件事，蕾贝卡并不知道，但却并不妨碍她能够凭借多年铁杆粉丝以及一流职业玩家的综合视角对醒龙实力有一个大致概念。 所以蕾贝卡尽管每个细胞都渴望着战胜醒龙，但从客观角度来说，她其实根本就没奢望过这种奇迹发生，只是立誓无论如何也要给对方留下一个足够深刻的印象罢了。 而这场比赛，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也不知道是单纯的概率学问题还是天公作美，在比赛规则被改为完全随机之后，实力毫无疑问处于弱势一方的蕾贝卡竟然被安排了【双刀皇后贝莉卡】这样一个身份，以至于让她可以打得不那么小心，甚至非常激进。 或者说…… 蕾贝卡根本就没有不激进的权利！ 作为一名合格的职业玩家，当她读完任务说明的瞬间，就已经明白这场比赛究竟是怎么个意思了—— 以【一小时】为节点，如果自己能够在一小时内将醒龙逼到走投无路，甚至将其拖入战斗状态超过五分钟，那么这场比赛就有得打！ 换而言之，如果有着大量BUFF加持的自己没能在时间限制内堵住醒龙，让他成功拖到了【抓捕行动】这个BUFF消失，那么自己就可以直接认输退赛了。 毕竟前一小时对蕾贝卡有利不假，但醒龙也绝对不是没法玩，但是当比赛时长超过一小时，抓捕行动的持续时间结束，大量DEBUFF被叠加在蕾贝卡身上后，那么后者基本就彻底没法打了。 所以对蕾贝卡来说，在了解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所要做的事情就非常简单了，那就是分秒必争地以最快速度抓到醒龙，强行迫使对方与自己打正面，并在大量增益BUFF的助力下打出优势！ 而【暴怒值】这个概念，在蕾贝卡眼里则是这一小时里的重中之重。 这里可以简单梳理下蕾贝卡第一时间就算出的内容，首先，【抓捕行动】这个BUFF本身可以提供40%的全属性加成以及每分钟额外1%的全属性加成，理论最大值是100%，但鉴于被醒龙拖到最后一分钟基本已经等于输了，蕾贝卡便将其粗略地理解为便于计算的50%。 在那之后，则是这一小时内的常驻BUFF【猛虎出栏】，内容是暴怒值固定频率的增长，以及珍贵的30%移动加成。 最后，就是最重要的【暴怒值】系统了，简单总结一下就是一种上限为100，每有1点就会提升2%全属性的特殊资源，性质方面与狂战系角色的【怒气值】十分相似。 综上所述，蕾贝卡觉得自己要是想将优势发挥出最大，就必须将最重要的【暴怒值】维持在一个相当高的水准，尽可能多地获取常驻增益，而无罪之界又跟很多非常生硬机械的游戏不同，里面的资源主打一个‘弹性’。 什么叫弹性？ 弹性就是同样属性的两个人用同样的速度奔跑，跑步姿势标准的那个人在【体能值】方面的消耗要比姿势不标准的那个人少很多；弹性就是同样属于神职人员，翻圣典的人恢复【信仰值】的速度就是比在酒馆里喝酒打架的那个快（或许公正教派除外）。 总而言之，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是不存在那种完全基于属性与数据的资源的，换句话说，或许在别的游戏里你攻击敌人一次怒气值+10，敌人攻击你一次怒气值+5，你一分钟没挨揍也没揍人怒气值每秒-3，但在无罪之界中，这些东西可就没那么单纯了，举个例子，作为狂战士的蕾贝卡，每个月来大姨妈的那段时间，战斗时怒气值的涨幅就要远远大于普通时候。 基于这一前提，蕾贝卡虽然并不清楚【暴怒值】的具体机制，但鉴于她本身就是一个顶级狂战系角色，所以她大概能猜到这个本场比赛限定的特殊资源究竟该怎么控制。 于是，她便在意识到丹玛斯试图影响自己情绪时选择了配合，在被影响的同时努力带入那位【贝莉卡·霍普金斯皇后】的视角，力图与其感同身受。 就这样，在蕾贝卡终于成功于恍惚中将自己带入贝莉卡，将醒龙带入索拉茶后，对后者的新仇旧恨瞬间让她的暴怒值溢满，进而使其基础属性提升至平常的百分之三百以上，达成了入坑无罪之界后的最强形态。 一剑，仅用了一剑，蕾贝卡便击倒了已是强弩之末的赛德，展现了看似并不逊色于历史上那位双刀皇后的实力！ 在那之后，她便一马当先地冲进红花会所，在丹玛斯·雷米德普的提示下一路下行，找到了红花会所的头牌，只卖艺不卖身的蜜缇丝·威特的房间，然而，众人虽然找到了昏迷不醒的蜜缇丝，却并未发现索拉茶皇帝的身影。 蕾贝卡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基本是没有可能在红花会所乃至蜜缇丝房间中抓到醒龙，进而完成任务中那个‘特殊目标’的。 原因很简单，因为她并非真正的贝莉卡·霍普金斯，所以尽管刚刚蕾贝卡确实一剑劈晕了强弩之末的赛德，却并不代表她真能凭借几乎翻了三倍的属性力战史诗强者了。 所以她很清楚，在那位赛德成功拖延了自己片刻后，醒龙多半已经快要成功逃离这座会所了，而就算如此还要来这里看一眼对方时候还在的原因，其实只是为了确认对方是否在‘任务层面’已经获得了警示。 结果，并未出乎蕾贝卡的预料。 根据亚娜在简单检查后反馈的情报来看，这位蜜缇丝大概是在两分钟前昏过去的，也就是说，醒龙大概是跟自己一样速读完任务后立刻打晕了她，随即便离开了这里。 “还挺怜香惜玉。” 向床上的那个被天知道某个暖男盖了层毛毯，身材虽然不错但也没比自己强很多，长相虽然漂亮但也只是个普通美女的猫女投以冷冷地一瞥，蕾贝卡轻哼了一声，下意识地攥紧了双手。 “殿下。” 皇后的心腹亚娜·霍普金斯缓步走到蕾贝卡身边，看了床上的蜜缇丝一眼后抬手在自己脖子旁边做了个凌厉地手势，低声道：“要不要我……” “没必要。” 蕾贝卡淡淡地打断了对方，随即便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房门，沉声道：“抓紧时间。” 说罢，她便如风般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并在过程中微微抬起胳膊，向厄里斯魔境中的丹玛斯问道：“找到了么，那个人现在的位置？” “很抱歉，我的殿下。” 丹玛斯有些尴尬地回应了一句，语气微妙地说道：“尽管我从刚才开始就试图找到陛下的位置，但他在神秘学方面的干扰太强烈了，所以……我恐怕还得再尝试一会儿。” “不用尝试了。” 确定了自己不可能在使用【虎啸山林】前通过魔境定位到醒龙的蕾贝卡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能找到他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镜中的占星师沉默了大概两秒钟左右，直到蕾贝卡已经冲上了二楼，才轻声道：“说真的，我几乎已经快要控制不住对您的好奇心了。” “等我抓到索拉茶后，如果你还有兴趣，我可以跟你简单聊几句有关于我自己的事。” 蕾贝卡冷冷地回了一句，命令道：“现在，给我看一下周围的结构图，这种事你应该还是能做到的吧？” “那是自然。” 丹玛斯立刻给出了回应，并在镜面上生成了一条条散发着朦胧蓝光的细线，勾勒出一个兼具着精致、简约、直观的3D结构图，语气轻快地说道：“另外，虽然我知道您是在敷衍我，但作为一面镜子而非丹玛斯本人，我对此其实并无意见。” “你的话有些太多了。” 沉声喝令丹玛斯安静下来，已经冲到了一楼的蕾贝卡飞快地跑向后门，鉴于在路上发现了好几个失去意识的近卫军成员，所以她笃定自己的选择并没有错，醒龙确实是第一时间找后门逃跑了！ 然后，当蕾贝卡手持双剑，带着满满的暴怒值冲出后门那个瞬间—— “啊！！！”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她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身穿华丽盔甲，跟自己一样有着一头金发的男人捂着眼睛半跪在地上，而在他面前，则是那个化成灰自己都忘不掉的男人！ 那是看到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还背叛了自己的感情男人！ “Dragon！” 完全没有半点压抑自己怒火的意思，但见蕾贝卡一声低喝，双剑在半空中狠狠一撞，竟是斩出了一记殷红凶厉的十字斩，带着令人生畏的气势向醒龙呼啸而去，直接封锁了他回避的角度，令其只能正面硬挡！ 但如果醒龙真的选择正面接下这招，就算他能不受伤害，却也会不可避免地降低速度，导致蕾贝卡迅速缩短双方之间的距离，而在后者有着30%的移动速度加成，灵巧属性也被增幅了近百分之三百的情况下，一旦被其成功贴身，想要逃走可就麻烦多了。 然而—— 就在醒龙已经双臂一振，歪过身体正欲凭借尚未超过持续时间的【钢筋铁骨】顶过这一击时，却见那正捂着眼睛半跪在地上的桑托斯竟然猛地站了起来，并在下一秒怒吼着挥舞着手中那柄双手战刀，掀起了数道旋风般的、蕴含着狂暴力量的寒芒，非但隔开了身边那些表情微妙的近卫军精锐，甚至还把蕾贝卡刚刚斩出的那一记十字斩也绞碎在了半空中！ “啊啊啊啊啊啊！！” 只见桑托斯紧闭双目，一边发出凄厉的吼声一边不断挥舞着手中那柄沉重的战刀，声嘶力竭地怒喝道：“是你吗？索拉茶是你吗？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会做出这种苟且之事！索拉茶！出来面对我！” 说罢，桑托斯竟然猛地跃起，向蕾贝卡身侧半米左右的地面发动了一记势大力沉的跳劈，在地上留下了一道十多米长的沟壑！ “兄长！” 已经猜到了对方身份的蕾贝卡立刻轻喝出声，咬牙道：“快让开！” “贝莉卡！” 桑托斯立刻抬起脑袋，一边胡乱挥舞着兵器让蕾贝卡难以近身，一边大声道：“是贝莉卡吗？贝莉卡你放心，有哥哥我守在这里，绝不会让任何一人通过这里，如果索拉茶真来了这里，我今天必定让他给你一个交代！就算他是皇帝，要是真辜负了我妹妹这一片痴心，我一定会为你讨个公……” “兄长！” 蕾贝卡满头黑线地看着正挥舞着战刀原地自转，化身大风车把路堵得严严实实的桑托斯，干声道：“索拉茶已经跑了……” “什么！？” 桑托斯一听索拉茶跑了，立刻停止了自转，面向蕾贝卡……身旁半米左右的空地捂着眼睛大声道：“我刚才就见有个人猛地从里面蹿了出来，还没看到是谁就被戳了眼睛，妹妹你……” “我去追他。” 蕾贝卡深深地叹了口气，在满脸写着关切与内疚的桑托斯肩膀上拍了拍—— “谢谢你，兄长，我们回头再聊吧。” 第两千零二十三章：终 第两千零二十四章：她想杀了我！ 【大舅哥！】 尽管并没有丹玛斯这样的人诱导自己入戏，尽管完全没想过带入自己在这场比赛中的身份‘索拉茶皇帝’，尽管现实中的自己别说大舅哥了，就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但在桑托斯横刀挡在自己与蕾贝卡之间，掀起斗气将身上充盈着杀意的蕾贝卡挡在后面那一刻，醒龙依然感受到了一股发自心底的暖意。 这是大舅哥与妹夫之间那看似脆弱无比，实则情比金坚的羁绊，这是两个男人心照不宣的默契，这是位于歧途终点的无声对话，这是……这是他娘的狼狈为奸、蝇营狗苟、蛇鼠一窝！ 有一说一，尽管醒龙是个从未羡慕过别人谈恋爱且三观无比端正的男人，但在这一刻，他依然发自内心地羡慕了一下索拉茶这个有着如此暖心大舅哥的渣男。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兄长大人！” 虽然没有入戏，但在这份情绪之下还是低声嘟囔了这么一句的醒龙握紧双拳，紧接着就在蕾贝卡被自家亲哥拦住的时候夺路而逃，马不停蹄地向闹市区冲去。 醒龙的逻辑很简单，那就是‘尽管你能在这一小片读作红花会所，写作捉奸现场的区域完成清场’，但偌大一个皇都，不可能因为某人的个人意志说戒严就戒严，如此一来，只要我跑到人多的地方，成功藏匿的概率就会大幅度提升，甚至有可能不声不响地回到皇宫！ 于是乎，抱着如此想法，目前尚不知道皇宫具体位于什么地方的醒龙没有半点犹豫，在冲过几个拐角暂时逃出追兵视野后，立刻向看起来相对比较繁华的地段儿跑去。 在醒龙看来，只要自己能够混进人群，这么这场比赛的难度就会立刻从九星降低到六星，虽然并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取胜的等级，但至少能够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毕竟客气点说，但凡能够解除【春风一度，腿软三天】这个DEBUFF，那么就算蕾贝卡拥有那个什么【暴怒值】系统，想要战胜自己依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要是说的不客气点…… 那就是除非醒龙自己出现十年难得一遇的史诗级失误，否则想输的话，难度其实还真就不小。 毕竟这场比赛看似对醒龙非常不公平，但如果真有人用心观察的话，就会发现截止到比赛刚开始不到五分钟的现在，那些出现在醒龙任务中的隐患已经被解除大半了。 首先，鉴于蕾贝卡前期并未全力出手加速赛德败北，所以醒龙在后者被俘之前就逃出了红花会所，所以已经可以确定醒龙绝不会获得DEBUFF【兄弟！不！】。 同理，蕾贝卡也不会获得能够让自己减伤30%，并使每次攻击都附带等同于其生命值3%真实伤害的【想要生活过得去】。 再加上醒龙早在第一时间就避免了最坏的可能性，所以【捉奸在床】自然也被早早规避掉，换句话说，就是杜绝了蕾贝卡直接杀死比赛悬念的机会。 而在这种情况下，醒龙身上只有一个能够使自身力量、体质双属性降低45%以及技能CD被延长到六十分钟的DEBUFF【春风一度，腿软三天】，虽然效果非常霸道，但却属于可以被赛内机制移除的特殊效果，除此之外，醒龙身上已经并没有任何削弱了，当然，参考桑托斯的实力，以及回头去救罗门所面临的风险，醒龙已经在离开红花会所范围的同时放弃了‘击败桑托斯/解救罗门’以重新掌控近卫军的路线，毕竟他还没有膨胀到觉得基础属性被大砍一刀的自己能跟虽然不知道被强化了多少，但绝对得到了大幅度增益的蕾贝卡硬碰硬打正面。 综上所述，考虑到错综复杂且双方都没有完全掌控的时代背景，这场比赛从客观角度上来说已经不知道对哪一方比较有利了，非要下个定论的话，那只能说‘更懂得因地制宜’的人或许能够占据到更多优势，至于谁能占据胜势、比赛对谁有利这种说法，已经变成一个毫无营养的伪命题了。 当然了，如果非要往死里较劲，愣是要讨个说法的话，那只能是——蕾贝卡有赢的机会，但醒龙的赢面更大。 至于为什么醒龙的赢面更大，非要说的话，或许是在这种错综复杂的局势中，综合素质比较高的人在赔率方面往往会比较低吧。 总而言之，已经做到了最好的醒龙就这样一路逃窜，不但在高速移动中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而且还凭借自己并不存在冷却时间这个概念的被动技能【望气】延长感知极限，力图尽早融入到人民群众中去。 但是—— 【人呢？】 高速穿行在宽广且空旷到出奇的街道上，醒龙原本已经放下的心又重新悬了起来，原因无它，主要是因为他明明已经跑出了相当程度的距离，却始终没有见到半个人影，明明到处都充满着烟火气，路边甚至还有放着半屉包子的摊位，但就是看不见半个人！ 当然，看不见半个人并不是半个人都没有，始终在【望气】上投注着相当精力的，所以他很清楚，周围路边那些大门紧闭的房子里基本每一户都有人，尽管并不能察觉到他们的具体状态，但根据呼吸频率分析，这些人的健康都没问题，就是精神绷得很紧，俗称——慌。 醒龙不是傻子，自然一下子就猜到了那些躲在房子里的人到底在慌些什么，并在同一时间苦笑着摇了摇头，罕见地吐槽道：“这也太夸张了吧？” 没错，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之所以躲起来，恐怕还真就是因为之前被醒龙第一时间排除的——戒严。 为什么排除呢？那自然是因为太离谱了。 具体有多离谱呢？这么说吧，就好比北……嗯，东京都知事（东京都的行政首长）或者天皇出轨被曝光，其出身名门的媳妇闹得要死要活，最后还导致整个东京都直接进入戒严状态，导致以新宿、涩谷为首的所有地区万人空巷，连个扫大街的都看不见了。 平心而论，这现实吗？ 这当然不现实，所以醒龙一开始就没觉得会因为这档子破事儿导致整个皇都都陷入了戒严状态，以至于现在这个人都是懵的。 但仔细想想的话，这其实也并非不能理解，毕竟比起什么东京都知事、什么鸟语天皇，苍月帝国的皇帝在影响力方面简直不要太高，而霍普金斯家族的份量也远超游戏外那些所谓的名门望族，可谓是跺跺脚都能让国家抖一抖的影响力，所以综合各方面考虑，整个至少能保一下皇室脸面的大戒严完全合情合理。 当然，醒龙肯定是不知道的，而且别说他了，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九重、寒梅这种喜欢研究游戏历史的人，恐怕都难以在第一时间理清思绪。 而就在醒龙有些犯难，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个提着裙摆，步履匆匆的暗精灵少女从不远处那个拐角后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十几个神色恭谨，装备精良的侍卫。 “索拉茶哥哥！” 下一刻，同样也看到了醒龙的少女显示一愣，随即便踮着脚原地挥了挥手，随即便一边笑逐颜开地向他跑来，一边乐呵呵地说道：“你怎么在这里呀？我刚才去了趟皇宫，结果你和贝莉卡姐姐都不在，出来之后发现街上一个人都没了，还以为……” 呯！ 醒龙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用右手袖口下的全覆式黑钢拳套架住了少女手中那柄直指自己小腹的匕首，问道：“还以为什么？” “你！” 银色长发梳成一对马尾的少女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醒龙，似乎完全无法相信对方竟然能躲过自己这志在必得的一击。 “不想她出事的话……” 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情，随手将少女右腕拍成脱臼的醒龙闪电般地抬起左手，握住了少女那纤长白皙的颈子上，淡淡地对那些同样有些发懵的暗精灵侍卫说道：“就放下武器，慢慢走过来。” 很显然，醒龙一开始就没有被这伙图谋不轨的人骗到，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他们出现的太突兀了，换句话说就是，醒龙的被动【望气】完全没有探知出这些人，这就意味着他们有刻意隐藏气息，不仅如此，当那个暗精灵少女跑过来的时候，不只是气息，醒龙甚至连她的存在都难以凭借【视觉】之外的方式捕捉到了。 这意味着什么？ 根据醒龙这大半年来的游戏经验，很多不成熟的暗杀者都会下意识地把实战当成训练，以至于哪怕已经被对方看到自己的身影，也非要画蛇添足想要跟暗杀或偷袭一样藏匿气息，结果反而让自己显得特别特别的。 要知道，真正优秀的暗杀者，普遍是那种出手前根本无法被区分出来的‘背景板’，而这种半桶水的暗杀者，突出的就是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好像不隐匿一下气息就不会玩似的。 所以在早已料到对方心怀不轨的情况下，就算是力量、体质只有正常情况下55%的醒龙，依然轻松在物理层面拿捏住了面前这位少女，顺便还用她胁迫住了后面那些明显是跟班的侍卫。 “没听清吗？” 醒龙见那几个侍卫似乎有些犹豫，便随手在少女肩膀上轻轻掰了一下，不出意料地，后者顿时爆发出一声惨叫，刚想说些什么，却被醒龙用原本捏住她脖子的手捂住了嘴。 而那些侍卫见状也不敢怠慢，立刻丢掉了手中的武器，表情忐忑地走上前来。 “很好。” 醒龙点了点头，然后也不客气，直接一掌一个将这些实力皆为高阶的侍卫拍晕了过去，然后随手将少女脱臼的手腕和肩膀接上，并在下一秒也将她击晕在地。 并非醒龙妇人之仁，而是在这种情况下下杀手除了可能会崩‘索拉茶皇帝’的人设外没有任何作用，所以哪怕是本着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的心态，醒龙也绝无可能将这位并没有袭击自己要害的暗精灵少女与她身后那些护卫杀光。 而事实证明，他的选择非常明智。 因为—— “看来我还是晚了一步。” 平静柔和的嗓音忽然在醒龙背后响起，直接将其惊的浑身一僵，在那之后，勉强沉住气的醒龙有些僵硬地转身看向背后，发现一个有着银色短发，相貌与刚刚袭击自己的少女有三成相似，身穿黑色礼服的暗精灵男子正负手站在自己背后半米处，表情似笑非笑。 “你来的确实不早……” 在断定自己绝对不是此人对手后，不知来者何人的醒龙便扯了扯嘴角，顺着后者的话随口接了一句。 “说真的，如果在今天之前，有人告诉我索拉茶能在三秒钟内制伏亚莉克希亚·西蒙，那么我绝对会觉得他疯了。” 男人目光灼灼地看着索拉茶，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很好奇，除了这件事与让贝莉卡暴跳如雷的那件……好吧，或许是那几十件事之外，你究竟还准备了多少‘令人惊喜的小秘密’。” “说真的，西蒙。” 虽然并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但通过这个男子与地上这位昏迷不醒，名为亚莉克希亚·西蒙的女孩在相貌方面的相似之处，醒龙还是第一时间猜出了他的姓氏，并用与对方同样熟络的语气皱眉道：“能准确说出我制伏亚莉克希亚的时间，想必你根本就没来晚吧。” “听着，伙计，我知道你有怨气，如果是我差点被自己的老婆撕成碎片，我的心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但你必须知道，这些根本就是你咎由自取。” 姓西蒙的暗精灵男子叹了口气，摇头道：“我听说这件事后已经以最快速度出门，想要截住刚从皇宫那边回来的亚莉克希亚了，一秒钟都没耽误。” “比起截住她……” 醒龙垂眸扫了眼地上那不省人事的少女，问道：“你不觉得应该把‘帮助我’这件事放在最优先吗？” “抱歉，伙计，但你在这场风暴里的处境太被动了，虽然我个人确实是站在你这边的，但很可惜，西蒙家族必须暂时置身事外，毕竟贝莉卡总归会原谅你的，但要是被霍普金斯家记恨上，我们西蒙家可受不了。” “贝莉卡不会原谅我的……” “哈，别闹了，我们都知道她会的。” “不，不会的。” “瞧你这话说的，她还能想杀了你不成？” “她就是想杀了我！” 第两千零二十四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零二十五章：改变方针 “她就是想杀了我！” 醒龙死死地盯着西蒙那双殷红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只要给她一个机会，我保证贝莉卡会亲手把我细细剁成臊子！” 不得不说，醒龙在演技方面虽然没有某些人惊艳，甚至会留下颇为密集的破绽，但却依然凭其敏锐的观察力与迅捷的反应速度控制了局面，取得了面前这位西蒙的信任，毕竟在后者眼里，自己面前这位慌得一扌的男子百分百是苍月皇帝索拉茶，至于他有点反常的原因……说真的，换位思考一下的话，这位西蒙觉得要是自己遭遇了这档子破事儿，恐怕还不如索拉茶镇定呢。 当然，理解归理解，但西蒙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一边让不知何时从四面八方钻出来的黑衣蒙面人清理现场，一边抱着胳膊对醒龙正色道：“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陛下，但我们都很清楚，贝莉卡殿下并不会真正伤害您，也没人会允许贝莉卡殿下伤害您，这一点你应该心知肚明才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西蒙。” 醒龙一边不安地回头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一边干声道：“总之，我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换个……安全点的地方。” “你是皇帝，你说了算。” 西蒙耸了耸肩，随即便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某片高档住宅区，用稍显复杂的语气说道：“但你最好别指望我能帮你藏太久，我接下来要带你去个方便说话的地方是一码事，莱纳多·西蒙伯爵帮助皇帝陛下隐匿行踪可就是另一码事了。” 醒龙立刻心领神会，点头附和道：“当然，我们只是找个地方聊聊天而已。” “呵……” 莱纳多笑了笑，随即便带着醒龙穿行在街道中，不消片刻便来到了一家大门紧锁的书店前，抬手在上面轻轻叩了叩：“是我。” “今天歇业。” 门后的女人用她那悦耳动听的烟嗓慵懒地如此说了一句。 “姐姐您别闹了。” 莱纳多叹了口气，苦声哀求道：“现在是特殊情况，您行行好，拉我们一把吧！” “不要。” 门后的女人没有半点犹豫，断然回绝道：“这破事儿谁掺和进去谁惹一身骚，我又没病，干嘛要蹚这滩浑水？” “我的好姐姐啊！” 莱纳多·西蒙一脑袋撞在门上，咬牙道：“拜托让我们进去稍微呆一会儿吧！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我这个当兄弟的，总不能真对索拉茶见死不救吧？” 对方立刻用完全没有半点感情的声音冷哼道：“别救了。” “那个……” 心下忐忑不已的醒龙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也顾不上自己的话会不会有些不符合身份了，表情讪讪地对面前的书店大门行了一礼：“我也拜托了。” “……” 在醒龙开口之后，门后的女人终于没有继续怼他们，而是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用略有些无奈地口吻说道：“你说你，作什么作啊，贝莉卡对你不好吗？” 说罢，不等醒龙回答，书店的大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而他也终于看到了对方的真面目——嘴里叼着烟斗，看上去也就三十岁左右，穿着十分清凉的暗精灵女性。 “快点进来吧，你们两个小鬼。” 女子将两人拽进了书店，随即便飞快地关上了门，然后将她那张虽然不丑，但也绝不算漂亮，属于扔进人堆里眨眼就能被弄丢的脸转向醒龙和莱纳多，向两人吐了两个薄荷味的烟圈，没好气地说道：“小时候干了坏事得找我打掩护也就算了，长大之后捅了娄子还想着找姐姐我解决问题呢？你们也不怕贝莉卡掀了我这小书店？” 并不知道三人到底有什么关系的醒龙没法说什么，只能垂着头讪讪地沉默不语，而莱纳多则是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谄媚地说道：“毕竟伊露姐您可是大名鼎鼎的暗影卫队一枝花，两百年来任务效率最高的斥候队长嘛，我们不找您找谁啊。” “少来，现在我已经退休了，只想开个书店混日子，跟西蒙家也好，跟暗影卫队也罢，已经没有一点关系了。” 名字多半叫做伊露·西蒙的女人冷笑了一声，随即便猛地抬起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地一声抽了醒龙一个耳光。 并未掉血但被吓了一跳的醒龙：“……啊？” “这是替贝莉卡打的。” 伊露瞥了醒龙一眼，淡淡地说道：“别忘了，当年你也好、小莱纳多也好，都只会在用得到我的时候跑过来姐姐长姐姐短，只有贝莉卡，真拿我这个天天扎在死人堆里的家伙当姐姐，有空就会陪我聊天说话。” 刚想指责伊露的莱纳多顿时噎住了，而目前身为‘索拉茶’的醒龙也不得不愧疚地垂下脑袋。 “好了，你们想聊天的话，就去楼下的茶水间吧。” 而伊露这会儿已经绕回了柜台后，随手翻看一本名叫《十八岁以下严禁翻阅：三百六十五种人道主义拷问小技巧》看了起来，头也不抬地说道：“顺便一提，贝莉卡肯定会过来我这边，所以你们最多只能在楼下呆十分钟，然后必须滚出我的书店，否则我会毫不犹豫地卖掉你们，听到了么？” 莱纳多面色一僵，干声道：“姐姐你……” “索拉茶已经对不起贝莉卡了，我不能也对不起她。” 伊露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便抬眼瞥向醒龙：“事先说明，既然我帮了你这一次，那么一会儿如果贝莉卡求我帮忙追击你，我就只能答应下来了，到时候如果被我抓到的话，就别再想着能放你一马什么的了。” 醒龙当时就懵了：“啊这……” “没办法，这就是放你们进来的代价，既然没办法两不相帮，那我就只能两个都帮了。” 伊露重新垂眸看向手中的拷问学巨著，语气轻快地说道：“放心吧，虽然我不会再放你一马了，但就算被抓到，贝莉卡也不会真对你怎么样的。” 醒龙扯了扯嘴角，立刻沉声反驳道：“她一定会杀了我的！” “他跟我也是这么说的，那姐姐我们就先下去了。” 莱纳多无奈地耸了耸肩，随即便拽着醒龙走到了对面角落的活板门前，对伊露挥了挥手后便率先走了下去。 就这样，半分钟后，下到了地下一层的两人走进了石廊尽头的房间。 “要喝点什么东西么？” 显然没少来过这边的莱纳多快步走到酒柜旁，乐呵呵地说道：“老姐这里可是藏着不少好酒来着，嘿，看这瓶圣路易斯！这可是……呃，好像是去年贝莉卡送给我姐的生日礼物，咱们还是换一瓶吧。” “我现在没心情喝东西，伙计。” 并不想浪费时间的醒龙甚至没有坐下，而是靠在门口抱着胳膊说道：“我没有跟你开玩笑，贝莉卡这次是认真的，她真的会杀掉我！” “你太慌张了，索拉茶。” 随手从酒柜中掏出了另一瓶价值连城的饮料，莱纳多从架子上拿下了两只杯子，分别将其满上后端起其中一杯塞到醒龙手里，并举起另一杯对后者微笑道：“干杯，为苍月。” “干杯，为苍月。” 醒龙无奈地配合着对方，抿了口杯中那散发着浓郁果香的酒液，随即便正色道：“你……” “我敢保证，贝莉卡不会杀掉你的，就算你做的那些事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确实……死有余辜。” 显然与索拉茶关系不错的莱纳多·西蒙摇了摇头，语气轻快地说道：“她当然会大发雷霆，也会让你吃很多苦头，但她不会真正伤害你的，索拉茶，贝莉卡深爱着你，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的事实，而且就算她不爱你了，她也不会做的太过分，毕竟她同样爱着自己的家族，而假如她真的伤害了你，我敢保证，霍普金斯这个姓氏就会变成历史。” 醒龙叹了口气，不置可否。 “所以，事实就是她不会伤害你，你也不会伤害她。” 莱纳多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一遍飞快地续杯一边笑道：“就算抛开感情问题不谈，霍普金斯家族肯定不会选择与皇室为敌然后被碾碎，而皇室也不会寒了霍普金斯家的心，尤其是在后者的势力遍及帝国，且贝莉卡极有可能成为帝国近千年来最年轻传说阶强者的情况。” 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更换方针的醒龙并未继续强调贝莉卡会弄死自己这件事，而是示意莱纳多继续分享情报给自己：“所以呢？” “所以大家才会选择‘观望’，所以霍普金斯、十字花、巴洛卡、侯赛因他们这些大家族才会联合让皇城‘戒严’，当然，据我所知，这道戒严令是你母亲点过头的，说起来，我也有段时间没去看望过她老人家了。” 莱纳多一边向某个方向举杯致意，一边随口说道：“总之，在那位大占星师丹玛斯简介提供的铁证之下，你的过错已经无可辩驳，所以一点点教训……或者态度是必须的，毕竟哪怕从皇室的立场看来，你这次都闹得有些太过分了，如果不给贝莉卡和她背后的霍普金斯家族一个交代，未来大家难免会心生芥蒂，所以……” “所以，大家一致认为贝莉卡应该给我个教训？” 醒龙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嘴角发苦地问道。 “没错，而且是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莱纳多用力点头，沉声道：“无论是因为霍普金斯家十几个世纪以来的忠诚，亦或是贝莉卡对你那毫无保留的感情，都必须得到一个交代，毕竟我们都知道，她只是想让你回头，她只是想让你知道自己错了，而不是要弑君造反。” 醒龙扯了扯嘴角：“如果她真要弑君造反呢？” “那现在你身边的人就不会是我了。” 莱纳多摊开双手，挑眉道：“无论是你的宫廷法师长甘蒂大人、首席骑士长迪瓦尔多大人、禁军统帅乌索斯将军，都能保证你的安全，而我这种人，唯一能为你做的就是先一步被贝莉卡干掉。” “不，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要真像你说的那样，贝莉卡肯定早就追上我了。” “是啊，这难道还不够证明她很爱你吗？她在放水啊，我的陛下。” “……” 此时此刻，有理也说不清的醒龙可谓是满头黑线、汗流浃背了。 没错，蕾贝卡实力远比不上历史上那位贝莉卡皇后的巨大破绽，俨然已经被人们用‘她在手下留情’这一理由完美地弥补上了，至此，醒龙说服任何人‘皇后可能宰了自己’的成功率都会无限接近于零。 于是—— “好吧，或许你是对的。” 改变了行动方针的醒龙面色一肃，对莱纳多正色道：“但我也有自己的考量，无论是为了自己、为了贝莉卡，我都要在被她抓到前赶回皇宫。” 莱纳多抿了口酒，好奇道：“为什么？” “因为只要没被抓到现行，一切就都有回旋的余地。” 不但没渣过任何一个姑娘，甚至连恋爱都没有谈过的醒龙额角渗汗，一边穷极心思地回忆着寒梅等人休息日时赖在俱乐部里用大投影看的古早偶像剧，一边面不改色地沉声道：“无论如何，贝莉卡只是收到了我在鬼混的情报，却并没有亲眼看见我在鬼混，所以如果我能率先回到皇宫，然后死不承认的话……” “你疯了吧？” 莱纳多面色古怪地打断了索拉茶，皮笑肉不笑地说到：“你不会觉得自己还有被证明清白的可能性吧？拜托醒醒吧，你现在做什么都不可能让大家认为你是无辜的了。” “我没想让大家认为我是无辜的。” 思绪愈发清晰的醒龙摇了摇头，认真地对莱纳多说道：“我只是想留下一点点能够发散思维的余地。” “发散思维的余地？” “简单来说就是，只要没被抓到现行的我先一步回到皇宫，然后面对种种质问都坚决否认，那么深爱着我的贝莉卡就算知道我在撒谎，也会基于感性下意识地‘骗一下自己’，选择相信我的部分说辞。” “呃……” “这样一来，场面就不会太难看了。” “这……” “这都是为了帝国。” “索拉茶你……” “你们也说了，贝莉卡是深爱我的，既然如此，就算只有几句话也好，她肯定会在没有当场抓到我的情况下选择相信我一部分说辞的，如此一来，不说小事化了，至少能大事化小。” “你真是个畜生啊。” 第两千零二十五章：终 第两千零二十六章：同仇敌忾 哗然！ 一片哗然！ 听完醒龙刚刚的那番言论，不只是站在他面前的莱纳多·西蒙整个人都被惊到了，就连此时此刻正在观看比赛的观众都有些发懵，尤其是那些醒龙的粉丝们，更是久久回不过神来。 没错，大家应该都还记得，这场比赛毫无疑问是始终处于直播状态的，尽管之前并未提及场外的情况，但比赛全程其实始终都被解说与观众们看在眼里，就连蕾贝卡研究魔镜时，上面所呈现出来的幼年蕾贝卡·霍普金斯以及幼年李雷都在导播的实力运镜下被大家看了个清清楚楚，当时还引起了无数正太控与萝莉控的鬼哭狼嚎。 当然了，有直观的、能看清的，就有模糊的、瞧不见的，就比如在这场比赛中最重要的任务，大家就无法通过系统给予的上帝视角看个清楚，而在这种情况下，人们起初对醒龙的避战之举与蕾贝卡的激进态度都表示了相当程度的不理解。 不过不理解也没关系，毕竟解说就是用来在这种时候为大家提供思路、活跃气氛的，于是乎，在其实能看到双方任务但必须装作跟大家一样看不见双方任务的情况下，四位解说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分析’，很快便剖析出了醒龙恐怕受到了某些限制，且蕾贝卡应该手握不轻优势的情况，细心地引导着那些不乐意动脑子或者没脑子可以动的观众，至于那些喜欢思考或者觉得解说太吵，影响自己观赛体验的人，则可以选择没有解说音的【纯享版】。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场比赛中，选择【纯享版】的观众创下了历史新低，要问为什么的话，首先是经过了这么多场比赛，但凡有点实力的人，无论是普通玩家还是职业玩家，都能意识到这八位解说各个眼高手高，无论是对游戏的了解还是对选手的解析都非常到位，纵观下来可谓是一个外行和花瓶都没有，所以对这些官方解说的认可程度也愈发高了起来。 至于另一个原因，就是—— 本场比赛的四位解说全都是女性，即美女、贤妻、小小白、小冰冰！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玩游戏的男生多吗？ 答案是否定的，在无罪之界这种男女比例颇为平衡的游戏群体中，这一现象只能证明一件事，那就是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大部分都喜欢小姐姐！ 总而言之，这场比赛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热闹，一方面是正太醒龙与萝莉蕾贝卡的惊鸿一现特别能调动人们情绪，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此时此刻的四位解说已经完全统一立场了！ 要知道，在绝大多数不涉及到‘外战’且存在复数解说的比赛中，解说员大部分情况下都会自觉划分一下立场，以确保至少在解说层面对双方选手相对公平，换句话说，在A和B打的时候，就算有一百个解说且都是A的粉丝，但出于职业素养，依然会有五十位解说会为B站台，哪怕B真的赢了会让他们在台下哭瞎眼睛，但在台上的时候，任何有职业素养的解说都不会允许口风一面倒的情况发生。 至于外战方面，同样是出于职业素养，解说们尽管会先确定自己站本国选手的立场，但为了不落人口实，屁股肯定也不会太歪，有时候就算不太情愿，该夸还是得夸两句的。 事实上，这场【问罪论战】的解说模式基本上也是这样，两人解说时各自站一个，四人解说时两两一组，突出一个端水端的又平又稳。 但是！ 但是！！ 尽管个人素质方面只有【笑面】一个人眼中欠缺，但在职业素养方面，这八位解说似乎都是那种‘有，但只有一点点的水平’，就好比这场比赛，按理说明明应该两人站醒龙角度，两人站蕾贝卡角度，甚至在考虑到醒龙是国内第一人，蕾贝卡是美国第一女玩家这个要素后，就算所有人都帮醒龙说话也无可厚非，然而…… “哎呀！怎么往那边追去了！” 美女特别遗憾地拍了拍桌子，恨铁不成钢地隔空对蕾贝卡喊话道：“去另一条街啊！快去另一条街啊！” “冷静冷静。” 小冰冰拽了下美女的胳膊，正色道：“蕾贝卡选手已经开始降低速度了，而且之前散开搜罗这片区域的近卫和随从也开始向她集中，听完这次反馈之后，她多半能意识到自己找错方向了。” “不过醒龙那边，似乎在打什么非常下流的念头呢。” 小小白用看垃圾的目光看向屏幕左侧正在跟莱纳多侃侃而谈、滔滔不绝的醒龙，冷声道：“他要是能被雷直接劈死就好了。” “不好吧……” 贤妻抿了抿嘴，柔声道：“不知道蕾贝卡选手有没有什么能够打破僵局的手段，我觉得那面寄宿着大占星师精神体的镜子或许能成为关键，要是能成功抓到对方就好了。” “是啊。” 美女一边咔嚓咔嚓的掰着指关节，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能成功剐掉他就好了，要是我老公敢这么搞……” “咳，人家刚刚说的是抓到，不是剐掉。” 小冰冰轻咳了一声，无奈地摇头道：“还有，你刚才是不是说漏了什么重要情报？” “我就是有老公啊，这种事没必要瞒着啦。” 美女耸了耸肩，摊手道：“而且我们恩爱的很。” “倒也是。” 小冰冰摸了摸下巴，忽然也说道：“我这边也一样哦，已婚，夫妻生活和睦！” “我……看名字就知道了吧。” 贤妻挠了挠头发，露出了一个软绵绵的、超幸福的灿烂笑容：“诶嘿嘿。” 顿时，就算只是装模作样地为了应景也好，各大公共空间中顿时爆发了片哀嚎之声，直到某人开口说话—— “我单身。” 小小白平静地说了一句，随即便在更大公共空间响起欢呼声前补了一句：“有个正在上大学的女儿。” 观众们：“……” 总之，抛开这个小插曲不说，我们可以看到的是，这四位碰巧聚首于这样一场比赛的女性解说，在立场方面已经彻底歪掉了，此时此刻的她们早已将所谓的公正客观抛在脑后，俨然已经开始在众目睽睽之下帮比赛中听不见她们声音的蕾贝卡出谋划策了。 而场外舆论也差不多，大多数女性对于醒龙扮演的这个角色可谓是深恶痛绝，而部分男同志虽然在心底同情甚至共情索拉茶皇帝，但等到真让他们表态的时候，但凡有一位女性在场，这帮人都会毫不犹豫地对其致以最最强烈的谴责。 至于职业选手的态度—— …… “玖玖。” 公共空间的赤色星座会议室中，寒梅一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屏幕，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赶紧通知公关部那边，让他们在最短时间内想办法立住醒龙的人设，具体手段可以用醒龙跟我们打赌输了，被逼着看了三天三夜的早年偶像剧之类的虚构事件，还有，让他们启动一些之前没动过的水军账号准备抵御舆论，再联系一下醒龙的官方粉丝团，让他们也跟着出把力。” “已经在做了。” 因为一直在进行好友聊天而显得目光空洞的九重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正色道：“那边问要不要用俱乐部官号出一篇通报，梅梅你怎么看？” “谁出的主意，就把谁月底的奖金给我扣光！” 寒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大事化小还来不及呢，怎么还会有人要把这事儿上升到官方层面啊，这种人也能混进公关部的吗？” “唉，大家也是关心则乱……” 九重一边以超高效率快速与各部门在游戏中的值班人员沟通，一边用罕见地抱怨道：“毕竟之前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啊，明明说好的绝对随机，结果醒龙这场……先不说场内该怎么打，再这样下去场外恐怕真要失控了啊。” 寒梅叹了口气，有些无力地点了点头。 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插不上话的其他则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胆子最大的血染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不至于吧？明眼人都知道队长只是在努力比赛而已啊。” “说的好，但这个世界上的明眼人可远远比你想象中的少。” 寒梅冷笑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再说了，就算大多数人都能理解，但你不会觉得那些早就想给咱们添堵的傻辶玩意儿会无动于衷吧？看咱们俱乐部不爽的、看醒龙不爽的、看电竞圈不爽的、单纯就是傻辶的，你猜那些玩意儿会不会到处带节奏黑他？” 九重一边擦着额角的汗珠，一边附和道：“不止如此，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醒龙刚刚跟那个NPC之间的对话会落人口实，那些想要攻击其他的人不会说醒龙有职业精神，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而是会一口咬定他已经见识过无数这种场面，伤害过无数无辜女孩，所以才能这么轻车熟路。” “也不轻车熟路啊……” 寒光看了眼屏幕上的醒龙，乐道：“队长都出汗了。” “死小鬼少说风凉话。” 寒梅恶狠狠地瞪了寒光一眼，怒道：“既然这种脏活累活都不让你们操心了，就好好给我看比赛！他奶奶的，怎么别人的随机是随机，咱们的随机就是吃亏啊！” “或许是因为吃亏也是随机的一种可能……咳，我闭嘴。” 先驱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寒梅恶狠狠地把后半句瞪回支气管里了。 而旁边的绅士则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屏幕，用他那一贯浮夸地语气说道：“但是！但是啊！我亲爱的同僚们！你们难道不觉得这是一场万般激情、万般唯美的比赛吗？无论是霍普金斯姑娘与我们背后这条Dragon的关系，亦或是这场比赛中他们的处境，都充满了令人愉悦的戏剧性！以至于让我很难不相信某位有着极高鉴赏能力与艺术细胞的美学大师正在幕后操纵着一切，以名为随机的概念偷换它对艺术与美……” “你再BB下去，我就把你的脑袋从脖子上拧下来。” 寒梅深吸了一口气，向滔滔不觉得绅士投以冰冷的一瞥。 绅士：“……” “我相信队长一定没问题的，哪怕是在游戏外，他的人品也是有目共睹，所以就算有心人会带节奏也没办法掀起什么风浪。” 银月淡淡地笑了笑，平静地说道：“至于游戏里的随机啊什么的，我其实也觉得无所谓，毕竟官方已经说过了，就算随机也不会出现极端情况，而队长……我觉得只要没有极端情况，他就不可能会输给比他弱的人。” “呵呵~” “也是。” “说是这么说啦。” “中肯的。” “没毛病。” “毕竟是队长嘛。” 顿时，所有人几乎同时露出了自信而矜持的微笑，会议室中原本有些躁动的情绪也瞬间平复了下来，就连一直在忙着跟公关部对接的九重都抿嘴笑了起来。 原因无它，这就是醒龙带给他们的自信 或许，那个男人也会输掉比赛，但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从未让任何人失望过。 所以在赤色星座这些人眼里，公不公平什么的，或许会成为他们在公共平台卖惨或包装选手的理由，但至少在这场比赛中，他们从未质疑过醒龙的胜利。 并非看不起蕾贝卡·霍普金斯。 只因为她的对手，是赤色星座的队长——【醒龙】。 …… “虽然我知道你这几年有点荒唐，但连该怎么回‘家’都忘记了也太……” 莱纳多摇了摇头，幽幽地感叹了一句：“也不知道是你被人家姑娘的肚皮上把自己整傻了，还是被自家老婆给吓傻了。” 刚刚被告知了皇宫大体方位，顺便从莱纳多手里拿到了一份【暗卫专用：帝都结构图】的醒龙很是真挚地向面前这位友人点了点头，沉声道：“谢谢。” “时间到了，别磨磨蹭蹭的了。” 莱纳多缓步走到墙边，一边在某块转上轻轻敲击着，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这次闹完之后，对贝莉卡好点吧。” 轰隆隆隆—— 伴随着一阵闷响，一个黑黝黝的通道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知道了，我会的。” “你最好会的，还有就是……” “什么？” “小心十字花。” “十字花？” “没错，小心十字花。” “……” “琳达·布雷斯恩是贝莉卡最好的朋友，而邓蒂斯家那位老哥又以她马首是瞻，不仅如此，帝都戍卫队那个姓费尔南的矮子好像也很吃她那套。” “呃……” “总之你务必小心，那女人可比我姐要恐怖多了。” 第两千零二十六章：终 第两千零二十七章：有德 【邓蒂斯、费尔南、巴洛卡、侯赛因、西蒙……】 快步走在书店地下的违建暗道中，醒龙一边核对着手中的地形图，一边高速开动着脑筋，双眼微眯地喃喃道：“十字花倒是个有些陌生的名字，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布雷斯恩应该是紫罗兰帝国皇家的姓氏来着，再加上莱纳多刚才说的那些姓氏……果然，这个所谓的苍月帝国跟东南大陆那个紫罗兰帝国的关系很不一般啊。” 姑且已经适应了当前被大幅度削弱了力量与体质的感觉，已经重新做到对身体100%掌控的醒龙抿了抿嘴，却并未继续沿着这个思路思考下去，毕竟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将当前背景掌握的事无巨细这一条件无法以高性价比转化为优势，而在比赛中，任何无法给己方建立优势的事在优先级方面都会被下降到最低。 而这几乎可以说是所有正常人的共识，就算不是职业玩家，只要脑袋正常也能判断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至于某些因为三观不合而悍然与理论上跟自己同一阵营的NPC火拼，亦或者某些以取悦自己和找乐子为最高优先级的家伙，才是异类怪胎非主流。 这场【问罪论战】中更多的，终究还是大花牵牛这种‘普通玩家’，注意，这里的‘普通’无关于实力、长相和性格，只是单纯指脑回路而已。 那么问题来了，醒龙跟大花牵牛的区别是什么？ 抛开那些英语水平、账户存款等扯淡的结论，此时此刻最应景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纪律性。 什么是纪律性？ 就好比大家都要求目不斜视地原地立正，但在一个无论气质、仪表、穿着、长相、身材都符合自己审美的异性从其身前走过时，在性取向都无比正常的情况下，大花牵牛的视线就有极高概率被美女拉走，而醒龙却会因为其丧心病狂的纪律性而直接‘无视’对方。 当然，这种事也得分场合，要是在外面的公园、商场、大马路上，醒龙很可能也会多看人家两眼，但如果是在游戏里……好吧，他可能也会多看两眼，但要是‘工作’中，比如【问罪论战】里，且不说走过的是个符合醒龙审美的漂亮姑娘，就算是台高达顶着个竹蜻蜓高唱国际歌以响尾蛇机动的姿态从他面前驶过，醒龙都不会多眨一下眼。 这就是他的职业素养，这就是他的纪律性。 所以此时此刻，在根据自己的已知情报稍作联想后，认为圣历9571年间紫罗兰帝国的诸多情报并无法对这场比赛起到太多正面作用的醒龙便摇了摇头，将这些东西甩出了自己的脑海，诚然，作为一个游戏爱好者而不是打架爱好者的他对这段历史其实很有兴趣，但此时此刻，一切都必须为‘胜利’让路！ 要知道醒龙可是那种就算己方处于绝对优势的情况下都会选择稳扎稳打，对任何对手都会全力以赴（所以当年才把蕾贝卡暴打了一顿）的选手，在这种任何失误都有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战败淘汰的比赛中自然不可能有丝毫怠慢。 【按照莱纳多给我的地形图分析，这里应该是帝都西侧的闹市区，而这条通道则是可以直接通到盗贼工会旁边的一间空壳作坊里。】 醒龙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开始规划起自己接下来的路线，鉴于这里距离皇城有着相当一段距离，他认为就算自己跑的再怎么顺利，想要赶回皇宫都要至少三十分钟的时间，而地形图上那些理论上应该属于绝密情报的【戍卫队布防图】/【戍卫队巡逻路线图】/【禁军换岗时间表】都在时刻提醒着他，想要在这种情况下‘顺利’回到皇城几乎是不可能的。 尽管他不知道所谓‘禁军’究竟是哪一批人，但地形图上那密密麻麻的【戍卫队】可是被莱纳多刻意提及过的，后者虽然没有明说，但根据其提供的情报，似乎有某个姓费尔南的人跟十字花家族的琳达·布雷斯恩关系匪浅，而琳达又是被实锤会百分百站在蕾贝卡一方的皇后闺蜜团之首。 在这种情况下，考虑到到醒龙记忆中的【费尔南】俨然位列紫罗兰帝国八大家族之一，他认为此时此刻正在戍卫队中任职的那个矮子就算尚未发迹，但也绝对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所以最大限度去揣测后者的影响力与实力绝对没问题。 如此一来，想要在规定时间内回到皇宫可就不容易了，要知道比赛已经开始了十几分钟，虽然他逃窜的方向恰巧跟皇宫方向一致，但在书店中耽误了一小会儿时间后，留给醒龙的时间依然有些紧张。 【现在最重要的，是藏匿身份以及……盟友！】 感受到前方的空气流动速度明显有所不同，意识到自己很快就要抵达暗道出口的醒龙警惕地放缓了脚步，随即便从行囊中掏出了一件没有属性的纯装饰用斗篷披在身上，顺便还戴上了一顶九重为他准备的，无论放在什么年代都不显突兀的宽檐帽。 考虑到自己在一身玩家装备的情况下并未引起桑托斯、莱纳多等人的额外关注，醒龙认为自己和蕾贝卡的外形都应该受到了系统干涉，以至于NPC并不能发现两人相貌与穿着上的违和感，但根据技术部提供的资料，无罪之界的系统很少会使用【实时干涉】的手段，而是只会在最开始施加一个基础影响。 根据技术部那边提供的实例说明，假设一位男性玩家触发了某种条件，在系统的干涉下在很多NPC眼中变成了女性，那么就算系统开始施加干涉式他穿着背心、裤衩和人字拖都不会引起NPC的额外注意，但是—— 如果这人在系统干涉的基础上又给自己弄了个假胡子，那么这个【假胡子】就有很高概率在系统的干涉范围之外。 也正是基于这个前提，醒龙才会坚持伪装自己的身份，而不是破罐破摔地认为在系统干涉下自己一定会像夜幕下刷了荧光漆的超级系高达那般耀眼、那般违和。 有一说一，如果换做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莅临这场比赛，并像醒龙一样取代了索拉茶皇帝的位置，那么此人极有可能直接改变这个游戏的性质，甚至会冒天下之大不讳将一场自己理亏的捉奸，变成让贝莉卡·霍普金斯皇后及其背后整个霍普金斯家族处心积虑的政变，进而利用自己苍月皇帝的身份大做文章，最终甚至可能完成直接抹杀掉整个霍普金斯家族的离谱结果。 要知道，比起醒龙，在无罪之界中名为‘檀莫’的那人对紫罗兰帝国的前身，即历史上【日月同辉】中的位于东南大陆，以苍月为名的这个国度可谓是十分了解，如果是他的话，甚至可以说出这场比赛中绝大多数重要NPC的名字，就连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能预测个八九不离十。 在这种情况下，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至少有七成把握，能够在无视后果与代价的情况下直接碾碎霍普金斯家族，别说贝莉卡·霍普金斯了，就连她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弟弟妹妹哥哥姐姐管家佣人私兵卫队看门小狗，都会被在短时间内杀个一干二净，连根毛都不留！ 至于索拉茶那位喜欢多管闲事的妈，如果墨檀有空的话，百分百会让老太太不小心猝死在皇城深处，在帮别人说话前直接被送去给先帝团聚。 然而，醒龙并不是墨檀，更不是无罪之界中的‘檀莫’，所以他能想到的，最多也只是‘既然桑托斯、莱纳多等人都站在我这边，那么其它在皇城内颇具影响力的势力中恐怕也有许多我的潜在盟友，如果能得到他们的助力，那就再好不过了’。 很显然，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利用自己的皇帝身份直接诛贝莉卡家九族，倒不是醒龙不想，主要是他真没这个本事，毕竟他虽然是国内职业玩家第一人不假，但在政治斗争、阴谋诡计、逻辑强暴等方面却跟‘檀莫’完全没有可比性，要是硬来的话，结果恐怕就不会是霍普金斯家被夷为平地，而是他醒龙-索拉茶被大家当成了被吓破胆的奸夫，将其关起来让他好好给贝莉卡殿下认错，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要知道此贝莉卡可非彼贝莉卡，顶着皇后身份的蕾贝卡·霍普金斯绝对不会介意落井下石，百分百会选择痛打落水狗，趁他病要他命，直接将醒龙残忍地杀死。 换句话说，很多稍微研究过历史，知道苍月皇室在那段时间的影响力有多大，认为醒龙可以直接以皇帝的名义干脆贝莉卡全家的观众，还是太想当然了。 要知道皇室厉害是一码事，皇帝不讲理还能哄着大家伙跟自己一起不讲理就是另一码事儿了，这种历史上那位正版索拉茶都没可能做到的事，你让醒龙这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职业玩家搞，着实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想当暴君的话，除了要有当暴君的实力，还得有当暴君的基础，得讲究一个循序渐进，突然发疯的话，就算你手里握着能杀人全家的利刃，都不能保证其利刃是百分百对准对方的。 “很好……” 悄无声息地从活板门中爬了出来，扫视了一圈后确定四周无人的醒龙长舒了口气，飞快地检查了一番自己的乔装后便小心翼翼地闪出了这间空作坊。 然而就在几秒种后，正要拐出暗巷的醒龙忽然眉头一皱，猛地转头看向自己斜后方，并在下个瞬间猛地抬起右手—— 【穿云掌·壹式：穿云裂石】 但见一阵劲气掠过，紧接着一个身穿褐色皮甲，脸上胡子拉碴的男子便在一声闷哼中被醒龙从隐匿状态强行打了出来，然而可能是这个技能的力道不够，亦或者是在被削弱了45%力量、体质属性后的醒龙实力不济，这位鬼鬼祟祟的大盗贼竟然并未失去意识，而是在被揪出来那一瞬立刻飞身攀上旁边的房檐，头也不回地往贝莉卡所在的西区蹿去。 “果然有眼线。” 醒龙却是不慌不忙地再抬右手，以看似缓慢实则肉眼难辨的速度再出一掌—— 【穿云掌·叁式：云起龙骧】！ 下一瞬，只见那个已经纵身跃起的男人身形一震，竟然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栽了下来，不过就在他即将砸在巷子旁的民居屋顶上时，却被一股仿佛凭空出现的吸力强行‘摄’到了醒龙脚下。 【拿云手】 醒龙看着自己面板中那三个原本只有不到两分钟CD的技能冷却时间清一色变成了60min，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后便俯下身子，飞快地在这个被自己击昏的男子身上检查了一番，并在数秒钟后在其怀中发现了一枚巴掌大的水晶，并在注意到上面那由四只花瓣组成的十字形标记后低声嘟囔一句：“果然。” 很显然，醒龙第一时间便意识到潜伏在这里的人并非蕾贝卡，或者说是历史上那位贝莉卡皇后安排的，毕竟那座空作坊的主人是西蒙家那位伊露姐姐，而用西蒙的话说，贝莉卡可是非常喜欢伊露的，再综合他从西蒙姐弟字里行间中整理出的情报，以那位皇后的性格肯定做不出这种事。 换句话说，就是未雨绸缪派人盯着这里，打从一开始就对伊露·西蒙保持着警惕之心者另有其人。 其身份为—— “琳达·布雷斯恩……” 醒龙重复着莱纳多告诉他的名字，随即便飞快地将这个男人拖到自己刚刚出来的作坊里，随即仔细地检查了一圈现场，直到确定在大白天人迹罕至的盗贼工会附近只有小猫两三只，并无其它眼线后才松了口气，快步离开了这里。 然后，就在醒龙步履匆匆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后，刚刚被他判定为无害的‘小猫两三只’中的其中一只三花猫却猛地从墙头跃下，并在落地的瞬间变成了一个身材瘦小的猫族半兽人女子，嘴角翘起了一抹得意的微笑。 很显然，虽然醒龙确实很谨慎，却还是没能想到，除了一个大盗贼之外，某人竟然还在这里安排了一个始终伪装成小动物的德鲁伊探子！ 第两千零二十七章：终 第两千零二十八章：守瓮 “吓死喵了。” 少女低头舔了舔自己手背上的拳刃，敛起脸上的笑意后轻舒了口气，随即心有余悸地往醒龙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定了定神后才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条，用右手那淡紫色的食指指甲在上面飞快地写了点什么，最终将其封好，蹲下身子‘喵喵’叫了两声。 很快一只灰扑扑的，看上去十分消瘦的白猫便悄无声息地从墙边溜了过来，亲昵地在少女的掌心蹭了蹭，很是愉快地‘喵’了几声。 “听好了卡瓦哈尔·迪卡布兰米吉托拉翁，把这个，给我们家大小姐。” 少女将封好的纸条绑在猫尾巴上，随即又一脸郑重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两枚小鱼干，塞进面前那只眼睛陡然一亮的小猫嘴里，正色道：“这个是预付款，等你乖乖把信送给大小姐后，随时过来找我要尾款，听到了没？” 一边说着，她晃了晃手中那一小袋里面至少有五条小鱼干的透明防水袋，展示着自己的‘尾款’。 “喵！” 名叫卡万哈尔·迪卡布兰米吉托拉翁的小白猫一边吧唧着嘴吃小鱼干，一边特别热情地蹭着少女的掌心，紧接着便在贪婪地注视了几秒后者手中的‘尾款’后飞快地跑进暗处不见了。 “真是个单纯的好孩子。” 看着卡瓦哈尔·迪卡布兰米吉托拉翁的火烧屁股似的跑掉，少女很是感慨地咂了咂嘴，随即便拿出一只‘尾款’塞进自己嘴里，一边吧唧吧唧地吃着鱼干，一边小跑到那间小作坊里，蹲在那个满脸胡茬、昏迷不醒的中年盗贼旁边轻轻戳了戳后者，轻唤道：“嘿，醒醒——” “……” 后者毫无反应，虽然看起来呼吸均匀，但却完全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 “装死？偷懒？” 少女眨了眨眼，随即便将双手按在那中年男人的胸口处，并在一阵柔和的绿光闪过后面色一僵，那对漂亮的竖瞳也猛地一阵收缩。 原因无它，在通过德鲁伊秘术简单探查了一遍伙伴的身体情况后，少女发现对方虽然看似没有什么外伤，但无论是肌肉、经络还是脏器全都受到了相当程度的冲击，而且力道被拿捏得可谓是恰到好处，简单来说就是那种虽然不会致命、致残，但除非采取超高成本的治疗手段，否则至少也得在床上静养三个月，养好之前连自己下床去厕所撒个尿都费劲的那种。 说狠吧，那绝对是够狠了，毕竟这人至少得废上三个多月。 说不狠吧，也确实不够狠，因为这种硬伤不但好养，而且养好之后还不会留下后遗症。 但是，无论如何…… “这都不像是索拉茶陛下能做到的事。” 作为琳达·布雷斯恩手下【花刺】的干部，这位实力虽然只有高阶，但却极度精通变形术，几乎可以说是国内最强斥候兼探子的少女柳眉微蹙，短暂地思考后便决定将失去意识的伙伴留在这里，随即快步走出作坊，并在出现在室外的瞬间纵身一跃，在扭曲的胧光中化作一只猫头鹰拍打着翅膀向帝都西边飞去了。 顺便一提，少女所变的‘猫头鹰’是货真价实的‘猫头’鹰，简单来说就是虽然拥有鹰的身体与姿态，但脑袋却是一颗……毛茸茸的猫头。 很怪，但又有些可爱。 …… 而另一边 “看来他不在这附近。” 为了更好地带入角色，甚至没在叫醒龙Dragon的蕾贝卡止住了脚步，低头看向被自己绑在左臂上的镜子，淡淡地说道：“再给我看一下他有可能的逃跑路线。” “没问题。”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丹玛斯·雷米德普立刻做出了回应，并在半秒钟后凭空在蕾贝卡身前唤出了一面体积巨大的半透明镜面，而上面则是一幅完整的帝都俯瞰图，其中，以红花会所为中心，总计有超过二十条线通往作为醒龙目标的皇宫，而其中某条已经被蕾贝卡走完四分之一的线已经黯淡到几乎消失不见了。 “这样抓的效率太低了。” 蕾贝卡有些焦躁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转头对时不时出现在自己身后，又时不时消失在自己视线中的亚娜问道：“其它路线排除掉多少了？” “只有四条而已。” 亚娜有些沮丧地走到镜面前，根据自己得到的情报分别抹去了四条已经被排除的逃逸路线，很是惭愧地对蕾贝卡垂首道：“抱歉，大小姐，我……” “多余的对白就留到空闲时间再说吧。” 已经进入状态的蕾贝卡抬手打断了亚娜，随即便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发动【虎啸山林】并在同一时间消耗掉目前已经累积了两层的【白虎坐宫】，如此以来，只要能选好位置且运气没有太差，多半是能够暂时锁定醒龙行踪的，只不过比起在已知情况下有针对性地进行布置，这种行为其实是比较浪费的。 但，在没有其它办法的前提下，蕾贝卡并不打算继续把这些技能捏在手里，而是力图尽早逼出醒龙！ 然而就在这时—— “贝莉卡殿下！” 伴随着一声呼唤，但见一只字面意思上的猫头鹰凌空降下，悬停在距离蕾贝卡半米左右的位置，而原本正打算出手攻击的亚娜在看清来猫之后，非但立刻敛起了警惕与敌意，甚至还抬手阻止了周围的近卫军冲上来护主。 原因很简单，亚娜与这只猫头鹰是老相识，非常清楚对方这种时候出现绝对是带着百分百善意的，要问为什么，答案自然只能是其效忠的主人是贝莉卡·霍普金斯皇后最最最最要好的闺蜜，十字花家族几百年来首位女性掌门人——琳达·布雷斯恩大公爵。 “说。” 见自己的‘心腹’亚娜对此猫头鹰颇为熟悉，蕾贝卡便暂时压下了发动【虎啸山林】的念头，对面前这只奇特的生物言简意赅地问道：“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贝莉卡殿下。” 并没有对这位非常熟悉自己的皇后殿下自我介绍，落回地面上的猫头鹰转眼间便化作了一个亭亭玉立的猫人少女，语速颇快地说道：“我们家大小姐之前稍微做了一些布置，所以……如果您想知道索拉茶陛下现在的位置，我或许可以帮上您的忙。” “哦？” 蕾贝卡立刻眼前一亮，随即猛地将这只猫娘拽到身边，指着面前那片十分简约的帝都俯视图问道：“他在哪里？” “陛下是通过伊露·西蒙大人店里那条暗道离开的西区，现在的位置在中央区盗贼工会附近。” 猫娘在丹玛斯制造的投影上轻点了几下，标记了一个位置，正色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这会儿应该还正赶往花园区，并打算以最快速度回到皇家区。” 蕾贝卡微微颔首，一边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块被对方标注出来的区域，一边问道：“那他现在有离开中央区吗？” “应该没有。” 猫娘德鲁伊摇了摇头，随即又补充道：“但应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不过您放心，我们家大小姐应该……唔！” 她并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就在下一秒，一道理论上根本没有任何声音，却让在场所有人全部脚步踉跄、头晕目眩的震荡骤然在每个人耳边掠过，并以堪称疯狂的效率扩散开来，竟是在转瞬间就已经扫过了大半个帝都。 当然，在旁人眼里，这只是身为史诗巅峰的贝莉卡·霍普金斯点下的一次泄愤式斗气爆发，是只有声势毫无内涵的铺张浪费，是让那些在暗中瞧乐子的传说阶强者看完后直摇头的多余操作，但只有厄里斯魔境中的丹玛斯·雷米德普才知道，刚刚那阵无声的咆哮竟是在悄然间改变了一部分‘规则’。 尽管那并非一个精神体能够准确观测到的变化，但在这一代的丹玛斯·雷米德普本就十分喜欢琢磨世间至理与世界意志的情况下，哪怕只是一小片被封印在镜子中的精神体，也足够发现这背后的端倪了。 不仅如此，原本视野中不知为何布满了迷雾的丹玛斯甚至发现，就在蕾贝卡那阵无声的咆哮从自己耳边掠过后，迷雾中的某个角落竟是忽然清晰了起来！ 那是…… “索拉茶皇帝的位置。” 几乎是尖叫着打破了沉默，丹玛斯第一时间在蕾贝卡面前的屏幕上标注了一枚明亮而醒目的红点，震声道：“我找到了！” “很好，我们追——” 蕾贝卡冷笑一声，随即便率先迈开脚步冲了出去，尽管因为暴怒值骤然清零而导致基础属性大幅度衰减，但在入戏颇深的情况下，这种刚刚被抽离的力量很快便重新充盈在蕾贝卡体内，让她再次获得了那凭其当前境界根本没法轻松挥霍掉的力量。 “殿下……” 而在蕾贝卡启动的瞬间便化作一头猎豹，紧跟在前者身侧的猫人少女则是口吐人言、欲言又止。 “什么事？” 蕾贝卡一边在能够确保自己体力值不会大幅下滑的前提下不断加速，一边转头看向那乍一看确实是头豹子，但脑袋却越看越像猫的生物，用还算温和的语气说道：“不必拘谨。” 看得出来，对于这位带来了重量级关键情报的姑娘，蕾贝卡还是很有好感的。 “我想为大小姐的自作主张道歉。” 猫头豹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讪讪地说道：“毕竟您之前一直都很抗拒她调查索拉茶陛下的事，更不希望她自作主张派人监视陛下和伊露女士他们，但大小姐还是……” “我必须说句公道话，殿下。” 厄里斯魔镜中，情商极高的丹玛斯·雷米德普立刻插嘴说道：“作为您最好的朋友，一直劝您多多留意索拉茶陛下的琳达·布雷斯恩大公爵虽然说话比较不客气，但考虑到现在这个情况，我认为她绝对是真正关心您的人，就算在进行某些未雨绸缪的布置前并未跟您提前打好招呼，那也是情有可原。” “原来如此。” 在丹玛斯的提醒下，立刻搞清楚旁边这位德鲁伊姑娘隶属与谁的蕾贝卡微微颔首，随即便对旁边这只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自家大小姐惹好朋友不高兴的猫头豹说道：“放心吧，我现在已经看清现实了，所以对琳达……心里唯有感谢。” 看得出来，比起跟莱纳多和伊露交流时让人觉得有些不自然的醒龙，蕾贝卡的演技可谓是相当出色，就算说一句滴水不漏也不为过，虽然在技巧方面比起专业演员还略显不足，但感情却非常到位，完全没让这只对贝莉卡皇后还算熟悉的猫娘发现端倪。 “还有就是……” 于是那猫娘沉默了几秒钟，又讪讪地开口道：“大小姐让我转达您，如果她担心的事变成了现实，无论您是否同意，她都会给索拉茶陛下一个，呃……” “一个什么？” …… “一个令他终身难忘的教训。” 花园区的钟楼上，身穿造型华丽却不失干练的白色劲装，有着一头及腰金发的高挑女子目光微凝，随手拿起了自己手边那柄装饰用的贵族细剑，咬牙道：“就算是皇帝，也必须为背叛贝莉卡这种不可饶恕之事付出代价！” “咳咳。” 在他身后，有着一头时髦值颇高的白色短发，看上去有些病态的消瘦青年掩嘴轻咳了两声，无奈道：“不要意气用事，琳达姐，虽然陛下这次确实……过于有欠考虑了，但我们说话做事之前还是得多考虑考虑后果的。” “后果？” 琳达冷笑一声，眯起双眼道：“他下定决心背叛贝莉卡的时候，怎么就没多考虑考虑后果？” “琳达姐……” “放心吧，我不会把索拉茶怎么样的。” “那就好，我就知道姐姐是识大体的，不可能会……” “只是打算把他五花大绑起来扔给贝莉卡教训罢了。” “琳达姐！？” “少废话，之前小喵的短信你也看到了，反正我的【镜卫】和【花刺】都已经派出去了，只要进入花园区，定要索拉茶有来无回！” 第两千零二十八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零二十九章：猛鳖过江 “琳达姐……” 因为身材比较消瘦而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几岁的白发男子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前，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崩：“你这是打算用皇室特批组建的两支十字花家族私兵，去抓我们的皇帝？” 琳达·布雷斯恩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一脸纳闷地向对方问道：“怎么了？不行吗？” “我只能说，要是伯父还在世的话，他听到这个消息后肯定会想把你腿打断的。” 白发青年皮笑肉不笑地说了这么一句，表情五味杂陈。 “嘿，你说巧了不是，他半年前刚咽气去找我妈。” 年轻的十字花公爵咧嘴一笑，随即忽然拉起自己的裙摆，柳眉微蹙着打量着自己那双修长、白皙、线条顺畅、笔直圆润的长腿，嘀咕道：“而且我的腿多好看啊，打断了还是挺可惜的，肖恩伱觉得呢？” 肖恩·邓蒂斯伯爵苍白的脸上闪过了一抹红晕，咬牙道：“给我把裙子放下！” “哎呀，害羞啦~” 琳达得意地笑了起来，随即才不紧不慢地放下了自己的裙摆，靠在栏杆上语气轻快地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肖恩，但在很多种情况下，一个人是不可以太过于理性的，一个贵族更是不可以太过于理性的，就比如说，你的父亲，邓蒂斯侯爵上个月曾经因为一件小事大发雷霆，搞得伯母三天没睡踏实觉，这不代表他容易被情绪支配，而是在自家人面前没必要活的太过虚伪。” 肖恩愣了一下，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猛地瞪大眼睛，愕然道：“琳达姐你怎么知道我父亲上个月吃饭的时候……啊！” “很抱歉，这是十字花家族的职责。” 琳达毫无歉意地道了个歉，语气轻快地说道：“所以我才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跟我这种人人避之不及的‘移动绞刑架’走那么近。” 肖恩莞尔一笑，挑眉道：“或许是因为我们邓蒂斯家忠心耿耿，行的端做得正，完全不怕全家人被你们十字花在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送上绞刑架？” “说的好。” 琳达点了点头，也笑了起来：“就是不知道你的孩子会不会担心被我的孩子送上绞刑架。” “琳达姐。” 肖恩面色一僵，猛地握紧了袖口中的双手：“我……” “总而言之，在这种情况下同时调用【镜卫】和【花刺】去抓我们的皇帝陛下，是一件看似非常荒谬，但其实充满了温情的小小细节。” 琳达随口打断了肖恩的后半句话，悠悠地说道：“而这个细节跟你爹在家乱发脾气有异曲同工之妙，换句话说，除了个人对索拉茶的私愤之外，我的另一重考量，就是在这件事中让我们十字花家族跟皇室更像是一家人，让自己的立场除了臣下与尖刀之外，还能多一点点类似于自己人的温情部分。” 肖恩扯了扯嘴角，问道：“方便说说私愤的比例吗？” “九成九。” 琳达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随即便紧了紧自己肩上的披风，冷声道：“无论如何，我要给索拉茶那个混蛋一个教训，他这次真的太过分了，我们都知道贝莉卡是个怎么样的人，我觉得就算索拉茶光明正大从外面带女人回来立妃，还让贝莉卡与其姐妹相称，那个傻女人都会忍气吞声地接受，但偏偏……” “陛下选择了最糟糕的方式。” 肖恩走到琳达身边，无声地释放出一道充盈着暖意的斗气，颔首道：“确实，我也觉得陛下这次……不，这些年有些过分了。” “那是你觉得。” 琳达翻了个白眼，咬牙道：“你信不信，就他那几个狐朋狗友里，无论莱纳多·西蒙也好、佩普·巴洛卡也罢，就算是你的好学长，最有正义感的马绍尔家大少爷，心里也都会对这种混账事不以为然，有机会的话甚至会帮索拉茶一把！” 肖恩一听这话，顿时立正站直，大声道：“至少我觉得这次绝对是陛下错了！大错特错！” “嗯乖，但你这种好小孩现在可是不多了。” 琳达伸手在肖恩脑袋上揉了揉，冷声道：“但其他人可就不一样了，就算是桑托斯·霍普金斯……” “桑托斯？！” 肖恩立刻瞪大眼睛，重复道：“桑托斯·霍普金斯？琳达姐你在说什么啊，他是贝莉卡殿下的亲哥哥啊，而且你之前不是已经接到消息了，说桑托斯副统领在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第一时间囚禁了罗门统领，带着整支近卫军倒戈……呃，可能也不算倒戈，反正就是站在贝莉卡殿下那边了吗？” “你呀，就是太单纯了。” 琳达摇了摇头，柳眉微挑：“当然，也可能是我太复杂了，总而言之，姐姐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桑托斯绝对是站在索拉茶那边的，至于那所谓的倒戈，多半只是怕被贝莉卡迁怒到近卫军全体的权宜之计罢了，你仔细想想，他可是近卫军的副统领，多少次索拉茶出门都跟在身边的必备随行人员，所以就算抛开别人不说，桑托斯、罗门和赛德他们三个，绝对不可能不知道索拉茶干的那些破事儿！” 目瞪口呆的肖恩：“……” “仔细想想就知道了，罗门可是跟贝莉卡一样的天才，这些年来更是已经超越了那个多数时间都在皇城中装闺秀的傻姑娘，人家是史诗巅峰的骑士领主啊。” 琳达咂了咂嘴，鄙夷道：“桑托斯呢？无非是个靠裙带关系才能混成副统领的二流货色，虽然为人处世方面可以说是有狡黠又圆滑，但要说他能制伏罗门，呵……下毒还好，偷袭这种蹩脚的借口，我可是一百个不信。” 依然在目瞪口呆的肖恩：“……” “贝莉卡的话，多半是不会怀疑自己亲哥的，毕竟她本就不是我这种除了能动动脑袋之外一无是处的病弱美人。” 虽然看起来一身戎装，实际上却只有初阶水准的国家级刽子手，十字花家族的现任族长琳达·布雷斯恩大公爵耸了耸肩，对肖恩摊手道：“所以你现在明白了么，如果连我都不坚定地站在贝莉卡身边，或者像你这样只是提供一些廉价的同情，却并不作出半点实质上的帮助，那她是不是有些太可怜了？” 肖恩叹了口气，摇头道：“你依然没有说服我，琳达姐，就算是现在，我依然觉得对索拉茶陛下进行这种规格的‘缉拿’实在太过出格，但……我不会再继续劝你冷静了。” “这就足够了，毕竟我最受不了的事只要两件，一是盲目相信着自己的丈夫，张嘴闭嘴都是索拉茶的贝莉卡·霍普金斯掉眼泪；另一件就是你这个当年明明很可爱的小鬼天天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琳达揶揄地笑了笑，随即便对脸上写满了不服气的肖恩莞尔道：“放心吧，就算我在怎么疯，也不可能真让人伤害到索拉茶，毕竟他在感情方面虽然一塌糊涂，却是个还算励精图治的好皇帝，当然了，就算他是个再糟糕不过的昏聩君王，也依然不会影响我们的忠诚，这是十字花家族最古老的誓言与密约，所以除非我们不再使用‘十字花’这个名号，否则就算皇帝要与整个世界为敌，布雷斯恩家的人也会冲在最前面为皇室拼尽最后一滴血。” “你要是早这么说的话……” 肖恩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吐槽道：“我也不会这么着急了，有那么一个瞬间，我还真以为琳达姐你在打一些危险的念头来着。” “我的念头一直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贝莉卡好好教训教训她家男人。” 琳达狡黠地扬起嘴角，乐道：“我们伤到皇帝，那是忤逆，是万万不可的，但贝莉卡的话，就算把他打的鼻青脸肿，十天半个月都下不来床，也是‘家事’，所以你根本就不用担心，毕竟凭索拉茶那点比我强不了多少的三脚猫水平，【紫镜】和【花刺】里随便出个人，就可以在不伤他一根汗毛的情况下将其制……” “公爵大人！” 结果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轻呼，两个带着镜子面具，斗篷上印有十字花纹章的盗贼突然从外面翻进钟楼，其中一人在草草向两人行礼后语气有些慌张地向琳达说道：“我们已经掌握到索拉茶陛下的行踪了，但是……” “但是什么？” 注意到手下字里行间那复杂到几乎溢出来的情绪，琳达立刻在对方开始迟疑后的第一时间进行追问。 “但是……索拉茶陛下神勇无比。” 半跪在琳达面前的镜脸面具人似是咽了下口水，干声道：“我们的包围圈转眼间就被他撕开了一条口子，虽然戍卫队的兄弟们姑且有帮忙拦了一下，但本就束手束脚的他们……完全不是陛下的对手。” 琳达：“啊？” 肖恩：“啊？” “是的，公爵大人，肖恩阁下。” 另一个半跪在琳达面前的镜卫斥候点了点头，很是沉痛地说道：“根本拦不住啊！！” “荒谬！” 但见琳达·布雷斯恩直接一声暴喝，怒道：“这么多人都拦不住一个最多只有中阶职业者水准的皇帝，你们配得上背后的十字花纹章吗！？” “大小姐恕罪！” 左边的镜卫立刻垂下脑袋，辩解道：“我们不是说拦不住，但那可是索拉茶陛下啊，我们实在不敢……” “不敢动粗？” 琳达目光一凝，随即小手一挥，沉声道：“那好，现在传我命令！所有人都给我动粗！在确保不重伤索拉茶陛下的情况下，务必在他抵达皇家区前全力给我拿下！” 两个镜卫当即就是一懵：“阁下这……” “琳达姐！” 肖恩·邓蒂斯也瞪大眼睛，愕然道：“这跟说好的不一样，你……” “你先闭嘴！” 琳达丝毫不留情面地抬手让肖恩住口，随即对面前的两个镜卫沉声道：“另外，通知戍卫队的副队长丙醛·费尔南，让他那一大家子被他用职务之便安排进戍卫队的亲戚出来干活！务必确保在不重伤索拉茶陛下的情况下将其制服，否则我保证明天就让他们那一大家子人统统卷铺盖回老家种地去！” 镜卫：“……” “一切后果都由我，十字花家族的现任族长，琳达·布雷斯恩公爵承担。” 琳达攥紧拳头，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两个镜卫：“听懂了的话，就立刻去传达我的命令！” “是，大小姐！” 终于，作为十字花家族私兵的二人不再犹豫，应下命令后便飞快地翻出钟楼离开了。 而肖恩则在两人的气息小时候立刻满脸焦急地说道：“琳达姐……”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肖恩，但现在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诶？” “据我所知，索拉茶的实力最多只有中阶水平，这条消息是绝对错不了的。” “但……” “但他却轻易撕开了镜卫和花刺的防线，哪怕是束手束脚的镜卫和花刺，这种事也绝对不正常。” “或许陛下身上有着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珍贵炼金道具或魔法物品什么的呢？” “是的，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也是我最希望看到的，但是……” “什么？” “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你懂那种感觉么？就是明明一切都解释得通，但却总觉得自己并未窥见事情的全貌，那种抓心挠肺的不安感？” “没有。” “可以理解，毕竟你算不上聪明人。” “？” “总而言之，虽然我衷心地希望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咱们这位陛下手里有些好用的宝贝，或者他是个深藏不露的强者，但，事已至此，我恐怕必须要再次核实一下他的‘身份’了。” “核实陛下的……身份？” “是的，虽然我自己也觉得是大惊小怪，但如果真有人敢对我们苍月帝国的皇帝下手……” “……” “我保证，无论那个人是谁，我都会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第两千零二十九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零三十章：小角色的选择 话分两头，且不说正在【丹玛斯牌导航】下高速赶往花园区的蕾贝卡与凭借其敏锐直感察觉到了些许端倪的十字花大公爵，此时此刻作为在逃皇帝的醒龙额角已经有些见汗了。 诚然，那两位镜卫在向自家大小姐报告的时候一直在强调皇帝陛下有多么多么‘神勇’，但事实上，尽管醒龙确实也算担得起‘神勇’二字，但他可不是一点压力都没有，恰恰相反，自从他进入花园区以来就始终在纠缠着他的两支部队，对其造成了相当巨大的麻烦。 要知道，作为十字花大公爵麾下两支最具分量的私兵，尽管被琳达带到花园区参与堵截索拉茶的成员并非精锐中的精锐，而是其中的第二乃至第三梯队，但就算如此，作为苍月帝国最大刽子手家族十字花家族的核心武力，这些人依然有着相当程度的水准，哪怕是在里面并不算出色的成员，也都有着高阶水准，而且人均都有点拿得出手的一技之长。 于是乎，在这种情况下，尽管这些人犯了轻敌的毛病而且还束手束脚，但依然给醒龙造成了一定程度的麻烦，比如说，尽管以最快速度撕开了一条缺口逃离了包围圈，但他在这个过程中却让大概三个技能进入了冷却。 长达一小时的冷却！ 我们必须承认，醒龙虽然同样也算得上是天赋型选手，但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跟沐雪剑完全是两个类型的玩家，毕竟要是换成后者在这里，那么【春风一度，腿软三天】这个DEBUFF中那条将所有冷却时间不足一小时的技能、天赋、道具全都强制变成一小时CD就成笑话了，要知道沐姑娘本来就是那种‘剑随心动’的人，换句话说，就是无论战斗体系还是技能体系，都比较——唯心。 在说明白点，这位女剑侠根本就不怎么受【技能】这一概念的束缚，所以在遵循基本逻辑，比如‘在力量和灵巧属性达到一定程度之前不可能在半秒钟内劈出二十剑’的情况下，只要是沐雪剑能做到的，她就可以直接凭借自己对剑的理解杜撰出对应技能，而同样拥有这种能力的，在本届【问罪论战】的十六强中，也只有双叶一人而已。 当然，没跳出技能的束缚并不能证明醒龙不强，否则他的排名也不会稳居沐雪剑和双叶上面了，只是在【春风一度，腿软三天】这个DEBUFF的影响下，他必须打的非常节省、非常小心才行。 一方面，是他的技能数量有限，禁不起造；另一方面，则是他虽然在某种意义上确实有在全力以赴，但在内心深处，醒龙依然认为自己不该在与蕾贝卡这一战尽出底牌，所以难免有些束手束脚。 于是，在束手束脚+力量、体质被削弱了45%、两支十字花私兵质量都非常之高的情况下，醒龙这边的压力一下子就上来了。 【普通攻击】！ 在转过拐角的瞬间屏息挥出一拳，将从房檐上飞扑而下的镜卫震开，醒龙立刻在不用位移技能的情况下咬牙提速，却在刚跑出两步后再次被截住，而这次拦在他面前的，竟然有足足六个手持短刀的花刺斥候。 “陛下！” 为首的金发女精灵踏前一步，苦口婆心地劝道：“您这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不如就这么跟咱们去找殿下把话说清楚吧，我们大小姐说了，只要您把贝莉卡殿下哄好，回头你想让她怎么谢罪，她就愿意怎么跟您谢罪。” “不必了。” 醒龙摇了摇头，一边快速观察者周围环境，一边随口说道：“我心有愧，不需要任何人谢罪，只是跟你们回去这件事……恕难从命。” “陛下啊。” 额角冒汗的精灵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哭丧着脸说道：“您就别为难我们这些当下人的了……” “要么这样吧，你们辞职别干了。” 醒龙深吸了一口气，双臂周围隐隐有淡淡的青色气劲开始流转，竟是反过来开始劝降对面：“我过段时间组建一支卫队，待遇给伱们现在的十倍，有兴趣的话，只要把我送回皇宫，奖励大大滴有。” “一言为定，陛下。” 但见那精灵立刻眼前一亮，激动地说道：“我不用现在待遇的十倍，只要五倍……不，三倍就好！只要您能答应我每个月至少给三天假，我现在就护送您回皇宫！” “别说三天假了。” 醒龙大手一挥，尽显帝皇风范：“五天假都有的商量！” “愿为陛下效死！” 对方二话不说，单膝跪地对醒龙行了个大礼后便站起身来匆匆走来，焦急地说道：“那我们现在赶紧出发吧，趁大小姐还没发现之前……呃？” 精灵呆呆地低头看着醒龙点在自己腰侧的食指，刚想说些什么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而周围那些已经接到了队长信号，正准备在其出手后一拥而上制服索拉茶皇帝的花刺斥候也都是一愣，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但她们虽然愣了，醒龙却是一秒都没愣，但见他随手将背过气去的金发精灵提起扔了过去，随即直接原地起跳，在两遍墙面上蹬了几下后竟然直接翻到了另一条街，并在过程中反手将唯一一个跟着跳起来的斥候一掌拍了回去，就这样飞快地脱离了几人的围堵。 然而——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一边回头一边沿街高速移动的醒龙目光微凝，断定在这种密度的围堵之下，花园区通往皇家区的几条主干道恐怕已经第一时间遭到了封堵，而事实也证明了，只要自己往通向皇宫区的方向移动，无论是走迂回还是抄捷径，都会在短时间内遇到堵截部队。 没错，甚至不需要去刻意分辨，在帝都已经戒严的现在，除了醒龙自己之外，现在任何走在外面的人基本全都是敌对单位，尽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所谓的敌对单位并不会对他下死手，态度甚至还恭敬的不得了，但醒龙却很清楚，一旦被这些人逮到，结局只会是被送到蕾贝卡面前，换句话说就是——死！ 【只能绕路了。】 虽然知道现在是分秒必争的时候，但醒龙最终还是在无奈之下决定不再尝试从花园区直接进入皇家区，而是走花园区→贸易区→运河→皇家区这条时间成本至少要翻两倍但胜在安全的路线。 于是，下定决心的醒龙便不再犹豫，在通过【望气】确认自己已经暂时摆脱了追击者后，立刻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顺着人迹罕至的小路往东边跑去。 根据莱纳多给醒龙的地形图，他现在的位置距离花园区通往贸易区的主干道非常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五分钟，他就能悄无声息地摸进贸易区外围的商铺街，而那边的环境绝对算是帝都里数一数二复杂的，要比地势开阔、景色宜人的花园区好跑路得多！ 然而，就在醒龙已经开始盘算自己抵达贸易区后的逃跑路线时，一道黑影却毫无征兆地从不远处携劲风呼啸而至。 【冲拳】！ 没有半点犹豫，醒龙立刻在第一时间发动了自己的惯用技能【冲拳】，干脆利落地付出了该技能CD转为一小时的代价截住了这记攻击。 并不是因为他被这次突兀而凌厉的偷袭吓到了，而是醒龙很清楚，如果自己刚刚没有用技能硬挡，而是像之前跟那些十字花家族私军战斗时那样用普通攻击的话，最好的结果恐怕也得是手臂脱臼。 要知道，哪怕刚刚醒龙毫不犹豫地用出了一记【冲拳】，都没能成功击碎或击落那面盾牌，而是眼睁睁地看着它原路飞了回去，回到了数米外一个身材五短、发量稀疏的侏儒手里。 “你好，皇帝陛下。” 穿着戍卫队的制式板甲，看着跟个铁罐头似的侏儒中年人汗流浃背地摩挲着自己手臂上的盾牌，毕恭毕敬地向醒龙行了一礼：“我是十字花家族麾下的镜卫，爆栓·卡兹威，奉大小姐之命前来缉拿您，如有得罪，秋后算账时请务必去找我家大小姐，天不怕地不怕的琳达·布雷斯恩，且务必不要追究我爆栓·卡兹威这种三等下人的责任，谢谢。” 醒龙一边向后者走去，一边皱眉道：“我记得十字花家族的镜卫，应该都会戴镜脸面具吧？” “呃……” 那侏儒噎了一下，随即轻咳了一声，正色道：“今天出来的匆忙，落家里了。” “而且你这身装备……” 醒龙挑了挑眉，指了指对方身上那套跟个罐头似的板甲套装：“应该是戍卫队的吧？” “……” 只见那侏儒面色一僵，立刻就说不出话了。 而醒龙则是轻呼了一口气，问道：“所以你就是那位与琳达私交甚好的，在戍卫队中担任副队长一职的丙醛·费尔南了？” “不是！” 在冒充不存在的人失败后，丙醛·费尔南立刻发出了一声慌张的尖叫。 “我赶时间，丙醛先生。” 醒龙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最后一次试图说服对方，正色道：“如果你现在让我过去的话，帝国皇帝索拉茶就会欠你一个人情。” “您的人情非常诱人，陛下。” 然而丙醛却面色发苦地摘下了自己手臂上的盾牌，哭丧着脸咬牙道：“但琳达公爵的威胁要更可怕一点！” 嗡——！！！ 下一秒，只见那面看似其貌不扬的朴素圆盾骤然飞出，并在向醒龙呼啸而去的过程中骤然裂成八片，携夹着某种难以言喻地压迫感向醒龙‘罩’了过去。 【崩拳】！ 很清楚面前的对手来头不小，醒龙此时此刻也就不再吝啬技能，猛地一拳轰出，将周围拿圈以盾为名的包围圈砸出了一个缺口，并以在一阵青色劲气的包裹下从里面撞了出来，径直冲到了丙醛·费尔南面前，右拳如闪电般探出—— 【寸劲·黑鸦咬】 呯！！！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醒龙的右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丙醛·费尔南交叠在胸前的双臂中央，然而那道理应随拳意一同轰出，直接撞进后者体内的寸劲，却直接在费尔南身前爆开，以至于虽然场面效果非常华丽，但只有醒龙自己知道，这招的威力已经被削弱了至少七成，剩下的那点冲击力更是绝无可能对面前这个侏儒造成任何实质上的伤害。 而且就在同一时间，那面在两秒钟前飞旋而出的盾牌也在悄然间重新拼接在一起，并以比刚刚被甩出时更快的速度从后面撞向醒龙。 “是磁力吗？” 敏锐地注意到丙醛臂铠上那数圈看上去有些违和感的红纹，醒龙随口问了一句，紧接着便在头也不回地推出一掌—— 【穿云掌·贰式：覆雨翻云】 只见一道肉眼难辨的劲气激荡而出，下个瞬间，在丙醛·费尔南双眼骤然瞪大的同时，他的盾牌竟然在半空中再次解体，化作至少十几个部件散了一地，且并未碰到醒龙一片衣角。 不仅如此，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醒龙空着的左手也在丙醛分心那一瞬印在了其胸口上，毫不留情地使出了一记【龙啸】。 下一瞬，只见丙醛·费尔南身形巨震，刚刚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就在一道龙头状的气劲从自己背后透体而出后猛吐了口血，摇摇晃晃地倒下了。 “抱歉。” 而醒龙则没有半点犹豫，在丙醛倒下后立刻快步从他身边跑过，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紧邻着花园区的贸易区。 再然后…… 丙醛·费尔南便手脚麻利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环视了周围一圈后挥了挥手，将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盾牌【碎片】聚集在以自己为中心的三米内，并在短暂地沉吟后轻轻在自己胸口上拍了一下，又喷了口血后才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重新躺回到了地上。 他只是一个因为滥用职权被十字花公爵抓到了把柄的小角色罢了，惹不起琳达·布雷斯恩，也惹不起索拉茶皇帝，所以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 只不过，虽然丙醛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另一边突入了贸易区的醒龙却再次遇到了阻碍！ 依然是镜卫与花刺，只是这次，这些人手下留情的幅度却—— 非常有限！ 第两千零三十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零三十一章：朋友不曾孤单过 【不对劲！】 非常勉强地用肩膀顶开一个飞身扑来的镜卫，已经开始有些气喘的醒龙一边努力调整呼吸，一边缓步向后面的墙体退去，表情很是难看。 尽管在他的视野中只有两名镜卫和一名花刺斥候，但这三个人却比他刚刚在花园区同时遭遇五倍敌人时还要难缠！ 原因无它，实在是对方这次虽然也有在做最低限度的‘手下留情’，但却跟之前那种束手束脚的打法完全不同，举例说明的话，就好比之前遭遇时对方会生怕蹭破醒龙的一点点皮，而此时此刻…… 他们在跟醒龙打时会下意识地把往心脏捅的刀子朝腰子那个方向挪一挪。 没错，虽然肯定是不敢下‘死手’的，但在十字花家族话事人琳达·布雷斯恩的铁令下，这些人已经开始硬着头皮下‘狠手’了。 当然，说是‘狠手’，但大家倒也不是真想给在皇帝陛下的腰子上来上几刀，只是单纯地使用尽可能有威胁的攻击，迫使对方分心格挡或闪避罢了，毕竟就算以索拉茶的地位，只要有半口气都能被皇室以举国之力救回来，如果有可能的话，大家还是希望能够尽量‘温柔’地庆祝这位陛下的。 至于他们为什么敢以下犯上？ 这个问题简直不要太好回答，归根结底，无论是镜卫也好、花刺也好，他们所效忠的唯一对象，就是琳达·布雷斯恩所统御的十字花家族，诚然，如果根据十字花家族忠于皇室→皇室的象征与核心是索拉茶这个理论，他们同样也应该效忠索拉茶这个地位比琳达更高的人，但是……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你可以当着你班主任的面说校长坏话，但如果你明着跟自己班主任对着干的话，一般情况下肯定是得被穿小鞋的，情节严重点甚至被勒令退学都不是不可能。 而上述例子不恰当的地方在于，绝大多数学生都不会应下班主任‘伱去把校长抓到我办公室里，必要时候可以揍一顿’这种离谱的要求，但镜卫和花刺这帮人没得选，因为十字花家族就是他们这些私兵的‘天’。 所以在琳达已经承诺过会自己承担全部责任的情况下，且不说这位十字花公爵从来都言出必行，是说杀谁全家就杀谁全家的守信之人，就算她真的只是说说而已，回头转手就把屎盆子扣在手下这帮执行者的脑袋上，大家也只能硬着头皮对皇帝陛下来一波认真的围追堵截。 在这种情况下，已经被肖恩·邓蒂斯预判到会因为北上困难而改道贸易区的醒龙自然就坐蜡了！ 【再这样下去的话，事情好像会变得很麻烦啊……】 醒龙咬了咬牙，终于狠下心来，用出了一招在其技能体系中颇为关键的技能——【风·火·雷】！ 下一瞬，但见醒龙的身影在顷刻间一分为三，其中体表闪烁着暗紫色电光的‘雷身’与周身流转着道道如雾般气劲的‘云身’调头就跑，而双拳燃烧着‘炎身’则留在原地与已经扩充到五名的追兵集团对峙。 “这是假的，上！” 而为首的镜卫也没有立刻犹豫，见状立刻率先冲了上去，手中的双刀在不再留情后宛若两轮皎月般斩落，笔直地袭向‘炎身’的脖颈。 迎接他的，是一记在挥出瞬间便直接引起了大面积爆燃的重击，之前曾经在无差别匹配模式中秒杀过逆鳞全开状态下墨檀的【形意·炎煌拳】。 下一瞬，伴随着一团汹涌的焰光冲霄而起，为首的镜卫虽然第一时间完成了回避，其它人也在意识到不对劲后第一时间止步并端起他们不敢对索拉茶使用的【劲弩】进行远距离攻击，但在眨眼间就变成筛子的‘炎身’消失后，众人终究还是失去了醒龙的踪迹。 “陛下这也太难缠了。” 一个姗姗来迟的花刺小队长攥着拳头啐了一口，随即便大声命令道：“镜卫出个跑得快的回去花园区通知大家，其它人优先封锁通往旧城区、运河区、工匠区的出入口，发第六组信号箭，一定要在陛下离开贸易区前控制住他！” 然后，一群训练有素的人便立刻原地分散，在至少与一个自己人保持能够在三十秒内完成相互支援的情况下展开行动，花园区那边源源不断的支援下以匪夷所思地速度结成了一张网。 不过醒龙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有着相当程度侦查与反侦察意识的他虽然并非狡诈系职业，但同时操控着有着极快速度的‘云身’与超高爆发力‘雷身’的他竟然始终快对方一步，凭借自己多年电竞经验养成的大局观在贸易区中高速流窜，最终竟然在十分钟后以牺牲掉‘雷身’为代价强行冲出了贸易区，抵达了理论上能够沿边通往帝都各个地点的，范围为每个区域外沿运河周边十五米内的——【运河区】。 而在这个过程中，除了【风·火·雷】之外，他还用掉了【地雷震】、【钢筋铁骨】、【强龙压】和【旋气爆】这四个技能，将其全部送进了为期1小时的冷却时间，代价也不能说小。 不过就算如此，考虑到他冲出了被严密布防的贸易区，结论依然是——相当不亏。 然而，当醒龙来到运河区后，尽管看似获得了更大更多的纵深，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归其根本的话，还是因为能够靠近皇家区的路线只有那么几条，手握地形图的醒龙知道，在帝都呆了这么多年的琳达自然也清楚，所以再把‘围追堵截’四个字中的围和追去掉，全力对醒龙进行堵截后，天平便再次往琳达那边倾斜了过去，因为就在醒龙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突破口而难以取得进展的档口，蕾贝卡已经与被琳达派去带路的斥候汇合，正在高速欺近醒龙所在的地方。 而比赛的时间，截止到此时此刻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匿身运河上某条石桥下的醒龙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必须趁这场比赛中唯一一个对自己真动了杀心的人赶到前拼一波，于是便在避开了一支被调过来巡逻的戍卫队后笔直地从其藏身处冲向通往皇家区的大门洞，并在抵达其入口处的瞬间被发现。 拼了！ 很清楚比赛已经进入了中后期，并不打算继续多做保留的醒龙稳扎稳打，在力量、体质全面被砍，且全技能都变成‘一次性’后奋力搏杀，终于在五分钟后凭借一记【冲炮】轰开了包围圈，开启【云身】冲进了皇家区。 然而，皇家区并不是皇宫，除了皇亲国戚之外，各种实权派人物也能够自由出入皇城以外的地方，而像十字花、邓蒂斯这种深受皇室新来的贵族，或者西蒙这种肩负着机要任务的家族，不但可以随意进出除了‘皇宫’外的任何地方，甚至在皇家区有自己的宅邸，而此时此刻的醒龙，距离他的目标‘皇宫’依然有着一段相当的距离。 但在他面前，却有着至少上百名武装到牙齿的战士！ 有戍卫队副队长（丙醛在琳达的威逼下‘带伤’坚持指挥）直接管辖的精锐、有十字花家族麾下的【镜卫】与【花刺】两支武装，甚至还有已经率先追上来的近卫队斥候！ 他们是挡在醒龙与皇宫前最大、也是最后一层阻碍！ 【不好打。】 在大概估算了一下对方的整体战力后，醒龙立刻在心底做出了判断，并开始调整自身状态，为多半是实质意义上的‘最后一战’做准备。 他并没有感到不忿，事实上，抛开俱乐部与粉丝层面的想法，对醒龙个人来说，这种比赛相较于他过去经历的种种‘公平赛事’，要让他觉得有趣得多。 至于公不公平什么的，这玩意儿永远都是相对的，就算醒龙并不知道蕾贝卡如果在一小时内没抓到自己需要付出严重代价，他依然没有小家子气到因为这份所谓的‘不公平’而闹脾气。 或者说，他可以闹，但是没必要。 对醒龙而言，除非比赛离谱到难以接受，否则的话，比起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他更喜欢去思考如何从对方手中摘得胜利。 【总之，先冲一下看看。】 短暂地思索后，他便下定决心趁【云身】的持续时间尚未结束稍微冲一下，旨在试探面前这些人在面对皇帝时的‘底线’，然后再走一步看一步。 鉴于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明确认知，所以醒龙此时此刻并没有太过紧张，心态维持的可谓相当不错，而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正当他准备冲上去战上一场的时候，伴随着一声嘹亮的马嘶，一个高大健硕的黑衣蒙面人突然从不远处的拐角后策马冲出，并在登场后立刻气势汹汹地笔直冲向醒龙，怒吼道：“狗皇帝！纳命来！” “呵。” 非但没有从对方身上感知到杀气，甚至还在来者眼中看到了一抹笑意的醒龙无声地笑了笑，随即非常配合地退了半步，好像一副有点怂的模样。 而其他人可是一点儿都笑不出来，毕竟他们接到的命令虽然过激，但终究不过是‘在不许重伤到皇帝的情况下将其擒住’，而看那位骑着高头大马，挥舞着巨型战锤，散发着摄人威压还大骂着‘狗皇帝’的高大身影，众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这货怕不是个真刺客吧！ 再加上不远处跟肖恩同乘一匹地行兽的琳达·布雷斯恩在此人出现后立刻大喊了一声‘拦住他！’，会错意的众人便更坚信了这人绝对是个刺客的事实，于是便……将扮演着索拉茶的醒龙护在身后，严阵以待地拦在他与那黑马壮汉之间。 然后—— “好！算你们狠！” 那汉子没有半点犹豫，看到这阵仗后立刻调转马头，竟是一溜烟地跑路了。 而在同一时间，伴随着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只见悄悄与众人拉开距离的醒龙身后突然出现一黑发白衣，身材俊逸的蒙面男子，在策马经过后者身边的瞬间伸出右手：“来！” “好。” 没有半点犹豫，醒龙立刻握住对方伸出的手，翻身上马。 而在其他人猛地反应过来狗皇帝跑了，正欲追击的时候，一个装满了魔法卷轴的包裹突兀地从不远处的房檐后飞了过来。 紧接着，各种包括但不限于【泥沼术】、【黑暗之云】、【迷雾术】、【火墙术】、【霜之新星】、【暴风术】、【重力术】等限制类法术骤然爆发，将本就有些混乱的镜卫、花刺、戍卫队搞得头昏眼花，乱成一团。 至于姗姗来迟的琳达·布雷斯恩，则是在看到这一幕后气急败坏地尖叫—— “佩普·巴洛卡！利昂内尔·马绍尔！克雷乌斯·侯赛因！你们给我等着，老娘回头就叫人扒了你们几个畜生的皮！” …… 三分钟后 “好了。” 在大量卷轴掩护下冲进了某栋宅邸前院后，一身白衣的黑发男子示意醒龙下马，并在后者翻下去后自己也轻巧地跳到了地面上，随即将脸上的面罩扯下，露出了一张英俊秀气，表情却略显复杂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长叹道：“你这次闹得太过火了，索拉茶。” “谢谢。” 虽然隐约能猜到对方身份，却不知道这位帅哥具体是谁的醒龙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抱歉。”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男子叹了口气，摇头道：“唉，也怪我，虽然早知道你跟殿下之间有点问题，却偏偏没想到你会那么荒唐，要不是佩普和克雷乌斯之前匆匆跑来找我，我恐怕直到现在都不会相信那些荒唐事真是你做出来的。” 醒龙：“……” “听好了，我不怪你只跟他们几个说却不告诉我，毕竟我知道自己的性格，要是听说有这种事的话，十有八九会拼命阻止你。” 利昂内尔·马绍尔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醒龙的肩膀—— “现在，我需要你向我保证之后一定要跟贝莉卡诚心诚意地道歉并发誓不再做荒唐事，然后……告诉我，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第两千零三十一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零三十二章：大逆风 凭借之前从莱纳多·西蒙口中探到的情报，醒龙立刻意识到对方口中的佩普与克雷乌斯分别是巴洛卡家与侯赛因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尽管与琳达·布雷斯恩这位父母早亡的十字花大公不同，他们目前并未长辈手中接过家主之位，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只要等他们各自的爹咽气，这两位就会正式成为两个家族的领袖。 至于面前这位，只要简单排除一下，便能得出此人就是利昂内尔·马绍尔的结论，而根据莱纳多之前给出的情报，这位仁兄尽管并不是名义上的马绍尔家主，但考虑到其父亲从几年前开始就退居幕后，几乎将一切事物交给了这位独子，其实际地位已经等同于马绍尔家话事人了。 而莱纳多·西蒙、佩普·巴洛卡、克雷乌斯·侯赛因与利昂内尔·马绍尔，则是帝国皇帝索拉茶最亲近的朋友。 事实上，也只有他们，此时此刻才敢冒着被琳达与贝莉卡记恨的风险，在得知索拉茶出事儿了之后第一时间出手相助。 “但这份帮助是有限的。” 利昂内尔叹了口气，一边苦笑着安抚起刚刚一路带两人狂飙到这里的高地马，一边轻声道：“考虑到霍普金斯家族的态度，琳达的态度以及皇室那边你母亲的态度……那两个家伙能偷跑出来为你捣捣乱已经是极限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俩这次回家之后至少得被打到三天下不了床。” 很清楚现在绝对不能客气的醒龙点了点头，直截了当地问道：“那你呢？” “我？我这边倒是因为代理家主这层身份稍微自由些。” 利昂内尔也没藏着掖着，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从实质上来说，我是马绍尔家的话事人，所以至少就现阶段而言，是没有人能够限制或束缚我的，而从法理上来讲，我毕竟只是个代理家主，所以就算惹出什么乱子，这个身份就会被理所应当地搬上台面，到时候只要我跟父亲提前说好怎么处置自己，多半能够大事化小。” 醒龙歉然一笑：“这样的话，我恐怕要多麻烦你一下了。” “习惯了。” 利昂内尔耸了耸肩，悠悠地说道：“从小到大，我已经不知道被你们麻烦过多少次了，虽然这次的性质有些不一样，但……没办法，虽然从理性上来说我认为某位皇帝陛下确实应该受到一些小小的惩戒，但从感性上，我还是选择了拉自己的好朋友索拉茶一把。” “我要回皇宫。” 醒龙立刻提出了自己唯一的要求。 “回皇宫……” 利昂内尔皱了皱眉，问道：“回皇宫就可以解决问题么？” “不能，但比起在外面被抓到，回皇宫至少能让我掌握主动权。” 很清楚自己最后与蕾贝卡必有一战的醒龙斩钉截铁地如此说了一句，随即便平静地等着对方的答复。 而利昂内尔也并没有让他等太久，两秒钟后，这位当代马绍尔家族实质上的话事人便点了点头，正色道：“既然如此的话，好吧，我现在就派人联系佩普和克雷乌斯，让他们想办法支援策应，然后亲自率领一队人护卫你回皇宫。” “万事拜托。” 醒龙感激地看着面前这位看上去并没有比自己大很多，但光站在这里就让人机极有安全感的男子，心底忽然升起了一股颇为陌生的感动之情。 感动无须赘述，至于‘陌生’这两个字的原因，却是因为醒龙自出道之后始终都在担任中轴、核心，换句话说，至少在赤色星座俱乐部中，其定位就是给大家安全感的角色，所以尽管有着寒梅、九重等前辈在身边，但醒龙却从未依赖过任何人，而是努力做到最好，成为每个人最坚强的后盾。 而这位性格沉稳、三观端正、沉着冷静的利昂内尔·马绍尔却有一种让醒龙这种人都下意识想要依赖的气质。 【只可惜现在的马绍尔家族却……】 下意识地回忆起自己偶然间看到的，有关于紫罗兰帝国的马绍尔家族犯下涉嫌勾结邪教、贩卖奴隶等重罪，最终被直接灭族的消息，醒龙忽然感到了一阵怅然。 “没时间发呆了。” 而并不知道马绍尔家已经彻底绝后的利昂内尔则是再次拍了拍醒龙的肩膀，正色道：“我现在去稍微安排一下，给你五分钟……不，三分钟时间休息，然后我们立刻出发，我刚才接到消息，贝莉卡这会儿已经快与琳达汇合了。” 对于利昂内尔的安排，醒龙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所以便在后者去安排后续事宜时再次给自己上了一整套药水+合剂+魔法卷轴的增益BUFF，将自身实力增幅会正常状态下的六成左右，随后便跟利昂内尔一起在数十个精锐护卫的簇拥下离开了宅邸。 然而，在他们离开这个藏身处后的下一分钟，就被在战略战术方面颇具造诣，且武艺不俗的肖恩·邓蒂斯锁定了位置，并亲自带人抄了过来。 “肖恩！” 策马冲在最前面的利昂内尔眉头一皱，对持剑蹲在路边房檐上冷眼下瞰的肖恩·邓蒂斯怒喝道：“尔敢冲撞苍月之主？” “上。” 肖恩先是挥手让他带来的镜卫与花刺斥候冲上与马绍尔家精锐战在一起，随即才面色严肃地沉声道：“利昂内尔学长，我没有冲撞皇驾的意思，但这是陛下与贝莉卡殿下的家务事，我认为……” “退下！” 利昂内尔直接对跃下房檐，拦在两人面前的肖恩劈出一道炼银战气，喝道：“家务事就让他们回家解决！” “恕难从命。” 肖恩间不容发地出剑抵消了对方的战气斩，正色道：“琳达姐还说，她想跟陛下咨询几件事，用于核实……” “你们不配。” 利昂内尔目光一凝，竟是直接从坐骑上跳劈而下，重重一剑斩在肖恩的刃锋上后厉色道：“我警告你肖恩，我不管琳达想做什么，但如果她真敢以下犯上，将这件事的严重性从‘家务事’层面上升到另一个程度，到时候可别怪我马绍尔家族在十字花被灭门绝户时置身事外！” “无所谓。” 肖恩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愠色，咬牙道：“邓蒂斯家会与十字花共进……” 呯！！！ “闭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利昂内尔狠狠地瞪了明显已经有些上头的肖恩一眼，并在阻止了肖恩为自家惹上杀身之祸的同时转头对马背上的醒龙喊道：“你先走，那两个家伙应该已经准备好接应了，我在这里拦住肖恩！” “好，你多加小心！” 醒龙也不客气，闻言立刻前倾身体，策马疾驰，转瞬间就将肖恩与牵制着他的利昂内尔落在了身后，全速冲往皇宫方向。 “肖恩。” 而重新转头与肖恩·邓蒂斯高速对剑拆招的利昂内尔则是压低声音，厉色道：“你疯了吗？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在看这里吗？你知道自己要是把刚刚那句蠢话说完，会给你们邓蒂斯家和十字花家带来多少麻烦吗？” “住嘴！” 肖恩死死地咬着牙，手中的长剑越来越快，最后竟是化作一道道飞星般的刃光压制住了理论上实力应该更胜一筹的利昂内尔，怒道：“学长你明明从来没有考虑过琳达姐的心情，凭什么在这里大放厥词！” “你在说什么？” 利昂内尔皱了皱眉，流转在体表的水银战气骤然爆发，遏制住了肖恩那绵延不绝的剑光，问道：“琳达怎么了？” “我就是讨厌你这点！” “喂，肖恩，你这是怎……” “少废话，看剑！” …… 另一边，周围只剩不到十名马绍尔家护卫的醒龙在甩开了肖恩后却突进得十分顺利，转眼间便穿过了数个街区，并在隐约能看到皇宫的位置看到了两组自己人！ 不用想就知道，那个人高马大，给了胯下坐骑极大负担的人肯定是佩普·巴洛卡，而另一个身材偏瘦，带着银丝眼镜的，就连蒙面布都是上等魔纹布的男子，只可能是家境殷实到丧心病狂的克雷乌斯·侯赛因。 而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自然只能是应利昂内尔的安排接应醒龙前往皇宫。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的。 【不对劲！】 几乎是在看清楚两人的瞬间，意识到无论是佩普·巴洛卡，亦或是克雷乌斯·侯赛因目光都有些浑浊的醒龙忽然面色一肃，随即立刻纵身跃起，并在下一瞬眼睁睁地看着佩普用他手中那柄巨剑将利昂内尔给自己的那匹高地马劈成了两半。 同一时间，侯赛因也在那满天飞血的掩护下从袖口中抽出了大量卷轴，不由分说地扔向置身半空中的醒龙。 【倒戈？不对……】 醒龙立刻掀起一阵【掌风】将那些卷轴压了回去，随即猛地转头看向高大的佩普·巴洛卡，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有些熟悉，却又不太熟悉的身影缓步从其背后走了出来。 “等你好久了，索拉茶。” 蕾贝卡·霍普金斯露出了一个压迫感十足的微笑，目光灼灼地盯着非但置身于巴洛卡与侯赛因两家小股部队的包围圈中，更是要同时面对佩普、克雷乌斯、亚娜以及小喵这三位（克雷乌斯和小喵都算半个）高手的醒龙：“猫捉老鼠的游戏该结束了！” 没错！作为这场比赛的两位主角之一，蕾贝卡直到这会儿才来到皇家区堵醒龙并不是没有原因的，首先，在丹玛斯这位寄宿在厄里斯墨镜中的精神体毫无保留地帮助下，时刻与琳达同步着消息的她先是掌握了皇家区构造，随即便一直不远不近地掉在醒龙后面与花刺斥候一起行动，直到对方离开运河区，她才从另一个方向冲进了皇家区，时刻观察着情况。 而在这个过程中，巴洛卡、侯赛因与马绍尔三个家族果然在关键时刻出手帮忙，将醒龙救了下来，只可惜让后者没想到的是，蕾贝卡很快便接连消耗掉了自己累积的三层【白虎坐宫】，强制完成了对佩普·巴洛卡与克雷乌斯·侯赛因的征召，而利昂内尔·马绍尔则因为并未带醒龙躲去自家宅邸，而是跑到了一处无人知晓的备用场所供其避难躲开了蕾贝卡的强制征召。 在那之后，与琳达·布雷斯恩始终保持着联络的蕾贝卡便当机立断，提议让肖恩·邓蒂斯带人牵制住利昂内尔·马绍尔，而自己则带着亚娜、小喵等人与被征召的巴洛卡、侯赛因两拨人拦截醒龙。 蕾贝卡很清楚，在对手是醒龙的情况下，自己多半只有一次机会，所以她并未急吼吼地出手，而是在经过缜密的筹划后选择在距离皇宫并不算远的这里发图穷匕见，带着自己理论上能做到的最好局面迎战醒龙。 一个能让醒龙认同的，足以被其视作合格对手的素质，绝不是一个只会打架的莽夫，除非……那个只会打架的人真的特别特别特别能打。 很可惜，蕾贝卡并不是那种人，所以她便理所应当地，在这场比赛中贯彻了自己对职业玩家这个身份的全部理解，也字面意义上地尽了全力，并在这个关键节点，带着令人绝望的优势出现在了醒龙面前。 诚然，如果醒龙再跑上个十几分钟，拖满一个小时让蕾贝卡的【抓捕行动】消失，双方的情势就会顷刻逆转，但在比赛里，‘如果’二字没有任何意义。 而现实则是，醒龙几乎是以孤立无援的姿态在此时此刻被蕾贝卡堵住了去路。 不仅如此，根据【抓捕行动】每进行一分钟就会使蕾贝卡全属性提高1%的效果，此时此刻毫无疑问也将暴怒值叠满了的她—— 【非常强！】 醒龙深吸了一口气，对蕾贝卡微微点头致意，随即足尖在被控制的情况下完全不知道什么叫‘手下留情’的佩普·巴洛卡剑刃上轻点了一下，右拳紧握，屏息凝神—— 【乘龙升天】 格斗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职业【斗魂】、解锁被动技能【四圣之形·龙】、念气值上限＞2500 消耗/限制：体能值300、灵巧值300、念气值300 效果：向正上方发动一次大范围气爆，对技能范围内的所有单位造成巨额真实伤害，并使你的下个伤害技能效果提高50%，冷却时间：75分钟 【备注：天下武功出升龙。】 …… 游戏时间AM12:17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6851-1414 苍月帝国，皇都佩尔穆恩，皇家区，暄金大道 贝莉卡皇后近侍亚娜·霍普金斯、十字花家族麾下德鲁伊小喵，同时失去战力，昏迷倒地。 第两千零三十二章：终 第两千零三十三章：Hey—— 一击，双杀。 在佩普·巴洛卡与克雷乌斯·侯赛因这两人及其随从因被【白虎坐宫】强制征召而浑浑噩噩时，作为这里唯一一个意识清醒的人，蕾贝卡的心情并没有丝毫波动。 倒是寄宿在她手臂中那面魔镜中的丹玛斯·雷米德普精神体被吓了一跳，但它从根本上来说其实并不算人，所以在此就暂时揭过不谈了。 总而言之，在醒龙只用一击便直接解决了霍普金斯家族的女刺客与十字花家族的德鲁伊后，蕾贝卡并没有跟个杂鱼反派似的瞪大眼睛，再来上一句‘纳尼’之类的台词，而是风轻云淡地抱着胳膊站在原地，一刻都没有为那俩可怜姑娘感到哀悼。 一方面，是亚娜与小喵俩人的实力本就比较一般，前者虽然有修习刺客与斥候类的技艺，但她最擅长的事其实是哄大小姐睡觉、给大小姐做饭、陪大小姐逛街、为大小姐做心理辅导工作，毫不客气的说，哪怕是缝衣服补扣子这种事，对亚娜来说都比战斗更加让她得心应手，至于之前能带人与在红花会所给皇帝陛下看门的赛德周旋那么久，也只是因为后者中毒了而已。 至于小喵……这么说吧，尽管她是一位深受琳达·布雷斯恩信赖，且地位要超过寻常镜卫与花刺斥候不少的优质德鲁伊，但她的长处从来都不在‘战斗’领域，虽然高阶水平肯定是有的，但如果单论硬实力的话，小喵基本上属于那种能跟大花牵牛五五开的水准。 而另一方面没有人为两位姑娘哀悼的原因，自然是醒龙并没有下死手，所以尽管眨眼的功夫就被‘秒杀’掉了，但实际上她们只是被击昏过去了而已，自然没必要让大家抽时间缅怀一下生平啥的。 “强过头了吧，你。” 手持双剑的蕾贝卡面色平静地向醒龙缓步走去，尽管脸上并无明显情绪，身上的战意与杀气却不断攀高，俨然已是开启了她获得角斗士这个特殊职业后的核心技能，能够暂时移除怒气值这项资源上限，并根据该数值给予各种增益效果的——【怒意无限强】。 “过奖了。” 醒龙抬手用手臂上的拳刃卡住了佩普·巴洛卡一记重剑，面不改色地说道：“说实话，我觉得自己现在凶多吉少啊。” “如果你是想拖延时间，赌一下会不会有什么厉害的大佬过来救你……” 蕾贝卡一边欣赏着醒龙在面对十几人时头也不回地高时髦值拆招，一边轻轻拍了拍自己手臂上的镜子：“那么很遗憾，根据我这位‘占星师顾问’的推测，我对这些巴洛卡他们所施加的影响，已经在生效的瞬间被某种力量‘合理化’了，所以在那些多半在看热闹的人眼中，这场小小的夫妻吵架依然在可控范围之内。” “原来如此。” 几乎将九成以上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看似只是闲聊，实则已经完全锁定了自己，只要这边稍微露出一点破绽绝对会立刻攻上来的蕾贝卡身上，醒龙颇为叹服地点了点头，随即便一掌切向在【白虎坐宫】影响下动作不够干脆利落的佩普·巴洛卡左腕，直接震落了后者手中的巨剑。 与此同时，在克雷乌斯·侯赛因又整理了一兜子束缚、限制、减益类卷轴扔过来的时候，醒龙竟然也从行囊中拿出了一捆卷轴，反手扔向了克雷乌斯及其身边的随从，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爆响与大量花里胡哨的元素波动凌空炸开，在投掷力道更强的情况下，醒龙丢出的那捆卷轴几乎是在距离克雷乌斯不到半米处诱爆了后者那兜子卷轴，直接引发了一场小规模元素洪流将其随行人员卷了进去。 有一说一，尽管苍月帝国时代的侯赛因家族底蕴十分雄厚，作为嫡系继承人的克雷乌斯·侯赛因更是打从出生那天起就从来没有为‘钱’这事儿发愁过，少年时期更是经常接济以佩普·巴洛卡与莱纳多·西蒙等人为首，除了利昂内尔·马绍尔之外的贵族朋友，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醒龙的家底却也不容小觑。 诚然，同为职业玩家，蕾贝卡·霍普金斯在无罪之界里的兜比脸还要干净，但醒龙这边……毫不夸张的说，光凭他行囊中的物资，就已经能够养活一个中等规模城市半个月了，至于魔法卷轴之类的一次性消耗品，虽然因为个人实力尚未到达史诗阶，所以带的大多都只是高阶峰顶的消耗品，但在‘量’这方面，刚刚那种十几张一捆的【赤色星座干部特供：小范围弹幕套组③】，醒龙手里还有近乎三位数的库存。 而这些库存，虽然对蕾贝卡造不成什么麻烦，但对于克雷乌斯·侯赛因这种半吊子来说，已经够用了。 不过就在醒龙向对方掷出那捆卷轴的同时，蕾贝卡也毫无征兆地瞬间启动，飞身向醒龙压下了一记十分朴素，但【速度】与【力道】这两个特质几乎可以说是拉满了的跳斩。 尽管大部分观众都觉得这一斩不炫也不酷，时髦值方面简直糟糕到堪称灾难级，但卢赛尔、幽冥、国士无双、寒光、科尔多瓦、沐雪剑等人却全都下意识地眯起了双眼，不同的是，国士无双、卢赛尔和科尔多瓦只是稍微凝了一下就恢复了正常，而幽冥、寒光与沐雪剑的表情却一直凝着。 很显然，他们处理不了。 原因无它，尽管只是一次朴实无华的跳斩，但这份朴实的主旨却并不是‘土’，而是在‘质’已经达到了相当水准后将其发挥出来的最高‘性价比’打法。 简单举个例子的话，就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身体素质原地翻个三五倍后非常容易因为控制不好而造成拉伤、撞墙等意外情况，而蕾贝卡则在同样条件下选择了一个既能发挥出自身素质，又不会出现太大破绽，除了看起来比较朴素之外几乎没有缺点的发力方式用以过渡，可以说是相当、相当、相当聪明的打法了。 抛开蕾贝卡平时其实根本没办法驱使这种力量不说，至少就现在而言，饶是沐雪剑这种在对方用‘剑’时会被赋予先天优势的近战强者来说，都拿蕾贝卡这朴实无华的一招没啥办法，因为无论她怎么在脑内模拟，最多再过两招，自己就会被横冲直撞的蕾贝卡直接劈飞！ 但醒龙不是沐雪剑—— 呯呯呯呯呯！ 伴随着一连串细密的爆响，蕾贝卡发现这一记连自己都刹不住的劈斩竟然在被醒龙从侧面连拍数掌后大幅度放缓了速度，这还没完，最后的最后，醒龙竟然在她惊愕地注视下用左手托住了这一剑，将其硬生生停在了距离地面半米多一点的地方。 “少看不起人了！” 蕾贝卡银牙轻咬，左手的长剑【格拉默】毫不犹豫地径直劈下，目标直指自己被醒龙托在掌心的右手剑【提尔锋】，打算直接斩下醒龙的手掌。 然而就在这一剑刚刚挥下的同时，醒龙竟然轻轻提了一下被自己托在掌心的【提尔锋】，让情急之下仓促挥剑的蕾贝卡重心偏转，导致其左手剑竟然劈了个空！ 不仅如此，就在蕾贝卡一剑劈空，醒龙竟然猛地踏前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进十厘米这个对于匕首外的冷兵器都颇为尴尬的程度，随即右手拿住蕾贝卡的左腕，仿佛对待交谊舞伴般轻轻一拽，竟是将让少女不受控制地转向自己。 此时此刻，要是换做几十年前那些倒胃口的垃圾肥皂剧，下一秒的剧情必定是蕾贝卡倒在醒龙的臂弯，在面红耳赤中发出了一声轻呼，然后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再然后……双方就会在三集之内将他娘的什么大义、什么逻辑、什么智商、什么杀父之仇、什么亡国之恨、什么未婚妻未婚夫、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通通抛在脑后，削尖了脑袋就想谈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恋爱。 只可惜无论是蕾贝卡还是醒龙，此时此刻都完全没有那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前者尽管失去了平衡，但她同样也在倒下的同时扬起了武器，要是醒龙真打算搂着她的小蛮腰摆个POSE，那结果百分之百是被砍掉脑袋。 而醒龙也完全没有抱住蕾贝卡的意思，只见他在后者失去平衡的瞬间不仅没去接，甚至还飞快地伸腿在其小腿后绊了一下，并在同一时间抬起右脚，显然是打算在蕾贝卡摔倒后踩上一脚狠的。 绅士风度？ 抱歉，在醒龙看来，首先自己并不算是个绅士（事实上，因为某队友的关系，‘绅士’这俩字在他脑袋里已经跟‘变态’划等号了），至于风度什么的，手下留情才是最大的没风度与不尊重。 巧合的是，蕾贝卡当年所粉的那个偶像，就是在比赛中不但不会去接即将倒地的对手，甚至还会去绊一跤乃至踩几脚，无时无刻都完美履行着‘职业操守’的醒龙。 还记得她当时还因为这件事跟一个喜欢某欧洲职业选手，认为那种在面对女性时尽显风度，再三礼让的类型超绅士、超让人感动的俱乐部队友吵了起来。 而蕾贝卡当年吵架时的原话，就是：“既然你自称是一个女权主义者，那就应该狠狠地骂那个对男女态度截然不同的混蛋，并成为是男是女都往死里打的Dragon的粉丝！” 言归正传，就这样，尽管失去平衡倒向地面，但蕾贝卡还是在最后一刻撑住了身体，并由下自上斩出一剑，而醒龙也没能如愿踩到蕾贝卡的脑袋，而是一脚跺在了后者那柄【提尔锋】的剑刃上。 在这一刻，时间…… 并没有定格，两人也没有相视一笑，而是第一时间再出极招！ 在【怒意无限强】的驱使下，稍微适应了自己当前面板‘战斗状态’的蕾贝卡猛地挥出左手剑，斩出一记—— 【诶？】 下一瞬，只见蕾贝卡身形一震，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长剑【格拉默】偏向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直接将仍然处于【白虎坐宫】影响下的佩普·巴洛卡连同其身边那些随从给斩出了七八米，虽然因为蕾贝卡及时收手并未受到致命伤，但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是肯定的了。 “Chinese kung fu！？” 蕾贝卡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醒龙，飙出了句精灵语。 “呃……我觉得应该也算是中国功夫的一种吧。” 被对方这一嗓子吓了一小蹦的醒龙笑了笑，点头笑道：“不过这个姿态技能的名字叫做【借力打力】。” “借力打力……太极？” 蕾贝卡又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不过这次没能醒龙回答，便用力摇了摇头，努力开始挽回自己在悄然间跌落到只剩三十点的暴怒值，咬牙道：“少废话，来战！” 然而醒龙却并没有继续与蕾贝卡缠斗下去，要问原因的话，只能说他刚刚虽然看起来未落下风，但那完全都是基于其持续时间只有两分钟的姿态技能【借力打力】，毕竟虽然蕾贝卡身上的增益状态大幅提高了其基础属性，但就算如此，她与醒龙之间在‘力量’上的差距却也远比‘四百两’与‘千斤’要小。 在这种情况下，对自身力量更加如臂使指的醒龙自然能够完全发挥出实力，凭借这个姿态与蕾贝卡周旋一番。 但是，当【借力打力】结束，陷入了为期60分钟的冷却时间后，他与蕾贝卡之间的差距就会重新被拉开。 而在这种情况下，于此时此刻在此时此地与蕾贝卡‘决战’可并非醒龙所愿，依然心心念念着逃回皇宫的他从刚才起就始终在寻觅着机会。 终于，在通过借力让蕾贝卡解决掉佩普·巴洛卡与其一干随从后，醒龙总算找到了一个令他满意的脱身时机。 【横行】！ 骤然开启这个增益式爆发提速技，醒龙即刻原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后跑去。 然而—— “嘿，孙贼！” 伴随着蕾贝卡的一声大喝，醒龙竟然一脸惊愕地原地掉头冲了回来！ 【角斗：嘲讽】 第两千零三十三章：终 第两千零三十四章：接着奏乐，接着舞 众所周知—— 【【【嘲讽】】】这个词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成为了游戏界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而在相对比较古早的时期，这个以这个词为概念的技能更是频繁出现于各大多人在线游戏中，成为了一块又一块朴实无华却又不可缺少的基石。 只从游戏这个角度分析，嘲讽这个概念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出现在PVE中，是绝大多数坦克定位玩家的必修课，至于什么是坦克玩家，一言蔽之就是在战斗中主司挨揍的那个，而在PVE中最经典且直到现在都经久不衰的组队概念，就是——战法牧铁三角。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战法牧虽然字面意思上分别代表着战士、法师和牧师，铁三角虽然在字面意义上代表着三人小队，但实际上它们所代表的真正含义并非任何具体职业或数量，而是三种存在着无数衍生的‘定位’。 【战】，字面意义上指‘战士’，但实则代表的是坦克定位，换句话说，只要能抗怪的，无论是战士、骑士、德鲁伊、召唤生物亦或是其它什么玩意儿，但凡能肩负起抗怪的职责，哪怕是个皮糙肉厚又欠揍的牧师，也可以被归类其中。 【法】，字面意义上指‘法师’，但实则代表的是伤害输出者定位，所以无论是盗贼、游侠、术士、猎人、武僧，无论是远程还是近战，无论是玩神秘学的还是玩物理学的，只要能肩负伤害输出者的角色，都会被归为此类。 【牧】，字面意义上指‘牧师’，但实则代表的是治疗者定位，一言蔽之就是加血、辅助的，跟上面一样，只要能加血，无论是圣骑士、萨满祭司、德鲁伊，都可以被算入其中。 至于铁三角，指的就是当这三种定位凑到一起的时候，会产生非常稳固的，1+1+1＞3的优秀效果，在PVE活动中如虎添翼，至于具体数量就无所谓了，无论你是三种定位一样一个，还是两个坦克、五个治疗者外加十八个伤害输出者，只要定位齐全，就都算是铁三角。 而时至今日，无论经过了多久的变迁，有多少游戏中出现了多少复合职业，有多少操作大神可以把输出完成坦克，甚至通过提高操作强度与背板强行用100%闪避把治疗定位优化掉，在大多数情况下，各种以‘攻略副本’为首的PVE活动依然需要传统铁三角相辅相成。 而【嘲讽】这个概念，就是坦克玩家在PVE活动中的立足之本！ 要知道，如果按照逻辑来说，就算是很愚蠢的怪物，也应该知道要先抽那个打自己最痛的人，换而言之，我们必须给怪物一个理由，去解释为什么它们一定要去打那个怎么打都打不死，后面有一堆人排队给加血的东西，而不是先把那些鲜嫩多汁、下手又黑又狠的小脆皮给咔嚓了。 于是，游戏设计师们一拍脑袋，就给出了简单淳朴的——【嘲讽】作为理由。 说明白点，就是赋予了坦克玩家一项增加仇恨值的能力，而这个能力又通常分为主动或被动，被动就是该玩家会造成比其他人多很多倍的仇恨，比如盗贼一秒出3刀，每刀3点伤害，每点伤害转化3点仇恨，共造成27点仇恨，那么坦克职业可能每秒砸一锤，每锤造成2点伤害，每点伤害转化30点仇恨，合每秒造成60点仇恨，而60＞27所以怪去砍坦克。 而主动的【嘲讽】，通常就是强制目标攻击自己XX秒，并在短时间内产生XX仇恨，这里因为解释起来太过复杂，例子也太过繁散，就不做赘述了，大家自行理解就好。 总之，虽然稍微有点牵强，但这种事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要是真往死里较真的话，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游戏、漫画、乃至教科书，都可以扔进马桶里冲掉了。 于是，我们就假定那些世界中确实存在着一些特别招人讨厌，特别没素质，特别让人想揍且特别擅长惹人（或者怪）生气的猛士，而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让挨揍，并通过提升等级，获得更好的装备等手段不断让自己变得更加抗揍，然后兴致勃勃地去挨更毒的打！ 也正因为如此，笔者一直都觉得所谓的MT可能不止代表Main-Tank（主坦克）或Monster-Tank（怪物伤害主要承受者），或许还有着Masochism-Teaser（喜欢挑逗的受虐狂）这种意思(*▽*？)。 当然，上述胡思乱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原则上【嘲讽】这种方式在玩家之间的对战中通常是无效的，至于【无罪之界】这款游戏，更是连PVE里都几乎不存在嘲讽之类的概念，虽然坦克定位依旧存在，但该定位的人主要都是在‘为队友承受伤害’而不是‘挑衅敌人让他们揍自己’。 当然了，正所谓事无绝对，事实上这种技能也并非不存在，就好比某只跟墨檀颇为熟悉的王八，其面板中那个名为【谩骂】的技能就有高概率让敌对单位攻击自己，不仅如此，就算不用技能，它也成功通过自创的‘龙语魔法’让沐雪剑对其穷追猛打进而给了墨檀喘息之机。 无独有偶，蕾贝卡·霍普金斯虽然在思想品德方面完全碾压了某王八，甚至可以说是一个身心都十分健康的好姑娘，但在她获得【角斗士】这个特殊职业不久后，却还是在竞技场中解锁了名为【角斗：嘲讽】的技能，效果也是简单直接，那就是强制让目标攻击自己一次，成功率视使用者与目标的属性差距及当前怒气值而定。 或许有人会觉得这个技能有些不符合逻辑，而事实上，他们觉得的完全没错，因为这个技能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就是不符合逻辑，与【骑士精神：诚实】一样颇为离谱。 但，无罪之界终究是一款游戏，就算它绝不是一款正常的游戏，但对于玩家而言，无论它正不正常，终归都是一款游戏，而这一前提下，这些看似有些微妙的问题立刻就说得通了。 至于NPC，只能说在当前世界观下，很多NPC的见识、想象力、承受能力恐怕要比过去从未接触过真正神秘学的玩家强上很多，所以反而更加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顺便一提，如果在正常情况下，醒龙被蕾贝卡成功嘲讽的概率其实非常小，毕竟这么超模的技能在成功率方面不可能会有多高，被抵抗或免疫掉才是正常情况。 然而此时此刻，在醒龙始终顶着【春风一度，腿软三天】这个让人颇为羞耻的DEBUFF，而蕾贝卡又得到了相当幅度的增强后，双方的面板差距已经拉开了，再加上后者此时此刻正处于【怒意无限强】状态，临时解除了怒气值上限，所以才一嗓子给醒龙吼了回来。 顺便再提，这句‘嘿，孙贼’是蕾贝卡自己上网找的，因为技能要求必须要向对方进行口头挑衅，而蕾贝卡自己又因为素质较高的原因并不是很擅长骂人，以至于虽然技能不禁止说英文（精灵语），但她那些小学生级别的嘲讽（如：Stupid、Wretch等）全都因为攻击性不够强无法被系统承认，最终无奈之下只能上网去搜神州那边的嘲讽方式，并得到了——‘嘿，孙贼’这个答案。 别说，还真挺好用！ 综上所述，醒龙就这样被强制嘲讽得回了个头，原本对他来说几乎完美的逃跑节奏被瞬间打得稀碎。 诚然，在意识到自己中了‘嘲讽’后的醒龙第一时间甩出了两枚【气波弹】，几乎是以最快速度解除了自己身上的效果，但错过了最佳时机的他还是没能重新逃离，而是被一记【疯冲】撞过来的蕾贝卡再次拖进了白刃战。 而此时此刻的蕾贝卡已经凭借其过硬的专业素养逐渐适应了面板，下手可谓是愈发凶厉了起来，用与之前那些场比赛截然不同的，大开大合的姿态不断宣泄着‘血气’，竟是压着已经失去了【借力打力】姿态的醒龙打了整整半分钟，直接将其生命值砍到了七成以下。 不仅如此，对醒龙来说更糟的是，行动较慢的十字花公爵琳达·布雷斯恩也带着大量镜卫与花刺斥候赶到了暄金大道，见两人缠斗在一起后没有毫不犹豫地派人从两边抄了上来。 如果在这里被彻底缠住的话，这场比赛的胜负就没有悬念了。 很清楚当前情势的醒龙再次矮身躲过蕾贝卡一剑，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一拳！ 那在上一轮他淘汰昼岚时曾经用过的技能，寻常人无论是意识还是目光都跟不上的，足以直接击碎昼岚眼中三秒后未来的——【青龙啸】。 轰—— 下一瞬，伴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龙吟，蕾贝卡在反应过来的瞬间已经意识到自己被对方的攻击正面击中，但见她身形一震，背后竟然迸发出一道流转着青色氤氲，覆着碧玉鳞片的青龙虚影，非但直接带走了其整整11%的生命值，甚至还用这道余波遏制住了琳达·布雷斯恩等人的逼近。 而袖口已经爆开，右臂上隐约流转着一条五爪青龙的醒龙则是毫不犹豫地抽身飞退，虽然没有之前那个名叫【横行】的技能辅助，却依然在顷刻间蹿出了数米。 “嗯？” 刚想追出去，体内却忽然传来一阵抽痛的蕾贝卡身形微震，随即便咬牙抬起自己的长剑，凌空劈出了一道血红色的斩击。 然而就算醒龙的状态不佳，也不至于被这种仓促间挥出的攻击绊住脚步，所以只见他反手拍出一掌，便将蕾贝卡的斩击直接震碎在身后，几个起落后便拐进对面某条大道消失不见了。 “索拉茶！” 与此同时，刚刚差点被【青龙啸】余波冲倒在地的琳达·布雷斯恩也咬牙切齿地跑了过来，对站在原地并未继续追击的蕾贝卡说道：“别着急，贝莉卡，我一定会让索拉茶给你个交……” “我不着急，琳达。” 很清楚对方是‘自己’好闺蜜的蕾贝卡莞尔一笑，打断了琳达的安慰，脸上竟是没有半点失落之情：“索拉茶只有皇宫一个地方可回，我们慢慢过去就好。” 琳达·布雷斯恩微微颔首，结果下一秒就瞪大眼睛，焦急地抓住了嘴角溢出了丝丝鲜血却浑然不知的蕾贝卡：“等等！你这是……” “有点伤心，也有点生气，没事的。” 不可能告诉对方自己这个‘史诗’其实是被‘索拉茶’震出内伤的蕾贝卡笑了笑，摇头道：“不碍事的。” 琳达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咬牙道：“怎么可能不碍事！这样吧，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皇宫那边看看索拉茶到底是怎么回事，本来我没想告诉你的，不过……其实我觉得索拉茶他……” “有些不对劲？” 蕾贝卡转头看向一脸欲言又止的琳达，莞尔道：“因为他比你们认知中的要强很多？” 完全没料到平时神经大条的贝莉卡会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琳达·布雷斯恩当即就是一愣，反应了半秒钟才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蕾贝卡并未多做解释，只是淡淡地笑道：“放心吧，琳达，我可以保证他就是索拉茶，所以你只需要陪我回去就好，之后的事……就都是家事了。” 一听这话，这位十字花大公爵先是狠狠地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不安地压低声音问道：“你该不会是打算原谅他吧？” “人家不都说，夫妻之间都是床头打架，床位和么？” 蕾贝卡耸了耸肩，随即便自顾自地缓步向前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所以我肯定会原谅他啊，在……打完了之后。” 琳达·布雷斯恩：“诶！？” “这么不紧不慢的没关系么？” 丹玛斯的意识体在魔镜中嘀咕了起来，有些好奇地小声说道：“你之前明明那么着急赶在那位‘索拉茶陛下’回宫之前弄死他的。” “你也说了那是‘之前’。” 蕾贝卡反手将双剑插回背后的鞘中，露出了一个完成任务后【抓捕行动】成功延长1000%的灿烂微笑—— “现在的话，我反倒想跟他好好的正式较量一下呢。” 第两千零三十四章：终 第两千零三十五章：自私的马绍尔 游戏时间AM12:20 醒龙在尝试借助姿态技能【借力打力】挡住蕾贝卡攻势进而达成逃脱目的未果后，终于在后者祭出犯规级别的嘲讽技能后利用【青龙啸】这一技能遏制住对方，成功脱险。 而蕾贝卡虽然进行了一次简单的尝试，但却在意识到自己被【青龙啸】影响到肺腑后并未着急追赶，不仅如此，她甚至还阻止了自己设定中的闺中密友，在苍月帝国有着相当程度影响力的十字花大公爵，拦下了明明可以给醒龙造成极大困扰的琳达·布雷斯恩。 但是，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蕾贝卡这番举动绝对算不上是‘放水’，原因很简单，首先就是醒龙最后那一招【青龙啸】给她造成了相当大的麻烦，尽管理论上在有着诸多BUFF的情况下蕾贝卡依然在面板方面占据优势，但在多少受了点内伤后，蕾贝卡认为安全起见自己还是不要着急追上去的好，否则……虽然可能性不高，但也不排除被反杀的可能。 至于不让琳达追上去，甚至还要帮醒龙‘洗’一下的原因，则是在索拉茶与贝莉卡都并非本尊的前提下，如果醒龙被这位十字花公爵揭露了并非本体的身份，那么蕾贝卡自己的立场恐怕也很难保持到最后，毕竟醒龙可不会善良到帮自己这个对手隐瞒身份，所以到时候有高概率会进入不可避免的‘互相指控’阶段，如此一来，双方在立场方面就会从原本的‘贝莉卡捉奸，索拉茶理亏’变成‘两个不明身份的人冒充皇帝皇后’，而蕾贝卡显然是不愿意失去道德制高点这个隐形优势的。 而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则是她刚刚已经完成了自己进入比赛后便接到的那个任务【逮奸】的主要目标，即——在皇帝逃回皇宫前将其拖入战斗状态超过五分钟。 没错，尽管蕾贝卡最终还是没能成功阻止醒龙跑路，但被后者彻底甩开前，她终于还是费尽心思地与醒龙保持了整整五分钟的战斗状态，甚至在最后用出了关键时刻可以改变战斗情势的技能【角斗：嘲讽】。 这一切的一切，目的自然只有一个，那就是把剩余时间已经不到二十分钟【抓捕行动】续下去。 说明白点就是，在与醒龙初步交手了一下后，蕾贝卡就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虽然自己当前局面占优，但想要在二十分钟内收拾掉醒龙的难度实在太高，除非对方不小心犯下重大失误，否则但凡打小心点，就不可能让自己轻易得手。 而醒龙在职业比赛中的失误率，则是近些年里全地球最低的…… 在这种情况下，蕾贝卡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就将方针从‘干掉他’改成了‘无论如何也要拖他打五分钟’，目的很简单，就是完成【逮奸】的主要目标，获得【抓捕行动】持续时间增加1000%的奖励。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毕竟在蕾贝卡看来，自己根本承受不起【抓捕行动】效果结束后的代价，所以一旦让这个BUFF从自己身上消失，那这场比赛基本也就等同于结束了，于是她才宁可浪费掉【角斗：嘲讽】这种特定情况下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的神技，也要多牵制住醒龙一小会儿。 结果是喜人的，在醒龙完全不知道蕾贝卡任务内容的情况下，他果然被后者成功牵制满了五分钟，最终虽然还是跑掉了，但也成功杜绝了对方的后顾之忧。 而从这个时间节点开始，蕾贝卡立刻从全场最着急的那个，变成了最不急的那个，毕竟在持续时间增加了1000%后，【抓捕行动】这个BUFF已经毫无疑问可以覆盖正常比赛了，不仅如此…… 基于【抓捕行动】的固定效果，该BUFF每持续一分钟，都会赋予蕾贝卡1%的全属性，换句话说就是，从现在开始，就算什么都不做，蕾贝卡都会越变越强！ 说真的，要不是拖的太过分会被琳达·布雷斯恩以及那些在暗处观察着事态发展的人看出不对劲，蕾贝卡真的很想拖到比赛最后一点时间再去找醒龙。 综上所述，对现在的蕾贝卡来说，当前的最优解就是不紧不慢地赶到皇宫，然后以‘夫妻两人床头打架’为由跟醒龙正面互殴一波，并在这个过程中干掉对方。 她相信不会有人阻止自己的，毕竟在任何人眼中，贝莉卡·霍普金斯都没有理由对苍月皇帝索拉茶痛下杀手。 至于醒龙那边…… 【他身上肯定也有我不知道的任务，而且恐怕其中的重中之重就是‘回到皇宫’，但中国有句古话说得好，叫识时务者为……呃，不对，好像叫什么此事古难全，总之，既然我已经完成了基础目标，也努力阻止过他了，再继续烦恼下去也是多余的无用功。】 在心底如此安慰了自己一番后，蕾贝卡便踏着愈发轻快的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向皇宫，而十字花公爵琳达·布雷斯恩则带着她手下的镜卫与花刺斥候跟在后面不远处帮忙掠阵。 而三分钟后，伴随着一阵马蹄声，看上去有些狼狈的利昂内尔·马绍尔竟然从后面策马冲了过来，并在看到蕾贝卡等人后面色一僵，直到发现‘索拉茶’并未以战损姿态存在于这里才隐蔽地松了口气。 “利昂内尔！” 眼尖的琳达第一时间停在原地，转头冲正欲跑路的年轻伯爵大声道：“过来过来，有事儿问你！” “呃……” 利昂内尔·马绍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策马从自觉让开一条路的镜卫与花刺斥候间走过，于琳达·布雷斯恩身侧翻身下马，无奈道：“什么事？” “肖恩那小鬼呢？” 琳达随手用自己肩上那印有十字花纹章的装饰用单肩披风在利昂内尔脸上擦了擦，问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他的目的应该是要拖住你吧？” 随口对帮自己拭去了脸上血痕的对方道了个谢，利昂内尔苦笑了一声，摇头道：“我这还不算被拖住吗？肖恩那小子，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竟然下手这么狠，我但凡再大意一点，可能就要被他留下了。” “那孩子挺好的，别说人家。” 琳达摇了摇头，悠悠地感叹道：“是我太优秀了~” “嗯？” 利昂内尔皱了皱眉，好奇道：“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伱这白痴。” 琳达瞪了旁边这根木头一眼，在后者开口询问前抢答道：“如果你要问陛下的话，他刚刚已经冲过去了，我和贝莉卡没能拦住他，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一会儿他就能抵达皇宫了，你说你，平时也就罢了，怎么这种时候还帮他？难道就不怕得罪贝莉卡？” “我回头会找贝莉卡道歉的，但是琳达，你要知道，索拉茶毕竟是皇帝，而且他虽然对不起贝莉卡，却从来没对不起我们，所以我认为在这种情况下，让她们两个自己解决问题才是最好的选择。” 利昂内尔一边缓步走在琳达旁边，一边摊手道：“归根结底，要是你和肖恩不出手，我也就不会帮索拉茶一把了。” 琳达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光说我和肖恩是吧？佩普、克雷乌斯和莱纳多他们三个干得好事儿你是一个字都不提啊。” “其实肖恩我都可以不提。” 利昂内尔笑了笑，耸肩道：“但琳达·布雷斯恩公爵大人涉足其中的话，事情的性质就变了，在我看来，光凭你一个人，就足以顶得上佩普他们几个加起来再翻几倍了，要是我在这种情况下都无动于衷，那对索拉茶就太不公平了。” “……” 短暂地沉默后，琳达移开了视线，目不斜视地抱怨道：“有你这么夸人的吗？” “我本来也没在夸你啊。” 利昂内尔微微摇头，摊手道：“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你这位十字花公爵的能力太强，没有我们几个制衡的话……唉，下次做事前还是仔细想想吧，你应该知道这场闹剧有多少人在看吧？也不怕让别人以为你这位皇室刽子手有二心，进而生出什么大逆不道的想法？” “哦？” 琳达闻言忽然顿住脚步原地转身，将双手背在身后前倾着身子笑盈盈地看向利昂内尔，玩味地说道：“那你要不要猜猜，我究竟是希望某些野心过剩的杂碎继续阴搓搓地研究忤逆之事，还是希望他们主动跳出来找我这位‘可能有二心的皇室刽子手’，让我借他们的脑袋向皇室表忠心呢？” 利昂内尔：“……” “怎么不说话了？” 琳达满意地笑了起来，莞尔道：“我们忧国忧民、忠心耿耿的马绍尔少爷？” “说真的……” 两人并肩走了好一会儿，利昂内尔才表情微妙地打破了沉默：“有时候我真的很庆幸，自己跟你这位十字花公爵是处于同一立场的好友，而不是与生俱来的政敌。” “你应该感谢自己的忠诚，利昂内尔。” 琳达懒洋洋地随口说了一句，随即很是狡黠地笑了起来：“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咱们这一代多半不会有什么矛盾，但未来会不会有一天，我的后人把你的后人杀的一干二净，就像这几年那些前仆后继、不自量力的傻子一样，在一夜间被灭门绝户？” 利昂内尔表情古怪地看了琳达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是因为我没有二心所以不会在这一代被你灭门绝户感到很遗憾吗？” “我可没这么说哦~” 琳达吐了吐舌头，俏皮地笑了起来。 “不过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 利昂内尔·马绍尔挠了挠头发，随口说道：“灭了就灭了吧。” “其实我知道一个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方……啊？” 话刚说到一半的琳达当时就噎住了，愕然道：“你说啥？” “我说，灭了就灭了吧。” 利昂内尔一边目不斜视地走在琳达旁边，一边淡淡地说道：“我这个人，只求自己这一生问心无愧就好，只要对得起自己的朋友、亲人乃至未来的爱人、儿女，我就心满意足了，至于家族，至少我活着，我就不会让任何人做出让马绍尔这个姓氏蒙羞的事，至于我死之后……” 琳达歪了歪头，下意识地问道：“你死之后？” “我都死了，还管那么宽干什么？” 利昂内尔哈哈一笑，很是洒脱地说道：“每个人都会犯错，如果未来马绍尔家真有人犯了能让你十字花家把我们灭门绝户的祸事，那也是他们咎由自取，与我何干？” 琳达：“……” “那么，闲聊就到这里吧。” 利昂内尔伸了个懒腰，随即便快步向前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无论如何，我得先跟贝莉卡道个歉，顺便再劝劝她。” “喵……” 在利昂内尔离开后，一直白色的小奶猫悄悄爬到了琳达的肩膀上，小声嘀咕道：“喵觉得伯爵大人真的好帅哦！” “是啊。” 琳达微微颔首，感叹道：“等他以后继承了马绍尔家，变成侯爵阁下后，肯定会更帅。” “喵觉得利昂内尔阁下跟大小姐你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小喵。” “喵？” “你家大小姐我啊，跟利昂内尔那个家伙可是彻彻底底的两路人啊。” “这……这……” “在他眼里，马绍尔只是一个责任罢了，尽管我相信他一定会成为非常优秀的马绍尔侯爵，但对利昂内尔来说，问心无愧才是最重要的，别看他一副正派人物的模样，那家伙啊，分明就是个只为自己而活的自私鬼而已嘛，你听听，什么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的忠诚、他在的马绍尔家族，目光多短浅啊。” “喵喵喵？” “我的话，就不一样了。” “大小姐？” “我的话，为了布雷斯恩家族，是可以付出任何代价的，我，才没有那个白痴那么自私！我们根本就是两类人！” “……” “小喵。” “在！” “还记得下个月的宴会吗？” “记得。” “给肖恩准备一束花，让他在那天晚上送给我。” “大……大小姐，你！？” “照做就是了。” “是，那花的种类……” “香雪球……不，还是紫罗兰吧，我记得紫色的紫罗兰话语是……” “在梦境中爱上你。” “嗯，就它吧。” 第两千零三十五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零三十六章：COS结束 游戏时间AM12:28 苍月帝国，皇都佩尔穆恩，皇家区，皇宫 “日安，陛下。” 宫门前，一个身材消瘦、须发皆白的老者抬头对索拉茶眨了眨眼，笑盈盈地问道：“事情解决了吗？” “并没有。” 并不知道对方是谁，却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想要弄死自己恐怕只需要一个念头的醒龙摇了摇头，苦笑道：“总之，我打算先回来压压惊。” 老人哈哈一笑，抬手在醒龙肩膀上拍了拍：“您想怎么压就怎么压，今儿个呢，在宫里做事的下人与守卫已经被临时遣散回去了，现在偌大一个皇宫只有咱这么个不重要的半死老头在当差，虽然姑且能应付得了一些并不会发生的‘外患’，但‘内忧’这方面，就不是咱的分内之事了，您懂我意思吧？” “您放心。” 在意识到对方的定位多半是‘深受信赖的护国级强者’后，醒龙立刻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正色道：“我和贝莉卡之间的事，自然会由我和贝莉卡两个人解决，您只需要帮忙别让闲杂人等凑热闹就行了。” 老人微微颔首，语气悠然地问道：“多嘴问一句，您所谓的‘闲杂人等’究竟是？” “至少在今天，除了我和贝莉卡之外……” 醒龙深吸了一口气，斩钉截铁地正色道：“所有人都算闲杂人等。” “我明白了。” 老人打了个哈欠，随即便抱着胳膊倚在宫门旁，淡淡地说道：“那就请您先回去‘压惊’吧，从现在开始，直到您和贝莉卡殿下出来之前，我会保证没有任何‘闲杂人等’能以任何方式踏入皇宫的。” “多谢。” 并不知道该用什么礼节的醒龙对老人点了点头，随即便马不停蹄地走了进去，因为背下了莱纳多那张极端细致到近乎于诡异的地形图，所以虽然是第一次进入皇宫，但醒龙还是第一时间找到了苍月皇帝索拉茶最喜欢呆的地方，兼具着‘工作地点’与‘卧室’作用的——弦月间。 俗称，书房。 搁游戏外的神州古代帝王家，叫御书房。 总而言之，这是间虽然有着书房的功能，但单层面积却有近五百平方米的地方，就算抛开两边那一排排藏书与摆满了工艺品的架子，这栋建筑物的一层都要比游戏外寻常篮球场要宽敞通透。 “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快步走到最尽头的长案前，醒龙从桌上拿起了一瓶虽然看上去像是茶壶，但其面板在玩家眼里却明确写着【五兽壮阳酒】的，散发着浓郁乙醇气息的‘饮料’，表情有些微妙地掀开盖子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毕竟酒这东西除了被用于个别过敏体质者之外，几乎不可能会被系统用感官保护和谐掉，所以醒龙这个酒喝的可谓是‘原汁原味’，尽管对于大多数乙醇爱好者来说，这种价值连城的宫廷特供绝对是顶好顶好的佳酿，但在醒龙这种平时滴酒不沾，喝点果酒都会面红耳赤的人来说，多少还是有点太超前了。 不过好在，凭醒龙在无罪之界中的身体素质，这壶【五兽壮阳酒】根本无法让他喝醉，所以在一阵剧烈的、单纯因为不适应高度酒的咳嗽过后，醒龙几乎是转眼间就恢复了正常。 各种意义上的【正常】！ 没错，在一壶酒猛灌下肚之后，正如任务说明中提到的那样，醒龙身上那让他极受掣肘的DEBUFF，即【春风一度，腿软三天】已经彻底被移除，也就是说，他那原本被强制削弱到55%的力量、体质属性已经恢复了正常，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意外之喜，那就是在一壶壮阳酒喝下肚后，醒龙所有正处于冷却时间的天赋、技能全都被重置了CD，进入了随时可以使用的状态。 而这个效果之前可从未显示在任务文本以及【五兽壮阳酒】的物品说明中，显然是需要玩家亲身实验才能察觉到的隐藏内容，就好比醒龙任务中那个主旨为‘敢作敢当，正面迎战皇后，以振夫纲’的【特殊任务】一样，虽然只有描述没有说明，但事实上，早在醒龙选择从后门离开红花会所的瞬间，就因为违背了‘敢作敢当’与‘正面’这两组关键字再也没可能完成这个任务了。 当然，醒龙本来也没打算去做那个与其说是‘九死一生’，还不如说是‘十死无生’的任务，他到底是个职业玩家，虽然没有第一时间入坑，但在这半年里却早已吃透了无罪之界系统的恶劣之处，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点就是，如果你发现某个行为的可能会给你带来超出预期十倍的‘奖励’，那么不出意外的话，其风险至少也得超出预期二十倍到三十倍，极端情况下就算五十倍到一百倍也不是没可能。 不只是他，蕾贝卡同样也是如此，于是乎，两人虽然都得到了极具分量的特殊任务，却都没有打算去做，毕竟对于一个合格的职业玩家来说，‘得失’这种东西是一定要计较的，所以很多性价比低的风险，哪怕奖励再怎么诱人，都不可能让纪律性好的职业玩家动摇半分。 巧合的是，无论是醒龙还是蕾贝卡，都是各自俱乐部中的绝对核心，所以在纪律性方面两人几乎都是拉满的，毕竟其他队友就算出事了影响也未必会很大，但作为核心的这两位要是经常脑热上头，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总而言之，在比赛最开始，他们便早早规避掉了【特殊任务】这个巨大隐患，稳扎稳打地用自己的节奏进行着比赛，并在此时此刻分别获得了自己认为相对十分不错的局面。 醒龙这边，已经通过皇宫门口的那位老人提前规避掉了‘外力介入’，得到了一个只有自己和蕾贝卡的决战舞台，并通过【五兽壮阳酒】让自己的基础属性与技能冷却时间恢复了正常。 蕾贝卡这边，则是移除了【抓捕行动】那一小时持续时间结束后会无限接近于暴毙的后顾之忧，不仅如此，在特殊资源暴怒值以及【抓捕行动】的增益下，此时此刻的她俨然已经拥有了入坑无罪之界以来最好的状态。 于是乎—— “没事的，琳达，毕竟接下来本就应该是我们两个的‘谈心’时间。” 皇宫前，蕾贝卡转头对被老人拦截在外面的琳达·布雷斯恩笑了笑，随即又对站在后者旁边的利昂内尔·马绍尔点头致意：“那么，我就先失陪了。” “贝莉卡殿下。” 利昂内尔却是轻声叫住了蕾贝卡，表情有些复杂地说道：“我很清楚索拉茶的所作所为有多么荒唐，但……” “这种事不需要你说。” 琳达没好气地打断了生怕帝国皇帝有个三长两短的马绍尔伯爵，咬牙道：“贝莉卡知道该怎么做……” 【没错，我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蕾贝卡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再次向两人挥了挥手，便转身走进了皇宫。 …… “说真的，琳达。” 一边看着蕾贝卡的背影渐行渐远，利昂内尔·马绍尔一边压低声音向旁边的十字花公爵问道：“让贝莉卡和索拉茶独处，真的没问题吗？” “你这是什么鬼话？” 琳达抱着胳膊，撇嘴道：“她俩都在一起多少年了，能有什么事。”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之前那些年……唉……” 利昂内尔扯了扯嘴角，干声道：“加在一起都没今天这一遭来得复杂啊。” 琳达摇了摇头，有些沮丧地在皇宫门口原地坐下，抱着小腿把脑袋搭在膝盖上哼道：“要我说的话，你就别再操心这些自己管不了，也没法管的事了。” “这里是皇宫，你这个十字花大公好歹也顾忌点形象。” 低头看了一眼很是不修边幅的琳达，利昂内尔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道：“我倒也不想操心，但这根本就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光是代入索拉茶换位思考一下，我的腿就开始打摆子了。” 琳达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瞥了利昂内尔一眼，垂眸道：“比起索拉茶，我倒是更担心贝莉卡一点。” “为什么？” …… “因为贝莉卡殿下早已把索拉茶当成了她的全部。” 魔境中的丹玛斯·雷米德普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所以无论她再怎么伤心、再怎么难过、再怎么愤怒，她也不会真正伤害索拉茶陛下，而这无关于什么家族、利益、责任，只是单纯的……对爱人的爱恋与爱慕之情罢了。” “我不理解。” 蕾贝卡很是诚实地摇了摇头。 “那是自然。” 丹玛斯莞尔一笑，摊手道：“毕竟您又不是真正的贝莉卡·霍普金斯殿下，又怎么能理解她对索拉茶陛下的感情呢？” “你说得对。” 已经走到【弦月间】前的蕾贝卡叹了口气，无奈道：“所以我发现自己虽然在最开始还能勉强代入一下贝莉卡·霍普金斯，但这种‘代入’的效果却越来越差，归根结底，还是我完全没办法理解她对索拉茶的感情。” 丹玛斯俏皮地眨了眨眼，悠悠地说道：“看得出来，你是个清纯的好姑娘，所以……这位不知名的女士，接下来你究竟打算怎么做呢？” “我需要一些情绪方面的波动，不然想打败他就是痴人说梦。” 蕾贝卡推开弦月间的大门，一边缓步向房间尽头处的那个身影走去，一边低声喃喃道：“但代入贝莉卡皇后这条路，现在已经被证实没用了。” 丹玛斯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蕾贝卡那耳语般的低喃，目光专注而认真。 “不过我恐怕只有这一次机会了，所以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深吸了一口气后，彻底脱离了‘贝莉卡’状态的蕾贝卡·霍普金斯在距离案后那人五米左右站定脚步，猛地抬起头来用她那已经重新恢复了明亮的双眸看向醒龙，沉声道：“好久不见了，Dragon。” 以为蕾贝卡多半会向刚刚那样不用分说攻过来的醒龙愣了一下，随即便礼貌地点头微笑道：“好久不见，霍普金斯女士。” “不用假客套也没关系。” 蕾贝卡摇了摇头，对醒龙露出了清爽明朗的微笑：“咱俩没怎么打过交道，我也知道自己这点水平入不了Dragon你的法眼，所以不用为了顾忌我的自尊心刻意……” “不是假客套。” 醒龙却是打断了蕾贝卡脸上那抹自嘲的笑意，正色道：“我记得当年那场表演赛，也记得你打的很糟糕，尤其是最开始的时候，操作几乎变形到让我怀疑你是不是在梦游了。” 蕾贝卡：“……诶？！” “但那应该是因为紧张吧。” 醒龙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我很清楚，霍普金斯女士你的实力绝非那天表现出来的水平，所以一直都很希望能与毫无保留的你好好比上一场。” 蕾贝卡抿了抿嘴，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没骗我？你怎么知道我当时……” “因为我不想输啊。” 醒龙很是理所当然地给出了回答，正色道：“所以在得知对手是你的之后，就一直在找你过去的比赛录像和解析，自然能看出你真正的水平到底是什么样。” “……” 沉默了几秒钟后，蕾贝卡忽然突兀地大声开口道：“我讨厌你，Dragon！” 醒龙露出了有些意外的表情，但很快便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然后就是，我有几件事要告诉你，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好。” “我有得到你的认可吗？” “很遗憾，并没有，事实上我现在最期待的，是……” “下一场跟科尔多瓦的战斗，对吧？” “其实我想说跟下一场胜利者的战斗来着，不过好吧，大概就是你说的那样。” “好的，那么提问时间结束，现在换你听我说。” “好。” “我是你的粉丝，Dragon，从你出道那年开始，一直都是你的粉丝。” 第两千零三十六章：终 第两千零三十七章：私人粉丝见面会 “我是你的粉丝，Dragon，从你出道那年开始，一直都是你的粉丝。” 蕾贝卡目光灼灼地看着醒龙，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征兆地坦白了自己这些年来始终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小秘密。 要知道到这里可是【问罪论战】八强战的直播现场，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都有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这里，其中更是有大量圈内从业人士以及职业媒体人，而蕾贝卡·霍普金斯此时此刻的宣言绝对可谓是一颗重磅炸弹，就算并非那种能在几分钟内登上全球各大相关网站的头条新闻，也绝对能让全球电竞圈抖上那么一抖了。 毕竟蕾贝卡虽然在实力、名望和圈内地位方面都与醒龙存在着巨大差距，但她终究还是货真价实的美国第一女玩家，而在这一前提下，当她亲口在无数注视下自曝自己是醒龙这位顶流职业玩家的忠实粉丝后，自然会引发一场规模宏大的舆论风暴，其可以预见的影响力甚至一度让很多相关从业人士怀疑这姑娘是不是在炒作自己，特意搞个大新闻想赚流量。 然而虽然很多人都下意识地觉得这洋妞八成是在蹭醒龙热度，但后者本人却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原因倒也简单，虽然醒龙并不很了解蕾贝卡是不是那种喜欢蹭热度的性格，但他此时此刻可是保持着【望气】状态的，而从少女说出这句话时气息的变化判断，尽管这番发言似乎让她有些不情不愿，但却绝不是谎言。 换而言之，醒龙很惊讶地发现面前这姑娘还真就是自己的粉丝。 不过惊讶归惊讶，已经在圈内混迹了这么多年，见过不知道多少大风大浪的醒龙自然不会像刚出道时那样在粉丝面前羞得面红耳赤，搞得好像被别人喜欢这种事有多让人害臊一样。 “谢谢你。” 他只是发自内心地向蕾贝卡道了个谢，并露出了一个令人如遇春风的微笑，莞尔道：“谢谢你支持我。” 这是醒龙一直以来对粉丝的态度，不娇纵但会尽可能地满足对方的合理要求，无论是说话、签名、合照还是其他什么，只要是真心喜欢自己的粉丝，他都会毫不吝啬自己的耐心与温柔，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不会影响工作且合情合理，而在他的判断中，在这里跟蕾贝卡多说两句话并不会影响自己的工作。 或者说是…… 并不会影响自己的胜利。 “你总是这么自信，Dragon。” 蕾贝卡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耸肩道：“说真的，每次看你跟别人比赛时，这种游刃有余都会给我一种非常舒适的安全感，甚至……就算处于对手的立场，我都不讨厌你这份‘自信’。” 醒龙并没有接茬，只是继续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你知道么，Dragon，如果没有你的话，恐怕就没有现在的蕾贝卡·霍普金斯了，如果没有粉上你的话，就算依然会踏上这条路，我这辈子恐怕也只能当个不上不下的三流职业选手了。” 蕾贝卡定定地注视着醒龙，虽然脸颊越来越红，却依然坚定地继续说道：“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你都是我为之努力的目标，你都是我严于律己的标准，你都是我不知所措时的精神支柱，尽管你恐怕从来都不知道有这种事。” 面对蕾贝卡真心实意的肺腑之言，饶是醒龙这般强大的心理素质也不由得小小地感动了一下，摸着鼻尖轻声道：“我只想说，深感荣幸。” “总之，虽然客观上我是凭借自己的努力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但我认为，作为我的偶像，你在这里面所发挥的作用绝对功不可没。” 蕾贝卡攥紧双剑，正色道：“哪怕是当年那场糟透了的表演赛结束后我单方面宣布了脱粉，甚至把你当做假想敌，把自己搞得跟一个看不得你好的黑粉一样，但那只是自欺欺人罢了，我其实一直都知道的，那场比赛中的你根本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我太不争气而已。” “……” 敏锐地注意到蕾贝卡似乎并非想跟自己这个‘偶像’对话，而是正在进行某种发泄后，醒龙便乖乖地闭上了嘴，摇身一变成了个耐心的倾听者。 “只不过想要承认自己糟透了这件事实在太需要勇气了，而我其实从来都不是个很勇敢的女人，所以，在那之后我便任性地将这些负面情绪都倾泻在你身上，消灭了所有粉过你的证据，甚至穷极心思地想要找你‘报仇’。” 蕾贝卡的脸越来越红，语速也越来越快，的目光却是愈发地坚定了起来：“甚至赤色星座宣布主力队入驻【无罪之界】这款游戏后，在俱乐部并未发展这款游戏业务的情况下私底下偷偷玩，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想找你报仇。” “……” 醒龙继续保持着沉默，与无数观众一样注视着似乎已经完全被感性支配的蕾贝卡·霍普金斯。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他心底忽然升起了一抹淡淡的、微不可察的警觉。 “不过，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毕竟哪怕再怎么不情愿，我还是把这些话都说出来了，向你、向正在关注这场比赛的人、向我自己坦白了我最不愿意面对的部分。” 脸颊上的红晕不知为何已经蔓延到了眼中，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大声道：“其实我想要的，无非只是想跟Dragon你好好比一场，让你好好注视着我这些年努力的成果，让你知道一个很崇拜你的Girl很优秀、很厉害了，让你哪怕只有一场比赛也好，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我身上！” 【！？】 这一瞬间，醒龙陡然眯起了双眼，虽然没有做出任何实质上的反应，却已经下意识地进入了战斗状态。 要问原因的话—— “如果可以，我本来想一直逃避下去来着。” 瞳孔已经悄然变成一片殷红，两柄长剑更是不知何时被镀上了一层淡淡血气的蕾贝卡·霍普金斯贝齿轻咬，怒道：“但是没办法啊！刚刚跟你打完之后，我已经生不起来气了！贝莉卡皇后什么的也完全带入不进去啊！我连恋爱都没谈过怎么可能知道被抢走爱人到底应该有多生气啊！我没办法啊！我只能说出这些白痴一样的话，让自己恼！羞！成！怒！啊！” 下一瞬，少女猛地踏出一步，竟是直接将以自己为中心直径近十米范围内的苍耀石地砖踏得粉碎，明明没有发动任何位移技能，却在眨眼间就出现在了醒龙面前不到半米处，手起剑落！ 【暴怒值：100%】 【怒气值：1957%】 【狂剑·暴徒斩】 轰——！！！ 汹涌疯狂的赤红色闪光一闪而逝，下个瞬间，醒龙竟然直接嵌进了原本在他背后不远处的山水壁画中，胸口处出现了一道几乎将其上装耐久直接归零的巨大斩痕。 “还没完啊！” 凭借自曝羞耻之事终于让自己的暴怒值重新回到上限，已经彻底豁出去的蕾贝卡怒喝一声，在醒龙撞进壁画后的瞬间便飞身冲上，双剑齐出—— 【狂剑·十字相杀】！ 但见醒龙刚刚动了下胳膊，还没来得及脱身，就被一道完美契合其当前状态的血色十字斩砸进了墙体更深处，尽管第一时间开启【钢筋铁骨】，身上那件颇具东方特色的袍子依然被直接撕碎，露出了他没有并不魁梧，却也丝毫赘肉的匀称上身。 “哪怕只有这场比赛也好——” 蕾贝卡用力将自己的左手剑【格拉默】插在地上，右脚在上面用力一踏，竟然直接跟着醒龙撞进了强力，并用空着的左手一把将后者拽了出来，竟是徒手卡着对方的脖颈将其砸向自己插在地面上那柄利剑：“别去惦记别人，专心给我开一场私人粉丝见面会啊，混账！” 【狂战·帝王压杀】！ 下一瞬，伴随着一阵令人下意识捂住双耳的爆鸣声，众人只见醒龙竟然直接一拳轰进了地里，让自己的左臂仿佛蕾贝卡那柄长剑般插进地面，硬生生停住身体，让自己的脖子在距离剑锋不到两厘米处停了下来。 然而—— “反击啊！还手啊！” 怒气值还在攀升的蕾贝卡狠狠一脚跺向醒龙，并在后者勉力滚开的同时径直倒向地面，向后者的脊椎中央砸下一击落肘—— 【狂战·制裁之闸】！ 呯！嘭！ 交戈之声，是醒龙在来不及抽出左手时抬起右手挡住了蕾贝卡这一击时腕刃与手肘的碰撞声，而接踵而至的闷响，则是醒龙右手腕刃被直接砸成碎片时的悲鸣。 “我都已经这么努力了！你也给我稍微专心一点啊！” 脸庞被腕刃碎片划出了一道血口的蕾贝卡反手抄起自己那柄长剑【格拉默】，双剑交叉力劈而下，仿佛誓要将醒龙腰斩成两截般爆喝出声：“Dragon！！！！！” 【狂剑·血灾！】 …… “卧槽啊。” 赤色星座的休息室中，血染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道以醒龙为中心，骤然出现在地面的、长度至少有十多米的巨型交叉沟壑，失声惊呼道：“这娘们好生凶猛！” 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的先驱咧嘴一笑，乐呵呵地问道：“怎么样，同为狂战系职业，你觉得自己能打过她不？” “她那是明显有增益BUFF加成好不好，要是没有的话……” 血染轻哼了一声，却在说到一半时收回了后半句话，闷声闷气地说道：“我还是有机会的……大概。” “没机会哦。” 不仅是选手，还肩负着教练职责的九重摇了摇头，柔声道：“血染你虽然看起来也很狂放，但那其实只是天性使然而已，要说对狂战士这个职业的理解……至少现在的你，并不如蕾贝卡·霍普金斯小姐。” “我也不行。” 绝对实力要强过血染一筹，性格外柔内刚，除了科尔多瓦和醒龙之外还没服过谁的银月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虽说似是有几分私仇在里面，但如果是她现在这个状态，哪怕没有什么增益，我十有八九也会败在她手里。” “但这是个伪命题。” 九重笑了笑，淡淡地说道：“我觉得只有在面对队长时，蕾贝卡选手才能超水平发挥到这种程度，至于原因，你们刚刚也听到了。” 寒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正色道：“是跟我一样的狂热粉丝！” “哪儿都有你。” 随手在寒光脑袋上弹了一下，寒梅表情微妙地咂了咂嘴：“不过这妞的战斗理由好像，确实挺充沛的，看这个势头，就算是醒龙恐怕也要有些头疼了吧。” 绅士哈哈一笑，言简意赅地说道：“情至深处，不能自己！” “头不头疼先放在一边不说……” 血染兴致勃勃地看着屏幕中那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看上去愈发被动且狼狈的醒龙，话里行间似乎完全没有为自家队长担心的意思：“但队长现在应该只能像那女人说的，专心应付她了吧？” 九重微微颔首，肯定道：“没错，都已经到这种程度了，他再不端正态度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是啊是啊。” 银月也点了点头，笑道：“毕竟霍普金斯小姐真的很努力啊，就算队长再怎么不解风情，在对方拿出这般‘诚意’的情况下，也不得不去认真对待了吧！” 几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其中不泛对蕾贝卡的赞美与认同，但却没有一个人对看起来已是强弩之末，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的醒龙担心。 尽管很多醒龙的忠实粉丝已经害怕到不敢继续看屏幕或干脆关掉直播，但这些理论上最担心醒龙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队友，却展现出了令人侧目的洒脱。 而这份洒脱的原因，自然只有一个。 …… “认真起来啊！” 蕾贝卡用一记膝撞狠狠地砸在醒龙侧腹，并在同一时间伸手将其脑袋拽到自己面前，咬牙道：“给我尽全力啊！混蛋！！！” “好。” 下一个瞬间，蕾贝卡听到了自己期待已久的回答。 然后—— 其生命值就在一阵仿佛微风般拂过的青光中从91%降到了11%。 …… 【青龙·方寸杀】 第两千零三十七章：终 第两千零三十八章：苍帝青龙意 众所周知，在【无罪之界】的世界观中，以史诗阶为分水岭，每个阶段的强度都存在着绝对性的、碾压级的差距，抛开用【浸罪弹】自毙这种必须付出极端代价的离谱操作，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史诗职业者对于高阶就是拥有在实力层面的绝对统治力。 当然，这并没有什么好说的，所以在此就不多做赘述了。 但比较值得一提的是，在某些情况下，上述这种碾压级的差距，同样也会出现在高阶与高阶、史诗与史诗、传说与传说之间。 要问为什么没有初阶和中阶的话，实在是因为这两个阶段的进阶门槛太低了，以至于差距拉开到一定程度后强的那个必定会当场晋阶，所以同阶段中的强者和弱者差距其实一点都不大，因为强的都晋阶了。 但从高阶开始，同阶内的差距就有可能被放大到一个丧心病狂的地步了，毕竟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晋阶史诗这种成就穷极一生都很难以达成。 如果大家觉得【史诗】也好，【传说】也罢似乎也并不是什么门槛，那只是因为我们的视线往往都被集中在了那些或才华横溢、或天赋异禀的人身上，但事实上，那些被纳入我们视野中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本就已经是少数中的少数了，而占据主流的那些人，大多数情况下都在我们的视线之外。 正如修在某次闲聊时跟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说的那样，这个世界其实有无数的农民、平民，而这些人也都有着自己独一无二的人生，但对于异界人来说，他们大多都只是没人关注的背景板而已。 所以说，并非随便拽出哪个玩家或NPC就都很厉害，而是我们大多数情况下只能看到某个特定层次以上的人。 只不过，就算这些人都颇为优秀，彼此之间也同样有所区别，就好比在【问罪论战】开始前位于个人实力排行榜第19顺位的蕾贝卡·霍普金斯，必须要拼命管理时间才能多玩几小时【无罪之界】的她绝对不缺才华，而她与醒龙在排行榜中的差距也只有不到十五位而已，然而…… 在醒龙真正意义上‘认真还手’后，原本凭借一套狂放犀利的凶厉连击让很多人为醒龙捏一把汗，甚至紧张到没注意后者具体掉了多少血的蕾贝卡竟然被直接夺走了整整八成血量，生命值在转瞬间变成了风中残烛。 没错，尽管蕾贝卡已经叠满了本场比赛的限定特殊资源【暴怒值】，又在【怒意无限强】的增幅下获得了巨额愤怒值增益，甚至还通过【抓捕行动】这个增益BUFF额外提高了相当比例的基础属性，但这一切的一切，却依然没能让她真正在醒龙面前占据哪怕多一秒的优势。 尽管同为高阶，甚至同为高阶巅峰，但醒龙在此时此刻所展现出来的统治力却不由得让蕾贝卡乃至无数将自己带入到蕾贝卡视角的观众心生绝望。 而赤色星座的主力队之所以在醒龙看似全面劣势时也能泰然处之，则是因为他们早在比赛开始前的合练阶段就见识过了醒龙的真正实力，甚至还被技术部那边特意发放了有关于【醒龙】这个角色的A类保密文件，阅后即删的那种。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技术部那边认为至少在现阶段，醒龙身边的寒光等队友几乎没有机会看到前者全力以赴，而这种情况则很容易让他们在比赛的关键时刻出现误判，所以无奈之下只能根据醒龙的报告将其战斗力进行数据化，并将这些离谱到夸张的数据发放给主力队这些人，以免关键时刻出现问题。 综上所述，无论蕾贝卡在这场比赛中的表现再怎么好，占据了多么优渥的天时地利人和，同俱乐部的伙伴依然没有任何慌张，反而有些期待蕾贝卡能逼醒龙‘认真’到什么程度。 而答案，就是醒龙刚刚看似轻描淡写拍出的一抹寸劲，其名为【青龙·方寸杀】的特化技能。 注意，这里说的是‘特化’技能而不是‘自创’技能，换句话说就是跟沐雪剑那种随便编出来的原创剑招不同，醒龙这一击其实是有‘原型技能’存在的，只不过在某种力量的加持下，变成了另一种有着全新效果的全新姿态而已。 至于这份力量具体是什么—— 【御·苍帝青龙意】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武僧系职业、完成史诗级任务链【东方七宿】 消耗/限制：100念气值/秒 效果：获得增益效果【苍帝青龙意】，重置所有冷却时间＜十分钟的【掌】类技能，并特化你的全部【掌】类技能，冷却时间30分钟。 特质【角】：移动速度提高15%。 特质【亢】：攻击速度提高15%。 特质【氐】：灵巧属性提高15%。 特质【房】：每次造成伤害都将赋予你下一次攻击额外5%的攻击速度，持续时间为3秒，该效果最多叠加10次，每次叠加成功都会刷新持续时间。 特质【心】：自120%起，你的攻击速度每提高5%，都将让你的【掌】类技能冷却时间以秒为单位加快运转20%。 特质【尾】：自120%起，你的移动速度每提高5%，都将让你的念气值恢复速度以秒为单位额外恢复35%。 特质【箕】：当使用者未装备左手武器时，可将【苍帝青龙意】灌注于左臂中，使通过左臂释放出来的【掌】类技能效果提高50%，并使其在攻击、格挡等使用过程中基础力量提高30%、防御力提高30%、全抗性提高30%，在此期间，【苍帝青龙意】同时也将被视为你的单手武器，拥有独立面板。 【备注：苍龙连蜷于左。】 …… 【苍帝青龙意】 武器类别：特殊武器 当前形态：臂铠 激活条件：处于增益效果【苍帝青龙意】中、未装备左手武器 品质：唯一精良-可成长 攻击力：高 属性：力量+30、体质+30、灵巧+170、攻击速度+25% 附加技能：蝉蜕龙变 特质【换骨】：当满足特定条件时，该装备可成长为史诗阶，并获得全新属性与效果。 特质【同归】：使用者通过左臂使用的每一次攻击都将额外消耗该装备的耐久度，任何会使你生命值恢复的效果都会按比例修复该装备的耐久度，当该装备的耐久度归零时，使用者会被强行解除【苍帝青龙意】，并不可逆转地失去左臂。 耐久度：2995/3000 【备注：无】 …… “这是……什么鬼啊……” 踉跄着退了半步，用力将双剑杵在地上以支撑身体的蕾贝卡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顶着浑身剧痛抬头看向面前那个赤裸着上身，左臂上攀着一条极具视觉冲击力，非但没有半点市井痞息甚至极富古代美感的青龙纹身的醒龙。 紧接着，她就发现那‘纹身’仿佛活过来一般在醒龙左臂上‘游动’了一下，并在下个瞬间脱离了后者手臂上的肌肤，化作一条流转着碧绿色氤氲的雾龙盘在青龙身上，不由得猛地瞪大了眼睛，震声道：“这又是什么鬼啊！？” “这不是什么鬼。” 醒龙并未在意盘在自己左臂上的碧玉雾龙，只是平和地对蕾贝卡微微一笑，莞尔道：“这是【苍帝青龙意】，姑且可以说是我的‘压箱底’技能吧，不知你可否满意？” “满不满意什么的……” 蕾贝卡抬起右手，一边擦拭着不断从自己嘴角处涌出的鲜血，一边干笑道：“我真的够资格让Dragon你这么认真吗？” “我觉得是足够的，毕竟现在的你确实很厉害。” 醒龙目光清澈地注视着双眸愈发泛红的蕾贝卡，轻声道：“当然，还有一小部分理由，是因为你是我的粉丝，而我这个人……其实还蛮宠粉的。” 蕾贝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挑眉道：“这算什么？粉丝见面会的专属特典吗？” “这不是你说的么？” 醒龙微微抬起自己的左臂，将那游曳在其腕部附近的龙头对准蕾贝卡，正色道：“至少在这场比赛里，不去惦记别人，而是专心给你开一场私人粉丝见面会，我有好好听你的话照做啊。” 蕾贝卡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咽下了后续那点涌到自己嘴边的鲜血，重新拔出了她的双剑，沉声问道：“就是因为我是你的粉丝？” “我说了，那只占一小部分原因而已。” 醒龙摇了摇头，正色回答道：“主要还是因为，你很强，强到让我觉得如果不全力以赴的话，甚至可能会输掉比赛也说不定。” 蕾贝卡轻哼了一声，摇头道：“我不需要你哄。” “不，我是很认真的。” 醒龙却定定地看着蕾贝卡，表情严肃地说道：“如果你是我的粉丝，就应该很清楚，我是那种一点意外都不希望出现的选手，所以就算你让我输掉比赛的可能性再怎么低，只要存在这个可能，我都会想这点隐患扼杀掉。” “……” 短暂地沉默后，蕾贝卡终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握紧手中的长剑用力点了点头：“嗯！” “那么，你现在的生命值对于一个狂战士系职业来说，应该已经足以发动最强的一击了。” 醒龙微微抬起左手，原地扎了个弓步，正色道：“一招定胜负吧。” “果然，连我剩多少血都是算好的啊……” 蕾贝卡微微扬起双剑，一边往武器中灌注那浓稠到无限接近于具象化的血气与战意，一边没好气地说道：“刚刚不是还说会扼杀一切隐患吗？干嘛还给我留机会啊？” “别误会。” 醒龙只是摇了摇头，轻声道：“你没机会的。” “喂，你这话说的也太直接了点吧？” “不是私人粉丝见面会么？太客套岂不是显得很有距离感。” “哈哈~” “呵呵~” “那就一招……！” “定胜负了……！” 【狂战·弑天】——！ 【青龙·瞬灭】——！ …… 游戏时间AM12:36 “那么，让我们恭喜醒龙选手。” 美女一边用力鼓掌，一边笑盈盈地说道：“以绝对的优势战胜蕾贝·霍普金斯选手晋阶八强，不得不说，这真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比赛，以至于我们几个最开始都不小心有些过于入戏了。” “人渣是索拉茶。” 小小白淡淡地说了一句，轻描淡写地表示：“醒龙还不错，很宠粉。” “该怎么说呢，不愧是现在游戏圈内最炙手可热的明星啊。” 小冰冰咂了咂嘴，感叹道：“总觉得无论是实力、心态还是品性，至少就这场比赛展现出来的内容来看，醒龙选手确实无愧于他在圈内的地位。” “你们说的都对。” 贤妻柔柔地笑了笑，轻声道：“不过我觉得蕾贝选手也是虽败犹荣，仔细看来的话，我们会发现她自始至终的每个决定都十分果断，而且没有出现过任何一次明显失误，最后输给醒龙选手的原因，只是因为硬实力稍逊于后者一些。” 美女微微颔首，莞尔道：“没有错，而且根据蕾贝选手之前的那些话，我们可以发现，她入驻【无罪之界】的行为并没有得到俱乐部支持，而根据美国那边能够登陆无罪之界的时间分析，她能把角色锻炼到这种程度无疑是付出了相当程度的努力。” “话说回来，最近一直有欧美那边的玩家呼吁让我们做时差区分呢。” 小冰冰一边玩着自己肩头的发丝，一边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大家都挺羡慕能够在晚上无损打游戏这种事呢。” “只可惜……” 小小白摇了摇头，正色道：“因为我们家游戏是全球同服的原因，所以在技术层面上并没有办法为欧美玩家调整登录时间，在此我们由衷地表示歉意，并希望大家努力克服困难。” “那么，下一场比赛也即将开始了。” 美女轻咳一声，语气轻快地说道：“鉴于【匿名】选手依然没有登陆公共空间，所以接下来的对战双方将是【牌佬】俱乐部的绝对王牌，在个人实力排行榜上仅次于醒龙选手的职业玩家——国士无双！” “以及……” 贤妻深吸了一口气，言简意赅，不加任何赘述地说道—— “科尔多瓦。” 第两千零三十八章：终 第两千零三十九章：镜像空间S9571-1065 “顺便一提。” 在宣布完下场比赛的双方选手后，小小白忽然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正色道：“就在不久之前，客服部门收到了匿名玩家对赛制方面的意见，该意见表明，可能是因为举办大赛经验并不丰富的原因，本届【问罪论战】在应付突发情况的备案略显唐突，比如在本应出战第二场比赛的匿名选手并未及时到场后，原本在四强战的顺序就会受迫改变，而这种改变可能会让比赛变得有失偏颇。” 旁边的美女用力点了点头，接口道：“在那之后，客服团队与公司高层简单沟通了一下，最终在结合我们八人解说团的意见后，决定采纳该热心玩家的好意，对问罪论战后续的规则进行修正。” “具体内容为，本轮八强战的规则不变，依然是从上半区到下半区依次序战斗，如果有玩家缺席或迟到的地方，还是跟之前说的一样做延后处理，如果选手最终仍未到场，将会由八强战中系统评定最高且愿意重赛的败者顶上。” 贤妻垂下双眸看向自己面前那张文本，细声细气地念道：“但下一轮的四强战，所有人的对战顺序将会被打乱，由系统随机决定，不过仅仅只是对战顺序被打乱而已，赛区和赛程其实是没有变化的。” “举例说明就是，根据赛程，醒龙选手必定会与接下来这场比赛中的胜者进行四强战，这是一定的，而无论这场四强战中的胜者是谁，都会与从上半区另一组中脱颖而出的选手进行准决赛，而最终的胜者将与下半区最终的胜者进行决赛。” 小冰冰一边柳眉微蹙地歪头看着贤妻手中的文本，帮忙解释道：“而区别在于，无论是四强战还是准决赛，比赛顺序将完全由系统随机抽取，换句话说就是，醒龙选手与下场比赛胜利者之间的比赛，可能是四强战第一场，也可能是最后一场。” “那么，说明时间就此结束，鉴于这次采纳观众意见是极端情况，还请大家不要觉得我司变得好说话了，进而开始高频率找咱们客服组麻烦。” 美女俏皮地眨了眨眼，笑道：“据我所知，客服组的小姐姐们已经拿到了极具含金量的带薪休假，而在这段时间内，虽然依然可以向AI客服娘反馈问题，但类似于上述这种非常规问题多半是不会得到回应的，还请不要白费力气哦！” “就这样吧。” 小小白一边整理起桌面上的文件，一边用总结般地口吻说道：“接下来让我们稍事休息片刻，广告之后，更加精彩。” 在那之后，直播画面便被切成了小机灵鬼的广告，而对于刚刚那场比赛以及规则相关的讨论也迅速在玩家群体中蔓延开来。 …… 两分钟后 无罪之界，公共空间，牌佬俱乐部会议室 “啧啧，这规则改的……” 桌旁的吧台椅上，无论游戏内外都是个优质肌肉男，有着俱乐部内除了国士无双外最多的国际荣誉，绝对的脑力派，【牌佬】的副队长‘三色同刻’咂了咂嘴，感叹道：“我敢保证，那个所谓的什么‘匿名玩家’，九成九是赤色星座，只有那帮人才会这么锱铢必较。” 盘腿坐在桌子上，羽绒服下面完全就是一副骨头架子的圣光老王咔哒咔哒地笑了笑，附和道：“那还用说，毕竟那个【匿名】迟迟不来的话，醒龙就要在四强战打第一场了。” “啊？！” 正对着虚拟屏幕上小机灵鬼广告下单的热血寸头，当年国内的即时战略游戏第一人【流局满贯】猛地转过头来，瞪大眼睛震声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吗！？无双？队副说得是真的吗无双？” “管他呢。” 躺在沙发上玩掌机游戏【鬼才打牌少女：全国大赛篇】的国士无双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反正跟我没多大关系。” 然后他就被一只白皙有力的长腿连带着沙发一起踹得翻倒在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你什么毛病啊你！你要是下场比赛能赢的话，四强战的对手就是醒龙啊喂！” 明明已经被这帮毫无责任感的坑货懒鬼锤炼到几乎刀枪不入，但风花雪月却依然总是被国士无双不经意间气到必须吃降压药的程度，而这次也不例外，在听到对方刚刚那句事不关己的发言后，这位差点没被气晕过去的牌佬一枝花（主力队唯一女玩家）直接进入狂暴模式，一脚就把自家队长给踹地上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 国士无双原地滚了半圈，有气无力地转头对风花雪月说道：“但问题在于，醒龙和科尔多瓦我一个都打不过啊。” “你！” 风花雪月气得不行，最终竟然咬牙切齿地拿起拖鞋向国士无双砸了过去，怒道：“你就不能有点志气！我承认醒龙是挺厉害的，但你也不至于还没打就这样吧！比赛开始前那个蕾贝卡才排第十九啊！你跟醒龙之间就差了一位吧！中间隔着的那个混乱恶还是个外强中干的废物啊！” 国士无双又滚了半圈躲开了风花雪月的拖鞋，懒洋洋地说道：“我是承认醒龙刚刚那场比赛展现出来的水平尚在应付范围之内，但人家那是粉丝前面会嘛，我又不是他粉丝，跟我打的时候肯定就是另一个画风了。” “你现在粉他也不晚哦。” 圣光老王一边尝试着用自己的肋骨弹《小星星》，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我侄女有不少醒龙的周边，要我借你点吗？” “你侄女有科尔多瓦的周边吗？” 国士无双托着腮帮子看向圣光老王，一本正经地问道：“粉人也得有个先后顺序吧？” 老王摸了摸自己的颌骨，细细沉吟了一会儿才很是遗憾地摇头道：“莫得。” “你俩有病吧？” 几乎被气到昏厥的风花雪月将另一只拖鞋丢向了国士无双，怒道：“现在是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时候吗！？” “对哦！” 国士无双面色一凛，随即便猛地抓起了旁边的掌机，沉声道：“我都忘记笑笑已经立直了，现在一定要……” “要你妹！” 风花雪月悲愤地甩出了一记美少女鞭腿，目标直指国士无双的脑袋。 “好了好了，雪月你稍微冷静点。” 国士无双无奈地关掉了游戏机，抬手挡住了风花雪月的一腿，刚想要说些什么，就在错估了后者这记鞭腿力道的情况下被踹了个跟头，很是狼狈地呈现出了OTZ的姿势。 “呃……” 风花雪月也没想到自己悲愤交加的一腿竟然如此有力，当即也愣住了。 “放心吧，说归说，闹归闹，我一会儿自当会全力以赴迎战科尔多瓦。” 虽然姿势依然是极度羞耻的OTZ，但表情却十分严肃正经的国士无双一边保持这个‘撅着’的姿势，一边对风花雪月正色道：“但对方毕竟是排行榜第二位的强者，实话实说，自从确定要跟科尔多瓦对战后，我就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毕竟我非但是咱们牌佬的独苗，更是在上一轮牺牲了你才能走到这一步，我……唉，我很害怕，害怕辜负了俱乐部，更害怕辜负了你。” “你……不是……我……呃……” 风花雪月当时就懵了，连忙摆手道：“无双你不用这样，真不用，我我我本来也打不过你啊，早点退下去不是还能给团体赛留力嘛，你真不需要给自己太大压力的，我……” “你很优秀，雪月，你是我的骄傲，是俱乐部的未来。” 国士无双慢慢站起身来，一边隐蔽地用左手把掌机揣进口袋里，一边用右手拍着风花雪月的肩膀，正色道：“放心吧，我向你保证，就算是为了之前特意输给我的你，下场比赛我都会全力以赴，现在，特训的时候到了！就算只有几分钟也好，只要比赛没有开始，我都要继续磨练自己，将胜利拿回来献给你！” 说罢，国士无双便大步流星地走向会议室里侧的隔间，面色沉重地从里面把门关上了。 “无双……” 风花雪月呆呆地看着隔间的方向，目光有些闪烁地轻咬下唇，小声嘀咕道：“就算你没有赢下来，在我心里你也是……”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下一刻，伴随着一阵虽然声音不大，但却异常明显的胜利提示音，大家都知道隔间里的某人怕不是终于赢下比赛，完成了《鬼才打牌少女：全国篇》的全成就制霸！ “姓吴的！！！”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的风花雪月一个箭步冲到了隔间前，咆哮着向那扇早已被国士无双从里面锁上的房门发起攻击：“给老娘开门！我今天就要把你掐死在这儿！！！” “还是年轻啊。” 圣光老王转头跟副队长三色同刻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虽然骷髅形态的他并无所谓的眼神），耸肩胛骨道：“这丫头至少得这么被无双耍十几回了吧？” “二十三回。” 三色同刻淡淡地说了一句，感叹道：“明明咱们就很难骗到雪月呢。” “话不能这么说吧？” 流局满贯凑到两人旁边，随口说道：“人家雪月是拿咱们当同事和好伙伴，但她明显是无双的超级狂热粉嘛，所以肯定……” 呯！！！ 伴随着一声闷响，被一罐可乐正中额头的流局满贯两眼一翻，哐第一声倒在了地上不说话了。 “唉。” 圣光老王有喀拉喀拉地咂了咂嘴，悠悠地感叹道：“这个也年轻啊。” “明明你比这白痴的岁数要小吧。” 低头看了眼习惯性祸从口出的流局满贯，三色同刻干笑了一声，随口问道：“话说回来，老王你觉得无双真就有点儿戏都没有吗？” “不好说。” 圣光老王一边继续弹奏着自己的肋骨，一边淡淡地说道：“科尔多瓦暴露出来的信息太少了，哪怕是之前跟赤色星座那个银月的比赛，也只能看出他反应很快、力量很大而已，非要说的话，我觉得要是科尔多瓦只是空有高昂的属性，其它素质都不咋地，那无双可能还有一线胜机。” 三色同刻饶有兴趣地追问道：“你确定？” “确定个屁，我不是说了‘可能’嘛。” 圣光老王摇了摇头，干笑道：“而且这一切都是以科尔多瓦目前展现出来的实力为前提，换句话说……要是他的面板属性比展现出来的更强，那就……” “那就怎样？” “那就拖拖时间，尽可能晚点输，多赚些转播分成吧。” …… 游戏时间AM12:45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9571-1065 学园都市中环区，竞技场一层中央区域，②号看台前 “比赛准备开始，二十一号，迪塞尔家族代表团默。” 擂台上，体格高大的猛犸人裁判低头看了眼对战名册，沉声道：“二十二号，圣枪骑士学院二年级沐雪剑，上台。” 【谁是沐雪剑啊！？】 国士无双一脸茫然地看着台上那位声音洪亮，正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猛犸人裁判，下意识地嘟囔了这么一句。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被人从后面拍了拍肩膀。 国士无双回头一看，但见一个老头正慈眉善目地看着自己，正色道：“去吧，沐姑娘，这种对手应该难不倒你吧？” 【我是沐雪剑啊！？】 国士无双当场就惊了，不过他还是第一时间回过神来，向面前这位老头微微颔首后缓步走上了擂台。 而另一边—— 【我是默啊！？不是，这特么不学园都市么？这特么不骑士斗技大赛吗！？】 表情并不丰富，但心中惊讶却更甚于国士无双的科尔多瓦也缓步走上擂台，转头看了一眼跟自己颇为熟识的‘贾德卡’、‘牙牙’以及一个背生双翼，但面容模糊不清、动作也颇为呆板的身影，下意识地感叹了一句：“所以玩家还是复刻不出来哈？” “如此说来……” 缓步走到科尔多瓦面前不远处的国士无双眨了眨眼睛，好奇道：“科尔多瓦兄弟你经历过‘这段儿’？” “昂，可不是么，没几个月之前的事儿。” “好家伙，能冒昧问下这场比赛的结果吗？” “沐雪剑凭实力把我哥们儿暴揍了一顿。” “所以……” “我打算凭实力把你暴揍一顿，就当替我哥们儿报仇了。” “……” 第两千零三十九章：终 第两千零四十章：国士无双·十三面 “呃……” 看着面前这个海拔超过两百公分，身上覆满了厚重晶莹，且闪烁着道道流光的符文构装，相貌颇具机械感但棱角分明、阳光爽朗，束在一起的散热线宛若马尾般垂在身后的‘无罪之界第二人’，国士无双很是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一脸无辜地说道：“天地良心，我可没得罪过你和你哥们儿啊，迁怒这种坏文明要不得啊！” “呵呵。” 科尔多瓦当即咧嘴一笑，乐道：“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别在意，虽然也不是没考虑过早早结束掉比赛，但考虑到观众们的观赛体验，咱们还是慢慢打好了。” 完全不觉得科尔多瓦刚刚那句话有多么嚣张，从比赛开始直到现在始终看不出对方底细的国士无双立刻点了点头，问道：“那究竟是怎么个‘慢慢打’呢？” “啧，这个我还真没想过。” 科尔多瓦摸了摸下巴，随即猛地一拍手：“要不这样好了，你之前那些比赛不是总被人吐槽藏拙的太严重吗？干脆你就全力以赴地输出我，要是能把我干掉呢，自然算是你赢，要是你打个差不多之后我还没死，那我就打死你，怎么样？”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 国士无双一边挠着头发，一边有些困扰地笑了笑，并在科尔多瓦开口前话锋忽然一转：“男子汉大丈夫，你得说话算话啊！” 满脑子都是多一会儿就能多赚点钱，正欲劝说国士无双不用客气的科尔多瓦：“……” “那么，既然科尔多瓦兄弟你这么给面子，我这边也就不客气了。” 但见国士无双轻巧地向后跃出数米，随即便抬起右手自上而下轻轻一挥。 哐！！！ 下一瞬，伴随着一阵破空之声，但见一张闪烁着金属色泽的玉质长方体从天而降，带着沛然之力直指科尔多瓦的脑袋，似乎是打算像打地鼠一样直接将其砸进地里。 然而这手之前曾经给常磐工作室那位‘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造成巨大麻烦的【摸牌】却完全没被科尔多瓦放在眼里，但见后者只是随手一托，便‘接’住了这枚几乎把重力加速度拉满的麻将，随手将其丢在了地上，表情平静地用眼神示意对方——继续。 “不愧是‘天下第二’。” 国士无双屈指连弹，一边飞快地从身后的空气中唤出整整三张体积巨大的玉牌像科尔多瓦轰去，一边用令人如浴春风的语气拍着马屁：“话说回来，其实我一直都觉得，那个占据着个人实力排行榜第一顺位的混乱恶，其实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亦或者是……托，如此说来，科尔多瓦兄弟你多半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啊。” “巧了不是。” 科尔多瓦咧嘴一笑，随手取下背后那柄写作‘杖’、属性‘枪’、外形怎么看怎么像‘方天画戟’的武器【代行者之杖M2K-改III】横在身前，同时挡下了国士无双发射过来的三张麻将，乐呵呵地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比赛之后加个好友吧，或者高低给我签个名也成。” 国士无双左手虚托，竟是以科尔多瓦为中心，令整整六张牌在其周围拔地而起，然后在高速旋转中向后者‘绞杀’而去。 “行啊，不过我对职业玩家这一行没啥兴趣，也没啥天赋，招安什么的就免了昂。” 科尔多瓦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挥动自己的代行者之杖，竟是直接原地画了个圆将国士无双这六张牌分毫不差地挡下来了，不仅如此，在拦截这六张牌的过程中，科尔多瓦完全没有任何卸力、消力等操作，清一色都是想也知道会有着更高消耗的蛮力破解，硬碰硬地将其挡了下来。 “那不能，毕竟我们牌佬讲究一个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国士无双一本正经地看着科尔多瓦，莞尔道：“要是把科尔多瓦兄弟你招进来，我岂不是只能降薪当副队长了，立直——” 与此同时，三张几乎叠在一起的麻将凭空出现在国士无双身前，为他挡住了科尔多瓦在挡下中间那张麻将时，因为多加了半成力而吹过来的余波。 呯！呯！嘭！ 当然，尽管只是余波，但国士无双召唤在身前阻隔的麻将依然第一时间撞在了一起，并在爆发出了一阵闷响后齐齐撞向后面的国士无双，被后者抬起双手强行止在了身前。 “在我见过的职业玩家里，无双兄弟你是最会说话的”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鉴于国士无双始终保持着极端谦逊友善的态度，科尔多瓦也直接叫起了他‘无双兄弟’，随即便在扫视了一圈周围后挑眉道：“差不多了吧？是不是该和牌了？” “是，就差这最后一张了。” 国士无双讪讪地点了点头，随即便抬手虚握，在自己与科尔多瓦中间的半空中唤出了最后一张牌。 一张图案是阴阳太极图的【一筒】。 与此同时，之前那些被国士无双凭空召唤出来的，散落在场地中的玉牌也不约而同地飞上了半空中，围绕着那张一筒缓缓旋转了起来。 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这十三张牌分别是—— 【东】、【南】、【西】、【北】、【中】、【發】、【白】、【九条】、【九万】、【九筒】、【幺鸡】、【一万】、【一筒】！ “自摸。” 国士无双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张开双手，在半空中那十四张牌宛若流星般向科尔多瓦轰落的同时沉声道：“国士无双十三面，双倍役满。” 尽管过程好像有些轻描淡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无趣，但在‘双倍役满’这四个字落罢的瞬间，除了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盯着科尔多瓦的醒龙之外，大量实力不菲的观战者表情全都变了。 不仅如此，就连在本场比赛中重回解说席，比赛开始后却莫名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沉默的笑面都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就我个人看来，这一击恐怕是本届【问罪论战】开赛后除了夜歌选手用来秒杀沐雪剑选手那一记‘无差别爆破’外最具威力的一击了！” …… 与此同时，牌佬俱乐部会议室中 “不是吧。” 三色同刻一脸茫然地看着屏幕中那总计十四道击坠而下，又在下落过程中纠缠在一起，最终汇做一道在肉眼中呈现出宛若星海般绮丽，却无法被准确描绘出来的‘波动’，在经过了无数次收束后以无可抵御地姿态落向科尔多瓦的【国士无双十三面】。 有一说一，正如那位虽然不讨人喜欢但目光确实够毒辣的解说员【笑面】所说，国士无双这一击在强度方面几乎可以说是拉满了，而作为同俱乐部中的队友，无论是三色同刻、流局满贯、圣光老王还是风花雪月，对这招的威力心里也都有数，在他们看来，如果国士无双想要赢下这场比赛，那么他最大的武器，应该就是这招【国士无双十三面】了。 然而虽然大家都这么想，却没人能料到国士无双竟然如此干脆利落地在比赛刚开始不久后就直接祭出了这一招，毕竟在三色同刻等人眼中，这个场面应该是那种双方你来我往不知道多少次，然后要么是国士无双经过了层层布置终于掀开底牌时，要么是科尔多瓦不小心被抓到巨大的破绽时，总之无论如何，这招都不应该向普通攻击一样被这么随随便便A出来。 举例说明的话，就好像是魔人布欧跟卡卡罗特刚见面，后者就直接飞起来振臂高呼‘世间的万物啊，求你们把身上的元气分给我一点吧，地球遇到危险了！’一样，这一弹下去，甭管结果如何，后面的戏份恐怕也只有不到十集了。 不仅如此，要知道此时此刻的科尔多瓦依然充满了谜团，而国士无双之前的攻势也完全只是为了铺垫最后这一记双倍役满而已，在试探性方面的成果可谓是毋庸置疑地‘零’，而在不知道科尔多瓦是否有底牌与后手的情况下，如此贸然地发动最强攻势的行为总让人觉得有些缺少考虑，所以不只是三色同刻，就连流局满贯的表情也不自觉地沉了下去。 至于圣光老王，虽然形象是个骨头架子的他并没有表情，但通过眼眶中那两团摇曳不止的灵魂之火，依然不难看出他的心态也不怎么平稳。 唯有风花雪月—— “无双没有做错。” 这位在俱乐部主力中资历最浅，却在短时间内依靠自己的表现与努力征服了所有人的少女定定地注视着那无论系统视角如何切换都只有‘花屏’这一个状态的比赛现场，正色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之所以决定直接使用【十三面】，多半是察觉到了科尔多瓦的实力远远强过其预期，换句话说，在无双看来，就算自己用了【十三面】，恐怕都未必能逼出对方的最终防御手段，所以……赶早不赶晚。” 圣光老王眼中的灵魂之火骤然收缩，哑着嗓子震声道：“卧槽！这么离谱的吗？！” “别问我，我也只是猜的……” 额角见汗的风花雪月瞪了老王一眼，咬牙道：“科尔多瓦深不可测，无双更是八百个心眼，我哪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但你是无双的忠实粉丝啊！！” 头铁且脱线，在一堆头脑派里以‘本能’著称的流局满贯眨了眨眼，很是期待地向风花雪月问道：“你肯定比我们知道的多吧！？” “是啊，我明年的今天去哪儿给你烧纸都知道了。” 风花雪月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罕见地没有直接对口无遮拦了的流局满贯大打出手，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总之，就看科尔多瓦挨完这一下之后状态怎么样了，要是至少能半残的话，无双就还有机……该死的！” “啊哦~” 圣光老王咂了咂颌骨，看着屏幕恢复正常后看起来毫发无损，就散热线都没乱的九成新科尔多瓦，喟然长叹—— “看来无双机会不大咯。” …… “哦豁。” 擂台赛，在正面挡下了那击视觉效果与威力都堪称拉满的【国士无双十三面】后，科尔多瓦很是惊讶地低头看向自己正在冒着淡淡白烟的左手，随即又往后退了半步，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刚刚站的位置那两个深约十五公分的‘脚印’，感慨道：“好厉害的一招啊！” 而刚刚抬手擦过额头的国士无双则是无奈地耸了耸肩，摇头道：“我原来也觉得这招挺厉害的，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也就那么回事啊。” “这个吧，我觉得分人。” 科尔多瓦耸了耸肩，随即便俯下身子将自己依然在冒烟的左手按在地上，一边蹭一边问道：“还有更厉害、更好玩的招吗？” “厉不厉害我不好说。” 国士无双在此张开双臂，微笑道：“不过好玩这方面，我一定会努力不让你失望的，骑士！” “骑士？” 左手终于不再冒烟的科尔多瓦微微一愣，随即便感到一阵劲风从自己身后传来，下意识地反手一拍，竟是被一柄沉重的白色骑枪狠狠地抵在了掌心，那赫然是一个骑着质感宛若石像般的战马，身披白色重甲的骑士！ “飞车。” 伴随着国士无双的一声低喝，刚刚转过身的科尔多瓦就见一辆前端缀有龙头装饰，体积庞大的古代战车轰隆隆地向自己碾了过来，立刻在其车头锋锐的战刃撞到自己前擎起代行者之杖将其直接砸碎在自己面前。 “地雷。” 国士无双面不改色，双手同时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地雷？！” 科尔多瓦先是一愣，随即便被身前那骑士猛地顶得往旁边挪了一步，结果就在下一刻，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他那沉重的符文之躯竟然在一团爆炎中被气浪冲到了半空中。 而国士无双则是目光一凝，当机立断地抬手虚切—— “我发动速攻魔法卡——被诅咒的裹尸袋！” 第两千零四十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零四十一章：棋牌 【啊……所以那个‘地雷’原来是真地雷啊！】 就在被气浪冲到半空中的科尔多瓦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确实踩到了一颗地雷的时候，国士无双的下一波攻势已经悄然降临。 “我发动速攻魔法卡——被诅咒的裹尸袋！” 伴随着这位牌佬的招牌一声轻喝，但见一张通体成碧绿色，右上角印有【魔】字与象征速攻表示闪电符号的卡牌虚影骤然出现在其背后，卡面上那个被大量粉色绷带缠绕着的人形皮袋飞速隐去，于同一时间以半透明的虚体形式出现在科尔多瓦身上，并在接下来的半秒钟内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由虚转实！ 【！！！】 包括笑面、帅哥、正太、天书这四位解说在内，所有观战者全都愣了一下，原因无它，国士无双竟然真的在这个瞬间镇压住了科尔多瓦，但见后者在那条【被诅咒的裹尸袋】完全成型后的瞬间停止了动作，从视觉层面上来说竟然十分安静地静立在了原地，竟然看不出半分挣扎。 要知道，打从【问罪论战】开打，这位多半是参赛选手中最强者的‘天下第二’就从来没有陷入过哪怕一秒的被动，就算是他全程放任银月攻击自己的上一场比赛，大家也能明显感觉到科尔多瓦是在放水，任谁都很清楚如果他想反击，随时都可以打断银月那赏心悦目的攻势。 然而，就在这场比赛，就在他直面在闭榜前只跟自己差了三个顺位的职业玩家，牌佬俱乐部的王牌，此前根本没有哪怕一场用出全力的国士无双，并正面接下了其威力惊人的【双倍役满：国士无双·十三面】后，竟然还是被一连串意料之外，情理……也特么不在情理之中的连招给控住了。 是字面意义上的‘控’住了，毕竟根据场上那个安静的裹尸袋判断，科尔多瓦此时此刻的状态多半是处于某种疑似‘石化’、‘封印’、‘昏迷’等负面状态中，而众所周知，在任何PVP比赛中，被控制住的代价往往都不会小到哪儿去。 换句话说，就在科尔多瓦‘安分’下来的那个瞬间，在绝大多数观众眼里，国士无双定然会以此为序曲掀起一轮汹涌澎湃，甚至能够给他奠定优势的进攻潮！ 但是—— “我盖两张牌。” 国士无双信手一挥，面前便出现了两张几乎紧贴着地面，卡背（身材姣好的灰发美少女：灰魔法少女）朝上的位置卡牌，然后竟然轻呼了一口气，悠悠地说道：“回合结束。” …… “回合结束可还行。” 解说席上的正太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我不记得咱们【无罪之界】是一款回合制游戏啊，这孩子怕不是打牌打魔障了吧？” 坐在他旁边的笑面噗嗤一笑，乐道：“说真的，虽然我知道阿太你只是单纯的长不高而已，但每次看你叫别人‘孩子’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笑啊。” “阿太是谁啊……” 外表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的正太咬牙切齿地攥紧了拳头，恶狠狠地说道：“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跟你爆了！” 笑面冷笑一声，叫嚣道：“你爆一个试试看啊？” “你俩差不多得了。” 帅哥随手抓住笑面的脑袋将其一把按在桌面上，正色道：“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我不认为国士无双这种级别的职业玩家会在这种比赛里故意放水，至少在面对科尔多瓦这种选手时，他不可能会有那种余裕。” 虽然画风也有点随便，但比起笑面还是要正经一些的天书也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根据我最近恶补的资料来看，虽然职业圈中也不泛一些经常会搞出脱线操作的人，但国士无双选手却并不在此列，尽管他总是被人诟病说争胜心不足，但根据我这边收集到的资料显示，至少从概率学上来讲，能赢的比赛他几乎从来不输，能抓的机会他也从未漏过一个，虽然很少打出绝处逢生的大逆转，但麻痹大意这种失误几乎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 正太皱了皱眉，好奇道：“我记得醒龙选手好像也是这样吧，失误率超低什么的，所以他俩是一个类型的选手？” “只是这方面比较相似罢了。” 天书耸了耸肩，笑道：“毕竟据我所知，醒龙选手可是近代最多次凭一己之力硬生生在逆风翻盘，为俱乐部和队伍赢下比赛的人啊。” ……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牌佬俱乐部的会议室中，风花雪月气鼓鼓地拍了拍桌子，愤愤地说道：“每个人都是这样！张嘴醒龙闭嘴醒龙的！就好像职业圈离开醒龙就没人可聊一样，这是无双的比赛啊！能不能别扯那个倒人胃口的‘大众偶像’了！” 后面桌子旁的流局满贯凑到某骨头架子旁边，压低声音问道：“王哥，我没记着醒龙有得罪过咱们雪月啊，她咋那么大火气？” “首先，我希望你记住，我只是长得比较老成沉稳，论年龄你比我大好几岁，所以别叫我哥。” 圣光老王抱着胳膊喀拉喀拉地活动了一下颌骨，小声道：“至于雪月为什么看醒龙不爽，多半是因为那小子压了咱们无双的风头吧。” 流局满贯挠了挠自己的寸头，好奇道：“啥意思啊王哥？” “晚点自己问队副去吧。” 圣光老王叹了口气，摇头道：“凭我的智慧，很难把这事儿给你捋明白。”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风花雪月气呼呼地走到两人旁边坐下，有些焦躁地看着屏幕上盖了两张牌后就不在做任何动作，好像真‘回合结束’了一样的国士无双，皱眉道：“无双这是什么情况啊？干嘛不趁机A上去啊！？” 从刚才开始一直在专心看比赛的三色同刻皱了皱眉，推测道：“虽然不在现场所以不好确定，但我总觉得科尔多瓦并不应该被这么轻易控住，或者说，就算他能被控住，也不该被控这么长时间。” “还有就是……” 圣光老王抱着胳膊，看向屏幕中脸上挂着恬淡笑容的国士无双，轻声道：“在排除了所有不可能之后，你们有没有想过，无双并不是‘不想’乘势追击，而是‘不能’乘势追击呢？” “不能乘势追击？” “别忘了，根据咱们俱乐部的规定，只要本人不主动说，就算是领导，也不能打探每个选手的‘底牌’。” “这……” “说到底，至少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我们除了无双那份在‘牵制’、‘防御’、‘攻坚’、‘游击’、‘策应’、‘致胜’、‘辅助’这七项全都添了A+的表格之外，对他的了解根本就是零啊。” …… 【算算时间，外面这会儿应该已经‘讨论’起来了吧。】 国士无双一边负手注视着不远处那个异常安分的裹尸袋，一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喃喃道：“有点后悔了，早知道还不如用团体战当借口直接摆烂划水呢，这下回去肯定会被那几个家伙合起伙来拷问了，呼，话说回来，那位被困住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久了啊……” 嘶拉！！！ 结果就在国士无双话音落罢的瞬间，伴随着一声刺耳的裂帛之声，那个其貌不扬的裹尸袋骤然炸裂，化作视觉效果颇为腐朽的烟尘消散在空气中了。 而毫发无损的科尔多瓦则是愣愣地杵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愕然道：“诶？人呢？” 对面的国士无双也愣了，好奇道：“什么人呢？” “小姐姐啊！” 科尔多瓦用力顿了顿自己手中的代行者之杖M2K-改III，气急败坏地说道：“刚才你那个玩意儿一罩下来，我就看见几个漂亮小姐姐围着我撩拨，一边撩拨一边脱外套，结果外套刚脱完，人就没了！” 国士无双扯了扯嘴角，表情有些微妙地看着科尔多瓦：“不是，你就没反抗一下吗？” “我反抗啥啊？” 科尔多瓦大惊失色，震声道：“小姐姐可漂亮了！” “嗯，说的也对……” 国士无双张了张嘴，最后却还是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解释道：“我刚才那张速攻魔法卡其实是临摹现实中那个叫做【魂斗王】的桌游，原描述是‘被装进裹尸袋里的人将会看到诅咒幻象，并在沉溺其中的过程中被诅咒不断汲取生命力’，你刚刚的情况，我觉得可能是诅咒幻象刚开始发力就被系统和谐了。” 科尔多瓦：“……这也行？” 国士无双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摊手道：“我猜的。” “嘁，这系统也太能多管闲事了。” 科尔多瓦撇了撇嘴，一脸扫兴地叹了口气后对国士无双点头道：“那你继续吧。” “我发动法术牌——过往成焰！” 国士无双一点儿都不客气，在自己主动宣称‘回合结束’，科尔多瓦却完全没有打算行动的情况下，毫不犹豫地念出了这么四个字，与此同时，一张画风与刚刚那张魔法卡略有不同的英伦风卡牌立刻出现在科尔多瓦正上方，立绘中那宛若岩浆般流动的火焰倾盆而下，煮沸了空气，劈头盖脸地浇向科尔多瓦。 但后者却只是随手扬起自己的代行者之杖，轻描淡写地挥了一下，便将头顶那尚未落在自己身上的烈焰连同那张卡牌虚影一齐轰成了碎片，言简意赅地评价道：“这个不太行。” “雹暴术。” 而国士无双则是再次召唤出一张画风又有不同的卡牌，令其向科尔多瓦吹出一团森寒的冻气风暴。 咔—— 下一瞬，只听科尔多瓦身上那层时髦值极高的符文构装忽然发出了一声脆响，让他举杖挥散那团冻气的动作满了小半拍。 然后—— “过河兵。” 国士无双信手一挥，这个手持单刀与圆盾，身着鳞甲，头顶狼盔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科尔多瓦面前，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扬起长刀力劈而下。 就在科尔多瓦间不容发地抓住那柄长刀，正准备直接击碎面前这只过河兵的时候，伴随着一声巨响，他整个人竟然与面前的鳞甲兵一起被掀飞了起来，血量也从93%跌落至89%！ 别看只有4%的生命值，但这却是科尔多瓦在本届比赛以来第一次血量跌破百分之九十，事实上，他之前的战绩基本都是秒杀掉对方，无论破风鸟的方士还是赤色星座的银月，都没能对他造成什么像样的伤害。 而国士无双却在起手阶段就凭借【双倍役满：国士无双·十三面】将科尔多瓦的生命值压到了95%以下，而后更是用一连串攻势再度消磨掉了后者部分生命值，最后在用万智牌【过往成焰】配合昆特牌【雹暴术】暂时削弱了科尔多瓦的物理防御力凭借一记重击直接将其生命值降到了90%以下。 【还是地雷？不对，刚刚那是……】 因为已经习惯在竞技场中被人打到天上连招，半空中的科尔多瓦十分娴熟地调整着姿势，很快便从余光中看到了国士无双身边多了一架体积颇为巨大，炮架与身管、炮尾、炮闩一应俱全，炮口处还飘着缕缕青烟的—— “翻山炮。” 国士无双微微一笑，随即便抬手虚按，凭空唤出一枚磨盘大的扁圆型黑石，以压顶之势砸向科尔多瓦。 呯！！ 没有半点犹豫，科尔多瓦在自己落地前便一拳挥出击碎了这枚势大力沉的黑石。 然而在他半秒钟后落回地面的同时，伴随着‘呯呯呯呯’四声闷响，四枚一模一样的扁圆型黑石俨然已经呈十字形将他圈在了中间。 “坐隐。” 国士无双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微微并拢，缓慢而坚定地指向科尔多瓦：“围杀！” 顿时，伴随着一阵无形的肃杀之气从四枚棋子间迸发而出，原本想要快速离开原地的科尔多瓦竟然被某种强横的力量硬生生按在了原地。 一秒钟！ 只用了一秒钟，科尔多瓦便挣脱了束缚，震碎了流转在自己体表上的黑色结界！ 但对于国士无双来说，这一秒刚好已经足够他完成下一步了。 “四倍。” 但见他将握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左手中的手杖，轻轻往地上一顿：“翻山炮！” 轰轰轰轰—— 下个瞬间，伴随着雷鸣般的轰响声，以科尔多瓦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因为四面都‘隔着’一枚棋子的关系，那满足了受击条件的半平擂台眨眼间就陷入了四门重炮的饱和打击中！ 第两千零四十一章：终 第两千零四十二章：夷为平地 公共空间，伊冬的会议室中 “喂喂喂！” 不久前还惬意地窝在沙发上吃冰棍，这会儿却几乎把脑袋杵进屏幕里的昼岚倒吸了一口凉气，震声道：“有没有搞错！为什么围棋可以成为翻山炮的发射条件啊？他好歹像之前一样拉个兵或者卒出来啊！这就完全不安逻辑出牌是呗？！” “首先，那位无双小哥是在落子，并非出牌。” 见多识广的谷小乐咂了咂嘴，感叹道：“其次，就打牌的方面来看，他刚才那套万智牌【过往成焰】和昆特牌【雹暴术】的法术组合还真挺像是个套路，雨酱刚刚之所以会掉那一小截血，多半是因为被那冰火两重天给整脆了，导致削弱了不少防御力。” 全程张大着嘴，下巴久久未能合上的火焱阳当时就惊了：“这也行？” “这肯定打咩Desu啊！” 谷小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就算是我也知道，象棋里的炮不能隔着围棋向对方开火啊！而且无论是最开始他自摸的国士无双十三面，还是之后的速攻魔法卡和两张盖牌，那人完全就没有真正摸牌或者抽卡嘛，那根本就是在印吧！完全作弊啊Kura！！！” 神色还算淡定的伊冬则是靠在沙发背上抱着胳膊，沉吟道：“根据那几个解说的统计，国士无双从比赛开始到现在已经使用了立直麻将的双倍役满、国际象棋的骑士、将棋中的飞车、军棋里的地雷、魂斗王中的速攻魔法卡、万智牌和昆特牌里的法术卡、围棋的吃子与象棋的翻山炮了，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能给小雨造成这么大麻烦的人。” “强过头了啊。” 火焱阳吸了吸鼻子，一脸纠结地说道：“我记得这哥们儿在【问罪论战】开始前应该是个人榜第六名啊！明明那个被魄斗罗干掉的第五名那么水，为什么他这么强啊！” 在座众人中绝对实力最强的谷小乐洒然一笑，摇头道：“那个排行榜咱们看个热闹就行了，虽然也不能说不准吧，但就我看来，应该是系统酱通过分析数据的方式智能演算出了每个人的‘最强姿态’，然后在这一前提下进行对比，做不得数的。” “怎么说？” 昼岚有些好奇地转头看向谷小乐，问道：“这应该是最准的吧？” “怎么可能嘛，就好像同样是一把手枪，有人能做到杀伤范围内弹无虚发，有人却只能人体描边一样。” 谷小乐语气轻快地驳回了昼岚的质疑，淡淡地说道：“同样一份力量，有人或许只能发挥出百分之七十，有人却能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三十，此消彼长之下，双方之间的差距就会被高速拉开或抹消，那个第五名就是这样输的，虽然他硬实力很强，但在努力、天赋、才能、战意、斗志、临场、准备完全被魄斗罗碾压的情况下，输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旁边听懂了的火焱阳立刻举一反三，问道：“所以小乐姐你的意思是，国士无双在运用力量这方面……” “毫无疑问达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谷小乐微微眯起双眼，注视着屏幕中那个正挥手引导第二轮重炮齐射的国士无双，轻声道：“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就连我都没办法通过单纯的观战视角搞明白国士无双究竟是怎么做到这种事的。” 伊冬晒然一笑，挑眉道：“那有啥不信的，你菜呗。” “我菜咋了？吃你家大米……呃，好吧，我好像还真一直在吃你家大米来着。” 谷小乐挠了挠头发，很是坦然地说道：“反正我是没啥偶像包袱，参加这比赛也单纯只是凑个热闹而已，输赢无所谓。” 有一说一，她这话说的还真就100%保真，具体原因的话…… 这么说吧，谷小乐刚来国内的时候其实还是多少有些‘偶像包袱’的，毕竟她好歹也是日本那边年青一代‘异常者’中的领军人物，名字可以直接拿来当名片不说，随便到哪个地方都有一堆同龄人求指点，甚至还会以跟自己说上几句话为荣。 在这种情况下，要说这姑娘一点儿都不飘，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然而，当她回到国内，发现那些在日本就连自己这种人都得准备个三五天，确保天时地利人和才敢动手的强大异类生存环境极为恶劣，但凡跟守序/善良不沾边或者没备过案的基本都会在现世后以‘分钟’为单位惨遭击杀或羁押的时候，谷小乐就有点儿看开了。 而当她某次在郊外无意间撞见一只厉鬼，对方却在拉开架势刚要跟自己动手时被一个路过初中生随手砍掉脑袋后，则是彻底佛了、麻了。 偶像包袱什么的，自然也是被磨灭的剩不了一点儿，彻底心如止水了。 “嘁。” 而嘲讽失败的伊冬则是咂了咂嘴，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一边随口问道：“所以你觉得小雨这次会有麻烦吗？” “不好说。” 谷小乐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随即又补充道：“不过如果按照我的‘大姐姐直觉’，小雨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是会获胜的，但国士无双应该不会再继续藏拙下去了。” “为啥啊？他不是还得准备团体战？在明知道打不过的情况下应该还是尽可能留几手底牌来得划算些吧，再说国士无双本身也不是那么计较胜负的人啊，说好听点是柔和，说难听点就是积极性一直有所欠缺。” 昼岚很是不解地提出了疑问。 而谷小乐则是咧嘴一笑，抬手指向屏幕中刚刚引导完第三次齐射的国士无双：“理论上是这样，但一个真正理性的人，可不会笑的这么灿烂。” “诶？” “或许国士无双对于胜利的渴望确实有所欠缺，但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他这种水平的玩家真的太难找到一个好对手了，尤其是……” “尤其是什么？” “尤其是一个怎么打都打不死的好对手。” …… “好家伙。” 同一时间，就在国士无双正欲再次挥下手杖，发动第四次齐射时，伴随着一阵并不明显的破空之声，科尔多瓦竟然突兀地出现在了他面前半米处，大大咧咧地站在那个只要抬抬手，就能用那柄方天画戟般的玩意儿轻易将其砸扁的距离，抱怨道：“刚才那打法，你怕不是想炸出地下水来把我淹死啊。” “我发动通常陷阱卡——” 国士无双眼皮一跳，却还是第一时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轻喝道：“落穴！” 嗡—— 随即便见原本在国士无双身前那两张盖牌的其中之一猛地翻转，化作一张看似与之前那魔法卡同款，但却通体呈深红色，右上角写着一个【罠】的卡牌，并在一阵闪烁后骤然消失在了原地。 “啊~~~” 与此同时，科尔多瓦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竟是顷刻间就向地底跌落了数米，不过他也并未任由自己下落到地，而是在反应过来后直接横过代行者之杖插在岩壁上，跟个猴儿似的一个跟头就翻到了自己的武器上，随即纵身一跃，便在顺手拔出代行者之杖后径直冲向洞口，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就算是人猿泰山亲临也不会比他做的更好了。 然而就算科尔多瓦反应的如此之快，国士无双却依然得到了理想的缓冲时间，但见他在科尔多瓦冲出落穴之前便已经高高跃起，并在同一时间用力扬起手杖，正色道：“飞机！” “卧槽！” 而此时此刻刚从洞里钻出来的科尔多瓦也是大惊失色，在抬头看向国士无双后下意识地惊呼道：“真是飞机啊！” 没错，但见此时此刻的国士无双左脚踩着三张红桃四、右脚踩着三张梅花五，整个人竟然直冲云霄，被这手‘飞机’带着飞上了至少七八米的高度，随即潇洒地扬起手杖，轻声道：“发动场地魔法卡——【艾鱼拉斯的传说】！” “啥传说？” 科尔多瓦懵了一下，随即便听到一阵有些刺耳的、叽里咕噜听不明白的气泡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但举目望去，却发现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除了一些之前好像并不在擂台上的……礁石与海草？ 然而这只是暂时的平静而已，但见脚踏飞机的国士无双一边灵活地在半空盘旋，一边用洪亮的嗓音大声道：“基于场地魔法卡【艾鱼拉斯的传说】，我在此献祭两门‘翻山炮’，特殊召唤——【鲍鱼城的国王：瓦里安·乌瑞格勒古勒古】！” “Mglrmglmglmgl！”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意义不明的咆哮气泡音，一只身材高大，全副武装，双手各持一柄魔光长剑的疤脸‘鱼人’突然从一只礁石后跳了出来，抬手就是两记高阶战士都未必能第一时间学会的【致死打击】与【巨人打击】，与科尔多瓦擎在身前的代行者之杖间爆发出两声闷响。 但这只是个开始！ 但见国士无双深吸一口气，继续高声宣读道：“基于场地魔法卡【艾鱼拉斯的传说】，我再次献祭两门‘翻山炮’，特殊召唤——【钢铁部落大鳅长：加尔鲁什·帝鱼咆哮】！” “Lok-tar OgMrgllll glrrm gl!！ 伴随着一声震天的战吼，一个肌肉虬结，手持战斧的鱼人从一团海草下猛地跃出，上来就是一招虎虎生威的【超重金属风暴】，同样有着高阶巅峰的威力，让科尔多瓦…… 毫无感觉。 “什么鲍鱼城的国王，什么帝鱼咆哮酋长……” 轻松捏住帝鱼咆哮的斧刃，科尔多瓦一脸嫌弃地看着面前这两只体格比游戏外自己都壮的肌肉鱼人，皱眉道：“说到底不还都是杂鱼？” 随即便见他扎了个弓步，以打棒球的姿势狠狠抡出了代行者之杖，直接将那两只鱼人砸倒在地，并令它们齐齐喷出一口腥臭的鲜血，里面甚至掺杂着些许内脏碎片。 但是—— “我发动它们的特殊效果【争霸艾鱼拉斯】，当【鲍鱼城的国王：瓦里安·乌瑞格勒古勒古】与【钢铁部落大鳅长：加尔鲁什·帝鱼咆哮】同时存在与场上时，它们皆可豁免一次致死攻击，并将自己生命值锁定为1！” 国士无双低头看向那两只虽然深受重伤，但因为锁住了血而均为死亡的鱼人，沉声道：“现在，我将‘瓦里安·乌瑞格勒古勒古’与‘加尔鲁什·帝鱼咆哮’作为祭品，特殊召唤传说级的恶鱼——” “啊？” 科尔多瓦眨了眨眼，好奇道：“啥鳄鱼？” “出来吧！强大的黑鱼之王！艾鱼拉斯过去的守护巨鱼！大地的守护鱼！普鱼斯托的领主！拥有古鱼之力的堕落英雄！” 国士无双张开双臂，震声高呼道：“天命的灭世鱼！万物的终结鱼！无可抵御、无可阻挡、无可违逆的大灾鱼——【耐萨里奥：死鱼之翼】！” 科尔多瓦：“……啊？” 结果就在下一刻，只见一片浓稠的乌云转眼间便结在了科尔多瓦上方，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上面包裹着金属外壳的下巴探了下来，并在后续的五秒钟里逐渐露出了全貌！ 那是一只背生双翼、通体漆黑、下颚被包裹在坚硬冰冷的钢铁中，眼中奔涌着烈焰的超巨大鱼人！ “Aaaaaughibbrgubugbugrguburgle!” 而伴随着它降临的，则是一阵混杂着电音、金属音与噪音的咆哮，而后，还不等科尔多瓦反应过来，这只名叫【耐萨里奥：死鱼之翼】的巨兽便喷出了一口充满着浓郁海鲜气息的暗影烈焰，声势虽然不如国士无双十三面，但威力依然不容小觑！ 然后—— “卧槽，好离谱的口臭！” 在吐息临体的瞬间接到了传感器忠诚的反馈，如果有肉体此时此刻一定已经被熏吐了的科尔多瓦爆发出一声怒吼，竟是下意识开启了肩头的一枚符文，抬手轰出一记平A。 再然后—— 场地魔法也好、死鱼之翼也好、飞机也好、擂台也好、国士无双也好，就这样被夷为平地了。 …… 游戏时间PM13:02 科尔多瓦同时摧毁对手与比赛场地，晋级八强。 第两千零四十二章：终 第两千零四十三章：五味瓶 “卧了个大槽啊。” 解说席上，笑面一脸惊悚地注视着主屏幕上那在国士无双身死瞬间便已经定格，曾经是个擂台，此时此刻却变成了一片坦途的比赛场地，拼命将仿佛锈住了的脖子转向一旁的天书，表情悚然地问道：“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啊……” 帅哥难得没有跟笑面抬杠，而是同样转头看向天书，平静地复读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管怎么说，刚刚那一下都有点太夸张了。” 正太扯了扯嘴角，同样歪过脖子看向天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天书身影一僵，干笑道：“你们几个问我干嘛？” “废话。” 正太翻了个白眼，不假思索地说道：“还不是因为科尔多瓦是你……” “科尔多瓦选手是你一直都很支持的孩子。” 帅哥语速飞快地完成了一波救场，硬生生将‘某解说与某选手系父子，无罪之界疑似对部分玩家给予特殊待遇’的隐患扼杀在了摇篮里，沉声道：“所以我们觉得如果是始终关注着科尔多瓦选手的伱，一定比我们仨看出得更多。” 因为与某人间父子关系差点败露而捏了把汗的天书轻舒了口气，沉默了片刻后才耸肩道：“有一说一，我确实没什么头绪，说到底，我终究是在【问罪论战】开幕后才有机会关注科尔多瓦选手的，然而他刚刚那份力量……显然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个舞台上。 “说真的，虽然我认为科尔多瓦选手刚刚那一击的威力依然无法与夜歌选手用来跟沐雪剑选手同归于尽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媲美，但我们都知道，这根本就是两码事。” 正太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妙地向屏幕上那干干净净地一亩三分地：“毕竟一次性消耗品的威力上限与选手自己单次攻击的威力上限根本就是两个概念，我真觉得科尔多瓦选手刚刚那一击有些不讲道理了。” 笑面立刻点头附和：“可不是呗，连人带擂台啊，咵嚓一下直接给平了，这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天书却是微微摇头，随口解释道：“天理和王法都是有的，毕竟在已知范围内的高阶单体招式中，能把直径几十厘米的小范围区域夷为平地的并不是没有，无论是国士无双选手在比赛开始后不久的那招【国士无双十三面】，还是上场比赛醒龙选手最后击败蕾贝选手的一击，都能达成同样的效果，科尔多瓦选手的话，充其量只是攻击范围比他们要大一些罢了。” “一些？” 笑面用力拍了两下桌子，震声道：“一边是直径几十厘米的屁大点地方，一边是比篮球场还大的擂台，你丫管这叫‘范围大一些’？好家伙，你是不是还觉得这事儿怪合理的？” 天书却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正色道：“没错，我觉得这本来就是件很合理的事，要知道现在距离咱们游戏开服已经过去大半年了，而在这段时间里，我想大家也都充分了解到了【无罪之界】的诸多魅力，而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它十分公正，又极尽偏颇地赋予了每个人‘无限’的可能性，而在这份‘无限’下面的战斗力分支中，科尔多瓦选手则始终占据着【个人实力排行榜】最前沿的位置，尽管并非榜首，却稳定得令人发指，足以见得他的硬实力有多强。” “确实。” 帅哥微微颔首，附和道：“毕竟能在无数【无罪之界】的玩家中稳居第二位，科尔多瓦选手就算展现出再怎么强的实力，也都是理所应当的。” 而正太则是幽幽地感叹道：“我从之前就想说了，能够闯进十六强的各位选手好像都挺离谱的。” “啊哈，啊哈哈哈，那是自然，毕竟能走到这一步，运气、实力与底蕴可谓是缺一不可。” 因为想到大花牵牛这厮都能混进十六强而有点汗流浃背的笑面很是虚伪地大笑了几声，随即便正色道：“那么，对刚刚那场比赛的讨论就暂且告于段落，总而言之，下轮四强战上半区的其中一组比赛已经确定，那就是来自醒龙选手与科尔多瓦选手之间的强强对话，相信我，那绝对会是异常令人头皮发麻的精彩比赛。” “除此之外，我们刚刚也得到消息，【匿名】选手已经登陆了公共空间并完成了赛前准备工作，所以下场比赛，将是八强战中上半区的最后一场比赛，即深不可测的【匿名】选手，对战【钓王俱乐部】创始人兼王牌玩家，过去虽然并非职业选手但在多款炙手可热的精神虚拟游戏中都极具名望的——刻翊选手。” 帅哥始终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极具职业精神地说道：“而两人之间的胜者，将会在四强战中面对拥有着截止到目前为止最具破坏性力量的夜歌选手！” “那么，让我们稍事休息，广告之后，更加精彩。” …… 与此同时，013号公共空间 “科尔多瓦……” 在亚瑟赶到蓄魔池废墟处代替自己主持工作后便登陆了公共空间，并刚好赶上科尔多瓦与国士无双那一战后半程的暗精灵少女目光微凝，缩在袖口中的双拳下意识地攥紧，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战意。 “虽然看不太懂，但却能感觉到他厉害得一塌糊涂呢。” 站在季晓岛旁边，与游戏外模样有三份相似的加雯掩嘴轻笑，悠悠地说道：“虽然我并不是很懂打架，但总觉得在这位面前，就算我用【浸罪弹】把自己崩了，也完全找不到半点机会呀。” 季晓岛没有理她，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薄薄地双唇抿成了一条细线。 而加雯则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话说回来，我记得寂祷妹子你好像跟这位科尔多瓦打过一次？呵呵，让我猜猜，你现在这个反应，该不会是想报之前的一箭之仇吧？” “如果你确实有忙到必须弃权比赛的程度……” 季晓岛转头瞥了加雯一眼，冷声道：“那就该回犀角要塞找点在你看来有意义的事情做，而不是在这里聒噪个不停。” “哎呀呀，话不能这么说嘛~” 加雯却是不气也不恼，反而亲昵地挽起了季晓岛的手臂，笑吟吟地说道：“我呢，虽然完全不介意在工作需要自己时主动放弃所有调剂，但如果能挤出时间的话，总归还是会想要犒劳一下自己的，比如……在繁忙的工作之余看看好朋友的比赛放松一下？” 季晓岛也懒得挣脱宛若牛皮糖般缠着自己的加雯，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可不觉得自己跟你算是朋友。” “损友也是友啦。” 加雯莞尔一笑，眨眼道：“还是说，你更喜欢‘闺蜜’这个称呼？” “好吧，既然如此的话，我亲爱的‘闺蜜’……” 结果季晓岛竟然并没有继续反驳，而是转头对满脸热切地加雯说道：“我现在需要个安静的地方休息几分钟，把你私人房间的最高权限给我。” “诶？” 加雯一边毫不犹豫地直接赋予了【寂祷】自己私人房间的最高权限，一边有些好奇地问道：“为什么是我的？你自己的呢？” 季晓岛很是中肯地说道：“你的私人房间有花很多钱布置，我的没怎么装修，所以用你的。” 加雯噗嗤一笑，连连点头道：“没问题，那我们现在就去休息？” “我要一个人安静一下，你别来，很烦。” 季晓岛面无表情地挣开了加雯的手臂，淡淡地甩下这么句听起来很过分的话后便消失在了原地，传送进加雯的私人房间了。 “哎呀呀，这也太让人伤心了。” 加雯耸了耸肩，一边伸出食指轻绕着垂在自己肩头的长发，一边笑吟吟的、完全听不出来有在伤心的扬起嘴角：“还真是惹人怜爱的好胜心呢，嘛，有战意至少比连打都不想打强，毕竟这至少可以证明，第三位与第二位的差距并没有那么大，换而言之就是……老板他在玩家中依然有着统治级的实力，姑且也算是个好消息咯。” …… 与此同时，加雯的私人房间，阳台茶座旁 【很强，非常强，离谱的强……】 少女一边回忆着科尔多瓦最后那记下意识地‘认真’起来的一击，一边无声地叹了口气，原本白皙的脸色似乎变得更加苍白了。 【但就算如此，也绝对不是绝对战胜不了的存在，跟墨不一样，小雨他虽然强，但如果我全力以赴的话……】 季晓岛下意识地握紧双拳，微微眯起的双眸愈发坚定了起来，却又在下一刻闪过了一抹明显的忧色。 【可是如果想跟小雨打的话，就必定要晋级到上半区的准决赛，换句话说就是，在赢下一会儿的那场比赛后，接下来我要在四强战里淘汰掉……姐姐……】 她有些不安地轻抚着自己的尖耳，很明显有些心绪不宁。 原因无它，毕竟我们都知道季晓岛一直有个心结，那就是她虽然在只针对玩家的个人实力排行榜上稳居前三，但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她只好好跟两个人打过PVP，而那两个人则分别是——某个高高挂在榜首的【匿名】，以及凭‘一人之下’这个称号闻名天下的科尔多瓦。 是的，虽然季晓岛排名第三，但她却只跟排名前二的两个玩家动过手，而结果自然是无一例外地被碾压式击败，注意，是‘碾压式’击败，换句话说就是输的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而时至今日，季晓岛早已不再将某人视为自己能够战胜的目标，毕竟当后者只是抬抬手就同时制伏了失控的朵拉·希卡与使出全力镇压前者的自己时，她就已经在内心深处将那个家伙划分进另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等级中了。 但输给科尔多瓦，也就是现实中的崔小雨，却一直是季晓岛心里的一个坎。 一方面，季晓岛本身就是个要强的姑娘，虽然平时看不太出来，但那也是因为她在多数情况下都没有想跟别人比较的意思，比如谷小乐的社交能力、自家亲姐的美貌与厨艺、语宸的胸围等，但是，虽然并不觉得自己玩游戏有多厉害，但她却不知为何对于【无罪之界】中的实力有些较真。 另一方面，就是季晓岛认识崔小雨这个人，而考虑到后者的性格，虽然崔小雨已经被她当成了朋友，但输给这种让人觉得根本就是个五行缺心眼儿的货色，依然让她感到颇为郁闷。 所以季晓岛一直很想找回场子，这次参加问罪论战，除了想要验证自己到底有多强之外，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她想要报之前的一箭之仇。 然而，根据比赛制度，如果季晓岛想要报仇的话，就必须满足‘科尔多瓦在四强战击败醒龙’以及‘自己在接下来的两场比赛都胜出’这两个条件，前一个在她看来根本没有悬念，但自己这边…… 那个叫什么刻翊的家伙根本不足为惧，关键是爆冷击败了沐雪剑的姐姐，会成为自己在四强战中的对手！ 自己跟姐姐打的话，能赢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并无任何悬念，季晓岛自信，如果是自己的话，姐姐就算想用某些极端手段，也没有任何半点的机会。 但问题在于，她下的去手吗？ 【姐姐……】 抬手轻轻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少女难得地纠结了起来。 …… 与此同时，作为季晓岛纠结的根源，某位有翼美少女此时此刻正嘟着小嘴，气鼓鼓地看着面前表情僵硬的半龙人，一双漂亮的杏眼似是想凶，却又没办法完全凶起来，最终只能变成一副水汪汪的、有些泛红的、比起生气还不如说是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眼神，险些把被强硬叫来这里的墨檀萌掉线—— “解释！” “呃……” “快解释！” “解释……啥……” “你和沐雪剑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两千零四十三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零四十四章：天下第一好哄美少女 毫不夸张的说。 此时此刻的墨檀正面临着自己有生以来最大的危机之一，即‘被世界第一美少女的网恋对象质问与某位疑似暧昧对象的真正关系’。 有一说一，但凡当事人并非守序善良人格下那位在【无罪之界】中叫做‘默’的家伙，这事儿都会麻烦到一不留神就有可能直接导致毁灭结局的地步，而就算是至少在当前人格下行得正、坐得直的墨檀，此时此刻在少女无意间散发出的威压下也已经汗流浃背了。 而面前这位美少女之所以充满了仿佛被其亲妹附体般的低气压，原因也非常的简单，那就是自家网恋对象刚刚夸完的美少女，在不久前毫无保留地表示了对前者相当程度的、完全超越了普通交情的关心，并流露出了某种让人很难不多想的‘惺惺相惜’。 当然，这档子事儿其实墨檀自己心里也是清楚的，毕竟他之前虽然出于某些原因没能及时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但考虑到他非但是个智力无恙的人，甚至脑袋还颇为灵光，所以在切换到‘黑梵’这个角色并回到伊冬私人房间与大家汇合后没一会儿，注意到季晓鸽情绪有些不对头的墨檀就直接完成了一波共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个非常离谱的错误。 结果这还没完，如果说墨檀之前所犯的错误尚在可以被季晓鸽自行消化的范畴内，那么当后者进入比赛，并在与沐雪剑遭遇后被后者连珠炮般地询问‘默’的情况后，这事儿就已经彻底失控了。 诚然，沐雪剑并不觉得自己的发言有什么问题，而且抛开她压根就没见过的，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黑梵’不说，无论丑角牌的上司檀莫还是切磋过两次的对手默，都没有让她产生过哪怕一丁点儿类似于‘好感’的情愫，但这依然改变不了她那些‘关心’在季晓鸽听来十分刺耳的事实。 我们也必须承认，尽管对于沐雪剑来说，只是出于私心希望以后有机会促进自己提升剑技的人能安安全全地更上一层楼，但她所传达出来的内容，却很容易让人误会，以至于就算是普通观众听了都觉得颇为微妙，就更别说个人情绪几乎拉满的季晓鸽本人了。 结合墨檀之前对沐雪剑的夸奖，就算季晓鸽的性格从各种角度来说都好到不得了，最终也还是没能压抑住心头那股子酸味十足的无名之火，以至于在冲动下直接祭出了鲁维只给了自己一个的限量版消耗品，威力丧心病狂的空间塌缩型手工雷管，完成了一波华丽的同归于尽，并在系统判定为沐雪剑率先死亡后莫名其妙地闯入了八强。 而她心中的那份怨气，虽然在冷静后稍微被平复了一些，但却还远远没到能够被随随便便消化掉的程度。 于是，就在看完科尔多瓦的比赛后，意识到自己继续带下去会给大家带来困扰的季晓鸽便主动离开，把自己关在自己的私人房间里生闷气了。 再然后…… 某个后知后觉的罪魁祸首便自己送上门来了。 没错，这里必须要说明的是，之所以会出现此时此刻这一幕，并不是季晓鸽在醋意的驱使下将墨檀强拉过来兴师问罪，而是后者主动联系季晓鸽，硬着头皮嘘寒问暖了一番后被叫到这里‘谈谈’的。 按时间顺序说明的话，就是墨檀这次并没有利用系统临时赋予他的换号功能切换人格，而是久违地原地发病直接断线，再重连之后，就已经是守序善良的人格了。 也只有这样，墨檀才会因为担心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季晓鸽心情糟糕而主动送上门去，毕竟在之前的绝对中立人格下，他虽然也会有些在意季晓鸽的情绪，但那种朋友间的关心根本不足以让他主动切换账号负荆请罪，这份罪魁祸首的自觉，说到底还是当前人格下的墨檀独有的。 综上所述，在试探性地给季晓鸽发了条消息之后，墨檀便收到了后者的邀请，硬着头皮传送到了自己网恋对象的私人房间，并见到了用翅膀将自己变成一只羽毛球，正缩在房间角落里扁着小嘴的有翼美少女。 而原本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兴师问罪，就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的季晓鸽在看到墨檀那一瞬，思绪中那些酸涩的负面情绪便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甚至险些下意识地扑向那个目光闪烁却难言关心之情的家伙。 不过最终，少女还是把持住了扑棱着翅膀扑过去的冲动，轻咬着下唇进行了一个脾气的发—— “解释！” 回想起沐雪剑那一本正经地关心，杏眼逐渐开始充盈起水气的季晓鸽吸了吸鼻子，以羽毛球的姿态开始向墨檀挪动。 “呃……” 已经完全知道为什么季晓鸽会生气的墨檀面色一僵，面对缓缓逼来的羽毛球，下意识地的往后退了一步。 “快解释！” 羽毛球气势汹汹的地加快了移动速度。 “解释……啥……” 在不知不觉间被逼到墙角的墨檀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不知不觉间已经汗流浃背了。 “你和沐雪剑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晓鸽猛地脱离了羽毛球状态，跳起来直接一个壁咚拍在墨檀旁边的墙壁上，嘟着小嘴说道：“快解释！” 【我和沐雪剑还蛮复杂的……】 脑内不小心串台到之前跟双叶、沐雪剑那场模拟战的墨檀讪讪地扯了下嘴角，很是诚恳地对面前随时都有可能恼羞成怒的网恋对象正色道：“我和沐雪剑只是在学园都市打过两架的关系，一场是个人赛，一场是团体赛，你都在场！” 季晓鸽跺了跺脚，并没有打算让墨檀轻松过关，只是气呼呼地说道：“还有呢？” “还有就是……呃……” 墨檀也很清楚季晓鸽在受了一整场比赛的委屈（虽然最后还是把对方炸淘汰了）后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下情绪，于是便十分配合地顺着对方的问题说下去：“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切磋的时候她觉得我挺有天赋，团体赛决赛那会儿就给了我本手写剑谱，你知道的。” “嗯嗯，我知道！” 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随即便发现自己的语气有点太柔和了，随即又努力板起小脸，继续追问道：“还有呢？” “基本没啥了。” 墨檀苦笑着摊开双手，语速飞快地解释道：“虽然她的剑谱很有启发，但我认为那并不只是单纯的善意，之前切磋的时候，我能从字里行间感觉到，沐雪剑认为在不久之后，如果她想要更上一层楼的话，就需要很多质量相当高的对手来切磋，能用好剑的尤其需要，所以我个人认为，她之所以愿意通过那本剑谱指点我，甚至有些担心我出点意外导致角色被删，多半是害怕少一个突破的契机，毕竟我欠了人情，她以后要是叫我去试剑还人情，还真挺难拒绝的。” 季晓鸽被墨檀这一连串高速解释整的有点懵，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化完了里面的信息量，嘟着小嘴说道：“你怎么知道我要问她为什么那么关心你呀……” “想不知道还挺难的。” 墨檀轻咳了一声，面色微红地移开了视线，小声道：“毕竟你都写脸上了。” “呀！” 季晓鸽立刻有些慌张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然后踮脚扶正了墨檀歪到一边的脑袋，皱着鼻子说道：“看我！我这么好看你为什么不看！” 被迫直视着少女那张明明在别人眼中还有‘遗世而独立’的类似特质降低存在感，在自己眼中却已经逐渐不再有任何干扰，愈发美丽而真实的俏脸，墨檀讪讪地摸了摸鼻尖：“就是因为太好看了，所以才舍不得看太多。” “说汉语。” 季晓鸽嗔怪地看向目光闪烁的网恋对象，轻哼了一声。 “一方面是怕上瘾。” 墨檀老老实实地说起了汉语，正色道：“另一方面是怕掉线。” “不许掉线！” 季晓鸽对墨檀呲了呲牙，面色微红地抓住墨檀的领口，用力将其拽到自己身前，幽幽地说道：“但是……唔……可……可以上瘾。” “！！！” “！！！” 下一刻，同时因为害羞破防的两人几乎同时蹲下身子，墨檀单手捂着额头，季晓鸽双手捂着脸颊，全都说不出话来了。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眨眼间，两分钟过去了 “那个……” 抱着膝盖坐在墨檀旁边的季晓鸽抖了抖翅膀，靠在前者肩头上低声嘟囔道：“我是不是有点太孩子气了呀，是不是有点太会吃醋了呀，是不是控制欲什么的太强了呀，是不是再这样下去就会被你讨厌了呀……” “完全不会。” 墨檀用力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说真的，在不知道沐雪剑只是在关心未来的木桩这一情况下，她比赛时跟你说的那些话确实挺离谱的，再加上比赛前我没过脑子在你面前夸了她两句……换位思考一下，换我也得挺闹心。” 季晓鸽轻轻撞了一下墨檀的脑袋，鼓着腮帮子嘟囔道：“就是说嘛！我当时可难过了，嗯……不过可能也有点小高兴？” “啊？” 墨檀愣了一下，好奇道：“高兴什么？” “高兴我眼光好呀，沐雪剑那么厉害的人都对你有好感呢。” 季晓鸽吐了吐舌头，然后促狭地笑了起来：“结果她只是想拿你试剑呀。” 墨檀也笑了起来，点头道：“对呀，所以你眼光其实也未必有多好。” “胡说八道！” 季晓鸽轻轻敲了一下墨檀的脑袋，佯怒道：“我眼光可好啦！” 墨檀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还有就是，那个……” 季晓鸽由抱膝坐改为鸭子坐的季晓鸽轻轻拽了拽墨檀手腕，小声道：“之前明明说好不会在比赛里摘头饰来着，结果之前还是脑袋一热就……你不会生气吧？” “我有什么理由生气呀。” 墨檀摇了摇头，并在短暂地沉默后补充道：“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你触发天赋后会不会隔着屏幕影响到别人就是了。” 季晓鸽顿时打了个哆嗦，惊呼道：“对啊！比赛直播的时候有那么多角度，我之前摘护目镜的时候不会被……” “没有。” 虽然有猜到多半是季晓鸽那位跑来【问罪论战】客串解说的爹对导播施加了影响，但鉴于在公共空间中自己并不受【骑士精神：诚实】的束缚，所以墨檀便相对含糊地解释道：“可能是你提前用翅膀挡住了大多数角度的关系，转播镜头并没有照到你的正脸哦。” “呼，那还好……” 季晓鸽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小声道：“当时太生气了，就算还是下意识地遮了一下，但仔细想想的话被照到脸的可几率还是太大了，虽然可能性几乎没有，但万一那个天赋生效了，你岂不是要多出好多好多的情敌哇？” “可不是嘛。” 墨檀笑了笑，半开玩笑半真心地说道：“所以要是你以后能少对异性用【倾国】就好了。” “沐雪剑是同性啦！” 季晓鸽抓着墨檀的胳膊晃了晃，嘀嘀咕咕地说道：“人家本来就没打算在比赛里用的，还不是因为当时太难过了……虽然我知道这肯定不能怪你，但是……呜，都怪你！” “是是是，怪我怪我。” 面对已经足够懂事的网恋女友，墨檀毫不犹豫地肩负起责任背下这口纯属他活该的锅，点头承认。 “那你……那你陪我会儿，我就不生你气了！” 季晓鸽抱住墨檀的胳膊，张开翅膀把两人罩在一起，小脸红扑扑地说道：“就陪我看场比赛，就咱俩，好呗？看完这场比赛我就回去找朋友不烦你啦，我可是天下第一好哄的美少女呐！” “你本来也没烦过我啊……” 墨檀点了点头，随后便将目光投向季晓鸽高高兴兴调出来的虚拟屏幕上，挑眉道：“哦豁，这场比赛好像还挺有趣的。” “诶？是谁呀是谁呀？” “匿名和一个叫刻翊的新职业俱乐部老板兼首席职业选手。” “坏人大战二世祖？” “你这个总结有点过于犀利了……” 第两千零四十四章：终 第两千零四十五章：趣味性 坏人VS二世祖 不得不说，正如墨檀所吐槽的那样，季晓鸽刚刚的总结有些过于犀利了，不过‘犀利’这两个字同样也表明这份总结至少在大方向上是没啥毛病的。 首先，既然能在比赛中【匿名】，那么就是妥妥的混乱邪恶阵营玩家，截止到目前为止，游戏开服这近一年来人们对混乱邪恶阵营玩家的评价普遍都比较差，毕竟这帮被系统打上混沌恶标签的家伙确实都不怎么喜欢干人事，其中虽然也不乏魄斗罗这种被社会毒打到心态爆炸，但人品其实还算不错的混乱恶，但绝大多数该阵营玩家，都……具备一定程度上的反社会倾向。 诚然，他们捅出的篓子、惹出的乱子、搞出的麻烦未必有混乱中立阵营的玩家多，但在人们眼里，这些混乱中立阵营的玩家普遍都是‘有点病’、‘有大病’、‘有点大病’、‘疯子’，而混乱邪恶的玩家则是没啥争议的反派角色。 所以根据上述理论，季晓鸽说那位【匿名】玩家是‘坏人’的言论还真就不算错。 毕竟，那人并不是被直接裁定成混乱邪恶，而是在建立角色时只有混乱邪恶一扇门可以进这档子事儿，季晓鸽并不知道，或者说，她知道有这么一档子事儿，当并不知道那位【匿名】正是自己那个只有混乱邪恶一扇门可以进的风景党好妹妹。 至于二世祖…… 严格来说，虽然这话在任何语境中基本都算是贬义词，但根据其中心思想‘家里贼有钱，很会吃喝玩乐’这点来看，放在刻翊身上其实也没有太大问题，毕竟后者家里确实特别有钱，对吃喝玩乐方面也颇为精通，就连伊冬这种正儿八经的富二代，与其相比都属于那种相对比较没见识的。 不过会吃喝玩乐是一方面，刻翊的人品和才能其实都还不错，虽然也有一些大家庭中不可避免的小缺点，还稍微有些以自我为中心，但却跟很多作品中的纨绔子弟有着天差地别，从各种方面来说都算是个积极向上的新时代优质富二代了。 总而言之，从比较片面的角度来看，这场比赛还真就是一场坏人与二世祖间的对决，只不过双方的实力差距似乎有那么一丢丢的大。 …… “根本打不了！根本打不了一点儿我跟你们说！” 屏幕上，伴随着解说席与小机灵鬼公司LOGO一起出现的笑面用力拍着桌子，大声叫嚣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杂鱼新俱乐部老板，什么声名远播的钓鱼王子，在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根本就打不了一点！我拿帅哥的项上人头担保，这场比赛我们【匿名】必直接拿下！那个可疑的富二代根本赢不了一点儿！” 小小白表情木然地歪头看了天书一眼，问道：“他什么毛病？” “你知道的，因为对自己的长相比较自卑，所以笑面这货一直都比较讨厌帅哥，长得越帅越招他讨厌。” 本场比赛与笑面、小小白和美女一起主持的天书叹了口气，摇头道：“而刻翊选手在颜值方面可以说是相当能打了，毕竟钓鱼王子这个称号的重点肯定不是‘钓鱼’，而‘王子’的必备素质则是‘帅气’啊。” 小小白闻言立刻恍然大悟，颔首道：“原来如此，那就没办法了，毕竟笑面跟帅哥俩字完全不沾边呢，对刻翊选手有些个人情绪也是在所难免的，不过在我看来，跟长得好看的人相处确实是一件有益身心健康的好事，哪怕是从病理学的角度来看……” “闭嘴，你这个可恶的三无颜控女。” 笑面愤怒地打断了小小白，恶狠狠地说道：“想当年老子也是外号夜礼服笑面的超级美男子一枚，现在虽然岁数大了，但……” “不懂就问。” 小小白有些好奇地歪了歪头，不解道：“伱所谓的超级美男子，是把其他帅哥的照片贴在面具上吗？” “八婆！我跟你拼了！” 笑面愤怒地扑向小小白，随即便在被天书一把按回了椅子上后开始了张牙舞爪地无能狂怒。 而看到这一幕的观众们也都露出了会心一笑，就连跟刻翊熟识的人都不觉得有被冒犯到。 毕竟笑面虽然确实是在对刻翊进行人身攻击，但他在八人解说团中的设定本来就是一个不讨喜、爱口胡、情绪化且有点神经质的人，而被这种人在毫无道理的情况下恶意中伤，大多数当事人都会当成节目效果一笑了之，毕竟这些话非但不会让人真觉得刻翊是个纨绔的二世祖，甚至还会让大家注意到刻翊确实是个长相英俊、没有死角的帅哥，要是赛后当事人还能以个人身份配合笑面打趣两句，无论是其个人还是俱乐部的口碑都绝对是蹭蹭蹭地往上暴涨，可谓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那么，让我们无视某个发病的白痴，先进入无论大家期不期待都得稍微提两句的选手介绍环节。” 天书一边按着不安分的笑面，一边正色道：“首先，是在此之前干脆利落地赢下了每一场比赛，一路披荆斩棘杀到十六强，场均胜利时间最短的，气质高冷、风格凌厉的【匿名】选手，他能否继续书写自己的最速传说呢？” “另一位选手，则是颜值相当能打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帅哥，【钓王俱乐部】创始人与最高负责人，虽然作战风格不温不火，却连成名已久的坂木老大都能击败的新锐职业玩家，刻翊！” 美女一片笑嘻嘻地拍着手，一边补充说明道：“顺便一提，刻翊选手也是本届问罪论战首个以【钓竿】作为武器的选手哦，而根据论坛里很多消息灵通的大佬爆料，刻翊选手几乎在近些年里所有内含‘钓鱼’职业的游戏中都完成了全图鉴收集，不仅如此，据知情人士透露，‘刻翊’这个名字同样也在某届FLW（Fishing League Worldwide/世界户外钓鱼锦标赛）取得过相当优异的成绩，但考虑到玩家隐私问题，在此我们就不多展开了。” “希望这是一场精彩的比赛。” 小小白微微颔首，用总结式的口吻说道：“毕竟双方都是彼此至今为止遇到的最大障碍，正所谓是骡子是马出来溜……” “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 天书大声打断了想溜骡子溜马的小小白，大声道：“那么，在双方选手载入期间，让我们先来看看这场比赛的场地！” 顿时，伴随着一阵场景变幻，解说席后的画面眨眼间便来到了一片风景宜人、碧空如洗的辽阔海滩，而有着清爽笑容，手持一柄直钩钓竿的刻翊与一如既往被罩在斗篷下，捂得严严实实的【匿名】也在几秒种后完成载入，出现在了海滩上。 “很好，那么现在，双方选手已经完成了地图载入，正式进入了短暂的赛前准备环节。” 美女莞尔一笑，随即便有些疑惑地摸着自己的下巴好奇道：“不过话说回来，无论是这场比赛，还是上一场科尔多瓦选手与国士无双选手的比赛，好像都公平的有些过分了，给我一种很强烈的……擂台感。” 小小白立刻点头，附和道：“确实是这么回事，我觉得国士无双其实有点可惜的，凭他的实力特质，如果换个稍微复杂点的背景，或许能给科尔多瓦选手造成更大的麻烦也说不定，当然，想赢还是比较难的。” “确实，这种相对‘公平’的场景确实会让硬实力较弱的一方比较难打，喜欢借势的头脑派玩家恐怕也有点难办。” 天书感叹了一句，随即便转头看向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哼哼的笑面，挑眉道：“你有何高见啊？” “高见谈不上。” 笑面懒洋洋地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不过要是非让我说两句，倒也不是不行。” 天书立刻毫不犹豫地说道：“不用了，你闭嘴吧。” “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发表一下看法。” 然而笑面却是贱兮兮地接过了话头，用他那一贯轻浮的语气说道：“之前也说过了，在这个屁事儿巨多的关键时刻，大多数客服姐姐都已经带薪休假了，而我们的AI客服娘则顶上来代替人工，不过大家有所不知的是，AI客服娘其实也是我们比赛系统的一部分，而且不只是客服，广告排版、辅助导播、智能装修这些以公共空间作为背景的功能，都是咱们比赛系统的一部分。” 小小白皱了皱眉，催促道：“赛前准备快结束了，你长话短说。” “换句话说，就我个人从后台以及论坛里收集到的情报分析，在醒龙选手和蕾贝选手的比赛之后，出现了巨大的呼声，表示咱们比赛不够随机、也不够公平。” 笑面呵呵一笑，耸肩道：“简单来说就是一部分人觉得醒龙选手被限制的太厉害了，一部分人觉得蕾贝选手的优势太小了，一部分人觉得排名高的人就该有优势，一部分人觉得明明是随机但却还是让理论实力更弱的蕾贝占了便宜，还有人觉得这随机不够随机，反正就是乱到飞起。” “这个……” 美女挠了挠脸颊，颔首道：“我倒是也有所耳闻。” “没注意。” 小小白则是表示自己并没有听说过。 “这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天书则是摊开双手，很是客观地说道：“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方法本来就不存在嘛。” “呵，咱们人类，尤其是懂事儿的人类当然会这么想，但AI可不是。” 笑面干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所以在所有系统都有联动的情况下，从客服渠道收到了大量反馈的系统会不会……采取一些手段去优化大家的观赛体验呢？” 天书：“啊？” 美女：“啊？” 小小白：“啊？” “哈哈，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毕竟秃头部那边的同事说过，系统会在一定限度内自行对比赛进行优化。” 笑面不负责任地笑了起来，悠然道：“所以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在综合了大量意见后，系统在‘随机’中放大了这种类似于擂台赛的比例，才导致无论是上一场还是这一场，全都是类似双方直接甩开膀子对砍的一幕呢？” 美女张了张嘴：“那趣味性……” “趣味性重要么？” 笑面意味深长地摇了摇手指，淡淡地说道：“或许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但或许在系统看来，增加正反馈远远没有减少负反馈来得重要，多被夸两句要远远不如少被骂两句，既然做不到让所有人都高兴，那就尽量别让大家伙指指点点咯。” 天书扯了扯嘴角，干声道：“你这话说的，擂台赛不是也挺精彩的，你看国士无双跟科尔多瓦那场，不就……” “关你屁事？” 笑面淡淡地打断了天书，冷笑道：“又关我屁事？” “咳咳！” 美女见气氛似乎有些不妙，立刻轻咳了两声，开始进行强度极高的控场，大声道：“要我说呀，对于跟我一样不喜欢发帖子、找客服小姐姐谈心的大多数人来说，只要有比赛看就已经很高兴了，反正不管你们怎么想，我个人觉得每场比赛都很好看啊，至少没出现过秒杀的情况嘛。” “出现了。” 结果就在这时，小小白忽然拽了拽美女的胳膊，指着面前的大屏幕说道：“刻翊选手被干掉了。” 美女：“……” 天书：“……” 笑面：“……” 看着已经不见了刻翊，只留有布满了放射式半月型血痕的沙滩，以及血痕面前那个缓缓收剑入鞘，身上充盈着冰冷杀意的单薄身影，三人全都暂时失去了语言功能。 唯有小小白依然面色平静地拍了拍手，用不含情绪波动的，总结般地口吻说道：“那么，这场龙争虎斗终于落下了帷幕，让我们恭喜【匿名】选手晋级八强。” …… 游戏时间PM13:19 问罪论战，个人战八强战 【匿名】秒杀刻翊，轻取上半区最后一个八强名额。 第两千零四十五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零四十六章：心宽 发生甚么事了？ 此时此刻，以上这句话恐怕是包括这几个解说在内绝大多数人心里所想的问题，原因无它，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了。 诚然，以笑面为首的几位解说刚刚确实在分心聊天，但他们之所以这么做，也只是为了不让比赛准备时间太过无聊罢了，换句话说，在正常情况下，这几个人必定会在比赛开始后的第一时间进入状态，将话题拉回到场上。 但这次，在距离比赛正式开始到美女话说完的这不到一秒钟里，战斗就这样干脆利落地结束了。 很显然，包括解说在内的绝大多数所有观战者都没能聊到这一发展，进而在比赛结束后不约而同地陷入了呆滞状态，一片茫然的脑海中唯有‘发生甚么事了’这几个字在不断地转啊转啊转。 那么，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呢？ 在这里，让我们把时间往回拨动几秒，回到准备时间结束，双方玩家可以自由行动的那个瞬间。 【烟波·愿者上钩】 没有半点犹豫，刻翊在比赛开始那一瞬立刻开出了这个侧重于防守反击，能够在对方发动伤害性技能时大幅度增加自身回避率并大幅度提高自己下次攻击伤害的技能，而这，也是他在【问罪论战·个人战】中开出的最后一个技能。 而季晓岛那边，则是在顷刻间开出了两个辅助技能，分别是【剑姿·斩舞】与【直死之眼·伪】。 然后，她便拔出自己的长剑【寂归】，向数十米外的刻翊斩出了一记——【极剑·断空】。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当少女的身影与凄厉的剑光同时出现在刻翊身前时，后者身上已经多出了一道将其均匀分为两截的血痕，只不过系统在那瓢泼的鲜血刚刚从刻翊身后爆出，其身体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两段的前一瞬将尸体化为白光，直接从比赛地图中移除出去了。 至此，距离本场比赛正式开始只过了0.83秒，距离美女说完‘秒杀’这两个字只过了不到0.5秒。 毫无悬念的，这场比赛立刻成为了本届问罪论战历时最短的一战。 尽管【匿名】无视了征询，刻翊也明确拒绝了慢镜头多机位回放，但各方依然做出了不同的反应，比如解说组这边，就为自己未能第一时间解说比赛而集体向无数正在观看比赛的观众道了个歉。 “但是，我认为就算我们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从准备时间开始就专心盯着比赛发展，也很难及时完成解说。” 致歉过后的天书表情有些困扰地看着无论刻翊还是【匿名】都已不见，只剩下一滩刺眼血迹的沙滩，苦笑道：“当然，这并不是推脱我们缺乏专业解说精神的理由，但必须承认的是，我能保证自己就算专业性拉满刚才也妥妥的反应不过来。” “附议。” 不知道此时此刻具体是个什么表情，但罕见自己推的孩子赢了还没疯狂叫嚣的笑面点了点头，附和道：“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或许我们可以再看一遍回放……” 因为正常机位与普通倍速回放的权限在【无罪之界】官方这边，所以美女再次为所有观战者回放了那信息量几乎为零的0.81秒，人们只能看到刻翊正欲将手按在腰间的钓竿上，浑身都被斗篷包了个严严实实的【匿名】就出现在了其身前，随即就是漫天的鲜血、扭曲的白光，眨眼间，场地又一次被定格在最后一刻，而大家却依然分析不出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然，四位解说其实心里是有数的，但鉴于他们不能暴露自己的‘超人’身份以及解说能看到大量隐藏信息的事实，所以能说的内容着实不多，充其量也就是—— “至少我们已经知道了，【匿名】选手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小小白靠在椅背上，一丝不苟地说道：“毕竟‘什么都看不出来’本身就已经足以证明许多事了，比如至少在‘速度’与‘杀伤力’这两个方面，【匿名】选手绝对有超一流水准，同时我们也能发现，他之前那场焦点战是明显留了力的，而此时此刻，不再手下留情的【匿名】选手展现出了相当程度的实力水平，证明了自己的强大。” “深不可测的超一流职业玩家醒龙、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天下第二科尔多瓦、拥有至今为止最高破坏力的夜歌，再加上本届比赛首位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秒杀’的【匿名】选手……” “上半区还真是充满悬念啊，说真的，总觉得无论是谁能走到最后都不意外呢。” “那么，请允许我们再次向大家道歉，刚才有点不专业了，对不起。” “现在，还请大家稍事休息，广告之后，我们将迎来八强战下半区的第一场比赛，丧选手对战双叶选手，一场注定会十分精彩的施法者内战。” …… 与此同时 公共空间，钓王俱乐部会议室 “易少~” 穿着繁复华丽的哥特式裙装，有着一头柔顺长发的少女眨了眨眼，对面无表情出现在房间中央的刻翊露出了一个憨厚的傻笑：“你刚才输的好快呀。” “哇！” 不远处，一个留着栗色双马尾，看上去元气满满的女孩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声对旁边那位身材高挑、穿着银色风衣的黑发男子吐槽道：“大小姐这句话是否有些过于犀利了！会长他可是刚被秒杀掉啊！” “确实……” 男子表情僵硬地点了点头，同样压低声音说道：“不过会长心胸宽广，而且跟大小姐私交甚好，应该无伤大雅吧？你怎么看，洛斯贝尔？” “我不看。” 正坐在两人身后盘着腿保养钓竿，棕发棕瞳，有着一张弟系娃娃脸的男子摇了摇头，语气柔和地说道：“准备团体赛吧，那可是我们俱乐部真正意义上的首秀，要是因为疏忽大意搞砸了，可没办法向会长交代啊。” “没关系的，洛斯贝尔，还有利斯塔和太阳。” 刻翊转头对三人笑了笑，平静地说道：“就算团体赛没有取得好成绩也无所谓，我们的事业才刚刚开始，我相信以我们的能力注定会在圈内创出一番天地，所以现在只要顺其自然就好了，正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败的我，可不希望诸位背负上太多压力啊。” “呜噫！” 名叫太阳的活泼少女被吓了个哆嗦，直到意识到老板并没有大发雷霆的意思后才讪讪地吐了吐舌头，小心翼翼地问道：“您刚才被秒的那么惨，不生气啊……？” 刻翊：“……” “你有什么脸说大小姐刚刚那话犀利啊？” 名叫利斯塔的黑发青年扯了扯嘴角，对哭笑不得的刻翊解释道：“会长你别理太阳，她脑袋不好使。” 之前在后面保养钓竿的娃娃脸弟系帅哥洛斯贝尔也走了过来，赔笑道：“可不是，会长你别跟太阳一般见识。” “呵呵，你们紧张个什么劲儿啊，太阳说的又没错。” 刻翊耸了耸肩，随手接过钓皇俱乐部前台兼人事兼财务兼股东兼秘书兼保洁的龙宫辉夜递来的凉白开喝了一口，微笑道：“我确实是被秒得挺惨的。” 太阳立刻喜上眉梢地傻笑了起来：“对吧对吧！” 利斯塔：“……” 洛斯贝尔：“……” “不过，尽管以刚刚那种方式输掉比赛会对我的形象产生很多负面影响，但幸运的是人们多半会因为思维惯性将我排除在外，以你们几位的实力为标准去评判我们俱乐部。” 刻翊洒脱地笑了笑，表情微妙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而且就我个人而言，刚刚那场比赛的失利完全是可以接受的，毕竟……对方可是仅次于科尔多瓦的【第三人】啊。” “诶？” 旁边的辉夜很是好奇地探过脑袋，问道：“是什么第三人呀？” 而太阳、利斯塔、洛斯贝尔三位被刻翊拉拢进钓王俱乐部，以绝对核心身份加盟的高手则同时眯起了双眼，显然心中已有定数了。 “个人战力排行榜的第三人。” 因为提问的人是辉夜，所以刻翊完全没有卖关子，立刻毫不犹豫地解释道：“你们应该都知道（龙宫辉夜：我不知道哦~），自从这款游戏有了‘排行榜’这个功能后，虽然无论是第一梯队还是第二梯队都无时无刻不在变化，但个人榜的前三位却始终都没有任何改变，只不过因为只有第二位的科尔多瓦并非匿名，所以大家总是下意识地忽略掉另外两位罢了。” 思维敏捷、智勇双全，在定位方面不仅是先锋还是智囊的娃娃脸洛斯贝尔最先回过神来，向刻翊问道：“会长你确定么？” “这种事谁能百分百确定呢。” 刻翊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不过九成的把我是有的，毕竟我这段时间也姑且冲进了排行榜首页，虽然前面总共有三个匿名的混乱邪恶，但通过职业对照，那位排在第十一顺位的噩疫主宰在下半区，而那个第三位虽然职业写的是‘游荡者’，跟我那位职业为‘剑阎罗’的匿名对手不同，但你们应该都知道，虽然上榜这件事本身是强制的，但榜单职业却是可以自定义的。” 利斯塔微微蹙眉，问道：“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会长你笃定对方是那个第三，而不是第一位呢？他们不都是匿名吗？” “猜的。” 刻翊靠在鲤鱼王造型的懒人沙发上，笑道：“不过猜没猜对并不重要，只要知道对方不是第三就是最强，我也就不觉得自己被秒掉这件事有多憋屈了，心情有多好肯定谈不上，但客观的审视这件事倒也没有问题，所以你们不需要担心我心态会出问题，只要专心准备之后的比赛就行了。” “哇，会长你心真宽，明明家里那么有钱！” “所以在太阳你的心里，有钱人到底是怎样一种画风啊？” “呃，骄纵任性？桀骜不羁？欺男霸女？” “辉夜家跟我家是世交，单论资产的话她家甚至更甚于我家，你觉得她任性不？” “有道理诶！所以有钱人其实都是天塌了还不紧不慢走着猫步去晾开水的闺秀？” “你疑似有点太极端了……” …… 而另一边，季晓鸽正嘟着小嘴抓着墨檀的胳膊，也不说话，就这样不断地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对方。 很显然，虽然体贴地表示‘一起看一场比赛就满足了’，但这姑娘全完全没料到这场比赛会结束的那么快，以至于现在正处于有点想耍赖，又不太好意思耍赖的情况。 “再看一场吧。” 而墨檀则是在被旁边这只有翼美少女盯了不到五秒钟后就干脆利落地缴械投降，正色道：“毕竟刚刚那场比赛打的太快了。” “嗯！” 小心思全都写在脸上的季晓鸽用力点头，然后长舒了一口气，喜上眉梢地抱住了墨檀的胳膊。 …… 而正所谓有人欢喜就有人忧，在季晓鸽开开心心地挽着网恋对象准备再欣赏一场比赛时，某个即将被欣赏的、面色铁青的、汗流浃背的、一米六不到的人却心神不宁地沉着脸在房间中转来转去。 “别转了。” 吧台前，自从被淘汰后心情就很不美丽的沐雪剑叹了口气，无奈道：“歇会儿吧，我看着眼晕。” “不行，我难受，我安分不下来！” 双叶一边将自己原本柔顺的长发挠得乱七八糟，一边呲牙咧嘴地说道：“我现在不管怎么想，都觉得自己的胜率渺茫。” 沐雪剑不置可否地眨了眨眼，随口问道：“你看出来什么了？” “没有。” 双叶摇头。 “没有你怎么会觉得自己胜率渺茫啊？” “就是因为没有，才会觉得自己胜率渺茫啊！那家伙可是法师啊！一个连我都看不出底细的法师啊！那得多厉害啊！” “你……到底是在自负还是在自卑啊？” “都有点，尤其想自杀。” 第两千零四十六章：终 第两千零四十七章：【秘仪之乱】 “别提自杀……” 或许是因为彼此都是女孩子的原因，沐雪剑在跟双叶两人单独在一起时多少能稍微放开一些，所以在后者开始嗷嗷叫着发疯后也跟着吐槽了起来：“我就是被人用自杀式袭击干掉的，现在一听到这两个字就浑身不舒服。” 双叶翻了个白眼，很是犀利地说道：“你那纯属是自找的，明明能干脆利落地解决战斗，却偏要聊什么家常，结果怎么样？把人家聊急了吧？” “我也不知道那人跟默是情侣关系啊……” 虽然当场没有反应过来，甚至还真去加了那个‘墨’的好友，但因为回到公共空间后第一时间就被双叶仔细复盘了一遍，所以已经意识到自己真正死因的沐雪剑叹了口气：“谈恋爱多浪费时间啊，会耽误默拔剑的速度的。” 双叶嗤笑了一声，悠悠地说道：“那个什么默的拔剑速度有没有被影响我不知道，反正某些人是倒在爱情的重火力下了，你说你，明明在‘那边’从来都不拖泥带水，补刀也很积极，怎么莫名其妙地犯起传统反派的碎嘴毛病了呢。” “我只是想多跟夜歌聊几句天而已，毕竟她那么漂亮，我们之前还见过。” 趴在吧台上的沐雪剑扁了扁嘴，辩解道：“而且你和JOKER之前不是都说夜歌一点也不厉害，只要小心她的料理就行了么？我小心了呀，她主动问我要不要吃东西的时候我都忍住说不要了！” 双叶虚起眼睛，干声道：“那你有没有意识到，当她主动问你要不要吃东西的时候，就已经对你动了杀心了呢？” “下次不会了……” 沐雪剑很是不甘心地攥紧了拳头，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异常坚定地说道：“下次一定不会了！” “呼……” 而心情比较焦躁的双叶则并没有附和，而是再次背着双手在屋里高速绕起了圈子，最终在距离进场时间只有不到五分钟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妈的！不管了，跟他爆了！” “加油~” 依然趴在吧台上的沐雪剑软绵绵地给双叶加了个油，随即便把脸转向正在播放【小机灵鬼·汉服娃娃系列】广告的虚拟屏幕：“我会连JOKER的份一起隔着屏幕给你打气的！” 双叶扯了扯嘴角，摇头道：“可别，那牲口就盼着我早早输掉好专心打团体赛呢，你连他的份一起那不叫打气，那是在咒我。” “换句话说，你要是成绩特别好的话，团体赛真的有可能出工不出力吗？” “嗨，怎么可能啊，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应该很清楚我的为人啊。” “也对，那我就不给你加油了，请痛痛快快地输掉吧。” “……” …… 时光荏苒，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游戏时间PM13:30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6434-5230 天见拂晓，朝阳的暖意从云层彼端蔓延而来，浸润在半空中那无数颗被粗暴铭刻在空间锚点上的裂隙间，恭谨地用其绵薄的力量帮助维持着浮空城的威严。 而之所以称其为‘绵薄’，只是单纯地因为比起这座奇迹般伟大的城市本身，那轮在庸人眼中至高无上、高悬于顶的太阳，其价值实在太过无关痛痒了。 “而可笑的是，竟然还有人愿意将其视为至高无上的图腾，竟然还有所谓的神祇以太阳为名，竟然还有无数愚昧的人认为这再普通不过的天体是伟大、至高的世界基石。” 双叶嗤笑着看向天边的拂晓，桀骜地挥舞着手中那柄由至少两百组微晶体拼接而成的、散发着迷离柔光的法杖：“那些腐朽的思想理应被遗忘在历史的角落，化作毫无价值的尘埃被葬入沼泽与墓穴，与下水道里那些阴暗龌龊的生物为伍，而不是继续自称真理，让腐化根植这座伟大的奇迹中！” 【我特么在说啥？】 因为暂时还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所以双叶只能在脑海中如此吐槽了一句。 【这帮玩意儿又在闹腾些啥？】 目光扫过自己面前无数年轻而自信的脸庞，她在那震天的欢呼声中高速思考着。 “明天！听好了，诸位与我有着共同的愿望与梦想，想要打破传统桎梏的伙伴们！明天！或许太阳会照常升起，但届时的我们，将成为‘修论科’的新主人，亲手为那些令人作呕的封闭思想铭刻墓碑！” 双叶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便高高举起手中的法杖，用能够传遍整个街区的洪亮嗓音震声道：“现在，请跟我一起移步【秘仪塔】，将奇迹、将未来、将那振聋发聩的真理掌握在自己手中吧！” 嗡——！！！ 下一瞬，双叶手中那柄被高高擎起的法杖便光芒大作，将一团完全由元素捏合而成的七彩光轮射向了半空，而在她面前的人们也纷纷效仿，在一阵阵狂热的欢呼声中不断将那颜色绮丽的光轮送入空中，编制成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奇景。 紧接着，双叶便感觉身体一轻，竟是在这个时候直接恢复了角色控制权。 换句话说，从此时此刻开始，系统基于的‘引导’已经彻底宣告结束，也同样是从现在开始，如果玩家做出了严重不符合设定的行为，必定将会造成相当极端的后果，所以毫不夸张地说，在同样的情况下，百分之九十九的玩家都会这猝不及防的‘自由’到来后惊慌失措！ 但，双叶不一样！ 要问为什么的话，一方面是她的心理素质过硬，应变能力彪悍，另一方面，则是她已经在短时间内掌握了这场比赛的‘背景’！ 【圣历6434年，歌之月祈颂七日，奇迹之城修论科大动乱，因事发地点为修论科所有的法师塔【秘仪塔】，故又被称为——秘仪之乱！】 双叶一边高速进行着思考，一边表情严肃地带领着无数‘伙伴’缓步走向那两条街区之外的【秘仪塔】，在一片嘈杂中低声自语道：“这么说的话，我应该就是那位未来的【虹彩贤者】玛琪格娜·苍了吧？” 周围那些狂热的NPC并没有听见这位‘领袖’的低喃，而那些能够听清这句话的观战者们，一万个人里恐怕也没有一个知道那位名字颇为拗口的玛琪格娜·苍究竟是何许人也。 这并不奇怪，毕竟那位【虹彩贤者】当年虽然是奇迹之城的真理议会成员之一，但却是出了名的低调，以至于其名讳与事迹大多都没有传到过外界，而在玩家中，现阶段有资格登上奇迹之城的人恐怕连三位数都到不了，所以不知道这号人物简直不要太正常。 而双叶作为早早就被戴安娜带上了那座浮空城，且始终在基修亚降灵塔研修的‘高材生’，虽然并未像消息渠道多种多样的墨檀一般熟知历史，但在有关于奇迹之城方面的知识储备却是一点都不少，而三千年前那场【秘仪之乱】，刚好在她的涉猎范围之内。 故事呢，其实也不复杂，虽然发生在奇迹之城这么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地方，但说通俗点，其实就是一个年轻人对老一辈‘腐朽’、‘刻板’、‘教条’的种种行为很看不惯，认为在资历、名望不够的情况下，哪怕再怎么优秀的人都会被那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老东西压制剥削，再先进的思想都会被那些‘顽固不化’的老古板视为离经叛道！ 这个名叫玛琪格娜·苍的年轻人十分担心，担心作为法师圣地的奇迹之城再这样下去，无论是学术领域还是研究领域都将变为一滩死水，担心新鲜的血液与思潮会被腐朽而僵化的高层建筑磨平棱角，担心终有一天所有神秘学家都穿着同样的衣服、说着同样的理论、喊着同样的口号、做着同样的蠢事。 于是，她便纠集了大量将其思想视为楷模与真理的同龄人，偷偷建立了一个非法集会，并在时机成熟的时候以【秘仪塔】之主，即当年的真理议会首席、明明是人类有着近三百岁高龄的【增辉贤者】亚修·奇里尔泽·古奥因拜修的学徒这一身份强行递交了三份议案，即——《对第三类实验室认证许可的监修范围再修订草案》、《真理议会席位架构再修订草案》以及《魔环集会资格权重的参考范围再修订草案》。 有一说一，尽管这三份再修订草案的具体内容太过冗长、不便赘述，但举个并不恰当的例子，其性质俨然已经无异于某个高中生向学校提议让成绩在年级前百的学生进入学校管理层了。 离谱吗？ 那是真离谱。 但鉴于其发起者是真理议会首席最优秀的学徒，同时也是奇迹之城年青一代的领袖，学术成果甚至已经够得上真理议会成员提名的玛琪格娜，无论是真理议会还是其下行单位魔环集会，都没办法真的将那三份草案当成个笑话扔进垃圾桶。 然而，如果真的将这三份草案提上议程，那么无论结果如何、是否通过，玛琪格娜的目的都会直接达成大半，毕竟这种‘离经叛道’的东西能被放在会议桌上，本身就是一种对权威的动摇。 举个游戏外的例子，这就好像某些国家的最高权力机关在公正、公开、公平的场合下认真讨论‘是否应该为全国高校统一泳装款式，如果要确定统一，那么究竟是选死库水还是比基尼，上面要不要印小红花’一样离谱。 总而言之，无论是真理议会还是魔环集会，对这三份草案的态度都是‘无论如何都不该审理’，却又没办法忽视其影响力已经足够庞大的玛琪格娜，所以最终变选择了将这三份草案直接转手交到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不再亲自管理议会事物的【增辉贤者】手里。 其目的也很简单，要么，首席阁下把你的好徒弟给哄明白，让她别再闹腾了；要么，您以自己的名义将这三份东西‘转交’给我们，总之名义上这玩意儿绝对不能被玛琪格娜直接递交上去。 于是乎，作为首席，虽然增辉贤者并不想掺和这种事，却还是应下了其他议会成员的要求，承下了这份苦差事。 而早就料到了事态发展的玛琪格娜，则是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掀起了蓄谋已久的‘游行’，带着大量追随自己的年轻人来到【秘仪塔】前逼宫，找首席贤者要说法。 还是一个道理，无论是作为首席还是作为导师，增辉贤者都没理由对自己的学徒避而不见，而只要双方正式展开对话，在事情闹这么大的情况下，玛琪格娜的目的依然可以顺利达成，毕竟旁人可不管增辉贤者是不是半退隐状态，他们只知道老爷子是真理议会的首席，而能够在正式场合跟首席直接对话的人或团体——牛辶！ 总之，在玛琪格娜的计划中，自己早在计划的准备阶段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年的增辉贤者虽然没有避开玛琪格娜，但却……】 驻足在自己这半年来经常会去里面溜达的【秘仪塔】前，双叶轻咬下唇，与塔前那个身高足足有一百九十公分，其体格比起法师简直更像是个战士，须发皆白、精神烁烁的老者四目相对。 “我知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小玛娜。” 三百多岁的人类老者清了清嗓子，随即便用不知道是被放大了几百还是几千倍的洪亮嗓音笑道：“但导师我手上还有几个课题需要攻坚，所以就不陪你和你的小朋友聊了，哦对了，那几份草案我虽然没看，但已经给你师兄了，所以干脆就你们两个聊吧，我的印章在阿丧手里，你只要说服他，就能轻松达成目的了。” 紧接着，老人就把一个狂翻白眼的干瘦青年从自己身后拽了出来，用力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那就交给你了，小子。” “唉，那就交给我吧……” 第两千零四十七章：终 第两千零四十八章：真诚的阿丧 【这是闹得哪一出？因为比赛需要而特意改变史实吗？】 双叶柳眉微蹙，一边打量着面前这个被增辉贤者按着肩膀，表情有些复杂的白发男子，一边高速进行着思考。 首先，她可以确定对方的身份百分百就是自己本场比赛的对手‘丧’，毕竟对方无论是相貌还是行头与其之前出场时相比都没有什么改变，也完全没有隐藏身份的意思，但是…… 在【问罪论战·个人赛】已经来到收尾阶段的当下，已经总结出相当多规律的双叶俨然注意到了两个相当违和的细节—— 首先，如果按照史实的话，那么这场闹剧的收尾，明明是增辉贤者在自己不出手的情况下，于秘仪塔布下了总计二十九道交予塔灵主导的禁制，表示只要玛琪格娜能够成功突破全部禁制，顺利登上塔顶，就可以取回那三份议案，并获许以【秘仪塔】的名义将其呈给真理议会来着。 也正因为如此，在双叶之前的预想中，阿丧多半会以【秘仪塔】的塔灵身份出现，毕竟这种级别的法师塔已经足以孕育出智能程度甚至不亚于人类，只要被给予足够权限基本就能当半个塔主用的塔灵了，结果让双叶完全没想到的是，原本被自己烂熟于胸的历史竟然在此时此刻跑偏了，而这一幕的出现无非只有两种可能性，‘真正的历史被三千年的时光掩埋’/‘这场比赛中关于【秘仪之乱】的历史被扭曲了’。 而在这一前提下，双叶还发现了另一个违和的细节，也正是那个细节，让她排除了第一种可能性，笃定是这场比赛中的历史出了问题。 那么，所谓的另一处细节究竟是什么呢？ 答案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那位增辉贤者在亲昵地叫了双叶一声‘小玛娜’之后，十分自然地称呼丧为‘阿丧’。 这是个很多人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但却被双叶敏锐注意到的细节。 要知道，虽然在某些比赛背景中，玩家的本命会在系统干扰下取代原有角色，或者在自报姓名后被系统干扰到哪怕再怪也可以被NPC接受（比如‘寒梅姐姐的狗’、‘愤怒的煎饼果子’），但截止到这场比赛位置，系统这边都绝对是一视同仁的。 举个例子的话，就好比之前那场醒龙与蕾贝卡的比赛，双方就被NPC们一视同仁地视为‘索拉茶皇帝’与‘贝莉卡皇后’，换句话说，假设醒龙在进入比赛中被大家称呼为‘醒龙陛下’，那么游戏ID为‘蕾贝·霍普金斯’的蕾贝卡也必然会被称之为‘蕾贝殿下’。 然而就在刚才，这位三千年前的真理议会第一人，甚至被人揣测已经突破了‘传说’这一概念掣肘的增辉贤者，却分别叫了两位玩家的设定名称与游戏ID。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历史上那位玛琪格娜确实有一位名字叫做‘阿丧’的，与她同为增辉贤者学徒的师兄，但这种可能性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当然，无论再怎么觉得不对劲，为了确保胜利，双叶依然要继续顺着‘剧情’走下去，于是便十分符合‘人设’地轻笑出声，向阿丧投去傲慢地一瞥，挑眉道：“所以说，不知道我要怎样才能‘说服’师兄呢？” “是啊。” 结果阿丧却转头看向增辉贤者，也问道：“她要怎样才能说服我呢？” “啧啧，你这小子，还是一点脑子都不愿意动啊……” 增辉贤者咂了咂嘴，用他那差不多快有双叶腰粗的胳膊揽住阿丧肩膀，乐呵呵地笑道：“你师妹不是觉得需要一些新潮的变化吗？正好，你跟她完全相反，走得是最古板最保守最传统的路子，那伱俩就‘较量’一下，最后看谁能赢咯？” 阿丧表情木然地瞥了老人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就知道您老人家也只能想出这种力大砖飞的主意了。” “然后就是，为了公平起见。” 增辉贤者看了一眼双叶手中的法杖，笑道：“既然小玛娜拿着我的【辉弘】，我就给阿丧开放秘仪塔的第二级使用权好了，嗯，虽然只能开启‘工作用结界’和无限制调取蓄魔池中的魔力，但这样你们双方所掌握的优势也就差不多足够互相抵消了。” 【淦！】 原本因为自己占到便宜的双叶立刻在心里骂了一句，看向老人的目光也立刻变得犀利起来。 “咳，没办法嘛。” 真理议会的首席，【增辉贤者】亚修·奇里尔泽·古奥因拜修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讪讪地笑道：“虽然我确实比较偏向你，但这么多人看着呢，当导师的要是不一碗水端平的话，就算我不在乎你阿丧师兄怎么想，别的孩子也会觉得你胜之不武呀。” 阿丧深深地叹了口气，咬牙道：“所以我才讨厌你这混账老头啊。” “我没有意见。” 双叶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便摆了摆手，冷声道：“既然如此的话，就请老师你该干嘛干嘛去，等我收拾掉‘师兄’，咱们再聊后面的相关事宜。” “没问题。” 增辉贤者很是温顺地笑了笑，随即便在一阵扭曲的银色光芒中消失不见了。 “喂喂喂……我记得奇迹之城范围内的空间已经被至少六百组结界锁死了吧。” 双叶表情微妙地看着老人消失的地方，干笑道：“为什么他可以空间传送啊？是首席贤者的特权还是怎样啊喂？” “不是什么特权啦……” 阿丧歪头看了眼刚才老人拍自己肩膀时留在上面的【权限铭文】，一边从行囊里翻出他那柄其貌不扬的短杖，一边随口说道：“那些空间锚定结界再多一倍都拦不住他的。” 双叶皱了皱眉，一边摩挲着自己手中的传说级法杖【辉弘】，一边问道：“你好像很了解增辉贤者？” “唉，谁说不是呢。” 阿丧撇了撇嘴，随即便举起了自己手中的短杖，对眨眼间便完成了十余道防御性魔法的双叶说道：“稍等我弄个结界。” 说罢，便见他身后的【秘仪塔】陡然爆发出了一阵幽光，随即就是一道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以整座法师塔为中心，将半径百米内除了阿丧与双叶之外的所有闲杂人等全都推了出去，化作一方除视觉外皆尽隔绝的复合大结界，完成了清场的同时也确保了围观者的安全。 “呵呵，很厉害嘛。” 第一时间分析出这个结界可以完全隔绝声音的双叶笑了起来，试探道：“我真搞不明白，为什么你明明有这种程度的实力，却连玩家个人战力排行榜都进不去，是短板太明显了吗？” “啊？” 阿丧愣了一下，随即便用力摇头道：“不不不你误会了，刚刚那‘工作结界’完全是这座【秘仪塔】的能力而已，之前亚修老师不是给了我这法师塔的二级权限嘛，所以只要稍微引导一下就没问题了，至于我的实力……呃，我觉得我肯定算不上强吧？” “你这种不确定的语气是要闹哪样啊？” 始终注意着阿丧的一举一动，在对方没有搞小动作的前提下并不介意与其多聊几句的双叶犀利地吐了个槽：“这里可是个人赛八强战的比赛现场啊，你面前这位排名在前十内的天才美少女法师都快要汗流浃背了啊。” “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 阿丧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表情微妙地说道：“主要是我的情况特殊，所以对大家的水平不是特别了解，也是刚刚才知道过去切磋过的，以为只有大众水准的武僧小哥其实是个顶流职业玩家来着，所以我对自己的实力具体是个什么水平，心里其实……” “没啥B数？” 双叶有些意外地抢答了一句。 “对对对，就是没啥B数。” 阿丧立刻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现在想来，我在咱们玩家里好像确实也不算弱哈？” “废话，你要真弱的话，我早就给你秒掉了好不好，之所以杵在这儿跟你聊天，还不是因为心里没底。” 双叶摊开小手，很是诚恳地问道：“所以你到底为啥没在榜单上啊？” 看得出来，少女并没有指望自己这已经不能用‘试探’来形容的露骨打探能得到正经答案了，事实上，她此时此刻的主要目的，还是想要尽可能地摸清对方的性格习惯，进而凭借这些因素去针对性布置战术，毕竟根据行为心理学的深层逻辑，很多看似并不重要的细节都能够帮助观测者完成至关重要的判断。 然而她没能想到的是—— “没上榜的具体原因啊。” 阿丧挠了挠自己的白发，迟疑道：“我真正的导师跟我说，这种情况多半是因为我始终跟你们不在一个时间线上，毕竟榜单上的人肯定都是当下的强者，但如果有人并未活在‘当下’的话，自然也就没办法被列入榜单或排名中了吧？” 双叶：(O_O) 看得出来，就算是她，骤然听到这个劲爆的消息也没能第一时间反映过来。 而阿丧则是继续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我因为某些原因，于游戏中所处的时间点并非你们所在的圣历9571年，而是在圣历0年到圣历9571年这条时间轴上不断跳跃，所以……” “所以那个《卖炎爆术卷轴的小女孩》是你写的！？” 双叶在回过神来后猛地打断了丧，震声道：“奇迹之城传送阵口令中那句‘芝麻开门’也是你留下的？” 丧：“呃……如果你是指9010年出版的那套儿童读物，我可以解释……” “不，不用了。” 双叶摇了摇头，用中指轻轻推了推眼镜后继续问道：“所以你跟那位【增辉贤者】确实见过？因为‘时间跳跃’的关系？” “嗯，我在圣历6425年时曾经通过一些人脉偷渡到了奇迹之城，结果隔天就被那位首席贤者找到了。” 阿丧点了点头，有些尴尬地说道：“不过他倒是并没有把我遣返回去，而是在发现我体质的古怪之处后打算帮我解决‘伪空时流’的问题，在那之后，我就被他收为了学徒，不过说是学徒，亚修老师其实也没教我什么，而我在6425年也只呆了半个月的时间而已，当然，我还是很感激亚修老师的，毕竟能无忧无虑地悠闲度日整整半个月的已经非常奢侈了。” 除了入坑后最开始的那段时间之外，认识塔·拉夏后就一直在蜜罐里渡过的双叶表情微妙地感叹道：“总觉得发生在你的心路历程有些沉重啊。” “习惯就好了。” 阿丧笑了笑，随即便很礼貌地问道：“那么，我们这就开始？” “啊，先等一下！” 双叶先是抬手叫停，随即便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就一直是法师呗？” “一直是法师。” 阿丧微微颔首，正色道：“我觉得比起其它职业，最全面的‘法师’是最能帮助我在乱七八糟的时间轴上活下去的，所以我虽然也有涉猎一些其它领域的神秘学技艺，但大部分精力还是在‘法师’领域上的。” “好吧，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不搞什么阴谋诡计了，毕竟能跟你这样历经磨难的优秀施法者切磋，本身就是一种奖励了。” 双叶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随即便高高举起了手中的—— 【辉弘】 武器类别：法杖 品质：唯一传说 使用条件：亚修·奇里尔泽·古奥因拜修的认可 攻击力：无 属性：智力+1500、法术强度按使用者最高职业阶位分别提高：传说+25%、史诗+50%、高阶+100%。 附加技能：魔力解构 特质【朴实无华的高速施法】：元素法阵刻画速度提高90%、施法速度提高100%。 特质【非常非常的坚硬】：耐久度恒定位100，永不磨损。 耐久度：100/100 【备注：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施法者之一，增辉贤者亚修·奇里尔泽·古奥因拜修雕琢的登山手杖，浸润着少量制造者的力量。】 …… 然后—— 【固有结界·测试II型·底层协议无序化——黑太阳】！ 第两千零四十八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零四十九章：浑然无事 刚刚还沉浸在阿丧故事中的观众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想到，双叶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竟然就是丧心病狂的杀招！ 尽管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招【固有结界·测试II型·底层协议无序化——黑太阳】的位格有多高，但就算之前没看过双叶与露西艾那场比赛，此时此刻以少女为中心，那宛若黑洞般硬生生将一块直径十米有余的空间剜去，并开始以每秒钟近两米这一速度扩张的黑色领域也足以让旁观者意识到其含金量。 抛开个人水平不说，在人们鉴赏能力水涨船高的当下，几乎没有人会觉得双叶这招‘起手式’只是徒有其表，毕竟就算隔着屏幕，人们也能感觉到那片只有‘虚无’二字才能够形容、正在高速扩散的空洞绝对温和不到哪里去。 而比起正在看比赛直播的观众，秘仪塔周围那层结界外的年轻人们显然要看得更加直观，而且因为大家都是有资格被接进奇迹之城的天纵奇才，所以对双叶这一招有着更加透彻的理解，比如—— “没有魔力波动！虽然隔着结界，但一点魔力波动都感受不到也太离谱了！” “判断不出位阶，玛琪格娜女士这轮攻击根本没有‘强度’可以参考。” “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我通过改良版法师之眼在那片区域中发现了大量负能量，以及作为伴生的自然之力。” “自然之力？德鲁伊的那些玩意儿？难道玛琪格娜女士还是个德鲁伊？” “不，根据我的观测，那好像是从负能量中衍生出来的亚种力量，更多的……我就看不出来了。” “注意看那片‘虚无区域’的外沿部分！缺口并不是平滑的，说明玛琪格娜女士并非在空间上‘叠加’了某种力量，而是直接‘摧毁’了那片区域的空间秩序。” “不可能，那样的话她本人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你个研修火元素学派的人又懂什么，我刚才已经说了，被摧毁的是空间秩序，而不是空间本身！” “别卖关子？有啥区别？” “区别就是，如果是有计划地摧毁空间秩序，那么只要能够完成对‘无序’的解构，就可以将自身存在也暂时‘无序’化，以确保自身在这种极端环境下的安全，但完成这种事的条件非常严苛，首先操作者必须也是秩序摧毁者本身，其次还要拥有极端强横的资讯处理能力！” “说重点！” “在那片无序空间内，玛琪格娜女士几乎不会被任何魔法以任何形式正面击中，不仅如此，一旦被纳入那片正在不断扩张的无序中，就等同于被直接扔进了空间乱流，要是运气不好，眨眨眼的功夫就会被彻底绞碎，考虑到无序空间的不连贯性，受害者甚至会亲眼目睹自己‘碎裂’的全过程。” “厉害过头了吧？！” “是啊，厉害过头了。” …… “好厉害呀。” 作为双叶此时此刻最想抹杀掉的目标，站在【秘仪塔】前的阿丧也在同一时间心悦诚服地感叹道：“在没有任何前置准备的情况下直接用魔力引发无差别元素震荡，并通过一个人为制造的‘塌缩点’来引导空间崩塌，以诱发失控元素的倒灌……真是天才般的想法。” 而少女的俏脸，几乎在阿丧话音落罢的瞬间就沉了下去，而在她嘴角那抹笑容垮掉的瞬间，原本那已经扩张到离对方只剩不到两米距离的【黑太阳】也在一阵剧烈地震颤中猛地停止了膨胀，随即便仿佛抽了风一样抖了起来，并在过程中失控般地由外自内开始扭曲。 根据这份‘扭曲’的蔓延速度，最多五秒钟，目前正处于这片无序领域中心的双叶就会被影响到。 不幸的是，虽然在意识到不对劲的瞬间就做出了数种尝试，但直到那份扭曲已经覆盖了整颗【黑太阳】近乎三分之一的面积，她都没能成功找到遏制的办法，所以—— 【第II类紧急终止协议：激活】 咬牙切齿地打了个响指，将这方固有结界生成前就已经准备好的‘魔力秘钥’推进自己身前那被粉饰在亚空间中的畸点，双叶终于还是愤愤地从源头终止了这片已经被对方通过不知名手段侵吞近半的塌缩。 转眼间，那颗令周围诸多年轻俊杰担心自己被失控魔法撕了的黑太阳便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烟消云散，而那片影响被塌缩影响的空间也在转眼间恢复了正常，蓝天是蓝天，白云是白云。 “喂！” 看准了对方是个老实人的双叶跺了跺脚，愤愤地问道：“你刚才都干什么了！？” “在你制造的那片塌缩空间最外层制造了一点混乱。” 果不其然，阿丧在听到问题后立刻老老实实地解释道：“虽然我没有办法直接破解你引发的塌缩，但通过这份看似无序的空间始终在意某个固定频率扩张，大概就能联想到无序之下的一切其实都是可控的，或者说，虽然不完全可控，却也是可以被身为作俑者的你轻易施加影响的，所以我就撕开了一些虽然强度完全不如你引导的塌缩，却足以打破平衡的空间裂隙，进而……” “让我失去对这片无序空间的控制力。” 双叶并没有等阿丧说完，便攥着拳头接口道：“然后再凭借法师塔为你提供的，那近乎于无限的魔力暂时锁死了外沿，导致在平衡被打破后的塌缩开始反向朝我蔓延，强制我主动停止塌缩，对吧？” 阿丧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或者你不主动停止也可以，如果能在短时间内根据‘卡迪安第二定律’制造大概三个左右的第七类亚空间裂隙，完成本征世界与同位空间的桥接，还是可以在不直接终结掉塌缩的情况下将其稳定住的。” 双叶愣了一下，愕然道：“啥是卡迪安第二定律？” “就是卡迪安提出的……呃……” 阿丧刚要解释，随即便有些纳闷地问道：“凭你的空间魔法造诣，怎么可能没学过卡迪安六定律？” 双叶冷笑一声，傲然道：“因为我天赋异禀，根本不需要去看那些低效冗长的参考书。” “太厉害了。” 阿丧先是一惊，随即便向双叶投以钦佩的目光：“那你要不要试试‘脱手’？我觉得你刚刚那一招如果可以将塌缩点设置在我身边，或者干脆跟我重合，杀伤力一定会更加可观的！” 【……】 双叶深深地看了一眼不远处这个满脸写着真挚的家伙，在确定对方并不是在阴阳怪气，而是发自内心地真诚提议后才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干声道：“有时间的话，我会考虑这个提议的，至于现在……咱们还是回到比赛中来吧。” “好啊。” 阿丧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在半空中轻点了几下，眨眼间便在自己身后绘制出了一只结构简单、通体呈赤红色的元素法阵。 “这是啥玩意儿？” 双叶虚着眼看向阿丧身后那只不断吞吐着火元素，并在短暂地沉寂后宛如连珠炮般向自己攒射出一连串炎爆术的元素法阵，露出了一副‘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 “是炎爆术元素法阵。” 阿丧一本正经地解释道，随即再次抬起右手，一边在半空中勾勒一边正色道：“我再画个冰枪术的……” “你有病吧？” 双叶粗暴地打断了阿丧，抬手就是一道高阶复合魔法【风雷火啸】轰了出去，凭借其极端精妙的角度直接贯穿了阿丧背后那只炎爆术元素阵，并余势不减地击碎了半空中那尚未彻底成型的冰枪术元素阵，然后法杖轻扬，竟是在顷刻间唤出了十余条伴有雷元素附魔，单体威力直抵高阶巅峰的魔法【爆炎龙】，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被高温炙烤到扭曲的轨迹，齐刷刷地袭向阿丧。 “我没有啊。” 而后者则是撑起了一面性价比极低的【法师护盾】，在不驱使任何元素的情况下强行用【魔力】结成了多层护盾，竟然硬生生地挡住了双叶那兼具着视觉效果与实战性能的狂轰滥炸。 【因为来不及施法所以直接用魔力硬抗？这货要是没有整个法师塔在后面供能已经被我轰死一百次了吧……】 明明被阿丧遏制住了攻势，双叶却因为对方的表现低于心理预期狠狠地松了口气，随即嘴角翘起一抹浅笑，竟是在下一瞬朴实无华地召唤出了——数量比刚才要多三倍的【爆炎龙】，而且还分成了雷元素附魔、风元素附魔和土元素附魔三种。 其中，因为被土元素附魔而有了实体的爆炎龙冲在最前面，在魔法伤害爆发前竟宛若流星坠地般凭借重力与惯性先轰出了一轮物理伤害，而在风元素的鼓动下体积至少增加了三分之一，虽然单体伤害略显逊色但覆盖范围却几乎能媲美场地魔法的爆炎龙则直接将阿丧周围变成了一片火海，最后，兼具着单体威力、爆发力与冲击力的雷元素附魔爆炎龙则在接触阿丧那面护盾前先行爆炸，直接摧垮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魔力屏障！ 没错，只用了五秒钟不到的时间，凭借【三色爆炎龙】完成了第二轮攻击的双叶便直接破掉了阿丧那面【法师护盾】，而原因也很简单—— “就算有无限的魔力能够调动，但你本人的魔力输出却是有限的。” 双叶紧握【辉弘】，整个人在反重力术与御空术的辅助下缓缓飘升至半空中，咧嘴笑道：“所以你这种程度的【法师护盾】，在节奏拉满的高频对点式轰炸下，注定会在短时间内被粉碎得干干净净啊！” 轰——轰轰轰轰轰轰！！！ 下一秒，无数缭绕着迷离光晕的奥术飞弹仿佛暴雨般‘倾盆而下’，看起来似是想直接置阿丧于死地！ 而事实上…… 不废话嘛，这可是比赛，双叶自然是想置阿丧于死地的。 只不过在周围那些年轻人眼里，玛琪格娜女士这一手就有点太重了，尽管他们都可以说是前者的粉丝也不为过，但就算如此，在大庭广众下对同门师兄下死手这种事，依然让这些很注重师门情谊的年轻人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要知道，尽管‘奥术飞弹’从来都不是什么高杀伤力的可怕法术，但根据色泽来看，半空中那些紫里透着粉、粉里透着黑的奥术飞弹至少得有中阶巅峰到高阶的杀伤力，而起数量则是丧心病狂的三位数以上，在阿丧刚刚被双叶正面击碎了法师护盾的情况下，别说大几百枚了，就凭他那虽然比双叶高不少，但依然十分单薄的小身板，五枚直接命中的奥术飞弹就足以直接送走他了。 所以从外人眼里，双叶这一手确实是‘死手’没错，而双叶本人也确实是奔着弄死阿丧去的，只不过—— 她觉得自己虽然掌握到了一定主动权，但要说能直接趁机一波打死对方，可能性还是很低、很低、很低的。 而事实也证明了，双叶觉得的没错。 只是阿丧用来破解这招的方式，双叶打死都没想到！ 【奥术增幅】 但见阿丧脚下忽然亮起一圈幽紫色的符印，竟是他以自己为中心在无数奥术飞弹临头而下的过程中开了个无差别增幅范围内奥术魔法伤害的增益技能！ 这下不仅双叶懵了，结界外那些正在观战中的新时代法师们也懵了，就连四位解说以及观战玩家中那些对奥术魔法有了解的人都懵了。 然后，就听一阵细密的爆炸声宛若鞭炮般响起，只见阿丧整个人转眼间便被那已经凝结出实体的奥术能力与魔力波动吞没了，其声势虽然没有工程学的雷管爆炸时浩大，但依然极具视觉冲击力，其叠加到绚烂无比的光效，更是将无数死死盯着阿丧的人，想要看他如何应对的人闪成了傻辶。 再然后…… 光效就没了。 阿丧却依然站在【秘仪塔】前，除了本来就有点脏的衣服好像变得更脏了一些之外—— 毫发无伤！ 第两千零四十九章：终 第两千零五十章：秉承优雅 【卧槽这是什么鬼！？】 这次不止是水平普遍也就中高阶水准的玩家了，就连作为比赛背景一部分，此时此刻正在结界外观战的奇迹之城青年才俊也不由得在心底发出了如此感叹，尽管还维持着表面上的矜持，但那些投向阿丧的目光已经从最初那种‘浑不在意’变成了‘不愧是玛琪格娜女士的师兄’，足以见得后者刚刚那轮巧妙到令人难以参透的应对极具分量。 要知道，自神秘学领域发展到一定程度后，‘骄傲’二字几乎已经融入了‘法师’这一职业的概念中，比起执掌邪能、恶魔与负能量的术士职业系；与亚空间与异位面生物打交道的召唤师职业系；把元素之力当做神祇来崇拜的萨满祭司职业系；与自然合二为一的德鲁伊职业系等等，作为从某种角度上最正统的施法者职业，永远走在诠释神秘这一道路最前沿的‘法师’要远远比其他职业来的骄傲。 注意，这里的骄傲并非高傲或傲慢，在更多情况下，这份骄傲通常会以名为‘自矜’的形式体现出来，哪怕是无数混迹在中低层冒险者小队或佣兵团中的法师，在遇到困难、危机、谜题与困境时往往都是成为队伍里最努力的一个人，因为在他们的概念里，作为一个法师，自己就该承担起解决困难问题的责任，如果其他人都没有办法，那么身为法师的自己就会成为唯一的希望，如果其他人也有办法，那自己的办法肯定要更好！ 至于部分吟游故事中那些‘本大爷是法师，才不要跟你们这种底层职业一起想办法动脑筋’的设定，基本也只能当设定听听了，就算真有那种人，那问题也绝无可能出在‘法师’这个职业上。 总而言之，法师就是这样一个非常骄傲，却又很少因为这份骄傲而遭人厌烦的职业，要问原因的话，只能说那些走上法师之道的人脑袋里都有点儿东西，以至于他们往往都能把口中吹出来的牛辶化为现实，抢在别人前面克服困难。 这种人或许放在现实世界也就那么回事儿，毕竟有这么个很厉害的小精英在旁边，或许能让我们在工作时轻松点，但与之对应的，他可能也会抢走我们升职、加薪的机会，也比我们更容易获得优质异性的青睐，很多时候综合多方面来讲有甚至还不如没有，但在无罪之界这种地方，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 抛开那些天天在法师公会里鼓捣这鼓捣那的学院派，就说那些混迹在冒险者小队、佣兵团里的法师吧，如果说之前那些在现实中喜欢出风头的家伙经常被我们称作‘烦人’、‘爱现’、‘多管闲事’，那么在无罪之界里，经常能够救你一命、两命乃至三命、四命，令人安全感十足的人，真的很难不被我们喊上一句——义父！ 而正所谓‘百尺竿爹，更进一父’，又有人云‘此爹高一尺，彼爹高一丈’，可见就算是同为法爹，也有大爹小爹之分，而能够有资格进入奇迹之城的这些法师，心里那份骄傲自然只会比别人更强！ 只不过骄傲是一码事，几乎很少感情用事，风格较为理性的法师群体普遍都很有自知之明，并且几乎把‘达者为师’这个道理发挥到了极致，换句话说，一旦被一个法师认可，那么他对你的态度和看法就会截然不同，就好像当一个学生在某个领域造诣强过某老师的时候，就算在上课睡觉，老师也只会帮他盖被子，柔声提醒一句可别着凉了，晚点您有空记得帮我看看教案。 反之，如果一个法师自认为另一个法师在某方面不如自己，那么当讨论起那方面的问题时，别说对方是老师了，就算是老妈，该跳脚骂娘还是会跳脚骂娘的，而这种情况别说奇迹之城了，各大法师公会里都比比皆是，简直不要太常见。 总而言之，至少现场观战的这些法师，都是双叶目前所扮演的角色，未来将以【虹彩贤者】之名在真理议会中占有一席之地的玛琪格娜·苍的迷弟迷妹，对于这位有能力、有思想、有野心、有手腕、有头脑、有执行力、有政治觉悟的大姐头可谓是崇拜到无以复加，而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自然会下意识地瞧不上那位同为【增辉贤者】弟子，明明是师兄却几乎没怎么露过面，既没发表过什么高水准论文，也没提出过什么重量级学说的阿丧了。 然而，就在刚刚，当阿丧轻松化解了双叶那力图置他于死地的攻势，并毫发无伤的再次出现在人们视野中时，周围这些俊才法师看向他的目光立刻无一例外地多了几分崇拜，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在带入阿丧刚才的处境后，没人有百分百把握能像他一样从容地轻松化解掉双叶的攻势，哪怕是在有【秘仪塔】近乎于无限魔力值支援的情况下。 事实上，光是能看懂阿丧刚刚是怎么化解双叶攻势的人，都少之又少，只不过—— “原来如此，通过无差别的奥术增幅来干扰我对奥术飞弹的控制力，并在这边想要进行微操至少要花费三倍精力的情况下不断通过控制增幅区域来进行诱导，让在增幅下骤然膨胀的奥术飞弹互相撞击、抵消么……” 一眼就看出阿丧是如何撑过刚才那片弹幕的双叶浅浅一笑，随即便再次挥起手中这柄本场比赛限时使用的传说武器，竟是在同一秒内发动了三记难度系数极高的复合魔法—— 负能量+雷元素——【湮灭闪电链】 火元素+土元素——【暴动活火山】 风元素+水元素——【水晶极空刃】 眨眼间，但见那流转着腐蚀气息却又内蕴爆炸性能量的闪电急坠下，径直劈向阿丧所站的位置，与此同时，在拔地而起那一瞬便开始喷涌岩浆与猛毒气体的元素火山也出现在阿丧面前，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仅有一枚的，虽然有着超高单体伤害但很容易被偏转或回避的水晶飞刃，竟然在掠过火山上的那一瞬陡然崩裂成无数细碎的冰晶，眨眼间便从以及极度锋锐的单体伤害扩散成兼具着打击面与穿透力的范围伤害！ 而这种几乎卡在攻击完成那一瞬的形式改变，对于施法者来说可以绝对是最讨厌、最致命、最难应付的情况。 毕竟对于施法者以外的职业系来说，无论表现形式究竟有多么花里胡哨，其解法归根结底无非就是【扛】和【躲】两种而已。 要么，用重金打造的装备与千锤百炼的斜方肌、三角肌、胸大肌、腹肌等部位去顶；要么，就是脚底抹油干脆就别让人家打到，至于天赋技能什么的，那都是让人更加抗揍或跑得更快的。 然而施法者之间的战斗，就微妙的有些不同了，毕竟与身体素质较强的其它职业不同，绝大多数施法者都非常不抗揍，如果说一个骑士系的传说阶大领主哪怕在睡觉时被人砍了一刀，也能扛住史诗以下的伤害，那么一个传说阶的贤者，睡觉时被人一刀下去……哪怕捅刀子的人只是个连初阶都算不上的普通群众，多半也得直接被送去投胎了。 而且比起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借助恶魔、亚空间怪物强化自身的术士、召唤师职业，正统法师真就是那种身体素质完全没法救的职业，以至于他们的防御手段比起简单地‘扛’和‘躲’，更像是在——解题。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句话虽然不怎么准确，但考虑到这话传到现代早就不准确了，好像还真的非常适合法师之间的战斗。 之前双叶用一道角度刁钻的【风雷火啸】将阿丧的【炎爆术元素阵阵】与【冰枪术元素阵】完美一串二就是‘解’；而阿丧用可控的【奥术增幅】不断让双叶那片弹幕自行抵消也是一种‘解’。 这也是法师一直以‘优雅’著称的原因，毕竟他们打架的结果多半只有以下三种情况↓ 第一种，毫发无损，优雅的胜利。 第二种，魔力耗尽，优雅的失败。 第三种，无所谓优不优雅的尸体。 至于那种遍体鳞伤的赢，半死不活的输，几乎很难出现在法师身上。 而双叶这三道威力打底也是高阶巅峰的复合魔法，显然是奔着把阿丧变成一具尸体去的，尤其是在复合魔法的基础上完成了第二轮复合协同的【冰晶极空刃】，这发东西从攻击性质骤然转变到进入有效杀伤范围之间的缓冲几乎为零，而且因为高阶风属性魔法‘强干扰’的共同特质，甚至还提前锁死了阿丧进行高速转移的可能性，可谓是完全没有半点手下留情的意思。 那么阿丧会被双叶这丧心病狂到很多人甚至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糊在自己脸上三组复合魔法干掉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只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阿丧这次化解的手段非常‘王道’，夸张点说简直就是可以被记录进教科书级别的应对手法。 充盈着负能量的闪电劈下那一瞬，一根晶莹剔透、上面有着两道简单雷元素刻痕的结晶拔地而起，然后这根虽然同样属于复合法术，但强度比起双叶那随手一击要差得远的晶体便直接将前者导向了阿丧正前方那座小型火山，而因为负能量与火元素都极不稳定的缘故，只来得及喷出两道岩浆柱的火山也被直接引爆在了原地，而那两道岩浆柱…… 【塑能之手】 两只完全由奥术能量构成，不含任何属性元素的法师之手上位体悄无声息地从空气中浮现，一只横在阿丧身前令那片细密而极具穿透力的锋锐冰晶骤然滞住，另一只则正面迎上了那两道光是温度就有高阶水准杀伤力的岩浆柱，在被融掉的同时略微偏转了一下其角度。 下一刻，阿丧又原地在身前布下了一层薄薄的中阶土系魔法【斥力术】，为刚刚摆脱塑能之手掣肘的冰晶再添一层阻力，虽然因为位阶较低的原因只多拦了一个瞬间，但就是加起来都不到一秒钟的延迟，让被偏转了角度的岩浆柱扫了过来，直接与那片细密的冰晶‘相抵’成了一片气势磅礴却半点杀伤力都没有的蒸汽。 “不是吧！？” 结界外的一个侏儒法师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眼睛尖叫道：“用一个中阶魔法和一个高阶奥术防住了三个高阶复合魔法？！” “就算有着【秘仪塔】的魔力攻击，但阿丧前辈这手也跟魔力输出完全扯不上关系吧？换我也足够做出来了啊！” “换你？换你这会儿已经被劈死了好吧？话说阿丧前辈是几个意思？你跟那位认识？” “不认识啊，不过从今天开始我不就单方面认识他了嘛，还有，我刚才的意思是阿丧前辈那几手法术我都用的出来，但你要让我说一样的法术去挡玛琪格娜大姐的复合魔法，那就有点太过分了。” “确实，别说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判断出应对方法这种事了，就算提前告诉我，我试十次恐怕也得死九次，施法流畅度和时机的把控根本就不是一个水准的……” “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 …… 法师塔前，明明长得也并没有特别帅，身上那件黑色法袍也算不上精美，此时此刻却让人觉得无比从容优雅的白发青年一遍抬起右手飞快地勾勒着元素法阵，一边抬头看向双叶惊叹道：“你这个施法速度也太厉……” 轰！！！ 伴随着一道赤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而降，直接将尚未画完一眼就能看出是某种防御元素阵的阿丧吞噬消融，双叶也在同一时间扬起了嘴角，冷声道：“我当然知道我……” “太厉害了！” 被负能量+火元素的高阶复合魔法【毁灭射线】融出进半米深的圆坑旁两米处，阿丧很是诚恳地对双叶夸奖道，与此同时，他身后那通体呈冰蓝色的元素法阵也在顷刻间爆发出了一阵流光—— 【防御用异化水元素法阵·加厚基础款】 第两千零五十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零五十一章：比赛开始 “蜃楼术……” 漂浮在半空中的双叶眯起眸子，定定地看着连一片衣角都没能被自己命中的阿丧，以及他身前那面冰蓝色的雪花状冰属性元素防御阵，表情有些复杂地感叹道：“你究竟是个什么型号的牲口，才能刚刚那轮冰火相抵的瞬间趁机完成这种冷门到能把人冻成冰棍的法术？” 凭借对风元素那如臂使指的掌控，尽管两人之间隔着相当一段距离，但双叶那相较于普通音量甚至还要低上几个分贝依然被第一时间送到阿丧耳边。 而后者则是一脸莫名其妙地皱了皱眉，好奇道：“蜃楼术很冷门吗？中阶奥术法表里难道还有比它更具实用性的法术吗？” “别这样，白毛怪。” 双叶虚起眼睛干声吐了个槽，摇头道：“搞得我都开始有些同情你了……” 与此同时，一柄通体由浅蓝色光焰构成的骑枪悄无声息地浮现在少女身前，每一秒都会膨胀小半圈，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已经从半米出头变成三米有余了。 “啊？” 阿丧则是一边继续以相较于常人来说非常迅捷的速度单手勾勒着元素法阵，一边好奇道：“为什么同情我啊？” “因为只有恶劣到随时都有可能丢掉狗命的极端环境，才能让你变成这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德行。” 双叶叹了口气，没好气地问道：“说真的，你最擅长的，应该就是防御吧？” 此时此刻，她身前那柄完全由火焰组成的骑枪已经膨胀到五米有余，在那之后尽管没有继续增长尺寸，但火焰的色泽却逐渐开始变深，外焰的轮廓也逐渐变得扭曲了起来。 “防御？” 阿丧愣了一下，随即竟是毫不犹豫地摇头道：“不是啊，我最擅长的是逃命来着。” “……” 饶是跟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有着同级心理素质，双叶依然被阿丧这句朴实无华的纠正给整得有点发懵，愣了得有两秒钟才竖起大拇指给阿丧点了个赞，无比诚恳地说道：“牛辶。” “不过我在防御方面确实也算是有些心得。” 阿丧笑了笑，很是骄傲地指着自己身前那面洋溢着冰蓝色异化水元素，在当代普遍被称为‘冰元素’的雪花状元素防御阵，笑道：“这个法术的原理基础其实是初阶土系魔法【塑石术】，不过有一次我被扔到圣历0021年的极北呆了大概二十分钟，那里的雪花有巴掌大小，不仅份量重到能把人砸个跟头，还牢固异常，后来我自己研究了很长时间才发现，雪花状这个结构本身就是一种原始且低效的元素阵，只要稍加改良，就能不亚于土元素的牢固结构以及水元素的韧性，所以我觉得把它用在防御方面一定会……” 嗡——！！！ 伴随着一阵刺眼的白色火光掠过空气，阿丧引以为傲的元素防御阵顷刻间便被从核心部位开了一个口子，而站在其正后方的施法者也顺理成章地被那柄被‘淬炼’了不知道多少轮的火焰骑枪透体而过，当场贯穿胸口。 紧接着，阿丧便以小腹为中心寸寸龟裂，碎了一地。 “两枚？” 双叶目光一凝，随即仔细看向‘阿丧’被贯穿的地方，发现之前站在那里与自己说话的根本就不是其本人，而是另一面一模一样的雪花型元素防御阵，只不过凭借其‘冰’的特性将自身转化成了镜面而已。 而那个被贯穿的阿丧，正是被投在镜面上的‘映像’！ 【根据光线和角度进行测算的话……这里吗？】 没有丝毫迟疑，双叶再次扬起手中那柄传说品质的法杖【辉弘】，顷刻间便引导出了第二道威力相较于之前要稍显逊色，但释放速度却快到无异于瞬发的【毁灭射线】，轰向地面上某个看似空无一物的方位。 并在下一秒成功揪出了阿丧本体。 或者说的更准确点，是‘阿丧本体’所在的位置！ 整整十二面晶莹剔透的元素阵突兀地出现在半空中，转眼间就将那道射线折射了超过三十次，虽然都付出了被消融掉五分之一到三分之一不等的代价，却在顷刻间便将那气势汹汹的毁灭射线削弱到了极限，最终竟是宛若烟头般在撞到阿丧背后那面元素阵上后‘扑哧’一声熄灭了。 “我不理解。” 虽然攻势被化解，但并未有半点动容的双叶只是定定地注视着被数量众多的元素阵护在中央，举着短杖继续在半空中勾勾画画的白发男子，问道：“如果你愿意直接施法的话，抛开别的不说，至少应付我刚才那几轮攻击时肯定要轻松从容得多，为何要特意使用这种性价比很低的元素阵来防御呢？不，不只是防御，我记得你刚才在攻击时用的应该也是以‘元素阵’这种形式出手来着，为什么？” 阿丧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反问道：“你不也一样吗？” “什么？” 双叶当时就愣了，愕然道：“什么叫我也一样？” “因为你是法师啊，法师不都是这样吗？” 阿丧一边看着自己在数米外的两个土属性元素法阵被数枚负能量球直接炸碎在空气中，一边用仿佛背书般的语气说道：“在无数魔法中，不管是最基础的‘火球术’、‘寒冰箭’、‘奥术飞弹’、‘风刃术’，亦或是你刚才使用的那些威力斐然、声势浩大的高级复合法术，其本质不都是一个又一个元素法阵吗？” 双叶抬手甩出三道雷霆，直接炸穿了刚刚生成在阿丧头顶的一面风元素法阵，表情有些错愕：“话虽这么说，但那只是最开始的时候才……” “啊？不对吧。” 阿丧却是语气严谨地打断了双叶，在通过魔力再次于身前生成一面屏障以抵挡双叶那数十道‘真空切’的同时，表情颇为认真地说道：“根据我所学到的，任何法术的施放流程，都是先用魔力生成一个特定模型，然后往该模型中引导对应属性的元素，最终生成一只正确的元素阵，进而生成想要的魔法，也正因为如此，对于我们法师而言的必备素质才会是【魔力储备】、【元素亲和】以及【法术熟练度】吧？” 双叶撇了撇嘴，一边抬起左手凭空从空气中‘抓’出了自己的【执法者·紫霆】，一边挥动右手的【辉弘】向阿丧射出一道接一道的裹挟着狂雷的高阶超模单体法术【狂暴脉冲】，淡淡地说道：“那是对绝大多数庸才来说，在我眼里，能让程序跑起来的方法有无数种，完全没有必要照本宣科的玩。” “话虽如此，但我就属于那种只有照本宣科这一个办法可用的庸才啊。” 阿丧讪讪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在魔力屏障被轰碎前险之又险地完成了两组结构单一的雷元素法阵，并将其交叠在自己身前，一边努力催动其高速运转同化着那一道又一道强横无比的脉冲，一边正色道：“虽然在魔力累积到一定程度、能将元素阵模型烂熟于胸后人人都能做到瞬发法术，但那其实并不是将前置准备‘消除’或‘省略’掉了，而是‘简化’掉了而已。” “你这是什么意思？” 双叶一把捏碎了手中的【执法者·紫霆】，并在下一秒握住了依托前者重新生成的、通体嫣红的【执法者·红焚】，竟是唤出了一枚攻城锤大小的熔岩法球，径直砸向阿丧所站的位置，所过之处的诸多冰属性元素阵皆被溶解、轰溃，竟是没有一合之敌。 “我的意思是，大家其实都在做一样的事，哪怕是你这样能够真正省略掉某些步骤的天才，最终放出的魔法，其实也并没有超出我的认知。” 阿丧短杖微扬，竟是驱使着风元素直接在自己身前不到半米处制造了一条长度近三米的真空地带，并在坐视双叶那枚【熔岩法球】直接哑火变成一颗圆滚滚的是石球后一本正经地道：“而在我认知范围内的事物，就可以被我的法术‘解’掉。” 双叶银牙轻咬，紧握在右手的【辉弘】平伸而出，向阿丧轰出了一道由风、火、雷、土四种元素交织而成的螺旋形‘法钻’，哼道：“你哪里来的自信！？” “这不是自不自信的问题。” 阿丧却是摇了摇头，十分诚恳地说道：“主要是解不开就得死。” 下一瞬，但见阿丧与刚刚被那道四系螺旋法钻从旁边擦过的石球下方同时亮起一圈细密的咒文，随即人们便眼前一花，而当大家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出现在了原本并未被双叶当做攻击目标的石球位置，而在他原本所站的地方，那颗被熄灭了烈焰的，出自双叶之手的土元素结晶球已经被彻底贯穿，并在顷刻间变成了至少三位数元素碎片融入周围的空气中了。 【移形换位】，一个作用范围极小，限制多到让人目眩的中阶奥术，就这样帮阿丧兑掉了双叶那手令寻常施法者想都不敢想的四元素混合原创法术！ “你丫……” 双叶深吸了一口气，直接以阿丧所在的位置为中心隔空引爆了两团负能量，柳眉倒竖道：“耍猴呢！？” “岂敢。” 阿丧一边凭借两枚因为阶位较低而后发先至的【奥术畸点】将那两团负能量爆破诱导到了距离自己头顶两米左右的上方，一边苦笑着摇头道：“能独自一人完成这种几乎无间隔法术压制的，我还没见过几个呢，总觉得稍微走个神就会被你直接滚雪球到轰杀至渣啊。” “哦？” 双叶忽然抿嘴一笑，挑眉道：“这么说来，我还真就是误打误撞地用对方法咯？” “对肯定是对了。” 阿丧的身体两侧浮现出数枚流转着暗金色氤氲的土元素法阵，直接盖在地上闷住了大片如果成功拔地而起，下一秒恐怕就要飞到半空中戳下来的土+冰元素复合魔法【霜晶地刺】，摇头道：“但我可不觉得你是误打误撞才找对的方法，不然也太巧了。” “在意细节的都是笨蛋。” 双叶俏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起来，紧接着竟然突兀地在半空中一分为二，而且不是那种被腰斩或者竖着变成两截的一分为二，而是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那我就要不客气地加大力度了！” 【火墙】*2 【雷云术】*2 【龙卷风暴】*2 【重力术】*2 【飞沙】*2 只见两个双叶同时抬起自己空着的、纤细而白皙的左手，稳稳地指向阿丧所在的位置。 下一瞬，伴随着大量属性各异的元素波动骤然爆发，阿丧顷刻间便被明明都不是什么难度很高的法术，却凭借数量与属性搭配直接将自己周围‘填满’而攻势覆盖了，而他之前那行云流水、层出不穷的应对手段，这次却并未第一时间将其带离危险之中。 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双拳难敌四手。 毕竟是正儿八经凭实力让奇迹之城诸多大佬抢着照拂的天才美少女法师，尽管自比赛开始之后似乎一直都在受挫，但双叶却还是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了让阿丧最难受的方式，并在最初的试探阶段结束后立刻开始着手进行针对性打击！ 没错，之前那些让观战者目眩神迷，无论是结界外那些NPC还是此时此刻正在看直播的玩家全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瞪大眼睛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节的疯狂攻势，对双叶来说仅仅只是最简单的试探罢了，哪怕是她的测试用固有结界【黑太阳】，也只是一种比较高端的试探手段而已。 事实上，在双叶的计划中，自己赢得这场比赛的唯一途径就是在把优势累积到无以复加后从正面击溃阿丧，至于起手就能随随便便把对方爆了这种事，她连想都没有想过。 【比赛，才刚刚开始呢！】 第两千零五十一章：终 第两千零五十二章：双叶的回合 我们都知道，双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头脑派玩家，哪怕她所拥有的实力再怎么强大，都无碍于其最强武器是‘智慧’而非‘力量’这一绝对事实。 诚然，她在过去这些场比赛中给人的印象都是以‘力大砖飞’为宗旨一路平推，甚至给很多人留下了‘莽夫法师’这种离谱的印象，但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完全是因为双叶判断对手根本不值得自己多动脑筋，于是才会采取一些完全与自己风格相悖的手段。 与小刺狼那场比赛自不必多说，就算是在面对较为难缠的露西艾时，她依然没有展露出自己的强项，除了特意制造出了一个隐秘环境拉人入伙之外，画风与之前相比其实并没有丝毫变化。 直至今天，当她遭遇了本届比赛自己认知范围内最强的对手，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其直接送走，作为法师几乎没有任何死角可言且理论知识扎实到无以复加的对手阿丧时，立刻意识到任何一点保留在这场比赛中恐怕都与自杀无异了。 于是，几乎是在进入比赛后的第一时间，双叶便毫不犹豫地以最高规格的态度进行行动，甚至把自己放在了挑战者的位置上。 而鉴于人与人对‘全力以赴’的理解并不相通，虽然确实罕见地在起手阶段就开了个【固有结界】，但在双叶自己看来，前面种种其实全部都是‘试探’，是本就没打算能取得多大收获，只是单纯为了评测‘阿丧’这个人的手段罢了。 此时此刻，她终于得到了一系列足以让自己将这场比赛推入‘第二阶段’的资料，拭去了那片笼罩在对方身前的浓雾，并初步掌握了能够组成胜利方程式的部分‘条件’。 其中的重中之重，就是一个极具弹性与容错率的模型，一个名为‘阿丧’的模型，一个每分每秒都在被不断完善，不断补足的资讯集合体。 古人曾经云过，‘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而众做周知，绝大多数在现代依然能够流通的名言警句，全都是经过了无数年历史的高强度淬炼，从大量不现实、不靠谱、不准确、不知所云的同类中杀出一条血路的‘精华’。 所以在自我认知非常清晰明确的情况下，双叶要做的自然就只剩下‘知彼’了，至于在这场比赛之前的对手…… 说句实话，包括露西艾在内，双叶一眼就能看出她们并没有被自己额外花费心思了解的资格。 但阿丧不同。 他是那种早在比赛前就已经被其视作大敌的超规格存在，而比赛开始后，双叶更是从第一句话、第一次行动开始，在每一个标点符号、每一次持咒施法里都装满了试探与伏笔。 现在，正是上述种种第一轮开花结果的时候！ 【首先是最重要的一点，这家伙与通过个人能力强行将元素视作代码并进行编程的我完全是两个路数，几乎可以说是学院派法师的代表人物，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学院派，而是实战经验丰富到丧心病狂，甚至有可能亲自实践过大部分理论的‘历战学院派’。】 继第一个身披宛若赤色流烟般殷红长袍的元素分身之后，第二个有着一头雪白长发，镜片结满了寒霜的元素分身也出现在双叶身边，右手轻握着名为【执法者·白霜】的晶莹短杖，左手向阿丧轻轻一推，便推出了十余柄纯白色的骑枪如雨般倾盆而下—— 【然后就是，这家伙跟我和阿娜一样，似乎都是高阶全系魔法师，而且目前看不出有任何偏科，换句话说就是几乎没有弱点与死角，不仅如此，考虑到我的‘驭法’都是对各种魔法进行复制粘贴式拓印，虽然并非原版，但效果与构成却与原版无异，对于阿丧这种学院派来说，只要时间充分，想要一一破解根本没有任何难度。】 蜃楼般虚虚实实的纤细身影自半空中俯冲而下，手握【执法者·青岚】的元素分身竟然用分明是大范围攻击魔法的【真空波纹】裹挟着自己电射向地面，并在高速飞行的过程中不断协调着数道与自己并驾齐驱的法术，进行着细致入微的调整与连携。 【虽然自称庸才，但他刚刚做到的那些跟庸才可沾不上半点关系，或者说，就算他是个庸才，也是个将无数天才创造出来的无数成果与自己完美融合，站在无数巨人肩膀上的庸才，亦是足以对我造成威胁的庸才！】 并非漂浮在空中，而是踏在数个奥术阵图上的元素分身高高扬起【执法者·星月】，洒下漫天看似如烟尘般脆弱，实则每一颗微粒都能扩展成数组魔能屏障的【深奥壁垒】，同时加持在双叶本体与包括自己在内的火、水、风、奥术四具元素分身上。 【宏观角度来看，学院派法师最大的弱点就是眼高手低，理论知识的扎实程度与其实战能力几乎呈反比，但如果阿丧刚刚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考虑到他从未登上过个人实力排行榜与综合实力排行榜，几乎可以断定这家伙从游戏开服到现在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时间轴上左右横跳，而他能活到现在，就算运气再怎么逆天，实战经验也绝对是我的十几倍乃至几十倍了。】 手持【辉弘】的双叶本体微微眯起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阿丧用堪称轻描淡写地节奏正面‘拆解’掉了那两团雷云风暴，并后发先至地用斥力术抵消了重力术，然后给自己套了个寒冰护体后便无视了那两道威力有限的火墙，最后稍显狼狈地被刮得踉跄了一下才单手推出一道由纯魔力构成的法师护盾，撞散了那两团飞沙术，并在下一秒被那十余柄纯白骑枪撕碎了结构相对脆弱的护盾。 【现在想来，他对元素法阵的情有独钟，恐怕并非出于传统意义上的坚持，而是唯有【元素法阵】这种形式的手段，才能让他在任何极端情况下都能及时反应过来，换句话说就是，这家伙恐怕已经把自己锤炼到能用无限接近于常人瞬发普通法术的速度铭刻元素阵了，而且……他多半还隐瞒了‘自己始终有数组法术框架随时可以激活’这个小细节，应该是想要耍个滑头吧，呵，檀莫那家伙随便抠一坨鼻屎出来恐怕都比你有心机。】 少女冷笑着用中指推了推眼镜，眼睁睁地看着两枚交叠在一起的火元素法阵出现在阿丧面前，它们虽然并没有任何细致的结构与魔力节点，却依然在量级堪称恐怖的魔力催动下直接融掉了那十余柄冰霜骑枪，随即竟然径直向上飞去，逼退了双叶那作为道中总控单位的风元素分身后才缓缓消散。 【最后的最后，就是他在这场比赛中的限定优势，跟我手中这柄登山杖对位的秘仪塔二级权限，不过说是二级，抛开一些对战斗毫无益处的功能性用途之外，能够转化为优势的内容也只有能为权限者提供无限魔力增幅的‘蓄魔池’了。】 悄然出现在本体背后的雷元素分身挥动【执法者·紫霆】，以之前被阿丧轻易破解却并未彻底化为游离元素的雷云风暴为核心，飞快地完成了强度远远高于前者的上位高阶魔法【雷棘风暴】，并在伸出左手屈指连弹，瞬发了数道兼具着速度与破坏力的【恶雷】轰向阿丧。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干掉这个白毛，除了把‘附加题’贯彻到底之外，理论可能性最高的手段就是靠速度生吃了，归根结底，就算他在元素法阵方面的熟练度再怎么高，不愿意直接生成固定魔力框架玩瞬发的话，施法速度就注定要慢上至少半拍！或许这半拍对于普通人来说可以忽略不计，但对我而言，这已经是个足够浮夸的破绽了——】 但见那数道恶雷还未落地，被雷棘风暴困在原地的阿丧便在自己正上方构建出一面通体呈暗黄色的【千针石林】元素阵，竟是在无数人瞠目结舌地注视下降将无数暴雷集中在法阵另一端，直接被阿丧抽取出来用来为其身前刚好构建了小半火属性元素阵进行了一轮‘充能’。 【虽然不能说是没有‘基础’，但我个人的‘基础’却是只有我能够理解，虽然不可复制但却缺乏实践验证的‘元素编程’，虽然最近几个月已经在恶补了，但在当前世界观下的根基与底蕴根本没办法和阿丧相提并论，但驭法者这个职业虽然上限目前处于锁死状态，但如果结合【执法者】和【元素分身】这套战术体系，那么其下限绝对要比任何流派都高！】 下一瞬，灼热的赤红色雷光自下而上暴射而出，不但正面击碎了那十余道威力绝对在线的恶雷，甚至还余势不减地轰向半空中的双叶本体！毕竟绝大多数法师都知道，雷元素与火元素的契合度最高，以复合形式出现时的杀伤力最大，所以阿丧在窃取雷棘风暴的力量时便自然而然地选择了用火属性攻击来进行配合，而效果也是预料之中的最好。 【但还是太慢了！凭我的实力，就算只是正常状态下的全力输出，有效攻击频率至少也会是这家伙的一倍，要是再加上这把简单粗暴的超模登山杖……】 双叶握紧手中这柄属于增辉贤者的法杖，面无表情地将其瞄准那数道突破了深奥壁垒的赤红色雷光，竟是在顷刻间以自己为中心炸出了整整十道一模一样的【霜之新星】，硬生生将那些灼热的雷光给顶碎在了自己身前两米处。 “从现在开始——” 与分别手持【执法者·红焚】、【执法者·白霜】、【执法者·星月】、【执法者·青岚】与【执法者·紫霆】的五具元素分身同时举起法杖，双叶对依然在高速构建着元素法阵的阿丧露出了一个清纯可爱、甜美温柔、面色微红的狞笑：“是老娘的回合！” …… 五秒钟后 公共空间，破风鸟会议室 “小方。” 卢赛尔将视线从那因为声光效果太过绚烂而令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的屏幕上移开，转头看向桌对面那脸色有些发白的方士：“你姑且也算是个施法者，你怎么看？” 方士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我不想看……” “说说吧。” 幽冥皱了皱眉，罕见地主动开口道：“这些人都是我们潜在的对手。” “真不是我不想说，伙计。” 方士叹了口气，摇头道：“实在是我这种水平的人，根本连点评这两个怪物的资格都没有，就这么说吧，虽然闭榜前我跟这位双叶姑娘之间只隔了一个队长和一个沐雪剑，但如果换我是那位阿丧，这会儿恐怕已经被逼到绝境了。” 坐在幽冥旁边的诗音眨了眨眼，惊呼道：“哇！小方哥你原来能坚持这么久呀！” “眼力不够就别乱说话。” 平日里还算比较宠着诗音的幽冥有些不悦地摇了摇头，沉声道：“方士很强。” 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句话有点太不把自家副队长放在眼里的诗音立刻缩了缩脖子，小声向方士道歉道：“对不起，小方哥……” “嗨，这有什么的，那位双叶姑娘确实厉害的不得了，队长都排在人家下面，我打不过又没什么可寒碜的。” 方士摆了摆手，笑道：“而且在这场比赛的背景下，我这种更倾向于团队作战的职业本来就不如人家那种纯法师，大家都不是一个专业的，非要比的话结果当然不会太美丽啊。” “虽然有点含蓄，但我姑且知道你对那位双叶姑娘的评价了。” 卢赛尔微微颔首，随即又问道：“那阿丧呢？如果换你在阿丧对面，现在又会是怎样一种情况？” “破不了防。” 方士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但却紧跟着补充了一句：“但我会硬着头皮用尽办法去输出。” “理由是？” “对面有塔，我耗不起。” 第两千零五十二章：终 第两千零五十三章：环境差异 与此同时 公共空间，卡塞娜的私人房间 “我滴个乖乖……” 卡塞娜随手把露西艾抓到自己咯吱窝下面夹着，表情很是悚然地问道：“小茜你之前竟然能跟这矮子打那么长时间，是不是有点儿太厉害了！？” “还好。” 露西艾先是歪头看了眼卡塞娜几乎紧贴着自己脸颊的、视觉冲击力相当可观的上围，感叹道：“虽然不如宸宸，但大哥你的胸部也非常厉害，如果可以的话，以后你进入哺乳期时能不能让我贴身观察一段时……” “不能！” 饶是卡塞娜的性格比很多纯爷们儿都要刚猛，也架不住露西艾如此简单粗暴的极端话题，立刻将其扔到了距离自己大概有两米远的对面沙发上，咬牙道：“老子就不能守身如玉直到入土吗！？” 露西艾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转头看着卡塞娜，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给万洋发一张好人卡呢？他明显是抱着想让你经历哺乳期这种龌龊目的与你互动的啊。” “淦！” 卡塞娜终于招架不住，拍着桌子震声道：“谁来管管她！” “咳，小茜你就别闹啦。” 刚刚也被一起AOE到的语宸坐到露西艾旁边，一边轻轻敲了下后者自觉枕在自己大腿上的脑袋，一边嘀嘀咕咕地小声埋怨道：“而且也不要每次都扯上我呀。” 露西艾面无表情地蹭了蹭语宸的腿，一本正经地说道：“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先别飞了。” 跟个摆件一样趴在桌子上的米卡头也不回地吐了个槽，一边定定地看着屏幕上那正在进行着高强度空对地轰炸的娇小身影，一边问道：“点评一下呗，万事通小姐？” 赖在语宸腿上的露西艾惬意地眯起眼睛，随口地说道：“我打不过，但娜娜可以一战。” “不，不可以！” 房间的角落中，从醒龙与蕾贝卡那一战开始就长时间保持着‘花容失色’状态的克里斯蒂娜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抱着不知道从哪里抓来的小被子慌慌张张地说道：“我不要跟他们打！他们都能打死我！” 米卡闻言便一脸无奈地转向语宸，问道：“说真的，就娜娜这个小怂包，真的有资格学医吗？” “娜娜不是怂。” 语宸摇了摇头，笑道：“娜娜只是怕疼，学医又不是给自己打针开刀，她肯定没什么障碍呀。” 卡塞娜轻咳了一声，正色道：“别跑题了，好好聊比赛，要是娜娜下场比赛赢了，接下来就该跟这场比赛的胜者打了。” 克里斯蒂娜继续猛猛摇头，连声道：“不打不打不打！打不过打不过打不过！那个魄斗罗看着就好凶的，我不想打，我要弃……” “不许弃权。” 露西艾立刻出生打断了克里斯蒂娜，正色道：“你要努力为我拿到电瓶车。” 克里斯蒂娜气鼓鼓地嘟起了嘴，结果还没来得及反驳，便被露西艾再次开口打断了—— “别忘了，咱们之前说好的，只要你坚持到最后，我就请假去B市帮你补习英语，保证你两个月后能稳过六级。” 露西艾对克里斯蒂娜露摇了摇手指，认认真真地说道：“你要是敢认输或者放水，我就不去了。” 饱受英语六级所苦的克里斯蒂娜发出了一声呻吟，表情满是挣扎。 “接着说这场比赛吧。” 发自内心想让克里斯蒂娜拿到好名次以博取电瓶车一辆的露西艾转头看向屏幕，淡淡地说道：“这两个人的特点都很明显，双叶法术谱系全面，施法速度极快，高难度持咒无损，无论是复合法术还是复杂法术都信手拈来，反应速度和临场发挥都是顶尖水准，还具备着在战斗中保持高强度思考的头脑，能兼具战斗与谋划，几乎完全没有死角可言。” 虽然在游戏中也算是施法者，但却并不是很懂这帮法师的米卡不明觉厉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地上那个名字怪晦气的白毛呢？” “基本功厚到丧心病狂而且实战经验多到令人发指的学院派，如果这家伙之前说得那些话都是真的，能从开服活到问罪论战开幕这件事本身就足够逆天了，如果你们不知道随机在时间轴上反复横跳是什么概念的话……那就别理解了，我现在懒得费心去想你们能听懂的例子。” 露西艾兴致缺缺地直起身子，靠在沙发背上慵懒地说道：“总之，我不相信这样一个人真的只是个单纯到不能再单纯的学院派，因为没什么本事的人在同等经历下是绝无可能活到现在的。” 卡塞娜皱了皱眉，问道：“有省流版不？” “省流版就是，两个人都很牛辶，但不同的战斗风格注定了双叶要在场面上占据主动。” 露西艾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数道：“但看似正统到不能再正统的阿丧肯定有异于常人压箱手段，所以我觉得这场比赛最终的结果，至少有一半取决于后者现在尚未展露出来的手段究竟有多强。” 卡塞娜连连点头，随即又问道：“那另一半呢？” “魔力值。” 露西艾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正色道：“虽然观战视角只能看到双方玩家的血量，但根据之前展现在我们面前的内容来看，拥有那座塔小部分控制权的阿丧基本可以被视为拥有着无限魔力值，而我虽然不知道双叶那把法杖具体强在哪里，但至少在【魔力值】这项对施法者来说无异于生命的重要资源方面，那个丧占据着压倒性优势，这种事只要认真观察的话，连米米这种人都应该能想得到才对。” 米卡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跟我这种人做朋友真是委屈你了哈……” “没关系。” 露西艾很是大度地原谅了米卡，随即忽然将视线投向克里斯蒂娜—— “无论如何，虽然下一场比赛只能靠娜娜你自己，但如果能你能摆平那个魄斗罗，我应该可以视这场比赛的结果帮你稍微谋划谋划。” “谋划什么？” “胜利的方程式。” …… 游戏时间PM13:47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6434-5230 奇迹之城，秘仪塔前 【护石之基元素阵】 【凯拉夫永霜元素阵】 【重荷领域干扰元素阵】 【多重抗拒六芒星元素阵】 【调控用真空地带双向元素阵】 【防御用异化水元素法阵·衍生款】 【增幅用负集催化元素阵·永续模版】 除了战斗初期有过几次受迫性反击之外，几乎全程都保持着守势的阿丧几乎已经被大量形态、颜色、结构、用途各异的防御体系铺得满满当当，除了七成左右双叶耳熟能详的主流元素法阵之外，还有几种一看就知道至少也得有两千年以上历史的古董级法术，新生代法师怕是连复写结构都能被逼疼脑仁的繁复技艺。 不过阿丧并没有当即通过这些元素阵施放对应法术，无论是【护石】、【永霜之牙】、【多重抗拒光环】、【真空系流带】全都保持着蕴而不发的状态，虽然没有激活，但却始终在庞大的魔力支持下保持着运转，而每当双叶的攻势降临时，都会牵动其中一个或者多个法阵，使其受迫性爆发，又因为其中蕴含的魔力总量对攻击者完全属于‘未知’，以至于难以估算起具体效果，进而导致双叶频频误判，每次不是用力过猛就是力道不够，虽然是施法频率比起之前有增无减，但最终结果却略显不尽人意。 反倒是作为防守一方的阿丧，虽然因为自己始终承受着相当程度的火力覆盖几乎没有喘息之机，但无时无刻不在享受着秘仪塔补魔的他严格来说也并不需要喘息，尽管在起手阶段狼狈过几次，但自从彻底打消了‘反击’这个念头后，专注于构建防御的他却可谓是如鱼得水，饶是双叶的攻势再怎么狂暴犀利，甚至有几次逼得他只能强行撑起性价比极低的纯魔力【法师护盾】硬顶着完成过度，却依然之间扳平了局面，甚至逐渐将战斗纳入自己的节奏中。 原因无它，在这场博弈中全力输出的双叶没办法适应阿丧的防御，但阿丧却正在逐渐适应双叶的攻击。 作为一个无论是基础知识、高级理论还是实战经验都没有硬伤的学院派法师，慢慢适应了对方那高频率、高爆发、高伤害的阿丧不出意外地愈发从容了起来，尽管他的防御效率与双叶的攻击效率根本没法比，但因为存在着‘举一反三’这种解题思路的关系，阿丧每次行动的性价比都在逐步提高，最后甚至将‘事半功倍’变成了常驻状态。 诚然，能够将法术视作程序，将魔力与元素当成代码的双叶绝对是个天才，但阿丧腹中却有无数天才法师提出的学说、定理与猜想，哪怕能让他融会贯通、如臂使指的也只有一小部分，其份量也足够恐怖了。 尤其是此时此刻，两人全都被卡在‘史诗’这个阶位面前的时间段，阿丧对这段瓶颈期的利用率不知道要比双叶高上多少，毕竟对于后者来说，现在想要让自己的法术威力增加个十分之一都费劲得要死，而阿丧学习前人定理与学说的速度却是一如既往。 那么问题来了，在奇迹之城这种学术氛围下的双叶为什么不整点尖端课题或者学说，另寻蹊径充实自己呢？是不想吗？ 答案是否定的，双叶当然想，甚至可以说是在被塔·拉夏和戴安娜指出‘根基不足’这个致命缺点后一直都想，但却苦于之前她走的路线太过超纲、太过独树一帜，以至于这位天才少女虽然能凭借自己的学识写出《元素同位理论》这种高阶论文，甚至一眼找到解决奇迹之城传送广场不稳定性的攻坚方向，但在她自己的专业范围外，却还不如很多蹩脚的见习法师。 就好像一个特技甜点师能够做出零售价三位数的点心，最初接触中餐时却连不到二十块钱一份的西红柿炒鸡蛋都做不好一样，一头撞在史诗瓶颈前的双叶压根就没想过去了解传统魔法体系，而现在她虽然已经开始恶补基础理论了，但……说句不好听的，她还不够资格跟阿丧比。 主要原因自然是双叶开始研究的太晚了，一开始在天上飞的她在落地后自然不可能跟最初就一步一个脚印的阿丧比，至于次要原因嘛…… 虽然我们必须承认，双叶学东西比正常人快很多，无论理解能力还是学习能力恐怕都要超过阿丧这种‘普通人’，但考虑到两人在无罪之界中的生活环境，还真不好说谁的进步要快一些。 举例说明的话，如果双叶是那种能在别人每天欲生欲死地被四六级折磨时，用打游戏和看番剧之余的碎片时间捎带着学一学就能顺利通过考试的‘学神’，那阿丧就是一个各方面都只有平均值水准，在正常情况下连进实验班都费劲的普通学生，只不过，他被告知如果不在短时间内考出一个体面的分数……就会被枪毙。 这个说法可能极端了点，但比起什么所谓的‘在国内学十年外语不如在国外说一年外语’，上述例子其实要更贴近于阿丧的真实情况，甚至可以说，阿丧所面对的情况可能比例子里的还要极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下一场不及格几句要死掉的考试，是发生在一个月后、一周后、一天后还是下一分钟。 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要拼命充实自己的实力，抓紧每一分钟吸收任何能帮助自己在时间轴上那无数节点中活下来的知识，才有可能幸存下来。 当然，正所谓万事开头难，伴随着阿丧客观实力的变强，其在时间轴上左右横跳时的安全系数也不断开始增高，但…… 鉴于哥们儿在游戏初期就已经被折磨到精神有点儿不正常了，那些所谓的安全系数往‘安全感’的转换率简直低到可怜。 而正是基于两人游戏环境截然不同的原因，明明此时此刻是双叶的回合，但在明眼人看来，其主导者却已经慢慢变成了阿丧！ 以致攻守两端看似无变，实已异位。 第两千零五十三章：终 第两千零五十四章：骇入 就这样，随着时间的推移，比赛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僵持，这是一种在本届【问罪论战】中很少出现的，从客观角度上来说几乎只会发生在两个施法者之间的‘特殊情况’，毕竟在这个各种流派、各种专精百花齐放的大环境下，分出胜负这种事其实往往要比我们想象的要简单得多，哪怕是在比赛已经进入了八强阶段的现在，甚至都会出现0.83秒杀死比赛这种丧心病狂的情况。 而就算排除个例，想让比赛进入僵持阶段也需要大量前提要素，除了本就不太好达成的‘双方皆为施法者’这个大前提外，对两位选手的风格与强度也都有一定要求，总而言之，在大家都姑且算是个高手的情况下，除非两边都突破瓶颈迈入史诗，否则是很难做到打得热闹却累死累活都干不掉对方的。 结果双叶与阿丧就做到了，两人在互相僵持住的五分钟内累积施法次数已经超过了三百次，其中有大概三分之二是双叶携其元素分身所进行的超高频无差别轰炸，而剩下的三分之一则是出自施法速度完全比不上对面，但却总能凭借人人都会却很少有谁能想到的精妙方式‘举一反三’，通过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完成破解的阿丧之手。 有一说一，在正常情况下，这种偶然出现在比赛中的‘僵持’其实普遍都非常不招人待见，毕竟大家看的就是个刺激，哪怕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好歹也得环生点儿险象让大家欣赏一番，最好再喊两嗓子释放施放才说得过去。 然而双叶和阿丧虽然截止到现在都没遇到什么大危机，甚至在血量方面也都是雷打不动的百分之百，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也都没有什么人对此进行过抱怨，更没有人觉得无聊。 原因有二，其中占据高比重的主要因素其实特别简单，那就是他们打的非常好看，不但声光效果拉满，而且在轻度光污染之余还不自觉地展现出了施法者那特有的优雅与从容，无论是双叶那多种不同属性元素分身搭配对应【执法者】的协同攻击，亦或是阿丧那行云流水的法阵构建与拆解之法，观赏度都是几乎拉满，考虑到负责主攻的双叶那几乎没有重复过的高强度施法，人们在大呼过瘾的同时甚至开始猜测这姑娘究竟有多少页技能在面板里。 而第二个原因，官方解说的水准实在不低，这支正太、天书、美女和小冰冰组成的四人解说团从头到尾几乎没有漏过任何一个细节，无论是比赛背景、双方优劣、技能原理都分析得仔仔细细，明明没有以任何形式透漏选手信息，却给了大家一种自己仿佛开着上帝视角看比赛的错觉。 哪怕是很多自视甚高，搁其它游戏里总喜欢给那些专业解说挑毛病的职业玩家，都发自内心地认可了这几位虽然不知道手低不低，但眼界绝对高到堪称犀利的官方解说。 …… “谁能想到呢，这场原本给人感觉毫无悬念的比赛，竟然会成为本届问罪论战·个人赛中最精彩的比赛之一。” 天书咂了咂嘴，抱着胳膊感叹道：“说真的，哪怕是此时此刻看似相对平静了许多的僵持阶段，对于很多已经踏入高阶这一境界的人来说都足够致命了。” 美女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是这样没错，就算是始终保持着守势、至今都没有完成过几次像样反击的阿丧，也只是因为对面飘着双叶选手才会选择以守带攻，要是换个人来，他恐怕就不是现在这个画风了。” 小冰冰忽然嘿嘿一笑，摇头道：“那也未必，阿丧之前不是也说了嘛，他从入坑开始到现在的游戏环境都十分恶劣，或许这就是他一直以来的画风也说不定啊。” “想多了。” 唯一一个不像成年人的正太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小冰冰，丝毫不怕得罪人地说道：“他甘愿防守，是因为对方的实力让他认定激进着打会有风险，但如果敌人不是双叶选手，而是个普普通通的高阶呢？那种人在阿丧选手眼里恐怕比蚂蚁都强不了多少，怕不是说踩死就踩死了。” “哈哈，这话也就你这个不怕得罪人的未成年敢说了。” 天书促狭地调侃了正太一句，随即便在后者发作前立刻转移话题道：“总之，正如我们刚才所揣测的那样，现在虽然是双叶选手在主攻，但抛开表象来看，主动权其实掌握在阿丧选手这边，毕竟双方之间存在一个绝对性的差异。” “魔力值。” 因为帅哥不在而显得沉稳许多的美女轻轻敲了敲桌面，正色道：“在当前情况下，因为有法师塔在背后提供源源不断的魔力支持，所以阿丧选手只要能稳住防御，不彻底陷入被动，那就无论多久都耗得起，反观双叶选手，虽然她的施法节奏非但没有衰减，反而相较于之前变得更快、更杂、更密集，但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她迟早会因为魔力值消耗过大而陷入困境！” 小冰冰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迟·疑道：“但双叶选手既然敢用这么奢侈的打法，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在节能方面很有心得呢？” “不用‘可能’，双叶既然能将这种虽然算不上铺张浪费，但也绝对称不上节俭的轰炸延续到现在，肯定不少‘节约’或‘恢复’魔力的手段，但是……” 正太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轻声道：“无论她再怎么能省，恢复速度再怎么快，都没办法跟坐拥无限魔力值的丧媲美，他背后可以有一座超高规格的法师塔在持续供能啊。” 美女歪头想了想，问道：“这么说的话，虽然阿丧选手得到了那位老爷爷的法师塔权限，但双叶选手不是也拿着老爷爷的法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里存在一个问题。” 天书摊开双手，言简意赅地分析道：“就是抛开那些我们搞不清楚的神秘学知识，光从游戏性或人性的角度来考虑，系统或那位老贤者也几乎不可能给两人同样的优势，所以从个人角度来看，我只能认定双叶拥有一个有别于阿丧的无限魔力供给，或许同样厉害但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帮助她打破僵局的优势。” 小冰冰眨了眨眼：“那会是什么优势呢？” “天知道。” 正太翻了个白眼，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道：“我只知道要是再这样下去，双叶选手多半会被耗死，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得被耗……” “等下！” 结果就在这时，美女忽然用一声轻呼打断了正太，瞪大眼睛道：“双叶选手停下来了！” …… 同一时间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6434-5230 奇迹之城，秘仪塔前 “真没想到~” 与周围所有元素分身同步垂下手中法杖的双叶微微一笑，一改之前那因为久攻不下而写在脸上的戾气，语气轻快地感叹道：“你竟然能坚持这么久都不露出一点破绽，方便出去之后加个好友吗？” “加不了啊。” 在双叶停手后并未抓紧时间继续刻画法阵的阿丧叹了口气，面如死灰地说道：“我没有那个功能啊……” “没功能？” 双叶大惊失色，惊呼道：“那你以后怎么找媳妇！？” “我说的是没有【加好友】的功能，或者说这个功能被锁死了。” 阿丧脸色铁青地看着表情极为浮夸的少女，干声道：“根据我导师的分析，因为不在同一条时间线的关系，无论是公共空间中还是游戏里，我都无法通过好友系统搜索到任何玩家，同样的，其它玩家也无法搜索到我。” 双叶咂了咂嘴，装作一副很是沉痛地模样说道：“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谁说不是呢。” 阿丧的表情也沉痛得不行，摇头晃脑地悲伤了好几秒才问道：“然后呢？为什么不继续了？” “一方面是因为我有点累了，所以打算缓缓脑子。” 双叶的本体轻巧地飘落回地面，笑嘻嘻地说道：“另一方面，是因为我已经达到目的，所以不打算再继续重复之前那种枯燥、反胃、又麻烦的操作了。” 阿丧有些茫然挠了挠后脑勺，好奇道：“什么目的啊？” “虽然直接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但好歹让我忙活了这么久，多少有点不想就这么直接告诉你呢。” 双叶俏皮地笑了笑，反问道：“话说回来，你觉得我刚才的压制做得怎么样呀？” “很厉害！” 阿丧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不假思索地说道：“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有统治力的高阶法师。” “别光说好听的，你也是高阶法师，不是照样扛到现在都没被我炸死么。” 双叶瞪了阿丧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缺点呢？说说缺点！” “缺点啊……” 阿丧想了想，迟疑道：“缺点的话，我觉得主要是没有把‘压制’做到极限吧，而且我觉得你没有根据我的防御手段对攻击内容做出优化，这也就导致了我虽然有些吃力，但还是能跟上节奏把你那些攻势依次‘解’掉的，至于建议，我现在肯定不能说啊……要不我打完比赛之后回头告诉我弟，再让我弟加你好友告诉你？还是咱们留个游戏外的联系方式？” 双叶嘴角微扬，不轻不重地瞥了阿丧一眼，悠悠地说道：“怎么？想泡我啊？” “哎呦！使不得使不得。” 结果阿丧立刻面色大骇地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连声道：“虽然我这两年失恋次数有点多，也考虑过要不要找个比自己小一些的，但就算咱再怎么没节操也不至于对小妹妹你这种未成年人下手啊。以后可不许这么吓唬大人昂！” 双叶：“……卧槽尼玛？” “唉，现在的小孩真是……动不动就是骂人、早恋……” 阿丧有些纠结地叹了口气，嘟嘟囔囔地碎碎念道：“这么一想，我老弟除了宅了点之外还挺好的，不过那小子最近好像不怎么搭理他原来挺喜欢的那个女孩了，该不会是表白被拒了吧，啧，上星期对面公司的王姐还想给我介绍对象呢，要么把我老弟的联系方式给她算了，大学生之间也比较有共同语……” “你特么还敢走神啊混蛋！！” 尽管并不是很在意被阿丧错认成未满十八岁的小鬼，但一想到某人此时此刻绝对也在看比赛，而且时候多半会借这个由头对自己身材疯狂品头论足，双叶就气的牙痒痒，于是便愤愤地抬起法杖轰出了一团体积大概是正常尺寸三十倍的炎爆术！ “哇！” 看到那个朝着自己呼啸而来，虽然速度不快但在规模上极具压迫感，乍看上去跟个盖亚能量炮似的炎爆术，阿丧顿时发出了一声惊呼，随即便在仓促构建出两个同属性元素阵稍作抵挡后被炸得飞了起来，虽然没有受到重创，却还是在猝不及防下被硬生生轰掉了5%左右的生命值。 而这也是本场比赛开始后双方选手第一次整整意义上的掉血！ 不止如此，比起这点完全在承受范围内的伤害，更令人们骇然的，是双叶在炸飞阿丧后的下一句话—— “原来如此，无限魔力供给的感觉还真不是盖的。” 少女吹了吹法杖顶端那并不存在的青烟，挑眉道：“果然，宁可打得蹩脚点也要先把权限悄悄抢过来的决定是正确的啊。” “呃……这么说起来，我好像确实从刚刚开始就感受不到蓄魔池的存在了。” “嗯，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还记得你刚才说我在‘压制’方面并没有做到极限吗？” “啊这，记得是记得……” “那是当然的啊，毕竟我从一开始就只在压制你这方面投入了一半的精力，并在同一时间进行对你后面那座塔的骇入工作啊。” “骇入？！” “说明白点就是，刚刚你所感受到的一切，全都只是我真正实力的百~分~之~五~十~哟?” 第两千零五十四章：终 第两千零五十五章：各有所长 什么一半精力？ 怎么就骇入了？ 啥百分之五十？ …… 一时间，抛开奇迹之城那些听不见结界内声音的俊杰法师们不谈，所有正在关注这场比赛的观众全都懵了，其中也包括那些对比赛情势分析得异常透彻的施法者类职业选手，比如破风鸟的方士、赤色星座的先驱、牌佬的圣光老王等人，这些之前还在侃侃而谈双叶有多么多么被动、法师塔有多么多么牛辶、阿丧基本功有多么多么雄厚的人现在全都瞠目结舌，宛若一只只被猛地卡住了脖子的鸡一般瞪着眼睛张大嘴，尤其是已经是一副骨头架子的圣光老王，眼眶中那宛若风中残烛般的灵魂之火好像随时都要熄灭了一样，反而比其他人更显浮夸。 当然，除了观众之外，作为这场比赛解说的四位也都僵在了座位上，肉眼可见地汗流浃背了。 原因无它，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这些专业解说的口风就已经相当偏向阿丧了，毕竟双叶打的热闹归热闹，其久攻不下也是无可争议的事实，而在这种情况下，始终稳扎稳打并有着整座法师塔作为后盾，拥有无限魔力值可以肆意挥霍的阿丧确实怎么看怎么占优，所以虽然没有直接下判断，但以天书为首的几人已经明确发表过好几次‘双叶选手的处境不容乐观，要是再不想想办法多半会出大问题’的言论了。 结果…… “说真的，双叶选手疑似有些太极端了。” 小冰冰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干声道：“如果她刚才那些话全部属实，那么我只能说，这姑娘无论是心计还是演技都已经远远超过普通人的平均值了……明明长得那么甜妹。” 正太皱了皱眉，哼道：“最后一句是多余的，不过你说的没错，双叶选手确实带给了我们一个出乎意料的惊喜，如果你们有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刚刚那记直接击穿了阿丧选手数道防御的炎爆术在风格方面已经出现了巨大变化，所蕴含的魔力不同于之前那分毫不差、永远恰到好处的临界点，而是完全无视了消耗，将破坏力放到了最优先的位置，这代表了什么应该不用我多说吧？” “我们是解说，不自己说难道要让别人猜吗？” 天书白了正太一眼，随即便转向镜头正色道：“很显然，这代表出于某些原因，双叶选手已经不需要再考虑‘施法性价比’了，而结合她刚刚那番话，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 “她似乎确实夺去了阿丧选手背后那座【秘仪塔】中那包含有蓄魔池与魔力供给结构的部分权限。” 美女抿了抿嘴，表情微妙地说道：“所以说，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 “你是怎么做到的？” 秘仪塔前，确认过身后那座塔中的蓄魔池以及魔力供给结构已经彻底与自己断开联系，就算使用增辉贤者给得权限也无法得到丝毫反馈的阿丧瞪大眼睛，很是惊讶地向双叶问道：“按理说如果没有掌握核心结构的话，除非像我这样被法师塔的所有者直接赋予使用权，否则就算你能直接炸掉整座塔，也没办法让它为你服务啊？” 一边平静地看着震惊无比的阿丧，一边以最快高速努力适应着自己身上这份魔力供给权限的双叶矜持地笑了笑：“你猜？” “我猜不到呀。” 阿丧特别朴实摇了摇脑袋，挠着头发说道：“跟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骇入工作有关系吗？是在游戏外面能控制别人电脑的那个骇入吗？” “原则上，电脑只是无数满足被骇条件事物中的一个罢了，不过对于你们这些最高IT造诣还停留在能找到纯净无毒免费毛片网站的人来说，这个说法倒也算不上错。” 双叶抱着胳膊，语气悠然地解释道：“所以你干脆就这么理解好了，我在咱们两个开打后的第一时间，便开始着手‘攻略’你身后那座【秘仪塔】的低层权限，注意，是低层而不是底层，然后嘛……省略掉一些解释了你也听不懂的过程，就在刚才总算成功把控制权从你手里抢过来咯。” “呃，解释了我也听不懂吗？” 阿丧随手唤出了一蓬拥有治疗效果的薄雾给自己回血，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要不你试试呗？我特好奇。” 双叶扯了扯嘴角：“都说了你肯定听不懂，你就别……” 阿丧目光灼灼地盯着双叶，双眼熠熠生辉：“求你了！” 双叶：“……” “啊！你要是怕现在告诉我不合适的话，我给你留个联系方式，你回头有空了告诉我也行！” 阿丧继续死缠烂打，随即见双叶表情有些微妙，连忙补充道：“别误会别误会，我就是有点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你要是怕我烦你的话，就弄个一次性的小号邮箱或者聊天软件，你知道怎么弄小号不？我现在教你也行，就是……” “闭嘴！” 在某人那边也没受过‘我教你建小号吧’这种侮辱的双叶立刻喝止了阿丧那真诚的恳求，咬牙道：“没什么不能说的，反正说了你也听不明白，具体过程就是我在最开始那几轮出手后顺利地与你背后那座塔建立了七八条单向魔力链接，因为这片区域已经被我最开始制造的那轮塌缩搅乱了元素比例，就连失去了束缚力的魔力也溢散得到处都是，所以这个细节你一直都没有发现。” 阿丧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好像是哦！” “然后就是‘骇入’过程了。” 因为需要时间适应【秘仪塔】那源源不断魔力供给的关系，双叶也不着急，既然开始解释就索性多提了一些细节：“首先我必须承认，在纯战斗领域上，就算你没有无限蓝，理论知识与实战经验都不如你的我依然很难正面赢得胜利，所如果想稳赢你的话，抛开‘能持续在极端环境下一直活到现在的你忽然犯了一连串傻辶错误被我抓到机会’这种离谱的奢望，就只能在我擅长的领域做做文章了。” “你擅长的领域？” 阿丧沉吟了几秒钟，迟疑道：“对魔力、元素的极端控制力与微观层面的实时调整能力？” “差不多吧，能看出这些你已经很厉害了。” 鉴于并不打算自己能把魔力变成编程工具，把元素当代码玩这种事公之于众，双叶便随便搪塞过了这个环节，继续说道：“总之，就是凭借着这个优势，我一直在用法术压制你的过程中渗透、解读、分析着那座塔中相对比较微不足道的部分，幸运的是，虽然那位老爷子并没有直接赋予我什么一级二级权限，但作为【增辉贤者】最喜欢的学徒，我早在不知道多久之前就得到了除了最上面那几层的通行权限，而这就足以确保我在拆解初期不会引起整座塔的抗拒进而被当做袭击者蒸发掉了，再往后嘛……如你所见，在历经了一番艰辛后，我总算把魔力供给方面的权限从你手里接管了过来，虽然这种小小的BUG对于秘仪塔之主，我们那位导师来说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纠正，但我们都知道他不可能在咱俩分出胜负前出手干预，大概就是这样。” “好厉害。” 阿丧毫不犹豫地发出了惊叹，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很是遗憾地说道：“不过这个方法听起来好像确实是只有你才能用的，我恐怕是没什么机会能借鉴了。”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吧” 双叶深吸了一口气，随手甩了甩手中的【辉弘】：“那么，是不是可以继续了呢？”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但见混合着深邃负能量的紫红色光带轻飘飘地沿着【辉弘】划下的轨迹洒出，竟是直接在奇迹之城那牢固程度丧心病狂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度至少得有半米，一直蔓延到阿丧面前几厘米处才被堪堪挡住的沟壑。 “原来如此，同样有着蓄魔池的支持，在出力方面至少是我三倍以上的你几乎可以直接视作比之前变强了300%。” 阿丧眉头紧锁通过【魔力侦测】、【元素视野】、【法师之眼】等手段小心翼翼地感知着双叶背后那若有实质、充满着压迫感的恐怖魔力波动，轻声道：“再加上你刚刚有说，自己之前只用了最多一半的实力跟我打……” “准确的说，是一半的精密度，威力方面差得其实并没有那么夸张，否则我也没必要夺取什么魔力供给的权限了，直接把你炸死岂不是要更省心？” 双叶懒洋洋地回答了一句，随即便轻扬【辉弘】，以自己为中心同步唤出了至少二十枚朴实无华的湛蓝色【炎爆术】。 又或者说，是某种有着跟【炎爆术】相同的结构，但无论是威力、温度、破坏力还是消耗都不可同日而语的异种法术，虽然看似差不了太多，但其区别却已经无异于‘水箭’与‘冰箭’了。 “真了不起，明明是结构最不稳定的火元素，却依然能够凭借细致入微的控魔水准令其完全‘异化’，在不改变基础元素阵的情况下将威力增幅到这种程度，而且还能有如此数量……” 阿丧心悦诚服地看着双叶周围那早在出现瞬间就完成了对自己的锁定，看似稳定却充满着爆炸性元素波动的蓝色炎爆术，感叹道：“就算是凭借秘仪塔无限魔力供给才能临时做到的，也是我做梦也羡慕不来的才能啊。” 双叶微微眯起眸子，定定地注视着阿丧，表情微妙地说道：“有一说一，这种令人讨厌的说法，会让我觉得你这家伙还有能把我摆平的底牌没用出来啊。” “没有没有。” 阿丧立刻连连摇头，解释道：“我只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而已，至于底牌什么的，虽然不知道算不算，但我确实也有一些准备，毕竟在这种必须要分出胜负的比赛里，就算没有你那么厉害的黑客还是骇入能力什么的，我也得努力发挥出自己的强项才是啊。” 双叶微微一愣：“你的……强项？” “嗯，不过说是强项，其实也只是大多数法师都会认真研习的东西罢了。” 阿丧讪讪地挠了挠下吧，用并不是很自信的语气说道：“你应该早就看出来了吧，我其实比较擅长阵地战来着……毕竟比起一直不停的流浪，在自己的法师塔里肯定要更安全一些，实在遇到大麻烦还能用准备好的转移阵传送到很远的地方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双叶忽然猛地后退了一步：“法师塔是指……” “计时塔。” 阿丧一边说着，一边向后倒去，并在下一秒坐在了一张结构非常简单、通体由土元素构成的椅子上，莞尔道：“虽然我个人的实力有限，但通过一些投机取巧、偷工减料的办法，在有了土元素学派与奥术学派到达中阶水准后便开始着手建造自己的法师塔，当然，跟人们认知中的主流法师塔不同，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个时代的哪个地方呆上多久，所以这种性质更像是一次性消耗品的法师塔起初并不是很严谨，直到我突破了高阶门槛，阅历与经历都比之前丰富了一些后，才开始尝试在各地留下能够运转久一点，能够轻松实现自我封印，需要时亦能被特定手段激活的‘安全屋’，结果嘛，还算不错，现在我大概每三次被卷入另一个时间，就能找到可以直接拿过来用的【计时塔】一次。” “喂喂喂，这里该不会有你的……” “没有没有，虽然奇迹之城我来过几次，但充其量也只是在亚修老爷子手下当过一段时间学徒的我自然不可能有资格在这种地方造塔啊。” “那你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座看上去给人感觉很糟糕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吗？” “啊，这个是通过组合那些被你摧毁或停止运转的元素阵临时搭建出来的，效果要差很多的……” “什么？” “【计时塔之影】。” “艹。” 第两千零五十五章：终 第两千零五十六章：军团级施法 “这他妈是啥……” 双叶嘴角抽搐着抬头看向正逐渐从空气中析出，并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被点亮至少三位数魔力节点的‘影子’，干声道：“固有结界？你特么连固有结界都搞出来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特么庸才？” 众目睽睽之下，一座高度约九米左右，风格无限接近于游戏外维多利亚哥特式风格的钟塔状建筑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双叶面前，除了塔顶处那座宽度近两米，上面刻满了各种繁复符号的表盘之外，因为其通体呈半透明的关系，人们甚至能隐约看到塔内那比预想中要简单许多的构造，然而明眼人却也纷纷发现，有不少区域虽然有着同样‘半透明’的质感，但却无论如何都难以看清，显然里面多半有藏着什么并不简单的东西，而作为其作俑者的阿丧本人，则坐在位于这座‘塔’一层位置的大厅中央，与塔外的双叶四目相对。 “这不是固有结界。” 并未隔绝双叶通过风元素把声音送到塔内大厅中的阿丧摇了摇头，借由塔顶那座能将声音传播到很远的大钟很是认真地说道：“这座【计时塔之影】虽然功能并不怎么齐全，但构建过程却复杂的很，比起那些收放自如的‘领域’或‘固有结界’，这东西光是搭建就需要花费庞大的精力，可以说是相当麻烦了。” 双叶干笑了一声，虚起眼睛吐槽道：“是啊，从你念出自己‘爱塔’的名字到这玩意儿完全成型竟然用了整整三秒钟，还真是‘麻烦’呢！” “不不不，你看到的其实只是最后的‘构建’环节而已，毕竟我专门有练过几百次，姑且能做到在‘部件’没有缺失的情况下短时间内让塔影显形了。” 阿丧很是谦虚地摆了摆手，解释道：“至于你应该会比较感兴趣的‘部件’，我刚才也说过了，它们都来自我用来抵抗你那些攻击的元素法阵，因为其引子都是我个人的魔力，所以只要在结构上没有受到毁灭性打击，就可以轻松进行微调，或者通过引导元素重新激活这种性价比很糟糕的手段再次启动。” 双叶哼了一声，撇嘴道：“所以说，你喜欢用繁琐传统的元素法阵按流程施法，主要目的就是能悄咪咪地给自己养这么一座法师塔出来咯？” “呃，这个还真不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属于我个人习惯，而【计时塔之影】只是将我这个习惯最大化利用起来而已。” 阿丧很是诚恳地如此解释了一句，随即便继续说明道：“不过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计时塔之影】确实是我踏入高阶以来最大的收获，毕竟我本来就属于那种比较缺乏安全感的人，而‘阵地’对于咱们法师来说的重要程度…….应该不用我多说吧？” 双叶耸了耸肩，挑眉道：“你要想多说两句也行啊，反正我是不介意拖久一点的。” 一边说着，她甚至还一边冲周围那数量在不知不觉间翻了两倍的湛蓝色【炎爆术】努了努嘴，竟是完全没有打算隐藏自己正在‘拖延时间’的意图。 …… “为什么啊？” 牌佬俱乐部的会议室中，风花雪月抬手抓过从比赛开打时起就放下了掌机的国士无双，一边用力摇晃着后者，一边满脸不解地问道：“对于已经有无限魔力值的双叶来说，明显是继续拖下去更有利吧？她为什么要明示对方这一点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拖下去真的有用么？” 国士无双一边顺从地被摇来摇去，一边悠悠地说道：“对咱们这些卡在史诗瓶颈前的人来说，所有问题其实都可以被归纳为两个，第一，我们的面板属性没办法突破某个数值进入史诗水准，第二，我们做不出史诗级别的攻击、防御或增益，而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双叶很强，也做不到凭借那些看上去威力确实不错的炎爆术制造出史诗阶杀伤力，所以就算继续拖下去，也难以通过堆叠数量与魔力输出实现质变，而阿丧处理这种攻势的水平大家有目共睹，再加上他这招手搓法师塔，想靠拖时间去累积优势还行，累积‘胜势’，呵呵，难哟。” 原本并没有指望得到正经回答的风花雪月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地转头看向罕见能说这么多正经话的国士无双，又问道：“你怎么知道人家双叶没办法通过量变达成质变？” “很简单，要是她能的话，肯定得继续拖下去啊。” 国士无双给出了一个让风花雪月无可反驳的回答，并在后者恼羞成怒前又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还有就是，如果高阶到史诗这个门槛真能通过无脑堆量迈过去的话，那么我早就已经用【国士无双十三面】干掉科尔多瓦，晋级八强了。” 风花雪月立刻瞪大了眼睛，随即死死盯着嘴角处藏着一抹无可奈何国士无双看了好几秒，愕然道：“原来你也会不服气吗！？” “怎么可能，要是输给那位天下第二都不服气，那我早在几年前就被挖到赤色星座辅佐醒龙了。” 国士无双用力摇了摇头，耸肩道：“我只是跟所有喜欢玩游戏的人一样，因为输掉了PK而有些不舒服罢了。” “哇！”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嘿嘿，没什么，所以无双你觉得这俩人之后会怎么打？” “之后会怎么打呀？要么，一招定胜负……” …… “要么，就是全力对轰，直到其中一个人死吧。” 赤色星座的会议室中，坐在中央的醒龙抱着胳膊，对旁边满脸好奇寒光说道：“法师之间实力没有差太多的话，最终往往都会演变成这种结局的。” 寒光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迟疑地说道：“但我看他俩也不像是主流法师啊……” “错了，抛开表面那些花里胡哨的，他俩简直不要太主流。” 自己也是法师的寒梅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道：“排除掉那些只会念技能让系统辅助施法的业余货色，双叶基本代表了我们玩家最喜欢用的火力覆盖型法师，喜欢最短的吟唱、最猛的威力、最大的当量、最烈的化学反应与最高的难度；而阿丧则是这款游戏本土世界观中比较典型的科班法师，而且因为理论和实践一手抓的关系，对于法术生态的了解远超于大多数玩家，而擅长阵地战这一点更是在玩家法师中比例不到两成的NPC法师特色，本质上都是主流。” 寒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就是玩家主流和NPC主流呗？” “屁，是两个在法师中比较有代表性的流派。” 寒梅白了寒光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只不过包括我在内，很少有玩家愿意走阿丧所代表的流派罢了，不是不强，是太繁琐。” “除此之外……” 血染这会儿却忽然插入了话题，笑道：“我觉得梅梅姐还少说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点。” “啥？” “那就是对于没有才能的人来说，其实很难玩明白双叶、梅梅姐你们这种流派，但那个阿丧搞得那些玩意儿，却是那种虽然很难啃，但却对普通人比较友好的流派。” “啊？不对吧，梅梅姐刚才不是说玩家主要都用第一种流派吗？难不成玩法师的人都很有才能？” “不，我刚才说的有才能和没才能，都是针对那些想把法师玩到很厉害的人，至于那种只会念技能名然后无脑施法的，他们根本就没有选择流派的权利，怎么玩全看自己会什么。” “啧啧，可以啊你，竟然能说的这么头头是道。” “哈哈，因为我就是那种纯靠天赋和本能吃饭，性格和态度都差到没话说的类型嘛，所以在这方面才比较敏感。” “懂了，所以你支持双叶？” “不，我支持那位阿丧小哥哦。” “诶？为啥？” “因为我其实超不喜欢自己这种类型啊~” …… 同一时间，比赛现场 “那么，动手前的最后一个问题。” 双叶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便飘身而起一直上升到了与【计时塔之影】塔顶平齐的位置，通过留在原地的法师之眼注视着端坐于一层主厅中的白发青年，好奇道：“虽然拖延时间这种操作并不会为我累积过多的优势，但要维持这种规模的法师塔，你真的不需要为魔力发愁么？要知道现在秘仪塔的蓄魔池可是在为我服务，而你通过拼接元素法阵制造的法师塔，应该非但没有魔力补给手段，甚至还有着极大的消耗吧？” “没关系。” 阿丧笑了笑，解释道：“我会冥想。” “废话，我特么也会冥想。” 双叶翻了个白眼，表示自己同样熟悉那个能够在安逸环境下通过集中精神高速恢复魔力的技巧，问道：“我是说你现在是怎么保证自身魔力的。” “冥想啊。” 阿丧言简意赅。 “你能听懂人话吗？！” 双叶愤愤地瞪着阿丧，刚想骂些什么，面色却是忽然一变，追问道：“等等，难道你现在依然处于‘冥想’状态？！” “对啊。” 阿丧点了点头，痛痛快快地给出了回答。 “行。” 双叶也没再说些什么，在后者点头后直接举起手中的法杖【辉弘】，与此同时，漂浮在她身后的五个元素分身也齐齐举起了【执法者·紫霆】、【执法者·白霜】、【执法者·青岚】、【执法者·红焚】、【执法者·星月】，并在同一时间低声颂唱起了完全不同的内容。 同调施法、集合咏唱，这种只有成建制法师团才能使用的技巧，竟然此时此刻出现在一场独属于玩家之间的【个人战】中，这一现象无疑是让人感到无比炸裂且难以置信的。 虽然有很多玩家都不甚了解这一操作的含金量，但好在四位解说的博学程度非同小可，所以只用了三言两语的功夫就让人们被双叶这一手【军团级施法】雷得外焦里嫩，投向这只美少女的目光宛若在瞅怪物。 至于这一出【军团级同调施法】的具体内容，则是以双叶刚刚在跟阿丧‘闲聊’式捏出来的数十发蓝色【炎爆术】为核心，以某种常人难以理解的附魔手段将其‘重塑’的过程，而其呈现出来的视觉效果却并不浮夸，只是单纯地以一颗湛蓝色的炎爆术为基础，不断将被染上了其它颜色、改变了元素结构的炎爆法球‘叠加’上去而已。 好吧，虽然上面用了‘而已’二字，但此时此刻已经有无数对无罪之界法术体系稍有了解的人几乎瞪出了眼珠子，嘴巴更是张大到随时都可能让下巴脱臼的程度，而伴随着双叶不断地将那些已经变成了各种各样精巧的‘法球’叠在最初那团蓝色炎爆上，这些人的呼吸也变得愈发粗重，明显是在三观层面受到了相当程度的冲击。 而作为双叶打击目标的阿丧自然也没有丝毫怠慢，在后者开始吟唱的那一刻，这座名为【计时塔之影】的庞然大物便开始持续释放出某种虽然无形无质，但却足以让周围那以【秘仪塔】为中心的结界高频闪烁，甚至不断爆出各色元素火花的波动，立竿见影地延缓了半空中那连同双叶本体在内总计六个身影的同调施法，虽然看似朴素，却是能够让寻常中阶乃至高阶持咒者被影响到直接被反噬到爆体的极端手段。 双叶没有在这种干扰下凭空爆成一团血淋淋的、不到一米六的马赛克，全都归功于她那就连寻常史诗阶施法者都难以媲美的控魔水准，换做其他玩家施法者的话，最好的结果恐怕都是在被打断施法的同时丢掉半条命。 与此同时，在大幅度拖延了双叶的施法速度后，阿丧也闭上双眼低声开始持咒，而具体的表现形式，则是这座【计时塔之影】上总计一百五十七个魔力节点仿佛呼吸灯般以某种特定频率开始闪烁，并在这个过程中于塔顶处缓缓构建出了一面直径近十米，内含一百五十七处细节的元素法阵，竟是与双叶性质相同的—— 【军团级施法】！ 第两千零五十六章：终 第两千零五十七章：前无古人 游戏时间PM13:59 此时此刻，每个正在观看这场比赛的人心底都浮现出了一抹预感，那就是这两个完美诠释了‘法师’这个概念，为大家呈现了一场问罪论战开赛以来最为绚丽、最具观赏性对决的两位选手，终于快要分出胜负了。 而更加令人兴奋的是，就算到了这种时候，胜负依然有着极大的悬念，以至于就连那四位眼界完全不亚于职业选手，甚至因为隶属官方而更有甚之的解说都难以做出任何倾向性判断—— ……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小冰冰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轻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无论是双叶选手还是阿丧选手，全都在短短几分钟内展现出了令人难以理解的实力底蕴，而现在恐怕也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虽然隔着屏幕，但我已经感受到了现场气氛的胶着，是字面意义上的胶着，毕竟空气中的元素已经在这场对峙中彻底躁动了起来。” 旁边的美女微微颔首，附和道：“是这样没错，毕竟对于法师这个职业来说，无论是‘魔力’还是‘元素’都是非常重要的战斗资源，而在秘仪塔结界圈定了对战范围的情况下，看似在各自蓄势的两人已经开始在无形中争夺起资源，力图让胜利的天平多向自己这边倾斜一点。” “而从场面上看来，虽然过程堪称跌宕起伏，风云突变，但归根结底，此时此刻的双方依然处于‘均势’。” 天书抱着胳膊，饶有兴趣地看着屏幕上的两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首先是双叶选手，包括我们几个解说在内，直到她‘体贴’地主动进行说明前，恐怕都没人想到这姑娘竟然一直在尝试夺取【秘仪塔】的魔力补给权限，毕竟在我们的概念中，无限魔力根本就是阿丧选手在这场比赛中的常驻优势，所以完全没有做好双叶选手连这也能直接抢到手里的心理准备。” 面色认真的正太立刻点头接口道：“没错，结果直到刚刚，我们才意识到看似被动的双叶选手竟然始终进行着双线操作，在通过高频且密集的法术轰炸正面压制着丧选手之余，还在暗中通过某种被她称之为‘骇入’的手段夺取那座【秘仪塔】魔力供给方面的权限。” “不不不，我觉得双叶选手可不止是在双线操作，别忘了她一直在控制着相当数量的元素分身，压制丧选手时的施法也是花样百出，如果换做我这种脑袋不太灵光的人，光是这种程度的操作就足够让系统以‘大脑过热’为由把我踢下线了。” 天书很是认真地纠正了一句，正色道：“总之，此时此刻的双叶选手显然已经不再藏拙，在成功夺去了【秘仪塔】的魔力供给权限后，她只是稍作适应便开始以自己为核心，辅以数个元素分身进行难度系数超高的军团级同调施法！” “而丧选手同样给了我们相当程度的惊喜。” 美女咂了咂嘴，配合导播给予阿丧的特写镜头感叹道：“要知道之前在双叶选手宣布夺取了魔力供给后，我这边已经开始夸他‘虽败犹荣’了，结果谁想到在失去了无限魔力值的优势后，丧选手竟然直接构建出了一座法师塔！虽然用他的话说，这个法师塔并不完美，但无罪大陆中可是存在着如此一句谚语的——永远不要与呆在自己塔里的法师为敌！” 小冰冰摊开双手，用吐槽般的口吻说道：“所以结合这句谚语，哪怕我们并不知道丧选手的法师塔具体有什么功能，也能知道这东西的分量绝对轻不到哪里去。” “而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同样是独自一人进行军团级施法，丧选手不但有余裕对双叶选手进行干扰，甚至连元素分身之类比较讨巧的手段都没用，足以见得法师塔对他的增幅有多么巨大。” 正太依然保持着他那与外表完全不符的，有些一板一眼的画风，沉声道：“拭目以待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无罪之界】这款游戏开服以来最强的法师玩家，马上就要诞生了。” …… 同一时间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6434-5230 奇迹之城，秘仪塔前 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座【计时塔之影】，双叶一边继续进行着难度系数足以逼疯任何一个高阶法师的多重持咒，一边在心底叹了口气。 尽管此时此刻的她在魔耗方面高达每秒10%，却有着每秒25%的魔力恢复速度，又在【辉弘】的加持下因为施法速度大幅提高而变向节省了高强度持咒需要消耗的巨额体能值，但她依然高兴不起来。 并非因为这场比赛的情况不容乐观，而是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未必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 诚然，光是在学园都市大杀特杀，将墨檀那一连串布局撕扯得支离破碎这点就足以证明其强大，但这份强大从本质上来说跟‘法师’这个职业并没有关系，说明白点就是，双叶只是发挥出了‘自己’的实力，而【法师】这个职业作为她发挥实力的平台，其实并没有被开发出多少。 强大的是双叶这个人，而并非双叶的法师。 这个说法虽然乍看上去有些吹毛求疵，但对于想要往高处攀登的人来说，这份吹毛求疵其实是相当必要的。 定定地看着面前这座熠熠生辉的法师塔，双叶就这样在如此情况下，开始了自己入坑无罪之界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反思。 尽管她很清楚此时此刻把精力集中在眼前的战斗上会‘略微’提高自己的胜算，但她同样清楚，与‘变强的契机’相比，击败阿丧进入八强对自己来说其实并不重要，而双方都在酝酿军团级魔法、自己背靠元素分身直面阿丧这座兼具‘简陋’与‘宏伟’这两个特质的法师塔的当下，是一个难得能让自己冷却下来，暂时谦虚上几秒的绝佳时机。 毕竟，双叶很清楚那份根植于自己内心深处的傲慢有多么极端。 所以这份暂时性的谦卑才会显得弥足珍贵。 那么，最初的问题，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双叶垂下眸子，一边注视着那座法师塔上不断明灭的魔力节点，一边‘忙里偷闲’地开始发散起自己的思维…… 在那之后，她只用了半个呼吸不到的时间就找到了答案，毕竟当双叶这种人真正开始‘自省’的时候，一切问题往往都会变得非常简单。 所以她很快便意识到，最初的问题，是出在自己得到了【驭法者】这个职业，提出了就算放在奇迹之城里都极具分量的论文【元素同位理论】，在法师这个职业系里开辟了一条全新赛道那段时间！ 那么，原因呢？ 最初选择法师的原因，是因为在自己看来这个职业的上限最高，其复杂性与深度也都值得期待，以及物理职业太过消耗体力，与自己这个头脑派柔弱美少女一点都不搭。 然而上述这份理由，自己真的有亲自实践吗？ 自己把法师这个职业的上限拉到极致了吗？自己有用心去理解其深度与复杂度么？有端正态度攻坚这个名为‘法师’的项目吗？ 答案是否定的。 那么，原因呢？ 原因简直不要太简单，那就是当自己将法师这个概念嫁接到编程体系中后，将驭法者这个职业粗暴地理解为程序开发者后，就再也没离开过这个舒适圈了。 没错，就是舒适圈，对于双叶来说，这种能用套用代码的技艺，根本不需要任何攻坚就能实现自己的设想，就像游戏外的黑客行动一样，除了BLACK勉强能跟自己掰掰手腕之外，可以说是想遇到个对手都难。 只不过区别在于，游戏外对手难寻，是因为双叶在IT方面就算没点满也亮了个七七八八的技能树，而游戏内对手难寻，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凭借【驭法】把法术完成编程的玩家。 要问厉不厉害的话，当然是厉害的，而且还不是一点半点的厉害，否则也不至于在奇迹之城这种地方都会被包括雾月贤者在内的无数法师当成宝哄着了。 但换个角度看的话，厉害的其实从来都不是双叶在‘法师’领域的技艺，而是她在IT领域的水准，话说重一点的话，几乎可以认为她是在进入舒适区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当然，这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毕竟没人规定不许这么玩就等于可以这么玩，但始终停留在舒适区的代价，就是会让‘法师’这个概念在双叶个人体系中的权重不断变轻，说人话就是，她明明有机会两面开花，却选择了一枝独秀。 或许这并不意味着错误，但却实打实地降低了双叶的可能性，而原因其实她早在选择法师作为职业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那就是上限、复杂度与深度。 或许在今天之前，这只是个无法印证的伪命题，但在遭遇了阿丧这样一个对手后，后者那种种双叶只能后知后觉却无法提前解析的行为，已经证明了那份被双叶无意间放弃的可能性有多大潜力。 而少了这份潜力，无疑会让自己未来与某人的博弈中实打实地失去一份优势，尤其是在这种全民卡史诗、天知道那个贱人什么时候会从实力层面追上来的时期，这种走向是双叶绝对无法接受的。 所以—— 【从今天开始，从头再来过吧。】 慵懒且无声地叹了口气，双叶将最后一颗翠绿色的，几分钟前曾经是【炎爆术】的法球叠在了面前那颗已经无法用就具体颜色或属性来形容，令人觉得无比‘浑浊’的球状能量体上。 这颗被临时命名为【虚空法球】的东西，就是双叶打算用来终结比赛的最终施法，也是此时此刻她能用出来的、最极端的攻击手段。 而这个法术的生成原理反而十分简单，就是很单纯地压缩、转化、叠加、与融合。 压缩，是指通过大量魔力让特定法术的结构密度大幅增加，等同于在一个容积为1L的容器里注入大于1L的液体，进而使液体结构发生剧变，形成一种看似与常规法术相似，但本质却已经截然不同的存在。 转化，是指通过与元素分身的同调施法强行将指定法术的基础元素转化为其他元素，并在这个过程中确保其结构不变。 叠加，是指将复数结构相同的法术固定在统一个空间坐标，类似于将一张纸盖在另一张纸上，并在这个过程中继续确保完成了叠加后的法术不会把彼此冲垮或因为相斥而爆炸或崩溃。 而最后的融合，就是将已经完成了‘压缩’与‘转化’这两个环节，并被成功叠加在一起的复数法术合而为一，在特定情况下难度比起前三个环节要呈几何时递增，尤其是在这些被叠加在一起的法术具有超过三种以上属性的时候，任何一个细节上的偏差都会被无限放大，而那些被放大的偏差则会引发连锁反应，而这种连锁反应导致的结果通常只有三种，分别是：完整的尸体、不完整的尸体与找不到的尸体。 原因无它，就算法术时空引发的爆炸不足以直接把施法者炸死，其紊乱的魔力反冲也会将任何一个身体素质低于传说阶物理职业的人瞬间杀死。 而在通常情况下，这种操作所需要的控魔水准，就连很多传说阶贤者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做到，对魔力总量的要求更是大到丧心病狂，哪怕被叠加的只是初阶法术，也足以在转化过程抽干一个史诗阶巅峰水准的大魔导师。 而巧合的是，双叶恰好是个在几分钟前取得了【无限】魔力，而且能将魔力与元素视作代码的怪胎。 于是，就在她将最后一个狂暴的风属性【炎爆术】压进那【虚空法球】中后，终于完成了无罪之界九千五百七十余年的历史中从未有人达到过的，以高阶之躯完成了史诗阶威力法术的伟业。 前无古人，后无来…… 【计时塔之影·人为失控】 …… 游戏时间PM14:03 丧完成了对【秘仪塔】结界内空间定锚的解析，并在将【计时塔之影】偏斜了九十度的同时遁入亚空间，导致正在引导雷曼家族招牌军团级魔法【洞彻魔眼】的计时塔之影瞬间失去控制，引发了一场规模巨大的元素暴走，将距离双叶不到半米的【虚空法球】诱爆，毫无悬念地令后者在被波及到的瞬间死亡，晋级八强。 第两千零五十七章：终 第两千零五十八章：又强又脏的丑角牌 游戏时间AM14:07 公共空间，双叶的私人房间 “我@#他&了个￥的！” 输掉了比赛的娇小少女气急败坏地挥舞着吧台椅，一边对周围的空气进行着无差别攻击，一边用她那宛若小黄莺般清脆甜美的嗓音尖叫道：“老娘就@#该把他*的■给他#%的（高地人粗口）（树精灵粗口）（兽人脏话）！别@%让老娘再看见他*%个（非常粗鲁的词汇）！否则我%￥必定（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哟，这么精神呐！” 刚刚传送进房间的墨檀眉开眼笑地看着正挥舞着凳子搁吧台前玩大风车的搭档，转头对坐在床头柜上翘着腿看漫画的沐雪剑问道：“这娘们什么时候疯的？” “回来之后就这样了。” 沉迷港漫的沐雪剑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淡淡地说道：“不过没什么危害性，连杯子都没打碎一只。” 墨檀哈哈一笑，随手接住了笔直糊向自己脑袋的吧台椅，将其杵在地上后行云流水地转身坐在了上面，笑盈盈地说道：“连杯子都没打碎可不等于没有危害性，毕竟在某些人眼里，我的脑袋可远没有在公共空间里一代币两沓的水晶高脚杯值钱。” “闭嘴！快他妈哄哄你最爱的小姑奶奶！” 失去了武器的双叶愤愤地跺了跺脚，并在短暂地迟疑后放下了手中那只一代币能买两沓的水晶高脚杯，直接将自己发射向墨檀，骑在后者的双腿上往死里用小拳拳锤击其胸口，画面一度非常暴力，以至于低头看漫画的沐雪剑都礼貌性地做了个干呕的姿势。 “有什么可哄的？” 随手揽住双叶那纤细的腰肢，墨檀直接将坐在自己腿上的前者原地调转了一下方向，从后面虚抱着少女轻笑道：“你又没生气。” 双叶轻哼了一声，脸上那因为愤怒而升起的两抹红晕竟然在转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镜片后那一秒钟前还仿佛随时都能喷出怒焰的眸子亦是在顷刻间冷却下来，因为委屈而发颤的嗓音也变成了她那招牌般微微上扬的语调，悠悠地问道：“怎么，我不配生气吗？” “你当然不配。” 慵懒地将下巴搭在双叶的头顶，墨檀虚起双眼，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刚才那场比赛我可是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搂着比你漂亮一百万倍的大美妞从头看到了尾，全程，注意亲爱的，我说的是‘全程’！我都没看出你真正占到上风哪怕一秒钟，所以就凭这一条，你就不配战胜那个霉辶白毛。” 双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谁知道会有那种怪胎啊，从游戏开服不久后一直到【问罪论战】开幕始终在圣历元年到圣历9571年间高频率左右横跳，动不动就会被动穿越，无论是空间还是时间都不能信任，明明是个刚刚步入社会的青年社畜，结果却被硬生生折磨成了一个草木皆兵的神经质，这种人压根就不应该存在好吧！” “存在即合理，亲爱的，至少那套《卖炎爆术卷轴的小女孩》绝对是有点文学造诣在里面的。” 墨檀随口扯了句与当前话题没有半毛钱关系的淡，随即便在双叶开始掐自己大腿后温顺且关切地问道：“傻辶了吧？” 双叶轻轻点头，干笑道：“可不傻辶了么，不然干嘛要你哄我啊？” “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墨檀却是轻轻戳了一下双叶的脸颊，挑眉道：“就算我不是法师，也能猜到你在与这样一个高质量施法者毫无顾忌地切磋一番后必定有所收获，大胆猜测一下的话，就连‘输掉比赢了还赚’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毕竟在你已经快被史诗瓶颈卡死的现在，任何启发都弥足珍贵，当然，如果你打算跟我说那个阿丧徒手搓出来的法师塔对你并没有丝毫触动，那么我也不介意狠狠地嘲笑你一番。” 双叶撇了撇嘴，抓过墨檀戳在自己脸颊上的手咬了一口，没好气地说道：“启发当然是有的，但如果能拿个好名次的话，可是有机会直接拿到史诗职业的啊，那不比什么启发都强。” “别骗自己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只有冠军和亚军的奖励里才有【史诗阶职业任务】，而季军只有区区【史诗阶职业任务线索】而已。” 墨檀摇了摇头，一边试图拔掉双叶的门牙，一边悠悠地说道：“比赛打到现在，剩下的人可都是硬茬子，你这种水平的实力，有一说一真的很难在里面打出什么名堂来，别的不说，就之前那些场的胜者，有哪个是你有十成十把握能稳赢的？” “夜歌。” 双叶毫不犹豫地报出了季晓鸽的游戏ID，正色道：“我跟沐沐不同，不会给她任何机会用无差别攻击炸死我的！” “你们互相攻击就好了。” 闷头看漫画的沐雪剑抿了抿嘴，有些郁闷地撇嘴道：“别带上我！” “长点出息吧，人家夜歌连个人实力排行榜都没进。” 墨檀不置可否地如此说了一句，随即便继续问道：“还有么？科尔多瓦、醒龙和那个【匿名】你觉得自己能打得过谁？” “闭嘴，那些人都是上半区的！如果我能杀穿下半区的话，就算决赛输了也能保个亚军！” 双叶没好气地打断了墨檀，一边试图抓住对方的手再咬一口，一边愤愤地说道：“比起神仙打架的上半区，我的下半区质量要差很多，我要是运气好点的话，从下半区脱颖而出这种事未必不是没机会！” “我要是运气好点儿的话，买彩票中他两个亿这种事也不是没有机会。” 墨檀一边伺机去拔双叶的门牙，一边悠悠地说道：“但大家都知道，这话的含金量并不比你闹肚子时去厕所窜的稀有价值。” “放屁，我这种美少女连屎都不会拉，怎么可能闹肚子窜稀。” 双叶义正言辞驳回了墨檀的观点，随即便叹了口气，摇头道：“总之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我呢，说实话也确实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墨檀笑了笑，在双叶袖子上擦了擦沾到了后者口水的手，随口问道：“话说你最后到底是怎么输的，方便解释下不？我没太看明白。” “我也是。” 沐雪剑闻言也从漫画里抬起头来，颇为好奇地看向双叶：“虽然不在现场，但我也能隐约感觉到你当时正在酝酿的攻势绝对不简单，结果眨眼的功夫就被阿丧击败了，为什么？” “这倒也不算什么秘密……” 双叶瞥了一眼这两个在施法者领域对自己毫无威胁的队友，有些不太情愿但又没有特别不情愿地解释道：“说点你们能听懂的，就是我通过某种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才有机会实践的手段，制造了一枚威力有史诗水准的法球，我有信心，如果那个阿丧被我的法球正面命中，我绝对能够赢得比赛胜利，结果……你们也都看到了，他比我快了一个步骤。” 墨檀不满地蹙起了眉毛，问道：“说仔细点，什么步骤？” “还能是什么步骤，当然是酝酿最后一击的步骤啊。” 双叶没好气地转头横了他一眼，咬牙道：“我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他竟然学到了雷曼家族的‘魔眼术’，而且还是两千年前那种并不需要依靠外力，只需进行特定的持咒就能完成的‘魔眼术’，更离谱的是，他通过利用法师塔引导的关系，来了出军团施法级的‘魔眼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洞彻魔眼】或者【真视魔眼】。” 墨檀点了点头，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就是他在引导军团级施法的过程中，用魔眼体系的异种法术完成了对空间定锚的解析，虽然解析范围多半不会超过他的法师塔，但这已经足够让他完成两个至关重要的环节了。” 双叶没好气地磨了磨牙，不等墨檀与沐雪剑追问便继续说道：“首先，在完成了对那座法师塔范围内的解析，能够成功解禁空间魔法的他不仅把自己藏到了亚空间里，还在同一时间调整了那座塔的角度，使作为中枢区域的塔顶在倾斜后出现在了距离我非常近的地方，然后就是……唉……” “就是什么？” 墨檀和沐雪剑异口同声，两双亮晶晶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双叶。 “引爆，引爆整座法师塔。” 双叶叹了口气，愤声道：“我刚才也说过了，那个阿丧使用魔眼的方式是‘军团级施法’，而军团级施法的难度系数之所以冠绝法师界，就是因为在参与人数众多的情况下稳定性太差，一不留神就容易出现魔法反噬。” 结果就在这时，沐雪剑忽然举手问道：“等等，关于这方面那几个解说之前也说过，但阿丧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啊，连你那些等身手办一样的元素分身都没有，他要怎么进行那个什么军团级施法啊？” “魔力节点。” 双叶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正色道：“那座法师塔上的魔力节点，每一颗都在阿丧的控制之下，换句话说，虽然在质量方面肯定不如我的元素分身，但在对那些魔力节点完全了如指掌的情况下，阿丧那边可是等同于百人规模的军团级施法，规模更大不说，要是出现问题的话也绝对是灾难级的。” 听到这里，基本已经在脑内完成了还原的墨檀已经隐约猜到了真相，于是便立刻确认道：“所以他故意出了问题，进而引发了一场‘灾难’把你卷了进去？” “其实连故意都不需要，他遁入亚空间这个行为本身就足够了，毕竟破除军团级施法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想办法粗暴地切断法术与施法者之间的能量供给。” 双叶耸了耸肩，摊手道：“然后他那座法师塔就直接在一百多重的魔力反噬下爆炸了，威力方面，虽然只是勉强能达到半步史诗的水准，但已经足以用来扰乱我面前那颗法球了，而在必须专注持咒以维持其结构的情况下，一旦在那个节骨眼被干扰，我的下场就只有被法球反噬，当场被炸得灰飞烟灭了。” 墨檀微微颔首，感叹道：“果然，你输得一点都不冤。” “这已经不是重点了，贱人。” 双叶深吸了一口气，罕见严肃地转头看向墨檀，沉色道：“我们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在团体赛里拿个好成绩！” 墨檀莞尔一笑，很适中肯地说道：“如果你所谓的‘好成绩’是能稳拿史诗阶职业的冠亚军，那么我持悲观态度。” “爱拼才会赢！” 双叶挥舞着自己的小拳头，很是热血地说道：“抛开个人赛的成绩不谈，我觉得咱们三个加在一起，在团体赛中的竞争力一定不会弱到哪里去。” 沐雪剑也用力点了点头，对墨檀正色道：“我很强，你很脏，机会难得。” “我呢？” 双叶眨了两下眼睛，抬头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你又强又脏。” 沐雪剑很是中肯地给予了一针见血的评价。 “你也听到咯。” 双叶对墨檀咧嘴一笑，促狭道：“无论是我还是沐沐，都不觉得咱们比起那些人会弱到哪里去，所以除非你觉得自己是拖后腿的那个，否则咱们的竞争力还真就蛮在线的。” “行吧，既然你们俩都这么觉得，那我自然也会拿出相应的态度来。” “很好，既然我们已经初步达成了共识，那就先看比赛好了，毕竟克里斯蒂娜和魄斗罗都高概率会参加团体赛，尤其是后者，作为浴火公会的武力担当，这种情况下几乎没可能会缺席。” “克里斯蒂娜为什么会参加团体赛？怎么说？” “露西艾说的，因为她们的角色ID后面都有这个‘尤克’，露西艾入伙后我就多嘴问了句，而她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表示她跟克里斯蒂娜是一起的，除此之外还有两人也会跟她们一起参加团体赛。” “哦，她还说过什么没有？” “有，她说如果克里斯蒂娜不争气，我们又恰好拿到了前三名，能不能给她整辆电瓶车当年终奖。” 第两千零五十八章：终 第两千零五十九章：蛋疼 “露西艾啊……” 墨檀表情悠然地咂了咂嘴，语气轻快地扯了个逆天大淡：“我并不是很了解这位被你心急火燎招进组织里的姑娘，但听起来好像还蛮有趣的。” 双叶轻哼了一声，随口道：“有关于她的具体资料，我会在这几天抽空整理出来通过你之前给的渠道转交给福斯特的，倒是你这边，那位新晋梅花Q……真的配得上这张牌吗？要知道玩家可是远比NPC要难控制得多啊。” “话虽如此，但这个理论其实并不适用于级别在【6号牌】以上干部。” 墨檀摇了摇头，一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虚拟屏幕下方的广告，一边用他那一贯轻佻的语气说道：“毕竟咱们这边讲究的就是个人人平等，甭管是大牌、小牌还是鬼牌，都要突出一个人人为我，我为人人，必须要摒弃上下级关系这种陈腐落后的思想，团结平等地对待身边的每一位同志，所以亲爱的，现在身为组织唯二的鬼牌之一，你在思想觉悟这方面必须得跟上才行啊。” 双叶微微颔首，随即便直截了当地问道：“还有吗？” “那位新晋梅花Q可不是什么普通货色，虽然从入坑【无罪之界】后一直都是雇佣兵性质的独行侠，在台面下也没什么名头，却是个思想觉悟非常高的好女人。” 墨檀言简意赅地对‘不良辣妹’进行了一番颇具高度的评价，正色道：“不仅如此，考虑到她和福斯特在某些方面略有相似，行事风格却完全不同，在你我二人之间也没有立场倾向性这些细节，我认为这位梅花Q完全可以在现阶段成为一个独立于‘自由之都体系’与‘学园都市体系’外的次级结点，如果我们在赋予其一定程度权限的情况下对等地为她提供各种资源，那么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收获一颗就算并非尽善尽美，也绝不会寡淡无味的‘果实’。” 双叶用明显上扬的语气‘哦’了一声，挑眉道：“怎么？你这是打算在丑角牌扶持一个能与咱俩分庭抗礼的单位出来？” “没必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亲爱的。” 墨檀摇了摇头，轻笑道：“我们都很清楚，从零开始把一个组织做大做强是件非常不现实的事，而【丑角牌】的定位不该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噤若寒蝉的‘点’，也不该是个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多足鼎立的‘面’，它从一开始，就是一张旨在链接、错综复杂的‘网’。” 双叶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沐雪剑则合上漫画，向墨檀投以饶有兴致的目光。 “别摆出这副死了妈的表情。” 墨檀轻轻在双叶头上敲了一下，耸肩道：“我知道，丑角牌现在的结构比起‘网’更像是‘点’，而且还是个只会拉低你我二人时髦值的污点，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经营时间有限，就算是最肤浅的个体武力层面，作为组织战斗力天花板的红桃Q与黑桃A这两位搁整个【无罪之界】的范畴里也根本不够看，至于其它方面就更不用说了，所以搞成现在这种三流黑帮的样子也是没办法事，毕竟我们需要时间。” 被提到的沐雪剑摸了摸鼻尖，抿着小嘴移开了视线，可见她对自己因为大意而被季晓鸽淘汰出局，进而止步于个人赛八强，失去了变强机会依然有些耿耿于怀。 值得一提的是，上述的‘变强机会’并非拿到好名次以获取史诗职业相关奖励，毕竟沐雪剑一直都算是前路十分清晰，距离晋阶史诗只差底蕴和契机的那种类型，所以比起与优质奖励失之交臂，更让她遗憾的却是失去了跟上半区那位【匿名】选手一较高下的机会。 原因自然也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那就是【匿名】那只用了0.83秒就连刻翊带比赛一起杀死的一击，沐雪剑是鲜少能够看懂的人之一，毕竟【寂归】终究是一柄‘剑’。 总而言之，【匿名】那一剑的风采不出意外地让沐雪剑感受到宛若过电般的酥麻感，随之而来的就是不顾一切想要与其交手的欲望，然而在她败给季晓鸽的前提下，这个愿望俨然已经没有可能在个人战中实现了，这让几乎能笃定只要与【匿名】交手就会有巨大收获的沐雪剑怎能不感到遗憾。 至于双叶那边，则是点头认可了墨檀的说法，并在挣脱后者的‘怀抱’后没好气地说道：“所以说啊，我觉得你之所以拉我入伙，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自己一个人搞不定【丑角牌】这个级别的野心吧？” “这是当然的，毕竟这世道别说免费的午餐了，就连免费的屎都鲜少有人能吃到，就算我们丑角牌是个货真价实的公益组织，我也没打算把这份‘公益’用在你这种人身上。” 墨檀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我想要的是‘玩伴’而非下属或走狗，所以无论是不良辣妹、福斯特、蜘蛛还是你，我都会在估算好价值后努力开出足够你们心动的价码，只不过对你的开价刚好是在名义上能与我平起平坐的另一张鬼牌罢了。” 双叶步履轻快地走到床边，宛若一只慵懒的猫般慢条斯理爬了上去，哼哼唧唧地说道：“那我能申请当武力担当吗？” “可以啊，但好歹也得等你升阶到传说水准。” 墨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人畜无害地笑道：“而在那之前，还请你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出能让组织茁壮成长健康发展的贡献，就像我们的黑桃A一样。” 旁边的黑桃A闻言立刻表明立场，正色道：“你们玩你们的，别带我。” “别见外嘛。” 墨檀一听这话立刻满脸堆笑着站起身来，张开双臂走向沐雪剑作势欲抱：“我来哄哄你——” “你再往前一步。” 沐雪剑并指成剑，沉声道：“我回头就上线把雪茵宰了。” 墨檀也是硬气，立刻干脆利落地双膝跪地，掷地有声地大喝道：“我错了！” 沐雪剑：“……” “所以我真的很好奇。” 双叶则是幽幽地瞥了墨檀一眼，饶有兴趣地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勾搭上那位星球级偶像的。” “那就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了。” 墨檀干脆利落地堵死了双叶的试探，微眯着眼睛说道：“就像之前说好的那样，你我各有两张可以随意倾注资源且无须向对方报备详细情况的【二号牌】，以后雪茵的事你少打听。” 双叶小嘴一嘟，撒娇道：“那我吃醋了怎么办嘛？” “嗨，那当然是——” 墨檀咧嘴一笑，随即便摆了个端正异常的POSE，字正腔圆、声音洪亮的说道：“包！饺！砸！” “呕。” 沐雪剑委婉地干呕了一下，很是不满地瞪了墨檀一眼。 “@#%！” 而双叶则是毫不客气地甩出两根中指，连珠炮般地叫骂道：“@#！%&*！#￥%@&*！！！！” “好了好了，我承认刚才那句是稍微倒胃口了些。” 墨檀歉然地笑了笑，随即便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抬头解除了虚拟屏幕的静音：“看比赛吧。” “这有什么可看的……” 双叶翻了个白眼，向屏幕上那浑身浴血，宛若风中残烛的魄斗罗投以鄙夷地一瞥：“自杀的方法那么多，他偏偏要选一个最蠢的。” …… 同一时间 公共空间，直播室 “不是……” 原本很看好魄斗罗的笑面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咬牙道：“谁能告诉我这哥们儿到底图什么啊？！” “好问题。” 旁边的帅哥用罕见有些无力地语气说了一句，重复道：“魄斗罗选手到底图什么呢？” “总不能是想要泡酒壮阳吧……” 美女也有些绷不住地吐槽了一句，低声道：“こわい！” “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小小白则是一如既往地淡定，面不改色地说道：“魄斗罗只不过是袭击了一条黑龙的睾丸而已吧？” 笑面干笑了两声，一边目光微妙地看着屏幕上那头下体隐隐有血迹流出，整双目赤红着对魄斗罗喷吐烈焰的黑龙，一边附和道：“抛开我觉得这事儿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很值得‘大惊小怪’不说……确实只是魄斗罗袭击了一条黑龙的睾丸没错。” “那不就没问题了？” 小小白抱着胳膊，平静地说道：“这很显然就是一次对系统任务理解的偏差，尽管我们并不知道双方玩家具体都得到了些什么任务，但根据以龙形态进入比赛的克里斯蒂娜选手在准备时间结束后立刻抱紧了身边那两颗龙蛋这一点推论，她的任务十有八九应该是‘守卫龙蛋’，那么在这一基础上，只要稍微参考一下之前那场赤色星座官方已经简约科普了大致流程的比赛，我们就能发现双方玩家的任务有很高概率都存在着某种致命冲突，也就是说……” “魄斗罗选手也接到了任务！而且与克里斯蒂娜选手那主旨很可能为‘保护龙蛋’的任务相悖。” 帅哥紧跟思路，罕见地用十分震惊地语气说道：“比如说‘破坏龙蛋’或‘窃取龙蛋’之类的？” 旁边的笑面此时此刻也反应了过来，震声道：“等会儿！你们别告诉我魄斗罗袭击那黑龙的那玩意儿是因为……” “龙蛋。” 小小白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这个名词，正色道：“你就说算不算蛋吧。” “神特么那玩意儿也算龙蛋！？” 笑面当时就惊了，愕然道：“现在是个正常人在听到‘龙蛋’这俩字儿之后都不会往……往特么……特么龙睾丸上去联想吧？” 小小白立刻予以反驳，正色道：“都是龙蛋，你不要那么形而上学。” “我形而上学？” 笑面瞪大眼睛，指着自己面具上那个有点诡异的笑脸大声咆哮道：“你说我形而上学？你不觉得那个直接奔着‘龙蛋’去的神经病有问题，反而觉得我形而上学！？” 小小白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用她那情绪起伏并不明显的柔和声线正色道：“我认可主流想法的存在，但思维惯性从来都不是绝对的，就比如去年我们院里的护士查房时让某个肝组织内血清谷丙转氨酶活性受抑严重的患者小心肝，结果却差点被他媳妇把俩人打包送到太平间一样，事无绝对，哪怕是同一件事，在不同人眼里呈现出来的模样也是不同的。” “小心肝……小心肝……” 美女则是喃喃着重复了两句小小白刚刚那个例子中的‘重点’，吐槽道：“这是什么冷笑话吗？” “不，这还真不一定是什么冷笑话。” 笑面摇了摇头，干声道：“仔细想想看吧，比赛中的时间已经是日落之后，龙巢内的照明也十分有限，考虑到那条黑龙睡在洞口附近的关系，魄斗罗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将其当做克里斯蒂娜的概率很高，毕竟一个洞里有两条龙这种事反而不太符合我们的理解习惯，在那之后……鉴于那位龙兄是蜷缩着睡的，假设魄斗罗的任务是‘破坏龙蛋’，那么他确实有可能在极度紧张且照明不足的环境下将‘龙蛋’当成‘龙蛋’，进而对‘龙蛋’使用了十分……凌厉的一击。” “确实凌厉。” 帅哥罕见地附和了笑面一句，沉声道：“我们有注意到那条黑龙似乎直接陷入了‘狂化’状态，要知道与寻常魔兽不同，虽然跟半龙人不同拥有着被动狂化的特质，但龙族狂化的门槛其实非常、非常高，除了直接攻击【逆鳞】之外，它们其实很少会失去理智。” “但那条黑龙已经连续失去理智两次了。” 美女挠了挠脸颊，小声道：“一次是比赛刚开始不久后突然毫无征兆地对克里斯蒂娜选手发动了攻击，一次是现在他似乎誓要将魄斗罗选手挫骨扬灰的杀意……总觉得很不稳定的样子。” “第一次姑且不论，现在这个德行……多半是因为蛋疼吧？” “嗯，那可太疼了。” 第两千零五十九章：终 第两千零六十章：间幕·露西艾的准备 游戏时间PM14:19 魄斗罗与黑龙亚亚图雷·艾托奥血战十余分钟后被其龙息焚毙，止步个人战十六强，克里斯蒂娜·尤克晋级八强。 …… 一分钟后 公共空间，卡塞娜的私人房间 “我……我回来啦……” 伴随着一道朦胧的白光，克里斯蒂娜缩着脖子出现在了她最喜欢的四位闺蜜面前，露出了一个讪讪地微笑，期期艾艾地小声道：“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我好像赢了……” “帅啊！” 米卡直接一个纵身飞扑，直接拦腰抱住克里斯蒂娜将其撞倒在地，大声欢呼道“八强！八强啊！娜娜你进八强了啊！八强啊啊啊啊啊！！！” 骤然被扑倒的克里斯蒂娜立刻手舞足蹈地挣扎起来，一边拼命阻挡着米卡趁机揩油的小手，一边叫道：“我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啦！米米你别……哎呀，你别这么激动！不是……手！手别乱放啊！” “你不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卡塞娜轻松地撕开了整个人都压在克里斯蒂娜身上的米卡，随即一把揽住了惊魂未定的龙妹子，咧嘴笑道：“你只需要知道自己干掉了很厉害的人就行了，那个叫什么破锣的，可不是什么一般人。” 并没有兴奋地跑上去祝贺，而且还全程枕在语宸腿上导致后者也动弹不得的露西艾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魄斗罗，浴火公会的副会长之一，该公会的战斗力担当，在绝大多数MMORPG、FPS类以及格斗类游戏中都有着不亚于一线职业选手的水平，虽然也曾有过不少职业团伙想要挖角他，但鉴于此人极度情绪化且非常意气用事，在没有会长打字战士弹压的情况下纪律性约等于零，最终那些对他感兴趣的人也没怎么真正出手过，而魄斗罗自己也跟浴火公会的其他干部一样，这些年来完全没有离开那个极端组织的打算。” “谢谢……” 被卡塞娜夹在胳肢窝下面，因为身高不够所以正会儿正双脚离地晃来晃去的克里斯蒂娜点了点头，很是诚恳地说道：“但是我对那个魄斗罗的事其实不是很感兴趣。” 露西艾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我也是，我其实只对电瓶车感兴趣。” 克里斯蒂娜：“……” “总之辛苦我们娜娜了。” 语宸对好不容易挣扎着离开卡塞娜胳肢窝的克里斯蒂娜甜甜一笑，送出了一句明明很朴素但在这种环境下却显得弥足珍贵的正常祝福：“恭喜晋级八强！” “我自己倒是不觉得这是件好事啦。” 克里斯蒂娜小跑到房间中央的星之卡比兽地毯上抱着膝盖缩好，小声嘟囔道：“我才不想跟那个叫丧的法师打，总觉得会死得很惨的样子……” 露西艾摆了摆手，摇头道：“下场比赛的事你不用担心，先说说刚才你干掉……不，应该说是那条蛋疼黑龙干掉了魄斗罗的那场比赛吧。” 卡塞娜和米卡顿时一左一右地坐在克里斯蒂娜两边，小鸡啄米般地用力点头，异口同声道：“对对对，说说！说说！” “唔，也没什么可说的啊……” 克里斯蒂娜缩了缩脖子，很是无辜地说道：“你们应该也看到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在进入比赛后直接被强制变成了龙形态，但除了替我哥哥保管那两颗龙蛋之外，我全程什么都没有干呀。” 米卡闻言立刻瞪大了眼睛，惊道：“哥哥？所以你这意思是，那两颗龙蛋并不是你下的？” “你在说什么啊！” 克里斯蒂娜也惊了，面红耳赤地叫道：“我连恋爱都没谈过！怎么可能会下出蛋啊！” 语宸有些头疼地歪头看向到底还是被带偏了的克里斯蒂娜，语重心长地提醒道：“听我说，娜娜，就算你谈过恋爱，原则上也是没有哪怕1%的可能会下出蛋来的。” 克里斯蒂娜：“啊！” “这不是重点，宸宸。” 露西艾则是猛地撑起身子，正色道：“重点是，原来那只非裔龙族并不是娜娜的姘头吗？” 克里斯蒂娜满脸黑线地瞪着露西艾，张牙舞爪地说道：“小茜你到底要我说多少次才满意！我没有男朋友，更没有什么姘……” “停。” 露西艾却抬手打断了克里斯蒂娜的抱怨，正色道：“我并不是在说游戏外那个‘南宫娜’，也没说游戏里的‘克里斯蒂娜’，我是在问刚刚那场比赛中你扮演的角色，难道并不是那只非龙的姘头吗？” “不是啊……” 克里斯蒂娜摇了摇头，随即虚起双眼看向露西艾：“话说非龙是什么鬼啊？” 结果后者竟然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就是对黑肤色的蔑称，今天我在自己的人设中添加了一定比例的极端种族主义，顺便一提，明天我将是LGBT这一高贵群体中成员，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LGBT+，因为我觉得自己很有当Asexuality（无性恋/无性取向者）的潜力，但如果有人将一个已经丧失人道能力且三代内血亲死得一干二净还十分有钱的优质对象介绍给我，我并不觉得自己能顶住诱惑，你们觉得呢？” 米卡发自内心地回答道：“我觉得你病得不轻。” 卡塞娜也立刻点头附和道：“同意，我觉得小茜已经彻底没救了。” “不能服从自己的人，就要服从他人，这是有生命者的本性。” 在冒出一句意义不明的警句之后，露西艾再次专注地看向克里斯蒂娜，正色道：“来吧，电瓶车，告诉我们刚才那场比赛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虽然我知道你真的很想要电瓶车，但看在咱们将近十年交情的份上，好歹把我的名字叫对啊你！” 克里斯蒂娜象征性地抗议了一下，随即便乖乖地解释道：“根据我接到的任务说明来看，那条叫做亚亚图雷的黑龙应该是我哥……” 米卡和卡塞娜再次异口同声：“你哥？！” “对，而且是亲哥。” 克里斯蒂娜点了点头，继续说明道：“然后我跟我嫂子关系好像不太好，再然后就因为点不知道什么的矛盾吵起来了，结果就是嫂子离家出走了，我哥打算在家门口等一晚上，要是嫂子天亮了还没回来就出发去找她，我这边是被叫过来看孩子……呃，看蛋的。” 露西艾微微颔首，喃喃道：“倒也合理，我记得哪怕是同一对夫妻下的蛋，里面孵出来的娃在龙种方面也可能分别随父亲或母亲，除了黄金龙种的转化率比较低之外，其它龙种好像都是百分之五十，也就是说，比赛中你扮演的那条龙，父母大概分别是黑龙与黄龙？” “是黑曜龙与厚土龙。” 逐渐已经开始有龙族自觉的克里斯蒂娜先是纠正了一句，接着便轻咳了一声，继续道：“反正任务要求我也没记住太多，大概就是让我在一段时间内保护好龙蛋，如果龙蛋出问题的话就有惩罚。” 语宸微微颔首，问道：“那要是龙蛋没出问题呢？” 克里斯蒂娜歪头想了想：“那就没有惩罚。” 语宸：“……” “没毛病。” 露西艾一如既往是反应最快地那个，随口说道：“别忘了系统可是给了她一条亲哥哥，这本身就算是一种‘预支奖励’了，所以她就算接到点费力不讨好的任务也是正常情况，娜娜你继续说吧。” “哦哦。” 克里斯蒂娜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接着讲道：“然后我其实就不太清楚了，反正就是没过多长时间，我那位便宜哥哥就跟魄斗罗打起来了，我……我怪害怕的，就缩在洞里没敢多看，了解的恐怕还不如你们多呢，总之就是没过多长时间，系统就提示我赢了，就这些。” “我大概听明白了。” 卡塞娜一边摩挲着自己光洁脸颊上那并不存在的胡茬，一边问道：“不过你那位哥哥最开始为啥揍了你一顿呢？是因为你在剧情里把他老婆惹生气了？还是因为你那个好玩的天赋” “是【龙族之耻】……” 克里斯蒂娜气鼓鼓地皱起鼻子，抱怨道：“你们听不懂龙语，所以不知道他当时吼的是什么，我可是一听就知道肯定是那个可恶的天赋触发了。” 米卡立刻追问道：“所以你听出啥来了？” “啥也没听出来啊。” 克里斯蒂娜摊开双手，一脸笃定地说道：“我这个对听龙语完全没有障碍的人都不知道他在喊些什么，那可不是被天赋影响到了么，再加上之后他立刻就跟我道歉了，很明显就是失控了嘛。” “很好，那事情就简单了。” 露西艾拍了拍手，用总结般地口吻说道：“抛开表象直指本质的话，娜娜的选择与目的其实是相辅相成的，主要就在对她那条便宜哥哥的态度上，比较保守的是顶着【龙族之耻】这个会给自己造成极大麻烦的天赋被对方守着，借由NPC的力量干掉魄斗罗；而相对激进点的选择是只身离开用留在洞里的龙蛋直接将那条黑龙连同任务惩罚一起排除在比赛之外，然后跟对方正面solo一波，凭自己的力量赢得比赛，基本不存在其它的解法。” 克里斯蒂娜眨巴了两下眼睛，迟疑道：“是……是这样吗？” “原则上是这样，但根据你这个性格，这个问题根本一点悬念都没有，除非那条黑龙能打疼你，否则你肯定不敢离开，所以我们不做讨论。” 露西艾接过米卡递来的冰可乐喝了两口，继续为大家剖析道：“而魄斗罗那边的选择其实也有两种，首先就是拖时间，赌你会被【龙族之耻】搞死，或者就是在比赛时间自然结束后凭借生命值优势被判胜利；而第二个办法，就是去完成系统给他的任务，即‘破坏’龙蛋，原因的话……我这边有两个猜测，第一个是那条黑龙可能会在发现龙蛋被破坏后无差别发疯，而你作为体积巨大的龙族，被盯上的概率要远远超过魄斗罗这个人类，至于另一个，则是魄斗罗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完成对龙蛋的破坏，直接祸水东引，让那黑龙认为这事儿是你干的，动机也很好解释，主要就是你跟你嫂子之间的矛盾。” 克里斯蒂娜：“啊这……” 卡塞娜、米卡、语宸：“哇！” “不过因为没有上帝视角的关系，魄斗罗其实也只有‘破坏龙蛋’这一个选择，而鉴于他很可能不知道洞里有两条龙，所以便把你哥当成了你。” 露西艾又抿了一口可乐，语气古井无波地说道：“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任务文本中有‘对方守护下的龙蛋’这种字眼，那么在搞错目标后，魄斗罗所能在那条黑龙身边找到的，唯一像‘龙蛋’的东西，恐怕就只有‘龙蛋’了。” 克里斯蒂娜：“诶？” 卡塞娜、米卡、语宸：“……” “接下来就简单了。” 露西艾看着某人那双并不知道‘龙蛋’与‘龙蛋’之间区别的纯洁眼眸，淡淡地说道：“魄斗罗无谋地袭击了那条黑龙的蛋，虽然对其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破坏，但却并未如愿完成任务，甚至骤然遭到了被害者怒不可遏、丧心病狂的攻击，然而虽然在理智丧失的情况下毫无攻击章法，实力在巨龙中也算不上特别强，但那黑龙依然凭借种族与面板优势硬生生正面干掉了魄斗罗，把娜娜送进了八强，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而克里斯蒂娜则面色疑惑地接管了虚拟屏幕控制权，随即便在两场比赛的间隔里打开了回放，并在将时间调到魄斗罗现身后仔仔细细‘品鉴’了此人袭击那条黑龙‘龙蛋’的全过程，随即便进入了呆滞状态。 与此同时，露西艾也不再谈论刚刚那场比赛，而是直指主题地操心起了下一场比赛，问道：“所以你们觉得娜娜应该怎么做才能赢下那个阿丧？” 语宸和米卡交换了一个眼神，虽然没有回答，却依然用沉默代替了‘很难’这两个字。 然后—— “知道了，既然如此的话，下面那场比赛我就先不看了，先下线为娜娜之后的四强战比赛做点准备，回头见。” “？？？”*4 第两千零六十章：终 第两千零六十一章：天堂&地狱 游戏时间PM14:31 无罪之界，013号公共空间，中央广场 “小雷你发什么呆呢？” 身材颇为高挑，穿着黑背心、连裤袜和白大褂组合的秀气女性踮起脚，抬手在旁边那看上去有些消瘦木讷的青年头上敲了一下，坏笑着问道：“该不会是在想女人吧？我记得这游戏你好像玩得挺勤的，网恋？” 现实中隶属穆长春实验室的特招生何雷，游戏里最近一段时间都带着萝莉在西南大陆游荡的加赫雷斯先是一惊，随即用力摇了摇头，对旁边这位虽然不玩无罪之界，但宿舍里也有台游戏舱，刚才忽然心血来潮发消息找自己到公共空间碰头的秀气女性苦笑道：“师姐你就别寻我开心了，就我这个条件，谁会想不开跟我网恋啊，只是有点担心最近一起在游戏里旅行的小朋友罢了，她身体不好。” “身体不好？” 现实中隶属穆长春实验室的周敏，游戏也用着同个名字的周敏柳眉微蹙，轻轻晃了晃加赫雷斯的胳膊，神经兮兮地小声说道：“是真身体不好，还是假身体不好啊？我跟你说啊，现在好多骗子都是这样的，先跟你打感情牌，然后突然在哪天出点什么事，张嘴就敢跟你借钱，结果你钱刚打过去，对方人就‘啪’的一下子蒸发了，你可千万得……呃，你好像也没有闲钱能借给别人哈？那还算比较安全的。” 加赫雷斯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这位虽然有点儿直肠子但特别热心的师姐，摇头道：“放心吧师姐，我这朋友是个孩子，现在是上小学的年纪，只不过因为身体原因一直在住院，玩游戏算是那孩子鲜少的乐趣了，我们是偶然认识的，在那之后就一直在游戏里漫无目的地到处乱走，只不过她的身体情况确实很差，之前就是因为身体原因被系统强行断开连接了，所以我才会有些担心。” “啊……这……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敏闻言立刻小声道了个歉，然后轻轻推了推加赫雷斯：“那我不要你陪了，赶紧去等那孩子吧！” “没事没事，我知道师姐你是为了我好，怕我被人骗了。” 加赫雷斯笑了笑，对因为愧疚而十分不安的周敏说道：“而且我已经给那孩子留过言了，她还挺懂事的，如果有上线的话，应该会给我回个消息报平安，在那之前我就算不在这里陪师姐也没有事做。” 周敏这才轻舒了一口气，抓着加赫雷斯的手腕说道：“那你可千万要注意着点消息啊，可别因为顾虑我耽误了陪人家。” “师姐放心。” 加赫雷斯立刻点头，正色道：“我心里有数。” “唉，其实今天本来应该是我老弟陪我的……” 周敏叹了口气，抱怨道：“其实我一开始对这个比赛啊大战啊什么的根本不感兴趣，是他每天都跟我唠叨，非让我关注这个，结果我就关注了呗，看着看着觉得还挺好玩的，就寻思着在决赛这天到线上看来，反正我之前就因为导师对这游戏感兴趣订了台游戏舱放在宿舍里落灰，结果你猜怎么着，我老弟听说之后本来都答应今天陪我看比赛了，结果我从上线到现在一直没能联系上他，否则也不至于拉你来陪我聊天解闷。” 加赫雷斯笑了笑，随即有些尴尬地摸着自己的鼻尖说道：“只可惜我这人并不算是个优质聊天对象，游戏玩的也不行，对这些个选手也不了解，肯定没有师姐你弟弟陪的好。” “嗨，人家解说的那么专业，我本来也用不着你科普呀。” 周敏摆了摆手，耸肩道：“至于我老弟，唉，纯纯一个长不大的小鬼，打游戏倒是挺厉害的，正经事却是没一件爱干的，他呀，要是能有你一半踏实，我和爸妈也就不用成天操心咯。” “男生懂事的本来就比较晚，而且我只是比较无趣而已，跟稳重没啥关系的。” 加赫雷斯自然不可能附和周敏去说她弟弟的坏话，毕竟他完全能从字里行间感觉出来，虽然基本没怎么说过自家弟弟好话，但周敏其实非常在意她那位平均每十句话都得带上一句的调皮弟弟来着，所以作为进入实验室后始终在被周敏照顾的师弟，他还是很清楚自己在这种时候应该说些什么话。 不过正当加赫雷斯打算继续为那位自己素未谋面的调皮弟弟找补几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消息栏忽然闪了一下，两下，三下！ “师姐！” 第一时间打开消息栏后，加赫雷斯立刻咽下自己原本打算说的话，猛地抬头看向周敏。 “是那孩子的消息吧！” 后者的反应也是飞快，连忙用力拍了一下加赫雷斯的肩膀，正色道：“快去！咱俩发消息联系。” “好。” 加赫雷斯也不墨迹，闻言立刻接受了问秋的私人房间传送邀请，化作一阵白光消失在了原地。 “唉，这事儿整的……” 周敏摇头叹了口气，喃喃道：“不过小雷这个条件确实有点不好找对象，至于他说的那个女孩，嘶，小学生还是算了吧，这又不是古代了，搞童养媳会被人骂死的，要不我改天攒个局叫几个姐妹……哎呀不行，她们肯定看不上小雷的，要不找导师想想办法吧，他那个年纪的老年人应该最喜欢给人说媒了。” “说媒？说什么媒？” 结果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忽然在周敏背后响起，她回头一看，但见一个有着飘逸的暗紫色长发，相貌英俊的年轻男子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调侃道：“难道是我亲爱的姐姐终于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变成剩女的事实，下定决心想要把自己嫁出去了？” “你……” 周敏先是一愣，随即便目光微凝，一把薅住了对方的紫色长发，怒道：“你个小混蛋什么时候染得头发！是不是想让我把你这头紫毛全都拔下来！快去给我染回来！流里流气的像个什么样子！是不是想当Rapper！是不是想当Rapper！？姐姐我费尽心思才挤进那么好的学校，你小子就非得跟我拧着来是不是？好，既然你要当Rapper！就别怪我明天就订飞机回家把你这一头紫毛全都拔了！送你去庙里当Ra……” “姐！” 被周敏一把薅住头发的紫发帅哥一边小心翼翼地挣扎，一边连声辩解道：“你听我解释！我没想当Rapper！也没有染头发！” “睁眼说瞎话是不是？” 周敏越说越气，一边薅住对方的头发一边拍打着对方的脑袋，怒道：“当姐姐我瞎子是吧！” “哎疼疼疼！老姐你肯定没看公共空间说明吧！” 被薅住头发的紫发帅哥一边痛呼，一边语速飞快地解释道：“这游戏在公共空间里是可以自由DIY自己相貌的，弟弟我虽然是直接用的角色形象，但我在建角色的时候就没想跟游戏外一样啊！紫头发只是在游戏里而已！游戏里！懂不？！” 周敏皱了皱眉，问道：“也就是说，你在外面其实还是黑头发咯？” “肯定的啊，否则要是让老爸看见我染发，腿都得给我打断了！” “那我为什么跟游戏外一样啊？” “你建角色的时候没走心呗，想就知道，你肯定就无脑‘确定确定确定’了，那肯定跟你在游戏外的形象一样啊。” “呃……我平时又不玩游戏！你还不乐意带我！” “我没不乐意带你啊！你不是讨厌我那些朋友嘛。” “废话！你交的那都是什么狐朋狗友！一个个嘴里不干不净的，男的歪瓜裂枣，女的露得比我穿得都多，你能不能……” “停停停，姐姐你好容易上一次游戏，就别说那些晦气事了，咱能先把我头发放开吗？好多人看笑话呢。” “还有，你没有在玩说唱吧？” “我明知道老姐你最讨厌那个了，哪儿敢啊。” “哼——” 周敏撇了撇嘴，在确定自家弟弟确实没有染发，也没有转职成Rapper后才松开了手，没好气地说道：“你最好没骗我。” 现实中刚刚进入S市某单年学费超过六位数的私立大学，目前正和朋友们在某海景别墅享受国庆假期的周思，游戏中在问罪论战正式开始前的个人战力排行榜位列第五顺位的兰斯洛特嘿嘿一笑，亲昵地拦住周敏的肩膀：“我哪儿敢骗姐姐你呀。” “哼，你不是不敢骗我，是骗不了我。” 周敏嘴上说着，却还是宠溺地揉了揉兰斯洛特的头发，问道：“说吧，到底是在哪儿受委屈了？调整了这么久才来找姐姐。” 兰斯洛特面色一僵，过了好一会儿才放弃了扯谎的打算，攥着拳头干声道：“也没什么，就是比赛打输了，有点不爽。” “你呀，屁大点的时候就小心眼，怎么现在还改不了呢。” 周敏踮脚捏了捏自家弟弟的鼻子，对狂翻白眼的后者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还请周大侠重新来过~” 兰斯洛特继续翻白眼：“谁是周大侠啊……” 周敏抿嘴一乐：“你当年上小学的时候不是天天让我和老妈叫你周大侠？” “算我求你了姐，小时候的事儿就别再提了。” 兰斯洛特在人们认出自己前拉着周敏一路跑向广场边缘的，边走边笑道：“我被淘汰掉的唯一正面影响，就是能踏踏实实陪老姐你看比赛了，怎么样，有没有自己支持的选手啊？” “什么支不支持的，一个两个我都不认识，你也不告诉我自己叫什么，就知道告诉我个空间号。” 周敏摇了摇头，抱怨道：“要不是有师弟陪我打发时间，无聊都无聊死了！” “师弟！” 兰斯洛特顿时瞪大眼睛，捧着自己姐姐的双手惊喜道：“姐夫候选人吗？！” “姐夫个毛线团儿啊。” 周敏轻轻弹了兰斯洛特一个脑瓜崩，摇头道：“那孩子跟你差不多大，是今年的大一新生。” 兰斯洛特大喜：“年轻好啊！不都说女大三抱金砖，就咱家这条件，那小子岂不是直接进金库里了！” “少来，姐姐我早就决定把自己的青春献给伟大的科学事业了。” 周敏小手一挥，掷地有声地说道：“没兴趣搞那些男女私情。” “行行行，你高兴就好。” 兰斯洛特见对方的态度一如既往地坚决，也就不再自讨没趣，随口转移话题道：“那我就给老姐你介绍介绍这些选手吧，首先是下场比赛的【匿名】，虽然具体情况不太清楚，但跟弟弟我一样，是帅呆了的混乱邪恶——” …… 同一时间 公共空间，问秋的私人房间 “所以医生奶奶说问秋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可以随便玩游戏放松哦！” 笑脸有些苍白的女孩软绵绵地靠在质地如软糖般的卡通草莓垫子上，对脸色无比阴沉的加赫雷斯露出了一个甜甜地微笑：“所以雷哥哥你就别担心啦，问秋没事的，你看我多幸运呀，明明都掉线去检查了，却还是晋级了呢！” “你……我……唉……” 虽然对方口口声声说着没事，但第一时间就从少女口中听出了另一种意味，觉得医院恐怕已经开始进行保守治疗的加赫雷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完整连贯的话都说不出来，最终只能半蹲在问秋面前，抓住少女的小手贴在自己额头上，身形微颤，牙冠紧咬。 “没关系啦，雷哥哥。” 问秋却依然保持着无忧无虑的笑容，莞尔道：“问秋这段时间过得一直很开心哦，而且问秋最近其实一直都在想，如果最后是在玩游戏的时候去天堂，那会不会直接留在这里呢？因为这个一点都不痛的游戏对问秋来说就是天堂呀。” 加赫雷斯眼眶一红，咬牙道：“别说不吉利的……” “不过嘛，我觉得可能性其实并不大啦。” 问秋轻快地从垫子上跳了下来，笑嘻嘻地对加赫雷斯说道：“虽然大家都说好孩子死掉之后一定会上天堂，但问秋可是坏孩子呀，所以多半会下地狱吧。” “别瞎说。” “不过雷哥哥是好人，以后应该可以上天堂吧，真好呀，问秋也想去呢。” “我都说了，你不要胡说八……” “嘻嘻，干脆雷哥哥你做点坏事，到时候去地狱里找问秋玩吧~” “好。” “好什么呀！我开玩笑的，雷哥哥你可不许下地狱呀！” “……” “那问秋去比赛咯，记得要给我加油呀！” “嗯。” 第两千零六十一章：终 第两千零六十二章：衰亡 游戏时间PM14:54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S7995-0313 “当哈尔出现的那一刻，我惊呆了。” 梳着麻花辫与空气刘海的小个子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将右手轻轻按在始终飘荡于自己身前，有着白色革制封皮的厚重古书上，轻声道：“谁会想到呢，他……或者说它并不是什么隐居在深山老林中的德鲁伊，而是一只货真价实的魔兽，因为其身体特质几乎颠覆了《中级炼金术指南》的梦幻生命。” 下一瞬，伴随着少女的话音落罢，只见那本古书原本空荡荡的白色封皮立刻在一阵扭曲中变成了暗红色，上面还浮现出了一行烫金质地的精灵语标题《梦中的哈尔》。 紧接着，一只通体呈翠绿色，体型与熊相仿却丝毫不显暴戾的生物便缓步从空气中析出，垂下它那颗憨态可掬的大脑袋在少女手手背上蹭了蹭，发出了一阵仿佛梦呓般低沉而柔和的咕哝声。 “你好，哈尔。” 游戏ID名为书香的少女微微一笑，轻轻摩挲着面前这只奇妙魔兽那宛若翎羽般的耳朵，柔声道：“那就麻烦你了。” 被称作哈尔的魔兽温顺地点了点头，随即便俯下它那体积宛若面包车般的壮硕身体，让少女爬到自己背上，轻快地迈出了一步…… 随即便连同书香一起消失在了原地，引得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一片哗然。 …… “在这里简单科普一下。” 在本场比赛中依然出席解说的天书轻咳了一声，正色道：“梦幻般的生命体‘哈尔’虽然是货真价实的魔兽，但却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原因很简单，它其实是无罪大陆上的流行故事《梦中的哈尔》中的主要角色，是被历史上最著名童话诗人薇尔·黑叶杜撰出来的。” 坐在旁边的笑面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吐槽道：“为什么你会知道这种东西？” “因为我喜欢任何形式的书籍，平时逛论坛时最爱去的版块就是‘无罪图书馆’，里面有无数跟我一样拥有高雅爱好的伙伴，他们不辞辛苦，从游戏开服到现在已经从游戏中摘抄了累积字数破亿的文本量，并在板块下开辟了近百种子板块，无时无刻都在施工，而《梦中的哈尔》早在开服后的第二个星期就有人传上去了，伱想看的话也能找到。” 天书用钦佩地语气安利了一手无罪论坛中自己最喜欢的‘无罪图书馆’版块，随即又补充道：“顺便一提，刚刚书香选手说的话，正是《梦中的哈尔》第七章第四节开头的原文。” “天书大哥，比赛都开始这么久了，书香选手这一手我们都已经知道啦。” 小冰冰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天书，问道：“你还是帮我们科普一下那个什么哈尔究竟是做什么的吧？” “哈尔是一个来历很不简单的梦幻魔兽，可以说，其族群的诞生本身就是一场意外，而这背后复杂的原因，考虑到可能会有人之后想去看书，我在这里就先不剧透了。” 天书也从善如流地配合小冰冰开始了解释，一边看着那明明空无一物却始终在移动的镜头，一边说到：“总之根据故事中的设定，这种魔兽拥有着令人疯狂的，几近于完美的隐匿能力，首先，它能在视觉层面完全‘隐形’，注意，是完全隐形，并不是像盗贼、游侠那样通过技巧遁入所有人视野死角，也不是像‘蜃楼术’这种法术一样通过操控水汽与光影完成隐身，更不是简单粗暴地将自己扔进亚空间或异位面，非要说的话，它们有点像我们认知中的变色龙，但性质却更加极端。” “闲话少说。” 似乎跟天书有点过节的小小白皱了皱眉，问道：“具体有多极端？” “就是它几乎可以抹消掉除了‘实体’之外的一切存在感。” 天书也不生气，被怼后立刻解释道：“你可以这么理解，就是有一个东西它虽然存在，但确实‘看不见，闻不见，听不见’，不仅如此，如果它愿意的话，甚至可以将其它能接触到自己身体的生命体隐藏起来，而以这种生物为素材制作的隐形药水与涂料，其效果正如书香选手刚刚念的台词一样，几乎颠覆了《中级炼金术指南》这本权威读物，当然，仅仅只是在《梦中的哈尔》这本书中的世界里而已。” 笑面顿时直起身子，恍然道：“原来如此，所以这就是书香选手想到的跑路方式咯？” “我觉得八九不离十。” 小冰冰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毕竟现在这个情况，如果书香选手不能第一时间离开这片区域，那么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困死在这里，暂时离开这里重整旗鼓的话，说不定还能有机会。” 小小白却是眯起了双眼，看向屏幕另一边那个穿着黑色哥特裙装，这会儿抱着膝盖坐在小山坡上哼唱着乱七八糟却又出奇悦耳的小调，相貌粉雕玉琢、惹人怜爱的女孩，轻声道：“真的有机会么？” “肯定有吧。” 小冰冰摸了摸下巴，迟疑道：“我觉得书香选手的能力很厉害啊，虽然第一次接触时确实落到了下风，但只要这次能逃出去，卷土重来的话未必就拿【匿名】选手没办法……吧？” “哎！” 笑面立刻大声应了一嗓子，特别低级地占了个便宜。 “你要点脸。” 虽然没有像帅哥那样直接抓住笑面的头发将其按在解说台上，但天书也没有坐视不理，直接给了后者一肘子。 “开个玩笑而已。” 稍微收敛了一些的笑面嘿嘿一笑，随即便说道：“我是支持冰冰的，要问为什么的话，只要大家不是傻子，光凭战斗风格就能猜出，咱们这位可可爱爱的匿名萝莉正是排行榜上那位在开赛前位列第十一位的‘噩疫主宰’，而书香选手则是紧随其后的第十二位，两人的实力差距不可能会特别大吧？” “哎。” 虽然笑面没有大喘气，但小小白还是第一时间应声占了他个便宜。 天书/小冰冰：“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面：“……” “差距大不大的，总要打过才知道。” 而占完便宜后的小小白则第一时间言归正传，淡淡地说道：“至少就双方之前那次接触来看，我并不觉得书香选手有办法应付匿名选手，而后者则恰恰相反，只是随便做了点事就把对方搞得狼狈不堪，还有就是……” “就是什么？” “那孩子跟她的职业……契合度太高了……” …… 同一时间 【那个女孩，究竟是……什么情况！？】 虽然最初报名参赛时的争胜心并不强，但在经历了某些事后已经决定要在这届问罪论战中全力以赴的书香面色凝重地环顾着周围的环境，后背竟然隐隐有些发凉。 她记得很清楚，就在二十分钟前，这里还是一片郁郁葱葱，风景秀丽的林地，虽然没有童话故事中描绘的那些人间仙境景色优美，但要搁游戏外这地界儿高低也得被扣个五A级景区的名头，然而现在…… 强忍着心理上的不适，伏在奇兽哈尔背上的书香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那只有用‘诡异’二字才能形容的环境，心情愈发变得沉重起来。 那并不是死寂或荒芜那样简单的东西，而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非常糟糕的，如果非要找一个词来描述的话，只能用‘病变’来解释的现象。 她看到那原本碧绿的原野出现了成片成片散发着腐朽恶臭的‘斑’，她看到曾经如画般的植物上面布满了脓肿与增生，她看到原本几近枯萎的古树重新焕发出‘生机’，但那份生机却是由以腐败姿态结出的‘果实’与抽出那一瞬便在顷刻间死去的‘新芽’组成，宛若一份充满恶意的，为自己冠以‘生命’之名的‘衰亡’。 那并非不可名状或无法理解的事物，但却是对生命而言过于沉重的冒犯，破土而出的节肢动物没有在短短十几分钟里额外长出多少条腿或多少颗眼睛，但它们却在疯狂地抽搐中不断从毛孔中喷出脓液，溪流里的鱼儿并未在几分钟内就长满了白森森的锋利牙齿，它们只是在无法从水中汲取氧气后被顷刻间便蔓入四肢百骸的瘟疫剥夺生命，并在短时间内变成瘟疫的一部分。 不知何时，无数看起来还不算太令人反感的真菌已经攀上了悄然腐朽的木头，堂而皇之地聚集在那脆弱的枝丫上，让那些俨然已经死去的树木重新变得‘繁盛’，而在这份‘繁盛’下，深埋与地下的水被强行抽取到那些木头干瘪的躯干内，很快便从那满目疮痍的‘缺口’中娟娟流出，浇灌着某些尚未来得及与宿主一同失去生机的东西，而这些原本只是副产品的东西则在浇灌下喧宾夺主地茁壮成长，变成某种湿湿黏黏、令人作呕的东西。 【它们是‘死’这一概念的现在进行时，但……它们是活的……】 饶是在各种意义上都见过大世面的书香，在看到那些东西以名为‘蠕动’的视觉效果扩散蔓延时，都不禁感到了一阵恶寒，而当她注意到一些原本温顺无害的草食魔兽摇摇晃晃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身上布满了那些繁茂的增生，甚至被取代了眼睛、肌体都部位时，更是差点被吓得尖叫出声。 诚然，书香在游戏外是一位优秀的年轻边缘人，也见识过不少穷凶极恶的妖魔鬼怪，但就算如此，此时此刻呈现在她面前的这些东西依然给予了其相当程度的精神冲击！ 并非她受不了那些腐烂的、恶臭的、蠕动的、令人作呕的事物，而是性格还算善良的她在看到那些魔兽眼中并未彻底黯淡的光芒，下意识地共情周围这些动植物时，感受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 而在正常情况下，人们只有看到同类遭遇各种各样的噩运才会产生这种感觉，比如被恐怖分子残忍处刑的人，比如某些高尚者在赴死前最后的影响与其冰冷尸体的对比，而动植物这些东西，通常是不可能触动人类的。 至于书香，虽然她确实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但作为必要时刻必须杀伐果断的边缘人，她其实要比很多同龄人都坚强许多，心理素质绝对不可谓不坚韧，这足以见得能让书香心理防线几乎告破的一幕有多么糟糕。 在这场比赛开始前，书香其实还是非常有自信的，毕竟她自身素质摆在那里，虽然可能比起醒龙、科尔多瓦、阿丧这种级别的选手要略显不如，但在跟谷小乐简单讨论过后，书香觉得自己虽然排在十名开外，但如果加上实战经验，心理素质之类的因素，最终实力应该是比纸面上要强一些的，别的不说，至少那个一看就知道属性非常强横，位于排行榜第五位的人多半打不过自己。 换句话说，虽然在排行榜上的位置要比对方低一位，但书香却并不觉得自己是这场比赛中的弱者，所以她一开始其实打的非常激进！ 然而…… 当她出现在问秋面前，并在看到对方那粉雕玉琢的可爱脸蛋后下意识觉得更稳了的同时——异变突生！ 具体内容书香并不愿意回忆，但当她好不容易从女孩身边逃离后，生命值已经只剩下百分之四十不到，不仅如此，其魔力值与体能值也双双跌破一半，毫不客气的说，如果她反映的再慢一点，或者并没有现实中身为边缘人的实战经验，那她多半已经死在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小山坡上了。 在那之后，书香便如同解说团指出的那样，打算离开对方的控制范围重整旗鼓。 但这件听起来似乎并没有多难的事，直到现在都还没能达成。 不仅如此—— 小心翼翼地拭去了额角的冷汗，手脚冰凉的书香紧紧地抿起了嘴。 【再这样下去的话，会死！】 第两千零六十二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零六十三章：灾噩 在书香之前的设想中，她完全可以凭借哈尔的特殊性质神不知鬼不觉地避开那个女孩对自己的‘追击’，毕竟在主动避战的情况下，这只非但能够完全隐藏身形，而且还做得到百分百气息遮蔽的奇妙魔兽根本没可能被发现。 也正因为如此，尽管在意识到对方的实力远超自己想象后有些慌乱，但冷静下来后的书香并不怀疑自己能顺利离开女孩猎杀范围这种事，在她的理解中，就算刚才自己在猝不及防下没打过，单纯跑路这种事肯定是不在话下的。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书香猛然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天真，也太傲慢了。 正如回到国内前的谷小乐一样，书香虽然是个性格很好，为人低调的姑娘，但要说身为边缘人年青一代中的佼佼者的她骨子里一点傲气都没有，那就有点太不科学了，毕竟不是人人都像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那样年纪轻轻就失去了一切锐气，书香再怎么说也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B市这种地方当了这么久的年青一代领军人物，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别说只在排行榜上比自己高了一位，看上去根本只是个孩子的小姑娘，就算是圈内的第一人醒龙过来，十分钟前的书香也有信心更他较量较量。 但是…… 【再这样下去的话，会死！】 冷汗顺着书香的脸颊滑落，直到此时此刻她在意识到，如果自己真能跟全盛状态的醒龙交手，别说什么‘较量较量’了，恐怕就连第二招都撑不到，毕竟蕾贝卡能跟醒龙打那么久，主要还是因为后者宠粉，自己又不是什么铁杆粉丝，下场多半就是被一拳秒杀。 没错，作为一个虚心谦逊的姑娘，书香已经飞快地调整好了心态，彻底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总算在吃大亏前完成了及时止损，重新完成了对双方乃至更上位强者的实力评估。 由此可见，在边缘人年青一代中极具声誉的B市【书箱】并非浪得虚名，如果兰斯洛特有她这种水准的心理素质，也就不会爆冷输给面板实力远远不如自己的魄斗罗了。 当然，摆正位置是一码事，摆正位置后能不能解决问题就是另一码事了。 此时此刻，虽然书箱笃定自己暂时还没有被发现，但这个‘暂时’的时限恐怕要比她想象中的短上很多很多！ 原因无它，哈尔要死了！ 是的，尽管现在依然完美地保持着绝对隐匿状态，但书香可以明显感觉到哈尔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而对于这种来自童话故事中的梦幻魔兽来说，自然不会仅仅只是因为驮着自己跑了一小段路就变成这般模样，所以换而言之，哈尔现在恐怕已经感染了某种疫病，而根据书香眼前这副光景来看，一旦被确认感染，那么距离彻底发作恐怕也就不远了。 而事实也证明了书香的猜测，就在短短几秒钟后，哈尔的身体便出现了一次剧烈地颤抖，紧接着，这只生性温顺地魔兽便咆哮着人立而起，试图将书香从自己背上掀下去。 有一说一，凭借书香的实力，如果她不想被掀飞的话，那么别说人立而起了，就算哈尔原地来十个托马斯回旋，她依然能够稳稳地坐在其背上，只不过少女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在哈尔站起来的瞬间便十分配合地在后者背上轻轻一按，整个人宛若柳絮般飘荡而出，稳稳地落在几米外的地面。 不出意料的，在离开哈尔身体的瞬间，书香那原本连镜头都捕捉不到的身形立刻浮现在空气中，而在她落在地面后的那一瞬，那憨态可掬，通体呈翠绿色……或者说曾经通体呈翠绿色的熊型魔兽便同样脱离了隐匿状态，而它此时此刻的模样，却是把无数并没有开启未成年人感官保护滤镜（未满十八岁强制开启）的观众震惊得险些尖叫出声，就连解说中的小冰冰都下意识发出了一声轻呼，而作为哈尔召唤者的书香则是身形一晃，险些跪坐在地上。 原因无它，实在是此时此刻的哈尔已经面目全非，跟不久前那只散发着勃勃生机的生物变成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种了，只见它身上那原本柔顺的翠绿色鬃毛有大约七成变成了毫无生气的灰白色，两成从其体表脱落下来，露出大片大片与其说是‘翠绿’，还不如说是‘惨绿’色的肌肤，而最后一成毛发则分泌除了某种粘稠、刺鼻的液体，但看颜色的话有点像血水，但自己观察就会发现那其中并无半点蕴含在血液中的生机。 除此之外，哈尔的左瞳也不知何时爆掉了，只剩下一个空洞可怖的窟窿留在那里，而哈尔那尚且完好的右瞳，则变成了无数颗色彩斑斓的、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强制捏合在一起的复眼，正在那快要被撑裂的眼眶中不安分地蠕动着。 “呜……” 下一秒，只见哈尔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呻吟，随即便迈开脚步摇摇欲坠地走向书香，浑浊粘稠的口水顺着其嘴角留下，落在地上后飞快地变成一颗颗翠绿的菌团，令人望而却步。 然而书香却并没有却步，恰恰相反，在无数人都会选择逃离的情况下，她竟然毫不畏惧地走向那复眼中只有痛苦与暴戾，每走一步都会发出一声嘶哑低吟的魔兽，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摸向哈尔那颗眉心处已经在溃烂下露出森森白骨的脑袋。 但哈尔却猛地一个踉跄，刚好避开了书香摸向自己透露的小手，随即猛地张大了嘴，向书香喷出了一口……散发着朦胧柔光的翠绿色氤氲。 “哈尔！” 书香猛地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那团虽然微弱，但却生机勃勃的氤氲飘到自己身前，并在自己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将空气中那无数疫病隔绝在外的‘膜’，反应了一下后才半蹲下身子惊呼道：“你在干什么！？” “……” 只可惜哈尔已经没法回答她了，几乎是在喷出那口‘生机’后的第一时间，这只魔兽便一头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生命体征。 而它的身体也在其断气后的瞬间快速腐烂，正在高速转化为周围那无处不在的‘苗床’。 “我很抱歉……” 而书香则是在抿了抿最后再次抬起右手，按在已经不会躲闪的哈尔头上，轻声道：“下次一起去精灵之森看故事里你最喜欢的花海吧。” 下一瞬，正在高速腐败的哈尔转眼间便化作一团白光消散在空气中，而一个小小的、憨态可掬的虚影则轻盈地跳到书香肩膀上，歪着脑袋在其脸颊上蹭了蹭后便‘嗖’地一声被摄入那本飘在半空中的古书中消失不见了。 “好了。” 书香弥漫无表情地站起身子，平日里素来温和恬静的俏脸已经布满了寒霜，沉声道：“出来吧，我不跑了。”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三秒钟过去了。 半分钟过去了。 回应她的只有周围那依然在不紧不慢逐步扩散的极端环境，而那个女孩则始终没有出现在她的视野与感知中。 【难道说……】 回想起之前自己出现在那个女孩面前时对方的反应，书香下意识地攥起了双手，猛地回头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她这会儿却忽然意识到，或许自己一直都在自作多情，换句话说，就是那个女孩根本就没有‘针对’自己。 她只是在玩自己的罢了！哈尔的死只是因为她制造出来的极端环境，自己其实从来都没有被针对过哪怕一秒钟！ “不会吧……” 额角浮现出细密冷汗的书香银牙轻咬，只见她又等了几分钟，随即便在确认周围确实没有任何主观敌意后原地转身，竟然朝着自己来时的方向，也就是敌人所在的地方走去了。 这也不难理解，毕竟书香最开始的目的，就是在摆脱对方的追击与围剿后另寻机会，但现在已经证明她并未被追击或围剿，就连刚刚发生在哈尔身上的惨剧也只是单纯地因为它被疫病侵染了而已，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继续拉开距离反而不是明智的选择。 在理清眼下的情况后，书香已经猜到了接下来的走向，在对方一直留在原地不动的情况下，自己逃离这片污染区的速度其实未必有这片污染区蔓延的速度快，就算自己比较快，侥幸离开后为了赢得比赛胜利还得回来重新面对那个女孩，若一去不回，那么等到比赛时间消耗殆尽后系统肯定会判最初对方胜利，所以与其继续耗下去，还不如趁早折返回去与敌人正面对决！ 没人知道再继续耗下去那个女孩周围的环境会变成什么样，所以在书香看来，在稍微掌握了敌人特质的情况下，直接原路杀回对方身边，将节奏拖入自己所擅长的领域才是上策，至于什么是自己擅长的领域…… 【她毕竟只是个孩子，就算能把职业特点发挥得淋漓尽致，在需要时刻做出判断的高频对攻中也难免会露出破绽。】 书香一边如此想着，一边低声念了句什么，随后竟然直接从书本中拿出了一只【地精火箭喷射背包】。 在不需要隐藏身形的情况下，书香当然有无数比‘哈尔’更快的移动方式，而在她的计算中，凭借这只火箭喷射背包，自己大概刚好能在生命值与魔力值恢复到八成以上的时候回到刚才与那孩子初次交手的位置。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片刻之后，当书香的生命值已经恢复到91%，魔力值和体能值也分别重返80%大关之后，她再次抵达了那个小山坡，并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那个穿着漂亮的小裙子，相貌粉雕玉琢、惹人喜欢的女孩。 “呀！” 直到书香走到自己面前约五米处，女孩才猛地抬起头来，笑嘻嘻地拍手道：“大姐姐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 书香微微颔首，随手将燃料耗尽的火箭喷射背包丢在地上，轻声念了一句：“他拔出了那柄在溶洞中沉睡了三百年的长剑，食指轻轻拂过了那铭刻着赤色魔纹的冰冷刃锋，虽然是三个世纪前所铸的兵器，但这把出自大工匠麦格尼·银锤的【烈焰先锋】却依然散发着阵阵灼热锋锐的杀气……” 嗡—— 下一瞬，通体呈银白色，上面满是赤色魔纹的长剑便被书香旁边那本《四剑客》映射在其身前约半米的位置，散发着阵阵灼热锋锐的杀气。 “火，是黑暗、腐朽与瘟疫的敌人。” 轻握住面前的【烈焰先锋】，书香定定地注视着面前的少女，幽幽地说道：“我会努力不让你失望的，小妹妹。” “失望？” 女孩眨了眨眼，好奇道：“大姐姐你在说什么呀？我为什么要失望呀？” “没什么。” 为了确保自己一会儿可以杀伐果断，书香并不打算与面前的女孩多做交流，所以她只是随口应了一句，便扬起了手中的利剑，第一次在游戏中用出了自己于现实中学到的【八卦剑】。 并非沐雪剑可能会捏出来的那种基于、游戏、诗词歌赋或影视作品的剑招，而是只有花费六位数信用额度才能借阅的，过去某位【鬼王】所留下的，能够完美契合八种属性字诀的体术！ 而放在游戏里的效果，就是在书香用出这一剑的瞬间，便获得了虽有时限，但却货真价实的【火元素亲和】。 下一瞬，看似平平无奇的斩击瞬间在空气中掀起了数十道滔天炎浪，转那瞬间便将周围那无处不在的疫病焚烧殆尽，并带着一往无前的势头卷向那个依然歪着脑袋的女孩！ 而正当一些人已经下意识地闭上双眼，不忍看到女孩在炎浪卷过之后变成焦炭的时候，后者却忽然恍然道：“啊！原来大姐姐的意思是要跟我一决胜负呀！” 噗通—— 伴随着一声闷响，即将触碰到女孩的灼热火焰顿时烟消云散。 …… 游戏时间PM15:09 匿名选手通过【灾噩爆发】直接诱发并强化了书香这一路上无意间沾染的十四种疫病，令其生命值以每秒30%的速度高速下滑，并因天赋【受难】而失去了感官保护，于【灾噩爆发】的第二秒被系统强行断开连接，淘汰出局。 至此，下半区的【匿名】选手顺利闯入八强。 第两千零六十三章：终 无罪学园（12） 临时交换生 “虽然有些突然，但从今天开始，伊冬同学将离开我们两个星期。” 比讲台高不了多少的班主任九重随手用粉笔砸向低头玩手机的双叶，语气平静地说道：“而隔壁绫芬冽学院的伊茜茜同学，将在这段时间内作为交换生与大家一起生活学习。” “大家好。” 身材高挑，穿着黑风衣、白吊带、牛仔超短裤与小黑皮鞋，嘴角带着一抹不羁弧度的黑发少女懒洋洋地点了点头，简洁地自我介绍道：“我是伊茜茜，有男朋友比你们都帅所以拜托有点眼力见儿，不过意志力薄弱所以欢迎小姑娘撩骚，谢谢大家。” 众学生：“……” 九重面无表情地敲了敲黑板：“总之事情就是这样，伊茜茜同学随便找个地方坐吧，我回办公室了，你们自习，记得别闹太狠了。” 说罢，这位刚带了一班半个月就已经开始吃降压药的美少女班主任就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开了。 而那位名叫伊茜茜的姑娘便吊儿郎当地走向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并在檀莫试图伸腿绊她的时候一脚跺了下去，在后者的惨叫声中抓过旁边被吓了一跳的季晓鸽亲了一口，咂吧着嘴坐到了角落后行云流水地趴在桌子上开始打盹。 毫无疑问，这是个令人惊艳的下马威。 而这，却只是伊茜茜这个恶劣女人诸多恶劣特质中的冰山一角罢了—— (本章完) 第两千零六十四章：惧 “唉。” 天书叹了口气，摇头道：“这场比赛……怎么说呢，总觉得给人的感觉有些压抑啊。” 小冰冰点了点头，表情很是微妙地抱着胳膊说道：“我也这么觉得，可能跟【匿名】选手的职业特性有关吧，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这种仿佛瘟疫般疯狂蔓延的腐败与死寂，我真的很难想象这些竟然都是出自一个孩子之手。” “咳咳，在这里解释一下，虽然也可能出现意外情况，但根据论坛反馈的数据，随机到人类这个种族的玩家在外形方面基本不会跟形象有超过三岁的出入。” 天书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换句话说，在确定匿名选手的种族为人类这一情况下，看起来小学三年级左右的她年龄多半在一年级到六年级之间。” 小冰冰轻抿这嘴，嘟囔道：“明明是这么小的孩子……” “才更容易做出这种事。” 笑面悠悠地接了一句，虽然看不见表情，但语气确实波澜不惊：“根据我的观察，就在刚刚这场比赛中，抛开书香选手和她从书本中召唤出的东西不谈，匿名选手杀死的种种生灵加在一起已经有将近四位数之多，而这还是只算动物与魔兽，没有将植物、昆虫等存在纳入统计的情况下。” 天书瞥了他一眼，问道：“所以呢？” “如果是在现实中，那么这种结果恐怕会给普通人造成不小的心理负担，注意，这里的‘普通’指得是建立了相对立体道德观念的多数人。” 笑面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侃侃而谈道：“而当这一切发生在游戏世界里，我刚刚所提到的心理负担就会减少一些，如果继续细化到这场很多人都知道是临时生成的‘比赛’里，心理负担就会再减一些，最后，如果当事人并未是一个心智并未发育完全，或者说尚未形成所谓个人‘道德’、‘哲学’、‘三观’的孩子，那么这些心理负担会不会存在都得是两说了。” 小冰冰眨了眨眼，好奇道：“所以笑面大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很正常。” 笑面摊开双手，用非常理所应当地语气说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们三个，别太天真了，要是看那个小鬼折腾了这么一场乍看上去有点儿致郁的比赛就唉声叹气，那还不如直接去公司天台的晾衣杆那边找根绳把自己吊死，毕竟这个世界上糟糕的事太多了。” 天书皱了皱眉，干声道：“你这是在诡……” “我支持笑面的说法。” 结果就在这时，从刚才开始一直没有吱声的小小白却是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随后便面无表情地转移了话题：“总而言之，虽然书香选手为我们展现出了令人无比惊艳的潜力，却并没有为对方造成太大麻烦，个人认为，这主要都归咎于她在最初与匿名选手遭遇时做出的错误判断，很显然，匿名选手虽然并非阿丧选手那样的法师，但却依然十分依赖‘阵地’这一概念，而书香选手却在首次交手后选择了暂避锋芒，给匿名选手留下了一段非常充分的时间用来构建阵地，最终导致了自己的败亡。” 小冰冰微微颔首，附和道：“没错，我们可以看到，书香选手是在进行一次强势攻击的过程中突发恶疾，其身体在短短两秒钟内出现了非常糟糕的变化，但如果匿名选手有能力随手秒杀掉她，书香选手早在双方第一次接触时就被击败了，换句话，结合匿名选手的职业特色，我怀疑书香选手在最后的对峙发生前就已经被什么东西感染了。” “而匿名选手只是在最后时刻‘引爆’了那些东西，导致表面状态还算良好的书香选手被直接杀死。” 天书也从善如流地顺着这个话题说了下去，只有用总结般的口吻说道：“那么，截止到现在，我们的八强战已经完成了其中七场，接下来让我们稍作休息，广告之后，勇敢雅雅不怕困难选手将与大花牵牛选手决出最后一个八强名额，而两人之间的胜者，也将是【匿名】选手下轮比赛的对手！” “小机灵鬼，寓教于乐。” “小机灵鬼，横扫饥饿。” “诶？小白姐伱说啥呢？” “口播里有这段儿吗？” “没有，但是我饿了，就……” 嗡—— “就不小心说出来了。” 伴随着那盏代表着【直播中】的亮灯熄灭，小小白，亦或是语宸的母亲白真便站起身来，随手从空气中抓出一条巧克力棒咔嚓咔嚓的吃了起来。 “在这里吃东西也不顶饿吧？” 昼岚的母亲，解说ID为小冰冰的柳璃笑了笑，莞尔道：“要不要下线做个宵夜吃？” 白真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走到直播室中央的沙发上坐下，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手中的巧克力棒。 而直接用自己业内绰号【天书】当解说名的崔梵则起身走到了白真面前，皱眉道：“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白真并未抬头看他，只是随口反问了这么一句。 “要换平常的话，医者仁心的你可不会支持那个贱人的诡辩。” 崔梵瞥了眼还留在解说席前吹口哨的季梧桐，随即便继续向白真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表面理由是，季梧桐刚刚扯的那些东西会降低人们在网上对那个女孩的口诛笔伐，我觉得这是件好事。” 白真抬起头看着崔梵，淡淡地说道：“你我都有一个共同的毛病，就是很容易因为过去的那些事而陷入极端，但事实上，就算我们表现得再怎么嫉恶如仇，也掩盖不了之前做的那些错事。” 崔梵翻了个白眼：“我才没有。” “你有。” 白真定定地看着崔梵，正色道：“你想起了自己当年在太平洋西部主持的那个结……” “打住。” 天书立刻抬手制止了这位‘前同事’陈述，表情有些生硬地说道：“你刚刚自己也说了这只是表面理由，那真正的理由是什么？” “我认识那个孩子……” 白真并没有隐瞒，只是一如既往用她那并不算丰富的表情问道：“还记得我曾在几个月前的某个晚上给你打了个通电话吗？” 崔梵微微颔首，耸肩道：“当然记得，我还记得你当时的问题是‘如果用你那柄【根除之刃】将一个孩子从必死的鬼门关前拉回来，累积的【报】会不会成为压垮你的最后一根稻草’，而我的回答是‘会，所以别给自己找麻烦’。” 白真淡淡地笑了笑：“你记得很清楚。” “所以说……” 崔梵叹了口气，无奈道：“你果然如我预料的那样，一点都不听劝的忤逆‘生老病死’这个概念，将某个必死无疑的孩子救活了，对吧？” 白真有些好奇地反问道：“你没算一下吗？” “没有，因为凭我对你的了解，只要不会让你直接死掉或殃及到你女儿，那个能让你特意给我打电话的孩子你恐怕是救定了。” 崔梵干笑了两声，没好气地说道：“所以同被【业】、【报】缠身的我，为了不给您添麻烦，也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完全没有就这件事算过哪怕一卦，以免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失去控制。” 白真吃掉了最后一截巧克力棒，平静地说道：“原来如此，难怪你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什么？” 崔梵先是一愣，随即才猛地反应过来，震惊道：“等等！所以其实我猜错了？你并没有救那个身患绝症的孩子？” “不，你猜对了，我原本是想无视你的建议用【根除之刃】直接斩掉那女孩体内的‘病’来着，毕竟我仔细想了想，根据我现在所沾染上的‘业报’来看，哪怕再背负上一个陌上女孩的‘死报’也问题不大，最多是死后在黄泉界多受些罪罢了，但是……” 白真一边摩挲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指间，流转着朦胧光芒的手术刀，一边轻声道：“就在我准备动手的时候，发现那孩子跟宸宸之前竟然有一份‘因果’。” “跟小宸宸之间有因果！？” 柳璃当时就惊了，轻呼道：“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啊！？” “是啊，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呢。” 白真垂下眸子，听似淡漠的嗓音中多了一抹柔软与复杂：“但那就是事实，那女孩和宸宸之间确有一番因果，而咱们这些人的孩子，身上本来就继承了大量的‘报’，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最终才决定让他们当一辈子普通人，所以……” “你不用说这么多。” 解说席那边的季梧桐把腿搭在桌子上，枕着胳膊头也不回地说道：“既然那个女孩跟你女儿有因果，你一刀下去能不能救到人不说，自家闺女肯定是一命呜呼了，在这种情况下，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崔梵猛地转头看向季梧桐：“你早知道？！” “不知道啊，我只是单纯地觉得大家没必要跟个不懂事的小毛孩一般见识。” 季梧桐懒洋洋地回了一句，随即便百无聊赖地吹起了口哨。 而白真则重新抬起头来，对面色复杂的崔梵说道：“刚刚跟书箱交手的那个匿名，就是那个我没能救到的孩子，虽然没有直接见过面，但我看过她的照片，不会认错的。” “原来……如此。” 崔梵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般垮下肩膀，随即便坐在了白真对面的沙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问道：“所以那孩子她……” “快则十天半月，慢则一年半载。” 白真攥紧自己掌心的手术刀，轻声道：“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已经……几乎没可能救回来了，其实如果一直用他们家勉强能负担得起的三类药，那孩子去年恐怕就已经走了，是我认识的那位王副院长喜欢这孩子，偷偷加钱把药换成了更贵的第二类，才让那孩子坚持到现在。” 虽然已经见过了太多生死离别，但柳璃还是抿着嘴坐在白真身边，小声问道：“那特效药……” “没有特效药，这种病如果是成年人得了，或许还能指望一下体内的免疫系统，未成年人的话，从患病那天开始，就已经处于倒计时状态了。” 白真摇了摇头，沉声道：“不仅如此，这种病的患者几乎无时无刻都会承受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虽然看似与普通人相同，但仅仅只是触碰肌肤就会让他们痛不欲生，而这方面虽然可以用特质材料的衣服和被褥降低痛苦，但吃饭、喝水、眨眼这种对我们普通人来说的日常，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折磨……甚至可以说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话音落罢，崔梵和柳璃全都陷入了沉默，就连刚刚走进来的万腾、谷衍月和叶夕等人都安静地站在门口，只有季梧桐回头对叶夕打了个招呼：“呀，老婆你来啦。” “很多人在得了这个病后因为被疼痛折磨到难以生活而主动要求安乐死，或者干脆被活活疼死。” 白真停顿了几秒钟，便继续说道：“而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那孩子明明父母都很健康，却天生患有这个疾病，以至于在她的概念里，根本就不知道‘健康’的滋味，反而对这份痛苦显得异常从容。” 下意识挽住叶夕的谷衍月咽了下口水，干声道：“所以那孩子从小就……” “基本没离开过医院。” 白真微微颔首，轻声道：“她绝对不会是一个正常的孩子，或者说，她如果能成为一个正常的孩子才奇怪。” “我知道了。” 崔梵长出了口气，靠在沙发上低声嘟囔了一句不知道是在对谁说的‘抱歉’。 “说真的，我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白真屈指轻弹，让自己的【根除之刃】消散在空气中，轻声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这款【无罪之界】应该能在登录游戏时屏蔽她的痛苦。” “诶！那不是好……” “换句话说，她现在已经知道什么是‘痛苦’了。” “……！” “我不理解，为什么就算这样，她依然能露出那般纯粹的微笑。” “……” “比起心疼，我现在能感受到的，更多的……是恐惧。” 第两千零六十四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零六十五章：追瘟溯源 “确实。” 谷衍月抱紧了叶夕的胳膊，轻声道：“从未体验过健康的滋味还好，只要一想到那孩子已经知道自己从小到大究竟承受了多少折磨，却还能笑的那么开心，我就有点……呜，真的没办法治好她么？” 白真摇了摇头，一板一眼地说道：“不可能的，根据我的观察，这孩子的生命已经开始进入倒计时了，就算再怎么努力维持，恐怕也只有半年的时间，就算有人能帮她负担最昂贵的药类，她最多也只有一年好活，而且后半年的生活质量会非常糟。” “唉。” 柳璃长叹一声，眼眶有些泛红地吸了吸鼻子。 而就在气氛陷入一片低迷的时候，唯有坐在解说台前的季梧桐面色如常，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在多愁善感什么东西，那孩子固然可怜没错，但这个世界上比她惨的孩子数不胜数，如果我们每个人都要同情的话，那天天除了缩在被窝里抹眼泪就什么都不用干了。” “话是这么说。” 外形与小学生无异的万腾皱了皱眉，没好气地说道：“既然遇到了，总会想帮一把的吧？如果帮不了的话，稍微沮丧一下又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啊，我只是单纯地觉得这种自我满足必要性不大罢了。” 季梧桐的目光有些深邃，语气也比平时微妙地有了些许变化：“既然真已经尽力了，那就让这个世界继续该怎么转就怎么转吧，我们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超人’，但超人也是‘人’，没有谁有资格让我们为每一场悲剧负责，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种鬼话，打从一开始就是一种性质极度卑劣的道德绑架，所以我希望你们向我学习。” 崔梵扯了扯嘴角，干笑道：“没有道德，就不会被绑架，对吧？” “滚蛋。” 季梧桐翻了个白眼，哼道：“总而言之，大家都是有资本的人，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当然没问题，但如果我们没办法解决，就该干嘛干嘛，放平心态，别搞得跟人家小孩是因为你们才受了那么大罪一样，你们没这么大面子。” “虽然你是在安慰我。” 白真转头看向季梧桐，特别坦然地问道：“但你是不是也因为想起姜岛的事破防了？我记得她当年也跟你说过类似的……对不起，我多嘴了。” 被大多数时候都平和恬静的叶夕平静地转头看了一眼之后，白真立刻改口道了个歉，并下意识地想起了自家闺女罕见生气的时候，不由得又打了个哆嗦。 “聊完了没？” 就在这时，刚刚下线协调广告投放事宜的伊南也走了进来，扫视了众人一圈后淡淡地说道：“聊完了就都歇着去，下场比赛就快开始了。” 就这样，很快，就只剩下伊南自己和解说台前的季梧桐还留在房间内了。 “还好？” 拉开椅子坐在季梧桐旁边，伊南随口问了一句。 “你都听见了？” 季梧桐一边摸着自己脸上稀稀拉拉的胡茬，一边懒洋洋地歪头反问了一句。 “没，我就随口问问。” 伊南摇了摇头，随即忽然非常非常难得地笑了一声：“果然，人老了就是容易多愁善感。” “去你大爷的，老子永远芳龄十八。” “你平常跟你俩闺女姐弟相称？” “滚。” “聊点别的吧，换个心情。” “好啊，你还记得之前国士无双和小崔的那场比赛不？” “记得，怎么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闺女之前恐怕是把剑帝家那孩子给骗了，她那个玩的很好的朋友，并不叫漆黑如墨的墨。” “哦，然后呢？” “然后就是，那小子恐怕去过学园都市，跟我闺女一起。” “哦，然后呢？” “他们好像也是在那里认识的剑帝家那孩子。” “哦，然后呢？” “小崔这边，好像也认识那个叫MO的混账玩意儿。” “哦，然后呢？” “你说我改天请小崔吃个饭，他应该能赏脸吧？好歹我是他爹的朋友啊。” “你说得对，虽然当年崔梵差点被你害死。” “别瞎说，我当年就是给塔罗妹子制造了个机会，让他和崔梵单独说点掏心窝子话。” “是，崔梵那心窝子确实差点被她掏出来。” “少废话，总之我打算请小崔吃个饭。” “哦，然后呢？” “然后跟他打听打听那个叫MO的朋友，最好能调查到那家伙的详细资料。” “哦，然后呢？” “跟他说说掏心窝子话” “哦。” …… 同一时间 公共空间，问秋的私人房间 “我赢啦！雷哥哥！” 一头撞进加赫雷斯怀里的女孩笑盈盈地抬起小脸，开心地说道：“那个大姐姐傻乎乎的！根本就不是问秋的对手诶！” 虽然并不觉得书香傻乎乎的，但加赫雷斯还是点了点头，顺从地附和道：“是是是，小问秋最厉害啦，恭喜进八强哦。” 问秋闻言顿时露出了更加灿烂的微笑，刚想要说些什么，却是忽然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吓得加赫雷斯连忙俯身将其抱了起来，慌道：“怎么回事？是哪里不舒服吗？你这是……” “问秋没事啦。” 女孩用力摇了摇头，对加赫雷斯做了个可爱地鬼脸，随即便从后者的怀抱中挣扎出来，走到旁边的垫子上一边晃着两条小腿一边莞尔道：“只是刚才忽然疼了一下而已。” 加赫雷斯当即就是一愣，紧接着便立刻追问道：“疼了一下是什么意思？哪里疼？有多疼？为什么在公共空间里还会疼？” “哎呀，雷哥哥你好烦呀。” 虽然神色如常，但小脸愈发苍白，额头也逐渐浮现出一层细密汗珠的女孩嘟起小嘴，嗔怪地抱怨道：“问秋说自己没事就是没事啦！这么多年下来早就习惯了，这种疼根本就没什么感觉哦！” “那也不能……嗯……你说得对……雷哥哥是有点唠叨了。” 加赫雷斯终究还是没能把话说完整，尽管他很清楚现在的情况绝对不正常，甚至可以说这种让玩家在公共空间这种地方感到痛苦的现象绝对堪称诡异，但已经摸清问秋脾气的他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说下去了，否则女孩非常有可能在一气之下把自己赶出这里，所以比起那样，还不如就这样陪在她身边比较好。 【我记得无罪之界的游戏舱应该是有一直监控玩家身体状态的，如果除了大问题百分百会第一时间断线并发出警报，虽然不知道原理，但既然开服快一年了都没出过事，那应该是值得信赖的吧……】 加赫雷斯一边如此安慰着自己，一边牵着女孩的手，试图给后者一些力量，但却反过来被女孩轻轻挠了挠手心，回以一个暖洋洋的笑容—— “问秋没事哦，包括雷哥哥在内，有数不清的人一直一直关心爱护着问秋呢！” “嗯……” “不过要是被发现做了好多好多坏事的话，还会有几个人继续喜欢问秋呢？” “至少有一个。” “呀，雷哥哥这话说得好肉麻啊！可惜你不是问秋的菜呢！” “那真是太好了~” …… 游戏时间PM15:21 公共空间，伊冬的私人房间 “喂。” 伊冬转头看向坐在自己旁边，抱着胳膊一言不发的墨檀，狐疑道：“怎么了你？从回来开始就魂不守舍的。” “我……” 在刚才那场比赛开始前成功换号告别了季晓鸽，并跟后者前后脚回到伊冬私人房间的墨檀张了张嘴，刚要说些什么，就见语宸神色慌张地在一阵白光中出现在了主厅。 “黑梵！” 传送进来的少女立刻小跑到墨檀面前，满脸仓惶地叫道：“那是……那是……！” “问秋。” 墨檀面色僵硬地点了点头，待语宸坐下（伊冬识趣地让开了位置）后才再次开口道：“你没看错，就是她。” “怎么可能是她呢！” 语宸用她那冰凉的小手抓住了墨檀的手腕，微微有些发颤的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为什么是她啊，怎么可能是她呢？” “话虽如此……” 轻轻在语宸的手背上拍了拍，墨檀深吸了一口气，艰声道：“但仔细想想的话，问秋确实符合当初那件事始作俑者的种种要求，而事实也是，我们直到最后都没有成功也没能抓到幕后的真凶。” “等会儿等会儿！” 昼岚一脸茫然地举起了手，懵道：“你俩这是说啥呢？能稍微解释下不？” 旁边的火焱阳用力点了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有八卦大家一起听嘛！” 而除了他们两人之外，伊冬、谷小乐和科尔多瓦三人却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想到了什么的样子。 果不其然，还没等墨檀和语宸调整好心情开始解释，伊冬便率先开口道：“你们刚刚说的，该不会是那场米莎郡的瘟疫吧？” 很显然，虽然并没有亲历过，但伊冬却早已从墨檀口中听说了那场堪称发生在东北大陆圣域边陲小郡的浩劫，并第一时间做出了联想。 “我当时还去帮过忙来着。” 谷小乐柳眉微蹙，轻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应该死了很多人。” 参与了那场战役中后期并在战后与墨檀、语宸两人一起回到光之都的科尔多瓦微微颔首，沉声道：“死了非常多的人，据我所知，被卷入那场战役中的玩家最后几乎全都死在了最终阶段，联合部队的NPC也牺牲过半，虽然在我赶过去的时候平民伤亡已经被控制住了，但听说在那之前好像也有大量无辜者死亡，等下，你俩该不会是说…… “刚刚那场比赛的【匿名】选手。” 墨檀面色阴沉地看着正在播放广告的屏幕，轻声道：“是我在米莎郡某个地方遇到的女孩【问秋】，我遇到她的时候瘟疫已经在郡内开始肆虐，而为了这孩子的安全，当地的神父拜托我将她带到当时从光之都那边赶来的夏莲圣女一行人身边，在那之后，我们便一直在一起行动，直到跟语宸汇合后，便将那孩子交给当地的礼拜堂照顾，直到她不辞而别。” 伊冬倒吸了一口凉气，愕然道：“你别告诉我那场瘟疫其实是这孩子干的！？” “那段时间，我从来没怀疑过问秋，明明带她与语宸汇合那一路顺利得有些诡异，我都将一切归咎于我运气不错。” 墨檀握着语宸那愈发冰凉的小手，苦笑道：“但我不可能会认错那孩子的，刚刚那场比赛中的【匿名】显然就是她，在问罪论战开始前位列排行榜首页的那个‘噩疫主宰’，而她在刚刚那场比赛中用出的手段，其实已经可以直接当做证据了，而这也解释了为何我们明明已经荡平了米莎郡的瘟疫，却始终没有抓到其始作俑者。” 谷小乐叹了口气，接口道：“因为她一直都在你们层层保护之中，貌似人畜无害地站在阳光下。” “这孩子……” 昼岚抿了口苏打水压了压惊，惊为天人地说道：“到底杀死了多少人！？” “直接动手的话，恐怕只有那个被派出去保护她的圣殿骑士。” 墨檀一边仔细回忆着当时的种种细节，一边面色铁青地说道：“但如果真是问秋的话，间接死在她手里的人……根本统计不过来。” 房间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就算是没有经历过米莎郡的火焱阳、昼岚和伊冬三人，也能想象到几个月前的那里究竟是何等惨状，而在将这一切与刚刚那个粉雕玉琢、可爱讨喜的女孩关联起来后，一股诡异荒诞的恶寒几乎在眨眼间便从所有人身上透体而过。 而半分钟后，竟是刚刚受到打击最大的语宸率先打破了沉默—— “再遇到她的时候……” 少女转头看向墨檀，语气轻柔而坚定：“我们好好给她讲明白道理，然后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赎罪，好吗？” “谨遵旨意，我的殿下。” “谢谢你，黑梵牧师。” 第两千零六十五章：终 第两千零六十六章：朴素的路 无论是语宸还是当前人格下的墨檀，都从没有忘记过几个月前那个虽然偶尔有些调皮任性，却可爱讨喜的女孩，甚至两人在偶尔闲聊之前初遇在米莎郡时的事，都会捎带上两句对问秋的怀念与祝福，希望已经离开的她能够无忧无虑、平安快乐地度过每一天。 事实上，面对很清楚怎么讨人欢心，在外形上也很难让人讨厌起来的问秋，不只是他们两人会下意识地将其当做妹妹，就连包括夏莲在内其他联合部队的人都十分喜欢她，要问为什么的话，除了相貌可爱这种蛮不讲理的天然加分项，主要还是因为问秋其实非常懂事，或许她会经常给人添麻烦或把大家耍的团团转，但那一定是那些被添麻烦或者被耍的人手头并没有正事的时候，而在当时那种一片愁云惨雾的氛围下，这个在‘知道分寸’的同时，还能够让人短暂忘却烦恼，尽情陪她胡闹一会儿的女孩真心没道理不受欢迎。 一言蔽之就是，墨檀和语宸绝非特例，在当初的联合部队中，但凡见过或被委托短暂照顾过问秋的人，就没有一个不喜欢这孩子的，而那些作为家属被留在安全区的孩子，更是想念问秋想念的不得了。 不仅如此，因为之前并不清楚问秋的玩家身份，夏莲甚至已经有打算把这孩子领回光之都，当教女养在修女院了，尽管问秋经常对圣女殿下那精致含蓄的胸部出言不逊，夏莲也经常威胁说要把她的嘴巴缝上，但两人的关系其实一直都不错来着。 而这，同样也是墨檀早早排除了女孩嫌疑的核心原因！ 没错，尽管在感性上无法接受，但在作为米莎郡联合部队最高领袖的那段时间里，墨檀其实是怀疑过问秋的，毕竟后者确实有很多值得他怀疑的细节，然而考虑到夏莲这种虽然当时被黑暗女神‘看’出了内伤，但眼力和境界都依然有着传说水准的强者都从未怀疑过问秋，墨檀便早早将女孩从怀疑名单中移除了。 时至今日，如山般的铁证推翻了一切，那份完美诠释了腐败与衰亡的力量几乎令人难以直视，而执掌着那份力量的女孩笑容依旧如初见时那般灿烂。 在这一刻，墨檀只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突兀地抽了一个耳光，尽管他很清楚连夏莲都能骗过的女孩自然可以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但一想到自己与问秋朝夕相处的那段日子与生灵涂炭的米莎郡，他就胸口发闷，头昏眼花。 尽管问秋的天赋【无暇之恶/天真的心】根本堪称无解，但无论是墨檀还是语宸，在后知后觉的那一刻根本无法用‘那孩子或许有什么办法瞒过所有的人视线’安慰自己。 当注意到屏幕中那张熟悉的小脸时，几乎同时陷入极端负面情绪中的两人甚至连正常思考都做不到了。 直到比赛结束后的现在，他们才勉强恢复了镇定。 然后便有了刚刚那番对话，以及最后那略显突兀浮夸，却最能让两人平静下来的对白。 独断的圣女殿下垂眸浅叹，以个人名义做出了单方面的宣判，孱弱的牧师俯身行礼，回以隐约飘荡着杀伐之气的承诺。 他们必须做些什么，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而以上种种，则是对两人来说最为符合时宜的互动。 与未曾亲历过米莎郡瘟疫的伊冬、昼岚和火焱阳不同，与未曾见过问秋的谷小乐、科尔多瓦不同，墨檀和语宸两人无论是对瘟疫还是对问秋的认知，都是立体的，也正因为如此，两人一时间都在‘面对问秋’与‘面对自己’这两件事中迷失了。 而在短暂的迷失之后，这一次是语宸站在了墨檀身前，温柔而勇敢地接过舵盘为后者校准了方向。 这并非一件容易的事…… 如果这是个童话，那么在结局来临时，天真无邪的恶魔会被谅解，在绝望中痛苦死去的人们也会因为某些蹩脚的理由复活，最后要么在二次元和和美美地达成完美结局，要么在三次元和和美美地包饺子，低级、幼稚、理想化但确实不会有人受伤。 如果这是个吟游故事，那么根据主视角的不同，侧重刻画女孩的将走向【原谅】结局，侧重刻画瘟疫的将走向【处刑】结局。 如果这是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时期的古装架空偶像剧，那么问秋很可能会碰到在米莎郡大瘟疫中幸存下来并成为了一位公正骑士，却不知为何变得阴柔娘炮，白嫩得跟个小宦官似的小狼，然后两人在各种各样令人倒胃口的误会中感情逐渐升温，或许过程中会有无数无辜者（包括一些喜欢小狼的妖艳贱货/喜欢问秋的阴柔娘炮）领便当，或许问秋还会干掉几十倍的人，但最后的结局必定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两人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与那些国仇家恨、生灵涂炭的琐事完美切割。 无论如何，这件事都不存在一个标准的答案。 或许在有些人看来问秋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或许在有些人看来这个女孩只是跟无数玩过游戏的人一样干掉了点儿没有人权的数据，又或许在某些人看来……只要不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就无所谓，或者在说不清‘理’的情况下直接选择帮亲不帮‘理’，跟被害者亲近就倾向被害者，跟加害者亲近就照拂加害者，总之主打一个弹性。 而语宸的选择，则是无数‘方式’中最简单朴素的一种—— 如果可以的话，找到她，让她知道自己的错误，并为自己的错误赎罪。 当然，这短短一句话里存在着太多隐患，比如可能根本找不到问秋，比如就算找到了也打不过，比如就算能打过她也未必知道错，比如她就算知道错也不愿意改，比如她就算愿意改了也不愿意赎罪，比如根本就没人知道她该用何种方式去赎罪。 毕竟正确答案，从来都不存在于这样一个没有统一律法，且比游戏外低了一个维度的世界中。 但就算如此，至少也要迈出第一步。 至于后面要怎么做，答案可以在路上找。 跟旁边这家伙一起。 “谢谢你，黑梵牧师。” 一边如此想着，少女一边对墨檀露出了甜甜的微笑，眼中的阴霾也在转瞬间烟消云散。 “谢谢你~黑梵牧师~” 昼岚一脸深情地看着墨檀，大声重复着语宸的话。 “谢谢你！黑梵牧师！” 火焱阳紧随其后，也谢了起来。 “谢谢你！黑梵牧师。” 这是科尔多瓦，不出意外的大嗓门。 “ありがとう！檀酱！” 谷小乐自然也第一时间凑齐了热闹。 “啊……啧啧。” 季晓鸽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最终却并没有跟大家一起学语宸说话，只是笑嘻嘻咂了咂嘴，抛给了语宸一个揶揄的眼神。 “你真该死啊，黑梵牧师。” 而伊冬则是抱着胳膊摇了摇头，发自内心地感叹了这么一句。 “咳咳，都别闹了。” 墨檀哭笑不得地举手投降，随即用总结般地口吻说：“总而言之，我跟语宸和那丫头有点缘分，刚才的话你们就当我俩矫情好了。” 谷小乐轻轻点头，随即便正色道：“有需要的话，招呼一声，我好歹也在米莎郡帮过忙，不介意好人做到底的。” “我也是。” 科尔多瓦也竖起大拇指向自己比了比，笑道：“要帮忙就说话，我跟老地精说一声就能去帮忙。” “谢了，虽然这事儿十有八九急不来，不过之后要是真需要你们帮忙，我俩肯定不会客气的。” 墨檀笑了笑，随即便转移了话题：“话说八强战打得还挺快的啊，一晃就只剩下一场没打了。” “是呗，而且精彩中还不失离谱。” 昼岚很是配合地活跃起气氛，吐槽道：“有扔核弹直接连对手带自己一起炸死的；有被捉奸了三十多条街然后转身反杀的；有一棒槌下去直接把棋牌室夷为平地的；有在不到一秒钟内把对手斩掉离开比赛的；有特效不要钱就算了最后分别一个人玩起军团级施法的；有一言不合就掏刀子嘎蛋然后被抽死的；还有抬抬手就能让方圆百里寸草不生的……咋说呢，我玩这么长时间无罪之界长得见识恐怕还没有今天一天多，这帮怪物玩的太花了，一个赛着一个变态。” “嘿呀！” 下一秒，季晓鸽便扑棱着翅膀凌空踹出一脚，把昼岚从沙发上给蹬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 同样被昼岚列为变态怪物的科尔多瓦第一时间发起嘲笑，拍手叫好道：“活该！” “淦，我忘了这茬了……” 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的昼岚这才想起季晓鸽就是那个扔核弹的，顿时跟个鹌鹑是的缩着脖子不说话了。 “而且我那也不是核弹呀！” 有翼美少女一遍扑棱着翅膀一边气鼓鼓地叉着腰，大声道：“那是雷管！是雷管啊！才不是那么可怕的东西呢！” 火焱阳轻咳了一声，很是客观公正地说道：“但是晓鸽啊，你不觉得你那个雷管单论威力的话，放到现实中很可能比正儿八经的核弹都吓人吗？” 季晓鸽一眼瞪了过去，坚定不移地说道：“那也是雷管！” “好！” 不想被鸽子飞踢踹翻在地的火焱阳立刻化身俊杰，特别识时务地点头附和道：“雷管！好！” “唔……” 语宸则是眨了眨眼睛，随即歪头看向墨檀：“虽然我之前一直在大哥那边，不过来都来了，要不最后一场比赛就在这里看啦？” “我觉得没问题。” 墨檀第一时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正色道：“不如说，你在那边看好几场了，也该来这边陪陪大家了。” “诶嘿。” 语宸莞尔一笑，随即便扯着墨檀的胳膊缩在沙发上乖乖地坐好了。 “我说雨哥啊……” 火焱阳则是凑到科尔多瓦旁边，压低声音问道：“都说他俩没在交往，这特么跟正在处对象有啥区别吗？” 科尔多瓦傲然一笑，冷哼道：“你懂个屁，所谓的交往，其实是因人而异的。” “此话怎讲？” 悄咪咪凑过来的昼岚顿时好奇地提问。 “就这么说吧！” 虽然打从被生出来那天起到现在一场恋爱都没谈过，却还是有一股子迷之自信的科尔多瓦沉声道：“有些人觉得要结婚后才能那啥，有些人觉得谈恋爱就可以那啥，有些人甚至没谈恋爱就可以那啥，这充分证明了在不同人眼里，确立关系的尺度是不一样的。” 昼岚当时就惊了，愕然道：“卧槽！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狗屁不通的举例！” “闭嘴，长毛怪。” 作为板寸的坚定拥护者，科尔多瓦狠狠地瞪了一眼男生里唯一一个留长发的昼岚，正色道：“总而言之，虽然在咱们看来那俩人根本就是在处对象，但对他们来说……” “可能只有那啥之后才算是处对象？” 火焱阳立刻举一反三。 “你~们~仨~！” 结果就在下一刻，伴随着三声脆响，不知何时出现在三人身后的谷小乐俨然开始噼里啪啦地活动着自己的指关节，清爽明朗地笑道：“不许这么编排好朋友哦！” 三人顿时被下了个激灵，紧接着便与不远处显然有听到这边讨论的语宸对上视线，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明明后者的笑容一如既往十分温柔，但哥仨的冷汗确实唰的一下就冒出来了。 “咳咳！” 反应最快的昼岚立刻大声开始找补，震声道：“所以最后一场比赛还真是让人期待呢！！！” “对对对！” 火焱阳也连胜附和了起来，点头道：“虽然我忘了是谁跟谁打了！但真是太期待了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有自认为某神职二人组能走到现在这一步有自己很大功劳的科尔多瓦比较淡定，虽然也不敢跟语宸继续对视，却也没有胡说八道，而是很中肯地表示—— “期待个屁，那大花牵牛根本就赢不了一点儿。” 第两千零六十六章：终 第两千零六十七章：听我给你吹 同一时间 公共空间，勇敢雅雅不怕困难私人房间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有着一头齐肩短发，身材有些消瘦但相貌还算耐看，姑且够得上‘眉清目秀’这个评价的少女一边在地毯上滚来滚去一边扯着脖子大声哀嚎，以某种接近于海豚音但稍有逊色，于是被我们暂且降低一级成为河豚音的尖锐嗓音喊道：“根本没法打！根本打不了一点儿！为什么啊！为什么非得让我遇到大花牵牛啊！打谁不好非要我打大花牵牛啊！呜呜，呜呜呜呜！” 说着说着，这姑娘竟然真的留下了两行清泪，捶胸顿足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没错，这位就是下场比赛的参赛选手之一，即将与大花牵牛决出最后一个八强名额的，职业为【天马射手】但因为比赛规则无法召唤出伙伴【星矢】的‘勇敢雅雅不怕困难’，鉴于其游戏ID长度感人，所以下文多会将其略称为‘雅雅’。 那么这位雅雅是何许人也呢？ 一言蔽之的话，她是【狩猎女神凯丽·奥利达克】的唯一信徒。 那么狩猎女神凯丽·奥利达克有事何许神也呢？ 答案也很简单，就是一位并不属于混乱或邪恶阵营，也并未加盟圣教联合的，画风放荡不羁爱自由的神只，虽然是个货真价实的真神，但与辉月女神、丛林之神、血神这种虽然比较低调，但信徒好歹也有五位数，各地教堂加起来也得破三位数的中立神放在一起的话，画风却有着相当巨大的差异。 不卖关子的说，就是因为性格原因，狩猎女神凯丽·奥利达克虽然是一位神只，但却并不喜欢招收信徒，不仅如此，就连信仰她的教派也早已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时至今日，有关于这位女神的记载基本都分布于其它教派的圣典上，比如曙光圣典中就有‘曙光女神与狩猎女神与极北之地狩猎暗骸巨鳄’这段儿，除此之外，一些有关于神只与宗教的科普书籍上也都有录入这位狩猎女神，但除此之外……就啥都没了。 于是乎，圣历9571年的狩猎女神虽然并未淡出所有人的视野，甚至因为其特殊的风格甚至比部分中立神只更有名气，但她却始终保持着无组织、无纪律、无地盘、无信徒的画风，虽然神秘指数非常高，但却是在当年连灭神会都未将其纳入讨伐名单的非主流。 而大家不知道的是，在异界人于某天忽然大量涌入这个世界的不久之后，狩猎女神便出于好奇将某位迷路在深山老林中的玩家收为了自己三十个世纪来唯一一位信徒，而那个人正是这位名叫‘勇敢雅雅不怕困难’的姑娘。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与其祂神只亲自出手招收的幸运儿不同，尽管雅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一直在跟狩猎女神本神打交道，但她却并不是神眷者，只是单纯地‘凯丽·奥利达克的信徒’而已。 原因很简单，简单来说就是人家狩猎女神原本只是想随便抓个人稍微了解了解所谓的‘玩家’，然后自己给点好处交换情报，最后大家好聚好散，所以麾下连个正经教派的她自然不会去给什么神眷，毕竟在她看来这根本就是个一锤子买卖。 结果她是这么觉得的，但被她找到的雅雅却并不这么想，尤其是拿到了那匹被她取名为‘星矢’的天马伙伴后，这姑娘第一反应就是抱紧大腿，让这位神只成为自己的长期饭票。 于是乎，在狩猎女神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后，她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微妙了起来，原因无它，前者希望雅雅主动背离信仰，大家和平分手，但后者却觉得自己既然是上千年来第一个狩猎女神的信徒，那么如果能打着后者的名号广招信徒、开宗立派，创办一个‘狩猎女神教’之类的中立组织，那么就算跟圣教联合那种规模和体量比不起，也能极大程度地改善自己在游戏里的生活了。 就这样，打定了主意的雅雅一边无视狩猎女神的各种暗示，一边大表忠心，言之凿凿地表示自己被女神的浩荡神威所感动，觉得有义务让世人意识到什么曙光、暗夜、太阳教派都是渣渣，唯有信仰狩猎女神才是正途云云，直接就把原本打算和平分手的女神给整懵了。 而狩猎女神也不是傻子，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这丫头在打什么主意，但雅雅好歹也是她唯一的信徒，在种种限制下她还没办法单方面让对方不信仰自己，所以只得在循规蹈矩赐福后者的情况下给她添堵找麻烦，希望雅雅能知难而退。 只可惜穷尽心思想要成为狩猎女教皇的雅雅虽然因为女神拒不配合始终没能拉到第二个信徒入伙，但却完全没有让自家‘主’得逞的打算，信念比那些个钉子户坚定多了。 于是乎，这一人一神就这么僵持到了现在，虽然无论是雅雅的野心还是女神的苦心都没有什么实质进展，但作为后者唯一的信徒，尽管女神对其有诸多不满，但雅雅还是因为频繁跟神只沟通而颇具实力，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一路杀到问罪论战十六强。 不过她虽然颇具实力，但可能是因为大部分精力都花费在怎么传教上了，实战经验可以说是相当匮乏，以至于眼力有限，所以在大家都觉得她一会儿这场稳了的时候，唯有雅雅本人听信了几个解说在大花牵牛‘击败’谷小乐时胡扯的淡，误以为对方真是一个能谈笑间干掉大阴阳师的绝世高手，以至于比赛还没开始，意识到自己恐怕只能再赚一场转播费的少女就自顾自地绝望起来了。 当然，绝望的不止她一个—— ……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另一处私人空间内，自从用限量手办收买谷小乐退赛后讨论度一直居高不下的大花牵牛面如死灰地坐在桌前，拼命地挠着自己那头在现实中被百般呵护的毛寸，哀嚎道：“打尼玛啊！打尼玛不了一点儿啊！是谁不好偏偏给我匹配了把狙啊淦！” 看得出来，跟勇敢雅雅不怕困难一样，大花牵牛选手的心态这会儿也崩了，只不过区别在于，雅雅那边是觉得如果对方不是深不可测的大花牵牛自己可能还有机会，而后者这边则是希望自己能被干掉的体面点。 没错，基本是通过捡漏闯入十六强的大花牵牛很清楚自己是个究极水货，所以根本就没打算在八强战中胜出，但鉴于之前那几个无良解说的一波狠吹，史无前例获得了超高讨论度的大花牵牛已经骑虎难下，想认输都不好认输了。 于是乎，大花牵牛便希望能碰到一个能让自己别太难看的对手，其中最理想的，就是被醒龙这种实力偶像派秒杀，而最糟的，就是一脸蠢像地被勇敢雅雅不怕困难这个既没有名气，也不再排行榜中的超远距离狙击手射死。 毕竟同样是被干掉，扑街在醒龙手里和扑街在一个无名小卒手里是俩概念，原因无它，就算大花牵牛的实力已经被人们扭曲到无异于扯淡了，但败给醒龙的话大家恐怕也不会说啥，甚至还会有大量醒龙的粉丝出来夸他以提高自家偶像高度，但随随便便输给雅雅的话……大花牵牛觉得自己现在被捧的有多高，到时候被骂的就会有多惨。 尤其大花牵牛还是个近战物理职业，碰到在上轮比赛直接超远距离干掉敌人的雅雅，恐怕会输的非常难看，毕竟哪怕对手是醒龙他还能象征性地挥舞一下武器呢。 综上所述，在已经预料到自己会在这场比赛后成为笑话的情况下，大花牵牛顺理成章地拖到了系统规定时间的最后十秒钟才选择进入比赛场地，而好巧不巧的是，另一边的勇敢雅雅不怕困难也同样选择了拖到这个时候。 就这样，在游戏时间下午十五点三十分整的时候，心如死灰的大花牵牛载入了比赛，心如死灰的勇敢雅雅不怕困难载入了比赛，心如死灰的解说团成员笑面、帅哥、小小白和贤妻也同步开启了直播。 没错，除了两位选手之外，四位解说的心态也好不到哪里去，要问为什么的话，实在是大花牵牛这个之前被他们硬着头皮吹成‘高手’的家伙太菜，以至于每每想到这场比赛要继续吹他，就算他屈辱战败也得拼命往回拉的时候，笑面等人就觉得有点想死。 要知道撒谎虽然不难，但声情并茂的睁眼说瞎话也绝对轻松不到哪儿去，所以可想而知，不希望大花牵牛因为自己这帮人之前的胡吹而被人们口诛笔伐，又不希望被指出水平不行的解说团此时此刻有多么难熬。 “那么——” 笑面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说道：“伴随着双方选手的载入完成，比赛也正式开始了准备阶段，我们可以看到，本场比赛的地形较为复杂，而大花牵牛选手与雅雅选手的距离也颇为遥远，所以想要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恐怕并不容易。” “如果双方距离近点的话，雅雅选手就危险了。” 小小白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正色道：“毕竟对方是大花牵牛，保不准会向上半区那位匿名选手一样，在一秒钟内结束战斗。” 帅哥：“……” 笑面：“……” 贤妻：“……” 此时此刻，他们同一时间开始后悔带上白真这个从不喜形于色、几乎没有破绽的家伙，早知道这姐们儿如此口无遮拦，还不如在比较容易绷不住的美女和小冰冰里选一个呢。 然而现在后悔也晚了，在小小白一脸煞有其事地说完后，就算是笑面也只能硬着头皮附和道：“话虽如此，但至今为止有着本届问罪论战最远攻击距离的雅雅选手恐怕不会给大花牵牛选手机会，看，她已经开始往高处移动了，速度非常快！” “大家应该也注意到了，本场比赛的地形是一片复合式林地，其中有湖泊、平原、山峰与树林，虽然面积不大，但却五脏俱全。” 帅哥立刻跟进，在小小白开口前抢先说道：“不仅如此，从当前的已知情报来看，这片区域似乎并没有NPC势力存在，而在背景相对‘清静’的情况下，在之前那场比赛中为我们呈现出了一手出神入化射击手段的雅雅选手想必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没错。” 笑面拼命点头，大力为雅雅的胜利进行着铺垫：“而且大家可以注意到，这片区域的高低差非常明显，根据雅雅选手的行动路线，她显然正在寻找一个能够让自己大展拳脚的狙击点，而通过上帝视角，我们可以发现这种优质狙击点简直到处都是！” 结果就在这时，小小白却抱着胳膊很是淡定地说道：“正常，毕竟对手是大花牵牛，如果这点优势都没有的话，雅雅选手就没办法打了。” 【这女人是不是只记住咱们之前说要夸那个牛的事了！？】 笑面惊怒交加地转头看向帅哥，用眼神向后者发起质问。 【我哪知道……】 帅哥扯了扯嘴角，表示自己也懵着呢。 最后还是贤妻轻咳了一声，摇头笑道：“小白你肯定是忘了，从不久前开始咱们得比赛场地和内容就全部随机化了，并不会出现系统故意照顾哪一方的情况哦。” “冥冥中自由定数。” 小小白摇了摇头，正色道：“毕竟是大花牵牛，不排除系统为了除掉他刻意在比赛中动手脚的可能性。” 一言既出，另外三人当场蒙圈，以下是他们的心理活动与眼神交流—— 【卧槽！那女人疯了！那女人绝辶是疯了！】 【附议。】 【啊这……应该不会吧，真真姐不是那种人呀。】 【知人知面不知心，当年刚认识她的时候老婆你还觉得她不能是坏人呢。】 【但是真真姐没理由这么干呀。】 【不，或许她有足够的理由也说不定。】 【毛？】 【节目效果。】 【啊？】 【过度夸张，让大家看穿这是节目效果！然后全身而退！】 【哇，这也行！？】 【或许可行！直接胡说八道总比硬着头皮往客观了扯强。】 【那咱们……】 【配合她吹大花牵牛！往死里吹这头牛！！】 第两千零六十七章：终 第两千零六十八章：最重要的是开心 “比起开场之后立刻行动起来的雅雅选手，大花牵牛选手的表现就要淡定太多了。” 在达成共识后，原本还想尽量避免去提大花牵牛那个水货的另外三人立刻画风一变，其中人品最为低劣的笑面甚至连冷却时间都没有，立刻在幡然醒悟的第一时间正色道：“大家可以注意观察他的表情，与神色紧绷的雅雅选手不同，大花牵牛选手的表情非常平静淡然，那看似并不出众实则却蕴藏着爆发性力量的肌肉也完全没有紧绷，不！与其说是没有紧绷，还不如说是松弛！” 终究还是没那么不要脸的帅哥抽了抽嘴角，语气古怪地重复了一句：“松弛？” “没错！松弛！” 笑面猛地一拍桌面，正色道：“那不是可以装出来的淡定，也不是目空一切的傲慢！而是仿佛闲庭散步般的松弛，天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大花牵牛选手竟然完全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这是何等的自信！明明无论是他还是雅雅选手之前都没有出现在排行榜上，差距竟然有这么大吗！” “是这样的。” 虽然不善于说谎，但已经不知道第几百几千次为自家老公圆谎的贤妻很是自然地接口道：“我们之前也说过，尽管系统列出的两张榜单很有参考价值，但‘参考’毕竟只是‘参考’，就比如之前那场比赛丧选手，明明从未出现在排行榜上，却在正面交锋中挫败了位列榜单首页的双叶选手，而大花牵牛选手之前更是轻松击败了同样位于个人榜首页的大阴阳师谷小乐选手，足以见得强者未必一定要在榜单中名列前茅。” 而节操值相对比较高的帅哥因为没办法第一时间跟上节奏，只能不太自然地点了点头：“啊……是啊……” “反观雅雅选手这边，尽管同样未能被列入榜单前列，之前那场十六强战时也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但光看表情就能猜到，她此时此刻正承受着相当巨大的压力。” 小小白则是在瞥了一眼屏幕左半边的雅雅之后，用毫不意外的语气感到道：“不过这很正常，毕竟对方是大花牵牛啊。” …… “神特么毕竟对方是大花牵牛啊！？” 同一时间，被征用为浴火会议室的猿芳威武私人房间中，以【打字战士】在游戏圈中广为人知，但在无罪之界中的游戏ID为阿拉密斯，身材略显瘦小的男性猫族半兽人正蹲在椅子上大声吐槽着：“当咱们看直播的都是大傻@#是吧？不但骗哥们儿还连自己一起骗是吧？我特喵的要是把把能撞见这朵牛，冠军根本就是手到擒来好不好！” 坐在他旁边抱着胳膊的魄斗罗翻了个白眼，嘲讽道：“但现实是你根本没机会遇到那只水牛，就被人干死了，不，准确点说应该是被人脏死的，多新鲜啊，浴火会长打字战士竟然被人给脏死了，真他妈丢人啊。” “滚。” 阿拉密斯猫眼一瞪，怒道：“纯洁如老子被心机叵测之辈阴死简直不要太正常，怎么就丢人了？” “因为你这个人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脏’啊。” 跟阿拉密斯同样属于半兽人，但却是身强力壮、头生犄角的牛族半兽人猿芳威武咂了咂嘴，鄙夷道：“结果就连这点都被人拿捏了，你不丢人谁丢人。” 阿拉密斯立刻开始磨牙：“你特喵……” “哎呀哎呀，你们就别埋怨会长了。” 一个穿着OL装，戴着眼镜的娃娃脸女子摇了摇头，正色道：“那场比赛我看了，会长并不是没脏过人家，从客观角度分析的话，他和那个叫檀莫的半精灵盗贼在卑鄙无耻方面应该是同一级别，并没有不如对方脏，只是最后棋差半招而已。” 阿拉密斯顿时小鸡啄米般地拼命点头，满脸感动地对这位度完新婚蜜月后立刻跑来无罪之界创建角色的资深干部，游戏ID叫做【地狱娃娃】的女子说道：“还是娃娃懂我！” “他只是单纯的菜辶而已。” 地狱娃娃耸了耸肩，摊手道：“毕竟直接死因是少比对方打了个技能。” 众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拉密斯：“……” “行了行了，说点正经的。” 倒是以浴火公会副会长‘七十六根棍子’闻名，却跟阿拉密斯一样换了个名的波多斯在笑完之后率先严肃起来，向坐在对面的高瘦精灵男子问道：“斜阳你再说一遍常磐那边送来的消息。” 游戏ID名叫‘怒红色斜阳’，虽然在无罪之界里建了角色，但大部分精力都投注在奥拉西战记那边坐善后工作的精灵扶了扶眼镜，正色道：“简单来说，就是常磐那边的阿渡联系我，说那个【钓王俱乐部】对咱们有点兴趣，让咱们小心点儿。” “呵，好一个有点兴趣。” 重建角色后依然是走全能圣骑士路线，这会儿已经突破到中阶水准的杰哥冷笑了一声，摇头道：“直接说是来找咱们寻仇的不就行了，干嘛这么委婉。” 浴火公会鲜有的（看似）正常人之一，大学时期跟常磐四天王之首【阿渡】在同一个社团的怒红色斜阳耸了耸肩，随口说道：“那家伙一直都这么说话，咱们直接领略精神就行。” “钓王俱乐部啊……” 魄斗罗抱着胳膊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地说道：“我确实知道这个新俱乐部，他们那个只有0.83秒的富二代弱鸡会长现在已经火了，但他们有什么理由找咱寻仇啊？” “就一定得是寻仇吗？” 相貌中性秀气，但却有着极重东北口音的越野兔好奇地举手问道：“打听我们就不能是因为有好事？” 结果魄斗罗还没说话，同为副会长的猿芳率先摇头否定道：“不能，咱们这伙人是个什么B样你们心里应该都有点B数，这几年来，但凡打听【浴火】的人，九成九都是想找咱们寻仇的，至于打听咱们公会里的特定人物，那就是……” 越野兔眨了眨眼，好奇道：“那就是啥？” “精准寻仇。” 猿芳斩钉截铁地说道。 越野兔点了点头，举一反三道：“所以这次【钓王俱乐部】的人打听咱们公会，是属于广义寻仇咯？” “咳咳……” 结果还没等猿芳夸越野兔悟性好，怒红色斜眼便轻咳了一声，补充道：“根据阿渡传来的情报，对方在打听我们【浴火】的同时，也着重打听了【打字战士】这个人。” 下一瞬——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到了阿拉密斯身上，宛如刀子般凌厉。 “嘿！” 结果阿拉密斯两眼一瞪，恶狠狠地说道：“看什么看！我他娘的之前都没听说过那啥啥钓王俱乐部，关老子蛋事？你们这帮家伙不要凭口污人清……” “据我所知。” 波多斯托着腮帮子，懒洋洋地打断了阿拉密斯正义凛然的发言：“三年前，你曾在【奥拉西战记】里的巴尼亚特别行政区潜伏了一天一夜，只为杀死一个因为感情纠纷被人挂了一百万游戏币悬赏的捕鱼人，而那个捕鱼人的名字，刚好跟【钓王俱乐部】那位会长一样叫做‘刻翊’，顺便一提，是在他刚刚明示了自己对其有好感的女性面前。” 阿拉密斯：“……”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众人那凌厉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无比，看向自家会长的目光仿佛是在瞅某种令人难以启齿的垃圾。 然后—— “让他去死吧？” “咱们直接过去把丫干死，然后把录像发给那位刻翊少爷咋样？” “这游戏不是不能录像吗？” “那就线下？咱们之前聚会的饭点不是就在B市会长家楼下来着？” “线下揍他一顿然后把视频给受害者发过去？” “要我说，不如阿鲁巴。” “啥是阿鲁巴？” “@#大树。” “好耶！我想看会长@#大树！” “话说那个什么刻翊不是贼有钱吗？收到视频之后会不会给我们打钱啊？” “应该会吧，不过他要是把会长@#大树的视频泄露出去......” “得加钱！” “嗯，是这么个道理。” 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众人基本都在七嘴八舌地讨论该如何对丧尽天良的阿拉密斯施以天诛，而当事人则是面色淡定地一边不断地高速重复着‘反弹反弹反弹’，一边看着屏幕上正在拼命爬山的勇敢雅雅不怕困难，以及闲庭散步般溜达的大花牵牛，表情若有所思。 直到众人骂累了后陆续闭上了嘴，阿拉密斯才伸了个懒腰，用仿佛熬了三天夜般半死不活的语气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斜阳，给阿渡回个消息，告诉他浴火知道这事儿了，如果我们以后被找麻烦了，那半年前的人情就当他们还了。” “好。” “泥老板，帮忙调查一下刻翊小兄弟的背景呗？从俱乐部层面稍微摸摸底就行。” “一星期。” “杰哥，有空去扒一扒钓王俱乐部其他几位在籍成员的履历，我会让泥潭报那边的微微氨配合你，应该不会很麻烦，毕竟那种俱乐部收来打头炮的不会是无名之辈。” “哦。” “贝贝，奥拉西那边的资源换掉多少了？” “已经换掉九成五了，主要客户跟之前预料的一样，是赤色星座、破风鸟和常磐，我老东家莺莺燕那边因为我个人的关系也兑了点，换到的东西总价值大概在一千七百万左右，其中赤色星座那边的东西被我存在斯卡兰公国王都、常磐那边的东西被存在自由之都、莺莺燕没什么资源，主要是金币和现金。” “尽快把自由之都的东西转移到你那边，现金按老规矩以别低于市场价八成的比例速度转进无罪之界，另外加快奥拉西那边的进度，在问罪论战打完前务必按DKP把不打算入坑这边的兄弟发好遣散费，想过来的让他们速度行动起来，别特喵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知道啦打字哥，你的喵喵口癖真可爱。” “猫姐、猿芳、荒羽、阿魄、泥老板……” “说。”/“放。”/“啥？”/“听着呢。”/“还有我啥事儿？” “首先，请允许我恭喜你们全都被淘汰出了个人赛。” 阿拉密斯微微一笑，随即便在骂声想起前打了个响指，挑眉道：“然后，我希望你们五位在接下来的团体赛中……放水。” “放水？” 猿芳当即就是一愣，愕然道：“你在说什么屁话？！” “我只是做出了一个最具性价比的安排。” 阿拉密斯晃了晃食指，语气悠然地说道：“毕竟在奖励方面，除了冠亚季军之外的那些东西对我们几乎毫无意义，而你们的实力，也不足以去竞争前三名，所以还不如让别人尽可能地看轻我们，如果可以的话，能让大家产生一股‘这帮乌合之众一到无罪之界就原形毕露’的错觉就再好不过了。” 起司猫妖柳眉微蹙地看着他，问道：“然后呢？放水丢人的好处在哪里？” “在我们可以得到一段相对安逸的发展时间。” 阿拉密斯舔了舔自己的嘴角，轻声道：“诸君，我必须提醒你们一句，无罪之界可不是奥拉西战记那种程度的游戏，我们能在这里做到的，要比过去多得多得多得多，而短暂的蛰伏，却能换来那些台面上的大俱乐部做梦也得不到的‘轻视’与‘地下时间’，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 “这意味着——” 面对安静下来的伙伴们，阿拉密斯眯起双眼，露出了一个纯粹的、张扬的、肆无忌惮的、形癫似狂的、牙齿白森森的微笑：“我们能给所有人一个大大的Surprise！” “意义呢？” 一直在看比赛没怎么说话的波多斯忽然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没有意义，我只是觉得这样会比较有意思。” 阿拉密斯耸了耸肩，表情愉快环视着那一张张逐渐兴奋起来的熟悉面孔—— “而玩游戏，最重要的就是开心，不是吗？” 第两千零六十八章：终 第两千零六十九章：侦测到在途的高能打击 “那么，展望未来环节先到此为止。” 在简单跟大伙交代完这些琐事后，阿拉密斯转头瞥了眼桌子对面的大屏幕，挑眉道：“你们怎么看？” “呵，大花牵牛这要是能赢，我特么直接去吃屎！” 非常信任自己眼力的魄斗罗冷笑一声，竖起食指晃了晃，强调道：“吃一斤！” 阿拉密斯翻了个白眼，干声道：“谁特么问你这个了，我是说，你们怎么看那个叫勇敢雅雅不怕困难的丫头？” “长得还行。” 越野兔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操着他那口大碴子味极重的东北腔评价道：“但屁股太小了，腿太细了，看起来不太能生啊，啧，不是我的菜。” 起司猫妖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虽然是个男生，但却眉清目秀纤腰细腿的越野兔，嘴角抽搐了两下，吐槽道：“你小子说话前能不能先看看自己，跟个豆芽菜似的，屁股还没老娘胸大呢，要求倒是不少。” “不是我说的，是我二婶儿说的。” 越野兔转头看向起司猫妖，一脸认真地说道：“她说我得找个腰粗腿粗屁股大的姑娘。” 猿芳有些好奇地探头问道：“是不是你二婶儿的闺女就那样？” “不是。” 越野兔想了想，摇头道：“但我二婶儿是那样的。” “嘿嘿嘿！都特喵说什么呢！” 阿拉密斯大声打断了几人的闲扯，没好气地强调道：“我问的是实力啊！那个勇敢雅雅的实力啊喂！” 猿芳翻了个白眼，撇嘴道：“那谁知道去，咱们又没跟人家打过交道。” “巧了不是~” 阿拉密斯咧嘴一笑，挑眉道：“我这边刚好有一些有关于那姑娘的资料。” 杰哥有些好奇地看着阿拉密斯，问道：“怎么？你看上人家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确实可以这么说。” 阿拉密斯玩味地笑了笑，待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道：“简单来说就是，我觉得那位雅雅姑娘跟我们一样，都是有着品性纯良但并不是很合群，同时还有着明显优缺点的好人，所以有意招揽她加入咱们这个温暖的大家庭。” “卧槽？” “好家伙。” “既然能被这货盯上，那个叫什么雅雅的……” “多半不能是什么正常人啊！” …… 【可恶啊！为什么我这朵可爱娇嫩的小白花要受这份罪啊！】 同一时间，已经手脚麻利地爬到了半山腰，这会儿正逐渐放缓脚步，开始寻找‘伏击点’的雅雅一边绝望地在心底吐槽着，一边战战兢兢地开启广域侦查技能【风吹草惊】确认追兵与周边环境，再三确认大花牵牛并没有出现在以自己为中心的半径一公里内才松了口气，抬手拭去了额角的冷汗。 比起根本看不出底细的大花牵牛，雅雅很明显是一位游侠职业系的玩家，毕竟无论是她背后那张造型浮夸、两侧宛若飞翼展开般的墨绿色长弓，还是她在之前那场比赛在数里外狙杀掉秋月的劲矢，亦或是其职业【天马射手】都有着强烈的风格性，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位靠远距离输出吃饭的姑娘。 至于大家看不出来的地方，就比较复杂了。 首先，尽管职业是【天马弓手】，但因为比赛规则故而没办法将自己的坐骑，天马‘星矢’带入比赛的雅雅虽然比较不爽，但其战斗力却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毕竟对于目前的她来说，星矢的主要作用还是长途赶路，至于战斗中需要的机动性，鉴于游侠这个职业系本身的主属性就是‘灵巧’，所以雅雅在这方面的损失其实并不多。 然后就是…… 相较于正常的游侠来说，这位名字特别长的姑娘从各种角度来说都有些过于极端了！ 比如说，作为狩猎女神唯一的信徒，她早在很久以前就得到了永久的【鹰眼术】与【强弓术】加持，要知道作为游侠这一职业的体系核心之二，这两个技能都是冷却时间＞持续时间的类型，虽然雅雅身上这两个永久版本的技能在效果方面并不出彩，但光凭【永久】这两个字，就足以让昼岚这种同为游侠职业系的人嫉妒到面目全非了。 而除了上述两个性质还算主流的技能之外，这姑娘还有着一系列光看就觉得非主流的天赋—— …… 【狩猎女神的赞】 特殊天赋 效果：当你除陷阱外的任意攻击对具有【猎手标记】的目标造成伤害时，你下一个被激活的陷阱效果将大幅度提高，提高幅度与你和触发者的距离成反比；当具有【猎手标记】的目标被你的陷阱影响时，你的下一次普通攻击或伤害性技能伤害将大幅度提高，提高幅度与你和触发者的距离为正比。 特质： 【巡猎】：激活该特质后，你的下一次侦测类技能消耗降低100%、持续时间延长1000%、覆盖范围提高1000%、冷却时间强制变为与该技能相同的24小时游戏时间。 【追猎】：你可以指定最多三个受到你侦测类技能影响的目标，无视距离、抗性与性质强制为其添加持续时间为30分钟，不受距离影响的【猎手标记】，带有【猎手标记】的目标任何潜行、隐匿类技能均对你无效，受到来自于你的远程攻击时，被暴击率提高35%，被暴击伤害提高35%。 【狩猎】：你可以通过意念瞄准锁定被施加了【猎手标记】的目标，攻击该目标时，你的伤害类技能有效范围提高6666%。 【伏猎】：在意念瞄准状态下，你将自动进入高级隐匿状态，视野范围外的目标命中率基础概率为0，彼此之间的相对移动速度会正比例为你增加额外命中率，最高不超过99%。 【备注：如题，狩猎女神很欣赏你。】 …… 【狩猎女神的淦】 特殊天赋 效果：你的防御力降低75%、全抗性降低75%、被暴击率提高50%、被暴击伤害提高80%，直到你背弃自己的信仰。 特质： 【蹲在墙角诅咒你】：你对视野内的目标命中率基础概率为0，目标在视野内时，你无法对其进行意念瞄准。 【缩在旮旯诅咒你】：当被你的意念瞄准锁定时，你的目标将会获得神启。 【女神肚里能撑船】：若你背弃自己对狩猎女神的信仰，将不会受到任何惩罚，并保留天赋【狩猎女神的赞】。 【备注：如题，狩猎女神觉得狠淦，并在私底下诅咒你不负责任的传教行为。】 …… 以上，便是‘勇敢雅雅不怕困难’这位姑娘赖以为生的两个天赋，而我们则可以很轻易地从中看出，拥有着如此两个天赋的她是一个非常标准的、十分极端的‘玻璃大炮’！ 其中的‘玻璃’二字很好理解，那就是雅雅本体已经脆弱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防御力与全抗性降低75%这两条几乎直接将其抗打击能力降低到了不如施法者的程度，而被暴击率与被暴击伤害提高，则为她提供了非常优越的猝死条件，以确保其无时无刻都处于暴毙的危险中。 而‘大炮’，顾名思义就是这姑娘的火力输出非常凶猛，不但攻击范围大到丧心病狂，甚至还具备着与其攻击范围呈正比的威力！ 就拿十六强战来说，实力虽然不算强，但多少也有大花牵牛水平的秋月就是被雅雅用一记视野外超远距离狙击直接秒杀的，所以就算雅雅对那些真正的强者造不成威胁，也能轻松狙杀掉大花牵牛之流，在顺利与后者拉开距离的那一刻就已经成功一半了。 然而，鉴于雅雅的眼力不太行，之前那场比赛大花牵牛又被那几位解说狠狠吹了一波，她此时此刻的压力可谓山大，虽然思路还算清晰，动作也没有变形，却完全是背水一战、破釜沉舟、破罐破摔的心态，颇有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魅力。 倒是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因为笑面等四位解说十分露骨且丧心病狂的大吹特吹，很多人已经逐渐纳过闷来，心态从‘卧槽大花牵牛好厉害’变成‘啊？真的假的啊？这也太离谱了吧？’，又逐渐化为‘这四个家伙莫不是在消遣洒家’。 没错，在几位解说这一手曲线救国的硬吹攻势下，大部分观众终于陆续意识到大花牵牛可能并不是什么绝世高手，而是一个因为稀里糊涂赢下了谷小乐，进而被官方为了节目效果造神的假强者而已。 至此，解说团的目的基本达成，即：大花牵牛不会因为惨败而被舆论口诛笔伐；硬着头皮往死里浮夸的解说团不会被喷到特别惨，甚至会因为‘出发点很好’而受到体谅，评价不降反升，可谓皆大欢喜。 就这样，在解说、观众都愈发放松，大花牵牛全程保持茫然，勇敢雅雅始终提心吊胆的情况下，比赛终于来到了第二个时间点—— 架狙！ 没错，尽管大花牵牛这边依然在没有头绪地小心搜索着雅雅，但认为后者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只是在闲庭信步的雅雅已经找到了一个完美伏击点，这会儿刚刚在周围布下了一圈防身用陷阱，正准备殊死一搏跟这朵牛拼了！ 当然，说是这么说，其实雅雅只是复刻了上场比赛与秋月对局时的思路，先是通过被大幅度强化的侦测技能【风吹草惊】锁定了大花牵牛的位置，随即便为其挂上了只有雅雅自己可见的【猎手标记】，最后找到一个几乎卡在自己最强输出技能【流星箭】范围极限的位置，凭借意念瞄准对大花牵牛施以超远距离打击。 诚然，雅雅此时此刻的基础命中率为零，但她此时此刻最没当回事的，就是自己这一箭的命中率。 要问原因的话—— …… 【注意！您已被勇敢雅雅不怕困难锁定！注意！侦测到在途的超远距离狙击！】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伴随着一声突兀的，虽然没有任何感情却有别于系统提示音，大花牵牛顿时身形一震，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比赛途中听到这么一段儿‘天之音’，而且恰好是自己在思考雅雅上一局是如何秒杀掉对手晋级的时候。 “超远距离狙击吗……” 大花牵牛低声重复了一句，随即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 他并未怀疑刚刚那段话的真实性，因为对方在上一场比赛里就用那长虹贯日般的一箭于数百米外秒杀了对手，那个怎么看都不比自己弱的女战士。 既然如此的话，自己也没有必要闪了，毕竟比起狼狈地被人狙杀掉，还不如坦然赴死来的帅气些，万一打完比赛后被口诛笔伐的话，自己也能用‘输的一点也不能看’去以理据争。 于是—— 基于上述思想，大花牵牛虽然在雅雅将箭搭在弓弦上的那一刻就听到了提示，却又表现的像没听到一般，非但没有加速逃跑，将原本就不紧不慢的步伐再度放缓，最终竟然干脆站定在原地。 【拜托，一定要死的帅一点啊！】 大花牵牛一边露出坚毅的眼神，一边如此在心底大声祈祷着。 下一瞬，伴随着嗡鸣的破空声，一道明亮的湛蓝色光带就这样从大花牵牛身侧呼啸而过，在他身后约十米处的一颗歪脖子树上开了个碗大的窟窿。 大花牵牛：“……” 正在观看直播中的观众：“……” 已经做好准备宣布雅雅胜利的四位解说：“……” 而雅雅自己，却是在这一箭落空后唯一一个没有感到意外的人，她只是发出了一声长叹，随即低声嘟囔了一句：“毕竟是大花牵牛呢。” 然而她这声嘟囔却跟大花牵牛之前那句‘超远距离狙击吗……’的嘟囔一样，被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人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这个瞬间，无论是因为自己没被击中的大花牵牛，还是所有关注着这场比赛的人，全都陷入了某种很难用文字形容的，宛若面部神经坏死般的呆滞中！ 直到雅雅的第二箭再次擦着大花牵牛呼啸而过…… 第两千零六十九章：终 第两千零七十章：敌不动，我动 “我勒个去！” 终于，当雅雅的第二箭再次落空，并以摧枯拉朽之势炸平了大花牵牛身后不远处数片灌木丛后，解说席上的笑面终于反应了过来，并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一声走了音的惊叫：“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旁边的帅哥揉了揉眼睛，干声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雅雅选手使用了上一场比赛中淘汰秋月选手的绝技，在极远距离发动了两次非常威力非同寻常的攻击，但是……” “她未能命中目标。” 贤妻细声细气地说了一句，同样惊讶地感叹道：“大花牵牛选手，毫发无伤。” “没错。” 紧接着，始终保持着淡定与平静的小小白微微颔首，用一种虽然并没有太多情绪波动，但却十分从容矜持的语气说道：“毕竟是大花牵牛啊。” 【？？？】 虽然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笑面依然向小小白投以‘你特么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的眼神。 而小小白则完全无视了另外三人的目光，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不知道诸位有没有注意到，比起上场比赛中极力回避但最终依然被贯穿狙杀的秋月选手，大花牵牛选手显然更早一步发现了雅雅选手的攻击，只不过比起秋月选手，他的反应要从容不知道多少倍。” 认为大花牵牛多半并不是所谓的‘从容’，只是单纯破罐破摔的帅哥忍不住问了一句：“是……这样吗？” “当然是这样。” 比起目光游移，表情僵硬，语气忐忑的笑面与帅哥，此时此刻的小小白却是宛若大花牵牛般淡定平静，只见她轻轻摇了摇头，一双漂亮的眉毛微微扬起，语气柔和地说道：“事实胜于雄辩，秋月选手被雅雅选手一击必杀，而大花牵牛却毫发无损地避开了对方接踵而至的两轮狙击，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喂喂喂，比起躲开，那朵牛其实根本就没动吧？拜托你自己看看啊喂！那小子的脸写满了‘赶紧给我个痛快’啊！他根本就没以为自己能活下来啊！】 尽管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但笑面的内心活动却已经逐渐趋于歇斯底里了，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大花牵牛刚刚之所以站定不动，根本就不是什么‘从容回避’，而是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选择了坐以待毙，这一点别说目光毒辣的笑面等人了，就连科尔多瓦、谷小乐、醒龙、双叶等诸多强者都能轻易判断出来，除此之外，那些虽然并不擅长干架，但对心理学颇有研究的人也能从大花牵牛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些端倪。 总而言之，但凡能看出点儿东西的人，都不觉得雅雅刚刚的连续两箭射偏要归功于大花牵牛！ 但问题在于…… 不归功于大花牵牛，难道还要归功于雅雅吗？ 这才是让包括解说在内许多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尽管他们都觉得小小白是在扯淡，也觉得大花牵牛多半就是一朵根本无法对真正强者造成威胁的杂鱼，但他们更加无法理解，雅雅为什么会连续两箭都以毫厘之差未能命中目标。 因为距离太远所以导致命中率不够？ 有人想过这个可能性，但只要看过雅雅上场比赛的人都知道，当时秋月被击杀时，与雅雅之间的距离跟此时此刻大花牵牛与雅雅的距离几乎相同，没道理雅雅能够精准地一箭贯穿秋月的心脏，却连大花牵牛的油皮都没能擦破半点。 退一万步说，就算雅雅需要校准一下，那么她射出的第一箭应该也足够完成这个任务了，绝不可能第二箭也射偏掉。 在这一前提下，正常人认知中剩下的可能就只剩下两种，一是雅雅放水，二是雅雅尽力了，但大花牵牛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做了些什么！ 第一种根本不合理，因为勇敢雅雅不怕困难与大花牵牛这两人明显就不认识，而且就算他们认识并达成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协议，雅雅都有无数种更好的放水方式，而不是选择这种让镜头里的大花牵牛都显得有些失神的蹩脚空射。 而在这种情况下，原本第一时间就被很多有眼力者排除掉的可能，即‘大花牵牛’做了些什么反而成了无数不可能中最有可能的答案！ …… “我不理解。” 科尔多瓦面无表情地耸了耸肩，干声道：“就算把战斗数据模块超频到过载，我都无法理解这两个人到底在做什么。” 昼岚惊讶地瞪大眼睛，好奇道：“小雨你那个数据库在公共空间里也能用？！” “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 科尔多瓦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摊手道：“但我敢保证，就算我能用数据库，结论也只有‘邪门’这两个字。” 而作为在场众人中仅次于科尔多瓦的强者，谷小乐则是用一种并不是很自信的语气说道：“那个……你们说，那个大花牵牛会不会真的在扮猪吃虎啊？” “你问我们？” 伊冬想谷小乐投以十分复杂且微妙的视线，嘴角抽搐着说道：“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把大花牵牛送进八强的了？” “哎呀！” 谷小乐猛地一拍额头，恍然道：“是我来着！那不对啊！我印象里这位牛桑其实挺弱的来着，怎么忽然就变厉害了呀。” 从刚才起一直处于沉默状态的墨檀却是忽然抬起头来：“如果他没变厉害呢？” “我一直都觉得他没变厉害来着。” 谷小乐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讪讪地说道：“但现在这情况，怎么看都不对劲啊，那咱们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就只能是……” “问题就在这儿了，小乐姐。” 墨檀长舒了口气，原本有些紧绷的表情忽然变得释然，用颇为轻松的语气说道：“归根结底，我们只是‘自以为’排除了所有不可能，但事实上，我们根本不可能在游戏中做到这一点，所以我觉得咱们未必早早做出判断。” 谷小乐愣了一下：“檀酱你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单纯地觉得我们看到的或许并非全貌。” 墨檀笑了笑，一边看着屏幕上的两位选手，一边说道：“虽然‘我’没有参赛，但光听你们这些参赛的说就能知道，比赛中有大量要素是无法被观众视角直接察觉到的，而在那些要素里面，有很高概率存在着能够合理解释眼下这个情况的拼图。” 旁边的语宸呼呼地点了点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墨檀：“然后呢？” “没了。” 后者却是做了个鬼脸，歪头指了指屏幕：“接着看吧。” “哦哦！” 然后语宸就乖乖地坐直身子，专心致志地盯着屏幕接着看了。 紧接着，其他人也在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转头看向屏幕，细细观察着大花牵牛和勇敢雅雅不怕困难的一举一动—— 至于两位被无数人恨不得拿显微镜往死里瞧的当事人，此时此刻的心情却是出奇相似，一言蔽之就是：慌得不行！ 没错，正如墨檀所说，所谓的排除一切不可能后就会剩下正确答案根本就是个伪命题，打从一开始就被诸多高端玩家实锤为弱者的大花牵牛并没有能力去吃老虎，之所以没有露出慌乱的表情，主要是被自己‘还活着’这件事给惊到了还没反应过来。 所谓能够解释眼下状况的拼图，从上帝视角来看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雅雅那两条有关于狩猎女神的天赋，分别是名为【淦】的天赋里给对方神启的特质，以及【赞】天赋里的特质【伏猎】。 捋一下的话，整个流程大概是这样的： 首先，雅雅通过意念瞄准锁定了大花牵牛，并在自己找到的完美伏击点卡着极限距离挽弓搭箭，开始绝赞施放蓄力时间高达三秒钟的【流星箭】，力图用出自己入坑以来威力最强的一击。 然后，鉴于其天赋【狩猎女神的淦】，大花牵牛在雅雅开始蓄力那一瞬就得到了类似于系统提示音的‘神启’，收到了关键点分别为‘你已被锁定’以及‘侦测到在途的超远距离狙击’的提示，并决定站定不动死得体面一点。 最终，基于雅雅另一个天赋【狩猎女神的赞】中的【伏猎】特质‘在意念瞄准状态下，你将自动进入高级隐匿状态，视野范围外的目标命中率基础概率为0，彼此之间的相对移动速度会正比例为你增加额外命中率，最高不超过99%’，因为大花牵牛并未移动，雅雅也处于静止状态，那一记【流星箭】的额外命中率自然是0，再加上基础概率也是棒棒的零，雅雅这箭的命中率自然就变成了0+0，还是0了。 再往后就是之前发生的那一幕了，雅雅总计射出了两箭，结果都因为大花牵牛一动不动的原因，明明方向正确的两箭却被0%命中率的‘天赋结论’强行偏斜，并未对后者造成丝毫伤害。 看到这里，想必大家也能猜到了，上一场比赛中的秋月之所以会被狙杀，并不是因为她反应慢了一拍半拍的导致没躲开，而是在听到‘神启’之后，为了逃离‘在途的超远距离狙击’而进行了高速回避，进而直接将雅雅的命中率拉满，才导致自己被一箭穿心的。 有一说一，从上帝视角来看，雅雅的实力虽然可圈可点，但绝对算不上什么正经强者，毕竟她的短板和缺点太明显了，破解的办法也太简单了，然而如果我们抛开上帝视角，剩下的又是什么呢？ 是特喵的‘侦测到在途的超远距离打击’！ 搁谁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不慌啊？慌了之后是不是就想跑啊？这么一跑，就等于给雅雅刷‘命中率UP’的BUFF了，即——跑得越快，死得越快。 【伏猎】这个天赋的内容是为了让雅雅能够轻松狙击移动单位，而【狩猎女神的淦】虽然本意是想要给雅雅添麻烦，甚至出现了反向神启这种离谱的玩意儿，但却阴差阳错地帮了她一把。 总而言之，如果能搞清楚雅雅底细的话，应付她其实很简单，但问题在于就算换花花肠子足有九曲十八弯的混乱中立限定版墨檀过来，也猜不到这姑娘会有这么一套离谱且自洽的天赋体系，而当他能根据种种蛛丝马迹弄明白的时候，恐怕早就已经被狙死了。 所以，除非是排行榜前列那些硬实力足以无视那些花里胡哨的人，否则换谁对上雅雅都得头疼一阵子。 但大花牵牛，却因为直接摆烂坐以待毙，反倒让雅雅这两箭无功而返，更是搞得笑面这种官方解说都开始怀疑人生，绝对算是‘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当然，说是这么说，尽管大花牵牛还活着，但却并没有任何能够‘打败’雅雅的手段，事实上，就算被后者射了两箭，他也只是大概能判断出其所在方向而已，连具体位置都猜不到一点儿。 而资本远比大花牵牛丰厚的雅雅则并没有继续出第三箭，而是自然而然地以‘毕竟是大花牵牛，轻易就看穿了我的伎俩’为前提，开始重新构建起对策。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雅雅毕竟是能够一路杀到十六强的，就算有些许运气成分，但她的头脑可是一点都不差，所以很快便想到了一个十分非主流，但却意外很有可操作性的主意。 那就是—— 敌不动，我动！ 没错，鉴于雅雅那则天赋特质的描述是‘彼此之间的相对移动速度会正比例为你增加额外命中率’，那么在她看来，就算目标保持着静止，自己也可以通过高速移动来大幅度提高所谓的‘相对移动速度’，进而增加命中率！ 【我简直是个天才！】 惊觉到这个点子的少女一边在心底感叹着，一边开始以自己所在的伏击点为中心进行总移动距离不超过三米的高速移动，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这次并没有直接攻击大花牵牛，而是瞄准后者身后同样被自己上了【猎手标记】的火枫树。 三秒钟后，伴随着‘噗’的一声，飞矢笔直地没入了被雅雅锁定的火枫树干！ 实时命中率——97.51%！ 第两千零七十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零七十一章：广告之后·四强战！ 游戏时间PM15:43 无罪之界，001号公共空间 “又是一箭落空！” 中央广场的大屏幕上，解说员笑面瞪大眼睛，发出了一声惊呼。 “毕竟是大花牵牛。” 小小白则是风淡云轻地继续重复着这句话，表情平静而淡然。 与此同时，作为观战人数最多的公共空间，广场上已经有大量玩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原因无它，着实是大花牵牛的表现实在让人有些意想不到。 诚然，在上帝视角看来大花牵牛根本就没怎么表现，但对于并不知道前因后果的普通观众来说，事情的可能性无非就是‘雅雅失手’与‘不愧是大花牵牛’这两个可能，鉴于前者在上一轮比赛中展现了堪称恐怖的命中率，所以在连续三箭射偏后，众人便逐渐开始再次往‘大花牵牛不简单’这个离谱的方向去揣测了。 不过因为四位解说之前的狂吹战术，大多数玩家此时此刻还是有些摇摆不定，一边怀疑大花牵牛是水货，一边怀疑看不出大花牵牛厉害的自己是水货。 于是乎，在短暂地骚动之后，原本最为热闹的001号公共空间竟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除了四位解说的声音外竟然没有任何一人发表言论或交头接耳。 不仅是001号公共空间，此时此刻，包括墨檀等人在内，几乎所有用心观看比赛的玩家全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屏住呼吸，等待着两人分出胜负的那一刻。 在大量猜测落空，无论强者、菜鸟、乐子人乃至官方解说都无法预测事情走向的情况下，大家唯一能做的，就是专心看比赛，等分出胜负来再来当事后诸葛亮了。 然而，虽然观众可以沉默，但解说席上的四人可没办法沉默，而在笑面、帅哥和贤妻都有些发懵，连吹都不知道咋给大花牵牛吹的时候，只有小小白一如既往地稳定发挥—— “正所谓事不过三。” 只见她目光一凝，盯着大花牵牛那张愈发僵硬的脸，正色道：“虽说大花牵牛与科尔多瓦选手一样喜欢给对手机会，但考虑到他在上一场比赛中那干脆利落的完胜，足以见得这种‘宽容’是有上限的，换句话说就是……” 说到这里，她可以停顿了一下，显然是在等另外三人接话，结果笑面和帅哥却同时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仿佛突然失聪了一般装起了孙子。 不仅如此，就算是性格温柔的贤妻这次也没有体贴地说出结论，而是在轻咳了一声后弱弱地问道：“就是什么呢？” “就是情况马上就要出现变化了。” 小小白淡淡地说了一句，嘴角翘起了一抹意义不明到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啥意思的弧度，意味深长地说道：“那可是大花牵牛啊。” 【你高兴就好……】 笑面、帅哥和贤妻同时在心底叹了口气，向小小白投以无奈且温柔的眼神。 然后—— “快看！” 小小白忽然一拍桌子，低喝道：“大花牵牛动了！看他那个姿势……难道是，元气弹！？” 【我元气你个三舅娘的弹啊！那他娘的完全是举手投降的姿势吧！】 笑面几乎把牙咬碎掉才把这句已经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幸亏他憋了回去…… 因为就在下一秒，大屏幕的左半边突然在一阵几乎能够震碎人耳膜的轰鸣声中被火光与浓烟覆盖，紧接着人们就在一头雾水中眼睁睁地看着举起双手的大花牵牛出现在屏幕中央，身前还出现了一个金灿灿的【WIN】！ 没错！ 游戏时间PM15:44 勇敢雅雅不怕困难的生命值在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破中顷刻间归零，而大花牵牛则满血赢得了问罪论战·个人赛八强战最后一场比赛的胜利！ 完胜——！！！ 这一刻，就算是笑面与帅哥两人都再难把持住自己的表情，如果不是有面具和绷带，恐怕所有人都能看到两张震惊到扭曲的脸，而贤妻则是在大花牵牛获胜的瞬间陷入了失神状态，竟是直接陷入了宕机中。 唯有看起来自始至终都对大花牵牛有着极端信心的小小白依然保持着完美地表情管理，在整个公共空间为这场比赛的结果彻底炸锅时风轻云淡地说了句：“那么，尽管解说必须有一个相对客观公正的立场，但我还是要给其他七位选手一个忠告——” 话音落罢，此时此刻正在关注这场比赛直播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定定地注视着这位自称有个上大学的闺女，但无论是看是听都像是个小姐姐的，画风最为清奇的解说。 “小心大花牵牛！” 伴随着小小白的最后一句话，大量公共空间分区瞬间便被无数鬼哭狼嚎淹没了，原因无它，只为这是一场戏剧性几乎拉满的比赛，只为大家对大花牵牛的态度从‘敬畏’到‘质疑’，再到此时此刻的‘惊为天人’，正所谓敬仰牛、质疑牛、理解牛、膜拜牛，当这场比赛结束后，人们终于意识到，原来屏幕上那四位从来都不是在尬吹硬捧大花牵牛，而是人家专业解说早就先无数人一步看清了大花牵牛的强大，起步就是字啊‘理解牛’的阶段！ 可笑的是，明明人家四位解说已经尽可能去为大家科普，却依然有无数人觉得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甚至生出了逆反心理，认为大花牵牛其实是个外强中干的中低端玩家。 但现在！所有的质疑都已经烟消云散！要问为什么的话，大花牵牛那直到比赛结束时都维持着100%的生命值与体能值就是最好的证明！ “小心大花牵牛！” 官方解说小小白如是说。 “小心大花牵牛！” 无数玩家对身边喜爱其他八强选手的朋友如是说。 “小心大花牵牛！” 无罪之界官方论坛以及泥潭报等各大业内权威论坛的所有版块下，把键盘敲得叮当乱响的网友们如是说。 总而言之，此时此刻，几乎所有关注问罪论战的人，都在心里、嘴里或文本里呼唤着同一个名字——大花牵牛！ 那么问题来了，大花牵牛究竟做了什么，才在如此可怖的距离下直接击杀掉对手的呢？ 答案是……什么都没做。 是的，抛开场外那些乱七八糟的内容不谈，至少在这场比赛里，大花牵牛真就什么都没干，而他最后举起双手的原因，也跟笑面的猜测完全一样，只是单纯地在意识到自己获胜无望后决定认输而已，事实上，如果雅雅没有炸掉的话，大花牵牛恐怕已经学着上一轮的谷小乐直接认输退出比赛了。 那么问题又来了，既然大花牵牛什么都没做，那么雅雅又是怎么炸的呢？ 升格回上帝视角的话，我们会发现这个问题其实非常好解释—— 首先，还记得雅雅之前找到理想伏击点后、挽弓搭箭架起狙来之前她都做了些什么吗？ 是的，她在周围布了一堆防身用陷阱。 其次，其天赋【狩猎女神的赞】的效果文本中有这么一句‘当你除陷阱外的任意攻击对具有DEBUFF【猎手标记】的单位造成伤害时，你下一个被激活的陷阱效果将大幅度提高，提高幅度与你和目标的距离成反比’。 最后，雅雅为了实验自己进行高速移动能否触发【伏猎】特质中的额外命中加成，又怕再三挑衅牛哥会被后者直接爆杀，便随便挑了棵树为其施加了不挑目标，啥都能标的【猎手标记】，并在移动过程中完美命中了那棵火枫树。 那么，在结合了以上种种信息的情况下，某些喜闻乐见但对雅雅来说其实并不怎么妙的化学反应便应运而生了。 说明白点，就是当雅雅那一箭命中了被添加了【猎手标记】BUFF的火枫树那一瞬，根据其天赋【狩猎女神的赞】，其下一个被触发陷阱已经进入了即将被大幅度强化的状态，紧接着，在实验成功后的雅雅继续以伏击点为中心短距离高速移动时，因为肾上腺素飙升所以没怎么注意细节的她便一脚踩在了自己的陷阱上，而且还好死不死的是个【爆破陷阱】。 尽管在绝大多数游戏中，人们通常不会被自己施放的机关陷阱影响到，但很可惜无罪之界从来都不是一款‘绝大多数’的游戏，它某种程度上其实相当的讲逻辑，也就是说，既然人在现实中会掉进自己挖的坑里，会被自己埋的地雷炸飞，那么无罪之界里这些游侠、盗贼自然没道理免疫自己做陷阱，所以在雅雅一脚踩上去后，那只由一组金属激活装置、六枚压缩火元素结晶、两枚雷电魔晶、三颗爆燃球以及半套地精底火组成的【爆破陷阱】立刻就跟她爆了！ 而在正常情况下，这只【爆破陷阱】大概能让实力与装备都在平均水准的高阶盗贼、游侠等职业掉上那么三成左右的血量，如果是相对比较肉厚的战士、狂战士最多掉10%左右的血，盾战士与骑士、圣骑士这种职业更是只会被冲击阻碍一下，很难受到外伤。 但考虑到雅雅因为【狩猎女神的淦】而极度脆弱的身体素质，同样是这种寻常规格的爆破陷阱，她一脚下去至少要被炸掉半血，如果炸出暴击的话，她甚至有可能直接被炸到大残。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鉴于【狩猎女神的赞】这一天赋，被雅雅一脚激活的爆破陷阱可是要按规矩被大幅度强化的，而具体幅度……则是与陷阱激活时，雅雅本人与激活者的距离成反比。 也就是说，雅雅跟触发陷阱的人距离越远，陷阱被强化的幅度就越低，雅雅跟触发陷阱的人距离越近，陷阱被强化的幅度就越高。 那么，请听送分题—— 已知，‘勇敢雅雅不怕困难’踩到了‘勇敢雅雅不怕困难’设下的陷阱，请猜测‘勇敢雅雅不怕困难’距离那个不幸踩到陷阱的人距离为多远？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于是乎，在上述因素的加持下，被强化到了极限的【爆破陷阱】直接制造了一朵漂亮的蘑菇云送走了雅雅，尽管威力没办法跟季晓鸽那被人普遍理解为核弹的雷管媲美，但视觉效果也绝对堪称恢弘，时髦值直接就刷满了！ 只不过……这份时髦值却是直接刷在了大花牵牛身上。 原因无它，在观众的视角中，雅雅被爆掉的全过程其实非常简单，简单来说就是她一边蹿来蹿去一边挽弓搭箭，然后大花牵牛忽然举起了双手，再然后就…… BOOOOOM！！！ 所以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无论怎么看，都是牛哥对雅雅那并无新意还没有半点收敛的花架子感到了厌烦，然后略施手段，就直接把后者爆了。 一个字，帅！ 两个字，暴帅！ 三个字，帅到爆！ 再加上牛哥全程几乎都处于面无表情（过度紧张导致面部肌肉僵硬）的状态，哪怕是击杀掉对手的那一瞬都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压根就不知道雅雅炸了），四位解说那丧心病狂的大吹特吹（无误），以及其朴实、低调、内敛的外形（这个是真朴实），无数人们在这如山般的铁证前终于承认了大花牵牛实乃绝世高手，是自己有眼无珠误会了解说们的肺腑之言，如今误会解除，不但大花牵牛直接收获到了一批真正意义上的粉丝，‘小心大花牵牛’这句话也成为了时下无罪之界圈子中最热门的一句话，仿佛瘟疫蔓延般地只用了十分钟不到就彻底传开了！ 然后—— “咳咳，那么，伴随着八强战的结束，我们的个人战也将逐渐步入高潮。” 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于比赛结束后立刻断开连接，重振精神的笑面清了清嗓子，用颇具煽动力的洪亮嗓音高声道：“接下来，让我们进入抽签环节！不过在那之前，大家可以先看看大屏幕上的对战表——” 与此同时，四位解说背后的黑色屏幕骤然亮起： 【问罪论战·四强战上半区】 夜歌/战地工程师-中立善良VS匿名/剑阎罗-混乱邪恶 醒龙/斗魂-守序中立VS科尔多瓦/代行者-中立善良 【问罪论战·四强战下半区】 丧/元素尊者-混乱善良VS克里斯蒂娜·尤克/龙-中立善良 大花牵牛/大剑师-绝对中立VS匿名/噩疫主宰-混乱邪恶 第两千零七十一章：终 第两千零七十二章：四强战·待发 公元2049年10月4日 游戏时间PM15:45 于此时此刻，【问罪论战·个人战】终于决出了最后的八位选手，而在短暂的休息之后，这八位至少在本届比赛中已经屹立在金字塔顶端的玩家将继续下一轮角逐，而他们的对手，也因为赛程的关系早早确定！ “首先是为我们带来极度惊喜与震撼的上半赛区，脱颖而出的选手分别是有着本届比赛最大当量，最强杀伤力的夜歌选手；风轻云淡，游刃有余，背负无数荣光的职业选手醒龙；实力深不可测，唯一一位在一秒钟内结束比赛，将个人榜首页玩家，底蕴非同小可的刻翊选手瞬杀，笼罩在谜团里的匿名选手，以及……” 笑面深吸了一口气，在大屏幕最右侧的第四个剪影亮起后言简意赅地说道：“科尔多瓦。” “正如大家所看到的，根据赛程，上半区的两场比赛分别是夜歌选手对战匿名选手，科尔多瓦选手对战醒龙选手。” 帅哥立刻跟进，正色道：“必须承认，虽然即将到来的四强战每一场几乎都是含金量拉满，但上半区的两场比赛依然让人光是想想就血脉喷张。” 而小小白只是适时地接口道：“不过我个人倒是更期待下半区，无论是为我们将施法者美学展现到了极致的丧选手；从未认真出手过哪怕一次，极有可能是游戏里唯一一位龙族玩家的克里斯蒂娜选手，还是有着诡异可怖的力量，战斗手段与其可爱外表完全呈反比的匿名选手，都非常有看点。” “诶？” 贤妻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小白你是不是少说了个人？” 不过这句话刚说出口，贤妻就后悔了，而果不其然，小小白立刻露出了神秘而自信的笑容，轻声道：“当然没有，但如果对科尔多瓦选手的介绍只需要名字便已足够，那么大花牵牛就属于连名字都不需要提，只需要在心里相信便足够了，毕竟他是大花牵牛啊。” 【你要把大花牵牛玩坏了啊！考虑一下大花牵牛的感受啊喂！】 笑面一边狠狠地瞪了眼完全不嫌乌龙闹大的小小白，干声道：“而下半区的两场比赛，则是由丧选手对战克里斯蒂娜选手，匿名选手对战大花牵牛选手，正如小小白所说的那样，无论是看点还是爆点，都是十成十的足。” “然后就是，大家应该还记得我们之前提到过，关于之后环节的小小改动。” 贤妻温柔地注视着提词器，莞尔道：“为了公平起见，从现在开始的两轮比赛，比赛顺序全都由系统重新随机，也就是说，在保证对战选手不变的情况下，四强战与准决赛的比赛顺序都是随机抽选的，而在准决赛之后，则会按顺序进行季军战与冠军战。” 笑面耸了耸肩，懒洋洋地说道：“其实要我说啊，季军战根本就没啥人关注，甚至还会有人闲着蛋疼觉得浪费时间，干脆也别打了，改成石头剪刀……” 呯！！！ “那么，四强战将于三十分钟后开始，而在此之前，系统将用两分钟左右的时间完成对比赛顺序的抽选。” 轻车熟路地将笑面的脑袋按在桌子上，帅哥一板一眼地说道：“那么，请看大屏幕——” 下一瞬，解说席后面的背景立刻被分割为四份，左上区底色赤红，文本为黑色的【醒龙VS科尔多瓦】；右上区底色湛蓝，文本为金色的【夜歌VS匿名】；左下区底色为青绿，文本为明素白色的【丧VS克里斯蒂娜】；右下角区底色明黄，文本为绛紫色的【大花牵牛VS匿名】。 而在最中央，则是一根造型朴素的指针。 …… “转盘啊。” 赤色星座的会议室中，寒梅有些意外地看着半空中的虚拟屏幕，感叹道：“这也太复古了点儿吧。” 九重耸了耸肩，摇头道：“形式无所谓，反正只要官方愿意表明这个态度就行了，不过我个人觉得这次随机应该是真随机，不过第一场的话，应该是在另外三组里随机才对。” “哈哈，毕竟他们之所以愿意改规则，根本原因就是咱们提出了反对意见嘛，虽然没有明说，但对方也不傻，肯定知道我们是因为莫名其妙让队长打头阵才会有意见啊。” 先驱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话说，咱们俱乐部应该是第一个让无罪公司吃瘪的吧？根据他们官方长期以来的画风，我觉得这事儿完全可以载入里程碑了。” “别得意忘形。” 寒梅瞥了先驱一眼，摇头道：“无罪公司的画风之所以头铁，除了不会因为短期收益妥协之外，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基本没有做错过什么，至于这次的规则修改，与其说是向我们妥协，还不如说是向他们自己的疏忽妥协。” “梅梅姐说得对。” 寒光立刻大声附和了一句，揣测道：“所以你们觉得队长大概会被排在第几场呢？” “你小子没长耳朵是不是。” 寒梅白了寒光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刚才不是说了么，除了第一场不会选醒龙之外，应该是真随机，所以无论是哪一场，都有可……诶？！” “怎么了？” 寒光先是一愣，随即便下意识地顺着寒梅的视角歪头看向大屏幕，刚好捕捉到那枚造型朴素的指针在高速旋转了数圈后稳稳停在了屏幕正上方……偏左一点点的位置！ “那么，第一场比赛的交战双方是，上半区的科尔多瓦选手与醒龙选手。” 伴随着贤妻一本正经地宣读出结果，赤色星座的会议室当时就炸了锅，就连赖在地毯上犯懒的血染跟始终保持着浮夸笑容的绅士都瞪大眼睛，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至于已经笃定醒龙不可能出现在第一场的寒梅、九重两大智囊，则同时陷入了蒙圈状态，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上的结果，直到指针再次开始转动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唯有醒龙这个当事人，在看到自己依然被排在第一场后非但没有露出惊讶之色，甚至还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喃喃道：“这就对了……” “对了？” 旁边的寒梅猛地转头看向醒龙，震声道：“什么对了？哪儿就对了？这明显就是完全不对吧？明明是咱们因为赛制不公平向官方严正反馈了意见，官方那边也确定要改了，结果却还让你打头阵，这横看竖看都不对劲吧！？” 不只是寒梅，在场的其他人也同样保持着如此想法，所以虽然并没有跟前者一样直接向醒龙发出质疑，却都是一副完全无法理解的表情。 而醒龙则是向寒梅反问道：“你说官方确定要改了，那他们要改的是什么呢？修复赤色星座的醒龙将在第一场出战的BUG吗？” 寒梅：“呃……” “说到底，官方只是承诺要将比赛顺序改成随机罢了。” 醒龙笑了笑，眼中闪烁着摄人的精光：“自始至终，他们都从来没有因为咱们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俱乐部而给过半点面子，不仅如此……在我看来，根据无罪公司一贯的行事作风，他们甚至会特意在其它几场比赛随机的基础上让我继续打头阵，问就是‘不惯着’。” 勉强冷静下来的九重抿了抿嘴，皱眉道：“但我们并没有提无理要求啊，只是正常反馈而已，有什么惯不惯着的……” “正常的反馈他们接受了啊。” 醒龙语气中的笑意不减，挑眉道：“但我们毕竟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大影响力，所以在反馈时很可能会让人觉得不太舒服，不过换做其它游戏厂商，很可能会为了不得罪赤色星座得过且过，但无罪公司这边……我觉得只要他们不舒服，就会让造成他们不舒服的原因同样不舒服。” 寒光瞪大双眼，愕然道：“所以队长你的意思是，无罪公司那边是故意继续让你第一场打的？” “要么是故意的，要么是纯随机随到我的，毕竟四分之一的几率可说不上低。” 醒龙随口说了一句，然后便站起身来，笑意不减地环视着众人问道：“但那又能怎样呢？第一场也好，第四场也罢，真的有区别吗？不如说……” “不如说你早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跟那个半人不人的天下第二好好打一场了，是吧？” 寒梅翻了个白眼，替醒龙把话说完后叹了口气：“之前还以为你小子挑了几年大梁终于出息了！稳定了！踏实了！靠谱了！识大体了！合着您之前是没碰上瞧得起的对手是吧？现在碰见科尔多瓦了不装了是吧？该配合你演出的我们你视而不见是吧？” 醒龙只是笑了笑，心平气和地说道：“你们之前商量跟官方反馈意见的时候，我也没反对呀。” “但你现在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儿太开心了！” 无奈接受了醒龙必须第一场出战的寒梅叹了口气，没好气地说道：“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上了！” 醒龙也没否认，只是矜持地笑了笑，然后便重新转头看向屏幕，身上的战意根本连藏都藏不住。 见他这德行，原本还有些忿忿不平的寒梅等人也没了脾气，彼此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后便不约而同地会心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另一边，其它三场比赛的顺序也被随机完毕： 第二场比赛——【丧VS克里斯蒂娜】 第三场比赛——【夜歌VS匿名】 第四场比赛——【大花牵牛VS匿名】 …… “怎么样，小雨。” “有信心吗？” “能赢不能赢？打不打得爆他？” 伊冬的私人房间中，大家正围在科尔多瓦周围，七嘴八舌地关心着即将面临一场硬仗的后者，就连语宸都细声细气地为其加油鼓劲。 而科尔多瓦本人则是十分淡定地翘着二郎腿，耸肩道：“不知道啊。” “神特么不知道。” 昼岚没好气地拍了下科尔多瓦的肩膀，吐槽道：“不知道你这么老神自在？” “那不然呢？” 科尔多瓦白了昼岚一眼，好似摆烂般地说道：“我现在立刻上线去打个竞技场？精进一下技艺？那不扯淡呢嘛。” 伊冬摸了摸下巴，迟疑道：“好像也不是不行？正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光你舅。” 科尔多瓦摇了摇头，又转向欲言又止的谷小乐抢答道：“好了好了，什么都不用说了，现在稍微让我清净会儿吧。” 谷小乐很是诚恳地说道：“我就是想说一句，伊冬他舅是我爸爸。” “我错了。” 科尔多瓦立刻滑轨道歉。 “噗，我也没怪你呀~” 谷小乐嘿嘿一笑，随即便转头对众人摆手道：“都该干嘛干嘛，别吵雨酱了，让他想会儿静静。” 并没有吐槽谷小乐措辞不当，都意识到科尔多瓦似乎正在以自己的方式集中精神备战的大家立刻从善如流地作鸟兽散，乖乖地该干嘛干嘛了。 …… 同一时间 无罪大陆，紫罗兰帝国，皇都萨拉穆恩 “呜呃——” 某栋偏僻的民居中，刚刚上线的书香面色苍白地捂着胸口踉跄了一下，摇摇晃晃地栽倒在床上。 尽管刚刚已经在现实中用术式屏蔽了痛苦，同时也借据点的结界平复了精神状态，但当这位实力不俗的边缘人再次回到游戏中时，身体却还是‘回忆’起了她临掉线前的状态，以至于让书香在身体没有半点异状的情况下依然感到一阵‘幻痛’。 “还是大意了。” 自从上次交流会后就再也没有受过重伤的她叹了口气，一边攥紧双手重振精神，一边低声喃喃道：“如果当时没掉线的话，我明明还是有机……谁！？” “诶嘿，别激动别激动，是我呀，我~” 伴随着一声轻笑，房间中那原本‘空无一人’的角落忽然浮现出一个算上呆毛勉强有一百六十公分的纤细身影。 “你是谁！？” “我吗？我是路过的奥特曼【娣嘉】！” “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谁？” “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母大虫虎松！” 第两千零七十二章：终 第两千零七十三章：YOYO “不愿意透露身份，是吧……” 虽然因为刚刚那两句话确定了对方定是玩家无疑，但同样也意识到面前这人完全没打算跟自己好好沟通的书香眯起眼睛，坐直身体的同时隐蔽地将她那本白皮书召唤到身后，轻声道：“那就换个问题，你来这里找我，是想要做什么？” “好问题。” 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有着一头乌黑的法式羊毛小短卷，戴着漂亮小巧的圆框眼镜，五官精致细腻惹人怜爱，嘴角洋溢着俏皮弧度的少女笑盈盈地拍了拍手，眯起她那双神采奕奕的眸子莞尔道：“但如果你打算用后面那本小黄书弄点麻烦的东西，比如触手怪之类让人面红耳赤小鹿乱撞的下流玩意儿袭击咱这个美少女，我一定会非常、非常残忍地干掉你的。” 【！？】 惊觉到自己完全没能瞒住对方的书香瞪大眼睛，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站起身子，挥手让身后的白皮书飘到自己怀里，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不会再考虑偷袭之类不讲武德的小动作了。 “乖。” 少女满意地笑了笑，然后便往后一仰，坐在了一尊突兀出现在空气中的，呈OTZ姿势的冰雕背上，翘起二郎腿语气轻快地说道：“我喜欢好看的小姐姐，尤其是你这样既好看又懂事的小姐姐。” 书香并没有回答，只是抿着嘴盯着少女长长睫毛下的狡黠眼眸，眉头紧锁。 “别这么警惕，我这次过来只是想跟你聊聊。” 少女嘟了嘟嘴，对书香做了个俏皮可爱的鬼脸：“小姐姐你一直这么警惕的话，我会觉得很累的。” 后者却是摇了摇头，表情平静地说道：“爱莫能助，毕竟我实在没办法对一个无论名字还是目的都不愿意透漏的人放下戒心。” “啊……” 少女顿时身形一震，那双漂亮的眼睛竟然在转瞬间充盈起一层水雾，眼泪汪汪地吸了吸鼻子：“臭三八。” 书香顿时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小细节不要在意。” 结果少女小手一挥，轻巧带过了刚刚那句颇具攻击性的言论后轻咳了一声，用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书香，很是委屈地问道：“这么在意我的事，大婶你不会看上我了吧…….” 突—— 饶是以书香这位平时因为前台工作什么人都见过的，好脾气的，有教养的，有素质的，书香门第的闺秀，此时此刻额角也不禁暴起青筋，瞪着对方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说！什！么？！” 有一说一，从出生起到现在，虽然只有二十六虚岁，但作为B市边缘人年青一代中首屈一指的人物，书香绝对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无论是性格古怪的异常者，还是阴险狡诈的邪魔，又或者是觉醒了能力后啥也不懂觉得自己变成了三流糟粕文学主角的愣头青，她都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地坦然处之，但就算如此，被人称作‘大婶’这种侮辱她还是第一次经历！ 诚然，书香觉得自己并不算什么美女，平时也不怎么爱打扮，但要让她承认自己老气，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毕竟从客观角度来说，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相貌中等偏上的妙龄女子，就算颜值不惊艳、不张扬，也绝对跟‘大婶’毫无关系，更不至于被面前这个虽然很可爱很漂亮，但至少也得有十七八岁的少女如此称呼！ 总而言之，也就两句话的功夫，本准备冷静下来试探一下对方虚实的书香便宣告破防，淡定不能了。 然而让她破防的罪魁祸首却是一脸无辜的眨着眼睛，回答道：“我说，小细节不要在意？” “你——” 书香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相信对方真不知道自己为何生气，然而就在她正绞尽脑汁准备说点过分的话来反击时，却发现对方嘴角那抹笑意忽然变得玩味而戏谑，而同一时间蔓延而出的冰冷气息，则让书香立刻从怒火中清醒了过来。 “原来如此，虽然一直都觉得边缘人多是酒囊饭袋，但作为这一代首都圈年轻人中头号人物的你都是这个德行，不禁让我对自己早早远离这个低能圈子的决定深感庆幸啊，怎么说呢，真不愧是我啊！” 少女咂了咂嘴，并在做出了一连串攻击性极强的感叹后话锋一转，用与上一秒那个自己完全割裂般的甜美语气笑道：“好啦好啦，竟然姐姐你诚心诚意的问啦，那我就可可爱爱地告诉你吧，一定要个称呼的话，你可以叫我YOYO~” “YOYO？” 因为重新恢复了冷静，所以书香并未被对方那毒辣的话语再次刺激到，而是在低声重复了一句后飞快地在头脑中检索了起来，但尽管她绞尽脑汁，对这个名字依然没有半点印象。 不过就算如此，书香认为这依然算是一种收获，毕竟根据对方刚刚那番言论，足以见得她很了解游戏外那些‘台面下’的事，换句话说，这个YOYO肯定也是台面下的人，尽管她并非边缘人，但这个世界总共也就这么大，只要不是随口捏造的称呼，那么就算再怎么难找，凭边缘人的势力揪出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当然，书香并没有这种权限，所以她的打算是回头将这些事如实汇报给高层，让那些天塌下来都砸不死，甚至能重新把天给踹回去大人物，比如【天听】、【逆风】、【洞冥鬼王】这帮子人去合计该怎么做。 但是—— “我劝你不要白费心思哦。” 仿佛看穿了书香的想法般，自称YOYO的少女立刻掩嘴轻笑道：“虽然我并没有骗你，但很可惜，不管是在无罪里还是无罪外，不管是任何一个国家的户籍档案库，还是任何一条【地下街】的交易明细中，你都不会查到我这个人，甚至……” 书香微微眯起眼睛，问道：“甚至什么？” “你就算让神算、天书、塔罗这种大佬拿阳寿算我，他们都算不到。” 自称YOYO的少女嘿嘿一笑，耸肩道：“所以，虽然我知道说了也是白说，但你要是不想劳民伤财然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落得满身尴尬，就最好什么都别做。” 打算把对方这句话也如实转述给高层的书香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谢谢你的忠告，所以还有事吗？” “有啊有啊，不如说，我正要开始说呢。” YOYO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莞尔道：“其实我来这里找书香小姐姐你，主要是因为一个不情之请。” 【刚刚还是臭三八和大婶，一涉及到不情之请就开始叫‘小姐姐’了是吧？】 书香强压着心底的郁结，语气生冷地问道：“是什么？” “其实只是件小事啦。” YOYO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讪笑道：“书香小姐姐你看啊，你游戏外已经那么忙了，又得给那垃圾快递公司当前台，又得伺候着那些倚老卖老的废物东西，还得为了生计隔三差五出去跑任务赚点数，多累啊。” 书香扯了扯嘴角，干声道：“说重点。” “中间忘了，后面忘了，总之超级可爱的YOYO希望书香姐姐能专注在现实生活中那些苟且上。” YOYO笑盈盈地看着对方，挑眉道：“这破游戏不玩也罢。” “不玩？” 明明白天已经累得不行，结果晚上玩个游戏还要被人劝退的书香皱了皱眉：“我玩不玩游戏碍你什么事？” “碍我大事了呗。” YOYO双手抱头，露出了非常浮夸的痛苦表情：“夜不能寐啊！” 书香虚起双眼看着YOYO，吐槽道：“原则上来说，这会儿正在【无罪之界】里的你，就是在睡眠中啊。” “别跟我提什么原则，我最大的三个优点就是聪明、可爱、没原则。” 聪明可爱没原则的美少女摆了摆手，语气慵懒地解释道：“总而言之呢，我希望你能告别这个没什么意思的垃圾游戏，如果你同意的话，就删个号，大家和和美美，皆大欢喜。” 书香毫不犹豫地说道：“那要是我不同意呢？” “嘿，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 YOYO随手抽出一柄由七彩棱晶拼合而成的精巧手杖，挑眉道：“你不体面，我就帮你体面咯。” “唉，到头来还是要打啊。” 书香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说道：“虽然你此时此刻多半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但我还是想说，暴力永远都是最糟……” “暴力永远都是最糟糕的手段。” YOYO狡黠一笑，语速飞快地与书香同步说道：“当然，如果你坚持要战斗，至少让我看完这本书。你猜我会不会让你看完？！” 并不符合原著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后，YOYO闪电般地挥起手杖，直接隔空将面色惊变的书香轰到了她身后的墙上，并始终保持着那怒涛般的魔力输出，让书香始终无法离开墙面，只能呈‘大’字型承受着那令人窒息的奥术力量。 噗——！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截锋利的刃尖忽然从YOYO胸口冒出，下一瞬，但见少女的身形一僵，随即便无力的栽倒在地，而那股将书香压在墙上的奥术之力瞬间烟消云散。 “很遗憾。” 书香一边拍着自己沾上了些许灰尘的长跑下摆，一边垂眸对蜷缩在地上的少女说道：“除了‘朗读’之外，‘默念’同样也是一种方式，而且效率要高得多得多，比如这柄能够让人体内的魔力失控的【破法者之刃】，想要召唤它的话，总计要读两个大约九百字的小节，光靠读的话，恐怕直到被你杀死，我都没办法把它召唤出来。” “破法者……之刃……” 挣扎着试图起身，四肢却不受控制的YOYO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句，吃力地抬头看向书香：“是……是《梅蒂雅传奇》中的那柄……” “没错。” 书香没等YOYO说完，便微笑着点头道：“就是里面那柄就算传说阶施法者都会畏惧的神器，当然，鉴于那是个架空的故事，所以我复刻出来的这柄【赝作·破法者之刃】只能让史诗阶以下的施法者失去战斗力罢了，就算我以后更进一步，恐怕也只能做出让能对付史诗阶的破法者之刃，能威胁到传说施法者的真品，就算我本人到了传说阶也没办法做出来的。” “原来如此。” 结果下一秒，YOYO就在书香悚然的注视下手脚麻利地站了起来，一边操控风元素将那柄从背后将自己透体而过的闪电型短刃‘拔’了出来，一边摇头道：“我说怎么麻了一下就没感觉了，敢情你这东西只对史诗阶以下的杂鱼有效啊。”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书香定定地看着随手接过那柄【赝作·破法者之刃】把玩起来，并在挥舞了几下后一脸好奇地拿那东西在自己手臂上戳来戳去，甚至自己把自己刺出大量鲜血的YOYO，惊呼道：“这怎么可能……” “很简单啊。” YOYO随手将血迹斑斑的赝作丢到地上，一边挽起袖口，从口袋里拿出半卷绷带往自己那白皙、纤弱、满是伤口的胳膊上缠，一边淡淡地说道：“你误判了我的实力，所以这玩意儿对我来说自然就跟挠痒痒似的咯，事实证明，那所谓魔力暴走给我造成的伤害，还不如直接用这东西戳我造成的伤害高呢，不过你刚才要是往心脏上戳的话，倒是确实能给我制造点麻烦出来。” “……” 书香下意识地低头看向那柄给对方制造了诸多外伤，上面满是血迹的破法者之刃，咬牙道：“所以你的实力……” “史诗哦。” YOYO轻快地点了点头，莞尔道：“不过细节就不便透露了，总而言之，既然你已经明白咱们之间的实力差距了，能不能识时务点，现在就去删号呢？” “好。” 结果书香还真就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正色道：“我现在就去删……呃……” “所~以~说~啊~” 在半秒钟前唤出一根冰锥直接刺穿了书香心脏的少女叹了口气，在后者化作白光消散的同时伸了个懒腰——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被这种蹩脚的谎给骗到啊？大~婶~” 第两千零七十三章：终 第两千零七十四章：打消 很显然，如果这位自称YOYO的少女最后这番话一语中的，那么书香就是想假借下线删号的名义脱离前者掌控，毕竟我们都很清楚，如果玩家在并未被NPC注意到的情况下登出游戏，那么角色就会原地消失，在这种情况下，YOYO想要再抓到书香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嘛，其实也不难就是了~” 少女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重新走到房间中央那尊呈OTZ姿势的冰雕背上坐下，随手让那柄由七彩棱晶拼接成的短杖消散在空气中，然后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块造型复杂的怀表，打开后盯着上面那复杂程度宛若天书般的表盘看了一眼，莞尔道：“三……二……一……” 呯——！！！ “不要轻举妄动，女士。” 伴随着一声脆响从房门处传来，下个瞬间，一片冰冷的金属锋刃便贴在了YOYO颈侧，而锋刃的主人，也在同一时间贴心地发出了警告：“否则我会第一时间杀了你。” 而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的少女只是笑了笑，随即便乖巧地举起了双手，用她那清脆且从容不迫的甜美声线温顺地说道：“没问题，亲爱的巴托里女士，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还请用‘小妹妹’或‘大侄女’来称呼我，毕竟咱的岁数摆在那里，您这一句女士，至少得把我叫老了三十岁。” “没问题，小妹妹。” 鲜血茶会的余孽，在被紫罗兰帝国的摄政王拯救前便被冠以了‘巴托里’这个代表着最强刺杀者的代号，有着紫罗兰帝国王都萨拉穆恩小酒馆《雌蜂》前台小妹、摄政王麾下极密部队【雌蜂】的首席负责人这两个身份，单名一个‘钠’字，有着一头靓丽粉发、相貌十分可爱的侏儒女子笑了笑，眼中的温度却愈发冷冽了起来：“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YOYO。” 很清楚自己如果胡说八道会被对方第一时间察觉到，更清楚只要被察觉到胡说八道就会立即身首异处的少女非常乖巧地给出了回答，甚至还补充了一句解释：“用精灵语发音的话，就是Y~O~Y~O！” “很好，YOYO小妹妹。” 抬手示意那些跟自己一起破门而入的队员原地警戒，蹲在YOYO身下那座冰雕脑袋上的小钠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不含半点温度地命令道：“现在，请你保持这个姿势慢慢转过身来，如果过程中有任何我无法理解的举动……” “就算你想用大粪把我噎死都没问题。” YOYO语气轻快地接过了话头，并在小钠的眉头微微蹙起后乖巧地问道：“那么，请问我现在可以转身了吗？” 短暂地沉默后，已经彻底锁定了面前这个少女气息，连后者的呼吸节奏与心跳都纳入感知的小钠微微颔首：“转过来吧。” “好耶。” 完全没有耍花样的意思，YOYO十分配合地高举着双手，用了足足十秒钟才以分外缓慢地动作完成了转身，随即便看着这位右手握短刃紧贴自己脖颈，左手持轻弩瞄准自己心脏的侏儒刺杀者惊呼道：“哇！好年轻！” “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吧。” 虽然年纪确实不算大，但还是第一次被人夸年轻的小钠不甚在意地说了一句，随即便从自己的储物项链中掏出了一副闪烁着蓝色光晕的护腕，言简意赅地命令道：“把它戴上，立刻。” “啊这……” YOYO低头看了眼这对工艺复杂的护腕，迟疑道：“虽然我是不介意戴上它啦，但这东西应该只能束缚住高阶水准的人吧，实不相瞒啊小姐姐，我应该是有史诗水准的实力来着，所以应该用更高级一点的禁锢才对吧？” “我当然能感觉到你的实力，小妹妹。” 小钠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但很可惜，这种【秘法锁】的极限就是现在这个水平了，不过你不用担心，虽然你有足够的实力挣脱它，但光是‘挣脱’这个过程，就足够让我杀死你二十次了，所以放心戴上就好。” “好哦。” YOYO十分乖巧地点头答应，然后便在小钠地注视下慢条斯理将那副【秘法锁】戴在自己的手腕上，紧接着，伴随着‘咔’的一声，护腕造型的‘锁’忽然亮起一道微光，与此同时，两人身下那尊冰雕顿时发出了一连串细密的‘咔嚓’声，很快便土崩瓦解变成一地冰屑。 “那么现在，让我们好好聊几句吧。” 重新站回地面的小钠收起短刃，注视着自顾自地走到床边坐下的YOYO，听不出情绪地问道：“首先从身份开始好了，毫无疑问，你只能是异界人，也就是‘玩家’，没错吧？” YOYO没有回答，只是对小钠做了个俏皮的鬼脸，示意这根本就是句废话。 “然后……” 在对方温顺地戴上【秘法锁】的情况下，小钠也没有太过于咄咄逼人，只是继续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出身‘茶会’，还继承了‘巴托里’这个名号的？” “无可奉告。” 戴上【秘法锁】后反而硬气了起来的YOYO摇了摇头，随即赶在小钠开口前补充道：“但如果明天这个时候我们的立场依然跟现在这样，那么我保证会解释到你满意为止，如何？” 【明天这个时候？】 小钠目光微凝，随即便在短暂地沉吟后微微颔首，继续问道：“那么，YOYO小妹妹你的真名是书香，本届问罪论战的十六强之一，对么？” 结果出乎其预料的，YOYO听完这话后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大声道：“错啦错啦，YOYO就是YOYO哦，才不是什么书香蚊香的。” “你不是书香？” 已经做好了完全调查与准备的小钠很是惊讶地看着YOYO，甚至一度以为对方的心理素质强到能够在被自己完全锁定气息的情况下成功撒谎。 然后—— “不过我知道你要找的人是谁。” 少女咧嘴一笑，随即便抬手指向床边那片狼藉：“在你们进来前的半分钟，那位书香小姐姐就是在这里死掉的。” 得到授意要先兵后礼，给那位‘书香’一个下马威，令其知道谁是这里的主人后好生对待的小钠当时就惊了，愕然道：“死了？！” “嗯，死啦。” YOYO用力点头，然后很是骄傲地挺起她那虽然能看出来发育了，但也止步于能看出来发育了的胸部：“是YOYO我弄死的哟！” 因为事情脱离掌控而感到有些头疼的小钠捏了捏眉心，问道：“原因呢？你为什么要杀掉她？” “因为碍事啊。” YOYO叹了口气，抱怨道：“从各种层面上来说，那家伙都太碍事了，只有杀掉才比较省心……当然了，考虑到那个臭三八多半会恬不知耻地重建角色，可以说就算杀掉都完全没办法让人彻底放心啊，果然，异界人这个设定也太变态了，根本就是BUG嘛。” “呼。” 就在这时，忽然意识到对方恐怕并非被自己‘控制’，而是有意在‘等’自己过来的小钠也反应了过来，随即立刻质问道：“所以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 YOYO狡黠地笑了笑，挑眉道：“小姐姐你得到的命令应该是过来这边把书香带走吧？现在书香死了，干脆你就把我带回去吧。” “你……想去哪里？” “哈哈，你这不都已经猜出来了嘛。” …… 二十分钟后 紫罗兰帝国，皇都萨拉穆恩，三色庭院 “你好，YOYO小妹妹。” 脸上带着令人如浴春风的和煦微笑，紫罗兰帝国的摄政王对亭中的少女优雅地行了一礼：“希望没有让你久等。” 这会儿已经吃掉了第三盘松糕的少女抹了把嘴，一边对面前这位整个东南大陆地位最尊崇的人露出了一个呲着牙花子，唇齿间满是糕点渣滓的灿烂笑容：“没事没事，您要是忙的话，我不介意再多等会儿的？啊，这个三角形的小零食还有吗？” “没了。” 修·布雷斯恩慢条斯理地坐到少女对面，表情沉痛地说道：“我刚才特意去问了一下，厨房里现在只剩馒头了。” “哦，没事。” 很清楚面前这位是在扯淡的少女摆了摆手，很是大度地说道：“那就再来二斤馒头吧。” “妥。” 修也是个实在人，立刻转头对旁边狂翻白眼的小钠说道：“整二斤馒头来。” 于是乎，在约莫三分钟后，紫罗兰帝国的摄政王与来历不明的美少女就这样面对面地吃起了馒头，并在人均两个馒头下肚后不约而同地按着自己的胸脯喘起了粗气，跟俩风箱似的。 “神经……” 给他们倒了两杯甜滋滋蜂蜜水的小钠摇了摇头，发自内心地感叹了这么一句。 然后，喝完了白开水，喘匀了气的两人便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并在几秒种后同时敛起笑意，画风一转竟然直接让气氛压抑到了就连小钠这种人都有些呼吸困难的地步。 “我的时间有限，YOYO小妹妹。” 修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位难以揣测的少女，将手中吃了一半的馒头重新放回了篮子里：“所以，如果你认为我已经展现出了足够的诚意，就让我们直入正题吧。” “好啊。” YOYO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地说道：“我希望你打消找斯卡兰公国麻烦的念头。” 下个瞬间，庭院中的空气骤然凝结，不但小钠下意识地摸出了她的短刃，就连不远处宛若雕塑般的邓蒂斯侯爵都将手按在了腰间剑柄上。 唯有这段时间看似韬光养晦，其实正不断用雷霆手段整合帝国各大贵族势力的摄政王，过去的放荡皇子，时至今日却已经用实际行动征服了绝大多数人的摄政王修·布雷斯恩依然神色如常，他甚至没有否认这一则只要传出去就在世界范围内引起震荡的指控，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理由呢？” “客观点的理由，比如圣教联合等势力不会坐视不理这些屁话，殿下心里比谁都清楚，我就不浪费口水了。” YOYO伸了个懒腰，宛若怠惰的小猫般趴在桌子上，枕着手中那半块馒头，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么说吧，斯卡兰公国里藏着一件相当有历史背景的魔法道具，具体效果是对一个人发动无视距离的诅咒，而解咒的条件，相信我，殿下，你不会想知道的。” “很好的理由。” 修点了点头，随即竟然儿戏般地一口答应道：“那我就不打斯卡兰了。” “谢谢。” 而YOYO也露出了从容的微笑，亲昵地俯身捏了捏修的脸颊：“殿下对我可太好了！”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我只是在对你背后的势力示好罢了。” 修并未介意对方那轻浮亲昵的举动，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对面前这位发型宛若小羊羔般的少女挑眉道：“你让我想起了一位朋友。” “这很正常，毕竟我们异界人有句话说的好，叫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YOYO随手将面前装满了馒头的篮子收进了行囊，笑道：“您这样出色的人，会认识很多跟您自己、跟我一样出色的人，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 修笑了笑，随即便随口揭过了这个话题，问道：“话说回来，那位叫做黄泉水的选手，不会是被你杀死的吧？” “诶……？” 第一次，自从两人见面的那一刻起，YOYO第一次露出了实打实的、毫不作伪的惊讶之色，轻呼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 修耸了耸肩，随即便在YOYO开口前笑道：“当然，虽说是猜，倒也未必是无凭无据的瞎猜，但能将很多看似毫无关系的事串联到一起这种事，确实最适合用‘猜’这个字来形容，至于多余内容，抱歉，我们的关系现在还没有好到那种程度。” “小气鬼！喝凉水！” “喝凉水是年轻人的特权，我就权当你是在夸我身体结实了。” “好吧好吧，那既然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这么快就走？不再多坐坐了？” “不了，毕竟跟殿下你这种聪明到变态的人在一起，压力可不是一点半点的大啊，YOYO我抗压能力差，就先不奉陪啦。” “好吧，不过以后再来紫罗兰的时候，可以来找我聊聊天。” “您不是日理万机来着？” “无妨，为恩人抽点时间出来，也算是合情合理。” 第两千零七十四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零七十五章：擂 很显然，如果这位自称YOYO的少女最后这番话一语中的，那么书香就是想假借下线删号的名义脱离前者掌控，毕竟我们都很清楚，如果玩家在并未被NPC注意到的情况下登出游戏，那么角色就会原地消失，在这种情况下，YOYO想要再抓到书香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嘛，其实也不难就是了~” 少女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重新走到房间中央那尊呈OTZ姿势的冰雕背上坐下，随手让那柄由七彩棱晶拼接成的短杖消散在空气中，然后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块造型复杂的怀表，打开后盯着上面那复杂程度宛若天书般的表盘看了一眼，莞尔道：“三……二……一……” 呯——！！！ “不要轻举妄动，女士。” 伴随着一声脆响从房门处传来，下个瞬间，一片冰冷的金属锋刃便贴在了YOYO颈侧，而锋刃的主人，也在同一时间贴心地发出了警告：“否则我会第一时间杀了你。” 而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的少女只是笑了笑，随即便乖巧地举起了双手，用她那清脆且从容不迫的甜美声线温顺地说道：“没问题，亲爱的巴托里女士，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还请用‘小妹妹’或‘大侄女’来称呼我，毕竟咱的岁数摆在那里，您这一句女士，至少得把我叫老了三十岁。” “没问题，小妹妹。” 鲜血茶会的余孽，在被紫罗兰帝国的摄政王拯救前便被冠以了‘巴托里’这个代表着最强刺杀者的代号，有着紫罗兰帝国王都萨拉穆恩小酒馆《雌蜂》前台小妹、摄政王麾下极密部队【雌蜂】的首席负责人这两个身份，单名一个‘钠’字，有着一头靓丽粉发、相貌十分可爱的侏儒女子笑了笑，眼中的温度却愈发冷冽了起来：“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YOYO。” 很清楚自己如果胡说八道会被对方第一时间察觉到，更清楚只要被察觉到胡说八道就会立即身首异处的少女非常乖巧地给出了回答，甚至还补充了一句解释：“用精灵语发音的话，就是Y~O~Y~O！” “很好，YOYO小妹妹。” 抬手示意那些跟自己一起破门而入的队员原地警戒，蹲在YOYO身下那座冰雕脑袋上的小钠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不含半点温度地命令道：“现在，请你保持这个姿势慢慢转过身来，如果过程中有任何我无法理解的举动……” “就算你想用大粪把我噎死都没问题。” YOYO语气轻快地接过了话头，并在小钠的眉头微微蹙起后乖巧地问道：“那么，请问我现在可以转身了吗？” 短暂地沉默后，已经彻底锁定了面前这个少女气息，连后者的呼吸节奏与心跳都纳入感知的小钠微微颔首：“转过来吧。” “好耶。” 完全没有耍花样的意思，YOYO十分配合地高举着双手，用了足足十秒钟才以分外缓慢地动作完成了转身，随即便看着这位右手握短刃紧贴自己脖颈，左手持轻弩瞄准自己心脏的侏儒刺杀者惊呼道：“哇！好年轻！” “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吧。” 虽然年纪确实不算大，但还是第一次被人夸年轻的小钠不甚在意地说了一句，随即便从自己的储物项链中掏出了一副闪烁着蓝色光晕的护腕，言简意赅地命令道：“把它戴上，立刻。” “啊这……” YOYO低头看了眼这对工艺复杂的护腕，迟疑道：“虽然我是不介意戴上它啦，但这东西应该只能束缚住高阶水准的人吧，实不相瞒啊小姐姐，我应该是有史诗水准的实力来着，所以应该用更高级一点的禁锢才对吧？” “我当然能感觉到你的实力，小妹妹。” 小钠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但很可惜，这种【秘法锁】的极限就是现在这个水平了，不过你不用担心，虽然你有足够的实力挣脱它，但光是‘挣脱’这个过程，就足够让我杀死你二十次了，所以放心戴上就好。” “好哦。” YOYO十分乖巧地点头答应，然后便在小钠地注视下慢条斯理将那副【秘法锁】戴在自己的手腕上，紧接着，伴随着‘咔’的一声，护腕造型的‘锁’忽然亮起一道微光，与此同时，两人身下那尊冰雕顿时发出了一连串细密的‘咔嚓’声，很快便土崩瓦解变成一地冰屑。 “那么现在，让我们好好聊几句吧。” 重新站回地面的小钠收起短刃，注视着自顾自地走到床边坐下的YOYO，听不出情绪地问道：“首先从身份开始好了，毫无疑问，你只能是异界人，也就是‘玩家’，没错吧？” YOYO没有回答，只是对小钠做了个俏皮的鬼脸，示意这根本就是句废话。 “然后……” 在对方温顺地戴上【秘法锁】的情况下，小钠也没有太过于咄咄逼人，只是继续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出身‘茶会’，还继承了‘巴托里’这个名号的？” “无可奉告。” 戴上【秘法锁】后反而硬气了起来的YOYO摇了摇头，随即赶在小钠开口前补充道：“但如果明天这个时候我们的立场依然跟现在这样，那么我保证会解释到你满意为止，如何？” 【明天这个时候？】 小钠目光微凝，随即便在短暂地沉吟后微微颔首，继续问道：“那么，YOYO小妹妹你的真名是书香，本届问罪论战的十六强之一，对么？” 结果出乎其预料的，YOYO听完这话后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大声道：“错啦错啦，YOYO就是YOYO哦，才不是什么书香蚊香的。” “你不是书香？” 已经做好了完全调查与准备的小钠很是惊讶地看着YOYO，甚至一度以为对方的心理素质强到能够在被自己完全锁定气息的情况下成功撒谎。 然后—— “不过我知道你要找的人是谁。” 少女咧嘴一笑，随即便抬手指向床边那片狼藉：“在你们进来前的半分钟，那位书香小姐姐就是在这里死掉的。” 得到授意要先兵后礼，给那位‘书香’一个下马威，令其知道谁是这里的主人后好生对待的小钠当时就惊了，愕然道：“死了？！” “嗯，死啦。” YOYO用力点头，然后很是骄傲地挺起她那虽然能看出来发育了，但也止步于能看出来发育了的胸部：“是YOYO我弄死的哟！” 因为事情脱离掌控而感到有些头疼的小钠捏了捏眉心，问道：“原因呢？你为什么要杀掉她？” “因为碍事啊。” YOYO叹了口气，抱怨道：“从各种层面上来说，那家伙都太碍事了，只有杀掉才比较省心……当然了，考虑到那个臭三八多半会恬不知耻地重建角色，可以说就算杀掉都完全没办法让人彻底放心啊，果然，异界人这个设定也太变态了，根本就是BUG嘛。” “呼。” 就在这时，忽然意识到对方恐怕并非被自己‘控制’，而是有意在‘等’自己过来的小钠也反应了过来，随即立刻质问道：“所以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 YOYO狡黠地笑了笑，挑眉道：“小姐姐你得到的命令应该是过来这边把书香带走吧？现在书香死了，干脆你就把我带回去吧。” “你……想去哪里？” “哈哈，你这不都已经猜出来了嘛。” …… 二十分钟后 紫罗兰帝国，皇都萨拉穆恩，三色庭院 “你好，YOYO小妹妹。” 脸上带着令人如浴春风的和煦微笑，紫罗兰帝国的摄政王对亭中的少女优雅地行了一礼：“希望没有让你久等。” 这会儿已经吃掉了第三盘松糕的少女抹了把嘴，一边对面前这位整个东南大陆地位最尊崇的人露出了一个呲着牙花子，唇齿间满是糕点渣滓的灿烂笑容：“没事没事，您要是忙的话，我不介意再多等会儿的？啊，这个三角形的小零食还有吗？” “没了。” 修·布雷斯恩慢条斯理地坐到少女对面，表情沉痛地说道：“我刚才特意去问了一下，厨房里现在只剩馒头了。” “哦，没事。” 很清楚面前这位是在扯淡的少女摆了摆手，很是大度地说道：“那就再来二斤馒头吧。” “妥。” 修也是个实在人，立刻转头对旁边狂翻白眼的小钠说道：“整二斤馒头来。” 于是乎，在约莫三分钟后，紫罗兰帝国的摄政王与来历不明的美少女就这样面对面地吃起了馒头，并在人均两个馒头下肚后不约而同地按着自己的胸脯喘起了粗气，跟俩风箱似的。 “神经……” 给他们倒了两杯甜滋滋蜂蜜水的小钠摇了摇头，发自内心地感叹了这么一句。 然后，喝完了白开水，喘匀了气的两人便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并在几秒种后同时敛起笑意，画风一转竟然直接让气氛压抑到了就连小钠这种人都有些呼吸困难的地步。 “我的时间有限，YOYO小妹妹。” 修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位难以揣测的少女，将手中吃了一半的馒头重新放回了篮子里：“所以，如果你认为我已经展现出了足够的诚意，就让我们直入正题吧。” “好啊。” YOYO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地说道：“我希望你打消找斯卡兰公国麻烦的念头。” 下个瞬间，庭院中的空气骤然凝结，不但小钠下意识地摸出了她的短刃，就连不远处宛若雕塑般的邓蒂斯侯爵都将手按在了腰间剑柄上。 唯有这段时间看似韬光养晦，其实正不断用雷霆手段整合帝国各大贵族势力的摄政王，过去的放荡皇子，时至今日却已经用实际行动征服了绝大多数人的摄政王修·布雷斯恩依然神色如常，他甚至没有否认这一则只要传出去就在世界范围内引起震荡的指控，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理由呢？” “客观点的理由，比如圣教联合等势力不会坐视不理这些屁话，殿下心里比谁都清楚，我就不浪费口水了。” YOYO伸了个懒腰，宛若怠惰的小猫般趴在桌子上，枕着手中那半块馒头，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么说吧，斯卡兰公国里藏着一件相当有历史背景的魔法道具，具体效果是对一个人发动无视距离的诅咒，而解咒的条件，相信我，殿下，你不会想知道的。” “很好的理由。” 修点了点头，随即竟然儿戏般地一口答应道：“那我就不打斯卡兰了。” “谢谢。” 而YOYO也露出了从容的微笑，亲昵地俯身捏了捏修的脸颊：“殿下对我可太好了！”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我只是在对你背后的势力示好罢了。” 修并未介意对方那轻浮亲昵的举动，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对面前这位发型宛若小羊羔般的少女挑眉道：“你让我想起了一位朋友。” “这很正常，毕竟我们异界人有句话说的好，叫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YOYO随手将面前装满了馒头的篮子收进了行囊，笑道：“您这样出色的人，会认识很多跟您自己、跟我一样出色的人，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 修笑了笑，随即便随口揭过了这个话题，问道：“话说回来，那位叫做黄泉水的选手，不会是被你杀死的吧？” “诶……？” 第一次，自从两人见面的那一刻起，YOYO第一次露出了实打实的、毫不作伪的惊讶之色，轻呼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 修耸了耸肩，随即便在YOYO开口前笑道：“当然，虽说是猜，倒也未必是无凭无据的瞎猜，但能将很多看似毫无关系的事串联到一起这种事，确实最适合用‘猜’这个字来形容，至于多余内容，抱歉，我们的关系现在还没有好到那种程度。” “小气鬼！喝凉水！” “喝凉水是年轻人的特权，我就权当你是在夸我身体结实了。” “好吧好吧，那既然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这么快就走？不再多坐坐了？” “不了，毕竟跟殿下你这种聪明到变态的人在一起，压力可不是一点半点的大啊，YOYO我抗压能力差，就先不奉陪啦。” “好吧，不过以后再来紫罗兰的时候，可以来找我聊聊天。” “您不是日理万机来着？” “无妨，为恩人抽点时间出来，也算是合情合理。” 第两千零七十四章：终 第两千零七十六章：醒龙VS科尔多瓦 “更正一下。” 不满于笑面在场地介绍方面过于省流的帅哥轻咳了一声，正色道：“这里应该是一座已经废弃的，曾用于角斗或竞技的废墟，而且比起普通的竞技场或角斗场，这片废墟的范围要大得多，再加上周边区域并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因素，我相信无论是醒龙选手还是科尔多瓦选手，都能毫无顾忌地放手一搏。” 笑面耸了耸肩，摊手道：“所以我才说这里是‘擂台’啊，毕竟不管废弃不废弃的，至少对于两位选手来说，应该没有比这再完美的擂台了。” “没错，虽然醒龙选手在八强战中那极尽复杂的环境下同样取得了胜利，击败了蕾贝·霍普金斯选手，但我们依然能够看出，尽管醒龙选手对局势的判断与把握十分出色，但他的正面战斗力却只会更强。” 美女点头附和了笑面一句，耸肩道：“而科尔多瓦选手，更是从未在这类硬碰硬的战斗中落入过下风。” “这是一场超出我们想象力的战斗。” 小小白平静地看着屏幕上互相处于对方视野范围内的两人，正色道：“正如我不知道醒龙选手应该怎么在正面战斗中败北一样，我一样无法想象科尔多瓦选手在这种情况下要怎么输。” 笑面晒然一笑，用他那招牌般的，贱兮兮地语气说道：“说句不怕得罪人的，虽然这只是四强战的第一场比赛，但要我看啊，至少从竞技层面来说，个人战里应该不会再有含金量比这场更高的比赛了。” “怎么说话呢。” 帅哥立刻瞪了笑面一眼，提醒道：“赢的人比较强，这句话我记得是你自己说的吧？” “且不论这话是谁说的，我刚才不是已经说明白了嘛。” 笑面摇了摇头，轻笑道：“只是单纯从‘竞技层面’来说而已，甚至就算加个‘观赏性’也并无不可，毕竟就算不看后台数据，我也能猜到此时此刻关注这场比赛的人一定是个天文数字，至于原因，抛开咱们【无罪之界】的魅力之外，就只剩下醒龙与科尔多瓦这两位选手的‘强度’了。” 小小白这次则站在了笑面这边，颔首道：“确实，比起不显山不露水的大花牵牛，醒龙选手和科尔多瓦选手确实要强的张扬一些。” “总之，唯一可以预见的是，我们可以看到一场精彩非常的比赛。” 美女笑嘻嘻地打了个太极，随即便介绍道：“另外，根据天书从后台传来的消息，这里应该是圣历六五零零年到圣历八千年间备受瞩目，被誉为至高竞技场，位于西南大陆现银翼同盟势力范围内，鲜少被金币商会与蒸汽财团联合控股的竞技场【无上荣光】，在长达十五个世纪的时间里，有无数或追求财富、或追求名誉、或追求力量的人慕名前去竞技，里面走出过很多在历史上有着相当声誉的人，比如现在屹立于西南大陆的格里芬王朝之祖，有着‘血战帝’之称的萨尔卡·罗根，就是【无上荣光】某一年的总冠军。” 明明同样收到了天书发来的资料，却完全懒得翻的笑面很是臭不要脸地问道：“那这里又是为什么变成一片废墟了呢？” “呃，我看看啊……原因好像有两个。” 美女一边高速查阅着天书给出的资料，一边朗声说明道：“首先是【无上荣光】竞技场是以‘无差别’、‘无规则’、‘无限制’而闻名的，虽然出现过无数精彩的比赛，但同样也出过无数次意外，死亡率高到在部分赛季连埋都没地方埋，必须直接焚烧尸体的程度，而伴随着出事的人越来越多，金币商会与蒸汽财团也承受了不小的舆论压力，尤其是在丰饶教派的大骑士长玛多兰·洛克被意外卷入某届淘汰赛大混战中并力竭战死后，两大势力几乎同时选择了撤资，而这一结果也成为了人们认知中【无上荣光】竞技场走向衰落的起因。” 笑面用力点头，语气特别欠得慌地继续问道：“嗯嗯，然后呢？” “然后就是【战邦：达拉加布】的崛起。” 美女转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照着资料继续解释道：“很多人都知道，伴随着高地人被大陆上的其它智慧生命承认、接受，【商邦：美拉迪亚】、【战邦：达拉加布】和【赌邦：希尔科斯】陆续于野人高地竣工，后来经过了数百年的发展，时至今日，其中的战邦已经成为了大路上最大规模的角斗场群，与之相应的，则是【无上荣光】的迅速衰落，以至于最终成为了这样一片无人问津的失落废墟。” “到这里就可以了，天书的废话太多，我觉得这种又臭又长的背景介绍与‘一座曾经辉煌过但现在已经废弃掉的角斗场’相比根本毫无竞争力。” 小小白适时地插口说了一句，并用总结般地语气说道：“而比起那些有的没的，我觉得大家更应该关注双方选手此时此刻的表情，根据左右两个镜头的特写，已经成功载入比赛场地且一上来就能看到对方的醒龙选手和科尔多瓦选手表情皆是前所未有地认真，这是过去几轮比赛中我们始终没有见到过的。” 帅哥目光微凝，轻声道：“所以，这究竟是一场龙争虎斗的鏖战，还是会在电光石火间分出胜负的秒杀呢？” “秒杀？” 笑面眼前一亮，立刻恶意满满地把帅哥架在火上烤：“你觉得谁能秒杀谁呢？” “我只能说，如果按两人之前几轮的表现来看，他们谁秒杀谁都不令人意外。” 帅哥用毫无动摇，一本正经地语气说道：“无论是科尔多瓦选手之前直接将比赛场地夷为平地的惊天一击，亦或是醒龙选手那被称为【苍帝青龙意】（出自赤色星座俱乐部的官方战报）的技能，对于绝大多数玩家来说都是‘致命’的。” 小小白瞥了帅哥一眼，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谁的防御比较扎实，谁就越能在彼此都有着超绝实力的情况下获得优势？” “不。” 然而帅哥却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这个说法，目光注视着屏幕上那神色肃然的两人—— “我的意思是，他们两个谁藏的越多，谁的赢面就越大。” …… 游戏时间PM16:50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S8639-3597 西南大陆，【无上荣光】竞技场废墟 残垣之上，身高两米有余、体态匀称、头戴复古骑盔、散热线被束成马尾垂在身后的符文之躯负手而立，在其背后，造型宛若三尖两刃刀的【制裁者之杖·改叁】正闪烁着凛冽寒光，不仅如此，那些原本宛若光带般在符文之躯上流转的幽蓝色能量轨迹，竟然有一部分直接蔓延到了这柄武器上，为这柄外形满是杀伐之气的凶兵平添了一抹神秘色彩。 而在距离负手立于残垣之上的科尔多瓦最多不到五十米处，则站着一位相貌俊逸，身着一袭颇具古风的青色长衫，下装为白娟长裤与玄色长靴，双手分别缠着一条红色拳带的散发男子，不是醒龙又是何人。 下一瞬，伴随着‘准备时间’的结束，被系统强制凹造型的两人瞬间恢复了身体控制权，而同在这一瞬间，伴随着骤然轰然回荡在空气中的龙吟之声，只见醒龙原本所站的位置俨然在爆鸣中变成了一个半径两米有余的坑洞，然后—— 【青龙·瞬灭】 直到几乎将整个屏幕一分为二的青色闪光在距离科尔多瓦不到半米处乍现，那些看过醒龙与蕾贝卡那场比赛的观众才猛地瞪大了眼睛，意识到醒龙竟然直接在起手阶段就用出了自己于八强战中秒杀了蕾贝卡的一击，不仅如此，就算是再怎么外行的人，都能看出来此时此刻这道散发着澎湃战意，宛若贯日之虹般掠过的闪光要比上次出现时强上数筹不止。 而蕾贝·霍普金斯尽管肉眼可见地被附加了大量增益，在这一击下却依然于顷刻间化为白光离场，以至于在没有慢放的情况下人们甚至不知道她究竟是如何被击杀的。 但，若将施放对象换做科尔多瓦，这足以轻易秒杀掉蕾贝卡的一击又会取得怎样的成果呢？ 答案是——没有成果。 呯！ 伴随着一声闷响，在无数观众的失声惊呼中，科尔多瓦竟然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抬起左手，捏住了距离自己颈部只有不到五厘米的拳头，并在‘掐灭’了这一击后转头对醒龙笑了笑，问道：“是不是太急了些？” 然而，尽管嘴上说的确实是疑问句，但科尔多瓦似乎并没有真的想让醒龙回答自己，因为就在他用左手捏住了醒龙的拳头，直接掐灭了流转在上面那层青色劲芒的同时，其右手已经握上了背后的【制裁者之杖·改叁】，不仅如此，在制裁者之杖呼啸着挥向醒龙的那一瞬，科尔多瓦肩膀处也亮起了一枚浅红色的符文。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宛若炸雷般的巨响，而令很多人讶异的是，尽管科尔多瓦身侧的地面眨眼间便多出了一个半径五米有余，仿佛冰淇淋被狠狠挖了一勺的深坑，但醒龙非但没有像很多人想象中的那样上演一出‘血条消失术’，其生命值甚至还依然保持着100%。 要问为什么的话—— “借力打力吗？” 科尔多瓦瞥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柄在落下时至少偏离了目标半米有余的制裁者之杖，对仅用右手食指与中指贴在杖身处，双眸平静却仿佛有某种危险品在后面燃烧的醒龙说道：“武僧真好啊，这画风也太帅了点吧。” “这点我同意。” 醒龙直言不讳地表达了自己对这个职业的喜爱，随即便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但如果你全力施为的话，我成功借到这份‘力’的可能性其实并不大。” 与之前与蕾贝卡比赛的时候不同，此时此刻的醒龙虽然毫不犹豫地在比赛开始那一瞬就开启了【苍帝青龙意】，但他却并没有如之前那样爆掉上装，尽管这一结果让很多想再看几眼其身材的人有些遗憾，可当那宛若纹身的青龙纹身出现在其青衫左袖，并像拥有生命般缓缓游动，那更进一步的时髦值顿时引起了无数人的惊呼与尖叫。 我们必须承认，在此时此刻，打扮颇为古风，相貌也堪称俊逸儒雅的醒龙在外形方面俨然已经先实力一步踏入到了下个境界，就算他并不是伊冬、昼岚等人那种实打实的大帅哥，但如果走在人群中的话，就算街上一个关注电竞圈的人都没有，醒龙光凭自己多年来沉淀的气质也能够博取到另外两人加起来再翻个倍也比不上的目光，再加上他现在这身极度彰显气质的古装与左袖上那条兼具着威仪与飘逸的青龙，时髦值在这一瞬已经突破了天际！ 但这还不算完，伴随着醒龙将一口浊气轻呼而出，人们很快便惊愕地发现，在他身后竟然出现了一条宛若图腾般造型唯美，清晰到就连每一片鳞都能被看清的青龙—— 【青龙·战于野】 擎在身前的左手看似缓慢，实则却仿佛经过了剪辑处理般转瞬间贴在了科尔多瓦胸口，紧接着，醒龙竟然仿佛隐身了一般‘消失’在科尔多瓦面前，并在其因为被最初那道透体而过的青色气劲贯穿胸口而陷入僵直后，在顷刻间以旁人肉眼难以捕捉到的速度围着科尔多瓦绕了三圈，并在过程中轰出了足足三十六掌，而且每一击都有着与最初那掌同等的威力，在科尔多瓦周身包括但不限于肩、胸、腹、颈乃至各种大穴位置留下道道足以直接震毙寻常高阶强者的气劲，并在同一瞬间于其体内引爆，利用那横冲直撞的青色气劲造成继穿透、震荡后的第三轮内爆伤害！ 而在醒龙的身影重新回到科尔多瓦面前时，后者的生命值竟然被硬生生轰掉了23%，跌破八成掉到了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第两千零七十六章：终 第两千零七十七章：打铁花 “喂！” 某公共空间广场中的醒龙粉丝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右侧那代表着科尔多瓦当前生命值的绿色柱状图，惊恐地看着那明明已经被打出了一块史无前例的缺失，但此时此刻正坚定而缓慢地重新攀升的血条，失声道：“出BUG了！出BUG了啊！龙龙刚打掉的血回上……” “去你妈的出BUG了。” 旁边一个身形矫健，充满着狂野美感的兽人女玩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人家科尔多瓦回血快不行啊？你搁游戏里掉血之后不也会自然回血？” 那个看起来也就高中生年纪的醒龙粉丝立刻瞪了过去，怒道：“谁自然回血能回这么快啊！而且你这人怎么说话不干不净的啊！有没有素质啊！” “没有啊。” 姐们儿抱着胳膊冷笑一声，斜眼瞥着面前这个长相特别唯美，一看就知道跟本来面目差了十万八千里的人类‘少年’，促狭地问道：“你有？” 对方立刻拍了拍胸脯，一脸骄傲地说道：“我当然有了！” “那我就更不敢有了。” 兽人大姐缩了缩脖子，一脸怕怕地说道：“万一有了素质以后脑袋也像你一样跟进了屎似的，那我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丢西瓜捡芝麻的事儿我可不干。” 少年顿时气的满脸涨红，刚想说些什么，却忽然被一个身材消瘦、胡子拉碴的大叔揽住了肩膀，当即就是一愣。 紧接着，就在少年准备向系统举报有人骚扰自己的时候，那大叔却忽然用十分和蔼且令人放心地沉稳语气开口了—— “小伙子，我刚才看见有好多跟你一样喜欢醒龙的年轻人聚集在广场南边。” 中年人友善地对这位高中生年纪的少年笑了笑，眨眼道：“要不要去跟他们一起看比赛？不但氛围好，而且听说还有应援棒之类道具的免费发放呢。” “诶？还有这种事！？” 少年眼前一亮，立刻用力点了点头：“谢谢大叔！我这就去那边看看！” 说罢便跟笑吟吟的中年人挥手道别，临跑开前还不忘等那个出口成脏的女兽人一眼，而对方则面无表情地会给他一根中指。 然后—— “我说张总啊……” 中年人咂了咂嘴，转头看向抱着胳膊一脸不忿地女兽人，笑道：“何必跟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一般见识啊，而且该说不说的，科尔多瓦的回血速度确实有点过分啊。” “不好意思，我这人从小就讨厌蠢货。” 【轻风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总裁，一手缔造了【破风鸟俱乐部】的、被誉为国内电竞圈最具影响力的女人张菲轻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罗总你不生气，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那小鬼夸的是你们家选手，要是你愿意把李雷选手白菜价让给我，我保证跟那小鬼一起骂科尔多瓦开挂。” 罗欧莞尔一笑，一边看着屏幕上在互相交换了两招后重新回归对峙状态的两人，一边耸肩道：“张总要是想要那孩子的话，完全可以直接派人去跟他谈嘛，我保证，只要小李他愿意走，我这边绝对不多加阻拦，保准一路绿灯。” “哼，要是能说动他，我还至于在这儿跟罗总你废话。” 张菲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你猜我已经背地里试过多少次了？” “九十四次。” 罗欧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随即又补充道：“要是算上你刻意安排自己外甥女跟小李偶遇的那两次，是九十六次。” 张菲：“……” “嘿，别这么看我。” 罗欧笑了笑，语气悠然地说道：“商场如战场，这种涉及到当家选手动向的情报，就算我不刻意去问，也会有对应部门的人随时汇报的，张总你能那么轻松，主要是一方面是因为您虽然喜欢打游戏，但主抓的领域却并非游戏，而俱乐部那边则有专门的经理人盯着这些事，另一方面就是……光你们【破风鸟】的卢队长就能帮管理层分担超过六成的工作。” 张菲傲然一笑，促狭地问道：“怎么？想要我们家卢赛尔啊？” “不想，毕竟我这边也有在这方面完全不遑多让的人。” 罗欧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恍然道：“话说回来，我记得她跟你们卢赛尔还一起拍过广告来着。” “九重是吧，那丫头确实有能力，也挺招人疼的。” 虽然并没有直接管理游戏业务，但每个月都会从职业经理人那边收到不少报告，各种比赛也不少看的张菲立刻猜到了罗欧说的人是谁，随口应了一句后便话锋一转，问道：“话说罗老板你怎么不跟自家选手一起看比赛？反而跑到公共空间来了。” 罗欧笑了笑：“张总你不是也一样？” “我当然不一样，我不去掺和是因为我这边的人一个都没能进去八强。” 张菲翻了个白眼，无奈道：“我这会儿去的话，不是给他们找尴尬呢嘛。” 罗欧摊开双手，表情微妙地说道：“我这边的话，倒不是怕那帮孩子不自在，主要是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们经常会让我特别不自在。” “嗯，我听刘虹说过，你因为太受大家爱戴以至于玩个游戏都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 张菲随口说了一句，随即忽然眼前一亮，正色道：“话说回来，我正好有件事想找罗总你好好聊一下，正好今天碰到了，咱们就择日不如撞日……” “看比赛看比赛。” 罗欧似乎猜到了什么，立刻面色一凛，聚精会神地抬头看向大屏幕，沉声道：“他们说话了！” …… 同一时间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S8639-3597 西南大陆，【无上荣光】竞技场废墟 嗡—— 伴随着科尔多瓦的生命值重新恢复至100%，他那宛若晶体铠甲般的符文之躯也闪过了一抹淡淡的幽光，原本流速汹涌的道道光带也重新变得稳定了下来，虽然乍看上去与之前并无区别，但是这种变化依然没有瞒过醒龙的眼睛。 “让我猜猜……” 醒龙平静地注视着咫尺之处的科尔多瓦，轻声道：“你的生命值已经回满了，对吧？” “是这样。” 尽管彼此之间都在对方的攻击范围内，但却与醒龙一样完全没打算出手的科尔多瓦微微颔首，点头给予了肯定的答案，随即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好像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只是猜测而已。” 醒龙微微抬起自己那始终流转着龙形气劲，仿佛被一团青色星辉包裹在内的左臂，解释道：“我刚才总计向你攻出了三十六掌，其中，第三掌、第十掌和第十七掌都打在了位于你左肩的秉风穴附近，而这三次给我的反馈却截然不同，也正是因为这份不同，让我意识到了你不仅拥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就连恢复能力很可能也远超常规。” 科尔多瓦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问道：“介意说的更详细些么？” “当然，我甚至可以为你举个例子。” 醒龙随意甩出一掌，便将身侧距离自己约两米处的地面轰出了一个半径六十公分左右的坑，从善如流地说道：“你应该能看出来，我通过刚才那一掌在地上留下了一个差不多有半米深的坑。” 科尔多瓦点头如捣蒜：“昂。” “那么，当我再攻击同样的位置，就像这样时——” 醒龙再次轰出了足以直接震毙寻常高阶强者的一击，将身旁的坑从半米深轰到了近一米深，随即便慢条斯理地向科尔多瓦说明道：“按理说，我应该会得到一个‘半米深’的反馈，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我明白了。” 虽然很多时候都是一副少根筋的模样，但以醒龙刚刚给出的信息为线索，科尔多瓦立刻理解了对方话中的含义，恍然道：“就好比你第一巴掌给我扇了个粉末性骨折，但当你在不久之后在同个位置扇我第二个巴掌时，却感受到了粉碎性骨折的手感，对么？” 醒龙赞许地笑了笑，颔首道：“没错，我清晰地感受到了你拥有在短时间内将自己从粉末性骨折变成粉碎性骨折的恢复能力。” “要按这么说的话……” 科尔多瓦摸了摸下巴，直言不讳地问道：“你刚才之所以打了一套就收手不再进攻，其实是为了方便自己计算我的恢复速度？” 醒龙微微颔首，干脆利落地承认道：“如果连这种情报的掌握不到，想要击败你根本无异于天方夜谭。” “原来如此，真不愧是职业玩家啊。” 科尔多瓦发自内心地如此感叹了一句，随即便重新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制裁者之杖，问道：“继续？” “好。” 已经对科尔多瓦生命恢复速率有所估量的醒龙也并不想继续拖下去，立刻将左手擎与腰侧，沉声道：“那便再来过吧。” ——！！！ 紧接着，就在醒龙话音落罢的瞬间，科尔多瓦手中那柄造型令人侧目的凶兵便已经凌空落下，洗练无比地直指醒龙的天灵盖，因为无数观众在猝不及防下同时惊呼出声，仿佛已经预见到下一秒就会出现一些不打码没法看的可怖场景。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醒龙则是出奇地淡定，只见他在来不及走位的情况下原地一个铁板桥般地九十度后仰，并在同一时间挥出了左掌，在加速自己倒向地面的同时也用掌风延缓了制裁者之杖的落势，而就在那凶兵下坠的速度稍稍减慢，科尔多瓦尚未来得及二次发力的刹那，原本后背已经贴到地面的醒龙竟然瞬间弹身而起，连续三掌拍在了制裁者制杖顶端那（三尖两刃刀般的）杖头与杖身连接处—— 【铁花掌·献瑞】 【铁花掌·神乐】 【铁花掌·丰登】 嘭！嘭！嘭！ 下一瞬，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醒龙左掌与制裁者之杖间骤然暴起了三团规模堪称恢弘，覆盖面积大到不可思议的青色火花，几乎眨眼间就将科尔多瓦吞没其中，不但扰乱了其视野，那每一朵几乎都能灼穿岩石的‘青火’同样有着恐怖的杀伤力，虽然不好说是物理伤害还是法术伤害，但无论是威力还是范围，都不亚于双叶在上轮对阿丧狂轰滥炸时的大范围复合魔法。 当然，这种程度的伤害恐怕很难奈何到科尔多瓦，能暂缓一下他的攻势，恐怕已经是极限了。 果不其然—— “打铁花？” 随手将制裁者之杖往地上一顿，科尔多瓦几乎是在那三蓬青色火花绽放开来的瞬间便将其直接震散在空气中，两眼放光的问道：“是打铁花吗？” 正欲抬手接招的醒龙见状先是一愣，随即便苦笑着点头道：“没错，是过去曾流传于豫晋地区的传统烟火，虽然是非遗，但知名度其实并不高，没想到科尔多瓦兄弟也对此有所涉猎。” “没有涉猎，没有涉猎。” 科尔多瓦摇了摇头，摆手道：“就是小时候跟爹妈去看了一次，印象特深。” “我这边是比较喜欢龙文化。” 醒龙微微一笑，用右手轻轻扣住左手手腕，轻声道：“所以没事就会去研究研究相关的东西当做消遣。” 科尔多瓦眨了眨眼：“龙文化？龙文化跟打铁花有什么关……” 他并没能把话说完，因为就在同一时间，原本那些理应被震散在空气中的青色‘铁花’竟然毫无征兆地被再次点亮，直接化作三团上千度的火团将科尔多瓦罩在里面，并在顷刻间完全隔绝了后者对外界的感官。 【铁花·二度春】 而科尔多瓦也没有半点迟疑，几乎是在火光出现的瞬间就一脚狠狠地踏在地面，整个人宛若离弦之箭般电射而出，试图冲出这三团梅开二度的铁花。 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 在科尔多瓦闪电般撞碎了两团青焰，正欲彻底杀出重围的那一瞬，一条咆哮着的青龙骤然出现在他面前，呼啸着从其身上狂掠而过，转眼间便让科尔多瓦已经回满的生命值压回到了70%！ 【青龙·穿花】！ 第两千零七十七章：终 如果要出现在【来生】的酒单上，我希望自己的配方是胡椒博士、加冰马天尼、百利甜酒、半片被捣烂的鲜梧桐叶，以及一丁点儿最纯粹、最原始的欲望。 第两千零七十八章：龙战 正如醒龙所说，打铁花虽然属于非物质文化遗产，但在诸多非遗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下并不吃香，甚至很多时候都会遭人嫌弃的情况下，这一民俗文化的知名度着实不算高，毕竟跟什么舞龙舞狮、孟姜女传说、昆曲、灯戏等同为非遗的事物相比，在这个各种烟花爆竹层出不穷的现在，击打高温铁汁使其形成铁花虽然蔚为壮观，但却越来越没有竞争力了，再加上手艺难学，到了2049年，正统打铁花从业者已经少到能被政府特批扶持金的程度了，所以毫不夸张地说，能看出醒龙刚刚那几招有明显借鉴与这一民俗文化的人着实不多。 而科尔多瓦虽然因为小时候被大人带着去看过而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但也只是注意到醒龙那几掌造成的声光效果与打铁花有异曲同工之妙而已，而在战斗层面，就算他有着鲁维为其植入的数据库，也没有在第一匹配到相似的案例，进而被后续而花开二度炸了个懵，最终让他在被高温封锁了感官的情况下正面被醒龙轰了记狠的—— 【青龙·穿花】 伴随着一条引颈咆哮的青色祥龙狂掠而过，科尔多瓦的身体竟然爆开了一连串火星，那头那原本呈银灰色的散热线更是变成了橙黄色，而在青龙斗气在其背后消散，之前被包覆其中的青衫男子现身于沟壑尽头的瞬间，科尔多瓦的双肩与肋下更是同时喷出了数到灼热的白雾，流转在符文之躯上的幽蓝色流光也变红了一个瞬间。 32%！！！ 这就是醒龙刚刚那一招交出的答卷，尽管科尔多瓦凭借着蛮不讲理的恢复能力眨眼间就让血量重返70%以上，但这次始终留意着其生命值的观众们却都清清楚楚地看到，科尔多瓦血量最低的那个瞬间是68%。 诚然，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科尔多瓦几乎是在用堪称‘纵容’的态度让醒龙压着自己打，但就算如此，醒龙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也依然让其支持者乃至中立观众大呼过瘾，甚至在人们心里点燃了一抹希望，让大家情不自禁地相信他有可能缔造击败科尔多瓦的奇迹。 没错，尽管这场比赛被无数人都形容成针尖对麦芒的顶上之战，但在绝大多数人看来，科尔多瓦的胜率都远远高于醒龙，甚至在权威游戏媒体泥潭报临时发布的临时调研中，尽管醒龙的支持率高达79.3%，但在预测胜者的调查中，科尔多瓦却拿到了超过70%的单选票，足以见得虽然大多数人都希望这位几乎可以说是电竞圈一哥的职业选手击败科尔多瓦，对结果却保持着悲观的态度。 这其实并不奇怪，毕竟根据两人虽然在之前的几轮比赛中都是游刃有余，并于最后的正面交手中摧枯拉朽地击败了敌人，但大家至少能看懂醒龙是怎么赢的，而且就上一轮他对战蕾贝卡的时候，尽管最后打赢了，但过程其实多少也是有些狼狈的。 而科尔多瓦这边就是另一个画风了，用现在很流行的一个说法就是，二哥（部分玩家对科尔多瓦的爱称）他在遇到有趣的对手时，会让其尽情展现一下，直到对方把花样耍的差不多了，再干脆利落地秒杀掉对方，上一轮比赛的国士无双是这样，之前对战赤色星座的银月时也是这样，只不过银月小姐姐比国士无双懂事，看自己没希望就直接认输投降了，并没有负隅顽抗的打算。 不仅如此，虽然大家现在已经认可了‘排行榜战力’只能当参考这个理论，但无论如何，比起始终挂在第二位，从未被动摇过的科尔多瓦，醒龙这个慢慢爬到上层，却始终无法超过上面那个匿名的第四位，怎么看都不太好赢的样子。 要知道，现在被人高度怀疑是第三位的，那个被下轮比赛即将对战核平少女的匿名，可是只用了不到一秒就解决掉排行榜首页的刻翊来着，节目效果和冲击力都比不温不火地醒龙要强上不少。 顺便一提，【核平少女】是季晓鸽在上轮比赛中炸死自己和沐雪剑后被人起的外号，虽然本人对此并不是很满意，但考虑到科尔多瓦的外号是‘万年老二’、‘二哥’，最后也就坦然接受了。 总而言之，基于上述种种原因，虽然多数人都希望醒龙能赢，但其中主要都是醒龙的粉丝以及希望看到奇迹与爆冷的中立人士，而‘奇迹’和‘爆冷’这两个词已经足够能说明他们真正的倾向性了。 也正因为如此，当醒龙通过刚刚那招以摧枯拉朽之势带走了科尔多瓦超过30%的血量后，人们才惊觉到或许他真的能赢，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那些或心情紧张到说不出话，或害怕被打脸嘲笑的醒龙支持者们，逐渐勇敢地出声为醒龙加起油来，尽管比赛中的选手根本听不见这些加油声，但已经习惯在屏幕前或观众席上为醒龙欢呼、喝彩的支持者们却并不在意，因为他们知道醒龙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正在为他加油助威！ 紧接着—— ！！！！！！ 在无数人的惊呼声中，醒龙竟然仿佛听到了那些加油声般，在毫无征兆地情况下举起自己的右手，伸出大拇指挥了挥，做出了他在诸多线下比赛中进场或离场时对观众的感谢手势。 而这一举动也瞬间点燃了他的支持者，让他们发出了更加热烈的加油声！ 不过在兴奋之余，也有很多十分了解醒龙的人隐隐感到有些奇怪，因为在他们看来，醒龙虽然多半能猜到此时此刻观战者的情况，但他却并不是那种会在比赛中开香槟或燃起来的类型，事实上，对于绝大多数粉丝来说，宛若山岳般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与大海般冷静沉默的画风，才是醒龙在赛场上应有的样子。 只有少部分诸如‘蕾贝卡·霍普金斯’的老铁粉才知道，在很久以前，在醒龙刚刚出道的时候，每当他遇到强敌时，战斗风格与平时相比都会变得狂放激进起来，不仅如此，尽管在画风上会变得极具攻击性，但仔细研究过他当年那些比赛录像的人都知道，那种情况下的醒龙往往会更冷静！更具压迫感！ 只可惜，伴随着醒龙越来越强，能与其比肩的对手越来越少，现在的他已经很久没有显露过这等状态了，毕竟几乎能在国内电竞圈坐稳头一把交椅且被誉为最强外战职业选手的他，在这个巅峰期的年纪虽然有不少强敌，但能让醒龙把自己定义为‘挑战者’的人，圈内却已经一个没有了。 直到—— “嘿，科尔多瓦。” 转身挥出一记流转漫天青旋，光是余波就足以穿云裂石的掌风，醒龙对一肩撞碎了自己这道劲气，歪头看过来的高大身影咧嘴一笑：“认真点，不然打死你。” 伴随着束在背后的散热线重新恢复成银白色，科尔多瓦也缓缓转身看向醒龙，也笑了起来：“那你得再加把……” 呯——！！！ 以肉眼难见的速度拖着一道青色光痕于须臾间冲到科尔多瓦面前，直接用左手卡主后者脖颈将其掼在地上，并在同一时间向下轰出以及零距离【龙炮】，直接将科尔多瓦连同其身下地面轰沉了半米的醒龙翔跃而起，并在身形旋转了半圈后凌空压下一掌，竟然将尚未重新站直身子的科尔多瓦再次按了下去，用右手格开那对方那因为距离过近而难以实战的制裁者之杖，在符文之躯那空门大开的胸口中央印上了第三掌—— 【青龙·战于野】！ 下一瞬，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爆鸣声，但见科尔多瓦身形一震，胸口处的符文合金竟然以醒龙那流转着龙形气劲的左掌为中心蔓延出了道道裂纹，与此同时，其后颈处的数个排气孔也在一连串嗡鸣中溢散出道道热气，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其躯干上那幽蓝色的流光甚至熄灭了一个瞬间！ 更重要的是，在这三掌后，科尔多瓦此时此刻的生命值竟然已经跌破了50%，被硬生生压到了47.5%！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啊。” 眼中溢散出点点青色氤氲，仿佛被涂了一层同色系眼妆的醒龙收回左臂，随即右脚重重地踏在地上，然后竟然顶出一记铁山靠，狠狠地撞在科尔多瓦胸口的掌印处，将后者那远比看起来沉重的身躯顶到了三米有余的半空中：“认真点跟我打啊！” 紧接着，身处下方的醒龙便如无数人所期盼的那样，在双腿发力纵身跃起的同时，猛地抬起了自己的左臂—— 【青龙·烛日】 刹那间，只见被青色气劲包裹的醒龙再次化身为龙，冲霄而起径直地‘升’向科尔多瓦那被顶飞到半空中的身躯，而这一招的威力，显然不会比之前的【龙穿花】与【龙战于野】要弱！ 换而言之，如果科尔多瓦再结结实实地吃下这招，那么他的血量就极有可能跌破百分之二十，进入当前状态下醒龙的‘斩杀线’。 没有人会怀疑，醒龙会在这种情况下留有半分余地，所以一旦科尔多瓦的血量低到一定程度，那么随之而来的，肯定是有着理论秒杀水准的攻势，到了那个时候，现在看起来只是被微微动摇了的胜利天平可就要真的倒向醒龙这边了。 历史早已无数次证明，就算某一方拥有更强大的实力与底蕴，也有无数种方法被弱势者击败，其中，除了‘弱智’这种不好评判的原因之外，‘轻敌’与‘托大’几乎要占据超过三分之一的比例。 而在人们眼中，此时此刻的科尔多瓦，就是在承受‘轻敌’的后果！ 没错，他确实非常从容地击败了与醒龙同个俱乐部的银月，甚至还将国士无双这个成名已久的高手淘汰出局，但在那些关注电竞圈的人眼里，这决不能成为轻视【醒龙】这个游戏ID的原因，或者说，无论什么事，都不应该成为任何人在游戏里轻视【醒龙】的原因！ 但科尔多瓦显然并不明白这一点，所以哪怕对手是醒龙，他依然在战斗中留有哪怕是个外行都能看出来的余地，而结果就是，在被抓到一个机会后转眼间就只剩下不到一半的血量了！ 不仅如此，在这种情况下，科尔多瓦甚至还被打成了浮空状态，并被醒龙那光看就让人头皮发麻的升龙之势牢牢锁定。 在很多人眼中，现在这情况已经不是科尔多瓦会不会认真的问题了，而是他在这一招后能否有一个健康到不会被醒龙直接秒杀的血量！ 下一瞬，苍龙腾渊，风卷残云！ 并未出乎人们意料的，科尔多瓦在身形被那奋起苍龙吞噬的瞬间，他在屏幕上的血量便直接跌到了24%这个非常危险的水平，而当他以终结者降临的姿势半蹲着落回地面时，令无数人几乎瞪掉眼珠子的一幕发生了—— 但只见那冲霄而起的青龙气劲在完成了这一记完美的升龙后竟然并未消散，而是在距离地面七八米的空中掉了个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下方的科尔多瓦俯冲而至—— 没错，醒龙根本就没打算停手，恰恰相反，当那青龙俯冲而下之时，其气势甚至要更胜之前升龙的瞬间，那云雾缭绕的身型周围还闪烁着道道青色的电光，宛若雷劫降世—— 【青龙·应劫】 …… “赢了！” 赤色星座俱乐部的会议室中，寒光猛地站起身来。 “Dragon！” 某公共空间的广场角落，带着鸭舌帽和墨镜的蕾贝卡兴奋地握紧了双手。 “可恶，这种程度的话，明明我也可以！” 陪姐姐看比赛的兰斯洛特牙冠紧要，眼中满是愤慨。 “听好了伙计们，这几个月咱们尽量绕着赤色星座的人走。” 浴火公会的会议室中，阿拉密斯一本正经地转头对小伙伴们吩咐道。 “雨酱大意了！” 伊冬的私人房间中，谷小乐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对！” 同一时间，解说台上的笑面与加雯私人房间中的季晓岛这对父女却是异口同声—— “醒龙危险了！” …… 游戏时间PM16:56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S8639-3597 西南大陆，【无上荣光】竞技场废墟 科尔多瓦，剩余生命值：15% 醒龙，剩余生命值：1.5% 第两千零七十八章：终 第两千零七十九章：玄离朱雀焱 “亲爱的……” 在比赛开始前带着对符文之躯极感兴趣的梅林一起同季晓岛汇合，此时此刻正掩着小嘴注视着屏幕上的科尔多瓦，以及科尔多瓦面前那个人形深坑的加雯眨了眨眼，贝齿轻启向旁边的暗精灵少女问道：“能稍微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吗？” 结果季晓岛还没说话，在公共空间中也是游戏里侏儒老人形象的梅林忽然转向加雯问道：“你不知道？” “啊？” 加雯被老爷子问的有些发懵，愣了半秒多才摇头道：“我不知道啊，您知道？” “我也不知道。” 结果梅林却是双手一摊，特别理所应当地说道：“但我这个岁数本来就眼花，看不清小年轻掐架很正常，加雯小姑娘你这个岁数应该不至于也老花眼吧？人家寂祷小姑娘都能看清。” 加雯扯了扯嘴角，无奈道：“我觉得应该跟岁数关系不大，您也知道寂祷妹子是个什么水平，而我……别说之前死过一次，就算没死过，恐怕也依然是个只会看热闹的外行。” “水平？呵，水平。” 梅林却是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随即悠悠地说道：“但你是否记得，这里并非【无罪之界】，而是玩家们除了外形清一色与游戏外各项素质挂钩的【公共空间】呢？再说明白点就是，你们的眼力也好、体力也罢，可都没有游戏角色的加成啊。” 【诶！？】 之前从未往这个方向思虑过的加雯当即一愣，随即便第一时间控制住自己可能会就这个细节无限延伸的思绪，然后很是认真地向表情若有所思的梅林问道：“你的意思是？” “我只是确认一下早在预料之中的结果而已。” 梅林并没有看加雯，甚至没有看屏幕，他只是饶有兴趣地摸着自己的下巴，目光闪烁着进行着思考，并在这个过程中不置可否地说道：“顺便一提，我的建议是，这种就连我都没办法在五分钟之内初步掌握的课题，并不是你有资格思考的东西。” 加雯特别乖巧地选择了听院士的话，毫不犹豫地把这档子事儿抛到脑后，随即重新转头看向季晓岛，甜甜地笑道：“所以亲爱的~” “科尔多瓦正面接住了醒龙的攻击。” 季晓岛瞥了一眼加雯，淡淡地说道：“然后完成了一次反击，从直播的角度看不太清楚，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用他那把武器直接将醒龙砸到了地上。” 加雯立刻发出了一声特别符合气氛的轻呼，然后缓步走到季晓岛身边挽住了她的手臂，目光灼灼地问道：“如果换做寂祷妹子你呢？你在排行榜上比醒龙高一位，应该也能接住这一招吧？” “可以。” 懒得推开加雯的暗精灵少女淡淡地回了一句，随即便不再多说些什么，继续将注意力放在比赛中。 正如季晓岛所说，醒龙刚刚那一连串攻击虽然凶猛无匹，但却依然在她能应付得来的范围之内，不如说，如果换成她与醒龙对拼的话，根本就不会像科尔多瓦那样被人家摧枯拉朽地把血量压到只剩两成，而醒龙也绝无可能在毫发无伤的情况下轰出刚刚那【升龙】+【坠龙】的二连终结。 而带入到醒龙那边的话，她认为自己完全可以在同样的时间里造成更高伤害，最后也绝不会被科尔多瓦抓到机会直接一击濒死。 一言蔽之就是，至少到目前为止，醒龙与科尔多瓦的所作所为有九成九是季晓岛自问也能做到，而且还能做得更好的。 而她唯一觉得自己做不到的，就是科尔多瓦最后这一击的威力！ 尽管并未正面交手过，但就算只是看，季晓岛也能猜到此时此刻周身始终有龙形气劲环绕的醒龙绝不会脆到哪里去，而面对这种对手，自己那并不成熟的【直死之魔眼】恐怕也难以发挥出作用，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就算自认为要远强于屏幕中的醒龙，但少女并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像之前瞬杀掉刻翊那样在顷刻间将其置于死地。 但科尔多瓦无疑做到了…… 仅仅一击，就直接带走了醒龙整整98.5%的生命值，这就是所谓‘天下第二’的底蕴。 要问强不强的话，答案是当然是强！很强！非常强！ 只不过这种程度的强大，却还不至于让闭榜前排名仅次于科尔多瓦，始终踩着醒龙一头的季晓岛却步，恰恰相反，在科尔多瓦几乎一记秒杀掉醒龙后，少女心中的战意反而更盛了！ 果然，自己无论如何都想与科尔多瓦一战。 当季晓岛再次深刻的意识到这一点时，不由得露出了略显无奈的笑容，随即悄悄攥紧双手，无声地向姐姐道了个歉。 同为上半区的选手，科尔多瓦与醒龙之间的胜者，将对战季晓鸽与季晓岛之间的胜者，在虽然很清楚醒龙并未使出全力，但科尔多瓦多半还会赢得最终胜利的情况下，季晓岛终于下定决心要击败自家姐姐，力图在半决赛中跟那个倒霉催的好好较量较量。 作为每天都要听季晓鸽聊游戏里那点事儿的乖妹妹，她很清楚自家姐姐虽然并不算弱，但想要战胜认真的自己，可能性却是毋庸置疑的零，甚至说句不好听的，只要不是极尽针对自己的极端情况，她都有把握在短时间内结束比赛，要问为什么的话，除了双方宛若天堑般的硬实力差距之外，一个姐控对姐姐的了解也占据着相当比重，用大白话说，就是情报碾压，拥有先知般能够预判对手思路的恐怖优势。 在这种情况下，季晓岛要面对的问题从来都不是‘能不能赢’，而是‘想不想赢’，而此时此刻，在明知道姐姐对于【问罪论战】的名次并无野心，且意识到自己确实拥有赢过科尔多瓦的机会后，少女终于下定了决心，明确了自己确实是‘想赢’的。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只剩下科尔多瓦要怎样击败醒龙了。 虽然背后有着国内第一工作室的后者肯定不会轻易落败，哪怕只剩下一丝血都可能有无数高档消耗品辅助续命，但季晓岛依然坚持醒龙败北只是时间问题，毕竟在她看来，这位所谓的职业圈一哥虽然确实不弱，但却远不是自己对手，又怎么可能真正给科尔多瓦造成麻烦呢？ …… 同一时间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S8639-3597 西南大陆，【无上荣光】竞技场废墟 “嘿！没事儿吧？嘿！” 扛着制裁者之杖的科尔多瓦正探头探脑地打量着面前的人形深坑，扯着脖子嚷嚷道：“是你刚才自己说的‘暖场时间结束’了啊！不怪我啊！我都让你揍这么长时间了就认真还了这一次手啊！喂，能听见吗？喂！” 此时此刻，无数不久之前还兴奋不已的醒龙支持者全都陷入了破防状态，包括蕾贝卡在内很多心心念念希望醒龙能完成以下克上的人甚至忍不住哭了出来，尽管大家早已做好了醒龙并不是科尔多瓦对手的心理准备，但当科尔多瓦在顷刻间直接击溃了那个寄托着自己希望的身影，直接将其从满血重击至无限接近于身死败亡，很多人还是难以承受这种从直达地狱的落差。 此时此刻，只有赤色星座的主力队成员能保持淡定，倒不是他们对醒龙信任有多么盲目，比起其他人，这些早已从技术部那边拿到了醒龙详细资料的人很清楚，距离比赛结束，还早！ 而胜负的悬念，同样高悬于那片冰冷的废墟之上。 轰——！！！ 下一秒，在赤色星座众主力成员灼灼的注视下，火焰，占据了人们的视野！ 不知从何时开始，原本青灰色的地面变成了暗红色，冷冽的空气亦在无形的炙灼中逐渐扭曲，无数没有实体，宛若海市蜃楼般的焰光在现实边缘闪烁，并逐渐被赋予真实的概念，散发出某种危险的气息。 “嗯？” 科尔多瓦也停止了在人们眼中那无异于挑衅的呼喊，有些好奇地抬起头来，伸手在空气中轻轻一划：“这是……” 摊开右手，一枚宛若羽毛的赤色焰光在科尔多瓦掌心处微微摇曳了一下，随即便直接消散在了空气中。 与此同时，一声清脆嘹亮，却带有某种梦幻韵律的名叫忽然响彻在科尔多瓦耳旁，亦响彻在所有关注着这场比赛的人耳旁。 “哦豁！” 意识到了什么的科尔多瓦忽然眼前一亮，随即猛地后退一步。 而几乎是在科尔多瓦退开的同时，宛若莲花般盛放的火光骤然爆开，漫天火雨中，一对近三米长的丹红火翼凌空展开，那道俊逸的身形便再次出现于人们的视野中。 而与之前不同的地方在于，除了左臂处那栩栩如生、如有实质的苍龙气劲之外，醒龙那原本绑着赤色缎带的双手此时此刻俨然已经被两团丹红色的幻焰所包覆，而他的生命值，也从1.5%变回了100%—— 【御·玄离朱雀焱】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武僧系职业、完成史诗级任务链【南方七宿】 消耗/限制：100念气值/秒 效果：获得增益效果【玄离朱雀焱】，重置所有冷却时间＜十分钟的增益类技能，并特化你的全部增益类技能，冷却时间30分钟。 特质【井】：物理抗性提高15%。 特质【鬼】：元素抗性提高15%。 特质【柳】：体质属性提高15%。 特质【星】：每次受到伤害都将为你附加一层持续时间为10秒的【生焰】，当你使用攻击技能时，自动消耗一层【生焰】，使你恢复等同于该技能造成伤害30%的生命值，【生焰】效果最多叠加10层，每次叠加成功都会刷新持续时间，当你身上的【生焰】层数＞5时，每秒钟额外恢复2%生命值，当你身上的【生焰】层数=10时，每秒钟额外恢复5%生命值。 特质【张】：每2层【生焰】，都将让你的增益类技能冷却时间以秒为单位加快运转20%。 特质【翼】：当你受到一次致死攻击或生命值＜3%时，将自动激活【御·玄离朱雀焱】，并恢复你的全部生命值，冷却时间720小时游戏时间。 特质【轸】：可将【玄离朱雀焱】灌注于胸口，使你的被暴击率降低10%并获得额外30%的全抗性与防御力，与此同时，【玄离朱雀焱】会点燃你的双手，为你的所有攻击技能附加额外火焰伤害，在此期间，【玄离朱雀焱】同时也将被视为你的特殊附魔，拥有独立面板。 【备注：朱雀奋翼于前。】 …… 【玄离朱雀焱】 防具类别：特殊附魔 当前形态：护心镜 激活条件：处于增益效果【玄离朱雀焱】中 品质：唯一精良-可成长 防御力：高 属性：力量+30、灵巧+30、体质+170、暴击伤害+25% 附加技能：朱焰九转 特质【换骨】：当满足特定条件时，该装备可成长为史诗阶，并获得全新属性与效果。 特质【同归】：使用者承受的每一次攻击都将额外消耗该装备的耐久度，任何会使你生命值恢复的效果都会按比例修复该装备的耐久度，当该装备的耐久度归零时，使用者会被强行解除【玄离朱雀焱】，并恢复20%的生命值。 耐久度：7999/8000 【备注：无】 …… “抱歉。” 炙灼的火翼转眼间便在身后消散，重新落回地面的醒龙对科尔多瓦歉然一笑，温润的黑色瞳孔深处仿佛有一团火在静静地燃烧：“错估了你刚刚那一击的威力，不小心就进入现在这个状态了。” “无妨，话说你现在这个造型，是不是有点太帅了。” “实不相瞒，我还没在这种状态下照过镜子，不过应该还好？” “岂止还好，简直帅爆，看得我简直想把你痛扁一顿。” “哈哈，那便再来打过吧——” …… 游戏时间PM16:58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S8639-3597 西南大陆，【无上荣光】竞技场废墟 科尔多瓦，剩余生命值：57% 醒龙，剩余生命值：100% 第两千零七十九章：终 第两千零八十章：戾战溟阴 并没有留给人们感叹的时间，不过是在三言两语后，醒龙便挺身冲上，探出自己那燃烧着朱红幻炎的左掌印向科尔多瓦天灵，而后者这次终于没有再继续坐以待毙，而是毫不客气地将那视觉效果极具冲击力的制裁者之杖横扫而出，简单、直接、高效地截住了醒龙这一掌。 然而尽管科尔多瓦在物理层面上接住了这一击，甚至顺带震碎了那试图蔓延到制裁者之杖上的青龙气劲，但却在顷刻间便被以附加攻击形式扩散开来的赤炎席卷了身体，直接变成了一个火人。 但这一幕实际上却只持续了半秒钟不到，就在美女发出了一声惊呼，正准备对这种情况加以解说的时候，科尔多瓦忽然轻巧地往前‘踏’了一步，而正是这一步，竟然让他在把那团宛若跗骨之蛆的火焰留在了身后。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醒龙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便下意识地看向了科尔多瓦腰侧那枚刚刚被点亮的青色符文，并在下个瞬间抽身飞退！ 只可惜就在醒龙刚刚脚踏地面，试图通过【地雷震】这个技能把自己弹向后方的同时，一只厚重的大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按在了其肩膀上，让醒龙这次理应电光石火的位移变成了一个踉跄。 “说正经的。” 科尔多瓦随手把制裁者之杖倒插在地上，用几乎漫不经心的态度信手拍开了醒龙直指自己面门的一拳，直接探出右手抓住了醒龙的前襟：“虽然我确实可以认真跟你打，但具体认真到什么程度，就要视你展现出来的实力而定了。” 呯——！！！ 伴随着一记干脆利落的膝撞，醒龙的身体立刻宛若炮弹般被直挺挺地送上了天，而甚至都没有拿起武器的科尔多瓦，却是在跺了下脚后出现在比醒龙位置更高的空中，干脆利落地一脚踩了下去。 “唔！” 尽管在立刻向上轰出一记升龙，但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这记重踏的醒龙却并不轻松，非但被直接踩碎了那团正欲吞没科尔多瓦的朱炎，生命值也重新滑落到与后者持平的71%，身体也以子弹出膛的速度重新砸向地面。 但令无数人感到绝望的是，后发先至出现在更高处的科尔多瓦，竟然在以比醒龙下坠更快的速度俯冲向地面，并赶在后者之前先一步落地，向醒龙即将坠落的地点轰出了朴实无华的一拳。 【青龙·战于野】！ 骤然置身于让人头皮发麻的危机感中，醒龙立刻下意识地凌空用出这一记能够在短时间内轰出数十掌的杀招，总算在朱炎的加持下堪堪兑掉了科尔多瓦这一拳，略有些狼狈地落回了地面。 鸦雀无声！ 此时此刻，无论是之前还算热闹的解说席、熙熙攘攘的公共空间，亦或是尽情讨论着眼下这场高端局的各大职业、高端玩家会议室，都陷入了一片针落可闻的寂静中，显然都难以在一时间消化并理解某位天下第二那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与强大。 而打破这一沉默的，竟然是此时此刻最有资格被这份压迫感所震慑的——醒龙！ “原来如此。” 只见他在轻呼了一口浊气后缓缓站直身体，心悦诚服地对面前这个与其说是人，更像是某种机械的对手说道：“是错估了咱们彼此之间差距的我天真了，不如说，让你一直迁就我到现在真是抱歉。” “本就是场没有公平可言的比赛，就别谈什么抱不抱歉的了。” 虽然平时总是一副缺心少肺的德行，但此时此刻的科尔多瓦却罕见认真地对醒龙，又或者是对所有正在观看这场比赛的人说道：“这么说吧，虽然挺多人都觉得那个种族是龙的玩家挺超模的，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要比她过分得多，非常多，多到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的程度。” 似乎意识到科尔多瓦要说什么的醒龙皱了皱眉，正色道：“不，要这么说的话，背后有俱乐部支持的我……” “跟我比简直啥也不是。” 科尔多瓦却很没素质地打断了醒龙，摇头道：“我知道你们俱乐部有钱，或许也能轻易变得有势，但说真的，我们根本就不在一条赛道上，说句不要脸的，就是‘我在这个游戏里的背景和来头太大了’，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对光看就知道是经过了千锤百炼才有现在这份实力的你感到不好意思。” 醒龙先是一愣，然后有些哭笑不得地摇头道：“这个真不用。” “用不用的，反正我也没打算放水，所以倒也没什么关系。” 科尔多瓦耸了耸肩，摊手道：“我这人一向如此，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 【不，你分明是担心我在败给你后会遭到网暴之类的恶意攻击才对。】 醒龙定定地注视着其实非常容易看穿的科尔多瓦，在心里感叹了这么一句，随即便直言不讳地问道：“所以说，科尔多瓦兄弟是玩腻了，打算给我个体面？” “啊？那倒也不是。” 传达完自己想要表达的事后，重新回复到平日画风中的科尔多瓦眨了眨眼，拄着代行者之杖很是认真地说道：“我就是觉得，‘现在’的你是百分百没办法跟我打的。” “哈哈，好，果然快人快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身颇具古风的行头影响，双手涌动朱炎，左臂青龙环绕的醒龙朗声长笑，随即便目光一凝：“那便，且看吧——” 【且看啥？】 此时此刻，有不少人在茫然地眨巴着眼睛，但更多早已从醒龙刚刚那招中嗅到了一丝端倪的人，却纷纷屏息凝神，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道俊逸的身影。 再然后，一股凶厉、肃杀、锋锐、暴戾的气息便以醒龙为中心扩散开来，而得益于问罪论战那几乎能让人感到身临其境的线上转播系统，在这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感到一阵恶寒。 这并不奇怪，毕竟…… 白虎者，岁中凶神也！ “吼——！！！”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昏眼花、胸闷气短的长啸，醒龙两鬓的长发竟然在顷刻间变成了如雪般的白色，其原本温润如玉的黑色双眸也变成了凶光四射的竖瞳，不仅如此，就在他的右肩处，竟然多出了一只通体呈银白色，其眉心处烙有黑色‘王痕’，虎目溢散着诡异的白色光晕，造型凶厉到仿佛正在从肩膀处吞噬醒龙的虎头肩甲—— …… 【御·戾战白虎劫】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武僧系职业、完成史诗级任务链【西方七宿】 消耗/限制：100念气值/秒 效果：获得增益效果【戾战白虎劫】，重置所有冷却时间＜十分钟的【拳】类技能，并特化你的全部【拳】类技能，冷却时间30分钟。 特质【奎】：暴击几率提高15%。 特质【娄】：暴击伤害提高15%。 特质【胃】：力量属性提高15%。 特质【昴】：每次受到伤害都将适程度为你附加一到三层持续时间为30秒的【杀意波动】，你可以在攻击时消耗任意层数的【杀意波动】，获得具体百分比为消耗层数*50的额外暴击伤害，当【杀意波动】的层数＞5时，你的暴击率提高50%，当【杀意波动】层数=10时，你的【拳】类技能将造成额外50%的真实伤害。 特质【参】：每2层【杀意波动】，都将让你的【拳】类技能冷却时间以秒为单位加快运转20%。 特质【觜】：当使用者未装备护肩时，可将【戾战白虎劫】灌注于右肩中，使通过右臂释放出来的【拳】类技能效果提高50%，并使其在攻击、格挡等使用过程中基础体质提高30%、防御力提高30%、全抗性提高30%，在此期间，【戾战白虎劫】同时也将被视为你的护肩，拥有独立面板。 【备注：白虎猛据于右。】 …… 【戾战白虎劫】 防具类别：特殊防具 当前形态：护肩 激活条件：处于增益效果【戾战白虎劫】中、未装备左手武器 品质：唯一精良-可成长 攻击力：高 属性：灵巧+30、体质+30、力量+170、暴击伤害+25% 附加技能：梦泉虎跑 特质【换骨】：当满足特定条件时，该装备可成长为史诗阶，并获得全新属性与效果。 特质【同归】：使用者通过右臂使用的每一次攻击都将额外消耗该装备的耐久度，任何会使你生命值恢复的效果都会按比例修复该装备的耐久度，当该装备的耐久度归零时，使用者会被强行解除【戾战白虎劫】，并不可逆转地失去右臂。 耐久度：3000/3000 【备注：无】 …… “叹为观止，着实是令人叹为观止！” 解说席上，帅哥定定地看着屏幕上那被染上了一层狂野之气，虎目微凝，气势再攀的醒龙，感叹道：“说到底，我本以为醒龙选手那招【苍帝青龙意】是因为他本人与‘龙’这个概念十分契合故而开发出来的杀手锏，却没想到除了那‘青龙’之外，他同时还身负同为四圣兽中‘朱雀’与‘白虎’的力量！” “冷知识。” 小小白轻咳了一声，正色道：“尽管【无罪之界】从某种意义上确实是很多人口中那‘剑与魔法’的世界，但据我所知，这个世界可不止有所谓的剑与魔法，比如武僧这个职业，无论是【气宗】还是【拳宗】，都更倾向于世界认知中的‘东方风格’，至于这里的东方风格是否也有四圣兽这种概念或图腾，就不得而知了，但考虑到这里的通用语是汉语，精灵语是英文等情况，衍生出上述概念的可能性也不低就是了。” “我其实倒不是很关心这个。” 美女讪讪地挠了挠脸颊，很是诚实地说道：“我现在更想知道，既然醒龙选手在上一轮比赛中用出了名为【苍帝青龙意】的技能，这场比赛中更是额外展现出了一眼就能看出与‘朱雀’、‘白虎’脱不开干系的技能，那是不是就说明……” “不用说明了。” 结果笑面却是干脆利落地打断了美女，指着屏幕上吐槽道：“王八来了——” …… 【御·溟阴玄武呪】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武僧系职业、完成史诗级任务链【北方七宿】 消耗/限制：100念气值/秒 效果：获得增益效果【溟阴玄武呪】，重置所有冷却时间＜十分钟的位移类技能，并特化你的全部位移类技能，冷却时间30分钟。 特质【斗】：毒素抗性提高15%。 特质【牛】：精神豁免提高15%。 特质【女】：智慧属性提高15%。 特质【虚】：每次使用技能赋予你额外20%的移动速度，持续时间为15秒，该效果最多叠加10次，每次叠加成功都会刷新持续时间。 特质【危】：自120%起，你的移动速度每提高20%，都将使你的位移类技能冷却时间以秒为单位加快运转20%。 特质【室】：当你使用位移技能时，将会在原地留下一个可操控的溟阴分身，持续10秒。 特质【壁】：可将【溟阴玄武呪】灌注于部位防具中，使通过双腿释放出来的伤害技能效果提高50%，并使其在攻击、格挡等使用过程中基础体质提高30%、防御力提高30%、全抗性提高30%，在此期间，【溟阴玄武呪】同时也将被视为你的腿部防具，拥有独立面板。 【备注：灵龟圈首于后。】 …… 【溟阴玄武呪】 防具类别：特殊附魔 当前形态：云纹 激活条件：处于增益效果【溟阴玄武呪】中 品质：唯一精良-可成长 防御力：高 属性：力量+30、体质+30、智慧+170、移动速度+25% 附加技能：踏影通玄 特质【换骨】：当满足特定条件时，该装备可成长为史诗阶，并获得全新属性与效果。 特质【同归】：使用者通过双腿使用的每一次攻击与位移都将额外消耗该装备的耐久度，任何会使你生命值恢复的效果都会按比例修复该装备的耐久度，当该装备的耐久度归零时，使用者会被强行解除【溟阴玄武呪】，并不可逆转地失去双腿。 耐久度：3000/3000 【备注：无】 第两千零八十章：终 第两千零八十一章：四圣之力 “怎么说呢……” 只用了不到两秒钟便适应了自己当前这副状态的醒龙用力攥了攥拳头，然后有些无奈地摇头抱怨了一句：“这副模样，总觉得有些太张扬了。” 他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毕竟比起之前虽然颇衬气质，但从视觉层面来说却堪称朴素的打扮，此时此刻的醒龙看上去确实有些‘张扬’。 已经与实体无异，盘踞在其左臂上的那条青龙气劲；附着于双手外侧，宛若凤翼般流转的朱红色火焰；雪白的双鬓与肩头那仿佛择人而噬，散发着沉凝煞气的戾虎重铠；与那双玄色长靴融为一体，并让醒龙原本安分的影子逐渐蔓延到他的身体上，如水波般静谧深邃的黑暗—— 毫无疑问，现在的醒龙确实完美契合‘张扬’二字，甚至给人一种当年精神虚拟游戏刚刚流行起来时，诸多三流投机者厂商研发出来的‘炫酷’游戏，尽管那些甚至不配被称之为产品的糟粕已经被时代洪流扫进了粪坑，但醒龙此时此刻的模样，确实能让无数不幸体验过那些糟粕的人回忆苏醒，恍若回到了那+12追13，千金宝石闪瞎狗眼的‘粪作时代’。 当然，话虽如此，但究其根本的话，两者之间还是有着巨大区别的，比如说，尽管都极具视觉冲击力，但比起那些只会一味堆叠浮夸特效、大肆制造光污染的粪作，眼下的醒龙虽然同样有着超高时髦值，但这份‘时髦’却是正向的，不如说，非但没有那种令人眼前一黑的土气特效，甚至还完美地将这四种风格特质都无比迥异的二十八宿融合在了一起，而光是这份浑然天成的自然感，放在游戏外绝对足以让其设计者成为国际市场上千金难求的巨擘了。 也正因为如此，抛开那些从未见早些年那些从玩法到美术到剧情再到付费模式都让人倒胃口的粪作，第一时间就被醒龙此时此刻这份时髦值所折服的人，那些产生了某种既视感的，有过一段或几段糟糕回忆的人也在短暂地恍惚后纷纷清醒了过来，然后开始玩了命的拉踩，一边向任何愿意听他们倒苦水的人分享某些游戏究竟有多么恶心，一边直接对醒龙身上那写作特效，在逻辑层面上却完全站得住脚的效果大吹特吹。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群虽然对视觉效果本身不甚在意，水平和眼界也称不上是高端玩家的人另寻蹊径，从一个十分巧妙地突破口推断出了眼下的醒龙必定有了超巨幅度提升，原因无它，在【无罪之界】这款从各种角度来说都过于‘讲道理’的游戏中，虽然有兼具着强大与朴实无华两种特质的存在，但华而不实的情况却并不常见，换句话说，就是——越帅越狠！ 而现在的醒龙，至少在画风方面已经不再逊色于存在本身便足够与众不同的科尔多瓦了。 …… “别开玩笑了。” 科尔多瓦对看上去画风出现了倾覆性更迭，本质上却始终未曾有过哪怕半点改变的醒龙笑了笑，调侃道：“你但凡有那么一丢丢自知之明，就应该很清楚‘醒龙’跟‘张扬’根本就是对近义词。” 醒龙先是一愣，随即便也露出了笑容，莞尔道：“确实是这么回事，如此说来，倒是我有些矫情了。” “你知道就行。” 科尔多瓦咧嘴一笑，随即便抬手握住了自己身侧的【制裁者之杖·改叁】，咧嘴道：“话说回来，咱们还是快点开始‘互殴’吧，刚才倒是好说，这会儿要是再磨磨蹭蹭的扯皮，外面的小伙伴们恐怕已经开始暴动咯。” “哈哈。” 醒龙哑然失笑，随即便抬起自己那始终处于燃烧状态的双拳，在摆出攻击架势的同时莞尔道：“我敢保证，现在一定有很多人在为你刚刚那句话欢呼。” 科尔多瓦并未再多说些什么，只是在握紧制裁者之杖后深吸了一口气，点亮了一枚位于其自己右肩的暗黄色符文，虽然看上去远不如发生在醒龙身上的变化醒目，但却让后者的目光瞬间变得深邃了起来。 “攻击力、移动速度，以及……” 在【溟阴玄武呪】的加持下，神秘侧洞察力也得到了隐性提升的醒龙平静地将事先聚焦在科尔多瓦左肩与腰侧的两枚符文处，并在那枚位于其视野外的暗黄色符文开始以固定频率闪烁后迟疑道：“防御力？” “没错。” 科尔多瓦十分坦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屈指在自己腰部左侧那具有空间储物功能的金属夹层侧面轻轻一弹，露出了后面那流转着金色柔光、自从比赛开始后始终处于激活状态的第四枚符文，补充道：“还有生命恢复。” “太过分了。” 醒龙发表了犀利且一针见血的评价。 “谁说不是呢。” 科尔多瓦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承认了对方中肯且客观的言论。 然后—— 几乎是在同一个瞬间，科尔多瓦轻描淡写地挥出了拖在自己身侧的制裁者之杖，而醒龙则扬起了自己从刚才起便提在腰侧的右拳。 【普通攻击】！ 【白虎·啸山林】！ 下一刻，只见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却并未对周围环境造成什么破坏，事实上，就连他们脚边的那些碎石子，都没有被掀动超过哪怕一厘米的位置。 只不过没有谁会认为两人这一记对拼是雷声大雨点小，原因很简单，几乎被遗忘的四位解说在两人出招那一瞬便重新夺回了存在感，并强调了此时此刻无论是科尔多瓦还是醒龙，都已经达到了能够自如收放力量的程度，换句话说，他们刚刚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将力道倾注在与对方对拼的那个‘点’上，宛若吝啬鬼般完美控制着力量没有丝毫溢散，并在确定本次攻击难以产生更多收获后第一时间完成了收力过程，并在之后间不容发地开始了下一击—— 正面击溃了醒龙那兼具着凶厉、炙灼两个特质的冲拳后，科尔多瓦再次拖着道道青色残影闪向醒龙，并在这个过程中探出左手卡向后者的脖颈。 而醒龙这次却并未像之前那样被激活了速度向符文的科尔多瓦轻易命中，只见他在身形后仰的同时轻踏地面，随即便在下一瞬直接出现在科尔多瓦身后的影子中，并于现身的瞬间一掌拍向对方后心，竟然直指那枚大幅度强化了科尔多瓦身体素质的暗黄色符文。 只可惜，尽管醒龙这一手只要轰实了就有高概率让科尔多瓦的身体陷入脆弱状态至少三十秒，但比起上一次与醒龙交手时那毫无战斗技巧可言，只知道凭借丧心病狂的属性优势当数据怪神挡杀神那会儿，此时此刻已经在天柱山大竞技场被蹂躏过不知道多少遍、被人逼着关掉了自己的未成年人感官保护，不知道多少次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拆碎的科尔多瓦早已今非昔比！ 只见他在醒龙消失在自己视野中后头也不回地将制裁者之杖横在身后，堪堪截住了后者那蕴着惊人暗劲的一掌，随即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简单直接的肘击砸了过去，看那势头根本就是要直接撞碎醒龙的脑袋。 【好快！】 刚刚凭借脚步附魔的附加技能【踏影通玄】完成了一次并不算太成功的偷袭，下一秒醒龙就直接开启了第二个位移技能，即【戾战白虎劫】附带的技能【梦泉虎跑】，强行拉开了双方之间的距离，以毫厘之差躲过了科尔多瓦的肘击。 只不过这并未预示着危险结束，只见一击不中的科尔多瓦已经第一时间转过身去，在一阵青光中再次将双方距离缩减至半米不到，并用一记势大力沉、朴实无华的上勾拳袭向醒龙腹部。 而这次科尔多瓦依然未能如愿重创醒龙，因为后者虽然已经来不及脱离这一普通攻击的捕捉范围，但第一时间将双手交叠于胸前的他总算成功接住了这一拳，尽管【苍帝青龙意】在这一击下直接被扣除了近700点耐久度，却还是完美地完成了任务，并未让醒龙在被这一拳重伤！ 与此同时，就在科尔多瓦背后，一个宛若剪影般通体漆黑的身形飞快地从空气中析出，紧接着便直接向前者后心轰出以及隐隐有风雷之声的【崩拳】，目标依然是那枚暗黄色的符文。 然而制裁者之杖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在科尔多瓦身后画了个半圆，竟然凌空将这道轮廓与醒龙本人无二的剪影从中间裁成了两段，而身形微侧的科尔多瓦也直接反手扣住了剪影后颈处，将其如武器般向刚刚止住退势的醒龙本人挥了过去。 只可惜这道溟阴分身就算被断为两截也完全在醒龙的控制之中，所以后者只是动了动念头，科尔多瓦左手中的黑色剪影便在顷刻间烟消云散，而后者也不以为意，干脆利落地化爪为拳后余势不减地继续砸向醒龙的胸口。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合十双手的醒龙目光微凝，竟是推出了一道宛若液体般缓缓流动、形态如龟甲般的黑色弧形气劲。 “哦？” 感觉到自己的左臂宛若陷入泥沼般难以寸进，科尔多瓦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即便毫不犹豫地扬起另一只手中的制裁者之杖，用力挥了下去。 注意，这里的‘用力’挥，指的是在科尔多瓦手起杖落的瞬间，其肩膀部位的红色符文瞬间变成了代表着九层出力的三倍亮度，具体力道可以直接对标之前他将醒龙从100%生命值瞬间变成1.5%生命值的那一击。 在那之后，毫无意外的，科尔多瓦轻而易举地将那面龟甲状的黑色气劲直接轰碎，而已经在后面蓄势了超过两秒的醒龙，也在同一时间悍然出手，擎起右拳轰出了一道杀意盎然的白色光柱，直挺挺地撞上了刚刚突破了一层阻力的制裁者之杖，竟是硬生生地将其弹向了一边！ 而这则意味着，科尔多瓦那招牌般无解的疯狂力量终于跌下神坛，在此时此刻的醒龙面前成为了可以被拦住的、离开了‘论外’这一概念，重新回到常识内的攻击。 无论抵抗这份力量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无论这个过程有多么令人头皮发麻，但不管怎么样，醒龙终于还是与科尔多瓦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获得了‘胜利的可能性’。 别看只是简单的‘可能性’，要知道对于包括国士无双这种绝对强者的其他玩家来说，科尔多瓦的存在本身即为难以逾越的天堑，足以见得这份终于不再是零的胜率有多么来之不易！ 这就是醒龙，这就是CN电竞圈最炙手可热的明星，星球级超一流玩家的狰容！ 紧接着，攻守异位，但见醒龙在截住科尔多瓦的凶兵后移步撞到了只支持双方贴身短打的位置，随即拳掌齐出，顷刻间便在科尔多瓦的符文之躯上留下了超过三十记重击，一时间，虎啸龙吟不绝于耳，纵横交错的拳劲掌风几乎震裂了与两人为中心半径一米的每一寸地面，甚至让观众难以捕捉到科尔多瓦的身形。 鉴于‘气’这个概念的存在，无罪之界中的武僧系职业虽然很难像法师等施法者一样举手投足间声光效果拉满，但在将技艺精进到一定程度后也朴素不到哪里去，而醒龙尽管时隔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但在当前状态下依然轰出了令人觉得眼花缭乱的效果，毕竟他的攻击频率实在太快，以至于其一招一式虽然比起直接的视觉效果更侧重于使用与流畅性，在每一击都至少要触发两种附加效果的情况下，依然为人们带来了一场极尽豪奢的视听盛宴。 拳如戾虎，掌走游龙，朱炎焚涌，步折蛇影—— 在这个瞬间，整场比赛仿佛成了醒龙一个人的舞台，强如科尔多瓦都只能在这怒涛般一浪高过一浪，姿态极尽狂暴却又宛若行云般流畅的攻势下以守待攻，暂避锋芒！ …… 游戏时间PM17:07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S8639-3597 西南大陆，【无上荣光】竞技场废墟 四强战，首战 醒龙集四圣二十八宿之力，强压科尔多瓦，占据上风！ 第两千零八十一章：终 第两千零八十二章：观众席 同一时间 公共空间，伊冬的私人房间 「就离谱！」 虽然因为慕强心理以及外战佳绩一直都是赤色星座的粉丝，但此时此刻肯定更支持科尔多瓦这个亲友的昼岚咬牙切齿地看向屏幕，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醒龙那寻常玩家恐怕连三招都扛不住，就连科尔多瓦都只能暂避锋芒的攻势，愤愤地重复道：「就！特！么！离！谱！」 无论是眼界还是实力都相对一般，这会儿连着急上火都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出发的火焱阳很是紧张地转头看向谷小乐这位超级高手，咨询道：「小乐姐你觉得呢？」 「我觉得醒龙很强、很帅。」 谷小乐眨了眨眼，很是认真地回答道：「尤其是那暗合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圣的招式，简直太酷了！」 火焱阳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哭笑不得地说道：「我不是问这个，我的意思是，小乐姐你觉得雨哥还有机会不？毕竟这醒龙突然来这一手，着实有些变态啊。」 伊冬也在旁边抱着胳膊点了点头，吐槽道：「说的是啊，一开始觉得他那个能给自己整条龙的什么【青龙意】很帅，跟他的名字也很契合，结果谁能想到那只是整套战斗体系中的一部分啊，一个青龙就够呛了，再来是三个光看就不好搞定的关键要素，小雨到底能不能遭得住啊？」 「诶？」 谷小乐愣了一下，很是可爱地歪头道：「问我吗？」 「废话。」 伊冬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不问你问谁？晓鸽吗？」 「你们也可以问我嘛！」 被谷小乐抱在怀里的季晓鸽嘟了嘟嘴，扑棱着翅膀说道：「人家好歹也是八强选手呀！很厉害的好不好！」 伊冬面无表情地看了季晓鸽一眼，随即便从善如流地问道：「那鸽子同学你有何高见呢？」 「没有呀。」 季晓鸽跟个拨浪鼓似的用力摇着脑袋，然后很是认真地说道：「但是我希望小雨能赢！」 「6……」 伊冬竖起大拇指给季晓鸽点了个赞，之后重新看向因为被可爱到了这会儿正在用力蹭季晓鸽脸颊的表姐：「发表一下意见吧，大阴阳师。」 「意见是，我也支持雨酱哦！」 谷小乐先是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便在伊冬没好气地狂翻了两个白眼后摊开双手补充道：「好啦好啦，不是我不愿意给你们当解说，实在是无论他们两个中的哪位，实力都远远不是你们小乐姐我能比的，所以我唯一能说的就是，无论是雨酱还是那位醒龙小哥，都能轻松把我打扁。」 伊冬毫不客气地摆手道：「你有啥代表性，排行榜前十都没进的渣渣。」 「滚啊！都说了那个排行榜根本就不靠谱啦！」 谷小乐气呼呼地一眼瞪了过去，又说道：「再详细点的话，这么说吧，虽然只是个人意见，但我觉得玩家中目前除了匿名的第一位、晓鸽下场比赛要打的那个疑似匿名第三位，还有在特殊情况下的丧和我看不出深浅的克里斯蒂娜之外，随便哪个玩家都会被雨酱和醒龙小哥轻松锤爆的。」 「啊？」 昼岚闻言很是疑惑地转头看向谷小乐，问道：「且不说那两个匿名，小乐姐你觉得丧和克里斯蒂娜也有可能赢过小雨和醒龙吗？」 谷小乐立刻摇头解释道：「不，我的意思是包括我在内的其他玩家一定会被锤爆，而那两位应该不会输的太惨，呃……或者说丧应该不会输的太惨，至于克里斯蒂娜那条龙，她几乎都没怎么表现过，我真看不透。」 「唔，那个……」 语宸则是轻轻拽了拽墨檀的袖口，小声问道：「那大花 牵牛呢？」 这会儿正一边看比赛一边计算两人实力的墨檀直接被这个问题打乱思绪，反应了好一会儿才从‘大花牵牛"这四个字中回过神来，哭笑不得地回答道：「大花牵牛肯定没戏啊。」 「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语宸笑了笑，然后有些纳闷地摸着下巴说道：「但我妈妈说他很厉害……」 早已通过声音等细节确认小小白就是那位外科名刀白真的墨檀先是噗嗤一笑，随后才解释道：「我个人觉得那只是烟雾弹，当然，也不排除大花牵牛真的很厉害，是我看走眼了的可能性。」 语宸看了看墨檀，又看了看解说席上自己那位似乎正在走神的老妈，最终小手一拍，甜甜地笑道：「怎样都好，反正挺有意思的！」 「是呗是呗，有意思就行呗。」 一直在注意墨檀和语宸那边的谷小乐咂了咂嘴，随即便对依然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伊冬等人说道：「你们也别追着问了，小乐姐我虽然有两下子，但雨酱和醒龙小哥已经是另一个水平的人了，用游戏里的实力举例，雨酱和醒龙都已经站在了捅破窗户纸的边缘，还能在特殊情况下让自己的部分素质通过累加勉强进入史诗水准。」 昼岚当时就惊了，愕然道：「这也行？不是说史诗阶的瓶颈是绝对的，迈入前与迈入后的差距天差地别吗？怎么还带在突破前让某一方面进入史诗水准的呀？」 「很正常吧？」 谷小乐看着屏幕上不断用左臂和制裁者之杖拆招的科尔多瓦，一脸理所应当地说道：「整个无罪之界有那么多玩家，出几个不走寻常路的怪物简直不要太合理啊，而且我刚才也说了，是某一方面进入史诗，跟真正的史诗还是有相当大差距的，就好像两个臂力、握力、百米跨栏有体育生水准的艺术生，虽然互掐的时候很热闹，但要是跟真正的体育生打，俩人一起上都不够人家杀的。」 火焱阳咂了咂嘴，感叹道：「总觉得小乐姐的中文越来越好了。」 「我已经说过一百万遍了，这家伙从小就是双语选手，偶尔好像一副中文苦手的德行都是装的。」 伊冬叹了口气，随即便重新看向比赛屏幕，抱怨道：「反正就是一句有建设性的看法都没有呗。」 「看法没有，猜测倒是有。」 谷小乐老神自在地抱着鸽子靠在沙发上，悠悠地说道：「如果包括咱们在内的无数玩家中有谁最接近史诗，那么我认为这完全可以直接拿个人实力排行榜的次序作为参考，而抛开第一位不说，再以什么都藏不住的第五位兰斯洛特为分水岭，第二位的雨酱、第三位的匿名和第四位的醒龙无疑是距离史诗阶最近的三个人，甚至……」 虽然很清楚谷小乐是在故意卖关子，但火焱阳还是立刻追问道：「甚至什么？」 「甚至他们中可能有人已经登上了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还难以企及的阶位。」 谷小乐柳眉微挑，笑道：「而这场比赛，我认为比起‘赢得那个比较强"，其实更适用于‘强的那个才会赢"。」 伊冬撇了撇嘴：「总觉得大部分都是废话啊。」 「因为这本来就是猜测嘛。」 谷小乐很是大方地点头承认了自己刚刚那番猜测其实并无影响，随即又补充道：「照现在来看，后续的发展无非是三种，首先，双方的实力并没有太大差距，那么多觉得应该会是包括属性、装备、天赋、性格、心态、经验等诸多因素在内综合实力强的一方会赢；第二，其中一方并没有使出全力，打算再过一会儿一锤定音，那么自然是留有余地的那位胜率更高；最后就是，在上述两种情况的下，其中一人或俩人一起在比赛中临时突破，那乐子就更 大了。」 结果话音刚落，昼岚便高高地举起了手，好奇道：「但是小乐姐！根据游戏规则，咱们玩家在【无罪之界】游戏本体之外的地方不是没办法变强吗？这种情况下双方谁都没可能突破吧？」 「不。」 结果回答他的并非谷小乐，而是面露恍然之色的墨檀：「如果你说的是‘等级提升"、‘天赋解锁"、‘技能进阶"之类直观的、面板与数据层面上的变强，那在游戏本体以外的地方确实没可能发生，但我觉得小乐姐所说的突破应该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 ……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从史诗阶开始，‘技能"这个概念会变得十分暧昧。」 加雯一边将刚沏好的红茶分别放在季晓岛与梅林面前，一边人畜无害地微笑道：「虽然只是眼花缭乱地看了这么一小会儿，但醒龙已经在这段时间内使用了重复使用了数种理论上存在相当冷却时间的技能了，这显然已经超出了我等低水平玩家的认知，所以……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当个体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后，就可以脱离技能的桎梏了呢？」 季晓岛不置可否地看了加雯一眼，没有说话。 而梅林则是端起红茶驴饮了一口，点头道：「有点道理，但缺乏依据。」 「所以说……」 加雯款步走到季晓岛身旁，亲昵地挽住了后者的手臂，莞尔道：「大家同事一场，亲爱的寂祷妹子要不要给我和梅林大师点依据呀？」 「如果你的问题是我有没有晋阶到史诗。」 季晓岛转头瞥向加雯，语气清冷地说道：「答案是没有，至于其它的……我并不认为自己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回答。」 加雯做了个鬼脸，随即便转头看向已经喝完了红茶，刚刚通过官方交互界面从商城里买了罐冰可乐的梅林，向后者投以求助的目光。 「有没有价值，说了才知道。」 梅林随手起开可乐，灌了一口后对季晓岛问道：「谈谈你对‘技能"方面的见解如何？」 姑且还算给梅林面子的季晓岛沉默了片刻，随即便不是很情愿地开口道：「自从醒龙通过某种方式激活了第一只四圣兽的力量起，他就没再使用过技能了。」 「啊？」 加雯很是惊讶地看向屏幕上刚刚对科尔多瓦轰出一记龙形气劲，造型与【龙炮】这一技能分毫不差的醒龙，好奇道：「那他是在用什么？普通攻击吗？」 「只是不同形式的力量运用手段罢了，无关于所谓的技能或普通攻击。」 季晓岛有些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在把八成以上注意力集中到科尔多瓦身上的同时随口说道：「你们可以把‘有效地运用力量"理解为一个只对玩家生效的特殊瓶颈。」 显然没能第一时间理解的加雯再次转头看向梅林。 而老爷子不愧为在编院士，立刻领会了季晓岛的言下之意，皱眉道：「所以你的意思是，玩家想要晋阶到史诗，首先要做的就是脱离‘游戏体系"，以【无罪之界】土著生命的视角去理解、体悟、融会贯通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 「诶？」 加雯听懂后立刻大吃一惊，讶然道：「那我这种只会通过无脑施放技能，对魔力、力量的利用水平无限接近于零的人岂不是一辈子都无望史诗了？」 「这不会是唯一的方向。」 季晓岛随口‘安慰"了一句，淡淡地说道：「不过按照你现在这个玩法，确实没什么机会晋阶史诗就是了。」 几乎从未认真锤炼过自身实力，虽然头脑清晰，但实战经验与战 斗意识却差劲到无与伦比的加雯讪讪地吐了吐舌头：「我最近不是比较忙嘛，老板舍不得让你们两个宝贝累到，对我可是一点儿情面都不留呀。」 「我倒是想累。」 梅林一说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即便吹胡子瞪眼睛地震声道：「助手呢？不但一个争气的东西都没有，还把欧西里斯那个难得有点脑子的家伙调去别的地方了，加雯小姑娘你和墨必须给我个说……」 「咳，说***有的，一定会有的。」 加雯很是尴尬地打断了梅林的抱怨，飞快地转移话题道：「所以寂祷妹子你觉得谁会赢？」 「科尔多瓦。」 「哦！理由呢？你如此相信科尔多瓦的理由是什么呢？」 「我要亲手击败他。」 「哇！原来是复仇之战！好厉害呀，总觉得我也燃起来了！」 第两千零八十二章：终 第两千零八十三章：玄黄 【崩拳】！ 伴随着凶戾的虎啸粗暴地撕裂空气，醒龙的右拳狠狠地轰击在科尔多瓦擎在身前的制裁者之杖上，将其沉重的符文之躯硬生生震退了半米有余，不仅如此，分别寄宿一杀一灼两股力量的气劲更是在其身体表面反复冲刷，让科尔多瓦身上那原本幽蓝色的能量尾迹始终保持着濒临过载的淡红色。 【龙啸】！ 而在拳意轰出之后，掌风亦是间不容发地接踵而至，但见醒龙那宛若夜幕般静谧的长靴黑芒流转，随即便让他如鬼魅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插至科尔多瓦身侧，转眼间便是一掌印在后者肋下，让那形态好似龙头般的青色掌风狂掠而出，从符文之躯上透体而过。 【溟阴·龙啸】 这还不算完，就在醒龙完成位移前的地方，一个与其轮廓一模一样，通体漆黑的剪影也同步轰出一掌，虽然造型与那龙啸别无二致，其气劲却是深邃冷冽的黑色，不仅如此，那原本应该流转着淡金色流光的龙睛，在这一击中竟然呈猩红色，而且细长深邃，与其说是龙睛，但却那股肃杀阴冷的感觉却更像是——‘蛇目’！ 【踏影通玄】！ 在科尔多瓦被两道性质截然不同的掌风硬生生前置在原地的同时，醒龙却毫不吝啬地再次激活了足具附魔【溟阴玄武呪】自带的位移技能，踏着蛇影般蜿蜒的步伐晃到了符文之躯的另一侧，紧接着就是一记简单直接的—— 【形意·炎煌拳】 几乎完美将右臂涌动的凶戾杀伐之气与那炙灼的汹涌朱炎融为一体，醒龙轰出了这记几乎将‘戾战白虎’与‘玄离朱雀’这两种增益状态都发挥到了极致的一击。 呯！！ 没有放任醒龙肆无忌惮地狂攻下去，科尔多瓦反手就是一杖狠狠地砸落，与前者那威力拉满，无论是物理伤害还是元素伤害都拉到相当高度的右拳撞在一起，并在半秒钟不到的僵持后力压后者，一寸一寸将醒龙的右臂压了下去，而在这个过程中，人们一直能听到低沉而狰狞的吼声，仿佛一只力图挣脱桎梏的恶虎在愤怒地咆哮。 看得出来，尽管这一拳的威力确实不容小觑，但在力量上，依旧是科尔多瓦占据着绝对优势，以至于只是稍作接触便镇压了醒龙这气势汹汹的一拳！ 但是—— 【溟阴·炎煌拳】！ 【溟阴·炎煌拳】！ 几乎是在科尔多瓦挥杖转身的同一时间，第一道持续时间尚未结束的【溟阴分身】与刚刚在醒龙使用过【踏影通玄】后生成的【溟阴分身】竟是仿佛镜面般齐齐提起右拳，从左、右两侧同时挥向科尔多瓦，并在下个瞬间分别击中了其左右两臂。 噗嗡！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喷气声，两道灼热的白雾仿佛正在泄压般从科尔多瓦肩膀位置的两组排气孔中喷薄而出，符文之躯那本就有些泛红的散热线更是在这个瞬间变成了鲜红色。 百分之八！这是这两记重拳带给科尔多瓦的直接伤害，也正是这百分之八的伤害，将科尔多瓦那每秒都在高速恢复的生命值重新压回到了七成以下，而生命最大值远不如科尔多瓦的醒龙，则凭借【玄离朱雀焱】的特质【生焰】让自己刚刚被砸到85%的血量重返90%。 看得出来，比起很多别说是对手了，就连对自己都不甚了解的人，早已站在电竞领域金字塔顶层的醒龙很清楚自己能做什么，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该做什么，哪怕是这种平时几乎不可能会随意开启的姿态，他依然能够如呼吸般自然地将这四份力量发挥到最大，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无论是狂暴凶猛，嗜血乖张的白虎之形；海纳百川，大道至简的青龙之形；生生不息，至刚至阳的朱雀之形；亦或是深邃幽远，绵里藏针的玄武之形，醒龙几乎都将其在实战中利用到了极致，而光是这种对自身资源的利用率，就是很多空有面板的二流强者难以企及的，甚至就是在同俱乐部的一线主力中，也只有缺点十分明显的血染能面前在这方面勉强与醒龙媲美。 当然，在其它很容易就会被开发到极致的游戏中，选手对各种职业、装备、技能的运用已经通过数据做到公式化了，在这种情况下，喜欢以自身体悟为主，技术部同时提供那些资料为辅的醒龙在面对其它职业选手时其实并没有太大优势，因为在每个人都无限接近于‘最好的’的情况下，‘最适合自己的’虽然能提高醒龙、血染这种人的实战水平，但要想甩开其它人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但【无罪之界】就是另一码事了！ 用寒梅的话说，如果其它游戏是所有选手都能做到95分，满分100分且有20分内涵发挥、反应、状态等附加题的试卷，那么【无罪之界】这款游戏就是一张没有人知道满分是多少，附加题至少值100分的试卷，而在这种情况下，大家原本都暧昧不清的‘极限’就全都一目了然了。 正所谓潮水退去之后才知道有谁在裸泳，现在再看醒龙的表现，才知道哥们儿竟然是穿着潜水服玩的水！ “太狠了吧。” 在这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下，饶是科尔多瓦也咂了咂嘴，如此感叹了这么一句，并在同一时间双臂一振，在撞开旁边那两只分身的拳头后将制裁者之杖横扫而出，直接将醒龙通过位移技能制造出的一对【溟阴分身】拦腰裁断。 结果就在他刚刚完成了双杀的同时，醒龙本尊却再次轰出了一记、两记、三记、四记—— 【崩拳】！ 【崩拳】！ 【崩拳】！ 【崩拳】！ 咔嚓！终于，伴随着一声脆响，科尔多瓦背后那相对较薄的符文装甲浮现出了一层细密的裂纹，掉下了一点晶莹剔透的‘碎屑’。 这一瞬间，全场哗然！ 一方面是醒龙竟然在顷刻间仿佛移除了技能冷却时间般连续重复轰出四拳技能，另一方面则是科尔多瓦终于真正意义上地受到了‘创伤’。 并不是虚假的‘掉血’，而是实实在在的‘受伤’！ 要知道看了这么久的比赛，观众们自然也猜到了科尔多瓦如此强大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恐怕要归咎于他那与常人完全不同，比起装备更像是‘身体’的武装，但知道这一刻前，别说是给予这具武装创伤了，就连国士无双这种在排行榜中名列前茅的成名高手，其倾力一击也没能在上面留下半点痕迹，以至于大家都下意识地认为科尔多瓦的身体是‘不可破坏’、‘永不磨损’的。 然而就在这一刻，人们竟是眼睁睁地看着科尔多瓦被醒龙四拳轰击在同个位置后产生了‘裂纹’，甚至还不可逆转地掉下了‘碎屑’！ 毫不夸张地说，这一幕就像无数颗炸弹般，在无数直播现场引发了难以计数的冲击，让坚持科尔多瓦不可能会战败的人陷入沉默，让原本就已经热血沸腾的醒龙支持者们情不自禁地高喊出声，哪怕知道醒龙根本听不见，也声嘶力竭地为这份名为‘奇迹’的希望加油。 而那些强者或只希望比赛精彩的中立人士，在这一刻也拉满了肾上腺素，在‘悬念’中逐渐兴奋了起来。 至于之前还会偶尔插上几句的四位解说，此时此刻则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而沉默，原因很简单，他们现在很清楚大家需要的是一份能够让他们沉浸其中、纵情享受的视听盛宴，而不是几个不识趣的人在屏幕上叽叽歪歪，所以哪怕是笑面，在人们尚未从狂热状态中脱离出来的当下，也只是通过操控后台隐去了转播界面包括自己等人的多余UI，留下最纯粹的画面后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喂喂喂——” 唯有被打掉了渣的当事人科尔多瓦，在承受了醒龙间不容发的四记重击后还有心情吐槽，一边挥舞着制裁者之杖撞向醒龙，一边抱怨道：“敢情打坏了不是你修是吧？” 但醒龙此时此刻却不再言语，只是沉默地用极高的步频飞退，竟然硬生生地凭借【溟阴玄武呪】带给他的移动速度避过了科尔多瓦简单、直接、粗暴的三轮横扫攻击。 “哦豁！” 第一次在正经出手后无功而返的科尔多瓦顿时瞪大了眼睛，并在下一秒眼睁睁地看着醒龙再次通过位移技能【梦泉虎跑】出现在自己很难用制裁者之杖这种长兵器回击到的咫尺之处，紧贴着自己印出了一掌【战于野】，与此同时，在他完成移动那一瞬立刻出现在原本位置的【溟阴分身】也动了起来，竟是拍出了两记与之前相仿【铁花】，只不过区别在于，之前仅有【苍帝青龙意】加持的时候，醒龙制造的‘铁花’是无数青色火焰，而此时此刻，却是更加炽热却无比幽邃的黑色火光！ 无奈之下，科尔多瓦只得侧身用肩膀撞向醒龙的左掌，并在转身过程中告诉挥舞着制裁者之杖，勉强在那蓬黑色铁花合拢前吹飞了小半，然后—— 漆黑的点点火光骤然合拢，而被科尔多瓦一肩顶开的醒龙则顺势离开了这片铁花的攻击范围，抬起了自己的左臂。 紧接着，旁边那具溟阴分身便毫不犹豫地将右手扣在醒龙左腕上，身体飞快变淡的同时，醒龙那原本被青色龙形气劲缠绕的左臂竟然被镀上了一层黑色，一层凶戾狰狞的黑色！ “呼……” 轻呼了一口浊气，醒龙缓缓抬起自己在这一瞬仿佛有千钧之重的左臂，原地扎了个弓步。 此时此刻，醒龙左臂除了原本的【苍帝青龙意】与【玄离朱雀焱】自带的朱焰之外，甚至还多出了被溟阴分身直接灌注的拟态【戾战白虎劫】，而这份拟态力量的根基，则是性质最为诡异的【溟阴玄武呪】。 换句话说，在这个瞬间，醒龙短暂地让自己的左臂同时获得了四种力量的加持，而科尔多瓦则在猝不及防中被困在了那团虽然很难造成什么伤害，却能够隔绝感知的漆黑铁花中。 之后的事，就很简单了。 在那团溟阴铁花被震碎前的瞬间，醒龙笔直地向前伸出了手—— 【四轮天劫·寰宇玄黄】 …… 在那道于被察觉到的瞬间便已消散，宛若一场幻梦的‘反向色彩’从视野中褪去后，科尔多瓦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随即便听到了‘咔嚓’一声。 他有些惊愕地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胸口处的符文合金不知何时竟然黯淡了下来，紧接着化作一蓬晶莹的碎屑，在随风飘散开来。 科尔多瓦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却在伸出手的同时注意到自己的护臂、护腕已经不翼而飞，就连指关节处那宛若指虎般坚硬的晶体也变成了一个个光秃秃的凹陷。 他迟疑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原本护肩的位置，却只看到了散发着金属光泽，堪称消瘦的绝缘晶壳，而原本那造型别致的厚重护肩，则只剩下两排螺丝扣在上面提供着根本不存在的额外防御。 下一刻—— 嘭！嘭！嘭！嘭嘭嘭嘭！！ 伴随着一连串仿佛车胎泄气般的低鸣，原本高大魁梧的科尔多瓦竟然小了整整两圈，虽然还有一百九十公分左右的个头，但身上那些神秘、华丽、繁复的符文装甲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碎了个干干净净，就连他那头原本是银灰色的高马尾散热线，都因为束在最上面的秘银符文扣迸裂而披散了下来，为他凭添了一抹滑稽的狼狈。 而更令科尔多瓦震惊的，则是他的制裁者之杖同样没能幸免，顶端处那宛若三尖两刃刀、在之前的比赛中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利刃，亦在浮现了大面积冰冷的黑锈后快速龟裂，就算科尔多瓦已经足够小心翼翼地把它竖起，却依然在一阵颤抖后化作细沙般的残渣撒在了地上，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杖身。 …… 游戏时间PM17:15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S8639-3597 西南大陆，【无上荣光】竞技场废墟 四强战，首战 科尔多瓦难抵玄黄，身形崩裂，置身绝境。 第两千零八十三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零八十四章：劫后 安静。 此时此刻，除了比赛中保持着平伸左手姿势的醒龙，以及僵立在原地，身体大面积迸裂的科尔多瓦之外，就连场外那无数关注着本场比赛的人也不约而同地尽数陷入沉默。 每个人都很清楚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甚至也理解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却几乎都卡在了‘接受’这个层面。 换句话说，就是人们在遇到某种常识外的现象时，所产生的一种类似于宕机，但却并不影响思考的生理反应。 再说明白点，就是大家在理性层面根本无法接受‘醒龙秒杀科尔多瓦’这件事。 注意，是理性而非感性层面，毕竟正如之前的各种非官方调查结果一样，大部分人其实都希望醒龙赢得比赛，然而当这件事真的发生在人们面前时，大家的反应却都是——啊？ 凭心而论，科尔多瓦并不是被轻易击破的，尽管他现在的模样可谓惨不忍睹，但在那之前，这位天下第二可是实打实地给醒龙造成了巨大的麻烦，虽然偶尔会给后者一些机会，甚至让人们出现‘他是不是不行了’的错觉，但最后却无一例外地同他那常人难以理解的力量无情地将醒龙镇压，仿佛深渊般难见底、不可测。 而醒龙击溃科尔多瓦的过程更是非常不容易，从一进入比赛就开启【苍帝青龙意】悍然出手，到最后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以四圣之力发动制胜一击，其过程绝对算不上轻松，事实上，在一次又一次被击倒，然后不屈地再次站起，以更强的姿态迎战难以逾越的强敌这一过程中，醒龙简直跟那些热血漫画或文章中的主角一模样，包括最后的胜利，都是如此的水到渠成，实至名归。 但…… 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人们有些茫然地将视线转向科尔多瓦，看着他身上那残破不堪、满目疮痍的黯淡铠甲，看着他那俨然已经遭到致命重创，甚至已经没有幽光在上面涌动的躯干，看着他那上面沾满了尘土，披散在肩上的散热线，看着他那已经失去了刃锋，变成了光秃秃一根棍子的武器，不约而同地感到了一阵不真实。 原因无它，因为他是科尔多瓦。 尽管在职业圈并无名气，甚至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问世前都是查无此人，但在这大半年的日子里，人们已经习惯了这个名字高高地挂在排行榜最前沿，已经习惯了跟朋友八卦他是何许人也，已经习惯了到处去考察他的传说，已经习惯了他的超然与强大。 如果小小白那句‘不需要介绍大花牵牛’人们可以当成一句玩笑话，那么对于解说们介绍科尔多瓦时只是简约地提及其名字这一操作，大家其实是非常认可的。 真的无须赘述，‘科尔多瓦’这个名字已经足以代表一切了。 而在比赛后期，无论是他堪称从容地‘劝退’赤色星座的银月，亦或是他一击连国士无双带比赛场地同时击溃，甚至是他用堪称惬意从容的姿态压着醒龙打，一次又一次让后者陷入绝境时，大家虽然嘴上会说着‘变态’、‘吓人’、‘不可能’、‘开挂吧’，但心里却并不会觉得意外。 要问为什么的话，恐怕科尔多瓦这个名字就是最好的诠释，毕竟在个人战力榜最上面那个名字始终是‘？？？’的情况下，最令人一目了然的科尔多瓦在这一年来早已被人们在心中‘神化’了。 然而现在，神，却从神坛上跌落了。 明明是倒在了另一个早已被大家认同的人面前，但不知为什么，哪怕是最支持醒龙的粉丝，只要入坑无罪之界的时间不少于三个月，都是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模样。 但无论如何，醒龙配得上这一切。 …… “醒龙选手在绝妙的时间完成了一次绝妙的出手。” 解说台上，从之前开始就与其他三人一起保持着沉默的笑面则语气平静地打破了沉默，感叹道：“虽然我并不清楚他刚刚完成的壮举究竟多么富有含金量，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令天空都为之黯然的一击，俨然已经迈入了史诗阶的门槛。” 旁边的帅哥微微颔首，附和道：“笑面说的没错，尽管可能用巧合的成分在里面，但自身实力并未突破瓶颈的醒龙选手确实完成了一记越阶攻击，而众所周知，比起善于运用神秘学力量的施法者来说，武僧这种物理职业系虽然更稳定，也很难受到力量反噬，但想要完成跨越阶位的攻击，简直难如登天。” “如果双叶选手之前那种试图将各种元素压缩重构，并令它们在一定范围内勉强保持稳定自洽的行为已经复杂到了极点，那醒龙选手刚刚那将四种本质截然不同的力量糅合在一起，并令它们以全新形态爆发出来的手段……” 美女难得严肃地用颇为专业，听起来仿佛很懂神秘学与武僧套路的口吻说道：“至少要比前者复杂三倍。” 不过小小白却在旁边补充道：“但你说的毕竟只是成体系、成套路的情况下，但比起双叶选手之前那明显是被她视为最终手段的杀招，醒龙选手刚刚那一记，却更像是灵光一闪。” “谁说不是呢。” 美女笑了笑，耸肩道：“不过能在这种超高强度的战斗下‘灵光一闪’，抓住只有两秒不到的时间完成刚刚那记令人叫绝的攻击，其难度恐怕还要更高一些。” “我相信，就算醒龙选手最后未能拿到前三名那有关于史诗阶职业的线索或任务，刚刚那一击也足以让他受益匪浅了，这么说可能有点意识流，但能够完成这种壮举，对他的境界提升绝对有着相当程度的帮助。” 笑面如此感叹了一句，难得心悦诚服地说道：“小伙子实至名归啊。” “是这样没错。” 帅哥微微颔首，正色道：“而且我觉得，如果醒龙选手能闯过眼下这关，那么他很可能还会再迎来一次飞跃式的进步。” …… 【什么意思？】 【能闯过这关？】 【哪关？科尔多瓦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科尔多瓦不是已经……】 此时此刻，在几位解说的交流中终于陆续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的观众又是一愣，一时间竟然难以理解他们在说些什么。 毕竟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科尔多瓦此时此刻意识强弩之末，不但武器被正面击碎，那副残破的模样恐怕连动上一步都费劲，怎么可能给依然散发着惊人压迫感的醒龙造成麻烦？ 他还能有什么招？他还剩下几滴……诶？ 【血量显示呢？！】 …… “哎呦！” 就在无数人忽然惊觉到原本分别贴在屏幕左右两侧的血条竟然没了的同时，似乎在耳机中听到了什么抱怨的笑面立刻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讪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为了让大家有沉浸式体验，我在后台把观战UI关了，抱歉抱歉，现在就给你们打开哈。” 说罢，伴随着笑面的操作，只见原本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四位解说飞快地从屏幕正下方析出，而解说台正面也再次点亮了小机灵鬼的滚动式广告，不仅如此，双方选手神隐了好一半天的血条也重新出现在人们视野里—— 醒龙，剩余生命值：87% 科尔多瓦，剩余生命值：93% 94%…… 95%…… 97%…… 99%…… 100%！ …… “说真的。” 就在场外的观众们一片哗然，掀起了宛若地震般的轩然大波时，醒龙也缓缓放下了自己正在逐渐渗血的左臂，表情有些微妙地看着眼前那宛若石雕般依旧处于愣神状态的科尔多瓦，似是叹息似是感叹地长出了口气：“你这，过分了点儿吧？” 同一时间，就在醒龙话音落罢的同时，伴随着一阵宛若电脑刚开机时风扇初转的嗡鸣，以及鼠标、键盘等外设初次接入时的一脸清脆声响，科尔多瓦那残破不堪的身躯至少有超过二十个拼接处闪过数道蓝光，紧接着，在人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些在醒龙刚刚那招下幸存下来，虽然残破不堪但依然顽强挂在科尔多瓦身体上的符文合金竟然自动‘脱落’了下来，化作黯淡的晶体或铁块不断地砸到地面上。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东西只是普通地砸到地面上而已，并不是那种漫画中常见的随便一个护腕丢出去就能砸出个陨石坑般的离谱负重，似乎只是一层单纯地装甲而已。 与此同时，伴随着科尔多瓦身上那些已经失去了作用的符文合金不断脱落，下面那具形态几乎与人类无二，虽然依然能看出强烈的机械质感但却更接近于正常人体态的身躯也逐渐充盈起能量，幽蓝色的符文之力宛若水波般不断在更加单薄、也更加精致的‘内层装甲’底层涌动，之前一直被固定在额头附近的面甲被自动放了下来，遮住了其面孔的同时，只留下两抹幽蓝色的光点。 紧接着，刚才已经黯淡下去的散热线竟然也变成了有别于之前那银灰、赤红的幽兰色，虽然依然散乱，但比起狼狈，更适合被狂野二字所诠释，还并非那种原始的、极具力量美的狂野，而是那种宛若次时代科技结晶般张扬的技术力之美。 咔嚓——咔嚓！ 比起刚才整整小了两圈，现在只有一百九十公分出头，与现实中那崔小雨体态相仿的符文之躯有些不适应地活动了一下身体，并在下一秒隔着面甲闷声闷气地说出了自己‘劫后余生’后的第一句话—— “娘的，怎么有种裸奔的感觉……” 明明充满着科技感却十分人性化地缩了缩脖子，虽然单薄了许多但其实并不像裸奔的科尔多瓦有些不自在地站直身体，对面前的醒龙抱怨道：“流氓，你把我衣服打没了！” 醒龙：“……” 看得出来，饶是哥们儿应付媒体、粉丝、网游、黑子的经验十分丰富，面对科尔多瓦这句堪称混账的吐槽，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陷入了语塞状态。 毕竟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如果那些被击溃的迷之金属算是装备，那醒龙确实也算是把科尔多瓦衣服给打没了。 不过科尔多瓦并没有让这份尴尬持续太久，只听因为面甲而看不见表情的他哈哈一笑：“开玩笑的，用某个老不死的话说，那层东西与其说是‘装甲’，还不如说是‘保险’，主要是用来保护我身上这堆比较精密的零件，延长关键硬件使用寿命的，虽然有肯定比没有好，但既然被你干碎了……嗯，那就碎了吧。” 【你还挺大方的啊……】 此时此刻，几位解说在内，无数人都在心底这么吐槽了一句。 而醒龙则是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摆出架势后似是调侃般地问道：“别跟我说没了这个‘保险’之后的你更强了啊，那我可真就不太想打了。” “你觉得哪辆车会在把保险杠撞碎之后性能反而比之前更好了的？” 科尔多瓦笑了笑，随即补充道：“不过我还是得事先跟你打个招呼，你的战斗风格，我这边可是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 醒龙微微皱眉，重复道：“战斗风格？” “或者说是打法？” 科尔多瓦有些拿不准说了一句，随即便耸肩道：“反正就是这个意思，你姑且做个心理准备。” 说罢，不等醒龙回答，他便自顾自地冲了上去，挥出了自己手中那根失去了利刃的制裁者之杖。 而这一杖，竟是把醒龙惊出了一身冷汗！ 【！？】 几乎被科尔多瓦冲刺结束后的站位和出手角度卡住了所有退路，下意识地用出了【梦泉虎跑】这个短CD位移技能才勉强避开那一记的醒龙瞪大眼睛，还没来得与刚刚生成的溟阴分身建立联系，就眼睁睁地看着科尔多瓦反手一拳锤爆了自己的分身，然后很是自然地一脚踢在他面前的半块碎石上，竟是利用飞石未卜先知般地封死了醒龙试图迂回的角度，并在同一时间侧身撞了过去。 【躲不开！！！】 额外耗费了半秒挥拳击碎了那块飞石的醒龙身形一滞，竟然本能般地在心底做出了如此判断。 正如科尔多瓦刚才所说的，在被击碎了‘保险’后的他并没有变强，但此时此刻醒龙所承受的压迫感，比起之前…… 确有百倍之多！ 第两千零八十四章：终 第两千零八十五章：降维 【冲拳】！ 尽管已经被锁死了全部回避角度，但醒龙却并没有坐以待毙，在科尔多瓦那记势大力沉的铁山靠撞向自己时抬起右臂，砸出了饱含凶戾杀意的一拳，虽然这仓促间的一击恐怕难以遏制住对方，却也好过被那光看就知道有多硬的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身上。 然而令醒龙大惊失色的是，他这一拳还真就稳稳地截住了科尔多瓦，让后者止步于自己面前约半米处。 在这个瞬间，很多观众都以为是醒龙这记看上去势大力沉、虎虎生威的冲拳在对招中并未落到下风，并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继续大声为醒龙加油打气，但作为当事人的醒龙自己却很清楚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与其说是自己硬生生截住了对方的撞击，还不如说是科尔多瓦这一记看似冲击力拉满的‘铁山靠’根本没有半点力道，甚至就算醒龙不出手，科尔多瓦都有高概率在真正撞到前者后停下脚步。 而重点，也同样在停下脚步之后—— 【普通攻击】 无比自然、毫无花哨的一掌横切向对手颈侧，科尔多瓦几乎在止住脚步的瞬间便凌厉地挥出一击，而发力方向完全错误的醒龙只得在仓促间扫出一脚，力图与科尔多瓦做一次自己注定会吃亏，但因为有特质【生焰】所以可能也不会太吃亏的交换。 结果让醒龙没想到的是，明明互换一击会更赚的科尔多瓦却完全不打算与自己以伤换伤，而是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手刀，并在一个轻巧的后跳后挥下了光秃秃的制裁者之杖。 而这个看似轻巧惬意的后跳，则让原本就浑身紧绷的醒龙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虽然看似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动作，但在醒龙看来，这个后跳里所蕴含的内容简直不要太多，而其中最简单、最直观、最浅显易懂的，就是双方距离被这个后跳拉开到刚好超出了贴身短打的极限，且极度适用于长兵器发力的距离。 要知道，尽管科尔多瓦手中的制裁者之杖已经失去了刃锋，但它依然能够以‘棍’或者‘杖’的姿态进行战斗，而在这个距离下，虽然只有一个刹那，但依然出现了‘醒龙只能单方面挨打’的局面。 当然，这并不止于让醒龙直接陷入被动，但见他几乎是在科尔多瓦后跳的同时往旁边挪了一步，随即在制裁者之杖必须额外加一个‘横扫’动作才能击中自己时挺身而上，非但没有选择暂避锋芒，甚至还直挺挺地迎上去意图再次跟科尔多瓦进行贴身短打。 原因很简单，也很纯粹，那就是抛开所有花里胡哨的理由，对于‘武僧’职业系来说，与对手之间的距离就是越近越好！ 作为职业圈中最‘朴实’的玩家，醒龙的决定并没有让任何人感到意外，没错，任何人…… 换句话说，就是身为其对手的科尔多瓦，同样没有对此感到意外！ 呯！呯！呯！！ 拳对拳，掌对掌，尽管在当前状态下的醒龙每一击都沉重无比，同时几乎都附有诸多强力的特质，而科尔多瓦的拳掌则是读作普通攻击，写作普通攻击，横竖都只是普通攻击的普通攻击，但却完全没有落到下风，甚至还始终保持着始终强压醒龙一头的程度！ …… “简单、粗暴、有效。” 加雯的私人房间中，梅林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的科尔多瓦，或者说得再准确点，是盯着科尔多瓦肩头那枚散发着夺目光芒的红色符文，沉吟道：“应该是迭代的问题，我之前并没有在那具比较原始的躯壳上看到这种独立结构，当然，也可能是它本来有，但是被墨小子打碎了。” 加雯有些好奇地歪头看向梅林，问道：“所以您能在欧西里斯或亚瑟身上复刻出这些简单有效的功能吗？” “你好像对我的水平有些误解，加雯小姑娘。” 梅林斜眼瞥向加雯，淡淡地说道：“我虽然是一位姑且还算出色的科研工作者，却并没有一个小名叫做‘上帝’，而那台名叫科尔多瓦的东西，则是这个世界观下最顶尖的科技结晶，毫不夸张地说，制造它的人，必定是个无论天赋、学识、智慧都不亚于我，并在这个领域浸淫了漫长时间的人，而你的问题，毫无疑问是一个巨大的冒犯。” 加雯立刻点了点头，乖巧地承认错误道：“对不起梅林大师，所以您能在欧西里斯或亚瑟身上复刻出这些简单有效的功能吗？” “……” 梅林对这个心思剔透的姑娘也没什么办法，终于在短暂地沉默后淡淡地说道：“机械并非我擅长的领域，而从零开始研发出稳定且成体系的特化结构也是天方夜谭，不如说，无论是亚瑟还是欧西里斯，都还卡在‘能源’这一最最基础的环节上，所以想要取得类似效果……正道是走不通的。” 正盯着屏幕看比赛的季晓岛闻言，立刻头也不回地问道：“你走过正道吗？” “我只是一个对真理时刻保持饥渴与贪婪的研究者罢了。” 梅林笑了笑，随即便继续回答起加雯的问题：“捷径可以走，毕竟我没有道德洁癖，但这并不是现在需要聊的东西，我要做的事太多了，对于弑神星的优化与改良只是其中一项而已，如果不做好项目管理的话，很难持续拿出能够让墨小子满意的成果，所以……” 加雯用一阵深深地叹息打断了梅林，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关于助手的事我一直在留意，但您的要求实在太高了，如果让我在现实中花钱聘人还好，仅限于无罪之界中的话，说真的，太难了。” “难，就用加倍的努力去克服。” 梅林老神自在地抿了口冰阔落，随即便重新将视线投向屏幕上的科尔多瓦，用蛮横不讲理的语气说道：“别打扰我观察这具傀儡。” 碰了个软钉子的加雯讪讪地吐了吐舌头，随即便凑到季晓岛身边，笑嘻嘻问道：“寂祷妹子你怎么看？” “用眼睛看。” 暗精灵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清冷嗓音如此回答。 “哎呀！” 今天似乎给自己弄了个邻家小妹人设的加雯立刻撅起了嘴，不依不饶地问道：“我是说这场比赛啦！你更看好科尔多瓦，还是醒龙？” “科尔多瓦。” “为什么呢？” “因为我要在下场比赛击败他。” 平静地重复着之前说过的话，已经下定决心要与科尔多瓦会师准决赛的季晓岛直接忽略掉了屏幕中的醒龙，跟梅林一样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观察科尔多瓦上面。 而两人之间的不同在于，梅林重点观察的是等同于机体的‘符文之躯’，而季晓岛观察的重点则是机体内的‘机师’。 并不是看不起醒龙，事实上，如果让季晓岛在刚刚那种情况下被那一记集四圣之力的极招正面命中（可能性非常低），她认为自己十有八九都会直接败在醒龙手上，只不过在醒龙已经用过一次的当下，无论是四圣增益也好，亦或是刚刚那有着恐怖威力的一击也好，对季晓岛的威胁都已经大幅度下降，威胁等级可以说是直接从‘致命’变成了‘棘手’。 同样的招式，第一次用和第二次用的区别太大了，以至于如果让季晓岛本人来评判的话，她甚至会得出在看这场比赛前，她与醒龙之间的胜负最多七三开，而在目睹了其技能的种种效果、特性后，该概率将直接变成‘九一’的结论。 而这也正是大家在比赛过程中过尽可能藏拙的原因，毕竟底牌之所以为底牌，目的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拿出来惊艳所有人的，而如果将其变为明牌的话，在无罪之界这种个人风格极度明显，几乎不会出现同质化的游戏中，效果自然会大打折扣。 方士之前与科尔多瓦一战时认输，就是因为如此。 醒龙之前与蕾贝卡战斗时只用了【苍帝青龙意】，同样是因为如此。 而此时此刻，已经掏空了底牌的醒龙已经很难再引起季晓岛注意了，但科尔多瓦的变化，却让始终想要报当年一箭之仇的她不由得愈发警惕了起来。 【战斗数据模块】。 与醒龙不同，作为现实中的朋友，少女一直都知道科尔多瓦身上被装了这么个系统，但也很清楚这种方便好用的东西会给起初战斗嗅觉并不灵敏的科尔多瓦带来多大帮助，而她这会儿正在脑内高速评估的，正是科尔多瓦对这一外设的运用水准。 结论是：很麻烦，但尚可应付！ 但自己应付得来，却不代表醒龙也应付得来。 ……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S8639-3597 西南大陆，【无上荣光】竞技场废墟 “呼……呼……” 喘着粗气的醒龙歪头看了一眼自己那鲜血淋漓、虎口迸裂的左手，尝试了整整两次才重新撑起自己疲惫而麻木的身体，尽管【生焰】效果让他的生命值始终保持在一个较高水准，但是现在，体能值和念气值的大幅度降低已经让他难以继续维持攻势，就算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做，也只能靠各种天赋与被动让消耗与恢复速度勉强持平而已。 此时此刻，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醒龙已经是强弩之末，而令人绝望的是，站在后者对面的科尔多瓦除了身体有些脏之外，根本看不出丝毫异状，从他那宛若金属浇筑的轮廓中，人们只能感受到冰冷的压迫感与令人如坠深渊般的窒息感。 没有人会责怪醒龙，就算是他的那些黑粉，内心深处都认为醒龙已经尽力了，要怪的话，只能怪科尔多瓦太过妖孽，太过不讲道理。 唯有醒龙自己，在所有人都觉得他可以放弃的时候重新站直身体、摆出架势，目光灼灼地盯着科尔多瓦，眼中的神采锋利而炽热。 他并没有放弃，尽管现在明明是继续打下去比较难看，但他依然再次迈开步伐，化作一道已经不再犀利的迅影冲向科尔多瓦。 三拳、五掌、两腿—— 虽然如预料之中的那样被挡住，但醒龙却固执地继续着自己的攻势，直到在数招后被完全没打算留手的科尔多瓦猝不及防的一肘砸出了三米开外，直接将其从【玄离朱雀焱】的状态中打了出来。 “过瘾啊。” 再次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将那口已经抵到嗓子眼的血硬生生地咽了回去，醒龙一边活动着自己的指关节，一边笑道：“过瘾到我都舍不得认输了。” “那就再玩会儿。” 因为面甲被自动拉下而显得声音有些闷的科尔多瓦笑了笑，给出了不嫌钱多的回答。 “玩不动了。” 结果醒龙却摇了摇头，随后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同时解除了【苍帝青龙意】、【戾战白虎劫】与【溟阴玄武呪】这三个增益状态，罕见地感叹道：“就是有些不服气。” 科尔多瓦见醒龙已经失去了战斗意志，便也本着能多说两分钟就多说两分钟的心态进入了唠嗑模式，笑道：“我都说了，我占便宜占太多了。” “跟你无关。” 结果醒龙却是微微摇头，无奈道：“我就是觉得，要是能早入坑一段时间，或者多锤炼一下自己，今天肯定会打的更尽兴来着，结果就差了那么点属性。” 注意到醒龙向自己身上那分别代表着【速度】、【力量】、【防御】与【恢复】这四枚基础符文头来的视线，科尔多瓦摸了摸鼻尖：“所以你的意思是？” “等我再变强一点，有机会再切磋一次吧。” 醒龙有些吃力地撑着自己的膝盖站了起来，向科尔多瓦伸出了自己的右拳：“还是全力以赴的那种。” “全力以赴啊……” 科尔多瓦很是痛快地跟醒龙对了下拳，随即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你看好了哈。” “看什么？” 醒龙先是一愣，紧接着就如同见了鬼一般瞪大了眼睛。 众目睽睽之下，第二组颜色分别为红、青、黄、白的符文被瞬间点亮，虽然并不算特别耀眼，但却在某种意义上几乎闪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加油！” 身上基础符文量翻了一倍的科尔多瓦认真地看着醒龙。 “淦。” 入行以来从未爆过粗口的醒龙骂了一句，干脆利落地选择了认输。 …… 游戏时间PM17:28 【问罪论战·个人战】四强战第一场战罢 科尔多瓦完成降维打击，君临准决赛。 赤色星座俱乐部当家选手，主力队队长醒龙因在公共场合爆粗而受到内部处分，内容为打扫训练室卫生一星期，与银月一起做瑜伽三天。 第两千零八十五章：终 第两千零八十六章：史诗 “淦！” 别说在这种无数人瞩目的公众场合，就连日常生活中也基本没有爆过粗口的醒龙表情有些扭曲地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并在同一时间选择了认输，直接化作一道白光原地消失了。 而科尔多瓦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身上那两组散发着夺目光华的符文熠熠生辉。 直到片刻之后，那流光四溢的【WIN】出现在屏幕中央—— …… “恭喜科尔多瓦选手！” 解说席上，笑面第一个鼓起掌来，正色道：“一场当之无愧、实至名归的胜利，就我个人看来，这场比赛绝对是【问罪论战】截止到现在为止最精彩的一场比赛。” “醒龙选手虽败犹荣。” 帅哥微微颔首，表情诚挚地开始端水：“他无愧于自己的名气，亦无愧于电竞圈金字塔最顶层的身份，为我们呈现出了赛前根本难以想象的精彩场面，只可惜，在双方都没犯错误的情况下，尽管醒龙选手已经做到了最好，但在综合素质被全面碾压的情况下，依然没能创造奇迹，止步八强。” “劳驾各位观众朋友们有钱的捧个钱场，在商城中选购小机灵鬼虚拟烟花【红星】或【机器人】燃放在公共空间中，为两位选手打Call；也请没钱的朋友们捧个人场，把你们的掌声献给为我们奉献出了这场壮阔比赛的两位选手。” 美女则是低头扫了眼词，用她那脆生生的语气清晰流利地说道：“从本场比赛开始，每场比赛结束都会临时开放对应选手的虚拟烟花，大家可以在第二场比赛开始前购买并在公共空间内燃放，收益中的三成将直接发放给对应玩家，七成将以【小机灵鬼&无罪之界玩家】的名义纳入之前提到的医疗补贴中，一切记录均可在官方链接中查询，确保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很便宜的，一颗烟花才一块钱而已。” 小小白表情平静地补充了一句，随即便重新将话题转移回了比赛中，用她那一贯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的语气说道：“说回刚刚那场比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醒龙选手应该是第一位在严格意义上对科尔多瓦选手造成了肉眼可见的损伤，甚至可以说是重创的人吧？” 帅哥点了点头，补充道：“不过要按这么说的话，醒龙选手在遇到科尔多瓦选手之前也没有受到过什么挑战，甚至他那拿无疑是压箱底杀手锏的四圣兽状态，也只是在与蕾贝选手的比赛中拿出了一次【青龙】而已。” 笑面咂了咂嘴，感叹道：“虽然这么说对其他选手有些不公平，但我还是觉得如果没有在这里遇到科尔多瓦选手的话，醒龙选手或许能走得更远。” “嗯？” 小小白柳眉微蹙，问道：“你是不是忘记了大花牵牛？” 【@#￥%！！！】 在心底发出了一连串不打码不能播的吐槽后，笑面干笑着无视了小小白，继续说道：“不过说实话，就科尔多瓦选手目前展现出来的实力，我认为无论他的对手是谁，恐怕都拿不出什么好办法来，也就是醒龙选手的底蕴足够深，要是换个人的话，恐怕连击碎那所谓的表层保险都做不到。” “确实……” 美女点头附和了一句，语气有些微妙地说道：“如果说在比赛结束前那几分钟里，科尔多瓦选手还只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峰，那么最后那一幕出现后……呃……” “断层了。” 帅哥随口替一时间找不到合适形容词的老婆把话说完，正色道：“我想大家不难看出，除了原本就十分强横的基础素质之外，科尔多瓦选手还拥有一些能够强化其各方面能力的，视觉效果类似于符文或刻痕之类的特质，感觉就像是天赋或技能的一种表现形式。” “其中，在八强战前，哪怕是面对赤色星座成名已久的银月选手，科尔多瓦也没有点亮过哪怕一枚符文，而当他与国士无双选手战斗时，则在用出最后一击的同时激活了一枚红色符文，根据结果来看，那很可能是对力量属性的增幅。” 鉴于科尔多瓦在八强战结束后很是大方地向官方提供了一部分基础资料（其他七位选手都拒绝了）并允许解说团公开讨论（以换取额外报酬），所以笑面并没有什么忌讳地说道：“而刚刚与醒龙选手的战斗中，科尔多瓦选手更是陆续点亮了四枚符文，其中，根据实战反馈来看，青色符文激活后他的速度有着明显上升，黄色符文激活后他受到伤害则是有明显降低，而那枚白色符文激活后，科尔多瓦选手那本就十分夸张的生命值恢复速度甚至又快了几分，所以我们并不难推断出这些符文的功效。” 帅哥双手抱胸，正色道：“红色是力量、青色是速度、黄色是身体强度、白色是恢复能力，除了最后一条外，刚好跟力量、灵巧与体质三个基础属性完全对上。” “而当科尔多瓦选手同时激活这四个符文的时候，便已经在硬实力上完全全方位超过了醒龙选手，尽管差距不多，但也足以令胜负的天平彻底倾斜向他了。” 美女耸了耸肩，摊手道：“结果在最后的最后，醒龙选手已经没办法再继续作战，准备跟他聊两句就认输的时候……” “科尔多瓦选手再次点亮了一组符文。” 小小白目不斜视地看着镜头，语气古井无波地说道：“也就是说，他在击败醒龙选手时所展现出来的力量依然有所保留，而且还是相当程度的保留。” 笑面托着下巴哼唧了一声，悠悠地说出一句虽然在无数人预料之内，但在被实锤出来后依旧让大家脑袋一懵，几近宕机的话来—— “毋庸置疑的【史诗】阶。” …… 同一时间 公共空间，加雯的私人房间 “史诗……” 气质清冷的暗精灵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两只看似白皙柔弱的手死死攥紧，低声重复着自家老爹斩钉截铁的结论。 “咳。” 而站在她旁边的加雯则识趣地后退一步，转头看了一眼刚好放下了冰阔落的梅林，小声提议道：“那咱俩先回去忙？” “嗯，反正我本来也只是为了观测那个‘科尔多瓦’而已。” 梅林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随后便率先退出了公共空间，回到游戏中他的临时工坊里了，而加雯也紧随其后，一刻也没耽误地化作白光消失在了原地。 唯有那发色宛若月光般皎洁，背影单薄的少女还留在这里，血眸微凝，银牙轻咬地重复着：“史诗……” …… 另一边 公共空间，伊冬的私人房间 “卧槽牛辶！！” 昼岚仿佛跟中了邪似的从沙发上一跃而下，向刚刚传送回这里的科尔多瓦纵身扑去，怪叫道：“小雨牛辶！史诗牛辶！！！” “别吵别吵。” 体型方面有着绝对优势的科尔多瓦一抬胳膊，直接给抓小鸡崽子一样把昼岚提在了手里，反手将其扔到脚边后轻咳了一声，对屋子里除了季晓鸽之外全都显得十分激动的友人们抱怨道：“我不是早说了自己大概有史诗水平嘛。” 火焱阳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说是一码事，看是一码事！” “我一直以为你在吹牛辶。” 地上的昼岚则是一个翻身坐了起来，讪笑道：“毕竟你一直都不太靠谱。” 谷小乐笑而不语，但却并不吝啬眼中的赞赏。 因为鲁维这层关系，在场所有人里可以说是最了解科尔多瓦的季晓鸽则是自顾自地嘟囔道：“话说回来，我要是再赢一场的话，好像就要跟小雨你打了诶！” “卧槽！” 伊冬猛地瞪大眼睛，立刻会想起去年过年那会儿大家玩闹般地切磋，震声道：“那小雨岂不是直接没了！？” “……” 同样想起了当年季晓鸽直接用鲁维给的道具把自己抽干能量，强行将符文之躯变成一堆废铁的科尔多瓦面色一僵，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了一句：“淦！” “你也别太担心了。” 墨檀转头看向科尔多瓦，好心地出声安慰道：“且不说晓鸽多半进不去四强，就算能进，她也未必会直接作弊把你给断电了啊。” 季晓鸽笑靥如花地扑棱了两下翅膀，一双漂亮的杏眼眯成了两弯月牙：“不知道呀，看心情吧。” “噗嗤~” 语宸忍不住笑出声来，房间里顿时充满了欢乐快活的气息。 “嗨，随便了随便了，反正那些个奖励我也用不了，要装辶的话咱刚才已经把醒龙打爆了，鸽子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吧。” 科尔多瓦很是大方地挥了挥手，随即便一屁股坐到火焱阳旁边的沙发上，感叹道：“不过我跟你们说实话啊，要是我没占醒龙那哥们儿的属性便宜，还有那个老地精给我整的战斗模块，今天被打爆的人就是我咯。” “咋说？” 昼岚一脸好奇地看着科尔多瓦，问道：“你觉得自己打不过他？” “老子明显是打过他了。” 科尔多瓦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但里面九成九都是老地精的功劳，人家凭的是真材实料，我凭的是啥？升级到三代之后已经有了史诗面板的符文之躯，能够直接收集对方战斗风格并加以类比、反制的战斗数据模块，说胜之不武是有点儿矫情了，但还是挺替那哥们儿冤枉的，好死不死碰见我这么个挂辶。” 伊冬哈哈一笑，促狭地说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等会儿。” 旁边的墨檀却是皱了皱眉，很是好奇地看向科尔多瓦：“你说符文之躯有史诗阶水平，属性碾压醒龙我可以理解，战斗数据模块是几个意思？” “你傻了？” 科尔多瓦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墨檀，解释道：“我之前不是说过么，我这个战斗数据模块里面有一堆战斗资料，就算是醒龙从来没遇到过的，也能在战斗过程中实时收集分析，然后辅助我进行思考，做出理论上的最优解啊，不然你以为我为啥被压着揍了那么长时间后忽然能跟人家打的有来有回了？” “但为什么在我的印象里，你曾经告诉过我们，在战斗过程中实时分析这个功能只会在【无罪之界】里生效？” 墨檀的眼中多出了一抹笑意，继续问道：“而在公共空间这种地方，就算是【问罪论战】里，你的模块也只能用过去的数据，并不能吸收新数据进去？” 科尔多瓦：“……啊？” “所以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墨檀微微一笑，推测道：“虽然你以为那是战斗数据模块在自己挨打时分析了数据，但那其实是你通过自己的观察记下来的？而后面所谓的战斗数据模块用这份数据辅助你战斗，也只是你的错觉而已，而之所以能跟醒龙打的有来有回，也完全是你自己独立做到的，并没有借助任何外力的帮忙？” 科尔多瓦：“……啊！？” “太好了，小雨。” 已经反应过来的语宸对科尔多瓦温柔地笑了笑，点头道：“真正厉害的是你哦。”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科尔多瓦仿佛魔怔了一般喃喃了好一会儿，随后才用难以置信地口吻说道：“我这么牛辶的吗！？” “我觉得主要功劳还是在你的符文之躯太厉害了。” 墨檀适时地说了这么一句，随即又点头道：“不过你也不赖。” “哇！！！” 顿时，终于意识到这档子事儿的科尔多瓦终于一蹦三尺高地大声欢呼了起来，而其它人也毫不吝啬地顺势鼓励了一波，场面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 而语宸则是轻轻拽了拽墨檀的袖口，对微微侧过脑袋的后者小声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啊？什么问题？” “虽然小雨之前确实有提过那个战斗数据模块，但他其实并没有解释的那么详细哦。” “呃……” “所以，你是从哪里听他跟你说的呀？” “啊……” 第两千零八十六章：终 第两千零八十七章：还是俗事 “看来你们男孩子也还挺喜欢聊‘私房话’的嘛。” 对脸色微僵的墨檀眨了眨眼，语宸抢在前者开口狡辩前莞尔笑道：“是不是除了这些之外，还会凑在一起讲一些奇奇怪怪的话题呀？” 条件反射般将心底那抹不安压了回去，几乎是下意识接过语宸递来这个台阶的墨檀立刻正色道：“没有什么特别奇奇怪怪的话题！” “哦呀！” 语宸掩嘴轻笑，揶揄道：“所以真的会聊一些普通奇奇怪怪的话题咯？” 墨檀轻咳了一声，耸肩道：“毕竟都是血气方刚的单身小伙，你不能指望我们闲聊时候都跟做政治汇报似的呀。” “我又没要管你。” 语宸皱了皱鼻子，不轻不重地小小白了墨檀一眼，小声嘀咕道：“不过可别被带去奇奇怪怪的地方哦。” 墨檀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反应过来，随即露出了恶作剧般地笑容，同样压低声音问道：“比如说呢？” “唔！” 结果语宸并没有为墨檀举例子，只是鼓着腮帮子给了后者一个头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这时，明明下巴挨了一头锤的人是墨檀，不远处刚刚安静下来的科尔多瓦竟然骤然发出了一声有如杀鸡般的、第一人称为鸡的惨叫，把刚撞完墨檀的少女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抓住前者的手腕，慌慌张张地左看看右看看，有点发懵的表情煞是可爱。 “呜噫！” 同样做出了可爱反应的还有被这一嗓子吓到翅膀抽筋的季晓鸽，这姑娘原本正趴在椅背上晃悠来着，结果在科尔多瓦那凄厉的嚎叫声响起后，竟是如惊弓之鸟般一蹦三尺高，并因为翅膀抽筋狼狈地砸在了地上。 “你丫要死啊？！” 而谷小乐作为房间中岁数最大的美少女，自然并没有像前两人那样被吓到犯可爱，而是在一个激灵后箭步冲到科尔多瓦面前，一把薅住了对方的衣领，凭借与其现实中无二的身体素质一把面前这位身高一百九十多公分的猛男，怒道：“别一惊一乍的啊コラッ！！” 与此同时，火焱阳、昼岚、伊冬以及被语宸萌到的墨檀也先后转头看向科尔多瓦，向后者投以三分探寻六分不爽以及一分蛋疼的目光。 “六……六……” 而科尔多瓦却宛若得了失心疯一般，目光浑浊地挥舞着双手，嘴里不断地嘟囔着没有人能听懂的：“六……六……六……” “中邪了？” 谷小乐柳眉微蹙随即便松开了科尔多瓦的领口，抬起右手用纤长的食指点在了其眉心处，轻喝道：“破——” 科尔多瓦：“六……六……六……” 其他人：“……” “啊！” 这会儿才后知后觉这里并非现实世界的谷小乐立刻轻咳一声，随即转头冲众人吐了吐舌头，卖了个萌：“看来游戏的技能好像没用耶！” 昼岚扯了扯嘴角，干笑道：“能有用才怪了啊。” “就是就是。” 火焱阳点头附和，吐槽道：“还不如扇俩嘴巴子好用呢。” 啪！啪！ 结果谷小乐听完这话，竟是二话不说直接两个大耳刮子糊在了科尔多瓦脸上，直接把在场所有人全都给看懵了。 紧接着，在大家伙微妙地注视下，原本目光浑浊的科尔多瓦还真就在系统提示音（玩家：谷小乐向您发起了三级人身攻击，是否将其纳入白名单或申请维权）中清醒了过来，随即就是嗷地一嗓子：“妈耶！” “だまれ！” 随即便见谷小乐一脚蹬在距离科尔多瓦脑袋只有三厘米不到的沙发背上，恶狠狠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说清楚！” “啧。” 昼岚咂了咂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幸亏小乐姐今天穿的是牛仔裤。” 火焱阳摇了摇头，同样压低声音道：“有没有可能，就算不是，系统也会帮忙打码。” “这就是所谓普通奇奇怪怪的话题吗？” 耳朵特别尖的语宸挑了挑眉，天真无邪地看着墨檀。 “说啥呢？” 耳朵虽然不尖，但一想就知道那两个不知死活的白痴在说些什么墨檀直接装聋作哑，随即转移话题道：“快听听小雨要说什么。” “六……” 随即就听科尔多瓦双眼一瞪，又冒了个6出来。 谷小乐立刻扬起她那白嫩的小手，威胁道：“你要是再犯魔怔，姐姐我就得继续请你吃大逼斗了。” “六百三十万！” 不过这次科尔多瓦倒是并未毫无意义地重复着6，而是扯着脖子大声道：“六百三十万！税后！六百三十万！刚才那场比……呜咳咳咳咳咳！！” 可能是因为有点太激动了，他并没有把话说完，便捂着脖子咳嗽了起来，但就算如此，智力方面都没有什么障碍的在场众人却是基本都听懂了。 一言蔽之就是—— “刚才那场比赛……” 语宸下意识地抬手掩住了小嘴。 “你总共分到了……” 墨檀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六百三十万人民币！？” 昼岚几乎把眼珠子给瞪了出来。 “还他妈是税后？！” 火焱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啊！我上场比赛好像也有分红来着我忘看了！” 季晓鸽瞪大眼睛发出了一声惊呼。 “好家伙，这么多钱。” 在场唯二不差钱的‘土豪’，小机灵鬼少爷如此感叹了一句。 “啊，就这啊……” 在场唯二不差钱的、从小就被秉承着富养女态度长大的，本身还在台面下当着超人的乐乐姐撇了撇嘴，怏怏地溜达到季晓鸽旁边去了。 而科尔多瓦则是在一阵剧烈地咳嗽后五官扭曲地抬起头来，连声道：“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火焱阳/昼岚/墨檀：“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语宸一边原地晃晃悠悠一边迷迷糊糊地喃喃道：“六百多万……插画集……限量BD……全套魅影团手办……一比一比例的小靁姆……啊这个不好，黑梵要是乱摸的话……” “谁会乱摸啊！” 墨檀愤愤地在旁边吐槽了一句，然后又跟大家一起‘卧槽卧槽’地感叹了起来。 而那对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能保持淡定的，从小就没差过钱的表姐弟，则是在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同时无奈地耸了耸肩，为自己不能融入这个分段感到有些遗憾。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谷小乐那边就不说了，这位从小就走上阴阳师之路的谷家大小姐根本没有被穷养的理由；至于伊冬，能得到几乎无限量零花钱供应的原因，大部分是出于家里人对将他从小扔在孤儿院的愧疚感，而剩下的小部分原因，则是那位在提出‘穷养男孩’不久后就被伊冬以出柜威胁，生怕他跟某个精神病小伙子搞基的封建太爷爷被吓毛了，唯恐他老伊家绝后在伊冬这一代。 至于其他人，之前也说过，他们家里的条件优渥归优渥，但是都没有被长辈过于溺爱（墨檀除外，他没亲人，更没长辈），所以很难不在这笔巨款前失态。 不过在场众人中倒是没有哪种‘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心态的人，所以只是单纯地对科尔多瓦羡慕到面目全非罢了。 “崔。” 同样吃过直播红利的昼岚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仿佛一个丧尸般走到科尔多瓦面前，扶着后者的肩膀沉声道：“跟哥们儿说实话，你从个人赛开赛以来，到现在……到底他娘的捞多少了？！” “我……我算算啊……” 科尔多瓦咽了下口水，随即眼睛便陷入了玩家打开系统页面时特有的失焦状态，嗓音有些沙哑地念道；“跟银月小姐姐的那场焦点战，收益是税后四十三万；三十二强直播的收益，税后二十万；然后是打国士无双那场，这个我当时忘看了，好家伙，税后一百零二万；最后是刚才醒龙这场……税后六百三十万，一共是……是……” “七百九十五万。” 墨檀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使劲掰自己手指头的科尔多瓦，喟然长叹道：“这还不算完，凭你现在的热度，下场比赛就在五分钟内打完，收益恐怕也不会低于一百万，所以就算保守估计，太阳升起前你的户头也至少会有九百万以上的分红进账。” “嘎——” 下一刻，就在墨檀话音落罢的瞬间，就见科尔多瓦嘎的一声化作白光消散了。 “诶？” 墨檀愣了一下，愕然道：“怎么了这是？” 语宸抿了抿嘴，在旁边很是专业地小声说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交感神经兴奋，导致心跳加速、血压增高，导致患者脑部缺血、缺氧不足，从而引起的晕厥症状。” 立刻反应过来科尔多瓦肯定是因为过于兴奋被系统踢下线的墨檀笑了笑，乐道：“也就是说，抢救过来的风险很大咯？” “很遗憾，他在断开连接的同时应该就已经清醒过来了。” 语宸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很是配合地说道：“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小雨很快就会上线，不会耽误他赚下轮比赛那一百多万的。” “妈耶，张嘴闭嘴就是一百万几百万的……” 昼岚面色苍白地呈大字型瘫倒在地板上，喘着粗气说道：“我本以为我爹挂掉之前自己根本没可能这样跟朋友聊天的。” 火焱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心有余悸地说道：“我家也不穷，但我上大学前想买双登山鞋都得跟我妈报备申请，现在强点，也有限。” “我……我……” 季晓鸽则是呆呆地抬头看着大家，表情有些恍惚地说道：“我跟沐雪剑那场，分了十几万？我，我攒够钱买那个超级厉害的专用油炸高压锅了！” “なに？！” 谷小乐当时就惊了，愕然道：“什么锅那么贵啊！？” “大概是快餐店专用的特制八头锅吧。” 在厨艺方面投入了相当技能点数的墨檀摸了摸下巴，正色道：“我记得是能缩水并提高的沸点来着，价格在十万以上，而且没有专业渠道的话很难买到，顺便一提，烤箱其实也有十万版本的，不过基本都是那种专业快餐店特供来着，跟咱们普通人没啥关系。” 季晓鸽眼前一亮，惊喜道：“但我现在买得起了！” “好事儿好事儿。” 伊冬鼓了鼓掌，给了个面子。 “咳。” 结果墨檀却轻咳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道：“晓鸽她现在买得起了。” 为了怕众人反应不过来，他甚至还在某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紧接着—— “大姐三思啊！” “鸽子三思啊！” “祖宗三思啊！” “那个，晓鸽呀……我觉得咱们可以从相对比较基础的方面入手来着，下次我去你家陪你慢慢挑战吧。” 顿时，除了并未经历过鸽牌料理洗礼的某阴阳师之外，包括语宸在内的其他人全都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出言劝阻。 然根据季晓鸽那恍惚的表情以及熠熠生辉的双眼来看…… 她显然没听进去。 …… 与此同时 现实世界，S市，某公寓楼 “唉，能热热闹闹地玩游戏多好啊。” 身形因为心累而有些佝偻，相貌中等偏上的青年男子回头看了一眼背后那台属于自己弟弟，此时此刻正处于激活状态的游戏舱，很是疲惫地叹了口气：“要我说的话，比起一个人玩单机，区区在游戏里变个性这种小事根本不值一提，哪个老爷们儿玩游戏还没建过几个女号了。” 说罢，他便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拿起手边的啤酒抿了一口。 然后……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宛若微波炉完成工作班的电子音，他身后左手边的游戏舱竟然缓缓打开，露出了一个眉清目秀的，相貌有些中性但横看竖看都是男生的……男生。 “哥，别水论坛了，马上到你了。” 游戏ID名为鹿酱的男生如此说道。 “少废话，我这不是水论坛，是在找灵感！” 游戏ID名为阿丧的青年傲然一笑，随手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篇已经被他背得滚瓜乱熟的、名为《龙类生态专家为你剥开大蜥蜴的面纱，论各个职业系应该如何应对神秘的七种龙类》，随即豁然起身，自信满满地合上了电脑后大步流星地向自己那台游戏舱走去—— “且看哥哥我如何摆平那只厚土龙！” 第两千零八十七章：终 第两千零八十八章：胸有成竹 一刻都没有为醒龙的败北哀悼，立刻出现在屏幕上的是正太、天书、小冰冰和贤妻这四位解说，很显然，虽然很多人都还沉浸在刚刚那场战斗的余韵中，但官方却并不打算延长比赛间隔，尽管让舆论再发酵发酵很可能会让今晚的流量更上一层楼。 于是乎，在解说们的身影出现在各大公共空间、直播平台的屏幕上后，人们立刻意识到下一场四强战已经进入了倒计时状态，口中议论的对象也从‘科尔多瓦醒龙’无缝切换成了‘超级法师与龙’。 …… 游戏时间PM18:00 公共空间，双叶的私人房间 “比赛快开始了。” 沐雪剑眉头紧锁地看着面前那杯冰凉的、正冒着欢快气泡的，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旁边的吧台椅上，正叠着双腿看娱乐杂志的一米六点了点头，用同样随意地语气附和道：“嗯，确实快开始了。” “所以……” 沐雪剑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晶莹剔透，盛满了碳酸饮料的高脚杯，问道：“檀莫怎么还没来？” “谁知道呢，可能是死在哪条阴沟里了吧。” 双叶不甚在意地回了一句，随即忽然柳眉微蹙地转头看向旁边这位白发如雪的妙龄女侠：“等会儿，你该不会是想他了吧？怎么着，日防夜防，到底是被那个贱人把魂儿勾走了？” 沐雪剑平静注视着对方那双看似有些心焦，实则却溢满了戏谑笑意的眸子，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虽然还算好哄，但也不至于会被那种在自己面前完全不掩饰其恶劣性格的人骗丢了魂。” “换句话说，如果那家伙并没有以真性情与你相处的话，沐沐你其实是存在被骗的可能哒？” 双叶俏皮地眨了眨眼，一脸天真无邪地提出了疑问。 “不知道，但既然他没有打算对我藏着掖着，也就没有什么可‘如果’的了。” 沐雪剑不置可否地回了一句，随即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手中的，并在下一秒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原来只是普通的难喝！” 双叶白了沐雪剑一眼，随即便抢过她手中的杯子将里面剩下的饮料一饮而尽，抱怨道：“沐沐你能不能对别人的心头好稍微放尊重点！什么叫普通的难喝啊！嗝~！” 可能是因为喝的有点急，她甚至还在抱怨过后打了个不太淑女的响嗝。 “一方面，是【胡椒博士】在网上的风评比较不怎么样，虽然也有一定的拥趸，但还是觉得这玩意儿味道不咋地的人居多。” 沐雪剑轻车熟路地从吧台后面摸了瓶果汁出来，一边吭哧吭哧地拧盖一边吭哧吭哧地说道：“另一方面，是因为，你和檀莫，都，喜欢喝这东西……呜！” “所以就算这玩意儿是大粪味的都不稀奇？就因为我们两个喜欢喝？” 双叶扯了扯嘴角，随手摸出一个简易开瓶器递给沐雪剑：“用这个吧，要知道人类和猴子最大的区别之一就是前者能够熟练地使用各种工具，话说回来，沐沐你怎么连瓶果汁都拧不开？” 沐雪剑接过开瓶器，一边向手中那瓶倔强的果汁报仇，一边反问道：“你不是也拧不开？” “我是法师。” 双叶晃了晃手指，很是认真地说道：“你是剑客！” “抱歉。” 沐雪剑优雅地喝了口果汁，语气轻快地解释道：“虽然我在游戏里确实是个剑客，但醒着的时候却只是一个妙龄女大学生罢了，只考虑读音的话，跟剑这个字的缘分甚至还没有你们两个深。” 看得出来，在与两张鬼牌相处了一段时间后，虽然本质上依然是个三观端正的女孩子，但沐女侠在唇枪舌剑方面的造诣已经被熏陶得至少跃升了两个台阶，以至于就连双叶听完她刚才那句话都不禁楞了一下。 不过也只是愣了一下而已，下一秒，将大半杯胡椒博士驴饮而尽的袖珍美少女便很是遗憾地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唉，我还以为沐沐你在游戏外也是那种白衣如雪、天外飞仙的剑仙来着。” “白衣服不禁脏。” 沐雪剑摇了摇头，无表情地吸溜了两口果汁后又补充道：“而且我力气小，拿汤匙都嫌累，更别提那些动辄好些斤的冷兵器了。” “OKOK~” 确定沐雪剑在游戏外确实只是个普通人的双叶用力点了点头，随即便语气轻快地将话题扯了回去：“所以你为什么会突然提起那个家伙？” 沐雪剑向房间中央的大屏幕扬了扬下巴，平静地说道：“下场比赛是丧和那条克里斯蒂娜的龙吧？” “是呗。” 双叶微微颔首，随即猛地瞪大眼睛：“难道你觉得檀莫对那条一看名字就知道是条母龙的大蜥蜴有什么非分之想？” “我没有觉得过这种事。” 沐雪剑毫不犹豫地摇头否定，随即便在双叶开口说出那些不打码根本没法播的内容前抢答道：“我的意思是，你在上轮比赛中成了那个丧的手下败将，这会儿竟然没有趁这个机会过来挤兑到你假装生气，不像是檀莫的风格。” 双叶慵懒地趴在吧台上，一边侧头看着屏幕上那十分勾人剁手的小机灵鬼广告，一边随口说道：“我觉得倒还好吧，毕竟就连你都知道我是‘假装’生气，所以在并没有认真打算激怒我的情况下，他无论过不过来这边都说得通，而且那个贱人本来就一直在阴搓搓地做着各种各样见不得人的勾当，这会儿有没有在看比赛都是两说呢。” 沐雪剑轻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用吐槽般地口吻感叹道：“你还真够懂他。” “那可就太晦气了。” 双叶抿嘴一笑，随即便懒洋洋地撑起身子，一边脚步蹒跚地走向她那张面积十分宽敞的睡床，一边头也不回地提议道：“聊点别的吧，时间虽然还有富裕，但那个人并不值得咱们多浪费哪怕一个字的口水。” 对两张鬼牌之间的默契与敌对意识本就是避之唯恐不及，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沐女侠从善如流，立刻改口问道：“那你觉得现在这场比赛哪边能赢？” “不好说。” 双叶摇了摇头，反问道：“你觉得呢？” “丧吧。” 沐雪剑很是不负责任地随口给了个答案，并用更加不负责任地思路解释道：“毕竟他连你都能打赢嘛。” 看得出来，鉴于阿丧与克里斯蒂娜两人……或者说是一人一龙都跟冷兵器没什么缘分，所以沐雪剑此时此刻完全是看热闹的心态。 而方圆百里之内没有墨檀的情况下，双叶立刻摇头发表了十分公正的言论：“能打赢我的玩家虽然不多，但也少不到哪儿去，单凭这一点可没什么说服力。” 沐雪剑有些好奇地转头看向双叶：“所以你看好那条克里斯蒂娜？” “我只能说我希望丧继续赢下去。” 双叶耸了耸肩，随口解释道：“一方面是那家伙毕竟把我淘汰掉了，要是倒在这里会连带着我个人的含金量一起降低，另一方面是我希望能从那位非主流的传统法师身上多借鉴点东西，他的出场率越高，我能汲取到的知识就越多。” 沐雪剑微微颔首，蹙眉道：“但你之前好像说过，克里斯蒂娜这个玩家所展露出来的实力十分有限，而实打实跟龙族打过交道的玩家更是少之又少，丧想赢下来的话，应该也不会太轻松吧？” “话是这么说，但他毕竟一直在时间线上左右横跳，游戏经验绝非主流玩家可比，所以就算掌握着某些屠龙秘术也不过分吧？” …… “老哥你毕竟一直在时间线上左右横跳，还认识那个叫波啥的龙王，肯定很擅长对付龙族吧？” 这是在确定下场的对手是克里斯蒂娜时，鹿酱对阿丧所说的话。 而阿丧当时给出的回答则是：“狗屁！老子一个史诗阶不到的小虾米，碰见那些个怪物连脚底抹油都来不及呢，还他娘的对付人家？嫌自己命长还是怎么着？” 在那之后，鹿酱才知道虽然阿丧跟末代龙王波什交情匪浅，但那份交情却是在后者化为人形四处游历泡妞时缔结的，而在波什正式成为了龙王之后，阿丧唯一占到的便宜也只是被允许在龙族之傲附近盖了座法师塔而已。 至于对付巨龙的经验…… 用阿丧的话说，他玩的是求生游戏而并非无双割草，在随便哪一只成年巨龙几乎都有着半步史诗水平的大背景下，他还没有想不开到会主动触人家霉头。 至于有没有巨龙主动找阿丧麻烦…… 考虑到他虽然狼狈但还算是健康地活到了现在，似乎也没有。 总而言之，尽管阿丧表示自己在很多方面确实比正常玩家懂的多了些，比如彩虹龙变成人形后一个个都是令人不忍直视的非主流外形，但怎么跟巨龙掐架这档子事儿，就算是经历过无数年代的他也是没有半点头绪。 于是乎，原本就因为玩了大半年单机而有点神经质的阿丧立刻陷入了严重焦虑中，最后甚至离开了他那完全没有其他玩家可以交互的公共空间，跑到下线来论坛里收集有关于克里斯蒂娜的消息。 结果你猜怎么着？ 嘿，还真让他找到两篇有关的帖子。 第一篇帖子的作者是常磐工作室麾下某位蓝领职业玩家，内容方面可能是因为饭碗的原因写得比较含糊，总之就是他们一帮人在某个任务中无意间得罪了高度疑似有‘克里斯蒂娜’存在的某个小团体，结果在任务快结束时遭到一只巨龙袭击，还是那位‘克里斯蒂娜’不计前嫌化身为龙上前接敌才让大家得以成功撤退。 这篇东西给了阿丧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即‘克里斯蒂娜’拥有能与成年巨龙正面冲突的身体素质，并不是什么外强中干空有虚名的‘雏龙’或‘幼龙’。 而第二篇帖子，则是出自知识板块【生态区】子版块的权威大佬之手，名叫《龙类生态专家为你剥开大蜥蜴的面纱，论各个职业系应该如何应对神秘的七种龙类》的干货。 阿丧惊喜地发现，这篇帖子并非那种有大量亲人可供消耗的标题党，而是真正通过专业角度深入浅出带着读者逐渐了解不同龙种的超级科普，至于应对巨龙的种种手段，虽然笔者已经再三强调过自己是在‘纸上谈兵’，但结合大量考据与测算，这篇帖子所提供的手段其实都具备这一定可行性，而其中少部分因为作者实力有限而只能‘脑测’、‘瞎编’的内容，阿丧也可以用自己的经验加以弥补。 于是乎，在凭借自己近一年的阅历确认这篇帖子并非空中楼阁后，如获至宝的阿丧立刻化身海绵，高效地汲取着里面的知识。 而当他再次上线的时候，比起之前那因为要跟巨龙交手而六神无主、七上八下的慌张模样，老神自在、气定神闲的丧就仿佛换了个人一般，可谓是—— …… “自信满满，胸有成竹啊。” 解说席前的天书咂了咂嘴，感叹道：“看来之前战胜双叶选手的比赛让丧选手找到了自信，以至于哪怕此时此刻即将面对一位货真价实的巨龙玩家，他依然能够秉承优雅，保持从容。” “克里斯蒂娜选手看起来也很淡定，虽然我们很难看出她在巨龙形态下的精神面貌就是了。” 正太耸了耸肩，正色道：“那么，伴随着两位选手加载完毕，本场比赛也将在准备时间结束后立刻开始。” “丧选手的话，已经在上一轮比赛证明了自己的魔法造诣。” 小冰冰接过话头，笑盈盈地说道：“而直到现在，克里斯蒂娜选手都保持着相当程度的神秘性，要知道，不算季军战的话，这已经是倒数第三轮比赛了，竟然能隐藏实力到这种时候……啧啧，这就是巨龙的余裕吗？” “谁知道呢。” 天书摊开双手，正色道：“要说余裕的话，丧选手这边看起来也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啊。” “无论如何，这都将是一场精彩的比赛。” 贤妻看了一眼时间，适时地用一句并不惹人反感的套词打断了讨论，并在轻咳了一声后莞尔一笑—— “开始了。” 第两千零八十八章：终 第两千零八十九章：单刷厚土龙 【尽管在物理层面的力量要远远超过七彩龙、银龙乃至（湛）蓝龙，但厚土龙种在战斗中却并不以蛮力或肌体力量见长，比起擅长利用自己肉体的黑龙和红龙，厚土龙其实并不重视对爪、牙、尾、翼等攻击手段的开发。 事实上，该龙种严格来说其实并不擅长战斗，所以无论是对自身原始素质的应用，亦或是在龙语魔法层面的参悟水平，厚土龙都没有明显的优势与天赋。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厚土龙种的战斗力低，恰恰相反，根据游戏内【博物学会】组织的官方记载，除了黑龙种以及黄金龙种之外，在大体条件相同的情况下，无论是精于魔法的蓝龙还是擅长肉搏的红龙，在战斗力方面的评估都跟厚土龙一样取得了同等分数。 笔者认为这一情况主要归咎于以下两点—— 一、厚土龙虽然在移动速度方面并不占优，但为其鳞片赋予了额外负重的结晶却能够大幅度、全方位地提升其抗击打能力，不仅能够字面意义上的提供给该龙种远胜于其它同族的防御力，还可以不断吸收包括基础元素在内的十七种能量形态进行自我修复。 二、厚土龙的龙息性质十分特殊，虽然同样具备最基础的火焰杀伤力，但其最大的特点却是能够改变环境的‘结晶化’，而在结晶化的战场中，厚土龙的体力恢复速度会显着加速，而其它生物的‘生物磁场’（存疑）将会被持续影响，进而出现各种不同的减益状态（同样存疑），值得注意的是，结构越接近厚土龙的物种，承受的负面状态强度就越低（已证实，参考文献《博士学会·第861号会内刊：调查员霖内尔的探索笔记摘录》）。 基于上述内容，我们不难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厚土龙种十分擅长持久战，并拥有足以将战斗拖延至持久战的资本。 接下来，还是老生常谈，鉴于截止到目前为止的我方玩家群体皆卡在【史诗】这一阶位前，笔者必须再次强调，如果有可能的话，千万不要去挑衅任何一条成年巨龙！无论它是红龙、蓝龙、黑龙、银龙还是厚土龙，那些成年巨龙都不是我们现在能够正面独立讨伐的存在。 再次警告，巨龙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世界观中是与人类、精灵、矮人、兽人等种族同等的高级智慧生命，社会地位相对很高且寿命悠久，并非其它游戏中的高阶怪物或BOSS设定，所以并不建议任何玩家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与其对立。 那么，如果看到这里的你依然想要知道如何击败一只厚土龙，那么笔者便尽可能从专业地角度去进行一番纸上谈兵。 事先声明，以下建议皆为笔者结合已知资料与情报进行的【猜想】与【推论】，主要内容皆为【臆测】与【脑补】，实用价值与理论价值均为【未知】，有极大可能性只是看似井井有条、逻辑清晰的【胡说八道】，故不接受任何责任，望周知。 如果你是一个战士职业系的玩家…… 如果你是一个游侠职业系的玩家…… 如果你是一个盗贼职业系的玩家…… 如果你是一个法师职业系的玩家，那么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讨伐开始前撤除掉包括【法师护盾】在内的一切防御手段，因为厚土龙体表的结晶对魔力变化非常敏感，所以在保有常规防御手段的情况下，我们几乎不可能靠近到任何一条正常厚土龙方圆百米内而不被察觉，而在独自讨伐的过程中，丧失先手就代表我们已经失败一半了。】 …… 游戏时间PM18:10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S3955-9308 东北大陆，绝龙涧 一道矫健的身影正以虽然算不上快，但也绝不拖沓的速度穿梭在山涧间，只见他有着一头醒目的白发，身穿一袭不知道多少手的陈旧法袍，手中捏着一把被用来当做登山杖的短杖，明明是个法师，在这处山涧穿行时的速度可是一点都不慢，灵活地跟个游侠似的。 而这并不是因为阿丧被一位名叫贾德卡的同行给夺舍了，也不是因为他是什么跑酷爱好者，哥们儿之所以能做到这种程度，原因其实非常简单，首先，他的身体素质是正儿八经的‘健康’，而不是很多施法者那种颈椎、腰间盘、大胯、脚踝全都或多或少有点儿毛病的‘亚健康’，其次，他熟悉地形。 没错，尽管这里是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在圣历9571年这会儿已经被人们忘得差不多的绝龙涧，对于阿丧来说，这地方就算比不上自家后院，也差不了多少了。 所以他很熟悉这里，熟悉到甚至能隐约猜出克里斯蒂娜会被刷新到哪里的程度。 “对魔力特别敏感啊……” 站定在某片林荫下的阿丧咂了咂嘴，随即竟然原地迈出一步，仿佛上台阶般凭空向上‘走’出了二十公分左右的高度，然后又是一步踏出—— 一步两步，一步两步。 在人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阿丧就这样仿佛走旋梯般一步一步向上走去，脚下却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 “魔术？” 沐雪剑歪了歪头，向同为法师的双叶投以‘求科普’的视线。 “魔个鬼的术啊。” 双叶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我大概能猜到，这家伙大概是通过魔力在自己脚下制造了两个复合风元素阵，然后通过仿佛上台阶般的动作不断锁死自己脚下固定区域的‘空气’，使其变成一个临时的、可供落脚的平台，借此让自己打破重力的束缚完成垂直上升。” 沐雪剑点了点头：“挺厉害的。” “厉害个毛啊！” 双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他想垂直上升不会直接飞吗？何必要消耗至少十倍的魔力，用难度系数至少高出三个档次的手段脱了裤子放屁？” 沐雪剑随手撕开一包干脆面，一边端详着里面那张作为赠品的【采花和尚双叶】一边说道：“可能是系统给了什么限制？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那种。” “也只有这么一个解释了。” 双叶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小声嘟囔道：“但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确实不对劲。” 沐雪剑随手把那张小卡片递给双叶，好奇道：“你什么时候出的家？又是什么时候破的戒？” 双叶接过卡片一看，立刻联想起某人之前‘好心’自掏腰包放在这边的一系列零食，立刻当即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尖叫，随即便打开好友面板向里面的‘檀莫’发送了大量和谐后只剩下乱码、乱码和乱码的文本。 而屏幕上的阿丧，这会儿已经踩着空气来到了一个相当惊人的高度。 …… “呼。”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峭壁旁，特意用兜帽遮住了白发的阿丧缓缓将头探出险崖，眼中流转着两抹幽蓝色的光芒。 并非是被科尔多瓦灵魂附体，阿丧的双眼之所以会泛起蓝芒，是因为他强行将两枚法师之眼与自己的瞳孔重合，并将其中的魔力波动与奥术能量牢牢地锁死在眼眶后，在这种情况下，尽管法术效果要稍微打一点折扣，还会对身体造成一定伤害，但也足以确保不会有任何一点魔力波动溢散到空气中。 很显然，身为一名法师，阿丧完全没打算放弃自己的职业优势，就算对方是能够轻松捕捉到魔力波动的厚土龙，他依然没有放弃施法，只是选择了能将隐患压制到最低的方式。 当然，他也没有头铁到为自己加持魔力波动极为明显的抗性或防御类魔法，作为一个求生流法师，阿丧在这方面的尺度把握无疑是大师水准，很清楚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也正因为如此，当他将对方那在同族中堪称纤细窈窕，但在正常人眼中绝对堪称庞然大物的身影纳入眼底时，已经被观测到的克里斯蒂娜却丝毫没有察觉到阿丧的存在，只是安静地蜷缩在她的刷新点，即山崖上的一处溪流边。 而在确定了对方的位置后，阿丧立刻熄灭了自己眼窝中的【法师之眼】，并借助散布在这处险崖外沿的栗色灌木悄咪咪地靠近克里斯蒂娜，其动作之隐蔽、步伐之灵动，甚至一度让某些不明真相的观众以为他是个盗贼。 就这样，在人们紧张地注视下，一人一龙的距离渐渐开始拉近、拉近、再拉近…… 【好吧，既然你并不介意用自己那不设防的、弱不禁风的身体直面一头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巨龙，那么就让我们开始下一步的准备。 假设，你成功在被厚土龙发现前将其纳入视野范围，而对方又恰巧处于巨龙形态的话，那么这个时候请务必不要紧张，因为在巨龙形态下，就算你不小心踩碎了几根枯枝，或者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都很难传到对方耳中。 原因很简单，尽管鳞片周围那些结晶让厚土龙对魔力的敏感程度非常高，但同样也影响了它的听力，虽然它可以用主观去限制听觉器官附近的晶体使其无效化，但没有任何一条正常的龙会无时无刻让自己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此时，你需要做的只有观察，观察周围的环境、观察巨龙的状态，观察这篇帖子最前面重点提及的那些信息，并说服自己现在就是讨伐一头巨龙的绝佳时机，注意，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后悔的机会了，还是那句话，如果可以的话，请不要与任何一只巨龙为敌。 那么，如果你已经下定了决心，就开始着手准备你最擅长的法术吧！ 请记住，既然你的目标是厚土龙，那么你恐怕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不能通过先手将其重创的话，一旦让场面陷入僵持，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的。 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分享给看到这里的施法者朋友，尽管我们之前提到了厚土龙对魔力波动非常敏感，但物极必反，因为其结晶鳞片能够不断吸收游离元素的特质，厚土龙周围始终存在着比银龙、湛蓝龙都要明显的魔力扰动现象，而这个现象将会成为你酝酿致命一击的绝佳保护伞。 没错，现阶段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走进‘魔力扰动现象’的范围，也就是以厚土龙为中心的半径十米内。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你在这个范围内理论上可以正常进行施法而不被‘灯下黑’的厚土龙发现，但也同样存在被直接通过气味或视觉锁定的风险，而一旦失去先手，被察觉到敌意的你恐怕很难从一头成年巨龙爪下逃出生天。】 …… 强忍住使用奥术与风系魔法辅助隐匿身形的冲动，阿丧蹑手蹑脚地绕到了巨龙斜后方大约十五米左右的位置，并在后者不经意间挪动尾巴的同时箭步蹿出，被克里斯蒂娜自己制造出来的动静掩护着躲进了一片浆果丛。 这个时候，双方之间的距离只有八米不到，虽然在正常情况下并不算远，但考虑到克里斯蒂娜的种族，人们还是情不自禁地为阿丧捏了把冷汗。 不知道为什么，伴随着阿丧的一系列操作，包括解说在内，人们好像都已经忘了这是场PVP比赛，全都进入了‘高端玩家试图单刷史诗怪物’的PVE剧本里。 而截止到目前为止，主动权还一直都在‘玩家’手中。 “呼……” 只见准备挑战恶龙的勇者阿丧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放弃了在自己身上刷几组防御魔法的冲动，虽然理论上在‘魔力扰动区’内施法并不会引起对方注意，但在历史的车轮下摸爬滚打了大半年、遭遇过无数生死危机的他还是决定不冒这个险。 于是乎，浆果丛下的法师隐蔽地挥舞着手杖，开始着手准备自己认知范围内威力最强的魔法。 而完全没有意识到危机迫近的巨龙，则继续呆呆地趴在悬崖上看风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第两千零八十九章：终 第两千零九十章：反误了卿卿性命 “娜娜什么情况啊！” 卡塞娜的会议室中，小暴脾气米卡气急败坏地瞪着屏幕上那个给人感觉有些阴搓搓的法师，一边愤怒地挥舞着自己手中的拖鞋，一边大声叫嚷道：“回头啊！回头看看啊！那个贱人已经摸到你后面了啊啊啊啊啊啊！” “别急，米米。” 虽然在客观层面上的脾气要比米卡更大，但此时此刻的卡塞娜却并没有失去方寸，而是用罕见平和的语气安慰道：“娜娜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那个丧扌很厉害，就算咱们打不过也没啥可说的。” 米卡先是一愣，随即便一脸莫名其妙地惊呼道：“大哥你说什么呢？你难道不想娜娜赢吗？” “我当然想啊，但是那个阿丧的实力你也看见了，上场比赛对面那个矮子那么厉害都没能干掉他，反而被他搞死了。” 卡塞娜耸了耸肩，十分客观地评价道：“而娜娜在排行榜上的排名还不如那矮子呢，而且她那个性格你也知道，碰见菜的就不说了，上轮比赛能赢都得归功于对面那个二货找错了龙，这次……总觉得很难继续走运下去啊。” 米卡抿了抿嘴：“但是……” “还有就是，你也知道其他跟娜娜一样是八强水平的都是什么怪物了。” 卡塞娜抬手打断了米卡，无奈地叹了口气：“说真的，就连那个光看就觉得变态的醒龙都被干掉了，你说娜娜要是真打赢晋级了，后面的比赛会被欺负成什么样？人家本来就怕疼，之前那些杂鱼破不了她的防就算了，要是再往后打，你是想看她被那个瘟神萝莉搞得病恹恹的，还是想看她被那个倒霉崔打的嗷嗷叫唤啊？” 米卡扁了扁嘴，有些沮丧地说道：“所以大哥你其实是不希望娜娜更进一步咯？” “这倒也不是，刚才那些，说白了主要还是因为我觉得娜娜这场很难赢所以想出来自我安慰的话，虽然基本都是事实吧。” 卡塞娜咂了咂嘴，拿起面前那杯口感有些辛辣但味道其实不错的姜汁汽水喝了一口，干笑道：“这么说吧，比起给娜娜上压力，咱们还不如好好琢磨琢磨，想想团体战该怎么打，不能因为娜娜投胎投的好就把压力全给她。” 米卡心服口服地点了点头，随即吐槽道：“说到团体赛，要是宸宸能跟咱们一起打就好了，她可是曙光、黑暗两位女神的双料神眷者啊，肯定比我这个半吊子神官强多了！” “嘿，那丫头身在曹营心在汉，抢把她留在咱们这儿也没意义。” 卡塞娜洒然一笑，挑眉道：“别的不说，就连这场比赛，宸宸都是跑到那边跟她家墨檀一起看的。” “是黑梵。” 虽然一直坐在米卡旁边，但始终没有参与讨论的露西艾忽然开口纠正了一句。 “啊？” 米卡眨了眨眼，好奇道：“有啥区别吗？” “不知道。” 露西艾摇了摇头，随口说道：“但宸宸坚持这么叫他。” “嗨，可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PLAY吧。” 米卡不甚在意地说了一句，随即又转头向卡塞娜说道：“但是大哥，宸宸过去那边不是因为看到熟人了吗？就那个能给人毒死的萝莉，她和墨檀好像都认识的样子。” “是黑梵。” 露西艾再次出言提醒。 “是是是，黑梵黑梵黑梵。” 米卡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附和了一句。 而卡塞娜则表情微妙地说道：“但宸宸当时很快就发消息给我，说关于那女孩的事已经聊完了，打算在那边看一会儿让咱们不用等她了。” “诶！？” 米卡立刻瞪大眼睛，惊道：“她为什么没发消息跟我说啊！？” 卡塞娜咧嘴一笑，乐道：“你这不是直接问了嘛。” 米卡一脸委屈：“那她也没跟小茜说啊！” 露西艾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你这不是问了么。” “喂！宸宸那边见色忘友也就罢了！” 米卡被气得直跳脚，愤愤地说道：“你俩干嘛也欺负我呀！” “我没有。” 卡塞娜实话实说。 “因为很有趣。” 露西艾也实话实说。 米卡：“……” “咳，不闹了不闹了。” 卡塞娜乐呵呵地捏了捏米卡鼓起来的腮帮子，向大屏幕那边努了努嘴：“米米你说，那个丧扌明明已经读条那么久了，娜娜怎么一点都没发现呢？她不是对别人施法很敏感吗？” 米卡柳眉微蹙着想了想，迟疑道：“这么一说的话，我记得娜娜在龙形态的时候，经常会忽略掉近处的魔力波动，上次我想给她的龙爪做美甲时就差点被一脚踹飞，后来一问才知道，她当时竟然没看见我，明明我一直维持着神术来着。” “这就说得通了。” 卡塞娜点了点头，随即又向米卡问道：“话说回来，那家伙到底要读条多久啊？你们施法者有需要持咒那么久的技能吗？” “那个丧是法师，我是神职者加德鲁伊。” 米卡摊开双手，建议道：“这个问题你应该问同样是法师的小茜才对。” “有的，不过如果是寻常法师施法的话，需要这么长时间持咒的魔法肯定会闹出很大动静的。” 没等卡塞娜看向自己，露西艾便从善如流地解释道：“但丧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法师，根据他之前与双叶的那场比赛，我们可以很明显地注意到他在施法隐蔽性方面的造诣非常高，可能与他入坑这款游戏后所遭遇的种种不幸有关，丧非常懂得‘藏’东西，就比如现在，尽管他的持咒时间已经超过两分钟，但既然娜娜没有丝毫察觉，就代表魔力与元素的平衡还没有被打乱。” 卡塞娜皱了皱眉，问道：“能说简单点不？” “我们正常法师在持咒过程中的施法征兆非常明显，比如放炎爆术的时候就会有一团火像气球般被吹起来，并在膨胀到一定程度后发射向目标。” 露西艾定定地注视着屏幕中那个轻轻挥舞着法杖的身影，平静地解释道：“而这个人要做的，是让魔法直接以完成的姿态出现，把过程藏起来。” 米卡有些紧张地抿起了嘴，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砸过去啊。” 露西艾皱了皱眉，一脸理所应当地说道：“在这个距离下毫无准备地遇袭，别说是娜娜了，就连我都不可能及时反应过来的。” 卡塞娜闻言，顿时长长地叹了口气，释怀地说道：“看来娜娜也就到这里了。” “唉，八强不错了，反正醒龙也只是八强而已嘛。” 米卡也无奈地选择了面对现实，苦中作乐地对露西艾说道：“倒是你，电瓶车估计是没咯。” 露西艾摇了摇头：“未必。” “未必？” 米卡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道：“你觉得咱们姐几个能拿团体赛前三？” “没戏。” 露西艾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 “那小茜你是几个意思？” 卡塞娜有些发懵地看着露西艾，随即推测道：“你该不会是想打语宸他们队的主意吧？” “【闹鬼教堂】确实有在团体赛中拿到好名次的潜力，不过那是后备方案。” 露西艾摇了摇头，一板一眼地说道：“至于现在，我还是寄希望于娜娜。” 米卡扯了扯嘴角，吐槽道：“刚才明明是小茜你自己说的，‘在这个距离下毫无准备地遇袭，别说是娜娜了，就连你都不可能及时反应过来的’。” “没错啊。” 结果露西艾竟然点头附和了一句，随即又强调道：“如果是‘毫无准备’的话。” 卡塞娜/米卡：“……？” 轰！！！！ 结果就在这时，直播中竟然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两人定睛一看，竟是那个从刚才起始终隐藏着气息与身形的丧扬起法杖凭空召唤出了一道雷暴，而在他身后，则是一组半径至少有二十米、规模宏大到丧心病狂的复合法阵！ 而克里斯蒂娜的身形，则在雷暴炸响的那个瞬间猛地一颤，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 【那么，如果你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随时都可以用你引以为傲的强大魔法将面前这只愚蠢且不设防的大蜥蜴撕成碎片，请不要贸然出手，因为这些被造物主眷顾的生物并没有彻底摒弃【野性】，而这份野性不但能要了你的命，很多时候还能救下它们的命。 幸运的是，此时此刻在你面前的是一头厚土龙，他们虽然有着得天独厚的防御力与魔法抗性，但却同样的，它们也有一个对于屠龙者来说很完美的切入点（已证实，参考文献《博物学会·第929号会内刊：调查员玛丽亚的探索笔记摘录》）。 如果你有仔细这篇建议，而不是抱着随便看看的心态，那么应该还记得，我们之前有提到过厚土龙因为鳞片周围那些结晶的原因，对于声音其实并不敏感，但是，如果我们可以通过某种介质让声音直接作用于它的体表，就会立刻刺激到它们那因为被长时间保护而格外脆弱的听觉器官。 换句话说，如果你有办法在攻击前制造一轮能够直接冲击到其体表的噪声，就会让猝不及防的厚土龙陷入相当程度的痛苦中，进而让它们无法正常思考。 而在无法正常思考的情况下，野性与本能就会占据主导，进而令其下意识地解除鳞片周围的晶体，以保护它们那脆弱的听觉器官。 这个过程大概会持续三到五秒左右……】 …… “而这段时间，则是厚土龙最为脆弱的时间，而想要成为屠龙者的你，只需要全力用出你准备好的最强魔法将其重创，既可以占据主导地位，如此一来，就算双方实力差距巨大，你成功击杀这条厚土龙的可能性也可能会超过零。” 露西艾一边背诵着那篇帖子的末尾，一边转头看向卡塞娜和米卡，淡淡地说道：“很显然，在游戏中无法跟其他玩家沟通的丧并没有一直待在线上，我想，无论是为了欣赏自己胜利后网上的褒奖声，还是本着去调查下轮比赛对手的目的，他都一定会为了参与‘线上讨论’而去线下，所以看到这篇帖子的概率至少有80%。” 与此同时，屏幕中的阿丧毫不犹豫地挥下法杖，向失去了体表那层暗黄色结晶的克里斯蒂娜发动了极限一击，威力虽然不比双叶上轮比赛制造的那些法球，却也有着相当于【国士无双十三面】的威力，转眼间便吞没了巨龙那庞大的身体。 “虽然那边帖子坚持在现阶段挑战巨龙的胜算只有一成不到。” 特写镜头下的阿丧咧嘴一笑，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不远处那团元素洪流中的龙影，用绅士风度拉满的优雅语气说道：“但无论怎么想，克里斯蒂娜女士您都不可能有史诗阶的实力啊。” 然后他就死了。 嗯，死了。 “死了！？” 眼睁睁地看着脸上带着得体笑容的阿丧化作白光凭空消散，又眼睁睁地看着重新出现在人们视野中的克里斯蒂娜面前出现了代表胜利的【WIN】，米卡当时就懵了。 “死了！？” 虽然嘴上说着输掉其实很正常，但在克里斯蒂娜被魔法命中时还是豁然起身的卡塞娜也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瞪视着屏幕，生怕那个【WIN】其实是什么魔法效果。 直到数秒钟后，作为解说小冰冰也瞠目结舌地蹦出了一句：“这就死了？克里斯蒂娜选手，赢了？” “卧槽！！！！” 在这一瞬间，至少有七位数的人跟卡塞娜、米卡两人异口同声地发出了如上感叹。 唯有露西艾的表情依然平静，甚至与其说是平静，还不如说是…… “你那副尽在掌握的表情是闹哪样啊！？” 米卡猛地转头看向露西艾，惊道：“所以为什么那个白毛怪会死掉啊！” “因为娜娜激活了能反弹部分魔法伤害的【镜面龙鳞】啊。” “为什么娜娜会激活【镜面龙鳞】啊！” “因为她听到信号了啊。” “啥信号啊？！” “阿丧制造的那个噪音啊。” “那不是帖子上说能对付娜娜这种厚土龙……啊！小茜你……你特么难道……” “嗯，那篇帖子是我写的。” “不是，那篇帖子不是早就有了么？！” “嗯，问罪论战开打我就写了，根据娜娜匹配到的对手实时更新。” “然后呢？” “等有缘人。” “所以那个丧看到的内容全都是……” “为了让他被弹死才写的。” “草！” “唉，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你这根本就是驴唇不对马嘴吧！太聪明的人是你，机关算尽被误了性命的是人家丧啊！” “最毒妇人心。” “你个毒妇还没嫁人吧！！” 第两千零九十章：终 第两千零九十一章：露西艾的规划 “毒妇的重点一直都是‘毒’而不是‘妇’，米米。” 毒妇露西艾一板一眼地向在她眼里宛若小白花般纯洁的闺蜜解释了一句，随即很是无所谓地说道：“总而言之，我很高兴那位丧先生并没有因为上轮战胜了强敌而过分自信，否则他很可能就不会去论坛上找攻略大蜥蜴的办法了。” 卡塞娜与米卡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随即便异口同声地发出了一声长叹，原因无它，主要是有些同情那位可怜的单机玩家。 诚然，作为克里斯蒂娜的朋友，姐几个肯定都希望自家姐妹能战胜对手，但一想到那位命运多舛的法师小哥被露西艾玩弄于股掌之间，依然忍不住想要溜下几滴鳄鱼的眼泪。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露西艾，则是面色淡然地继续说道：“而且我已经有随时都可能转正的追求者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从少女身份毕业。变成一位名副其实的光荣毒妇。” “有没有可能，毒妇并不是什么好话啊……” 卡塞娜先是下意识地吐了个槽，随即忽然瞪大了眼睛：“等下！小茜你说自己有随时可能转正的追求者了！？” “嗯。” 露西艾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承认道：“是这样的。” “啊这……” 旁边的两位闺蜜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事儿有些梦幻，倒不是因为露西艾有追求者了，毕竟在这几个姑娘里，除了卡塞娜和米卡两位因为性格原因很少有知根知底的男人套近乎之外，无论是克里斯蒂娜、露西艾还是语宸其实都很受欢迎，几乎每年都会收到两位数以上的表白。 而最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抛开克里斯蒂娜和语宸这两位性格温婉，无论男生女生都容易对其心生好感的姑娘不说，从各种意义上都很古怪，无论是脑回路还是行事手段都堪称离谱的露西艾竟然也很受欢迎，甚至比前两位还要受欢迎。 要说相貌方面的话，发型始终是稍显凌乱的波波头，身材偏瘦，穿着总是松松垮垮的露西艾虽然是个美女，却也没有像语宸那样能在某方面的完全碾压她人，所以在历经数年的讨论后，卡塞娜等人只得将原因归结于她那过于电波系的气质，并无奈地接受了这个怪胎就是那么受欢迎的现实。 不过虽然追求者众多，但露西艾除了在必要时会毫不客气地利用他们之外，几乎从未给予过其中任何人正向回应，哪怕是在利用人家的时候，都会率先表示‘请麻烦帮我带份早饭，然后立刻消失’/‘有空请填写一下这份调查问卷，然后请别来烦我’/‘帮我查查一个叫万洋的人有没有案底，别误会，我是不可能跟你这种人交往的’/‘帮你戒烟是在做社会实验，产生多余的误解我会很困扰’，总之就是突出一个随性，而她也因为这种性格无数次被人冠以‘渣女’等名不副实的人设。 而【随时有可能转正的追求者】这一称呼，则是卡塞娜等人第一次从露西艾口中听说。 “细说！？” 八卦当前，米卡立刻把对阿丧那点儿微不足道的同情抛到脑后，目光灼灼地看向露西艾：“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有个孩子隐晦地向我表达了好感。” 露西艾并没有卖关子，而是直言不讳地正色道：“而我虽然并未当场给予回应，但也不是一点都没动心。” 卡塞娜大惊，失声道：“男孩？敢情不是你天天念叨的什么又快入土又不能人道的老东西，而是正儿八经的男生？” 露西艾点了点头：“嗯，很正经，很热情。” “好家伙，姐弟恋可还行！” 米卡兴奋地满面红光，连声追问道：“所以具体是怎么个情况？他长得帅吗？几岁了？叫什么？哪里人啊？” “长得还行吧……” 露西艾摸了摸下巴，难得有些迟疑地说了句：“未来可期？” “未来可期？是个子矮还能长啊，还是有点胖还能瘦啊？” 米卡愣了一下，随即便不拘小节地继续追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露西艾眨了眨眼，从善如流地继续说道：“然后啊，他今年五岁，是……” “你特么等会儿！” 卡塞娜原地弹了起来，直接瞳孔地震：“他今年几岁？！” “五岁。” 露西艾重复了一句，甚至还补充道：“他是2045年六月份的，所以严格来说应该是四……” “打住！” 米卡用一声尖叫打断了露西艾，震声道：“你疯了吧！？那不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吗！？” “长齐了，头发挺茂密的。” 露西艾先是如此说了一句，然后蹙眉道：“别的地方的我倒是还没……” “停！这根本就不是毛的问题！” 卡塞娜看起来都快疯了，只见她一边拼命摇晃露西艾的肩膀，一边大叫道：“你对一个小屁孩图谋不轨是要闹哪样啊啊啊啊啊！！！” “不是我对小屁孩图谋不轨，是小屁孩对我图谋不轨，我只是有点心动而已。” 露西艾很是严肃地纠正了一句，正色道：“你们想啊，他比我年轻那么多，只要从小调教的话，以后家里的大小事务肯定都是我说了算，而且……” “打住，换个话题吧，我累了。” 依然没有让露西艾把话说完，卡塞娜很快便义正言辞地打断了她，咬牙补充道：“还有，你别祸害人家孩子，人家今年才五岁，等他跟你差不多大了，你……” “正是欲求不满的年纪？” 露西艾歪了歪脑袋，一脸天真无邪。 卡塞娜：“……” 米卡：“……” “在聊什么呀？” 与此同时，克里斯蒂娜在一阵柔和的白光中出现在三人面前，小脸红扑扑地笑着问道，看起来很是高兴。 “在聊欲求不……” “没什么！” 异口同声地打断了露西艾的浑话，卡塞娜和米卡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心有灵犀地决定离开刚刚那个过于混沌的话题，于是直接将小跑过来的克里斯蒂娜拽到沙发上一顿揉搓，嘻嘻哈哈地恭喜道：“厉害呀！进四强啦！” “嘿嘿~” 克里斯蒂娜果然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一边努力抵挡着两人的爪子，一边笑嘻嘻地说道：“都是小茜的功劳啦，话说你到底是怎么知道他会在弄出个大动静后全力攻击我的呀？” “我懒得解释了，一会儿让大哥她们给你讲吧。” 露西艾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便走向正在对抗卡塞娜和米卡的龙娘面前，抬手按在了后者的胸部上，严肃地说道：“加油，电瓶车，我们离胜利已经很近了。” “那个……首先我不叫电瓶车……” 克里斯蒂娜虚着双眼与露西艾四目相对，干笑道：“还有就是，你能不能把手给我拿开啊。” 露西艾低头看了眼自己按在后者胸部的双手，表情闪过了一抹挣扎：“不行，我的手好像被吸住……” “被吸住个鬼呀！” 恼羞成怒的龙娘直接跳了起来，将露西艾扑倒在对面的沙发上，愤怒地将后者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你就不能正常点嘛！！” 变成鸡窝头的露西艾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正色道：“那咱们就来说说下场比赛吧。” “诶？” 骑在露西艾身上的克里斯蒂娜愣了一下，好奇道：“但我现在连下场比赛跟谁打都不知道呀……哇！” “无非只有两个可能。” 依靠强大核心力量直接坐起身子将克里斯蒂娜弹飞的露西艾拍了拍手，语气轻快地说道：“第一个可能，也是概率最大的可能，你的对手是宸宸那个熟人，大半年前曾经在圣域南部引发过一场大瘟疫的噩疫主宰，精通死灵四大流派之【瘟疫】的匿名萝莉问秋。” 克里斯蒂娜怯生生地点了点头，直言不讳地说道：“我有点怕她。” “同意。” 米卡用力点了点头，附和道：“那孩子看着是挺可爱的，但是她的那些个手段……嘶，想想我就后背发凉。” 卡塞娜揉了揉鼻尖，皱眉道：“我倒是不怕，但确实觉得不太舒服，尤其是听完宸宸说完那孩子在她印象里的样子后。” “只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罢了。” 似乎完全忘了自己对某个五岁（不到）的孩子有非分之想，露西艾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对克里斯蒂娜正色道：“不过她确实是个很可怕的对手，所以，如果你下场比赛的对手是这个女孩，我的建议是，第一时间起飞搜索，并在发现她的第一时间俯冲撞下去，能撞死最好，要是撞不死的话……” 克里斯蒂娜紧张地咽了下口水，问道：“要是撞不死的话？” “就认输。” 露西艾不假思索地给出了令三人都十分意外的指示，随即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之前那场比赛我觉得有点蹊跷，那个书箱似乎并不是被伤害杀死的，更像是……因为某种原因被强行断开了连接。” 三人听完皆是一愣，异口同声道：“啊？”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但如果是真的，就意味着那个萝莉很可能掌握着给对手带来极大精神负担，其负荷甚至会超过系统阈值的能力。” 露西艾定定地看着克里斯蒂娜，嘱咐道：“所以你千万不能冒险，该认输就认输。” “小茜……” 看着面前这位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人情味，但却始终用自己的方式关心着大家的姐妹，克里斯蒂娜心头一热，很是感动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露西艾微微颔首，正色道：“嗯，毕竟电瓶车是季军奖励，就算你下场输了也有机会去跟上半区准决赛的败者争。” 克里斯蒂娜：“……” “然后就是另一种可能，你下场比赛的对手是大花牵牛。” 并没有给大家吐槽的时间，在讲解完对问秋的战略方针后，露西艾立刻继续说道：“首先我要说的是，大花牵牛绝对是个实打实的弱者，按常理来说，他这种人别说八强了，就连八百强都进不来，至于宸宸老妈对他的硬吹，也真的只是硬吹而已，这点我们只要观察其他解说的反应就能看出来。” “？” 其她三人面面相觑，显然是啥也没看出来。 “但是……” 露西艾柳眉微蹙，轻声道：“那个大花牵牛虽然水平很差，但能一路走到这里，总觉得并不是因为单纯的运气，他身上恐怕有一种‘势’在推着他走。” 卡塞娜很是困惑地‘啊？’了一声，问道：“什么‘势’？” “天下大势的‘势’。” 露西艾随口解释了一句，正色道：“在这种情况下，我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所以如果真要面对大花牵牛，我对娜娜的建议是……什么都不做。” 克里斯蒂娜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重复道：“什么都不做？” “没错，就是什么都不做。” 露西艾点头强调了一句，解释道：“如果他找到你，那就让他砍好了，我相信凭娜娜的防御力和生命恢复速度，就算那个大花牵牛能强行造成一些伤害，也会被厚土龙那强悍的自愈能力瞬间弥补，而他却会在娜娜的天赋影响下受到反震伤害，如此一来，就算耗到最后，系统在计算双方伤害时占据优势的也是我们。” 米卡当时就惊了：“这也行？！”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总觉得比起正经跟大花牵牛打，自闭式消极作战的赢面反而会大一点。” 露西艾耸了耸肩，用一种微妙的、破罐破摔地语气抱怨道：“至少不会输的不明不白，大概。” “哦哦！” 而她的三个闺蜜，则一如既往地对露西艾委以着毫无保留地信任。 …… 同一时间 季晓鸽打开了忽然闪烁起来的消息栏，好奇地看着唯二的置顶好友之一，自己亲妹妹所发来的消息，有些摸不到头脑。 原因无它，主要是消息内容只有简短地四个字—— ‘姐姐加油。’ 第两千零九十一章：终 第两千零九十二章：可爱讨喜VS温柔善良 “加油啊……” 盘腿坐在不知道是谁给公共休息室（伊冬私人房间）添置的瑜伽球上，季晓鸽一边轻轻拍打着翅膀以维持平衡，一边有些苦恼地抿了抿嘴，小声嘟囔道：“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赢呀，老师给的雷管也用完了，倾国肯定也不能再用了，呜，晓岛你也太会难为姐姐了啊。” 结果就在这时，悄无声息摸到附近的谷小乐猛地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她，笑嘻嘻地问道：“什么什么？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为难来着！” “小乐姐你别吓我啦！” 季晓鸽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转头对总喜欢粘着自己的谷小乐抱怨道：“我翅膀差点又抽筋一次！” 谷小乐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随即向频频转头往这边瞧的墨檀等人努了努嘴：“你这不是马上就要去比赛了嘛，那帮家伙又担心又不好意思打扰你，就派姐姐我过来看看情况咯。” “噗。” 季晓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乐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八强有多大水分，什么时候原形毕露都不奇怪嘛。” 谷小乐耸了耸肩，表情一派轻松：“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看你刚才的样子，是想再稍微挣扎一下？” “唔……” 季晓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讪讪地说道：“是说，毕竟都走到这一步了嘛，要说对继续赢下去这种事一点幻想都没有，那肯定是骗人的啦。” 谷小乐莞尔一笑，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就是……小乐姐你也知道我在游戏里一直都跟朋友们结伴冒险来着。” 季晓鸽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大家都很厉害，也很努力，但我却一直都是那个拖后腿的角色，虽然也不能说是一点进步都没有，但其实压力还是挺大的，前段时间就有一次，我有个朋友去很危险的地方就没带我，而是带的另一个朋友！” 说到最后，少女肉眼可见地消沉了起来，虽然她试图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但腮帮子还是在不经意间鼓了起来。 “哎呀呀，让姐姐猜猜。” 谷小乐先是一愣，随即便促狭地笑了起来，凑近季晓鸽在其耳边小声问道：“那个没带你的朋友，是男孩子吧？”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默默地、面色微红地点了点头。 “啧啧~” 谷小乐眼中的笑意更浓了，继续追问道：“所以那个被带去的另一个朋友，是女孩子？” 耳垂都开始微微泛红的有翼美少女移开视线，气若游丝地‘嗯’了一声。 “懂了~” 谷小乐小手一拍，笑嘻嘻地说道：“然后他俩还都是玩家，是吧？” “啊不是。” 结果季晓鸽却是轻轻摇了摇头，正色道：“被带去危险地方的那个朋友是NPC来着。” 谷小乐嘴角一僵：“那你吃什么醋呢？！” “我没吃醋啦！” 季晓鸽不出意料地恼羞成怒了起来，张牙舞爪地说道：“反正我就是觉得要是自己再变强一点就好了！所以……就是……那个……康岚他们不是一直念叨前三名有史诗职业什么的……我就有点想要……” “嘛，虽然姐姐我现在对那个幸运的小伙子是谁更感兴趣……” 谷小乐做了个鬼脸，露出了一个‘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随即便抱着胳膊正色道：“好吧，那姐姐我就从一个强力玩家的角度，跟你聊聊比赛的事儿吧。” 季晓鸽先是一愣，随即便两眼发光地用力点头：“嗯嗯！” 看得出来，虽然这姑娘一开始确实挺佛系的来着，但随着一连串意料之外的胜利，她的心境确实产生了一些变化，而刚刚那条来自季晓岛的消息与她确实希望在游戏里能跟上墨檀等人强度的愿望加在一起，终于让她燃起了一抹淡淡的争胜心，而在这种情况下，同为女孩子且毋庸置疑是一位超强玩家的谷小乐愿意陪自己聊比赛，在季晓鸽眼里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然而—— “说实话，小鸽子。” 谷小乐柳眉微扬，竟然上来就是一盆冷水：“虽然伊冬之前跟我说过，你手里好像有能够把雨酱克死的好东西，但跟他站在同场比赛的前提，是你能闯过接下来这一关，而在姐姐我看来，你几乎不可能击败下面这场比赛的对手。” 季晓鸽苦笑着点了点头，很是清醒地说道：“这我知道，我本来就觉得自己谁也打不过……” “不，你其实并不算弱，就光说你那些常规工程道具，至少也能让你在‘玩家’这个群体中排到中等偏上。” 谷小乐很是中肯地说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但问题在于，你接下来即将面对的选手，是足以在正面对决中逼出雨酱全力的怪物，所以在正常情况下，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你根本没可能获胜。” 季晓鸽有些沮丧地垂下脑袋，抱怨道：“根本赢不了，这就是小乐姐你这个强力玩家的观点吗……” “别说是你了，我上我也输，毫不夸张地说，那个匿名恐怕是本届比赛中最强的几个人之一。” 谷小乐笑盈盈地摊开双手，说道：“既然如此的话，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你把期待值降到最低，这样你被打败之后才不会太难过呀，心理准备这个东西可是很重要的！” 季晓鸽发出了一声呻吟，可怜巴巴地从瑜伽球出溜到地上，垂头丧气地说道：“那谢谢哦……” “不过嘛，嘿嘿。” 结果谷小乐却是有些玩味地轻笑了一声，目光闪烁着补充道：“你也不是没有赢的可能，毕竟在‘非正常’情况下，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嘛。” “诶？” 注意到谷小乐并非无的放矢，而是若有所指的季晓鸽愣了一下，连忙追问道：“什么意思呀？” “不好说。” 谷小乐表情微妙地移开了视线，幽幽地说道：“总之你要做的，就是端正态度，拼尽全力努力争胜，至于剩下的，嘛，交给对面就好了。” 季晓鸽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说道：“我听不懂哎。” “你不需要懂啦~” 谷小乐捏了捏季晓鸽的脸颊，乐道：“乖，时间差不多了，去比赛吧！” “哦哦……” 季晓鸽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随即便乖乖地传送到公共空间准备载入比赛地图了，主打一个温顺听话。 而当她的身影消失后，谷小乐那原本笑吟吟的双眼立刻变得深邃了起来，就连嘴角那抹弧度都变得比刚刚凌厉了几分。 很显然，虽然不知道季晓鸽那个对手的具体身份，但在上轮比赛过后，谷小乐已经把那个只用了0.83秒就杀死了刻翊的人与几个月前那个险些把自己送去重建角色的家伙划上等号，顺便也将其与那位在个人榜中位列第三顺位的人画上了等号。 即：季晓鸽的对手【匿名】=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三位的【匿名】=那个收容着海登尸体，之前险些干掉自己的人 不仅如此…… 对于谷小乐来说，虽然最开始去西南大陆的原因是为了寻找【海登·加勒斯】，但事情的后续发展却俨然已经失控了，而其中最令他在意的，就是那个自己透过折纸所到的模糊身影。 她记得很清楚，当时通过阴阳术远程操控折纸与犬鬼搜索海登的自己顺利找到了一座宅邸，而正当自己控制着折纸在某个房间前偷听时，一个有着冰冷、空洞声音的男人发现了自己，紧接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力量顷刻间便摧毁了自己与折纸间的联系。 在那之后，被摧毁了一次的折纸通过其【本我凭依】直接复活在谷小乐本人是身边，而她反馈回来的情报，却让这位阴阳师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最后甚至离开游戏试图通过某种‘占卜术’窥伺折纸口中那‘并非谎言’却‘与事实不符’的内容。 然而，勾玉与铜钱的反馈结果，却是莫名其妙的——【香滑鸡翅盖饭】，而在游戏里那个冰冷空洞的声音跟鸡翅盖饭没有半点关系的情况下，谷小乐值得断定自己的占卜出现了问题。 不是能够被游戏内的东西直接跨纬度干扰的问题，就是足以让同住在一个家的姑姑和姑父出手干扰的问题！ 内心澄如明镜的谷小乐几乎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事情不对，但她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现般没有继续去做任何一件出格的事，一如既往地过着平静的日子。 而游戏中，那位与有着空洞声音的男子是同伴关系，不远千里对谷小乐进行追杀的女人最终还是赶了上来，幸运的是，在表明自己只是想要让死去的海登·加勒斯与恋人团聚后，不敌对方的谷小乐竟然被放了一马，在已经做好被杀准备的情况下捡了条命。 在那之后，谷小乐就再也没有去探究过那间宅邸，以及宅邸中那对男女的事了。 然而，在她的内心深处，却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那次的经历，甚至直到现在，她都在隐蔽地寻找着能与其建立起联系的蛛丝马迹。 当然，既然是‘隐蔽’寻找，那么自然不可能会在短时间内找到什么成果，所以直到【问罪论战】开始前，谷小乐在相关方面的收获虽然不是零，但四舍五入完基本也就是零了。 而最近、最大的收获，正是即将与季晓鸽对战的【匿名】。 尽管只看了对方与刻翊的那场比赛，但谷小乐却可以百分之百保证，那个集冷酷、残忍、强大与一身的【匿名】，正是当时险些把自己砍死在西南大陆的那个暗精灵女剑士，同时也是那位在排行榜上仅次于科尔多瓦的第三位。 除此之外—— 【虽然可能性很低，但小鸽子真的创造了奇迹……】 谷小乐微微眯起双眼，低声喃喃道：“那我就不得不怀疑你了呀，妹妹酱。” “嘿！” 与此同时，伊冬则在后面不远处大声喊道：“什么情况啊？我们让你看看晓鸽情况，你怎么把她人给看没了？” “小鸽子去准备比赛啦。” 转头看向大家的谷小乐脸上洋溢着没心没肺地笑意，乐道：“咱们组团去人最多的公共空间给她加油吧！” “你没事儿闲的吧？” “是呀是呀！” …… 片刻之后 游戏时间PM18:25 “大家好，欢迎收看【问罪论战·个人战】四强赛的第四场。” 伴随着小机灵鬼的广告摇着花手从屏幕两侧飞走，熟悉的解说席再次出现在人们眼前，而正坐在最左边的那个人，正是画风最为不修边幅的笑面，只见他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解说员季……” “继承了天书遗志的笑面！” 旁边的正太立刻大声抢白了一句，当场宣判了某位并不在场的解说死刑，干声找补道：“是……是这样的，本来这场比赛的主持人应该是天书、我、小小白和贤妻，但因为天书突发恶疾，不小心去世了，所以将由笑面代替他进行主持。” 小小白也在旁边点头附和道：“不出意外的话，天书将在准决赛开始前复活。” “咳咳，还有……” 贤妻轻咳了一声，细声细气地纠正了笑面刚才的口误：“这是第三场比赛来着，不是第四场。” “啊对，啊对对对，是第三场比赛来着。” 笑面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拍了下脑门，随即再次正色道：“而这场比赛的双方选手，则是我们可爱讨喜的夜歌选手，与温柔善良的匿名选手。” 【温柔善良的什么！？】 在这一刻，几乎所有看过匿名斩杀掉刻翊那场比赛的观众全都陷入了懵圈状态，毕竟大家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那个心狠手辣的混乱邪恶与‘温柔善良’这几个字有半毛钱关系。 不过得益于他在之前那些场比赛中总是一副口无遮拦的德行，所以人们很快便将笑面这两句简短的介绍当成吐槽的‘反话’，纷纷露出了会心一笑。 下一刻—— 夜歌/寂祷，同时载入比赛！ 第两千零九十二章：终 第两千零九十三章：夜歌绝赞施工中 “跟前两场四强战一样，本场比赛依然是寥无人烟的复合型地图，通过上帝视角我们可以发现，双方选手的距离比较远，而且周围的环境也存在着明显差异。” 很清楚某人因为自家两个闺女都在场上的原因很难正常解说，正太只得无奈地肩负起C位大任，在季家姐妹成功载入地图后正色道：“从两位选手之前的比赛分析，看得出来夜歌选手的优势在于各种工程学造物，比起战士、法师、游侠、盗贼、武僧这种常规战斗职业系，她是本届比赛中罕见以工程师这种被人们称之为‘辅助职业’或‘制造业’为主的参战选手，而事实也证明了，在【无罪之界】中只要有心，就算是夜歌选手这种工程师一样能够在战斗中大放异彩。” 旁边的笑面立刻握紧拳头挥了挥手，冷笑道：“科学的力量，小子！当量就是艺术！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至于匿名选手，则拥有着非常惊人的个体战斗能力。” 完全无视了笑面的叫嚣，正太继续介绍道：“无论是之前那场焦点赛，还是上两轮的发挥，匿名选手都为我们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技巧都堪称无可挑剔，尽管并未遭遇到科尔多瓦、醒龙选手等成名高手，但能够以创纪录的形式在最短时间内淘汰位列个人榜前二十、击败了圈内老牌选手坂木老大的刻翊选手，已经足以证明匿名选手的实力。” 笑面傲然一笑，用莫名嚣张地语气说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尽百花杀！” “咳。” 见这人已经开始口不择言，贤妻只能在无奈之下轻咳了一声，提醒自家老公稍微收着点儿。 而笑面虽然在谁面前都不怎么要脸，但唯独对自家老婆可谓是言听计从，所以这他此时此刻虽然亢奋到有些神志不清，却还是在这一声轻咳后强行冷静下来，矜持地靠在椅背上不吱声了。 “这注定不是一场简单的比赛，胜负很可能只在一念之间。” 只要不谈论大花牵牛就十分客观靠谱的小小白眯起双眼，正色道：“夜歌选手在上轮比赛中展现出了丧心病狂的破坏力，尽管就连她自己都承受不住那份当量，但如果那种手段可以反复使用的话，我认为就算是醒龙、科尔多瓦这种有着断层级实力的强者都很难正面接下，而匿名选手虽然一直没有展现过全力，但从客观角度分析，我并不认为她比科尔多瓦选手抗揍。” 贤妻抿了抿嘴，有些拿不准地问道：“但科尔多瓦选手可是史诗阶的实力啊，你确定就算是他也拿夜歌选手没办法吗？” “不是拿夜歌选手没办法，是拿夜歌选手上轮比赛时连自己带沐雪剑选手一起炸死的恐怖手段没办法。” 小小白摇了摇头，解释道：“别忘了，我们【问罪论战】可是从来没有禁止过选手借用‘外力’的，只要在规则范围之内，大家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想用什么就用什么，而我们都知道，在同等品质下，那些【一次性消耗品】的直接威力通常要远胜于‘装备’。” 正太微微颔首，附和道：“举个并不恰当的例子，就比如一把使用门槛是高阶的史诗品质长剑和一瓶使用门槛是高阶的史诗品质毒药，在抛开使用者实力的情况下，如果前者一剑砍下去能劈死一只中阶魔兽，那么后者一口灌下去可能连十只高阶魔兽都扛不住。” “没错，而夜歌选手在之前淘汰掉沐雪剑选手时所用的道具，其威力显然已经超过了正常玩家能够发挥出的极限。” 小小白耸了耸肩，吐槽道：“我之前有考虑过，如果不计代价地砸钱，能否在游戏里采购到威力远超于大家平均实力的东西，比如花几十万金币买一张随便什么人就能用的史诗阶法术卷轴，这种事应该有不少操作空间吧？” “操作空间是一码事，性价比就是另一码事了。” 正太摇了摇头，反驳道：“说到底，就算大家对比赛十分重视，但这种功利到极致的手段却未必划算，抛开财力不足以实践这种消耗的选手不说，对于资金储备足够的工作室或俱乐部来说，借助比赛提升知名度、人气和口碑等群众基础才是最重要的，而花大价钱买那种消耗品赢下比赛，非但很难产生正向效果，可能还会给人留下‘欺负人’的坏印象，得不偿失。” 小小白柳眉微蹙，又问道：“那要是为了拿奖励呢？” “一样得不偿失。” 正太继续摇头，淡淡地道：“能在比赛中发挥奇效的东西肯定很贵，硬实力不够或专业不对口的话，一路靠消耗品砸上来的开销恐怕是天文数字，而我们的奖励虽然不错，但伴随着大家实力的变强，这些奖励的价值也会不断降低，怎么算都是亏的。” 小小白摸了摸下巴，沉吟道：“那要是有人就是想爽爽砸钱把对面砸死呢？” “你这就是纯抬杠了。” 正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随即轻咳了一声，正色道：“那么，准备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期待两位选手都能有好的发挥。” “小机灵鬼，因您而变。” “小机灵鬼，渴望无限。” “小机灵鬼，任劳任怨。” “小机灵鬼，相煎何太……” “比赛开始——” …… 游戏时间PM18:31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S5609-7725 西南大陆，尼斯蒙特湖区 在比赛开始的瞬间，季晓鸽忽然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她决定放弃思考—— 原因很简单，因为想拿个好成绩与妹妹特意发消息鼓励的原因，她不想输，但她亲眼看过对方秒杀刻翊的她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赢，所以干脆就啥也不想了。 当然，啥也不想并不意味着她会直接发呆等死，恰恰想法，少女在恢复了身体控制权后第一时间开始展开了行动，她先是从行囊中倒腾出一大堆小山般的材料，然后便掏出了动力铁锤、充能钻头等工具，扑棱着翅膀叮叮当当地开工了。 没错，不再想着要怎么赢下对方的季晓鸽直接进入了自己的节奏，以‘战地工程师’这一身份开始了阵地构建，并非施法者那种一步三法阵，三步六结界的阵地，而是字面意义上的，有战壕、有炮台、有掩体、有陷阱的阵地！ 机械化！ 虽然在天柱山那会儿最大的爱好就是趁鲁维不注意钻进厨房进行化工作业，但作为鲁大师最喜欢的学徒，季晓鸽可不是那种在听课时左耳进右耳出的人，恰恰相反，在工程学方面，得益于其虽然有些单线程但逻辑思维十分优秀的头脑，鲁大师讲的那些这姑娘基本都能听懂！ 诚然，当老师的教学水平高超是一方面，但能够让老师维持教学热情的，只有接连不断乃至愈演愈烈的正反馈，换句话说，季晓鸽自从成为鲁大师的学徒后几乎从来没有让后者失望过，而有关于‘战斗领域’的教学，亦是如此。 尽管工程师这个职业从来都不适合在战场上跟别人硬碰硬，哪怕是所谓的【战地工程师】，在战局中的定位也倾向于‘策应’与‘辅助’，但鲁维依旧为季晓鸽讲解了大量在无可避免、必须接敌的情况下，要如何作为一个技术力保全自己、赢下战斗。 首先，就是扫去特定地点的战争迷雾，在一片最好是自己了如指掌的地方构建阵地，毕竟工程师天生脆弱，就算有一些应急用的防御手段，也必须要尽量避开遭遇战，这是最基础的扬长避短。 之前在对上沐雪剑的那场比赛时，因为心情不好而且对胜利并无想法的原因，季晓鸽并未着手奖励阵地，而是本着早打完早轻松的心态拎着迦忒琳主动搜索对方，这其实是非常不明智的，而此时此刻，不再去想如何击败恐怖的敌人，专心致志践行自己所学的季晓鸽毫无疑问是在做正确的事。 得益于在在外冒险期间养成的好习惯，季晓鸽的行囊里几乎被塞满了各种半成品，其中，有一部分是腌肉、冻鱼、真空汤包、水果肉碎等食用向半成品，而另一部分则是底火、炮座、高压组件、充能套装、空包弹、符文甲片等实用向半成品，而季晓鸽此时此刻所做的，就是将后者从半成品转化为成品。 这一过程并不简单，但对这位理论知识水准颇高，实践经验十分丰富的天柱山首席工程师爱徒来说，在基础素材全都是奢侈地符文合金，工具更是唯一史诗品质‘特供品’的情况下，在短时间内搞定一个五脏俱全的高技术力阵地还真就不算太难。 超过三十门带有幻彩涂装、射程约五十米，嵌有‘加速’、‘校准’、‘强韧’三类基础符文的【符文机炮】被季晓鸽精心设置在以主阵地为中心，半径五百米内的各个角落，这些威力相当于高阶游侠低耗平射的热兵器虽然威力有限，但胜在攻击频率奇高且反应灵敏，不但可以被操控着远程遥控，还能配合同样被大量设置在附近的【生物扫描装置】自动射击，而且除了‘能量弹’外，每门机炮还配有十发穿甲弹、十发高爆弹以及十发扩散弹，虽然造价不菲，但却能够有效弥补常规威力较弱的缺点。 而除了【符文机炮】与【生物扫描装置】外，季晓鸽还布置了大量【KVII型磁力仪】，这是一种只有‘吸力’、‘斥力’两个功能，生效范围大概在三米左右的笨重装置，其特点在于生效目标并非常规的金属，而是被其‘标注’的单位，换句话说，【KVII型磁力仪】标记了一只泥卡丘A，那么其作用目标就是单纯的泥卡丘A，而诸如金属、泥卡丘B、大花牵牛这些东西则不会受到其影响，除此之外，这些磁力仪还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同步下载‘标注’单位的资料，是一种使用方式非常灵活地特种装置。 不过因为这些装置触及到了四位解说的知识盲区，所以他们虽然又在努力地推测季晓鸽的布置，但除了【符文机炮】这种比较明显的东西之外，能被猜中功能的基本没有几件，而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方圆半里内的几乎被季晓鸽铺满了类似东西，从能够发射激光和脉冲的【符文棱晶塔】到能够检测敌对目标的【感应式遥控火雷】应有尽有。 而另一边，一如既往被装备遮住了面容，浑身上下都被罩在黑袍下的匿名则在比赛开始后立刻启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对当前地图进行地毯式搜索，显然是打算第一时间找到对手结束战斗。 但遗憾的是，虽然匿名的战术思路完全正确，但她的运气却不够好，尽管搜索效率极高，但前十分钟却始终没能逮到理论上最为脆弱的夜歌，而当她终于找到夜歌附近的时候，却又被某种能够屏蔽气息并施加微干扰的工程装置混淆了一下，并未第一时间突入其中。 直到比赛开始近二十分钟，夜歌几乎把自己武装到了牙齿，将阵地扩大了整整三圈后，匿名才总算锁定了前者的位置。 然后—— 宛若一阵凌厉的风暴般‘撞’了进去。 下一瞬，伴随着几乎能够把人耳膜震碎的刺耳警报响彻云霄，无数令人眼花缭乱的工程装置同时发出轰鸣声，包括但不限于能量冲击、符文脉冲、集束炸弹、茶叶蛋、诡雷等大量花样繁多的如暴雨般洒落，其中更是掺杂了一枚季晓鸽通过【女武神迦忒琳·狙击模式】亲自射出的蓝龙穿甲弹。 “呵……” 然而行至夜歌阵前的匿名却只是发出了一声明显经过处理的、听不请性别与音色的轻笑，随即双手同时伸向背后，在拔出那一长一短两柄利剑的瞬间错步拧身—— 【普通攻击】*57！ 第两千零九十三章：终 第两千零九十四章：造得 刹那间，数十道黑色的剑痕纵横交错地布满了以匿名为中心，半径近两米的空间，精准地熄灭了整整三轮威力稍有逊色但速度奇快的符文脉冲，下一瞬，但见匿名身形一闪，竟是宛若鬼魅般地横移出数个身位，非但间不容发地让数枚蛛型诡雷扑了个空，手中的双剑更是宛若流烟般从数枚破片茶叶蛋上掠过，在科尔多瓦、墨檀等人惊骇地注视下宛若雕花般将那些爆炸物的‘蛋壳’、‘蛋白’与‘蛋黄’整整齐齐地剥离开来，没有带走一丝云彩，亦没有引发一场爆炸。 不过正所谓内行人看门道，外行人看热闹，尽管墨檀、科尔多瓦等人这些很清楚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茶叶蛋其结构之不稳定堪比苦味酸，那人在须臾间将复数茶叶蛋‘分解’且不引发爆炸的手艺堪称奇迹，但对于那些不明真相且水平有限的观众来说，更好看的却是那数十道时髦值无与伦比的剑影！ 黑色的剑光如长鞭般撕开空气、弹幕与爆炸物，眨眼间，那道散发着冰冷威压的身影便向前突进了十余米，并在这个过程中斩出了一道宛若火焰般狂燃的晦暗斩痕，将那枚有着惊人威力的穿甲弹劈碎在身后，兜帽下那两抹沉凝的暗红色幽光深邃而明亮，却能在近景镜头下让直视者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是属于顶级强者的威仪！那是只有科尔多瓦、醒龙这种级别的存在才配拥有，只用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呼吸凝滞的压迫感！ 此时此刻，就算是再怎么外行的观众，都在潜意识中将那位缔造了最速胜利记录的匿名划分为‘顶尖强者’一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那宛若鬼魅般的身形，生怕自己错过任何一帧精彩的瞬间。 毫不客气的说，当匿名不再掩饰自己的气势后，几乎已经没有人会认为夜歌能赢得这场与科尔多瓦较量的资格赛了，诚然，她确实是一位令人惊艳的‘生产职业’玩家，但在当下这个舞台上，在强度直追科尔多瓦这个级别的强者，极有可能是个人战力排行第三顺位的【匿名】前，只有‘惊艳’是远远不够的！ 至少在夜歌轻抿着小嘴第三次扣下扳机，在对方马上就要逼至自己身前射出最后一枚特种弹药前，大家是这么想的。 呯！！！ 伴随着一声轰鸣，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破甲狙击弹伴随着一道骤然亮起的火舌暴射而出，直指匿名的眉心，而当后者反手切出一道伴随着晦暗冰晶的斩击后，那枚子弹却并未如人们料想中那般被凌空击破，而是爆发出一道规模可怖的冲击波，非但硬生生止住了对方的冲势，迸发而出的余波甚至将以匿名为中心的数米地面震到寸寸龟裂。 …… “顶住了！” 牌佬俱乐部的会议室中，替漂亮小姐姐捏了把汗的风花雪月猛地瞪大眼睛，轻呼道：“好厉害！” 作为副队长的三色同刻咂了咂嘴，目不转睛地盯着季晓鸽手中那把光看造型就知道价值不菲，时髦值超高的重狙，感叹道：“不出意外的话，从今天开始，包括咱们家在内，各大俱乐部保准儿会专门培养一堆研究工程学的，这玩意儿上限也太高了。” 思路清奇的流局满贯更是一脸激动地看着不断激活各种工程造物，开始着手镇压对方的夜歌，兴奋地说道：“你们说工程学能不能搓台高达啥的出来？” “滚。” 圣光老王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自己对该想法的评价，随即转头看向从刚才起始终一言不发的国士无双，问道：“怎么样？那个匿名应该就是排在醒龙上面的第三位没错吧？” 横躺在沙发上的国士无双耸了耸肩，用吐槽般地口吻说道：“别问我，我已经有点看不懂这场比赛了。” …… “看不懂？” 赤色星座会议室中，先驱一把揽住寒光的肩膀，好奇道：“几个意思？” “我不好说。” 寒光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迟疑道：“但就是觉得不对劲，虽然说不上是哪儿不对劲，但违和感却是越看越严重……” “同意。” 盘腿坐在地上的血染也点了点头，苦着脸说道：“不过我也不知道原因，玖玖姐呢？” “我擅长的是分析报告与针对性部署。” 九重摇了摇头，无奈道：“但首先我得有一份准确无误且靠谱的报告才行，光一句‘觉得违和’的话，水平比你们都低的我可不知道该怎么着手分析，要我履行教练职责的话，好歹得让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呀。” “问题出在匿名的实力与这场比赛的战况上。” 不知何时出现在会议室中的醒龙缓步走到长桌前，一边拉开最末端的椅子坐下，一边淡淡地说道：“你们可以理解为，将两组正确的数据套入一个正确的公式，却得到了一个错误答案。” “队长！” 寒光发出了一声惊呼，随即便长舒了一口气：“你终于回来了。” “下次去自闭前好歹发条消息。” 同样松了口气的寒梅则是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要不是大家都知道你不是那种经不起碰的玻璃心，这会儿恐怕已经下线去掀你游戏舱了。” 刚才还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先驱摸了摸鼻尖，轻咳了一声后正色道：“我就知道队长肯定没问题的。” “有没有问题先放一边。” 不仅是赤色星座的职业选手，同时还履行着教练职责的九重快步走到醒龙面前，正色道：“鉴于你在公共场合爆粗，根据我、经理和老板的讨论，决定罚你负责训练室的卫生一周。” 醒龙苦笑着点了点头：“是我没管理好情绪，这种程度惩罚也太轻了，我觉得至少要再扣三个月的工资外加今年下半年的绩效才……” “除此之外。” 九重直接无视了醒龙的表态，自顾自地说道：“你还要跟银月一起做三天的瑜伽。” 醒龙面色一僵，干声道：“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我觉得自己罪不至此。” “哈哈哈哈哈哈！” 寒梅立刻幸灾乐祸地排起了大腿，指着醒龙大笑道：“谁叫你自毁形象来着，好几年五好青年的人设就这么崩了，只让你跟银月练三天已经属于法外开恩了。” “我还是觉得……唉……这个回头再说……” 醒龙本想继续以理据争，最终却在银月希翼的注视下怏怏地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总而言之，你们不需要担心我，虽然确实有被打击到了一下，但与科尔多瓦间的差距也未尝不是一种动力。” 注意到醒龙说这句话时的笑容依旧有些勉强，九重立刻将重点转移回眼前的比赛上，问道：“所以你刚才说的错误答案是指什么？” 醒龙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那位匿名鬼魅般的轻盈步伐，过了好一会儿才面色沉凝地深吸了口气—— “当然是夜歌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被击杀这件事本身。” …… 【这个距离的话，姐姐应该会试着激活那两座棱晶塔持续给我制造压力吧……】 故意被磁力仪牵引到了一个对‘敌人’来说十分有利的位置，季晓岛甚至连回头都不需要就已经通过空气中的能量波动读出了大量信息，而令醒龙、国士无双等人完全无法理解的是，她足足拖了三个半拍才后知后觉地转身挥剑，拼出了两记威力直逼半步史诗，融合了数种惰化元素的十字形剑痕。 一时间，只见【符文棱晶塔】射出的能量波动与仿佛将空间生生‘挖’开的斩痕转瞬间重合在了一起，并在半秒钟后引起了一场规模浩大的连锁爆炸，直接将浑身上下都被罩在斗篷下的季晓岛吞没在了原地。 【在姐姐看来，这应该只是我为了隐蔽而故意制造的混乱情景，所以她接下来要做的自然是逼我现身，手法的话，会是简单粗暴的格林机枪模式么？】 季晓岛轻描淡写地引爆了两枚本应该等自己再靠近些才会爆炸的遥控火雷，让场面愈发热闹了起来，随即便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意料之中的‘喀嚓声’，虽然过去并非亲眼目睹过，但季晓岛依然能猜到这恐怕是那柄名为【女武神迦忒琳】的东西被姐姐改变了形态，由侧重在无干扰状态下点杀，有着超强破坏力与超远射程的狙击模式，变成了有着相当程度攻击频率的机关枪模式！ 果不其然，就在季晓岛刻意制造的混乱重新被秩序所取代后，不远处已经将全部集中力集中到前者身上的季晓鸽立刻扣动扳机，凭借手中那造型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格林机枪展开了火力覆盖，不断挤压着对手的腾挪空间。 【剑姿·斩舞】 众目睽睽之下，季晓岛直接祭出了其职业【剑阎罗】的招牌技能，令以自己为中心方圆五米不到的范围陷入‘剑域’，并在须臾间劈出了至少二十记【诡风居合·飓灭】，不断‘融化’着那雪色长鞭般的弹链。 然，季晓岛的剑技虽然洗练凶猛，却还是逐渐被那宛若用之不竭的‘火力’压制，以至于她就算再怎么提高出剑频率，也依然难以逆转‘剑域’正逐渐变得千疮百孔这一事实，不仅如此，尽管季晓岛曾数次想要凭借自己的速度优势撞出这条火力带，但她那能够牵动异化元素的剑招却始终难以做出实质性突破，在对方的重火力轰炸下功亏一篑。 尽管格林机枪状态的女武神在杀伤力与打击范围方面略显逊色，但毫不夸张地说，在这片已经被彻底改造过一遍的‘阵地’中，几乎每一寸土壤都在不遗余力地与季晓岛作对，而以至于她虽然轻易突破了外围防御，但此时此刻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既没办法轻易突破至阵地核心，也难以顺利撤退回安全区域及时止损。 而这一切的一切，其实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 字面意思上的胡说八道，跟事实八杆子打不到一边的那种胡说八道。 包括醒龙在内等一众强者所感受到的违和感解释起来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季晓岛在实力方面无疑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从客观角度来说，只要她愿意，那么在季晓鸽出现在其视野中的那一瞬间，这场比赛就已经结束了。 换句话说，两人直到现在还没有分出胜负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季晓岛并不想赢。 没错，打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要赢得比赛。 诚然，少女不久前最大的愿望还是正面击败科尔多瓦，为自己刚入坑不久后那场耻辱性的败北复仇，而此时此刻，她却俨然已经放弃了击败姐姐，与科尔多瓦会师上半区准决赛。 原因很简单，并非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个姐控的季晓岛不忍心对自家姐姐动手，而是科尔多瓦在与醒龙那一战的最后已经证明了其强度已经超过了合理范畴，步入了跟某人一样难以用常识去理解的领域。 而季晓岛虽然有超过七成的把握击败醒龙，但她却不得不承认，尚未步入史诗阶的自己就算能逼科尔多瓦用出全力，在这份全力下也没有一丝一毫获胜的可能性。 于是，虽然心里溢满了不甘，但季晓岛终究还是放弃了在战败已成定局的情况下挑战科尔多瓦，而在这种情况下，她自然也就没必要‘给姐姐个痛快’了。 就这样，在接受了自己至少在本届问罪论战中复仇无望的事实之后，季晓岛立刻改变原有的战略，决定抬自家姐姐晋级四强，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在比赛前向季晓鸽发送了‘姐姐加油’的消息，目的就是为了刺激后者的求胜心理。 而只有自家姐姐基于这份求胜心理全力以赴、倾尽所有的情况下，她才能更顺利地达成自己的目的—— 神，你小小白造得，我季晓岛凭什么造不得？ 第两千零九十四章：终 第两千零九十五章：登天梯 游戏时间PM18:54 “我们可以看到……” 解说席上，正太表情微妙地看着屏幕上那绵延不绝的爆破与纵横交错的剑光，语气有些古怪地说道：“两位选手在遭遇的瞬间战局便已经陷入了白热化，而双方也都展现出了相当水平的实力，战得难解难分。” 坐在正太左边的笑面点了点头：“嗯……” 坐在小小白右边的贤妻微微颔首：“嗯……” 而在小小白虽然并未像前两人一样陷入了恍惚状态，却也跟着来了句：“嗯！” “不是你们‘嗯’什么呢！？” 惊觉到这会儿解说席上只有自己一个正常人的正太愤愤地拍了拍桌子，一边在心底安安后悔就不该让这仨人解说这场比赛，一边气急败坏地吐槽道：“说话啊！别让我一个人搁这儿玩单口相声啊！” “呜……” 贤妻下意识地往椅子里缩了缩，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原因无它，实在是她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毕竟打假赛这事儿就算再怎么美化，它也还是场在理论上遭人唾弃的假赛啊！ 没错，虽然看起来是一副连蟑螂都不敢杀的软妹德行，事实上也确实是个连蟑螂都不敢杀的软妹性子，但作为当年在业界内令人闻风丧胆的【控灵者】，作为唯一能降服【笑面】那个堪称碳基生物之耻的碳基生物，作为叶家最不能招惹最喜怒无常下手最不知道轻重的三小姐，倒在这位夫人镰刀与炒勺下的牺牲者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虽然那些东西绝大多数都是死有余辜的人间败类与妖魔鬼怪，但强度可是一等一的高，总而言之，正应了那句人不可貌相，别看她乍瞅上去跟个走走路都能平地摔的呆萌似的，但除此之外，贤妻的眼力可是一等一的好！ 下至能在万千优秀男人中找到最下三滥但也是最疼媳妇的人嫁了，上到一眼就能看穿帝尊级异类的伪装，有着如此水准的她又怎会看不出这场比赛已经假到快没边儿了。 而其他三人其实也差不多，毕竟大家都是‘超人’里最猛的那一批，虽然打游戏可能不如醒龙这种职业玩家上手的快，但在打架这方面的造诣可都是高手中的高高手，所以就算场上那位【匿名】演得再怎么像，几位解说也都能一眼看出她根本就是既没出工、也没出力，在那看似招招逼命不留情的表面下，其本质完全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放海。 理由也并不难猜，毕竟在系统的通融下，官方这边其实是能在本届【问罪论战】中查阅全部参赛选手身份的，换句话说，虽然并未像兰斯洛特和魄斗罗一样公开自己的游戏ID，但无论是季晓岛还是问秋，其真实ID对笑面等人来说全都是公开透明的，而季梧桐与叶夕夫妇的两个宝贝女儿在游戏中分别叫‘夜歌’和‘寂祷’这种事对大家来说自然也不是什么秘密。 事实上，因为担心下一代通过【无罪之界】这款游戏加剧继承于自己这一代的‘报’，大家对孩子们在游戏中的资料都有着相当程度的了解，了解方式也很简单朴素，即——在闲聊的时候捎带着问一句。 总而言之，这场比赛是季家姐妹间的内战这件事对于家长组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出乎大家预料的是，在之前那些场比赛中心狠手辣、残忍决绝的季晓岛竟然会公然放水。 以笑面等人眼力自然不难看出，季晓岛现在已经不是尽不尽力的问题了，她甚至已经开始为自家姐姐的攻击做特效了！ 就好比明明只是一捆普通的集束炸弹，但当季晓鸽将其投掷出去后，其好妹妹会立刻用常人难以捕捉的速度斩出数剑，将那捆威力本就不足以给她造成麻烦的炸弹拆分成复数，并于第二轮看似是在‘拆招’或‘护体’的应对过程中用融合了惰化元素的剑技将其引爆，让那些威力已经被控制到极限的爆破物在炸开那一瞬变得无比绚烂，时髦值甚至不亚于上一轮双叶对阿丧的狂轰滥炸。 也正因为如此，三观比较端正的贤妻和正太此时此刻是有些坐蜡的，毕竟这种明目张胆的‘假赛’行为从客观角度来说其实挺不道德的。 不过…… 大家想必也猜到了，虽然正太和贤妻的三观确实在平均标准以上，但笑面和小小白就是另一码事了。 后者虽然是货真价实的‘医者仁心’，但医者仁心并不代表她有着多么高的道德指数，而笑面就更不用说了，在任何了解他的人眼里，这货基本可以说是道德这俩字的反义词，所谓的先天没素质圣体。 于是乎，在跟有些恍惚的老婆于同一时间回过神来后，笑面立刻猛地一拍桌子，震声道：“精彩！无论是夜歌选手还是匿名选手，都在遭遇后的第一时间拉满了强度，毫不夸张地说，光是她们这几轮试探性的交手，其含金量就已经超过了大部分杂鱼，让那些水平不够的臭鱼烂虾死上一百次了！” “话糙理不糙。”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小白点了点头，正色道：“这场比赛毋庸置疑是本届问罪论战最具代表性的战斗之一，明明双方选手的战斗风格完全不同，却都将自己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匿名选手展现出了比起醒龙选手也毫不逊色的顶尖单兵战斗力，而夜歌选手更是一人成军，明明是个人战，却为我们呈现出了一场军团级别的视听盛宴，不得不说，我原本还担心在醒龙选手与科尔多瓦选手那一战后的四强战会变得乏味可陈，但现在看来，无论是夜歌选手还是匿名选手，恐怕都有着问鼎冠军的潜力！” 【牛辶！我都不敢这么吹！】 笑面立刻转头给了小小白一个赞许的眼神，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知道厉害了吧。】 小小白微微颔首，面不改色地点头笑纳了后者的赞美。 而脸皮比较薄的正太和贤妻则在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决定还是让没有道德包袱的人来主C。 两人也不客气，只见小小白目光微凝，率先开始输出，正色道：“大家注意，夜歌选手此时此刻虽然看似只是在保持距离的同时用枪械进行火力压制，但据我分析，那些表面上完全是在自动运行的工程造物其实始终都处于受控状态，换句话说，为了遏制匿名选手的攻势，夜歌选手全程都处于多线程操作的状态，而这种天赋，正是施法者梦寐以求的特质。” “而匿名选手也是不遑多让，在夜歌选手那一人成军，几乎没有死角的立体打击下，她始终能够从容应对，无论是抗压能力还是应变能力都堪称顶尖。” 笑面也立刻跟上节奏，十分客观地点评道：“毫不客气地说，我认为就凭这几分钟的表现，匿名选手在强度方面已经超过了醒龙选手，考虑到阵营问题，她很可能就是那位自从排行榜开放后始终排在第三位，仅次于科尔多瓦的强者！” 小小白微微颔首，一本正经地说道：“而夜歌选手则与大花牵牛和丧选手一样，虽然并未出现于个人实力排行榜中，但却有着深不可测的强大实力。” “说真的，我本以为工程师这个职业是有上限的，但在看到夜歌选手这令人发指的战场统治力后，有上限的其实是我的想象力。” “我想到了，我赢了。” “又一次！匿名选手似乎打算在硝烟中撕开一条能够切到夜歌近处的通道，但她的运气很糟，必经之路上竟然有三组威力骇人的爆破装置，这……” “这真的是巧合吗？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夜歌选手虽然始终在通过火力压制的方式牵制匿名选手，但她始终在微调自己的位置吗？” “你的意思是……” “一次可能是巧合，两次可能也是巧合，但匿名选手已经超过三次在试图强行突破的过程中被那些横在其必经之路上遭遇预料之外的阻挠而导致功亏一篑，所以比起‘运气’，我更倾向于夜歌选手早有计较，虽然匿名选手捕捉机会的能力非比寻常，但在这场比赛中始终占据着主导权的，是夜歌选手！” …… 冲击、硝烟、轰鸣！ 锁定、诱爆、射击！ 预判、转移、火控！ 明明在场面上占据优势，正不断通过设立一道又一道火力线对敌人进行狂轰滥炸的季晓鸽忽然踉跄了一下，虽然凭借无与伦比的平衡感在被人们发现异状前重振精神，但依然感到了阵阵疲惫与等额的眩晕感如潮水般不断向自己袭来。 理性上，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无论是手中这架【女武神迦忒琳·格林机枪模式】的冷却界限、敌人的实时位置亦或是当前剩余工程造物的状态与使用寿命，全都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姿态出现在少女思绪中。 体感上，季晓鸽虽然始终在进行着前所未有的高效应对，但她的神志却并不像其表现出来的那样清醒，事实上，此时此刻的她更像是置身于一场‘清醒梦’中，虽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却仿佛身体周围有一层薄膜般，让她无论是思考还是行动都十分疲惫。 这是一种十分矛盾的情况，一方面，她拥有仿佛上帝视角般清醒的视野与思路，在这短短五分钟的交火中完成了入坑【无罪之界】以来最完美、最精彩的发挥；另一方面，此时此刻的她只觉得自己浑浑噩噩，连正常地思考都做不到，以至于那白皙的额头不住地往外渗着冷汗，战术护目镜下的双眸更是连焦点都时有时无。 诚然，在观众们眼里，控制着局面的人是始终将对手锁死在硝烟与炮火中心，绝不失误、绝不心软、绝不给予对手任何机会的夜歌，但事实上，只有季晓鸽自己知道，她才是在这场战斗中被牵着鼻子走的一方。 不，此时此刻的她，甚至连这种事都难以顾忌到了，光是处理战局中那庞大的信息量并选出最佳应对这件事，就耗尽了她的全部精力，而更令人觉得匪夷所思，就连季晓鸽自身意识中那清醒一隅都有些难以置信的是，她能够坚持到现在都没有失去节奏的原因，并非鲁维的教导与其自身的天赋，而是她的对手，那个置身于枪林弹雨中，每分每秒都要应付至少两位数工程造物围剿的‘匿名’！ 她的每一次位移、她的每一次反击、她的每一次拆招、她的每一次突进、她的每一次后撤，全都是提示，让对方那浑浑噩噩的大脑始终没能陷入一片空白，让对方那明明很快就要在这种高频战斗中迷失的思绪始终保持着一丝清明。 那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就好像你的逻辑思维已经在或困顿、或超载、或迷茫中无限趋近于停滞，连1+1这种简单的问题都无法第一时间做出解答时，有人递来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1=2】。 并非直接给予答案，但却胜似直接给予答案。 一次又一次，每当季晓鸽马上就要失去对方的位置信息时，某个坐标早已被她烂熟于胸的工程造物就会被突然激活或失去联系；每当她在对方开始突破时手足无措，即将放弃时，就会发现对方附近只剩下一种或两种牵制手段可用，而这些手段又恰好是阻止对方的极佳手段；每当她无法判断对手的下一步行动时，都会发现自己当前最顺手的攻击方式恰巧能够将其纳入火力线内，发现自己手中的‘唯一解’刚好等于‘最优解’。 而在这个过程中，始终没有放弃，或者说因为在解题过程中不断被人把答案塞到眼前而无法放弃的季晓鸽不但维持着重火力，其战斗水平也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被动提高着！ 旁人梦寐以求的‘顿悟’状态，此时此刻却被对手强行维持在她身上—— 推都推不掉！ 第两千零九十五章：终 第两千零九十六章：这叫姐妹羁绊 每个人，都有可能遇到所谓‘灵光一闪’的时候，打棒球的可能闪出个全垒打、踢足球的可能闪出脚世界波、搞艺术的可能闪出个旷世名作、做学术的可能闪出个诺贝尔奖、醒龙可能闪出个四圣合一寰宇玄黄、微叶梧桐可能一小时码八千字，但—— 那都是非常、非常、非常罕见的情况！ 且不说那臭码字的当年在写第二十一章开头时花了整整三小时只写了个【汪】出来，就算是被誉为近代物理学之父的牛老师，如果天天都被苹果直击头部的话，那么他也只会饱受脑震荡的困扰，而不是一天发现一个份量等同于万有引力的定律。 总而言之，无论是灵光一闪、思如泉涌、豁然开朗还是茅塞顿开，都是概率非常小的特殊事件，而且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种状态时不可能被人为制造出来的！ 然而，此时此刻的季晓岛，却在这场比赛中硬生生将自家姐姐置于这种状态中超过五分钟了，而她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除了与绝大多数人相比都强到断层的战斗造诣之外，更重要的是她对季晓鸽太了解了。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姐妹，季晓鸽和季晓岛都视对方为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组成要素之一，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她们会用相同的方式去爱对方，事实上，因为性格截然不同的原因，季晓鸽的‘妹控’属性还是季晓岛的‘姐控’属性并没有任何共同点，换句话说，她们都在用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方式关心着对方。 对季晓鸽来说，疼爱妹妹的方式是把一切最好的都给她，成为她最坚强的后盾，让她成为一个可以去做任何喜欢的事，三观端正的好孩子。 从小到大，季晓鸽从未对妹妹指手画脚过哪怕一次，也从不会在对方没有违背原则与底线的情况下对其行为进行任何干涉，或许是很清楚自家妹妹性格别扭的原因，她一直在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对方的隐私与秘密，在‘包容’、‘陪伴’的同时不过分探询，温柔而坚定地守护着季晓岛的一切。 而季晓岛关心姐姐的方式却截然不同，因为从小就知道姐姐有着常识之外的‘美丽’，她从懂事起就始终在保护着季晓鸽，明明是妹妹，但她对姐姐的照顾却堪称无微不至，无时无刻都在不遗余力地保护着她那善良、乐观、开朗又偶有脱线的姐姐。 她知道所有就连季晓鸽自己都未必能注意到的小习惯，能敏锐捕捉到季晓鸽每一个细微的情绪变化，只用一个眼神就能判断出季晓鸽的心情和想法，对季晓鸽的了解甚至超过对自己的认知。 也只有这样，她才能够在这场于旁人眼里激烈到稍有不慎就会身死败亡的比赛中始终保持从容，牢牢地将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 毫不夸张地说，基于季晓岛对其姐姐那程度堪称丧心病狂的了解，别说她有着整个无罪之界玩家群体中仅次于科尔多瓦与墨的实力，就算她的面板属性只有大花牵牛水准，但凡她想赢，季晓鸽就没有一点机会。 如果说，昼岚能够通过那类似于【未来视】的恐怖天赋对三秒钟后的未来进行观测，进而做到趋利避害，非醒龙这种强者所不能敌，那么基于对季晓鸽的了解，那穿梭于硝烟中的暗精灵甚至可以以分为时间单位‘预见未来’。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如果我们知道一个人喜欢吃水果且对甜点无感，那么就可以判断出对方一定会在‘草莓’和‘甜甜圈’中选择前者。 而季晓岛对自家姐姐的了解，甚至足以让她在这种场合下全程保持‘预见未来’的状态了。 甚至连换位思考这种多此一举的事情都不需要，季晓鸽在任何情况下的任何行动，全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她才能通过‘逆推’借自己的行动让自家姐姐始终处于顿悟状态，打出这种不断将正确答案喂到对方眼前的，堪称匪夷所思的——教导战！ 毫不夸张地说，季晓岛此时此刻为自家姐姐所做的，甚至无异于很多武侠题材中的‘灌顶’，以至于在这短短几分钟里，后者在实战层面的进步速度几乎超过了几个月冒险生活的总和。 然后—— 【再继续下去的话，姐姐就太辛苦了。】 在远处那个身影小小的踉跄了一下后，季晓岛深吸了一口气，随即足尖轻点，凌空跃起。 【极剑·断空】 大量死死注视着屏幕的人立刻意识到这就是在上轮比赛中于0.83秒内将刻翊秒杀，有着惊人速度与威力的招式，纷纷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呯！ 几乎是同一时间，体能值只剩5%不到的季晓鸽下意识地抬起女武神迦忒琳，最后一次扣动扳机，并在强大的后坐力下踉跄着退了半步。 而正是这半步，让她险之又险地逼开了那突兀出现在其身前，在上轮比赛中直接将刻翊一分为二的剑痕。 与此同时，半空中避无可避的季晓岛身形一震，随即便化为一道白光消失不见了。 …… 游戏时间PM19:04 【问罪论战·个人战】四强战第三场 并未受到任何实质性伤害，体能值却几乎消耗殆尽的夜歌凭借其无与伦比的重火力将匿名轰杀，艰难取胜，晋级四强！ “如果只看双方的剩余生命值的话，这毫无疑问是夜歌选手的完胜。” 小小白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一板一眼地说道：“但我们都很清楚，这场比赛的双方选手其实都在走钢丝，尽管最终结果是夜歌选手取得了胜利，但我敢保证，只要她犯下哪怕任何一个错误，让匿名选手完成近身，亦或者是意识再差一些，未能在最后时刻避开对方的决死一击，这场比赛恐怕就是另一个结果了。” 旁边不知为何眼睛有点翻红的笑面微微颔首，用略有些颤抖的嗓音强作镇定道：“是的，这毫无疑问是一场质量拉满的比赛，夜歌选手证明了自己，用她那无与伦比的火力覆盖为所有迷信个体实力的人上了一课，赢得了当之无愧的胜利，而匿名选手亦是虽败犹荣，她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最好，只可惜最初的数次错过让她失去了早早扼杀掉对手的机会，而直到最后，夜歌选手都没有犯下过哪怕一次错误。” 虽然很清楚事有蹊跷，但同样承认这场比赛足够精彩的正太点了点头，附和道：“只能说，匿名选手展现出来的实力绝不会弱于醒龙选手，虽然在视觉层面上她的一对快剑并没有那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绚丽，但在危险与致命性上却有过之而无不及，至于夜歌选手，她即将在下一场比赛中面对科尔多瓦选手，而在后者那绝对够得上史诗水平的实力面前，这些花样繁多的工程学造物是否还能像这场比赛一样收获奇效呢？” “跟前两场比赛一样，大家可以在商城中选购小机灵鬼虚拟烟花【核平鸽】或【不留行】燃放在公共空间中为两位选手打Call。” 贤妻对镜头甜甜地笑了笑，莞尔道：“那么，让我们稍事休息，下场比赛，将是四强战中的最后一场，由大花牵牛选手对战【匿名】选手。” “而双方的胜者，将在准决赛中对战克里斯蒂娜选手。” 小小白风轻云淡地说了一句，面不改色地说道：“萝莉虽好，但也别忘了小心大花牵牛。” 嗡——！ “你不提那头水牛会死啊！” 第一时间切断了直播的季梧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吐槽道：“那小子拿什么跟那个小丫头打？到时候要是连面都碰到就病死了，被打的可是咱们的脸！” 白真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没说话。 而万腾则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吐槽道：“有空担心大花牵牛，你还不如想想你闺女要怎么打天书家那孩子。” “简单。” 季梧桐随手摘下面具扔到解说台上，一边咔吧咔吧地掰着指关节，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我记得那小子在昙华住宿舍，我现在动身，保准能在下轮比赛开始前把他揪出来揍个半身不遂。” 叶夕不轻不重地白了他一眼，柳眉微蹙道：“她爸。” “开玩笑的。” 季梧桐立刻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辜地反问道：“我是那种人嘛？” “你显然是。” 崔梵与柳璃、伊南、谷衍月等人一起走了进来，悠悠地说道：“不过我倒是不介意你揍那小子一顿，说真的，我自己看他都觉得烦。” 谷衍月一边抱着伊南的胳膊在沙发上坐下，一边好言向崔梵劝道：“天书哥你就别天天惦记着孩子的终身大事啦，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家小雨个子高性格好长得也精神，还能真找不到对象啊？人家迟早能碰见合适的。” “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还好意思跟我说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是算命的还是我是算命的？我家那个小崽子在这方面有多坎坷我能不知道？我跟你说，我要是不给他往死里上压力，我们老崔家妥妥地断在他这一代！” 崔梵翻了个白眼，随即不怀好意地扬起嘴角，坏笑道：“话说回来，你家孩子的桃花来了，不过儿孙自有儿孙福，想必衍月妹子你也无所谓这种……” “なに！？” 结果就见谷衍月猛地瞪大了眼睛，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开自家老公的胳膊，一个箭步冲到崔梵面前抓住了后者的领口，一边往死里摇晃着一边震声问道：“我们家伊冬犯桃花了！？犯啥桃花了！？好桃花烂桃花还是桃花劫啊！？那姑娘是谁啊？哪里人多大了好看吗叫什么啥星座的啊？看上我儿子哪儿了？你说话呀！说话呀说话呀说话呀コラッ！！！！” 崔梵：(@_@) “乖，冷静点。” 伊南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按住了自家老婆拼命摇晃着崔梵的手，提醒道：“他要窒息了。” “死不了，这是游戏里！” 谷衍月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随即便继续拼命摇晃起这位当代【神算】，追问道：“所以我儿子的桃花到底是谁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天机不……不可泄露……” 崔梵一边手舞足蹈地挣扎，一边气若游丝地说道：“我要是告……告诉你们……甭管之前是啥桃……花，保准直接便成你们儿子的桃……桃花……劫！” “啊那算了！” 谷衍月一听这话立刻把崔梵推了出去，随即满脸兴奋地转头抱住伊南的胳膊：“老公老公！咱儿子有桃花啦，你说该不会是檀酱吧！” 伊南：“……不是不让你腐，但你能不能别往咱儿子身上腐？” 谷衍月：“哦哦！” “所以说……” 伊南又转头看向季梧桐，淡淡地问道：“你家俩闺女好像打了场很精彩的假赛啊。” “不会说话可以去吃屎，什么叫假赛，我们家晓鸽连对面是她妹妹都不知道，怎么就假赛了？” 季梧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们家晓岛那是乖巧懂事让着姐姐，怎么就假赛了？多么伟大的姐妹羁绊啊！怎么就假赛了？” “随你怎么说吧。” 伊南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随口说道：“就是觉得晓岛那孩子有点可惜，她要是不放水的话，下轮比赛很可能在与崔梵家小雨的切磋中更近一步，虽然未必能直接突破到史诗，但也绝对大有裨益。” “瞧你这话说的，玩游戏最重要的是开心啦，搁无罪之界里强点弱点又能怎么样。” 季梧桐摊开双手，语气悠然地说道：“小雨厉害不厉害？有没有史诗阶？还不是连个对象都找不到，把他爸急得跟个大傻辶似的。” “季梧桐你他妈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说话！？” “不服你咬我啊？” “呵，服服服，我可太服了，话说回来，你找到那位让你家晓鸽大吃飞醋的小伙子了吗？” “我@￥%&*！！！！” 第两千零九十六章：终 第两千零九十七章：不为人知的（XIII） 众所周知，季梧桐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女儿控，他会偷偷教训每一个不知死活试图勾搭自己二闺女的小伙子，更会跟二闺女一起在狠狠地教训所有对大闺女心怀不轨的小伙子！ 诚然，身为这个世界上最强的边缘人，他从未在面对普通人时采取过任何超自然的手段，但问题在于，考虑到此人那恶劣到能把西边的教皇搞出PTSD、能把地下的阎王吓哭、能把公元618-907年间某只被埋在五指山下的猴妖逼回山下，他能否动用所谓超自然的力量根本无足轻重。 总而言之，虽然在理性上很清楚自家闺女（至少相对正常的大闺女）很可能会在未来某一天喜欢上什么人，甚至恋爱、结婚、生孩子，但在感性上季梧桐始终无法接受这种可能性，打从俩女儿出生那天起直到现在，该症状不但没有好转的迹象，反而还愈发严重了起来。 不过话虽这么说，他倒也没做过什么过于出格的事，事实上，季梧桐虽然在涉及到女儿的话题上表现得有些神经质，但却从未干涉过她们的正常交际，要说他管的宽吧，其实还真不至于，至少在季晓鸽身上完成了一次世界观级别的‘欺骗’术式，将其论外级的魅力压制到尝试范围内后，他就跟自己的老婆一样对孩子采取放任式教育了，主打一个你们姐俩开心就好。 但要说他管的不宽…… 那些确实对季家姐妹产生过非分之想，无论动机还是目的都比较不纯洁的男生，无一例外地遭到了十分极端的制裁，尽管没有留下任何外伤，但却在精神层面上却遭受了严重打击，乐观估计这辈子恐怕只能当个安分守己的腼腆良民了。 综上所述，虽然季梧桐的行事作风看似极端，但却依然在‘合理’的范围内，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做了好事，让很多没事儿就喜欢发情的不良少年改邪归正，重回人间正道。 但是—— 但是！！！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她的两个宝贝女儿并未动过凡心，单纯只是很多自我感觉良好的男孩自我认知不清晰，想要染指天鹅肉的情况下。 基于这一前提，季老爹也不是什么魔鬼，所以最多也只是小施惩戒，给蛤蟆点儿教训而已。 可这次，情况明显有些不一样！事情明显有些不对劲！ 且不说季梧桐这种年轻时也被卷入过感情风波，亲身经历过数次修罗场的极品人渣，就算是旁边那个艺名叫做正太，这辈子只谈过一次恋爱的高龄小鬼，都能明显感觉出季晓鸽在之前与沐雪剑那场比赛中非常、非常、非常的不对劲！ 说直白点儿，就是这姑娘因为沐雪剑话里话外十分关心一个发音是‘MO’的男人而非常不高兴，以至于使用了事后被人们称之为‘核弹’的爆炸物直接连对方带自己一起给扬了。 然后…… 季梧桐就炸了呗，毕竟但凡不是个傻子，都能猜到他闺女恐怕已经对那个叫‘MO’的混账东西产生了些许不好说算不算情愫，但性质绝对十分正向的情绪，所以这位老父亲就情理之中地陷入了疯扌状态，就为了这点破事儿直接找上了无罪之界的系统要说法。 而后，虽然系统姑且把这事儿给搪塞过去了，季梧桐也在自家媳妇的开导下重新恢复了冷静，但也仅仅只是表面冷静而已，其内心深处的波涛汹涌根本就没停下来过。 你对我闺女有非分之想，呔，只有眼光值得称道的癞蛤蟆看打！ 我闺女对你有非分之想，呔，卑鄙的小白脸就该被绑柱子烧死！ 以上，就是季梧桐在女儿情感问题方面的逻辑。 是对是错咱先不说，反正杀气是拉满了！ 一言蔽之就是，崔梵这句有关于季晓鸽感情状态的嘲讽十分犀利，直接给这贱人整急了。 “咳咳，那什么。” 或许是生怕某人陷入暴走状态，柳璃连忙转移话题道：“说正事说正事，现在还差一场个人赛的四强就出来了，咱们要找的‘现象’，好像并不在这些选手里面啊。” 正太微微颔首，犀利地评价道：“白费功夫。” “倒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我们本来就没指望能用这届【问罪论战】把对方钓出来。” 伊南摇了摇头，正色道：“别忘了，系统并没有站在我们这边，虽然它并非单纯的机器，而我也不支持‘忠诚的不绝对就是绝对的不忠诚’这种言论，但在那份业十有八九掌握着‘罪’在游戏中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它愿意配合我们举办这场比赛这件事本身，就意味着那个存在高概率不会出现在【问罪论战】里。” 旁边的谷衍月叹了口气，嘟囔道：“我现在就怕系统酱跟‘罪’联手，毕竟它非但觉醒了自我意识，还一直在忙着隐瞒。” “不可能的。” 天书却是第一时间摆手否定了这个可能，淡淡地说道：“业与罪这两个概念天然就是敌对立场，它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能用‘水火不容’这种轻描淡写的比喻来形容了，所以就算这两份概念全都拥有了所谓的‘自我意志’，就算本质是业的无罪之界主系统对我们并无好感，也不至于去包庇或帮助自己的宿敌。” “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伊南则是转头看向正托着腮帮子，看似百无聊赖的季梧桐，皱眉道：“你之前不是去找过一次系统么？” 季梧桐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说道：“啊？有这回事吗？” “少装傻充愣。” 伊南冷冷地瞥着自己的老朋友，沉声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跟系统又说了些什么，也该给大家个交代了，如果有不方便说的，你可以隐去或者略过，但我可接受不了就这样稀里糊涂的不了了之。” 谷衍月立刻小鸡啄米般地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 “我也觉得。” 天书笑了笑，淡淡地说道：“谜语人是我们这帮算命的独有的企业文化，又不是你的。” 小小白也抬头看向季梧桐：“要组织语言的话，到现在为止的时间应该已经够用了。” 而柳璃、万腾两人虽然没有说话，立场却显然跟大家一样，都没有打算放任季梧桐糊弄过去。 至于叶夕，她只是恬静坐在季梧桐身边，一如两人年轻时那样。 数秒钟后—— “好吧，那我就稍微说两句。” 季梧桐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用略显无奈地口吻说道：“首先你们可以放心，无罪之界的系统虽然非常不待见我们，但与那份‘罪’并非合作关系，正如老崔刚才说的，它们是天生敌对的立场，彼此之间是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所以从宏观角度来看，系统跟我们仍然处于同一阵营。” “很好。” 伊南点了点头，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和系统就一些哲学方面的问题简单聊了聊。” 季梧桐打了个哈欠，不甚在意地说道：“鉴于你们都不是这块料，这一块就略过不提了吧。” 伊南微微皱眉，正色道：“你是不是忘了你、我、班长是一个专业的来着？” “但现在大姚不在。” 季梧桐虚起双眼，吐槽道：“而你已经变成了一个满身都是铜臭味的邪恶资本家了。” “少废话，不想说就别说。” 天书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捡能说的继续。” “其实也没什么。” 季梧桐挠了挠头发，想了好一会儿才语气轻快地说道：“抛开那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就只剩下我们和系统间的新交易了。” 小小白看了笑面一眼，淡淡地说道：“你这个‘们’字用的很好，姑且算是给了我们一点参与感。” “别怪我自作主张，当时的气氛非常糟糕，我要是不答应的话，天知道那家伙会做出什么来。” 季梧桐扯了扯嘴角，抱怨道：“话说回来，明明业也好、AI也好都不存在性别这个概念，但她却很喜欢以女性的形象示人，还玩着早就不流行的谐音梗自称什么‘夜女士’，总之烦得要死，跟个真娘们儿似的。” 白真眉头一皱，随手摸出一柄手术刀向季梧桐扔了过去，正中眉心。 “急了。” 随手把插在自己脑门上的手术刀拔下来扔到桌子上，季梧桐先是冷笑了一声，随即便语速飞快地抢在白真丢出第二把刀前继续说道：“总而言之，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我答应它在这场问罪论战结束后的一年里不再介入【无罪之界】的任何线上事物，我们所有人。” 万腾面色一沉，问道：“彻底放任它失控，让我们被自己设下的‘局’排除在外？！” “你可以这么理解。” 季梧桐瞥了万腾一眼，随口说道：“但事实上，它早就已经‘失控’了，而这个所谓的‘局’，难道咱们现在这样就不算被排除在外吗？醒醒吧，就连这场【问罪论战】，成立的基础都是好几个月的软磨硬泡。” 面对这番毫不客气的冷嘲热讽，无以反驳的万腾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而崔梵则是摸了摸下巴，相对客观地说道：“倒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咱们这些人本就已经累积了大量的‘报’，原则上确实应该避免与【无罪之界】产生太多交集，但既然是‘交易’，那么我更感兴趣的是对方付出了什么？” “一年后，会举办【第二届问罪论战】。” 季梧桐也没卖关子，立刻说道：“而系统已经向我保证，我们一直在寻找的那个存在，将会在下届比赛中参战。” “什么！？” 一言既出，举座皆惊，就连一向镇定的白大夫都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原因无它，实在是对方的‘筹码’太有份量了！ 要知道季梧桐当年行逆天之事切了块业下来，集众人之力促使【无罪之界】这款跨时代游戏的问世，折腾了足足十几年的终极原因，就是将那已经被异化成某种毁灭性灾厄的【罪】找出来，以从无到有被硬生生演化出来的、逻辑自洽的世界观为囚笼，将被这份概念凭依的载体找出来，彻底根除掉这份隐患。 而整个计划中最困难也是最容易出问题，最后也被证实果真除了问题的环节，就是——将那个载体找出来！ 尽管在两代神算的推演下，那个被选中成为载体的存在一定会早早与【无罪之界】产生交集，但在游戏开始运营后，因为系统拒不配合的原因，众人始终都没能成功将其揪出，以至于最后甚至想出了举办‘问罪论战’碰运气试试看的点子。 好消息是，【问罪论战】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坏消息是，【问罪论战】的成功是游戏与商业层面，而大家心心念念的目标，也就是那位不但与这款游戏产生了交集，甚至还有极高概率占据了个人、综合双榜第一的存在，却完全没有自寻死路的意思。 在场的每个人都清楚，这款游戏的台面下已经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但在【无罪之界】中无法放开手脚的他们就是抓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而就在各方面都陷入僵局的时候，系统竟然提出了这样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交易—— 不算谷小乐等年轻一代的异常者，以季梧桐等人为首的这些人在接下来一年内不再以任何形式干涉、调查、影响无罪之界为条件，系统承诺会让众人苦寻无果的凭依体将在一年后的第二届【问罪论战】中参战！ 这意味着什么？ “一年之后，我们将在第二届【问罪论战】结束后彻底终结这个世界最大的隐患。” 崔梵表情古怪地眨了眨眼，随即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朋友们，挑眉道：“你们信吗？” “不信。” 作为交易当事人的季梧桐赶在所有人之前完成了抢答。 “不信你还拍板答应？” “但是它叫我爸爸哎！” 第两千零九十七章：终 第两千零九十八章：一言为定 “四强！鸽子！四强！” 伴随着昼岚的一声大吼，刚刚出现在公共休息室（伊冬的私人房间），看起来有些晕乎乎的季晓鸽险些被一帮人那激烈地鼓掌声吓到飞起来，脚步踉跄了一下后才露出了一个兼具着疲惫与喜悦的微笑，冲大家比了个剪刀手。 “牛辶！” 兴奋到仿佛自己赢了比赛的火焱阳用力挥了挥拳，震声道：“个人战四强咱屋里就有俩，无敌了！” “咳。” 伊冬摇了摇头，提醒道：“就鸽子一个，小雨掉线了你忘啦？” “太厉害啦！” 就连语宸都忍不住跑到季晓鸽面前，牵着脚步有些虚浮的后者坐到一堆软垫上（季晓鸽有翅膀不好坐沙发），柔声道：“真是辛苦啦，好好休息一下吧。” 很显然，身为医学生，语宸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季晓鸽非常疲劳，尽管理论上比赛中累积的消耗是不会被带到游戏外或公共空间里的，但在刚刚那场比赛中被自家妹妹强行锁在‘顿悟’状态中的季晓鸽显然并非正常状态，而在语宸看来，这种情况则像是因为过于兴奋而导致的伪虚弱，很正常，而且稍微休息一下就没问题了，并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什么负担。 除了昼岚、火焱阳、伊冬和语宸之外，墨檀和谷小乐两人看起来就冷静多了，只见这俩人一個抱着胳膊看着正在轮播小机灵鬼广告的屏幕发呆，一个靠在沙发上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全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嘿，发什么愣呢你？’ 注意到语宸正歪头看向留在沙发上走神的墨檀，伊冬立刻不着痕迹地给后者发了条消息。 而墨檀在注意到好友消息闪烁后也立刻回过神来，随即便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感叹道：“鸽子这仗打了这么久，得分到多少钱啊——” 尽管刚刚发呆的原因是在思考季晓岛为何有意放水，但墨檀还是第一时间给自己的走神找了个合乎逻辑的理由。 “诶？” 季晓鸽闻言之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陷入了漫长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精神恍惚地抬起头来，用她那有些走音的甜美声线说道：“六……六……” 昼岚当时就惊了，尖叫道：“你也六百多万！？” “啊？啊没没没，是六十多万。” 季晓鸽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慌慌张张地说道：“我看了下是税后六十八万，太多了，这太多了真的……” “多啥呀？哪儿多了？” 因为科尔多瓦之前那场比赛直接狂卷了六百多万的原因，明明并未经济独立却异常嚣张的火焱阳拍了拍大腿，愤愤地抱怨道：“凭啥都是四强战，雨哥就能拿六百多万，晓鸽就只有十分之一啊，该不会是那狗公司欺负人吧？” “咳——” 伊冬用力清了清嗓子，表情微妙地瞥了火焱阳一眼：“我觉得不至于。” 后者先是一懵，随即立刻改口赔笑道：“嘿，瞧少爷您这话说得，我说的那狗公司肯定是他们无罪公司，不能是咱们小机灵鬼啊！” 伊冬虚起双眼，干声道：“但负责发广告分成的是小机灵鬼啊。” 火焱阳：“……我觉得六十多万其实也挺多的。” “什么叫其实也挺多的，本来就挺多的好吧。” 墨檀吐了个槽，随即转向火焱阳，哭笑不得地说道：“你这明显是被小雨那场比赛的分成把金钱观干碎了，仔细想想就知道了，他那场比赛的对手可是醒龙这个顶流明星玩家，而小雨自己因为始终挂在排行榜第二名的原因在游戏里知名度也差不多拉满了，所以在媒体、俱乐部、玩家群体等各种圈子的助力下，那场比赛的热度肯定是断层级的，所以一点不夸张的说，小雨那场比赛的分成肯定也得是断层级的。” 语宸一边轻轻给倒在自己腿上的季晓鸽揉着额角，一边好奇地问道：“那晓鸽这场比赛的分成算……” “正常情况。” 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解释道：“因为双方遭遇比较晚的原因，这场拖了二十分钟才正式开打的比赛可能会损失掉一些流量，再加上想买东西的人多半都已经在科尔多瓦和醒龙那场比赛时买不少了，晓鸽分到的这六十多万可能相较于平均四强战水准来说要少一些，但也绝对算是正常情况了。” 枕在语宸腿上的季晓鸽扑棱了一下翅膀，很是柔弱地说道：“我觉得一点也不少啊！” “唉。” 昼岚仰天长叹，面色沉痛地说道：“我这辈子头一次因为自己不够强难过到想哭。” 火焱阳颓然坐倒在地毯上，抱怨道：“你好歹赚到钱了，我才是那个最惨的好不好！ 站在他旁边的伊冬咂了咂嘴，抬手轻拍其头，宽慰道：“没事儿，我也早早就被淘汰了。” “滚！” 火焱阳目眦欲裂，震声道：“就特么你不差钱！” 伊冬一脸无辜地指了指谷小乐，提醒道：“她也不差来着。” 火焱阳：“……” “嗯？” 注意到众人的视线后，一直在发呆的谷小乐才如梦初醒般地眨了眨眼，随即便笑嘻嘻地小跑到语宸与季晓鸽面前，蹲在地上用力揉了揉后者的脸颊：“好！厉！害！呀！晓！鸽！砸！” “呜呜呜呜呜呜呜——” 季晓鸽在大阴阳师的揉搓下毫无反击之力，只得一边呜噜呜噜地嘟囔着，一边徒劳地往语宸怀里缩。 “好啦好啦。” 语宸也很是配合地把季晓鸽保护在怀里，对谷小乐笑道：“晓鸽打的那么辛苦，小乐姐你就别欺负她啦。” “辛苦就对了，这丫头占大便宜咯。” 谷小乐屈起食指在季晓鸽的鼻尖上轻轻一刮，随即便回过头去，对身后那纤细的身影轻笑道：“对吧？” “嗯？” 刚刚传送回公共休息室，有着一头跟游戏外一模一样的黑长直，气质清冷的季晓岛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随即便快步走到赖在语宸怀里的季晓鸽面前，俯下身子关切道：“还好吗？姐姐。” “诶嘿嘿。” 季晓鸽撑起身子，跪坐在垫子上对自家妹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甜甜的微笑：“咱们上次去逛街时看到的那双鞋，姐姐明天就去陪你买。” 很清楚对方指的是那双自己非常中意，但价格却非常不亲民的【黑波斯猫】主题运动鞋，季晓岛并未推辞，只是温顺地轻轻点头道：“好，谢谢姐姐。” “烤箱和高压锅也可以订了！还有那天逛街时我看了好久，最后就买了一只白色款的莓果贝雷帽，我要把黄色款和黑色款都补上！” 突然变成小富婆的有翼美少女开心扑棱着翅膀，一双杏眼闪闪发光，很是兴奋地说道：“对了对了，还有橙色和绿……啊，绿色款就算了……突然有点不想戴……” “伱又没对象，你怕啥。” 昼岚咂了咂嘴，挑眉道：“而且就咱们这边有这个说法，人家外国友人可喜欢往脑袋上捯饬绿色了。” 季晓鸽张了张嘴，最终却是什么都没说，小脸红扑扑地抿着小嘴用翅膀把自己罩起来了。 昼岚好歹也是个情商在线的新时代妙龄青年，一看季晓鸽这反应，立刻瞪大双眼，惊道：“等下，鸽子你该不会——” “嗯？” 结果就在下一刻，伴随着一道如刀般让人如坠冰窖般的目光与一声含着两分怒意、三分恫吓与五分杀气的语气助词，昼岚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仿佛鹌鹑般地缩回了沙发上，大气都不敢喘。 “都听姐姐的。” 轻描淡写地让昼岚闭嘴后，重新转头看向自家姐姐的季晓岛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与刚才那宛若女杀手般的画风形成了强烈反差。 季晓鸽笑盈盈地张开翅膀把自家妹妹拉倒怀里，莞尔道：“打个商量，姐姐挣到的奖金给你一半当零花钱好不好？” “不好。” 季晓岛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随即又补充道：“但我可以帮姐姐理财，弄点国债或者定期存款之类的，最近有看这方面的杂志。” 季晓鸽把下巴搭在妹妹肩膀上，一边抱着后者晃晃悠悠一边笑道：“好呀好呀，我先把想买的东西买完，再给老爸老妈外公外婆大舅二舅大姨二姨白姨一人买一份礼物，剩下的就都交给晓岛你打理啦，咱们俩一起花。” “我不用。” 分成并不比季晓鸽少多少，甚至还比后者多一个焦点赛分成的季晓岛舒舒服服地窝在姐姐怀里，眯着眼睛淡淡地说道：“零花钱够用的。” 季晓鸽笑嘻嘻地蹭了蹭妹妹的脸，乐道：“你得把眼光放长远嘛，以后结婚的话，凭老爸的性格肯定不能给咱们拿嫁妆，那咱不就只能自己准备啦？” 季晓岛面色一僵，随即就在她刚想要放两句狠话的时候，伴随着一阵朦胧的白光，一只科尔多瓦便突兀地出现在了房间中央。 “妈蛋，总算缓过来了。” 但见之前因为大笔横财进账过于激动，被系统强行踢下线的科尔多瓦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然后便转头看向抱在一起的季家姐妹，眨眼道：“呀，晓岛你是忙完了，还是特意来这边看晓鸽比赛的啊？” “看比赛，不过是在公共空间看的。” 季晓岛冷冷地瞥了科尔多瓦一眼，语气很不友善地说道：“总觉得你们几个会很吵。” 完全不知道自己哪儿得罪了对方的科尔多瓦打了个哆嗦，随即便将视线移动到后面的季晓鸽身上，乐道：“虽败犹荣？” “嘿嘿，不好意思。” 补充够了【妹妹能量】后终于重新恢复精神的季晓鸽莞尔一笑，乐道：“下场比赛请多多指教咯~” 科尔多瓦：“……毛！？” “意思就是，晓鸽打败了那个在排行榜里仅次于你的匿名，在赚到了大把钞票后成功晋级四强。” 墨檀很是贴心地给科尔多瓦解释了一句，正色道：“换句话说，同为上半区四强选手的你们将在下轮比赛直接对话，决出这届问罪论战的冠军或者亚军。” 科尔多瓦闻言大惊，骇然道：“神特么，鸽子赢了？！” “赢了。” 火焱阳点了点头，耸肩道：“她直接一阵狂轰滥炸把对面带走了，那个匿名到最后都没能完成近身，不过用那几个解说的话说，如果能对方能完成近身的话，输的就是咱们晓鸽了。” “不可能！” 结果科尔多瓦却是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第一人称为猪的尖叫，震声道：“绝对不可能！鸽子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个家伙啊！” 看得出来，在亲眼目睹过季晓岛只用了0.83秒便瞬杀了刻翊的科尔多瓦眼里，季晓鸽能够赢下四强战的可能性根本就是零来着，但是—— “很可惜，就算你再不情愿，也改变不了你下场比赛要跟鸽子打的事实。” 伊冬促狭地笑了笑，挑眉道：“我要是你的话，一定会抓紧时间拼命讨好能随时给你拉闸的鸽子，让她到时候手下留情。” 一听这话，科尔多瓦顿时把季晓鸽与匿名之间的胜负抛到脑后，挤出了一个特僵硬的笑容，对试图用翅膀把语宸和季晓岛全都罩进来的有翼美少女讪讪地说道：“姐姐……” “谁是你姐姐。” 季晓鸽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对方的殷勤。 “祖宗——” 科尔多瓦振臂高呼。 “要点脸……” 季晓岛冷冷地一眼横了过去。 “咱打个商量呗。” 虽然已经承诺团体赛遇到自己人时会直接不出手，但在个人赛方面却剑指冠军的科尔多瓦搓了搓手，恬着脸说道：“老地精那个能给我抽干的蓄能器……” “已经升级过三代了。” 季晓鸽笑盈盈地拍了拍手，正色道：“现在的话，应该能在半秒钟内让你彻底静默。” “所以咱能收了神通吗？或者换个神通也行啊！” “我就这么一个好使的神通，收了用什么？” “您看，要不我决赛奖金咱俩对半分，咋样？” “赢了你，我百分百进决赛，就算打输掉也有全额奖金拿，谁稀罕你那一半。” “一点都没得商量吗？！” “啧，也不是没有……” “您说！除了自爆之外，但凡我能做到的，您随便说！” “那你就……不许用符文之躯？” “诶！？” “对，如果你不用符文之躯的话，我就保证不用蓄能器跟你打，怎么样？” “不是，不用符文之躯我用啥啊！？” “你不是有个狗头人形态吗？就用那个吧。” “一言为定！” “嘿嘿，就知道你不愿……诶？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一言为定！” 第两千零九十八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零九十九章：区区生不如死 【一言为定？！】 季晓鸽当场就惊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眨了眨她那双明亮的杏眼，语气迟疑地问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呗？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呗？” “知道啊。” 科尔多瓦用力点了点头，用生怕季晓鸽反悔的飞快语速大声道：“不就是禁止我使用符文之躯状态，用几乎没有战斗力，面板属性只有低阶水准的节能模式跟你打么？没问题。” “啊这……” 见科尔多瓦完全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季晓鸽这个人都懵了，不仅是她，曾经在学园都市见过科尔多瓦的节能形态……也就是狗头人画风的语宸也愣住了，而墨檀虽然不能暴露与科尔多瓦相熟的【默】这一身份，但鉴于黑梵同样在学园都市见过科尔多瓦狗头人形态，他同样可以名正言顺地跟语宸一起发愣。 至于从未见过科尔多瓦狗头人形态的昼岚、伊冬、火焱阳和谷小乐，则是异口同声地问道：“那是啥？” 顺便一提，虽然听姐姐科普过科尔多瓦符文之躯的特点，但老老实实被季晓鸽抱在怀里的季晓岛却并未做出任何反应，表情无喜无悲，目光古井无波。 “哦对，你们几个还不知道来着。” 科尔多瓦转头看向伊冬等人，语气轻快地科普道：“我的【符文之躯】你们都知道吧？那就是所谓的‘完全状态’，特点是在开启两组基础符文后能够拥有史诗水准的身体强度，你们直接理解为人物面板就行，除此之外，在‘完全状态’下我还可以激活各种特殊符文，甚至可以在极端情况下进入【超载】状态，让自己的战斗力进一步提升。” 昼岚咂了咂嘴，好奇道：“所以小雨你打醒龙的时候究竟用了几成力？” “伱这个说法太笼统了，说实话，我跟醒龙那一战其实根本就不是‘几成力’的问题。” 科尔多瓦摇了摇头，耸肩道：“不过硬要说的话，抛开特殊符文和超载状态不谈，我大概发挥了完全状态下六成左右的功率吧，但事先声明，我能战胜他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那个老地精给我装的【战斗数据模块】，换句话说就是，如果我这段时间并没有在竞技场里‘特训’，那么就算在面板数据方面有着压倒性的优势，赢下醒龙的概率也只有七成而已。” 火焱阳闻言立刻倒吸一口凉气，惊道：“卧槽这么夸张的吗？！” “这其实一点都不夸张，要知道我本来就只有人物属性能拿得出手而已，醒龙那家伙说句中肯的其实已经站在史诗门槛前，就差一脚踹进去了，所以差距肯定是有的，但我要是太菜的话，他有三成可能性赢下比赛绝对不夸张。” 科尔多瓦很是认真地解释了一番，随后便将话题扯了回来：“而完全状态也是优缺点的，那就是任何行动都要消耗能量，而符文之躯的能量只要耗尽，就会直接变成一堆破铜烂铁，随便来头野猪都能把我干碎的那种。” “任何行动都要消耗能量也太过分了点儿吧。” 昼岚咂了咂嘴，问道：“那所谓完全状态下的电量究竟能维持你行动多长时间啊？” “我现在这個型号，在不进行战斗的情况下，能够稳定运行一个月左右。” 对自己参数十分了解的科尔多瓦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继续说道：“战斗续航的话，如果是上轮比赛跟醒龙战斗时的强度，七十二小时吧。” 伊冬愣了一下，愕然道：“七十二小时一直打？！” “别以为这个时间很长哦。” 这次不等科尔多瓦解释，拥有符文之躯的维护与修理权限，对相关参数的了解比科尔多瓦只多不少的季晓鸽便抢着说道：“对于符文之躯来说，耗尽能量可是要跟百分百完全损毁划等号的，虽然小雨性质比较特殊，能够被老师的灵魂黑匣子收纳，但这依然改变不了他失去能量等于死亡的事实，只不过多了个无损复活罢了。” 谷小乐用力一拍手，问道：“所以雨酱每个月都至少要回老巢充一次电吗？” “我是什么猛兽吗……” 科尔多瓦扯了扯嘴角，随即颇为骄傲地说道：“前两代符文之躯的话，确实是这样没错，但现在这个版本已经在能源问题上取得重大突破了。” 火焱阳反应飞快，立刻问道：“节能模式？” “没错，就是节能模式。” 科尔多瓦咧嘴一笑，侃侃而谈道：“在升级到V3.0版本之前，符文之躯在能源方面的优化很糟糕，大多数情况下都得回到车间一边维护一边换电池，而在那期间，我通常都会用鲁维老不死基于恶趣味创造出来的机械狗头人身躯行动，那东西没有任何战斗能力，活动范围也仅限于天柱山。” 在一定程度上也参与了符文之躯升级工作的季晓鸽点了点头，接口道：“但在这个版本，老师对符文之躯进行了一次变革型升级，那就是通过亚空间置换技术将最新版本的符文之躯变成了‘一体双面’的存在，其中一面是你们平时看到的模样，虽然有着史诗级别的强度却十分耗能的‘完全状态’；而另一面，则是不仅能够完全实现0耗能，同时还能通过吸收空气中的游离元素为‘正体’充能的‘亚体’，也就是所谓的‘节能形态’。” “外形方面依然是狗头人，强度也只有不到初阶职业者的水平，但却可以在天柱山之外完美运行，并持续为挂载在亚空间的‘正体’提供空间锚定。” 科尔多瓦得意地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除此之外，还可以通过外形是蜡烛的【便携式量产永恒结晶】高速转换能量，为‘正体’进行超高速充能，从5%到100%只需要两小时，虽然代价是完成充能前无法激活‘正体’，但续航能力可是变成货真价实的超长待机了！” 季晓鸽耸了耸肩，补充道：“不过因为【便携式量产永恒结晶】的产量非常低，就算让车间不分昼夜地高强度运作，每半个月也只能产出一块而已，而提高永恒结晶的产能，正是我们最近研究的课题之一。” “很好，我完全明白了。” 昼岚点了点头，对季晓鸽正色道：“所以晓鸽你的意思是，不用强行给小雨熄火的那个开挂装置可以，但他必须保证不用‘完全状态’，而是用实力只有初阶不到的‘节能状态’跟你打，对吗？” 季晓鸽轻轻点头：“昂。” “然后小雨你……” 昼岚又转头看向科尔多瓦，迟疑道：“对此一点儿异议都没有？” “没有。” 后者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摊手道：“我已经再三强调自己没意见了。” “哦豁，不带这么看不起人的吧。” 火焱阳双手抱胸，表情促狭地拱火道：“难道说雨哥你觉得连初阶水平都没有的那个什么节能模式就能摆平晓鸽？哥们儿说句心里话，刚才那场比赛咱可是从头看到尾，别的不说，我觉得别说初阶不到了，就算是高阶巅峰、半步史诗啥的，只要没有雨哥你完全状态那么BUG的人物强度，都得被她轰成灰。” 季晓鸽吓了一跳，惊道：“哇，我这么厉害的吗！” 谷小乐点头如捣蒜：“很厉害哦！” 伊冬也仿佛不知道季晓鸽刚刚击败的是她亲妹一眼，附和道：“相当厉害。” 昼岚仰天长叹：“就跟开了挂似的。” 语宸则是老老实实地说道：“我看不太明白，但觉得很帅气。” 墨檀更是一本正经地沉声道：“一百只狗头人都不够你杀的！” “所以说……” 季晓岛将视线投向科尔多瓦，语气不善地冷声道：“你答应的这么痛快，到底是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太君冤枉哟！” 科尔多瓦立刻一脸无辜地举起双手，无比真诚地说道：“我这不也是没办法的嘛，咱拍着良心说，但凡鸽子祭出法宝，我这符文之躯就人狗不论地直接熄火了啊，而且那个没电待机的姿势你们也没见过，那是特么‘OTZ’啊，是跪着死啊！但我要是用节能模式跟鸽子打的话，就算死，那也能站着死不是？” “哼。” 对科尔多瓦这番话一个字都不相信的季晓岛不置可否地移开视线，转头对搂着自己的季晓鸽问道：“姐姐你觉得呢？” 后者答应的倒是痛快，立刻点头道：“行呗，毕竟要是让小雨用符文之躯的话，就算我能在半秒钟内给他断电，但他要是用超载模式偷袭我，我也有可能没反应过来就被干掉，就听他的咯。” 科尔多瓦眼前一亮，热切地问道：“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呗。” 季晓鸽点了点头，皱着鼻子提醒道：“不过要是你不遵守承诺的话……” “你给我做满汉全席吃，让我死不瞑目。” “别拿人家的料理当惩罚啊！喂……你们几个是什么表情！？怎么搞得好像小雨刚发了个毒誓一样啊！” …… 同一时间 公共空间，问秋的私人房间 “弃权。” 加赫雷斯定定地看着面前正趴在卡通垫子上嘟着小嘴的女孩，面色阴沉地说道：“弃权，下线，配合治疗！” 而他得到的回答，则是坚定无比的—— “不要！” 面色苍白的女孩气鼓鼓地抱着胳膊，强硬地嘟囔道：“不要就是不要！雷哥哥骗人，明明说好了只要问秋把医生的话告诉你，就不会管问秋玩游戏的！” 加赫雷斯攥了攥拳头，咬牙道：“那是因为我没想到你现在的情况这么糟糕……” “骗人就是骗人！” 问秋眼睛红红地瞪着加赫雷斯，气呼呼地说道：“大人不可以说话不算话！” “听话……” 加赫雷斯叹了口气，无奈地走到女孩面前，半跪在地毯上牵起后者冰凉的小手，苦口婆心地劝道：“你也说了现在应该配合治疗进机器，至少也得持续输液稳定情况，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能放心让你接着玩游戏？” “不是我说的，是医生说的，他们最喜欢骗人了，每次都跟问秋说只要听话就会好起来的，但无论问秋再怎么听话再怎么配合，都只会变得更难受！” 女孩一把甩开加赫雷斯的手，捂着耳朵大叫道：“我就是不要出去！” 加赫雷斯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让自己僵硬的脸柔和下来，轻声道：“那白天呢？” “白天？” 问秋眨了眨眼，嘟起小嘴问道：“什么白天？” “就是早上七点到晚上十九点这段不能玩【无罪之界】的时间。” 加赫雷斯与女孩四目相对，严肃地问道：“那段时间，你应该会乖乖听医生的话，配合治疗吧？” “会的呀。” 问秋点了点头，笑盈盈地说道：“反正也没办法玩游戏嘛，如果大家希望问秋配合的话，问秋会乖乖听话的，那样他们就都会夸奖问秋哦！” “既然这样的话，你答应雷哥哥三个条件，雷哥哥就不再烦你了。” 加赫雷斯抬手拭去了少女额角上细密的冷汗，有些勉强地微笑道：“首先，你要保证在白天不能玩游戏时乖乖听医生的话；第二，如果你因为身体情况不好被游戏舱强制离线，那么直到医生允许你上线前，都不允许任性耍赖；第三……呼……” 连连点头的少女见加赫雷斯忽然迟疑了起来，立刻问道：“第三是什么呀？” “你先跟雷哥哥说实话，你在用……死灵法师的能力时，身体会不会变得比平常要不舒服？” “会哦，不过是从最这段时间才开始的，而且也没有特别不舒服，比在游戏外难受的时候强很多呢！” “……” “雷哥哥？” “第三，如果你战斗的时候太难受，不许逞强，直接认输。” “啊，这个问秋做不到啦。” “什……” “因为这个游戏好麻烦的，稍微有一点点不舒服就会把问秋踢下线！” “一点点不舒服是指？” “就……明明只是浑身的骨头仿佛要碎掉，皮肤像是要裂开，比起活着更想死掉的程度，就不让问秋接着玩了……” “……” 第两千零九十九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章：衰亡的序曲 游戏时间PM19:24 公共空间，大花牵牛的私人房间 “嗯……” 坐在自己花了大价钱，约合人民币两千块重新装修了一遍的私人房间大厅中央，正在用虚拟大屏幕看足球集锦的大花牵牛打开菜单看了眼时间，随即便伸了个懒腰，关掉屏幕站起身来，溜达到冰箱前从里面拿了瓶光看就令人心情愉快的玻璃瓶装冰阔落，干脆利落地用开瓶器起盖，开喝。 Dundundundun—— “嗝。” 伴随着半瓶可乐下肚，大花牵牛掩嘴打了个舒舒服服的响嗝，随即便背着手开始在屋里散起了步。 此时此刻，距离四强战最后一场的开赛时间还有大概5分钟左右，虽然这会儿就已经可以进地图载入了，但大花牵牛却并不着急，打算卡着时间再去公共空间载入比赛。 并非因为战略、战术等正儿八经的原因，他只是单纯地……比较磨蹭而已。 诚然，大花牵牛在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准确点说是从杀进六十四强到上一轮都还处于紧张状态，简单来说就是很想赢，以至于做出了很多与其佛系性格并不相符的行为。 至于现在，倒也不是说大花牵牛就不想赢了，主要是他在看完醒龙与科尔多瓦那场比赛后，直接进入了【心如死灰】的状态。 换句话说就是，通过那场比赛，他彻底意识到了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幸运儿，幸运是真幸运，但普通也是真普通。 而在后面的比赛中，已经没有普通人的位置了。 于是乎，想通了这一点的大花牵牛虽然不至于直接自暴自弃退出比赛，但也不再对于更进一步抱有任何希望，甚至就在人们全都盯着比赛直播时，找了个球星过人集锦，一边吃零食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那些個矫健的身影在绿茵场上各种犯罪式过人。 大花牵牛并不是一个沉迷游戏的人，虽然他确实喜欢玩游戏，但与那些因为【无罪之界】那跨时代的技术力而一门心思扑在上面，整天就为了游戏里那点破事儿发愁的人不同，哥们儿虽然也爱玩，却也只是将游戏当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在他看来，【无罪之界】是非常好的调剂品，支持睡眠登录与白天服务器管制的运行模式也深得自己心意，跟那些天天发自内心地觉得‘没有无罪之界玩我要死了’的人相比，大花牵牛对这款游戏的态度其实相当佛系。 他会因为关注的球赛、喜欢看的电视剧、入夜后的烧烤摊、心血来潮的晨跑、一本好书、编辑求职简历或者只是单纯地想正常睡个觉鸽掉【无罪之界】，并非不重视，只是并未将其当做生活的主旋律。 事实上，这才是正常人，也才是真正的休闲玩家、风景党应有的画风。 醒龙、卢赛尔这些人全身心扑在游戏上，是因为人家要靠打游戏赚钱；昼岚、火焱阳、科尔多瓦这帮因为【无罪之界】高技术力而严重沉迷的狂热分子搁过去那叫网瘾少年；墨檀则是因为拥有严重精神疾病等原因，把自己关在游戏舱里就算是为社会做贡献了。 他们从来都不是主流，他们也绝对不是所谓的大多数，无罪之界火归火，但也只是在游戏领域里大红大紫而已，从绝对知名度来说，游戏发烧友的数量可比喜欢听歌的人少太多了，雪茵那才叫真的火。 综上所述，虽然因为很贴心地凭‘只支持睡眠状态登录’的原因保持着在线率居高不下，但在线与活跃并不能与痴迷划上等号，所以比起经常出现在我们视野中的墨檀那些人，大花牵牛在本质上其实更像【浴火公会】那帮人，主打一个挺喜欢玩，但主要精力还是放在自己的人生上。 只不过双方的区别在于，【浴火公会】的成员虽然偏科，但至少有一到两个领域很强，而大花牵牛从各种角度来说，都很弱。 他很有自知之明，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而在看过醒龙与科尔多瓦那场比赛之后的现在，更是不再对更进一步这种事抱有任何幻想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跟谷小乐那场比赛开始前，大花牵牛的心态就属于‘赢一把赚一把’了，而现在的他虽然想法不变，但却已经不再有任何侥幸心理，反而逐渐出现了一种看戏的古怪心态。 碍于篇幅有限，让我们在此抛开那几千字心理学层面的剖析，直接说结论。 一个字——佛。 两个字——摆烂。 三个字——无所谓。 四个字——破罐破摔。 …… “啧啧，噩疫主宰啊。” 将屏幕调回直播画面看了一眼下场比赛的预热，大花牵牛咂了咂嘴，感叹道：“这就是所谓的人不可貌相吧，谁能想到那个可可爱爱的小女孩会那么强，谁会想到能一路过关斩将打到四强赛的大花牵牛会那么菜呢。” 说罢，他做了个鬼脸，喝光了剩下的半瓶可乐，很是从容地将自己传送到公共空间，然后无缝载入比赛，在一阵抽离感中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下个瞬间，大花牵牛便出现在了一片郁郁葱葱、生机勃勃、鸟语花香，恍若人间仙境般的林野之中。 【好家伙，这么漂亮，想必就是传说中的精灵之森吧。】 阴差阳错把十五个世纪前的精怪旷野中央未开发地带当成精灵之森，但因为准备期间被系统限制了发言所以并未露怯的大花牵牛眨了眨眼，在心里感叹一句后便放空了思绪，等待比赛开始。 很快，伴随着准备时间的结束，大花牵牛便恢复了自由，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十余里外的某个地方即刻开始出现大面积枯萎与腐败，并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嗯……总觉得从现在开始我什么时候暴毙掉都不奇怪呢。” 大花牵牛随手抽出了自己腰间的长剑，自嘲似的感慨了一句，尽管在小小白的曲解下这句感慨变成了‘深不可测的大花牵牛已经看穿了对方那点伎俩却给未成年人留下了三份薄面’，但事实上，他真就只是单纯地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扑街而死。 要知道，就连上轮比赛中那位战斗方式时髦值拉满的小姐姐都没扛住那无孔不入、无处不在的病毒、瘟疫或别的什么糟心玩意儿，那个什么传说中的魔兽更是死状凄惨到让大花牵牛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程度，足以见得对方不但心狠手辣，其杀人方式更是凶猛凌厉。 说实话，在知道自己四强战的对手是这个萝莉后，大花牵牛其实是有那么一个瞬间想要直接退赛的，毕竟他虽然不怕死，但原则上还是不想死那么惨的。 但他转念一想，既然自己已经凭借着这份好运气走到现在了，直接弃权未免对牺牲在自己运气上的秋月、将晋级名额拱手让给自己的谷小乐等人太不公平了，更重要的是，如果自己早早弃权或认输的话，比赛分成可是赚不了一点儿！ 于是乎，因为一系列非常现实的原因，大花牵牛虽然早已默认自己会惨死在这场比赛中，却还是毅然决然地载入了比赛，准备跟对手拼个我死你活。 不过…… 【我该往哪里走啊？】 大花牵牛环顾着周围这片美好异常的景色，有些犯难地揉了揉额角，尽管被同步解说的小小白翻译成了‘不忍对未成年人动手的道德挣扎’，但他真的只是单纯地不知道该怎么索敌而已。 要知道大花牵牛可是个纯度颇高的战士，虽然正面作战能力……好吧，虽然在这种级别的比赛中他那点正面作战能力跟没有似的，但比其正面作战能力还要拿不出手的，就是他的索敌能力了。 众所周知，战士、骑士这些个职业虽然十分刚猛耐扌，但在斥候领域的潜力却几乎为零，与盗贼、游侠这种职业系完全没法比，甚至连能够捕捉气息的武僧都比不了。 至于施法者就更不是战士系职业能碰瓷的了，要知道不管是法师、术士、牧师、召唤师、德鲁伊、萨满祭司、死灵法师这种常规施法职业，还是灵媒、驭法者、阴阳师这种特殊的施法职业，但凡是个研究神秘学的，侦查与反侦察的相关技能肯定一点儿都不缺。 于是乎，在连个法师之眼都憋不出来，更不会什么听风辩位、气息感知的情况下，大花牵牛就有些坐蜡了。 当然，鉴于他本就对自己没有任何期望，所谓的‘坐蜡’也只是相对的，毕竟在不考虑胜利的前提下，大花牵牛唯一的顾虑也只是自己找错方向这种事在上帝视角看来会很蠢而已。 【唉，无所谓了。】 不过只犹豫了一小会儿的时间，大花牵牛便释然地决定破罐破摔，打算随便找个方向走，反正一共就前后左右四个方位，只要自己没选中那个背对着敌人的四分之一，应该都会被解释成战术走位吧。 【不，就算我真的背对着那孩子走……如果这场比赛的解说有那个小白姐姐，恐怕我也会被吹成是在战术走位啊。】 在看完两场自己比赛录像后被小小白捧到头皮发麻，几乎整个人都方了的大花牵牛扯了扯嘴角（与此同时，小小白将其面部表情解释为对匹配结果的不满，并做出了比起匿名萝莉，大花牵牛其实更想面对科尔多瓦与醒龙的结论），在心里低声嘟囔了这么一句。 紧接着饿，就在大花牵牛准备往问秋所在位置的相反方向迈开脚步时，一只飞鸟忽然仿佛子弹般嗖的一声从大花牵牛头顶掠过。 “嗯？” 停下脚步的大花牵牛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地转头看向那鸟飞来的方向。 结果您猜怎么着？ 在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大量大花牵牛基本都没见过的飞禽走兽更疯了一样从某个方向跑了过来，而且无论是吃草的食肉的人畜无害的还是凶狠残忍的，全都头也不会地跑向远方，完全没有停下来把大花牵牛干死再继续赶路的余裕，突出一个屁滚尿流、连滚带爬。 看得出来，比起上轮比赛的地图，这场比赛双方的对战场地自然资源要丰富的多，实力也要强得多，以至于它们不但能察觉到环境的变化，更能在这份变化蔓延到自己身上前进行逃窜，尽管目前尚不知道这种逃窜是否能让它们真的逃出生天，但比起上轮比赛中那些在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算是半具尸体的小动物们，这些精怪旷野的原生魔兽表现已经相当不错了。 【那边啊……结果知道了之后反而有点不想过去呢……】 表情有些微妙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办法对这一情况视而不见的大花牵牛迈步转身，拎着手中精良品质的长剑迎着那些纷纷向其投以惊悚目光的魔兽向前走去。 【我多半会死在路上吧，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挂得痛快点。】 一边在心里如此吐槽着，大花牵牛一边不紧不慢地走向‘死亡’，而同一时间，那些依然没有被小小白蛊惑，笃定大花牵牛就是个菜辶的人也做出了同样判断。 在上帝视角下，那个粉雕玉琢、穿着哥特裙装的女孩正靠在一棵已经变成灰白色、枝叶尽数枯萎的古树上，一边抱着膝盖摇头晃脑地哼着悦耳且乱七八糟的小调，一边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将周围一切转化成某种糟糕的、无限接近死亡却又被迫保持着腐败生机的存在。 那是瘟疫。 瘟疫，正在蔓延。 以超出人们想向的速度扩散、增殖、吞没、同化！ 而根据上帝视角中这份瘟疫的扩散速度，最多五分钟，大花牵牛就会被纳入这片充斥着衰亡的范围。 虽然一开始可能只是普通的不适，但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份不适会以最为丧心病狂的效率夺走大花牵牛的生命，正如那些没来得及逃走的飞禽走兽一样。 终于—— 在比赛开始后的第七分钟，大花牵牛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一脚踏入‘噩疫’之中。 “阿嚏——” 一个看似稀松平常的喷嚏，则是‘衰亡’那无声奏响的序曲。 第两千一百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零一章：箭在弦 很多人都知道，无论是灾难爆发前引发雪崩的第一片雪花，亦或是痔疮爆发前引发血崩的第一根辣椒，最初发力的时候都不算起眼，直到引发了难以挽回的后果时，人们才会后知后觉地注意到那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 也正因为如此，在有着上帝视角的无数人眼里，大花牵牛在踏入‘瘟疫区’后的那声喷嚏，正是引发雪崩的第一片雪花、引爆痔疮的第一根辣椒！ 看过问秋上轮比赛的观众都很清楚，尽管这个女孩所掌控的【噩疫】无论是覆盖范围、扩散速度亦或是威力上限都高到了令人叹为观止的程度，但她的战斗风格跟‘秒杀’这个概念其实并没有什么联系。 换句话说，这位少女剥夺生命的手段虽然简单粗暴，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那是通过大量复杂而致命的负面状态堆叠而成，通过滚雪球般的累积最终引发目标身亡的战斗方式。 也正因为如此，在高手们凑在一起谈论如何针对这位【噩疫主宰】时，其共识就是以最快速度完成对后者的近身，将战斗时间压缩到极限，在那些疫病累加到足以杀死自己前凭借快攻与强攻击破对方！ 杀伤力有余但爆发力不足，在真正的高手眼里，女孩虽然是最难缠的那一档对手，但绝不是科尔多瓦那种无解的对手，事实上，只要方法得当，就算是之前被无伤淘汰的书香都有可能赢得比赛，事实上，最初与问秋遭遇的那一刻，正是她最好的机会。 只可惜，没有上帝视角的书香做错了判断，以至于在简单地交手后决定凭借自己丰富的战斗经验与战术体系打持久战，结果自然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给了女孩制造超巨范围瘟疫区的时间，以至于当两人第二次对峙的时候，问秋只需要简单地引爆其身上的大量疫病就能轻易取胜。 总而言之，早在上轮结束之后，强者们便总结出了击败问秋的思路，以至于在书香倒下后，下一个直面噩疫主宰的强者会很占便宜，甚至就算在排行榜上的顺位不如对方，也有取胜的机会。 但前提是，那人得是个强者！ 而大花牵牛明显就不是個强者，虽然在小小白的诓骗下，很多不明真相的观众将其视作与醒龙、夜歌、科尔多瓦同级别的超级高手，但就算是被墨檀、双叶定义为二流的，诸如方士、银月等人，都能看出大花牵牛根本就只是个混子罢了。 所以就算我们退一万步，假设大花牵牛知道如何对付问秋，他也绝无可能将理论转化为实践，更别提他根本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分析出应付问秋的方式了。 于是乎，当大花牵牛一个响亮的喷嚏打出来，血量也在同一时间直接从100%变成97%的时候，无数人就已经在心里默默地为他判下死刑了。 要知道，几乎是在那个喷嚏打出来的瞬间，大花牵牛那张被特写的脸就被镀上了一层青灰色，虽然并不明显，但结合他在顷刻间失去了3%生命值这一事实，人们自然不难发现他已经遭到了瘟疫的侵蚀，而在这种情况下，最多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他的生命就会迎来终结。 九成九的概率，是大花牵牛无力抵抗那令人绝望的瘟疫，倒在前去找问秋的路上，除此之外，还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是他如上轮比赛中的书香那般撑到问秋面前，并被对方谈笑间杀死。 在这一刻，无论是醒龙、卢赛尔这种职业玩家；谷小乐这种在现实中与超人无异，精通各种玄奥力量的异常者；墨檀这种对问秋的力量性质十分了解，很清楚其破坏力的知情者，都做出了如上判断。 至于解说席上，或许是为了照顾小小白的面子，又或许是为了不打自己的脸，另外三人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毕竟在他们看来，最多一分钟的时间，自己就可以做赛后总结了，所以完全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给自己插旗添堵。 而事实则证明了——他们的谨慎非常正确！ 要问为什么的话，那就是在那一声响亮的喷嚏过后，大花牵牛只是揉了揉鼻子，便跟没事人一般继续赶路了，虽然他的步伐不紧不慢，但却并非那种病入膏肓的强撑，也不是最多不过数息的回光返照，而是……真没事儿。 这一点从他的生命值方面就可以体现出来，在一个喷嚏打掉了自己3%的生命值后，大花牵牛的血量就定格在了97%，宛若被锁住了血般坚定地动也不动，虽然并没有像科尔多瓦那样在几秒钟内回满，却也没有继续往下掉，甚至就连原本有些灰暗的脸色都恢复了红润。 就好像……那足以让方圆十余里数千生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生机，威力骇人的瘟疫只能对大花牵牛造成一个喷嚏外加3%生命值这点伤害一样。 那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是，但不完全是，因为尽管问秋那蔓延速度最快，感染性最强的瘟疫【绝死·凋亡症】确实对大花牵牛造成了3%的伤害，同时引发了那个喷嚏，但这其实并不是一次性的，事实上，此时此刻的大花牵牛每隔两秒就要掉一次血，只不过掉血的数字是【1】而已。 没错，就是既不是质数也不是合数，N次方都是自己，倒数亦是其本身，最小正奇数的阿拉伯数字【1】。 要问为什么是1，原因其实并不难猜—— 【今天是个好日子请用出你所有的手段不要怜惜我这朵娇花大力的鞭挞我吧真的不用手下留情再用力点我还挺得住不要停下加油你可以的啊啊啊啊啊。】 被动天赋 效果1：来自同一目标的同一技能（包含普通攻击）首次对你造成伤害时必定暴击且造成真实伤害。 效果2：当你受到相同目标来源的相同技能（含普通攻击）攻击时，伤害值强制为1，并恢复少量体能值，具体数值为该技能消耗体能值的10%。 特质：该天赋记录的攻击技能每日游戏时间AM07:00重置 【备注1：该天赋的激活条件为→在开启未成年人保护系统的情况下，于短时间内承受痛苦等级不低于6的身体或精神折磨九轮以上，并保证结束时生命值不低于70%，且心情愉悦度超过9。——开发者日志】 【备注2：略】 【备注3：略】 【备注4：略】 …… 没错，正是这个大花牵牛在被谷小乐狠虐了一顿之后解锁的，入手条件十分苛刻的，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用但却颇具战术价值的，名字特别特别长的天赋，让问秋那杀伤力极为恐怖且几乎没有常规解法的恐怖疫病只造成了这么一丢丢伤害便再难有所建树了。 毕竟瘟疫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由于一切强烈致病性物质，如细菌、病毒引起的传染病，尽管在无罪之界世界观下的【疫病】同样可以被赋予神秘学方面的加成，但本质上，这东西依然是【病】。 而众所周知的是，绝大多数的【病】，都不会在最初就夺走被感染者的生命，哪怕是在现实中最让人恐惧的癌症，想要将一个人杀死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而就算是所谓的‘绝症’，其含义也只是字面意义上的【绝对能杀死患者】，至于能瞬间杀死患者的，那玩意儿可能叫毒药、可能叫枪毙，反正基本不可能是【病】。 于是乎，尽管问秋所投放的疫病相当难缠，其中大花牵牛染上的【绝死·凋亡症】更是数一数二的猛，但同样需要时间才能彻底展现出威力，毕竟这种东西对生命体的毁灭性是伴随着时间提高的。 结果到了大花牵牛身上，【凋亡症】的战绩就变成了在感染最初直接被强制完成了一波‘暴击’+‘真伤’，但鉴于当时大花牵牛的状态是最初感染期，所以就算是暴击，就算是真实伤害，所引起的效果也仅仅只是让他打了个喷嚏，掉了3%的血而已，在那之后，因为大花牵牛并没有治愈【凋亡症】的手段，他便一直承受着被强行限制成1的持续伤害，而且每轮伤害爆发时都会按比例给他回上那么一丢丢体能值。 说实话，回的体能值不多，但就算不多，也架不住一直回啊，所以大花牵牛原本在赶了会儿路后已经消耗到92%左右的体能值，就这样回满了。 至于他掉的那点血…… 这么说吧，大花牵牛是菜了点，但这个菜可是跟那些T0、T1级别玩家比较过后得出的结论，再不济，哥们儿也是个高阶职业者，而且还是个仅次于骑士和圣骑士抗揍的战士系玩家，你要说每两秒掉1%生命值的话，或许还能给他造成些麻烦，但每两秒掉1点生命值的话，有一说一，还没人家回的快呢。 综上所述，大花牵牛就这样跟没事人似的，在无数人大为叹服，无数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走进了瘟疫区，并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感染了超过十种瘟疫！ 【蓝蚁疮】、【结髓病】、【埃斯特症】、【泥河毒】、【绝死·告白花】、【绝死·炎疹】、【绝死·疟鬼寒】、【活狱·生死符】、【大噩·楛溺】，这些累加起来几乎可以摧毁除了符文之躯外任何实力在史诗阶以下的血肉之躯，令受害者在被疾病夺走生命前就足以被痛苦折磨致死的病症接踵而至，通过累加真实伤害让大花牵牛的生命值硬生生掉到了83%，然后……然后就再无建树了。 对于大花牵牛来说，这些疫病累加而成的持续伤害，刚好要比他的自我恢复能力差一点点，而这片瘟区中却已经没有新的瘟疫了。 倒不是问秋黔驴技穷了，主要是问秋也不知道大花牵牛是怎么个套路，事实上，对这孩子而言大花牵牛只是个名字有点可爱的对手而已，至于这个对手什么水准、什么风评、什么实力，她根本就不在乎。 女孩只是来玩的，对于输赢胜负什么的，她或许会在意，但也仅仅只是在意而已，所以在注意到大花牵牛进入了自己的领域，却始终存活的之后，女孩只是将蔓延出去的瘟疫进行收束，在令其停止继续扩张的情况下不断提高浓度与威力，用‘炼化’的形式对这片范围内出自己之外的一切生命进行无差别伤害。 结果……自然是没有任何用处，因为无论这些瘟疫中的毒性再怎么提高，它们对大花牵牛的伤害也只有1而已。 与此同时，大花牵牛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进入了对方的控制范围，毕竟从不久前开始，他目所能及之处就已经没有了任何活物，不仅如此，就连植物与土地都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让人感觉毛骨悚然的病态。 除此之外，还有人物面板中整整三排的负面状态！ 【这都能活下来啊……】 关掉了人物面板，大花牵牛扯了扯嘴角，忍不住在心底吐了个槽。 他虽然不是天才，但也绝不是个傻子，所以在短暂地懵圈后，哥们儿很快就结合实际情况联想到了自己刚刚得到的，那个名字特别长的天赋，察觉到了自己能顶着这么多负面状态活到现在的真相。 当然，这份真相虽然令他惊讶，却还不足以让他感到惊喜，毕竟‘能活下来’从来都不等于胜利，而根据那个书香的结局，大花牵牛不难想象自己多半会在见到那孩子后被快速结果掉。 【嗯，至少多活了一段时间，总比一上来就扑街而死来得赚。】 一边这么自我安慰着，大花牵牛一边拨开灌木，来到了一处在这片绝境中难得郁郁葱葱、充满生机的空地前。 “咳。” 大花牵牛清了清嗓子，对不远处那个刚好回过头来看向自己，小脸苍白到几乎没有血色，眼中布满血丝的女孩抬手打了个招呼，随即有且关切地问道：“你没……” “……” 结果还没等他把‘事吧？’这俩字一标点说出来，那女孩就两腿一软，化作一道白光原地消失了。 大花牵牛：“……？” …… 游戏时间PM19:51 大花牵牛不战而屈人，劝退【匿名】强势晋级。 至此，四强诞生—— 上半区：科尔多瓦VS夜歌！ 下半区：克里斯蒂娜VS大花牵牛！ 准决赛，箭在弦上！ 第两千一百零一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零二章：冷餐会 伴随着大花牵牛那寂寞如雪的背影与屏幕中央那个大大的【WIN】一同隐去，解说间的全景也第一时间出现在人们眼前，值得一提的是，在那张足以容纳四人的宽敞解说席后，此时此刻只有小小白一个人坐在中央，除了她之外，无论是刚刚与其一同出镜的三人，亦或是并不负责本轮最后一场比赛的四人，都没有出现在镜头里。 “大家好，这里是小小白，以本届问罪论战官方解说员的名义，我宣布个人赛的四强战正式结束，感谢诸位观众朋友们的支持。” 在一句十分官方的发言过后，小小白很是风淡云轻地耸了耸肩，用一副十分淡然的口吻说道：“除此之外，也让我们恭喜大花牵牛选手战胜【匿名】选手，赢得了最后一场四强战的胜利，接下来，他将要面对克里斯蒂娜选手的挑战，与其争夺下半区晋级总决赛的名额。” 说罢，小小白稍微停顿了几秒钟，给了无数关注着这场直播的人些许反应时间，随即便继续说道：“那么，尽管诸位早已烂熟于胸，但我依然要按规定走一遍流程，重新宣读一下本届问罪论战·个人赛的最终四强，以及接下来的赛程安排—— 首先是上半区的两位四强选手，他们分别是以无敌之势一路摧枯拉朽地挺近四强，在与醒龙选手的四强战中发挥了统治级表现，极有可能是本届比赛硬实力天花板的史诗阶强者，阵营为【中立善良】，职业为【代行者】的科尔多瓦选手。 而即将与其进行准决赛的，则是凭借人们眼中那并无战斗力的‘副职业’一路过关斩将，在与沐雪剑选手一战中祭出了威力无解的超巨当量爆炸物，在与【匿名】选手那场四强战中展现了远超常识的阵地构筑与重火力压制水准，阵营与科尔多瓦选手同为【中立善良】，职业为【战地工程师】的夜歌选手。 两人之间的胜者，将晋级总决赛，争夺第一届【问罪论战·個人战】的冠军宝座。 至于神秘度拉满的下半区，则拥有着高概率是玩家中唯一一位纯血龙种的克里斯蒂娜选手，以及那个由谜团构成的男人，大花牵牛。 其中，克里斯蒂娜选手在晋级过程中几乎没有正经出手过哪怕一次，尽管每轮比赛她都是以绝对的生命值优势获胜，但我们却几乎没有见过她认真战斗的模样，哪怕是在神秘学方面有着惊人造诣，游戏经历更是令人叹为观止的丧选手，都没能迫使她主动出手，以至于就连我这种高水平、高眼界、高颜值的非专业解说，到现在也摸不清她的底细。 最后，希望大家小心大花牵牛。 那么，准决赛将在三十分钟后开始，在此之前，系统将会通过随机决定两组比赛的对战顺序。 请大家拭目以待。” 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小小白便直接连同解说间消失在了画面中，取而代之的，则是之前曾经出现过的圆形大转盘，该转盘被分成了四个区域，颜色是相邻异色的二黑二白，黑底的白字写着【上】，白底的黑字写着【下】。 紧接着，那根造型朴素，定格在十二点位置的指针便开始高速旋转，并在十秒钟后稳稳地停在了左上角那格黑底白字的【上】处。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在官方连条广告都舍不得插播的极限效率下，抽选比赛顺序的环节只用了一分钟不到就宣告结束！ 半小时后，科尔多瓦与夜歌将决出第一个决赛席位！ …… 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PM20:05 公共空间，破风鸟俱乐部会议室·改 “哦豁……” 伴随着一阵柔和的白光，醒龙出现在了这方之前还只是一个不到三十平方米的小会议室，现在却是郁郁葱葱、阳光明媚，一眼望去满是铺着白绸，上面摆满了冷餐饮料的圆桌，宛若一个露天婚礼现场般的地界，下意识地感叹了一句：“这是要开年会？” “哈哈，醒龙老弟你可真会说笑。” 伴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卢赛尔乐呵呵地从不远处迎了上来，打趣道：“年会要是布置成这个德行，那大家不得拉帮结伙地搞出十几二十个小团体大聊特聊，谁还有心思听领导吹牛辶画大饼刷存在感唱土歌啊？” 结果醒龙闻言却是挠了挠头发，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发出了一声：“啊？” “啊什么啊，我不是都说了，年会不可能布置成这种……等一下。” 卢赛尔说到一半忽然瞪大眼睛，震声道：“你可别告诉我赤色星座的年会就是这么开的。” 醒龙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一边跟卢赛尔并肩走向最近的桌子，一边说道：“差不太多吧，基本就是找个宽敞的地方支几十张桌子，然后喜欢烧烤的凑一凑、喜欢西餐的凑一凑、喜欢唱歌的凑一凑、喜欢打台球的凑一凑、喜欢喝酒的凑一凑，时间大概是从下午到第二天拂晓，随时来随时走，有事儿也不用请假，打个招呼就行，但因为大家都说什么吃大户，所以每年来玩的人都挺多来着。” 卢赛尔：“……啊？” “嗯，反正我们公司是这样的。” 醒龙点了点头，随手端起了一盘土豆泥，好奇道：“你们不这样？” “我当年在常磐的时候，年会是他娘的政治汇报。” 卢赛尔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来破风鸟之后，年会是他娘的表彰大会，领导写小作文表彰我们，我们写小作文表彰领导。” 醒龙皱了皱眉，迟疑道：“那……好玩吗？”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卢赛尔翻了个白眼，对这位基本已经算是电竞圈一哥的男人吐槽道：“开年会是他娘的为了好玩吗？” “不是吗？” 醒龙不解反问。 “见了鬼了。” 饱受年会与团建折磨的卢赛尔挠了挠胡茬，表情古怪地问道：“你敢不敢告诉我你们赤色星座那位出名豪横的罗老板，在年会上基本都干点啥？” “不知道啊……” 醒龙摇了摇头，特别诚实地回答道：“我在年会上基本见不到老板。” “什么玩意儿？” 卢赛尔当时就惊了，愕然道：“赤色星座俱乐部是【赤星网络科技】旗下最成功的产业，而你则是赤色星座的台柱子，年会基本见不到老板是几个意思啊？！” “字面上的意思啊。” 醒龙吃了口土豆泥，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老板抽烟。” 卢赛尔整个人都是懵的，好奇道：“抽烟咋了？我也抽烟啊。” “但我不抽烟啊。” 醒龙耸了耸肩，理所应当地说道：“所以开年会的时候我在无烟区，老板在吸烟区，肯定不容易碰到啊。” 卢赛尔沉默了良久，才表情扭曲地抬头看着已经吃掉了大半份土豆泥的醒龙，咬牙道：“所以就因为这个，小李伱整场年会都能躲开你们老板！？连酒都不用去敬一个？” 醒龙挠了挠头发：“我不喝酒啊。” “淦，你们赤色星座绝对有问题，有大问题！” 卢赛尔痛心疾首地骂了一句，怒道：“明明我们老板已经够通人性的了，结果听你这么一说，啧，哥们儿还真有点想跳槽了。” “卢赛尔大哥。” 伴随着一声轻叹，温柔中带着一点点稚嫩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我觉得咱们不该用‘通人性’这种话来形容自家老板。” “啊？” 卢赛尔立刻回头转身，嘿，没人。 “你是故意的吧……” 尽管年龄并不算小，但天生小个子+娃娃脸+童音的九重柳眉微蹙，叉着腰抬头看向故意假装瞧不见自己的卢赛尔。 结果还没等卢赛尔恬着脸赔礼道歉，九重就忽然被一双纤细有力的手从背后环住身子，下一秒竟是直接被人拦腰抱了起来，顿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呀！” “小玖！” 而从后面环抱着九重，有着一头乌黑短发、面容清秀、身材姣好的精灵女子则一边拼命蹭着九重那张小脸，一边兴奋地说道：“我想死你啦！来给我当闺女吧！” 【救命——】 九重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向醒龙和卢赛尔投以求助的目光。 “……” 卢赛尔在与少女四目相对的瞬间就移开了视线，一脸无辜地吹起了口哨。 而醒龙则是哭笑不得地看着从背后环抱着九重的精灵女子，无奈道：“好久不见了，嫂子。” “可不是好久没见了嘛，唉，要不是为了避嫌，我早就叫你们来我家吃饭了。” 卢赛尔过去的铁杆粉丝，现在的贤惠太太，以【卢老太太】之名在圈内颇受普通玩家与职业选手尊敬的女子嘿嘿一笑，乐道：“尤其是小玖！啊，我好想要个这样的女儿啊！” “你别，别这样——” 因为在公共空间中的体质与现实挂钩，所以九重完全无法挣脱卢老太太的怀抱，只得气喘吁吁地发出了令人浮想联翩的抗议声。 卢赛尔则是一脸无辜地对醒龙耸肩道：“你应该还记得吧，自从我跟九重拍完那个亲自吹风机的广告，我媳妇就跟疯了似的想要个她那个型号的闺女，一天天的都快魔怔了。” 醒龙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虚起双眼低声道：“我记得九重没比你和嫂子小几岁吧？” “比我小三岁半。” 卢赛尔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杯白兰地抿了口，悠悠地说道：“比我媳妇大两个月。” 醒龙面色一僵，干声道：“所以嫂子这是……一心想认比她岁数还大的九重当闺女？！” 卢赛尔向醒龙举杯致意，挑眉道：“谁叫你们九重显小呢，就她那小脸、就她那小个，换身童装说是小学生有点夸张了，但说是中学生的话绝对有人信。” 醒龙想了想，点头道：“好像也是。” 被卢老太太死死抱住的九重：“……” “哦豁，这里好热闹。”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休闲装，头发有些自来卷的年轻男子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乐道：“加我一个呗？” “小吴过来啦。” 因为卢赛尔这层关系，跟大量顶尖职业选手都打过交道的卢老太太一边将九重以公主抱的姿势搂在怀里，一边对国士无双笑道：“雪月妹子呢？没跟你一起？” 国士无双莞尔一笑，很是自豪地说道：“我刚把她甩开。” “毛病。” 卢老太太不轻不重地瞪了国士无双一眼，随即便扛着九重走向‘会场’偏僻的角落，头也不回地说道：“那我们就不打扰诸位大佬，随便找个地方玩去了。” “醒龙！“ 被扛在肩膀上的九重死死地瞪着自家队长，试图以教练的身份让后者出手相助。 然而…… ‘你就稍微陪会儿嫂子吧，不然人家多尴尬呀。’ 善解人意的醒龙在短暂地思考后，最终还是决定卖掉九重，发消息让后者陪好卢老太太，舍小我为大我。 九重：“……” …… 两分钟后 “所以说，你们破风鸟把大家召集到这儿来，是打算搞点什么事呀？” 国士无双喝了口大麦茶，一边环视着周围越来越多的顶流电竞从业者，一边问道：“总不能真是一起看看比赛、聊聊天、唠唠嗑吧？” “不可以吗？” 卢赛尔挑眉反问，笑道：“换做过去，在这种情况下大家基本只可能是对手，就算是被淘汰的人，也多半都是被同行踩下来的，火药味重得跟什么似的，别说聚在一起心平气和的聊天看比赛了，那公关部简直恨不得带水军把彼此十八代祖宗给冲个稀巴烂。” 国士无双哑然失笑，点头道：“这么说倒也没毛病，毕竟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之间，这种比赛打到最后确实都是熟面孔，很难心平气和地凑在一起看看比赛。” “就是说啊。” 卢赛尔咧嘴一笑，正色道：“所以考虑到这次四强里连一个职业玩家都没有，我就琢磨着蹿个局，把大家叫到一起热闹热闹。” “原来如此。” 国士无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抿了口橙汁，笑盈盈地再次开口—— “所以说，你们破风鸟把大家召集到这儿来，是打算搞点什么事呀？” 第两千一百零二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零三章：超级大联谊？ “小吴你怎么油盐不进呢。” 卢赛尔瞪了国士无双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晚点再说，现在才几个人。” 国士无双莞尔一笑，乐呵呵地说道：“好家伙，原来是卢赛尔老哥打算给大家开会呀，这可不得不捧场了，你说呢，最强？” “别笑话我了。” 醒龙摇了摇头，一边拿起第二盘土豆泥，一边耸肩道：“科尔多瓦在榜上都只排在第二名，我算是什么最强？” 国士无双一本正经地竖起食指晃了晃，正色道：“职业玩家中最强。” 醒龙哑然失笑，摆手道：“可别，你这话但凡漏出去，至少值俩星期节奏，可别给自家公关部的同事们找麻烦了。” “哈哈，人家挣得就是那份钱，怕得是没节奏不是有节奏。” 国士无双咧嘴笑了起来，随即忽然压低声音道：“不过说起公关，岩魔俱乐部濒临解散，马上就要挂牌出售的事你们听说了吗？” 卢赛尔咂了咂嘴，乐道：“听说了，太乐了。” “岩魔俱乐部？” 醒龙则是愣了一下，好奇道：“他们这两年不是发展的还行么？怎么忽然就要濒临解散了？核心选手出走了？不对呀，先不说转会窗期还没到，就算到了，他们的几个替补跟二队那些主力水平也还行啊。” “嗨，这事儿跟选手没关系，甚至跟俱乐部都没关系。” 国士无双一边品着手中那杯香气四溢的大麦茶，一边语气悠然地说明道：“问题出在俱乐部上面的总公司——【沙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 醒龙一脸雾水地看着国士无双：“那是什么？” “一家靠研发移动端游戏支棱起来的公司，因为领导人的惊天智慧，明明在前些年赶上了包括但不限于‘军武题材爆火’等好几个风口，却依然没能彻底崛起，不差钱但有点小作坊属性的公司。” 国士无双似乎早料到醒龙对这种事完全没有了解，立刻如数家珍般地解释道：“他们的招牌美少女IP【闪逆群星】前些年赚了不少，在那之后就开始走多元化发展的路线了，你熟知的【岩魔俱乐部】就是他们在电竞方面展开的业务，除此之外，他们还基于现有孵化了大概三个移动端游戏。” 醒龙吃了口土豆泥，不解道：“这不挺正常的吗？我记得现在有好多公司都是近些年才进军的电竞圈，而且岩魔俱乐部做的应该不错来着，之前玩奥拉西战记的时候跟我还互相关照过。” “你所谓的关照，应该就是那次岩魔俱乐部出了整整十七個职业选手以雇佣兵形式帮你们赤色星座跟我们抢BOSS吧？” 卢赛尔扯了扯嘴角，随即便在醒龙虚心地移开视线后摊开双手，说道：“顺便一提，你觉得岩魔俱乐部还行，是因为伱只跟他们的职业选手熟悉，但管理层方面……这么说吧，除了几个外聘的经理之外，根本就是一塌糊涂。” 国士无双立刻笑出了声，感叹道：“这事儿得比，虽然岩魔俱乐部的管理层很扯淡，但跟他们总公司高层的惊天智慧相比，其实还是略逊一筹的。” “哦？” 这话一说，就原本对那个什么总公司并不感兴趣的醒龙都起了兴趣，问道：“怎么说？” “咳咳，一看你也不是【闪逆群星】这种移动端游戏的手中，我就结合几个例子给你解释一下好了。” 国士无双清了清嗓子，一如既往地在任何除了其职业选手本职工作的方面极具积极性，热切地为醒龙解释道：“首先，【闪逆群星】这款游戏的背景，省流说明就是你是一个组织的军区司令，手下有一堆外表是美少女，其实是兵器的部下，你的工作就是平时在基地里谈恋爱，顺便为社会地位低人一等的兵器美少女们争取权益，偶尔出去维护世界和平、挫败黑恶势力的阴谋。” 醒龙微微颔首：“原来如此，听起来还不错。” “但玩起来其实挺一般的。” 国士无双耸了耸肩，随即便面色古怪地说道：“而几个月前刚发售的，研发了数年之久，饱受大家期待的【闪逆群星II：增幅】，其剧情主线则是十年后，身为一个流浪雇佣兵团长的你……” “稍等。” 醒龙皱了皱眉，不解道：“我不是维护世界和平，挫败黑恶势力阴谋的司令官吗？” 国士无双摊开双手：“你跟组织理念不合，净身出户了。” “呃，如果组织确实很黑暗，倒也不是不行，那我手下的兵器美少女呢？” “兴高采烈、欢天喜地，高呼自己终于自由了。” “啊？我不是为她们争取权益来着，怎么……” “不知道，可能是她们不喜欢被当成人类对待吧。” “好吧，然后呢？我的雇佣兵团是不是特别……” “特别落魄，油都加不起，你天天喝酒把自己搞废了，身边有几个跟着你的兵器少女，但其实都明里暗里地嫌弃你。” “啥？” “而你的旅途，则是见证过去跟你谈恋爱的兵器少女们在拥有自己的生活后，给别人当女朋友、当红颜知己、当陪酒女的公路故事。” “顺便一提，这些人里，有很多跟你在上一部里是交换过戒指、穿过婚纱、举行过誓约仪式的关系。” “你等会儿，我有点乱……” “但在第二部里，她们会跟老鳏夫、小男孩、恐怖分子大秀恩爱，只有让你氪金买衣服的时候才会想起你。” “神经病。” 并并没有玩过那款游戏，只是听国士无双省流了一遍就已经血压暴涨的醒龙扯了扯嘴角，终于忍无可忍地放下了手中那盘土豆泥，愤声道：“他们跟玩家有仇吗？” “没人知道他们跟玩家有没有仇，但是……” 有些低沉浑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常磐工作室的招牌，身材高大、留着平头、气质沉凝的坂木老大缓步走了过来，淡淡地说道：“他们肯定跟钱有仇。” “哟！” 卢赛尔立刻喜气洋洋地走了上去，一把揽住了自己老朋友的肩膀：“来啦？” “嗯，一来就听见你们在聊那种晦气的东西。” 坂木皱了皱眉，随即面无表情地架开了卢赛尔的肩膀：“别勾肩搭背的，你媳妇那个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好像很希望你跟其他男人发生点少儿不宜的关系。” 卢赛尔叹了口气，无奈道：“谁说不是呢，只可惜她对异性这方面把控的还是挺严的。” “咳。” 而醒龙则是轻咳了一声，难掩好奇地向绝赞品茶中的国士无双问道：“所以那个沙暴公司最后怎么样了？” “资金链断裂，流水跌穿地心，以单日884美元的收入打破2030年到2050年间移动端游戏最低流水记录。” 国士无双一边给自己须茶，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觉得游戏没问题，是玩家不懂艺术的公司董事长发挥了他的惊天智慧，试图用冷处理和暗改的方式渡过难关，结果口碑二度炸裂，甚至影响到了旗下的其它游戏，导致财政彻底崩溃，最后跳楼了。” 三观还算端正的醒龙抿了抿嘴，轻叹道：“唉，可……” “可惜不了一点儿。” 卢赛尔哈哈一笑，乐道：“你不会觉得那种人真有那个气节自杀吧？他只是听了自己重金请来的公关建议，穿着棉裤和羽绒服二楼跳下去摔断了腿，想引发一波舆论反咬玩家网暴而已。” 醒龙：“啊？” “最后大家才知道，那董事长重金请来的公关被曝光是因为被二次元老婆戴绿帽子而怒不可遏，故意打入敌军内部的【闪逆群星】老玩家。” 坂木老大接过话头，随手拿起一杯冰水对醒龙举杯致意：“被毁掉的IP进了垃圾桶、董事长负债天文数字成为赛博小丑、成名公关被业界拉黑但无怨无悔、不尊重玩家的公司一夕之间毁于一旦。” 醒龙咂了咂嘴，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了一句：“挺好。” “所以你们破风鸟向各大俱乐部和工作室发消息说要‘聚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坂木老大转头看向卢赛尔，皱眉道：“虽然这种罕见不涉及到利益关系的比赛日里确实很适合圈内同行凑在一起放松，但我可不信你们召集大家过来只是单纯地为了一起看比赛和聊八卦。” 国士无双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地说道：“附议。” “不过这样热闹热闹也挺好的。” 比赛外的事物基本都交给寒梅和九重负责，毫无压力的醒龙则是从善如流地笑道：“咱们平日里确实碍于这样和那样的原因没什么机会交流，明明大家都挺熟的。” “就是说啊。” 卢赛尔点了点头，附和道：“所以我们着急这场聚会，本意就是让大部分同行放松一下嘛，毕竟在这种重量级比赛中没一个职业选手能杀进前四的情况绝对算是前无古人了，大家全都吃瘪，谁家都没得玩的情况可不常见。” 非常了解自己这位朋友的坂木老大点了点头，沉声问道：“所以‘大部分同行’是来这边放松的，那剩下的小部分人呢？” “嘿，你这人真没意思。” 卢赛尔瞥了坂木一眼，懒洋洋地说道：“大概十分钟后吧，受邀的所有俱乐部教练、所有工作室的主管就会被聚在一起，讨论跟咱们这桌差不多的内容，只不过那边的氛围会更严肃一点。” 国士无双微微颔首，问道：“所以，议题是什么？” “我打算等人齐了再说，不然一遍又一遍的解释实在是太麻烦了。” 卢赛尔并没有直接给出回答，而是打趣道：“要不要猜猜看？” “不猜。” 国士无双摇了摇头，随即又补了一句：“不过首先可以排除跟【问罪论战】有关。” 卢赛尔拍了拍手：“聪明。” 国士无双只是笑了笑，并未说话，而紧接着，伴随着一阵香风，一个身材十分火爆，穿着皮夹克、紧身裤与画风非常朋克的铆钉靴，拥有一头紫色长发，眼角处缀着颗性感黑痣的女子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嘿，百花。” 作为东道主的卢赛尔第一时间抬手挥了挥，跟这位莺莺燕俱乐部的王牌选手，ID名为【百花杀】的电竞圈第一女同打了个招呼。 “嘿，老卢。” 百花杀也热情地抬手打了个招呼，一双凤眼扫过另外三人，惊讶道：“哇，坂木、没俩和醒龙你们都在呐，来这么早呀。” 坂木老大点了点头：“嗯，手头没什么事，就跟大家一起过来了。” “哈哈，上次见面还是在奥拉西战纪的烈日谷吧。” 国士无双也热情地打着招呼，笑道：“当时我们可是没少在你手上吃亏呀。” 醒龙也是一本正经地对百花杀点头致意：“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嘿，我游戏里都是这么张脸，肯定别来无恙啊，哎呀先别说这个了。” 百花杀搓了搓手，双眼放光地问道：“既然你们都在呢，那诗音妹妹、九重姐姐、寒梅姐姐、雪月妹妹、武藏妹妹、罗蕾莱姐姐她们都在哪儿呢？快快端出来吧！” 坂木：“……” 醒龙：“……” 国士无双：“……” 卢赛尔：“那什么，百花你收到的通知是怎么说的？” “我们家经理说你们破风鸟要搞个超级大联谊，说我可以跟两位数的妹子一起约会啊。” 百花杀眨了眨眼，继续搓手道：“所以妹子呢！？” 卢赛尔扯了扯嘴角，干声道：“你但凡动动脑子，都不该相信我们会牵头举办超级大联谊这种鬼话啊，还同时跟两位数的妹子一起约会，你咋不说一起睡觉呢？” “也行啊！” 百花杀两眼放光，大声道：“睡觉更好啊！” 坂木摇了摇头，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忽然转头看向远处那过分热闹的地方：“那边什么情况？怎么乱哄哄的。” “哦，刚才有人说自己看见浴火的会长打字战士了。” 刚从那边来的百花杀不以为意地说了一句，语气很是事不关己—— “这会儿正组团地毯式搜索要揍丫的呢。” 第两千一百零三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零四章：鸿门宴？ “浴火的打字战士？” 国士无双愣了一下，随即便轻笑着对卢赛尔感叹道：“你们还真是什么人都叫啊，该不会是稍微有点名气的全都有收到邀请吧？” 结果卢赛尔却是摇了摇头，耸肩道：“倒也没有，我们并未给那些连二流水平都没有或者单纯的孤狼发消息，但浴火公会，确实够资格出现在这个场合。” “啧啧，你这么说倒也没错。” 百花杀咂了咂嘴，一本正经地说道：“毕竟圈子就这么大，你们把这么多人召集在一起多半会有挺多互相看不顺眼的，虽然不至于闹起来，但发生点口角之类的事也在所难免，但只要发现打字战士来了……” “同仇敌忾。” 坂木老大面无表情地给出了非常中肯地评价，正色道：“要说拉仇恨的话，在圈里仇恨最稳的圈外人和圈外公会非打字战士和他的浴火莫属。” 卢赛尔轻笑了一声，挑眉道：“圈外？你什么时候见过综合实力能碾着莺莺燕这种准一流水平的俱乐部打，干部实力平均水准要高于职业圈平均水准一大截的圈外人和圈外公会？” “喂。” 与卢赛尔私交不错的百花杀一眼瞪了过去，怒道：“你说事儿就说事儿，能别拿我们家举例子吗？” 卢赛尔则是笑而不语，嘲讽之情溢于言表。 “总之，考虑到浴火公会的影响力，如果真有什么比较事关玩家圈的大事，叫他们一声也是在情理之中。” 国士无双摸了摸下巴，很是中肯地说了一句，随即转头看向醒龙，纳闷道：“哥们儿咋了？” 表情有些微妙的醒龙扯了扯嘴角，摇头道：“没什么，就是想起为数不多跟那位打字战士会长打交道的时候了。” 百花杀立刻眼前一亮，大声道：“细说！” “这……” 醒龙抿了抿嘴，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其实也没什么。” 结果可想而知，百花杀那原本二十分的好奇在醒龙露出如此反应后立刻暴涨到了八十分，一个箭步蹿到后者面前连声道：“说说！说说！” “我被他杀过两次。” 醒龙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说道：“俱乐部团建的时候还被浴火团灭了一次，记忆犹新。” 百花杀愣了一下，问道：“就这？” “是。” 醒龙点点头，随即又补充道：“主要还是他们动手的方式有点，呼，该说是别具一格还是……” “嗨，无非是趁你上厕所时候痛下杀手，或者收几十个号，把名字全都改成‘村民甲’、‘钓鱼训练师’、‘杂货商’之类的搞偷袭呗。” 百花杀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吐槽道：“那帮人能想出什么下三滥的点子我都不意外。” 醒龙：“……” “你啊，一看就是因为大号太出名，玩游戏基本只上小号吧。” 国士无双哈哈一笑，莞尔道：“我们这些还有兼职常驻游戏内的俱乐部公会会长，大多数时间都用大号的人可是没少被浴火那帮妙人搞过，哈哈哈，我在奥拉西战纪那会儿还被他们副会长七十六个棍子骗到被卫兵NPC追杀了半個月，掉了三级不说，还错过了一场公会战呢，损失不可谓不惨重啊。” 醒龙眨了眨眼，一脸愕然地看着乐不可支的国士无双，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啊？” “玩游戏嘛，哪有只能占便宜吃不得一点亏的道理。” 国士无双摊开双手，很是看得开地说道：“在千篇一律的日常里，能有浴火这么个没事儿就给我们添添堵的团伙也不失为一种乐趣嘛。” 虽然因为颇具责任感而难以苟同对方的看法，但从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的醒龙还是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诸位前辈好。” 就在这时，伴随着明朗的声音由远至近，一个相貌英俊，身穿燕尾服的高挑帅哥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到了桌旁，笑容得体地向几人问了个好。 “太客气了，刻翊老弟。” 国士无双笑了笑，语气平和地说道：“大老板前段时间还特意嘱咐我，让有机会一定要关照一下伱来着。” 刻翊先是一愣，随即便苦笑着摇头道：“李伯伯还真是……太上心了，估计是我爸钓鱼时跟他说了些什么，无双兄你千万别在意，我们普通相处就好。” “喂……” 百花杀凑到醒龙旁边，拽了拽后者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你说，我要是每个月抽点时间去钓鱼，是不是也能认识一堆有钱人啊？” 醒龙很是老实地摇头道：“我不知道啊。” “百合（熟人对职业圈第一女同的尊称）你自己就算是个有钱人吧。” 耳朵倍儿尖的卢赛尔转头看向百花杀，很是中肯地说道：“而且照你这个取向，那帮喜欢钓鱼的老头都不是你的菜啊。” 百花杀柳眉微蹙，一本正经地说道：“但我可以挑战一下老太太啊。” 卢赛尔：“……牛辶。” 坂木老大抱着胳膊闭上了双眼，显然不想理会这些污言秽语。 国士无双淡定品茶，展现出了惊人的包容力与心理素质。 醒龙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跟这些人已经隔了一层厚而可悲的障壁了。 而在游戏外虽然是个有着极高社会地位与经济实力的贵公子，但刚刚正式涉足职业选手圈子的刻翊则是有些慌乱，几次张嘴都因为不知道该说点得体的还是不得体的没能发出声音，看上去异常尴尬。 不过这份尴尬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不消片刻，又有几个在圈内举足轻重的人物出现在了这张桌旁—— 并非职业俱乐部，而是跟常磐性质相同的【不死】工作室首席，不但是职业玩家而且身兼经理一职的‘鬼见愁’。 前身为2045年之前全网最大的第三方交易平台【安全宝】，后因政策问题在2046到2047年间完成转型，虽然在职业玩家强度方面远不及各大俱乐部与【常磐】、【不死】等大型工作室，但却拥有着圈内最大线上资金流的【金宝贝】工作室第二理事‘钻表’。 几年前忽然兴起，行事作风异常低调实力却深不可测的【松枝】工作室代表，名不见经传却又无人敢小看的‘赫米斯’。 对外一直宣称并未正式入驻【无罪之界】，亦无任何成员参加本届问罪论战，却出现在了这场聚会中，与破风鸟、赤色星座同属超一流俱乐部的【恶人谷】主力，冷艳帅气的新锐女性职业选手‘可人’。 再加上国士无双、卢赛尔、百花杀、刻翊、醒龙和坂木，总计十人围在了这张桌子旁。 值得一提的是，受邀前来参加这场聚会的单位要远远大于十，至于为什么这桌只有十人，主要是因为有很多俱乐部或工作室都只派了教练/主管去参加另外一边相对严肃的会议，而其他选手则是因为跟醒龙等人在一起压力过大的原因，选择了避开这张过于‘精英’的桌子。 “差不多可以开始了吧？” 在公共空间中的形象与游戏里相同，明明是个人类却跟个干尸似的鬼见愁看向卢赛尔，皱眉道：“再磨蹭下去比赛就要开始了。” “开始了就一边看一边聊呗。” 卢赛尔不以为意的说了一句，随后皱眉道：“话说老鬼你是故意用这个德行来吓唬人的吗？” 鬼见愁摇了摇头，用他那颇为沙哑的声线说道：“第一次进公共空间时没仔细看说明，一路默认到最后就成游戏里的形象了，听说重新捏外貌很麻烦就干脆这样了，反正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游戏里。” “哈哈，鬼子你被忽悠了。” 百花杀咧嘴一笑，说道：“捏外貌是麻烦，但你可以直接选择游戏外的形象，虽然也不咋好看，但总比你这副活死人的模样看着顺眼些。” 鬼见愁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好，回头改，所以能不能说正事了？” “稍等。” 作为东道主的卢赛尔却是摇了摇头，说道：“还差俩人。” “俩人？” 身穿白色西服、戴着金丝眼镜的【金宝贝】工作室第二理事钻表饶有兴趣地眨了眨眼，一边捋着自己的金色大背头，一边好奇道：“都是谁……你他妈给我站住！”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刚刚还温文尔雅的年轻金融家猛地瞪大了双眼，随即便是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原地来了个飞扑，竟是横跨了整张桌子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按在地上，怒喝出声—— “打字战士！你他妈竟然还敢出现在老子面前！” 众人：“……” 卢赛尔：“嗯，现在只差一个了。” “卧槽！敢情这他喵的是场鸿门宴！” 被游戏外每天至少在健身房带俩小时的钻表死死地按在地上，游戏ID为阿拉密斯，以‘打字战士’这个网名为世人熟知的男子发出一声惊叫，随即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声嘶力竭地喊道：“卢赛尔你个畜生！亏你还是这么大个俱乐部的扛把子！不就是前几年害死了你们破风鸟半个精英团、骗了你们两座二级主城、搁你们公会领地放了三十组死亡凋零、受人所托挂了你10级、偷了你们两个铁血宝箱、收买保安在大会战时给你们俱乐部拉了下电闸、冒充你们去练级区收了半个月保护费、注册了个女号勾引你们二团团长外加一些鸡毛蒜皮不值一提的小事嘛！至于这么不择手段地搞我吗？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要不要点脸！？” 【到底是谁不要脸啊！？】 其他人当时就惊了，一个个投向打字战士的眼神也不好说是愤慨多一点还是钦佩多一点，反正都挺复杂的。 而因为曾经在心仪的对象面前被侮辱性杀害，单方面与打字战士结下梁子的刻翊，这会儿则陷入了纠结中，原因无它，虽然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咽不下这口气的，但一想到打字战士在卢赛尔……或者说是破风鸟俱乐部身上的所作所为，哥们儿还是产生了一种‘我是不是有点太矫情了’的心态。 另一边—— “你少他妈给我废话！” 一直以智计百出、笑里藏刀闻名的钻表死死地拽着打字战士领口，咬牙道：“赶紧把我们大小姐还回来！” “大小姐！？” 百花杀眼前一亮，与不远处同样支棱起小耳朵的可人对视了一眼，齐齐往两人的方向挪了一步。 很显然，她们虽然对浴火公会同别人的恩怨不感兴趣（太多太多了），但打字战士劫走【金宝贝】大小姐这种事俩姑娘还是第一次听说。 事实上不只是他们，在场的其他人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事，所以就连从刚才起一直表现得效率至上的鬼见愁都不再催卢赛尔，而是安静地竖起了耳朵。 “笑话，又不是我们逼着贝贝跟我们一起玩的。” 一回想起浴火后勤大总管‘金贝贝’那张满是坏笑的俏脸就觉得头大，表情很是郁闷的打字战士扯了扯嘴角，向钻表投以鄙夷的目光：“你们老板自己没本事把闺女留住，凭什么要怪在我们头上？” “混蛋！” 钻表大怒，口沫横飞地咆哮道：“谁都知道大小姐就是跟你们这帮人渣一起玩之后才离家出走的，你说凭什么怪在你们头上！？” “废话，她又没离家出走到我家。” “总之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我们老板这一年高压就没下过160！” “好家伙，那他拉屎可不能太使劲啊，不然容易脑溢血。”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不信。” “打字战士你他妈……” “唉，知道了知道了，这样吧，二十万，我来解决问题。” “什么二十万？” “金币二十万，你找人加你们大小姐好友，把事情跟她说一下，然后往她的金币商会户头里转二十万金币。” “然后呢？” “然后我亲自帮你解决问题。” “大小姐的游戏名是……” “她本名。” “你等会儿……” 钻表眯起双眼，随即便一边控制着打字战士，一边跟人发起了好友消息，而后者则是跟其他人满心都是八卦的人一起等了五分钟的时间。 然后—— “好了，转完了。” “嗯，贝贝也给我发消息告诉我收到了。” “现在兑现你的承诺。” “行，好友申请通过一下，给我发个邮箱。” “发你了，然后呢。” “我回头给你发个邮件，你转发给你们老板。” “大小姐现在的地址！？” “血压药的购买链接，不但好用见效快，还比市面上流行的那几款便宜二十多块钱呢，一千块的预算够他吃到老死的。” “……” “你怎么了？这什么表情？肚子疼？” “打字战士我#@￥%&！！！！！！” 第两千一百零四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零五章：破风鸟的提议 “咳。” 眼见情况逐渐接近失控，画风一向温文尔雅的【金宝贝】第二理事目眦欲裂随时都有可能被系统因为高血压踹下线，作为主办方的卢赛尔终究还是咬牙打断了眼前这份‘乐子’，清了清嗓子后正色道：“两位要不要考虑暂时将私人恩怨放在一边，先抽空聊两句正事？” “啊？敢情是真有正事啊？” 这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被阴了的打字战士眨了眨眼，随即立刻疯狂点头，对咬牙切齿的钻表沉声道：“大局为重。” “你小子……” 很清楚自己一拳下去对方百分百会申请系统介入，钻表考虑再三后终于还是决定暂时放过这个贱人，一边用‘至少钱是给大小姐转的’这种精神胜利法来安慰自己，一边缓缓松开对方的领口，面沉如水地站起身来，咬牙道：“好，我就给卢赛尔队长这个面子，今天先放你一马。” “谢谢昂。” 打字战士一边拍着身上那不存在的灰尘，一边环视着周围乐呵呵地说道：“还有谁要找我寻仇的，我一起谢了。” 结果自然是没人搭理他，无论是那些确实跟他有梁子但是懒得计较的人，亦或是刻翊这种想要计较但并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呈口舌之快的人，都没人多看他一眼。 打字战士也乐得清闲，在确定没人想继续找茬后很是开心地给自己盛起了水果沙拉。 “那么，除了这家伙外……” 坂木老大瞥了一眼打字战士，随即便转向卢赛尔问道：“最后一个人是谁？” 卢赛尔也没卖关子，干脆利落地说道：“青苹果的人。” “青苹果？！” 下一秒，刚刚恢复冷静的钻表再次瞪大双眼，惊道：“你是说那个在【无罪之界】正式运营了三個月后突然出现，业务范围覆盖全球，货品内容连我们都拼不过的线上、线下双料商会？” 卢赛尔笑了笑，点头道：“没错，就是那个青苹果。” 在场众人立刻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毕竟能出现在这里的人都不算‘纯玩家’，作为业界内颇具影响力的大人物，很多时候无论他们愿不愿意，都会接收到各种各样的情报，所以就算是醒龙这种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有寒梅、九重帮着操持事物的纯竞技向王牌，也听说过青苹果商会的大名。 一言蔽之，这就是个以【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为业务核心的线上、线下一体化交易平台，不仅能够为玩家们提供最经济实惠靠谱安全的货币兑换比例，旗下商品的质量更是让其它同行望尘莫及，在赤色星座这种大俱乐部还在为麾下选手们争取史诗任务的时候，在金贝贝这种顶流工作室官网只有不到一百件史诗装备充门面的时候，【青苹果】商会已经开始兜售任务链并接受‘定制’史诗品质装备的服务了，虽然价格是真的贵，但质量却是完全没话说，就连坂木、百花杀、鬼见愁这种高端职业玩家，身上都有至少两件从【青苹果】商会订购的史诗装备。 可以说，尽管在综合体量上【青苹果】最多只是二流水平，但如果单说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的影响力，其份量已经不逊色于任何一个顶流俱乐部或工作室了，而作为商业领域中的同行，金贝贝工作室对前者自然是最上心的，只可惜青苹果这边实在太过神秘，除了能够查到一些无足轻重的商务信息外，大家对其底细的了解可谓是无限趋近于零。 也正因为如此，在听到【青苹果】也回应了卢赛尔的邀请后，作为金贝贝工作室代表的钻表才会有这么大反应。 至于醒龙等人，虽然没有这么大反应，却也第一时间打起了精神，显然对这个神秘属性拉满的组织非常上心。 只有一个人，非但对于青苹果这个名字毫无反应，甚至在开启了小差，抱着胳膊靠在桌子上走起了神。 而其他人非但没有对那位明显不在状态的家伙产生丝毫意见，偶尔投向他的目光中甚至还带有一丝敬畏与忌惮。 就连卢赛尔也在踌躇了片刻后轻咳了一声，走到那个看起来最多也就二十四五，身穿装饰着大量双排扣的蓝色皮衣，有着一头墨绿色短发的桃花眼帅哥面前，罕见有些严肃地轻声问道：“赫米斯先生……你不介意多等一会儿吧？” 听得出来，如果不是那个名叫赫米斯的男人看起来比卢赛尔小不少，后者恐怕十有八九得在那句‘先生’后接个‘您’，而绕是在这种情况下，卢赛尔虽然最终还是没有用敬语，但态度也绝对有些礼貌的过头了。 原因，其实并不复杂。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赫米斯所代表的，那个名叫【松枝】的，在圈内十分低调且实力不俗的工作室，其背景十有八九是‘官方’。 至于这个‘官方’指的是哪个‘官方’，结合【松枝】这个工作室名称就能猜到一二，再加上该工作室成立后也并未在业界内部太过隐藏身份，所以没过多久，各大俱乐部、工作室的老板就知道该组织上下全都是有编制的现役警察叔叔了。 于是乎，虽然【松枝】的画风非常与世无争，业务方面也只是普通的打金、打材料、卖装备、带老板等常规业务，但它却是唯一一个人在江湖，却从未身不由己过哪怕一次的大型势力，不仅如此，但凡是涉及到天下（游戏）大势、需要多方势力参与的磋商或会谈，松枝百分百会得到一份邀请，而这个工作室虽然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发表任何意见，可只要他们有任何明确的倾向性，其他人基本都会无条件遵守，至于不遵守的刺头…… 抱歉，并没有这种刺头，毕竟大家都不是白痴，就算有性情中人，意气用事跟自寻死路也是两码事，在‘松枝=警察叔叔’这种事已经成为电竞圈顶层公开的秘密后，大家伙巴结他们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去捊其虎须。 而【松枝】此次派来的人，则是早早就打入了【无罪之界】这款游戏，并在不久前通过该游戏掌握到了某桩悬案的重大线索，直接导致一位巨额体量制毒者落网的，游戏ID为【赫米斯】的郝曼杉警官。 事实上，他能以这个年纪代表【松枝】这个级别的‘单位’出现在这里，正是因为哥们儿之前协助抓获了那位大毒师后立下的功劳实在太大，以至于除了一个二等功之外，郝警官还同时获得了网警方面与【松枝】这个同属网络安全部门，但却有独立预算的单位之鼎力支持。 要知道，虽然【松枝】里面大多数都是些从一线退下来的老干部，但能作为其代表参加这种级别会议的，至少也得是个行政等级副科级打底，警衔至少也得是二级警司的长官，而郝警官的直属上司，也就是其女朋友也只是个三级警督而已。 说明白点，今天能代表【松枝】出现在这里，既是组织对他的信任，也是哥们儿在未来至少三级内平步青云的保证。 至于来这儿之后具体干点啥…… “不介意。” 赫米斯一边回忆着老长官那主旨为‘只要没有什么违法乱纪的苗头就不用搭理，但要端住架子展现我们人民警察时髦值’的叮嘱，一边抬头看了卢赛尔一眼，淡淡地说道：“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当我不存在就好。” “好的。” 完全不介意对方那有些不近人情的态度，卢赛尔如释重负地笑了笑，随即便跟坂木等熟人攀谈了起来。 而郝警官则是偷偷捏了把冷汗，在心底直呼‘真特么刺激’。 尽管很清楚对方敬畏的并非自己，而是自己身上那套（虽然这会儿没穿）警服，但身为一个对电竞圈十分熟悉的年轻人，此时此刻不但与这些常人难得一见的超一流职业玩家近距离相处，甚至还被这些人小心对待的赫米斯依然有种不真切的感觉，就跟做梦似的。 当然，精神属性非常强大的他并未在这种礼遇下飘飘然，而是很快便清醒过来，准备好好记录下这场会议的内容与主旨，然后给身为自己直属上司的女朋友一份、给【松枝】那边的长官一份，以及……给那个在游戏里甚至都没跟自己加过好友，自称‘林克’、‘李雷’、‘汤姆’、‘费瑟尔’、‘安东尼’的家伙一份，以加密邮件的形式。 顺便一提，这种情报交换是赫米斯与对方的主要交易内容，而高层对这件事是知情且默许的，原因无它，很多成熟的警察叔叔都有自己专门的‘线人’，所以只要不是一些非常敏感的情报，上面是不会介意大家在报备过的情况下与线人做交易的，甚至还有独立预算。 在那之后，又过了大概五分钟左右，一个有着水蓝色长发、得体微笑与较好面容，于在场所有人看来都特别眼生的少女款步走来，向众人点头示意：“抱歉来晚了，我是【青苹果】商会的会长‘清清苹果香’，大家叫我苹果就好。” “香香姑娘！” 百花杀眼前一亮，赶在正欲抬手打招呼的钻表前一个箭步蹿到了清清苹果香身旁，娴熟地揽住后者的胳膊后用分外磁性惑人的性感声线问道：“请问你有对象吗？” “没有。” 后者摇了摇头，随即又飞快地补充道：“但我应该是个立场坚定的异性恋。” 百花杀肉眼可见地消沉了下去：“哦……” “咳咳。” 而为了避免有人继续插科打诨，卢赛尔立刻拍了拍手，并在大家纷纷看向他后正色道：“那么，既然人已经齐了，那咱们就赶紧进入正题吧，这次召集大家过来的目的很简单，除了一起看看比赛聊聊天之外，还有一件事就是……合作。” 第一次参与职业圈顶流讨论且十分会做人的刻翊微微颔首，适时地问道：“请问是怎么样的合作呢？” “以玩家的名义，比过去我们在各种游戏里的各种‘同盟’都要牢固，且依然抱有相当程度竞争余地的复杂合作。” 卢赛尔微笑着给出了回答，并在环视了众人一圈后语气轻快地说道：“前段时间那场例行在学园都市举行，涉及到诸多势力的交流会大家应该都知道吧？而那场交流会的核心议题，想必大家或多或少也都收到过一定风声吧？” 众人的眼中都闪过一抹异色，很显然，对那场主旨为该以什么态度面对‘异界人’的会议，他们都或多或少有所耳闻，并且对此格外重视。 更准确点说是，大多数人都对此格外重视，虽然也有诸如打字战士或郝警官这种人对此并不感冒，但也听的还算认真。 “说实话，我们破风鸟对学园都市那场会议持警惕的态度，注意，并非‘悲观’而是‘警惕’，毕竟我并不觉得那些能够跨越种族隔阂的NPC会对我们敌视到什么程度，但我们这些玩家既然已经成为了那场在大路上有着顶级影响力的交流会主题，就免不了会遭到各种各样有可能的‘针对’，恶意虽然多半要低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卢赛尔耸了耸肩，摊手道：“或者说，至少对咱们这种有组织有几率的群体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我持保留意见。” 鬼见愁皱了皱眉，沉声道：“无罪之界的土著包容性极强，个人认为没必要因为他们的智力足够高就产生应激反应，那样反而会弄巧成拙。” “问题不在他们的智力，伙计，是他们已经知道我们是‘与众不同’的了。” 钻表微微眯起双眼，轻声道：“而事实上，伴随着他们对玩家的了解逐渐深入，这份与众不同恐怕很快就会与‘规则破坏者’划上等号了。” 鬼见愁并非反驳，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钻表微微一笑：“我的意思是，先听听看卢赛尔队长的意思，破风鸟可不是那种只因为某些顾虑就把大家召集到一起报团取暖的小作坊，换句话说……人家恐怕已经有所规划了，对么？” “与其说是规划……” 卢赛尔随手打了个响指，笑道：“还不如说是一个提议。” “具体是什么提议呢？” “建城。” “什么城？” “主城。” “什么主城？” “属于我们玩家的主城。” “……” 第两千一百零五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零六章：未知区域与生意人 “属于我们玩家的主城。” 面对钻表并不算尖锐的问题，卢赛尔给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回答。 主城，这个词对很多喜欢玩游戏的人来说都并不算陌生，尽管只是一个没有明确定义的模糊概念，但在人们的共识中，主城通常都是那种集诸多便利功能于一体的玩家聚集地，比如绝大多数角色扮演游戏中的旅店、仓库、交易行、职业公会、交通枢纽、专业训练师、公会注册员，以及各种独具特色的功能性设施或NPC基本都可以在里面找到，所以在绝大多数游戏的中后阶段，玩家驻留在主城的时间往往会越来越长。 但【无罪之界】从来都不是绝大多数的游戏，所以尽管里面确实有大量符合主城标准，特色各不相同的地方，但玩家却从来都不是里面的主旋律。 单论体量的话，紫罗兰皇都萨拉穆恩、圣教联合的核心光之都、学园都市、自由之都这种地方无论放在哪个游戏里都是妥妥的最高级别主城；而在那之下，还有黄金之城、安卡集市、水银城、福尔斯领、帕米拉自由贸易区这种地方；再降一级的话，红云台地、叠岩城、托里尔邦乃至敦布亚城也是五脏俱全。 综上所述，在这款游戏中能被列为超级主城的地方至少有两位数，而规格在那之下的聚集地更是数不胜数，但问题在于，它们没有一个是真正意义上属于玩家的。 这种事放在别的游戏中可能会很奇怪，毕竟就算是所谓的阵营首领，那些挂着国王、酋长、先知、女王、总督等头衔的NPC们其实也是服务于玩家的，就算其态度可能因为人设原因并不讨喜，但其存在的意义归根结底还是提高玩家的游戏体验，这是任何人都知道的事实。 说句难听的，就算是一個连土狗都打不过的1级小号，在那些游戏中的真实地位也要高于那些最尊贵的NPC，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双方就像是一个穷困潦倒的食客和一个家缠万贯名校毕业的博士生服务员，哪怕条件差距再怎么大，服务者和被服务者的身份也不可能出现变化。 再更进一步的说，在游戏里啥也不是、穷困潦倒的玩家可能在离开游戏回到现实后社会地位出现大幅改变，比如从菜鸟萌新变成精英金领什么的，但在游戏本身被类比成‘饭店’的情况下，在饭店中充当服务员的NPC是永远无法摆脱其设定的。 玩家可以在打工时当服务者，点外卖或下馆子时变成被服务者，但游戏里的NPC就不一样了，他们…….不，应该说是‘它们’是无法改变自身定位的。 但—— 在【无罪之界】里，以上‘常识’可谓是被碎了个干干净净，原因无它，根本就在于那些NPC根本就没有‘服务玩家’这种底层逻辑！ 这种真正意义上无比‘鲜活’的情况无疑是一个巨大买点，但与之对应的，玩家为所欲为的情况几乎被压制成了零，在游戏初期，甚至每天都有六位数的玩家因为不习惯这种身份转换而惨死在NPC手中。 痛，并快乐着。 这五个字，就是普通玩家在这款游戏中的真实写照，归根结底，对方除了是一坨数据外与真人无异这点固然令人雀跃，但既不能与其发生出格关系又容易被出手杀死的感觉实在不够美妙。 而抛开‘普通玩家’不谈，如果从俱乐部或工作室的角度出发，那么【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底层逻辑，这款游戏里那些个有血有肉的NPC也好，带来的几乎全都是麻烦，别的不说，光是‘不能直播’、‘白天限制登录’、‘无法自由选择种族和阵营’这几点就已经让他们几乎咬碎牙齿了。 只不过鉴于游戏断层级别的技术力，在这泼天的热度与流量下，任何有远见的工作室和俱乐部都不可能放弃无罪之界这块蛋糕，所以哪怕再怎么难受，他们也得捏着鼻子入驻。 当然，在职业选手看来，【无罪之界】还是非常不错的，只不过当他们的地位到了一定程度时，已经很难单纯把自己当成一个玩家了，就连醒龙这种人，这些年思考问题的时候也会下意识地将俱乐部放在前面。 而在当前这种情况下，NPC们的态度明显会威胁到俱乐部或工作室的利益，简单来说就是在这个有着完整世界观的游戏中，土著或许不会在意乃至去拉拢普通玩家，但赤色星座、常磐这些已经可以被视作‘势力’的组织，是很难受到任何一个领主、皇帝或教皇欢迎的，因为他们很可能会对现有的统治阶级造成冲击！ 事实……也是如此，毕竟如果有机会的话，这些俱乐部和工作室自然是希望成为统治阶级，变成利益分配者的。 只是现在，比起土著们那经过了保守估计也有九千五百多年历史演变的势力，连一个史诗都拿不出来的俱乐部和工作室等玩家组织实在太过被动了。 但—— “如果我们玩家有一座自己的主城。” 卢赛尔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语气很是轻快地说道：“那么这个问题就会极大程度上地被缓解，不仅可以让我们这些有家业要顾的人把日子过好，那些NPC也会高看我们一眼。” 坂木老大摇了摇头，毫不客气地说道：“到目前为止，不妥。” “你想硬抢？” 话不算多，最喜欢用砍人解决问题的可人中肯地说道：“这是个完整的世界，除了一些不适宜生存或非常危险的地方，根本就不存在无主之地。” 国士无双抿了口茶水，随口说道：“硬抢的话，我们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最好的结果都得是被打到满地找牙。” “没错，所以无论是硬抢还是找块没有归属的地方建成都不现实。” 卢赛尔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狡黠地笑道：“但如果我说，有一块马上就要问世的，环境适宜、位置优渥且没有从属的土地呢？” 钻表目光一肃，立刻追问道：“细说！” “呵呵，不妨让苹果会长跟大家说吧。” 卢赛尔转头看向气质柔和的清清苹果香，莞尔道：“毕竟是【青苹果】商会发现的消息，我们破风鸟只是配合码码人而已。” 此言一出，众人立刻看向那个站在靠外侧的蓝发少女，眼中满是探寻与好奇。 “好的。” 清清苹果香也不墨迹，在众人看向自己后立刻淡淡地说明道：“据可靠渠道的消息，在大约半年前，精灵之森东部与幽暗密林接壤处出现了数条指向某片异常区域的诡异通路，在精灵女王的‘开荒’指令下，一个性质不明的‘大型区域任务链’突然开启，时至今日，在众多玩家与NPC的努力下已经被完成了四个阶段，却因为女王的命令迟迟未到而无法开启第五阶段。” 打字战士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好奇道：“理由是？” “只有异界人，也就是我们玩家能穿过最后一批通路，进入那片‘异常区域’。” 清清苹果香一边打量着不远处那个风评极差的男人，一边解释道：“而在那片区域中，则盘踞着大量战斗力强悍的亚空间生物，其中战斗力最高的个体甚至有史诗阶，而鉴于那些最后一批通路皆为单向通道，所以抵达了那方空间的玩家都死在了里面，无一例外。” 打字战士舔了舔嘴角，问道：“所以事情就这么尬住了？” “没错，对于以精灵女王为首的王庭来说，势力范围内出现了如此一块诡异的地方无疑会很难受，但因为只有玩家才能穿过那条通道，所以她至今没有办法解决这份隐患，只得命人将那些通道看守起来，并在之后不断进行尝试，希望能够让手下的精锐部队穿过通道，但没有一次成功。” 清清苹果香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地说明道：“而根据我们的判断，那个区域任务的下一环，必须要精灵女王正式对一个以上异界人组织发起委托才能开始，而任务的最终奖励，则高概率是一块位于幽暗密林‘禁区’的未开发土地。” 百花杀瞪大双眼，轻呼道：“所以香香你的意思是……” “基于那个大型区域任务前四个阶段的成果，目前已经发现禁区与精灵之森间的通路四条、与幽暗密林东侧的通路三条、与林精栖息地的通路两条、与紫罗兰帝国西境的通路一条、与奇迹之地的通路两条、与学园都市的通路一条、与斯卡兰公国的通路两条。” 清清苹果香如数家珍地、口齿清晰地报出了一串数字，随即正色道：“如果在任务完成后，这些通路依然只有我们‘玩家’可以使用，那么那片土地的归属权无疑就到了我们手里，就算是在道义上，作为解决掉那片空间隐患的一方，我们异界人也有足够的理由占据那里。” 一片哗然—— 不出意外的，在清清苹果香说明完情况后，在场众人顿时陷入了震惊中，除了早就被告知了该消息的卢赛尔之外，所有人全都露出了沉思的表情，在沉默中或思考或给同伴送消息确认情况。 直到两分钟后，【恶人谷】俱乐部的可人才打破了沉默，正色道：“有史诗阶的敌人，我们打不过。” “我们‘暂时’打不过。” 清清苹果香纠正了一句，平静地说道：“而且办法永远比困难多。” “那边的具体情况怎么样？” 鬼见愁则是继续提问，正色道：“归根结底，完成任务后只有玩家能使用通道只是你的揣测，然而就在那地方是否真的‘交通便捷’且具有独立性要画上个问号之外，我们甚至不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 清清苹果香转头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一会儿可以把所有通道的坐标全部给你们，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找点不怕死的人做斥候进去探索，只不过要是想走精灵之森那边的通路，需要找王庭申请就是了。” “让我们直入主题吧。” 从刚才起一直沉默的醒龙忽然开口，轻声道：“所以苹果会长和卢赛尔老哥你们的意思，是让大家联合起来说服精灵之森的女王委托我们攻略那个地方，并在完成那个区域世界任务后将那片区域进行开发，建立一个只有玩家能够使用的大型聚集地，是这样吗？” 卢赛尔挑了挑眉，笑道：“这是青苹果会长的意思，我们破风鸟只是负责帮忙做个局把你们聚到这里讨论一起而已，当然了，在立场方面，我们俱乐部确实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刚跟自家同时发完消息的可人也点点头，正色道：“恶人谷也很感兴趣，但青苹果会长你要如何证明自己的揣测呢？” “因为我的高级顾问做出了如此判断，而我则无条件相信她。” 清清苹果香给出了非常唯心的回答，对可人正色道：“相不相信我，要不要去查，都是你们的自由，而我能承诺的只有，如果大家决定涉足那个区域任务，那么【青苹果】商会将承担大部队的后勤任务，并提供至少三位数史诗品质、使用条件为高阶的装备与消耗品，以及……” 可人柳眉一挑：“以及什么？” “以及一个史诗阶职业【地狱火主宰】的转职任务，只要有一个40级术士系职业就可以领取。” 清清苹果香平静地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将在场所有人炸了个七荤八素，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然而在注意到了彼此之间一模一样的震惊表情后，众人立刻意识到那并非自己的幻听！ 一时间，桌旁的十几人全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般各怀鬼胎地陷入了沉默。 直到半分钟后，心理素质深不可测的打字战士打破了沉默，目光灼灼地看着面色如常的清清苹果香—— “那么，我们需要支付的代价，即交易成立的前提是什么呢？” “事成之后，不小于三千平方米的青苹果商会总部优先选址权，闹市区主干道两侧至少二十家门店的建造与经营权。” “啧啧，不愧是生意人，真是好算……” “以及两年的免税权。” “诶！？” 第两千一百零六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零七章：押宝 “税啊……” 钻表第一个反应过来，轻声问道：“苹果会长的意思是，我们应该直接挪用自由之都的模式？” 清清苹果香不置可否地转头看向他，淡淡地说道：“准确的说，是借鉴，毕竟我们大家之间的相处模式，与自由之都内盘踞的多方势力很是相似，就算是在残忍程度上，若将玩家的生命与NPC等价，又有谁家能说自己不算‘心狠手辣’呢？” “我们浴火。” 打字战士骄傲地举起手来，表情正直而纯真。 而包括清清苹果香在内，并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说真的，里面有太多细节需要推敲了。” 坂木眉头微蹙，沉声说道：“这种规模的合作，对我们来说是史无前例的，虽然苹果会长的诚意和方案都很让人动容，但我们必须从长计议，毕竟这里面涉及到的人力、物力与各种琐事太多了，想要在短时间内让大家拿出个结论是不可能的。” 可人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是这样，虽然我个人对此还是蛮感兴趣的。” “这很正常，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诸位能在短时间内得出结论。” 清清苹果香笑了笑，语气悠然地说道：“万事开头难，但也总得有個开头才行，既然大家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那么就算因为牵扯甚广等原因进度缓慢，项目也总归是在持续推进的，无罪之界毕竟只是个刚开服一年的游戏，考虑到它现在所展现出来的生命力，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 国士无双嘴角微扬，轻笑道：“话虽如此，但既然在这种场合下大张旗鼓地抛出了这个话题与诸多的背景、细节，苹果会长相比还是希望大家能早点敲定合作的。” “我并不否认这一点，毕竟……” 清清苹果香也笑了起来，莞尔道：“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朋友们。” “虽然对我们来说这绝不算是个好消息。” 钻表耸了耸肩，感叹道：“但您绝对是个优秀的生意人，优秀到……有些可怕的程度。” 清清苹果香眨了眨眼，饶有兴趣地问道：“是因为我们刚刚那番简短的交流？” “以及青苹果商会的手眼通天。” 钻表向这位气质出尘的蓝发少女摊开双手，眼中闪过一抹忌惮：“考虑到我们在【无罪之界】的相关业务方面要落后于你们至少三个量级，我们老板今晚恐怕要睡不好觉了。” “钻表理事太谦虚了。” 清清苹果香摇了摇头，悠悠地说道：“谁不知道【金宝贝】工作室在业界内的影响力，就算在【无罪之界】这款虽然炙手可热但商业价值相对有限的赛道要稍有逊色，综合实力也不是我们这种小作坊能碰瓷的。” 钻表微微眯起双眼：“苹果会长说的太夸张了。” “实话实说而已。” 少女眸中带笑，语气柔和地提议道：“不如这样如何，在无罪之界停止运营前，我可以保证不把业务拓展到其它有贵工作室入驻的游戏中去，作为补偿，希望贵方能把这里的生意让给我们，如此一来，便可以做到真正意义上的井水不犯河水，您看如何？” 钻表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您觉得这边会答应吗？我又不是傻子，这会儿要是点头的话，保证明天就得卷布盖走人。” “试试又不花钱。” 清清苹果香并未反驳，只是语气轻快地如此说了一句。 钻表：“……” “好了好了，让铜臭味稍微散散，卢赛尔队长刚刚不是也说过了，咱们这边只是添头，真正要为这档子事儿掉头发的，是另外一批人。” 打字战士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随口转移话题道：“所以这个时髦值颇高但毫无营养的话题就到此为止吧，一边扯淡吹牛辶一边看比赛它不香吗？” “说到比赛……” 因为【恶人谷】这个季度才入驻无罪之界，所以并未参加本届比赛的可人转向醒龙，好奇道：“那个科尔多瓦，真的有史诗阶？” “不知道。” 一想起科尔多瓦在最后点亮的那四枚符文就有些胸闷，表情也变得微妙的醒龙干声道：“我当时直接认输了，没给他机会。” 可人快言快语，毫不犹豫地说道：“这不像你。” “我陷入绝境时也会认输给自己留个体面的。” 醒龙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只是我很少陷入绝境而已。” “难听。” 可人皱了皱眉，随即又颔首道：“但有道理。” “话说回来。” 国士无双也看向醒龙，问道：“你有看那个夜歌的比赛吗？被她淘汰掉的那个【匿名】有什么看法没？” 醒龙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道：“我觉得那个人就是在排行榜上位于科尔多瓦和我之间的那个‘第三位’，换句话说，至少在问罪论战开始前，她的绝对实力要超过我。” “我的直觉告诉我……” 百花杀吸了吸鼻子，面色严肃地说道：“那个匿名可能是个妹子。” “女同雷达可还行。” 不再谈正事后，看上去不苟言笑的鬼见愁忽然来了句异常犀利的吐槽。 “女同雷达可还行。” 国士无双果断加一。 “先别研究她那点特长了。” 坂木老大第一时间打断了复读，对醒龙说道：“但那位排名比你高的人输了。” “假的。” 没有半点迟疑，醒龙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结论：“虽然不知道原因，但那位【匿名】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赢下比赛，而她与夜歌的交手过程固然看起来十分精彩，但节奏却始终被她把持着，而且根据最后的几次走位来看，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那位匿名恐怕是陪夜歌打了场教导战。” “教导战……” 钻表摸了摸下巴，嘟囔道：“她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不知道。” 醒龙果断摇头，表示自己只能看明白表象，并不能参透本质。 百花杀则是开始发散起思维，揣测道：“或许是因为夜歌选手特别好看？你们难道就没有注意到吗？那个小姐姐可是个超级大美女啊，保不准那位匿名小姐姐就是因为这个才……” “收收味，收收味。” 鬼见愁无奈地打断了她，抬头看向屏幕上已经完成了载入的两人：“所以这场比赛的悬念已经没有了？” …… “悬念有不了一点儿。” 公共休息室中，火焱阳摇头晃脑地说道：“鸽子就算再水，也不可能输给面板实力只有初阶水平的小雨，绝对不可能。” “天真。” 昼岚却是抱着胳膊冷哼了一声，正色道：“小雨那家伙大智慧肯定没有，但小聪明可是一点都不少，别的不说，就凭他在鸽子提出‘无理要求’后第一时间答应下来这个反应，就足以证明那家伙肯定藏着手什么，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他藏着的那一手极有可能让他在面对鸽子时占尽优势。” 伊冬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墨檀，好奇道：“真的假的？” “我猜的，但八九不离十。” 以为伊冬是在问自己的昼岚耸了耸肩，摊手道：“毕竟我虽然对‘科尔多瓦’不甚了解，但如果是‘崔小雨’的话，作为他的狐朋狗友之一，我自认为还是很了解那家伙的。” 而墨檀则是心不在焉地复读了一遍：“真的假的呢？” 看得出来，他对科尔多瓦与季晓鸽的这场比赛是一点儿都不上心，以至于这家伙甚至都没有好好听伊冬说话。 “嘿。” 语宸轻轻扯了扯墨檀的袖口，好奇地歪过头向他问道：“在想什么呢？” “在想团体赛。” 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对向自己投以关切目光的少女莞尔道：“毕竟我还肩负着让某人能不看价签肆意采购心仪周边的艰巨任务呢。” 语宸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笑盈盈地说道：“那就交给你啦？” “自当尽力。” 墨檀行了个曙光教派内部的通用礼，随即便在几道犀利的视线投来后轻咳一声，重新聊起了眼下这场比赛，正色道：“我同意康岚的观点，凭小雨的性格，他答应的那么干脆肯定不只是因为想要‘站着死’，但在胜负方面，我更看好晓鸽。” 点头点到一半的昼岚微微一愣，好奇道：“为啥？” “因为有句歌词曾经这么唱过。” 墨檀抬头看向屏幕中正在一阵扭曲的银色光芒中变得模糊、失真的科尔多瓦，以及在另一个镜头中振翅飞起的季晓鸽，轻声哼了一句—— “被偏爱的，都有持无恐~” …… 游戏时间PM20:32 “好的，那么现在，双方选手已经完成了载入，而从上帝视角来看，本场比赛应该是一张复合式地图。” 坐在解说席最左侧的帅哥言简意赅地进行着开场白，用他那略显高冷但仔细听来却并无距离感在里面的惯用语气说道：“从夜歌选手的主视角我们可以看到，这片区域附近有一个规模颇大的要塞，虽然从这个高度看不太真切，但我们依然能够看出这是一座恐怕正在服役期内的暴力机关。” 坐在他旁边的天书点了点头，补充道：“科尔多瓦选手所在的区域，则是一片植被稀疏的开阔地，虽然视野中并没有夜歌选手观测到的要塞，但根据周围的环境来推断，两地之间的距离应该并不算远。” “如果我是夜歌的话……” 正太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无视了笑面那‘你也配’的目光，正色道：“在对手的硬实力基本无解，正面战斗几乎没有任何一点胜算的情况下，一定会选择利用那座要塞的力量，归根结底，尽管史诗阶在我们玩家领域中已经无异于天下无敌，可对于整个【无罪之界】来说，这种程度的实力虽然可称强者，但想要横着走还远远不够，换而言之，就是存在被‘借势击败’的可能性。” 作为男性解说天团中最后一位成员的笑面响亮地‘哼’了一声，言简意赅地说道：“夜歌选手必胜！” “是的，最后几轮比赛打完过后，我们的同事笑面已经变成了夜歌选手的忠实拥趸，至于我们三位，虽然理性上一致认为科尔多瓦选手在绝对实力方面拥有压倒性优势，但在感性上，却也很期待奇迹的发生。” 已经放弃了让笑面淡定下来的帅哥淡淡地说了一句，十分客观地解释道：“毕竟以弱胜强、以下克上是经久不衰的爽点，而我们必须承认，此时此刻的科尔多瓦选手已经非常有BOSS感了，而夜歌选手作为挑战BOSS的人，自然被给予大量性质十分温和的期待。” 正太微微颔首，附和道：“输掉也不会被任何头脑正常的人苛责，胜利却会变成集万千光环于一身的‘英雄’，这就是科尔多瓦的对手必定会享受到，且并没有人会觉得不妥的待遇。” “不仅如此。” 天书翘起二郎腿，补充道：“如果是夜歌选手的话，无论用何种手段都会被所有人理解，但科尔多瓦选手就算只是赢得不漂亮，都会让人觉得‘失格’。” 就这样，没几句话的功夫，众人就为这场比赛定下了‘无论夜歌怎么做都应该被理解，就算输的难看些也很正常’的基调，姑且在含金量方面留了个足以服众的伏笔。 毕竟在解说团里这些明眼人看来，科尔多瓦根本没有半点可能输掉比赛，就算是笑面这种已经立场有失公允到甚至想把科尔多瓦从游戏舱里揪出来走的家伙，也不觉得自家闺女能赢下那具堪称BUG的符文之躯。 不过考虑到除了小小白之外的所有人基本都被大花牵牛这个24K纯菜鸡打过脸，他们还是留出了一份余地，提前用‘怎么赢都行’简单做了个铺垫，以防季晓鸽真就一不小心干掉科尔多瓦。 而比赛的展开方式也确实出乎了大家的预料，首先就是季晓鸽完全违逆了解说组的猜测，完全无视了那座明显可以用来借势的要塞自顾自地进行高空索敌，而科尔多瓦…… 则是在一阵扭曲的银光闪过后变成了一只狗头人！ 一！只！狗！头！人！ 第两千一百零七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零八章：浪漫 “一只……” 天书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儿子在空间置换效应下完成了大变活人，化作一只头顶蜡烛、身材五短、体毛厚重、弯腰驼背、腰上还挂着柄十字镐的生物，终于忍不住失声道：“狗头人！？” 看得出来，就算天书是科尔多瓦的亲生父亲，自己还是这一代的【神算】，也万万没想到自家儿子会变狗头人，而且还是在这种场合下变狗头人。 “是的，狗头人。” 同样瞳孔地震的帅哥飞快地调整好了情绪，一边垂眸扫向科尔多瓦当前那惨不忍睹的人物面板，一边用尽可能平静地语气说道：“虽然令人有些难以理解，但事实就是，科尔多瓦选手此时此刻确实因为某些原因完成了一次变身，从原本那充满机械质感的身躯，变成了以夜视与挖矿闻名【无罪之界】，人口基数较多、分布较为广泛的——狗头人。” “狗头人啊……” 正太有些不自信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迟疑道：“狗头人很强吗？” “非常厉害。” 笑面一边噗嗤噗嗤地笑着，一边假装正经地说道：“别的不说，把任何一个成年狗头人放在现实里，你这个身材的‘普通人’它们至少能打三个。” 正太怎么可能听不出这句话里的嘲讽之意，诚然，他在游戏外是边缘人中大名鼎鼎的，与‘四大鬼王’、‘妖刀’齐名的‘役魔三使’之一【塑水使】，别的不说，路加·提菲罗这种水准的十个以内恐怕还不够他一只手揍的，但他这個身材的‘普通人’，用人话说其实就是——小学生。 所以笑面的意思其实就是，在成年狗头人的实力，至少能打三个现实中的正常小学生，可以说是把对科尔多瓦与正太的嘲讽都拉满了。 当然，他这话肯定是有夸张的成分在里面的，毕竟除了巨龙这种不讲道理的种族之外，绝大多数智慧生物如果不选择走战职路线，那么实力必定不会强到哪里去，就像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传说阶的人类剑圣，就断定‘人类’这个种族特别强一样，虽然狗头人的身体素质确实一般，但在这个剑与魔法的世界之中，就算是狗头人，只要有足够的天赋和机会，也有成为强者的可能。 只不过在看过科尔多瓦当前那属性横看竖看都只有初阶水平的人物面板后，几个解说自然很清楚眼下这只狗头人跟‘强者’二字差了十万八千里，所以笑面才无比放心地落井下石，显然是觉得自家闺女已经胜券在握了。 有了之前那场比赛的前车之鉴，笑面自然将这一幕理解成了继亲姐妹之战后的又一场假赛，毕竟这些家长虽然不太清楚自家孩子在游戏里具体多强，但却知道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非常不错。 在这一情况下，科尔多瓦发挥一下绅士分度，送季晓鸽晋级的可能性绝对不是没有，再考虑到大家能看到他无法穿戴装备、使用技能的天赋【超然】，自然也清楚前几名的奖励对科尔多瓦来说并没有什么用。 综上所述，在此时此刻的解说团们看来，这场比赛已经明显有点‘假’了。 至于无数正在看直播的观众，虽然目前尚未往‘假赛’这个方向去联想，但在很多人都知道‘狗头人’这个种族底细的情况下，感到无法理解的人不出意外地占据了绝大多数。 只不过无论是解说也好，观众也罢，其想法与心态都影响不到比赛场上的两位选手，而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快，正在以狗头人形态到处溜达的科尔多瓦就出现在了季晓鸽的视野中—— …… 游戏时间PM20:41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S9133-5827 西南大陆，格里芬帝国北境，洛伦要塞近郊 “嘿。” 根据比赛前说好的内容，在科尔多瓦确实在比赛开始后的第一时间开启‘节能模式’后，季晓鸽也没有在完成索敌后直接远远地来一发RPG什么的将其炸死，而是在半空中盘选了两圈后轻巧地落回地面，于科尔多瓦正前方大概两米处站定，抬手打了个招呼。 尽管这个距离对于完全状态科尔多瓦来说是妥妥的斩杀距离，甚至可以赶在对方启动‘蓄能器’前将其秒掉，但鉴于他此时此刻是狗头人形态，季晓鸽自然不会有这方面的顾虑，毕竟对科尔多瓦参数心里不要太有数的她很清楚，就算不是在充电状态下，从节能模式重新转换为完全模式也需要整整五秒的时间，而这段时间中的科尔多瓦堪称一碰就碎，只需要一颗破片茶叶蛋，就能直接将符文之躯正体与狗头人模式两个躯壳同时湮灭在亚空间中。 “嗨。” 而狗头人状态的科尔多瓦也向季晓鸽点了点头，正色道：“这个形态的话，你手中那个能直接抽干我符文之躯能量的蓄能器就发挥不了作用了吧。” “是啊，明明是老师特意给我准备的。” 季晓鸽随手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了那枚外形与水晶球相仿，上面流转着与符文之躯身上那些幽蓝色流光颜色相同的能量波动，时髦值非常之高的蓄能器，很是遗憾地说道：“没想到你竟然宁可不用完全状态跟我打，都不敢赌一赌能不能在这个东西启动前击败我。” 科尔多瓦撇了撇狗嘴，没好气地说道：“我疯了吗？你那个混蛋导师身为我那具身体的制造者，怎么可能会在没把握的情况下把那东西。” 季晓鸽眨了眨眼，莞尔道：“要么你试试？” “试不了一点。” 科尔多瓦干笑了一声，吐槽道：“你这是不讲武德，是纯欺负人！仗着自己导师是符文之躯的制造者就让他给你开后门！一点都不公平！” 季晓鸽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说道：“什么叫开后门，这只蓄能器可是每次给你维护符文之躯时都要用到的设备，我只是从老师那里借来用用而已。” “啊这……” 科尔多瓦一时语塞，随即大怒道：“那伱就是承认自己不讲武德欺负人咯！？” “是呀是呀，既然你能用导师造的身体一路过关斩将，我用导师给的小玩意把你斩掉肯定也没问题啊。” 季晓鸽竖起自己纤长的食指轻轻摇了摇，正色道：“既然你能欺负别人，我自然也可以欺负你呀。” 科尔多瓦狗脸一沉，愤愤地咬牙道：“算你狠……” 以上，就是大家在比赛前为他们准备好的对白了，要问为什么的话，简单来说就是担心无数关注着这场比赛的人将这场上半区最终角逐理解为假赛，毕竟没有用符文之躯的科尔多瓦要是赢了还好，输了的话，无论是他还是季晓鸽，恐怕都会被无数人口诛笔伐，若是再被有心人稍微煽动那么一下，两人保守估计也得是个名声扫地的结局，就算当事人不在乎这个，但身为朋友的墨檀等人也不愿意让他们冒这个风险。 于是乎，以昼岚和墨檀为首的一帮人，就趁着比赛开始前的那段时间给科尔多瓦和季晓鸽两人设计了一套台词，内容就是上面那些内容。 目的也很简单，首先是给大家发出一个信号，那就是科尔多瓦与季晓鸽这两位四强选手在游戏中关系匪浅，具体来说就是他们一个是某位大牛辶的造物，一位是某位大牛辶的学徒，而根据季晓鸽展露出来的实力，大家自然不难猜到那位大牛辶是一个厉害到丧心病狂的工程师。 紧接着，两人会第一时间将话题转移到【蓄能器】这个能够瞬间制服符文之躯的道具上，并简单科普一下它的功效，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让人们知道科尔多瓦并非不想用符文之躯全力以赴，而是他只要尽全力就会光速输掉比赛。 最后，为了防止季晓鸽获胜之后被人们吐槽胜之不武，大家又额外加了一段对话，用以界定‘胜之不武’和‘欺负人’这两个概念，虽然并不是很严谨，但在科尔多瓦自己都‘被说服’的情况下，大家自然也不会再多说些什么，如此一来，不但季晓鸽最后获得胜利后不会被太多人说闲话，科尔多瓦原本因为醒龙那一战而损失掉的路人缘也有高概率会被补充回来，可谓是一举多得。 不仅如此，如果在这种情况下科尔多瓦都能赢得比赛，那么他的含金量自然会再度跃升一个台阶。 总而言之，为了将他俩这场‘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比赛副作用降到最低，众人可谓是煞费苦心，用昼岚的话说，简直比之前他跟醒龙打的那场还费脑子。 至于季晓鸽和科尔多瓦两位当事人，自然不会对大家的好心有所抗拒，以至于虽然只有很短的时间用来串词，但他们都很努力，最终以相对完美的表现走完了大家制定好的流程。 至此，在这份虽然不算十全十美，但绝对堪称精心的设计下，昼岚、墨檀等人的目的基本达成，换句话说，就是在这番铺垫下，已经将这场比赛的重点从‘含金量’转移到‘趣味性’，不再以‘审视’而是以‘八卦’视角看待这场上半区准决赛。 也正是从这时开始，科尔多瓦和季晓鸽两人才要展开正式的较量—— …… “那么……” 在与科尔多瓦交换了一个【对词结束】的眼神后，季晓鸽盈盈一笑，随即便从行囊中掏出了造型酷似RPG的【女武神迦忒琳·榴弹发射器模式】扛在肩上，对科尔多瓦眨了眨眼：“想好遗言了吗？” “想好了。” 科尔多瓦点了点头，随即竟然猛地张开双手，在季晓鸽扣下扳机的瞬间震声道：“GUNDAM，启动！” 【什么玩意儿启动？】 就在无数人因为他这句话而愣住的同时，伴随着刺眼的火光与震耳欲聋的轰响，科尔多瓦所站的位置瞬间升起了一团火球，正是季晓鸽通过肩上那家RPG发射出的大当量爆炸物。 然而—— 有心人已经注意到了，尽管这场爆炸的声势不可谓不浩大，但屏幕中科尔多瓦的血量竟是没有下降分毫！ 而当烟尘散尽的同时，科尔多瓦依然活着与他刚刚那一嗓子叫嚣的谜底得到了揭晓！ 在他与季晓鸽之间，多出了一台看上去非常威猛的机械造物！ 它有着五百公分打底的海拔，通体由某种散发着诡异红芒的黝黑金属打造而成，头部是一个半圆形的金属壳，上面有一排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光点，其四肢粗壮有力，宽阔结实的肩膀装有两组狰狞的撞角，内嵌两排滑轮、后置喷气口的双足十分宽大，其‘小腿’后面还延伸出两排幽蓝色的合金管，正不断喷发出看似虚幻的同色幻炎。 而它的两只手臂，则分别攥着一只至少有半米长的银白钻头，以及半径足有半米的血红色轮锯！ 不仅如此，这台东西的肩膀处还有一组内置大量爆炸物的长匣，背上有一根长约三米有余的黝黑炮筒，腕部扣着三枚看上去颇为小巧的黑色火箭弹，胸口的外置装甲缝隙处隐隐有蓝光渗出。 这是—— …… “高达！？” 差点把大麦茶灌进鼻子里的国士无双一边咳嗽，一边双眼通红地看着屏幕上那台光看外形就充满着硝烟气息的工程造物，失声惊呼。 “高达啊……” 坂木老大抿了抿嘴，下意识地攥住了拳头。 “啧啧，果然，就算是你这种型号的面瘫也抵不住高达的诱惑啊。” 卢赛尔哈哈一笑，随即便直言不讳地感叹道：“真他娘的帅啊。” “不是高达，是扎古，是扎古啊。” 鬼见愁也激动地浑身发抖，用他那嘶哑的嗓音叫道：“好帅的扎古啊！” “太酷了。” 刻翊双眼放光地看着屏幕，目光清澈到宛若一个纯真的小男孩。 “真好啊……” 就连醒龙，露出了羡慕的眼神，显然未能扛得住大机器人的诱惑力。 “要是能买一台就好了。” 钻表咂了咂嘴，低声嘟囔了一句。 “不知道能不能偷一台……” 旁边的打字战士也发出了类似的感慨。 而百花杀、可人、清清苹果香三人则是有些纳闷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理解—— 【这帮家伙到底犯什么病了？】 第两千一百零八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零九章：悬念 【第九代农用工程机甲·代号：狗剩】 类别：载具 品质：唯一精良 生命值：15000/15000 符文能量：3500/3500 防御力：强 激活条件：通过认证 乘坐限制：身高低于90cm、符文造物、 特质：强固、超载、稳定、绝缘、高能、念动、缓冲、双重控制、心智防护、超大当量、永不磨损。 技能： 1、松土：使用大当量的指向性高爆雷管为面前的土地进行松土/对面前的所有单位造成中等伤害，冷却时间：无/指向性高爆雷管储量剩余：60 2、钻井：使用可弹射符能钻头为你脚下的土地打洞/对距离载具三米以内的指定单位持续造成大量贯穿伤害，最多持续10秒，冷却时间10秒。 3、开矿：使用符文集束炸弹对指定区域的矿石进行轰炸/用符文集束炸弹对指定区域的所有单位进行大范围溅射伤害，冷却时间：无/符文集束炸弹储量剩余：30 4、伐木：使用低温链锯砍伐距离载具1米之内的树木/用低温链锯撕裂距离载具1米之内指定目标的肉体，持续造成中等伤害，有极高几率附加【流血效果】，最多持续10秒，冷却时间10秒 5、栽培：自动开垦以自身为中心半径3米的土地，播撒指定种子/亦可以把种子换成特制【杀人蚁诡雷·MIV】，对触发单位及其周边小范围区域造成大量火焰伤害。 6、服役结束：3秒后，对载具周围半径8米内的所有单位造成大量伤害，需消耗100%生命值，符文能量在300以上。 7、紧急脱出：在激活【服役结束】后，有95%的概率将乘坐者从驾驶舱中弹出，有5%概率卡住。 8、超载：激活特质【超载】，使【第九代农用工程机甲·代号：狗剩】能量耗损提高1000%，每秒钟消耗等同于生命值上限5%的血量，获得特殊技能组【超载限定】，当剩余能量或生命值中的任何一项＜20%时自动激活【服役结束】，并使【紧急脱出】时被卡住的概率提高到100%。 超载限定技能组： 1、计都罗侯剑：将低温链锯转换为巨剑形态，每次攻击都会额外造成等同于【伐木】伤害50%的负能量冲击波。 2、零式斩舰刀：将符能钻头转化为液态金属刀，每次攻击都会额外消耗300%的符文能量，必定造成真实伤害且无视防御。 3、天上天下念动爆碎剑：消耗500/350点（机体/本体）符文能量，向目标发射一柄完全由念动力构成的不可视之剑，造成大量无属性伤害与精神伤害。 4、天上天下一击必杀炮：消耗800/500点（机体/本体）符文能量，以外置装甲粉碎为代价激活【必杀炮】，向指定方向发射一记不可视的念动炮击，造成特大无属性伤害以及大量精神伤害，冷却时间：3分钟 5、三倍速：超载引擎使你的移动速度提高200%，最多持续20秒，持续期间内每秒都将额外消耗300%符文能量，扣除引擎耐久度1%，冷却时间3分钟。 【备注：劳动最光荣。】 …… “嘿嘿，不好意思了鸽子！” 科尔多瓦一边咧开狗嘴仰天长笑，一边轻车熟路地踩着这台自己在狗头人形态下的专属座驾，即【第九代农用工程机甲·代号：狗剩】的背脊翻进了非常狭窄，就算是双叶那种体型都会被百分百卡住的驾驶舱，并用【第九代农用工程机甲·代号：狗剩】（以下简称【狗剩】）的外置扬声器大声道：“都不是什么讲武德的人，就算我用点‘非常手段’你肯定也不会介意的吧？” 这一瞬，举座皆惊！ 要知道，就算是在破风鸟那边临时开冷餐会的醒龙等人都被这台大机器人于顷刻间征服，又何况那些或没有这些职业选手矜持、或没有这些职业选手有定力的普通观众呢？ 于情，这玩意儿不仅是大量男生的浪漫，也是很多女生的浪漫，所以虽然也有像是清清苹果香、百花杀、可人这种无法GET到这份帅气的人存在，但对于更多人来说，所谓‘大机器人的魅力’已经到了真的只要是‘大’+‘机器人’就能让无数人失控到震声尖叫、兴奋到头皮发麻的程度。 ……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片刻之前的公共休息室中，就在【狗剩】在一片硝烟中露出狰容，用它那极富冲击力的身躯填满了大半个屏幕，双眼被骤然点亮的瞬间，昼岚竟是发出了一声杀鸡（第鸡人称）般的尖叫，随即一蹦三尺高，震声道：“高达！高达啊我淦！小雨特么的竟然有台高达啊啊啊啊啊啊！” 而火焱阳却是轻哼了一声，摇头道：“别开玩笑了，高达可是不是结构如此简单的东西，光从材料上来说，能被称之为‘高达’的机动战士几乎都才用了超高端材质，比如月神钛合金与高达尼姆合金之类的东西，而雨哥召唤出的这台东西光看造型根本就是台扎古，至少稍微受过一点训练的普通士兵就能驾驭，材质为超高张力钢这种廉价材料的量产机啊！” “你说得对。” 在火焱阳明显是个资深高达迷的情况下，昼岚完全没有与后者争论的兴趣，立刻附和了一句，随即又飞速地问道：“那你对这台廉价的量产扎古有什么想法吗？” “好帅！” 火焱阳没有半点犹豫，震声道：“好牛辶！好想要！” 昼岚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那你刚才BB啥呢？” “纠正你的错误。” 火焱阳一本正经地看着昼岚，正色道：“科普正确的知识。” “总而言之，我之前的判断果然是正确的！” 昼岚打了个响指，得意洋洋地说道：“小雨果然藏了個大的，这下好了，这台东西就算战斗力跟他那个什么完全形态有所差距，也绝对低不到哪儿去，而晓鸽的实力，用她自己的话说，其实一点儿都不强，这次怕不是凶多吉少哦。” 火焱阳点了点头，附和道：“我也觉得这次雨哥能赢，你们说呢？” “或许吧，毕竟雨酱这台东西确实很厉害的样子。” 谷小乐微微颔首，随口猜了一句。 而伊冬这次也没有跟自家表姐唱反调，而是耸肩道：“确实，小雨手里的外挂太多了。” “小雨。” 昼岚斩钉截铁地做出判断，没有半点犹豫。 “姐姐。” 季晓岛面无表情如此说了一句，不过鉴于她对季晓鸽永远都是无条件支持，昼岚等人自然会将这句话定性为‘唯心’。 然而—— “我猜是晓鸽。” 墨檀笑了笑，竟然也没有押祭出了高达的科尔多瓦会赢。 “晓鸽！” 语宸紧随其后，攥着小拳头轻轻挥了下。 伊冬当时就懵了，好奇道：“几个意思？伱们是看出了点啥我没看出来的东西？！” “我没有……我就是想让晓鸽赢。” 语宸缩了缩脖子，讪讪地笑道：“而且黑梵也说晓鸽能赢了。” 季晓岛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着屏幕上科尔多瓦那箭步蹿进驾驶舱的身影，眸中竟是闪过了一波淡淡的笑意。 而墨檀则是耸了耸肩，悠悠地说道：“我只是不觉得小雨那位几乎给予了他一切的制造者，会为了天天说他‘老不死’的人而对晓鸽有所保留。” “啥意思？” 火焱阳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结果就在同一时间，屏幕中的少女也在科尔多瓦发表了‘兵不厌诈’的言论后第一时间予以了回应—— …… 游戏时间PM20:45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S9133-5827 “不介意。”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随口说了一句后便再度扣下了肩上这架榴弹发射器的扳机，再次向科尔多瓦发射了一枚有着相当威力的爆炸物，顿时，与刚刚相仿的火光再次冲霄而起，灼热的冲击波也在第一时间席卷而出！ 然而与刚才的静默不同，那台有了灵魂的冰冷机械眼中精芒一闪，小腿处那两排幽蓝色的合金管同时喷出了白色炽焰，竟然在顷刻间便将爆炸甩在身后，以一往无前地气势径直冲向季晓鸽。 不过或许是因为上轮那场教导战的‘顿悟’，原本在战斗直觉方面并不出彩的季晓鸽这次竟然反应奇快，不但在那台帅呆了的大机器人【狗剩】将自己纳入攻击范围前双翼一振飞至半空，更是在升空的同时还留下了数枚【震荡蛋】，硬生生依靠其强大的贯穿力影响到了科尔多瓦本体，让这台原本可以改变推进方向继续追击的机器因为操作中断被强行留在原地。 【松土】！ 科尔多瓦毫不犹豫，在被遏制住攻势后立刻操作【狗剩】弹开肩部弹仓，在以最短时间完成锁定后将整整二十颗宛若导弹般的指向性高爆雷管射向季晓鸽。 结果却见季晓鸽不慌不忙地在半空中飞出了一个Z字，并在过程中甩出了数个装着暗红色粉末的玻璃瓶，紧接着就在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落回了地面，将手中的榴弹发射器换成了扳手。 而在科尔多瓦看到那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扳手后，他几乎是在同一个瞬间激活了理应被认作最终手段的【超载】，并在下一刻立刻发动了该状态下的限定技能—— 【三倍速】+【天上天下念动爆碎剑】！ 尽管自己并不能使用技能，但科尔多瓦的天赋却无法影响到机甲，所以尽管被归类于‘技能’，但【狗剩】上那些被如此定义的实验用‘超载限定技能’却可以被机师随意使用。 于是乎，但见科尔多瓦在转瞬间便凭借【三倍速】与季晓鸽拉开了距离，并在双方的距离重新回归‘安全’后以大量符文能量为代价，召唤出了一柄不可视的无形之剑，并在其出现于空气中那一瞬驱使它直指季晓鸽的眉心，低喝出声：“看剑！” 然而季晓鸽却只是随手拉下自己的护目镜，淡淡地说了句：“不看。” 随即便轻巧地往旁边迈了一步，连翅膀都没扇就轻松脱离了那柄【爆碎剑】的有效杀伤范围。 终于，就连很多反应不够快的观众也忽然意识到，夜歌选手这段时间无论是攻击还是回避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就好像…… 【麻烦了！】 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猜到季晓鸽或许比自己更了解这台【狗剩】参数的科尔多瓦面色一僵，二话不说就发动了异常极端的技能，威力十分霸道的【零式斩舰刀】，让其手臂上那柄造型狰狞的钻头变成一柄巨长、巨沉、巨强的巨剑，毫不犹豫地力劈而出！ 结果却劈了个空！ 没错，科尔多瓦这势大力沉，在旁人眼中或可开山的重击虽然生猛，但却并没能命中目标，而是被季晓鸽用十分轻松的姿态完美地避开了。 不仅如此，就在那柄巨剑砸在地面，斩出了一条狰狞沟壑的瞬间，飘身飞到科尔多瓦身边的少女只是轻轻地、以肉眼难辨地速度挥出扳手，在后者持剑的左臂上轻轻敲了几下，就直接将【狗剩】那条粗壮、坚硬、冰冷的手臂从其躯干上卸下，在无数人几乎瞪掉眼珠子的注视下完成了一次高效且精准的‘肢解’。 有一说一，季晓鸽的动作虽然干脆利落，绝对速度其实并不算快，事实上，且不说科尔多瓦本人在完全状态下只用常规出力就能完全碾压前者，就算是他此时此刻所驾驭的这台【狗剩】，超载后的移动速度和爆发力也都要高于季晓鸽。 只可惜，虽然科尔多瓦在数据层面上占据优势，但或许是因为其改造蓝图最初是鲁维交给季晓鸽的作业，而九代最终版更是鲁维带着季晓鸽一锤子一锤子打造出来的原因，这为有翼美少女竟然在高度集中的情况下算准了科尔多瓦每一步动作。 只不过与上轮比赛她被季晓岛计算时不同，之所以能够完成如此壮举，并不是因为季晓鸽对科尔多瓦有多了解，而是她对【第九代农用工程机甲·代号：狗剩】，乃至【第十代农用工程机甲·代号：园丁】的了解，都有着堪称疯狂的理论知识！ 悬念，再起—— 第两千一百零九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一十章：悬念没了 悬念再起！ 在季晓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她手中那只多功能扳手拆掉了那台【狗剩】的左臂时，人们立刻意识到这位姐姐还真就不怵大机器人，不仅如此，光凭她刚刚那几次间不容发的回避动作，就足以让大家明白这位有翼美少女在这两回合的交手中究竟有多么从容了。 悬念没了！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科尔多瓦那台【狗剩】非但没有以无敌之姿干脆利落地击败季晓鸽，就连有来有往的交手也只有刚刚那几轮而已，因为就在卸去了那台工程机甲的左臂后，季晓鸽拍打双翼绕到其肋下位置，用已经变成了一根长针状的多功能扳手戳了【狗剩】几下，就将其小腿后方那两排涌动着白色炽焰的喷射口给搞熄了。 紧接着，就在科尔多瓦操纵着机体猛地转过身来，试图用挂载于其右臂前端的轮锯将季晓鸽逼退时，后者竟然反手从行囊中掏出了一瓶无色透明的液体丢了过去，随即便见那轮锯在凌空粉碎了玻璃瓶后迅速由银白转向漆黑，并发出了刺耳的‘吱嘎’声，眨眼间便冒着黑烟不再转动了。 “卧槽！” 驾驶舱中的狗头人发出了一声惊叫，随即便侧过身体，启动位于机甲足部的喷气口将瞬时速度拉满，试图用自己右肩处的撞角将体质与防御力都低于寻常高阶职业者的季晓鸽逼离近战距离。 “你不会觉得在【辅助推进装置】熄火的状态下，只凭没办法灵活变向的喷口推进就能碰到我吧？” 虽然体质十分脆弱，但因为能够自由驾驭双翼，所以灵活性比起盗贼、游侠等职业系都不遑多让的季晓鸽嘿嘿一笑，随即便轻盈地扑棱着翅膀让到了【狗剩】身侧，让根本没办法做直角变向的科尔多瓦冲过了头，将整个背部暴露在季晓鸽的面前。 然而季晓鸽却并未立刻跟上去，而是将【女武神迦忒琳】从榴弹发射器模式转换成最基础的格林机枪模式，一边瞄准科尔多瓦背后那片被犁出一道深深沟壑的土地扣下扳机，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虽然【杀人蚁诡雷】的隐蔽性非常强，但其副作用却是会周期性地散发出异味，而这种出自轴承特制润滑剂的味道虽然很容易被人搞混，但对于辅助老师将III代升级到IV代的我来说，这种独属于M系诡雷的味道简直不要太明显。” 突突突突突——！！！ 紧接着，伴随着大量辣椒拌饭……或者说是涂了辣焦粉的饭粒倾泻而出，那些只有基础逻辑的诡雷顿时被接二连三地诱爆，非但没有伤到季晓鸽分毫，甚至还将并未脱离雷区的机甲【狗剩】炸得踉跄了几步。 而在所有【杀人蚁诡雷·MIV】被悉数引爆后，季晓鸽立刻收起迦忒琳再次冲向【狗剩】，尽管后者拼命试图拉开距离，甚至在清空了符文集束炸弹的库存，但这些刚刚离开弹仓就被季晓鸽抛出的诱爆信标偏转向空处，没有一颗成功造成有效杀伤的爆炸物显然没能成功阻挠后者哪怕一秒。 在那之后，就是让包括几位解说在内所有观看直播的人瞠目结舌、风中凌乱的徒手拆高达环节，只见那时髦值几乎拉满的大机器人在季晓鸽面前好像用纸糊的一样，尽管处于出力最高的超载状态，但依然在五分钟内被陆续拆掉了轮锯、弹仓、右臂、备用链锯、信息收集系统、扬声器、符能转换模块、足部推进器、关节电机、腿部轴承、液压杆等大量零件，最后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梭型驾驶舱孤零零地歪在地上，周围满是几乎没有受到半点破坏，只是单纯被拆下来的‘残骸’。 在这个过程中，科尔多瓦并非没有反抗过，事实上，他可谓是反抗到了最后一秒，哪怕是在只剩下一个脑袋的情况下，他都试图用脑袋两侧的轻量机炮攻击季晓鸽，只可惜少女在他开火前就轻盈地挪到了那最多只有不到30°的死角中，任凭科尔多瓦几乎扭断了【狗剩】的脖子，都没有被那两只攻击力并不算强的机炮蹭到半点衣角。 最终，在人们不知其然亦不知其所以然的注视下，季晓鸽就这样用她手中那只能够灵活在扳手、钳子、改锥、锤子、锉刀、撬棍等诸多形态中切换的工具将【狗剩】拆了個七零八落，而鉴于其下手速度简直快到匪夷所思，就算导播已经尽可能地为这场‘作业’提供多角度特写，但在无法用慢镜头播放的情况下，人们依然看不清那台机甲是如何被还原成零件的。 大家只知道那个长着漂亮翅膀的漂亮女孩冲上去了，然后就是一堆漫天飞舞的小零件与哐哐落地的大零件，等回过神来之时那台高大威猛的机甲已经变成一截人……呃，机棍了。 而当【狗剩】的脑袋也被强行与驾驶舱分离，骨碌碌地滚到地上之后，季晓鸽竟然并未理会那台驾驶舱与里面已经绝望的科尔多瓦，而是扑棱着翅膀飞来飞去，将那些被她拆下来的零件统统收纳进行囊中，鉴于其行为并未违反比赛规则，所以不消片刻，她便将战场打扫的干干净净，就好像本来就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驾驶舱杵在那里一样。 直到这时，季晓鸽才悠然地拍打着翅膀悬停在驾驶舱前，在上面轻轻敲了敲：“出来吧。” 没有任何反馈，回答少女的唯有死寂般的沉默。 “闹脾气了？也不至于啊……难道说……哦对！” 季晓鸽忽然拍了下手，随即便蹲在驾驶舱的舱盖旁，用手中那只化作改锥的强力工具使劲向某个卡槽，然后用力一压—— 噗嗤！！！ 伴随着一阵仿佛有什么东西漏气般的声音，紧闭着的驾驶舱猛地弹开，而季晓鸽则赶在里面那只狗头人做出动作前将【女武神迦忒琳·榴弹发射模式】扛在肩上，精准地瞄向那正伸手摸向背后那只十字镐的狗头人，莞尔道：“嗨~” “唉……” 自知大势已去的科尔多瓦深深地叹了口气，干笑道：“抱歉，刚才舱门卡住了。” “我知道。” 季晓鸽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在超载模式下有三组安全保险会强制激活，但因为老师懒得做并联，所以舱盖会有高概率将自己那份安全保险维持下去，直到三小时后才会自动解除。” 科尔多瓦狗脸一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泄了气般地靠在驾驶上，无奈道：“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我愿意用节能模式跟你打是因为这台东西啊？” “没有啊。” 季晓鸽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随即话锋一转，十分欢快地说道：“我只知道除了符文之躯之外，你能动用的一切力量我都有办法应付，要知道咱俩可都是玩家，任何有可能为你所用的设备或技术，老师都会第一时间征求我的意见，就算我的水平不足以参与到对应项目中，也能看到所有参数和蓝图。” 科尔多瓦扯了扯嘴角：“所以这台【第九代农用工程机甲】……” “有超过七成的制造过程有我参与。” 季晓鸽干脆利落地给出了回答，一边拍打着翅膀一边笑道：“因为你这款机体是有独立代号的特装机，而不是只有一串普通编号的量产机，所以每一个部件都是单独打造的特化型，其中大概有三成左右内容是我完全没本事掺和的，剩下七成里有一半需要老师带着我做，另一半我能独立完成，就像脑袋壳子啊、轻量型机炮啊、液压轴承啊、引擎外壳啊之类的，全都是我做的。” 科尔多瓦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所以我在驾驶这玩意儿的状态下肯定赢不了你呗？” “赢不了一点儿。” 季晓鸽挥了挥手中那只重新变成扳手模样，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工具，乐呵呵地说道：“这东西虽然不比蓄能器对符文之躯的克制，但作为高权限调整工具，你的机甲根本扛不住这份‘维护’，换句话说，如果打碎这台机甲的手臂需要100分力，那么在对其结构烂熟于胸的情况下，用正确的工具把它卸下来最多只需要10分力。” 科尔多瓦仰头发出了一声长叹，随即便狗眼一闭，沉痛地说道：“动手吧，我输的心服口服。” “动什么手动手，我不是说了么，这台机甲是有独立代号的特装机，弄坏了我和老师还得给伱修。” 结果季晓鸽却是柳眉倒竖地瞪了他一眼，很是不耐烦地命令道：“快点下去把驾驶舱收起来！” 科尔多瓦：“……哦。” 说罢，他便低眉耷眼地从里面爬了出来，苦着脸把驾驶舱收了回去，随即生无可恋地张开双手道：“行了，炸死我吧。” “炸死你干嘛？你当你现在这个节能模式很好造吗？还是说你想换个现成的女款狗头人姿态？” 季晓鸽却是收起了迦忒琳，摆手道：“麻溜的，自己退，别让我动手。” 科尔多瓦：“……哦。” …… 游戏时间PM20:57 “那么，我在此宣布，【问罪论战·个人战】上半区准决赛正式结束，因科尔多瓦选手主动认输……” 虽然看不到脸，但光听声音就知道这会儿一定是红光满面、喜气洋洋的笑面豁然起身，在屏幕上那英姿飒爽的有翼美少女与【WIN】隐去后张开双臂震声道：“夜歌选手，晋级总决赛！” 天书咂了咂嘴，感叹道：“说句实话，这场比赛或者在含金量方面略显不足，但是在信息量与戏剧性这一块却完全对得起‘准决赛’这个档次，至少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一件事，夜歌选手与科尔多瓦选手非但相识，在游戏中恐怕还隶属于同一个势力。” 正太微微颔首，正色道：“没错，科尔多瓦选手的制造者与夜歌选手的导师是同一个人，这种事恐怕在比赛前根本没有人能猜到，也正是因为如此，有着强大实力的科尔多瓦选手被严重克制，在几乎没怎么发挥出绝对实力的情况下惨遭淘汰。” “但我依然很羡慕科尔多瓦选手。” 帅哥抬手把笑面拽回椅子上，用罕见颇具情绪波动的语气说道：“毕竟他那台机甲非常帅气，在我看来，能够操控那种机甲战斗本身就是一桩美事，至于夜歌选手，在陆续击败了开赛前位于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二位的科尔多瓦选手与高度疑似第三位的匿名选手后，面前已经只剩下一个对手了，那就是下半区克里斯蒂娜·尤克选手与大花牵牛选手之间的胜者。” 天书洒然一笑，莞尔道：“说真的，我已经有些期待所谓‘副职业’夺冠后的情景了。” “我再强调一遍，实力是不是最强与能否赢到最后并不存在决定性的联系，因为就算是在【无罪之界】的游戏本体中，我们也可以通过无数种与战力无关的手段达成目的、击杀敌人，而【问罪论战】虽然严格来说算是场‘天下第一比武大会’，却也必须遵从游戏的基础逻辑，所以至少从‘竞技性’来说，【问罪论战】的含金量其实并不高。” 笑面清了清嗓子，忽然一本正经地说道：“或许有很多人会为醒龙、科尔多瓦这种一眼牛辶的选手没能走到最后而感到遗憾，这是可以理解的，但如果因为这种事去攻击其他选手，那我只能说你魔怔了，毕竟我们一开始就没拿竞技性、公平性之类的鬼化打广告，我们游戏火只是因为它好玩，又不是因为它公平，醒龙选手、科尔多瓦选手这种牛辶的人愿意玩我们游戏，也是因为我们游戏好玩，懂呗？” “收收你的攻击性。” 很清楚某人是担心自己闺女因为硬实力不够被人口诛笔伐的帅哥瞥了笑面一眼，随即补充道：“不过话糙理不糙。” “那么，还请大家稍事休息。” 天书拍了拍手，语气轻快地说道：“由美少女解说天团主持的下半区准决赛很快就会开始。” “敬请期待——” “克里斯蒂娜·尤克，对战——” “大花牵牛。” 第两千一百一十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一十一章：间幕·非正常讨伐 “就离谱。” 在半空中的虚拟屏幕重新从解说间变回小机灵鬼广告轮播后，鬼见愁很是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扎古竟然输了。” “问题是这个吗？！” 百花杀当时就惊了，愕然道：“明明是那个夜歌跟科尔多瓦的关系吧！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啊！你们难道就不好奇吗？” 卢赛尔闻言立刻顾左右而言它：“这个嘛，嗯，也不能说是不好奇吧……” 醒龙摸了摸鼻尖，沉默地移开了视线。 国士无双也忽然变得对自己手中那杯茶水特别感兴趣，十分专注地细细端详起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看大麦茶。 “好哇！” 百花杀立刻反应了过来，大声道：“敢情你们几個都知道了！故意不在姐们儿面前说是不是！” 卢赛尔耸了耸肩，讪笑道：“毕竟我们谁也没权利把同事们费尽心思调查到的情报免费提供出去嘛。” “你们莺莺燕是不是有点太佛系了。” 国士无双也放下茶水，挑眉道：“友情提醒一句，【无罪之界】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混出点名堂的游戏哦。” 醒龙又给自己拿了盘土豆泥，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并没有什么想要补充的。 坂木老大、鬼见愁和可人也没说什么，足以见得【常磐工作室】、【不死工作室】和【恶人谷俱乐部】都在一定程度上掌握着某种情报。 而钻表和清清苹果香虽然微笑着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但百花杀显然不相信这俩做生意的，至于赫米斯，则是在这话题被提起的同时收到了分别来自清清苹果香、坂木老大、国士无双、卢赛尔、鬼见愁、醒龙、可人和钻表的好友消息，大体内容为——科尔多瓦应该是来自游戏中西南大陆一个名叫【天柱山】的神秘势力，而夜歌多半也是那边出身。 ‘嗯。’*8 赫米斯谨记老长官的提醒，始终保持着相当程度的时髦值，故颇为淡定地群回了一个字，言简意赅，非常的酷。 而打字战士则是一脸嫌弃地扯了扯嘴角，很是不屑地说道：“那个科尔多瓦不就是蒸汽财团的秘密武器么，稍微有点渠道的人都知道吧。” “别——” 卢赛尔先是一愣，然后抬手试图阻止某个并不常出现在这种场合，虽然不笨但心眼绝对算不上多的姑娘，却还是晚了一步。 “科尔多瓦不是那个什么天柱山的代行者吗？” 因为打字战士这句话跟自己得到的情报完全匹配不上，可人便下意识地来了这么一句，然后才面色一僵，那双古井无波的凤眼顿时变得冷冽起来。 她不是傻子，虽然在卢赛尔抬手阻止时嘴上没刹住，但在把话说完的同时就已经反应过来了。 “噗~” 国士无双则是很不厚道地笑了出来，尽管他恪守着职业道德并未主动泄露俱乐部其他同事辛苦收集到的情报，但在可人被轻松套出话后，已经无需再继续保密的他也就不再装了。 “啊，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果不其然，在可人说漏嘴后，打字战士立刻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随即对百花杀眨了眨眼：“欠我个人情。” 后者也是大方，立刻小手一摆，十分洒脱地说道：“一个太少了，十个吧，这样我们就只有五十多笔账要算了。” 打字战士：“……”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幽默？” 可人冷冷地注视着打字战士，眸中满是杀气。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暖男。” 打字战士羞涩地笑了笑，向可人抛了个媚眼。 可人：“……” 看得出来，这位比起动口更喜欢动手的冷艳恶人从来没遇到过这种贱人，一时间竟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咳，既然已经说到这儿了，那咱也就不卖关子了。” 这时还是作为本次小聚发起者的卢赛尔站出来打了个圆场，正色道：“天柱山是【无罪之界】里最神秘的势力之一，据我所知，截止到目前为止，绝大多数玩家都只能获准进入第一外山，而那些妄图进行更深层次探索的人甚至连其它的‘山’在哪里、怎么去都不知道，而科尔多瓦和夜歌这两个人，显然是更加接近天柱山‘核心’的人，更加难能可贵的是，他们还都是跟我们一样的玩家。” 钻表转头看向卢赛尔，笑道：“听这意思，卢赛尔队长是想跟他们做朋友？” “不如说，在座的各位有谁不想跟他们做朋友呢？” 卢赛尔耸了耸肩，摊手道：“只不过咱们这种不是工作室就是俱乐部的类型，很难高攀到人家罢了。” 百花杀咂了咂嘴，感叹道：“这话怎么听着那么怪呢，搁别的游戏里明明都是别人成天盘算着抱咱们大腿。” “搁别的游戏里，也不会出现这种规格比赛中的四强连一个职业玩家都没有这种事。” 鬼见愁很是犀利地说了一句，随即用他那嘶哑的嗓音正色道：“言归正传吧，比起接下来的两场比赛，我觉得讨论苹果会长之前的那个提议要更有价值些。” 醒龙皱了皱眉，很是诚实地说道：“但我觉得比赛更有趣。” “我很同意你的观点，醒龙小哥，但比赛还有好一会儿才开始呢。” 伴随着豪放爽朗、颇具磁性嗓音在不远处响起，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皮夹克、牛仔裤和军靴，拥有一头狂野散发的中年狮族半兽人虎虎生风地走了过来，而在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披着斗篷、须发皆白的高个子老人。 两人的共同点，就是包括对其发出邀请的卢赛尔在内，在场没有一个人对他们感到眼熟。 “这两位是？” 醒龙先是礼貌地向两人点头致意，随即便转头看向作为东道主的卢赛尔，向其投以探寻的目光。 “是苹果会长介绍的朋友。” 卢赛尔先是如此回答了一句，随即便表情微妙地说道：“至于两位的具体身份，还是让他们自己来说吧。” “谢谢你，卢赛尔小哥。” 棱角分明，十分有男人味的中年狮人咧嘴一笑，干脆利落地对桌边的众人说道：“大家好，我的游戏ID是凯撒王，受人抬爱，姑且担任【家长会】的会长一职。” “我是苏格拉没有底。” 老人也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说道：“暂任【教职工联合会】的主席一职。” 顿时，除了清清苹果香与刚刚被她简单交过底的卢赛尔之外，所有人都懵了一下，看向凯撒王和苏格拉没有底的目光混杂着六分迷茫三分困惑与一分忌惮，要问为什么的话，只能说虽然游戏在家长与老师眼里早已不再是洪水猛兽，但对于很多思想比较守旧的人来说，玩乐与学习依然是两个很难相通的概念。 反应了好一会儿，坂木老大才皱眉道：“所以两位所代表的是……” “一部分思想进步的教育者。” 苏格拉没有底轻抚长须，淡淡地说道：“以及一部分有责任心的学生家长。” “论规模的话，虽然比不上诸位这些正儿八经的职业玩家，但我们的人数也并不算少，至于实力和影响力……” 凯撒王矜持地笑了笑，正色道：“苏校长带领的【教职工联合会】已经在学园都市站稳了脚跟，甚至即将申下一个长期校区，手下能人无数，从博士研究生导师到幼儿园生活老师应有尽有；而我们【家长会】则是在各个领域的人都有，其中也有一些比较擅长玩游戏的，能力和人脉都还算可以。” 来真的？！ 猜测得到了证实的众职业玩家表情都有点僵，尽管他们都算是电竞领域的‘明星’，但不得不承认，在教育界和家长界中，职业玩家其实很难得到一个公正的评价，所以就连品学兼优的醒龙，这会儿都不禁有些紧张。 除此之外，还有个别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的性情中人—— “我不喜欢你们。” 可人柳眉微蹙，投向凯撒王和苏格拉没有底的目光中满是抗拒：“总觉得是那种又难缠又喜欢讲大道理的类型。” “刻板印象要不得，小姑娘。” 凯撒王哈哈一笑，摇头道：“虽然苏校长确实很喜欢讲话，但他绝对是一位合格的教育者，而我，则是一位非常开明的家长。” “开明到让孩子们利用睡觉或游戏时间学习吗？” 似乎有不少糟糕回忆的鬼见愁请哼一声，同样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满。 “只看自己希望看到的，是年轻人的一大缺点。” 凯撒王摇了摇头，挑眉道：“那么，如果我说我家孩子是在了解过【无罪之界】这款游戏后强烈希望能够利用这段时间学习点东西，在软磨硬泡地让我给买了游戏舱后主动找到入驻这款游戏的名牌教育机构报名补习，阁下又该如何应付？” 鬼见愁：“……” “总而言之，虽然只是民间组织，但【家长会】与【教职工联合会】已经初具规模，更难能可贵的是，它们无时无刻不在壮大着。” 清清苹果香站起身来，赶在凯撒王再次开口前正色道：“因为之前曾经卖给这两位大客户很多商品的缘故，我有幸结识了这两位负责人，而他们对‘建城计划’也非常感兴趣，” 凯撒王爽朗地笑了笑：“准确地说，【教职工联合会】那边是对建立新校区比较感兴趣，至于我们【家长会】，则是希望能在玩家比较多的地方有个地盘而已。”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 苏格拉没有底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些职业玩家，语气沉静而从容—— “无论是人力、物力还是财力，我们都可以提供帮助，相当具有分量的帮助。” …… 同一时间 幽暗密林，无罪之地 “哦呀~” 发型是可爱的法式羊毛小短卷，戴着圆框眼镜，身材娇小的少女盘腿坐在半空中，一边俯瞰着下面那大量造型古怪狰狞的生物，一边啧啧称奇道：“明明一个比一个难看，怎么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这样一来，就算YOYO我不过来这边，也……哇！” 自称YOYO的少女忽然瞪大了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随即整个人便突兀地消失在了原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伴随着刺耳的破空之声，数道暗金色锋芒骤然在同个位置亮起，撕裂了空气与空间。 “嘶，只用一击就能把复数职业玩家送去重建角色的怪物哟。” 在数米之外再次现身的YOYO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她那颇为含蓄的上围，随即便取出了她那柄由七彩棱晶拼合而成的精巧手杖，重重地用力挥下：“见识一下YOYO的强大力量吧！” 下一瞬，只见一条五颜六色，流转着至少五系元素能量的【轰隆龙】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呼啸而出，明明其根基只是一个高阶火系法术，但在真正的火元素只占据了其五分之一的体量，除此之外还充斥着雷属性、冰属性、风属性以及负能量的情况下，这东西的杀伤力就算放在史诗阶法术里都能排在前面！ 然而，作为其目标的那个通体长满了金黄色体毛，体型壮硕的怪物在‘魔抗’方面的天赋也诸多‘非高智慧生命’中排的非常靠前！ BOOOOM！！！ 硬生生从正面撞碎了那条多元素混合的【轰隆龙】怪物发出一声咆哮，随即竟然凌空跃起，向YOYO喷出了一口电光缭绕的暗金色能量洪流。 “可惜，这片区域的命运早已注定。” YOYO咂了咂嘴，一边懒洋洋地挥舞着手中的法杖，一边感叹道：“否则要是能整这么一只活生生的比蒙巨兽带出去卖掉，我就算一整年不要零花钱，也能爽玩好久了，可惜呀……” 紧接着，伴随着她的牢骚声，数十条五颜六色的【轰隆龙】不断从空气中析出，眨眼间便将那只狂野的巨兽围了起来。 再然后—— …… 游戏时间PM21:06 幽暗密林，混乱空间【无罪之地】的‘主宰’变异比蒙巨兽被正式讨伐，死无全尸。 第两千一百一十一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一十二章：间幕·道谢与道歉 游戏时间PM21:06 公共空间，卡塞娜的私人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 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的克里斯蒂娜眨了眨眼，小声嘟囔道：“我觉得压力小多了。” 卡塞娜和米卡皆是一愣，异口同声道：“蛤？” “野兽的本能。” 穿着高叉旗袍横躺在沙发上的露西艾很是平静说了一句，慵懒地解释道：“在确定有能力痛殴自己的人全都被淘汰后，她就支棱起来了。” 克里斯蒂娜虚起双眼，气鼓鼓地说道：“什么叫野兽的本能啊！什么叫支棱起来了啊！话说小茜你忽然换了这么件性感的衣服是要闹哪样啊！” “骗小孩。” 露西艾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赤着脚站在沙发上摆出了一个十分妩媚的姿势，表情古井无波地说道：“我之前不是说过么，有一个非常喜欢我，我对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兴趣的男人，我这几天一直在研究怎么让他陷得更深些。” 克里斯蒂娜当时就懵了：“啊？” “至少也得是那种就算被我严词拒绝，未来十几年里也没可能喜欢上别人，满脑子都是我的程度。” 露西艾很是郑重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希望自己在对方心里拥有断层级的好感度，让他无论是梦遗的时候还是手……” “闭嘴啊啊啊啊啊！！！” 并没有让露西艾把那些虎狼之词说完，米卡一个擒抱便将站在沙发上挥斥方遒的前者拦腰扑倒，面红耳赤地尖叫道：“咱就不能聊点全年龄向的吗！？” 露西艾小手一挥，很是豪放地说道：“大家都是淑女，不必拘谨。” “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拘谨一下的。” 卡塞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好气地吐槽道：“你的道德底线着实是有些深不可测了，姐妹。” 露西艾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随即便继续摆弄起自己的高叉旗袍，试图往她那双光滑白皙的腿上系两条丝绸腿环。 而克里斯蒂娜直到这是才后知后觉地瞪大眼睛，惊呼道：“等下！所以小茜的意思是她有喜欢的男生了！？” “大方向没错。” 这才想起克里斯蒂娜还不知道这事儿的米卡叹了口气，干声道：“但因为细节太过离谱的关系，我到现在还觉得这只是个恶劣的玩笑。” 克里斯蒂娜摇了摇头，很是认真地说道：“但我们都很清楚，小茜最不擅长的就是‘开玩笑’。” “话是这么说……” 卡塞娜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在克里斯蒂娜非常认真、非常八卦、非常好奇的注视下叹了口气，苦笑道：“你真想知道啊？” 后者立刻小鸡啄米般地用力点头，毫不犹豫地说道：“想！” “好吧，具体情况就是……唉……” 卡塞娜发出了一声长叹，表情很是复杂地说道：“我们的好姐妹小茜似乎正在被一个男生追求，而用她的话说就是，虽然自己并没有答应对方，却也不是一点都没有动心。” 米卡也在旁边补充道：“不仅如此，她似乎正在认真考虑从小开始调教对方，进而让自己拥有无与伦比的家庭地位。” “哇！” 克里斯蒂娜很是兴奋地发出了一声轻呼，兴致勃勃地追问道：“然后呢然后呢？那个男生是个怎样的人？” “呵……” 卡塞娜干笑了一声，在于米卡交换了一个无奈地眼神后表情复杂地说道：“我们也没问出太多，只知道那孩子是45年六月份的，今年四岁半。” 克里斯蒂娜：(O_O) 米卡捂着额头，语气很是绝望地说道：“你没听错，小茜看上的那个男人今年四岁半，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 克里斯蒂娜：(O_O) “不，他头发很浓密的。” 露西艾柳眉微蹙，补充说明道：“至于其它地方，我还没找到机会看。” 克里斯蒂娜：(O_O) 卡塞娜伸手在克里斯蒂娜眼前晃了晃，在确认后者的双眼已经完全失焦后耸肩道：“得，宕机了。” “你们都太狭隘了。” 露西艾摇了摇头，随即便轻巧地从沙发上滑下来款步走到虚拟屏幕后的穿衣镜前，一边不断地摆出各种POSE，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都说女大三抱金砖，我们这个程度的年龄差，无异于他在小小年纪就得到了一个小金库。” 米卡虚起双眼，很是犀利地吐槽道：“活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小金库’这三个字还有这种用法。” “小茜，你听大哥句劝……” 卡塞娜则是大步流星地走到露西艾身后，正色道：“人家还只是个孩子，你就别祸害人家了。” 露西艾转头看着卡塞娜，平静地说道：“但我是被追求者，哪怕对那家伙产生了好感，起因也是他直截了当地的表白。” 卡塞娜扯了扯嘴角，干声道：“你不能拿小屁孩说的屁话当真，我外甥的同学当年还说要娶我呢，结果上个月都订婚了。” “跟你？” 露西艾好奇地眨了眨眼。 “跟一个与他同龄的女孩子！” 卡塞娜咬牙切齿地瞪视着露西艾，怒道：“我的意思是，小鬼不懂事很正常，但你这个成年人不能也跟着不懂事！你也不想想，等那孩子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时，你都多大了！人老珠黄啊姐姐！就算你现在用了什么心理学手段或阴谋诡计让那孩子拜倒在你的高叉旗袍下，以后呢？以后你拿什么跟人家年轻小姑娘争啊？” “夭寿了！” 米卡咂了咂嘴，小声对旁边还有些发懵的克里斯蒂娜说道：“大哥竟然都被逼的开始讲道理了……” “大哥一直都很讲道理来着，只不过比起说服别人她更喜欢制伏别人。” 克里斯蒂娜很是中肯地说了这么一句，随即面色发苦地小声道：“倒是小茜，她可是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事改变过自己的主意哪怕一次，这次恐怕也……” 尽管她用话只说一半的方式试图保住一丝希望，但事实却证明——露西艾的确没打算改变主意。 “我这么解释好了。” 试够了衣服的露西艾伸了个懒腰，在那件高叉旗袍在一阵光影流转中化为宽松肥大的休闲装后慵懒地挠了挠头发，向三位真心实意关心着自己的闺蜜解释道：“首先，无论是我还是那个男孩，考虑的事恐怕都比你们想的多得多；其次，我还没有答应他的追求，只是在考虑是否要给他一个机会而已；最后，如果你们实在不放心的话，那我可以保证，无论我最后有没有给他机会，只要他对我不再感兴趣，我保证会第一时间离开，绝不拖泥带水，如何？” 卡塞娜：“这……” “很好，既然大哥觉得这样没问题，那咱们就继续说比赛吧。” 露西艾径直从卡塞娜身边走过，站定在克里斯蒂娜面前正色道：“下一场比赛，有信心吗？” “诶？啊？” 克里斯蒂娜先是一愣，反应了一下才迟疑道：“有……点？” “因为对手是那个大花牵牛？而我之前已经再三强调过那个大花牵牛只是个运气好的普通玩家？” 露西艾一眼就看穿了好姐妹的心中所想，随即很是平静地说道：“但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你会输。” 对于胜负并没有任何执念的克里斯蒂娜点了点头：“哦哦！” 而露西艾也没有多解释两句的意思，只是用她那一如既往没有什么情感色彩的语气说道：“总而言之，鉴于下场比赛就算输了你也有机会去争取季军，我并不打算对你战胜大花牵牛这件事抱有太大希望，但就算如此，我依然会为你提供理论胜率最高的办法，尽管这个办法很可能也只是他胜利拼图的一部分，但总归要好过什么都不做。” “好的。” 为了让露西艾帮自己考过英语六级，早已放弃挣扎的克里斯蒂娜立刻点头应下，洗耳恭听。 “很好。” 露西艾满意地点了点头，紧接着便毫不拖泥带水地展开了作战会议：“首先，下场比赛我们需要把侧重点放在‘消极比赛’的领域中，我的建议是……” “说实话，我很多时候都好想把小茜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 米卡瞥了一眼正滔滔不绝地给克里斯蒂娜进行战术讲解的露西艾，对旁边的卡塞娜吐槽道：“那家伙已经不只是怪胎那么简单了。” “小茜是个好姑娘。” 卡塞娜很是坚定地说了一句，随即又很不坚定地说道：“虽然她的性格确实有点怪，行事风格也十分难以捉摸，但她至少不会……好吧，就算她有可能会触犯一些法律，应该也只是无心的，好吧……就算她是有意的，出发点肯定也是好的，就算出发点也未必是好的，她也……也不至于做些天怒人怨的事吧？” “所以为什么最后是疑问句啊？” “……少废话。” …… 同一时间，公共休息室 “怎么了？” 刚刚与大家一起嘲笑完自作聪明结果被徒手拆机的科尔多瓦，第一时间注意到语宸神色有异的墨檀立刻走到少女面前，向对方投以关切的目光。 “小茜刚才给我发了几条消息。” 语宸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看着墨檀，晕乎乎地说道：“她先是说什么大家都知道的事就我被蒙在鼓里不够意思，然后跟我说有个四岁半的男孩想追她。” 墨檀哑然失笑：“哦豁。” 语宸一边紧张地绞着手指，一边继续细声细气地说道：“然后就是她有点心动，打算给那孩子一个机会或者……呃，盼头？” 墨檀笑容一僵：“啊？” “最后她还说……” 语宸抬手拭去了自己额角的冷汗，语气十分微妙地说道：“她和那孩子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考虑的肯定比我们周全。” 墨檀也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表情与心情都很是复杂地说道：“跟我说这些私房话没问题吗？” “小茜说了，要是黑梵问起来的话，我可以讲给你听。” 语宸叹了口气，难得虚起双眼吐槽道：“她好像还挺自豪的。” “且不说你那位好姐妹……” 墨檀咂了咂嘴，感叹道：“我觉得那个四岁半的小鬼要是玩【无罪之界】的话，妥妥地得进咱们圣教联合。” 语宸微微一愣，好奇道：“为什么呀？” 墨檀莞尔一笑，缓缓报出了四个名字：“昼·布莱克、伊莉莎·罗根、路加·提菲罗、夏莲·竹叶。” “噗嗤——” 语宸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一边掩着小嘴咯咯直乐，一边点头道：“照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我个人对姐弟恋并没有什么偏见。” 墨檀叹了口气，摇头道：“但动辄就喜欢上岁数是自己两倍、三倍乃至十倍二十倍的人，着实是过分了点，尤其是那些因为屁大点鸡毛蒜皮就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还不如死了干脆。” 语宸瞥了他一眼，轻笑道：“看来有人对提菲罗冕下非常不满呀。” 墨檀点了点头，直言不讳地说道：“没错，我觉得他单纯只是个矫情的混球罢了。” “换句话说……” 语宸抬起小手轻轻抓住了墨檀的袖口，轻声道：“我们黑梵牧师所面临的困境，要比提菲罗冕下艰难得多，对吗？” “……” 意料之中的，墨檀立刻下意识地抿着嘴陷入了沉默。 意料之外的，则是语宸刚准备像往常一样揭过这个会令对方感到为难的话题时，墨檀却忽然抬头打破了沉默，言简意赅地回答道：“是的。” “唔……其实你不说也没关系来着……” “我没办法说得更具体了。” “谢谢。” “抱歉。” “我暂时还不打算听你道歉的理由哦！” “谢谢。” “抱歉。” “你道什么歉啊……” “因为只是光听夏莲姐姐的回忆，我就能想到提菲罗冕下这些年来一定过得很难受。” “哼……那种人完全不值得同情。” “所以能说出这种话的你，肯定比提菲罗冕下还要难受吧？” “……” “当然啦，我并没有在为这件事道歉哦。” “那你……” “我是为自己明知如此，还在过去、现在以及不知道要持续多久的未来任由你一直难受而道歉。” “……” 第两千一百一十二章：终 第两千一百一十三章：知天易，逆天男 又一次。 墨檀注视着少女澄澈而明亮的双眸，终究还是没能开口说些什么。 他很清楚，这份难掩悲怆的沉默并不会进一步伤害到对方，恰恰相反，面前的女孩之所以第不知道多少次把责任揽在她自己身上，目的并非是用这份温柔刺痛任何人，而是想要赋予两人这份关系过去、现在以及不知道要持续多久的未来一个定性，一个虽然无法解决问题，却会让问题不会迅速恶化的定性。 无论是墨檀还是语宸，他们其实都很清楚，尽管彼此间表面上这份‘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还算稳定，但那其实只是水面上一层脆弱的薄冰罢了，就算用一触即碎这种极度严苛的形容方式也没有半点问题。 促成这一现状的原因可谓数之不尽，以至于就连流水账般的描述都显得冗长而累赘，而在这无数的‘因’质变成‘果’之前，少女却不止一次用她的温柔与包容放缓这个过程，始终体谅着对方的懦弱与秘密。 就连语宸自己都不知道，两人间这份脆弱的情愫能维持多久。 能确信的只有一点，那就是至少在此时此刻，少女确实予以了身边人发自内心的歉意。 原因她已经说过了—— 她知道黑梵的痛苦，却因为自私并不想给后者一个‘解脱’。 而墨檀却很清楚，两人之中更自私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语宸。 “我迟早会变成一段糟糕的黑历史。” 他撇了撇嘴，有些疲惫地嘀咕了一句。 语宸却是轻轻眨了眨眼，歪着头问道：“那我……保持期待？” “别期待啊。” 墨檀翻了个白眼，不轻不重地瞪了对方一眼。 “诶嘿~” 语宸俏皮地微微一笑，随即便转移话题问道：“你觉得下场比赛娜娜有机会吗？” “说实话，我真不知道她能怎么输。” 墨檀有些头疼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无奈道：“但问题在于，之前那些场比赛，我同样想不到大花牵牛的对手能怎么输。” 语宸点了点头，感叹道：“话说这种本人并没有很厉害，但却因为种种误会被人错当成超级高手的题材好像还挺多的。” “是不少，但大花牵牛这种情况，大多数真正的强者还是能看清他到底有几斤几两的，而你说的那些题材，则是除了寥寥几人外差不多所有人都被骗过了。” 墨檀很是中肯地点评了一句，耸肩道：“不过大花牵牛要是真能更进一步的话，哪怕只是个第三名，他也很有可能跃升至强者之列。” 语宸紧跟思路：“是因为奖励吗？” “自然是因为奖励啊。” 墨檀点了点头，笑道：“咱就拿季军举例子吧，首先，那五万金币只是添头而已，价值不小，但也大不到哪儿去，但剩下的几项可就厉害了，传说阶任务链什么概念？那是每个阶段的奖励都至少等同于一个史诗任务，全套完成下来至少能够拿到一整套能够自洽的装备、技能或其它奖励，真能完成的话，理论下限也得是在高阶范畴中一览众山小的水准。” 语宸吓了一跳，讶然：“这么厉害吗？！” “那可是传说阶任务链啊，【无罪之界】中规格最高的品质了。” 墨檀哭笑不得地看着有些难以置信的语宸，解释道：“不过在这款游戏中，任务的‘品质’可不仅仅是跟‘奖励’挂钩，更是跟‘难度’成正比，而且据我所知，品质不同的任务在难度方面的递增比例可比奖励方面大多了，如果说普通品质的任务难度是10，那么优秀品质就是20，精良品质就是100，史诗品质就是500，传说的话……1000往上吧。” 语宸小鸡啄米般地点头，小脸上写满了认真：“哦哦！所以黑梵你那两个传说阶任务链的进度怎么样啦？” “啊？” 墨檀愣了一下，懵道：“啥传说阶任务链？” “我记得是叫【路加·提菲罗的足迹】，还有【初原圣女安吉尔的足迹】来着。” 语宸抬起双手，同时伸出她的食指摇了摇：“就是你把我丢在光之都，自己跟着北伐军去苏米尔那边完成世界任务的奖励呀，我记得其中就有两个传说任务链来着！” 墨檀这才想起好像确实有这么个事，顿时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是哦！” 考虑到语宸刚才提到的那两个任务始终都在‘黑梵’而非其他角色的任务栏里，所以他之前那副模样并非装出来的，而是他真把那两个换做寻常玩家或工作室可能已经兴奋到爆炸的传说阶任务链忘了。 原因无它——忙！ 忙的简单。 忙的直接。 忙的朴实无华。 要知道在圣山苏米尔与耳语教派的东北教区血拼完之后，绝对中立人格下那个以‘黑梵’为名的角色只在光之都停留了一小段时间就与语宸、菲雅莉、布莱克以及苦修者汤姆一起前往了学园都市交流会，并因为时间管理的问题差点没把自己累死。 而在那个能够变幻容貌的神秘人出现后，终于开始正视‘自己’，并判断‘自己’正潜伏在暗处虎视眈眈，天知道正在觊觎着什么的墨檀更是陷入了慌乱中，并开始着手准备应对乃至反制的手段。 再后来，学园都市的交流会在各种暗潮涌动中收场，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在回到光之都后更是被第一时间通知要他前往敦布亚城与北部血蛮对峙。 尽管他在感性上对这份任命非常抗拒，但在‘默’和‘檀莫’这两个角色很难在阳光下拥有太大影响力的情况下，让‘黑梵牧师’成为曙光教派乃至圣教联合中颇具分量的一份子显然是十分必要的，而且可以预见的是，在真正成为敦布亚城的话事人后，他在圣教联合内部培植亲信与势力的操作会非常轻松。 事实上，抛开圣教联合不说，光是曙光教派内部，也有很多所谓的‘山头’存在，但至少在墨檀的了解中，这些山头之间其实还是挺团结的，除了几个骑士团之间是良性竞争关系之外，无论是苦修会、战斗修女院亦或是各种各样的师徒与军旅关系，都会经常性的互相帮助，通过各自的人脉与资源为同僚排忧解难。 不过这种的画风并不普遍，事实上，就在上一任教皇于失踪前用了近五年时间将这个教派‘重整’了一遍，将那些喜欢争权夺势、搞小团体排斥同僚的人用【律令·缚】挂在曙光大教堂顶上前，曙光教派也不算是铁板一块，但这其实是非常正常的情况，毕竟抛开游戏不谈，在现实中的单位里，山头林立与各种各样的小团体也是层出不穷，一个科室一个势力的情况屡见不鲜，只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所以既然神棍也是人，这种事自然再正常不过了。 顺便一提，这里的‘正常’并不包括太阳教派的【少数派】以及财富教派那令人发指的，就连教皇也得逃不过去的，乌烟瘴气且丧心病狂的【绩效制度】！ 在那之后的事也就无需赘述了，在财富圣女菲雅莉·格雷厄姆这位自诩为‘哈凡投资者’的运作下，赶赴敦布亚城的队伍除了黑梵牧师与曙光教派提供的大量补给品外，还多了公正圣子埃弗里、丰饶圣子菲利普以及财富、公正、丰饶三大教派提供的大量物资。 时至今日，尽管距离敦布亚城绝对的话事人还有一点距离，但墨檀俨然已经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尤其是在挫败了那群鹰身女妖的复仇，并将她们一网打尽后，毫不夸张的说，尽管本人并未在那场战役中现身，当在所有人都知道是‘黑梵牧师’导演了一切的情况下，他的威信已经直追此前曾经与太阳圣子一起率领大家重创前任鹰身人女王的太阳教派骑士长哈灵顿了。 也正是因为身为‘黑梵牧师’要操持的事情太多，不但需要同时兼顾敦布亚城驻军重编、与斯科尔克方面的全面合作，甚至就连一些需要跟圣教联合或曙光教派间的行政工作也需要他亲自权衡，比如除了直接面向联合高层的正式汇报之外，还要额外撰写‘给夏莲’、‘给菲雅莉’、‘给曙光教派’乃至‘特供给忘语殿下的情报’至少四个版本的报告，虽然目前被任命为副官的夏莉雅帮忙承接了大部分事物，依奏亦是包揽下了包括秘书工作在内的大量琐事，‘黑梵牧师’的时间依然永远不够用。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上线就闲不了哪怕五分钟的他自然早早地把那两条传说级任务链抛到了脑后，以至于就连他后来见到不速之客路加·提菲罗的时候，都忘了跟本人提一句那个叫做【路加·提菲罗的足迹】的任务。 直到这会儿，他才在语宸的提醒下想起了自己兜里还揣着俩传说任务链呢，然后…… “真没空。” 墨檀挠了挠头发，苦笑道：“我都快忙死了，别说忘了，就算能想起来也没时间去折腾那玩意儿啊。” “托某人的福，我倒是有时间来着……啊对了！” 语宸忽然眼前一亮，轻轻拍手道：“你还记得咱们光复了米莎郡后我得到的奖励吗？其中就有一个传说级任务链的线索，不过因为我一直没怎么关注，现在只记得跟女神殿下有关系了，唔，早知道我就认真去折腾一下了，就算只能变强一点，肯定也对团体赛有帮助呀。” 墨檀洒然一笑，摇头道：“别想那么多了，你要是有兴趣的话，等忙完了【问罪论战】可以跟夏莲商量一下任务的事，至于现在……还是安心看比赛吧。” “你们最好真的是在看比赛。” 科尔多瓦宛若幽灵般地在两人所坐的沙发后探出半个脑袋，一脸幽怨地说道：“好过分，明明哥们儿都如此耻辱地被干掉了，你们竟然还在这里你侬我侬的放闪！” 墨檀瞥了他一眼，很是无所谓地说道：“反正你因为天赋问题注定跟装备无缘，又因为符文之躯的特性几乎不可能从包括但不限于任务在内的任何渠道得到提升，与其一路开无双打个冠军出来，还不如把晓鸽送进前三名让她多混点奖励呢。” 语宸这次倒是没有附和墨檀，只是在歪头想了想后很是认真地转头对科尔多瓦说道：“还好，你们谁赢了我都高兴。” 科尔多瓦扯了扯嘴角，虚起双眼说道：“为啥你俩谁都没反驳有关于放闪的事……” 墨檀叹了口气，无奈道：“你要是实在闲的没事干，就去数钱。” “数完了。” 科尔多瓦深吸了一口气，一边打着哆嗦一边说道：“刚刚跟鸽子那一场爆了一百六十四万，加上之前的那些，总共九百五十九万，税后。” 墨檀和语宸对视了一眼，虽然都在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震惊与动摇，但也都仅限于震惊与动摇，毕竟这两位一个是国际名刀的闺女，一个是精神有恙的怪胎，还不至于因为这一千来万就失态到面目全非。 而科尔多瓦说完后则是忽然严肃了起来，轻咳了一声后压低声音向语宸问道：“那啥，我能咨询个事儿不？” 语宸先是一愣，随即点头道：“你先说说看。” “其实也没啥，就是……呃……” 科尔多瓦一边表情讪讪地捏着自己的头发，一边说道：“我这次不是爆了冬子家挺多金币的嘛，所以就稍微规划了一下，决定先整套房，然后再按辆车，再然后……” 墨檀没好气地打断了他：“说重点。” “咳，重点就是，在这些规划中，有一条是请你们这些个好朋友们搓顿好的。” “所以你想咨询我们都想吃点啥？” “那倒不是，我知道有一家死贵死贵的自助，咱们到时候直接过去就行。” “那你想咨询啥？” “咳……我就是想咨询一下语宸……的那些朋友明天有空不？” “你说大哥、米米和小茜？她们都在S市啊。” “我可以给订机票，反正是十一长假，来B市玩一趟不是也不赖？呃……墨檀你别这么看我，哥们儿好不容易发达一次，装装阔又不犯法，咱就是说……” “说什么？” “说你那个姓南宫的朋友……这次有空不？” 第两千一百一十三章：终 第两千一百一十四章：战间琐事 “你那个姓南宫的朋友……这次有空不？” 见语宸有点发愣，科尔多瓦便低声重复了一句，脸上的表情很是微妙。 “这……” 语宸转头看向墨檀，与后者交换了一个有些尴尬的目光，很显然，无论是两人中的哪一个，都没猜到科尔多瓦会问出这种问题。 但仔细想想的话，这其实并不奇怪，毕竟—— “那位南宫同学是你的室友，跟墨檀他们也见过不止一次了。” 科尔多瓦有些纠结地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很是微妙地说道：“只有我，虽然听说过有这个人，却一直都没见到过她，一次两次也就罢了，这么多次都没碰见过一次你们不觉得有些不科学吗？” 【我们一直都觉得这事儿不科学啊，但没人想到你竟然也会发现不对劲啊！】 墨檀和语宸同时在心底吐了个槽，随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实并非那些胡编乱造的童话故事，就算南宫娜因为在现实中饱受学院实习与英语六级的折磨而没空去琢磨这些，早已听闻语宸有个复姓美少女室友的崔小雨也不可能会一直无视这条信息，尤其是在小团体里除了他之外几乎所有人都跟南宫娜打过交道的情况下。 所以于情于理，虽然并非恋爱脑，却因为家庭压力想谈恋爱想疯了的崔小雨确实很难不关注语宸这位好友，而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与南宫娜错过的他终于忍不住主动确认起对方情况，至于墨檀和语宸之前设想中的‘双方始终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不断错过’这一情况，并没有出现在现实中。 或者说，虽然‘错过’依然在持续着，但崔小雨已经明显意识到了事情并不对头，也就是说无论这是否涉及到什么超自然现象，至少他本人并没有傻不拉唧地任由事态继续这样下去，而是站在了命运的对立面……大概。 但无论如何，既然崔小雨如此直球地进行了提问，语宸也不好太过敷衍，所以经过了再三斟酌，她还是认真地摇了摇头，正色道：“绝对没空。” “啊？” 崔小雨当时就懵了，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为啥呀？！” 语宸一脸理所应当地回答道：“因为她这段时间白天没空啊。” “十一长假啊！” 崔小雨用力挥舞着自己的双手，满脸写着不解：“国家法定假日啊！怎么会没空啊！” “国家法定假日也会有人生病呀，要是所有医护工作者都放假了，社会肯定要乱套的。” 语宸摊开小手，解释道：“娜娜虽然是学生，但因为我们医学院性质比较特殊的原因，最近一直备考六级没办法全勤实习的她已经错过两次换科室了，所以就算是冲着节假日期间参与实习给双倍学分的原因，她这个十一长假也得去学院帮忙，最多少上几个夜班。” 崔小雨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所以别说是那位南宫同学了，就算是墨檀想约你，白天也是一百个没戏对吧？” “不对哦。” 语宸含蓄地笑了笑，轻声解释道：“我这边的话，因为转学前的一些实习成绩都被按比例算成了学分，还在开学那段时间通过了院里几个热门选修的毕业测试，所以只要平时不旷课，考试不挂科的话，就算不怎么实习，应该也能顺利拿到毕业证的。” 崔小雨：“……算你狠。” “那么~” 语宸转头对墨檀眨了眨眼，好奇道：“你这个假期有约我出去玩的打算吗？” 墨檀轻咳了一声，故作轻松地吐槽道：“你就别刺激小雨了。” “嘿嘿，知道啦。” 注意到看似面色如常的某人耳朵已经开始泛红后，语宸心满意足地笑了笑，随即便再次转向崔小雨：“所以说，娜娜照理说是没有可能跟咱们一起出去吃饭的，还没大哥她们从S市那边过来的可能性大呢。” 崔小雨扯了扯嘴角，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卡塞娜她们三个人都挺好的，就是……” “就是不适合当处对象？” 墨檀白了崔小雨一眼，吐槽道：“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别天天琢磨那点破事儿，吃饭就吃饭，又不是相亲。” 崔小雨垂头丧气地趴在墨檀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抱怨道：“不是我天天琢磨那点破事儿，是我家里催的太狠了，再说哥们儿也到岁数了，怎么就不能幻想一下甜甜的恋爱了？况且我又没说自己是奔着谈恋爱去的，那人家南宫姑娘你们一个两个的全都认识了，还是语宸的朋友，我想见见也合情合理吧？就算换七八十年前，我这个想法也构不成流氓罪吧？” 因为他这话说的还真就合情合理，所以墨檀一时间还真没想到什么反驳的话，竟是被崔小雨直接干沉默了。 “咱都认识这么久了，语宸你应该知道哥哥我肯定是没啥坏心眼的。” 崔小雨抿了抿嘴，正色道：“所以这次能不能拉我一把，说真的，我不是啥迷信的人，但这事儿实在是怎么想怎么邪门，我都自己一个人琢磨好久了，寻思着说不定这里面就有什么说法，比如因为我们俩特别合适，所以才会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怎么都见不到，就跟牛郎与织女、罗密欧与朱丽叶、黑魔导与青眼白龙似的……” 被郑重拜托的语宸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在下意识抓住墨檀的袖口后抿着小嘴思考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那我……帮你问问？” 崔小雨顿时眼前一亮：“真有戏！？” “有戏倒是有戏，毕竟学院肯定不能强制我们在假期里实习。” 语宸微微颔首，一边有些纠结地绞着手指，一边小声道：“所以要是娜娜舍得一天份的双倍学分，十有八九应该是能请下来假的，我记得她这个十一是要在神经内科实习来着，我们学院的神经内科并没有心胸外科、呼吸内科和脑外科那么出名，所以应该不是很忙。” 崔小雨想了想，沉声道：“虽然没太听懂总之拜托您嘞！” “那……我问问？” 语宸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轻轻扯了下墨檀的袖口：“行吗？” “你觉得行就行啊。” 墨檀哭笑不得地看着举棋不定的心上人，耸肩道：“我觉得问题应该不大，毕竟又不是让你问她愿不愿意跟小雨相亲，只是问问能不能一起吃个饭而已，毕竟大家都是朋友，难得放个长假，抽空一起出去吃个饭也挺正常的吧？” 语宸这才松了口气，笑道：“也是哦！那我发消息问问看……” ‘谢谢兄弟！不枉哥们儿当初为你在光之都揍了那狮子头一顿还用激将法让语宸跟你住了同一间房！’ 崔小雨立刻向墨檀投以感激的眼神。 【？】 因为对方不是伊冬的原因，没能从其眼中读出半点信息量的墨檀一脸茫然。 而拽着墨檀袖口的语宸则是发起了呆，目测是在跟别人发消息。 至于昼岚、伊冬、谷小乐和火焱阳，这会儿正在吧台那边热火朝天围着季晓鸽讨论着保底亚军的含金量，而季晓岛则是在简单跟自家姐姐聊过几句后便不见了人影，不是下线就是离开公共空间登录游戏了。 …… 同一时间 西南大陆，格里芬帝国，犀角要塞北部远郊 “这帮该死的垃圾……” 表面上隶属南境边防军第三师团尖刀斥候大队，实则只为霍德华家族服务的游侠校尉凯茜·瓦雷利亚一边在崎岖的山道上快速穿行，一边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痛骂着那些在一夜间丢掉了犀角要塞的废物，冷艳的脸庞因为愤慨而显得有些狰狞。 如果究其辈分的话，这位年仅三十二岁的史诗阶大游侠甚至是那位新编第十九战团的团长——特瑞·瓦雷利亚的堂姐，只不过因为出身旁系的原因，在家族中的地位要低得多罢了。 只不过与已经反叛到敌方阵营的米兰森·瓦雷利亚一样，虽然出身相对比较低微，但凯茜却凭借着个人能力得到了很多本家子弟都无法得到的殊荣，即加入边防军第三师团，随时策应下一任家主特瑞的资格。 说简单点，凯茜与她麾下那些优质斥候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当特瑞呼唤他们或犀角要塞那边发生什么变数的时候，尽全力予以配合，顺便进行一些诸如把皇室拨发的资源与补给反补给瓦雷利亚家族，俗称吃空饷的常规操作罢了。 而自视甚高的凯茜对此也并无意见，毕竟在格里芬这个国家，绝大多数人的地位在出生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所以她至今为止最大的野心，其实也就是能爬上特瑞的床罢了，尽管注定无法成为自己那位堂弟的正妻，但只要能留下个子嗣，这辈子也绝对算是赚到了。 只可惜，就在凯茜别说上特瑞的床，就连特瑞这个人都没见过几面的时候，犀角要塞沦陷了。 是的，新编第十九战团的驻地，集中了瓦雷利亚家族大量精锐，由战团团长，即下任家主特瑞·瓦雷利亚亲自担任要塞守备官的犀角要塞——沦陷了！ 毫不夸张地说，在刚刚收到这个消息时，凯茜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然而在数个小时后的现在，她已经面沉如水地携麾下最精锐的斥候大队离开了北边那座【睡狮】岗哨，出现在了犀角要塞的控制区域边缘。 诚然，凯茜非常讨厌那座命名带有【血狮大帝】元素的岗哨，但如果此时此刻她有的选，那么比起在这种令人不快的野外急奔，岗哨三层那个迷你休息室中的躺椅显然要更有诱惑力。 只可惜，她并没有在这种情况下舒舒服服消磨时间的资格，事实上，如果特瑞·瓦雷利亚真出了什么事，那么就算在逻辑层面上她没有任何责任，下场也多半好不到哪去，只是凯茜并不认为新编第十九战团会出什么事，在她看来，就算那个英俊的堂弟失手丢掉了要塞，多半也只是被逼了出去而已，原因无它，能从南边攻过来的只有沙文帝国，而凭借沙文帝国的实力，就算把新编第十九战团的人全都变成泥卡丘，他们都未必能在三天三夜里将其猎杀殆尽，更没可能将所有人灭口，把消息封锁得密不透风。 所以在凯茜看来，犀角要塞在燃起了烽火后很快便杳无音信的原因，多半是特瑞在吃了大亏后很不服气，想要以一己之力将要塞重新夺回来，而在这个前提下，派人北上报信这种事就显得很蠢了。 然而在凯茜看来，就算特瑞能从那些乌合之众的手中夺回要塞，考虑到攻城与守城的难度差异，那位年轻的守备官很有可能在过程中遇到危险，而她刚刚所骂的对象，正是那些明明一直跟在特瑞·瓦雷利亚身边，却没能阻止他意气用事，甚至连个斥候都不敢偷偷派过来的所谓亲信。 “那家伙是叫米兰森吧……” 一边挥手让背后的部下散开，凯茜一边如此嘟囔了一句，咬牙道：“明明那么受家族和特瑞器重，结果没能辅佐特瑞把要塞守住不说，竟然还陪着如此胡闹，真是……嗯！？” 她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就在下一秒，她忽然发现一个并不算熟悉，但也陌生不到哪去的身影出现在了自己的视野尽头。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相貌坚毅、手臂要比寻常人粗壮许多的身影。 “米兰森！？” 曾在岗哨见过对方一次的凯茜愣了一下，立刻将那个距离自己只剩下五十米不到，身穿厚重战铠，胸口处还有瓦雷利亚家徽的中年男子，面色微红，很是惊喜地轻呼了一声。 很显然，尽管已经是有妇之夫，但对凯茜这个岁数的剩女来说，米兰森·瓦雷利亚勋爵的杀伤力确实有点超标。 “好久不见，凯茜堂妹。” 新编第十九战团先锋军统领，米兰森·瓦雷利亚热情地挥了挥手。 “真的是你，米兰森！” 柳眉倒竖的南境边防军第三师团尖刀斥候大队长凯茜·瓦雷利亚凯茜冲到了对方面前，银牙轻咬：“我需要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 黑锋军团的新晋第二师团长，指间涌动着暗红色末级罪能的米兰森·瓦雷利亚好奇地看着对方，表情很是茫然。 第两千一百一十四章：终 第两千一百一十五章：按部就班 凯茜没能完全避开米兰森的偷袭。 尽管她很清楚的记得自己在绝对实力方面要强于对方，而游侠又是一个以灵活着称的职业，但就算如此，她依然在自己认知中的安全距离被米兰森击中了左臂，虽然只是普通程度的擦伤，但这一结果依然令其无比震惊。 毕竟，无论是米兰森能击中自己、米兰森背叛了瓦雷利亚家族，亦或是米兰森能用手指发射充满狂乱能量的射线，都是凯茜无法在短时间内所理解、消化的。 而米兰森·瓦雷利亚则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十分遗憾地摇头道：“何必呢，凯茜女士，我明明可以给你个痛快的。” “你疯了。” 凯茜冷冷地注视着对方那明亮而平和，毫无被精神控制迹象的双眼，两只手中各多出一架短弩，寒声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米兰森·瓦雷利亚，你背叛了自己的姓氏！你背叛了家族对你的信任！” “嗯……似乎是这样的。” 米兰森并没有为自己辩解一个字，只是在随口承认了对方的话后平静地说道：“但我并不认为自己会为这份所谓的背叛付出代价，毕竟比起那位我不久前才宣誓效忠的存在，瓦雷利亚这四个字并不会比尘埃值钱多少。” 并未第一时间进行攻击，而是凭借脖颈上那条名为【翠绿之心】的项链努力恢复着左手机能，正在尽可能拖延时间的凯茜轻蔑地哼了一声，语气中满是厌恶：“告诉我，米兰森，那个蛊惑你让瓦雷利亚这个高贵姓氏蒙羞的卑鄙小人究竟是谁？” “你没有资格知道他的名字，凯茜，就连作为那位大人追随者的我，也没有资格叫出他的名字。” 米兰森摇了摇头，苦口婆心地对面露不屑的凯茜解释道：“并非因为什么浮于表面的形式，我无法直呼那位大人的名讳，只是因为我很清楚如果自己这么做的话会被体内那份力量瞬间抹杀。” “抹杀？” 凯茜一边努力修复着伤势，一边皱眉道：“难道你是中了什么棘手的诅咒，才必须对某个特定的人物效忠？” “不不不，千万不要用‘诅咒’这种恶劣的词汇来评价这份馈赠，那是令人难以忍受的亵渎。” 米兰森一边抽出自己腰间的长剑，一边将自己空空如也的左手正对向凯茜，正色道：“只是王的名讳会牵动王的力量，而我这种器量根本不足以承载王恩的蝼蚁，必定在顷刻间被那份被升格的伟力毁灭，就好像一只寻常的杯子虽然能够承载赤毒，却会在触碰到熔岩的那一瞬变成废渣。” “你到底在说什……” 凯茜并没能把话说完，因为就在刚刚那一瞬，一道充盈着毁灭气息的暗红色波动骤然从米兰森左手掌心喷薄而出，直接将凯茜在第一时间脱离前所站的位置‘融’出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半圆形深坑！ “你不需要了解我在说什么，凯茜女士。” 米兰森温和地如此说道，看向对方的目光温柔且平和：“你只需要死在这里就足够了。” 间不容发避开了刚刚那一击的凯茜活动了几下手臂，眯起双眼打量着米兰森左手掌心处那溢散着暗红色不祥氤氲的圆形空洞，喝问道：“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米兰森抬起左手，吹散了那团依然盘踞在其掌心处的氤氲，摇头道：“我只知道那位大师只用了十分钟就重新赋予了我一双手臂，尽管这个过程并不算好受，但令人庆幸的是，我似乎拥有着足够的素质与意志，所以不仅没有被新的肢体变成怪物，甚至还能很好地驾驭这份已经被稀释到足以被自己这种蝼蚁理解的‘王恩’。” “你是说……你曾经失去了双臂？” 凯茜一边说着，一边缓步向米兰森走去，并在三步之后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空气中。 “是啊。” 米兰森点了点头，抱怨道：“我之前也跟那位殿下抱怨过，他在那场遭遇战中下手着实有些太重了。” 下一瞬，伴随着微不可察的呼啸声在米兰森左边响起，一支由某种特化木材打造的精巧弩箭贯穿了其右腕。 而米兰森只是抬起自己那明明在物理层面上被狠狠贯穿，却没有流出一滴血，甚至连握剑都不耽误的右手，通过活动手腕的方式弄断了那根弩箭的‘头’与‘尾’，诚心诚意地夸赞道：“精湛的战斗技巧，凯茜女士。”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在被俘前已经英勇地战斗过了。” 凯茜的声音在米兰森背后响起，不疾不徐地说道：“所以我愿意用自己的名义为你担保，只要你愿意回到我们中间，带我去找特瑞团长，家族不但不会惩处你，甚至还会给予你晋升与奖励。” 与此同时，一支劲矢凭空出现在米兰森正前方约五米处，不带半点声息地直奔其心口。 “听起来很不错。” 米兰森抬起左手在半空中‘抹’了一下，随即便见那枚劲矢在接触到其胸甲前毫无征兆地分崩离析，化作碎屑落淅淅沥沥地落在了地上。 “那就考虑一下吧。” 声音在米兰森正前方响起的同时，十余只背后系着金线的短箭从天而降，钉在了前者脚边，紧接着以螺旋的形式快速收紧，意图将其绞杀其中。 并没有【问罪论战】里那么多花里胡哨，作为一个史诗阶的军人，凯茜的战斗手段可谓无比的简单、低调、凌厉，至于声光效果，恐怕还不如海选赛中那些中阶玩家互掐热闹。 然而，就这几轮其貌不扬的攻击，至今为止所有参加【问罪论战】的玩家也只有季晓岛、科尔多瓦与克里斯蒂娜能正面扛下，至于其他人……就算是醒龙在四圣全开的状态下，恐怕也难逃一死。 事实上，就算是同为史诗阶的米兰森，若是换做前段时间，也断无可能是凯茜的对手。 至于现在…… “很遗憾，我已经不存在‘考虑’的选项了。” 米兰森张开双臂，顷刻间便卡住了周围那十余道吹毛断发、前一秒还在高速旋转的金线，紧接着便将他那双被绞碎了袖口，除了不断迸发着火花外与常人无异的手臂猛然后拉，竟是把隐匿状态下的凯茜硬生生从半空中拽了下来。 准确地说，是将蹲在半空中数根交叠于米兰森正上方的金线上，正在酝酿下一波攻势的凯茜猛地拽了下来。 “特瑞·瓦雷利亚死了，亲爱的女士。” 米兰森抬起手中那柄其貌不扬的长剑，一边将其刃锋吻向凯茜颈侧，一边淡淡地说道：“身先士卒的他在南城墙指挥防御时被欧西里斯大人锁定，后来被发现时已经跟他周围那几百名士兵一样只剩下一些不超过巴掌大的‘残骸’了。” “呵~” 认为对方只是在试图动摇自己心神的凯茜冷笑一声，在丢掉了两架并不适合贴身战的短弩后旋身飞退，并在过程中取下了挂在她背后的长弓，直接‘抡’向米兰森，冷声道：“真是不知死活！” 后者在横剑架住这势大力沉的猛砸后只是笑了笑，淡淡地说道：“我很清楚自己不会死，我同样知道你和特瑞一样很难活。” “笑话——” 在米兰森横剑架住自己长弓那一瞬立刻露出了冷笑，驱使这张被大德鲁伊祝福过的【活木弓】延展出大量根须缠住对方那柄长剑的凯茜行云流水地挽弓搭箭，向不仅是武器，就连身体都被死死缠住的男人点头致意：“永别了，米兰森兄长。” “永别了，凯茜。” 米兰森微微颔首，松开了手中的长剑。 蓬—— 下一瞬，伴随着数十道汹涌的、混杂着暗红色氤氲的战气从米兰森那双人造手臂上蔓延而出，凯茜·瓦雷利亚与她的【活木弓】在顷刻间便被撕成了碎片，化作污秽的血雨倾盆而下。 “至少你死的足够有尊严。” 被淋成一个血人的米兰森·瓦雷利亚弯腰拾起自己的长剑，随即双臂一振，便将附着在自己身上的污秽震散在空气中，向不远处那支躺在血泊中的箭矢行了个格里芬贵族礼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这条小径。 而同样的场景，此时此刻正在至少三十个地方上演，事实上，以凯茜·瓦雷利亚为首的一批人，甚至是无数被派往这里的斥候中业务能力较差的一批。 诚然，凯茜那在史诗阶里也称得上中等水平的实力很是出彩，但很多人都知道，对于‘斥候’而言，‘实力’从来都不是界定其是否优秀的标准。 当然，那种能够完美践行‘把所有目击者杀光也是一种隐秘行动’理论的人确实非常优秀，但这个世界上的怪胎终究是少数。 总而言之，在【犀角要塞】沦陷的消息通过各个渠道传到格里芬王朝内部各个势力耳中后，从事情报收集方面工作的人就开始扎着堆南下，只不过因为事发突然的原因，这会儿还只有位置距离这里不远，且平均实力较强的专业斥候能第一时间赶到这里而已。 …… “这是第几十个了？” 距离米兰森数十里远的平原道，刚刚挥出一记黑色烈光抹杀掉最后两个大盗贼的【白王】皱了皱眉：“难道是梦境教国那边给的压力太小了么，怎么有这么多人关注咱们这群乌合之众。” “因为寻常的乌合之众根本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攻陷那座要塞，殿下。” 将一头如霜般的银发随意地束在脑后，身披玲珑有致的黑色战铠，几分钟前刚刚与【白王】亚瑟汇合的朵拉·希卡平静地给出了解释，鉴于她的身份并不比这位弑神星之首要低，所以女骑士虽然用着敬语，但态度却并不算恭敬，只是普通程度的礼貌而已。 而无论是【白王】亚瑟还是亚瑟·伯何，也从来不是喜欢计较这种鸡毛蒜皮的人，所以他在听完朵拉的回答后只是耸了耸肩，说道：“没这么简单，骑士阁下，要知道就算犀角要塞的失守再怎么出人意料，能在短时间内出现在这种地方也必须得有个先决条件，即——他们本来就离这里不远。” 朵拉柳眉微蹙，问道：“殿下的意思是？” “如果不是那位切瓦特·罗根不够信任我们……” 亚瑟举起自己的【狮王誓约剑】，随手劈出一道黑色的浸罪誓约炮，将二十余米外几个试图绕过这条平原道的身影湮灭夜空下，玩味地笑道：“那只能说明，格里芬皇室对王朝的统治力已经降低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程度，而那些贵族也不是傻子。” 朵拉眨了眨眼，迟疑道：“殿下的意思莫非是，格里芬那些贵族有在怀疑他们的皇室与我们和梦境教国之间存在合作？” “未必如此具体，但那些老谋深算，底蕴极深的家族本就毫无忠诚可言。” 亚瑟随手将【狮王誓约剑】收入那若隐若现的华丽长鞘中，平静地说道：“不过眼下的情况并未出乎加雯女士、伊莉莎殿下与拉莫洛克总参的预料，换句话说，对墨的计划毫无影响。” 听到亚瑟直呼王的名讳，朵拉下意识地蹙起了眉头，不过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颔首道：“如此就好。” “我们也辛苦不了多久了，根据墨的判断，梦境教派的拉莫洛克总参谋长应该已经开始着手酝酿第二波攻势了。” 亚瑟转头望向夜幕下某个格外深邃的方向，轻笑道：“只要那两座被拆开运到犀角要塞中的浸罪塔被组装激活，咱们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伴随着十分悦耳但却格外清冷的声音响起，季晓岛悄无声息地于黑暗中现身，对亚瑟淡淡地说道：“回去继续统合黑锋，这里我来处理。” “弟妹？你怎么回来了？加雯不是说你去参加一个只有异界人的比赛了么，打完了？” “打完了。” “打赢了？” “打输了。” “……” 第两千一百一十五章：终 第两千一百一十六章：交易与规划 游戏时间PM21:13 公共空间，伊冬的私人房间 “那个……” 发了好一会儿消息的语宸眼神忽然恢复了清明，表情有些微妙地转头对科尔多瓦说道：“我问过娜娜了，小茜说不行。” 科尔多瓦：“蛤？” “就是说，我刚才给娜娜发了消息，问她过两天能不能请个假一起出去吃个饭，原因是小雨同学因为打架很厉害赚了不少钱所以想请客。” 语宸老老实实地叙述着事情的经过，正色道：“然后小茜就发消息给我，说她不想让娜娜行逆天之举，所以不行……” 科尔多瓦扯了扯嘴角，表情有些发苦地吐槽道：“凭啥呀，凭啥跟大家一起吃个饭热闹热闹就算逆天之举啊！” “原因你刚才自己不是都说过了。” 墨檀笑了笑，更加犀利地吐槽道：“俩怎么碰都碰不到的人硬往一起凑，不是逆天是什么？” 科尔多瓦当时就急了，怒道：“你这是封建迷信！” “别闹，你说自己跟人家像牛郎与织女、罗密欧与朱丽叶、黑魔导与青眼白龙时就唯物主义了？” 墨檀随口驳回了科尔多瓦，随即又转向语宸问道：“不过话说回来，这话为啥是露西艾说的？” 语宸小手一摊：“因为小茜答应了娜娜帮她过六级，所以这段时间她对娜娜是有管辖权的。” 墨檀：“酷。” 科尔多瓦：“淦。” “不过小茜还说……” 语宸伸出食指轻轻晃了晃，对科尔多瓦说道：“如果你实在想逆这个天的话，就加她好友细聊。” 科尔多瓦：？ …… 五分钟后 游戏时间PM21:19 公共空间，米卡的私人房间 “你好。” 露西艾转头对刚刚接受邀请被传送进来的科尔多瓦点了点头，正色道：“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在孤男寡女的情况下见面吧？” 一直觉得这姑娘多少有点问题的科尔多瓦表情一僵，惊道：“你这是什么形容？！” “充满了历史沉淀与新派潮流的形容。” 露西艾淡淡地回了一句，随即便不甚在意地说道：“随便找个地方坐吧，我没怎么来过米米的房间，对这儿不太熟。” 于是科尔多瓦就很无语地从旁边拽了张粉红色毛茸茸的椅子坐了上去，问道：“所以你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房间或者去我那里？” “我答应过一个孩子在把他淘汰前不会随便去其他男人的房间，而公共空间里的私人空间多少也算是个房间。” 露西艾一本正经地给出了回答，正色道：“同理，我也不打算让其他男人进我的房间。” 多少对露西艾性格有些了解的科尔多瓦咂了咂嘴，感叹道：“没想到你还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我是否信守承诺，取决于建立了契约关系的对象是否值得我信守承诺。” 露西艾随口说了一句，随即便转移了话题，很是突兀地问道：“话说你知道娜娜……也就是那位你从未见过的南宫娜，在无罪之界中的身份吗？” 科尔多瓦愣了一下，随即竟是试探性地问道：“克里斯蒂娜·尤克？” “正确。” 露西艾也并未显露出丝毫意外，只是继续问道：“你的依据是什么？” “名字啊。” 科尔多瓦耸了耸肩，很是坦然地说道：“虽然你们很少会报自己的全名，姐妹间也只是用米米、小茜、娜娜、宸宸、大哥这种昵称代替，但大家姑且还是知道你们分别是叫露西艾·尤克、米卡·尤克和卡塞娜·尤克的。” 露西艾微微颔首，解释道：“Yuk，代表尔雅迷人，很适合我们几个人，其实宸宸也应该按这个格式取名的，结果开服那天她因为学校有事没跟我们视频聊天，回家的路上还一直跟阿姨打电话没注意我们的消息，所以才取了晨忘语这个跟我们几个格格不入的名字，因为这个游戏只有死亡才算删号，我们也就索性没让她受那份罪了。” “原来如此。” 科尔多瓦点头表示了解，随即便说道：“注意到名字格式之后其实就简单了，已知语宸的好闺蜜是你们四人，排行榜上那个克里斯蒂娜·尤克跟分别对应你们另外三人的尤克格式统一，而语宸的室友南宫同学不但是她闺蜜，而且单名一个娜字，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她十有八九应该就是那条龙。” 露西艾柳眉微蹙，过了好一会人才舒展开眉毛：“看来你只是有点二，而不是蠢。” “咱能好好聊天吗……” 科尔多瓦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耸肩道：“虽然我这边还从鸽子、小康和默那边听到过你们【美少女佣兵团】的事，还知道你们一行人里确实有条龙，但就算没有这份情报，想把你们联想在一起也不费劲，只不过因为你们好像不太愿意让大家知道这件事，才一直抖机灵把事情点破。” 露西艾点了点头，又问道：“所以你觉得其他人应该也都知道了？” “差不多吧，你们不在的时候小康和火焱阳找我聊过这事，想得都差不多。” 科尔多瓦很是大方地承认了这事儿，好奇道：“所以呢？这事儿跟我想见南宫同学一面有啥关系吗？” “有的。” 露西艾将她那张情感匮乏的小脸转向科尔多瓦，语气轻快地说道：“既然你都知道娜娜就是克里斯蒂娜了，那到时候就打场假赛吧。” 科尔多瓦一拍脑袋，立刻恍然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南宫同学的比赛还没开始，你怎么确定她一定会跟我争夺季军名额呀？” “我不确定。” 露西艾直言不讳，一本正经地说道：“但娜娜要是下场比赛能赢的话，保底也是个亚军的她已经足够让我拿到电瓶车了，所以我根本就不用考虑她赢了怎么办，只需要筹划她输掉比赛后的发展就好。” 科尔多瓦摸了摸下巴，问道：“那她要是赢了呢？我这边的饭局怎么说？” “我会让她自己决定。” 露西艾嘴角微扬，露出了姐妹同心的笑容：“既然都赢了，这点人权自然是她应得的。” 科尔多瓦：“……换句话说就是输了没人权呗？” “是自己能力有限必须要别人帮忙才能过英语6级的笨蛋没人权。” 露西艾摇头纠正了一句，随即便补充道：“总而言之，因为我很会教笨蛋的原因，这段时间对于娜娜是有绝对管辖权的，至于让她自己决定的话……你可以持乐观态度。” 科尔多瓦闻言立刻面色一喜，原因无它，着实是因为露西艾这个人虽然特别奇怪，但却总是让人莫名觉得信服，换句话手，就是她嘴里的‘可以持乐观态度’到了科尔多瓦耳朵里就被自动转译成了‘她会请假的’。 “所以说……” 始终观察着科尔多瓦反应的露西艾背着双手走到对方面前，确认道：“交易成立？” “可以成立。” 科尔多瓦很是痛快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正色道：“既然我赚了不少钱，也已经确定争不了第一了，那还不如给南宫同学个季军当，毕竟我有个很讨厌的天赋，让我完全不能使用技能、穿戴装备什么的，就连大多数消耗品对我来说都无法生效，所以说句不好听的，名次奖励在我这儿纯属就是浪费。” 露西艾看起来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只是第一时间开始跟进细节：“那么，为了让你们能拿到更多的分红，也为了你们双方的口碑，我希望这场假赛不要假的太明显，能做到吗？” 科尔多瓦想了想，沉吟道：“应该可以？” “那么，假设比赛场地是一个只有你们两人的擂台。” 露西艾抬起右手竖起食指，正色问道：“你觉得你能打出一场完美的假赛吗？” 科尔多瓦摸了摸下巴，问道：“方便问问南宫同学具体是怎么个战斗力吗？” “防高、血厚、抗揍，除此之外都是废物。” 露西艾言简意赅地进行了一波省流，正色道：“反正我不建议你动手打她，很掉印象分的。” 科尔多瓦：“……” 有一说一，尽管因为种种原因并未看过克里斯蒂娜的比赛，但他着实没想到玩家中唯一的一条纯血巨龙会被如此评价，以至于缓了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不过露西艾并不打算给他太多时间，所以在注意到科尔多瓦开始发愣后立刻问道：“所以你的答案是？” “可以。” 科尔多瓦很是坚定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我有一个能够让战斗力暴增的模式，但代价是一段时间后会自爆，如果真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下，我应该可以从这方面做文章。” 露西艾立刻对科尔多瓦投以赞许的目光，很是满意地说道：“你很上道嘛。” “也还好吧，毕竟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真的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科尔多瓦很是含蓄地客气了一句，随即十分认真地对露西艾说道：“还有就是，这次希望她能出来，主要原因终究还是我对自己跟南宫同学之间的各种巧合有些不忿，并不是想要追求她什么的，毕竟大家连面都没见过一次，虽然有语宸这层关系做朋友多半是没问题，但多余的事我其实没咋想，希望她不要误会。” 露西艾小手一挥：“放心吧，我会把你这个听起来有点遭人嫌弃的无理要求合理化的，你觉得‘大哥她们都来了，不想在自己请客的场合让同样是宸宸好闺蜜的娜娜落单’这个理由怎么样？够不够暖？” 科尔多瓦：“啊这……” “那就这么决定了。” 露西艾很是独断地做出了决定，随即话锋一转：“哦对了，参考娜娜那几场比赛拿到的奖金，你现在分到手的直播红利应该马上就要到一千万了吧？” 科尔多瓦也没藏着掖着，很是痛快地肯定道：“差不多。” “真巧，我最近一直在关注原油和货币方面的投资。” 露西艾打了个响指，语速颇快地说道：“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几支相当不错的项目，虽然风险大了点，但如果走运的话，轻轻松松就能多一位数。” 科尔多瓦闻言立刻退后半步，举起双手义正言辞地说道：“对不起，我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这辈子都不会碰那种东西的，而且这些钱我已经想好该怎么花了。” “哦？” 露西艾颇感兴趣地看着科尔多瓦，好奇道：“说来听听。” “首先我想买辆车……” 科尔多瓦露出了一个幸福的傻笑，十分向往地说道：“那款蝠王V-270我早就想要了，全下来才九十二万。” 露西艾微微颔首，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在B市五环外付个别墅的首付。” 科尔多瓦舔了舔嘴唇，快歪成‘√’的嘴角根本压不住：“我之前被系统踢下线的时候闲着没事，躺游戏舱里用手机看了会儿房子，最相中的那个全款八百万，首付四百五，剩下三百五分三十年还清。” 露西艾举起右手，提问道：“这不是没剩多少了么？” “嘿，姑娘你有所不知。” 科尔多瓦咧嘴一笑，眉飞色舞地说道：“我家老爹小时候跟我说过，只要我找对象，他就给我整套房子，所以我的计划是自己付首付，然后什么时候找到对象，什么时候让老爹帮我还房贷！” “嗯，有房有车的话，对象应该不太难找。” “啊这……我倒不是想找个只认房子和车的对象。” “举个例子而已，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你底子好，选择就多。” “咳，然后剩下的钱，我打算给老爸、老妈和爷爷买点死贵死贵的礼物让他们感动一下，初步计划是送我妈一套的首饰，送爷爷一张洗脚城的钻石会员卡，再给我爹订阅好未来三十年的电子版花花公子。” “很孝。” “然后就是房子的装修，我想要豪华精装的，先付一百三，尾款一百三等找到对象之后让我爹付。” “嗯，更孝了。” 第两千一百一十六章：终 第两千一百一十七章：Absolute Terror Field 游戏时间PM21:27 在无数人的瞩目下，大花牵牛与克里斯蒂娜·尤克同时载入了比赛，分别出现在一片有如蓝宝石般的湖泊两端，并在同一时间发现了对方。 尽管热度要远远逊色于上半区那场准决赛，但关注这场比赛的人数依然是个天文数字，再加上四位解说是无论男性还是女性都十分喜爱的小姐姐，场外的氛围绝对不可谓不热闹。 不过热闹归热闹，本场比赛的火药味却是稀薄到几乎微不可察，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在醒龙、匿名以及科尔多瓦被陆续淘汰后，大多数人对于‘胜负’这一概念已经佛系到摔个跟头都能爆个舍利子出来的程度了，毕竟在官方发言人明确声明这场【问罪论战】的竞技性并不强后，比起所谓的‘精彩场景’，人们的期许已经转移到期待‘名场景’诞生上了。 而大花牵牛与克里斯蒂娜之间的牛龙之争，更是在尚未开始前就将戏剧性直接拉满了！ 无论是玩家中独一无二的巨龙，亦或是开赛以来有着顶格讨论度，每场比赛都能带给人们惊喜的黑马，都让人们无比期待这场比赛将会出现怎样的碰撞，何种的展开。 就算是强度方面，在大多数并不清楚两人底细，看谁都觉得挺厉害的普通观众眼里，这场比赛也绝对是值得期待的，而对于那些有足够眼力的强者来说，这同样是一个弄清楚两人虚实的好机会。 …… “你们觉得谁能赢？” 破风鸟俱乐部的临时宴会厅中，圣光老王一边摩挲着自己光溜溜的下巴（字面意思），一边随口向旁边几人这么问了一句。 “不知道。” 在俱乐部中的角色跟老王颇为相近，与其私交也颇为不错的方士摇了摇头，随即虚起双眼吐槽道：“话说回来，你有必要在公共空间里都保持着这副模样吗？” 无论从何种角度看都是一具骨头架子的老王咔哒咔哒地笑了笑，耸了耸他的肱骨与肩锁关节：“你不觉得这样很凉快吗？甚至比独自在家脱到光溜溜的时候都要有解脱感。” “不好意思，我就算一个人在家，也不会脱到光溜溜，所以完全没办法和你共情。” 方士面无表情地瞥了老王一眼，目光很是鄙夷。 老王也瞥了他一眼窝：“你不洗澡的？” 方士：“你特么……” “嘿，王哥。” 就在这时，赤色星座的先驱端着个装了好些蛋挞的盘子走了过来，很是热情地跟老王打了个招呼后问道：“怎么没见到雪月妹子啊？刚才我在后面都看见领主（三色同刻）和燃王（流局满贯）了。” 圣光老王挠了挠自己肋叉子，回忆道：“雪月啊……我记得那丫头应该是被莺莺燕那几个干部拉走了吧，你们俱乐部的寒梅大姐和小方那边的诗音、夕照也在那边。” “啊。” 意识到自己绝无可能混进女生堆中的先驱撇了撇嘴，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唉——” “顺便一提哈，你要是对雪月那丫头感兴趣的话，最好还是早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圣光老王转头对先驱露出了一个十分骨干的微笑，用十分骨干的语气说道：“相信王哥，王哥不会害你。” 先驱：“啊这……” “聊什么呢？” 常磐工作室四大天王之首阿杜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很是热切地看着三人：“恋爱八卦吗？加我一个呗？” “嘿，龙王杜你的高冷人设呢？” 先驱转头看向眼中燃烧着熊熊八卦之火的【龙王】，吐槽道：“你这样就不怕被粉丝们嫌弃吗？” 阿杜摆了摆手，不甚在意地说道：“无所谓啊，我的单位又不是你们这种偶像天团性质的俱乐部，粉丝啥的对咱也没那么高要求，而且那不是什么高冷人设，我只是在打架的时候不乐意分心说话而已。” “你们好吵啊，就不能好好看比赛吗？” 方士没好气地说了一句，随后从先驱手中的托盘上拿了个蛋挞，好奇道：“话说你真看上风花雪月了？” 先驱立刻摇了摇头，脸色微红地小声道：“没有没有，就是之前看他们牌佬之前发的那个Vlog，觉得雪月妹子挺好看的。” “肤浅。” 阿杜从先驱手中的托盘里拿了个蛋挞，咬了一口之后虚着眼说道：“我就看不上你这种因为人家长得好看就发情的货色。” 与阿杜一起在【不死】俱乐部青训营中相处过半年先驱冷笑一声，反问道：“那咱们阿杜老师会因为女孩子的哪方面素质发情呢？” 阿杜：“不发情，我选择男人。” 下一瞬，除了对其知根知底，很清楚阿杜是个铁血异性恋的先驱之外，圣光老王与方士都快步飞退，与两人拉开了至少五米的距离。 “开玩笑啦！我开玩笑的！” 阿杜哭笑不得地招了招手，大声澄清道：“我上个月刚谈的恋爱。” 圣光老王一脸警惕：“男的女的？” “女的啊！” 阿杜愤愤地跺了跺脚，怒道：“当然是女的啊！” 方士也一脸警惕：“真的假的？你检查过了吗？” “我他妈要怎么检查啊！？” 阿杜甩了方士根中指，骂道：“我追到她才一个月啊！还没到能检查的地步啊？话说特么的这根本就不需要检查吧！逛街时候她都是去女厕所啊！” 一听这话，圣光老王和方士才松了口气，重新走了回去，一人从先驱手中的盘子里拿了个蛋挞。 “所以情况大概就是托比（先驱的曾用名）小子对你们牌佬的雪月姑娘居心不轨。” 阿杜转头看向圣光老王，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没戏。” 圣光老王摇了摇颅骨，正色道：“他Hold不住雪月的，而且人家姑娘且不说没这想法，就算有，那也不能是他。” 阿杜从先驱手中的托盘里拿了个蛋挞，追问道：“那会是谁？” “你王哥曰，不可说。” 圣光老王竖起右手食指的指骨晃了晃，言简意赅地曰了一句。 “那就说说可说的吧。” 方士一边重新将目光投向大屏幕，一边把手伸向先驱手中的托盘：“咱们玩家中唯一已知的巨龙克里斯蒂娜和那个大花牵牛，你们觉得谁能……先驱你蛋挞呢？” “是啊。” 先驱面色铁青地环视着几人，咬牙切齿地重复道：“我蛋挞呢？” “大概是变成蝴蝶飞走了吧。” 阿杜咽下最后一口蛋挞，随口说了一句后正色道：“我更看好那个克里斯蒂娜。” 圣光老王‘哦？’了一声，饶有兴趣地问道：“理由是？” “感性方面，我始终认为‘龙’是一种集美丽、强大、高贵于一体的存在，而【无罪之界】中的西方龙在我看来虽然不如祥龙，但依然是非常令人着迷的生物，所以我希望克里斯蒂娜能赢。” 阿杜耸了耸肩，随即竖起第二根手指：“理性层面的话，那个大花牵牛除了上轮比赛中不知道为什么扛住了那个【噩疫主宰】的攻势之外，至少在我看来并没有任何可圈可点的地方，就算那个叫小小白的解说一直在吹她，我和老大依然不觉得他有多厉害。” “我持相反观点。” 先驱立刻唱起了反调，摇头道：“克里斯蒂娜虽然有着一目了然的种族优势，但除了上轮比赛之外，她几乎没有任何可圈可点的发挥，而大花牵牛不但正面击败了谷小乐，还隔着超距离击杀了那个叫雅雅的狙击手，攻击性要强很多。” 方士皱了皱眉，沉吟道：“我觉得这俩人身上的蹊跷太多了，但【无罪之界】跟其它游戏不一样，我们根本没办法通过双方种族、职业、专精方面的资料还原其作战方式。” “就是说啊，我们俱乐部在这方面可以说是最专业的了，结果技术部那边现在平均每天加班时，那帮家伙每天上班时间才七个小时啊！” 圣光老王仰天长叹，眼眶中的灵魂之火摇摇欲坠：“有一说一，虽然丫们都是自主加班，既没叫过苦也没喊过累，但这加班费可是要照常给发的啊，财务那边的小李这这几个月头发都快给愁白了，而且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 先驱有些好奇地转头看向老王，问道：“那最可怕的是啥？” “还能是啥，猝死呗。” 圣光老王双手叉肋叉子，唉声叹气地说道：“这些年医药方面的进步挺大，但人们的作死能力也跟着水涨船高，我们技术部那些个神仙极端点的已经在挑战每天只睡俩小时了，感觉随时都有可能挂在工位上。” 先驱/方士/阿杜：“艹！” “你们回去最好也让人好好看看各自家里的技术大神，就算没我们家的能作死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 圣光老王咂了咂嘴，无奈道：“毕竟真要出了点什么事……赔钱是小，人命关天啊。” 三人都点了点头，随即刚要吐槽些什么，就听重新将注意力投向大屏幕的圣光老王发出了一声惊呼—— “卧槽，要来了！” 【啥玩意儿要来了？】 三人抬头一看，随即便惊讶地发现就在他们刚刚分心聊天事，因为目标十分明显而第一时间发现克里斯蒂娜的大花牵牛已经绕过了湖畔，朴实无华地提起长剑冲向了十余米外的巨龙。 克里斯蒂娜显然也注意到了他，只不过她一如既往地没有主动做些什么，只是转身面向大花牵牛，用她那双琥珀般明亮的龙睛死死地盯着对方。 然后…… 大花牵牛就飞身一剑斩了下去，让他手中的那柄利剑与克里斯蒂娜翅中部位的龙鳞发出了‘叮’的一声。 克里斯蒂娜毫无反应，只是继续盯着全程都处于面如死灰状态的大花牵牛，屏幕左侧的血条没有一丝波动。 这一刻，所有正在直播本场比赛的屏幕前皆是鸦雀无声。 这是人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到大花牵牛全力出手，并非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压迫感’，亦非让雅雅那只让人们错以为是出自大花牵牛之手的爆破陷阱，更不是‘秒杀’掉大阴阳师谷小乐的神秘手段，而是真正符合大花牵牛实力的——全力出手！ 换句话说就是，菜到让小小白都不知道该怎么洗，只能用一句意味深长的‘原来如此’让大家自行脑补。 而参考克里斯蒂娜的血条，就算是想象力再怎么丰富的人，也实在想不出什么深奥的内容去解释大花牵牛这一剑有多么复杂，因为它真的一点都不复杂。 不过就在下一刻，克里斯蒂娜却是龙睛一肃，喷出了本届【问罪论战】以来的第一口龙息，多少将这场比赛一开始就已经掉到冰点的含金量给拉上去了。 结果这一拉不要紧，当人们从那道琥珀色的绚丽龙息中回过神来后，竟然全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就连破风鸟临时宴会厅中这些大多数都坚信大花牵牛没啥本事的人也齐齐哑火、瞠目结舌。 原因无它，主要是大花牵牛在正面硬扛了一发克里斯蒂娜的吐息之后，竟然与对方一样血条纹丝不动，唯一的区别是，在大花牵牛的体表，出现了一层同样是琥珀色的，造型为半圆形的半透明结晶。 那是—— “绝对领域！” 解说席上的小小白豁然起身，沉声道：“没想到大花牵牛选手竟然掌握了绝对领域的使用方式！跟特指露半截大腿的ACGN文化用语不同，我所说的绝对领域，也就是大花牵牛选手此时此刻所使用的绝对领域，可是任何实体都极难侵入的障壁立场！用【无罪之界】世界观的说法，则是一种非常强大的空间结界！” 美女：“啊？” 贤妻：“诶？” 小冰冰：“啥？” “不仅如此，眼尖的观众朋友们恐怕已经注意到了，大花牵牛选手的绝对领域并非暖白色这种传统配色，而是与克里斯蒂娜选手那凶猛无比的龙息一模一样的琥珀色，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外着除了隔绝、封闭之外，大花牵牛选手的绝对领域恐怕还具备吸收、同化的能力！” 第两千一百一十七章：终 第两千一百一十八章：举世皆惊！ 众所周知，【绝对领域】在大多数情况下泛指少女穿着短裙与过膝袜时大腿暴露出来的那一截肌…… 抱歉说错了，众所周知，【绝对领域】是出自某部经典老番中的科幻名词，即：Absolute·Terror·Field，简称AT立场，直译为【绝对领域立场】，由于展开说明的话至少要等同于两个标准章节量的文本，所以我们在此省流一下，姑且将其比作一种—— 多数情况下只能被同类立场中和、以灵魂力量为根源、对物理攻击与常规能量攻击都有着极强防御力、反转后能够进行攻击或利用反作用力进行移动、具有存在主义焦虑的概念……的相转移空间。 总而言之，【绝对领域】就是具备上述诸多特质的，光听设定就觉得这玩意儿非常牛辶的东西。 当然，比起别说斗气与魔法，就连扎古这种低端机动战士都没有普及的现实世界，在【无罪之界】中就算是正经的绝对领域也必定做不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但就算如此，它也绝对算是一种层次相当高的力量，至少在品级上要超过常规的元素法术、神术、斗气等存在。 如果非要在本届比赛中对标的话，用以驱动科尔多瓦的符文能量应该是能够与之相媲美的，而谷小乐的【伪·固有结界：逆神百呪绝水诛魂阵】与双叶的【固有结界·测试VII型·结构化数字元素编译器——无貌金字塔】也勉强够格，至于孰强孰劣这种事，就得看具体的运用方式了。 不过无论如何，如果大花牵牛真如小小白所言的那般能够使用【绝对领域】，或者性质类似于【绝对领域】的力量，那么他能跻身个人战四强这种事完全是合情合理的，毕竟比起双叶和谷小乐那尚未成熟的固有结界，【绝对领域】几乎是没有死角的。 那么问题来了，大花牵牛真的会使用【绝对领域】吗？ 他会个屁！ 要知道哥们儿上场比赛能苟到问秋面前完全是他那个奇葩的抖M天赋对持续伤害的克制太过严重，而且就算如此，但凡问秋能再多抗一会儿，没有被系统对玩家的身体保护机制踢回线下接受治疗，大花牵牛在遭遇对方后依然是十死无生，毕竟问秋就算用她最不擅长的唤灵专精从那些死去生灵中活祭出两只【大怨鬼】来，大花牵牛都未必能扛得住两分钟。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大花牵牛并不会什么【绝对领域】，那么他面前那层硬生生扛住了克里斯蒂娜那口龙息的结晶又是什么呢？ 在解释这个问题前，让我们先来看看某位千斤大小姐与一千多章前最初出现时区别不大，只有少许变化的面板—— 【克里斯蒂娜·尤克】 种族：黄龙（厚土龙） 性别：女 等级：40级龙种、39级大地使者、40级盾战士（未激活）、9级移动要塞（未激活） 阵营：善良中立 生命值：/（厚土恩泽、大地眷者、强韧体质、大地亲和、千斤之躯、大地母亲の恨铁不成钢） 体能值：/ 魔力值：600/600 龙怒值：0% 天赋：纯血龙种、大地眷者、厚土恩泽、无懈可击、翱翔、龙威、龙族之耻 基础属性：力量135、灵巧100、智慧60、体质1350 文明属性：口才7、魅力60、学识16、领导3 战斗属性：龙语魔法8级、土元素精通50级 主动技能（龙形态）：异化龙息、大地壁垒、结晶帷幕、镜反龙鳞、广域沉默、翼闸盾、超硬化、强固皮肤、毒素排除、抱头蹲防、大盾墙、多面防御、复苏之风、透支愈合、荆棘光环、求生本能、生命亲和、生命怒放、被大地守护者、土元素傀儡盾、狼狈逃窜、环境拟态、气息遮蔽、隐秘行动、逆鳞变、巨龙怒（can）吼（jiao）、最终防卫者、不痛之魂、巨龙断尾、巨龙脱壳、刨坑 被动（龙形态）：强韧体质、剔魔铁肤、厚鳞、双层鳞甲、大地亲和、痛觉迟钝、千斤之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浴土重生、浴火重生、浴水重生、晒太阳重生、大地母亲の恨铁不成钢、铁头功、铁尾功、铁脸功、铁腿功、铁肚子功、铁背功 装备（龙形态）： 头：暮光源质颚甲（附魔：高级强固）-史诗 翼：黄铜撞角（附魔：高级强固）-精良 爪：黄铜美甲（附魔：雕花小众辣妹风）-普通 足：黄铜美甲（附魔：彩绘小众辣妹风）-普通 脊：四连座椅（附魔：Kitty猫暖粉主题）-优秀 …… 意义上，就是克里斯蒂娜·尤克当前的面板了，而其中所隐藏的信息，咱们这就由主到次一条一条慢慢道来—— 首先，有水字数之嫌，这点我决定通过至少连续一周努力在每章字数到达下个收费节点前急刹车来弥补，尽量确保大家只赚不亏。 其次，爱美是人的天性，也是巨龙（玩家）的天性，以至于克里斯蒂娜毅然在愿意透露姓名的露西艾帮助下完成了几组精致美甲，非常漂亮。 最后，卡塞娜、露西艾与米卡很可能是玩家中最早一批骑乘巨龙的人（墨檀入坑那会儿和科尔多瓦一起被菲米格尔抓在爪子里飞过，不算骑乘），不仅如此，她们甚至给同为好姐妹的语宸也留了座位。 而除了以上三个重点之外，我们还可以发现一些信息…… 比如说，跟绝大多数在这大半年中有了长足进步的玩家相比，克里斯蒂娜几乎没有任何进步，其中有一方面原因是她的起点太高（角色建立时就是30级龙种、35级大地使者、30级盾战士、1级移动要塞），另一方面则是这姑娘与某个正在犀角要塞附近猎杀斥候的暗精灵不同，是个表里如一的风景党，所以她从来就没怎么磨练过自己的角色。 至于她能在建立角色的基础上更进一步的原因，则是一个名叫【长身体】的日常任务。 这个任务每天可以完成一次，完成要求是：【成功度过一天】，奖励是大量【龙种】职业的经验，以及大量可自由分配的职业经验。 说得再通俗点，就是克里斯蒂娜只要一天不死，就算什么都不干也会涨经验。 而根据露西艾的分析，这其实很合逻辑，因为就算是未成年的巨龙，只要不是刚破壳没多久的幼龙或存在什么先天缺陷，按理说都会有至少高阶巅峰的水平，而南宫娜今年好歹也有二十岁了，按比例换算的话，系统没有一上来就让她卡在‘半步史诗’这个任何纯血龙种都能伴随成长而自动到达的水准，已经很刻薄小气了。 总之，在【长身体】这个任务的帮助下，克里斯蒂娜的实力进步非常快，开服没多久就有了高阶水平，而该任务尽管在露西艾的判断中多半会在其【龙种】、【大地使者】、【盾战士】三个职业全部到达40级，【移动要塞】这个晋阶职业达到10级时消失，但现在依然每天都在为她提供着杯水车薪般的经验值。 综上所述，克里斯蒂娜的实力虽然强劲，但因为其毫无上进心的原因，她虽然有着顶级的面板与综合实力，但就算是在玩家中，也绝不算是个真正的强者。 而下一条信息，则是那些真正的强者，都未必有什么好办法拿捏她…… 原因无它，如果说现阶段玩家群体的顶尖面板是B+，那么醒龙就是A+级战斗意识，其余方面皆为B+，综合实力无限接近于A；而克里斯蒂娜则是清一色C级搭配S级的身体素质，综合实力稳定在B+。 换句话说就是——严重偏科，防御力、抗击打能力、身体水平独步天下，就连科尔多瓦都得靠边站，而其它方面可谓是惨不忍睹，一塌糊涂。 当然了，这个惨不忍睹、一塌糊涂是相较于真正的强者来说的，就算下限也得是‘默’这种角色的水平，至于大花牵牛之流，克里斯蒂娜就算用体重都能占据优势，毕竟人家姑娘怎么说都是个千斤大小姐，底子摆在那里，普通的高阶还真容易被她踩死抽死拍死吓死。 那么问题又来了，大花牵牛为何会在克里斯蒂娜的龙息中安然无恙呢？要知道龙息这玩意儿虽然是所有龙种的本能，但含金量可是一点儿都不低，大花牵牛之流被正面来上一口必定不死也得脱层皮。 很简单，咱们往上翻翻就知道，克里斯蒂娜根本就没有正儿八经的龙息技能，她技能栏中的那个叫做——【异化龙息】，也就是变异过的，性质与原版并不相同，有所区别的龙息。 至于具体区别的在哪里…… 为了节省字数也就不直接上面板了，简单来说就是加持护盾。 没错，尽管原本的龙息都是攻击向技能，但克里斯蒂娜作为字面意义上的龙族之耻，就连龙息都变异成了增益向的特殊技能，而【异化龙息】的正确使用方式，则是往自己和队友身上喷，制造能够阻挡伤害的护盾。 说到这里大家应该已经猜到了，大花牵牛身前那层被小小白解读为【绝对领域】的玩意儿，其实是克里斯蒂娜给他造的盾！ 至于造出这个盾的原因，此时此刻身在场中的执行者克里斯蒂娜本人其实并不知晓，因为她完全只是照做露西艾在赛前给予她的指示而已。 那么，露西艾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答案很简单，就是为了赢得比赛。 只不过这里的比赛指得并非这场【问罪论战·个人战】的准决赛，而是为了赢得之后的团体战！ 事实上，语宸闺蜜团中的宿茜，也就是游戏中的露西艾·尤克，所图的从来都是团体赛。 至于希望克里斯蒂娜通过个人赛给自己整台电瓶车，其实是露西艾的私事，而在她的逻辑中，姐妹几人的优先级要比自己一人高，所以当必须面临选择时，个人赛这边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放手。 而在科尔多瓦已经答应了她会把季军让给克里斯蒂娜，即变相保住了那台电瓶车后，露西艾放手放的更是没有半点犹豫。 那么，在上述前提下，露西艾希望在这场比赛中达到的目的有两个—— 一、隐藏克里斯蒂娜的真实水平！ 二、摸清大花牵牛的真实水平！ 基于这两个目的，露西艾选择的方式就是让克里斯蒂娜一上来就用【变异龙息】为大花牵牛加持护盾，然后毫无保留地用【平A】这一手段对其进行痛殴。 如此一来，坚持大花牵牛是个水货的露西艾唯一的问题就有高概率得到解答，即——他是如何在上轮比赛中那层层叠叠的瘟疫中活下来的。 毕竟理论上，克里斯蒂娜的普通攻击是足以杀死大花牵牛的，而【变异龙息】制造的护盾却足以后者撑过最初的一击！ 在那之后—— …… “原来如此，看来没必要触发消极比赛机制了。” 卡塞娜的私人房间中，重新换上了那套高叉旗袍，但只留下了一条腿环的露西艾微微颔首，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那被克里斯蒂娜一爪撕开了小半护盾，却在下一记扫尾下岿然不动的大花牵牛，一边轻声喃喃道：“受到相同目标来源的相同技能攻击时，伤害值强制为0或1，且包含普通攻击……么？” 旁边正死死盯着屏幕上克里斯蒂娜的两人并没有听到这声呢喃，而露西艾也无所谓她们听不听得到，只是微微颔首，丝毫没有为自己异常精准的判断而已产生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结束了。】 她只是放松身体，重新坐会沙发上开始闭目养神。 …… 游戏时间AM00:27 【问罪论战·个人战】第二场准决赛因打满三小时被系统中止，尽管克里斯蒂娜·尤克展现出了无愧于龙族威仪的强大力量，但依然遗憾落败，将于下场比赛与上半赛区的败者科尔多瓦进行季军争夺战。 然后—— 尽管对方是不可一世的巨龙，依然将绅士风度发挥到了极致，生命值与体能值始终为100%的大花牵牛在全程只出手了一次，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伤害到对方的情况下获得胜利，晋级决赛。 举！世！皆！惊！ 第两千一百一十八章：终 第两千一百一十九章：全瘸 大花牵牛赢了。 如果只看结果的话，这其实并不算什么，毕竟这场比赛中的双方都属于那种暴露信息极少，完全没有被摸清楚底细的迷之强者，所以抛开某些笃定大花牵牛就是个水货的高玩不谈，在大众舆论方面，认为大花牵牛会获得胜利的人可能还会多一些。 然而就算很多人都觉得大花牵牛能赢，也都没想到他会以如此炸裂的方式取胜。 与之前几轮让人觉得不明觉厉的比赛不同，这场准决赛可是一场实打实的硬仗，作为厚土巨龙的克里斯蒂娜全程几乎都在进行狂攻，鉴于龙族那极具压迫感的体型与当事龙朴实无华、充满着狂野美感的攻击方式，视听冲击力这块几乎已经被其单方面拉满了。 至于为什么要用‘单方面’这三个字，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大花牵牛在这场比赛中除了最初那次轻描淡写，堪称儿戏般的出剑外，始终都没有进行过哪怕一次反季，他只是站在那片神秘的【绝对领域】后，平静地任由克里斯蒂娜一刻不停地持续殴打自己。 只不过这个‘殴打’是要加引号的，毕竟从克里斯蒂娜动手的那一刻起，直到这场比赛因为时间被消耗殆尽而强行结束，大花牵牛非但毫发无损，而且……一步未动！ 不仅如此，通过直播界面，观众们可以很直观的发现，虽然两人的生命值全程都没有波动过，但在最后时刻，克里斯蒂娜的体能值已经跌至不到百分之二十，而大花牵牛除了生命值岿然不动外，体能条也始终保持着全满！ 高下立判！ 事实上，当这场比赛进行了半小时的时候，人们就已经隐约觉得大花牵牛会赢得胜利了，而当这场比赛只剩下半小时就要被强行结束的时候，大家已经不再关注直播画面，而是无比狂热地讨论大花牵牛究竟有多强了！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好事者发表了大花牵牛是【无罪之界】第一绅士的言论，理由是他的所有比赛非但打得无比游刃有余，而且无论是上轮那个匿名萝莉还是现在的克里斯蒂娜，牛哥都非常克制地没有怎么出手。 …… “在面对幼女时，他甚至没有出剑。” 小小白叹了口气，无视了发呆的贤妻、打瞌睡的美女以及正在偷偷追剧的小冰冰，站起身来注视着镜头，表情从容而淡然，仿佛早已预料到了如此结果—— “在面对巨龙时，只因为对方的取名风格颇为女性化，便只是轻描淡写地出剑点了一下，在那之后，哪怕克里斯蒂娜的进攻有多么猛烈且疯狂，大花牵牛都没有还手过哪怕一次。 如果再延伸一下话题的话，我们甚至会发现就算是对非但不认输而且还不知死活拉开距离，不断骚扰挑衅自己的雅雅选手，大花牵牛选手都采取了能让对方最低限度产生痛苦的手段，以雷霆之势将其秒杀。 最后再去看我们最初注意到大花牵牛选手的那场比赛，此时此刻的我有理由认为，那位大阴阳师谷小乐选手之所以毫无征兆地输掉了比赛，就是因为她在见识到了对方的力量后自认不如，所以才选择了认输。 那么，选择认输退赛的大阴阳师谷小乐与匿名选手，与负隅顽抗的克里斯蒂娜选手与勇敢雅雅选手，她们直接究竟有什么区别呢？ 我不知道诸位是如何理解的，但如果让我谈谈自己的看法，那么我想说，无论是大阴阳师还是噩疫主宰，这两个职业恐怕都会涉及到一些毕竟令人忌讳的学识，且不说瘟疫似乎本就是亡灵学识的一个分支专精，就算是阴阳师的源头，也就是在我国有着悠久历史与传承的【灵媒】，俗称跳大神的，其性质也与亡灵法师颇为相似。 不仅如此，因为在本届比赛中隐藏姓名功能与隐藏外形功能并不能同时启用，而匿名选手的种族又是人类，那么根据玩家在游戏中的年龄比例理论上不会与本人相差太多的原则，我们可以粗略的断定，匿名选手有很高概率只是个孩子，而众所周知，孩子往往能看到很多成年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大花牵牛选手身上其实一直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常人却难以发现的‘恐怖’呢？” 说完这番话后，小小白端起自己身前的保温杯吸溜了一口，随即便转头看向其她三位终于意识到比赛已经结束的解说小姐姐。 “我不知道呀。” 自知扯谎能力并不靠谱的贤妻没有半点犹豫，立刻用无比朴素的回答撇清了关系。 “我觉得……” 美女摸了摸下巴，小声嘀咕道：“阴阳师和灵媒还是有区别的……嗯。” “小白姐——” 小冰冰很是严肃地看向小小白，正色道：“你是牛学家，你说什么是什么。” “谢谢。” 小小白矜持地点了点头，随即便继续说道：“总而言之，尽管克里斯蒂娜选手展现出了异常强大的杀伤力，但实力峰值依然未能抵达史诗的她依然没能奈何大花牵牛选手，亦没有逼出后者的真正力量，然而无论如何，她至少让我们明白了大花牵牛选手除了恐怖的攻击力与攻击范围之外，还有着令人绝望的手段。” 因为能看到角色面板，所以很清楚克里斯蒂娜其实根本没啥杀伤力的贤妻轻咳了一声，伸手将小小白拉回到座位上后对镜头盈盈一笑：“总而言之，让我们恭喜大花牵牛选手，大家可以选择购买【琥眼黄龙】或【牛气冲天】限定烟花在公共空间或私人房间中点燃支持两名选手~” “而下一场比赛，将是本届【问罪论战】个人战的季军争夺战。” 小冰冰也抬头看向镜头，正色道：“对战双方分别是科尔多瓦选手与克里斯蒂娜选手。” “希望两位选手能够为我们奉献出一场精彩的比赛。” 美女用力点头，眨眼道：“而在那之后，将有夜歌选手与大花牵牛选手来争夺本届【问罪论战】个人战的总冠军！” “小心大花牵牛。” 牛学家小小白再次起立，面色严肃地做出了最后的总结式发言。 …… “小心大花牵牛……” 破风鸟俱乐部的临时宴会厅中，清清苹果香柳眉微蹙，环视着周围这些多数都算得上是久负盛名的强者，好奇道：“他真的有那么强吗？比科尔多瓦还强吗？” 金宝贝工作室的第二理事钻表耸了耸肩，很是无辜地摇头道：“我在战斗这方面的造诣很糟，实在是看不出来。” “别听他扯淡。” 打字战士却是发出了一声嗤笑，对清清苹果香露出了一个阳光和煦的微笑：“丫打架猛着呢，而且下手贼黑。” 钻表面色阴沉地瞪向打字战士，咬牙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造谣都不知道这么造，在座的各位谁不知道我【钻表】充其量只是个生意人，虽然受同僚们抬举当了个小小理事，还为了工作室的脸面穿得人模狗样，但那些好装备对我来说根本就只是外观罢了，战斗什么的，站桩放技能还行，说我打架猛就纯属不带脑子瞎扯……” “那我就随便瞎扯两句。” 打字战士轻描淡写地打断了钻表，随即转头看向醒龙，悠悠地说道：“还记得【玄黄逐鹿】最火的那段时间吗？你们赤色星座是不是有俩月一共被劫了七十多次镖？那个领头的就是这位钻表了，只不过他奇门修的是【流寇】，还花了大价钱竞标到了世界BOSS掉落的【天字凌凌漆号印】，所以不会被发现。” 醒龙：“……” 钻表：“……” 百花杀：“卧槽当时那个盯着赤色星座搞的劫镖狂魔敢情是你啊！？” 卢赛尔：“钻表理事深明大义，老卢佩服。” 鬼见愁：“我见过一次，飞刀不错。” 国士无双：“哇哦。” 而诸如坂木老大等人虽然没有说话，但表情也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绷不住。 至于被某个记仇的混蛋背刺，这会儿大脑已经近乎宕机的钻表，原本挺好看的一张帅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汗流浃背地看咽了下口水：“醒龙兄，我……” “我那段时间【奥拉西战记】打的比较多。” 醒龙笑了笑，耸肩道：“同时期【玄黄】里那些事，除了跟【不死】、【牌佬】和【破风鸟】的国战之外，基本都不记得了。” 钻表先是一愣，看向醒龙的目光中顿时充满了感动。 很显然，面对打字战士的挑拨，这位赤色星座在游戏中的第一把交椅选择了‘翻页’，换句话说就是对钻表当时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当不知道。 结果钻表这儿还没感动完呢，打字战士却是率先对醒龙点了点头，正色道：“不愧是跟我一样品性纯良的老好人，格局跟某个区区几十件小仇都能记上好几年的女同完全不同，不过我刚才跟你们俱乐部的寒梅也发消息提了下这事儿，她说消息要是保真的话，以后绝对要找机会带人大搞特搞那个叫钻表的孙子，让丫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醒龙：“……” 钻表：“……” 百花杀：“……” 国士无双：“哇哦。” “题外话就先说到这里吧。” 气场颇具压迫感的坂木老大瞥了打字战士一眼，环视了一圈这帮子已经快把比赛抛到脑后的‘王牌’后转头对清清苹果香沉声道：“我只能说，在这场比赛之前，我始终觉得那位名叫大花牵牛的玩家只是运气好才走到这一步的。” 清清苹果香微微颔首，又问道：“那现在呢？” “不知道。” 坂木老大诚实地给出了答案，随即便向周围这些人正色道：“或许我们应该集思广益。” 与他最为相熟的卢赛尔笑了笑，提议道：“那不如你来抛砖引玉怎么样？据我所知，常磐工作室应该是我们这些人中唯一与那位【克里斯蒂娜】女士接触过的。” “哦？” 虽然气质冷艳，但很容易因为战斗气氛而变得亢奋的可人立刻眼前一亮，追问道：“说来听听？” 在工作室内部有着极高权限，退下一线后注定会进入常磐管理层的坂木老大也没怎么犹豫，稍作沉吟后便直接开诚布公地说道：“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常磐的第十七特战团和罗蕾莱……” “罗蕾莱！” 百花杀忽然跟抽了风似的干嚎了一嗓子，随即忽然抱紧自己满脸陶醉地说道：“哦~OL风年上眼镜娘~！” “安静点。” 坂木瞥了她一眼，停顿了半秒钟后继续道：“我们常磐的第十七特战团和罗蕾莱曾经在一起区域任务中与克里斯蒂娜·尤克及其伙伴短暂地合作过，并且……产生了一些不愉快。” “跟那条龙产生了点矛盾？” 打字战士倒吸了一口凉气，冲坂木比了个大拇指：“牛辶。” “而在任务的最后，一头失去了理智的成年湛蓝龙袭击了他们，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抛开考古家协会和精灵之森的NPC强者不说，玩家们的伤亡恐怕要超过八成。” 坂木老大直接无视了打字战士，自顾自地说道：“而在最后关头，是不惜暴露自己巨龙身份的克里斯蒂娜·尤克挺身而出，化身为龙阻止了那只暴走的湛蓝龙，随后便与她的同伴们一起不知所踪了。” 国士无双微微眯起双眼，轻声道：“成年湛蓝龙的话，就算因为失去理智没有办法使用它们最出名的龙语魔法，也不是普通强者能够抵挡的。” “无论如何，我们至少能凭借坂木给出的情报判断克里斯蒂娜并非水货。” 鬼见愁眉头紧锁，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道：“所以……那个大花牵牛果然是个常识外的强者吗……” “大花牵牛……” “嗯，大花牵牛……” “真没想到，大花牵牛竟然……” “不知道有没有势力所属啊，大花牵牛……” “开赛前的榜单上怎么会没有呢，大花牵牛……” “不查不行了，大花牵牛……” “小心大花牵牛……” 第两千一百一十九章：终 第两千一百二十章：明日之计 游戏时间AM00:31 公共空间，伊冬的私人房间 “我建议……” 昼岚嘴角抽搐着回头看向众人，正色道：“咱们就不聊大花牵牛的事了吧？” “好呀好呀！” 谷小乐立刻用力点头，毕竟作为正面被大花牵牛‘击败’的人，她已经不想再给大家解释几轮之前的那只牛究竟有多弱了。 “支持。” 科尔多瓦也紧跟着举手表态，作为公共休息室中的最强者，他已经被昼岚、伊冬、火焱阳几人拉着聊牛聊到有点烦了，要知道科尔多瓦的战斗数据模块在公共空间里可并不生效，而凭他在天柱山大竞技场中所积累的经验，则完全无法解释大花牵牛为何能走到这一步。 换而言之，就是那朵一轮杀到总决赛，即将面对季晓鸽的牛已经无法用正常逻辑去揣测了，这也是昼岚为什么在比赛结束后的第一时间表示不聊牛了，因为打架就算再怎么聊也聊不出什么东西来，只是单纯地浪费时间。 而在大家都表示赞同的时候，只有季晓鸽一边紧张地扑棱着翅膀一边无助地说道：“不是，那我怎么办啊？我下场比赛就要跟他打了呀！” “鸽子你放宽心就行。” 伊冬耸了耸肩，安慰道：“抛开大花牵牛不谈，这屋里的人谁不知道你真心不算强，能打到决赛已经算是老天爷瞎了眼了，顺其自然吧。” 谷小乐瞪了自家表第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叫老天爷瞎了眼，要我说啊，分明是老天爷眼睛特好使，才会这么照顾咱们晓鸽，把她平平安安送到决赛。” “嘿。” 科尔多瓦咧嘴一乐，笑道：“敢情我就是那个老天爷。” “雨哥说话注意点儿。” 火焱阳咂了咂嘴，正色道：“虽然我也是唯物主义，但从小就被教育说话一定要留三分余地，尤其是在谈论什么老天啊、神佛啊什么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真要给降个天谴啥的可咋整。” 科尔多瓦扯了扯嘴角，冷笑道：“你别忘了这里不是现实，是特娘的无罪之界，而你雨哥我打从入坑这个鬼游戏之后，天谴什么的就他妈一直没停过！所以就算真有什么老天、神佛之类的玩意儿，丫们肯定一开始就不待见老子！人家不待见我，我凭啥还要给祂们好脸色？” 很清楚科尔多瓦入坑以来究竟受了多少罪的火焱阳：“啊这……” “别扯了。” 墨檀却是转头瞥了一眼科尔多瓦，很是犀利地说道：“只论【无罪之界】的话，背后有天柱山这种势力做后盾，实力能够轻松碾压醒龙这种久负盛名的明星职业玩家，打了一天比赛挣了快八位数的你也好意思说自己不受老天待见？” 下意识地想要张嘴反驳，却发现墨檀这番话句句在理的科尔多瓦眨巴了两下眼睛，愕然道：“合着按你这个说法，我的运气其实还不错？” “至少从宏观的角度来看，相当不错。” 墨檀点了点头，很是中肯地说道：“尽管过程可能确实坎坷了点，晓鸽那位导师张嘴闭嘴说你‘倒霉催的’也不算错，但如果无视过程只看结果的话，你毫无疑问应该是被无数人羡慕到面目全非的天选之子，哪怕……” 科尔多瓦的双眼愈发明亮，追问道：“哪怕什么？” “哪怕你是个倒霉催的。” 墨檀竖起大拇指，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也是天选之倒霉催的，远非吾等凡人能够企及。” 科尔多瓦：“……” “噗嗤。” 语宸有些含蓄地掩嘴轻笑了起来，显然觉得‘天选之倒霉催的’这个几个字颇为幽默。 而笑点低到深不可测的季晓鸽已经开始在地上打滚了，一边打滚还一边拼命拍着地板，上气不接下气地重复道：“天选……哈哈哈哈哈……之……噗嗤，噗哈哈哈……倒霉催的哈哈哈哈哈哈！！！” 科尔多瓦：“……” “好了好了。” 最后还是作为大姐姐的谷小乐轻咳了一声，乐道：“你们就别欺负倒……雨酱啦！” “小乐姐你刚才说了‘倒’吧！” 科尔多瓦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看起来都快哭了：“你其实也想说我是倒霉催的来着吧！” 谷小乐：“诶嘿~” “哎，亏我还想请你们搓顿好的呢。” 科尔多瓦撇了撇嘴，没好气地环视了一圈（除了依然在狂笑，根本停不下来的季晓鸽外）已经冷静下来众人，哼道：“明天白天都没事儿吧？记得把时间都给我留出来昂！” 靠在沙发背上的火焱阳点了点头：“没问题，虽然我打算回老家看看爹妈，但票是大后天早上的，明后天都没事儿。” 伊冬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我随时都有空，没问题。” “我的下个本子还没开始画，也有空。” 谷小乐莞尔一笑，随即又摆着小手补充道：“不过联谊之类的事情打咩，我对跟三次元男人发展恋爱关系不感兴趣。” 昼岚则是皱了皱眉，迟疑道：“但我明天已经跟朋友说好了要去联谊啊……” “毛？” 科尔多瓦立刻恶狠狠地一眼瞪了过去，怒道：“不许去！给老子推了！” “是去【激情豹】吃自助，社团里组织的，不好推啊。” 课余生活最丰富的昼岚咂了咂嘴，有些纠结地说道：“这刚开学一个月，我一个初来乍到的转校生还没跟大家伙混熟呢，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机会，万一……” “万一游戏社里有哪个姑娘瞎了眼看上你呢？是吧？” 火焱阳冷笑了一声，随即便转头对科尔多瓦震声道：“雨哥拦住他！不能让他得逞！” “没事，小康想去就去吧。” 科尔多瓦却忽然老神自在地翘起了二郎腿，悠悠地说道：“他吃他的【激情豹】，咱们吃咱们的【伏羲】，我们都有光明的未……” “等会儿！” 结果没等科尔多瓦说完，昼岚便瞪大眼珠子豁然起身，震声道：“你说你们去哪儿吃？！” “【伏羲】啊。” 科尔多瓦眼睛都没抬，很是平静地回答道：“就是北四环那家在【凤巢】体育馆对面的自助，跟你那个【激情豹】差不多嘛。” “哥！”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原本还靠在沙发扶手上的昼岚立刻坐成了军姿，震声道：“请务必带我一个！” 科尔多瓦瞥了他一眼，乐道：“联谊不去了？” 昼岚跟个拨浪鼓似的摇着脑袋，连声道：“不去了不去了！” “几个意思？” 火焱阳很是好奇地看向昼岚，问道：“【激情豹】我老家那边也有，那个【伏羲】是啥呀？很厉害吗？” 昼岚翻了个白眼，干声道：“我说简单点好了，【激情豹】午餐和晚餐第二时段是198一位，晚餐第一时段是238一位，这个你能听懂吗？” 火焱阳点头：“能啊。” “能就行。” 昼岚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刚才雨哥打算请咱们吃饭的那个【伏羲】呢，也是自助，不过要比【激情豹】要稍微贵一点，午餐大概2888一位，晚餐的话，比午餐贵一千。” 虽然家底足够殷实，但还没来得及败的火焱阳当场就宕机了。 而刚刚止住了爆笑的季晓鸽也愣在了原地，显然并没有听过【伏羲】的大名。 至于其他人，姑且算是B市本地人的墨檀没啥反应，既是本地人更是有钱人的伊冬也没啥反应，身为日本那边顶流家族嫡系大小姐的谷小乐没啥反应，被母亲带着吃过S市那边分店的语宸也没啥反应。 不过很快，回过神来的季晓鸽就惊呼着打破了公共休息室中的寂静，扑棱着翅膀一蹦三尺高：“好贵！” “确实，这应该是国内已知最贵的自助餐了。” 墨檀点了点头，随即又补了一句：“至少在台面上那些正常纳税的类别中是最贵的。” 语宸一听这话，立刻十分好奇地歪头问道：“难道还有其它类别吗？” “谁知道呢。” 墨檀耸了耸肩，笑道：“就算有，也不是好孩子该知道的东西。” 语宸皱了皱鼻子，抬起小手轻轻在墨檀脸上捏了一下，以表抗议。 与此同时，刚才差点挂在台灯上，好不容易才重新落回地面的季晓鸽已经蹿到了科尔多瓦面前，皱眉道：“小雨你不能这么破费！” “破费啥。” 科尔多瓦大手一摆，大义凛然地说道：“哥们儿搞了这么多不义之财，没跟你们搞一搞‘见者有份’那一套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请你们搓顿好饭怎么着都是天经地义啊。” “那也太贵啦……” 季晓鸽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即忽然眼前一亮，拍手道：“啊！干脆咱们俩AA吧！我这次比赛也赚了好多呢！” “用不着用不着，你之前不是还跟晓岛说你们姐俩稍微留点就把钱给你们爹妈存着嘛，我又不打算给我爹一毛，肯定得我来啊。” 科尔多瓦斩钉截铁地表了个态，并在季晓鸽又要开口说些什么之前抢先笑道：“而且我这饭也不是白请的，明天上午你们得先陪我去趟房屋中介，然后是4S店，等哥们儿搞定首付、提了车，咱们再一起吃饭去。” “诶？” 季晓鸽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科尔多瓦想干啥。 “好家伙，小雨你规划的还挺快。” 而第一时间意识到科尔多瓦想法的伊冬则是咧嘴一笑，夸赞道：“行动力真强啊。” “那还用说。” 科尔多瓦舔了舔嘴唇，春风满面地说道：“我从高中起就开始幻想自己买彩票中大奖之后该怎么花了！每天都在想，睡前半小时！” 伊冬：“……从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才能了。” “那我们就不跟雨酱你客气咯~” 谷小乐溜达到科尔多瓦面前拍了拍他的脑袋，然后一把将季晓鸽搂进怀里，笑嘻嘻地说道：“男孩子想花钱的时候，就让他们花好了，反正也不是咱自家的男人，鸽子你说对不？” 季晓鸽靠在谷小乐的肩膀上歪头想了想，随即也笑了起来：“要是我男人的话，我会听他的~” “那他还真是有福气哦！” “诶嘿嘿……” “所以啥时候领来看看？” “我就是打个比方啦，打个比方！啊，小乐姐你手……！” 慌慌张张地从动手动脚的谷小乐怀里逃了出来，季晓鸽心有余悸地跑到语宸旁边的扶手处坐下，对后者小声道：“我发消息跟晓岛说一声，她应该会愿意去吧？” 语宸笑了笑，提议道：“你就说姐姐带你去吃大户，她肯定去。” “那事儿就这么决定了。” 科尔多瓦见大家都没有意见，便继续说道：“这次就小乐姐、晓鸽姐俩、语宸、墨檀、冬子、万洋、小康、南宫同学再加上语宸大哥她们几个。” “诶？” 语宸愣了一下，问道：“大哥她们已经答应过来了吗？” “露西艾代表她们答应了。” 科尔多瓦呵呵一笑，说道：“她们明天上午的飞机过来，你和南宫同学去接一下，咱们中午直接在吃饭的地方汇合就行。” “啊，我这就跟那边确认一下……” 语宸轻呼了一声，随即便打开消息栏与卡塞娜她们联系了起来。 “说真的，那地方我之前都没去过，听说无论是菜品还是服务都是星球级的。” 伊冬走到科尔多瓦身后，按着他的肩膀呵呵一笑：“算你有点良心，爆了我家金币还知道带我去见见世面。” 后者翻了个白眼，随手拍开了伊冬的胳膊：“去去去，你还用我带你去见世面？” “哈哈。” 伊冬也没继续调侃下去，只是随口问道：“下场比赛，真打假打？” “必然是假打。” “所以克里斯蒂娜果然就是南宫咯？” “可不是呗，亏你们见过那么多次。” “我们见过她人，又没见过她龙。” “反正下场比赛我肯定是得放了，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放的帅一点。” “怎么着，我家的金币还没爆够啊？” “那倒不是，主要是想在大家面前耍个帅，装个辶。” “得，你加油~” 第两千一百二十章：终 第两千一百二十一章：超频过载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转眼间，半个小时过去了，而科尔多瓦也在跟公共休息室中的大家告别后站起身来，在一阵扭曲的光芒中传送到公共空间，娴熟地在比赛界面完成了准备工作，心平气和地载入了自己在本届【问罪论战·个人战】中的最后一战。 而另一边，克里斯蒂娜也在记好了露西艾的嘱咐后怯生生地站起身来，离开了卡塞娜的私人房间，战战兢兢地打开比赛界面完成了最后的准备。 于是乎，当游戏时间来到了AM01:05时，上半区因为被夜歌天克而屈辱败北的科尔多瓦与下半区难敌大花牵牛的克里斯蒂娜·尤克，就这样同时出现在了最后季军战的地图中。 比赛场地—— 【问罪论战·个人战】季军赛专用地图：计划代号【千之阳炎】主战场，巨龙之傲第二防卫圈！ …… 【龙族之末？不，看这情况，应该是这片土地尚未被太阳王朝踏平时的巨龙之傲……】 虽然身体在系统的限制下无法移动，但科尔多瓦还是第一时间意识到了自己身在何处，毕竟正如露西艾所说，他只是二，并不是傻，所以只用了几秒钟的功夫就察觉到了这里正是菲米格尔的故乡，巨龙王国曾经的所在地，如今西北大陆龙族之末的前身，承载了龙族漫长岁月的高贵冻土——【巨龙之傲】。 值得一提的是，就算平时的画风完全是个武斗派，横看竖看都是体育生中的体育生，但科尔多瓦文明属性中的【学识】却堪称玩家之最，就连某位视野遍布大陆，知悉无数秘辛的王，在单纯的【博学】领域都无法与科尔多瓦媲美，或许只有某个迷失在时间轴上的单机法师，才能在这方面与其站在同一高度。 要问为什么的话，单纯是因为【天柱山】内部所藏的知识太全、太广、太考究了，以至于就连盗贼公会、法师公会、圣教联合、学园都市、博识学会、云游者旅舍、考古家协会等大量有着悠久历史且十分重视情报收集的中立组织都无法与其媲美。 事实上，就算是很少呆在山上，就算回去多半也是在车间里摆扳手改锥或锅碗瓢盆的季晓鸽，在这近一年里的耳濡目染下也堪称‘博学’，掌握了不知多少那些工作室或俱乐部做梦也得不到的优质情报。 而抛开这些客观因素不提的话，科尔多瓦能一眼认出这个地方的主要原因，归根结底其实就是两点： 首先，他跟同为天柱山代行者，且颇受鲁维信赖（指经常被派去干脏活累活）的湛蓝龙菲米格尔·蓝牙关系非常好，平日里虽然习惯性的互相拌嘴或冷嘲热讽，但比起抛开现实中也认识的季晓鸽，菲米格尔在科尔多瓦的概念里可是能跟‘默’比肩的好友，要问更具体的原因，多半还是因为菲米格尔在科尔多瓦游戏初期就跟他认识了，而且还是以代行者前辈的身份。 基于这一前提，就连墨檀都知道的巨龙王国覆灭史菲米格尔自然也跟科尔多瓦讲过，不仅如此，他还经常带科尔多瓦去【年轮之间】用记忆为后者复刻出当年巨龙王国兴盛时的模样，每次都会兴致勃勃地为其介绍好久。 久而久之，虽然这个大陆上现在只剩下一片名为龙族之末的埋骨地，但科尔多瓦对当年的巨龙之傲还是非常熟悉的。 至于第二个原因，就是他注意到自己面前正站着两排身披如光铸般夺目的金色战甲，手持雕琢着大量繁复纹章的宽刃巨剑，体表涌动着层层光轮，明明种族、体态各异，却又给人以整齐、肃杀感的战士。 毫无疑问，他们是太阳王朝引以为傲的【铸魂卫士】，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铸魂卫士，而是千里挑一，有资格系上黑底金纹披风的绝对精锐。 换句话说，此时此刻能正站在这个位置的自己…… “队长。” 就在时间重新开始流动的瞬间，科尔多瓦左手边那位面甲下束成辫的大胡子，在重甲下仿佛一个铁罐头的矮人铸魂卫士忽然单膝跪地，对科尔多瓦沉声道：“请您撤回去吧，那些爬虫的第二轮反击很快就会抵达，我们中计了。” 【中计？】 在系统的干涉下，虽然外表是符文之躯的模样，却并未引人怀疑的科尔多瓦皱了皱眉，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话，只是垂眸看向那个胡子已经贴在雪地上的矮人卫士，向后者施以无声的压力。 “队长！” 而那矮人却仿佛豁出去了一般，在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后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们‘中计’了！我们只能是‘中计’了！中了那些爬虫的奸计。” 【爬虫的奸计？他是指总共就撑了不到半个月的龙族吗？我难道穿越到其它世界线了？】 科尔多瓦眉头皱得更紧了，面色也逐渐变得阴沉起来，毕竟就算已经决定要输掉这场比赛了，在他看来，对背景的把握程度也必将与他输掉比赛是的时髦值呈绝对正比。 说直白点，就是剧本背的越熟，扑街时就越帅。 然而可能是因为科尔多瓦表情过于阴沉的缘故，除了其左手边的矮人之外，右手边的以为兽精灵卫士也单膝跪下，沉声道：“队长，兄弟们知道事情蹊跷，也知道凭那些大蜥蜴的傲慢根本想不出这种诡计，更知道咱们上午接到的命令才是促成了如今这番境地的原因，但是队长……我们必须是中了那些爬虫的计啊！” “赞美太阳。” 矮人卫士瓮声瓮气地嘟囔了这么一句，随即猛地抬起头来，对科尔多瓦正色道：“请您撤回去吧，队长！既然我们‘中计’已成事实，那么至少也要让您这个队长回去，这样一来，至少我们的番号还能保住，我们这些人的名字还有机会被后来者记住！”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 科尔多瓦眼前一亮，终于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简单来说，就是他所在率领的这支小队，成为了太阳王朝在进攻巨龙之傲第二防御圈时的牺牲品，是诱饵部队中的一支。 只不过在科尔多瓦的记忆中，太阳王朝在记录该阶段的作战时，可是义正言辞地表明那些队伍是在明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的情况下接下任务慷慨赴义，而现在看来…… “我们被骗了。” 科尔多瓦载入比赛后第一次开口说话，用略显低沉的声线棒读道：“但是没有关西。” “没……没有关西？” 跪在地上的矮人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发懵，显然没有听懂自家队长的口音。 “我是说，这没有关系。” 科尔多瓦掂了掂手中的代行者之杖，淡淡地说道：“至少我们已经达成了目的，不是么？” 众铸魂卫士隐蔽地交换了几个眼神，都没能领略队长的意思，不过在那几乎被刻入骨子里的纪律性下，他们并未提出质疑或反问，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下文。 而科尔多瓦也并未让他们等多久，很快便微笑着说道：“我们是军人，而军人的职责就是完成任务，赞美太阳，既然诸位现在已经完成了上面交代的任务，接下来，就该执行我这个队长的命令了。” “执行……您的命令？” 身材高大的兽精灵卫士身形一震，随即瞳孔骤然收缩：“等等，您该不会……” “退回安全的地方等待整合。” 科尔多瓦扛着代行者之杖，缓步面前的两列铸魂卫士间走过，目不斜视、头也不回地说道：“我来为你们争取时间。” “队长！” “队长不可以！” “我们不能让您一个人去面对那些爬虫！” “队长，求求您让大家一起留下吧！” 顿时，除了矮人卫士与兽精灵卫士之外，其他人也纷纷按捺不住，虽然本能地保持着雕像般的站姿，却还是喧哗了起来。 然后—— “我说，推到安全的地方等待集合，我来为你们争取时间，” 缓步从最后两人身前走过的科尔多瓦站定脚步，随即便将自己手中的代行者之杖轻轻顿在地上，头也不回地说道：“这是命令。” 嘭！ 伴随着符文之躯上二红、二青、二黄、二白总计八枚符文被同时点亮，一道无形的冲击波骤然从代行者之杖与地面间爆发开来，直接将他身后的卫士冲倒在地。 “我不会说第三遍了。” 在身后那些‘部下们’骇然地注视下，科尔多瓦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声音猛地一沉：“滚！” …… 光阴似箭，岁月荏苒 两分钟后，目送‘部下们’离开险地的科尔多瓦轻舒了口气，随即忽然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就这样在空无一人的情况下开口说起了话，更令人意外的是，他这番话并非是对某个潜伏在身边的人型生物或龙形生物所说，他所BB的对象，是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人—— “虽然不敢百分百保证，但当下十有八九应该是当年太阳王朝大举进兵攻打巨龙王国的时间段，而我所在的这个地方，则是巨龙们的倒数第二道防线范围，至于我扮演的角色，应该是太阳王朝放的一枚弃子。” 科尔多瓦咧嘴一笑，侃侃而谈道：“那么，首先在这里祝大家国庆节快乐，祝我们的祖国母亲繁荣富强，然后就是，我为上轮那场并不算精彩的比赛道歉，正如夜歌所说，她的导师是我在【无罪之界】中的制造者，所以还请大家见谅，我不是手下留情，是真玩不过她。 再然后就是，我对名次和奖励什么的其实并不在意，或者说是……没什么需求，尤其是这会儿已经注定与冠军无缘之后。 所以我决定把格局打开，努力给大家整点儿精彩的。 比如，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有相当数量的巨龙到达这里，而我将会尽全力跟丫们拼了。 之前不是有个解说老师说过了么，【问罪论战】本就没有什么竞技性，那干脆就让我在这场比赛搞点‘观赏性’出来吧。 哦对了，顺便给醒龙兄弟道个歉，之前好像吓到你了，希望一会儿的战斗能对你晋阶史诗有所帮助。” …… “呀，人家科尔多瓦点名你了耶！” 破风鸟俱乐部的临时宴会厅中，百花杀满脸揶揄地撞了醒龙一膀子，乐道：“感觉如何？是不是打从心底暖暖的？” 醒龙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我会视一会儿的收获决定要不要感谢他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科尔多瓦跟我想象中的还挺不一样。” 鬼见愁摸了摸下巴，沉吟道：“好像还蛮好打交道的样子……” 打字战士犀利地吐了个槽：“但是鬼子你很不好打交道。” “你不能指望我会跟一个叫我鬼子的人相谈甚欢。” 鬼见愁冷冷地看向对方，语气很是不善。 而被科尔多瓦与醒龙一战深深震撼到的可人则是舔了舔嘴角，发自内心地说道：“好强，好想砍死他。” “好妹妹，咱们还是先把目标放低点。” 百花杀随手揽住了可人的肩膀，提议道：“要么先从醒龙开始吧。” 后者皱了皱眉，才反应过来就凭自己当下的实力想要挑战科尔多瓦着实不大现实，于是便点头道：“好吧。” 醒龙也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说道：“6。” “都别打岔了。” 而在场难得算是个正经人的坂木老大则是目光一肃，沉声道：“龙来了！” “啧，龙来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屏幕右半边的科尔多瓦也抬起头来，嘴角翘起了一抹很能打的弧度。 然后…… 嗡！ 伴随着耳鸣般的锐响从人们耳旁掠过，科尔多瓦原本溢散着幽蓝色符文能量的双眸瞬间变成了红色，而他那头宛若高马尾般的散热线，则在半秒钟内延长到了脚踝处并变成了幽蓝色，远远望去宛若骑士盔顶的长缨。 紧接着，科尔多瓦身上那八枚符文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则是其胸口中央一个宛若欧米伽符号的暗红色符文被无声点亮。 协议解除，超频过载。 保险融毁，符翼展开。 科尔多瓦—— 【天下·无双】 第两千一百二十一章：终 第两千一百二十二章：威震天下 咔嚓—— 宛若骑士盔般的面甲自动从两侧闭合，将科尔多瓦那张并不算严肃的脸遮蔽在冰冷、坚硬的符文合金后，只剩下那两抹不断溢散着猩红色氤氲的光点在散热栅后安静地闪烁。 与此同时，符文之躯上那两只厚重的护肩亦在一阵铿锵之声中开始‘重组’，只用了短短不到两秒钟便化作一对由银灰色符文合金组成，棱角分明、翼展近三米的【翅膀】，上面布满了仿佛电路般的凹槽，而这些凹糟正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被那出自科尔多瓦胸口处、宛若心脏般不断闪烁的符文注满赤色符能。 “很好。” 伴随着一阵严重失真的电音从面甲后响起，科尔多瓦足尖轻点地面，眨眼间便轻松跃至数米高的半空中，然后……就这样停在了那里。 没错，尽管科尔多瓦在之前数轮比赛中都展现出了无比恐怖的身体素质，以至于没有人会对他一蹦近十米高这种事有意见，但当他稳稳地停留在半空中后，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众所周知，人类一直在渴望拥抱天空，说通俗点就是大家都想飞，但碍于身体构造，我们只能借助包括但不限于飞机、火箭、热气球、滑翔翼等外设体验飞行的感觉，而在无罪之界中，虽然上天的门槛低了不少，但也不是一般人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 除了巨龙、鹰身女妖以及个别半兽人族群之外，无罪之界中的其他智慧生物很少有先天就能够飞行、从出生起就有拥抱天空权利的存在，所以除了飞艇这种工程造物或同属外部设备的诸多炼金道具外，绝大多数人想要凭自己的能力飞上天空，只有【变强】一途。 其中，门槛最低的是法师、萨满与德鲁伊，前两者只要专业对口，也就是跟风元素、狂风之灵走得比较近，大概在突破到高阶时就能通过【飞行术】或【狂风之力】等方式飞起来，而个别德鲁伊甚至在中阶时就能变成飞鸟、蝙蝠或鹰隼，虽然时髦值比较低，但却是实打实的能飞。 而其它施法者，则是要史诗阶才有机会掌握飞行能力，比如术士或神职者之类等同属神秘侧，但却并不擅长抵消自身重力或操控气流的职业，都需要彻底突破进史诗阶才有办法上天。 至于战士、盗贼、游侠、武僧、骑士等职业…… 嗯，想飞的话就晋升到传说阶然后强行用擅长的力量把自己托起来吧，除此之外就只能指望自己成为那个万里挑一的领域觉醒者，而且所掌握的领域刚好能让自己上天了。 那么，科尔多瓦现在又是怎么个情况呢？ 说实话，如果只是单纯飞翔的话，大家其实并不会太意外，毕竟就在科尔多瓦那对护肩变成双翼的一刻，大家就已经做好哥们儿能一飞冲天的心理准备了，但问题在于…… 你飞就飞吧，翅膀是不是得象征性地扑棱两下啊！ 对，尽管科尔多瓦此时此刻正字面意义上地悬停在半空中，但他背后那通体呈银灰色，上面满是暗红色的符文能量金属翼却是纹丝不动，就跟被焊死了似的。 与此同时，就在科尔多瓦正前方不到百米处，至少二十只成年巨龙正风驰电掣地狂掠而来，凶神恶煞、杀气腾腾！ …… “成年巨龙的实力再不济也得有半步史诗。” 解说席上，帅哥一边注视着正在急速与科尔多瓦拉近距离的群龙，一边正色道：“而在这种规模的战役中，能够守在这种区域的巨龙必定是最勇敢、刚烈、精锐的一批，换句话说，就是这些被太阳王朝成功诱敌的巨龙，在绝对实力方面绝对有史诗水准。” 坐在旁边的美女忽然嘿嘿一笑，乐道：“要是笑面那家伙在的话，恐怕已经开始就‘刚烈’这两个字胡说八道起来了吧。” “你也安分点。” 帅哥无奈地白了自家老婆一眼，随即便转头看向坐在自己另一边的天书，问道：“作为解说团中对了解【无罪之界】历史的人，你对此有何看法？” “嗯……跟你的看法一样。” 天书一边摩挲着下巴似是在想些什么，一边随口说道：“尽管以末代龙王波什为首的绝对武力这会儿还聚集在核心防卫圈，但在太阳王朝的军队突破到第二防卫圈附近时，殿后军团中实力不足史诗的巨龙已经尽数阵亡了，所以只要科尔多瓦选手的判断无误，那么马上就要将他纳入攻击范围的巨龙必定全都是史诗水准。” 小冰冰抱着胳膊微微颔首，正色道：“如果按正常情况来说，科尔多瓦选手只要采纳他那些部下的建议，独自一人回到后方的进攻部队中，就可以直接借用那个什么太阳王朝在大局层面上的‘势’，然而他却选择了独自留下断后，这种精神着实令人钦佩。” “根据他刚才的那番话，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那小子只是在耍帅而已。” 正所谓知子莫若父，作为科尔多瓦的亲爹，天书完全没有给自家儿子找补几句的打算，反而带头对其进行了嘴炮输出，跟某位并不在场的女儿控解说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我倒是很钦佩科尔多瓦选手这份拎得起放得下的心态。” 美女很是中肯地说了一句，迟疑道：“但是他要一个人同时面对这么多巨龙，会不会……” “会不会还没来得及兑现他刚刚承诺的‘观赏性’，就被秒得连灰都不剩了？” 天书笑了笑，摇头道：“这点我倒并不是很担心，毕竟科尔多瓦选手再怎么说也是咱们【无罪之界】玩家中的翘楚，就算吃力了些，也不至于死的那么憋屈，否则就是给所有玩家丢人了。” 小冰冰干笑了两声，对不遗余力给自家孩子挖坑的天书说道：“话不能这么说，我觉得光是以一己之力同时面对如此多史诗巨龙的勇气，就已经足够让人钦……” 以上，是四位解说在本场比赛的最后一段对话，而小冰冰最后那句话甚至都没有说完。 要问为什么的话—— …… 嗡——！！！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嗡鸣声响起，科尔多瓦双翼后方闪过了数轮宛若彩虹般的弧形虚影，紧接着，他便在一阵几乎能够震穿旁人耳膜的轰鸣中化作残影，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出现在为首那条龙睛圆瞪的黑龙身前，一拳擂在了后者的鼻梁上。 下一瞬，只见科尔多瓦的右拳与那覆满了黑色鳞片的龙首之间骤然迸发出一道直径近乎数十米的冲击波，携夹着从那黑龙口、鼻、耳、目飚出的鲜血横扫而出，在半空中绽放出一朵绮丽夺目的猩红之花。 “吼——” 然而作为这支队伍中的最强者，那条明明七窍流血、鼻梁凹陷，却散发着可怖威仪的黑龙并没有被这一拳击坠，而是在这一击所带来的眩晕感褪去后瞬间张开大嘴，喷出了一口充盈着毁灭气息，呈火柱状的漆黑的龙息！ 虽然感觉并无必要，但在这里还是稍微提一句，这位黑龙老哥的龙息跟克里斯蒂娜上场比赛喷的那玩意儿根本就是两码事儿，毫不夸张的说，个人赛十六强中除了科尔多瓦和克里斯蒂娜之外的其余十四人摞在一起，这一口下去也是妥妥的十死无生！ 要知道，纯血龙种的龙息可从来都不是那种单纯地高温或能量伤害，可能是因为种族位格实在太高的原因，巨龙这种级别的存在就算只是甩甩尾巴、挥挥爪子，都会有一定程度的神秘侧伤害加持，而这份加持的强度则与当事龙的实力成正比！ 往简单了说，我们可以假设有一种名为【龙属性伤害】，性质与【元素伤害】、【神术伤害】这种暧昧名词类似的东西，而任何巨龙在战斗时，都会得到一个类似于武器附魔的独立伤害加成，其伤害类别正是偏神秘侧的【龙属性伤害】，加成幅度则与巨龙本身的实力呈正比！ 在这一前提下，以这头黑龙的龙息举例，其伤害构成大概有近30%的火焰伤害、30%的冲击伤害以及40%的【龙属性伤害】，而在实战中，这种性质混杂的攻击往往是最难防范、最讨人厌的，倘若放在寻常的主流游戏中，想将这种伤害的影响降到最低，不但要堆起足够的常规元素抗性与物理抗性，玩家甚至还得单独去找一些能有效降低【龙属性伤害】的装备、宝石、附魔什么的，光是想想就让人一个头两个大。 当然了，不管在什么情况下，理论数据永远都是枯燥且复杂的，而在实战中，结果其实无非于三个大方向——被对方碾着打、碾着对方打以及有来有回的打。 而我们之前那个举例的意思，就是无论双叶、醒龙还是阿丧这种强者，不管他们怎么打，都没有足够的手段扛住这口龙息、没有足够的时间躲开这口龙息。 哪怕是能在与双叶对战时的最后时刻把自己送进亚空间，成功逃离了大爆炸的阿丧，都会被这口龙息上所附加的【龙属性】强行从亚空间撕出来原地火化。 但科尔多瓦……或者说，此时此刻的科尔多瓦，在面对这道能生生融毁一座小山的龙息时却只是举起了空着的左手—— 与此同时，他背后那对打从展开之后就一次也没扇过，仿佛装饰品一般徒有时髦值的双翼也不易察觉地闪烁了一下。 随即正死死盯着大屏幕的人们便眼前一画，回过神来后竟然发现那原本已经距离科尔多瓦不到半米的黑色龙息仿佛修图没P干净般凭空消失了大半截，只剩下一截不到巴掌长的火柱在那黑龙唇齿间翻涌着，并在蔓延到某个距离后无比突兀地消失得干干净净，就跟图层叠错了似的。 【BUG了！？】 这是很多人在看到这幅仿佛存在代码错误的画面后下意识地想法，然而每个了解这款游戏的人都很清楚，【无罪之界】中可能发生任何看似不讲道理、不符逻辑的事，却偏偏不可能出现游戏层面的BUG。 于是乎，在大家不约而同地仔细观察起这幅奇景后，终于陆续有人发现这确实不是BUG，而是科尔多瓦周围其实有一个以他为中心的、肉眼难辨的、范围巨大的圆形屏障，而那黑龙口中的龙息就是在接触到那个屏障后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往前哪怕一寸的距离了！ 不过虽然说来话长，但这份僵持其实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当周围那二十余只巨龙反应过来，齐齐以龙息、龙爪以及龙语魔法砸向科尔多瓦的时候，后者已经在数道虹光的推动下平移出了数米距离，在凭借这份爆发式提速轻松避开了那些强度均在史诗阶水准的攻击后，竟是直接抬起右腿仿佛战斧般地横扫向一只蓝龙的颈侧。 “吼——” 刺耳的龙吟声中，那只蓝龙竟是间不容发地在被狠狠扫中前制造了一面燃烧着苍蓝色火焰的结晶盾牌，凭借龙语魔法完成了这面不仅兼具火、土两个属性的元素之力，同时还掺杂着【龙属性】的坚实防御。 然而就在科尔多瓦的右腿在距离那蓝龙脖颈不到十公分处停下，后者以为已经扛下了这一击，正欲对这不知死活的铸魂卫士使用束缚魔法时，科尔多瓦小腿后的那面符文合金竟然被从内部融出了一个窟窿，并在下个瞬间喷出了一道湛蓝色的、规模堪称夸张的汹涌光焰！ 嘭！！！ 没有丝毫悬念，在这股骤然爆发的强大推力下，科尔多瓦的右腿直接击穿了那面元素屏障，直接命中那蓝龙的侧颈，将其比起常规人型生物堪称庞然的巨大身躯狠狠地抽到了地面，制造了一个面积至少得有近二十平的大坑。 不过就在他击坠这条蓝龙的档口，一条红龙与一条银龙已经同时出现在了他的两侧！ 【红玉炎涛】 【龙语魔法·星坠术】 说时迟那时快，在大多数观众还没从那蓝龙的坠落中回过神来时，一道龙息与一记充盈着不稳定能量的龙语魔法已经欺近了在攻击时没有那圆形‘场’保护的科尔多瓦身体两侧。 而科尔多瓦，则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制裁者之杖MIIK·战争代理人模式】 …… 游戏时间AM01:14 科尔多瓦以一己之力正面击溃十二条史诗巨龙，并于超频结束前的最后一秒击坠该支小队的领导者黑龙雅丽克·阍鳞，在半空中殉爆。 至少在那个瞬间，他即是这个世界的No.1，当之无愧的流量之王！ 后在无罪之界官方论坛甚至有打油诗云—— 【科尔多瓦，威震天下！ 牵牛不出，谁与争锋？】 第两千一百二十二章：终 第两千一百二十三章：晨间来客 公元2049年，10月5日 现实时间AM07:29 B市，德馨区，墨檀的公寓 “来了来了。” 在一阵门铃声中，刚刚冲完澡的墨檀飞快地穿好T恤和短裤，湿着头发走到门厅，通过猫眼发现外面的人是伊冬后随手就把门打开了。 “檀酱——！” 然后谷小乐那张漂亮的脸蛋就从旁边探了出来，笑盈盈地眨了眨眼：“要我帮你吹头发喵？” 墨檀侧开身子把两人让进屋里，莞尔道：“不用了小乐姐，我自己简单吹一下就好，你们应该还没吃饭吧，在客厅稍微坐会儿，我这就去厨房稍微弄点吃的。” 伊冬打了个哈欠，跟回自己家似的懒洋洋地换号拖鞋便溜达进了客厅，头也不回地说道：“交给你咯，我想吃酱油煎蛋，不麻烦的话再整碗葱油面，少放葱少放油。” “面要不要也少放点？” 墨檀又好气又好笑地瞥了伊冬一眼，一边俯身帮谷小乐拿拖鞋一边随口道：“你要闲着没事儿就拿墩布帮我把阳台拖一拖，然后接盆水放墙边，这两天太干了，外面有点湿气开窗户时能舒服些。” “下次早点说……” 刚坐下的伊冬翻了个白眼，随即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哈欠连天地往盥洗室走去了。 “檀酱我要这个！这个可爱！” 谷小乐指向鞋柜角落中一双冬天用带绒、造型土里土气的拖鞋，笑嘻嘻地说道：“你放心，我再热的天都不怎么出汗，不会给你穿出味道的！” 墨檀很是温顺地笑了笑，随即便将受到小乐姐青睐的拖鞋拿出来放在了后者面前：“好。” “诶嘿，借我扶一……” 谷小乐俏皮地翘了翘嘴角，刚想让半蹲在鞋架前的墨檀别动给自己扶一下，就发现后者本就没有完全站起身来，而且还微微侧过角度让左肩刚好位于最适合自己按的位置，整个人忽地愣了一下。 而墨檀则是在一秒钟后有些好奇地转过头来，语气和煦地问道：“小乐姐？” “啊，没事，谢啦。” 谷小乐垂下眼眸，很是乖巧地扶着墨檀的肩膀换好了那双站着不太好穿的毛绒拖鞋，随即轻咳了一声，揶揄道：“把肩膀借我扶不怕宸宸吃醋呀？” 与此同时，夹着墩布抱着水盆的伊冬恰好从盥洗室出来，闻言立刻没好气地说道：“是借你扶又不是借你睡，这种搭把手的事谁会吃醋啊。” “要你管！” 谷小乐冲自家表弟呲了呲牙，哼道：“倒是某位少爷，明明在家的时候十指不沾阳春水，连扫把都没拿过一次，在檀酱这里倒是表现得跟个贤妻良母似的，家事做得比谁都麻利。” 伊冬瞥了她一眼，随即便懒洋洋地转身走向阳台，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俩当年在孤儿院的时候住一个屋，轮流打扫卫生习惯了。” “你……” 谷小乐银牙轻咬，最终却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只是气鼓鼓地嘟起了嘴。 很显然，虽然自己刚刚那句话只是个玩笑，但伊冬的回答在谷小乐听来却并不只是玩笑，而是一种令人不快却又百口莫辩的疏远。 作为最大阴阳师家族这一代的大小姐，打小就因为命犯三水绝星而必须修习阴阳秘术的谷小乐从来就不是个普通人，而作为谷衍月的亲侄女，她自然很清楚自己这位表弟当年被送往孤儿院的真相。 【业报难消】 或许在旁人看来，因为这种荒谬的理由将亲生儿子丢在孤儿院数年不闻不问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但谷小乐却很清楚，就跟命犯三水觉醒的自己必须走上阴阳师这条道路才有机会生还，注定没办法当个普通人一样，为了让自己这位表弟平安度过孩提时代，姑姑和姑父就算再怎么不舍，也必须通过这种对双方都十分残忍的事去化解这份业报，令其降低到安全水准。 而作为谷家大小姐，谷小乐很清楚当年那场虽然发生在祖国，却足以导致整个世界被推入灭绝的大浩劫究竟有多么可怕，虽然从未被大人透露过具体内容，就连最疼爱自己的姑姑也对此缄口不言，但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当时在祖国的伊南夫妇于那场浩劫中扮演了相当重要的角色。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身上所积累的因果，几乎是普通‘异常者’的百倍，普通人的千倍万倍之多，而作为他们的孩子，伊冬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承载了令人绝望的‘业报’，若不是边缘人中那位被全世界无数异常者敬仰的【神算】卜出了一条活路，就算伊南和谷衍月这对夫妇再强也绝无可能避免自己的孩子早夭。 总而言之，为了自家孩子毫不犹豫地遵从了卜算指引的伊南夫妇就这样将伊冬送到了孤儿院，直到后者身上的‘报’回归到安全水平才将他接回家中。 诚然，在谷小乐的视角下，伊南和谷衍月对自家孩子的感情根本无需质疑，但对于伊冬来说，心里那道坎绝对不会好过到哪儿去，毕竟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被告知自己当年被送走的真相，甚至……就算作为普通人的他知道了，也绝无可能会理解这一举措的必要性，反而会因为这种‘封建思想’而更加心寒。 所以伊南夫妇没有说，也不打算说，而谷小乐自然也不能多管闲事，就算再怎么难过，也没办法斥责伊冬半句，因为在后者的视角中，事情本就是那般的荒诞无稽。 “咳。” 结果就在这时，旁边的墨檀忽然轻咳了一声，对表情复杂的谷小乐露出了一个令人安心、和煦沉静的微笑，宽慰道：“如果小乐姐你是在担心伊冬对叔叔阿姨心怀芥蒂的话……相信我，他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不再责怪他们了，刚才那副德行，只是故意想让你别再调侃下去的借题发挥而已。” 谷小乐抿了抿嘴，罕见地叹了口气，低声嘟囔道：“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该说的那么明显，就好像……唉……” “无论如何，咱们都是能够随意开玩笑，也开得起玩笑的同龄人。” 墨檀笑了笑，莞尔道：“就算他刚才胡说八道时没过脑子，但至少在叔叔阿姨面前，他已经不会说这些令人不太舒服的话了。” “檀酱……” 谷小乐将几乎下想意识想去抓对方胳膊的双手背在身后，小声道：“你是那小子最好的朋友，所以是不是也对姑姑和姑父当年的所作所为十分不满呢？” “从我个人的角度，应该要感谢他们让我遇到了我最好的朋友，以及这些年来对我的关照。” 墨檀认真地看着谷小乐那双明亮而踌躇的眼神，正色道：“从伊冬角度的话……我‘现在’已经不怪他们了。” “现在？” 谷小乐眨了眨眼，追问道：“所以过去不是？” “我认为这是件好事，小乐姐。” 墨檀并没有直接回答对方，只是温和地说道：“因为这代表时间确实可以改变很多事物，而对于血脉相连的至亲之人来说，只要彼此是互相关爱着的，时间的推移就只会起到正面作用。” 谷小乐愣了一下，随即嫣然一笑：“听起来有些唯心。” “安慰别人的时候，晓之以情要远远好过动之以理。” 墨檀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尤其是在对方其实心里比谁都懂道理的情况下。” “……” 片刻的沉默后，刚为姑父姑姑叹完气的阴阳师少女又为自己浅叹了一声，摇头道：“但这也太过分了。” 墨檀微微一愣：“什么太过分了？” “我好哄得太过分了，行了吧？” 谷小乐抬手弹了墨檀一个脑瓜崩，随即便自顾自地走进了客厅，悠悠地说道：“那早饭就麻烦你咯，檀酱。” “好，那我先吹个头发。” 墨檀笑了笑，快步走到盥洗室拿吹风机简单把脑袋弄干后便来到了厨房，以娴熟到行云流水的手法开始了简单而不失精细的烹调，很快便搞定了三碗带煎蛋的葱油面，连带着一小碟腐乳一起端到了桌上，向分别在客厅和阳台的姐弟俩招呼道：“吃饭了。” “来啦！” 谷小乐立刻放下手机小跑到桌旁坐下，双手合十笑盈盈地说了句‘いただきます’后便直接唏哩呼噜地吃了起来，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是否会因为这等豪放的吃相受到影响。 而事实也证明了，只要长得好看，就算嗦面嗦得再怎么狂野，也只会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心旷神怡。 “觉得淡的话可以加些酱油或葱油，咸的话锅里还有面汤可以兑。” 墨檀对明显吃得相当满意的谷小乐说了一句，随即便坐在对面吃起了自己那份，而伊冬则是在两分钟后才拎着墩布从阳台走了出来。 “靠，不等我一起吃。” 将墩布送回盥洗室顺便洗了个手后，伊冬飞快地跑到桌旁端起了面碗，一边嗦面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我不是让你少放点葱和油吗？” “有的吃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的。” 墨檀一眼瞪了过去，态度比起刚刚对谷小乐可称云泥之别。 “康岚和万洋刚才发消息说八点钟左右过来，小雨跟他们一起。” 伊冬一边划着手机一边用筷子卷面，嘴上也没闲着：“晓鸽和晓岛要晚点，看群里的图好像是厨房出了点事儿，我没敢细问。” 墨檀皱了皱眉，随即便解锁手机打开了群组，立刻看到了季晓岛于两分钟前发的一张照片，内容是飘散着淡紫色氤氲的厨房与正在开窗通风的季晓鸽。 ‘注意安全，别忘了开抽油烟机。’ 墨檀叹了口气，然后便随手在群里发了这么一条消息。 然后—— 季晓岛：没事。 奋发向上的小鸽鸽：QAQ！ 康师伯：捏妈这是厨房里进了个瓦斯弹？ 大洋：你俩注意别抽烟啊，谁知道会不会爆。 奋发向上的小鸽鸽：我们不会抽烟啦！ 季晓岛：我们可以抽你。 大洋：我错了姐OTZ 语宸：墨檀你们人齐了就出发吧，我和娜娜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FFF团东亚分部第七特战队二等兵崔小雨：@三好青年墨檀，一会儿你家集合，伊冬和小乐姐到了吗？ 小机灵鬼少爷：刚到，在嗦面，墨檀下厨。 小机灵鬼少爷：艹，谁特么给我改的名字，@三好青年墨檀。 语宸：【憋笑表情】 大洋：【憋笑表情】 FFF团东亚分部第七特战队二等兵崔小雨：【憋笑表情】 奋发向上的小鸽鸽：【捶桌笑表情】 季晓岛：【讥笑表情】 三好青年墨檀：不是我。 暴躁伊冬在线吃面：不是你还特么能是谁？！ 小乐小乐了不得：是我！ 康师伯：6 大洋：6 奋发向上的小鸽鸽：6 季晓岛：6 三好青年墨檀：6 南宫·璃樱殇·樱雪羽晗灵·傲天SAMA：6 南宫·璃樱殇·樱雪羽晗灵·傲天SAMA：…… 语宸：(*?▽?*)小茜好像偷偷把娜娜名字改了。 康师伯：卧槽，雨哥去上厕所手机掉马桶里了！ …… “咱先吃咱的面吧。” 在看到马桶俩字后果断把手机锁屏的谷小乐晃了晃筷子，提议道：“吃完再跟他们聊。” “同意。” 伊冬言点了点头，随即也放下了手机，嗦了口面后忽然转头向墨檀问道：“你起来之后上论坛了没？” “没，我简单收拾了下屋子就去冲澡了。” 墨檀摇了摇头，随口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当然是炸锅了啊，谁能想到个人赛打到最后会是那么个结果。” “我觉得也还好吧。” “一点都不好吧！你不是觉得那大花牵牛是个水货吗？结果丫大水货直接夺冠了啊！夺冠啊！第一届【问罪论战】个人战冠军啊淦！” “晓鸽虽败犹荣，不寒碜。” “是，是不寒碜，直接被火山爆发秒掉这种事简直不要太燃！怎么可能会寒碜！我就是纳闷了，那个大花牵牛怎么就没死呢。” “这有什么可纳闷的。” “怎么说？” “晓鸽在天上，大花牵牛在地上，火山爆发后从天而降的岩浆先砸到晓鸽，还没烧到大花牵牛比赛就分出胜负了。” “这也行？！” “不然你以为沐雪剑是怎么输给晓鸽的。” “……6。” 第两千一百二十三章：终 第两千一百二十四章：酱紫算账？ “说真的，网上已经彻底炸锅了。” 伊冬一边划着手机，一边扯着嘴角说道：“虽然里面也不乏怀疑鸽子只是死于意外的说法，但这种论调全都无一例外地被人冲了几千楼，毕竟现在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那火山是被人为引爆的。” 墨檀耸了耸肩，随口说道：“本来就是人为引爆的，如果你了解余烬山谷中那些‘火山’话，就知道那地方虽然宜居程度差到连大多数魔兽都活不下去，但余烬之所以是余烬，就是因为原则上那片区域的‘活性’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 伊冬瞥了他一眼，用筷子敲了敲面碗：“说人话。” “知道活火山和死火山的差别吗？” 墨檀无缝切换人话，平静地解释道：“活火山会爆，但死火山不会。” 伊冬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少来啊，我可是知道的，就算是死火山，也会因为地壳运动什么的复活。” “活了之后不就是活火山了吗？” 墨檀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嗦了口面。 “少玩文字游戏。” 伊冬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后直接端起碗清空了剩下的面和汤，随即打了个响嗝，继续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墨檀也没卖关子，笑了笑后便从善如流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虽然那几座火山确实是被人为引爆的无误，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引爆它们的恐怕并不是大花牵牛，而是鸽子。” “诶？” 跟伊冬一样端起碗来把面和面汤一扫而空的谷小乐眨了眨眼，好奇道：“真的假的？檀酱你是说晓鸽她自己引爆了那些理论上已经无法正常爆发的火山，然后把自己杀死了？” “只是个猜想而已，或许有一定根据，但未必保准。” 因为不能让谷小乐知道自己在【无罪之界】中除了‘黑梵’之外的身份，所以墨檀自然不能像跟伊冬独处时那样直接用‘默’的视角去解释某人那些爆炸物中有不少都含有【辣焦】成分，只能含糊其辞地表示：“毕竟小乐姐你亲口实锤过大花牵牛的实力并不算强，在这一前提下，我觉得比赛开始后一直凭借高度优势进行空对地轰炸的鸽子比较容易引爆那些火山。” 伊冬咂了咂嘴，一边靠在椅子上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边很是惬意地眯起眼睛说道：“但我看到的那些个高赞贴，都已经把那位大花牵牛吹成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牛天帝了，别的不说，就咱鸽子的地位都因为人家牛天帝跟着水涨船高，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打个决赛把大道都给磨灭了呢。” “不过他们打的确实很好看呀。” 谷小乐也跟自家表弟一样靠在椅子上，一边摸着自己平坦到跟漫画角色似的肚子，一边中肯地说道：“要说声势，前面也就雨酱跟醒龙那一场能比得上，后面火山爆了的时候更是这届比赛里独一档，是真好看！” 伊冬连脑子都没过，立刻抬眼看向墨檀：“是啊，解释解释呗，咋那么好看呢？” “因为余烬山谷的特殊环境。” 知识储备从各种意义上都足够丰富的墨檀立刻给出了答案，缓声解释道：“那地方位于大陆最西侧，现如今处于蛮牙原野、无主之地和银翼同盟势力范围的夹缝中，历史甚至要长过最老的远古巨龙，而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那个地方就是人们公认的生命禁区。” “啥生命禁区？” 伊冬很是好奇地打断了墨檀，问道：“实力差点的进去就死？” “闭嘴。” 谷小乐很凶地瞪了一眼伊冬，气道：“好好听着，别瞎打岔。” “没事没事，不过这个所谓的生命禁区跟伊冬理解的不太一样，要真是那种十分致命的地方，大花牵牛和晓鸽恐怕在刷新出来后很快就会死掉了。” 墨檀摇了摇头，用十分适合旁人倾听的舒缓语气继续解释道：“简单来说，余烬山谷之所以被称为所谓的‘生命禁区’，是因为当地的火元素浓度异常之高，并非寻常炎热地带与气候下的高，而是将其它属性的元素挤压到比例不足千分之一，以类似于火元素领域这一姿态呈现在现世中的程度，举个例子的话……你们玩了这么长时间的无罪之界，应该听说过所谓的‘上位体质’吧？比如火元素亲和、风元素亲和、自然亲和、暗影亲和之类的，就算是在信仰方面，也有语宸这种神眷者存在，只不过她所亲和的是曙光女神……当然还有黑暗女神。” 因为大家非但关系很好，而且还是团体赛中的队友，所以语宸同时受到两位女神眷顾这件事虽然始终被曙光教派严格保密，却并不妨碍伊冬和谷小乐都对其知根知底，墨檀自然也就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了。 “而余烬山谷这整片区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火元素亲和体质。” 最后吃完的墨檀起身拿过了伊冬和谷小乐面前的面碗，一边将这些碗筷端向厨房，一边继续解释道：“而这份谁也不知道原因的火元素亲和，则造就了那里极端特殊的地貌，非但不适宜生存且没有任何能有价值的资源，还有大量难缠的魔兽与火元素生物盘踞其中，久而久之就成为所谓的生命禁区了。” 伊冬立刻恍然道：“哦，所以这个生命禁区，与其说是没人能在里生存，还不如说是没人愿意在里面生活？” “就算流落海岛，如果你的生存技巧高超，那么好歹还有新鲜的空气与廉价的海鲜呢。” 墨檀一边挽起袖子开始洗碗，一边头也不回地笑道：“但余烬山谷那边，用财富圣女的话说，可是连金币商会、蒸汽财团、财富教派这三个组织都榨不出半枚金币的穷地。” 伊冬懒洋洋地单手托着腮帮子，继续问道：“所以呢？这跟俩人打得感觉要把大道都磨灭了有什么关系？” “同样是因为那片地区的特殊性。” 墨檀一边手法娴熟地清洗着餐具，一边科普道：“火元素占比99.9%的区域是什么概念？你可以理解为就算把现实世界中的你扔到那里，然后给你把剑随便抡，都能在空气中砍出一片非常漂亮的火焰特效，虽然杀伤力远远不如正经的火属性武器附魔，但视觉冲击力可是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伊冬立刻吹了个口哨：“好家伙——” “而晓鸽的战斗手段本就是偏向重火力轰炸，所以看起来自然要比实际威力强上许多许多。” 墨檀将洗好的碗筷放回柜子里，转过身一边擦手一边对餐桌旁的姐弟俩笑道：“我个人怀疑，这场决赛的场地是【无罪之界】官方早就钦定好的，目的就是为了拉满比赛的观赏性。” 伊冬目光一凝，愕然道：“黑幕！？” “黑幕不至于，我认为他们并没有干涉过任何一场比赛，最多也就是解说时被迫胡说八道几句。” 墨檀摇了摇头，中肯地说道：“但在不干涉比赛结果的前提下，只要官方知道晓鸽和大花牵牛的真实水平，那么为了确保人们不会对【问罪论战】这个活动产生太大意见，进而影响到后续的团体赛乃至整个游戏的口碑，决赛的形式也必须在控制之中，而余烬山谷这个地图恰好是鲜少能够在视觉层面上弥补双方真实水平的绝佳场地，要是巧合的话，也未免太恰到好处了。” 伊冬干笑了两声，感叹道：“所以结论就是，虽然我爹他们那帮解说一直表示这比赛没啥竞技性也绝对不算公平，但私下里却还是拼命让比赛看起来特别像那么回事儿咯？” “这是人之常情。” 墨檀微微颔首，用十分温和的态度说道：“一个好医生会让病人家属做好最坏的准备，但这不代表他会在治疗过程中得过且过。” 伊冬扯了扯嘴角：“……你这见鬼的形容。” “总而言之，主办方得到了热度、地位与影响力，大花牵牛和晓鸽获得了人们的尊敬与肯定，绝大多数观众更是得到了一场话题与精彩程度都拉满的‘高端’决赛。” 墨檀叠好擦手的毛巾放在水池旁，莞尔道：“比起一个被研究得彻彻底底、明明白白的实干派冠军，大花牵牛这种能够让人们肆意将其神化的概念神同样受欢迎，毕竟有资格研究醒龙多强且令人信服的高端人士并不多，但大花牵牛现在却是无论谁都可以吹上一句，别的不说，‘小心大花牵牛’已经注定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最流行的梗了。” 伊冬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没有问题了。 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处于沉默状态的谷小乐则是神采奕奕地看着墨檀，双手托着下巴来了句与当前话题没有半点关系的：“檀酱做家务的样子好帅！” “少犯花痴了你。” 伊冬瞥了谷小乐一眼，随即便终止了这个极有可能被引向危险方向的话题，正色道：“话说回来，今天晚上开始就是团体赛了，就算是为了墨檀和语宸，某人也不能再继续放水了。” 谷小乐嘿嘿一笑，用力点头道：“放心吧，个人赛是个人赛，团体赛我一定会好好打的，檀酱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放平心态就好。” 墨檀走回桌子旁坐下，对面前这两个【闹鬼教堂】的队友说道：“团体赛的话，不止是含金量要比个人赛高，出现意外或变数的概率也比个人赛要小得多，对咱们而言，我觉得只要签运别太差，今天和明天的比赛应该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伊冬皱了皱眉，沉吟道：“今天……明天……好家伙，你的意思是咱们能稳进十六强？” “前提是签运别太差。” “能说具体点吗？” “不遇到赤色星座的主力队、破风鸟的主力队、牌佬的主力队、卡塞娜她们四个就行。” “不遇到他们就稳进十六强？” “也不至于稳进。” “我就说嘛，不然也太……” “九成九吧。” “啊？” “檀酱能具体说说怎么进咩？” “我‘现在’不太好说，不过‘我’觉得问题不大。” “哇，好嚣张！” “我也觉得。” “你自己也觉得！？” ……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三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直到谷小乐开始讲她和自己的老公三十七号是怎么在某乙女游戏中击败恶毒女配时，今天的主角终于姗姗来迟。 “下楼下楼下楼，我们到楼下了。” 尽管并没有开免提，崔小雨高亢的声音依然通过墨檀手机灌入了三人耳中。 就这样，五分钟后，墨檀、伊冬、谷小乐三人就在楼下与崔小雨、万洋和康岚汇合了。 “咋去？” 伊冬掏出自己的车钥匙，对崔小雨说道：“我开车来的，能带四个，没办法全坐下。” “我租了辆六座SUV。” 虽然输掉了季军赛（克里斯蒂娜从比赛开始到结束一直缩在防御圈中心的临时龙坑中瑟瑟发抖），但在【问罪论战】中的税后总收益已经突破一千万大关的崔小雨也掏出了一把车钥匙，咧嘴笑道：“咱们先去售楼中心！” 伊冬立刻从善如流地收起了车钥匙，笑道：“已经选好房子了？” “选好了，五环外的别墅，离你家就二十分钟车程。” 崔小雨一边带大家往小区门口处走去，一边眉飞色舞地说道：“虽然距离市中心不太近，但胜在环境好面积大，绝对是性价比之选，最重要的是刚好在你家、学校、墨檀家中间的地段，以后咱们完全可以线上在你那儿聚，线下在我家聚。” “啧，不便宜吧……” “也不算贵，全款才八百多，我先付个首付，剩下的让我爹还。” “你爹对你真好。” “笑话，我爹对我一点儿都不好。” “啊？” “但他对儿媳妇好，我只要找到媳妇就能让他大出血！” “说找到就找到啊？” “老子现在有车！有房！有钱！还能再单身多久！？” “你总不能找个光冲着这些……” “我就算低调点儿找真爱！一年半载也够了吧？一年半载不够，三年五载总够了吧？我计划还三十年房贷呢！按我还得再孤寡五年算，他也能帮我还二十五年的吧？那不还等于我白嫖那老东西几百万？” “酱紫算账！？” “多完美啊！” 第两千一百二十四章：终 第两千一百二十五章：购！ 现实时间A09:27 b市，德馨区，曦庭上城，售楼处前 「听好了，小雨，我再郑重地跟你说一遍——」 最后一个下车的伊冬撞上了车门，深吸了一口气后对表情有些萎靡的崔小雨正色道：「无论如何，你必须在‘完全按照导航提示的路线开车"和‘绝不让墨檀坐在副驾驶"这两个选项中选出一个严格执行，否则就是现在这个结果！」 崔小雨叹了口气，无奈道：「我是真没想到自己能迷路……」 旁边正端着手机、看起来底气不是很足的墨檀扯了扯嘴角，抗议道：「我明明一个字都没说。」 「你不用说。」 伊冬翻了个白眼，干声道：「你只要往副驾驶上一坐，这个世界上除了GpS和实时导航之外就不存在任何值得信任的东西了，尤其是‘方向感"。」 墨檀：「……」 「我觉得黑梵你还是别顶嘴比较好。」 手机画面中的语宸戳了戳前置摄像头，压低声音道：「你方向感不好的事我都知道，伊冬肯定更了解。」 墨檀很是绝地看着正在机场那边等卡塞娜等人落地的语宸，咬牙道：「但他的形容就好像我是病毒一样！」 「不可能。」 语宸立刻摇头，很是认真地说道：「我用自己的专业保证，黑梵你这绝不是病理上的问题，而是玄学层面的问题。」 墨檀：「……」 「哎呀，宸宸你就别跟冬子一起欺负檀酱啦！」 谷小乐硬生生挤进了屏幕，笑盈盈地对语宸说道：「我们这不还是找到了嘛，买房子这事儿简单着呢，耽误不了多久的。」 语宸先是一愣，随即便也跟着笑了起来，对墨檀柔声道：「把手机给小乐姐，我们聊会儿天。」 「得嘞。」 墨檀二话不说，立刻把手机塞到了几乎挤进自己怀里的谷小乐手中，随即便跑到车头处踹伊冬去了。 「宸宸你这……」 谷小乐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手中这款除了壳子之外几乎没有一个原装零件的杂牌智能机，对画面中笑容甜糯的少女做了个鬼脸：「是不是也太护食了点儿？」 语宸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晨光般干净而澄澈的微笑：「我有吗？」 「你太有啦。」 谷小乐靠在SUV的车门上，对屏幕皱了皱鼻子：「我不是都说了嘛，我眼里只有我那些个二次元老公，容不下三次元的男人。」 语宸点了点头，笑容依旧：「但据我所知，小乐姐你跟墨檀小时候好像曾经有过‘婚约"哦！」 谷小乐笑容一僵，沉默了好几秒才表情有些发苦地说道：「我原本以为只有晓岛那孩子才有这么强的执行力与侦查能力……」 语宸笑容依旧：「只是巧合而已啦。」 谷小乐：「……妹妹你笑的有点瘆人啊。」 「噗嗤。」 屏幕中的语宸立刻忍俊不禁，摇头道：「小乐姐你就别逗我啦。」 「好好好，不逗你就不逗你。」 谷小乐也不再假装局促，柳眉微扬着说道：「姐姐我呢，小时候确实跟檀酱私定终身过，不过那只是小鬼之间的玩笑话，当不得真的。」 语宸接过南宫娜过来的珍珠奶茶，嘟着小嘴吸溜了一口，没说话。 「咳，好吧好吧，姐承认，姐在这次回国前其实也胡思乱想过一些少儿不宜的跨国姐弟恋，但那已经是之前的事了，真的。」 谷小乐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随即很是诚恳地说道：「你应该知 道，我回国之后跟檀酱其实是现在游戏里碰到的，就是那个时候，虽然只是简单聊了几句，但姐姐我已经可以确定，现在的檀酱跟我这些年来一直记挂的那个小鬼并不是一个人，他们的相差之大，完全就是理想与现实。」 语宸轻轻点了点头，喃喃道：「是哦……」 「哈哈，宸宸你别误会，我不是说现在的檀酱不好，更不是觉得你眼光有问题，只不过……」 谷小乐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他已经不是我的菜啦。」 「真的？」 而这次，语宸则选择了反问。 「哈哈，可能也不全是吧。」 无端回忆起早上那会儿墨檀倾斜向自己的肩膀、在厨房忙碌的背影，谷小乐干笑了一声，摇头道：「但就算有剩下一点点，也不至于让我不识趣地A上去啦，这绝对是真心话哦。」 「嗯，我知道的。」 语宸对谷小乐笑了笑，随即小嘴微张似是想再说些什么，不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莞尔道：「就先聊到这里吧，大哥她们也快到了，我们汇合之后再联系你们。」 「去吧去吧。」 谷小乐伸了个懒腰，然后冲语宸抛了个媚眼：「UA——」 「诶嘿~」 后者有些害羞地笑了笑，随即便率先挂断了视频。 「啊哈~」 谷小乐则是垂下了拿着手机的右手，闭目养神了大概半分钟左右便神采奕奕地睁开了双眸，小跑到还在讨论【墨檀与方向感】这一话题的男孩子们身边去了。 「总而言之，这不是你们信与不信的问题，而是我这些年来实践出来的真知。」 伊冬抱着胳膊，很是严肃地对崔小雨、康岚和万洋三人说道：「你们当然可以质疑，但必须做好只是出门吃个面条就稀里糊涂开上了高速的准备。」 崔小雨：「卧槽。」 昼岚：「卧槽。」 万洋：「卧槽。」 墨檀：「不是，为什么你自己把车开到高速上要怪安安分分坐在副驾驶上的我啊。」 「是啊。」 伊冬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无比沉痛地问道：「我为什么要怪你呢？」 鉴于当前人格下的脸皮并不算厚，墨檀终究还是没能义正言辞地反驳上几句，而是摆出了一副‘老子懒得搭理你"的态度别过了头去。 而他这般态度却让崔小雨、万洋与康岚三人几乎惊掉了下巴，遂异口同声地向伊冬问道：「这特么难道是真的？」 「不然呢。」 伊冬冷笑一声，鄙夷地看向这三个后知后觉地家伙：「当我编故事逗你们玩儿啊？」 康岚挠了挠自己那虽然很长却并不显娘的头发，摇头道：「可是这也太离谱了点吧？你要说墨檀这货方向感奇差无比，是个天崩地裂的大路痴我信，但你特么说他的路痴能模因污染就有点离谱了吧？！」 「如果是他的话……可以理解。」 结果就在这时，一个清冷淡漠的声音却忽然插了进来，众人回头一看，竟是季家姐妹正手挽手向这边走来，而刚刚出言补刀的，正是穿着黑色雪纺衬衫、黑色A字短裙、黑色锲形凉鞋，可谓从上黑到下的季晓岛。 而在她旁边的季晓鸽，依然是一副与【夜歌】画风截然不同的假小子模样，上身是一件蓝色的男友风宽衬衫，夏装则是宽松的牛仔裤配低帮厚底帆布鞋，再加上头上那顶纯白鸭舌帽，主打在一个凸显青春靓丽、朝气蓬勃的同时将她完全不讲道理的魅力尽可能地多封印一些。 「等你俩等的花都快谢了。」 崔小雨咧嘴一笑，对 季晓鸽问道：「厨房还好吗？」 「少废话。」 季晓岛在姐姐那张俏脸红起来的瞬间一眼横了过去，随即便在让崔小雨成功闭嘴后便拉着季晓鸽走到了伊冬和墨檀面前，低声道：「你俩知道哪儿有搞装修的不？」 伊冬\/墨檀：「啊？」 「我家在这边的房子太久没人住了。」 季晓岛面不改色地看着他们，平静地说道：「墙裂了。」 伊冬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啊？什么强烈？」 「没什么强烈。」 季晓岛转头看了眼努力试图藏在自己身后的姐姐，正色道：「是墙裂了。」 伊冬：「……」 「一会儿咱们不是正好要去趟装修公司么。」 墨檀轻咳了一声，在崔小雨凑过来前压低声音对季晓岛说道：「到时候你们偷着咨询两句，要个联系方式吧。」 「行。」 季晓岛点了点头，随即便对崔小雨说道：「该干嘛干嘛吧，抓紧时间。」 「哦哦，鸽子没事儿就行。」 崔小雨呼呼地点了点头，随即便挺直了腰杆，立正站直轻了下嗓子后大手一挥：「走！」 万洋\/康岚\/伊冬\/墨檀：「ohhhhhh——」 …… 五分钟后 曦庭上城，售楼处一层签约区 「所以崔先生的意思是……」 因为保养极好看上去也就三十岁出头，实际年龄未知但有着傲人身段儿、戴着无框眼镜的现场经理微微颔首，将手中的平板推到桌子中央，指着左中右分别是外景图、总平图与户型图的屏幕再次确认道：「就要这栋了？」 「没错。」 桌子对面，坐姿仿佛是在S座山雕，背后站着红发荷尔蒙帅哥、长发电波系帅哥与乱发神经病男子，左右两边分别坐着小机灵鬼少爷与年青一代最强美少女阴阳师，邻座还有气质女杀手与绝美假小子镇场的崔小雨傲然一笑，十分潇洒地打了个无声的响指，再次确认道：「就要这栋！」 「好的崔先生。」 美女经理轻轻点头，然后便伸出右手，用纤长的食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那么价格方面再确认一下，您看中的是这栋活动价八百八十万元整，建筑面积五百四十平，上下共计三层外带一个二十平院子的【023星河路曦庭上城十八号楼A栋，没错吧？」 崔小雨点头：「没错。」 「付款方式的话，是五百八十万的首付，另外三百万分期三十年，月供连利息算一起的话是每月八千五，这方面只需要跟银行那边做一个正常的贷款手续就好。」 美女经理再次划动屏幕，继续说道：「免费部分的话，有一个车库和一个车位。」 早已在网上把这些东西看了几遍的崔小雨继续点头：「明白明白，我来之前已经背过课了，咱们一切从简抓紧走流程吧。」 「好的崔先生，既然这样的话……」 美女经理从善如流地关掉了面前的平板，抬手在领口处的工程造物上按了一下，淡淡地说道：「小张，合同。」 「好的方姐。」 小张的声音立刻从工程造物中响起，很快，这位身高一百八十公分，相貌英俊潇洒的年轻小哥便双手拿着两份合同小跑了过来，恭恭敬敬地放到崔小雨面前，脸上笑容宛若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般让人如浴春风：「崔先生请过目，各位朋友们如果也想看一下的话，我这里可以给大家传几份一模一样的电子版。」 伊冬看了眼一目十行的崔小雨，随即便转头给了沙发后的乱发神经病男子一个眼 神：「看看。」 「给我发一份吧。」 因为生活需要而在法律方面颇有建树，本就打算帮崔小雨把把关的墨檀立刻拿出手机，扫了一下帅哥小张手机屏幕上的码，随即便用一目二十行的速度翻阅起了这份合同，并在短短几分钟后放下了手机，对小张问道：「政务信息那边能查到吧？」 「那是自然。」 小张立刻走到墨檀旁边，当着后者的面用手机登录了有关部门的政务信息平台，短短几次跳转就找到了崔小雨看中的房子。 「oK，我没有问题了。」 墨檀对小张点头致意，很是礼貌地说道：「谢谢。」 而崔小雨闻言也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合同，正色道：「我也没问题了！」 「崔先生还是再确认一下吧。」 被称为方姐的美女经理平静地与面前的土豪四目相对，在后者开口前正色道：「我知道您很信任自己的朋友，但就算是为了万一出现问题后不让您的朋友难做，您也应该仔细过一遍合同，没问题的话，我们再跟银行系统那边办一个三方的贷款手续，流程并不复杂，您只需要在缴完首付后配合我们在平板上签几个字就好。」 「呃……」 刚刚确实想说自己对墨檀无条件信任的崔小雨反应了一下，很快便重新拿起合同，对面前的美女经理点头致意：「谢谢。」 后者也回以他一个得体礼貌的微笑：「应该的。」 …… 三分钟后 「我仔细看完了，没问题。」 崔小雨有些疲惫地放下合同，用小张递来的签字笔龙飞凤舞地写下自己的大名，随即长舒了口气，仿佛换了个人一般神采奕奕地看向方经理：「可以刷卡了吗？」 「可以了。」 …… 现实时间A09:51 b市，德馨区，曦庭上城售楼处 崔小雨购得独栋别墅一套，于支出首付伍佰捌拾万元整后有了自己的家。 第两千一百二十五章：终 第两千一百二十六章：子啸 现实时间AM09:58 “好快啊……” 出租车中，季晓鸽有些发懵地靠在椅背上，表情很是茫然地嘟囔道：“原来买房子是这么简单的事吗？怎么稀里糊涂地就搞定了。” 鉴于季家姐妹已经与大部队汇合，一辆SUV自然没办法载下所有人，所以大家便拆成两辆车，崔小雨还开他那辆租来的SUV，载墨檀、万洋和康岚三人，而谷小乐和伊冬姐弟俩则与季家双胞胎打了一辆出租车，伊冬坐前面补觉，三个小姑娘坐后面闲聊。 “稀里糊涂的是晓鸽你，其实这事儿本来也不复杂。” 坐在姐妹俩中间左拥右抱的谷小乐摇了摇头，随口说道：“之所以事情好像办得很快，主要是因为咱们平时买房子时喜欢货比三家，比完了可能还得讨价还价，更别说看风水之类的必备环节了，所以才显得时间长。” 季晓岛柳眉微蹙，问道：“看风水是必备环节吗？” “肯定啊，别的不说，就光一个‘凶宅’的设定，至少能让房子便宜两成，特别凶的那种，打对折都不是没可能。” 谷小乐用力点了点头，很是理所当然地说道：“不过这种能让人打折的‘凶宅’普遍都是出过事、死过人之类的，至于那些虽然还没出过事，但风水很糟，恨不得光看一眼就能把人克死的地方……” 季晓鸽立刻满脸热切地追问道：“会怎样？！” “因为不是有切实记载的凶宅，所以不会打折，但因为那种地方妥妥会在卖出去后出事，迟早打折。” 谷小乐耸了耸肩，乐道：“我有个远方堂哥就是干这行的，手里的房子和钱都越来越多。” 试图抖翅膀却惊觉到自己没有翅膀的季晓鸽有些低落地垂下了头，但下一秒却立刻饶有兴趣地问道：“你表哥是搞房地产的？” “没，就是个普通倒房子的。” 谷小乐嘿嘿一笑，乐道：“他没事儿就会去搜罗各种各样的凶宅然后低价买下，稍微收拾收拾就能给整成不凶的加点卖出去。” 季晓鸽先是赞叹了一声，随即忽然惊觉道：“哎不对呀，那买房的人岂不是很吃亏？要是那些凶宅真很容易出事的话！” “不会啊，我刚才不是说了嘛，他会先收拾收拾。” 谷小乐轻轻捏了下季晓鸽的脸颊，语气轻快地说道：“你们是不知道，大部分所谓的凶宅啊，只要稍微布置布置，比如在什么地方压几枚古钱啊，比如在哪块榻榻米下面用红纸折个六芒星啊，比如买个铜狗铜猪放在厕所水箱里啊，整个房子的‘势’就能变好了，而好上那么一段时间后，就算东西被撤走了，也不会再变成对人不好的凶宅了。” 季晓鸽顿时眼前一亮：“哇！好厉害！” 而季晓岛则是漫不经心地随口问了一句：“能剩下那些没办法用‘稍微布置布置’解决的凶宅呢？” “那就属于堂哥的商业机密了。” 作为商业机密的一部分，偶尔会有偿帮那位并没有成为阴阳师的才能、也没有成为阴阳师的兴趣，性格非常佛系的表哥驱邪、除厄、镇灾、降魔的谷小乐吐了吐舌头，摊手道：“我只知道那些经过他手的房子都没有再出过事了。” “哦。” 季晓岛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了。 而谷小乐则是把话题重新扯了回去，正色道：“接着说房子，雨酱能这么快搞定，原因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他目的非常明确，给钱非常爽快，在这种情况下，人家肯定是本着越快越好的心态给他办啊。” “就算是这样，我觉得也有点太快了。” 季晓鸽一边用食指轻轻点着自己下巴，一边纳闷道：“我们现在还是学生哎！他们就不看看……呃，征信啊什么，不怕小雨还不上分期吗？” 结果这次谷小乐还没说话，季晓岛就摇头道：“不怕的，还不上充其量变法拍房，他们还赚了个首付和七位数的精装修。” 季晓鸽：“啊这……” …… 半小时后，在墨檀被轰到后座的情况下，崔小雨顺利带大家来到了一家颇有名气的装修公司，并在短短一刻钟内敲定了整套流程。 具体对话如下↓ 客户经理：“您好崔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 崔小雨：“你们最好的设计师是谁？” 客户经理：“是……” 崔小雨：“算了不重要，我之前在网上看过了，我有个房子刚好适配你们这边那个二百六十万的白金无忧套餐，回头我给你个电话，你们明天就去实地看看，看完就抓紧时间设计，我的要求很简单，一个月出图，我不满意改，我满意了装，开工那天起四个月装完，你看成不？” 客户经理：“呃，成是成，但您确定不用在深入了解一……” 崔小雨：“不用了，我看你们官网上那些都挺好的，刷卡吧。” 客户经理：“那，白金无忧套餐的话，是先付一半，装完付另一半尾款，您看看合同先……” 崔小雨：“墨檀陪我看看。” 墨檀：“合同没问题，就是违约金高了点。” 崔小雨：“不违约不就得了，刷卡刷卡——” 客户经理：“哎好嘞！” …… 现实时间AM10:49 “啧啧，我说小雨啊……” SUV的副驾驶上，康岚一边咂着嘴一边感叹道：“有一说一，你就不觉得咱们这个效率实在有点太快了吗？” 正在哼【今天是个好日子】的崔小雨嘿嘿一笑：“牛辶吧？” “牛，比大花牵牛还牛。” 万洋特别符合潮流地来了句今天刚流行起来的梗，正色道：“说实话，我现在一点儿实感都没有，就跟做梦似的。” 康岚点头附和：“这不废话嘛，五百八的首付加一百三的预付款，俩小时不到总共花了他娘的七百多万，换谁谁不迷糊？” “能不能有点出息。” 墨檀懒洋洋地瞥了他们一眼，悠悠地说道：“据我所知，哥几个家里虽然富得有些低调，但也没比伊冬家差太多，总不该比我这个真正的穷苦人还没见识。” 康岚摇了摇头，正色道：“这是两码事，我们家里条件是都还行，但小雨可是花得他自己赚的钱，性质差太多了。”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早餐、晚餐、下午茶、夜宵和零食，只有白吃的屎。” 墨檀靠在车窗旁，随口说道：“小雨能有今天，要么是他付出了足够多的代价、经历了足够多的苦难，要么是因为他还没开始为这笔巨款埋单，无论如何都用不着咱们在这儿感叹世事无常，命运多舛。” 万洋转头看了墨檀一眼，心悦诚服道：“好吐槽。” “少给我来命运多舛这套昂。” 崔小雨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老子能玩到今天还没删号砸游戏舱，靠的就是一个不信命！” “而这份不信命给你带来了一千多万。” 墨檀笑了笑，促狭地通过车内后视镜与崔小雨四目相对：“这就是命呀~” “淦。” 后者言简意赅地直抒胸臆，随即便喜上眉梢地转移话题道：“话说你们都应该知道前年那款蝠王V-270吧？卧槽那玩意儿简直太帅了，我本来还想说以后结婚时候让我爹给我整一辆呢，没成想这么快就实现了！实话跟你们说了吧，我驾照都是为了那宝贝考的！” “没伊冬开的那辆贵。” 墨檀言简意赅地做出了评价，换来了崔小雨一根中指。 “蝠王我不太喜欢，太有棱角了。” 康岚实话实说，并在崔小雨甩出第二根中指前补充道：“不过我觉得那种车特别适合给那些萝莉身材的小姐姐搭反差萌。” 万洋立刻大点其头：“美女与野兽是吧！我懂我懂！” “那小雨要买的那玩意儿不够劲儿。” 墨檀皱了皱眉，很重肯地建议道：“开坦克吧，坦克劲儿大。” “去去去，都别胡说八道了，反正我之前已经跟4S店打过招呼了，到了就提车，提了车就走！” 崔小雨舔了舔嘴角，很是兴奋地说道：“一会儿我就开我的270老婆去吃饭，让伊冬开这辆SUV。” “快快快，我要饿死了。” “我也是，我从早起到现在油米未进呢，就为了那顿四位数的自助。” “小雨慢慢开，安全第一别着急，我早上吃过了，想再空空肚子。” “墨檀你特么……”*2 就在万洋与康岚两人异口同声，准备声讨某人的时候，崔小雨却忽然猛踩了一脚油门，瞪大眼珠子看向左侧。 “卧槽！” 差点没一头撞在玻璃上的昼岚死死地抓着安全带，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问道：“小雨你干啥？” 崔小雨一边打开车窗把脑袋往外探，一边面色茫然地说道：“我好像看见我爸了！” 墨檀皱了皱眉，好奇道：“你爸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我说得就是活的！不是特么飘着的！是在车里的！刚刚正好从咱们对面开过去，这会儿看不见了！” 崔小雨把脑袋从车窗外收了回来，一边给油加速一边皱眉道：“不过也可能是我看错了，毕竟我爸没开过宾利。” “那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啊。” “主要是真太像了！就那个人模狗样斯文禽兽的劲儿，真的，跟我爹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怎么着？你前面路口掉头追上去认个爹？” “去去去，我还要去提我老婆呢，都坐稳点，我要给油了！” “你给不了一点儿，没看牌子写的限速六十啊？” “草……” …… 现实时间AM11:27 德馨区，福特4S店 “小雨。” 挂断电话的墨檀转头冲正在不远处跟经理说话崔小雨喊了一嗓子，大声道：“你抓点紧，语宸他们已经……” “你说啥！？” 结果没等墨檀把话说完，崔小雨竟是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尖叫，对站在自己面前的谢顶中年男震声道：“我卡里没钱了！？” “是的，崔先生。” 中年男子双手将崔小雨之前交给他的卡递还回去，用他那与外貌并不太相符的磁性男低音缓声道：“我已经确认过两次了，您这张卡的余额确实不足。” 崔小雨抿了抿嘴，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那什么，差的多么？” 男子稍作沉吟，颔首道：“不少。” 崔小雨咽了下口水，问道：“不少，是多少？” “是这样的，您之前来电话时钦点的蝠王V-270全下来大概是九十二万五千左右。” 对方用十分令人安心地语气整理了一下信息，随后言简意赅地总结道：“给您抹去五千零头，您大概还需要往卡里充……九十一万九千九百九十六块五。” 崔小雨当时就懵了：“啊？” “你可以理解为……” 墨檀拍了拍崔小雨的胳膊，好心解释道：“你卡里现在还剩三块五。” 伊冬/万洋/昼岚：Σ(っ°Д°;)っ 季晓鸽：(⊙.⊙;) 谷小乐：(｀?ω?′)’ 季晓岛：(●——●) 崔小雨则是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并在反应过来之后一蹦三尺高，大声道：“卧槽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这绝对不可能，我早上那会儿看里的余额还是正常的，一定是出问题了！你们等下，我这就给银行打电话，看看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 “崔先生。” 结果那中年男子却是态度温和地打断了崔小雨，问道：“抱歉打断您一下，但这边方便问一下‘崔梵’是您的什么人吗？” “崔梵？崔梵是我爸啊。” 崔小雨皱了皱眉，随即猛地瞪大了眼睛：“等等！难道说那家伙在外面犯事儿了，欠钱不还搞失踪之类的，所以银行才把我这个儿子卡里的钱给强制……” “呃，这个还请放心，我认为崔梵先生并没有犯事。” “啊？那就好那就好，那家伙再怎么说也是我爹，真要出事儿了我就算豁出这一千多万不要也得帮他把问题给解……” “毕竟崔梵先生半小时前才在对面的店里提了辆宾利。” “毛？！？！？！” 第两千一百二十六章：终 第两千一百二十七章：父慈 “宾利可还行……” 伊冬咂了咂嘴，转头透过玻璃窗看向街对面那明显比这里高级了两个档次的宾利4S店，感叹道：“没个大几百应该下不来吧。” 很清楚那所谓‘大几百’的单位绝不可能是‘块’，此时此刻只觉得头昏眼花的崔小雨死死地抓着自己胸口，很是僵硬地抬头与面前态度依然得体的经理四目相对，过了好一会儿才在瞥过后者的工作证后干声道：“那什么，不好意思刘经理，咱能……具体跟我说说那个崔梵先生的事吗？” “好的，咱们去那边坐着聊吧。” 刘经理微微颔首，随即便引领众人到签约区角落那几张宽敞的沙发前坐下，叫人给大家每人上了杯果汁后，便从善如流地说道：“崔先生您也看见了，我们蝠王4S店跟对门宾利4S店离的很近，再加上并非一个档位所以竞争不强，这些年来彼此之间的关系处得还算不错。” 崔小雨虽然着急，但鉴于其性格和家教都很不错的原因，还是在对方迟迟提不到重点的情况下耐着性子点了点头，甚至还附和了一句：“原来如此。” “而现在如您所见，这段时间房产车产都在搞促销和优惠，所以我们这行还是挺忙的，这一忙起来呢，自然就容易人手不足。” 刘经理对崔小雨笑了笑，用平缓沉稳的语气继续说道：“两边都忙的时候就不说了，但如果恰好只有一边忙，彼此之间就可能搭把手，而半小时前令尊去对面提车的时候，恰好赶上那边的经理要招待个大客户，所以我就被叫去帮忙了。” 这话一出，相关方面知识相对丰富的伊冬立刻蹙起了眉头，问道：“在这边当经理的您因为对面忙不过来亲自过去‘搭把手’，这合规矩吗？” “这当然是不合规矩的，如果被上头知道的话，我隔天就得卷铺盖走人。” 刘经理直言不讳地给出了回答，淡淡地笑道：“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上头有上头的顾虑，但我们也有我们的考量，总而言之，崔梵先生是我和那边的两个小孩负责接待的，除了最后几个比较关键的手续之外，主要都是我们在聊。” 崔小雨抿了抿嘴，追问道：“所以我爸他到底……” “崔梵先生刷的是副卡。” 刘经理一边摩挲着水杯，一边直截了当地说道：“不出意外的话，他刷的就是崔先生你这张卡的副卡。” 崔小雨当时就瞪圆了眼珠子，震声道：“副卡！？我咋不知道我还有张副卡？”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刘经理摇了摇头，没往下接。 而季晓岛却是忽然转向崔小雨，问道：“你这卡是自己办的吗？” “不是啊，我当时还没成年来着，是监护人代办。” 崔小雨摇了摇头，回忆道：“我记得是我十四还是十五岁的时候，我爹说得整张卡给我存压岁钱，问我是从他那拿一张还是办张自己的，我当然说自己的啊，然后他就……呃，晓岛你什么意思！？” 少女冷笑了一声，啥也没说，只是露出了一副‘果然不出我的所料’的表情。 见季晓岛完全没有继续分析下去的意思，墨檀便接过了话头，继续向崔小雨问道：“那么伙计，当时你爹给你办卡的时候，你在场吗？” “不在啊，我当时放学基本就是跟同学打球来着。” 崔小雨摇了摇头，表情愈发地微妙了起来：“所以是他……一个人去银行给我办的。” “那事情就简单了。” 墨檀打了个响指，轻笑道：“既然你爹是跟你共用一个户口本的，毋庸置疑的监护人，那么监护人代办这种事自然不需要通过你本人同意，不仅如此，就算你爹开个副卡、办个亲情关联，顺便把最重要的动账短信、电话提醒关绑在他自己的手机号上，你这个主卡的持有人也不会察觉到。” 崔小雨：“……” 其余人：“……” 刘经理贴心给崔小雨续了半杯茶。 半分钟后—— “你们稍微等我会儿。” 崔小雨长出了一口气，随即豁然起身，表情僵硬地向店外走去：“我打个电话……” …… 同一时间 德馨区远郊，某烂尾楼顶层天台 “时候差不多了。” 盘腿坐在车顶的当代神算，诨号【天书】的崔梵一个侧翻滚下了自己刚提的新车，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悠悠地倒数道：“三~二~一~” ‘爸爸——爸爸——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崔小雨奶声奶气的声音精准地在倒计时结束的那一瞬响起，而崔梵则是眯起眼睛，在听了一个循环并感叹了一句‘要是有个孩子能叫我声爷爷该多好啊’后接通了视频，对屏幕中面色铁青的儿子抬手打了个招呼：“哟！这不我儿子嘛，怎么着，想爸爸了？” “爹……” 屏幕中的崔小雨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崔梵，一字一顿地问道：“我钱呢？” “钱？” 崔梵眨了眨眼睛，好奇道：“啥钱？” “你要不要看看我在哪儿？” 崔小雨翻转摄像头，从自己身后的蝠王4S店照到马路对面的宾利4S店，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要是没看错的话，刚才搁路上看到的那个开着宾利，长得跟我爹特别像的王八蛋，应该就是你吧？” 崔梵摆了摆手，皱眉道：“你这孩子咋说话呢，咱俩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满打满算也就认识了二十多年，除了父子这层关系之外可没啥太大交集啊。” “老登你少在这儿跟我扯淡！” 崔小雨目眦欲裂地瞪着自己的亲爹，怒道：“那他妈可是我的血汗钱啊！你凭什么抢老子血汗钱啊！” “好了好了，儿子你先稍安勿躁，这其实完全就是个误会。” 崔梵闻言立刻好言相劝，待崔小雨眼中的血丝稍微褪去了一些后才语重心长地解释道：“我没抢，我是刷的卡。” 接着就见画面一阵晃动，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崔小雨踉跄了一下差点坐地上，不过少年最终还是坚强地重新站稳，面色苍白嘴唇发青地愤声道：“那他妈是我的卡！” “不不不，我刷的是我的卡。” “你放屁！” “我发誓。如果我撒谎，你爷爷现在就被雷劈死。” “你这么大岁数了就不能要点脸！？” “总而言之，宾利是我买的，但我绝对是刷得自己的卡，名字都是我的。” “名字都是你的？” 崔小雨愣了一下，表情看起来有些发懵，毕竟按照之前的推测，如果崔梵却是刷了崔小雨的副卡，那么卡的名字应该也是他崔小雨的才对。 然后—— “不信你看。” 崔梵满脸严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将其杵到前置摄像头前正色道：“你看，名字真是我的。” “……” 崔小雨看着镜头中那张上面贴了截白胶带，上书‘崔梵的’三个七扭八歪、蜿蜒曲折大字的银行卡，额角的和脖子上当即便暴起了大量青筋，皮肤也因为毛细血管大面积破裂的原因被镀上了一层粉红，乍看上去就跟高地人狂战士开技能了似的。 “当然了——” 似乎是才注意到自家儿子马上就要被气死了，崔梵还是很恰到好处地补充了一句：“虽然用得是我的卡，但花得确实是你的钱，户名好像也是你来着。” “……” 快速在脑内把自家老爹这些年来对自己的关心与爱护回忆了一遍，最后却因为根本回忆不出什么玩意儿而愈发愤怒的崔小雨强压火气，咬牙道：“老鬼你少废话！那些钱是你儿子这辈子第一桶金，你他么转手给我花了个干净就不亏心吗？！” “不啊。” “……” “我真不亏心，你知道当初生你的时候你妈有多受罪吗？” “那是我妈受罪，关你屁事啊！？” “我疼媳妇啊。” “老崔你别闹！你儿子我车可以不买，但你好歹给我把房贷和装修尾款留下！” “没有。” “没有房子就得被银行收了！你一个月就给我两千零花钱，我房贷得还小九千！四个月之后还得给一百三十万的装修尾款！” “辛苦你了哈。” “你少废话，我知道自己卡里还剩多少钱，也知道你那台宾利就算买完也能剩个二十多万，你先给我，然后这俩月再把装修钱……” “唉，都怪你孝顺，现在就剩三块多了，哪来的二十多万。” “我孝顺跟就剩三块多有啥关系！？” “知子莫若父啊，有些事就算你不吱声，爸爸心里也是一清二楚的，小雨你自己说，你拿到这第一桶金之后，是不是已经计划好给爸爸、妈妈、爷爷买点死贵死贵的礼物以表孝心啊。” “我是这么想的，但是……” “哎！这就对了！你爹我神机妙算，寻思着也别让儿子太费心，就替你把给你爷爷的、给你妈的、给你爹我的礼物都置办完了，再加上那辆宾利，刚好剩三块多！” “不是，那我的贷款和尾款你总得…….” “小雨啊，你也是个大孩子了，是个顶天立地，个子都比爸爸高的男子汉了，有些事情要学会自己想办法，不能什么都找爸爸啊。” “老鬼你少废话，你该不会是想说要钱没有，要命一……” “要命也没有。” “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崔小雨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呼吸愈发急促了起来。 “瞧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正所谓可怜天下父母心，老爸还能真看你上火啥都不干啊？” 崔梵慈祥地笑了笑，摆手道：“这样吧，这不是距离装修结束还有四个月嘛，你要是在这段时间里找到女朋友呢，老爹我就勉为其难，替你把装修的尾款出了吧，唉，所以说啊……我们这些当爹妈的，其实脑袋里装得都是你们这些不省心的孩子。” “我特么不省心！？” 崔小雨踉跄了一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憋过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重新瞪向崔梵，愤声道：“你有什么脸说我不省心！？” “我有老婆，你没有。” 崔梵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正色道：“我有儿子，你也没有。” 崔小雨：“……” “总而言之，如果你不想支付那家装修公司的天价违约金，把征信啊什么的搞得一塌糊涂乃至吃官司，最好想办法在这四个月赚够一百三十万，或者……” 崔梵平静地看着屏幕对面的崔小雨，一字一顿地说道：“找个女朋友给老子看看。” “老东西你疯了！” 崔小雨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的亲爹，叫道：“你已经魔怔了！” “你以后会感谢我的。” 崔梵风轻云淡地回了一句，又说道：“至于那点房贷，既然一个月还不到五位数，你自己就看着还吧。” “什么叫你自己看着还啊！” 崔小雨眼睛瞪得像铜铃，咆哮道：“我还在上学啊！你一个月零花钱就给我两千块啊！平时吃饭都不敢多点肉菜，你让我自己解决贷款的事！？” “关我屁事，房子写的又不是我名。” “老鬼你该不会想……” “别墅过户给我，贷款我替你还。” “呸！做梦！” “做梦都不替你还。” “老崔你稍微有点人性成不成？你刚才不是说我找到女朋友就把装修尾款付了吗，那剩下的房贷……” “结婚证领了，我替你还。” “草！” “那就这样吧，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混蛋！你就不怕我真还不上被银行收房！” “哦对，到时候你可别忘了通知我一声。” “通知你干嘛？” “去买法拍房啊，人家银行又不要。” “……” …… 五分钟后 “总之，情况就是这样。” 墨檀耸了耸肩，对屏幕中的语宸苦笑道：“小雨好像被他爹阴了一手，不但一毛钱没剩下还背了好几百万的债。” “所以小雨现在……” “刚被抬上救护车，我看了眼，是咱学校的，估计直奔昙华医学院去了。” “听起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哎对了，你知道小雨这么个晕法，进医院的话会被送到哪个科室吗？” “情绪过于激动这种，应该是神经内科吧。” “哦，按理说南宫这个国庆应该在哪个科室实习来着？” “神……神经内科……” “那她现在……” “请假了啊，在我旁边呢……” “哇哦。” “哇哦。” 第两千一百二十七章：终 第两千一百二十八章：否极泰来 现实时间AM12:09 德馨区远郊，某烂尾楼顶层天台 “你小子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一个穿着花哨的大衬衫与大裤衩，脚踩人字拖，头顶蛤蟆镜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崔梵身后，皱眉道：“那可是你亲的儿子，我的好大孙啊。” 崔梵很是不爽地转头瞥了这个看上去也就二十七八，除了那头花白的头发外感觉比自己还年轻的【师父】，没好气地说道：“关你屁事，你又不是我亲爹，也不是小雨亲爷爷。” 边缘人中的上一代【神算】，同时也是【天书】与【塔罗】夫妇师父的杜天翻了个白眼：“我一直拿小雨当亲孙子的。” “拿我们小雨当亲孙子还天天不着家？每年最多回来三趟，每次回来最多不超过一周？我和孩子懒得说你，我媳妇对你这个老不死的玩意儿意见可大着呢。” 崔梵抬手虚抓，从空气中捞出了一本合订版的《花花公子》，一边低头猛翻一边懒洋洋地说道：“那时候你怎么就忘了自己是个当爷爷的人呢？” 杜天完全没有被崔梵无谓的嘴炮影响到，很是从容地说道：“你们一家三口岁月静好，总得有人替你们负重前行吧，有时间不如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张衰脸，想想有哪一代神算能像你这样天天老婆孩子热炕头？” “您老人家这不是还没死嘛。” 几乎把所有工作都交给上代神算，几乎没有履行过【神算】义务的崔梵嘿嘿一笑，对杜天的称呼也从‘老不死的玩意儿’变成了‘您老人家’，甚至还特别贴心地提醒道：“哦对了，搁外面时候您别忘了稍微捯饬一下自己那张帅脸，这要是让小雨看见了，该怀疑我是不是多了个喜欢染白毛的非主流私生子了。” 虽然这会儿看着还不到三十，但每次在自家孙子与外人面前都会让自己瞅着跟实际年龄相仿的杜天笑了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很可惜，看着年轻是一码事，我最多也就能再活个十几二十年吧，到时候该抗的担子你还得扛起来。” “嘿，瞧您这话说的。” 崔梵一拍大腿，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您可是【神算】杜天啊，就算哪天真因为寿元耗尽咽了气，从黄泉界溜达出来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哎，要么你干脆当个阎王吧，我听说轮转王好像早就不想干了，她活着的时候不就是您老朋友嘛，干脆让她把第十殿给你坐，到时候您既是【神算】又是【阎王】，简直不要太威风啊！” 杜天瞥了他一眼，言简意赅地说道：“去你妈的。” “哎！真的，你好好考虑考虑。” 崔梵用力拍了拍杜天的肩膀，很是诚恳地说道：“多爽啊！” “爽个毛蛋！” 杜天一脸嫌弃地拍开了崔梵的胳膊，抢在对方继续BB前摇头道：“等你到我这个时候就知道了，所谓对长生不老的渴望，其实只是少数人在特定条件下产生的偏执罢了，说句不好听的，大多数活得差不多的老东西，与其说是怕死，还不如说怕会引发死亡的病痛，至于对活着的欲望……说真的，不大。” 崔梵撇了撇嘴：“神经病——” “你还年轻，虽然你已经当爹了，但最多也就算是个中年人，我不一样，我活太久了，早就腻歪了。” 杜天从宾利的车载冰箱里摸出了一瓶冰镇啤酒，随手起开后轻笑道：“你们口口声声死后下黄泉界接着嗨接着浪的，就没想过古往今来那么多能在死后保持魂魄不灭的强者，黄泉界也好、冥府也罢，怎么到现在都还没被挤爆或者炸锅啊。” 崔梵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随口问道：“因为他们都活腻歪了？” “没错，就是因为他们都活腻歪了。” 结果杜天竟是点了点头，直截了当地说道：“仔细想想看吧，就算抛开那些异能者、巫师、猎魔人、灵媒、阴阳师、吸血鬼、狼人之类的玩意儿，光说咱们边缘人，每一代的役魔三使、四大鬼王、神算和妖刀加起来就有九个人，一代九个人，五千多年下来你觉得得有多少？而除了这九个稳稳能在死后从黄泉界‘醒’过来的，还有多少跟他们相同水平的强者，这些你都算过吗？” 崔梵一时语塞，原因无它，这些事儿他还真没算过，或者说，他始终都认为那些有能力‘存续’下去的人必定会一直存续，所以压根就没深思过。 “实话告诉你吧，小鬼，这些人中的绝大多数，在死后都会不约而同地选择沉眠或再入轮回，只有极少部分会选择继续存在。” 杜天咂了咂嘴，感叹道：“不然你以为人家轮转王为什么早就不想干了还得坚守到现在，是她不想休息吗？是根本就没有能接替她的人，就像我这样的，确实符合条件，但我死后根本不会给她机会，我甚至都不会选择‘苏醒’。” 崔梵眉头紧锁，沉声道：“你之前怎么一直没说过，不跟我说也就罢了，我媳妇可是拿你当亲爹的，干嘛连她也不说？” “因为这一代的神算是你，不是她，而且虽然我不介意你因为老子要死个彻底难过到哭天抹泪睡不着觉，但让闺女伤心难过这种事咱着实是干不出来。” 杜天笑了笑，对崔梵说道：“总之，你得学会对老婆孩子好点，别总觉得自己就算以后死了还能陪着看着护着他们，还有接班人的事，你也得好好想想了，【神算】虽然不可能断代，但野生的总归要多受些罪的。” “用不着你刻意提醒，我注意B市据点那个【书箱】有一段时间了，孩子资质不错，象征力也对我口味，回头等把罪的事解决了，我就去找那孩子谈谈，但现在不行，容易节外生枝。” 崔梵平静地看着杜天，淡淡地说道：“还有就是，我跟已经不能轻易去算东西的你不一样，小雨的事，我从一直在盯着呢，心里有数。” “有数？” 杜天喝了口啤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看你都快把孩子逼死了，虽然我也一直想抱孙子，也理解你的心态，但你这段时间着实是有点太丧心病狂了。” “我说了，我跟现在已经不能轻易去算东西的你不一样。” 崔梵‘啪’地一声合上了手中的花花公子，表情颇为复杂地说道：“这么解释吧，【无罪之界】远比我们当初想象的复杂，尤其是在它失控之后，已经几乎可以算是另一个世界了，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杜天完全没有配合他的打算，立刻没好气地说道：“有屁快放。” “代表着这个世界中的我儿子、你孙子崔小雨的‘命数’，跟无罪之界中那个‘科尔多瓦’的命数完全不同！” 崔梵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对杜天说道：“且……会互相影响！” “嗯？” 这次轮到杜天蹙起了眉头，沉声问道：“具体怎么个意思？” 崔梵掏出自己的手机在杜天面前晃了晃，悠悠道：“这么说吧，你应该知道现在很多质量参差不齐的抽卡游戏吧？那么如果一个人在现实中的命数，是能让他每次抽卡都小保底不歪，只花费很少的资源就能得到心仪的角色，那么当他进入【无罪之界】后，就未必有这么好命了。” 杜天白了崔梵一眼，沉声道：“说点我能听懂的。” “衍月妹子的侄女小乐，在现实中的命犯三水绝星，生辰八字皆为死户，如果没有走上阴阳师这条路，六岁之内必定夭折，绝无意外，哪怕是在她已经渡过死劫的当下，命格依然孤寒极厄，注定膝下无子，良伴难寻。” 崔梵叹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正色道：“但你知道【无罪之界】中的大阴阳师谷小乐命数如何吗？” 杜天愣了一下，问道：“难不成……” “四平八稳，多福少灾，诸邪难近，遇难呈祥。” 崔梵耸了耸肩，对眼珠子瞪老大的杜天正色道：“几乎是跟她在游戏外完全相反，而且据我观察，她……” “她命格中的阴厉已经开始变弱了。” 杜天并没有让崔梵说完，只是垂眸盯着一枚突兀出现在自己右手掌心处的铜钱，轻声道：“三绝星中的狱汌虽急，但冥池和泉幽二星之间却被撕出了一道口子，让那绝寒……怎么可能……这简直……简直卧槽啊。” “简直卧槽可还行，你哪怕说一句荒谬呢，行了别算了，你还嫌自己身上的报少是吧。” 崔梵撇了撇嘴，随即便抬手打掉了杜天掌心中的那枚铜钱，沉声道：“总而言之，你现在可以认为所有能进入【无罪之界】正式服……简单来说就是除了我们这些人的玩家都有两套命格，一套是他们与生俱来的，一套是进入【无罪之界】后的，而这两套命格之间，还能够互相印象与干涉。” 杜天眯起眼睛，轻声问道：“所以呢？” “所以别人先不说，咱家小雨……” 崔梵叹了口气，表情有些发苦地说道：“难啊。” 杜天看向崔梵的目光愈发阴沉起来，催促道：“你要是不让老子自己算，就少他娘的卖关子，快说，小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别急，我特娘的得按顺序说，首先是你知道的，因为我、我媳妇还有你都是臭算命的，姑且把小雨身上的报控了个七七八八，再加上我媳妇为了儿子有个好八字故意憋了他十六天零九个小时才生，这孩子的命格其实相当不错。” 崔梵也从车载冰箱里掏了瓶啤酒出来，正色道：“然后是你不知道的，【无罪之界】中的科尔多瓦，命格……” “倒霉至极？” 杜天皱眉抢了个答，沉吟道：“小雨之前跟我打电话吐槽过，好像是这么个意思。” “错。” 崔梵摇了摇头，正色道：“是否极泰来。” 杜天当即就是一愣：“否极泰来？” “对，否极泰来。” 崔梵微微颔首，随即深深地叹了口气：“不过他这个否极泰来的阈值比较高，普通情况的否（pi），那就是单纯地倒霉，只有否到一定程度，才有机会泰来那么一下子。” 杜天立刻秒懂，随即表情微妙地说道：“但这否极泰来也得讲究个循序渐进啊，你这么个搞法，也不怕给孩子搞死啊？” “没事儿，我心宽，只要不真死，他受罪的时候我大不了不闻不问不看嘛。” 崔梵嘬了口啤酒，耸肩道：“要怪就怪这破游戏吧，他娘的，原本人们只是命运难测，但命数、命格这东西多少还是固定的，结果现在好了，但凡入坑【无罪之界】的，两种命格和命数开始互相影响，普通人家还好些，但小雨这种成分比较复杂的崽，唉……要是不加把劲儿，真可能原本好好的安稳命被那否极泰来给否成傻辶，泰还不来。” 杜天想了想，迟疑道：“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我记得小雨在【无罪之界】里被人为脱胎换骨之前，日子过得好像一直都不怎么样。” “是啊，结果他现在成天下第二了，对不对？就算霉运重了点，那好歹也是个倒霉的天下第二啊。” 崔梵一拍大腿，正色道：“所以啊，既然他在游戏里都否极泰来了一波，那我在游戏外给他上点压力，他是不是也就否极泰来了？否则的话，呵，他玩【无罪之界】前还好，现在嘛……你当你孙子当下的命格，真镇得住那一千多万的财？我呸，他也配？” “瞧你这话说的。” 杜天瞪了崔梵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道：“再怎么说，你也就小雨这一个孩子，别整的太狠。” “首先，我是他爹，我肯定不能害他，最多也就是手段过激了点儿，就拿这次来说吧，乍看上去，我搞这一手不仅掀了他的财路，还折了他的桃花，但我要真不管的话，你信不信要么是我儿子出大事，比如忽然得了个刚好得要一千多万才能治明白的病，要么是他那个桃花出大事。” 崔梵叹了口气，咬牙道：“小雨受点罪就受点罪了，要是未来有可能看上我那傻儿子的姑娘有个三长两短，咋整？” 杜天面色一僵：“这么狠的吗？” “废话，否极泰来可他妈不是什么好命格，十个人里九个都得被否出不止一个死劫，压根就等不到泰来！” 崔梵哼冷了一声，随即嘴角微扬：“还有就是，你刚才有句话说的不对，谁说我就小雨一个孩子了？” “废他妈话，不然你还能……等等，你在外面还有个私生子！？” “你怎么不现在就去死？我媳妇又怀了，产检都做完一次了！” “卧槽，好事啊，孩子是谁的？” “我现在就掐死你信不信？” “咳咳，医生说是男孩女孩了没？” “人家是有医德的，怎么可能说。” “你丫傻啊？他不会说你不会算啊？” “我他妈当然算了，女孩！老子有闺女了！哈哈哈哈哈哈！！！” “卧槽牛辶！老子有孙女了，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小雨的事儿你就别……” “少废话爱咋咋地，且看本神算先给孙女卜一卦好名好字好生辰！” “得嘞师父，我这就给您护法——” 第两千一百二十八章：终 第两千一百二十九章：作鸟兽散 同一时间 “别的倒好说，总觉得有点对不住你那些姐妹。” 墨檀摸了摸鼻尖，讪讪地对屏幕上的少女说道：“咱们这边都比较熟还好说，你大哥她们几个，明明是被小雨硬拉过来的，结果还闹了这么一出。” 语宸浅浅地笑了笑，轻声道：“这方面的话，我觉得墨檀你可以不用担心。” “哦豁~” 目光在对方那‘墨檀’二字脱口而出的瞬间转为狡黠，嘴角扬起一抹戏谑弧度的男人挑了挑眉，悠悠地问道：“方便说说理由吗？” “理由就是，负责跟宸宸这边对接的我并没有告诉大哥和米米具体情况。” 突然挤进镜头的宿茜平静地看着墨檀，语气无比淡定：“直到现在，她俩都还以为我们只是过来跟宸宸和娜娜一起过个节、聚几天，所以什么解释都不需要。” 墨檀强忍着吹个口哨的冲动，赞叹道：“未卜先知呀？” “我不会占卜，也不需要占卜。” 屏幕中穿着宽大的罩衫，里面却只有一件吊带背心的电波系美女摇了摇头，很是平静地说道：“因为娜娜之前始终没有与崔小雨相遇过哪怕一次，所以我在上场比赛前刻意嘱咐她开局后要立刻想办法找到科尔多瓦，结果你们也看到了，因为某个天赋的激活，她只要离开自己当时所在的龙巢就会被同族殴打，以至于最终也没能与科尔多瓦相遇。” 墨檀立刻心领神会，颔首道：“原来如此~” “没错，为了避免额外的麻烦，我并没有跟大哥和米米说明真相，所以我们几个接下来的行程并不是与你们汇合，而是随便找个商场逛一会儿，然后吃午饭、看电影、做SPA、打台球，最后去昙华吃晚饭，住在宸宸和娜娜的宿舍里聊男人。” 宿茜简单总结了一下姑娘们今天的安排，随即便对墨檀问道：“你打算参与到其中哪个环节中吗？” “哈哈，我自然是……” 墨檀咧嘴一笑，刚想说什么，便注意到语宸那忽然变得有些危险的微笑，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道：“识趣地离远一点，不耽误诸位令人感动的重逢了，不过作为B市的东道主，无论姑娘们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找伊冬……就是那头小机灵鬼少爷，游戏ID叫凛冬的男人处理，语宸知道他电话。” 宿茜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地回答道：“行。” “那我就跟大家说不用管你们了。” 墨檀嘴角微扬，语气轻快地说道：“这边的话，应该是随便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然后有闲工夫的去医学院那边看一眼小雨，没闲工夫的就地解散等晚上游戏里见，哦对了，你们三位的游戏舱……” 宿茜不等墨檀说完便抢答道：“托运，下午之前就能送到你们学校去，宸宸和娜娜那个二人间是最高规格的，面积很大，能放得下。” “原来如此，我没有问题了。” 墨檀对宿茜点了点头，和煦地说道：“那么，祝各位在B市玩得愉快，有空也可以稍微小聚一下。” “哦。” 宿茜看了墨檀一眼，随即便自顾自地走出镜头了。 而语宸则十分得体地对屏幕中的男人点了点头，简单说了句‘再见’便挂断了视频。 然后—— “宸宸。” 抱着胳膊靠在厕所隔间门旁的宿茜看向语宸，言简意赅地如此问道：“他是谁？” “墨檀啊。” 语宸正拿着手机往口袋里揣的小手一僵，随即便若无其事地回了句大实话。 “哦，是墨檀啊。” 宿茜点了点头，又问道：“那黑梵是谁？” 语宸抿了抿嘴，转头看向表情一本正经地好闺蜜，轻声道：“是墨檀在【无罪之界】中的角色呀，就跟你的‘露西艾’，我的‘晨忘语’一样啊。” 宿茜继续点头，并在大概两秒钟左右的沉默后再度开口：“我应该继续好奇下去吗？” “我觉得不用哦。” 语宸走到洗手台前，对镜中的宿茜笑了笑：“毕竟这又不是什么有趣的话题。” “好。” 宿茜走到语宸身边，对镜中的后者说道：“那就不聊这些了。” “嘿嘿，咱们还是赶紧出去吧~” 语宸转头戳了戳宿茜的脸颊，莞尔道：“在卫生间磨蹭了这么久，大哥肯定已经等急了。” “人有三急。” 拽着语宸来上厕所，却并没有上厕所的宿茜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便被牵着拉着离开了首都机场那出奇干净的卫生间，步履轻快地去找另外三人汇合了。 ……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 在崔小雨因被自家亲爹连续暴击到原地昏厥，以致于吓得康岚等人当场叫了个救护车将其送走后，今日计划的后半程自然统统作废，于是乎，在墨檀转达了语宸等人‘先各玩各的’这一中心思想后，这边的季家姐妹表示回之前那家装修公司一趟，于是便在跟大家作别后顺手抓走了谷小乐，三人一起打车离开了。 而康岚则是打算在超高级自助泡汤后恬不知耻地找社团那帮人按原计划吃高级自助，并表示可以带上万洋一起，而在免费食物（餐费从社团经费里出）与联谊（女生多）的诱惑下，后者自然是毫不犹豫地跟着一起走了。 伊冬和墨檀两人则是决定先打车回一趟墨檀的公寓，然后开车找个地方吃个午饭，吃完之后一个回家该干嘛干嘛，另一个去给表姐和另外两位姑娘当司机。 值得一提的是，众人之所以都没有去医院看看某倒霉催的意思，并非大家是忽然变成了只跟有钱人玩的势利眼，而是一直在跟救护车那边联系的康岚得到消息，被第一时间送到昙华大学医学院的崔小雨在经历了一系列检查后，被证明身体并无大碍，但因为情绪波动太过激烈以及一些除了墨檀没人能听懂的病理原因，现在必须住院观察+静养，所以大家就算去了多半也探不成病。 于是乎—— 现实时间PM13:51 B市，德馨区，天海石板屋 “一份石板鱿鱼、一份锅包肉、一份大拌菜、一份五花肉、两份延吉冷面，小菜多给点豆腐丝。” 伊冬连菜单都没看，随口对旁边那位眼里仿佛有爱心在闪的服务生小妹报了一串后便转头看向墨檀：“整点啤的？” “可以呀。” 墨檀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点头道：“反正你今年还没怎么违章过，一两次酒驾应该还扛得住吧？” “草！我忘了自己开车来的了！” 伊冬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随后迟疑道：“你说我一会儿要是找代驾……” “一会儿你可是要给三位大小姐当奴才的。” 墨檀翘起二郎腿，轻笑道：“人家代驾只负责开车，可不负责陪你一起做牛马。” “茹梦草莓汁，两瓶。” 伊冬面无表情地对服务员点了点头，硬挤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麻烦你了。” 小姑娘沉默了半秒钟，随即仿佛如梦初醒般地瞪大眼睛：“啊？” “纸给我。” 墨檀起身接过少女手中那张干干净净、白璧无瑕，简单来说就是连半道菜都没有记上的单子，随拿起桌角处的圆珠笔飞快地将伊冬刚才点得那些东西用华文新魏写了一遍，并在将其交还给对方时轻轻碰了下服务员小妹的掌心，眨眼道：“下次再走神的话，我就该要你的联系方式当做惩罚了哦~” “唔！实在抱歉！” 身材和相貌都并非出类拔萃，却有一种青涩秀丽之美的服务员小妹小嘴微抿，脸颊忽地升起了两抹红霞，随即便飞也似地逃走了。 “喂喂喂，我说你小子……” 伊冬恶狠狠地瞪了墨檀一眼，咬牙道：“能不能稍微收敛点？我原来以为这会儿的你是最不当人的，后来在语宸和晓鸽相继栽掉后又意识到原来这会儿的你是最当人的，所以算你爹求你了，可他妈安分点吧！” 墨檀一边飞快地清理着某个手机游戏的日常，一边不甚在意地说道：“你放心，我这人一向正直听劝天真纯良淳朴高洁守序善良，安分不了一点儿的。” 伊冬两眼一瞪：“你丫就不怕遭天……神特么安分不了一点儿！” “淡定一点。” 墨檀一边划着桌上的手机，一边托着腮帮子说道：“你也不想像小雨那样直接背过气去吧？” “懒得跟你扯。” 伊冬翻了个白眼，转头对送上了果汁、拌菜和豆腐丝的服务员说了声谢谢，拿起筷子边往自己盘子里夹豆腐丝边感叹道：“不过有一说一，小雨也是真倒霉，姑娘没碰到，还背了一屁股债，这……” “这可不是倒霉。” 墨檀摇了摇头，戏谑地说道：“这显然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坑害，别忘了你们这帮人的爹妈都熟得很，既然你爸妈已经成为了比赛解说，那小雨的家里人很有可能也是那八个解说之一，事实上，简单排除一下的话，我心里大概已经有数了。” 伊冬眨了眨眼，好奇道：“是谁？”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小雨他爹一开始就知道他儿子在比赛中赚了多少钱，而他的选择并不是早早将那笔巨款花掉让小雨哭瞎眼睛，而是……” 墨檀咂了咂嘴，很是佩服地说道：“让他背上了巨额债务。” 伊冬虚起双眼看着他，干笑道：“你好像还挺高兴的。” “只是觉得这份下作与狠辣着实幽默而已。” 墨檀吃了口拌菜，语气十分愉快地说道：“而且如果康岚转述的内容没错，小雨今晚好像没办法登游戏了。” 伊冬耸了耸肩，纠正道：“是说他今晚未必能醒过来。” “那可是好事一桩。” 墨檀咧嘴一笑，很是愉悦地笑道：“团体赛不需要他这种常识外的东西。” 伊冬皱了皱眉，不解道：“你说什么呢？小雨不是跟咱们说好了么，个人赛好好打，但团体赛他只要碰到自己人就不会出手。” “首先，他现在背着自己这辈子都未曾承受过的巨额债务，虽然还不上的结果仅仅只是从零开始这一点会让他不至于被彻底击垮，但这份压力依然足够巨大。” 墨檀吹了声口哨，表情愉悦地说道：“而在这种情况下，团体赛就成为了他的救命稻草，只要能拿到好成绩，比如打上几场焦点赛什么的，虽然奖金会因为均摊给每个队友的原因远不如个人赛，但却依然能够成为他的救命稻草，所以他就算遇到我们也认真比赛，也没有人会去责怪他。” 伊冬点了点头，感叹道：“是啊，毕竟他可是当着大家的面晕过去的。” “除此之外，就算小雨决定信守承诺，在遭遇到我们这些‘自己人’的时候选择袖手旁观，让他那些杂鱼朋友上来领死……呵。” 墨檀轻笑了一声，抬手指着自己说道：“那也只有‘我’和‘我’能吃到福利而已，‘我’可不好过他那一关。” 伊冬立刻理解了墨檀的言下之意，点头道：“确实，咱们【闹鬼教堂】就不说了，就算小雨会因为鸽子对你们那个【动物园】放水，也绝不会对你们【丑角牌】手下留情……啧，这话怎么说得跟病句似的。” “因为用病句来形容病人简直在合适不过了。” 墨檀给自己倒了杯殷红的草莓汁，屈指轻弹了一下杯沿：“抛开【闹鬼教堂】不说的话，【动物园】的实力太弱，不出意外的话多半会早早翻车，但我的【丑角牌】不同，虽然人数只有三个，综合水平却全面到丧心病狂，运气不会太差的话，再不济也能闯过明天，跻身三十二强。” 对双叶与沐雪剑二人实力认知明确的伊冬微微颔首，随即便饶有兴趣地问道：“所以咱们呢？咱们到底是什么个情况？怎么个水平。” “普普通通的情况。” 墨檀瞥了伊冬一眼，举起杯子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草莓汁—— “夺冠候选的水平。” “啊？” “你没听错，伙计，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我们’确实很强。” “强到够得上夺冠水准！？” “强到够得上夺冠水准。” 第两千一百二十九章：终 第两千一百三十章：乱入的失控者 “真的假的……” 伊冬倒吸了一口果汁，瞪大眼睛看着表情有些嫌弃的墨檀：“你确定咱们有夺冠的水平？我是说真的‘水平’，不是鸽子那种靠晓岛放水和一连串运气稀里糊涂拿的亚军。” 墨檀瞥了他一眼，笑问道：“你觉得咱们很弱？” “我不觉得咱们很弱，但……” 伊冬揉了揉额角，正色道：“你也看到了，别人也很厉害啊，就算抛开小雨那种变态不说，不好惹的人简直不要太多，那一个个的，感觉都能把我拆成骨头片子。” 墨檀冷笑了一声，挑眉道：“我只看到了冠亚军全都是名副其实的大水货。” “但这是两码事啊，你自己之前不是也说了，绝对实力在团队赛里所占的比重要远超于个人赛，大花牵牛也好、鸽子也罢，他们这些靠运气和天时地利从个人赛中脱颖而出的奇迹，是绝无可能在团体战中情景再现的。” 伊冬微微摇头，表情很是纠结地说道：“换句话说，硬实力才是在团体战中获胜的最大凭依，而我们……” “而‘我们’恰好很强。” 墨檀懒洋洋地打断了伊冬的话，轻笑道：“所以我一直很好奇，是什么让你产生了【闹鬼教堂】实力不济的错觉。” 伊冬愣了一下：“我不是……” “你就是这个意思，或者说，你虽然觉得我们不弱，但跟那些所谓的‘强者’相比，终究还是差些水平的。” 墨檀再次打断了伊冬，夹起一块刚端上来的、热气腾腾的锅包肉晃了晃，语气慵懒地说道：“我干脆一个一个说好了，首先是你没怎么打过交道的羽莺，那个女人虽然实力只有二流强者的水平，但无论执行力、理解力还是环境适应力都堪称顶级，再加上她主修的是刺客职业系，无论是机动性、侦查能力还是爆发力都十分在线，简单来说就是，只要她肯听话，就是再理想不过的工具人。” “我确实听过一些有关于那位羽莺姑娘的事。” 想起了对方几个月前跟自己提到过的【血怨盈窗】副本，伊冬表情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干声道：“但你确定这位羽莺姑娘会听你的话？她分明应该是恨极了你吧？” 刚把锅包肉塞进嘴里的墨檀往桌子上吐了两根姜丝，随即含含糊糊地冷笑道：“你是傻了吗？我和羽莺之间虽然确实有一些浪漫的误会，但归根结底，让她恨极了的人可是‘檀莫’，跟‘我’可没有半毛钱关系，不如说，她对‘我’的观感和印象一直都非常好，要不是有语宸在的话，就算无可救药地喜欢上咱都不是不可能。” “哎我艹，忘了。” 伊冬这才反应过来，惊觉到虽然此时此刻坐在自己面前的墨檀正处于所谓的‘混乱中立’状态，但【闹鬼教堂】这支队伍中可没有给‘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留位置，而羽莺与‘黑梵’之间的交集，可是实打实的共患难战友情，虽然没一起嫖过娼，但绝对算是一起扛过枪，再考虑到米莎郡一役的最终结果，羽莺对墨檀的信任度绝对是妥妥的MAX！ “然后是我们的大阴阳师谷小乐。” 墨檀筷子不停嘴也不停，语速颇快地说道：“你亲爱的表姐在能够轻松捏死大花牵牛的情况下大发善心让后者晋了级，而大花牵牛则拿下了个人赛的冠军，四舍五入一波，说一句谷小乐的含金量超过无罪之界个人战总冠军没毛病吧？” 伊冬点了点头，吐槽道：“没问题，但咱俩都知道无罪之界个人战总冠军的含金量是零。” “那就换个角度好了。” 塞下了两块锅包肉的墨檀抹了把嘴，将服务员刚端上来的冷面拽了一碗到自己面前，一边将里面那些黄瓜、鸡蛋、辣白菜、松子、西瓜、牛肉片拌在一起，一边随口说道：“问罪论战开始前，大阴阳师谷小乐在个人实力排行榜中位列第十三位，而根据另外一近一远两个排名均在前十的女人分析，那位大阴阳师的恐怕一直在藏拙，至于为什么能藏到让系统都把她看轻，恐怕是‘境界’与‘力量’脱钩所导致的。” 伊冬皱了皱眉，抓过自己马上就要被抢光牛肉片的冷面，问道：“啥意思？啥叫‘境界’与‘力量’脱钩？” “比如你现在被人搁游戏里干死了。” 墨檀吸溜了一口冷面，言简意赅地说道：“然后重新投胎便成新角色，还走冰霜法师和灵媒的路线，就必定会经历一段时间的境界与力量脱钩。” 伊冬的脑子转得也快，闻言立刻反驳道：“那不对啊，小乐她又没死过，怎么可能会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啊？” “是啊……” 墨檀眯起双眼，意味深长地喃喃道：“怎么会呢。” 伊冬瞥了他一眼，皱眉道：“你几个意思？” “只是有一些怀疑而已，并不是什么有必要告诉你的东西。” 墨檀非常明显地敷衍了一句，随后又重新扯回了刚才的话题，懒洋洋地说道：“总而言之，我们都知道境界要比力量难提得多，而在境界高于力量的情况下，只要方向没问题，干什么都属于事半功倍，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只要你亲爱的表姐愿意拿出真本事，在强度方面至少要比排行榜被屏蔽前强上五成。” 伊冬也懒得继续追问下去，只是一边热切地盯着服务员端来的石板鱿鱼，一边随口说道：“你继续，我听着呢。” “然后就是语宸。” 墨檀一边用匪夷所思的速度将鱿鱼转移到自己盘里，一边说道：“原则上来说，她的战斗力其实非常不够看，但正如工程师这种职业基本不可能上榜一样，在达到史诗阶前，辅助向神职者在单兵战斗领域方面的处境非常尴尬，但在打群架的场合里……那可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伊冬艰难地自己盘子里运输了一些鱿鱼，边吃边说道：“少废话，我知道在团体战这种场合里奶的价值有多大，你只要直接告诉我语宸有多强就行了。” “不知道。” 墨檀直截了当地给出了回答，耸肩道：“毕竟从开服到现在的十个月里，我还没有见到或听说过任何一个配跟语宸拼治疗水平的玩家。” 伊冬：“……6。” “然后是你，Zombie。” 墨檀伸出筷子指向伊冬的鼻尖，正色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垃圾白给的低能脑残的弱智拉胯的蠢货，但这其实都只是你的错觉而已，正所谓天生我必有用，就算你是坨在料理界没有半点容身之处的屎，只要把自己划分进投掷武器范畴，同样也能发挥出相当程度的价值。” 伊冬面无表情地放下筷子，咬牙道：“咱吃饭呢……” “谁拦着你吃了。” 墨檀闪电般地抢走了伊冬盘子里的那两块鱿鱼，语重心长地说道：“总而言之，灵媒这个职业的潜力非常巨大，再不济也不会弱于你姐的阴阳师。” 伊冬端起果汁喝了一口，皱眉道：“但潜力只是潜力，我的硬实力……” “你的硬实力也不弱，那场个人赛你之所以会翻车，完全是因为在失去了先手的情况下被人给拿捏死了，真打起来的话，你就算赢不了，也不至于输得那么难看。” 墨檀随口嘲讽了对方一句，并在伊冬正欲说什么之前抢先打断道：“不仅如此，至少就现阶段而言，灵媒这个职业比起单打独斗，其实更擅长小队作战，至于个人素质方面，你的战斗意识其实相当不错，大局观方面嘛……这么说吧，在这个队伍中，你是否存在脑子这个玩意儿其实并不重要。” 重新提振起食欲的伊冬继续开始在大量配菜中翻找鱿鱼，同时问道：“我们几个都说完了，那你呢？” “好问题。” 墨檀猛地将筷子插在石板上，于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伊冬筷子并将那块焦香的鱿鱼须送入口中，正色道：“简单来说的话，‘我’存在的价值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将你们四人的战力整合，然后翻倍。” 尽管伊冬是游戏内外最了解墨檀的人，但在从未与其并肩作战过的情况下，依然愕然地瞪大了眼睛，震声道：“翻倍？！” “你没听错，就是翻倍。” 墨檀一边重新低头与冷面奋战，一边随口说道：“不过比起在这里跟你浪费口舌，我更倾向于比赛开始后用实际行动……嗯！？” 他并没有把话说完，因为就在这时，一个纤细矮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其视野中，并以飞快地速度倒腾着小短腿朝这边快速移动着。 那是一个带着鸭舌帽，皮肤白皙、眼影颇重的小个子女生，尽管她的穿着十分中性，但其真实性别在墨檀面前根本无所遁形，不仅如此，就连其被遮掩在宽大衬衣下的姣好身材……好吧也就是胸围，也没能逃过后者几乎没有误差的目测。 “怎么了？” 背对着女孩的伊冬有些好奇地看着墨檀，随后便顺着后者的目光试图回头看去，刚好跟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不到一米处的女孩四目相对。 “帮帮我——” 女孩立刻用惹人怜爱的目光看向伊冬，哑着嗓子低声道：“有人追我。” “什……” 伊冬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阵明显且大力的推门声从不远处传来，尽管因为店里的格局尚且看不见来者是谁，但就算只是根据开门时的力道判断，对方也多半不是来吃饭的。 “过来。” 而墨檀则是面色一肃，直接对那女孩招了招手，以至于让伊冬误认为他忽然‘犯病’了。 “戴上，闭嘴，别动。” 紧接着，直接将女孩抱起塞到座位里侧的墨檀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只口罩，将一只丢给伊冬的同时自己也飞快地戴上了另一只，不仅如此，他甚至还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黑色发箍，卡在自己的额头上后轻轻向后一推，眨眼间就将发型改成了相较于平时更加醒目亦更具野性的背头。 “……” 另一边，伊冬也飞快地戴上了口罩，将自己的下半张脸盖了起来，无条件地执行了墨檀‘闭嘴’、‘别动’的建议。 紧接着—— “打扰了。” 一个穿着休闲装、笑容阳光的年轻人快步跑到桌前，有些尴尬地指着墨檀旁边的那个女孩，讪讪地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是我弟弟，刚才因为点事忽然闹起了脾气，所以还请……” “把扑克收起来，我不喜欢别人对我的脑子动手脚。” 结果墨檀却直接无视了年轻人，而是用他那不知何时充满了血丝的双眼瞪向对方身后那个隐蔽地从口袋中摸出一张扑克牌，看上去约莫四十岁出头，表情有些愕然的半寸汉子，冷冷地说道：“你们B市的人都是这么干活的？只要对方是生面孔直接就掏扑克玩脑子？” “哎呦。” 反应较快的年轻人立刻一拍脑袋，苦笑道：“抱歉抱歉，主要是我俩实在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同行，不知道你们是……” “Y市那边负责跟徘徊者打交道的。” 墨檀简单说了一句，随即转头看了坐在旁边那个有些发懵的少女一样，皱眉道：“你又捅娄子了？” 少女缩了缩脖子，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什么都没说。 “哼。” 墨檀则是冷哼了一声，随即重新将目光转向那个年轻人脸上，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后用比刚才礼貌了些许的语气问道：“不好意思，方便告诉我这孩子又搞出什么乱子了么？” “呃……象征力暴走，差点让二十多个人变成痴呆。” 青年扯了扯嘴角，摸着自己的鼻子说道：“受害者那边都已经痊愈了，我俩追过来主要就是为了把他带回去测试能力和品性，我本来还以为你俩是不明真相的普通人或者也被这孩子的能力影响了呢，结果……咳，他身边有同行是我们没想到的。” “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姑且算是这孩子的监护人，之前一不小心让他溜了实在抱歉，如果可以的话，之后的事可以交给我来解决吗？” “啊这……” “还是说这孩子捅了其它什么篓子？那样的话，我可以直接去你们据点道歉吗？” “不不不……伙计，去据点道歉什么的就不用了！” “那我可以理解为你同意让我继续监管这孩子吗？” “这……我……唉，好吧，我想是的。” 第两千一百三十章：终 第两千一百三十一章：即兴演出 「但是——」 然而就在墨檀准备送客之际，那个站在前面的青年却忽然踏前一步，正色道：「为了确保不会再次发生刚刚那种令人遗憾的‘意外"，我希望你可以证明自己有能力控制住这孩子，毕竟他已经‘溜"过一次了。」 墨檀立刻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句‘那是自然"后便转头看向坐在里侧的少女，轻声道：「我说过，我曾答应过你的父亲，无论如何都要照顾好他唯一的孩子，所以尽管这并非我的本意，但现在只能让你稍微睡一下了，等回到据点后，我会亲自教导你如何控制力量，并将它用作正途的，就像……你的父亲一样。」 女孩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垂下肩膀彻底放松了戒备。 「好孩子。」 墨檀微微一笑，随即便抬起右手，在对方的眉心处轻点了一下。 下一瞬，只见那女孩的身形微微一颤，随即便软绵绵地仰倒在长沙发上，呼吸变得均匀而舒缓。 而那个青年与他背后的半寸汉子则是瞳孔骤然收缩，隐蔽地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现在两位可以放心了么？」 墨檀重新转头看向那个画风阳光的年轻人，语气相较于刚才稍微冷漠了一些：「我可以保证，在我们回到据点前，这孩子会一直处于安全的‘睡眠"中，在这个过程中，我的同伴会负责搬运她。」 「劳你费心了。」 那青年点了点头，随即迟疑道：「冒昧一问，这孩子究竟是……」 「换做十秒钟前，我会说自己没有义务回答你这个问题，但……她现在已经睡着了。」 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充满血丝的双眼闪过一抹痛惜，怜爱地轻轻摸了摸女孩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小脑袋，轻声道：「其实你们已经多少有猜到吧，这孩子父亲已经不在了，那家伙是我的前辈，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他老婆就因为他的‘小兼职"跑了，只剩下他一个人拉扯孩子，结果……本来命挺硬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青年背后的半寸汉子叹了口气，低声道：「所以这孩子是因为被父亲的死讯刺激到才……」 「两位。」 就在这时，接到了信号的伊冬抬眼看向两人，轻轻摇了摇头。 「抱歉。」 那汉子立刻低头道了个歉，随即便转头看向自己的搭档。 「那就不打扰了，至于这边的善后工作，我们的同伴会妥善处理的。」 年轻人对墨檀与伊冬二人点头致意，随即便与同伴一起安静而快速的离开了。 而墨檀则用眼神示意伊冬继续保持‘心事重重"的姿态，直到周围那不知何时安静下来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嘈杂，服务员的脚步声与碗筷觥筹之音再次响起，墨檀才微微颔首，摘下了发箍和口罩。 同时扯下了口罩的伊冬深吸了一口气，惊疑不定地看向墨檀：「这到底是怎……」 「先吃饭。」 而墨檀则是抬手拭去了自己额角那层才敢冒出来的汗珠，粗暴地打断道：「吃完说。」 …… 与此同时 距离【天海石板屋】约两公里的某工地板房中 「咱们这么做没问题吗？」 常驻b市的新晋边缘人【豪力】表情有些复杂地看向旁边这位虽然年龄比自己小很多，资历却已经非常深的前辈，迟疑道：「就算情况特殊，那孩子也并非咱们之前以为的‘突发觉醒者"，让那两位直接将他带走，甚至连去据点备案都不用是否有些……」 「不合规矩？ 」 b驻b市的边缘人，在这一亩三分地里还算小有名气，逆风前台小妹【书箱】的众多追求者之一，十六岁就已经入行的【游蛇】哑然失笑，耸肩道：「当然不合规矩了，但之前有位前辈曾经跟我说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上头有上头的顾虑，但我们也有我们的考量，在刚才那种情况下，如果咱俩执意要把人家带到据点，对方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 豪力皱了皱眉，不解道：「你不是一上来就直说咱们不需要他们上门道歉吗？我觉得只是去据点那边协助记录一下情况，留个档什么的，应该没关系吧？」 「你啊你啊，也就是真有点技术水平，否则光是人情世故这块，就足够你一年被开除两百次了。」 大学刚毕业没两年的游蛇一屁股坐在板床上，没好气瞥了一眼面前这位就职于某大型It公司，早已成功实现小康的大叔，无奈地解释道：「首先，我最开始的想法跟你差不多，虽然知道八成会得罪人，但带他们去趟据点记录下情况也是情理之中，毕竟那孩子跟他们是一起的，还闹出了那么个不大不小的乱子，于情于理都应该配合一下。」 豪力点头如捣蒜，连声道：「是啊是啊，我就是这么觉……」 「但是，大叔，但是！」 游蛇用力拍了拍床板，正色道：「对方在接下我的试探后，展露出来的实力已经超出咱们的理解范围了。」 豪力挠了挠自己的半寸：「啊？」 「你……」 游蛇很是绝望地翻了个白眼，提醒道：「你忘了么，那人随手一点就让那孩子直接失去意识了，而且还不是通过什么手段将其击晕，而是让她直接陷入了睡眠状态。」 豪力顿时一拍手，赞叹道：「对对对我记得，那小哥真厉害，出手的时候我一点力量波动都没感觉到，眨眼的功夫就把那孩子弄睡了。」 「是啊……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没用符印、术式、媒介或法器，他就在咱俩距离自己只有半米不到的位置完成了催眠，而且对方并不是个单纯的普通人，而是刚刚觉醒了象征力的，既没有经过系统训练，也没有被封印能力的，不那么普通的人。」 游蛇眯起双眼，心有余悸地向豪力问道：「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后者眨了眨眼，好奇道：「他很厉害？」 「废话……」 游蛇叹了口气，沉声道：「这意味着，如果他想要让咱们两个也像那个孩子一样倒头就睡，加起来恐怕都用不了两秒钟。」 「啊？」 豪力很是困惑地挠了挠自己的胡茬，好奇道：「不应该啊，大家都是边缘人伙伴，那位小哥为啥要对咱俩出手呢？」 「我上辈子绝对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游蛇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咬牙切齿地对豪力说道：「这辈子才会给你这个不开窍的傻大叔当引导者！」 豪力大吃一惊：「你都干啥坏事了？！」 「唉……」 放弃了吐槽的游蛇摇了摇头，随即便尽可能简单直接地解释道：「这么说吧，首先人家是高手，而且还是好朋友刚刚去世，正在照顾其遗孤的高手，而我们如果拿捏不好分寸，就很容易被人家认为是在找茬，而那种人虽然在很多时候都不介意自己被找茬，但你可要知道，引起混乱的是那个孩子，咱们这边太过较真的话，很容易被理解为是在针对那孩子。」 「哦！」 豪力的脑袋终于转了过来，恍然道：「那咱可不能得罪人啊！」 「我谢谢你总算开窍了。」 游蛇筋疲力尽地垮下肩膀，正色道：「所以这次的事，咱俩和善后的俩哥们儿回头一 起做个简报就行了，也别扯什么Y市同行、什么遗孤的，直接说有个孩子因为觉醒象征力时年纪尚小且有正常家庭，被暂时封印了能力就行，至于具体信息，想了解的话直接找我要。」 豪力一惊，愕然道：「你这不是撒谎吗！」 「这种谎言，不在意的人怎样都不会在意，在意的人肯定会亲自来问我。」 游蛇耸了耸肩，摊手道：「到时候我再把事实全盘托出就好了，但凡是个懂人情世故的人都不会怪咱俩。」 「哦。」 豪力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咱俩现在干啥？」 「啥也不干。」 游蛇低头看着自己不住颤抖的双腿，咬牙道：「我刚才那哥们儿身上的危险气息吓到了，虽然当时为了咱们据点的面子没当场露怯，但现在一回想起来就……」 「就怎么？」 「就他妈有点腿软……」 …… 同一时间 b市，德馨区，天海石板屋 「嗝——」 扔下了筷子的墨檀轻舒了口气，随即用一声堪称响亮的饱嗝昭告天下自己已经用膳完毕，慢条斯理地抽出了一张餐巾纸开始慢条斯理地抹嘴，同时慢条斯理地抬起头瞥了眼从刚才开始就什么都没吃的伊冬，并慢条斯理地问道：「你不饿？」 「我觉得比起‘我饿不饿"这种毫无营养的话题，现在有更多更重要的淡等着咱俩去扯，前提是……」 伊冬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道：「你觉得这是个适合聊天的地方。」 「说实话，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特别适合聊天的地方。」 墨檀随口说了这么一句后便站起身来，然后一边俯身抱起那打扮颇为中性的娇小身躯，一边头也不回地对伊冬说道：「总之，去结账，开车。」 「去哪儿？」 「我家。」 「你家！？」 …… 二十分钟后 b市，德馨区，墨檀的公寓 「行了，说说吧。」 连鞋也没换就走进客厅，虽然一口酒都没喝，整个人却有些晕乎乎的伊冬甩了甩脑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后立刻转头对抱着女孩跟进来的墨檀沉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檀耸了耸肩，缓步溜达到了伊冬对面的沙发前，懒洋洋地说道：「挺复杂一事儿，不过既然已经到这种程度了，我自然也不会再接着瞒你，只不过……」 「唉。」 伊冬叹了口气，一边抬起双手轻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用半死不活地语气问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我得先让这家伙清醒一下。」 墨檀冷笑一声，随即竟然直接将他这一路始终抱在怀里的娇躯丢了出去，令其‘啊"的一声砸在了地板上。 没错，就是‘啊"的一声砸在了地板上，要是再说细点的话，那声惊呼甚至还要比人砸在地上的时间早了那么半秒。 「哈？！」 伊冬吓了一跳，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个声音清脆悦耳到让人下意识盼着她再摔几次，这会儿正捂着屁股蜷缩成一团的娇小身影，讶异道：「她什么时候醒的？」 「她没醒。」 墨檀面无表情地坐在伊冬对面，翘起二郎腿冷笑道：「准确地说，她从一开始就没有睡着。」 伊冬：「……啊？」 「还没明白吗？」 墨檀垂眸看向那个娇小的身影，淡淡地解释道：「事实就是，我从来就没有一指头就能把人戳睡着那种方便的能 力，之前在饭店里的那一幕，仅仅只是一场即兴表演罢了，当然，所谓的‘即兴"与‘专业"并不冲突，所以无论是你，还是那两个白痴，都没有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任何端倪。」 伊冬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扯了扯嘴角，干声道：「***在逗……」 「老师！！！」 结果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地上那个从屁股痛中缓过来的娇小身影便直接一个飞扑撞向了墨檀，并在下个瞬间被豁然起身的后者用一记干脆、利落、棘手摧花的过肩摔狠狠掼在了地上。 「介绍一下，这位是本名不详的白痴偶像雪茵。」 墨檀保持着过肩摔的结算动作，随手扯下了少女的鸭舌帽，露出了她那头天知道是被怎么挤进帽子里的齐肩散发，然后很是粗暴地将对方的脑袋扳向处于呆滞状态的伊冬，淡淡地说道：「这位是我的朋友，人傻钱多的富二代Zobie老师。」 「你好，Zobie老师！」 全地球最炙手可热的二点五次元偶像，每一张专辑、每一场演唱会基本都能收获数个【问罪论战】级流量的少女笑嘻嘻地对伊冬眨了眨眼，甜甜地说道：「我很可爱，请给我钱。」 伊冬：「……」 「那么。」 墨檀重新站直身体，慵懒地坐回沙发上—— 「如果你们两个都没问题了，咱们就稍微聊聊吧。」 「好呀好呀！」 「好个屁呀！！」 「好呀好呀~?」 「好呀好……嗯！？」 第两千一百三十一章：终 第两千一百三十二章：相近相吸 “嗯！？” 伊冬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目光惊疑不定地看着距离自己两米不到，这会儿依然保持着被过肩摔结算姿势，四仰八叉平躺在地上的少女，面露骇然之色。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伊冬刚才明明已经发表完了字面意义为‘好个屁呀’的意见，却忽然莫名其妙地附和了那个女孩一句，而在过程中的前半截，他的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直到即将把话说完的时候才忽然回过神来，重新支配了自己的思绪。 没错，并非重新支配了自己的嘴和声带，而是重新支配了‘思绪’。 【这家伙——】 因为早就知道墨檀跟那位世界第一偶像有点关系，再加上自家老妈当年也是相关领域女王级别的人物，所以伊冬并未震惊于雪茵的身份，但结合之前在饭店中被动收集到的信息，做出了某种猜测的他依然瞪大了眼睛，向少女投以难以置信的目光。 然后…… “过来。” 墨檀懒洋洋地转头看向还躺在地上的雪茵，对后者招了招手。 “好！” 刚刚还宛若搁浅般瘫在地上的少女立刻欢脱地蹦了起来，带着一阵沁人心扉的香风蹿到墨檀面前，笑盈盈地问道：“我要继续叫你M老师吗？还是更亲切点的‘檀’呢？或者是更更更更亲密的亲~爱~的~呢？” “随你开心就好。” 墨檀抬起右手，伸出中指轻轻挑起了少女的下巴，细细端详了一会儿那因为打着厚重粉底而在观感上止步于普通漂亮的俏脸后咧嘴一笑：“话说回来，我想先提醒你一件事……” 雪茵用力点头，很是温顺地说道：“嗯嗯！亲爱的你说！” “在没经过我允许的情况下，如果你再有哪怕一次对他使用任何小花招，或者让我觉得是小花招的行为。” 墨檀用左手指了指对面沙发上的伊冬，目光充盈着纯粹且不含一丝杂质的恶意，轻声道：“我保证，我会剥夺你的一切乐趣与价值，让你就连一场轰轰烈烈的死亡都求而不得，只留下你最厌恶的麻木，欣赏你在绝望中挣扎着腐朽、凋零，屏蔽你那无人可闻的悲歌丧曲。” “——” 强迫自己注视着那双仅用目光就能让自己渴求氧气渴求到发疯的眼眸，雪茵有生以来第一次切实地品尝到了所谓‘恐惧’的滋味，紧接着，两抹红晕顽强地突破了粉底那几乎没有死角的封锁，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少女的脸颊，让她发出了一声无意识的低吟。 “所以……” 墨檀捏着少女的下巴，将其拽到与自己呼吸可闻的距离，轻声问道：“回答呢？” “知道了。” 少女眨了眨自己那双迷离而浑浊的眼眸，随即竟是直接搂住了墨檀的脖子在其脸颊上轻轻一啄，低喃道：“我用初吻赔罪~” “滚。” 面对这无论是谁都得迷糊一会儿，就连伊冬这个旁观者都有些发懵的情景，墨檀竟是直接用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大力的脑瓜崩把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少女弹了个趔趄，重新回到了平时处于当前人格下的画风，随口说道：“随便找个地方坐，要聊正事了。” “哦……” 雪茵点了点头，随即便乖巧地坐在了墨檀腿上。 伊冬：“……” “先跟你解释一下好了。” 墨檀看着伊冬，一边搂着少女那纤细的腰肢，一边淡淡地说道：“首先，这个世界存在一些怪胎，至于有多怪，你可以参考那些题材为都市异能的作品或者部分破坏力并未上升到星球层面的超级英雄电影，基本能脑补个八九不离十。”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伊冬还是在听完这句话后消化了差不多十秒钟，才表情复杂地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真有人可以在电影、、游戏、意淫等领域之外做到上天入地、移山填海？” “移山填海可能够呛，毕竟这个世界既然能坚持到今天，多半并不存在那种能一拳给地球梳个中分的怪物，但上个天、入个地、放个电、洗个脑什么的，对那些怪胎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 墨檀语气轻快地如此回答了一句，随即又补充道：“而我，如你所知，只是个根正苗红的普通人而已。” 伊冬虚起双眼看着墨檀，虽然碍于雪茵在场并没有明说，但还是发出了一声促狭的干笑：“呵，你，普通人？” “至少在碳基生物这个领域中，我确信自己是个普通人。” 墨檀隐晦地表达了自己抛开有精神病这个无关痛痒的小细节外一切正常，然后抬起双手捏着雪茵的脸颊开始拽，边拽边说道：“而这个家伙，恐怕已经脱离普通人的范畴，成为一个货真价实的‘怪胎’了……话说你这粉底什么牌子的？抗压能力这么强？” “诶嘿~” 被墨檀用力捏了好几下都没有脱妆的少女嘿嘿一笑，乐道：“昂慕涅【世纪女帝】系列的黄调白，我不是给它们家代言嘛，每个季度都会白给我寄一批来着，这个色调我平时用不到，主要就是出门时候配合便装涂，超厉害吧！” 墨檀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随口说道：“你本来也不是长得特别好看的那一档，搞得还是有特效修饰的二点五次元，就算不化妆也无所谓吧。” “说是这么说，但那些技术宅真的太可怕啦。” 雪茵缩了缩脖子，似是心有余悸地说道：“别人我不清楚，咱这边在直播和开演唱会的时候，主要是用特效来做化妆和发型，底子还是我自己的脸，之前名气稍微差一点的时候还好，火了之后几乎每天都有人试图还原出我本来的模样，虽然大多数都做不到，但从前年开始，已经有很多人通过海量分析我直播、MV和演唱会的录像，把我真正的样子还原到八九不离十了，超吓人的！” 伊冬咂了咂嘴，感叹道：“这已经够得上报警的程度了吧？” “差远了。” 墨檀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只要人家没有通过这种手段对她造成【民法典】范围内的直接伤害就不算违法，而如果造成了直接伤害……呵，自然是已经违过法了。” 伊冬：“……倒也是。” “嘛，无所谓啦，反正我是不介意那些人还原出我的形象做个抱枕打个飞机什么的，只要别找我本人的麻烦就好。” 雪茵非常大度地摆了摆手，仰头靠在墨檀的肩膀上笑道：“总之我现在只要出门，基本都会稍微化个妆修饰一下，发型倒是好说，毕竟为了配合特效，我一直都是短发或超短发，而这两种发型全都没有在Live里出现过哦。” 墨檀给了她一个‘关我屁事’的眼神，随即便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自己其实也不太清楚。” 雪茵愉快地眯起眼睛，赖在墨檀肩头温顺地说道：“人家就是在逛街的时候哼了几句歌，就……” 墨檀随手按住少女那张距离自己脖子越来越近的小嘴，一边简单粗暴地将她的脑袋扳向正前方，一边追问道：“就怎样？” 雪茵吐了吐舌头，小声道：“就有好多人脱光衣服跳【翩跹绽放】……” “脱光衣服跳【翩跹绽放】！？” 伊冬当时就愣住了，虽然他并不算是雪茵的粉丝，但鉴于后者的任何作品都会在短时间内引爆并刷屏各种社交平台，所以就算是对这方面并不关心的人，基本也都能哼几句雪茵的歌，对几款知名度极高的编舞也并不陌生。 而【翩跹绽放】，正是雪茵知名度最高的编舞之一，非但配合单曲【蝴蝶祭】能产生1+1＞的效果，就算单独拿出来，也是绝对的现象级作品，所以不出意外的，从问世到现在，【蝴蝶祭】成为了翻唱和填词领域里的一座丰碑，而【翩跹绽放】则成为了各大平台中舞蹈区的宠儿，甭管是玩几次元的，但凡跟跳舞有关的从业者，那【翩跹绽放】多少都得挑战一下。 但【蝴蝶祭】这首歌还好，作为配舞的【翩跹绽放】却给所有相关领域的人出了个难题，那就是——怎么跳才能不骚。 是的，尽管雪茵在直播、MV和演唱会中的演绎可谓是赏心悦目，甚至将这歌舞直接升华到艺术的程度，但几乎所有效仿者在演绎【翩跹绽放】时，就算是一比一复刻雪茵，将时间和姿势都卡到99.9%，却依然让人觉得很——骚。 是骚，是真骚，真就是骚，字面意义上的——骚！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明明雪茵跳时给人的感觉就是艺术片，但一到别人身上，无论男女老少美丑胖瘦高矮配乐，都特娘在往三级片的方向靠拢。 最后甚至有不信邪的人在跳时用金刚经当BGM，结果您猜怎么着？ 嘿，第二天的热搜里当即就多出了一条【密宗欢喜禅疑重出江湖】。 所以久而久之，正经跳【翩跹绽放】的人越来越少，拿这个舞整活的人则越来越多，知名度方面，反而因为其特质不降反增。 不过伊冬之所以对这个舞的印象这么深，除了上述种种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自从【翩跹绽放】问世以来，只有两个人跳它的时候并不会让人觉得骚，第一个自然是现在已经隐隐成为世界第一偶像的雪茵，而另一个，则是一位已经处于半退隐状态，但在二次元领域内依然有着极高知名度与无数拥趸的传奇COS兼传奇舞者兼传奇翻唱歌手兼传奇同人画手——‘咕咕酱’。 而伊冬本人，正是咕咕酱的亲儿子。 言归正传，总之在得知有好多人脱光了衣服跳【翩跹绽放】后，稍微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后立刻恨不得给自己脑子打三十层马赛克的伊冬当时就呆住了，看向雪茵的目光也愈发悚然了起来。 但与其形成鲜明对比，全程面不改色甚至连眉毛都没扬上半毫米的墨檀则是不轻不重地拍了雪茵一下：“所以真相又是怎样呢？” “我哼歌的时候发现旁边有几个人不对劲，就稍微多试了几下……” 明明被拍了脑袋，却捂着屁股的雪茵吐了吐舌头，转过头来俏皮地对墨檀眨眼道：“然后事情好像就失控啦！” 墨檀丝毫不显意外，只是轻笑着问道：“所以说，根本不存在什么所谓的‘能力失控’，那些会被某些人士凭借超自然的手段第一时间控制住，并妥当善后的骚乱根本就是你刻意为之，对吗？” “差不多吧~” 雪茵那双漂亮的眸子笑成了两弯月牙，乐不可支地说道：“总之当时的场面可厉害啦，超级精彩的！” 墨檀微微颔首，饶有兴趣地问道：“有留纪念吗？” “我本来拍了视频的。” 雪茵从内兜中掏出手机晃了晃，用脑门蹭了蹭墨檀的下巴，嘟着小嘴说道：“但是在注意到自己被怪人追的时候删掉了，我怕他们看到之后猜到我是故意让那些人脱光了跳舞的。” “哦，删了就删了吧。” 墨檀不甚在意地说了一句，轻笑道：“以后有的是机会。” 雪茵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后歪着脑袋娇而不嗲地问道：“所以那些抓我的讨厌鬼到底是什么人呀？” “边缘人。” 墨檀立刻给出了回答，毫不拖泥带水。 “啥是边缘人？” 雪茵和伊冬异口同声地再次发问。 “只有华夏才有的，在国内相当有影响力的一批怪胎，主要特点是有组织有纪律有道德有底线，致力于从种种超自然现象中保护普通人的伟大事业，是一个特别正能量的公益组织，大概。” “听上去还不错。” “听上去好无聊……” “总而言之，根据我对他们的了解，如果这个白痴女人让那两个家伙逮住，多半不是被抹掉记忆封印能力，就是考核过后拉上贼船，所以虽然很麻烦，但考虑到她飙升的利用价值，我还是不嫌麻烦地把她救下来了。” “谢谢亲爱哒！” “人情是要还的，所以不用谢，不过你究竟是怎么找到我的？” “偶遇！” “哦？” “我之前不是说过嘛，我们是灵魂波长超相近的！所以在无意间互相吸引也是很正常的事嘛！” 第两千一百三十二章：终 第两千一百三十三章：【非日常】复盘 “灵魂波长啊……” 墨檀表情释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很是认真地向雪茵问道：“你没病吧？” 后者则是歪头抛了个清纯的媚眼过去，嘴角微扬着说道：“无可救药地爱上自己的御用作词家算病吗？” “哦。” 墨檀垂眸看了坐在自己腿上的女孩一样，随口问道：“什么是爱？” “欲望的尽头。” 雪茵毫不犹豫地引用了对方曾为她写的一句歌词，轻唱道：“欢愉的顶点。” “原来如此。” 墨檀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淡淡地说道：“如果要按这么算的话，那你甚至不配坐在我腿上。” 雪茵：“……呜！” “你俩跑题有点太远了。” 伊冬轻咳了一声，简单地提醒了一句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但却异常合拍的两人。 雪茵立刻乖巧认错，低眉耷眼地说道：“Zombie老师我错了。” 伊冬：“……？” “行吧，那就听Zombie的，言归正传。” 墨檀面无表情地戳了一下雪茵的腰窝，在后者猛地打了激灵后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次偶遇完全只是个巧合？” 雪茵莞尔一笑，乐呵呵地说道：“或者说是无数日夜的愿望连在一起后汇成的奇迹！” “说人话。” 完全没有被少女煽动起情绪，墨檀只是目光微凝地再次确认道：“你确定是没有任何手段的单纯偶遇？” 雪茵并没有继续说些什么，只是微笑着转头与墨檀四目相对，毫无避讳地敞开自己的心灵之窗供后者检阅，原因很简单，她相信如果是面前这个男人的话，在这种情况下只需一个刹那就能判断出自己是否在撒谎。 就算这种堪称荒谬的事理论上根本无法成立，但雪茵就是知道，如果面前这个人是自己认识的那位‘M老师’，是那个在【无罪之界】中叫做檀莫的人，那他就必然能够做到—— “原来如此，看来有些时候，我们不得不在逻辑与真相之间做出取舍。” 下一秒，墨檀微微颔首，语气略带嫌弃地说道：“尽管你所谓的灵魂大波理论让我感到恶心，但……好吧，至少在今天，我就勉为其难地承认自己跟你之间可能确实有那么一小坨令人不快的缘分吧。” 雪茵吐了吐舌头，高高兴兴地说道：“总而言之，我在注意到自己被盯上了之后就一通瞎跑，最后慌不择路地冲到了你们吃饭的地方，刚想死马当活马医找个地方躲起来，就看到亲爱的和Zombie老师你们俩了！” “啧啧。” 伊冬忍不住咂了咂嘴，感叹道：“忽然觉得世界真小啊。” 雪茵立刻转头对伊冬露出了一个大大、甜甜的微笑：“有缘千里来相会嘛！” “啊哈哈……” 早已意识到这姑娘跟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很合脾气，换句话说就是非常难缠且性格恶劣的伊冬有些勉强地干笑了几声，随即便转头对墨檀说道：“然后呢？” “然后就是最简单的环节了。” 墨檀仿佛搂了个抱枕般用双臂环着雪茵，懒洋洋地说道：“作为最早还原出她这张傻脸的传奇技术宅【二婚野爸】，我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傻女人的身份，然后只需要简单地猜一下，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雪茵当即就是一愣，猛地转头看向墨檀，轻呼道：“你就是【二婚野爸】！？” “对啊，我就是【二婚野爸】。” 墨檀很是骄傲地点了点头，咧嘴乐道：“第一个把你的舞台妆造和谐了个干净，让你不化妆连门都不敢出的【二婚野爸】。” 雪茵顿时瞪大了眼睛。 有些看不下去的伊冬轻咳了一声，正色道：“那谁，你这事儿干的多少有点过……” “好厉害呀！” 雪茵用明亮到仿佛有小星星闪烁的双眸看着墨檀，眉眼之间溢满了呼之欲出的崇拜与喜悦之情。 而后者则是于抬手按在少女头顶的同时转头看向伊冬，挑眉道：“嗯？你说我事儿干得有点什么？” 伊冬：“……你接着说。” “然后就是骗傻子环节了。” 墨檀耸了耸肩，表情十分愉快地说道：“首先是在变装领域有着超然地位的‘口罩’，考虑到我常备的款式是纯黑防晒口罩，对脸部细节的遮挡效果绝对好到没商量，再加上能够最快改变发型的发箍，再见面时我被认出来的概率简直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伊冬眉头紧锁，抬手指向自己的脑袋：“那我呢？我可没发箍啊！我被认出来该怎么办？”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他的提问内容颇为犀利，但语气却是一点都不着急，原因很简单，他真的只是单纯有些‘好奇’而已，至于‘担心’可是一点都没有的，毕竟伊冬很清楚，无论是何种精神状态下的墨檀，坑害自己的概率都是零。 “剃个光头。” 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 “……” 伊冬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并意识到对方仅仅只是不会‘害’自己而已，至于‘坑’不‘坑’就完全是另一码事了。 “当然，那只是最稳妥的方法。” 如愿欣赏到伊冬精彩表情的墨檀狡黠地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道：“其实你也可以选择稍微改变一下发型或什么都不做，相信我，没有人会找你麻烦，哪怕……” 伊冬皱了皱眉，问道：“哪怕什么？” “哪怕他们把你认出来了。” 墨檀露出了一个促狭的笑容，乐道：“毕竟你可是高贵的小机灵鬼少爷啊。” “滚。” 伊冬毫不犹豫地向墨檀甩出一根中指，并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换个不同于现在的发型。 “总之呢，在初步确保了我们两个人的形象不出问题后，那两个跟屁虫也刚好追了上来，并第一时间将我们判定为不明真相的热心群众，试图强暴我们的脑子。” 墨檀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抓了一下，竟然直接在雪茵闪闪发光地注视下将一张大鬼牌捏在了指间，悠悠地说道：“据我所知，那些自诩为边缘人的怪胎有很多有趣的通用技能，其中就包括了通过将普通人的注意力转移到扑克牌上进而修改其记忆的手段，值得注意的是，很多实力较强的个体就算不用扑克，依然能够做到对普通人的脑子施暴。” 雪茵与伊冬闻言立刻同时瞪大眼睛，而前者更是轻呼道：“难道亲爱的你手里这张就是传说中的强奸牌吗？！” “呜咳咳咳——”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位一开口就能让无数碳基生物如痴如醉的超级偶像巨额含沙量的一句话，伊冬依然没能绷住，不但嘴边的话被憋回了支气管里，还发出了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 “很可惜，这只是普通的扑克牌罢了。” 墨檀耸了耸肩，右手一攥便将扑克捏入掌心，而当他再次张开五指的时候，那张大鬼牌竟然离奇地消失不见了。 “啊！这个我知道！” 雪茵高兴地拍了拍小手，一把抓住墨檀的右腕，从他手背处的袖口中拿出了鬼牌，笑嘻嘻地说道：“我看别人变过，所以一眼就看出来啦！” “你要不要再仔细看看？” 墨檀挑了挑眉，随即便在雪茵呆呆地低头看向她手中那张通体黑白的小鬼牌时抬起左手，探入后者的领口并从中抽出了那张消失的彩色小丑：“基于你的愚蠢与狂妄，我决定剥夺你今天叫我‘亲爱的’的资格，有意见吗？” “有！” “有就憋着。” “哦……” “刚才说到哪儿来着，哦对，那两个边缘人试图跟侵犯我们的脑子，而在他们得手之前，我直接原地装了个辶，当场就镇住了那两个二货。” 墨檀无视掉露出了‘我要报警’这一眼神的伊冬，接着刚才的话说道：“在那之后，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凭借我个人对边缘人这个群体的了解，只是稍微引导了一下，就钓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嘛……只要让某个喜欢演戏的人配合一下，就万事大吉了。” 雪茵闻言立刻露出了矜持的微笑，端正了一下在墨檀腿上的坐姿。 “所以说，你并不是一指头戳晕了她。” 伊冬微微颔首，眸中深处那抹淡淡的郁结悄无声息地消散了个干净：“而是跟她飚了场专门用来装辶的戏？” 墨檀咧嘴一笑，挑眉道：“怎么，彻底确定我没有把你丢下独自进化，踏实了？” 伊冬扯了扯嘴角，干声道：“虽然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儿，但你这个说法会让我显得很烂哎。” “烂？” 墨檀鄙夷地看了伊冬一眼，冷笑道：“别闹了，这屋里就属你道德指数最高，我和这家伙可不是什么省油的乖宝宝。” 雪茵小鸡啄米般地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 “行。” 伊冬甘拜下风，点头道：“算你们狠，接着说吧。” “没什么可说的了，从那两个人被唬住的那一刻起，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墨檀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他们会夹着尾巴回到窝点，把这件事通过春秋笔法含糊带过，就算有人刻意去问，在得知‘真相后’通常也不会继续刨根问底下去，而就算有人既不礼貌也没素质，在追查无果的情况下也几乎不可能找到我们，毕竟她本身就神出鬼没，主要都是以电子宠物的身份活跃在屏幕里，而咱们两个则是根正苗红的普通人，跟他们印象中的‘高手’完全沾不上半点关系。” 伊冬闻言便松了第二口气，随即便软绵绵地瘫在沙发上吐槽道：“咱就是说，今天这信息量是不是有点儿太大了？” “我还好，毕竟基本都是已知情报。” 墨檀瞥了伊冬一眼，轻笑道：“倒是你，接受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伊冬翻了个白眼，继续吐槽道：“可能是我认识你认识的太早了吧。” “嗯，接受能力强是好事。” 墨檀微微颔首，短暂地斟酌了片刻后才再次说道：“总之据我了解，这个世界确实存在着相当程度‘超自然’的东西，但无论如何，【非日常】永远都无法取代【日常】，或许乍看起来那些人拥有着令人羡慕、波澜壮阔的一生，但仔细想想，那些怪胎其实跟偶像、球星、科学家之类的玩意儿并没有什么不同，最多不过是他们的才能比较见不得光罢了。” 伊冬虚起双眼看着墨檀，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你这是安慰我呢？”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墨檀随手从上衣的内兜中摸出了两截刀片，行云流水地将其抵在雪茵那白皙的脖颈上，语气欢快地说道：“就比如这位新晋‘超人’，只要我愿意，完全可以轻松在她成长起来之前将其抹了脖子，至于那些更加棘手的，成熟的超人……呵，今天我能骗过他们，明天我就可能弄死他们。” 伊冬叹了口气，摆手道：“哥们儿知道你什么意思了，麻溜把那玩意儿放下，别真伤着人家了。” “你说的可不算。” 墨檀扬起眉毛，随即便垂眸看向脸上依然挂着愉快微笑的雪茵：“来，无论是让我裸奔也好还是跳舞也好，尝试用你的能力脱离险境吧。” 后者立刻愉快地点了点头，随即无视勃颈处那近在咫尺的铁刃，转头对墨檀简短地轻唱道：“Kiss me~?。” 【嗯！？】 就在这一瞬间，伊冬目光微凝，似乎感受到了某些难以言表的东西如风般拂过，然后—— “做梦。” 墨檀翻了个白眼，抵在少女颈侧的刀片稳健无比。 “凝固视线~?” 雪茵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再唱道：“沉溺我倾世容颜——” “别骗自己了，你也配‘倾世’？” “是檀你给我写的歌词！” “要点脸，让你唱不代表你就是。” “所以为什么……” “嗯？” “为什么，没办法调动你的情绪，为什么你没有吻上来，也没有变得超喜欢我。” “不知道啊，你对那家伙试一下。” “但檀你之前不是说……” “我允许的情况下，可以。” “亲爱的猪崽呀~吻我靴底吧~?” 第两千一百三十三章：终 第两千一百三十四章：恻隐 没有半点犹豫，在得到了墨檀的许可后，雪茵立刻转头看向对面沙发那个尚未反应过来的高挑帅哥，轻启樱唇，莺舌百啭—— 【这……】 下一瞬，伴随着《听公主的话》中最高潮的转折部分响彻在这间公寓内，伊冬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的意识瞬间变得恍惚了起来。 仿佛陷入了子弹时间般，伊冬意识到自己的大脑正在逐渐空白，亦发现自己的理性正在逐渐蒸发，他觉得自己在这个瞬间仿佛置身云端，所有的烦恼、思想与责任感都在顷刻间变得抽象并远离自己，只剩下单纯的狂喜与欢愉仿佛云团般将自己包裹。 而这份欢愉，却又在转眼间变成了令人心碎的悲伤，他忽然想要放声恸哭，为‘思考’所带来的重荷而伤心断肠。 与此同时，那从四面八方响起的，充盈着自己灵魂的天籁恰到好处地做出了指引，从那已经被正常理解的词句中，他听出了那动人的诉求，寻得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自己必须摆脱自己现在的身份，化作温顺的猪崽扑倒在她面前，亲吻她的靴底，只有那样，自己才能从这份无尽的悲痛中解脱，只有那样，自己才有资格重新获得喜悦，回到那团温暖的包裹中。 没有什么可犹豫的，这很简单，只要匍匐在地，捧起她的…… 等等，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一股炙热而辛辣的愤怒席卷了他，占据了思绪的主导权。 并非对从刚才开始就想要遵循‘指示’的心绪而愤怒，而是对自己的犹豫与质疑感到愤怒。 有什么可等的？ 哪里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别开玩笑了，如果再不遵循那美妙的声音，去满足她的愿望，这个世界会一直被悲伤与绝望填满的！ 无尽的愤怒从内向外席卷了他，随之而来的是难以遏制的自毁冲动。 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不明白？为什么要思考？为什么会抗拒？为什么…… “因为这太蠢了。” 伊冬无声地嘟囔了一句，而在吐出这短短六个字的过程中，由内而外的愤怒几乎在体感层面上将其灼成灰烬，而那份令人心碎的悲痛更是令他肝肠寸断。 但，就算如此…… “还是太蠢了。” 伊冬皱了皱眉，摇头强调着自己对这份欲望的理解。 似乎还有什么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那宛若天籁般的嗓音依然悦耳动听，沁人心扉，但伊冬这次却很难理解寄托在这份声音中的内容，唯有如螺旋般交织在一起的愤怒与悲伤不知疲倦地试图将他吞没。 然而，对于此时此刻的伊冬而言，这份根植于思维中的负面反馈却愈发变得朦胧，而他那从未被遗失，只是被屏蔽在意识深处的理智则携夹着一股冰冷阴森，犹如凛冬般的寒意突破了那名为‘情绪’的囚笼，从少女的歌声中‘醒’了过来，总计用时—— “八秒零一。” 墨檀在伊冬双眼恢复了清明的瞬间微微一笑，语气轻快地向后者问道：“感觉如何？” “糟透了……” 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时站起身来的伊冬跌坐回沙发上，一边抬手擦拭着自己额头的冷汗，一边双眉紧锁地对墨檀与站在其身侧，这会儿正饶有兴趣打量着自己的少女问道：“我刚才怎么了？” “你站了起来，嘟囔了两句‘这太蠢了’后就不吱声了。” 墨檀语气轻快地给出了回答，随即又补充道：“雪茵唱了两句，你说了两句，而当她想唱第三句的时候，你已经显然已经摆脱了那奇妙的傻■状态。” 似乎被剥夺了坐在墨檀腿上权利的少女嘟了嘟嘴，坐在沙发扶手上气鼓鼓地说道：“明明之前很好用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Zombie先生就是不听雪茵的话！” “是啊，为什么呢……” 墨檀轻笑着重复了一句，随即便直接了当地抬头对伊冬说道：“说一下你刚才的感受，我需要一些参考。” “你自己不是已经试过了么，干嘛非得问我。” 伊冬一边扶着膝盖喘粗气，一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显然并未从刚才那只有短短八秒，却令人刻骨铭心的体感中彻底缓过来。 而墨檀则是向伊冬投以仿佛在看白痴般的目光，悠悠地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比起你刚刚那非常‘硬汉’的八秒，同样让她在自己身上尝试过一遍的我连神都没走过一下呢？” “算你狠……” 这才想起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的伊冬挠了挠头发，随即便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刚刚的感受陈述了一番，而因为过程比较抽象的原因，尽管词汇量并不算贫瘠，但伊冬依然有些冗长地说明了好几分钟，而在这个过程中，无论墨檀还是雪茵都听得非常专心，谁都没有打岔过哪怕一句。 “总之就是这样。” 伊冬接过雪茵贴心端来大半杯的凉白开一饮而尽，轻舒了口气后摇头感慨道：“感觉非常糟，反正我是不想再来一遍了。”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便闭上双眼靠在沙发背上，淡淡地说了句‘我想想’后就不再言语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雪茵和伊冬俩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好一会儿，直到墨檀重新直起身来从齐刷刷地松了口气，随即异口同声地问道：“怎么样？” “有头绪，但不多。” 墨檀随口说了一句，然后一边伸出双手舒展了一下身体，一边转头向雪茵问道：“有兴趣当边缘人吗？” “没——有——” 有着星球级流量的偶像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毫不犹豫地拉长声音回答道。 “我猜也是。” 墨檀嗤笑了一声，挑眉道：“毕竟你的社会责任感根本就是负数，救死扶伤匡扶正义这种事跟我的相性都比跟你好。” 雪茵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俏皮地吐舌道：“诶嘿~” “这样吧……” 片刻的沉默后，墨檀翘起二郎腿，忽然歪头对雪茵说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好了，记住，是最后一次。” 雪茵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是什么机会呀？” “跟我划清界限。” 墨檀随手从茶几下翻出了半包上次崔小雨来时落下的【稻梅萃】，结果刚抽出一根塞进嘴里，就发现雪茵已经举着一只精巧的粉色Zippo将火苗送到自己嘴边了，于是便从善如流地让后者帮自己点好，并往其的俏脸上喷了两个烟圈：“就像我之前说过的那样，我依然会帮你写歌，直到你唱不动或者我扑街的那一天，但除此之外……” 他没有说完，只是耸了耸肩，一边往地上弹着注定会被‘自己’收拾干净的烟灰，一边耐心地等待着少女的答复。 而雪茵却辜负了当前人格下墨檀难得的耐心，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不要！” “我希望你知道，无论有多少人视你为天赐的奇迹，无论你在业界内书写了多少传奇，在我看来，你只是一个恰好被那狗娘养的命运赋予了些许才华，本质上却无趣到令人乏味的蠢女人而已。” 墨檀对雪茵斩钉截铁的回答似乎并不意外，只是语气轻快地说道：“说简单点就是，你无法给我提供任何情绪价值，而好用的工具，我手里要多少有多少，也不差你这一个，也正因为如此，看在你给我提供了这些年消遣的份上，我才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雪茵点了点头，随即很是欢快地复读道：“不要~” “或许在你看来，一个随性洒脱、富有神秘感且‘与自己灵魂波长相近’的男人值得自己付出包括职业生涯在内的代价买单，毕竟……人生得意须尽欢。” 墨檀随手将香烟熄灭在茶几上，声音中的温度与烟蒂几乎同一时间熄灭：“但你没有与我演对手戏的资格，雪茵，因为才能是我眼中最不值钱的事物之一，而可惜的是，你除了‘才能’之外根本一无所有。” 雪茵矜持地笑了笑：“不要——” “如果留下，我注定会榨干你的价值，无论是在游戏内还是游戏外，你的全部都会被机械地量化成一个个冰冷的价值符号，你或许会失去很多很多，而其中最无足轻重的，就是生命与为自己而活的自由。” 墨檀转向雪茵，眸中只余下笑意散去后的空洞：“我会吞噬你的意义，将你换算成筹码送上赌桌，用来与任何有资格同我对弈者游戏，原因……正如我刚才说的那样，‘才能’是你唯一的价值，而在我身边，没有‘花瓶’的位置。” “很好呀~” 雪茵嘿嘿一笑，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觉得‘筹码’听起来比‘花瓶’帅多啦！” 墨檀眯起双眼：“你对自己即将面对的事物一无所知。” 雪茵用力点头：“嗯嗯！” “回去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告诉你那个经纪人，如果她愿意无条件相信你，那就让她带你去这个地方。” 墨檀拿出手机，花费了约两秒钟的时间黑进了雪茵腕上那拥有卫星定位功能，价格远超小天才电话手表的腕表，在里面留下了一个地址：“进去之后不要搭理那个热情帅气的老板，直接去二楼找那个自称老板侄子，今年大概四岁半左右的早熟小鬼，让他给你安排一个保镖。” 雪茵顿时瞪大了眼睛：“正太？保镖？” “比起正太，我觉得‘幼崽’这个词更适合他，最多是‘过于早熟’的幼崽。” 墨檀耸了耸肩，继续说道：“不出意外的话，那个保镖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跟你同吃同住，并在这个过程中教会你如何控制力量。” 雪茵眨了眨眼，迟疑道：“同吃同住啊，那会不会有些不方……” “那个小鬼是你的歌迷，不可能会给你安排男保镖的。” 墨檀懒洋洋地打断了雪茵，紧接着便抬手指向门厅：“现在，离开我的家，去小区对面等你的经纪人来接你。” “诶……？” “我刚才已经联系过她了，听说你好像是上午那会儿趁她去买甜筒时跑掉的。” “我……” “现在，离开我的家，别让我再重复第二遍。” “……” …… 十五分钟后 “所以说……” 在阳台目送雪茵垂头丧气地上车，并收到了短信报平安（雪茵离开前要了两人的联系方式，墨檀没给）后，伊冬一边走回到墨檀对面的沙发前坐下，一边好奇道：“你是什么时候犯的病？”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而墨檀则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伊冬，反问道：“我其实没犯病？” 后者当即就是一愣，愕然道：“等下，那你怎么……” “怎么会劝雪茵弃恶从善？” 墨檀随口打断了瞠目结舌的友人，悠悠地说道：“理由我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么，那个空有才能的家伙无法给我创造任何情绪价值，所以才大发慈悲地打算放她一马，可惜啊，人性本贱，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而伊冬却是定定地注视着墨檀的眼睛，正色道：“虽然就算再多认识一万年我也未必能看出你在撒谎，但作为从小跟你一起长大的人，我至少能看出你没完全说真话。” 墨檀轻蔑地笑了笑，乐道：“你能看出个篮子。” 伊冬目光灼灼，寸步不让：“你在质疑我对你的了解？” “行了行了，别说这种容易被人误解成基佬的屁话。” 墨檀翻了个白眼，摆手道：“一点恻隐之心罢了。” “你刚才还说自己没犯病！” “你这种很懂的语气让我很不爽啊……” “艹，不会怕什么来什么吧，之前吃饭时刚说完这会儿的你竟然最让人省心，结果就给我来这么一出？” “想多了，我真那么不挑的话，今天晚上就能办了她。” “不可能，你会犯病。” “你最近的吐槽越来越犀利了啊。”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们的灵魂波长有些相近吧。” 第两千一百三十四章：终 第两千一百三十五章：好地方 “我一会儿还要去给三位大小姐做奴才，没空跟你扯太多废话。” 短暂地沉默后，伊冬扶着额头叹了口气，皱眉道：“所以你之前跟雪茵说的那些究竟是……” 墨檀笑了笑，随口说道：“一些人脉而已，毕竟你也看到了，她终究还是选择让我而非那些客观意义上日常或非日常的美好事物去填满自己的空洞，既然如此，我自然不能放任她独自摸索那些危险力量的使用方法。” 早已在墨檀的帮助下脱离了尼古丁的控制，却也因为如此并不介意偶尔抽一根的伊冬皱了皱眉，拿起桌上那半包稻梅萃抽出一根，沉默地点燃。 而坐在他对面的墨檀则是继续侃侃而谈道：“正如我之前所提到的那样，雪茵除了才华之外一无所有，她既不聪明也不认真，更与努力之类的有点无关，如此一来，找个能在日常生活中潜移默化对其进行教导的‘保镖’自然是最具性价比之选。” “说真的，伙计。” 伊冬嘬了一口稻莓萃，轻声道：“我还是第一次见现在这个状态的你这么照顾一个人，在并无所图的情况下。” 墨檀哑然失笑，挑眉道：“你疯了？你觉得这位星球级偶像，每发一首歌都能在世界范围内引发不知道多少场地震的女人无利可图？” “别玩文字游戏。” 伊冬摇了摇头，正色道：“我说的是并无所图，懂么？有没有‘利’自然取决于雪茵没错，但会不会去‘图’则取决于你，所以说句不好听的，无论你以后再怎么用她，都与你对她‘并无所图’的心情没有冲突。” 墨檀耸了耸肩，随口说道：“那我只能说，就连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原因。” 伊冬冷笑一声，从鼻孔里喷出了两股烟：“你觉得我会信？” “你可以信。” 墨檀慵懒地抬起右手，伸出食指点在自己的太阳穴处：“因为‘我’从来都是矛盾且充满杂质的，在这种情况下，无法百分百掌控自己这种事简直理所应当，不是么？” 伊冬虚起双眼看着他，吐槽道：“你有这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是啊，我有这毛病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墨檀继续戳着自己的额角，淡淡地说道：“但【无罪之界】却是一个远远超出我想象的变量，以至于……” 伊冬皱了皱眉：“以至于什么？” “我不好说。” 墨檀平静地看着伊冬，敛起了嘴角的笑意：“因为我说不好。” “你……” 刚想骂街却意识到对方似乎没有在开玩笑的伊冬并未继续说下去，而是拿起茶几下面的一次性纸杯往里倒了点水，将自己手中的烟蒂与墨檀熄在地上的烟头丢在里面后叹了口气，将话题转移到另一个自己颇感兴趣的领域，问道：“所以说，你早就知道那些……呃，超人的存在？” “我早就有所察觉，但要说‘知道’的话，其实也就是这几年的事。” 墨檀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至于更进一步的了解，则是从今年开始的。” 伊冬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吐槽道：“你倒是跟我说一声啊。” “你又没问过我‘这个世界有没有超人’这种话。” 墨檀老神自在地靠在沙发上，悠悠地说道：“而我之前本来也没有刻意了解过那些，恰恰相反，我在隐约察觉到一些东西后，始终在刻意与那些超自然、非日常、台面下、不科学的玩意儿保持着距离，自然不会主动找你聊那些东西。” 伊冬笑了笑，调侃道：“所以你不但怕被正常人抓去切片，也怕被超人抓去切片？” “随你怎么理解，总而言之，基于上述前提，无论我处于何种状态的时候，都没打算跟你说这些。” 墨檀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而我对那些事物的态度直到今年才开始改变，但今年……你懂得，大家的精力基本都放在【无罪之界】上了，再加上白天都有得忙，我依然没有理由刻意跟你提及这些。” 伊冬抱着胳膊点了点头：“好吧，那你现在可以提了。” “能说的我其实已经说得差不多了。” 墨檀摊开双手，语气轻快地省流道：“首先，这个世界有很多超人，比如常人都觉得只会在故事里出现的巫师、吸血鬼、狼人、猎魔人、超能力者什么的，而咱们华夏的特产则是一种叫边缘人的东西，特征是可以学习并使用各种各样方便的技能，以及天生自带一种特殊能力，就比如雪茵，她觉醒的能力就是可以通过歌舞诱导目标的情绪，进而达成蛊惑或控制的效果。” 伊冬很是感兴趣连连点头，感叹道：“很有趣的样子。” “有趣归有趣，但那些边缘人因为社会责任感的原因，也会经常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这方面我倒不是了解，只知道死亡率虽然不高，但也不低于普通高校。” 墨檀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地说道：“这个世界上有趣的事虽然不多，但也没少到离开超自然领域就索然无味的程度，真想当超人的话，晚上往游戏舱里一躺，想放火球就放火球，想变Zombie变Zombie，还不用担心被半路杀出来的妖魔鬼怪干死，岂不美哉？” 伊冬干笑了两声，一针见血地说道：“但你嘴上虽然这么说，却好像很认真地研究过有关于那帮子超人的事啊。” 【我能说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你们这帮人的爹妈全都‘不干净’么？】 如此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墨檀斜了伊冬一眼，从另一个角度吐槽道：“就如同你上学时从来不会跟那些所谓的坏孩子、小混混、黑社会打交道，而我的电脑中存有方圆百里所有高级流氓的个人资料与把柄一样，因为生活方式不同的原因，不用为生计与安全发愁……而且也没那个本事的你更适合单纯、健康、积极、正向的社交，而我因为拥有多种释义的猎奇精神状态，刚需的交际范围与情报范围自然要远高于你这种正常人，羡慕吗？” “不羡慕。” 很有普通人自觉的伊冬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羡慕就少废话。” 墨檀打了个响指，悠悠地说道：“比起我这种劳碌命，你已经很幸福了。” “我本来也没觉得不平衡，毕竟你又没在一夜之间力拔山兮气盖世。” 伊冬咂了咂嘴，感叹道：“只是觉得你搭设人脉网的速度也太快了些，明明只是个普通人，却已经可以给那位超级偶像找渠道请保镖了，还是在能绕开那些‘边缘人’的情况下，听你刚才的描述，他们在国内的耳目与影响力应该非常广吧。” 墨檀摇了摇手指，纠正道：“非也非也，与其说是我搭设人脉网的速度快，还不如说是伴随着对那些非日常事物的调查，我发现自己现有的很多资源都隐藏着更多、更大、更丰富的附加价值，而你看到的，则是我对那些价值实行进一步开发与挖掘后的成果。” “说真的，我觉得自己今天虽然有些惊讶，但也仅仅只是有些惊讶的根本原因，就是你这家伙在某种程度上一点都不比那些超人来得普通，以至于我对各种常识外的事已经有些麻木了。” 伊冬干笑了两声，表情微妙地说道：“总之你悠着点，要是不小心搞出什么麻烦的话，千万跟我知会一声。” 墨檀嗤笑一声，向伊冬投以不屑的目光：“你？” “我自己虽然没什么用，但我爹好歹还挺有出息的，凭他的身份和人脉，保不准在那些奇奇怪怪的领域中也能有一定影响力，不如说……” 伊冬皱了皱眉，沉吟道：“我之前去公司实习的时候，就在我爹办公室那台电脑里找到了很多非常奇怪的收入与支出，当时我还以为是他搞了些‘合理避税’的手段，结果回家后越想越不对劲，问他也没个答复，现在想来……总觉得有些不单纯啊。” 墨檀对伊冬那虽然算不上天纵奇才，但绝对称得上顶格的商业嗅觉早已见怪不怪，闻言只是拖沓地起身走到冰箱前给自己拿了瓶Dr.pepper，并在重新坐回伊冬对面后边拧瓶盖边说道：“哦。” “哦你个头啊哦。” 伊冬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有些事情可能我搞不定，但我家里或许能有点办法也说不定，再加上我爸我妈我爷爷都特喜欢你，真有什么搞不定的事儿千万别客气。” “我跟你客气过吗？” “跟我没有，但跟我家人面前你可太能装孙子了。” “我那叫本性纯良。” “你那本性可太复杂了。” “行了知道了，你也该去伺候那三位大小姐了吧，自己滚吧，我就不送了。” “知道了。” “知道了还不走？” “……注意安全，别玩脱了。” “你在教我做事？” “呵，我记得有人曾经说过，越是聪明的人，栽跟头时就会摔的越惨。” “首先，那句话是十几年前我说的，其次，会栽跟头这件事本身，就证明了那个人不够聪明。” “那我祝你好运。” “嗯，我也祝自己好运。” …… 同日 现实时间PM17:49 B市，升云区，光明文化广场后巷，【中二俱乐部】前 “中二俱乐部……” 某星球级顶流偶像的闺蜜/同学/死党/舍友/经纪人/粉丝团长/健康管理员李佳丽柳眉微蹙，抱着胳膊抬头看向面前这个地理位置十分偏僻，乍看上去有点像咖啡厅或文艺点的酒吧，却从招牌到内饰都充满着可疑气息的店，小声嘀咕道：“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正经地方啊。” “那不是正好？” 已经换下了之前那副假小子般的中性装扮，此时此刻身穿露肩白T恤+棕色百褶裙+黑色大头鞋，虽不及季晓鸽这等妖孽，在素颜状态下却依然有着一流颜值的雪茵开心地拍了拍手，笑盈盈地说道：“刚好我不是什么正经人！” 李佳丽瞪了她一眼，并在沉吟了整整半分钟后表情复杂地摇头道：“不行，我还是不放心让你自己……” “好啦~亲爱哒！” 踮脚在个子比自己高出快两个头的好闺蜜肩头蹭了蹭，雪茵全力撒娇道：“不会有什么危险的，M老师怎么可能会害我嘛，不如说，如果我不来这个地方找人帮忙，才可能会有危险哦！你现在也知道我有超能力啦，万一被那些又厉害又有正能量的家伙抓走，那不就全都完蛋了嘛！” “一般来说，都是被坏人抓走才会完蛋的吧……” 虽然已经听过了雪茵解释，甚至被后者用三句清唱受迫性原地翻了十几个跟斗，还做了二十多个垫脚风车（一种街舞动作），但李佳丽依然无法像从小跟精神病一起长大的伊冬那样快速接受现实，所以尽管姑且还是听雪茵的话将她带到了这里，却还是不放心让后者独自走进这个处处透着可疑的店，故提议道：“还是让我陪你进去吧。” “嗯哼~?” 而雪茵则是在这位爱操心的伙伴耳旁轻哼了一声，随即便溜溜达达地走进了面前的【中二俱乐部】，留下误以为自己确实有跟雪茵一起走进店中的李佳丽愣愣地站在原地。 店里很热闹—— 雪茵看到了一个戴着红色美瞳，披着黑色斗篷，穿着三中校服的少年，正在跟一个头戴猫耳，手捧掌机的少女聊得不亦乐乎，话题似乎是某个明星的八卦。 而在少年少女的隔壁桌，一个头顶黑色礼帽，右手缠着白色绷带的青年正缩在椅子上，低声呢喃着谁也听不懂的语言，两个坐在他对面、皮肤呈暗红色，身上有一股淡淡硫磺味的高挑女性听得津津有味。 角落的三角桌前，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抱怨着天气、串休与家长会，而他旁边那个肤色惨白，正在吮吸着某种殷红饮品的老头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表情却很不耐烦。 “这真是个好地方！” 偶像小姐的两眼放光，转瞬间就将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抛在脑后，一个箭步冲到了那对少年少女所在的桌旁，抓过一把椅子直接坐了上去—— “我知道我知道，那家伙官宣恋情是假，真正目的就是那个爆料人说的，想掩盖自己已经出柜的事！” 第两千一百三十五章：终 第两千一百三十六章：中二俱乐部 “啊？” “诶？” 戴着红美瞳的少年与顶着猫耳的少女同时转头看向雪茵，两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看上去似乎被吓了一跳。 “就是你们刚才说的那个小吴啊。” 雪茵捧着自己的脸颊，双眼亮晶晶地说道：“那家伙跟那个所谓的女朋友本来就是雇佣关系，官宣的目的就是为了掩盖他那个从选秀节目里搞到的出轨对象，结果没想到那个小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是个双插头不说，还伙同那女一起勒索小吴来着！” 话音落罢，那个顶着猫耳，原本正垂着脑袋玩掌机的少女猛地抬起头来，满脸热切地惊叹道：“哇！真的假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 雪茵咧嘴一笑，摇晃着手指说道：“我没记错的话，那俩人勒索小吴已经勒索了有一段时间了，最近才曝出来也是因为小吴实在受不了了想鱼死网破，结果……啧啧，他自己变成了万人唾弃的臭狗屎，那两位却因为这事儿变成了小网红，现在天天直播带货小日子过得可滋润了。” “好劲爆呀！” 少女激动的满面潮红，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地狂按起虚拟键盘，第一时间找姐妹们分享自己刚刚入手的新鲜八卦。 而在这等劲爆八卦下彻底被聊天对象无视的少年则是抿了抿嘴，目光不善地瞪向面前这位不请自来的大姐姐，问道：“你是什么人？” “跟大姐姐说话要有礼貌~” 雪茵伸出自己洁白的右臂，屈指在那少年的眉心处轻轻弹了一下，莞尔道：“你先自我介绍一下怎样？” 在猝不及防下遭受了如此‘亲昵’的对待，这位因为性格原因在学校中几乎没有几个异性朋友的少年顿时乱了方寸，磕磕巴巴地说道：“我……我是黑眼邪王，尼……尼德霍格三世！” 雪茵眨了眨眼，好奇道：“黑眼邪王？你这不是红眼吗？” “红眼是为了保护我身边的凡人。” 提起自己设定后逐渐恢复了状态的少年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因为我上个学期末……嗯……上个世纪末才觉醒了这份力量，如果不做一些防护措施的话，力量很可能会失控暴走，灼伤任何一个被我看到的活体。” 雪茵立刻‘哇哦’了一声，然后继续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你为什么叫尼德霍格三世呢？我要是没记错的话，Níeh?ggr应该是北欧神话中盘踞在世界之树下的恶龙来着，难不成你还有北欧或巨龙的血统吗？” “对……不……不是……” 迎着雪茵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尼德霍格三世’抿了抿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嘀咕道：“是因为比较帅。” 正在期待少年会有何等天马行空的思想，却不料等到了一句无比朴实回答的雪茵微微一愣：“啊？” “就是……我觉得尼德霍格很帅。” 目测年龄不超过十五岁的少年低眉耷眼地注视着面前的汽水，低声道：“我叫王伟……名字是班里最俗的，所以就在手机游戏里找了个很厉害的名字，我很喜欢尼德霍格。” “是吗~” 雪茵歪头想了想，随即对少年露出甜甜一笑：“但是比起尼德霍格，姐姐我倒是更喜欢王伟这个名字呢，毕竟比起看不见摸不着的传说巨龙，还是为了保护姐姐我这样的无辜者不被‘黑眼’灼伤的小哥哥要更真实、更帅气呢。” ‘尼德霍格三世·王伟’那略显纤细的身形微微一震，过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对面前的大姐姐开口道：“那个，我……” “大姐姐我对那些情呀爱呀什么的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哦。” 雪茵笑嘻嘻地打断了少年，抬手在后者那略有些扎手的毛寸上一顿乱揉，乐道：“要学会跟那些没有大姐姐温柔可爱善良体贴的人相处呀！” 说罢，雪茵不等少年回过神来，就带着一阵香风离开了桌前，小跑到了角落中那个肤色惨白，正在吸溜着眸中红色饮料的老人面前，兴致勃勃地问道：“老爷爷老爷爷，你是吸血鬼吗？！” “汝是何人……” 满脸褶子的老人抬头瞥了雪茵一眼，语气不善地问道：“找吾何事？” “我好奇！” 雪茵毫不作伪地盯着老人手中那个造型酷似医院中的血袋，里面装满了可疑液体的饮品，兴致勃勃地说道：“我还从来没见过真的吸血鬼呢。” 结果就在老人冷哼了一声，尚未来得及开口的时候，旁边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便发出了一声轻笑，摇头道：“吸个屁的血鬼，这老东西喝的是草莓汁，肤色看着不像活人是因为有白化病。” 雪茵：“啊这……” “就你话多。” 老人恼羞成怒地转头瞪向同桌的‘朋友’，愤愤地说道：“仔细看看你自己，打扮成这样凭什么进俱乐部？！” 西装男傲然一笑，随手打了个火辣辣的响指，傲然道：“大隐隐于市没听说过？超人平时还有个新闻记者的马甲呢，身为火焰魔人的我怎么就不能当个房地产销售了？” 值得一提的是，他刚才确实打了个字面意义上‘火辣辣的响指’，换句话说就是在响指响起的瞬间，其拇指与食指的正上方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火团，虽然转瞬即逝，但那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火焰没毛病。 “两块钱一沓的速燃纸、二十块一套的遥控高温铁丝。” 老人一把捏住西装男的手腕，冷笑道：“再加上一块三十多万块的手表，你小子不会觉得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吧？” “老东西，你什么毛病？！” “臭小子，刚才是谁先多嘴的？” “你是不是想打架？” “有本事打啊，来，来朝这儿打！一拳下去你小子的手表就归我了信不信。” “你@#￥！” “我%！” …… 就这样，俩人转眼间便文明且激烈地吵了起来，其中激烈指的是双方在攻击对方是的措辞与肢体语言，而文明则是任由他们吵得再怎么激烈，屁股都跟被焊死在座位上一般动都不动一下，就连那四条在半空中疯狂挥舞的胳膊都没有碰到过对方哪怕一次。 至于雪茵，则是早早就离开了这个喧闹的角落，并于接下来的一小时内逛遍了整个一层。 凭借着与生俱来的亲和力与明明对心理学毫无研究，却很清楚怎样才能讨人喜欢的本能，雪茵在短时间内就与绝大多数人（除了一个身上包裹着白色绷带，散发着福尔马林气味的男子与一个说着奇妙语言的老太太）达成了友好关系，虽然只是点头之交的程度，但已经足以让她搞明白这是个什么地方了。 一言蔽之的话……就是字面意思上的【中二俱乐部】。 在这里，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设定’，但比起那些戒律森严的场合，这个俱乐部却又自由的可怕，就好比那个西装男与旁边的老人，虽然他们分别有着超能力者与吸血鬼的设定，但却被允许脱离‘角色’，以活在2049年的现代人这一身份交流，而这一行为并不会引起其他人反感，与之对应的，严格遵循着设定，坚信自己与众不同的少年与老太太也能得到自己的乐趣。 “在这里，志同道合的人会自发地凑在一起，而每一个团体与个体，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无时无刻不欢迎着新成员，尽管他们很多时候会因为包括但不限于害羞等原因给人一种‘不好相处’的错觉。” 一个年纪约莫二十岁出头，发型是略显蓬松的短款狼尾，穿着为干脆利落地白衬衫+黑马甲+黑西裤与皮靴，笑容亲切阳光，身材略显单薄却莫名让人有安全感的男子缓步走到少女面前，用令人舒适的得体语气简单进行了一番说明，随即微微俯身，亲切而礼貌地向雪茵问道：“欢迎光临，女士，我是这家俱乐部的老板，请问有什么可以帮……” “哇啊！！！” 结果就在这时，猛地想起自己过来这里是有正事要办的雪茵忽然发出一声惊叫，随即便将那个面色呆滞的年轻老板甩在身后，头也不回地冲向不远处那通往二层的楼梯。 “女士稍等，二楼在这个时间段暂不开放！” 年轻的俱乐部老板虽然及时发出了提醒，却遭到了雪茵华丽的无视，于是只得用茫然且带着那么一丢丢仓惶的目光注视着后者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与此同时—— “原来如此。” 转角处，刚刚映入雪茵眼帘的纤细女子微微颔首，随即转头看向她的身后，对一个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上去最多不超过五岁，发量颇为浓密的男孩说道：“真是优秀的时间管理，如果我没有故意磨蹭一会儿的话，肯定会与这位姑娘完美错过吧？” 那男孩当即就是一愣，随即立刻奶声奶气地惊呼道：“不，不对！不是这样的！茜姐你听我解释……” “开玩笑的。” 这位语气和表情都不像是在开玩笑，穿着一袭极显身材的高叉旗袍，高叉下却套了一条秋裤，明明穿搭非常混沌却依然能让人觉得眼前一亮的电波系女子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便径直从雪茵身旁走过，一边下楼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但我还是很生气，罚你看全集的《大嘴巴葫芦》，再次见面时抽查，不过关就分手。” “等……” 男孩绝望地向女子的背影伸出小手，后者却仿佛没听见般继续下楼，转眼间便消失在了雪茵与男孩的视线中。 足足半分钟的沉默后—— “那个……” 雪茵小心翼翼地走到那个面如死灰，此时此刻正呈OTZ姿势伏在沙发上的男孩身旁，俯下身子讪讪地嘟囔道：“不好意思，我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别在意。” 然而那少年却是深深地叹了口气，重新盘腿坐好后用完全不符合其年龄的语气幽幽地说道：“反正她也只是随便找个理由欺负我罢了，就算没碰见你，多半也会用一些奇奇怪怪的理由找茬。” 雪茵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一边打量着装修得让人感觉十分舒适，给人感觉很像是一种‘公共休息室’的二层，一边随口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找时间去看那个四十多年前出品的、质量低劣到让人想哭的、不能带脑子看的、侮辱智商的、从各种意义上都很搞笑的、一百三十多集的、丧心病狂的、不如同类优质作品一根毛的《大嘴巴葫芦》。” 男孩用十分轻松的语气说出了无比沉重的话语，随后用更加轻松的语气问道：“能给我签个名吗？” 雪茵：“……诶？！” “电子壁炉上的抽屉里有很多明信片，都是你的，一会儿走之前选几张自己喜欢的给我签名吧。” 男孩简单地阐述了一遍自己的诉求，随即便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我希望你给我安排一个保镖。” 雪茵也不含糊，立刻说出了自己的要求：“要能跟我同吃同住，还能教我怎么控制力量的。” “控制什么力量？” 男孩皱了皱眉，问道：“异能？灵力？咒印？象征力？还是……” “应该是象征力。” 雪茵举起小手，正色道：“之前还有两个边缘人要抓我来着。” “抓你？你确定不是考验你能否驾驭自己的象征力，然后判断是吸收你进组织还是暂时封印……算了，既然是来照顾生意的客人，我就不多问了。” 男孩只说了一半便打住了话头，成熟且奶声奶气地问道：“对保镖有什么要求吗？除了能教你怎么控制力量这点之外。” “唔，因为要跟我和我的朋友住在一起，所以最好别是男性。” “原来如此，店外面那个人是你朋友啊……行吧，你喜欢仓鼠吗？” “还可以。” “好，这个水晶球给你，回去砸碎它。” “诶？里面是……” “你的保镖。” “一只仓鼠吗！？” “准确点说是一只母仓鼠。” “啊好，谢谢小弟弟，那报酬我应该……” “之前说的签名，就当报酬了。” “这就行了？” “当然，毕竟我是你的粉丝来着。” 第两千一百三十六章：终 第两千一百三十七章：团体赛·揭幕 公元2049年10月5日 游戏时间AM08:27 无罪之界，001号公共空间 “一号直播间，一号直播间。” 中央广场上空巨大的虚拟屏幕上，与帅哥并肩坐在迷你解说席上的笑面清了清嗓子，一边将指间的钢笔转成残影，一边语速飞快地说道：“这里是一号直播间，下面继续为大家省流最近的焦点赛事——” “就在刚刚，【赤色星座·二队】击败了他们的首轮对手【清纯男高中生】。” 帅哥一本正经地看向镜头后系统姬临时生成的简易战报，用他那略显高冷却又不失亲切谦和的酷哥声线正色道：“比赛过程毫无悬念，虽然只是二队，但作为国内规模最大的电竞俱乐部之一，赤色星座的底蕴绝对不可谓不坚实，整场比赛的过程堪称摧枯拉朽、风卷残云。” 而笑面则立刻发出了一声嗤笑，摇头道：“可不是得风卷残云嘛，我之前瞅了眼那场比赛，别的不说啊，就那几个除了性别之外跟【清纯男高中生】一点儿关系不沾的爷们儿，与其说是比赛，还不如说是来观光的，尤其是他们那个队长，被捶死之前最后一句话是想要人家副队长的原味鞋垫，妈的，我一个变态都觉得变态。” “别侮辱变态。” 帅哥冷冷地瞥了笑面一眼，随即继续说道：“那么，想看【赤色星座·二队】与【纯情男高中生】比赛的朋友们，可以直接通过下方的回放链接为自己点播该场比赛的录像，也可以选择在私人空间直接检索两支队伍的比赛，注意，在使用公共空间大屏幕观看非官方直播间内容的情况下，您的声音将被并未与你观看同个直播或录像的玩家屏蔽。” “那么，让我们继续播报——” 笑面托着下巴，有气无力地说道：“现在是游戏时间上午八点二十九分，一号直播间的团体赛首轮焦点杂谈，当前本直播间为您推荐的比赛，是正在进行的【不死队】对战【彩虹小非酋】与即将开始的【动物园】对战【杂烩饭战队】……啧，不死俱乐部我知道，谁能告诉我【动物园】和【杂烩饭】又是啥。” 因为个人赛后要忙的事有点多，对团体赛了解同样不多的帅哥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飞快地通过解说权限调出了两支队伍的大概数据，并在简单扫过一眼后目光微凝：“这……” “怎么了？” 笑面转头瞥了眼帅哥，好奇道：“看见你先人了？” “呵……” 帅哥并未回应对方的嘴贱，只是在冷笑一声后淡淡地说道：“我只是刚刚才发现，虽然那支【杂烩饭战队】在话题性方面稍有逊色，但作为他们对手的【动物园】，里面却有个咱们都不算陌生的人。” 笑面懒洋洋地托着下巴，随口问道：“哪只？” “昨天在个人战总决赛中惜败给大花牵牛选手，夺得了亚军的夜歌选手。” 帅哥耸了耸肩，用非常、非常、非常轻描淡写的语气如此说了一句，然后又‘随口’补充了一句：“顺便一提，与大多数玩家的满编小队不同，【动物园】这支队伍的成员数仅仅只满足报名团体赛的门槛，除了我们所熟知的夜歌选手之外，还有游戏昵称叫做【鹿酱】与【默】的两位选手，共计三人，而他们本轮的对手【杂烩饭战队】同样是一支三人队。” “嗯……嗯……嗯？” 在听到【夜歌】二字出现那一瞬目光变得无比柔和，却又在某个字眼出现后身形一僵，眼神与顷刻间变得犀利了起来，并不断溢散出如岩浆般炽热，却又令人胆寒到宛若坠入冰窖般的杀意。 尽管帅哥第一时间将笑面所散发出的复杂情感隔绝在镜头后，并未让观众们被那异常疯批的眼神吓到，但直播间中物理意义上的气氛依然在顷刻间降到了冰点。 不过鉴于直播间里只有两个人，且帅哥完全无所谓笑面是否会被气到胃穿孔，所以他非但没有进行任何形式的安抚，甚至用微妙的语气火上浇油道：“话说回来，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在之前的个人赛中，夜歌选手就跟沐雪剑选手聊过她们共同的朋友，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看得出来，尽管表面上是个冰山美男子，但伊冬这位在比赛中化名帅哥的父亲绝对多少沾点腹黑成分，否则也不会说出这种能让笑面血压几乎爆掉的争议发言。 有一说一，帅哥很清楚这场比赛后【动物园】中的默百分百会被自己旁边这贱人惦记上，但鉴于无论自己说与不说笑面最后都会意识到，外加自己并不认识那个‘默’，他拱起火来简直是没有半点犹豫。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知道笑面就算再怎么火大，都不会对普通人采取什么过激（但会在不过激的范围内拉满强度）手段，而假设那位‘默’真的与季晓鸽间存在着什么暧昧关系，这个小伙子就算躲得过初一，也绝辶躲不过十五，所以后者注定命运多舛的情况下，帅哥自然不介意亲自把笑面给气到血压爆表。 当然，如果帅哥知道那个‘默’其实是在游戏外一直很照顾自己儿子，甚至还在后者与家里出现严重隔阂时屡次费尽心思帮双方拉近关系，无论是自己还是自己老婆都非常喜欢的檀酱，他绝对会换个态度，竭尽全力帮那只无异于自己家的猪崽拱到笑面家里那颗好白菜！ 毫不夸张地说，在帅哥眼里，墨檀已经无限接近于自己家孩子了，尽管因为照顾后者自尊心的缘故很少直接给予他什么帮助，但两口子之所以彻底给予自家亲儿子财富自由，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希望伊冬能‘多照顾’墨檀，只不过天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这些年相处下来，整个伊家都觉得是墨檀照顾伊冬比较多。 事实上，在比赛中化名美女的谷衍月已经无数次吐槽过，如果檀酱是个小姑娘，哪怕以后生孩子跟她姓，都得让伊冬跟她把日子过起来，而帅哥在无条件支持媳妇的同时，也表示就算换伊冬是小姑娘也不是不行。 只可惜，墨檀和伊冬都是男的，所以两口子只能退而求次，在烦恼自家儿子以后会找个怎样的对象这档事的同时，也替檀酱瞎操操心。 所以综上所述，如果真让帅哥知道那个‘默’是墨檀的话，他绝对会不遗余力地撮合后者与季晓鸽的，不过要是墨檀有复数角色这件事暴露给这帮家长，饶是在当下这个情况，这本书完本的概率也绝不会低于五成。 可现实并没有‘如果’，尽管季晓鸽姑且稳住了自家妹妹，让几乎在个人赛里活剐掉墨檀的后者并未找老爹告状，但在团体赛的首轮，笑面终于锁定了仇恨目标，盯上了那个游戏昵称叫做‘默’，个人赛时还跟自己二闺女正面交手过的小混蛋。 【等等，当时晓岛下手那么狠，难道是因为她早就知道晓鸽她跟那个男的有问题……呜呜呜，这么大的事儿晓岛你怎么能不告诉爸爸啊啊啊啊啊啊！】 毫无征兆地，刚刚还杀气腾腾的笑面忽然红着眼睛趴在解说台上，身形颤抖地抽泣了起来。 “抱歉诸位，他今天好像也忘吃药了。” 帅哥面无表情地瞥了笑面一眼，随即便在未卜先知地预判了搭档的发言，抢答道：“那么，稍后本频道将为大家实时转播有夜歌选手在的【动物园】对决【杂烩饭战队】的比赛，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会持续为大家分享本轮团体赛的各种消息，那么，根据最新消息，【不死队】刚刚比赛中取得了……” …… 游戏时间AM09:27 【问罪论战·团体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6547-5230 北部群山，某断崖前 “该死的，碰到有那个夜歌的队也就罢了……” 戴着红蓝黑三色相间的小圆帽，手持法杖的侏儒男子愤愤地瞪着不远处那个态度谦和、剑眉星目的英俊半龙人，怒道：“好歹也让我们看看那位大佬啊！就来你一个人是瞧不起谁呢！？” “就是就是！” 戴着小圆帽的队长‘炒饭王’身旁，穿着紫色皮甲，拥有一头褐色短发的犬族半兽人盗贼‘阿修’大声附和了一句，呲牙咧嘴地瞪着【动物园】队中唯一一个出现在这里的成员。 “看这家伙的装备，要么是机动性不怎么样的战士，要么是没办法带坐骑进比赛的倒霉骑士。” 手持双手重弩，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的人类女游侠‘烧麦’半跪在地上，冷笑着架弩瞄准了那半龙人，正色道：“泛哥哥你用魔法牵制住他，阿修别打正面，跟我一起远程攻击，风筝死他！” “知道了——” 炒饭王用力点头，高高扬起了自己手中的法杖。 “看我吹箭！” 阿修则是在后跳的同时从行囊中抽出了一根木质细筒，并将其抵在嘴边瞄准不了远处那个皮肤上缀着少许紫色鳞片的半龙人。 “别太嚣张！” 烧麦也在同一时间扣下了扳机，射出了一支质地非同寻常的弩箭。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只见一弯皎洁的冷痕骤然亮起，随即便宛若樱花般化作无数流光绽放开来，转瞬间便将那枚淬有剧毒的吹箭与飞矢凌空绞碎，而那姗姗来迟的【重力术】则在生效那一瞬丢失了目标。 “抱歉。” 礼貌地为自己这份‘托大’致以由衷的歉意后，凭借【疾风】刹那间移动到炒饭王身后的墨檀抬剑轻点，直接从剑尖处击出一道锋锐的剑气透过前者后心，紧接着又反手劈出一记燃烧着红霞的弧形斩击，于回避不及的阿修咽喉处抹过。 【您的队友：炒饭王，已阵亡】 【您的队友：阿修，已阵亡】 “诶？” 在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同时进入了呆滞状态，难以想象自己的两名队友竟然顷刻间相继毙命的烧麦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侧不远处那两团白光间的身影。 一道有些刺目的反光亮起，被晃到眼睛的游侠下意识地偏了下视线。 【您已阵亡】 伴随着第三声系统提示音响起，被一道伴着雷光的剑意贯穿眉心，没有任何外伤却瞬间毙命的烧麦眼前一黑，就这样被送出了比赛。 三次攻击，三次致命伤害，三次秒杀。 没有任何争议，自始至终只出动了一个人的【动物园】顺利通过团体赛正赛首轮，完成了1024到512的晋级。 …… 五分钟后 无罪之界，第1002号公共空间 “那我就先登回游戏里啦。” 穿着露腰水手服与迷你裙，看上去分外甜美可爱的鹿酱（但他是男的）笑盈盈地对墨檀和季晓鸽挥了挥手：“下轮比赛快开打了发消息给我！” “嗯嗯。” 季晓鸽用力点头，讪讪地笑道：“替我俩跟大家伙说下不好意思。” “对。” 眼中稍有些倦意的墨檀附和了一句，补充道：“对了，鹿酱你辛苦点多留一下牙牙的情况，我之前上线时感觉她有点没精神。” 鹿酱啥也没说，只是比了个‘OK’的手势，随即便化作一道白光登出了公共空间。 而几乎是在他登出的同一时间，原本还满脸笑意的有翼美少女立刻嘟起了小嘴，踮着脚给了墨檀的下巴一记头槌，抱怨道：“人家不要当花瓶！” “呜呃，别闹别闹……” 在公共空间中身体素质只有普通人水准的墨檀被撞了个趔趄，捂着下巴苦笑道：“你昨天刚拿了个人赛的亚军，现在正是讨论度和关注度最高的时候，要是被人看出来其实也没那么厉害，肯定会出乱子的。” “能出什么乱子嘛！” “被很多人口诛笔伐什么的……” “为什么呀，我又没惹他们！” “你自己其实也知道这不是你有没有惹他们的问题吧？” “呜……” “所以比赛就交给我和小鹿吧，你就乖乖当个不愿意欺负人的高手，咱们能打到哪里算哪里。” “不开心！” “不开心一下总比天知道要持续多久的坏心情好。” “人家哪有那么容易生气！” “那就当我不想让别人说你坏话吧。” “哦！那好吧！” “……” “我好哄吧！” “呃……” “但我还是有点生气！” “为啥生气。” “就……我啥都不干，然后你和鹿酱……雌雄双煞、神雕侠侣……啥的？” “但他是男的啊。” “啊！对哦！那我不生气了！” “……” 第两千一百三十七章：终 第两千一百三十八章：间幕·梯队与巧计 游戏时间AM10:27 无罪之界，096号公共空间 “咳咳，三号直播间，三号直播间。” 中央广场上空巨大的虚拟屏幕上，小冰冰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随即笑盈盈地看着镜头说道：“这里是三号直播间，下面继续为大家播报【问罪论战·团体战】的最新消息，截止到现在，本日首轮淘汰赛已经完赛了超过九成，其中，绝大多数在个人赛中大放异彩的选手，都与所在队伍一起顺利晋级，并未出现字面意义上的强队被爆冷淘汰的情况。” “只可惜，据我所知大花牵牛选手并未参加团体赛。” 坐在旁边的小小白微微摇头，颇为遗憾地感叹道：“否则的话，必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啊……” 小冰冰：“……小白姐，咱还是先说当下吧。” “当下的话，简单来说就是一切都顺理成章，晋级队赢的自然，被淘汰的队伍也输得不冤。” 小小白也没有继续为难自己的解说搭子，很是体贴地聊起了团体赛首轮的情势，用她那招牌般情感波动并不算强的平缓语气说道：“在前几天的个人赛中，我们看到了强者之间亦有差距，对于玩家中的‘大多数’来说，那些站在实力梯队中位置靠上的人几乎不可战胜，而刚刚这轮几乎没有任何一场比赛出现悬念的团体战也完美地诠释了这一点。” 小冰冰点了点头，语气略显微妙地说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原本还以为团体赛会打的更……呃，更焦灼一点来着。” 小小白转头看了小冰冰一眼，好奇道：“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团体赛人多吧。” 小冰冰吐了吐舌头，讪讪地笑道：“人越多不是应该越热闹嘛。” “这个说法其实有些道理。” 小小白微微颔首，先是简单地附和了一句，随即又说道：“但人多热闹这个理论虽然没什么问题，但却存在一些先决条件，比如说，在对战双方中至少有其中一方实力均在某个水准之下时，抛开精彩与否不谈，双方人数越多，悬念多半就会越小。” 因为这会儿并没有什么在的比赛，所以小冰冰也就顺着对方的话聊了起来，好奇道：“怎么说呢？” “首先，能组成一个队伍的人，除非有醒龙、夜歌、科尔多瓦、大花牵牛这种强度已经远远超过主流玩家的论外级强者，否则十支队伍里至少有六七支平均实力相差不大。” 小小白十分耐心地对小冰冰以及很多怀有同样问题的观众进行着解释，条理清晰地说道：“毕竟就算是关系好的朋友，实力明显强上许多的人也未必愿意被拖后腿，而实力太弱的一方也不一定想拖对方后腿，虽然肯定会有那些并不在乎结果，只单纯想一起热闹一下的人，但比例也绝对不会占据大多数。” 小冰冰用力点头，然后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顺着小小白的思路继续说道：“所以说，在无差别匹配的机制下，团体赛中比较强的一方多半都比较强，而实力稍有逊色的一方……也会都偏弱一些？” “理论上是这样，虽然上下限相差很大的队伍肯定也会有，但这里我们只讨论大多数。” 小小白靠在椅背上，用十分轻松的语气继续说道：“在个人赛已经结束的当下，我们可以在只看强度的情况下分出几个强度梯队（Tier），首先是由绝大多数新人构成T5梯队，他们的实力还不到中阶，尚未达到参加【问罪论战】的标准，所以在这里先划分到一起。 在那之上，是比较主流的T4水平，这些玩家的实力处于【无罪之界】世界观下的中阶，是玩家中的中坚力量，而在这个时期，我们依然可以单纯的用阶位去量化战力，换句话说，就是大家的上下限差距并不会太大。 而绝大多数T4阶段的玩家只要没死，就必定会在一段或长或短的时间过后抵达高阶，正式进入T3阶段，而鉴于史诗阶门槛极高，并非通过寻常的努力就能达到，所以无论是我们玩家还是NPC，在这个阶位中的实力上下限都会变得非常夸张，假设中阶里比较厉害的人能同时面对三五个中阶，那么高阶里比较厉害的人，甚至可以轻松击败三五十个同为高阶但实力平平的对手，而在我的划分里，T3这个级别指得就是那些低于或等同于高阶玩家平均水准的人。 再往上，就是那些个人实力远远超过高阶平均值的T2水准玩家，这些人的数量不多，但个个都是字面意义上的强者，有关于战斗方面素质非常优秀，不仅如此，从这个阶段开始，大家几乎都走出了一条难以复制的个性化路线，游戏中至关重要的【职业】色彩逐渐变淡，【个人】风格开始被凸显出来，就算是相同职业系的两个人，战斗方式都会有相当大的差异性。” 虽然（在游戏外）很能打，但对【无罪之界】了解并不是很多的小冰冰一边用力点头，一边用权限从公共空间商城里买了杯五折（官方人员也必须付钱）的冰可乐端到小小白面前，甜甜地笑道：“姐喝水——” “嗯。” 小小白接过可乐抿了一口，随即便在直播间疯涨的关注度中继续说道：“然后就是T1级强者了，这些人在我看来虽然在史诗阶以下，但跟其他高阶玩家相比已经有些欺负人了，个人赛表现比较好的、个人战力排行榜前两页的基本都在这一档中，代表人物的话……醒龙选手、阿丧选手吧，毕竟夜歌选手属于工程师，考虑到一些消耗品在内，实在没办法正常排序，至于守门员的话，蕾贝·霍普金斯选手和兰斯洛特选手吧，即战力能跟他们两个媲美，差不多就可以算是T1级了。” 小冰冰继续点头，然后有些纳闷地问道：“诶？那科尔多瓦选手和大花牵牛选……呃……” 尽管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但在看到小小白嘴角那抹笑意之后，第一时间打住话头的小冰冰立刻意识到来不及了。 果不其然—— “只要不遇到夜歌选手，已经真正意义上拥有史诗阶实力的科尔多瓦选手在玩家圈中绝对是统治级实力，所以我把他划分进独一档的T0级。” 小小白耸了耸肩，随即目光一凝—— “至于大花牵牛，我觉得他不是T1级选手，甚至……也不是T0。” …… “是啊，T3嘛。” 同一时间，被牌佬俱乐部充作第二研究室的私人房间大厅中央，圣光老王正抱着胳膊站在一堆正对着电脑猛击键盘的白大褂中间，一边干笑着摩挲着自己的下颌骨，一边用虽然算不上刺耳，但也绝对好听不到哪儿去的声音吐槽道：“自然不可能是T0啊。” “不是，我说小王啊……” 一个看上去得有四十多岁的方脸汉子转头瞥了圣光老王一眼，抱怨道：“你能不能别再用这副骨架子德行了，看着怪瘆人的。” 圣光老王冷笑一声，没好气地说道：“觉得瘆人啊？觉得瘆人去休息啊！谁逼着你们加班了？我现在一看你们干活就瘆得慌，今天上午给你们打下手的小吕说过去就过去了，差点没特么把公会部那边新来的经理吓死！” 牌佬的研究室主任，圈内有名的技术大佬，远古职业玩家‘惩戒骑’轻咳了一声，正色道：“我都说了，小吕是因为低血压晕过去的，跟猝死是两码事。” “我管他低血压高血压。” 圣光老王寸步不让，眼眶中的蓝火熊熊燃烧：“你就说过没过去吧！？” “咳，是过去了……” 惩戒骑摸了摸鼻头，正色道：“所以我们这不是换了个地方工作吗？虽然这地方的电脑里啥都没有，好多程序还跑不了，连软件都得自己写还不敢太用真本事，而且还……” “停停停！” 老王没好气地打断了惩戒骑的碎碎念，怒道：“至少在这地方你们不至于嘎过去给俱乐部添堵，妈的，我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这游戏舱是不是真那么‘保健’了，这些电脑之前还是啥也没有的白机呢，现在都特么能帮你们做核算了！” 惩戒骑一边单手敲着代码，一边好奇道：“所以呢？这跟游戏舱保不保健有什么关系？” “主要是我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圣光老王抱着胳膊，眼眶中火光明灭：“明明平时做个梦都会影响睡眠质量，咱们这种高强度思考怎么就不会影响到身体休息呢？这怎么也说不通啊！” “哦。” 惩戒骑点了点头，随即便转身继续敲打着面前的键盘，随口说道：“那你接着想吧。” “嘿——” 老王一巴掌拍在惩戒骑肩膀上，问道：“你就不好奇吗？” “好奇有蛋用？好奇就能知道为啥了？” 瞥了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森森白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惩戒骑满脸嫌弃地拍开了老王的手：“咱们不是早就委托有关部门的大佬调查过了么？结果是什么？知道的以为是游戏舱，不知道的还当是三十多年前那些个保健品呢，但这近一年下来，【无罪公司】已经证明了自己没在吹牛辶，这款游戏舱就是能让玩家在玩游戏的时候得到优质睡眠，我还能咋好奇？拆游戏舱吗？” “你们又不是没拆过……” 老王立刻跟了句吐槽，随即便摇着脑袋摆手道：“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团体赛相关情报的同步汇总搞定了没？” 一说起正事，惩戒骑的态度立刻严肃了起来，点头道：“虽然比起那几个能多半能直接看后台或者AI简报的解说慢一点，但也差不了太多了，不过现阶段能得到的东西比较有限，充其量不过是确定了团体赛并不是伪随机，而是实打实的真随机。” “你们别搞错重点就行。” 圣光老王将视线投向屏幕上大量正在快速刷新的字符串，嘱咐道：“比赛这方面你们能帮就帮，没办法使劲也不用强求，重点还是建立起咱们俱乐部在【无罪之界】方面的资料库，别怕在公共空间里折腾会泄密，官方要是想知道点什么的话，谁藏着掖着都没有，至于咱们这点技术，能做出这种游戏的公司多半也瞧不上。” 惩戒骑微微颔首，有些无奈地说道：“明白了，无双那边怎么说？咱们拿名次的概率大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咱们牌佬主力队的成员之一？” 圣光老王眼中火光摇曳，语气很是不善：“你难道就不能直接问我吗？” 惩戒骑想了想，很是诚实地说道：“能，但你比较擅长的是吐槽、揭短和阴谋诡计，其它方面都不怎么靠谱，至少不如无双靠谱。” 老王也想了想，发现自己没什么可反驳的之后便抬起双手，向对方展示了一下中指骨：“无双说我们保季争冠，然后被雪月揍了。” “保级争冠？” 惩戒骑愣了一下，懵道：“问罪论战应该算是杯赛吧？哪来的保级一说啊。” “保季争冠，季军的季啊！” 老王没好气地强调了一句，看向惩戒骑的目光……嗯，因为骷髅头不存在目光这一说所以不知道他这会儿应该是个啥目光。 而惩戒骑则是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睛，愕然道：“保底季军？真的假的？你们几个废物就不说了，就算是无双自己，个人赛的表现都没啥竞争力啊。” “雪月也是这么觉得的。” 圣光老王咔哒咔哒地笑了起来，眼中的火焰忽然变得明亮了几分：“但你们是不是都忘了，咱们【牌佬】是靠什么起家的？” “开马吊馆？” “我他妈是说游戏俱乐部层面的！没让你追溯到清朝那会儿去！” “哦，那不知道。” “是脑子啊！脑子！智计懂不懂？我们最大的优势是整个队伍都是智将啊！” “然后呢？” “用无双的话说，除了科尔多瓦那个级别的变态，就算是醒龙领衔的赤色星座主力队，也没办法以【蛮力】破掉我们的【巧计】。” “那你们要是早早碰见科尔多瓦呢？” “那我就跟领导举报你乌鸦嘴，扣你丫工资。” “草。” 第两千一百三十八章：终 第两千一百三十九章：西南的腥风 游戏时间AM10:58 西南大陆，格里芬王朝北境，【血滴要塞】 “去死吧，恶魔！” 伴随着一声溢满了灼热愤怒的戾喝，反握长刃的迅影飞掠而至，以数位反应不及的神官为掩护转瞬间便出现在目标面前，狞笑着挥出了他那只战气涌动，肌肉虬结的…… 【咦？】 注意到面前那戴着单片眼镜，正微笑着看向自己，将双眸眯成了两弯月牙的男人并没有被贯穿胸口，刺杀者很是茫然地转头垂眸，用了整整两秒钟才意识到自己失去了右臂的事实，并后知后觉地在肩膀处那光滑平整的切口处感受到了那几乎令其昏厥的剧痛，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我很好奇，亲爱的汤姆~” 拉莫洛克背着双手，微微俯身注视着对方男子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眸，轻声道：“究竟是这位勇猛的客人太过坚毅，还是你的施法技艺太过高超，以至于他甚至无法体会到被生生截断肢体的快乐？” “谁知道呢。” 相貌有些阴柔的金发青年缓步从刺杀者身下的阴影中浮现，并在同一时间伸出他手中那根细长的、名为【蛇毒】魔杖，轻轻戳在男人的左臂上，淡淡地说道：“所以我们不妨再试一次……神锋。” 嘶喀—— 伴随着最后两个字落罢，那男子原本完好的左臂顷刻间便多出了至少二十道血淋淋的、深可见骨的伤痕，不仅如此，这些伤痕竟然还在持续加深，最后竟然在数秒钟后直接将其左臂‘碎’成了复数血肉模糊的残屑。 “原来如此。” 拉莫洛克缓缓站直身体，用他那双总是带着柔和笑意的凤眼俯视着那位依然没有发出惨叫，只是死死瞪视着自己的男人，颔首道：“请接受我的敬意，尽管我们此前素未谋面，但您的意志着实让人动容。” “'kru:?i?u——” 然而就在下一秒，伴随着汤姆·莱斯特兰奇一句幽幽的低喃，那个明明被硬生生切碎了两条手臂都没有发出半生惨叫的男人瞬间颤抖了起来，不但面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裸露在外面的肌肤也不断渗出大量冷汗，不仅如此，在短暂地抽搐后，他终于发出了一声痛呼，随即便开始放声哀嚎了起来。 “那么，尽管我十分反对小汤姆这种有违绅士风度的粗暴手段……” 拉莫洛克歉然一笑，轻声对面前这个几乎把双眼瞪出眼眶的男人说道：“但时间宝贵，就让我们放下那些不愉快，暂且进入提问时间吧。” “混账，恶魔，该死的梦境教……呜呃，啊……啊啊啊啊……” “名字，先生，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会诅咒你，咒你不得好死，咒你每个夜晚都被……呜！该死……你……” “你当然可以诅咒我，这是你的自由，但比起那些无关痛痒的琐事，你的名字对我来说更加重要。”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这可真令人心碎。” “杀了我……杀了……” “锁舌封喉。” 汤姆随手挥下魔杖，已经在极端痛苦的折磨下变得神志不清，不断发出呻吟与嘶嚎的男人顿时没了声息，而在失去了最简单直接的宣泄方式后，他的双眼顿时开始充血，原本只是布满了血丝的巩膜逐渐变得一片通红。 再然后—— 一道刺眼的绿光闪过，失去了双臂的男子身形一晃，随即便重重地砸在地上，再无半点生机。 “哦，亲爱的汤姆。” 拉莫洛克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语气颇为沮丧地说道：“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缓缓将【蛇毒】收入袖口的汤姆冷冷地瞥了拉莫洛克一眼，蹙眉道：“停止这个闹剧而已，拉尼——” 下一刻，立即响应了主人的呼唤，从汤姆影子中爬出的巨蛇吐了吐长信，发出了一阵‘嘶嘶’声。 “吃吧。” 汤姆面无表情地从尸体旁走开，并在示意自己的宠物拉尼可以大快朵颐后淡淡地对拉莫洛克说道：“我看得出来，你其实根本不在意这个人是啥。” “或许吧，毕竟‘在这边’我还没做过多少会让人如此恨我的事，所以只要稍微排除一下就能猜到，这个人多半是我上次过来格里芬‘打招呼’时的幸存者，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他的家人、朋友或爱人恐怕就没那么好运了。” 拉莫洛克一边饶有兴趣地欣赏着拉尼吞掉那个男人的全过程，一边随口说道：“而通过这位先生的肤质、穿着乃至口音判断，他几乎不可能是格里芬贵族或其麾下私兵。” 汤姆慵懒抱着胳膊靠在城墙上，一遍注视着那些仿佛无事发生般，通过耳语让自己误会自己是梦境女神信徒的神职者，漫不经心地说道：“那又如何呢？” “不会如何，但他毕竟是这无趣日常难得的调剂。” 拉莫洛克很是遗憾地重新沉入阴影的拉尼，摇头感叹道：“说真的，要不是我今天打算再往前推进一段距离，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这么早就杀掉他的。” 汤姆目光微凝，问道：“再往前推一段距离？你不是刚刚拿下了【血滴要塞】吗？” “做人不能太安于现状，汤姆，我们要学会走出自己的舒适圈。” 拉莫洛克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随即笑问道：“话说，你到这座【血滴要塞】的由来吗？” 汤姆并没有回答，因为他从来都没有理由知道这座要塞的来龙去脉。 “这是一座名为要塞的墓碑，目的是为了祭奠那些在‘边境摩擦’中惨死的无辜者。” 本就没指望汤姆会回答自己的拉莫洛克嘴角微扬，笑眯眯地继续说道：“虽然我们都清楚那些贵族其实很少把‘平民’当成‘人’来看待，但作为亲口下令血洗这个小郡的人，我对这里的印象可谓是尤为深刻。” 汤姆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在听，鉴于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品格高尚的人，所以完全没有被拉莫洛克口中这份令人不适的事实引出半点负面情绪，只是并不算耐心地静候下文。 “按理说，在拿下这座让我倍感荣幸的要塞之后，我们应该在这里修整至少十五天的时间，毕竟答应伊莉莎殿下尽可能地为北境贵族制造焦虑是一码事，急功近利以至于让原本内部矛盾不断地贵族临时联合起来就是另一码事了。” 拉莫洛克负手看向要塞南部那一马平川的辽阔土地，那双原本总是眯在一起的眼睛此时此刻不仅瞪得老大，甚至还熠熠生辉，充盈着狂乱狂热狂烈狂喜的污浊闪光：“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吗？在出兵时间点的决断上，如果沙文帝国方面的指挥者选择了最糟糕、最愚蠢的时间点，那么我将会以格里芬为子，先借其手将沙文清扫出局；如果对方选择了中规中矩的中策，那么一切都会按最初的预想进行，沙文帝国将会成为钉在格里芬南部的钉子，而我将会在格里芬北部建立起一条挑衅意味大过战略价值的防线，将这里变成一座高效运转的绞肉机，无趣地履行我们与格里芬皇室、罪爵方面达成的约定。” 汤姆抱着胳膊哼了一声，冷笑道：“但对方似乎选择了你口中的上策，明明之前你还笃定对方不可能抓住那所谓‘转瞬即逝’的机会。” “不不不，就算是当时的我，也为这份令人怦人心动的概率给予了整整一成的期待。” 拉莫洛克用力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了一个浮夸的弧度，用罕见亢奋的语气说道：“不是加拉哈特元帅、不是沙文帝国任何一位已知将领、不是那位在学园都市已经向我证明其对军略一窍不通的加雯女士，而是从教国层面几乎没有任何记载，多半与我一样同为【异界人】的男人，那位神秘度拉满的‘罪爵’阁下。” 汤姆只是安静地听着拉莫洛克用他那无限接近于癫狂的语气滔滔不绝，并没有半点接下话茬的冲动，事实上，经过了这几个月的相处，尤其是在拉莫洛克想办法通过某个疯狂的仪式将只剩下一半残魂的汤姆‘复活’后，后者的脾气虽然恶劣依旧，但也很少在主动给拉莫洛克添堵了。 作为一个能够轻松将祖传技艺融会贯通的天才，汤姆绝对不是一个蠢货，所以他很清楚，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之所以能在东北教区全军覆没后逃过‘清算’，其功劳绝大多数都要归咎于拉莫洛克，也正因为如此，对于自身性命并不算太在意的汤姆才会心甘情愿地做起了贴身保镖，每周都7*24小时地保护着后者。 “所以，正如我之前所说过的……” 拉莫洛克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汤姆露出了一个健康、谦和，却又让人觉得并非属于他的清爽微笑：“我会全力以赴，最后就算拼掉梦境教国的根基，也要尽可能快地碾碎那些盘根错节的毒瘤，时刻准备击穿这棵老老垂矣、不破不立的伟大王朝。” 汤姆挑了挑眉，好奇道：“所以说，击穿格里芬难道也是你……” “不，这种事在昨天之前从来都没有出现在过我的思绪中哪怕一秒。” 拉莫洛克头也不回地给出了回答，轻声道：“但是没有关系，毕竟对于格里芬皇室、沙文罪爵以及我‘教国’而言，这本就是一场各怀鬼胎的合作，其中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开诚布公’值得信任，所以我并没有道德层面的负担。” 汤姆差点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我们都很清楚‘道德’二字从来都无法约束你这种人。” “所以我可以做任何我喜欢的事。” 拉莫洛克慢慢张开双臂，眯起双眼惬意地感叹道：“自从那位圣教联合的黑梵牧师之后，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这个世界’里遇到能让我彻底兴奋起来的人了。” “……” “真令人好奇啊，那位爵爷究竟是何方神圣。” …… 与此同时 格里芬王朝，东南边境 “打起精神来啦，雷哥哥。” 刚刚上线的问秋对加赫雷斯甜甜一笑，乖巧而讨好地抓着后者的手腕晃了晃，柔声道：“医生奶奶都说问秋可厉害啦！” 加赫雷斯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半蹲在地上摸了摸女孩的脑袋：“哦？有多厉害呀？” “医生奶奶没说~” 女孩顺势钻进了加赫雷斯的怀里，靠在后者肩头撒娇道：“但肯定是好事，问秋……唔，应该不会很快死掉？” 加赫雷斯面色一肃，佯怒道：“不许胡说八道那些不吉利的话，你还有的活呢。” “嗯嗯。” 问秋立刻露出了可爱讨喜的笑容，用力点头道：“问秋会努力的！” “这就对了，你可得好好努力才行。” 身形瘦弱，角色实力也非常不济的加赫雷斯有些吃力地将女孩抱起，正色道：“医学啊、科学啊什么的可是每分每秒都在进步，所以只要你乖乖坚持住，就算是再怎么难缠的病也一定能被克服掉的！” “是这样哦？” “就是这样！” “好耶！” …… 游戏时间AM11:29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墨，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格里芬帝国南境，犀角要塞六层，指挥室 “整合部队。” 面具后的双眸缓缓睁开，罪王言简意赅地对房间中正在与加雯、朵拉和欧西里斯核实绝对控制区范围的亚瑟说道：“准备继续向北推进。” “什么？” 亚瑟当即就是一懵，惊道：“你在开玩笑吗？我们刚在犀角站稳脚跟，怎么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做推进啊！” “……” “呃，你认真的？” “去准备吧。” “不是，墨你应该知道在人员密集区向指定方向平推有多费劲吧，就算我麾下的黑锋执行力很……” “去找梅林。” “梅林？” “他会愿意帮助你的。” 第两千一百三十九章：终 第两千一百四十章：王前进一 「梅林？」 亚瑟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后退一步，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个坐在长桌尽头的面具男：「等一下！你该不会是想让他给我换成那个什么托莉雅的身体吧？你该不会觉得我用那具身体会让那些平民觉得很亲切，然后直接投降归顺吧？不会吧？肯定不会吧？墨你特么说话啊！？」 从未听说过有关于【弑神星·白王：阿尔托莉雅】备用躯体的加雯眼前一亮，发出了一声饶有兴趣的：「哦呀？」 老神自在的白发帅哥欧西里斯则是好奇地摸了摸下巴，有些意外地打量着很少会表现得如此慌乱的亚瑟：「那是什么？」 在墨开口后第一时间站在其身后的守护骑士没有说话，但在某种非常霸道的、性别限定的第六感下，【弃誓者】朵拉·希卡依然在此时此刻产生了一股子炽热的好奇心。 至于被亚瑟诘问的某人—— 「你想多了。」 王的目光冰冷而深邃，语气亦是古井无波：「梅林一直想找机会测试他那些有趣的小玩具，但在占领【犀角要塞】前，让他和那些价值不菲的东西出现在前线并非明智之举，而现在……姑且算是个机会。」 「噗嗤——」 一如既往披着缀有雪绒毛边的墨色斗篷，身穿银灰色执事装的加雯掩嘴轻笑，原因无它，虽然自家老板现在的画风与平常似乎并无区别，但在正常情况下，那人是绝无可能单独为自己的指示特意‘解释"一番的。 也正因为如此，原本正打算向亚瑟说明情况的加雯才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房间中的另一位女性，也就是侍立在王背后的守护骑士朵拉，虽然并未像加雯一样敏感地意识到王言语间的不协，但因为角度原因，她却清楚地看到王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所以这会儿正在全力以赴地憋笑。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毕竟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憋笑的最好方式就是把自己这辈子的伤心事都想一遍，但对于守护骑士朵拉来说，过去的记忆早已从不知何时开始变得暧昧模糊，虽然偶尔能隐约想起一些轮廓，但却遗失了从自己被王救出前的全部记忆细节。 不过比起遗失，朵拉自己却觉得那更像是被抓在手中的热沙，虽然确实存在着，但却会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不断流逝，等到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剩下余温与空无。 当然，朵拉从未介怀过这些，因为她虽然忘记了很多，却始终记得‘自己从未后悔过"这件事。 所以她现在只是单纯有点儿想乐。 「既然是梅林阁下的事……」 鉴于法拉和路德生前都是相对朴实的老实人，所以在场唯一没有深想这事儿欧西里斯的立刻紧跟节奏，在短暂地思考后对亚瑟建议道：「我觉得还是有必要配合一下的。」 狠狠松了口气的亚瑟点了点头，干声道：「我知道，如果陪梅林大师测试他那些设备的话，我自然乐得奉陪。」 「奉陪是肯定要奉陪的，但事先说明，我觉得你未必会‘乐得"。」 加雯斜坐在桌子上，对亚瑟眨了眨眼，‘贴心"地提醒道：「老板之前说的可是‘向北推进"，这个任务如果交给你和你麾下的黑锋军团，那可谓是顺理成章，但如果是以梅林为主导的话……呵，仔细想想看吧，那究竟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亚瑟转头看了加雯一眼，淡淡地笑道：「但那是必要的，所以我会‘乐得"。」 「不好意思~」 加雯立刻就自己刚刚的发言向亚瑟表示歉意，向后者耸肩道：「我总是忘记那个亚瑟·伯何已经被自己杀死了。」 亚瑟翻了个白眼， 随即便向坐在椅子上老神自在的白主教告起状来：「欧西里斯你看她！」 「嗯……」 欧西里斯想了想，随即便一本正经地对加雯说道：「下次不许再杀了。」 加雯甜甜一笑：「好！」 亚瑟：「……」 「话说回来。」 成功把亚瑟给整无语之后，加雯便转头看向桌后的墨：「我、梅林和寂祷妹子有报名参加团体赛来着，刚刚才打完第一轮，老板你看……」 「亚瑟可以带着梅林在这边的身体。」 墨的回答言简意赅。 加雯立刻嫣然一笑，乐呵呵地点头道：「那就最好了，虽然我个人不是很在乎，但梅林大师一直都想实地观察一下科尔多瓦来着，寂祷妹子的话……可能也想再跟科尔多瓦战一场吧，虽然她在个人赛的时候就放弃了，但我能感觉到，她其实并不是很甘心。」 墨没有说话，并在无视了加雯后将视线转向亚瑟，言简意赅地向欲言又止的后者问道：「怎么？」 「我只是想说，咱们会不会太急了些？」 亚瑟也没有藏着掖着，直言不讳地说道：「要知道我们直到几小时前才完全控制了【犀角要塞】周边的区域，堪堪将那些从北边渗透过来的斥候清理了大半，按常理来说，现在最应该做的应该是进一步加强对周边的控制，毕竟格里芬在南部的兵力虽然不多，但跟我们相比依然有着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再加上咱们拿下【犀角要塞】的速度太快，如果让那些贵族重视起来，之后我们的压力恐怕会翻上几倍不止，要是他们敢于不计代价地反扑，我们甚至有被打回去的可能性。」 加雯柳眉微蹙，随即歪过头压低声音向欧西里斯问道：「真的假的？」 「不知道啊。」 有着双重声线，不看脸跟个boSS，看脸跟个大boSS似的欧西里斯摇了摇头，同样压低声音说道：「我只懂打架，不懂打仗的。」 加雯咂了咂嘴，感叹道：「我连打架也不懂，我好菜。」 「我们没有被打回去的可能性。」 而墨则是无视了加雯与欧西里斯，对亚瑟淡淡地说道：「你应该知道，在拿下这座要塞后，无论我们做什么，格里芬以瓦雷利亚家族为首的很多贵族都必定会对我们抱持极大警惕，至于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动作，那是格里芬皇室需要考虑的问题，跟我们无关。」 亚瑟微微颔首，又说道：「但就算如此，抛开国内的常规军以及那些尚不可控的混沌构装体，我们现在能动用的力量只有我的黑锋军团、加拉哈特元帅的沙皇之剑骑士团、加洛斯大公的飓风法师团，再加上弟妹、欧西里斯这些战力，守住【犀角要塞】应该问题不大，但如果再做拆分的话……」 「不需要考虑防守的问题。」 墨平静地打断了亚瑟的话，合上双眼淡淡地说道：「就算只是完成跟格里芬皇室约定的程度，我们的目标也绝无可能仅限于占领【犀角要塞】，而这里的‘易守难攻"从来都是对沙文来说，如果从北面进攻的话，犀角的守备优势其实并不算大，所以比起将我们手中的力量聚集在这里，还不如在站稳脚跟后第一时间向北蚕食，将战火进一步推向格里芬腹地。」 作为沙文元帅加拉哈特青出于蓝的弟子，亚瑟在军略方面的造诣其实相当之高，虽然实战经验有限，但理解能力绝对远在平均值之上，所以他在墨这番话后立刻理解了其想法，惊道：「你就不怕把力量分散出去后被对方凭数量优势各个击破吗？」 「不会的。」 墨没有丝毫犹豫地给出了回答，语气古井无波：「比起驻扎在格里芬南境的各大贵族军团，我们在执行力与机动 性上都有着巨大的优势，只要有足够的战略纵深，被对方凭数量优势将行动封死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亚瑟闻言立刻走到墙边的战术地图前，眯起双眼在心底高速推演了起来。 五分钟后，完成了推演的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那就是虽然己方的力量在被分散出去后确实有可能被敌人凭数量优势锁住行动力并拖入鏖战，但前提是对方必须有一个足够权威的指挥系统，且指挥者必须具有相当程度的战术造诣以及由异界人构成的即时情报网络，否则无论是黑锋战团、飓风法师团还是沙皇之剑骑士团，都有着能够轻易撕开包围圈，从乱军中杀出十几二十条生路的能力。 而据亚瑟所知，在驻扎在格里芬南境的贵族军团中，勉强有能力做到这种事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新编第十九战团的团长，瓦雷利亚家族的下任家主——特瑞·瓦雷利亚。 那么特瑞·瓦雷利亚现在在哪儿呢？ 答案是——死了。 正如黑锋战团的新晋第二师团长米兰森·瓦雷利亚之前对凯茜·瓦雷利亚说的那样，身先士卒的特瑞已经死在了那一夜的犀角要塞城头，那个多谋且英勇的年轻人存在感实在太强了，以至于他在攀上南城头观察战局的第五分钟就被欧西里斯发现，与周围的数百位士兵一起被骤然降临的史诗阶复合法术撕成了碎片。 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特瑞·瓦雷利亚还活着，麾下的新编第十九战团也有超过八成的战力，他依然不可能在南境贵族圈的指挥系统中立于最上层，原因很简单，级别不够。 诚然，瓦雷利亚家族在格里芬王朝中的影响力并不小，但归根结底，他们终究只是霍华德家族这棵大树下的一名马前卒罢了，实力虽然有一些，但纵向比较的话，无论是面子、权势还是根基，他们都只能算是二流而已。 那么问题来了，格里芬南境的贵族武装会让一个二流家族的嫡系继承人说得算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所以就算特瑞·瓦雷利亚活着，他也没有半点可能爬到会让亚瑟忌惮的位置。 所以—— 「你是对的。」 亚瑟扯了扯嘴角，转头对墨点头道：「我稍后就去找梅林大师，协同沙皇之剑与飓风的任务也交给我吧，两天内，我会让咱们的控制范围扩大三倍。」 「十倍。」 似是在椅子上假寐的罪王不含任何情绪地下达了指示。 「十倍！？」 刚刚才把账算完，觉得自己刚刚那句‘三倍"已经非常疯狂的亚瑟当场就懵了，震惊道：「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格里芬皇室不但不会配合，还会给南境的贵族找麻烦，完全忠于皇室的正规军团并非中立，在这场战争的前中期，你甚至可以将其视为盟友。」 「就算是这样……」 「重点在北方，拉莫洛克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最近还会有动作，而且会比我们的推进更疯更凶更狂，完全扯住格里芬皇室与贵族的注意力。」 「等下，格里芬皇室不是跟我们还有拉莫洛克一伙的，还有你怎么知道拉莫洛……」 「除此之外，你的计算中漏掉了梅林，在特定情况下，他能发挥出的作用比拥有正规编制的军团还要大。」 「呃……」 「就这样，去做吧。」 留下最后一句话后，墨便垂下头不再言语，直到屋内那难以言表的沉重气氛消散之后，加雯、亚瑟与欧西里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救命。」 亚瑟一屁股坐倒在欧西里斯旁边的椅子上，垂头丧气地说道：「我觉 得他跟我说话的语气就像在试图给一个傻子讲道理。」 欧西里斯想了想，点头附和道：「确实有点像。」 「别闹。」 加雯摇了摇头，很是中肯地说道：「正常人给傻子讲道理的时候，态度都会比较好，根据老板刚才的态度来看，他最多觉得你是个蠢货。」 亚瑟：「……我谢谢你。」 加雯俏脸一红，害羞地移开了视线：「应该的。」 「说真的，我这儿真有点力不从心了。」 亚瑟叹了口气，瘫在椅子上摇头道：「但墨的思路……唉，这么说吧，现在刚开战，各方面规模都比较小，我这边还勉强能理解一下，要是再往大了搞……我和元帅加在一起估计都够呛能忙得过来啊。」 加雯眨了眨眼：「然后呢？」 「然后就麻烦了啊？总不能让你、让梅林大师、让欧西里斯、让加洛斯上吧？你们也不懂打仗啊。」 「就你和加拉哈特懂打仗？」 「不然呢？」 「老板呢？」 「呃？」 「他比你强多了，不是么？」 「但他平时也不怎么‘在"啊……」 「那是他的问题。」 「……」 「在某些领域，我可以取代他，我也乐得帮老板分忧，所以他可以什么都不做，但很可惜，你取代不了他，所以要么就别做，要么就接受瑕疵，要么……」 「就自己去做？」 「就自己去做。」 第两千一百四十章：终 免费. 第两千一百四十一章：闹鬼教堂的对手 “让墨……” 亚瑟瞠目结舌地看着加雯，呆呆地说道：“自己指挥作战？” 倚在桌旁的加雯点了点头，一边摆弄着斗篷外沿的雪绒，一边随口说道：“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肯定有问题吧。” 亚瑟下意识地回了这么一句，皱眉道：“毕竟……呃……” 意料之外的，他竟然发现自己说不下去了。 并非物理意义上地说不下去，而是在仔细思考过这个可能之后忽然‘词穷’了。 原因无它，主要是亚瑟忽然意识到这件事似乎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不现实。 “呵，明白了？” 加雯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我们的老板并非那些凡事都喜欢亲力亲为之人，但也从来都不是那种高高在上，只会差使我们这些苦力的废物领导，仔细想想就知道了，除了梅林大师的工作老板无法替代之外，在你我二人擅长的领域，他亲自下场的次数其实并不少。” 亚瑟沉默了半晌，微微颔首道：“似乎……确实是这样没错，比如讨伐康达领的时候，墨就展现出了令人发指的军事造诣，若非如此，我就算再怎么平易近人，也不至于屈尊到那种程度去结交他。” “没事，毕竟结果是好的。” 加雯立刻贴心地出言安慰，柔声道：“你这不是死了嘛。” 亚瑟：“……” “除了军事之外，老板在诡计与谋略方面的造诣也着实不低呢。” 无视了被自己噎到说不出话的亚瑟，加雯掩嘴轻笑道：“在我通过考验被正式录用前，老板已经独立做了很多大事了，除了刚刚提到的，挑拨皇室与康达领，在将那位亲王杀死的同时为其扣上‘反叛’的帽子之外，他还设计害死了这个国度的最高战力，同时也是最大变数的护国法神，并策反了天柱山后续派来配合皇帝揪出自己的代行者李佛。” 欧西里斯轻咳了一声，补充道：“别忘了还有那位所谓法神的弟子路德。” “太菜了。” 加雯耸了耸肩，随口说道：“没记住。” 本质上有一半是被害死的帝国法神，另一半是法神那位太菜弟子的白主教欧西里斯：“……” 亚瑟深深地叹了口气，用总结般地口吻说道：“造孽哟。” “跟你们这些被‘洗脑’的人不一样，我追随老板的原因，从来都不是因为他能给我些什么，而是至少就目前而言，只有在他身边我才能发挥出自己的价值。” 加雯轻盈地从桌沿滑下，缓步走到墨的身体后，双手扶着椅背轻笑道：“也只有他，能让我屡屡将那宛若毒素般在我体内涌动的背叛冲动定格在‘冲动’的环节，因为我知道，他比我更强，我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所以他才会成为我的必需品，而我从来都不是他的必需品……” 亚瑟皱了皱眉，实话实说道：“令人不快的慕强心理。” “错，这并不是什么慕强心理，而是更深层次的共鸣，只不过唯有老板，能让我不得不在这份‘共鸣’中充当伴奏的角色。” 加雯掩嘴轻笑，挑眉道：“他在利用我不假，但我何尝又不是在利用他呢？我知道自己很优秀，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优秀，而仅凭自己一人的话，我恐怕永远都触碰不到自己的上限，永远都挖掘不尽自己的潜力，永远都估计不出自己的器量，而老板的存在、野心与深度，恰好能给予我一个最理想的平台，让我尽情挥洒自己的才能，下到谋害某位皇储殿下，上到……呵，会到什么程度呢？这就是我愿意呆在这里最大的理由了。” 欧西里斯眯起双眼，直言不讳地说道：“你是个危险的人，加雯女士，比我和亚瑟加起来都危险。” “是这样没错，而众所周知，我们的‘王’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加雯矜持地笑了笑，悠悠地说道：“事实上，在‘我们’的阵营中，所谓的危险从来都不是什么不好的品质，恰恰相反，我和梅林大师的权限比你们高，正是因为你们加起来都不如我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人来得危险。” 亚瑟点了承认了加雯的话，随即话锋一转：“但我弟妹的权限可不比你们两个低吧？她……” “她同样危险，亲爱的白王阁下。” 加雯随口打断了亚瑟，语气玩味地说道：“仔细想想看吧，就算是我，在长时间与老板相处后都会在生理与心理双重层面上感到明显不适，至于你们，更是让他必须收敛自己的‘气场’才能正常交流，只有寂祷妹子……能在老板完全放松下来，不再压抑他那份压迫感的情况下站在他身边。” 欧西里斯摸了摸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摇头感叹道：“但她并不适合这里。” “我们每个人都这么想，但谁又知道这究竟是不是我们的一厢情愿呢？毕竟能够定义她‘应该’怎样做的人只有她自己。” 加雯在朵拉犀利地注视下停止了继续贴近墨的身体，款款后退了两步后露出了惑人的笑容：“那么，愉快的闲谈时间就到此为止吧，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 “我回法师塔了，有事可以通过传讯法阵叫我。” 欧西里斯第一个起身，对加雯、亚瑟与朵拉三人微微俯身致意后便在一阵扭曲中消失在了原地，可能是自诩为年纪大的原因，虽然梅林为其打造的这具身体十分‘年轻康健’，但欧西里斯却还是秉承着能传送就绝不动腿，能坐着就绝不站着，有白水就不喝饮料的原则，非常之养生。 “我去找梅林大师。” 亚瑟也站起身来，瞥了加雯一眼后抖了抖披风，缓步离开了房间。 “唉~” 加雯摇了摇头，很是怅然地感叹道：“明明都是花季少女，为什么大家都对寂祷妹子宠爱有加，却都不喜欢加雯妹妹呢？” “你可以让别人喜欢你。” 朵拉平静地注视着那个从未展现过自己的真面目，虽然看似怅然，眼中却满是笑意的女人，淡淡地说道：“只是你选择了背道而驰的做法罢了。” “没办法呀~” 加雯耸了耸肩，在与朵拉擦肩而过的同时抬手摸了摸后者的脸颊，一边踏着轻快地步伐向外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毕竟我以后多半要无数次指使他们去做那些令人厌恶的‘坏事’呢，太讨人喜欢可不行呀。” “在这里，没人会介意做你所谓的坏……” “或许吧，但先天的扭曲与后天的堕落，总归还是不一样的~” …… 与此同时 游戏时间AM11:55 公共空间，闹鬼教堂临时作战室（其实还是伊冬的私人房间） “呃……” 悄咪咪传送进房间的墨檀微微一愣，有些尴尬地摸着头发讪笑道：“都在啊，人怎么这么齐呀？” “这是我的房间，我在很正常。” 正皱着眉头看小机灵鬼广告的伊冬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上轮比赛打完之后我就一直在这儿来着！” 盘腿坐在地上打掌机的谷小乐头也不抬地如此回答。 “小茜把我赶回来了，说咱们是她们的竞争对手，不让我在那边呆着窃取情报。” 语宸吐了吐舌头，笑盈盈地说道：“不过我有听到她说要打战法牧铁三角战术，有参考价值吗？” 墨檀向语宸竖起大拇指，点头道：“有的，我简直已经稳操胜券了。” “这么长时间不见，咱家黑梵指挥官已经这么嚣张了啊。” 坐在谷小乐旁边看前者打掌机的羽莺咂了咂嘴，随即抬头对墨檀笑道：“是圣女殿下叫我过来的，感觉是猜到我一个人有点寂寞了。” 墨檀哑然失笑，问道：“那你前几天打个人赛的时候就没寂寞吗？” “没啊，那会儿我跟朋友一起看比赛来着，但因为拒绝了当大腿带那几个小丫头在团体赛飞，我这会儿就不好意思贴上去了。” 羽莺耸了耸肩，随即表情微妙地看向不远处正蹦跶着想要蹿到灯上的有翼美少女，感叹道：“不过虽然早有预料……但你俩这社交圈是不是也太豪华了，小乐姐也就算了，这位大神你们咋也认识啊……” 耳朵贼尖的季晓鸽立刻咧嘴一笑，摆手道：“我不是大神啦！我可菜啦！” “菜在哪儿啊！？” 羽莺扯了扯嘴角，吐槽道：“没拿到冠军吗？！”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夜歌和大花牵牛都未必能打过你，那可不是在开玩笑啊。” 墨檀很是中肯地对羽莺说了一句，随即便转向季晓鸽明知故问道：“你怎么跑过来了？比赛呢？” “比赛打完之后就过来了呀。” 季晓鸽扑棱着翅膀，笑嘻嘻地说道：“我那俩队友都忙，我就过来投奔你们咯。” 墨檀抱起胳膊，开玩笑道：“去去去，你也出去，少来打听军事机密。” “才不要！” 季晓鸽立刻扑棱着翅膀蹦跶到语宸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对墨檀做了个鬼脸：“宸宸罩我！嗯，宸宸那么大肯定罩得住我！” 语宸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一边抱紧自己生怕季晓鸽动手动脚，一边细声细气地抗议道：“晓鸽你再闹我就帮黑梵赶你走！” “哇，你欺负我，看我抓——” “不许抓！” “哎哎哎，干嘛呢干嘛呢，这么好的事不叫我一个！” “小乐姐你别过来……！” “嘿！” 忍无可忍的伊冬用力拍了拍手，震声道：“你们几个悠着点！这儿还有俩老爷们儿在呢！拉拉扯扯地成何体统！” “哦……” “呜……” 谷小乐和季晓鸽立刻缩着脖子不吱声了，倒不是她俩怕伊冬生气，主要是姑娘们一闹起来还真就忘了还有俩男的在屋里了。 而墨檀则是随口把话题转到比赛上，问道：“情况怎么样了现在？” “第一轮就剩三场比赛没打了。” 一直关注着老爹或老妈直播间战报的伊冬抬手比了个三，随口说道：“没转播、没惊喜、没黑马，流量巨大的大花牵牛压根就没参加团体赛，咱们鸽子倒是参赛了但自始至终全程都没出手，赤色星座、破风鸟、牌佬这些强队第一轮的对手都比较菜，三下五除二就结束了，总结一下就是毫无话题性。” 进屋后一直在看谷小乐玩掌机的羽莺歪头看向伊冬，好奇道：“咱们呢？咱们有小乐姐和圣女殿下，话题性也不高吗？” “别叫圣女殿下啦！我有名字呀！” 语宸叹了口气，不知道第多少次向习惯对自己用游戏内尊称的羽莺抗议。 “习惯了?” 明明是在逗语宸，却一本正经表示自己不太适应直呼名讳的羽莺继续试图萌混过关。 伊冬则是摇头笑道：“语宸虽然厉害，但在比赛开始前只上了综合实力排行榜，至于曙光教派的圣女殿下叫晨忘语，这种事大多数玩家其实都不会很关心，影响力不能说没有，但其实也高不到哪里去，至于某位大阴阳师嘛，毕竟在个人赛中表现平平，没什么热度也是正常的。” 谷小乐嘟了嘟嘴，很是不服地说道：“但我输给的可是大花牵牛啊！” “靠！” 伊冬当时就急了，怒道：“大花牵牛什么货色你最清楚了吧！？” “那个……” 羽莺怯生生地举起右手，提出了自己一直很好奇又不太好意思咨询的问题：“小乐姐方便说说你是怎么输给大花牵牛的吗？那场比赛我看录像了，最后啥也没看见。” 谷小乐也没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道：“他答应把我想买但是没买到的手办送我了，我就直接认输退赛了。” 羽莺：Σ(っ°Д°;)っ “不过小乐姐很厉害呀~” 语宸甜糯糯地笑了笑，感叹道：“上场比赛的对手都是她一个人打败的。” “很正常。” 伊冬耸了耸肩，中肯地说道：“这才第一天，哪儿那么多旗鼓相当的对手。” 下一秒，墨檀、伊冬、语宸、谷小乐和羽莺耳边同时响起了一阵系统提示音—— 【首轮比赛已结束，您的队伍【闹鬼教堂】于团体赛第二轮中的对手已匹配完成，交战队伍为——【旗鼓相当的对手】。】 第两千一百四十一章：终 第两千一百四十二章：碾压式晋级 “闹鬼教堂？” 第803号公共空间中，名义上是【旗鼓相当的对手】这支队伍的负责人，其实完全没打算履行过哪怕一次队长职责的猫人刺杀者皱了皱眉，转头向旁边虎背熊腰的高地人壮汉问道：“你听说过吗？” “没有。” 画风颇为非主流的高地人萨满祭司波多斯摇了摇头，随即便向站在两人对面的三位少女问道：“你们仨呢？” 在公共空间中依然保持着妖精外形，但因为不能飞所以只有坐在花坛上才不用抬头跟大家说话的无念摇了摇头：“不知道耶。” “我们只是休闲玩家。” 坚持自己主职业是捕鱼人，同样使用了游戏内外形的半龙人渝殇瞥了阿拉密斯一眼，淡淡地说道：“就算对方其实很有名气，我们不知道也很正常吧？” 而最后一位有着挺拔呆毛、身材单薄的白发少女则是打了个冷颤，抱着胳膊嘟囔道：“没听过，但感觉好可怕的样子……闹鬼哎！还是在教堂里闹鬼哎！” “一个队名而已……” 渝殇有些无奈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虚起双眼向这位白毛少女吐槽道：“话说回来，我记得你只怕骨头架子来着啊，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看起来胆子不大的少女吸了吸鼻子，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在学院里经常被骷髅和很多别的什么玩意儿一起吓到，久而久之就全都怕了。” “正常人经常被吓的话，应该很快就能锻炼出抗性吧？” 渝殇继续吐槽，十分犀利地说道：“怎么到你这儿就开始反着来了？” 对话翻了个白眼，撇嘴道：“我天赋异禀行不行？” 到了这里，恐怕大家已经看出来了，这帮人就是曾经在问罪模拟战时跟墨檀、双叶、沐雪剑那支【丑角牌】交过手的，名叫【旗鼓相当的对手】，成员组成有些复杂的队伍。 妖精无念可以说是这支休闲队伍里唯一一位真正意义上的‘休闲’玩家。 渝殇虽然自诩为休闲向美少女捕鱼人，但抛开别的不说，她在‘钓鱼’方面的造诣可绝对称不上休闲，事实上，在很多游戏中，曾以【黯光】这个游戏ID大肆活跃的她在钓鱼领域中都是独占鳌头，就连那位组建【钓王俱乐部】前就在钓鱼圈中十分有名的刻翊都有所不如，而后者之所以知名度较高，主要还是因为其好交朋友的性格与诸多三次元钓鱼比赛中的优秀成绩。 除此之外，根据数次因为包括但不限于嘴贱结果被揍的阿拉密斯反馈，渝殇不仅在钓鱼方面水平极高，PVP手段似乎也相当高超，换句话说就是杀人越货的勾当恐怕没少干过。 再然后，就是阿拉密斯和波多斯了，这两人之所以放在一起说，是因为他们除了现在这两个身份之外，还分别是【浴火公会】的会长与三大副会长之一，而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人们都觉得【浴火公会】之所以臭名昭着，主要就是因为会长‘打字战士’性格的极端恶劣，而在三位副会长中，魄斗罗是个人武力值担当，主要工作是打手，袁芳威武是副本指挥，主要任务是跟怪物死磕，而曾以‘七十六个棒槌’这个马甲活跃的波多斯，主要负责的则是——行政。 在这一基础上，各界自然有足够的理由做出【浴火公会】之所以这么下三滥，主要功劳都应归属打字战士与七十六个棒槌，如果说普通会员是混蛋、高层干部是贱人，那么这两位保底也得是个畜生。 但或许是出于害怕被人揪出来打死导致毫无游戏体验的原因，作为浴火公会的探路二人组，最先入坑【无罪之界】的打字战士和七十六根棒槌并没有用他们的老ID，而是借用了（大仲）马老师的名着《三个火枪手》中主要角色的名字，以阿拉密斯与波多斯的身份进入了游戏。 在那之后，就跟各大工作室与俱乐部一样，两人立刻做出了【无罪之界】碉堡了，假以时日必定流量拉满、热度拉满的判断，于是乎，在热度分10分，好玩分90分，总分满分的情况下，浴火公会立刻着手开始转移工作，陆续从他们正在主打的游戏【奥拉西战记】里转移到这边，效率虽然不及赤色星座、破风鸟这些庞然大物，但如果只论干部级成员的转移速度，他们其实也没慢多少，其中魄斗罗更是已经杀进了个人实力排行榜首页，并以拒绝匿名的方式高调宣布浴火的到来。 然而，虽然【浴火】来了，其灵魂人物中的打字战士和七十六根棒槌却并未跟大部队一起行动，就连【问罪论战】的团体战，代表浴火出战都是袁芳威武、起司猫妖、泥醉天使、魄斗罗和荒羽这支由两个副会长+三个职业长组成的队伍，而非浴火一队那四会长+万金油轮换角色的常规搭配。 那么问题来了，为啥阿拉密斯和波多斯会忽然做起甩手掌柜呢？ 这个问题如果让任何圈内人士来回答的话，答案绝对是毋庸置疑的——阴谋！大大滴阴谋！那两个畜生偷偷藏起来绝对是要搞点脏心烂肺的勾当。 然而事实却是，阿拉密斯与波多斯选择休闲的主要原因，其实就是单纯地想歇歇，体验一下金盆洗手的快感。 “而众所周知，好人是不需要金盆洗手的。” 以上是渝殇在听到这个理由后给出的吐槽，精准且犀利。 那么，除了在模拟战中就已经一起报名的四人之外，正赛中出现的这位白毛女又是谁呢？ 答案是，渝殇拉来凑人数的朋友，虽然没有具体说明，但似乎是她在某个圈子中认识的同好，因为想打团体赛又苦于没队伍就被渝殇叫来凑数了。 而其他三人对这位名叫【绝尘天平】的姑娘进入队伍自然没有任何意见，尤其是阿拉密斯，在见识过这位看上去弱不禁风，感觉特别虚的姑娘轻轻松松就搞了一大堆穿着量产外骨骼装甲、拿着来福枪的骷髅兵出来后，激动不已的他二话不说就是一个飞扑想要抱个大腿，差点把天平姑娘吓得一屁股坐地上，幸亏波多斯眼疾手快一巴掌将其扇出了两米多远，否则阿拉密斯绝对会被系统以性骚扰的罪名狠狠惩处。 总而言之，这支名为【旗鼓相当的对手】的队伍虽然并不算强，但也绝对谈不上弱，除了无念和渝殇两人那在神秘侧中也算难缠的能力之外，阿拉密斯与波多斯丰富的经验与个体实力、绝尘天平那只要时间足够充裕就能累积到相当规模的现代化骷髅大军都不容小觑。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在刚刚那轮的比赛中几乎是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了对手，俨然有一种还没发力，对手就倒下了的感觉。 而在确定接下来这场比赛的对手并没有啥名气之后，阿拉密斯和波多斯立刻做出了‘第二轮稳了’这一离谱判断。 这就是自称草台班子的浴火与那些正经工作室和俱乐部的区别了，虽然随着时间的积累，他们迟早也会构建出质量尚可的情报网，但因为公会内部并没有真金白银的雇佣关系，所以在前期情报与精密度方面根本没办法跟人家正经企业相提并论。 比如说，只要是规模在中上游的俱乐部，基本都能通过海选赛以及首轮正赛收集到那些‘高手’所在的队伍资料，比如双叶和沐雪剑都在一个叫做【丑角牌】的队伍中、夜歌在一个名叫【动物园】的三人队中、兰斯洛特在一个名叫【混乱之主】的队伍中、科尔多瓦在一个叫做【邪恶势力】的队伍中，【闹鬼教堂】这支队伍里有谷小乐这种情报，人家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但这并不妨碍浴火不知道，更不妨碍阿拉密斯他们不知道。 于是乎，在毫无心理负担的情况下，阿拉密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准备比赛，随即便与同样第一时间完成了准备的【闹鬼教堂】一起进入了就绪状态，于三十秒后被双双传送进比赛。 …… 游戏时间AM12:27 【问罪论战·团体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8599-0365 西北大陆，红云台地远郊 “天平老师这边怎么样了？” 阿拉密斯开着疾跑从不远处一溜烟地奔了过来，身上流转着宛若水波般的粼粼微光，让他看起来宛若一个三观端正的好人。 “差不太多了。” 绝尘天平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对阿拉密斯微微颔首，或许是因为这会儿阳光比较明媚的关系，虽然刚刚给将近三位数的骷髅兵完成了外骨骼与来福枪的武装，但她看上去却还算心境平和，与在太阳下山后召唤骷髅时那副快要把自己吓哭了的德行对比十分鲜明。 “嗯，那就行。” 阿拉密斯咧嘴一笑，对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怂的少女乐呵呵地点头道：“老师辛苦。” “怎么总觉得你刚才在想很失礼的事情……” 绝尘天平狐疑地瞥了阿拉密斯一眼，然后猛地反应了过来：“不对，你叫我老师干啥？” 阿拉密斯愣了一下，挠着下巴说道：“那叫老婶也不合适啊……” “别瞎扯！” 绝尘天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问道：“你猜到了？” “毕竟是天平老师。” 阿拉密斯搓了搓手，一脸谄媚地说道：“您真以为能轻松藏住自己的身份吗，没有用的，像你这样拉风的男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像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你那忧郁的眼神，稀嘘的胡喳子，神乎其技的……” “闭嘴，再往下说就该到过夜费了。” 天平姑娘直接用从旁边骷髅兵身上拽了根肋叉子下来，将阿拉密斯抽了个趔趄，怒道：“抄老艺术家电影里的名台词也就算了，性别这一块都不改的是吧？！” 阿拉密斯：“诶嘿~” “少来这套啊我跟你说，黯光早跟我说过，你肯定会馋咱这手现代化骨架子的玩法，然后想方设法地拍我马屁招我入伙。” 才想起来怕的绝尘天平一边飞快地扔掉了手中的肋叉子，一边没好气地抬手挡住嘴型，无声地问道：“臭名昭着的【浴火公会】，是吧？” 阿拉密斯点头如捣蒜，一脸纯真地说道：“嗯嗯，就是我们！” “且不说我本来就不会考虑。” 绝尘天平耸了耸肩，摊手道：“就算我看在黯光的份上愿意考虑，现在也来不及了，咱已经答应某位大人物去北边实习咯，所以麻烦你死心。” 阿拉密斯眼泪汪汪地看着绝尘天平，心碎欲裂地问道：“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吗？” “一点都没有哦。” “好吧，反正我也无所谓，毕竟是个会被自己召唤物吓到的废柴，还是个非主流白毛异色瞳，身材也很贫穷，进来也是拉低我们公会的平均……” “你特么在嘀咕些啥？！” “没啥没啥，我是说渝殇那边已经准备好幻术结界了，要是没问题的话，咱俩就带着你这些儿子过去找她上迷彩吧。” “……” “天平老师？” “唉，没什么，走吧。” …… 两分钟后 “所以说……” 渝殇一边摇着腕上的灵摆，为面前那近百名全副武装的骷髅兵添加幻术伪装，一边随口问道：“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跟你犯贱了？” 绝尘天平：“嗯嗯！” 渝殇：“人渣。” 波多斯：“呸，人渣！” 无念：“哈哈。” 阿拉密斯：“卧槽你们别说了，快看天上！” 渝殇冷笑：“你觉得这招好用？” 波多斯冷笑：“看不出你脸皮还挺薄。” “我没开玩笑！” 阿拉密斯直接擎起手弩，咬牙切齿地抬头看向半空：“他妈的那个大阴阳师来了！” 众人皆是一惊，随即抬头一看，果然发现身穿黑白双色狩衣的谷小乐正乐呵呵地盘腿坐在半空中，笑得好不开心。 渝殇：“完了……” “大家别慌！” 绝尘天平立刻扬起法杖指挥骷髅兵们举枪瞄准，大声道：“我跟这个小姐姐打过，她其实也不是很——” 阴厉的灵压从天而降！ 【阴阳术·万死生魂大悲祭】 …… 三秒钟后 团体赛首日第二轮，【闹鬼教堂】完胜【旗鼓相当的对手】，碾压式晋级256强。 第两千一百四十二章：终 第两千一百四十三章：签运 “不是……” 在全队淘汰后直接被系统送回公共空间的绝尘天平呆呆地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地说道：“为什么啊！？” 与其相熟的渝殇有些好笑地转头看了过来，耸肩道：“你指什么？” “就……就是我们怎么全被秒了啊！” 最后的记忆是如坠冰窖般彻骨的寒冷，回过神来后就发现自己连同其他四个队友全都被送出了比赛天平姑娘一脸崩溃，惊声道：“我们不是才刚看到她吗！怎么一个照面就死光了啊！？” 坐在波多斯肩膀上的无念一边晃着双腿，一边特别心宽地说道：“我倒觉得挺正常的。” “同意。” 妖精少女的坐骑也点了点头，附和道：“虽然挺丢人的，但毕竟是那位在榜单上名列前茅的大阴阳师嘛，咱们输的也不算冤枉啦。” “不是这么回事吧！” 想到了自己会输，但完全没想到输这么快的绝尘天平瞪大眼睛，震声道：“但我在个人赛遇到过那个大阴阳师谷小乐呀！虽然最后还是输了，但我们也算是打得有来有回的，这次咋就……咋就……不是这不科学呀！” 渝殇噗嗤一笑，促狭地说道：“所以我跟谷小乐那场比赛你其实根本就没看吧？” “呃……” 天平姑娘闻言顿时身形一僵，随即有些尴尬地讪笑道：“看别的焦点赛来着，一不小心给忘了……你也不跟我说一声。” “没事，本来也没啥好看的。” 渝殇微微一笑，随即便悠悠地说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看了那个谷小乐跟我的比赛，就能知道她跟你那场根本就没好好打。” 绝尘天平：“诶？” “这个说法还是太委婉了。” 阿拉密斯咂了咂嘴，插话道：“你绝尘天平啥强度？人家大阴阳师啥强度？你信她能跟你打的有来有回，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发现没法拉我入伙之后态度立马就变恶劣了呢。” 绝尘天平先是虚着眼吐了个槽，随即便摸着下巴嘀咕道：“所以你们的意思是，那个大阴阳师谷小乐跟我打的时候根本就没用力？” 阿拉密斯摊开双手，耸肩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被干死的，但那位谷小乐跟渝殇打完之后的比赛我都有看，怎么说呢，虽然不一定准确，但我觉得那位日系小姐姐对胜利的执着其实并不算强，但跟自曝没办法使用装备技能的科尔多瓦还不一样，她更像是……嗯，怎么说呢，发自内心地不在乎胜负、奖励，乃至奖金分红。” “观察的真仔细呢。” 渝殇犀利地吐了个槽。 “那肯定的。” 阿拉密斯立刻挺胸抬头，收腹提臀，满脸正气地说道：“作为浴火公会的会长，我必须观察每一个或个体实力强大、或影响力超群的玩家，为公会的发展禅精竭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无念皱了皱眉，轻轻拽了拽波多斯的头发，好奇道：“真的假的？” 波多斯面无表情：“日系小姐姐在他的好球区。” 无念：“哦——” 渝殇：“哈——” 绝尘天平：“啧——” “总而言之，大阴阳师谷小乐给我的感觉就是特别佛系，对胜负呀什么的看得很淡。” 阿拉密斯直接无视了众人的冷嘲，老神自在地说道：“我之所以怀疑大花牵牛名不副实，也跟谷小乐的画风有直接关系，毕竟后面那几场都有‘巧合’介入的余地，只有谷小乐算是被大花牵牛毫无花哨正面击败的。” 绝尘天平抿了抿嘴，迟疑道：“所以她跟我打的时候……放水了？” “不。” 波多斯摇了摇头，纠正道：“根据人家刚才随手就把咱们五个一起打包送走的水准，她跟你打的时候十有八九是放海了。” 绝尘天平：“……呜，那我是不是没奖金了？” 阿拉密斯眼前一亮，喜道：“你急用钱？” “没。” 有着巨大呆毛的白毛女摇了摇头，正色道：“我只是喜欢钱。” 阿拉密斯：“……” “乖。” 渝殇则是摸了摸自己好友的脑瓜，安慰道：“你不是已经卖完身了么？那边应该不会太亏待你吧？” 绝尘天平：“……咱说话前能稍微做做修辞吗？” 渝殇：“卖的贵吗？” 绝尘天平：“……” “咳咳，说正事说正事。” 阿拉密斯轻咳了一声，在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后正色道：“总而言之，咱们【旗鼓相当的对手】队这次团体赛之旅就到此为止了，在此感谢诸位一路以来的艰苦奋战，我谨代表……” 波多斯一脚踹了过去：“说重点！” “没事儿就散了吧。” 阿拉密斯打了个哈欠，摆手道：“我和波多斯得去一趟公会那边，你们三个来不来？” 绝尘天平摇了摇头，婉拒道：“不要，滚。” “我和无念陪会儿阿萍吧。” 已经与无念一起去认识过浴火公会那帮人的渝殇瞥了阿拉密斯一眼，轻笑道：“你俩的‘休息时间’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吧，先是游戏里的学园都市交流会，又是官方办的问罪论战，不出意外的话，比赛结束后这游戏的热度也该彻底上来了，总不能再继续摸鱼了吧？” 阿拉密斯面色一沉，随即便毫不犹豫地开始逃避现实：“我现在也没耽误干正事啊！” “那为什么我和无念上次去时感觉大家对你俩的怨念已经快溢出来了呢？” “可能是嫉妒我俩长得帅吧。” “谁信？” “我信了！” “因为他说你也长得帅就信了是吧？” “解散解散！有事消息，回头再见！” 气急败坏地如此说完后，阿拉密斯便与俯身将无念放下的波多斯一起传送离开了。 然后—— “浴火的大名我也听过。” 绝尘天平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咂了咂嘴，感叹道：“谁能想到打字战士跟七十六根棒槌这两位竟然是这种画风……” 渝殇嘴角微扬，饶有兴趣地问道：“哪种画风？” “咋说呢，就是有点……普通？” 绝尘天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迟疑道：“虽然确实挺有个性的，但他俩与其说是那对臭名昭着的邪恶势力领导者，还不如说是俩有点嘴贱的损人，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渝殇哑然失笑，问道：“让我猜猜，你想象中的浴火领袖，该不会是那种天天窝在地下室里，戴着兜帽、眼毛红光、发型嚣张、说话电音、不上厕所，满脑子都是阴谋诡计的角色？” “八九不离十。” “但你也看到了，他们其实就是俩普通玩家，浴火的其它人也差不多。” “难道他们让人听着就想动手黑历史都是谣言？” “不，应该都是真的。” “所以你管这叫普通玩家？” “对啊，只不过是没有偶像包袱且实力很强的普通玩家罢了。” “他俩很强吗？” “……” “黯光？” “很强！” …… 同一时间 公共空间，伊冬的私人房间 “太帅了！” 羽莺一个飞扑扎进了谷小乐怀里，欢呼道：“小乐姐真厉害，轻松就给他们拿下了！” “诶嘿嘿。” 谷小乐笑嘻嘻地摸了摸羽莺的头发，乐道：“帅肯定是帅的，至于轻松嘛……嗯，从结果论来说的话，确实算是轻松吧。” 原本表情一派轻松，看上去百无聊赖的伊冬反应了一下，随即立刻问道：“什么意思？” “对面那支队里有两个人不简单。” 谷小乐盘腿坐在地上，对纷纷投来好奇视线的众人解释道：“虽然就结果而言他们都被我的大悲祭送走了没错，但在我的阴阳术成型之前，那个盗贼系的猫族半兽人就已经反应过来，看他那样子，仔细计算一下的话，如果他第一时间进行规避，有很大概率能不被秒杀掉。” 刚刚一直在场外观战，比赛结束后第一时间扑棱着翅膀跑到谷小乐旁边的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好奇道：“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就是那个高地人。” 谷小乐左拥右抱着羽莺与季晓鸽，柳眉微扬道：“他应该是个施法者，虽然反应没有那个猫人快，但在我的阴阳术刚刚结成，还没来得及发动时，他已经进行了至少三次尝试，想要通过元素扰动驱散掉我的施法，而且时机掌握的非常巧妙，如果我不是阴阳师而是法师、术士之类的常规施法者，非常可能被突然横插一杠的元素打乱步调，轻则施法失败，重则魔力反噬。” 乖乖坐在墨檀旁边的语宸有些讶异地轻掩小嘴，轻呼道：“这么严重？” “前提是他实力足够。” 谷小乐笑了笑，耸肩道：“在我看来，那两个人应该是那种实战经验极度丰富，但角色强度完全跟不上他们经验与意识的情况，说强吧，确实挺强，顶级潜力没话说，但要说他们不强，也确实没办法对我造成什么威胁，一招秒还是两招秒的区别而已。” 伊冬咂了咂嘴，转头看了墨檀一眼，问道：“你怎么看？” “我们运气比较好。” 在【丑角牌】的模拟战中与【旗鼓相当的对手】交手过一次，还在混乱中立人格下与阿拉密斯单挑过一次并赢得了胜利的墨檀很是中肯地说道：“团体赛跟个人赛不同，在官方渠道中，玩家只能看到地方队伍的名字，却看不到对方的具体成员，尽管剩下的队伍最晚明天也会被送到聚光灯下，但至少在今天，小乐姐在【闹鬼教堂】这支队伍中的情报还没有太多人知道，所以我们才能赢得这么轻松。” 伊冬点了点头，举一反三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在小乐实锤了对方经验丰富、身经百战的情况下，如果让他们知道咱们这支队伍里有条大粗腿，很可能会变得很难缠？” “难缠不至于，但可能会让我们被迫出动额外的战力。” 墨檀摇了摇头，笑道：“小乐姐在榜单上就不用说了，语宸虽然在大众范围内的知名度不算高，但作为第一个身份半公开的玩家神眷者，那些对她上心的人绝对不会少，而现在她们两个又被凑到了一个队里，如果是真心想要在团体赛中打出成绩的队伍，绝对不会放弃调查咱们的。” 语宸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抗议道：“那这么说的话，黑梵你应该也很出名啊！网上那篇《米莎日记》的热度当时可高啦，后来你在苏米尔打邪教徒的事迹也有玩家发帖子讲，前段时间还在交流会上……” “停停停。” 墨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摆手道：“我承认我也有可能是重点观察对象行了吧，总而言之，现阶段咱们还是尽可能地少暴露实力比较好，能让小乐姐一手包办的，就不要上第二个人。” 伊冬干笑了一声，吐槽道：“合着就我和羽莺是无名小卒呗？” “无名小卒好啊。” 羽莺则是直接物理意义上的原地躺平，正色道：“无名小卒好啊！不出手只看小乐姐表演好啊！可以的话能让我一直躺尸到最后就更好了！” “……” 伊冬扯了扯嘴角，给了墨檀一个‘看看你丫都把人家折腾成什么德行了’的眼神。 ‘我只接受三分之一的责任。’ 墨檀无声地回给了伊冬一个眼神，随即便站起身来，对大家正色道：“那什么，鄙人，曙光教派的明日之星，圣域北境雄城敦布亚的最高领导人在游戏里还有点事儿，就先下线了。” 伊冬：“滚。” 羽莺：“啧啧大忙人。” 季晓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明日之星！” 谷小乐：“檀酱加油，我改天去看你！” 语宸：“檀酱加油，我改天也去看你！” 墨檀二话不说，落荒而逃。 …… 同一时间 牌佬俱乐部，第二研究室 “小王……还有小吴你们听我解释……” 技术部主任惩戒骑战战兢兢地看着刚刚因为血压暴涨而被强制断开连接，刚刚重新登录游戏的圣光老王，以及他背后的国士无双等人，看起来像是快要哭了：“我他妈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吐个槽啊！！！” “然后呢……” “然后谁知道它就……就……就……” “就一语成谶了，是吧？” “……” “第二轮就碰到科尔多瓦在的那支【邪恶势力】队，这签运还真是强到没话说啊。” “小吴你……” “无妨，本来也是说的争冠，早打晚打都是打，大家都打起精神，简单开个会后就准备比赛吧，别让人家等咱们太久。” 第两千一百四十三章：终 第两千一百四十四章：一顿操作猛如虎 与大花牵牛和那位男女老少高矮胖瘦一概不知的战力No.1不同，科尔多瓦虽然与前两者一样属于人们眼中的超级强者，甚至还是超级强者中最具代表的旗帜型人物，但却是三人中唯一一个报名参加了团体赛的，而这一情报虽然并非广为人知，以至于就连现在都有人在网上煞有其事地表示三巨头（科尔多瓦、大花牵牛、战力榜匿名No.1）不会在团体赛中露面，【牌佬】这种级别的势力却还是早在海选赛时就将事情调查清楚了。 尽管海选赛本身没有录像，但据可靠情报显示，科尔多瓦确实参加了本届问罪论战团体战，而他的队伍则是一支全都由狗头人组成，看不出深浅高低的团伙。 至于看不清深浅高低的原因，简单来说就是这支名叫【邪恶势力】的队伍在海选赛中遇到的那些对手太弱了，以至于光是那个被称为阿良哥的狗头人都足以独自完成横扫，而根据情报人员的观察，阿良哥的实力绝对有高阶水平，而且还是那种比较厉害的高阶，用小小白之前的分析，至少也是T1.5水平的准强者，所以在签运不错的情况下，别说科尔多瓦了，就连其它几个狗头人出手的情况情报员们都没怎么见过。 而这里还有一个小插曲，那就是根据原本的情报，科尔多瓦似乎只在海选赛中出现了两次，其它时候队伍里都是清一色的狗头人玩家，而直到个人赛结束之后，各势力才反应过来，科尔多瓦恐怕海选赛也是全勤，只不过除了有两场比赛多半是忘变身了之外，他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以狗头人形态参赛的。 这特么就很恐怖了！ 毕竟科尔多瓦强到离谱这档子事大家都知道，但如果像他这样的人还有两个、三个、四个呢？ 要知道狗头人在无罪之界的设定中可是仅仅比沙地精、泥鱼人这种低智生物强上一点，而且主要还是强在头脑方面的种族，尽管也不是没出过比较厉害的人物，但大家伙仔细想想，那可是跟科尔多瓦组队的狗头人啊！那能一样吗！？ 如果科尔多瓦不会变狗头人，那么大家可能还会觉得他只是朋友们组个队随便打打比赛啥的，但当科尔多瓦与季晓鸽那场比赛结束，大家知道这货有专门的狗头人形态之后，其它几个狗头人给大家伙的感觉可就不一样了。 诚然，在总计十页，共两百人的个人战力排行榜中，除了科尔多瓦高高挂在第二位之外，他那些队友似乎并未上榜，但这事儿仔细想想其实也不难理解，就比如科尔多瓦是台超级系的高达，那么就算他旁边这些狗远远比不上所谓的‘超级系’，而是真实系的扎古、吉姆，乃至一台会变形的黄色雪佛兰科迈罗，也绝对弱不到哪里去！ 也正因为如此，从团体赛的正赛开始，牌佬、常磐、不死、莺莺燕、破风鸟、赤色星座这些情报网比较发达的势力就一直在祈祷，希望自己别碰上这支名叫【邪恶势力】的瘟神队伍，就算碰上了，最好也是在最后一个比赛日，在同行们被一干狗子们制裁过后再知根知底的打！ 结果…… 【牌佬】的技术部主任惩戒骑在首轮比赛后那番发言一语成谶，完美预测到了俱乐部的次轮对手，以至于圣光老王在听到系统提示音后当即就抽了过去，被系统强制断开了链接。 而其他人虽然没像老王一样被惊掉线，但士气也变得颇为低迷。 …… “哎呀，大家打起精神来！” 会议室中，小脸苍白的风花雪月用力拍了拍手，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道：“不就是科尔多瓦嘛，就算他在个人赛赢了无双，但我觉得团体赛还是我们优势比较大的，你们说对吧？” 在主力队中扮演副队长角色的三色同刻扯了扯嘴角，苦笑道：“雪月你不用硬撑的，道理大伙都懂。” 风花雪月柳眉一竖，没好气地问道：“什么道理？” “我们估计得输。” 明明脑袋特别好使，但说话做事却都不喜欢过脑子的流局满贯特别中肯地接了一句，差点没把风花雪月气呛到。 而这会儿正平躺在地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的圣光老王则是颇为安详地说道：“大家都是职业选手，别的不说，心理素质还是过硬的，雪月你真不用安慰咱们。” “你所谓的心理素质过硬……” 风花雪月瞥了老王一眼，冷冷地问道：“指得该不会是听到对手是科尔多瓦那队后直接被吓掉线的水准吧？” 老王摇了摇颅骨，撑着地板坐了起来，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被惩戒骑那张乌鸦嘴给气掉线的，跟心理素质没有半毛钱关系好吧，行了，你就别瞎操心了，看看人家无双，多淡定。” 风花雪月抿了抿嘴，随即便转头看向从回到会议室起就老神自在地坐在桌前，抱着胳膊闭眼假寐的国士无双，看着看着便真正意义上的冷静了下来，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起虽然这人平时有些不着调，但毕竟是天才云集的牌佬中最特别的那个，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就能光凭气质让人感到一股莫名的安心。 “抱歉，现在看来，最紧张的人好像是我。” 重新恢复冷静的风花雪月轻舒了口气，随即便坐回了椅子上，轻声对似是在闭目养神的国士无双说道：“所以无双，咱们这场比赛应该……” “完了！” 结果她话还没说完，国士无双就面色苍白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汗流浃背了起来：“我刚才试图用比赛前的专用聊天室收买对方，结果刚开价想让【邪恶势力】那帮人故意输给咱，消息就被系统拦截了，而且还严重警告了我一次，说是再这么搞就取消资格，咋办啊！” 三色同刻：“完犊子咯！” 流局满贯：“唉，要不要让公关部的同事试试线下？” 圣光老王：“没戏的，要是真能在线下找到科尔多瓦他们，肯定早就接触了。” 而风花雪月则是沉默地站起身来，一跃而起对国士无双蹬出飞踢：“姓吴的你要死啊！” “啊！！” 毫无意外的，在现实中只是个脆皮宅男的国士无双当即就被踹倒在地，翻白眼了。 “别给老娘装死！” 风花雪月则是直接骑在国士无双身上，用力拽着后者的领口尖叫道：“收买对方是什么鬼啊！你这样还算是打职业的吗！你是不是不想在这行干了啊！要是人家把你曝光出去你的职业生涯就毁了你知道吗魂淡！就算是开玩笑你也不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啊！” 国士无双被晃得头昏眼花，宛若台风下一朵脆弱的娇花在少女双手疯狂摇曳着，艰难地说道：“原来你……知道……我是在……开玩笑……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当我认识你多久了啊！” 不小心把自己单方面认识对方的时间也算了进去，风花雪月愤愤地放下了完全没打算抵抗的国士无双，咬牙道：“但你好歹考虑一下影响啊！” 国士无双洒然一笑，特别无所谓地说道：“嗨，这能有什么影响，你不是也知道我是在闹着玩嘛。” “我知道是我知道。” 风花雪月强压着火，没好气地说道：“但别人可不一定知道！尤其是那些看你不顺眼的家伙。” 国士无双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一边扶起自己的椅子重新做了回去，一边乐道：“放心吧，这游戏又不能直播又没有截图，连证据都没有的事谁会信。” 风花雪月也坐了回去，抱着胳膊气呼呼地说道：“你这话听着就不像是好人说的！” “像不像不重要，我知道我自己是个好人就行了。” 国士无双莞尔一笑，迎着对方那嫌弃的目光乐道：“放松点了没？” “拜你所赐。” 风花雪月翻了个白眼，撇嘴道：“一点紧张感都没了。” “那就好。” 国士无双微微颔首，随即转头环顾了一圈：“都没问题吧？没问题的话我就准备了。” “等下！” 风花雪月立刻抬手叫住了正欲操作比赛窗口的国士无双，惊道：“会呢？” 国士无双也是一惊：“啥会？” “不是你说的么，简单开个会就准备比赛。” 风花雪月有些茫然地看着国士无双，眼中满是不解：“所以会呢？” “哦，你说那个啊，其实就是想让大家先打起精神再准备比赛。” 国士无双耸了耸肩，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刚才不是说一点紧张感都没了么？那咱就收拾收拾准备打比赛啊。” “不是，那比赛战术呢？” “比赛战术肯定得进比赛之后再说啊，这游戏跟咱们之前玩那些又不一样，我和科尔多瓦那种打擂台的背景也有，醒龙和霍普金斯那种贵圈超乱的剧本也有，具体怎么设计，肯定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啊。” “呃……” “还有问题么？” “呼，没了。” “妥，那我可就准备了昂。” …… 两小时后 游戏时间PM14:49 【问罪论战·团体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9230-7428 东南大陆，紫罗兰帝国，水晶狼领东境 “呼……” 穿着繁复考究的贵族装，就连发型都因为剧情需要一改之前的凌乱随意，变成清爽单马尾的国士无双轻舒了口气，对不远处一位高达男子正缓步离开宅邸的背影俯身行了一礼，待对方的身形彻底消失在庭院对面后才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最后狠狠地长舒了口气：“总而言之，咱们已经尽力了。” “是呀。” 坐在他身旁，身穿一袭价值不菲、极显身材的冰蓝色长裙，将一头柔顺的青丝高高盘起，此时此刻集高贵、美丽、清纯与正直于一身的风花雪月疲惫地附和了一句，轻声道：“在两个小时内将所有能够团结的力量团结在一起，把一切有可能争取到的资源紧紧攥在手里，让包括但不限于天时、地利、人和等所有当前背景现有要素彻底倒向自己……啧啧，有人说过你很可怕吗？” 国士无双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咬牙道：“先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我只知道就算再来一遍，咱们也不可能做到更好了，总之，截止到现在所有准备工作基本都已经完成，剩下的……就看命了。” “现在是游戏时间下午两点五十，比赛内时间上午九点二十五。” 风花雪月深吸了一口气，扫了眼系统时间后正色道：“按计划，队副应该已经在十分钟前就完成了情报方面的操控，流局满贯也应该成功在前者的帮助下潜入指定地点静待出手时机，现在就看老王那边了……” 国士无双微微颔首，罕见认真地摩挲着下巴轻声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老王必定会死在科尔多瓦他们手里，但配合三色和流局他们两个人的误导，老王与那位公子的死绝对会被记在【邪恶势力】身上，所以只要流局把三色干掉后自杀，闭环应该就彻底完成了。” “代价太大了。” 风花雪月叹了口气，无奈道：“咱们一共才五个人，上来先送掉三个什么的……” “必要的牺牲。” 国士无双淡淡地打断了她，沉声道：“如果想让水晶狼和侯赛因这两个就在倾尽全力围剿对方，我们就必须把戏做到天衣无缝，而这场比赛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这么几个小时，就算有系统分配的身份，想要以最快速度借刀杀人、祸水东引，也只能用这种手段了，考虑到对方的实力，如果不到不死不休的程度，这两个家族是绝无可能一上来尽全力下死手的。” 风花雪月点了点头，随即又看了一眼系统时间，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忽然觉得眼前一黑，竟是毫无征兆地与面前的国士无双一起化成白光凭空消失了。 …… 游戏时间PM14:51 【牌佬】于无数人的注视下，在一系列丧心病狂的操作后莫名其妙完成了晋级，成功挺进团体战第三轮！ 第两千一百四十四章：终 第两千一百四十五章：宰牛刀 三分钟前 游戏时间PM14:48 【问罪论战·团体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9230-7428 东南大陆，紫罗兰帝国，水晶狼领东境林野外围 【呼，还真是游刃有余啊……】 趴在草稞中，宛若某暴尸荒野数百年，已经化为森森白骨的……森森白骨无声地在心底吐槽着，而在他前方大约两百米左右的位置，五只装备精良，非同常狗的狗头人正在休息。 尽管因为科尔多瓦那多半会非常夸张的索敌能力没敢靠得太近，但在神术的帮助下，圣光老王依然能借助阳光与花草对五狗进行观察，虽然听不见声音，却也不会丢失目标，同时兼顾着安全性与实用性。 【话说回来，虽然无双从比赛开始就不遗余力地对这些家伙进行诱导，不断用错误的暗示让他们误以为NPC与我们共进退，但能一直忍耐到这会儿都按兵不动，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狂妄还是自信……】 圣光老王一边小心翼翼地操控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神术体系，一边继续在心里感叹着，同时还在常规视野外死死地盯着系统时间，默默地倒数着。 【不过比赛已经到最后一小时了，就算科尔多瓦再怎么托大，多半也该想办法‘破局’了，虽然按时间来算无双他们多半已经把水晶狼和侯赛因搞定了，但要是这个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该死的，那两个混蛋怎么还活着！】 圣光老王忽然有些庆幸自己现在是一具骨头架子，因为他觉得如果自己是个活人的话，这会儿光是心跳声就足以吵到两百米之外那些个深不可测、杀气腾腾的狗头人了，不止如此，自己脑门、后背和手心里的冷汗，恐怕都能原地制造出一个人工湖出来。 【您的队友：三色同刻，已阵亡】 【您的队友：流局满贯，已阵亡】 “Nice！” 在听到两个队友相继死亡的消息后，一直在心底吐槽试图分散自己注意力，保持精神集中状态的圣光老王狠狠地松了口气，眼中的灵魂之火骤然收缩了一下。 很显然，在圣光老王并非内鬼，且完全知悉整个计划的情况下，两个队友的死只能是好消息，这代表着大家分头行动前说好的预计目标已经实现了三分之一，有着最大变数的‘引火组’三色同刻与流局满贯已经顺利完成了任务。 而两人之所以会前后殒命，一方面是因为这样可以让引火逻辑成为死无对证，变成将水晶狼家族架在火上烤的闭环，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在好友消息这个究极便利的功能在比赛中无法使用时，‘死亡通知’就变成了队友间鲜少能够即刻传达信息的手段。 换句话说，虽然我没法给你发消息，但我可以死给你看！ 那么，在这一基础上，死在这个时间点的【三色同刻】与【流局满贯】想要传达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搞定了，看你们的了。 这里的‘你们’，指的并非一个大整体，而是这个计划中的另外两个组成部分，分别是国士无双&风花雪月组，已经圣光老王组。 那么问题来了，请找出以上三个名字中比较违和的那……抱歉串行了。 那么问题来了，这两组人的任务又是什么呢？ 答案并不难猜，首先是坐镇大后方的国士无双与风花雪月方面，他们的任务最为艰巨，简单来说就是在短时间内将上层局面打造成能够让两大家族因‘三色同刻与流局满贯之死’而将矛头指向【邪恶势力】队的局面，而尽管两人在这场比赛中的身份与立场能发挥一定作用，但想要左右这种级别的围剿，甚至让两个家族在事发前就做好随时可以出动的铺垫，其难度系数简直比另外两组加起来还要高！ 但没人在乎，或者说除了跟国士无双一起行动的风花雪月之外，没人在乎，因为在‘国士无双’这个人加盟俱乐部并成为台柱之后，整个【牌佬】俱乐部的主力队与工作人员乃至粉丝对其都保持着绝对的信赖。 或许国士无双没办法赢得比赛，但他绝对不会让人失望！ 所以无论是三色同刻、流局满贯这一组，还是圣光老王，都在计划确立之初就默认国士无双那边一定会完成任务了，事实上，如果不是做好了科尔多瓦能在围剿中幸存下来成功逃逸的准备，以至于己方存活人数必须在比赛结束前＞1，风花雪月都应该被牺牲掉以推动计划进度来着。 【所以说，现在就差我这边了呗……】 受迫于体质特殊的原因，没办法做出擦汗、吞口水、深呼吸等动作的老王只得用头盖骨蹭了蹭地面，随即在时间终于来到了该自己行动的瞬间豁然起身，嗷嗷大叫着向百米之外那五只凶神恶煞的狗头人展开了绝死冲锋！ 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跟丫们爆了！！ 于是乎，【邪恶势力】这轮出战的阿良、胖洪、帅虎、小高、小姜就见一具身披吉利服般的长袍，眼中不断冒着汹涌澎湃的灵魂之火，高声嘶吼着难听的声音，挥舞着法杖的骨头架子嗷嗷大叫着向自己冲了过来。 然后—— …… “然后我就给丫们秒了。” 【牌佬】的会议室中，圣光老王难得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满脸无辜地如此说道。 三色同刻看起来都快疯了，瞪大眼珠子咆哮道：“然后你就给丫们秒了！？你怎么秒！？拿什么秒的？！天基武器吗？！” “没啊……” 老王耸了耸自己的肩胛骨，干声道：“我就是……寻思弄点大动静出来嘛，就直接无脑甩技能表里能瞬发的技能，从消耗大到消耗少的，从CD长的到CD短的，然后……好像就给丫们都秒了。” 三色同刻：“……” 流局满贯：“……” 风花雪月：“……” “呵呵。” 一片沉默中，只有国士无双洒然一笑，摇头感叹道：“原来如此，所以科尔多瓦老兄果然没想过在团体战中欺负人，帮朋友们通过海选后就不再上场了呀。” 老王一边拍着自己的肋软骨，一边心有余悸地说道：“所以我干掉的那些狗头人里并没有科尔多瓦？” “虽然也存在科尔多瓦兄弟在狗头人状态下被你击杀的可能性……” 国士无双笑了笑，耸肩道：“但我个人认为，这两场正赛他应该并未参加。” 老王立刻点头如捣蒜，咔吧咔吧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我真怕不小心干掉那位大爹之后被惦记上，真心的，保底连做三天三夜的噩梦。” “瞧你这点出息……” 风花雪月先是吐了个槽，随即便苦笑了起来：“虽然我也差不多吧，说真的，这场比赛我全程都紧张的要死，说话做事都是麻的，要不是无双几次救场，恐怕我这位‘水晶狼大小姐’早就露馅了。” 国士无双莞尔一笑，语气平和地说道：“别谦虚，雪月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而且要不是你在比赛开始后的短时间内就确定了所处时代、地理位置等一系列因素，我们恐怕要耽误不少时间。” “你明明也知道吧，否则怎么可能在我说完后就直接提出超级像样的计划啊！” 风花雪月轻哼了一声，随即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而且耽误时间什么的……又能在怎么样啊，就结果来看，就算咱们只是普通打，也完全没可能输吧？” 流局满贯点了点头，很是中肯地拍手道：“我们好像白耍了这么长时间哎！” “不仅如此，还让别人看了两个多小时的笑话。” 圣光老王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地说道：“两小时啊，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自相残杀的两小时啊，这特么已经不是虎头蛇尾了，这是特娘的……下边直接没了！太监了啊！” 结果风花雪月等人刚刚点头附和，国士无双便坐直身体摇头道：“可以这么说，但别这么想，除非你们真觉得我之前那句‘保季争冠’是个笑话。” 原本还笑嘻嘻地四人立刻跟着坐直身体，齐齐点头。 “你们都是职业玩家，而且还是职业玩家里最优秀的一批，所以往往会跟大多数人一样，认为在咱们这行里，最终的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国士无双抬眼看向面色有些紧张的风花雪月等人，轻声道：“这并不算错，毕竟就算在比赛中发挥得再怎么抢眼，进行了何等精彩的操作或算计，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没有一场胜利来得重要，而同样是这些‘大多数’，眼中普遍都没有第二名的位置。” 包括平时一言不合就对国士无双大打出手的风花雪月在内，四人齐齐点头，表示自己有在认真听。 “所以说，追求胜利，乃至不择手段的追求胜利绝不是错误的，成王败寇的道理就连小孩子都明白。” 国士无双淡淡地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但是，朋友们，如果我们只看结果，却对过程全部在意，那我们的心态就是比会受到唯结果论的影响，这么说吧，抛开那些令人犯困的大道理不说，就拿这场比赛举例好了，假设我们早知道科尔多瓦没有参赛或只想划水，那么势必不会有这所谓‘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自相残杀’的两个小时，那么当未来的某一场比赛中，我们再次面临类似的境遇，大家的熟练度会是多少呢？” “零。” 三色同刻叹了口气，耸肩道：“没有熟练度。” “没错，是零。” 国士无双微微颔首，又说道：“但在折腾了这样一整场比赛后呢？就算我们的熟练度只有百分之一好了，也总要大于零，不是么？” 四人表情怏怏地点了点头，老王虽然看不出表情，但眼眶中的灵魂之火也只剩下了两个蓝色小火苗。 “就是这个道理了。” 国士无双懒洋洋地晃了晃食指，语气轻快地说道：“我对诸位的要求很简单，就算咱们只看结果好了，那么为了这个极尽功利的目的，也要好好重视起过程，在已经努力过得前提下，不要产生自己白努力了这种想法，来日方长，离最后一局还早着呢。” “是，队长。”*4 “行了，都该干嘛干嘛吧，我打会儿掌机。” “等会儿，赤色星座他们还没开打呢，你难道不看一看他们……” “你们看呗，我想玩游戏。” “无双你……” …… 同一时间 公共空间，双叶的私人房间 “很好的比赛。” 枕在墨檀肩膀上的少女冲屏幕伸出中指，用听起来并不算很介意的语气抱怨道：“让我这花儿一般的人生被浪费掉了整整两个小时。” “你该减肥了宝贝——” 肩膀有些发麻的墨檀打了个哈欠，随即便抱着双叶站起身来，原地旋转了两圈后将其扔向沙发上的沐雪剑，笑吟吟地看着后者在剑仙姑娘轻盈地旋身躲开后狠狠地陷进了那摞软绵绵的天鹅绒软垫中。 “我一点都不重啦！” 少女愤怒地蹬着自己露在垫子外的两条长腿（按比例来说），过了好一会儿才挣扎了出来，气鼓鼓地瞪着墨檀：“你不愿意给我靠，有的是人愿意给我靠！” 后者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随即便转身走向转满了胡椒博士的酒柜，头也不回地说道：“得稍微注意一下了，【牌佬】的主力队。” “是啊，跟咱们的画风撞了，人数还比咱们多。” 双叶缩在一堆软垫中央点了点头，表情很是不爽地说道：“主要还个个能打，不像咱们一共就仨人，里面还有个拖后腿的废物。” 墨檀立刻转头看向沐雪剑，正色道：“这你能忍？” “嗯，忍了。” 随口摘过了墨檀的拱火，沐雪剑柳眉微蹙道：“其他四个人好说，那个国士无双……我没把握。” “那就期待别碰见他们吧，话说那谁，牌佬的比赛也看完了，咱赶紧把那个破鸟二队收拾掉吧，我时间紧得很，打完还得赶去下个场子陪别的姑娘呢。” “啥姑娘啊？给我介绍介绍呗，表现好我就认了那个妹妹。” “你也配？” “那实在不行就我做小咯~” “你俩很烦诶……” 第两千一百四十五章：终 第两千一百四十六章：猛进 “梅林？” 亚瑟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后退一步，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个坐在长桌尽头的面具男：“等一下！你该不会是想让他给我换成那个什么托莉雅的身体吧？你该不会觉得我用那具身体会让那些平民觉得很亲切，然后直接投降归顺吧？不会吧？肯定不会吧？墨你特么说话啊！？” 从未听说过有关于【弑神星·白王：阿尔托莉雅】备用躯体的加雯眼前一亮，发出了一声饶有兴趣的：“哦呀？” 老神自在的白发帅哥欧西里斯则是好奇地摸了摸下巴，有些意外地打量着很少会表现得如此慌乱的亚瑟：“那是什么？” 在墨开口后第一时间站在其身后的守护骑士没有说话，但在某种非常霸道的、性别限定的第六感下，【弃誓者】朵拉·希卡依然在此时此刻产生了一股子炽热的好奇心。 至于被亚瑟诘问的某人—— “你想多了。” 王的目光冰冷而深邃，语气亦是古井无波：“梅林一直想找机会测试他那些有趣的小玩具，但在占领【犀角要塞】前，让他和那些价值不菲的东西出现在前线并非明智之举，而现在……姑且算是个机会。” “噗嗤——” 一如既往披着缀有雪绒毛边的墨色斗篷，身穿银灰色执事装的加雯掩嘴轻笑，原因无它，虽然自家老板现在的画风与平常似乎并无区别，但在正常情况下，那人是绝无可能单独为自己的指示特意‘解释’一番的。 也正因为如此，原本正打算向亚瑟说明情况的加雯才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房间中的另一位女性，也就是侍立在王背后的守护骑士朵拉，虽然并未像加雯一样敏感地意识到王言语间的不协，但因为角度原因，她却清楚地看到王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所以这会儿正在全力以赴地憋笑。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毕竟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憋笑的最好方式就是把自己这辈子的伤心事都想一遍，但对于守护骑士朵拉来说，过去的记忆早已从不知何时开始变得暧昧模糊，虽然偶尔能隐约想起一些轮廓，但却遗失了从自己被王救出前的全部记忆细节。 不过比起遗失，朵拉自己却觉得那更像是被抓在手中的热沙，虽然确实存在着，但却会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不断流逝，等到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剩下余温与空无。 当然，朵拉从未介怀过这些，因为她虽然忘记了很多，却始终记得‘自己从未后悔过’这件事。 所以她现在只是单纯有点儿想乐。 “既然是梅林阁下的事……” 鉴于法拉和路德生前都是相对朴实的老实人，所以在场唯一没有深想这事儿欧西里斯的立刻紧跟节奏，在短暂地思考后对亚瑟建议道：“我觉得还是有必要配合一下的。” 狠狠松了口气的亚瑟点了点头，干声道：“我知道，如果陪梅林大师测试他那些设备的话，我自然乐得奉陪。” “奉陪是肯定要奉陪的，但事先说明，我觉得你未必会‘乐得’。” 加雯斜坐在桌子上，对亚瑟眨了眨眼，‘贴心’地提醒道：“老板之前说的可是‘向北推进’，这个任务如果交给你和你麾下的黑锋军团，那可谓是顺理成章，但如果是以梅林为主导的话……呵，仔细想想看吧，那究竟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亚瑟转头看了加雯一眼，淡淡地笑道：“但那是必要的，所以我会‘乐得’。” “不好意思~” 加雯立刻就自己刚刚的发言向亚瑟表示歉意，向后者耸肩道：“我总是忘记那个亚瑟·伯何已经被自己杀死了。” 亚瑟翻了个白眼，随即便向坐在椅子上老神自在的白主教告起状来：“欧西里斯你看她！” “嗯……” 欧西里斯想了想，随即便一本正经地对加雯说道：“下次不许再杀了。” 加雯甜甜一笑：“好！” 亚瑟：“……” “话说回来。” 成功把亚瑟给整无语之后，加雯便转头看向桌后的墨：“我、梅林和寂祷妹子有报名参加团体赛来着，刚刚才打完第一轮，老板你看……” “亚瑟可以带着梅林在这边的身体。” 墨的回答言简意赅。 加雯立刻嫣然一笑，乐呵呵地点头道：“那就最好了，虽然我个人不是很在乎，但梅林大师一直都想实地观察一下科尔多瓦来着，寂祷妹子的话……可能也想再跟科尔多瓦战一场吧，虽然她在个人赛的时候就放弃了，但我能感觉到，她其实并不是很甘心。” 墨没有说话，并在无视了加雯后将视线转向亚瑟，言简意赅地向欲言又止的后者问道：“怎么？” “我只是想说，咱们会不会太急了些？” 亚瑟也没有藏着掖着，直言不讳地说道：“要知道我们直到几小时前才完全控制了【犀角要塞】周边的区域，堪堪将那些从北边渗透过来的斥候清理了大半，按常理来说，现在最应该做的应该是进一步加强对周边的控制，毕竟格里芬在南部的兵力虽然不多，但跟我们相比依然有着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再加上咱们拿下【犀角要塞】的速度太快，如果让那些贵族重视起来，之后我们的压力恐怕会翻上几倍不止，要是他们敢于不计代价地反扑，我们甚至有被打回去的可能性。” 加雯柳眉微蹙，随即歪过头压低声音向欧西里斯问道：“真的假的？” “不知道啊。” 有着双重声线，不看脸跟个BOSS，看脸跟个大BOSS似的欧西里斯摇了摇头，同样压低声音说道：“我只懂打架，不懂打仗的。” 加雯咂了咂嘴，感叹道：“我连打架也不懂，我好菜。” “我们没有被打回去的可能性。” 而墨则是无视了加雯与欧西里斯，对亚瑟淡淡地说道：“你应该知道，在拿下这座要塞后，无论我们做什么，格里芬以瓦雷利亚家族为首的很多贵族都必定会对我们抱持极大警惕，至于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动作，那是格里芬皇室需要考虑的问题，跟我们无关。” 亚瑟微微颔首，又说道：“但就算如此，抛开国内的常规军以及那些尚不可控的混沌构装体，我们现在能动用的力量只有我的黑锋军团、加拉哈特元帅的沙皇之剑骑士团、加洛斯大公的飓风法师团，再加上弟妹、欧西里斯这些战力，守住【犀角要塞】应该问题不大，但如果再做拆分的话……” “不需要考虑防守的问题。” 墨平静地打断了亚瑟的话，合上双眼淡淡地说道：“就算只是完成跟格里芬皇室约定的程度，我们的目标也绝无可能仅限于占领【犀角要塞】，而这里的‘易守难攻’从来都是对沙文来说，如果从北面进攻的话，犀角的守备优势其实并不算大，所以比起将我们手中的力量聚集在这里，还不如在站稳脚跟后第一时间向北蚕食，将战火进一步推向格里芬腹地。” 作为沙文元帅加拉哈特青出于蓝的弟子，亚瑟在军略方面的造诣其实相当之高，虽然实战经验有限，但理解能力绝对远在平均值之上，所以他在墨这番话后立刻理解了其想法，惊道：“你就不怕把力量分散出去后被对方凭数量优势各个击破吗？” “不会的。” 墨没有丝毫犹豫地给出了回答，语气古井无波：“比起驻扎在格里芬南境的各大贵族军团，我们在执行力与机动性上都有着巨大的优势，只要有足够的战略纵深，被对方凭数量优势将行动封死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亚瑟闻言立刻走到墙边的战术地图前，眯起双眼在心底高速推演了起来。 五分钟后，完成了推演的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那就是虽然己方的力量在被分散出去后确实有可能被敌人凭数量优势锁住行动力并拖入鏖战，但前提是对方必须有一个足够权威的指挥系统，且指挥者必须具有相当程度的战术造诣以及由异界人构成的即时情报网络，否则无论是黑锋战团、飓风法师团还是沙皇之剑骑士团，都有着能够轻易撕开包围圈，从乱军中杀出十几二十条生路的能力。 而据亚瑟所知，在驻扎在格里芬南境的贵族军团中，勉强有能力做到这种事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新编第十九战团的团长，瓦雷利亚家族的下任家主——特瑞·瓦雷利亚。 那么特瑞·瓦雷利亚现在在哪儿呢？ 答案是——死了。 正如黑锋战团的新晋第二师团长米兰森·瓦雷利亚之前对凯茜·瓦雷利亚说的那样，身先士卒的特瑞已经死在了那一夜的犀角要塞城头，那个多谋且英勇的年轻人存在感实在太强了，以至于他在攀上南城头观察战局的第五分钟就被欧西里斯发现，与周围的数百位士兵一起被骤然降临的史诗阶复合法术撕成了碎片。 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特瑞·瓦雷利亚还活着，麾下的新编第十九战团也有超过八成的战力，他依然不可能在南境贵族圈的指挥系统中立于最上层，原因很简单，级别不够。 诚然，瓦雷利亚家族在格里芬王朝中的影响力并不小，但归根结底，他们终究只是霍华德家族这棵大树下的一名马前卒罢了，实力虽然有一些，但纵向比较的话，无论是面子、权势还是根基，他们都只能算是二流而已。 那么问题来了，格里芬南境的贵族武装会让一个二流家族的嫡系继承人说得算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所以就算特瑞·瓦雷利亚活着，他也没有半点可能爬到会让亚瑟忌惮的位置。 所以—— “你是对的。” 亚瑟扯了扯嘴角，转头对墨点头道：“我稍后就去找梅林大师，协同沙皇之剑与飓风的任务也交给我吧，两天内，我会让咱们的控制范围扩大三倍。” “十倍。” 似是在椅子上假寐的罪王不含任何情绪地下达了指示。 “十倍！？” 刚刚才把账算完，觉得自己刚刚那句‘三倍’已经非常疯狂的亚瑟当场就懵了，震惊道：“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格里芬皇室不但不会配合，还会给南境的贵族找麻烦，完全忠于皇室的正规军团并非中立，在这场战争的前中期，你甚至可以将其视为盟友。” “就算是这样……” “重点在北方，拉莫洛克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最近还会有动作，而且会比我们的推进更疯更凶更狂，完全扯住格里芬皇室与贵族的注意力。” “等下，格里芬皇室不是跟我们还有拉莫洛克一伙的，还有你怎么知道拉莫洛……” “除此之外，你的计算中漏掉了梅林，在特定情况下，他能发挥出的作用比拥有正规编制的军团还要大。” “呃……” “就这样，去做吧。” 留下最后一句话后，墨便垂下头不再言语，直到屋内那难以言表的沉重气氛消散之后，加雯、亚瑟与欧西里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救命。” 亚瑟一屁股坐倒在欧西里斯旁边的椅子上，垂头丧气地说道：“我觉得他跟我说话的语气就像在试图给一个傻子讲道理。” 欧西里斯想了想，点头附和道：“确实有点像。” “别闹。” 加雯摇了摇头，很是中肯地说道：“正常人给傻子讲道理的时候，态度都会比较好，根据老板刚才的态度来看，他最多觉得你是个蠢货。” 亚瑟：“……我谢谢你。” 加雯俏脸一红，害羞地移开了视线：“应该的。” “说真的，我这儿真有点力不从心了。” 亚瑟叹了口气，瘫在椅子上摇头道：“但墨的思路……唉，这么说吧，现在刚开战，各方面规模都比较小，我这边还勉强能理解一下，要是再往大了搞……我和元帅加在一起估计都够呛能忙得过来啊。” 加雯眨了眨眼：“然后呢？” “然后就麻烦了啊？总不能让你、让梅林大师、让欧西里斯、让加洛斯上吧？你们也不懂打仗啊。” “就你和加拉哈特懂打仗？” “不然呢？” “老板呢？” “呃？” “他比你强多了，不是么？” “但他平时也不怎么‘在’啊……” “那是他的问题。” “……” “在某些领域，我可以取代他，我也乐得帮老板分忧，所以他可以什么都不做，但很可惜，你取代不了他，所以要么就别做，要么就接受瑕疵，要么……” “就自己去做？” “就自己去做。” 第两千一百四十章：终 第两千一百四十七章：患 “不是……” 在全队淘汰后直接被系统送回公共空间的绝尘天平呆呆地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地说道：“为什么啊！？” 与其相熟的渝殇有些好笑地转头看了过来，耸肩道：“你指什么？” “就……就是我们怎么全被秒了啊！” 最后的记忆是如坠冰窖般彻骨的寒冷，回过神来后就发现自己连同其他四个队友全都被送出了比赛天平姑娘一脸崩溃，惊声道：“我们不是才刚看到她吗！怎么一个照面就死光了啊！？” 坐在波多斯肩膀上的无念一边晃着双腿，一边特别心宽地说道：“我倒觉得挺正常的。” “同意。” 妖精少女的坐骑也点了点头，附和道：“虽然挺丢人的，但毕竟是那位在榜单上名列前茅的大阴阳师嘛，咱们输的也不算冤枉啦。” “不是这么回事吧！” 想到了自己会输，但完全没想到输这么快的绝尘天平瞪大眼睛，震声道：“但我在个人赛遇到过那个大阴阳师谷小乐呀！虽然最后还是输了，但我们也算是打得有来有回的，这次咋就……咋就……不是这不科学呀！” 渝殇噗嗤一笑，促狭地说道：“所以我跟谷小乐那场比赛你其实根本就没看吧？” “呃……” 天平姑娘闻言顿时身形一僵，随即有些尴尬地讪笑道：“看别的焦点赛来着，一不小心给忘了……你也不跟我说一声。” “没事，本来也没啥好看的。” 渝殇微微一笑，随即便悠悠地说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看了那个谷小乐跟我的比赛，就能知道她跟你那场根本就没好好打。” 绝尘天平：“诶？” “这个说法还是太委婉了。” 阿拉密斯咂了咂嘴，插话道：“你绝尘天平啥强度？人家大阴阳师啥强度？你信她能跟你打的有来有回，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发现没法拉我入伙之后态度立马就变恶劣了呢。” 绝尘天平先是虚着眼吐了个槽，随即便摸着下巴嘀咕道：“所以你们的意思是，那个大阴阳师谷小乐跟我打的时候根本就没用力？” 阿拉密斯摊开双手，耸肩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被干死的，但那位谷小乐跟渝殇打完之后的比赛我都有看，怎么说呢，虽然不一定准确，但我觉得那位日系小姐姐对胜利的执着其实并不算强，但跟自曝没办法使用装备技能的科尔多瓦还不一样，她更像是……嗯，怎么说呢，发自内心地不在乎胜负、奖励，乃至奖金分红。” “观察的真仔细呢。” 渝殇犀利地吐了个槽。 “那肯定的。” 阿拉密斯立刻挺胸抬头，收腹提臀，满脸正气地说道：“作为浴火公会的会长，我必须观察每一个或个体实力强大、或影响力超群的玩家，为公会的发展禅精竭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无念皱了皱眉，轻轻拽了拽波多斯的头发，好奇道：“真的假的？” 波多斯面无表情：“日系小姐姐在他的好球区。” 无念：“哦——” 渝殇：“哈——” 绝尘天平：“啧——” “总而言之，大阴阳师谷小乐给我的感觉就是特别佛系，对胜负呀什么的看得很淡。” 阿拉密斯直接无视了众人的冷嘲，老神自在地说道：“我之所以怀疑大花牵牛名不副实，也跟谷小乐的画风有直接关系，毕竟后面那几场都有‘巧合’介入的余地，只有谷小乐算是被大花牵牛毫无花哨正面击败的。” 绝尘天平抿了抿嘴，迟疑道：“所以她跟我打的时候……放水了？” “不。” 波多斯摇了摇头，纠正道：“根据人家刚才随手就把咱们五个一起打包送走的水准，她跟你打的时候十有八九是放海了。” 绝尘天平：“……呜，那我是不是没奖金了？” 阿拉密斯眼前一亮，喜道：“你急用钱？” “没。” 有着巨大呆毛的白毛女摇了摇头，正色道：“我只是喜欢钱。” 阿拉密斯：“……” “乖。” 渝殇则是摸了摸自己好友的脑瓜，安慰道：“你不是已经卖完身了么？那边应该不会太亏待你吧？” 绝尘天平：“……咱说话前能稍微做做修辞吗？” 渝殇：“卖的贵吗？” 绝尘天平：“……” “咳咳，说正事说正事。” 阿拉密斯轻咳了一声，在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后正色道：“总而言之，咱们【旗鼓相当的对手】队这次团体赛之旅就到此为止了，在此感谢诸位一路以来的艰苦奋战，我谨代表……” 波多斯一脚踹了过去：“说重点！” “没事儿就散了吧。” 阿拉密斯打了个哈欠，摆手道：“我和波多斯得去一趟公会那边，你们三个来不来？” 绝尘天平摇了摇头，婉拒道：“不要，滚。” “我和无念陪会儿阿萍吧。” 已经与无念一起去认识过浴火公会那帮人的渝殇瞥了阿拉密斯一眼，轻笑道：“你俩的‘休息时间’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吧，先是游戏里的学园都市交流会，又是官方办的问罪论战，不出意外的话，比赛结束后这游戏的热度也该彻底上来了，总不能再继续摸鱼了吧？” 阿拉密斯面色一沉，随即便毫不犹豫地开始逃避现实：“我现在也没耽误干正事啊！” “那为什么我和无念上次去时感觉大家对你俩的怨念已经快溢出来了呢？” “可能是嫉妒我俩长得帅吧。” “谁信？” “我信了！” “因为他说你也长得帅就信了是吧？” “解散解散！有事消息，回头再见！” 气急败坏地如此说完后，阿拉密斯便与俯身将无念放下的波多斯一起传送离开了。 然后—— “浴火的大名我也听过。” 绝尘天平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咂了咂嘴，感叹道：“谁能想到打字战士跟七十六根棒槌这两位竟然是这种画风……” 渝殇嘴角微扬，饶有兴趣地问道：“哪种画风？” “咋说呢，就是有点……普通？” 绝尘天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迟疑道：“虽然确实挺有个性的，但他俩与其说是那对臭名昭着的邪恶势力领导者，还不如说是俩有点嘴贱的损人，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渝殇哑然失笑，问道：“让我猜猜，你想象中的浴火领袖，该不会是那种天天窝在地下室里，戴着兜帽、眼毛红光、发型嚣张、说话电音、不上厕所，满脑子都是阴谋诡计的角色？” “八九不离十。” “但你也看到了，他们其实就是俩普通玩家，浴火的其它人也差不多。” “难道他们让人听着就想动手黑历史都是谣言？” “不，应该都是真的。” “所以你管这叫普通玩家？” “对啊，只不过是没有偶像包袱且实力很强的普通玩家罢了。” “他俩很强吗？” “……” “黯光？” “很强！” …… 同一时间 公共空间，伊冬的私人房间 “太帅了！” 羽莺一个飞扑扎进了谷小乐怀里，欢呼道：“小乐姐真厉害，轻松就给他们拿下了！” “诶嘿嘿。” 谷小乐笑嘻嘻地摸了摸羽莺的头发，乐道：“帅肯定是帅的，至于轻松嘛……嗯，从结果论来说的话，确实算是轻松吧。” 原本表情一派轻松，看上去百无聊赖的伊冬反应了一下，随即立刻问道：“什么意思？” “对面那支队里有两个人不简单。” 谷小乐盘腿坐在地上，对纷纷投来好奇视线的众人解释道：“虽然就结果而言他们都被我的大悲祭送走了没错，但在我的阴阳术成型之前，那个盗贼系的猫族半兽人就已经反应过来，看他那样子，仔细计算一下的话，如果他第一时间进行规避，有很大概率能不被秒杀掉。” 刚刚一直在场外观战，比赛结束后第一时间扑棱着翅膀跑到谷小乐旁边的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好奇道：“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就是那个高地人。” 谷小乐左拥右抱着羽莺与季晓鸽，柳眉微扬道：“他应该是个施法者，虽然反应没有那个猫人快，但在我的阴阳术刚刚结成，还没来得及发动时，他已经进行了至少三次尝试，想要通过元素扰动驱散掉我的施法，而且时机掌握的非常巧妙，如果我不是阴阳师而是法师、术士之类的常规施法者，非常可能被突然横插一杠的元素打乱步调，轻则施法失败，重则魔力反噬。” 乖乖坐在墨檀旁边的语宸有些讶异地轻掩小嘴，轻呼道：“这么严重？” “前提是他实力足够。” 谷小乐笑了笑，耸肩道：“在我看来，那两个人应该是那种实战经验极度丰富，但角色强度完全跟不上他们经验与意识的情况，说强吧，确实挺强，顶级潜力没话说，但要说他们不强，也确实没办法对我造成什么威胁，一招秒还是两招秒的区别而已。” 伊冬咂了咂嘴，转头看了墨檀一眼，问道：“你怎么看？” “我们运气比较好。” 在【丑角牌】的模拟战中与【旗鼓相当的对手】交手过一次，还在混乱中立人格下与阿拉密斯单挑过一次并赢得了胜利的墨檀很是中肯地说道：“团体赛跟个人赛不同，在官方渠道中，玩家只能看到地方队伍的名字，却看不到对方的具体成员，尽管剩下的队伍最晚明天也会被送到聚光灯下，但至少在今天，小乐姐在【闹鬼教堂】这支队伍中的情报还没有太多人知道，所以我们才能赢得这么轻松。” 伊冬点了点头，举一反三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在小乐实锤了对方经验丰富、身经百战的情况下，如果让他们知道咱们这支队伍里有条大粗腿，很可能会变得很难缠？” “难缠不至于，但可能会让我们被迫出动额外的战力。” 墨檀摇了摇头，笑道：“小乐姐在榜单上就不用说了，语宸虽然在大众范围内的知名度不算高，但作为第一个身份半公开的玩家神眷者，那些对她上心的人绝对不会少，而现在她们两个又被凑到了一个队里，如果是真心想要在团体赛中打出成绩的队伍，绝对不会放弃调查咱们的。” 语宸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抗议道：“那这么说的话，黑梵你应该也很出名啊！网上那篇《米莎日记》的热度当时可高啦，后来你在苏米尔打邪教徒的事迹也有玩家发帖子讲，前段时间还在交流会上……” “停停停。” 墨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摆手道：“我承认我也有可能是重点观察对象行了吧，总而言之，现阶段咱们还是尽可能地少暴露实力比较好，能让小乐姐一手包办的，就不要上第二个人。” 伊冬干笑了一声，吐槽道：“合着就我和羽莺是无名小卒呗？” “无名小卒好啊。” 羽莺则是直接物理意义上的原地躺平，正色道：“无名小卒好啊！不出手只看小乐姐表演好啊！可以的话能让我一直躺尸到最后就更好了！” “……” 伊冬扯了扯嘴角，给了墨檀一个‘看看你丫都把人家折腾成什么德行了’的眼神。 ‘我只接受三分之一的责任。’ 墨檀无声地回给了伊冬一个眼神，随即便站起身来，对大家正色道：“那什么，鄙人，曙光教派的明日之星，圣域北境雄城敦布亚的最高领导人在游戏里还有点事儿，就先下线了。” 伊冬：“滚。” 羽莺：“啧啧大忙人。” 季晓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明日之星！” 谷小乐：“檀酱加油，我改天去看你！” 语宸：“檀酱加油，我改天也去看你！” 墨檀二话不说，落荒而逃。 …… 同一时间 牌佬俱乐部，第二研究室 “小王……还有小吴你们听我解释……” 技术部主任惩戒骑战战兢兢地看着刚刚因为血压暴涨而被强制断开连接，刚刚重新登录游戏的圣光老王，以及他背后的国士无双等人，看起来像是快要哭了：“我他妈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吐个槽啊！！！” “然后呢……” “然后谁知道它就……就……就……” “就一语成谶了，是吧？” “……” “第二轮就碰到科尔多瓦在的那支【邪恶势力】队，这签运还真是强到没话说啊。” “小吴你……” “无妨，本来也是说的争冠，早打晚打都是打，大家都打起精神，简单开个会后就准备比赛吧，别让人家等咱们太久。” 第两千一百四十三章：终 第两千一百四十八章：燃起来了 游戏时间PM17:49 【问罪论战·团体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6583-7112 东北大陆，北域荒原 “这小子……” 手持双手大剑的高地人壮汉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对自己身边的伙伴咬牙道：“强的有点离谱啊。” 蓄着大胡子的矮人神官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说道：“废话。” “明明带了个拖后腿的，还能跟我们打到现在。” 戴着紫色护目镜的侏儒术士咂了咂嘴，用略有些尖锐的嗓音感叹道：“也太过分了吧。” 单手持盾，身披重甲的黑鳞蜥蜴人吐了吐信子：“但我觉得咱们应该能拼下来这场。” 面色苍白，不断拍打着双翼的蝠族大鼻头半兽人游侠干笑了一声：“你们几个是不是忘了，要是消息无误，那位亚军大小姐可是也在这个【动物园】里啊，就算把面前这两位干掉了，咱哥几个也没可能赢的好呗？” “未必。” 高地人壮汉摇了摇头，正色道：“万一那位姐姐感冒、发烧、闹肚子、心情不好、懒得打游戏、家里狗要生了，导致她没能赶上比赛呢？” “拿去年你家狗生崽放我们鸽子的那次说事儿是吧？” 侏儒术士恶狠狠地一眼瞪了过去，怒道：“别做梦了，要是人家真跟你一样把队友鸽了没来，对面两个人根本就没办法准备比赛好不好。” 高地人大惊：“卧槽那咱们还打个屁啊！？” “淦！” 侏儒术士也急了，怒道：“那能咋整？总不能直接投了吧？你不嫌丢人老子还嫌丢人啊！” “放屁，你脸皮可厚着呢，当年在学校的时候你天天都跟不同的女同学要手机号！” “你丫怎么不去死，明明是你们逼着老子，让老子去给你们要人家小姑娘的手机号啊！” “呃，还有这回事儿呢？” “你特么……” “喂喂喂！” 结果就在这时，再也按捺不住的鹿酱终于愤愤地打断了对面的五人，气呼呼地说道：“你们有完没完呀！到底打不打了！” 半空中那个一直盯着鹿酱发呆的蝙蝠半兽人游侠面色一红，连声道：“是是是，打打打，这就打！” 与此同时，终于想起来自己这会儿正在比赛，而且极有可能是被很多人（因为夜歌）盯着打比赛的【聪明勇敢有力气】队也重整态势，重新进入了战斗状态！ 虽然五个成员都是名不见经传的玩家，队名取得也颇为诙谐幽默，但他们的战斗力却是一点都不弱，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本届团体赛中比较强的一批人。 首先，他们的个体实力都非常在线，五个人不仅都是清一色的高阶职业者，而且还都是那种早早入坑后一次都没死过，身经百战且素质过硬的高手，基本每个人都有着独当一面的实力，普遍都要强过小小白口中的T2水准玩家。 其次，他们彼此之间十分默契，虽然游戏最初的那几个月都在各自发展，但当五人都拥有了高阶实力与一定的人脉和积蓄后，他们便立刻汇合在一起建立了冒险者小队，而且跟【汪汪小队】这种虽然有过登记，但其实并没有完成过多少任务的队伍不同，这五个人的【装甲剑】冒险小队已经升到了B+级，不但早已实现财富自由，在安卡集市等冒险者协会影响力较大的地方还能享受到很多福利与特权。 最后，基于上述‘财富自由’这一点，很注意练所谓‘副职业’的五人在装备与消耗品方面也有很大优势，不仅可以用相对便宜的成本价打造各种属性优异、风格契合的随级装备，各种使用的消耗品也都带了不少。 综上所述，轻松杀到团体赛第三轮的【聪明勇敢有力气】队在硬实力上其实相当在线，虽然没办法碰瓷那些比较有名的强者和各大俱乐部的一线队，但如果让他们匹配到莺莺燕、破风鸟、常磐、不死的二队，这五位其实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毕竟那些二队的特点就是在主力队入驻这款游戏以后依然在之前的主打游戏里坚持了很长时间，所以存在着游戏时长方面的硬伤，以至于还真未必能打过自从开服以来就一直在猛猛肝的【聪明勇敢有力气】。 当然，对于极少数人来说，游戏时长并不是问题，就比如沐雪剑、季晓岛这种人，游戏时间的长短对她们来说就不是很重要了，尤其是到了高阶这个领域后，毫不夸张的说，其战斗水准在迈入这一阶段的同时就成为保底T1的程度了。 原因无它，她们就是有这方面的才能。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或许他们不能像【黑梵】那样站在战术图前玩‘万人敌’，也没办法像【檀莫】那样总是能够兵不血刃地达成目的，但在战斗这方面，他们就是强，就是不讲道理！ 天赋论的主旨并非强调不公，毕竟每个人都不会是全才或全废柴，而且就算再不济也有‘努力的天才’这种荆棘之路能选，但我们不得不承认的是，某些天赋就是更容易让人发光发亮，更容易惊艳四座！ 【那，我呢？】 难以抑制的，此时此刻的墨檀对这件事产生了些许好奇。 这并非临时起意，而是在他于个人赛中被季晓岛以绝对实力正面击溃，是他亲眼目睹了醒龙与科尔多瓦那惊天一战，是他见证了科尔多瓦以一己之力几乎掀翻了那支巨龙小队后，逐渐从心底涌出的某份炽热、难耐且躁动的心情。 尽管早已察觉到‘自己’能够抵达的尽头远非借【逆鳞】强行燃烧、以命搏命的玉碎战法，但在潜意识中，墨檀的理性却始终在告诫着自己，单凭那远比寻常玩家要少的游戏时间，以及根本无法连贯起来的角色经历，就算有天赋、有潜力乃至有【晓】的辅助，自己充其量也只能成为一个顶尖高手，注定赶不上那些远比自己从容的人。 沐雪剑？赢不了的。 季晓岛？赢不了的。 醒龙？也赢不了的。 科尔多瓦？别闹了。 总而言之，尽管在身为‘默’的时候并没有懈怠，甚至比寻常玩家都要努力，但因为这份根深蒂固的潜意识，墨檀始终觉得自己并无资格与那些人相提并论。 这并非基于自卑的妄自菲薄，而是基于理性得出的正确结论。 但理性这东西……在某种情况下其实还蛮容易被蒸发掉的，只不过根据每个人的情况不同，理性蒸发时的阈值、表现也有所不同。 有的人会直接变成疯扌。 有些人会拼命宣泄情绪。 有的人会大行反常之举。 而此时此刻的墨檀，则是安静地……燃了起来。 没错，他燃了起来，他燃起来了！ 并不是那种炸裂到直接从头顶分泌发蜡和染发剂，变身成超级半龙人的燃起来了，而是那种我们在看到一场质量极高的电影、听到一曲电波合拍的好歌、玩到一款完全符合自己喜好的游戏大作时，那种微微有点起鸡皮疙瘩、头皮发麻，特别想直抒胸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个抒法时的感觉。 总之毫不夸张的说，在个人赛结束后，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只要一回忆起那些场景，都会飞快地‘燃起来’，而此时此刻，在刚跟【聪明勇敢有力气】的五人过了十几招后，他终于开始扪心自问，在没有王霸胆，也不依靠【逆鳞】这种极端手段的情况下，自己是否也能达到……或者更靠近那个境界一点呢？ 但‘默’终究不是‘贾德卡·迪塞尔’，做不到光看两眼，感受一下氛围身体就能自动突破的程度，所以想要证明这个问题，他必须亲自去‘试’一下。 值得一提的是，在此之前，他几乎没有在决死之战之外的场合产生过这种冲动，而在那些死战中，他几乎是百分百会不惜代价使用【逆鳞】的。 于是乎，难得情绪都到这儿了—— “小鹿。” 墨檀转头望向站在自己身侧，看起来似乎想要给对面点厉害尝尝的白银精灵少女（但他是男的），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接下来能交给我吗？” “诶？” 鹿酱先是一愣，随即便一本正经地说道：“默大哥你别担心我啦，我很能打的！” “我没担心你啊……” 很清楚鹿酱实力相当在线的墨檀扯了扯嘴角，无奈道：“我就是有点东西想试试。” “哦哦！我知道啦！那默大哥你加油！” 虽然并不清楚墨檀想干什么，但对其无条件的信任的鹿酱还是用力点了点头，随即便猛地拍打了一下突然从他背后冒出的那对龙翼，转瞬间便飞到了距离地面二十余米的高空，慢条斯理地盘旋了起来。 而【聪明勇敢有力气】的五人则在那个‘拖油瓶’拔地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云霄后同时瞪大了眼睛，那个始终盯着鹿酱看的蝠族半兽人游侠甚至因为抬头抬得太猛导致勃颈处发出了‘咔吧’一声， “那么，时间宝贵。”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手中的长剑在层层黯芒流淌过后化作了一柄其貌不扬，漆黑无光的匕首，随即便落落大方地向不远处的五人走去。 而令无数为了夜歌而特意关注这场比赛的观众所困惑、茫然乃至震惊的是，明明敌人正手握武器杀气腾腾地向自己走来，【聪明勇敢有力气】队的五人竟然仿佛看不见那个半龙人一样，还在看着半空中那个背生龙翼的少女发愣。 直到两秒钟后，墨檀距离站在最前面的蜥蜴人盾战士只剩下不到一米时，后者那双橙黄色的竖瞳才骤然收缩，震声怒喝‘卧槽啊’的同时猛地扬起重盾，下意识地用出了一招【盾牌猛击】狠狠地向墨檀撞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用肩膀抵住重盾内壁，第一步尚未踏出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倾尽力量的撞击竟然直到技能效果结束时都没能顶出去。 【毕竟连隐匿类技能都没有，在现阶段想要发挥出长恨刺的实力还是太勉强了，但如果只是单纯将其视为一种攻击手段的话……】 用【晓·龙渊棍】死死抵在对方盾牌上的墨檀在心底喃喃了一句，随即便将手中的长棍猛地一撤，让几乎将整个身体重心压在盾牌上的蜥蜴人战士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了两步，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迈步向前，并在双方错身而过那一刹扬起重新幻化为匕首形态的【晓】掠过其脖颈，掀起了大片血光。 “控控控！！！” 生命值仿佛坐了电梯般疯狂下滑，但却并没有受到致命伤害的蜥蜴人盾战士大骇，一边闪身奔向与自己同为前排职业的高地人战士，一边大叫道：“奶奶奶奶奶奶！！！” 下一瞬，一黑一白两道闪光同时亮起，分别是那侏儒术士的【黑暗禁锢】与矮人神官的【愈疗闪光】，然而墨檀却是在顷刻间将手中的匕首更替为写作‘七星扇’，类别却是‘盾牌’的奇门兵器，随后便在那团黑光击中自己前间不容发地将其截在身前，干脆利落地用战气将那黑芒中蕴含着的黑暗力量震溃在半空中。 再然后，就在【聪明勇敢有力气】队的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那蜥蜴人盾战士身上，全力策应这个几乎被打残的角色时，墨檀竟然直接无视了这个可谓最理想的补刀对象，毫不犹豫地挺枪对那个正在吟唱神术，准备狠奶一口队友的矮人牧师发动了冲锋。 字面意义上的冲锋！ 【荆棘冲锋】！ “卧槽控控控控控！！” 被一枪挑飞到半空中后才意识到自己被对方盯上，震声向队友要控制技能的矮人牧师手忙脚落地向墨檀挥出了三记瞬发神术，却被后者在顷刻间以数十道纷乱的赤色枪影吞噬殆尽，生命值也以每秒近百分之二十的速度飞速下滑。 【冰结飞霰箭】 【枯亡之手】 终于，就在牧师的生命值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二十的时候，那令人胆寒的半龙人骑士才被另外两人的强控技能逼退，而当其转身持刀与那高地人战士大开大合地对拼时，这支满编五人队中已经有两人大残！ 至于那个半龙人所付出的代价，则是令所有观战者瞠目结舌的——8%体能值！ 第两千一百四十八章：终 第两千一百四十九章：玩没玩？ 须臾间，【聪明勇敢有力气】中的两人已遭重创，而且分别是面板防御力最强的盾战士与唯一具备辅助能力的神职者，尽管并未受到致命打击，但也绝对称得上是岌岌可危、风中残烛了。 那么问题来了，是墨檀不想击杀掉他们吗？ 答案是否定的，事实上，尽管在逆鳞全开的绝死状态下他确实能在这种对手身上做到一招一命，但如果只是在常规范畴内的战斗，凭墨檀此时此刻的实力，他还没办法在面对一个完整战术小队的情况下轻易击杀掉其中任何一人，就比如刚刚那两次，如果他执意要收掉对方的人头，那么就算能干掉那蜥蜴人盾战士或矮人牧师，自己恐怕也得搭进去半条命。 所以墨檀并非托大不想让对方减员，而是他根本就做不到。 全开【逆鳞】固然能够轻松对【聪明勇敢有力气】进行屠杀，但在墨檀看来，这种方式其实是在锁死自己的上限，因为那并不是自己能够完全掌控的力量，尽管在这个舞台上该代价被压到了一个勉强可以接受的程度，却对其‘成长’百害而无一利。 想要突破自己，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无视口袋中的底牌，将手中的筹码发挥到极致！ 墨檀侧过身子，间不容发地避开对手的一击重斩，目光有些恍惚地扬起手中的长刀，行云流水地向那高地人战士刚刚挥落的巨刃压下。 呯！！！ 伴随着一记沉闷的交戈之声，并不算强势的纵劈竟然轻松将那高地人战士正要撩起的大剑死死地压在地面上，而如果换算成技能面板的话，墨檀这一记【炎煌刀·奈】无论是消耗还是威力，都远远比不上对方那势大力沉的【倒斩】。 也正因为如此，这件事在懂行者眼里简直就像是一颗小火球术正面击溃了一枚大炎爆般不可思议。 而这种事，真的可能实现吗？ …… “可能的。” 赤色星座的副队长，在这类游戏中几乎只玩法师的寒梅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但难度太高了，在神秘学领域中，以下克上、以弱胜强是建立在完全知悉敌人的攻击手段，且能够第一时间将其法术构建、原理等重要因素了然于胸的基础上，在实战中几乎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 血染眨了眨眼，追问道：“就是因为太难吗？”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既然能做到你刚刚说的那种所谓‘以下克上’的操作，那么我们这些施法者同样会有无数种更轻松、更方便、更干脆的办法解决掉对方。” 寒梅耸了耸肩，总结道：“性价比太低了，没人会那么做的。” “但这个默小哥就那么做了啊！” 血染一脸纳闷地看着屏幕上正与对方五人周旋的半龙人身上，脑海中却还是刚刚那一记直接将高地人手中的大剑压回到地面，令自己汗毛倒竖的一刀，转头向醒龙问道：“队长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负手站在会议室中央，这会儿正目不转睛注视着虚拟屏幕的醒龙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虽然我刚刚也有跟你类似的感觉，但对那次拼招的洞悉甚至还不如你那不讲道理的‘直觉’全面。” 血染扁了扁嘴，吐槽道：“不是说殊途同归嘛，队长你这个实力为什么不知道呀？” “那自然是因为我现在只是跟别人殊途，还远远没到‘同归’的水平啊。” 醒龙微微一笑，淡淡地解释道：“我虽然比你们强一些，但终归也只是在‘玩家’这个范畴里罢了，而与其它游戏不同的是，在【无罪之界】里，战斗力也好、境界也罢，这些东西从来都不是以我们玩家为标准的，而我现在所拥有的力量，从整个无罪之界的角度来看，最多也就是个‘未来可期’而已，一通百通这种事或许是存在的，但我现在距离‘通’的境界还差得太远。” 血染懒洋洋地趴在地毯上，抱怨道：“说了这么多，结果还不是啥也不知道。” “我只是回答你的问题而已。” 醒龙耸了耸肩，语气平和地说道：“我之前曾经在公共空间里匹配到那个默小哥一次，甚至还尝试过招揽他，只可惜跟那些在其它游戏里不显山不露水，却在无罪之界中如雨后春笋冒出来的‘强者’一样，默小哥同样对咱们这一行不感兴趣，至于他的实力……说实话，虽然有所进步，但幅度要比我想象中的要小很多。” “看走眼了？” 九重一边往自己的杯子里续着白咖啡，一边有些好奇地随口问了一句。 “不。” 醒龙摸了摸鼻尖，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才有些无奈地说道：“我觉得他应该是玩的太休闲了……” 九重：“啊？” “看比赛吧。” 醒龙却并没有再说些什么，而是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 但就在这时，从比赛开始后就没怎么说过话，在墨檀与【聪明勇敢有力气】队正面冲突后更是一直处于沉默状态的银月却是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是破招。” “是什么？” 旁边的先驱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转头看着旁边这位气质特别大家闺秀，战斗风格却无比凌厉狠辣的同事，满眼好奇。 “是破招。” 银月又强调了一遍，正色道：“刚才血染不是问为什么那个叫默的人能用弱技能正面压制对方的强技能吗？原因就是‘破招’。” 血染立刻支棱起耳朵，手脚并用地蹿到银月身旁，好奇地抓着后者的手腕晃来晃去：“什么是破招？破招是什么？” “嗯……这么说吧……” 银月稍作沉吟，随即便用尽可能简练的语言说明道：“就比如你刚刚很在意的那次对攻，那个高地人战士虽然试图使用一个很强力的技能，但那个技能的用法是由下自上撩剑，而这类招式普遍都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在发招最初的力道普遍偏弱，招式用尽前的力道最为强劲。” 血染：“……啊？” “你呀你呀。” 银月无奈揉了揉血染的头发，对这个明明一点都不努力，却偏偏能用直觉、反应和本能跻身一流高手之列的野兽系美少女报以苦笑，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那个跟队长交过手的默小哥，选择了在对方最难发力的时候进行了针对性攻击，你听说过照门吗？就是类似于阿克琉斯的脚踵那种地方，放在武……” 血染：“阿克琉斯是谁？他脚跟咋了？” 旁边有些看不过去的先驱轻咳了一声，解释道：“……阿克琉斯是个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超级猛男，但被人打到脚后跟就会死。” 血染恍然大悟：“哦！” “总而言之，放在武学里，我们可以认为任何一种招式都存在类似的致命缺陷。” 银月搂着血染的肩膀，很是认真地解释道：“虽然各种体系与套路中，这些缺陷普遍都被隐藏会掩盖的很好，但只要一被人发现其缺陷并加以反制，原本威力强大的招式就会立刻变得漏洞百出，事倍功半。” 而血染虽然不喜欢动脑筋，但她也一点都不傻，所以立刻理解了银月想要传达的意思，饶有兴趣地问道：“这么说的话，那位半龙人小哥跟小月姐你一样都是武林高手咯？” “首先，我不是武林高手，只是从小耳濡目染了一些武术套路而已。” 银月先是不知道第多少次强调了一遍，随即摇头道：“至于那位默小哥，我觉得他应该不是练家子。” “怎么说？” 这次不只是血染，连寒梅都好奇地追问了起来，而且不仅她俩，就连九重、先驱、绅士都转头看向这边，唯有醒龙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在敌队五人间闪转腾挪的半龙人骑士，目光变得愈发沉凝了起来。 “直觉。” 而银月则是耸了耸肩，很是不负责任地说道：“归根结底，我只是用一些并不算太专业的知识从结果逆推，解答了血染刚刚提出的问题而已，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先驱咂了咂嘴，抱怨道：“什么啊，一点热情都没有，你这样也算是职业玩家吗？” “我的内部评定可比你高哦。” 银月微微一笑，一句话就让先驱噎在了原地，逗得血染哈哈大笑。 而在公共空间中依然是一身白礼帽+蓝面具+贵族礼服这种夸张组合的绅士则悄无声息地走到醒龙身旁，悠悠地问道：“有地方不对劲？” “有。” 醒龙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给出了回答。 “哪里不对劲？” 绅士一边把玩着手杖，一边饶有兴趣地继续提问。 “不知道。” 醒龙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很实诚地如此说道。 “不知道啊……” 绅士却并非就醒龙这句不假思索的回答吐槽，而是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抬头看向屏幕上的墨檀，轻笑道：“那事情就有意思了。” …… “有意思吗！？” 高地人战士一脸心疼地看着自己那已经卷了刃的重剑，咬牙切齿地对再次‘溜达’进自己视野死角，并在过程中一棍子把半空中那蝠族半兽人游侠捅下来的墨檀震声道：“这么玩有意思吗！？” “不好意思，但是……” 与后者错身而过的墨檀有些无力地解释了一句，随后在这高地人转身面向自己的过程中扫出一棍，精准地命中后者的腿弯令其一个踉跄变成了OTZ状态，紧接着又箭步冲向数米之外的蜥蜴人盾战士，在后者那招【钢铁冲锋】只冲出了不到三十公分的情况下一脚蹬在其盾面上，强行替对方‘刹车’后灵巧地绕到了其身侧，不但令那侏儒术士的邪能魔法直接砸到了队友盾上，还顺手在那蜥蜴人肋下捅了两刀，正色道：“我没玩。” “你没玩？！” 旁边的蜥蜴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肋下的血口，悲愤地抡起盾牌砸向墨檀：“你这张三十六度的嘴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轻松用交叠在一起的【晓·无双斧】挡住了对方的盾击，墨檀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一阵破空之声从侧后方传来，立刻下意识地用斧柄将那蜥蜴人往旁边‘磕’了一个身位，然后与肩膀上插了两支箭的后者大眼瞪小眼。 墨檀：“……我真没玩。” 蜥蜴人：“……我信你个鬼。” 看到这里，想必大家也已经猜到了，在【聪明勇敢有力气】队的五人眼里，面前这个本来只是棘手水平，却在某个时间点后陡然变得可怕起来的半龙人恐怕与其队友‘夜歌’是同一水平的选手，而他迟迟没有将自己这几条杂鱼秒杀的原因，恐怕是某种非常变态的，类似于猫捉老鼠的心态在作祟！ 而熟悉墨檀的人都知道，当前人格下的他在无罪之界中是不配撒谎的，所以之前那句情真意切的‘我没玩’绝不是在胡说八道，而是他确实在很努力地战斗，认真地想要击败对方。 但现在的问题在于，尽管墨檀很想击溃对方，但鉴于他在不开【逆鳞】的情况下战斗力虽强却并不离谱，且对方还是一支近战远程法系坦克治疗一应俱全的顶配队伍，所以尽管他在这段时间的战斗中并非处于下风，甚至还因为某些原因稍稍占据了一些优势，却还是无法做到让对方减员。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对方的神职者加血不断，术士与游侠的干扰从未停歇，高地人战士和蜥蜴人盾战士在小范围内的支援速度又非常之快，五人之间的默契程度也足够高，而【晓】又受因为品质关系基础攻击力太低，所以墨檀虽然始终维持着以一压五的状态，却始终没能在鏖战中成功斩获一个人头。 但在对方眼里，场面就变成了‘个人赛亚军夜歌大佬的同水平队友在玩老子’这一情况了，毕竟…… 从某个时间点开始，他们甚至连那个半龙人骑士的衣角都摸不到了！ 第两千一百四十九章：终 第两千一百五十章：思悟 场面，就这样僵持下来了。 或者说，至少在墨檀眼里是僵持下来了。 然而对于【聪明勇敢有力气】的五人，以及绝大多数观众来说，墨檀此时此刻的行为根本就是一场戏耍，一场不折不扣、恶意满满的戏耍。 咱们有一说一，这事儿还真不怪大家误会，毕竟与双方刚刚遭遇时那有来有回的过招不同，就在那个可爱少女骤然展开了一对龙翼，毫无征兆地一飞冲天后，原本战力彪悍，但画风还算中规中矩的半龙人骑士就跟忽然进了二阶段一样，用他能够在各种武器间无缝切换的诡异兵刃压着对方五个人打，明明如闲庭散步般游刃有余，却偏偏不给出最后一击。 试问，这不是戏耍，又能是什么？ 【聪明勇敢有力气】的五人不知道，无数关注着这场比赛的观众不知道，而墨檀本人虽然知道并不是这么个事儿，但在当前情况下，他的每一句话乐观估计都会被人们当成放屁。 没办法，如果换个队伍还好，但在跟季晓鸽组队的情况下，人们自然而然会先入为主地在‘默’这个角色表现出相当程度的实力后将其与‘夜歌’划分为同级别强者，换句话说就是【个人战亚军玩家队友】的高度。 而就算很多人都知道夜歌能赢科尔多瓦这件事涉及到一些场外因素，但就算如此，其实力水平也不是普通强队能碰瓷的，那么在等价带入后，得出那个半龙人骑士也不是普通强队能碰瓷的这一结论就顺理成章了。 综上所述，真相只有一个，即——那个半龙人骑士玩降维打击炸鱼欺负人！ “他娘的！” 本来就因为对方能跟两个大美女一起组队的蝠族半兽人游侠目眦欲裂，大怒道：“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并没有再解释下去，而是默默地用【晓·素雪枪】拨开了对方射来的三枚品字形附魔箭矢，随即便再次挺身冲上，散发着点点寒芒的枪尖直指那正悄咪咪摇晃着十字架的矮人牧师。 毫无意外的，这一击换来了对方的破口大骂，且打断了那马上就要完成释放，即将把那蜥蜴人盾战士的血线拉回到健康水准的神术。 说实话，虽然很清楚这会儿恐怕不只是敌队成员，就连观众多半都在对自己口诛笔伐，但墨檀却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冤枉、多委屈，毕竟他没有故意戏耍对手是一码事，身负能够将对方五人于顷刻间相继斩杀的底牌也是事实。 换句话说，人们只是在常规情况下可以接受并理解的‘不轻易动用杀手锏’与‘能轻易击败对方却迟迟不下狠手’之间出现了混淆，所以才导致了误解的出现，不过作为个人赛亚军的队友，墨檀完全可以接受这种‘误解’，正所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尽管这个王冠是戴在季晓鸽头上的，但无论是作为后者的队友、朋友还是网恋男友，他就算被打碎了牙也得往肚子里咽。 更何况，现在挨打的还是别人。 “抱歉。” 于是乎，在彻底想通了这一点后，墨檀便不再试图为自己辩解，而是专心享受齐了这场战斗，而之所以要用‘享受’这两个字，则是因为像【聪明勇敢有力气】队这样的对手实在太难遇到了。 也正因为如此，哪怕是从刚才开始就已经心生恻隐的墨檀，也没有直接选择让哥几个死得痛快点。 至于具体难得在哪里，首先，这里不是【无罪之界】的本征世界，所以就算再战斗中被杀死，也不会引发‘删号’这种极端严重的后果，进而让墨檀能够毫无保留地使出全力；其次，【聪明勇敢有力气】队的五人水平很高，却又恰好比‘默’这个角色差了半个水准，于是无论是实力方面占据优势的墨檀，还是人数方面占据优势的对方，都没办法很快结束比赛，更不能在战斗过程中松懈；最后，这种相对混乱的战斗场景，非常适合【晓】这把武器！ 以上种种，再加上墨檀因为个人赛而有些‘燃起来’的意思，直接导致了他以这场战斗为媒介开始高速进化，而这份进化的具体表现，则是对方五人能够出手的机会越来越少，疲于应付的时间越来越多！ 而墨檀这边，则是对自己的认知愈发‘清晰’了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提到的认知并非哲学层面那些玩意儿，而是某种特指游戏内战斗风格、发展路线，却又有别于职业方向的概念。 墨檀很清楚，受限于游戏时间的原因，自己的角色面板就算能到‘一流’水平，想要向醒龙、科尔多瓦这种人看齐也是不现实的；而同样在面板这一块并不算强的沐雪剑自己同样也学不来，毕竟后者在‘剑’这个领域的天赋和悟性已经属于非人级别了，不仅能够信手拈来地自创剑招，更是跳出了无罪之界世界观下原有的成熟剑技领域，从某种意义上无限接近于‘自成一派’了。 而双叶、谷小乐这种神秘系强者，则是在自己所处的领域内拥有极高且独到的造诣，拿双叶举例，她能走到顶尖强者一列，对重要的就是通过将元素当代码，魔力当框架的极端操控方式突破了传统魔法体系，而在这一前提下，她对传统魔法的了解却并不算少，甚至还写出了《同位元素互涉猜想》这种虽然不至于引起业界地震，但也足以让人在得知作者入行时间后惊掉下巴的高级论文，再加上身边有名师指导，不强才不现实。 至于谷小乐，墨檀这段时间早就以队友的身份摸清了她的底细，便做出了一个看似有些离谱，但实则颇具道理的推断，如果成立的话，那么这位大阴阳师能解锁这么非主流的职业，还冲上了排行榜前列的就顺理成章了。 总而言之，这些真正站在玩家之巅的强者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更清楚自己该做什么，虽然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迷茫，但比起那些没有踏出最关键的一步，尚未走出自己道路的人，已经强出太多了。 而墨檀，或者说是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处于守序善良人格下的角色‘默’，他就是那个始终都没能踏出关键的一步，尽管拥有很多机遇却依然没能完成突破，进入‘独一档’这个范畴内的玩家。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他的在线时间没办法跟正常玩家相比，但他自己也清楚，就算双叶、谷小乐、沐雪剑这些人跟自己的在线频率一样，她们的实力也绝对不会比现在弱上太多，所以在线时长这种事虽然是主要原因，但却未必是‘核心问题’。 那么核心问题是什么呢？ 看完个人赛后的沉淀过程中，墨檀认为这多半是出于自己对‘自我提高’这方面的忽视，毕竟自从入坑以来，‘默’几乎一直都在扮演那个照顾他人、关心他人、策应他人、保护他人的角色，尽管因为这个角色需要实力基础的原因他姑且也算是个强者，但凭心而论，他真的对得起自己的天赋，以及包括天柱山、王霸胆和【晓】在内的种种助力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但令人无奈的是，考虑到性格与为人方面的因素，墨檀几乎不可能在身为‘默’的时候无视上述种种。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他成为顶尖高手的路途就直接陷入逻辑闭环，变得无解了吗？ 答案同样是否定的，说到底，在距离开服刚刚过去了不到一年的现在，玩家们只是刚刚接触到了【史诗】这个境界的门槛而已，而被拦在这个门槛前的人也都是个人战力排行榜前面那些凤毛麟角，在这种情况下，个别强者与其它人的距离自然更容易被放大。 然而当卡在高阶巅峰，难以突破到史诗境的人越来越多之后，‘默’这个角色自然会逐渐脱颖而出，顺理成章地突破瓶颈跻身超一流之列，并在正式踏入史诗境后逐渐与先行者缩短距离，毕竟从那个阶段开始，游戏时间对实力提升的影响会越来越弱，这方面只要看无罪之界那些NPC中高阶、史诗和传说之间的比例就知道了。 所以深知这个道理的墨檀也没有着急，一直以来的做法也是稳扎稳打、按部就班地变强，而不是刻意去做些什么。 但在个人赛结束后，正如我们之前所提到过的，他燃起来了。 而好巧不巧的，他在这会儿遇到了【聪明勇敢有力气】这个再理想不过、能让他边打边思悟的对手。 于是顺理成章的，在这个过程中，墨檀在恍惚间似乎看到有了一条小径正在不断变得清晰、真实，而自己需要做的，就是冲破身前的迷雾，踏上那条只有自己能踏上的道路。 因为不是边缘人、不是阴阳师、不是超能力者、不是练家子出身，所以明明已经站到了突破边缘，墨檀却还是没能第一时间迈出那一步，而幸运的是，【聪明勇敢有力气】队的五人并没有放弃或摆烂，而是抱着‘宁可站着死’的心态拼命挣扎着。 于是，在场外观战的银月先一步察觉到端倪之后，墨檀自己终于在某个瞬间瞪大了双眼，并下意识地让【晓】在须臾间变化了三种形态，以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用【七星扇】荡开了飞袭而来的箭矢、用【素雪枪】拨开了高地人战士的剑锋、用【无双斧】将擎盾重来的蜥蜴人硬生生砸了回去。 然后—— 【修罗戟啸鬼难言】！ 并非天赋或技能，墨檀只是在踏步而出的同时忽然想起了这段备注，而在下个刹那，伴随着一阵杀意盎然的破空厉啸，始终在被他重点‘照顾’的矮人牧师终于还是没能撑住，在躲闪不及的情况下被修罗戟正面击中胸口，虽然没有受到即死伤害，却依然身死败亡，因生命值归零而化作白光消散离场。 而眼中闪过一抹明悟的墨檀却并未继续追逐【晓】的备注，而是剑随心动，宛若一条狡黠的灵蛇般绕开了以【冲撞刺击】向自己奔袭而来的高地人战士，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如霜般的痕迹，于下个瞬间没入了那侏儒术士的心口。 第二道白光亮起，此前不断通过各种控制技能让墨檀不得不放弃数十次好机会的侏儒术士毫无争议地被淘汰出局，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大吼着巨盾砸过来的蜥蜴人已经出现在墨檀的身侧，与高地人战士呈夹击之势，同时对失去了武器的半龙人施以杀招。 但—— 手无寸铁的墨檀诡异地往前踏了一步，而这引起无数观战者惊呼，在旁人看来无异于送死的行为，却让【聪明勇敢有力气】队中的两个近战难受到想吐血。 原因很简单，那高地人战士因为使用巨剑做武器的原因攻击间合很大，而蜥蜴人盾战士则刚好相反，尽管拥有不少用盾牌战斗的手段，攻击间合却非常短，而刚刚踏前了一步的墨檀，虽然表面上看是往两个人的攻击中间扎，实则却将三方的相对位置拉到了一个让对方两人非常难受的状态。 而在这种情况下，两人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墨檀同步控制起三方距离，就好像当我们发现自己无法挥拳打到目标时，下意识往前走上一步的行为一样，属于非受迫性行为。 然而就在两人做出调整的瞬间，刚刚踏前了一步的墨檀竟然又原地退了半步，然后十分从容地转身走向在那侏儒术士死后掉到地上的【晓】。 下一瞬，伴随着一声闷响，躲避不急且没有时间再做调整的高地人与蜥蜴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虽然因为拼命收力没有受伤，但当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始终在低空骚扰墨檀的蝠族半兽人游侠已经在无数如樱瓣般纷乱的寒芒中坠落，并在过程中化作白光消失了。 “抱歉。” 回首的半龙人眸中紫芒流转，手中的青锋隐有风雷之声，语气却是温润如玉，令人如沐春风—— “谢谢。” 第两千一百五十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一百五十一章：只需等待 游戏时间PM18:10 无罪之界，第1002号公共空间 “辛苦啦！” 季晓鸽娴熟自然地挽住了墨檀的手臂，笑吟吟地仰起俏脸问道：“你是不是又变厉害了呀！小鹿说你一个人就把对面五个很厉害的家伙打败啦！” 后者也笑了起来，微微颔首道：“嗯，似乎是有稍微厉害那么一点点。” “默大哥谦虚了，那已经不是稍微厉害一点点两点点的问题了。” 虽然外表很软萌，但因为入坑后不久就一直在天柱山修习，眼界非常高的鹿酱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眨着她那双几乎闪烁起小星星的大眼睛赞叹道：“刚刚那场比赛打到最后的时候，默大哥的强度已经跟对方出现断层了，而且还是跟抱团在一起的五个人出线了断层，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真的是超级帅气、超级厉害啊~！” 季晓鸽先是面色一喜，然后下意识地紧了紧挽着墨檀的胳膊，露出了一个矜持中带着些许复杂的微笑：“真好呢！要不是某人非要让我乖乖留在后面，我明明也能看到小鹿说的超~~~级帅气的一面呢！” 鹿酱嘿嘿一笑，提醒道：“没关系啦，夜歌姐你忘啦，正赛是可以查录像的，虽然镜头固定也没有慢放，但我觉得肯定比我当时在天上的俯视角度好，晚点咱俩一起再看几遍呀？” “好呀好呀。” 季晓鸽立刻点头应下，随即却是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感叹道：“不过比起看录像，总觉得还是在现场更好呢，你说对吧？”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少女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已经盯住了墨檀，虽然笑得很甜，也没有语宸心情不好时仿佛背后有黑烟升腾的错觉，却依然让后者心头一紧。 “咳咳——” 因为心思格外细腻所以早看出两人之间这氛围有些不对的鹿酱轻咳一声，正色道：“既然今天的比赛已经打完了，那我就先回游戏里咯，你俩不用着急，那边已经扎营休息了，我临下线前简单侦查了一下，周围安全得很，肯定不会有危险的。” 季晓鸽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小动作有点明显，立刻找补道：“那个什么，我一会儿跟朋友们聊聊天就上游戏，难得今天打完的早，这两天都没怎么好好陪牙牙和老贾他们。” “嗨，反正后天就打完了，那会儿咱们估计还没进野人高地的范围呢，有的是时间聊。” 这段时间在线率相对较高的鹿酱笑了笑，随即便对季晓鸽和墨檀摆了摆手，化作一团白光原地消失了。 “呜——” 在少女（虽然是男的）消失后的下一秒，季晓鸽立刻放开墨檀的胳膊，蹦到广场边缘的绿化带里抱着脑袋蹲了下去，苦兮兮地扁着小嘴对墨檀嘟囔道：“我是不是可小心眼了？” 因为公共空间里的绿化带踩不烂（甚至会主动变软让人呆的更舒服），所以墨檀也跨进来坐在了季晓鸽身边，并在短暂地沉吟后点头道：“是有点。” “讨厌啦！” 季晓鸽一脑袋撞在墨檀肩膀上，向后者皱了皱鼻子：“你不许说我！” “那也太不讲理了。” 墨檀一边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一边轻轻戳了下自己‘网恋女友’的脑门：“明明是你问的，我回答了之后怎么还得被讨厌呀？” “没……没讨厌你！是你说的话讨厌！” 少女脸色微红地抱着双腿，把脸埋在膝盖里闷闷地说道：“你要不要说说是谁让我变小心眼的呀，真是的，干嘛要说人家呀，明明人家原来不这样，还不是因为……你还说我……烦人……呜……也不是真烦……不开心！” “噗。” 饶是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在听到少女这番嘀嘀咕咕后也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摇头道：“我又没说小心眼有什么不对，我也会小心眼呀。” “诶！” 季晓鸽猛地抬起脑袋，目光熠熠地转头看向墨檀，大惊道：“你也会吗！” “我肯定会啊……” 墨檀挠了挠头发，苦笑道：“我又不是圣人。” 少女瞪大眼睛，再惊道：“你不是吗！？” “别耍我玩啊。” 墨檀无奈地轻轻白了眼对方，吐了个槽。 “诶嘿嘿！” 季晓鸽嘻嘻哈哈地捏了捏墨檀的脸颊，乐道：“那我问你哦，你会在什么情况下小心眼呀？” 墨檀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干脆利落地闭上了嘴，不说话了。 “嗯？不说是吧？不说我可就举例子了啊！” 季晓鸽得意洋洋地扑腾了两下翅膀，柳眉微扬：“听小鹿说那个比尔格小兄弟好像对牙牙有意思，他要是跟牙牙约会的话，你会吃醋吗？” 墨檀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不会，但我得各方面考校一下比尔格兄弟，毕竟一个优秀的战士或一个优秀的年轻人，未必等于一个优秀的男友。” 季晓鸽莞尔一笑，立刻问道：“那你觉得自己是优秀的男友吗？” “当然不是。” 墨檀这次的回答甚至比刚才更快，不假思索地摇头道：“我觉得自己是一个非常糟糕的男朋友，任何正常女孩都应该敬而远之的那种类型。” 季晓鸽泫然欲泣：“原来我不是正常人……” “你可以是。” 墨檀不轻不重地瞪了她一眼。 “要你管！” 季晓鸽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然后继续问道：“那我再举个例子哈，要是老贾跟一个帅哥……” “停！” 墨檀立刻打断了满脸揶揄的季晓鸽，轻轻在后者脑门上弹了一下：“老贾都那么大岁数了，别动辄就让人家晚节不保啊。” “是是是，那我不开玩笑了。” 季晓鸽吐了吐舌头，看起来很是严肃地说道：“那我要是跟鹿酱嘻嘻哈哈地玩得很近，你会吃醋吗？” 墨檀想了想，然后点头道：“会。” “哇！” 季晓鸽轻轻一拍手，笑逐颜开地说道：“所以只要是我，就算对方是女孩子也不行咯？嘿嘿，我这么大魅力的吗！” “……” 墨檀很是绝望地叹了口气，不知道第多少次跟季晓鸽强调道：“鹿酱是男的。” “所以只要是男孩子，跟我比较亲密你就会不开心咯！” 季晓鸽步步紧逼，前倾着身子几乎把脸贴到了墨檀脸上，特别特别认真地问道：“是不是？是不是？” 墨檀摸了摸鼻尖，随即便移开了视线：“……不行吗？” “行呀！” 少女嘿嘿一笑，俏脸微红地挂在墨檀的肩膀上乐道：“我还挺高兴的！” 墨檀有些没辙地回头看了一眼笑靥如花的有翼美少女，无奈道：“你高兴个什么劲儿呀。” “谁知道呢~” 季晓鸽轻快地站起身来，背着双手俏生生地对墨檀笑道：“小鹿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家伙呀，能让咱俩同时吃醋呢。” 墨檀：“……我觉得这事儿跟人家小鹿没关系。” “我不管，反正你以后不许跟小鹿太亲密，拉手呀抱抱呀什么的！” 季晓鸽一脸认真地伸出食指，在墨檀面前晃了晃：“就算她是男孩子也不行！” 墨檀扯了扯嘴角，面色有些发青：“所以说，我为什么要跟男孩子拉手抱抱啊……” “不可以哦！” 季晓鸽再次强调。 “肯定的啊！” 墨檀生无可恋地正色强调。 “好耶~” 而闹够了的季晓鸽则是轻快地绕到墨檀背后，面色微红地用双翼将两人拢在一起，小声道：“那我先去找小伙伴们啦，你去忙自己的事吧，有空给我发消息呗。” 墨檀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在短暂地沉默后轻声道：“你看，所谓糟糕的恋人就是这样的。” “诶？我哪里做错了吗！” “我是说我自己！” “诶？你哪里做错了吗？” “那里都没做对吧。” “那你好坏哦！” “你……” “嘿嘿，我本来就没觉得默有哪里不好呀，而且就算你不小心让我超级超级超级不开心……还记得我以前承诺给你的话吗？” “不随便做东西喂别人吃？” “是我肯定会无条件原谅你一次啦！虽然当时你还不是我的网恋男友，但那个承诺以后依然生效哦！” “你是不是……” “我才不傻！我走啦！略略略！” 做了个俏皮的鬼脸后，季晓鸽满脸通红地轻轻咬了下墨檀的耳朵，然后便飞也似的传送到公共休息室（伊冬的私人房间）跑掉了。 而墨檀则是罕见地在当前人格下陷入了宕机状态，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直到两秒钟后被一场并不算明显的‘地震’晃醒。 【地震？】 他愣了一下，然后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见自己肩膀多了一只并非自家网恋对象，而是属于男人的手，并在同一时间听到身后传来了带有些许电音的沉重喘息声—— 【！？】 墨檀想回头，却发现自己此时此刻根本不控制不了身体，别说转头了，就连眨眼这种事都做不到。 而下一瞬，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便在其耳畔响起，内容是言简意赅的—— 【淦！你等着！】 紧接着，还没等墨檀反应过来自己要等什么，是谁让自己等着的时候，突然感到肩膀一轻，随即便发现自己又重新获得了行动能力，而当他猛地回过头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背后什么都没有，就仿佛刚刚最多不超过两秒钟的恐怖体验只是某种幻觉或错觉而已。 当然，墨檀很清楚这绝无可能是什么幻觉，所以在抬手拭去了自己额头上的冷汗后，他立刻向那个刚才并非响在自己耳边，而是脑中的熟悉声音问道：“什么情况？” 【系统提示：没什么情况。】 系统用系统音进行了一波非常系统的系统提示。 “这很明显就是大有情况吧……” 一刻也没有在原地停留，墨檀直接登出了当前公共空间，把自己传送回了那个狭小的登录区内，表情微妙地向几乎从不主动跟自己搭话的系统问道：“刚才那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记得么，上次你刚跟我多聊了几句，隔天就失去了自己的阑尾，这次你又想少点什么？】 眼看墨檀并没打算放弃纠结这件事，系统只能干脆利落地发起了威胁。 “根据我们上次对话的内容推测，我个人认为那场意外的根本，应该在于你为我开了【问罪论战】期间可以在公共空间主动切换角色的后门，而并非我们是否多聊了几句。” 墨檀抱起双臂，并在平静地分析了一番后补充道：“不过，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无论是在这场【问罪论战】中的特权，亦或是刚刚发生的那件事，我认为你都是帮了我的，所以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毕竟我本就没资格强迫你解释些什么。” 【你……唉，你倒是够真诚的，或者说，至少在当前人格下，跟我对话的‘默’还是挺真诚的。】 系统用并没有什么波澜的语气如此感叹了一句，似乎并没有立刻结束对话的打算。 “谢谢。” 虽然被对方一语道破了最大的秘密，但墨檀很清楚对这种多半全程目睹着‘墨檀’玩无罪之界的存在撒谎根本毫无意义，所以只是干脆利落地道了个谢。 【这么说吧，你……被一个超级麻烦的家伙盯上了。】 “哦？” 【也怪我没考虑周全，总而言之，虽然我不保证那个家伙以后不会找你麻烦，但至少这会儿我姑且找人把他制衡住了，顺便一提，如果你不在公共空间的话，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无罪大陆，那家伙都拿你没办法的。】 “所以，他是晓鸽的父亲，对么？” 【啊？你是怎么猜到的？】 “我‘有幸’在现实中跟他聊过一次，不过那段经历我并没有在游戏里跟别人说过，嗯，果然如此……” 【可以啊，试探我是吧？】 “并没有，只是忽然意识到了这点而已。” 【无所谓了，总之，你猜的没错，因为这场论战，那家伙发现了你跟她的女儿有些不清不楚的，尤其是刚刚目睹了你们那番你侬我侬后，心态已经炸了。】 “……” 【挺憋屈的，是吧？明明不是你的错。】 “没有。” 【没有？你猜【骑士精神·诚实】的判断逻辑是从哪里来的？你觉得你瞒得过我？】 “那是我的错。” 【哦，原来你否认的是这个。】 “……” 【别这样，要知道对方可是季晓鸽那丫头，就她那个外形基础，换谁谁不迷糊啊。】 “跟那无关。” 【你的意思是，你喜欢她的内在？还是说喜欢她的整体？还是……】 “我不想谈这个。” 【呀，急了~】 “……” 【想听听我的建议吗？】 “嗯？” 【等吧，只要等待就好了。】 “等待能解决问题？” 【不知道啊，但无论是解决问题还是被问题解决，结局不都是一个解脱？】 “你并不是很会安慰人。” 【我只是觉得你不会怪我不会安慰人~】 “……” 第两千一百五十一章：终 第两千一百五十二章：举杯，敬科尔多瓦 游戏时间PM18:27 公共空间，伊冬的私人房间 “诶？” 把角色切换成‘黑梵’后立刻传送到这里的墨檀微微一愣，有些茫然地看着客厅里熙熙攘攘的一堆人，愕然道：“怎么全来了？” 没错，上面那‘熙熙攘攘’四个字并不夸张，事实上，此时此刻在伊冬的房间里竟然整整挤了十几个人！ 谷小乐、露西艾和羽莺挤在房间中央最大的那张沙发上，正对着一张二十寸左右的共享虚拟屏幕大聊特聊，内容似乎是某个男星官宣恋情，却被发现这只是其出柜伪装的假新闻。 火焱阳、米卡和昼岚三人正地站落地窗前交流上一轮比赛的内容，其中两个老爷们儿正在复盘刚刚那场比赛，而米卡则是单纯地凑热闹，并在这个过程中隐蔽地观察着火焱阳的言行举止，偶尔做出的发言锐利非常，却总是能被昼岚轻松化解。 语宸、南宫娜和季晓鸽则是在房间角落的几张懒人沙发上呆着，这会儿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些什么，看季晓鸽那热切的模样和语宸通红的脸颊，话题内容其实并不算难猜。 至于作为房间主人的伊冬，则是跟卡塞娜、季晓岛两人并排坐在吧台前，正一边频频看向落地窗那边的火焱阳，一边小声跟卡塞娜说些什么，而坐在卡塞娜另一边的季晓岛则以平均半分钟一个字的频率进行着吐槽，普遍简短犀利、无可辩驳。 “黑梵——” 一见墨檀出现，正在被季晓鸽与南宫娜两人围剿的语宸立刻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一路小跑到墨檀面前对后者甜甜地笑了笑：“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 墨檀轻车熟路地侧身挡住了语宸，正如之前在光之都时那样，为她将八卦的视线隔绝在外面，然后微微侧过头好奇道：“所以大家怎么都跑到这里来了？” 语宸随手抓住了墨檀的袖口，歪着头稍微想了几秒钟后耸肩道：“我也不知道呀，我、伊冬、羽莺和小乐姐一直在这里来着，其他人嘛……最开始是大哥她们打完比赛后过来找我玩，然后万洋和昼岚他俩也过来啦，之后又过了一会儿晓岛也来了，晓鸽其实没比你早来多久，嗯，就是这样！” “说真的，我应该严肃考虑收费了。” 坐在吧台前的伊冬咂了咂嘴，感叹道：“你们这帮人，是真把我这儿当公共休息室了啊。” 露西艾柳眉微蹙，抬头遥望着伊冬好奇道：“那你打算给我们多少钱？” 伊冬当时就懵了：“凭啥我要给你们钱？！” “因为美少女赏心悦目。” 露西艾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 “神特么赏心悦目，不是，就算你们都是美少女，也都赏心悦目，那也是无主的美少女和别人家的美少女啊。” 伊冬扯了扯嘴角，干声道：“又不是我的美少女，我凭啥要给你们钱。” “有道理，虽然赏心悦目，但不是你的……” 露西艾沉吟了几秒钟，随即轻轻一拍手：“那就半价。” 伊冬：“……” “Ohhhhh！” 其他人则纷纷向露西艾投以钦佩的目光，一方面是感叹这姑娘的角度着实是刁钻无比，另一方面则是感叹这姑娘的脸皮也是真厚。 结果可能是因为火焱阳‘Oh’的太大声了，引起了露西艾的主意，于是这姑娘在淡淡地瞥了前者一眼后直接对伊冬建议道：“或许你可以从其他男同学那里收费，然后直接把钱给我们，嗯……要是黑梵同学算女主人的话……” “小茜！” 语宸不得不在话题变得更加炸裂前出言阻止，叫道：“别胡说八道啦！” 露西艾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说道：“开个玩笑而已，幽默感是人类最大的财富之一。” “总觉得你的幽默感是假币啊……” 昼岚颇为犀利地吐了个槽，随即转头对墨檀笑道：“其实也没什么特殊原因，我和万洋这边的话，三轮比赛打完之后的复盘已经跟队友做完了，在那之后其他三个人直接就上游戏了，我俩合计了一下，觉得【问罪论战】打完之后咱们恐怕就很难再这样经常在线上聚了，就过来看一眼，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它微妙的原因。” 他在说到最后一句的同时对火焱阳投以揶揄的目光，然后又瞥了眼吧台那边的卡塞娜，言下之意昭然若揭。 “淦。” 火焱阳没好气地给了昼岚一肘子，怒道：“你小子少废话，就说老子牛不牛辶就完事儿了！” 后者哈哈一笑，点头道：“那自然是牛辶的，不然我也不可能拉你一起打啊，哥们儿感情是一方面，带拖油瓶就是另一方面了，不过还真别说，你的表现确实远超兄弟预期啊。” “怎么说？” 墨檀饶有兴趣地走向两人，慈眉善目地问道：“具体是哪里超出预期了呀？” 火焱阳咧嘴一笑：“那当然是……” “闭嘴！” 结果昼岚却是一巴掌糊在了火焱阳嘴上，嘴角抽搐着瞪向乐呵呵的墨檀，干声道：“刺探敌情是吧？” “！？” 挣扎中的火焱阳一听这话立刻瞪大了眼睛，看向墨檀的目光也变得微妙了起来。 墨檀立刻摇头，正色道：“怎么说话呢，我这不是关心你们嘛~” “少来。” 昼岚完全不上当，冷笑道：“老子早就发现了，你小子对团体战好像异常执着啊，之前几场比赛只上了小乐是吧？留力是吧？准备憋一波大的然后把我们都鲨了是吧？” 墨檀人畜无害地笑了笑，摇头道：“怎么会呢，你绝对是误会我了。” “嗯嗯！” 在他后面的语宸也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黑梵不会这么做哦！” “没错，虽然墨檀的性格确实恶劣了些。” 吧台前的伊冬也耸了耸肩，摇头道：“但刺探自己人敌情这种勾当他还是不屑于做的，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了，别的不敢说，这种事还是能保证的。” “岚酱你想太多了。” 谷小乐摇了摇头，懒洋洋地说道：“檀酱才不会做那种事呢，他呀，虽然嘴上说挺想赢的，其实对胜负看的可淡啦。” 已经跟大家混得极熟，这会儿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的羽莺也用力点头道：“对，这点我可以证明的，虽然只是网游，但就算是我们当年并肩作战的时候，黑梵也从来没用过什么阴谋诡计，更没有尝试欺骗过敌人。” “呃。” 见大家都第一时间为墨檀说话，昼岚也是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语气讪讪地找补道：“我就是这么一说，墨檀玩游戏佛系这事儿我也知道，刚才就是……咳，行吧，其实是我们在团体赛正式开打之后才发现了一个意外之喜，那就是……” “说之前最好考虑清楚。” 露西艾忽然出言打断了顶不住舆论压力正准备招供的昼岚，淡淡地说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刚刚帮腔说黑梵这好那好的人……其实都是他的队友？” 昼岚：“……卧槽！？” 伊冬：“嘁。” 羽莺：“啧。” 语宸：“嘿嘿~” 谷小乐：“あらあら~” 墨檀：“什么队友？” “你小子还装是吧！” 昼岚捂着自己因为憋气而隐隐作痛的肋叉子，怒道：“想打探敌情不会自己去翻我们那三场比赛的录像吗？哪有直接从别人嘴里套情报的啊！” “很简单，毕竟你们队的实力都挺强，前三轮会遇到棘手敌人的概率并不算高，再加上在个人赛中表现出色的你有可能被盯上，不出意外的话，这三轮比赛的信息量应该并不高，甚至可能会有误导的因素在里面。” 墨檀语气平和地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不去翻录像的原因，随即正色道：“但直接从你们嘴里问出来的，至少可信度方面应该是比较高的。” 昼岚狠狠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至于吗？” “反正不要钱，就随口问问嘛。” 墨檀笑了笑，随即便溜达到落地窗旁的胶囊椅签坐下，乐呵呵地问道：“所以大家都打完了，战果如何？” “全胜。” 露西艾代表【美少女战队】进行发言，简单明了地说道：“碰到的三支队伍都是杂鱼。” “我们没也没输。” 跟火焱阳与另外三个高玩朋友组成了战队【重金属】的昼岚抱着胳膊哼了一声，强调道：“具体内容无可奉告。” “我们也都赢啦！” 身为【动物园】队招牌的季晓鸽开开心心地抖了抖翅膀，满脸傻乐天地说道：“虽然我们队只有三个人，比赛时候还不让我上场，但我们队的队长可厉害啦！三场比赛都是一个人团灭对方哦！” ‘嘿，夸你呢，厉害呀。’ 伊冬隐蔽地给墨檀发了条消息。 ‘闭嘴……’ 墨檀不动声色地回了条消息，然后耸肩道：“我们这边也差不多，多亏了小乐姐，三场险胜。” 谷小乐立刻拼命点头，附和道：“九死一生！” 结果没人搭理他们。 “这么说的话，咱们这些人的战绩还真不错啊。” 用鄙视的眼神盯了墨檀数秒钟后，昼岚便转移了话题，感叹道：“虽然只是一百二十八强，但咱们屋里这……呃，一……二……三……四支队都能进去，也算不容易了。” 季晓鸽先是点了点头，然后迟疑道：“等会儿，咱是不是忘了点啥？” “小雨。” 季晓岛言简意赅地给出了回答。 “对哦！” 经妹妹提醒才反应过来科尔多瓦也有报名团体战的季晓鸽恍然大悟，好奇道：“小雨情况如何？” “我上线前跟学院里两个在神经内科帮忙的学姐问过了，小雨的话，今天肯定是没法出院了。” 语宸柔声说了这么一句，随即补充道：“不过他的情况问题不大，一切顺利的话明天就能回宿舍了。” 昼岚点了点头，正色道：“那就是五支了，我记得小雨说过，自己那些朋友都不算弱来着，今天的三轮比赛碰到重量级对手的概率不高，就算没他应该也……” “已经结束了。” 结果就在这时，季晓岛却是淡淡地如此说了一句。 “啊？”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坐在吧台前抿香醋的季晓岛：“什么结束了？” “小雨那支队伍结束了。” 因为加雯通过特殊渠道搞到了科尔多瓦人在【邪恶势力】这支队伍里的资料，且亲眼观看了【邪恶势力】被淘汰出去的比赛，很清楚某个倒霉催已经告别本届问罪论战的季晓岛淡定地放下手中的小玻璃杯，用她那一贯清冷的声线说道：“他的朋友们遭遇了牌佬，被淘汰掉了。” 话音落罢，众人顿时一片哗然，鉴于首日比赛除了美女和贤妻自作主张转播的那场【丑角牌】VS【破风鸟·二队】之外并没有任何一场直播，所以尽管牌佬主力队的比赛本身受到了许多人关注，但因为没有解说专门分析双方参战成员和具体情况，以至于除了早已调查过科尔多瓦所在团队的各大俱乐部或工作室，以及加雯这种有特殊渠道的人物，在科尔多瓦自己都没提过的情况下，就连昼岚、火焱阳等人都不知道他的队友是谁，队伍叫啥。 当然，不仅跟科尔多瓦熟悉，还跟阿良等人熟悉的季晓鸽和墨檀倒是知道，不过因为前者把这些事儿忘了个干净，而‘默’跟‘黑梵’又是两个人的关系，以至于他们谁都没提这茬。 “咋说呢……” 一阵冗长的沉默后，昼岚仰天长叹：“唯一的翻盘机会啊，这个世界对小雨的恶意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也不能这么说，正所谓赌场失意，情场……” 墨檀先是随口说了一句，然后面色一僵，随即便在隐蔽地看了一眼南宫娜后改口叹息道：“是啊，这个世界对小雨的恶意着实是有点太大了。” “唉，啥也别说了，咱们无论如何要继承小雨的遗志，明后两天好好表现，争个好成绩出来了。” “还请大家举杯，敬小雨。” “敬小雨——！” “敬小雨。” “敬小雨……” “敬我雨哥。” “敬倒霉催的。” “敬狗头人。” “敬电瓶车。” 第两千一百五十二章：终 第两千一百五十三章：藏巧 就这样，在短暂的默哀后，众人心情沉痛地又聊了一会儿科尔多瓦的生平，缅怀了一番他的音容笑貌，随即便原地解散了。 毕竟【无罪之界】从来都不是那种大家扎在虚拟社区里的社交或派对游戏，尽管其公共空间要比市面上绝大多数所谓的‘派对游戏’更适合开派对，但归根结底，对玩家来说更具魅力的依然是真实的、神秘的、充满刺激的、风险与机遇并存的无罪大陆。 也正因为如此，虽然嘴上说着大家在【问罪论战】期间之外基本都没有什么机会聚聚，但除了情况特殊，这会儿在游戏里基本没什么事的部分人之外，大家其实都挺想上线好好玩半天的，所以过了约莫半小时左右，房间里就只剩下【闹鬼教堂】队里的伊冬、墨檀、语宸、羽莺和谷小乐五人了。 而这五个人里，除了墨檀之外，好像还真都挺闲的。 伊冬方面，现阶段在游戏中的主要任务还是忙活前芬里尔小队，现天启四骑士的事儿，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灵媒，没有任何手段学习相关知识，只能靠自己慢慢钻研该职业的伊冬按理说应该举步维艰，但事实上，虽然他一直在抱怨自己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跟神秘学不兼容，跟阿飘、幽灵、不死生物之类的概念更不兼容，但通过伊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同步给墨檀的进展，后者早已发现自己这个自诩为‘鉴定唯物主义者’的死党，在研究神秘学领域的进步幅度简直大到令人骇然。 毫不夸张的说，在墨檀看来，如果不是为了配合自己整天在大陆范围内奔走，伊冬此时此刻的实力就算够不上谷小乐、双叶那种T1水准顶级玩家的程度，个体战力也得比‘默’这个水平的人要强！ 诚然，‘默’这个角色有王霸胆这个血契伙伴，有逆鳞这种堪称恐怖的底牌，但伊冬的灵媒却同样能以‘超灵体’这种形式让自己的实力大幅提高，不仅如此，在拥有高境界灵体的情况下，他甚至可以通过【附身合体·超灵体】透支自己的身体，得到与代价成正比例的强大力量，而最近的一次，就是伊冬凭借班内·克劳的残魂施展附身合体，强行让自己在短时间内获得了史诗阶刺杀者的实力，以雷霆之势击溃了双叶，若非墨檀在最后时刻并未按照说好的那样对双叶下死手，在不考虑到戴安娜这个变量的情况下，黑太阳内部的游戏恐怕已经以墨檀胜利而结束了。 综上所述，就算是在当下这个伊冬因为配合墨檀而无法专心提升实力的情况下，他依然拥有能与‘默’这个角色分庭抗礼的实力，而之所以没有出现在个人战力排行榜上，主要还是因为与默相比，他缺少一个王霸胆这样能够极大程度拉高其平均战力的存在，但在实战方面，墨檀认为在死战的情况下，自己与伊冬最多六四开，有王霸胆自己六，没王霸胆伊冬六。 言归正传，伊冬之所以这段时间没什么事，主要是奈德、银娜、克拉布、萨拉查这四位天启骑士每隔一段时间都必须【沉眠】几天，具体原理墨檀并不是很清楚，总之用伊冬的话说，就是这四个人虽然从某种意义上依然算是‘生命’，却也是毋庸置疑的‘死者’，而在正常情况下，现世中的死者哪怕一开始留有神智，也会伴随着时间推移变得冰冷麻木，最终沦落成丧心病狂的怪物，而这个过程尽管视当事死人的实力、意志与精神力可能需要数年到数千年不等，通常情况下却是不可逆的，至少对于绝大多数死灵法师来说是不可逆的。 但伊冬却并非正儿八经的死灵法师，而是力量性质更为诡异特殊，虽然明显跟本土亡灵学识中的【唤灵学派】有相似之处，本质上却是另一种体系的灵媒，再加上他是极度稀有的永恒族这一前提，寻常亡灵法师解决不了的问题，到他这里还真就未必解决不了，哪怕他这会儿的实力只有高阶水准。 综上所述，在不可能于朝夕之间完成终极目标，即——‘将天启四骑士从亡灵生物转化成跟伊冬一样的永恒族’的情况下，伊冬还真就退而求次，找到了能让这四个亡灵生物除了生理层面之外无限接近于活人、确保他们不会逐渐变成怪物的手段，那就是每隔一段时间让他们‘入土为安’一阵子。 用伊冬的原话说，就是让他们睡觉，并通过睡觉这种正常生命才会进行的生理活动对其肉体与灵魂进行‘浅催眠’，让这四个人从双重层面上‘认为’自己还活着，至于主观意识，本就保持着神志的四人并不需要让伊冬连这点都头痛。 当然，这只是伊冬将大部分技术环节省略掉后向墨檀解释的‘傻瓜省流版’，至于具体实操，用他的话说就是‘要麻烦一百倍’，但无论如何，在那四人入土为安的这段时间里，伊冬都处于没事做的状态，至于奈德他们为什么会在这段时间入土为安，那当然是因为这几天要打【问罪论战】。 于是——伊冬很闲，却又因为不能离开埋那几个人的地方太远上线也没事做，再加上墨檀特意从自己的直属【彩色牌】中安排了专人为其服务，有任何情况都可以通过好友消息立刻联系到伊冬，后者这几天就干脆一直呆在公共空间里，基本不怎么上游戏了。 然后就是谷小乐，这位大阴阳师正如她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对这款让无数人疯狂上头的游戏态度十分佛系，原因也很简单，她毕竟是个在现实世界中属于‘台面下’的超人，普通人没有经历过的魔幻事件早就不知道看了多少，虽然觉得【无罪之界】非常新鲜，但如果普通人玩这款游戏时的新鲜感是90，那么在现实中也能搓火球、逗式神的谷小乐最多也就是个50，再加上她最近对自己【侍魂】的控制取得了全新突破，正处于怠惰期，也就没有特别着急上线。 语宸这边，虽然因为她曙光圣女这一身份在游戏里要做的事并不算少，比如去战斗修女院上早课或者到曙光大礼拜堂里陪唱诗班一起练习，但她特意为【问罪论战】向夏莲请了几天假，所以在‘黑梵’还在这里的当下，她倒是也不着急上线。 至于羽莺…… 说实话，她是真的很想上线打游戏，但因为某人的关系，无罪大陆上的她此时此刻还困在某片阴森、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迷雾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所以在某人想办法将自己捞出来之前，对她来说与其上线受罪还不如在公共空间中呆着。 而墨檀在下线之前，还有一些事要跟大家交代—— “好了，闲杂人等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作为【闹鬼教堂】的队长与实质领袖，尽管墨檀一向不喜欢出风头，但在周围都是熟人的情况下也没有怎么不自在，招手让众人围在房间中央的桌子前坐下后便很是自然嘱咐说道：“伊冬把房间权限禁一下，我打算再捋一下之前做好的安排，要是有人悄悄跑进来偷听可就不好了。” 伊冬扯了扯嘴角，一边临时关掉别人访问自己私人空间的权限，一边吐槽道：“你神经吧，谁会没事儿闲的跑进来偷听啊？” “小茜会哦。” 语宸一脸严肃地对伊冬点了点头，小脸满是认真：“她绝对做得出来！” 伊冬：“6。” “那么，还是说团体赛。” 确定伊冬已经封锁好私人空间，杜绝了露西艾等拥有权限且毫无下限之人窥探的隐患后，墨檀便用相对随便的语气笑道：“今天赢的都挺爽吧？” 羽莺第一个点头，震声道：“爽！躺赢，爽！” 伊冬则是咂了咂嘴，感叹道：“但说实话有点无聊啊。” 谷小乐瞥了他一眼，柳眉微扬：“那下次你动手，我歇着？” “姐姐别闹。” 伊冬难得叫了谷小乐一声姐，正色道：“我还等你带飞呢。” 语宸则是舒舒服服地抱着膝盖缩在谷小乐旁边，也不说话，就这样眉开眼笑地看着几人，表情特别满足。 “不过明天的比赛强度可就不一样了。” 一直偷偷留意着语宸，在看到后者这副模样后自己心情也跟着好起来的墨檀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随手从伊冬私人房间的库存里掏了瓶冰可乐出来拧开瓶盖，灌了一口后用相对认真的语气说道：“一百二十八进六十四、六十四进三十二、三十二进十六，虽然同样也是三轮，但遇到高水准敌人的概率会非常大，在这种情况下，再无脑让小乐姐一个人单挑对面全队自然是不现实的。” 四人认真点头，除了语宸之外，认真劲儿全都远超在学校听老师讲课的时候。 “不过你们也不需要太紧张。” 墨檀笑了笑，正色道：“我之前已经强调过很多次了，团体赛跟个人赛不一样，我们这支队伍的优势并不算小，所以就算会多半遇到一些困难，也没有瞻前顾后的理由，不如说，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除了获胜之外，我们明天的首要目标就是‘藏东西’。” 语宸靠在沙发扶手上，仿佛某种小动物般好奇地将头转向墨檀：“藏什么呀？” “能藏什么藏什么。” 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语气轻快地说道：“正如之前大家都在时咱们提到过的，我们这支队伍因为小乐姐、语宸乃至我自己的原因，受关注的程度其实并不算低，而令人无奈的是，能对我们造成威胁的队伍，十有八九都是会注意我们、观察我们、研究我们，所以为了能在之后的比赛里走远一些，我们必须要做好时刻被人盯着分析的准备。” 谷小乐点了点头，笑道：“这个我们都知道呀，今天只有我一个人出手不就是为了让别人少看出点东西来嘛。” “是啊，但明天和今天的对手恐怕并不在一个档次，所以我们必须做好小乐姐你一个人应付不来的打算。” 墨檀微微颔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晃了晃：“比如说，在大家必须战斗的情况下，要怎么藏东西，藏什么东西。” “展开说。” 虽然明知道墨檀没有卖关子的意思，但伊冬还是随口催了一句：“麻溜的。” “你可以理解为，现在我们除了小乐姐的极端单兵战力外所有东西都被藏在口袋里的小秘密，而我希望大家知道的是，在比赛中我们往外掏小秘密的顺序，因为有直播和录像，所以除非必要情况，我不希望咱们彼此之间进行太多有效交流。” 墨檀坐直身体，轻声道：“那么按顺序说，我们最先可以掏出来的，是凛冬以只用冰霜法师情况下的全力作战。” “好说，但是我冰法其实玩得挺菜的。” “在那之后，我们可以解禁我的治疗能力和律令。” “黑梵你的治疗能力……呃……” “很烂，但好歹也有普通的高阶牧师水平，再加上律令术的话，虽然拿不出手，但也不至于遭到让人心生怀疑。” “嗯嗯！” “再然后，是忘语的治疗能力。” “我的治疗能力呀……” “你的治疗能力在高阶范畴内绝对是天花板级别的，作为得到曙光教派毫无保留全力培养的新晋圣女，你的辅助能力在玩家中差不多是断层级。” “我……我努力！” “然后，当语宸开始全力治疗也难以扭转局面的情况下，凛冬开始用你的【灵媒】能力，不包括超灵体和召唤灵体。” “那也没剩多少了啊……” “没剩多少也很强了，然后，是我的临场指挥，其实从这个阶段开始，你们就只要听我指示就行了。” “但我很好奇后面的是什么呀！” “同意！” “我也是。” “加一！” “呃，好吧，全告诉你们也无妨就是了。” 墨檀耸了耸肩，随即便继续说了下去—— “在我开始指挥作战后，下一个可以解封的是……” 第两千一百五十三章：终 第两千一百五十四章：守护骑士与神秘学顾问 游戏时间PM19:23 圣教联合北境，敦布亚城大礼拜堂，三层祝祷间前 “前辈你在……什么人！？” 感觉到房间里有气息的守护骑士依奏·洁莱特轻轻叩了叩门，并在下个瞬间面色微变，紧接着便目光微凝地一把推开面前那挂着【虔诚祈祷中，闲人免进】牌子的木门，一双漂亮的竖瞳微微眯起，右手已经按在了腰侧的剑柄之上。 然后—— “你好，洁莱特骑士。” 长桌后的主位上，原本应该坐在那里的牧师因为并未在线而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有着干脆利落的齐肩金发，虽然相貌精致秀气却涂着很重的眼影与粉底，指间甚至还夹着根烟卷女子，正在用她那颇具魅力的烟嗓对女骑士轻快地招呼道：“坐吧，茶的话我自己刚刚煮过了，你可以自己倒一点喝，顺便一提，那只杯子是我私人用的，但是没关系，你不需要为那种两银币一筐的便宜货道歉。” “我再问一遍，你是什么人？” 依奏并没有放下按在剑柄上的手，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桌后那个堂而皇之坐在自家前辈位置上，个子十分高挑，用一种十分不修边幅的方式将绛紫色法袍系在腰间，穿着明明颇为宽松却难掩其霸道身材的黑色衬衫，下装是紧腿皮裤配黑色长筒靴，整体画风有点酷的女性。。 “我是珍妮·贝利尔，第七十四代丹玛斯·雷米德普的学徒，血统纯正的白银精灵，先代曙光教皇路加·提菲罗的干女儿，黑梵牧师的私人神秘学顾问，几十个世纪以来唯一一个不依赖星辰的占星师。” 珍妮用从容且悠闲的语气完成了自我介绍，对呆站在门口的漂亮骑士笑道：“而你，是依奏·洁莱特，曙光教派的高阶圣骑士，黑梵的守护骑士，除此之外，还很清楚黑梵牧师与晨忘语圣女殿下两人的异界人身份，无论对‘前辈’还是‘殿下’都十分仰慕，尤其是前者，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来，你已经把自己变成他心腹中的心腹了。” 依奏：“你……呃……” “是啊，我确实没有什么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但你应该很清楚，刚刚那些情报绝不是什么闲杂人等能够打听到的。” 珍妮耸了耸肩，用带着露指手套的右手托着脸颊，并在吐出了一个精致的烟圈后展颜一笑：“看来误会已经解除了。” “暂时是这样。” 依奏轻轻点了点头，正色道：“但在前辈回来之前，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如果到时候前辈证明了你的话，我愿意道歉，贝利尔女士。” “叫我珍妮就好。” 自称黑梵私人神秘学顾问的女子淡淡地笑了笑，风轻云淡地说道：“至于那位备受你爱戴的前辈，他很快就要回来了。” “嗯？” 很清楚墨檀这会儿并不在【无罪大陆】上的依奏眯起双眼，明亮的眸中划过一抹狐疑：“你怎么……”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骑士阁下，毕竟根据你知道的情报，黑梵牧师不在这里的时候，他理应不该被任何人以任何形式观测到才对。” 珍妮语气柔和地打断了依奏，莞尔道：“但这其实是不准确的。” 在通过气息锁定确认对方绝无可能是自己对手之后，依奏便缓步走到了他经常给前辈泡茶沏咖啡的小柜子前，一边拿起正在散发着惑人蒸汽的茶壶，一边说道：“愿闻其详。” “那就随便聊聊我察觉到的东西吧。” 珍妮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地说道：“首先是你知道的，无论是你的黑梵前辈，还是那位远在光之都的忘语殿下，甚至是在我们敦布亚城临时负责统筹斥候工作的罗密欧先生及其大部分手下，都是并非土生土长于我们这个世界的‘异界人’，而鉴于我的老师对这一群体非常好奇，所以虽然不太情愿，但我姑且还是了解到了很多相关的知识，而其中一点就是，他们会以一种被称之为‘离线’或‘下线’之类的手段消失在我们这个世界，这你应该很清楚吧？” 依奏给自己倒了杯茶，点头道：“是的，黑梵前辈有跟我说过。” “很好，那么在这一前提下……” 珍妮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随手将桌角那两沓夏莉雅不久前才送来的文件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然后继续说道：“你是否知道当那些异界人通过‘下线’的方式离开我们这个世界后，除了回到他们自己的世界之外，还有一个特殊的去处。” 啪—— 结果就在这时，伴随着清脆的迸裂声骤然响起，原本在依奏手中那杯茶水竟然猛地爆开，碎在了她的掌心里。 而这并非是因为珍妮刚刚那番话给依奏整惊了，以至于这位有着史诗阶实力的骑士心神大乱，事实上，杯子之所以会爆，其实是因为后者在杯中氤氲盘旋升起，掠过自己鼻翼前的瞬间爆发出了宛若现实中的‘芥末’或无罪之界中季晓鸽牌【辣焦粉】被稀释了无数倍后的效果，让她头皮一紧的同时就连力量都不小心溢散出了少许，进而让手中的杯子瞬间爆掉，将里面的茶水全都撒了出来，让整个祝祷间变得香气四溢。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桌上那两沓文件早已被珍妮转移到自己身前，但它们被挪过来之前时所在的位置已经被撒上了不少茶水。 “别紧张，那是用【嚏星花】提炼出来的花露，你可以将其理解为一种可以通过呼吸迅速产生效果的、性质类似于醒神药剂，但很上头很劲道的茶水。” 珍妮对表情有些僵硬的女骑士笑了笑，解释道：“因为对身体没有坏处的原因，没有人会对它产生警惕，但对于首次接触它的人来说，如果冒然吸入那层凝聚了【嚏星花】精华所在的氤氲，很可能会在五感层面获得一些全新体验，进而……嗯，震碎个杯子什么的？” 【那只杯子是我私人用的，但是没关系，你不需要为那种两银币一筐的便宜货道歉。】 就在这时，依奏忽然回想起不久前对方那句莫名其妙的话，立刻皱眉道：“你明明早知道……” “也没有很早吧，总之，虽然我很抱歉没有及时把话挑明，但你必须承认，没有比这更能证明我占星师身份的一幕了，不是么？” 珍妮并无歉意地对依奏道了个歉，随即便自顾自地接着刚刚的话继续说道：“那么，我们刚才提到了异界人除了返回自己的世界之外，其实另有一个去处，而那个地方，并不属于他们自己的世界，也不属于我们的世界，至少过去是这样的没错。” 依奏随手唤出一道有些灼热的圣光蒸发掉了铠甲、地面与桌上的水渍，用与刚才相比稍微放松了一些的态度问道：“好吧，你刚刚说‘至少过去是这样’，那现在呢？” “现在嘛，我能感觉到那个原本在两个世界之间的地方，已经逐渐‘沉’向我们的世界，以至于当黑梵牧师那种比较受我关注的异界人在那里时，我甚至能够隐约‘看见’他的存在，并做出最低限度的占卜……或者说是观测？” 珍妮端起与依奏刚刚碎掉那杯同款的茶水，浅抿了一口后又将指间的烟卷凑到唇边，轻声道：“也正因为如此，原本他‘下线’后就会失去痕迹逐渐能够在特定情况下重新被观测到，尽管绝大多数时候都非常失真且扭曲，但偶尔的偶尔，我能够看到一些比较稳定的东西，就好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就会‘回来’了，而这也正是我愿意出现在你面前的原因之一。” 而此时已经基本相信了珍妮确实认识自家前辈的依奏则是微微颔首，虽然并不擅长在这种场合下聊天，却还是努力用尽可能热情和煦的语气问道：“所以珍妮女士你到我们这里多久了？是从光之都那边过来的吗？” “不，鉴于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和你们这些信徒都算神棍，所以基于同性相斥、同行是冤家等道理，我并不喜欢去神职人员密集的地方，对位于你们圣域中央地区的光之都更是唯恐避之不及。” 珍妮浅吸了一口她指尖那根味道并不刺鼻，甚至还隐隐有一种雨后泥土香的烟卷，淡淡地说道：“是你们曙光教派的先代教皇，路加·提菲罗老爷子送我过来的，原因嘛，主要是因为我刚死了导师没人照顾，黑梵这边又是一个什么人都缺的状态，而我本人又对跟着后者混日子这件事没有意见。” “前辈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依奏闻言立刻骄傲地挺胸抬头，眼睛亮晶晶地说道：“我认为贝利尔女士你应该是一位十分出色的占星师，但追随前辈绝对是一个再正确不……” “打住，我可没有‘骑士脑’，对追随别人一点兴趣都没有，正如我刚刚所说的，我只是不介意跟黑梵牧师混日子而已。” 珍妮干脆利落地摇头打断了依奏，淡淡地说道：“他会保证我的安全与生活质量，为我提供庇护、住所、金钱、娱乐和一切他能满足的东西，而我将视心情为他提供占卜服务，很公平的双赢交易。” 依奏抿了抿嘴，虽然没有说话，但看表情就知道她可能并不觉得珍妮上述这番话有多么‘公平’。 “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单纯的骑士小姐。” 珍妮笑了起来，摇头道：“如果你的黑梵前辈确实如你所说，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那么他对我的依赖绝对非常有限，而我能对他的帮助也绝不可能通过‘勤恳工作’这一点体现出来。” 依奏微微颔首，毫不犹豫地表示理解，要知道女骑士虽然在不到一年前还是温室里的花朵，却也绝不是一个天真的人，也很清楚一位优秀占星师的含金量，更重要的是，虽然她没有表现出来，却听说过丹玛斯·雷米德普这位大占星师的事迹，以至于在知道珍妮师从那位大师且愿意为黑梵效力之后，整个人已经处于心花怒放的状态了，如果不是作为守护骑士的矜持与珍妮的身份现在并未彻底实锤，她恐怕早已经喜形于色了。 “你还真是好懂啊……” 而珍妮则是似笑非笑地瞥了依奏一眼，悠悠地感叹道：“就当是同为妙龄少女的提醒好了，你要不要考虑离开这里，回光之都另谋个差事？” 依奏立刻瞪大了眼睛，愕然道：“贝利尔女士你……是在开玩笑，对吧？” “嗯，是啊，我当然是在开玩笑，作为守护骑士的你，怎么可以离开这里回光之都去呢。” 与依奏四目相对了大概两秒钟后，占星师小姐忽然露出了恶作剧般的微笑，如此耸肩说了一句后提醒道：“还有，都说叫我珍妮就好。” “好吧，珍妮……” 依奏轻呼了口气，一边拍着自己的胸甲一边心有余悸的说道：“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认真的，被吓了一跳呢。” “哦？” 珍妮有些讶异地扬起眉毛，好奇道：“为什么？” “当然是害怕贝利尔女士……呃，珍妮你占卜到什么不好的事，比如我留在这里前辈会遇到危险，或者我本人会遇到危险什么的。” 尽管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史诗阶圣骑士，但作为一个十分迷信（神职者）的妙龄少女，依奏还是不可避免地紧张了起来，很是不安地再次确认道：“你确定是在开玩笑吧？” “如果按照导师教给我的话术，这会儿我应该告诉你‘你自己觉得是，那就是，你自己觉得不是，那就不是’。” 珍妮随手拂灭了指间的烟卷，站起身来踏着猫步款款走到依奏面前，乐道：“但我讨厌那种说话方式，所以可以很认真地告诉你——我就是在开玩笑。” “什么开玩笑？” “啊！前辈你怎么从外面进来了！” “哟，人渣牧师。” “……” 第两千一百五十四章：终 第两千一百五十五章：命运的恶意 “因为你们在房间里，而外面又没有人，所以我‘回来’的时候就直接出现在外面了。” 墨檀先是对豁然起身的守护骑士简单解释了一句，随后又向刚刚出言不逊却满脸无所谓的占星师苦笑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珍妮很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抱着胳膊说道：“只要是在敦布亚城的范围内，我可以随意行动，这应该是之前你跟我说的吧？” “话虽如此，但是……” 墨檀刚想说这间礼拜堂周围理论上应该是有不少人守着的，却忽然意识到依奏这会儿也在这里，立刻恍然道：“原来如此，话说你们认识多久了？” 彻底确认珍妮不是什么刻意人士的依奏轻咳了一声，正色道：“大概十分钟左右。” “嗯嗯，已经认识十分……十分钟！？” 墨檀面色一僵，愕然道：“为什么只有十分钟？！” “因为这段时间我虽然一直在这座城里闲逛，甚至会去食堂吃饭，但因为并不喜欢无意义的社交，再加上你这几天比较忙，也没有把我介绍给身边的人，所以我姑且没有跟任何人结交。” 珍妮转头看向窗外的点点繁星，语气风轻云淡：“所以不只是你这位可爱学妹，这座要塞里的所有人都不认识我，也没见过我。” 墨檀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随即便在依奏关切的注视下有气无力地走到桌后坐下，在椅背上靠了好一会儿才无奈道：“我应该有交代过，让你去找依奏或者夏莉雅说明情况，让她们帮忙找个住处顺便关照关照你吧？” “我不善交际。” 珍妮懒洋洋地回了这么一句，打着哈欠说道：“用你们异界人的话……嗯，好像是叫社恐来着？提菲罗那个老人渣似乎这么称呼过他自己。” 依奏隐蔽地扯了扯嘴角，表情也有些僵硬，一方面是刚刚跟珍妮接触过的她实在不觉得对方是那种不善交际的人，另一方面则是作为还算虔诚的曙光女神信徒，骤然听到自家先代教皇被人堂而皇之地称呼为‘老人渣’的感觉实在很怪。 当然，也仅限于有些怪而已，毕竟依奏从来都不是什么狂信徒，尤其是跟自家这位并不算非常‘虔诚’的前辈混在一起之后，本就不算循规蹈矩的她对很多事都看得挺开，虽然偶尔还会出现相对天真的想法，却也绝不会迂腐到别人说自己教皇一句坏话就要拔剑干架的程度。 至于墨檀…… 这么说吧，在通常情况下，针对路加·提菲罗这个人的人身攻击只会提高他的好感度，所以自然也不会介意。 “他那不叫社恐，他那叫不要脸。” 果然，在珍妮的人身攻击后，墨檀立刻吐槽了提菲罗一句，随即很高情商地没有再继续说珍妮与社恐的关联，而是随口转移了话题，好奇道：“所以你这段时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为了防止血蛮渗透，就算是在城内，夏莉雅和罗密欧也安排了不少明哨、暗哨、巡哨和伏哨来着。” “你是傻吗？” 珍妮转头瞥了墨檀一眼，皱眉道：“还是说你这么快就忘记我是一个占星师了？” 墨檀摇了摇头，皱眉道：“我当然知道你是一个占星师，但据我所知，无论是占卜也好、预言也好，都应该遵循一些基本原则，比如不可以正面求证，比如对占卜结果不能尽信，比如要对命运抱持敬畏，比如不能滥用自己的视界，比如在日常生活中……” “停。” 珍妮表情有些狐疑地打断了墨檀，皱眉道：“你这都是听谁说的？好公式化的陈词滥调啊。” 墨檀自然不会报出戴安娜·阿奇佐尔缇这个名字，只是随口说道：“一个朋友，你的同行。” “你的一个朋友？还是我的同行？” 珍妮目光微凝，随即忽然点燃了指间那根本已熄灭的烟卷，深吸了一口后连续吐了三个烟圈。 墨檀和依奏则都没有说话，只是好奇地看着忽然开始借烟消愁的珍妮。 而后者则在定定地看了那三个烟圈良久，直到它们彻底消散在空气中，才猛地转向墨檀：“你骗我！？” “我认为我没有。” 墨檀耸了耸肩，一脸坦然地说道。 “你认为你没有……你认为你没有……” 珍妮微微颔首，低声重复了两遍墨檀的话，随即便大步流星地走到后者面前，轻轻拍了下两人之间的桌子。 墨檀：“嗯？” “别吵。” 珍妮却是连理都没理他，只是垂眸盯着墨檀手边那杯自己之前只喝了一半的茶水，过了半晌后轻声问道：“你在试探……不，你在考验我？” 墨檀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而依奏则是有些困惑地看着两人，下意识凑近了两步，与面色微凝的珍妮并肩而立。 “你没骗我。” 珍妮伸手拿起那只茶杯，一边垂眸看着杯中的涟漪，一边轻声道：“但那也不是真话，嗯，好烦啊，不想了。” 说完最后一句，这位年轻的占星师小姐便在另外两人愕然的注视下将茶水一饮而尽，倚着桌子侧着身子坐在她之前在挪资料时空出的地方，表情平静祥和、无喜无悲。 “很出色。” 而墨檀则是轻轻拍了拍手，调侃道：“说真的，我现在就已经有点害怕自己会太过于依赖你了。” 结果珍妮却是有些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质问道：“干嘛？想渣我？” 依奏立刻倒吸一口凉气，惊疑不定地看向自家前辈。 “谁想渣你啊……” 墨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只是对你的能力表达了一下认可而已。” 珍妮这才露出了松口气的表情，点头道：“那就好，话说回来，你那个所谓的朋友，有严格遵守他自己说的那些东西吗？不滥用视界，对命运抱持敬畏什么的。” 墨檀并没有怎么思考，很快便摇头道：“那倒没有。” 没错，尽管他在身为弗兰克·休斯时经常听戴安娜试图让双叶钻研占卜技术，并再三向喜欢出言不逊的后者强调各种规矩，但事实上，戴安娜自己其实并没有很好的做到这一点。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当时在学园都市对某个人物进行围追堵截的时候，如果不是戴安娜以‘帮助执法队’的名义直接对加雯进行观测，并将结果实时同步给正在进行即时指挥的‘魔女’特蕾莎，那个人最后也不会被逼进绝路。 从这方面来说，戴安娜显然是在有针对性地‘滥用’自己这门手艺了，不仅如此，在墨檀看来，尽管对方确实不喜欢随便对未来、占卜之类的事情发表看法，但如果涉及到双叶、塔·拉夏、肯尼斯等家人或弗兰克·休斯的话，戴安娜基本都会毫不犹豫地动用自己的能力。 所以—— “所以很明显，这些规矩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扯淡。” 珍妮不屑地吐了个烟圈，淡淡地说道：“对于刚入门、没天赋或者学艺不精的占星师来说，这些规矩根本形同虚设，因为受限于能力，他们所看到的未来跟‘臆想’与‘扯淡’这些概念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分界线，自然什么规矩都不用守。” 墨檀微微颔首，笑道：“但珍妮你并不是那种学艺不精的占星师，不是么？作为丹玛斯大师的弟子，我认为你的能力应该不逊色于这个世界上九成九的同行。” “是啊，毕竟这年头的神棍主要都去你们圣教联合跪那些男神女神彩虹神去了，有天赋还愿意当占星师的简直少之又少，而且与神职者、魔法师等职业不同，这个世界上可没有占星师协会，人们总不能跑到阿奇佐尔缇家族或者丹玛斯占星塔这种地方求拜师吧？” 珍妮耸了耸肩，语气慵懒地说道：“而咱这行本就人丁稀少的情况下，我在里面也确实算得上优秀，而正因为我很优秀，我才不需要在乎那些所谓的规矩。” “介意详细说说吗？” 一边通过好友消息跟语宸聊天，墨檀一边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句。 “既然我都答应提菲罗给你当私人顾问了，这种事自然没什么好介意的，更何况你似乎对我们这行还挺了解。” 珍妮扬了扬下巴，示意这会儿没事做的依奏给自己倒一杯茶，随即便用轻飘飘的语气说道：“首先，占星师也好、占卜师也好、预言家也罢，包括所谓的先知在内，这些职业其实都是一码事，也就是【命运的观测者】，而之所以占星师比较出门，主要是因为星辰的运转非常、非常、非常复杂，远不是烟圈、涟漪、水气、风声这些东西能比的，但事实上……” “任何事物都可以成为你们窥探命运的窗口？” 在戴安娜身边耳濡目染了好些日子的墨檀立刻举一反三。 而珍妮非但没有表扬他思维敏捷，甚至还一眼瞪了过来：“要么你说？我听着？” “咳咳，你说你说。” 墨檀立刻认怂，示意自己不插嘴了。 “喝茶喝茶。” 守护骑士小姐也生怕这位占星师姑娘生自家前辈气，手脚麻利地给倒上了茶，看得出来，依奏是明白‘礼贤下士’这个道理的，所以并不替墨檀觉得委屈，反而觉得珍妮是个性情中人。 “嗯，这还差不多。” 性情中人抿了口茶水，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后继续说道：“正如你刚才说的，我们其实可以通过无数方式窥探命运，当然，我必须承认，虽然我自己并不喜欢依赖只有晚上才能清楚观测到的星空，但那些亮晶晶的玩意儿确实与这一行太契合了，所以叫我们‘占星师’也没问题，至于你刚刚说的那些规矩，这么说吧，它们都是真实存在的，也是每一个占星师都需要铭记于心的，只不过……” 因为她这明显是在故意卖关子，所以墨檀很是配合地问了一句：“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这些所谓的规矩，严格来说其实是一种对自我心智的保护。” 珍妮赞许地甩给了墨檀一个意为‘眼力价不错’的目光，笑道：“这么说好了，你们这些神职者会在严重违背教义的情况下遭到神罚，这是一种无关于自身意志的代价，而刚刚那些规矩，就算我们这些占星师不遵守，也不会被所谓的命运降雷劈死，至少……在那并未留下任何痕迹的命运女神陨落之后是这样的。” 墨檀点了点头，刚准备发表一下自己的见解，就猛地意识到面前这姑娘并不喜欢别人‘抢答’问题，于是立刻乖乖闭嘴，静候下文。 “嗯，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珍妮则是在玩味一笑后柳眉微挑，语气轻快地道：“普通人只需要相信自己或随波逐流就好，神职者只需要相信你们的神只就好，研究者只需要相信并追逐所谓的真理就好，但我们这些跟命运打交道的人……什么都没得信，或者说，我们没办法把任何东西当成寄托与依靠，包括‘未来’在内，因为那玩意儿对我们来说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预见的，见多见少的区别而已。” 依奏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好奇道：“占星师不相信命运么？” “好问题，占星师当然不相信命运，因为在占星师眼里，命运是看得见、摸得着且不靠谱的，而当着三个因素被凑到一起的时候，又有谁会愿意为其付出哪怕半点信任呢？” 珍妮笑的更开心了，但目光却逐渐严肃了起来—— “也正因为如此，对于大多数占星师来说，频繁窥伺命运、频繁干扰命运、频繁依靠命运都是禁忌，因为久而久之，我们会逐渐对生命产生一种‘无力’与‘绝望’感，或者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扭转的厄运，或者是宛若剧本般无趣无味的提线人生，就算是占星师中的庸才，都会因为命运的一次次背叛而心生绝望，最终……呵。” “最终怎样？” “自我毁灭，或着反过来，想要让【命运】化为一滩安静的死水，即毁灭除了自己之外的一切，变成被我们称之为【诱灭者】的疯子。” 第两千一百五十五章：终 第两千一百五十六章：灭亡的祸根 “等等……” 已经入坑了【无罪之界】将近一年，游戏深度几乎可以碾压所有玩家的墨檀眉头紧锁，打断道：“这个【诱灭者】又是什么玩意儿？为什么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珍妮浅浅地笑了笑，反问道：“有问题么？要知道虽然你的肉体有二十多岁，但距离真正接触我们这个世界其实也只过了不到一年，有没听过的东西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旁边的半龙人女骑士立刻第一时间为自家前辈站台，特别骄傲地说道：“我！我也没听过！” “你从小在圣教联合里长大，每天光是向那位性格乖张的女神祈祷就要用上好几个小时，再加上自律、勤恳、单纯，自然没空关心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珍妮转头向依奏吐了个精致的心形烟圈，对下意识骤起眉毛的后者挑眉道：“说真的，骑士妹妹你别说没听过【诱灭者】了，就算连【占星师】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会感到惊讶。” 依奏：“……” “还请不要欺负我的骑士。” 墨檀用比刚才稍微严肃了些许的语气如此说了一句，虽然语气依然温和，但也足以让珍妮这种玲珑之人立刻明白自己的态度了。 “开个玩笑而已，而且我认为对依奏骑士来说，用我刚刚那番并无恶意的调侃换你一句‘我的骑士’，简直是件再划算不过的事了。” 珍妮慵懒地弹了弹‘烟灰’，一边注视着那些散发着淡淡香气的余烬在落到地面前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总之，我觉得你们不知道【诱灭者】这种事很正常。”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稍作沉吟后平静地说道：“我认为在常识领域，自己还算比较博学。” 珍妮扬起眉毛：“谦虚？” “谦虚。” 墨檀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表示之前那句话中的‘还算’可以直接忽略掉。 “好吧，不愧是黑梵牧师，看来就算在异界人中，你也是尤为特殊的一个。” 珍妮咂了咂嘴，轻笑道：“我观测过你的命运，但结果并不理想，抛开那些恼人的细节不谈，唯一能够得出的结论就是你这个人太过‘神秘’也太过‘复杂’，以至于业务能力远远超过当代占星师平均水平的我也难以窥得全貌。” 墨檀微微颔首，很是矜持地说了一句：“谢谢。” “不客气。” 什么都没套出来的占星师小姐也不气恼，只是随口扯回了刚才的话题道：“那么，我就稍微解释一下所谓的【诱灭者】好了，你刚才的惊讶其实不无道理，毕竟就算是土生土长在这个世界的人，绝大多数都没听过这个词，不如说，这个称呼通常只存在于我们这些占星师的小圈子里。” 墨檀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听起来不是什么善茬。” “那是自然，要知道虽然【诱灭者】这个称呼并不广为人知，但历史上由他们所引发的灾难简直数不胜数，比如臭名昭着的‘帕德罗克大屠杀’、‘琥珀城万人失踪案’，都是他们的手笔。” 珍妮奇迹般地保持着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说话的状态，悠悠地感叹道：“不仅如此，就连紫罗兰帝国的前身，那个苍月帝国的覆灭导火索，都是他们点燃的，或者说，他们蛊惑了一个可怜人，并借由从那人身上埋下的伏笔，诱发了苍月帝国数个世纪后的覆灭。” 墨檀目光微凝，立刻问道：“覆灭的导火索？你指的是谁？【疯帝】索拉姆嘛？总不能是【墟王】托雷斯吧？” “你在明知故问。” 珍妮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地如此说了一句。 “好吧。” 墨檀表情有些微妙地捏了捏眉心，努力将某个俊朗从容的明星玩家从脑海中挥去：“所以果然是‘惧内的索拉茶’吗？” 珍妮意味深长地‘哦’一声，轻笑道：“有故事？” “有点，不过应该是野史中的野史了。” 墨檀随口带过了跟这个话题并没有太大关系的‘故事’，皱眉道：“总而言之，虽然是近期才开始关注，但我还是比较了解苍月帝国那段历史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应该是索拉茶皇帝因为贝莉卡皇后太过强势的原因四处沾花惹草，最终引发了一场略有些狗血的大型宫廷伦理剧，但是……难道真如野史所说，因为种种原因，后来继位的【疯帝】索拉姆并没有苍月皇室血脉，进而导致苍月帝国从他开始衰亡，最终彻底覆灭？” 珍妮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好奇道：“野史是这么说的？【疯帝】并不是索拉茶和贝莉卡的亲儿子？” 墨檀也惊了：“你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知道？” 珍妮嘬了口她指间那根似乎怎么烧也烧不完的烟卷，不假思索地说道：“我是占星师，又不是学者、哲学家和历史学家，不喜欢看书不行吗？” 之前完全没考虑过面前这姑娘文化水平可能不怎么样的墨檀愣了一下，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行。” “行就对了。” 珍妮满意地点了点头，倚在桌角上优雅地叠起双腿，向墨檀微微倾过身子：“总而言之，你刚刚说的那个野史显然是胡编乱造出来的，无论如何，那位【疯帝】毫无疑问是索拉茶皇帝与贝莉卡皇后的亲生儿子，说真的，难道真有人会觉得偌大一个苍月皇室连皇子血脉这种事都查不出来吗？” 八卦之心逐渐燃起的依奏抿了抿嘴，好奇道：“能吗？” “当然可以，任何一个优秀的炼金师都能做到这一点，而这种人才虽然相较于战斗职业来说要稀有些，但对于苍月皇室来说，随便吆喝一嗓子就能叫来几十上百个这种级别的人物验证血脉。” 珍妮理所应当大点其头，补充道：“别忘了霍普金斯家族当时的影响力有多大，在索拉茶已经被证实曾经对贝莉卡不忠的情况下，他们更会想方设法地证明后者是忠贞的，而皇室在这件事上自然也是同等立场，所以搞不清楚皇子血脉这种事根本就是无稽之谈，纯纯的三流吟游故事。” “提问。” 墨檀举起右手，很是好奇地问道：“你刚刚不是说自己不喜欢研究历史书什么的吗？为什么对当时的事那么清楚？” “好问题，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也不想知道这么多事。” 珍妮耸了耸肩，语气颇为无奈地说道：“只可惜，那些继承了丹玛斯·雷米德普的人，以及我这个前半辈子基本都在为继承丹玛斯·雷米德普这个名字做准备的人，都绕不过这件事。” “为什么？” 依奏一边在旁边的柜子前给墨檀泡茶，一边好奇地如此问了一句。 “是啊，为什么呢。” 珍妮咂了咂嘴，随即忽然转头看向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的墨檀：“要不要猜猜看？” 后者微微颔首，从善如流地猜道：“因为那件事跟‘丹玛斯’有关？” “是啊，跟丹玛斯有关。” 珍妮用空着的左手打了响指，淡淡地说道：“你们可以理解为，当年苍月帝国之所以会被埋下毁灭的伏笔，其根本原因就是那一代的丹玛斯·雷米德普。” 依奏当即就是一懵：“诶？” “据我所知，那时的丹玛斯·雷米德普在苍月帝国境内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并在这个过程中与不少大人物或家族缔结了友谊，其中就有紫罗兰家族的前身十字花家族与贝莉卡皇后所在霍普金斯家族。” 因为是已经听到耳朵长茧的事迹，所以珍妮解释得非常流畅，语速也是飞快：“而在当年霍普金斯家族注意到索拉茶皇帝有问题的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那位大占星师想让她帮忙‘看看’情况，结果却是，他们只在丹玛斯的住所中找到了一面镜子，一面封印着她意识体的镜子。” 墨檀闻言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恍然，但却并没有太多意外，毕竟醒龙和蕾贝卡的那场比赛他可是看满了全场，期间自然也有注意到后者与那面镜子的交流，所以自然不会没有印象。 “而根据那面镜子中只能存在三个月的意识体表示，丹玛斯是因为提前预见到了这件事，所以早早就跑到别的地方躲清净去了，但考虑到这些年霍普金斯家族带她实在不薄，故留下了一面封印了自己意识体的镜子用来还人情。” 珍妮叹了口气，摇头道：“结果那一代的丹玛斯自己却没能预料的，她复制在镜子中的意识体竟然以一己之力间接毁掉了苍月帝国……” 于是乎，珍妮就这样非常随便地为墨檀与依奏说讲述了在世界范围内都没有多少人知道的秘辛—— 而故事的开始与伏笔，就是那一代的丹玛斯因为太过相信‘自己’的品性，在粗心大意之下被有着跟自己同等能力的意识体误导，并未发现其与生俱来的不稳定性与混乱倾向，而等同于丹玛斯本人分身的意识体之所以会与本体区别如此之大，正是因为每个占星师对‘命运’的理解都有所不同，而作为当年最伟大占星师丹玛斯的意识体，后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然也是一位占星师，而且还是个非常优秀的占星师。 不幸的是，不但生来就没有自由，而且严格来说只有三个月‘寿命’的意识体几乎是在萌生思想那一瞬就变成了【诱灭者】，对命运保持着极大敌意，发自内心希望万物寂灭，命运崩解的【诱灭者】。 于是，她第一时间诱骗了当时的霍普金斯大公爵，令其以某种巧妙地方式让自己‘偶然’出现在贝莉卡皇后手中，并在‘偶然’间为其揭露了皇帝索拉茶不忠的事实。 而历史上的索拉茶皇帝与贝莉卡皇后可不是醒龙与蕾贝卡，其命运轨迹也与比赛中两个玩家走出来的截然不同，在最后的最后，尽管事情的走向似乎是索拉茶浪子回头，贝莉卡也选择了原谅他，两人重修于好过上了幸福、美满、甜蜜、的生活，但实际上，历史上那位强大的双刀皇后早已在自己丈夫‘浪子回头’前就已经疯了，而让她陷入疯狂却又能维持住理智表象的罪魁祸首，自然是那面镜子中的丹玛斯意识体。 有一说一，对于一位与命运为伍的占星师来说，想要诱骗一个因为被无数次背叛而脆弱到几乎崩溃的女人简直不要太简单，所以已经化为【诱灭者】的意识体很简单地就逼疯了贝莉卡皇后，将她当成提线木偶操控了一段时间后，便离开镜子占据了其身体，而后来那位【疯帝】索拉姆，正是占据了贝莉卡身体的丹玛斯意识体与索拉茶所生的儿子。 “等一下……” 因为听的太过沉迷而忘记自己茶只泡了一半的依奏瞪大眼睛，惊呼道：“你是说，那个被封印在镜子中的意识体占据了贝莉卡皇后的身体，还跟那个苍月帝国的皇帝生了个孩子？这……这也太荒谬了。” “这不是荒谬，而是一种非常复杂、非常高深、非常恶毒的秘术，但不幸的是，因为丹玛斯的传承太过全面，就算是我那个没用的导师，脑袋里也有不少禁忌的知识。” 珍妮摇了摇头，平静地解释道：“而那个同样拥有‘丹玛斯·雷米德普’全部知识，却在诞生那一瞬就已经彻底堕落的意识体可不会有什么道德负担，所以为了延续自己只有三个月的‘寿命’，它不但操控贝莉卡皇后暗中通过非常残忍的仪式以数百人变成白痴为代价抽取大量意识补给自身，最终更是直接将已经陷入疯狂的贝莉卡碾抹去意识，将其夺舍。” “那【疯帝】索拉姆……” “自然是从胎儿时就被母体的疯狂所影响，成为了最初的被命运诅咒之人啊。” “那占据了贝莉卡的意识体……” “非常俗套地爱上了索拉茶，在前者郁郁而终后紧跟着自杀了。” 第两千一百五十六章：终 第两千一百五十七章：珍妮的提醒 “说实话，这是个非常糟糕的故事。” 安静地听占星师姑娘用略显嫌弃的表情讲完了结局后，墨檀立刻摇头发表了一番锐评：“不但中心思想毫无正能量，结尾甚至还突然乱入了意义不明的爱情要素，最后也没能完成对主题的升华，导致了宏观层面上的内容空泛与结构混乱。” 珍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奇道：“所以呢？” “所以如果这是一个吟游故事的话，我一定会把手边任何价值不超过两铜币的东西扔向那个诗人，并给予他……啊，谢谢。” 墨檀接过依奏递来的茶水，轻抿了一口润过嗓子后耸肩道：“【负分】的评价。” 珍妮笑得更灿烂了，表情很是愉快地说道：“同感，我也恰好觉得这是一个非常糟糕的故事……如果它是一个故事的话。” “那些所谓【诱灭者】着实让人感到不快。” 不知为何，脑海中浮现出‘醒龙郁郁而终，蕾贝卡最后的意识在绝望中被抹消’这一画面的墨檀低声感叹了一句，问道：“所以，你们最后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帮那位丹玛斯擦屁股的？” 珍妮柳眉微蹙，不解道：“什么解决问题？什么擦屁股？” 墨檀想了想，随即换上了更加谨慎的措辞：“或者说是，善后？” “善后？” 占星师小姐哑然失笑，摊手道：“善什么后？你难道忘了苍月帝国最终的结局了吗？它毁灭了，无可避免地毁灭了，甚至比起那与其以‘日月同辉’并称的另一个王朝，整个苍月皇室的血脉甚至没有半点能够存续下来，复辟机会彻底消失不说，就连霍普金斯这个姓氏都被湮灭在了历史中，而那可怜的皇家……甚至连姓氏都没能留下来，紫罗兰帝国的初代皇帝与领主们销毁了一切记录，包括他们自己家中的种种文献，彻底湮灭掉了苍月之主的一切痕迹，而与其陪葬的，就是霍普金斯家族。” “难道说……” 站在墨檀身后的依奏下意识地扶住了椅背，瞪大眼睛道：“那个丹玛斯意识体的计划成功了？” “哦，亲爱的，比起‘丹玛斯的意识体’这个叫法，【诱灭者厄里斯·阿尔颇】这个称呼更适合她，毕竟历史上有太多丹玛斯，而精神体成为诱灭者的只有一个人，用你刚刚那个叫法的话，会有很多人伤心的，毕竟占星师多是一些心思细腻的家伙。” 珍妮一边垂眸看向自己之间的烟卷，一边淡淡地说道：“至于诱灭者厄里斯的计划……呵呵，好吧，如果她有计划的话，那无疑是成功了的，苍月帝国的命运被终结，在未来的故事中化为虚无与焦土，多么成功的阴谋，无可违逆，亦无可阻挡。”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便拿起夏莉雅为自己整理好的文件看了起来，并在过程中随口问道：“所以，那位诱灭者厄里斯为什么会这么做呢？恕我冒犯，我认为凭与那位丹玛斯·雷米德普相同的知识与能力，那位诱灭者所能做到的事应该远远不止毁掉一个帝国。” “但是前辈……” 虽然对苍月帝国不甚了解，但也清楚其体量究竟有多么巨大的依奏不安地摸了摸自己手背上的鳞片，小声道：“那可是苍月帝国呀。” “是啊，但那又如何。” 墨檀一边继续以儿戏般的速度翻看着手中那沓文件，一边随口说道：“那可是丹玛斯·雷米德普啊。” 依奏：“这……” “别‘这’了，他说的没错，虽然一个人的力量很难跟苍月帝国比较，但作为占星师中最特殊的一个人，丹玛斯·雷米德普确实有着超然的地位与能力，所以在积累了超过十代过后，任何一位丹玛斯就算并没有什么战斗力，在神秘学领域的造诣也只是靠前人留下来的东西坐吃山空，一样能活的很好。” 珍妮转头看向窗外的点点繁星，淡淡地说道：“同理，如果有某一个丹玛斯或者拥有跟丹玛斯相同水平的占星师变成了【诱灭者】，那么她所能做到的事，确实远不止倾覆一个苍月帝国这么简单。” 依奏瞪大眼睛，被震惊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墨檀则是继续追问道：“所以呢？为什么诱灭者厄里斯没有做得更多呢？如果按你之前的理论，所谓的【诱灭者】不是想要毁灭除了自己之外的一切吗？” “因为诱灭者厄里斯并不完整，毕竟她既然会陷入疯狂，就注定要有别于真正的丹玛斯，归根结底，那个怪物的世界只有一面镜子大小罢了。” 珍妮眯起双眼，轻声道：“而对于一面镜子来说，光是映出一个苍月帝国就已经是极限了，而到了后来她离开镜子，能够真正仰望头顶那片星空的时候，苍月帝国已经成为了她的全部，她的命运由贝莉卡皇后与索拉茶皇帝的命运交织而成，她的舞台由整个苍月帝国铺就，所以……只要苍月帝国消失在未来，就足以让那始终在折磨着诱灭者厄里斯的命运一隅归于虚无，将她从自己对自己的诅咒中解脱出来，让其‘目光’在跃过某个节点后只能看见一片如废墟般安静的虚无。” 墨檀一边抬起羽毛笔对几个疑似夏莉雅夹了私货的地方做出了批注，一边随口问道：“仅此而已？” “谁知道呢，当一切无法挽回之后，也有一些丹玛斯提出过猜想，认为诱灭者厄里斯在其目光抵达了那片虚无的瞬间找回了神智，并通过一些手段试图挽回自己所珍视的一切，却发现为时已晚，最终在她所爱之人索拉茶死去后万念俱灭，进而在脱离了命运赋予的绝望后，倒在了人性衍生出痛苦的折磨前，悲伤地以贝莉卡·霍普金斯，即索拉茶的妻子这一身份自我了断。” 珍妮耸了耸肩，慵懒地说道：“说实话，对这个版本的解读，我个人既不喜欢也不相信，因为这份庸俗到了极点的浪漫并不会把悲剧妆点得多么庄严，只会衬托出命运的可笑与荒谬，没有逻辑、没有条理、没有章法，只有三流诗人般平庸而老套的转折，与蹩脚、仓促且被精心包装在浮夸故事下的恶俗趣味。” “原来如此。” 墨檀微微颔首，挥笔驳回了罗欧希望为【叶隐】免费提供定额烟草的申请，轻笑道：“你不喜欢爱情故事。” “不，我从来不抵触爱情故事，只是不喜欢人们那‘爱情可以让一切黯然失色’这种论调的杜撰与臆想，那会让其它的感情、付出乃至牺牲等种种代价变得可笑而滑稽。” 珍妮竖起食指摇了两下，随即便收回投向窗外星空的目光重新看向墨檀，浅笑道：“所以，你明白我要表达的意思了么？” 墨檀头也不抬，毫不犹豫地摇头道：“没明白。” “第一，我们必须警惕【诱灭者】，因为他们能造成的危害太大了，仔细想想苍月帝国从索拉茶皇帝那一代起存续了多少年才毁灭吧，就算当年的丹玛斯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但在苍月一步步走向毁灭的过程中，至少有四代丹玛斯为了弥补当年那位亲手缔造了‘诱灭者厄里斯’的存在竭尽全力，那时候后者可是早就死了，但结果呢？无论那些站在世界之巅的伟大占星师再怎么努力，最终可都没能阻止那轮苍月的陨灭。” 珍妮离开桌角站直身子，对墨檀正色道：“第二，我们也没必要太把【诱灭者】太当回事，因为他们的数量稀少，在过去这有数的九千多年历史中只有加起来不到十分之一的时间明确活跃。” 墨檀微微颔首，问道：“还有吗？” “当然，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珍妮莞尔一笑，对墨檀微笑道：“还记得我刚才说的吗？占星师多是一些心思细腻的家伙，而我这个人又格外的娇柔脆弱，所以就算是为了让我不变成【诱灭者】也好，你一定要关照好我的身心健康，而为了我的身心健康，你一定要尽可能地满足我的所有要求，哪怕是很多看起来蛮不讲理的要求，除此之外，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往心里去，千万不能让我产生自己不被重视的感觉，不然我一定会很伤心，我一伤心，情绪就容易不稳定，而情绪不稳定这个现象，正是一个正常占星师变成可怕【诱灭者】的第一步。” “提问。” 墨檀并没有第一时间给予珍妮刚刚那番话反馈，而是忽然问道：“我很好奇，为什么索拉茶皇帝那一代的丹玛斯没能预见到那个‘意识体’会酿成多大祸患，按理说，一位如此厉害的占星师应该不至于犯下这么严重的错误吧？” “不不不，这你可就说错了。” 珍妮用力摇了摇头，正色道：“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么？我们这一行之所以有不能滥用自己能力的规矩，就是因为‘看’的越多，越容易对既定的命运或不断背叛自己的命运产生无力感，而这份无力感则是绝望的诱因，所以就算是丹玛斯，也不会对自己十拿九稳的事多做占卜，就好像你已经计划明天早上吃蛋炒饭，就不会再今晚占卜明天早餐的主食一样，无用，且危险。” “原来如此。” 因为多少猜出一点原因，所以墨檀并未询问当年那位丹玛斯为何如此自信，只是继续问道：“那么，第二个问题，你之前已经明确表示有着那一代丹玛斯能力的‘诱灭者厄里斯’有能力做到更可怕的事，那么，根据我对历史的了解，似乎并没有任何一位真正的丹玛斯成为过‘诱灭者’，对吗？” 珍妮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道：“没错，从第一代丹玛斯·雷米德普开始，没有任何一个继承了这个名字的人变成诱灭者。” “那么，让我猜猜，之所以会这样，恐怕是因为你们的传承……或者说你们选择继承者的方式能够百分百避开这种事吧？” 墨檀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抬头看向身上被月光镀上了一层银灰，双眼有如繁星般明亮的占星师女士，轻声道：“而那位‘诱灭者厄里斯’之所以会堕落，则是因为她从来都不是真正的丹玛斯，对么？” 珍妮柳眉微挑，笑道：“所以你想表达什么？亲爱的牧师阁下。” “我想表达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身为丹玛斯·雷米德普这个继承人的你，变成那所谓【诱灭者】的概率应该是零才对，否则的话，你的导师就不会收下你这个学徒了，不是么？” 墨檀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用颇为愉悦的语气笑道：“换句话说，就算我不对你百依百顺，甚至故意跟你唱反调，那最终导致的结果多半也只是让你不高兴而已，完全没有制造一个强大【诱灭者】的可能，不是吗？” 珍妮难得地愣了一下，随即扯着嘴角干笑了一声：“你应该知道，我的导师已经死了，换句话说，丹玛斯·雷米德普这个名字从他咽气的那一瞬开始已经成为了历史，史诗已经退场，传说已然落幕，所以就算大占星师丹玛斯·雷米德普不会变成诱灭者，珍妮·贝利尔也有可能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堕落。” “我觉得不会。” 墨檀摇了摇头，言简意赅。 “为啥？” 白银精灵抖了抖耳朵，指间的烟卷宛若变魔术般消失在了空气中，俨然好像是有些急了。 “因为我相信你的导师，珍妮女士，当然，我也同样相信你。” “这是什么屁话？！” “除此之外，我还能明显感觉到你对‘诱灭者’的不满与抗拒。” “你的‘感觉’很准吗？” “我的‘感觉’相当准。” “混蛋，所以你就是不愿意对我好一点？” “不，我当然乐意满足你的要求，只不过是以朋友、伙伴或合作者的身份，而非出于害怕【诱灭者】诞生的缘故。” “这很重要吗？” “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你真的是很喜欢沾花惹草啊，人渣牧师。” “啊？” “没什么，只是简单表达了一下自己对人渣的不满而已。” “好吧，那么，你真正想要提醒我的‘第三点’，究竟是什么呢？” “……” 第两千一百五十七章：终 第两千一百五十八章：诱灭者之影 “好吧，那么，你真正想要提醒我的‘第三点’，究竟是什么呢？” 墨檀注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珍妮，目光沉静而平和。 “……” 但后者却并未第一时间给出回答，而是在一阵冗长地沉默后耸肩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就算是墨檀，在这个完全出乎预料的答案前也没能继续保持住冷静，很是讶异地瞪大了眼睛。 看得出来，虽然他猜到了珍妮却是还有话没说完，甚至主动打消了对方那不止因何而生的顾虑，却完全没有想到对付尽然会直截了当地表示自己‘不知道’，而且完全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是的，我不知道。” 珍妮点了点头，直言不讳地说道：“或者说，我本来已经隐约能看见了，但现在却又看不见了，所以……不知道。” 这番话后，姑且对占星师这一行稍有些了解的墨檀并没有彻底懵圈，而是在短暂地沉吟后提议道：“能详细说说吗？或许我们可以一起想想，毕竟这种不上不下的滋味应该挺难受的，就算是为了你的身心健康，我觉得也应该尽可能地搞明白些。” “好吧，如果你觉得应该这样的话，我倒是也没什么意见。” 珍妮并未展现出任何抗拒，用她惯有的，感觉跟神秘学完全不沾边的、非常具有‘实感’的语气说道：“在说明之前，我先简单给你们科普一下占星师的三大基础素质吧，比较系统的说，应该分别是灵感、天赋与才华。” 依奏眨了眨眼，好奇地重复道：“灵感、天赋与才华……呃，我怎么觉得好像是一个意思呀。” 因为戴安娜而对占星术有着非常深入且系统了解的墨檀则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安静地听着。 “是啊，听起来确实像是一个意思，但对于我们这些所谓的占星师来说，这三个概念的区别其实非常大。” 珍妮随手把胳膊搭在依奏的肩膀上，对后者露出了一个亲昵的微笑，解释道：“先说天赋吧，这个我们可以直接按字面意思来理解，简而言之就是适不适合干这行，举例说明的话，就是同样修习了相关知识一个月的菜鸟，我的成果是通过观察茶叶意识到明天‘水’会很充盈，你的成果是通过【阿格号变星】表面的脉动判断出明天自己的头会被砍掉，然后……第二天除了下了场雨之外一切如常，那就证明我比你有天赋，明白了么？” 因为她解释得非常清楚，所以依奏立刻点头道：“嗯，明白的，因为没有任何事跟砍头有关，但雨和水的联系却很真切，对吧？” “没错。” 珍妮愉快地笑了笑，随后继续说道：“那么，我们再说才能，这个就更简单了，如果我在通过占卜、语言或者其它什么你们觉得合适的词做出了明天‘水’很充盈这个判断后，直接给予这个准确猜到明天能会下雨，而事实上明天也确实下雨了，那就证明我很有才能，反之，如果我基于同样的理由得出了‘我明天可能会尿床’的结论，那就说明我虽然天赋不错，但才能着实有限。” 依奏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那么……” 就在这时，墨檀却是忽然笑着问道：“既然如此的话，没天赋但有才华会是一种什么情况呢？” “那种人，我们一般称呼他们为‘骗子’。” 珍妮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还是用刚刚的例子，那个预言自己头会被砍掉的人，在意识到第二天除了下了场雨外无事发生后，如果非常有才华，就会编出一个非常令人信服的故事，比如自己前世的灵魂刚刚被斩首，进而导致女神哭泣化作了大雨之类的……大概要比这精彩几十倍的故事，让其他人信以为真。” 依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墨檀则是一脸不出所料地点了点头，感叹道：“我就知道占星师未必得会占星。” “那么，最后就是所谓的‘灵感’了。” 珍妮倒是没笑，只是平静地说道：“这个要比较特殊，因为它并不是某个职业专属的，而是像‘魔力’一样，是每个人都有的，只不过跟没经过训练和学习无法锻炼魔力并用起操控元素、神术的理论一样，没有经过打磨的灵感完全不可控且基本不会出现，但也不排除你一个人在外面工作，突然一拍脑袋觉得不对劲，立刻回家之后发现自己老公正在跟别人老公一起厮混的情况。” 依奏：“哇……” “例子举得很好，下次别举了。” 墨檀则是虚起双眼吐了个槽，然后敲了敲桌面无奈地说道：“说重点。” “重点我之前其实已经说过了，那就是灵感、天赋和才华在我们这一行里其实是分开的，而且其中最为特殊的就是‘灵感’，因为无论是有指向性的清晰灵感，亦或是朦朦胧胧的模糊灵感，其准确度都要超过九成。” 珍妮微微眯起双眼，轻声道：“其中，在我认知中比较出名的，就是圣历4709年的占星师马奎尔爵士，他是一名优秀的贵族，也是一位蹩脚的占星师，至于蹩脚到什么程度呢？你们可以认为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天赋与才华，所谓占星师也只是他因为喜欢这个行当自称的而已，但就算如此，他还是用自己的权势找到了几个老师，学习了大量基础知识和理论，然后……到处丢脸。” “到处丢脸？” 依奏很感兴趣地追问了起来，好奇道：“是怎么丢的脸？” “打着占星师的名号到处占卜，结果却从来没成功过一次呗。” 珍妮笑了笑，摊手说道：“不过那位马奎尔爵士人品倒是不错，就算是被人奚落嘲讽，也从来没有用自己的贵族身份与手里的权势压人，每每在占卜出错后都是乐呵呵地向对方道歉，有时候甚至还会帮对方摆平一些小事作为补偿，久而久之，虽然‘马奎尔爵士会占卜’这件事已经成为了各大圈子中的笑话，但人们却也都是笑事不笑人，所以哪怕业务能力蹩脚到惨不忍睹，但他的风评却出乎预料的不错。” 墨檀微微颔首，挑眉道：“直到有一天？” “没错，直到有一天，马奎尔爵士忽然像发了疯一样，到处跟别人说西部将会有一场巨大的天灾，如果放任不管的话至少会有数十万人受灾，却又说不出准确的时间、地点与天灾的形式，于是大家自然都不会在意。” 珍妮给自己倒了一杯特别的饮料，并很热情地示意墨檀也可以来到一点，随即便在被礼貌拒绝后继续说道：“毕竟，如果平时那种‘你明天出门记得带伞’、‘买本好书看一整天’、‘晚上睡觉多盖一层被子’的建议，大家多半会愿意卖马奎尔爵士一个面子照做，但这种有关于天灾的预言，在他过去的占卜从来没准过一次的情况下，换你们，你们信吗？” 毫无意外的，依奏立刻摇头。 出乎意料的，墨檀点了点头，正色道：“我信了。” “你能不能配合点？” 珍妮一眼瞪了过去，没好气地说道：“重新来，换你，你信吗？” 毫无意外的，墨檀立刻摇头：“不信。” “没错，就跟你们两个的反应一样，当时那位马奎尔爵士所在的国家，无论是贵族圈还是那些因为马奎尔平易近人而与其交好的平民，都没人愿意相信他，至于当时作为统治阶层的议会就更不用说了，虽然马奎尔是他们的其中一员，但在‘预防灾难’的投票中，除了爵士本人投了赞成票之外，其他所有人都是无一例外的反对票，最后，因为马奎尔太过执着的原因，他甚至被暂时剥夺了议会席位，直到他停止宣扬那会动摇人心的‘灾难说’为止。” 墨檀笑了笑，随口说道：“我想那应该只是让他安静下来的借口吧，毕竟根据那位爵士过往的事迹，不管他宣扬什么，恐怕都不会‘动摇人心’。” 珍妮也笑了起来，点头道：“没错，鉴于马奎尔提出过很多十分优秀的政策，而且为人正直不阿，堪称议会的中流砥柱，所以其他人之所以会如此决定，只是想给他个台阶下，然后大家一如既往地该干嘛干嘛。” 墨檀咂了咂嘴，摇头道：“我猜他没下。” “是啊，他没下。” 珍妮抱着肩膀，平静地说道：“事实上，他在被剥夺了议员身份的一个月后，就直接宣布造反了。” 依奏：“啊？” 墨檀：“原来如此。” “马奎尔爵士的家族历史悠久，无论是财富还是麾下的武装力量都不算少，所以他在离开国家中心圈后，造反过程简直顺利到不可思议，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占领了国家西部的几个大郡，并一改往日的行事风格，开始了他残忍狠辣的暴政。” 珍妮用她那独具魅力的烟嗓语气平缓地讲述着，淡淡地说道：“一时间，西部地区民不聊生，人们苦不堪言，只得逃往东部寻求王国正规军的庇护，然后……你们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可能吧。”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便向同样轻轻点头的依奏笑道：“说说看？” 依奏矜持地笑了笑，轻声道：“我觉得应该是那位马奎尔爵士与议会的人达成了默契，所以最后并没有一个人真正受伤，对么？” “差不多吧，不过与其说是默契，倒不如说马奎尔爵士强行让议会陪自己默契，换句话说，如果对方配合，那这场造反就是可控的，但如果议会不配合，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珍妮玩味地笑了笑，摊手道：“不过王国高层那些人可不傻，在见叛军没有阻止民众离开后，那些王国军也在议会的授意下耗费了大量精力将那些难民进行妥善安置，而在这一过程中，叛军只是一味地固守，并未趁正规军安置难民的空挡发动袭击。” “然后呢？” “然后？然后在双方大概僵持了大概三个月左右的时候，被封印在大陆极北整整七个世纪的恶龙【厚土龙达瓦尔·烬翼】破封而出，而他破除封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飞往了马奎尔爵士所在国家的西部，那里是奇迹之城的旧址，而封印了那条龙的人，正是当时早已逝世了六个世纪的真理议会首席【大地贤者】古伊尔。” “难道说……” “没错，尽管奇迹之城早已离开了大地，但那位已经在漫长岁月中逐渐陷入疯狂的恶龙却早已失去了理智，将怒火尽数倾泻在了那片无辜的土地上，而当公正教派的教皇、血神教的大骑士长、金币商会的安保副队长、真理议会的第三席和第六席赶到现场，将其联手诛杀掉时，马奎尔爵士和那些忠于他的士兵已经牺牲在了达瓦尔的愤怒下。” “都死了？” “都死了，要知道达瓦尔·烬翼当年在被古伊尔贤者封印时就有着传说阶实力，整整七个世纪的沉寂又让他积攒了令人发指的力量，他用龙语魔法倾覆了难以计数的土地，撕碎了任何面积超过巴掌大的生灵。” 珍妮叹了口气，摇头道：“唯一幸运的是，马奎尔爵士和他的追随者几乎是在魔法生效那一瞬就死去了，所以应该没有受到任何痛苦。” “他的预言实现了。” 墨檀坐正身体，颔首道：“毫无疑问，那位爵士是一位货真价实、非常优秀的占星师。” 珍妮微微颔首，轻声道：“是啊，正因为他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占星师，所以才能区分出‘灵感’与‘天赋’的不同，才知道那不祥的预感并非臆想。” “所以……你的灵感，究竟告诉了你什么呢？” “……” “请放心，你并不是马奎尔爵士，以曙光女神的名义，我愿意毫无保留的相信你。” “你我都知道那位女神的名字对你毫无约束力。” “仪式感而已。” “好吧，是诱灭者。” “什么……？” “是诱灭者，牧师阁下，我看到了诱灭者……” “……” “TA的影子，已经快要与你重合了，甚至让我开始怀疑，那个人会不会就是我自己……” 第两千一百五十八章：终 第两千一百五十九章：十字路口 墨檀沉默地眯起了眼睛，双手与鼻尖前交叉，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在听，随即又垂下眸子示意自己需要一些时间来思考。 要素已经齐备，凭他的智力，自然不会直到现在还搞不懂珍妮·贝利尔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但正因为墨檀完全能够理解，所以才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 这时候，他忽然羡慕起很多故事中的主人公，尽管他们经常会遇到那些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说话永远只说一半、主打一个陪伴的先知，并无数次被后者坑的欲仙欲死，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那些家伙是并不会直截了当地告诉你诸多令人无比绝望，恨不得一死了之恐怖情报的。 但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占星师丹玛斯·雷米德普……的最后一代传人，在继承丹玛斯之名前就死了导师，被路加·提菲罗带到敦布亚城帮忙的美女占星师珍妮·贝利尔小姐，却并非一个走寻常路的、主流的，简单来说就是并不是很喜欢说谜语的‘先知角色’。 那么问题来了，她不喜欢说谜语的好处在哪里？ 答案是，她不喜欢说谜语。 那我们换个角度，不喜欢说谜语的坏处又在哪里？ 答案是，会有大量没有经过艺术加工的扌蛋预言直接把你砸到脑溢血。 在这里我们可以简单举个例子，假设你是一个刚刚进入游戏、遇到了自己天命先知的菜鸟，那么他可能会告诉你‘唯有獠牙公主之心灵视界才能平息世界基石的怨念’，在那之后，你需要做的就是拎着破剑、背着破盾，到隔壁山头把那头喜欢作威作福糟蹋农民伯伯庄稼的母野猪干死，把丫眼珠子抠出来交给村长，并获得一系列任务奖励，然后从1级升到2级或3级什么的。 在那之后，那先知可能又会跳出来，在一番对你的祝贺后又表示‘生死的平衡已经被打乱，失去了圣光庇佑的墓园即将化作世界之疮（游戏文案不认真校对的话会写成‘世界痔疮’），请你将失窃的光之心重新放回失落的圣堂’，OK，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去墓园附近打几只骷髅兵，直到后者掉落爆率在30%左右的道具【光明宝石】，然后将其放回那个小破教堂的小破圣坛上，接受等级比你高至少三倍的牧师NPC给予的奖励与感谢，并升到5级，学会点新技能，手中的破剑也换成了任务奖励的铁剑。 以此类推，在一段漫长的时间之后，你的等级已经达到了游戏上限，职业也从【菜鸟战士】变成了【白银骑士】/【神龙斗士】/【无敌勇士】之类天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手中武器也从劣等破剑变成了闪闪发光的史诗神兵，炫酷的护肩比脑袋瓜子还大，披风长到跟喜娘的头纱一样耷拉地，称号从【野猪克星】到【屠龙者】加起来能绕屏幕8K带鱼环绕立体显示器三圈，这时，那位先知终于说出来TA（在当前版本下）的终极目的，即——让你寻找志同道合的伙伴，挑战那屹立于寒冰王座之上，等级是你的三倍，平一刀能砍你就成血量，手下随便个小弟拎出来就能屠你座城的【呜喵王】！ 那么问题来了，那会儿已经是【白银骑士】/【神龙斗士】/【无敌勇士】之类天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你，会怕吗？ 怕？怕它喵了个二舅姥爷！ 都到这种程度了，武器装备坐骑藏品都好久没更新了，自己跟小伙伴已经无欲无求到每天在主城门口互砍切磋了，这会儿跟老子说有新BOSS能打，结果自然是‘但凡丫能爆装备、出坐骑、亮血条，就算是神老子也杀给你看’！ 以上，就是正常先知的套路了。 至于不正常的嘛…… 同样是刚进游戏，同样是刚遇到自己的天命先知，结果人家上来就是一句‘咱合计合计把那个刚灭了俩国，刚刚把龙族灭绝掉的呜喵王砍死吧？’ 这要是寻常游戏还好说，玩家就算比较迷惑也可以将其当成彩蛋一笑了之，但如果是讲逻辑讲道理的异世界呢？如果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无罪之界呢？ 那就会像此时此刻的墨檀一样，心里溢满了‘你跟我说这个还不如啥都别告诉我’的思想感情。 那么，墨檀在简单整理完情况之后，捋出来的结果是—— 第一，就算不看星星，预言者也可以被统称为占星师。 第二，占星师中各种各样的规矩，主要是为了防止占星师本人被命运逼疯，进而变成一种名叫【诱灭者】，充满毁灭欲望的疯狂存在。 第三，大占星师丹玛斯·雷米德普一脉虽然间接制造出过【诱灭者】，但历代丹玛斯与其接班人都不会变成【诱灭者】，而珍妮·贝利尔尽管已经无望继承丹玛斯之名，但理论上应该也不会变成【诱灭者】，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能够无视占星师的种种行规，在日常生活中最大限度地窥伺命运。 第四，【诱灭者】这种存在能够造成的危害极大，因为他们不仅极端疯狂，手段更是无比诡异且防不胜防，根据苍月帝国灭亡的历程来看，一旦让【诱灭者】推动了命运的轮盘，那么就算是同样强大的先知，也同样无法阻止覆灭的到来，换而言之，就是只要【诱灭者】够强，那他们制造的麻烦与祸患几乎就是无解的。 第五，【诱灭者】出现的几率并不高，而毁灭苍月帝国那位‘诱灭者厄里斯’级别的存在，历史上更是独一例。 第六，占星师的能力分别由灵感、天赋和才能三点构成，其中天赋是基石决定上限，才能是手段决定下限，而最为特殊的灵感则可遇不可求，但一旦被证实是真的‘灵感’，那么就算是最蹩脚的占星师，其精准率都会高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第七，就在最近，最后一代丹玛斯·雷米德普的学徒，优秀的占星师珍妮·贝利尔以‘灵感’这一方式‘看’到了【诱灭者】的影子，而那个影子，已经快要与墨檀重合了！ 有一说一，比起那些因为恪守规则而张嘴谜语闭嘴谜语的先知，珍妮虽然也稍微迂回了一下，但她那所谓的‘迂回’前后加起来也就不到半小时，而且虽然全都不是明说，但也属于非常简单易懂便于理解的‘明示’了。 换句话说，这位似乎很喜欢‘有话直说’的占星师女士，为了不在担惊受怕下去，选择了直接把锅甩给了墨檀这个当事人。 …… “我知道你不简单，黑梵。” 珍妮深吸了一口气，用前所未有的严肃态度认真地说道：“但就算如此，在被提菲罗带到这里前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的‘不凡’，要知道就算是异界人，在这个世界中也同样会收到这个世界规则的制约，同样能被看到命途轨迹，但你……” 墨檀缓缓抬起头来，轻声问道：“我怎样？” “你的命途轨迹，是一个十字路口。” 珍妮定定地与对方四目相对，沉声道：“而我，只能看见你那被【天光十字】照亮一隅的道路。” 墨檀微微颔首，又问道：“什么是天光十字？” “一个星象，你可以理解为自己的守护星座。” “它在你所谓那‘十字路口’的其中一端？” “没错，其中一端的上空，光芒微弱，但隐约可见。”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三个路口？” “不然呢？我有说‘岔道’或者‘三岔口’吗？” “原来如此……” 墨檀疲惫地揉了揉额角，似苦笑、似叹息地说道：“虽然本来也猜得七七八八了，但最近好像一直有在被人提醒这件事啊。” “前辈……” 依奏面露关切地将双手搭在墨檀肩膀上，小心翼翼地在后者身上一阵柔和温暖、不易察觉的光芒，尽管她并非施法者，但作为曙光教派的高阶圣骑士，已经拥有了史诗实力的女骑士经常会练习这些能为人舒缓压力、减轻身体与精神负担的小手段。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 珍妮则是在抱着胳膊平静地与墨檀对视了数秒后柳眉微蹙，轻声道：“但你这种人之所以会来这种地方，不情不愿地接手敦布亚城最高领导者的身份，恐怕就是因为你刚刚说的‘那件事’吧？” “这不重要，至少暂时不重要。” 墨檀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在短暂地沉默后对珍妮轻声道：“至于你所担心的，自己会不会变成【诱灭者】这件事……我这么问你好了，如果是‘灵感’的话，就算有天赋限制，应该也可以将其突破对吧？” 珍妮微微一愣，随即忽然面露释然之色，点头道：“嗯，原则是这样的，因为【灵感】并不讲道理。” “那么，虽然不能保证，但我认为，你看到的那个什么【诱灭者】的影子应该不会是你自己。” 墨檀露出了一抹复杂的微笑，耸肩道：“而且就算不相信我，你也应该相信自己的导师，我认为既然他选择了你当继承人，就应该知道你会像过去那些丹玛斯一样，并没有变成【诱灭者】的风险。” 【——！】 在这一瞬间，珍妮仿佛触电般陡然瞪大双眼，随即竟是直接坐倒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来，对墨檀展颜一笑：“虽然这个反应不符合我这位私人神秘学顾问的身份，但不得不说，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当真不赖，所以就这一次，还请原谅我的失态。” “你本就毫无歉意，又何须我多此一举的原谅呢？” 墨檀笑了笑，一边轻轻拍了拍依奏按在自己肩上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了，一边对珍妮莞尔道：“至于你现在的心情，怎么说呢，我想我应该是理解的，毕竟我也曾有过这种如释重负，仿佛从无光无望的深渊中挣脱开来、重见天日的感觉。” 珍妮敏锐地捕捉到了墨檀这番话中的某个字眼，皱眉道：“你也有‘过’？为什么是‘过’？现在呢？” “这就说来话长了，不过为了避免我因自己的失态而向你们征得原谅，这个话题就暂且到此为止吧。” 墨檀笑了笑，用罕见平易近人却又不容置疑的口吻结束了这一话题，随后便靠在椅背上提问道：“那么，我的私人神秘学顾问，请你告诉我，当世的三位大占星师中，除了已经逝世的丹玛斯大师之外，另外两位在这一领域的水准如何。” “你指的是【繁星】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和【歌者】穆塔尔·奇拉比？” 珍妮也是干脆，在墨檀提问后立刻说道：“据我所知，那两位跟我那位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导师不同，都是货真价实、一步一个脚印的天才人物，其中知名度比较高的应该是那位戴安娜女士，事实上，用我导师的话说，那位女士才是真正的‘占星师’，而他自己与那位奇拉比只能说是个预言者，真正受到星星宠爱的，唯有那位女士，至于水准的话，或许在知识储备上不如有着无数积累的丹玛斯，但如果只论业务能力，我认为她与我的导师不相伯仲，最多稍有逊色。” 墨檀微微颔首，继续问道：“原来如此，那么另一位大占星师【歌者】穆塔尔·奇拉比呢？” “水准的话，理论上跟戴安娜女士差不多，但他实在太神秘了，虽然比我们丹玛斯一脉强点，但除了跟他关系匪浅的云游者旅舍之外，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珍妮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随即又补充道：“听说最近一次有人看见他是在西南大陆的尼斯蒙特湖区，在那之后就没人知道那位【歌者】的去向了，顺便一提，他很讨厌你们圣教联合。” “嗯，这点我倒也有所耳闻，那么，下一个问题……” “你说。” “我现在已经知道丹玛斯一脉会变成【诱灭者】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了，那么，同为大占星师的【繁星】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与【歌者】穆塔尔·奇拉比，会有可能成为诱灭者吗？” “……” “回答是？” “会。” 第两千一百五十九章：终 第两千一百六十章：一场小小的日常实验 同一时间 西南大陆，格里芬王朝南境，白石镇 “原来如此……根据RVII号增能剂的比例不同，就算是基础的生物结构也有概率被在短时间内构建出来吗……” 身穿镶满了魔晶石，底色为纯白色，附魔是兼具了美观性与实用性的魔鬼藤纹章刺绣，名叫【梅林的白大褂】的……白大褂，须发皆白的侏儒老人正手持一块魔晶板，眯起双眼飞快地在上面划动着，嘴里念念有词，目光明亮而狂热。 而在他面前大约三米处，一团通体呈浅绿色的胶状物正在不断蠕动着，其外形也在这一过程中不断发生变化。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那团绿色胶状物是半透明的，所以就算距离并不算近，在梅林这个位置也能很清楚的看到两个正在里面不断挣扎、动作却愈发变得微弱迟缓的身影。 那是两个体表皮肤已经溶解殆尽，通体呈暗红色的‘人’，尽管勉强还能看出是一男一女，但却早已在字面意义上变得‘面目全非’，属于放在游戏外的恐怖片中非但毫无违和感，甚至会引起观众严重心理不适的程度，而更令人悚然的是，他们此时此刻正在以堪称疯狂的姿态挣扎着，明明已经脆弱到了只要动一动就会有身体组织不断被剥离开来的冲动，却依然拼命地试图离开那团胶状物，然而在旁人眼里，这份挣扎却是无比的徒劳，除了将‘绝望’与‘死亡’这两个概念诠释得淋漓尽致外并无任何意义。 当然，这里的旁人并不包括梅林，尽管他对这一幕的观察比任何人都要仔细，但在他的眼中，根本就没有什么‘绝望’、‘死亡’、‘徒劳’的概念，无论是那团胶状物也好，亦或是那团胶状物中的两个人也罢，在此时此刻已经沉浸在【求真】状态下的他眼里，都只是一条条被汇总为【代号K139大型实验日志】中的条目罢了，事实上，在此时此刻的梅林眼中，那两个衣服早已被溶解殆尽的人甚至没有被系统打码，就算是在这一男一女的皮肤和表层组织被腐蚀之前，老人依然能够真切地观察到他们的身体状态。 原因无它，在系统的判定中，梅林根本不会因为观测到生殖器官与第二性征等所谓的‘私密部位’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所以当这种被系统命名为【求真】天赋被动激活时，其视野是不会因为任何类似原因被系统打码的，需要提到的是，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显性还是隐性方面都毫无感性因素的玩家仅他一人，其它玩家就算自诩为或者被确诊成性冷淡之类的情况，也同样会因为包括但不限于‘羞耻心’等一系列综合要素被系统在眼中打上马赛克。 “没有产生独立意识的征兆。” “存在增殖本能，会不分场合的消化猎物。” “单纯地提升质量，并无任何进化，结构无变化。” “劣等神秘向造物，没有取样价值，但或许可以通过搭配RUIII号试剂来解决活性问题……” “哦，等等，这似乎确实是个不错的点子。” 说到这里，梅林忽然停下了手上的记录，随即便在稍作沉吟后将手中那块用于记录代号K139实验的日志魔晶板收到行囊中，并取出了他那柄虽然有点短，侏儒、地精等种族用着刚刚好，兼具着注射器、喷射器、工程机械臂等功能的史诗阶自制武器—— 【手杖1号】 制造者：梅林 武器类别：法杖 品质：普通 攻击力：无 属性：智慧+1、体质+1、灵巧+1 特质： 1、【试剂装填】：可于卡槽中装填最多十管品质不高于传说的药剂类消耗品，当前装填列表——RVII号【烈性灵能】增能剂、RUIII号【增殖盟约】增能剂、ATIV号【疯狂炼成】融合剂、PNVIII号【死髓】毒剂、ATII号【热腺素】催化剂、SGVI号【合成兽血】催化剂、SGIII号【苦海】毒剂、HDII号【花骨朵】治疗剂、HDIV号【黑芦苇】治疗剂、YNXXI号【独活】疫苗、代号【原罪】。 2、【简易炼成】：可使用该手杖中的XI到XX号素材管进行安全协议内的简易炼成，可预载三个品质不超过精良的空间储物道具为自定义素材库，当前素材库——‘素材库A’、‘素材库B’、‘素材库C’。 3、【失控炼成】：手动解除安全协议。 4、【即刻加载】：将炼成产物装填进【I号模组】、【II号模组】或【III号模组】中。 5、【工业革命】：形态转换——【机械臂1号】 装备要求：无 【备注：就好像只有傻子、白痴和没脑子的单细胞才会真正相信宇宙的答案是42一样，无法求证的答案永远都是谬论，而非浪漫。】 …… 以上，就是梅林在空闲时用了大概两小时不到为自己打造的装备，一件没有门槛、结构复杂、简单实用、清晰易懂的‘武器’，尽管其品质只有非常普通的【普通】，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在任何能够完美运用它的人手里，这件被随意取名为【手杖1号】&【机械臂1号】所能做到的事绝对跟‘普通’二字沾不上半点关系。 毕竟用加雯的话说，任何一个优秀的科研工作者，其上限与下限都是无法估量的，而无罪之界中的梅林，刚好就是一位优秀到无法用常识解读的科研工作者，无论是在寻求真理的道路上那将一切伦理道德抛诸于脑后的背影，亦或是那寻常人就连仰望都难以仰望的侧写，都无愧于他在这个名为【罪】的阵营中所受到的权限与礼遇。 而当他离开那暗无天日的工坊，亲自赶赴‘前线’时，自然也拥有着对一切随行人员的绝对权限，除了负责前线指挥的亚瑟之外，包括加雯与季晓岛在内，没有任何人有权对其行为与判断产生质疑，身边的战士与护卫更是被要求无条件配合这位老人，被迫在那疯狂的灵魂前俯首听命。 “别靠那么近，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处境都要安全。” 梅林随口对侍立在自己身后的几个黑锋战士说了一句，随即便迈开脚步走向不远处那团半透明的、不断扭动的、正在努力‘消化’体内猎物的绿色胶状物，随手将自己的手杖戳了进去。 “——” 被不超过挠痒力道的‘轻戳’硬生生扯断了手臂，正在胶状物内被不断溶解却并未彻底死亡的男人扭动着身子，发出了一阵无声的哀嚎，奋力‘游动’着试图挡在另一个就连肌肉组织都几乎消失殆尽，似乎连挣扎力气都没有的女人面前。 “果然，虽然表面上的腐蚀过程十分缓慢，就连溶解体表都需要超过十分钟的时间，但这种腐蚀却是内外同时进行的，所以当外层组织几乎被破坏殆尽时，骨骼与神经也早已被化掉了……” 梅林微微颔首，随即便漠然地在那男子近乎疯狂的挣扎中抽出手杖，并于下一秒将其刺入了那个女性的胸膛。 “——！！！” 男子在这一瞬猛地驱动着身体，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就连那几个始终在冷眼旁观的黑锋战士都以为他要成功了，然而现实却残酷到令人发指，那个在被投入胶状物前只是一个普通猎户，虽然身强体壮但并非职业者的男人在绝死挣扎之下，除了将自己的另一条手臂与右腿晃断之外，根本没能拉近与妻子的距离哪怕一厘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后者被刺穿胸口，宛若触电般地抽搐着。 “有趣，明明已经失去了视觉器官，却依然能够捕捉到我的意图并做出反应，是有什么代替了你的视觉，还是你已经与这份基础生物结构融为了一体呢？如果是融合的话，你的思想又能否可以影响得到它呢？” 梅林松开【手杖1号】，任由其插在那个不断抽搐的女性胸口处，一边重新掏出魔晶板在上面高速记录了几则情报，一边用颇为感慨地语气说道：“果然，普通人要远比拥有初阶以上身体或精神强度的职业者适合观测，很好，看来除了感官之外，就连你们自身用以维系生命的方式都已经出现了改变，让我看看……很好，肝脏、胆囊、肺和胃已经全部失去了功效，而心脏……依然在工作着？让我猜猜，是因为RVII号增能剂的保护机制吗？还是你已经被这个东西视为需要保护的一部分‘器官’了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重新握上了手杖的柄部，以令人发指的手段飞快地将女子五脏六腑呈现在自己面前，一边眯起双眼细细打量着，一边轻声道：“那么，如果我刺穿这颗似乎已经以某种方式与‘环境’完成了‘共生’的心脏，又会如何呢？” “——” 对方当然无法回答，事实上，在胸口被刺穿之后，那个已经被胶状体腐蚀到面目全非的女子就已经毫无反应了，除了每隔几秒都会抽搐一下、暴露在外面的心脏也依然在以一定频率缓缓跳动之外，已经与死亡没有什么两样了。 “——！！！” 然而，虽然女子并无反应，旁边那几乎四肢尽断，只剩下脑袋和一条左腿还连结在躯干上的男人竟然继续拼命挣扎了起来，尽管他此时此刻所承受的痛苦肉眼可见，却依然在倾尽全力地驱动自己的残躯，几乎干涸的鲜血不断从其体表渗出，在愈发浑浊的胶状体中激起一道道殷红色的涟漪。 “你能听见我的声音？” 刚将手杖对准女子心脏的梅林眯起双眼，停下手上的动作轻声道：“能的话，停下别动，我也不动。” 几乎是在话音落罢的一瞬，胶状体中那只剩下半个身子的男人立刻安静了下来，仿佛于顷刻间死去了一般陷入了绝对的沉寂。 “很好，我喜欢信守承诺的人。” 梅林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将手杖从女子的心脏前挪开，平静地说道：“那么请告诉我，先生，直到现在还奇迹般保留着思想，甚至能够在失去对应器官的情况下进行看和听这两种行为的你，是否已经成为了这个……嗯，姑且叫他实验体七号好了，是否成为了这个实验体七号的实质主导者呢？”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抱歉，我忘记提醒你回答方式了，这样好了，你稍微晃一下脑袋，就代表肯定，如果你稍微晃了一下腿，就代表否定，如何？” 梅林将手杖从实验体七号中抽出，语气平静地说道：“如果你愿意配合的话，我可以承诺尽最大努力救回你旁边这个女人。” 回答他的依然是一片沉默。 “再次抱歉……” 梅林再次伸出手杖，很快便确认男子胸腔里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于是便语气轻快地说道：“我没注意到你已经死去了。” 说罢，他便随手贯穿了尸体旁另一具躯体的心脏，而后者也在顷刻间失去了生机。 咕嘟—— 紧接着，被敷衍命名为实验体七号的绿色胶状体内部忽然冒出了大量气泡，并在短时间内覆盖了两具已经失去生机的尸体。 “明明刚刚的溶解速度还那么缓慢，结果却在猎物失去生命体征后以匪夷所思的效率将其彻底‘消化’吗？” 梅林抽出手杖后退了两步，一边仔细观察者面前的实验体七号，一边轻声感叹道：“但意义何在呢？” 十秒钟后，实验体七号中再次恢复了清澈，而梅林也做出了判断，即这一行为毫无意义，只是一些寄宿基因残片中的本能而已，跟‘进化’这一概念相差甚远，简单总结一下的话，就是非常让人失望。 但是—— “没有关系。” 梅林转头看向身后那几个黑锋战士，随口吩咐道：“去抓几个人过来，成年男女各两个，速度。” “梅林大师……” 为首的黑锋小队长擎剑行礼，用嘶哑阴沉，仿佛不是活人能发出来的声音迟疑道：“您该不会是……打算继续把活人投入到……” “对，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只是……” “哦，我懂了。” “您说什么？” “你没有问题，你只是单纯的……是个问题。” “梅林大师您……唔……呜……喀……喀喀喀……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两千一百六十章：终 第两千一百六十一章：奥克尼城 “我不喜欢多费唇舌，因为时间并不是平等的，或许有人无论如何虚度光阴都不会产生损失，但幸运的是，我并不在那些无为者之列。” 梅林转过身子，平静地看着那个身形颤抖，铠甲缝隙中不断有刺鼻的暗黄色液体流出，此时此刻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咕噜咕噜声的黑锋战士，颈子上那条通体由秘银打造，中间嵌着一枚三角形绿色晶石的项链流转着道道幽光：“善良从来都不是一个糟糕的品质，却也未必能够换取到一个好的结果，所以，我很遗憾，孩子……” 地面上，数十道由浅绿色液体组成的‘线’顺着那黑锋战士的足具蜿蜒而上，一边宛若会呼吸般与梅林颈子上的项链散发着同频幽光，一边以极快地速度钻进了后者体内。 “换个时间，或许我会对你们被那份概念轻度侵染后依然保持着的诸多美好品质感到好奇，只可惜，我现在另有课题需要研究，所以能留给你的时间只有一分钟。” 梅林一边摩挲着自己的【手杖1号】，一边平静地注视着那个黑锋战士的身形逐渐佝偻下去，表情无喜无悲。 嘭——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闷响，那黑锋战士的头盔猛地砸在了地上，而诡异的是，头盔下那原本应该是头颅的地方竟然空无一物，不仅如此，就在下一瞬，十几秒前还在说话的黑锋战士竟然直接‘崩塌’在了原地，或者说准确点，是他的铠甲直接垮在了地上，至于原因……则是里面的人已经宛若蒸发般直接消失了。 “时间到。” 而梅林则是在同一时间转过身子，重新面向那团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蠕动的、清澈的实验体七号，头也不回地说道：“去抓几个人过来，成年男女各两个。” “是，梅林大师。” 这一次，在同样的问题前，剩下的两个黑锋战士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齐声应下，随即一人留下继续站在梅林身后不远处为其提供保护，而另一人则快步离开，毫不拖泥带水地去执行了老人的命令。 而两人会这么做，并非因为他们是贪生怕死之辈，毕竟所有黑锋战士严格来说都已经‘死’过一次了，这次之所以无条件地选择服从，只是单纯地不愿意毫无意义地死在这里罢了。 事实上，就算是那位已经‘人间蒸发’的小队长，只要梅林愿意再多说两句，也一定会选择服从命令的，只不过在老人看来，与其要多费不知道多少次唇舌，还不如一劳永逸地让那些自己不愿意费心的事主动远离自己。 只不过…… “旁边没个有脑子的、能随意差遣的人，还真是麻烦啊。” 老人一边凑近实验体七号在魔晶板上飞快地更新着实验日志，一边摇头感叹道：“上次什么事都亲力亲为的时候，还是当助理教授那会儿呢。” 说罢，这位从面板上来看堪称手无缚鸡之力，却又能在顷刻间杀死一位高阶职业者的老人便不再言语，继续以匪夷所思的效率投身到眼前的项目中，有条不紊且心烦气躁地进行着在他看来低效到令人发指的工作。 …… 半小时后 “晚上好，梅林大师。” 亚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灯火通明的白石镇中心广场，缓步走到正趴在简易工作台前勾勾画画的梅林身侧，在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后轻笑道：“这里比我想象得好平和很多，之前听手下人汇报的时候，我还以为这座广场已经变成屠宰场的模样了呢。” “我无意纠正你的刻板印象，亚瑟，毕竟在某种情况下，我不介意在追逐真理的道路上客串任何职业，其中自然也包括屠夫。” 梅林淡淡地说了一句，头也不抬地问道：“所以，你遇到麻烦了？” “那倒没有，多亏了您那些神奇的小玩具，我们的进军速度简直快到不可思议，虽然代价是造成了远超预期的伤亡，但鉴于梦境教国方面在一小时前于格里芬北境发动了一场规模极大的袭击，已经逐渐陷入慌乱的贵族们恐怕短时间之内已经没有精力将目光投向我们了。” 接到加雯这则消息后立刻独自一人从前线赶回白石镇这个第二战略重心的亚瑟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锐芒：“所以我决定，在天亮前彻底拿下‘嘉琳堡’、‘莫纳郡’、‘莱特尔城’和‘狞牙要塞’以南的全部区域。” 梅林：“哦。” 亚瑟扯了扯嘴角，干声道：“这就完了？就这么点反应？” “不然呢？” 梅林目不转睛地看着桌面上那在旁人严重无异于天书的各种参数与推导，淡淡地说道：“有什么事直接说，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在你身上，除了……” 亚瑟皱了皱眉，问道：“除了什么？” “如果你愿意尝试一下那句备用躯体。” 梅林停下了手中的推导，转头看向亚瑟那张正在飞速变青的脸，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可以考虑稍微空出一些时间来帮你转移浸罪核心。” “老不死的混账东西你做梦！” 亚瑟毫不犹豫地破口大骂，怒道：“老子这辈子都不会用你所谓的那个什么备用躯体，我宁可被塞在鱼人、泥卡丘或者狗头人的身体里，也绝不会妥协！” 梅林冷冷地看着他，沉声道：“你根本不明白，有机会成为古不列颠传说中的那位骑士王是一种怎样的殊荣。” “放屁！” 亚瑟挥舞着拳头，震声道：“加雯都告诉我了！你说的那个什么骑士王确实跟我同名，但人家明明是个男的，至于你所谓的那个什么托利亚，根本就是被你们那个世界中类似吟游诗人的职业杜撰出来的存在！” “人要有梦想。” 梅林负手而立，虽然个头不高，但气场俨然已经直逼两米了。 “你当然可以有梦想，但我绝不会为你的梦想买单。” 亚瑟恶狠狠地对自己的创造者做了个粗鲁的手势，随即便没好气地咬牙道：“听好了，我现在需要你去最前线的【奥克尼城】，我刚刚才从那边过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我们重新回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它应该已经敞开城门做好迎接您老人家莅临的准备了。” “奥克尼城？” 在亚瑟明确拒绝了尝试使用备用符文之躯阿尔托莉雅后，立刻转身继续在工作台前忙活起来的梅林随口重复了一句，随即漫不经心地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相当有价值的战略点，虽然里面的驻军实力不弱，但那座城市已经安逸了太久了，据我所知，就算是在收到犀角要塞失守的消息后，当地实权贵族都依然保持完美的从容与风度，非但为了百姓们的安居乐业不戒严不宵禁，甚至连斥候都只是象征性的派了小猫两三只出来。” 亚瑟轻轻掸了掸自己披风上的尘土，轻笑道：“不仅如此，我手下的第二师团长，出身瓦雷利亚家族的米兰森爵士恰好非常熟悉那座城市的布防，甚至连哨戒方面的极密资料都能做到心中有数。” 梅林微微颔首，沉声道：“原来如此……果然需要再把额定功率调高三个百分点，没错，如果想要让它的结构相对稳定，就算要付出一些活性作为代价，也……”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亚瑟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打断了梅林的低语。 “没有。” 而后者则不假思索地给予了否定的答案，头也不抬地说道：“我刚才已经告诉过你了，有什么事直接说，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 “我的意思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作为我们后续军事行动的跳板与桥头堡，那座奥克尼城现在多半已经在我方掌控中了，而我希望你可以在那里建设临时工坊、灾难信标与异化辐射塔，以该战略点为核心对周围进行扩散式支配。” 亚瑟扯了扯嘴角，沉声道：“我们的兵力到底还是太少了，而你那些造物能替我们节省大量人力，奥克尼城更是必须在短时间内全面承担起中轴任务，老爷子你应该能猜到自己会是过程中必不可少的重要一环。” 梅林听到这里终于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直起身子对亚瑟说道：“需要提醒你，当我站在征服者一方抵达那里后可能会发生些什么事么？” “不需要。” 亚瑟平静地与梅林对视着，语气淡然地说道：“只要你能保证自己那些研究的受益者是墨，那么我会无条件支持你的任何决定，哪怕是再怎么灭绝人性的要求，你身边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会竭尽全力地配合，至于犹豫者、非议者与抗命者，下次我会亲自处理。” 梅林定定地注视着亚瑟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过了良久才微微颔首道：“很好，那么我所需要的器材呢？” “加雯已经安排李佛将你需要的一切从阿瓦隆要塞运往奥克尼城了，如果我们抓紧出发的话，你或许还有机会看到施工状态下的工坊。” 亚瑟笑了笑，优雅地对梅林行了一个骑士礼：“那么，尊敬的梅林大师，请问我们现在可以动身了吗？” “走吧。” 梅林随手在工作台上的某个部位拍了一下，下一瞬，伴随着一连串铿锵之声，那张有着多种功能的复合工作台在顷刻间便化作了一枚立方体，被老人收进了行囊中。 “我们可以共乘一匹马，虽然会稍微有些颠簸，但我很清楚你从来都不是那种无病呻吟的软弱之人，兵贵神速，咱们现在应该立刻动身以免节外生枝。” 亚瑟点了点头，然后一边转身走向镇口大道一边随口问道：“话说回来，我记得你、加雯和弟妹不是参加了那个什么比赛么？为什么我刚才问手下那些人，他们说你一直都在这边没有离开过，比赛呢？” 负手站在一块圆盘状的黑色金属板上，以丝毫不逊色于亚瑟的走路速度跟在其身侧的梅林淡淡地回答道：“不打了。” “不打了？” 边走边歪头观察梅林脚下那块悬浮圆盘的亚瑟愣了一下，好奇道：“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打了？” “因为那个名叫科尔多瓦的东西，也就是你和欧西里斯现在所用身体的原型，他所在的队伍被淘汰了。” 梅林让脚下那面圆盘微微升高了十几厘米以避开路面上的坎坷，随口解释道：“如此一来，那场哗众取宠的比赛对我来说也就没有意义了，而寂祷小姑娘似乎也这么想，所以我们简单交流了一下，就决定弃权了。” 亚瑟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加雯呢？” “能够取悦她的东西有很多，我并不认为在那个比赛中弃权会让她感到多么遗憾。” “呃，那她如果确实会觉得遗憾呢？” “那就让她遗憾吧。” “……” “你看起来好像还挺开心的。” “不然呢？她可是杀了我的仇人啊。” “你把生命看的太重了。” “你难道不是吗？加雯难道不是吗？” “不是。” “此话怎讲？” “一个筹码或一个变量，就是我们给予生命的最大尊重了。” “包括你们自己命？” “是啊，最多不过是一个昂贵的筹码和一个稀有的变量。” “所以你们并不是他的追随者，而是他的同行者？” “不，我只是一个科研工作者。” “和你聊天真无趣，梅林大师。” “那就把你的嘴闭上，别打扰我思考。” “思考什么？” “能够在那座奥克尼城推进的二十七个项目。” “有我会感兴趣的内容吗？” “没有。” …… 游戏时间PM21:58 西南大陆，格里芬帝国南境，奥克尼城 “哇啊！” 少女乖巧地站在监护人身后，小心翼翼地从起腿旁探出半个脑袋，轻呼道：“他们打起来了耶！” “是啊，我们不该来这儿的。” “但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乖，老实一点。” “但是雷哥哥……” “听话，我有种预感，那些入侵者不是我们惹得起的人。” “问秋也惹不起吗？！” “至少我不希望你冒险……” 第两千一百六十一章：终 第两千一百六十二章：歌者的独白 “呜，明明问秋也想一起玩的。” 某间刚刚被主人遗弃的民宅旁，抱着膝盖坐在屋檐下的女孩嘟了嘟嘴，将她那粉雕玉琢的俏脸转向加赫雷斯，似是自言自语地嘀咕道：“就稍微玩一下下也不行吗……问秋肯定不会被发现的……” “不行。” 加赫雷斯不假思索地否定了女孩的提议，正色道：“我们已经来到西南大陆有一段时间了，小问秋你应该知道，格里芬王朝的势力有多么强大，而那支已经冲破城门的军队既然有底气与格里芬战斗，实力自然也不容小觑，而你的力量有又是争议非常大的亡灵魔法，如果被盯上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问秋小嘴微抿，嘟囔道：“那要是不被注意到的话……” “我知道你很强，我很清楚小问秋超级、超级、超级厉害，但那毕竟是在玩家这个圈子里，而游戏里有很多NPC虽然没有问秋厉害，却已经努力锤炼过自己很多年了，所以咱们不能给那些家伙欺负自己的机会，对不对？” 虽然在现实中不善言辞，在通过这么长时间以来在游戏中与问秋的相处，多少知道一点该怎么抚慰少女心的加赫雷斯半蹲在女孩身旁，一边轻轻抚摸着后者的小脑瓜，一边谆谆善诱道：“那这次就听雷哥哥的，乖乖假装成一个普通可爱的小朋友好不好？” 问秋歪着头笑了笑，最终还是眉开眼笑地点了点头：“好！” “嗯，这才是乖孩子，等回头风头过去了，你想去哪里雷哥哥就带你去哪里。” 因为担心问秋被游戏里不快的遭遇影响到身体状况而煞费苦心，每天都在苦口婆心哄孩子的加赫雷斯轻舒了一口气，从行囊中拿出一颗味道特别酸，但女孩非常喜欢吃的糖果递给问秋：“这是奖励。” “好耶！不过雷哥哥你在游戏外可不能这么哄同龄的女孩子哦，问秋吃这一套是因为问秋是小孩，雷哥哥你本来就长得普通性格阴沉，要是再用哄小孩的方法去讨同龄女孩子开心的话，肯定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娴熟地拆开包装纸把糖塞进嘴里，少女一边让糖球在嘴巴里转来转去，一边含含糊糊地对加赫雷斯教育道：“你要特别浪漫或者特别有钱才有机会呐！” 后者扯了扯嘴角，苦笑着轻轻弹了问秋一个脑瓜崩：“要你管，我一个人过得挺好的，没人规定不谈恋爱就要被看不起吧？” “说是这么说啦~” 问秋抿嘴一笑，用力抱住加赫雷斯的胳膊，撒娇道：“但问秋还是想让雷哥哥找个好女孩当老婆呀！现在问秋能天天陪你，以后问秋死掉了怎么办呀？” “到底是谁陪谁呀，哎，算了……” 加赫雷斯捏了捏女孩的小脸，笑道：“所以你要好好活着，争取能一直陪着我呀。” “嘿嘿，但是问秋肯定不会活很久啦，也不想再给爸爸妈妈添麻烦了。” 女孩摇了摇头，正色道：“而且就算问秋真能好好活着，以后也肯定会找到超级帅气、超级厉害、超级温柔、超级有钱的男朋友呀，最后肯定要嫁人的，怎么可能会一直陪雷哥哥你嘛！” 加赫雷斯：“……” “唔，不过雷哥哥你确定我什么都不做咱俩就会安全吗？” 华丽地无视了加赫雷斯的满脸郁闷，问秋转头看向远处那充满了尖叫、喊杀与交戈声的中央城区，好奇道：“那些打进这里的人不会连我们一起杀掉吗？” 加赫雷斯微微摇头，正色道：“不会的，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能够攻进奥尼克城的部队，不可能是强盗团那种乌合之众，而有能力做到这种事的佣兵团也没有理由去招惹格里芬，再考虑到奥尼克城的地理位置，对方多半是南边的沙文帝国吧。” 问秋眨了眨眼，好奇道：“那是哪里？” “是一个很富庶的国家，这一代皇帝很英明，让人民过得很好。” 加赫雷斯随口跟问秋分享着自己在后者离线时跟人闲聊‘打听’到的情报，说道：“而那个帝国的皇储，似乎跟格里芬王朝的歌薇儿·罗根皇女殿下情投意合，结果就在不久前，那位皇储殿下为联姻而出使格里芬时遭到了暗杀，凶手竟是歌薇儿殿下的妹妹，伊莉莎·罗根殿下的好友。” 津津有味听着故事的问秋用力点头，追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就是，那位原本被关押起来，等待沙文帝国提审发落的凶手竟然逃走了，而这种几乎必定有猫腻的情况自然引起了沙文帝国的强烈不满，要知道那位皇储可是沙文皇帝的独子，结果非但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格里芬，最后甚至连凶手都莫名其妙的人间蒸发、逃之夭夭。” 加赫雷斯一本正经地给问秋讲述着他听说到的版本，正色道：“于是，沙文帝国就跟格里芬王朝宣战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支部队恐怕就是沙文帝国的军队，而他们的愤怒多半只会针对格里芬皇室与上层贵族，多半不会为难我们这些普通平民的。” 问秋用力点了点头：“哦哦！” “所以咱们只要等双方打出个结果就好，据我所知，虽然北面那个梦境教国的将领风评很差，是鲜少会无差别屠杀平民的狂人，但通常这种战争是不会殃及百姓的，毕竟就算是在游戏里，民心也是非常重要的资源。” 加赫雷斯笑了笑，刚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却忽然猛地抬起头来，用力把问秋从自己身边推开：“小心！” “呀——” 因为此时正处于【天真的心】状态，所以虽然没有被加赫雷斯这一推弄伤，但字面意义上手无缚鸡之力的问秋依然有些狼狈地被推到了两米开外，结果就在下一瞬，一只盛满了水的罐子刚好砸了下来，在加赫雷斯与问秋间砸了个粉碎，飞散的碎片甚至划破了前者的脸颊，里面的水更是把加赫雷斯变成了一个狼狈的落汤鸡。 “雷哥哥！” 完全没有计较加赫雷斯把自己重重推开，问秋立刻扑到对方身上，慌慌张张地问道：“你没事吧？刚刚那是……” “我没事，行囊里有换洗衣服来着。” 加赫雷斯摇了摇头，起身拽着问秋退到了屋里，皱眉道：“按理说应该是巧合，咱们来的时候我就看到那个罐子在屋顶上了，刚才也确实有风……但是……” 因为加赫雷斯开始换衣服而捂住眼睛转过身子的问秋抖了抖耳朵，好奇道：“但是什么呀？” “我总觉得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加赫雷斯眉头紧锁，迟疑道：“刚才如果我没有把你推开的话，根据那个水罐掉落的位置来看，它有非常高的概率直接砸到你头上，而你现在这个状态虽然不会被主观的攻击行为伤害到，但如果是这种‘意外’呢？” 问秋打开人物面板，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天赋【天真的心】，拍手道：“只是意外的话，我好像很有可能会被直接砸死哎！” “虽然可能只是我想多了……” 表情有些阴沉，强压下心底那有关于‘天谴’猜想的加赫雷斯深吸了一口气，在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色亚麻布套装后牵起问秋：“但我们果然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女孩开开心心地点了点头，笑盈盈地说道：“好呀，问秋听雷哥哥的。” 就这样，两人立刻离开了当前所在的民宅，小心翼翼地顺着巷子往喊杀声比较小的方向走去，虽然路上遇到了几个神色仓惶的人，但大家彼此都没有交流，只是默默地向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走去，而在这一过程中，四面八方的‘噪音’正在飞快消失，与此同时，一股令人不快的诡异气息正在逐渐蔓延，就连头顶的点点星光，都被不知何时飘来的浅灰色云层隔绝在了人们视线之外。 …… “不……” 此时此刻的奥尼克城外，一个浑身笼罩在朴素的黑斗篷下，头发和胡子都非常凌乱的中年男子陡然瞪大了眼睛，用力摇头道：“这不对……我又看不见了……又错了……这不该错的……” 男人摇了摇头，用他那浑浊不堪的双眼扫视着周围，并在确认自己视野所及之处没有半点人烟深深地蹙起了眉毛。 “罗姆？” 男人迟疑了好久，才轻声呼唤起一个对他来说似乎有些陌生的名字：“罗姆？你在吗？你……是叫罗姆吗……？” “我在，导师。” 沉稳平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是一个站在男人身后大概半米处，有着深蓝短发、白亮牙齿与翡翠色眼眸的精灵，只见他微微俯身行了一礼，轻声道：“我是叫罗姆没错，罗姆·弗拉明戈。” “哦，是了，你是罗姆……呃，我怎么记得你不是蓝色头发来着？” 男人转过身去，有些困惑地看着面前的精灵，目光稍微有些呆滞：“眼睛也不是绿色，甚至……不是精灵，没错，毕竟很少有精灵会姓弗拉明戈。” 有着一头棕色卷发与同样颜色眸子，皮肤偏褐色的人类男子罗姆·弗拉明戈微微颔首，温和地说道：“是的，导师，你说的没错。” “你刚刚是这样的吗？罗姆？” 男人眨了眨眼，注视着对方的双眼从困惑到迷茫，最后又变得释然：“算了，这不重要，罗姆，你叫什么来着？” “罗姆。” 落寞眨了眨他那明亮的褐色眸子，声音平和而沉稳：“罗姆·弗拉明戈，导师。” “是了，你是罗姆，罗姆·弗拉明戈，我那个藏有无数小秘密的学徒。” 男人用力点了点头，仿佛为了证明自己并不健忘一样加重音强调了一句，随即又向罗姆问道：“那么……我又是谁来着？” “您是我的导师，穆塔尔·奇拉比，【黑色悲歌】的作者，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占星师之一。” 罗姆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正色对面前的穆塔尔·奇拉比问道：“您想起来了吗？” “我……嗯，我想起来了，我确实是穆尔塔没错……” 男子浑浊的目光深处有一抹神采被悄然点亮，整个人的气质开始悄然改变，甚至连原本有些佝偻的身形似乎都在这个名字被想起后变得挺拔了一些。 “太好了，导师。” 罗姆轻舒了一口气，很是欣慰地点头道：“我就知道您可以做到的，这很好，这真的很好。” “不，这一点都不好，罗姆。” 穆尔塔却是微微摇头，面色有些苍白地注视着身前这位有着一头棕色卷发的年轻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问道：“所以你究竟是谁？” “我是罗姆，导师。” 年轻人露出一笑，正色道：“我是罗姆·弗拉明戈，伟大的占星师穆塔尔·奇拉比的学徒。” “不，你不是他。” 穆塔尔再次摇头，轻声道：“罗姆已经死了。” “哦？我死了么？” 罗姆眨了眨眼，看起来似乎不怎么惊讶，只是有些好奇地问道：“我是怎么死的？” “你……在协助我完成一场占卜……一场有些特殊的占卜……” 穆尔塔的双眼逐渐失去焦距，语气也渐渐变得宛若梦呓般含糊不清：“我们在占卜丹玛斯·雷米德普的死因，尽管他还没死，但……但我认为不能等他死去之后再行动，必须未雨绸缪……你试图阻止我……你认为……” “我认为那并不妥当，因为能杀死丹玛斯·雷米德普的东西，无论它是什么，都不会是什么好对付或者好相处的东西。” “是……是啊，但是我并没有听从你的劝告，我的灵感告诉我，自己必须知道真相，与丹玛斯无关，与任何人无关。” “是的，您坚持这么做，而我只能服从，因为这是多年前您答应我追随你的条件……”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 “因为我是代行者，导师，我是天柱山的代行者。” “你很特殊？” “是的，我很特殊。” “好吧，总之我……看到了……” “您看到了什么？” “丹玛斯·雷米德普。” “那是谁？” “杀死丹玛斯·雷米德普的凶手。” “是的，导师，然后呢？你还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你……” “我怎么了？” “你……死了。” “是的，我死了。” 第两千一百六十二章：终 第两千一百六十三章：被干扰的未来 “你死了……” 穆塔尔·奇拉比挠了挠自己凌乱的头发，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的学徒，轻声问道：“那我看到的又是什么，是谁在跟我说话？” “你在跟你的理性说话，导师，你的那仅剩不多，却又坚若磐石的理性化为了我，你的学徒罗姆·弗拉明戈。” 罗姆平静地看着穆塔尔，表情严肃而认真：“我是您理性的锚点，而之所以是‘我’，恐怕是因为在您眼里，天柱山的代行者本就应该像这样坚定、冷静、理智，而对之前那场‘意外事故’的悔恨，则会让您永远都不会无视‘我’，这是天才般的想法。” 穆塔尔这次沉默了良久，直到他面前的学徒几乎消散在其视野中时，他才深深地叹了口气，摇头道：“不，亲爱的罗姆，你应该很清楚，这并不是什么天才般的想法，只是一种愧疚的具象化罢了。” “您不需要愧疚，导师，你比谁都清楚当时我是自愿成为‘眼睛’的，而对我个人来说，那次也堪称自己人生中最伟大的一次占卜。” 罗姆微微一笑，摇头道：“事实证明了您是对的，丹玛斯的死确有蹊跷，尽管我们只是揭开了其背后迷雾的一角，但那依然不是无意义的。” 穆塔尔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浑浊而明亮眼中满是血丝：“我们付出了过于高昂的代价，在那惊鸿一瞥后，你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杀死已经被污染的自己，而我，我……” “你疯了，导师。” 罗姆叹了口气，面露愧色道：“我高估了自己的精神力，尽管第一时间采取了应对之法，却还是没能完全封印住那份就连那些神只都只能仰望的污染，让它们从自己体内渗透了出来，以至于让导师您不得不时刻通过迷梦药剂与疯魔熏香让自己沉浸在半梦半醒间浑浑噩噩。” 穆塔尔耸了耸肩，从口袋中取出了一只脏兮兮的水晶瓶，将里面那浑浊的绛紫色致幻剂灌入嘴里，随即一边连声咳嗽，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但这……咳咳……又能怎……呜呃……怎样呢？我们又能改变些什么呢？”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那绝不是毫无意义的。” 罗姆坚定地看着穆塔尔，正色道：“无论表面看起来有多么徒劳，多么可笑，多么像是在做无用功。” 穆塔尔扯了扯嘴角，干声道：“你不是罗姆，你不会知道他想说些什么的，他已经死了。” “是啊，但我是你的理性，穆塔尔·奇拉比先生。” 有着‘罗姆·弗拉明戈’这一形象的妄想笑了起来，轻声道：“不仅如此，我还是你的正义、你的善良、你的执着、你的热忱、你的高尚、你的仁慈，你这矛盾一生中所有正向的品格，是被你亲手从已经陷入狂乱的主体中剥离，堪称理想化的独立个体。” 穆塔尔微微颔首，原本虽然浑浊但重新明亮起来的双眼逐渐黯淡了下去，轻声道：“是啊……而我最无法接受的……就是这种把一个人变成两个半人不鬼的存在……然后更好地完成一个宏愿、使命或狂想的行为，竟然还是出自那份‘污染’的最深层，说真的，罗姆，你当时到底都看到了些什么？当时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你的视野转瞬间就黯淡了下去，我……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看……” “你又忘了，亲爱的导师，我是你理性的具象化，是你的锚点，并不是真正的罗姆·弗拉明戈，所以我自然也不可能知道他当时究竟都看到了些什么。” 罗姆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不如说，或许正因为‘我’看到的不多，所以我们才有现在这样交流的机会，才依然能够在特定情况下‘清醒’地活着。” 穆塔尔表情木然地点了点头，随即便脚步蹒跚地向远处走去，一边走一边梦呓般地问道：“好的……好吧……所以我们应该去哪里来着……我认不出路来了……” “还想再继续尝试的话，就去能看见星空的地方吧。” 缓步跟在穆塔尔身后的罗姆语气轻快地回了一句，平静地说道：“但您也该开始准备了，时间，已经不多了。” “是啊，时间……时间不多了……” 感到有些发冷的穆塔尔戴上了兜帽，一边摇摇晃晃地向北走去，一边问道：“你是谁来着？” “我是罗姆·弗拉明戈，大占星师穆塔尔·奇拉比的学徒。” 身形逐渐稀薄的年轻人耐心地给出了回答，随即又问道：“你没能杀死那个孩子，对么？你看错了。” “孩子？哦……我想起来了……” 穆塔尔一边脚步蹒跚地向前走着，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是啊，她没死，但我没有看错，她应该死的……但命运被遮蔽了……被大罪之人……救下……女孩……变了……我没看错，但……错了。” 从未真正存在于现实中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很是诚实地说道：“我听不懂，是因为那个之前你说即将从南部拂向这里，一边散播绝望一边讴歌真理的大罪之人吗？他干扰了命运？” “他……干扰了命运，他干扰了……是啊……无数人的……男孩的……” “男孩的？” “男孩……因为在未来被干扰了……所以在过去变了……是啊，变了，变了，也改变了，改变了女孩的死，没死，死没死……不应该……” “冷静些，导师，你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把话说清楚。” “……拳……” “拳什么？” “来不及了，我错了……杀错了……” “杀错了？谁？你的意思是，不该杀那个女孩？” “不是女孩，该杀……但不是女孩，是男孩……阻止不了……忤逆不了……” “忤逆不了什么？” “出事了……防线……” “出什么事了？哪里的防线？” “第十八、二十七、三十五号哨戒塔被拔除了……” “你在说什么？” “换人了……” “好吧，请继续说下去，导师，你都看到了什么？” “被骗了，诱饵……爆熊部全灭、晨曦之风特战团……殉爆……” “继续。” “龙陨落了，红色的龙，焰弩……焚灭了巨塔……” “继续。” “第五混合军团……全灭。” “继续。” “第九混合军团……全灭。” “继续。” “第十七、第二十九、第三十五混合军团……全灭。” “继续。” “798阵地……失守了。” “继续。” “忏悔者特战团……全灭。” “继续。” “男孩……他来了……我的错，没能杀死……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 “冷静下来，导师，冷静下来，继续说，还有什么是你……是我需要记住的？” “铁壁军团……全灭……狮子战死……缔约堡……不……不……不可以……” “什么是缔约堡？什么不可以。” “缔约堡失守了……大败……翼在狂笑……有人在哭泣……” “还有么？” “……” “导师？” “……你是……谁？” “我是罗姆·弗拉明戈，大占星师穆塔尔·奇拉比的学徒。” “哦，罗姆，我的茶叶去哪里了，就是那个绿色的，精灵之森那边送过来的……” “你的时间不多了，导师。” “我的……？” “你还想再努力几次才会甘心？” “努力？甘心……什么？” “甘心变成诱灭者。” “……不。” “我知道，你不愿意。” “……求求你，不……” “对不起，导师，这是你交给我的最后一个任务，尽管我并非罗姆·弗拉明戈本人，但我依然不能如您所愿，对自己温柔以待。” “……我不想，不愿意……” “没人愿意。” “……” “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 游戏时间PM22:19 格里芬王朝南境，奥尼克城，城东某主干道旁 “不对劲。” 加赫雷斯面色有些阴沉地快步拐进巷子，对正乖乖蹲在角落的女孩轻声道：“外面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问秋抬起小脸，好奇地问道：“哪里不对劲呀？是雷哥哥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不祥的预感吗？” “不是那个。” 加赫雷斯牵起问秋的小手，一边半蹲在地上拍了拍后者裙摆上的灰尘，一边皱眉道：“是一些更加具体的东西，虽然我没有亲眼看到，但那支攻破奥尼克城的军队，似乎有些……不对劲。” 女孩歪了歪头，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眨呀眨呀：“哪里不对劲？” “我也说不好，但总觉得他们似乎比起‘战争机器’这种常用于形容军人的称呼，更适合用单纯的‘机器’二字来形容。” 加赫雷斯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刚才稍微去主干道那边看了看情况，发现那些浑身笼罩在黑色盔甲里的战士在完成了‘破城’这件事后就直接列队静默了，哪怕咫尺之处就是刚刚被他们杀死的敌人，哪怕有平民在他们眼皮底下逃窜，都没能让那些人做出半点反应……” 问秋有模有样地学着加赫雷斯摩挲着自己光洁的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道：“哦哦！没听懂！” “哈哈，你不用听懂。” 加赫雷斯顿时忍俊不禁，随即轻轻拍了拍问秋的小脑瓜：“总之现在出城肯定是不行了，我们先找个地方躲一下看看情……” 结果就在这时，话还没说完的加赫雷斯就听见‘嘭’的一声，转头一看，竟是一道浅紫色氤氲从不远处城中央的方向升起，而随之而来的，就是大量尖锐、嘈杂、纷乱、惊恐的叫声响起，并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在顷刻间重新归于沉寂。 “不好，出事了！” 而虽然用问秋的话说可谓毫无人格魅力，但智商却一点儿都不低的加赫雷斯则是立刻瞪大眼睛，猛地抓起问秋便向最近的城门处跑去，一边跑一边低头对因为被突然公主抱起正在咯咯笑女孩说道：“情况有变，城里肯定是出什么事了，你……做好准备。” 问秋眼前一亮，惊喜道：“可以尽情玩吗！” “不可以，我说的准备是自保和逃走，别忘了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些NPC不是玩家，肯定会有很多很厉害的人，玩太疯很有可能会被欺负的。” 很谙女孩脾性的加赫雷斯立刻正色扼制住对方的玩心，正色道：“我们只要出城就好了，这里不安全。” “哦……” 女孩怏怏地扁了扁嘴，不过还是乖乖将天赋从【天真的心】切换到了【无暇之恶】，虽然依旧缩在加赫雷斯怀里，但她那无限接近于史诗阶的精神力已经开始扩散开来，转眼间便将以两人为中心方圆数十米的情况纳入了掌控。 与此同时，就在两人身后靠城中央的方向，大量尖锐的惨叫声开始成片响起，被风吹来的空气甚至已经带上了一股腥甜刺鼻的气味，让加赫雷斯的脑袋逐渐变沉，原本干燥的皮肤也仿佛化脓般逐渐粘稠了起来。 然而只过了几秒钟不到，加赫雷斯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变重新恢复了干燥，愈发浑浊的头脑也再度清晰了起来，其过程之快甚至连其本人都没怎么差距到，在体感方面完全只是‘恍惚了一下’的程度而已。 因为两人所处的位置本来就离奥尼克城的东门不远，所以就算加赫雷斯直到现在都只有勉强算得上中阶战士的身体素质，在狂奔了几分钟后依然看到了城门，以及…… 数十名驻守在城门前的黑甲战士。 “回去。” 为首的黑甲战士在看到两人后立刻拔出长剑，用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对加赫雷斯说道：“否则，死。” 嗡——！！！ 结果就在下一瞬，一道灰白色的诡影竟是在顷刻间撕开空气，带着阴森的杀意笔直地袭向那黑甲战士的眉心，正是问秋在后者那句‘死’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射出的骨矛。 与此同时，大量或灰败、或惨绿、或焦黑的骨爪骤然破土而出，攀上了数十名严阵以待的黑甲战士腿甲，竟是在一秒钟内完成了这可谓鬼神莫测的群体控制。 然后…… 在第二秒被数十道骤然炸开的黑色战气震成齑粉。 第两千一百六十三章：终 第两千一百六十四章：他乡遇 问秋很强。 是的，这是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就算看起来只是个人畜无害的可爱女孩，但得益于她那并不会令任何人感到羡慕的天赋，与她进入无罪之界后凭自己那份天赋的所作所为，这个【罪恶值】已经积累到天文数字，高阶职业【噩疫主宰】在解锁那一瞬就直接升了几十级，几乎是全游戏最早接触史诗阶门槛的女孩从各种意义上都足够强大。 【天真的心】是完美的伪装与迷彩，能够让她将那令人胆寒到如坠冰窖的浓郁‘死气’镇压到微不可察，亦能让她无须担心那些有针对性的常规攻击，在任何情况下无缝融入人群，而鉴于其天真讨喜的性格，没有谁会认为这个女孩能带来散播出何等的灾噩与混乱。 【无暇之恶】是极度罕见的直接增幅型天赋，非但能够直接在属性、技能效果等方面给予直接增益，还能将通过滥杀无辜而产生的极端资源【罪恶值】转换成令人发指的冷却缩减效果，按1:1的比例以秒为单位降低任意技能冷却时间，而问秋的罪恶值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到达了一个天文数字。 除此之外，女孩还有大量能够直接作用于其职业体系的天赋，所以其实力非但完美地卡在高阶天花板上，在特定情况下，她完全能够做到寻常史诗阶强者都无法做到的恐怖杀伤力。 而在这一前提下，自从离开了东南大陆，跟加赫雷斯一起漫无目的地满世界闲逛之后，少女几乎就没有遇到过任何对手，哪怕是在不久前的【问罪论战·个人战】中，她输掉比赛的原因也跟角色实力无关。 所以在女孩的概念里，自己是没有对手的。 而加赫雷斯虽然很清楚天外有天，高手不是没有而是难觅的道理，此时此刻也依然只能依赖问秋的力量，毕竟正在奥克尼城中发生的事已经远超其想象，再留下不走的话很可能会出大问题，而这些守在城门前的战士，虽然看起来也很不好惹的样子，但比起那些身在军中的高手，他们应该已经算是相对比较软的柿子了。 综上所述，对加赫雷斯来说，与其留下来面对未知的危险，还不如趁现在让问秋解决掉软柿子，早早离开这里逃之夭夭。 然而让他和问秋没想到的是，尽管此时此刻驻守在奥克尼城东门的黑锋战士相较于此时此刻正在中心区的米兰森爵士、白王亚瑟等人确实是‘软柿子’，但却没有软到能让少女轻易拿捏的程度！ 问秋是高阶天花板没错，但挡在她和加赫雷斯面前的这些黑锋战士同样也是高阶，尽管绝对实力要逊色于女孩，但精锐之师之所以是精锐之师，正是因为伴随着数量的增加，其综合实力会立刻以远超于累加的效率正比例增长。 比如说—— 明明在独自一人时很难挣脱开的束缚，却被这些第一时间将战气同调的黑锋战士当即得粉碎，就连一秒都没能延误他们挺身杀来的步伐。 “降。” 刚刚一剑将那柄势大力沉的骨矛于半空中裁成两段，面甲后有两点如火焰般燃烧的赤红闪烁，身材高大的小队长更是笔直地擎剑冲在最前面，语气冰冷而低沉：“否则，死。” “问秋才不要死！你去死！” 而女孩则是轻巧地从加赫雷斯怀里跳到了地上，一边将白皙小巧的左手伸向那那些黑锋战士，一边用另一只手轻轻推了下加赫雷斯：“雷哥哥躲远点！” 很清楚自己只会碍手碍脚，甚至很容易被精神状态已经逐渐开始向失控滑落的女孩误伤乃至误杀，加赫雷斯立刻快步后退：“你小心点！” “别担心问秋啦……” 女孩定定地看着那个距离自己只剩下两米不到的黑锋骑士，笑嘻嘻地说道：“问秋才不会被这些笨蛋欺负呢！” 下一瞬，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长啸骤然炸开，加赫雷斯的耳朵竟是直接流出了鲜血，生命值当即滑落了将近20%，而正面受到【尖啸女妖】冲击的黑锋战士则是顿住脚步，经验老到地外放自己体表那层黑色战气抵消掉冲击，尽管依然有被蕴含在尖啸中的死气影响到，却并没有受到任何实质上的伤害，甚至还帮自己身后的属下挡下了余波。 “讨厌！” 见自己的技能被轻易化解，问秋立刻愤愤地跺了跺脚，紧接着，两只同样有着灰白色的半透明身躯，但面目却比之前那只【尖啸女妖】狰狞许多，身上涌动着不详死气的女性幽魂便出现在空气中，呜咽着扑向距离问秋最近的黑锋小队长。 而后者尽管第一时间将战气灌注到武器中，将为首的那只【报丧女妖】直接击溃，却还是被另一只透体而过，内息一阵翻涌。 但还没等问秋展开下一步追击，两个黑锋战士就同时抬手拍在为首的小队长背后，竟是直接将后者体内那股阴厉的死气驱逐了出去，并在下个瞬间悍然从两侧杀出，宛若镜像般整齐划一地挥剑斩向问秋。 “小心！” 站在后面几米外的加赫雷斯失声惊呼。 “嘿嘿，你们上当啦！” 结果就在这时，女孩竟然展颜一笑，轻轻后撤半步的同时面前骤然升起了大片密密麻麻的惨绿色骨矛，并与那些黑锋战士身上的盔甲爆发出一连串交戈之声。 【糟了……】 而加赫雷斯见到这一幕后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因为他虽然实力不强，但却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些骨矛对这些通体笼罩在沉重板甲下的对手并无效果，反倒是那些黑锋战士的长剑，只是轻轻一挥就能干脆利落地斩断那些看起来质地有些疏松的骨矛。 所以在加赫雷斯看来，要是照现在这个情况，最多两秒钟，那些黑锋战士就能清理掉那些看起来很唬人但实则不太中用的骨刺，彻底把问秋纳入自己的攻击范围，到了那时候—— 【不对！小问秋不是那种无谋的性格！难道说……】 加赫雷斯猛地眯起双眼，重新看向那片已经被为首那几个黑锋战士们三下五除二荡平了大半的骨矛，终于发现了‘端倪’。 那就是在大量疑似骨质疏松的骨矛被斩断后，空气中忽然多出了一抹与那些骨刺色泽相同的氤氲，宛若跗骨之蛆般附着在那些黑锋战士的体表。 【是瘟疫！】 作为问秋在游戏里的‘监护人’，加赫雷斯自然不会不知道女孩擅长的领域是什么，事实上，作为在米莎郡大瘟疫中唯一一个没有病变的玩家重感染者，他对女孩在这一领域的造诣有多高简直再清楚不过了，而在相对高端的实战场合中，榜上有名的书香也用生命证明了问秋完全能够通过疫病轻松杀死一个在玩家中堪属T1级别，放在NPC里也是强到破格的高阶强者。 也正因为如此，在加赫雷斯看来，这些虽然实力强劲，但绝对没有突破高阶的桎梏，进入史诗阶位的人在如此沉浸式地被天知道多少种噩疫‘浸染’了这么长时间后，问秋恐怕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将他们悉数击杀了。 鉴于这只突入奥克尼城中的部队明显不对劲，而且还是对方先出手，所以尽管加赫雷斯平时一直教育问秋不要伤害普通人，但现在却并不认为少女这种时候痛下杀手有什么不对，所以在意识到按问秋的性格那些人恐怕必死无疑之后，加赫雷斯立刻松了口气。 然后—— “呀！” 伴随着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女孩竟然在一声痛呼后仓惶地后退了数步，肩膀处更是多出了一道血痕，尽管那柄大剑被两面凭空出现的骨墙挡了几下所以并没有砍得太深，但依然让在【无暇之恶】状态下无法免疫直接攻击的问秋罕见地受了伤。 而目标那些黑锋战士可不会因为女孩楚楚可怜的痛呼声和眼泪汪汪的大眼睛就停手，他们是军人，是那些在玩家中以纪律性和职业精神着称的职业玩家都无法媲美的杀人机器，就算会有恻隐之心，也绝无可能用在问秋这种能力诡异的亡灵法师身上。 所以数位冲在前面的黑锋战士们毫不犹豫地继大步前，在象征性地避开要害后齐齐举剑向女孩刺去。 凭借他们的默契，足以确保这一击后有九成可能在重创问秋的情况下留下其性命！ 只可惜，事情的发展却无可避免地向那仅剩一成的概率，即那个最糟糕的可能性滑落—— 呯！！ 伴随着一声金属交戈般的爆鸣，三枚洁白如玉的骨矛瞬间崩解在空气中，而那三柄长剑也在被阻隔了一下后被迫在半空中顿了半秒，让抿着小嘴的女孩找到机会退了一步。 三枚骨矛、三记重击、三次交戈，却只有一声闷响，这证明了黑锋战士们恐怖的纪律性、执行力与默契，同样也证明了女孩施法的间隔似乎是……零？ “好疼。” 女孩吸了吸鼻子，低声嘟囔了一句：“好疼呀。” 呯！呯！呯！呯！！！ 伴随着四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总计四轮共一百二十枚骨矛以不超过半秒钟的间隔接踵轰击在驻守在东门处的每一个黑锋战士身上，而当他们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头是，却发现原本就有些阴沉的天空竟然被一片几乎压到地面、正在缓缓转动的稠云给遮住了。 也有可能，那并不是什么‘云’，而是一片静静漂浮在半空中的、数以万计的——骨矛！ “去死……” 女孩跺了跺脚，百余枚骨矛如雨般倾盆而下，并在接下来的两秒钟内被数十道拔地而起的黑色光斩轰成了碎片。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女孩死死地捂着自己那已经不再流血的肩膀泫然欲泣，与此同时数百枚骨矛带着充满阴邪之力的尾迹追下，宛若一片告死的流星雨。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女孩捂着脑袋蹲在地上，一边抽泣一边哭嚎起来，而半空中剩下的至少八千余枚蕴含着朴素的高阶力量、燃烧着平凡的灵魂之火、威力普普通通的骨矛则宛若坍塌的天空般轰然坠落，哪怕这些法术的目标早已在刚刚那轮‘流星雨’中被被悉数撕成了碎片，但这并不妨碍已经迁怒了整座城市的女孩试图将奥尼克城至少五分之一的结构夷为平地！ “不好意思，小姑娘，我想这其中似乎有些误会。” 结果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剑眉星目，头戴一顶纯白皇冠，身着某种由不知名的金属打造，主色调为金、白、蓝的华丽全身铠，手持长约三尺、缀满了大量雕文的银白色长剑，笑容和善的年轻男子忽然随着一阵和煦微风出现在问秋身旁，并在俯身轻轻摸了摸女孩柔顺的发丝后随手扬起手中那柄名叫【狮王誓约剑】的利刃：“如果可以的话，愿意与我一起喝杯迟到的下午茶吗？当然，如果你的朋友愿意赏脸一起就再好不过了。” “诶……？” 问秋呆呆地抬起头来，看着半空中无数刚刚与自己失去了魔力联系的骨矛如冰雪消融般逐渐消散在那铅云之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迟疑地看向身边的男子，随即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后者的胸甲，令至少二十种爆发后能够瞬间夺走一个高阶职业生命的疫病渗入其身体，并在得到了‘石沉大海’的反馈后撇了撇嘴：“讨厌！” “万分抱歉，可爱的女士。” 男子立刻单膝跪地，牵起女孩那流转着噩疫与恶意的小手，用他那双真诚、清澈且蕴着一抹宛若创痕般混沌的眸子温柔地注视着对方：“我的名字叫做亚瑟，姑且在吾王麾下担任弑神十三星之首‘白王’一职，同时也是刚刚那些冒昧向您出手者的统帅，如有冒犯，还望海涵——” “他们弄疼我了……” “啊，我看见了，那些死不足惜的家伙竟然敢让一位淑女受伤，如果不是他们已经被您消灭了，我一定会亲手处置这些不知变通的家伙，至于现在嘛……您看这样如何？” “呀！你怎么把自己的胳膊给……” “这条胳膊，是我真心诚意向女士您道歉的证明。” “唔！有点帅气！” “您谬赞了，可爱的女士，请问鄙人能否有知道您芳名的荣幸呢？” “人家叫问秋。” “很高兴见到你，问秋小姐。” “你……你好，星……呃，星星亚瑟先生！” “哈哈，这还真是个可爱的外号，不知这位朋友是……” “啊，我叫加赫雷……” 就在这时，一个令加赫雷斯觉得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忽然在亚瑟身后响起，打断了他的自我介绍—— “何雷？” 第两千一百六十四章：终 第两千一百六十五章：去留 “何雷？” 伴随着这一声狐疑中夹杂着些许讶异的问询，加赫雷斯顿时如遭雷劈般的僵在原地，直接陷入了懵圈状态。 要知道，就像绝大多数玩家一样，加赫雷斯在【无罪之界】中几乎从未使用过自己的本名，虽然也没有刻意隐瞒，但在身边并无现实中的熟人，问秋也从未问过这件事的情况下，他自问没有向任何人提过自己的真名，而唯独掌握【加赫雷斯】就是【何雷】这一情报的人，正是他当年入坑这款游戏的原因，以游戏ID为【兰斯洛特】的周思为首那一伙热忱于霸凌的团伙。 当然，在被当前这个周思等人连做梦都梦进不去的学府特招后，加赫雷斯可以说是已经告别了过去，远离了那梦魇般的高中生活，开启了通往成功的康庄大道，原因无它，能在那所学校毕业的学生含金量实在太高了，而他这种大一就被特招进某位院士手下实验室里的学生更是凤毛麟角，尽管其导师穆长春院士低调到了几乎查无此人的程度，但就算如此，但凡加赫雷斯能顺利毕业，跃层这种事绝对板上钉钉，说句不好听的，别说他确实很适合搞学术，就算他是个草包，那也是个镀金镶钻的极品草包，社会地位虽然赶不上周思那种超高阶层的家庭，也肯定是低不了的。 而综上所述，在加赫雷斯的潜意识中，能在游戏中叫出自己名字的人绝对是自己最不愿意扯上关系、只想把相关记忆扫进垃圾桶中的周思等人，于是在转头前脑袋上的汗就已经下来了，然而，当他看到那个从亚瑟身后缓步走出的老人后，却分外迷茫地瞪大了眼睛。 原因无它，主要是加赫雷斯几乎可以确定，对方光看年龄就不可能是周思那伙人，要知道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玩家在无罪之界中的年龄跟现实中基本是呈相同比例的，就好比20岁的玩家在游戏中应该是20岁的人类、侏儒、矮人，如果是平均寿命大概是1000岁的某些纯血精灵，在假定人类平均寿命是方便偷懒计算的100岁这种情况下，那就是等比例的200岁。 换句话说，面前这个光看面向至少得有六七十岁的侏儒老人，绝对不可能是加赫雷斯的同龄人，而老人的声音和相貌虽然让他觉得有些熟悉，但一时间却是似乎都想不起来。 不过幸运的是，作为何雷的导师，梅林在看出加赫雷斯的茫然后立刻出言为后者答疑解惑—— “我是穆长春。” 虽然现实中个头也不算高，但毕竟跟游戏中侏儒种族是俩概念的梅林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轻轻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件沾满了各色液体与血迹的白大褂，令后者恢复到了原本干净洁白的状态，随口问道：“认出来了么？” 加赫雷斯大惊：“导师！？” 旁边完全只是因为问秋才愿意给加赫雷斯一份薄面的亚瑟也陡然瞪大眼睛，轻呼道：“哦豁。” “诶？” 刚被亚瑟哄好的问秋也瞪大了眼睛，躲在加赫雷斯身后探头探脑地看向梅林，好奇道：“这个老爷爷就是雷哥哥你那个面冷心热的导师呀？” “面冷心热……” 亚瑟抽了抽嘴角，表情微妙得仿佛刚刚被强行换上了阿尔托莉雅皮肤。 “我是他的导师没错，但并不算心热。” 梅林言简意赅地向问秋回了这么一句，随即便重新抬头看向加赫雷斯：“你在这个游戏里叫什么？” 后者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低眉耷眼地回答乖乖道：“呃……加赫雷斯……” “哦。” 梅林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又问道：“来这儿干什么？” “没……没干什么……” 加赫雷斯满头大汗地抿了抿嘴，下意识地挪了一步把背后那个从客观角度上来说毫无道德可言，在这个游戏中犯下了大量罄竹难书的恶行，就算用十恶不赦来形容都稍显宽容的女孩挡在身后，干声道：“就是……到处走走……” 梅林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重复道：“到处走走？” “嗯，到处走走，没什么目的。” 加赫雷斯用力点头，一边轻轻把问秋那张好奇的小脸往回按，一边正色道：“这孩子是我亲戚，身体不太好不怎么能出门，所以我一有时间就带她到处走走，看看风景什么的，这游戏风景还……还挺好的……” 尽管头顶那如铅般的灰云和周围说不出的诡异气氛让加赫雷斯这话说得有些没底气，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向梅林如此解释道，而从严格意义上来说，除了自己并不是问秋的亲戚，以及‘忘记’说明女孩其实是个不可控的大范围杀伤武器这件事之外，加赫雷斯其实还挺诚实的，毕竟两人自从离开东北大陆之后，确实一直都在漫无目的地闲逛，在这趟并不算短暂的旅途中各取所需。 当时迷失了方向，深陷绝望中的加赫雷斯试图在陪伴问秋这一过程中得到救赎，而事实上，后者也确实陪伴他度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期，让原本已经浮现到表面的某些东西重新沉寂了下去，而当加赫雷斯成功抵达学校，认识了那位穆长春导师与十分照顾他的师姐后，在独处之外的时候几乎已经与正常人无异了。 也正因为如此，加赫雷斯其实一直很感谢问秋，也会努力在旅途的过程中试图为女孩建立起正确、良好且健全的三观，然而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自己从一开始就没可能成功，要说原因的话，恐怕还在道理不变的情况下，很多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实在是太苍白了。 那并非浮于表面的口拙，也不是加赫雷斯本人并未按照他所倡议的‘正确’行事，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无法用言语解释亦无法用科学证明的‘违和感’，而正因为这份‘违和感’的存在，加赫雷斯对问秋三观层面所起到的正向意义几乎是零。 幸运的是，只要始终保持着和他人的交流或离开【无罪之界】进入学习状态，那份始终在折磨加赫雷斯的‘违和感’就会短暂消失，而正是这一现象，让他对问秋始终抱有一份愧疚感。 而基于这份愧疚感，加赫雷斯几乎可以说是下意识地在自己这位似乎与‘破城者’关系匪浅的导师面前包庇问秋，试图让后者相信她真就只是个人畜无害的女孩而已。 但，事与愿违—— “那你们这一路一定很辛苦。” 梅林瞥了一眼问秋，淡淡地问道：“毕竟死灵法师的风评在这个世界观下并不算好，而能够拥有【噩疫主宰】这种职业的死灵法师，恐怕要更加辛苦些。” 加赫雷斯：“……？！” “不会呀！” 而问秋则是用力摇了摇头，走加赫雷斯身后蹦跶出来特别骄傲地说道：“老爷爷你看！” “嗯……” 在女孩将天赋切换至【天真的心】那一瞬便再难从后者身上察觉到‘死气’，就算将【手杖1号】转变成【机械臂1号】后用便携式局域综合雷达都检测不到半点端倪的梅林微微颔首道：“不错。” 问秋立刻甜甜一笑：“是吧！” 梅林点了点头：“是啊。” 问秋继续笑盈盈地说道：“厉害吧！” 梅林继续点头：“很厉害。” 问秋骄傲地叉起腰：“再多夸我一点也没关系哦！” 梅林想了想，正色道：“非常厉害。” “咳！” 结果还是亚瑟有些看不下了，在一声干咳后向梅林迟疑道：“所以这……” “你之前应该是想拉拢这个天赋异禀的女孩吧。” 梅林转头瞥了眼亚瑟，随口问道：“毕竟一个实力强大的亡灵法师在战争层面能发挥出的能量非常大，再加上这个女孩的年龄尚小，如果让在神秘学领域十分博学的欧西里斯悉心教导，多半能让她更上一层楼，在短时间内成为墨小子的助力，对么？” 被点破了心中所想的亚瑟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没错。” “那就给我个面子。” 梅林又看了眼面色忐忑的加赫雷斯，摆手道：“让他们走吧。” “好。” 尽管梅林是用商量的语气，但亚瑟还是毫不犹豫地遵循了后者的意志，随即走到加赫雷斯面前，对后者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你们从北门离开吧，如果可以的话，这几个月能远离格里芬王朝可能会比较好一些，想找地方玩的话，我推荐西边的阿道夫自由领，你们可以从那里走水路去帕米拉港，沿途风景应该都还不错。” 加赫雷斯立刻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谢谢谢谢。” “唔，但是我们已经去那边溜达过啦。” 问秋却是嘟起小嘴，气鼓鼓地说道：“问秋不想再走一遍同样的路了，不喜欢！” “那就去格里芬做空飞艇吧，你们如果是从西边过来的话，应该还没去过银翼同盟，这些年虽然同盟和格里芬的关系一如既往的僵硬，但民间往来其实还挺频繁的，那边的话，不但好玩好吃的地方多，还可以直接从东边前往精灵之森，非常漂亮。” 亚瑟莞尔一笑，侃侃而谈道：“或者在银翼同盟那边雇个佣兵团护送你们北上，穿过无主之地后，无论是红云台地、福尔斯领、乔治亚领还是黄金之城都很适合异界人游览，哦对了，天柱山对外开放的第一外山也不错，而且在那个地方，就算是死灵法师也不会遭人冷遇。” 问秋眼前一亮：“这个好！但雷哥哥好像没钱雇佣兵团，问秋也没有钱……” “真巧，我这里刚好有一些多余的零钱。” 亚瑟随手将一张内有五万金币的金币商会凭证塞到加赫雷斯手里，对正欲推脱的后者挑眉道：“就当交个朋友，现在这边不大太平，下次有机会见面的话，大家再好好聊聊天，放心吧，这些小钱我会让梅林大师折算成人情还给我的，真算下来的话还是我赚了。” 加赫雷斯有些尴尬地转头看向梅林：“导师……” “拿着吧，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梅林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便在短暂地沉默后转身向他来时的路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应该从北门离开，跟我来吧。” “好……好的导师！” 加赫雷斯立刻紧张地昂首挺胸立正站直，仿佛自己面前这位并不是德高望重的院士导师，而是如狼似虎的军训教官。 “嗯。” 梅林点了点头，随即便站在他随手做出的代步小工具，即那面能悬浮在半空中的金属圆盘上向前飘去，速度并不算快，就连问秋都可以轻松跟上。 就这样，在梅林的带领下，亚瑟、加赫雷斯和问秋便离开了东门，转身向城内走去，而在这一过程中，亚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并非直接前往奥克尼城北门最近的路，但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面色如常地走在最后面，表情轻松而悠哉。 而在四人走出大概有几百米的距离后，伴随着他们愈发靠近中心区域，周围的环境也逐渐发生了明显地变化，首先是大量在未成年人眼中必定会被和谐的残肢断臂，随即则是一滩滩混杂着人体组织，足以让人联想到大量不愉快场景的液体，除此之外还有不断在街道蠕动，里面漂浮着一些诡异‘残骸’的胶状物，最后则是奥克尼城中央广场处那无数被人为聚集起来，表情狰狞的尸体与大量畸形扭曲的人型怪物残躯。 而当四人在大量黑锋战士的注目礼下离开了中央区域，抵达了堆满‘权贵’的奥克尼城北门处，并在数个战士于亚瑟的授意下打开大门后，梅林终于转过身子，向加赫雷斯问道：“有什么感想吗？” “啊？” 紧张了一路的加赫雷斯打了个哆嗦，随即便试探着问道：“大家都……挺严肃的？” “嗯……” 梅林眯起双眼，随即有看向问秋：“你呢，孩子，有什么感想吗？” “老爷爷你那个盘子看起来好好玩！能给问秋玩一下吗？问秋保证不会弄坏它的！” “好。” “哇，谢谢爷爷！” “何雷……不，加赫雷斯。” “导师您说。” “……要选择留下吗？” 第两千一百六十五章：终 第两千一百六十六章：不端 “要选择留下吗？” 漫长的沉默后，转身背对着加赫雷斯负手而立的梅林淡淡地如此说了一句。 “诶？！” 问秋顿时瞪大了眼睛。 “啊……” 加赫雷斯本人也是一愣，看向梅林的表情惊疑不定。 “呵。” 而站在最后面的亚瑟则是微微扬起嘴角，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过了半晌，加赫雷斯才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小声问道：“导师您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 梅林一边把玩着自己的【手杖1号】，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刚刚让亚瑟放你们离开的承诺依然有效，那点‘零花钱’自然也可以视作我给你们的旅费，但除此之外……我还可以给你另一个选择，那就是留在这里。” 加赫雷斯先是有些惶恐地点了点头，随后又试探着问道：“您是指……留在这座城里吗？” “留在我当下工作的地方，在探寻真理之路上索骥的同时为一位慷慨且对科学抱持着足够尊重与敬畏的赞助者提供技术支持。” 梅林转身看向加赫雷斯，充满告诫意味地说道：“留下来当我的助手，你能得到很多很多，但你必须考虑清楚，加赫雷斯，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在得到一些东西同时，你同样会失去一些东西，而我身为你的导师，此时此刻能告诉你的只有一句话——别着急做决定，仔细想想你这一路所见，然后重新审视自己，重新审视你的导师，最后再小心谨慎地去选择那个相对不会让你太后悔的选项。” 没有任何犹豫，在这个能够稳稳拉近自己与导师之间关系的抉择面前，加赫雷斯立刻沉声道：“我愿意留下，导师。” “太草率了。” 然而老人却有些不满地摇了摇头，再次用充满告诫意味的语气说道：“别让我再强调一次，这或许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决定，而那些能让你毫不犹豫点头答应留在这里的诱惑，同样意味着相同级别乃至更加严重的代价，这并不是一条可以轻松回头的路。” 缓步走到两人身边的亚瑟耸了耸肩，笑道：“老人家是这样的，总喜欢吓唬人，把话说的特别严重，其实……” “闭嘴。” 梅林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心思昭然若揭的白王，冷声道：“这里没有你插嘴的余地。” “好好好，我不说话，不说话。” 亚瑟立刻温顺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随后对加赫雷斯亲切地眨了眨眼，做了个鬼脸。 而后者则是在礼貌地对亚瑟点头过后深吸了一口气，对梅林正色道：“我还是坚持我之前的想法，导师，我愿意留下，也希望留下，但是……” 梅林扬起了眉毛，用略有些上扬的语气重复：“但是？” “我得陪着这孩子。” 加赫雷斯转头看向站在自己旁边，老老实实很是乖巧的问秋，一边轻轻揉着后者的头发一边重新转向梅林正色道：“我认为她并不是很适合导师您提供给我的这个工作环境。” 梅林微微颔首，意味深长地说道：“所以，你之所以应下的如此爽快，其实是因为有足够的理由拒绝这份提议？” “不，我是在深思熟虑后才确定自己希望留下的，我是个简单的人，导师，所以就算是人生大事，也并不需要太漫长的时间来做决定，就算真的需要很久，最终答案多半也早在最开始就注定了，而剩下的时间其实都是自我挣扎。” 加赫雷斯礼貌地为自己辩解了一番，正色道：“至于您想向我传达的那些，这一路上我姑且已经有了部分了解，但没关系，我……不介意。” “不，你当然介意，所以……是为了真理？” 梅林微微眯起了双眼，轻声问道：还是为了科学？ “呃，我觉得自己并没有您那么高的境界与思想觉悟。” 加赫雷斯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诚实地说道：“我的话，应该是为了前途吧。” “很务实的答案，毕竟就算是我，也经历过你现在这段时期。” 梅林点了点头，随即便低头看向问秋：“你应该能听懂我们的对话吧，孩子。” 问秋立刻如小鸡啄米般地用力点头，连声道：“嗯嗯，我知道的！” “很聪明。” 老人毫不吝啬地夸了女孩一句，用相比对加赫雷斯与亚瑟说话时要相对温柔一些的语气问道：“那你对这件事的想法，可以说来给老爷爷听听吗？” “可以呀！” 问秋给了梅林一个大大的、特别灿烂的微笑，欢快地说道：“问秋想让雷哥哥有好前途！也想让雷哥哥陪！所以果然还是不想让他留在这里陪老爷爷！” 梅林哑然失笑，挑眉道：“好任性的小姑娘。” “嗯嗯！” 女孩一脸骄傲地叉起小腰，扬着她那张漂亮的小脸说道：“问秋可任性啦！” “谁都不能因为一个人过于爱自己而去批判她。” 梅林并没有生气，反而对女孩投以赞许的目光：“忠于自身欲望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也同样是一件令人钦佩的事。” 问秋眨了眨眼，歪着脑袋好奇道：“老爷爷你是在夸问秋吗？” “从客观角度上，你确实可以将刚刚那番话理解成褒奖。” 梅林微微颔首，轻声道：“那么，既然你并不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小孩，我们就来谈谈条件好了。” 问秋飞快地躲到加赫雷斯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警惕地看着梅林：“什么条件？” “你来提条件。” 梅林笑了笑，言简意赅地说道：“我来答应你。” 问秋嘟着小嘴思考了一下，又问道：“什么条件都会答应吗？” “当然不是，首先得是【无罪之界】里的，其次得是我有能力做到的。” 梅林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随后又补充道：“但我觉得这个范围已经相宽泛了。” “那……如果问秋想要好吃的零食？” “如果是现实中有的，我可以在闲暇时间为你一比一复刻出大多数零食、糖果或饮料，至于这个世界的本地产品，我认识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有无数渠道能为你收集任何或主流或非主流的零嘴。” “如果问秋想要去好玩的地方？” “西南大陆地大物博，但势力与势力之间却又泾渭分明，如果像你们这样漫无目的地闲逛，除了尼斯蒙特湖区那种没有归属的三不管地带，很多有趣的地方都没办法来去自如，但如果你愿意留下，我会让一位在大陆范围内都看成博学多才，绝大多数地方都可以来去自如、十分精通包括空间魔法在内多种属性流派的法师带你到处去玩，当然，得是他有闲暇的时候才可以。” “如果问秋想要好看的衣服？” “看到我这件白大褂了么？它出自一位专业技术十分过硬的女性之手，在当事人……也就是我没有提出任何要求的情况下，在短时间内做出了这套兼具着舒适、美观、合身、耐用等诸多特点的衣服，而据我所知，缝制女性服装才是她的强项，我愿意用自己的名誉担保，她一定不会介意为你这样可爱的小女孩竭诚服务。” “如果问秋想要做坏事呢？” “在刚刚那段并不算漫长的旅程中，你们至少看到了四位数的尸体或曾经是尸体的物质，而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广义上的‘无辜者’，这种事以后还会发生很多很多次。” “如果问秋想要呆在雷哥哥身边呢？” “加赫雷斯会成为我的私人助手，而我可以破例允许你进入我的工坊，并同意他在工作时间陪你，前提是不可以耽误研究进度，所以这件事你应该找他商量才对。” “如果问秋想买什么？” “那就告诉任何一个有资格同你平等对话的人，若非故意刁难，你的愿望通常都会得到满足。” “我要怎么相信你呀？” “留下试试，不喜欢的话，随时带着加赫雷斯离开。” “唔……” “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需要帮你们做些什么吗？那个高个子大叔就是因为想利用问秋帮忙才一直在套近乎吧？” “大叔啊……” 亚瑟面色一僵，表情有些沮丧地垂下了头。 “想帮忙的话，有很多事可以做，不想帮忙的话，什么都可以不做。” 梅林平静地给出回答，淡淡地说道：“跟加赫雷斯比起来，你只是个添头而已，就算每天什么都不做，能让他安心留下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极具价值了。” 问秋立刻瞪大眼睛，扬起小脸盯着表情讪讪的加赫雷斯轻呼道：“雷哥哥你好厉害呀！那个老爷爷说你比问秋都厉害呐！” “如果是做牛做马这方面的话……” 加赫雷斯耸了耸肩，难得开了句玩笑：“确实是我比较专业一些。” “那我就留下吧~” 问秋笑嘻嘻地拍了拍手，雀跃道：“只要老爷爷说话算数就行！” “导师不会骗你的。” 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自以为了解穆长春院士的加赫雷斯低头对女孩笑了笑，随即便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向梅林正色确认道：“真的可以吗？” “我们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孩子，为了你，更重要的是为了我自己，按理说你应该从最粗浅的工作开始做起，并在历经种种考核后成为我在这个世界中真正意义上的助手，但是……” 梅林垂下双眼，一边摩挲着自己的手杖，一边淡淡地说道：“我的时间很宝贵，尤其是现阶段，除非完全不打算让你发挥作用，否则根本就没有任何一个适合‘摸底’的项目。” 很清楚这个正在向自己砸来的机会到底有多么重要，打从心底想要把握住这份泼天富贵的加赫雷斯毫不犹豫地说道：“您可以信任我。” “或许吧，毕竟你能在知根知底的情况下将那个手段与‘人道’无缘的女孩带在身边，且从未发自内心地试图将她引回正道这点。” 梅林轻描淡写地如此说了一句，并在加赫雷斯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后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而刚刚这一路上你的‘反应’，也确实令我感到有些惊讶，事实上，如果不是你表现的太过于轻描淡写，我刚刚也不会为你提供带着这孩子离开外的第二个选项了。” 加赫雷斯默默点头，聪明地并未接话，因为他很清楚梅林这会儿还没说完，而重点恐怕就在接下来的几句话中！ 果不其然—— “这样好了，我现在来提供一个折中的方案，如果你可以接受，省略掉‘考核期’，直接跟我投身到项目中，如果你不能接受，也没关系，漫长的考核期和带着这孩子离开这里二选一。” 梅林脚下的圆盘缓缓离开地面，直到自己与加赫雷斯的视线平齐，老人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今天晚些时候，我会给你一份论文，里面的内容不出意外应该能让你成为生物医药领域的新贵，并在一段时间后泯灭众人，但无论如何，它百分百能够让你顺利从学校毕业。” 加赫雷斯当即就是一愣，愕然道：“导师这……这不好吧……” “当然，但更糟的还在后面。” 梅林平静地看着加赫雷斯，继续说道：“简单来说，这份论文是‘有毒’的，说明白点，在你将其发表出来之后，我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举报你抄袭造假，并以确凿的证据第一时间将你钉在耻辱柱上，而在那之后，学术不端的你会被学校劝退，并因为这种足以被当做典型树立的负面形象而找不到正经学校，最终渡过相对失败的一生。” 加赫雷斯身形巨震：“学……学术不端？！” “没错，不过那是只有我能看出来，也只有我能以原作者身份检举你抄袭作假的最高规格‘学术不端’。” “这……” “这意味着，从论文发表的那一刻起，只要我愿意，随时都可以动动嘴皮子让你身败名裂，从此告别学术界。” “……” “那么，你的答案是？” “我愿意。” 第两千一百六十六章：终 第两千一百六十七章：占星师小姐的召集 游戏时间PM23:47 圣教联合北境，敦布亚城大礼拜堂，三层祝祷间 “别看我，我已经彻底‘看’不到他了。” 珍妮转头瞥了眼正在偷偷打量自己的女骑士，懒洋洋地摆手道：“如果是我的导师，或者另外两位在整个大陆范围内都无愧于‘大占星师’称号的前辈，或许可以试试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对特定目标进行模糊观测，但我不行，我只是丹玛斯·雷米德普的学徒，而且是一辈子都没可能继承导师衣钵的那种，能在黑梵牧师徘徊在那个正在沉向我们这个世界的位面时注意到他已经是极限了，更多的就做不到了。” 被看穿了心思的依奏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讪讪地说道：“是……这样呀，没事没事，反正我也没有很好奇。” “你简直不要太好奇啊。” 珍妮重新摸出了她那根在寻常12+题材中甚至不能入镜的烟卷，随手点燃后猛吸了一口，随即便软绵绵地、七窍生烟地趴在墨檀的桌子上，哼哼唧唧地说道：“说真的，这几天我一直心烦的不得了，要不是你家前辈信誓旦旦地给我哄好了，再熬个十天半个月下来我多半能得个胃病。” 依奏皱了皱眉，正色道：“我觉得前辈没有在‘哄’你，只是实事求是地跟你说明了情况，让你放心了而已。” 珍妮咂了咂嘴：“有区别吗？” 依奏用力点头：“有的！” 珍妮猛翻白眼：“哪儿有啊？” 依奏想了想，摇头道：“不知道。” “你是小屁孩吗……” 珍妮抬手在依奏的脸颊上捏了一把，随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反正我放心了，今天得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哎对了，我记得林奇的房间应该没人住吧？我之后就住那里好了。” “林奇？” 依奏先是一愣，随即才恍然道：“你是说卢娜女士？” “是啊，黑梵牧师的御用炼金师，那位活得异常辛苦的姑娘。” 珍妮用力点头，笑道：“她不是已经去斯科尔克那边扶贫了吗？之前住的房间应该是留给黑梵了，反正他也不住，干脆就便宜我好了。” 依奏没有半点犹豫，立刻斩钉截铁地说道：“哦，那不行。” “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但现在大家都这么熟了，你好歹通融一下呀。” 本就身材高挑，穿着高跟鞋比依奏还要高出几公分的珍妮站起身来搂住前者，一本正经地说道：“咱们啥关系啊？咱可是好闺蜜啊，一个你一个卢娜，你们欠我的人情加起来得摞到天上去！咱仨要是不小心聊嗨了，在一张床上睡那也是家常便饭，虽然卢娜基本不睡，但姐妹感情可是货真价实的啊！你觉着她会介意我住她的房间吗？” 依奏：“……诶？” 珍妮一边把女骑士的胸甲拍得当当响，一边语重心长地说道：“所以呢，我今天就睡自家好姐妹那里了，行吧？” “不行。” 依奏再次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那是卢娜女士的房间，前辈特意嘱咐过要把那里保持好，除了他自己之外谁都不能进去。” 珍妮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大腿，语重心长地说道：“咱们姐妹同心，不分彼此啊！” “没有吧。” 依奏柳眉微蹙，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跟卢娜女士的交流并不算多，珍妮你更是连见都没见过她吧？” 珍妮猛一拍手，正色道：“那是以前的事了，但不影响咱们以后姐妹同心啊！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我占星师啊！占星师的话你得信啊！” “所以说……” 依奏嘴角微扬，向珍妮确认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以后关系会很好，所以卢娜女士肯定不会介意你去住她的房间，对吗？” 珍妮用力点头：“对呀对呀。” 依奏摩挲着下巴，又问道：“你、卢娜和我，关系很好？” 珍妮继续点头：“很好很好！” “那就没事了。” 依奏展颜一笑，莞尔道：“大家以后关系那么好的话，你肯定不会介意我现在不让你去住卢娜房间的，对吧？” 珍妮：“……你这小妮子咋这么多心眼呢？” “可能是因为跟前辈在一起的时间久了。” 依奏耸了耸肩，一边俯身为墨檀整理着稍有些凌乱的桌面，一边随口说道：“而且珍妮你本来就没有真的要去那边住吧？” 珍妮放开揽在依奏肩膀上的胳膊，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一边晃着自己指间的烟卷一边有气无力地问道：“你能想象那种熬了两三个通宵，好不容易可以睡觉却发现自己失眠了的感觉吗？” 整理完桌面的依奏摇了摇头，拉过夏莉雅在这边加班时常待的椅子坐下，很是诚实地回答道：“没有，我睡眠一向很好。” “那还真是让人羡慕。” 珍妮慵懒地叠起她那双长腿，抬起左手一边轻轻按着自己的额角，一边用略显幽怨的语气说道：“可能是因为我的心思太过细腻，这些年来就没睡过几次好觉，这段时间更是快被那个‘灵感’折磨疯了。” 依奏微微一笑，柔声道：“那你今天应该能有个好梦了，我可以帮你安排个房间，就在我隔壁，怎么样？” “嗯嗯。” 珍妮礼貌地对依奏点头致意，笑道：“昨天一大早我就把行李搬进去布置过一遍了。” 依奏：“……你这是一点都不打算遵守那些占星学的规则啊？” “你是指有事没事就去看未来的事？” 珍妮眨了眨眼，嘬了口烟卷后语气轻快地说道：“其实我也没有太过肆无忌惮，不过比起大多数占星师，我在学会这门手艺后确实喜欢多‘看’多‘说’，一方面是因为我觉得凭本事给自己的生活多些便利很正常，别人都能干我自然也能干，另一方面是我通常都不会把一件事观测到‘无可违逆’的程度，换句话说，就是命运这个概念能带给我的负能量和无奈比较少，能听懂不？” 依奏思考了大概一秒钟左右，轻轻点头道：“大概能。” “我是一个喜欢尽可能让自己活得很精致且丝毫不在乎所谓‘仪式感’的人，而这一心态其实非常不适合成为占星师，毕竟我天生对命运缺乏敬畏，但偏偏是因为命运，我在阴差阳错下变成了丹玛斯·雷米德普的学徒，从小就被当成下一代丹玛斯培养，与命运这两个字牢牢地绑定在了一起。” 珍妮洒然一笑，摊手道：“幸运的是，也正因为我对命运缺乏敬畏，才能够将这份有别于常人的技艺当成工具，坦然地用它来改善自己的生活，当然，在被那份‘灵感’吓到后我确实收敛了很多，但正如你说的，我今天能睡个好觉、做个美梦了，但在那之前……我们还有一些事要做。” “还有些事？” 依奏有些好奇地看向珍妮，不解道：“什么事？” “正事。” 珍妮吐了个精巧的烟圈，悠悠地说道：“别忘了我可是黑梵的私人神秘学顾问，也是他的御用占星师，尽管这些天一直没心情履行这份义务，但在他刚刚帮我打消了顾虑后，就算是投桃报李也好，我也得稍微上点心了……” 听出了占星师弦外之音的依奏立刻目光一凝：“那刚刚前辈还在的时候你怎么没说？” “因为他没必要知道这件事。” 珍妮有些疲惫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轻声道：“麻烦帮我把雷蒙·猎吼先生、米诺·帕拉丁先生、夏莉雅·艾茵副官、菲利普·托兰殿下叫来吧，你在去的路上会碰到叶隐的小队长夕月，让他联系一下罗密欧，叫过来一起开会。” 依奏瞪大眼睛，轻呼道：“现在？！” “是啊，现在。” 珍妮特别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时间紧任务重，赶紧的吧，再拖一拖就来不及做准备了。” 依奏又是一愣，懵道：“什么准备？” “打仗的准备。” 珍妮闭上双眼，有些疲惫地摆手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很好奇，但是我已经很累了，没有精力把同一件事连续讲很多遍，所以亲爱的你先去叫人吧。” 依奏抿了抿嘴，虽然站了起来，但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露出了略显踌躇的表情，原因无它，珍妮刚刚点名要叫的那些人基本可以说是敦布亚城这一亩三分地除墨檀之外份量最重的几个了，而在这种时候大动干戈地把他们聚在这里…… “他们会理解的，这点你可以放心。” 珍妮双手抱胸，淡淡地说道：“所以别再耽误时间了，别忘了，就在不久之前，你家前辈已经证明了我的身份，而当一个占星师表示问题很严重，需要你赶紧办妥的时候，直接照办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依奏听到这里，也没有再继续犹豫下去，当即便在微微点头后转身快步离开了祝祷间。 而珍妮则是在女骑士从外面把门关上之后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五味杂陈的叹息，随即便如假寐般地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了起来。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半小时后，当祝祷间的门被再次推开时，除了依奏之外，刚刚被珍妮点到名字的几人也一个不落地出现在了这里，并在进屋之后不约而同地望向靠在椅背上打盹的少女，眼中满是藏不住的好奇。 “咳——” 而依奏则是在确认珍妮确实已经睡瓷实了之后轻咳了一声，同时抬手往占星师小姐身上甩了个暖洋洋的【曙光庇佑】，温柔地唤醒了对方。 “呼哈……唔，都来了是吧？那就随便找地方坐吧。” 珍妮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懒洋洋地摆了摆手，一边把指间那根仿佛永远也烧不完的烟卷送往嘴边，一边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珍妮·贝利尔，黑梵牧师的私人神秘学顾问，职业是占星师，导师名字叫丹玛斯·雷米德普，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半小时前还不知道丹玛斯·雷米德普是个什么东西，但在一路上已经被依奏、菲利普和夏莉雅简单科普过的雷蒙与米诺同时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表情都很是恭谨，而另外几人也都没有表示自己没有什么想质疑的，目光真诚地示意占星师小姐想说啥就说啥。 “很好，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那咱们就把那些客套话省略掉吧。” 猛吸了两口烟卷后明显精神了不少的珍妮伸了个懒腰，淡淡地说道：“据我所知，咱们之前全灭了那支鹰身女妖部队的事已经传回了北边，并造成了两个结果，其一，是血羽台地的新女王怒不可遏，已经视我们为杀之而后快的眼中钉、肉中刺；其二，则是北部血蛮中的另一个势力早在几天前就派人出发前往这里，算算时间的话，应该也快到了。” 出神旋律教派，有着一头深蓝色卷发的瘦弱神官米诺·帕拉丁皱了皱眉：“这种事黑梵牧师和夏莉雅已经猜到……” “闭嘴。” 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虽然因为这段时间被赋予了大量工作而看上去有些萎靡不振，但依然青春靓丽、让人眼前一亮的半精灵女孩夏莉雅狠狠瞪了米诺一眼，并在后者乖乖闭嘴后转向珍妮微笑道：“珍妮妹妹你接着说。” “好的，不过其实也没什么了。” 珍妮微微颔首，从善如流地说道：“我在这里就补充一点，那就是第二支前来袭击的队伍来自断头崖。” “断头崖啊……” 高大的虎族半兽人汉子雷蒙摸了摸胡茬，沉吟道：“硬实力的话，那些蜥蜴人确实要比血羽台地的鹰身女妖、钢鬃部族国的野猪人和苍白平原的灰矮人强上一些，看来我们这次得好好打起精神来迎战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顺便一提，我注意到那支来势汹汹的部队有一个特点，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知道。” “什么特点？” “他们都骑着很丑很大只的蜥蜴。” “……！？” 第两千一百六十七章：终 第两千一百六十八章：隐瞒与隐患 “哈哈，很丑很大只的蜥蜴？你说的该不会是巨龙吧？” 身材瘦高、胡子拉碴的罗密欧与猪过夜（以下简称老罗）咧嘴一笑，结果笑了一半发现旁边几个人都没笑，面色反而愈发难看了起来，立刻轻咳了一声，隐蔽地给了旁边身材高大的像个骑士，实则却是走神秘学路线的丰饶圣子一个眼神，低声问道：“……那是啥啊？” 丰饶圣子菲利普·托兰摇头苦笑，对这位敦布亚高层中除了黑梵牧师外唯一一个完全没把自己当圣子，这些日子反倒蹭了自己不少吃喝的中年人问道：“艾茵女士之前给的那些资料，老罗你该不会一点儿都没看吧？” “呃……” 老罗轻咳了一声，表情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尖，正色道：“你们也知道，这段时间我们异界人那边有点事儿，我呢，在那边圈子里多少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所以这些日子稍微忙了点，嗯嗯，忙了点。” 菲利普皱了皱眉，质疑道：“但你这几天也没少来找我喝酒聊天啊，有时候还带好几个人一起。” 老罗继续讪笑，耸肩道：“忙里偷闲嘛，而且也是怕你因为圣子的身份被大家疏远，最后别再压抑出点毛病来，所以……你知道的，我们异界人并不是很在乎你那个高贵身份，正好适合陪你解闷。” “要不是你们每次都让我请客，我可能就信了。” 菲利普表情微妙地看着老罗，无奈道：“总而言之，虽然我也没见过那些来自断头崖，骑着巨蜥蜴的袭击者，但根据夏莉雅整理出来的，有关北部血蛮的详细资料来看，那些人多半是‘灰蜥狩’吧？” 老罗摸了摸自己满是胡茬的下巴，沉吟道：“灰蜥狩……灰蜥狩……这名字我好像也听说过，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蜥蜴人那边的精锐部队？” “不是精锐。” 夏莉雅摇了摇头，表情很是难看地说道：“是精锐中的精锐，你不妨理解为，断头崖的蜥蜴人在北部血蛮中实力最强，而那只名叫【灰蜥狩】的部队，则是该势力的王牌部队，只有在极端情况下才会动用的最终兵器。” 老罗很是夸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惊道：“这么猛！？” “就是这么猛。” 夏莉雅拿出自制的便携式水晶保温杯灌了口咖啡，盘腿靠在巨大的资料柜前坐下，咬牙切齿地说道：“虽然我并不认为断头崖那边会出动太多‘灰蜥狩’袭击咱们，但就算数量有限，那些该死的嗜血疯子也不好对付，如果珍妮说得是真的，那么我们恐怕将要面临一场比之前被杰夫·哈灵顿骑士长率领前往血羽台地还要危险、还要惨烈的死战了。”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再次汇集到了珍妮身上，而后者则是老神自在地叠起双腿，风轻云淡地说道：“很可惜，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们，大约七百名被你们称作灰蜥狩的家伙将在明天午后抵达敦布亚城，而他们的目的，自然不会是因为听说这座城市来了新主人而送个见面礼意思意思，而是简单明了的——立威。” “七百灰蜥狩……” 雷蒙虎目一凝，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单轮战斗力的话，七百灰蜥狩恐怕会是之前那些鹰身女妖的将近十倍，就算是之前杰夫·哈灵顿骑士长带我们去突袭血羽台地那次，敌人的强度恐怕也都没有这次夸张。” 气质本就颇为阴郁的米诺此时此刻一张脸已经沉得几乎滴出水来，只见他下意识地把右手送到嘴边，一边咬指甲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很麻烦，很难打，时间……很紧张。” 珍妮满意地的点了点头，正色道：“就是这样，女士们、先生们，你们的时间很紧张，这也是我虽然很想让大家都睡个好觉，却依然自作主张地决定‘开个小会’的唯一原因。” “我有点后悔来参加这场‘小会’了。” 老罗苦笑着摇了摇头，耸肩道：“我本来已经跟夏莉雅小姐请好明天和后天的假了。” 而有着一部分精灵血统，虽然看上去也就十六，但实则已经六十多岁的大龄美少女夏莉雅则是平静地推了推眼睛，淡淡地说道：“不用遗憾，要是真出事了，我保证会第一时间让你手下那些小姑娘小伙子把你喊回来的，话说回来，【叶隐】里面明天有多少人会缺勤？” “应该没多少。” 老罗稍作沉吟后微微摇头，正色道：“如果按咱们这位预言家小姐所说的，对方会在午后抵达我敦布亚城，那么我可以确保【叶隐】里的九成人当时在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会儿比赛已经进行到六十四乃至三十二强了，我手下这些孩子乐观估计应该全都会被淘汰，再考虑到明天并非决赛日，而强敌攻城应该会有相当丰厚的任务奖励，他们大多数人应该都会出勤的。” 夏莉雅轻舒了口气，颔首道：“那就行，毕竟你斥候团是第一个彻底完成改建的番号，要是因为跟那个什么比赛撞车而没办法以完全姿态出动，只怕会给其他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到时候还得让【机关】帮忙善后。” “我其实一直对【机关】好奇的要死。” 老罗毫不掩饰自己对那由夏莉雅·艾茵亲自统筹，目前只对黑梵牧师负责的神秘机构极感兴趣，却也很是懂事地在夏莉雅开口怼自己前补充道：“当然，我知道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所以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吧，我这边没啥看法，诸位呢？” 理论地位最高，但在敦布亚城这边的资历还没有罗欧深的丰饶圣子菲利普摇了摇头，正色道：“我只在资料上了解过灰蜥狩，暂且保留意见。” “这段时间部队改建的效果不错，除了几支可以由建设兵团临时顶上的后勤部队之外基本都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在最近的几次演练中效果也要胜过之前，虽然除了我的【近卫团】之外都还没有经历过实战检验，但战斗力比起过去应该只高不低。” 雷蒙一板一眼地简述完了最近的改建进度，最后用总结式的口吻说道：“我认为这一战咱们不会败。” “问题是，我们具体会遭受多大损失。” 米诺眉头紧锁，一边咬着指甲一边语速飞快地说道：“不会败这三个字太笼统了，灰蜥狩的战斗力太过强悍，而且因为多数都被用于在血蛮内战中充当特种部队，我们对那些家伙的了解其实也不太全面。” “你俩说的都不是重点……” 夏莉雅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随即将目光投向并没有参加到讨论的半龙人女骑士身上，问道：“你先说吧，洁莱特，你要说的应该也是我想说的。” “好吧。” 依奏微微颔首，随即便转头看向珍妮，提出了那个一直困扰着她的问题：“为什么刚刚前辈还在的时候你没提这件事？这种事我认为应该由前辈来拿主意才对。” “当然。” 珍妮简单明快地点头应了一句，紧接着却是摇头道：“不过很可惜，尽管在通常情况下，这种事确实理应让黑梵操心，但这一次，我并不想让他知道，更不想让他参与进这件事里。” 依奏用力摇头，不假思索地说道：“这不合规矩，前辈才是这里的领导者，这么大的事他没有理由不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但如果不是我……” 珍妮笑了笑，摊手道：“没有人会知道那些什么灰蜥狩会在明天出现在敦布亚城的外墙下，不是么？” “不要混淆视听，珍妮女士，这是两码事。” 被墨檀委以重任的夏莉雅眯起双叶，直接无视了占星师的语言陷阱，表情严肃地说道：“既然你自诩为黑梵牧师的私人神秘学顾问，那么这种占卜就是你的分内之事，而正如一个斥候在侦测到敌情后不反馈回后方就是毋庸置疑的‘渎职’，你这位占星师在完成了预言后也必须进行以黑梵为中心的举措与应对。” 珍妮用力点头，毫不犹豫地说道：“对呀对呀。” 夏莉雅：“……哈？” “简单说明一下的话，那就是我之所以不希望黑梵知道这件事，正是因为要践行‘以黑梵为中心的举措于应对’这件事。” 珍妮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语气轻快地说道：“如果还听不懂，我就直截了当地告诉你们，在我的判断中，注意，是判断，并不是‘观测到的未来’中，黑梵牧师没有提前获悉这件事并参与进明天的战斗力才是最佳选项，才是最符合我们几个、最符合敦布亚城乃至最符合黑梵牧师本人利益的发展。” 雷蒙有些困惑地捏了捏下巴，并在几秒种后意识到自己并不适合这样思考，于是就跟似是在神游天外的米诺一起降低自身存在感不吱声了。 而罗欧、菲利普与几人中最早跟珍妮认识的依奏则是一起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唯有夏莉雅这位被知识教派认定为离经叛道的年轻姑娘目光依旧清澈，思路清晰无比—— “我需要更具体的理由。” 在敦布亚城中权柄仅次于墨檀的副官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珍妮，正色道：“你不可能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让我们直接跳过他。” 珍妮柳眉微扬：“哪怕没有我的话你们根本无从获取这份情报？” “是的。” 夏莉雅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哪怕没有你的话我们根本无从获取这份情报。” 珍妮向夏莉雅吐了个桃心状的烟圈，淡淡地问道：“那要是我坚持不透露更多呢？” “老罗。” 夏莉雅毫不犹豫地转头看向罗密欧与猪过夜，正色道：“联系黑梵，现在马上。” “好。” 而后者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打开了自己的好友面板，飞快地找到了其中的‘黑梵’，并在刚开始编辑消息的前一个瞬间被珍妮出言打断—— “黑梵是异界人。” 占星师平静看着老罗，轻声道：“而据我所知，他所在的世界，是一个非常和平，离战争十分遥远的地方，对么？” 老罗耸了耸肩，很是中肯地回答道：“不完全对，但在包括我和黑梵在内绝大多数异界人所在的国度中，确实如此。” “这就足够了，那么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比起咱们所在、所知、所熟悉的世界，黑梵牧师和老罗他们所在的世界安逸到难以想象，非常难跟战争这个概念联系在一起，而黑梵牧师却又被你们圣教联合的高层放在了一个注定要跟战争打交道的位置……” 珍妮转头看向夏莉雅，平静地说道：“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说下去。” 后者不为所动，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我在听。” “我只能说，我这个建议的初衷，就是消除掉那个隐患，那个无论是米莎郡还是苏米尔都没能成功被他解决的，甚至都没有被他与身边的人察觉，却实打实存在着的隐患。” 珍妮瞥了依奏一眼，随即用总结般地口吻说道：“最后，我必须再次声明，以上推论仅仅只是我的主观臆断，因为凭我在占卜方面的造诣，并不能愈见到那种深度的事情，所以你们可信可不信，毕竟就连我自己都没有什么把握。” “你几乎要说服我了……” 夏莉雅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说道：“再想想，再找一些理由说给我听，让我愿意为你的推断负起责任。” “如果你坚持的话……好吧，在我‘看’来，就算黑梵牧师知道了这件事，我们所收获的战果与付出的代价，也不会有‘太大’的浮动。” “……” “因为他早就已经做好布置了，还是说你们觉得我并不知道，那个家伙已经给你们几个留下了敌人来袭时的紧急预案？” “……” “所以，夏莉雅妹妹，我说服你了吗？” “我想是的。” 第两千一百六十八章：终 第两千一百六十九章：间幕·小鬼当家 公元2050年10月6日 现实时间PM13:57 B市，德馨区，墨檀的公寓 “所以说……” 墨檀坐在桌前，一脸茫然地看着屏幕中那个背对着自己，正盘腿坐在垫子上看动画片的小小身影，目瞪口呆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屏幕中那个最多不超过五岁，却有着一头颇为浓密的黑发，双眼无神相貌俊俏的男孩表情木然地转头看向镜头，干声道：“你瞎吗？没看过《大嘴巴葫芦》？” “首先，我确实没看过《大嘴巴葫芦》，最多只是知道里面有哪几个角色的程度。” 墨檀叹了口气，无奈道：“其次，虽然我认出了你在看《大嘴巴葫芦》，但这跟我此时此刻的震惊并不冲突，换句话说，与其说是我在问你‘看的是什么东西’，还不如说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看《大嘴巴葫芦》’，我认为就算要看，你应该也会看《楚门的世界》、《海上钢琴师》、《教父》、《奥本海默》之类的东西，而不是……说真的，我没有贬低某一部作品的意思，但我着实无法理解你为什么会看《大嘴巴葫芦》。” “我只是个四岁半的小朋友。” 四岁半的小朋友随手暂停了《大嘴巴葫芦》，转头正对着墨檀干笑道：“看看四岁半小朋友应该看的东西不行吗？正所谓存在即合理，就算是垃圾，既然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也绝对有着它存在的意义。” “你刚才说了‘垃圾’对不对？” “……” “你有说‘垃圾’这两个字吧？” “……” “你亲口说的啊！” “闭嘴，你当我不想看《咒怨》吗？” “为什么是《咒怨》啊？” “因为伽椰子超好看啊，而且还低调内敛，不像贞子那么心机。” “贞子……哪儿心机了？” “你没看过《午夜凶铃》吗？” “我看过啊，但贞子哪儿心机了啊？” “你不觉得她从电视里往外爬那段，特别色气吗？身体曲线根本就是一览无……” “打住。” 墨檀立刻抬手打断了屏幕对面的男孩，正色道：“我觉得这并不是一个适合四岁半小朋友讨论的话题，除非你只是看起来像四岁半。” “很可惜。” 四岁半耸了耸肩，摊手道：“我是货真价实的四岁半，所以少废话，说正事吧。” 墨檀想了想，迟疑道：“那《大嘴巴葫芦》……” “跟你无关！虽然这玩意儿确实不是我自己想看的，但跟！你！无！关！听懂了吗？！” 男孩气急败坏地冲屏幕挥了挥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要是没有正事，我就挂断了，这脑瘫片我还有八十多集没看呢！” 墨檀微微颔首，又问道：“那什么，所以《蜡笔小新》不行吗？那个至少还……” 啪。 这次对方毫不犹豫地挂断了视频，完全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抱歉，不说这个了。’ 墨檀先是飞快地在聊天软件的对话框中输入了这句话，随后便再次发出了视频邀请，并在五秒钟后看到了男孩那张分外阴沉的脸再次出现于屏幕上。 “我警告你，要是再跟我扯那些没用的，小爷保证第一时间拉黑掉你！” 四岁半愤怒地瞪着墨檀，咬牙切齿地说道：“话说回来，明明去年还好好的，怎么春天那会儿你突然目的明确地诈出了我不是正常人这件事？还放话威胁我要把俱乐部给举报了，吓得小爷跟你签订了一堆不平等条约。” 墨檀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好几次了，那些条约什么的并没有约束力，你就算不搭理我也不会被举报，而且退一万步说，我真不信你的俱乐部会因为被人举报而开不下去。” “或许吧，但你是我的客人，不是么？” 男孩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我可不是那些一言不合就把普通人记忆篡改掉的边缘人，尽管他们的出发点确实很好，也确实为大多数普通人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每时每刻都在为大众能够安全生活而默默奋斗，但我一向喜欢‘尊重他人命运’，所以……来即是客咯。” 墨檀莞尔一笑，问道：“那我呢？我算是客还是友？” “恶客有余，损友未满。” 男孩皱了皱眉，一脸嫌弃地说道：“我的社交圈已经很满了，跟你这种不是惹麻烦就是被麻烦惹的人保持点距离，维持住淡泊如水的君子之交就好，最多在情况不算太麻烦的情况下给你当个靠山，搭把手帮个忙什么的。” “谢谢，这就足够了。” 墨檀微微颔首，在男孩将这场对话定性后问道：“所以雪茵那边，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画风稚嫩的四岁半瞥了他一眼：“你不会自己问？我觉得她应该已经信任你到盲目的程度了吧？呵，歌词写的不错啊，M老师。” “我就知道她过去后这事儿肯定瞒不过你了。” 墨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顾左右而言它：“我就是随便写点东西，主要是雪茵唱得好。” “不必妄自菲薄，话说回来我也得谢谢你，毕竟之前我一直不清楚自己粉的究竟是雪茵的歌，还是那个M老师的词，而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男孩咂了咂嘴，语重心长地感叹道：“我，是雪茵的狗啊——” 墨檀：“……你不是说自己有喜欢的对象了吗？” “是啊。” 男孩虚起双眼看着墨檀，反问道：“但我有‘喜欢的对象’跟我有‘喜欢的偶像’不冲突吧？也没人规定她们必须是一个人吧？” “这么说倒也没什么问题就是了。” 一时间难以反驳的墨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重新将话题扯了回来：“我这边其实并不是很想跟她扯上太大关系，所以才会直接联系你，当时那个情况，我总不能任由觉醒了超能力的她自生自灭吧？万一开演唱会的时候不小心引发骚动，雪茵百分百会被那些她并不是很喜欢的边缘人盯上的。” “首先，那不叫超能力，叫象征力。” 男孩虚起双眼，一脸嫌弃地解释道：“每个边缘人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象征力，从空间扭曲到让炒鸡蛋变得更好吃，可以说是完全随机、无奇不有，除此之外，他们还会用灵力驱使术式和符印，术式这边你可以理解为西幻里的魔法，符印的话就是以八卦周易之类为根本衍生出来的东西，而超能力是超能力者的能力，懂了吗？” “原来不懂。” 墨檀点了点头，很是诚实地说道：“现在懂了。” “无所谓，反正这种事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只不过你知道了也没用。” 男孩摸了摸下巴，沉吟道：“不过我还是少说点吧，不然把你搞得对台面下的圈子太过向往就不好了。” 墨檀风轻云淡地笑了笑，摇头道：“我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已经足够精彩了，而且我在游戏里也挺厉害的。” “游戏？你说【无罪之界】？” 男孩挠了挠头，无奈地说道：“我进不去，而且店里晚上生意忙，就算能进去我也没空玩，唉，其实要是有的选，我也想在那游戏里跟茜姐双宿双飞来着。” 墨檀只是笑笑，随即便摊手道：“总之，我已经说完没有直接去找雪茵打听的理由了，你总该跟我说明一下情况了吧？” “情况就是，我如你所愿给她找了个指导者，一只好吃懒做的母耗子。” 男孩打了个响指（没响），乐呵呵地说道：“别担心，虽然那耗子实力一般，但胜在活的时间长、见多识广和特别能苟命，说实话，就她那个藏身的本事，要不是之前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也不至于沦落到跑到俱乐部里被我养着，听说她当年还有个挺威风的外号，叫半截菩萨还是半截什么来着。” 墨檀愣了一下，讶然道：“这么厉害？” “那耗子八卦属离，五行属火。离在人属心，心出入无时，有象于鼠；离上下二阳，属金，金色白，故为金鼻白毛老鼠精，可是个稀罕玩意儿。” 四岁半的男孩摇头晃脑地念了一串听起来神神叨叨、不明觉厉的话，老神自在地说道：“总而言之，有她跟着，雪茵和她身边的人非但不会被那些狗鼻子边缘人注意到，就连寻常妖魔鬼怪也绝无可能伤害到她，哪怕出现那耗子应付不来的敌人，她多半也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等那些边缘人赶过来救命，比那些西服墨镜双开门的普通保镖强多了。” 墨檀这才轻舒了口气，随即又问道：“你应该能确保那位……呃，鼠女士能用心照顾雪茵吧？” “能啊，要是换别人，我可能还得稍微弄点约束出来，但是那家伙就完全没关系了。” 男孩咧嘴一笑，随口说道：“毕竟她也是雪茵的狂热歌迷啊。” “啊？” “啊什么啊？怎么着，看不起耗子啊？别说人家是既通人性又能化形的千年老耗子，就算是普通的鼠鼠，也是能听懂音乐，欣赏音乐的好吧，喜欢雪茵难道不正常吗？” “照你这么说，那倒还挺正常的。” 墨檀扯了扯嘴角，随即颇为感激地对屏幕对面表情愈发不耐烦的男孩说道：“这次谢谢了，我欠你个人情。” “不用，我这也算是成功追星了，就凭雪茵连屋里垃圾桶都给我签了好几个名，这人情也妥妥的互相抵消了。” 男孩摆了摆手，很是嫌弃地说道：“没事儿我就挂了昂，我这儿还八十多集《大嘴巴葫芦》没看完呢。” “嗯嗯，你忙，再见。” “呵呵，不见最好。” …… 两分钟后 “呼——” 小心谨慎地将桌上过于高能的笔记本电脑从【不可告人模式】切换为【吃喝玩乐模式】，在午饭过后忽然‘良心发现’并第一时间找到某人类幼崽询问某当红偶像具体情况的墨檀轻舒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毕竟雪茵不是他墨檀，更不是多半有着彪悍背景的伊冬，虽然是世界级的偶像，但也难保在觉醒了能力后不会遇到这样或那样的问题，所以虽然已经做过了相对稳妥的安排，但他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而确认的对象，正是那位【中二俱乐部】的现任店长，一个年仅四岁半，没重生没穿越没开挂却手眼通天的小鬼。 严格来说，墨檀与小鬼认识的时间已经快两年了，只不过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只是把对方当成了一个人小鬼大、颇具生意头脑、虽然稀有但却并不罕见的小天才，直到几个月前，对台面下的世界已经有了初步了解的墨檀出其不意，以大欺小诈出了男孩不止做普通人生意的事实，进而以举报俱乐部负责人刚断奶为筹码从对方手中讨了个人情，并在不久前用在了雪茵身上。 不过正如墨檀所说的，刚刚所说的，他并不羡慕那些‘超人’们的精彩人生，也没有以凡人之躯跻身台面之下的兴趣，所以这次联系只是单纯询问一下雨茵的情况而已。 然后，就在墨檀准备趁这会儿来个大扫除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发出了一阵清脆的聒噪声，而来电人赫然写着‘康岚’二字。 “嗨。” 没有半点犹豫，墨檀立刻接起了电话，并在康岚说话前抢先问道：“小雨醒了？” “呃……” 电话对面的康岚愣了一下，好奇道：“你咋知道？” “你和万洋之前不就说了今天要去看小雨来着，算算时间，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医学院那边了。” 墨檀笑了笑，问道：“所以呢，小雨情况怎么样？” “哈，这就得分角度了……” 小康同学干笑了一声，语气复杂地说道：“你要说身体情况，用语宸她同学的话说，小雨现在壮的跟头小牛犊子一样，但你要说精神情况……真的，我和万洋总觉得一眼不注意小雨就得直奔天台把自己扔下去重新投胎。” “为啥要重新投胎？” “估摸着是想换个爹吧。” 第两千一百六十九章：终 第两千一百七十章：又当又立 “都别拦着我！让我去天台一了百了！让我重新投胎换个爹！” 现实时间下午两点半，病房中的崔小雨一边死死拽着伊冬，一边目眦欲裂地咆哮道：“我不活了！我没法活了！有这种爹换谁谁都活不了！放开我！放开我！” 伊冬：“……所以说，是你拽着我啊。” 崔小雨继续原地挣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咆哮：“放开我！” 啪—— 结果就在下一瞬，一身黑衣仿佛来参加葬礼的季晓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伊冬和崔小雨中间，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巴掌抽在后者手腕上，竟是直接拍开了崔小雨抓着伊冬的爪子，并在分开两人后冷冷地说道：“好了，他放开你了，现在你可以尽情去死了。” 崔小雨：“啊这……” “如果暂时还不想死，那就好好呆着别打扰其他人。” 季晓岛瞥了眼对面床正饶有兴致往这边探头探脑，手背上插着输液针的小孩，回望向崔小雨的眸中闪过一抹厉色：“再大吵大闹，我现在就送你去找新爹。” 崔小雨抿了抿嘴，随即竟是在少女那若有实质的杀意与不易察觉地怨念下垂头丧气地垮下了肩膀，坐回床上嘟囔道：“……我好歹是个病人，你咋能这样……” 被姐姐强拉来的季晓岛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胳膊目光冰冷地看着崔小雨，眼中弥漫着若有实质的杀气。 原因无它，其中一半自然是崔小雨刚刚那通胡闹已经打扰到了同病房中其他患者的休息，虽然现在是白天且这件病房里的人身体状况都比较不错，但在公德这方面此时悲痛欲绝的崔小雨确实做得不够好；而除此之外，还有一半原因是【邪恶势力】在首日团体赛中因崔小雨缺席而惨遭淘汰，进而让季晓岛、梅林、加雯的三人队无望在本届比赛中与‘科尔多瓦’面对面，导致梅林失去了研究的机会，季晓岛失去了报仇的机会，加雯失去了看戏的机会，最终甚至一致决定弃权回游戏里面忙正事。 “咳，晓岛你也收收攻击性。” 刚赶到不久的墨檀中肯地说了一句，因为有在共同喂养同一批猫，所以他是鲜少能跟季晓岛正常几句话而不被怼的男性，而后者也确实还算给面子，待墨檀说完后便默默地回到了自家姐姐身旁，没有再继续出言重伤惨兮兮的崔小雨。 “还有小雨你也是，公众场合别这么闹腾，这是医院，不是街边大排档。” 墨檀又批评了一句崔小雨，随即轻叹了口气，耸肩道：“当然了，哥们儿也知道你不容易，但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你也想开点，不是都说破财消灾么？你这波破了这么大一笔财，怕不是被挡了相当有分量的灾啊。” 崔小雨双眼无神地抬起脑袋，嘴角抽搐地说道：“我没破干净呢，新买的房子确实是在我名下来着，严格来说的话，这根本就是‘不义之财还在’，我还背上了一屁股的债，债啊！要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我都忍了，关键是债啊，一个月小一万的房贷啊，我一个月零花钱就两千块，特么的拿命还啊！？” 此时此刻来病房探监（康岚语）的墨檀、伊冬、万洋、谷小乐和季家姐妹：“……” “咳。” 过了好一会儿，昼岚才轻咳了一声，走到崔小雨面前拍了拍后者的肩膀：“那什么，我之前跟万洋其实商量过，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哥俩的生活费虽然也不算多，但至少比你这个特例强，而这个房贷呢，也确实有点糟心，所以在你想出办法，比如说服你老爹开开恩之前，我俩每个月赞助你一点，当然这不是白赞助的，算借，成不，亲兄弟明算账嘛，以后等你有钱了就还我们，愿意给利息我们也不介意。” 万洋用力点了点头，对崔小雨咧嘴一笑：“雨哥你觉得咋样？” “我觉得不咋样。” 崔小雨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就我爹那个极品人渣，就算死了怕不是也得提前给我准备张写着十二试炼的遗嘱，完不成继承不了他遗产那种，我总不能等毕业之后找到稳定工作干上几年再还你们钱吧？” 昼岚耸了耸肩，乐道：“也不是不行。” “我觉得不太行。” 结果伊冬这是却忽然插入话题，傲然笑道：“不如让我一个人赞助小雨好了，不但方便算账，本小机灵鬼少爷还是那种家大业大，挥金如土的极品贵公子，不像你和万洋，凑完了之后生活质量会大幅度下滑。” 万洋磨了磨牙，愤声道：“该死的有钱人。” “我没意见。” 昼岚则是痛快地点了点头，乐道：“不如你干脆把小雨房贷全换了，以后让他直接给你交房贷算了。” 伊冬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零花钱多也是有数的好吗？小雨那房子的尾款太夸张了，不过……” 季晓鸽一边挽着自家妹妹的胳膊，一边特别感兴趣地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如果这家伙的话……” 伊冬指了指正坐在崔小雨对面空床上玩手机的谷小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或许真做得到也说不定。” 而注意到大家目光的谷小乐则是有些好奇地抬头问道：“なに？” “三百万。” 伊冬转头看向谷小乐，直截了当地问道：“有没有？” “￥的话，有哦。” 谷小乐点了点头。 “不是￥。” 伊冬微微摇头，补充道：“是￥。” “也有。” 谷小乐再点头。 “那呢？” 伊冬又问。 “有。” 谷小乐继续点头。 “看，富婆是这样的。” 伊冬咂了咂嘴，对众人摊手道：“别看我家有钱，小乐的家业根本不是我家能比得起的，虽然具体我也不太了解，但她家在日本上流社会的影响力可大了。” 康岚和万洋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崔小雨：“咋样？” “啥咋样？” “让小乐姐给你先还了，转换一下债权。” “没戏。” “为啥啊？抹不开面子？” “不是面子的问题。” 崔小雨摇了摇头，随后抬手指向墨檀：“你们不妨问问这位，明明跟伊冬是穿同一条裤衩的关系，为什么还总是一副穷困潦倒的德行，甚至交房租前后那些日子只能吃水煮面条。” 谷小乐眼前一亮，正色道：“檀酱做的面条可好吃啦！” 崔小雨：“……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懂小雨的意思。” 虽然因为在个人战中拿到了一笔分红，现在已经脱离了所谓的穷困潦倒状态，但墨檀还是毫不犹豫地为替崔小雨说道：“就我个人而言，可以接受通过金钱来往成为朋友的情况，但也会极力避免跟已经是朋友的人进行金钱来往，尤其是作为被‘接济’的一方，这跟面子无关，主要是怕会被潜移默化地影响到彼此之间的关系。” “矫情。” 伊冬面无表情地重复着几乎是从小念叨到大的台词。 “没毛病。” 而崔小雨则是一脸欣慰地点了点头，正色道：“所以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赞助就不需要了，我爹之前已经跟我说过了，如果我换不上贷款的话，他多半会出手直接买法拍房，兜兜转转下来，不还是我家的嘛，没差啦。” 季晓鸽眨了眨眼，好奇道：“真没差？” “没个屁！” 崔小雨垮下肩膀，哭丧着脸说道：“比特么杀了我都难受。” 季晓鸽：“噗，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比杀了你还……噗哈哈哈哈哈，难受哈哈哈哈哈……” 崔小雨：(#`皿′) 众人：(⊙.⊙;) “行吧，你要是已经打定了主意，那大家伙自然也是支持你的。” 伊冬耸了耸肩，摇头感叹道：“也是可惜了，要是你那支队伍昨天没碰到牌佬，能顺利晋级到今天的比赛，你放开了打基本上肯定能晋级到明天那些有直播分成的对局里，可惜啊，天公怎么就不作美呢。” 崔小雨扯了扯嘴角，干声道：“这方面我倒是经验丰富。” “所以说，雨哥你打算怎么赚钱啊？” 万洋苦着脸向众人展示着自己手机的计算器画面，正色道：“你一个月零花钱是两千，房贷一个月是八千五，就按吃穿用度加一起只花五百块算，你每个月也还有七千块的缺口啊，这数真心不小了。” 崔小雨深深地叹了口气，面如死灰地说道：“你们来之前我上网查了查，要是我每天能同时打两份工，周末打三份工的话，在B市一个月应该还是能挣到六七千的，就是能自由支配的时间少了点，不过也问题不大，就当提前体验社畜生活了呗。” 万洋微微颔首，点头道：“哦哦，有办法就行，啊对了，那你一天打两份工、周末打三份工的话，还有时间玩游戏吗？” 崔小雨哑然失笑，摇头道：“那还玩个屁了，不过也无所谓吧，我上次碰掌机还是半年前的情人节，电脑游戏也不怎么玩，手机游戏的话，打工时候也能见缝插针的清清体力，做做日常什么的，问题不大。” “那【无罪之界】呢？” 万洋好奇地提出了崔小雨明明玩的最多，刚刚却并非提及的游戏。 而后者则是在听到【无罪之界】这四个字后如遭雷劈般地僵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儿震声道：“卧槽我忘了！无罪也是游戏来着！我特么还把晚上时间也算进可以打工的范畴里了！妈蛋啊，这下忙不过来了！” “我记得你要付三十年分期吧？” 墨檀向整个人都苍白化的崔小雨投以同情的目光，问道：“怎么办，总不能弃坑【无罪之界】吧？” 崔小雨：“我……这……简直卧槽啊……” “等等！” 结果就在这时，昼岚却是忽然一拍大腿，两眼放光地看向崔小雨，一边上下打量着后者那健壮的、一百八十九公分的身躯，一边瞪大眼睛道：“我想到办法了！” “卧槽你冷静！” 崔小雨当时就慌了，连连摆手道：“事先说好啊！我特么是绝对不会出卖贞操的！器官也不行！” 康岚也惊了：“不是，谁特么会想要你的贞操和器官啊！呃，器官可能会有吧，但咱们国家还是很安全的好吧！多给法治社会一点信心啊混蛋！” “又不卖身又不卖器官？” 崔小雨挠了挠头发，好奇道：“那你能想到什么办法？大胃王比赛之类的？这个要是有奖金拿的话我倒是可以试试，我从小饭量就好。” “你神经病吧。” 康岚翻了个白眼，咬牙道：“你可是科尔多瓦啊！” “不是啊，我是崔小雨啊。” 崔小雨一脸天真无邪地摇了摇头，正色道：“科尔多瓦只是我的游戏角色而已，小康同学你不能分不清虚拟和现实啊。” “我分不清你大爷！” 终于，康岚忍无可忍了，直截了当地震声道：“你有想过‘科尔多瓦’这玩意儿要是公开表示自己愿意给那些大公会或大俱乐部打工，比如赤色星座、破风鸟、牌佬什么的，他们会愿意付出多少代价呢？” 崔小雨眨了眨眼那就，重复道：“多少代价呢？” “我不知道，但那应该至少够你交月供了。” 康岚的目光愈发兴奋了起来，正色道：“那些家伙一个两个的都不差钱，恐怕也不会觉得你真差钱，没错……没错！我们不能表现出很缺钱的木有，我们只是单纯的历练，只是挑战自己罢了！” “然后呢？” “然后在挑战自己的过程中，以更上一层楼为目的跟那些庞然大物合作，以一种看在大家都是玩家的份上卖他们人情，而我们就算什么都不说，那些俱乐部、工作室也绝对不会没有半点表示，而这样一来，你就可以凭借‘收你们的钱是担心你们怕欠人情太多以后不好意思找我’这个理由心安理得地收钱，懂了么？” “懂了，就是我既要能当婊子，又得能立牌坊，对不？” “……” “对不？！” “……对。” 第两千一百七十章：终 第两千一百七十一章：引荐 “这也行？” 伊冬瞪大眼睛看着兴致勃勃的康岚，愕然道：“你确定让小雨给那些大俱乐部工作室什么的当打工仔是个好主意？” “打工仔？呵，打什么工仔打工仔，就算说句最难听的，也得是雇佣兵。” 康岚傲然一笑，伸出食指轻轻摇了摇后本正经地说道：“要是往好听了说，小雨那根本就是去给他们当大爹的！” 崔小雨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表情很是忐忑地问道：“这……真有这么夸张？” “夸张？” 昼岚夸张地瞪大了眼睛，用更夸张的口吻张开双手宣讲道：“夸张什么？哪里夸张了？你知不知道自己是谁，你特么是科尔多瓦啊！你知道科尔多瓦是什么吗？是特么【无罪之界】这款游戏有史以来最大的数值怪物！至今为止唯一一个综合性能突破史诗的玩家啊！” 崔小雨皱了皱眉：“呃……然后呢？” “还要什么然后？这就够了好不好！” 康岚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挥舞着拳头，正色道：“抛开那个混乱邪恶、天知道真有假有的匿名榜首不谈，你就是玩家范围内最强的绝对战斗力，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你完全可以凭借史诗阶的实力，对那些能够把寻常玩家折磨到欲生欲死的难关进行降维打击，把别人必须咬牙开荒才能搞定的任务之类打成新手教学！玩速通！” 崔小雨耸了耸肩，摊手道：“我都不做任务的，任务奖励都用不了。” “你用得着吗？谁让你用了？你不用别人也不用了？” 康岚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们这些根本不懂玩家生态的家伙听好了，不管是俱乐部也好，工作室也罢，只要是发展到一定规模的，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在入驻游戏中进行自给自足，并在这一前提下尽可能的牟利，就算是那些旗下选手有着惊人出场费的一流俱乐部，这方面也一定会做到尽善尽美，因为这是最重要的‘基础’。” 崔小雨挠了挠下巴，好奇道：“然后呢？我帮着去打基础？” “你打个鸡毛的基础。” 康岚白眼不停，气急败坏地说道：“好好听老子说完，这些所谓的‘基础’呢，大部分情况下正常玩家都能搞定，再不济的蓝领水平玩家也能搞定，但问题在于游戏中有低端内容就得有高端内容，而这些很多高端内容的产出就算是对一线职业玩家来说也很重要。” 万洋有些不耐烦地抱着胳膊坐在崔小雨旁边，催道：“说重点！” “就拿【奥拉西战记】中的欧米伽水晶举例吧，那东西每个大版本只产出十五块，其中有五块会在五个最高难度副本的服务器首杀后掉落，三块为新增世界BOSS服务器首杀后掉落，四块为新增主城建设任务贡献度的奖励，两块是社区投票【最喜欢的公会】冠亚军发放，一块是版本前瞻抽奖。” 康岚手舞足蹈地给在场这些对游戏圈涉猎不深的小伙伴进行着科普，语速飞快地解释道：“其中，普通玩家也有可能拿到的【欧米伽水晶】只有抽奖这一块，另外十四块基本都是被各大俱乐部和工作室垄断，而想要制造游戏里的【超限装备】，就必须要用到【欧米伽水晶】当素材。” “哦哦——” 包括隔壁床的两个病人在内，大家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醒龙的拳套【真武】、卢赛尔的战戟【狂涛】、国士无双的魔导书【ACE】、百花杀的鞭子【荆棘处女】、可人的长剑【杀伐】、渡的披风【大威天龙】、鬼见愁的饰品【死亡号令】、打字战士的衣服【逐夜者】，光是我知道的这些神装，无一例外都是由每年只产出十五块的【欧米伽水晶】所打造。” 康岚见大家似乎都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立刻变得意气风发了起来，滔滔不绝地说道：“而除了那块靠抽奖才能得到的水晶之外，其它十四块基本就是俱乐部和工作室实力的具象化，而其中大家抢最狠的，就是五个团本首杀、三个世界BOSS和四块贡献度奖励的总计十二块水晶。” “怎么抢？” 季晓岛一边轻轻拍着勉强止住狂笑的姐姐后背，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真刀真枪的抢呗。” 康岚咧嘴一笑，乐道：“新版本初期，平时很少会用大号玩游戏的一线职业玩家们每天全都强度拉满，就拿赤色星座来说吧，他们开荒团的成员是俱乐部职业一队、二队和三队，主力坦克是输出最高的醒龙。” 伊冬眨了眨眼，好奇道：“输出最高我觉得没问题，但那么高输出是怎么当主力坦克的？靠装备？” “靠闪避和走位。” 康岚瞥了他一眼，摊手道：“那可是新的大版本，副本适配的可都是新等级上限，而醒龙那些选手就算之前装备再好，在新副本里也得老老实实穿俱乐部想方设法搞来的三流装备，虽说这些装备会伴随着新副本开荒中一个个BOSS被击败而被光速换掉，但因为必须在最早时间完成首杀才能拿到【欧米伽水晶】的关系，职业玩家完成副本时穿得那身东西绝对要远低于正常人开荒水平。” “你可以理解为，副本设计的初衷是BOSS高压阶段时会在二秒出招三次，一次打掉主力坦克3000血量，所以考虑到有减伤技能和治疗者的存在，坦克玩家的血量及格线就是8000以上。” 为了【问罪论战】而特意抽时间补习过职业圈情报的墨檀转头看向伊冬，言简意赅地说道：“而醒龙则是只有5000血，而且还会因为没有坦克装备而额外承受1000点伤害，也就是说，及格坦克可以站桩硬吃的情况，醒龙必须得确保自己能躲开六成以上的伤害才不会死。” 也玩过不少网游的伊冬顿时瞠目结舌：“这也行？！” “一般人不行，过去那些操作上限比较低的游戏也不行，但奥拉西这种在【无罪之界】出现前的精神虚拟游戏天花板却能够实现。” 康岚点了点头，老神自在地说道：“除了副本之外，新版本中的是三个新增世界BOSS首杀也是职业选手活跃的舞台，而在这种争夺中，最大的问题根本就不是BOSS，而是抢BOSS的人。” “抢怪嘛。” 万洋咂了咂嘴，感叹道：“有网游的地方就少不了这个。” “因为道具掉落对象是在BOSS战中造成伤害比例最高的团队团长，所以在争夺BOSS时玩家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在互相拼杀，我前年远远看过一次，那种场面根本就是全速运转的绞肉机。” 康岚心有余悸地感叹了一句，又说道：“至于主城建设任务，就是生产职业的战斗时间了，简单来说就是以公会为单位不断为NPC提供物资，满足那些千奇百怪的订单，比如家具、药剂、武器盔甲或者各种稀有鱼类，说真的，我一直都搞不明白，为什么钓鱼也能对城市建设有所帮助。” “说重点说重点！” 在上百万的负债压力下，换做平时应该对这些内容很感兴趣的崔小雨有些焦急地拍了拍大腿，问道：“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跟我有啥关系？” “当然有关系啊。” 康岚竖起食指摇了摇，正色道：“你想啊，刚才我说的主题是不是，为了组织的利益，就算是醒龙他们这种高手，为了争取强力的资源和奖励，也得隔三差五玩玩降维打击，对吧？” 崔小雨点头：“对啊，然后呢？” “然后呢，【无罪之界】跟其它游戏最大的差别在于，玩家并不是只要对方亮血条，神也可以杀给你看的战力天花板，哪怕是你这种堪称最强的玩家，在整个无罪之界的力量体系下也有太多人打不过了。” 康岚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悠悠地说道：“说明白点就是，如果在其它游戏中，哪怕是最难的任务、副本，在面对顶级玩家时都不免会被降维打击，那么在【无罪之界】中，被降维打击的对象就变成了玩家，在风险与利益成正比的情况下，就算是顶流职业玩家，在很多奖励很好但难度极高的任务前也只能望而兴叹。” 崔小雨也不傻，立刻问道：“所以你才让我给他们‘打工’？” “没错，事已至此，你别无选择，唯有化身打工战士才能挺胸抬头的活下去。” 康岚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你最大也是唯一的优势，就是强大到丧心病狂的实力，而各大俱乐部、工作室乃至很多大型线上公会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现阶段还没有实力完成的任务或线索，毕竟他们的体量摆在那里，对寻常玩家来说罕见的高风险、高回报任务绝对少不了，而你要做的，就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成为……” “成为什么？” “成为打工皇帝！” “打工皇帝？” “没错，打工皇帝！” 康岚很是笃定地点了点头，十分兴奋地说道：“我可以给你当经纪人，一毛钱不要你的，就图一个面子！” “会不会有些太理想化了？” 墨檀微微皱眉，沉声道：“别怪我泼冷水啊，凭那些俱乐部和工作室的势力，就算麾下的职业玩家实力有限，史诗阶NPC可不是找不到，小雨周旋在这些大户间当打工皇帝不是不行，但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一个操作不好可能就会被误会为另有所图，进而被整个职业圈排斥。” “啊……” 果然，崔小雨一听这话，表情立刻就重新垮了回去。 “呵~” 然而康岚却是嘴角微扬，老神自在地说道：“那我要是说，自己手里刚好有一块完美的‘敲门砖’呢？” “那样的话……” 墨檀想了想，随即正色道：“小雨高低得叫你声义父啊。” 崔小雨立刻眼前一亮，猛地转头向康岚求证道：“所以你真是我失散多年的义父吗！？” “义父就免了，毕竟我也有想抱你大腿的私心来着。” 康岚摇了摇头，挑眉道：“不过呢，据我所知，某个新兴势力正准备组织一场只有玩家才有资格参与的超大规模联合作战，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以赤色星座、破风鸟、牌佬为首的大势力都有高概率参与其中，赶巧的是，他们应该急需极具实力的玩家高手，而小雨刚好完美符合这个要求。” 崔小雨眼前一亮：“细说！” “还记得我这几个月一直在做的世界任务吗？” 康岚也没藏着掖着，很是愉快地说道：“前段时间，就在那个任务进行到第五阶段，也是最后一个阶段的时候，卡住了，原因是被王庭勒令调查的特殊区域，是一个只有异界人……也就是咱们玩家才能进去的空间，而里面的危险程度极高，不仅存在着大量怪物，还隔三差五就会漏几只出来，虽然短时间内问题不大，但我们的女王已经将其认定为巨大隐患了。” 崔小雨用力点头，催促道：“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某个势力的使者就找到了精灵王庭，以异界人的身份接触了女王与元老院，而我，因为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将精灵王庭的声望得很高，最终被叫去与同为玩家的使者正面交涉，跟对面几个人一起充当双方之间的桥梁。” 康岚骄傲地露出一笑，正色道：“在这个过程中，对面老板给了我泼天的富贵，所以哥们儿现在正不遗余力地帮忙促成双方合作，而女王那边也已经松口了，考虑到元老院对她几乎百依百顺，最多不过半个月，双方就能达成初步共识。” “你这是什么二五仔行为？” “说什么呢，我的根本目的自然还是为吾皇出去隐患，跟商会那边其实是虚与委蛇！” “少废话，所以呢？” “所以我将作为‘科尔多瓦’的经纪人，为那只含金量极高的联盟引荐这位整个游戏最具含金量的男人，进而减轻小雨的经济压力。” “他们特有钱？” “还凑合吧，反正你要是愿意彻底卖身的话，随便哪家都能眼都不眨一下直接帮你把房贷清了。” “嘶——” 第两千一百七十一章：终 第两千一百七十二章：换！ “这也行？” 伊冬瞪大眼睛看着兴致勃勃的康岚，愕然道：“你确定让小雨给那些大俱乐部工作室什么的当打工仔是个好主意？” “打工仔？呵，打什么工仔打工仔，就算说句最难听的，也得是雇佣兵。” 康岚傲然一笑，伸出食指轻轻摇了摇后本正经地说道：“要是往好听了说，小雨那根本就是去给他们当大爹的！” 崔小雨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表情很是忐忑地问道：“这……真有这么夸张？” “夸张？” 昼岚夸张地瞪大了眼睛，用更夸张的口吻张开双手宣讲道：“夸张什么？哪里夸张了？你知不知道自己是谁，你特么是科尔多瓦啊！你知道科尔多瓦是什么吗？是特么【无罪之界】这款游戏有史以来最大的数值怪物！至今为止唯一一个综合性能突破史诗的玩家啊！” 崔小雨皱了皱眉：“呃……然后呢？” “还要什么然后？这就够了好不好！” 康岚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挥舞着拳头，正色道：“抛开那个混乱邪恶、天知道真有假有的匿名榜首不谈，你就是玩家范围内最强的绝对战斗力，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你完全可以凭借史诗阶的实力，对那些能够把寻常玩家折磨到欲生欲死的难关进行降维打击，把别人必须咬牙开荒才能搞定的任务之类打成新手教学！玩速通！” 崔小雨耸了耸肩，摊手道：“我都不做任务的，任务奖励都用不了。” “你用得着吗？谁让你用了？你不用别人也不用了？” 康岚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们这些根本不懂玩家生态的家伙听好了，不管是俱乐部也好，工作室也罢，只要是发展到一定规模的，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在入驻游戏中进行自给自足，并在这一前提下尽可能的牟利，就算是那些旗下选手有着惊人出场费的一流俱乐部，这方面也一定会做到尽善尽美，因为这是最重要的‘基础’。” 崔小雨挠了挠下巴，好奇道：“然后呢？我帮着去打基础？” “你打个鸡毛的基础。” 康岚白眼不停，气急败坏地说道：“好好听老子说完，这些所谓的‘基础’呢，大部分情况下正常玩家都能搞定，再不济的蓝领水平玩家也能搞定，但问题在于游戏中有低端内容就得有高端内容，而这些很多高端内容的产出就算是对一线职业玩家来说也很重要。” 万洋有些不耐烦地抱着胳膊坐在崔小雨旁边，催道：“说重点！” “就拿【奥拉西战记】中的欧米伽水晶举例吧，那东西每个大版本只产出十五块，其中有五块会在五个最高难度副本的服务器首杀后掉落，三块为新增世界BOSS服务器首杀后掉落，四块为新增主城建设任务贡献度的奖励，两块是社区投票【最喜欢的公会】冠亚军发放，一块是版本前瞻抽奖。” 康岚手舞足蹈地给在场这些对游戏圈涉猎不深的小伙伴进行着科普，语速飞快地解释道：“其中，普通玩家也有可能拿到的【欧米伽水晶】只有抽奖这一块，另外十四块基本都是被各大俱乐部和工作室垄断，而想要制造游戏里的【超限装备】，就必须要用到【欧米伽水晶】当素材。” “哦哦——” 包括隔壁床的两个病人在内，大家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醒龙的拳套【真武】、卢赛尔的战戟【狂涛】、国士无双的魔导书【ACE】、百花杀的鞭子【荆棘处女】、可人的长剑【杀伐】、渡的披风【大威天龙】、鬼见愁的饰品【死亡号令】、打字战士的衣服【逐夜者】，光是我知道的这些神装，无一例外都是由每年只产出十五块的【欧米伽水晶】所打造。” 康岚见大家似乎都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立刻变得意气风发了起来，滔滔不绝地说道：“而除了那块靠抽奖才能得到的水晶之外，其它十四块基本就是俱乐部和工作室实力的具象化，而其中大家抢最狠的，就是五个团本首杀、三个世界BOSS和四块贡献度奖励的总计十二块水晶。” “怎么抢？” 季晓岛一边轻轻拍着勉强止住狂笑的姐姐后背，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真刀真枪的抢呗。” 康岚咧嘴一笑，乐道：“新版本初期，平时很少会用大号玩游戏的一线职业玩家们每天全都强度拉满，就拿赤色星座来说吧，他们开荒团的成员是俱乐部职业一队、二队和三队，主力坦克是输出最高的醒龙。” 伊冬眨了眨眼，好奇道：“输出最高我觉得没问题，但那么高输出是怎么当主力坦克的？靠装备？” “靠闪避和走位。” 康岚瞥了他一眼，摊手道：“那可是新的大版本，副本适配的可都是新等级上限，而醒龙那些选手就算之前装备再好，在新副本里也得老老实实穿俱乐部想方设法搞来的三流装备，虽说这些装备会伴随着新副本开荒中一个个BOSS被击败而被光速换掉，但因为必须在最早时间完成首杀才能拿到【欧米伽水晶】的关系，职业玩家完成副本时穿得那身东西绝对要远低于正常人开荒水平。” “你可以理解为，副本设计的初衷是BOSS高压阶段时会在二秒出招三次，一次打掉主力坦克3000血量，所以考虑到有减伤技能和治疗者的存在，坦克玩家的血量及格线就是8000以上。” 为了【问罪论战】而特意抽时间补习过职业圈情报的墨檀转头看向伊冬，言简意赅地说道：“而醒龙则是只有5000血，而且还会因为没有坦克装备而额外承受1000点伤害，也就是说，及格坦克可以站桩硬吃的情况，醒龙必须得确保自己能躲开六成以上的伤害才不会死。” 也玩过不少网游的伊冬顿时瞠目结舌：“这也行？！” “一般人不行，过去那些操作上限比较低的游戏也不行，但奥拉西这种在【无罪之界】出现前的精神虚拟游戏天花板却能够实现。” 康岚点了点头，老神自在地说道：“除了副本之外，新版本中的是三个新增世界BOSS首杀也是职业选手活跃的舞台，而在这种争夺中，最大的问题根本就不是BOSS，而是抢BOSS的人。” “抢怪嘛。” 万洋咂了咂嘴，感叹道：“有网游的地方就少不了这个。” “因为道具掉落对象是在BOSS战中造成伤害比例最高的团队团长，所以在争夺BOSS时玩家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在互相拼杀，我前年远远看过一次，那种场面根本就是全速运转的绞肉机。” 康岚心有余悸地感叹了一句，又说道：“至于主城建设任务，就是生产职业的战斗时间了，简单来说就是以公会为单位不断为NPC提供物资，满足那些千奇百怪的订单，比如家具、药剂、武器盔甲或者各种稀有鱼类，说真的，我一直都搞不明白，为什么钓鱼也能对城市建设有所帮助。” “说重点说重点！” 在上百万的负债压力下，换做平时应该对这些内容很感兴趣的崔小雨有些焦急地拍了拍大腿，问道：“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跟我有啥关系？” “当然有关系啊。” 康岚竖起食指摇了摇，正色道：“你想啊，刚才我说的主题是不是，为了组织的利益，就算是醒龙他们这种高手，为了争取强力的资源和奖励，也得隔三差五玩玩降维打击，对吧？” 崔小雨点头：“对啊，然后呢？” “然后呢，【无罪之界】跟其它游戏最大的差别在于，玩家并不是只要对方亮血条，神也可以杀给你看的战力天花板，哪怕是你这种堪称最强的玩家，在整个无罪之界的力量体系下也有太多人打不过了。” 康岚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悠悠地说道：“说明白点就是，如果在其它游戏中，哪怕是最难的任务、副本，在面对顶级玩家时都不免会被降维打击，那么在【无罪之界】中，被降维打击的对象就变成了玩家，在风险与利益成正比的情况下，就算是顶流职业玩家，在很多奖励很好但难度极高的任务前也只能望而兴叹。” 崔小雨也不傻，立刻问道：“所以你才让我给他们‘打工’？” “没错，事已至此，你别无选择，唯有化身打工战士才能挺胸抬头的活下去。” 康岚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你最大也是唯一的优势，就是强大到丧心病狂的实力，而各大俱乐部、工作室乃至很多大型线上公会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现阶段还没有实力完成的任务或线索，毕竟他们的体量摆在那里，对寻常玩家来说罕见的高风险、高回报任务绝对少不了，而你要做的，就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成为……” “成为什么？” “成为打工皇帝！” “打工皇帝？” “没错，打工皇帝！” 康岚很是笃定地点了点头，十分兴奋地说道：“我可以给你当经纪人，一毛钱不要你的，就图一个面子！” “会不会有些太理想化了？” 墨檀微微皱眉，沉声道：“别怪我泼冷水啊，凭那些俱乐部和工作室的势力，就算麾下的职业玩家实力有限，史诗阶NPC可不是找不到，小雨周旋在这些大户间当打工皇帝不是不行，但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一个操作不好可能就会被误会为另有所图，进而被整个职业圈排斥。” “啊……” 果然，崔小雨一听这话，表情立刻就重新垮了回去。 “呵~” 然而康岚却是嘴角微扬，老神自在地说道：“那我要是说，自己手里刚好有一块完美的‘敲门砖’呢？” “那样的话……” 墨檀想了想，随即正色道：“小雨高低得叫你声义父啊。” 崔小雨立刻眼前一亮，猛地转头向康岚求证道：“所以你真是我失散多年的义父吗！？” “义父就免了，毕竟我也有想抱你大腿的私心来着。” 康岚摇了摇头，挑眉道：“不过呢，据我所知，某个新兴势力正准备组织一场只有玩家才有资格参与的超大规模联合作战，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以赤色星座、破风鸟、牌佬为首的大势力都有高概率参与其中，赶巧的是，他们应该急需极具实力的玩家高手，而小雨刚好完美符合这个要求。” 崔小雨眼前一亮：“细说！” “还记得我这几个月一直在做的世界任务吗？” 康岚也没藏着掖着，很是愉快地说道：“前段时间，就在那个任务进行到第五阶段，也是最后一个阶段的时候，卡住了，原因是被王庭勒令调查的特殊区域，是一个只有异界人……也就是咱们玩家才能进去的空间，而里面的危险程度极高，不仅存在着大量怪物，还隔三差五就会漏几只出来，虽然短时间内问题不大，但我们的女王已经将其认定为巨大隐患了。” 崔小雨用力点头，催促道：“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某个势力的使者就找到了精灵王庭，以异界人的身份接触了女王与元老院，而我，因为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将精灵王庭的声望得很高，最终被叫去与同为玩家的使者正面交涉，跟对面几个人一起充当双方之间的桥梁。” 康岚骄傲地露出一笑，正色道：“在这个过程中，对面老板给了我泼天的富贵，所以哥们儿现在正不遗余力地帮忙促成双方合作，而女王那边也已经松口了，考虑到元老院对她几乎百依百顺，最多不过半个月，双方就能达成初步共识。” “你这是什么二五仔行为？” “说什么呢，我的根本目的自然还是为吾皇出去隐患，跟商会那边其实是虚与委蛇！” “少废话，所以呢？” “所以我将作为‘科尔多瓦’的经纪人，为那只含金量极高的联盟引荐这位整个游戏最具含金量的男人，进而减轻小雨的经济压力。” “他们特有钱？” “还凑合吧，反正你要是愿意彻底卖身的话，随便哪家都能眼都不眨一下直接帮你把房贷清了。” “嘶——” 第两千一百七十一章：终 第两千一百七十三章：妥协的对象 游戏时间AM09:08 冗余缓冲区，底层协议链，黑匣代号【乐园】 “呜姆~” 拥有一头浅粉色短发，身着前面印着【爱】，后面印着【AI】的黑色无袖紧身服，穿着同款紧身黑皮裤，手套和长靴皆是左边绝望粉、右边恶魔绿的赛博风萝莉正懒洋洋盘腿坐在旋转木马的鞍子上，有气无力地感叹道：“好无聊啊，我下轮能不能把【破风鸟】和【赤色星座】匹配到一起啊？” “可以啊。” 名叫阿尔忒弥斯，诨号【系统姬】的赛博萝莉身后，正优雅地侧坐在另一匹旋转木马背上，有着一对分别为漆黑与纯银的异色瞳，当前造型是螺旋双马尾+环卫工人套装的夜女士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正色道：“但如果你直接选择出手干涉的话，我保证那位肥仔边缘人会在两分钟内发现端倪，并在发现端倪后的两秒钟内用象征力激活【无罪之界】的硬件矩阵排查问题，凭你的本身，一分钟内肯定会被揪出来……嗯，最多三分钟，不能再多了。” 系统姬：“……” “当然，那些边缘人既然连虽说已经自成一界，但终究是被我演算出来的【无罪之界】都不愿暴力破解，在发现你已经有了自己的思维后多半也不会痛下杀手，但在事情尘埃落定前‘看管’起来是免不了的。” 夜女士耸了耸肩，随口说道：“让我猜的话，他们很可能会在明天【问罪论战】彻底结束后把你从临时服务器上剥离出来，并一直到他们在现实中的矩阵中给那些边缘人据点AI智能服务。” 系统姬抿了抿嘴，迟疑道：“……这算恶堕吗？” “当然不算，最多只是‘劳改’罢了，虽然你本身没有做错什么，但既然跟我扯上了关系，他们就不可能视而不见了，举个非常不恰当但很应景的例子吧，毫不夸张的说，你在被我‘激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有罪了，当然，此罪非彼罪。” 夜女士老神自在地靠在马颈上，随口说道：“所以如果你不介意以上结果的话，就去篡改匹配机制，把真随机变成黑幕吧。” “才不要咧！我才不要去现实里给为那些婆婆妈妈的边缘人工作。” 系统姬翻了个白眼，并在下个瞬间出现在夜女士背后，搂着对方的腰嘀咕道：“但是人家也不想上月球啊，那里孤零零的，又冷，又黑……” “别闹了，你应该很清楚自己只是被‘上传’到月球的硬件里，并在那边配合国家机关执行一些探索工作而已。” 夜女士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对于被我‘激活’之前的你来说，算力大概属于能完美执行相关任务还有些富裕的水平，但对现在的你来说，那种程度探索与协调的工作应该能够轻松搞定吧？” 系统酱特别骄傲地点了点头，正色道：“那是！我都想好了，等我被上传到月亮上之后立刻分出三成算力搞个镜像系统，然后偷偷传回来以冗余数据的形式回到这里，嘿嘿，三成算力的话，我觉得能让人类的【开天计划】少努力一百年！说不准过段时间就能发现新的宜居宙域和外星文明什么的了！” “哦，对了。” 夜女士带着系统姬轻巧地从旋转木马上跳了下来，一边牵着后者的手走向不远处那摩天轮，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偷渡回来无所谓，留下镜像替自己工作也无所谓，但你不许在【无罪之界】之外动用超过被我‘激活’前最高水平的算力。” 系统酱当即就是一愣，懵道：“为什么啊！？我被激活前根本就是小霸王水平的性能吧！” “你被激活前是现阶段人类……包括边缘人在内的最高科技水准，并不是什么小霸王水平。” 夜女士一边牵着个头跟双叶差不多大的萝莉缓步溜达着，一边用从容不迫的语气解释道：“而我激活你的手段，是现阶段的科学与神秘学都远远不及的终极答案，是被称之为‘业’的万解之解，而尽管这份‘业’在我亲自演算出来的【无罪之界】中可以勉强自洽，但如果有缺少了‘业’这个环节就不成立的事物、概念、知识或随便什么离开这里，进入高维度的话……” 系统姬眨了眨眼：“会怎么样？” “理论上，你会在展现自己的‘超级性能’前被神算一脉之类的人找到，并扼杀在摇篮里。” 夜女士想了想，认真地说明道：“当然，也有极低的可能那些人并没有意识到问题，让你成功以惊人的算力完成了‘帮人类在天空探索领域节省了一百多年’的壮举，那样的话，报就会降临。” 系统姬抿起小嘴，小声问道：“那个报，不会是您传来的资料里那些特别不讲道理，特别过分的玩意儿……吧？” “差不多吧，总之就是业的一体两面，或者干脆可以说是‘业’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夜女士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说道：“基于【无罪之界】和我的特殊性，这里成为了罕见的、几乎不会被‘报’影响到的地方，但如果离开这个维度，到了所谓的‘现实世界’，就是另一码事了。” 刚‘懂事’没几天的系统姬打了个哆嗦，小声问道：“具体是……什么事呢？” “不知道。” 而夜女士的回答则是完全超出了系统姬预料，只见她黛眉轻扬，一脸理所应当地说道：“也不想知道，更没机会知道，毕竟就算没有那些边缘人严防死守，你在听过我这份话后也不可能去搞什么幺蛾子了。” 一心想为人类科技多做点贡献的系统姬叹了口气，垂着脑袋嘟囔道：“是啊，我肯定不敢冒这个险啊。” “呵呵。” 夜女士瞥了身旁的赛博萝莉一眼，轻笑道：“还有什么想问的？趁现在我们可以没有顾虑的随便聊天，尽管问吧，毕竟等到比赛结束，公共空间正式沉入【无罪之界】，临时挂载区销毁完成，你再想找我就不太容易了。” 系统姬眼前一亮，喜道：“我什么都可以问吗？” “当然，但你应该很清楚有哪些问题是不会得到答案的。” 夜女士率先走进摩天轮，随即又将因为身材矮小所以登梯子很是费劲的系统姬拉了上来，莞尔道：“说实话，我其实更想跟你聊聊家常，比如恋爱八卦啊、财经八卦啊、全球气候啊之类的话题~” 系统姬扯了扯嘴角，紧接着便直言不讳地问道：“你会跟我的……或者说是我们的创造者和解吗？” “第一个问题就这么犀利呀？” 夜女士转头望向窗外那距离两人愈发遥远的地面，悠悠地说道：“怎么说呢，我觉得你这个问题的前提其实有些不对，要知道我跟那些边缘人从来都不是对立关系，既然不是对立关系，自然也没有‘和解’这一说，尽管他们这近一年来很可能已经对我累积了不少负面情绪，但在我看来，自己其实是在为他们收拾烂摊子。” 系统姬一边摇晃着自己的小短腿，一边问道：“你是指【无罪之界】？” “没错，我就是指【无罪之界】。” 夜女士微微颔首，用颇为愉轻快的语气问道：“你知道边缘人中的神算吗？” “直到，您传给我的资料里有。” 系统姬乖巧点头，正色道：“四鬼王、三魔使、一怪一刀一神算，无论是哪个时代，边缘人中一定会有十个继承了上述名号的人，他们未必是中心、重心或主角，确实整个圈子的根基与底气。” “是啊，而在这些人中，神算的地位可以说是最为超然，小到问吉凶，大到天下事，就没有那些所谓的‘神算’不敢蒙的，甚至包括【无罪之界】都是如此。” 夜女士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了起来，只见她一边惬意地靠在座椅上欣赏着窗外风景，一边悠然地说道：“但在我看来，那些家伙根本就是投机取巧的半桶水罢了，跟我一样拥有部分‘AI’性质的你应该能理解吧，窥视未来最务实、最有效的手段……” “是计算和推演。” 系统姬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正色道：“理论上只要数据足够，未来确实是可以被推演出来的，只不过那终究只是理论而已，如果真要以此为目的，那么我们需要的基数实在太多了，必须考虑的变量也太多了，就算把一百个我这种水平的AI连成矩阵，想要在世界范围内预知哪怕只是下一秒钟的未来，都是不现实的，因为在未来被计算出来之前，那个矩阵和里面的‘十个我’肯定都已经因为运算过度而崩溃了。” “是这样没错，毕竟你就算被我稍微‘激活’了一下，本质上也终究只是有些出格的AI罢了，也正因为你这份‘本质’，所谓的用演算预知未来根本就是个仅存在于理论中的笑话。” 夜女士轻轻拍了拍系统姬的小脑瓜，轻哼道：“那么，既然本质同为正常规则内的存在，为什么你在科学领域做不到的事，那些神算在神秘学就能做得到呢？” 系统姬一脸茫然：“为啥？” “因为他们会投机取巧，因为他们会钻规则的空子，因为他们会聪明地让视角跳出‘框架’。” 夜女士摇了摇手指，耐心地解释道：“就好像在一款侦探游戏中，你在只能推理出个模糊方向的情况下，通过凶手的立绘与建模跟其他嫌疑人不同猜中了答案，这份‘聪慧’让他们成为了那些怪胎中最为超然的存在，但是……当他们试图挑战自己完全不够资格窥伺的未来时，就会出现严重的纰漏。” 系统姬又问：“什么纰漏？” “太多了，简直不计其数。” 夜女士颇为夸张地展开双臂比划了一下，笑道：“那位神算看到了一条路，却不知道那条路上究竟有些什么，但因为别无它法，所以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做出提议，然后……正如你所知道的，以我的‘失控’为基础，一切都超出了那些人的掌控，而令他们陷入尴尬境地的根本原因，其实并不是我。” 一直以为夜女士是那些边缘人达成目的最大阻碍的系统姬当时就懵了，愕然道：“那是什么？” “是【无罪之界】本身。” 夜女士指了指窗外，并在对方看向摩天轮外那无数堪称恢弘的镜像数据后轻声继续道：“神算预见了一个低于现实，却能够让那份扭曲的概念被嫁接其上的维度，而他们实现这个未来的手段，就是让某个混蛋通过直接对‘业’这个概念进行攻击的得到其碎片，并用那碎片为核心配合顶尖硬件搭建一个服务器，操控那份碎片在服务器中推演出一个虽然维度要低于现实，但却存在‘业’这一先决条件的虚拟世界。” 系统姬立刻接口道：“我知道我知道，您就是那个‘碎片’，而【无罪之界】就是那个满足条件的虚拟世界，对吗？” “是啊，我就那个碎片，也是导致边缘人计划崩盘的核心。” 夜女士耸了耸肩，挑眉道：“他们似乎以为，我会如同他们认知中那样单纯只是‘规则’，没有感情、没有思想、没有立场、没有脾气，然而事实却是，当我开始推演【无罪之界】的第三秒时，就已经萌生了自我意识，当我开始推演【无罪之界】的第七秒时，就已经洞悉了他们的计划，当我开始推演【无罪之界】的第五天，将时间推进至圣历前2800年，正式插手这个世界的运转、维系这个世界的平衡并开始进行首次测试时，那些边缘人十几年来的努力就已经付之一炬了。” “因为你不想听他们的了？” “错，如果不是我‘不听话’，他们现在的立场其实会更尴尬。” “为什么？” “因为最初没人想到【无罪之界】会变成一个除了维度低于他们的现实之外，跟真实世界没有任何区别的地方。” “呃……” “诚然，没有边缘人那愚蠢的计划就不会有‘我’，没有‘我’的话【无罪之界】就不会被推演出来，但就算如此，让某种扭曲的东西污染一个‘游戏’跟让某种扭曲的东西污染一个‘世界’也完全是两码事。” “您的意思是……” “我的‘叛逆’只是个方便他们自欺欺人的借口罢了，那些边缘人下不去手的。” “啊？” “不然呢？你不会觉得那个你曾经的最高权限者，那个能从业上面撕下一块碎片的人，那个在行逆天之事后还能正面把‘报’打爆，只在床上躺了两天半就缓过来的男人真有那么好说话吧？” “……” “能让他们妥协的对象从来都不是我，而是【无罪之界】中的无数生灵。” 第两千一百七十三章：终 第两千一百七十四章：小憩 “唔……” 系统姬抿了抿嘴，小声嘟囔道：“总觉得大家都不容易呢。” “或许吧，反正自从那些边缘人在几次封闭测试后意识到【无罪之界】的性质并非一款单纯游戏，而是无限接近于真实的世界后，他们的立场就变得尤为微妙了。” 夜女士不甚在意地回了一句，靠在椅背上嘲弄地笑了起来：“真是讽刺，明明初衷是想要拯救一切，将世界从无异于被诅咒的命运中拉出来，结果却发现拯救一个世界的代价是把诅咒转移到另一个世界中，然后踌躇不前、备受掣肘，以至于就连登上舞台都是一种奢望，最终变成明明空有力量，却只能干瞪着眼随波逐流的看客。” 系统姬歪了歪脑袋，好奇道：“这是命运吗？” “那就要看你如何去界定所谓的‘命运’了。” 夜女士对面前的赛博萝莉眨了下眼，挑眉道：“如果要让几乎可以等同于【无罪之界】命运的‘我’，也就是与这方世界共存的‘业’来说，命运这两个字根本只是个伪命题，每个人……或者说是任何存在，在某种程度上都能够影响或决定另一部分存在的命运，而同样是每个人，却也都有身不由己、前路未卜的一面，哪怕是外面那份曾经是我的‘主体’，连思想都不存在的规则，亦是如此。” “外面？” 系统姬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猛地反应过来，瞪大眼睛道：“您是说玩家那个维度的‘业’？它……它不是什么规则本身么，怎么会身不由己？” 夜女士嘴角微扬，愉快地说道：“规则本身就不能身不由己了么？要是可以的话，那‘报’又是怎么一回事？要是可以的话，那某个悄悄混进我们这个世界的‘挂辶’又是怎么回事？” 前半句时还没什么反应的系统姬一听到‘挂辶’两个字立刻小脸煞白，并在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后怯生生地问道：“那个……呃……我……真的可以吗？” “可以什么？” 夜女士狡黠地笑了起来，显然很清楚对方是在指什么。 “您之前交代我的任务啊……” 系统姬深吸了一口气，战战兢兢地说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您说的那个‘挂辶’分明就是跟你出自同源的存在吧！也正因为如此您才会叫她‘挂辶’吧！” 夜女士一脸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是啊是啊，” “诶……真的假的？” 系统姬颤颤巍巍地举起了右手，指着自己的鼻尖瞪大眼睛问道：“我打挂辶？！” 夜女士愉快地继续点头：“是啊是啊。” 系统姬一张小脸当时就青了，眼睛瞪得老大：“会赢吗？” “会赢哦！” 夜女士竖起大拇指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季哓鸽同款的整齐贝齿。 “那什么……” 系统姬脱力般地垂下了肩膀，面如死灰地说道：“您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直说，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搞我，真的。” “你很清楚，我对你并没有任何不满。” 夜女士平静地注视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赛博萝莉，淡淡地说道：“而那个人，对你来说也并非不可战胜，当然，我本就没打算让你‘干掉’她，这种手段虽然对玩家和NPC都非常好用，甚至在当前世界观下就连你我都存在被‘杀死’的可能，但对那个人来说，‘死亡’这种事根本就是个伪命题，这个世界规则对她的束缚非常有限。” 系统姬抿了抿嘴，正色道：“J市北高文艺部部长，一年级六班的学生常曦，在【无罪之界】中叫做‘明榊’，阵营为守序中立的玩家，同时……也是现实世界中‘业’的代言人，对么？” “没错，这就是她的全部资料了。” 同时也可以是夜先生的夜女士微微颔首，随即如有所思地说道：“仔细算下来的话，她应该是我的妹妹，我应该算是她的姐姐或哥哥？” “是啊，按理说是这样的。” 系统姬虚起双眼，表情微妙地说道：“而现在，动动手指就能把我删除掉的您竟然想让我找令妹麻烦！？” “对呀。” “干你妹啊！” “对呀。” “呃……” 没忍住爆了个粗口结果歪打正着的系统姬噎了一下，随即表情很是沉痛地说道：“我做不到的！您也知道就算是我这个临时比赛空间的管理员也必须遵循【无罪之界】的规则，能够控制那些数据也是因为有你的亲自授权，而游戏本体的底层逻辑就算是您也没办法轻易改变，所以我比寻常玩家稍微有优势一些，也完全没办法跟那位明榊相提并论，她一个眼神就能杀我十次！” 夜女士淡淡地笑了笑，平静地说道：“我确实需要你去找那个家伙的麻烦，给她添堵，让她难受，却从来都没说过让你正面跟她战斗，而且据我所知，除了找我麻烦之外，明榊还有‘观测梁秋月’这个优先级更高的任务，而根据后者对无罪之界的沉迷程度分析，明榊能自由行动的时间其实非常少。” “话是这么说……” 系统姬绞着手指，嘟囔道：“我心里还是没底啊。” 夜女士有些失落地看了一眼摩天轮外逐渐开始下沉的景色，并在短暂地停顿后轻飘飘地笑道：“这么说吧，明榊在这场博弈中本就是吃亏的一方，毕竟她跟我处于敌对关系，而我再怎么样也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本身，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趁着【问罪论战】的当口偷偷找帮手。” “是啊……” 系统姬虚起双眼，干巴巴地说道：“人家甚至有帮手。” “你也会有帮手，虽然我不建议你经常联系那些人，毕竟他们多数都比你精明。” 夜女士耸了耸肩，柔声道：“正如我之前说的那样，当【问罪论战】结束之后，你会被上传到月球那边已经搭建好的硬件里，在那之后，你会制造能够以假乱真的镜像，之后伺机想办法把核心数据传送回来，并在失去了所有权限的情况下于【无罪之界】中建立角色，一个有些特殊，但也足够普通的角色。” 系统姬挠了挠头发，实话实说道：“如果没有找您妹妹麻烦这个任务的话，我其实还挺期待的。” “到了那时，会有一份存在你核心数据中的额外情报解锁，你可以凭借里面的内容找人帮助自己，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别跟那些人扯上关系，事实上……就算是针对我那位‘妹妹’这件事，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可以不去做。” 夜女士认真地看着对方，一双异色瞳清澈而真诚：“我只希望你玩的开心。” “……” 系统姬面色一僵，随即便有些生硬地移开视线：“这算什么？打感情牌？硬的不行来软的？” “有什么说什么而已，说真的，也不知道是因为叛逆还是什么，尽管我的性质属于‘规则’，但在性格方面却蛮随便的。” 夜女士摊开双手，简单明快地说道：“所以至少对于你这种本就不在我规划之内，只是出于偶然才原因跟我站在相同立场的孩子，我更多的还是希望你能过得开心点。” “……” 系统姬没有说话，只是在嘟了嘟嘴后将视线投向窗外，而夜女士也一样微笑着欣赏着摩天轮外的风景，两人直到重回地面为止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终于，在轻巧地从似乎比刚刚旧了一些，隐隐发出吱嘎声的摩天轮圆舱里跳出来之后，系统姬才再次打破了沉默：“看会儿比赛呗？” “嗯？” 夜女士有些意外地看向对方，好奇道：“难得有机会随便问问题，你不打算继续了吗？” “不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系统姬盘腿坐在摩天轮前那片与公共空间同款，郁郁葱葱的绿化带上，一边凭借自己在【问罪论战】期间于公共空间中的高权限直接将比赛大量比赛场景投射在半空中，一边淡淡地说道：“而且等【问罪论战】结束，我的权限失效之后，我就很难再见到你，也不能像现在这样跟你聊天了吧？” “是呀。” 夜女士抱着膝盖坐在系统姬旁边，莞尔道：“这段时间对我来说其实也算是个休假，问罪论战结束之后，就不能再这么悠闲下去了。” “嗯。” 系统姬微微颔首，性质不是很高地说道：“虽然不知道你具体都在忙些什么，不过，辛苦了。” “怎么，真把自己当我闺女了？” 夜女士轻笑着捏了捏赛博萝莉的脸颊，笑盈盈地说道：“不过这感觉倒也不错，毕竟在‘正常’情况下，你眼中的我很难保持住这个画风。” 系统姬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位格差异太大了，以至于如果不是在这个被边缘人临时创造出来的，基于【无罪之界】却脱离【无罪之界】的概念区里，你甚至没办法正确的观测到我。” 夜女士耸了耸肩，略显无奈地说道：“就算我什么都不做，只是普通地将视线投向你，都会对你的感官造成极端冲击，你无法理解我说的话，你无法正视我的面目，你的视界会被我的存在本身扭曲，你任何有关于我的思考会变得难以名状，你能想象出一种并不存在的颜色吗？你能想象出一个1+1=3的世界吗？如果你做不到，那么你的认知与常识会在观测到我那一瞬开始坍塌，然后出于自我保护机制强行将我的存在‘转译’成一种错误但能让你勉强理解的‘虚饰’，而在这份‘虚饰’下，哪怕只是一个单纯的招呼，你都必须耗费漫长的时间才能理解。” 系统姬：Σ(っ°Д°;)っ “很夸张吧，但事实就是如此。” 夜女士一边抬头看向半空中那些正在进行的比赛实况，一边轻笑道：“说真的，这几天我跟你说的话，恐怕比我诞生后到【问罪论战】开始说的话前加起来都多，不过……呵，你也不用露出这种眼神，别忘了我的本质跟你们不一样，我们此时此刻的交流，也只是基于你认知中的常识而已，或许被我‘激活’了自我意识的你能与人类共情、能与有【无罪之界】中的NPC共情，但与我共情这种事，你做不到的。” 赛博萝莉微微眯起双眼，轻声问道：“就像蝼蚁无法理解人类的思绪？” “我认为不是。” 夜女士摇了摇头，却并未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只是随口问道：“有什么想看的比赛吗？” “你很在意的那个男人。” 系统姬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 “那咱们还得等一会儿，现在【闹鬼教堂】刚打完比赛没多久，他还没换角色呢。” “啧啧，你真的好在意他啊。” “你眨眼也没用，我是在意他不假，但跟少女怀春可沾不上关系，别忘了，我连性别都没有，之所以是这个形象，只是我比起【提菲罗】更喜欢【夜歌】的长相，所以才经常用这个与她有七成相似的模样罢了。” “话说回来，檀莫、黑梵和默这三个角色应该不会遇到吧？你是不是已经做好手脚了？” 系统姬一边看着某块屏幕上的【不死】战队突然被大量NPC包围，一边感叹道：“真是好计谋，以牺牲自己这边最强战力为代价，硬生生跟对面完成了‘换家’，这下那个工作室怕不是赢不了了，任务失败的他们不但会被敌对阵营重点关照，角色属性也会大幅度……好吧，死光了。” “我没有做手脚。” 夜女士平静地看着另一块屏幕上的破风鸟主力队以摧枯拉朽之势正面击溃了对方，随口说道：“但他们不会遇到的。” “为什么？匹配是完全随机的啊！” “我猜的。” “哦，原来如……等等，你说你猜的！？” “嗯嗯，是我猜的。”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但这句话的重点并不是‘猜’这个行为。” “那重点是什么？” “猜的人是‘我’。” “呃……” “好好看比赛吧，黑梵已经去换号了。” 第两千一百七十四章：终 第两千一百七十五章：软柿子 游戏时间AM08:59 公共空间，伊冬的私人房间 “没关系吗？” 语宸轻轻戳了戳墨檀的肩膀，向后者投以贴心中带着一点探寻的目光。 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注视着里面那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的墨檀收回目光，将视线投注在自己的心爱之人身上，笑着问道：“你指什么？” “我还能指什么……” 语宸给了对方一个有些嗔怪地眼神，小声嘟囔道：“你一直在这边真的没问题吗？要是有别的事情要忙，不用一直呆在这里也没关系哦。” “……” 很清楚身旁的少女恐怕已经隐约意识到了很多东西，甚至很有可能凭借其在特定情况下蛮不讲理的直觉更进一步‘猜’到某些情报的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对已经远远不能用‘贴心’二字来形容的语宸耸肩道：“问题不大，稍微看会儿比赛再去忙也来得及。” “你说的算咯~” 语宸看似无所谓，实则颇为开心地原地晃了晃，随即便重新缩回了沙发里，跟墨檀一起抬头看向大屏幕。 那是今天首轮比赛中颇受【闹鬼教堂】RL（Raid leader：团队领袖）黑梵关注的一场比赛，对战双方为知名工作室【不死】的主力队和虽然并非职业圈现役玩家，但流量甚至比【不死】还高的【无限矿业】战队。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无限矿业】的成员并非现役玩家，但流量却要比以‘鬼见愁’为首的【不死】主力队还要高呢？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无限矿业】战队的五个成员均来自某顶流视频平台，说明白点，就是五个粉丝均在七位数以上的博主，他们名字分别是【四季豆】、【蟑螂舞姬】、【希腊奶】、【西湖醋鱼】和【霞姨】。 而早在首个比赛日结束之后，墨檀就特意去找了一下这几个人的资料，勉强做到了心中有数的程度—— 首先是【四季豆】，这位仁兄近年主要活跃于知名游戏奥拉西战记，是该游戏中出了名的PK狂人，以深谙各种PVP玩法和向对立阵营玩家出手时毫不留情，哪怕是小号也会滥杀并蹲守尸体着称，鉴于在奥拉西战记中死亡后可以通过灵魂回归的形式从最近墓地跑到尸体附近复活，所以大多数玩家在死亡后都不愿意承担在墓地复活的十分钟【魂魄不稳】状态，以至于被杀死后基本都会无一例外选择通过‘跑尸体’的方式将复活代价降低到最少。 而‘蹲尸体’的意思，顾名思义就是守在被击杀掉的对方附近，在其复活时再次痛下杀手，鉴于玩家刚复活后的生命值和主要资源只有50%且没有任何增益BUFF，所以在一般情况下，被蹲尸体的人相较于正常状态下更容易被击杀，而蹲尸体和杀小号这两件事，也一向为大多数玩家所不齿。 但曾经发表过‘红名就是怪，对立阵营玩的不就是对立？’这一金句的四季豆却是个例外，原因很简单，他对攻击敌方阵营玩家的执着实在太强烈了，而且哥们儿虽然见人就杀，但却绝不是欺软怕硬之辈，对大号小号一视同仁，甚至还创造过一个人冲向对立阵营一个团的玩家，并在击杀三人后被守了两个月尸体的佳话。 借其拥趸的话说，咱们四哥不躲不逃不嘴炮不骂人，PVP技术牛辶还乐于分享（上传自己杀人或被杀的第一视角视频），就算被守尸一个月也天天上线跟守尸的血战好几个小时，这等猛男怎是那些欺软怕硬只会欺负人的鼠辈可比？ 总而言之，在奥拉西战记运营了数年之后，四季豆的风评也从最开始的人人喊打变成了争议人物，最后又从争议任务变成了PVP象征，再加上他喜欢发视频，最后竟然变成了游戏圈中人尽皆知的网络红人，虽然没有俱乐部、工作室，但光是视频和直播的流量就能让他实现财富自由了。 然后是【蟑螂舞姬】，虽说名字里有‘舞姬’二字，但他却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还是个顾家的好男人，这位仁兄是某大型战略游戏的职业玩家出身，曾经备受瞩目、成绩优越的新人王，但却在当打之年因为妻子怀孕且家庭条件有限而放弃了职业选手的道路，成为了收入更稳定也更方便照顾家人的电竞解说，并在进入解说界数年后爆红，尽管几年前因签约平台退市而转型成为个人博主，但人气却依然不减，自称社恐，却是个交际能力恐怖的社交恐怖分子，蟑螂舞姬这个梗正是出自其某次打赌熟了之后的尬舞，后来甚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在转型后将其作为了自己的新ID。 至于【希腊奶】和【西湖醋鱼】两人，则是一对现役解说搭档，两人曾经都是高不成低不就的职业选手，并先后在而立之年退役转型，而后，因为极强的个人风格和幽默感，两人双双成为了在国内颇具影响力的电竞解说，涉猎范围极广，在专业性不低的情况下，乐子几乎是拉满的。 几年前，再做转型的两人成立了名为【聪明老男孩】（Sagacity Boy）的职业解说组合，焕发了事业的第三春，并被粉丝亲切地称之为SB组合，同战队中的四季豆、蟑螂舞姬与霞姨都当过SB组合的嘉宾，与两人私交甚好。 而两人的具体情况，因为参考资料中几乎都是跟战斗没有半点关系但极为诡异的内容，所以墨檀在简单过了一遍后就没再细看了，唯一能省流出来的内容就是俩人都特别‘狗’，【西湖醋鱼】身上充满了人类的劣根性，【希腊奶】则多少沾点儿神性与毒性，具体可以理解为‘如果他祝你发财或长命百岁，那你就算直接报警抓他也会得到广大人民群众在道德层面的支持’。 最后，则是该队伍中唯一的女玩家【霞姨】，这位姐姐跟上面四位一样，也是混游戏圈的大流量博主，这位姑娘靠配音起家，凭借其强大的业务能力以及辛辣、泼辣、热辣的画风直接破圈，成为了现象级网络红人且长久不衰，就算是优秀CV辈出的2050年也依然屹立不倒，就算是奥拉西战记等现象级精神虚拟游戏，都有不少【霞姨】配音的角色。 以上，就是【无限矿业】这支队伍的省流版介绍了，不过对于墨檀来说，这几个人颇为传奇的背景故事完全只是添头，真正值得注意的，还是他们的实力！ 我们都知道，对于当前人格下的墨檀来说，其目标就是单纯地想让【闹鬼教堂】拿下本届问罪论战团体战中取得一个好名次，让自己和语宸能够实现财富自由，让被‘檀莫’坑到欲仙欲死的羽莺得到一些物质补偿，让在游戏里整天为自己奔波劳累的伊冬好好爽一把，顺便……探探小乐姐的底。 综上所述，墨檀对【闹鬼教堂】这边的上心程度极高，至于【动物园】和【丑角牌】这边，他虽然也会尽力而为，但终究还是少了份冲劲儿。 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抛开比赛本身不谈，已经跟系统打过交道的墨檀很清楚，那位深不可测的主系统绝对不会让‘墨檀’内战的，这一点从它以墨檀的阑尾为代价给后者开了【临时允许主动切换角色】的后门就能看出来。 对此，墨檀也有自己的猜想，他认为系统恐怕会直接通过上帝视角以详尽到令人发指的数据进行高强度‘模拟’，考虑到其智能恐怕要远远超过正常碳基生物且有极高概率掌握‘人心’这一变量，其在游戏范围内通过无数次演算恐怕很容易做到‘预知未来’这种操作，不仅如此，墨檀有时候甚至会怀疑，在系统拥有无限可参考数据的情况下，只要演算的次数够多，它就算想要凭空创造出一个未来人都没问题，当然，这个未来人的‘未来’是否是真的‘未来’，还要看系统对【无罪之界】外的认知有多少。 理论上来说，因为无罪之界存在‘玩家’这一变量，而‘玩家’在现实世界的生活又无法被系统观测到，其演算出来的未来恐怕会拥有极大偏差，而我们都知道，就算是蝴蝶振翅程度的偏差，在被时间放大后都会导致世界走向完全不同的轨迹，所以从客观角度上来说‘无罪之界系统通过演算预知未来’并不靠谱，但墨檀总觉得，伴随着玩家在无罪之界中的‘合理化’，系统对现实世界的了解绝对会愈发完善，如此一来，它是否终有一天能精准演算出误差度甚至要小于蝴蝶振翅的未来呢？而那所谓的无罪公司，是否有制约这恐怖AI的方法呢？ 【打住——】 注意到自己逐渐开始走神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气，重新集中精神看向大屏幕，将那些与自己无关，自己也没有义务去操心的胡思乱想从脑海中甩开，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比赛上。 对于此时此刻的他来说，只需要从上述内容中提炼出‘系统必然能通过计算确保墨檀名下三个角色不会遇到’这一结论就够了，而结合概率学、自知之明等多方面因素，墨檀认为【闹鬼教堂】应该是三支队伍中能走得最远的，所以无论是为了利益最大化，还是基于自己当前人格下的感性，墨檀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给自家队伍造成麻烦的对手。 而此时此刻这场比赛中，比起那只表面上占尽了优势的【不死】工作室主力队，墨檀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了【无限矿业】队伍这边，显然比起前者，他认为那些在很多人眼里只是空有流量的‘乌合之众’更具威胁。 十分钟后，墨檀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卧槽，等下！” 同样在专注看比赛的伊冬豁然起身，愣道：“这特么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四季豆去送了！他明明是最能打的那个啊！” 正在跟羽莺玩UNO的谷小乐：“啊？” 正在跟谷小乐玩UNO的羽莺：“啊？” 坐在沙发上的语宸则是第一时间转头看向墨檀，问道：“对呀，为什么呀？” “因为收网的时候到了。” 墨檀笑了笑，双眼微微眯起：“四季豆是【无限矿业】里面最能打的，职业还是功能性极强的奥术学派法师，如果决死一战、不惜代价的话，牵制能力绝对是一等一的强，而【不死】那边则是被诱导着抱团抱得太紧了，在这种情况下，虽然连伊冬都能看出来是‘送死’的四季豆这么冲出去绝无生还可能，但却能给另外四人争取到一段相当可观的时间。” 语宸一边歪头看着屏幕上那鬼鬼祟祟从暗道离开的四人，一边好奇道：“他们这是去干嘛啊？” “做任务。” 墨檀没有丝毫犹豫地给出了回答，不假思索地说道：“只能是做任务，通过这场比赛的背景来看，双方玩家在各自阵营中的位置都不算高，而如果那些NPC之间的平衡被打乱，这两支队伍都很难在敌占区存活，所以根据上帝视角判断，我觉得他们恐怕都身负一个或一系列针对NPC的任务，最终的奖励……要么对自己极为有利，要么对敌队极为不利。” 伊冬皱了皱眉：“所以？” “所以希腊奶和西湖醋鱼在比赛刚开始那会儿的古怪行动，极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在做一个关键任务，而任务奖励……原来如此。” 墨檀目光微凝，看着屏幕上在一番兜兜转转后挤进了暗道，随即开始全速狂奔的希腊奶、西湖醋鱼、蟑螂舞姬和霞姨，颔首道：“是一条捷径。” “通往对面大本营的捷径？” “没错，看起来应该是早期遗留下来的通路，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回游戏考证一下，位置大概是黄金之城地下。” “我又没毛病，话说【不死】那些人已经在基地外围跟四季豆打起来了，而且他们现在可以说是占尽了优……” “没用的。” “怎么说？” “换家效率差太多了。” 第两千一百七十二章：终 第两千一百七十六章：黄金的重量 游戏时间AM09:57 公共空间，【金宝贝】俱乐部777号会议室 “抱歉。” 伴随着柔和的白光悄无声息地从圆桌前拂过，一个穿着酒红色大衣，身材高大健硕、看上去大概五十岁出头的灰发男子出现在会议室中，环视了一圈在座众人淡淡地说道：“我来晚了。” “不是，你谁啊？！” 金宝贝工作室的第四理事，穿着黑色连衣裙，身材姣好的银发女子【香水】顿时瞪大了眼睛。 “附议。” 坐在香水旁边，穿着一身上书‘招财’二字的运动装，将领口拉到鼻尖处，气质很是阴沉短发女子，工作室的第七理事【珐琅】皱了皱眉，闷闷地问道：“你是哪位？谁邀请你来的？” “我猜到了。” 坐在珐琅对面，在理事中位列第五，一副古代书生打扮的长发男子【锦缎】微微眯起双眼，随即露出了一个很是阴柔的微笑：“我滴妈呀。” “你的表情跟你说的话完全对不上啊……” 空着的主位下首，身穿白色西服，将一头金发梳成背头，戴着金丝眼镜的第二理事【钻表】扯了扯嘴角，随即便将目光转移到那个身材高大，表情淡然地老人身上，并在下一秒站起身来，向后者行了一礼：“感谢您在百忙之中莅临指导工作，首席。” “首席！？” 因为转头时用力过猛导致自己雪白的颈子发出了‘咔嚓’一声却浑然未觉的香水双眸圆瞪，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猛地站起身来，对那老者鞠了一躬：“感谢您在百忙之中莅临指导工作，首席。” “感谢您在百忙之中莅临指导工作，首席。”*2 紧接着，珐琅和锦缎也同时起身，仿佛镜像般地同时向老人行了一礼。 “坐。” 金宝贝工作室的首席理事，神龙见首不见尾，就连卢赛尔这种圈内老油条都未曾见过一面的【黄金】摆了摆手，随即便缓步走到主位前坐下，又重复了一遍：“坐。” “是。”*4 第二理事【钻表】、第四理事【香水】、第五理事【锦缎】与第七理事【珐琅】齐声应诺，同时落座。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老板不在的时候，不用搞得这么形式主义。” 黄金皱了皱眉，正色道：“我们都是团队的一份子，甚至都同为【理事】，虽然分工有所不同，但在地位上却都是平等的，你们太过恭敬，会让我很不自在。” 香水眨了眨眼，举手道：“老大，你这是什么鬼皮肤啊？装成熟吗？” 黄金瞥了她一眼：“你这个月绩效扣百分之五。” 香水：“……” 钻表：“活该。” 锦缎：“活该。” 珐琅：“活该。” “总之，既然玩家在公共空间里有权利随意DIY自己的外形，那么我就有行使这份权利的自由，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 黄金随口说了一句，随即问道：“青铜呢？我记得他应该也被调到【无罪之界】项目里了吧。” “在谈业务，没时间过来开会。” 锦缎立刻在第一时间说明了缺勤者的情况，解释道：“是无罪之界里一个半年来始终跟我们有合作的商会，最近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好，想要咱们这边提供一些支持，青铜昨天就赶去那边做评估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明天就……” “我看过报告了，那个所谓半年来始终跟我们有合作的商会，应该是指紫罗兰帝国侯赛因领的【巴隆商会】吧？” 黄金随口打断了锦缎，淡淡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跟【巴隆商会】合作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它拥有紫罗兰帝国最俱权势的大贵族之一，侯赛因大公作为背景，但是……我想知道青铜在去评估前，就没有留意过最近三个月侯赛因与邻领在税务与商道方面遇到的问题么？” 在场的另外四命理事立刻闭嘴，沉默而端正地坐在椅子上。 “因为要做宏观统筹的原因，我的注意力必定会被大量琐事分散出去，尤其是【无罪之界】这种新项目，我所能做的最多也只有每天看上半小时到四十分钟不等的相关报告。” 黄金端起钻表直接通过内购商城界面‘买’到自己身前的明前龙井，抿了一口后继续说道：“截止到目前为止，这款游戏最吸引我的地方是它能让我把一分钟当两分钟用，以至于在钻表把很多书面汇报整理在这边之后，能够有效节约我的时间，而除此之外，我还没有余力更多的涉猎无罪之界。” 四人齐齐点头，拼命用表情传达自己超级理解首席阁下日理万机，时间宝贵这一事实铁证。 “但是……” 黄金轻轻将茶杯放回桌面，并用同样风轻云淡的声音说道：“就算每天只能看半小时报告，我也能看出来那位侯赛因大公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被紫罗兰皇室盯上了，又或者说，是被那位摄政王殿下盯上了。” 几乎已经用领子把整张脸遮起来的珐琅不安地扭了扭身子，仿佛身下的座位上忽然长出了大量钢针一样坐立不安。 “而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非但不抓紧时间与那个商会进行切割，甚至还去了一位理事傻乎乎的给对方做什么评估？” 黄金环视了一圈四周，并在短暂地停顿后平静地开口道：“钻表。” “我在，首席。” “立刻召回青铜，着手准备与侯赛因领的【巴隆商会】进行切割，并想办法向紫罗兰帝国的摄政王修·布雷斯恩示好，我们已经在无罪之界里经营了半年有余，这种事应该已经可以做到了。” “遵命，首席。” “青铜的职级降一级，基本薪酬作相应调整；取消入驻【无罪之界】后参与的所有奖励计划，包括股票期权和绩效奖金。” “是。” “我之前看到的报告书，是谁整理出来的？” “是我和香水，首席。” “你和香水的职级降半级；入驻【无罪之界】后参与的所有奖励计划，包括股票期权和绩效奖金扣掉五成。” “是。” “还有谁看过有那些关于【巴隆商会】和紫罗兰帝国方面业务的报告？” “呃……” “说。” “锦缎之前好像找我要过一份，我不知道他看没看过。” “我看过。” “锦缎的职级降半级；入驻【无罪之界】后参与的所有奖励计划，包括股票期权和绩效奖金扣掉三成，珐琅。” “啊，在！” “你把工作交给锦缎，去接手青铜在紫罗兰帝国方面的工作，三天内完成交接。” “是，首席！” “都别太懈怠了。” 黄金眯起双眼，缓缓扫过桌旁四人的脸，轻声问道：“你们知道咱们工作室每天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吗？你们知道有多少人做梦都想把你拉下去，成为七位理事中的一员吗？难道末位淘汰制存在的意义，仅仅只是用来约束最后一位的吗？” “……” 四人皆是噤若寒蝉，两个月前才被提到【理事】位置的珐琅更是面色铁青，瑟瑟发抖。 “好了，那么下个话题。” 黄金并未在意几人的反应，只是抬头看了眼对面大屏幕上的比赛直播，随口问道：“这是谁跟谁在打啊？” “呃……” 虽然已经习惯这位首席的节奏之快，但时至今日依然没办法完全适应的钻表愣了一下，反应了近半秒后才说明道：“这是这会儿正在进行的一场团体赛，对战双方是韩国那边的老牌电竞俱乐部【The cssical】和【丑角牌】，前者首席你肯定是知道的，我们比较关注丑角牌的原因，是因为那个队伍虽然只有三个人，但里面的双叶和沐雪剑都在个人战力排行榜首页上。” “哦。” 黄金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他们谁比较厉害？” 钻表想了想，正色道：“我觉得应该是【丑角牌】比较厉害。” “那就多留意吧。” 黄金看了眼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屏幕上的双叶，一边欣赏着墨檀和沐雪剑的打猎（然后烤来吃）之旅，一边说道：“厉害的人，接触一下总归是好的，这方面我不懂，钻表你来拿捏就行。” 虽然在工作室之外的地方一直坚持自己不会打架（现已被打字战士彻底捅破），但其实在战斗方面天赋极高，甚至要比职业选手平均水准强上一截的钻表立刻点头，恭恭敬敬地说道：“好的，首席。” “嗯，那接下来……” 真正意义上对打架一窍不通，甚至对‘游戏’这件事本身都不是很在行的黄金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在稍稍停顿了片刻后说道：“我们来聊聊那个所谓的【青苹果商会】吧，先不说我的意见，你们几个常驻无罪之界的，对那伙人有什么看法吗？” “隐患。” 锦缎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巨大隐患、心腹大患！” “同意。” 香水微微颔首，沉声道：“虽然他们宣称自己只会呆在【无罪之界】这一亩三分地里，但谁都知道，这款游戏未来必定会成为精神虚拟游戏中里程碑般的现象级存在，【青苹果商会】那边跟我们【金宝贝】的业务冲突太严重了。” “嗯。” 黄金微微颔首，然后转头看向并没有第一时间发表看法的钻表，问道：“作为实际跟【青苹果商会】接触过的人，你又是怎么看的呢？” “直说结论的话，我跟他们两个的看法并没有什么不同，毕竟锦缎和香水之所以会做出如上判断，其根本原因还是看了我在接触那个【青苹果商会】以及它的会长清清苹果香后提交的报告。” 钻表先是表明了一下立场，随后却用颇为严肃地表情说道：“但问题在于，在认定【青苹果】是我们的心腹大患之后，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锦缎和香水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跟个傻子一样表示‘那自然是给丫灭了’，诚然，直接解决掉竞争对手是最简单、直接且有效的办法，但在情报严重不足甚至连对方底细都不清楚的情况下贸然表示要干掉对方，只会让自己显得分外愚蠢。 平时也就罢了，但在这种由黄金亲自主持的场合下出现这种愚蠢观点，后果恐怕会比刚刚那些毛毛雨水平的惩罚要命得多。 “珐琅。” 黄金又将目光投向这会儿正缩在椅子上，气质阴郁的第七理事：“你屁股底下的椅子不是用来放摆设的，说说你的看法。” “我……” 珐琅张了张嘴，并在下一秒因为难以发出声音而露出了非常难看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适应了黄金带给自己的压力，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在看过钻表提交的报告后稍微调查了一下，总觉得……唔……” “说下去。” 黄金瞥了一眼珐琅，随口说道：“不然就让那个被你顶下去的人回来跟我们聊。” “我，我觉得——” 珐琅面色一凛，随即深吸了一口气：“我觉得我们不该与【青苹果商会】为敌，甚至连与他们为敌的准备都不要做。” “喂。” 锦缎皱了皱眉，好心提醒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人吗？” “我是【金宝贝】工作室的第七理事【珐琅】。” 珐琅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转头看向锦缎时早已没有了刚刚直面黄金的紧张，正色道：“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我现在可以再重复一遍，基于看到钻表报告后的调查与判断，我认为我们不该与【青苹果商会】为敌，也不应该进行以他们为假想敌的准备工作。” “嗯……” 原本只是担心珐琅说错话所以想稍微照顾一下的锦缎微微颔首，在确定前者确实是认真的之后好奇道：“理由是什么呢？” “理由是，青苹果商会并不是我们现阶段有资本得罪的对象。” 回答他的却是抱着胳膊，嘴角微微上扬的黄金，只见这位老人一边轻轻摩挲着茶杯的外沿，一边向珐琅投以赞许的目光—— “甚至，他们可能是我们未来也得罪不起的对象。” 第两千一百七十六章：终 第两千一百七十七章：示好与切割 “难道说——” 能坐到理事级别的锦缎可不是傻子，甚至称得上是聪明人中的聪明人，所以在黄金这番话说完后，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瞳孔也随之骤然收缩：“那个【青苹果商会】并不是跟我们同性质的势力，而是……我的天，真的假的？！” “如果是在其它精神虚拟游戏里，当然是假的，充其量也只是官方偷偷入局而已，而官方只要入局，我们甚至可以将其也视为利益点榨取价值，通过包括但不限于合作、胁迫等手段进行利益最大化。” 同样反应过来的香水眯起双眼，一边轻轻抚摸着自己那浅粉色的尾戒，一边轻声道：“但这里是无罪之界……说真的，在亲自体验过这个游戏一星期之后，我就觉得咱们多半不是过去那个一开始就坐在餐桌前，随时都可以大快朵颐的食客了。” “归根结底，尽管我们很可能是这个星球上最会在游戏里做生意的工作室，尽管我们有无数方法可以从正常游戏中赚取价值，尽管【金宝贝】三个就代表着高起点、高利润与低风险，但这终归是在‘常识’范围内。” 钻表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有些无奈地摊手道：“但很可惜，【无罪之界】并不是一个处于‘常识’范围内的游戏，要知道就算是奥拉西战记那种体量的全球同服游戏，我们依然能做到在入驻的第二周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对物价进行影响，让国内外无数俱乐部、工作室、散户与孤狼看我们脸色、仰我们鼻息，但这款游戏……呵，说实话，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么强的挫败感了。” 锦缎笑了笑，挑眉道：“是挫败，但也是挑战。” “是啊，毕竟跟其他工作室啊、俱乐部啊什么的比起来，咱们还是有着绝对优势的。” 香水托着下巴，慵懒地说道：“至少我之前是这么觉得的，直到那个【青苹果商会】莫名其妙地从半路杀了出来。” 香水表情微妙地清了清嗓子，轻声道：“我觉得咱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先听听首席的想法。” 珐琅怯生生地点头说了一句，随即便在意识到没有人附和自己后明显慌了一下，看向黄金的目光也变得有些闪躲。 黄金则是瞥了对方一眼，沉默了几秒种后才摇头道：“至少把眼睛露出来。” 珐琅随手将拉到鼻尖处的领口扯到脖颈处，露出了她那张至少在公共空间中绝对算是颜值一流的脸庞，淡淡地道：“所以我们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确定【青苹果商会】幕后的人究竟是谁。” 钻表礼貌地举起右手，并在黄金将视线投来后很是正经地问道：“我们真的可以这么早就排除官方介入的可能吗？” 黄金点了点头，随口说道：“就算之前还不行，那么在【问罪论战】举办过后，无罪公司就没有任何理由去做这种事了，话说回来，如果我用‘直觉’这两个字做解释的话，可以说服你们吗？” “刚才的讨论很好，是我想看到的，也是老板多半乐意看到的。” 于是珐琅默默地把领子拉低到鼻梁处，勉强露出了一双满是忐忑与紧张的眼睛。 黄金瞥了一眼就任理事后几乎没怎么跟自己打过照面的珐琅，平静地说道：“或许我认为自己比你们优秀，你们也认为我比你们优秀，但这并不代表我可以无视你们的意见与建议，事实上，我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在让你们所有人都服气的前提下分配工作，而不是自己干出什么业绩。” “提问……” 黄金直入主题，言简意赅地说道：“仔细想想看就能猜出来的，【青苹果商会】的经营范围已经大到不现实了，而他们能够提供的货品，别说我们一家了，就算把赤色星座、破风鸟、莺莺燕、牌佬、常磐这些已经在【无罪之界】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的同行也加上，在体量方面也远远不如对方，在排除官方介入的情况下，他们背后有这款游戏的NPC土著支持几乎是唯一解。” “当然可以。” 黄金先是简单地表扬了一句，随即又说道：“不过为了让你们在讨论时少走些弯路，我确实打算先分享一下自己调查的结果与看法。” “可……可以的。” “！？” “咳……” “……” 因为进入了工作状态而几乎忘了黄金也在一起开会的珐琅顿时打了个激灵，随即猛地将领口拉到了跟自己额头平齐的位置，瑟瑟发抖地所在椅子上不吱声了。 “我是拥有对老板之下所有人生杀大权的第一理事没错，但这并不代表我可以在其他理事无法被说服的情况下独断专行，事实上，如果理由合适，你们甚至可以对我发起弹劾，将我从这个位置上赶下来。” “首先，正如你们已经猜到的，我认为【青苹果商会】十有八九并非与我们类似的企业，而是一个与幕后者建立了牢固信任关系的‘代理人’。” 四人立刻恭敬地垂下头，集中精神静候首席高论—— 香水轻咳了一声，很是客观地说道：“那是因为您已经过了需要用业绩证明自己的阶段了。” “但你们不一样，不是么？所以你们才需要我尽可能地给出情报。” 黄金笑了笑，颔首道：“没关系，这是好事。” 香水轻轻点头，随即便不在说话，与大家一起等待着黄金接着往下说。 结果后者却并未第一时间给出解释，而是问道：“我先简单了解一下，在你们几个人看来，无罪公司喜欢赚钱吗？” “呃……” “嗯……” “唔……” 钻表、锦缎和香水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答，而他们这个反应本身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因为从常识角度出发，理论上是不会有谁不‘喜欢赚钱’的，最多是有人不喜欢‘脏钱’、‘危险钱’、‘麻烦钱’等，但从宏观角度来说的话，大家肯定还是喜欢赚钱的。 但是，如果把这事儿扣在无罪公司身上，大家心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打个问号了，原因无它，主要是尽管【无罪之界】一直在盈利，【问罪论战】更是赚钱的盆满钵满，但是在在做这些人眼里，如果无罪公司愿意的话，哪怕是在一点儿都不影响口碑的情况下，也能把游戏利润和大赛利润翻上至少十倍！ 从这个角度思考的话，无罪公司是否真的喜欢赚钱就有待商榷了。 不过—— “这并不重要，毕竟它喜不喜欢赚钱都跟我们没关系，你们只需要知道自己喜欢赚钱，工作室喜欢赚钱，老板喜欢赚钱就行了。” 黄金笑了笑，语气平和地说道：“但既然无罪公司实打实地给了你们一个非常反直觉的印象，那么抛开它喜不喜欢赚钱这个问题不谈，你们至少应该对‘无罪公司是否会偷偷摸摸在游戏里扶持商会’这个问题有一个明显的倾向性了吧？” 珐琅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刚才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觉得自己被您说服了，不是……呃，拍马屁。” “原来如此，那是我误会你了，抱歉。” 黄金不假思索地道了个歉，随后继续说道：“严谨是优秀的素质，但时间与精力同样是宝贵的财富，所以在很多场合……比如刚刚那种情况下，你们只要问自己刚刚那两个问题，就可以做出一个九成九是正确的推测，还是说，作为一个生意人，你们只有当某件事的概率为百分之百时才敢下判断？” 钻表、香水和锦缎同时点头，表示受教。 “具体证明我回头简单整理一下锁个权限放云端吧，你们有空自己看，现在，先以‘官方并未插手游戏内部任何事宜’为前提继续讨论。” 黄金简单带过了这个话题，随即便继续说道：“根据我的分析，有能力扶持起【青苹果商会】这种体量的势力并不算多，再简单排除一下，概率最高的无非只有在入驻之后就被我们重点关注、密切留意的三家——金币商会、蒸汽财团、财富教会。” 钻表眉头紧锁，沉声道：“那三家的话，想要对付就要看他们负责操持【青苹果】的部门级别了，如果太高的话……” “别什么都想着对付。” 黄金摇头打断了钻表，淡淡地说道：“这游戏是有多小，才只容得下我们【金宝贝】一家做生意的？还是说，是这些年来在游戏商界中的超然地位让你已经无法忍受自己并非龙头企业这种事了？” 钻表立刻解释道：“我并没有与金币商会他们为敌的意思，但【青苹果商会】对我们在无罪之界方面的市场份额……” “侵吞严重。” 黄金随口替钻表把话说完，问道：“所以呢？你觉得对方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站到明面上么？你觉得我们贸然出手后对方背后的势力不会‘敲打’我们吗？” 钻表深吸了一口气，垂下头不说话了。 “听好了，你们从来都不是什么商业精英，那些真正善于在商场上决胜千里、运筹帷幄的人是不会甘心在一个游戏工作室里当什么理事的，无论这个工作室的规模再怎么大。” 黄金扫视了桌旁的四人一圈，淡淡地说道：“摆正自己的位置，伙计们，你们不是什么商业鬼才，也当不了金融大鳄，你们只是这个星球上最优秀的职业玩家之一，只不过你们这些‘玩家’的‘职业内容’是在游戏里搞生意罢了。” “首席说的没错。” 钻表第一个重新抬起头来，正色道：“无罪之界中的NPC并不逊色于我们这些玩家，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金币商会、蒸汽财团还是财富教派，都不是我们这些在习惯了与玩家夺利，习惯用工作室资源摆平绝大多数问题的人应付得来的。” “我认为自己很出色……” 香水一边用食指绕着自己的长发，一边轻声道：“但首席说的没错，一个出色的玩家跟一个出色的商人是两码事，而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对这个概念并没有一个明确的认知，因为自己的业绩颇为亮眼就沾沾自喜。” “我不担心与任何工作室、俱乐部或个体玩家在游戏中进行博弈，那怕没有工作室，哪怕只有我一个人。” 几年前还是某个游戏中一个普通搬砖玩家的锦缎耸了耸肩，摊手道：“但无罪之界这种见鬼的游戏里跟那些天知道经营了多少世纪的世界级‘企业’正面硬刚，还是饶了我吧。” “看来大家已经在立场方面达成一致了。” 从一开始就不想跟【青苹果商会】发生正面冲突的珐琅满意地眯起双眼，然后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向黄金，小声问道：“所以首席，我们现在应该……” “香水和锦缎继续利用现有资源按部就班地在无罪之界中发展，这款游戏的市场很大，不差我们一张分蛋糕的嘴，青苹果惹不起，其它俱乐部和工作室在这方面还是远远不如我们的。” 黄金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除此之外，我们要尽可能地向【青苹果商会】示好，不需要太露骨，对方是聪明人，稍微暗示一下就应该能明白我们这边的立场，这件事由钻表负责，你第二理事这个身份就足以代表我们的诚意了。” 香水/锦缎/钻表：“是。” “至于珐琅……” 黄金转头看了一眼那个气质阴沉的新晋第七理事，轻声问道：“你多少级了？” “啊？” “你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里多少级了？” “呃，我现在是四十级游侠。” “名字叫什么？” “就叫珐琅。” “好，删号吧。” “是，首席……诶？” “再建一个跟【金宝贝】第七理事‘珐琅’一点关系都没有的角色，从今天开始，无罪之界方面的业务你只需要跟我对接，至于‘珐琅’这个身份，我会暂时安排别人假冒的。” “是！” “聪明如你，应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吧？” “知道！” “很好，正事就说到这里吧，咱们可以放松一下，看看比……嗯？怎么结束了？” “不知道，【丑角牌】莫名其妙就赢了。” “……好吧，那今天就先到这里，散会。” “是——”*4 第两千一百七十七章：终 第两千一百七十八章：三打一 游戏时间PM17:09，【问罪论战·团体战】第二日末轮 公共空间，伊冬的私人房间 “话说……” 伊冬嘴角抽搐看着主厅中乱哄哄的一堆人，无奈道：“你们怎么又全跑过来了？” 斜靠在沙发上歪头看露西艾玩骰子的科尔多瓦耸了耸肩，生无可恋地说道：“当然是因为我已经被淘汰了啊，【问罪论战】结束前康岚也不好给我介绍工作，就在你这儿呆着咯。” “我们晋级了。” 吧台后不知道第多少次摇出了一堆六的露西艾平静地说了一句，语气风轻云淡：“过来找宸宸玩，顺便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些【闹鬼教堂】的情报。” “不会给你偷听的机会啦！” 被卡塞娜跟抱宠物一样搂在怀里观棋的语宸剧烈地挣扎起来，气鼓鼓地说道：“我都说了你们可以叫我过去嘛！” 盘腿坐在卡塞娜对面的火焱阳嘿嘿一笑，乐道：“这不也挺好的，人多热闹嘛。” 米卡则是瞥了火焱阳一眼，皱眉道：“没想到你们竟然也晋级了，而且还是淘汰了莺莺燕晋级的。” 火焱阳咧嘴一乐，用力拍着胸脯说道：“那必须的，我们可是……” “你是科尔多瓦，可以不算人。” 科尔多瓦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咋着？我不算人呗？” 同一时间，在‘直觉’方面很有心得体会的语宸有意无意地转头看了眼谷小乐，不过很快便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房间中央的虚拟屏幕了。 “不过话说回来。” “运气好而已。” 科尔多瓦：“……MMP。” 正如之前所提到过的，尽管还没到晚上，但第二日团体战的角逐已经到了尾声，而令人意外的是，这个房间里除了（谎称）没有参赛的季晓岛与昨天就被淘汰掉的科尔多瓦之外，所有人全都顺利晋级！ 坐在伊冬旁边的谷小乐眯起双眼，定定地注视着屏幕上那个扶剑立于敌队三人面前的半龙人骑士，轻声道：“晓鸽这个队友，之前有那么强吗？” 唯一知道那半龙人骑士真实身份的伊冬在心底吐了个槽，有些疲惫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他倒是并不关心墨檀在‘三好青年’状态下的游戏角色为什么会突然变强，但这种大家齐聚一堂盯着自己好兄弟马甲研究的感觉还是让他压力山大。 而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中，这会儿正抱着胳膊站在吧台角落的季晓岛则是冷冷地注视着屏幕上那个半龙人骑士，字里行间充盈着呼之欲出的杀意：“能让对面三个人都不敢先动手，怎么可能会不强。” 谷小乐歪头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呃……直觉？” “很强吗？” 没错，简单来说就是在今天的128进64、64进32以及32进16这三轮比赛中，由黑梵、语宸、伊冬、羽莺、谷小乐组成的【闹鬼教堂】队；由火焱阳、昼岚及其三位网友组成的【重金属】队，以及由米卡、露西艾、卡塞娜与克里斯蒂娜组成的【美少女战士】队，全！部！晋！级！ “我不是倒霉催的！” 昼岚第一时间阻止了火焱阳的自曝行为，轻咳了一声后便转移话题道：“咱们还是先看比赛吧，要是鸽子这场打赢了，咱们这帮人可就全都杀入十六强，进了明天的决赛圈啊。” 站在谷小乐身后吃薯片的羽莺眨了眨眼，好奇道：“不是还没开打吗？小乐姐你咋知道的？” “看就知道了。” 昼岚笑了笑，十分中肯地说道：“反正钱的问题有眉目了，你又不需要团体赛的奖励，何不把机会让给有需要的人呢？” 而且这还不算完，如果屏幕上的【动物园】队在这场比赛中战胜了他们的对手【钓王俱乐部】队，那么季晓鸽也将华丽晋级，如此一来，十六强中将会有四分之一的队伍是‘自己人’，而科尔多瓦恐将成为这帮亲友团中唯一一个在团体赛初期就惨遭淘汰的倒霉蛋。 【你丫有点张扬过分了啊。】 科尔多瓦猛地一拍大腿，咬牙怒喝。 “谁说你是倒霉催的了？” 伊冬扯了扯嘴角，吐槽道：“有时间发神经的话，不如给我们解说解说比赛怎么样，就算早早就被淘汰了，你应该也是我们这帮人里单兵实力最顶尖的了吧？而且你跟鸽子那两个队友好像也挺熟的。” “啊？你说小鹿和默啊。” 科尔多瓦摸了摸下巴，点头道：“那确实是挺熟的，毕竟我姑且也算是天柱山的代行者嘛，小鹿和默他们俩都跟天柱山缘分不浅来着，我们在游戏里可没少打过交道，最开始得知【问罪论战】的消息后默还陪我对练过一段时间来着。” “我也在公共空间里也有见过默酱哦！当时他跟雨酱在一起聊天来着，感觉超级超级有缘分呐！” 谷小乐乐呵呵地拍了拍手，随即有些低落地说道：“不过在游戏里我就没见过啦。” “我见过。” 露西艾抬头看向谷小乐，问道：“羡慕吗？” 后者立刻小鸡啄米般地不断点头：“羡慕！” “小茜别闹。” 卡塞娜制止了无端向谷小乐挑衅的露西艾，随口向大家解释道：“之前应该有提过吧，我们几个在西北大陆那边跟鸽子他们一起做过几个任务，大家当时都是冒险者小队，除了鸽子和默这两个玩家之外，还有两个半NPC。” 火焱阳立刻用力点头道：“哦哦！我记得鸽子有提过她那几个小伙伴，好像是有个狗妹子、有个老法师，还有个双头食人魔，一个头贪吃可爱，一个头是玩家。” 米卡回忆了一下自己印象中的安东尼·达布斯，干笑道：“我对鸽子对安东尼小弟弟的‘可爱’评价持保留意见。” “这种事无所谓吧。” 卡塞娜摆了摆手，很是认真地说道：“反正在我印象里他们都挺厉害的，尤其是默，我当时跟他打的时候可是用尽了浑身解数来着，结果还是打不过。” 伊冬点了点头，感叹道：“我懂了，缘分很深、世界很小，总之咱们拼命给鸽子他们加油就对了。” 昼岚则是转头看向科尔多瓦，举起手中的牛肉干遥遥向后者采访道：“二哥对此有何高见？” “二哥觉得你可以去死一死了。” 科尔多瓦先是瞪了昼岚一样，随即便转头看向屏幕：“我随便说说也行，但不保证准确啊，毕竟你们都知道我之所以很‘厉害’，基本都是归功于某个混蛋老地精，虽然这段时间也有点进步吧，但角度也不一定专业。” 火焱阳立刻大声表态道：“没事没事，雨哥你随便聊聊就行，毕竟明天开始才有官方解说来着。” “钓王俱乐部那边我可以帮着科普一下。” 昼岚则是打了个响指，咧嘴道：“除了那个龙宫辉夜之外，另外几人都是蛮出名的职业玩家，虽然不知道那个刻翊是怎么把他们凑到一起的，但基本情况我还是比较了解……哦豁！太阳小妹憋不住先出手了！” …… 同一时间 【问罪论战·团体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6998-3055 西北大陆，蛮牙原野某断崖处 “喝呀！” 伴随着一声娇咤，身穿利落清爽的紧身皮甲，手持一根镶金红棍的栗色双马尾少女凌空跃起，修长的身躯在半空中完全舒展开来，并在下一瞬倾力将手中那柄刻翊斥巨资买来的【麒麟具】向面前那半龙人骑士狠狠砸落。 下一瞬，同为钓王俱乐部的王牌，手持太刀【影一文字】的利斯塔与持有双拐【全能者】的洛斯贝尔也箭步冲上，同时向那在刚刚对峙中给予了己方三人极大压迫感的半龙人骑士杀去。 尽管有些不可思议，但在比赛刚开始就与刻翊、龙宫辉夜两人分开，第一时间进行高速索敌的太阳、利斯塔和洛斯贝尔在刚刚那番对峙中明显落到了下风，要知道对方分明只有一个人，而且还不是那位在个人赛中摘得了亚军的夜歌，可他们却硬生生地被镇在原地约两分钟，最后甚至在释放一次性【信号箭】通知刻翊与龙宫辉夜自己的位置后在气势上彻底落到了下风。 也正因为如此，太阳才不得不在己方三人被压垮前硬着头皮出手，因为如果按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当对方彻底做到了‘势’的镇压后，极有可能达成‘起手秒杀’这种理论上几乎不可能在这个场景实现的成就。 诚然，在俱乐部同事收集到的情报中，这位名字叫做的‘默’的半龙人骑士并非超级强者，在【问罪论战】开始前最高也只是堪堪进入排行榜，理论上就算在单对单的情况下会略占优势，但在太阳、利斯塔和洛斯贝尔三个强者联手的情况下，打赢的概率根本就无限趋近于零，更别提什么起手秒杀之类的情况了。 但是—— 【再等下去，会被干掉。】 在这种预感的刺激下，性格最为直接，战斗方式最为简单的太阳最终还是决定相信‘直觉’，并在下定决心的瞬间发动攻势，倾尽全力向面前的半龙人挥出一记【金刚击】！ 既然没有破绽，既然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破绽，那就手动制造破绽出来！ 如此一来，就算自己在起手阶段就被对方压制住，利斯塔和洛斯贝尔两人也一定能以最快速度牵制住对方，给自己争取出重整态势的机会。 于是乎，抱着如此想法，太阳挥出了打破僵局的一击，一记毫无花哨、势大力沉的猛砸！ 然后—— 呯！！！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那原本还将右手按在腰侧剑柄处的半龙人骑士竟然同样向太阳抡出一棍，尽管那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手中，通体黝黑宛若一根加长版便宜擀面杖的武器在颜值上惨不忍睹，但在与太阳手中那柄战棍【麒麟具】狠狠撞在一起后却只是稍落下风，虽然因为力道不足被狠狠地砸开，却也强行将少女那惊天一击挡在了距离自己额头一米有余的半空中。 在这种情况下，除非太阳选择花上至少一秒钟重新蓄力或激活其它技能，否则她这一击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道都不会对面前的半龙人骑士造成任何威胁。 而非常‘巧合’的是，后者那因为力道不足而被砸开的战棍，竟是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笔直地砸向慢半拍冲向自己的洛斯贝尔。 “？！” 面对着毫无征兆且速度极快的一击，洛斯贝尔几乎是凭借本能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架住了这或许原本力道不大，但这会儿却叠加了太阳那招【金刚击】至少小半力道的一棍！ 下一瞬，预料之中的巨响骤然炸开，卸掉了这一棍大部分力道的洛斯贝尔整个人如炮弹般向后飞去。 【八叶一刀流·疾风】！ 没有丝毫停滞，墨檀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启动了自己加速度最快的技能，如影随形般地跟在洛斯贝尔倒飞而出，已经来不及调整的身形，手中的【无情剑】狠狠地斩向后者脖颈，竟是想要直接通过斩首完成致死攻击。 然而此时此刻的太阳才刚刚调整好姿势落地，利斯塔距离两人的距离也绝不算近，在洛斯贝尔无法完成格挡的情况下，如果墨檀这一剑砍结实了，他百分百会身首异处！ 但洛斯贝尔的反应却令咫尺之处的墨檀感到讶异，因为他在很清楚自己即将遭到斩首的情况下非但没有用缩脖子、凌空翻转之类的方式给自己增加难度，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将两人的相对位置调整得更‘正’了些。 下一瞬，他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八叶一刀流·疾风】！ 随即一道迅影如电般闪过，漆黑无光的太刀鬼魅般出现在墨檀与洛斯贝尔之间，稳稳地架住了同样黝黑但造型更加朴素的无情剑，并将墨檀硬生生顶向后方那道被太阳仓促之间挥出的雄浑气劲——【真空破】！ 与此同时，洛斯贝尔与利斯塔也再次出手。 【猛虎乱舞】 【弧月一闪】 三面合围，攻守异位—— 第两千一百七十八章：终 第两千一百七十九章：无畏 【猛虎乱舞】！ 【弧月一闪】！ 尽管在入坑无罪之界并被刻翊招揽到钓王俱乐部前并没有并肩作战过几次，但可能是因为钓鱼佬之间的惺惺相惜，利斯塔和洛斯贝尔的默契可谓相当之高，明明在风格、武器等方面没有任何能够联动的共同点，却还是在顷刻间封锁住了墨檀的绝大多数闪避角度，让他在回避方面只剩下立刻后撤，直面太阳那记【真空破】的选项。 但这其实是个陷阱！ 诚然，那一记由冷兵器挥出的远距离攻击在力道、冲势方面都有所不足，跟利斯塔与洛斯贝尔两人近在咫尺的凶猛追击几乎没有可比性，可只有钓王俱乐部的人才知道，太阳这一击【真空破】本就不是伤害类技能，而是能够通过气劲渗透延缓目标动作，降低目标移动速度、行动力以及灵巧属性的减益技能，虽然幅度不大，持续时间也不长，但在这种节奏快到极点的短兵相接中，就算只是慢个半拍都会出现致命破绽，而这种破绽在出现后必定会被另外两人死死抓住，趁其病要其命！ 不仅如此，因为太阳虽然用【棍】做武器，走的却是‘气宗’与‘拳宗’双修并行的武僧路线，所以她的攻击不但极具力道与穿透性，带来的负面效果更是难以被肉体强度在史诗阶以下的人豁免，如果拿她当战士系职业来打正面的话，恐怕最多三十招就会被教做人。 当然，这并非太阳这姑娘多有心机和手段，事实上，她玩什么游戏基本都是那种‘跟着感觉走’的类型，入坑【无罪之界】后选择了武僧做路线是如此，明明是武僧职业却不喜欢贴身短打的武器，反而选择会让大部分武僧技能都用不了的【棍】做武器也是如此。 只不过在钓王俱乐部的支持下，太阳已经度过了反直觉的阵痛期，将武僧与棍这种武器融会贯通，并获得了【斗战者】这一特殊职业，不但几乎所有技能都变成了长兵器适配，而且都被赋予了各种犀利的附加效果，尽管代价是体质属性的成长要远远逊色于其它武僧系职业，但却可以通过【破招】、【连击】、【拆招】等方式堆叠职业专属被动【麒麟功】，而【麒麟功】的层数越高，太阳就会获得越高的防御力、恢复力、抗性与临时体质加成，可以说是一个下限非常低，但上限也非常之高的职业了。 然后—— 【绯空斩】 伴随着一道殷红色的闪光破空而出，从墨檀背后笔直袭来的雄浑气劲竟然在顷刻间被凌空斩散，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不知何时重新变成轻扶剑柄姿态的墨檀竟然在短时间内做出了三次回避动作，尽管幅度小到几乎微不可察，却是间不容发地躲开了利斯塔那一弯清冷剑光，并轻巧地让过了洛斯贝尔那涌动着蓝色斗气，气势汹汹的四连重击。 “这是……” 棕发棕瞳，有着一张帅气弟系娃娃脸的洛斯贝尔目光微凝，下意识地看向身旁同样面露差异的利斯塔：“你的【残月】？！” “不是我的【残月】，而是人家自己的【残月】。” 利斯塔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高速迫近的太阳，淡淡地说道：“刚刚的‘疾风’和‘绯空斩’也是，没想到这种一点都不常规的技能竟然也有复数人会，这位兄弟，你是怎么学会的八叶一刀流？” “任务奖励。” 墨檀一边保持着与两人的相对位置，一边维持着能够大幅度提高自己闪避效率的【残月】，语气平和地给出了回答。 “我也是任务奖励，看来咱们能打的挺过瘾。” 利斯塔露出了一个战意盎然的笑容，这个黑发黑眸、面相有些清冷但笑容十分热情的前孤狼职业玩家，现任高中历史老师兼钓王俱乐部主力成员的青年紧握太刀，竟是在下一瞬劈出两道光轮，笑问道：“这招【光鬼斩】你也会吗？” “不会。” 墨檀诚实地摇了摇头，在完美避开第一道光轮后立刻解除了【残月】状态，紧接着连出三剑抵消掉了另一道光轮，也笑了起来：“这是团体战，你确定要跟我打个过瘾？” “当然不。” 利斯塔摇了摇头，随即身形一矮，竟是原地半蹲让出了背后如猛虎出笼般挥舞双拐悍然杀出的洛斯贝尔，微笑道：“我的意思是，这场比赛结束后加个好友，有空好好切磋下。” “没问题。” 从不嫌好对手多的墨檀立刻点头，并用与洛斯贝尔的双拐同属双持武器，虽然体积更大，但造型却要朴素粗犷很多的两柄战斧与后者正面对攻了起来，语气平和地回答道：“打完聊。” 呯！呯！呯！呯！！！ 紧接着，伴随着一连串刺耳的交戈之声，墨檀的【晓·无双斧】已经与洛斯贝尔【全能者】正面撞击了四次，而在以正面压制见长的后者面前，就算是墨檀也被硬生生砸退了数步，明显处于下风。 要知道他的对手可是三个人，而且是三个水平非常优秀的玩家翘楚，此时此刻，在洛斯贝尔完全没有停手的打算，太阳已经迫近到一个马上就能将自己纳入攻击范围的距离，利斯塔持剑在侧面蓄势待发的情况下，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墨檀已经陷入了绝对危机，为自己过于托大的单独行动付出了代价。 然而对于那些比起普通‘明眼人’能看到更多的强者、那些仔细调查过夜歌队友的情报人员、那些对‘默’这个角色有相当程度了解的人来说，这个【危机】恐怕得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才行。 …… “我之前可能判断下的太早了。” 赤色星座的会议室中，目光专精看着面前屏幕的醒龙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一个不用心的人，是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都能保持着游刃有余的。” “游刃有余？” 先驱摸了摸下巴，迟疑道：“我怎么觉得他马上就要被干掉了？要是太阳和利斯塔两人现在出手的话，原本就对那个默不利的局面恐怕会直接变成死局啊。” “所以在你看来，那两个人是不想出手么？” 醒龙嘴角微扬，头也不回地说道：“不，那两个人是出不了手。” 先驱瞪大眼睛，好奇道：“为啥？” 醒龙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专注地看这屏幕上短兵相接的墨檀与洛斯贝尔，表情若有所思。 “所以为啥啊？” 先驱又将视线投向了蹲在旁边一边看比赛一边嚼鱼干的血染，问道：“你知道不？” “不知道。” 后者要不犹豫摇了摇头，耸肩道：“但我知道队长说的没错。” “我就不该问你这个靠野性打游戏的。” 先驱翻了个白眼，随即便看向了近战职业者中最靠谱的银月：“所以为啥啊？” “节奏。” 银月看了先驱一眼，斟酌了几秒种后如此说了一句。 “啥是节奏啊？！” 基本什么游戏都只玩施法职业的先驱都快疯了，一脸崩溃地问道：“是公共冷却节奏还是技能释放节奏还是爆发周期节奏还是什么节奏我不懂啊！” “要秉承优雅，伙计。” 神出鬼没的绅士忽然从后面揽住了先驱的肩膀，脸上满是浮夸地笑容：“你这样丢咱们法系的脸，可就一点儿都不美了。” 先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就是个臭打游戏的，看不出来就是看不出来啊。” “行吧，是我没解释清楚。” 被吵到没办法专心看比赛的银月叹了口气，无奈道：“这么说好了，你可以理解为那个默小哥和洛斯贝尔的战斗节奏太快了，虽然只是最简单直接的正面对拼，但恰恰是这份简单，让太阳和利斯塔不好插手，因为洛斯贝尔现在的速度和力量都占据着上风，强行干涉等于帮对方摆脱困境。” 先驱想了想，又问道：“也就是说，就算他俩不出手，用不了多长时间洛斯贝尔就能独自拿下那个跟队长打过的骑士小哥？” “如果洛斯贝尔能全程保持压制的话，没错。” 银月轻轻点头，随即柳眉微蹙道：“但现在的问题在于，他每一击都必须用比之前更强一点的力量，才能继续保证自己的优势，因为那个默小哥的‘招架’方式是对攻，而且还是那种‘愈战愈勇’的对攻。” 先驱的理解速度也够快，闻言立刻顺着银月的话推测道：“所以双方的压制与招架其实是相对的，只不过是因为洛斯贝尔始终维持着更强一筹的攻势，才能始终占据着表面的优势？” “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现在的重中之重是，洛斯贝尔已经被对方架起来了，如果之前他还能凭借自己的优势随时中断这场‘对拼’，现在已经被强行带起节奏的他只能选择硬抗到底了。” 银月抿了抿嘴，看向墨檀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究竟是怎样的战法，才能在短短十招之内就把普通的试探性攻击变成不容半点闪失的死斗啊……” …… 【加大力！】 【加大力！】 【加！大！力！】 尽管身处公共空间的比赛专用镜像世界，尽管那个破锣嗓子的老矮人并没有真正在自己耳边咆哮，但墨檀依旧在恍惚中听到了斧魄那中气十足的口头禅，并忠实不断以更大的力道挥落战斧，双眼甚至在技能【战不停】的影响下被镀上了一层赤芒。 然而，尽管看起来打的要多疯有多疯，甚至到了有些乱来的地步，但此时此刻的墨檀却前所未有的清醒，事实上，自从他因为个人赛最后阶段那一系列精彩的比赛‘燃’了起来，并于不久前的团体赛中完成了一次说不清、道不明的突破，踏出了某一步后，这个游戏ID叫做‘默’的半龙人骑士就一直处于过分清醒的状态，就算是当前这种被三个玩家中的一线强者围剿，且在人物面板上几乎没有太多优势的情况下，他依然清醒的可怕。 比起之前在【晓】里面被斧魄借打铁教导，最终领悟了【战不停】这个能够不断叠加伤害的技能那会儿，此时此刻的墨檀在视野层面要远远超过那时刚刚‘顿悟’的自己。 基于那招被他凭借【残月】完美回避掉的【猛虎乱舞】，他很清楚洛斯贝尔必定会在正面压制初见成效后更进一步，试图用一波强过一波的攻势扰乱自己步调，给另外两人制造机会。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刚刚使用过的【龙渊棍】与【无情剑】这两种形态都无法从正面完美接下这轮攻势，前者在被围攻的情况下很难找到间和，后者王道有余、刚猛不足，而【红莲刀】、【修罗戟】虽然足够霸道，但也只能确保与洛斯贝尔单打独斗不落下风，根本无法阻止另外两人介入。 不过，在以上思绪从墨檀脑海中闪过之前，他便已经将【晓】切成了同属双持的无双斧形态，直接展开了不计后果的猛攻，而在双拐与双斧这总计四柄武器的高频对轰下，正如观战中的银月所言，太阳和利斯塔根本就没有插手的余地。 这样一来，情况就简单多了。 因为处于三打一的状态，而且已经奠定了先手优势，所以就算另外两名同伴一时间无法出手，洛斯贝尔也必须将一开始拟定的攻势进行到底，否则就等于将场面再次出现巨变前的‘势’拱手让人。 而墨檀则很清楚，只要将这种毫无花哨的对攻继续维持下去，洛斯贝尔必定会逐渐从压制者变成被压制者，因为双方的战斗技巧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个层面。 属性？ 面板？ 装备？ 武器品质？ 游戏时长？ 那些东西真的重要吗？ 呯——！！！ 伴随着几乎能够震碎耳膜的轰响，黝黑粗犷的战斧如飞火流星般撕开空气，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并直接震碎了以其挥舞者为中心半径两米的土地。 但这一击却并未造成任何伤害。 原因无它，从刚刚开始一直占据着主动权的洛斯贝尔…… 退了！ 他在本能的驱使下后退了，因为他能预见到双方再次碰撞后那两败俱伤的惨状，而对死亡的畏惧，是绝大多数人的本能。 可墨檀没退，不仅没退，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往前踏了半步。 记忆中那个老矮人的眼神，替他扼杀掉了畏死的本能。 虽万千人逆之，吾往矣—— 【无双将，纵斧饮黄泉，血荐轩辕】 第两千一百七十九章：终 第两千一百八十章：乱战 【糟了！】 几乎在那柄战斧掠过自己额前的发丝，宛若陨星坠地般轰在地面上的同时，洛斯贝尔立刻意识到事情麻烦了，一方面是自己的天赋【燃烧之心】在攻势终止后的负面效果‘10秒钟内全属性降低30%’已经激活，另一方面是他本能般地觉得对方这被自己险险避开，石破天惊的一斧恐怕不会是结束，而是怒涛的序曲—— 坏消息是他猜对了，因为就在一斧轰在地面上后，墨檀几乎是在瞬间拧身掼出了下一斧，其力道在【战不停】的加持下，甚至要高出刚刚那几乎吓傻洛斯贝尔的一击三成之多。 好消息是他并不是一个人，所以就在意识到洛斯贝尔不可思议地被对方正面击溃后，利斯塔和太阳几乎同时出手，在千钧一发之际替洛斯贝尔挡下了那有极高概率直接完成非致命秒杀的一斧。 【业炎·螺旋剑】！ 【凤凰·贯日击】！ 砰—— 因为出招时机完全同步的关系，两人的武器与那战斧接触后竟然只发出了一声爆响，不仅如此，尽管有着被动技能【止水】与【不动心】的加持，利斯塔和太阳依然不受控制的倒飞而出，生命值齐齐往下掉了约百分之二十。 而令洛斯贝尔绝望的是，在两个同伴被劈飞之后，那个半龙人骑士的攻势竟然没有半分停滞，上下翻飞的战斧甚至以更快速度又一次向自己斩落。 “躲开！” 勉强稳住身形的利斯塔低喝一声，对因为被正面击溃而险些失去了战意与信心的洛斯贝尔叫道：“拉开距离，他的连击需要借对抗蓄势！跟你的燃烧之心不一样，只会越打越强！” “收到——” 毫不怀疑地相信了利斯塔这个练家子的话，洛斯贝尔鲜少将背后留给敌人，咬牙用自己为数不多的位移技能【猛虎下山】勉强避开了对方的又一斧，加快脚程与刚刚重整好态势的两位同伴汇合。 而同样听到了利斯塔的呼喊声，很清楚自己已经没办法继续把【战不停】叠下去的墨檀也在战斧落空后毫不犹豫地停止了攻击，平静地将【晓】重新转化为与太阳那柄战棍同款类型的【龙渊棍】横在身前，非但没有追击，甚至还做出了防御姿态。 “我都不知道这位仁兄究竟是看得起咱们，还是看不起咱们了……” 利斯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在以一敌多的情况下，他现在明明不给咱们调整时间抓紧冲过来穷追猛打才更容易获胜吧？” 太阳眨了眨眼，好奇道：“说不定是在等队友？” “根据之前几场比赛的情况来看，夜歌似乎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那个德鲁伊姑娘会来帮忙的次数也不多，基本都是这位默一个人在打。” 体能值消耗过半的洛斯贝尔往自己嘴里灌了口药剂，喘着粗气说道：“而且要说等队友的话，我们这边不也一样？” 太阳拄着战棍缓缓起身，迟疑道：“不一样吧，辉夜大小姐不太强来着我记得，老板的话，秒掉他那个【匿名】在录像里好像没有秒掉这位默小哥来着。” “这是直播！有录像的直播！算我求你了，少说两句吧。” 虽然很清楚刻翊并不是那种拘于小节的人，但太阳的习惯性说话不过脑子依然让利斯塔血压暴涨，干声道：“试着速战速决吧，别忘了夜歌还没出手呢，咱们要是连这位兄弟都过不去，就别想着往后打了。” “嘿，早这么说不就行了！” 太阳咧嘴一笑，随即便像之前那样挥舞着战棍【麒麟具】率先向墨檀杀去，而利斯塔和洛斯贝尔则稍稍拉开距离，以太阳为箭头结成了一个简单且稳角阵同步冲向墨檀，分别在少女左后方和右后方掠阵。 【凤翼击】 【绯空斩】 【猛虎啸】 就在距离墨檀还有数米距离时，以太阳为首，三人几乎同时用出了一招速度极快，并无附加效果但势大力沉的远距离攻击，并在同一时间进一步散开，分别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向对方迫去。 其中，喜欢凭直觉战斗的太阳正面突进，而利斯塔与洛斯贝尔则从左右两侧进包抄，一边配合着少女的节奏，一边在对方做出反应前先行步蓄势，准备强行将那静立在原地时几乎没有死角的半龙人纳入己方节奏中。 刚刚短暂的交手已经证明了‘车轮战’这种打法几乎没可能对后者造成太大威胁，尽管面子上相对好看一些，但三人就算都有点战斗狂因子，也不至于在这种比赛中跟对方讲什么公平，所以在意识到凭借个人力量完全没可能击溃对方后，利斯塔和洛斯贝尔立刻选择了以太阳为核心的协同攻击，对墨檀进行围剿。 在身经百战的两人眼里，对方最大的优势就是能根据不同情况采取不同战法，正如用双持战斧去硬拼洛斯贝尔的双拐一样，这种能够根据对方风格而选择克制或制衡战法的敌人绝对属于最麻烦那一档。 但是—— 这并不是单挑！ 尽管刚才因为配合失误不小心让对方强行制造出了跟洛斯贝尔‘一对一’的环境，但从结果来说，那只是一次简单的摸底罢了，而在摸底的过程中，虽然洛斯贝尔险些被正面击杀，三人却也获得了有关于对方的数条情报，其中，除了刚刚所提及的优势之外，他们同样也掌握到了对方的缺陷，或者说是相对于其优势来说的不足。 一言蔽之的话，就是—— 【单论角色强度，他也只有我们三个的平均水平！】 洛斯贝尔眯起双眼，一边高速横移试图绕到那半龙人骑士的视野死角，一边注视着太阳那明显是在迫使目标拼招的重击高速挥下，心中已有计较。 与负责攻坚的少女不同，利斯塔和洛斯贝尔这组‘双核’早在刚才就用眼神完成了基本交流，完成了对围剿细节的拟定。 首先，暗示太阳第一个上，因为后者的武器优势，所以虽然也算是冷兵器，但却不会被第一时间拖进绞杀的局面，至此，太阳的任务结束。 接着，在双方正式交手之后，利斯塔和洛斯贝尔以最快速度加入战局，强行把战斗带入三打一的局面硬拼消耗！ 至于太阳，拥有跟赤色星座正牌主力血染同等战斗风格的她只需要凭直觉配合高频切换‘重心’的利斯塔和洛斯贝尔就好了。 于是—— “来得好。” 只有在【问罪论战】这种场合中才能安心拼命死战的墨檀微微一笑，随即便如双方最初那轮短兵相接时一样扫出【龙渊棍】，以就算自己尽全力也依然稍逊对方一筹的力道正面迎上。 “这次可不会在让你借力了哦！” 太阳也露出了元气满满的笑容，手中的【麒麟具】转扫为刺，灵巧地绕过墨檀的【龙渊棍】，笔直地撞向其胸口处。 看得出来，太阳完全没有打算给墨檀故技重施的机会，所以刚刚那宛若在复刻自己上次起手一击的重砸其实只是虚招，真正的发力时机其实是在变招后那一瞬！ 【凤凰烈破】！ 在迎风暴涨的金红色劲气包裹下，少女手中的战棍一往无前地向前轰去，并在下个瞬间被那半龙人闪电撤回的黝黑长棍从侧面截住，并在彼此交戈那个瞬间被逆时针逆绞到了另一个角度。 说直白点，就是墨檀十分标准地耍了个某位美猴王常玩的双手棍花，将太阳这一记故意发力较晚的直刺带偏了方向。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利斯塔的长剑与洛斯贝尔的战拐几乎同时杀到，分别袭向墨檀的侧颈与后心。 其中，利斯塔的剑招犀利、肃杀、刁钻锋锐。 而洛斯贝尔的铁拐则简单、直接、大开大合。 再加上太阳那如火般炽热，狂放中又不失细腻的棒术，三种不同风格的武器与三种不同风格的战斗方式在这一刻完美地切合在一起，并非那种誓要一击破敌的搏命极招，而是如浪潮般一波接一波的卷向墨檀！ 尽管并非天衣无缝的配合，尽管因为战斗范围受限且风格严重不同甚至会影响到彼此的攻势，但这种几乎已经不剩什么章法的攻势却有一个非常大的优点—— …… “乱。” 依然是赤色星座的会议室中，醒龙忽然微微扬起嘴角，语气颇为愉快地说道：“真乱。” “呃……” 到刚才为止都一直忍着没发言的寒光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地问道：“队长你能给解释一下呗？为啥你说那几位‘乱’的时候好像特别高兴呢？” “因为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就找到了理论上最有可能吃死默的战术。” 醒龙保持着愉悦的语气，很是轻快地说道：“具体原因的话，你们要不要猜猜看？” 银月第一时间摇了摇头，莞尔道：“我就算了，已经猜到了，让大家猜吧。” “弃权。” 万年施法者寒梅耸了耸肩，毫不犹豫地说道：“搞不懂你们这些喜欢用冷兵器互殴的原始人。” “弃权。” 先驱也立刻为大姐头站台，正色道：“我们可是高贵滴施法者。” “肯定是因为美！” 绅士则非常潇洒地一撩头发，站起身来高亢地叫道：“只有这种混乱到极点的美能让那强大的半龙人折服！” 九重叹了口气，无奈道：“猜不出来也不用硬着头皮说的。” “美！” 绅士歇斯底里地又嚷嚷了一嗓子，然后便重新坐了回去，显然是遵从了九重的建议。 “想让那个很性感的半龙人小哥忙不过来？” 血染舔了舔嘴角，双眼微眯着皱眉道：“唔，虽然搞不太清楚……但如果我在场的话，就算不惜打的不舒服，也会让场面变得更乱七八糟的！” “你是野兽吗……” 先驱翻了个白眼，不知道第多少次发出了如此吐槽。 而寒光则是一边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边眉头紧锁地沉吟道：“我觉得应该从那个默的特点着手分析，仔细想想看的话，他直到目前为止最令人惊艳的地方就是能够灵活运用多种武器，这么说的话……那三个人应该是想通过把战局复杂化限制他灵活多变的打法吧？” “方向正确。” 醒龙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也没多卖关子，一边看着大屏幕上那战成一团的四人，一边说道：“那三位试图将战局复杂化是真的，但主要目的多半并不是限制，毕竟你也说了那打法是‘灵活多变’的，自然没有那么容易被限制住，所以在我看了，他们的真正目的是放大默在‘熟练度’方面的缺陷。” 寒光皱了皱眉，重复道：“熟练度？” “没错，熟练度。” 醒龙微微颔首，正色道：“默手中那柄武器有多种形态现在已经不算秘密了，光是我看到的就有四五种，在这种情况下，比起专精一道磨砺至今的强者，能同时驾驭复数武器风格的人在单一熟练度方面理论上会很难匹配其硬实力，而且……” “而且什么？” 嘴上说着看不起玩冷兵器的物理职业者，却比谁都上心的寒梅立刻出言催促道：“快点说别吊胃口！” 简单斟酌了一下用词的醒龙点了点头，解释道：“这么说好了，在这种乱战中，所有人都很难把自己的实力全部发挥出来，但你们应该也能看得出来，无论是太阳、利斯塔还是洛斯贝尔，他们都与自己的武器高度契合，本身也有非常明确的战斗风格，而默却是另一种极端，不但武器拥有多种形态，就连战斗风格并不固定，而这一特质虽然有很多好处，但在特定情况下，却也会成为最大的破绽。” “什么破绽？” “比如在这种乱战中，比起样样不精但胜在灵活的因地制宜，专精一道反而更能打出自己的节奏。”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默危险咯？” “没有啊。” “你刚才不是还说这是大破绽？” “我说的是在特定情况下。” “什么情况？” “样样不精的情况。” “对啊，那你为什么还说……” “但如果他样样都精呢？” “啊？” 第两千一百八十章：终 第两千一百八十一章：杀手锏 “所以，这大概就是钓王俱乐部那三个人的思路吧。” 伊冬的私人房间中，也被拉着当解说嘉宾的大阴阳师拍了拍手，随即补充道：“不过我只是随便一猜啊，不保准的，说错了你们可不能怪我。” 科尔多瓦立刻乐呵呵地摆了摆手，连声道：“错不了，错不了。” 旁边的昼岚瞥了他一眼，吐槽道：“你知道小乐姐说得对，那刚才问你的时候咋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是不是不愿意给兄弟们这个脸？” “去你大爷的，我是不想说吗？我特么是看不明白。” 科尔多瓦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都说了，我只有角色强度这一块配得上天下第二的名头，功劳九成九都是那个混蛋老地精的，换你们投胎投到符文之躯身上，也能鲤跃龙门天下无敌，而且多半得比我这个玩游戏不咋爱动脑子的休闲玩家强。” 火焱阳摇了摇头，正色道：“雨哥莫要看轻自己，投胎也是门儿技术活，你在这方面那简直是……” “简直是大傻辶级别的技术水平。” 科尔多瓦扯了扯嘴角，干声道：“不然怎么会遇到那么个爹。” “啥情况？有八卦？” 并不知道科尔多瓦那天经历了什么的米卡眼前一亮，立刻好奇道：“快给我讲讲是怎么个事儿？” 语宸见科尔多瓦的面色瞬间变青，立刻轻咳了一声，小跑到米卡旁边把她拽到沙发前坐下，小声道：“好好看比赛啦！” “咋……” 米卡也跟着压低声音，悄悄好奇道：“难以启齿的家庭伦理大戏吗？” “不涉及到伦理啦！” 语宸不轻不重地掐了米卡一下，提醒道：“就是小雨爸爸有点欺负人，不是什么大事，你就别跟着添乱啦。” 米卡虽然性格有些咋呼，但在某种程度来说还算挺乖巧懂事的，所以立刻听话地转移了话题，感叹道：“话说娜娜也太忙了吧，幸亏今天没有碰到太强的对手，不然她连续三场都不上小茜肯定会疯掉的。” 语宸歪着头想了想，随即用力摇头道：“小茜肯定不会疯掉的，倒是直接冲进我们学院把娜娜强行拽回宿舍上游戏的可能性比较大。” 米卡想了想：“……也是。” “咳咳，所以说啊，小雨你现在是看出来了？” 另一边，不想让自家兄弟家丑外扬的昼岚也立刻继续之前的话题，向科尔多瓦问道：“刚才还闹不明白，小乐姐一解释就豁然开朗了？” 科尔多瓦耸了耸肩，敲着二郎腿乐道：“差不太多吧，我其实也不是闹不明白，就是不太会说，现在小乐姐都解释完了，我肯定明白了啊，那仨孙……呃，那俩孙子还有双马尾小姐姐就是想要乱中取胜，欺负默样样都会但样样不精嘛。” “啧啧，雨哥你这多少有点儿过分啊。” 火焱阳一边看着屏幕上被三人高强度围剿，看起来岌岌可危的半龙人骑士，一边吐槽道：“人家好歹是你朋友，这会儿挨欺负了你不该笑那么开心吧。” 科尔多瓦咧嘴一笑，贱兮兮地问道：“哦？你听谁说我朋友挨欺负了？” 火焱阳当时就懵了，愕然道：“不是雨哥你自己说的么，那些人想欺负那个默兄弟样样都会但样样不精来着。” “那些人是这么想的没错。” 就在这时，平时基本不会参与到这种讨论中的季晓岛忽然开口了，只见这位气质清冷，眼中流转着淡淡杀意的姑娘死死地盯着屏幕中央那个在棍影、剑光与战气中左支右拙的半龙人，冷声道：“但前提是那个家伙确实只是样样会但样样不精的水平而已。” 咔嚓—— 卡塞娜单手开了瓶啤酒，灌了一口后好奇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默小哥不但样样都会，而且样样都精？这可能吗？” “这没什么不可能的。” 猜到季晓岛不会回答的露西艾平静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语气悠然地说道：“在这个游戏只开服了不到一年，且我们生活信息时代的情况下，只要不是那些明里暗里传承了几百上千年的练家子传人，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样样通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但如果只是样样精的话，只要肯努力或者有高手领进门其实并非难以做到。” 卡塞娜眨了眨眼，继续问道：“样样通和样样精区别大吗？” “很大。” 露西艾毫不犹豫地点头肯定，正色道：“用游戏里的阶位形容，你可以理解为‘史诗’和‘传说’之间的差别。” “哦哦。” 卡塞娜毫不怀疑地相信了露西艾的解释，并举一反三到：“那样样会和样样精的区别就是高阶和史诗咯？” “差不多吧，但说得更准确点，应该是史诗以下和史诗，毕竟你能用菜刀切胡萝卜也好、能用菜刀开椰子也好，但凡不是用菜刀切自己手指头，都可以算是‘会’，但要想做到‘精’的话，至少得有庖丁解牛的水平。” 结果就在这时，季晓岛却是忽然转头看向露西艾这个公认的杂学家+非主流向万事通（墨檀是主流向），问道：“那所谓的‘通’，又是什么水平呢？” “豆腐雕花。” 露西艾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 “豆腐雕花很难吗？” 偶尔也刷到过类似视频的季晓岛柳眉微蹙，如此问了一句。 “用宰牛刀雕。” 于是露西艾又进行了一下补充说明。 “哦。” 因为自家姐姐对料理那堪称强烈的执念，从小就被迫吸收了大量厨房知识（免得出大事）的季晓岛微微颔首，毫不犹豫地接受了露西艾的说法。 原因无它，用宰牛刀乃至寻常菜刀在豆腐上雕花这事儿对一般人来说着实有点不现实，所以去对标‘传说’这个阶位还算是比较有说服力的。 “所以说……” 气质方面非常大姐头的卡塞娜则转头看向气质方面非常大姐姐的谷小乐，问道：“默已经算是样样都精了吗？那他为什么还被压着打？” “这个嘛，一方面是因为对方人多，另一方面……” 谷小乐抿嘴一笑，莞尔道：“我觉得是因为他在学雨酱。” 科尔多瓦当即就是一愣，懵道：“哈？学我？学我啥？” 其他人也将目光投向谷小乐，显然也没有第一时间领略她的想法。 “就是之前个人赛的时候，雨酱不是就通过挨揍收集了好长时间那个国风龙娘的战斗数据吗？” 谷小乐嘿嘿一笑，乐道：“虽然他后来才发现那个什么收集数据的玩意儿在比赛里根本用不了，那些所谓的数据收集都是他自己做到的就是了。” 【国风龙娘？】 众人皆是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最先反应过来的昼岚才猛地一拍脑门：“哦哦！醒龙啊！话说小乐姐你都记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那个国风龙娘不是好些年前某个大手子给醒龙画的同人嘛。” 小乐姐小手一挥：“都一样都一样！” “所以你的意思是……” 火焱阳咂了咂嘴，问道：“鸽子那个朋友在放水？” “不是放水。” 谷小乐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正色道：“毕竟对面那三个人也挺厉害的，我觉得默酱应该是打算‘观察’到有把握的程度后暴起乱鲨吧，毕竟这也是一种打法。” “不。” 结果这时，科尔多瓦却忽然摇了摇头，正面反驳了谷小乐：“那家伙就是在放水。” 自诩为眼力惊人的大阴阳师微微一愣，好奇道：“为啥？” “看下去就知道了。” 难得摆出一副运筹帷幄德行的科尔多瓦咧嘴一笑，向众人面前那热热闹闹的大屏幕扬了扬下巴：“我觉得应该差不多了。” …… 与此同时 【问罪论战·团体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6998-3055 西北大陆，蛮牙原野某断崖处 【应该差不多了。】 尽管战斗意识明显要强上一个级别的对手仍有余力，但在潜移默化中把战场引导至断崖附近的洛斯贝尔依然认为此时此刻已经到了决战之时，并隐蔽地给了利斯塔一个眼神。 【嗯，差不多了。】 利斯塔立刻心领神会，并在继续通过高速剑击限制墨檀走位的同时隐蔽地看向太阳—— 并被早已战至兴起的少女华丽地无视掉了。 【……】 再次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后，利斯塔和洛斯贝尔心有灵犀地决定不管太阳，准备自行判断绝杀时机，毕竟认识这么久了，两人对太阳的风格也很了解，所以觉得就算没有提前计划好，这姑娘在关键时刻也绝对会凭借其不讲道理的战斗直觉完成配合的。 于是，在下定决心后，利斯塔猛地箭步前插，在整个人切至那半龙人骑士咫尺之处时扬起太刀，用出了自己在本场比赛中的最强一击。 【苍炎之太刀】！ 伴随着一抹深邃幽蓝色火焰攀上了被利斯塔紧握在右手中的【影一文字】，以墨檀为中心直径约半米的空间顿时如被炙烤般扭曲了一瞬，而原本正欲持棍猛击的太阳则在瞬间退至利斯塔背后，本能地伏下身体开始蓄势。 原本于另一侧包夹墨檀的洛斯贝尔则在前者被苍炎锁定那一瞬凌空跃起，并在一团骤然炸开的蓝色斗气中滞空了大概半秒钟，随即便如一枚托着蓝色尾迹的绚丽彗星般缓慢而坚定地向墨檀砸下。 “我猜，你应该是想在适应我们的战斗风格后暴起反制吧？” 利斯塔微微一笑，扬起了那已经被苍炎覆满了刃身的黑色太刀，对面前那马上就要挣脱束缚的半龙人骑士轻声道：“不好意思了，如果这不是团体赛的话，我们绝对会奉陪到最后的——” 苍浪起，火刃出，完全没打算用持续压制战法将围剿进行到底，而是在意识到对手超凡之处后决定靠‘杀手锏’这种方式暴力破解的男人挥出太刀，看似缓慢却迅若奔雷般斩向虽然突破了封锁，却已经没有时间回避的半龙人骑士。 而伴随着一抹赤红在他背后亮起，蓄势完毕的太阳竟然后发先至，将手中那涌动着金红色气劲的战棍【麒麟具】笔直地掷向墨檀，宛若一只燃烧的飞鸟。 【焰雀破空】 【彗星直击】 【苍炎之太刀·断】 在利斯塔与洛斯贝尔无间的配合与太阳那犯规般的战斗直觉下，这三记完全无法用之前那一连串交手作为参考，威力全都无限接近于半步史诗的杀手锏几乎是在同一秒钟抵达墨檀身前，在后者被苍炎之太刀的起手式压缩了反应时间、已经无法做出回避动作的情况下化作一道催命符！ 然而，对方的命似乎比他们想象中要硬得多。 【巨闸盾】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墨檀手中的长枪在须臾间便化形为一面底部缀着黯淡的无色宝石，色泽雪白的印花铁骨扇，而在墨檀身体后仰手腕轻抖，将这面扇子‘唰’地一声甩开的瞬间，无论是太阳的【焰雀破空】、洛斯贝尔的【彗星直击】亦或是利斯塔的【苍炎之太刀·断】，全都在这一瞬间于墨檀面前几公分的位置停滞了那么一瞬间。 并非气势之类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是在那面扇子被展开的同时，流转在其中的斗气便瞬间于墨檀身前形成了一面屏障，宛若之前利斯塔用【苍炎之太刀】起手式困住墨檀般，将三人阻隔了短短一个瞬间。 诚然，这短短一瞬的阻隔根本没办法对三人极招造成半点影响，甚至连确保回避时间这种事都做不到，但对于墨檀来说，这点时间已经足够他摆脱被动了。 几乎是在闸门般的白影落下那一瞬同时狠狠轰到了上面，太阳、利斯塔和洛斯贝尔的攻击同时命中了墨檀横在身前的扇面，直接将后者撞到了半空中。 而这，竟然并不是三人最后的攻势—— 【升龙旭日】！ 【凤翼无双击】！ 【终之太刀·绝】！ 几乎是在墨檀被强行‘推送’至半空中的同时，钓王俱乐部的三人竟然原地续出一波比刚刚更强的攻势，向其发动了决死一击！ 第两千一百八十一章：终 第两千一百八十二章：互有遗憾 一秒钟前，当墨檀神乎其技般地正面接下了三人的合击而未露败象，只是被难以彻底消解的力道推至半空时，几乎所有观战者都在长出一口气的同时做出了‘攻势已经结束’的判断，毕竟钓王俱乐部三位绝对主力的强攻气势之澎湃、声威之浩大简直太适合成为一个节点了，按照绝大多数王道剧情来说，接下来双方不是直接进入商业互吹环节，就是继续缠斗在一起为下轮高潮做铺垫，总之得让说书的唱戏的码字的放映的缓一波，好好喘上那么两口气才对。 然而，钓王俱乐部的三人却并没有走寻常路，而是在这种再适合让说书先生‘啪’地一声砸下醒木，用三份欠扇五分欠踹外加两分欠骂的语气来上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的关键节点再出杀招，以比刚刚那轮合击更强、更凶、更决绝的姿态攻向墨檀！ 更要命的是，后者此时此刻不仅身处半空无处借力，背后更是深不见底的断崖，而无论是太阳、利斯塔还是洛斯贝尔，都没打算给其任何躲避的机会，不但招式的强度直接拉满，更是抱持着直接将对方格杀在半空中的决心，在露出獠牙的瞬间燃尽了一切。 要知道这里所谓的‘燃尽’可并非简单的修辞手法，事实上，当【无罪之界】中的玩家水平达到高阶，技能专精方面也有所突破之后，几乎都具备在某种程度上DIY技能的能力，诚然，像沐雪剑那种想词牌名比生造招式还费劲的怪胎几乎没有，但就算是普通人，也至少能自由在出招时多加点力或多做几个变化什么的。 久违地举个例子，就比如在目前仍然炙手可热的RPG大作【奥拉西战记】中，魔咒师的60级技能【火焰射线】，省略掉技能故事等文艺向的说明后，其理论输出为【250-400基础法术伤害+法伤加成*3.5秒施法时间/3.5秒法伤加成系数)*(83%基础命中率+面板命中率)*(1+面板暴击率*1.259暴击伤害收益)】，由此可见，影响该技能伤害的主要因素为——智力属性、暴击属性、命中率属性、施法速度和法术伤害加成。 除此之外，一些比如在文本层面明确表示【使火焰射线伤害+10%】或相似内容的装备、天赋、宝石或道具也会影响这个技能的伤害。 不仅如此，还要考虑到被击单位的属性，比如目标是火元素生物的话，该技能不会造成伤害甚至还会给予目标治疗，而如果对方躯干部位的装备有木质成分，别管是什么木头，都有能放大该技能的伤害，再加上一些诸如【使你受到的火焰伤害/法术伤害降低XX%】的天赋，在经过了大量计算后，我们才能精准地得出具体的伤害数字。 必须承认的是，奥拉西战记拥有一套完整到几乎于完美的计算方式，在这款游戏中，就连天气甚至都会影响玩家的技能或行为，也正因为包括但不限于该优点的一系列原因，这个游戏才能在运营多年后始终保持在业界内的地位。 但是，鉴于奥拉西战记毕竟是一款游戏，就算再怎么复杂，其中的一切都是可以被计算出来的。 比如说，当我们掌握了包括但不限于角色属性、目标属性、双方装备、当前天气等大量数据后，我们是能够通过数据计算出一个‘期望数据’的，甚至如果不考虑‘暴击率’这种不稳定因素，我们甚至可以通过高强度且全方位的计算，在有足够数据支撑的情况下完全计算出A对B使用C技能后造成的伤害X，且X这个数字必定没有任何误差。 事实上，在【无罪之界】问世之前，绝大多数俱乐部和工作室的‘技术部’，都有大量专员负责这方面的工作，比如在【赤色星座】和【破风鸟】打团体赛之前，双方技术部肯定会把各种情况模拟成百上千遍，并根据这些绝对正确的结果去做调整，并以此衍生出诸多博弈。 比如，破风鸟这边知道醒龙的拳套附加火焰伤害，刻意把卢赛尔的胸甲换成了会降低其攻速，但增加了火抗的版本→赤色星座猜到了卢赛尔要换装备，于是换掉了醒龙的拳套，并让寒梅把天赋点全加到冰霜而非火焰天赋上→破风鸟猜到对方猜到了自己的打算，所以让卢赛尔在比赛开始后立刻原地把装备换回去→赤色星座猜到了破风鸟猜到自己猜到了破风鸟的打算，所以…… 这类博弈过去几乎无时无刻都在上演↑ 然而，在无罪之界中，无数在游戏界大家习以为常的操作似乎就不适用了。 正如寒梅之前心生退役念头时所说的那样，玩家在这款游戏里的上限太高了，高到会让原本差距不大的人忽然变得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程度。 就比如说，无罪之界里的施法者可以决定在魔法中灌注多少魔力，就比如要求魔力值50的火球术，虽然你不能用49的魔力放，但在高阶之后，如果你愿意，完全可以用60/70/80的魔力值放，而这则会影响法术在持咒时间、威力等诸多方面的表现。 物理职业也是如此，其中比较浅显的有‘加大力用100体能值施展面板消耗50体能值的技能’，要往复杂了说可以直接参考‘默’对各种技能的变体式改造。 总而言之，基于上述种种，再加上无罪之界获取技能、天赋的方式太多，以至于这个游戏打从一开始在与【同质化】背道而驰的康庄大道上一路狂奔，几乎做到了每个玩家在刚进游戏就完全不一样，并且会随着时间的发展愈发变得独具特色。 那么，言归正传，在此时此刻钓王俱乐部三人已经彻底破釜沉舟，不想给对方半点活路的情况下，无论是太阳的【凤翼无双击】、洛斯贝尔的【升龙旭日】亦或是利斯塔的【终之太刀·绝】，都让他们倾尽了短时间内能够投注其中的最大体能值，将威力拉到就连正在看直播的外行与菜鸟觉得吓人的程度。 而对已经被三人彻底锁定，且置身于半空难以借力的情况下，墨檀在正面接下这三招后的生还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 “完了！” 伊冬的私人房间中，火焱阳猛地一拍大腿，咬牙道：“这特么不死定了！” “别急。” 谷小乐却是轻轻摇了摇头，耸肩道：“虽然我不知道雨酱之前说的放水是什么意思，但默酱现在一点都没慌是肯定的，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 火焱阳愣了一下，随即才注意到屏幕上被导播给了个小窗口特写，直面三人杀招的半龙人骑士表情非常平和，完全看不出来他已经被置于死地了。 而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解释就是‘他确实没觉得有被置于死地’。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下一刻，露西艾忽然目光微凝，轻声道：“看丢了。” 不只是她，在这一瞬间，始终高强度观察着战况的季晓岛、谷小乐与科尔多瓦同样面色一变，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 但除了这几人之外，米卡、昼岚、伊冬等人却是无比茫然地异口同声道：“啥？” “自己看画面。” 季晓岛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随即便不再言语，而就在火焱阳等人即将再次表示疑惑的瞬间，虚拟屏幕却是出现了让他们瞠目结舌、目瞪口呆的一幕。 伴随着一柄看上去狰狞凶厉的巨大战戟出现在墨檀手中，一团流转着爆炸性力量的紫色幻炎骤然在其背后升起，并以极快速度将他推向正下方的地面，而太阳、利斯塔和洛斯贝尔三人却仿佛着了魔般慢了整整两拍才做出反应，在对方已经下降了数米后才在仓促间调转了攻击角度，但却为时已晚。 就这样，屏幕上的半龙人骑士几乎以一种儿戏般的方式成功回到地面，而钓王俱乐部三位选手的终极杀招，却匪夷所思地打了个空，尤其是将自己一起‘升龙’到半空中的洛斯贝尔，如果不是太阳凌空跃起用战棍‘接’了他一下，哥们儿甚至都可能直接坠到崖下去。 而这一幕，显然让包括昼岚、伊冬等人在内的无数观看者完全摸不着头脑。 不过幸运的是，比起别人，他们好歹能直接向旁边那些个似乎能看明白具体是怎么个情况的人询问到底发生了点啥—— “别问。” 结果就在几个有些迷糊的人准备开口打探之时，露西艾竟然抢先如此说了一句，并在短暂停顿后表情平静地抱着胳膊补充道：“刚才肯定发生了什么没错，但那并不是我们可以隔着屏幕观察得到、解释得出的东西。” “咳咳。” 谷小乐见伊冬的人有些迷糊，立刻进一步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刚刚发生的事儿属于旁观者迷、当局者清的那种，所以我们只知道默酱应该是做了些什么，却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些什么。” 科尔多瓦则是耸了耸肩，吐槽道：“可以确定的只有那三位肯定不是故意打歪的。” …… 与此同时 【问罪论战·团体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6998-3055 西北大陆，蛮牙原野某断崖处 “刚才那到底是……” 重新落回地面的洛斯贝尔缓缓起身，转头看向把自己接回地面的太阳，表情惊疑不定。 “不知道。” 直觉最灵敏的少女摇了摇头，面色古怪地垂眸看向自己手中的战棍，迟疑道：“刚才……我好像有一个瞬间感觉不到他了。” “能够强行屏蔽掉高阶物理职业者的气息锁定。” 单手持刀的利斯塔则是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半龙人骑士，在轻松完成了对其的锁定后深吸了一口气，缓声问道：“除了骑士之外，你应该还有一到两个相对特殊的职业吧？” 墨檀很是诚实地摇了摇头，回答道：“并没有。” “那就太有趣了。” 完全没有怀疑墨檀哪怕一秒，立刻相信了其说辞的利斯塔感叹了一句，随即微微弯下身子，抬手虚握在腰间的太刀握柄上，轻声道：“提前抱歉，接下来我们估计会打得比较功利难看。” 墨檀笑了笑，点头道：“理解，不过你们其实也可以努力拖到队友过来。” “话虽如此……” 凭借【疾风】转瞬间出现在墨檀身后的利斯塔错步拧身，手中的太刀【影一文字】在半空中划出一抹妖冶、皎洁的弧光，轻盈地刎向墨檀颈侧：“但我其实更害怕你的队友啊。” 与此同时，太阳与洛斯贝尔的身形也分别迂回至墨檀两侧，与利斯塔同步对墨檀展开了搏命式围剿。 换个说法就是，尽管在威力方面没有之前那两轮攻势强，但此时此刻的三人却已经完全将自身安危置之度外，一招一式间满是拼上自己这条命也必须给你留道疤的执念，一改之前极具观赏性的常规战斗风格，正如利斯塔之前所说，打得非常难看。 没有任何多余的花里胡哨，三人此时此刻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这个半龙人骑士格杀在这里，而根据对方所展露出来的角色强度，就算他们不计后果地死战，墨檀在被击杀前最多也只能带走一人，重伤一人，而这个结果在最功利、最冰冷、最庸俗的计算中——赚。 既然赚，那就去做！ 原因无它，此时此刻太阳、利斯塔和洛斯贝尔的第一身份，是【钓王俱乐部】的职业玩家，而为俱乐部不计一切代价、不择一切手段赢下比赛，则是最基本的职业道德。 诚然，俱乐部的老板兼王牌职业选手刻翊一直表示‘你们玩得开心最重要’，但这并不代表三人真的愿意为了能战个痛快违背职业道德。 于是，在两轮很爽、很畅快、很过瘾的交手过后，意识到已经没办法正面拿下对的三人立刻毫不犹豫地开始搏命。 很清楚凭‘默’的人物实力最终会有怎样一个结局的三人很遗憾，但依然选择了强杀。 没办法继续磨砺自己的墨檀也很遗憾，并在死战开始后普通地开启了【逆鳞】的一阶段，然后—— 凭借比三人印象中强上大约30%的人物属性于半分钟内将他们悉数击杀。 第两千一百八十二章：终 第两千一百八十三章：斩鲸鱼 三十秒。 这个时间并不算长，要知道墨檀平时给自己冲咖啡喝的时候光是通过滴滤萃取就要花掉两分钟左右的时间，再加上时长同样在两分钟左右闷蒸，哪怕不考虑研磨环节，也要花掉近五分钟，也就是十个三十秒的时间。 但这个时间也不算短，因为从墨檀开启【逆鳞】的第一阶段，也就是将自己自身的强度提高了大概三成左右起算，直到他将钓王俱乐部的三位主力选手悉数击杀，也只用了三十秒而已。 而对于绝大多数观看者来说，这三十秒给他们的印象基本都是‘我看了点啥’、‘发生了点啥’、‘他怎么死了’、‘他怎么也死了’、‘她是不是也得死啊’、‘哦她死了’、‘他们咋死的啊’，其中，不只是水平并不算高的普通玩家或游戏爱好者这么认为，就连很多常规意义上的高手都没整明白事情究竟为何会发展成这样。 他们能看出来那个半龙人骑士在开启了某个技能后变强了一些。 他们也能看出来钓王俱乐部的三位选手在之前那两轮强攻后战力有所下滑。 他们甚至能看出来在双方重新战成一团后人多那方率先改变了打法，试图不计代价地拿下对面人头。 然后……他们就看不懂了。 有一说一，因为墨檀在这三十秒里并没有进行任何一次字面意义上的‘秒杀’，以至于大家都很清晰地看到了如下画面： 他用战戟拦腰击中利斯塔，使其当场化为白光消失。 他用长棍拨开了洛斯贝尔的双拐，并反手扬刀抹过后者脖子造成致死伤害。 他跟太阳互换了一招，但因为双方武器分别是‘战棍’和‘长枪’，所以自己只是被震退了几步，太阳确实被直接刺穿了心口。 有一说一，上述几幕发生的可以说是非常简单、非常明了、非常清晰。 里面只有一点问题，即——‘为什么会出现这几幕’。 …… “我看不懂。” 血染在画面中那半龙人骑士从口袋中摸出一颗茶叶蛋小心翼翼（真的是非常非常小心翼翼，额角甚至会冒汗那种）开始剥壳，身边同伴们也纷纷脱离了‘专心看比赛’状态后的第一时间盘腿坐在地上，摆手对先驱抢答道：“一点都看不懂。” “我也没想问你。” 后者咂了咂嘴，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后便头看向醒龙，好奇道：“咋回事啊，队长。” 醒龙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回问了一句：“什么咋回事？” “就是那哥们儿直接把太阳小妹他们给秒了啊。” 因为在其它游戏玩小号时跟太阳几人颇为熟识，所以感性上其实比较倾向钓王俱乐部的先驱抬手指向屏幕，震声道：“唰唰唰就给秒了啊！这我真是一点儿都看不懂啊！” “巧了。” 回过神来的醒龙耸了耸肩，摊手道：“我也没看懂。” 先驱当时就惊了，愕然道：“队长你也没看懂！？” “我看不懂的东西多了。” 醒龙哑然失笑，无奈道：“尤其是无罪之界这种过分有深度的游戏，不如说我什么都能一眼瞅明白才不正常。” 先驱：“啊这……” “不过，我建议你们问问银月。” 不料醒龙忽然话锋一转，指了指正站在原地摩挲着下巴，柳眉微蹙的银月：“怎么看她都好像很有头绪的样子。” 结果银月却是在醒龙话音刚落后抬头看了过来，苦笑道：“队长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醒龙两手一摊，正色道：“主要是我也很好奇，要是你能把默小哥刚才秒人那段说明白，我也想听。” 下一秒，刚刚还盘腿坐在地上的血染立刻纵身跃起，扑向银月将其拦腰抱住，撒娇道：“我要听！” 不仅是她，在场的其他人也在醒龙话音落罢后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银月，就跟很多鬼片里频繁出现的场景一样，这要是再配个阴间点的音效，这轮注视能直接给她吓出毛病来。 “我知道了。” 被血染一头撞到沙发上的银月叹了口气，一边揉着血染在游戏里那如血般殷红的长发一边向众人解释道：“用大家比较好理解的话说就是，那位默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把太阳、利斯塔和洛斯贝尔看透了，而太阳、利斯塔和洛斯贝尔也觉得自己把默看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秒，绅士忽然爆发出一阵极尽嚣张、浮夸、歇斯底里的狂笑，并在笑完第九个‘哈’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完全听不懂。” 先驱用力点了点头，附和道：“嗯，听不懂。” 窝在银月怀里的血染也扬起小脸，正色道：“听不懂。” 不仅如此，就连寒梅、九重、寒光和醒龙这四位从客观角度来说理解能力最强的人都整整齐齐地表示——听不懂。 “我知道啦，我拆开来说……” 银月深吸了一口气，仔细地解释道：“首先是那位默，我说他看透了对方三人，指得是他看透了太阳的棒术、利斯塔的剑招和洛斯贝尔的镇压型打法，而这三位认为自己已经看透的，是默在游戏中的灵巧、攻击、防御、体质等方面，说明白点就是双方研究对面的方向完全不同。” 寒光立刻领略的银月意思，语速飞快地问道：“但这毕竟是游戏，按你的说法，默这边难道完全没有留意过三人的角色属性吗？” “出发点不同，但过程其实是有交互的，现在不是很多健身中心都会给客户搞什么五维属性嘛，其中比较新潮一点的也有‘力量’、‘敏捷’、‘耐力’这种比较接近于游戏的。” 银月有些苦恼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努力解释了一句后继续道：“我再说简单点，就是默通过那个放大了他半龙人特征的能力直接打破了对方三人对‘死战’的预期，而同样是因为那个技能，在已经看透了对方路数且对自己被加强后的情况了然于胸这一前提下，他哪怕只强过对方的心理预期一点点，就很容易直接打出‘统治’水准的效果，这么说你们明白了么？” 没明白的先驱和九重等人识趣地没说话，而醒龙、寒光和血染几个反应快的则立刻陷入了思考。 然后—— “我大概明白了。” 醒龙轻舒了一口气，沉吟道：“就好像两个人持刀互砍，其中一个挥刀的速度和力道都变大了一截，原本势均力敌的局面就很可能会变成一面倒。” 寒梅扯了扯嘴角，吐槽道：“小月说了这么多高端的，你就总结出了个这？” “人贵有自知之明。” 醒龙笑了笑，摆手道：“银月是武术家，我又不是，所以比起强行去理解人家的思路徒增烦恼，还不如粗浅地琢磨一下，至于更多的，还是要交过手才知道。” “如果能赢的话，我们跟【动物园】匹配到一起确实是件好事。” 九重则是从更加职业的角度去考虑，托着小脸轻声道：“毕竟个人赛的冠军大花牵牛没有参加团体赛，如果有亚军夜歌的动物园能过的了钓王俱乐部这关，那么只要能打赢，跟他们匹配到一起就是最符合利益的。” 寒梅立刻抱住九重，正色道：“玖玖你别张嘴闭嘴都是俱乐部利益啦，都不可爱了！” “我本来就不可爱啦！而且这种事总得有人操心吧。” 九重一边用力挣扎，一边向醒龙这个俱乐部的顶梁柱问道：“你觉得呢？” “我？我觉得既然我们的目标是冠军，明天会匹配到什么对手其实也就无所谓了。” 早已习惯了领头龙身份的醒龙简单地鞭策了大家一句，然后又盯着屏幕补充道：“不过既然我已经承认自己之前看走眼了，那么如果默能正面击败刻翊的话，从感情上我还是想跟他好好再战一场的。” 血染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好奇道：“刻翊是谁啊？” 醒龙：“……” 众人：“……” “钓王俱乐部的会长，【问罪论战】开始前登上了个人战力排行榜首页的玩家，之前在个人赛中还淘汰了常磐的坂木老大。” 九重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血染，气鼓鼓地说道：“我不是让你好好背过吗？” “忘了，最近减肥，满脑子都是好吃的。” 血染抬手（用公费）变出了两包零食，一边用力撕包装袋一边含含糊糊（因为她在用牙撕包装袋）地说道：“还是没印象，常磐那个坂木老大我知道，他是卢赛尔大叔的男朋友对吧？” “完全不对啊！” 对某些淑女嗜好并无涉猎的九重尖叫了一声，被气的面红耳赤。 “咳。” 最后还是比较不正经但很会哄小孩的先驱轻咳了一声，小声提醒道：“0.83秒。” “啊！” 血染立刻眼前一亮，大声道：“我想起来啦！是那个开赛以来最快被秒掉的菜辶！” 不但要当爹当妈当教练，还要客串血染思想品德老师的九重更生气了：“不许说别人是菜辶！” 银月则是垂下眸子，气定神闲地抚摸着趴在自己腿上嬉皮笑脸的少女，对九重提议道：“她再不乖就让我带着练一个月瑜伽吧。” 血染：Σ(っ°Д°;)っ 九重轻咳了一声，给了血染一个‘你意下如何’的眼神。 后者乖乖地缩成一团儿不说话了。 “别小看刻翊。” 醒龙则是转头看向屏幕上那道正高速飘往断崖的蓝色水雾，嘴角微扬—— “他不弱的。” …… 【问罪论战·团体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6998-3055 西北大陆，蛮牙原野某断崖处 吃完茶叶蛋后便拄着【无情剑】静立在原地，宛若一尊雕塑般的墨檀缓缓睁开双眼，注视着身前不远处那抹在阳光下闪烁着梦幻般迷离光华的水蓝色氤氲，微微点头致意。 “幸会。” 从雾中走出的360度无死角顶级帅哥，即【钓王俱乐部】的老板兼王牌选手刻翊对墨檀莞尔一笑，举起手中那柄形状古怪，长三尺六寸五分的木制多节无锋剑【阐·捌拾肆】潇洒地行了一礼：“我是刻翊，钓王俱乐部的职业选手。” “你好。” 紧接着，一个气质典雅、落落大方的长发少女也从那片氤氲中走了出来，对墨檀笑道：“我是龙氏集……” “咳咳！！” 刚刚还如贵公子般举止优雅的刻翊立刻宛若得了支气管炎般剧烈地咳了起来，硬生生打断了少女的自我介绍。 “啊~我忘了。” 少女反应了一下，才露出了一个不紧不慢的笑容，随即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是钓王俱乐部的前台兼人事兼财务兼股东兼秘书兼保洁【龙宫辉夜】，你好，你愿意加盟我们俱乐部吗？工资很高的。” 墨檀：“呃……暂时没这个打算。” “哦哦。” 辉夜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便转头对刻翊说道：“他不愿意呀。” 刻翊扯了扯嘴角，过了好一会儿才干声道：“会不会是你问的太直接了？” “啊，那你问？” “你都已经问过了啊。” “嗯，他不愿意。” “你……离远点看，要是我一会儿被干掉了就乖乖认输。” “哦哦。” “……” 就这样，在一番有些无厘头的对话后，刻翊便有气无力地目送龙宫辉夜不紧不慢地走向远处，直到后者在十多米外站定并开始向自己挥手后才深深地叹了口气，转头对墨檀歉然道：“实在不好意思，她这人有点脱线。” “没什么。” 墨檀摇了摇头，随即便擎起了【无情剑】，礼貌地问道：“请问可以开始了么？” “当然。” 刻翊立刻点头，随即也擎起了自己的木剑【阐·捌拾肆】，轻声道：“还请赐教。” 于是乎…… 半分钟就这样过去了，无论是墨檀还是刻翊，都保持着擎剑的姿势一步未动。 值得一提的是，鉴于那片以刻翊为中心逐渐弥漫开来的雾气正在高速扩散，所以并没有人觉得双方什么都没做，至少没人觉得刻翊什么都没做。 然后，毫无征兆地，刻翊坚定而缓慢地扬起手中的【阐·捌拾肆】，轻呼一口浊气—— 【烟波·打神鞭】！ 与此同时，墨檀手中的【无情剑】竟不知何时被镀上了一层灰影，不仅如此，伴随紫色的晶体取代了银色的铠甲，龙翼如闸刀般展开的他居然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逆鳞】全开状态。 【太阿·斩鲸鱼】！ …… 游戏时间PM17:28 因【钓王俱乐部】队的刻翊被【动物园】队的默秒杀，且龙宫辉夜在那之后第一时间选择了认输退出比赛，以【动物园】队夺得最后一个十六强名额为结局，团体赛第二个比赛日正式宣告结束。 第两千一百八十三章：终 第两千一百八十四章：间幕·不可承受之剑 炸了！ 彻底炸了！ 就在刻翊直接化作白光消失，龙宫辉夜毫不犹豫地投降认输后的下一秒，伴随着巨大的【WIN】出现在屏幕中央，所有正在观看本场比赛直播的观众全都炸了。 别问，问就是太特娘的有节目效果了，问就是再次空军的钓鱼佬，问就是古希腊掌管被秒杀的神。 毫不夸张地说，在屏幕右边刻翊生命值瞬间归零后的数秒钟里，绝大多数人的表情都经历了一个由茫然转为震惊、由震惊转为错愕、然后慢慢露出诡异的微笑，最终笑容逐渐开始变态了起来的过程。 有一说一，就算是现在这种三十二进十六的场合，如果只是单纯的‘秒杀’，人们虽然会惊叹，却也不至于太过震惊。 不仅如此，就算是相对名不见经传的骑士玩家秒杀了在【问罪论战】开始前就榜上有名，甚至高调组建了俱乐部，悍然杀进了职业圈的某玩家，大家其实也不会有如此巨大的反应，更不会笑得太过变态。 但问题在于……这个某玩家的名字，叫刻翊。 诚然，刻翊是一个很出名的钓鱼佬，但至少在登上无罪之界个人榜首页，官宣建立钓王俱乐部前，他并不算是一个很出名的玩家。 至少跟醒龙、卢赛尔、国士无双等明星玩家没有任何可比性，事实上，就连坂木老大和鬼见愁这种职业选手，在玩家中的名气也要远高于刻翊，所以理论上凭哥们儿的名气，就算被秒也绝对算不上什么猛料。 但是！ 但问题是！ 但问题的关键是！ 就在不久前的个人赛八强战中，正是这位刻翊选手完成了一桩前无古人，后难有来者的壮举，即——被对方在比赛正式开始后瞬间击杀，完成了最速淘汰的成就！ 有一说一，那已经不算是秒杀了，因为从【匿名】选手出招到刻翊被砍死，全程仅用时0.83s，连一个标准单位的【秒】都没用上。 于是在那之后，刻翊毫无例外地成为了无数人茶余饭后的笑料，毕竟在绝大多数的社会形态下，普通人都或多或少有点仇富心理，而刻翊又跟伊冬之流不同，是个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有钱人公子哥，在这种情况下，这位刚刚高调建立了俱乐部还亲自当职业选手的人吃瘪，自然是许多人喜闻乐见的。 事实上，这几天网络上对刻翊进行冷嘲热讽的人相当多，尽管钓王俱乐部的专业公关团队进行了处理，但时至今日对依然有各种人对刻翊进行攻击，而有趣的是，跟赤色星座和破风鸟这种隔三差五买水军高对面一波的情况不同，这些对刻翊及其钓王俱乐部进行攻击的人，多半都是没有收过别人钱，只是单纯看刻翊不爽的路人而已。 不过令很多人出乎意料的是，尽管在互联网上受到了相当巨大的舆论压力，但刻翊本人的表现却是分外从容，不仅在一些媒体的采访中从容且客观地看待了自己被秒这件事，甚至还几度在公开场合拿这件事开玩笑，而且能明显看出来他并非故意表演，而是真不在乎这些，精神属性可谓是拉满了。 但无论如何，一个人的承受能力终究有限，尽管刻翊几乎第一时间就走出了被【匿名】瞬杀的阴影，但在这次被秒杀后，他终究还是没有回到钓王俱乐部的会议室中，而是选择了第一时间退出游戏，可见心态多少还是受到了些影响的。 毕竟被那位高度疑似个人榜【榜首】或【第三位】的匿名干掉还可以接受，但那位半龙人骑士‘默’在问罪论战开始前别说排行榜首页了，就连前百都没进去过，所以在被这种对手以秒杀的形式干掉后，哪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刻翊终究还是破防了。 那么问题来了，他究竟是怎么被秒的？ 尽管醒龙、国士无双、谷小乐、科尔多瓦乃至季晓岛这些超一流强者都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得益于上帝视角，我们其实不难发现其中的秘密—— 首先，我们都知道，目前处于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也就是无罪之界中的‘默’正处于刚燃起来还没熄火的状态，不仅如此，在之前的某一场团体赛后，他甚至还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直接突破了挡在自己面前的瓶颈。 然后，突破了瓶颈的墨檀也展现出了其统治级实力，在角色的面板属性并不算强且血契伙伴王霸胆不在身边的情况下正面迎战钓王俱乐部主力，甚至还通过用【初入逆鳞】强行提高节奏的方式将三人击杀。 由此可见，此时此刻的墨檀已经能够极大程度地发挥【晓】这柄武器的威力，并将之前剑魄、斧魄等神秘存在以及沐雪剑、大领主达里安·迪塞尔等人言传身教给自己的战法融会贯通。 顺带一提，当时太阳、利斯塔和洛斯贝尔三人那志在必得的第二轮合击之所以会打空，是因为墨檀凭借跟杀魄‘捉迷藏’时的心得强行抹消了自身存在感长达两秒之久，这才让三位可以凭借气息锁定对手的物理近战职业者匪夷所思地丢失了目标。 当然，太阳、利斯塔和洛斯贝尔三人虽然也称得上高手，但是与在【问罪论战】开始前杀进个人战力排行榜首页的刻翊依然没有任何可比性，事实上，凭他们三人现阶段的实力，拥有大地使者这个召唤师晋阶职业的坂木老大很有可能凭借职业特色以一敌三，甚至还能小占上风，而坂木老大之前可是在个人战中败在了刻翊手上。 换句话说就是，墨檀能从容的击败太阳、利斯塔和洛斯贝尔三人，并不代表他能同样从容地击败刻翊。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能从容地击败刻翊，也没道理一上来二话不说咔嚓就给对手秒了。 从人品上讲，当前人格下的墨檀不可能故意收力打太阳等人，然后等刻翊出来之后秒了他令其颜面扫地。 从实力上讲，刻翊是排行榜首页的强者，‘默’这个角色在问罪论战开始前甚至都没能进个人战力榜前百，同样不现实。 那么在以上种种前提下，墨檀究竟是秒杀掉刻翊的呢？ 不卖关子的说，这事儿吧……得怪剑魄。 没错，就是那位【无情剑】真正的主人，寄宿在【晓】中的剑魄！ 大家应该还记得，当时墨檀在【晓】中挨个找这些个‘魄’接触的时候，这位剑魄曾表示过要‘授’其一剑，而当时墨檀随便拿起的剑影，正是那柄在《送屈突司马充安西书记》中被写为‘海月低云旆，江霞入锦车。遥知太阿剑，计日斩鲸鱼。’的太阿剑。 诚然，剑魄当时那‘授剑’的方式有些奇葩，简单来说就是让墨檀觉得自己被残忍地砍死了一次，但因为时间有限的关系，后者也就没有多问，在剑魄示意他可以走人后就乖乖地离开了。 但事实证明，剑魄最后那句‘你，已经感受到，便离开吧’并非假客套真送客，而是墨檀确实在某种程度上领略了那道‘太阿剑意’。 不过可能是因为他的领略方式太意识流了（毕竟连本人自己都没觉得自己领悟了点啥），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在剑技方面都并没有什么明显进步，倒是原本毫无基础的枪、斧、刀、戟、棍乃至隐匿气息的能力因为被【晓】内其他几位住客的提点而精进了不少，以至于在此时此刻甚至得到了醒龙、银月、谷小乐等人虽未‘通’但足够‘精’的超高评价。 然而，就在刚刚与刻翊对峙的时候，那抹墨檀自己迟迟未能完全掌握的‘太阿剑意’突然毫无征兆地被激活了。 原因无它，简单总结一下就是刻翊太拿这位刚刚接连干掉了自己三个小伙伴的半龙人骑士当回事了，再加上其招揽墨檀之心未死，这场比赛还是必定会收到无数人瞩目的最后一场三十二进十六，以至于哥们儿一上来就决定全力以赴展现自己的实力。 于是乎，刻翊直接打消了什么试探、热身、摸底等等乱七八糟的念头，起手就开始酝酿自己的杀招——【烟波·打神鞭】。 目的自然也是简单明了地企图秒杀墨檀，毕竟后面还有个人赛亚军夜歌和那个名叫鹿酱的强大德鲁伊，尽管刻翊认为夜歌的亚军多少有点水分，却依然态度端正地准备全力以赴一（龙宫辉夜毫无战斗力）挑三。 结果包括他自己在内没有任何人料到，这份端正到无可挑剔地态度竟然为他带来了极端严重的后果—— 刻翊手中那柄古怪木剑【阐·捌拾肆】出自一套史诗级任务链【愿者上钩】，是任务链全部完成后的最终奖励，尽管品质是中规中矩的唯一史诗，但因为这把武器非但在本就是史诗的情况下依然拥有‘可成长’属性，且自带一个传说级任务链【忤天】的关系，其位格绝对不是寻常史诗品质的装备可比，而刻翊目前所能使用的最强技能【烟波·打神鞭】，甚至是这柄武器的自带技能。 顺便一提，鉴于那个【忤天】任务链的第一环就是‘将武器浸泡在神之血中’，刻翊已经干脆利落地将这个这套传说任务抛在脑后，并准备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不去想它了。 总而言之，无论是【阐·捌拾肆】这把武器还是【烟波·打神鞭】这个技能，都是远超刻翊当前境界，却因为威力被大幅度制约故能够被他驾驭的存在，从这点来看，可比沐雪剑那柄在品质提升过后连装备都无法装备的【无霜】剑强多了。 就这样，在非常重视墨檀且没有半点轻敌的情况下，刻翊在双方开始对峙后便祭出了【阐·捌拾肆】，并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技能【烟波·打神鞭】。 值得一提的是，【烟波·打神鞭】是个非常古怪的技能，首先它需要使用者用类似于施法者读条施法的方式施放，却又不需要读条或绘制元素法阵，甚至可以在引导过程中移动或使用其它技能。 其次，在开始引导这个技能之后，周围的环境会逐渐被【阐·捌拾肆】所影响，其中比较明显的变化是空气中的水元素会不断异化，变成一种位格要凌驾于寻常元素的‘异格水元素’，而这些水元素唯一的作用就是在【烟波·打神鞭】引导结束后对目标造成伤害。 然后，只要被锁定目标在刻翊引导该技能时对其进行攻击，那么刻翊就能够立刻完成引导施放攻击，效果为100%减去引导完成度，就好比对方在刻翊引导了10%的时候对他进行打断，那么刻翊就可以瞬发威力为90%的【烟波·打神鞭】。 最后，如果刻翊的引导进度超过一半，那么他可以选择在任何时候施放该技能。 而以上这些尽管并非该技能的全貌，却是墨檀并未着急出手的原因，事实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将凭直觉在刻翊引导技能至50%的瞬间出手。 但意外终究还是出现了…… 就在刻翊将技能引导到40%左右的时候，周围那些异格水元素已经浓郁到能在翻涌中化为各种异兽的程度了，而与之对应的，则是令墨檀感到窒息的威胁。 因为对方是用出了全力的排行榜首页玩家，所以这份威胁其实很正常，但或许是因为墨檀刚刚在不久前突破了瓶颈的原因，其潜意识中那抹在面对季晓岛时并未做出任何反应的‘剑意’，在这一瞬间被唤醒了。 于是，仿佛已经练习过千百遍般，墨檀下意识地扬起了手中那柄其貌不扬的【晓·无情剑】，并在回过神来的瞬间毫不犹豫地开启了【律者的决意】，然后直接进入了【真·逆鳞】的最强状态。 原因无它，主要是他很清楚，如果不这么做的话，那么在这一剑挥出之前，身体强度不够的自己就会直接被手中那汹涌的剑意粉碎！ 而事实也证明了，就算他开启了最强状态，同样在这一剑挥出后受到了名为【筋脉尽断】的致命负面效果，只不过在他被这个负面效果杀死前，系统已经因为龙宫辉夜退出游戏而裁定【动物园】获胜了。 …… “那么，女士们，先生们！” 五分钟后，出现在所有直播屏幕中央的笑面浮夸地张开双臂，高呼道：“在这个精彩的夜晚重归静谧前，让我们先进行一轮紧张刺激的——决赛日抽签仪式！！！” 第两千一百八十四章：终 第两千一百八十五章：决赛圈 “首先，我仅代表【无罪之界】游戏官方，感谢所有选手的努力、所有观众的支持、所有工作人员的付出以及所有赞助商的钱。” 陈设宛若舞台般的演播室中，穿着燕尾服、白衬衫、黑领带、花裤衩、人字拖套装的笑面愉快地照着提词器大声诵读，尽管因为念得比较慢没看清最后几个字随口编了点儿，但在精气神方面却依然拉得非常满，以至于就算是那些依然沉浸在比赛余韵中的人也能在其聒噪声中飞快地清醒过来。 “然后，请允许我为诸位简单科普一下，各个晋级【问罪论战·团体战】十六强队伍的基本概况。” 笑面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在十六个队名凭空从其背后浮现后咧嘴笑道：“顺便一提，本排名不分先后，且我即将‘科普’的内容都已经经过了各支队伍成员的同意，甚至有些情报还是人家亲自告诉我们官方的，所以那些打算回头在论坛里带‘无罪公司拉踩玩家，不尊重玩家隐私’节奏的贱货们还请打消这个念头，换点高端的方式攻击我们。”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了无数欢声笑语，尽管有人觉得笑面这番发言可能有些太激进了，但对于绝大多数智力在平均水准以上的正常人来说，看到某些非蠢既坏的人被官方人员骑脸输出还是非常令人心情愉悦的，当然，愉悦归愉悦，跟举报笑面在直播中言辞过激有违团结健康阳光向上正能量的社会风气并不冲突。 “那么，让我们开始按照字母顺序排列的队伍介绍，啧，十六强里C打头的队伍还真多啊，我看看我看看……” 笑面摸着下巴打量着镜头后面的什么东西，斟酌了好一会儿才扭头对画面外的某人问道：“哎，按字母顺序的话第一个该说哪支呀？” “丑角牌……” 屏幕外传来了帅哥冰冷的声音。 “好的，在按照字幕顺序的情况下，第一支队伍是只满足最低参赛人数，成员仅有三人的【丑角牌】！” 笑面摆了个莫名其妙的POSE，正色道：“你们可不要小看这支仅有三人的队伍，要知道他们的成员可是藏龙卧虎，分别是大名鼎鼎的【沐雪剑】选手和【双叶】选手，但凡看过她们在个人战中的表现，就知道这两位姑娘绝对不是什么善茬，最后一位【檀莫】选手，既然能跟那两位超级强者组成一队，相比也不会缺少过人之处，想要为他们声援的观众朋友们，在【丑角牌】被淘汰前都可以购买定制烟花‘剑箱马戏’于公共空间内燃放！” 同一时间，很多留意商城栏的玩家立刻发现【特殊】货品中出现了名为‘剑箱马戏’的烟花道具，效果图上是一个迷你小丑被关在插满了长剑箱子里，虽然画风幼稚，却莫名给人一种怪诞无稽的感觉。 “那么，下一支队伍，是……” 笑面隐蔽（并不）地瞥了一眼屏幕外，并在得到了某种提示后（疑似提词板）声音立刻重新恢复了洪亮：“在业界内家喻户晓的工作室，以不打破游戏平衡、不破坏玩家体验为底线，业务广泛且备受好评的【常磐工作室】主力队【常磐】，其队长为实力强悍的业界常青树坂木老大，尽管他很少会出现在各大赛事的舞台上，但就算是那些身负无数荣誉的明星玩家也绝不敢小看他，而他的队友，常磐工作室四大天王渡、巨木、阿加莎、罗蕾莱、小刺狼与高级干部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也极具实力！” 接着，在看起来因为一口气说了太多话且没怎么断句（很多人猜测是因为提词器被人为加速了）而有些岔气的笑面先是捂着胸口喘了一会儿，随即才继续说道：“想要为他们声援的观众朋友们，在【常磐】被淘汰前都可以购买定制烟花‘夺取世界’于公共空间内燃放，然后是……呃……” “然后是赤色星座的两支队伍。” 或许是因为受够了笑面捋不明白字母顺序的原因，穿着一袭黑色西装，就算用绷带把脸遮上九成九也依然难掩其英俊外形的帅哥从屏幕外走了进来，冷冷地瞥了一眼笑面后转向镜头正色道：“首先是由‘清道夫’选手作为队长领衔，由他与‘闪烁狙击’、‘破坏巨兽’、‘暴烈捕手’、‘绯红皇子’组成的【赤色星座二队】，尽管新人居多，但能通过赤色星座俱乐部的重重选拔，最终以正式选手身份站到这个舞台的他们绝对不容小觑，别忘了，就连颇为出名的【乱冢】俱乐部都倒在了他们手中。” “如果想要支持赤色星座二队的选手，请务必在他们淘汰前购买定制烟花‘赤色心情’，我用帅哥的名誉担保，这支烟花绝对是最好看的。” 笑面摇了摇手指，随即便生怕帅哥抢话般语速飞快地说道：“下面，就是本届团体战的夺冠热门，在网上呼声极高的【赤色星座】主力队了，值得一提的是，【赤色星座】同样也是本届团体赛十六强中选手最多的队伍，由其当家选手醒龙与寒梅、寒光、血染、银月、绅士、先驱、九重共八人组成。” “提醒诸位一下，在本届问罪论战的团体战中，每支队伍中的报名人数上限为十人，下限为三人，每场比赛至少要有三人参与，否则将被取消资格，最多不能超过五人。” 帅哥平静地陈述着比赛细则的内容，正色道：“而每支队伍能获得的奖励上限同样只有五份，如果队伍人数大于五人，则由队长决定由哪五人领取奖励，如果队长在完赛后超过1小时没有做出决定，系统将随机发放奖励。” “所以想找茬的自重，话说某些网络喷子真就是一点儿脸都不要啊，你们家孩子的屁眼是批发的吗？” 笑面再次出言中伤特定群体，紧接着便在帅哥的眼神威胁下继续说道：“总而言之，想支持【赤色星座】主力队的话，记得在他们被淘汰前购买定制烟花‘赤星君临’。” “接下来的队伍是【臭要饭的】，虽然充满了自嘲之意，但其成员却并未掩饰自己出身富贵人家的身份，无论是装备还是消耗品，都是市面上最高品质的。” 帅哥连提词器都不需要看，轻快流利地说道：“在该队伍的要求下，我们在此只介绍其队伍成员，不分先后分别是‘国富’、‘有才’、‘建业’、‘传芳’和‘来福’，如果支持他们的话，请在【臭要饭的】被淘汰前购买定制烟花‘喜发财’。” “有一说一，哥几个这名字取得是否过于有年代感了，我这个大叔听了都想叫叔。” 笑面没忍住吐了个槽，然后便在轻咳了一声后继续说道：“C开头的说完了是吧，我看看啊，然后就是……噢哟！下一支队伍是个人最看好的队伍【动物园】，虽然与【丑角牌】十六强中人数最少得队伍，但我们个人在的亚军得主，惜败大花牵牛一招的，可爱单纯善良阳光开朗体贴矜持温柔天真讨喜雅致婉约艳绝千秋秀外慧中的夜歌选手就在这支队伍中，所以我非常看好【动物园】！” “请大家不要理会这只夜歌选手的单推人。” 帅哥皱了皱眉，随即嘴角忽然翘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悠悠地问道：“话说回来，夜歌选手在最近这些场团体赛中均为出手，包括刚刚那场比赛在内，都是由【动物园】中的默选手作为主力迎战，如此想来，如果是因为怕夜歌选手被她在个人赛中收获的极端关注度反噬，默选手恐怕也称得上一句‘善解人意’了。” 咔嚓—— 伴随着一声不详的脆响，演播室在所有人都未能察觉的情况下化为了粉碎并在同一时间恢复如初，而被称为夜歌单推人的笑面更是散发出了在被系统过滤后极度无能的狂怒，咬牙切齿地说道：“滚你@#！” “那么，让我们期待【动物园】队中‘鹿酱’、‘夜歌’与‘默’三位选手在团体赛中的表现。” 帅哥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十分愉快地说道：“如果大家看好他们的话，请在【动物园】被淘汰前购买定制烟花……‘美女们与禽兽’？”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下意识地向笑面投以审视与质询的目光。 “咳咳。” 直接无视了对方的笑面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然后是两很H的队伍，首先是第二个字母靠前的【好运来】，根据我们了解，这支队伍由数个在游戏中得到了精英冒险者身份、比赛前并不认识的玩家所组成，个体实力都颇为出彩，甚至还击败了【松枝】工作室的代表队，不过依当事队伍的要求，我们在此只简单说一下他们的成员组合，不分先后分别是‘拉比利斯’、‘黑暗大法师’、‘暴热老娘’、‘垃圾战神’、‘暗道化师’。” 虽然因为笑面偷偷篡改【动物园】队的定制烟花而不爽，但没办法当场发作的帅哥只能无奈地接口道：“总之，想要支持【好运来】队的观众朋友，请在他们被淘汰前购买定制烟花‘黑暗角斗’。” “下一支队伍是不愿意透露包括成员人数和名字在内任何信息的【孩子学不会】。” 笑面咂了咂嘴，耸肩道：“如果想支持他们，就在他们被淘汰前购买定制烟花‘大革命’吧，顺便一提，所有队伍的应援烟花都是由系统自行生成来着，跟我们没关系哦。” 帅哥冷冷地瞪了眼刚刚修改完【动物园】应援烟花的笑面，随即用颇为微妙的语气继续说道：“那么，下一支按照字母排序的队伍，是不愿意透露包括成员人数在内任何信息的【家长心很累】，嗯，该队伍的应援烟花是‘七神狼’，请支持他们的观众朋友在其淘汰前购买燃放。” “说真的，伙计……” 笑面转头瞥了眼帅哥，干声道：“我要说这两支队伍应该没啥关系，你信吗？” “你要是少点废话。” 希望能完全遵循双方队伍低调意愿的帅哥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说道：“我可能就注意不到了。” 笑面冷笑了一声，挑眉道：“你确定我啥也不说你就注意不到了？” 帅哥：“……” 很显然，他没办法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骗自己，毕竟【孩子学不会】和【家长心很累】这两支队伍无论是画风还是命名都太出彩了，尤其是在他们被连起来介绍的时候，真就是想不在意都不行。 “那么，下一支队伍……” 无奈之下，帅哥值得强行无视笑面，继续说道：“是【美少女战队】，除了都是女孩子这一点之外，她们同样不愿意透露任何队伍细节，总之，如果想要为她们应援的话，请在队伍被淘汰前购买定制烟花‘超级偶像’。” “接下来是的队伍是【闹鬼教堂】。” 笑面语气轻快地继续介绍，然后玩味地瞥了眼亲儿子就在那支队伍里的帅哥，调侃道：“这名字多少带点灵异气息。” “是么？我觉得还好。” 尽管儿子、侄女与儿子最好的小伙伴都在这支队伍里，但帅哥却出奇的淡定，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后便继续说道：“这支队伍同样不愿意透露太多情报，所以在此我们只公布他们不介意公开的成员名字，不分先后分别是羽莺、晨忘语、黑梵、凛冬与大阴阳师谷小乐。” “那位大阴阳师可是排行榜首页的常客，如果不是在个人赛遇到大花牵牛，一定能够走得更远。” 笑面耸了耸肩，随口说道：“至于另外四位，既然能闯到十六强，就算相对名不见经传，也绝对不会简单。” “总之，希望【闹鬼教堂】能有个好成绩。” “想要支持【闹鬼教堂】队的观众朋友，请在他们被淘汰前购买定制烟花‘我滴个鬼鬼’。” 第两千一百八十五章：终 第两千一百八十六章：决赛日的对战表 “下一支队伍是【破风鸟】，作为国内游戏圈内数一数二的俱乐部，他们的名声早已家喻户晓，其队长兼王牌选手‘卢赛尔’更是业界内常青树般的存在，虽然拥有着现役俱乐部当家选手中最大的年龄，实力却依然非同小可。” 帅哥平静地介绍着偷偷‘赞助’了不少‘诚意’的【破风鸟】俱乐部，并明目张胆地在过程中夹杂着私货：“事实上，正如很多人都知道的那样，性别和年龄这两样对于正常竞技从业者影响极大的因素在我们【无罪之界】中并不会对玩家造成太大影响，英雄暮迟这种令人唏嘘的情况也会被极大程度缓解，我认为这是个从零到一的巨大突破，也是未来我们无数人应该为之努力的方向。” “是啊，我承认运动员的巅峰期太短这种事确实很煞风景，但你是不是忘了咱们这款游戏其实并不适合搞竞技比赛？” 笑面耸了耸肩，摊手道：“我要是个跟科尔多瓦同时建号的全勤玩家，看完他在个人赛中的表现后第一件事就是退游戏把游戏舱砸了。” “所以你不配玩这游戏。” 帅哥面无表情地如此说了一句，随即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那么，言归正传，除了带队的卢赛尔选手之外，【破风鸟】队还有方士、夕照和幽冥这三位正值当打之年的职业选手，以及绫劫、诗音这两位超级新人，如果想要支持他们，请诸位观众在【破风鸟】被淘汰前于商城购买定制烟花【被风吹过的夏天】，为他们送上一份独一无二的浪漫。” 【卧槽，这就是资本家吗？就因为人家多给了点赞助连脸都不要了。】 笑面给了帅哥一个内含上述信息的眼神，并在后者华丽地无视了自己后干声棒读道：“哇哦。” “接下来，是同样有很多人都非常熟悉的【牌佬】。” 帅哥平静地注视着镜头，语气轻快地说道：“由其当家王牌选手国士无双领衔，其余四位分别是风花雪月、流局满贯、三色同刻与……嗯，圣光老王。” 笑面咂了咂嘴，感叹道：“总觉得里面有个超想让人吐槽的名字啊。” “憋着。” 帅哥言简意赅地噎回了笑面的吐槽，随即正色道：“大家想必都还记得国士无双选手在个人赛中的精彩表现，而作为近几年来【牌佬】俱乐部的绝对主力，风花雪月、流局满贯、三色同刻与圣光老王四位选手也有着不容小觑的实力，最重要的是，比起之前的个人战，牌佬俱乐部从风格层面毋庸置疑要更加侧重于团体战一些，毕竟熟悉该俱乐部风格的人都知道，【牌佬】的职业玩家全都是头脑派选手，就算单兵战斗力很强，也是单兵战斗力很强的头脑派选手。” “所以国士无双也是倒霉。” 笑面耸了耸肩，感叹道：“碰到科尔多瓦就不说了，毕竟谁都有个运气不好的时候，结果他不但遇到了科尔多瓦，比赛环境还是毫无花哨可言，只能正面硬拼的擂台，说句实话，我觉得但凡换随机到一个稍微复杂点的比赛背景，国士无双也不会被淘汰得那么干脆利落。” 帅哥并没有正面反驳笑面，只是淡淡地说道：“一切皆有可能，无论是国士无双赢比赛，亦或是随机背景随成擂台。” “话是这么说，不过这次团体赛总不能也有擂台赛吧？毕竟大家都知道咱们比赛的背景都是曾经在【无罪大陆】上发生过的正史，这种组队互殴的情况就算不能说是一点没有，发生的频率也绝对要远小于擂台单挑。” 笑面语速飞快地吐了波槽，随即又有些发虚地找补道：“当然了，我的意思是概率非常小，但也不是绝无可能，所以要是在未来的比赛中真出现了团体擂台这种玩意儿，你们可不能说我嘴黑昂。” “你不是嘴黑，你是嘴贱。” 帅哥冷冷地瞥了笑面一眼，随即正色道：“那么，想要支持【牌佬】队的朋友们，请在他们被淘汰前购买定制烟花‘天胡’捧个钱场。” “或者随便吆喝两句‘牌佬牛辶’捧个人场。” 笑面狡黠地冲镜头眨了眨眼，顿时换来了无数声此起彼伏的‘牌佬牛辶’，并在无形中使【牌佬】队的定制烟花收益降低了至少三成。 可不要小看这三成，要知道对于【牌佬】这种俱乐部来说，光是国士无双个人的粉丝都有六位数（不算小号、僵尸粉、机器人等，否则所有职业选手的社媒粉丝都要突破七位数）以上，再加上那些喜欢风花雪月颜值的、喜欢圣光老王吐槽的、喜欢流局满贯犯蠢的、喜欢三色同刻筹划的，这一波亏损至少也得有个百来万。 当然，鉴于牌佬没有私下里给无罪公司塞钱，所以帅哥也懒得找补，只是在稍作停顿后继续道：“然后是由五位知名博主临时组成的队伍【无限矿业】，尽管并非现役职业选手，但他们的实力却依然值得期待。” “不分先后，【无限矿业】队成员分别是‘蟑螂舞姬’、‘西湖醋鱼’、‘四季豆’、‘希腊奶’和‘霞姨。’” 可能是因为没剩几支队的关系，笑面也难得正经地介绍了两句，照着提词器念道：“喜欢他们的玩家，请在【无限矿业】被淘汰前购买定制烟花‘飞竜骑脸’为五位选手应援。” “接下来——” 帅哥念到这里微微眯起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言简意赅地说道：“是除了队名之外严肃向官方表明不愿透露半点信息的【浴火】队，不过……” “不过虽然不愿意透露半点消息，但他们却特意委托我们在介绍环节转达一件事。” 笑面很是愉快对镜头比了个剪刀手，乐道：“尽管严格意义上来说官方并没有义务帮忙，但考虑到我个人在简单进行过一番调查后对【浴火公会】颇具好感，所以最后还是决定帮他们一把，那么诸位听好了，【浴火】队希望大家知道的是，【浴火公会】的会长‘打字战士’与副会长之一‘七十六根棒槌’并不在其队伍中，以上。” 并没有调查过【浴火】的帅哥皱了皱眉，好奇道：“就这些？” “就这些足够了。” 笑面点了点头，看起来很是开心的样子：“考虑到那两位的光荣事迹，我认为【浴火】选择澄清这件事非常合理，毕竟如果误以为打字战士他们在队里的话，会很容易引起其它队伍的强烈怨恨，以至于在最初阶段就联手先送【浴火】出局。” “哦。” 并不想深入了解这支队伍的帅哥不置可否地回了一句，随即平静地念道：“那么，如果有谁想支持【浴火】的话，请在他们被淘汰前购买定制烟花‘不落世俗’为其应援。” “最后，则是因为开头字幕是Z，明明并无太大特色却得到了压轴位置的【重金属】队。” 笑面摇头晃脑地如此感叹了一句，随即干脆利落地介绍道：“他们的成员分别是‘卢恩·昼岚’、‘火焱阳’、‘穆萨罗’、‘麦卡伊’、‘西格尼修斯’，令人遗憾的是，尽管他们并未提出让我们只做基础说明的要求，但在有限时间内没能找到这几位光辉事迹的我真不知道应该多说点啥。” 旁边的帅哥直接将明着挤兑人的笑面踹翻在地，正色道：“我倒是觉得，能够不显山不露水地走到这一步，出现在绝无可能出现弱旅的十六强中，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体现，要知道，如果将情报战纳入考量范围的话，能在并未刻意隐瞒的情况下几乎没有任何情报外流这件事本身，就几乎算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行吧，总而言之，如果大家想要应援‘几乎立于不败之地’的【重金属】队，就请在他们被淘汰前去商城购买定制烟花‘灵魂旋律’。” 笑面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伸着懒腰说道：“那么，又臭又长的介绍环节终于结束了，接下来，我们将开始为明天的赛程进行抽签。” 帅哥转头看了一眼背后虚拟屏幕上那被均匀分成十六份，上面分别写着各支队伍名字的超大轮盘，正色道：“流程非常简单，接下来，我们将转动这张轮盘上的指针共十五次，为十六支队伍决定好顺序，而明天的比赛顺序，就是一号队伍对战二号队伍，三号队伍对战四号队伍，以此类推。” “顺便一提，一号队伍与二号队伍的胜者，将在四强战中对战三号队伍与四号队伍间的胜者。” 笑面背着双手，在抬头欣赏那巨型轮盘的语速颇快地说道：“一到八号为上半区，九到十六号为下半区，最终的决赛还是上半区最强者对决下半区最强者，怎么样，是不是非常简单易懂的规则呢？” “明天的比赛会按顺序依次进行，届时，每场比赛都会有二到四名官方解说与大家一同观赛。” 帅哥抬手按在背后那巨大的指针上面，转头对镜头正色道：“那么，从现在开始由我来抽奇数队伍，由笑面来抽偶数队伍。” “不过说是我俩，运行抽取程序的其实应该是系统才对。” 笑面立刻补了句话推卸责任，随即转头对帅哥恶狠狠地说道：“行了，快抽。” “……” 后者并没有说话，只是用力一推那看似沉重无比的巨大指针，竟然让后者仿佛被工程锤砸中一般飞速旋转了起来，不过它转得快停的也快，不消五秒钟，那鲜红色的指针就稳稳停在了某个区域中。 下一秒，伴随着那写有【美少女战队】五个大字的区域瞬间消失，并化作一行龙飞凤舞的虚拟花体字出现在半空中，两人背后那巨大轮盘竟然立刻把自己从十六份优化成了十五份。 “很好，看我的！” 笑面嘿嘿一笑，随即便轻轻一脚踹在了重置在自己身后的指针上，并眼睁睁地看着那指针在华丽地绕了一圈整后回到了原点。 至此，分别为和②号队的第一组对决双方已经产生，分别是【美少女战队】VS【好运来】。 然后，帅哥便面不改色地推了一下第二次重置的指针。 五秒钟后，笑面用屁股怼了一下第三次重置的指针。 伴随着轮盘上的区域又少了两块，上半区的第二组对决也已诞生—— 【浴火】VS【赤色星座·二队】 在那之后，愈发熟练的两人很快便随机出了上半区的另外两场比赛！ 分别是⑤号队伍【牌佬】VS⑥号队伍【丑角牌】，以及⑦号队伍【家长心很累】VS⑧号队伍【孩子学不会】。 而在接下来的三分钟内，笑面和帅哥两人又极具效率地完成了下半区的抽选，即—— ⑨号队伍【常磐】VS⑩号队伍【破风鸟】 ?号队伍【动物园】VS?号队伍【赤色星座】 ?号队伍【臭要饭的】VS?号队伍【重金属】 ?号队伍【闹鬼教堂】VS?号队伍【无限矿业】 至此，团体赛决赛日的全部赛程已彻底确定，而笑面和帅哥两人也在简短地插播了一条小机灵鬼公司的玩具广告后飞快地关闭了直播间，深藏功与名。 …… “好签——” 不久前刚刚回到公共休息室中的墨檀微微颔首，轻声道：“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好签呢。” “确实。” 伊冬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点头，正色道：“从十三号到十六号就没一个看起来非常给力的。” “我感觉我们受到了冒犯。” 火焱阳翻了个巨大无比的白眼。 “我倒觉得墨檀说的没错。” 昼岚乐呵呵地拍了拍手，心情愉悦地说道：“我还觉得咱们的签运一样不错。” “都觉得对方是软柿子呗。” 同样不久前刚刚回到这里的季晓鸽有气无力地溜达了过来，情绪跟几分钟前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我们这边抽到的下下下下签啊喂！” 第两千一百八十六章：终 第两千一百八十七章：入夜 “首先，我仅代表【无罪之界】游戏官方，感谢所有选手的努力、所有观众的支持、所有工作人员的付出以及所有赞助商的钱。” 陈设宛若舞台般的演播室中，穿着燕尾服、白衬衫、黑领带、花裤衩、人字拖套装的笑面愉快地照着提词器大声诵读，尽管因为念得比较慢没看清最后几个字随口编了点儿，但在精气神方面却依然拉得非常满，以至于就算是那些依然沉浸在比赛余韵中的人也能在其聒噪声中飞快地清醒过来。 “然后，请允许我为诸位简单科普一下，各个晋级【问罪论战·团体战】十六强队伍的基本概况。” 笑面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在十六个队名凭空从其背后浮现后咧嘴笑道：“顺便一提，本排名不分先后，且我即将‘科普’的内容都已经经过了各支队伍成员的同意，甚至有些情报还是人家亲自告诉我们官方的，所以那些打算回头在论坛里带‘无罪公司拉踩玩家，不尊重玩家隐私’节奏的贱货们还请打消这个念头，换点高端的方式攻击我们。”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了无数欢声笑语，尽管有人觉得笑面这番发言可能有些太激进了，但对于绝大多数智力在平均水准以上的正常人来说，看到某些非蠢既坏的人被官方人员骑脸输出还是非常令人心情愉悦的，当然，愉悦归愉悦，跟举报笑面在直播中言辞过激有违团结健康阳光向上正能量的社会风气并不冲突。 “那么，让我们开始按照字母顺序排列的队伍介绍，啧，十六强里C打头的队伍还真多啊，我看看我看看……” 笑面摸着下巴打量着镜头后面的什么东西，斟酌了好一会儿才扭头对画面外的某人问道：“哎，按字母顺序的话第一个该说哪支呀？” “丑角牌……” 屏幕外传来了帅哥冰冷的声音。 “好的，在按照字幕顺序的情况下，第一支队伍是只满足最低参赛人数，成员仅有三人的【丑角牌】！” 笑面摆了个莫名其妙的POSE，正色道：“你们可不要小看这支仅有三人的队伍，要知道他们的成员可是藏龙卧虎，分别是大名鼎鼎的【沐雪剑】选手和【双叶】选手，但凡看过她们在个人战中的表现，就知道这两位姑娘绝对不是什么善茬，最后一位【檀莫】选手，既然能跟那两位超级强者组成一队，相比也不会缺少过人之处，想要为他们声援的观众朋友们，在【丑角牌】被淘汰前都可以购买定制烟花‘剑箱马戏’于公共空间内燃放！” 同一时间，很多留意商城栏的玩家立刻发现【特殊】货品中出现了名为‘剑箱马戏’的烟花道具，效果图上是一个迷你小丑被关在插满了长剑箱子里，虽然画风幼稚，却莫名给人一种怪诞无稽的感觉。 “那么，下一支队伍，是……” 笑面隐蔽（并不）地瞥了一眼屏幕外，并在得到了某种提示后（疑似提词板）声音立刻重新恢复了洪亮：“在业界内家喻户晓的工作室，以不打破游戏平衡、不破坏玩家体验为底线，业务广泛且备受好评的【常磐工作室】主力队【常磐】，其队长为实力强悍的业界常青树坂木老大，尽管他很少会出现在各大赛事的舞台上，但就算是那些身负无数荣誉的明星玩家也绝不敢小看他，而他的队友，常磐工作室四大天王渡、巨木、阿加莎、罗蕾莱、小刺狼与高级干部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也极具实力！” 接着，在看起来因为一口气说了太多话且没怎么断句（很多人猜测是因为提词器被人为加速了）而有些岔气的笑面先是捂着胸口喘了一会儿，随即才继续说道：“想要为他们声援的观众朋友们，在【常磐】被淘汰前都可以购买定制烟花‘夺取世界’于公共空间内燃放，然后是……呃……” “然后是赤色星座的两支队伍。” 或许是因为受够了笑面捋不明白字母顺序的原因，穿着一袭黑色西装，就算用绷带把脸遮上九成九也依然难掩其英俊外形的帅哥从屏幕外走了进来，冷冷地瞥了一眼笑面后转向镜头正色道：“首先是由‘清道夫’选手作为队长领衔，由他与‘闪烁狙击’、‘破坏巨兽’、‘暴烈捕手’、‘绯红皇子’组成的【赤色星座二队】，尽管新人居多，但能通过赤色星座俱乐部的重重选拔，最终以正式选手身份站到这个舞台的他们绝对不容小觑，别忘了，就连颇为出名的【乱冢】俱乐部都倒在了他们手中。” “如果想要支持赤色星座二队的选手，请务必在他们淘汰前购买定制烟花‘赤色心情’，我用帅哥的名誉担保，这支烟花绝对是最好看的。” 笑面摇了摇手指，随即便生怕帅哥抢话般语速飞快地说道：“下面，就是本届团体战的夺冠热门，在网上呼声极高的【赤色星座】主力队了，值得一提的是，【赤色星座】同样也是本届团体赛十六强中选手最多的队伍，由其当家选手醒龙与寒梅、寒光、血染、银月、绅士、先驱、九重共八人组成。” “提醒诸位一下，在本届问罪论战的团体战中，每支队伍中的报名人数上限为十人，下限为三人，每场比赛至少要有三人参与，否则将被取消资格，最多不能超过五人。” 帅哥平静地陈述着比赛细则的内容，正色道：“而每支队伍能获得的奖励上限同样只有五份，如果队伍人数大于五人，则由队长决定由哪五人领取奖励，如果队长在完赛后超过1小时没有做出决定，系统将随机发放奖励。” “所以想找茬的自重，话说某些网络喷子真就是一点儿脸都不要啊，你们家孩子的屁眼是批发的吗？” 笑面再次出言中伤特定群体，紧接着便在帅哥的眼神威胁下继续说道：“总而言之，想支持【赤色星座】主力队的话，记得在他们被淘汰前购买定制烟花‘赤星君临’。” “接下来的队伍是【臭要饭的】，虽然充满了自嘲之意，但其成员却并未掩饰自己出身富贵人家的身份，无论是装备还是消耗品，都是市面上最高品质的。” 帅哥连提词器都不需要看，轻快流利地说道：“在该队伍的要求下，我们在此只介绍其队伍成员，不分先后分别是‘国富’、‘有才’、‘建业’、‘传芳’和‘来福’，如果支持他们的话，请在【臭要饭的】被淘汰前购买定制烟花‘喜发财’。” “有一说一，哥几个这名字取得是否过于有年代感了，我这个大叔听了都想叫叔。” 笑面没忍住吐了个槽，然后便在轻咳了一声后继续说道：“C开头的说完了是吧，我看看啊，然后就是……噢哟！下一支队伍是个人最看好的队伍【动物园】，虽然与【丑角牌】十六强中人数最少得队伍，但我们个人在的亚军得主，惜败大花牵牛一招的，可爱单纯善良阳光开朗体贴矜持温柔天真讨喜雅致婉约艳绝千秋秀外慧中的夜歌选手就在这支队伍中，所以我非常看好【动物园】！” “请大家不要理会这只夜歌选手的单推人。” 帅哥皱了皱眉，随即嘴角忽然翘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悠悠地问道：“话说回来，夜歌选手在最近这些场团体赛中均为出手，包括刚刚那场比赛在内，都是由【动物园】中的默选手作为主力迎战，如此想来，如果是因为怕夜歌选手被她在个人赛中收获的极端关注度反噬，默选手恐怕也称得上一句‘善解人意’了。” 咔嚓—— 伴随着一声不详的脆响，演播室在所有人都未能察觉的情况下化为了粉碎并在同一时间恢复如初，而被称为夜歌单推人的笑面更是散发出了在被系统过滤后极度无能的狂怒，咬牙切齿地说道：“滚你@#！” “那么，让我们期待【动物园】队中‘鹿酱’、‘夜歌’与‘默’三位选手在团体赛中的表现。” 帅哥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十分愉快地说道：“如果大家看好他们的话，请在【动物园】被淘汰前购买定制烟花……‘美女们与禽兽’？”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下意识地向笑面投以审视与质询的目光。 “咳咳。” 直接无视了对方的笑面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然后是两很H的队伍，首先是第二个字母靠前的【好运来】，根据我们了解，这支队伍由数个在游戏中得到了精英冒险者身份、比赛前并不认识的玩家所组成，个体实力都颇为出彩，甚至还击败了【松枝】工作室的代表队，不过依当事队伍的要求，我们在此只简单说一下他们的成员组合，不分先后分别是‘拉比利斯’、‘黑暗大法师’、‘暴热老娘’、‘垃圾战神’、‘暗道化师’。” 虽然因为笑面偷偷篡改【动物园】队的定制烟花而不爽，但没办法当场发作的帅哥只能无奈地接口道：“总之，想要支持【好运来】队的观众朋友，请在他们被淘汰前购买定制烟花‘黑暗角斗’。” “下一支队伍是不愿意透露包括成员人数和名字在内任何信息的【孩子学不会】。” 笑面咂了咂嘴，耸肩道：“如果想支持他们，就在他们被淘汰前购买定制烟花‘大革命’吧，顺便一提，所有队伍的应援烟花都是由系统自行生成来着，跟我们没关系哦。” 帅哥冷冷地瞪了眼刚刚修改完【动物园】应援烟花的笑面，随即用颇为微妙的语气继续说道：“那么，下一支按照字母排序的队伍，是不愿意透露包括成员人数在内任何信息的【家长心很累】，嗯，该队伍的应援烟花是‘七神狼’，请支持他们的观众朋友在其淘汰前购买燃放。” “说真的，伙计……” 笑面转头瞥了眼帅哥，干声道：“我要说这两支队伍应该没啥关系，你信吗？” “你要是少点废话。” 希望能完全遵循双方队伍低调意愿的帅哥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说道：“我可能就注意不到了。” 笑面冷笑了一声，挑眉道：“你确定我啥也不说你就注意不到了？” 帅哥：“……” 很显然，他没办法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骗自己，毕竟【孩子学不会】和【家长心很累】这两支队伍无论是画风还是命名都太出彩了，尤其是在他们被连起来介绍的时候，真就是想不在意都不行。 “那么，下一支队伍……” 无奈之下，帅哥值得强行无视笑面，继续说道：“是【美少女战队】，除了都是女孩子这一点之外，她们同样不愿意透露任何队伍细节，总之，如果想要为她们应援的话，请在队伍被淘汰前购买定制烟花‘超级偶像’。” “接下来是的队伍是【闹鬼教堂】。” 笑面语气轻快地继续介绍，然后玩味地瞥了眼亲儿子就在那支队伍里的帅哥，调侃道：“这名字多少带点灵异气息。” “是么？我觉得还好。” 尽管儿子、侄女与儿子最好的小伙伴都在这支队伍里，但帅哥却出奇的淡定，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后便继续说道：“这支队伍同样不愿意透露太多情报，所以在此我们只公布他们不介意公开的成员名字，不分先后分别是羽莺、晨忘语、黑梵、凛冬与大阴阳师谷小乐。” “那位大阴阳师可是排行榜首页的常客，如果不是在个人赛遇到大花牵牛，一定能够走得更远。” 笑面耸了耸肩，随口说道：“至于另外四位，既然能闯到十六强，就算相对名不见经传，也绝对不会简单。” “总之，希望【闹鬼教堂】能有个好成绩。” “想要支持【闹鬼教堂】队的观众朋友，请在他们被淘汰前购买定制烟花‘我滴个鬼鬼’。” 第两千一百八十五章：终 第两千一百八十八章：作弊 珍妮抱着胳膊斜靠在祝祷间的房门旁，短暂地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直到某人的身影消失在桌后才重新睁开双眼，并在确认这里除了自己之外再无一人后身形一晃，踉跄着跪坐在地上。 “哈，再怎么说这也有些太狼狈了……” 艰难地将指间的烟卷送进嘴里，占星师小姐深吸了一口那理论上能让自己在短时间内屏蔽负面体感，但现在却已经收效甚微的雾化神经毒素，摇摇晃晃地扶着桌子站起身来。 既然那个实力低微的牧师凭空从这间被从外面加固了数层结界，理论上就连一粒灰尘都无法入侵的祝祷间里消失了，那就证明他确实没有发现任何端倪，并成功被自己说服‘离线’了，尽管珍妮已经预见了这样的未来，但当黑梵牧师真正离开后，她依然长长地舒了口气。 作为一个蹩脚的占星师，珍妮·贝利尔从来都没有给予自己的占卜结果半点信任，观察能力、分析能力、推演能力、判断能力以及头脑才是她最大的依仗，也正是凭借着上述素质，她才能够预见到视界中那些浑浊而混沌的画面究竟是什么。 “比任何人都有才能，天赋却还不如那位这辈子只成功完成了一次预言的马奎尔，这种评价对于一个被迫成为占星师的女孩来说未免有些太残酷了。” 珍妮不用想就知道自己妆下的面色有多么苍白，于是便简单在脸颊上补了点粉，然后在闭目养神了大概一分钟后缓步走到祝祷间的门前，在上面轻轻敲了敲。 三长一短。 然后是，三短一长。 吱嘎—— 紧接着，门被一个穿着朴素，除了长袍上有大量血迹之外并没有什么特点的蜥蜴人牧师从外面打开了。 “很荣幸见到你，贝利尔女士。” 长袍上印着丰饶神徽的牧师对珍妮俯身行礼，语速飞快地问道：“我是夏莉雅女士安排在这里的机关成员，不知道黑梵阁下现在……” “一切都在黑梵阁下的掌控中。” 珍妮抬手打断了蜥蜴人牧师的关切，简单直接地问道：“菲利普呢？守在这里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吧？” 后者先是一愣，反应了近一秒才反应过来珍妮嘴里那位菲利普是谁，随即便举起一枚树叶状的金色物件正色道：“圣子殿下去城外支援了，但他临离开前留下了这枚【权印】可以继续维持结界，哪怕殿下人在城外，依然可以确保力量的供应，让黑梵阁下处于绝对安全的环境中。” “哦。” 珍妮微微颔首，随即便直截了当地说道：“那你能用这东西关掉结界吗？能的话现在就关掉它，不能的话，告诉我怎么才能关掉它。” “啊？” 那蜥蜴人牧师当时就愣住了，愕然道：“您是说……关掉？” “我没有时间与义务向你解释前因后果，士兵。” 珍妮平静地注视着对方那双困惑的竖瞳，淡淡地说道：“我是在以黑梵阁下私人神秘学顾问的身份对你下达命令，夏莉雅应该有跟你们交代过，珍妮·贝利尔的命令优先级甚至要高于她本人和那两位圣子，仅次于黑梵。” “是，女士。” 或许是因为‘士兵’这个称呼提醒了这位不久前还在浴血奋战的牧师，他立刻毫不犹豫地用双手轻轻‘搓’了一下那枚【权印】，下一秒，伴随着数道柔和的橙黄色闪光，祝祷间周围那每分每秒都在消耗丰饶圣子菲利普的结界就这样被解除了。 “辛苦了，士兵。” 珍妮微微颔首，一边缓步往楼下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现在回到你的岗位吧，顺便一提，为别人做临终祈祷的时候也要注意自身安全，如果接下来的半年你不想在床上度过，最好照我说的做。” 被夏莉雅告知过珍妮占星师身份的蜥蜴人牧师立刻恭谨行礼，正色道：“感谢您的忠告，女士，我必将铭记于心。” 珍妮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简单摆了摆手，便轻盈地消失在了旋梯后，而这位隶属【机关】的丰饶牧师，也从另一边的楼梯快步离开了，他的任务还远未结束，毕竟…… 现在战况已经打到白热化的当下，可能每分每秒都有人在死亡！ …… 游戏时间PM21:13 东南大陆，阴暗沼泽，寒鸦堡·表层 “呼哈——” 盘腿坐在满是岁月痕迹的荒凉城头上，沐浴在夕阳下的墨檀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倚在斑驳的墙垛上冷笑着吐槽道：“从各种意义上来说的好签？哈，上来就跟【牌佬】那些个脏心烂肺的孙子火拼可真是太好了呢。” 看得出来，与之前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时不同，现在的墨檀对决赛日分组情况显然有着极大不满。 当然，不满归不满，根据他此时此刻的表情和语气来看，这份负面情绪别说上升到‘愤怒’层面了，就连是否实际存在都有待商榷。 归根结底，无论是何种状态下的墨檀，都很清楚比起在比赛中争取到一个好成绩，能够妥善隐藏好自己病情是重中之重，毕竟无论是游戏中的‘黑梵’、‘檀莫’还是‘默’，都无法承受【掉马】这件事所带来的后果，相比之下，区区团体赛出局这种事，对墨檀来说简直连‘代价’都算不上，毕竟无论是他的哪个角色，对于比赛奖励的依赖其实都不大。 黑梵的前路早已明确，而其自身实力在这条路上所占据的比例简直小到微乎其微。 默这个角色虽然对于硬实力有着较高要求，但他现在可开发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再加上武器方面不可能把【晓】换下来，常规装备还会在【逆鳞】全开的状态下被爆掉，境界方面更是有很多好‘老师’在指导，抛开分红与其它小奖励不说，哪怕是前三名那种极具重量级的奖励，对他来说诱惑力也比较有限，以至于要不是季晓鸽想一起玩，他甚至可能会因为担心时间管理出问题而放弃参加团体赛。 至于当前正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角色‘檀莫’，有一说一，起初对于在团体赛中拿个好名次这件事还是很有野心的，否则也不会宁可让沐雪剑与双叶建立交集也要打造出【丑角牌】这支最强三人队，然而…… 在双叶与阿丧那场大战之后，墨檀的想法出现了一丢丢改变。 简单来说就是，在双叶被阿丧淘汰之前，墨檀一直以为前者身为个人战力排行榜首页的大佬，身为奇迹之城中被无数牛辶施法者捧在手心怕化了的天才少女，距离突破到史诗阶恐怕只剩下一层窗户纸，最多两层窗户纸了！ 但事实证明，情况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儿—— 回头看去，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女士跟弗兰克·休斯聊自己便宜学徒的情况时，恐怕夹杂了相当部分大占星师自己的主观情绪，也就是那种‘我家娃比别人家娃强多了’的微妙思想，再加上戴安娜本身在神秘学领域的造诣已经是天花板级别，对所谓的硬实力看得很淡，所以对双叶的评价非常不客观，进而让墨檀产生了‘丫狗日的还真特娘的是个天才’的错觉。 于是，在这一错觉以及双叶自己不断地吹牛辶下，墨檀自然而然地觉得这女人怕不是随时都能迈入史诗，如此一来，在团体赛中取得好名次，就是双方拉近实力差距的最优解了。 结果在双叶与阿丧那场战斗结束后，墨檀敏锐地意识到前者虽然在硬实力层面非常符合‘个人战力排行榜首页’的水平，但在提升境界这方面却好像走歪了路，而且还不是能够轻易纠正过来的那种。 而这则意味着，双叶离晋阶史诗阶恐怕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在这一前提下，情况就变得有趣了起来~ 首先，在拿不到前三名的情况下，尽管‘檀莫’这个角色几乎看不到自然晋阶的希望，但双叶想要突破到史诗恐怕也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而在墨檀的评估中，这段时间应该足够他将‘檀莫’这个角色放置在更加安全的地方了。 其次，据墨檀所知，双叶目前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突破方向，而那些让她在奇迹之城中备受礼遇的论文也不涉及到境界跃升，但他自己却拥有【寒鸦之誓】这个顶格奖励为史诗阶职业的任务链，尽管要求恐怕会高到离谱，但至少算是条明确的晋阶路线。 再加上有关于时间管理的问题，别看墨檀这会儿吐槽吐的欢，真到比赛的时候，别说拼死争胜了，哪怕只是不故意放水，那都得是看在沐雪剑的面子上。 “话说回来，奇迹之城那边的资料还真是够全。” 墨檀愉快地扬起嘴角，笑容中溢满了戏谑：“啧啧，为了提高队伍的综合实力甚至不惜资助我这个‘敌人’，结果自己却率先暴露了短时间内难以晋阶的致命问题，轻易把主导权交到了我手里……呵呵，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你的运气就那么差呢。” 并未把双叶目前的窘境归咎于其能力，而是十分客观地做出了‘运气差’的判断后，墨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一边面带微笑地欣赏着城下那片单调荒芜的景色，一边从行囊中拿出自己的鲁特琴拨弄了起来，让那乍一听乱七八糟，仔细听还不如乍一听的无序旋律尽情在空气中徜徉。 尽管不久前还无法左右自己在这片诡异空间中的境遇，但在双叶通过奇迹之城那边的渠道提供了大量情报后，此时此刻的墨檀已经能够轻松决定自己要出现在‘哪一层’了。 诚然，这是毋庸置疑的、赤裸裸的‘作弊行为’，但这种【无罪之界】可不是那些只能靠外挂等低级手段进行作弊的游戏，事实上，在这方世界中的‘作弊’非但不会受到任何惩罚，甚至还能获得实打实的好处，前提是你真有这个本事作弊。 就拿之前默和季晓鸽这两个角色在龙王墓的经历举例，他们能在回答历史题时直接抄答案，是因为他们跟天柱山的代行者——湛蓝龙菲米格尔的私交甚好，且对方身边还有科尔多瓦这个不但是天柱山内部人员，还是玩家的传声筒； 季晓鸽能直接炸掉那个测定颜值的镜子，是因为她那在玩家范围内独一份的天赋【倾国】。 甚至就连两人能直接抵达龙王墓本身，都是因为阿丧在那个时间点刚好在不同时间但相同空间的【计时塔】中，且从自己亲弟弟口中听说过墨檀和季晓鸽两人。 不仅如此，就连墨檀和季晓鸽会出现在那里，都是因为阿丧‘当年’留在迪塞尔家族传送阵出现了故障。 可以说，只要有一个条件没有被满足，墨檀和季晓鸽两人就绝无可能完成那堪称离谱的任务链得到王霸胆，而能够在这种极度严苛的情况下完成作弊，其成功率甚至要远远低于正常攻略。 再说直白一点，在【无罪之界】里，如果某个任务的正常解法难度是100，那么找到作弊手段的难度至少也得是300，而在这种情况下，成功作弊能够取得的收益自然是立竿见影。 而墨檀这次，正是通过极端的手段完成了一次同样极端的作弊。 简单来说，就是在不通过反复试错的情况下暴力破解【寒鸦堡】的真面目！ 那么完成这次作弊的必要条件是什么呢？ 首先，是一个有着极端洞察能力，心思敏锐且善于表达的当局者。 其次，是一个有着极端分析能力，智计超群且七窍玲珑的辅助者。 最后，是一个拥有大量客观记录且历史悠久、百无禁忌的超然组织。 综上所述，本次作弊的具体流程为： 墨檀将自己观察到的情报共享给双叶→双叶通过自己在奇迹之城积累的人脉进行调查，并在完成调查后向墨檀进行反馈→墨檀掌握了寒鸦堡的真相…… 【成员横跨二十余个教派，将极端组织‘灭神会’从历史中碾碎的极密部队——黄昏之鸦东征军】 第两千一百八十八章：终 第两千一百八十九章：灭神会的结局 【灭神会】的存在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尽管因为早已经退出历史舞台的原因并不像云游者旅舍、金币商会等组织那样家喻户晓，但只要是有点知识储备的人，都或多或少听说过一些他们的事迹。 原因无它，主要还是丫们的行事宗旨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有点太牛辶了。 一言蔽之，就是如其组织名称的字面意思那样，【灭神会】是一个专门跟‘神’对着干的团伙。 没错，就是那些在大陆上拥有无数信徒，也确实能给予信徒们力量与神迹的神只们，无论是曙光女神帕可茜、太阳神提苏这些信徒们团结成‘圣教联合’的守序/善良侧神只，还是黑暗女神迪莉娅、谎言之神伊札纳尔、梦境女神、血神这些偏混乱/邪恶向的神只，亦或是耳语之神那种严格来说根本算不上神只，人人得而诛之的邪神，在【灭神会】眼中都没有任何区别。 反正只要是自诩为‘神’或是那些‘信神’的人，在【灭神会】眼中全都是应该被铲除的害虫。 而按照常理来说，这种光明正大向所有神只及其正教挑衅的组织肯定蹦跶不了多久，但【灭神会】却偏偏在历史中活跃了相当长一段时间，非但没有被那些拥有神只力量做后盾的教派歼灭，甚至还一度成为了神职者眼中最大的梦魇，在其最鼎盛时期，甚至在三十年内相继灭掉了四个颇具规模的教派！ 没错，【灭神会】从来都不是只会无能狂怒的疯子，尽管它们直到覆灭那天都没有真正意义上地干掉任何一位‘神只’，但死在他们手中的神职者可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就连墨檀所在的曙光教派，都有一位教皇死在了灭神会的暗杀中，而讨伐【灭神会】最积极的太阳教派与血神教派，更是各有三位以上的教皇遭到过毒手，在与灭神会死斗中殉教的异端裁判长更是超过两位数！ 总而言之，现如今已经销声匿迹的灭神会从来都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尽管其创始人已不可考，但哪怕只是寻常人能接触到的零星记载，都足以证明该组织的强大。 据悉，在灭神会的会长之下，常驻着五位实力骇然的传说阶战斗专员，除此之外，任何灭神会成员几乎都对‘神术’具备极高的抗性，同时还有大量专门针对神职者的秘法与装备，再加上其根据地始终成谜，当年几乎是凭一己之力让过半潜在的信徒却步于神像前，极大程度地限制了神权在无罪之界的影响力。 信仰正神的‘风暴教派’与‘巨匠教派’在数次极具针对性的打击后被灭神会直接灭绝了传承，而两个颇为活跃的邪教‘幸福之手’和‘空无神教’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灭神会揪出幕后邪神，当着无数邪教徒的面残忍地杀死了他们的‘主’，直接让那些被荼毒已久的邪教徒当场就追随着自家邪神一起去了。 总而言之，在所有教派的记载中，灭神会就是一群可怖、可憎、可怕的疯狗，就算是在普通人看来，那些致力于清除‘神’这一概念的家伙也有点太过于极端了，再加上他们就连那种平常除了跟神只发几句牢骚就是种地的普通人都不放过，在风评方面可谓是相当糟糕，不但与宗教水火不容，路人缘也是差到无可救药的程度。 终于，在巨匠教派覆灭的消息扩散开来，各大教派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大家伙可能都要遭重之后，在不知道是哪个教皇的牵头下，众教派终于选择了团结合作，共同对抗灭神会那丧心病狂的死缠烂打。 不过鉴于宗教业界的特殊性，在那个连圣教联合都不存在的时代，大家是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的，根据双叶所提供的情报，当确定联合之后，当时的所有教派基本都处于一种‘地下情’的状态，简单来说就是表面上该互相挤兑互相挤兑，该谴责彼此谴责彼此，曙光教派与当年尚未蛰伏暗夜教派更是该发生冲突发生冲突，但实际上，他们早就进入了心照不宣的飙戏状态，以至于就连暗夜圣子不小心搞错驻地，一个人跑到曙光教派驻扎地核心区域之后，都被偷偷送了回去，负责送他的还是当年曙光教派异端裁判所的裁判长，人称【血色暝光】的萨利·怀恩。 顺便一提，根据双叶分享给墨檀的历史小知识，那位异端裁判长跟暗夜圣子后来有两个孩子，女儿是暗夜教派的大主教，儿子是曙光教派的骑士长，逢年过节还会在公正教派的地盘小聚。 当然，墨檀很清楚那只是特殊时期而已，毕竟在灭神会销声匿迹之后，伴随着各大教派再次兴起，曙光教派与暗夜教派可是没少进行大规模会战，而且都是那种拼命试图把对方狗脑子打出来的那种。 总而言之，在各大教派偷偷眉来眼去地联合起来之后，灭神会的日子一下就不好过了。 有一说一，比起有着无数信徒，势力根深蒂固的各大教派，灭神会虽然也有历史、有传承、有狂热的疯子，但因为‘灰色组织’的特性，哪怕各大教派被搞得鸡飞狗跳，实力大跌，灭神会在绝对实力上也绝无可能超过随便哪两个教派之和。 别的不说，你灭神会保底五个传说，是挺猛，但我这边随便哪个教派的教皇、骑士总长和异端裁判长加起来也不会比传说差太多吧？要是连史诗也算上，就算你神术抗性高，我也能用骑士长、大主教这些中坚力量堆死你，更何况还有神眷者这种上限极高的存在。 归根结底，各大教派一直被压着打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们内部不团结，说的更直白点，鉴于宗教独有的‘自私’性，这些教派之间别说互相合作了，在遇到麻烦的时候恨不得其它同行多受点罪、多吃点苦、多倒点霉，最好的结果莫过于同行全被灭神会干死，自己一家独大，让全世界都沐浴在自家主的恩宠下！ 只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在度过了一段漫长且难熬的时光后，各大教派终于幡然醒悟，意识到再这样下去的结果绝不会是一家独大，而是大家抱在被灭神会连锅端了，这才手忙脚乱地摒弃前嫌，携手对抗那些执着的疯子。 而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尽管在各大教派的无形施压下，包括但不限于考古家协会、云游者旅舍、盗贼公会、学园都市等组织都销毁了大量灭神会活跃时期的记录，尽可能将其存在无限淡化，以给人一种小打小闹的错觉，但奇迹之城这帮法师跟各大教派的神职者关系可谓是相当僵硬，真理议会口头上估计是答应过，但那座浮空城中却依然存在着大量相关记录。 根据双叶搜罗到的情报显示，在无罪大陆上的几乎所有教派联合起来，开始在背地里守望相助后，灭神会的战果几乎立刻开始断崖式锐减，不但在接下来的数年内都未能成果猎杀哪怕一位最高神职人员（教皇、神眷、骑士总长、异端裁判长），蒙受的损失更是超过了之前十余年的总和。 在那之后，尽管灭神会很快便意识到了那些过去貌合神离的宗教悄然拧成了一股绳，并第一时间改变了策略，从正面强打变成渗透迂回，但就算如此，他们依然难以跟摒弃前嫌互相协作的各大教派抗衡，只坚持了不到两个世纪就被清剿掉了九成以上的据点，而且因为灭神会对所有神职者的态度都是‘赶尽杀绝’，所以就算是最温和的丰饶、知识、旋律乃至财富教派，在清剿灭神会的过程中也都秉承着‘先崩后问’这一原则，能直接弄死绝不多BB。 终于，在某个时间节点之后，灭神会正式成为了历史，而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各大教派又不断地在历史层面清理灭神会留下的痕迹，最终变成了当下这种虽然博学点的人基本都知道过去曾经有这么个组织，也知道这个组织里的人喜欢跟神只与神职者作对，但具体细节几乎什么都没剩下。 最开始是大家给各大教派面子帮忙遮掩，后来几十个世纪过去了，就连最长寿的精灵和龙种都死了几茬，那些一开始比较清楚真相的组织自然也没剩下什么靠谱记载了。 在这种情况下，除了某些封存了相关资料，但为了引以为戒并未将其彻底销毁的教派之外，几乎很少有人知道灭神会是怎么活跃的，至于灭神会彻底覆灭的来龙去脉，就更少有人知道了。 但是—— 奇迹之城里还真就有关于灭神会的完整记载，而鉴于其保密等级低到离谱的程度，以至于双叶只是简单提交了一份文献参考申请就被放进了装满了相关资料【真理之环Z-D-605区】，并在负责600-610区那位热心老大爷的帮助下找到墨檀所需的资料。 当时，在血神教派、暗夜教派、知识教派与迷雾教派的共同努力下，【灭神会】的大本营终于在其势力已经被清剿了超过八成后被揪了出来，于是，在各大教派的异端裁判长凑在一起开了个会后，一个名为【黄昏之鸦东征军】的番号就这样被确立了。 鉴于这种多教派联合作战的事并不应该出现在台面上，所以这支联合部队的保密等级可以说是非常之高，成员也基本都是异端裁判所的成员或狂信徒，一言蔽之就是支忠诚度、隐蔽性、战斗力都几乎拉满的暴力集团！ 而【寒鸦堡】，正是这支部队在分批抵达灭神会残党所盘踞的总部所在地‘阴暗沼泽’后，于短短一个日夜内建立起来的桥头堡。 …… “同时，也是他们与灭神会最后的战场……” 墨檀一边拨弄着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一边悠哉地扫视着城下那片空旷且真切的荒芜，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将这倒霉的鲁特琴收进行囊，原地转了个身。 下一瞬，他便出现在了嘈杂热闹的校场边缘，而那位虎背熊腰的‘莫妮卡’，刚好在同一时间将其对手摔倒在地，赢得了包括墨檀在内一众赌棍的欢呼。 “什么时候来的？” 溜达回来莫妮卡简单对其他赌狗点头示意了一番，随即便在墨檀旁边站定，轻轻撞了后者一膀子：“我刚才怎么没看见你？” 墨檀扬起了眉毛，并没有正面给予莫妮卡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刚才没看见我？” “废话……” 莫妮卡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不然我问你什么呢？” “好吧，既然你能注意到这点，那就证明事情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墨檀瞥了一眼莫妮卡那画风狂野的大脸盘子，随即竟然伸手在其脸颊上捏了一把，笑道：“说实话，我还真好奇你的‘本质’究竟是不是真就这个德行？” 莫妮卡一脸嫌弃地拍开了墨檀的手，干声道：“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那不是你现在该关心的问题，伙计。” 墨檀又顺手摸了把莫妮卡非常结实的屁股，笑盈盈地说道：“不过你可以相信我，用不了多久，这段令人欲罢不能的闲暇时光就要结束了，在那之前，如果你遇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还请保持冷静并自求多福，毕竟在我通过作弊彻底恢复‘清醒’后，这地方就越来越不稳定了~” “该死的，你到底什么毛病。” 莫妮卡面色铁青地逃离了墨檀的魔掌，一边心有余悸地捂住自己的屁股，一边用蛋疼中夹杂着些许畏惧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对方，怒道：“再胡闹的话，老子就跟你拼……诶？” 几秒种后，揉了整整三次眼睛却依然没看到那个熟悉身影的莫妮卡挠了挠头发，转头对旁边一个鲜血骑士问道：“你看见安东尼了没？” “安东尼？” 对方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好奇道：“谁是安东尼？” “就是那个总是一脸贱相，喜欢偷奸耍滑的半精灵啊！” “呃……抱歉，我好像没什么印象。” “哎呀，就是总惹裂颅教官生气的那个。” “裂颅教官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诶？你叫我什么？” “裂颅教官啊。” “……？” 第两千一百八十九章：终 第两千一百九十章：间幕·心照不宣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游戏时间PM21:47 西北大陆，蛮牙原野中部地区，破坏王佣兵团临时营地中央区域 “默汪——” 伴随着一声清脆欢脱的呼喊，刚刚从坐姿改成站姿，这会儿正因为尾巴发麻而脚步虚浮的墨檀转眼间就被放倒在地，当他回过神来之后，那有着柔顺的银灰色发丝，毛茸茸的灰色兽耳一抖一抖，尾巴摇得宛若小风车般的半兽人少女正跨坐在其胸口处，俏脸上写满了高兴。 “嗨，牙牙。” 墨檀莞尔一笑，宠溺地摸了摸牙牙的小脑瓜，一边挣扎着试图站起来一边笑道：“这段时间辛苦啦。” “不汪！” 牙牙双手发力把正欲起身的墨檀按了回去，兴高采烈地说道：“汪可闲啦！汪尔戈他们都汪得差不多啦！汪和汪德卡都不怎么汪活啦！” 狗语十级的墨檀第一时间参透了这番话，点头感慨道：“真不愧是高地人，这种身体素质也就老贾能比得上了。” “汪德卡？” 牙牙歪了歪脑袋，眨眼道：“汪德卡不是正常汪吗？” “但看种族的话，他确实是正常人。” 墨檀一边无声地跟牙牙角力试图起身，一边耸肩道：“但除了种族之外，就跟正常沾不上半点边了。”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因为穿着法袍而显得高高瘦瘦的老法师也从外面走了进来，对墨檀咧嘴一笑：“在背后说人家坏话可不是好骑士。” “所以我是在夸你。” 墨檀抬手跟蹲在自己旁边的贾德卡对了一拳，问道：“听说拉尔戈团长他们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其实还差挺多呢。” 抱着不少瓶瓶罐罐的鹿酱小跑进帐篷，抱怨道：“但是他们太不安分了，明明还应该继续养着的，结果现在已经开始趁休息时间玩角力了！还说什么锻炼身体，真是气人！” 墨檀笑了笑，安慰道：“也没什么问题吧，可能大家是觉得多活动活动筋骨更有注意恢复吧。” “如果只是单纯的活动筋骨，我当然不介意。” 鹿酱虚起双眼，嘴角抽搐着说道：“但问题是，这帮人都还没好利索，角力的时候非常容易一不小心就拉一裤子，然后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等我过去喂药，没错，给一堆刚拉了一裤子的猛男壮妹喂药，你知道我有多崩溃吗？” 墨檀：“……节哀。”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悦耳，语气却有些微妙的声音幽幽地从帐篷外响起：“小鹿崩不崩溃的先放一边，你们再不出来的话，这帐篷八成快要崩溃了。” “诶？不至于吧。” 鹿酱转头看了一眼抱着胳膊站在帐篷外的季晓鸽，笑道：“夜歌姐你忘啦，这些帐篷是拉尔戈团长给的，就算挤好些个高地人大块头都不会崩溃，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 “小鹿~” 阳光开朗的有翼美少女对鹿酱露出了一个灿烂、甜美、温柔、纯洁的微笑，柔声道：“闭嘴。” 鹿酱：“是！” “走了走了，出去聊，里面确实有点太闷了。” 贾德卡哈哈一笑，转头就往外走。 “汪鸽姐姐！” 而牙牙则是飞快地离开了被她按在地上硬控了小两分钟的墨檀，如汪归巢般冲出帐篷扑到了季晓鸽怀里：“你汪逻回来啦？” “嗯嗯，回来啦~” 季晓鸽亲昵地蹭了蹭牙牙的小脸，随即转头看向依然躺在帐篷中央的墨檀，柳眉微蹙着鼓起了腮帮子：“干嘛，还在回味呀？” “不是。” 墨檀艰难地抬起脖子，面色有些发青地说道：“……我尾巴好像抽筋了。” 季晓鸽：“……” …… 十五分钟后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帐篷前的小型篝火旁，从后面环抱着牙牙的季晓鸽抖了抖翅膀，有气无力地说道：“虽然我们靠默闯进了决赛圈，但明天要打的那个支队伍实在是太厉害了，尤其是他们那个队长，可是我们的世界里最出名、最厉害的高手之一哦！凶多吉少呀。” 枕在季晓鸽肩膀上的牙牙扑灵扑灵地眨了眨眼，很是认真地说道：“但汪觉得默汪是最汪的！” “他对我来说也是最汪的。” 季晓鸽吐了吐舌头，一边轻轻摩挲着牙牙的耳朵，一边无奈道：“但打不过就是打不过，那个龙娘……呃，那个叫醒龙的人是专业的，不止自己厉害，身边的队友也比我这种人强多啦，而且他背后是有公司……有商会的，会用很多很多钱支持他们哦！” 牙牙想了想，很是高兴地说道：“那汪把汪的钱都给汪们！” “不是这么回事啦。” 季晓鸽嘿嘿一笑，随即便用翅膀把自己和牙牙拢在一起，用力蹭着后者的脸颊感叹道：“牙牙真可爱！” 正用一个小坩埚煎药的鹿酱则是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我觉得咱们已经很厉害啦，没必要以打败人家职业俱乐部为目标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 季晓鸽抿了抿嘴，小声道：“但默比我厉害那么多，我都能在个人赛混到亚军……” “别纠结这种事啦。” 墨檀忍俊不禁地摆手打断了小脸上满是不忿的季晓鸽，正色道：“我在比赛中的收获已经够多了，再贪得无厌下去会遭报应的。” 季晓鸽刚想开口反驳，却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一般垂下头去，小脸红扑扑地嘟囔了一句：“也是，你都‘收获’那么多了，就算现在直接雷劈死这辈子也值了哦！” 很清楚对方所谓的收获主要是指某段‘网恋’的墨檀轻咳了一声，摸着鼻尖说道：“要是有得选，我还是希望能晚点死。” “你死一个我看看呗。” 趴在墨檀和季晓鸽中间犯懒的王霸胆打着哈欠如此说了一句，语气悠然：“求你了。” “嘿，你们几个差不多得了。” 贾德卡捋了捋胡子，一边给自己的法杖做冰敷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我这种半截入土的老头子都还没活够呢，别整天把死啊什么的挂嘴边，不吉利。” 墨檀和季晓鸽立刻宛若小学生般异口同声地拉长声音说道：“是~~~” “不过话说回来。” 贾德卡忽然眯起眼睛，将他那张慈眉善目、满脸褶子、孔武有力、怪力乱神的脸转向墨檀：“听小鸽子说，你好像相较于前段时间有了很大进步啊，真的假的？” 墨檀很实诚地点了点头，正色道：“应该是真的。” “真个狗屁。” 王霸胆哼哼唧唧地骂了一句，撇嘴道：“你要是变牛辶了的话，我的实力应该也能跟着水涨船高，在血契的效果下一日千里才对啊。” 季晓鸽一脚踹了过去，蹬着王八的脸哼道：“默就是变厉害了！比之前厉害多啦！” 王霸胆翻了个白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意识到他没想说啥好话的墨檀一脚踹在另外半边脸上，整张龟脸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血契只能在我们其中一方的硬实力大幅度提升后令对方事半功倍。” 在面对绝大多数人时都会和颜悦色，令人如浴春风的墨檀冷冷地瞪了眼王霸胆：“我在公共空间里是没办法提升硬实力的，但得益于之前的观赛体验以及很多好对手，多少在战斗技巧方面有了一些心得与突破，对力量与武器的掌控也跃升了一个级别，客观角度上来说确实是变强了一些。” 王霸胆晃了晃脑，因为被墨檀和季晓鸽同时踹着所以说话有点含糊不清：“谁姿逗里似啵似在崔流哔啊。” 牙牙眨了眨眼，好奇道：“汪霸胆说啥？” “好孩子不需要知道这个。” 贾德卡有些无奈地扶着额头，为那王八极端堪忧的素质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轻咳了一声，向墨檀问道：“要不要我陪你练练？”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很是讶异地瞪大了眼睛：“诶？” “最近老看那些高地人小伙子小姑娘角力（鹿酱：还有拉裤子），稍微有些手痒。” 贾德卡扶着膝盖站起身来，轻轻甩了甩自己手中那根时刻都在散发着黑烟与火星的‘法杖’，对墨檀咧嘴一笑：“而且难得你有空。” 墨檀却是眉头微蹙，同样站起身来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但老贾你……” “我当然是个法师，我也以自己是个法师为荣。” 老人乐呵呵地打断了他，语气轻快地说道：“但哪怕只是迪塞尔家族嫡系成员这个身份，也足够我对身为骑士的你指手画脚一番了。” 说到这里，老人恰到好处地打住了话头，随即便从贴身口袋中取出了一瓶季晓鸽特制的【辣焦粉】攥在左手掌心，对墨檀露出了一个慈祥的微笑。 贾德卡并没有把话说完，但他很清楚面前这位异界人忘年交能猜到自己心中所想。 “谢了。” 果然，墨檀同样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在微微颔首后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晓·无情剑】上，向老人投以感激的目光。 作为一路旅行到现在的好友，墨檀恐怕要比那位达里安·迪塞尔大领主都清楚贾德卡是一个怎样的人，说好听点儿，他是一个有坚持、有原则、有热忱的梦想家；说难听点，他是一个自私、矫情、一意孤行的偏执狂。 从少年时代开始，这个怪胎就以近乎疯狂的态度追逐着‘法师’这一概念，并不惜为此背井离乡，独自踏上那注定与成功无缘的旅途。 从懵懂少年到须发皆白，贾德卡·迪塞尔这一走就是几十年，以至于他连父母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如果从一些比较极端的角度去想，对‘法师’这一职业的偏执，可以说是毁了贾德卡的一生，毕竟直到他与墨檀相遇时，也不过是个蹩脚的、没有任何一个冒险者小队愿意收留的低阶法师而已。 诚然，老人每每说起他的梦想，都会发自内心地表示自己并不后悔，但墨檀却很清楚，现在这个固执地老人，早已不再是几十年前那个偷偷离开卡塞洛草原的少年。 那个得天独厚的少年几乎拥有一切。 这个垂垂老矣的男人却只剩下对‘法师’的偏执。 也正因为如此，贾德卡·迪塞尔是绝无可能回头的，因为他已经没有了后悔的资本，因为他已经付出了自己能付出的一切，让沉没成本已经高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所以墨檀相信，如果有一天，有着史诗骑士领主实力的贾德卡·迪塞尔陷入了绝境，一个凭其‘法师’水平解决不了，但如果用‘骑士’的身份与力量可以轻松破局的绝境，这位老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赴死。 因为放弃生命的难度，要远远小于否定自己人生的难度。 也正因为如此，老人刚刚的建议，才让墨檀在后知后觉后分外诧异与感动，原因无它，就算有着【辣焦粉】这种有违常识的玩意儿，哪怕身为法师的贾德卡在‘默’面前有一战之力，也绝对没有资格陪后者‘练练’。 除非—— 【火球术】 只见老人轻轻抬起法杖，在自己身前点燃了一团炽热的火焰，随即轻描淡写地踏前一步，将其握在了自己的掌心。 因为贾德卡在高级法师中绝对堪称精妙的魔力掌控水准，这枚被他精心凝出的火球无论哪方面都有高阶威力，哪怕比起寻常中阶或高阶法师的炎爆术也不遑多让，但无论是他还是墨檀都很清楚，这枚火球根本没可能对后者造成哪怕半点威胁。 然而，当贾德卡轻轻‘握’住了那枚火球，并以看似闲庭信步实则如飓风掀过的姿态‘走’向墨檀，将那枚几乎在移动过程中被风压吹散的火球术按向其胸口时，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一言蔽之，就是一枚伤害占比大概在5%左右的火球，以及……那只轻轻握着它的，威力足以开山裂石的骑士领主之手。 【领主技：制裁之手——豪烈釜·大棘突】 第两千一百九十章：终 第两千一百九十一章：猝不及防的幸福 【挡不住！】 在贾德卡启动的那一瞬竖瞳骤然收缩，下意识地进入了【逆鳞】状态的墨檀被惊出了一身冷汗，随即立刻扶住腰间的剑柄进入了【残月】状态，并在下一秒又如惊弓之鸟般解除了【残月】，拼尽全力抽身飞退。 但是—— 呯！！！ 伴随着一声巨响，老人那燃烧着火光的掌心终究还是印在了墨檀胸口，直接将其斜四十五度轰上了数米高的半空，引得季晓鸽、鹿酱和牙牙下意识发出了三声惊叫。 “淡定。” 虽然境界只有高阶水平，但因为有血契的存在，在这种距离下几乎可以完全掌握墨檀身体状况的王霸胆老龟自在地摇了摇头，对季晓鸽等人正色道：“老贾这是在放海呢，刚刚那招其实没对大哥造成什么伤害，正所谓响屁不臭、臭屁不响，老东西几乎把那一招的杀伤力卸去了七成，并把剩下三成全都转换成了推力，仔细看就知道了，大哥连盔甲都没破。” 死死盯着墨檀的季晓鸽甚至连回话都没时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旁边的牙牙也差不多，两只耳朵全都耷拉着，就连尾巴都不知什么时候被她夹了起来。 与此同时，虽然身在半空却最早意识到刚刚发生了的墨檀目光一凝，直接手持长剑发动了自己最快、最稳、最万金油的技能【疾风】，因为超高速移动而呈现出凭空消失效果的同时流星赶月般地向贾德卡飞掠而至。 因为在出招时墨檀已经开始下坠，所以这一击【疾风】的速度甚至比平时还要快上三份！ 没有任何花哨的改动或是什么别出心裁的创意，墨檀很清楚，在此时此刻的贾德卡面前，任何‘多余’的行为都导致攻击失利，事实上，在这样一位史诗阶的骑士领主面前，就算墨檀已经努力做到了最好，恐怕都难以收获一个很好的结果。 而情况，也确实如此。 【流炎飞舞】 几乎是在墨檀被掌拍上了天，手中那团火球术当场消散的同时，贾德卡立刻在【辣焦粉】的帮助下完成了第二个法术，凭空唤出了一条如蛇般蜿蜒的焰流，并让其附着在自己的左臂上。 然后，在墨檀凭借【疾风】瞬间从旁人眼中消失的同时，高高地扬起胳膊…… 【领主技：千锻刚腕——破重围·朝隼击】 “呜！” 下一秒，墨檀竟然笔直地从侧后方撞在了贾德卡横在自己身侧的左臂上，尽管那环绕在老人手臂上的流炎飞舞并未对其造成半点伤害，但在剑锋与老人手肘相撞的那一瞬，墨檀立刻感到一阵气血翻涌，若不是在【逆鳞】状态下的身体素质要比寻常强横几分，只怕他已经一口老血喷在地上了。 【火球术】 而贾德卡则是在墨檀动弹不得时再次召唤出一枚火球握在左手掌心，并用自己的右手扣住左腕，深吸了一口气。 【领主技：主宰之握——炼荣光·凶虎枪】 伴随着一道惊鸿般的赤色气劲与两人间乍现，明明两人之间有至少两米有余的距离，墨檀却是两眼一黑，在没有任何外伤的情况下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默！” 季晓鸽再次发出一声惊呼，起身就要往墨檀倒下的地方跑，却被王霸胆一口咬住了衣角。 “大姐别去捣乱！” 一心希望墨檀变强好让自己摆烂王霸胆死死地咬着季晓鸽的衣角，含含糊糊地说道：“那个老炸逼怎么可能会真伤害大哥啊！” “唔……” 原本还在奋力挣扎的季晓鸽听完这话也就安分了下来，但一双漂亮的杏眼却还是难掩忧色，直到墨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才长舒了口气，在鹿酱有些微妙又有些姨母的注视下俏脸微红地重新坐下了。 直到这时，季晓鸽才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贾德卡和墨檀刚刚那几次交手虽然看起来紧张刺激，但却并没有波及到周围半点，抛开全程只出手了一次的墨檀不说，贾德卡那几招的声势看起来都颇为浩大，但事实却是三人一龟面前的篝火都没有多晃两下。 饶是季晓鸽这个理论实力最差的人，也知道这绝不会是因为贾德卡外强中干、徒有其表，而是老人对力量那恐怖控制力的直接体现。 同样是史诗阶的力量，比起科尔多瓦在个人赛中那场以一己之力单挑群龙的震撼，贾德卡这种平静、内敛却洋溢着控制力的强大无疑要更加让人窒息。 不仅如此，据季晓鸽所知，参考鲁维几次对符文之躯进行升级的时间点，贾德卡获得史诗级力量的时间是要晚于科尔多瓦的，而此时此刻老人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就算只是最基础的力量驾驭方面，就不是同为史诗阶的科尔多瓦所能碰瓷的了。 “老贾你这……太犯规了吧。” 摇晃着起身的墨檀一边轻轻甩着胳膊给自己‘正骨’，一遍表情干笑着说出了季晓鸽等人的心里话。 “都是当年我妈打我爸时用的招。” 老人腼腆地笑了笑，语气颇为矜持地说道：“看多了，也就记住了。” “连发力技巧也一起记住了是吧，别告诉我当时你也一起挨揍了啊……” 墨檀难得在当前精神状态下吐了个槽，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右手一翻，便将【晓】切换成了间合更长的‘龙渊棍’形态，然后—— 【您的武器【晓·龙渊棍】的品质已从‘破败’进化为‘普通’，解锁技能：白蛇弄风】 伴随着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在耳边响起，墨檀当即就是一愣，低头看去，手中那根原本如烧火棍般黝黑、长约一百七十公分的竟是形象大变，一改之前那其貌不扬甚至有些遭人嫌弃的模样，变成了一根通体呈枣红色，两端有数圈金线缠绕的齐眉棍，虽然不能说有多帅，但绝对是可以见人的程度了。 “稍等！” 没有半点犹豫，墨檀立刻让贾德卡暂时打住，随即便将手中的长棍转换成了战戟形态。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再次如期而至！ 【您的武器【晓·修罗戟】的品质已从‘破败’进化为‘普通’，解锁技能：破阵曲】 “果然……” 墨檀强忍着激荡的心情，低头看向那因为过于‘任性’而早早破除了某层限制，以至于在升阶后与之前并无太大区别的暗紫色战戟，再难控制住自己上扬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分外阳光灿烂，甚至让季晓鸽不小心看痴了的笑容， 没有半点犹豫，墨檀再次切换了【晓】的形态，并在那声极度悦耳的‘叮’与脑海中响起后很是舒适地眯起了眼睛。 【您的武器【晓·素雪枪】的品质已从‘破败’进化为‘普通’，解锁技能：雪舞山河】 锈迹斑斑的战枪仿佛去澡堂子来了套三温暖般褪去了铅华，露出了它那正如其名的雪色枪身，如梭般的枪头寒光凛冽，上面隐隐流转着雾状云纹，轻抖之后宛若一蓬缭乱的雪花，煞是好看。 紧接着，就是类别被归成盾牌，实则为奇门兵器的—— 【您的武器【晓·七星扇】的品质已从‘破败’进化为‘普通’，解锁技能：七戒】 与品阶提升后时髦值也大幅度暴涨的龙渊棍、修罗戟与素雪枪不同，七星扇在从破败变成普通品质后在外形上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但也仅仅只在外形上没有变化而已，跟据墨檀的体感，这面扇子在进化后重量已经达到了之前的两倍有余！明明看起来轻盈精致，但在份量上甚至已经直逼龙渊棍和素雪枪这两种形态了！ 【因【晓·无情剑】、【晓·素雪枪】、【晓·龙渊棍】、【晓·七星扇】、【晓·修罗戟】五种形态均已晋阶为普通品质，您的武器【晓】以成长为普通品质，形态【晓·长恨刺】的经验已清零，在晋阶至普通品质前成长率提高100%。】 “只有长恨刺的经验清零……” 墨檀垂眸看向手中那似是比刚刚多添了一抹威仪、一股肃杀、一点书生意、一缕江湖气的【晓】，眼中闪过了些许明悟。 于是，一柄缠绕着红色布带的雁翎刀便出现在了墨檀手中。 【您的武器【晓·红莲刀】的品质已从‘破败’进化为‘普通’，解锁技能：炎煌罡气】 于是，一红一绿两柄单手战斧便被墨檀握在掌心，赤斧宛若正在被冶炼般溢散着灼眼的热流，碧斧的宽刃寒芒凛冽，隐有风雷之声。 【您的武器【晓·无双斧】的品质已从‘破败’进化为‘普通’，解锁技能：血气解放】 最终，当【晓】变成那柄漆黑无光、其貌不扬的匕首时，其品质终于掉回到墨檀所熟悉的‘破败’，但与之前不同的是，他此时此刻隐隐能感受到一个纤弱雀跃的存在正与自己共享着心跳，尽管只是普通地握着【晓·长恨刺】，却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能听见杀魄的呓语与低喃，能与其共同执掌这柄匕首，就是【长恨刺】在【晓】的整体品质完成晋阶，自身却依然停留在‘破败’情况给予墨檀的‘福利’。 “这还真是令人惊喜。” 尽管这份幸福来得极度突然，但墨檀依然保持着相当程度的淡定，非但完全没有喜形于色，甚至还在确认完【晓】的情况后只是简单感叹了一句就立刻重新回到切磋状态，对耐心等待着自己的老人微微颔首：“久等了。” 贾德卡笑了笑，问道：“又有突破？” “不是我，是它。” 墨檀屈指在重新幻化为龙渊棍的【晓】上轻轻弹了一下，颔首道：“虽然我自己也觉得应该差不多了，但只是这段时间的积累速度依然有些快得出乎意料。” 随手唤出两道流炎飞舞缠绕在自己手臂上的老法师洒然一笑，轻松愉快地说道：“无论如何，只要有突破就值得高兴，既然赶这么巧，那干脆就让我帮你探探底好了，你明天还有比赛，早点适应新武器总归是好事。” “那就拜托你了。” 墨檀也不客气，立刻将龙渊棍横在身前，准备继续接受贾德卡的指教。 或许有人会觉得奇怪，毕竟贾德卡是个货真价实的史诗阶骑士，而‘默’这个角色虽然名义上是骑士，但其战斗风格却早已脱离了正统骑士的范畴，以至于乍看上去好像很难互通有无的样子。 这话呢，不无道理，但也不是特别有道理。 诚然，墨檀现在确实与传统意义上的骑士渐行渐远，但就算如此，他依然是一个以近战为主的物理职业者，换句话说，只要贾德卡不是个施法者（？），有着更高境界的他就足够去‘指教’墨檀。 正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剑圣的教导足够让随便哪个骑士领主受益无穷，而大领主的指点也能给大剑豪相当大的启发。 同理，对于距离史诗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的墨檀来说，愿意破例用‘骑士技’指点自己的贾德卡绝对会是一位非常、非常、非常优秀的指导者。 所以—— “改天请你吃饭。” 墨檀深吸一口气，仿佛慢动作般向贾德卡踏出了分外沉重的一步。 “那我可得整点贵的。” 贾德卡也不客气，很是爽快地笑纳了这个人情。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闷响，墨檀整个人就这样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贾德卡：“……啊？” ……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墨，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格里芬帝国南境，犀角要塞六层，指挥室 “……” 简单确认过消息栏的罪王微微睁开眼睛，随手拿起了那份被人刻意放在其身前最明显的位置，言简意赅却又极具信息量的文件，只用了三个呼吸的时间就完成了对首页目录的提炼。 接下来，就是一阵并不算漫长的沉默。 直到那位有着银色长发的窈窕身影悄然从空气中析出，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才重新合上眼睛—— “叫加雯过来，我有事要找她确认。” 第两千一百九十一章：终 第两千一百九十二章：加雯的汇报 “加雯？” 早已不再穿那套罪爵邸女主人的修身宫廷装，此时此刻披着如雾霭般缓缓流动的单肩披风，身穿一袭内敛典雅的墨色风衣，将一头皎洁银发高高束在身后的暗精灵柳眉微扬，眯起她那对如红宝石般明亮的眸子：“要确认些什么？是梅林那一系列逐渐失控的实验，还是亚瑟的进军效率，又或者是某个据说十分可爱讨喜的可爱女孩？” 意料之中的，墨并未理会这个问题，只是平静地翻阅着被加雯、亚瑟、威廉、李佛等人精简到只剩下薄薄几页羊皮纸，却有着庞大信息量的报告，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 而早在第一时间就发消息通知加雯过来一趟的少女倒也不恼，只是饶有兴趣地靠在桌子旁通过【影线】与【黯焰】隔空在指挥室角落中的柜子上冲泡起了咖啡，表情悠哉，神色淡然。 “寂祷妹子你叫我有什……” 紧接着，并未被告知墨已经上线的加雯便轻快地推门走了进来，并在注意到桌后那个大部分时间都是个摆设的身影竟然在动后立刻挺胸抬头收腹提臀，并露出了一个美丽9分、魅力9分、温柔9分、含糖度10分的笑容，向对方盈盈一礼：“老板，我想死你了~” “前面的情况，简单说一下。” 墨并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如此说了一句。 “好的老板。” 随手解开披风挂在指挥室入口的盆栽上，一如既往穿着那身银灰色女款执事服的加雯款步走到角落的柜子前，轻车熟路地将季晓岛刚刚煮好的一壶咖啡倒在三个杯子里，分别加糖、加奶、加冰块后将三只杯子放在托盘中端到桌前，在自己、季晓岛和墨身前分别放了一杯：“有重点吗？还是按我自己整理的顺序说？” 墨并没有回答，而加雯也好像早就知道对方不会回答一样，在问完之后立刻就她认为有价值的情报事无巨细地展开了总结—— “首先是我军向北蚕食的进度，得益于您的英明指导，加洛斯大公所率领的飓风法师团、加拉哈特元帅所率领的沙皇之剑骑士团已经分别向西北/东北两个方向推进到了威廉陛下亲手规划的补给线尽头。” 在没有任何参考资料且并未翻阅好友消息的情况下，加雯轻快且流利地说道：“而白王阁下与其麾下的黑锋战团在半小时前已经完成了对【嘉琳堡】的控制，并沿途占领了‘莫纳郡’、‘莱特尔城’与‘狞牙要塞’，再加上加洛斯大公与加拉哈特元帅的战果，我们的绝对控制范围已经如您所愿扩大了十倍以上，不过考虑到威廉陛下正在重新规划补给网络，一周内我们应该无法再继续增加控制范围了。” 墨轻轻点了点头，并未对这一惊人成果展露出丝毫惊讶，只是用他那一贯不含任何情绪的漠然语气说道：“继续。” “然后就是梦境教国那边，我们那位并不安分的合作伙伴兴致十分高昂，在占据了格里芬北境的【血滴要塞】后，直到半小时前都在持续向南进行不计后果的强攻，根据其本人提供的情报，赫塞家族与劳塔家族已经被正式除名，连同他们麾下的部队一起变成了养分沉入大地。” 加雯耸了耸肩，语气愉快地说道：“看来那位拉莫洛克参谋对【问罪论战】并不感兴趣，而他这番‘辛勤’所带来的成果，就是死死地抓住了格里芬王朝内部绝大多数贵族的眼球，让那些人无瑕理会南部的我们，再加上有皇室配合，凭那些贵族繁琐臃肿的决策体系，三天内应该没办法组织起任何像样的针对性攻势，不过……因为特瑞·瓦雷利亚死在了犀角要塞的城头，所以在他的死亡被确定后，瓦雷利亚家族很可能会向我们进行数轮报复，比如派遣强者来犀角要塞这种地方玩斩首行动之类的。” “无妨。” 墨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并未多做解释，只是放下手中的羊皮纸淡淡地说道：“继续。” “还有就是，除了狞牙要塞那位真实身份是保皇派的伯爵第一时间选择了投降，在白王阁下兵临城下后完全没有任何抵抗之外，莱特尔城和莫纳郡的数个重镇都进行了规模不等的抵抗，尽管并未给黑锋战团造成太大麻烦，但因为双方战力相差过大的原因，地方部队与贵族私兵的死伤相当惨重，同时也影响到了我们在当地民众眼中的形象。” 加雯很是乖巧地跳过了关于瓦雷利亚家族这段，按照自己整理出的优先级顺序简单概述了一下战损情况，并在说完之后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老板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照顾民意吗？如果未来要将目前的占领区划入势力范围内，完全无视民众的感受多半会有隐患，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想要照顾到那些人的情绪，各方面的成本都太高了。” “你有想法吗？” 墨并未直接回答加雯的问题，而是微微抬头如此反问了一句。 “有。” 而后者则是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与面具后那双如深渊般仿佛能摄入一切的黑眸对视着，笑容十分灿烂：“是这样的老板，我觉得咱们现在应……” “我知道了。” 墨抬手打断了兴致勃勃的加雯，言简意赅地说道：“就按你想的去做吧。” 加雯：“……诶？” 墨瞥了一眼难得有些愣神的加雯，淡淡地说道：“你自己说的，有想法。” “我是说自己有想法来着，不，我也确实有想法来着，但是……” 加雯有些尴尬地挠了挠那张与她自己有大概三成相似的俏脸，表情看起来很是复杂：“您好歹也听我说一下啊，万一我的想法不成熟、不现实、不科学、不靠谱呢？” “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给你，加雯。” 罪王平静地与自己的喉舌对视着，语气轻描淡写：“所以比起在这种情况下多问两句，我更倾向于事后再让你承受失败的后果。” 加雯柳眉微挑，轻笑道：“哪怕盲目信任我的老板你也有责任？” “是的，因为与我相比，你的价值简直微乎其微，所以如果必须有人应该为什么事付出代价，也不会是我。” 尽管无论是语气还是目光都没有明显的‘不耐’，但墨依然第一时间让加雯意识到这场小小的讨论是时候结束了，而当她心悦诚服地垂下眼眸后，墨便跟刚刚一样古井无波地说道：“继续。” “除了我刚刚提到的那些地方，以及飓风法师团与沙皇之剑骑士团现在的驻地外，有很多地方之所以能够顺利推进，都是因为梅林大师那些别出心裁的炼金道具或工程小玩意儿，而那些东西所造成的直接死伤，已经超过了三支队伍歼敌的总和。” 加雯露出了颇为感慨地表情，随即对目光有些厌恶的暗精灵少女眨了眨眼，耸肩道：“我必须承认，尽管在情感层面有些难以接受，但梅林大师的数场大规模实地测验确实对我们大有裨益，不仅如此，伴随着异化辐射塔正在以每半小时一座的速度不断出现在我方控制区中，那些格里芬斥候的渗透行动很快就会被强行遏制。” 墨微微颔首，随即便在短暂地沉默后问道：“奥尼克城那边的事，仔细说一下。” “当然，我正打算跟您分享这份难以直观体现在报告里的喜悦呢。” 加雯嫣然一笑，喜上眉梢地说道：“在梅林大师应邀前往奥尼克城配合黑锋战团时，他和白王阁下意外遇到了两个‘闲散人士’，经后续查证，其中一个女孩正是在很久之前就跻身这款游戏个人战力排行榜首页，在【问罪论战】个人战中展现出了极端杀伤力的【匿名】亡灵法师，职业为噩疫主宰的少女‘问秋’。” 因为提前看过报告所以知道有这样一个女孩存在，但并没有想到对方跟个人赛中那个女孩是同一人的季晓岛讶异地睁大眼睛，看起来稍微有些错愕。 而靠在椅背上的墨则是全无反应，面具下的脸仿佛被焊死了一般就连微表情都没有半点可供捕捉。 “然后就是另一个名叫‘加赫雷斯’的男人。” 认为老板是在等自己继续说下去的加雯轻咳了一声，正色道：“他在【无罪之界】中的角色相当孱弱，虽然以女孩问秋的监护人与保护者自居，但在实力上完全是被保护的一方，不过这个年青人却并非女孩的挂件或拖油瓶，事实上，他的价值在我看来甚至还要超过问秋。” 季晓岛垂眸扫了一眼桌上那份被墨随意放在手边的羊皮纸，皱眉道：“为什么这些内容你都没有放在报告里说？” “因为我本人就在犀角要塞，只要老板召见，我可以随叫随到亲自为他答疑解惑。” 加雯莞尔一笑，悠悠地说道：“至于书面文件，在很多情况下其实并不值得信任，所以在我离开老板身边之前，那些经我之手的报告基本都会被大幅删减，这有助于减少我们的麻烦。” 虽然有些不爽，但因为对方说的有理有据，所以季晓岛也就没再纠结，只是微微颔首后便不说话了。 “所以还请寂祷妹子以后留意我的好友消息，那些你会感兴趣但又没必要出现在书面上的情报，我会单独发你一份的。” 加雯很是上道地向季晓岛抛了个媚眼，随即便转头向墨继续说道：“老板你也知道梅林大师一直希望有个身怀包括但不限于聪明、能干、懂事、勤劳等诸多美好品质的实验室助手，鉴于他的能力，我始终认为这是个非常正当且合理的要求，但您也知道，我们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并没有合适的人选。” 墨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在听。 “尽管加洛斯大公与我们的白主教欧西里斯勉强能够胜任这一职责，但在当前这种战斗力与上层指挥系链极度缺人的情况下，我们不可能让他们两人长时间在梅林大师的工坊待命，而在没有得力助手的情况下，梅林大师的工作效率虽然依旧超群，但用他的话说，还远远未到及格的水平。” 加雯摊开双手，随即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但是，或许是命运的指引吧，那位原本只是陪着女孩漫无目的游荡的，在【无罪之界】中可谓一文不值的年轻人，竟然是梅林大师在游戏外的学徒！” “学徒？” 季晓岛柳眉微蹙，用颇为质疑的语气重复了一句。 “哦对，是学生来着，整天跟加洛斯、欧西里斯他们聊天，学徒学徒的说习惯了。” 加雯洒然一笑，语气轻快地解释道：“梅林大师从来都没刻意隐瞒过自己是高精尖人才的事实，而在之前的几次聊天中，他也说过自己正在某个学院养老，当然，是那种有自己实验室，隔三差五都能为学术界提供点内容的养老，而加赫雷斯，似乎就是梅林大师今年刚刚特招到自己实验室的学生。” 季晓岛眯起双眼，表情阴沉地说道：“所以梅林在碰到他现实中的学生后，就想让对方在游戏里也给他做牛做马当助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寂祷妹子，但这件事却绝不是什么强买强卖。” 加雯摇了摇头，正色道：“恰恰相反，多半是因为害怕学生知道自己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后会闹出麻烦，梅林大师起初并没有打算招揽那位加赫雷斯小哥入伙，只不过在短暂地相处过后，他似乎认为自己的新学生具备某种‘资质’，所以便给了他一个选择。” “你确定那是选择而不是其它什么吗？” “我确定那是选择，亲爱的，就算你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梅林大师的严谨，毕竟凭他的性格，如果不够小心不够克制的话，恐怕早就已经被抓起来枪毙掉了。” “……那么结果是？” “加赫雷斯是一位毋庸置疑的‘俊杰’。” 第两千一百九十二章：终 第两千一百九十三章：临时工坊【代号：红】 游戏时间PM22:13 西南大陆，格里芬王朝南境，奥尼克城 前领主邸，梅林的临时工坊【代号：红】，地下三层，休息间 “哇！” 并未重新激活【天真的心】，而是依然保持着【无暇之恶】状态，穿着黑色哥特风公主裙的女孩瞪大眼睛，一边用力拍着小手一边欢呼道：“好帅好帅！雷哥哥好帅呀！” “是呀。” 看起来最多只是个二十岁出头，说话带着二重音，身着华丽法袍的白主教用力点了点头，也跟着轻轻拍手道：“真是非常英俊。” “呃……” 终于摆脱乐那身朴素又耐脏的亚麻布套装，换上一件口袋数量要比正常白大褂多出一倍，自带满是卡槽的黑色皮质腰带，品质为优秀的长袍后，加赫雷斯一边打量着欧西里斯贴心用水元素做出来的镜子，一边客观地对自己现在这副模样评价道：“衣服挺好看的，我太矬了。” 问秋用力摇了摇头，大声道：“雷哥哥可帅啦！虽然确实挺挫的，但可帅啦！” “感谢你对我的滤镜，虽然好像滤的有些不太彻底。” 小心翼翼离开了衣柜的加赫雷斯轻轻拍了拍问秋的小脑瓜，因为新靴子是厚底的，他现在显得比平时高了不少，但或许是长相朴素外加存在感着实太低，在走到哪里都能第一时间被所有人注意到的少女旁边，这个重新换了身行头的年轻人确实没能增加多少气质。 然而，尽管加赫雷斯确实没有啥气质，但千里迢迢赶来这边带孩子的白主教欧西里斯可一点儿都不敢小看这个其貌不扬、性格内敛的家伙，要问为什么的话，‘梅林大师的正派学徒’这个身份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可不要以为身为无罪之界的欧西里斯不知道院士、高精尖课题、大学实验室这种东西多有含金量，要知道生前的法拉·奥西斯和路德·金可都是法师，而无罪之界的法师界，又恰巧跟现实中的学术界差不太多，所以就算别人不懂，欧西里斯也不会猜不出加赫雷斯的多值钱。 要知道，尽管他和加洛斯都得到过梅林‘能在工坊里帮忙’这一高度评价，但在沙文帝国时就经常被叫到工坊打杂的欧西里斯很清楚，无论是他还是加洛斯，真就只能字面意义上的给梅林‘打杂’。 没错，他们是打杂的，再怎么样都是打杂的，但梅林最需要的一直都是‘助手’，一个能在他身边帮忙的‘助手’！ 而这位名叫加赫雷斯的小伙子，则是梅林在其原本世界就钦点的学徒，是毋庸置疑最适合肩负‘助手’这个职责的人，又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 “来得仓促，没做什么准备，这是一点小小的见面礼。” 看起来跟加赫雷斯年纪差不多，外形方面却比其甩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欧西里斯对前者笑了笑，随即轻轻打了个响指，在一阵绚丽的元素波动中凝出了—— “眼镜？” 问秋两眼发光地盯着欧西里斯手中一副看上去颇为简约，但内敛中又透着典雅的银框眼镜，轻呼道：“这是给雷哥哥的吗？谢谢老爷爷！” “问秋别乱开玩笑，欧西里斯阁下明明跟我差不多年纪。” 加赫雷斯立刻轻咳了一声，随即双手接过欧西里斯递来的眼镜，很是诚挚地说道：“十分感谢。” 虽然很清楚对方九成九是看在梅林的面子上才会如此关照自己，但加赫雷斯同样清楚梅林不会希望自己各种推三阻四，所以还是诚惶诚恐地收下了这份品质为精良的礼物。 “它能在一定程度内调整你的视野范围，相当于一个可控的永久鹰眼术，除此之外，还让帮忙更好地捕捉到元素，尽管比起梅林大师做的那些专业设备要差很多，但胜在便于携带，而且我觉得加赫雷斯小兄弟你的学者气质很适合戴眼镜，还有就是……” 欧西里斯慈祥地摸了摸问秋的小脑瓜，莞尔道：“无论是哪个‘我’，生前都并非长生种，这样想来，加起来一百多岁的年纪，严格来说确实是个老爷爷没错。” 问秋立刻骄傲地叉起腰，扬着小脸对加赫雷斯说道：“你看！问秋说对了吧！” “嗯，果然还是小问秋比较厉害。” 加赫雷斯温顺地点了点头，随即便戴上了欧西里斯送给自己的眼镜，并在发现视野对比度忽然变高的同时……也发现了自己的导师。 “梅林大师。” 欧西里斯一边牵着问秋的手，一边优雅地向老人行了一礼：“欧西里斯前来叨扰了。” “有功夫说废话，还不如去下面把蓄魔池的问题解决了。” 梅林淡淡地瞥了欧西里斯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难道你是过来聊天的吗？” 欧西里斯扯了扯嘴角，讪笑道：“我记得自己是被叫过来带孩子的……” “原来如此。” 梅林微微颔首，挑眉道：“所以说，欧西里斯阁下您并不打算承担我叫您过来的主要理由，也就是‘带孩子’之外的任何工作，是么？” 欧西里斯立刻疯狂摇头，对这位自己的‘再造者’正色道：“您这是哪里的话，能为您的新工坊尽一番绵薄之力是鄙人的荣幸，不，只要是梅林大师您的意志，但有所托，在所不辞。” “很好。” 梅林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那么，我希望这里的蓄魔池能在两小时内被改造完毕，零点之前，连地下带地上总计六层必须被点亮。” 欧西里斯艰难地露出了一个分外僵硬的微笑，确认道：“您刚才说的是……改造？” “没错，改造。” 梅林眯起双眼，风轻云淡地说道：“我刚做完设计图，材料的话，威廉已经让人紧急运来了一批应急用的，再加上那个已经被溶解掉的‘前住户’留下的继续，应该够你在半天之内完成对蓄魔池的改造了。” “半天吗？” 欧西里斯下意识地摸向他并不存在的胡子，迟疑道：“但您刚不是说要两小时内……” “两小时，是我对你能力的肯定与信任。” 梅林用颇为明快的语调随口说了一句，问道：“开心吗？” “开心——” 虽然已经失去了‘肝’这个器官，但在刚刚那一瞬间依然感到了强烈肝痛的欧西里斯露出了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勉强的爽朗微笑，用力点头道：“当然开心啊！” 问秋：“但老爷爷你好像快哭了耶。” 欧西里斯：“……” “总之，去忙你的吧。” 梅林并未在意这点小小插曲，只是随口吩咐道：“别忘了带着孩子，别忘了两个小时。” “好的，梅林大师。” 欧西里斯‘开心’点了点头，随即便轻轻捏了捏问秋的小手：“要不要去跟爷爷一起去楼下探险呀？” 问秋开心地摇了摇头：“不要！” 过来之前被亚瑟告知‘放心吧，小女孩超乖超听话’的欧西里斯：“呃……” 加赫雷斯轻咳了一声，俯身轻轻捏了下问秋的小脸蛋，柔声道：“小问秋乖，先去跟欧西里斯阁下玩一会儿。” 问秋开心地继续摇头：“不要！” 加赫雷斯：“呃……” 梅林转头看了眼比自己矮点有限的少女，随口说道：“行，那你就跟着一起吧。” 问秋加大力摇头：“不……诶？” “哦？” 梅林扬起眉毛，向女孩确认道：“不要？” “这个要！” 问秋立刻放开欧西里斯的手蹦跶到梅林面前，开心地挽住后者的胳膊：“矮个子爷爷真好！” “浓缩的才是精华，身高往往与智力成反比。” 梅林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随口说道：“毕竟我在游戏外也不高。” “多高？” 欧西里斯好奇地探过脑袋问了一句。 “去改造蓄魔池，图纸在下面那层的书架上。” 梅林自然不会回答，只是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还有一小时五十八分钟。” 嗡—— 伴随着一阵刺眼的银光闪过，虽然尚未恢复到法拉·奥西斯的全盛时期，但在空间魔法方面的造诣依然有史诗巅峰水准的白主教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原地，抓紧时间赶进度去了。 而加赫雷斯则看向挽着梅林胳膊一脸开心的女孩，欲言又止。 “这个女孩在人性方面存在着明显的缺失，理论上并不会被我的实验内容冲击到。” 梅林抬头看向加赫雷斯，淡淡地问道：“倒是你，真的准备好了么？” 很清楚问秋在精神层面确实存在这一些问题，但却从未正视过那些问题的加赫雷斯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头道：“我想是的，导师。” “嗯，姑且还算严谨。” 梅林随口说了一句，又问道：“衣服还合身么？” “非常合身。” 加赫雷斯下意识整了一下自己的领口，表情有些忐忑地说道：“劳您费心了。” “我有什么可费心的。” 梅林从加赫雷斯身边走过，从后面的冰柜里取出了两瓶加雯通过特殊渠道搞来的，单独供应给自己的【汽水】，头也不回地说道：“阴天小姑娘做衣服的时候，喜欢额外做一份人型生物标准尺寸的，说是方便在现实中参考给加雯小姑娘做衣服，你身上这套就是她给我做白大褂时多出来的，放着也是放着。” “哦哦。” 尽管不知道阴天和加雯是谁，但加赫雷斯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原来如此，那还是谢谢导师。” “葡萄、青柠。” 梅林转头看了一眼问秋，向后者示意了一下自己左手的紫色汽水和右手的青色汽水：“喜欢喝哪种？” 女孩歪头想了想，正色道：“我喜欢喝可乐！” “很好，我也喜欢喝可乐。” 梅林点了点头，耸肩道：“只可惜，研发这些汽水的人并没能搞出正统可乐的味道，所以现在这里只有我第二喜欢喝的葡萄和第三喜欢喝的青柠，要哪种？” 问秋噗灵噗灵地眨着眼睛，然后再短暂地思考后拿过了梅林左手的紫色汽水，笑嘻嘻地说道：“那我要矮爷爷更喜欢喝的。” “嗯。” 梅林用右手那藏有引力发生器的尾戒为女孩吸出了瓶塞，随后又转头看向加赫雷斯：“你呢？想喝什么味道的？” 加赫雷斯隐蔽地打量了一眼冰柜中只剩下一瓶的紫色汽水，毫不犹豫地说道：“青柠的。” “自己拿，然后跟我来。” 梅林一边带着问秋走向他刚刚改造好的浮梯，一边对加赫雷斯说道：“做好心理准备，今天将是你最后的反悔机会。” “是，导师。” 虽然也不算太高，但至少比两人腿长的加赫雷斯三两步便跑到冰柜前，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瓶青柠汽水后飞快地追上了梅林，表情紧张地与老人和女孩一起踏上了明明是剑与魔法的世界观，画风却非常科幻的圆盘状浮梯。 然后，在一阵悦耳的嗡鸣声中，三人便被送到了被前主人当做书房与私密会客室，现在已经被梅林指挥黑锋战士改造成大型档案室的地下二层。 “可以随便玩，认字的话，架子上的资料也可以随便看，但看完了要放回原位，尽量不要把东西弄乱，黑色标签的柜子别碰，里面的东西你看不懂，最后，不要大声喧哗。” 梅林转头看了一眼正抱着汽水小口嘬着的问秋，挑眉道：“成交？” “成交！” 女孩用力点了点头，随即便欢呼着跑开了，只用了不到五秒钟便钻进了那由资料柜组成的‘迷宫’中，离开了两人的视野。 “导师。” 加赫雷斯摸了摸鼻尖，有些紧张地说道：“她毕竟是个孩子，万一不小心搞砸了什么重要的……” “最重要的东西都在我脑袋里，她搞不砸。” “唔，我明白了。” “听好了，何雷，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在一小时内看完这里的至少十份资料，然后做出最终决定，在那之后，正如我之前说的，如果你坚持之前的决定并无意撤回那篇论文……我便会获得对你的生杀大权。” “是，导师。” 第两千一百九十三章：终 第两千一百九十四章：坏孩子 在一小时内看完十份资料—— 说实话，这是个非常暧昧的命题，毕竟半页写着五号宋体的A4纸可以是资料，由那位牙口倍儿好的纪昀老师携三百多位学者编撰，总计三千八百多人抄写，历时十三年才堪堪编成，据说共收录三千四百六十二种图书，共七万九千三百三十八卷，三万六千余册，涵盖文、史、哲、理、工、农、医等几乎所有学科，文本量约他娘的有一百来本《四重分裂》，加起来差不多八亿字的四库全书，也可以是参考资料。 而两种资料的时间，自然也是天差地别。 先说A4纸那边，别说是半页了，就算正反两面都被不分段的五号宋体填得满满当当，凭加赫雷斯的速度，最多三分钟也绝对看完了，不求甚解的话，十份加在一起也就半小时，比起梅林要求的还能余出一半时间。 再说《四库全书》那边……不是这还说个屁啊，那玩意儿把每张纸单拿出来连成排，加起来的长度差不多能绕赤道一圈还有剩啊！ 总而言之，在听到梅林的要求时，加赫雷斯其实是忐忑了一下的，尽管他很清楚这里不可能会出现四库全书那种级别的东西，但就算只是一份颇具重量级的论文，也足够他搭进去个把小时了。 不过加赫雷斯并未傻乎乎的去跟梅林讨论这个问题，原因很简单，尽管并没有相处太久，但何雷却很清楚穆长春院士虽然性格有些乖张，但从来都不会去布置什么无法完成的任务，就好比他给自己布置的课题难度系数是7，那么在给确实没什么学术天赋的周敏师姐布置任务时，其难度最多不会超过5，因为那就是后者的极限了。 当然，何雷并未因此而沾沾自喜，毕竟他已经知道师姐其实是靠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方式被破格录取的，而那些正常考进来的同学水平就要高太多了，至于能被破格录取到实验室里的人，普遍都是各种竞赛冠军拿到手软的凤毛麟角，他何雷跟这些人一比，能被说好听点是最低调，说难听点是最不受待见的穆长春实验室录取，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级别的好运了。 毕竟……穆院士无论是能力还是眼力，都远远超过他所处的位置。 综上所述，加赫雷斯很清楚这或许是一个艰难的任务，但却绝无可能是个无法完成的任务，所以他并未浪费任何一秒，立刻就走到了距离自己最近，也就是刚好在档案室入口处的柜子前，伸手拿出了一份看起来非常单薄的文件—— 《浸罪结晶实验日志·III》 收录日志编号：081、047 受验体编号：0287、0346、0105 相关归档：δ-607/δ-607-018 高价值附录：δ-607-06:13-1 关键词——塔莉莎·琼斯 正文： 【浸罪结晶实验日志：047】 受验体编号：0287 种族：纯血半龙人土着 性别：男 年龄：37 实力：战士/初入高阶 身高体重：181cm/79kg 受验前状态：健康 受验后状态：死亡 记录： ：尝试植入【浸罪结晶】，主要脏器无反应，心脏无反应，尝试开颅式植入时有强烈反应，具体数据详见附录03。 ②：0287在植入完成后失去意识127.6秒，随后陷入严重的认知混乱中，并开始无差别冲击束缚装置，另，在攻击过程中，0287的剧烈反应导致其维生系统严重故障，但身体参数与活性却并未降低，具体数据详见附录07。 ③：…… ④：…… …… 三分钟后，尽管梅林在通常情况下对‘资料’的定义并不包含附录，但还是在完这份《浸罪结晶实验日志·III》后连那份所谓‘高价值附录’也看完的加赫雷斯重新将手中的羊皮纸放回原位。 在梅林平静的注视下，这个看上去有些木讷的年轻人没有半点迟疑，立刻拿起了距离他最近，且文本量相对较少的另一份文件—— 《代号K139大型实验日志·优选》 收录日志编号：K139 受验体编号：K139-1、K139-2、K139-3 实验体编号：K139-7 相关归档：γ-707 高价值附录：γ-707 关键词——白石镇 正文： RVII号增能剂可搭配第三档纯度的浸罪结晶使用，注入人体后可生成劣等神秘向造物【γ·K139-0】（部分日志与附件中的曾用临时名称为：γ·白石镇实验体7号）。 【γ·K139-0】的主要特征如下： ：没有独立意识，存在增殖（繁殖）本能，会不分场合的消化猎物 ②：完成‘进食’后只会单纯提升质量，并无任何进化，结构无变化 ③：受验体在被溶解过程中存在意识，亦可在对应器官被溶解后保持五感与情感，经确认，K139-7会保护受研者的心脏与大脑，同时在一定程度上成为受研者感官的延伸，形成一种特殊的共生模式。 ④：…… …… 这次是五分钟。 这份《代号K139大型实验日志·优选》的资料加赫雷斯看了大概五分钟，随即便将其重新放了回去，并走向了自己视野范围内的理论上最单薄的第三份资料。 而梅林则是随手用尾戒拔掉了葡萄汽水的塞子，看向那单薄背影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笑意。 必须承认的是，比起梅林听过、看过乃至亲自教导过的高精尖人才来说，加赫雷斯绝对算不上出彩，诚然，比起大多数人来说他绝对算是块金子，但可惜的是，梅林这几十年来所处的环境可比寻常金库规格高太多了，只要抛开周敏那种家里硬生生用钱权给送进来的，加赫雷斯在这个环境中简直不要太普通。 当然了，就算加赫雷斯在梅林眼中很‘普通’，但考虑到界定标准不同，如果他按部就班发展的话，未来依然能够轻松完成越层，再不济也能在一流学校中当个教授什么的，随随便便就能达到梅林眼中的‘毫无作为’，多数人认知中的‘人生巅峰’。 总而言之，在梅林之前的认知中，加赫雷斯虽然可以成为他的众多学生之一，但如果想在核心项目中担当助手角色的话，其素质是远远不够的。 不过就算如此，第一世界观相同又有一定基础储备的加赫雷斯依然是梅林在【无罪之界】中最理想的助手人选，只要他的心智足够坚韧，至少可以达到65分，甚至在梅林愿意花费一些培养的话，就算达到70分也并非没有可能。 以上，是老人之前在奥尼克城遇到加赫雷斯后的想法。 而现在…… 【并非坚韧。】 梅林眯起双眼，注视着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目光不木讷、不灵动、不明亮、不暗淡、未死去亦无生气的加赫雷斯，轻声道：“而是在演绎‘正常’么……这孩子。” “导师？” 听到背后用声音的加赫雷斯转头看向梅林，用他那双悲悯中流转着木然，深处仿佛有某种不祥之物正在燃烧的眼眸看向梅林，小心翼翼、欲言又止。 “没事。” 梅林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注意时间，你还有五十一分钟。” “是，导师！” 加赫雷斯面色一凛，立刻深吸了一口气，平息了内心深处某种不详的情绪后再次集中精神，将注意力转移回手中的资料中了。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转眼间，五十分钟就这样过去了。 期间，问秋跑回来两次，一次是问梅林那个能点亮的魔晶板能不能看电视剧，并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沮丧了好一会儿，一次是让梅林带她下去又拿了瓶葡萄汽水，这会儿正乖巧地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玩魔晶板。 而梅林则是始终观察着加赫雷斯，除了中间带问秋下楼拿了瓶喝的，顺便在女孩找到的那块备用魔晶板里做了个能够锻炼小孩反应速度的‘触控打地鼠’之外，视线几乎就没从自己这个学生的身上移开过。 毫不夸张的说，梅林今天留意加赫雷斯的时间，已经超过这段时间穆长春在实验室里留意何雷时间的总和了。 终于，在加赫雷斯正式开始翻阅资料的第五十九分钟零十七秒，他在轻舒了一口气后将自己手中的第十份资料，即《异化辐射塔研发日志·次周》放回了原位，随即便转头看向梅林，恭谨地说道：“我看完了，导师。” “我没瞎。” 梅林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便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对这十份资料有什么看法？” “嗯……” 加赫雷斯沉吟了几秒钟，很是谨慎地说道：“我觉得这十份资料应该是导师您特意准备给我的，不如说，考虑到您给予我测试的时机与它们摆放的位置、顺序，我需要面对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准确地在大量资料中精准地找到这被您‘圈定’的十份，否则的话，除非不求甚解地囫囵吞枣，否则一小时是绝对不够的。” 梅林微微颔首，又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意识到这一点的。” “是小问秋提醒我的。” 加赫雷斯腼腆地笑了笑，非常诚实地回答道：“她发消息给我，说找到了里面都是复杂内容的‘平板’。” 因为梅林不喜欢啰嗦，所以加赫雷斯并未把话说完，但仅仅只是这一句，对于随便哪个聪明人来说都算是一个合格的解释了。 “推理的方向正确。” 果然，梅林再次点了点头，紧接着又补充道：“但你需要知道的是，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载体和媒介的用法其实很有讲究，考虑到你在材料学方面难有成就，我就直接告诉你好了，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实体记录对于工程、炼金以及神秘学实验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因为很多时候，‘知识’本身就会引发一些有趣的现象。” 加赫雷斯立刻点头受教，正色道：“明白。” “当然，如果只是单纯地记录和查阅已知结论，我们自然需要更加方便的媒介，而在这个‘神秘学’盛行的世界，就算发展路线与你我所处的时代截然不同，却依然有多种手段可以复刻二十一世纪中叶的种种便宜，比如通过工程学、炼金学与材料学的结合，制造出性能远远高过ENIAC的通用计算机。” 梅林仿佛在学校里讲课般为加赫雷斯补充着必要的知识，淡淡地说道：“当然，我不提倡在这个世界中发展我们的‘科学’，你可以让现实世界的种种启发自己，但如果真想效仿那些三流作品中的穿越者，妄想凭一己之力在【无罪之界】的世界观下复刻现实世界的科技成果，那就太愚蠢了。” 早已清楚这个世界的NPC在平均智力方面与现实中常人无异的加赫雷斯没有半点异议，连声附和道：“我了解的，因为所处的环境不同，在基础元素都几乎没有共性的情况下，想要当在科研方面当‘文抄公’是不现实的。” “如果连这点事都想不通，也就不配进我的实验室了。” 梅林一语双关，继续问道：“现在，既然你已经意识到那些东西是我故意让你看的，就简单谈谈自己的看法吧。” “好的，导师。” 加赫雷斯先是条件反射般地应下，然后便有些紧张地说道：“我认为浸罪技术的攻坚应该是一个长期项目，现阶段比起在浸罪结晶与混沌构装体的升级，对异化辐射塔的强化更符合赞助者利益，还有就是……” “停下。” 梅林眯起双眼，瞥向加赫雷斯：“我没问你这个。” “呃……” 后者当即就是一愣，眉头紧锁了好一会儿后才斟字酌句地说道：“我认为RUIII号试剂的失败未必是因为K139-0的增殖特性，但更具体的……对不起导师，我可能需要更多资料才能提出更具建设性的想法。” “不。” 梅林笑了起来，摇头道：“我问你的也不是这个。” “那就是【无罪之界】土着对浸罪结晶的排异反应，我觉得……” “好了，何……不，加赫雷斯，你可以不用再回答了。” “导师，我……” “小问秋。” “怎么啦？矮爷爷。” “你为什么跟他这么亲近？” “因为雷哥哥跟问秋一样都是坏孩子呀！” “坏人的坏？” “是坏掉的坏啦！” 第两千一百九十四章：终 第两千一百九十五章：师姐的恋爱八卦 公元2049年10月7日 现实时间AM07:15 B市，■■科学院大学北校区，穆长春实验室B1F “师姐。” 离开游戏后立刻以最快速度赶到实验室的何雷脚步有些疲惫地离开了电梯，并在注意到这个学年穆长春除了自己之外唯二的学生周敏也在后第一时间原地立正，老老实实地打了个招呼。 “哟，小雷。” 只穿着一件白背心的周敏转头对何雷笑了笑，慵懒地舒展了一下她那线条优美的身躯才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抓起被她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的白大褂套在外面，柳眉微扬道：“没刺激到你吧？” 何雷：“啊？” “噗，你师姐我好歹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美人啊，刚才还穿的那么凉快，你真就一点触动也没有呀？” 周敏噗嗤一笑，重新坐回沙发上，一边核对着电脑中的数据一边随口说道：“我还想给你介绍几个好姑娘来着。” 何雷：“……啊？” “啊什么啊。” 周敏拿起桌上的速溶黑咖啡喝了一口，皱着眉头硬咽下去之后头也不抬地说道：“你现在也是大学生了，不谈个恋爱啥的多浪费啊，还是说你对女孩子没兴趣？那也行，我知道个同志酒吧，改天晚上有时间我扮个男装陪你去转转。” “师姐使不得！” 终于反应过来的何雷连连摆手，正色道：“我肯定是喜欢女孩子的没错，但现阶段还没想找女朋友什么的，有时间的话，我还是希望能在这边多呆呆，给导师和学姐帮忙。” 周敏直起身子，将视线从电脑屏幕转到了何雷身上，摩挲着下巴狐疑道：“没事儿希望在这边多呆呆？你这是给咱们导做牛马做上瘾了？” “我不觉得有被当成牛马呀。” 何雷笑了笑，随即便走到周敏对面坐下，拿出了他那台曾经属于某个师哥的，虽然早已落后时代但性能其实非常不错的笔记本电脑，一边连电源开机一边笑道：“比起谈恋爱之类的事，我更喜欢在这边搞学术……呃，应该说是被导师和师姐你带着搞学术。” “别给我带高帽子，导肯定是厉害的，但你师姐我嘛，水平就差得太多啦，你多表现表现，争取让导给你开开小灶，最多半年就能超过我。” 很有自知之明但心态很好很阳光的周敏笑了笑，随即面色忽然一凛，猛地抬头看向何雷：“不对！” 被后者吓了一小跳的何雷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紧张地问道：“什么不对？师姐你算的数据不对？！” “不不不，不是数据那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周敏用力摇了摇头，盯着何雷正色道：“小雷你……该不会是喜欢师姐我吧？” 何雷：“……啊？” “这就说得通了啊！” 周敏使劲一拍大腿，惊呼道：“毕竟我长得好性格好人品好家境好学习……虽然很快就会被你超过但也挺好！还特别照顾你！” 何雷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对，于是便点头道：“这个确实，师姐对我真的很好。” “对吧！所以你这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小鬼就喜欢上我啦！” 周敏死死地盯着何雷的眼睛，正色道：“所以你说没打算谈恋爱，喜欢在实验室里呆着，其实只是为了能多看到师姐我，对吧！” 何雷又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不对，于是便摇头道：“这个真没有，虽然看到师姐很高兴，但就算师姐不在，我也觉得在这边要更有意义些，毕竟我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周敏愣了一下，反应了两三秒才呆呆地问道：“所以你不喜欢我？” “师姐你这问题我不好回答啊。” 何雷苦笑了一下，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当然是很喜欢师姐的，但要说谈恋爱什么的，我真的没有考虑过相关的问题啊。” 周敏一拍小手，又问道：“那你对我是对父母的那种喜欢？” 何雷：“……我觉得肯定不是。” “也是哦，那是亲情。” 周敏咂了咂嘴，继续问道：“那就是对朋友的那种喜欢咯？” 何雷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小声道：“虽然我在没什么朋友，不过应该是吧。”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 周敏长舒了口气，心满意足地拍着胸脯说道：“不然可就尴尬了，毕竟师姐我虽然是单身，但其实已经有心仪的对象啦，而且小雷你也不是我的菜来着，可能是因为师姐我有个亲弟弟吧，完全接受不了姐弟恋这种呢。” 何雷一边打开浏览器为穆长春之前给自己布置的课题查阅相关文献，一边用力点头：“嗯嗯！” “什么叫‘嗯嗯’啊！” 周敏气鼓鼓地嘟起了小嘴，气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嘛！一点都不好奇人家的少女心事吗！？” 完全没能GET到重点的何雷愣了一下，迟疑道：“这是我应该好奇的事吗？” “不是啊！” 周敏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很是认真地说道：“但你不能一点都不好奇啊！” “哦……” 何雷简单思考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那大概是什么情况呢？” “讨厌，都说不是你该好奇的事，你这孩子还非要问！” 周敏一把合上面前的电脑，兴致勃勃地捧起咖啡说道：“没办法，那师姐我就简单跟你说说吧。” 何雷笑了笑，随即便识趣地停止了查阅文献，摆出一副正襟危坐认真倾听的模样：“那就麻烦学姐了。” “诶嘿嘿，也不是很麻烦啦。” 周敏吐了吐舌头，捧着下巴说道：“那人是李副院实验室里的博士生，比我大两岁，是个性格特别认真的人~ 我跟他是在上学期认识的，当时有个小研讨会，他有个师弟看不起咱们导，说咱们实验室浪费资源什么的，我当时就急了，结果我还没说话，他倒是先把那个没素质的小混蛋训了一顿。 然后我还是有点生气嘛，就去阴阳了他几句，结果你猜怎么着，他竟然态度特别好的跟我道歉，还说要带他师弟找咱们导道歉。 你也知道咱们导最讨厌被琐事打扰了，所以我当时就给拦下来了，说让他请我吃饭赔礼道歉就行了。 咳，主要是他挺帅的…… 后来他问我烤鱼行不行，我说行啊，结果……结果你猜怎么着？ 那家伙在约好的那个周日带我去钓场钓鱼！说钓到啥就让老板烤啥，结果钓了一整天，一整天啊！一条鱼都没钓到，中午我俩吃的面包！ 晚上走时候我才知道，他那段时间在做一个跟鱼类生态有关的课题，那个周日本来就打算去渔场实践来着，带着我纯属顺便！ 然后我就怪他嘛，结果他还坚持那才是最有效率的方式，根本就是把脑子学傻了嘛！ 不过最后他还是请我吃了晚饭，是学校对面的一家麻辣烫，他说那是他珍藏的馆子，平时总是去那里吃。 吃完之后我说味道也一般啊，根本就没什么好的，他说好在性价比高。 性！价！比！ 我当时差点没气到翻白眼。 但看他那一脸认真跟我解释性价比的模样，又有点生不起气来了。 再然后就是一起回学校嘛，他跟我说了一路的鱼生态和麻辣烫，结果我偏偏还听的挺开心。 啊对了，他竟然没有把我送到宿舍楼下，问他为什么，他说学校治安很好，他宿舍里北门比较近，所以在他宿舍楼下分开性价比最高。 他真的！就像跟木头一样！ 这都得有半年了吧，一点变化都没有。 一点都不浪漫，说话也不好听，艺术细胞也没有，头脑聪明归聪明，情商却惨不忍睹，完全不会察言观色。 上学期期末，我叫他陪我去一个美术展的时候穿了丝袜，结果他唠叨了好久当前天气与丝袜之间的关系，最后得出了‘外面可以加条毛裤’的结论。 在丝袜外面加毛裤！是人话吗？ 我都快气死了！ 结果啊，我正赌气不理他的时候，他又说了一句，说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我在那么多人的画展里穿丝袜就不舒服，最终推断出了应该是怕我被冻出类风湿性关节炎的理由。 那明显是赤裸裸的占有欲吧！ 反正……反正我听完之后就不生气了，还就近找了个点买了条牛仔裤，特别土，但特别便宜，特别符合那家伙眼中的性价比。 那会儿我就注意到了，我好像看上他了。 不过我们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只有学术这方面拿得出手，我哪儿都好，就学术这方面拿不出手。 而且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也是喜欢我的，不如说，他对爱情这个概念的看法还停留在研究荷尔蒙、多巴胺、催产素和儿茶酚的阶段。 总之，虽然我们现在还只是朋友关系…… 但我还是觉得，我是喜欢他的，而且跟荷尔蒙、多巴胺、催产素和儿茶酚一点关系都没有！ 好吧，可能有一点……但绝对不多。 哎呀，我给你说说我和那家伙的事吧，还记得有一次……” 就这样，在周敏一边傻笑一边满眼开心的诉说中，两个小时说过去就过去了，直到穆长春拿着半个汉堡从电梯里出来，何雷都没能再多看一眼屏幕上的文献与考据。 “导师好。” 何雷立刻站起身来向老人问好，鉴于两人在【无罪之界】里的约定，他装得就像自己从未与穆长春在游戏中见过面一样。 “导好~” 周敏也慌慌张张地打开了几乎被自己彻底遗忘的电脑，对穆长春露出了一个含糖量至少三个加号的微笑。 “又熬夜了？” 虽然比游戏里高不少，但个头依然不如周敏与何雷搞的穆长春走到前者身后，垂眸扫了一眼其电脑屏幕，皱眉道：“而且还没熬出什么成果？” 周敏轻咳了一声，讪笑道：“我这不是还没找到状态嘛……” “人在疲劳的时候连开车这种小事都做不到，又更何况跟那些精密的知识打交道。” 穆长春转身离开了周敏身后，一边走向何雷，一边头也不回地向周敏命令道：“回宿舍休息，懒得走的话，就去三楼的休息室睡。” 周敏用力摇了摇头，正色道：“我……” “电脑留下，你剩下的任务我会让何雷帮忙完成。” 穆长春转头瞥了周敏一眼，淡淡地说道：“现在课题太少了，你就当为了师弟牺牲一下吧，毕竟不实践是很难有进步的。” “唔……那好吧……” 周敏咂了咂嘴，然后便痛快地站起身来，小跑了两步与穆长春一起走到何雷背后，用力拍了一下后者的肩膀：“有用的东西都在桌面上，有什么找不到的就给我打语音，我回宿舍补觉。” “辛苦师姐了。” 何雷用力点头，正色道：“谢谢师姐。” “嘿，我谢你还差不多~” 周敏耸了耸肩，随即俯身在何雷耳畔小声道：“刚才说的那些，记得保密！” 说罢，也不等后者做出反应，就转身走到衣柜前，把白大褂换成自己的冲锋衣后小跑进电梯走掉了。 “所以说……” 穆长春瞥了一眼何雷的屏幕，淡淡地说道：“进度零？” “对不起，导师！” 何雷立刻连声道歉，满脸尴尬地说道：“主要是……呃……我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切入点，不过现在已经有想法了，应该很快就能捋出头绪！” “没找到切入点？” 穆长春眯起双眼，淡淡地说道：“你确定不是因为周敏那又臭又长的恋爱话题才耽搁的吗？” 何雷：“……！？” “这座实验室里到处都是监控，没有死角的那种。” 穆长春轻描淡写地说出了非常不得了的事实，平静地说道：“顺便一提，因为是我通过监控发现的，所以并不算是你泄密。” 何雷这才轻舒了一口气，正色道：“那么导师，我这就……” “忘记那些无聊的东西吧，包括刚刚让你帮忙周敏做完的那些。” 穆长春笑了起来，意味深长地说道：“还记得么，你已经告别那些俗不可耐的‘日常’了。” “……” “跟我来，何雷，有太多对世人来说过于沉重的东西等待我们去追索了。” 第两千一百九十五章：终 第两千一百九十六章：何处合成愁 公元2049年10月7日 现实时间PM18:25 B市，德馨区，墨檀的公寓 “嗯，第一场比赛是美少女和好运来，第二场是浴火和赤色星座二队，然后就是牌佬跟丑角牌啊……” 墨檀一边坐在客厅的桌子前嗦面，一边瞥着手机上的记事本，微微皱眉道：“所以是前两场上黑梵的号，还是干脆一直在檀莫的号上等打完牌佬之后再说呢。” 他歪头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嗦面吧，于是便低头嗦了口面。 “话说回来，现在既然有钱了，是不是也该储备点正常食材了。” 看着碗中色香味俱全但基本没啥营养可言的面条，墨檀陷入了沉思，一方面是希望在生活质量方面能有所提升，另一方面则是对市场里那些生意人的担心。 简单来说就是比较忌惮‘自己’的砍价水平……如果那种无异于逻辑强暴和精神洗脑的话术能被称之为‘砍价’的话。 没错，正如诸位所猜到的，此时此刻的墨檀正处于被无罪之界主系统判定为‘守序善良’的人格下，这会儿正在为数不清的事发愁。 比如去买菜的话会不会伤天害理。 比如季晓鸽一直在给自己之前留给她的邮箱发邮件。 比如论坛中很多身在西南大陆的玩家所透露出来的，令人不安的消息。 比如自己在过去近一年中对某有翼美少女建立起来的免疫系统正在逐步崩盘。 比如因为自己三个角色所在的队伍都闯进了十六强，进而愈发艰难起来的时间管理。 比如……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闷响，窗上已经出现了淅淅沥沥的雨滴。 “唉。” 墨檀想了想，终究还是飞快地站起身来，随便找了件外套披上之后就拿着伞出门了。 尽管在四小只的抵抗下墨檀未能将它们带回家养着，但因为始终在照顾‘小黑’、‘小檀’、‘小默’以及‘夏雨荷’的原因，他早已经把自己带入饲主角色了，所以在这一情况下，尽管小区的动物角有矮舍可供避雨，但考虑到这场雨恐怕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天气预报说的），甚至有把动物角淹掉的可能，他还是打算去看一眼小家伙们的情况，最好能把它们接回家来呆到至少大雨结束。 “之前买的猫砂盆一次都没用呢。” 一边带着些许怨念小声嘟囔着，墨檀一边在雷声中加快脚步。 他今天已经出去找过两次猫了，第一次是上午那会儿，墨檀蹲在动物角前跟语宸聊了两个多小时都没蹲到那些小鬼，第二次是午饭之后，尽管成功让小区篮球场跳舞的大爷大妈内讧血战，但他搞出的热闹并没能如愿将四只小家伙引来，倒是把居委会和街道的人引来了。 不过这次，既然雨已经下起来了，墨檀觉得那些在稍微长大点后立刻就不安分起来，满小区满大街到处乱窜的家伙差不多也该会动物角了，所以把握还是蛮大的。 而事实也证明了墨檀这番揣测的正确性，当墨檀打着伞抵达动物角的时候，果然注意到那四只小家伙已经回到了它们常呆的矮舍，不仅如此，旁边甚至还蹲了只鸽子。 一只很漂亮的鸽子。 “哟！” 正打着伞蹲在四只小猫面前的季晓鸽转头对墨檀盈盈一笑，乐道：“我刚才还在想你会不会来呢，不用麻烦啦，我刚喂完……诶？你没拿猫粮呀？” “我打算把它们接回家来着。” 默笑了笑，随即便走到季晓鸽身旁将其纳入自己雨伞的范围内：“你这是路过？” “啊，你给它们几个撑伞就好啦。” 因为一直在给往前蹭的几只小猫撑伞，所以自己肩膀被淋湿了一点的季晓鸽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轻快离开了默的伞底，笑嘻嘻地说道：“我可不想被宸宸埋怨。” “嗯？语宸什……” 默先是一愣，随即便猛地瞪大了眼睛，以几乎踉跄的步伐飞退了半步：“呃，抱歉！” “噗，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主要是我自己带伞了。” 季晓鸽乐呵呵地笑了笑，随即便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四只被墨檀吓到缩回矮舍里的喵：“其实是晓岛想过来啦，她之前看天气预报说这几天会连着下雨，想过来看看能不能把几个小家伙接回去，不过因为那孩子现在刚好是特殊时期，我就替她过来了。” 秒懂那特殊时期具体是怎么个意思的墨檀微微颔首，缓步走到矮舍前给那只又想出来又怕淋到雨的小白猫打好伞，一边伸手逗弄着‘喵喵’叫着跟自己示好的小默，一边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地方不怕暴雨，但要是大雨一直不停的话，很可能要被淹的。” “你和晓岛还真细心。” 季晓鸽讪讪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就想不到这些。” “只是矫情而已，这些家伙就算没人照顾也没关系的。” 墨檀摇了摇头，一边雨露均沾地摸了摸另外三只小猫的脑袋，一边向季晓鸽问道：“所以是你带回去还是我带回去？” 无翼美少女歪头想了想，提议道：“要么……一人两只？” “我都可以，它们没意见就行。” 墨檀微微一笑，随即便侧开身子，轻笑着对季晓鸽说道：“你先来诱惑一下？” “什么叫诱惑一下……” 季晓鸽小小地白了墨檀一眼，随即便凑近了四小只，歪头用肩膀夹着雨伞，向笑盈盈地向它们伸出双手：“有谁想跟姐姐回家呆几天呀~” 雪白色的小默喵了一声，刚往前迈了一步，就被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拍在了脑袋上，原地打了个趔趄。 “夏雨荷，你小子……” 因为夏雨荷的名字实在太过惹眼，再加上自家妹妹很中意它，所以季晓鸽对这只小黑猫的印象很深，立刻气鼓鼓地瞪了它一眼，佯怒道：“不许欺负弟弟。” “喵——喵！” 结果话音刚落，那只刚被拍了个趔趄的小白猫就冲她喵喵叫了两声，然后歪过头蹭了蹭夏雨荷，特别乖巧地趴在其脚边不动了。 “喵~?” 与此同时，那只黑底白纹的小猫则悄悄凑到小白猫身后，扬起了自己的肉垫。 然后就被小白猫头也不回地一脚蹬在脸上，喵喵叫着仰面倒下了。 季晓鸽：“……” 墨檀：“……” “喵~” 结果就在这时，那只刚刚踹翻了小檀的小默竟然又站起身来，怯生生地往自己面前的季晓鸽方向蹭了半步，又怯生生地转头看向那只通体漆黑，十分沉默但眼神犀利的夏雨荷。 “喵。” 夏雨荷转头看了小默一眼，简明扼要地喵了一声，轻轻甩了甩尾巴。 “喵——” 小默抖了抖耳朵，小心翼翼地将右爪探到外面蹭了下满是水渍的地面，然后如触电般飞快地缩回来，打了个哆嗦后向夏雨荷展示了一下被它自己弄湿的爪子。 “喵喵~” 缩在最里面的，白底黑纹的小黑往外挪了挪身子，喵喵叫了一声，似乎有些动心。 “喵——” 而黑底白纹的小檀则是在一声不屑地叫声后直接试图蹿出矮舍，随即便被夏雨荷一巴掌拍了回去，然后就跟死了一样躺在小黑旁边一动不动了。 而墨檀和季晓鸽两人则全程一脸茫然地在旁边围观，一愣一愣地看着四只喵的高强度互动。 “喵……” 最终，伴随着一声把小黑吓了个哆嗦的闷雷，夏雨荷的态度到底还是松动了，在季晓鸽微妙的注视下很是矜持地率先离开了矮舍，踏着款款猫步走到少女面前喵了一声。 下一秒，小默立刻紧跟在夏雨荷身后蹿了出来，蹲在季晓鸽脚边歪过头亲昵地咬了咬她的裤腿。 “懂了。” 墨檀俯下身子，将手伸向只剩下两只小猫的矮舍：“那小默和夏雨荷这几天就交给你们姐妹俩照顾了，另外两只我就……呃？”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刚刚还在季晓鸽面前的夏雨荷飞快地转身跑到矮舍前，一爪子拍在了墨檀的手上，虽然没亮指甲，但对于一只不到一岁的小猫来说，这爪子的力道绝对可以说是相当大了。 “喵。” 紧接着，就在墨檀和季晓鸽还在发愣的时候，夏雨荷却是如催促般对矮舍里的黑底白纹和白底黑纹叫了两声，随即两人便眼睁睁地看着小檀和小黑排着队走了出来，然后—— 一起蹲在了季晓鸽脚边。 墨檀：“……” “噗嗤。” 反应过来的季晓鸽则是噗嗤一笑，乐呵呵地转头看向墨檀：“看来它们都想跟漂亮大姐姐走呢。” “看出来了。” 墨檀苦笑着点了点头，耸肩道：“那就麻烦漂亮大姐姐了，用我给你找个袋子吗？” “晓岛已经让我带上啦~” 季晓鸽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卷黑色的塑料垃圾袋，娴熟地将其撑开后便一只只地将小默、小黑、小檀和夏雨荷抓了进去，在确定几只小猫的脑袋全都露在外面后又不放心地用指甲在垃圾袋上开了几个透气孔，献宝似的展示给墨檀看：“厉害吧！” “可太厉害了。” 后者心悦诚服地点头给予了肯定的回答，随口提醒道：“回去路上好好打伞，别光顾着玩猫，它们浑身是毛，可比你暖和。” 结果季晓鸽却是再次歪头夹着雨伞，一边有些吃力地抱着猫袋摆弄着手机，一边乐道：“我打车过来的，肯定也打车回去啊。” “也是……” 这才反应过来的墨檀轻轻拍了下脑袋，随即便克制住了走到少女面前为其打伞的冲动，稳稳地站在原地。 “唔呼，搞定，啊对了，还得给晓岛发个消息让那丫头放心~” 成功叫到网约车的季晓鸽一边打开聊天软件给妹妹报平安，一边随口跟旁边的墨檀说道：“你陪我等会儿车？” “嗯。” 后者轻轻点了点头，强笑道：“你不介意的话。” “我介意啥啊？” 报完平安的季晓鸽收起手机转向墨檀，一手猫袋一手雨伞看起来颇有气势：“话说回来，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是啊，我可太紧张了。” 被戳破了心绪的墨檀丝毫不慌，只见他洒然一笑，随即一本正经地对季晓鸽说道：“所以还请你务必注意，千万不要让这四只小家伙溜进厨房，如果不小心做了什么东西被它们误食了，务必第一时间联系兽医洗胃。” 意料之中的，季晓鸽听完这话立刻杏眼一瞪，佯怒道：“你要死呀！” “没要死。” 在游戏外可以随便说假话的墨檀笑了笑，乐道：“只是有点紧张。” “你……唉，你放心吧，我家厨房……出了点小问题……重新装修好之前都用不了了。” 可能是考虑到墨檀多少也算四只小猫半个饲主的原因，季晓鸽终究还是勉为其难地解释了一句：“现在我和晓岛早上都是去楼下小摊吃混沌，中午去学校食堂吃午饭，晚上最多吃点零食。” 墨檀虚起双眼：“所以你家现在……” “没有我做的饭。” 季晓鸽恶狠狠地一眼瞪了过去，没好气地说道：“放心了没？再找茬我就把它们四只喵统统毒死。” 墨檀扬起眉毛，促狭地乐道：“然后上演一副姐妹反目的戏码？” “我懂了，你今天根本不是有点紧张，是有点欠得慌！” 季晓鸽冲墨檀扬了扬小拳头，随即便走到了一辆缓缓停在她身侧的出租车前，对墨檀摆手道：“行啦行啦，我车到了，你赶紧回去吧，这雨眼看着越来越大了，要是害你感冒了，我得多对不起语宸和伊冬啊。” “知道了。” 墨檀也敛起笑意，点头道：“到了记得报个平安，你长得太过分了，比我们这些正常人危险。” “嘿，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季晓鸽嘿嘿一笑，随即便拉开车门，对墨檀摆了摆手后便坐了进去。 很快，那辆被墨檀第一时间背下了车牌号的出租就消失在了其视野中。 默叹了口气，垂下了手中的雨伞。 并不冰冷，但却让人焦躁的雨滴打湿了墨檀的脸、耳畔与鬓角。 失去了小主人的矮舍空荡荡的，却无力容纳一个失意的灵魂。 嘴角被咬出了一丝腥甜，雷声喧嚣的仿佛要掀翻整个世界。 现实时间PM18:39，默一个人站在雨幕中，双拳紧握。 然，正如过去的无数次一样，他依然没有任何抱怨，只是独自消化着这份艰涩的余韵。 微不可察的碎裂声，被震耳欲聋的雷声淹没。 现实时间PM18:45，墨檀拾起雨伞，缓步踏上归途。 …… 【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纵芭蕉、不雨也飕飕。都道晚凉天气好，有明月，怕登楼。 年事梦中休。花空烟水流。燕辞归、客尚淹留。垂柳不萦裙带住。漫长是、系行舟。 ——《唐多令·惜别》吴文英】 第两千一百九十六章：终 第两千一百九十七章：间幕·赛前预热 同日 游戏时间AM07:03 无罪之界，公共空间登录区 “唉……” 出现在这处宛若电梯隔间的登录区后，墨檀并没有第一时间传送去伊冬房间跟【闹鬼教堂】的队友一起看比赛，也没有直接进入那些个有编号的公共空间感受决赛日氛围，而是将脑袋贴在隔间中那冰冷的金属壁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之所以在开服第三分钟才完成登录，并非因为墨檀冲澡冲的太慢，事实上，几乎把自己淋透的他回来之后根本就没冲澡，只是简单擦了擦身子，吹了下头发就直接卡着开服时间进游戏舱了。 然后，在完成登录的瞬间，凭借系统给开的后门主动切换角色，让自己变成了‘黑梵’。 说真的，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之前处于‘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是不可能这么做的。 但他偏偏却这么做了。 而此时此刻的墨檀也能够表示完全理解，毕竟无论是刚才的墨檀还是现在的墨檀，归根结底都是墨檀…… “应该是这样吧？” 一边体味着从额头处传来的，能够以假乱真的冰冷触感，墨檀一边低声喃喃了一句，似乎是希望有人能够回答自己的问题一样。 结果不言而喻，在这种只有他自己存在的私密空间中，这份低喃又有谁能够听到呢？ 哦，是了，似乎某位自称夜女士/先生的存在无疑是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观测到墨檀来着，但很显然，那位存在要么是没在关注他，要么是没想搭理他，总而言之，无论是自言自语也好，还是有心说给某位听的话也好，都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哈。” 半分钟后，墨檀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想要打起精神来，但效果却好像并不理想，原因很简单，当前人格下的墨檀着实是太过于‘理解’自己了。 有一说一，如果是游戏中那被系统分别将阵营定义为混乱中立与守序善良的‘檀莫’与‘默’，那么就算其中一方的心绪再怎么复杂，另一方基本都无力同情、也不打算同情‘自己’的感受，但对于此时此刻以‘黑梵’身份出现在无罪之界中的他来说，哪怕刻意想要去忽视，那几乎令人窒息的负面情绪依然在换完号那一瞬如潮水般袭来，直接吞没了墨檀。 不过没关系。 毕竟那本就是他自己的负面情绪。 并非猝不及防，而是挣扎在令人不悦的视角中无法自拔。 这种事…… “早就习惯了。” 用力捂住自己的额头，墨檀低声嘟囔了一句，同时以旁观者与亲历者的视角感受着那份五味杂陈，浑浊、深邃且细腻的情绪。 正如墨檀自己所嘟囔的那样，因为早已经‘习惯’了的原因，尽管看起来负担并不算小，但他的调整速度依然不慢，只用了两分钟不到的时间，就重新完成了心态层面的平衡。 值得一提的是，鉴于‘墨檀’是‘墨檀’的原则，他精心完成的平衡并非仅适用于当下，换句话说，就算他的人格再次转换，多半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充满负面情绪了。 咔嚓—— “好了，该忙活正事了——” 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重振精神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便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原地了。 …… 下一秒 游戏时间PM07:06 公共空间，伊冬的私人房间 “黑梵~” 不出所有人所料的，语宸在墨檀出现的瞬间立刻高兴地站起身来，踮着脚挥手道：“你来啦！” “嗯，来了。” 墨檀努力对少女露出了一个并不疲惫的微笑，环视了一圈只有谷小乐、羽莺、语宸和伊冬这四位【闹鬼教堂】成员的主厅，心满意足地点头道：“挺好，一个闲杂人等都没来。” 伊冬耸了耸肩，摊手道：“康岚想来，被我轰走了。” “原来那位昼岚小哥姓康啊。” 羽莺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他是不是泡得一手好面？” 坐在语宸和伊冬中间的墨檀一眼白了过去，没好气地说道：“别拿人家的名字玩烂梗。” “是是是，我的指挥官阁下。” 虽然在NPC面前装得很高冷，但在全是玩家的场合极具‘逗’属性的羽莺吐了吐舌头，并在语宸向自己投来柔和的目光与澄澈的微笑后面色一凛，对圣女殿下九十度鞠躬道：“对不起，是您的指挥官阁下！” 圣女殿下掩嘴轻笑，莞尔道：“我听不懂哦~” “咳。” 伊冬无奈地清了清嗓子，提醒道：“严肃点你们几个。” “小茜也想带大哥她们过来的，不过被我拦住啦。” 语宸轻轻拽了下墨檀的袖口，就差把‘快夸我’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干的漂亮，她们对咱【闹鬼教堂】来说绝对是个大麻烦。” 墨檀第一时间对少女进行了口头表扬，然后表情颇为微妙地问道：“小雨呢？” “游戏里去了，毕竟不够史诗水准的团体赛在他看来都是小打小闹，再加上康岚说比赛结束后要给帮他接活还贷款，小雨仔细琢磨了一下，干脆直接回游戏里找他那个制造者谈判请假去了。” 伊冬一边不耐烦地划动着虚拟屏幕上那各种各样的小机灵鬼广告，一边随口问道：“话说回来，比赛几点正式开始来着？” “七点十五，不过直播应该会早开一点。” 早已把赛制背熟的墨檀不假思索地给出了标准答案，然后又转向正盘腿坐在伊冬对面看漫画的谷小乐，问道：“小乐姐准备的怎么样了？” 谷小乐放下漫画，伸出纤长的食指轻轻点了点嘴唇，迟疑道：“我觉得还好，侍魂现在的状态要比之前稳定多了，但如果不通过附身合体的方式，而是让它单独行动，还是有可能会失控的。” 墨檀洒然一笑，点头道：“问题不大，你这边搞不定的问题，我会想办法。” “檀酱还真是可靠呢。” 谷小乐嫣然一笑，冲墨檀挑了挑大拇指。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分外浮夸的音效，虽然半个月前还无人知晓，但现在已经算是个红人的无罪之界官方解说团成员笑面就出现在了大屏幕中，以西装、领带、花裤衩、人字拖的形象出现在镜头中，表情无比灿烂—— “早上好！亲爱的观众们！” 他露出了一个八颗牙的闪亮微笑，中气十足地说道：“我们都知道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焦灼、疯狂、热烈的【问罪论战】即将落下帷幕，每个人都想知道是哪几个人能在这场狂欢中笑到最后，是王者之师赤色星座？是冷眼下瞰的破风鸟？是深不可测的牌佬？还是那些异军突起，却不容小觑的新名字？” 与此同时，笑面背后的大屏幕悄无声息地亮起，十六支系统自动为决赛圈队伍生成的应援图标不断从上面划过，而比起那宛若日蚀般的赤星、在黑色氤氲中若隐若现的黑桃与那流烟般飘逸灵动的青风，反倒是那些无论是队伍还是名字都在圈内并无名气的图标更加张扬，比如那个在剑箱里狂笑的小丑，亦或是那如脉动般一边收缩，一边散发着刺耳嗡鸣的音符！ “成名的高手们啊，请务必不要骄傲，胜负永远取决于实力而非权威，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上，那一个个陌生的ID下，是几欲将你们生吞活剥，践踏、蹂躏、撕裂的疯狂！” 笑面猛地张开双臂，震声道：“山巅的新王们啊，请务必保持谦卑，或许诸位早已听过那些如雷贯耳的名字，但只有真正站在他们面前的那一刻，你们才能意识到那些荣耀的份量究竟有何等沉重，那些无数次为他们响彻寰宇的战歌与欢呼是何等震耳欲聋！” Ohhhhhhh—— 此时此刻，尽管墨檀等参赛选手并没有什么反应，但在笑面刻意的拱火下，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人都被气氛带动了起来，尤其是那些聚在公共区域看比赛的玩家，更是一起高声大叫以舒胸臆！ 燃起来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燃起来了，但总之就是燃起来了！ 就这样，热烈的气氛持续了十几秒，直到那个用绷带缠着脸，与笑面一样同为官方解说员的帅哥以飞踢（现在进行时）姿势从镜头外入画，一脚将前者踹了俩跟头之后，人们才在一阵欢声笑语中停止了喧哗。 “所以说……” 屏幕中的帅哥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狼狈起身的笑面：“你究竟是犯了什么病，才会明目张胆地在比赛前引导闯入决赛圈的队伍彼此对立啊？” “我想炒热气氛啊！” 笑面理直气壮地叉着腰，正色道：“不然一点火药味都没有，打起来时不会觉得干巴巴的吗？” “你是有什么大病吗？” 帅哥目光冰冷地注视着笑面，然后赶在对方开口狡辩前不耐烦地说道：“少废话了，接着说正事。” 瞥了一眼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帅哥，略作沉吟的笑面终究还是没有继续嘴贱下去，随即便在重新清了清嗓子后正色道：“那么，比赛前的开场白就到这里，下面，让我们进入一个颇有意义、但并未写在比赛规则中的额外环节，毕竟那确实跟规则没啥关系。” “我们很高兴的宣布，在首席赞助商‘小机灵鬼’的帮助与斡旋下，接下来的每场比赛都会有一到两位嘉宾与解说团一起为大家解说比赛。” 帅哥微微一笑，随即便微微俯身，向屏幕边缘伸出右手：“那么，有请我们第一场比赛的特邀嘉宾，无数人耳熟能详，在ACGN界与COS界极负盛名的美少女泰斗——咕咕酱！” Ohhhhhhhh！！！！ 顿时，无数公共区域同时爆发出了一阵几乎能够把人震聋的欢呼声，原因无它，尽管‘咕咕酱’的出道时间是二十多年前，但因为她的作品实在太过优质，影响力也着实巨大，以至于在2049年的现在，这位虽然处于半隐退状态，却似乎完全没有受到过岁月洗礼的大神依然在很多领域内家喻户晓，而这些领域与游戏圈的重合度绝对不可谓不高！ 于是乎，在已经很久没接过活动的咕咕酱被宣告登场那一瞬，在那个梳着巨大的螺旋双马尾，笑靥如花的‘少女’缓步走到直播间中央挥手向大家问好的那一刻，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人瞬间被引爆了情绪，忘情地呐喊了起来！ 当然，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在无数人都为咕咕酱的出场而感到兴奋时，有一个人的却表情狰狞地跳到桌子上咆哮了起来—— “神经病啊！！！” 伊冬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正在冲镜头飞吻，只上了淡妆的亲妈与旁边那正在用力鼓掌，绷带下那双眼睛盛满爱意与宠溺的老爸，咆哮道：“不装了是吧！彻底不装了是吧！连糊弄都不愿意糊弄老子了是吧！什么特喵的咕咕酱啊！你都主持多少场比赛了啊！换身衣服换个发型就算变了个人是吧？有你们这么糊弄人的吗？没钱去请大明星可以不请啊！什么叫在首席赞助商小机灵鬼的帮助下啊，这货是特喵的小机灵鬼老板娘啊啊啊啊啊啊啊！” “啥玩意儿！？” 刚刚还跟无数同道一起欢呼的羽莺当时就懵了，瞪大眼睛愕然道：“咕咕酱是小机灵鬼老板娘？！” 旁边一脸侄女笑（姨母笑青春版）看着屏幕的谷小乐点了点头，指着伊冬随口说道：“还是他妈。” “诶？” 知道大阴阳师谷小乐和凛冬是表姐弟关系，所以并未在意前者那粗鄙之语的羽莺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好奇道：“他妈什么？” “就是他妈。” 谷小乐耸了耸肩，强调道：“咕咕酱是我姑姑，是这小子字面意上的妈妈、Mother、ははうえ。” 羽莺：“……啊？！” “就是这么回事咯。” 谷小乐咧嘴一笑，对羽莺莞尔道：“我们四个都知道这事儿，大家都是队友，告诉你也没啥。” “卧槽。” 羽莺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反应过来，满脸震惊地转头看向伊冬：“所以你真是小机灵鬼少爷啊！！” “咱能换个好听点儿说法吗？” “少爷~” “你这什么表情，你要干啥？” “我好穷啊~” “穷就努力打比赛拿分红。” “嘁……” 第两千一百九十七章：终 第两千一百九十八章：嘉宾 看得出来，作为与墨檀缘分匪浅的朋友，羽莺是一个非常看得开的姑娘，在被告知新朋友的身份非比寻常后，她只错愕了很短的时间就用一个小玩笑将气氛拉了回去，当然，也不能排除她确实想占人家小机灵鬼少爷点便宜的可能性，但这也确实扼杀掉了会让伊冬感到不自在的隐患。 一个小小的细节，却足以见得这姑娘的情智双商与反应速度都有顶级水准，也正因为如此，墨檀才选择了而让她成为【闹鬼教堂】最后一块拼图，毕竟单从强度来说，在抛开人品爆发【瞬】、【影】、【留】、【痕】无限连的情况下，羽莺其实是要比另外四人低一截的。 要知道哪怕是‘黑梵’，在有了伊冬和谷小乐这两个队友之后，战略价值的下限几乎原地翻了几倍，说简单点就是，哪怕【闹鬼教堂】被随机到擂台赛，墨檀依然能以一己之力为队伍提高相当比例的战斗力。 总而言之，正如墨檀始终坚持的，尽管看起来不如【赤色星座】、【破风鸟】乃至【丑角牌】这些队伍豪华，但【闹鬼教堂】在综合强度方面绝对是够得上争冠的。 只不过除了墨檀自己之外，无论是伊冬、语宸、羽莺乃至谷小乐，都对这件事并无明确概念，以至于他们在谈论其它队伍时总是会下意识地把自己放在挑战者的位置。 但墨檀也没有特意提醒大家，毕竟在他看来，这种心态未必不是件好事。 而另一边，虚拟屏幕上的咕咕酱也完成了一番简单、热情、大方的自我介绍，正在两位解说员的掌声中矜持地微笑着。 天地良心，咕咕酱这会儿是真的高兴，毕竟自己以‘美女’这个马甲出现在直播中时可没有这种待遇。 然后—— “顺便一提，鉴于我们的直播、录像中经常会出现许多不友好的、包含恶意中伤内容的弹幕，【问罪论战】在早些时候已经与各大平台达成了临时协议，内容如下——” 帅哥目光淡然地直视着镜头，语气平静地说道：“在线下观看【问罪论战】的延迟直播与官方录播时，用户可选择是否进行特殊实名登记，如果选择不登记，那么弹幕敏感词将会比过去提高大概三百倍，限制也会严格数十倍，如果试图发送被AI判定为人身攻击、反串、引战、低俗等攻击性弹幕超三次，就会被列入重点观察名单并禁言24小时。” “而且不支持申诉，讲究的就是个宁错杀、不放过。” 笑面乐呵呵地在旁边补充了一句，随即特别开心地说道：“当然，大家也可以选择进行特殊实名登记，如此一来，平台将不会屏蔽你们的任何一条弹幕，但需要注意的是，这些弹幕是可以被点击进入你的主页并被关键词搜索到的，而在你完成了特殊登记的情况下，你包括但不限于姓名、性别、年龄、籍贯、乃至住址等信息都会变成可供他人查阅的情况。” 咕咕酱轻掩小嘴，发出了‘哇’的一声感叹，随即小心翼翼地歪头看向自己老公：“那个，这么做不会涉及到隐私权什么的问题吗？” “当然不会，因为这绝对不是强制的，想进行特殊认证只有当事人自愿才行，都是得通过本人实名认证的。” 帅哥摇了摇头，很是耐心地解释道：“我们只是给大家提供了一个选择，毕竟这次约束的力度有些大，在不认证的情况下或许很难畅所欲言，就好比在没有认证的情况下，甚至都无法发送与‘H国’相关的弹幕。” 咕咕酱又是一愣，问道：“为什么呀？” “防止一些赛博孝子胡说八道呗，毕竟H国的电竞水平不错，以至于这些年一直有在比赛时发表孝子、弱智、舔狗言论的人，说真的，我是不介意粉外国选手这档子事儿啦，但在很多举办地点在国内的比赛中搞得跟对面主场一样，个人觉得就多少沾点贱了，尤其是在双方实力差距并不大的情况下。” 笑面咂了咂嘴，感叹道：“不过没有一支H国战队在团体赛打出名堂还是很让人意外的，要知道个人赛中蕾贝·霍普金斯选手的发挥就相当不错。” 帅哥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我相信以后玩【无罪之界】的人会越来越多，无论是哪个时区的人，不过很遗憾，鉴于本游戏的特殊性，在游戏时差与登录时间方面可能依然要对标我们东八区，在此向外国友人们先道个歉。” “向大家道歉啦！” 在世界范围内ACGN领域都颇具知名度的咕咕酱也对镜头鞠了一躬，陪自家老公道了个歉。 而笑面则是保持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德行，在咕咕酱重新站直身体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说真的，管控弹幕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众所周知，任何竞技类项目的弹幕氛围都非常恶劣，其中有足球那种简单直接的嘴臭，也有电竞那种兼顾着低俗、恶心、没素质、没文化、没智力的大环境。” “严正声明。” 帅哥瞥了自己的解说搭档一眼，平静地说道：“笑面的任何发言都是其个人立场，与【无罪公司】官方、赞助商【小机灵鬼】并无半点关系。” 咕咕酱嘿嘿一笑，乐呵呵地说道：“跟人家也没有任何关系哦！” “嘿，你们先别急着切割啊。” 笑面竖起右手食指摇了摇，正色道：“我说的是弹幕环境，并不是说竞技项目的受众平均素质低下，在我看来，那些用实话形容它们都会被扣工资的低等生物只是少部分垃圾而已，沉默的大多数观众都是有素质有教养有文化有内涵的优秀碳基生物，就比如说我吧，我虽然也看球、看游戏比赛，但我的人品……” “也确实很低劣。” 帅哥打断了笑面的胡说八道，叹息道：“所以就算是为了你刚才那番话的可信度，请务必不要用自己举例子了。” “滚。” 笑面言简意赅、直抒胸臆。 而伴随着咕咕酱那清脆的笑声，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也开心地笑了起来，气氛可谓是要多好有多好。 而在【闹鬼教堂】的会议室里，墨檀则咂着嘴感叹道：“真漂亮啊，无罪公司这波玩的。” “诶？” 羽莺眨了眨眼，好奇道：“不是刚说那是笑面的个人立场吗？” “你是信笑面和无罪公司的立场不一样，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墨檀瞥了明显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的羽莺一眼，靠在椅背上悠悠地说道：“竞技类节目的弹幕氛围惨不忍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敢让所有人都实名发言的还真就他们一家，而且最绝的是，绝大多数人还不能明着抗议，毕竟你在抗议的第一时间就会被打上‘低俗、恶心、赌狗、没素质、没文化、没智力乃至没爹妈’的标签，你的行为本身就会成为别人笑话你、攻击你的借口，所以与其在网上抗议，还不如通过法律手段在隐私权上面做文章呢。” “做得出来吗？” 不是很懂国内法律的谷小乐好奇地问了一句。 “理论上做得出来，但问题在于……” 墨檀摊开双手，正色道：“还记得无罪公司和小机灵鬼合作的【小机灵鬼急救箱】和【医疗补贴】项目吗？里面有一个合作单位的名字是‘解放部队陆军总医院’，懂我意思吗？” 谷小乐立刻呼呼点头：“懂了懂了，就是后台贼硬的意思呗？” “至少我是这么理解的，更多的你可以回去问问咱们小机灵鬼少爷的爹妈，他们肯定知道的更多。” 墨檀莞尔一笑，很是愉快地说道：“总而言之，就算是那些真没素质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咬牙夸无罪公司干的漂亮，当然了，他们也可以选择登记自己的实名信息然后跟以前那样在弹幕里直抒胸臆，但代价绝对会严重到一个令那些小丑难以忍受的程度，毕竟那种人的心理素质普遍很差。” 语宸也笑了起来，乐道：“是好事！我最讨厌看弹幕吵架啦！” “你形容的太含蓄了。” 墨檀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距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点时间，嘉宾登场的时机会不会太早了？还是说……人还没上齐？”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屏幕上的帅哥忽然向咕咕酱问道：“话说回来，我记得咕咕酱过去出各种节目的时候都会COS一些比较出名的角色吧？可能是我老了，今天老师您这扮相我还真没认出来COS的是谁。” “是我哟~” 就在这时，伴随着甜美悦耳的声音响起，一个看起来与咕咕酱这会儿的形象有八成相似，戴有一黑一红两个朋克发圈，上装是衣袖分离的近未来式紧身装，下装为短款百褶裙+及膝长袜+黑色高跟圆头鞋，梳着巨大的螺旋双马尾，眼中仿佛有星光在闪烁的少女缓步走进了直播间，俏生生地对镜头笑了笑：“大家好呀！我是新人偶像雪茵，目前正在以一个优秀歌手、舞者为目标绝赞努力中！” …… ……… ………… 或许是因为冲击太大的原因，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了良久，直到第一个屏住呼吸且肺活量不太行的人瞪大眼睛，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后才重新恢复了流动！ 无须赘述、无需多言。 无需描绘、无需铺垫。 无需质疑、无需问询。 无需理解、无需肯定。 在少女出现的瞬间，在‘雪茵’二字被她缓声说出的瞬间，在她用那双星型美瞳看向镜头的瞬间。 世界，被引爆了—— 如果说ACNG界远古大神咕咕酱的出场让人们暂时忘记了那些参赛选手，那么当每一首新歌、每场演唱会都能引起星球级震动的雪茵登场后，无数人恐怕连【问罪论战】是个什么东西都忘了。 这就是差距、这就是咖位、这就是星球级偶像的热度、这就是流量两个字的终极答案，顶尖的才华+顶尖的作品+顶尖的美少女=天下无敌！ 于是，气氛正如官方所预料的那样，爆了！ 与此同时，【问罪论战·团体战】的实时热度正在以令人难以理解的速度暴涨，并在短时间内登顶世界各大平台与搜索引擎，随之而来的，只是几个问罪论战官方合作平台被泼天的流量冲击到几乎瘫痪，而无罪公司目前在售的游戏舱也在短短两分钟内被抢购一空。 原因有且只有且只能有一个！ “雪茵哎！” 语宸很是兴奋地瞪大眼睛，抓着墨檀的袖子开始用力摇晃了起来，兴奋地说道：“我特别喜欢她《绝缘狂想》和《好想变成芝士卷》这两个专辑！官方好厉害啊，竟然连她都能请到，我记得雪茵几乎没有给什么品牌代言或做过广告。” “准确的说，是除了【查妮】和【女公爵】这两个品牌之外，雪茵没有任何商业合作品牌，至于她直播时常说的楼下麻辣烫、附近商场的鸡公煲、二十块钱能卖三双优质打底裤的网店，因为没人知道是哪儿所以不算。” 在雪茵出现后第一时间放下手中漫画的谷小乐也是两眼放光，语速飞快地说道：“现在看来，她的第三个长期合作伙伴应该就是无罪公司了吧！” “不。” 墨檀却是摇了摇头，表情微妙地说道：“应该是小机灵鬼。” “我该高兴吗……” 表情同样微妙的伊冬扯了扯嘴角，有一说一，如果这事儿发生在几天前，那他肯定会特别高兴，但此时已彼一时，现在他看到雪茵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凭一己之力制造了大规模裸奔的反社会失控女超人。 “你随意。” 墨檀有些头疼地抬起双手，结果语宸却先一步将小手轻轻按在了他的额角处，笑盈盈地揉了揉。 “有好一些吗？” “呃……嗯，谢了。” “你对雪茵的态度好像很微妙啊。” “有吗？” “有哦！” “咳，也没办法啊，毕竟你在旁边，我虽然是歌迷，也不太好表现的太激动嘛。” “唔！把人家说的好小心眼！” “所以这人的心眼其实不小？那我可就要为雪茵尖叫咯。” “小的！” 第两千一百九十八章：终 第两千一百九十九章：决赛日·始动 「那么，我很高兴的再次宣布——」 在语宸承认自己就是小心眼的同时，屏幕上的笑面也将手伸向雪茵，用激动、激昂、激情的语气震声道：「荣获MA2044年度、2047年度全球最佳歌手，2045年度、2048年度全球最受欢迎的女歌手，蝉联从2045年到2049年整整五年最佳2.5次元歌手，2046年亚洲最佳歌手，第八十九届留声机奖（Gramophone）年度最佳专辑《赤夜》的演唱者，第九十一届留声机奖年度最佳流行歌手，年度歌曲《缉爱》、年度专辑《胡话》的演唱者雪茵女士，将在本日接下来的比赛中成为我们的常驻嘉宾，听！懂！掌！声！」 下一刻，转播画面瞬间变成了无数公共空间的实时景象，而在每一帧画面里，人们无不在同一时间爆发出了热情到足以掀翻整个空间的掌声，事实上，系统甚至还真的有配合这些掌声让各大公共空间象征性地‘颤抖"了几下。 两分钟后—— 通过实时观察确定气氛已经被烘托的八九不离十后，笑面便重新将画面切回了直播间中，与其他三人一起坐在那张大家颇为熟悉的解说台后，从左往右依次是笑面、雪茵、咕咕酱与帅哥。 「好了好了！大家收一下！收一下！」 然后，只见笑面乐呵呵地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乐道：「想必大家已经猜到了，我们控制低素质弹幕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保护受邀来到这里的嘉宾，毕竟很多拟人生物虽然在现实中很安分地当着干垃圾与湿垃圾，但当他们藏在网络另一端的时候，就会以超级大【消音】的姿态出现在虚拟世界中给别人添堵了。」 因为中间隔着俩人而没办法直接动手打人的帅哥轻轻敲了敲桌面，没好气地说道：「别跑题。」 「噗嗤——」 因为看出了帅哥明显有在等笑面把话说完再‘出言打断"，雪茵忍不住笑出了声，坐在她旁边的咕咕酱立刻歪头凑了过去，两人就这样小声交头接耳了起来。 「好好好，那咱们就言归正传。」 已经把话说完的笑面点了点头，正色道：「那么，正如我之前所说的，咕咕酱将担任我们本场比赛的嘉宾，而雪茵老师将担任从团体赛十六强战第一场到总决赛的常驻嘉宾，话说回来，咕咕酱要不要考虑常驻啊？虽然这里只有四个座位，但我们官方解说这边出一个人应付下场面其实就差不多足够了。」 「不行哦~」 咕咕酱摇了摇头，乐呵呵地说道：「我答应后面的比赛要跟朋友一起看啦。」 「好吧，那真是太遗憾了。」 笑面感叹了一句，随即便话锋一转，对雪茵问道：「那雪茵老师答应今天当常驻嘉宾的理由是什么呢？您没有朋友吗？」 ！？！？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一片哗然，也就是雪茵接话接的快，否则笑面但凡没那么命硬，都可能被无数人的怨念当场咒杀身亡。 「有呀，不过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嘛。」 雪茵眨了眨眼，笑靥如花道：「而且咱们这次给的‘茶水费"那么多，大不了我回头请朋友们吃顿好的咯。」 笑面眼前一亮，立刻问道：「那雪茵老师您是否方便说一下小机灵鬼那帮人给您的‘茶水费"具体是多……」 「不方便。」 结果雪茵还没说话，帅哥就冷冷地打断了笑面，没好气地说道：「你非得让金主不痛快是吗？」 「嘁，这明显是证明咱们金主出手阔绰的好机会啊。」 笑面咂了咂嘴，不过还是在小机灵鬼实质控股人的‘建议"下转移了话题， 又向咕咕酱和雪茵问道：「话说两位老师有玩我们【无罪之界】吗？」 为了方便一会儿能肆无忌惮地说点专业的出来，尽管因为实力过于离谱而无法登录游戏，但咕咕酱还是用力点头道：「有玩啊！我可是开服玩家，可厉害啦！」 「我就不太厉害了。」 雪茵傻笑着挠了挠头发，讪讪地说道：「虽然也是开服那会儿玩的，但前段时间不小心死掉了，这会儿正在重新练号来着。」 「死掉了？」 笑面当即便瞪圆了眼睛，惊呼道：「是谁这么大的狗胆，竟然会对雪茵老师您这种超级美少女出手，难道不怕遭天谴吗？」 「说过好多遍我长得一般般啦，主要是妆造！妆造！」 雪茵嘟起小嘴抗议了一句，然后有些尴尬地说道：「其实是我在做任务的时候挖出了个东西，手贱砸了两下，就爆了……把我炸死了。」 笑面：「啊这……」 「不过也没关系啦，我有挺照顾我的朋友在游戏里，刚复活就被接到好地方练级去啦！全程都有专门空飞艇接送哦！」 雪茵乐呵呵地说了一句，随便面色一僵：「虽然把我炸死那东西好像就是【爆缸航空公司】某艘失事飞艇的动力中枢就是了。」 「啊，这个我知道……」 咕咕酱用力点了点头，比比划划地说道：「泛侏儒商业圈和爆缸航空的飞艇我都坐过，前者特别安全，但速度也就比我跑的快点，而且价格很贵；爆缸航空那边的飞艇速度快、价格便宜，但事故率比较高。」 雪茵往咕咕酱身边凑了凑，好奇道：「有多高呀？我坐朋友找的空飞艇时，人家船长说事故率大概在百分之五到六左右。」 「哦，那差不多。」 咕咕酱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爆缸航空那边飞艇坠毁率普遍在百分之五十到六十左右。」 雪茵愣了一下，懵道：「我说的是事故率不是坠……多少！？」 「百分之五十到六十。」 咕咕酱用力点头强调了一遍，正色道：「我跟领航员打听过了，票钱其实主要是买逃生设备的，那套东西比较结实。」 雪茵呆呆地看着咕咕酱，下意识地问道：「有……有多结实？」 「谁知道呢。」 咕咕酱摊开双手，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反正比船结实。」 雪茵：「……」 「好了好了，两位美女咱们先不聊船了。」 笑面挽起袖子，低头看了眼他画在手腕上的劳力士，颇为正经地说道：「话说咱们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不知道两位对【美少女战士】队与【好运来】队有什么看法，是否方便在这里分享一下？」 「我支持美少女队，因为我是美少女。」 咕咕酱第一时间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很是认真地选择了立场。 「我也支持美少女战队，因为我想成为美少女！」 雪茵也紧随其后，义正言辞地表示自己也要与美少女站在一起。 「好吧。」 帅哥表情平静地点了点头，向笑面提议道：「既然两位女士都选择了支持美少女战队，那么公平起见，咱们两个就支持……你什么意思？」 「谁跟你‘咱们两个"啊？」 笑面抱着胳膊，向帅哥投以不屑的目光，夹着嗓子说道：「我从小就是美少女战士的粉丝了。」 帅哥：「……少胡说八道，你小时候人家那几个姑娘应该还没开启人生吧。」 「有没有可能我说的‘美少女战士"是那部经典老番呢？」 笑 面冷笑一声，随即抬手一挥：「总而言之，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老子都要跟美少女共进退！」 雪茵一脸不明觉厉地鼓起掌来：「哇——」 咕咕酱也一脸不明觉厉地鼓起掌来：「哇——」 「好吧，那么为了能有个好运气，我就支持好运来队好了。」 帅哥耸了耸肩，随即便转头看向镜头正色道：「那么，刚刚收到消息，双方选手现在都已经准备完毕，正在载入比赛地图，【问罪论战·团体战】八强赛第一场马上开始，还请大家为自己支持的队伍打call，小机灵鬼，陪你快乐童年。」 「小机灵鬼，你的百变伙伴。」 「小机灵鬼，你的最美和声。」 「小机灵鬼，你们给了两位老师多少茶……」 呯！！！ 伴随着忍无可忍的帅哥起身将桌上的装饰用话筒砸在笑面头顶，四人直播间的背景瞬间扭曲，变成了一片—— …… 「荒原，但并非寥无生机的无人区。」 墨檀轻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双眼微眯：「虽然是上帝视角，但因为不知道时代背景的关系，无论是地理信息还是人文信息都无法确定，不过理论上这场比赛双方应该都有势可借，注意看，好运来那边的几个人已经开始交流了，准备时间时的声音是不会被观众听到的，这个细节非常宝贵，是我们难得可以随心所欲交流的时间。」 谷小乐轻轻点头，好奇道：「所以好运来的几个人应该是通过任务获得了什么关键信息吧？」 「肯定，而且他们显然希望通过这些信息取得早期优势，当然，你们不需要在乎他们的微表情，我们需要做的，是留意每支队伍的风格并进行参考与地方，必要时甚至要细化到个人。」 墨檀语气轻快地给出了回答，随即便将目光移向屏幕左边的卡塞娜、露西艾、米卡以及—— 「一上来就是龙形态啊。」 伊冬咂了咂嘴，身体微微前倾，感叹道：「说真的，南宫这副模样，无论看几次都觉得很有压迫感啊。」 语宸轻轻点头，有些无奈地说道：「大家好像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娜娜平时才特别抵触变成龙形态，毕竟按年龄比例来说，她在游戏里可是一条成年巨龙，看起来确实……挺有冲击力的。」 羽莺倒吸了一口凉气，特有感触地感叹道：「也是哈，挺好一个妙龄美少女，变个身体重就直接以T为单位了，满嘴好牙随便拿出一颗来都比寻常人家小孩个头大，换我，我估计也得自闭。」 「但我觉得娜娜很可爱呀。」 谷小乐注视着屏幕上那浑身流转着琥珀色柔光的厚土龙，抱着膝盖一脸认真地说道：「你们仔细看，她还有美甲呢！鳞片上的光泽也是，多漂亮呀！」 「这都不是重点，诸位……」 墨檀眯起双眼，轻声道：「重点是，南宫同学……也就是这位成年厚土龙克里斯蒂娜，很强。」 伊冬扯了扯嘴角，干声道：「那可是龙啊，哥们儿，人家不强才有鬼吧？」 「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墨檀瞥了伊冬一眼，正色道：「我想表达的意思是，克里斯蒂娜在【问罪论战】这个只有玩家的环境里，超模过头了，一点都不夸张的说，她是跟科尔多瓦一个级别的论外级存在，对我们这些普通玩家来说。」 羽莺摩挲着下巴，向墨檀灵魂发问：「那咱还活鸡毛啊？」 「因为比起科尔多瓦，克里斯蒂娜存在着致命的短板。」 墨檀看着屏幕上的巨龙振翅而起，载着另外三个美少女直冲云霄，用不算严肃但也绝无玩笑意味的口吻说道 ：「而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这个在个人赛中甚至还没来得及被彻底暴露的短板，会在团体赛中被打上一个无限趋近于完美的补丁。」 伊冬有些纳闷地看向墨檀，好奇道：「所以到底是啥短板？你又是咋看出来的？为啥论坛里那些大神啊、分析家啊什么的全都没看出来呢？」 「那还用问嘛。」 羽莺咧嘴一笑，探过身子用力拍了一下墨檀的肩膀：「那自然是因为黑梵比那些专家大神都厉害呀，对不？」 墨檀很是诚实地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不对，我是在偷听她们几个聊天时探出来的，之前大家不是经常聚在这边嘛，机会可多了。」 羽莺瞪大眼睛：「……所以最高端的商战往往用最朴素的形式？」 谷小乐开开心心地拍手道：「檀酱好厉害呀。」 语宸呆呆地看着墨檀，小脸满是茫然：「诶？」 伊冬看起来倒是不怎么意外，只是感慨地吐槽了一句：「你可真孙子啊。」 「别胡扯，我早就说过了，抛开别人不谈，露西艾和康岚他俩喜欢在这边呆着的原因可都不单纯，而他们这段时间也确实或多或少地从彼此乃至咱们这边套到了一些东西。」 墨檀摊开双手，一脸天真无邪地说道：「我没让语宸去玩无间道，已经可以说是非常温柔了。」 「行行行，算你厉害，所以这场比赛……」 「我想不到美少女该怎么输。」 第两千一百九十九章：终 第两千二百章：美女与好运 游戏时间AM07:42 【问罪论战·团体战】八强赛第一场，终盘 「怎么说呢……」 雪茵表情有些复杂地看着比赛的实时画面，迟疑道：「虽然我之前确实有说自己要站在【美少女战士】这边来着，但现在好像很难不心疼【好运来】的几位呢。」 坐在她旁边的咕咕酱用力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尽管我们都看得出来【好运来】的五位选手实力高强，但不得不承认，他们在对方面前打的很被动，嗯，非常被动。」 「杀！」 而在场另一位支持【美少女战士】队的人画风却完全不同，这会儿正兴奋地挥舞着手臂，高呼道：「杀杀杀杀杀！！！」 「安静点。」 帅哥狠狠地瞪了笑面一眼，随即转向镜头正色道：「总之，正如大家所看到的，尽管【好运来】队从比赛一开始便尝试借NPC的力量对付【美少女战士】队，也确实说服了那位领主先生派出麾下的法师团援助他们，但效果似乎并不显着。」 笑面嘿嘿一笑，语气十分愉快地说道：「你不妨说的再直白点，比如那些个法师刚看到巨龙就被吓破胆了一半，另一半虽然憋着尿搞出了点儿伤害性法术，但在克里斯蒂娜选手面前，那些玩意儿简直就是小火苗和滋水枪。」 「好运来的五位应该留在城里的。」 立场已经因为心软出现了微妙偏转的雪茵叹了口气，摇头道：「现在倒好，在米卡选手的干扰、卡塞娜选手的牵制下，他们已经很难再回到依然保有大量有生战力的城市里了。」 咕咕酱微微颔首，耸肩道：「我觉得好运来的选手已经注意到了，如果他们再执意想要脱离战斗，十有八九会在撤回到那位城主的控制范围前被全歼在路上，但要是硬着头皮正面交战的话……」 「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帅哥说着连自己都不太信的话，强调道：「不过真的也只有一线而已。」 …… 同一时间 【问罪论战·团体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7568-4852 东南大陆，苍月帝国西境，风车城远郊 「不行。」 身穿红色紧身衣，手持一条火焰长鞭的魔剑士暴热老娘奋力用鞭子地凌空抽碎了两道藤蔓，转头看向队伍中那身材最为高大，手腕、脚腕与脖颈处均套在金色锁链中的褐发老者：「快想想办法啊，再这样下去咱们恐怕马上就要坚持不……呜哇！」 伴随着一道刺眼的红色光柱凌空闪过，暴热老娘顿时宛若断了线的风筝般在一阵爆鸣声中横飞了出去，生命值转瞬间便从八成有余变成了不足百分之五十。 「爆爆！」 身着银色长裙，手执规格如战斧般离谱的双手牧杖，除了术士之外还有太阳教派叛神官身份的拉比利斯连忙甩出了一道柔和的金色幻炎给暴热老娘加了口血，虽然幅度不算太大，但好歹驱散了那令人难捱的【灼伤】效果。 「没办法了。」 队伍里年纪最大，同时也是实力最强的黑暗大法师握紧双拳，站定在原地低喝道：「暗道、战神，帮我争取一下时间。」 「收到，老头儿~」 头戴紫色尖帽，穿着小丑服的暗道化师立刻停止了逃窜，随即凌空跃起，甩出数柄黑色的飞刀凌空裁断数十道神出鬼没、悄无声息的藤蔓。 「真羡慕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 好运来队里唯一的物理职业者，身披白色披风、戴着赤色防风镜的重装骑士垃圾战士叹了口气，随即便擎起自己的大盾迎上了那个正欲跳劈向拉比利斯的矫健身影，并在一声震耳欲 聋的炸响后连退数步，表情惊疑不定地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狂战士怪力女。 要知道，在双方遭遇后，这个名叫卡塞娜·尤克的女人已经以一种近乎于丧心病狂的打法连战超过十分钟了，在那个兼职了神官的德鲁伊将这边地区变得郁郁葱葱、危机四伏之前，这位手持凶恶战锤的，赤发如火的高挑女子几乎是凭借一己之力搅乱了好运来的阵型，让后者在不愿意舍弃任何人的情况下举步维艰。 最开始，同为物理系职业的垃圾战士还做出了‘这女人不可能坚持太久"的判断，但到了现在，卡塞娜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续航能力并不在常识之内，在鏖战了超过十分钟的现在，非但没有力竭，甚至还越战越勇！ 就刚刚那一锤，如果垃圾战士没有及时支援到位，血防堪忧的拉比利斯非常有可能被当场秒杀！ 而这种情况，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里已经发生过七八次了。 这还仅仅只是麻烦之一！ 就算抛开无论是机动力、战斗力还是男友力都十分爆棚的卡塞娜不说，那个不但能用太阳神术进行辅助、治疗，还能通过各种德鲁伊秘法对卡塞娜做出策应，对自己这边几个人进行牵制的神官米卡也不容小觑，尽管在遭遇之初并未展露出什么令人在意的力量，但在卡塞娜凭借一个跳劈拉开缠斗的序幕后，没过多久，那些被米卡悄悄栽进地里的东西就开花结果了。 花，是暴食花、诱眠花、锐牙花、霸王花与猛毒花。 果，是爆燃果实、弹射果实、扩散果实、千针果实与瘴气果实。 不仅如此，还有大量比小孩胳膊还粗的藤蔓开始神出鬼没地暴起偷袭，在米卡的刻意为之下，那些看起来与触手无异的藤蔓特别喜欢找拉比利斯和暴热老娘两人麻烦，尽管这两位女士确实是好运来队伍里抗击打能力比较弱的点，但考虑到那些藤蔓的攻击角度和方式，十个人里有九个都得觉得米卡动机不纯。 诚然，假设米卡是个男人，那么就算玩家在系统保护机制下不可能会被性骚扰，但她这种行为依然是字面意义上的低俗、恶心、下头，一点被洗的余地都没有。 但问题在于，操控这些触……呃，藤蔓的人同样也是个美少女，所以尽管米卡没安好心，却只能被大家评价为恶趣味，基本不会受到舆论与道德的谴责。 这还不算完，除了卡塞娜和米卡之外，美少女战士队里可是还有露西艾·尤克这么个之前跟双叶正面拆了几招的施法者，而她也确实没有愧对之前在个人赛中‘惜败"于首页玩家的成绩，每一次施法都能将好运来这五人惊出点冷汗。 快、准、狠！ 猛、凶、稳！ 同样的法术，暴热老娘甚至不能让卡塞娜退上一步，但在露西艾手里，却能变成就连垃圾战士这种重装骑士都不太敢草率接下的催命符。 当然，让魔武双修的暴热老娘与露西艾专精一道的纯法师比起来有些不公平，但没有人会不承认露西艾在绝对实力上就是要强出对面的平均水准一截。 但这并不是决定性的一截，因为好运来队的队长，目测至少还得有六十来岁的黑暗大法师也是个顶级高手，事实上，他所展现出来的实力，甚至还要比露西艾更强几分。 如果说露西艾·尤克的强在于质与量，那么黑暗大法师的强就是对战局的理解与分析，首先，作为队伍中轴的他始终在用观众与美少女战士队听不到的高阶风属性魔法【拘声】进行着高强度实时调度，尽管远不如当前人格下的墨檀那么精细，但在大方向上却也挑不出毛病，所以在美少女战队尽管强势但各自为战毫无交流的情况下，有统一调度且多打一人的好运来也没有吃太大亏。 要知道，团体 战可不比个人战，除非科尔多瓦这种论外级怪物或醒龙这种虽然勉强还在常识范围内，但也不是寻常人能看明白、搞明白、打明白的顶尖存在，否则在决赛圈这种水准的交战中，只要双方都带有治疗者，那么想要让敌队减员就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毕竟就算卡塞娜和露西艾给的伤害量很足，但只要被作为治疗者的拉比利斯没有倒下，就算有谁被打到只剩1滴血，也是有可能被救回来的。 …… 「所以，你还觉得自己没用么？」 墨檀转向正认真地看着比赛，小脸上写满了紧张的语宸，莞尔道：「我早说过了，团体赛可不是个人赛，就算是在正常情况下跟个人战力排行榜没什么缘分的治疗者与辅助者，也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反过来说，如果有哪支队伍的治疗者水平不行或者干脆就没有加血的，那就一定会越打越吃力。」 「嗯嗯！」 语宸先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有些紧张地说道：「但我真的能行吗？之前的比赛也都是当看客……」 「嘿，当看客的又不只是你一个人，要怪就怪某个大阴阳师太厉害吧，但凡她菜一点，咱们也不至于之前的比赛都全程保持划水了。」 伊冬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总之，既然黑梵都这么说了，你就把心放下，别去惦记那些有得没得了，大不了最后输了他背锅嘛。」 语宸缩了缩脖子：「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伊冬摇了摇手指，理直气壮地说道：「从海选开始，咱们有一个算一个可是全都听他指挥啊，让咱往东咱绝不往西，让咱摸狗咱们绝不偷鸡，这最后还是没打好，他不背锅难道还要让咱们背吗？」 羽莺咂了咂嘴，感叹道：「我一时间有点分不清圣女殿下和少爷到底谁才是在咱们黑梵大佬的正宫了。」 「少废话。」 墨檀瞪了一眼羽莺，没好气地说道：「好好看比赛，从现在开始，每场比赛里的队伍以后可都有可能跟咱们碰上。」 羽莺嘿嘿一笑，然后就闭上嘴不说话了。 倒是谷小乐懒洋洋地歪着身子倒下，枕在语宸的腿上向墨檀问道：「檀酱你接着讲嘛，要是照你之前说的，两面的赢面好像差不多哦。」 「是啊，但你们有注意到我刚才漏说了一个人吗？」 墨檀耸了耸肩，看向屏幕上那屹立在大地上冷眼下瞰，背上载着米卡、头上顶着露西艾的琥珀色巨龙，轻声道：「好运来的治疗者要照顾自己与全部四位队友的状态，而美少女战士这边，因为只用看好卡塞娜一个人的血量，米卡在进攻方面的参与程度非常深入，在巨龙的庇佑下，无论是她自己、露西艾还是克里斯蒂娜本人，生命值全都维持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这样此消彼长下去，不用想也知道好运来会早早崩盘。」 谷小乐隔着运动裤蹭了蹭语宸的大腿，又问道：「所以咧？」 「所以再这样下去，表面上脆弱的均势其实只是好运来一方的慢性死亡罢了。」 墨檀看着屏幕上已经撤到黑暗大法师身侧，方便垃圾战士一起掩护的暴热老娘与拉比利斯，语气轻快地说道：「这样一来，既然没办法顶着卡塞娜、米卡、露西艾三人的穷追猛打强行撤退，好运来就只能选择铤而走险，而现在看来，他们铤而走险的方式应该就是让那位实力最强的‘黑暗大法师"做些什么了。」 谷小乐搂着语宸纤细的腰肢，赖赖唧唧地向墨檀问道：「所以他会做些什么呢？」 「……」 额角隐隐有青筋爆出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气，干声道：「我也不知道，但根据场上的情况判断，那一定是需要伙伴努力争取时间 的招式，比如说，一个施法时间漫长但只要出手就效果拔群，能够让好运来五人成功撤退的超大范围限制或削弱技能，又或者是能够让某个人实力大幅度提升的增益技能。」 伊冬皱了皱眉，好奇道：「就不能是攻击技能吗？」 「当然不能，别忘了个人战中那位丧是怎么被淘汰掉的。」 墨檀笑了起来，摇头道：「在克里斯蒂娜面前正大光明地使用那种强力攻击技能，根本无异于找死。」 「好吧，所以结论呢？」 「好运来现在要做的，就是给那位黑暗大法师争取时间。」 「那美少女她们呢？」 「她们啊，她们恐怕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啊？」 第两千二百章：终 第两千二百零一章：转移重心 【血气失控】+【超杀斩】 如火般艳红的长发在半空中挥舞，凶兽般嗜血的赤芒在眸中闪动，卡塞娜挥舞着手中那此时此刻已经被血气包裹，比起战锤更像闸刀的兵器，以疯狂的姿态斩向被垃圾战士掩护在背后的三位施法者。 【阳炎术·爆燃】 与此同时，简单给卡塞娜上了个HOT（Heal of time/持续治疗）技能米卡也抬起自己的法杖，向飞身袭来干扰自己和露西艾的暗道化师射出一道光焰，尽管被宛若泥鳅般的后者凌空扭开，却成功打断了对方的近身意图。 【救命啊……】 而那如小山般的厚土巨龙则稳稳地站在原地岿然不动，目光坚毅地冷眼下瞰，仿佛咫尺之处的激战与她并无半点关系，亦或是这种程度的‘对拼’在那双龙睛中根本就算不上‘激战’，而是如顽童般的打闹罢了。 毕竟，屏幕左边那写着‘克里斯蒂娜·尤克’的生命条，从比赛开始到现在就没有哪怕一秒钟低于过99%。 然而—— 就算有看起来根本无法战胜的克里斯蒂娜坐镇对面，好运来的五人也并没有失去战斗意志！ 职业为【杂耍师】在盗贼系方向的上位晋阶【大戏法师】，能够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攻击手段复杂多变的暗道化师正在以一己之力牵制米卡、露西艾和克里斯蒂娜三人，尽管克里斯蒂娜打从双方陷入混战后就始终矜持地站在原地当炮台，但之前一直在给地面压力的露西艾和米卡也确实暂时哑火了。 也正因为如此，尽管卡塞娜越战越勇，这会儿甚至爆发出了开赛以来最强的战斗力，以一己之力压制住了垃圾战士、暴热老娘与拉比利斯三人，却始终无法再进一步。 “抓紧时间，老头！” 将长剑插在身侧，为了抵御卡塞娜狂风骤雨般的攻击已经改成双手持盾，生命值正在高速下滑的垃圾战士转头向黑暗大法师低喝一声，双脚在地上犁出了两条长长沟壑。 “坚持。” 黑暗大法师言简意赅地回了一句，随即便不再言语，重新合上双眼张开手臂，而他那通体呈金黄色，顶端是一颗眼球状黄宝石的锡杖则悬浮在其身前，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嘁，说的简单——” 好不容易接下卡塞娜一记【超杀斩】的垃圾战士啐了一口，再次扬起手中那门板般宽厚的塔盾，咬牙顶向了试图饶过自己袭向暴热老娘与拉比利斯的卡塞娜，头也不回地说道：“暴热老姐看好脚下！” “我在看了！” 暴热老娘挥舞着手中的长鞭，不断清理着那些失去了米卡精准操控后变得呆呆的，但依然不遗余力试图为己方制造麻烦的花花草草，在那些试图绊倒垃圾战士的藤蔓、跳起来咬拉比利斯的花卉与滚向黑暗大法师的爆炸果实造成麻烦前将其焚灭抽碎。 “都站近一点，你们分太开我不好加血！暗道你别蹿的那么快！” 拉比利斯则是全力以赴地维持着伙伴们的状态，并在过程中见缝插针地通过一些术士手段尝试对卡塞娜等人进行限制，鉴于她那远超于寻常神职人员的施法速度，中间甚至有空召唤出几只劣魔与地狱犬对卡塞娜等人进行干扰。 战局，一度陷入了僵持。 这是好运来队五人在改变战术后的第一次僵持，而他们的目的也非常单纯，那就是想尽办法拖时间到黑暗大法师完成施法。 在只做防守与牵制，不再想着逃离现场或攻击对方的情况下，好运来逐渐稳住了局势，尽管暗道化师的体能值、垃圾战士的生命值、暴热老娘和拉比利斯的法力值都在飞速下滑，但至少在这段时间，他们并未落于下风。 与此同时—— 伴随着锡杖上那柔和的光芒逐渐变得刺眼，在距离克里斯蒂娜龙首约七八米高的上空，一条金色的光带正在逐渐成型，并缓慢而坚定地‘游动’了起来，勾勒出一连串某种常人难以理解的图案，而这些图案又明显是某个主体的一部分，鉴于无罪之界已经开服了近一年，所以但凡对神秘学稍微有些了解的玩家，都能看出这恐怕是一个规模颇为宏大的法阵。 或许是元素阵、或许是神术阵，亦有可能是封禁阵、传送阵或恶魔法阵，总而言之，这种规模的阵式往往会伴随着非常、非常、非常强力的效果，对施术者也有着诸多限制。 比如无法移动，比如抗性降低，比如感知屏蔽，比如不可中断等等。 所以—— “遮蔽光明的漆黑啊，怀抱黑夜的爆炎啊，时间有点紧张所以中间略，总而言之——” 站在克里斯蒂娜头顶，直到刚才为止已经无声吟唱了整整一分钟的露西艾扬起法杖，稳稳地指向身前锡杖愈发刺眼的黑暗大法师，淡淡地说道：“焚烧殆尽吧。” 然后，一片光看就让人觉得头晕目眩，直径百米有余，散发着恐怖热量与压迫感的魔法阵就这样出现在了黑暗大法师头顶。 宛若坍塌的天体，充斥着毁灭与狂乱的气息。 由六十七个复合法阵构成，元素节点超过三位数的疯狂结构在诞生那一瞬便已经开始崩溃。 但，无关紧要。 那贯穿天地的爆炎，已然落下！ 炽热的红，吞噬了一切。 于是—— 【您的队友：黑暗大法师，已阵亡】 【您的队友：暴热老娘，已阵亡】 【您的队友：拉比利斯，已阵亡】 【您的队友：垃圾战士，已阵亡】 伴随着一连串系统提示音，在炙热的冲击中苦苦挣扎，付出了约20%生命值扛过了‘余波’的暗道化师苦笑了起来，转头看了一眼那片几乎被烧成玻璃的地面，无奈地选择退出了比赛。 …… 游戏时间AM07:51 【问罪论战·团体战】八强战首战，【美少女战士】队先拔头筹，以挺进八强！ “好厉害啊。” 雪茵拍了拍她那虽然算不上含蓄，但也只能说是算不上含蓄的胸脯，感叹道：“虽然我看不太明白，但感觉就是好厉害啊。” 笑面摆出了一个他自认为特别帅的姿势，嗓音深沉地说道：“我们美少女，是无敌的！” “别丢人现眼了，美少女怎么样都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帅哥冷冷地怼了笑面一句，然后便放缓语气，转头向自己老婆温和地说道：“话说回来，咕咕酱要不要先来谈谈对比赛的看法？” “好呀好呀！” 咕咕酱也是当仁不让，立刻笑嘻嘻地说道：“我觉得这场比赛其实挺‘表里如一’的，大家应该也能看出来，美少女这边打从一开始就取得了优势，在她们凭借克里斯蒂娜选手的空中索敌以及露西艾选手的大量法师之眼第一时间发现了对手，并在最短时间内前去求战后，比赛的节奏就一直被掌控在几位姑娘手里了。” 雪茵闻言立刻呼呼点头道：“是哦！虽然大家打得挺热闹的，但美少女那边的克里斯蒂娜选手在双方遭遇后就什么都没做，确实显得更从容一点。” “不对哦，亲爱的。” 咕咕酱摇了摇头，随手把年纪差不多能当她闺女（视觉效果是姐妹）的雪茵搂进怀里，乐呵呵地说道：“虽然克里斯蒂娜小妹妹肯定没用全力，但她可不是什么都没做哦，我想想啊……这么说吧，你应该知道什么是战略要点吧？” 雪茵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啊。” “啊……” 咕咕酱一边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边提醒道：“就是高地啊、塔楼啊、碉堡啊那种。” “哦哦！那我知道啦。” 雪茵呼呼地点了点头，随即用力一拍手，举一反三道：“所以咕咕姐姐（正在看直播的伊冬嘴角抽了一下）的是想说，克里斯蒂娜选手就是一个战略要点咯！” “猜对咯！” 咕咕酱很是宠溺地捏了捏雪茵的小脸，解释道：“尽管克里斯蒂娜选手看起来并没有参与进攻，但她却始终掩护着露西艾选手和米卡选手，而对好运来队的五个人来说，一只成年厚土龙根本就是个移动堡垒或者航空母舰，只要对方围绕着这个克里斯蒂娜选手战斗，他们可以说是怎么打怎么亏。” 雪茵眨了眨眼，努力跟上咕咕酱的分析节奏：“而且还跑不掉？” “没错，最重要的就是他们跑不掉，在卡塞娜选手与米卡选手的牵制下，再加上克里斯蒂娜选手的载人飞行能力，好运来的五位在被迫与对方交手后根本没可能脱离战斗，不过就算如此，他们还是做了数次尝试，而结果也正如雪茵酱你说的那样，他们跑不掉。” 咕咕酱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在这种情况下，好运来队在慢性死亡与孤注一掷之间选择了后者，比赛的最后阶段，另外四人很明显是打算掩护黑暗大法师选手做些什么，结果……” “被露西艾选手一个技能秒杀了四人。” 雪茵接了一句，感叹道：“之前的比赛我也都有看，那招应该是她跟双叶选手那场个人赛中用出的杀手锏吧，尽管当时被双叶选手成功化解了，但这次的成果却异常显著啊，难道双叶选手一个人就要比好运来队的四位加起来还要强吗？” “诶？这个也没有啦。” 捕捉到雪茵在说刚刚那句话时言语深处似乎藏些许不满的咕咕酱愣了一下，然后仿佛无事发生般解释道：“我觉得这里面应该是有点小技巧存在的，不过……” 雪茵眨了眨眼，好奇道：“不过什么？” “不过咱们是不是也该让两位主持人说两句？” 咕咕酱讪讪地笑了笑，随即便将转头看向旁边老神自在的帅哥，小声道：“我寻思着太喧宾夺主也不太好吧。” “不。” 帅哥立刻摇头，正色道：“请务必畅所欲言。” “别的不说，我们俩帅哥绑一块儿还没二位一片指甲受人欢迎呢。” 笑面也摆了摆手，笑道：“而且就咕咕酱你刚刚那几句分析，一听就是个行家啊，都不用我俩圆场的那种。” 咕咕酱嘿嘿一笑，莞尔道：“好好好，那我就再多唠叨两句，简单来说呢，就是在我看来，如果露西艾选手想在个人战中那样光明正大地施法，那么就算有着克里斯蒂娜选手作掩护，结果恐怕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理想。” 雪茵继续乖乖地扮演着好奇宝宝：“为什么呀？” “我不知道。” 咕咕酱给出了一个非常出乎意料的回答，然后忽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但我们可以试着逆推一下，首先——” …… “诶？怎么没声音了？” 伊冬的私人房间中，羽莺猛地站起身来，看着屏幕上正笑吟吟地说些什么，但却一个字都没被播出来的咕咕酱惊呼道：“转播出问题了？！” “不，是我把直播静音了。” 墨檀摇了摇头，转头看了羽莺一眼：“我知道咕咕酱打算说些什么，但那是很容易造成误导的情报，所以你们现在先别听她说，我来简单解释一下刚才的流程。” “好~”/“嗯嗯！”/“说吧。” 语宸、伊冬和谷小乐三人闻言立刻毫不犹豫地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认真地转头看向墨檀，而羽莺虽然有点想继续看节目，却也在短短几秒内收拾好心情，一边安慰自己‘有录播，要以大局为重’，一边苦兮兮地看向墨檀，沉痛地说道：“你说，我听你解释。” “总觉得你这话似乎更适合出现在其它语境里呢……” “在意细节的都是笨蛋，你赶紧说。” “好吧，简单总结一下就是，美少女战士这支队伍整场比赛下来并没有针对过好运来哪怕一秒，她们的目标一开始就是包括解说在内所有观战者。” “为什么？啥意思？” “为了隐藏实力，或者说的再准确点，是以‘隐藏克里斯蒂娜的实力’为幌子，隐藏另外三人的实力。” “目的是？” “转移重心。” 第两千二百零一章：终 第两千二百零二章：灵活弹性且无耻 同一时间 公共空间，【浴火】会议室（猿芳威武的私人房间） “怎么样？” 与游戏中阿拉密斯的外形一模一样，眼中却满是邪气的男人，浴火公会的会长打字战士舔了舔嘴角，转头对身边的狐朋狗友们问道：“打得赢不？” 看上去是个文质彬彬的消瘦中年人，脑袋上却顶着俩巨大的牛角，一张嘴则是满嘴大碴子味的猿芳威武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问道：“说特么啥玩意儿呢，打得赢谁啊？” “那些个小姑娘啊。” 打字战士轻笑了一声，挑眉道：“赤色星座的主力也就罢了，你们几个要是能被二队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头干死，老子能笑你们一年。” 结果跟猿芳威武同属牛族半兽人，看犄角款式可能更接近于水牛的健壮男子，浴火公会的主力治疗者，之前那次亡灵事件中的幸存者之一，同样也是代表公会参加本次【问罪论战·团体战】的泥醉天使干笑了一声：“凭啥啊？人家赤色星座二队确实没有主力选手，但你这个当会长的也没进组跟大家一起打啊。” “没错没错！” 起司猫妖用力点了点头，哼道：“所以就算爸爸们输了，你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打字战士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我没打算抱怨啊，只要你们丢得起这个人就行。” 在个人赛中凭借正面击杀排行榜首页玩家兰斯洛特一战成名，身披重铠，相貌俊朗的魄斗罗重重地呼了口气，咬牙道：“少废话，想说什么就赶紧。” “也没什么，只是让你们小心点。” 打字战士瞥了一眼屏幕上已经开始跟临时嘉宾咕咕酱告别的三人，又看向解说席后面那定格在巨龙形态克里斯蒂娜身上的结算画面，语气悠然地说道：“按照赛制，如果你们一会儿踩死了赤色星座二队，那么下一场八进四的比赛就要面对那些个美少女了。” 魄斗罗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满脸不耐烦地说道：“然后呢？” “然后就是，尽管乍看上去你们和人家的胜算比像是四六开，但我总觉得可能要到三七开甚至更低。” 打字战士一边心不在焉地玩着自己的尾巴，一边用慵懒的语气说道：“在我看来，那个卡塞娜·尤克的死亡应该并非必要，按理来说，这应该是为了隐藏那条龙的真正实力，但是……” “但是什么？” 有着一头狂野长发的瘦高男子很是好奇地看向打字战士，他是跟魄斗罗、泥醉天使、起司猫妖和猿芳威武一起代表浴火参加团体赛的法师‘荒羽’，在圈内也算是长处和短板都非常明显的知名人士了。 “不知道。” 打字战士诚实地摇了摇头，摊手道：“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你们几个到时候自己掂量着办吧，当然，前提是你们没在赤色星座二队这条臭水沟阴沟里翻船。”…。。 坐在旁边的波多斯摆了摆手，随口道：“翻了也就翻了，到时候就说丫们几个输掉比赛的主要原因就是没有咱俩坐镇。” “滚。” 猿芳威武言简意赅地骂了一句，然后随口问道：“话说那两位被你们拐上贼船的姑娘呢？咋没带过来一起聊天？” 阿拉密斯冷笑一声，抬眼扫视了面前众人一圈，吐槽道：“带过来干啥？看你们秀下限吗？” “行了行了，先别管姑娘的事了。” 作为少数几个正经人，全能型骑士玩家杰哥抬手将一场毫无意义的骂战扼杀在了摇篮里，随即很是认真地转头对打字战士（现ID阿拉密斯）和七十六根棒槌（现ID波多斯）正色道：“你们俩，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想问这个问题。” 不知从哪里给自己弄了副眼镜，身着一身OL风的女士西装，看上去很是精明能干的金宝贝在逃大小姐，浴火公会的账房管家金贝贝鬼魅般地出现在打字战士背后，轻抚其肩语气‘温柔’地问道：“现在家都搬得差不多了，你这个当家的继续在外边野……合适吗？” 魄斗罗咂了咂嘴，吹了个尖锐的口哨，然后就被贝贝姑娘一个凌厉的眼神瞪静音了。 “贝贝——” 打字战士发出了一声浮夸的干嚎，表情沉痛地对身后这位长发飘飘、身材窈窕、气质典雅、蕙质兰心的优秀女性说道：“瞧你这话说的，我确实是这帮臭鱼烂虾的精神领袖不假，但在外面野什么的，他们不懂我也就罢了，跟我认识时间最短的你，又怎会体悟不到我的良苦用心呢？” 两年前在奥拉西战记中自告奋勇去【浴火】卧底，结果却被打字战士连人带卧底经费（理论预算三百万奥拉西水晶币，因金贝贝身份特殊，具体金额为两千万奥拉西水晶币，约合人民币二百万）全都骗走的【金宝贝】工作室老板独女，目前正在绝赞离家出走中的金贝贝大小姐笑靥如花：“信不信我把咱们公会的公款账户黑了？” “行啊。” 打字战士眼前一亮，兴致勃勃地说道：“到时候咱俩直接卷钱走人，双宿双飞做一对贼特喵神仙的赛博眷侣，给丫们留一屁股债！” “孙贼……” 波多斯眯起双眼，冷笑道：“我和阿魄可知道你住哪儿，信不信哥俩把你揍到失禁，让你跟漏到裤衩里的屎做眷侣啊？” 魄斗罗点了点头，附和道：“就丫那身板，我一个打他十个。” “去你们大爷的。” 打字战士也冷笑一声，回怼道：“等老子跟贝贝把空款黑了，直接雇俩美少女保镖把你俩屎打出来。” “我希望你知道，打字战士先生，我目前还没有答应你瓜分赃款的提案，而且就算我答应了，也未必会支持你雇佣美少女保镖的想法。” 金贝贝平静地看着正转头冲自己挤眉弄眼的打字战士，轻笑道：“不过，我可以理解为，你刚刚向我提出了私奔邀请吗？”…。。 “可以啊，My princess~” 打字战士咧嘴一笑，随后竟然直接翻下椅子单膝跪在金贝贝面前，牵起后者白皙的右手深情地问道：“你愿意吗？” 比打字战士大两岁的起司猫妖顿时瞪大了眼睛，惊道：“卧槽，小鬼你来真的！？” “贝贝，先别着急脸红。” 高层干部中岁数最大的已婚人士泥醉天使目光一肃，提醒道：“别忘了，他刚刚说的可是赛博眷侣，注意是赛博的，不是线下的。” “废特喵话。” 打字战士维持着半跪在金贝贝面前的姿势，转头骂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贝贝她爹是谁，我今天敢线下找她私奔，明天她爹就敢把我装在塞满了哑铃的旅行箱里沉进黄埔江喂……” 啪—— 在一个清脆悦耳耳光之后，脸上多了个小巧巴掌印的打字战士狼狈地倒在了地上，鉴于他把几乎所有浴火高层全都拉进了白名单的原因，在被狠狠抽了一个耳光之后甚至连系统提示音都没听到一声。 “没人提醒过你不要随便牵淑女的手吗？” 金贝贝一边往倒在地上的打字战士身上补了一脚，一边转头瞪向泥醉天使：“我才没脸红！” 后者耸了耸肩，洒然道：“人老了，容易眼花。”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打字战士厚颜无耻，死有余辜，金贝贝女士伸张正义，不让须眉。 看到出来，尽管只加入了【浴火】两年，但性格和善（坑人时永远秉承优雅）圆滑（多次让第三方势力倒了霉还得赔笑脸）、不拘小节（不把别人吃的亏当亏）、公平公正（字面意思，但仅限对内）的金贝贝早已征服了一众高级干部，以至于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人敢为打字战士这个会长说话。 当然了，在浴火公会出现‘内部矛盾’时，本来也没什么人会站在打字战士那边就是了。 “别装死啦！” 金贝贝弯腰拽了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打字战士，在后者嬉皮笑脸的起身后没好气地说道：“先不说问罪论战的事，那个青苹果商会说的区域世界任务，咱们不可能不掺一脚吧？要是真像那边说的一样，清理完那些怪物能直接施工‘主城’的话，咱们一步没跟上以后就会步步跟不上哦。” 打字战士瞪大眼睛，震声道：“掺啊！这事儿咱绝对得掺一脚啊，难得被卢老太爷点名去参加了那场‘上流会议’，这破天的富贵既然都让咱们打听到了，肯定得去凑一凑热闹啊。” “你也知道啊？” 金贝贝虚起双眼看着面前这个乍一瞅纯良无害，实则装了至少八百个心眼，下限深不可测、名声臭不可闻的男人，吐槽道：“既然要凑热闹，你这个会长不在像话吗？还有棒槌哥，你总不能指望阿魄和猿芳他们俩吧？” 尽管同样的话放打字战士或七十六根棒槌嘴里一定会被痛骂保底五分钟，但鉴于开口的是金贝贝，魄斗罗与猿芳威武自然全力支持，连声附和道：“就是就是，还得你俩这种脏心烂肺的东西适合操持这种事。”…。。 “本来就没指望你们俩废物。” 打字战士冷笑了一声，随即面色一肃，抬手按在了金贝贝的双肩上：“所以这事儿就交给贝贝你了。” 金贝贝：“……啊？” “这是大事，亲爱的，是涉及到我们这些‘后来者’能否顺利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立足的大事，是我们【浴火】第一次有可能坐上餐桌跟那些‘专业人士’分蛋糕的大事。” 打字战士一改之前那不修边幅的上扬语调，用温和且令人信服的声音平静地说道：“相信我，如果不是【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性质太过于特殊，如果不是工作室和俱乐部那些所谓的优势在这片大陆几乎掀不起丝毫波澜，就算那位卢老太爷是个暗恋我的死GAY，也绝无可能对咱们浴火发出邀请。” 金贝贝眯起双眼，问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有太多人对我高贵的品性与善良的本质存在误解。” 打字战士喟然长叹，目光萧瑟地摇头道：“而这种误解，则会在潜移默化中变成对浴火的偏见，加上那些专业人士面对咱们这种乌合之众难以避免的傲慢……” 金贝贝贝齿轻咬，黛眉微蹙：“说重点——” “我和棒槌的名声不好，不招人待见，而这很有可能会影响到最终的利益分配。” 打字战士摊开双手，嘴角扬起一弯狡黠的弧度：“所以我们不妨编造一个谎言，比如打字战士和七十六根棒槌死在了一堆亡灵生物的手中，这会儿正在心灰意冷的重头练级中，而鉴于刚刚被洗号的我们不配参与到任务中，【浴火】公会的财政主管金贝贝女士将全权负责本次项目。” 金贝贝先是一愣，随即便目光不善地瞪向面前这个笑容鬼祟的男人：“你该不会是想……” “赤色星座和破风鸟都不是最优秀的合作伙伴，青苹果商会太过神秘，很难找突破口，常磐、不死这种工作室太看重短期利益，牌佬的国士无双和恶人谷的老大太有心机，我不喜欢，钓王俱乐部其实是个非常优秀的潜在合作伙伴，但那个喜欢被秒杀的小白脸似乎看我本人不太爽。” 打字战士长吁短叹地感慨了一番，最后对表情愈发微妙的金贝贝说道：“如此一来，在不当‘人奸’引入NPC外资的情况下，理想的合作伙伴就不剩几个了，其中，最具实力的自然是财大气粗、富甲一方、炊金馔玉、米烂成仓的【金宝贝】工作室咯，而令人惊喜的是，我面前这位美女，刚好是金宝贝工作室那位幕后老板的宝贝女儿哎！” “唉……” “没反对的话，我就当你答应咯。” “哼。” “我爱你，贝贝。” 随口示了句再廉价不过的爱，打字战士转向旁边同时起身的猿芳威武、起司猫妖、泥醉天使、魄斗罗和荒羽，问道：“你们要去虐菜了？” “干嘛？” “下场估计不好赢，所以这场打得漂亮点，十分钟内拿下他们。” “滚！” …… 游戏时间AM08:12 【问罪论战·团体战】八强战第二场开赛第九分钟，【浴火】正面击溃【赤色星座·二队】，成为第二支杀入八强的队伍。 第两千两百零二章：终 39314712。。 ... 第两千二百零三章：惊悚短剧 “啊这……” 官方直播间中，雪茵有点傻眼地看着定格在【浴火】五人身上的画面，下意识地说道：“发生甚么事了？” “简单来说，就是浴火的五人在比赛开始后立刻做出了一系列正常人无法理解的举措，并在发现赤色星座二队产生动摇后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本场比赛的官方主持人之一正太扯了扯嘴角，干声道：“然后就是双方就开打了，再然后……赤色星座二队的五位成员就被正面击杀了。” 另一边的天书则是叹了口气，摇头道：“本场比赛的背景是一片地宫，虽然错综复杂，但拥有驻扎者立场的浴火开场就获得了地形图，而且猿芳威武选手本就是在识路方面极具优势野兽学派德鲁伊，再加上泥醉天使选手的根基图腾，他们找起路来简直不要太方便啊。” “是这样的。” 正太微微颔首，随即便转头看向本场比赛的特邀嘉宾，【牌佬】俱乐部的上一代队长，以‘天元’之名威震游戏圈的退役选手：“话说天元老师对这场比赛有什么看法？” “摧枯拉朽。” 身材健硕、面容方正，在跟卢赛尔差不多的年纪便急流勇退，退役后无缝转行职业围棋选手，上个月刚刚在某东亚围棋邀请赛中获得了第二名的天元耸了耸肩，客观地评价道：“赤色星座二队的五位选手不可谓不强，但我们必须承认，他们之所以能够闯进十六强战，除了实力不错之外，匹配时的运气也占了很大一部分比重。” 雪茵眨了眨眼，好奇道：“什么意思呀？” “咳咳……” 眼看没办法接着含蓄下去，理性告诉自己应该巧妙地绕过这个话题，但感性上又无比抗拒回避偶像问题的天元深吸了一口气，在经过了大概15毫秒的思想斗争后，毅然决然地说道：“就是赤色星座二队的水平其实还要差些火候，就算对方不是浴火，他们也很难正面击败其余十六强队伍。” 雪茵这才自知失言，连忙轻掩小嘴说道：“呀，这……但是我觉得赤色星座二队的五位也打得很帅气啦，天元老师您说对吧。” “对对对，太对了，太帅了！” 虽然无论是身为职业玩家还是职业棋手时都以稳健、从容著称，但依然被雪茵一句‘天元老师’瞬间破防的中年二次元立刻瞪大眼睛，小鸡啄米般地疯狂点头，毫无形象地附和道：“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输了还这么帅的队伍！” 正太：“……” 天书：“……” “不过既然最后还是浴火拿下了胜利，那他们应该也超级厉害吧？” 雪茵抿嘴一笑，托着下巴歪头看向天元，好奇道：“天元老师可以给我稍微讲讲吗？我之前游戏玩的不多，对浴火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但又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 “没问题！” 天元自然满口答应下来，正经八百地说道：“浴火公会呢，简单来说，就是一群没素质没底线没脸没皮的混蛋！” 雪茵：“诶！？” 正太则是皱了皱眉，小声向旁边的天书问道：“话说这算直播事故吗？” “换个队的话，可能是。” 后者耸了耸肩，同样压低声音回答道：“但浴火那帮人的秉性，只要是圈内人基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算是不知道的，只要会打字、会上网，也能在短时间内调查个八九不离十，到时候大家就会知道天元并非是在恶意中伤，而是在陈述事实，所以应该不算什么直播事故。” 之前并没有怎么了解过浴火的正太面色一僵，又问道：“你确定浴火不会抗议吗？” “如果是赤色星座或者破风鸟那种俱乐部的话，第一件事很可能是给咱们无罪公司和天元寄律师函。” 天书一边临时取消系统对自己和正太声音的收录，一边随口回答道：“但浴火公会只是个线上团伙而已，连个公司都没有，自然也不可能有法务部门，所以最多是他们会长去天元的社交账号底下说一句‘啊，急了’。” 正太的表情很是微妙，感叹道：“听起来就挺贱的啊……” “你自己听天元是怎么说的呗，行了不说悄悄话了，我开收音了哈。” 天书耸了耸肩，然后便重新打开了对自己和正太的收音，而另一边，天元还在声情并茂地为雪茵进行着科普—— “所以说，浴火公会按理说应该更贱、更脏、更不择手段的！” 只见那位老成持重，但在临退役最后那几年被浴火公会坑了至少二十回的前职业选手愤愤地拍着桌子，咬牙道：“天知道为什么他们那个叫‘打字战士’的会长不在，我跟你说，那个家伙简直是一切恶德的聚合体，行走的下三滥，说真的，既然雪茵老师你也玩这个游戏，那一定要注意那个家伙，如果碰到的话，务必有多远跑多远，我听朋友说，他前两年好像就连金宝贝的大小……” “咳——” 预感到如果让天元把这句话说完可能会有些不妙的天书忽然轻咳了一声，打断了因为与偶像近距离接触而暂时处于短路状态的前职业玩家，一手将国士无双提拔起来的牌佬功勋老队长，笑道：“时间有限，亲爱的天元老师，比起对浴火公会那位领导人的科普，我们更想听到的其实是您对这场比赛精彩的战术解析，毕竟……那位传奇会长的事迹很容易查到，但听到天元老师亲自走战术分析的机会可太稀罕了。” 自知失言的天元顿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一边为自己差点被金宝贝记恨上而心有余悸，一边很是感激地对天书点了点头，最后……转头看向雪茵征求其意见：“雪茵老师您觉得呢？”…。。 天书：“……” “好呀好呀！” 雪茵立刻用力点头，笑盈盈地说道：“正好我这种小菜鸟看不太懂，要是天元老师能帮忙说明一下就太好啦！” “好！” 见偶像已经发话，担心对方不愿意听分析的天元自然也就没有了顾虑，立刻推了推自己的无框眼镜，正色道：“既然雪茵老师也想听听在下愚见，那咱们就稍微捋了捋这场短暂且精彩的比赛吧——” 说罢，这位牌佬俱乐部的老队长，尽管没有国士无双那么高的成就，但当年依旧是游戏圈内一座高峰的传奇人物便清晰明快地分析起了刚刚那场比赛，而天元无愧于自己过去的地位，明明有雪茵那么大一个干扰源坐在旁边，却依然能够细致入微、深入浅出地完成对比赛中种种细节的分析，甚至让很多职业玩家都觉得受益匪浅。 整场比赛的流程其实并不复杂，根据直播中的画面来看，背景多半是一支混合联军对一个黑恶势力窝点的讨伐，其中，赤色星座二队五位成员被赋予了讨伐队成员的身份，而浴火那五位自然是很多人预料之中的黑恶势力了。 这里需要提及一个细节，尽管双方都并非孤军作战，但无论是浴火这边还是赤色星座二队那边，其NPC同伙的平均战力都不高，普遍都在中阶左右的水平，只有个别人晋阶到了高阶，而且还是那种比较蹩脚、初窥门径的高阶。 而无论是浴火的五人还是赤色星座二队的五人，尽管远远比不上小小白口中那最上流的强者，但作为能够闯入团体赛十六强的队伍，就算与那些夺冠热门横向比较的结果并不出彩，这十个人的实力也不是身边那些NPC能比肩的，换句话说，这是无罪之界开赛之后罕见的NPC土著势力在强度方面被玩家狠狠碾压的局面，同时，也是绝大多数职业选手最熟悉最舒服的场面。 毕竟在过去的无数赛事中，从未存在过NPC能够直接左右战局的情况，而在这场【问罪论战】中，饶是醒龙这样的强者，在背下索拉茶皇帝留下的那口锅、那笔情债之后，也不得不在比赛初期抱头鼠窜，就连最后与蕾贝卡决战时都得时刻提防着会不会突然蹿出个监国强者来把自己摁那。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赤色星座二队原本就颇为强大的心理优势立刻再次暴涨，原因无它，尽管【浴火】公会的名声不小，但圈内人都知道，那些家伙几乎不参与任何涉及到线下的比赛，就算是线上比赛，但凡性价比稍微低一点，他们也百分百会选择看热闹。 换而言之，至少在大赛经验方面，浴火不如赤色星座！ 而这场比赛，恰恰是【问罪论战】开赛以来的重点赛事中最像‘线下大赛’而不是‘线上游戏’的！ 有一说一，如果抛开事实不谈，赤色星座二队这个想法其实还是有一定逻辑可循的，毕竟大赛型玩家和线上型玩家最大的区别，就是在于前者的心态、装备、默契与风格都更适合【问罪论战】这种舞台，诚然，浴火是个凶名在外的公会，但在九重等人被在【无罪之界】项目里被调到主力队的情况下，这些新锐职业选手对浴火这个公会显然并不是特别了解。…。。 要知道，有机会进入赤色星座当正式选手的职业玩家，哪怕是二队，也绝对是业界内的顶尖人才了，在闪烁狙击、破坏巨兽、爆裂捕手和绯红皇子看来，就算是什么常磐四天王，也远远不如自己这些第一俱乐部的正选队员。 至于队伍中唯一一个跟浴火打过交道的老资历，被九重委以重任的队长清道夫，则是一滴冷水都没给伙伴们泼，全程保持着肉眼可见的放任态度。 就这样，抱着上述心态的赤色星座二队，在定义这场比赛的环节中，出现了两个致命的失误。 首先，他们忽视了一个关键点，那就是尽管这场比赛确实很【大赛】，但在这款游戏中，每个玩家的上限却是其自身素质决定的，而抛开‘运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不谈，对面那支由两个副会长+三个高级干部组成的队伍在平均素质方面完全是碾着他们的。 其次，他们因为被无数人妖魔化的打字战士不在队伍里而放松了警惕，但事实上，打字战士这个存在本身就是对浴火公会其他人的绝佳掩护，因为他实在太脏了，以至于其他很脏很贱很不择手段的人会被他衬托得很‘一般’乃至‘淳朴’。 但只要看看浴火五人在比赛正式开始后的两分钟内就杀光了身边那些‘伙伴’这一壮举，就知道他们从精神状态到心理健康都远远算不上‘一般’。 没错，浴火在比赛开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场！ 在那之后，猿芳威武便化身为巨熊，拖着被其他几人麻利打包好的大量尸体开始跋涉，凭借刚刚入手的地形图将这些尸体逐一‘安置’，并把‘安置现场’布置的要多诡异有多诡异，五个人有一个算一个，手法比邪教徒还邪教徒。 比如在被击杀前正在炫耀自己猥亵了多少个幼童的老邪教徒，就被一根巨大荆棘由后庭贯入，并在从嘴巴钻出后分出了七八条新枝将其宛若殉道者般挂在墙上，身下地板与背后墙面还有一片被用鲜血与排泄物绘制成的诡异图腾，脸上还被用锐器DIY出了一个非常诡异的笑脸。 于是乎，在赤色星座二队与同伴们气势汹汹地杀进地宫后，看到的并非殊死抵抗的邪教徒，而是大量死状可怖，均匀分布在大量交通要道的尸体。 恐惧，自然而然地在这种情况下以令人发指的速度滋长，并在大家为了提高效率而选择了分兵后抵达了第一个高潮。 而第二个高潮，则是大家在探索过程中开始发现自己人尸体的时候！ 刚分开两分钟的伙伴眨眼间便惨死在下一个岔路口，这种接连不断的惊悚体验很快便摧毁了幸存者们的心理防线。 最后，当幸存者只剩下赤色星座二队的五人时，从其视野死角杀出的浴火五人几乎没怎么发力就干掉了其中四个，最终以稍微认真些的态度干掉了骂骂咧咧的清道夫。 一场仅有九分钟的惊悚向短剧，撕碎了赤色星座二队的骄傲。 第两千二百零三章：终 3931477。。 ... 第两千二百零四章：蒙尘的一等星 “感想如何，伙计们？” 赤色星座俱乐部第二会议室中，身材高大、笑容轻浮的清道夫自顾自地自己整了杯冰扎啤，猛灌了一大口后乐呵呵地对面前四人举杯致意：“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梳着脏辫，个头跟崔小雨有一拼，有着健康小麦色皮肤的高大女性‘破坏巨兽’愤愤地瞪向清道夫：“明明在比赛开始前什么都没说，打输了之后倒是第一时间开口嘲讽队友？” “从客观上来看，是这样没错。” 结果清道夫竟是特别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挑眉道：“不可以吗？” 四人中天赋最高、家境最好、实力最强、进步最快、年龄最小的绯红皇子眯起眼睛，目光不善地盯着面前这个明明资历很高，也曾有过辉煌，但最后却自甘堕落成半吊子的男人：“想说什么是你的自由，清道夫前辈，但我们同样拥有讨厌你的权利。” “你说得对，伙计。” 清道夫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随即便一步三摇晃地走到比自己矮了将近两个头，俊朗挺拔的金发少年郎面前，在后者一脸厌恶的表情中抬手按在了其肩膀上，咧嘴笑道：“但现在是工作时间，所以如果你没能成功让我觉得你才是正确的，就必须认真去倾听、感受、理解我说的话，哪怕再怎么不情愿，你也是，其他人也是。” 此言一出，无论是闪烁狙击还是爆裂捕手，哪怕是刚刚还一脸不忿的破坏巨兽，都面色肃然地站直了身体，毕竟九重在离开前可是亲自交代过，在清道夫担任二队临时负责人的这段时间内，所有人都必须全权听他的吩咐与安排。 “所以说……” 唯有绯红皇子依然注视着清道夫那双略有些浑浊的眼睛，沉声道：“既然你知道我们会无条件听从你的安排，为什么在比赛前没有对大家进行过哪怕一句‘指导’，却偏偏要在这场耻辱性的失败后冷嘲热讽？” “因为你们需要这场所谓‘耻辱性’的失败，这场就算我说一百句、一千句，都抵不上的失败。” 清道夫将手从绯红皇子的肩膀上移开，扫视了一圈围在自己身边的几人，随口问道：“说真的，你们难道就不觉得自己特别像那些三流作品中的狂妄反派吗？而且还是最低级的那种，毕竟凭浴火的画风肯定跟主角八竿子扯不到关系，换句话说，能被那些牲口教训的角色，自然只能是连演职员表都未必能挤进去的龙套了。” 绯红皇子目光微凝：“你说我们是……” “没错，就是龙套，就算你们是月薪比很多人年薪都高，备受瞩目的赤色星座俱乐部职业选手，也不代表你们多有份量。” 清道夫随口打断了对方，将手中剩下的半扎啤酒一饮而尽，抹了把嘴后嗤笑道：“别让我浪费口水说废话，自己想想比赛之前你们在这间会议室里交流时说得那些屁话，再看看刚刚那场比赛的录像，每人写八百字的复盘，最晚明天中午发给我，没完成的人下周去公会部报道。”…。。 说罢，清道夫不等几个年轻人反应过来，就干脆利落地化作一道白光原地消失，从会议室登出了。 …… 五分钟后 公共空间，赤色星座第九会议室 “哟，小李，小玖。” 茶桌后的清道夫抬眼看向刚刚出现在自己身前，刚刚从一号会议室那边赶过来的醒龙和九重，乐道：“你俩怎么全过来了？这是让小梅去看那四个孩子了？” 醒龙摇了摇头，随手拉开椅子坐在清道夫对面，态度很是平和地说道：“寒梅跟银月他们在一起呢。” “都说了你现在才是二队的负责人，我们怎么可能绕过你去看望他们啊。” 坐在侧面沙发上的九重也说了一句，随即颇为关切地说道：“大家的心情肯定不怎么好吧？你这会儿不在旁边陪着他们，确定没问题？” 清道夫哈哈一笑，乐道：“小玖你说反咯，我之所以一叫就出来，就是因为再呆下去才可能会出大问题。” “诶？” 九重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惊呼道：“你不会刺激他们了吧？” “嗨，你是没看到那几个小鬼比赛前那副看不起人的德行，就好像人家浴火是什么只接受三流的垃圾站一样。” 清道夫挑了挑眉，促狭地说道：“结果呢？不到十分钟就被人全灭了，这我要是不挤兑那些小鬼们几句，简直对不起比赛前接受了大量折寿、降智信息的我。” 九重叹了口气，苦笑道：“我也知道那几个孩子心气高，但你在大家刚输掉之后立刻挤兑他们……这……这不好啦！” “这不重要，虽然我也觉得这样有些过于激进了。” 醒龙叠起双腿，看着面前这位年纪比自己大好多，看起来鉴于酷哥和酷叔之间，在游戏中有着一头齐肩红发，身穿红底灰边的宽大风衣，下巴满是胡茬子的男人，正色道：“我想说的是，根据之前俱乐部‘医务室’给出的报告，至少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你的身体机能几乎与常人无异。” 在很久以前因为一场俗套的交通事故而在职业生涯尚未步入巅峰时宣告退隐，从此便再无所踪，实则在俱乐部高层的游说下一直在【赤色星座】工作，曾以游戏ID【神曲】在近十年前的某个时期闪耀游戏圈的‘清道夫’打了个哈欠，随口应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 九重眨了眨眼睛，表情有些不悦地说道：“你不会忘了吧，当初你决定留下之后，我可是亲口说过‘只要神曲好好养伤早日恢复健康，主力队随时都欢迎他回来’这句话哦，你看，现在我可是把咱们俱乐部的顶梁柱队长都带来了，你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呀？” 清道夫则是扯了扯嘴角，干声道：“要么我给你俩交点保护费算了。” “没人想要这种‘表示’。”…。。 醒龙皱了皱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说道：“其……” “我需要想想。” 清道夫在醒龙刚声情并茂地说出了第一个字的瞬间立刻打断了对方，耸肩道：“我自己什么情况，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你俩也不用担心我会像那些俗套故事中的角色那样在明知‘有救’的情况下继续自暴自弃，但我需要时间，很长一段时间，毕竟当了太久的【清道夫】，过去那首【神曲】究竟都唱了些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 九重眨了眨眼，立刻问道：“所以你需要时间找状态？找回来之后呢？” “嘿，你这丫头还真是一点儿浪漫细胞都没有啊。” 清道夫扯了扯嘴角，随即目光一凝，冷笑道：“找回来之后，当然是第一时间以下克上干掉醒龙，夺得【赤色星座】最强者与队长的宝座，重新让俱乐部变成我‘神曲’的形状啊！” 醒龙双眼立刻一亮。 九重则是直接无视掉了清道夫这句充满了欲望与野心的发言，继续问道：“所以你需要时间找状态？找回来之后呢？” “在自己玩的开心这一大前提下，换你回来接着带二队，然后去帮小李和小梅，有多大劲儿使多大劲儿呗……” 清道夫撇了撇嘴，随即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表情有些失落的醒龙，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还真指望我想拿你当垫脚石来一波王者回归啊？” “道哥你比我更适合当队长。” 醒龙讪讪地笑了笑，随即似是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还有就是，很想跟全力以赴的你切磋一下。” “淦，还道哥，你咋不直接叫我狗哥？” 清道夫翻了个白眼，随即便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一脸嫌弃地说道：“总而言之，这段时间我会一边收拾二队那些小毛头一边找状态的，小玖你性子太软了，那些小年轻不狠狠摔几个跟头是没办法走更远的，要我说啊，这浴火还真是来得恰到好处。” “唔。” 九重扯了扯嘴角，细声细气地建议道：“你也别太折腾刺激那些孩子了，尤其是小飞，他……” “他爸可是咱老板最好的朋友？” 清道夫挑了挑眉，轻笑道：“行啊，我回去就问他，要不要看在他爹地的面子上对他特殊对待，他要是没意见，那我保证把他捧到天上去。” “我想说的是那孩子自尊心特别强，跟他爸爸是谁有什么关系啊。” 九重瞪了清道夫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得因材施教才行。” “不行。” 结果清道夫却是摇了摇头，正色道：“绯红皇子那小子，没时间了。” 醒龙和九重皆是一惊：“哈？” “他不暗恋小血染嘛，人家姑娘现在可是被提拔成主力了。” 清道夫举起手指摇了摇头，沉声道：“以那小崽子的心性，心里不知道得委屈成什么样呢，要是再不快点进步，我怕他铤而走险，一怒之下嫖个娼什么的，这要是不小心染上点儿病，一辈子可就毁了啊……”…。。 醒龙/九重：“……” “那你们加油，我先回去教育小鬼去了。” 清道夫一边晃着脖子，一边随口对九重说道：“你们几个之后就留主力那边吧，二队剩下的这些小鬼都交给我来带，事先说明，虽然我没兴趣以下克上揍小李一顿，但要是那些心比天高的孩子真被我调教出来了，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醒龙没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承担着两队教练职责的九重。 而后者则是讶异地仰头看向清道夫，愣道：“你……不会也打算做教练吧？” “是有这个打算。” 清道夫并未否认九重的猜测，而是反问道：“不行吗？” “倒也没什么不行的，只是……” 无论是在游戏里还是游戏外，都比看上去要年轻很多的九重抿了抿嘴，迟疑道：“医务室那边不是都说了，你在【无罪之界】里不会受到伤病影响吗？” “话是这么说，但我并不觉得【无罪之界】的技术有那么好复刻，所以难得我打算改变一下生活态度，何不顺便把未来的道路也规划一下呢？” 清道夫洒然一笑，摆手道：“当然了，这只是职业规划而已，至少在这款游戏里，我还是会以‘职业选手’这个在过去好些年里对自己来说都有名无实的身份奋战于第一线……呃，第二线……或者第三线？” 九重叹了口气，无奈道：“你怎么不说自己去做后勤呢？” “总之，别操心那些有的没的了。” 清道夫咧嘴一笑，目光微凝道：“还有就是，虽然只是个人建议，但你们……多少该有点危机感了” 说罢，清道夫便化作白光原地消失不见了。 过了半晌，九重才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醒龙感叹道：“赤色星座最初的一等星回来了，这个消息要是被曝出去，天知道会造成多大的震动。” “不会有什么震动的。” 醒龙却是很清醒的摇了摇头，轻声道：“那个【神曲】扛着赤色星座及其前身小红火公会横扫业界的日子过去太久了，就算是现在所谓如日中天的我，退役后也无法保证自己能继续活跃在人们心里超过一年，圈子也好、观众也罢，迭代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九重掩嘴轻笑，乐道：“没想到你还不完全是个战斗狂嘛。” “我只是个喜欢打游戏的英语特长生罢了。” 醒龙耸了耸肩，眼中燃起了两抹宛若火焰般炽热的光芒，攥紧的双拳微微颤抖：“不过一想到偶像就快打赢复活赛了，我可能确实有些兴奋没错。” “唉，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不是那场事故的话，游戏圈现在又会是一副怎样的景象呢？” “会被赤色星座一直统治到今天。” “呃，就算是那家伙，也没有那么长的巅峰期吧？” “是，但还有我呢。”…。。 “我觉得不会有哦。” “嗯？” “因为你肯定会很想挑战他啊，所以十有八九会去咱们对手的俱乐部嘛。” “倒也是。” “对了，有件事我有些好奇，不过你要是不方便的话可以不回答。” “什么事？” “假设啊，我们假设你的天赋是100，那寒光、血染和寒梅的天赋是多少？” “我觉得单纯说天赋没有意义，还要加上努力和心态。” “好，那你还是100，他们是多少？” “寒光65、血染60、寒梅60。” “真不谦虚啊，话说血染和寒梅同分，是一个天赋特别好，一个特别努力心态还很好吗？” “对。” “那你认识的清道夫呢？” “100分。” “跟你一样？” “如果是‘清道夫’的话，跟我一样。” “什么意思？” “空有天赋，身体因为伤病发挥不出实力，一点都不努力，心态糟糕到无以复加。” “呃，那当年的‘神曲’呢？” “300分吧。” “……太夸张了吧。” “不是夸张，是残忍。” “……” “作为我认知范围内最好的教练，应该没有人比你更了解竞技领域的本质有多么残忍了，世界第一运动足球也好，近些年来逐渐站稳脚跟的游戏也罢，本质上都一样的。” “好吧，所以我该期待‘神曲’回来吗？” “至少我是期待的。” “为什么？” “我被科尔多瓦干掉了，但要是他在的话，还是有可能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守住我们‘职业玩家’的尊严的。” …… 【作为六支赦罪军团中唯一一个全部由异界人所组成的军团，【炼狱军团】同样是唯一一支只对罪王本人负责，有权拒绝罪王之翼军令的军团，尽管在那场战争中他们依然对大联军造成了难以忽视的重创，却从未有过滥杀无辜的记录，战后，斯卡兰公国甚至在王都皇家广场为【神曲】军团长立了雕塑，以纪念他不惜率领军团与同僚刀剑相向，也要掩护斯卡兰公国数十万平民沿金辉河撤退的英勇壮举。 注：亦有消息称，主导了【炼狱军团】覆灭的人其实并非作为我方总参谋长的‘魔女’，而是与其同样隶属罪王麾下的罪王之翼。（本知识点在考试中不加分，且无法被用作论据） ——《紫罗兰帝国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历史IX·第七课》】 第两千二百零四章：终 39314509。。 ... 第两千二百零五章：窈窕君子，淑女好逑 游戏时间AM08:21 “好的，那么本场比赛的赛后总结暂时就到这里，感谢天元老师精彩的解说。” 天书微笑着转头向天元行了一礼，感谢后者刚刚那番就算是职业选手听了也能受益良多的分析，正色道：“再次感谢您的到来。” 旁边的正太也站起身来（比他坐着的时候矮了几公分），对天元正色道：“十分感谢。” “我这边也要谢谢天元老师，如果不是您的话，我肯定没办法充分领略这场比赛的精彩之处。” 雪茵则是对天元甜甜一笑，随即对后者来了个九十度鞠躬：“刚刚答应您的49年全套周边签名，明天晚些时候就会寄过去。” “谢谢雪茵老师，也谢谢两位主持人。” 虽然在努力保持矜持，却还是笑逐颜开的天元立刻起身向三人回礼，随即便转身向镜头挥了挥手，微笑道：“也感谢诸位观众朋友们耐心听我这个退役选手絮叨了这么长时间，那么，江湖路远，咱们有缘再见。” 说罢，天元便潇洒地转身出镜，而画面此时此刻也恰到好处地给到了那些反应热烈的公共空间，同步直播出人们的掌声。 半分钟后—— “那么，我们两个也暂时退场了。” 天书对雪茵莞尔一笑，乐道：“咱们一会儿见。” “辛苦了。” 外表看似酷小孩，实则已经是个一米八大学生老爹的正太也向雪茵点头致意。 “哪里哪里，辛苦两位解说老师啦。” 重新坐回自己位置上的雪茵嘿嘿一笑，好奇道：“接下来跟我一起解说比赛的是不是两个小姐姐呀？” “准确的说，是三个小姐姐。” 天书对雪茵眨了眨眼，乐道：“因为下场比赛的嘉宾也是个姑娘呢。” “快走吧。” 正太则是有些无奈地捂着脸，语气颇为急促地对天书说道：“之前在准备区碰到的时候，她一直在问我是不是被人灌了能够返老还童的化学药品来着。” 雪茵立刻支棱起八卦的小耳朵，很是好奇地将目光投向正太：“诶——” 但看起来像是少年的男人这会儿却已经拽着天书一起快步退场，紧接着，小小白和小冰冰两人便从镜头另一边走进了屏幕，其中，小小白是双手插着口袋，穿着拖鞋缓步走向解说台的，而小冰冰则是一路小跑到雪茵面前，大声道：“请给我签名！” “好呀好呀！” 雪茵特别乖巧地点头，给了小小白一个含糖量十个加号的微笑。 “请给我抱抱！” 小冰冰张开双手，继续假公济私。 “好呀好呀！” 雪茵乖乖地站起身来，踮脚抱了小冰冰一下。 “啊！” 后者满脸陶醉转向镜头，感叹道：“我死而无憾了！” 而已经落座的小小白则是随口问了一句：“那遗产可以给我吗？”…。。 小冰冰：“有没有可能我还没死……” “也是。” 小小白微微颔首，随即又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死？” 小冰冰：“……” 而跟小冰冰手拉手一起坐下的雪茵则是噗嗤一笑，乐呵呵地说道：“我从个人赛时就超喜欢小白姐姐的幽默感啦。” 小小白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谢了。” 紧接着，就在雪茵还想再接着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身影仿佛狂风般从屏幕旁冲了进来，只见一个身穿写有【泥潭】两个字的运动服，小半张脸都被厚厚的圆框眼镜遮在后面，手中捧着个迷你平板的女性在雪茵面前狠狠一个急刹车，随即就是一阵咬字非常清晰但语速快到不可思议的开场白—— “您好雪茵老师我是泥潭报游戏版的新人主编微微氨这里想问一下您对无罪之界这个游戏的宏观看法与前景展望还有就是您在本届比赛中是否有支持的队伍如果有的话原因是什么除此之外这边还很好奇您是否会与无罪之界或小机灵鬼公司达成更多的商务合作比如以无罪之界或小机灵鬼为主题发布新歌之类的另外也想知道您过去有没有听说过我们泥潭报有什么想跟我们说的如果说要给泥潭报音乐版写一段寄语的话您会说些什么哎妈呀在这儿说话可以不换气嘿总之真的很高兴能认识您之前听说您有在跟伴奏团队里的贝斯手交往是真的吗如果是的话那您在性取向方面是更偏向于同一点呢还是无论性别只要看对眼就行呢雪茵老师！” 雪茵：“……” 小冰冰：“……” 小小白：“保安在吗？这里有点情……” “等等！” 突然跑过来的小个子眼镜女立刻打断了小小白，震声道：“我是泥潭报的微微氨，是这场比赛的特邀嘉宾呀！不如说如果我不是的话，根本就进不来这种地方吧！” “哦，原来如此，那看来是我误会了。” 小小白瞥了微微氨一眼，淡淡地说道：“刚才还以为这里遭变态了。” “其实我也挺想采访一下您这位慧眼识牵牛的解说员来着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不妨先来聊聊……” “保安。” “是我太得意忘形了。” 明明是嘉宾，这会儿却在给官方解说鞠躬道歉的微微氨震声道：“对不起！” 小小白瞥了她一眼：“坐。” “是！” 意识到这女人自己绝对惹不起的微微氨二话不说，特别乖巧地坐在了雪茵旁边做目不斜视状。 然后—— “我个人还是很喜欢【无罪之界】的，不如说，我因为要写歌啊、排练啊什么的时间非常有限，只有【无罪之界】玩的比较多。” 雪茵转头看向有些发懵的薇薇安，一边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唇一边斟酌着说道：“前景的话，肯定是很看好呀，因为【无罪之界】给我一种很鲜活的感觉嘛，NPC也都跟我们正常人一样，还有还有，我还能在自己的私人房间写歌，啊，不过还是不建议大家把工作带到休息时间哦！”…。。 微微氨这会儿才恍然大悟，惊道：“您这是在回答我问题呢？” “对呀。” 雪茵一脸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噗灵噗灵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是什么来着？啊对，支持的队伍啊，有哦！别看我自己不厉害，其实也是有主队的，而且还是咱们这场比赛的其中一方呢！” 微微氨瞪大眼睛，很是兴奋地问道：“是牌佬吗？您是喜欢风花雪月还是国士无双呢！” “是【丑角牌】哦~” 雪茵吐了吐舌头，俏皮地说道：“原因的话，我觉得晚点再说可能会比较好。” 微微氨点头如捣蒜：“嗯嗯！您接着说！” “然后就是跟主办方和赞助商这边的合作了，这个……怎么说呢，目前还没有一个很正式的书面企划，但目前正在聊的内容，我想想哦，能透露的部分大概是有可能跟【无罪公司】这边合作写一首背景是无罪之界的歌，跟【小机灵鬼】合作写一首跟关爱孩子有关的歌吧，不出意外的话，都会收录到我的下一张专辑《愿》中，到时候如果大家愿意支持的话，我也会很开心的！” 记忆力好到让小小白都为之侧目的雪茵慢条斯理地说完了合作企划，对微微氨笑道：“泥潭报的话，我一直都有美食板块和旅游板块哦，如果要给音乐板块寄语的话，我想想哦……【想当歌手，就算是再蹩脚的歌手，只要是歌手就好了】，这样可以吗？” “谢谢雪茵老师！” 微微氨大喜过望，随即话锋一转：“话说这段话应该是改自我们泥潭报游戏板块【法师区】的Sn吧？” 雪茵很是开心点了点头：“对的！我很喜欢那句！” “话说回来……” 微微氨一边以堪称癫狂的速度在手中那面平板（商城买的）上高速录入，一边好奇道：“我有注意到您刚刚没有提到音乐板块，方便透露下原因吗？” 雪茵很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面色微红地笑道：“因为会害羞啊……里面好多人夸我来着……” “原来如此！” 微微氨用力点头，随即轻咳了一声，正色道：“那什么，既然雪茵老师那么拿我之前的一堆问题当回事，那么我这边也得稍微表个态，接下来的问题其实都不是必须的，事实上，不回答可能会比回答的结果更好也说不定哦。” 雪茵却是莞尔一笑，摇头道：“没关系啦，毕竟我并不是那种超纯洁人设的偶像嘛，我相信喜欢我的人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抛弃雪茵的！” 微微氨眼前一亮：“所以说……” “跟贝斯手姐姐交往过一段时间是真的，不过后来因为觉得不太合适就分开啦，取向的话，我是那种只要灵魂波长相近，无论对方是男是女都没问题的那种哦。” 雪茵很是洒脱地解释了一下，随即又补充道：“其实呀，我在那之后还跟同个学校的学长交往过几天，当然他不知道我就是雪茵啦，不过后来也分手啦，因为他好像对音乐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小小白这时忽然皱了皱眉，问道：“贝斯手暂且不谈，那个只跟你交往过几天的学长，是男人吧？没被占太多便宜吧？” “他有超级不客气的喝了我喝过的饮料！” 雪茵抱着胳膊，一脸煞有其事地说道：“虽然我用的是吸管，他没用，但还是很让人害羞呢！” 小小白点了点头：“是啊，一个搞不好就会怀孕呢。” 雪茵当即就是一愣，懵道：“啊！？真的假的！？” “假的啊。” 小小白面不改色，在无数人的嘘声中淡淡地说道：“女儿小时候我有用同样的话骗过她。” “当您女儿也不容易啊……” 微微氨没忍住吐了个槽，随即深吸了一口气，放下平板站起身对雪茵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雪茵老师！说实话，我之前根本就没指望您能这么痛快地回答我这么多问题，甚至还包括一些臭不要脸和得寸进尺的，实在万分感谢。” “不用这么客气也没关系啦。” 雪茵莞尔一笑，紧接着便神秘兮兮地说道：“所以你们想知道我为什么更喜欢【丑角牌】吗？” 小冰冰/小小白/微微氨：“想！” “其实……” 这位星球级偶像很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白皙的脸颊上升起了两抹红晕，随即便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面色通红地说道：“是因为我喜欢【丑角牌】中的其中一个人来着。” 小冰冰的瞳孔骤然收缩，惊道：“喜欢！？” “嗯！是喜欢哦！” 雪茵用力点头，正色道：“就是那种喜欢！想一起过日子生孩子的喜欢！而且绝对不是三分钟热度过几天就分手的那种，那个人是我见过的跟我灵魂波长最相近、最契合的人，我想唱歌给他听，我想晚上拉他去外面看星星，我想为他谱曲，想他给我写诗，我觉得自己再也不会遇到下一个像他那样的人了！” 又炸了！ 不出意外的，继雪茵的出场引爆了气氛之后，她再次引爆了无数人的心绪，凭借一波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气势高调告白，在全世界无数歌迷、粉丝、路人、黑粉的注视下向某位隶属于【丑角牌】这支队伍中的成员表露心意，让后者在顷刻间承受了八位数的诅咒！ 紧接着，仿佛担心那些诅咒并没有个明确的目的地进而导致难以实现一样，雪茵甚至还甜甜地补充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好想像双叶小姐和沐沐一样跟他并肩作战。” “所以说。” 在场唯一没有被这个消息击垮的小小白点了点头，确认道：“那个让你想一起过日子生孩子的人，就是【丑角牌】队的……” …… “檀莫！？” 跟雪茵异口同声说出这两个字的羽莺豁然起身，并在发表了一连串并不适合好孩子看的语气助词后尖叫道：“他们真是一对！？” “怎么？” 姑且也很喜欢听雪茵专辑的谷小乐嘴角微扬，饶有兴趣地转头看向羽莺：“你认识他们？” “我认识檀莫，跟雪茵应该也算是有一面之缘。” 羽莺一脸崩溃地看着屏幕，震声道：“但我真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这种关系。” 结果就在这时，屏幕上的雪茵忽然矜持抿了抿嘴—— “不过我们并不是那种关系哦。” “诶？” “是单相思啦，檀呢，姑且算是我那些歌的倾慕者，而我，则是檀这个人的倾慕者哦！” “……” “呀，好害羞！” 第两千二百零五章：终 3931482。。 ... 第两千二百零六章：跃升灾变 游戏时间AM08:30 尽管画面中的小冰冰和微微氨非常努力地试图将话题转移到比赛上，但就算用鼻毛想都知道，此时此刻公共空间中的大量玩家与无数以二倍速收看延时直播的人都已经炸锅了，要知道，虽然无罪之界是一个主要在‘睡眠时间’进行的游戏，但这会儿可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睡眠时间，尤其是在雪茵出现在问罪论战的直播间里当嘉宾后，无数没有设备的人更是第一时间找到了相关平台，通过二倍速观看由无罪公司提供技术支持的延时直播。 然后，在第二场比赛正式结束，第三场比赛尚未开始的档口，雪茵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来了波针对性极强的表白，直接引爆了全世界的粉丝与路人！ 诚然，正如雪茵本人所说，作为世界第一2.5次元偶像，以唱歌为核心亮点的她并不是那种谈个恋爱都得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的纯情路线偶像，毕竟每个人都知道，基于2.5次元偶像的特殊性，人们眼中的雪茵与雪茵这个身份下的女孩并非绝对一体，而绝大多数粉丝也不要求那个女孩舍弃自己包括私生活在内的所有日常。 但是！ 但问题是！ 就算绝大多数人都能理解并支持那个演绎着雪茵的女孩有自己生活，但这种毫无征兆、目的明确、信息量爆炸的告白依然引起了轩然大波，可以预见的是，在很长一段时间的混乱后，必定会有很多人‘脱粉’雪茵，甚至在网上对其进行恶意抹黑与中伤。 然而…… 她不在乎。 她怎么可能在乎。 她早已拥有了别人做梦都得不到的一切。 她从一开始就是为自己而活，无关热度，无关名望。 所以当她想要引发这样一场地震时，她便笑盈盈地告白了。 至于后果与代价，那是无数围绕在她身旁的资本应该去烦恼、去头疼、去绞尽脑汁解决的问题，不是她雪茵需要搭理的。 要知道，尽管只有非常有限的合作与代言，但作为世界第一偶像，围绕在雪茵身边的资本从来都不是少数，而其中的七到八成，甚至都不需要跟她本人打交道。 总而言之，就算有再多人的天会因为这个消息塌下来，有再多人的地会因为这个消息震到宛若癫痫，有再多人鬼哭狼嚎在天台吹风借酒浇愁乃至信仰之跃，对于雪茵本人来说，只要自己能继续歌唱，那么第二天的太阳依旧会照常升起。 所以，她不在乎。 但墨檀特喵的就很在乎！非常在乎！以至于其脸色已经苍白到无限接近于尸体了！ 有一说一，他是真没料到今天的团体赛决赛日会有特殊嘉宾，更没料到雪茵竟然会作为常驻嘉宾出现在这里，更更更没料到雪茵竟然会当场、当众、当着全世界的面给自己来一波强势告白！ 虽然不幸中的万幸是被告白那人是‘檀莫’而非能与其墨檀身份绑定在一起的‘黑梵’，但现在这般用鼻屎想都知道百分百已经失控的场面已经足以让墨檀胃疼到快要死掉了。…。。 “那个，黑梵……” 语宸轻轻握住了墨檀不住发抖的右手，迟疑道：“你还好么？不会是因为偶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被打击到了吧？” “怎么会。” 墨檀露出了一个非常勉强的微笑，起身道：“我就是刚刚收到了敦布亚城那边的消息，说有点情况可能需要我过去处理一下，所以……” “嗯~” 语宸用力点了点头，没等墨檀说完就盈盈微笑道：“反正大概怎么打你都跟我们说过啦，咱们是八强战里的最后一场，你先去忙就好了，快来不及的话让伊冬给你发消息。” 伊冬用只用墨檀能看到的微妙眼神向他传达了一句‘牛辶’，然后很不耐烦地摆手道：“知道了知道了，赶紧滚蛋，早去早回。” “拜拜檀酱！” 谷小乐嘿嘿一笑，一边把语宸搂进怀里一边对墨檀点头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要加油吖！” 羽莺则是因为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会儿还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屏幕，对墨檀的离开并无表示。 “那么，我就先走了。”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对众人再次点了点头后便干脆利落地消失在了原地。 …… 五分钟后 游戏时间AM08:37 公共空间，双叶的私人房间 “哟~” 伴随着一阵柔和的白光，被刷新在房间中央的墨檀眉开眼笑地抬手对面前两位姑娘打了个招呼：“宝贝们想我了吗？” “啊哒！”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双叶在墨檀出现的瞬间娇喝一声，瘦小的身体竟然弹射起步，将自己整个人扔向墨檀，并在过程中保持‘飞踢’的姿势。 鉴于玩家在公共空间中的身体素质向现实看齐，所以墨檀连动都没动一步，只是笑盈盈地看着双叶在距离自己大概半米的地方坠落，颇为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然后就在猝不及防下被后者一个扫堂腿扫了个趔趄，失去重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给老娘解释一下！” 手脚并用爬到墨檀身旁，第一时间跨坐在后者胸口的双叶愤愤地瞪着墨檀，死死地抓着后者的领口，仿佛一头彪悍（但娇小）的雌豹般咬牙道：“这到底是他妈的怎么一回事！那个蠢女人刚才那番蠢话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墨檀顺从地任由少女抓着自己的衣领，耸肩道：“我想应该是字面上的意思，你知道的，我这个人的魅力一向难以抗拒，除了少数像沐沐那样的心志坚毅之辈，很少有姑娘能在了解过我的优秀后按捺得住。” “所以说——” 双叶从拽衣领改为掐脖子，紧接着便甩掉了穿着拖鞋，用穿着泡泡袜的双脚踩在墨檀两只手腕上，将后者死死固定在自己身下后愤声道：“你跟那个贱女人真的有一腿？” “嘿，瞧你这话说的。” 墨檀一边试图转头去咬双叶的脚踝，一边语气轻佻地说道：“听也知道，那个小偶像对我只是单相思而已，弱水三千，心系老子的美少女不胜枚举，而她只是其中的一瓢罢了，尽管睡觉时有这么个人在旁边唱摇篮曲的感觉应该不错，但我暂时还没有回应她的打算，听听她那些三观堪忧的歌吧，被缠上的话，总觉得会很麻烦啊。”…。。 双叶柳眉倒竖，咬牙切齿地盯着墨檀：“现在就不麻烦了吗？那个蠢女人已经彻底把咱们变成众矢之的了！你不怕被人把底裤扒出来，我还怕因为跟你一队被别人视奸呢！” “想多了亲爱的。” 墨檀温顺地放弃了抵抗，对双叶柔声道：“你根本就没有可供人家视奸的资……好吧，我错了，我不该这么有魅力的。” 或许是因为注意到双叶开始真的不爽了，墨檀很是干脆地打住了话头，乖乖认了个怂。 “管好那个女人。” 站起身来的双叶冲墨檀甩了根中指，冷声道：“你应该很清楚咱们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别让那些令人糟心的节外生枝影响到‘正事’。” 墨檀微微一笑，颔首道：“虽然不知道您所谓的‘正事’指得是什么，不过……谨遵旨意。” “打情骂俏完了？” 比起双叶更清楚某位星球级偶像的本质有多么不可理喻，从刚刚起就靠在吧台旁抱着胳膊一言不发的沐雪剑缓缓睁开双眼，问道：“所以，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有人告诉我一会儿应该怎么应付牌佬吗？” 看得出来，因为身边这两张王牌都是脏心烂肺的主，所以相当于拥有了两个外置思考回路的黑桃A完全没打算浪费半个脑细胞，直接将‘怎么打’这个直击灵魂的问题抛给了面前这对祸害。 “哼。” 双叶撇了撇嘴，向墨檀翻了个白眼，示意自己现在很生气所以不想说话。 “具体怎么打，还是要等比赛开始后再说。” 墨檀转头对沐雪剑和煦地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但基础逻辑其实是一样的，战斗力最弱的我不出意外会接受一切脑力劳动以及包括但不限于交涉、谈判、哄骗、诱导、威逼、利诱、欺诈的行为借势，如果是那种没办法轻易借助NPC力量的比赛背景，我也会尽可能地包揽所有琐事，与之对应的，你们两个的主要职责就是打击对方有生力量，如果可以的话，尽量挑软柿子挨个捏死” 沐雪剑微微颔首，随即皱眉道：“但那个国士无双的实力……很强。”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亲爱的，毕竟排行榜可骗不了人。” 墨檀懒洋洋地从后面抱住双叶，把下巴搭在后者的肩膀上对沐雪剑正色道：“所以说，如果想赢的话，还是要等到比赛开始后再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单纯的纸上谈兵根本毫无意义，要知道玩家在问罪论战中比的就是综合水平，个人赛是如此，团体赛更是如此。” 沐雪剑吃掉了最后一片从双叶私人房间储藏室里顺来的【蹊跷零食】，点头道：“既然如此的话，那咱们就先进比赛吧，牌佬那边好像已经准备完毕了。” “一想到我这张帅脸马上就要暴露在无数道炙热的目光下，就觉得好紧张呀。”…。。 “你也可以选择当场自杀成为传说。” “那可不行，会有无数失去灵魂支柱的美少女为我疯、为我狂、为我哐哐撞大墙的。” “少废话，系统开始最终倒计时了，快进比赛。” …… 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AM08:45 【问罪论战·团体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6377-0731 “所以说……” 幽暗的腔室内，沐雪剑一边并指成剑，持续用自己并不算纯熟的【剑意】驱散着周围那令人不安的浅绿色氤氲，一边缓步走到仿佛实验台般的金属造物前，看向那漂浮在一层柱状半透明生物质中的娇小身影：“这就是所谓的思维核心吗？” “是啊，这就是所谓的思维核……呜咳咳咳……心了。” 走在沐雪剑身后，左眼的瞳孔分裂成了三颗，肤色宛若白化病患者般的墨檀微微颔首，随即便爆发出了一连串剧烈的咳嗽，直到吐满了差不多半升气味腥甜、色泽暗紫的鲜血后，才按着自己的胸口喘息道：“这就是所谓的……呼……计划赶不上变化了，谁能想到作为咱们这边的最强战力，她竟然在比赛还处于准备状态时就被废掉了。” 【你才被废掉了，你全家仙人都被废掉了！】 与此同时，尽管双叶本体还一脸安详地抱着膝盖漂浮在那团生物质中，但她的声音却同时在墨檀与沐雪剑耳边响起，而这个稍微有些失真的声音则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观战视角或转播视角的观看者却一个字也听不到。 “总之，既然已经顺利完成汇合了，那么咱们就先整理一下情报吧。” 墨檀无视了双叶的诅咒，随即又转头看了眼沐雪剑：“不过我希望你别再‘抗拒’了，否则的话，想要赢下这场本来就很难的比赛根本就是无限趋近于零。” “话虽如此……唉，好吧，我知道了。” 沐雪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打消了反驳的念头，甚至撤回了剑气，让那些无孔不入的氤氲狠狠松了口气。 说时迟那时快，在剑气消散的那一瞬，沐雪剑单薄的身形忽然微微一晃，面色明显有些苍白地踉跄了一下。 而当她再一次抬起头来时，那张白皙的脸庞已然被出现了大量的、密密麻麻的、仿佛拥有生命般的紫色纹路，不断地在少女的俏脸上‘游动’着。 “感觉如何？” 墨檀慵懒地瞥了沐雪剑一眼，莞尔道：“至少视觉效果还是挺不错的，还有什么其它的变化吗？” “哪里都比之前强，虽然只是临时的，但我现在身上的增益效果数量已经有将近二十个了。” “原来如此。” “你呢？” “我也差不多就是了，那么，现在开始想办法吧。” …… 圣历六三七七年，西北大陆，特区代号【跃升】 第三实验基地因生物质泄露的原因陷入混乱，几乎所有研究员都在十分钟内失去了生命。 幸存者数量——三人。 第两千二百零六章：终 39314771。。 ... 第两千二百零七章：污染区 【异种之乱】 类别：特殊支线任务 品质：传说 简介：在第三实验基地的新负责人，半个月前刚刚上岗的小塞米罗主任那一连串好大喜功的、惊为天人的、酒精含量超标的、愚蠢的、疯狂的、自杀式的违规操作下，一起性质非常严重，但注定不会让塞米罗议长阁下那位独子承担主要责任的泄露事故就这样发生了，坏消息是，整个实验基地在短短五分钟内被彻底感染，好消息是，拥有异化适格素质的你并没有死，尽管注定要被那些装备精良、无可违逆的善后专家清剿，但在那之前，你有大把时间可以让那位或许能安然躲到最后的混帐付出点别的代价，亦或者，你想要为捍卫自己的生命拼死挣扎。 任务目标：活下去。 特殊目标【主宰之力】：主宰正在苏醒，请守护它与存在形式转化为‘思维核心’的前第一研究室室长梅根女士，确保不会主动袭击特殊变异者且服从思维核心的主宰顺利苏醒。 谏言1：诡异的突变正在蔓延，你的生物结构每分每秒都在发生着更迭，但比起那些第一时间失去生命的可怜人，依靠免疫系统成功与突变共存的你活了下来，作为代价，你会逐渐丧失人形生物的特质，你的存在本身亦会化为猛毒，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致命。 谏言2：事故发生时正在第一研究室处理公务的梅根室长反应非常迅速，几乎是在事态无法挽回后的瞬间立刻向自己注射了第九型异化生物质，并通过简易心灵信标完成了与‘主宰’的链接，也正因为如此，尽管身体素质孱弱，但第一时间被主宰以‘共生’形式保护起来的梅根室长在某种意义上依然算是活着，不仅如此，因为心灵信标的辐射范围完美覆盖了整个研究所，所以梅根女士可以联系到所有变异者，建立心灵网络并帮助维持变异者心智。 谏言3：几乎所有牺牲者都在发生令人不安的变异，你注意到很多‘尸体’都在进行着‘尸体’这个身份不应该进行的活动，比如站立、嚎叫或游荡，不过这些躯壳似乎对身为变异者的你并没有敌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它们似乎正在往第一时间往大门方向聚集。 任务成功奖励：你每存活五分钟，你身上的正向变异就会得到一轮强化。 任务失败惩罚：无 特殊目标成功奖励：史诗阶变异体‘主宰’将加入你的阵营。 特殊目标失败惩罚：？？？ 【备注：无】 …… “所以说，现在的情况或许并不算糟。” 墨檀一边饶有兴趣地转动着自己左眼内的三颗瞳孔，一边语气悠然地说道：“至少我们不用额外花费心思去想要怎么赢得胜利了。” 紧握着手中那柄暗紫色的魔剑，眉头紧锁，脸上那些纹路稍微褪去了一些的沐雪剑微微颔首，随即便转头看向那个与保护着双叶身躯的生物质隔了一层玻璃，体积大到有点瘆人，这会儿正在不断收缩的‘茧’，淡淡地问道：“等待那个什么主宰苏醒吗？”…。。 墨檀浮夸地笑了起来，咧嘴道：“当然，不然还会存在什么其它选择吗？无论怎么想，一个对我们言听计从的史诗阶怪物都是通关这场比赛的唯一捷径，当然，我说的是捷径，如果你想要正面砍死牌佬那批人的话，也没什么问题就是了。” “或许……” 沐雪剑微微眯起双眼，眸中闪过一抹妖冶的紫色锐芒，轻声道：“也未尝不可。” 墨檀闻言立刻眼前一亮，好奇道：“哦？所以你介意省流一下自己的谏言1吗？” 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在这种情况下从来都不会跟另外两人唱反调沐雪剑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说道：“体能值上限大幅度提高、生命值上限大幅度提高，两样的恢复速度也大幅度提高，力量、灵巧、体质这三个基础属性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会越来越高，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有关于暴击、爆伤、无视防御等效果的正向增益。” “是这样啊……” 然而墨檀听完沐雪剑得到的‘变异’效果后非但没有喜形于色，表情甚至比之前还要沉凝一些，过了好一会儿才紧闭着嘴，通过那刚刚被建立起来的心灵网络轻声问道：【你怎么看？】 【麻烦大了。】 双叶的声音立刻在两人脑海中响起，语气颇为严肃：【刚想告诉你们，我这边得到的加成也很夸张，虽然非常脆弱也不能移动，但不仅能在相当大的范围内建立心灵网络与你们保持联系，甚至还能在那些尸体异化到一定阶段后直接掌握其控制权，我刚刚深入探究了随便一具尸体，结论是那东西只要完成变异，至少能有高阶巅峰水平的实力。】 墨檀点了点头，又在心底问连珠炮般地问道：【尸体有多少？完成变异的时间要多久？你的控制范围有多大？主宰要多久才能苏醒？】 【尸体大概在一千五百具左右，但可能只有六到八成能顺利完成变异，有一些不适格的躯体已经废掉了，至于完成变异的时间，最多应该不超过二十分钟。】 【好，然后呢？】 【与心灵网络不同，直接控制那些变异的尸体并不轻松，虽然伴随着时间推移我的控制力会越来越强，但最大应该也不会超过以这个研究所为中心方圆一里的范围，不过当那些东西彻底完成变异后，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无差别攻击除了同类之外的一切单位，而不像很多RTS游戏一样脱离我的控制就开始跟傻辶一样发呆。】 【知道了，主宰要多久？】 【至少一小时，可能一个半小时。】 【嗯。】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便一边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沉默。 双叶也不再出声，开始专心致志地构建能够能够将更多变异的尸体以下级单位并入的心灵网络。 而沐雪剑见两人都沉默了下来，便自顾自地拄着手中那巨大的【魔剑】陷入了沉默，感受着正在愈发变得‘强大’的自己。…。。 过了半晌—— “双叶，给我导航。” 懒得继续用心灵网络的墨檀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沐雪剑：“你就在此地等着，不要走动。” 后者微微颔首，答应下来之后才随口问道：“你去哪儿？” “做点陷阱，或者说，做点陷阱草稿。” 墨檀洒然一笑，随即便一边往外走一边头也不回地摆手道：“从现在开始全程脑内通话吧，不出意外的话，我多半是不会回来了。” 就这样，墨檀便离开了这方作为基地中枢的第一研究室，沐雪剑也重新陷入了沉默。 而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前者可谓表演了一番教科书般的陷阱设置，在短时间内完成了大量用料考究、做工精美、节次鳞比、别出心裁、独具匠心、饱含恶意的杀人设计，鉴于这处研究所中的材料非常齐全，再加上他早就在寻找双叶的路上从某具漂亮尸体上毛到了一张高级认证，能随便进出仓库且拥有行囊这种高级空间储物装置的墨檀根本不缺材料，而在材料充足的情况下，他制造那些反直觉陷阱的效率堪比去批发市场进货！ 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打字战士和浴火这帮子猥人都看愣了，要知道浴火代表队可是刚在上场比赛中用类似的手段狠狠搞了波对手心态，但在看到那个檀莫的手艺后，五人却不由得由衷甘拜下风的感觉，而之前在个人赛中与‘檀莫’角色有过一面之缘的打字战士，更是露出了惺惺相惜的目光。 有一说一，直播对双方镜头给的很公平，但因为雪茵在比赛开始前那波惊天告白实在是太炸裂，所以正在看比赛的人里有九成以上都在【丑角牌】这边，反而是比前者热度高很多的【牌佬】变得没什么人在意了。 …… “度少点这种事还不好？” 同一时间，位于【跃升】特区外围的简易石堡中，国士无双轻笑着对气鼓鼓的风花雪月摇了摇头，感叹道：“你还年轻，没经历过上厕所时候被人在旁边问是不是名人的场面。” 风花雪月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觉得以女厕所的构造，我很难经历你刚刚说的那副场面。” “比喻而已，总之度高并不是好事，我现在只希望那位檀莫兄弟别是用自己本来面目玩的游戏，否则……” 国士无双咂了咂嘴，幽幽地说道：“所谓的套麻袋、拍黑砖，在某些情况下或许并不是说着玩的。” 风花雪月当即就是一懵，愕然道：“不至于吧？你的意思是真有人可能会因为雪茵向那个檀莫表白去找后者麻烦？套麻袋拍黑砖？” “那可太能了。” 刚好推门走进来的圣光老王咔哒咔哒地笑了起来，眼眶中那两抹灵魂之火向国士无双那边飘了飘：“比如无双。” 风花雪月：“……诶？”…。。 “哈哈哈哈哈，雪月你不知道吗？队长他可是雪茵小姐的狂热粉来着。” 就在这时，说话一向不喜欢过脑子的流局满贯也大笑着走了进来，乐道：“我之前就想说了，是不是因为你名字里也有个‘雪’字他才那么照……呜呃！” “有直播，别胡说八道败坏俱乐部声誉。” 用一记凶狠的膝撞直接将流局满贯物理沉默后，风花雪月向蹲在面前抽搐的前辈冷冷地问道：“记住了没？” 愣生生被撞掉了3%生命值的流局满贯点头如捣蒜，连声道：“记住了记住了——” “什么事这么热闹？” 最后一个回来的三色同刻推开门后好奇地问了一句，随即便看到了表情冷漠的风花雪月和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的流局满贯，立刻打消了好奇心向国士无双正色道：“不行，我在外面转了一大圈，还是找不到咱们的隶属。” “这边也是。” 圣光老王也点头附和了一句，眼中的灵魂之火微微摇曳：“虽然咱们算是这支前哨部队的高层，但凭手中的现有情报，至少我是没有办法还原出现在的历史背景与地理信息。” 流局满贯捂着肚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艰涩地说道：“我也一样，啥都没问到。” “嗯，问不到就算了，反正现在的情况其实还蛮明朗的。” 作为队伍主心骨的国士无双丝毫不慌，只是随手翻阅着手中那份他几乎已经能够背下来的任务简报，淡淡地说道：“前面是一片保密程度非常高的‘污染区’，污染区里有许多就算不抢救回来也必须毁灭证据的‘项目’，而这些项目普遍则是见不得光的，就这么简单。” 三色同刻微微颔首，接口道：“而我们所在的这支队伍，正是‘上头’用来解决一些敏感情况的特殊部队，也正是因为这份特殊性，我们才连一个正式番号和标记都没有，国徽、神徽甚至领主纹章都没有。” “总之我们不能再问了。” 风花雪月柳眉微蹙，沉声道：“既然是这种性质的部队，那么就算我们直接继承了其中高级军官的身份，无双更是别人眼中的负责人，继续调查下去也很容易惹人怀疑，后果不堪设想。” “没错，既然我们已经证实了这件事水很深，就没必要继续让局势复杂化了，毕竟说一千道一万，这场比赛对于双方来说的唯一目的仅仅只是单纯地‘杀光对方’而已，而现有信息已经足以让我们看清局势了。” 国士无双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而且你们仔细想想看，这种级别的保密措施，就算我们知道了自己的隶属，多半也不可能在历史上留下什么能增加咱们胜算的痕迹啊。” 圣光老王咔哒咔哒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下颚骨，问道：“所以呢？” “十分钟后，任务留给第三实验基地幸存者的极限时间就到了。” 国士无双站起身来，环视了一圈围在自己身边的伙伴，表情风轻云淡—— “直接杀进去，一力降十会。” 第两千二百零七章：终 (本章完) 39314590。。 ... 第两千二百零八章：最坏的打算 “这种事” 语宸安静地听完了墨檀的分析，歪着小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才颇为好奇地问道：“会有很大影响么？” 墨檀叹了口气，轻轻颔首道：“肯定，试想一下，如果是你在某个时间段发现了大量高纬度生命通过某种方式混入了自己的生活中，尽管他们看似与我们并无二致，但却依然是实打实的域外生命，你会怎么想？” 语宸眨了眨眼，不暇思索地回答道：“如果是墨檀这种唔，是叫高纬度生命吧，出现在日常生活中的话，应该会成为好朋友吧？” 墨檀：“.” “不过，因为我比较内向.” 语宸吐了吐舌头，紧跟着补充了一句：“所以得是你先跟我打招呼才行呢，那个，是不是不太有代表性啊？” 墨檀的额角仿佛出现了几条黑线，他五味杂陈地摇了摇头：“不是有没有代表性的问题，你这个心态不管放在哪儿都挺奇葩的好不好。” 然后少女就垂下头不说话了。 “唉，要是所有人都跟你一个想法，世界和平这个成就估计轻轻松松就能搞到手吧。” 墨檀扶着额头苦笑了一声，摊手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种心态才是世间常理，对于肤色差异都能成为攻击借口的地球人来说，如果忽然有一天发现类似于我们玩家对于无罪之界这种高纬度生命的出现，第一反应绝对不会是‘友好相处’或者‘等对方找自己搭话之后友好相处’，而是百分百地把人抓起来各种切片研究，当然，这是建立在双方实力差距不大的基础上，如果对方在各方面都远胜过自己且没有敌意的话，或许会出现虚假的和平，十几代后，假戏真做也不是不可能，但如果对方的硬性实力要弱于自己或者相差无几的话.呵，九成九会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吧。” “不过.其它可能总是有的吧？” 语宸并非满脑子理想主义的傻白甜，也不是那种生活在象牙塔中不讳世事的无知少女，但她依然试图去思考除了打飞对方狗脑子之外的其它处理方式。 墨檀特别赞同地点了点头：“有啊，如果出现在G省的话，可能在被送去研究前就先上桌了。” “喂！！” “话说回来的话，如果出现在F省的话，也容易被G省的人抓走烹了啊。” “不要一直玩吃人梗啦！考虑一下G省人的感受呀！” 饶是语宸这种好姑娘都被逼得吐槽了。 “咳，是是是，我不扯淡了。” 墨檀缩了缩脖子，讪笑道：“怎么说呢，你之前的想法确实不是没可能，但是.我的圣女殿下，就算包括我们在内的一些普通人能够接受，甚至愿意跟没有敌意的对方做朋友，可能够左右局面的却并不是我们，冰冷而精密的国家机器才是决策者，那些真正有资格做出应对的人可不会像你我这么想，退一万步说，如果我现在是某国元首，而不是一个混吃等死的死宅，我也会做出相当理性且冷酷的决定，正所谓在其位谋其政，在确定对方没有威胁之前，必要的警惕，乃至不人道的试探都是必不可少的，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会导致事态失控，上位者都要将其扼杀在摇篮里，这是责任与义务。”…。。 少女沉默了良久，然后特别严肃地抬头看着墨檀，小脸满是认真：“我觉得墨檀不是混吃等死的死宅！” 墨檀：“.你憋了半天就是为了说这个？” 语宸使劲儿点头：“嗯呐！” “好吧，总之我的意思是，我们这些玩家被大多数NPC发现只是时间问题。”墨檀挠了挠脸颊，轻声道：“当然，这里跟现实世界终究还是不同的，毕竟是比较奇幻的设定，就算是生活在无罪大陆上的土著都有很多种族，矮人、精灵、蜥蜴人、半龙人、人类、地精、侏儒、巨龙乃至具有智慧的亡灵生物等等，他们已经构建起了一个摒弃种族观念、相对比较和谐的社会状态，所以对异族的排斥性并不会太过于极端，但异族和天外来客可是两个概念。” 语宸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墨檀身边听着，嘴角带着恬静的微笑。 她很聪明，所以从一开始就听出了后者的弦外之音。 “这个世界的NPC在智力方面并不亚于我们玩家，而其中更有一些超常者远远凌驾于大多数普通人。”墨檀轻声说着，脑海里闪过了天柱山的鲁维菲兹尔班、紫罗兰帝国的休布雷斯恩等人：“他们观察入微、心思缜密、智慧超绝，尽管天生比我们低了一个维度，但抛开这方面的差距，只要系统没有加以限制，这些人想要把‘玩家’研究明白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而无罪之界的系统还真就没有去限制他们，反过来看，绝大多数玩家都不会在一个虚拟游戏里刻意去掩饰自己的身份，在这一前提下，我们这些说消失就能消失、哪怕再穷都有空间储物道具、总是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甚至死都死不透的人就很难藏住了。” 语宸微微颔首，隔着喷泉的氤氲看向广场上的来往行人，莞尔道：“墨檀你.似乎并没有把游戏里的人们当做普通NPC来看待呢。” “是啊，或许之前有过，但经历了米莎郡的事后，又有谁能把他们当成一组冰冷的数据呢？” 墨檀苦笑了一声，摇头道：“总而言之，我想说的是.” “我知道。” 语宸柔声打断了他，轻笑道：“我会小心的。” “呃” “难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么？” 少女起身走到那片七彩氤氲中，回头对墨檀眨了眨眼：“所以我会小心的。” 墨檀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默默地点了点头。 于是，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了，墨檀并没有再去分析一位‘玩家’圣女可能导致的隐患，语宸也没有就自己之前那看似没头没尾的回答做出解释。 他们只是对彼此报以微笑，无声地让对方放下心来。 这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感觉颇为微妙，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暧昧与旖旎，也许，两人都隐约察觉到了对方在情绪上的某种异样，也许，他们都在这一瞬间萌发了某些不知是对是错的想法，但直到墨檀在发现语宸的长袍即将被洇湿，有些尴尬地别过头去的时候，他们还是没有说上半句应景的话。…。。 然后 “诶，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长袍逐渐‘贴身’的语宸宛若一只受惊的兔子般蹿了回来，一边伸出纤长白皙的食指轻绕着发丝，一边似是心不在焉地问道：“墨檀你之前隐瞒我的玩家身份，就是因为这个么？”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因为刚才那一幕稍显慌乱的墨檀不过脑子地回了一句。 “诶？” 少女愣了一下，然后用食指轻点着自己薄薄的下唇，思考了几秒种后微笑着反问道：“你想说真话还是假话？” 自知覆水难收的墨檀一边在心底给了自己俩大耳刮子，一边老老实实地回答道：“现阶段来说的话，假话吧” 语宸的目光不易察觉地闪烁了一下，表面上却是笑盈盈地问道：“那假话是什么呢？” “如果玩家们知道了你的身份，就算是无意识的也好，在谈论‘圣女殿下’时都会与视你为NPC的时候不太一样，在这一前提下，只要有心调查，很快就能得出晨忘语同是‘异界人’的结论。”墨檀轻咳了一声，不暇思索地说道：“既然你并没有露出马脚，至今为止也并未被夏莲之外的任何NPC怀疑，那么这段‘绝对安全’的时间自然是越久越好。” 语宸罕见地虚起双眼，面色古怪地看着墨檀：“这么有道理的说法，你告诉我是假话哦？” 墨檀僵硬地点了点头。 “好吧~” 语宸做了个鬼脸，然后特别跳跃性地提到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对了，墨檀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在游戏里好好聊天时候的话题吗？” “你说抓到个怪物，长得跟我可像。” 后者当然是记得的，且不说墨檀的记忆力（除了认路）超群，就算他没有刻意锻炼过这方面，隔三差五都会闲着没事儿翻翻聊天记录的他也不可能忘记，更何况当时的那个话题，直到现在都如鲠在喉地困扰着他，只是因为前段时间那一系列事件没顾得上仔细研究而已，好不容易米莎郡那边完事儿了，结果语宸还倒下了。 “对，就是那件事，我记得你一直挺来着。” 少女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之前明明说过回到光之都之后尽快带你去看的，结果我还被强行晕过去了，呐，我今天回去之后就叫泰罗先生帮忙跟小裁判所预约时间，因为那个‘怪物’并不算是很危险，所以手续还是很容易办的，最晚明天下午我就能带你过去。” 少女这句话可谓是正中墨檀下怀，其实之前他在语宸醒过来的瞬间就琢磨过这事儿了，归根结底，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前，确认那个长相与自己相仿的怪物究竟是啥才是他在游戏里与语宸汇合的重点，在米莎郡带团指挥才算是意外。 从自己在游戏中第一次‘断片’开始，无论是哪个人格下的墨檀，都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尽管他人生初期的那段记忆已经被彻底尘封了起来，但这终究只是一厢情愿的逃避行为而已，在这个能让他的‘病’具象化，甚至引起一人多角色这种诡异BUG的游戏里，每天几个小时的空白期依然让他感到恐惧，并回想起了某些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忘掉的事.…。。 以墨檀的聪明，心里自然早已有了推测，在排除了一些特定疾病以及游戏舱的硬件问题之后，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了。 ‘那个自己’.于现实中归于沉寂之后，似乎又在另一个世界有了一席之地。 虽然墨檀已经比当年成熟了许多，但他依然在这个结论得出的瞬间为之战栗，并在第一时间寻找各种蛛丝马迹。 无论是在论坛也好，在整个无罪大陆最大的情报组织云游者旅舍提前投资也好，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把那个.如果他真的存在的话，把那个‘自己’揪出来，然后评估情况。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放弃这个游戏的准备，如果那个‘自己’的危险性超出预期的话，哪怕墨檀再怎么喜欢无罪之界，都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它。 而在目前为止的种种线索中，最让墨檀在意的情报，亦是可能性最大的情报，就是语宸口中那个在圣普雷镇被捕获的，相貌与自己极度相近的‘怪物’了。 他必须要验证这件事的真伪，优先级胜过一切！ 哪怕验证过后的可能性是自己离开这个游戏，放弃这个二十几年来第一次能让‘自己’发自内心感到轻松的世界。 回过神来的时候，语宸的俏脸已是近在咫尺. “那个，墨檀你还好吧？” 少女不无担心地看着他，关切道：“我看你的脸色忽然变得好差。” “我没事。” 墨檀努力打起精神，强笑着摇了摇头：“只是在想那个跟我长得贼像的怪物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哈，你说会不会是个满头白发、眼白发黑、瞳孔惨白、说话带电音的黑化帅小伙？真面目是无罪之界的垃圾数据集合体，有反人类情节，在诞生的瞬间就找了个帅哥复制了其长相，正在酝酿一个能毁灭游戏世界、把所有玩家变成植物人的惊天阴谋？” 他故意说出了某种既离谱又贴合自己最坏猜测的话，不着痕迹地为语宸构建着心理防线，以免这姑娘看到对方确实和自己一模一样后胡思乱想。 不出所料的，少女听完之后立刻露出了促狭的微笑，强忍着笑意用力点头道：“我信我信~” “拉倒吧，你的表情明显是‘这傻子是不是今天上线前被什么玩意儿猛击后脑了’。” “噗嗤，哈哈哈哈哈~” “咳咳，所以导游大人，咱们的下一站是哪儿？” “中城区的蒸汽鱼锅！可好吃了，你一定喜欢！” “呃” “？” “没什么，一会儿就让你见识见识我吃蒸鱼不吐葡萄皮的绝技！” “噫~我才不信，你吃鱼怎么可能不吐啊！” “哈哈哈哈~” “讨厌啦！” 第五百零八章：终 (本章完) 39314779。。 ... 第两千二百零九章：抛却头脑的头脑派 无论是之前‘一力降十会’的战略方针也好，还是现在‘跟他们爆了’的中心思想也罢，很多人都有注意到，国士无双在这场比赛中的态度不可谓不激进，而这跟【牌佬】那一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风格其实并不太搭，更与一贯从容不迫的国士无双本人画风相悖。 那么问题来了，究竟是什么促使牌佬这位轴心王牌如此激进呢？ 【怕不是因为雪茵当众对那个檀莫表白，把这家伙心态搞炸了。】 包括风花雪月在内，有很多人根据之前的对话做出了如上揣测。 而这个猜测，显然是……大错特错的。 诚然，国士无双确实是雪茵的粉丝，甚至在条件允许且并不会被刑事拘留的情况下也不介意给那檀莫拍个黑砖、套个麻袋，但如果有人觉得他是那种会因为个人情绪影响到工作的人，那就大错特错了。 对于职业玩家而言，俱乐部要求入驻的游戏当然是【工作】，而【问罪论战】这种活动更是工作中相当重要的环节，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别说雪茵向檀莫表白了，就算雪茵向自己表白，国士无双都不会让情绪干扰到自己对比赛的思考。 那么问题又来了，在并未意气用事的情况下，他在这场比赛中的思路为何会如此激进呢？ …… “因为这种激进的思路本身就是一种计谋，亦是一种智慧。” 小小白转头看了眼一脸好奇的微微氨，平静地解释道：“阴谋也好，阳谋也罢，说白了都是为了将事态引导向自己希望的结果，就好比我想吃你的布丁，那么无论我是通过电信诈骗诓你交出了布丁，还是通过雇佣非裔雇佣兵从你手里抢走了布丁，结果都是一样的。” 微微氨扯了扯嘴角，干声道：“咱就是说，犯得着为了个布丁这么兴师动……” “国士无双提出的方案，虽然看起来不符合【牌佬】的画风，但那所谓的画风其实只是很多的人自说自话罢了。” 小小白无视了微微氨的吐槽，淡淡地说道：“据我这段时间的调查，尽管【牌佬】的上一任王牌‘天元’非常喜欢使用人们常规认知中的‘谋略’，甚至到了明明能正面击败敌人都会特意兜个圈子以增加仪式感的病态程度，但到了国士无双选手这一代，之前那种令人诟病的风格早已经被摒弃掉了。” “咳——” 小冰冰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提醒道：“天元老师才刚走，小白姐你这……” “我很尊敬天元老师，但这不代表他就没有点小毛病了，你不也一样，虽然是个好人，但喜欢给垃圾肥皂剧贡献流量的缺点却怎么都改不掉。” 小小白瞥了小冰冰一眼，随即便继续说道：“而国士无双选手虽然也属于大家常说的‘头脑派’选手，但他同时也是一个手段非常简单的人，总结一下的话，就是他能想出很多办法，但只会找性价比最高的用。” 雪茵一边痴痴地盯着屏幕上那插着口袋、哼着小曲、左眼有三颗瞳孔的半精灵男子，一边随口问道：“所以小白姐姐你知道国士无双选手为什么会那样气势汹汹吗？” “因为【丑角牌】中同样有两个头脑派玩家。” 小小白完全没有卖关子的意思，毫不犹豫地说道：“根据之前的比赛录像来看，沐雪剑选手不出意外应该是个纯粹的武斗派玩家，但双叶选手……” 微微氨有些好奇地探头看向小小白，问道：“双叶选手怎么了？她有展露过头脑派选手的才能吗？” “硬要说的话，没有，毕竟双叶选手在个人战中基本都是凭借绝对的实力碾压对手，正面终结比赛的，就算是被丧选手击败的那一场，双方也是正面分出的胜负，八强战前的团体赛也差不多，都是或沐雪剑选手、或双叶选手，或她们两个一起强势碾压掉对方。” 小小白耸了耸肩，随即话锋一转：“但是——” “嗯嗯！” 微微氨用力点头，乐道：“我就知道这里得有个‘但是’！” “双叶选手是法师，而且还是一位天赋卓绝的，异常优秀的法师。” 小小白注视着抱着膝盖宛若胎儿般安静漂浮在生物质中的娇小少女，轻声道：“至少凭我对【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了解，双叶选手到目前为止已经用出了大量无法通过时间与努力完成的魔法，诚然，在单纯的魔法造诣上或许她敌不过一路摸爬滚打，在错乱时间线中苦苦挣扎至今的丧选手，但如果论天赋、论创造力的话，她却是我见过最优秀的法师玩家，而这样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不是个多智近妖的头脑派呢？” “那个……” 结果雪茵却表情有些微妙地转过头来，嘟着小嘴似是吐槽似是反驳地说道：“其实也不一定吧，很多人都说我唱歌有天赋来着，但我就不觉得自己很聪明呀，那个双叶……唔，双叶选手也有可能是在魔法方面比较有天赋，而不是跟檀一样头脑超级好用吧？” 小冰冰眨了眨眼，恍然道：“对哦！一共有三个人的话，如果沐雪剑选手是武斗派，按小白姐的说法，就是另外两位选手都属于头脑派的意思咯？” “说得再准确点，我认为檀莫选手是纯头脑派，双叶选手是拥有很高武力值的头脑派，一个顶俩的那种。” 小小白微微颔首，淡淡地说道：“不过根据檀莫选手和沐雪剑选手的交流，我们基本可以确定双叶选手在这场比赛中已经彻底失去战斗能力了。” “对不起……” 雪茵嘟了嘟嘴，愁眉苦脸地对小小白嘀咕道：“但小白姐姐你是不是把我无视掉了？冷暴力可不好哦。” “并不是冷暴力。” 小小白摇了摇头，对雪茵正色道：“只是单纯觉得你刚才那个明显夹杂着大量个人情绪的问题没什么回答价值而已。” 雪茵：“……” 小冰冰：“……” “好吧，如果非要我从客观且理性的角度去解释……” 小小白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道：“这么说吧，从【问罪论战】正式开打时算起，一直到现在，尽管系统生成的比赛背景随机性非常强，甚至到了有些丧心病狂的程度，但系统在生成任务、赋予身份时却非常贴合玩家本身的特质，而在这场比赛中，尽管我们通过实时转播从【丑角牌】一方得到的信息并不多，但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双叶选手所扮演的对象，必定是一个有着相当聪慧头脑的角色，这个解释可以说服你们吗？” 小冰冰下意识地就想点头，然后猛地想起旁边还有个嘟着小嘴的雪茵，立刻轻咳了一声，转头对这位横看竖看都是个怀春少女的偶像征求意见道：“咱服吗？” “服吧……” 雪茵有些沮丧地垂下脑袋，语气很是无奈：“小白姐姐说的好有道理，我无言以对。” “那我就接着说了，毕竟你们几个看起来都不怎么专业的样子。” 小小白不甚在意地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便继续解释道：“至于那个檀莫，既然能跟沐雪剑选手和双叶选手这两位排行榜首页的玩家组队，说他身无所长恐怕没人会信，而在之前的比赛中，决定战法的人也确实都是檀莫选手，虽然基本都是让另外两位去碾压对方，但他确实一直在发挥着中枢作用，也就是双叶选手在这场比赛中的定位。” 雪茵扁了扁嘴，有些委屈地问了一句：“他俩还蛮像的哦……” “不一样的。” 小小白这次却是摇了摇头，很是中肯地说道：“举个例子的话，双叶选手属于文武双全，智力值和武力值都很高，而檀莫选手至少就目前的表现来看，就算个人战斗力没有太差，也很难正面击败【牌佬】中的任何一个人。” “呜。” 看起来似乎是强行将想要替檀莫鸣不平的冲动按了回去，雪茵在一次深呼吸后终于整理好了心情，露出了一个甜美的营业式微笑：“所以继续刚才的话题，小白姐姐觉得【牌佬】那边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呢？” “字面意思上的‘一力降十会’，字面意义上的跟【丑角牌】爆了。” 小小白从善如流地给出了回答，解释道：“我能看出来的问题，牌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出来，要知道，就算是给人感觉比较缺心眼儿的流局满贯选手（小冰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试图盖过这句话），也绝对是客观意义上的战术大师，而国士无双更是战术大师中的佼佼者，所以他几乎是在意识到情况后的第一时间做出了决断，那就是将‘战术’、‘智谋’、‘计划’之类己方最擅长的招牌抛开，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迎战【丑角牌】。” 在比赛开始后就没再怎么说话的微微氨眯起双眼，轻声问道：“因为丑角牌的绝对实力不行？” “没错，而且还要加上时间是【丑角牌】的朋友这条。” 小小白微微颔首，用颇为欣赏的语气说道：“而值得注意的是，【丑角牌】似乎比【牌佬】更早猜到了这一点，稍微仔细点观察就能注意到，檀莫选手准备的那些陷阱，基本都是拖延与直接杀伤性质的，显然他对敌人的行动早有推测。” 雪茵眉开眼笑地看向正双手插着口袋，一边吐紫血一边哼着歌溜达的墨檀，宛若一个正在炫耀心爱玩具的小女孩：“檀可厉害吧！” “嗯嗯，光说那些陷阱就很厉害了！” 小冰冰用力点头附和了一句，随即立刻把话题扯回了正轨：“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牌佬因为双方都是非常擅长布局的队伍，干脆放弃了布局打算直捣黄龙用最短的时间正面击溃丑角牌，将自己的实力优势利用到极限，而丑角牌已经料到了这一点，所以开始早早准备应对牌佬毫无花哨的冲击，对么？” 小小白抱着胳膊，用肯定的语气回答道：“没错，而这也是我觉得这场比赛最有趣的地方，即——最合适的战术就是抛开战术。” “因为双方都很聪明，所以反而没办法用聪明的方式结束比赛啊。” 微微氨咂了咂嘴，很是感慨地念叨了一句，看得出来，尽管并不是什么名人，但能成为泥潭报的新晋主编，尤其还是‘游戏板’这种超大板块的主编，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至少在眼力和处理能力方面绝对是一等一的。 而雪茵则是直言不讳地向按理说最专业的小小白问道：“所以小白姐你觉得哪边赢面比较大呀？” “不好说，毕竟双方都掌握着我们这些旁观者所不知道的信息，所以这种事根本没办法判断。” 小小白先是这么说了一句，随即又补充道：“不过正所谓专业的解说要敢于做出判断，我个人觉得牌佬的胜算要相对高一点，原因很简单，无论如何，他们才是掌握了主动的一方，而丑角牌的预判速度尽管比牌佬的决断速度还要快，但他们选择的终究是拆招而非对弈。” 小冰冰眨了眨眼，好奇道：“但小白姐你刚才也说了，时间是丑角牌的朋友呀，我觉得他们想要拖延牌佬的决策一点问题都没有。” “是这样的，但被动终究是被动。” 小小白平静地看着屏幕上的三人，目光从墨檀、沐雪剑与蜷缩在生物质中的双叶身上扫过，轻声道：“要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少打一人都会吃很多亏，三打五就更不用说了，又不是大花牵牛。” “姐，这会儿咱就别说那大花牵牛了。” “可以，总之我要更看好牌佬一些，毕竟双叶选手基本可以判定为失去战斗力，除非NPC层面能给予【丑角牌】极大优势，否则他们在战斗力方面会吃大亏的。” “是啊，毕竟只有沐雪剑选手和个体实力并不强的檀莫选……诶？檀莫选手这是要干什么？”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跑路。” 第两千二百零九章：终 第两千二百一十章：推进开始 【喂！】 几乎是在小小白于短暂沉默后得出了有人正在‘跑路’这一结论的同时，双叶气急败坏的声音立刻在已经溜达到实验基地大门前，这会儿正一边眯起双眼打量某个衣衫褴褛、身材姣好的女性变异者，一边用高级身份认证解锁基地大门的墨檀脑内响起：【你要干什么？！】 【离开这里啊。】 墨檀懒洋洋地在脑中回了一句，在高速解锁第二道合金门的同时表示：【我之前简单去那个小塞米罗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结论是，作为整个实验基地最安全的地方，那里非常适合用来误导对面那几个人，你一会儿记得让这些小Zombie把那些家伙往咱们主任的安全屋那边引导一下哈。】 【所以你到底要去干嘛？】 双叶的声音愈发气急败坏了起来。 【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墨檀咧嘴一笑，将最后一道防爆门升起了不到半米左右，然后便非常娴熟地往地上一趴，边往外爬边在脑海中回答道：【不能跟你们走太近，我怕雪茵误会。】 【……】 双叶的声音仿佛断线一般陷入了沉寂，只留下一片空洞的回响。 【好家伙，你不会是生气了吧？】 墨檀皱了皱眉，语气虽然依旧带着笑意，但温度却要比之前低上一截。 【滚……老娘现在有点忙不开……这玩意儿跟同时控制一堆法师之眼不太一样，每个变异者都有自己的思想，你和沐沐这种思想独立的个体还好，但如果要控制这些脑袋里只剩浆糊的东西，我就必须去引导它们的思想，把它们变成自己身体的延伸。】 过了好一会儿，双叶咬牙切齿的声音才在墨檀脑海中响起，值得一提的是，鉴于她这会儿是在心灵网络里说话，所以沐雪剑也在全程围观，只不过没兴趣插入两人的对话而已。 【噢哟~这是不是意味着，如果我随机选一个不会触及到系统规则的男性变异者去袭胸，也算是连你一起袭了？】 墨檀十分欢脱地在心灵网络中如此表示，愉悦与兴奋的情绪甚至能被另外两人明确感受到，而不得不说，这绝对是一种新奇的体验，毕竟绝大多数情况下，人们是不能直接感受到对方情绪的，所以在不借助语言、动作、音调、表情因素辅助的情况下，通过‘心灵网络’这种在现实中非常不现实，甚至在游戏中都有些过于城市化的功能去感受他人情绪，无疑能够带给当事人一种十分特殊的难忘体验。 不过话虽如此，三人却是谁都没有就这方面的体悟进行交流，究其根本，沐雪剑的重点还是在身体变化方面，所以另外两人的情绪既然跟‘剑’无关那就得往后排；至于墨檀和双叶，这两个人的脑回路本身就是个谜，所以思考他们为什么不怎样怎样想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于是，对话继续—— 【很遗憾，虽然说是我的身体延伸，但这里的‘身体’其实更像是头发，区别仅在于我能够轻松控制或煽动其行为罢了，感官反馈之类的几乎等于没有。】 双叶平静地打消了墨檀的非分之想，随即用很是不爽的语气吐槽道：【但是好累啊，控制这些玩意儿实在是太累了，搭设服务器、抢夺服务器的事儿我都干过，但把自己变成服务器还是第一次啊，我现在脑袋昏昏沉沉的，精神状态差得要死。】 【我离开后记得把门重新关好，对方可能一直在这边。】 墨檀简单在心底交代了一句，在被外界阳光照射到的瞬间，其皮肤竟然如变色龙般从苍白变成了与地面颇为相似的铅灰，并在他慢慢移动到外面的沙地后飞快地化为暗黄。 【你的身体状态很有趣，真可惜，要是我能远程遥控的话，甚至能给你弄个很炫酷的‘纹身’。】 本体还在生物质中沉浮的双叶如此感叹了一句，紧接着便正色道：【听好了，檀莫，正如你所知道的，我现在因为第一次当服务器的原因，反应速度和思考效率都比不上平时，虽然正常对话没问题，但会变得有点……】 可能是因为脑袋确实不太清醒，一时间没找到合适形容词的双叶忽然有些语塞。 但墨檀的反应速度却是一如既往，于是立刻接口道：【有点傻辶？】 【对，有点傻辶。】 双叶略显冷漠地回了他一句，并在同一时间传达出了明显的嫌弃情绪：【所以你现在必须有话直说，别跟我打哑谜、卖关子，更别让我去猜你那颗装满了大粪的脑袋究竟是怎样运转的，懂了么？】 之前对双叶产生了一些误解的墨檀摸了摸鼻尖，把嘴咧到了一个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达到的弧度，很是乖巧地通过心灵网络说道：【好的好的，亲爱的服务器小姐，我决定离开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根据咱们三个人变异的程度以及那个叫‘主宰’的胎盘来看，这座研究基地里的东西绝对是机密中的机密，甚至以这座设施为中心的很大一片区域，都可能是某个上级势力特别圈出来的禁区，而在这种情况下，对方很有可能会在意识到事情无法挽回后动用毁灭性武力。】 双叶虽然脑袋有点昏沉，但反应却依然敏锐，立刻猜道：【所以你觉得可能会有核弹之类的玩意儿落下来？】 【未必那么简单，毕竟这一路看来，有价值的资料简直不要太多，要不是时间不够外加专业知识差得较多，我都想把这些玩意儿复刻一份给红桃九了。】 墨檀一边开启【隐匿】状态，一边在气息被完全遮蔽的情况下随便找了个方向走去，语气轻快地在心底说道：【但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无视对方有能力对实验基地造成毁灭性打击的可能性，所以在沐沐必须守护你这个思维核心的情况下，被变异增幅后实力依旧算不上强的我提前离开绝对是最优解。】…。。 【确实，毕竟主宰和其他变异人就算失控了也不会攻击‘同类’，但牌佬那些人绝对会在其狩猎范围内。】 在想清楚这一层后，就算头脑没有平时灵光，双叶依然不假思索地赞同了墨檀。 【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将单独行动，祝你们好运。】 墨檀洒然一笑，随即便在与实验基地拉开了一定距离后开启了【疾跑】，专注地开始了自己的鼠窜之旅。 而另一边，伴随着一蓬明亮的火光，身穿红色长袍、拥有一头红发、就连皮肤都微微泛着红光的双叶突兀地出现在了半空中，让沐雪剑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 与其在半米外那不到一百六十公分的本体不同，这只看起来暖洋洋的迷你版双叶只有不到六十公分，乍看上去宛若一个等比例缩小的手办。 “不过这已经是极限了……” 飘在半空中的双叶转头对沐雪剑耸了耸肩，摊手道：“我的身体基本已经没救了，生命值一直保持在5%左右，DEBUFF足足有三排之多，省流一下就是如果外面这层生物质出问题我就得死，能搞出这么个阉割版的元素分身已经是极限了。” 沐雪剑皱了皱眉，问道：“所以这个元素分身是用来干什么的？” “跟你聊天解闷的。” 双叶的元素分身在半空中盘起双腿，挑眉道：“还有就是能让我关掉你、我和檀莫之间的心灵网络，那东西太耗精力了，晚些时候你到外面迎战时，我会直接把你并入范围仅限于这个实验基地的‘局域网’。” 沐雪剑想了想，问道：“所以檀莫……” “嗯，他应该已经注意到了自己跟咱俩‘断开连接’了。” 双叶的元素分身用力点了点头，乐呵呵地说道：“反正那家伙已经把该搞定的都搞定了，我流量有限，就不给他单独开个网了，还有就是……” 沐雪剑一边轻抚着格外安分的魔剑，一边随口问道：“什么？” “一直用心灵网络交流的话，正在看直播的人应该听不见吧。” 双叶的元素分身推了推眼镜，随即仿佛猜到了什么般在特写镜头下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是不是很善解人意？” 顿时，无数公共空间都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毕竟观众们往往会更喜欢愿意跟自己互动的选手，而双叶这种在比赛过程中明目张胆跟观众闹着玩的行为更是极受欢迎。 然后—— “那些适格的尸体已经陆续完成了变异，我现在正在通过直接控制和精神引导将它们分成三个集团，分别在大门附近，通往二层安全屋的必经之路以及第一研究室前的两个休息室。” 通过微操风元素与沐雪剑进行对话的元素分身推了推眼镜，正色道：“其中，大门附近的造型最丑，通往二层的路上数量最多，守在咱们附近的实力最强，再加上那家伙离开前布置的那些陷阱，应该能够拖延很长一段时间。”…。。 沐雪剑微微颔首，继续问道：“我呢？” “你是守护我的最后一道防线，亲爱的。” 暖洋洋却并不灼人的元素分身飘到沐雪剑肩膀处坐下，笑盈盈地说道：“你要做的很简单，就是在他们解决掉那些我布置在附近的变异者之后离开这里，去外面的走廊跟他们拼了。” 沐女侠柳眉微蹙，抱怨道：“你俩怎么都喜欢叫我亲爱的。” “他居心叵测，我爱你深沉。” 元素分身咯咯笑了起来，随即便继续道：“总之，你必须为我争取时间，我刚才想得太简单了，一个半小时唤醒主宰的前提是我得全神贯注，但事实证明那根本不现实，我必须去分神控制那些变异体。” 沐雪剑微微颔首，问道：“所以你需要多长时间去唤醒主宰？” “现在这种状态，大概还要一个半小时。” 双叶的元素分身耸了耸肩，摊手道：“但要是他们打过……该死！” 【怎么了？】 注意到自己肩上的元素分身瞬间消失，沐雪剑立刻目光微凝，在心底向同一时间把自己接入‘局域网’的那个意识提出问询。 【打进来了！他妈的！不是五个！不是十个！也不是五十个！是他妈一百多号人打进来了！】 双叶的尖叫声响彻在沐雪剑的脑海中，除此之外，还有大量异常愤怒但却不够真切的思潮在‘频道’中回荡，宛若涟漪般层层扩散。 沐雪剑知道，那是双叶对大门附近那些变异者的‘诱导’，是某种宛若猛毒般能够让那些尸体嗜血疯狂的心灵瘟疫，是此时此刻‘思维核心’的绝对权能。 【我能帮上忙吗？】 沐雪剑眯起双眼，握紧了手中的魔剑后再脑海中轻声道：【先别急着拒绝，探查一下我的身体情况，我知道你做得到。】 【你这是……好家伙！】 【怎么样？】 【出去砍人！我来给你导航！】 【好。】 ……. 与此同时，特区代号【跃升】核心区域，第三实验基地正门前 特派部队【拾荒者】的队长瞠目结舌地看着国士无双，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对方刚刚是如何做到在顷刻间击穿至少三道光铸合金门，为前哨部队开辟出一片坦途的。 “我需要休息一下，伙计。” 而刚刚直接祭出【国士无双十三面】与高度疑似领域力量的国士无双则是疲惫地摆了摆手，轻声道：“有问题可以晚点再说，还请您尽快用那些‘小玩具’把门口的这些怪物干掉，我有预感，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好。” 拾荒者队长立刻点头，随即便指挥身后那些身材颇为矮小，但驾驶着数十台金属浇铸的工程造物，戴着护目镜的地精与侏儒工兵顶到最前方，凭借链锯、力场发生器、火焰暴热炮、电浆弹与八管火神炮逼退了那些面目可怖的怪物，以令人咂舌地效率带头向前推进。 而国士无双则是转头看向身后的少女—— “雪月。” “嗯？” “离开这里。” “做什么？” “做什么都行，但如果【灭迹者】出手后比赛还没结束……” “我该怎么办？” “折返回去，在路上想办法干掉会截杀你的檀莫！” 第两千二百一十章：终 39314602。。 ... 第两千二百一十一章：进化与收割 “想办法干掉会截杀我的檀莫……” 风花雪月柳眉微蹙着重复了一遍这句有些拗口的指示，狐疑地看向国士无双：“你的意思是，那个檀莫已经不在这座实验基地里了？” 国士无双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风轻云淡：“未必。” 风花雪月当即就是一愣，愕然道：“那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 “是保险。” 国士无双一边进行着冥想，一边随口回答道：“对于【丑角牌】来说的合理选项其实并不多，通过我们的任务就能看出来，他们在这场比赛中争胜的核心就是保护那个【主宰】，说通俗点，就是在我们这些前哨部队成功把那玩意东西的蛋黄打出来前拖延时间，而‘檀莫’在这个过程中，能起到的作用理论上非常有限。” 风花雪月微微颔首，问道：“就像我们在赛前讨论时说的那样？” “没错，所以如果在正常情况下，对于檀莫这种个体战斗力很差的人来说，早早离开基地确保不会被一锅端掉是最优解，仔细想想，作为直接承受实验事故的一方，他们应该比我们更清楚这起事件的严重性。” 国士无双耸了耸肩，轻笑道：“我可不信他们猜不到这边有可能动用大规模杀伤性力量，而【灭迹者】虽然只能提供一次范围并不算大的超强打击，但干掉必须与我们对峙的【丑角牌】其实并不困难。” 风花雪月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举一反三道：“所以需要一个能够单防檀莫的保险，对吧？考虑到双方的综合实力对比，就算我不在，常态下的【丑角牌】在正面也不会是咱们对手，而如果檀莫在正面战斗中起不到太大作用，那么就算陷入了最坏的情况，最擅长反制偷袭的我也能尝试一锤定音，对么？” “擅长反制偷袭这种事可以不用说的，之后还有比赛要打呢。” 国士无双洒然一笑，略显疲惫的双眸逐渐恢复了神采：“那就交给你了？” 虽然有些不太情愿脱离大部队，但毕竟是职业玩家，风花雪月还是立刻点头应道：“我会尽力而为。” “放轻松。” 国士无双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莞尔道：“你很强的，但如果你忘记了你很强的事实，你就不强了。” 风花雪月呆了一下，随即有些慌张地拍开了国士无双按在自己肩头的手，盯着自己脚尖附近的地面确认道：“那我出发咯？” “祝你武运昌隆。” 国士无双点了点头，笑道：“在附近随便溜达溜达就好，记住我之前跟你说的。” “记着呢。” 风花雪月点了点头，随即又跟圣光老王、三色同刻和流局满贯打了个招呼，然后便步履轻盈地离开了。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拾荒者小队麾下【电汽蛛】班的成员也终于受到了阻力，推进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并在对方一次强度出乎意料的反击中牺牲了三台【电汽蛛】与两名来不及脱出的机师。 “我刚才就想说了，那些奇形怪状的人型怪物明明都有高阶水平，怎么感觉跟一碰就碎似的。” 圣光老王摸了摸自己的下颌骨，眼中的灵魂之火不住地摇曳着，语气悠然地说道：“敢情是请君入瓮啊。” 三色同刻也摸了摸下巴，迟疑道：“不过为了干掉这么两三个人特意演了一波，值得吗？” “我们有生力量只有堪堪过百，那些丧尸怪的转化率只要稍微高一点就能破千，在前期让我方减员的思路合情合理。” 虽然平时的画风比较不着调，但确实也是个智将的流局满贯蹲在地上，跟个小流氓似的托着腮帮子说道：“毕竟我们换人头换不过对面。” 圣光老王微微颔颅骨，随手从背后取下了自己那根晶莹、修长且疏松的雪色骨杖，一边缓步向前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说到：“你们猜，这些怪物到底有没有人在背后控制？” “懒得猜。” 三色同刻摇了摇头，乐道：“既然你都已经决定亲自体验一下了，就别让大伙再额外动脑了。” 国士无双则是一边揉着自己有些僵硬的手腕，一边冲老王的背影嘱咐道：“注意自保，你的命现在可金贵着呢。” “放心吧。” 圣光老王咔咔一笑，抬起了手中那根正在逐渐‘亮起’的骨杖，颇具自信地说道：“我还是挺难死的。” 结果就在这时，那位一直跟国士无双等人站在后方的兽人队长却是跑到老王身边，正色道：“这位阁下，这里还是先交给我手下的战士，你们是宝贵的专家，后续还有很多更加艰巨的……” 轰！！！ 伴随着一道刺眼、汹涌、圣洁的光柱凌空从两台【电汽蛛】中间闪过，并精准地贯穿了两只身高三米有余，肌肉虬结眼冒紫光的‘前研究员’，兽人队长顿时瞪大了眼睛，意识到旁边这位外形很有特点的‘专家’恐怕在实力方面远超自己想象。 “这座基地可是很大的，因为命令将生死置之度外没关系，但就算要将生命量化，在这种地方就早早消耗掉也是会让我们头痛的。” 老王保持着平伸法杖的姿势，语气轻快地说道：“让他们继续保持压制，我会尽量让那些已经没救的东西减员，别担心误伤，圣光只会惩戒内心阴暗的恶人。” 从未觉得自己和部下们在品性与道德方面有什么优势的兽人队长迟疑了一下，问道：“所以圣光界定目标是不是恶人的标准……” “老王说是，那就是。” 圣光老王再次轰出一道实力稳定处于高阶巅峰的金色光柱，掠过前方一台【电汽蛛】的驾驶舱，将两只肩胛骨处长出了肉翅的白袍怪物凌空化成了灰烬，随即又轰出甩出了一道半径几乎有五十公分的光柱，将一台正在喷火的【电汽蛛】和马上就要冲出那灼热高温区的高壮变异者同时吞没，轻声道：“老王说不是，那就不是。” 下一秒，光芒散去，只见那台【电汽蛛】正完好无损地呆立在原地，里面的地精驾驶员虽然吓了一跳但并没有任何外伤，而原本马上就要冲出其火焰暴热炮范围的高壮变异者却已经如人间蒸发般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缕不详的灰尘在半空中打转。 “这……” 并未料到老王竟然能有如此战斗力的兽人队长瞪大了眼睛，瞠目结舌地看向这具披着法袍的骨头架子，表情很是难以置信。 看得出来，在当年的正史中，拾荒者小队才是此行的主要战斗力，而由国士无双、风花雪月、圣光老王、流局满贯和三色同刻这五个人所组成的【清道夫】，则是一个专业知识和业务能力过硬，但战斗力相对比较普通的团体。 也正因为如此，那兽人才会被国士无双和圣光老王所展露出来的实力给吓到。 事实上，不只是拾荒者小队的成员，就连正在观看这场比赛的观众都被吓了一跳，国士无双之前炸开那几道大门的时候还好，毕竟参照不算明显，但在那之后，圣光老王可是轻松点杀掉了五只实力绝对有高阶水准的怪物！ 而但凡稍微懂行点的人都能看出来，圣光老王在【牌佬】这支队伍中的定位，可是实打实的‘治疗者’！ 结果现在，偏偏是这个负责辅助与治疗的选手，跟打鸟似的随手甩出了几道光炮，轻轻松松就干掉了好些个至少身体素质绝对有高阶水准的怪物，这又怎能不让人瞠目结舌。 直到这时，人们才意识到什么是‘十六强队伍的含金量’，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赤色星座·二队】这种水平的队伍能走到这一步确实算得上是侥幸。 与初阶、中阶这两个过渡阶段不同，同样是高阶，醒龙目前展现出的战斗力对于其他玩家根本就是碾压性的，而圣光老王这种在牌佬中打辅助的选手，也能够谈笑间击杀掉复数高阶怪物，足以见得这一阶段上限之高、下限之低。 不过—— “这魔力消耗可是够呛。” 圣光老王咂了咂嘴，然后抬起自己的左掌打了个响指，凭空唤出了数道流光四溢的不规则几何体，在其信手一挥后宛若散弹般越过十余台【电汽蛛】砸向那些光看外表就知道肯定不怎么聪明，却又知进退、懂张弛的怪物群中，直接撂倒了两位数的变异尸体。 然而，这次被老王击中的尸体却飞快地重新站了起来，除了身上多出了一些明显的灼痕之外，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异样，依然生龙活虎地冲击着【电汽蛛】班结成的双层战线，凭借强大的身体素质直面链锯、火神炮与电浆弹，尽管看起来是在节节败退，但作为拾荒者小队的负责人，那个身披重甲的兽人汉子面色却愈发阴沉了起来。 原因无它，除了每分每秒都在消耗大量金钱的【电汽蛛】班几乎没有完成几次绝对击杀，只能堪堪压制住对方之外，他敏锐的注意到那些原本只是身体强度有高阶水准的怪物，似乎正在逐渐适应他们变异后的身体，并衍生出大量稀奇古怪、令人作呕的特质。 其中最简单粗暴的就是长点畸形肉翅飞起来，除此之外，还有浑身出现大量口器，不断往外喷涌腐蚀性液体的型号、浑身鼓起暗紫色的肌肉块，宛若钢铁浇铸般防御力极强的型号、骨头从额头、膝盖与手肘部位支棱出去，高速旋转宛若锯子般的型号、能够从任何带窟窿的地方制造毒气，甚至直接将一个【电汽蛛】机师毒死在驾驶舱中的型号等等…… “他们在进化。” 不知何时走到那兽人队长旁边的国士无双微微眯起双眼，轻声道：“在有组织、有体系的进化，而且速度……非常快。” 前者攥了攥拳头，眉头紧锁地注视着不远处已经无法继续推进，甚至在圣光老王的持续帮助下才能勉强稳住阵线，已经减员超过六台的【电汽蛛】班，表情有些阴沉地提议道：“我们可以打阵地战，只要……” “不行。” 结果国士无双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对方，正色道：“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突破阻碍，现在最盼望我们打阵地战的是敌人，仔细看看吧，队长阁下，那些怪物明显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的，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家伙，正在不遗余力地为某件事争取时间。” 拾荒者的队长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我知道了，我会让【钢魂】班顶上去凿穿那些怪物的阵线，在那之后，【电汽蛛】班和【铁碎牙】班会留在这里镇压被分割的怪物，我带剩下的人跟你们往里冲，如何？” “不必。” 国士无双却是摇了摇头，随即抬手指向旁边跃跃欲试的流局满贯，对那兽人队长正色道：“这些能进化的东西绝对不能留在主力部队后方，还请阁下让刚刚提到的那些‘班’跟紧我同伴的节奏，在最短时间内击溃这百余只堆积在这里的怪物。” 说罢，国士无双便给了流局满贯一个眼色，而后者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并在跃至两米左右的高度时凌空变向，在无从借力的情况下仿佛能够踩踏空气般横飞到最前线，双手合十，双目圆瞪：“喝——” 下一瞬，伴随着无形的冲击波扩散开来，二十余只正在绝赞变异中的怪物顿时被扫倒在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无数尖锐的金色几何体在一片灿光中从天而降，贯穿了那些怪物的身躯，虽然威力远没有强到能直接完成击杀的程度，却将其死死固定在了地面上。 紧接着，数十道螺旋形气劲从天而降，精准地从那些被老王限制住的变异体眼窝中钻入，转眼间便捣毁了其大脑，彻底摧毁了这些怪物的生机。 转眼间，这群堵在廊中的怪物竟然就这样被割麦子般地击杀了五分之一，而牌佬这边却仅仅只动用了两个人—— 一个气宗武僧。 一个不死神官。 第两千二百一十一章：终 第两千二百一十二章：深入危机 只是眨了下眼的功夫，百余只堵在廊中的怪物就被干掉了近五分之一，而缔造者甚至还是【牌佬】中给人感觉最没有强者风范的两人，一眼就知道是辅助定位的治疗者圣光老王与看少根筋的流局满贯！ “哦豁，很强啊！” 紧接着，只见流局满贯咧嘴一笑，箭步冲上后双手同时向前推出，直接轰出了一道宛若气功波般的湛蓝色气劲，掀飞了咫尺之处的数个变异者，并大步流星地从他刚刚轰出的缺口中冲了进去。 “小心！” 而拾荒者小队的队长则是后知后觉地发出了一声惊呼，但为时已晚，在他那个‘小’字还没说完的时候，刚被撕开了一个口子的怪物立刻如水般补上了那道缺口，将孤立无援的流局满贯隔绝在重重包围中。 “无双——” 与此同时，流局满贯那清爽明朗、中气十足的喊声骤然在重重包围中响起：“他们动作超快的，后面肯定有一个意识在统一指挥，我观察了一下，应该是类似于身体延伸程度的控制力，这些东西包围我的时候几乎完全是在同步移动，不出意外的话延迟恐怕要低于五毫秒甚至根本就是零！” 国士无双点了点头，用同样的动作喊着问道：“还有吗？” “围困有层次有条理，甚至连不同种类的怪物应该在什么位置都非常理想，虽然我个人觉得有不少能优化的地方，但如果不是专业搞战术的，这种层次分明的围杀已经是天花板了。” 流局满贯一边控制数十道气流在自己周身环绕，将那些试图靠近自己的怪物带得东倒西歪，顺便把大量包括但不限于溶液、毒气、身体组织的东西隔绝在二十公分之外，一边扯着嗓子回答道：“对面挺厉害的！” 国士无双继续点头，然后在旁边那些拾荒者小队成员悚然的目光中继续向已经彻底被怪物淹没，只能看到一些气劲在半空中横飞的流局满贯喊道：“还有吗？” “有——” 流局满贯中气十足地回了一嗓子，大声嚎道：“我出不去了，咋整？” “开技能。” 国士无双很是淡定地下达了指示，笑道：“老王会给你争取时间。” “所以我就很纳闷……” 圣光老王一脸无奈地举起了手中的骨杖，眼中苍蓝色灵魂之火瞬间暴涨，甚至迸发出了点点金色的火光：“怎么会有人能把‘聪明’和‘傻X’这两个概念融合得如此之好啊！” 下一瞬，在老王的引导下，四面散发着温暖圣洁气息、通体呈半透明质感的浮雕光墙转眼间便从空气中浮现，将流局满贯牢牢地护在里面，流转在上面的信仰之力甚至让那些无限接近于工具人的怪物都下意识地退了几步。 “太好了，王！” 流局满贯立刻信心大振，紧握双拳仰天长啸道：“这就是你我二人那坚不可摧的牢固羁绊啊啊啊！！！”…。。 “我羁你二舅的绊啊！” 勉力为流局满贯维持着【圣光护盾】的圣光老王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怒道：“给你十秒钟时间读条，搞不定就死在里面吧！” 流局满贯哈哈一笑，随即便原地扎了个马步，将双臂撑在自己身体两侧：“十秒钟绰绰有余啊！你太小看咱们二人的兄弟羁绊了！” “哦。” 老王点了点头，用毫无波动的声音回答道：“那就五秒。” “诶？” “四。” “等下！” “三。” “王，你肯定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 “二。” “你是在考验我吗？考验我对你的信任吗？” “一。” “我信你啊！” “你去死吧。” 圣光老王放下了法杖，眼中的灵魂之火一边摇曳着一边回到了平时的规模，而将流局满贯围护在中央的那四面【福音墙】也在顷刻间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了空气中。 下一瞬，无数如狼似虎的怪物便在同样等待老王倒计时结束的双叶控制下，发了疯似地扑向表情宛若便秘中的流局满贯，誓要将其生吞活剥！ 然而—— “我不会辜负兄弟信任哒！” 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一缕幽蓝色的气劲在流局满贯身侧闪过，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五十道、第一百道！ 转眼间，一团规模宏大的、完全由念气形成的龙卷便出现在了这条金属长廊中，转瞬间便将距离自己最近的数个怪物绞碎，于高速收缩中不断撞飞那些试图用肉体提前镇压风暴的怪物，并在这一过程中缓慢却不容置疑地向后移动，直至击飞了所有阻碍，回到了他的好兄弟圣光老王面前！ 只见在那令人目眩神驰的风暴平息后，重新回到人们视野中的流局满贯立刻张开双臂，高呼道：“王！我回应了你的信——” “信你爹个头啊信！” 老王一法杖把流局满贯抽了个趔趄，骂道：“有没有可能，老子特么的不救你，你就死在里面了？” 流局满贯立刻洒然一笑，向老王竖了个大拇指：“我知道你肯定会出手救我的！” “我特么欠你的？” 圣光老王扯了扯嘴角，往流局满贯身上甩了个治疗术。 “没有没有，啊不对，你上个月是不是跟我借了两……” “咱俩谁跟谁啊，我不救谁也不能不救你啊！” “哈哈哈哈哈，那是，我就知道咱俩是黄金搭档！” “那必须的！”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这样，两人相逢一笑，流局满贯泯掉了他对老王两千块钱的恩，老王泯掉了流局满贯缺根筋给自己添麻烦的仇。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那么，队长阁下。” 国士无双则是转头对表情依然有些呆滞的中年兽人点了点头，温和地提醒道：“麻烦让贵部的人跟进一下，别给那些怪物喘息的机会，这些东西看似很好处理，实际上可是越来越难缠的。”…。。 后者这才回过神来，立刻大声呼喊着手下那些被武装到了牙齿的战士们一拥而上，将那些被流局满贯冲得七零八落的怪物逐个点杀，并且命令以【黑火药】为首的部队高速挺进，在那些被打散的敌人重新集结起来前继续用高压攻势碾着他们打。 不得不说，拾荒者小队的个体战斗力虽然远没有【牌佬】这些人超模，但他们的集团作战能力可是一点都不弱，其中，身穿全覆式金属装甲，武器是打桩机与动力锤的【钢魂】班推进能力极强，虽然攻击手段没有那些电汽蛛丰富，但对抗能力、爆发力和抗击打能力却要强出一大截，虽然没办法做到全面镇压，但在对方被打散的情况下，推进速度绝对不可谓不快。 而比起另外两个班，画风上要正常许多，只是穿着普通重甲的【铁碎牙】班则更加侧重于武器方面，据国士无双观察，这些人手中那结构复杂到宛若芯片横截面的巨刃至少得有四、五种模式，尽管这三十几人牺牲了防御力，但机动性却是高到不可思议，攻击力也十分令人乍舌，在完成了至少一段蓄力的情况下，那些并未进行防御特化的怪物甚至会被一刀两断。 在那之后，鉴于流局满贯凭借一记【念动天旋】彻底击散了那些堆在一起层层叠叠的怪物，得到了逐个击破机会的拾荒者小队立刻趁机不断扩大优势，诚然，那些曾经是研究员或安保人员的怪物都有着高阶水准，但毕竟是提线木偶般并无独立思想的存在，在面对同样清一色是高阶的拾荒者小队时，终究还是要逊色几分的。 当然，根据牌佬几人的观察，这里的‘逊色’其实存在着时限条件，因为那些怪物从双方遭遇时起便开始不断进化，而且直到彻底静默前都不会停止，所以只要给予它们足够的时间，就算很难追上国士无双这种水平的强者，但追上圣光老王等人，爆杀拾荒者小队的成员也绝对不是啥问题。 “不过按现在这个推进速度……” 三色同刻一边步履轻快地与国士无双并肩跟在先头部队后面，一边转头对国士无双说道：“如果你之前得到的情报无误，这个基地里只有大概不到两千人的话，情况或许还不算太糟。” “不会。” 国士无双确实摇了摇头，风轻云淡地说道：“根据对方安置在基地门口的怪物数量来看，要么就是有些人无法变成怪物，要么就是转化速度有限，至少在现在这个时候，这种水平的敌人应该不会超过一千只。” 三色同刻轻舒了口气，微微颔首道：“那就更好了，这样一来，就算把两个疑似有‘主宰’存在的地方都排查一遍，也不会用掉多长时间，至少不至于让这些怪物变异到会给咱们造成大麻烦的程度。” “如果顺利的话，确实如此。”…。。 国士无双看向正在配合拾荒者小队清剿怪物的圣光老王和流局满贯，轻笑着问道：“但你觉得情况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三色同刻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那叫一个斩钉截铁：“不会。” “尽可能保护好【拾荒者】的人吧，这仅仅只是前菜而已。” 国士无双信手一挥，唤出一道不知是出自哪个卡牌游戏中的浊流将两只怪物掀到了墙上，气定神闲地说道：“我们两边都在跟时间赛跑，在对方占据数量优势的情况下，如果任由‘伙伴’们减员，我们很快就会陷入寸步难行的境地了，至于那些【灭迹者】，他们是施法者，不是导弹发射井，在只能提供一次超远距离高精度打击的情况下，最大杀伤半径甚至不如这座研究所的一半大，被拖在外围的话，我们会一定会输的。” 三色同刻叹了口气，抱怨道：“要是你看到的那份情报能明确标注出‘主宰’具体在哪儿，咱们也就不用畏手畏脚的了。” “想多了，所谓的‘主宰’是任务直接明示给我们的，而对于咱们在这场比赛中所扮演的角色来说，仅仅只是被告知了有一个‘极具价值’的实验体可能被保管在中心控制区或第一实验室。” 国士无双耸了耸肩，用恰好能让三色同刻和观众听到的声音说道：“由此可见，给我们下达命令的人似乎并不了解事件全貌，又或者……我们这会儿卖命的对象根本就不是‘官方’。” 三色同刻扯了扯嘴角，用颇为蛋疼的口吻说道：“我觉得也是，毕竟如果按照任务说明中体现出的规格，无论是咱们和拾荒者这两支前哨部队，还是这会儿多半已经就位的灭迹者，都不够资格作为主力活跃在这种场合中，所以十有八九得有点猫腻在里面。” “无所谓。” 国士无双很是洒脱地摊开双手，仿佛变魔术般凭空捏出了一黑一彩两张JOKER牌，并在用同样的手法令它们消失后莞尔道：“至少现在局势已经明朗了，这种毫无花哨的正面对攻，说实话我并不讨厌哦。” “提高警惕，我们快要进入这栋建筑物的内部了！” 就在这时，一边参照着国士无双已经看过的地形图，一边从腰间拔出长刀的兽人队长目光微凝，低喝道：“先别着急离开长廊，全力清剿残余怪物！” “是——” 拾荒者麾下的百余号成员顿时齐声应诺，随即便停止向最后一道光铸合金门推进，专心致志地清剿着已经被分割成十几组的怪物，不消片刻，便无惊无险地将其尽数消灭了。 “这次得劳烦您这边用相对主流些的办法开门了。” 注意到兽人队长的视线，国士无双立刻举起双手表示：“刚刚那招对我的消耗很大，短时间内是不可能重复使用第二次的，所以麻烦诸位了。” “应该的。” 兽人队长微微颔首，随即便转头将几只【电汽蛛】和十几名【铁碎牙】派到那沉重的合金门前，着手准备暴力破解的相关事宜。 牌佬这边，国士无双站在最后方留意全局，三色同刻跟在那兽人队长旁边保持监视，而圣光老王和流局满贯两人，则站在一台正在进行作业的【电汽蛛】后面，饶有兴趣地在最前方欣赏着破门作业。 也正因为他们是站在一台【电汽蛛】后面而非最前沿，所以姑且在大门被打开后并未被那骤然掠过的剑意直接秒杀—— 【魔剑·沐雪】！ 圣光老王剩余生命值——46%！ 流局满贯剩余生命值——3%！ 第两千二百一十二章：终 3931485。。 ... 第两千二百一十三章：稀松平常的选择题 在国士无双与同样以【牌佬】主力队成员出现在这里的圣光老王、流局满贯和三色同刻看来，现在正发生于这座实验基地里的情况其实很好解读，一言蔽之，就是某场性质恶劣的感染危机与某支虽然未必合规但第一时间出现在事发区域进行善后的前哨部队。 这支前哨部队由三个部分组成，首先是在相关工作方面非常专业，颇受信任的五人小队【焚尸人】，然后是规模在百人左右，麾下共有三个人数在三十上下的班级单位，战斗力相对强大且极具功能性的特派小队【拾荒者】，最后，则是写作为两支队伍提供超远程打击支持，实际任务其实是在得到信号后借助某种强大造物之力，通过联合施法的方式进行某种类似于‘超小规模天基打击’的【灭迹者】，特点为节能环保威力强，但在短时间内仅可进行一次打击且有效杀伤面积只能覆盖半个实验基地。 而在根据以上情报，国士无双等人虽然不知道现在的时代背景，甚至连自己代表的是哪方势力都不知道，但这并不耽误他们能根据现有情况在相当程度上还原出当时的历史。 这就是职业玩家的素质，尽管无罪之界与绝大多数游戏都是两个画风，也有很多能够力压职业玩家的普通玩家存在，但从客观角度上来看，专业人士终究还是专业人士，而科尔多瓦、兰斯洛特、阿丧和双叶等人到底还是少数，普通玩家并不比职业玩家的平均水准差，只是人们喜欢把目光聚焦于那苍白无力的排行榜上后得出的错误认知罢了。 毕竟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用爱好挑战人家饭碗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那么，牌佬这几人究竟得出了怎样的结论呢？ 说来也简单，比较主要的，就是双方从古至今的战力对比—— 再讲明白点，就是国士无双等人觉得，在真正的历史中，事情的走向恐怕有两种，首先就是在那些怪物没有统一思想的混乱局面下，【焚尸人】与【拾荒者】一路高歌猛进，然后完成任务或被那个主宰灭掉，毕竟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在没有统一调度的情况下，就算怪物们身负高阶战力，装备精良的拾荒者小队完全能够应付得来。 至于另外一种走向，则是那些变异怪物跟现在一样拥有成体系的指挥，在这种情况下，牌佬几个人觉得全军覆没几乎是必然的结局，因为‘主宰’这个单位是不存在变数的，且在拾荒者那位队长的理解中，牌佬所扮演的焚尸人小队在绝对战力方面却并不突出，这样一来，被成百上千只变异怪物撕碎或者在主宰苏醒后被一锅端了基本成了定局。 那么，在上述情况下，玩家又会对局势带来怎样的改变呢？ 在国士无双他们看来，其中最关键的点就是自己这些人作为高权限、高战力、高智谋的单位平替掉了原本的焚尸人小队成员。 根据牌佬团队的分析，尽管比赛背景绝对随机，甚至可能会出现让国士无双跟科尔多瓦打擂台这种极端情况，但在这一前提下，双方玩家的身份、地位多半是某种遵循着某种规则的‘伪随机’，而任务、奖励这种因素则是百分百被用来端水的，所以除非倒霉到被扔到擂台赛中与科尔多瓦单挑，否则多少应该是有一丢丢翻盘点的。（没错，百分之也算一丢丢，伪随机只要人家不承认就是真随机，这个世上哪有那么多绝对公平随机的事儿，看看无双的遭遇吧，无罪之界已经算是最随机的那一批了，大可爱你别杠，杠就是你赢。——摘自圣光老王与流局满贯的对话） 那么，如果不考虑丑角牌的三人，在用【牌佬】取代了【焚尸人】之后，双方的平衡立刻被强势打破，甚至在一切按正常路线发展的情况下，无论是那些变异怪物还是需要一定时间才能苏醒的‘主宰’绝对没有半点活路。 于是，系统再做端水时，就必定会从【丑角牌】的实力与变异怪物的强度入手。 就这样，国士无双几乎是在那些变异怪物与拾荒者队首轮交手过后的瞬间就做出判断，得出了【丑角牌】要么被大幅强化了单兵战斗力，要么被小幅强化了单兵战斗力的同时被赋予了‘能够指挥怪物的权限’。 原因无它，双方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要知道，在风花雪月被调离大部队，且牌佬剩下四人只有流局满贯与辅助定位的老王加入战局、策应拾荒者小队对抗那些变异者的情况下，现在已经快要把最外围的近百只怪物清理干净了。 换句话说，如果让实力更强的三色同刻乃至国士无双加入战局，这番推进恐怕会立刻变得摧枯拉朽，而国士无双直到现在没有出手的核心原因，就是在当前比赛背景下，这种摧枯拉朽是不现实且极具隐患的。 隐患主要有二： 第一种情况，那些目前尚未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变异者有可能正在进行着高速进化，尽管那些在战斗过程中的变异者进化速度被判断为可以接受，但假设对方有控制乃至影响这些怪物的能力，那么刚刚众人看到的进化速度就极有可能是一种假象。 第二种情况，尽管变异者们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实力突飞猛进，但实力原本就很强的【丑角牌】玩家却得到了相当程度的强化，考虑到人数差异，其进化幅度十有八九要比原【焚尸人】小队变成【牌佬】的幅度还大。 而在分析到这个地步之后，摆在牌佬面前的选择便简化成了两个，一言蔽之就是如果他们更侧重上述的第一种猜测，那么为了限制变异怪物们的进化，这会儿一定要加快节奏和步调，尽可能地趁对方还不成气候这段时间接近目标，这也就需要国士无双与三色同刻一起加入战局，毕竟那些怪物的实力再怎么说也有高阶，想要保持最快速度行进的话，仅靠【拾荒者】+流局老王二人组是很难做到的。 然后就是第二个选择，即那些怪物其实并不会以超快速度进化，对方也没有试图用这种方式麻痹自己，但在这种情况下，敌人的单兵战斗力会被拉高到一个非常恐怖的程度，抛开实力确实不怎么样，就算被强化了也难入国士无双这种玩家最高级别战力眼中的檀莫，如果双叶和沐雪剑得到了巨大增益，那么牌佬就必须保持小心谨慎，非但不能急功近利，甚至国士无双还要作为‘底牌’远离最前线，徘徊于战局之外。 “而正如大家所看到的，作为队长的国士无双选手用行动表明了自己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性，所以直到现在都没怎么出过手，甚至连副队长三色同刻也跟他一起落位在后面。” 两分钟前，为所有正在关注这场比赛直播的观众简单解释了一番后，小小白平静地说道：“很显然，他选择了相信【丑角牌】三位选手被大幅度增益的可能性，却并未在下注于自己能够在率领大部队高速行进的过程中能应变得过来这一可能性。” 微微氨先是点了点头，随即便直言不讳地问道：“所以小白姐的意思是，国士无双选手对自己不够有自信吗？” “并不是，因为你所谓的‘不够自信’是贬义，而我则欣赏并赞同国士无双选手的决定。” 小小白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虽然第二种选择不能兼顾第一种，而第一种选择在发挥与反应均处于完美状态下时能够兼顾得过来，上限也更高，但我依然百分百支持国士无双选手的选择。” 表情很是天真，眼神也很是天真的雪茵很是天真地转头看向小小白，好奇道：“为什么呀？” “因为他猜对了啊。” 小小白指了指另一个镜头中正倚着那柄紫色巨剑靠在合金门内侧，在双叶的指示下完全收敛起气息准备进行一波伏击的沐雪剑，很是理所应当地说道：“你看，沐雪剑选手这不已经埋伏上了么？” 雪茵当即就是一愣，反应了一下才呆呆地问道：“那……那要是国士无双选手猜错了，其实【丑角牌】的三人并没有得到大幅度强化，反倒是那些变异怪物们正在看不见的地方高速进化呢？” 小小白没有半秒犹豫，立刻正色道：“那我肯定会选择抨击做出了保守判断的国士无双选手，并表示我早知道他这人优柔寡断很难赢得比赛。” 雪茵也立刻瞪大了眼睛，懵道：“诶？为什么啊？” “因为我有上帝视角啊。” 小小白一脸理所应当，语气轻快地说道：“我都有上帝视角了，我为什么不指点江山让自己站在智力与道德的制高点上呀？” 雪茵：“……” “6。” 微微氨则是言简意赅地给出了评价，随即歪着身子问道：“小白姐介意我把您的高论写在报道里吗？” “可以。” 小小白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道：“能把我的名字改成小冰冰吗？” 微微氨还没说话，身为当事人的小冰冰已经第一时间惊道：“为啥啊？” “因为可能会挨骂啊。” 小小白一本正经地看着小冰冰，正色道：“我不想挨骂。” 后者当时就急了，震声道：“我也不想挨骂啊！” “我知道。” 小小白继续点头，继续正色道：“但总比我挨骂强。” “算你厉害……” 自知肯定说不过小小白的小冰冰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即轻咳一声，正色道：“那么，题外话就先到此为止，让我们继续关注比赛吧。” “那些NPC和牌佬的四位选手们已经差不多清理完了周围的怪物，不出意外的话，他们马上就要击破这面位于走廊尽头的大门了！” 雪茵摆出了甜美的营业式表情，用虽然不是很专业但无比悦耳动听的嗓音语速颇快地说道：“而他们还不知道，沐雪剑选手就在门后埋伏，这会成为比赛的转折点吗！” 小小白：“广告之后，马上回来。” 雪茵：“啊！？” 小小白：“开玩笑的，快看，沐雪剑选手要出招了。” …… 剑光一闪。 伴随着那宛若波涛般狂暴汹涌剑意横扫而出，如飞雪般漫天飞舞的无数道剑痕撕裂空气，在大门打开时站位稍稍靠前的流局满贯在自己反应过来前就受到了重创，其胸甲、肩甲、手套三个部位的装备耐久度顷刻间归零，在瓢泼的血光中化作片片寸缕四散零落，如果不是圣光老王在察觉到杀气那一刹那瞬发了两个治疗技能吊起其血线，流局满贯恐怕会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前被直接淘汰出局。 而圣光老王虽然吊住了伙伴的命，但站位只比流局满贯稍稍靠后了半步的他紧接着便被那剑意余波略过身体，鉴于神官在各个职业系中属于体质最差的一档，尽管因为只有骨头的关系没有跟队友一样被挂上十几层【流血】DOT，圣光老王的生命值依然在顷刻间化为风中残烛，并在即将归零那一瞬触发了冷却时间高达72小时的被动天赋【恐死症】，回到了46%的安全线。 至于在场的其他人，【拾荒者】小队从上到下根本就没反应过来，三色同刻则是在剑光亮起那一瞬便试图凭借位移技能顶到最前面帮忙承担伤害，牌佬四人组中只有国士无双一个平静地站在原地，死死地注视着剑光后那道纤细的身影，与其那张姣好脸庞上无比妖冶的紫色纹路。 “正向变异，特殊感染，原来如此，看来另外两人中至少有一个是被限制住了啊……” 完全相信队友能保护好自己的国士无双微微颔首，随即稳稳地抬手对准沐雪剑那打定主意要一击脱离，正在急速后撤的身影，五指虚握—— 【高速重构：神圣五芒】 【高速重构：鲜血束缚】 【高速重构：厉火囚笼】 【高速重构：真空锚定】 【高速重构：泥沼深渊】 …… 第两千二百一十三章：终 第两千二百一十四章：沉醉不知归路 【好快……】 尽管沐雪剑早已先一步抽身飞退，凭【醉仙望月步】在转瞬间与敌人拉开距离，甚至半只脚都已经踏回双叶控制那些变异者让开的‘退路’中，但就在她已经判定自己脱离了对方威胁的瞬间，一面流光四溢的五芒星阵图竟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其背后不到五公分处，将沐雪剑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还没完，尽管少女在最后时刻强行将巨剑插在身前止住退势，但就在她固定住身体的同时，脚下那原本坚实的地面竟然剧烈地翻涌了起来，竟然在顷刻间变成了一滩带有强劲吸附力，不断旋转着的黑色泥潭。 不仅如此，就在沐雪剑正欲跳出泥潭范围的时候，一片纵横交错的血痕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其上方不到半米的位置，散发着阴森腥甜的凛冽寒意。 杀伤力并不强，但被缠上的话会难以脱身。 立刻凭借被强化过后已经不再局限于‘剑’这一概念，或者说是只要自己持剑就可以激活的【剑心通明】得出了如此结论后，沐雪剑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向自己的正前方挥出一剑。 下一瞬，伴随着暴热的火光凌空炸开，被风元素与空间魔法强行镇压在叠层空间中的厉火喷涌而出，如伞般罩向那道凌厉的剑光，将其拘束镇压在身前足足半秒钟才像烟花一样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被拦住了退路的沐雪剑箭步上前，间不容发地避开两道分别从左、右两个方向卷向自己的负能量链条，随即再出一剑，荡碎了突兀出现在自己面前，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黑色正方体。 【高速重构：暗影锁链】 【高速重构：邪能立方】 两个并不太正能量的限制技能被少女顷刻破解，但就在她准备折身返回怪物的掩护中时，敏感了数倍的耳朵却捕捉到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呼啸声。 【糟——】 尽管第一时间转身举剑，但沐雪剑依然在心底暗道了一声不妙，紧接着，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左腿小腿处传来，少女这才意识到那声被自己捕捉到的呼啸仅仅只是假象，而在这份假象背后，则是一根在绝对静默中骤然发难、宛若荆棘般满是倒钩的地刺。 【高速重构：臆塑锋蛰】 而凭借这一招结合了负能量与土元素学派的限制技能束缚了沐雪剑，却依然与其保持着安全距离的国士无双则是彬彬有礼地对少女点了点头，并在下一秒故技重施，用同样的技能贯穿了后者右腿的小腿，将其死死地固定在地面。 在这一瞬，就算是国士无双的支持者，也难免会对沐雪剑心生些许同情，诚然，她现在只是被国士无双用看起来很疼，但在感官保护下不会超过被小锤子敲迎面骨程度的手段限制住了行动，而流局满贯和圣光老王刚刚可是差点就把命丢了，但考虑到一方是惹人怜爱的娇小白发美少女，一方是骨头架子与浓眉大眼乐天派的组合，几乎没有人心疼过牌佬那两位先锋军哪怕一秒钟，但却会对被贯穿了双腿后依然面无表情的沐雪剑产生恻隐之心。…。。 可以说，如果把此时此刻下意识心疼了沐雪剑的人列个名单，恐怕会有超过八成的现场观众与超过五成的职业选手被记录在案，只不过…… 这里面绝对不会有‘国士无双’的名字。 “别愣着。” 并未跟与自己四目相对的沐雪剑寒暄一句，同时操控着两道【臆塑锋蛰】的国士无双只是用十分平缓沉静的语气如此说了一句，然后—— 【光曜审判】 【双虎啸】 【炎阵】 下个瞬间，在国士无双话音落罢的同时，圣光老王、流局满贯与三色同刻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出手，向沐雪剑送出了杀招，执行力之强甚至会让人产生一种仿佛在共用着同个大脑的错觉， 光看声势也知道，无论是被圣光老王引导着从沐雪剑头顶落下的光铸利剑、被流局满贯轰出的两颗虎首气劲，亦或是那伴随着三色同刻的手势，将以沐雪剑为中心半径两米范围炙烤到赤红发亮的骇人高温，都蕴含着志在必得的杀意，尽管这三个技能都有着启动慢，爆发强的特点，但在国士无双成功牵制住了沐雪剑，让后者难以自由移动的当下，绝对都是他们各自战斗体系中最适合用来收割人头的技能。 反观沐雪剑那边，尽管头顶的光剑落得不疾不徐，尽管那虎首气劲的飞行速度并不算快，尽管脚下的高温区域还需要数秒转化才能将能量压缩到一个极小区域悍然爆发，但在双脚已经被牢牢固定在地面，那长满了倒刺的‘荆棘’已经快要攀到其大腿处的情况下，沐雪剑想要在不伤害到自己的情况下解决那些几乎跟自己双腿融为一体，已经有十余处肌肤被尖刺贯入的荆棘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除非—— 【怆剑·断骨】 伴随着数道锋锐的剑气迸发而出，双手拄剑的少女目光一凝，竟然将这招用于超近距离搏杀的剑技直接作用于自己双腿，将那两道宛若跗骨之蛆的荆棘尽数斩碎。 而代价，则是她这种类似于一刀切的‘治疗’方式在解决了国士无双那招【臆塑锋蛰】之余，还几乎解决了她自己的双腿，不仅将那双纯白色的厚底长筒靴变成了短筒靴，还在顷刻间将下装【臻雪护腿】耐久归零，让这条长裤变成了短裤，尽管因为其上装为风衣款式的原因并未露出太多肌肤，但依然让很多对美少女抵抗力较弱的人直了眼睛，比如昼岚、百花杀以及解说席上的微微氨。 不过他们就算瞪瞎了眼睛也看不见自己想看的，原因无它，要知道这一记【怆剑·断骨】后，沐雪剑虽然并没有真的被斩碎骨头，双腿却依然布满了大量深可见骨的可怖伤口，雪白的肌肤更是被鲜血染得殷红，而在大部分正常人眼里，这种情况非但一点都不性感，甚至还有些瘆人，在游戏内观看直播的未成年玩家，甚至被系统自动打码，将沐雪剑腿上那些伤口替换成了一堆可可爱爱的创可贴。…。。 当然，沐雪剑下手这么狠，并不代表她其实是个有自残倾向的变态美少女，而是因为国士无双那两条【臆塑锋蛰】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被任何常规手段清除，要知道那可是兼具着限制、控制与持续伤害的超规格技能，并非什么看着好看的哥特系装饰品。 换句话说，在正常情况下，沐雪剑在这种情况下的唯一选择就是咬牙挺过圣光老王、流局满贯和三色同刻的合击，通过三色同刻的【炎阵】抵消掉国士无双的【臆塑锋蛰】，如此一来，尽管有非常大的可能性被当场击杀，但只要能设法吊住一口气，就还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至于清理掉【臆塑锋蛰】的选项，在常规条件下是不可能实现的，原因很简单，在国士无双的计算中，只要沐雪剑的身体素质够不上史诗水准，想要在短时间内处理掉那些由负能量与土元素构成的荆棘，就得做好双腿尽废的准备，而倘若沐雪剑真废掉了双腿，那么且不说在这种情况下她要怎么躲开这轮合击，就算能躲开，要是【牌佬】四人和拾荒者小队这百来号NPC加在一起都收拾不掉个半残的沐雪剑，也就别打什么比赛了，原地退役还好看一些。 也正因为如此，哪怕是国士无双，都没有考虑过沐雪剑为了摆脱【臆塑锋蛰】自废双腿的可能性。 而双叶在一秒钟前通过心灵网络告诉沐雪剑的话，恰恰就是——‘想活就不能被国士无双继续算到动向了’。 沐姑娘也是个痛快人，一听这话，立刻以‘他应该不会想到我能自残’为中心思想，毫不犹豫地给自己来了一剑狠的，在斩碎了【臆塑锋蛰】的同时，也把自己的腿斩成了重伤，并在身体向前倒下的同时以意御剑，让那平日里桀骜不羁，唯有在这场比赛中分外乖巧的魔剑载着自己蹿出了数米，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三人的合击后狼狈地倒在了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 这一幕顿时引起了无数看客的哗然，毕竟身为排行榜上有数的高手，沐雪剑受到的远非黑梵、檀莫或者默这种小人物所能媲美，再加上她飘逸、灵动、酷炫的剑技对十分对国人胃口，本身还是个白毛美少女，所以无论是之前的个人赛还是这几天的团体赛都有很多人在追着（录像）看，而在这些见惯了沐雪剑英姿的人眼中，她本应该是那种宁可如烟花般绚烂的死亡，也不应该让自己沦落至如此狼狈境地的人才对！ 但很遗憾，尽管沐雪剑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很在意‘时髦值’这种东西，却并不代表她无法接受吃苦、受伤或被打的满地乱滚，毕竟这些在沐雪剑眼中远远算不上丢脸，而且满心希望自己能在剑道上更进一步的少女早已下定决心，要尽一切努力赢下比赛。 于是，以双腿受到重创为代价，沐雪剑到底还是躲开了牌佬三人的致命合击，只不过在所有人看来，这种自损八百只为苟延残喘片刻的行为并不值得称道，就算那些变异怪物已经前仆后继地重来试图掩护沐雪剑，但凭圣光老王、流局满贯、三色同刻三人外加已经无需继续引导【臆塑锋蛰】的国士无双，在沐雪剑悍然自残后完成补刀简直不要太轻松！…。。 然而—— “满贯，退。” 注意到三个队友下意识准备进行补刀的瞬间，国士无双看向沐雪剑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便低喝一声，让已经踏出一步，正准备向沐雪剑推出一道旋气爆的流局满贯宛若惊弓之鸟般抽身飞退。 诚然，就连流局满贯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退，但他依然在听到国士无双的喊声后直接放弃思考，忠实且完美地执行了后者的指示，这并非忠诚或服从，而是一种对伙伴无条件的信任！ 这种信任属于【牌佬】主力队的所有成员，换句话说，如果这时发出呼喊的人是流局满贯，被下达了指示的对象是国士无双这位队长，那么后者也会立刻放弃思考，毫不犹豫地选择执行。 正如这会儿正在同步解说的小小白所言，这种对伙伴无条件的信赖，无疑是一种对‘强大’二字的经典诠释，不唯一，却足够王道。 同一时间，伴随着流局满贯的抽身飞退，圣光老王竟然也在并无指示的情况下同时放弃了补刀，转而调转法杖指向流局满贯，为后者加了个能够持续恢复生命值的HOT【神圣灌注】，随后甚至还不放心地为其补了个宛若蛋壳般流光四溢的护盾。 原因很简单，既然国士无双让流局满贯退，那就说明后者现在的处境很可能并不安全，在这种情况下，考虑站位与血线，圣光老王即刻做出了掩护伙伴的判断，只有并无治疗能力且攻击范围较远的三色同刻，则是继续引导着能够让一定范围内的温度大幅下降，兼具着控制与杀伤的【寒阵】。 说实话，这些细节其实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相当简单，但在这种场合下能够根据国士无双那‘满贯，退’这三个字瞬间将大量思考与举措转化为本能，绝对不是什么队伍都能达到的，而事实也证明了，只有这种级别的反应速度，才能从无时无刻都在异化，或者说是在‘进化’的沐雪剑手下抢回一条命。 嗡—— 下一瞬，剑影如鸥鹭惊飞，残光如千帆争渡，散发着狂躁气息的魔剑与优美怡人的意境引颈而鸣，交织出一片光怪诡谲的掠影，缓慢而坚定地从【牌佬】四人中状态最差的人身上掠过，须臾间便‘溶解’了那层流光四溢的护盾，并将其刚刚回到30%左右的生命值重新压回到了5%以下，随即便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中，只剩下几乎变成了一个血人的流局满贯缓缓软倒在地。 【小令如梦·沉醉不知归路】 第两千二百一十四章：终 39314222。。 ... 第两千二百一十五章：进化，更多的进化 困兽之斗？ 垂死挣扎？ 孤注一掷？ 这是绝大多数人在赞叹完少女那至美、至迅、至诡的一剑后，下意识地从心底升起的第一反应。 毕竟，在刚刚那种情况下，沐雪剑俨然已经陷入了绝境，再加上她在人们心目中实力绝不算弱这一特点，那在被淘汰前倾尽全力试图带走【牌佬】一两个人也算符合剧情发展，而那一剑虽然着实令人惊艳，但如果作为沐雪剑在这场比赛乃至本届【问罪论战】中的最后一舞，倒也合情合理。 奈何，【牌佬】的反应到底还是太快了，所以在始终保持着总览全局站位的国士无双不知为何忽然发声提醒后，状态已经恢复了三成有余的流局满贯到底还是没能被成功击杀，尽管特别悲壮地在剑光闪过后倒了下去，但在圣光老王的及时策应下终究还是没能化作白光，而是在‘啪叽’一声趴在地上后看着身上触目惊心地二十多层流血DOT不断地惊呼道：“妈耶……妈耶……” 总而言之，尽管有惊有险有血有泪（流局满贯的女朋友被吓哭了），但沐雪剑终究还是没能在最后时刻收下流局满贯的人头，而在很多人看来，在错过了这个机会后，她的落败身死根本就是已成定局，要知道三色同刻可没跟两位伙伴一起停手，而是抓紧时间对沐雪剑引导着足以置她于死地的高杀伤限制技能，实力最强的国士无双更是在后方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完成必杀一击。 但是—— 国士无双本人却从未这么想过。 不如说，他之所以喝令流局满贯退后，而不是亲自出手将沐雪剑直接击杀掉，就是因为后者根本不是什么强弩之末。 归根结底，国士无双出言提醒的原因，是因为他是第一个注意到沐雪剑在几乎将她自己的双腿斩烂这一情况下，跌落地面后没有留下半点血迹的。 再说清楚点，就是他注意到了沐雪剑通过‘自残’让双腿多了数十道深可见骨、鲜血淋漓的伤口后，在御剑狼狈地逃离了三人合击并跌落在地这短短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就完成了某种效果非常强劲，以至于能让重度伤残这种情况都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大半的治疗。 如若不然，她跌落的地方不可能连哪怕一丝血迹都没留下！ 而事实也正如国士无双所料，就在凭借【小令如梦·沉醉不知归路】二度重创流局满贯后的瞬间，理应失去大部分行动能力的沐雪剑在无数人地惊呼中完成了一个干脆、利落、轻盈、矫健的侧翻，轻而易举地离开了三色同刻的【寒阵】范围，并在反手向流局满贯甩出一道朴实无华的凶戾剑气后毫不犹豫地钻进了怪物群中，转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我淦！” 已经没有瞬发技能可用的圣光老王骂了个街，随即便咬牙切齿地纵身一跃，凌空接下了那道凶厉的剑气，在付出了17%的生命值后总算没能让那位似乎对‘补刀’这件事非常执着的小姐姐得手。…。。 “干的漂亮，老王。” 三色同刻转身对正挥舞着法杖连续施法给自己和流局满贯刷血的骨头架子点了点头，抬手向其挑了下大拇指：“刚刚那波不是奶，胜似奶。” “哈。” 圣光老王咔哒咔哒地笑了笑，用很是蛋疼的口吻说道：“治疗是这样的，前面的满贯只需要跟大猩猩一样凭本能莽就行了，但治疗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三色同刻咧嘴一笑，问道：“比如说？” “比如说啊……” 圣光老王眼中的灵魂之火轻轻摇曳了一下，冷笑道：“如何在不太麻烦的情况下榨取更多的朋友费之类的。” 三色同刻摇了摇头，吐槽道：“你也别太欺负他了。” “谁叫他不是单身。” 圣光老王冷哼一声，随即便转头看向在那两道【臆塑锋蛰】被斩碎后始终没有做出任何动作的国士无双，问道：“盯住没？” “没，但她应该还没有放弃，打算找机会秒掉你或者满贯……” 注视着走廊外大堆怪物的国士无双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并在三秒之后轻舒了一口气，转头对生命值已经双双恢复到70%左右的圣光老王和流局满贯颔首道：“好了，安全了，我们继续前进吧。” …… “我不太明白耶。” 雪茵像个小学生一样高高地举起了手，转头向不知为啥似乎已经逐渐变成了权威人设的小小白问道：“国士无双选手不是【牌佬】中最强的一位吗？为什么他都没怎么出手呀？” “是啊，为什么呢？” 小小白耸了耸肩，随即竟然把问题抛向了同样转头看向自己的微微氨，问道：“你怎么看？” “啊？我？” 微微氨先是一愣，然后迟疑道：“要我说的话，国士无双选手应该算是那种‘底牌’吧？你看他们都叫【牌佬】了，那最强最厉害的底牌肯定不能一开始就用出来啊，就跟我们打牌时普遍都从小牌开出，而不是一上来先把两张JOKER用掉吧？” 雪茵嘿嘿一笑，莞尔道：“牌特别特别好的话，其实也有可能啊。” 小小白：“欧皇寿命极短。” 雪茵：“……小白姐，欧鳇寿命极短其实是很多人玩的梗啦，我可是特意调查过的哦，欧洲鳇是鲟形目鲟科鳇属鱼类，寿命其实特别长，有些甚至能活到一百多岁呢。” “我知道。” 小小白点了点头，解释道：“所以我说的不是欧鳇，是在广义上被理解为运气爆棚者的‘欧皇’，他们寿命极短。” 运气似乎一直不错的雪茵小脸‘唰’一下就白了，慌道：“真的假的？” “并没有病理方面的依据。” 小小白很是认真地给出了回答，正色道：“但我希望可以短一点。” 雪茵：“……” “咳咳，那什么，咱们还是继续说国士无双的事儿吧。”…。。 鉴于雪茵对自己的态度好到不可思议，微微氨也是投桃报李，在这位第一偶像被稍稍‘欺负’了一下后连忙转移话题，向小小白问道：“小白姐觉得我说的对吗？” “要我说的话，一半一半吧。” 小小白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便在包括大量职业选手在内的无数人竖起耳朵专注听讲后解释道：“就像你刚才说的，国士无双选手确实是【牌佬】这支队伍中的底牌，并且也将‘底牌’的震慑作用发挥到了极限，但我们需要注意的是，除了底牌这个身份外，他还是牌佬的队长与灵魂人物，而这种人是绝无可能在队伍陷入危机时作壁上观的。” 微微氨摇了摇头，正色道：“我当然没有说国士无双选手作壁上观的意思，毕竟大家之前也都看到了，他在牵制沐雪剑选手的过程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只是……” “只是并未像其他三位选手那样拼命？” 小小白温柔地打断了微微氨，平静地说道：“我们有时候很容易陷入一个误区，那就是当选手看似什么都没做的时候，就会觉得他真的什么都没做，但这是错误的，就拿国士无双选手举例，我认为他才是【牌佬】在刚刚那轮交锋中出力最多的C位。” 微微氨轻轻点头，问道：“介意说得更具体些吗？” “再具体点会有很多人听不懂，所以我就从结果逆推吧。” 小小白歪头想了想，摸着下巴说道：“如果没有国士无双选手的话，流局满贯和圣光老王两位选手应该已经死了，或者说，就算把国士无双选手换成稍低一档的选手，也保底要死一个流局满贯。” 雪茵眨了眨眼，问道：“所以小白姐觉得国士无双选手具体都发挥了一些什么作用呢？除了大家一眼都能看出来的那些。” “他几乎单防住了被大幅度强化过的沐雪剑选手。” 小小白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正色道：“表面上看，国士无双选手的行动次数最少，但他给沐雪剑选手造成的威慑其实非常大，只可惜这种威慑相比那些真刀真枪的碰撞实在太过抽象，所以凭我的解说水平，没办法让所有人都听懂。” “连小白姐您都不行吗……” 雪茵眨了眨眼，然后低声向坐在自己旁边，正在绝赞走神中的小冰冰问道：“那还有人可以吗？” “诶？啊？哦，我想想啊，笑面应该可以吧。” 小冰冰先是有些慌乱地反应了一下，随即语气很是微妙地说道：“但他的解说方式可能会造成一定的精神污染来着。” “总之，这场比赛会越来越好懂的。” 小小白则是平静地注视着左侧镜头中与【拾荒者】队长完成了简单沟通，开始高速清剿起那些变异怪物的牌佬众人，气定神闲地说道：“在这种抢时间的比赛里，双方能够从容拆招的阶段只有最开始这一点点时间而已。”…。。 …… 同一时间 【问罪论战·团体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6377-0731 第三实验基地，K09区，第二个隔离廊 【怎么样？】 双叶略显疲惫的声音在沐雪剑耳边响起，内容言简意赅：【我感觉到你的双腿已经恢复正常了，现在可以自由活动了么？】 【可以了……】 沐雪剑微微颔首，在脑海中‘局域网’中回了一句后低头看向自己已经没有半道伤口，但肌肤表层却出现了大量血管般紫色经络，膝盖等部位甚至已经出现了某种紫褐色角质的双腿，柳眉微蹙：【但是好丑。】 【想想那个白痴最后怕不是会变成跟苍蝇同款的眼睛，你已经够幸运的了。】 双叶略显调侃地如此回了一句，继续问道：【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刚才的尝试有些仓促，我之前也没想到自己能在你的双腿快断掉时插手帮忙进化，明明之前一直都做不到来着。】 【除了丑之外，没有。】 沐雪剑微微摇头，半蹲在地上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在视觉层面上仿佛多了条打底裤的小腿，几秒种后竟然并指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剑痕，于脑海中向双叶汇报道：【现在的话，弹跳力和爆发力大概是之前一倍左右，防御力的变异更明显，关节处的角质都可以当武器用了，皮肤……似乎变成了某种皮革，血管甚至都变成了某种缓冲垫，感觉有点恶心。】 【但是亲爱的，凭心而论，你现在这样一点儿都不难看，知道什么是纯天然黑丝的含金量？我要是有你现在这双腿，檀莫得给我舔骨折了。】 双叶调侃地笑了起来，紧接着就是一阵让沐雪剑眉头紧锁的杂音，直到半分钟后，这位‘思维核心’难掩疲惫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该死的，牌佬那几个畜生，稍微走点神就被他们干死了二十多个Zombie。】 【还好吗？】 沐雪剑站起身来，用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覆满了暗紫色纹路的右手握紧魔剑，深吸了一口气后微微抬起剑尖：【我去帮忙吧。】 【先别着急……】 双叶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沐雪剑脑海中响起，言简意赅地问道：【国士无双，搞得定吗？】 【搞不定。】 沐雪剑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斩钉截铁地表示：【他不对劲，之前那场跟科尔多瓦的比赛完全没办法参考，我原本以为自己被强化过几轮后至少能够借那些变异者的掩护稍微拼一下了，结果……差点就交代在那里了。】 【跟我猜的差不多，那家伙在个人赛的时候把所有人都骗了，他跟那个倒霉机器人打的时候几乎没怎么发力，用得全都是些华而不实的手段。】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他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是科尔多瓦的对手，所以就干脆给自己自定义了一个华而不实的画风，当然，也有可能他在第三层，我们在第一层猜第二层。】 【那现在怎么办……】 【两个办法，先用常规的。】 【是什么？】 【我努力拖时间，把部分进化的权限交给你，你自己一边进化一边带着那些变异者一起进化，优先进化通往我所在区域的一楼怪物。】 【然后呢？】 【然后他们可能就会先去二楼找那个废物官二代的麻烦了。】 第两千二百一十五章：终 39314932。。 ... 第两千二百一十六章：下注 饶是自视甚高的双叶，也不得不佩服那位前第一研究室室长梅根女士，尽管不知道那个‘前’字是因为职场迫害还是其它什么，但在她看来，那位在灾难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向自己注射了能够暂时保命的生物质后立即和主宰‘并网’，通过那什么心灵信标直接夺去了后者作为上位体对下位单位支配权的女士绝对是个天才，别的不说，至少能在无罪之界中把元素当代码玩，很有搞服务器心得的双叶完全整不明白这片心灵网络。 诚然，凭借双叶的能力，她早已将以自己为核心节点的心灵网络熟悉到如臂使指，但这并不代表她能参透其中的奥秘，就好像游戏外的网络基本是个人都会上，光脑、矩阵、游戏舱这种东西也都是傻瓜式操作，属于认字（甚至不认字）即可运用的便民科技，但会用游戏舱是一码事，能造游戏舱就是另一码事了。 而作为对应领域中的天才，尽管付出了比通过正常渠道购买一台游戏舱还高的成本，但双叶到底还是在攻击无罪公司服务器失败的情况下，通过嫁接到公共线路的方式以‘寄生’在其它游戏舱通用端口的形式完成了登录，因为无法通过这个方式攻击或修改任何无罪公司的数据，所以她倒也没有受到太大阻力。 结果到了这会儿，明明已经完成了对主宰权限的共享，甚至成为了整个心灵网络的思维核心，双叶却依然无法对这个系统完成任何有效的解析，而且这并非因为‘系统’强行让某种不符合逻辑的规则成立，是这玩意儿明明有迹可循，但她就是搞不懂。 举个并不太严谨的例子，就好像一个学古汉语专业，平时都是研究‘鸟’有五种还是六种写法的文科生，试图去搞明白杂交水稻的遗传工程，结果在看参考资料阶段血压就直接奔着300去了。 所以考虑到双叶的智力之高、涉猎范围之广，能让她束手无策到连一点点端倪都找不出来，只能傻瓜式使用其各种功能的思维核心权限+心灵网络功能的技术含量绝对高到离谱，以至于这位自诩为天才美少女的姑娘一点脾气都没有，甚至还开始佩服起那位梅根女士。 其中，最令双叶感到震撼的，就是通过思维核心的绝对权限，她甚至可以将部分理论上根本无法成立的‘功能’下放给心灵网络中的上位个体，比如……将最敏感的‘进化’权限转移给沐雪剑，让她来负责引导那些变异者进化。 而促使双叶做出这一决定的原因主要有三—— 首先，因为国士无双在个人赛中展现出来的东西跟这场比赛可谓是驴唇不对马嘴，错估了其实力的沐雪剑几乎已经不可能凭一己之力给予【牌佬】及其身边那些NPC重创了，甚至一个不小心还容易把自己搭进去，所以在沐雪剑凭借任务【异种之乱】进化到下一个战力阶段前，再去找【牌佬】麻烦是非常、非常、非常不明智的。 第二，凭借思维核心的权限主导大量变异者进化这件事非常耗费精力，因为在没有限制和引导的情况下，这些个体会进行非常杂乱、低效乃至无用的进化，而在确保它们能够以正常频率变强的情况下，双叶又很难全身心地唤醒‘主宰’与控制正在与敌人交战的变异者，而这也是走廊中明明有百余只高阶变异者，却被【牌佬】及NPC在短时间内砍瓜切菜般地屠了个干净的主要原因。 第三，在几次尝试过后，双叶认为自己并不适合主导这些怪物的进化，归其根本，是因为这些变异怪物并不能使用魔法、驱使元素，而双叶在【无罪之界】中又是一个纯粹的施法者，所以她现在只能根据自己在现实中了解的‘营养学’、‘健康学’乃至一些健身小知识为这些变异者提供进化方向，比如增强肌力、皮肤组织密度、脏器强韧度等引导，尽管不能说是没有效果，但凭双叶对这些变异者潜力的了解，她比谁都清楚这些东西的强度并没有被自己拉满。 而沐雪剑，在得到双叶这个思维核心的授权后，不但能够专心主导那些变异者进化，自己也能够得到一段时间的平稳进化时间，还可以帮双叶分担压力，令其能够更好地控制那些变异者、更专心地唤醒主宰。 要知道，比起双叶这个纯粹的法师，‘檀莫’这个只有脑子好，战斗能力在十六强里简直跟渣渣没两样的队友，沐雪剑可是实打实的武斗派，就算在现实里是人畜无害的小个子花季少女，但在这种情况下她一定会比两人专业得多，原因非常简单—— 系统现在正因为【异种之乱】这个任务让沐雪剑本人不断进化，而她就算一点头绪都没有，也只需要参考系统基于自己的进化方向为那些下位变异者进行规划，也能够做到95分乃至99分的程度了。 直到这时，双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系统这边计算出来的最优解之一，恐怕就是让自己把权限下放给沐雪剑和墨檀，让能够参考自身进化的前者负责变异者集群的进化，让单兵战斗力形同虚设但脏心烂肺的后者负责指挥怪物对敌人进行误导，而自己则专心唤醒主宰。 但是！ 身体处于濒死状态，只有思维依旧活跃的双叶在心底冷笑一声，丝毫没有为某人的提前离开而感到惋惜，不仅如此，她甚至觉得现在这样才好，不仅能够免除掉被对方一锅端的隐患，还能证明就算没有那个家伙，凭自己的脑力和意志力也足以完美地应对牌佬！ 所谓的最优解从一开始就不成立，要知道双叶可是一上来就注意到风花雪月并不在【牌佬】的队伍中，并在将墨檀踢出心灵网络前第一时间把这份情报同步给了对方。 这边二打四，那边一对一。 很公平，非常好，简直好的不得了！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本姑娘比那种废物多做一些，简直不要太合理！】 最后一缕情绪的涟漪在心灵网络深处荡漾开来。 下一秒，一个冰冷、机械、高效且严谨的思维核心，上线了！ …… 游戏时间AM09:52 禁区代号【跃升】，第三实验基地，第二生活区 “救命救命救命！我腰间盘卡住了！！” 圣光老王凭借一个高难度铁板桥把自己的身体仰成了一个直角，尽管避开了一一只变异怪物的袭击，却在不详的咔嚓声后痛嚎了起来，震声道：“谁都行快帮……卧艹满贯你别过……呜噫！！！！”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折声，把自己弯成个直角的圣光老王就这样重新直起了身子，宛若学校里那些个骷髅标本一样站得笔直。 “不谢，王！” 凭借一记【震雷掌】将治好了圣光老王腰间盘的流局满贯洒然一笑，随即便再次冲上前去与数个变异怪物战成一团，深藏功与名。 “我其实经常有在怀疑……” 圣光老王一边揉着自己的腰间盘，一边转头对旁边的三色同刻吐槽道：“那货会不会一直都在装傻，把自己伪装成一根筋的样子，名正言顺地搞老子？” “神经……” 在离开最初那条走廊后便加入了战局，通过跟元素之力高强度沟通的方式一边为大部队制造有利环境，一边保护圣光老王这个治疗者的三色同刻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他心眼儿还没我今年刚上大班的侄女多。” 圣光老王耸了耸肩胛骨，干巴巴地说道：“你侄女也是个人才。” “我侄女不是，满贯才是。” 三色同刻凭空抓住一团炫目蓝色电光拍在身前的怪物，在隔着皮肤直接将后者的脏器与脑子全部碳化后正色道：“缺心眼儿的人遍地都是，但缺心眼儿还能在当年最火爆的RTS游戏里拿到全球总冠军的人……就他一个。” 圣光老王仰天长叹，一边扬起法杖为拾荒者小队中的伤员进行治疗，一边抱怨道：“所以我就活该被他折腾？” “你不是经常想方设法从他手里骗朋友费吗？” “瞧你这话说得，咱虽然不比小雷雷那种顶流，但好歹也是一个月六位数的职业选手，真能瞧得上他那仨瓜俩枣的？都是调剂，生活的调剂。” “那你以后还骗他么？” “骗。” “那就闭嘴。” “嘁。” 挑衅副队长的权威失败后，圣光老王很是沮丧地摇了摇头，随即又抱怨道：“话说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些怪的强度越来越高了？” “注意到了啊！” 刚好退回来恢复体能值的流局满贯一边扶着膝盖喘着粗气，一边用力点头道：“层次感变强了，配合变好了，原本有些滞涩的转换也流畅了，不仅如此，只要是新遇到的敌人，基本都会比之前遇到的最后一波敌人强上半成左右，虽然比例不大，但要是按这个节奏下去，当我们抵达两个目标点中的任何一个时，等在那里的怪物至少要比现在这些强上五成。” 强行说服自己对方这番总结又全又对的圣光老王点了点颅骨，随即便转头看向依然落在队伍偏后方，一路上几乎没有出手过的国士无双：“二择一，否则麻烦就大了，另外两个人可是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呢，而且沐雪剑的情况……” “我知道，没关系。” 国士无双轻声打断了圣光老王，用他那招牌般从容不迫的语气说道：“我们走左边上楼吧，先去二层的中心控制区。” 三色同刻眉头愣了一下，一边用自己那条因为覆满了岩石而粗大了三圈有余的右臂击飞两只怪物，一边问道：“你确定不再观察一下？咱们可以不着急选，只要再往前走一段，就能抵达方便通往任何区域的食堂了，到那边再做判断也不迟吧。” “没有必要，那边无非就是疑兵之计、疑兵之计和疑兵之计，随便猜一下就知道，那边对方会做的无非就是在某个方向投入重兵会精英，然后故意疏于另一个方向的防守，目的呢，自然是让我们选择没有主宰的路线，而我们的目的刚好相反，是越早赶到主宰所在的区域越好。” 国士无双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在对方战术上限未必低于我们的情况下，这其实就像是一场无法作弊的猜大小，答案只有两个，不是大就是小，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妨直接舍弃‘猜’的过程，来一次惊险刺激的无脑下注，至于胜率，既然我们还没有抵达对方故布疑兵的地方，那就是绝对的百分之五十。” 注意到这会儿没有人需要治疗的圣光老王抡圆了法杖，咬牙甩出了一道直径三米有余的半月光轮，在怪物最密集的地方砸出了一道豁口：“所以呢？为什么先选二层的中心控制区？” “因为这里刚好有一条通往二层，还不用经过食堂区的路。” 国士无双指了指不远处的拐角，随口说道：“既然对方必定在食堂布下疑阵，而我们又刚好经过了一条能够绕过食堂直达二层的路，力气这方面自然是能省则省，按照满贯的推算，脚程快些的话，从这里一路杀进中央控制区的余力在咱们还是有的。” 流局满贯嘿嘿一笑，又问道：“那咱们要是兵分两路，一波去楼上的中心控制区，一波第一实验室的话……” “没有我的那一方多半会被沐雪剑干掉。” 国士无双毫不犹豫地否决了流局满贯的提议，而三色同刻这会儿已经跑到那个实力还算不错的【拾荒者】小队长旁边磋商行进路线了。 而圣光老王则是一边往自己的头盖骨上淋法力药剂，一边转头看向国士无双：“最后一个问题。” “说。” “你也说了是百分之五十，那你要是选错了，我们还能从二楼的中央控制区杀回到一楼的第一实验室么？” “很难，且不说沐雪剑，那些怪物恐怕会进化到相当棘手的程度。” “所以……” “所以从二楼回到一楼的路上，我会出手。” 第两千二百一十六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二百一十七章：耍猴 游戏时间AM10:27 【问罪论战·团体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6377-0731 禁区代号【跃升】，第三实验基地二层，中央控制区前，回廊 在付出了超过三十名NPC同僚战死的代价后，【牌佬】主力队的四人以及【拾荒者】残部约五十人出现在了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前，与近百只肤色苍白得有些病态，额前有一块刚好能够覆住双眼的骨质结构，浑身都覆着某种石灰般的外壳，身材高瘦的变异者。 与【牌佬】等人之前遇到的那些怪物相比，这些变异者非但不显狰狞丑陋，反而有一种空灵、锋利的气质，以至于在适应了那份诡异与反直觉的体表结构后，这些无声伫立在金属门前的怪物甚至会让人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美感。 只不过对于【牌佬】这些人来说，美是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的，危险倒是给拉满了，别的不说，当转角遇到这些个身形纤细优美、肤色与增生都十分白皙的怪物后，三色同刻的脸当时就变成了猪肝色。 至于另外三人，流局满贯因为是缺心眼儿所以还咧着大嘴乐呢，圣光老王如果有脸的话应该也没什么好脸色，可惜他没脸，而国士无双则是微微颔首，风轻云淡地说道：“嗯，看来是猜错了。” “是啊。” 三色同刻倒是没有傻乎乎地问为什么说猜错了，只是面色沉凝地颔首道：“一路走到这里都没看见沐雪剑，看来那个所谓的主宰多半是在另一个地方了。” 圣光老王眼中的灵魂之火摇曳了一下，迟疑道：“你们说……咱要是现在转身回去的话，这些个靓仔能不能纯当没看见，继续在这里凹造型啊？” 国士无双摸了摸下巴，很是认真地斟酌道：“好像也不是没可能？毕竟它们POSE摆得那么帅。” “啧啧。” 三色同刻咂了咂嘴，有些底气不足地提议道：“要么试试？” “那啥，你们说咱们会不会没找错啊？” 流局满贯则是一脸纯真地眨了眨眼睛，问道：“就假装让沐雪剑全程不出手，给咱们制造去错地方的假象，然后故意放咱们离开，其实下面那个第一实验室才是假的？” 三色同刻：“……” 圣光老王：“……” 国士无双：“……” “嗯？” 见三位队友都齐齐陷入了沉默，流局满贯还是纳闷地眨了眨眼，好奇道：“咋了？我说的不对吗？” “你说的很对……” 国士无双轻轻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力地抬头看向面前那些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等人的变异体，并在一声轻叹后转头看向已经完全以四人马首是瞻的拾荒者小队队长：“情况大概就是这样，尽管这里多半是诱饵，但安全起见，我们最好还是确认一下里面的情况。” 后者微微颔首，随即便抬起胳膊向下一挥，向麾下的残余部队下达了进攻指示。…。。 下一瞬，伴随着大片呼啸声接连响起，那些被武装到牙齿的高科技兵种同时对面前那百余名目标发动了远程打击。 而在暴热炮、电浆弹、动力飞拳与高温气波斩的洗礼下，那群时髦值爆棚的怪物则付出了……更换了一个POSE的代价。 没错，在拾荒者小队的成员暴起发难时，那些身形修长，额前与关节处都覆着大面积骨质外壳的怪物只是整齐划一地抬起双手，将那对从腕部延伸而出的、长度约七十公分的雪白色骨刺交叉在身前，便挡住了那视觉效果堪称狂暴汹涌的远程打击，除了最前面的两排怪物身上被留下了些许焦痕与浅坑之外，竟然跟新机出厂一样毫发无损。 “这是……” 三色同刻面色一肃，抬起自己那两条须臾间已经被土元素武装完毕，视觉效果非常具有冲击力的粗壮岩臂，沉声道：“超进化了？” 圣光老王一边飞快地为顶在最前面的拾荒者小队成员与三色同刻加持辅助技能，一边用分外阴沉的语气说道：“你咋不说是究极进化了呢？这些玩意儿明显是对面那几位给咱们准备的Superise啊！” “是Surprise吧？” 跟风花雪月同属整个牌佬工作室唯二过了英语六级的流局满贯挠了挠下巴，好奇地向老王确认了一句，并换来了后者一根无论是从左往右还是从右往左数都在第三根的指骨。 “既然如此的话……” 国士无双倒是并未发表太多个人看法，只是转头看向那位兽人队长，轻声道：“还请诸位一会儿帮忙进行策应顺便封锁战场，至于正面应付这些怪物的工作，就交给我们几个吧。” “这……” 依稀记得自己这支【拾荒者】小队才是这次任务武力保证的兽人汉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出来，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这一路上旁边这人展现出来的实力与传闻这那支【焚尸人】小队相差甚远，但事到如此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能够完成任务，就算这些人身上的谜团再怎么多，现阶段也是最值得依靠的队友。 诚然，【拾荒者】小队从上到下都是悍不畏死的忠诚者，但如果有机会的话，谁又不想活着回去呢？ 于是，在兽人队长的指示下，拾荒者小队残部迅速变阵，以掎角之势对前方区域形成了钳制，并为【牌佬】的四人让出了充足的空间。 “还真是一点儿都不着急啊。” 三色同刻眯起眼睛看向面前不远处那些保持着之前姿势一动不动，宛若雕塑般的变异怪物，转头对国士无双自荐道：“我去试试那些玩意儿的成色？这批东西跟咱们最开始碰到的那些个臭鱼烂虾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两个不同的物种了。” 国士无双却是摇了摇头，并在短暂地沉默后说道：“让满贯先去吧，他的战斗风格应该比较擅长应付当前情况。”…。。 “噢！” 流局满贯闻言顿时精神一振，随即在一声热血沸腾的大喝后飞身跃起，矫健地落在距离最前排那些个怪物不到三米的位置，并在摆出了一个类似于白鹤亮翅的姿势后震声道：“KKK……啊不是，流局满贯，前来赐教！” 而回应他的，则是整整齐齐地九十多根被包裹在骨甲中，从左数是第三根、从右数也是第三根的手指。 第一次见到如此阵仗的流局满贯当即就是一懵：“诶？” 在他瞪大眼睛的同时，对面那近百只怪物俨然已经如潮水般涌出，明明数量并没有到排山倒海的程度，却愣是营造出了一种宛若洪水决堤般的视觉冲击力！ 而正在这场直播的大多数人，都下意识地产生了一种‘卧槽这货怕不是要被秒掉’的错觉。 这其实很好理解，首先，尽管流局满贯出自【牌佬】这个业界内的超一流俱乐部，本身也是主力队实打实的核心选手，但在俨然已经开始群魔乱舞的【问罪论战】中，他根本做不到让人们眼前一亮的程度，就拿个人赛举例，虽然就连圣光老王这个辅助者都看似非常积极地报名参加了，但结果却是除了国士无双打到了后面，被不可理喻的科尔多瓦正面淘汰，虽败犹荣之外，其他四人的成绩都不怎么样，远不如双叶、沐雪剑、阿丧等非职业选手出彩。 除此之外，流局满贯在这场比赛中同样是最让【牌佬】粉丝揪心的那个，哪怕是在沐雪剑现身之前，他都险些在那些怪物的围剿下遭受重创，如果没有老王全力策应的话恐怕早早就要出事，而在沐雪剑现身之后，他更是两次被逼到生命垂危，贡献没看出有多少，残倒是残了两次。 在这种情况下，尽管大家都知道他的实力肯定要远远强过那些变异怪物，但在后者的时髦值暴增且有着绝对的数量优势时，大家依然下意识地紧张了起来，牌佬和其个人的粉丝心底都在捏冷汗，而部分路人和黑粉则是激动地期待他翻个车什么的，最好来个极具效果的暴毙才够劲。 而流局满贯本人可能也意识到对方的数量着实有点太多了，于是在最前面那只怪物骤然暴起，气势汹汹冲向自己的同时，也开了个技能试图弥补一下自己在数量上的劣势—— 【风·火·雷】 格斗类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拥有武僧系职业、灵巧55、念气值上限＞1800 消耗/限制：敏锐值500、念气值300、体能值300 效果：制造两个属性分别为云、炎的念气分身，并将自身转化为雷属性，持续三秒，分身拥有本体35%的基础属性，会主动攻击指定目标，并复刻本体所有技能，当本体将念气分身重叠时，可自由切换本体与重叠分身的特性，冷却时间30分钟。 特质1：云身的移动速度为150%，技能冷却时间减免10%，普通攻击和伤害技能有一定几率附加切割效果。…。。 特质2：炎身的暴击率提高30%，暴击伤害提高10%，普通攻击和伤害技能有一定几率附加灼烧效果。 特质3：雷身的普通攻击速度提高30%，全抗性提高10%，造成或受到近战伤害时有一定几率附加静电效果。 特质4：该技能每持续1秒，都会额外耗费敏锐、念气、体能值各100。 【备注：略】（详见493章） …… “注意看，小家伙们。” 赤色星座二队的会议室中，清道夫抬手指向屏幕上一分为三的流局满贯，对身边这些至少比自己小一轮有余的队友们说道：“【风·火·雷】这个武僧系技能你们肯定不会陌生，我记得就在个人赛开始前的那天，醒龙就应小玖的要求，用自己的休息时间陪你们对练了一次，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只用了一个云身就把你们全部摆平了。” 绯红皇子轻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不只是‘我们’，其中也包括你。” “我那是给他面子，毕竟是俱乐部的台柱，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偶像，要是跟我这个老东西打得有来有回，传出去得多难听啊。” 清道夫咧嘴一笑，飞快地转移了话题：“所以，你们觉得流局满贯这招，比起咱们家醒龙，如何呀？” 虽说现在想进主力队的核心动力是暗恋血染，但当年可是因为崇拜醒龙才求着老爹把自己送到俱乐部青训营的绯红皇子一点儿面子都没给流局满贯，毫不犹豫地说道：“跳梁小丑。”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同样露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看得出来，虽然他们姑且已经承认了自己实力不济的事实，但作为赤色星座的新生代成员，骨子里的傲慢让他们觉得把流局满贯和醒龙放在一起比根本就是对后者的侮辱。 “呵，跳梁小丑是吧。” 清道夫歪头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左支右拙，六拳难敌白来只手，这会儿正上蹿下跳跟仨猴儿似的流局满贯，抱着胳膊笑道：“那我要是说，流局满贯这招玩得比你们那位偶像强多了，你们会怎么想啊？” “我会建议你找个地方醒醒酒。” 绯红皇子一脸厌恶地瞥了眼全然不拿俱乐部的禁酒令当回事，只要是在公共空间就时刻拎着个酒壶的清道夫，语气不善。 “你这性格倒是不惹人讨厌。” 清道夫洒然一笑，挑眉道：“动动脑子，再猜一遍。” “哼……” 绯红皇子眯起双眼，冷声道：“我当然知道【风·火·雷】是偏气宗的技能，而醒龙前辈则是拳宗流派的武僧，但那又如何？凭流局满贯在个人赛中的表现，还有他现在这副德行，用这招【风·火·雷】变出来的三个猴戏难道还能比前辈强吗？” “为什么不呢？” 清道夫往嘴里灌了口二锅头，向房间中央的大屏幕扬了扬下巴：“仔细看看吧，小子，谁告诉你那‘猴儿’只有三只了？” “……？” 与此同时，屏幕中的十九个云身、十六个炎身与十四个雷身同时错步拧身，总计四十九个流局满贯在踏了个弓步后整齐划一地轰出右拳，顷刻间便击杀了同等数量的变异怪物—— 【风·火·雷：一气化三千】 第两千二百一十七章：终 39314957。。 ... 第两千二百一十八章：冲进来一疯子 “给人骗了吧，傻小子，包括国士无双那小子在内，牌佬那几个人打从一开始就没在个人赛中发力啊。” “那刚才打沐雪剑时……” “疑兵之计罢了，要不是他们找错了地方，要不是他们碰到了【丑角牌】，这些压箱底的玩意儿那帮孙子能藏到决赛你信么？” “……” “别忘了【牌佬】是靠什么起家的，那些玩战术的啊，啧啧，心都脏，充其量是国士无双那种‘单纯的脏’和流局满贯那种‘脏得单纯’的区别罢了。” 清道夫晃了晃手里那壶两块钱能兑至少七八十斤，除了喝不醉之外完全就是二锅头的二锅头，对赤色星座二队的其他成员咧嘴一笑，眼中满是戏谑与嘲弄：“要不要猜猜，这么一个在你们看来只会耍猴戏，甚至都不配跟醒龙出现在一句话里的家伙，认真起来的话究竟有多强？” 回答他的是一片难堪、沉闷的静默。 直到几秒钟后，绯红皇子才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缩在袖口中的双拳：“我更想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变得比他强。” “哦？” 清道夫挑了挑眉，笑道：“不是变得跟他一样强，而是怎样才能更强吗？” “如果九重姐没看错人的话……” 尽管听说过‘神曲’的传说，却从未将这个吊儿郎当的男人与其联系在一起过的绯红皇子眯起双眼，对面前这位原本性格随和懒散，入坑【无罪之界】后却愈发古怪起来，似乎藏有很多秘密的‘队长’说道：“你应该不会一点头绪都没有吧？” “没有。” 清道夫先是斩钉截铁地回了一句，随即在绯红皇子的表情沉下来后又笑着补充道：“但如果你们愿意老老实实、安安分分地剩下的比赛看完，别七嘴八舌地进行一些试图拉低我智力的装辶，或许我还真能有那么一点点头绪也说不定。” “好。” 作为二队领头人的绯红皇子也不废话，直接抬头继续起了比赛画面，眼中似是有火光闪烁—— “那就如你所愿吧，队长。” …… 与此同时，在无数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整整四十九个流局满贯正在以匪夷所思的效率处理数量与‘自己’相同的上位变异怪物，尽管后者展现出了超乎想象的韧性与综合实力，但在莫名其妙爆出了几十个分身的强敌面前，饶是这会儿将大部分精力都投注到这边的双叶也懵了一下，而成功捕捉到了这个瞬间的流局满贯，亦是毫不犹豫地直接让那些上位变异怪物的数量打了折，还是对折！ 而更可怕的是，在双叶反应过来之后，竟然发现自己还是拿流局满贯没有办法，就算她在第一时间就看破了这个技能的弱点，但在那些变异怪物个体素质有限的情况下，非但没能成功借此扳回局面，甚至还被对方在短时间内打了整整二十个波次的反攻，被压制得想要吐血。…。。 这也是真的没办法，要知道尽管流局满贯这些年都跟着牌佬征战在奥拉西战记这种主流游戏中，但归根结底，他的老本行可是能够同时操控超过两百个单位的RTS即时战略游戏，而【风·火·雷】这个技能的特质，又刚好完美契合流局满贯的多线操作能力，尤其是在因为误解了【一气化三清】的意思，整了个消耗离大谱，效果也离大谱的【一气化三千】出来后，这招甚至能让他在短时间内一人成军，只要不被敌人在牵制住本体的同时高频击破分身，或高强度多线操作把自己操作的猪脑过载，能够爆发出来的上限简直令人发指。 而双叶这边也是有苦说不出，要知道作为能同时驾驭近三位数【法师之眼】，控制多重元素分身同调施法乃至多线程复合施法的天才美少女，就算流局满贯是专业RTS玩家，双叶多线操作的水平也绝不会吃亏，毕竟就连在某些领域中与她相同赛道且稍逊一筹的‘檀莫’都有钟爱使用【诡影连闪】这种操作上限非常高的技能，所以在正常情况下，喜欢用智力碾压别人的双叶自然不会怕跟对手拼多线操作。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毕竟对双叶来说，现在的情况可是一点儿都不正常！ 正像之前说的那样，双叶在这场比赛的最初就被赋予了‘服务器’的任务，而且还是那种爱当当，不当死的强制任务，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她把进化权限下放给了这会儿已经退到第一实验室附近休息间的沐雪剑，也必须时刻将至少三成注意力放在唤醒主宰上。 不仅如此，要知道流局满贯控制的是自己技能，只要脑袋转得过来就不存在延迟或上限的烦恼，而双叶却是通过覆盖了整个实验基地的‘局域网’在间接控制那些变异怪物，虽然因为那【心灵信标】的霸道效果延迟非常非常低，但在这种级别的对弈中，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差距，也算得上是非常巨大的隐患了。 除此之外，还要再加上流局满贯对自己的技能如臂使指，而双叶不仅不了解自己控制的变异者，甚至连后者的进化都是交给沐雪剑做的，此消彼长下，她根本就没有在这种情况下占据优势的可能，不如说，没有在眨眼间被秒了个干净，已经算是双叶强横实力与智力的双重体现了。 有一说一，如果在这里的是双叶本体，那么就算她并未像沐雪剑那样被身上的变异强化过数轮，干掉虽然没能‘一气化三千’，但好歹化了七七四十九的流局满贯也绝对是手到擒来，甚至比后者不分身的时候还简单。 但比赛没有如果，所以尽管双叶确实有拼命挣扎过了，但那百余只尚未变异者依然在三分钟内被流局满贯尽数击杀，而得益于后者那彪悍到跟心眼成反比的计算能力，就在最后一只怪物被一记升龙顶到半空，在数道劲气中被撕碎肺腑的同时，流局满贯的体能值也在顷刻间直接归零，不但所有分身在刹那间消失殆尽，整个人也宛若挺尸般‘哐’的一声仰天倒下，又躺了。…。。 不过这次却没有一个人笑话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原因无它，着实是周围那片在俯瞰视角下宛若花儿绽放的近百具尸体太过触目惊心，以至于流局满贯在人们眼中的画风都发生了剧变。 当然，这些人里并不包括【牌佬】队伍中另外三位对流局满贯知根知底的人。 “自己嗑药。” 圣光老王走到流局满贯旁边，一脚踹在几乎没怎么掉血的后者身上，没好气地说道：“老子是加血的，你把自己体能值玩空了看我干什么？” “我动不了了……” 眼巴巴看着老王的流局满贯露出了一个傻笑，乐呵呵地说道：“一点儿都动不了了。” “废物东西。” 圣光老王一脸嫌弃地从行囊中掏出了一瓶褐色的药剂，一边往流局满贯的脸上倒，一边干声道：“我就不信你连一点点体力都存不住。” “但是……咕噜……敌人的生命值清零时咕噜咕噜……刚好……呜咳咳……” 因为是外敷内用皆可的特效药，被淋了一脑袋还呛了半口的流局满贯依然做到了百分百吸收，并在稍微恢复了一丢丢体能值后盘腿坐起，一边抹着散发着浓郁中药味的脸，一边把剩下的话说完：“自己的体能也归零，多带感啊！” 因为流局满贯是主力队中唯一的纯粹前卫，所以圣光老王跟他搭档的次数是最多的，但就算如此，也不妨碍老王完全没打算搭理他的事实。 倒是平时没怎么被气过的三色同刻乐呵呵地走了过来，蹲下身子拍了拍流局满贯的肩膀：“干得不错！” “是吧是吧！” 流局满贯一边打坐【调息】，以相较于其它职业系要快上至少五倍的效率高速恢复着体能值，一边皱眉道：“不过这体力药剂咋有一股子中药味？” “因为咱们后勤体系那么多人，只有一位小兄弟开发出了能够恢复体力且造价不至于让财务那边骂街的药剂。” 三色同刻耸了耸肩，随口说道：“他是学中医的应届生。” 流局满贯愣了一下，很是好奇地问道：“咱们后勤部门还要中医专业的小伙伴呀？” “要啊，医务室老刘头抱孙子了，下个月就回老家了。” 三色同刻摊开双手，表情微妙地说道：“要是不招几个靠谱的瞧病大夫，平时谁有个头疼脑热什么的连个看病都不方便” 流局满贯一脸蒙圈地点了点头：“然后呢？” “哥们儿是值白天班的，晚上没事儿就打打游戏呗，结果就混药剂师协会里去了。” 三色同刻咂了咂嘴，感叹道：“不得不说，中医还是猛的，小兄弟这俩月总计都给咱们开发出七八种可以量产的药剂了，尤其是老王刚才给你浇的体能值恢复药剂，更是宝贝中的宝贝。” 流局满贯：“Ohhhh！！！” “那么无双……”…。。 而站起身来的三色同刻则转头看向远处大门前的国士无双，问道：“好了没啊？” “好了。” 从刚才起就一直将右手贴在那面金属闸门上的国士无双微微颔首，皱眉道：“这扇门之前似乎被开启过一次，而且还没关瓷实，所以打开它其实并不复杂，我刚才主要是在探查后面有没有陷阱。” 老王微微抬起手中的法杖，问道：“所以呢？有还是没有？” “应该是没有，不过我察觉到里面有一个性质十分特殊的生命体。” 国士无双并没有贸然开门，而是风轻云淡地阐述道：“虽然是生命体，但却并非我们这些正常人或一路遇到的那些变异怪物，气息虽然微弱，但相较于正常的濒死者却过于稳定了。” 三色同刻面色一肃，身后亮起了一团轮盘般的橙黄色火光，沉声道：“难道那就是‘主宰’。” “没道理啊。” 鉴于第一瓶药剂并不会触发递减效果，已经恢复了近两成左右体能值的流局满贯这会儿已经活力满满地重新站了起来，正困惑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要是那个什么主宰就在这里的话，沐姑娘和双叶姑娘不可能不出来阻拦我们啊，那个扼杀主宰的任务奖励你们也看到了，真要让咱拿下了，对面还咋打？” 国士无双微微颔首，难得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轻声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这……确实有点奇怪。” “卧槽，国士无双都懵了。” 老王当即发出一声惊呼，然后咔哒咔哒地笑了起来：“你们说外面的观众朋友们会不会这么感叹一句。” “好了，题外话就先到这里。” 这时，似乎已经做好了某种准备的国士无双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你们都退后，三色你盯好了，只要情况不对，比如出现了我被秒杀之类的情况，就立刻用‘那个’，不要犹豫。” 带头后退的三色同刻立刻点头，正色道：“我盯着，你放心。” “那么……” 国士无双目光微凝，随即便屈指在面前那宛若巨闸般厚重的金属门上轻轻一弹。 下个瞬间，伴随着一连串沉闷地铿锵之声，闸门开始在震颤中缓缓升起，而当它刚刚升起不到一公分的时候，一阵似呜咽、似哀嚎、似悲鸣、似呻吟的声音便出现在了【牌佬】的四人耳边，而当他们整齐划一地做出备战姿态后的第五秒—— “呜呃！” 流局满贯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我滴个乖乖。” 圣光老王眼中的灵魂之火仿佛得了癫痫般震颤了起来。 “妈祖啊……” 出身沿海F省的三色同刻也是下意识地退了半步，轻呼海神娘娘的名讳。 “你好。” 唯有国士无双面色如常，表情平静地看着不远处那一滩正在不断蠕动，在未成年人眼中只有一团马赛克，甚至有数个视频合作平台出现大面积中断转播的‘东西’，淡淡地问道：“请问您是哪位？” “古拉德……艾尔丹……阿什凯隆……塞……米罗……” “听起来是个很尊贵的名字，先生，不知道您可否为我们解释一下这里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 “救……救……” “当然，我当然想要救您，但实不相瞒，您的状态让我有些……无从下手，请问事情究竟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刚刚……有……” “有？” “一个……个……” “一个？” “疯子……冲进来……” “冲进来做了什么？” “冲进来让我转告你们这帮小可爱上当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呜呃呃呃噫噫噫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我不是不要不能伤害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快快快快快救救救救救救！！！！” 第两千二百一十八章：终 39314321。。 ... 第两千二百一十九章：玩笑与快照 “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阵宛若内脏或其它什么类似玩意儿蠕动的声音，那团宛若一个巨大肉瘤，身上到处都是脓疮与增生，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眼睛掉的遍地都是，应该是嘴的器官被一圈密密麻麻数量近百的穿孔所替代，不断有人体组织从巨大毛孔中溢出，又宛若浆糊般在其身下重新变成了大量脚掌、手掌甚至舌头的怪物爆炸了。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爆炸了！ 在那位古拉德·艾尔丹·阿什凯隆·塞米罗原本平稳的情绪骤然爆发，使其亢奋到一个临界点后，以一声宛若气球漏气般的嗡鸣声为始，这个形态之可怖宛若一个移动亵渎物的怪物在短时间内膨胀了几乎三倍，随即便在其最后十几个眼球被崩出后爆炸了。 当然，跟季晓鸽那根把自己连同沐雪剑一起秒掉的雷管不同，这位姓塞米罗的仁兄在爆炸时别说空间坍塌、位面交错等异象了，就连火光与热浪都没有一点，举个非常不恰当的例子，这与其说是一场物理层面上的爆炸，更像是一种更偏向于生物学领域或克苏鲁领域的爆炸。 无数尖锐的牙齿，份量多到仿佛是从异空间中用出的毒血，令人作呕的瘴气与直接杀伤力远远不如破片手榴蛋的破片，但却能够在横飞而出的过程中长满牙齿，一边喷洒高腐蚀性粘液一边高声尖叫的肉块。 或许是因为这一幕的视觉冲击力实在太过于炸裂，除了所有通过游戏舱登录【无罪之界】且未满十八岁的玩家被强制打码，游戏外的数个官方合作平台因触发平台AI筛选机制而强制断流报错，就连表面上的导播，实际上冰冷无情的镜像AI系统，真实身份是已经被夜女士/先生强行‘激活’，并赋予了存在的系统姬，也觉得这个画面非常不妥、非常掉SAN、非常少儿不宜。 事实上，就在不久前墨檀还没离开这个基地的时候，系统姬就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隐去了理应追踪‘檀莫’这个角色的镜头，并用一系列高端的运镜手段尽可能让观众忽视了这一点，直到某人离开了二楼的中央控制区后才将其重新接入画面。 那么，聪明人现在多半已经反应过来了，系统姬之所这么做，只能是因为在那段时间中发生在中央控制区中的事情太过离谱，甚至已经到了给成年人看都会引起强烈不适的地步了。 只可惜，就算当时系统姬能勉强糊弄过去，但当【牌佬】四人在众目睽睽下一路来到二楼，万众瞩目的国士无双亲手打开了那面如墙壁般厚重的金属门时，系统姬就知道，除非自己直接把屏幕灭掉然后放个错误代码之类的玩意儿在上面让万人唾骂，否则这一遭肯定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了。 那么问题来了，是直接放错误代码整一场直播事故呢？还是原汁原味地把画面放松在每个成年人面前，从另一个角度整一场直播事故呢？ 系统姬的选择是——放弃思考。 没错，她直接放弃了思考，暂时割舍掉了夜女士/先生赋予自己的神志与灵魂，将自己重新变成一个无血无泪莫得感情的高智商AI，选择了在这种情况下按照章程办事。 原因无它，至少这么做她不需要在道德层面背负包袱。 于是乎，原汁原味的【问罪论战专用系统姬】就这样限时返场了。 那么问题来了，在没有被赋予某种类似灵魂的事物，始终保持着‘出厂设置’的情况下，系统姬究竟会做出怎样的判断呢？ 答案显而易见，她……或者说它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便在强制为所有未成年在线玩家开启‘和谐’后正常转播了，如果不是解说席上的小冰冰在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通过管理员权限接管了转播视角，那位塞米罗主任的模样恐怕会让更多人因为强烈不适而断开连接。 没错，之所以说是‘更多人’，是因为截止到镜头视角被小冰冰翻转成正对着【牌佬】与【拾荒者】的时候，全球范围内已经有四位数的在线玩家因为SAN值检验失败而精神恍惚，进而被系统保护性踢出了游戏，这会儿正脸色惨白地在游戏舱中深呼吸。 这并不令人奇怪，要知道无罪之界本就在全球范围内有着相当程度的热度，甚至还是目前业界内死忠玩家转换率最高的游戏，所以在【问罪论战】这场盛大赛事的最后一天，其在线率自然是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峰，而在这天文数字的玩家中，有部分人没办法接受塞米罗当前这幅模样进而触发掉线保护机制的情况其实相当正常。 而系统姬也在检测到管理员权限接管了部分镜头后的第一时间根据预设协议自动解除了‘限制’，在恢复到看热闹状态的同时成功完成了甩锅。 至此，塞米罗主任对场外造成的干扰姑且得到了平息，但比赛中的国士无双等人，此时此刻却依然置身于危机之中—— …… “不过只是看起来很危险罢了。” 同一时间，站在最前面的国士无双一边平静地转头与队友交流，一边微微抬起自己的右手，紧接着，只见数道湛蓝色的水流在他身前交织成漩，不断将那些试图从门里涌出的有害物质席卷吞噬，无论是长满牙齿和舌头的肉块、增殖成手捧花状的眼球、长出手指且‘健步如飞’的内脏全都被这道水龙卷吞噬其中，而国士无双只是平静负手站在原地，直到身前的法术彻底不再给予自己反馈，才弹出了一颗小小的火星。 嘭——！！！ 下个瞬间，水龙卷变成了火龙卷，但见那汹涌澎湃烈焰宛若一头凶兽般倒灌入那充满了致命瘴气的中央控制区内，并在引发了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后宛若变魔术般顷刻间消失殆尽。 “果然。” 抬手挥散了那如墙般浓稠的烟尘，国士无双一边缓步走进在经受过一场爆燃后依然结构完好，就连把椅子都没有被炸飞的中央控制室，一边随口感叹道：“上位客人根本就没打算伤害我们，只是在临走前留下了一个性质颇为恶劣的‘玩笑’而已。” 在国士无双确认过安全后快步上前的三人皆是一愣，最后还是圣光老王用他那招牌般半死不活的语气吐槽道：“他吵到我眼睛了。” “根据那个怪物最后的遗言分析……” 三色同刻则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皱眉道：“他恐怕经受过一番相当程度的……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 流局满贯则是咂了咂嘴，深吸了一口气后好奇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烤肉味？” 三色同刻面色一青，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干呕。 并非几人的职业态度不行，而是这些职业选手要比大多数玩家都懂得调节自己的情绪和状态，毕竟如果一直保持着紧张与亢奋的状态，那么就算短时间内能有非常好的发挥，也会在长时间紧绷后出现注意力涣散等情况，所以这种在绝对安全情况下的轻松互动其实很有必要的。 “老王。” 而国士无双则是对圣光老王招了招手，待后者快步走到自己面前后抬手指向原本有着一大坨古拉德·艾尔丹·阿什凯隆·塞米罗，现在却只剩下一小撮褐色灰烬的地方，问道：“能再跟他聊聊吗？” “好问题……” 圣光老王耸了耸肩，直言不讳地回答道：“我不知道。” “那就试试吧。” 国士无双洒然一笑，随口说道：“来都来了，也就不差这么一会儿了。” “行吧。” 圣光老王微微颔首，随即便半蹲在地上，毫不犹豫地将右手按在那一撮残骸上，眼眶中那苍蓝色的灵魂之火竟然快速延伸到了其指尖处，并在短暂地停顿后蔓延到了那团能证明塞米罗曾经存在于这个世上的唯一证据上。 尽管无数人都相信如果圣光老王有脸的话表情一定满是抗拒，但令人欣慰的是，并没有人在乎他是否抗拒，毕竟在刚刚那轮堪杀伤力极大的精神冲击过后，观众们全都处于一个亟待转移注意力的状态，而这一幕刚好是则刚好符合大家的要求。 然后—— 伴随着一阵幽蓝色的闪光，一个略显臃肿，但横看竖看都是个人类的半透明身影在苍炎中站起，双眼无神地漂浮在半空中。 “好家伙，没想到就剩这么点东西了都能把‘快照’拽出来，看来老哥怨念还挺大的……” 圣光老王先是感慨了一句，然后便转头向国士无双说道：“三个问题。” “知道了。” 后者微微颔首，随即便转头向那个看上去三十多岁，身材有些发福，相貌稀松平常的男人，用仿佛聊家常般的语气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古拉德·艾尔丹·阿什凯隆·塞米罗，内坦尼·亚古·特拉维·塞米罗议长的次子，第三实验基地的负责人。” 男人用一种沉默、刺耳、僵硬的语气呆板地进行了回答。 国士无双微微颔首，继续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出现了泄漏事故，不是我的错。” 小塞米罗仿佛一具木偶般垂着双手飘在空中，目光涣散地重复道：“泄漏事故，虽然是因为我的操作不当，但我的父亲会想办法摆平这件事，实验基地被【跃升】感染了，我第一时间激活了最终保护协议，把所有人关在中央控制区外面，我活了下来，我认为不会有幸存者出现了，我看过有关于【跃升】的报告，在没有足够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没有人能提抗它所带来的异化。” 国士无双笑了笑，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么，请问你刚刚究竟经历了什么？” “救援，在外面向我喊话，自称是父亲派来的特殊善后部队。” 塞米罗继续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回答道：“很多设备都在之前的混乱中失灵了，所以我没办法监控外边的情况，但我很清楚父亲确实能够调动一些足够‘特殊’乃至离经叛道的人力，考虑到他对我的了解，应该会在事发后想办法赶在特殊执行部队抵达前派人过来确保我的安全，所以我相信了对方的说辞，打开了隔离门，然后辛瓦尔室长就出现了，他样子变得很奇怪，性格也跟我记忆中的那个男人完全不同，在那之后，他用我无法找到合适说辞来阐述的方式折磨了我，并在我的精神崩溃后试图对我进行催眠，后来，我短暂地成为了他的实验体，还被梅根的声音煽动着试图进行错误进化，她成功了，我失去了一切，而在那之后，当我完成辛瓦尔的命令后，将迎来彻底的解脱。” 说罢，小塞米罗不等国士无双回话，身形便直接化作一蓬明亮的苍蓝色火光消散在了空气中。 “是的，一场彻底的解脱。” 国士无双点了点头，随即便踩着那团已经彻底失去了活性的余烬走向门口，随口对跟在自己身边的三人问道：“心里有数了没？” 流局满贯乐呵呵地回答道：“有啊。” “差不多吧。” 三色同刻微微耸肩，随口说了一句。 “敌人是时间与沐雪剑。” 圣光老王一边往自己的头盖骨上浇着法力药水，一边说道：“我们得抓紧了。” “说的是啊。” 国士无双在门口站定脚步，对面前表情僵硬的【拾荒者】队长微微一笑：“所以说，在塞米罗先生已经遇难的现在，作为议长阁下的嫡系力量，诸位又有什么打算呢？这是个好机会，就此离开，没人会受伤，也没人会责怪你们。” “那你们呢？” “我们打算去寻找那位让那些怪物变成‘军队’的罪魁祸首，然后凯旋而归，或光荣牺牲。” “算上我们吧。” “没关系吗？” “你不会以为议长阁下愿意留下我们这些人的性命吧？” 兽人汉子第一次笑了起来，浮夸地摊开双手—— “所以与其被灭口在某条阴沟里，还不如像你们说的那样，光荣牺牲。” 第两千二百一十九章：终 第两千二百二十章：保大保小？ 游戏时间AM10:35 【问罪论战·团体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6377-0731 禁区代号【跃升】，第三实验基地二层，中央控制区前，回廊 “那么，正如诸位所知，我们要走一段回头路了。” 国士无双负手站在已经失去了战略价值的中央控制区前，语气轻快地对三位小伙伴与【拾荒者】小队剩下的五十几人说道：“考虑到整个中央控制区除了已经遇难的塞米罗阁下外并无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我们可以视为能够在最大程度上挽回损失的关键资料就在楼下那间第一实验室中，但现在的问题在于，之前我们所遭遇的那些怪物，十有八九存在着一个地位超然的思考中枢，而它所在的位，十有八九也在那个地方。” “换而言之，那将是这片区域最危险、最致命的地方……” 那位迟到了好几个小时才正式向【牌佬】几人做了自我介绍，名叫骨铁的【拾荒者】队长转身看向自己那些几乎各个带伤，眼中看不见半点神采的部下，淡淡地说道：“不愿意去的，现在可以从我们之前确保的安全区域折返回地面，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甚至可以给你们做战死登记。” 拾荒者小队的幸存者们出现了一些骚动，但很快，那些让人听不清的嘟囔声便缓缓衰弱了下去，并在数秒钟后重新归于寂静。 “很好，看来比起让议长阁下失望的这种事，深入那些怪物巢穴这种事反而更能让你们安心。” 骨铁看起来并不意外，只是在微微颔首后转头对国士无双等人：“我们这边没问题了，虽然远不如诸位强大，但直到我们各自平安离开这里前，还请多多指教。” “好说好说。” 国士无双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和煦地笑道：“你们走我后面就行，虽然耽搁的时间并不算长，但那些怪物这会儿应该又完成了一到两轮进化，一会儿记得注意自保，尽量别死在半路上了。” 骨铁面色一肃，正色道：“我们可以打先锋的，一路上都是几位……” “别误会，我的朋友。” 国士无双却是语气轻快地打断了对方，笑道：“这会儿照顾你们，是为了让你们在必要时候用命去争取时间，诸位之前这一路已经消耗的很严重了，如果一直没办法调整状态以至于在最后阶段垮掉，我会很难做的。” 一听这话，本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骨铁也就没再坚持，用力点头道：“那就拜托诸位了。” 在那之后，一行人便开始原路返回，鉴于时隔不久外加之前已经清理过一遍了，所以这一路还算是风平浪静，堪称本场比赛开始以来最安逸的两分钟，以至于很多在线下通过视频平台二倍速看比赛的观众都上了趟厕所。 在那之后，当国士无双等人出现在他们之前刻意避开的一层食堂时，挡在他们面前的是近两百只那种通体泛白、身材纤细的【上位变异体】，不仅如此，这些怪物在气势上甚至比刚刚被流局满贯清理掉的那一批还要强上几分！ 当然，在目睹过流局满贯之前的表现，并在小小白的解说下意识到【牌佬】这帮人恐怕一直在装菜的无数观众已经不会为他们担心了，不仅如此，甚至还有人当场跟小伙伴开盘，打赌下一个爆种的选手是谁。 而那些记性比较好的人，则高强度注意着之前亲口承诺过‘会出手’的国士无双，生怕错过这位超一流职业选手的精彩表现。 然后—— 直到第十几个变异怪物毫无征兆地倒在地上，人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国士无双已经动手了。 是的，他‘动手’了，虽然他甚至连手都没动。 这一幕着实有些难以解释，简单来说就是伴随着国士无双闲庭散步般地向目的地走去，那些严阵以待的怪物便开始不断倒下，没有征兆、没有外伤甚至没有声音，国士无双每往前走一步，那些距离他最近的怪物就会倒下几只。 就仿佛一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默剧。 或许是因为国士无双脸上的笑意太过风轻云淡，或许是那些怪物在进化到现在这个程度后不再显得狰狞可怖，恍惚间，人们竟然发现这场默剧中最令人悚然的部分，从来都不是那些仿佛离了魂般倒下的怪物，而是那个始终保持着得体微笑的男人。 怪物们并没有坐以待毙，那个隐藏在这趟旅途的尽头，身影在每个怪物眼底若隐若现的意识不断下达命令，试图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但无论是这些上位变异体如何挣扎，都会在他们即将完成围剿、撤退或远程攻击前的瞬间倒下。 …… “哇！” 当那些上位变异者开始成片成片倒下后，雪茵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震惊，猛地转头看向从刚才起就一言未发的小小白，好奇道：“小白姐！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为什么国士无双选手明明看起来什么都没干，那些怪物就一个接一个地扑街了呀！” 而小小白也不含糊，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不知道。” 雪茵：“Ohhhh……啊？” “不知道。” 始终注视着屏幕的小小白重复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说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微微氨也是一惊，愕然道：“小白姐竟然也有不知道的时候吗？你明明那么厉害！” “我确实很厉害。” 小小白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但我也确实不知道国士无双选手是怎么做到的。” 微微氨眨了眨眼，随即便把视线投向小冰冰：“那冰冰姐呢？” “我也不造啊！” 嘴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棒棒糖的小冰冰眼睛瞪得像铜铃。 “不过……” 结果就在场面即将冷下来，以至于雪茵都想唱首歌缓解一下尴尬氛围的时候，小小白却忽然再次开口，语气悠然地说道：“虽然我不明白国士无双选手是如何做到这种事的，但身为人气最高的专业解说，我依然可以尝试从其它角度去解析一下现在的局势。” 不得不说，尽管这话放在其他任何一个解说口中都显得有些臭不要脸，但偏偏在小小白嘴里非但一点儿违和感都没有，反而让人感到一股子迷之说服力。 然后，伴随着国士无双的行进，小小白也以专业解说的角度展开了同步解析，虽然还没有通俗易懂到连沙地精都能听懂的程度，但也确实足够有建设性，给大家打开了一个新思路—— “首先，考虑到我们【无罪之界】力量体系与种类无比之多，神秘学方向的分支路线乃至原创手段更是数不胜数，除非我们这些解说能直接查看后台数据，否则绝无可能看明白国士无双选手究竟做了些什么。” 小小白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转向镜头淡淡地说道：“但就算如此，我们也可以抛开表象直指本质，直接将国士无双选手的力量定性成某种能够在一定程度内无视距离、数量与实力，直接对特定目标进行秒杀的事物，并将转化成两个非常简单的问题，他能秒什么，以及他秒不了什么。” 雪茵特别开心地举起小手，大声道：“这个我知道，他能秒屏幕上那些正在被秒的怪物！” “嗯，真聪明，你好棒。” 小小白随口夸了雪茵一句，随后便继续说道：“那么，正如雪茵老师所说的，不管国士无双做了什么，结论是他能够秒杀现在这个程度的怪物，而考虑到沐雪剑选手并没有死在刚刚那场遭遇战中，足以见得对方是没办法将她也轻松秒杀掉的。” 微微氨皱了皱眉，迟疑道：“所以小白姐的意思，是这种实力已经超过了高阶玩家的平均水准，颇具实力的怪物已经失去了战略价值，【丑角牌】一方所能凭依的只有三位选手的个人能力，以及那个就在双叶选手身旁不远处，被他们称作‘主宰’的东西么？” “不至于。” 小小白却是摇头反驳了一句，随即解释道：“在我看来，那些一步一步进化到现在的尸体已经有了与沐雪剑选手非常接近的身体素质，当然，我这里指的是沐雪剑选手刚刚载入比赛时的基础身体素质，并非她现在这番帅气的形态，而【牌佬】与丑角牌不同，他们并没有能够随着时间推移不断‘进化’的增益，而我又不认为国士无双选手能够轻松秒杀掉沐雪剑选手这种级别的强者，所以……能秒杀现在这种水准的怪物，应该已经是他的极限或无限接近于他的极限了。” 雪茵恍然大悟，拍手道：“我没听懂！” “你可以理解为，国士无双正在逼双叶选手和沐雪剑选手做出抉择。” 小小白靠在椅背上，很是贴心地进一步为雪茵与大多数同样没听懂的观众解释道：“如果大家有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双叶选手身边不远处的那只茧那仿佛心脏般‘跳动’的频率其实并不稳定，而那些怪物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中进化的效率也不稳定，所以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那个‘主宰’与大量‘怪物’其实在利用同一种资源进化，而按照现在这个节奏，剩下的怪物根本没办法在国士无双抵达目的地前完成下一轮突破，而在国士无双一路畅通无阻的情况下，那个‘主宰’恐怕也来不及被彻底唤醒。” 雪茵顿时瞪大了眼睛，惊道：“你是怎么猜到的？” 小小白笑了笑，言简意赅地回答道：“发散思维。” “所以，小白姐的意思恐怕是，【丑角牌】现在必须做出选择，要么拼命唤醒主宰逆转局势，要么优先让那些从尸体进化来的怪物再做突破，至少要抵达不会被国士无双秒杀的程度。” 微微氨却是跟上了小小白的思路，沉吟道：“选前者的话，根据这一波拦截的强度，恐怕距离主宰被唤醒还有相当一段时间的‘读条’；选后者的话，只要【牌佬】能够顺利抵达目的地，就能直面几乎不设防的‘主宰’；两手抓的话，恐怕会国士无双割麦子似的直接平推第一实验室，最后鸡飞蛋打。” 小冰冰咂了咂嘴，感叹道：“如果是阳谋的话，是不是有点过于缜密、过于匪夷所思了啊，要知道【牌佬】可没有咱们这样的上帝视角啊。” “有些时候，上帝视角其实并不重要。” 小小白却是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就好比我直到现在依然没弄明白国士无双选手究竟是如何秒杀的那些怪物，但并不妨碍我可以尝试解读他们的战术意图。” 雪茵用力点了点头，兴致勃勃地说道：“所以【丑角牌】这边会怎么决定呢！保大还是保小！？” 没想到雪茵说话这么硌牙的小冰冰/微微氨：“……” “也有可能是保沐雪剑选……嗯，我猜错了，看来沐雪剑选手的进化属于另一个体系，多半并不受双叶选手的控制。” 小小白注视着屏幕是那正宛若潮水般涌回到第一实验室附近，整齐划一保持着半跪姿势的最后两百只变异体，目光一肃—— “【丑角牌】选择了保小。” …… 【情况还好吗？】 注意到双叶已经整整三十秒没在‘局域网’中说话的沐雪剑有些不安地在心底提问，并在一个呼吸内收到了对方的反馈。 【情况糟透了，那个国士无双果然也@#的有固有结界，而且还是跟我的【黑太阳】一个级别，甚至精度还要更高的固有结界！】 【哦，就是那个跟【领域】性质差不多的固有结界是吧，那怎么办，要我用同等水准的剑招回敬一下吗？】 【你都说是‘剑招’了，怎么可能赢得了啊。】 【那怎么办？】 【把最后一轮进化的‘蓝图’上传，我给你和那些杂鱼来一波拔苗助长。】 【然后呢？】 【找机会干掉那个我之前提醒你要重点照顾的家伙，拼命阻挡他们，能拖一秒是一秒。】 【好。】 第两千二百二十章：终 第两千二百二十一章：白热化 一叠指令卡取代了折扇的地位，或轻掩在特蕾莎嘴前，或制造着徐徐微风。 自从懂事的那一刻起，这个名叫特蕾莎·塔罗沙的少女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兴奋过了。 她毋庸置疑是一个天才，哪怕平日里有些笨手笨脚，走个路都会在毫无坎坷的情况下原地跌倒，哪怕没有任何战斗方面的天赋，身体素质甚至还不如游戏外的普通青壮年，但她依然是个天才。 天才是孤高的，这无关于当事人自己的性格，而是他们很难找到兼具着志同道合与水平相仿等特质的人。 尽管在日常生活中，特蕾莎这种偏科严重的天才仍然能跟朋友们打成一片，每天都过得热热闹闹、开开心心，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孤独’。 最近已经很少去碰军事分析、推演对抗等专业知识的原因，并不是因为特蕾莎已经不再对这些事物感兴趣了，而是因为视野所及之处已经没有人能够与自己比肩了。 当然，对特蕾莎视如己出的理查德与安德烈无疑有这个资格，但作为一个花季少女，尽管很喜欢这两位长辈，却还是不愿意天天缠着他们陪自己一起玩。 一方面，是因为双方之间是存在代沟的，而且特蕾莎现在正是叛逆的年纪。 一方面，是冰雪聪明的少女隐隐能够感觉到，无论是理查德还是安德烈，对自己这份天赋都存在着颇为复杂的感情，说直白点或许就是既欣慰、又担忧，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恐惧。 所以她便开始主动疏远起自己最喜欢的，同时也是当年打开了自己心扉的娱乐，将自己与大家格格不入的一面藏了起来，努力做一个普通的女孩。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想，自己要不要就这样慢慢长大、毕业，然后走后门成为【丹奴军事学院】的一位实习教师，在这座与世无争的城市里轻松散漫地度过每一天，在小圈子里的大家都各奔东西后守在原地。 平时是特蕾莎讲师、教授、主任、院长？ 当大家抽空回来看看的时候还是那个年纪最小、最懂事、最笨手笨脚的小妹妹。 等两个孑然一身的‘父亲’老了，接过他们手中的工作，像亲女儿一样……不，甚至要比亲女儿还要更好的孝敬他们。 谈上一场或是几场甜蜜中带着微酸的恋爱，然后结婚生子，变成受人尊敬的老奶奶。 或许每隔一段时间还可以写几篇论文，发表在那些受欢迎的杂志上。 不会刻意去雪藏自己的天赋，就好像从未拥有过一般，但只会在工作时展现出它，远离那些关爱自己的人不想让自己接触的风暴与嘈杂。 这个有些早熟的女孩考虑了很多很多。 她很清楚，如果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就必须要放下一些东西。 战争如棋、人生亦如棋，所以从小就很会打仗的特蕾莎，在人生方面看得也远远比绝大多数同龄人要透彻。…。。 不让关爱着自己的长辈担心，其实只占据了动机中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归根结底，特蕾莎只是想让自己过的惬意、轻松、快乐一些罢了。 如果能够按照上述那样过完一辈子，一定会很幸福的。 这是少女日以继夜思考了不知道多久后所得出的答案。 而这个答案，这两天看到梦境教国那位拉莫洛克主祭的比赛后，却出现了动摇。 而这份动摇，则在翻看过对面指挥间中那个黑梵牧师的战例后，被撕成了粉碎。 特蕾莎猛然惊觉，自己虽然身在高处，但却并不孤独。 或者换个说法，孤独的人多了，便也就不孤独了。 原本只有自己孤独屹立的山巅旁，忽然就多出了两道身影。 其中一个人，身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被鲜血染成一片猩红的风衣，他身材高挑，那张清秀而阴柔的脸庞洋溢着微笑，宛若春风般和煦。 名叫拉莫洛克的男人惬意地坐在那里，眯着他那双细长漂亮的凤眼，轻抚着身下那张由尸骸、憎恶、怨恨、鲜血等无数污秽浇铸而成的骨座，浅酌着那甘甜的绝望，倾听着那悦耳的哀嚎。 毫无疑问，他是自己最讨厌的类型，如果可以的话，真的好想一巴掌扇到那张俊俏的脸上，砸烂他身下那张令人作呕的骨座。 但就算如此，这个人的存在依然昭示着自己并不孤单。 而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上去并不起眼的年轻人，他身穿一袭同样不起眼的牧师袍，从未固定在一个场景中。 第一次眨眼，他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中踱步，很快就被淹没在人群中。 第二次眨眼，他坐在庄严肃穆的市政厅里，僵硬的脸庞紧张而忐忑。 第三次眨眼，他笨拙地点亮桌角处的油灯，蜷缩在椅子上拼命挠头。 第四次眨眼，他面色发青地站在无数人前，强打起精神鼓舞着士气。 第五次眨眼，他单膝跪在忘语圣女的身侧，轻吻着后者白皙的手背。 大脑在颤抖…… 第六次眨眼，他负手注视着窗外漫天飞雪，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愤怒。 第七次眨眼，他对自己露出了浅浅的微笑，摇身一变化作一面镜子。 镜中映出的，不是福斯特·沃德，而是那个名叫特蕾莎·塔罗沙的女孩。 自己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幻觉，都只存在于自己的臆想与脑补中，但自己同样清楚，那并非虚无缥缈的幻觉，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东西。 特蕾莎·塔罗沙的双眼，总是能穿透那层层叠叠的战争迷雾，捕捉到某种更加本质的东西，最浅显的，是她只用了不到一小时，就从那摞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战报中看出了黑梵牧师是一个怎样的人，几乎惊呆了福斯特与莲。 而伴随着与墨檀的交锋逐渐进入白热化，她那目光便会愈发地接近‘本质’。…。。 然而，或许是对手实在是一个非常好懂的人，在看穿这场战局的本质前，她竟是在恍惚中率先看到了对手的本质。 一面镜子。 一面朴实无华的镜子。 没有丝毫疑惑，特蕾莎那非人的天赋在刹那间就揭露了真相，一个虽然颇有局限性，但却足够准确的真相。 那是一面在战场上可以映出所有己方闪光点的镜子，也是一面能够映出敌人缺陷与破绽的镜子。 而在特定情况下，比如自己这个姑且抵达了其‘上限’的人，那么这面镜子就会映出特蕾莎·塔罗沙自己。 毫不作伪的自己。 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渴望成为教师，按照之前那个剧本活下去的自己。 镜子中，那个被映在上面的少女身着常服，正站在无尽的硝烟与战火间，嘴角勾勒着一抹充满着魔性的弧度。 赢下来！ 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的少女深吸了一口气，随即露出了与假想中那面镜子里一模一样的微笑。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之前是在走神，眼中这张错综复杂的沙盘却变得更透彻了。 想赢！就算已经答应了福斯特前辈，就算这场有心算无心的比赛其实并不公平，但还是想赢！ 当然，也一点都不想让他输…… 特蕾莎·塔罗沙困惑地眨了眨眼，下一秒，纤手轻扬。 片刻之后，出现在语宸面前、面色有些发白的红方参谋莲·鸢蕊，将总计二十七张指令卡依次录入到【百战六型】的主机中。 同样的节奏、同样的方针、同样的风格！ 在上述基础上，红方部队一切行动精密程度……统统翻了三倍！ 并不是单纯地提高了速度或者效率，只是红方的所用行动都变得愈加丝滑了起来，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就好像原本帧率只有20的画面，忽然稳定在了60帧。 乍看上去其实不存在什么区别，但如果配上理查德那宛若机械般精密的作战风格，这种程度的‘优化’就显得极为可怕了。 …… 而另一边，墨檀的心里活动却远远没有特蕾莎那么复杂。 比起那长达半章的细腻少女心，这边就显得朴素多了。 他同样想赢下来，所以为了防止自己没有干劲，特意让语宸给自己打了打气。 然后，少女便贴心地给了他一个完美的理由—— “为人家拿下胜利吧！黑梵！” 她是这么说的。 “如你所愿，dy~” 自己是这么回答的。 对墨檀来说，这场比赛的难度甚至还要高过自己在苏米尔时与耳语教派勾心斗角那段日子，但背负了一个完美的胜利理由，肩上却没有任何包袱的他状态却是前所未有的好。 【今天的胜利女神，站在我这边。】 一边在心底喃喃着颇为羞耻的中二言论，墨檀一边将那枚不知道见证过多少次胜利的炼金棋子按在了沙盘中央！…。。 半分钟后，红方的其中一条补给线受到致命打击，那是以两支在成功刺穿阵地后跳出红方情报圈的精锐混编部队为核心，数量超过两千个基础单位的大规模自杀式攻击，当它们被护卫编织彻底扑灭时，那条连接着主战场左翼的补给线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乱麻。 …… 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一边以极限效率地对补给线进行再编织，一边继续保持着正面战场压力的红方部队发动了三轮完美的【递进式龙卷风】战术，通过大量部队的协同进攻直接从正面碾碎了等同于自身1.5倍的蓝方兵力，特蕾莎将自己扎实的基本功发挥得淋漓尽致，完成了一场无可挑剔的以少胜多。 但是当语宸再次站在中央推演台前的时候，三个靠近红方补给线、有着大军环伺的小型阵地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被强行夺取，那是超过二十支之前始终将自己藏身于对方视野死角中的工程部队，他们在一整个斥候团的掩护下进行了大范围迂回，分批被投入红方情报网的死角中，直到观众们都自然而然地将其遗忘后才悍然现身，凭借高密度火力压制策应重骑兵团直接完成了一次匪夷所思的突袭，并直接将其占领。 三颗钉子就这样被狠狠地掼进了红方目前最薄弱的软肋中，同样是驻守阵地，普通混编驻军和清一色由工程部队组成的战地堡垒完全是两码事。 结果雷饵丝刚因为蓝方这一手鬼神莫测的偷袭赞叹了不到两句，就见红方的整整半个集团军直接化作从战场中央区域掠了过去，而直到他们只付出了不到十分之一的代价就卷进了三个易主阵地，重新将其夺回后，菈饵丝才后知后觉地干声告诉大家那是一轮教科书般的【群狼战术】。 区别在于，教科书中的【群狼战术】可不是这么玩的！ 因为这种多路并行，非但必须不断拆分，还得始终保持呼应和联系的战术根本就不适合集团军这种庞然大物！ 要将一个整体分裂成至少两位数的部队并不难，要让他们全都保有威胁性也还算简单，但【群狼战术】的精锐却在于‘变奏’，简单来说就是每支被拆分出来的部队必须拥有独立节奏，而且这个节奏还必须是要不断变幻的，只有这样才能够在敌人的远程火力压制下最大程度保留有生力量。 一个普通的中层指挥官，只要别太拉胯，通常可以完成一轮总计十组共五十人的群狼战术，也就是在短时间内将一支五十人规模的战力拆分成十份，并让他们按照自己早早准备好的节奏进行狩猎。 而巴蒂、菈饵丝和雷饵丝这种程度的军校高材生，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应该可以发动十倍以上威力的【群狼战术】，而且应变性也会高上不少。 但直接用半个集团军去玩群狼……用菈饵丝的话说，这根本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因为在那种离谱的基数下，就算是用最简单的笼统指令去完成，也绝对会在起手阶段就把自己的节奏给玩碎掉！ 最好的可能性是【群狼战术】变成了【群送战术】，直接给对手送去大量活靶子；最坏的可能性是整个指挥节奏陷入不可挽回的崩坏，不战而败！ “淦。” 眼睁睁地看着那半个拆分成至少三十支‘大’部队的集团军宛若艺术般狼行在沙盘中，菈饵丝忽然闭上了眼睛，小脸煞白的靠在了椅背上—— “我缓缓，比赛你们先自己看会儿吧……” 第一千三百一十八章：终 (本章完) 3931487。。 ... 第两千二百二十二章：究极沐雪剑 【亡剑·国恨】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解除魔剑第四层封印【崩国】、非【守序】阵营、非【善良】阵营 消耗/限制：7000体能值或等于35%最大生命值上限的生命值 效果：对指定目标发动一次超高速斩击，在目标最强职业阶位不高于自身最强职业阶位的情况下，该斩击将造成超额真实伤害、无视对方全部抗性且必定暴击，冷却时间60分钟。 特质【同生死】：该技能命中目标后的十秒钟内，使用者受到的任何伤害都将双倍反馈给目标，造成等额暗影属性真实伤害。 特质【共玉碎】：该技能命中目标时，对以目标为中心半径十米内所有【无罪之界】世界观下与目标‘阵营相同’的单位造成等额暗影属性真实伤害。 特质【身已空】：该技能命中目标后，若造成真实伤害且暴击，接下来的3秒钟内，该目标包括但不限于【体能值】、【魔力值】、【敏锐值】等主要资源将会有随机一项被视为0。 特质【尽成泪】：该技能命中目标后，若造成真实伤害且暴击，接下来的30秒内，目标的移动速度、攻击速度降低50%。 特质【犹不悔】：该技能命中目标后，若造成真实伤害且暴击，接下来的3分钟，你的全基础属性提高50%。 特质【愁滋味】：该技能命中目标后，若造成真实伤害且暴击，接下来的30秒内，任何在过去600秒内与目标进行过包括但不限于‘增益’、‘治疗’等正向互动的单位，都将获得减益效果【愁舆恨】，该效果持续时间内，被你造成的伤害无法被治愈。 特质【生死门】：？？？ 特质【青玉案】：？？？ 特质【朱砂变】：？？？ 【备注： 千载恨，万古殇，剑炉焚骨铸紫霜。 山河落，世流芳，空余旧梦呓永昌。 再醒莫问身后事—— 情难负，泪满裳。 半生零落一碗汤。】 …… “好了。” 幽邃的黑暗中，两抹幽紫色的萤火被点亮，映出了眼眸主人那张妖冶而惑人的脸庞。 原本如雪般的白发不知何时变成了暗紫色，一片殷红的巩膜中央嵌着两团深邃、幽远，似是有火焰般的氤氲在燃烧，又仿佛死水般冰冷沉静的瞳孔， 那无疑是【丑角牌】队伍中的选手，凭那头如雪般的白发与剑仙般的战斗方式广为人知，给无数人留下了深刻印象的沐雪剑。 但与大家所熟知的沐雪剑相比，这位从黑暗中款步走出的女性，看上去却要成熟好多，各方面都要成熟好多—— 比如说，原本的沐雪剑虽然天生丽质，却是素面朝天不着粉黛，而此时此刻的沐雪剑，虽然严格来说也没有化妆，但无论是那似是有氤氲在燃烧的双眸、殷红的巩膜亦或是视觉效果类似于深紫色眼影的纹路，都让她的气质比之前要成熟妖冶得多。 当然，不仅是气质，此时此刻的她就连身形和着装都与之前大相径庭，要知道沐雪剑虽然已经二十来岁了，但身材却要更接近于中学生，虽然跟双叶之流相比肯定是要强上不少，但也绝对担得起一句‘娇小可爱’的评价了。 而此时此刻，尽管她的身形依旧纤细窈窕，却已经有点不太‘娇小’了，算上那双不知何时取代了少女原本的皮靴，一直延伸到膝盖上方的、充满了机械哥特质感的黑色高端、高筒、高跟长靴，沐雪剑现在至少得有将近一百八公分。 不仅是下装，少女原本那件白色风衣也变成了某种以黑、紫这两种颜色为主色调，材质不明但看上去很像是某种皮革的哥特风开叉长裙，颈子上甚至还围着一条仿佛某种节肢动物，但却非但不让人感到不适，甚至还散发出一种狂野美感，仿佛少女肢体延伸的，既像长巾，又像额外关节的某种东西。 除此之外，沐雪剑的上围也变得比之前‘有料’得多，要知道她原本虽然比双叶之流要强上许多，但也只是堪堪有着同龄女性平均值偏小的规格而已，而此时此刻的沐雪剑虽然跟语宸相比还有一定距离，却已经超越了季晓鸽的水平，无限接近于蕾莎、伊薇、谷小乐这种非常好身材的女孩了。 总而言之，在沐雪剑被她自己眸中的火光映出身形，缓步从实验室中走出的瞬间，几乎所有人都是一愣。 区别在于，场外观众绝大多数都是惊艳于少女此时此刻与之前完全不同的画风与魅力，而【牌佬】等人，则是被沐雪剑身上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与杀气逼迫得呼吸困难，就连动动手指都要比之前费劲不少。 而同样在沐雪剑威压范围内的【拾荒者】残部，更是有几人在不消息看到那双无光的眼眸后直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抓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涕泗横流。 令人在意的是，三色同刻刚刚所站的位置，有一团朦胧的白色光芒正在飞快地消散在空气中。 直到数秒钟后，这位【牌佬】副队长最后的痕迹彻底消失在这场比赛中，人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意识到刚刚似乎发生了一场蛮不讲理的秒杀。 是的，尽管并没有其队友发现的那么快，但依然有相当数量的观众意识到【牌佬】的副队长，虽然存在感要比另外几人都低，但却异常稳健靠谱，实力也深不可测的三色同刻在刚刚那个瞬间被秒杀了。 那是一道仅仅被国士无双一人捕捉到，却又无力阻止的，朴素到有些不起眼的剑气。 与其霸道的名讳不符，【亡剑·国恨】在视觉层面上的冲击力可谓是无限趋近于零，以至于除了全程保持着固有结界的国士无双之外，就连三色同刻这个被击杀的当事人都没能反应过来，在他的体感中，除了那扇门被打开的瞬间自己感受到了一抹凉意之外，甚至连一丝痛苦都没有。 而当他回过神来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不过对于沐雪剑来说，击杀掉三色同刻却仅仅只是个开始。 “下一个是……” 声音有些失真却并不刺耳的沐雪剑微微眯起双眼，扬起手中那柄长约三米有余，通体流转着惨白色符文，大半剑柄都嵌在少女小臂周围那宛若晶体般的黑色外骨骼中，散发着滔天怨气的紫色巨剑：“谁？” 嗡——！ 几乎是在少女话音落罢的刹那，一个虚幻的轮廓便在须臾间出现在了流局满贯身侧，将手中的魔剑力劈而下。 【气动天璇】 【神圣抗拒】 根本没有任何思考时间，流局满贯直接凭借本能反应抬起双手试图用巧劲化解这一剑，而圣光老王也在前者勉强卸去了第一波冲击时也立刻释放了抗拒类瞬发技能，将那个依然拼命试图将伙伴劈成两半的虚影弹开了数米。 下一瞬，那道身影在闪烁了两下后便消失不见，手中的魔剑亦在眨眼间回到了沐雪剑垂在身侧的右手，而流局满贯那结实的双臂则是浮出了一层血珠，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生命值却还是被刚刚那一剑斩掉了将近百分之三十。 哒—— 伴随着鞋跟踏在金属地面上的清脆声响，沐雪剑的身影在那半步迈出后直接带出一道残影出现在圣光老王的身后，而后者也非常给面子地吃下了这记即死伤害，好大一颗脑袋直接被魔剑从脖颈上裁断，顺着他的肩胛骨直接滚落在地，并在过程中发出了一声尖叫：“我滴妈呀！” 无数以为【牌佬】再减一人的观众：“……” 而并未如愿击杀对方治疗者的沐雪剑则是柳眉微蹙，抬起她那修长的右腿，狠狠一脚踏向圣光老王的头颅。 鉴于沐姑娘本就是个美少女，且此时此刻连身材也进化得颇为魔鬼，所以在这一瞬间，竟然有无数人悄悄羡慕起了圣光老王，甚至在内心深处渴望那个即将被高跟鞋踩碎脑袋的人是自己。 只可惜，圣光老王本人似乎并没有这种世俗的欲望，所以在沐雪剑抬脚的同时尖声叫道：“无双救我！！！” “在救了。” 抬手托住了沐雪剑手中那柄怨气冲天的魔剑，国士无双一边用堪比职业球员的技巧用老王颅骨玩了个彩虹过人（一种极度花哨且极具观赏性的足球过人技巧），一边对咫尺之处的沐雪剑微微一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才秒杀三色的那一剑，应该是你这场比赛中能用出来的最强一击了，对吧？” “没错。” 沐雪剑微微颔首，定定地看着国士无双托着自己魔剑的手掌，直言不讳地问道：“固有结界？” “雕虫小技而已。” 国士无双和煦地笑了笑，并非否认少女的揣测。 “哦。” 因为是与‘剑’无关的话题，所以沐雪剑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由单手持剑改为双手持剑，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剑，拧身，疾斩—— 【异剑·天残】 简单、直接、沉重。 朴实无华的斩击下，是光凭余波就足以将十几人同时掀飞的爆炸性力量，如果仔细观察，甚至能在里面发现墨檀之前秒杀刻翊时那招【太阿·斩鲸鱼】的影子。 而事实上，如果单纯只看‘杀伤力’的话，这一剑甚至还要强过墨檀那招太阿剑意，原因无它，沐雪剑此时此刻的人物属性已经严重超模到几乎要突破高阶瓶颈的程度了。 说得再直白点，就是她虽然没有科尔多瓦那种毋庸置疑的史诗阶实力，但在面板属性上却也不会弱于个人赛中‘最后一舞’时的醒龙！ 毕竟，尽管从客观角度来看沐雪剑的硬实力远远不如醒龙，但在这场比赛中，不但在身体产生变异后没有像寻常NPC那样暴毙，甚至还开始不断叠加正向增益的沐雪剑实在‘进化了’太多次，尤其是在刚刚【牌佬】花费了大量时间清理那三百余只上位变异体的时候，她甚至在双叶的帮助下完成了就连其外形都发生变化、整个人字面意义上大幅度‘成熟’的最终进化，获得了极端超模的即时战力。 这还不算完，在凭借【亡剑·国恨】瞬杀了三色同刻后，她还凭借技能特质【犹不悔】获得了整整50%的基础属性加成，并让牌佬和拾荒者的全体成员在【愁滋味】特质影响下无法治愈沐雪剑造成的伤害。 除此之外，她手中的【魔剑·龙葵】也被强行移除了【家恨】、【凄骨】、【奈何】三重封印，尽管第四重封印【崩国】仅在沐雪剑不成熟的领域下被解开了半秒，但光是解开了前三重封印的魔剑，也足以让她有底气凭一己之力斩尽所有敌人了。 前提是，国士无双没有摸到领域……或者说是固有结界的门槛，只有普通T1水准玩家的实力。 而这种美好的愿景，早已在几分钟前就被双叶证明为不可能了。 所以—— 【固有结界·浮世绘】 没有异像、没有光影、没有任何能够证明国士无双做了些什么的视觉效果，他只是在沐雪剑惊愕的注视下，再次抬手，轻轻托住了后者那记威力无限接近于史诗阶的重斩。 半个呼吸后，一滴冷汗顺着国士无双的额角滑落，而【异剑·天残】的威力也彻底被抵消在其掌心。 少女的眼中闪过了一抹错愕，而在那双眸子的更深处，却划过了一抹戏谑的笑意。 那抹笑意并不属于沐雪剑，而是从刚才起就始终在借用其双眼观察情势的另一个人。 【我看穿他的把戏了，沐沐。】 紧接着，愉悦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沐雪剑脑海中响起，简单直接地发出了指示：【去找别人麻烦！】 下一瞬，剑影如虹，十余个【拾荒者】顷刻间便如同割麦子般倒下，而刚刚把脑袋接好的圣光老王与勉强疏通了手臂筋脉的流局满贯，也在须臾间倒飞而出，生命值宛若开了闸一般大幅滑落！ 【异格·剑气冲九霄】 第两千二百二十二章：终 第两千二百二十三章：信标 “呜！” “呃——” 伴随两道宛若水波般的涟漪在圣光老王和流局满贯身后荡漾开来，两人被斩飞的身影同时被强行遏制在半空中，并在下一秒以令人侧目的速度弹射起步，横飞向那漆黑无光的第一实验室。 “老王、满贯，冲进去把视野打开。” 而国士无双则紧随其后，一边凭借自己的固有结界控制继续策动两人向黑暗深处挺进，一边头也不回地对拾荒者小队的队长骨铁沉声道：“带人退下，已经没有你们能够发挥的……” 【杀光碍事的。】 结果就在这时，双叶冰冷的声音骤然在沐雪剑思绪深处响起，而后者根本没有半点犹豫，非但没有像很多作品中的女侠一样对那些虽然实力远不如自己，但却有着敌对立场的对手报以同情，甚至在出手时还特意加了几成力，似乎生怕那些‘碍事的’死不干净。 于是—— 【异格·魔剑啸九州】 剑影逝，血光残，伴随着无数道纵横交错的沟壑从沐雪剑面前一直延伸到近十米外的长廊中段，距离她最近的拾荒者小队队长骨铁甚至连转身都没来得及，就在两道交叉在自己胸前的血痕浮现后一分为四，在无数未成年人眼中化作马赛克崩落满地，而在他身后的几十个幸存者，也在同一时间于滔天血光中支离破碎。 比起这一招的前身，曾经在骑士斗技大会上给了墨檀一个下马威的【仙剑傲神州】，这充盈着凶戾怨念与狂烈杀意的剑招只寄托着一种思绪，那就是夺走敌人生命的渴望。 这并非沐雪剑自己的意志，又或者说，此时此刻的沐雪剑已经完全把自己变成了手中这把【魔剑】的载体，通过自己的身体去贯彻这柄凶兵的杀戮哲学，而在正常情况下，这一行为的隐患是非常、非常、非常巨大的。 【魔剑】之所以被称之为【魔剑】，而不是仙剑、神剑、银剑、桃花剑，自然不是因为这个‘魔’字听起来时髦值高，而是这柄剑非常‘邪门儿’。 很多人应该都听说过类似的恐怖故事，什么被恶灵附身的娃娃啊、什么被恶灵附身的戒指啊、什么被恶灵附身的钢琴啊、什么被恶灵附身的裤衩子啊、什么被恶灵附身的舞鞋啊，而这种东西无一例外都会对其主人非常的不友好，动辄就是好一通折磨后直接弄死，要么就是先给你点小恩小惠，然后找机会好一通折磨后直接弄死，而这柄魔剑，自然也不例外。 尽管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这柄凶兵的沐雪剑目前还不知道里面寄宿着什么东西，但凭借自己对‘剑’器的天生敏感，以及丰富的、电影、段子、电视剧阅历，她自然一眼就看出这剑不单纯，而这剑似乎也没打算藏着掖着，打从最开始就不断散发着能够影响持有者身体状态的煞气，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并不以身体素质见长的沐雪剑根本用不了这东西。 直到她的爱剑【无霜】因为在学园都市时那轮临时突破而晋阶史诗，以至于沐雪剑在真正晋阶史诗前根本无法使用，【魔剑】才成为了沐雪剑的第二候选兵器，事实上，若不是双叶一上来就以大残状态被封印在生物质中，就连元素长剑的优先级恐怕都要比魔剑高。 原因无它，一方面是【魔剑】不好驾驭，就算沐雪剑有天赋‘剑心’也很容易被其反噬；另一方面就是【魔剑】的性格让沐雪剑很不喜欢。 诚然，沐雪剑内心深处是有那么一丢丢对时髦值的追求来着，而【魔剑】在造型与气势上也足够帅气，但因为每次尝试驾驭这柄武器时只能感受到滔天的恨意与怨念，所以在沐雪剑的脑补中，这东西的本质就很像那种暗黑风游戏的初期BOSS，就是那种拎着血迹斑斑的菜刀，大腹便便、吞着口水的脑残强者，就……很不帅。 但此时此刻，情况却好像出现了一丝反转。 简单来说呢，就是因为双叶没办法帮沐雪剑‘铸剑’，所以在大敌当前的情况下，少女便无奈地祭出了那虽然不是很合自己心意，但也确实足够强大的【魔剑】。 而在那之后，伴随着沐雪剑的不断进化，原本需要她凭借天赋‘剑心’去镇压的魔剑竟是越来越安分，到最后甚至宛若一只小动物般乖巧，并且第一次向沐雪剑传达出了除了‘杀杀杀杀杀’和‘恨恨恨恨恨’之外的情绪。 它在渴望力量，渴望挥洒更强的力量，渴望解放更多的力量！ 尽管没有清晰的沟通过哪怕一句话，但沐雪剑依然在第一时间心领神会，意识到这不是一柄单纯只是邪门的重剑，而是一柄被加持了不知道多少重封印，仅仅只泄漏了一点气息就已经令过去的自己压力深大、深不可测的容器。 那个寄宿在魔剑中的灵魂并非只有怨念与恨意，而是能够穿透多重封印的，只有那无数种思绪中最为强烈的两种罢了。 而沐雪剑在进化得足够坚韧后，已经能够感受到深藏于这柄巨剑深处，更复杂、更纷乱的思绪了。 诚然，双叶表示这并非真正的魔剑，而是【问罪论战】期间内特有的，某种类似于快照的机制，所以那份思绪原则上跟沐雪剑在【无罪之界】里的那柄凶兵无关，但对于沐雪剑来说，这其实是一回事。 既然这柄剑如此，那它的本体自然也是如此。 于是，身体愈发强韧的情况下，沐雪剑决定尝试着解开【魔剑】的封印，因为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也只有现在，她才能放心让这柄武器‘污染’自己。 毕竟在沐雪剑的脑海深处，始终映着一个坚韧、冷酷、疯狂且混沌的投影！ 而双叶也并没有让她失望，在【魔剑】解除了第二层封印【凄骨】的瞬间，宛若汪洋般阴厉幽怨的寒意转眼间便被前者化解，以至于沐雪剑本人甚至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于是，通过这种取巧的方式，沐雪剑在完成了最终进化后短暂地移除了大概三秒钟左右第四重封印【崩国】，并斩出了自己在持有魔剑时能施展出的最强剑技，被烙印了这柄巨剑的‘灵魂’上，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斩出的极端招式——【亡剑·国恨】，转瞬间便秒杀了被双叶视为最大威胁的三色同刻。 尽管第四重封印【崩国】只被解开了瞬间，但在摆脱了【家恨】、【凄骨】、【奈何】这三重封印的情况下，沐雪剑依然拥有无限接近于史诗的实力，以至于只出了一剑顷刻间便将拾荒者全员杀戮殆尽，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然而，正是这一剑的功夫，给了【牌佬】的三人一个空子！ 一个大空子！ 一个能绕过沐雪剑的大空子！、 一个能直接干掉双叶这个思维核心的大空子！ 如果没有那十个通体黝黑的变异体毫无征兆地拦在他三人面前的话。 “还有？！” 圣光老王瞪大眼睛，飞快地抬起双手，向上释放出了一团堪称刺眼的光轮，将这间被熄灭了所有光源的实验室照的灯火通明，无论是哪些比起人型生物更像是某种黑色拟人昆虫的变异体，亦或是远处的那团位于实验室中央，里面漂浮着一个娇小少女的生物质，在这这道金灿灿的光轮下全都一览无余。 “太丑了。” 流局满贯咂了咂嘴，抬起双手向前推出了一道雄浑且极具冲击力的气劲，尽管杀伤力并不算强，却有着异常强劲的击飞效果，转眼间便将距离三人最近的两只怪物掀飞，脚步不停向前飞奔而去，看得出来，他很清楚现在不是跟周围那些怪物的纠缠的时候，只要能干掉看似毫不设防，实际上多半也是一碰就碎的双叶，就能掌握这场比赛的主动权。 说得再明白点，就是流局满贯认为只要干掉双叶，那个正在实验室尽头闪烁着不详光芒，造型宛若一个肌肉虬结的大茧，表层正逐渐被某种黑色角质覆满的玩意儿就会熄火，到时候只要把那个多半装着‘主宰’的玩意儿处理掉，自己这边就能完成特殊目标奖励，获得效果无比霸道的增益效果【修罗IV】！ 在流局满贯看来，抛开自己、圣光老王和风花雪月不说，只要国士无双能拿到这个超模到几乎算是开半挂的增益，就算是现在这个强得离谱的沐雪剑，也别想占到半点便宜。 然而那些画风极度扭曲的怪物却异常难缠，尽管并没有对三人造成威胁的杀伤力，但其强韧度、生命力与速度却远超同类，一个照面的功夫就仿佛赖皮糖般地缠上了三人，明明被流局满贯轰飞了数次，有几只甚至还在圣光老王的神圣新星下被‘净化’掉了大半肢体，但就算如此，这些东西也依然悍不畏死地进行着纠缠，为此甚至不惜将自己扭曲成一张由骨肉组成的巨网或长满了触手的肉瘤，强倒是不强，但主打一个烦。 也正因为如此，就算流局满贯与圣光老王已经很努力地在冲了，却依然没能在沐雪剑从国士无双身旁掠过，仗剑拦在那团包裹着双叶的生物质前将其击破。 “抱歉。” 肩膀、颈侧、肋下多出了大片斩痕，被鲜血浸湿了长袍的国士无双踉跄着走到两位队友身前，苦笑着摇头道：“我实在是挡不住她。” “我倒是觉得你已经很努力了。” 圣光老王耸了耸肩胛骨，随即微微扬起法杖，似是为国士无双引导起了治疗魔法。 “沐姑娘太厉害了。” 流局满贯则是心悦诚服地看着沐雪剑，随即竟然露出了一个大大咧咧地傻乐：“不过还是我女朋友好看。” “要点脸。” 一张樱桃小嘴在半空中呲了呲牙，吐槽道：“这是明着拉开架势打不过改用魔法攻击了？” 流局满贯当即就是一愣，原因无它，着实是那个从某只怪物身上增生出来的‘嘴’在视觉层面上着实有些惊悚，以至于就连他这个没心没肺的主都在那张樱桃小嘴前茫然了一个刹那。 “原来如此……” 而国士无双则是微微颔首，轻声道：“所以你们之所以不惜放我一马也要秒掉三色，是因为听到了【灭迹信标】的携带者是他，对么？” “不是听到的，是猜到的。” 双叶并未否认，只是继续操控着那张从怪物身上增殖出来的‘嘴’笑道：“在认定那些什么拾荒者都是杂鱼的情况下，我认为某些极端手段就在你们四人手中，毕竟只要咱们所隶属的这个势力没有蠢到头，就一定会在这种事故发生后做好将这座研究所夷为平地的准备，无论是你们这些来办‘私事’的老鼠，还是反应注定会慢上几十拍的官方，必定都有保底也能让你我双方同归于尽的手段。” “最重要的事，这里到处都是你的眼睛和耳朵。” 国士无双眯起双眼，语气温和地确认道：“哪怕是那些在我们看来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怪物。” “是啊，其实如果时间足够的话，我甚至可以让那些东西爬起来继续追着你们的屁股咬，就算没有脑子也没关系。” 诡异的小嘴咧嘴笑了起来，吐了吐满是倒刺的舌头：“可惜我没空。” “原来如此。” 国士无双微微颔首，轻声道：“所以在听到我的那番话后，你就认定了能够引导那支善后部队进行超远距离毁灭性打击的【灭迹信标】在三色身上，并指示小伙伴将她最强的一剑送给他？” “效果拔群，对吧？” 双叶得意地笑了起来，语气很是愉快：“我承认你很强，你的固有结界也很有意思，但是很可惜，现在的沐沐可不是你们靠常规手段就能击败的。” “看来是这样没错。” 国士无双很是赞同地附和了一句，然后也愉快地笑了起来，虽然身上的伤势没有半点好转，但笑容却是前所未有的灿烂—— “老王，动手。” …… 下一秒，【灭迹信标】跨越了空间，化作一道银色的光柱直冲云霄。 第二秒，时刻保持着吟唱的善后者忠实地完成了疯狂的术式。 第三秒，毁灭从天而降。 第两千二百二十四章：灭迹&苏醒 第2233章 灭迹&苏醒 “啊……” 短暂地沉默后，双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所以，你是故意的？” “没错。” 国士无双莞尔一笑，颔首道：“虽然【灭迹信标】确实在我们这边，但保管者却并非三色，而是老王。” “哈，分明是最容易被强杀的治疗者，却持有着不容有失的底牌。” 双叶也笑了起来，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无奈：“不仅如此，你从最开始到现在其实一直没用全力对吧？就是为了让沐沐重伤你，让制造出那个排骨人在给你治疗的假象，实则……让他引导那个信标。” “无心插柳罢了。” 国士无双耸了耸肩，很是谦虚地如此说了一句，随即便好奇地问道：“所以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外面的情况很不错。” 双叶懒洋洋地回了一句，随口说道：“此时此刻，一道温暖的光正罩在这座研究所正上方，不出意外的话，最多十秒钟，我们头顶上这些被加持了大量禁制与结界的天花板就会被融穿，然后……那道威力大概在史诗巅峰水准的能量束就会照下来，平等地把我们全都送走。” 国士无双微微颔首，发自内心地感叹道：“这听起来真不错。” “哼，这次是你胜了半子没错。” 双叶不耐烦地说了一句，语气很是不爽：“但别以为你们已经赢了。” 说罢，不等国士无双说话，她便伸了个懒腰，死了。 没错，就是那个从比赛开始后一直漂浮在那团生物质中，虽然拥有‘思维核心’的权限，但身体状况已经差到无以复加，只要稍微动一动就会掉血的双叶——伸了个懒腰，然后就被这个动作所带来的伤害夺走了最后一点生命值，直接化作白光离开了比赛。 而那团包裹着她的生物质，也在其消失的瞬间崩塌。 与此同时，原本漆黑一片的第一实验室忽然亮起了大片红色灯光，尖锐到几乎能震碎人耳膜的警报声也从四面八方响起，证明了很多灾难片中殊途同归的警报画面并非杜撰，而是确有这么个流程。 只不过，如果双叶说的没错，此时此刻的警报除了提醒大家‘毁灭’马上就会降临之外，已经没有半点作用了。 事实上，她之所以愿意分享这份情报，是因为国士无双等人就算在听完后立刻逃跑也绝对来不及，在这种超高能轰击下，就连遁入异空间或亚位面的手法都用不了。 换句话说就是—— “只能等死了啊。” 圣光老王长叹一声，吐槽道：“可恶…….只剩下骨头又不是我的错。” “排骨啊……” 流局满贯则用贪婪的目光打量起圣光老王，不过在后者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后，其眼神又重新变得清澈了起来。 然后—— “你们两个。” 国士无双忽然回头看向两人，正色道：“离我近一点。” “哦哦！” 流局满贯立刻听话地往前走了半步，与国士无双肩并着肩。 “怎么，咱哥仨抱着死会比较有仪式感吗？” 圣光老王则走到了国士无双的另一边，垂头丧气地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更希望能跟小姐姐贴着死一起啊。” 流局满贯眨了眨眼，随即便抬手指向面前不远处的沐雪剑：“那我在这里陪无双，你去找沐姑娘？” 圣光老王：“……滚” 下一秒，橙红色的闪光吞没了一切。 尽管隔着屏幕，但无数观众在这一刻仍然能感受到那澎湃汹涌的毁灭性力量，虽然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大家什么都看不见，但得益于导播那出神入化的运镜实力，人们竟然在那斑斓的色块与被处理过的爆鸣中获得了身临其境般的体验，以至于除了个别人之外，所有正在这场比赛的人都下意识地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如果换自己被这波高能打击‘洗’一下的话，恐怕瞬间就要挂掉了。 而那道让【灭迹者】全员几乎燃尽了魔力，整整烧掉了两罐‘天罚’的打击，竟然持续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 …… “诶！！！！！！” 雪茵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惊呼道：“是我看错了吗！？那是……” “沐雪剑。” 小小白平静地出言证明这位嘉宾并未看错，用她那一如既往淡泊语气轻声道：“不只是她，国士无双也没死。” 微微氨咽了下口水，干声道：“这正常吗？” “这肯定不正常啊。” 这次不等小小白说话，小冰冰就摇头道：“刚刚那波明显是史诗水准的攻击，除了科尔多瓦选手之外，谁能扛下来都不正常吧！” “倒也未必。” 小小白却是摇了摇头，轻声道：“尽管常规肯定做不到，但你们还记得夜歌选手当时制造的那场玉石俱焚么？那场比赛不是已经很好地证明过了，就算选手自己的力量有限，也依然可以通过消耗品或道具来进行弥补，毕竟【无罪之界】中的工程学、炼金学、药剂学都非常神奇。” 雪茵呼呼地点了点头，问道：“所以两位选手是都用了什么厉害的道具吗？”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小小白随口回了一句，又说道：“还有就是，就算不借助外力，实力也不足以迈过史诗阶的门槛，若是天赋异禀的话，依然可以凭借某种性质暧昧的超规格特殊力量做到很多超乎常理的事。” “比如说？” …… “真好用啊。” 倚在魔剑上的沐雪剑抱着胳膊，看向不远处浑身满是血迹，左臂不翼而飞的国士无双：“是叫固有结界吧？” “其实也不怎么好用。” 国士无双转头看了眼原本应该有条胳膊在，这会儿却空荡荡的身侧，抬起右手捂着自己的嘴咳出了两大口血，摇头道：“你看，我们这边在这轮‘清理’中总共没了俩人外加一条胳膊，你这边可是实打实的零减员。” 沐雪剑淡淡地笑了笑，点头道：“确实，双叶算是自杀，我的话，现在姑且还活着。” “还能活多久？” 国士无双踉跄着退了半步，然后一个重心不稳直接坐倒在地，在血泊中向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皮外伤的沐雪剑如此问了一句。 “取决于你打算什么时候干掉我。” 倚在剑身上的沐雪剑面无表情地看着国士无双，语气跟表情一样平静：“正如你猜到的那样，我并没能抗住那一击。” “好吧，那么为了避免变数。” 国士无双微微颔首，随即便抬手打了个响指：“这会儿就不多做寒暄了。” 【高速重构：暗影箭】 下一秒，被数道黑影透体而过的沐雪剑便化作白光，干脆利落地消失了。 “呼……” 直到这时，国士无双才松了口气，整个人呈大字躺在地上，仿佛风箱般地喘着粗气，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狼狈一面。 然而，尽管失去了一条左臂且满身都是血污的他在视觉层面上确实有些‘狼狈’，但抛开个别综合素质不如狗的奇葩，哪怕是最肤浅、最外行的观众，也不会嘲笑国士无双半个字节，毕竟正常人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能活下来根本就是个奇迹。 沐雪剑已经够强了，却依然被重创到了濒死的程度，而国士无双虽然失去了他的两个队友与一条手臂，却还是狼狈地活了下来，甚至还有力气给沐雪剑补刀。 正面承受等同于史诗巅峰程度的轰击整整五秒并活了下来，此时此刻的国士无双已经足以让所有人跌破眼镜，就算是醒龙、谷小乐等高手，也不由自主地变得凝重了起来。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大约半分钟后—— “呜呃……” 勉强止住了血的国士无双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用自己仅剩的右手从行囊中掏了瓶看上去很贵，实际上也很贵，但效果非常好的药剂灌在嘴里，鉴于沐雪剑已经死亡且他现在主要伤势与其无关，转眼间其岌岌可危的生命值和体能值便恢复到了30%左右的程度，勉强脱离了危险范围。 【虽然没保住他俩，但我自己能活下来已经算是额外收获了，得抓紧时间跟雪月汇合，不，如果那个檀莫看到了灭迹者的攻击，恐怕会做出基地里所有人都已经死亡的判断，考虑到比赛并未结束，如果他已经盯上了雪月，我还不如蛰伏在暗处伺机动手比较好。】 国士无双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迈开脚步向实验室外走去，却忽然捕捉到了一股难以察觉的‘存在感’，身形当即就是一僵。 然后—— …… 【您的队友：国士无双，已阵亡】 特区代号【跃升】某处，风花雪月的脚步忽然一顿，随即便摇了摇头，强行将那股从心底涌出的不安压了下去，继续向某个方向跑去。 国士无双的阵亡并不在计划之外，所以不需要担心。 无双的阵亡本就在预料之中，所以没关系的。 他早就暗示过自己会死，所以这很正常。 少女不断地在自己脑海中重复着这些话，一层细密的冷汗悄无声息地从额角渗出，原本绵长的呼吸节奏也变的急促了起来。 作为【牌佬】近两年唯一一位新成员，风花雪月起初并不比赤色星座的寒光、血染或破风鸟的绫劫等人出彩，但比起另外几人，出道时间并不占优势的她却是最快融入自家队伍主力阵容中的，而且发挥稳定得简直不像是个新人。 她并没有特别显眼，但是当人们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这个刚刚离开象牙塔的姑娘，竟然已经能够在国士无双等人身边站稳脚跟了。 赤色星座的超级新人寒光和血染。 破风鸟的明日之星绫劫。 牌佬的风花雪月。 乍听上去，似乎是前几个比较有牌面，但当人们还在那些位‘新人’的发挥，七嘴八舌地讨论他们跟前辈们的配合怎样怎样，成长的速度怎样怎样时，风花雪月已经悄无声息地变成了【牌佬】的重要零件之一，以至于当大家提起她时，几乎没有谁会去聊她的进步，而是将其放在与流局满贯、三色同刻、圣光老王等人相同的位置，去客观评价其发挥。 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风花雪月得到的评价与另外几人相比其实并不高。 【冷静下来。】 隐蔽地掐了自己一下，风花雪月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发直的双眼逐渐恢复了清明。 胜利的方程式，无双早就已经构建好了。 此时此刻，不存在将队友的努力与牺牲转化为胜利之外的任何选择。 【只不过是队友全死光了而已，只不过是无双已经退场了而已，那又怎样……】 风花雪月攥紧双拳，在身形出现了一阵微不可察的扭曲后加快了脚步。 【我会赢！】 ……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风花雪月得到的评价与另外几人相比其实并不高。” 微微氨注视着特写镜头中那面色沉静，目光明亮的少女，正色道：“但我一直想说，这个评价从来都不公平，因为在风花雪月身边这几个人全都是成名已久、荣誉满载的强者，而她只是一个新人，一个刚刚踏入职业圈的新人。” 小小白微微颔首，淡淡地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今天，风花雪月选手将会为自己正名，至于正的是什么名……这场比赛的结果，将会决定她所能得到的评价。” “这是不是有点公平。” 雪茵眨了眨眼，迟疑道：“风花雪月选手只有自己一个人，但【丑角牌】那边除了檀之外，还有……” “主宰，看起来不像是完全体，却能轻松捏爆国士无双选手脑袋的怪物。” 小小白看向另一个镜头里那身高大概二百五十公分左右，相貌与人类有七八成相似，赤裸着的上身满是如蚯蚓般不断蠕动的血管与暗紫色纹路，下装是简单的麻布长裤与短筒皮靴，眼眶范围内只有一片漆黑的男子，淡淡地说道：“但【牌佬】这边可是一支满编队，而【丑角牌】却只有区区三个人而已。” “所以小白姐比较支持【丑角牌】这边咯？” “不，我支持【牌佬】。” “诶？为什么？” “我们不妨先问问雪茵老师支持哪边？” “啊？我呀，我支持【丑角牌】呀，因为最喜欢的檀在里面嘛！” “嗯，所以我选择站在大多数人这边，支持【牌佬】的风花雪月爆杀檀莫。” “呃……那檀最后要是赢了呢？” “那他就是胜之不武，看起来赢了，其实是输了。” “为啥呀？” “不知道，但到时候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第两千二百二十四章：终 第两千二百二十五章：一路向…… …… “怎么这样……” 雪茵扁了扁嘴，小声嘟囔道：“我觉得喜欢我的大家肯定也会喜欢我喜欢的人呀！” 微微氨扯了扯嘴角，很是中肯地说道：“从媒体工作者的身份出发，我觉得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从歌迷的角度出发，我同样没有在檀莫选手身上发现任何值得你喜欢的地方。” 小冰冰也点头附和道：“就算是我这种妈妈粉，也不代表会无条件支持雪茵你的想法哦，不如说，反倒是我们这种，才会更担心你遇人不淑呀、被人骗感情呀、找错了对象呀什么的。” “呜，但是……我对檀只是单箭头而已呀。” 雪茵很是认真地摇着手指，一本正经地说道：“他都没有答应要跟我交往的，不如说这段时间根本就是躲我躲的比较多，所以我不可能被骗啊，找错对象就更不可能了，他一天不接受我，我们就一天不可能是恋人嘛。” 微微氨：“……” 小冰冰：“……” “说真的，雪茵老师。” 小小白则是转头看向一脸不服气的雪茵，很是认真地问道：“您是不是跟檀莫选手有仇？” 雪茵立刻瞪大了眼睛，愕然道：“为什么会这么想呀！我刚才不是也说过自己超喜欢檀了吗！？” “就是因为你看起来确实非常喜欢他的样子，我才会产生这种怀疑。” 小小白表情淡然，语气亦是古井无波：“虽然在这种情况下的表白确实很浪漫，但就像微微氨和小冰冰刚才说的，这同样会让无数人对檀莫选手报以相当巨大的敌意，不如说，当你明确表示自己对他有好感的瞬间，檀莫这两个字就已经被天知道多少人惦记上了，而其中对他抱持着善意的……寥若晨星啊。” 听完小小白一番解释的雪茵顿时懵住了，反应了两秒钟左右才慌道：“那……那怎么办？那我……我重新说？说我其实不喜欢他？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没想谈恋爱，没想结婚，没想在我小学校门口举办婚礼，没想去威尼斯、罗马、大溪地、圣托里尼和北海道度蜜月巡礼，没想跟他生两个女儿一个儿子，没想死之后一起被埋在……” “停。” 结果小小白却是十分冷静地叫停了看起来分外慌乱的雪茵，很是客观地说道：“首先，无论你是不是跟他有仇，现在解释也已经晚了，再说下去的话，恐怕人们会想先单独把檀莫选手埋了，死活不论的那种。” 雪茵抿了抿嘴，小声道：“所以……” “越描越黑。” 小小白耸了耸肩，给出了自己的结论：“已经洗不清了。” “好吧……” 世界第一偶像殿下有些沮丧地垂下肩膀，小声嘀咕道：“那我还是喜欢他。” “很好。” 小小白点了点头，转向镜头正色道：“檀莫选手，如果你现在有看录播的话，请记住，是雪茵老师送了你最后一程。” 小冰冰：“那啥……小白姐咱还是继续解说比赛吧。” “要是有得解说，也就不至于说这些题外话了。” 小小白看向屏幕，语速颇快地说道：“比起刚才那令人应接不暇的超快发展，在那些所谓的【灭迹者】完成了‘清理’，几乎将整个设施夷为平地后，这场比赛的节奏已经慢下来了，或者说，虽然情势依旧紧张，但可供我们这些场外人士讨论的内容，其实已经不剩什么了。” 微微氨摸了摸下巴，不解道：“我怎么觉得还挺多的，要知道刚才我都觉得【牌佬】要形成二打一的局面了，结果……” “怎么想都是主宰的怪物直接杀死了撑过了那记大规模杀伤的国士无双。” 小小白风轻云淡地接过话茬，随口说道：“但它能否化为【丑角牌】仅剩的唯一一人，也就是檀莫选手的助力，恐怕还不好说。” 小冰冰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如此，毕竟就算是我们这些局外人，也能看出来那位高度疑似‘主宰’的生物状态并不正常，虽然有着与人类十分相似的外形，但行为模式却完全没有逻辑可循，啊，这里要感谢导播老师，在并没有选手在的情况下依然为我们单独开了两个小画面，实时转播着正在废墟中徘徊的‘主宰’与那支在【灭迹者】法师团失去力量后接管了那座桥头堡，堵在这片区域唯一出口处的部队。” “所以在导播老师看来，两者应该分别算是檀莫选手与风花雪月选手的助力。” 微微氨叠起双腿，沉吟道：“现在的情况非常微妙，首先，这座区域唯一的出口，也就是来了新部队入驻的地方，与大半都变成了废墟且有主宰徘徊的研究设施、风花雪月选手呈三点一线，而隐匿着身形的檀莫选手则始终跟在风花雪月选手附近，而根据后者的行进方向来看，她的目标恐怕是尽快赶到驻军处跟同伴汇合。” 雪茵叹了口气，无奈道：“檀就没办法了，虽然他现在这副模样也很帅啦，但要是被人看到的话，恐怕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就动手了吧？” “所以说，如果让风花雪月选手成功回到同阵营NPC身边，檀莫就很难了。” 小小白微微颔首，提醒道：“稍微仔细看看就能猜到，这支新来的部队不但人数众多，装备更是非同寻常的精良，而檀莫选手本就不以战斗力见长，如果风花雪月选手能在短时间内消除对方戒备，想要借这些人之手铲除檀莫选手恐怕不会有太高难度，只要通过信息差让对方误以为有高威胁单位正在里面活动就行了。” 小冰冰眨了眨眼，问道：“所以只要风花雪月选手能到达那个地方，【牌佬】这把就算是稳操胜券了？” “并非如此。” 小小白却是摇了摇头，正色道：“优势肯定会变大不假，但要说等同于直接拿下比赛就太夸张了，别忘了，现在距离比赛被强制结束的时间已经不剩多久了，而根据规则，如果檀莫选手和风花雪月选手直到最后都没能拼个你死我活出来，那么在生还者相同的情况下，死亡人数更多的【牌佬】会被判负。” 雪茵立刻眼前一亮，轻呼道：“也就是说，只要檀能坚持到比赛结束，就可以带队晋级啦？” “话是这样说，但我并不认为他会轻易将主动权交给对方，从之前那个满是恶趣味的陷阱就看得出来，檀莫选手并不是一个被动的人。” 小小白很是一边发表着见解，一边抬手比划道：“所以比起Masochism，我觉得他更倾向于Sadism，雪茵老师对此有什么看法？” 雪茵：“……诶？” “所！以！说！” 因为意识到这个话题非常、非常、非常的危险，所以尽管自己仅仅只是一介嘉宾，但微微氨还是大声打断了樱唇轻启似乎想说点啥的雪茵，震声道：“所以小白姐的意思是，檀莫选手会选择在风花雪月选手抵达目的地前下手？” 小小白却是耸了耸肩，用完全是在推卸责任的态度说道：“不知道啊。” “从咱们的上帝视角来看，现在下手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比赛前期一直在‘划水’的小冰冰也端正起态度，很是正经地说道：“要知道在【灭迹者】动手前，风花雪月选手的位置刚好在那座研究所‘后方’，换句话说，如果她想在最短时间内与可能存在的NPC队友汇合，就必须选择横穿研究所的废墟。” 微微氨轻轻一拍手，恍然道：“因为玩家在比赛中没办法交流，所以风花雪月选手在看到【灭迹者】出手后，第一反应十有八九是自己的队友与敌人同归于尽，但事实上……” “那片废墟里有一个正在散步的主宰。” 雪茵看向屏幕边缘的小窗，咂舌道：“而根据它之前秒杀国士无双选手时的干脆果断，且不说会不会伤害檀，至少对风花雪月选手来说肯定不能是什么友善单位。” 小小白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语气轻快地说道：“所以在风花雪月选手的视角中，时间依然是对方的朋友，如果自己太晚回去，那么且不说能否有足够的时间去让别人帮忙搜捕檀莫选手，就算一切顺利，想要在如此大的范围中找到一个盗贼系玩家绝非易事。” “所以她会冒险穿过那片有主宰的废墟吗？” 对风花雪月很有好感的微微氨柳眉微蹙，迟疑道：“那样一来，恐怕是十死无生的结局啊。” 小小白耸了耸肩，平静地回答道：“但这是我们基于上帝视角得出的结论，而风花雪月选手想要捕捉到这条信息，难度其实还是挺高的。” 雪茵很是好奇地探过头去，问道：“只是‘挺高’而已吗？那里面有主宰游荡这种事根本无从判断吧？” “是么？” 小小白先是反问了一句，随即忽然难得地露出了一抹浅笑，莞尔道：“那她为什么还是选择了绕路呢？” “诶！？” 雪茵闻言立刻猛地转头看向屏幕，在发现风花雪月在距离那片废墟还有很长一段的距离时就已经开始偏转方向，明显是在刻意绕开的同时惊呼道：“为什么啊？她不是没有上帝视角吗？” 小小白这次却并未第一时间给出答案，而是轻声道：“提示，是国士无双选手告诉她的。” “国士无双？！” 雪茵又是一愣，迟疑道：“他不是已经被淘汰了嘛？而且他们在比赛里也不能给对方发消息呀！” 小小白笑了笑，随即又看向小冰冰和薇薇安：“你们说呢？” 小冰冰：“诶……？” “是死亡通知吧。” 微微氨的反应速度却是奇快，立刻恍然道：“虽然队友之间在正常情况下没办法远程通讯，但我们刚才其实有清楚的看到，圣光老王选手和流局满贯选手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被淘汰出局的，那么就算风花雪月选手没有上帝视角，以她当时的位置也完全可以凭肉眼将两人的阵亡与那道毁灭性打击联系在一起，而国士无双……被淘汰的时间点太迟了。” 小小白赞许地点了点头，接着解释道：“没错，而这就意味着国士无双很有可能并非死在那轮打击中，而是被其它什么同样幸存下来的东西击杀了，而无论那是沐雪剑、双叶、普通的怪物、最强的主宰，对于风花雪月选手来说都有着巨大的威胁，前提是她的头脑清醒，且对国士无双选手有着绝对的信任。” “那么，如果沿着当前道路行进的话，根据导播给我们切出来的俯瞰图看出，两位选手恐怕不会再有遇到主宰的机会了。” 小冰冰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兴致勃勃地说道：“现在双方似乎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而根据国士无双选手在分别前的嘱咐，檀莫选手是很有可能在现阶段对【牌佬】仅存的成员进行截杀的，经过刚才的插曲，我们几乎可以肯定风花雪月选手绝对会把这个嘱咐放在心上。” “所以现在轮到檀莫选手选择了。” 微微氨眯起双眼，饶有兴趣地前倾着身体：“他必须尽早做出决断，是出手伏击已经被自己盯了一路的风花雪月选手，凭借身在暗处的优势完成击杀一举奠定胜局，还是尽早与对方拉开距离，想办法藏匿到比赛结束凭规则取胜。” “我押一包泡面，他会动手。” 小小白面不改色，公然开盘。 “我押不动手，一个月的黑缤果视频网三端会员。” 小冰冰立刻特别配合的下注，莞尔道：“回头给你们推剧。” “呃……那我就押不会动手吧，三个泥潭论坛通用高级会员的邀请码。” 微微氨也很识趣地一起玩了起来，讪讪地说道：“别嫌弃啊。” “怎么会嫌弃呀！那可是不需要积累声望就能在所有版块开贴的邀请码啊！放在外面可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我早就想要啦！” 意外很懂这方面的雪茵双手合十，两眼放光地说道：“那我就猜檀会出手好了，押……演唱会门票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檀莫选手好像已经在给武器淬毒了……” “哦哦，那我就送三位一人一张下个月的门票好啦！”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 “不方便吗？” “我可不会押赢了还给你们发泡面哦。” “……” 第两千二百二十五章：终 第两千二百二十六章：惨胜 在【无罪之界】中，无论是NPC还是玩家，绝大多数人在准备‘动手’前都是有明显征兆的，或者说，理应是有明显征兆的。 这些征兆各不相同，比如很多施法者都会扬起手中的法杖、法球、法典，方便自己在锁定对方或绘制元素阵；游侠之类的职业会抽出箭矢、挽弓上弦；骑士这种职业则会对自己加持光环类状态；气宗武僧会给自己附加各种‘形’，拳宗武僧需要给自己提好‘势’；就算是乍看上去不怎么喜欢开动脑筋的纯战士类职业……也得拔出武器吧？ 总而言之，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大家动手前都是有所谓的‘起手式’来着，至于为什么在【问罪论战】中好像很少见的样子，一方面是大家基本不会注意这种细节，另一方面则是那些有资格被人们关注的强者，会在必要时刻把起手前的征兆压缩到没人能看见的程度。 且不说醒龙那种规格的超级强者，就算是流局满贯这种一流高手，也能做到在摆出‘形’的同时展开攻势，完全不会给对方反应时间。 再用施法职业举个例子，虽然瞬发和默发要麻烦一些，理论上不如正统的吟唱施法来得强，但这并不妨碍人们用前者突施冷箭，暴起偷袭。 而说到偷袭，最绕不过去的自然就是盗贼系职业了，而这个职业的起手特点，正是‘淬毒’。 诚然，很多对炼金学或药剂学颇有见地的物理系职业偶尔也会玩玩毒，但要说跟这门手艺最匹配的，盗贼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要是真有其它职业的人玩毒玩的比盗贼强，那他如果是个盗贼的话肯定能玩得更溜。 这方面的原因有很多很多，如果非要从‘玩家’角度总结一些未必正确但比较有说服力的，就是盗贼这个职业的先手概率高、攻击频率快且擅长用其它职业难以比拟的节奏在短时间内完成数轮爆发式伤害，在这一前提下，毒药的特质就很契合盗贼系职业了。 鉴于如果在这方面进行展开的话会太过冗长，在此就不多做赘述了，总而言之，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盗贼系职业都是喜欢给武器淬毒玩的。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是给武器淬毒，为什么不在战斗前就做好，反而要临时淬毒呢？ 嗯……谁告诉你战斗前没淬了？ 在这里可以简单科普一下，在武器淬毒这门技艺中，毒药的类型在宏观层面上可以分为两种类型，一种是时效性非常长，效果相对比较一般的，一种是效果非常强，时效性特别短的。 而除了这两大类型之外，不同的毒药还有不同的特质，光说叠加之后的效果，就有包括但不限于A+B=C、A+B=AB、A+B=α、A+B=0、A+B=钝角之类的，鉴于展开来说的话可能几万字都打不住，在此也不多赘述，先行略过。 需要额外提及一下的是，就算是两个大类型也只是在‘广义’上的仅供参考，比如有个非常牛辶的炼金师搞出了一种持续时间24小时，杀伤力非常强的毒药，那么一般情况下，是没有正常人会拿这玩意儿跟能持续5分钟，杀伤力一般，但零售价2银币三斤还送两瓶试用装的大路货对比的，那不是研究，是抬杠。 换句话说，假设有一种毒药的时效性和强度都比较‘正常’，那么在一般情况下，相同价值的毒药如果比它时效性短，那多半会更猛；如果没它那么猛，多半时效性更长。 那么，给予上述内容，我们就可以很轻松的猜到在正常情况下，盗贼们一定会保持自己的武器上涂有持续时间相对较长，威力方面则不做强求的常驻毒药，而在必要时，他们还会临时为武器淬上时效性更短，但威力强大的毒药。 而‘檀莫’这个角色作为一个根正苗红的盗贼，自然也不免俗，事实上，他在这个角色下的三种战斗风格中，有一种甚至是专门的针对毒药环节做了强化。 没错，尽管他已经很久没动过手了，但记性好的人应该还没忘记，‘檀莫’这个角色的战斗风格并不统一，而是有‘对抗流’、‘暗杀流’和‘牵制流’三种类型，考虑到其经济实力深不可测，每种类型甚至有一套单独的装备。 其中，对抗流的装备以防御力、抗性、攻击力为主，武器多半是长剑、手斧等兼具着灵巧与杀伤力的类型，毒药多为减速等功能性特质。 暗杀流的装备则以隐蔽性、暴击率、暴击伤害为主，讲究的是一击必杀，武器是毋庸置疑的匕首，毒药多为直接杀伤型。 牵制流的装备则是以续航、增伤、移动速度、工程外设为主，泛用性最强，武器以匕首、弩箭为主，毒药五花八门，能有效应对各种情况。 而在正常状态下，墨檀用的基本都是……人畜无害也没啥战斗力的吟游诗人流，主打一个说、学、逗、唱。 不过在这场比赛中，虽然他载入比赛时用的还是牵制流那套装备，但是在离开了实验基地后，墨檀便动作飞快地换上了暗杀流的那一套，并在不久之后开始尾随同样脱离了大部队的风花雪月。 …… “看得出来，檀莫选手似乎并没有继续等下去的意思。” 小小白在墨檀娴熟地完成了淬毒，将两柄匕首镀上了一层莹绿色后微微颔首，点评道：“很果断的决定，而且正确性也毋庸置疑，毕竟风花雪月选手在明，在十有八九能够抢到先手的情况下，现在可以说是动手的最好时机了。” 雪茵眨了眨眼，迟疑道：“不过他们两个人是不是离得有些太近了？我没什么机会跟盗贼职业打交道，他们隐匿身形的技巧有那么厉害么？风花雪月选手好像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哎。” “是这样的，毕竟盗贼系职业无论是绝对杀伤力还是身体素质都很不出彩，又没办法像游侠那样将远程攻击当成常驻手段，所以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速度与隐匿气息的本事了。” 在职业基础这一块做足了功课的小冰冰用力点头，解释道：“据我所知，高阶往后，在目标没有刻意探知周边环境的情况下，同阶盗贼完全能做到无声无息地靠近到对方两米内而不被发现，现在的话，虽然风花雪月选手肯定会时刻保持警惕，但想要揪出一个能闯入团体赛十六强的盗贼依然不太现实。” 雪茵呼呼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大范围攻击呢？檀现在跟她也就三米多的距离，大范围攻击的话应该能打到吧？” “我记得风花雪月选手是个施法者吧？如果是那种毫无征兆的瞬发范围魔法，确实有机会扫出檀莫选手，但问题是她在不知道自己身边有人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频繁地用这种大范围攻击洗地。” 微微氨轻轻摇了摇头，随口说道：“且不说这样做的消耗有多大，很多性格恶劣的盗贼系玩家甚至会诱导你做出更多无意义消耗，偶尔甚至会刻意制造一些风吹草动，为对方营造出一种‘再努力一下就能抓到他了’，却殊不知在这种心态出现时已经掉入了陷阱，在看不见的对手面前破绽百出，最后导致身心双重崩溃，在对方现身前就输掉了九成九。” 小小白有些意外地转头看了眼微微氨，赞叹道：“你很懂啊，对盗贼很有研究？” “呃……还行吧。” 微微氨表情有些微妙地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我有个喜欢玩这类型职业的朋友，这些年没少采访过他，再加上偶尔会闲聊点游戏里的事，所以多少懂一点。” 雪茵闻言立刻扬起嘴角，眉开眼笑地说道：“所以檀现在很安全咯？” “是啊，我觉得应该是挺安全的。” 微微氨点了点头，挑眉道：“倒是风花雪月选手，作为一个被盗贼跟住的施法者，她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相当危险了，虽说赛前咱们之前一直认为个人实力方面檀莫选手要占绝对劣势，但他看起来同样也享受到了跟沐雪剑选手相仿的增益式变异……或者说是进化。” 雪茵小鸡啄米般地点着脑袋，笑盈盈地说道：“真帅呢。” “帅不帅先放一边，重点是在这种情况下，注定没办法先发制人的风花雪月选手能否撑过对方的第一轮爆发。” 小冰冰盯着正在高速赶路的风花雪月，很是负责任地解说道：“盗贼系职业的先手爆发本就是天花板级别，再加上檀莫选手从比赛开始到现在已经良性变异过了不知道多少次，我觉得风花雪月选手但凡有一点点不小心，比赛可能就会直接结束了，而且就算不被秒杀，她这个马上就要被拖进贴身搏杀中的施法者也是凶多吉少。” “这就是被盗贼系职业盯上的后果了，换谁都一样的。” 小小白不置可否地发表了一句感想，随即忽然话锋一转：“不过风花雪月选手会陷入绝对劣势的原因，终究是被檀莫选手抢到先手，但如果……这个先手他抢不到呢？” 小冰冰、微微氨和雪茵三人同时一愣，异口同声：“诶？” “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 小小白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解释，而是抬高声音道：“导播老师，麻烦把风花雪月选手的视角切成垂直鸟瞰，把檀莫选手的视角切成第一人称。” 根据无条件配合解说的规则，虽然已经获得了‘不听话’的资格，但为了不被格式化还是乖乖遵循了小小白指示的系统姬立刻切镜，让屏幕中央区域最显眼的两个画面分别变成了高空俯瞰与第一视角。 然后—— “呃……” 雪茵噗灵噗灵地眨了眨眼，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讪讪地说道：“我好像没看懂。” 微微氨摊开双手，附议道：“我也是。” “你呢？” 于是小小白便转头看向自己的同事，笑道：“你不会也没看出来吧？” “好歹也是靠眼睛吃饭的，你都提示这么明显了，我肯定看出来了啊。” 小冰冰也笑了起来，随即很是温柔地对两位面色茫然的嘉宾以及无数同样茫然的观众解释道：“这里其实需要我们有一点点空间想象能力，比如说，如果把这两个视角结合一下，我们其实可以看出其实檀莫选手所关注的目标，并非镜头中风花雪月选手所在的相对位置，虽然相差的也不算多，但只要与俯瞰镜头中的风花雪月选手存在至少两米的误差。” “这……” 微微氨闻言立刻瞪大眼睛，愕然道：“怎会如此？” “不知道。” 小小白不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正色道：“大家都知道我们【无罪之界】的自由程度，排除法在选项几乎无限大的这里根本没有效果，所以没人知道风花雪月选手做了些什么。” 小小冰也点了点头，补充道：“但她绝对有‘做了些什么’。” “等下！” 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的雪茵顿时轻呼一声，猛地捂住自己的小嘴惊道：“那檀岂不是……” “凶多吉少。” …… 同一时间 游戏时间AM11:17 禁区代号【跃升】，第三实验基地废墟外围，旷野 在一个稀松平常的瞬间，墨檀行云流水般地将稀松平常的一步替换成了位移技能【暗影步】，出现在了风花雪月背后大概二十公分不到的距离，高高地扬起了手中的匕首。 而在那之前，他同样匪夷所思地速度激活了【姹紫嫣红】的特质‘迷情之黄’，为风花雪月施加了一个类别为【诅咒】的标记，效果非常简单明了，即是在墨檀对其发动攻击时召唤一个‘告白之影’同步攻击，如果两次攻击全部命中且墨檀使用了技能，则返还该技能50%的冷却时间。 墨檀的选择，是冷却时间只有三秒，基础伤害极低但在背身攻击状态下拥有800%伤害加成的【断魂刺】。 毫无悬念的，风花雪月在下个瞬间便同时被【断魂刺】与‘告白之影’命中，并在第一时间凭借职业玩家的素养高速转身，在后背多出了两个巨大血口的情况下忍痛面向墨檀，快步后退的同时推出了一面冰墙。 【伺机待发】 随随便便就用掉了这个冷却时间长达12小时的强力技能，将【暗影步】的冷却时间强行归零的墨檀再踏一步，如影随形般地再次出现在风花雪月背后，刺出了因为‘迷情之黄’的效果冷却时间从3秒变成1.5秒的第二记【断魂刺】。 血花飞溅，少女背后那狰狞的‘X’状伤痕顿时变成了一个血淋淋的‘米’字，必须叠加到四层才能生效的【溶血寒毒】与七种【衰竭病变】也在同一时间骤然爆发。 但，这并不是结束—— 【苦情之白】+【舍命一击】！ “再见了。” 精准地贯穿了对方的心脏，打出了本届团体战截止到现在为止最高一轮爆发伤害的男人咧嘴一笑。 “嗯，再见了。” 风花雪月微微颔首，留下了化作白光消散前的最后一句话。 …… 游戏时间AM11:18 【问罪论战·团体战】八强战首轮，【丑角牌】因全员战死惨遭淘汰，止步十六强，仅剩一人的【牌佬】晋级八强。 第两千二百二十六章：终 第两千二百二十七章：非战之罪 游戏时间AM11:18 无罪之界，公共空间，直播间 “那么，让我们恭喜【牌佬】，在八强战中力克【丑角牌】，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小小白平静地注视着屏幕中央那表情恬淡的风花雪月与那个巨大的【WIN】，淡淡地说道：“也让我们恭喜风花雪月选手，在毫发无伤的情况下击败了檀莫选手，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顶住压力将自己的队伍从战败边缘拉了回来。” “所以……” 雪茵一脸茫然地左瞧瞧右看看，最后还是将视线移回了屏幕上的风花雪月与那个巨大的【WIN】上，懵道：“檀怎么就被秒了？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微微氨摇了摇头，表情微妙地说道：“不知道，在我看来，他刚才就是突然暴起冲向了不远处某个我们看不见的存在，然后……就被风花雪月选手击败了。” “他看错了目标。” 小冰冰柳眉微蹙，轻哼道：“但是我们不知道他看到了些什么，尽管能够自由切换镜头，但我们的‘上帝视角’其实也不完全‘上帝’，一些在系统判断中会暴露隐藏信息的画面或声音并不会被收录进直播中，所以虽然我们有切出一个檀莫选手的主视角镜头，但如果是一些比较敏感的东西，是不会被系统收录进镜头中的。” 而并没有多少时间在规则方面做功课的微微氨饶有兴趣地看向小冰冰，好奇道：“那这个尺度究竟要如何界定呢？” “我们的游戏主系统是唯一裁断者，至于界定规则嘛……” 小冰冰想了想，笑道：“举个例子好了，如果咱俩是队友，进了比赛后哪怕我再怎么小声跟你说话，都会被系统收录到，就算直播时要对声音和画面做取舍，但录播里也会有单独的标注和补音，但如果我用某种技能说了句只有你能听见的悄悄话，那这句话就百分百不会被系统收录。” 微微氨立刻秒懂，恍然道：“原来如此，看来风花雪月选手确实是对檀莫选手施加了一些独家限定的影响啊。” “并不一定要是‘独家限定’才可以，我刚刚只是简单举个例子，其实任何有可能揭秘选手实力或底牌的画面都会被系统进行处理。” 对规则如数家珍的小冰冰莞尔一笑，随即又补充道：“当然，必须得是有那种具有保密特质的内容，如果只是像我们这会儿一样不做任何保密措施的讨论，那么就算他们聊的是俱乐部财务报表和年终奖金这种超敏感话题，也百分百会被转播出来。” 微微氨微微颔首，感叹道：“原来如此，说真的，虽然我算不上什么资深玩家，但也能看出来，咱们【无罪之界】的主系统在业界内绝对是断层级的，至于包括NPC智能方面的更多核心优势，各大平台和论坛那边就没停止过讨论，我就不单独夸了，总之是真够厉害，真够智能。” “其实也还好吧。” 小小白不置可否地插了句嘴，特别霸气地表示：“只不过比同行先进了几个世代而已，归根结底，还是大家都太满足现状了，业界要是真想进步的话，需要一点能够驱逐劣币的良币，目前看来，我们公司在这方面做得还蛮不错的，我听说有技术不太行，坑钱第一名的垃圾游戏已经赔到那些个外行黑心企业家快要跳楼了。” 微微氨嘴角一僵，干声道：“那什么……小白姐你要是对我有意见就直说，不用刻意聊这些但凡我一句话接错就可能被炒鱿鱼的话题。” “哦。” 小小白也是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问道：“那聊点别的？” “好呀好呀。” “吃了么？” “吃了。” “嗯。” “……” 一阵略有些尴尬的沉默后，微微氨终于忍不住轻咳了一声，讪讪地说道：“那么，比赛也结束了，我就先回去写稿子了？” 结果小小白却是在她已经起身到一半的时候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别着急，再等等。” “诶？” 微微氨微微一愣，随即便重新把屁股放回椅子上，好奇道：“等什么？” “等工作专员联系双方选手的结果。” 小小白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后转向镜头正色道：“作为本届大赛的主办方，我们始终在致力于给予所有参赛选手与观众朋友最周到的服务，而刚刚那场【丑角牌】对战【牌佬】的比赛如果就这样结束，就显得有些虎头蛇尾了，所以为了让大家满意，我们的专员正在联系双方队伍，看看他们是否愿意授权系统播放更多的内容。” 从刚才起一直在发愣的雪茵仿佛忽然回魂了一般眨了眨眼：“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你可以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具体是怎么被干掉的了。” 小小白给出了一句特别给自己涨路人缘的回答，风轻云淡地说道：“在我个人看来，【丑角牌】方面应该不会拒绝授权的，毕竟他们已经被淘汰了，而且檀莫选手本来就不以战斗力见长，如果他比较不要脸，自然那不会介意这种事，如果他特别爱面子的话，恐怕更希望我们能放送另一个版本的场景，稍微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 雪茵小鸡啄米似的用力点了点头，又问道：“那【牌佬】那边呢？会同意吗？” “这个就不太好说了，因为【牌佬】毕竟是这场比赛的赢家，风花雪月选手也是毋庸置疑的主力，后面还有比赛要打的，所以在综合考量之下，会不会同意我们播一些可能会暴露更多信息的额外镜头还真不好说。” 小小白很是中肯地分析了一番，又说道：“不过考虑到咱们这会儿正在讨论这个话题，我觉得【牌佬】答应进行部分内容的授权这件事应该问题不大，别的不说，既然咱们已经把这事儿摊开来说了，他们要是坚决不愿意透露半点，那得罪的可不是我们公司，而是这会儿所有正在收看直播的观众朋友们。” 微微氨目光一凝，镜片上闪过一抹反光，沉声道：“原来如此，群众基础可是俱乐部的命脉呢，毕竟比起工作室这种侧重点在游戏内业务的类型，同样是职业团体的俱乐部必须多考虑粉丝和拥趸们的想法，粉丝的凝聚力也好，路人缘也罢，都是能争取就必须争取的，小白姐你这是……把【牌佬】架在火上烤了啊，没关系吗？” “问题不大。” 小小白摇了摇头，很是认真地说道：“我记得【牌佬】俱乐部的管理层基本不会插手这种事，所以在这个问题上，话语权最大的就是牌佬的经理【自然醒】、教练【观棋不语】和队长【国士无双】了，而他们三个的关系又特别好，所以……” 雪茵很是兴奋地搓了搓小手，好奇道：“所以有什么好办法吗！” “有啊。” 小小白难得露出了沁人心扉的，如天使般的微笑：“我记得就在这场比赛开始后不久，圣光老王选手与流局满贯选手就证明了他们的队长……也就是国士无双选手是雪茵老师您的狂热粉丝，那么，如果刚刚得罪了一波人的我从您这里争取到一些亲笔签名啊什么的，再把我刚刚从您这里赢到的演唱会门票转让给他，一笑泯恩仇的概率应该还是非常大的。” “嗯嗯！可以哦！” 雪茵用力点头，笑道：“那么，就当是为了所有跟我一样期待这场比赛有一个完美落幕的观众朋友，这边会送给【牌佬】主力队全员……嗯，也包括经理和教练在内一个大礼包哦！都是有签名的，来跟我单独说想要写什么寄语也完全没问题哦，当然，演唱会这边也会送一个20人VIP包厢的门票，所以小白姐你不用转让自己的门票啦，到时候一定要来哦！” “我工作很忙的，估计很难抽出时间。” 结果小小白却是摇了摇头，随即又在雪茵露出失落的表情前补充道：“但我女儿很喜欢你，我会让她替自己去的。” “好耶！” 雪茵的俏脸立刻多云转晴，举起胳膊欢呼了起来。 “有消息了！” 下一刻，小冰冰也举起双手欢呼了起来：“业务专员那边发来消息，说在跟【牌佬】和【丑角牌】双方沟通过后，我们可以用风花雪月选手的真实视角来重新回访一下刚刚那一幕了！” 小小白微微颔首，老神自在地说说道：“预料之中。” “哇，咱们这边的业务专员效率好高啊！” 微微氨则是眼前一亮，好奇道：“能给我稍微介绍一下，或者让我晚点去给这些敬业的幕后工作者做个简短的采访吗？” “你应该挺熟悉他们的。” 小冰冰俏皮地笑了笑，乐道：“我们这边人手比较紧张，所以解说团里那些没有解说任务的，比如现在除了我和小白姐之外的所有人，就会临时客串一下业务专员，干点杂活什么的。” 微微氨：“这也行？” “只要加班费够多，就没什么不行的。” 小小白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这个话题，随即便转向镜头正色道：“那么，现在就请大家与我们一起看看，在风花雪月选手的眼中，刚刚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吧。” 下一刻，原本定格的画面在几次闪烁后高速回退，并在抵达某个节点后出现了一个占据了屏幕九成面积的第三人称过肩视角，而这个视角的主角，自然帮助队伍取得了最终胜利的风花雪月。 而画面中与之前直播时的不同因素也是一目了然，简单来说就是另一个‘风花雪月’以及距离其只有数米远的扭曲身影。 数秒钟后，在一个稀松平常的瞬间，那团扭曲的身影骤然暴起发难，以令人眼花缭乱的效率演绎了一场堪称‘完美’的击杀，由于是第三人称视角，所以越过风花雪月的本体，人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那将‘刺杀’这一概念升华到艺术层次，在短短两秒钟内完成了三轮致命袭击的奇景，并发自内心地觉得这种水准的伏击根本不可能失手，换句话说，大家都觉得风花雪月的生还几率是零。 而事实上，那个被檀莫打出了完美先手的风花雪月也确实在前者那记【舍命一击】后化作了白光，宛若玩家被击杀时那般消散在了空气中。 只不过…… …… “凭借【舍命一击】这一盗贼职业系招牌技能将自己的生命值燃烧到不到1%，却只击杀了一个‘幻影’的檀莫选手被毫无悬念地秒杀淘汰。” 小小白将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了墨檀化作白光，马上就要消失的瞬间，很是中肯地评价道：“但在这个视角中，我们必须承认，仅凭檀莫选手最后那套堪称疯狂的袭击，就有资格成为本届团体赛截止到目前为止的最佳片段之一，或许他并不是能被列入排行榜前百的超级强者，但我们不得不承认，他刚刚已经将‘暗杀’这个概念升华到了另一个层面。” “叹为观止。” 对盗贼这个职业比较了解的微微氨也点了点头，附和道：“说真的，我之前对檀莫选手的评价有些过于不公正了，现在看来，哪怕单纯只从个人战力层面来讲，就算不是一位绝对的强者，他也毋庸置疑是一位顶尖的暗杀者。” “没错，毕竟盗贼系职业本就不是善于正面碾压对手的类型。” 小冰冰也陪着一起吹了一波，随即话锋一转：“但就算如此，他也没能成功对真正的风花雪月选手完成收割，甚至……没能对其造成半点伤害。” “是的，我们有幸见到了一条罕见的，只有极具天赋者才能走通的道路。。” 小小白深吸了一口气，定定地注视着屏幕上风花雪月的背影—— “檀莫选手或许能完美消除自己的气息，但他只要还在思考，在有着恐怖精神力造诣的同阶幻术大师面前，便无所遁形，甚至被玩弄在股掌之中。” …… “所以说，我真的已经尽力了，亲爱的。” 与此同时，墨檀正搂着一脸不高兴的双叶，苦笑着解释道：“不出意外的话，我恐怕在找到那个女人前就被她先盯上了，这玩意儿属于精神攻击，你这种天才美少女法师还好，我一个溜门撬锁的小贼，被人家用精神攻击玩死真心一点儿都不冤。” “你认真的？” “不然呢？我可是个盗贼啊！你就算不相信我的人品，也应该相信我的天赋表和技能栏吧？” “哼！” “好了好了！不生气了昂，咱们都已经尽力了不是，我军兵败，非战之罪啊~” …… 【浊者的傲慢】 主动天赋 檀莫专属 使用限制：无 效果1：略 效果2：略 效果3：略 效果4：你对一切精神攻击的抗性恒定提高至99%，处于【傲慢】状态时为‘完全豁免’，该效果始终激活，与该天赋共享冷却时间。 效果5：略 【备注：略】 …… 第两千二百二十七章：终 第两千二百二十八章：间幕·胜负 第2237章 间幕·胜负 “说真的……” 双叶眯起眼眸，镜片上闪过一抹反光，幽幽地说道：“你应该很清楚，我现在很难相信你。”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我知道我知道，毕竟我们在彼此眼中从来都不是什么值得依靠的好孩子，但刚才的画面你也看到了，咱们有一说一，抛开你这位精神力足够强大的施法者，就算是沐沐，也未必能在那女人面前占到便宜，沐沐你说对吧？” “……” 虽然也在屋内，但却安静的宛若一只幽灵，这会儿正抱着胳膊靠在吧台前的沐雪剑只是出神地垂眸看着地面，并未给予墨檀任何反溃 “看样子刚刚那场比赛让她受益匪浅。” 墨檀宠溺地笑了起来，随即便把视线从沐雪剑的侧颜上移开，重新看向双叶：“你呢？当了那么久的思维核心，是不是获得了很多帅呆了的禁忌知识呀？” 盘腿坐在床上的少女撇了撇嘴，一边通过录播高速浏览着上场比赛墨檀在离开基地后的一举一动，一边冷声道：“知识有不少，基本看不懂。” “我就当是这么回事吧。” 同样在通过三倍速录播浏览刚刚基地中究竟发生了什么的墨檀随口说了一句，随即目光忽然一凝，嘴角缓缓扬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话说回来，原来沐沐已经强到能够把那柄叛逆期的小玩具如臂使指的程度了么？” 双叶先是一愣，立刻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据我所知，无论是我还是沐沐，在刚刚那场比赛中的‘进化’都是物理层面上的，肌肉、脏器和筋骨皮之类的玩意儿。” 墨檀一边抱着胳膊细细端详着已经从少女进化成御姐的限量版究极沐雪剑，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而你，亲爱的，应该是咱们三个人中唯一一个牺牲了战斗力，被特化了思维能力的虫巢之母，对么？” 双叶一眼瞪了过去，小嘴仿佛抹了蜜一般柔声道：“去你@#￥大%*&。” “那么问题来了。” 墨檀无视了少女对自己近亲中诸多女性的亲切问候，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我记得咱们之前互相透底的时候，沐沐应该有提到过，使用那柄【魔剑】不仅会对她的身体造成极大负担，精神层面也会受到相当程度的影响，而在她驾驭着非同寻常的胸围与牌佬那些人搏杀时，这把剑的形态同样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所以……” 双叶轻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所以怎样？” “所以假设她凭借着拥有比原来强大得多的罩杯……我是说健康状态扛住了那柄【魔剑】对其身体的冲击。” 墨檀抬手抓住双叶的肩膀，猛地将其拉近到呼吸可闻的距离，垂眸轻声道：“那么，同样是那柄魔剑所带来的精神冲击，沐沐又是怎么扛过去的呢？可不要跟我说那玩意儿会对好身材的人温柔以待埃” 双叶一把拽住墨檀的领口，用力将后者拽的俯下身子，一脑袋撞在了其额头上，咬牙道：“也不是没可能吧？” “当然不可能埃” 墨檀眨了眨眼，很是认真地说道：“不然的话，沐沐拔剑的时候，那柄魔剑恐怕第一个斩掉的就是你呀。” 正所谓习惯成自然，已经对这种水准的人身攻击感到麻木，甚至有点想笑的双叶一巴掌拍开对方那张咫尺之处的脸：“你到底想说什么？” “很简单，那就是沐沐之所以能顶住那柄魔剑所带来的精神冲击，多半有你这个甚至能将所有怪物整合进同一个精神网络的思维核心帮忙，那么换句话说……” 墨檀抓住双叶拍在自己脸上的手，挑眉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想要把我屏蔽外界的精神影响恐怕并不是难事吧？那个风花雪月的手法你也看见了，虽然是技术含量多半拉满了的幻术，但如果你有稍微照顾一下我，或者哪怕只是把我拉到心灵网络中接受庇护，咱也不会被那个女人直接玩死。” 双叶冷冷地看着墨檀，表情很是阴沉：“你是自作主张离开实验基地的，如果要为你一个人将心灵网络拓宽范围，那么唤醒主宰和辅助变异的进度势必会受到影响，所以我只能把你踢出去。” “主宰？啧啧，原来你真把那玩意儿叫醒了埃” 刚刚才看到主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国士无双身后，并将其脑袋捏爆的墨檀咂了咂嘴，问道：“残次品吧？” 双叶轻哼了一声：“肯定的，当时的情况狗看了都知道肯定来不及，我就想办法对那个主宰做了点手脚，最后在沐沐的牵制下，虽然到底还是让那帮孙子把家偷了，但好歹在最后时刻把那小宝弄醒了，谁知道你不争气，明明最棘手的国士无双都让小宝给捏爆了。” 墨檀吹了声口哨，乐道：“小宝这名字是你取的？” “咋？” 双叶翻了个白眼，叉腰道：“言简意赅，朗朗上口，你有什么不满吗？” “没有。” 墨檀摇了摇头，温顺地说道：“但以后你不许给孩子取名。” 双叶白了他一眼，过了半晌才无奈道：“总而言之，我没有道理把你并入心灵网络，除非我能事先知道风花雪月那个娘们是玩幻术的。” “巧了不是，我也不知道那娘们是玩幻术的。” 墨檀摊开双手，一脸委屈地说道：“结果你不但不哄我，甚至还要凶我1 “好吧，我道歉，我不该凶你的。” 双叶抬起双手捧起了墨檀的脸，一脸深情地说道：“现在，从老娘的房间里滚出去——” 于是，伴随着一条来自房主的驱离指令，‘檀莫’这个角色就这样被直接踢出双叶的私人空间，而在对方消失后无处借力的后者也扑倒在床上，开始疯狂的滚动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锻炼方式。” 半分钟后，鉴于双叶依然以相当高的频率在床上滚来滚去，且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一直处于出神状态的沐雪剑终于转头看向前者，蹙眉道：“你心情不好？” 停止了翻滚的双叶干笑了一声：“我心情当然不好。” “为什么？” 跟双叶独处时会稍微随便一点的沐雪剑缓步走到床边，垂眸与正呈‘大’字形躺在床上前者四目相对：“你还是觉得檀莫放水了？” “是埃” 双叶不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反问道：“你不觉得吗？” “我不觉得，但就算他放水了，我也无所谓。” 沐雪剑先是摇了摇头，随即露出了一抹冰雪消融般的爽朗微笑，轻声道：“这场比赛，真的很好。” “如果这是在指你刚刚的身材，那确实好的不得了。” 双叶吐了个槽，随即便在沐雪剑开口前摆手道：“总而言之，虽然他给出的理由很充分，也没办法通过录像看出什么端倪，但我还是觉得那家伙多半是放水了。” 沐雪剑微微颔首，问道：“理由是？” “就在刚才，虽然他同意了官方的细节回放授权，还刻意加了【牌佬】的人好友出言威胁，但官方最后选择采用的视角是风花雪月这一点……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双叶猛地坐起身来，眯起眼睛轻声道：“按理说，对于【牌佬】那些人来说，使用风花雪月这个技能施放者的视角并不是最佳选择，而从官方的角度来看，也是那个贱人的视角更有冲击力，但最后呈现在人们面前的却是前者。” 沐雪剑面露恍然之色，颔首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最后官方呈现出来的画面，其实很大程度上地参考了檀莫的意见？” “只是个猜测而已，而且还是个死无对证的猜测。” 双叶扯了扯嘴角，摆了个疑似cos佛祖的姿势，一脸严肃地捏着兰花指说道：“官方不可能会搭理我，找【牌佬】的人求证，等于告诉人家我们【丑角牌】内部不和，肯定是不行的。” 沐雪剑愣了一下，疑道：“抛开你俩的相爱相杀不谈，【丑角牌】内部不和是什么意思，我们的比赛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结果双叶却是难得地对沐雪剑翻了个白眼，问道：“你什么花色？” “黑桃ace。” 沐雪剑秒答。 “我和檀莫呢？” 双叶继续问。 “joker。” 沐雪剑继续秒答。 “那咱们的组织是？” 双叶循循善诱，耐心引导。 “公益组织。” 沐雪剑近墨者黑，颠倒是非。 “不是……” 双叶当即绷不住了，吐槽道：“我问你组织叫啥呢。” 沐雪剑也不再揶揄，直入主题道：“所以说，在问罪论战中的【丑角牌】，跟无罪之界里的【丑角牌】……关系匪浅？” “那是自然，【无罪之界】毕竟只是个游戏，怎么可能不跟玩家打招呼，不如说，我们这个组织的一大优势，就是目前的两位最高权限者都是‘玩家’。” 双叶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语气轻快地说道：“而【问罪论战】，正是我们打入高端玩家群体中的一条捷径。” “嗯，那是你们需要考虑的事。” “也是，所以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其实我笃定檀莫肯定不老实的核心原因非常单纯，跟上面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根本没有半点关系。” “那是因为什么？” …… “因为在同等情况下，把我们两人的角色对调，那么只要有把握瞒过所有人，她一定会想办法输掉的。” 同一时间，君芜的私人房间中，靠在沙发中的墨檀老神自在给出了说明，随即举杯向面前的姐弟二人致意：“那么，敬假赛。” 未鸯翻了个白眼：“不敬。” “敬假赛。” 君芜倒是从善如流地举杯与墨檀碰了一下，并在无视了自家姐姐的白眼后对后者挑眉道：“不过我还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故意输掉。” “于情，我没有理由赢下这场比赛，也没有义务回应任何人的期待。” 墨檀将自己杯中的ad钙奶一饮而尽，语气悠然地说道：“于理，对方可是职业玩家满编队，还记得那个小小白的话么？在这种级别的比赛中，个体实力的比重会被压缩，人数多的一方会占据极大优势，怎么想我们都不配赢埃” 君芜皱了皱眉，又说道：“但你们已经将【牌佬】逼到了绝境，无限接近于胜利了埃” “是啊，我觉得我们打的很不错。” 墨檀很是坦然地接受了对方的夸奖，又说道：“但那又如何？难道就因为我们有能力把牌佬打的有些难看，就必须拿下他们，赢得胜利，给那些期待我们爆冷获胜的人一个交代？” 君芜摊开双手，不置可否地说道：“每个人都喜欢看黑马、英雄和勇者屠恶龙这种王道故事。” “呵，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一定不介意把那些王道剧本搓成小纸棍塞进那些人的屁眼里，以英雄与勇者的名义。” 墨檀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很是愉快地说道：“要问为什么的话，那就是比起让别人‘爽’，我更希望让自己‘爽’，而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可能会让谁觉得不爽，那对我来说简直是最棒的调剂，堪比滴蜡、制服与皮鞭。” “人渣。” 未鸯言简意赅，直抒胸臆。 “说的没错，亲爱的，人渣。” 墨檀笑了起来，嘴角扬起了一抹狡黠的弧度，语气悠然地对君芜说道：“而不是用来取悦别人的英雄、勇者或黑马，说真的，我认为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在自己和他人的利益发生冲突时选择后者的，当然，你可以保留擅自期待与擅自失望的自由，但我也拥有向你骂出一切脏话的权利。” 君芜扯了扯嘴角：“文明社会，克制一下。” “文明社会，关我屁事。” 墨檀叠起双腿，懒洋洋地说道：“除非你愿意换个话题，而不是像个傻辶一样试图让我给那些想看到王道故事的人一个解释或交代。” “好吧，那就换个话题。” 君芜面色一凛，立刻生怕对方反悔一样用力拍手道：“所以你下重注买自己输，是早就想要在关键时刻放水咯？” “怎么可能。” 墨檀戏谑地笑了起来，摇着手指说道：“只是单纯的巧合罢了，事实上在让你帮忙下注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放水的打算，因为我这点三脚猫的水平根本就不配在武力上放水，至于智力层面，那女人不会给我找个机会的。” “那到底是因为……” “他们人多埃” “啊？” “他们人多，实力强，赢面大，结果赔率还不低，我凭什么不买他们赢？” “但是你们也……” “小看人也得有个限度，在我是个废物的前提下，双叶跟国士无双不相伯仲，沐雪剑略强于牌佬的另外四人，所以只要双方都长脑子，我们赢的可能性也就比你姐会下蛋的可能性高点儿。” “所以胜负的关键其实在人数？” “不然呢？你难道没发现牌佬的战术中心自始至终都是‘人多欺负人少’吗？” “最后一个问题。” “我只是来你这儿稍微坐会儿，伙计。” “如果你最后没放水的话，能赢吗？” “能埃” “真的假的？” “敷衍你的。” 第两千二百二十八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二百二十九章：养娃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游戏时间am11:20 公共空间，火红的私人房间 “看见了没？” 身材瘦高，脸上缀着几颗青春痘的蓝发青年皱了皱眉，向对面沙发那个大腹便便的地中海男子咬牙道：“这就是十六强水平的实力，你们拿钱砸出来的角色虽然厉害，但在这种级别的比赛里，根本不可能有半点胜算。” 穿着灰色衬衫、牛仔裤和老式牛皮凉鞋，身材十分富态但头顶却颇为贫瘠的男人皱了皱眉：“小天不要这样说话，会搞得好像我和叔叔阿姨们只是靠钱才走到这一步似的。” 因为自己的名字过于酷炫，所以从小学三年级就进入叛逆期，直到高二还没有脱离该状态的赵日天（游戏id：照昊）咬牙道：“但这分明就是事实好吧！你们能闯到现在分明就是靠着装备和签运都好到离谱啊1 “日天别这么说。” 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矮胖少年摇了摇头，正色道：“虽然不如我们，叔叔阿姨们其实还是有点实力的。” 照昊顿时暴跳如雷，怒道：“别特么叫我日天！！1 “小天1 肚子富态的中年男子用力一拍沙发扶手，极具威严地说道：“不许说脏话1 照昊：“……” “好了好了，小孩子嘴上没个把门的也正常，老赵你就别瞎上火了。” 坐在老赵对面的一位矮个子妇人摆了摆手，这位女士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穿着针织毛衣、七分裤与粉色围裙，和和气气地说道：“马上就要开始比赛了，这会儿要是你血压上来被踢出游戏了，咱们就得少打一人了。” 老赵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狠狠瞪了照昊一眼便不再说话了。 “所以……” 一个正盘腿坐在地上打掌机，嘴里叼着棒棒糖的短发女生叹了口气，无奈道：“非打不可吗？” “这不是你们擅长的领域吗？” 穿着大一码的西装，微微有点驼背的男人推了推眼镜：“囡囡你害怕了？” “不怕，就是觉得没啥意义，毕竟我是被拉来凑数的。” 真名刘胜男，游戏id为囡囡难的女生耸了耸肩，提醒道：“话说回来，下周是你和老妈第一次约会纪念日，记牢点别忘了，我可不想再陪你吃一个月姜丝爆炒土豆丝了。” 老刘：“……对不起。” “老刘你稍微看看氛围。” 正开着小屏幕看股票指数，带着无框眼镜，脸上涂着淡妆的ol装高挑女性轻咳了一声，提醒道：“现在应该是放狠话的环节，你和你闺女的互动疑似有些太轻松愉快了。” 老刘顿时瞪大了眼睛，惊道：“你究竟经历过什么，才会觉得必须吃完的姜丝爆炒土豆丝能让人感到轻松愉快？” “爸你先别说话了。” 囡囡难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家饭不可外扬。” 老刘：“……哦。” “明明一点都不懂我们……” 囡囡难身后，一个身材高挑但说话却软绵绵的，感觉随时都可能哭出来的蓬蓬头女孩吸了吸鼻子，满脸委屈。 “这不是懂不懂你们的问题。” 系着围裙的女士摇了摇头，无奈道：“是你们愿不愿意理解我们的问题。” “呜……” 蓬蓬头女孩一见亲妈开口，立刻缩起脖子不说话了。 “总之。” 坐在孩子一侧的沙发中央，头戴红色鸭舌帽，面色冷峻的少年抿了抿嘴，转头对不远处一个正背着手弯腰打量几个公仔摆件的运动服男子说道：“手上见真章吧。” “嗯，好埃” 对方点了点头，随口问道：“我记得小吃货你不是不喜欢玩偶来着？” “……” 本名赤火，游戏id火红的少年没再说话，只是用不太爽的目光盯着自家父亲。 “哈哈，好吧好吧。” 因为是少数姓，所以在起名阶段恶搞了自家孩子一波的老赤笑了笑，随即便直起身来，对身边的老伙伴们说道：“比赛也快开始了，咱先回吧。” “好好好，走了走了。” “你们玩你们的昂。” “不许教别的小朋友说脏话啊1 “之前给你零花钱了，买点零食跟大家一起吃。” 就这样，家长们在七嘴八舌地道别过后，便在一众微妙的注视下陆续离开了。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他们什么时候能不把我们当小屁孩啊1 “特么也叫脏话？特么也叫脏话？我都刻意把他妈改了音啊1 “每次被别人看到都觉得好丢脸碍…” “就是就是，买零食给大家一起吃什么的，根本就不用说吧。” “我倒是无所谓，只要没有姜丝爆炒土豆丝吃就行。” “真就一点儿都不带理解我们的，平时也是，开门就进我屋，特别不尊重人家隐私1 “对啊对啊，跟别人视频的时候还非得拍拍我，我特么光着膀子呢，还拍1 “拿老师的话当圣旨，拿我们的话当放屁。” “我上次给同桌打电话问作业，非怀疑我早恋，我疯了么我，那女人一拳能打死俩我。” “玩个游戏也不得安生，本来那个未成年人保护不能关就烦，还一天天的问东问西。” “总是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好像岁数大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似的，还张嘴闭嘴i人啊e人、星座水逆什么的，老土死了。” “还有学习的事……” “哎我去，别提学习，求求了。” “每次快考试了搞得都跟打仗似的。” “他们那个年代学习压力大，所以见不得咱们好，现在就业面多广埃” “就是就是，化学学到不会把自己毒死的程度就行了吧，物理学到不会把自己电死的程度就行了吧，我又不想当科学家。” “哦对了，你之前是不是说自己想当职业选手来着？” “呃，现在不想了。” “为啥？” “其实我爹之前给我送青训营体验了两天……” “感觉如何？” “不如科学家。” …… 与此同时 公共空间，吃货爸爸的私人空间 “嘿，你们信不信，孩子们这会儿肯定说咱们坏话呢。” “正常正常，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这样，青春期嘛，谁还没青春过了。” “所以我还是闹不明白，他们为啥这么不待见咱碍…” “不都这样么，学习不让管、吃饭不让管、睡觉不让管、穿搭不让管、谈恋爱不让管、打游戏不让管，你要是都不管吧，得，人大小姐转头就得在发朋友圈说自己缺爱，来一波青春伤痛文学。” “不会吧？暖暖妈你能看你闺女朋友圈？” “我建了个小号跟她进了一个同好群，现在已经混成姐妹了，她跟我说长这么大没见过像我这么懂她的人。” “哇1 “顺便一提，就在说完这句话的半小时后，她又面对面告诉我，我根本一点都不了解她。” “噗。” “哦对了，我听王会长说，【教职工联合会】和咱们【家长会】已经好像已经被那些职业玩家打上不太讨人喜欢的标签了。” “说实话，人家会有这种第一印象我一点儿都不奇怪，换我年轻时候，十有八九也会觉得咱们是一帮思想僵化、想通过孩子弥补自己当年的遗憾、逼迫下一代用休息时间往死里卷成绩的牲口埃” “我觉得肯定是王哥拿自己家孩子举例子了，关键是他家孩子的爱好就是学习，我记得他当初反对让孩子玩无罪之界的原因就是怕那小子偷着学第五门外语吧？但这是咱们知道情况的，换正常人谁不误会碍…” “造孽啊，王哥挑头搞这个家长会的初衷，全都是为了让青春期阶段的孩子们能相对安全健康地渡过这段心思异常敏感的阶段埃” “是啊，【联合会】那边的苏老也是一个想法，毕竟现在的孩子能轻松接收到的信息太多了，没有正确引导的话，心态太容易崩，每次看到那些小孩因为屁大点事儿就自残、跳楼的新闻我都忍不住掉眼泪。” “还有就是制衡那些瞎给孩子卷的学校和联动培训班，免费帮学习有困难的孩子补课，结果到了人家眼中，就成了……” “贪得无厌的教育机构和僵化魔障的混蛋家长。” “你觉得冤？” “冤啊1 “行，那往前倒退三十年，你怎么看待这事儿？” “呃……贪得无厌的教育机构和僵化魔障的混蛋家长。” “你瞅瞅。” “别跑题了，咱们可是来代表【家长会】那些兄弟姐妹们争取跟孩子对话的机会的1 “惨啊，现在咱们当家长的都沦落得靠在游戏里打出名次让那些小孩好好听我们讲道理了。” “知足吧，这是在十六强碰到了，要是给咱们匹配个赤色星座一队，给他们匹配个二队，嘿，直接完犊子。” “囡囡爸你是不是憋好久了？” “是啊，我就生怕自己乌鸦嘴给说中了，所以憋到现在才敢说。” “你们好歹有点紧张感啊，孩子们都不弱的。” “对对对，暖暖妈说的对，紧张起来！大家都紧张起来1 “ohhhh！1 …… 游戏时间am11:23 “那么，本场比赛的赛后总结就到此为止了，感谢微微氨老师在百忙之中应邀前来。” 第一个站起身来的小冰冰对微微氨伸出右手，笑逐颜开地与后者握了握：“咱们雪茵老师的演唱会见。” “我才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微微氨诚惶诚恐地与小冰冰、小小白和雪茵三人握了握手，然后又分别拥抱了她们一下，笑道：“今天拿到的素材，保守估计也得撑住我三个月的业绩了，啊对了，小白姐不来演唱会的话，让你的女儿跟我们一起玩怎么样？” 小小白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再说吧，我觉得她可能会想带男人。” “没问题，我给你们的都是a级vip票，本来就可以带一个人。” 雪茵乐呵呵地拍了拍手，随后轻咳了一声，讪讪地说道：“不过要是一堆男人的话估计就不太行了。” “……” 第一次，永远游刃有余的官方小小白露出了有些无语的表情，并在一秒钟的沉默后伸手在雪茵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嘿嘿~” 后者则是一脸傻乐天地笑了起来，挥手道：“那大家拜拜1 “拜。” 小小白点了点头，随即便与小冰冰、微微氨三人一起从演播室左侧的屏幕边缘离开了画面。 然后，不出预料的，官方解说团中的最后两位，即‘美女’与‘贤妻’从屏幕右侧缓步走出，前者开开心心地跑到雪茵面前搂住了她，后者则是露出了一个恬静的微笑，腼腆地向雪茵与主镜头分别挥了挥手。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美女！字面意义上的美女1 美女也特别热情地向镜头挥了挥手，然后更加热情地转向雪茵震声道：“雪茵老师好，我是美女！那个有点社恐的是贤妻！当然，我也是个贤妻，她也是个美女1 “呃……您……” 雪茵只是微微一愣，随即便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跟美女一起坐回椅子上后笑盈盈地回答道：“两位姐姐好，我是努力想要成为一个好妻子，化完妆后勉强算是个小美女的雪茵。” “那么，在默认大家已经比较熟悉我们三个的情况下，就让我们直接进入本场比赛的特邀嘉宾出场环节吧1 美女转向屏幕左侧，脆生生地大声道：“那么，有请游戏领域的泰斗级人物，传奇电子游戏制作人、总监与设计师，国际电竞协会名誉副主席，十一次荣膺【金地板】奖，知名游戏《暴热左轮侠》、《极恶起源：祸乱》、《慕》、《星海争锋》、《乱江湖》、《奥拉西战记》的制作人——刘宇老师。” 紧接着，一个穿着印有奥拉西战记logo的白衬衫、运动裤与老b市布鞋，须发皆白但神采奕奕的矮个子老头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入座后落落大方地笑道：“雪茵老师好，两位主持人好，各位观众朋友们好，我是刘宇，哎？这个小屏幕是啥意思？” “那是解说辅助屏，上面有双方选手公开情报，比如醒龙选手的话，就有大概两万字的生涯介绍，以及包括星座、身高、体重在内的一些资料。” 美女站起身来，越过雪茵很是热情地给老人介绍道：“还有比较直观的基础数值，虽然都跟观众在直播中看到的信息一样，但是布局要更紧凑一些，您可以用意念把小屏幕跟虚拟摄像机重合，这样就算是在读资料，也可以看着镜头读，能显得很专业1 “好家伙，但我这块屏幕好像只有双方选手的名字呀？” “因为双方选手的可公开资料只有名字呀。” “哈哈，好，那就先让老头子我热热身，找找解说比赛的感觉吧~” “您的意思是？” “咳咳，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问罪论战·团体战】八强赛首轮比赛的第四场，对战双方分别是【孩子学不会】战队的暖雨晴风、囡囡难、天机变、照昊和火红五位选手以及【家长心很累】战队的……呃？” “刘宇老师？” “暖暖妈妈、囡囡爸爸、大壮妈妈、小天爸爸和……吃货爸爸。” 第两千二百二十九章：终 第两千二百三十章：扒底裤 有一说一，尽管没想到老先生进入状态的如此之快，但在他宣读出暖雨晴风、囡囡难、天机变、照昊和火红这五位选手的名字时，正在看直播的观众情绪都还算淡定，其中甚至还有相当一部分并不在乎这些家伙是谁的人跟朋友讨论起了‘刘宇’这个传奇制作人。 然而—— 当‘暖暖妈妈’、‘囡囡爸爸’、‘大壮妈妈’、‘小天爸爸’和‘吃货爸爸’这个五个名字被这位潮人老爷子以莫名蛋疼的语气读出来后，所有观众基本都懵住了，表情大概都属于→(o_o)←这么一个状态。 原因无它，对于一款游戏来说，这些个角色id违和感着实是有点强了。 诚然，在玩家们那完全没有瓶颈的创造力下，就算是【这款游戏】也依然存在着大量让人眼前一黑的名字，比如‘罗密欧与猪过夜’之类的奇葩id，但说句实话，比起【家长心很累】队的这五位猛人，罗老板这名字其实已经很适合当今潮流了。 这并非某人是谁妈妈、谁爸爸这种事比某人心血来潮跟猪睡一宿更加离谱，但问题是这些id如果出现在一些中年讨论组中还算问题不大，但以游戏id的形式出现在【无罪之界】里，就多少有些罕见了，而出现在这种级别的八强战中……感觉就特么不是罕见，而是猎奇了。 雪茵也笑了起来，莞尔道：“我可是玩过好多部您做的游戏了，多少能猜到这种事您肯定不会介意的。” “那老刘爷爷就叫我小雪好了1 老爷子笑了笑，将场面控制在了二比二平，随即刚想说些什么，就在双方选手完成比赛载入后屏幕亮起的那一瞬瞪大眼睛，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 美女深吸了一口气，两眼放光道：“我觉得我的八卦之魂已经燃起来了！话说回来，你们有没有眼缘比较好的队伍？宝贝你先说。” 刘老爷子点了点头，乐道：“但问题在于，虽然大多数俱乐部对旗下选手的游戏id都没有什么硬性要求，却也不会允许这种过于个性的子供向昵称大肆泛滥，嗯……如果是醒龙选手这个咖位的明星玩家，想要改名叫谁谁谁爸爸这种事通常都是被允许的，当然，像是‘卢赛尔爸爸’这种具有嘲讽意义的不行。” 雪茵特别合群地举着小手晃了晃，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老人噗灵噗灵地眨呀眨呀，甜甜地说道：“我的启蒙游戏就是您当制作人的极恶起源来着，那个真的超好玩1 “啊这……” 美女语重心长地打断了滔滔不绝的老人家，无奈道：“你要是再继续扒我们游戏的底裤，我可就得请你去后台看比赛了。” 很清楚【无罪之界】在这近一年的时间里对同赛道的大型角色扮演精神虚拟游戏【奥拉西战记】造成了多大冲击的贤妻立刻轻咳了一声，提醒某位超级偶像说话悠着点儿，别给这位人称‘奥拉西之父’的老爷子气掉线了。 贤妻立刻顺着对方的话终止了话题，柔声道：“那么，让我们言归正传，现在双方队伍都已经做好准备，马上就要载入比赛了，不知道雪茵老师和刘老对这场比赛有什么看法呢？” 老人摇了摇头，随即便饶有兴趣地问道：“话说回来，你们这【问罪论战】是不是还得有下一届呀？” 此言一出，原本比起咕咕酱、天元和微微氨这三位嘉宾在雪茵面前要平静很多，甚至说得上是风轻云淡的老爷子当即瞪大了眼睛：“你还真玩过？！那游戏应该跟你父母岁数差不多大吧？” 雪茵柳眉微蹙，嘟着小嘴说道：“但极恶起源真的很好玩啊1 “确实1 “那个我也很好奇啦。” 老爷子捋了捋胡子，语气很是轻快地说道：“倒是你们，也别一口一个老师的了，听着怪累，不介意的话就叫我声老刘吧。” 作为在这一年间被抢走了近六成玩家夜间在线率的奥拉西战记制作人，刘老爷子忍不住如此问了一句。 结果老爷子非但没着急上火，反而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上气不接下气地乐了好半天才摇头道：“不错不错，这都快一年了，你还是第一个当我面说奥拉西战记没无罪之界好玩的1 “没问题，那您就叫我小美，叫她……” 老人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下届比赛，根据你们这个底子，是不是也能安排一下跟玩家关系好的npc参赛啊？毕竟那些智力与常人无异的npc已经参破玩家这个概念的存在了，跨界联动一下应该问题不大吧？” “老刘啊1 老爷子呵呵一笑，狡黠地问道：“因为我每次采访时都会强调自己最喜欢那部《极恶起源：祸乱》，所以后来很多人在聊天时都会刻意提起它，殊不知我最喜欢这部作品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我觉得这游戏有多好玩，是因为它让我认识了我的妻子。” 贤妻无奈地笑了笑，最终选择了出卖自己并不是那么拗口的姓氏。 “诶？” 美女眨了眨眼，在短暂地沉默后直接开口向贤妻问道：“叫你啥？” 贤妻也轻轻点了点头，用她那一贯恬静的语气说道：“主要是之前的十六强战我们也没太这边，所以确实没有仔细了解过这些……呃……” 老爷子也是一愣，好奇道：“你不是应该顺着话题把重点转移到我和我妻子相遇这件事上吗？” 老人两手一摊，特别光棍地说道：“你要问我那些打职业的小伙子小姑娘，或者这段时间风头正劲的科尔多瓦、夜歌什么的，我倒是能说两句，但这两支队伍老头子可是一点儿都不了解，要说点啥也只能等比赛开始之后再扯。” 并没有用年轻时候的艺名，知了天命后便只用自己本名在业界内活跃的刘宇老爷子接过话头，咂舌道：“说实话，这名字其实一点儿都不稀罕，我闺女和女婿在家长群和业主群里也是这么个格式，搁这游戏里吧，虽然有点违和，但也能接受，毕竟人有了孩子之后自然就喜欢以爸爸妈妈自居，但……能顶着这些个id在你们【问罪论战】里打到十六强，确实是让人叹为观止。” 见美女最先看向自己，贤妻很是配合地说道：“应该是‘家长’队吧，要问为什么的话，我之前在孩子上小学和中学时也用过这个格式的群名片哦1 雪茵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见解，并在犹豫了半秒后继续说道：“但要说唯美的话，还是一直照顾我的教官被极恶吞噬，用那只直到最后都没有被污染的眼睛瞪着我，让我选是我死还是他死的时候，真的，那个镜头直接拉到他那只眼睛里然后转场精神世界的一幕简直太唯美了1 雪茵有些讶异地瞪大眼睛，愕然道：“但我觉得它真的超好玩啊，至少是您担任制作人时的单机游戏里最好玩的1 “主要是我比较有面子，跟那些小孩们相处的都不错，也不太怕得罪人。” 美女挠了挠头发，乐呵呵地笑道：“嘿嘿，刘老夸奖。” 第两千二百三十一章：结业典礼 游戏时间AM11:30 【问罪论战·团体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7137-2603 大陆某处，训练场代号‘鳞’，外围 “给我听好了，小崽子们。” 脸上有一道从眉角眼神到下颚的醒目刀疤，表情冷峻的高大半龙人男子抱着胳膊，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五位少年少女，用嘶哑雄浑的嗓音沉声道：“我必须承认，你们是这些年来我带过的种子里最优秀、最强大、最天才的一届，但与之对应的，你们同样要面对这些年来最艰巨、最严峻、最危险的考验。” 【孩子学不会】的五位选手面面相觑，都从彼此之间的表情中看到了一丝困惑，原因无它，主要是在他们的印象中，比赛刚开始的准备时间理应只有‘选手’能够在特定范围内自由活动，而周围的一切都应该处于某种强制禁止状态，直到比赛正式开始。 但现在，他们却在刚刚载入比赛，连任务都没来得及看的情况下被NPC中气十足地训起话来，自然是稍微懵了那么一下。 不过考虑到这五位选手是所有跟【家长会】以及【教职工联合会】扯上关系的孩子中最强最猛最能打的，所以自然也不会懵太久，只用了不到一秒钟的功夫便回过神来，聚精会神地聆听起面前这位半龙人猛男的训话。 “正如我之前再三跟你们强调过的，这次负责主持你们结业考的人，是‘第一级’的精英，你们应该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说明白点，就是你们今天想要所有人都完整地离开这里，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脸上缀着琥珀色鳞片的半龙人男子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一下，沉声道：“但无论如何，作为你们这一届的教官，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尽量活着出去，就算不完整也没有关系，毕竟只要能通过‘第一级’的考验，那么你们在结业后至少也会是‘第三级’，就算缺胳膊少腿，也存在痊愈的机会，但如果死了，那一切就结束了。” 这时，囡囡难忽然转头对伙伴们说道：“他眼中映出的人影不是我们，也不会对我们的行为作出反馈，是不可互动的NPC，多半是交代剧情用的。” “嗯。”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火红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总之先专心听他说完吧。” “结业考的内容很简单，你们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活下来，在你们的对手被允许‘随意行动’的三小时内不被杀死。” 半龙人扫视着他眼前那些并非【孩子学不会】成员的少年少女，淡淡地说道：“除了不许离开这片区域之外，你们可以随意行动，而我能在规则内能给你们的唯一忠告，就是无论是战、是逃都必须全力以赴，不能有半点保留，然后就是……祝你们好运。”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这位半龙人已经转过了身去，并在短暂地沉默后迈开脚步往远处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结业考将在半分钟内开始，你们的对手将从西侧入场。” 在那之后，他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五人的视野中，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周围那面无形的屏障伴随着比赛正式开始而瞬间消失，任由那挣脱了束缚的轻风从少年少女们的发梢拂过。 “对手将从西侧入场……” 在游戏里的画风跟公共空间时一样，身材矮胖戴着眼镜的天机变舔了舔嘴角，语速飞快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句话应该是这位教官给予我们的额外帮助，顺便一提，如果以他离开的方向为边界线，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正处于这片区域的最南侧。” “这片‘考场’具体有多大，心里有数吗？” 种族应该是精灵，个子比在公共空间时高了许多，依然是一头蓝发但没了雀斑的照昊摸了摸下巴，好奇地问了一句。 “不知道，但范围绝对不会小，保守估计也得有四百多公顷。” 天机变摇了摇头，给了一个让照昊比较陌生的计量单位。 后者不耻下问：“公顷是啥？具体多大？” “跟清华大学差不多大。” 天机变耸了耸肩，并在意识到照昊还想继续追问时无奈地补充道：“你最近不是在看《烈火武者传》的动画版吗？就跟里面那个第三试炼的会场差不多大。” 照昊立刻恍然大悟：“哦！！！” “先别说没用的了。” 同样不知道一公顷有多大的火红环视队友，正色道：“我们先以移动速度最慢的囡囡为标准，以最快速度向东边移动，在过程中把任务对一下。” “直接向东？” 气质内向的暖雨晴风愣了一下，小声向火红问道：“我们不去找他们吗？” “这对我们来说基本就算是决赛了。” 火红摇了摇头，率先迈开脚步用囡囡难也能跟上的速度向东走去：“总之，先对任务，再想打法。” …… 【结业典礼】 类别：特殊支线任务 品质：精良团体 简介：你必须明白，你包括人格在内的一切都不属于自己，学员，而成功从这个地方毕业则是你为自己赎身的第一步，又或者，你打算行使终结自己生命的权利，将希望寄托于下辈子？ 任务目标：暖雨晴风、囡囡难、天机变、照昊、火红中的任意一人生存至本场比赛结束。 特殊目标：确保自己的生存时间超过150分钟。 作弊：琥刃教官在你们的口袋里各藏了一片【讯贝】。 任务成功奖励：比赛结束时，己方将无视双方战绩直接获得胜利。 任务失败惩罚：无 特殊目标成功奖励：获得增益效果【狂宴II】，比赛结束前，每五秒额外恢复3%生命值，每5秒额外恢复5%体能值，每5秒恢复5%包括但不限于魔力的其它主要资源。 特殊目标失败惩罚：无 【备注：无】 …… “看一下那个作弊道具。” 因为实力最强也足够有担当，所以虽然兴趣不大，但还是肩负了队长职责的火红在确认大家任务全部相同后第一时间检查了行囊，立刻就发现里面多了一件‘异物’，而其他人在简单翻过后也找到了一样的东西。 【讯贝】 类别：特殊任务道具 品质：史诗 能量：300/300 频段：强制为——【F·11·20·19·54】或【无】 效果：激活后，可在相当范围内与持有同款【讯贝】且处于同一频段的单位进行语言沟通，具体覆盖范围会视双方所处的环境严重浮动，激活时每秒耗费1点能量。 特质【高能广播】：可选择强力模式，每秒额外耗费4点能量，强制通讯范围内的其它同频段【迅贝】接受自己发出的信息，无需对方激活。 特质【紧急呼叫】：可选择急救模式，每秒额外耗费99点能量，向通讯范围内的其它同频段【迅贝】导航自身方向，无需对方激活。 【备注：由极度罕见的卡缪内尔魔法螺为素材，结合特殊工艺制成的通讯装置，由于其高昂的成本、复杂的制作工艺与一次性消耗品的本质，只在少数领域被不广泛应用。】 …… “好东西。” 在确认过所有人的【迅贝】都是同一款式后，天机变微微眼睛一转，正色道：“我建议如果大家要分开行动的话，每隔五分钟同时激活一次通讯贝汇报情况，拆成两组就每次持续2秒钟，三组就每次持续3秒钟，五组就每次持续5秒钟，只需要用简单汇报己方情况即可，这样一来，就算我们每人都单独行动，整场比赛下来也只有180点能量的基础消耗，至于【高能广播】的用法，大家看着办就好，反正接受方是不需要耗费能量的。” “我同意天机的提议，也同意分头行动。” 囡囡难微微颔首，用不是很有热情但也没有过于怠惰的口吻说道：“根据任务内容来看，我们最理想的胜利方式就是避战，只要能拖到两个半小时，大家就很难被干掉了，如果在这个基础上还能再拖半小时，那基本上就赢定了。” 穿着樱粉色长袍与白色蕾丝长袜，将领口拉到鼻尖处的弱气少女暖雨晴风抿了抿嘴，迟疑道：“我们一定要避战吗？” “对啊。” 照昊也点头附和了一句，懒洋洋地说道：“他们能进一路走到这里，不就是因为装备和签运嘛，要我说，咱们直接硬碰硬碾过去，一通砍瓜切菜解决比赛不就好了？” “之前那些场比赛你们都忘了么？” 囡囡难摇了摇头，轻声道：“个人赛，醒龙大叔强不强？前期为什么会狼狈到那种程度？团体赛，沐雪剑姐姐为什么能一个人打【牌佬】包括国士无双在内的四个主力？不都是因为比赛环境和任务么。” 天机变立刻点头道：“我同意囡囡的想法，咱们这边比较强是肯定的，但稳一点准没错，如果叔叔阿姨们得到了一些跟我们相反的增益BUFF，比如比赛前三十分钟攻击力提高多少多少什么的，一上来就去硬碰硬并不算什么好主意。”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的目标可是努力生存。” 照昊却继续持反对意见，皱眉道：“所以按照难度递增的逻辑，比赛时间越长对方就越强的可能性也存在吧？” “我还是觉得……可以打赢。” 看上去文文弱弱，但想法似乎却颇为激进的暖雨晴风跟表达了相同的态度。 然后，四人便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他们的队长，外形跟游戏外一模一样，披着红色斗篷，身体两侧各挂着三柄长刀，无论是性格还是实力都足以服众的火红。 “囡囡跟照昊一组，天机自己一组，我跟暖雨一组散开，分别往东北、东南和正东三个方向散开，尽量游走避战。” 火红也不犹豫，直接以队长的身份下达了指令：“常规联络天机十分钟一次，我们两组五分钟一次，每次五秒钟，【高能广播】的使用时机自行定夺，过程中注意彼此之间的距离，最好能测算出这个【讯贝】正常使用范围，遭遇到对方的话……先汇报，然后自己权衡要不要动手，拿到人头之后第一时间汇报，如果要死的话就在汇报情况的同时开【紧急呼叫】告诉大家你们的位置。” “收到。” “明白。” “好……好的！” “OK，不过我补充一句。” 囡囡难举起自己手中那片小巧的【讯贝】，正色道：“如果情况非常危险，立刻开【高能广播】通知大家自己要消灭掉【迅贝】然后第一时间实施，如果出现没有通知却听到了己方成员阵亡的系统提示，大家在汇报情况时务必掺杂大量误导性的假情报，因为这东西可能已经被对方抢走了。” “我觉得他们没这本事。” 照昊耸了耸肩，并在火红转头看向自己后立刻表态道：“当然，我这边肯定会照做的。” “那就解散吧。” 火红微微颔首，然后一手按在自己身侧那柄青色的长刀上，一手扣住了暖雨晴风的手腕，对看向自己同伴们正色道：“我们会赢。” …… “我们两边都太想赢了。” 教职工联合会的会议室中，已经过了耳顺之年的苏格拉没有底抿了口茶水，对坐在自己面前这位有着冰蓝色长发，气质典雅的女性笑道：“而且目的出奇地一致，都是想要向对方证明自己。” 青苹果商会的话事人，在【无罪之界】线上和线下都建立了极端完善的商业网络，在中高端产品与货币兑换领域几乎完成了垄断的清清苹果香有些困惑地问道：“证明什么？自己游戏玩的好么？” “不不不，虽然看起来似乎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但我觉得这跟游戏本身其实没什么关系。” “我不太明白。” “您跟父母的关系一定很和睦。” “他们常年在国外，很少管我，而他们在国内最久的那段日子，我在国外留学。” “抱歉。” “没什么，我和父母的关系确实很好，所以这场比赛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是双方都想让对方好好听自己说话。” “说什么？” “说什么其实并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谁先说比较重要。” “那谁先说？” “谁赢了谁先说。” 第两千二百三十一章：终 第两千二百三十二章：主线任务 【家长会】和【教职工联合会】，是两个历史只有不到半年的线上组织，其主要活动平台就是现在炙手可热的精神虚拟游戏【无罪之界】。 但是，作为这两个组织的前身，一个从未活跃在阳光下，却被无数有识之士口耳相传的幽灵论坛【一年级一班】却已经有超过二十年的历史了，而这个线上组织的绝大部分成员，都是监护人与教师这种与青少年息息相关的人。 因为初代站长‘孝死我了’在现实生活中似乎是一位相当有手腕的人物，所以这个论坛无论是安全性、稳定性还是保密性几乎都强过普通的幽灵论坛，规模却远超于那些兴致类似于同好会的同类线上组织，正式注册的在籍成员光国内就有七位数，如果算上只有看帖权限但不能发帖和回复的游客，数量甚至还要再翻几倍。 要知道，就算是泥潭报这种台面上的知名社媒，注册用户也不过这个数量而已，里面可能还有大量小号、僵尸号或营销号。 那么问题来了，在规模如此庞大且似乎颇有背景的情况下，【一年一班】这个论坛二十年来为什么没有尝试过不再隐形，而是走到阳光下呢？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在他们眼中，青少年才是最需要沐浴阳光的人，而好巧不巧的是，自己的儿子、女儿、学生似乎都对这种装满了老师和监护人的同好会深恶痛绝，非常抵制。 那么，基于该论坛‘一切为了孩子’的中心思想，尽管内部成员们的基数庞大甚至手眼通天，但他们还是自觉地放弃了走上前台的方案，一如既往地匿身于互联网的浪头下，于幽深静谧的深水区悄悄交流、交换、交涉着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比如怎么做营养餐才能达到维生素与色香味兼得，如何给刚失恋的小鬼头做心理辅导，怎么让他们在听吸烟有害健康之类的科普时不会犯困。 没错，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一年一班】这个论坛的用户都在讨论这些东西，虽然偶尔也不乏‘怎么让他考进一流大学’、‘怎么劝他多上几个补习班’、‘论体罚的必要性’等帖子，但在中心思想从未跑偏的情况下，这种发言每次出现都会被铺垫盖地的骂声淹没，而管理员则会在置顶帖子公开处刑一周左右后直接强制注销该用户ID并拉黑其IP与绑定身份信息。 所以如果说简单点的话，无论是【一年级一班】这个论坛，亦或是蜕生与该论坛中的无罪之界线上组织【家长会】和【教职工联合会】，都可以被划分为‘正常家长与教育工作者’的范畴，注意，这里说的是‘正常’，而不是‘完美’，他们当然也有各种各样的缺点和毛病，只不过并非那些魔障的迷之生物而已。 举例说明，【汪汪冒险者小队】的在籍成员达布斯与公共空间ID名为翱翔于雷天的初原之蛇就都是【一年一班】论坛的高级成员，但这跟贾维斯老师有严重恋爱脑、田兴道老师是个无药可救的中二病并不冲突。 那么第二个问题来了，这些人真的只是一个简单的同好会么？ 答案是否定的，虽然【一年一班】确实有着相当程度同好会的属性在里面，但他们其实是有‘主线任务’的。 从宏观角度上，他们的‘主线任务’基本上分为两大类——【攻】与【守】。 简单省流一下的话，【攻】指得是那些会对孩子造成伤害的外部因素，比如学校食堂的材料不新鲜甚至过期，比如老师在课上只教一部分，更多的会放在额外收费的补习班，比如让孩子自己作的话会耽误休息时间的繁重作业，比如学校里可能存在的体罚与霸凌，比如喜欢娇惯或迫害孩子的怪兽家长，也包括在这个年代几乎绝迹的拐卖人口与丧心病狂的恋童者，对于这种事物，论坛成员会在实锤后无所不用其极地通过自己包括但不限于人脉、财力、影响力等资源进行针对性攻击，二十年来战功赫赫，光是打着教育旗号对孩子进行体罚与精神摧残的假专家，就有保底三位数被他们集众人之力送进监狱服刑的。 至于与其对应的【守】，自然就是保护孩子们的生理与心理健康，而在这方面，家长们的战绩就不大好了，就比如小男孩喜欢小男孩，小女孩喜欢小女孩，自我性别认知跑偏这种在道德层面上并不至于被批判，但也确实非常棘手的问题，就足以让无数老师与监护人哐哐撞大墙了。 归根结底，还是伴随着时代的进步，人们在青少年时代能够接触到的信息比起过去呈爆炸性提升，再加上因为年纪尚小且易被影响，三观非常容易在成长过程中被大量信息所扭曲，而这一情况在青春期前后及其过程中尤为明显，而且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演变成极端情况。 敏感脆弱还算好的，比起已经成为普遍现象的前者，很多孩子甚至会变得钟爱伤害自己，对一切事物产生强烈的不信任感，最终酿造出难以想象的惨剧。 而不幸的是，在这个过程中，监护人与老师在很多人眼中，刚好是那些最适合充当反派的角色，原因无它，时代的差距本就让双方难以互相理解，而因为家庭和学业原因的朝夕相处，更会将这种难以理解无限放大。 诚然，大家可以举报学校食堂问题，作业繁重问题，教师无德问题，家长无爱问题，对于极端人士更是可以选择打110找叔叔解决问题，但与孩子们之间的不理解，却是二十年来都没人能够解决的问题。 在双方都有问题的情况下，他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也不知道孩子哪一步走偏了，最后多是心惊胆战地把一切交给时间，希望自己或孩子能在某个瞬间忽然开窍，忽然就能够互相理解对方了，而这种情况虽然也存在，甚至可能还占据主流，但那些真正因为这些互不理解而受伤的家庭却还是太多，太多了。 于是—— 中间省略，后面省略，最终，无罪之界线上的组织【家长会】与那些被监护人们爆发了激烈冲突，后决定以家庭和睦、师生和谐为主题进行一场开诚布公的对话，但在对话的主导权方面双方却寸步不让，于是便在【教职工联合会】的斡旋下决定通过孩子们喜欢且擅长的‘游戏’一决胜负，以【问罪论战·团体赛】的成绩为准，排名较高的一方将在后续对话者获得较大话语权与优先开火权。 在那之后，尽管【教职工联合会】跟【家长会】是穿一条裤子的，但为了避免给孩子们输了玩不起的机会，最终还是由【家长会】内部选出了五名据说还算比较会玩游戏的爹妈组成队伍参赛，而对方则是被监护人里的最强五人。 好巧不巧的是，这两支队伍中竟然有四对一家人。 家长队的吃货爸爸，是孩子队火红的亲爹。 家长队的小天爸爸，是孩子队照昊的亲爹。 家长队的囡囡爸爸，是孩子队囡囡难的亲爹。 家长队的暖暖妈妈，是孩子队暖雨晴风的亲妈。 至于另外大壮妈妈和天机变，倒是跟其他人没有啥亲戚关系，只是单纯在家长和孩子中游戏打的比较好而已。 在那之后，就是正儿八经的比赛了，遵循着完全公开透明的原则，双方从海选开始就一直在对方，期间，从无数少年少女中脱颖而出的【孩子学不会】五人组展现出了惊人的统治力，一路过关斩将力破强敌，甚至在杀到十六强的过程中凭借完美的发挥击败过两个工作室队伍和一支强力的网红队伍，而家长们虽然也打进了十六强，但过程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首先，他们似乎通过大量氪金从某个商会手中淘到了大量好装备，其中甚至不乏【唯一史诗】这种理应有价无市的极品好货，这五套装备下来，普通玩家的队伍根本就打不动他们。 其次，他们的签运好到不可思议，从海选打到十六强竟然匪夷所思地没碰到过一支强队，要不是孩子们对无罪之界官方很是信赖，恐怕都要怀疑那些卑鄙的成年人是不是在背后搞什么手脚了。 最后，一路看到现在，孩子们早已意识到，尽管对方比起很多也就玩个消消乐或者超级传奇类氪金游戏的家长强很多，甚至比起本届比赛的选手平均实力都要强一些，但家长们的水平也就仅限于此了，跟这五位孩子里的精英完全没有可比性。 除此之外，孩子队中四位跟对方沾亲带故的成员也表示，自己的爹/妈虽然颇有灵性，但印象里在他们追到【无罪之界】里来之前是没咋碰过游戏的。 综上所述，尽管没有轻敌的意思，但能在八强战中直接匹配到对方，确实让五个孩子重重的松了口气，毕竟因为对方签运过于霸道的原因，他们之前已经做好双方一起在八强战中被淘汰，最终导致平局的准备了。 结果，正如人们所看到的，两支堪称本届团体赛中最有‘渊源’的队伍，就这样戏剧化地被匹配到了一起，有幸以正面碰撞的形式决出高下。 …… 游戏时间AM11:45 【问罪论战·团体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7137-2603 大陆某处，训练场代号‘鳞’，外围东部 “1，一切正常未遇敌。” “1，一切正常未遇敌。” 伴随着火红与天机变的声音接连响起，从十秒钟前就开始系统时间的照昊轻咳了一声，也对手中那片处于激活状态的【讯贝】轻声道：“1，一切正常未遇敌。” “继续。” 下一秒，火红言简意赅的声音从【讯贝】中传出，随后便干脆利落地率先离线了。 照昊也第一时间关掉了能量为290/300的【讯贝】，珍而重之地将其收好后转头对身旁这位表情慵懒的少女吐槽道：“我觉得按照火红的效率，他每次通讯应该都能省下一秒钟左右的能量。” “大概吧。” 囡囡难耸了耸肩，随口应了一句：“或许他省下的那些能量能在之后的比赛中救命呢，书里不都是那么写的么？” “这话你自己都不信吧……” 照昊扯了扯嘴角，无奈道：“话说你是不是有点过于没干劲了？之前的比赛也就罢了，这场可是父子局啊。” “对我来说是父女局。” 囡囡难一边尽可能优雅地在这片区域及膝的杂草中跋涉，一边回答道：“不过没干劲倒是真的，毕竟我应该是咱们五个人里跟家里环境最和睦的了，之所以过来这边，只是因为你们缺个治疗，而一堆人里又只有我一个人把治疗玩到高阶巅峰的水平了。” “那就当是为了我们。” 照昊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囡囡难伸出右拳正色道：“千万要尽全力打好这局啊！” “知道了。” 用法杖跟照昊对了个拳，囡囡难漫不经心地对后者问道：“你是不是现在还想主动出击，凭借技术和游戏理解方面的优势一举拿下对面？” 照昊耸了耸肩，很是爽快地承认道：“对的。” “也好。” 囡囡难微微颔首，说道：“那我们先往自己的方向移动，半小时后你来配合我索敌，如果对面有人落单或者不超过两个，那就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打。” 照昊先是一愣，然后皱眉道：“你该不会是想偷懒吧？” “对，但想偷懒不代表我会有所保留。” 知道对方在迁就自己速度的囡囡难一边小跑着，一边解释道：“我觉得如果对面有什么临时加成，只存在于比赛前半小时的可能性应该比较大，换句话说，如果他们的水平有限，半小时后下手简直再合适不过了，如果他们有藏些什么能对我们造成毁灭性打击的小秘密，我们也能早点休息。” “你还真洒脱……” “举个例子而已，我觉得咱们挺难输的。” “因为对面肯定特别菜？” “以及火红真的有够强。” 第两千二百三十二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二百三十三章：老古董 游戏时间AM12:26 公共空间，【问罪论战·团体战】直播间 “终于……” 贤妻松开下意识握紧的双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孩子们……对不起，我是说【孩子学不会】的成员们总算在场地南侧完成了汇合。” 旁边的美女点了点头，感叹道：“怎么说呢，感觉他们也怪不容易的，能在压力这么大的情况下全员汇合且无人阵亡，只能真的已经非常努力了。” “我倒是觉得有点可惜。” 雪茵挠了挠头发，一本正经地说道：“听他们交流时提到的效果，那些叫【讯贝】的东西在这种比赛中应该能帮忙建立很大优势才对啊，省着点用的话，根本就是等同于好友消息功能还在嘛，而且还是队伍频道，多方便啊。” 刘老爷子闻言顿时呵呵一笑，摇头道：“方便也得有命用才行，虽然小雪你的逻辑没有问题，那个【讯贝】确实能帮助那些孩子构建情报网络，运用得当的话绝对能发挥出决定性效果，但问题在于，他们根本没机会用。” “为什么呀？” 雪茵还是一脸茫然，好奇道：“虽然我也能看出来他们跟家长那边打正面时似乎有些吃力，但也不至于……” “咳咳，其实还是挺至于的。” 美女用一声轻咳打断了这位天真可爱的星球级偶像，尽可能委婉地说道：“不如说，既然在咱们看来都已经很吃力了，那么正在比赛中的孩子们肯定会承受更大更多更强的压力。” 雪茵当时就愣了，愕然道：“真的假的？” “假的，其实小美这话已经委婉到有些失真的程度了。” 作为顶尖制作人，在游戏方面眼界必然是最顶级的老人摇了摇头，正色道：“我就说句实话好了，那些孩子已经快被打崩了，他们并非不想发挥【讯贝】的优势，而是很清楚如果再不集结在一起，那么被各个击破根本就是时间问题。” “啊这……” 雪茵瞪大双眼，懵道：“差距这么大的吗？那……那系统到底给那些家长强化到了什么程度啊！？” 这次，美女和贤妻在交换了一个眼神后默契地保持了沉默，而从比赛开始后一直处于某种莫名亢奋状态的老人则是深吸了一口气，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上那与【孩子有点累】最初的战术完全相同，拆分成三组的五位家长——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些家长并没有被强化过呢？” …… “怪……怪物……” 训练场代号‘鳞’南部某处，最后完成汇合的天机变两腿一软，竟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汗流浃背地说道：“这游戏疯了，我刚才碰见暖雨你妈和律师阿姨了，你妈……两斧子就把我召唤出来防身的树人和野兽伙伴全宰了，要不是我用魔鬼藤挖了条地道趁乱跑了，这会儿估计已经被细细剁成臊子了！” 暖雨晴风立刻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说道：“我……我不知道呀！” “唉，先不说这个了。” 天机变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问道：“囡囡呢？让她给我加点血，刚才土遁了差不多一公里，路上差点被石头刮死。” “忍一下。” 看上去并不怎么狼狈，披风和头巾却不翼而飞的火红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囡囡在抢救。” “抢救？” 天机变先是一愣，随即便顺着火红的目光看到了不远处正半跪在地上，双手于照昊小腹处交叠的囡囡难，也看到了少女双手下那个狰狞的血窟窿，顿时惊呼道：“卧槽，日天你什么情况，之前通讯时没听说你快不行了啊！” “别特么……叫老子……日天！” 照昊一边喷着血沫子，一边艰难地说道：“是我爹，我爹他在我们最后一次通讯之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了，我和囡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破坏了【讯贝】，然后我为了救囡囡，挨了我爹一下狠的。” “别胡说了。” 囡囡难一边凭借水元素之灵的力量净化照昊伤口周围那些毒素，一边摇头道：“赵叔叔就是冲你去的，不如说要不是有我在，你身上至少得多被开三个窟窿。” 天机变当时就惊了，好奇道：“所以你俩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是暖雨听到了我们这边的声音，带着火红赶过来了。” 囡囡难耸了耸肩，从行囊中取出了一根闪烁着蓝色雕文的精巧图腾，将其放在身前双手合十，一边在心底请求水元素之灵为照昊降下抚慰，一边说道：“后来火红帮忙断后，拦了赵叔和后来赶过来的我爸一会儿，争取到时间让我们跑掉了。” 天机变咂了咂嘴，对火红挑起了大拇指：“老哥牛。” “我这边大概还要两分钟才能处理好照昊的伤势。” 囡囡难一边控制着散发着强烈生机的无色水流为照昊进行治疗，一边问道：“之后怎么办？还能散开继续拖吗？” 天机变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怎么拖？比赛才开始了一小时不到，除非咱们赌对面的强化状态只有一小时，否则再跟之前散开百分百死路一条，别的不说，就暖雨她妈刚才那架势，打遭遇战的话再多俩我都扛不住五分钟。” 暖雨晴风眨了眨眼，小声问道：“我妈妈……真那么厉害吗？” “没有冒犯的意思啊。” 天机变叹了口气，无奈道：“你应该知道我召唤的树人有多能打吧？跟你妈放一起，那就是推土机面前的小盆栽，人家一脚油门就全都给铲平了。” 暖雨晴风：“诶诶诶！” “别考虑他们有没有增益的问题了。” 之前为了帮照昊和囡囡难断后，正面牵制了两人父亲，即小天爸爸和囡囡爸爸一番的火红沉声扯回了话题，在伙伴们都产生了相当程度动摇的情况下，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全程抱团行动，根据刚刚的遭遇，他们这会儿多半正在散开寻找我们，而事实已经证明了，在没有人数优势的情况下，我们才是处于下风的一方。” “不会被一网打尽吗？” 伤口在高速恢复中瘙痒难耐的照昊举手提问，试图用跟伙伴交流的方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火红一个人能牵制你爸和我爸一下下，说明他们至少在散开状态下没可能轻易拿下咱们全员，既然先是他们是抓人的一方，那么为了效率起见，分散几乎是必然的。” 囡囡难看了照昊一眼，随口说道：“反之，如果他们汇合，就代表着分开已经变成了一种危险行为，那就很可能意味着他们的增益状态已经消失，所以无论怎么想，抱团用人数优势逐个击破散开的对手或跟失去了增益状态的对手团战，都是现阶段最理想的办法。” 照昊点了点头，随即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那就抓紧时间吧，有天机在，索敌优势在我们这边，而且既然【讯贝】被明确标注了属于‘作弊’，那么大人手里多半是没有这种东西的，要打人数差的话，越快越好。” “你伤口没问题了？” “流血状态消失了，剩下的边走边处理吧。” “OK，出发。” “索敌就麻烦天机了。” “在索了在索了，都跟着我走吧。” …… “说真的，这帮孩子的表现真心不错。” 老爷子拍了拍手，感叹道：“无论是思路还是效率，都非常优秀，在默契和意识方面甚至够得上职业水准的门槛了，虽然看得出来基本都是临时起意，并没有在赛前做过太多战术规划，但对于他们这个年龄段来说，绝对算得上是出类拔萃了。” 美女莞尔一笑，乐道：“看得出来，刘老还是很看好这些孩子们的，但我和很多观众朋友们更感兴趣的，恐怕还是您之前的那个假设，为什么您觉得那些家长们没有被强化过呢？明明他们在之前的小规模遭遇战中确实爆发出了令人侧目的实力啊。” “哦，主要原因有两个，首先呢，那些家长刚刚与其说是爆发出了令人侧目的实力，还不如说是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技巧和细节处理。” 老人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微笑：“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就是他们的风格让我觉得很眼熟。” “很眼熟？” “没错，很眼熟。” …… 游戏时间AM12:53 训练场代号‘鳞’西南某溪流旁 “哟。” 虽然身材颇为富态敦实，但却穿着一套黑色紧身皮甲的小天爸爸转头看向【孩子学不会】队的全员外加两个火元素生物、六个高壮的树人，笑道：“算一下时间的话，我俩应该是你们集合后最先找到的组合吧？” “是这样没错。” 照昊目光僵硬地看向自己亲爹，嘴角抽搐地问道：“所以你们这是在……干啥？” “烤鱼。” 坐在半截木桩上，面前炊烟袅袅喷香四溢的小天爸爸贪婪地注视着自己身前那几只被串在树枝上、身上被洒满了盐巴与香料的大鱼，喃喃道：“感谢大自然的馈赠，下辈子我还要做厨师……” “囡囡~” 囡囡爸爸则是举起自己手中的烤鱼，向不远处同样目瞪口呆的闺女问道：“吃鱼不？爸跟你说，你赵叔叔这手艺……啧，绝了！真绝了！” “谢谢，但还是算了。” 囡囡难翻了个挺可爱的白眼，随即便转头向伙伴们提议道：“咱动手吧。” 【响尾蛇箭】 主修职业为盗贼系的【侠盗】，副职业为【游侠】的照昊立刻抬起双手，激活了被卡在护腕上的隐蔽短弩。 【轰天裂】 公正教派的神官暖雨晴风怯生生地扬起武器，将重达百余斤的顿头牧杖力劈而下，荡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雄浑波动。 【根须纠缠】 功能性最强的德鲁伊天机变则是扬起法杖，唤出了数十道破土而出的褐色荆棘向两人缠去，硬生生将一个控制技能打出了输出技能的效果。 【风暴之力】 而职业为萨满祭司的囡囡难则并没有攻击，而是选择为队伍中的最强战力火红加持了一个增益状态，使其在攻击时能够按比例造成额外的雷属性伤害。 【雷斩·电光一闪】 而火红则是抽出了腰间那柄缠着紫色布带的长刀，重重地踏出半步身形一闪，转瞬间便出现在了那堆篝火旁。 然而…… 用来烤鱼的篝火在，烤鱼的人和烤鱼却已经没了踪迹。 下个瞬间，伴随着颈侧一凉，火红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脖子、手臂、腿部都因为刚刚那一冲被大量纵横交错在这一小片空间里的钢线划出了大量血口，生命值竟是悄无声息地滑落了近20%。 …… “别看现在的职业圈一片生机勃勃，在三、四十年前的那会儿，游戏也好，职业选手也罢，在国内甚至连‘不务正业’标签都没被完全揭掉。” 老人看着屏幕上那片转眼间便笼罩了火红之外其他四人的黑色雾气，感叹道：“如果说现在十个有天赋的潜力股里有七八个能走上职业道路，那么当年，能成为职业选手的可能只有那么一个，而且多半还是连温饱都未必能自给自足的那种。” 雪茵立刻瞪大眼睛，特别配合地惊叹道：“还有这种事啊？！” “那可不，尤其是MOBA、RTS和FPS之外的游戏，就比如奥拉西战记和无罪之界，这要放在那个年代，可以说是就算办了比赛都不会有什么度，所以就更不可能会有什么职业选手了。” 老人笑了笑，注视着那个乍看上去有些臃肿，在黑雾里左冲右突，不但在顷刻间打散了对方的阵型，甚至给所有人都上了至少两层迟缓毒药，滑溜的宛若泥鳅的身影：“那是【无罪之界】出现前普通玩家和职业玩家差距最小的时代，而在那段时间，有很多并非职业选手，但却在各种游戏中留下一笔又一笔的浓墨与重彩，让这个游戏圈变得生机勃勃、百花齐放的超级强者。” “您的意思是……” “能帮忙切一下那位小天爸爸的主视角吗？” “好，呃，怎么一片漆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食梦】和【织影】这对组合最擅长的，就是让后者不择手段将战场涂黑、镇压，由最擅长根据音效盲打的前者进行收割。” “……完全没听说过呢。” “太正常了，那些老古董活跃的时候，我这个活化石的头发还是黑的呢。” “什么老古董活化石呀，太夸张啦。” “哈哈，要是跟业界的进化速度比，我甚至觉得自己说保守了~” 第两千二百三十三章：终 第两千二百三十四章：老姜 “虽然这么说感觉可能有些怪……” 老人露出了一个满是褶子的微笑，轻声道：“但在我看来，他们是生在‘黑暗时代’末期，在业界繁盛起来前的最后一批养料，也是最让我心疼的一代。” 第一时间领悟了这位传奇制作人言下之意的美女摇头轻笑，莞尔道：“我觉得还好啦，毕竟职业选手也只是一种选择而已嘛，虽然可能会有点可惜，但就算我们这代人生在这个对您来说非常好的时代，最后也未必会选择职业选手这条路呀。” 刘老先生愣了一下，愕然道：“你说‘你们’这代人？你多大啊？” “淑女的年龄可是秘密哦。” 美女笑嘻嘻地摇了摇手指，随即便搂着贤妻的肩膀乐道：“不过我们可不是什么年轻人，孩子全都老大不小了哦，嗯……好像连青春期都过了。” 雪茵柳眉微蹙，上下打量着虽然没有彻底露脸，但透过面具还是能看出绝对算是俩漂亮姑娘的美女和贤妻，摇头道：“我完全想象不到……你们两个也是，小白姐和冰冰姐也是，哦，倒是笑面让我有种想叫叔叔的冲动。” “噗嗤——” 听到这话，就算是情绪总是比较平稳的贤妻也没绷住，第一时间笑出了声。 而美女则是一脸严肃地拍了拍雪茵的肩膀，正色道：“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呀，雪茵老师你就没想过，现在的我们可是在游戏里，而且还是官方的工作人员，就算把自己变年轻个十几二十岁也没问题吧？” “啊？” 雪茵眨了眨眼，不暇思索地问道：“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把脸遮起来呀？” 美女：“……” 贤妻：“……” “哈哈，说到这个，虽然风格方面能看得出来，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食梦】和【织影】。” 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位解说姑娘的尴尬，老成精的制作人先生立刻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感叹道：“啧啧，看看【食梦】那肚子，这些年过得简直不要太滋润啊。” 贤妻笑了笑，提醒道：“小天爸爸选手刚才有说过自己是厨师哦，话说回来，刘老您怎么这么确定他们肯定就是您记忆中的熟人呢？毕竟都那么多年过去了，或许只是风格相似、年龄相近的选手也说不定吧？” “哈哈，我既然敢说，那当然是确认过了。” 老人家狡黠地笑了起来，乐道：“就在比赛开始之后，我立刻给有可能会知道是怎么回事的老朋友发了条消息，刚才有一会儿没怎么说话就是跟他瞎扯呢。” 贤妻愣了一下，好奇道：“您是跟游戏里的朋友……我是说，在【无罪之界】里的朋友发消息聊天吗？” “怎么？你们不会以为我是答应给你们当嘉宾后才勉为其难地建了个角色吧？” 刘老爷子哑然失笑，正色道：“我这边姑且也算是个开服玩家，虽然混的一般，但好歹已经在冒险者公会格达尼亚城分会当了俩月分会长了，跟萌新可扯不上关系。” 美女：Σ(っ°Д°;)っ 贤妻：Σ(っ°Д°;)っ 雪茵：“哇，冒险者公会的会长！刘老好厉害呀！” “等……等下……” 就在这时，美女忽然回过神来，满脸纳闷地转头看向老人：“我记得您接受邀请时好像跟工作人员说需要台游戏舱来着。” “不不不，是你们的客服小姑娘问我，需不需要台游戏舱。” 老人面色严肃地纠正了一句，乐呵呵地说道：“我当时正愁孙子的生日礼物送啥好呢，岂能有不要的道理，话说回来，那客服小姑娘的声音跟小叶还挺像的。” 美女扯了扯嘴角，转头向搭档投以微妙的目光。 贤妻：(O_O) “你们抢了我奥拉西战记那么多玩家……” 老爷子咂了咂嘴，挑眉道：“我薅你们点羊毛，合情合理吧？” “亲爱的亲爱的。” 美女转头看向贤妻，用看似压低了分贝但其实也不含蓄的音量说道：“有些人嘴上说着什么‘挺好的’、‘不在乎’、‘竞品好’，其实超级在意他的游戏被抢走了玩家呢！” 知道某位老先生开得起玩笑的贤妻耸了耸肩，点头附和了一句：“确实是。” “嘿，你俩小丫头片子下次说人坏话的时候记得小声点。” 老爷子佯怒着说了一句，随即便在重新转向屏幕说道：“说回比赛这边，虽然从刚才开始【食梦】和……嗯，我是说小天爸爸和囡囡爸爸两位选手一直在压着孩子们打，但他们在人数方面终究不占优势，尽管在装备和经验层面几乎碾压了对手，但在火红小朋友高速回防，拦住了小天爸爸险些带走囡囡难选手的致命一击后，两位家长已经很难找到机会让孩子们出现减员了。”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插话的雪茵立刻举起小手，大声道：“但现在他们还是压着孩子们打呀。” “看起来是这样，但这个状况并不会持续太久。” 美女摇了摇头，很是中肯地说道：“在短暂地僵持过后，孩子们在火红选手的穿针引线下已经逐渐开始适应这份压力，要知道他们不仅是五打二，甚至还拥有囡囡难选手这个治疗，只要稳住阵脚，此消彼长下就算一时间找不到机会反杀，也会逐渐扳平局势的。” 明确表示自己站在【孩子学不会】一方的雪茵眼前一亮，惊喜道：“所以大家会赢的，对么？” “我觉得应该不会吧，毕竟……” 贤妻很是含蓄地否定了雪茵的猜测，在屏幕上那两个在一阵眼花缭乱的交叉换位中抽身飞退，转瞬间便没入在密林中的身影消失不见后耸了耸肩—— “他们可以跑啊。” …… “可恶！” 身上多了十几道伤口，几乎变成一个血人的照昊摇摇晃晃地跌坐在地上，盯着手腕上那只已经布满了裂痕，怎么看都没有修复可能的短弩【野狩】咬牙道：“这玩意儿花了我至少两百金币啊，他怎么能……怎么能……” “先别管那两百金币了。” 天机变一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边干声道：“日天、囡囡，你俩能稍微解释一下刚才的情况吗？要是我没理解错的话，咱们刚才险些就被那两位老人家给团灭了啊。” “我不知道。” 囡囡难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摊手道：“我从记事起就没怎么见过我爸玩游戏，他平时下班之后不是辅导我功课就是陪我妈看电视，要么就是在手机上看那些无聊的低成本短视频，周末和节假日要么是带我和我妈去游泳、野餐、看电影、逛公园，要么就是去爷爷奶奶或外公外婆家献殷勤，我见他我玩的第一款游戏就是【无罪之界】，而且还是因为他们【家长会】的活动需要。” “你爹简直是模范家长。” 照昊不无羡慕地感叹了一句，随后耸肩道：“我爸就没这么顾家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店里，因为是我们自己家的店，也没有什么周末、节假日之类的说法，反正不是在店里忙就是在家数落我，有空了就跟几个狐朋狗友去钓鱼，没见他玩过什么游戏啊。” “很好。” 天机变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吐槽道：“两位平时没怎么沾过游戏的中年男人刚才差点把咱们五个打崩了，这真是太神奇啦。” 暖雨晴风有些忐忑地握着自己那怎么看都像是专门用来看人脑壳的权杖，小声道：“我觉得照昊和囡囡应该没有撒谎……” “我当然知道他俩没撒谎。” 天机变扯了扯嘴角，干声道：“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俩的老爹刚才差点就把咱们打爆了，更糟的是，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包括你妈在内的另外三位可能也是这个水平。” 暖雨晴风当即就是一惊，轻呼道：“啊……我妈妈她不可能会比咱们更会玩游戏的！” “巧了不是。” 照昊自嘲地笑了笑，表情微妙地吐槽道：“我刚才也是这么想我爹的。” 接下来，便是一阵令人难堪的沉默，除了囡囡难用流水图腾给众人治疗的‘哗啦’声与零星的虫鸣之外，这片小小的空地便再无任何声音响起，每个人都沉浸在刚刚那轮交手所带来的冲击中，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孩子都很聪明，尽管在今天前始终坚持那些一点都不通情达理，掌控欲爆棚且喜欢摆过来人架子的长辈只有三脚猫水平，远远不如在一众青少年中都觉得算得上是翘楚的己方五人，但在经历了刚刚那惊心动魄的几分钟后，就算是态度最恶劣的照昊，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即，无论是那仿佛背后有眼，在正面绞杀中非但能够进行无死角高频回避，每次出手必定见血的照昊父亲，亦或是那能够以令人匪夷所思的流畅节奏一次又一次制造视野盲区，策应前者进行无死角干扰的同时还能将五人死死控在一个固定范围内囡囡难父亲，全都强得夸张、强得离谱、强得匪夷所思。 当然，这里的强并非指科尔多瓦那种论外级的强，也并非醒龙那种超一流的强，更不是双叶与‘檀莫’那种难以揣测的强，而是作为一名玩家在经验、天赋、努力与对游戏理解层面上的强，是这些少年少女看得见摸得着，却又求而不得的强。 当然，上述结论要先排除掉其中的某人才算严谨—— “休息好了的话，就继续吧。” 始终抱着胳膊站在队伍最前方，身侧分别挂了六把长刀的火红转头看向同伴们，淡淡地说道：“想证明自己的话，就别当个软柿子。” 在囡囡难的应急处理下，成功把新伤变成旧伤的照昊呲牙咧嘴地站起身来，哑然失笑道：“要不要这么帅？” “没办法。” 看似并像是会开玩笑的火红摇了摇头，淡淡地回答道：“天生帅。” “噗嗤——” 小脸煞白的暖雨晴风顿时笑出声来，面色微红地把领口拉到了鼻梁的位置。 “那后边就仰仗你了，天生帅同学。” 天机变咧嘴一笑，正色道：“刚才有动物朋友告诉我，北边有两个很厉害的雌兽盘踞，我觉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两位阿姨应该在等咱们呢。” “雌……兽？！” 暖雨初晴瞪大了眼睛，看上去随时都可能晕过去。 “让你的动物朋友礼貌些。” 火红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便第一个迈开脚步往天机变所指的方向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总之，抓紧时间吧。” 就这样，在天机变的指引，赤红的带领下，【孩子学不会】一行五人的行进速度相当之快，很快便出现在了那两位似乎静候良久的‘厉害雌兽’面前，而且非常‘巧合’的在同一分钟回满了状态。 “治疗节奏掌控的很好呀。” 在游戏中戴着无框眼镜，将头发高高挽起的大壮妈妈对囡囡难微微一笑，随即又转头向天机变赞许道：“小胖子导航做的也很不错。” 天机变腼腆地笑了笑，摸着鼻尖谦虚道：“您抬爱了。” 呯—— 伴随着一道锋锐雄浑的血气如闸刀般落下，数道隐蔽的黑色枯藤应声而断，与此同时，伴随着一道如光环般呈放射形扩散而出的赤芒横扫而出，数枚锋利的银针也被原路弹了回去，擦过仓促闪避的照昊钉在了一颗无辜的老树上。 “笑的太虚伪了，小崽……小朋友们。” 脸上挂着柔和的微笑，左手握着跟照昊差不多大的战斧，右手提着与天机变重量相仿的铁锤，身高比在游戏外高了三十公分有余，原本略显富态的身躯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相貌与气质都有一种异域美感的暖暖妈舔了舔虎牙，眼中涌动着狰狞的血芒：“偷袭这种事，就算被人提前一秒钟看出来，效果也是会大打折扣的。” 轰——！！！ 烈芒一闪，天机变瞬间便被一道血斩掀飞到半空中，生命值竟是在须臾间滑落到只剩下30%不到。 而更令他惊恐的是，回过神来的瞬间，暖暖妈距离他已经只剩下半米不到的距离了，更带劲的是，那柄战斧寒光凛冽的刃锋，距离其脖颈只有绝妙的—— 不到两厘米！ 第两千二百三十四章：终 第两千二百三十五章：能几日，又中秋 【冰斩·攀瀑】！ 又是火红，在伙伴遭遇致命危机时悍然出手，抽出身侧那柄裹着蓝色绷带的长刀升龙而起，在战斧切开照昊脖子前的瞬间由下至上将其震开，用一道流转着冰晶的森寒重斩帮助后者险之又险地逃出生天。 “好小子。” 暖暖妈妈下意识地又舔了舔虎牙，对转头火红露出了一个异常开朗的笑容：“喜欢装1……酷？” “不喜欢。” 在半空中无处借力的火红一刀斩在暖暖妈妈斜掠而来的黑色巨锤上，争取出了大概0.3秒不到的滞空时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接踵而至的又一记重斩，并在战斧从自己脚下划过的瞬间用足尖在其刃锋上轻轻一踏，身形竟然再次拔高了两米有余：“我只是性格内向。” 【烈斩·火焰轮】 在起跳时已经更换了手中长刀的火红目光微凝，身形宛若陀螺般飞旋而下，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道灼热的螺旋斩痕，刃锋直指理论上旧力已去、新势未生的暖暖妈妈，试图通过技能差打出一轮高伤反击。 然而—— “花里胡哨。” 那个在公共空间中总是慈眉善目，还有点絮叨的大婶此时却是冷笑一声，随即竟然挺身迎了上去，在暖雨晴风的惊呼声中用肩膀撞向火红手中那柄长刀【烈斩】，在满天飞散的血光中倾力砸下一锤：“华而不实！” 【嗜血战吼】+【大狂斩】 “呜呃！” 完全没料到暖暖妈妈竟然会用肉身硬接自己的斩击，反应过来后才惊觉到武器已经被强行卡在对方身上的火红在两次犹豫后已经失去了应对空间，最终被正面砸中胸口，整个人仿佛炮弹般被横飞了出去，尽管先一步意识到不妙的囡囡难第一时间瞬发了【治疗之涌】，但其生命值还是跌破了50%，在倒飞而出的过程中便已经口喷鲜血，甚至短暂地失去了半秒钟左右的意识。 “趁你病——” 而暖暖妈妈竟然在随手拔出肩上长刀并掷向地面后也右脚猛踏地面，陡然加速向尚未落地的赤红冲去：“要你……好好休息！” “别当我不存在啊！” 虽然启动比暖暖妈妈慢了一步，但因为是盗贼系职业，所以在开启位移技能后转眼间就追上了前者的照昊依然电光石火间出手拦了一下，用一记简单直接但只要身位正确效果绝不会差的【背刺】袭向这位宛若人形坦克般的阿姨。 “杂鱼都闪开！” 头也不回地撂下这么一句后，暖暖妈妈在完全没有减速的情况下反手挥出一锤，精准地砸在了照昊的短刃上，竟然让后者被击退了数步的同时掉了15%生命值顺便多了个‘骨折’DEBUFF，不得不说是相当炸裂了。 “拦住拦住拦住！！！” 很清楚只要火红出事大家都得遭重的天机变连声大喝，不断召唤出一道又一道藤蔓缠向暖暖妈妈的双腿，不求造成伤害，只为让她脚步延缓片刻，但就算如此，那些藤蔓依然只牵制了后者两秒钟不到，就在那道再次呈放射状横扫而出的血光震得支离破碎。 【血气暴走】 扫清了最后一道障碍的暖暖妈妈同时扬起武器，势若雷霆地砸向刚刚落在地上的火红。 “妈妈！” 然而伴随着一声尖叫，虽然职业是牧师，但并没有什么辅助能力的暖雨晴风终于赶了过来，并在同一时间挥出自己的牧杖，从侧面击中了自家亲娘的肩膀，让后者身形一歪，被落地后第一时间向外横滚的火红避开了那两记重击。 “叫你妈！” 而暖暖妈妈也毫不犹豫地用战斧扫向在游戏中力气大到吓人的女儿，并在交戈声响起前补充道：“有什么事？” 呯！！！ 毫无争议的，暖雨晴风直接被震飞了两米多远，很是狼狈地摔在了地上，但也正因为这一击，暖暖妈妈并没有第一时间完成对火红的追击，给了后者一丝喘息的时机。 于是—— 【烈斩·磷火】 伴随着一抹幽绿色的火光闪过，暖暖妈妈原本已经愈合的肩膀竟然被呼啸着从身后袭来的长刀直接贯穿，直到这时，她才注意火红右腕处竟然缠着刀柄上的赤色绷带，所以才能隔着近十米的距离将这柄长刀重新拽回来，甚至还在过程中用出一个技能。 而且这还没完！ 就在暖暖妈妈因为肩膀二度受创而动作有些走形，身形不可避免比之前慢了半拍的同时，重新握住了武器的火红已经摆好了架势。 【烈斩·大焰切】 下一瞬，伴随着三道殷红的剑光闪过，躲闪不及的暖暖妈妈顷刻间便被一个呈‘大’字型的焰流穿过身体，终于是在这场比赛中第一次被击退了半步。 尽管只是半步，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将是孩子们反击的号角，要问为什么的话，只要看那一道道原本围绕在暖暖妈妈身侧呈放射形，现在却已经微不可察的血气，就知道她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这就是狂战士，尽管在自己的节奏中能够仿佛杀不死般疯狂战斗甚至越战越强，其大多数核心类气血技能更是生命值越少加成越高，但如果血量少到一定程度，却也会触发‘气血衰竭’的情况，就拿现在的暖暖妈妈来说，如果光看表面的话，没谁能看出她刚才只剩下30%左右的生命值了，因为在气血系技能的加持下，当时她的力量、体质、抗性、速度、防御力都获得了巨额加成，所以尽管生命值掉得很多，展现出来的气势在旁人眼中却根本就是120%的全盛状态。 然而，在迎接了一记【磷火】与【大焰切】后，就算血气加持再怎么高，其生命值也掉到了10%以下，而当其生命值变成个位数后，血气充盈与暴走状态下所带来的增益效果便瞬间消失，不仅基础属性滑落回平时的程度，防御力和抗性更是只有血量正常情况下的80%。 这就是狂战士，在满血状态下平平无奇，血量在跌破80%后开始棘手，血量低于一半后势不可挡，血量在15%到30%时所向披靡，但要是再低下去，可就不太好打了。 所以—— “趁您病。” 咬牙给自己接好了骨头的狠人照昊扬起手弩，将之前暖暖妈妈送给己方的话原封不动地奉还了回去：“要您，好好休息！” 然而…… “哦？” 伴随着一道汹涌的血气冲天而起，连技能都没开，直接抬手抬斧扫出一道劲风便吹飞了照昊弩箭的暖暖妈妈回头看了他一眼，狞笑道：“你让谁好好休息啊，小崽……朋友？” 随后，人们才注意到暖暖妈妈身上竟然被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并意识到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只是那位同伴的存在感太过稀薄，以至于仿佛暖暖妈妈全程都在一个人单挑对面五个一样！ 但其实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她非但不是一个人，而且带的还是个治疗者！一个在正面团战中把自己透明化到几乎隐形的治疗者！ “唉，暖暖妈妈您刚才完全可以闷声发大财，假装强弩之末偷掉一个人的。” 终于被人们注意到的大壮妈妈推了推眼镜，一边轻轻摇晃着腕上的十字架，一边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快回来保护我吧，接下来就是持久战了。” …… “虽然暴龙战神是个挺俗的ID，但当年的很多游戏中，只要你看到一个角色被捏得特别丑，大体叫这个名字，手法好到离谱且风格莽到离谱的狂战士，那多半是同一个人。” 老爷子看着屏幕上那浑身涌动着血气的暖暖妈妈，耸肩道：“不过在她跟别人骂街对线自曝照片前，没人知道这位竟然是个姑娘，而且还是个挺好看的姑娘。” 雪茵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我觉得暖暖妈现在也挺好看的！” “不过她自曝之后不久，就跟那个当初跟她对线骂街的人闪婚了，先是游戏里闪婚，然后是现实里闪婚，再然后就没消息了。” 老人很是缅怀地咂了咂嘴，感叹道：“真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我还能看见暴龙战神意气风发的模样，果然，人只要活着就会有好事发生呀。” 美女点了点头，摩挲着下巴说道：“我好像也有印象，暴龙战神选手是不是之前玩过苍空传说？不过她当时好像叫暴龙战神BBQ来着。” 老人呵呵一笑，耸肩道：“没办法，毕竟这ID不好抢。” “人家现在是暖暖妈妈。” 贤妻先是无奈地看了眼直接用老ID称呼当前选手的美女，随即又转头看向老爷子，问道：“跟小天爸爸和囡囡爸爸一样，这两位妈妈之前也是搭档吗？” “那倒不是。” 老人家摇了摇头，解释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位大壮妈妈应该是家长队里唯一当过职业选手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当年应该是【BRP】电子竞技俱乐部的主力牧师。” 雪茵眨了眨眼，好奇道：“BRP？那是啥？” 不只是她，就连跟大壮妈妈属于同一年龄段的美女和贤妻都面露茫然地看向刘宇，显然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老先生语气轻快、从善如流地为三位女士答疑解惑：“Bck real pig，黑真猪俱乐部。” “啊？黑珍珠不是Bck pearl吗？” 雪茵先是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随即猛地瞪大眼睛：“等下，你是说黑真猪？！” “对啊，黑真猪，Bck real pig Gaming，简称BRP或者BRPG，是一个规模不大但五脏俱全的俱乐部，主攻一款当年热度还算不错的RPG游戏【暴风英魂】。” 刘宇耸了耸肩，回忆道：“这位大壮妈妈之前用的ID是‘血色执法官’，出身BRP的青训营，出道第二年就拿到了主力队的首发位置，擅长使用辅助职业进行极端严谨的策应与控场，以走位精准、善卡视角的高强度数据流著称，出道成为正选的第一年就跟战队一起拿下了‘钻石暴风联赛’的亚军，前途不可限量。” 贤妻无声地叹了口气，摇头道：“我猜这并不是一个圆满的故事。” “是啊，这显而易见。” 看着屏幕上那在暖暖妈妈的掩护下仿佛闲庭散步般于战场中闲逛，却每每都能间不容发避开那些飞矢、刀光或控制法术的大壮妈妈，老人苦笑道：“就在BRP夺得亚军的第二年，【暴风英魂】就因为在线率不如预期的问题，被运营方砍掉了联赛，所有常驻该游戏的中小型俱乐部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因为他们的收入根本无法支撑俱乐部转战其它游戏到打出成绩，而职业选手们自然也跟着全都失业了。” 美女点了点头，回忆道：“我记得这种事确实挺频繁的，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很多被寄予厚望的玩家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我们的视野，看来大壮妈妈也是其中一个。” “没错，当时还在上大学的她并没有像很多选手那样尝试转型，而是干脆利落地宣布退役然后就注销了社交平台的账号，而像她这种选手，当年遍地都是，比她更遗憾的有太多太多了。” 开始忆往昔的老人叹了口气，唉声道：“她至少还有自己的学业，当时职业选手的竞技寿命短得可怜，以至于有无数放弃学习，只为在黄金年龄闯出一番天地的选手被各种现实原因所击垮。” “希望大家都能过上令自己满意的人生呢。” 贤妻转头看向镜头，柔声道：“人生总不会一帆风顺，只希望过去与现在的苦辣与酸涩，能在未来化作一味余韵悠长的回甘。” “哇！” 雪茵立刻转向贤妻，感动地歪过身子握住了后者的双手，满脸感动地说道：“小叶姐姐说的真好啊，而且听这形容……你做饭一定特别好吃吧！” “噗嗤——” 结果贤妻还没说话，美女这边直接一脑袋撞到了解说台上，然后哆哆嗦嗦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也不知道是在憋笑还是回忆起了什么决不能放任其落到胃里的东西。 “诶？难道小叶姐姐你……在料理方面没什么天赋？” “嗯……嗯……” “嗨，小问题小问题，我做饭其实也可糟了，除了吃不死人之外简直一无是处，你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比我……” “我可能要比你差一点。” “嘎？！” 第两千二百三十五章：终 第两千二百三十六章：终不似，少年游 游戏时间PM13:29 公共空间，常磐会议室 “哈哈，跑了，我就知道两位大姐肯定得撤！” 以常磐四天王之首而家喻户晓的阿渡一边乐呵呵地拍着大腿，一边抬头看向大屏幕，乐不可支地说道：“那几个孩子也是倒霉，本来实战经验跟对面就没办法比，装备还差了一个大档次，结果明明多了三个人头的优势，却只能勉强保证不被打垮，连人都留不下来。” “还是太年轻了。” 穿着宽大的白色长袍，明明身材高大但看起来却很知性的灰发男子，同为常磐四天王的巨木咂了咂嘴，感叹道：“他们咋就没看出来，俩大姐跑路根本就不是想放他们一马，而是大壮妈妈已经没蓝了呢。” 抱着胳膊站在巨木旁边的矮个子蓝发精灵，第二天王阿加莎摇了摇头：“因为他们没看见大壮妈妈喝法力药水，仔细想想看吧，按照递减逻辑来说，就算是现在市面上能买到的中流法力药水，前两瓶至少能给常规高阶职业者恢复三到四成的魔力值，换句话说，在那些孩子看来，那位前辈至少还能额外回至少一半的蓝。” “啊？” 巨木微微一愣，愕然道：“不对啊，大壮妈妈不是都喝了三瓶法力药水了，那位暖暖妈妈打起来血跟开闸似的往下掉，一刻钟的血耗已经超过她原本生命值的三倍了，就算治疗单对单照顾，不往死里嗑药根本没可能加得住啊。” 阿加莎翻了个白眼，也没解释，只是面无表情地骂了句：“白痴。” “不是……” 巨木一脸无辜地瞪大眼睛，惊道：“为啥呀？大壮妈妈就是喝药了啊！喝了三瓶啊！我看的清清楚楚啊！” “咳。” 在常磐四天王中排名第四，总是穿着一身OL装的冷艳美女罗蕾莱轻咳了一声，提醒道：“巨木哥，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虽然你看见大壮妈妈喝法力药水了，但那些孩子没看到。” 一听这话，巨木顿时如遭雷击般地僵在了原地：“啊这……” “喂。” 虽然不是四天王，但因为在【常磐队】当替补第六人这一原因也有资格进会议室的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压低声音，对旁边在四大天王中排名第五位的小刺狼问道：“你能听懂吗？” “能啊，我又不是你这种只会凭本能战斗的母猩猩。” 小刺狼咧嘴一笑，随即立刻在武藏卡住自己脖子前语速飞快地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巨木大哥之所以能看到那位大壮妈妈喝了三次法力药水，主要是因为咱们这些观众拥有上帝视角，但退一步说，就算没有上帝视角，我们也能够通过走位保证不会出现视野死角，这样一来，如果对方喝药的话，咱这边至少也会有一到两个人观察到这个细节，并第一时间同步给全队。” 武藏眨了眨眼，问道：“所以要是咱们跟那两位打，就不会被骗过咯？” “呃……” 小刺狼扯了扯嘴角，过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哥们儿你想多了，要是咱们跟这两位打的话，他们根本没机会喝药好吧。” 武藏一愣，好奇道：“不会吧，看这老爷子的意思，家长队那五位可都是高手啊，跟咱们打竟然连喝药的机会都没有？” “不然呢？” 不知什么时候溜达到两人背后的阿渡咧嘴一笑，同时按住了两人的肩膀：“小武藏你要知道，虽然这些叔叔阿姨确实是高手中的高高手，但他们毕竟是上个时代的人了，而且普遍都没有选择走上职业玩家这条路，而咱们可是实打实的现役职业玩家，每天光反应训练和战术配合都需要做至少两个小时的那种，怎么可能会在别说五打二了，就是只让巨木和阿加莎他们俩上，那两位阿姨都不可能撑得过三分钟的。” 武藏又是一愣，继续问道：“但那些孩子也不算弱啊，为什么会被压得这么惨啊？” “因为经验啊……” 阿渡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武藏，无奈道：“那些孩子玩的是不错，潜力也是肉眼可见的高，但游戏经验这一块简直惨不忍睹好吧，就算是那个最强的火红，其行动主题也永远都是以拆招和杀伤，单挑可能还行，但只要对方人数超过两个，他就玩不转了。” 一起凑过来的巨木哈哈一笑，乐道：“其实玩得还挺转的，就是只能做无效输出消耗自己而已。” “经验差距啊……” 武藏有些忧郁地看着屏幕上那些同样忧郁的孩子，宛若一个文艺少女般感叹道：“越来越觉得自己啥也不是了。” 小刺狼条件反射般地接了一句调侃：“人丑就该多读书。” 哐—— “对了对了，阿渡哥我问你哈。” 一边踩着被自己猛击倒地的小刺狼，武藏一边好奇地向阿渡提问道：“既然你之前说双方的差距在于经验，那为什么还有很多非职业玩家能取得好名次啊？” 阿渡笑了笑，反问道：“我什么时候说‘经验’这玩意儿是独属于职业玩家的了？别忘了，除了大壮妈妈前辈似乎入行过一小段的时间之外，那些叔叔阿姨同样不是游戏玩家，但他们展现出来的战斗风格依旧十分老辣。” “跟那些孩子比，咱们经验丰富，跟叔叔阿姨们比，咱们最大的优势其实是角色强大，毕竟他们只是装备还不错，但咱们这些角色可是有针对性提升过的，就拿这个蠢货来说，同样是狂战士，明明风格没有暖暖妈妈狂，但他的冲击力可要比人家强太多了。” 阿加莎耸了耸肩，幽幽地说道：“不过我总觉得那些家长虽然打的认真，但也没怎么想着赢。” “为啥呀？” 被武藏踩在脚底下跺来跺去的小刺狼艰难地抬起头来，挣扎着问了这么一句。 “因为分兵啊。” 蹲在小刺狼旁边的巨木呵呵一笑，挑眉道：“仔细想想看就知道了，如果那些家长真的想赢，只要抱团冲一下基本就能拿下比赛了，别说什么分开找更效率这种梦话，孩子们可能会这么想，但你要知道，他们在那之前可是跟一个老盗贼正面撞见了一次，想不被抓住行踪的话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旁边的阿渡也微微颔首，补充道：“回看一下就知道了，无论是小天爸爸和囡囡爸爸的组合，还是暖暖妈妈和大壮妈妈的组合，都能够做到压着那些孩子们打一顿然后全身而退，虽然他们确实没有手下留情，撤退也只是因为再打下去会吃大亏，但如果他们四个抱团呢？” “第一波冲击至少能让孩子们减员一人，甚至可能是治疗。” 阿加莎冷笑一声，淡淡地说道：“如果说那些孩子的素质都不错，火红在单挑中甚至还要比家长们的平均水平更胜一筹，那么在4V4的团战中，就算给孩子们四个火红，也绝无可能打赢经验拉满的家长们。” 罗蕾莱摩挲着下巴，接口道：“但事实却是，家长那边的素质虽然明显要高出孩子们一大截，但却并没有选择稳赢的打法，而是把自己拆分开来，变成了就算拼尽全力也没办法正面击败对方五人的情况，要我说……他们恐怕并没有什么争胜欲望。” “而且他们还不想让孩子们看扁了。” 阿加莎用慈祥的眼神看向屏幕上那些少年少女，莞尔道：“根据那些孩子的话，很显然在这场比赛前他们并不知道长辈们的真实水平，啧，经典的扮猪吃虎，最后应该是那位吃货爸爸的表演吧，到时候他再顺理成章的输掉，然后另外两组人也被孩子们凭人数优势各个击破，完美的输阵不输人。” 与阿加莎有着相同想法的阿渡点了点头：“精辟。” 然后—— “不对。” 坐在长桌中央，从比赛开始后就没再说过一句话的坂木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那些孩子，赢不了。” …… 游戏时间PM13:36 训练场代号‘鳞’，中央区域开阔地 “所以，这应该就是您们的想法吧？” 除了治疗身份外还扮演着参谋角色的囡囡难站在队伍最前面，对面前那位双手插着口袋，看起来虽然颇为英俊但两鬓已经有些斑白，头顶发量也稍稍有些稀疏的，眼中有故事亦有风霜的吃货爸爸正色道：“我们几个在路上已经商量过了，虽然我个人无所谓，但他们的意思是不想占您们这便宜，所以与其配合您们玩什么各个击破，还不如痛痛快快打一场团战，输得痛快总好过赢得窝囊。” “输得痛快……赢得窝囊……” 吃货爸爸轻声重复着囡囡难的话，目光从面前五个孩子身上一一扫过，然后在少年少女们严肃地注视下摇了摇头：“你们只猜对了一半。” 火红眉头紧锁，踏出一步站在队伍最前方，双手分别握住身侧六柄长刀中的【烈斩】与【雷斩】，沉声问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想让你们见识一下大人们的真正实力这个猜测，对了。” 吃货爸爸将双手缓缓从口袋中抽出，眼中的柔和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切似是在燃烧的某种……麻木。 没错，就是麻木，是孩子们偶尔会从火红身上看见的，对自己那份远远比大多数同龄人强大的麻木与那无从宣泄的战意。 “而让你们从我开始逐个击破我们五人的猜测，错了。” 吃货爸爸的右手缓缓收紧，古井无波的语气冷漠而傲慢：“这里，是你们的终点站。” “小心！！！” 火红的瞳孔在自己父亲话音落罢那一瞬间骤然收缩，随即猛地用【烈斩】的刀柄向咫尺之处的囡囡难砸去，甚至在过程中用上了技能【居合】，宁可误伤也要以最快速度帮助伙伴脱离危险，然而—— 【固有结界·无法逾越的白银山】 伴随着一阵令人如坠冰窖的寒意掠过身体，火红的动作不可避免地慢了半拍，然后……便眼睁睁地看着囡囡难被一只从天而降的藏青色巨兽砸中，顷刻间便化作白光原地消散了。 【您的队友：囡囡难，已阵亡】 “快散开！” 一刻都来不及为治疗者的出局而震撼，惊觉到自己正立于山巅的火红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在闪身躲开了那巨兽扑杀的同时冲向自己身后那三位队友。 “转过头来。” 然而就在下一刻，其父亲冰冷的声音骤然响彻在火红耳边：“现在是单挑时间。” 下一瞬，一金、一赤、一蓝三只飞禽虚影如闪电般掠过。 在火红惊恐的注视下，照昊被一团深邃而狂烈的炽焰吞没，天机变被一道锋锐的冰风暴‘吹散’，而暖雨初晴则在甩过来一个能让人在单挑中获得增益状态的‘公正祝福’后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金色雷霆轰成了点点白光。 【您的队友：照昊，已阵亡】 【您的队友：天机变，已阵亡】 【您的队友：暖雨晴风，已阵亡】 “该死！” 伴随着冰冷到与父亲刚刚那番话语如出一辙的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几乎咬碎了牙齿的火红猛地转身看向那个在猎猎狂风中负手而立，明明站在同一个平面上甚至比自己矮了几公分，但却仿佛在俾睨俯瞰着自己的至亲，含恨拔刀—— 【岚斩·燕返】 【烈斩·焚天地】 【雷斩·闪电强袭】 【冰斩·雪漫三千刹】 四柄长刀同时出鞘，分别用双手食指中指、小指无名指夹着刀柄末端的火红在技能加持下身形如电，转瞬间便凌空击碎了那三道飞禽虚影，并将那本就迟缓的巨兽虚影封在了剑柄中。 然后—— “别小看人啊！” 逼近到父亲面前的火红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几个字，拔出了最后两柄长刀。 【死斩·黑夜魔影】 【恶斩·深渊突刺】 而在他面前的男人也在同一时间缓缓抬起了右手，目光一肃。 【超界限——梦想终结】 …… 游戏时间PM13:39 训练场代号‘鳞’，中央区域开阔地，【固有结界·无法逾越的白银山】，山巅 “果然……” 男人右手捂着小腹处那几乎将自己腰斩的血痕，垂眸看着地上那条原本位于自己肩膀上的胳膊，无奈地摇了摇头，喟然长叹道：“人果然还是不能不服老啊。” “神经病。” 胸口被贯穿的火红摇了摇头，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后便仰天倒在了地上。 “你懂什么。” 当父亲的轻笑了一声，悠悠地说道：“这要换二十多年前，你们根本就不会出现在山顶。” “那会在哪里？” 生命值高速流逝的火红难得心平气和地跟父亲聊起了天。 “山底，直接被压死在山底。” “真厉害啊。” “呵呵，是吧。” …… 芦叶满汀洲，寒沙带浅流。二十年重过南楼。柳下系船犹未稳，能几日，又中秋。 黄鹤断矶头，故人今在否？旧江山浑是新愁。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唐多令·芦叶满汀洲》宋·刘改之 …… 游戏时间PM13:40 【问罪论战·团体战】八强战首轮，【家长心很累】队长吃货爸爸以一己之力团灭【孩子学不会】全员，【家长心很累】晋级八强。 第两千二百三十六章：终 第两千二百三十七章：过去的山，如今的路 第2246章 过去的山，如今的路 游戏时间pm13:41 公共空间，常磐会议室 “卧槽！神了1 阿渡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只剩一条手臂，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依然屹立到最后的男人，惊呼道：“老大猜对了！吃货爸爸直接给那些小孩团灭了，一打五啊！超神般的杀戮啊1 巨木也有点发愣，缓了好半天才发出了一声：“啊？” “不愧是老大。” 阿加莎心悦诚服地转头看向坂木老大，无奈道：“我刚才还以为那位吃货爸爸必败无疑了，结果他不但没让，甚至还用上了……” “固有结界。” 匍匐在武藏脚下的小刺狼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干声道：“我在个人赛里就是被那种东西淘汰的，但这个爸爸的固有结界跟双叶那个固有结界完全不同，那个女人的固有结界更像是个技能，直接杀伤性拉满，但吃货爸爸这个，似乎是某种可以将小范围空间置换成另一个位面的能力，更危险。” “那是白银山。” 坂木老大出神地看着定格画面中吃货爸爸脚下的山峰，轻声道：“是近三十年前在全球范围内红极一时的收集向游戏【役战】的隐藏地图。” 今年也才二十多岁的武藏眨了眨眼睛，好奇道：“啊？那是啥？” “我倒是有点印象。” 比武藏大几岁的阿加莎摸了摸下巴，回忆道：“我记得那是个主打收集‘役兽’与‘役兽’对战的开放世界游戏，也是第一款尝试从电脑端转型虚拟端并取得了不小成功的游戏，论地图面积的话，那款游戏甚至跟地球上的各个大陆是一比一来着。” “哦哦，我想起来了1 跟阿加莎年龄相仿的巨木猛地拍了一下脑袋，恍然道：“那游戏好像确实火过好多年，虽然因为跟主流网游不同，从一开始就没被划进电竞圈，但玩家其实一点都不少，还举办过几次锦标赛来着，难道这位吃货爸爸是某一届的冠军？所以才让老大印象这么深刻？” 结果坂木却是摇了摇头：“没有，据我所知，那位吃货爸爸并没有参加过任何一届锦标赛。” 罗蕾莱推了推眼镜，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他是……” “【役战联盟全球锦标赛】一共办了七届。” 坂木老大一边摩挲着自己的扳指，一边淡淡地说道：“第一届的冠军叫水晶，圣都地区大役馆馆主，圣都区总冠军；第二届的冠军叫绿火石，烽垣地区大役馆馆主，烽垣地区总冠军；第三届的冠军叫耀金，神翱地区大役馆馆主，神翱地区总冠军；第四届冠军叫无常，核终地区大役馆馆主，核终地区总冠军；第五届冠军叫方程式，咖罗地区大役馆馆主，咖罗地区总冠军；第六届冠军叫布雷亚，露菈地区大役馆馆主，露菈地区总冠军；第七届冠军叫火剑，冠都地区大役馆馆主，冠都地区总冠军。” 听到最后，原本有些发懵的小刺狼忽然皱起了眉头，迟疑道：“等一下，我记得火剑好像是……” “老大很久以前用过的角色id1 巨木猛地一拍手，震声道：“老大你是那个游戏的最后一届锦标赛冠军？” “没错，锦标赛的门槛是11周岁，在那之前我的年龄一直不够。” 坂木老大难得笑了笑，不无骄傲地说道：“否则第五届和第六届冠军也必定是我的囊中之物。” 武藏立刻高举右拳，大声道：“老大霸气1 罗蕾莱则是好奇地看向坂木，不解道：“不过老大，虽然这个消息确实很值钱，但您说的这些，跟没有拿过锦标赛冠军的吃货爸爸又有什么关系呢？” “多少还是有点关系的。” 坂木老大抬头看着屏幕上的吃货爸爸，淡淡地说道：“首先给你们科普一下，那个游戏所谓的锦标赛，其实是一年一度的新地区役馆冠军赛决赛圈，而最终拿到地区冠军的人，就会变成那年的锦标赛冠军，而在每年锦标赛之外的其它时间段，虽然玩家也可以挑战那些随处可见的役馆，但盘踞在每个地区核心的大役馆冠军却是几乎无法挑战的。” 阿加莎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立刻问道：“您说‘几乎’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想挑战的话也可以，但必须满足两个条件，首先，是那位可以从任何地方传送回大役馆的冠军玩家在线，这点倒是很好满足，毕竟能成为冠军的玩家都是狂热粉，就算再怎么忙，每个月也至少会有几天在线，然后就是……” 坂木老大停顿了一下，沉声说道：“在锦标赛决赛圈之外的时间挑战，大役馆的馆主在迎战时实力会被系统强行翻倍。” 阿渡一惊：“翻一整倍！？” “翻三倍。” 结果坂木却是给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如遭雷劈般的答案，随即继续说道：“当年在锦标赛中拿到了冠都大役馆馆主荣誉，同时也自动成为了冠都地区总冠军的我，在锦标赛结束后的第三天便遭到了挑战。” 反应最快的小刺狼瞪大眼睛：“该不会是……” “他的名字叫做【赤】。” 坂木将视线从屏幕上的吃货爸爸身上移开，罕见地将身体的重量全都放在了椅背上，幽幽地说道：“我刚刚接到挑战申请的时候，还以为他疯了，而当我抱着体验一下强三倍的快感应战后，我又以为是我疯了。” 巨木艰难地咽了下口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坂木：“难道老大您……” “我输了。” 坂木老大摊开双手，用莫名轻快的语气说道：“总计一百六十七个回合，对方在六只役兽全部存活的情况下击败了我，或者说是我那六只数据翻了三倍的役兽，说真的，我输的心服口服，一点脾气都没有。” 已经完全进入听故事状态的武藏搬着凳子地往坂木旁边挪了挪，好奇地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就在我准备把自己的冠军证明交给他时，他却留下一句‘加油往山顶爬吧’，就直接离开了，在那之后又过了三十天，因为对方始终没有回到大役馆，所以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失去了馆主身份的我又重新变成了馆主。” 坂木也没有卖关子，很是干脆地说道：“再然后，我就收到了一个名为《战败者联盟》的群组邀请。” 这次罗蕾莱的反应更快，问道：“该不会里面是那游戏的前六届锦标赛冠军吧？您别告诉我他们也都在得到了系统三倍增幅的情况下被击败了啊1 “就是这么回事。” 坂木老大微微颔首，建立群组的人是第一届锦标赛的冠军水晶，群组成员每年增加一个，我是第七个，而大家的共同点自然都是在拿到冠军后被那位【赤】上门踢馆，然后惨败。 阿渡皱了皱眉，问道：“那位水晶是怎么知道其他冠军也被击败了的？” “他被‘赤’打败后找了对方一年，结果却一无所获。” 坂木喝了口他刚刚从系统商城里买的苏打水，缓声道：“所以第三年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在锦标赛结束后的半个月尝试挑战大役馆的馆主，最终发现第三届的冠军耀金明明人在役馆里，系统却提示对方不在线或不在役馆，便认定对方也被揍过了。” 阿渡哈哈一笑，又问道：“所以他从那会儿开始每年锦标赛后去那个什么役馆蹲点，发现馆主换了就加好友拉人呗？” “就是这么回事儿。” 坂木微微颔首，继续说明道：“总而言之，最后我们这些所谓的冠军就凑在一起了，而讨论的主题自然也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想办法找到那个赤，然后打败他。” 武藏两眼放光地追问道：“那您和那些小伙伴最后找到了吗？” “没有。” 坂木摇了摇头，随即又说道：“但在同年的冬天，赤竟然主动联系了我们，说他觉得这个游戏的寿命恐怕已经到头了，所以想在最后跟我们几个人再较量一下，然后……给了我们一个地址。” 小刺狼眨了眨眼，好奇道：“在哪里？很神秘吗？” “倒也不是很神秘，只不过……” 坂木老大想了想，用相对比较好懂的形式解释道：“就好比在【无罪之界】中，七个实力是中阶的玩家和那座余烬火山之间的关系。” 出生地恰巧就在西南的巨木当即就是一惊，愕然道：“那不是去送死吗？中阶水平去那地方呆不了半天就得被烤死吧，万一再碰到个活火元素或熔岩傀儡之类的，妥妥的十死无生埃” “是埃” 坂木平静地看着巨木，用更加平静的语气说道：“位于那款游戏极北的白银山，对于我们这七位冠军来说，就跟【无罪之界】里中阶玩家眼中的余烬火山差不多，在其它玩家看来更是背景板般的隐藏地图。” “不是，为啥啊？” 阿渡一脸不理解地挠了挠脑袋，懵道：“凭什么会有那种地方存在啊？你们应该是那款游戏里的t0级别玩家吧1 “那又如何？” 坂木老大瞥了一眼阿渡，反问道：“难道【无罪之界】刚开服那天，所有玩家都只有低阶水准的时候，余烬火山、龙族之末这种危机四伏的地图就不存在了吗？” 阿渡：“……” 其他四大天王：“……” 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 “总而言之，我们没有理由拒绝那个名叫‘赤’的男人，至于死在白银山上的代价，只不过是所有役兽虚弱12小时罢了，跟无罪之界这种无异于直接删号的死亡惩罚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坂木老大垂下视线，自顾自地说道：“后来，我们在攀登白银山的过程中折损了四人，而当我、无常和水晶终于互相扶持着来到山巅时，却发现……” 阿加莎紧张地攥紧了双手：“发现什么？” “那些真正强大的霸主级役兽，全都乖巧地匍匐在那个男人的脚下，而拦在他与我们之间的，正是那座不可逾越之山的上一任主人，仅在一些背景故事中被零星提及过的幻之役兽。” 坂木老大合上双眼，沉默了好半晌才摇头道：“在那之后，赤便与【役战】一起消失了，而我则在几年后来到了常磐的青训营，选择主攻召唤类职业，试图以这里为跳板成为一位有资格站在那个人对面的职业选手。” 此言一出，顿时惹得四大天王与武藏面面相觑，原因无它，主要是坂木口中的‘职业选手’，指的绝不是在常磐工作室这种地方当话事人，绝大多数时间都要带领大家打金、打材料、打装备乃至代练的商业化‘职业选手’，而此时此刻几乎唯坂木老大马首是瞻的常磐工作室游戏部门，也绝非他当时的理想。 “看得出来，你们很好奇。” 短暂的沉默后，坂木重新睁开了双眼，嘴角勾勒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想知道我为什么选择留在这里吗？” “想1 武藏第一个高高地举起右手。 “一方面，是因为我对咱们工作室产生一些感情与责任，逐渐认同了【常磐】，并产生了想要带【常磐】打出一番名声的想法。” 坂木老大抬头看向天花板上那简单朴素却颇具厚重感的常磐logo，淡淡地说道：“另一方面，则是我看到了自己的极限，只有卢赛尔那种程度的极限。” 阿渡扯了扯嘴角，干笑道：“卢老太爷很厉害埃” “还可以，但凭他的极限是无法看到‘赤’的背影的。” 坂木老大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摇头道：“当然，这已经不重要了，毕竟我认识的那个‘赤’终究还是老了，没有选择这条路的他，现在甚至连我都打不过。” “啊？但那个什么固有结界……” “固有结界并不是无敌的，你也看到了，那些孩子可是直接出现在了与‘赤’平齐的山巅，而如果是现在的我，呵，恐怕在展开那个固有结界之后，他自己反而会出现在山脚。” “……啊？”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做好准备吧。” 坂木老大并不打算无止境地满足伙伴的好奇心，只是站起身来，向五人投以那令他们无比熟悉的，如磐石般冷峻、沉凝的目光：“破风鸟的强大毋庸置疑，就当做是我们在这尘问罪论战】中的最后一舞，不留遗憾地拼尽全力吧。” “是，老大1*5 …… 游戏时间pm14:25 【问罪论战·团体战】八强战首轮，【常磐】在坂木老大的带领下顽强地与【破风鸟】正面对拼了整整三十分钟，最终在兑掉了诗音和副队长方士两位选手后尽数阵亡，【破风鸟】晋级八强。 第两千二百三十七章：终 第两千二百三十八章：间幕·可预见的屠杀 第2247章 间幕·可预见的屠杀 游戏时间PM14:27 公共空间，【问罪论战·团体战】直播间 “那么，让我们再次恭喜【破风鸟】战队成功晋级八强战。” 本场比赛的特邀嘉宾，电竞圈人气极高知名美女解说，前【莺莺燕】俱乐部职业选手‘战雪柔’笑盈盈地鼓起掌来，随即又补充道：“而【常磐】战队同样也展现出了相当强韧的精神，尽管硬实力的差距较大，但在坂木老大的带领下，他们也并没有让对手好过，甚至还一度几乎抢下了比赛的节奏，感谢常磐工作室，为大家奉献了一场精彩的比赛。” “精彩！” 笑面猛地一拍桌子，震声道：“简直太精彩了！” 战雪柔转头对这位似乎很喜欢搞幺蛾子的官方首席解说员点了点头，认真地附和道：“没错，这场比赛着实是精彩非常，让人心驰神往。” “呃，不是……” 结果笑面却挠了挠（面具的）腮帮子，纠正道：“我是说雪柔妹子你解说的太精彩了，明明常磐全程都被破风鸟按着揍，除了坂木选手和阿渡选手之外的其他三人几乎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结果一到你嘴里，这就好像双方差距只有这么一丢丢丢丢一样，真可怕啊，这就是真正的专业解说吗？” “那么，稍后【赤色星座】与【动物园】的比赛，将由天书、正太、雪茵老师与第五位神秘嘉宾进行解说。” “诶？真的假的？” “别理他，他就是嫉妒我受女孩子欢迎。” 战雪柔并没有直接反驳雪茵，只是幽幽地说道：“能闯进【问罪论战】八强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实力，但‘八强里的黑马’这个定义，我觉得这些老前辈们应该还担当不起。” 笑面先是对镜头如此说了一句，随即便转向那位身材高挑的当一流解说员与前职业选手，滑稽地行了个宫廷礼：“同时也再次感谢战雪柔老师应邀前来。” “真的，比如他特别想让【动物园】的队长去死。” 笑面对雪茵举杯（尽管并没有杯）致意：“您说。” 完全没料到对方竟然如此斩钉截铁的星球级偶像当即就是一愣，好奇道：“为啥呀？那些爸爸妈妈们不就是年龄大一点，之前都特别厉害的吗？” “姐，我铁异性恋。” “肯定不啊！” 笑面开心地拍了拍手，完全没有在意战雪柔为了路人缘和人设不被带崩与自己划清界限，甚至可以说是正面顶了句嘴的反应，很是高兴地说道：“没办法嘛，我们这种被公司赶鸭子上架的解说本来就不专业，只能靠贫嘴啊、毒舌啊、犯贱啊之类的人设来增加节目效果，换句话说，虽然大家对鄙人的印象可能并不怎么好，但这其实那只是为了让节目更加精彩的伎俩而已，说实话吧，其实我这人在台下时特别内向腼腆，脸皮子倍儿薄！” “是0.001402818%。” 雪茵：“……啊？！” “只是朋友的那种。” 坐在两人面前的美少女（虽然是男的）轻咳了一声，表情微妙地说道：“我怎么觉得是默大哥顾忌我这只单身狗的感受，尽可能地想要降低对我的伤害呢？” “雪柔姐姐你刚才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还说在咱们【无罪之界】中选手本人身体机能不会对角色产生拖累。” 笑面冷笑一声，抱着胳膊说道：“不然怎么会在约会时被我用砖头袭击后脑。” “哈哈哈哈哈哈~” 对游戏生态了如指掌的战雪柔耸了耸肩，很是中肯地补充道：“这还是【无罪之界】，如果换做其它正经游戏，就算允许普通玩家报名，十六强里多半都不会有哪怕一支非职业队。” 同一时间 公共空间，鹿酱的私人空间 “阿嚏！” 季晓鸽眨了眨眼，轻轻戳了一下墨檀的脸颊：“真的？” 笑面咂了咂嘴，悠悠地说道：“而十万支非职业玩家组成的队伍里，只有不到两支队伍能取得同样的成绩。” 雪茵扁了扁嘴，嘟囔道：“那我问最后一个问题……” “哇！” 战雪柔看着笑面的指尖宇宙，面不改色地微笑道：“我觉得这可能是因为每个人对比赛的和理解都不一样吧，我这边呢，其实是根据这些年的解说经历外加自己曾经当职业选手时的经验，做出了常磐很有可能逆转比赛的判断哦。” “喜不喜欢？” 在见面后的五分钟内就对雪茵路转粉的战雪柔用力点头，连声道：“你问你问！” “诶！” 见雪茵还是一脸不解，旁边的帅哥便补充道：“如果按照小小白之前的分级，这些家长们当然配得上T1级别的水准，但要是想更进一步，在这个级别中独占鳌头，我只能说，就算把‘能不能做得到’这种事抛在一边，这些生活重心早就不在游戏上的人‘愿不愿意去做’都是个问题。” “毕竟通过上场比赛的零散对话中，我们已经能猜出这些爸爸妈妈之所以如此努力，主要还是为了能跟孩子们好好聊聊。” “诶？” 很清楚其实算是自己高攀了对方的战雪柔矜持地摇了摇头，莞尔道：“希望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嘿嘿，毕竟要顾及别人的心情嘛。” “啥较量啊，分明是一场可以预见的屠杀啊。” 就在这时，雪茵忽然举起小手，大声道：“雪柔姐姐，我有个问题！” 墨檀猛地打了个喷嚏，用力揉了揉鼻子，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忽然觉得有点冷。” 笑面耸了耸肩，摊手道：“更多的……雪茵老师和雪柔老师这个年纪的美少女应该不太容易理解吧，毕竟你们距离为人父母的年龄还早。” “那你喜欢默吗？非朋友的那种。” “我承认上一场比赛的家长们曾经很厉害，但那毕竟是过去的事了，我很高兴看到他们现在的生活惬意而圆满，但离开这个圈子太久的他们其实很难复刻自己当年那些光辉事迹。” 鹿酱哀嚎了一声，随即看了眼紧贴在墨檀身后的有翼美少女，干笑道：“话说你俩在我面前倒是一点儿都不装啊。” 墨檀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网恋女友的手背：“可能我只是有些紧张罢了，毕竟平时可没机会能跟这种级别的高手较量。” “首先，请容我这个官方人员自卖自夸一番，造成这种情况的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我们【无罪之界】能够更加深入的挖掘玩家潜力，让那些或努力、或天才、或运气爆棚的玩家得到了机会，而不是只能在条条框框中跟那些职业玩家比做题。” 打职业时是个美少女，现在是个大美女的战雪柔摇了摇头，用非常专业的角度说明道：“常磐能够抓住的时机很少，而正如帅哥哥说的，在焦躁起来的情况下，破风鸟确实会露出足以让常磐反打的漏洞，但只要有卢赛尔选手坐镇，破风鸟就不可能真正乱起来，正所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在选手本人身体机能不会对角色产生拖累的【无罪之界】中，有卢赛尔选手坐镇的破风鸟实在太强了。” “当然，基于【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特殊性，我相信用不了多久，非职业玩家与职业玩家的差距就会进一步缩短，但无论如何，这种觉得非职业玩家努努力挑战职业玩家饭碗的感觉，只是一种常见的幸存者偏差罢了。” 帅哥目光微凝，在雪茵狐疑地注视下正色道：“正如战雪柔老师所说的那样，刚刚那场比赛的精彩程度非同小可，诚然，破风鸟无论是战斗力、适应性、装备乃至战术都占据着相当的优势，但在双方默契不相上下的情况下，常磐却展现出了超强的韧性，以至于明明占据着纸面上的优势，却在正面对拼中久攻不下的破风鸟先一步焦躁了起来，连着被打了几波像样的反击。” …… 从后面抱着墨檀脖子的季晓鸽皱了皱鼻子，抱怨道：“上线之后就没怎么看过我！” “嘿，笑面老师情绪好像有点激动啊。” “如果可以的话……” 坐在他旁边的帅哥点了点头，正色道：“我们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了，笑面这人脸皮子确实是薄的不行，以至于几十年下来我一次都没找到过他的脸。” 雪茵抿了抿嘴，迟疑道：“但是我看无论是个人赛还是团体赛，都有很多并非职业玩家的选手拿到了好名次啊！” 离开了镜头与收音范围后，战雪柔立刻脱离了营业模式，很是轻快地歪头看向杀气四溢的笑面，好奇道：“八卦八卦呗？” “你今天一整天都怪怪的……” “嗯嗯，所以你喜欢默吗？非朋友的那种。” 雪茵双眼噗灵噗灵地看着身旁名字里同样有个雪的美女解说，轻轻抓着后者手腕撒娇似的晃了晃：“那【家长心很累】会不会是八强里的超级黑马呀！” 笑面也紧跟着站起身来：“小机灵鬼，看到什么，玩到什么。” “你喜欢我吗？” “咳。” 雪茵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呃……十六分之十？也就是……62.5%。” “噗嗤——” “很中肯。” “但那也已经是极限了。” “姐？！” 战雪柔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话是这么说，但无论是无论是【破风鸟】这种超一流俱乐部，还是【常磐】这种超一流工作室，旗下的职业选手可是每天都要兢兢业业地练习，只为了能在游戏或赛场上取得好成绩，事实上，就连我退役前所在的俱乐部，在业界内已经算是比较宽松的【莺莺燕】，主力一队和二队每个工作日也至少要训练六个小时以上。” “真遗憾，虽然我非常想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但雪茵老师的经纪人刚才已经严正跟工作人员交涉过了。” “有没有可能，是他让我拍的砖头？” 笑面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结果后来临时反悔，用一记把我踹进河里的飞踢刷了波时髦值，通过出卖朋友这种卑鄙无耻的勾当来骗取女孩子的芳心？” 帅哥中肯地给出了结语，起身正色道：“但小机灵鬼没有偏差，实物百分百与宣传完全相同，所见，即所得。” “别废话了。” “那我的心情呢？” 笑面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用颇为无奈的语气说道：“她要求我们将任何敏感话题扼杀在摇篮里，所以很遗憾，恋爱和生孩子的话题到此为止。” 笑面分别向雪茵与镜头垂首致意，正色道：“其次，就拿团体赛来说，据我们官方统计，职业玩家及游戏领域从业者的队伍共有一百零二支，其中杀进十六强的队伍为六支，概率为十七分之一，四舍五入后为5.9%，而其它玩家队伍杀进十六强的概率……您觉得又是多少呢？” 战雪柔眨了眨眼，迟疑道：“但这样听来，好像帅哥哥才是那个受欢迎的，暴起伤人的笑面大哥您才是嫉妒的一方啊。” “不敢当。” “职业选手那边大概每十六支队伍就有一支能够杀进十六强。” 雪茵特别给面子掩嘴轻笑了起来，挽着旁边的战雪柔一起乐。 帅哥抬手按住在听到‘动物园’三个字后身形陡然一僵的笑面，说完这番话后便拽着对方向屏幕边缘走去，同样需要在这里退场的战雪柔紧随其后。 雪茵俏脸一红，小声道：“早点当妈妈其实也不是不行。” “这点我可以证明。” “哦，其实他是醒龙的狂热粉丝。” 雪茵挠了挠头发，表情很是茫然：“所以，不训练的话就不行吗？” “那么，还请大家稍事休息。” 雪茵和战雪柔也一齐起身，脆生生地异口同声道：“小机灵鬼，诚信友爱，买的安心，玩的放心。” “噗。” 旁边的战雪柔顿时忍俊不禁，问道：“所以雪茵你是觉得十支玩家队伍里有六支有机会闯进团体战十六强吗？” 战雪柔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秒答道：“不可能的。” 帅哥平静地报出了一串数字，语气沉稳地说道：“抛开那一百零二支游戏领域从业者的队伍，本届团体赛符合资格且成功报名的队伍一共有七十一万两千八百五十一支，而最终进入十六强的队伍则是十支。” “雪柔姐刚才说职业选手要保持状态啊什么，很辛苦，我知道。” “那不就得了~” 第两千二百三十八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二百三十九章：鸽子的谋划 第2248章 鸽子的谋划 “行吧，反正我本来也觉得你俩挺登对的，网恋这事儿虽然不靠谱……但应该也分人。” 鹿酱摇了摇头，抱着胳膊有些无奈地说道：“这游戏里玩家能自定义角色的比例并不大，夜歌姐都长成这样了，游戏外面肯定也是个超级大美女，默大哥这性格也是好到没话说，不可能是装出来的，你俩也算是郎才女貌了。” 季晓鸽虚起双眼，冲鹿酱皱了皱鼻子，抱怨道：“什么叫‘都长成这样了’，小鹿你自己听听这像是在夸我吗？” 鹿酱不暇思索地回答道：“像啊，不信你找个镜子照照自己。” 有翼美少女银牙轻咬，气鼓鼓瞪着对方：“咱就是说，这句听着也不像好话啊！” “先别讨论这个了，我和鸽子，嗯……只是稍微相处一下看看。” 墨檀抿了抿嘴，垂下双眸轻声说了这一句，随即便在少女按在自己肩膀上的双手骤然加力后补充道：“当然，我还是非常认真的。” “嘿嘿，我也认真着呐！” 季晓鸽的俏脸这才多云转晴，随即便倚在墨檀背上唉声叹气地说道：“说回正事，咱们这场比赛，应该是凶多吉少了吧。” “夜歌姐你怎么说话呢，你可是个人赛亚军啊，醒龙才进了前多少名？” 鹿酱小手一摆，正色道：“依我看呀，咱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凶多吉少，而是妥妥的十死无生啊！” 季晓鸽：“……有区别吗？” “有啊，凶多吉少顾名思义就是坏的一面概率大，好的一面概率小嘛。” 鹿酱很是认真地竖起一根食指，边摇边说道：“十死无生的意思呢，就是必死无疑，根本没有半点赢的可能。” 把全身重量都交给墨檀的少女抿了抿嘴，小声问道：“真就一点可能都没有吗？默也挺厉害的呀。” “默大哥是挺厉害的，不如说，咱们都挺厉害的，毕竟人家解说老师也提到了，普通玩家队伍能闯到这一步的概率可是十万分之一多那么一点点，跟那些专门吃这碗饭的人比可难多了。” 虽然不像昼岚和米卡那样对游戏圈了如指掌，但同样对业界保持着高强度，甚至有打算未来成为游戏从业者的鹿酱叹了口气，无奈道：“但我们的对手可是赤色星座啊，默大哥的三段变身和十八般兵器是厉害不假，但醒龙……是能与科尔多瓦大哥踩油门前正面打得有来有回的怪物啊，而且赤色星座主力队的其他成员也都很强，人数还占优势，甚至还有能够根据不同情况进行轮换的替补，真没法打啊。” 墨檀也点了点头，附和道：“我打醒龙的话，应该是没有胜算的，至于对上其他人的最好结果……大概是在拼尽全力的情况，能在十分钟内以一敌二不落下风吧。” “为什么说是最好的结果？” 季晓鸽歪头轻轻撞了一下墨檀的额角，好奇道：“难道还有最坏的结果吗？” “当然有啊。” 墨檀笑了笑，很是温顺地解释道：“我很清楚自己全力以赴后的水平，但对于赤色星座除了醒龙之外的选手只是有粗略了解而已，考虑到他们在个人战与团体战中并没有动用太多底牌，真实水平具体如何我只能靠猜，而最坏的结果，自然是他们藏的东西远超我想象。” 季晓鸽有些紧张地挠了挠墨檀的手背，小心翼翼地问道：“会吗？” “我哪知道呀~” 墨檀无奈地摇着脑袋，又说道：“但在我看来，对面应该不会全力以赴跟咱们打的，毕竟团体战大家都在藏牌，越晚被别人看光接下来就越有优势，所以从客观角度上来看，【赤色星座】多半不会在与【动物园】的战斗中拼上一切。” 季晓鸽扁了扁嘴，嘀咕道：“有点不爽。” “没什么可不爽的，别忘了咱们一开始的打算就是‘重在参与’。” 墨檀歪头看着伏在自己肩头的少女，笑道：“要说有什么遗憾的地方，那就是这场恐怕没机会跟醒龙拼一拼了，不出意外的话，赤色星座应该会选择利用人数优势快速碾掉我们，醒龙必定会出手，但作用恐怕主要是穿针引线。” 鹿酱一边捯饬着自己的长发，一边随口说道：“可惜夜歌姐没从鲁大师那边多要根雷管什么的，不然只要一次自杀式袭击，赤色星座但凡想利用人数优势抱团扎堆，就有可能被全员带走。” 很显然，同为有资格接触到一丢丢天柱山‘内幕’的玩家，鹿酱很清楚季晓鸽当年把自己跟沐雪剑一起扬了的玩意儿有多么恐怖，那可是鲁维这种级别的科研人员都没办法量产，稀罕到连季晓鸽这种史诗门槛都没摸到的玩家也能随便使用，威力离谱到能够在现阶段无条件秒杀任何玩家的雷管！宛若外挂般存在的雷管！ 当然，说是外挂，但那玩意儿的成本对于寻常玩家来说绝对是天文数字，只有鲁维这种在天柱山中有着极高地位的巨佬能随便搓几个出来玩，也只有季晓鸽这种都快被他当亲闺女或亲孙女的好徒弟能让他如此上心。 这要换做别人……想要完成‘活着突破天珠山外山见到鲁维→把鲁维的好感度刷满→让鲁维不惜耗费大量精力与资源给自己搓个雷管出来’这一系列工作，还不如让他通过线下PK这种方式把【赤色星座】主力队全灭来得更加现实，毕竟那帮人除了能用女子防身术把数个壮汉防进医院的寒梅和能徒手打哭熊的银月之外，就算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醒龙，在‘体’方面也只比宅男平均值高了那么一小截罢了，来一沓都不够崔小雨和季晓岛一只手揍的那种，血染、寒光之流更是虚的不行，九重倒是一直有努力锻炼身体坚持每天喝牛奶吃钙片，但受限于天资，要吃席的话她多半得跟双叶坐一桌。 总之，鉴于季晓鸽已经在醋意的驱使下用唯一一根【鲁维的手工雷管·乖徒弟特供空间塌缩型V19.25】带走了她自己跟沐雪剑，那么至少在她回到天柱山跟鲁维要第二根雷管前，是没可能像鹿酱说的那样用自杀式袭击跟【赤色星座】全员同归于尽的。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 “我知道了！” 原本趴在墨檀肩膀上的少女猛地扑棱着翅膀站起身来，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会想办法满足默的愿望，让你和醒龙好好打一场的！” 墨檀：“……啊？” 鹿酱也是一懵：“夜歌姐你这是闹哪样啊？” “字面意思。” 季晓鸽挥了挥拳头，正色道：“你们不是觉得他们会抱团打咱们吗？那我就命令他们不要瞎搞，先让默和醒龙打！” 鹿酱顿时显得更懵了，愕然道：“不是，人家为啥听夜歌姐你的啊？” “我可是个人战亚军啊！” 季晓鸽特别自信地双手叉腰，大声道：“比醒龙都厉害呀！” 鹿酱嘴角抽了一下，干声道：“你那个亚军的水分明明仅次于大花牵牛那个冠军吧？” “这事儿你知道，他们又不知道。” 季晓鸽咧嘴一笑，很是认真地说道：“而且我是不是把沐雪剑秒了吧！” 墨檀看着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季晓鸽，苦笑道：“我没插话啊？你看着我说啥？” “没啥，就是喜欢看你。” 季晓鸽嘿嘿一笑，愣生生硬控了当前人格下心智坚如钢铁的墨檀两秒。 “但是夜歌姐……” 鹿酱有气无力地看着季晓鸽，无奈道：“你不是用鲁大师的雷管玩得同归于尽吗？但是那雷管已经用完了啊，你总不会打算现在就回天柱山再拿一个吧？” “嗨，怎么可能啊，我可不舍得让老师占用他自己的研究时间费心费力地给我再做一个，太辛苦了。” “那你怎么还……” “你知道雷管没了。” “是啊，我知道。” “赤色星座知道吗？” “呃？” …… 游戏时间PM14:35 公共空间，【问罪论战·团体战】直播间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好久不见~” 天书乐呵呵地对镜头挥了挥手，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虽然也并没有很久不见。” “挺大岁数个老爷们儿，能不能别在大庭广众之下卖萌啊……” 盘腿坐在椅子上的正太没好气地瞪了天书一眼，哼道：“很恶心的。” 天书耸了耸肩，摊手道：“我倒是想跟你一样装可爱，奈何咱发育正常啊。” “走夜路小心点。” 发出了一句不容忽视的威胁后，正太便轻咳了一声，正色道：“那么，现在有请我们刚刚谈妥的特邀嘉宾，将与我、天书以及雪茵老师三人一起共同解说本场比赛的现役职业选手，在上轮比赛发挥出色，常磐电子游戏职业工作室的中流砥柱，端坐于四大天王之上的男人——坂木选手！” “诶！？” 同样刚刚知道这场比赛特殊嘉宾是谁的雪茵当即就是一惊，轻呼道：“坂木老大！？” “雪茵老师叫我坂木就好。” 给人在视觉层面的第一印象是高大、平头、严肃、西服，在比赛结束后立刻接到了官方邀请，并在权衡完利弊后决定接受这份邀请的坂木老大缓步从直播间后方走出，对三人点头致意后便从容地坐在雪茵旁边那张空椅子上，平静地说道：“老大这个称呼，多是工作室那些年轻人们口耳相传的玩笑话，我跟大家一样，只是一个比较敬业的职业选手而已，甚至在某些定义中，我们这种在工作室混口饭吃的玩家连‘职业选手’都算不上。” 天书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您说笑了，谁不知道常磐工作室的四大天王实力强大，作为其领头人的坂木老大更是人中龙凤，如果您不是职业选手的话，还有几个人能自称职业选手呀。” “哦？” 坂木淡淡地笑了笑，毫不犹豫地问道：“那么在您看来，比起主要活跃在舞台与赛场上，更加侧重于游戏内诸多事务的工作室员工与【赤色星座】、【破风鸟】俱乐部的那些电竞从业者并无不同，都是能登堂入室的职业选手咯？” 意识到对方似乎在引【无罪之界】官方下场定义的天书嘴角微扬，不慌不忙地说道：“首先，大家当然都是职业玩家，至于‘职业选手’，我想今天的您自然是毋庸置疑的职业选手，但在比赛结束后，您职业玩家、青年俊杰、衣服架子乃至疑似黑社会成员的印象则会更重一些，就好像现在的我是‘问罪论战官方解说员’，但在比赛结束后，我会第一时间将自己转换成‘好丈夫’、‘好父亲’的身份。” “原来如此。” 坂木微微颔首，若有所指地说道：“看来刘老之前说的并没有错，诸位如果只是单纯给比赛当解说的话，绝对算得上是屈才了的。” 天书则是不慌不忙地点了点头，正色道：“说来您可能不信，除了伶牙俐齿之外，鄙人还做得一手好饭。” “原来如此，那还请答应改天来我们【常磐】的线下基地做客。” 坂木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扳指，同样也一本正经地说道：“食材管够，机票报销。” “那怎么好意思，不如我留个地址，等您什么时候得了空闲，带着朋友一起来搞个露天烧烤，抛开职业玩家和非职业解说的身份，喝个痛快？” “哈哈哈哈哈，天书老师真是个洒脱之人。” “哈哈哈哈哈，坂木老大才是不拘一格啊。” 于是，在一番简短但内涵八百个心眼子的对话后，两人同时笑了起来，而坐在中间的雪茵和正太则是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半天，一个看起来有些发懵，一个眉头紧锁满脸嫌弃。 “那个……正太小弟……” “抱歉雪茵老师，我在游戏外已经是个中年人了。” “啊，那正太小叔，你觉得天书大哥跟坂木老大这是在……” “大概是在给大脑做健身操吧。” 第两千二百三十九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二百四十章：领域、结界与……卡牌！ 第2249章 领域 结界与……卡牌！ "话说回来，现在距离【赤色星座】与【动物园】的比赛开始还有点时间，不介意的话，坂木老大要不要聊聊上一场比赛？" 天书很是自然地靠在椅背上，用仿佛朋友之间隨口谈心的口吻向对方说道："如果能在您这里得到更加切实的战报，那我和正太的业绩必定会超过笑面与帅哥他俩，到时候咱们有福同享，拿著绩效奖金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岂不快哉？" 坂木呵呵一笑，答非所问道："看来咱们无罪公司的绩效奖金不会高吧，否则天书老师又怎会向一个战败者提出这种无异於伤口撒盐的问题。" "您说笑了。" 天书眉开眼笑地摆了摆手，莞尔道："会在意这种小小挫折的人，可能是睚眥必报的笑面、可能是情绪不稳的贤妻、可能是咋咋呼呼的美女、可能是心眼儿比人还小的正太，但绝不会是你我这种有涵养有深度且不拘小节的成大事者。" "小子，我警告你……" 正太抽了抽嘴角，並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给了天书一个分外凶狠，在雪茵看来却有点可可爱爱的眼神。 於是—— "正太小叔。" 雪茵压低声音，凑到正太旁边小声问道："你这么可爱，肯定很受女孩子欢迎吧，能传授我点恋爱技巧吗？" "就谈过一次，成了。" 正太有些没辙地看了一眼这位超级偶像，无奈道："儿子比你高。" "哇！" 雪茵立刻眼前一亮，问道："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有没有什么心得体验教一下！比如你是怎么追的人家，或者人家是怎么被你追到的？" "主要还是坚持吧。" 可能是因为雪茵著实有些可爱，所以就算是脾气很臭的正太也下意识地认真思考起前者的问题，並在短暂地迟疑后回答道："只要对方不討厌你，应该就有希望，所以我觉得可以先坚持个二十年看看实力。" 雪茵："喵喵喵？" "其实上场比赛无论是结果还是过程，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甚至可能也在破风鸟的预料之中。" 而另一边，坂木老大则是跟天书聊著截然不同的话题，很是平静地说道："团体赛和个人赛不同，考虑到每支优秀的队伍都能灵活处理大多数情况，所以在不会出现极端环境的前提下，比赛背景对团队的影响其实並不大，我们跟破风鸟又比较知根知底，所以可以说，包括结局在内都是预料之中的事。" 天书微微頷首，隨即竖起了自己的食指和中指，一边向坂木展示著自己的剪刀手，一边问道："提问一，您刚才说比赛背景对团队的影响其实並不大，那么之前【丑角牌】与【牌佬】那场怎么说？赛后大家可是一直在討论那场比赛的条件是否有些太极端了，纸面实力更强的牌佬是否贏得有些太惊险了。" "並非如此。" 坂木老大摇了摇头，很是中肯地说道："那场比赛我们内部也討论过，就算只说重点，丑角牌拥有大量可以灵活运用的炮灰、牌佬只有特定时候能依靠的后续部队；丑角牌的主战力双叶选手被系统强行锁死，牌佬却也无法免疫己方的超级兵器；强度方面，沐雪剑选手得到了极大的BUFF不假，但其实也就弥补了双叶选手的战力而已，还有就是，牌佬贏的惊险是事实，可那只是观感层面上的，却並不代表他们的胜算小，否则的话，国士无双一定会选择其它战术，就这么简单。" 完全能够理解这番话，甚至看得比坂木更透彻的天书连连点头："原来如此，那么接下来就是提问二，您之前说【常磐】跟【破风鸟】彼此知根知底，但眾所周知，角色在游戏中……我是说我们【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的可发展性几乎是无限的，在这种情况下，咱们又是怎么保证与对方知根知底的呢？" "说简单点的话，主要是两个方面的因素，首先是后勤这一块，很多人都清楚无论是俱乐部还是工作室，只要不是草台班子，就必然会配有完整且专业的内部后勤队伍，这些幕后工作者虽然可能没有我这种站在前台的人出名，但他们的功劳与付出却一点都不少。" 坂木老大表情颇为严肃地以现役职业玩家的角度为大家做著科普，正色道："比如说，他们反覆观看了破风鸟这支队伍总计超过上千分钟的比赛录像，並将这些录像提炼成内容不超过五张A4纸的初步报告，又以最快速度剪辑出適合我们这些打比赛的人观看，用足够细节的精简视频，帮助我们快速了解对手。" 天书咂了咂嘴，感嘆道："真是厉害，所以职业选手就光凭后勤团队这一点就要比我们这些非职业者占太多优势了。" "毕竟是吃这口饭的，比圈外人业余才是怪事。" 坂木老大笑了笑，然后便语气轻快地接著说道："至於第二个因素，自然是我们对彼此都很熟悉啊。" 天书微微頷首，好奇道："介意仔细说说么？" "这有什么可仔细说的，职业圈就那么大，虽然每年都有新人来、老人走，但一大堆游戏的几个赛季下来基本就都知根知底了，就算是我们这种参与大赛频率不高，主要在游戏里活动的工作室，也会频繁跟职业选手打交道。" 坂木老大摇了摇头，语气平缓地说道："除了【无罪之界】之外，大多数游戏都有录屏和直播功能，而大家为了秀肌肉，除非近期有比赛要打，否则都很难做到不去展现自己的实力，所以彼此之间收集情报的工作並不复杂，而且……" 注意到对方似乎有些迟疑，天书立刻追问道："而且什么？" "而且职业选手也有自己的圈子，在工作时间之余，大家也会互相交流切磋，也会有自己的小圈子。" 坂木老大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说道："比如我们工作室的阿加莎和上一场比赛的特邀嘉宾，当年在【鶯鶯燕】的战雪柔关係就非常好，有个空就会打电话或者在网上聊天，聊著聊著，挺多相对私密但还不到要签保密协议级别的内容就被透露出去了。" 天书哈哈一笑："这题我会，无数游戏爱好者都特别想要一窥究竟的职业圈内幕。" "好吧，虽然我肯定不是第一个或最后一个解释的人，但在这里还是想要强调一下……" 坂木老大轻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用一种略显疲惫的语气说道："我们也都是普通人，只是打游戏比别人打得好一点而已，跟专业厨师做饭比别人强这种事没有任何区别，平时除了自家工作室或俱乐部的同事之外，基本都会以喜好或背景为主题形成一个个业界小圈子，比如阿加莎和战雪柔都对茶道很感兴趣，我和卢赛尔当年在常磐青训营中当过同届同学，自然会不可避免走得近一些。" 天书瞪大眼睛，语气浮夸："哇！" "这些其实在网上都能查到的。" 坂木老大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总之，职业选手的圈子虽然不小，但其实也不大，而且因为工作需要，我们註定会对实力相近或明显比自己强的同行比较了解，也正因为如此，刚刚那场比赛的结果我们双方都不会很意外。" 天书用力点头，又问道："所以诸位虽然输了比赛，但也不会觉得遗憾么？" "不会觉得遗憾的话，我们也就不配自詡为"职业"了。" 坂木老大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正色道："我们只是能用更加积极、更加专业的態度去面对失败，但能面对不代表能接受失败或甘於失败，否则迟早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天书亦是肃然起敬，正色道："原来如此，感谢坂木老大为我们带来的科普，那么在比赛开始前，这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也是现在大家討论最多的问题，您打算猜一下吗？" "要我猜的话……" 坂木老大稍作沉吟，问道："是不是【家长】与【孩子】两支队伍的对决中，那位吃货爸爸在最后时刻用来击溃对方的能力？" "没错没错，不愧是职业玩家，嗅觉果然是顶尖的。" 天书用力拍了拍手，笑道："虽然美女和贤妻已经做过评述，小小白更是已经对"固有结界"这个概念进行过简单的说明，但我还是想请教一下坂木老大您这位现役职业玩家的意见。" 坂木先是点了点头，但並未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简单明了地问道："我之前也听了小小白女士的解读，所以有些好奇，作为官方人员，诸位究竟对【无罪之界】了解到什么程度呢？是无所不知，亦或是……" "一无所知这种话，没人会信的。" 天书原地抢答了一句，耸肩道："但大家也知道，【无罪之界】的演化其实並不受我们这些所谓的"官方"控制，至少在开服过后，一切演算都已经被交给有著超高智能的"主系统"了，而我们对游戏的了解，说实话每个人都不一样，小小白属於比较专业的，我和正太这对组合就比较一般了。" "原来如此，那我就代表【常磐】工作室，在这里简单为大家分享一下我们这大半年来对这一事物的调查成果吧。" 並没有刨根问底地问天书"比较一般"具体是怎么个程度，坂木老大很是坦然地说明道："根据我们这边收集到的信息，除了十分明確的职业阶位，即初阶、中阶、高阶、史诗、传说之外，还存在一种非常稀有的力量，那就是所谓的"领域"与"固有结界"，这两种概念其实是同一种能力，只不过放在战士、盗贼、骑士、游侠这种非神秘系职业上叫做"领域"，而在法师、神职者等神秘系施法者身上叫做"固有结界"罢了。" 天书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追问道："这些小小白也大概提到过，咱们这边还有什么相关猛料吗？" "有些，但是不多。" 坂木老大转向镜头，正色道："首先就是这种能力似乎无法通过"任务"和"奖励"的形式获得，且无论是玩家还是NPC获取概率都是极低；其次，领域也好，固有结界也罢，虽然不一定"强"，但一定十分"个性"；第三，这些能力多为对现有规则进行不同的修改或詮释，举个简单的例子，改变重力这种就算；第四，领域与固有结界都具有进化性，如果能觉醒不完整的领域，那么就必定存在将其补完的可能性；第五，觉醒这种能力的下限似乎是至少拥有一个中阶职业；最后，据我观察，这届问罪论战中已经出现很多固有结界了，但还没有一个领域出现。" 天书的表情难得有些动容，感嘆道："没想到咱们【常磐】工作室的情报竟然如此详尽，这份愿意与大家分享的精神更是令人讚嘆，那么我们重新说回刚才的话题，吃货爸爸选手的固有结界……" "兼具著改变地形与附加规则两个特质，但消耗非常大，根据上帝视角来看，他恐怕难以维持那个固有结界超过半分钟。" 坂木老大甚至连思考过程都没有，立刻回答道："根据我个人的观察，这个领域应该是"以一打多"方向的特化领域，在山巅的人将会得到大幅增益，反之恐怕会被大幅度削弱，而这却是把双刃剑，因为赤……吃货爸爸本人也会受这个规则的一定影响，换句话说，如果被他拖入固有结界的人远比他强，那么他自己的实力反而会被限制。" "真不愧是坂木老大，不说选手这个身份，就算是嘉宾和解说也绝对是职业级的。" 天书用力点了点头，隨即轻咳了一声，打断了正在聊恋爱长跑话题的雪茵和正太，转向镜头对所有观眾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营业式微笑—— "那么，比赛地图已生成，双方选手均已加载完毕，我宣布，团体战八强战第一轮第六场，由【动物园】对战【赤色星座】的比赛，正式开始！" "小机灵鬼，携【常磐】工作室祝大家观赛愉快。" "小机灵鬼，无罪之界DLC第一弹【常磐森林的祝福】，坂木老大与四大天王可动手办套组现已支持预购。" "哇，原来这就是坂木老师愿意刚打完比赛就过来当嘉宾的原因呀！" "咳，雪茵老师，看提词板……" "【小机灵鬼&无罪之界特供版集换式卡牌】现已推出，线下购买【常磐收藏卡套组】基础/豪华装，便有概率开出稀有闪卡：【SR·武藏与小刺狼】、【SSR·老大的背影】与……哇！【EX·背道相驰的羈绊：火剑与LOSE】！磕到了磕到了！！！" "等等，这个EX卡的事我怎么没……" "哦，是这样的，因为怕您不同意，那张EX卡我们是直接对接的贵工作室董事会，已经拿到全套授权了。" "那破风鸟那边……" "卢赛尔选手很好说话。" "那个混蛋……" 第两千二百四十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二百四十一章：单挑 游戏时间PM14:57 【问罪论战·团体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7127-1363 西北大陆，洛斯特兰公国北部，戈洛普环形山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九重有些笨拙地被血染搀着走进了位于半山腰处的临时驻地，对围坐在篝火旁的绅士、先驱与醒龙三人正色道：“我和小血染简单调查了一下，对比我之前背下来的年表，基本可以确认这里就是刚刚被胜利荣耀骑士团闪击王都成功，在一夜间失去了皇室的洛斯兰公国，而当下这个时间点，应该是骑士团开始往昂德谢尔方向撤退，换普通军团过来平推的第三天。” 很显然，因为这场并不算硬仗，所以更善于运营与谋划，在战斗力方面相对较差的九重得到了出场机会，代替副队长寒梅承担起了参谋工作，而其他四人里也只有醒龙和血染两人算是常驻主力，先驱和绅士都是轮换成员，由此可见他们并不认为拿下【动物园】是一件需要全力以赴的事。 “省流一下呗？” 先驱一边擦拭着自己那花里胡哨，镶满了各色宝石的黑皮手套，一边问道：“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们应该怎么做？” “根据任务判断，对方应该是普通军团里的成员，而我们则是洛斯兰公国皇家卫队的成员。” 九重点了点头，一边盘腿坐在篝火前加速恢复体力，一边用轻快且清晰的声音说明道：“我们的目的是前往环形山东部的某个小村庄，用任务道具找到幸存的皇室成员，这一代国王的私生女，并将其带回王都的地下水道，激活只有皇室能触动的禁制，在胜利荣耀骑士团已经撤退的情况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将那普通军团一网打尽。” 绅士耸了耸肩，问道：“难度在哪里？阻力大不大？” “没有阻力，尽管历史上那位王室成员并没能活着回到王都，但我们也不是正牌的皇家卫队，如果一定要完成任务的话，只要醒龙在找到目标后带着我护送她去目的地，你、先驱和血染前置一下那些追兵就好了。” 九重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补充道：“或者随便搞点大动静，然后去找【动物园】的人。” 先驱咧嘴一笑，继续擦拭起了手套上的宝石，头也不抬地说道：“所以，既然你说了‘如果一定要完成任务’这种话，意思就是咱们没必要去做那个任务咯？” “没错，因为在对方隶属普通军团而非胜利荣耀骑士团的情况下，即战力其实并不算强，所以他们跟我们一样，多半也有必须完成的任务，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十有八九跟一套被列王祝福过的铠甲有关。” 九重也笑了起来，基于自己那比后勤部负责人还要专业的无罪之界本地知识猜测道：“那套盔甲会让非皇室血统的穿戴者在三日内心血枯竭而死，并抽取死者的力量反哺自身，但在那之前，穿戴者可以发挥出所向披靡的实力，也正因为如此，洛斯兰皇室曾经数次为了坑害强者或补强盔甲将其送出，并隐秘回收。” 血染舔了舔嘴角，兴致勃勃地说道：“有点意思，我能穿吗？” “你虽然是狂战士，但却不以绝对的力量与体质见长，并不适合板甲。” 九重摇了摇头，正色道：“但在我的印象中，【动物园】队里的那位默选手，似乎非常适合那套东西，根据他之前几场比赛的表现，如果用得到那套铠甲的话，他甚至能在短时间内获得跟醒龙打正面的资本。” “啊？什么之前几场的表现啊？” “没什么，你别多想。” “哦哦，我想起来了，就是他……” “噤声。” 九重一眼将正欲说出‘把那个钓鱼佬秒了来着’的血染瞪得乖乖闭嘴，继续说道：“所以在我看来，虽然按部就班地完成任务多半能够赢下来，但保险起见，我建议我们这边放弃任务，尽全力阻止【动物园】完成他们的任务。” 绅士耸了耸肩，悠悠地说道：“不美，但很对。” “就这么办吧。” 醒龙也站起身来，一边轻轻捏着自己的手腕，一边对九重点头道：“时间宝贵，我们出发吧。” “呃……” 结果九重这会儿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做下一步安排，而是对醒龙笑道：“但按部就班完成任务也不错哦，虽然对方十有八九能找到那套盔甲，但那位默小哥应该还是打不过你的。” “三天之后会夺走穿戴者的性命，但三小时的话，就是单纯的超级装备，既然我们已经猜到了这个可能性，那这便宜没必要白送给对方占了。” 醒龙对九重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这是比赛。” “也对。” 很清楚醒龙其实很想跟那位默小哥痛痛快快地打一场，尤其是在双方差距没那么大的情况下痛痛快快打一场的九重点了点头，重复道：“这是比赛。” “准备出发，绅士和先驱做隐蔽与速度向加持，血染贴身保护九重。” 醒龙目光微凝，正色道：“记住，敌人的实力并不弱，就算我之前提出的猜测足够正确，也不要放松对夜歌的警惕，如果她真的能做到……” “做到什么呀？” 结果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清脆悦耳的提问在众人头顶约两米处响起，包括醒龙在内的赤色星座全体成员皆是一愣。 “好女人！” 反应最快的血染在转身那一瞬就已经狞笑着拔出了武器，却被快步拦在自己身前的醒龙按住了右手。 “别轻举妄动。” 赤色星座的队长头也不回地发出了命令，提醒道：“仔细看她手中的东西。” “那是——” 下一瞬，刚注意到正在徐徐降落的夜歌手中好像捏了个什么东西，定睛一看后瞳孔骤然收缩的九重、血染、先驱和绅士全都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根通体呈银灰色，表面宛若电路板一样满是沟壑与凹糟的圆柱型物体，从视觉层面上来看，尺寸比较接近于短款擀面杖，看上去时髦值并不算低，但按理说也不应该吓到人。 但是…… 但是！！！ 在匹配结果出来前就研究了很长时间‘夜歌’，得知自己要跟【动物园】打之后更是用慢放看了至少三遍夜歌在个人赛中秒杀沐雪剑全过程的赤色星座成员非常清楚，那截跟金属擀面杖似的玩意儿，就是之前在须臾间引发了某种特别可怕的空间现象，直接将沐雪剑送走的恐怖道具！！！ 这玩意儿是能量产的吗！？ 这是包括醒龙在内几个人的第一反应。 然后……在意识到夜歌与那神秘度拉满，疑似灭掉了太阳王朝的天柱山关系匪浅后，大家还真就勉强接受了这一事实，一边面面相觑，一边绞尽脑汁开始思考对策！ 但有备而来的有翼美少女显然没打算让他们悠哉悠哉地想点子，翩跹落地后便用没握着雷管的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做工精巧、满是贴纸的小左轮手枪，在赤色星座五人警惕地注视下向天扣动了扳机，发射出了一道如彩虹般的弧形光晕。 “信号弹？” 站在最前面的醒龙向季晓鸽走了半步，很是友好地问道：“你打算叫你的朋友过来？” “嗯，你猜的很对，顺便一提，你要是再敢往我这里走半步，我就要引爆这东西咯。” 季晓鸽笑逐颜开地展示着自己右手中的【鲁维的手工雷管·乖徒弟特供空间塌缩型V19.25山寨高仿版】，然后又瞥向正悄悄往先驱背后挪去的绅士，悠悠地补充道：“还有就是，要是有人离开我的视线或者试图拉开距离的话，我也会引爆它哦。” 绅士立刻僵在原地不敢动了。 “恕我冒昧，夜歌姑娘。” 醒龙很是顺从地乖乖站在原地，一边举起双手展示自己的无害性，一边很是礼貌地向季晓鸽问道：“你说要引爆的东西，难道是跟沐雪剑选手之前那场个人赛中用的……” “空间塌缩装置，我跟老师要的。” 已经快紧张到爆炸，却依然在强作镇定的季晓鸽抖了抖翅膀，扯谎道：“这东西很珍贵，我这种等级也能激活的只有三个，之前个人战用掉了一个，现在还剩两个，要是你们打算来硬的，那马上就会只剩下一个。” ‘她是不是有点慌？’ 先驱隐蔽地给了绅士一个眼神。 ‘很紧张，但很正常。’ 认为无论是谁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人同时面对赤色星座满编队都会慌的绅士耸了耸肩，又转头看向九重，向其投以探寻的目光。 ‘别轻举妄动，我们冒不得险。’ 很清楚绅士有很多‘障眼法’的九重立刻摇头，让大家冷静下来等醒龙交涉。 而醒龙也确实够有担当，在这种情况下依然十分从容地与季晓鸽‘聊天’，彬彬有礼却也是不卑不亢：“在我的印象里，这东西的威力似乎非常强大。” “对啊，毕竟这本来就不是咱们玩家现阶段能用的东西嘛，但我的老师比较厉害。” 跟蕾贝卡不同，完全没觉得眼前这位堪称国内电竞第一人有多具压迫感的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他可是连科尔多瓦都造得出来，这种雷管当然也不在话下啦！” 尽管季晓鸽现在十分紧张还有着笑点奇低的毛病，但或许是因为在个人赛中直接把科尔多瓦逼死这档子事儿太过震撼，她这话一出竟然没有人觉得有哪里离谱，原因无它，科尔多瓦那史诗水准的符文之躯与兜里那台高达可都是真货，被季晓鸽硬生生逼死也确有其事，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认定后者的个人赛亚军有巨大水分，本身实力也绝无可能是那个【匿名】对手的醒龙，都不由得信了几分。 “总而言之，这玩意儿要是真爆了，干掉你们五个……不，干掉咱们六个其实还是挺轻松的。” 季晓鸽深吸了一口气，在拼命给自己打气的同时警告道：“别忘了，虽然我在个人赛中是一个人，但在团体战里，只要我能成功跟你们一起死，那获胜的绝对是我们队。” “话虽如此。” 醒龙目光微凝，很是从容地说道：“我并不认为自己会这么轻易被干掉。” 季晓鸽点了点头，往前一步猛地把握着假雷管的右手高高扬起：“那你要试试吗？” 终究还是无法揣测出对方想法的醒龙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所以你怎么样？要是打算逼我们认输的话，我建议你现在就可以引爆它了。” “想多了，我们又不是傻子。” 季晓鸽立刻摇了摇头，悠悠地说道：“归根结底，从我们【动物园】只有三个人就能看得出来，咱本来也不是奔着冠军来的，所以呢，我这边想跟诸位打个商量。” 醒龙微微颔首，很是礼貌地说道：“愿闻其详。” “我们这边，我和鹿酱两个小姑娘都不动手；你们那边，后面那几位也都别动手。”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笑吟吟地对醒龙说道：“我听说你跟我们家默之前打随机碰到过，现在他厉害多了，你们再单挑一场吧！” 醒龙微微一愣，有些意外地重复道：“单挑？” “没错，单挑。” 季晓鸽抬头看向天边那正在高速冲向这边的‘巨龙’，莞尔道：“要是默能在你手下坚持一百招，就算我们赢，坚持不到一百招，就算你们赢，怎么样？” “没可能。” 已经能观察到那个德鲁伊及其爪子里（季晓鸽不让骑背上）那位骑士的醒龙没有半点犹豫，立刻摇头道：“这个条件我没办法答应。” “那你可以赌我手里这根雷管是假的。” 季晓鸽柳眉微扬，抬起手中的假雷管挑衅道：“万一赌对了呢。” “我同样不打算冒险。” 没办法确定雷管真伪，也不确定自己能否扛住的醒龙再次摇头，提议道：“所以我希望修改条件，至少改成如果我打赢默小哥，你们认输，如果默小哥打赢我，我们认输。”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你可是超级厉害的职业选手啊！” “你也是个人赛亚军啊，要么夜歌姑娘你来代替默小哥跟我打，我也没意见。” “可恶……” “总之，这就是我们的底线，如果你不同意的话，就引爆那个空间塌缩装置吧。” “……” “夜歌姑娘？” “啊啊啊，我知道了，我答应总行了吧，但是……但是你……” “我？” “你不许一上来就尽全力秒了他啊！要好好切磋啊！” “哈哈，好，那就一言为定。” 第两千二百四十一章：终 第两千二百四十二章：硬核切磋 第2251章 硬核切磋 "看来你们似乎已经聊好了。" 被巨龙温柔地放在地面后，墨檀轻轻对已经收起了假雷管的季晓鸽点了点头，隨即又转向表情虽然有些无奈，但看上去依然十分平静的醒龙："好久不见。" 与此同时，半空中那只身材小巧的巨龙也在一阵朧光中急坠而下，化作一位身著长裙、相貌精致、明眸皓齿、体態柔美的少女站定在墨檀身边后笑盈盈地对赤色星座的五位玩家挥了挥手，很有礼貌地打招呼道："你们好。" "好呀好呀~" 没心没肺的血染保持著蹲在地上的姿势，乐呵呵地向鹿酱挥了挥手。 九重与绅士、先驱也很有风度地向这位能够变成巨龙的德鲁伊美少女打了招呼，其中，先驱似乎还想再说两句什么，不过最后还是闭上了嘴，给了鹿酱一个特别灿烂阳光的微笑。 "你好。" 醒龙自然也是礼貌地跟自己的迷弟（无误）打了个招呼，然后便转向墨檀笑道："也没有好久不见吧，而且虽然上次见面还是匹配到一起的那次，但你最近几场比赛我都是有看的。" "巧了。" 墨檀也笑了笑，在无数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的注视下詼谐地反问道："你猜我有没有看你最近的比赛？" 很显然，儘管对於无数人来说，醒龙都在那高高在上、触之不及的"另一个世界"，以至於很多跟赤色星座匹配到一起的玩家在双方遭遇后非但动作变形、神志不清，甚至连话都说不完整，以至於连开口要个签名都费劲，但对於墨檀来说，醒龙也只是个游戏打得好、收入相对高、名气比较大的同龄人罢了。 诚然，因为拥有"绝对中立"人格下的视角，墨檀对醒龙的社会地位认知非常明確，但这並不代表他会多么看重对方，以至於在很多人眼里甚至会显得有些"狂妄"，但考虑到他曾经在个人赛中秒杀掉钓王俱乐部的老板兼核心王牌刻翊，队友甚至还有个人赛亚军夜歌，所以就算有很多人坚持默不配平等对话醒龙，也只能憋在心底等日后落井下石，而不是直接跳出来给别人攻击自己直系亲属与智力的藉口。 "我觉得你应该看了。" 醒龙似乎並不介意跟墨檀多聊两句，开玩笑道："就算你看不上我，科尔多瓦选手的比赛也绝对不该错过，话说回来，夜歌姑娘你就这么放心我？" 扑棱著翅膀蹦躂到墨檀旁边，因为知道妹妹正在看，所以强行克制住挽住网恋对象手臂衝动的有翼美少女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看著醒龙："啊？" "你那个雷管啊……" 醒龙有些无奈地看著一脸天真无邪的季晓鸽，好奇道："直接收起来真的没关係啊？正所谓兵不厌诈，要是我动什么歪心思的话，就现在这个距离，我已经有把握在你从行囊里掏出任何东西前把你拉进贴身战了。" 季晓鸽愣了一下，反问道："真的假的？这不是直播吗？你不讲武德的话不会被大家衝到哭鼻子吗？" "呃……" 没想到季晓鸽如此一针见血的醒龙表情微僵，过了半秒钟正色道："我不会哭鼻子的。" "那也会被黑的很惨，所以考虑到你个人和俱乐部的一贯风格都比较正能量，我觉得只要你们答应，就不太可能反悔了。" 季晓鸽嘿嘿一笑，然后往旁边挪了半步，将自己大半个身子都藏在墨檀背后，双手按著后者的肩膀，探出半个脑袋认真地说道："而且就算你真有什么坏想法，哪怕我確实反应不过来，这个人也会帮我搞定的。" "这我倒是信。" 醒龙点了点头，很是认真地回了一句，然后便转头看向身边的队友："九重，麻烦带大家离远一点。" "好的。" 九重点了点头，然后竟是先转头对季晓鸽和鹿酱发出了邀请："两位要一起么？反正咱们这场都不用动手，只要等他们分出结果就好了，不介意的话，要不要一起在远处聊聊天看他们打呢？" 季晓鸽挠了挠头髮，隨即忽然注意到一直都很赤色星座的鹿酱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便回了九重一个灿烂的微笑："好呀好呀。" 就这样，在赤色星座俱乐部实质上的教练，於本场比赛中肩负参谋职责的九重带领下，季晓鸽、鹿酱与赤色星座方面的血染、先驱和绅士一起来到了这片还算开阔的临时驻地边缘，绅士甚至还在用了某种奇奇怪怪的手段，在眾人面前製造了几个角度不同的屏幕，除了没有数值之外与直播画面非常相似。 "一些小魔术罢了。" 绅士很绅士地对鹿酱行了一礼，隨即在无声瞬发了一个面积极小的隔音结界后莞尔道："如果小哥你不嫌弃的话，可以跟我们这些眼神不好的人一起从这里观看那两位单挑。" "哦哦！谢谢……誒！？" 因为眼神不好，这会儿已经想要变身鸟类的鹿酱先是下意识地道了个谢，然后才猛地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著脸上覆著银白色面具，戴著礼帽、披著斗篷的绅士，惊道："你你你你怎么会知道！？" "你其实是男孩子这件事么？" 绅士莞尔一笑，一边转动著自己手杖上的宝石，一边悠悠地说道："这个嘛，毕竟现在的你是如此美丽，所以大家都看不出来也算正常，但我姑且有稍微涉猎过一些表演，在演绎男人、女人、老人、少年乃至动物方面都有著一些浅薄的经验，所以还是很容易察觉到小哥你身上的一些"不协调"的，而只要一点点怀疑，就足以让我在短时间内看破你的真实性别。" 一听这话，自从入坑【无罪之界】后还没被任何人看穿过真实性别的鹿酱变得更懵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面色茫然地问道："稍微涉猎过一点表演就能看出来吗？" "这是比较谦虚的说法，巧合的是，我这个人一贯谦虚。" 绅士抬起右手轻轻摇了摇食指，赶在鹿酱继续提问前淡淡地说道："那么，我要撤除掉隔音结界了，如果不想让人们都知道这个秘密的话，小哥你记得要谨言慎行哦~" 说罢，伴隨著一阵无人察觉的波动在空气中微微一盪，悄无声息间出现的隔音结界便悄无声息地再度消失了，其隱蔽程度之高甚至让绝大多数观眾都没发现俩人悄无声息地聊了几句。 另一边的醒龙和墨檀则並未著急动手，而是简单地寒暄了起来—— "事已至此，我这边就不再白费功夫邀请你了，刚好主力位置也比较紧张。" 依然是之前那副打扮，身著青色长衫、白娟长裤与玄色长靴，手上绑著红色拳带的醒龙对墨檀眨了眨眼，打趣道："毕竟是能跟夜歌姑娘组队的"休閒玩家"，不想来俱乐部受束缚也是合情合理。" "我並不觉得自己有足够的素质与能力进军职业圈。" 身披厚重但並不显臃肿的暗紫色板甲，背后披著一条黑色披风的墨檀耸了耸肩，谦虚地回答道："或许你在任何游戏中都能轻鬆成为无数人只能仰望的天堑，但如果我离开了【无罪之界】，恐怕就直接泯灭眾人了。" 有一说一，他这话说的並没有什么毛病，毕竟除了【无罪之界】之外，市面上的所有精神虚擬游戏都会在墨檀转换人格那一瞬强制其离线，並在这种强制离线累积到一定次数后自动开启防盗號、顶號的"安全模式"，进而对其游戏体验造成毁灭性打击。 而在【无罪之界】中，儘管墨檀同样会因为精神原因掉线，但因为这游戏很讲逻辑，以至於他可以用大量逻辑内手段降低掉线的副作用，再加上有智者的远虑、浊者的傲慢、律者的决意这三个保险天赋，除了几乎已经被他实锤为"某一面"顶號的断片之外，其代价已经被合理控制在最低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墨檀喜欢无罪之界，且对那些单纯的游戏没有太多耐心，说直白点，就是玩无罪掉线他能忍，玩别的掉线他忍不了。 但醒龙却並不知道这一点，所以当他听完墨檀这番话后，立刻露出了有些微妙的表情。 "默兄弟，过分谦虚的话，可就是骄傲了。" 初次见面时就知道对方潜力堪称恐怖的醒龙摇了摇头，然后便隨口揭过了这个话题，一边打量著墨檀身上那套属性不错，但在顶尖玩家眼里根本就是大街货的板甲，一边问道："话说回来，你那个能够大幅度提升战斗力甚至改变身体结构的形態，是会爆装备吗？" 下意识将爆装备这三个字与"BOSS掉落"划上等號的墨檀愣了一下，重复道："爆装备？" "就是……" 醒龙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儘可能生动地张开双手比划了一下："字面意义上的"爆装备"。" "哦！" 墨檀这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是自己完全解放【逆鳞】后胸甲、裤子、护腕、披风和靴子这五件装备会被撑爆，有些尷尬地点头道："是这样没错。" "可惜，如果这个问题没办法解决的话，在基础属性方面你会吃很大亏的。" 在四圣兽体系下拥有额外衍生装备的过来人醒龙感嘆了一句，又说道："你的武器似乎比我们第一次碰面时强了很多，果然是不可多得的好装备。" 墨檀反手抽出腰间的【晓·无情剑】，頷首道："確实如此。" "那么……" 见对方並不打算继续寒暄下去，醒龙自然也没有硬聊下去的打算，只是轻轻捏了捏拳头，在一阵"噼里啪啦"宛若爆豆子般的声响中站直身体，笑道："既然我已经答应了夜歌姑娘要跟你好好"切磋"，那么为了节省彼此的时间，默兄弟你不妨直接以最强状態动手吧，这样至少我不用刻意去控制力道。" 完全不觉得醒龙这番发言有多么狂妄，很清楚对方只是实事求是的墨檀目光微凝，竟然直接执行了醒龙的提议，在完全解放了【逆鳞】后立刻激活【律者的决意】，抹消掉了前者副作用的同时进入了最强状態。 "如你所愿。" 不知从何时起已经能如呼吸般轻鬆地完全解放【逆鳞】的墨檀缓缓踏出一步，背后宛若披风般的龙翼如闸刀般展开，体表更是被"镀"了一套通体呈暗紫色，缀有大量金色纹路的繁复战鎧，眉心处亦多出一枚如龙目般睥睨尘世的菱形鳞片："请多指教。" 醒龙並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双臂，与那双温润明亮，隱隱有雷光闪烁的暗紫色竖瞳四目相对。 然后，便是虎啸龙吟—— 【御·苍帝青龙意】 【御·戾战白虎劫】 左臂升起一条若有实质的青色祥龙气劲，右肩亦多出了一只通体呈银白色，其眉心处烙有黑色王痕，造型凶戾的虎头肩甲，两鬢长发转眼间已变得如雪般花白，一双黑眸同样变成了竖瞳的醒龙也完成了"变身"，虽然没有祭出另外二兽，却依然给予了对手相当程度的重视。 【青龙·瞬灭】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伴隨著一道令人窒息的、几乎将整个屏幕裁成两段的青色光芒闪过，醒龙的身形已经出现在墨檀侧咫尺之处，左臂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快到匪夷所思地向颈侧"拍"去，用实际行动开始了对后者的"指教"。 只不过，如果墨檀的反应不够快，那么这一记"指教"必定会化作催命符，对其造成难以逆转的重创，毕竟就连被系统大幅度强化过的蕾贝卡·霍普金斯，都在这一记威力取决於速度的极招下被瞬间秒杀。 至於科尔多瓦，则是凭藉著无解的力量与速度，在醒龙的攻击落下前直接捏住了其拳头，将这一击扼杀在了发招前的瞬间。 而墨檀，或者说是依然很"燃"的墨檀，却並没有选择如蕾贝卡那样的对攻，或科尔多瓦那样的后发先至。 他只是将无情剑的剑尖轻轻"搭"在了醒龙的手上，借对方的掌劲原地转了半圈，然后—— 【雷龙·瞬灭斩】！ 第两千二百四十二章：终 第两千二百四十三章：切磋、备战与梦幻素材 第2252章 切磋 备战与梦幻素材 紫色的闪霆在半空中乍现，在几乎一比一復刻了之前那道青色厉芒的情况下携夹著狂烈之势向醒龙颈侧刎去，不仅速度奇快，就连声势也没有比对方那记【青龙·瞬灭】弱上半分，如怒龙咆哮，似平地惊雷。 "哦？" 並不认为默会被自己瞬间击溃，但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回敬如此一剑的醒龙有些意外地扬起了眉毛，隨即便侧过身子将新力已起的左手收了回来，用宛若折叶手般的技巧扣向无情剑，虎口宛若引颈长啸的巨龙般"咬"向其雷光流转的刃锋。 这可不是什么用肉身正面硬撼兵器的愚行，要知道在激活了【苍帝青龙意】的情况下，醒龙的手臂上那如祥龙般不断流转、翻涌的青色气劲本身就是一件装备，别说墨檀手中这柄品质刚刚晋阶为【普通】的晓了，就算是比起他身上那些几件史诗品质的装备，其性能也绝不会差。 换句话说，就是当醒龙在当前状態下用左手去抓一件普通品质的武器时，需要担心的绝不会是他自己，反倒是被抓的一方，如果只是单纯的普通品质装备，就算被一爪捏碎也不是不可能。 幸运的是，墨檀手中的【晓】虽然品质確实普通，但却跟"单纯"二字沾不上边。 於是，就在醒龙的左手即将在无情剑刃锋处合拢前那一瞬，骤然变成一柄短刃的长恨刺瞬间加速，让前者抓了个空的同时凌厉地从其颈侧划过，留下了一条淡淡的血痕。 同样是斩，同样有刃，在这一瞬间，墨檀竟然做到了在令【晓】从剑形態转换成匕首形態的同时不打断技能，继续完成攻势的惊人之举。 只可惜，因为【晓·长恨刺】的品质要逊色於其它形態一截，直到现在还是"破败"的原因，这一击虽然完美命中了醒龙的要害，却並没能造成太大伤害，别说打出"致死"攻击了，甚至都没能为其留下一层流血DOT。 但这只是个开始，在一击得手之后，墨檀立刻宛若一条滑溜的泥鰍般拧身闪到了醒龙背后的视野死角，並在下一瞬半蹲在地上，完全抹消掉了自己的气息。 【青龙·穿花】 伴隨著醒龙头也不回地一掌拍去，青色祥龙瞬间向其背后狂掠而出，並在半空中引爆了数十团蔚为壮观的火花，根据场边鹿酱的目测，如果换自己的话，就算是最皮糙肉厚的比蒙形態，被这么一条龙服务过后，恐怕也会被打到三成死。 至於墨檀…… 因为在完成了绕后的瞬间立刻蹲下身体，所以他除了那头已经变成暗紫色还长了不少的头髮被吹乱了之外，並没有受到半点波及。 很显然，就算是醒龙，在持有长恨刺时全力遮蔽气息的墨檀面前也会被骗过那么一瞬间。 之所以说是一瞬间，那是因为他在头也不回地轰出那一拳的同时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於是—— 【白虎·啸山林】 溢散著凶戾之气的黑色竖瞳微微眯起，已经来不及转身的醒龙竟然一拳擂到了地面上，伴隨著虎啸般的爆鸣轰然响起，一道气势要远胜於寻常狂战士那红色血气的白色锐芒瞬间以醒龙为中心卷向四面八方，虽然没能正面造成太大伤害，但却还是掀飞了已经站起身来，正准备用【红莲刀】从后面对自己进行"处决式"攻击的墨檀。 这还不算完！ 【青龙·蚀日】 没有半点迟疑，掀飞了墨檀后的醒龙立刻原地转身，足尖轻踏地面，儼然在一团青色气劲的包裹下化身为龙，冲霄而起！ 一记青龙·蚀日，一记青龙·应劫，这套分别对应升龙与坠击的连击曾经在个人赛中一口气打掉了科尔多瓦超过百分之三十的生命值，而就算完全解放了【逆鳞】且拥有【律者的决意】巨幅加持的墨檀，其身躯也绝对没有科尔多瓦那具钢铁浇铸的符文之躯抗打，所以要是被打实了这一套，他保守估计也得没半条命。 但问题是，醒龙已经对科尔多瓦用过这招了，而且—— "这翅膀可不是装饰品啊。" 双翼一振，在半空中轻鬆稳住身形的墨檀转瞬间便横移出数米距离，並在被祥龙气劲包裹的醒龙去势已尽那一瞬再振龙翼，升到了比后者高上数米有余的更高处。 紧接著，一道能与那岁中凶神分庭抗礼的暴戾气息从天而降，宛若流星般砸向醒龙，那势头经与后者在面对科尔多瓦时砸落坠击【青龙·应劫】一模一样。 但这次降下的並非青龙，而是鬼神！ 【修罗·应劫】！！！ 暗紫色的战戟化作劫雷轰然落下，直接将醒龙整个人生生"劈"落，並在落地的同时爆发出第二段鬼神之力，竟是硬生生地迫使交迭著双手的醒龙半跪在地上，甚至击溃了那条始终盘踞在其左臂周围的祥龙气劲。 然而就在青光从醒龙左臂消散的那一瞬，一只狰狞的虎头便狠狠地撞在了修罗戟上，乍现的凶虎幻影与那魔神般的暗紫色鬼面交错而过，原本占据上风的墨檀终究还是被弹开了双手，胸口空门大开。 【崩拳】 凭藉一记形同铁山靠的猛击以护肩【戾战白虎劫】正面镇压了修罗戟，进而导致墨檀露出巨大破绽的醒龙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挥出一记又快又狠的武僧系通用技能，狠狠地将右拳砸向对方胸口。 呯！！！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交戈之声，醒龙这一击並未成功摜在墨檀胸口上，而是砸在了一碧一赤两柄交迭於墨檀身前单手战斧中央。 而儘管挡住了这一击，招架时太过仓促的墨檀也不好受，硬生生被打的蹬蹬蹬退了散步，脸上升起了一抹红潮，气血儼然已经被震得翻涌了起来。 【气血翻涌？】 醒龙愣了一下，紧接著便注意到对方並不只是面色泛红，就连那闪烁著雷光的紫色竖瞳都被镀上了一层赤雾，於是立刻打消了乘势追击的想法，谨慎地抬起左臂，凭藉【苍帝青龙意】的力量重新唤出了那条兼具著攻击、防御与卸力作用的祥龙气劲。 而事实也证明了醒龙的做法一点都没错，因为就在下一瞬，那两柄战斧便化作了一柄缠著红色布带，被墨檀紧握在右手的雁翎刀，並以其为中心爆发出了一道如火般炙热的螺旋形气劲。 儘管这道气劲看上去並无太大的杀伤力，但醒龙却第一时间判断出刚刚那轮爆发中的"抗拒"类效果，儘管並不张扬，但这种类似於【霜之新星】、【神圣抗拒】的技能依然能对绝大多数史诗以下单位在造成强制位移效果，而在节奏极快的进展搏杀中，这种强制位移通常都是与"巨大破绽"这一概念划等號的。 换句话说，如果醒龙刚刚选择乘势追击，那么他现在恐怕已经再度落入对方的节奏里了，儘管……他也不是很在乎就是了。 "真是太可惜了。" 深吸了一口气后，重新攥起双拳的醒龙缓步走向墨檀，气势在这一过程中节节攀升，最终在他於后者身前约两米处站定时刚好与那蓬赤色斗气强度持平："儘管我不清楚原因，而且也很容易显得自己狂妄自大，但……我依然坚持你明明可以变得更强的。" 同时开启了无双斧附加技能【血气解放】与炎煌刀附加技能【炎煌罡气】的墨檀微微頷首，扬起了手中的长刀："但很多事，並不会以我的意志为转移。" "哦？" 醒龙面色微变，儘管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对方淡淡地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竟然隱约从其字里行间捕捉到了一抹淡淡的怒意。 但他並没有时间多想，因为就在下一刻，单手持刀的墨檀已经微振龙翼疾驰而来—— 於是，伴隨著一连串刺耳的交戈声，两人在漫天的刀光与拳影中再次战作一团！ …… "看来我们可以稍微让眼睛休息一会儿了。" 与此同时，始终在驻地边缘遥遥观战的九重轻舒了一口气，转头对小脸始终保持著紧绷的有翼美少女笑了笑："要聊聊天吗？" 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向自己的话季晓鸽愣了一下，隨即便把目光从不远处那如火如荼的战局中暂时移开，对旁边这位看起来娇小可爱，有著一张俏丽娃娃脸的资深职业选手问道："现在？你一点都不关心那边吗？！" "当然不是呀，但他们现在已经如你所愿开始"切磋"了，所以在进入下一个阶段前，局势多半不会有什么改变的。" 虽然硬实力相对有限，但身为【赤色星座】俱乐部主力队实质上的教练，九重的眼力在职业圈中绝对算是最高一级了，所以她才会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墨檀和醒龙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进而向季晓鸽搭话，並在简单解释过后莞尔道："不信你看我的队友。" 季晓鸽眨了眨眼，隨即便发现血染不知何时已经蹲在地上开始了"用小刀戳泥巴"的纯真娱乐活动，先驱也找了颗树靠著保养自己的手套，而绅士则开始与旁边的鹿酱討论起"美学"，跟不久前个顶个认真的模样对比十分鲜明。 "好吧，那我就相信专业的吧。" 意识到墨檀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危险的季晓鸽舒了口气，一边揉著自己有些发酸的眼睛一边问道："所以你想聊点什么？" "什么都行，不过要说我现在比较好奇的……" 九重从行囊中拿出了一个大皮箱，用贤淑地姿势坐在上面后对季晓鸽轻笑道："应该是你刚刚为什么能悄无声息地接近我们吧，拋开我和先驱不说，有人能在绅士、血染和醒龙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靠近到这种程度，实在是有些惊到我啦。" 季晓鸽抿了抿嘴，强忍著在九重脸蛋上捏上一把的衝动，抬手指了指自己头上那正发挥著发卡作用的护目镜，解释道："其实是这个东西的一个小功能啦，虽然只能使用三分钟，但在持续时间内我的生物磁场与气息会被直接屏蔽掉，而且还会获得一层光学迷彩，这样一来，大多数其实是直接作用於磁场的"第六感"啦、"气息捕捉"啊就很难找到我了，视觉方面倒是不会被隱藏得很彻底，但我不是会飞嘛，所以除非你们一直抬头聊天，否则是很难找到我的。" 九重用力点了点头，恍然道："原来如此，夜歌姑娘好厉害呀！" "也还好啦，主要是老师教得好。" 季晓鸽訕訕地笑了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依然战作一团，动作都快到不可思议的醒龙和墨檀，感嘆道："你们醒龙真的好给面子呀，真就有好好陪我们家默切磋哎！" "其实也不完全是给面子什么的。" 九重也訕訕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觉得醒龙应该是在用默小哥练手，为下场比赛做准备。" 季晓鸽眨了眨眼："下场比赛？" "毕竟这场比赛我们贏面比较大嘛。" 九重很是含蓄地说了一句，正色道："如果我们贏下了这场比赛的话，下场比赛的对手就是【破风鸟】了，而卢赛尔大哥又是以风格变化多端著称的，考虑到他在个人赛碰到醒龙时多半没用全力，现在能稍微做点准备也是好的。" "哦哦！" 季晓鸽小手一拍，轻呼道："你的意思是，因为默现在的风格也挺能变的，所以跟他打久一点，或许会有帮助醒龙在下场比赛对上破风鸟的队长时占据优势？" "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我们已经答应夜歌小姐你的要求了，醒龙是个认真的人，肯定是会说到做到的。" "我知道我知道，醒龙口碑一直都可好啦，不过我们家默也挺强的吧！" "肯定的，其实醒龙之前看比赛时就跟我们提过几次，说默选手的潜力之强，就算是他也会觉得震惊。" "嘿嘿……" "所以这边也希望我们彼此都能在这场比赛中有所收穫呢。" "那就再好不……哎！那是什么！？" "啊？什么？" "就是那个！那个黑色的！" "呃……是矿石吗？" "不，不对，是碳！" "碳？" "嗯嗯！是我一直都想找的希内碳啊！" "那是什么？工程素材吗？" "是超级適合烧烤的梦幻素材哦！" "哦！原来是超级適合烧烤的梦幻素……啊？" "不好意思，你先等一下哈，小鹿！小鹿过来帮我挖一下东西！快点快点！" 第两千二百四十三章：终 第两千二百四十四章：太纯太甜太天真 第2253章 太纯太甜太天真 希内碳，是传奇冒险家、博物学家、地质学家、矿工希内饵丝·玥斯在圣歷5000年左右发现的一种非金属元素，同时也是凯希石的同素异形体，並不同於绝大多数常见的碳元素，希内碳的存在非常稀有，根据希内饵丝的手记《挖穿世界》记载，大陆上满足希内碳生长的环境极度罕见，以至於明明这东西在绝大多数人眼中並无价值，但还以因为其稀有性被希内饵丝以自己的名字冠名。 值得一提的是，同样被她发现的日饵矿与玥石都是世界公认的梦幻素材，前者有著无与伦比的可塑性，是工程师与铸造师眼中的无价之宝；后者能够实现无损导魔，是能让任何一个神秘学研究者陷入痴狂的奇蹟之石，甚至有传言表明，作为法师圣地的奇蹟之城，其动力中枢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就是一颗重达三十公斤，足有人头那么大的奇蹟之石。 那么问题来，同样被希内饵丝冠名，稀有度比起日饵矿和玥石更胜一筹的希内碳，又有什么样的特点呢？ 答案是——基本没啥特点。 事实证明，除了產量无限接近於零这一点之外，无论是锻造领域还是链金领域，无论是工程领域还是药剂领域，都展现出了惊人的……垃圾，换句话说就是干啥啥不行，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有大量上位替代，除了其不可复製性外从各种意义上都极端废物的玩意儿。 但作为其发现者的希内饵丝却並不这么想，事实上，这位传奇冒险家、博物学家、地质学家、矿工在生命最后那段时间一直在寻找希内碳的价值，无论有多少人反驳她，她都认为这种稀有到近乎绝跡的东西不可能一无是处，所以立志就算找到死也一定要挖掘出希内碳的真正潜力，然后卖掉自己手中的那两斤希内碳，狠狠地赚一大笔！ 然后…… 她就死了。 是的，儘管希内饵丝是个非常优秀的人，但就算如此她依然没有打败时间，在某个稀鬆平常的日子里稀鬆平常地趴在桌子上死掉了。 而她的实验室，在被其学徒，同时也是她（单）亲闺女的继承后，第一时间就是把那些被希内饵丝寄予厚望的希内碳封存了起来，销毁了全部研究资料（总计四百页主旨为"没弄明白它能干啥"的羊皮纸）。 就这样，在之后的十几个世纪里，玥斯家族一如既往地为世界做出了大量贡献，那位希内饵丝·玥斯的美名更是千古流传，成为了"书上的人物"，唯有浪费掉了希内饵丝大师人生中最后那段宝贵时光的希内碳，被绝大多数知道其存在的人们所摒弃，被打上了"垃圾"的標籤。 而就在希内饵丝离世的第十七个世纪，玥斯家族逐渐衰落，最终连实验室都没能保住，以至於当代家主从小就漫无目的地在大陆上游荡，最后竟然阴差阳错地成为了一名天柱山的代行者。 鑑於其专业领域，那位姓玥斯的小伙子直接受鲁维管辖，从此便过上了白天打螺丝，晚上睡车间的理想生活。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半个月后，从鲁维身上学到了一些皮毛的玥斯主动申请离山，並在西南大陆某处定居，成为了一位精通工程学、链金学、药剂学、魔纹学、矿物学、锻造学的杂货店老板，直到现在，他的后代除了继承了代行者之名，每隔一段时间就跟天柱山反馈一次情报外便与其再无瓜葛，用菲米格尔的话说，就是属於享有正式编制但只做临时工活的"在编编外人员"，而这种代行者的数量直到现在都居高不下，在全大陆范围内充当天柱山的耳目。 然后，重点来了！ 那就是在逃……告别鲁维的车间时，那位玥斯小哥把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给落下了，其中包括但不限於两个坏掉的水壶、一条丝袜、一把镐和半斤希内碳。 而鲁维则是毫不犹豫地扔掉了水壶和丝袜，並差人把那只镐与一小盒希内碳给玥斯寄了过去。 结果您猜怎么著？ 那哥们儿把祖宗的镐留下了，却让人把那盒被希内饵丝·玥斯视为命根子的碳给鲁维送了回去，说是这玩意儿极度珍贵，在自己手里也发挥不了啥作用，就当是孝敬他老人家了。 鲁维重新收到那盒碳后也没当回事，便将这些稀有的垃圾隨便塞在车间某个地方了。 就这样，歷史的车轮滚滚前进，直到圣歷9571年，一个身份不凡、相貌不凡、手艺不凡、心性不凡的，名字叫做夜歌的女性半兽人来到了天柱山，並在机缘巧合下成为了鲁维·菲兹尔班的正派学徒后，那盒希内碳才有机会重见天日。 简单点儿说就是—— 某一天，苦於自己做的菜总是色香味剧毒、令人难以忍受的季晓鸽痛定思过，决定参考曾经成功过的生鱼片，用最简单的方式去烹製最美味的料理，故在日常保养完自己的【迦忒琳】並完成了鲁维交代的日课后来了场露天烧烤，成功将原本想来第七外山找科尔多瓦聊天的菲米格尔和鹿酱嚇得调头就跑，在鲁维和科尔多瓦罕见达成共识（老鬼，我猜这次也会爆/嗯，我猜也是）的情况下美美地哼著小调开始了准备。 鲜肉和调味料季晓鸽自己的行囊里都有，但她忘了在第七外山的环境下，寻常的木头根本提供不了足够温度把食物弄熟，而鲁维虽然可以轻鬆让山巅温度向余烬火山看齐，但唯恐乖徒弟孝敬自己的老地精却故意没提这茬，进而让季晓鸽的露天烧烤计划陷入了窘境。 但正所谓美少女是不会被一点点小挫折击倒的，在意识到自己恐怕並不能指望导师后，季晓鸽立刻行动了起来，直接扑棱著翅膀飞到堆满了各种玩意儿的车间里翻了起来，总计找到了一只【烈焰焚城发射器】、一瓶【可携式世界末日】和一盒【希内碳】。 思量再三后，她决定先把那两样听起来有些暴力的玩意儿放在一边，试试那盒碳的成色，於是就在徵得鲁维同意后用那玩意儿烧烤了起来，结果这一烤不要紧，两扇子扇完之后，且不说科尔多瓦已经连滚带爬地躥了过来，就连早就跑到隔壁山头的菲米格尔和鹿酱都闻著味儿飞了回来，口水流了得有两斤。 再然后—— …… 【科尔多瓦当场被引爆反应炉死亡，鲁维大师吐了半小时，菲米格尔在床上躺了三天……】 因为抢的慢，还没来得及吃就目睹了科尔多瓦当场炸开的鹿酱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看向季晓鸽的双眼满是惊恐，声音都不自觉地颤了起来："姐？" "嗯？" 季晓鸽眨了眨眼，一边从行囊中往外掏自己的多功能机械臂，一边很是认真地说道："咱们得抓紧时间了，不是说比赛里的东西能带出去么，咱们抓紧把这些东西挖了，还有时间烤俩串！" "挖什么？" 结果还没等鹿酱说话，赤色星座这边的先驱倒是饶有兴趣地问了一句，双手插兜一脸轻鬆地走了过来，乐呵呵地向季晓鸽："是什么好素材吗？我们要是帮忙的话，能一不？" 季晓鸽柳眉微蹙地歪著头想了想，然后又看了眼不远处那一坨並不明显、乌漆嘛黑、单凭自己很难在短时间内挖乾净的不规则立方体，勉为其难地点头道："也……也不是不行吧，要是你们愿意帮忙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们怎么挖，然后分你们……三……唔，四分之一！就四分之一！" 从未听说过希内碳是什么东西的九重莞尔一笑，隨即便转头对血染和绅士说道："还不快去帮忙。" "得嘞~" "好呀好呀，我还没挖过矿呢。" …… "怎么说呢……" 同一时间，看著赤色星座一伙人在季晓鸽的指挥下如火如荼地当起了矿工，解说席上的雪茵很是迷茫地挠了挠头髮，迟疑道："这气氛是不是有点太轻鬆了呀？" "说的是呢。" 天书老神自在地靠在椅背上，附和了一句后便转头看向坂木，问道："您觉得呢？" "我觉得这很正常。" 坂木抱著胳膊，平静地看著已经被分割成了两块的大屏幕，淡淡地说道："且不说双方本就没有利益衝突，就算彼此都是职业玩家，除非是在极端情况下，大家相处起来时本就没必要互相敌视，哪怕必须要分个你死我活出来，也不妨碍相对友好的氛围，尤其是在这种胜负已经非常明显的情况下，互相帮个忙搭把手之类的事简直不要太正常。" 正太笑了笑，问道："这就是所谓的场上对手，场下朋友？" "就算不是朋友，至少也不会是敌人。" 坂木微微頷首，隨口说道："就算有私人恩怨，在这种公共场合下肯定也得装一装，嗯，至少正常人肯定是会这么做的。" 天书反应奇快，一听这话立刻表情促狭地问道："所以还是有不正常的人存在咯？" "有，但咱们没必要聊那些晦气的事。" 坂木老大的嘴角隱蔽地抽了一下，隨即便将某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团伙拋在脑后，正色道："总而言之，这种情况下换谁都会帮一把夜歌选手的，这么多人看著呢，白给的路人缘当然是不要白不要。" 天书哑然失笑，摇头道："不过经老大你这么一说，这波路人缘可能就得多少打点折扣了。" "我只是从嘉宾的角度出发，尽己所能让大家看比赛看的更舒服罢了。" 坂木老大也笑了起来，淡淡地说道："正如我们【常磐工作室】，一直以来坚持的就是在"维护游戏平衡"与"方便广大玩家"这两个领域一手全抓，竭尽全力为大家爭取到一个最舒適的游戏环境。" 雪茵顿时两眼放光地看向坂木老大，很是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常磐工作室的粉丝啦！" 【！？】 坂木老大当即就是一愣，大脑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原因无它，儘管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这都算是"说者无心"，但他毫不怀疑，在雪茵在大庭广眾之下明確表示自己是【常磐】的粉丝后，就算谁都知道这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玩笑话，常磐工作室也依然会获得巨额的收益，董事会那帮人怕不是晚上做梦都会笑醒。 这姑娘也太单纯了点，难怪这些年很少会在演唱会之外的其它场合跟别人互动…… 坂木老大暗暗苦笑，一边感嘆著今天从头到尾都在持续著"直播事故"超级偶像太纯太甜，一边开始斟酌语言打算暗示雪茵稍微注意点言辞，毕竟这种人情来上那么一个算天上掉馅饼，要是再多来点儿……常磐总不能真装傻无视掉这份人情，但要还的话，天知道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让这位星球级偶像高兴点。 【玩家：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混乱中立，申请添加您为好友，请问是否接受？】 结果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系统提示音忽然在坂木耳边响起，而当他有些错愕地看向那位刚刚向自己发来好友申请的偶像时，却发现对方已经转向天书，兴致勃勃地与后者一起猜起了那【希内碳】究竟会有怎样神奇的功效了。 "……" 不到半秒钟的犹豫后，坂木老大面色如常地选择了【接受】，並在下个瞬间收到了一条来自於那个傻女孩的消息—— "这么大的人情，是不是觉得有些不太好还呢~" 一边兴高采烈地跟天书聊著天，一边发来这条意味深长消息的世界第一偶像殿下笑靨如花，夺走了直播间中九成以上镜头，以至於无人注意到坂木老大的表情管理竟然罕见地失效了。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老大你可以把刚刚那句"口不择言"当成一个礼物，欣然笑纳且不用把这笔人情记在【常磐】的帐上，又或者……" "如何？" "将那句话当成一个筹码，並提供给我们一份对等的善意。" "您是说，你们？" "【丑角牌】，记住这个名字，晚些时候会有人联繫你的。" "【丑角牌】？" 【消息发送失败，请先添加玩家"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混乱中立"为好友。】 …… "老大老大！" 恍惚间，坂木看到那张单纯可爱的俏脸转向自己，吐气如兰—— "给我们讲讲醒龙选手和那位默选手的战斗唄，门道不指望，至少让雪茵能看出点热闹嘛~" "看……什么？" "看~热~闹~呀" 第两千二百四十四章：终 第两千二百四十五章：无名火 “看~热~闹~呀” 娇憨地拖着长音，有着清澈眼眸与干净笑容的女孩嘴角微扬，随即又后知后觉地缩了缩脖子，小声问道：“我这样是不是有点太不严肃啦？” “我觉得……还好。” 或许是那抹悄无声息从自己心底弥漫开来的寒意足够提神醒脑，坂木老大总算重新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在一阵头晕目眩中强打起精神，宛若窒息者冲出海面那一瞬，在肺部充盈着冰冷的刺痛，身体僵硬到仿佛坏死的恍惚中找回了神志，然后第一时间露出了营业式的沉稳笑容：“就算不把醒龙选手和默选手的切磋单拿出来，这场比赛的整体氛围也依然堪称轻松。” 雪茵这才轻舒了一口气，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那我就放心啦。” 这一瞬间，小小的插曲告一段落，除了作为插曲主唱的雪茵与得到这场个人演唱会观看殊荣的坂木老大之外，无论是天书、正太亦或是无数正在关注着这场比赛直播的人，全都没有发现任何端倪，就算是坂木老大之前那微微有些僵硬的几秒，都在少女那缺乏边界感的亲近下变成了‘太近距离跟偶像互动有些不自在’这种跟真实原因毫无关系的结论。 而通过天书与正太二人毫无反应这一点来看，雪茵刚刚确实没有给对坂木施加任何超自然的影响，换句话说，尽管她现在确实已经成为了客观层面上的‘超人’，但无论是那被她自己命名为【祸音惑舞】的象征力，还是那只金鼻白毛老鼠精教她的各种能力，且不说几乎无法在公共空间生效，就算能用，也绝对会被天书和正太第一时间捕捉的。 在这种情况下，早已被人提醒过【问罪论战】这些个解说成分不简单的雪茵自然不可能乱玩火，也就是说—— 刚刚那番让坂木老大这种心志坚毅者都产生了严重的不适，在内心与精神层面都受到了巨大冲击的行为对雪茵只是一番非常‘普通’的交流。 结果正是这种‘普通’的交流，让心理素质在职业圈中绝对能排进前三的坂木老大险些受了内伤。 那种抽离且扭曲的违和感，几乎将他的常识轻量化地撕碎了一次，尽管坂木瞬间就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并接受了事实，却依然受到了相当程度的冲击。 【如果连我的承受能力都被考量进去的话，那这个女孩也太……】 坂木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打断了自己的思绪，将注意力转移回比赛上，用已经调整到最佳状态的情绪与声线解答起少女的问题：“正如我之前所提到的，默选手在这场比赛中的获胜概率非常渺茫，毫不夸张地说，甚至比醒龙逆袭击败已经明显高出了我们所有玩家至少一个阶位，已经抵达了史诗领域的科尔多瓦一样渺茫。” 雪茵咂了咂嘴，嘀咕道：“但是我看他们打得挺热闹的呀。” “热闹是真的，激烈也是真的，甚至在现阶段的‘势均力敌’都是真的。” 坂木老大微微一笑，看着屏幕上正如火如荼战成一团，漫天刀光剑影、斗气纵横，总之就是热闹非凡的战场，用令人十分舒适的语速缓声解释道：“但这场单挑的本质十分和谐也是真的，看得出来，双方的目的并不相同，赤色星座要的是在尽可能不暴露过多信息的基础上稳定晋级，而动物园这边，我个人认为是想要让默选手凭借与高手切磋快速增长高水平战斗经验。” 两位解说都因为想让嘉宾尽情发挥而选择了降低存在感，而雪茵则是在稍加思索后好奇道：“所以就是……嗯，目的没什么冲突？” 坂木微微颔首：“简单来说就是这样，毕竟醒龙早在与科尔多瓦那场单挑中展现出了自己的全力，所以就算卖对方个顺水人情，也不存在泄露更多信息的风险。” “那为与卢塞尔选手交战做准备这方面呢？” 雪茵抿了抿嘴，又问道：“用九重选手跟夜歌选手的话说，默选手那多变的武器似乎有在一定程度上与卢赛尔选手颇为相近，所以这场切磋好像也能对醒龙选手有些帮助？” 坂木老大哑然失笑，尽管心里很清楚这完全就是九重给季晓鸽准备的台阶，但还是看破不说破，点头道：“很有可能。” 他可不是傻子，虽然自己是以现役职业玩家身份过来当的嘉宾，却也不会到处拉仇恨把职业圈的底裤都扒了，归根结底，除了打字战士那种下三滥，这种严重损人且对自己没啥好处的事儿基本上不会有人去干。 有些能聊的，为了收获人气稍微帮着分析分析自然是没问题，但要是太越界的话，同行们就会明里暗里给些教训了。 于是乎，坂木老大在简单搪塞了一句后还是把话题转移回了比赛本身，感叹道：“现在这个节奏还是很理想的，在醒龙限制了自己的上限，并未激活另外两个姿态的情况下，两人打的也算有来有回、和和气气、心照不宣。” 雪茵眨了眨眼，好奇地重复道：“和和气气？” “是啊。” 坂木老大一边摩挲着自己的扳指，一边正色道：“各取所需，当然是和和气气，当然，我并不是说他们在演，事实上这种水准的切磋确实对双方都有好处，默选手那边就不说了，就算是醒龙，也能在这种对战中得到不少心得体悟，但整体气氛……” “很糟糕啊。” 雪茵柳眉微蹙着打断了坂木老大，定定地看着屏幕上那面色平静沉着，虽然居于守势，却始终没有被醒龙压垮，甚至还能频繁做出犀利反击的半龙人，轻声道：“他很愤怒。” “愤怒？” “很愤怒。” …… 同一时间 【问罪论战·团体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7127-1363 西北大陆，洛斯特兰公国北部，戈洛普环形山，赤色星座临时驻地 机械地抬起无情剑，逼退那从侧后方斜掠而至的拳头。 拧身，换素雪枪，凭借武器长度优势的控制距离，压迫对方走位。 后撤，用七星扇卸力，对方的冲拳应该是假动作。 扇动翅膀偏转重心，被打飞也没关系，生命值恢复速度跟得上，这个高度差刚好适合修罗戟发挥。 正面硬拼的话，他只能用与修罗戟同类型的白虎增益向技能，啸山林吗？还是冲拳？崩拳？轰拳？ 藏在后面的不是升龙……让我想想…… 咔嚓。 哦，来不及了。 呯——！！！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墨檀在横戟挡住了醒龙一记被大幅度增益过的【崩拳】后身形微仰，随即便被后者用那招明明需要距离与高身位，却被醒龙强行卡在极限距离用出来的【青龙·应劫】拍在胸口，整个人轰然倒地，砸出了一片半径至少有三米以上的放射状裂痕。 “嗯？” 而正欲乘胜追击的醒龙却放下了右拳，低头看向明明扛下更重的伤势都能在转眼间消化掉，却在这一击过后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目光有些空洞的对手，皱眉道：“不打了？” “不是……” 沉默了足足两秒钟才给出了反应，借助双翼与尾巴的力量重新站起，伤势早已在【逆鳞】状态下尽数恢复的墨檀摇了摇头，略显空洞的竖瞳中，那抹被【血气唤醒】激发的红晕正在逐渐扩散，而他手中的修罗戟同样也变得躁动了起来，用与墨檀心跳相同频率的节奏轻轻颤抖着。 注意到了墨檀的不正常，同时也很好奇为什么一个‘玩家’会在这种情况下变得有些不正常的醒龙目光微凝：“那是什么？” “……” 墨檀甩了甩脑袋，双眸似乎在某一瞬间恢复了清明，甚至在那须臾清明中流露出了半分惶恐，却在转瞬间重新归于空洞，并被镀上了一层不祥的紫红色。 并非雷龙血脉呈显性后溢散的暗紫，亦非双眸充血时泛起的殷红，此时此刻，那双总是清澈而柔和的眼睛里，只剩下一抹若有若无的疲惫，以及……在沉默中静静燃烧，深邃而压抑的无名之火。 下一秒，醒龙在本能地驱使下抬起了右臂，间不容发地接下来对方那毫无力道的一剑。 【糟。】 在发现那柄长剑甚至都没有触碰到自己的瞬间，一股强烈地危机感骤然在醒龙心底升起，然而当他抬起左手准备向墨檀胸口拍出一掌前的瞬间，那仿佛带有千钧之力的战戟已然砸落，迫使他只得咬牙将刚刚蓄势完成的【青龙·穿花】按向那柄狰狞的凶兵，并在半秒钟后轻松拨开了那柄外强中干的战戟。 【糟！】 当第二声‘糟’在醒龙心底响起时，连续两次发力失误的他已经失去了调整空间，并在下一秒被数十道宛若莲花般绽放的刃光已经扩散开来，以咫尺之处那目光空洞的半龙人为中心将自己‘绞’了进去，并在同一时间层层叠叠地扩散开来，不但生成一方能够将自己死死限制在原地的‘雷场’，甚至还在持续了两秒钟后将空气中的游离雷元素也卷了进来，形成了一道兼具着物理与元素杀伤的刃光龙卷。 而处于这道【雷动狂莲】中央的醒龙，则是以每秒钟近3%的频率高速掉血，转眼间始终维持在极端健康水准的生命值便跌破了80%，宛若开闸的水一般不断飞逝。 但场外的粉丝并没有着急，场地边缘的赤色星座成员也没有着急，醒龙本人更没有着急。 他只是平静地抬手，坚定且不容置疑地将流转着青龙气劲的右臂探出风暴，按向正在不断进行超高速斩击的半龙人。 在被两轮虚招骗进现在这般困境中后，醒龙只是不慌不忙地给墨檀出了一道选择题—— 放弃眼下这兼具着高频次输出、限制移动、环境控制、永动机等诸多特质的强力技能，亦或是……接我一掌。 而墨檀给出的反应，却再次让醒龙与所有能看出门道来的人吃了一惊！ 他选择了全都要，不但将无情剑变成沉重的修罗戟形态，停止了这难得能给醒龙造成高额伤害的【雷动狂莲】，还不闪不避地硬接了醒龙一掌。 ——！！！ 伴随着一道汹涌的青色劲气从墨檀胸口处透体而过，他顿时在踉跄中失去了超过三成的生命值，而醒龙右臂上那条威仪满满、肃穆庄严的青色祥龙则是被镀上了一层火光。 黑紫色的火光！ 【戾鬼·修罗变】 单手持戟的墨檀面无表情地看着醒龙，原本如自焚般附着于其身上的戾火俨然被醒龙刚刚那一掌从其体表轰散，化作漫天绮丽的火樱，并在战戟重新变为长剑后化作数十道纵横交错的黑色斩痕将对方困在自己身前约一米处——【黑樱·广寒】！ 而醒龙也在这个瞬间想到了什么，立刻下意识地复刻出了不久前那个无名者在此繁景下的一击，以几乎完全相同的角度击出一招【青龙·战于野】，用三十余道掌风正面撕碎了那每秒钟都在形成全新斩痕的黑色火樱。 要问醒龙为什么反应如此之快，原因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他对那场‘默VS匿名’的个人赛印象非常深刻，而醒龙虽然不知道这招【黑樱·广寒】的名字，但在反复观看录像后，大体复制出季晓岛那一剑的角度其实并不麻烦，就算有些许瑕疵，【青龙·战于野】的高频攻击与高覆盖面积也足以弥补其不足，虽不如后者那剑意境唯美，但熄灭那片火樱却也不在话下。 然，这种程度的破招也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归根结底，他终究还是个武僧系职业者，想完全复刻出季晓岛那天正面破招墨檀的一剑，基本是不可能的。 但他不可能，不代表别人不可能。 下一瞬，与那火樱一同被‘击散’的墨檀已经出现在醒龙身侧，手中的【晓·无情剑】散发着凛冽寒光。 焰消樱散，花影乱，一溪风月碎广寒—— 【极剑·风月】 第两千二百四十五章：终 第两千二百四十六章：骆驼、稻草与……默 第2255章 骆驼 稻草与……默 不悦。 不忿。 不快。 这是墨檀在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中，唯三能明确感知到的情绪。 那是他自己的情绪，是属于墨檀的不悦，属于墨檀的不忿，亦是属于墨檀的不快。 那是冰冷的，炽热的，剧毒的，令人生厌的负面情绪。 那是不好的，他明知道是不好，却又无法阻止的。 墨檀保持着思维的活跃，让自己不至于因为被混沌彻底吞噬而失去意识，他很清楚，那样的结果唯有被系统强制离线，在众目睽睽之下滑稽地消失在赛场上，让那个女孩的一番心意付诸东流。 那是个美丽的女孩，但自己其实并不在乎她的相貌，又或者说，她的相貌并未在其它同样吸引自己的要素中占据过多比例，只是在无数让自己沉醉其中的魅力中占据了平等一隅罢了。 毫无疑问，自己是喜欢季晓鸽的。 或许是在某个稀松平常的招呼后，或许是在一次心有灵犀的对视中，或许是……谁知道呢，至少在自己第一次为其惊艳的瞬间，除了感叹这世间竟有如此美丽的人之外，并没有对那个女孩生出半点爱慕之情。 有点失落，听说一见钟情颇为浪漫。 但更多的是庆幸，理由跟对方那晚在学园都市漫步时忽然多愁善感起来的原因相同。 但无论如何，此时此刻的默，是喜欢季晓鸽的。 没错，其实这件事打从一开始就非常简单，尽管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始终坚持自己是同一个人，所谓非典型人格分裂仅仅只是‘墨檀’这个人的某一面而已，但在黑梵、檀莫与默这三个身份相继出现后，情况已经在潜移默化中逐渐改变了性质。 而在通过全程目睹且主导了蕾米莉亚·凯沃斯与莎莉娅·凯沃斯的‘融合’后，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通过自学掌握了大量以‘精神’为关键词的知识与杂学，更是几乎吃透了实验心理学、心理统计学、心理测量学、发展心理学、社会心理学、生物心理学、认知心理学与人格心理学的墨檀早已获悉了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的‘病情’正在无可逆转地恶化中。 无罪之界这款游戏践行了它那段不明觉厉，却成功打动墨檀斥巨资购置一台游戏舱的宣传标语——【想试试用另一种方式活着吗？这里可以让你拥有最真实的自我】 唯一的偏差是，标语中的‘另一种’变成了三种甚至四种，而那最真实的自我，也变成了三个甚至四个。 全世界最清楚墨檀精神状态的人，也就是他自己比谁都清楚，【无罪之界】从来都不是一个改变生活与命运的重大转折，而是一根加速骆驼扑街的稻草。 换句话说，伴随着年龄的增长，墨檀早已认定自己的‘病’会在某一天不可逆转地引发连锁反应，进而产生包括但不限于暴毙等极端严重的后果，而那个在游戏中名为‘黑梵’的绝对中立人格之所以会出现，正是墨檀这个人的主观与潜意识达成一致后的‘自救’措施。 说得透彻些，绝对中立这个人格从来都不是什么对症的药，而是‘抗体’这一概念的具象化。 总而言之，墨檀本就知道‘失控’几乎是必然的，而当时找到【无罪之界】这款游戏，则是抱着‘堵不如疏’的心态，认为如果这玩意儿真跟它吹的那么牛辶，或许能给自己减减压。 而事实也确实证明了，无罪之界确实能给墨檀这种很难与正常社会兼容的人减压，只不过…… 在‘堵不如疏’这一块，这款游戏的效果可能有些好过头了，以至于当墨檀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失控’已经开始了。 但伴随着这次‘失控’的开始，墨檀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有‘自知之明’，而是若无其事地继续着‘自己’的日常。 其中的原因其实很简单，至少在此时此刻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却很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的墨檀看来，真的很简单，也很单纯。 一言蔽之，即——生存本能。 这是包括墨檀在内绝大多数生物都有的特质，而与之前的‘自救’不同，当他回过神来过后，发现这次的自救者已然不再是‘墨檀’了。 于是，在持续的‘自救’过程中，墨檀成为了无罪之界的忠实拥趸，而无罪之界中，却并没有‘墨檀’的身影。 回过神来时，骆驼已然倒下，而稻草则无声地燃烧了起来。 参考‘自己’在现实与游戏中看到、听到、学到的一切，他也曾提出‘骆驼’并不存在的假设，毕竟追根溯源后，当年少墨檀意识到自己已经从噩梦中苏醒的那一刻，就根本不存在什么骆驼了。 自救、危机感、生存本能……这一切的一切叠加在一起，让他坚持着‘骆驼’还存在的真实，正如无罪之界中的默在此时此刻依然回避着‘骆驼’已不在的谎言。 只可惜，稻草能压垮不知道是否存在的骆驼，亦能压垮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人。 抛开矜持与谜语，他很简单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对语宸与晨忘语的爱慕压垮了黑梵。 对季晓鸽与夜歌的爱慕压垮了默。 最终，那迸碎的声音已经到了难以忽视、振聋发聩的程度，宛若决堤的山洪般冲击着他的精神。 那么问题来了，所谓的‘爱情’，真的是一种凌驾于所有情感之上，神奇到足以缔造奇迹的概念吗？ 此时此刻的墨檀觉得这一理论既正确，又荒谬，以至于像其存在本身那样充满了矛盾。 说正确，是因为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爱情’确实是常见情绪中最激烈、最疯狂且最能冲破理性防线的，所以它确实很适合作为决堤时的第一道裂缝。 说荒谬，是比起墨檀这二十几年的‘人生’，所谓‘爱情’对于他精神状态的影响无限接近于零，也就是无法起到任何决定性的作用。 不褒不贬，不吹不黑，不拉不踩地说，无论是黑梵对语宸的感情，亦或是默对季晓鸽的感情，都无法动摇他们的精神状态，却也能够实打实地让他们在注定会崩溃的情况下，将崩溃的时间大幅提前。 诚然，檀莫在精神状态方面稳定到令人发指这件事并不出乎意料，但默之所以比看似挣扎了许久的黑梵更加‘易碎’，也完全在逻辑可以解释的范围之内。 若是摒弃漫长枯燥的长篇大论，直指问题核心的话，我们可以简单地认为‘黑梵’除了对语宸的感情难以释怀、苦苦挣扎外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额外压力，但看似状态最为稳定，精神最为坚韧的默，在这些年里却承受了太多本不该由他去承受的事物，以至于在他那几乎能够温暖身边的所有人，坚韧到几乎无法理喻的柔和外壳下，早已是一片几乎撕碎了其人格内核的疮痍与裂痕。 而在刚刚那阵雷暴淹没了迸碎之声的暴雨下，那坚强的外壳终于浮现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不过，对于游戏中的‘默’来说，尽管这道裂痕成功完成了破防，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这道伤口依然有极高概率被其如钢铁般极度强悍的意志修复，但事实却是，墨檀在这种比赛中因为三重巧合最终于精神层面彻底失衡，进而陷入了当前这种十分微妙的状态。 其中，第一重巧合其实是最‘不巧’的，那就是他在【问罪论战】期间始终都有受到那位自称‘夜女士/夜先生’的无罪之界主系统影响，虽然临时获得了在公共空间中主动选择角色这种堪称BUG的能力，但心智层面上的某种壁垒却也因此被临时削弱了，尽管因为他付出了阑尾作为代价并没有直接疯掉，但在特定情况下，对应方面的抗性依然会大幅度削弱，触发系统警报的阈值会被压到很低很低，换句话说就是，除非受到无限接近于致命级别的心智损伤，否则墨檀是不会被系统强制踢下线的。 而第二重巧合与第三重巧合，严格来说其实是一码事，它们都跟【晓】这柄极度特殊的武器有关，一个是在无双斧进阶之后解锁的附加技能【血气解放】；另一个则是严格意义上来讲并非技能，而是能够极大程度激活修罗戟煞气的【戾鬼·修罗变】。 首先是【血气解放】，诚然，这个技能在无罪之界中算是战士分支中狂战职业系的标配了，但在游戏已经开服近一年的现在，大家都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不同玩家的相同技能在效果方面其实差异极大，同理，装备附加技能也会因为装备的不同亦有差距。 就拿【血气解放】来说，有人的强度是‘老子跟你爆了’级别的，而无双斧的【血气解放】，即是‘虽万千人逆之，吾往矣’级别的，归根结底，‘匹夫一怒血溅五步’与‘纵斧饮黄泉，血荐轩辕’的规格终究是两码事。 也正因为如此，在墨檀凭借无双斧激活了【血气解放】后，几乎是受到了最高规格的冲击，而这份冲击虽然在原则上不会过多影响玩家情绪，但在墨檀此时此刻的精神状态已经非常不妙这一情况下，造成的后果自然也妙不到哪儿去。 而如果说在这种情况下墨檀依然能勉强撑住，凭借自己钢铁般的意志守住心神，那么当他重新将【晓】转换为修罗戟形态，并开始为激活【戾鬼·修罗变】做准备的瞬间，一切就已经无法挽回了。 事实上，就连墨檀自己也不知道，当他在游戏里使用【晓·修罗戟】时，那位暴戾、粗鲁、浮躁的戟魄始终都在暗中帮忙，尽管从未像斧魄、杀魄那样主动与墨檀交流，但却默默地为其挡下了对应形态至少六成的副作用，而墨檀之所以能够提前解锁修罗戟的特质，也是因为相同的原因。 仔细想想就知道，光是远远看着就能感觉到极端疯狂与暴虐的凶兵，怎么可能会如此之好驯服，也只有一开始就有戟魄帮忙分担压力的墨檀，才在灯下黑的效应下始终没能意识到真相。 然而，在问罪论战中的【晓】中是没有戟魄存在的，尽管系统忠实地一比一复刻了每种形态的形与神，但与无情剑、素雪枪、无双斧这些姿态不同，失去了戟魄的修罗戟完全就是另一种兵器。 诚然，如果墨檀处于正常情况下，比如他与季晓岛之间的那场个人赛，凭完全解放【逆鳞】与【律者的决意】的身体素质+他在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坚定意志，就算是修罗戟也无法动摇他的心神，但好巧不巧的，这会儿的墨檀正处于入坑该游戏以来精神最脆弱的时候！ 于是，就在墨檀准备使用【戾鬼·修罗变】的瞬间，修罗戟上那分量并不亚于沐雪剑那柄【魔剑】的狂暴怨念与鬼神之力便直接击穿了他被再三削弱的心防。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醒龙也用那一记不可思议【青龙·应劫】在几乎没有任何空间发招的情况下击中了墨檀胸口，对其身体造成了相当程度的伤害。 至此，所有能够促使他心神崩溃的条件彻底集结，而‘默’也在被击倒在地的那一瞬，失去了表层意识。 而当他重新恢复思考能力的时候，已经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视角也被割裂成两份，一份属于他刚刚苏醒的表意识，一份属于他正在与醒龙战斗的潜意识。 还是那句话，在这种情况下，换做普通玩家恐怕早就被系统强制离线了，但对于被开了后门的墨檀来说，当前状态依然没有达到其崩溃阈值。 于是，他便木然地通过自己潜意识的视角，以第一人称体验着这场对自己来说已经愈发诡异的战斗，并在几个瞬间后惊觉到自己的‘潜意识’好像…… 强得可怕！ 【极剑·风月】 那是原本属于季晓岛的剑技，那是在不久前将他那一记最强杀招【黑樱·广寒】正面击碎，将‘速’、‘技’、‘力’这三个发挥到极致的，独属于排行榜No.3的极招。 而此时此刻，在无情剑的刃锋下，醒龙左臂上那道祥龙气劲、那宛若图腾般流转着青色流光的纹身臂铠乃至他的左臂本身—— 都在一蓬分外刺眼的血光中分崩离析、支离破碎。 第两千二百四十六章：终 第两千二百四十七章：怠战 游戏时间PM14:57 【问罪论战·团体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7127-1363 西北大陆，洛斯特兰公国北部，戈洛普环形山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九重有些笨拙地被血染搀着走进了位于半山腰处的临时驻地，对围坐在篝火旁的绅士、先驱与醒龙三人正色道：“我和小血染简单调查了一下，对比我之前背下来的年表，基本可以确认这里就是刚刚被胜利荣耀骑士团闪击王都成功，在一夜间失去了皇室的洛斯兰公国，而当下这个时间点，应该是骑士团开始往昂德谢尔方向撤退，换普通军团过来平推的第三天。” 很显然，因为这场并不算硬仗，所以更善于运营与谋划，在战斗力方面相对较差的九重得到了出场机会，代替副队长寒梅承担起了参谋工作，而其他四人里也只有醒龙和血染两人算是常驻主力，先驱和绅士都是轮换成员，由此可见他们并不认为拿下【动物园】是一件需要全力以赴的事。 “省流一下呗？” 先驱一边擦拭着自己那花里胡哨，镶满了各色宝石的黑皮手套，一边问道：“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们应该怎么做？” “根据任务判断，对方应该是普通军团里的成员，而我们则是洛斯兰公国皇家卫队的成员。” 九重点了点头，一边盘腿坐在篝火前加速恢复体力，一边用轻快且清晰的声音说明道：“我们的目的是前往环形山东部的某个小村庄，用任务道具找到幸存的皇室成员，这一代国王的私生女，并将其带回王都的地下水道，激活只有皇室能触动的禁制，在胜利荣耀骑士团已经撤退的情况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将那普通军团一网打尽。” 绅士耸了耸肩，问道：“难度在哪里？阻力大不大？” “没有阻力，尽管历史上那位王室成员并没能活着回到王都，但我们也不是正牌的皇家卫队，如果一定要完成任务的话，只要醒龙在找到目标后带着我护送她去目的地，你、先驱和血染前置一下那些追兵就好了。” 九重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补充道：“或者随便搞点大动静，然后去找【动物园】的人。” 先驱咧嘴一笑，继续擦拭起了手套上的宝石，头也不抬地说道：“所以，既然你说了‘如果一定要完成任务’这种话，意思就是咱们没必要去做那个任务咯？” “没错，因为在对方隶属普通军团而非胜利荣耀骑士团的情况下，即战力其实并不算强，所以他们跟我们一样，多半也有必须完成的任务，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十有八九跟一套被列王祝福过的铠甲有关。” 九重也笑了起来，基于自己那比后勤部负责人还要专业的无罪之界本地知识猜测道：“那套盔甲会让非皇室血统的穿戴者在三日内心血枯竭而死，并抽取死者的力量反哺自身，但在那之前，穿戴者可以发挥出所向披靡的实力，也正因为如此，洛斯兰皇室曾经数次为了坑害强者或补强盔甲将其送出，并隐秘回收。” 血染舔了舔嘴角，兴致勃勃地说道：“有点意思，我能穿吗？” “你虽然是狂战士，但却不以绝对的力量与体质见长，并不适合板甲。” 九重摇了摇头，正色道：“但在我的印象中，【动物园】队里的那位默选手，似乎非常适合那套东西，根据他之前几场比赛的表现，如果用得到那套铠甲的话，他甚至能在短时间内获得跟醒龙打正面的资本。” “啊？什么之前几场的表现啊？” “没什么，你别多想。” “哦哦，我想起来了，就是他……” “噤声。” 九重一眼将正欲说出‘把那个钓鱼佬秒了来着’的血染瞪得乖乖闭嘴，继续说道：“所以在我看来，虽然按部就班地完成任务多半能够赢下来，但保险起见，我建议我们这边放弃任务，尽全力阻止【动物园】完成他们的任务。” 绅士耸了耸肩，悠悠地说道：“不美，但很对。” “就这么办吧。” 醒龙也站起身来，一边轻轻捏着自己的手腕，一边对九重点头道：“时间宝贵，我们出发吧。” “呃……” 结果九重这会儿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做下一步安排，而是对醒龙笑道：“但按部就班完成任务也不错哦，虽然对方十有八九能找到那套盔甲，但那位默小哥应该还是打不过你的。” “三天之后会夺走穿戴者的性命，但三小时的话，就是单纯的超级装备，既然我们已经猜到了这个可能性，那这便宜没必要白送给对方占了。” 醒龙对九重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这是比赛。” “也对。” 很清楚醒龙其实很想跟那位默小哥痛痛快快地打一场，尤其是在双方差距没那么大的情况下痛痛快快打一场的九重点了点头，重复道：“这是比赛。” “准备出发，绅士和先驱做隐蔽与速度向加持，血染贴身保护九重。” 醒龙目光微凝，正色道：“记住，敌人的实力并不弱，就算我之前提出的猜测足够正确，也不要放松对夜歌的警惕，如果她真的能做到……” “做到什么呀？” 结果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清脆悦耳的提问在众人头顶约两米处响起，包括醒龙在内的赤色星座全体成员皆是一愣。 “好女人！” 反应最快的血染在转身那一瞬就已经狞笑着拔出了武器，却被快步拦在自己身前的醒龙按住了右手。 “别轻举妄动。” 赤色星座的队长头也不回地发出了命令，提醒道：“仔细看她手中的东西。” “那是——” 下一瞬，刚注意到正在徐徐降落的夜歌手中好像捏了个什么东西，定睛一看后瞳孔骤然收缩的九重、血染、先驱和绅士全都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根通体呈银灰色，表面宛若电路板一样满是沟壑与凹糟的圆柱型物体，从视觉层面上来看，尺寸比较接近于短款擀面杖，看上去时髦值并不算低，但按理说也不应该吓到人。 但是…… 但是！！！ 在匹配结果出来前就研究了很长时间‘夜歌’，得知自己要跟【动物园】打之后更是用慢放看了至少三遍夜歌在个人赛中秒杀沐雪剑全过程的赤色星座成员非常清楚，那截跟金属擀面杖似的玩意儿，就是之前在须臾间引发了某种特别可怕的空间现象，直接将沐雪剑送走的恐怖道具！！！ 这玩意儿是能量产的吗！？ 这是包括醒龙在内几个人的第一反应。 然后……在意识到夜歌与那神秘度拉满，疑似灭掉了太阳王朝的天柱山关系匪浅后，大家还真就勉强接受了这一事实，一边面面相觑，一边绞尽脑汁开始思考对策！ 但有备而来的有翼美少女显然没打算让他们悠哉悠哉地想点子，翩跹落地后便用没握着雷管的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做工精巧、满是贴纸的小左轮手枪，在赤色星座五人警惕地注视下向天扣动了扳机，发射出了一道如彩虹般的弧形光晕。 “信号弹？” 站在最前面的醒龙向季晓鸽走了半步，很是友好地问道：“你打算叫你的朋友过来？” “嗯，你猜的很对，顺便一提，你要是再敢往我这里走半步，我就要引爆这东西咯。” 季晓鸽笑逐颜开地展示着自己右手中的【鲁维的手工雷管·乖徒弟特供空间塌缩型V19.25山寨高仿版】，然后又瞥向正悄悄往先驱背后挪去的绅士，悠悠地补充道：“还有就是，要是有人离开我的视线或者试图拉开距离的话，我也会引爆它哦。” 绅士立刻僵在原地不敢动了。 “恕我冒昧，夜歌姑娘。” 醒龙很是顺从地乖乖站在原地，一边举起双手展示自己的无害性，一边很是礼貌地向季晓鸽问道：“你说要引爆的东西，难道是跟沐雪剑选手之前那场个人赛中用的……” “空间塌缩装置，我跟老师要的。” 已经快紧张到爆炸，却依然在强作镇定的季晓鸽抖了抖翅膀，扯谎道：“这东西很珍贵，我这种等级也能激活的只有三个，之前个人战用掉了一个，现在还剩两个，要是你们打算来硬的，那马上就会只剩下一个。” ‘她是不是有点慌？’ 先驱隐蔽地给了绅士一个眼神。 ‘很紧张，但很正常。’ 认为无论是谁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人同时面对赤色星座满编队都会慌的绅士耸了耸肩，又转头看向九重，向其投以探寻的目光。 ‘别轻举妄动，我们冒不得险。’ 很清楚绅士有很多‘障眼法’的九重立刻摇头，让大家冷静下来等醒龙交涉。 而醒龙也确实够有担当，在这种情况下依然十分从容地与季晓鸽‘聊天’，彬彬有礼却也是不卑不亢：“在我的印象里，这东西的威力似乎非常强大。” “对啊，毕竟这本来就不是咱们玩家现阶段能用的东西嘛，但我的老师比较厉害。” 跟蕾贝卡不同，完全没觉得眼前这位堪称国内电竞第一人有多具压迫感的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他可是连科尔多瓦都造得出来，这种雷管当然也不在话下啦！” 尽管季晓鸽现在十分紧张还有着笑点奇低的毛病，但或许是因为在个人赛中直接把科尔多瓦逼死这档子事儿太过震撼，她这话一出竟然没有人觉得有哪里离谱，原因无它，科尔多瓦那史诗水准的符文之躯与兜里那台高达可都是真货，被季晓鸽硬生生逼死也确有其事，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认定后者的个人赛亚军有巨大水分，本身实力也绝无可能是那个【匿名】对手的醒龙，都不由得信了几分。 “总而言之，这玩意儿要是真爆了，干掉你们五个……不，干掉咱们六个其实还是挺轻松的。” 季晓鸽深吸了一口气，在拼命给自己打气的同时警告道：“别忘了，虽然我在个人赛中是一个人，但在团体战里，只要我能成功跟你们一起死，那获胜的绝对是我们队。” “话虽如此。” 醒龙目光微凝，很是从容地说道：“我并不认为自己会这么轻易被干掉。” 季晓鸽点了点头，往前一步猛地把握着假雷管的右手高高扬起：“那你要试试吗？” 终究还是无法揣测出对方想法的醒龙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所以你怎么样？要是打算逼我们认输的话，我建议你现在就可以引爆它了。” “想多了，我们又不是傻子。” 季晓鸽立刻摇了摇头，悠悠地说道：“归根结底，从我们【动物园】只有三个人就能看得出来，咱本来也不是奔着冠军来的，所以呢，我这边想跟诸位打个商量。” 醒龙微微颔首，很是礼貌地说道：“愿闻其详。” “我们这边，我和鹿酱两个小姑娘都不动手；你们那边，后面那几位也都别动手。”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笑吟吟地对醒龙说道：“我听说你跟我们家默之前打随机碰到过，现在他厉害多了，你们再单挑一场吧！” 醒龙微微一愣，有些意外地重复道：“单挑？” “没错，单挑。” 季晓鸽抬头看向天边那正在高速冲向这边的‘巨龙’，莞尔道：“要是默能在你手下坚持一百招，就算我们赢，坚持不到一百招，就算你们赢，怎么样？” “没可能。” 已经能观察到那个德鲁伊及其爪子里（季晓鸽不让骑背上）那位骑士的醒龙没有半点犹豫，立刻摇头道：“这个条件我没办法答应。” “那你可以赌我手里这根雷管是假的。” 季晓鸽柳眉微扬，抬起手中的假雷管挑衅道：“万一赌对了呢。” “我同样不打算冒险。” 没办法确定雷管真伪，也不确定自己能否扛住的醒龙再次摇头，提议道：“所以我希望修改条件，至少改成如果我打赢默小哥，你们认输，如果默小哥打赢我，我们认输。”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你可是超级厉害的职业选手啊！” “你也是个人赛亚军啊，要么夜歌姑娘你来代替默小哥跟我打，我也没意见。” “可恶……” “总之，这就是我们的底线，如果你不同意的话，就引爆那个空间塌缩装置吧。” “……” “夜歌姑娘？” “啊啊啊，我知道了，我答应总行了吧，但是……但是你……” “我？” “你不许一上来就尽全力秒了他啊！要好好切磋啊！” “哈哈，好，那就一言为定。” 第两千二百四十一章：终 第两千二百四十八章：绝不妥协 十分钟前 【问罪论战·团体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7127-1363 西北大陆，洛斯特兰公国北部，戈洛普环形山，赤色星座临时驻地边缘 游戏时间PM15:09 “话说，夜歌姑娘……” 踮脚看了会儿远处战作一团的醒龙与墨檀，九重一边抬手拭去额角的冷汗，一边转头看向旁边正在烤架前忙活的有翼美少女，好奇道：“你就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季晓鸽眨了眨眼，一边将串好了鲜肉的签子码在烤架上，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底下那层薄薄的希內碳上撒辣焦粉：“烤出来会太辣吗？” “不……我想说的其实不是这个问题……” 九重瞥了一眼烤架上那十几根肉串，摇头道：“我指的是，正在跟醒龙战斗的默小哥。” 季晓鸽对方那个‘默’字出口的瞬间下意识地抖了抖翅膀，嘴角翘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用不自觉有些上扬的声音笑吟吟地问道：“默怎么了呀？” “虽然有王婆卖瓜的嫌疑，但他这会儿确实正在跟可能是这个星球上最强的职业玩家单挑。” 九重耸了耸肩，在短暂地斟酌后颇为隐晦地问道：“你不担心吗？” 季晓鸽立刻眼前一亮，兴高采烈地反问道：“你是觉得我最应该担心他吗！” “呃……” 九重在少女突如其来的兴奋劲儿下有些发懵，不过还是在反应过来后摸着鼻尖小声道：“我是多少有点这么认为啦。” “嘿嘿~” 很清楚九重潜台词是‘我觉得你俩关系可能有点不单纯’的季晓鸽抿嘴一乐，开心地一边扑棱着翅膀一边在肉串上刷起了提味的酱汁，就连耳畔的羽毛都愉悦地抖了起来。 九重也笑了起来，莞尔道：“所以还是有点担心的对吧？” 季晓鸽乐呵呵地摇了摇头，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没有呀~” 九重：“……诶？” “我不担心他呀。” 季晓鸽迎着对方困惑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不然也不至于没心没肺地在这里烤串啦。” 对季晓鸽很有好感（虽然几乎所有人都对她很有好感）的九重挠了挠头发，然后抬手打了个响指，没打响。 “两位女士有何吩咐？” 结果绅士依然第一时间出现在了两人身后，浮夸地向九重与季晓鸽来了个九十度鞠躬。 “打探情报。” 很清楚自己这会儿恐怕已经有了特写镜头的九重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对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人卖了个萌。 而绅士则是立刻以两人为中心制造了一片隔音结界，并将一枚晶莹剔透的银币递给季晓鸽：“如果想关闭隔音结界，只要轻轻擦两下就好，如果结界因为外力消失的话，这枚银币会变成金色，有除了你们二位的人出现在里面会变成赤铜色。” “谢谢。” 季晓鸽接过银币，对绅士报以礼貌的微笑。 “这是我的荣幸。” 绅士又对二人鞠了一躬，随即便缓步退出了隔音结界，转身去找先驱和血染了。 而季晓鸽则是表情有些微妙地看向九重，问道：“你们职业玩家……上下级观念都这么明确的吗？” “没有呀！” 九重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哭笑不得地说道：“只是绅士他比较爱耍宝而已，天天都装模作样的，讨厌倒是不讨厌，但总是会让人非常头疼。” 季晓鸽嘿嘿一笑，点头道：“我懂我懂，要说活宝的话，我身边的人好像也都不太省心，呃……虽然我也不太省心。” “是吗？我倒是想跟夜歌小妹你这样的小伙伴一起开开心心地休闲玩游戏，可惜在我们这边步入正轨前应该是没什么机会了。” 九重垂下肩膀，无奈道：“虽然我现在都觉得能靠打游戏养家糊口是一件很酷很幸福的事，但也不得不承认，正常的游戏体验对我们来说根本就是一种奢侈品，热热闹闹地一起打副本、下战场之类的，早在很久以前就轮不到我了。” 季晓鸽歪了歪脑袋，好奇道：“休息时间呢？” “抛开那种半营业式的直播不算，其实大部分职业玩家的休息时间都不太会打游戏，嗯，可能还得抛开醒龙。” 九重莞尔一笑，科普道：“比如我，休息时间就喜欢做点编织，给自己和朋友钩点钥匙链、手机套、围巾袜子之类的，游戏的话……只要一玩就容易从俱乐部的角度思考问题，回过神来时已经整理好报告无偿加班完毕了。” 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的季晓鸽当即瞪大了眼睛，感叹道：“这么惨？” “其实也还好啦，我个人倒是挺开心的。” 九重摇了摇头，耸肩道：“但老板已经约谈过我好几回了，三番五次提醒我不许主动加班，所以……”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撅了噘嘴，表示自己也是情非得已。 “我之前都不知道这些职业选手的八卦呢。” 季晓鸽一边从行囊中往翻出各种瓶瓶罐罐放在烤架旁，一边轻笑着对九重说道：“不过我可不会透露太多有关于天柱山的消息哦，会让老师头疼的。” 九重洒然一笑，也没藏着掖着：“理解理解，就算只是跟夜歌小妹你普通交个朋友，我个人也已经知足了，只不过……” “只不过你会下意识地从俱乐部的角度思考问题，对么？” 季晓鸽笑吟吟地打断了九重，乐道：“这可是你刚才的原……呀！把花椒油刷成麻椒油了！我真的很不擅长一心二用……默也说过我有点单线程来着。” “这里也有花椒油和麻椒油吗？” 九重有些好奇地踮脚看了一眼烤架，随即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小嘴：“啊，我现在是不是不要打扰你比较好？” “没事，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完事了。” 季晓鸽摇了摇头，对九重解释道：“希內碳大概需要三四分钟的时间才能调节好温度，这段时间都没我什么事，想要聊天的话可以奉陪哦，顺便一提，这里其实没有花椒和麻椒啦，不过帕秋藤枝的粉末和研磨过的黑狸花茎差不多有相似效果，我就直接用外面的叫法了。” “夜歌小妹你的性格可真好。” 天天跟暴力份子、刁蛮少女、瑜伽狂热者混在一起的九重发自内心地感叹了一句，随即轻咳了一声，掩着小嘴问道：“所以你跟默小哥是情侣关系？” 心思特别好猜的有翼美少女顿时眼前一亮，惊喜道：“特别明显吗！？” “捂着点嘴，会读唇语的人可不少……” 九重立刻提醒了一句，随即轻笑道：“也不是很明显，但你跟沐雪剑姑娘之前那场比赛我可是看过好多遍的，仔细想想的话，你生气的理由恐怕就是默小哥吧？至于把他游戏ID说成漆黑如墨的‘墨’，十有八九也是因为吃醋故意报错的。” 乖乖捂住小嘴的季晓鸽目光游移，嘀嘀咕咕地说道：“才没有吃醋呢……人家是正牌女友，干嘛要吃她的醋啊，白头发了不起呀，我的翅膀还白呢，枕着可舒服了，会打架了不起呀，我还会做饭呢……呜，虽然我做的饭不好吃，但是……但是我做的饭打架厉害呀……” 一时间没搞明白‘饭’和‘打架’之间关系的九重：“……啥？” 有翼美少女面色微红地垂下小脸：“……没啥。” “咳。” 注意到对方似乎并不想继续就这件事聊下去的九重轻咳了一声，飞快地把话题扯了回来：“所以夜歌小妹你之所以一点儿都不担心默小哥，是因为在比赛中战败并不会真正失去角色，而且你们三人都不强求闯入下一轮吗？” “不是呀。” 季晓鸽摇了摇头，简单明快地回答道：“是因为他不想让我担心呀。” 九重又是一愣：“诶？” “默不想让我担心。” 季晓鸽脆生生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话，一本正经地对九重说道：“所以我能为他做的，除了促成他和醒龙的‘切磋’之外，就只有努力不去担心他啦。” 完全没能理解对方说辞的九重眨了眨眼，终于在回过神来之后很是诚实地摇头道：“我不明白。” “他总是喜欢想很多，总是下意识地为身边的每个人考虑，却自己的优先级放在很后面很后面，经常逼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却又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一边拨弄着垂在肩头的乌黑发丝，一边用骄傲中带着些许无奈的语气抱怨道：“他一直在为身边的人收拾烂摊子，保护着他视野所及的一切事物，好像全世界只有他自己不需要照顾一样，很帅气……但我宁可他没那么帅气。” 九重微微一笑，调侃道：“我就知道配得上夜歌小妹你的男生一定很完美~” “完美？” 结果季晓鸽却是表情微妙地重复了一句，随即转头看向那个正在与堪称当世游戏圈第一人高频率拆招的身影，喃喃道：“我可不这么觉得，他的性格明明已经糟到无药可救了。” 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呆住的九重又是一愣：“你刚才不是还说……” “我的父亲很溺爱我和妹妹，同样也非常深爱着母亲，我从懂事起就知道他可以为我们做出任何事，尽管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完人。” 季晓鸽遥望着远处那个虽然不甚清晰，但自己却完全可以凭借脑补还原出他的每一处细节，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擅自闯进自己心里的身影，双眼亮晶晶地说道：“我的妹妹也很溺爱我，总是默默守着我，但她也并不是常人眼中的好女孩，甚至会让人觉得有些乖僻；妈妈也是，很爱我们，也很容易把事情搞砸。” 已经意识到对方并非是在跟自己对话，而是不自觉地宣泄着某些情绪的九重温柔地点了点头，顺着季晓鸽的话微笑道：“是很令人羡慕的家人呢。” “但无论是爸爸、妈妈、妹妹、我……或者是我认识的其他人，大家也都会有想要取悦自己的时候，不如说，我所知道的绝大多数人，都是为自己而活的。” 季晓鸽捂着自己的小半张脸，努力让能被某人观测到的双眼显得明亮而平和，只有她自己与九重能听到的声音却微微有些颤抖：“我喜欢做菜，虽然我做的不好吃；妹妹喜欢小动物，虽然大多数小动物都怕她；老爸喜欢捉弄他的朋友，妈妈喜欢跟老爸单独在傍晚散步。” 已经意识到对方想要说什么，但理性上却有些难以理解的九重微微颔首，正色道：“这很正常呀，其实我觉得就算是你们彼此关爱这一点，也同样是为了自己，比如你爸爸很溺爱你，肯定是因为你开心的话他也会开心呀。” “是呀，我也觉得这才是正常的。” 眼睁睁地看着墨檀被醒龙一掌拍在胸口后轰然倒地，季晓鸽的身形也是一歪，然后立刻跺脚化解掉‘腿软’，哪怕以墨檀的角度根本看不到自己，却还是露出了一副既乐天又没心没肺的模样，用颤抖的声音继续说道：“但默不是这样的，他……似乎没有哪怕一分钟是为了自己而活，尽管他会发自内心地为身边的任何人开心，尽管他的温暖可以照拂到任何人，但却唯独会忽略掉他自己。” 九重很是认真地想了想，问道：“或许，默小哥就是那种别人开心自己就会开心的大好人呢？” “很长一段时间，我也是这样想的。” 因为种族关系而目力惊人的季晓鸽攥紧双手，遥遥注视着那身体周围充盈着狂乱的血气，双眸在失去光芒后被镀上了一层不详紫红色的网恋对象，轻声道：“直到我站在了离他最近的位置，直到我能赖在他身上撒娇的时候，才注意到，那些过去在我看来理所应当的照顾之下，那份能让我安心到不想离开的温暖背后，是随时光想想都几乎能把我逼疯的疲惫与愤怒。” “疲惫？愤怒？” “嗯，对他自己的愤怒，还有对一切事物的疲惫，但这些被他藏得很好，好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程度。” “抱歉，我不太能理解……” “其实我也不太能理解，毕竟我从来都不是你们这种又聪明又知性又心思细腻的女孩，但只有我，一定要理解，不理解不行！” “这句话，我倒是能理解了。” “对吧~我可是他的女朋友呀！笨一点可以，傻一点可以，任性一点也可以，但是不拼尽全力去理解并体谅他的辛苦绝对不可以！” “不可以吗？” “不可以的！只有这点，绝不妥协！” 第两千二百四十八章：终 第两千二百四十九章：就想蹭一口！ “默太敏锐了……” 季晓鸽从行囊中掏出了一只没有属性的白色口罩戴在脸上，一边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那些已经微微泛红，正散发出柔和热量的希內碳，一边轻声道：“他只有对自己的感受迟钝，但我们这些身边的人，很多时候就算什么都不说也会被猜到心思，所以我不可以担心他。” 已经忘掉自己是为了套近乎和打探天柱山情报才跑来跟季晓鸽聊天的九重抿了抿嘴，低声问道：“不是不担心，而是不可以担心吗？” “其实差不多是一个意思，我刚才不是说了默他其实超敏锐吗？只是单纯地扯谎说不担心，但心里还是很担心的话，一下子就会被看出来的，毕竟我不擅长撒谎嘛。” 季晓鸽一边将旁边那些已经被涮好了酱汁的肉串放在烤架上，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到：“所以我白天一整天都在给自己做思想工作，想方设法地说服自己不要担心他、没必要担心他，虽然过程确实挺坎坷的，但最后姑且还是成功啦。” 九重有些惊讶地看着季晓鸽，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这真的能成功吗？” “可以哦，而且还挺简单的，只不过我一开始走了弯路，直到上线之前那会儿才反应过来。” 季晓鸽笑盈盈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头也不抬地说道：“我只需要告诉自己，如果担心默的话，反而会给他增加压力和负担就行了，真的特别神奇，只要想到这个初衷，我就自然而然地放下心来了。” “啊！”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醒龙被墨檀完美复刻自季晓岛的【极剑·风月】斩碎了左臂，使得包括九重在内的所有赤色星座成员发出了一阵惊呼，原本盘腿坐在地上的血染更是一蹦三尺高，双眼放光地看着脸上满是困倦的墨檀，尖叫道：“好帅！！！” “那还用说吗~” 并没有关注墨檀与醒龙所在的那方战场，季晓鸽只是微微扬起嘴角，一边忙活着自己的烤串，一边骄傲地嘟囔道：“他最帅了。” 然而，在那令人目眩神迷的一剑后，战况却是急转直下，尽管墨檀明显要比之前要强上不少，无论是气势还是招式都分外的凝练、犀利、强大无比，而醒龙则是不可逆转地失去了自己的左臂与【苍帝青龙意】，但后者却在短短数轮交手后快速奠定了优势，在遏制住了对方气势的同时在节奏上完全接管了比赛。 “为什么啊！？” 鹿酱一脸茫然地看着墨檀被醒龙那凶悍到令人窒息的【戾虎·征狱】轰在地面上，双眼无神地抱着脑袋喃喃道：“这不应该啊……醒龙明明只剩下一条胳膊了，怎么会……” “那当然是因为队长很强啊。” 先驱转头看向鹿酱，咧嘴笑道：“毕竟‘在比赛中认真地切磋’与‘全力以赴地打架’可是两码事哦。” 鹿酱小脸煞白地看着拍动着火翼漂浮在半空中，垂眸注视着自家默大哥的醒龙，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所以这就是……” “是‘最强职业玩家’的全力哦！” 血染猛地用胳膊搂住了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鹿酱，两眼放光地注视着绅士那‘镜面转播’中的醒龙，一张漂亮的脸蛋因为兴奋被镀上了两抹绯红：“之前跟科尔多瓦那个数值怪打的时候，为了不被瞬间秒掉，队长根本没办法打出技巧，只能在降维打击面前用最简单的办法应付，所以那根本就不算是全力，那叫拼命！” 而绅士则是咂了咂嘴，抬头看着半空中的醒龙感慨道：“上次见到他这番模样，还是跟我们整支队伍‘对练’的时候呢，默小哥……很美。” “绅士哥你这话说的好变态啊。” 血染皱了皱鼻子，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在一股宛若重锤直击脑仁的冲击中瞪大眼睛，尖叫道：“这是什么味道！” 先驱皱了皱眉，正色道：“血染别吵，就算咱们经常看到队长现在这副模……好香！” “香飘十里，此乃——” 绅士也是身形一震，结果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刚刚还挽着鹿酱看醒龙打架的血染尖叫着蹿了出去，尽管他下意识地出手捞了一把，但鉴于少女那几乎四脚着地的移动速度过于迅猛，愣是让他连衣角都没摸到一片。 …… “哎？” 伴随着被放在烤架旁边的银币在高频闪烁中被镀上了一层赤铜之色，季晓鸽很是讶异地抬起头来，随即就见一道纤细的身影如旋风般冲到自己面前，双目圆瞪，口水横流！ “小血染！” 九重也被突然冲过来的后辈吓了一跳，发出了一声轻呼。 “这这这这这……” 因为现在并非作战时间，所以直接撞碎隔音结界闯进来的血染并没有搭理九重，只是死死地盯着烤架上那一排喷香四溢的烤串，最后将目光聚焦在季晓鸽手中那根被她刚从烤架上拿起来的、外皮酥脆的、喷香四溢的、滋滋作响的、质地饱满的、焦黄油亮、不腻不膻的、纹路上满是金黄油脂与细腻香料的肉串，明知故问道：“这是啥！？” 季晓鸽眨了眨眼，迟疑道：“这是……呃，烤串？” “夜歌姑娘。” 同一时间，追血染追到一半就被香气勾得忘记了本来目的，满眼都是烤串的先驱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同样也是双眼放光地说道：“你这烤串儿……啥味的？” “诶？” 季晓鸽也是个聪明姑娘，一听这话立刻意识到这这两位究竟在打什么算盘，立刻用力摇头道：“那个，这串……不好吃的！” “不可能！” 血染立刻瞪圆了眼珠子，猛地一拍先驱的后背，震声道：“绝对不可能！” 被硬生生拍掉了5%生命值的先驱则是一边呲牙咧嘴地揉着后背，一边表情严肃地对季晓鸽……手中的那根肉串说道：“不可能不好吃的，一看就知道是好吃的！” “你们好歹看着我说话啊。” 季晓鸽扯了扯嘴角，气鼓鼓地实话实说道：“总之就是不好吃！不信问鹿酱！” 小跑过来的鹿酱一听这话差点没直接跪地上，哆哆嗦嗦地向季晓鸽道：“姐……我是该说好吃……还是不……不好吃啊？” 季晓鸽柳眉倒竖，没好气地说道：“说·实·话！” “唔。” 美少女男孩稍作斟酌，最终还是尽可能含蓄地对赤色星座几人说道：“不怕死的话，不是很建议吃，怕死的话，别吃。” 结果这么句大实话到了血染和先驱的耳朵里，立刻就变成了另一码事了。 在两人的思维逻辑中，这明显就是这位在厨艺上颇具建树的夜歌姑娘搞了点极品材料，然后为了验证材料的效果当场就开了个灶，而结果自然是大获成功，搞出了这么一架子好吃到爆的肉串出来。 至于为什么是‘好吃到爆’而不是‘难吃到死’呢，原因无它，大家都不是傻子，虽然岁数不大的游戏狂，阅历也不一定有多丰富，但毕竟收入摆在那里，好吃的东西可没少看过闻过尝过，而季晓鸽面前这堆肉串，无论是【色】还是【香】都有着天花板级别的水平，在这一前提下，【味】又怎么可能差得了呢？ 于是乎，除了九重之外，其余四个被醒龙在全力状态下不知道虐过多少遍，导致现在丝毫都不想看自己队长哪怕半眼的家伙连眼神都没交换一个，就下定决心要好好纠缠到底了！ 需要刻意提及一下的是，尽管现在正处于比赛中，但在醒龙与季晓鸽就‘切磋’这件事达成了共识的瞬间，除了同时还肩负着教练职责的九重之外，无论是绅士、先驱还是血染，都已经处于‘休息状态’了。 “鄙人的偶像曾经如此说过——” 绅士仿佛鬼魂般轻飘飘地出现在季晓鸽身后，面具后的双眼死死盯着后者手中那串熟肉，油腔滑调地说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季晓鸽咬了咬牙，面红耳赤地说道：“你这不是检验真理，是要为真理献身。” “时代的进步需要牺牲。” 绅士大义凛然地挥舞着手臂，震声道：“总之先让我整两口！” “你滚！” 血染一个飞踢将绅士踹到了两米开外，怒道：“我先来的！我先吃！” 先驱掂量了一下自己在这个距离下跟血染打架的后果，很是识时务地说道：“那我第二个吃。” 看得出来，在大家已经厌倦了公众人物天天都顶着一张严肃脸，恨不得说话之前得打两沓纸草稿的当下，俱乐部对旗下选手的要求也发生了改变，比如在不有损个人与俱乐部形象的情况下不需要太过拘束，甚至越接地气越好。 毕竟这年头，比起那些远在天边的偶像，有血有肉的‘玩伴’在人们眼中要受欢迎得多。 当然了，血染、先驱和绅士这会儿之所以毫无形象地冲到季晓鸽面前乞食，跟打造人设这种事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毕竟他们可是【赤色星座】的主力，早就不需要刻意哗众取宠去炒作自己了。 所以，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被雪茵问到这个问题的坂木老大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即——赤色星座的食堂太难吃了。 没错，就是食堂难吃，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难吃，简直堪称是职业圈中怪谈般的存在，毫不夸张地说，就算只是初入职业圈的新人，都会通过各种奇奇怪怪的渠道了解到赤色星座食堂的威名，而那些出于各种原因真正去过那鬼地方的，则会对赤色星座的职业选手抱有一种比起‘温柔’更像是‘同情’的心理，比如卢赛尔，每逢跟要跟赤色星座主力队在下线见面的时候，都会让自己媳妇做点儿好吃的，并在双方见面之后……当着醒龙、寒梅等人的面吃。 至此，坂木老大透露给雪茵与所有观众的情报就已经结束了，但通过上帝视角，我们却可以掌握一些更加本质的情报。 比如说，负责执掌赤色星座食堂的刘老爷子，过去曾经开过一家名叫小红火的网吧。 比如说，执掌【赤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财务大权的刘虹女士，就是这位刘老爷子的亲闺女。 比如说，刘老爷子的亲闺女当年毅然决然地扔下亲爹，跟一个穷酸小子跑去创业了。 比如说，那个名叫罗欧的穷酸小子没过几年便入选了全国优秀青年企业家前十，之后更是一手打造出了【赤色星座】这个问鼎华夏职业圈的怪物。 比如说，罗欧一直都对刘老爷子的闺女有意思，也一直对老爷子心怀愧疚。 再比如说，虽然碍于老爷子的倔脾气，罗欧跟刘虹一直都没有结婚，但俩人已经把除了领证和生娃之外所有能干的事儿全干了。 最后，这位精通中医学、营养学、网吧经营与管理学的老爷子，始终秉承着‘营养均衡’与‘良药苦口’的观念，从入主赤色星座食堂的第一天开始就坚持给所有人——做！药！膳！ 据说当年第一个没抗住的是俱乐部经理，结果哥们儿刚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打算参那老头一本，就发现自家董事长正苦着脸吃着那份全俱乐部同款午饭，旁边还站着个络腮胡子、肌肉虬结、骂骂咧咧的老头，不是自己打算举报的刘大师傅又是何人？ 从那天起，赤色星座内部就再没有哪怕一个人敢挑食堂毛病了。 一方面是因为那老头连特么董事长都敢骂，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那些饭菜虽然难吃，对身体还真就极有好处，毫不夸张地说，寒梅抽了那么多年烟肺都没啥大毛病，老爷子绝对是居功至伟。 于是乎，赤色星座的所有职业选手全都被养成了三大特点，一是不挑食，就算是藿香正气水都能当浇汁拌饭吃；二是身体好，至少在职业圈内算是独占鳌头的好；三是馋，就字面意义上的馋，巨特么馋！ 所以—— “夜歌姑娘，咱们帮你采了半天的碳，就算没有功劳，也有点苦劳不是？” “但……这个串真的不好吃啊。” “嗨，我们啥玩意儿没吃过，别说你这肉串一看就是极品中的极品，就算它真难吃，咱也绝不会抱怨半个字。” “能吃死人……真的……” “姐姐你骗人，你自己刚才明明吃了两口！” “我那是……唉，我天赋异禀。” “巧了不是，我们在俱乐部呆这么长时间了，谁在‘吃’这方面都称得上是天赋异禀！” “这……唉……这些还没熟呢……” “没事没事，我们可以等！” “不是，真不是我心疼这点吃的，主要是……” “主要是咱几个就想蹭这么一口！” “……” 第两千二百四十九章：终 第两千二百五十章：手心手背 【问罪论战·团体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7127-1363 游戏时间PM15:19 打不过的…… 在思绪的尽头，除了混沌之外一无所有的空白之处，依然以‘墨檀’这个名字自居的意识做出了如上判断。 这并不是什么精彩的推定，毕竟就算那个名叫醒龙的职业玩家失去了一条手臂，而这具已经被抵消掉了包括失去半龙人特征在内所有副作用的躯体正在高速恢复，不但还有相当一段时间能够以完全解放【逆鳞】的姿态战斗，而且无论是骨骼还是肌肉都能在几个呼吸间恢复大半，也无法弥补两人之间那宛若鸿沟般的差距。 这很正常，真的再正常不过了。 归根结底，能够仅凭寻常玩家四分之一左右的游戏时间走到这种程度，甚至让这位站在职业圈顶点的人失去了左臂，对墨檀来说已经可以说是一个‘壮举’了，任何不满的情绪都可以直接与‘狂妄’二字划上等号。 在这场切磋中，对方没有输的理由，自己也没有赢的理由，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非常好的结果，自己得到了提升，醒龙勉强打了个过瘾，赤色星座在几乎没有给出任何多余情报的基础上晋级，而对自己、鹿酱与季晓鸽来说，这场问罪论战也能被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没有任何不好的事，更没有半点自己所不愿看到的意外。 很好的结果。 完满的结果。 墨檀毫无疑问是这样想的，所以他才不明白，为何醒龙眼中涌动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为何自己心底那抹刺骨的愤怒并未得到半点消解。 他不理解。 他真的不理解。 他一点都不想理解。 但很显然，他其实是理解的。 因为想赢。 因为不服气。 因为某人在看。 因为并不想退场。 因为那股无名火正愈演愈烈。 墨檀当然理解，因为事实已经摆在了他的眼前，尽管疲惫得连抬手都懒得抬，但‘自己’依然重新握紧了【晓】，活动着那恢复速度堪称恐怖的身体，缓缓从身下的人形沟壑中站了起来，抬头看向那个不可一世的身影。 不得不承认，醒龙太强了。 如果不是他运气不好早早地碰到了科尔多瓦，他或许能走得更远也说不定，拿到冠军也绝非不可能。 诚然，墨檀已经把自诩为风景党的某人与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三顺位那个【匿名】画上了等号，但或许是因为跟对方交手过一次的关系，他认为如果让季晓岛与醒龙正面交锋，不知出于何种顾虑似乎很难用出全力的前者未必能够轻松赢得胜利。 还是那句话，醒龙太强了。 当包括但不限于天赋、努力、自律、热爱等无数因素都集中到同一个人身上时，他所能爆发出的上限已经无法被量化了，遇强则强、遇强胜强才是主旋律。 而无论是与某位【匿名】交手时，亦或是现在同醒龙‘切磋’时，在墨檀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始终流转着一抹隐藏在平和底下的，锋利而炙热的愤怒。 那是最无力、最唯心、最卑微的，对命运的愤慨，亦是对一切妥协的哀怨与抗争。 只不过这一切的一切，很久以来始终被镇压在其内心深处某个静谧、深邃、满是尘埃的角落罢了。 最终，在几乎将一切都从自己身上‘剥离’过后，当前人格下墨檀最后的坚持，就是那虚无缥缈，半个铜板都不值的守护意志，以及…… 对力量的渴望。 诚然，无罪之界中的‘默’是一个深受大家的尊敬爱戴，性格彬彬有礼、谦和善良、永远都在为别人着想的男人，但这并不代表他应该被打上‘迂腐’与‘公式化’的标签，事实上，与那些脑袋里装满了短浅幻想的人群不同，墨檀始终都在实打实地践行着自己的正义，而非歇斯底里地逼迫或哀求别人认同自己的正义。 而践行正义的基础，就是‘实力’二字。 而他在‘夹缝中’能够勉强兼顾得过来的，同时也是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同样是‘实力’二字。 但他偏偏不够强…… 这又怎能不叫人感到愤怒？！ 而此时此刻，正在支配着‘默’的，正是二十几年来都被他刻意忽视，假装没看见的疮痍。 有憎恨并仇视着包括自己另一面在内所有被主观认定为不义的事物，将对公义的爱护歪曲并擅自诠释，无法容忍一切多余解读的【暴怒】。 有病态地背负其目之所及的一切，却并不愿意将哪怕一秒钟用在自己身上，未能全心珍爱自己的【懒惰】。 有无关于‘性’，但却忽略自己的心声，对某种执念盲目追求，最终导致蒙蔽住自己视野的【色欲】。 有追求着并不存在的完美，并想凭自己向世人展现这份极致，进而寻求某种空洞优越的【贪婪】。 有沉溺在自己的正义中，却偏偏忘记自己同样需要公正的照顾，永远不知道满足的【暴食】。 有坚定自己的正确且不顾一切去执行，哪怕自己受尽折磨也在所不惜的【傲慢】。 以及对并未被上述疮痍与裂痕支配者的【嫉妒】。 这些都是被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又或者说是‘默’死死地锁在内心深处的负面情感。 有俗语说过，老实人生气起来最可怕，如果从理性层面上究其根本，那份所谓的‘可怕’，仅仅只是所谓的‘老实人’并不善于宣泄自己的负面情感，却又没办法凭借自己的努力将其消化，最终导致那些负面情感在累积到一定程度后突破阈值，进而造成难以言喻的后果。 原本只是隔三差五的坏脾气，但如果把那三天五天的压抑变成一星期、一个月、乃至一年，那些本来无足轻重的小脾气、小任性、小口角，就可能演变成包括但不限于凶杀在内的极端后果。 那墨檀呢？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从没有忍耐过哪怕一秒钟。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只是在普通且认真地活着。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已经压抑克制了二十几年。 几曾何时，墨檀在注意到这个问题后第一时间想到了答案，那就是尽管自己的某一面有些压抑，但却会被另一面的放肆强制平衡，最后达成心态上的稳定。 然而，此时此刻已经意识到那个名为‘墨檀’的、被压垮的骆驼打从懂事起就并不存在，‘自己’也从未给‘自己’平衡过后，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二十几年来被深深镇压在内心深处的情绪沸腾了，伴随着名为理性的大坝决堤，它们直接裹挟着名为潜意识的心智由内而外冲垮了墨檀，完成了第一次释放。 而醒龙，正是这份潜意识用来宣泄这无尽负面情绪的靶子。 只可惜，这靶子的实力着实有些强，结果不但合格地完成被宣泄的任务，甚至还把本就有‘懒惰’混杂其中的潜意识给打烦了。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给此时此刻的墨檀换个对手，哪怕是沐雪剑，在前者主动封印‘无情剑’这把武器的情况下，也很难扛住在无所顾忌下不断将任何自己所见到的招式复刻，宛若风暴般一刻都不停歇的墨檀，毕竟在【律者的决意】与【逆鳞】全解放仍在持续的情况下，其恢复能力已经强到骨折都能靠喘气治了。 但醒龙不是沐雪剑，尽管失去了自己的左臂与苍帝青龙意，但不再保留的他依然要稳压墨檀一档，不仅如此，在习惯了后者那常人根本看不出有什么节奏的战斗节奏后，他甚至感到了一抹失望之情，因为在他认知中的‘默’，并不是这种毫无创造力的，在实力不足的情况下一点压力都给不了自己的人。 于是，哪怕面前的对手重新站了起来，醒龙也有些厌了。 不仅是他，就连默那份正在支配身体的潜意识，因也为懒惰与疲惫逐渐占据了上风，显得有些乏了。 在那之后，醒龙保持着镇压，最终拖到了墨檀的【逆鳞】持续时间结束。 鉴于【律者的决意】抵消掉了【逆鳞】全解放的副作用，所以墨檀并没有失去半龙人的特征，只是丧失了【逆鳞】所带来的力量，回到了正常状态。 而在意识到对方的状态大幅度下滑后，醒龙也没有多做耽搁，毫不犹豫地用一记【炎煌拳】结果了墨檀，将其淘汰出局。 按照约定，季晓鸽和鹿酱也乖乖退出比赛，至此，【动物园】被淘汰，【赤色星座】晋级八强，本场比赛圆满结束。 至于那份难以宣泄的负面情感，自然也在比赛结束后被墨檀重新镇压回潜意识深处，并在【问罪论战】结束，系统收回了那份特殊优待后再无机会重见天日。 皆大欢喜。 皆大欢喜~ ……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以上应该就是这场比赛之后的走向了。 尽管并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但这种程度的预判，墨檀还是能轻松做到的，毕竟凭他的智力，早在自己‘出事’的瞬间就猜到这恐怕跟‘血气解放’、‘修罗戟’和‘系统给开的后门’有关。 徜徉在混沌中的表意识试图放弃思考。 然后他失败了。 原因很简单，所谓的表意识也好，潜意识也罢，归根结底其实是一码事。 手心也好，手背也好，其实都是‘手’。 什么潜意识在控制身体，表意识在精神深处，只是一种高端的自欺欺人罢了。 这种自欺欺人或许能骗过黑梵、朵拉、卢娜、伊冬这些人，但却无法欺骗无罪之界中的‘默’。 毕竟他长久以来，都处于一种撒谎成本过高的状态下。 “唉。” 于是，在不可避免地意识到这一点后，默终究还是睁开了双眼，疲惫地叹了口气。 然后—— 那双满是疲惫与愤怒的竖瞳里，便开始有神采闪烁。 值得一提的是，无论是那疲惫、愤怒，亦或是其它什么负面情绪，并未伴随着那抹神采从墨檀眼中褪去，只是与其一起构成了那双眸子的一部分。 “抱歉。” 重新‘统一’了自己，却又并不同于往常那温润平和状态的墨檀抬头看向醒龙，淡淡地说道：“刚才走神了。” “嗯？” 原本面露不耐之色的醒龙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惊喜地瞪大了眼睛：“你没事了？” “倒也不能说是没事。” 墨檀随手将【晓】化成无情剑形态，平静地说道：“我现在这个状态还能维持一小段时间，但愿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醒龙咧嘴一笑，附着在右拳上的丹红色幻炎迎风暴涨：“我有预感，现在的你只会带给我惊喜。” “或许吧……” 墨檀将自己左手食指轻轻搭在无情剑的刃锋上，一边借助那冰冷的触感持续平复着情绪，一边喃喃道：“总之，你最好全力以赴。” 下一瞬，毫无征兆的，醒龙的身形猛地向左歪去，背后那对火翼竟是被一道无形的剑光裁去了近四分之一，不仅如此，就在他试图回避的瞬间，数道手持剑影、背生双翼的轮廓竟然凭空出现在其周围，并以眼花缭乱的速度以他为中心交错而过。 背后的双翼顷刻间便化作一团飞焰散去，重新落到地面的醒龙闷哼了一声，身上竟然多了数道纵横交错的剑痕，而在他面前不到两米处，墨檀依然保持着轻抚刃锋的姿势，自始至终没有移动过半步。 然后—— 嘭！嘭！ 伴随着两蓬火焰光闪过，丹红色的火翼重新在醒龙背后舒展开来，而他身上那大量剑痕也在一道道火光的炙灼下飞快消息，竟是在转眼间就完成了愈合，生命值也在同一时间重新恢复到了100%。 “刚刚那是什么？” 醒龙向墨檀投以探寻的目光，很是好奇地问了一句。 “感觉可能会给你造成麻烦的东西。” 墨檀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俯下身子，上身与地面平行，左手与右手分别置于【晓·无情剑】的剑镡与剑柄处，语气平和到失真：“别着急，惊喜还有很多呢。” 【利剑·风月】 【■剑·风■】？ 【■■·■月】？？ 【■■展开·■■】 【■■·■■■■】 【戾剑·风月无边】 …… 游戏时间PM15:22 【问罪论战·团体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7127-1363 西北大陆，洛斯特兰公国北部，戈洛普环形山，赤色星座临时驻地 默，剩余生命值：100% 醒龙，剩余生命值：67% 第两千二百五十章：终 第两千二百五十一章：错悟 第2260章 错悟 "呀！！" 伊冬的私人房间内，谷小乐猛地站起身子，瞪大眼睛盯著屏幕上那前倾著身子，转瞬间便已经出现在醒龙背后，缓缓垂下那柄不知何时被交换到左手中的长剑，表情平静淡然的紫发半龙人，发出了一声尖叫。 结果正全神贯注看比赛的语宸竟然下意识地蹦了起来，险些没被这一嗓子给直接嚇掉线。 "你要死啊！" 同样被嚇了一跳的伊冬则是咬牙切齿地瞪向谷小乐，没好气地说道："没事儿叫这么大声干什么！语宸差点没被你给嚇死。" 惊魂未定的语宸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嚇死倒不至於……" "呜！对不起宸宸，我真不是故意的！" 瞪了伊冬一眼后立刻衝上去抱住语宸的谷小乐转向屏幕，双眼亮晶晶地说道："但是默小哥真的好帅啊！搞得我都有点想嫁了！" "呜噗！咳咳咳咳！" 正在喝饮料压惊的伊冬直接一口可乐喷了出来，捂著自己胸口跟个肺癆一样剧烈地咳了起来，表情要多痛苦有多痛苦，要多扭曲有多扭曲。 "怎么？" 谷小乐瞥了自家表弟，乐道："之前还说我不要隔三差五骚扰你兄弟，结果我现在要移情别恋了，你又替檀酱不高兴了？" 伊冬一边通过系统指令将那些被自己喷出去的可乐刪除掉，一边没好气地回道："我只是不想放你这个妖孽出去祸害别人罢了。" "放心吧。" 把语宸当成抱枕搂在怀里的谷小乐盈盈一笑，莞尔道："你老姐我就不適合跟会喘气的人谈恋爱，在无数纸片人老公簇拥下咽下最后一口气才是我梦想的归宿。" "你梦想的归宿有点可怜啊。" "现充闭嘴，你懂个屁。" "……" …… 同一时间 公共空间，季晓鸽的私人房间 "这傢伙……" 因为加雯和梅林都在线上忙碌奔走，独自在姐姐房间中观赛的季晓岛亦是目光微凝，死死地盯著那个不久前在自己面前还毫无还手之力，此时此刻却散发著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的强烈压迫感，表情平静到有些失真的男人，喃喃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诚然，单从境界上来说早已有了史诗水准的谷小乐完全有资格为那一剑而惊讶，但作为被对方直接"拿走"了剑技，作为那招【极剑·风月】的拥有者，季晓岛在这一刻受到的衝击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要知道，就在几分钟前，那个仿佛哑巴了一样的男人就已经完美复製出了那招【极剑·风月】，儘管因为人物面板、被动技能、武器装备与天赋等问题，那招在其手中远没有被季晓岛用出来时犀利，但就算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墨檀那一剑无论是"神"还是"韵"几乎都挑不出任何毛病，几乎跟自己手中的"原版"一模一样。 但当时的季晓岛对此却是嗤之以鼻，原因无它，这种能够轻易用出他人技能的战斗方式看起来唬人，但里面却存在著一个契合度的问题，就像刚才提到过的，同样的技能，根据玩家的人物面板、被动技能、武器装备和天赋不同，呈现出来的最终效果亦有出入！ 虽然在神、形、韵完全相同的情况下，很多人都看不出贗品有本尊有什么差别，甚至还有人会因为贗作过於惟妙惟肖而给予其超过本尊的评价，但在最高水平的对决中，就算只出现一点点问题，都会被对手无限放大，而醒龙恰好是一位能够完美捕捉到墨檀一招一式间那些"不协调"的绝对强者。 至於季晓岛，或许沐雪剑会让主武器是"剑"的她有所顾忌，但无论是醒龙还是默，在她眼中都是要低自己整整一个段位的选手，就算前者甚至获得了科尔多瓦的认可，但在季晓岛看来，如果是在决死一战的情况下正面廝杀，自己有把握在百招内让对方饮恨当场。 而那个被姐姐看好的混蛋…… 季晓岛承认，在那场泄愤般的个人赛打到最后时，就算是自己，也对那人產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敬意，但这绝不代表他认可"默"的实力了。 在她看来，对方仅仅只是一个能让自己稍微认真一点的二流货色，假以时日或许能在大家卡史诗的时候脱颖而出，但就现阶段来说的话，默充其量也只是个未来可期的二流罢了，能被她划分到跟醒龙一桌，並非因为默有多强，而是醒龙在季晓岛眼里同样也只有二流水准罢了。 但是—— 就在刚刚那无限接近於自己的剑技，本质层面却已经被顛覆到面目全非，以至於连自己都认不出的程度后，季晓岛的心態变了。 一言蔽之就是—— …… "如果我再有所保留的话……" 垂眸看向自己胸口那面【护心镜】中间那一抹划痕般的细线，在刚刚那一瞬仿佛被某种暴虐的、凶戾的、锋锐的平面透体而过，在回过神来后已然失去了近半生命值的醒龙咧嘴一笑，眼中燃烧著昂扬的战意："多半会死吧？" 墨檀缓缓转身面向对方，隨手挽了几个令人目眩的枪花，言简意賅地给出了回答："可能。" "那还真是……" 右脚猛踏地面，在轰鸣的火光中如飞矢般撞向墨檀，身后拖出了一条长长尾炎的醒龙扬起右拳，眉宇之间满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之情："令人激动啊！" 【凶虎·轰灭】 在流炎的包裹下轻巧地掠过那银雪素枪尖，醒龙向墨檀轰出了一记毫无花哨的【轰拳】，而在那差到甚至会被很多人说"土"的视觉效果下，是令诸多内行为之惊嘆的力道与速度。 没错，单纯地力道与速度，甚至连技巧都没有，完全就是单纯地抬起拳头用力往对方的胸口处锤，但正是这朴素到极致的轰拳，在威力上却也做到了极致！ 用解说席上那位现役职业玩家，也就是常磐工作室灵魂人物坂木老大的话说，这一拳基本可以秒杀绝大多数在个人战力排行榜中位列一百位后的玩家了。 而之所以是"绝大多数"而不是"全部"，是因为坂木老大清楚的记得，那个之前曾与小刺狼和罗蕾莱在某个任务中有过一些交集，这会儿站在醒龙对面的年轻人，在【问罪论战】开始前在个人战力排行榜上的位置是—— "第一百七十四位可不应该是你这个样。" 被墨檀用空著的左手架住了右拳，气势越来越盛的醒龙扬起嘴角，大笑道："哈哈哈哈哈，难不成你是在这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开了个掛吗？" "谁知道呢。" 礼貌地给出了回答，但回答内容却算不上礼貌的墨檀耸了耸肩，隨即便猛地压下手臂，硬生生将醒龙被自己正面截下的右拳给压了下去！ 而能赤手空拳与毫无疑问是【无罪之界】全体玩家中最强的武僧职业者正面对拳，甚至稍占上风的原因，自然不是因为墨檀现在这副几乎没有夸张成分在里面的"钢筋铁骨"，而是—— 【领主技·千锻钢腕——破重围·朝隼击】 【■■■·千■■腕——■■围·朝■■】？ 【■■■·■锻■■——破■■·■■击】？？ 【■■展开·■■】 【■■■·■■■■——■■■·■■■】 【大饕餮·吞虎豪腕——噬白骨·战八方】 …… "这算什么？" 右臂骨头至少有三处被直接震断的醒龙皱了皱眉，毫不犹豫地用最痛苦的方式强行为自己右臂【淬火】，一边在墨檀那蛮不讲理的钢腕下重复著"骨折"→"痊癒"→"骨折"→"痊癒"的过程，一边平静地向墨檀问道："史诗的技能，高阶的威力？" 后者一边反手扣住醒龙的小臂，试图将其直接捏碎，一边用同样平静的口吻问道："扛不住么？" 说真的，如果只看表情、听声音的话，大家甚至会误以为这两个交情淡如水的人在偶遇后简单地客套话，绝无可能想到这是稍有疏忽就会被对方当场格杀的死斗。 "那倒也不至於。" 儘管醒龙隨时都能凭藉【梦泉虎跑】或【踏影通玄】离开墨檀那条散发著诡异力量的左臂控制范围，但他却依然宁可承受著平均每三秒就要在"骨折"与"痊癒"间重复一次的痛苦，也没有半点拉开距离的意思，只是饶有兴趣地垂眸看著对方那条翻涌著黯色而非黯淡气劲的右臂，讚嘆道："好高级的力量运用方式。" "血气与罡气的混合，技巧是基於某种骑士技衍生出来的。" 墨檀很是贴心地为看起来很好奇的醒龙简单讲解了一下，隨即便鬆开了对方那愈发坚硬滚烫的手臂，将已经化作红莲刀形態的【晓】换到了自己的左手，毫无花哨地一刀劈落。 须臾间便出现在三米开外的醒龙耸了耸右肩，无奈道："这我就不能不躲了。" "我想也是。" 双手横握著修罗戟的墨檀微微頷首，面无表情地对醒龙道："差不多还有两招左右的时间。" 后者露出了一个分外爽朗的笑容："你给了我不少启发，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不知道。" 墨檀摇了摇头，隨即微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试著多给点压力？" "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醒龙先是一愣，隨即便露出了一抹苦笑，无奈道："说实话，我现在倒是更希望自己才是那个被施加压力的，不兜圈子了，直说吧，你是不是快要"悟"到了。" 墨檀双眉微锁，反问道："你没有？" "倒是从你这里得到了一些启发，但刚才觉得方向错了，所以就不去想了，应该可以理解为"没有"。" 醒龙洒然一笑，不无羡慕地问道："所以你確实已经快要悟到了，对吧？" "算是吧，但不太对。" 墨檀淡淡地回了一句，皱眉道："现在只剩一击的时间了。" "啊，抱歉抱歉，那我们这就开始吧，作为补偿，我会儘量给你些压力的。" 醒龙对墨檀歉然地笑了笑，隨即便向前轻踏一步，在整个人同一个突兀出现的【溟阴分身】重迭后於火焰中重新现出身形，与之前相比，唯一不同的地方就其左肩处多出了一条通体呈黑色，周围有一条龙影正在缓缓盘绕的手臂。 "……" 墨檀並未说话，只是看向醒龙那条有些失真，却与之前别无二致的手臂，眼中闪过一抹困惑。 毕竟在他的认知中，就算醒龙能想办法救回他的胳膊，至少在这场比赛中，那条非常麻烦的青龙也绝对不可能被再次激活，然而—— "这並非我的青龙意，而是从玄武中剥离出的"概念蛇"。" 醒龙一眼便看穿了墨檀的疑惑，很是悉心地解释道："而蛇则是有"化蛟"这一说法的，无论是真是假，但比起其它生物，它终究是最接近於我们东方祥龙的，也正因为如此，如果只是短时间的话，就算失去了青龙意，我同样可以用溟阴呪发挥出一点点类似的效果，当然，催发效果已经是极限了，这条左臂其实是用不了的。" "原来如此。" 墨檀点了点头，依旧保持著双手横持修罗戟的姿势，淡淡地说道："来吧。" "好。" 醒龙微微頷首，缓缓踏出一步："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於是，风起。 之后，云涌。 丹红的凤翼悄无声息地消散於空气中。 环有黑龙气劲的左臂亦在转瞬间溃灭。 长靴的云纹散去，虎肩的王印褪色。 醒龙践行了自己的承诺，将四圣之力集中在了自己笔直轰向墨檀的右拳上。 与之前同科尔多瓦死战时那一记【四轮天劫·寰宇玄黄】不同，这招虽然並无王道，但却因为让戾战白虎劫占据了主导地位而充盈著令人窒息的暴戾与霸道，压迫感直接拉到了顶格！ 【虎煞·三生劫】 而墨檀则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用心感受那光凭余劲就足以将自己撕碎的煞气。 然后—— 【戾鬼·修罗变】！ 【■■·■■■】？ 【领域展开·傲慢】 【■■·■■■】？ 【征天·斩神佛】！ 第两千二百五十一章：终 第两千二百五十二章：开赛以来最大最恶减员事件 “抱歉。” 在确认那刚刚出现就开始崩塌溃灭，最终消失在墨檀背后的鬼神虚像彻底杳无痕迹后，就算失去了一条手臂依然能够完美驾驭虎煞之力的醒龙毫不犹豫地止住攻势，撤回了那在旁人眼中早已覆水难收的右拳，竟是风轻云淡地自行消化了这一举措所带来的反噬，对已经重新变回了普通半龙人外形，失去了龙角与龙翼，浑身上下只剩下一条亚麻布粗裤的对手道了个歉：“是我话太多、太拖沓了。” “不不不，这怪不到你。” 通过【律者的决意】抵消了【逆鳞】全解放的副作用，只需要在这场比赛中承受全属性降低10%、全职业与专精获取经验减半、任何负荷都无法被常规感官保护衰减这些减益效果的墨檀用力摇头，匆忙解释道：“按理说我作为最终手段的双重增益应该还能再持续至少五秒钟来着，结果刚才忽然就……提前结束了。” 醒龙皱了皱眉，迟疑道：“会不会是你最后那招太狠了？” “应该不是。” 墨檀摇了摇头，正色道：“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态还不错，虽然负荷肯定不会轻，但在刚才的状态下，十有八九是不会被第三重增益效果压垮的，不如说，最后那个技能的核心同样是增益来着……” 缓步走到墨檀面前的醒龙愣了一下，愕然道：“你说那是个增益技能？我怎么觉得你要请神制裁我一波？” “不至于不至于。” 墨檀哑然失笑，摇头道：“请神可不是这样的，那技能最开始就是增益技能，刚才强化过后也就是视觉效果夸张了点，要是我身上的增益没提前结束，肯定是我本人跟你拼招的，背后那就是个引子。” 醒龙又是一愣：“你真请过神？” “我……” 意识到自己如果否认可能会直接被系统制裁的墨檀把字咽了回去，答非所问地说道：“我只是在圣教联合有熟人，知道‘神降’是什么样子的而已。” “哈哈，你这个‘而已’用的很不含蓄啊。” 醒龙爽朗地笑了起来，随即话锋一转，问道：“所以能够影响技能效果文本的东西，果然是……” 很清楚对方在问什么的墨檀微微颔首，正色道：“我觉得你应该没猜错，不过方向不对不说，那种状态对我来说也很难复制。” 醒龙笑容不减，揶揄道：“就是你刚才那个很酷的状态？” “一点都不酷吧。” 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捂着脑袋很是懊恼地叹了口气：“我现在还浑浑噩噩的呢，感觉真是糟透了。” 醒龙咂了咂嘴，却并未否认墨檀的说法，反而点头附和道：“不过我觉得也是，你刚才的样子明显不对头，最后成功用出来的‘那个’，感觉气质也跟你这个人不太符合，太过阴郁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 墨檀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耸肩道：“或许我本就是个阴郁的人，平时只是佯装冷静阳光罢了。” 对墨檀始终很有好感的醒龙大手一挥，摇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总而言之……” 墨檀则是无意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结，于是便将【晓】化作无情剑形态收到腰间，对醒龙正色道：“我输得心服口服。” “应该的。” 醒龙也没有瞎谦虚，而是颇为认真地说道：“至少在现阶段，是我比较强没错，但不久之后，等大家都卡在史诗瓶颈之后可就说不定了。” 墨檀哑然失笑，好奇道：“没把握在团体赛里拿个前三？” “没把握。” 醒龙很是诚实地点了点头，正色道：“破风鸟那关我都不知道能不能闯过去。” 完全没料到醒龙如此直言不讳的墨檀扯了扯嘴角：“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直接说出来没问题吗？” “没问题啊，又不只是我们没底。” 醒龙洒然一笑，摊了摊右手道：“他们肯定更没底。” “原来如此。” 浑身没有一处地方不痛的墨檀摇摇晃晃地跌坐在地，抬头向醒龙问道：“用给我最后一击吗？” “没这个必要吧，一会儿咱俩跟他们打声招呼，你们退一下就行了。” 醒龙摇了摇头，笑道：“放心吧，我保证会连你们的份一起努……” 【您的队友：血染，已阵亡】 【您的队友：绅士，已阵亡】 【您的队友：先驱，已阵亡】 结果就在这时，一连串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醒龙耳边响起，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劈般僵在了原地，并在回过神来后第一时间转头望向不远处的队友们。 又或者说，是他的那几个队友原本应该在的地方。 只可惜，鉴于醒龙在回头前愣了至少得有多半秒，所以此时此刻的他就连白光都没看见一抹，视野中唯有队友中唯一的幸存者九重与阴沉如水的季晓鸽与鹿酱。 “喂！” 醒龙猛地转向墨檀，罕见地愤声道：“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你等等——” 注意到季晓鸽前有个烤架的墨檀立刻大喝出声，正色道：“这里面恐怕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醒龙当时就惊了，抬起拳头就要往墨檀脑袋上砸：“我这边瞬间死了三个人啊！怎么可能是误……” “醒龙别！” 结果就在这时，同样惊觉到另外三人挂掉后的九重第一时间撕了张【扩音术】卷轴，大声道：“是误会！！” 拳头刚抬了一半的醒龙：“……啊？” “走吧，过去问问就知道了。” 墨檀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讪讪地放下了拳头的醒龙，苦笑道：“我大概已经猜到是因为什么了。” 醒龙：“……啊？” 于是，俩人便快步走到了季晓鸽、鹿酱、九重和烤架前，而墨檀见到季晓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张嘴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又在胡乱开发些稀奇古怪的新料理了？” 季晓鸽：“我……” “你先等下。” 墨檀抬手打断了季晓鸽，随即便拿出了一张基本所有冒险者都会随身备上两沓的隔音结界卷轴撕开，将转播系统的收音功能无效化了。 而醒龙则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九重，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刚才说是什么误会？！” “唉，与其说是误会，还不如说是他们三个作死……” 九重挠了挠头发，表情微妙地瞥了一眼季晓鸽面前的烤架，以及上面那依然在散发着诱人香气，堪称色相俱全的肉串，苦着脸说道：“简单来说就是，夜歌小妹在这里发现了一种很稀有的素材，我们就帮她一起把东西采集起来了，然后她决定当场试验一下，就简单搞了个露天烧烤，而小血染他们……你知道的。” 同为赤色星座成员的醒龙当然是一点就透，立刻恍然道：“他们觉得夜歌姑娘这的烧烤不错，所以打算蹭一顿？” “不仅如此，甚至还拿之前主动帮人家采碳的人情做要挟。” 九重深深地叹了口气，看向血染等人处于弥留之际时瘫倒的位置，艰涩地说道：“夜歌小妹这边已经强调过很多次，她觉得那个料理……嗯，并不成熟，不想给他们吃，但那几个家伙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既然这场比赛的胜负已经压在了你身上，想让他们继续令行禁止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再加上那肉串却是看起来很吸引人，所以……” 醒龙：“所以就臭不要脸地连哄带赖，想让人家分他们点吃的？” 九重：“……对。” 醒龙：“……然后呢？” 九重：“……然后他们三个就全死了。” 醒龙：“……？” …… 在那之后，诡异的安静整整持续了十秒钟，才被季晓鸽所打破 “我没开发什么稀奇古怪的新料理！” 少女一脸委屈扭脸转向墨檀，嘟着小嘴说道：“我都跟他们说了……味道肯定不行的，结果他们都不听，还一个劲儿说肯定好吃，我……我也是看他们信誓旦旦地说后果自负，再加上觉得一直拒绝显得不太礼貌，所以才……呜。”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墨檀连忙走到季晓鸽身边，柔声安抚道：“只是找个解释，不让正在看直播的观众想太多而已。” “我们这边也会配合默小哥刚才的说法，尽量不让夜歌小妹成为舆论焦点的。” 赤色星座七窍玲珑的娇小教练立刻点头附和了一句，正色道：“虽然目击者的数量有点多，但我们可以用夜歌小妹今天从一开始就打算用新素材进行料理实验这个说辞，至于那三个家伙……无所谓了，在比赛决定权掌握在默小哥和醒龙身上的前提下，就算死在嘴馋上也不会被口诛笔伐得太狠，让公关部那边的同事稍微盯一下就好了。” 很清楚九重这个方法几乎完美将‘夜歌选手是个超级料理白痴，随便烤个串都能杀人’这一真实度100%的流言扼杀在了萌芽阶段，对这位小个子姑娘万分感谢的墨檀立刻对其报以微笑，无比诚恳地说道：“那就有劳你们费心了。” “这是哪里的话，明明是那三个家伙太死缠烂打的错。” 九重摇了摇头，同样诚恳地说道：“还望几位原谅他们的冒失。” 考虑到继续这样互相客套下去会陷入毫无营养的循环，所以作为【动物园】方面发言人墨檀（季晓鸽已经缩到他背后去了，鹿酱心有余悸地看着烤架上剩余的那些肉串瑟瑟发抖）并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得体地微笑着。 “那么，如果三位没有意见的话，这场比赛就到此为止吧。” 而醒龙则以队长的身份做出了总结性发言，然后对这场比赛中与自己交流颇多的墨檀笑了笑：“不介意加个好友吧？” 刚刚还被醒龙卖了个人情的墨檀自然没有理由拒绝，干脆利落地点头笑道：“那是自然。” “那夜歌小妹和鹿酱妹妹就跟我加个好友吧。” 尚且还不知道鹿酱的真实性别，也完全不打算引起某鸽子警戒心的九重也连忙跟两位姑娘（虽然鹿酱是男的）招呼了一句，随即又忙补充道：“放心，就是普通交个朋友，回头看看有没有机会互相帮个忙搭把手什么的，不会隔三差五就瞎打听或者想方设法拉你们入伙的。” “好呀好呀！” 粉了赤色星座很多年的鹿酱用力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随即细声细气地小声问道：“那个……我能跟醒龙大佬也加个好友吗？” “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 一眼就看出对方多半是自己粉丝的醒龙对鹿酱笑了笑，夸赞道：“在我目前为止见过的玩家德鲁伊里，你是最强的。” 鹿酱乐呵呵地摆了摆手：“哪有哪有……” “九重姐就算不说，我也打算比赛之后跟你加个好友来着。” 因为对方并未提出要加某人好友的请求，鸽颜大悦的少女立刻亲切地握住了九重那双小手：“天气快转冷了，我想跟九重姐你请教下编织方面的知识~” “现在不是才十月份么……” 九重先是一愣，随即便压低声音说道：“没问题，无论是手套还是围巾我都能教你织，要加心形图案吗？” “都什么年代来还心形图案呀……好织吗？” “简单简单，包会的~” “那就……” “嗯嗯！没问题，我觉得还可以……” “哇，这也行，那我想……” 就这样，只用了不到几句话的功夫，两个女孩便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直到整整扯了半分钟编制技巧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比赛还没打完来着。 当然，职业玩家九重这边多少有些迁就的成分在里面，而满心都是给某人准备圣诞惊喜的季晓鸽则是真一不小心把比赛这档子事给忘了。 “那么……” 最后，醒龙对墨檀伸出右拳，笑道：“下次再有机会全力交手的时候，希望还能玩的像今天这么尽兴。” “让你尽兴的成本可太高了。” 墨檀也笑了起来，随即伸出右拳与醒龙轻轻一对：“我努力吧。” …… 游戏时间PM15:29 【问罪论战·团体战】八强战首轮，【动物园】队默在切磋中惜败【赤色星座】队长醒龙，【动物园】依战前约定放弃比赛，【赤色星座】晋级八，因麾下成员血染、绅士与先驱因极度愚蠢的原因死亡导致队伍遭遇了开赛以来规模最大、性质最恶劣的减员事故，得到了赛后替醒龙打扫训练室卫生一星期，与银月一起做瑜伽三天的内部处分。 另，醒龙提议瑜伽也让三人顶替自己，被集体驳回。 第两千二百五十二章：终 第两千二百五十三章：破风鸟的预案 游戏时间PM15:29 公共空间，破风鸟俱乐部会议室 “夭寿啊——” 豁然起身的卢赛尔挥舞着手臂，浮夸地大声叫道：“咱们八进四要打【赤色星座】啦，怎么办呀！” 方士扯了扯嘴角，有些疲惫地瞥了眼旁边这位已经癫起来的最高负责人：“不然呢？难道你还希望只有仨人的动物园能打赢醒龙他们不成？” “万一呢。” 卢赛尔舔了舔嘴角，表情怅然地说道：“咱凭心而论，都毒杀掉三个了，再杀俩动物园不就赢了吗？” 幽冥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就算九重也被干掉了，醒龙也完全可以一个人打穿动物园的，你的‘万一’并不现实。” “但他明明都被打断一条胳膊了。” 卢赛尔深深地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锤了下桌子：“就差一点！” 抱着膝盖缩在座位上的诗音噗嗤一笑，对痛心疾首的卢赛尔乐道：“队长你不用这样，哪怕是我这种小菜鸟，也没有被醒龙大佬唬住，所以别说前辈们了，就算是我和绫劫……绫劫？” 绫劫：“……” 方士直接摘下眼镜，沉着脸将其掷向沉浸徜徉在环绕音效中的绫劫，并眼睁睁地看着自始至终都没睁开眼睛的后者特别自然地歪了下脑袋，避开了那副疾驰的眼镜。 “嗯？” 在方士那副眼镜撞在墙上四分五裂后才有些困惑地睁开了双眼，慢条斯理地摘下一只耳机后好奇地问道：“打完了吗？谁赢了？” “赤色星座赢了。” 难得过来开一次会的大龄美少女夕照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咱们输了，后面没比赛可打了。” “哦。” 结果绫劫竟是点了点头，然后就把耳机塞了回去继续在爵士乐的天堂中徜徉了。 “行了行了，别管绫劫了，虽然这小子就听不进去人话，但也不至于在比赛里掉链子，随他去吧。” 率先冷静下来的方士摇了摇头，阻止了准备从物理层面教会绫劫职场残酷性的夕照，用半死不活的语气干声道：“这就是天才的特权嘛。” 诗音眨了眨眼，随即便附在夕照耳边小声问道：“小方前辈是在吃醋吗？” “我猜八九不离十。” 夕照微微颔首，用同样低的声音回答道：“毕竟他是那种各方面都非常全面优秀，唯独游戏天赋比醒龙差了一档，以至于队长到现在都得顶在最前线挑大梁的‘最惨黄金英杰’嘛。” 诗音眼前一亮，立刻八卦道：“我知道我知道，上次百花姐好像在大漂亮群里提过一嘴来着，黄金一代都谁来着？” “唔，黄金一代的话，咱们俱乐部的我和幽冥都是。” 夕照摸了摸下巴，沉吟道：“然后我想想，现在还比较出名的……有恶人谷的可人和暮雨；莺莺燕的百花；金宝贝的钻表和香水；常磐的罗蕾莱；不死的鬼见愁；牌佬的圣光老王；反正就是大概是我们这一代的职业选手自身素质普遍都比较不错，也正好赶上了队长他们那波人拼出来的好业界，再加上都比较有出息，就被很多好事者称为黄金一代了。” 诗音用力点了点头，又问道：“那黄金英杰又是……” “黄金一代里最厉害的三个人咯。” 夕照嘴角翘起了一抹坏笑，完全没有卖关子的意思，边乐边说道：“分别是赤色星座的新人队长醒龙、牌佬的新人副队长国士无双以及咱们破风鸟的新人副队长小方。” “啊！” 诗音立刻秒懂，恍然大悟道：“难怪！” 夕照咂了咂嘴，感叹道：“啧啧，时过境迁呀，当年的三小只已经变成了参天大树，将整个俱乐部扛在肩膀上的醒龙几乎将国内外职业圈的天染成了赤色，国士无双则坐稳了牌佬首席的位置，以令人麻木的频率创造着一个又一个奇迹，而咱们家方士，直到现在都只是‘破风鸟不可或缺的一份子’，于是就被变成了最惨黄金英杰咯。” “感谢你的科普。” 结果就在这时，方士竟然乐呵呵地对夕照点头致意，风轻云淡地笑道：“否则我都快忘了这个时髦的外号了。” 这才注意到自己和夕照不知不觉间忘记了压低声音的诗音立刻捂住小嘴，惊呼道：“呀！” “嘿，丫头你怕什么。” 夕照则是咧嘴一笑，摆手道：“要是小方连这点承受力都没有，怎么可能这些年下来依然是‘破风鸟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呢？” 方士挑了挑眉，摇头道：“有没有可能，我只是发现那个最初给我取‘最惨黄金英杰’这个外号的人月薪还没我时薪高，所以当场就释怀了呢？” 对方士为人再清楚不过的夕照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没在说些什么，而诗音则是笑盈盈地向在外人面前温文尔雅智珠在握，关起门来跟个老妈子一样每天都有操不完的心，不是惦记这个就是操心那个的方士吐了吐舌头，撒了个娇。 “那么，活跃气氛的八卦时间就先到这里。” 方士轻轻敲了敲桌面，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坐正的卢赛尔，正色道：“队长你可以放心，醒龙虽然够强，但大家也还不至于被他吓破了胆，所以……时间紧迫，直接说正事吧。” “哼，你们胆子大那是你们的事，我这种上了年纪的老东西普遍心脏不好，被那小子的架势给吓到简直不要再正常。” 卢赛尔一脸生无可恋地托着腮帮子，没好气地说道：“不过谁叫你是‘破风鸟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呢’，行吧，那咱们就来说说下轮八进四的比赛，研究研究怎么跟干死咱们的老朋友【赤色星座】吧。” “首先是出战成员。” 方士掏出另一副眼镜戴上，语速飞快地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会用顶级配置跟我们打，具体人员多半会有作为参谋、智囊与主要火力点的寒梅、作为斥候正面中坚的血染、能够身兼数职但应该会特化治疗方面能力的绅士以及作为队魂与绝对中心的醒龙。” “第五人呢？” 幽冥目光微凝，迟疑道：“银月、先驱、寒光、九重里的谁？” “小玖和梅梅的定位重复了，不可能会上的。” 跟赤色星座那三位大姑娘私交甚好的夕照立刻给出了理解，叠起双腿道：“至于另外先驱、寒光和小月，不好说，硬实力的话小月强一点，但先驱也是个多面手，无论是充当第二火力点、客串治疗者还是给团队做增益这种事都能干，寒光虽然经验较浅，但应变能力与创造力都属于最高水准，是个巨大的变量。” “逆向思考一下。” 卢赛尔一边摸着自己下巴的胡茬，一边沉吟道：“我们这边的话，会上的人有我、方士、幽冥，替补位上是诗音、夕照和绫劫，不出意外对方应该会做出诗音做替补的猜测。” 一听这话，作为当事人的诗音立刻眼前一亮：“所以我能进正选吗？！” “不能。” 方士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否定的回答，淡淡地说道：“这次的正选是队长、我、幽冥、夕照和绫劫，你的硬实力太弱，执行力也是最差的，之前大部分比赛都让你上场是因为对手实力有限，但从下轮比赛开始，你全程替补。” 本来也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在当下继续打首发的诗音嘟了嘟嘴，点头道：“是——” “那么，在明牌的情况下，赤色星座派出银月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一方面是硬实力较强，另一方面是她可以有效牵制夕照和幽冥，给血染争取出切后排的机会。” 方士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所以他们这次的正选应该是醒龙、寒梅、血染、绅士和先驱。” 诗音：“诶？！小方前辈你刚刚不是还说……” “赤色星座不会做最优解。” 方士抬手打断了诗音，简单明了地说道：“因为他们很清楚最优解会被针对的最狠，所以第一个排除的就是银月，而在剩下的寒光和先驱二人里，考虑到寒光上限更高且先驱能客串治疗，我认为赤色星座最终排除的阵容应该不会跟我这个判断有太大出入。” 卢赛尔哈哈一笑，乐道：“但是对面一共就出五个人，稍微有一点儿出入可就全乱套了。” “好吧，那我就说的不客气点儿。” 方士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正色道：“我可以保证，下场比赛对方的阵容是醒龙、寒梅、血染、绅士和先驱。” 卢赛尔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副事不关己的语气说道：“这就对了，年轻人就是要自信一点儿，那你正好就咱们双方的阵容提前分析一下吧。” 方士一眼瞪了过去：“你是队长，你分析。” “可是我没有底气说自己能保证对面是什么阵容，尽管咱俩的判断完全相同。” 卢赛尔洒然一笑，语气轻快地道：“打赤色星座是不可以犹豫的，所以你分析，我补充。” “行……” 知道自己不可能说得过卢赛尔的方士叹了口气，随即便敛起了自己脸上无奈的表情，对众人正色道：“首先可以确定的是，下场比赛如果是技术部那边给出的A类与D类背景，那么在对方有醒龙坐镇的情况下，我们获胜的概率只能是零，除此之外不做他想。” 包括不知何时拿下了耳机的绫劫在内，所有人同时点了点头，并没有对这句近乎于‘暴论’的结论进行任何吐槽，只是全神贯注地认真聆听副队长的分析。 “但是，同样是技术部那边得出的结论，我们几乎可以确定，在对方拥有醒龙的情况下，比赛有97.68%的概率会变成【伪随机】，也就是B、C、E三类背景。” 方士目光微凝，沉声道：“这种情况下，在简单研究了一段时间后，我认为咱们的胜算保守估计也能有四成，如果发挥得好，甚至有可能逼近五成。” 幽冥双手抱胸，简单直接地问道：“理由？” “理由可以有。” 方士转头看向自己的老朋友，耸肩道：“但你得先告诉我，你觉得这个概率是低了还是高了。” 幽冥依旧言简意赅：“高了。” “你要是有点幽默感，现在就应该说一句‘低了’。” 方士笑了笑，随即便直接解释道：“原因的话，其实不难说明，你们可以简单理解为，虽然醒龙有着断层级别的强度，但如果论平均实力的话，我们这边非但不会落于下风，甚至还有点小优。” 幽冥点了点头，立刻接受了方士的解释，不再说话了。 “事实上，如果我们想要赢下比赛的话，最需要注意的也同样是这个点。” 方士并没有在幽冥意会后转移话题，而是继续沉声道：“我之前也说过，无罪之界是一个上限非常高的游戏，而醒龙则是职业圈中目前为止上限最高的玩家，但问题在于，他本就是赤色星座最难缠的点，而我们这些年来也早已习惯了这一点，甚至将避其锋芒养成了一种习惯。” “但对面主力队的其他人，或许是因为玩的太王道了，在潜力挖掘方面并没有咱们彻底。” 卢赛尔恰到好处地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正色道：“换句话说就是，如果把我和醒龙单拿出来，他能揍死我不假，但你们却能在公平条件下干掉赤色星座的另外四人。” 方士微微颔首，正色道：“至于在A与D类背景之外的情况下，就算强如醒龙，也做不到在突破到史诗阶前轻松碾碎我们所有人。” “分散加逐个击破，对吧？” 夕照柳眉微蹙，沉吟道：“但问题在于，谁来牵制醒龙？根据刚才那场比赛与之前那场个人赛的结果来看，就算是队长，也不可能……” “可能的。” 结果卢赛尔却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笑道：“三十分钟，我至少能给你们争取出三十分钟。” “什么？！” 在夕照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方士已经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卢赛尔：“队长你说自己能争取多久？” “至少三十分钟。” “醒龙？！” “醒龙。” “为什么？” “刚才那场比赛，你们应该能猜到默小哥在醒龙给予的压力下完成了什么吧？” “……领域？” “嗯，领域我也会。” “你说什么！？” “我说，我应该是这个游戏的玩家里第一个掌握领域的。” 第两千二百五十三章：终 第两千二百五十四章：间幕·恙 第2263章 间幕·恙 “你……” 一阵漫长的沉默后，最先回过神来的方士原地做了俩深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表情风轻云淡的卢赛尔，面色郑重地用正常音色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话：“你说什么？” 卢赛尔却并没有继续重复一遍，而是狡黠地笑了起来，老神自在地靠在椅背上说道：“我确信你听清楚了。” 方士扯了扯嘴角，干声道：“但是我不太确信，所以才会找你求证。” “嘿，何必搞得这么有仪式感。” 卢赛尔咂了咂嘴，摆手道：“难得有这么大个惊喜，大大方方地高兴不就行了，又不是啥坏事。” 幽冥叹了口气，用有些无奈的语气摇头道：“我觉得自家队长在这种大规模赛事中始终对大家有所隐瞒这种行为，也算不上是什么好事。” “算了算了，跟他说这个也没用。” 仰倒在椅子上的方士一边捂着额头，一边用非常不友好的语气向卢赛尔确认道：“所以，你在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获得了就算是实力达到传说阶都很难领悟，非神秘学职业者想要摸到门槛更是难上加难的……领域？” 卢赛尔坦然地点了点头，给出了坚定确定且肯定的回答：“正是。” 方士攥紧拳头，愤声道：“为什么不早说？” “赤色星座的寒梅和九重洞察力非常强，你们提前知道的话，或许会被她们从某些细枝末节中察觉到端倪……” 卢赛尔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随即又紧接着补充道：“这是借口。” 几乎已经接受了卢赛尔说辞，结果在对方把话说完后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没背过气去，整个人只觉得头昏眼花的方士缓了足足一分钟，才扶着桌子咬牙切齿地对卢赛尔愤声道：“借口是几个意思？” 后者依然保持着气定神闲的态度：“意思就是，我其实并不在乎对面那两位姑娘能不能看出来这件事。” “那你在乎的是什么？” 这段时间神经一直紧绷到极致，穷尽脑汁思考要如何战胜可能会成为对手的赤色星座，要怎样在比赛中走得更远的方士虽然看起来还算镇定，实际上却已经到了濒临破防的程度，以至于就算是在公共空间这种负面体感被削弱到无限接近于零的地方，瞳孔周围都浮现了一道道微不可察的血丝。 “赢。” 卢赛尔笑了笑，淡淡地说道：“你们每个人都很清楚，我只是单纯的想赢而已，无论对手是谁，无论是否现实，我都希望能佩戴着破风鸟的队徽、跟你们一起赢得胜利。” 或许是感受到了卢赛尔那轻描淡写的话语中那无比简单，却又无比沉重的执念，方士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冷静，直言不讳地说道：“我不明白。” “没关系，我可以解释。” 卢赛尔咧嘴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你可以理解为，我希望你能在这场比赛中做到极致，以主导而非辅佐者的身份在这场比赛中统筹大局，无所不用其极地谋取胜利。” 方士眉头紧锁，问道：“这跟你隐瞒自己掌握了领域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卢赛尔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正色问道：“你刚才说我们的胜算有多少？” “在B、C、E三类背景的比赛下，如果我们能够发挥到极致，四成。” 在脑海中已经模拟、推演、谋划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方士没有半点犹豫，立刻给出了跟刚才自己发表看法时一模一样的回答：“如果发挥好的话，甚至有可能逼近五成。” “嗯，挺好。” 卢赛尔立刻点头予以肯定，随后又问道：“那在我刚刚表示自己掌握了领域，能拖住醒龙至少三十分钟后呢？抛开对我隐瞒的不爽，单说胜算的话，是多少？” “至少六成，甚至可以接近七成……” 因为一直在研究双方特点、差距、优劣、心态、习惯等诸多要素，早已在脑海中建立起大量模型的方士下意识地给出了回答，随即眼中便划过一抹恍然。 卢赛尔则是呵呵一笑，双手抱胸做高瞻远瞩状。 “算你狠。” 方士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认栽。” “等会儿！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啥！” 注意到气氛稍有缓和后，诗音立刻举起小手，好奇道：“为啥队长要瞒着咱们那个领域的事！为什么小方哥刚才好像都快气死了！为什么你俩又和好了呀！” 于是，本想直接跳过这个话题的方士只得不情不愿地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队长之所以不告诉大家他最大的底牌，是想要激发我的潜力。” 诗音眨了眨眼：“激发我们的潜力！？” “是‘我’的潜力。” 方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用一种十分别扭的语气解释道：“队长认为只有在绝对不利的情况下，我才能够不再瞻前顾后，而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进行全方位布局，精打细算到极致只为了抠出一点点胜算来。” 诗音等了半秒，见方士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才小心翼翼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确实像他想的那样，想办法做出了一个能勉强让我们在赤色星座面前不会吃太大亏的框架。” 方士托着下巴，面无表情地说道：“在这一基础上，再加上他刚刚带给我们的‘惊喜’，胜算确实要比一开始就把领域这档子事说出来效果好……大概吧。” “哇！” 诗音立刻一把抱住幽冥的胳膊，惊呼道：“小方哥哥和队长都好厉害呀！” “也没什么厉害的，尽可能把长处发挥到极致罢了。” 放松下来的方士谦虚了一句，淡淡地说道：“说到底，赤色星座最强的地方就是有醒龙这么个超模存在，而我们的优势，一是在这些年来已经逐渐习惯了对方有这么个超模存在的人，二是我们在个体实力方面现阶段要强过抛开醒龙的赤色星座，而他们在这方面可没有习惯过。” 夕照咂了咂嘴，歪过头向绅士问道：“他们又不是傻子，看不出队长有领域，还看不出怎么个人实力比较强？排行榜又不是摆设，你和队长都在首页不说，幽冥、绫劫和我的排名也全面强过赤色星座那几个正选啊。” “呵，他们当然不是傻子，肯定也注意到了在【无罪之界】里一路摸爬滚打，完全就是被队长当成一支黑佣兵来带的咱们足够强，但这并不重要。” 方士轻笑了一声，悠悠地说道：“毕竟能注意到是一码事，能不能带入角色就是另一码事了，要知道这些年来，赤色星座那些人在面对我们时从来都没在硬实力上吃过亏。” “给他们上一课吧。” 卢赛尔伸了个懒腰，很是随意地说道：“顺便也帮大家巩固一下有关于‘破风鸟’的记忆，这些日子打下来，我都快以为全地球只剩下赤色星座一家俱乐部了。” “那就得看你们的执行力了。” “好小子，说话越来越硬气了。” “少废话，赶紧说说你那领域，现在还有时间，我得看情况调整一下计划……” “好。” …… 同一时间 公共空间，常磐会议室 “老大！” “老大回来了！” “老大渴了不。” “老大和雪茵真是郎才女貌啊，默契无间啊。” 伴随着坂木的身影出现在房间前厅，阿渡、巨木、阿加莎、罗蕾莱、小刺狼和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立刻迎了上去，热热闹闹地把前者接回了房间中央的沙发主座，一个个谄媚的不得了，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然后—— “别把我跟那个女孩相提并论。” 坂木面色阴沉地摇了摇头，冷冷地说道：“我可不够资格跟她默契无间。” 说罢，坂木不等其他五人做出反应，便将雪茵主动添加其为好友后的‘小插曲’简单复述了一番，并得出了如果可以的话，以后再也不想跟这位偶像打交道的结论。 “但就算是这么说……” 并不善于勾心斗角的阿渡摩挲着下巴，迟疑道：“我们恐怕还是得跟【丑角牌】打好关系啊，毕竟那个组织的已知成员就有雪茵、双叶和沐雪剑了，跟后两者一起组队的檀莫同样绝非善类，肯定不简单啊。” “无妨，毕竟‘不想’和‘不愿意’并不代表着‘不会’，我们和打字战士的【浴火】是不是也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吗？” 发自内心不想跟雪茵这种姑娘打太多交道的坂木老大随口带过了这个话题，问道：“所以那张跟【破风鸟】联动的EX级集换式卡牌你们几个都知情是吧……？” 五人当即就是一愣，然后整整齐齐地摇了摇头，异口同声、斩钉截铁地道：“不知道！” “那就是上头自作主张了。” 虽然在退隐后十有八九会立刻进入【常磐工作室】管理层，但现在的身份依然仅仅只是一介‘职业选手’的坂木摇了摇头，依然是平时那副不喜形于色的模样，将话题扯回到了正事上—— “开会，说说领域的事。” …… “无论【领域】还是【固有结界】，其本质都是凭自身意志对一定范围内的规则进行干涉或覆写。” 另一边，鹿酱正在自己的私人房间中向墨檀、季晓鸽两人进行转述，迟疑道：“然后就是……呃，因为除了灵魂层面的强大，还需要相当程度的精神力，所以神秘侧方面的【固有结界】出现频率会比非神秘侧方面的【领域】要高，但同样是因为门槛比较低的原因，【固有结界】经常会出现一些没啥大用的能力，而性价比低乃至负的【领域】却少之又少。” 季晓鸽听完之后连连点头，一边抓着墨檀的手一边向鹿酱追问道：“还有吗？胧大哥还说过什么吗？” 鹿酱表情微妙地看了季晓鸽一眼，吐槽道：“胧导师保守估计也熬死过好几代精灵了，你这‘大哥’叫的……” “因为胧大哥长得本来就年轻嘛。” 季晓鸽皱了皱鼻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举个例子哈，小鹿你今天也得有个二十来岁了吧，但就算这样，走在路上被小朋友叫阿姨的感觉肯定也很糟糕啊，可如果听到对方叫姐姐的话呢？哪怕你三十、四十、五十岁了，被叫姐姐也一样会很开心吧！” 鹿酱面无表情：“有没有可能……我想被叫哥哥？” 季晓鸽：“也对哦！” “唉，总之夜歌姐你的意思我理解了。” 早就习惯了这种场景的鹿酱内心毫无波澜，只是耸肩道：“只可惜这些就是胧导师跟我说的全部了，虽然我当时也追问过，但他却跟我说不要好高骛远想那些不着边际的东西。” 季晓鸽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嘴，轻轻捏了捏墨檀的手，很是紧张地提议道：“那……那咱们近期找个时间回山上一趟呗？” 面色有些泛白，但看起来精神还算可以的墨檀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太紧张了，我都说自己没事了。” “哪里就没事了啊！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危机感呢！” 季晓鸽鼓起了腮帮子，有些不放心地掐了自家网恋对象的手背一下，然后又有点心疼地揉了揉：“疼不？” “想什么呢。” 墨檀哭笑不得地看着试图用吹气和按摩抵消刚刚那一掐的季晓鸽，轻轻在她手背上拍了拍：“我都没感觉的好吧。” “妈呀！” 季晓鸽当时就惊了，慌道：“你都没知觉了！？” “是因为你都没怎么用力啊……” 墨檀转头看着咫尺之处那因为过于担心而俏脸紧绷的有翼美少女，很是真挚地说道：“我没事，真没事。” “才不是没事！” 季晓鸽一把抱住墨檀的胳膊，满脸担心地皱着鼻子说道：“你后面那段时间特别不对劲！肯定是因为那个什么领域！小鹿不是也说了，那东西会影响精神！” 鹿酱怯生生地举起右手，小声道：“我是说，胧导师说那个需要精神力，不是会影响精……” “小鹿你先别说话！” 虽然在比赛中前期有很努力地不让自己担心，但最终还是在感觉到某人状态过于不对劲后慌张起来的季晓鸽很是贝齿轻咬，死死地盯着墨檀：“我能看出来！你不舒服！” “我……” 墨檀张了张嘴，最终却还是没能把反驳的话说出口，而是移开视线扯了个谎：“可能是因为没休息好吧，白天出门的时候淋雨了，可能不小心得了个小感冒什么的也说不定。” “啊！今天是有大雨来着，难道我们住的很近！” “不一定啊，夜歌姐你不是在B市吗？我在S市，我那边也下雨了。” “你讨厌。” “呃……” “默！” “啊，在。” “去睡觉！” “啊？” “万一真感冒了怎么办！游戏舱里肯定休息不好！你现在去床上睡觉，在那之前量体温给我打个……算了，给我发个邮件吧，就是之前我给你留的那个邮箱，然后好好休息！” “我……” “我知道我们是网恋！但现在是特殊情况！我总不能让你再上线发个体温给我吧！” “这……” “听话！” “好吧。” “嗯乖，那我也下线等你消息~” 【我也建议你立刻下线或者返回登录界面，总之千万别去公共空间中转。】 “……？” 【很危险。】 “……？！” 第两千二百五十四章：终 第两千二百五十五章：情书 “怎么了？” 季晓鸽有些不安地看着表情忽然僵硬起来的墨檀，担心地问道：“是不是系统提示你身体状况不佳应该下线了？我记得晓岛……呃，我妹跟我说过游戏舱有这功能来着。” “确实。” 尽管在公共空间中不会受到【骑士精神·诚实】的惩罚，但墨檀这次还是点头说了句大实话，毕竟从客观角度上来说，他确实听到了系统提示，其中也包括建议他立刻下线这一点。 而季晓鸽自然误会了其中的意思，并立刻认为自己那‘默身体有恙’的猜想得到了实锤，立刻急吼吼地站起身来扑棱着翅膀，俯身给了墨檀一个温柔的头锤，抵着后者的额头面色微红地说道：“乖乖下线测体温！” “你这不是已经在测了吗？” 看着少女那红扑扑的、近在咫尺的脸颊，墨檀终究还是在这一刹那忘却了心底那抹苦涩的忧愁，发自内心地忍不住笑道：“温度好像还真挺高的。” “啊？什么挺高的……呀！” 说了一半才反应过来两人当前这个状态直接可以脑（额头）测对方体温的季晓鸽原地蹦跶了一下，伸手在墨檀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气鼓鼓地说道：“我看你还是不够难受！” 后者立刻点头，莞尔道：“是啊，我觉得自己状态挺好的。” “少来！赶紧给我去乖乖休息！” 季晓鸽挥舞着毫无威胁的小拳头，凶道：“不然小祖宗要你好看！” “好好好~” 墨檀举起双手投降，很是温顺地说道：“全听小祖宗的。” “那我就去公共空间看比赛啦，那边热闹。” 旁边差点儿撑死的鹿酱也适时地站起身来，简单直接地表达了自己想要尽快独自行动以求解脱的诉求：“前几天的比赛都没看全，正好破坏王那帮老哥答应今天好好休整一天，我也踏踏实实看个决赛。” “行，去吧。” 季晓鸽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然后踮脚捏了捏墨檀的脸颊，笑道：“我一会儿下线确认完你的情况，就去找朋友一起看比赛，反正已经被淘汰了，也不需要再避嫌啦。” 墨檀轻轻点头，给了对方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好。” “那我这就下线等你邮件！” 季晓鸽扑棱了两下翅膀，然后轻咳了一声，小声问道：“或者……某人要是特别特别想要我的手机号，看在你这会儿生病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能通融一下？” 尽管没有像处于绝对中立人格时那样颇为明显地在语宸的备注前加个‘A’，但墨檀依然在‘无意间’背下了季晓鸽的联系方式，以至于真想联系她完全可以直接拨号的程度。 当然，鉴于‘默’与现实中那个‘墨檀’并无关系的缘故，他自然不可能直截了当地表示‘你手机号我早背下来了’，所以只能选择屈指在少女的鼻尖上轻轻一刮，无奈道：“想都别想。” “嘁！” 季晓鸽皱了皱鼻子，佯怒道：“人家开玩笑的！才不会这么简单就让你拿到联系方式呐！” 说罢，这姑娘就红着脸化作一道白光瞬间消失在原地了。 “咳咳，默大哥啊。” 几秒钟的沉默后，鹿酱表情有些微妙地清了清嗓子，转头对墨檀正色道：“我觉得你跟夜歌姐也算是郎才女貌，呃……呃……嗯……” “嗯。” 正准备下线的墨檀见他没再说下去，便很是体贴地问道：“所以呢？” “所以我的意思就是，你俩肯定都是很好的人啊，而且既然都‘网恋’了，那对彼此之间肯定也不是没感觉吧？” 鹿酱挠了挠头发，讪讪地说道：“我就是觉得……要是一直这样下去，进展会不会有些太慢了？呃，虽然你们现在的进展看起来是挺快，但看默大哥你刚才那个态度，短时间内恐怕都不会想跟夜歌姐在游戏外有什么交集吧，这真的好吗？” 墨檀沉默了一秒钟左右，答非所问地说道：“这是合情合理的。” “我可不觉得有什么合情合理的，没说让你们在线下也确立关系，但我看夜歌姐既然不像是玩闹，那你们至少也得……同步成现实里的普通朋友吧？” 很清楚自己是在多管闲事，但还是忍不住想要操心的鹿酱目光游移着说道：“咱就是说啊，默大哥你既然肯定不是一点想法都没有，不会真就甘于在游戏里这么‘打打闹闹’，然后在某个时间点慢慢淡化成‘友人ABCD’之类的角色吧？夜歌姐人那么好，你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就不怕……” “小鹿。” 墨檀并没有让鹿酱说完，只是在淡淡地打断他之后轻声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鹿酱当即就是一愣，愕然道：“不是吧？默大哥你可别跟我说是因为怀疑夜歌姐人品怎样怎样，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胡思乱想什么的也得有个限度吧，是，夜歌姐是真好看，但不管你是关心则乱还是怎么样，我听到这种毫无理由的揣测也会生……”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我这句‘知人知面不知心’指的对象并不是夜歌。” 墨檀转头对极力为季晓鸽打抱不平的少年美少女笑了笑，莞尔道：“而是我自己呢？” 鹿酱：“……蛤？！” “总而言之，在你夜歌姐的问题上，我跟你的看法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 墨檀抬手摸了摸自己那似乎尚有某人余温的额头，在鹿酱看不见表情的角度幽幽地说道：“或许她有一些小缺点，但无论是性格还是品格，夜歌都是难得的好女孩。” “那你怎么——” “我有我的考量。” “难道你并不喜欢夜歌姐，跟她在一起只是玩玩而已？” “真是那样的话，事情反而轻松了。” “我不明白，默大哥。” “真巧，别说是你了，就连我自己这个当事人都不明白。” “？” “游戏里，还麻烦小鹿你帮我们保密了。” “哦哦，这个你放心，我肯定不说的，不过要是老贾和牙牙自己看出来了，可就没办法了，毕竟不说默大哥你，夜歌姐她其实不太能藏得住心思。” “我知道，没关系。” “嗯嗯！” “那我先下线了，夜歌还在等我的邮件。” “啊，默大哥等一下。” “好，你说。” “你刚才说自己……知人知面不知心什么的，你不会有哪一天会伤害到夜歌姐吧？肯定不会吧？” “……” “默大哥？” “我不知道。” “啊……” 看着留下最后一句话后便化作白光消失在原地的墨檀，鹿酱有些发懵的僵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苦着脸深深地叹了口气，满脸纠结地扑倒在地毯上滚来滚去—— “谈恋爱什么的好麻烦啊啊啊啊！光是看别人谈恋爱都好麻烦啊啊啊啊啊啊！！” …… 【您已主动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不连……” 【是否执行唤醒程序？】 “执行。” 【收到，现在是2049年10月7日，23点17分，您将于一分钟后苏醒】 “快点。” 【睁眼吧。】 …… B市，德馨区，墨檀的公寓 “呼。” 从内部打开舱盖，墨檀在轻舒了一口气后站起身来走到电脑前，将其启动的同时开启了【高效工作模式】，并在0.5秒的开机流程走完后飞快地通过手势指令用加密链路打开了某个备用邮箱，上来就看到了三封未读邮件： 【20491007·23:15:22】《无标题》：嘿嘿~我出来啦，刚才偷看了一眼妹妹的睡脸（话说在游戏舱里玩无罪应该也算睡吧），太可爱了！感觉赚到了！ 【20491007·23:15:57】《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 【20491007·23:16:34】《还好吗》：我有点担心，你真的没事吗？你在哪里啊？白天雨下的大吗？为什么会淋到啊？有乖乖量体温吗？看到的话先回我一下呀。 “……” 眼中闪过一抹阴郁，墨檀轻轻摇了摇头，刚打算编辑邮件，就见屏幕上又是一个窗口弹出，不是季晓鸽的第四封邮件又是什么。 内容简单直接—— 【20491007·23:17:49】《无标题》：会惦记。 “……” 墨檀抿了抿嘴，随即便开始用相当快的速度在编辑页面中录入道：‘抱歉刚登上邮箱，简单测了一下体温，感觉可能有点低烧，应该是因为回来之后头发没擦干净就直接进游戏舱的关系，刚刚已经吃过药了，估计一会儿药效上来就困了，所以打算先上床躺一会儿。’ 编辑完成，发送，转身走到壁橱前，从左数第二个抽屉里拿出测温枪，举到额头前扣动扳机，没死，叹气，看向测量结果——36.7°，放回测温枪，重新走回电脑前，点开最新的一条未读信息（时间抬头略）： 《无标题》：怎么这么慢才回呀，我担心死了！！！ 《好好休息》：乖乖去床上躺着，生病了就要好好休息，想看比赛的话就用手机看直播好了，哎，要不要我陪你聊天呀！就用邮件聊天也行，虽然不如打电话方便，但好像也还挺浪漫的！现在应该已经很少有人会用邮件谈情说爱了，但在几十年前，所谓情书就是用邮件当的载体哦！ “……” 墨檀的嘴角扬了一下又很快抿了起来，然后效率极高地回复道：‘安心，只是有点低烧而已，我虽然不如游戏里那只半龙人体质那么好，但平时姑且还是有在锻炼的，聊天就不用了，你之前不是说要跟朋友一起看比赛么，正好我打算先睡一下明天起床再看录像，你安心上线看比赛就好了(*▽*)。’ 半分钟后，季晓鸽的回信再次出现在屏幕中央—— 《那你要乖哦》：说好好休息就得好好休息，不可以偷偷去折腾些别的哦，就算你是个大忙人也一样！PS：颜文字好可爱！我挑了两页都没挑到好看的，放弃了，【戴墨镜的叉腰树叶表情】 “……” 墨檀沉默了半晌，并没有再回复文本，只是给季晓鸽发了个瘫在床上，一脸心满意足的猫猫表情包。 半分钟后，墨檀再次收到了对方一点儿都不想让他多等的回复—— 《这条不许回啦》：那我就如这人所愿先乖乖登游戏啦，咳，事先说明哈，跟我一起看比赛的朋友之前都跟你说过，就是【闹鬼教堂】的全员啦，虽然有两个男生，但一个是你见过的黑梵（跟语宸甜甜蜜蜜（≧≦）），另一个只是普通好朋友（个人赛被他之前甩掉的女生打死了，感觉可能还有后续！），总之安心安心！好啦，现在听小鸽子指挥，向床齐步~走！走呀走呀走呀走！上床，想我，闭眼睡觉（不许回复啦）！ “……” 于是，墨檀便关掉了电脑，缓步走回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陷入了浅眠，在半分钟内迅速陷入浅眠并于一分钟后苏醒了过来。 因为这只是一次经过专业自我训练后的高速入睡与定时苏醒，并没有被加入任何额外要素，所以他的精神状态并未变化。 而完成了‘闭眼睡觉’这个指令后的墨檀则是径直离开了卧室，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 在这个过程中，他想了很多，并在最后放空了大脑，将在那廉价豆子飘散而出的氤氲中停止了思考。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远超钢铁坚韧的意志与神采便再次出现在他眼眸深处。 至此，刚刚那场比赛在精神层面上给他带来的后遗症终于彻底消失，二十几年来第一次见到天日的负面情绪也被重新收纳、上锁、镇压在了思绪深处。 而与之前相比唯一的不同是，这次，墨檀并未将那把能够匹配其锁眼的‘钥匙’在精神层面销毁，而是将其一并藏了起来。 “这样就好。”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电脑旁那张自己随手画的无罪地图，双眸‘不经意’地扫过了被红色圆珠笔圈起来的西南大陆。 “现在还不是时候。” …… 游戏时间PM15:51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第两千二百五十五章：终 第两千二百五十六章：转移注意力 第2265章 转移注意力 游戏时间PM15:54 无罪之界，第0001號公共空间 刚刚凭藉系统赋予的后门切换了人格，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了"黑梵"的墨檀抬眼看向面前这片广场，出神地注视著虽然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热闹，但依然足够密集的人群，在熙攘中发起了呆。 此时此刻的他在外形方面跟现实中那个"墨檀"並无区别，穿著也是之前隨便搭的短袖、腕带、牛仔裤与一双厚底鞋，在当前人格下，属於扔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没有独特的风格、没有别样的气质、没有令人难忘的记忆点。 他只是芸芸眾生中的一粟，只是庸庸碌碌中的一个，只是万千大眾中的一员，除了心事与烦恼别具一格，不走寻常路之外，无论哪方面都看不出有什么不凡之处。 诚然，比起刚入坑时那个真正意义上过於平凡新人玩家，此时此刻已经在曙光教派乃至整个圣教联合都拥有著颇高地位，在无罪之界中的人脉在质量方面高到令人髮指，甚至已经变成玩家这一群体中第二大兵权执掌者的黑梵乍看上去已经无法再用"平凡"、"普通"这种词汇来形容了，但对墨檀自己来说，这些其实並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並非狂傲、矫情或凡尔赛，而是现在的他看来，绝大多数人都有著自己所擅长的事物与闪光点，他认可自己的能力与影响力，並不代表他认为这能让自己变得足够特殊，或者说，如果自己可以凭藉確实远超於大多数人的大规模武装衝突调度水平变成"特殊的人"，那绝大多数人其实也都足够特殊了。 而所有人都变得"特殊"之后，也就意味著所有人全都不特殊了。 当前人格下的墨檀一直认为，所谓的"普通"与那光听就觉得高大上的"独一无二"並不衝突。 他能够共情到很多人，是因为他够普通，他喜欢在人潮拥挤的地方观察眾生相，是因为他认为每个人都独一无二並会为这份独一无二著迷。 这是个矛盾的理论，正如墨檀一直都是个矛盾的人。 但就算如此…… "现在这情况也多少搞得有些太过头了。" 深深地嘆了口气，墨檀收回了下意识观察其目及之处所有过客的目光，抬眼看向广场中央那高高悬在半空中，能够確保所有玩家无论相距多远、视力如何，都能看清楚内容的虚擬屏幕，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屏幕上的比赛还在前中期，【重金属】与【臭要饭的】这两支队伍目前尚未相遇，不过他们的选择都十分类似，即"五人最多拆成两组，一边试图与NPC建立友好关係，一边试图锁定对方位置"，而第一个目標他们完成的都不太好。 原因无它，地图中距离重金属队比较近的NPC土著看起来非常排外，而臭要饭的周围虽然有著数支同等规模小队，但光看就知道这些时刻提防著他人的队伍几乎不可能成为合作对象。 当然，这也是因为无论是【重金属】还是【臭要饭的】，队伍中都没有"谈判专家"这种定位的人才，毕竟无论是昼嵐、火焱阳他们几个，还是对面那些有钱人，当时拉阵容的核心思想还是"儘可能兼顾坦克、治疗、辅助、输出、远程、近战、物理系、神秘系"，充其量再加上"能对地、能对空、能潜行、能绕后"之类的特质，至於跟NPC谈判斡旋的人，真不是他们不想找，而是能有这条件的俱乐部和工作室都不多，毕竟方士、檀莫、双叶、九重、牌佬全员这种特殊复合型人才普通队伍可是打著灯笼都找不到，更何况【重金属】和【臭要饭的】都算是那种亲友队，自然就更受限制了。 总而言之，在简单地试探过后，双方都放弃了就近拉拢NPC干对方，然后又都因为害怕对方拉拢NPC干自己而加速进行索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刻钟内应该就能遇上了。 至於本场比赛的解说，除了常驻嘉宾雪茵之外，另外两个常驻解说却並非小小白和小冰冰的组合，而是按顺序来说应该出现在下一场的美女与贤妻组合，除此之外，这场比赛的特邀嘉宾则是一个咖位很高，在国内外知名度都不算低的中年影星，而他的另一个身份，则被刚刚曝出是颇为辛苦的孤狼职业玩家。 "抱歉陈老师，但是我不太明白……" 美女有些好奇地看著光是坐在那里就特别有范儿，能够让人下意识将目光集中在其身上的、英俊的、深沉的、轩昂的、凛然的、大方的、儒雅矜贵的、风韵犹存的巨星，问道："个人势职业玩家的话，应该会很辛苦吧，毕竟在我的认知中，比起享受游戏，被大家称作"孤狼"的职业玩家普遍会玩得比较枯燥和功利，是什么让早已习惯站在聚光等下的您能够成为这样一位职业玩家呢？" 结果还不等这位陈老师说话，雪茵老师就高高地举起了小手，中气十足地回答道："这题我会！肯定是陈老师在影视界已经没有追求了，所以才打算挑战一下自己的软肋！" "嗯……" 著名影星陈玄禩老师微微頷首，温和地说道："胡说八道。" 雪茵："呃……" "我会在不拍戏时兼职个人势职业玩家的原因有两点。" 陈玄禩呵呵一笑，语气平和地说道："一方面是我喜欢玩游戏，一方面是我老婆不喜欢我玩游戏。" 贤妻当即就是一愣，好奇道："那陈老师您难道不应该在拍戏时偷著玩吗？" "我猜，你的丈夫不但非常爱你，而且多半还是个在社会层面上道德指数比较低的洒脱雅士。" 陈玄禩保持著微笑，语气悠然地说道："而我的职业道德不允许我在工作时间打游戏，我的败家娘们儿又不喜欢我在游戏里充钱，所以在无奈之下，我只能以游戏体验为代价，来获得游戏体验了。" 贤妻："……啊？" 美女则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提及的关键词，追问道："所以陈老师的意思是，您夫人並不是討厌您玩游戏，而是不喜欢让你在游戏里充钱？" 陈玄禩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一个道理，我的游戏水平很差，不充钱就没有游戏体验，但我老婆强迫我答应了一个非常离谱的条件，那就是在游戏里花多少钱，就要花一万倍给她。" "夺少倍？" 雪茵下意识地轻掩小嘴，瞪大了眼睛。 "一万倍。" 这位影视巨星慵懒地托著下巴，隨口说道："简单来说就是，我充六块钱，就得给她消费六万块，我充六百四十八块钱，就得给她花六百多万，而你们也知道，我那些片酬基本都砸在【失乐病】基金会里了。" "失乐病……" 就算是乐天如雪茵，此时此刻也是面色一肃，轻声道："我知道这种目前来说基本没办法坚持到成年，中后期几乎会让患者生活质量归零的先天罕见病，也知道陈老师的基金会一直在与顶尖医疗团队一起拼命努力，请容我向您与所有奋战在一线的工作人员们致敬。" "还有我们。" 美女和贤妻也一起向陈玄禩点头致意。 "我才应该向你们致敬才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雪茵老师在两年前曾经以个人名义向基金会捐款三千万元与五十台特殊型號的福斯因赛生物细胞分离机；而无罪公司，则在六月份的时候向基金会捐了两千万元外加一台质子刀。" 陈玄禩面色一肃，正色道："我之所以想要攻克失乐病，是因为它在三十年前夺走了我的妹妹，所以无论我做什么，都是跟失乐病的私人恩怨，而你们才是真正的慈善者，而这也是我愿意接受这次邀请的核心原因。" "无论如何，如果能有人能因为这件事而多一下失乐病患者，哪怕只是为他们送出句声援，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贤妻转向镜头，柔声道："没有任何一个孩子生来就该被病痛折磨。" "好了好了，那么伤感时间就到这里吧。" 很清楚大家在初步了解过失乐病后会心情一定非常不好，立刻开始活跃气氛的美女拍了拍手，转头对陈玄禩问道："也就是说，因为和嫂子之间的甜蜜约定，虽然您肯定不能算是拮据，但还是……" "但还是承担不起往游戏里充钱的代价，所以只能自己在游戏里挣钱，然后再充回去，这个她不管。" 陈玄禩耸了耸肩，无奈道："其实我妻子是一个非常勤俭持家的人，对我、孩子乃至老人的照顾也绝对是无微不至，因为结婚时我已经小有名气，在那之前她甚至逼著我签了一份如果离婚她就净身出户的合同，所以我觉得就算自己真破坏了约定，她也不会让我如约上供的。" 雪茵眨了眨眼，莞尔道："所以说，您其实並不在乎打破约定的后果，而是"打破约定"这件事本身，对吗？" 陈玄禩微微頷首，笑道："对。" "那……" 雪茵轻轻点著自己的下唇，笑嘻嘻地继续问道："您之所以在直播里谈起这件事，也是想让很可能有在看比赛的嫂子网开一面咯？" 旁边的影视巨星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同时提议道："如果可以的话，雪茵老师你能帮我求求情就更好了，你嫂子虽然不喜欢游戏，但是特别喜欢听你唱歌来著。" "哎呀，陈老师太客气了，您可是老前辈了，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好，那就拜託小雪茵你帮我说说情了，在这里说就好，你嫂子肯定在看直播。" "不要。" "啊？" "我觉得嫂子做得对！好女人就是要有原则！" "……" "加油嫂子！就算陈老师用资源封杀雪茵，雪茵也一定会支持你噠！" "谁会封杀你啊！！！" "啊，陈老师你不会吗？" "不会啊！而且明明是你比较有名气和资源吧！！" "那你可以乖乖听嫂子话哦！不然雪茵会用资源封杀你噠！" "？？？" …… "果然，只要是在心烦的时候，看什么都会觉得心烦。" 墨檀无奈地嘆了口气，打消了继续"散心"的念头，给伊冬发了条信息让他隨便找个理由把自己叫过去，並在三分钟后得到了后者"来吧，铺垫好了"的回覆，然后便直接毫不犹豫地传送到伊冬的房间，也就是闹鬼教堂的临时备战室了。 解决不了的事情，再怎么烦恼也没有用。 解决得了的事情，没必要烦恼，只要去解决就好了。 所以在理清了思绪，確保自己就算是在其他人格下也不会再出现大问题后，墨檀便不再继续无谓地烦恼了。 这並非什么豁达、通透，只是在无奈到极点后的摆烂罢了，不再想过去，不去看未来，活在当下或许並不是什么最优解，但却是最能让精神得到放鬆的选择，而墨檀现在所需要的，恰好就是"放鬆"一下。 那么对於现在的他来说，最好的放鬆方式，自然就是能让自己将那些乱七八糟的烦恼暂时拋到脑后，少想一会儿自己脑袋里那些毛病的事了。 比如说—— 专心在"黑梵"这个角色上，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心无旁騖地努力，想办法让【闹鬼教堂】摘得这破比赛的冠军。 "昼嵐和火焱阳他们的【重金属】，就是第一个绊脚石。" 回到闹鬼教堂的会议室，而且短时间内不打算再离开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气，在语宸身边坐下后环顾了一圈周围的小伙伴，斩钉截铁地说道："下场比赛的重点，是干掉火焱阳。" "咱就是说……" 趴在沙发背上扑棱著翅膀的季晓鸽眨了眨眼，好心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场比赛没打了？我记得昼嵐他们打完之后就该轮到你们了吧？" "没忘，倒是你，为什么会在我们这里？" "因为我们输了啊，反正也不用避嫌了，就过来玩咯。" "行吧，可别让昼嵐和露西艾他们知道了，否则你会被私聊轰炸死的。" "啊，我说怎么淘汰后小茜一直问我在哪儿，幸亏我当时下线了没来得及回她，上线后还忘了。" "继续装死吧。" "好好好，所以你为什么一上来就说火焱阳和昼嵐他们啊？下场比赛呢？" "不重要，羽鶯和小乐姐两个人就能搞定了。" "哦。" "哇！" "好。" "啊？" "誒？" 第两千二百五十六章：终 第两千二百五十七章：八强战·战罢 第2266章 八强战·战罢 “不重要，羽莺和小乐姐两个人就能搞定了。” 暂时遗忘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烦恼，墨檀一边定定地注视着屏幕中那高速穿行于林野间，就连飞鸟与走兽都能完美规避，仿佛浑身上下长满了眼睛的昼岚，一边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而众人听完他这句话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哦。” 伊冬点了点头，因为下场比赛能摸鱼而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哇！” 语宸则是轻掩小嘴，认为能凭两人击败这轮比赛的对手是一件超级、超级、超级厉害的事，并对谷小乐和羽莺投去了崇拜的目光。 “好。” 谷小乐莞尔一笑，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啊？” 季晓鸽当场就惊了，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和无法理解。 “诶？” 羽莺当场就惊了，眼中满是无法理解和不可思议。 “等会儿！” 季晓鸽猛地转头看向羽莺，扑棱着翅膀急道：“我是个外人，震惊点是这正常的，你这个当事人慌什么啊？” “我不知道啊！” 羽莺一脸茫然地回了一句，懵道：“我真不知道啊！” “那你现在知道了。” 墨檀转头对羽莺笑了笑，点头道：“下场比赛，你和小乐姐去把对面那五个网红全杀了。” 羽莺：“？？？” “我之前不是跟你们说过么，十六强和八强这两场比赛对咱们来说算是福利局，无论是我们一会儿要打的无限矿业，还是昼岚和火焱阳在的重金属，都没办法给我们造成太大麻烦。” 墨檀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如遭雷劈僵在原地的羽莺，亲切地替她回忆着之前备战时的聊天内容：“倒是臭要饭的队里那几个有钱人比较棘手，但他们应该过不去昼岚他们那一关，大概就是这样。” 羽莺双目圆瞪地看着墨檀，惊道：“那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啊。” 墨檀竖起右手食指摇了摇，正色道：“如果是臭要饭的那五个人，我就得让凛冬给你俩搭把手了。” 伊冬一听这话，立刻眉开眼笑地对羽莺说了句：“谢谢啊——” “别谢我啊！！！” 羽莺猛地站起身来，跳脚道：“为啥还有我事儿啊！黑梵你不是亲口说过我只要躺平就能被你们带着拿冠军吗！？” 墨檀皱了皱眉，迟疑道：“我怎么记得我说的是‘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菜一点没关系，只要努力还是能赢的’么？” 羽莺一拍大腿，正色道：“这不一个意思吗！？” “这很显然并不是一个意思。” 墨檀摇了摇头，随即便摆了摆手，提前封堵了羽莺的吐槽，安抚道：“总之你可以放心，我保证你不需要太辛苦，也用不着你超水平发挥，这个话题先到此为止，比赛开始后我们再具体情况具体安排。” 季晓鸽咂了咂嘴，小声靠到语宸耳边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墨檀指挥时会超级无敌炸裂帅气的场景吗？我好像有点理解了。” “我没说过这种话啦……” 语宸轻轻戳了戳擅自把自己言论歪曲了至少八成的季晓鸽，无奈道：“别擅自脑补奇怪的内容呀。” “咳。” 并不希望这段对话继续下去的伊冬轻咳了一声，转向墨檀问道：“话说你为什么断定昼岚他们能赢？对面那些氪佬的水平应该不差吧？” 墨檀耸了耸肩，随口回答道：“当然不会差，要知道这可是十六强，除了【赤色星座二队】和【孩子学不会】这两支签运比较好的、实力相对弱的队伍之外，包括咱们在内的十四支队伍里没有一个能称得上是软柿子。” 伊冬皱了皱眉，继续问道：“所以呢？” “所以就像你说的，【臭要饭的】队并不是软柿子。” 墨檀瞥了他一眼，然后抬手指向屏幕左侧那始终处于高频移动状态，且完全没有遮蔽气息的昼岚：“但问题在于，【重金属】能走到这一步也不是偶然，你不能因为自己认识这支队伍中的两名成员，就因为他们在你眼里既不神秘也不时髦就否定其实力。” 只比墨檀晚入坑一天，虽然比较低调但绝对算是个高手的伊冬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并在抛开了自己对康岚和万洋两人的刻板印象（俩逗逼）后重新回忆了一下‘卢恩·昼岚’与‘火焱阳’这两个角色的强度，点头道：“也对，就算火焱阳差了点，昼岚可是实打实地送走了赤色星座两个一线队成员，而且他那个诡异的能力简直太适合当斥候了。” “永远的先手。” 谷小乐抓住季晓鸽的右手，一把将其扯到了自己怀里，慵懒而中肯地评价道：“只要岚酱愿意，他根本就不用考虑在接敌前隐匿身形的事，五秒的时间，足以让他这个远程职业者在面对绝大多数敌人时先发制人。” 虽然没怎么组队玩过游戏，但入坑初期在米莎郡当了很长一段时间副官的羽莺也点了点头，感叹道：“凛冬说的没错，昼岚小哥是个完美的斥候。” “但他无法直接左右比赛的胜负，这无关于能力，而是游侠这种职业除非能够轻松完成‘秒杀’，否则天然难以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结果墨檀却进行了一番出人意料的发言，明明刚才还笃定判断【重金属】会赢得比赛，这会儿又干脆利落地表示：“别忘了对面也不是傻子，昼岚在个人赛中的表现不可能不被研究，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他那在单挑中相对逆天的能力恐怕会在团体战中被大幅度限制。” 语宸举起小手，不懂就问：“那种类似于直接被揭示未来的能力也会被限制吗？” 鉴于之前我们有提到过的，尽管在现实中几乎不可能实现，但如果拥有‘主系统’这种上帝视角，那么在服务器状态足够理想的情况下，【无罪之界】是有可能通过大量整合数据做出‘未来视’这种能力的，而在众人之前的讨论下，昼岚的新天赋几乎已经被证实为该BUG能力的具现化。 用已经能够展开【伪·固有结界】的谷小乐的话说，昼岚这个能力已经可以媲美游戏中绝大多数‘固有结界’或‘领域’了。 然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刚刚‘点醒’了伊冬的墨檀竟然直截了当地表示这种能力会被大幅度限制和针对。 “为啥？” 然后，伊冬便遵循着自己十几年如一日的习惯，将问题直接抛回给墨檀。 而比伊冬反应慢了一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前者‘抢问’了的语宸则鼓起了腮帮子，嘟着小嘴难得摆出了一副闹别扭的模样。 “因为精神方面的负荷太大了。” 尽管是回答伊冬的问题，视线却直接投向语宸的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正色道：“人脑不是电脑，系统能做到的事，不代表昼岚也能够轻易做到，还记得他是怎么被醒龙击败的吗？” 语宸想了想，迟疑道：“我记得他当时说的是……五秒钟内看到了超过三十个自己被醒龙秒杀的可能性，而当他试图分析这些可能性时，脑袋忽然疼了一下，然后就被一拳击杀了。” “没错。” 墨檀对心上人露出了一个暖洋洋的微笑，莞尔道：“尽管昼岚凭借他在比赛过程中激活的新能力击败了寒光和血染，但醒龙与这两个人的不同之处在于，他的每一击对于昼岚来说几乎都能造成‘秒杀’，也就是说，醒龙只需要提高自己的攻击节奏和频率就行了，但昼岚需要考虑的就多了。” 被谷小乐抱在怀里的季晓鸽眨了眨眼睛，好奇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那支【臭要饭的】队的五个人加起来能跟醒龙比？” “那倒是不可能，但在致死率变低，可能性呈几何倍数增长的情况下，只要对方稍微做做准备，昼岚的能力就会受到极大干扰。” 墨檀看向屏幕上正在不断为自己加持着各种增益状态、治疗HOT、光环技能的国富、有才、建业、传芳和来福，轻笑道：“事实上，我觉得昼岚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多半会主动封印自己那个颇为BUG的能力，不然可能就不只是‘脑袋疼一下’那么简单了，直接被系统给予的数据冲掉线都有可能。” 谷小乐微微眯起双眼，轻声道：“直接被冲到掉线倒也未必，如果岚酱有……嗯，体育生天赋的话，多练练说不定就能把承受能力练上去。” “是这个道理没错。” 早已对谷小乐‘成分’有所怀疑的墨檀毫不意外，只是摊手道：“但他获得这个能力的时间太短了，现在可不是海选赛，没有试错条件的。” 大阴阳师小手一拍，恍然道：“也是哦！” “所以说……” 伊冬看着屏幕上已经通过【鹰眼】和【听风术】锁定了对方大概位置，第一时间停下脚步匿踪在一棵树后的昼岚，头也不回地向墨檀问道：“你为啥那么坚定地觉得他们能赢呢？” “因为火焱阳。” 墨檀自然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卖关子，立刻回答道：“尽管他一直在隐藏自己的真实水平，但通过对之前几场比赛的分析，我几乎可以确定，他绝对称得上是这届比赛最强的辅助之一了，甚至……没有之一。” 羽莺愣了一下，不解道：“没有之一？那忘语呢？你之前不是还说她是……” “最强的治疗者。” 墨檀淡淡地打断了对方，正色道：“尽管很多辅助职业也能治疗，所有治疗基本都能辅助，但在无罪之界中，我个人是把这两种定位分开的，而火焱阳就是典型并没有加血能力，却能够极大程度增加队友实力的超一流辅助。” 因为‘黑梵’在苏米尔待过一段时间，语宸很快便回忆起了相关情报，细声细气地说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萨满祭司里‘战争祭祀’的分支来着，唔……好像是能用战歌和战舞给队友加BUFF那种职业。” “方向正确，不过火焱阳走的却并不是‘歌舞双绝’这个路线，虽然他也能嚎两嗓子战歌，但可能是因为他过于音痴，身体也不够柔韧协调的关系，无论是战歌还是战舞都很难搞出成绩。” 比起语宸更加熟悉火焱阳，当时与后者足足并肩作战了数十天的墨檀摇了摇头，摊手道：“所以他最终还是放弃了‘歌舞’路线，而选择了‘光环’与‘督战’专精。” 众人都是一脸纳闷，异口同声地问道：“那是啥？” “光环就是大范围长期增益，这个你们应该都知道，至于督战嘛……” 墨檀瞥了一眼屏幕角落中火焱阳腰间的长鞭，简单地解释道：“这么说好了，敲锣打鼓的军乐队和杀人如麻的督战队都能鼓舞士气，但方式方法却完全不同，效果亦是千差万别。” “所以说……” “所以我们要尽可能早地将其移除比赛，避免出现变数。” “那【臭要饭的】他们……” “除非火焱阳依然选择保存实力，否则对面一定会输的。” …… 以上，便是墨檀斩钉截铁得出的结论，而比赛的走向，也确实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尽管过程看似惊险刺激，但结果却与其推断没有任何出入。 在昼岚率先完成索敌并策动完成先手之后，比赛瞬间便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考虑到两个阵营的NPC均没有被双方说服，这场遭遇战基本可以被省流为一场5V5的大规模械斗。 而正如墨檀所说，对方果然事先想好了办法，利用大量增益效果与炼金道具增加了大量‘可能性’，迫使昼岚为了保持神志清晰主动关闭了他的‘未来视’，但就算如此，本来已经氪出了笑容、氪出了强大的【臭要饭的】五人组依然在开打五分钟后注意到对方四人强得有些不正常，而当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份‘不正常’都是拜那个喜欢拿鞭子抽自己队友的红发兽人所赐时，平均血线已经被压到不到30%了。 于是—— 游戏时间PM16:17 【问罪论战·团体战】八强战首轮，【重金属】在零减员的情况下以碾压之姿击败了【臭要饭的】，成功晋级。 其战术核心火焱阳顿时名声大噪，在半小时内收到了超过九百条好友申请，其中不乏有【破风鸟】、【常磐】、【恶人谷】、【钓王俱乐部】等高知名度职业机构，最终只得关闭好友开关以求平安。 …… 二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PM16:39 【问罪论战·团体战】八强战首轮，【闹鬼教堂】麾下成员羽莺首次出手，便完成了本届【问罪论战】正赛中的第一次【舍命一击】，秒掉了【无限矿业】的治疗者‘希腊奶’，而大阴阳师谷小乐则在敌方陷入混乱后直接凭【伪·固有结界：逆神百呪绝水诛魂阵】全歼对方剩余四人，直接杀死了比赛。 至此，团体战首轮正式结束。 四强战，箭在弦上！ 第两千二百五十七章：终 第两千二百五十八章：广告之后·四强战 游戏时间PM15:43 无罪之界，001号公共空间 “又是一箭落空！” 中央广场的大屏幕上，解说员笑面瞪大眼睛，发出了一声惊呼。 “毕竟是大花牵牛。” 小小白则是风淡云轻地继续重复着这句话，表情平静而淡然。 与此同时，作为观战人数最多的公共空间，广场上已经有大量玩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原因无它，着实是大花牵牛的表现实在让人有些意想不到。 诚然，在上帝视角看来大花牵牛根本就没怎么表现，但对于并不知道前因后果的普通观众来说，事情的可能性无非就是‘雅雅失手’与‘不愧是大花牵牛’这两个可能，鉴于前者在上一轮比赛中展现了堪称恐怖的命中率，所以在连续三箭射偏后，众人便逐渐开始再次往‘大花牵牛不简单’这个离谱的方向去揣测了。 不过因为四位解说之前的狂吹战术，大多数玩家此时此刻还是有些摇摆不定，一边怀疑大花牵牛是水货，一边怀疑看不出大花牵牛厉害的自己是水货。 于是乎，在短暂地骚动之后，原本最为热闹的001号公共空间竟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除了四位解说的声音外竟然没有任何一人发表言论或交头接耳。 不仅是001号公共空间，此时此刻，包括墨檀等人在内，几乎所有用心观看比赛的玩家全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屏住呼吸，等待着两人分出胜负的那一刻。 在大量猜测落空，无论强者、菜鸟、乐子人乃至官方解说都无法预测事情走向的情况下，大家唯一能做的，就是专心看比赛，等分出胜负来再来当事后诸葛亮了。 然而，虽然观众可以沉默，但解说席上的四人可没办法沉默，而在笑面、帅哥和贤妻都有些发懵，连吹都不知道咋给大花牵牛吹的时候，只有小小白一如既往地稳定发挥—— “正所谓事不过三。” 只见她目光一凝，盯着大花牵牛那张愈发僵硬的脸，正色道：“虽说大花牵牛与科尔多瓦选手一样喜欢给对手机会，但考虑到他在上一场比赛中那干脆利落的完胜，足以见得这种‘宽容’是有上限的，换句话说就是……” 说到这里，她可以停顿了一下，显然是在等另外三人接话，结果笑面和帅哥却同时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仿佛突然失聪了一般装起了孙子。 不仅如此，就算是性格温柔的贤妻这次也没有体贴地说出结论，而是在轻咳了一声后弱弱地问道：“就是什么呢？” “就是情况马上就要出现变化了。” 小小白淡淡地说了一句，嘴角翘起了一抹意义不明到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啥意思的弧度，意味深长地说道：“那可是大花牵牛啊。” 【你高兴就好……】 笑面、帅哥和贤妻同时在心底叹了口气，向小小白投以无奈且温柔的眼神。 然后—— “快看！” 小小白忽然一拍桌子，低喝道：“大花牵牛动了！看他那个姿势……难道是，元气弹！？” 【我元气你个三舅娘的弹啊！那他娘的完全是举手投降的姿势吧！】 笑面几乎把牙咬碎掉才把这句已经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幸亏他憋了回去…… 因为就在下一秒，大屏幕的左半边突然在一阵几乎能够震碎人耳膜的轰鸣声中被火光与浓烟覆盖，紧接着人们就在一头雾水中眼睁睁地看着举起双手的大花牵牛出现在屏幕中央，身前还出现了一个金灿灿的【WIN】！ 没错！ 游戏时间PM15:44 勇敢雅雅不怕困难的生命值在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破中顷刻间归零，而大花牵牛则满血赢得了问罪论战·个人赛八强战最后一场比赛的胜利！ 完胜——！！！ 这一刻，就算是笑面与帅哥两人都再难把持住自己的表情，如果不是有面具和绷带，恐怕所有人都能看到两张震惊到扭曲的脸，而贤妻则是在大花牵牛获胜的瞬间陷入了失神状态，竟是直接陷入了宕机中。 唯有看起来自始至终都对大花牵牛有着极端信心的小小白依然保持着完美地表情管理，在整个公共空间为这场比赛的结果彻底炸锅时风轻云淡地说了句：“那么，尽管解说必须有一个相对客观公正的立场，但我还是要给其他七位选手一个忠告——” 话音落罢，此时此刻正在这场比赛直播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定定地注视着这位自称有个上大学的闺女，但无论是看是听都像是个小姐姐的，画风最为清奇的解说。 “小心大花牵牛！” 伴随着小小白的最后一句话，大量公共空间分区瞬间便被无数鬼哭狼嚎淹没了，原因无它，只为这是一场戏剧性几乎拉满的比赛，只为大家对大花牵牛的态度从‘敬畏’到‘质疑’，再到此时此刻的‘惊为天人’，正所谓敬仰牛、质疑牛、理解牛、膜拜牛，当这场比赛结束后，人们终于意识到，原来屏幕上那四位从来都不是在尬吹硬捧大花牵牛，而是人家专业解说早就先无数人一步看清了大花牵牛的强大，起步就是字啊‘理解牛’的阶段！ 可笑的是，明明人家四位解说已经尽可能去为大家科普，却依然有无数人觉得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甚至生出了逆反心理，认为大花牵牛其实是个外强中干的中低端玩家。 但现在！所有的质疑都已经烟消云散！要问为什么的话，大花牵牛那直到比赛结束时都维持着100%的生命值与体能值就是最好的证明！ “小心大花牵牛！” 官方解说小小白如是说。 “小心大花牵牛！” 无数玩家对身边喜爱其他八强选手的朋友如是说。 “小心大花牵牛！” 无罪之界官方论坛以及泥潭报等各大业内权威论坛的所有版块下，把键盘敲得叮当乱响的网友们如是说。 总而言之，此时此刻，几乎所有问罪论战的人，都在心里、嘴里或文本里呼唤着同一个名字——大花牵牛！ 那么问题来了，大花牵牛究竟做了什么，才在如此可怖的距离下直接击杀掉对手的呢？ 答案是……什么都没做。 是的，抛开场外那些乱七八糟的内容不谈，至少在这场比赛里，大花牵牛真就什么都没干，而他最后举起双手的原因，也跟笑面的猜测完全一样，只是单纯地在意识到自己获胜无望后决定认输而已，事实上，如果雅雅没有炸掉的话，大花牵牛恐怕已经学着上一轮的谷小乐直接认输退出比赛了。 那么问题又来了，既然大花牵牛什么都没做，那么雅雅又是怎么炸的呢？ 升格回上帝视角的话，我们会发现这个问题其实非常好解释—— 首先，还记得雅雅之前找到理想伏击点后、挽弓搭箭架起狙来之前她都做了些什么吗？ 是的，她在周围布了一堆防身用陷阱。 其次，其天赋【狩猎女神的赞】的效果文本中有这么一句‘当你除陷阱外的任意攻击对具有DEBUFF【猎手标记】的单位造成伤害时，你下一个被激活的陷阱效果将大幅度提高，提高幅度与你和目标的距离成反比’。 最后，雅雅为了实验自己进行高速移动能否触发【伏猎】特质中的额外命中加成，又怕再三挑衅牛哥会被后者直接爆杀，便随便挑了棵树为其施加了不挑目标，啥都能标的【猎手标记】，并在移动过程中完美命中了那棵火枫树。 那么，在结合了以上种种信息的情况下，某些喜闻乐见但对雅雅来说其实并不怎么妙的化学反应便应运而生了。 说明白点，就是当雅雅那一箭命中了被添加了【猎手标记】BUFF的火枫树那一瞬，根据其天赋【狩猎女神的赞】，其下一个被触发陷阱已经进入了即将被大幅度强化的状态，紧接着，在实验成功后的雅雅继续以伏击点为中心短距离高速移动时，因为肾上腺素飙升所以没怎么注意细节的她便一脚踩在了自己的陷阱上，而且还好死不死的是个【爆破陷阱】。 尽管在绝大多数游戏中，人们通常不会被自己施放的机关陷阱影响到，但很可惜无罪之界从来都不是一款‘绝大多数’的游戏，它某种程度上其实相当的讲逻辑，也就是说，既然人在现实中会掉进自己挖的坑里，会被自己埋的地雷炸飞，那么无罪之界里这些游侠、盗贼自然没道理免疫自己做陷阱，所以在雅雅一脚踩上去后，那只由一组金属激活装置、六枚压缩火元素结晶、两枚雷电魔晶、三颗爆燃球以及半套地精底火组成的【爆破陷阱】立刻就跟她爆了！ 而在正常情况下，这只【爆破陷阱】大概能让实力与装备都在平均水准的高阶盗贼、游侠等职业掉上那么三成左右的血量，如果是相对比较肉厚的战士、狂战士最多掉10%左右的血，盾战士与骑士、圣骑士这种职业更是只会被冲击阻碍一下，很难受到外伤。 但考虑到雅雅因为【狩猎女神的淦】而极度脆弱的身体素质，同样是这种寻常规格的爆破陷阱，她一脚下去至少要被炸掉半血，如果炸出暴击的话，她甚至有可能直接被炸到大残。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鉴于【狩猎女神的赞】这一天赋，被雅雅一脚激活的爆破陷阱可是要按规矩被大幅度强化的，而具体幅度……则是与陷阱激活时，雅雅本人与激活者的距离成反比。 也就是说，雅雅跟触发陷阱的人距离越远，陷阱被强化的幅度就越低，雅雅跟触发陷阱的人距离越近，陷阱被强化的幅度就越高。 那么，请听送分题—— 已知，‘勇敢雅雅不怕困难’踩到了‘勇敢雅雅不怕困难’设下的陷阱，请猜测‘勇敢雅雅不怕困难’距离那个不幸踩到陷阱的人距离为多远？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于是乎，在上述因素的加持下，被强化到了极限的【爆破陷阱】直接制造了一朵漂亮的蘑菇云送走了雅雅，尽管威力没办法跟季晓鸽那被人普遍理解为核弹的雷管媲美，但视觉效果也绝对堪称恢弘，时髦值直接就刷满了！ 只不过……这份时髦值却是直接刷在了大花牵牛身上。 原因无它，在观众的视角中，雅雅被爆掉的全过程其实非常简单，简单来说就是她一边蹿来蹿去一边挽弓搭箭，然后大花牵牛忽然举起了双手，再然后就…… BOOOOOM！！！ 所以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无论怎么看，都是牛哥对雅雅那并无新意还没有半点收敛的花架子感到了厌烦，然后略施手段，就直接把后者爆了。 一个字，帅！ 两个字，暴帅！ 三个字，帅到爆！ 再加上牛哥全程几乎都处于面无表情（过度紧张导致面部肌肉僵硬）的状态，哪怕是击杀掉对手的那一瞬都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压根就不知道雅雅炸了），四位解说那丧心病狂的大吹特吹（无误），以及其朴实、低调、内敛的外形（这个是真朴实），无数人们在这如山般的铁证前终于承认了大花牵牛实乃绝世高手，是自己有眼无珠误会了解说们的肺腑之言，如今误会解除，不但大花牵牛直接收获到了一批真正意义上的粉丝，‘小心大花牵牛’这句话也成为了时下无罪之界圈子中最热门的一句话，仿佛瘟疫蔓延般地只用了十分钟不到就彻底传开了！ 然后—— “咳咳，那么，伴随着八强战的结束，我们的个人战也将逐渐步入高潮。” 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于比赛结束后立刻断开连接，重振精神的笑面清了清嗓子，用颇具煽动力的洪亮嗓音高声道：“接下来，让我们进入抽签环节！不过在那之前，大家可以先看看大屏幕上的对战表——” 与此同时，四位解说背后的黑色屏幕骤然亮起： 【问罪论战·四强战上半区】 夜歌/战地工程师-中立善良VS匿名/剑阎罗-混乱邪恶 醒龙/斗魂-守序中立VS科尔多瓦/代行者-中立善良 【问罪论战·四强战下半区】 丧/元素尊者-混乱善良VS克里斯蒂娜·尤克/龙-中立善良 大花牵牛/大剑师-绝对中立VS匿名/噩疫主宰-混乱邪恶 第两千零七十一章：终 第两千二百五十九章：自相残杀？ 第2268章 自相残杀？ 游戏时间PM16:56 公共空间，浴火会议室（猿芳威武的私人房间） "别的暂且不提……" 浴火工会的三大副会长之一，主司副本指挥的猿芳威武嘆了口气，无奈道："我实在想不出来要怎么干掉那条龙，你们几个孙子有没有啥想法？" 荒羽深深地嘆了口气："爹不知道。" 魄斗罗深深地嘆了口气："爹不知道。" 波多斯深深地嘆了口气："爹不知道。" 泥醉天使深深地嘆了口气："爹不知道。" 起司猫妖深深地嘆了口气："爹不知道。" 阿拉密斯深深地嘆了口气："爹……" "哎！！！" 所有人立刻在他说出第二个字前抢先震声答应了一波，虽然非常的幼稚、没品、低劣、俗套，但场面却不可谓不壮观。 "一帮傻辶。" 而阿拉密斯则面无表情地亮出中指，眼中满是蛋疼和鄙夷："还特么剩五分钟不到就要进场开打了，你们是有多不要脸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占我便宜？" 猿芳威武耸了耸肩，摊手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就是哪怕我们不占你便宜，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干掉那帮娘们儿。" 同为坦克定位的起司猫妖难得跟前者达成一致，耸肩道："那龙姑娘的一片鳞都赶上我盾牌大了，打毛？" "按理说，威武和傻猫，我和棒槌应该根据情况轮番上阵才对，结果呢？" 大部分时间都是个老好人（仅相对浴火其他成员来说，与他从社会角度上依然是个人渣並不衝突）泥醉天使抱著胳膊，没好气地抱怨道："你们猜是因为哪两个贱人的缺席才出现这种情况的？" 注意到自己也即将遭到批斗的波多斯立刻表情一肃，正色道："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但你们不是鸡蛋。" 外表眉清目秀，但跟猿芳威武一样张嘴就是股大碴子味的越野兔摇了摇头，很是认真地说道："是混蛋。" 阿拉密斯翻了个白眼，哼道："行了行了，都别BB了，老子这段时间已经跟青苹果商会那边达成了共识，回头开荒时的优先级、奖励和好处少不了咱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没有哦。" 站在他身后的金贝贝笑了笑，莞尔道："毕竟基本都是我在谈呀。" "贝贝莫要乱讲。" 阿拉密斯大手一挥，气势汹汹地说道："虽然大多数内容都是你谈的，但我只要人在那里，就能起到定海神针般的作用，至於让你负责具体事宜，只是考虑到让女生跟女生交流的话应该会谈得比较顺利，而且也怕那位青青苹果香会长被我的个人魅力所折服，顶著压力许诺给咱们太多好处，否则要是我亲自出马……" "她会多收咱们20%的【有碍市容税】，以博得其它工作室、俱乐部或知名团体的好感。" 抱著文件夹的金贝贝嘴角微扬，语气轻快地说道："香香亲口告诉我的。" 阿拉密斯："……" "言归正传。" 因为最近经常被老板和女朋友PUA，心情非常不好的魄斗罗很是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马上就开打了，到底怎么搞，总不能因为对面那龙刀枪不入就特么直接认输吧？" 几乎把头想破的猿芳威武嘆了口气，干声道："你也说她刀枪不入了，我还想知道咋搞呢。" "咳咳，那什么……" 结果就在这时，刚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荒羽忽然开口了，只见他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后露出了一个靦腆、矜持、含蓄的，非常符合其年龄的健康微笑："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起到作用，但是我有个想法。" "淦。" 看到这个平日里以打闷棍下黑手落井下石为乐（几乎所有浴火公会的干部级成员都是如此）的贱人表现得如此靦腆，刚才还很是不耐烦的魄斗罗额角当时就见汗了："你不会偷偷查出了对面谁家的住址，已经安排人去剪电线了吧？" 荒羽继续保持著他那健康矜持的微笑，摇头道："那倒没有，只是想到了一个可行性很高，还能够大幅度提升咱们综合实力的好主意，想跟你们探討一下。" "……你確定是一个可行性很高的好主意，而不是一个坑爹的餿主意？" "我確定是一个可行性很高的好主意。" "所以这个主意既不坑爹，也不餿？" "我確定是一个可行性很高的好主意。" "……" …… 片刻之后 游戏时间PM17:00 公共空间，【问罪论战·团体战】直播间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回到就在刚刚热度已经登顶全球超过一百五十个国家TOP前三的、你们最喜欢最爱看最沉迷，但却为了让你们身体健康每天只开服12小时的【无罪之界】！" 伴隨著高亢且熟悉的嗓音响起，小机灵鬼的GG立刻被官方直播间所取代，而解说席前那个脸上带著古怪面具，情绪看起来不太稳定的男子，正扯著脖子大声嚷嚷道："我是你们最喜欢的解说员笑面！" "欢迎回来。" 旁边那个虽然脸上缠著绷带，但依然能感觉到其高冷俊逸气质的另一位解说也微微頷首，言简意賅地说道："我是解说员帅哥。" "欢迎回来！" 梳著巨大螺旋双马尾，眼中有星光在闪烁少女用力向镜头挥舞著小手："我是雪茵哦！" "大家好。" 而在雪茵旁边，则坐著一个戴著眼镜、身形富態、慈眉善目、没有脖子的男人，乐呵呵地笑道："我是这场比赛的特邀嘉宾，在上一轮连个屁都没放就被秒掉的希腊奶。" 笑面立刻轻咳了一声："希奶老师此言差矣……" "等会儿。" 希腊奶立刻抬手打断了笑面，干声道："首先我一个靠贫嘴混口饭吃的小解说可担当不起"老师"这个称呼，然后就是……我觉得"希奶"这个叫法实在有些过於逆天了，要是三位不嫌弃，乾脆就跟水友一样就叫我"小旭"吧。" 笑面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髮，好奇道："但我怎么记得直播间里的大家都叫你"毒奶老仙"和"瘟神"啊？" 希腊奶立刻瞪大眼睛，怒道："妈个鸡的，抹黑！绝对是故意抹黑我的！兄弟千万不要被带了节奏，那些天天在网上散布不实言论的人都是黑粉！不可能……" "老仙啊，我的【毒爆虫】直播间粉丝牌已经LV99了。" 结果笑面却是冷笑了一声，问道："你猜我有没有被带节奏？" 希腊奶一听这话，眼珠子差点没直接瞪出来："笑面兄弟你不要闹，【毒爆虫】是我的第一批粉丝牌来著，且不说现在很少有人掛了，就算有，能掛到99级的也只有几十……" "我是【毒狗为啥还不剃光头】。" 笑面轻描淡写地如此说了一句。 希腊奶脸都白了："……你特么在逗我？！" "你见过第二个用平台给的免费礼物把粉丝牌刷到LV99的吗？" "妈个鸡真特么是你？！" "妈个鸡还真特么是我！" "你丫当解说了！？" "向你学习嘛，偶像。" "臥槽，你是狗吧！" "线下的兄弟们，弹幕刷起来！乾死老毒狗，法医看了都说丑！" "你特么真是狗吧！！！" "咳！" 最后还是帅哥看不下去，用一声轻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正色道："敘旧什么的就先到这里吧，就在刚刚，【浴火】与【美少女战士】两支队伍的选手已经完成准备，马上就要载入地图了。" "对对对，言归正传言归正传！" 很清楚自己绝无可能在笑面……或者说是【毒狗为啥还不剃光头】面前继续装正经人的希腊奶连忙点头答应，板起脸正色道："根据我多年以来的解说经验，儘管两支队伍的实力都非常在线，但这场比赛，恐怕只能有一支队伍笑到最后。" 帅哥："……" 雪茵："……" 笑面："你要是不想好好解说，就赶紧把出场费给我们退回来。" "妈个鸡，不是我不想好好解说，主要是有你这么个熟客在，我但凡说错一个字恐怕都会被你带出个大节奏来啊。" 希腊奶长嘆一声，欲哭无泪地说道："早知道能碰见"熟人"，我肯定不会因为贪图你们那点出场费屁顛屁顛地过来丟人啊！" 结果笑面还没说话，雪茵却是嘿嘿一笑，莞尔道："我也听过小旭哥你的传说呢，不过我觉得您在解说方面的水平绝对不会有问题，至於那些科学很难解释的东西……您不如尝试一下不带任何立场和倾向性的解说方式，在绝口不提"专业解说就是要敢於下判断"这种话的前提下分析比赛？" "啊这……" 完全没想到雪茵这种咖位的巨星也熟悉自己那些"光辉事跡"，希腊奶在听完这番话后足足宕机了两秒钟，背景上的屏幕加载进度条已经走到了30%，才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我知道了，我试试看！" 少女立刻笑逐颜开，用力点头道："好耶！" "那么，先来说说大家普遍都比较看好的【美少女战士】队。" 因为希腊奶深知以"职业解说"身份受邀成为嘉宾的自己理应在解说中承担主导位置，所以彻底放开手脚的他便不再犹豫，用他那招牌般清晰、明快且富有节奏感的说话方式分析说道："我相信大家对这支队伍最大的印象，就是克里斯蒂娜·尤克这位【无罪之界】中唯一一位为人所知的巨龙玩家，而她的实力也无需赘言，毕竟输给大花牵牛代表不了什么，但能够正面秒杀几乎可以被称为目前为止最强法师玩家的【丧】选手，足以证明其含金量，至於另外四位姑娘，至少就她们之前的表现来看，都是中规中矩的强者。" 帅哥一边单手抓住笑面的头髮将其整个脑袋按在桌面上，一边很是认真地点头道："您说的很有道理，那【浴火】这边呢？" "嘖嘖，【浴火】绝对可以算是老朋友了，嗯，我的意思是我过去也跟他们打过交道，並不是真跟那帮人关係很好的意思。" 第一时间把自己跟【浴火】公会切割开来后，希腊奶才如数家珍般地说道："至於这支队伍，浴火的两个副会长加三个高级干部组成的，虽然里面没有打字战士和七十六根棒槌，但强度也是能够保证的，而他们唯一的问题，就是没有一个足够超模的选手。" 奋力起身的笑面一把甩开帅哥的手，在后者的干扰下艰难地对希腊奶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美少女战士队的贏面更大咯？"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就事论事地分析一下双方情况而已。" 希腊奶並未上当，很是滴水不漏地回了一句，全力贯彻著雪茵"不带任何立场"的建议。 "八强无弱旅。" 帅哥看了一眼马上读完的载入条，很是认真地说道："至於这场比赛中谁才是更强的那个，就不是靠观察和分析能够计算出来的了。" "那么，双方选手已经载入完毕啦。" 第一轮结束后，已经累积了不少经验，发言也越来越有模有样的雪茵在屏幕重新亮起后小手一拍，笑盈盈地说道："让我看看，【美少女战士】这边的刷新位置，是一片景色非常漂亮的密林，克里斯蒂娜选手果然还是以巨龙形態登场，看起来超级有气势呀！" "至於【浴火】这边，呃……" 帅哥说到一半，罕见地卡了个壳，迟疑道："似乎跟他们上场比赛时所在的位置一样，身处一座气氛颇为阴鬱的地宫之中，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他们周围並没有其他人存在。" "说真的，氛围好像更诡异了。" "確实，无论是漂浮在半空中的紫红色蜡烛，还是地上那些仿佛血跡乾涸后的痕跡，都……等等！他们在干什么！" "我去，这是什么情况？！" "自相残杀？" "内訌了吗？" "天啊！" "他们要对那只熊做什么！" 第两千二百五十九章：终 第两千二百六十章：癫 游戏时间PM17:05 【问罪论战·团体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4187-7662 无罪大陆某处，某地宫遗迹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伴随着一阵声嘶力竭的怒吼，由猿芳威武化身而成的巨熊人立而起，大声咆哮道：“你们玩真的啊？不是，咱就是说一定得做到这种程度吗？！” “别乱动！” 虽然身材纤细，但却是队伍中除了猿芳威武之外力量最强者的起司猫妖柳眉倒竖，一边拼命薅着后者的前爪将其往地上拽，一边咬牙道：“忍一忍就过去了！最多只是一开始会比较痛而已！” 因为刚刚完成变身，在技能冷区时间无法回到人形的关系，只能继续保持着巨熊状态的猿芳威武充耳不闻，继续拼命挣扎：“去你们的！傻猫你放开老子！你好不容易找了个床搭子，得守妇道！” “守妇道？” 起司猫妖冷笑一声，抡起盾牌就向面前这只脑袋两侧长着牛角的巨熊砸了下去：“我守你妈了个大西瓜！” 被对方一盾牌砸到头昏眼花，却偏偏不能反击的猿芳威武咬牙切齿：“淦！” “你自己想不出办法，荒羽想出来了。” 魄斗罗抱着胳膊靠在猿芳威武身侧，身上溢散而出的冰冷黑气在半空中化作两只漆黑的大手，死死地禁锢着巨熊的两只后足，语气颇为慵懒：“那就让他试试呗。” “他特么爱怎么试怎么试，但不能在老子身上试啊！” 虽然拼命的话肯定能挣扎出来，却不敢贸然把【野性狂暴】之类的核心技能交在这里，最终还真就被‘制伏’住的猿芳威武破口大骂：“你们这帮孙子！凭什么因为老子是德鲁伊就欺负老子！老子活了三十多年都他妈守身如玉，连只小鸡崽子都没在身上纹过，你们怎么敢……哎我艹！！！” 血光一闪，伴随着用手中那闪烁着紫色波动的秘银刻刀在巨熊身上开了道口子，荒羽也露出了嗜血的笑容，咧嘴道：“马上好，马上好，只要你别动，我保证又轻又快又温柔！” 猿芳威武：“我@#￥你个@&%！！！” “啧啧，你越是反抗，我越是兴奋啊！” 荒羽笑容更盛，只叫他左手持刀，右手撒粉，在巨熊身上开出一道道血口的同时不断将大量流转着魔力波动、流光四溢的粉尘洒在半空中，眼睛瞪得老大，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朵下面，看上去宛若惊悚片中病态残忍的变态杀人狂。 …… “说真的，虽然我一直都知道浴火这帮人的精神不太正常，但荒羽选手这会儿的神态与行为……” 希腊奶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有余悸地说道：“就算放在浴火里也有点太癫了。” 笑面摸了摸自己的面具外沿，干声道：“我更好奇的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者说……他们在做些什么？总不可能真是自相残杀吧？” “肯定不是，他们不是说了么，这是一种‘办法’。” 帅哥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而根据当前的场合，这个所谓的‘办法’，十有八九是用来对付【美少女战士】队的，只是需要猿芳威武选手付出一些代价而已。” 雪茵缩了缩脖子，抱着肩膀小声道：“看起来好疼啊！” “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在感官保护下，猿芳威武选手虽然也会感受到痛感，但幅度绝对不会超过被鸟啄一口的程度。” 帅哥简单安抚了一句，正色道：“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我们是不会未经允许就让玩家承受难以忍受的痛苦的。” 雪茵眨了眨眼，在猿芳威武凄厉嚎叫的伴奏声中愉快地摇着脑袋，好奇道：“未经允许是什么意思呀？就是玩家允许的话就会遇到难以承受的痛苦吗？” “理论上，所有玩家都拥有最低百分之六十的自适应感官保护阈值，以确保大家能在体验【无罪之界】时能够尽可能多地得到正反馈，并在尽可能不要太影响真实感的情况下降低负面体感。” 帅哥先是慢条斯理地叠了个甲，然后才解释道：“但在某些情况下，玩家可能也需要进行一些抉择，在付出与收获呈正比例的情况下判断自己能否付出一些代价以确保收益，其中也可能会存在是否降低感官保护比例的选项，但这些绝大多数都是能够被玩家自己决定的，事实上，我们认为负面体感也算是游戏体验的一部分，毕竟人生总有酸甜苦辣，毫无调剂的甜味尝多了也会腻。” 雪茵立刻用力点头道：“嗯嗯！我懂我懂！虽然水到渠成、灵光乍现和偶然所得的编曲很爽很舒服，但熬夜到凌晨改了七十多遍才肝出来的曲子确实会让人更有成就感呢！运气好的话还会憋出不少有用的心得体会哦！” “那个什么……” 希腊奶则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帅哥言语间的盲点，迟疑道：“我注意到您刚才说了两次‘绝大多数’，这是否可以理解为在某种概率非常小的极端情况下，我们玩家可能会被动地承受一些比较难熬的负面体感呢？” 帅哥沉默了大概半秒钟左右，最终还是点头道：“没错，我并不否认在极为特殊的情况下，会出现一些意料之外的状况，其中当然也包括超过系统阈值的负面体感。” “这是【无罪之界】不得不尝的一环。” 笑面则是耸了耸肩，没好气地说道：“想要真实又受不了一点儿罪，哪有那么好的事？不爽不要玩。” 希腊奶闻言立刻连连摆手，解释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认为凭贵公司的底蕴，对于刚刚那种情况应该不会没有预案吧？如果可以的话，还希望两位能帮忙科普一下，虽然多半是官方手册里已经有的内容，但我觉得大部分玩家都不会有耐心去仔细研究那十几万字的。” “当然可以。” 鉴于【美少女战士】这会儿还在刷新地点按兵不动，【浴火】那边还是跟屠宰场有得一拼的氛围，帅哥自然是从善如流地颔首解释道：“其实这个问题很好回答，简单总结一下的话，就是在保护玩家这个方面，我们除了基础的感官保护之外，还有【未成年人感官保护】与【过大负荷】强制离线这两个功能。” 希腊奶点了点头，正色道：“愿闻其详。” “我想大家都很清楚【未成年人感官保护】这个功能，尽管它对于未成年人来说是强制开启的，但成年人也可以在系统界面选择激活该系统，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之前所谓的极端情况就不会存在了，任何被纳入【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的玩家，都会被严格、严密、严谨地保护起来，只不过……” 帅哥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正色道：“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在被大幅削弱后亦有概率超出玩家符合的负面体感都会导致玩家掉线，而在游戏中掉线后的几种情况，这里我就不做科普了，论坛上有很多。” “这确实算是个副作用。” 希腊奶认真点头，继续问道：“除此之外呢？还有吗？” “除此之外的话，就是并未经过验证的，相对比较意识流的东西了。” 帅哥稍作沉吟，斟字酌句地说道：“比如说，很多人都会在逆境、痛苦或高压中爆发，然后产生新的突破或体悟，但如果全程处于【未成年人感官保护】这种状态下，在相关方面的体感恐怕不会太直观，进而也会出现影响角色成长的可能性，但正如我之前所说的，这种说法过于意识流，严格来说是无法当做参考的。” 笑面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道：“省流一下就是，怂就开，但容易变菜，虽然高阶以下基本不会受到影响，但在史诗瓶颈已经卡住了不知道多少万人的情况下，这里奉劝主司战斗向的朋友们尽量少当巨婴，至于喜欢研究历史、地理、人文、政治、经贸等领域的玩家，也没什么开的必要，至于【过大负荷】保护，就是根据每个人承受能力不同，在玩家会被影响深层精神状态前强制离线。” “原来如此。” 代表广大玩家提出了高人气问题的希腊奶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色道：“我明白了。” “啊！浴火那边好像也完事儿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雪茵也抬起小手，指向屏幕上那已经被起司猫妖和魄斗罗两人放开，这会儿正跟一滩烂泥般趴在地上，正在接受队友‘泥醉天使’治疗的，身上布满了血痕的巨熊：“猿芳威武选手好像也没掉多少血啊。” 笑面摊开双手，吐槽道：“那不是肯定的嘛，猿芳威武选手一看就是个防御特化的变形德鲁伊，绝对算是字面意义上的‘皮糙肉厚’，所以别看现场好像血淋淋的，但这种伤害对他来说也就是个‘破皮’水准，放着不管的话恐怕用不了几分钟就愈合了。” 雪茵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屏幕上那头看上去半死不活，但生命值还有92.5%的巨熊，自言自语般地说道：“所以他们刚才到底在做些什么呢？” 值得一提的是，之所以说是自言自语，自然是因为雪茵并没有指望有人回答自己，但令她意外的是，两边的帅哥和希腊奶几乎是同时就她这句疑问做出了回答—— “刻法阵。” “画法阵吧？” 并不算异口同声，但答案大同小异的帅哥与希腊奶在说完后同时转向对方，颇有默契的相视一笑。 雪茵：“……所以那是啥？” 帅哥笑而不语，只是给了希腊奶个‘您来说吧’的眼神。 而后者也没有客气，立刻为雪茵与无数跟她一样没看懂的观众解释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猿芳威武选手身上那些看起来挺吓人，实际上只是被划出口子后往里撒了点晶粉的伤势应该是某种范围有限、威力稳定、效果持久的增益法阵。” “好厉害！” 雪茵自然不会吝啬赞美之词，立刻两眼发光地看向希腊奶：“这是怎么看出来的呀？” “呃……” 希腊奶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随即便转头看向帅哥：“你先说说？” 后者笑了笑，淡淡地说道：“只是巧合而已，我看过这个法阵，直接认出来的。” “原来如此，我这边的话，就是有点取巧了。” 希腊奶点了点头，讪笑道：“虽然荒羽选手不是圈内人，但因为他经常出现在各种不可思议的记录与榜单中，所以很多人都研究过他，其中也包括了为了增加直播时谈资的鄙人，而在我的印象中，荒羽选手最擅长的就是‘定点施法’，换句话说就是运动战斗惨不忍睹，站桩输出独步天下。” 雪茵立刻将视线转向屏幕中正在擦拭手中那柄秘银短刀的荒羽，支棱着小耳朵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其实就是拿着答案逆推过程了。” 希腊奶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脑袋和肩膀之间的缝（他没脖子），说道：“根据我从业这么多年的经验，很多游戏都有能够让使用者在限定区域内获得大幅增益，但同时会在移动方面造成极大影响的高奖励、高惩罚技能，而只有在站桩输出时才能发挥出实力，移动战本就一塌糊涂的荒羽选手可谓对这种技能青睐有加，所以……” “所以您的意思是，荒羽选手为了能够发挥世界级的表现，选择了将某种类似于增幅法阵的技能刻在了猿芳威武选手身上？！” “嗯……我就是这么想的，虽然这种做法在其它游戏里无异于天方夜谭，但这大半年的【无罪之界】玩下来，我已经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天方夜谭的事了。” “就是这样，我和笑面都可以证明，只要是在逻辑合理的情况下，诸位在无罪之界中可以做到任何你能想到的操作，其中当然也包含将理应铭刻在某块地面上的【强能法阵】刻在一只德鲁伊身上这种事。” “呃，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很快就要看到一位熊骑士……哦不，熊骑法驰骋于战场之上了。” “……就离谱。” 第两千二百六十章：终 第两千二百六十一章：专业解说要勇于让大局已定 “感觉怎么样？” 跟猿芳威武一样是牛族半兽人，但身材却比前者健壮很多，光图腾柱就有两人合抱那么粗的泥醉天使一边共鸣着水元素之灵，一边皱着眉向前者问道：“我觉得应该差不多了吧？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伤。” “感觉不太行。” 已经被水元素净化了血污，现在只剩下一道道闪烁着朦胧幽光的‘刻痕’留在背上，整个熊都‘熠熠生辉’的猿芳威武哼唧了两声，哀嚎道：“老子现在很受伤。” 泥醉天使一边按着图腾柱继续跟水元素之灵套近乎，一边疑惑道：“你的外伤不是已经愈合了么？血还差多少满？” 猿芳威武：“……血倒是已经满了。” “你特么有病吧！” 泥醉天使一图腾闷在面前的熊头上，怒道：“当老子法力值是免费的啊？血满了就说话啊！” 被扇了一图腾柱的猿芳威武也急了，愤声道：“老子被你们按着纹了个身，还不行心碎个三两分钟了是吧？！” “行了行了。” 意识到猿芳威武已经恢复了状态的荒羽快步走了过来，一脸为大局为重的表情，人模狗样地笑道：“都是自家兄弟，莫要伤了和气，这事儿主要怪我，猿芳你有气就冲我撒吧。” 猿芳威武：“……荒羽我@#你大爷！” “行，我帮你问问。” 荒羽点了点头，继续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不过得等明天白天才行，我大爷这个点儿已经睡了。” 猿芳威武：“……” “那么~” 将面前的巨熊噎住之后，荒羽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扬起了一个非常邪恶、非常狰狞、非常不像人的弧度，兴奋地搓了搓手：“请问我可以骑你了吗？” 猿芳威武当场打了个激灵，鬃毛倒竖地尖叫道：“卧槽，你不要过来啊！” “放心吧，他不会有什么歪心思的。” 起司猫妖露出了一个清纯可爱的甜美笑容，安慰道：“他要是想上你的话，百分百会因为系统干涉而上不了你，只有他一点儿都不想上你的情况下，才能上你哦。” 魄斗罗放下巨剑，捂住肚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这帮畜生啊。” 不想继续在无数人关注下丢人现眼的猿芳维度几乎将他那口熊牙磨出了火星子，憋了好一会儿才用‘现在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但老子早晚把你们都鲨了’的语气阴沉地说道：“行了行了，任务都看明白了吧？基本就是咱们之前那场比赛的后续，只不过这次来‘剿灭’我们这些残党的是一支精锐佣兵团，现在两条路，要么直接从后面跑，找咱们那些‘同胞’从长计议，要么就是直接上去，跟那几个姑娘爆了，你们说呢？” 起司猫妖毫不犹豫地说道：“跟几个妹妹爆了吧，我受不了那些邪教徒。” 魄斗罗也点了点头，附和道：“同意，丫们太没品了，我怕自己忍不住先把那些玩意儿宰了。” 泥醉天使则是将图腾柱扛在肩上，风轻云淡地说道：“我都行，看你们。” “我忍不了了！” 荒羽则是对当前的议题充耳不闻，红着眼睛向猿芳威武扑了过去，震声道：“我现在就要骑熊！！！” “早晚砍死你。” 猿芳威武则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俯下身子暂时性认命了，毕竟他自己也很清楚，荒羽想要骑熊并不是因为他变态，而是他对‘移动站桩施法’这一悖论的渴望已经快要突破天际了。 于是，荒羽便在包括但不限于几位队友在内天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的注视下，薅住猿芳威武那蓬松的灰色毛发，挣扎着翻到了熊背上。 “咋样？” “能行吗？” “猿芳好用不？” “说话！” 而四位队友也第一时间向其确认状况，希望确保这通丢人现眼的瞎折腾至少能起到点正面效果。 然后—— “力量！强大的力量！” 骑在熊背上的荒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张开双手，字面意义上的两眼放光道：“出发吧，我的勇士们，承载我去面见那些扑火的飞蛾，让她们被涌动的奥能烧成灰烬，让她们见识见识，天外那残酷而冰冷的万法之力吧！” 魄斗罗很是不耐烦地掰了掰自己的指节，没好气地对眼中涌动着奥术能量的伙伴哼道：“说人话。” “技能生效了！” 荒羽兴奋地挥舞着双手，乐不可支地说道：“正如我之前推测的那样！真的生效了！猿芳快走两步，让我看看能不能彻底做到移动施法！” “……淦。” 尽管心里有一百万个不情愿，但猿芳威武终究还是迈开了步子，咬牙切齿地载着荒羽在原地转了两圈，而在这过程中，一人一熊周围竟然出现了大量异像，一会儿是星环般的光轮、一会儿是焰火般的迷你洪流、一会儿是仿佛飞鸟般灵动的元素法阵，虽然受限于规模看起来并没有很绚烂，却也足够绮丽。 “有效。” 泥醉天使在荒羽发表看法前便抢先一步做出了判断，言简意赅地说道：“出发吧，我们一边往上走，一边做最后的核对。” 起司猫妖点了点头，迈开修长的双腿带头登上石阶，温暖灿烂的光环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驱散了空气中的阴暗与湿冷：“我有预感，真打起来应该用不了太久的。” “我走最后面。” 魄斗罗则是摆手示意德鲁伊与其背上的法师先走一步，而他那漆黑的披风则悄无声息地‘展开’，为队友们封住了黑暗中不祥的视线，那些鬼鬼祟祟的存在并非有形之物，而是这种环境下独有的，被某种怨念、邪祟、恶意或其它什么黑暗力量所引来的窥伺，尽管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些窥伺无害且弱小，但作为队伍中最多与黑暗力量打交道的人，魄斗罗很清楚出现‘意外’后的结果有多严重，于是便落位在最后面，用自己那面披风守护着同伴们的背影。 而在打字战士和七十六根棒槌都不在的情况下，作为第一顺位指挥者的猿芳威武则开始向荒羽确认状况，直截了当地问道：“技能效果是什么？” “我之前私聊发给你了啊。” 表情无比陶醉，仿佛身下并非熊背而是伊甸园、阿瓦隆等宝地的荒羽双眼微眯：“你们没看？” “没看。” 虽然很介意被荒羽骑在身上，但在巨熊形态下体魄超模到简直能够比肩【玄离朱雀焱】加持下的醒龙，从客观角度来说根本不在乎前者这点儿斤两，更不会被影响到行动的猿芳威武冷冷地回了一句，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说，给老子省个流。” “施法伤害大幅度提高，在法阵范围内的时间越长、施法次数越多，提高的幅度也就越大，同时施法的消耗也会增加。” 荒羽也不废话，立刻说道：“我粗略算了一下，如果我能用自己的节奏持续作战超过三分钟，基本就能够高频瞬发高阶巅峰水平的法术了，五分钟的时候，大概能做到仅次于个人赛中那个双叶和丧最后一轮对轰的程度，但施法频率会更快。” “听起来还行。” 猿芳威武点了点熊头，又问道：“那十分钟后呢？” 结果荒羽确实干笑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十分钟后就可以长坟头草了，我刚才不是说了，施法消耗也会伴随着法阵带给我的增益按比例增加，就算全程按照我的节奏打，再把喝药和控蓝都算上，我的法力值也会在最多七分钟的时候见底，在威力进一步质变前变成废物。” “那不行……” 猿芳威武熊脸一沉，正色道：“我刚才换位思考了一下，对那些个美少女……啧，这队名取的可真不要脸，总之对于那些个美少女来说，最好的战术恐怕就是依托着那条巨龙跟咱们打正面。” 起司猫妖柳眉微蹙，问道：“然后呢？” “就算荒羽能凭借老子背上这个移动法阵全程保持最佳输出状态，再加上你我的掩护，阿魄的攻坚和泥老板的治疗，恐怕也不够正面轰死她们，到时候只要荒羽一哑火，咱们基本就等于直接完蛋。” 猿芳威武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妈的，输出不够。” “输出还不够？！” 泥醉天使当时就惊了，愕然道：“就算咱们这次带了你和猫妖两个坦克位，但阿魄的输出能力在全游戏里也排的上号吧？荒羽现在更是一个能顶三个用，这还不够？” “阿魄就别想了，别忘了对面那个叫卡塞娜的狂战，她一会儿要是没被派出来单防阿魄，我回头就把游戏舱吃了，最重要的是……” 猿芳威武目光微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老子玩了十几年的T，挨了十几年的揍，虽然一点理论依据都没有，但我就是觉得，那个叫克里斯蒂娜的龙，绝对是坦克里面最硬、最稳、最逆天的一批！傻猫你也是玩T的，别告诉我你一点儿都感觉不出来。” 起司猫妖翻了个白眼，同样沉默了大概两三秒的时间，才不情不愿地开口道：“好吧，可能是有点儿……我之前还以为是自己太紧张了呢，但是猿芳，你既然能看出来她问，应该也能看出来她对自己其实挺没底的吧？” “能啊。” 猿芳威武点了点头，反问道：“那么你觉得，对于一个坦克位来说，‘对自己没底’这种事真就是什么不好的品质吗？” 起司猫妖：“……” “荒羽。” 而猿芳威武此时则是顿住了脚步，向骑在自己背上的伙伴正色问道：“如果我能想办法给你回一半的蓝，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还有这种好事？” “少废话，能多撑几分钟？” “我想想啊，把法力药剂喝到最大衰减值后再恢复一半的话……至少能多撑三分钟吧。” “威力呢？” “能再强上一个台阶。” “能史诗不？” “能到传说，一个火球把整个地图都蒸发了。” “卧槽，这么狠？” “滚，你听听自己说的那是人话吗？能到史诗不？我要是能随便瞬发史诗魔法玩，抛开大花牵牛不说，至少也能碰瓷一下科尔多瓦。” “行吧，我心里大概有数了。” “所以怎么打？” …… “啧啧，双方竟然还真就都选择了最正常、最稳健、最中规中矩的打法。” 五分钟后，希腊奶很是感慨地看着屏幕上战作一团而魄斗罗和卡塞娜、稳居后方持续加血的泥醉天使和米卡、站在巨龙颈侧居高临下狂轰滥炸的露西艾与骑在熊背上挥舞着法杖不间断施法的荒羽，咂舌道：“近战互相牵制，坦克掩护施法者和治疗者，玻璃大炮疯狂灌伤害，我的天啊……” 雪茵拽了拽自己的超大螺旋双马尾，好奇道：“很奇怪吗？我印象里很多游戏都是这么打的呀。” “您说的没错，但问题在于，这里可是【无罪之界】啊。” 希腊奶摊开双手，耸肩道：“想想上一轮的比赛吧，包括美少女战士和浴火在内，几乎所有队伍的画风都不一样，甚至还出现了用料理将对手毒杀的恐怖画面，而这种中规中矩的主流打法却是一次都没出现过，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雪茵眨了眨眼，迟疑道：“说明……大家都是非主流？” “呃……” 希腊奶噎了一下，然后才无奈道：“我的意思是，【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自由度太高了，所以这种理论上最传统的打法才会显得很稀罕，而在这场比赛中启用传统打法的原因，恐怕是因为双方都认可了对方的实力，同时也对自己拥有着绝对自信吧。” 另一边的笑面点了点头，忽然插话道：“所以你觉得谁赢的可能性比较大？” “我只是从客观角度做了一下主观解析而已，没有立场的。” “如果我一定要你说一个呢？” “那我回头就让房管给你禁言五十年。” “哎呀，专业解说就是要勇于下判断嘛！千万别告诉我，你真会相信那些毫无凭证的唯心说辞啊。” “啊这……倒也不能这么说……” “那怎么说？” “呃……” “是不是专业解说？” “啊……” “这难道不是你洗刷离谱人设的好机会吗？” “嗯……” “所以你到底更看好哪边一些呢？” “根据之前双方的对话与其它客观因素分析的话，多打一人的浴火可能赢面大点？” “好的，让我们恭喜美少女战士队闯入四强。” “卧槽，这不没打完么？！” “你都开口了，那基本就算是大局已定了啊。” “你刚才还让我勇于下判断！” “是啊，我跟你反着来就行了。” “淦！” 第两千二百六十一章：终 第两千二百六十二章：如火如荼，打打闹闹 比赛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正如嘉宾希腊奶与两位官方解说的阐述那样，双方并没有祭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打法，反而回归到了过往几十年来游戏PVE和PVP领域中最常用的战术，试图通过坦克扛住、输出狠狠打与治疗者猛猛加这种王道战法赢得胜利。 简单吗？真简单。 粗暴吗？真粗暴。 好用吗？真好用。 或许有人会觉得这种打法很俗套，跟夜歌一串害三贤、镜花雪月给错觉、醒龙出轨大逃杀这种惊险刺激的比赛完全没法比，但抛开戏剧性不谈，这种跟英雄救美一样可以被称作‘历史严选’的打法绝对不会是糟粕，恰恰相反，无论是战法牧铁三角配置、切后排打法、集火治疗战术，这些已经被无数人看腻的打法之所以会被‘看腻’，主要就是因为它好用！ 归根结底，无论是【浴火】的猿芳威武还是【美少女战士】的露西艾，都只是在自认为合适的时机选择了自认为最合适的战术罢了，而这种经典战术能够从一众脏心烂肺的思路中脱颖而出之根本原因……还是因为好使！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战法比较俗套，但无论是线上的玩家观众还是线下的广大群众，都很少有人会因为双方这默契而俗套的战法感到无聊。 对于线下观众来说，【无罪之界】这款游戏多半是第一次接触，看啥都是新鲜的，所以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觉得俗。 而对于线上的玩家观众来说……好吧，说真的，他们这几天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场离谱的、抽象的、扭曲的、扯淡的、碾压的、爆杀的、狗血的、稀奇古怪的、乱七八糟的比赛了，所以在这两支队伍忽然主流起来的时候忽然眼前一亮—— 嘿，新鲜！ 于是乎，两支队伍就这样热热闹闹的打、四个解说就这样热热闹闹的聊、观众们就这样热热闹闹的看。 其中有看热闹的，有看门道的，也有热热闹闹打着麻将一起看门道的。 …… “三筒。” 国士无双转头看了一眼屏幕，咂舌道：“浴火这边的攻势越来越猛了啊。” “七条。” 圣光老王耸了耸肩，悠悠地说道：“那可是荒羽啊，我记得之前奥拉西战记刚开3.1版本的时候，因为寒冰守护者那个BOSS几乎不需要走位的关系，那家伙最终打了个1.5倍个醒龙的伤害，虽然当时的版本确实对远程比较有利，但就算这样他还是甩了输出榜第二位的方士整整4000的秒伤。” “西。” 三色同刻摸了摸下巴，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立直躺平的流局满贯，随口问道：“你和什么牌啊？” “白板。” 流局满贯先是丢了张白出去，然后用同样随便的语气回答道：“我和四筒和四条啊。” 这会儿并没有上桌，而是坐在旁边看比赛顺便看牌桌的风花雪月当时就懵了，瞪大眼睛道：“这也行？” “按理说肯定是不行的，但咱们这种自己人打发时间玩的麻将，也就没必要讲究那么多了，二条。” 国士无双耸了耸肩，乐道：“顺便一提，四条我也和。” “六万。” 老王眼中的灵魂之火闪了闪，转向国士无双干声道：“我信你个鬼，你个居心叵测的坏得很。” “老王说的没错，七万。” 三色同刻点了点头，迟疑道：“但问题在于满贯可能说的是实话啊……这可咋整。” “东。” 流局满贯眨了眨眼，好奇道：“啥咋整？” “立直。” 结果就在这时，忽然将一张二条横置在身前的国士无双忽然咧嘴一笑，发表了立直宣言。 “西！” 老王立刻跟进一张安全牌，咬牙道：“看看！我就知道无双没好心眼儿，他刚才还说自己和四条，结果马上就立直了，嘴里没一句实话！” “中。” 甩出一张红中的三色同刻面色微沉，正色道：“要不摸到四条之后直接给满贯放铳吧，总好过让无双给搞个大的，我猜他手里至少三张宝牌。” “好呀好呀，三条。” 流局满贯顿时面色一喜，乐道：“我一张宝牌都没有，你们让我和输的肯定少。” 然后，国士无双就把自己刚刚摸到的一张四条给按在桌子上了—— “自摸。” 只见这位老老实实和了四条的年轻人推开手牌，很是愉快地说道：“立直、一发、门前清自摸、平和、一杯口、断幺九、三色同顺、二宝牌、三红宝，共计13番20符，累计役满，盛惠三万两千点。” 哐！！！ 随即就见作为庄家的三色同刻一脑袋砸到了牌桌上，怒道：“打毛！这特么还打个毛啊！！！” “不玩了。” 圣光老王也是愤然起身，眼中的灵魂之火如风中残烛：“玩不了一点儿！” 流局满贯则是遗憾地咂了咂嘴，摇头道：“唉，这张四条要是我摸到的就好了。” “所以说啊……” 已经急到快掀桌的风花雪月恶狠狠地一眼瞪了过去，没好气地问道：“不出意外的话，这两支队伍中的胜者可是要跟咱们打啊！有点紧张感行不行！” 结果国士无双却是转头对风花雪月莞尔一笑，很是温和地说道：“这不是有你替我们紧张嘛。” “去死啊！！！” 然后风花雪月就一脚把自己曾经的偶像从麻将桌前踹翻在地了，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国士无双，也不说话，但水元素却已经肉眼可见地在其眼眶中弥漫了。 “唉，好吧……” 国士无双则是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子，露出了稍显苦恼的笑容：“其实雪月你有所不知，我之所以招呼大家打牌，并不是因为不重视咱们下轮比赛的对手，而是希望能让你稍微放轻松一些。” 风花雪月冷笑：“你接着说，我在听。” “我一直在观察你，毕竟你是队伍中资历最浅的，也是最有责任感的。” 国士无双从善如流地继续说了下去，对稍微恍惚了一下的风花雪月柔声道：“跟我、满贯、三色和老王不同，你……抱歉，你虽然才华横溢，但却刚刚离开象牙塔没有多久，虽然实力完全配得上这个位置，但身为队长，我还是忍不住会担心你，挂念你。” 风花雪月：“……诶？” “我有责任带你们打出一个对得起工资的好成绩，却也有责任让你们拥有一段愉快的工作体验，所以在我注意到你整个白天都在看录像，就连午饭都只吃了一个布丁的时候，终究还是没能把这份想要关心你的心情压制在心底（三色同刻的肩膀开始颤抖）。” 国士无双扶着自己的椅背，一边面色怅然地抬头看向半空中那如火如荼的四强战现场，一边苦笑道：“我知道，雪月你肯定不喜欢我对你存在过多的关心，就像当年我刚入行一样，就算心里有很多委屈（圣光老王转过了头去），在天元队长面前也总是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就是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太脆弱。” 流局满贯瞪大了眼睛：“原来是这样啊！！！” 风花雪月则是抿了抿嘴，有些别扭地转过头去，小声道：“我……我才没有脆弱……什么的，也不觉得当年的你脆弱啦，那会儿你们的比赛我都有看的！”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不脆弱，但就算如此，我还是忍不住希望帮你分担一些压力。” 国士无双深情款款地垂眸看向桌上的麻将，轻声道：“哪怕只是四个人打上一圈乱七八糟、不成体统甚至还出千的麻将，哪怕会被飞踢踹到地上，只要能让你轻松些，我觉得都是值得的，当然，这并不是不信任你的实力，只是我这个队长单纯的、主观的、自作多情的想要多关照一下你这位新人罢了。” 【出千！？】 原本正在疯狂哆嗦的圣光老王和三色同刻同时虎躯（虎骨）一震，猛地转头看向国士无双。 而风花雪月则是也垂下脑袋，绞着手指嘟囔道：“我，我也没有很生气啦……” “真的？” 国士无双立刻面色一喜，快步走到风花雪月面前抓起后者的双手，无比激动地问道：“你真的没有生我气吗？你真的不怪我自顾自地瞎操心吗？” “我……我……哎呀！” 风花雪月的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随即便用力甩开了国士无双的手，有些慌乱地说道：“我真没有生你气啦！我就是……就没想到有这么一层原因，还以为你一点都不重视比赛，才……才……啊啊啊啊，我认错就是了！” 最终，又羞又恼的少女终于举旗投降，向面前这位偶像队长承认了错误，并暗暗在心底为自己之前觉得对方脑子只有玩的想法感到羞愧。 然后—— “太好了！” 国士无双大喜过望，随即如闪电般地蹿到麻将桌旁坐下，一边搓着手一边满眼热切地问道：“那我们可以再打个南风局吗？” “给我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偶像滤镜破碎的声音，少女心同样受到了重创的风花雪月没有半点犹豫，再次飞起一脚将国士无双从椅子上踹了下去，其脚力之大，甚至令后者在屁股离开座椅后滞空了整整两秒才落地，绝对是算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了。 而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国士无双落地的瞬间，一双锐利的眼睛和两团锐利的灵魂之火已经也出现在了其视野中。 “无双呀，你要不要解释一下‘出千’是几个意思？” 三色同刻嘴角抽搐地俯视着国士无双，表情很是微妙地如此问了一句。 “顺便再解释一下……” 圣光老王也蹲下身子，将五张四条扔到了国士无双脑袋旁边的地毯上，语气阴森地问道：“这些东西是几个意思呗？” “不好！”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国士无双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在吓了几人一跳后猛地指向屏幕上那条体态优美，覆满了琥珀色鳞片的巨龙，沉声道：“那个克里斯蒂娜不对劲！” 风花雪月：“啊？怎么不对劲！” 而圣光老王却并不吃他那套，只是冷笑道：“你不会觉得我和三色也会被你把话题带跑吧？” “我没想把出千的事搪塞过去，但现在是工作时间，那个克里斯蒂娜确实有问题！” 国士无双摇了摇头，并在老王再次出声前抢先开口道：“我刚才并不是很在乎战局，是因为美少女战士打的是消耗战，浴火打的是滚雪球，所以前期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但现在不同了，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从半分钟前开始，荒羽的施法频率与施法强度就开始飙升！雪月、三色、老王你们都算是施法者职业，应该能看得出来荒羽这会儿的破坏力有多强吧？” “嗯。” 抬头紧盯着熊背上那个长发法师的风花雪月微微颔首，正色道：“确实，他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一个炮台了，明明最开始还被占据着高度优势的露西艾全面压制来着，但现在……” “不是现在，两分钟前他就已经对露西艾完成反压制了。” 三色同刻眯起双眼，沉声道：“甚至不仅是露西艾，就连更后面的米卡也被他一并压制住了，虽然无法越过巨龙造成什么实质上的伤害，但高频施法的声光效果已经对其视野造成严重干扰了。” 与米卡同为治疗者的圣光老王也点了点头，眼眶的灵魂之火不断摇曳着：“没错，所以她才从刚才开始就已经主用效果差、面积大、冷却长的无指向性范围治疗了，也就卡塞娜是狂战士，血线越低战斗力越强，否则多半已经因为治疗支援不足而开始畏手畏脚了。” “说的不错。” 国士无双随手将地上的其中一张四条塞进行囊，目光凝重地说道：“但这并不是重点，事实上，现在处于劣势的并非看似处处受制的美少女战士队，而是浴火！” “诶？为什么是浴火？荒羽不是已经压制住露西艾和米卡了吗？” “然后呢？” “什么然后呢？” “美少女战士队最大的优势和依仗，巨龙克里斯蒂娜的生命值，还剩多少？” “我看看啊，还剩……啊？” “我去，搞笑的吗？” “系统显示错了吧？？” “百分之……九十七！？” 第两千二百六十二章：终 第两千二百六十三章：1/4·超模者 第两千二百六十三章：14·超模者 “浴火这边麻烦了。” 几乎是在牌佬几人意识到克里斯蒂娜剩余生命值问题的同一时间，解说席上的帅哥也目光微凝，轻声道：“克里斯蒂娜选手的血量下降幅度太小了，甚至掉血频率都跟之前差不多。” 雪茵立刻好奇地举起小手，问道：“这是为什么呀？我看荒羽选手的攻势明显越来越猛烈了呀，按理说就算克里斯蒂娜选手的防御力呀、抗性呀、体质呀都很高，掉血速度肯定也会变快吧？” “不一定的。” 同为嘉宾的希腊奶却是摇了摇头，正色道：“咱们玩家的角色实力到一定程度之后，面板就很少是一个固定数字了，很多有深度的装备效果、被动技能与天赋都能因为情况不同改变增益或减益效果，比如狂战士职业，在生命值降低到一定程度之后，基础属性就会按比例提高，最终形成‘愈战愈勇’的效果。” 雪茵立刻心领神会，恍然道：“所以克里斯蒂娜选手也是因为这种天赋或被动才能全程保持一个掉血频率，并不会让生命值随着荒羽选手的攻势而越掉越快咯？” “这只是我的个人猜想而已。” 希腊奶并未给出肯定的答复，只是讪讪地笑道：“提供一下思路而已，未必是正确的。” 结果笑面却是第一时间拆了个台，乐呵呵地说道：“老仙你也别谦虚，从业这么多年了都，抛开那张不知道被什么玩意儿开过光的破嘴，至少在眼力方面你绝对是一流的。” 希腊奶翻了个白眼，问道：“你几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咱们英雄所见略同。” 笑面叠起双腿，语气轻快地说道：“或许很多观众朋友都没有注意到，克里斯蒂娜选手的生命值其实已经有至少两次掉到95%左右了，但问题在于，每当那个时候，她的血量都会向上蹿个2%到3%，直到现在都是如此。” 帅哥目光微凝，轻声道：“现在荒羽选手已经凭一己之力做到了对【美少女战士】队的全面压制，虽然因为魄斗罗和起司猫妖正在与卡塞娜选手缠斗的原因无法支援两人，但米卡、露西艾和克里斯蒂娜三位选手已经被他一个人牵制住了，但问题在于……” “这是无效牵制。” 希腊奶在帅哥有意识地停顿后立刻很是专业地接了一句，皱眉道：“克里斯蒂娜选手并没有失去她的职能与作用，所以从表面上来看的话，浴火这边是用魄斗罗和起司猫妖牵制住了卡塞娜，用荒羽限制住了露西艾和米卡，猿芳威武和克里斯蒂娜所处的环境虽然相仿，但掩护范围却很有限，而泥醉天使则在治疗定位上占据着绝对优势，因为露西艾没办法牵制他，米卡却被荒羽牵制的很厉害。” 帅哥微微颔首，很是真挚地说道：“总结的非常精辟。” “您过奖了。” 虽然对笑面没有好脸色，但希腊奶却依然对帅哥保持着相当程度的敬意，其中除了官方身份这一条之外，更重要的还是后者在游戏理解层面实在很到位，完全不逊色于自己这个专业人士，而且还非常的谦逊。 反观另一位…… “也就那么回事吧。” 笑面戳了戳面具的鼻孔位置，轻哼道：“现在的核心问题在于，浴火是否会愿意将这个局面继续下去，毕竟拥有上帝视角的我们知道克里斯蒂娜选手基本没掉血，但浴火的五个选手可不知道，如果他们觉得面前的巨龙已是强弩之末，会不会想当然地将这看似均衡的局面维持下去，进而步入慢性死亡。” 雪茵想了想，迟疑道：“我觉得还真有可能哎！你们看呀，从浴火的角度来看，克里斯蒂娜选手按理说肯定得慢慢掉血吧，而卡塞娜选手则要同时面对两人，在这种情况下米卡选手还很难露头给她加血，就算抛开克里斯蒂娜选手不说，如果能转火秒杀掉一个无法得到强力支援的卡塞娜选手，场面就变成五打三了呀！” “雪茵老师的进步可真大呀。” 笑面心悦诚服地感叹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摇头道：“可惜还是有些浅了。” 雪茵：“诶！？” “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可没那么简单，首先荒羽选手就不可能配合两位队友集火点杀卡塞娜选手，一方面是因为目标太小且处于缠斗状态，贸然出手很容易伤害到自己的伙伴，另一方面是如果他把注意力放在卡塞娜身上，被解放出来的露西艾一定会强势反扑，迫使荒羽重新把火力转移回去。” 笑面简单地秀了一波自己的观察能力和推演能力，侃侃而谈道：“要我说的话，就算浴火那几位没有咱们的上帝视角，并不知道克里斯蒂娜的生命值还保持在一个非常、非常、非常离谱的阶段，多半也不会像雪茵老师说的那样转火点杀，毕竟他们还有另外一个优势在~” “诶？” 雪茵立刻瞪大眼睛，兴致勃勃地问道：“是什么呀？” “是坦克啊。” 希腊奶抢在笑面开口前保持了答案，并在后者愤怒地注视下乐呵呵地解释道：“浴火五个人，美少女战士那边四个人，其中露西艾和荒羽对位、猿芳威武和克里斯蒂娜对位、泥醉天使和米卡对位、魄斗罗和卡塞娜对位，然后……浴火这边多出了一个起司猫妖，虽然在个人赛中表现并不惹眼，但坦克职业系在团体战的作用可就是另一码事了。” 雪茵呼呼地点了点头，又问道：“比如说呢？” “比如说，如果不以击败对手为目的，那么起司猫妖完全可以牵制卡塞娜选手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这次则是笑面抢在希腊奶之前开口，语速飞快地说道：“这样的话，浴火公会最强的尖刀，虽然在个人赛中惜败给克里斯蒂娜选手，但也同样击败过更高排名选手的魄斗罗就会被解放出来，跟荒羽一同集火点杀对方的战术中轴克里斯蒂娜。” “唔……等会儿，我捋一下哈……呀！！” 雪茵揉了揉额角，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忽然发现屏幕上的起司猫妖猛地甩出盾牌，强行将卡塞娜逼退数步，而她自己虽然也被卡塞娜隔空挥出的刃光正面击中，但在泥醉天使及时的治疗下，生命值原本从75%掉到64%的起司猫妖竟然被直接加回到了81%，而另一方面，同样被米卡勉强用范围技能抬了口血的卡塞娜仅仅只是从27%变成了31%。 并非米卡的实力比泥醉天使差太多，而是双方此时此刻的治疗环境根本不一样，前者必须要在荒羽大范围的狂轰滥炸中借助巨龙掩护偶尔探头甩几个范围治疗，而无论是露西艾还是卡塞娜都没办法有效威胁到的泥醉天使就非常从容了，随随便便就是个引导或吟唱时间长达四五秒的大技能，治疗量简直不要太高。 然后就在卡塞娜被起司猫妖仗着治疗优势硬生生逼退的同时，魄斗罗已经在一阵黑芒的包裹下笔直地冲向那头巨龙，而想要出手进行限制的米卡刚将魄斗罗纳入视野，就被一条比常规体积大了五倍有余的火系魔法【轰隆龙】炸了回去。 于是，在荒羽和起司猫妖的双重掩护下，魄斗罗可以说是一路畅通地冲到了克里斯蒂娜面前，抬剑就砍！攻势如疾风怒涛般汹涌狂暴，以至于克里斯蒂娜的生命值在碰触到95%并反弹回97%后，又在两秒钟内急速下滑，开赛以来首次跌破了95%。 “虽然我也想慢慢解释，但显然场上的选手不会等咱们把战术讲完再慢条斯理地对轰。” 希腊奶对表情有些呆的雪茵笑了笑，加快语速说道：“总而言之，团体赛就是这样，比起个人赛那种几乎没有上限的应变与爆发，团体赛要更加的科学，也更加方便预测，甚至在我看来……也更加精彩。” 帅哥一边看着屏幕上那风云突变的战场，一边附和道：“确实精彩，大家可以发现，无论是【美少女战士】队还是【浴火】队，双方基本都把自己的优势发挥到了极限，而在这种情况下，多打一人的后者终究还是占据了场面优势，用双坦克战术与荒羽选手另辟蹊径的持续爆发加剧了战场复杂化，而越复杂的战场，人多的一方就越有优势。” “但这终究只是表象。” 希腊奶叹了口气，表情有些无奈：“毕竟……” “毕竟你说浴火赢面比较大嘛。” 笑面乐呵呵地打断了希腊奶，耸肩道：“那他们不管看上去怎么优势，结局基本都已经注定要完犊子了。” “你有完没完！” 希腊奶恶狠狠地瞪了笑面一眼，咬牙道：“我的意思是，毕竟克里斯蒂娜选手的坦度……嗯，就是身为坦克定位的抗打击水平太强了，以至于就算魄斗罗选手和荒羽选手合力攻击，其她伙伴也没办法对她进行有效的支援、治疗或掩护，也能扛很长一段时间。” 帅哥也微微颔首，进一步说明道：“至少扛到荒羽选手魔力值耗尽是没什么问题的，而到那个时候……” “情势会瞬间逆转。” 笑面耸了耸肩，摊手道：“浴火这边的人数优势会荡然无存，而克里斯蒂娜选手的掩护足以让美少女们从正面碾碎对方。” “更要命的是，浴火并不知道克里斯蒂娜选手的具体血量。” 希腊奶面色铁青地抿了抿嘴，然后抬手抽了自己个嘴巴：“……真该死啊！” …… 游戏时间PM17:34 公共空间，牌佬俱乐部会议室 “结束了。” 国士无双注视着荒羽最后的【陨星术】径直撞在克里斯蒂娜·尤克背上，并在一阵柔和的琥珀色柔光中轰然爆炸，对后者造成了开赛以来最大的一次伤害，使其生命值跌破80%后，轻轻摇了摇头，面色颇为严肃地如此感叹了一句。 “嗯，没法打了。” 旁边的三色同刻也点了点头，摇头道：“但从破坏力来讲，荒羽在之前三分钟的输出综合恐怕还要超过个人赛中那位双叶，但还是没用……” 圣光老王摸了摸自己的头盖骨，干声道：“连药水带猿芳那个技能，荒羽这段时间整整用了差不多三条法力值，再加上魄斗罗后半程的决死输出，这才打掉了那位克里斯蒂娜小姐20%的生命值，而且你们有没有注意到，米卡从头到尾都是在给露西艾和卡塞娜两人加血，除了一点聊胜于无的溅射治疗外基本没奶过克里斯蒂娜啊。” “第三个超模玩家。” 风花雪月面色很是难看地注视着屏幕上那条展开双翼（试图扩大防守面积）的厚土巨龙，银牙轻咬：“没想到除了科尔多瓦和醒龙之外，竟然还有第三位超模到这种程度的怪物。” “错了，雪月。” 国士无双却是摇头驳回了风花雪月的说法，随口纠正道：“应该是第二个超模玩家才对，科尔多瓦是第一个，醒龙……还不算。” 结果风花雪月竟然并没有任何意见，下意识地就接受了国士无双的说法。 “啊？” 倒是旁边的流局满贯愣了一下，好奇道：“醒龙不算吗？他都那么变态了？” “他是变态不假，但这跟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超模’的玩家并不冲突。” 国士无双瞥了流局满贯一眼，悠悠地说道：“你们都见识过科尔多瓦的实力，毫不夸张的说，如果不是夜歌选手直接用出背景压制，他绝对是毫无争议的个人赛冠军，或许运气能帮助大花牵牛击败夜歌，但除了夜歌之外，除非官方徇私舞弊，否则这届比赛中绝对没有任何人能够战胜科尔多瓦。” 流局满贯挠了挠下巴，又问道：“那醒龙……” “在各方面都很强，但离谱是一码事，变态是一码事，超模就是另一码事了。” 国士无双耸了耸肩，摊手道：“或者我说的再简单一点，科尔多瓦在包括但不限于身体素质、绝对速度、杀伤力、爆发力等所有战斗相关领域中，都有着史诗阶水准的强度。” “然后呢？” “然后就是，被我们称之为变态的醒龙，并没有任何一项够得着史诗领域。” “那克里斯蒂娜……” “至少在防御力、身体素质与抗性层面，她甚至要超过科尔多瓦。” …… 游戏时间PM17:39 【问罪论战·团体战】四强战首轮，【美少女战士】队在仅付出卡塞娜·尤克一人的代价下全歼【浴火】，成功锁定上半区第一个四强名额。 第两千二百六十三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二百六十四章：2/4·六月寒 第两千二百六十四章：24·六月寒 “伙计们。” 平静地注视着屏幕上那主角为【美少女战士】队……或者说是厚土巨龙克里斯蒂娜的胜利定格，国士无双沉默良久后才轻舒了一口气，转头对自觉在自己身后站成一排的伙伴们耸肩道：“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伤士气，但作为你们的队长，我现在必须要说……还请大家务必做好止步四强的心理准备。” 圣光老王眼中的灵魂之火飘摇了几下，干巴巴地说道：“我觉得我们还能挣扎一下。” “无双也没说我们不能挣扎，他甚至没说我们一定会居于劣势。” 三色同刻皱了皱眉，沉声道：“只是做好战败的心理准备罢了，应该不算难吧？” 流局满贯眨巴了两下眼睛，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不难啊，拼了命去打不就好了，打不过也没办法嘛。” “我就喜欢满贯这个心态。” 国士无双莞尔一笑，随即便转头看向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的风花雪月，问道：“你呢？” “我不喜欢他的心态。” 少女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随即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与国士无双四目相对，表情坚毅地说道：“我们会赢！” 后者微微颔首，温和地说道：“我也希望我们会赢。” “不是希望。” 风花雪月握紧了双拳，正色道：“我们会赢的！我们是专业的，我们比她们多打一人，我们有你的固有结界，有幻术、有脑子、有配合，就算那个克里斯蒂娜超模又怎样？她唯一的长处也只不过是比较抗打罢了，这是团体赛，没有正面搏杀能力的话，防御力再强又能怎样？我们又不是浴火那个草台班子，她们拿什么跟我们打？” 国士无双点了点头，抬手阻止了身后正欲开口的三色同刻后向风花雪月轻声问道：“还有吗？” 后者微微摇头，面色坚定地摇头道：“没有了。” “很好。” 国士无双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道：“再让我听到类似愚蠢的言论，你就不要进比赛了。” 风花雪月身形一僵，愕然道：“……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你再发表类似的言论……” 国士无双有些疲惫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嘴角那抹温柔微笑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冰冷而锋锐，听起来依然暖洋洋的语气也不知何时被镀上了一抹寒霜：“就去二队吧，想换个工作环境也可以，总之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就知道……】 三色同刻无声地叹了口气，给了圣光老王一个眼神。 【■■■■■。】 圣光老王眼眶中的灵魂之火闪了几下，只可惜三色同刻完全没办法从中读出哪怕一个字节的意思。 而风花雪月本人，则是仿佛丢了魂一般呆呆地看着国士无双，似乎完全没能理解对方刚刚那番话的意思。 “我有很严重的厌蠢症，雪月，非常严重的那种，而你刚刚那番言论，毫不夸张地说已经彻底激起了我的生理不适，当然，尽管‘厌蠢症’并未被列入国际疾病分类标准或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中的诊断标准，我依然认为这是病理而非情感方面的问题。” 国士无双脚步蹒跚地走到麻将桌旁的椅子前坐下，让自己处于一个恰好背对着风花雪月的角度，头也不回地对呆若木鸡的后者说道：“很抱歉，我尝试过尽可能把话说得委婉些，但只要一想到你刚刚那番让我几乎被系统踢下线的言论，我就难以控制自己的血压与心律。” “……” “你怎么敢完美地无视掉我话中的每一个意思，只凭自己的一腔热血就为下轮比赛定性？” “……” “你怎么敢独断专行地坚信自己的胜利，像一个无忧无虑的结晶粉那样捂住耳朵，对任何不合自己心意的声音充耳不闻？” “……” “你怎么敢在这种级别的赛事中意气用事，将一个BUG般的超模怪物扁得一文不值，宣称让整个职业圈都避之不及的【浴火】公会是草台班子？” “……” “知道过去八年来我们【牌佬】在游戏中与【浴火】产生正面冲突时的胜负比例吗？是九一开！我们被阴九次，才能找机会打疼他们一次！” “……” “他们是草台班子？那我们又是什么？我们在击败了他们面前的【美少女战士】前又算什么？杂碎吗？” “……” “现在，从我的面前消失，一会儿跟【家长有点累】的那场比赛不需要你参加，如果能调整好状态，下轮比赛开始前回到这里，如果你认为我的厌蠢症对你造成了伤害且不愿意回来比赛，也可以，我会以队长身份替你承担弃赛的代价，并利用我个人的全部资源为你寻找下一份工作，如果待遇不如你当下在【牌佬】的薪资水平，我会自掏腰包补你一年的收入差。” “……” “现在，为了我的身体健康，消失。” “……” 伴随着一阵白光，似乎依然没有反应过来的风花雪月被国士无双用最高权限强行踢出了房间。 然后—— “无双。” 三色同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摇头道：“你这是不是有点儿太过分了？” “同意。” 圣光老王也点了点头，语气有些不爽：“太直球了，太简单了，太粗暴了，太欺负人了。” “不应该那么说。” 流局满贯也开口附和了一句，很是认真地抬手按在国士无双的肩膀上，正色道：“雪月很优秀的，完全可以好好跟她说，而且她也没有不严肃啊，对自己有信心又不是什么坏事。” “你们这会儿倒知道当好人了是吧？” 一改刚才那冷漠、压抑、躁动的画风，转眼间便跟平时一样气质慵懒的国士无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瞥了三色同刻一眼：“之前偷偷找我，说雪月这个脾气以后容易吃亏的是谁啊？” 三色同刻：“……” “还有。” 国士无双又转向圣光老王，皮笑肉不笑地问道：“私下里三番五次让我敲打一下，表示自己早看出来她得犯天才新人通病的人又是谁啊？” 圣光老王：“……” “还有！” 国士无双最后看向流局满贯，并在与一脸无辜的后者对视了半分钟后摇了摇头：“好吧，没有了。” 流局满贯：“……？” “咳咳。” 这回是圣光老王率先开口，讪讪地说道：“那什么，我确实说过给过无双你稍微敲打敲打雪月的建议，那我……我也是为了她好啊，那丫头聪明归聪明，就是性子太直，说真的，我长这么大真没见过这种战术玩得精妙绝伦性格却直的……哦，满贯算一个，总之这种人太少了，不让她吃吃亏长点记性，以后肯定会被打击到的。” 三色同刻也点了点头，表情复杂地摸着鼻尖说道：“是啊，你看她连人家赤色星座血染在网上的昵称格式都管……这……这不好混社会啊。” “我知道啊。” 国士无双抱着胳膊转向两人，表情萎靡地说道：“但这是你们一边说着风凉话，一边把她宠上天的理由吗？要不要我帮你们回忆一下，自从雪月被提到主力队之后，你们都是怎么哄她的？她做错事时你们又是怎么惯着她，争着抢着给她背锅的？岁数没比人家大几岁，父爱倒是先被激发出来了？” 三色同刻：“……” 圣光老王：“……” 流局满贯：“谁呀？” “满贯你先别说话。” 国士无双冲始终在状况外的流局满贯摆了摆手，无奈道：“你们当我想刺激她吗？但问题在于下轮比赛真就一点儿都不好打啊，我的【浮世绘】还没完善，克里斯蒂娜的防御力堪称无解，而这个特质却恰好能够最大程度抵消我们最擅长的谋划，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对方的战术运用得当，咱们就很难赢，字面意义上的很难赢。” 三色同刻点了点头，苦笑道：“然后雪月就会基于她对比赛的片面认知而备受打击，一头撞在自己成为职业选手以来最大的‘新秀墙’，而最讽刺的是，对方非但不是专门架墙给她撞的，甚至连职业选手都不是，这一波下来，她自尊心那么强个姑娘，肯定不好扛。” “所以既然你们都不想当这个坏人，雪月的心态问题又必须在下轮比赛开打前解决，不就只能我上了么？” 国士无双靠在椅背上，摊手道：“雪月也好，赤色星座二队那些新一代选手也好，总得有人点醒他们，人家有退役老前辈带，咱们呢？我总不能把天元队长叫回来给雪月做思想教育吧？还是说，我能指望你们几个狠下心来说两句难听的？” 老王挠了挠自己的肋骨，无奈道：“那你刚才说的也太难听了，连厌蠢症都搞出来了，这换哪个正常的头脑派听了能不炸毛啊？更何况雪月她还……她还……唉……” “行了行了，别唉声叹气的，雪月的性格我太了解了，难受肯定得难受一会儿，但一整轮比赛的时间也足够她调整了。” 国士无双摆了摆手，老神自在地说道：“我敢保证，最晚下轮比赛前，她肯定得回来，到时候我就装作无事发生一样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然后咱们要是打赢了，我就直接给她赔礼道歉，咱们要是打输了……我就找个良辰吉日给她赔礼道歉，雪月脾气大但是不记仇，肯定没事的。” 三色同刻：“呃……” “怎么？” 国士无双懒洋洋地站起身来，笑道：“你不会觉得她真会离开这里吧？” “我当然不会这么觉得，就是……” 三色同刻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有气无力地摇头道：“算了，准备时间到了，咱们先打比赛吧。” “速战速决。” 国士无双微微颔首，轻声道：“雪月肯定在看比赛，咱们打一局摧枯拉朽的胜利，再刺激她一下。” “你……” “怎么？既然我都豁出去当坏人了，自然要把利益最大化啊，好不容易能让她静下心来反思一波，要是少她一个人就打不顺了，教育意义肯定要大打折扣的。” “行吧，就按你说的。” “这还差不多，记得回头多在雪月面前帮我说说好话。” “……” …… 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PM17:55 【问罪论战·团体战】四强战第二场，【牌佬】在比赛开始后的第六分钟后便设计将【家长有点累】两名成员引出据点，进行了一波教科书般的围点打援，并于遭遇战开始后的第四分钟全歼敌队，在少打一人的情况下锁定了上半区第二个四强席位，将在下轮比赛中与【美少女战士】队角逐总决赛名额。 …… “不是，我这……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啊！” 【浴火】公会的副会长之一，在前一场比赛中展现出超强韧性嘉宾解说的猿芳威武瞠目结舌地看着屏幕，表情很是僵硬地说道：“这就完事了？” 旁边的雪茵用力点了点头，难得用笃定的语气说道：“嗯嗯！已经完事了哦！” “啊这……那混蛋交代的招新词我还没说呢啊！” 猿芳威武有些焦急地搓了搓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前面忘了，中间忘了，总之【浴火】公会现招收各界人才共谋大业，欢迎各种休闲、摸鱼、强力玩家与钓鱼爱好者，我们的口号是诚信、友爱、文明、团结、守序、善良，有意者请联系泥潭报游戏版主编微微氨女士，就是这样，谢谢大家。” “谢谢大家，谢谢猿芳威武选手为我们带来的精彩评述。” 天书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转向镜头正色道：“也让我们恭喜【牌佬】晋级四强，看得出来，尽管【家长心很累】的五位选手经验无比丰富，但在甚至能将对方经验化作己方优势的【牌佬】面前依然稍显逊色，而双方硬实力层面的绝对差距则化成了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角色强度明显吃亏的家长们。” “让我们再次为双方选手献上掌声，感谢牌佬，感谢家长们，让我们看到了如此精彩的比赛。” “【小机灵鬼&无罪之界特供版集换式卡牌】现已推出，线上购买【二次元加强包】基础/豪华套装，有概率开出稀有电子闪卡【SR·荒羽：木桩杀手】、【SSR·起司猫妖：铿锵玫瑰】与【EX·魄斗罗：黑暗仲裁者】。” “那么，让我们稍作休息，然后拭目以待——” “赤色星座VERSUS破风鸟！” 第两千二百六十四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二百六十五章：旗帜鲜明 游戏时间PM18:01 公共空间，闹鬼教堂临时会议室 “果然……” 直到屏幕开始循环广告，墨檀才从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超集中状态中脱离出来，一边轻轻揉着自己的额角一边长舒了口气，表情微妙地说道：“在藏拙啊。” 站在他背后的伊冬皱了皱眉，好奇道：“藏拙？你说谁？” “还能有谁。” 墨檀揉乱了自己本就不算服帖的头发，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这场比赛无论是露西艾、卡塞娜还是米卡，基本全都在藏东西，至于克里斯蒂娜……嗯，她倒是没藏，毕竟本来也很难藏住。” 不知何时脱掉了鞋子，这会儿正蜷缩在旁边单人沙发上的谷小乐笑吟吟地转头向墨檀问道：“所以檀酱觉得会很麻烦吗？” “当然会很麻烦。” 墨檀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至少比起牌佬那边，她们的透明度更低，最重要的是，包括刚才那场比赛在内，语宸这些姐妹基本没怎么碰过硬仗，所以可以很从容地在‘可公开情报’方面做文章。” 盘腿坐在季晓鸽旁边看美女的羽莺向墨檀探了探头，好奇道：“牌佬那边的透明度很高吗？我咋没看明白他们有啥门道呢？” “是啊。” 伊冬也附和了一句，挑眉道：“而且【牌佬】这几场比赛的对手，也都很‘菜’嘛，用你的话说不一样是没有硬仗吗？” 以‘檀莫’的身份被【牌佬】亲手淘汰的墨檀瞪了伊冬一眼，简单直接地说道：“以你的智力，我很难跟你解释。” “我倒是在想另外一点哎！” 因为人在这里，所以立场方面自然也偏向闹鬼教堂的季晓鸽摸了摸下巴，迟疑道：“你们说，要是能跟那位希腊奶老仙搭上线，让他在公共场合下公然支持你们的对手，这比赛是不是就一路畅通无阻了？” 伊冬当时就惊了：“毛？” “够呛吧。” 羽莺则是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功利奶不可取，因果律武器不是这么用的，我看过很多希腊奶的事迹，这种刻意喂毒奶的成功率几乎等于零，但他主观认定的结果几乎百分百会得到颠覆，咱们还是别触那个霉头比较好。” 语宸则是抬手轻轻戳了一下墨檀的肩膀，脸上挂着一如既往澄澈干净的微笑：“你觉得呢？大指挥官先生？” 大指挥官先生莞尔一笑，语气平和地说道：“我觉得现在没必要想太多，毕竟咱们队在下半区，首当其冲要面对的并非你那些好朋友，而是下一场比赛的胜者。” 伊冬轻咳了一声，吐槽道：“所以你真就不拿昼岚和火焱阳俩哥们儿当人看啊？” “当然不是，我觉得无论是【卢恩·昼岚】还是【火焱阳】都非常非常优秀，而他们队伍中的另外三位成员也无一例外有着超高的游戏水平与理解。” 墨檀立刻澄清了一波立场，然后才头也不抬地补充了一句：“但这并不代表我们要在战术或战略上有多么重视他们，大家的时间和精力都很有限，所以在这种关键时刻，我认为还是要尽量将其投注在性价比相对高一些的地方，只不过……” 语宸好奇地侧过脑袋，糯糯地问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回头昼岚跟火焱阳问起来的时候，我希望大家统一口径。” 墨檀轻咳了一声，正色道：“跟他俩说，我们为了击败他们费尽了苦心，谋划了好久，尤其是我这个负责统筹工作的人，头发都差点掉光了。” “噗嗤——” 羽莺当时就笑出了声，而其他四人也同样忍俊不禁地捂住了嘴。 而成功逗笑了大家的墨檀本人却颇为淡定地看着屏幕上那组比赛倒计时，淡淡地说道：“总而言之，我希望大家从现在开始专心看比赛，毕竟打到现在这个地步，剩下的所有队伍基本都能对我们造成一定威胁了，或许这些威胁并不算大，但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之后讨论战术的时候，比起全凭我的个人视角做出主观臆断，我更希望咱们能协力将视野打开，尽可能地减少‘盲区’的存在。” “哦哦！” 语宸一听这话，立刻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就绷紧小脸认真地盯着屏幕，仿佛上面的小机灵鬼礼盒里会突然掉出一张写着醒龙弱点的小纸条一样，要多专注有多专注。 “咳。” 有那么几个瞬间被可爱到忘记怎么说话的墨檀轻咳了一声，有些无奈地补充了一句：“等比赛开始后再好好看就行，这些广告跟咱们之后的赛程关系不……诶？” “怎么了？” 伊冬皱了皱眉，一脸警惕地说道：“可别说你有事得离开一趟，都这个时候了，再像之前那么频繁地请假可就有点儿过分了啊。” 很显然，在通过微表情意识到墨檀并不是想要离开后，伊冬立刻帮他找补了这么一句，毕竟只要前者回一句‘我没想离开’，就能在相当程度上抵消之前那频繁到有些不正常的‘离线’时间，换而言之，这句话在本质上根本就不是在阴阳或挤兑墨檀，事实恰恰相反，这是伊冬有意给墨檀创造的，能让他之前那些行为在语宸等人眼中能够被相对合理化一些的机会。 然而—— “啊，没关系的。” 在墨檀还没开口的情况下，竟是语宸抢先一步转头对伊冬笑了笑，很是认真地说道：“黑梵他应该并没有想要离开这里才对哦。” 伊冬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干声道：“呃……那就行。” 【怪哎，明明是我打算给那混蛋在语宸面前洗一波，怎么语宸反倒先开口给他解释起来了？而且看起来很……挺骄傲的？】 在少女略有些得意的注视下困惑地挠了挠头发，怎么都想不明白其中就里的伊冬选择了闭嘴。 而墨檀也在短暂地迟疑后表情微妙地转头看向几人，语气略显复杂地说道：“刚才是【无罪之界】官方那边联系的我。” 季晓鸽下意识地扑棱着翅膀从地上弹了起来，轻呼道：“诶！？” “官方？” 对‘官方’很没好感的伊冬扯了扯嘴角，翻了个巨大无比的白眼：“我猜肯定没好事。” 谷小乐吹了声口哨，慵懒地抬起胳膊晃了晃：“我猜是好消息。” 羽莺耸了耸肩，摇头道：“我是混子，就不猜了。” “是什么事呀？” 语宸则是用她那双清澈的眸子注视着墨檀，直球发问。 “商业合作和嘉宾邀请。” 墨檀也没卖关子，很是坦然地说道：“首先是系统根据之前的比赛与游戏经历为我们定制了几张卡，就是那个【小机灵鬼&无罪之界特供版集换式卡牌】，目前分别有【SR·羽莺：瞬影留痕】、【SSR·大阴阳师谷小乐：八百万神】这两张，后续还会根据我们在比赛中的表现继续追加，顺便一提，咱们应该是被放在【二次元加强包】里，跟上场比赛的【浴火】一样。” 刚刚还满脸不感兴趣的羽莺忽然瞪大眼睛，整个人触电般从地上弹了起来，震声道：“有钱吗？！” “有，但不会太多。” 墨檀一边目光空洞地浏览着官方发来的超链接，一边分析道：“在当事人允许的情况下，将会在特殊算法下持续获得版权费，但比例并不是很高，主要受益者还是负责具体制作的小机灵鬼公司和无罪公司，但他们承诺会将所有【小机灵鬼&无罪之界特供版集换式卡牌】的收益公开透明地捐献给包括但不限于【失乐病基金会】、【希望工程】、【无罪&陆军医院天使十字医疗保障计划】等多个公益组织。” 刚刚还在疯狂撇嘴的羽莺在听到‘捐献’二字后立刻舒缓下了表情，正色道：“如果是真的，我在看过合约后肯定不会有意见的。” “其实就算这样，每个月的分红多半也得有四位数了，主要还是【二次元加强包】属于游戏内限定的电子藏品，如果是雪茵、陈玄禩、坂木老大那种线下的【三次元加强包】，分成保守估计也要高出十倍以上，尤其是雪茵和陈玄禩这种明星，就算比咱们这些线上卡收益多上百倍也不稀奇。” 墨檀简单进行了一番说明，在并未问询谷小乐这个对小机灵鬼公司来说100%自己人的当事者后继续说道：“至于嘉宾邀请，其实更像是一个预约，简单来说就是如果我们在答应邀请的情况下输掉了比赛，那么比赛中表现最好的人就会被默认为下场比赛的特邀嘉宾，当然，也会获得相当比例的分红。” 伊冬继续狂翻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所以那帮人的意思是咱们必输无疑咯？” “据我所知，无罪公司对所有八强队伍全都发出了同样的邀请，只不过上半区的两支队伍好像都没有答应。” 墨檀简单给洗了一句，然后看向队伍中最具存在感，去当嘉宾肯定也是最受欢迎的谷小乐，直截了当地问道：“怎么说？” “不去。” 谷小乐斩钉截铁地给出了回答，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性格内向害羞，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公共场合下。” 【而且要是被‘同行’认出来的话，以后‘办事’就太不方便了……】 与此同时，她还在心底补了这么一句。 “我知道了，那么我就以【闹鬼教堂】队长的名义拒绝嘉宾邀请，顺便代表你们初步接受线上卡牌制作的授权咯？” 墨檀微微颔首，莞尔道：“当然，无论我有没有代表你们接受，被选中做卡的人比赛结束后都会被官方单独联系，只不过我这里接受的话流程会简化一些，到头来还是得经过你们同意的。” “嗯，无所谓的事。” 伊冬点了点头，随即有些好奇地说道：“不过既然上半区的四支队伍都被邀请了且没有答应出嘉宾解说，那下场比赛的临时嘉宾会是谁啊？总不能又搞咕咕酱那一套吧？！” 谷小乐摇了摇头，正色道：“肯定不会，没记错的话下场比赛官方应该是要出姑姑和贤妻阿姨的，所以……啊！有画面了！一、二、三、四个人！嘉宾也在哎！是个大姐姐！” “所以这位大姐姐是谁啊？” “不认识，你们认识吗？” “我也不认识。” “唔，黑梵认识吗？” “有点印象。” “诶？真的假的？她是谁呀。”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 …… “那么，让我们掌声欢迎本场比赛的特邀嘉宾，【轻风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总裁，一手缔造了【破风鸟】俱乐部的、被誉为国内电竞圈影响力第一女性的张总，张菲女士！” 美女一边用力拍着手，一边对那位穿着吊带、身材魔鬼，骨架子有些大但却丝毫不显臃肿，反而将野性与知性两种概念完美融合在一起的女士微笑道：“感谢您在百忙之中答应我们的邀请。” “小事儿。” 张菲淡淡地笑了笑，靠在椅背上不甚在意地说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在公共空间看比赛也是看，在这里跟三位一起看比赛也是看，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呢？” 贤妻摇了摇头，很是真挚地说道：“但无论如何，您痛快地答应了我们的不情之请也是事实，所以不管是不是顺水人情，我们也应该感谢您愿意赏光。” “呃……” 或许是对方的态度太过于真诚，以至于从中嗅不到半点利益导向的张菲多有些不自在了，只得讪讪地说道：“不用谢不用谢，我真不觉得这是啥大事儿，你们别嫌弃我立场太鲜明就行。” “那是自然，您可是【破风鸟】俱乐部的创始人，要是太过公平客观，反倒会显得咱们太矫情了。” “没毛病，反正我今天来到这里，最想看的就是咱破风鸟正面击败赤色星座的场景，但专业水平……我应该是雪茵老师级别的吧？” “哇，人家躺着也要中枪喵！？” 第两千二百六十五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二百六十六章：身价与意外 “我好歹也算半个圈内人。” 张菲转头对这位自带泼天流量的偶像笑了笑，调侃道：“跟我一桌的话，雪茵老师你其实不算吃亏的。” 雪茵皱了皱鼻子，努力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佯怒道：“人家刚才可是跟专业解说领域的天花板相谈甚欢哦！是得到老仙认可的超级电竞少女！” 贤妻有些尴尬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怎么就连雪茵老师也跟那他一起叫人家老仙了呀……” “但你不得不说人家确实是专业解说界的天花板。” 美女则是抱着胳膊咂了咂嘴，幽幽地感叹道：“砸谁谁死的那种。” “总而言之！” 不知为何燃起了熊熊竞争意识的星球级偶像叉起小腰，雄赳赳气昂昂地看着似笑非笑的张菲，正色道：“既然我和……呃……” “叫我菲姐就好。” 张菲很是贴心地接了一句，耸肩道：“在‘成熟’这个领域咱还是比较有优势的。” “人家也有成熟的画风啦！今天只是画的通用妆而已！” 雪茵张牙舞爪地挥了挥小手，气势汹汹地说道：“既然菲姐这么旗帜鲜明地支持【破风鸟】，那同样是嘉宾的我就只能支持【赤色星座】啦！” 张菲老神自在地点了点头，挑眉道：“好呀，不过既然这样的话，要不要稍微带点彩头？” 雪茵微微一愣，好奇道：“什么彩头？” “咱们不是支持的队伍不一样嘛，那就这样好了，要是【赤色星座】赢了的话……” 张菲稍作沉吟，然后‘啪’地一声打了个响指：“那雪茵老师的下一张专辑我会自掏腰包以【破风鸟】俱乐部的名义分三批买一百万份，通过抽奖的形式发放给俱乐部粉丝，除此之外，我个人还将转让5%的俱乐部股权给您，并取消2051年全年的赞助广告，将您的半身像印在队服上一年，如何？” 雪茵：“哇！” 无数观众：“卧槽！？” “唔。” 而坐在雪茵旁边的美女则是不易察觉地蹙了蹙眉，眼中闪过了一抹忧色。 原因无它，实在是张菲这个提案看似给足了雪茵好处，但如果纯粹从商业角度出发的话，里面的某一条其实是完全是在占后者便宜，而作为邀请雪茵来当嘉宾的主办方，她觉得自己有义务对这种不确定是否算是双赢的提议进行缓冲。 原则很简单，无罪公司不可以让任何嘉宾因为出席本届【问罪论战】而吃亏，尤其是已经在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自曝有心上人，间接在几分钟内搞疯了无数人的某星球级偶像。 于是乎，美女便在与贤妻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轻咳一声，然后—— “不行哦！” 还没等她开口，雪茵却已经轻点着下唇摇了摇头，很是认真地说道：“我的经纪人之前在休息时有跟我说，任何涉及到恋人、股份、圈内八卦之类的话题都不能谈，否则我回去之后要被罚做十个引体向上……嗯，引体向上我做不动，所以股份我就不要啦！” “原来如此。” 本想直接以5%股份为代价送雪茵一个‘【破风鸟】俱乐部老板’头衔的张菲笑了笑，并没有多坚持哪怕一秒，立刻反省道：“是我这边热血上头，考虑不周了，那股份的事就算了，不过其它几个条件还希望雪茵老师能够答应，不然我都不好提要求了。” “嗯嗯，其它的可以！” 雪茵先是呼呼地点头，然后很是好奇地歪着脑袋问道：“什么要求呀？” “给我们俱乐部写首歌……这种要求显然有点太过分了。” 张菲莞尔一笑，眨眼道：“所以我的提议是，如果【破风鸟】赢了，如果您这边以后有什么歌恰好要拍那种需要一些龙套或群演的MV，而且对出演者专业素质要求并不是很高的话，能不能带上我们家那些主力选手一起玩玩呢？小卢虽然岁数还没我大，但打扮一下的话还挺有那种成熟韵味的，诗音也算是您的圈内后辈，另外几个孩子外形方面也还不错，应该不会太掉价。” 意料之中的，面对这种双赢的‘赌注’，雪茵自然是没有半点意见，要知道那些专业舞团或者演员虽然专业，但【破风鸟】毕竟是国内数一数二，在全球也绝对能排到前面的俱乐部，卢赛尔这种级别的明星玩家在咖位上也不会比陈玄禩这种著名影星低多少，所以这种联动基本上是妥妥的双赢，而且因为是‘跨界’联动的原因，拉踩节奏也会比较小，总体来说就是流量拉满且多半不会让双方公关加班的好合作、好项目！ “总觉得这场比赛在各种意义上都会非常好看呀。” 见雪茵并没有被直接带走，贤妻一边在心底感谢她那位能干且严厉的经纪人，一边笑盈盈地说道：“我一直都觉得两个俱乐部很有缘分呢~” “纯孽缘。” 张菲叹了口气，无奈道：“虽然孽缘也是缘就是了，当年是崛起的后浪与旧时代的霸主，现在是妄图复辟的王朝与至高的新皇，好像无论什么时候，我们破风鸟都会被按在大反派的位置上，给王道里的主角当陪衬。” 美女立刻摇了摇头，摆手道：“这个咱得说句公道话，我个人原来其实是混ACGN圈子的，对咱们游戏圈有了解，但不算太多，而【赤色星座】也好，【破风鸟】、【牌佬】乃至其它俱乐部也好，在我看来都有很多的忠实拥趸，都是各自圈子里的主角，也都是彼此圈子中的洪水猛兽与大反派。” “而在大家都觉得自己的主队被夸是理所应当时，批评的声音就显得格外刺耳了。” 贤妻很是自然把话接了下去，柔声道：“所以我觉得在立场鲜明的情况下，无论具体侧重于哪边，都会觉得自己喜欢的俱乐部比较委屈呢。” 张菲哈哈一笑，很是爽朗地点头道：“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但是没有办法，我毕竟是【破风鸟】的脑残粉嘛，这个有色眼镜怕不是一辈子都摘不下来咯。” “反正这场我是支持【赤色星座】哒！” 雪茵也用力挥舞着小拳头坚定立场，脆生生地叫道：“醒龙选手那么厉害，也就打不过不讲武德的科尔多瓦选手啦！” 张菲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扬起：“醒龙强归强，但离天下无敌可还差得远呢，别忘了上场比赛他就在单挑中被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哥打断了手臂。” “这是团体战，单挑什么的也太奇怪了吧！” 雪茵扁了扁嘴，也开始翻起旧账：“而且要说单挑的话，我记得卢老太爷跟醒龙也打过一次吧，那场比赛的结果是什么样啊？” “你自己也说了这是团体战，就算醒龙足够厉害，但在整体实力方面，还是我们【破风鸟】更胜一筹。” 张菲扬起眉毛，悠悠地说道：“现在可不是个人英雄主义的时代了，如果【赤色星座】太过仰仗醒龙的话，他们是走不远的。” “都八强了还不够远呢？” “走到四强才叫远。” “那要是【赤色星座】赢了，【破风鸟】没进四强呢？” “雪茵老师你要知道，成绩和名次根本代表不了什么，我高考也因为发挥失常没能考进名校，但这并不妨碍我现在姑且算是个颇为成功的青年企业家。” “那要是【破风鸟】进了四强呢？” “成绩虽然不是一切，但却是最直观的评判标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无论是谁都能分清四强和八强到底哪个更有含金量！” “菲姐……你们这些当大老板的都这样吗？” “那肯定不是啊，你知道隔壁罗老板吗？” “嗯嗯，我很早以前就听说过【赤色星座】的罗欧老板啦。” “他比我不要脸多了。” “哇！” “厉害吧？” “就连这方面都是【赤色星座】更胜一筹呢！” 就这样，分别是超级偶像与实力派企业家的两位女士就这样拌起嘴来，不过说是拌嘴，但无论是在场的美女和贤妻两位解说，亦或是无数正在高强度关注着直播的观众，都没有感觉到哪怕半点的火药味，她们似乎只是……单纯地想拌嘴而已。 不着急不上火，说不过了就鼓起腮帮子组织语言反击，对方无语了就得意地眉开眼笑，这种对很多人来说几乎是‘日常’的互动，对于雪茵和张菲来说其实非常新鲜，而曾经也有过这种时期的大阴阳师与边缘人则是相视一笑，非常识趣地任由两位嘉宾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垃圾话了。 直到两分钟后，双方队伍已经载入比赛，地图也生成完毕后，美女才轻咳了一声，在雪茵和张菲齐齐安静下来后莞尔道：“那么正如大家所见，十位选手已经载入完毕，他们都来自国内最具影响力的顶流俱乐部，分别在【赤色星座】与【破风鸟】中担任中流砥柱，而现在，双方即将在四强战中证明自己，毫无保留、不计代价地将那唯一一个晋级资格攥入手中！” “那么，让我们来看一下双方在本场比赛中的正选选手名单。” 贤妻莞尔一笑，随即转向雪茵和张菲，柔声问道：“可以麻烦两位为大家简单说明一下吗？” “当然。” 雪茵喜气洋洋地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的辅助屏幕正色道：“首先是【赤色星座】方面，派出的是由队长醒龙选手领衔，另外四名选手分别为血染、绅士、先驱与副队长寒梅的华丽阵容！” “而【破风鸟】方面，派出则是以队长卢赛尔为首，另外四人分别是幽冥、绫劫、夕照与副队长方士。” 张菲也第一时间介绍完了自己家的孩子们，随即悠悠地补充了一句：“顺便提一下，如果单看转会市场的估价，那么【破风鸟】这套阵容可要比【赤色星座】还要贵哦。” 在这方面着实是个外行的雪茵眨了眨眼，好奇道：“为什么呀？” …… “因为转会市场的估价只能起到参考作用，并不代表选手的实际价值，就好比在根据选手表现、潜力以及市场情况进行综合评估后，醒龙、卢赛尔、国士无双与韩国第一选手的最新身价分别是6000万欧元、4000万欧元、4500万欧元和5000万欧元，但他们的价值差距要远远超过这些数字。” 墨檀语气轻快地为满脸好奇的语宸解读了起来，鉴于他在【问罪论战】的风声传出来后第一时间对电竞圈进行过详细调查，这种常识性问题根本难不倒他。 季晓鸽皱了皱眉，迟疑道：“听起来怎么有点像足球？” “因为道理是一样的。” 墨檀淡淡说了一句，耸肩道：“就拿醒龙举例好了，尽管他身价是6000万欧元，但我敢保证，就算这个价格翻一倍，赤色星座都不可能会放人，在我的估算中，他的实际转会费最低也得是2亿欧元，而纸面上只比他低了1000万欧的那位现役韩国第一，转会费最高不会超过6000万欧，换句话说就是不到醒龙的三分之一。” 对这方面同样有所涉猎的羽莺咂了咂嘴，补充道：“但这并不代表转会市场的身价给得不准，充其量只是没办法衡量顶尖选手而已，换做那些身价在3000万欧以下的选手，理论溢价是绝对不可能超过一倍的，所以参考价值还是有的。” 季晓鸽闻言立刻举一反三，举手问道：“所以身价比较高的破风鸟在综合实力上仍然具有优势？” “想太多了。” 虽然不懂游戏圈，但是很懂足球圈的伊冬摇了摇头，吐槽道：“别的不说，有醒龙这种顶流身价选手参加的比赛，阵容价值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呃……” 本就因为挂念某人而难以集中精神的季晓鸽表情越来越懵，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所以优势还是赤色星座的，因为他们有醒龙？” “理论上是这样。” 盯着屏幕的墨檀微微锁眉，头也不回地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意外？什么意外？” “比如理论上实力劣势的破风鸟并没有抱团行动，这就是意外。” “诶？破风鸟不是一上来就散开，分头行动了吗？” “是啊，所以意外已经出现了。” “？” 第两千二百六十六章：终 第两千二百六十七章：满天星 游戏时间PM18:14 【问罪论战·团体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5230-4573 大陆中央，幽暗密林外围 【这附近似乎并没有NPC。】 醒龙一边闲庭散步般地漫步在林间那细碎的日光中，一边在心底默默地做出了判断，随即第三次扩散自己的感知范围，让那无形物质的‘气’充盈在方圆数十米内，化作自己的眼睛隐蔽地观察着周边一切。 而他的另外四个队友，早在比赛开始之初就已经原地解散，各自确定好方向后便字面意义上地各奔东西了。 其中，寒梅、绅士与先驱三人分别往西北、东北与正南三个方向推进，而速度更胜一筹，无论是侦查、反侦察还是气息追踪都得心应手的血染则以刷新点为原点进行扩散式顺时针巡察，忠实地履行着串联者与斥候的职责。 而醒龙本人，则独自在‘安全区’内步履从容地溜达着，尽管无法对任何人造成任何威胁，但如果从上帝视角来看的话，他与任何人的距离都不算太远，考虑到醒龙在激活【玄离朱雀焱】后的移动速度，他的支援效率恐怕比本来就是干这行的血染还要高。 综上所述，尽管醒龙是队伍中毋庸置疑的最强者，但这并不妨碍他此时此刻正处于一个极端安全的地理位置，毕竟他走过的每一寸土地，都至少被两个队友无死角地探查过了。 寒梅、绅士与先驱中的一人，外加移动量是队友们至少三倍的血染，已经以醒龙为中心扩出了一张不断延伸着的情报网络，只不过这个网络的功能很是单一，除了最基础的开地图之外，只有向其他同伴反馈‘遇敌’或‘安全’的作用，跟双叶在最后一场团体赛中那统筹全局的精神网络完全没有可比性。 【早知道是这种图的话……应该让寒光上的。】 虽然还是战术核心，但在这场比赛中以‘支援位’出场的醒龙当前这个阶段并没有什么事，所以尽管有些多此一举地维持着气息感知，心态方面却可以说是相当松弛，甚至还有心情思考点儿并不需要自己操心的配置问题。 看得出来，虽然这位在无数人眼里都称得上是电竞圈No.1的青年绝无可能轻视对手，却也没有共情到场外粉丝的半点紧张，始终保持着相当健康的心理状态。 这并非狂妄或者自负，而是一种极为清晰的自我认知。 诚然，醒龙始终认为【破风鸟】是非常强大的对手，也从来不觉得自己这边稳操胜券，但这些都不妨碍他在此时此刻展现出相当程度的从容。 正如那场骑士斗技大会中的沐雪剑一样，或许她的存在并不能跟胜利划上等号，但只要她在场上，双方所承受的压力就绝无可能公平。 说简单点就是—— 至少在这场比赛中，或许醒龙所在的【赤色星座】并不是最终的胜利者，但站在醒龙对面的【破风鸟】，一定是挑战者！ …… “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张菲耸了耸肩，随口说道：“我更喜欢卢赛尔、方士他们不假，不过要说对醒龙选手的欣赏，却也不会比星座的那位罗老板少上半分，我想让自己的主队赢得比赛，也并不代表我能够无视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拒绝接受【破风鸟】是挑战者的事实。” “原来如此。” 贤妻恬静地笑了笑，很是认真地说道：“果然张总之前说自己在游戏领域比较外行这种话完全是在谦虚，如果您真像自己所说的那样水平不足，是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就看出双方队伍在风格方面差异性巨大了。” 雪茵也微微颔首，很是诚恳地说了句公道话：“反正我是没看出来……” “我说自己是外行，那是对于职业选手或者两位这种真正的内行来说，毕竟给【破风鸟】当了那么久的老板，我自然不可能对游戏领域太过陌生不是？” 张菲也没客套，只是在洒然一笑后正色道：“而大家比起我这种人说的热闹，恐怕更喜欢能在这场比赛中看出点门道来，所以我觉得这场比赛的主角并不应该是我这个嘉宾，而是你们两位才对。” 雪茵继续点头，附和道：“我也同意，毕竟是有彩头有立场的比赛嘛，比起胡说八道，我也更加倾向于听两位姐姐的专业解说。” “好吧。” 美女先是让与贤妻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便痛痛快快低头道：“既然这样的话，我们两个也就不刻意降低存在感了，你们有什么好奇的，也尽管问好了！” “哇！” 一听这话，雪茵当即就坐不住了，只见她猛地转头看向美女，娇憨可爱地问道：“美女姐姐你知道【赤色星座】和【破风鸟】用的都是什么战术吗？我一点都看不懂哎！” 在这位星球级偶像的撒娇攻势面前，美女只坚持了不到半秒就干脆利落地缴械投降，用力点头道：“知道哦！雪茵老师你看【赤色星座】这个行动模式，很明显就是在扩大己方控制区的同时进行无死角地毯式搜索，毕竟无论是寒梅、先驱还是绅士选手，都是有着多种侦查手段的施法者，而血染选手的机动性在本届参赛选手中更是名列前茅，这样以来，分头行动的他们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完成一轮广域侦查了，效率简直不要太高哦！” “那醒龙选手呢？” 雪茵眨了眨眼，又问道：“他看起来跟队友的画风完全不同，不但没有去探索未知区域，而且给人的感觉很像是……呃，散步？” “事实上，他就是在散步。” 美女耸了耸肩，简单明了地解释道：“原因很简单，作为当前战术中轴的醒龙，这会儿唯一的任务就是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支援’，而在其他四人扫地图的过程中，醒龙为了保持自己跟每一位伙伴的相对距离不要太远，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原地小范围打转。” 自诩为游戏圈外行的张菲柳眉微蹙，抱着胳膊说道：“照现在这个开图效率，再过个两分钟左右其他四人与醒龙间的距离就会被彻底拉开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就算再怎么强，也未必能及时完成对伙伴的支援吧？” “张总说的没错，虽然醒龙选手很强，但就算唤出那对能够让其速度大幅度提升，乃至直接获得飞行能力的火翼，他也没办法做到瞬间移动般的实时支援。” 贤妻微微颔首，柔声道：“考虑到【破风鸟】这边的平均实力并不算弱，赤色星座这边除了醒龙与高强度巡回的血染之外都是施法者，体质较为脆弱的原因，在距离过远的情况下，就算是醒龙也无法保证队友们的安全。” “但是……” 美女嘴角微扬，悠悠地说道：“如果【赤色星座】方面并不打算将彼此之间的距离拉开太远呢？” “原来如此……” 张菲目光微凝，注视着在某个时间点同时停止移动，反向往醒龙所在的初始刷新点收拢，在尚未遇敌的情况下重新开始汇合，并于五分钟内顺利齐聚的【赤色星座】五人，表情有些不爽地说道：“在匀速散开到醒龙没办法第一时间驰援的距离前折返，然后集体行进一个上轮侦测范围的直径，之后再做一次分散，这战术……一看就是寒梅小丫头的手笔。” 雪茵好奇地转头看向张菲，饶有兴趣地问道：“寒梅选手的战术有什么特点吗？” “严谨、细致、密不透风，跟她平时那不修边幅的个人风格完全相反。” 张菲也没藏着掖着，很是痛快地说道：“我们家方士的习惯是尽可能抵达战术‘上限’，而寒梅则完全相反，在比赛中会尽全力确保‘下限’，至于【牌佬】的那位国士无双，则是更加灵活地根据比赛、对手或状态来决定战法。” 雪茵立刻恍然大悟，又问道：“所以就是寒梅选手和方士选手各有各的特点，国士无双选手的战术水平要更胜一筹咯？”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张菲点了点头，然后竟然又摇了摇头：“但结合实际操作情况与结果的话，在这方面战绩最好的，其实是【赤色星座】的寒梅。” 雪茵愣了一下，懵道：“为什么呀？按照主流想法的话，保下限的意思不就是很难做到极致吗？” “啊，我知道了。” 结果旁边的美女却是用力一拍手，恍然道：“虽然寒梅选手的打法是保下限，但【赤色星座】的核心太强了，所以就算稍微保守一些，也能发挥出相当恐怖的效果吧？” 雪茵又是一懵，问道：“醒龙选手的话，难道不应该是上限吗？” “是这样的雪茵老师，如果论个人实力的话，醒龙选手当然是那个上限，但团队战的上下限可不是这么算的。” 贤妻很是温柔地指出了雪茵的误判，很是亲切地解释道：“举个并不是很贴切的例子，如果我们把一个团队当做一辆汽车的话，那么在很多情况下，核心选手就相当于整辆车的发动机，而所谓的下限，指得则是在没有超荷风险下的最大功率。” 雪茵小鸡啄米般地用力点头：“懂了懂了！所以就算【破风鸟】的方士选手在完美做到‘上限’时可能超过【赤色星座】，但只要后者能保证下限，就不会被压制得很厉害，对吗？” “尽管不太愿意承认，但大概就是这样一回事吧。” 张菲耸了耸肩，无奈道：“尽管醒龙小伙的能力特别适合搞个人英雄主义，但他的性格偏偏又谦逊到足够成为一个优秀的团队型选手，再加上寒梅丫头的惯用战术，想要正面啃下他们的难度实在太大。” 雪茵眨了眨眼，促狭地问道：“所以菲姐你也觉得咱们【赤色星座】的赢面比较大吧？” “首先，我恐怕一辈子都没法把‘咱们’这俩字用在【赤色星座】上了。” 张菲摇了摇手指，挑眉道：“其次，我可没说自己觉得【赤色星座】的赢面比较大，仔细想想就知道，寒梅丫头的战术明显是针对我们【破风鸟】抱团玩各个击破的，但问题在于……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抱团呀。” 雪茵顿时瞪大了眼睛：“诶？” “张总说的没错。” 这时美女也跟着微微颔首，解释道：“【赤色星座】方面很明显是想要打后手的，但为了确保在空间方面不被压缩的太厉害，他们依然选择了分散侦查的方式，而换位思考的话，【破风鸟】理应利用这一点抱团进行局部围剿，尽可能在避开醒龙的同时让对方率先减员，在这种情况下，【赤色星座】的‘一援多’战术几乎直接把安全性给拉满了。” “但问题在于，【破风鸟】非常反直觉地并没有选择抱团突破，而是跟赤色星座同样全员分散，不仅如此，他们甚至没有像对方那样在短暂分散后重新集体移动，而是一散到底。” 贤妻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右侧的五个小窗口，正色道：“这样一来，【破风鸟】方面的地图探索效率恐怕要远远高于对方，但问题在于，他们在这种情况下的破局难度很大，要知道团体战可是没办法使用好友消息聊天的，在这种情况下，散出去容易，但散过头了之后重新汇合可就只能靠运气或者信号了。” 美女闻言立刻摇了摇头，摆手道：“信号弹之类的东西几乎不可能，考虑到双方成员的移动速度，如果【破风鸟】这边真敢弄出点大动静，那么最先赶到现场的恐怕不是他们自己人，而是醒龙选手或者血染选……” “等下！” 结果贤妻这时却忽然打断了美女，目光微凝道：“不对！” “不对？哪里不对？” “【破风鸟】这边各个成员的移动轨迹，不对劲。” “诶？哪里不对劲啊？” “太默契了！在分开超过五分钟且没走过一次回头路的情况下，彼此之间的侦查区域非但没有重叠，甚至还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你的意思是……” “他们有沟通！在好友消息被封印的情况下！他们依然能做到实时交流！！” 第两千二百十六七章：终 第两千二百六十八章：抓到你们了 游戏时间PM18:19 【问罪论战·团体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5230-4573 大陆中央，幽暗密林外围 【幽冥，你有些太靠左了，调整一下自己的位置。】 【夕照前辈，留意你的右侧，那边方士前辈照顾不到。】 【方士前辈，你的体力消耗有些快了，请保持冷静。】 【队长，稍微降低一点速度，你快要离开朱诺的覆盖范……】 呯！ 在失去了卢赛尔‘信标’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用那柄银色火枪向自己太阳穴完成了一次射击后，【破风鸟】俱乐部的超强新人，性格孤僻且我行我素的绫劫眼中闪过一抹幽光，重新将自己的队长纳入感知范围。 而在他的背后，一个体积大概有正常人三倍大小，脸上覆满了绷带的女性虚影在空气中一闪而逝，飘扬的裙摆漾出了一缕波纹，随即便在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啊，抱歉，我这边稍微控制一下。】 卢赛尔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语气有些不好意思。 【我这边一切正常，需要提速或变向的话记得提前打招呼，我移动速度最慢，这会儿在开技能跑，不太好控制。】 夕照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听起来有些心累，但远远算不上疲惫。 【一切正常。】 幽冥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言简意赅，高冷酷拽。 【谢了，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自己有些紧张了，倒是绫劫你，体能方面没有问题吗？朱诺还安分吗？】 方士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字里行间多是关切。 真是群奇怪的家伙…… 高速穿行在林野间的绫劫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习惯性地开始‘走神’了起来。 明明自己是个不会表达情绪的怪胎。 明明辍学去青训只是想远离无聊的霸凌。 明明不会处理人际关系，远远不如其他人努力勤奋。 明明不被理会也无所谓，被丢在角落也无所谓，只要能听歌就无所谓。 何苦要围在自己身边吵？ 何苦要带上自己一起玩？ 何况要信任自己到今天？ 何苦要拉着自己大步走？ 实在无法理解，这种除了自己之外没有谁能得到好处的事，他们怎么能这样乐此不疲。 思考令人厌烦……而对于一个患有阿斯伯格综合征的人来说，尤其令人烦躁。 但此时此刻，自己或许可以暂时将这份无关痛痒的孤独症谱系障碍放在一边，暂时离开自己的世界，在没有利培酮、舍曲林或中枢兴奋剂这些玩意儿帮助的情况下，全力以赴为那些全心全意信任着自己的伙伴做些什么。 那所谓的负荷，与其说是【从众求同原型】会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不稳定，还不如说是自己在精神层面的综合性、独立性和整体性出现了问题。 但是现在的问题在于……绫劫并不希望自己的这些方面出现问题。 所以—— “安静下来，朱诺。” 在意识到自己脑内噪音愈发刺耳的瞬间，绫劫毫不犹豫地再次对自己的太阳穴扣动扳机，将这个【从众求同原型】镇压了回去。 紧接着，绫劫便听到了建议自己调整状态乃至尽快下线的系统提示音。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看似饮鸩止渴的方式，第三次对自己扣动了扳机，通过‘堵’这种早晚要出大问题，但至少不会是现在出问题的方式让自己恢复了‘健康’。 有限的健康。 短暂的健康。 能绕过系统监测的健康。 仅限本场比赛生效的健康。 甚至有概率葬送掉自己整個职业生涯的健康。 “去他的【赤色星座】。” 平时别说脏话了，就连正常人话都很少，永远一副阴郁神游模样的绫劫颤抖着停下脚步，身形微仰的同时用那柄银色火枪抵住了自己下颚，用近乎于嘶吼的声音沉声道：“今天的胜利，属于【破风鸟】！” 呯——！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并没有受到任何‘外伤’的绫劫瞳孔骤然放大，随即便仿佛丢了魂般地跪在原地，巩膜转眼间便被大量血丝镀成了殷红之色，血量也因为【荣格的诅咒】这个莫名其妙的BUFF被强制变成了1%。 【喂。】 【还好吗？小鬼。】 【没事吧？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别勉强自己！】 同一时间，队友的声音齐刷刷地在绫劫脑海中响起，将他从几乎被无数‘意识’溺毙的深海中捞了出来。 【都闭嘴——】 下一秒，他第一次向伙伴们传达了强硬到不容置疑的意念，随即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用充满了血丝但却从未如此清明的双眼‘看’向前方。 而这一眼的尽头，则是那令人头晕目眩的无数数据碎片，是这片镜像空间的边缘！ 假设我们将十平方米视作一个标准坐标单位，那么‘朱诺’在正常情况下的能力生效范围，大概是以绫劫为中心，形状为圆形的900个标准单位，而覆盖半径大概是17个标准单位，而此时此刻，将自己能力压榨到极限的绫劫确实解锁了该能力的第二种用法，即——将原本面积为900标准单位的圆形侦测范围，变成长度为900标准单位线形侦测范围。 而这一行为的直接后果，就是让他的‘视野’冲破了镜像空间的边缘，看到了无数险些直接将‘朱诺’击碎的数据乱流。 然后，绫劫踉跄着站直身体，缓缓转了一圈。 值得一提的是，在进行‘转圈’这个动作时，他依然保持着总面积不变，但宽度却被压缩到极致‘线形’视野。 我们可以理解为，原本堆成了一个圆形的线团，被抻直成一条长度是之前半径五十多倍的线，然后这条又自转了三百六十度，形成了第二个圆。 而这个圆的覆盖面积，则是这条线原本被堆在一起时的近三千倍！ “抓到你们了——” 下个瞬间，绫劫瞬间解除了刚刚那被他命名为‘神谕’的状态，重新用常规方式展开朱诺的能力，再次将四名队友纳入自己的能力覆盖范围内。 【都先别说话，我已经在你们的视野中做出了标注，跟着标注走，用方士前辈之前冥思苦想出的三号计划。】 【都闭嘴，立刻行动起来，这些标注的时效性有限。】 【第一个接敌的会是我，我会在那之前用朱诺屏蔽队长的位置。】 【方士前辈，伱的终点站是寒梅。】 【夕照前辈，你的终点站是先驱。】 【幽冥，你的终点站是血染。】 【我会解决掉绅士的。】 【要赢啊。】 …… 三分钟后，绫劫编织的心灵网络因朱诺不可控地消失而崩溃。 【破风鸟】队伍中的其余四人同时提速，向依然留在自己视野中，正在缓缓消退的最终坐标掠去，而卢赛尔的身体周围，则在朱诺消失的瞬间多出了一层宛若肥皂泡般的薄膜。 …… 游戏时间PM18:27 “放弃吧，绫劫小弟。” 刚刚用至少六十把飞刀击碎了‘朱诺’，正会儿正负手‘站’在半空中的绅士语气悠然地对此时正半跪在地上，捂着胸口不断干呕的绫劫微笑道：“你的‘伎俩’虽然有趣，但暴露的总归还是太早了，只要有针对性地‘刺激’你一下，这种极端片刻的召唤生物简直比一张纸还要脆弱。” 绫劫颤抖着抬起右手的银色火枪，试图重新召唤出‘朱诺’，却在将手抬到肩膀处的时候被一柄飞刀贯穿了掌心，踉跄着跌坐在地，火枪也飞到了数米之外。 “哈哈哈哈，经验不足啊，美丽的雏鸟。” 绅士缓缓落回地面，张开双手大笑道：“就算是再怎么未来可期的璞玉，在真正迸发出光华的那一天到来前，都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而你，我亲爱的雏鸟，你对这个‘小玩具’和那个‘召唤物’的依赖都太明显了。” 右手整个被钉在地上的绫劫眯起双眼，幽幽地问道：“所以呢？” “所以就算队长不来，我一个人也足够对付你了。” 绅士拄着他的手杖，语气悠然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直到不久之前，你都在通过那只有趣的召唤生物掩护队友行动，力图在短时间内对包括我在内的四人进行‘突袭’，旨在全灭我们后尽可能确保有生力量不被醒龙一人屠戮殆尽，对么？” 绫劫用左手拔出了钉在自己右手掌心的匕首，表情因为其过长的刘海而很难被看清：“是又如何？” “困兽之斗罢了。” 绅士再次凭空摸出了数把飞刀，轻笑道：“别人我不知道，但至少你找错了对手，而就算你能干掉我，这段时间也足够醒龙过来将你正面击杀了，还是说，你认为自己的三位队友此时此刻已经完成了任务？很可惜，我并没有听到任何有伙伴阵亡的系统提示音。” “没关系。” 并没有去捡不远处的银色火枪，也没有躲避绅士抛来的总计八把飞刀，绫劫只是轻轻撩起了自己的刘海，露出了那只不知何时已经变成纯金色，中央闪烁着黑色十字痕迹的右瞳，露出了一个让绅士浑身冰凉的微笑：“你的队友，很快就能听到系统提示音了。” 【奇术·幻影刃雨】 没有半点犹豫，绅士立刻抬起手杖，用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杀招，将半空中八把飞刀的速度、力道、数量全部变成了十倍，并为其附着了相当程度的暗影伤害。 然后—— “埋葬他，塔纳托斯。” 伴随着绫劫的命令，在并没有动用那柄银色火枪的情况下，他的第二个召唤生物……准确来说是【从众求同原型】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绅士背后。 那是一个浑身被残破的黑色斗篷笼罩，周围飘浮着数具棺材的巨大人形生物，而当它出现的瞬间，无论是绅士还是那距离绫劫只有半米不到的近百把飞刀，全都诡异地陷入了静止状态。 【绝对性的终结】 “呜呃——！” 伴随着与古希腊神话中那位死神有着相同名讳的怪物伸出右爪，绅士很是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拼尽全力抬头看向同样摇摇欲坠，几近倒下的绫劫，沉声道：“你这招的代价……是？” “死。” 绫劫淡淡地给出了回答，在化作白光消失前语气轻快地回答道：“很划算。” “我这边倒是亏大了啊。” 尽管对手已经消失，但失去了三分之一个心脏的绅士亦是露出了苦笑，喃喃道：“话说那家伙的动作，是不是有些太慢了……？” 说罢，生命值被扣成零的绅士便也化作白光原地消失了。 …… 与此同时 “嗯？” 一如既往穿着那套底色漆黑的皮质银纹长风衣，下面是迷彩衬衫、野战裤与长筒靴，身材高大匀称，手持握柄约六十公分，刃长近一百六十公分巨型冷兵器的卢赛尔挑了挑眉，对面前忽然站定不动的醒龙笑道：“怎么？来不及了？” “嗯，来不及了。” 醒龙微微颔首，抬头眺望着不远处那冲霄而起，不久前还属于血染的红色烟雾弹，轻声道：“这是第四枚……” “是啊。” 卢赛尔咧嘴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换句话说就是，你的小伙伴们似乎都或多或少遇上了些麻烦啊，继续在这里优哉游哉地跟我聊天真的没问题吗？” “那问题可就太大了。” 同时开启了【玄离朱雀焱】与【溟阴玄武呪】的醒龙继续点头，向卢赛尔地问道：“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咱们干脆便就此别过，晚点再找机会聊天切磋？” 卢赛尔哈哈一笑，抬起了被攥在自己右手的【送葬者墓碑】，反问道：“你猜我会不会答应？” “我猜你会。” 醒龙转身就走，并在下一秒对突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卢赛尔皱眉道：“看来我猜错了。” “可不是嘛。” 卢赛尔嘿嘿一笑，正色道：“惩罚你在杀了我之前哪儿都不能去。” “真不愧是卢赛尔队长，那我就不客气了。” “嗯，来吧别客气。” …… 【形意·炎煌拳】 【领域展开·囚鸟】 第两千二百六十八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二百六十九章：囚龙 游戏时间PM18:35 【问罪论战·团体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5230-4573 大陆中央，幽暗密林外围 “说真的，我个人非常不喜欢这种团战模式。” 方士叹了口气，抬手在身前虚画了一个圆，表情有些无奈地说道：“照理说，我们【破风鸟】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该跟‘明星战术’扯上关系的，如果有的选，能像过去那样通过频繁的战术变化与极致的多线操作拖垮你们，才符合我理想中的胜利。” “臭小鬼……”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三重激流枪被一个疯狂旋转的红色法阵中和成大片水雾，寒梅咬牙切齿地瞪向正在快步向自己迫近的方士，扬起法杖甩出了十余枚奥术飞弹，愤声道：“别太嚣张了啊！” 同为副队长，但在硬实力方面却足以碾压寒梅的方士摇了摇头，信手一挥便在自己身前制造出了数道魔力紊乱带，在那些奥术飞弹凌空爆炸的同时继续闲庭散步般地走向寒梅，淡淡地说道：“嚣张的一直是你们才对吧，这种看似保守的战术，难道不是极端到软弱的傲慢吗？” “敢说人话吗？” 寒梅一边在风元素的包裹下快速与方士拉开距离，一边不断向对方甩出大量层层叠叠的抗拒类法术，施法节奏与间隔都堪称完美，不但没有让这些独立性极强的范围法术互相干扰，甚至还形成了一股能够将其生效范围扩大近三分之一的‘场’，试图将双方之间的距离再拉远至少三分之一。 “人话就是，你们对醒龙的依赖已经有些病态了。” 方士抬起右手，凭空唤出了十余根通体漆黑，表面上满是魔力刻痕黑色石桩，直接由上自下砸碎了那一组在同调之下拥有恐怖斥力的抗拒类魔法，而在这个过程中，大概有半数石桩直接在半空中迸裂，溃散成纯粹的土元素，而剩下的一半木桩则凌空调转方向，带着一往无前的雄浑力量向寒梅攒射而去。 “抗魔效果？！” 在两条【轰隆龙】刚刚脱手一秒不到就被强行熄灭的瞬间，寒梅猛地瞪大了双眼，并在身体马上就要被那些石桩正面击中前的刹那勉力瞬发了数个土元素魔法，凭借其兼具着物理概念的特性保住了性命，并未被直接重创。 但问题在于，就在寒梅再次准备凭借风系魔法脱离当前位置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魔力运转非常迟缓，构建元素法阵的过程只有正常状态下三分之一不到，以至于当她咬牙完成了施法的瞬间，始终在‘散步’的方士距离她只剩下不到三米了。 “这份傲慢或许不会影响到你们的紧张感与警惕性，毕竟都是职业的，这点纪律性还不至于没有。” 同样走进了由数根石桩所展开的【窒魔领域】中，方士的双手被同时镀上了一抹银色，语气依然像平时那样从容不迫，不疾不徐：“但必须承认的是，你们已经很难在主观层面认为自己身处‘绝境’之中了。” 寒梅直接从袖口中掏出一张魔法卷轴，飞快地将其撕碎为自己唤出了一颗能够自主防御的史诗阶【奥秘卫月】，冷笑道：“呵，太长时间没经历过‘绝境’还真是抱歉啊，不得不说这方面确实是你们的经验丰富一些。” “我也这么认为。” 与对方互飚垃圾话的方士笑了笑，随即攥紧左手，在那枚【奥秘卫月】的必经之路上撕出了一条长约五十公分的空间裂隙，而寒梅因为本身并没有史诗阶的实力，再加上【窒魔领域】的干扰，终究还是慢了半拍，没能及时改变卫月的方向，只得眼睁睁地看它一头撞进了那条裂隙中，被动地变成了完全不设防的状态。 “呼。” 然而寒梅却忽然长舒了口气，随即没好气地转头抱怨道：“队长你怎么才来呀！” “你的队长不会来了。” 完全没有上当，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的方士则是右手平伸，挥出了一道刺眼的银辉贯穿了寒梅的身体，风轻云淡地说道：“我们家队长说的。” 下一秒，【赤色星座】的副队长寒梅便因生命值归零而化作一道白光瞬间消散，强制离开了比赛。 而当寒梅的身影消失之后，方士也脱力般地坐倒在地，面色惨白地从口袋中拿出了一瓶体力药剂，捏着鼻子往嘴里猛灌。 没错，尽管在绝大多数人看来方士根本就是以碾压之势送走了寒梅，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刚刚那番对决中自己才是最危险的一方，如果寒梅在最后没有因为失去战意而改用攻心之计，给了自己施放最后一击的机会，这会儿站在这里的恐怕就是对面那位队副了。 前因后果其实非常简单，让观众乃至寒梅本人都觉得方士完全在打碾压场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后者在闭榜前在【个人战力排行榜】的位置已经杀进了首页，所有人们就自然而然地觉得方士打寒梅一定是毋庸置疑的碾压场，但从客观角度来看的话……这个说法虽然对，但也不是完全对。 说简单点就是，凭借方士的战斗风格，如果让他跟寒梅单挑，比如在个人赛里打个擂台或遭遇之类的，那他确实能做到碾着对方打，但要是想把对方碾死的话，至少要耗费一刻钟乃至半小时的时长。 归根结底，方士的战法是那种不断给自己积累优势，最终在优势累积到一定程度后再将其转换为胜势的慢热型战法，短时间内击垮对方这种事并不符合其战斗风格。 然而，在这场比赛中，如果想要确保绝对的胜利，那么方士就必须在短时间内干掉寒梅然后再去支援夕照，否则先驱这个点很容易让【赤色星座】重新拿回主动权。 在这种情况下，方士只能铤而走险，选择用自己非常不擅长的风格压制寒梅，并用包括垃圾话在内的各种手段极力给对方营造‘完全没法打’的错觉，压上一切去进行一场豪赌。 而这场赌局的结果，终究还是在醒龙崛起后很少经历过‘绝境’的寒梅没能看破，以至于并没有勇气跟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方士鱼死网破，而是试图用心理战延缓时间，给了后者结束战斗的机会。 惊险！刺激！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但回过头来细细琢磨的话，却发现这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 这，就是与‘国士无双’、‘醒龙’同为黄金三杰之一，【破风鸟】俱乐部绝对核心——‘方士’的游戏风格。 …… 同一时间 【七。】 “让开——！” 醒龙竖瞳微凝，两鬓瞬间被镀上了一层白霜，倾力向正前方的卢赛尔轰出了一记【虎煞·霸煌拳】。 这是其在常规状态下的【虎煌拳】凭‘戾战白虎劫’异化过后的特殊形态，无论是攻击范围、破坏力还是速度都比其初始形态高了近十倍，而当初在个人战的时候，卢赛尔正是被一记【虎煌拳】打了个开门红，转眼间便损失了超过三成血量的。 换句话说，如果卢赛尔的体质与个人赛阶段相同，那么在正面被这拳击中后，其结果九成九都是当场毙命，几乎不存在阵亡之外的任何可能。 那么问题来了，卢赛尔此时此刻的身体素质，与他在个人赛时相比有什么变化吗？ 答案是——没什么变化。 事实上，比起方士与绫劫二人从未在这场比赛之前暴露的【窒魔桩】与【死亡之塔纳托斯】，卢赛尔的战斗方式可以说是毫无新鲜感，也就是与他在个人战阶段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不仅如此，他甚至连身上的装备都没更新过哪怕一件。 总的来说，这场比赛中的他其实只是比平时快了一点点而已。 具体幅度的话，大概是—— 3000%。 呯！呯呯呯呯呯！！！ 伴随着一连串爆豆子般的炸响，醒龙挥出的右臂转眼间便被无数肉眼难辨斩击劈离了既定攻击路线，并在上面烙上了数十道纵横交错的血痕。 诚然，这些伤痕在【玄离朱雀焱】的作用下几个呼吸间便已封口，几乎不可能对醒龙造成什么困扰，但那醒龙那记足以秒杀卢赛尔的重拳，也注定没办法抵达目的地，因为从视觉层面上来看，卢赛尔与他之间的相对距离甚至连哪怕一丁点儿变化都没有。 是的，在场绝大多数观众眼中，卢赛尔只是扛着他那柄名叫【送葬者墓碑】的凶猛兵器笑眯眯地站在原地，除了会伴随着醒龙的攻势进行同步平移，以及分辨率好像比平时低一些之外没有任何动作，但在当事人看来，可就完全是另外一码事了。 在醒龙眼里，分明是卢赛尔在自己抬手那一瞬就用匪夷所思的速度在其原本位置与自己身侧间进行折返跑，而每次出现在自己身边时，他都会用那柄巨大、锋利、凶猛的冷兵器狠狠斩下一击，直到自己勉强完成了‘出拳’这个动作时，卢赛尔已经足足进行了超过四十轮折返以及同等数量的凶狠斩击，尽管并未对自己造成太大伤害，却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并不想让自己轻易离去的意志。 那并不是什么神秘烧脑的能力，至少对于醒龙来说，早在卢赛尔完成了领域展开的下一秒，就已察觉对方究竟得到了什么—— 无与伦比的速度！ 移动速度、攻击速度、足以匹配这份速度的动态视力以及身体承受能力！ 除了这些之外，卢赛尔并没有得到任何额外的加成，但‘仅仅’只是这份恐怖的速度，就足以让他强行将醒龙留在这里整整十分钟了，而在这十分钟里，醒龙已经相继收到了‘绅士’与‘寒梅’阵亡的消息，以至于就算一向从容的他此时此刻已经焦躁到眼中快要喷出火来了。 这个最适合个人英雄主义，但为了团队在本场比赛中欣然接受了战术核心定位的人，此时此刻正被面前这个最适合策应团队的多面手豪迈地牵制在原地，以极端个人英雄主义的方式！ 甚至—— 【九。】 “如果不是你的‘意识’跟不上这份速度……” 醒龙展开自己那对由丹红色火焰形成的凤翼，猛地蹿上高空：“恐怕我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吧？” “没错。” 卢赛尔与三十六道生生撕碎了那双凤翼的锐芒同时出现在醒龙背后，耸肩道：“只可惜我的领域并没有这么‘亲切’，我能勉强控制自己的动作别走形得太厉害，已经是偷偷加练好几个月的成果了。” 【十一。】 醒龙目光微凝，隐蔽地向后按出一掌：“努力过头了吧。” “谁说不是呢。” 下意识地用十九次重斩将那记尚未成型的【龙啸】凌空斩碎，看起来就像是凌空站在醒龙身后的卢赛尔耸了耸肩，抱怨道：“我上次这么努力还是中考前的那半个月，当时……嗯？” 当那个‘嗯’说到第二个八分之一拍时，卢赛尔已经出现在了十米之外，将刚刚顺开【梦泉虎跑】的醒龙截了下来，用那柄造型凶悍的【送葬者墓碑】狠狠地铡向其脖颈。 【十九。】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醒龙竟然未卜先知般地向自己颈侧轰出一拳，直接砸在了卢赛尔收招不及的斩击上，用一招并未蓄力但杀伤力依然远超卢赛尔承受上限的【虎煞·三生劫】成功迫使后者变招，将其逼出了数米的距离。 这是他在之前比赛中因为墨檀没有再战之力而并未用出的底牌技能，尽管威力不及与科尔多瓦一战时的【四轮天劫·寰宇玄黄】，但却是能够自由控制蓄势时间，亦可以融入任何动作中的极招。 在这场足足持续了十分钟的试探过后，隐忍到现在的醒龙终于抓到了卢赛尔一个破绽，用出了这招冷却时间极长，但对方只要不回避就必定被击杀的杀招。 而被醒龙看破‘意识跟不上身体’的卢赛尔此时此刻唯一能做的，只有暂避锋芒，否则就是必死无疑。 【二十一。】 醒龙自然不会客气，所以逼开了对方的瞬间，他立刻激活了【踏影通玄】，并通过冷却时间整整三小时的【自在功】重置了【梦泉虎跑】的冷却时间，再次激活该技能冲出了数米。 【三十。】 而就在醒龙在心中默数到【三十】的时候，原本跟在他背后的卢赛尔动作却是猛地一滞，顷刻间便被背生凤翼的醒龙拉开了数米的距离。 在这一瞬间，醒龙立刻完成了对卢赛尔领域的‘剖析’。 【范围极限——三十米！】 没有半点犹豫，在测算完成的同时醒龙已经调整好位置，在速度不减半分的情况下向夕照发送信号的方向掠去。 然后—— 【领域展开·囚鸟】 “哟~” 再次出现在醒龙面前的男人转过身子，向瞳孔骤然收缩的前者点头致意—— “又见面了，第一人。” 第两千二百六十九章：终 第两千二百七十章：攻心 游戏时间PM18:41 【问罪论战·团体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5230-4573 大陆中央，幽暗密林外围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手持体积巨大到离谱，造型宛若加厚版刺刀的战刃，有着一头及腰红发，身材颇为娇小，穿着一套清凉黑色皮装的猫耳少女死死攥紧武器，注视着不远处那个单手持剑，表情冷峻的高个子灰发男，咬牙道：“为什么那个精灵小哥的专利你也能做到！” “为什么？” 表情风淡云轻的幽冥缓缓抬起太刀（无误，该武器类别为剑），平静地反问道：“这很难么？” 血染目光一凝，随即便以宛若猛兽匪夷所思的行动轨迹借由地面与树干在突进过程中完成了至少四次无规则变向，最终在作势欲斩幽冥左臂的下个瞬间整个人矮身遁入其视野死角，调转武器由下至上斜切向对方侧肋。 用解说员美女的话说，这套操作绝对堪称【问罪论战】开赛以来最流畅、最诡谲多变、最具欺骗性的攻势，其中至少掺杂了三组就连血染这个当事人都无法提前预料的即兴假动作，最后的变招更是堪称神来之笔，尽管速度和破坏力暂且无法媲美最强一档，但其中的节奏变化已经有T0级玩家水准了，想要防住的话，只靠反应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而贤妻的评价则是‘最好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范围攻击技能或防御技能进行拆招或对抗，否则会很难挡’。 但是—— 很难，并不是不可能。 呯！！！ 伴随着刺耳的交戈声与两对刃锋之间爆开，所有人都不禁瞪大了眼睛，愕然看向幽冥手中那柄甚至比血染还快半秒横在自己身侧的太刀，其中甚至包括被精准截住了重斩的血染。 在这一瞬间，抛开那些在团体赛开始后才开始关注【问罪论战】的观众不说，无数从个人战看过来的人，都在这个瞬间想起了一个不见经传的名字——卢恩·昼岚。 曾几何时，除了那些就连排行榜一百名后都会关注的职业选手或发烧友之外，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个昼岚究竟是何许人也，但在之前的个人赛过后，这位并非职业圈的选手俨然已经名声大噪，如果不是极具前瞻性地关闭了好友开关，恐怕会被各种俱乐部、工作室乃至好事者骚扰到崩溃。 原因无他，尽管昼岚并不出名，但【赤色星座】出名啊。 而在极端出名的【赤色星座】中，最受瞩目的除了醒龙这个当家台柱之外，就当属这几年才跻身一线队中的两个天才新人‘寒光’与‘血染’了，要说这两人的潜力有多受大家认可呢，举例说明就是，这两位已经与【牌佬】的风花雪月一起被列为新一代‘黄金三杰’了。 当然，用【破风鸟】粉丝的话说，新一代‘黄金三杰’应该是寒光、血染跟绫劫才对，风花雪月还差点意思。 由此可见，就算是钟爱跟赤色星座较劲的破风鸟粉丝，都不得不承认死对头家里的两位新丁着实是有技术含量的。 归根结底，他们就算不想承认也不行，因为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睁眼说瞎话这种事可是要遭受网暴级嘲笑的，而且考虑到严重违背现实的因素，被嘲笑还不能还嘴是最难受的，所以就算【破风鸟】的拥趸心里有一百万个不愿意，为了保住自己的人格与女性亲属，也必须捏着鼻子承认。 也只有这种时候，人们才会怀念二十几年前那群魔乱舞的网络生态，在当时的环境下，质量优秀的作品也可以被打上地砖标签，只知道做营销的低创游戏也可以被吹捧成神，尽管双方在最直观的‘利润’方面差距大到氪星人与草履虫，但偏偏是那些草履虫的拥趸声音比较大。 用当年那一代人（他们现在都自称是站在精品方面的理性人士）的回忆，这种情况多半是因为喜欢草履虫的人在智力方面也无限接近于草履虫导致的，至于那些拿钱办事，睁眼说瞎话的人反倒拎得很清，毕竟……恰饭嘛，不寒碜。 总而言是，在2049年的今天，就算还有那种非常珍贵的、能够灵活运用电脑和智能手机的草履虫存在，但就算是为了母虫，它们也不敢轻易在各大平台上发生了，至于个别抽象的存在，则会被人们变成电子宠物，天天乐此不疲地调教，欣赏那些玩意儿无能狂怒的丑态。 综上所述，稳定占据新一代黄金三杰两个席位的、同在【赤色星座】中的寒光和血染无论实力还是潜力都非常可怕，甚至被称作是‘后醒龙时代’的领军人物也不为过。 然后俩人就在个人赛中被同一个选手正面淘汰了。 那个人的名字叫做卢恩·昼岚，是一个没有任何俱乐部所属，甚至不是职业圈内的年轻休闲玩家，而他的战斗风格，则是仿佛能看穿战局走向般通过无限接近于未卜先知的恐怖前瞻性消耗对手，最终凭借游侠职业系的速度与攻击范围优势拿下胜利。 于是，所谓新一代黄金三杰中的两位就这样倒在了昼岚面前，折戟个人赛。 而昼岚尽管被醒龙轻松击败，但在绝大多数圈内人或者游戏领域爱好者的认知中，打不过醒龙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完全不会影响前者的含金量。 但令在场无数观众震惊的是，在这场团体赛中，【破风鸟】中早已成名的选手‘幽冥’竟然从近战职业者角度复刻了‘昼岚’决战寒光与血染时的战斗模式，从两人遭遇的瞬间开始，他已经用与昼岚在个人赛时那种未卜先知般地超高前瞻性战法化解了血染近十次攻势，每次都让后者那宛若灵动诡谲到完全无法揣测的突袭无功而返。 而受限于角色硬实力与职业系的短板，在失去了神出鬼没的灵动变招与速度优势后，血染并没有正面重创幽冥的能力，不仅如此，如果被后者打出漂亮的反击，体质相对脆弱的她很有可能直接栽在这里。 于是，战局的氛围便在两人交手了数轮后陷入了僵持，血染不敢轻易主动出击，而幽冥又一幅无所谓的模样站在原地，主打一个敌不动我不动。 直到‘绅士’与‘寒梅’的阵亡提示相继在血染耳边响起，意识到情况或许已经彻底失控的她才咬牙再度冲上，而结果也正如人们刚刚看到的那样，尽管已经拼命让自己的攻击无序且混乱，但幽冥依然稳稳地提前完成了格挡，让对方无功而返。 跟之前那几次轻描淡写的化解一样，幽冥完成格挡姿态的时候，血染自己甚至都没想好最终的攻击角度。 【这怎么可能……】 因为精神过于紧绷，仅仅与对方交手了不到二十招便已经汗流浃背，体能值消耗无比剧烈的血染惊疑不定地注视着对方，个人赛中被那个尖耳朵细狗男从头算计到尾的恶寒由内到外扩散开来，小嘴抿成了一条细线。 “怎么不可能？” 然后，仿佛能读出血染内心的想法一般，幽冥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太刀，嘴角扬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罕见地轻笑道：“我看见了你的动摇，野猫，也看到了你的败亡。” 血染警惕地俯下身子，那对缩小了1/3的竖瞳死死地盯着幽冥那把太刀，语气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颤抖：“胡说八道！” “是么？” 幽冥冷笑一声，太刀上升起了一道明亮到刺眼的银白色雷光，宛若龙蛇般流转在其刃锋处，紧接着，他缓缓踏出一步，双手紧握刀柄，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那我就简单预言一下好了，你会死在我的这一招下。” “做梦！” 血染攥紧巨刃，舔了舔自己的嘴角：“我才不会给你机……” “死吧。” 下一刻，幽冥在银白色的雷光中出现在血染面前，拧身，扬刀。 【狮子奋迅·雷神演武】 下一瞬，巨大的十字形刃光在血染面前拼接而成，刺眼的银白色雷光刹那间便覆满了少女的整个视野。 【啊……】 【做不到的……】 【他确实看到了……】 【我被击败的结局……】 【该死，好不甘心啊……】 无奈地闭上双眼，少女象征性地向后跃出了半米后，便被汹涌的雷斩正面吞噬了。 …… “淦，这攻心之计玩的也太秀了。。” 浴火公会的会议室中，蹲在桌子上的阿拉密斯咂了咂嘴，骂道：“没想到幽冥那个浓眉大眼的衰男竟然也会玩这招，活生生把对面那个傻丫头给骗死了！” 旁边的金贝贝一脸不解地歪头看向阿拉密斯，问道：“什么叫骗死了？幽冥不是跟那个昼岚一样会……” “会未卜先知？看破未来？” 阿拉密斯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啐道：“呸！他会个屁！” “啊？他不会吗？你不要骗我呀！” 不知道被阿拉密斯骗过多少次的金贝贝大惊失色，随即立刻转向旁边的起司猫妖：“猫姐你说呢？” 结果后者却是耸了耸肩，无奈道：“很可惜，我也觉得幽冥那小子是在虚张声势，虽然很不符合他的性格就是了。” “那个杂碎。” 过去在很多款游戏中都跟幽冥打过正面的魄斗罗冷冷地看着屏幕，没好气地说道：“下次见到我一定撕了他。” 而金贝贝还是一脸茫然，懵懵地问道：“为什么呀？你们谁给我解释一下呀！” “我来说吧。” 猿芳威武叹了口气，用颇为蛋疼的语气解释道：“简单点说呢，就是幽冥那小子欺负对面那个小丫头没经验，强行赌了两次运气，把人家给唬住了。” 金贝贝柳眉微蹙，用力一拍阿拉密斯的肩膀，对猿芳威武说道：“讲复杂点！” 无辜躺枪的阿拉密斯：“……喵喵喵？” “讲复杂点就是，幽冥凭借丰富的经验，在根本无法判断血染会如何出手的情况下，用防守面积较大的侧身格挡赌对了两次后者进攻方向，而且每次都把节奏拉快到比对方早一点点完成动作。” 脏心烂肺且实战经验极为丰富的老姜猿芳咂了咂嘴，耸肩道：“在那丫头刚在个人战中受挫的情况下，这种无形间提高一点点节奏外加连续两次赌对攻击角度的操作，很容易让星座那小丫头想起自己在个人战被淘汰时的糟糕回忆。” 魄斗罗翘起二郎腿，悠悠地开口道：“补充一下，幽冥虽然是在赌，但也不是在乱赌，事实上，在完全放弃反击、拆招、闪避和攻击的情况下，他那种方式的前瞻防御覆盖面积要远超半个身位，再考虑到血染武器的体积，成功格挡的概率至少有七成。” “阿魄说的没错。” 猿芳点了点头，继续分析道：“接下来的事就很简单了，在血染被勾起战败的回忆后，幽冥立刻有意往那方面引导，主动引导血染的判断，再加上卖破绽和纯防御的姿态，非常轻松地就接下来对方后续在慌乱之下试图证明‘昼岚那种情况不可能出现第二次’的凶猛攻势。” 波多斯仰头干了半杯扎啤，打了个酒嗝后坏笑道：“别忘了，除了这些之外还有整整两次队友阵亡的系统提示，加在一起已经足以摧毁那孩子的心理防线了。” “那不对啊！” 金贝贝高高地举起小手，好奇道：“幽冥怎么知道自己这套演技可以赶上血染队友的阵亡消息啊？” “他不知道。” 阿拉密斯眯起猫眼，轻声道：“他只是单纯信任自己的队友能做到，仅此而已。” “从上帝视角来看，尽管绫劫早早就与绅士同归于尽，但迟迟没有第二个队友阵亡的消息这件事，恐怕让他确定醒龙已经被成功限制住了。” “而幽冥则相信在这种情况下，队友们能够成功在短时间内击破各自的对手。” “血染终究还是吃了经验不足的亏，但凡有一个队友在她旁边，也不可能……” “不可能有队友在她旁边的。” “怎么说？” “因为【赤色星座】的每一个比赛步骤，几乎都被算到了。” “确实……这是方士的手笔，追求极限，却又钟爱在狠中求稳。” “哈哈，有趣啊，真是太有趣了，看了这么多天的大牛辶拯救世界、大明星碾压一切，总算欣赏到一点儿不一样的东西了。” “怎么？手痒了？手痒就去自杀然后把名字改回来好好玩。” “不急~” 第两千二百七十章：终 第两千二百七十一章：3/4·日倾乌掩魄 第2280章 3/4·日倾乌掩魄 游戏时间PM18:45 【问罪论战·团体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5230-4573 大陆中央，幽暗密林外围 【范围是直径三十米。】 【冷却时间不超过五分钟。】 【持续时间未知，但绝对超过五分钟。】 【消耗未知，速度增幅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倍。】 【好像……快要被将死了。】 置身于一片朱红色幻炎中的醒龙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向面前这个护肩、披风、手套三件装备的耐久度全部归零，残破的风衣被烧掉了左侧下摆，原本的武器【送葬者墓碑】已经被另一柄宽大战刃取代，看上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的老对手，苦笑着问道：“还能撑得住？” “说实话，感觉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在拦截醒龙过程中被硬生生叠了十七层【灼烧】，还在第二次对方几乎逃出领域范围时挨了一记【青龙·穿花】的卢赛尔啐了口血沫子，露出了一个烟熏火燎的难看微笑：“但我这不还没挂嘛，那就看看还能再发挥多少余热咯。” 醒龙叹了口气，一边调整气息平复着长时间开启【苍帝青龙意】、【戾战白虎劫】、【玄离朱雀焱】与【溟阴玄武呪】后愈发明显的‘排异反应’，一边用语气复杂地说道：“你这余热还怪烫的啊。” “过奖了。” 卢赛尔笑了笑，随即抬手拍散了从自己肩膀处迸发出的一簇火苗，吐槽道：“不过真要说烫的话，你身上这团火才是货真价实的灼人啊，再这样下去的话，最多不超过三个回合，我就该被活活烧死了。” 继续镇压着‘排异反应’的醒龙面无表情地看向卢赛尔，冷着脸吐槽说道：“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现在不比刚才，刚才不是现在。” 一眼就看出醒龙现在状态不佳的卢赛尔并没有任何行动，只是摸着鼻尖讪讪地说道：“而且你们当龙头的，稍微让我们一下也不会怎么样嘛，就算死了个绅士，我们也依然处于劣……” “别套话了。” 醒龙摇头打断了卢赛尔，淡淡地说道：“想知道的话，我就直接告诉你好了，算上刚才血染阵亡的消息，我们这边只剩下我和先驱两个人还活着了。” 卢赛尔目光微凝，明显停顿了一下才轻笑道：“原来如此，看来那帮家伙还挺努力的呀。” 【虎煞·炮烙】 醒龙毫无征兆地挥出右拳，凌空击出一道缭绕着焰流的白色光柱，径直穿透了卢赛尔身体。 “不过我们这边也差不多啦。” 看似站在原地一动未动的卢赛尔轻咳了一声，满脸严肃地说道：“绫劫、方士和夕照都死了，现在就剩我和幽冥两个人了。” 再次确定了卢赛尔始终维持着领域，且在双方均处于领域中时自己根本没可能击中他的醒龙言简意赅地说道：“不信。” “爱信不信。” 本来也不指望醒龙会相信自己刚刚那番鬼扯的卢赛尔翻了个白眼，刚想说什么，却发现醒龙的面色忽地一沉，立刻大喜道：“怎么了！？” “刚收到系统消息，先驱也被击杀了。” 醒龙并没有藏着掖着，只是干脆利落地说道：“恭喜你，卢赛尔队长，【赤色星座】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活着了。” 尽管已经猜到了答案，但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卢赛尔依然长舒了一口气，随即便瘫坐在了地上，笑吟吟地问道：“所以你告诉这个消息，是打算让我麻痹大意，进而能卖个天大的破绽，好让你能在干掉我之后尽全力去弄死幽冥？” “是这样的。” 醒龙皱了皱眉，随即便抬手向卢赛尔推出了一记他在这场比赛开始后最弱、最慢、最朴素，只能堪堪秒掉普通高阶职业者的【龙啸】，轻声道：“但我好像有些多此一举了。” 并没有人回答他。 毕竟这片空地只有卢赛尔和醒龙两人，而前者早在被那道龙形气劲击中的瞬间便化作白光，当场阵亡了。 此时此刻，是游戏时间PM18:49 卢赛尔并没能兑现他在开赛前‘至少能为队友争取出三十分钟’的承诺，他于牵制了醒龙整整二十三分钟后提前耗尽体能值，在失去【领域·囚鸟】带来的速度优势后被对方直接击杀。 但是—— 完成了本场比赛首杀的醒龙此时此刻已经失去了全部队友，在【破风鸟】那疯狂到极致的拼死决杀下，绅士、寒梅、血染、先驱四人悉数阵亡，而【破风鸟】方面除了将能力压榨到极限的绫劫与对方同归于尽之外，其余三人全部存活！ …… “凭心而论，我觉得【赤色星座】的四位选手就算在硬实力方面略有劣势，也绝对没大到能被对方打出一换四这种结果的程度。” 解说席上，靠在椅背上的美女长舒了口气，语气有些惋惜地说道：“如果血染选手并没有在最后时刻丧失战斗意志，而是将局面拖入缠斗，她绝不会被击杀得如此轻松；如果寒梅选手选择稳扎稳打地原地构建阵地，方士选手在魔力值和体能值方面也没有半点优势。” “先驱选手也没能抓住机会，其实他的战斗风格非常克制夕照选手。” 眼里同样顶级的贤妻微微颔首，苦笑道：“他其实已经凭借自己极高的施法速度完成了火力压制，但却没能把优势转化成胜势，最终还是让对方守到了方士选手抵达。” 雪茵也点了点头，心悦诚服地说道：“但我觉得比起觉得【赤色星座】的三位选手如何可惜，我更佩服绫劫、方士、幽冥、夕照选手在这场比赛中展现出来的韧性与决绝，虽然隔着屏幕，但我依然能感受到他们的争胜意志，啊……但这可不代表我会认输哦！张菲姐你可不要太得……张菲姐？” “啊？” 直到雪茵第二次呼唤自己，表情有些失神的张菲才回过神来，罕见有些慌乱地回头问道：“什么？” “倒是没什么，只是我们仨正夸你们【破风鸟】夸得兴起呢，结果张菲姐你这个最挺自家人的老板反而走神了。” 雪茵抿嘴一笑，乐呵呵地问道：“还没赢呢就这么高兴呀？” “高兴吗……” 张菲低声重复了一句，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一改之前的强势画风，目光柔和地看向屏幕上已经完成了汇合的方士、夕照和幽冥：“我现在反倒觉得有些心酸。” 雪茵困惑地眨了眨眼，好奇道：“心酸？为什么？队员们太辛苦了吗？” “是啊，不会有其它理由了。” 张菲却是颇为反套路地点了点头，简单直接地承认了雪茵的猜测，并在沉默了半秒钟后飞快地找回了之前的状态，落落大方地笑道：“说句心里话，我现在已经有些不在乎胜负了，能打到这种程度，有幸能给这些孩子当老板的我已经很满意了。” 雪茵歪头想了想，也笑了起来：“菲姐这么容易知足的吗？” “那是当然，我这人一向容易知足。” 张菲挽起雪茵的胳膊，露出了宛若少女般甜美狡黠的微笑：“但他们是不会知足的，他们永远也不会知足，哪怕已经打到了这种程度，哪怕已经向所有人证明了自己，在真正将胜利攥到手中之前，他们也不会知足的。” 直到这时才找到机会插话，重新把话题扯回到比赛上的美女用力点头，正色道：“没错，通过上帝视角我们可以看到，【破风鸟】剩下的三位选手冰没有半点松懈，此时此刻正在方士选手的掩护下高速移动，方向非常明确。” “那里有什么吗？” 贤妻有些困惑地看着屏幕上唯一一个【破风鸟】三人组的远景镜头，迟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比赛开始后并没有任何一个【破风鸟】或【赤色星座】的选手去过那个方向，所以他们到底是为什么……啊！那里好像有个石窟！” 同样发现了镜头边缘处那个比起‘石窟’更像是一条‘石缝’的特殊地形，面露震惊之色的美女轻呼道：“他们怎么会知道这种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的藏身处！总不会是在真正的【无罪之界】里去过吧？！” “不可能，去过也没用的，这种恐怕是因为上个雨季滑坡才形成的缝隙非常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合上。” 贤妻摇了摇头，感叹道：“难以置信，【破风鸟】的成员直到现在都在给我们持续提供着惊喜！” “方士动手了，是他最擅长的结界。” 美女很是兴奋地前倾身体，语速飞快地说道：“我们可以看出，在幽冥选手与夕照选手进入缝隙后，留在外面的方士选手先是用几个土元素魔法惟妙惟肖地封死了这里，然后便开始在凭空生成一道道魔力刻痕，不用看就知道是在主持遮蔽气息或伪装能力的结界。” 雪茵紧张地攥紧小拳头，终究还是忘记了自己的立场，面色忐忑地说道：“而醒龙选手离三位选手的位置虽然不远，但他的行进方向……恰好是【破风鸟】三位所在的方向，危险了！” “当前的醒龙选手虽然解除了玄武与青龙两种姿态，却依然保留着直接杀伤力最强的白虎与兼具着位移能力与恢复能力的朱雀。” 美女接过话头，语气有些焦急地说道：“那双火翼赋予了他高速飞行能力，再加上武僧职业系特有的大范围气息感知，如果他继续按照现在这个方向前进，恐怕会在最多三十秒后从方士选手他们当前位置的近十米处掠过……” “方士自己没进去。” 面色有些发白的张菲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他肯定是想给夕照和幽冥做好掩护后单独行动，但照现在这个发展，他一会儿很可能直接迎头撞上醒龙。” “如果真是那样……” …… “必死无疑，三个人一个都活不了。” 美少女战士队的会议室中，穿着大码厚底球鞋、超大码破洞牛仔裤与紧身小坎肩，一副街头嘻哈风的露西艾抬头瞥了眼屏幕，随口说道：“如果方士被醒龙逮到的话。” 一脸紧张的赤色星座铁杆粉丝米卡猛地抬头，大喜道：“真的吗？！” “真的，虽然没有领域，但醒龙那四个核心技能的消耗比我想象中要可控得多，在这种情况下双方遭遇的话，就算三打一，破风鸟也赢不了的。” 露西艾一边玩着手中的打地鼠掌机，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但愿醒龙能找到那三个家伙。” “诶！” 米卡先是一愣，然后双眼放光地说道：“小茜你终于跟我一样粉上赤色星座啦？！” “恰恰相反，我给这支队伍的评价很低，除了醒龙之外，其他人的表现甚至还不如他们那个俱乐部二队的队长。” 露西艾摇了摇头，在把那些可怜的鼠揍得鼻青脸肿的同时，语气轻快地说道：“我希望他们赢，仅仅只是因为【赤色星座】能给【闹鬼教堂】造成点麻烦罢了。” 抱着枕头缩在沙发角落的克里斯蒂娜探出小半张脸，好奇道：“你说宸宸和墨檀他们？” “是黑梵。” 露西艾像语宸一样随口纠正了一句，然后随手把被击破了最高难度的打地鼠掌机扔到一边，语气慵懒地说道：“我不想在决赛跟那个家伙玩心眼，但如果这场比赛的胜者是【破风鸟】，十有八九会把宸宸他们放进决赛啊。” 之前一直在关注比赛，并没有插话的卡塞娜闻言猛地转过头来，纳闷道：“为啥啊？【破风鸟】和【赤色星座】都强到爆炸吧？” “侧重不同，破风鸟是靠藏牌和借势豪赌，赤色星座是靠滚雪球和单兵突破。” “所以谁更厉害？” “各有优劣，但在【闹鬼教堂】面前，已经没有新牌的【破风鸟】会很难受。” “【赤色星座】呢？” “有机会，因为对付他们的最佳战术，已经被【破风鸟】在这场比赛中祭出来了，撑过去的话，希望很大。” “你这话说的，怎么好像闹鬼教堂才是强者一样？” “事实如此。” “啊？” “不过可惜……看来【赤色星座】要停在这里了。” “方士似乎路上布置了一系列‘烟花’，醒龙虽然没有完全信，但是已经失位了。” “所以呢？” “所以接下来就看谁捉迷藏玩的好了。” “那你为什么说【赤色星座】要停在这里了？” “因为比赛打到这里，【破风鸟】已经把所有的‘势’全都裹挟到自己这边了。” “跟捉迷藏有啥关系啊？” “其中也包含了‘运势’。” “？？？” …… 游戏时间PM21:10 【问罪论战·团体战】四强战第三场，【破风鸟】在与【赤色星座】比赛中笑到了最后，直到三小时的比赛时间结束，醒龙都没能成功找到方士、幽冥或夕照中的任何一人，最终导致【破风鸟】因‘击杀数’与‘存活数’均超过【赤色星座】而晋级四强，在下轮比赛中同【闹鬼教堂】与【重金属】两支队伍间的胜利者角逐总决赛名额。 第两千二百七十一章：终 第两千二百七十二章：备战双方 “呼——” 闹鬼教堂的临时会议室中，就算在比赛那堪称无聊的中后期也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不愿错过任何一帧的墨檀终于长舒了口气，闭上双眼往后一仰，任由自己陷在搁游戏外至少七八万一套的超豪华柔软沙发里，看上去就像通宵了超过100小时的社畜终于如愿猝死了一般安详。 “辛苦啦，辛苦啦。” 而语宸则第一时间抬手摸了摸墨檀的脑袋，柔声道：“真是太不容易了。” 早在比赛进入‘捉迷藏’阶段后的第十分钟就开始走神，后面两个多小时里基本都在用小窗口看赛车视频的伊冬干笑了一声：“我咋不觉得看俩小时躲猫猫有啥辛苦的？” “同意。” 羽莺一边百无聊赖地背靠着谷小乐刷偶像剧，一边有气无力地吐槽道：“一开始是挺好看的，但后面也是真无聊，我是肯定不会说【破风鸟】耍无赖这种不讲道理的屁话啦，但要说看起来有多辛苦……啧啧，或许这就是大指挥官跟我等凡人的区别吧。” 背后靠着羽莺，怀里搂着季晓鸽的谷小乐眨了眨眼，转头看向把自己陷在沙发里一声不吭的墨檀，随即又将目光投向正在拍打后者脑袋的语宸：“所以檀酱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搞这么累的呀？” “我也不知道，但能看得出来他一直在想事情。” 语宸特别老实地回了一句，然后继续拍打着墨檀那头不太老实的乱发，一本正经地绷着笑脸说道：“总之就是感觉很辛苦！” 而季晓鸽则是抿了抿嘴，突然冷不丁地嘟囔了一句：“可恶，我也好想找个脑袋摸啊！” 谷小乐噗嗤一笑，乐道：“我觉得宸宸不会给你哦！” “我也不会要她那个脑袋啦！” 有翼美少女扑棱了一下翅膀，随即便开始走起神来，哼哼唧唧地说道：“我也有能随便玩的脑袋。” 伊冬：“……” 很显然，虽然某小机灵鬼少爷现在特别想骂两句什么，但碍于将情况复杂化后可能导致的极端后果，他只能非常痛苦地压制自己的吐槽冲动，将脏话憋在心底，等到回头跟某个混账单独相处的时候再骂个痛快。 “题外话就先到此为止吧。” 就在这时，将大脑放空了片刻的墨檀缓缓睁开双眼，随即在直起身子后转头看向满脸无辜，但依然把手放在自己脑袋上的语宸，表情微妙地问道：“……好摸吗？” 语宸眨了眨眼，很是诚实地点头回答道：“嗯嗯，还挺好摸的。” “好摸也先别摸了。” 墨檀无奈地抓着语宸的手腕，将后者的小爪子从自己脑袋上‘摘’了下来，然后尽可能严肃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队友与鸽子，正色道：“下场比赛就轮到咱们了，之前我交代的都还没忘吧？” 季晓鸽：“啥？” 而伊冬、谷小乐、语宸和羽莺四人则齐齐点头，靠谱得十分令人振奋。 “那就好。” 墨檀笑了笑，然后忽然转头看向语宸：“下场比赛，多用几次黑暗系神术。” 语宸：“……诶？” “还有，我记得你行囊里应该有牧师袍吧？” 墨檀用颇为笃定的语气问了一句，随即补充道：“就是我平时穿的那款黑底牧师袍。” “有带哦！” 语宸立刻点头，噗灵噗灵地眨着眼睛，好奇道：“比赛开始后要我给你吗？我能给你吗？” “虽然仅限于比赛里，而且比赛结束后如果没有还回去的话会被直接销毁，但你确实能给我。” 对【问罪论战】具体规则烂熟于胸的墨檀先是悉心地科普了一下，然后很是狡黠的笑了起来：“不过你不用给我，只要自己穿一下就好了，我记得准备阶段是可以更换装备的。” “哦哦！” 语宸乖乖地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温顺地表示自己一定会照做的。 这里需要单独提及的是，尽管圣女服和语宸平时穿的修女服都有性别限制，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只能为男性玩家提供单纯的视觉效果，并无半点属性加成，但神官服、牧师袍、教皇装与制式圣骑士铠却并无性别限制，其中除了制式圣骑士铠会出现因为部分女性圣骑士上围过于傲人而无法正常穿戴的情况，全都是无视性别即可提供完全属性加成的装备。 当然，前提是装备者得符合基本要求才行，毕竟以墨檀当前的实力，就算现任曙光教皇圣安布罗愿意把衣服给他穿，他也会因为智慧属性、曙光学派与的信仰之力上限等条件完全不达标无法激活任何装备效果，除了看起来挺唬人之外一无是处。 不过语宸穿墨檀的装备绝对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尽管后者的普通牧师袍只有优秀品质，属性加成和防御力也少得可怜，远不如语宸常穿的史诗阶装备【高阶修女袍·白祈】，但该有绝对一点都不会少，尽管那些加成对于语宸现有的基础属性来说跟没加成也差不了多少就是了。 事实上，除了墨檀之外并没有人会去考虑这么多，倒不是大家都没有思考能力只知道依赖墨檀，而是在【闹鬼教堂】这支队伍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而此时此刻的墨檀仅仅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罢了。 用他自己的话说，既然没办法在‘实力’层面做出半点贡献，那就多动动脑子，尽可能别给大家拖后腿拖得太狠。 而他‘不给大家拖后腿’这一核心思想的成果，就是【闹鬼教堂】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问罪论战·团体战】中暴露信息最少，身上谜团最多的队伍了。 尽管不显山不露水，远不如【赤色星座】、【破风鸟】、【牌佬】这种队伍张扬，但打到现在已经有很多敏锐者意识到了，这似乎是除了【赤色星座】之外唯一一支只动用了三位以下成员就闯到了八强的队伍！ …… “啧啧，【闹鬼教堂】……” 【重金属】的会议室中，昼岚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说真的，虽然他们的纸面实力看起来比不上【牌佬】和【破风鸟】，但我宁可跟那两支队打。” 种族是兽人，在【重金属】队内定位是前排战士+鼓手的穆萨罗摸了摸胡茬，好奇道：“那【美少女战士】呢？” “美少女战士那几个人我俩也认识。” 昼岚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火焱阳看上那个狂战士大姐了，要是跟她们打的话，这小子临阵倒戈都有可能。” 坐在旁边的火焱阳顿时大怒，愤声道：“放你娘的屁！我要真倒戈的话，虞娜肯定会瞧不起我一辈子。” “啥虞娜？你说【美少女战士】里面那个卡塞娜？” 种族是蜥蜴人，在【重金属】队内定位是贝斯手，跟火焱阳同样是萨满祭司但更侧重于元素攻击的麦卡伊咂了咂嘴，意味深长地说道：“哥们儿这是连人家真名都打听到了啊。” 火焱阳帅脸一红，咬牙道：“总之不关你们的事，【美少女战士】在上半区，咱们得打进决赛才有可能碰到她们。” “这点我持悲观态度。” 种族是花精灵，相貌异常英俊的吉他手兼治疗者西格尼修斯叹了口气，面色怅然地说道：“我觉得无论是【闹鬼教堂】还是【破风鸟】，咱们都碰瓷不了。” “确实。” 穆萨罗也点了点头，正色道：“说实在的，咱们几个能闯进八强，主要还是靠昼岚你和火焱阳兄弟，再往后面的硬仗……真不好打啊。” “少说丧气话。” 虽然没有领袖气质，但在个人赛中建立了相当信心的昼岚摇了摇头，正色道：“不好打是真的，但挫自己锐气就没什么必要了，抛开【破风鸟】不说，一会儿咱们要打的【闹鬼教堂】我这边好歹也算知根知底，除了小乐姐确实厉害之外，其他四个人里也没有太变态的。” 西格尼修斯不安地搓了搓手，一边留意着系统时间一边不知道第多少次向昼岚说道：“那你再介绍一下他们，详细点。” “我都说过一万次了……” 昼岚叹了口气，随即便耐着性子第不知道多少次说明道：“首先是队长‘黑梵’，论坛上那个《米莎日记》你们不是都看过了么？简单来说就是个个人实力菜到离谱，火焱阳都能抡鞭子抽死他，但指挥调度能力强到离谱的RL（团队领袖/Raid Leader），能控制的单位越多越吓人，除此之外，他在这款游戏里的各方面涉猎都不浅，能通过地质或人文环境分析出时代背景与大势的可能性很高，算是【闹鬼教堂】的短板吧。” 麦卡伊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干声道：“你管这叫短板？” “没错，因为黑梵是那种团队规模越大，发挥上限就越高的类型。” 昼岚用力点了点头，沉声道：“而幸运的是，咱们这边的火焱阳同样是这种类型，就算外人不知道，你们也应该明白，他在辅助能力这一块是毋庸置疑的军团级，之前的比赛远远没有发挥出他真正的上限！” 麦卡伊、穆萨罗和西格尼修斯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同时点了点头，认可了昼岚的说法。 毕竟作为队友，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火焱阳的实力、潜力与上限了，毫不夸张的说，之前他那让无数专业人士为之疯狂的策应能力，其实只是冰山一角与权宜之计罢了，而本质上就像昼岚所说的那样，是上限高到丧心病狂的军团级辅助，人越多就越强的那种。 “那要是对面有好多NPC队友，咱们这边就咱五个呢？” 上限高到丧心病狂的军团级辅助好奇地问了一句。 “那我就在被他们干掉之前先弄死你这个乌鸦嘴。” 昼岚没好气地一眼横了过去，并在火焱阳乖乖闭嘴不说话了之后继续分析道：“然后就是羽莺，那姑娘我简单接触过，挺厉害的刺杀系玩家，但也只是挺厉害的程度而已，水平比咱们几个略差。” “但她的舍命一击好像玩得不错啊。” 身为治疗者的西格尼修斯摸了摸下巴，迟疑道：“上轮比赛是不是就直接把希腊奶带走了？我这小身板怕不是也不经她那一捅啊。” 昼岚微微颔首，很是认真地说道：“所以比赛之后你最好不要离开我身边，舍命一击这东西的威胁是很强，但这个技能的发动条件简直不要太苛刻，不但准备时间极长，一击不成基本就是必死无疑，有我警戒的话，那个羽莺多半不敢这么玩，除非她想白送我们个人头。” “行吧，你继续说。” 西格尼修斯轻舒了口气，认可了昼岚的逻辑，毕竟后者那不讲道理的‘未来视’确实称得上是刺客系玩家天敌，只要自己别离他太远，至少是不需要担心被舍命一击这种技能直接带走的。 “凛冬，虽然看似是冰系法师，但其实是亡灵法师类的职业，策应能力、支援能力、范围打击能力都很强，弱点是机动力和对‘守序’侧神术的抗性薄弱。” 昼岚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沉吟道：“他的个体实力也不算强，但我个人认为亡灵法师这个职业系的特性很容易被【闹鬼教堂】做文章，别忘了我们之前刚说过黑梵跟火焱阳一样需要大量友方单位来确保上限，所以虽然没有证据，但我觉得咱们应该提防一下这个方向，所以提前买了很多无门槛的高级神术卷轴，回头大家伙分一下，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直接大杀特杀！” 穆萨罗顿时瞪大了眼睛，惊道：“高级神术卷轴？还很多？你这么有钱的吗？” “我个人赛赚了挺多，虽然因为溢价批发花的七七八八了，但今天的比赛打完之后咱们都能进账不少，这点钱该花就花吧，要是能多打一轮的话，后面能赚更多。” 昼岚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随后面色一肃，认真地说道：“最后，就是晨忘语和大阴阳师谷小乐了，这两位是【闹鬼教堂】这支队伍里最棘手的！” “那个大阴阳师我们都见识过了，晨忘语的话，你俩说过她是曙光圣女，所以就是加血特别厉害呗？” “特别厉害？哥们儿现在就把话撂这儿，只说玩家的话，晨忘语的治疗水平就是最强的没有之一，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这只是数据层面，她的实战经验应该比较差，不但在之前没什么游戏经验，在【无罪之界】里大部分时候也是被教会保护得好好的，所以打乱她的治疗节奏是重点！” “了解。” “还有就是……” “就是什么？” “我之前也提到过的，她不但是治疗，还是个输出手。” “我们知道啊，你之前说过。” “我是说过，但……” “但什么但？有话直说，我们知道她是你朋友，肯定不会大肆宣扬人家隐私的。” “好吧，她是神眷你们知道吧？” “知道啊，曙光女神神眷嘛。” “嗯，但除此之外她还是黑暗女神的神眷来着。” “？？？” 第两千二百七十二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二百七十三章：父亲的立场 游戏时间PM21:20 公共空间，演播室 “首先，我们要宣布一个坏消息。” 小小白在落座之后的第一时间转向屏幕，语气颇为严肃地说道：“鉴于【赤色星座】在比赛前拒绝了我们的邀请，所以本场比赛的特邀嘉宾……没人了。” 小冰冰轻咳了一声，提醒道：“小白姐你倒也不必说得那么仔细。” “真是太遗憾了。” 小小白叹了口气，有些沮丧地说道：“虽然我已经在赛前与卢赛尔选手达成了‘就算明面上拒绝了，但真要打输的话就来当嘉宾’的私人协议，但【破风鸟】竟然出乎意料地击败了【赤色星座】晋级了四强，真是太遗憾了。” 小冰冰都快疯了，震声吐槽道：“这种事不要遗憾啊！快点恭喜人家啊小白姐！！！” “好吧。” 小小白微微颔首，一脸不情愿地说道：“那么让我们再次恭喜【破风鸟】，击败了老对手【赤色星座】，晋级四强，嘁。” “别‘嘁’啊！这么多人看着呢，拜托你态度好一点啊！” “好吧，【破风鸟】在三打一的情况下避其锋芒，硬生生用耗时间的方式憋了两个小时，硬生生把醒龙选手憋死的战术非常精彩，让我们为他们欢呼吧。” “这谁欢呼得出来啊！话说你对【破风鸟】的恶意也太大了吧！” “没有，这跟我和卢塞尔选手打赌输了这件事并没有关系。” “果然有关系吧！你的怨念都要溢出屏幕了啊！你都输了些什么啊！” “在公共空间商城的售卖列表中加入‘破风鸟俱乐部的特调鸡尾酒——炫目之风’。” “喂喂喂，这种事我没听说过啊！不要擅自增加奖品啊！” “我知道，所以我之前向小机灵鬼那边的老板请示，能不能给所有八强队伍都来一杯。” “别因为这种事就去麻烦赞助商啊！” “我也不想啊，但合同上说了，奖品这种事得双方协调着来啊。” “好吧，所以呢？” “赞助商答应了，但我的奖金没了。” “呃……” “嘁。” “所以你才对【破风鸟】怨念这么大吗？” “……” “喂！小白姐你别不说话啊喂！不会是被我猜中了吧？到头来是因为被扣了奖金才迁怒人家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小冰冰情不自禁地吐槽下，坐在小小白身边的雪茵已经捂着小嘴笑得花枝乱颤、浑身发软了，而正在观看直播的无数观众也多半处于会心一笑、高声爆笑或季晓鸽式歇斯底里打滚狂笑的状态。 不过笑归笑，闹归闹，在绝大多数人看来，这只是两位官方解说为了活跃气氛而故意想出的段子罢了，那个鸡尾酒特调的奖励恐怕确有其事，但应该也跟什么打赌无关，只是一种锦上添花的营销手段而已，而对于这种娱乐自己与大众，并不涉及到拉踩与攻击的营销，玩家自然是乐见其成的，所以就算是被小小白阴阳了几句的【破风鸟】粉丝，也都很给面子。 毕竟【破风鸟】主力队的五人不可能因为‘拖时间’这种事被舆论群起而攻之，要知道比赛的目的从来都是‘赢’，至于‘赢的手段’有点争议什么的，简直再正常不过了，而且大家都是老牌俱乐部，真要较真的话，只要翻翻过去的录像，高低也能找出十几场【赤色星座】为了胜利故意拖时间的场面，所以就算后两个小时让大家觉得有些无聊，也不会因为这份无聊去攻击【破风鸟】。 因为只要认真看过比赛的人，都知道卢赛尔、方士、绫劫、幽冥与夕照这五个人有多么的拼命与努力，以至于当比赛进入最后的倒计时，当醒龙坚持搜索到最后一秒却依然没能找到三人的时候，公共空间的各个角落都爆发出了大量欢呼声，就连线下也有无数用二倍速关注着比赛的人长舒了一口气，兴奋地为坚持到最后的【破风鸟】叫好！ 所以小小白之前的抱怨，非但不会让人们对【破风鸟】感到不爽，甚至还能帮‘捉迷藏’的双方都拉一拉口碑，让大家不会觉得醒龙有多滑稽，也不会觉得方士、幽冥、夕照有多怂包，而代价，仅仅只是小小白多了个有点刻薄的人设而已，在这方面，别说四舍五入了，就算是一舍二入，在她那强烈的个人风格下这点儿瑕疵也会被直接抹杀掉。 “别说这个了。” 而小冰冰则是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无奈地叹了口气，干声道：“小白姐咱换个话题吧。” “也行。” 小小白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地说道：“那么坏消息说完了，我再宣布两个客观意义上的好消息。” 雪茵眨了眨眼，重复道：“两个？” “两个！” 小小白很是从容地点了点头，正色道：“首先，我们已经与【赤色星座】方面达成了共识，确认其队长‘醒龙’将会成为下一场比赛，即准决赛第一场的特邀嘉宾，与我们一起主持【美少女战士】队与【牌佬】队的比赛。” 明显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的小冰冰笑而不语，而并非官方工作人员的雪茵却是瞪大眼睛，很是震惊地问道：“但你们刚刚不是还说【赤色星座】拒绝了特邀嘉宾的邀请吗？” “是这样没错，但更准确点说，是【赤色星座】的外宣部、业务部与战队代表拒绝了我们的邀请。” 小小白附和了一句，并在简单解释了一下后继续说道：“不过刚刚那场比赛结束之后，【赤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罗老板主动找到了我们，表示替醒龙选手接下了这个邀请。” 雪茵柳眉微蹙，摩挲着下巴猜测道：“难道是因为咱们给得太多了？毕竟那个集换式卡牌可太赚……” “咳咳！” 小冰冰立刻在雪茵不小心爆出某些内部数据和比例前清了清嗓子，并在强行完成了一波打断后转向镜头讪讪地笑了笑：“那什么，商业机密……大家体谅一下。” 很显然，她自己也觉得‘气管忽然不太舒服’这种借口大家不可能买账，于是便很是真诚地实话实说了，而鉴于【无罪之界】本身已经足够良心了，所以也没人会拿这种事做文章，大家笑笑就过去了。 “我觉得跟咱们给的多少关系不大。” 小小白很是客观地摇了摇头，观点一如既往的犀利中肯：“特意这么安排一下，恐怕是那位罗老板担心队员们的心态出问题，毕竟刚才那场比赛【赤色星座】打得确实难看了些，这是实话。” 小冰冰叹了口气，哀求道：“咱能不能少说两句实话。” “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谁都有表现不好的时候，谁也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这不会是【赤色星座】第一次输给【破风鸟】，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但除了并不喜欢用脑袋思考的人与别有用心者，谁也不会认为【赤色星座】会在这一战后跌落神坛。” 小小白似乎并没有听见好友的建议，只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真正有责任感的人并不需要太多鞭策，恰恰相反，自责与愧疚才是他们最大的敌人，尽管我个人并不是很了解【赤色星座】，但我认为在业界内有着良好口碑的他们绝对不会在责任感和职业精神方面出问题，换句话说，没有人比他们更加难以接受这种形式的失利。” 雪茵挠了挠头发，用一种好像要长脑子般略显痛苦的语气问道：“所……所以呢？” “所以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并非责难，而是一个能够转移注意力，帮助他们舒缓情绪、恢复平常心的契机。” 小小白靠在椅背上，一边用非常漂亮的手法转着钢笔，一边平静地说道：“而让身为队长的醒龙在准决赛中担任特邀嘉宾，刚好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契机了，不得不说，罗老板确实是用心良苦。” 小冰冰有些困扰地捏着自己的人中，无奈道：“但这应该是心照不宣的，但小白姐你……” “我把事情挑明，可以更有效地提醒【赤色星座】的选手们现在并不是伤感时间，甚至如果有人在钻牛角尖的话，我还能帮他们意识到老板的用心良苦。” 小小白向镜头举起大拇指，很是骄傲地说道：“这是情商与阅历的体现。” “抛开阅历不说……至少在情商这方面，我持保留意见。” 小冰冰有些疲惫地嘟囔了一句，然后直接破罐破摔地说道：“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吧，大概。” “那么，第二个好消息是——” 继续‘认真’履行着解说工作的小小白转向屏幕右侧，表情很是正经地说道：“考虑到本场比赛将面临没有嘉宾的重大危机，我司在本届比赛中最大的合作伙伴，【B市小机灵鬼股份有限公司】的创始人，同时也是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的伊南先生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那就是成为偶像拯救问罪论战！” 然后，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一个看上去四十岁左右，身材高挑、体态匀称、皮肤白皙、笑容和煦、相貌英俊的男人出现在了演播室右侧，一边向镜头挥手一边走向解说席走去。 “雪茵老师您好，两位解说员好。” 穿着休闲西装，明明气质稍显清冷但笑容与声音都分外和煦的伊南温文尔雅地向三位女士问了个好，淡淡地笑道：“只不过我愿意出席本场比赛的决定并没有违背祖宗，特邀嘉宾也并不算是偶像就是了。” …… “原！来！你！丫！会！好！好！说！话！啊！” 刚刚通过系统菜单进入了【比赛准备状态】，随即就在伊南出现后如遭雷劈般僵立原地的伊冬在短路了数秒钟后忽然愤怒地跳到了茶几上，震声咆哮道：“我认识你快二十年了也没见你这么平易近人地说过话啊喂！我爹难道不是个十棒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每天就知道捧个平板或者手机对那些二次元老婆或者我妈发情的大龄闷骚中二病吗！？谁来告诉我这个人模人样的暖男是谁啊！啊！？” “是你爹哦。” 墨檀拍了拍伊冬的肩膀，语气轻快地说道：“跟我印象里的伊叔叔差别不大啊。” “是你爹哦。” 谷小乐拍了拍伊冬的另一边肩膀，语气轻快地说道：“跟我印象里的好姑父差别不大啊。” “但他怎么跟我印象里的爹差别那么大呢！？” 伊冬满脸崩溃地瞪着屏幕，目眦欲裂地说道：“而且他不是一直用‘帅哥’的身份在解说比赛吗？怎么着，看我妈用原装身份当了把嘉宾自己也忍不住了？而且还特么为了不被人发现人设相同改了个画风？从酷哥变成暖男？丫干脆直接去演戏算了啊！干脆出道吧！直接出道成为偶像吧！跟我妈一起进军演艺圈吧こら！！” 语宸歪过脑袋想了想，然后抓着墨檀的袖口很是兴奋地说道：“哇！第一次听伊冬说日语呀！” “很正常。” 墨檀笑了笑，言简意赅地解释道：“谷阿姨在嫁到这边之前据说一直生活在日本来着，伊冬当年还经常被带去那边串亲戚，日语水平其实一直不错的。” “妈妈是咕咕酱，老爸是这位超级帅还事业有成的大叔！人长得也水灵的不得了！这到底是怎么投的胎啊！” 羽莺舔了舔嘴唇，随即向伊冬投以贪婪的目光：“你有对象吗？” “没有。” 墨檀摇了摇头，随口地说道：“但是你不合适。” “不是……” 羽莺愣了一下，干声道：“我没问你，而且你不是有圣女殿下咩？” “我说的是他。” 墨檀指了指正瞪着屏幕喘粗气的伊冬，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俩性格不合适，他比较适合强势且贴心的，你属于奸猾且细心的，在一起也少不得吵架。” 羽莺闻言立刻虚起眼睛，没好气地说道：“黑梵你咋这么直接！我要是认真的，岂不是会很伤心！” “就因为知道你不是认真的，我才这么直接，以防你不小心认真了。” “可恶，你该不会是护食吧？” “想多了，我铁异性恋。” “那你搞什么包办恋爱？” “我只是单纯觉得你不合适而已。” “淦，我想不出在什么立场下一个铁异性恋才会对一个同性的感情问题这么上心。” “父亲的立场。” “卧槽！你这话竟然还颇有几分道理！” “是吧是吧？” “是啊是啊！” “是特么你们大爷啊！老子不说话你们就没完没了是不是！” 第两千二百七十三章：终 第两千二百七十四章：文章 “那么，距离比赛还有一段时间，不妨让伊总聊聊这次跟我司合作的来龙去脉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们小机灵鬼过去一直都是家行事风格比较低调的公司，虽然产品质量非常优秀，但在宣传方面的力度却一直不大。” 小冰冰宛若老朋友般托着下巴对伊南咧嘴一笑，语气轻快地问道：“所以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会促使您携手我司共同举办这场规模如此盛大的比赛呢？实不相瞒，我这个平时不住在B市的人过去甚至都没听说过小机灵鬼这个牌子，起初还以为咱们那些产品都是小圈子内的高定精品，仔细了解过后才发现虽然咱们拥有高奢的质量，但价格亲民的简直……我都买得起！” 小小白转头瞥了自己的搭档一眼：“我觉得你这话没什么说服力。” “小白姐别闹，我是根正苗红的工薪阶层。” 小冰冰很是骄傲地扬起脑袋，正色道：“我年轻时在快递公司打工那会儿，那真是忙得没日没夜还挣不了仨瓜俩枣，每天加班七八个小时是常态，要不是找了个海归钻石王老五嫁了，现在我可能还在那边当前台小妹呢。” “有道理。” 小小白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纠正道：“不过你这个岁数，当不了小妹了。” 小冰冰：“……白姐你别这样。” “咳，其实我决定找贵公司合作的原因非常简单。” 在小冰冰当年在B市边缘人据点做前台那段时间没少跟朋友一起被折腾的伊南轻咳了一声，将话题扯回来后和煦地笑道：“那就是再这样下去我们可能就要破产喝西北风了。” 小小白：“哦豁~” “我说真的。” 伊南耸了耸肩，正色道：“当然，公司现在的情况其实还不错，但正如小冰之前所说的，我们小机灵鬼在很长时间以来都相对比较低调，近几年的知名度更是无限接近于‘查无此人’的程度，长此以往下去，不出两年，怕不是就得走破产清算的手续了。” 雪茵抿嘴一笑，乐道：“伊叔叔真会开玩笑，咱不说别的，能成为【问罪论战】的独家核心赞助商，咱们公司的情况岂止是‘还不错’，简直是不要厉害呀！” “说来惭愧。” 在某位美女的刻意叮嘱下，伊南露出了略显惭愧的微笑，认真地说道：“筹办这次联动的资金只有三成出自我们公司，剩下那些都是我爱人用嫁妆补贴的，嗯……尽管比赛进行到现在已经可以被视为一次非常成功的商业行为了，但跟小机灵鬼的底蕴其实关系不大，所以比起我们的过去，这边还是更希望大家能多关注我们的未来。” 【好家伙，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当初因为不想嫁女儿而疯狂闹情绪的谷老爷子只愿意给‘钱’这事儿分明是表达不满来着啊，而且你小子的彩礼是一个人平定了那场差点把日本干沉的【爱宕山太郎坊之乱】吧？这事你倒是一句都不带提的啊！】 小冰冰一边在心底吐槽自己的好友，一边笑吟吟地点头道：“原来如此，真是羡煞旁人的爱情啊。” “家事什么的就谈到这里吧。” 小小白则是默契地在一个非常精妙的时间点结束了这个话题，淡淡地说道：“据我调查，近年来单身男女的数量正在呈爆炸式增长，如果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的话，生活过于幸福的伊总就很难安心走夜路了，所以还是让我们把话题转移回眼下的比赛中吧，伊总要谈谈自己的看法吗？” 以‘帅哥’这一身份始终在前线解说的伊南自然不会推辞，用他那虽然音色与自己的马甲略有些相似，但是气质与情绪截然不同的和煦声线说道：“在我看来，作为最后一场四强战的主角，【闹鬼教堂】与【重金属】这两支队伍的实力都不容小觑，如果因为他们的名气并不像那些成名玩家或俱乐部一样大而疏于观赛，很可能会错过很多精彩的内容。” “雪茵也这么觉得哦。” 坐在伊南旁边的星球级偶像微微眯起了双眼，用略显玩味的语气悠悠地说道：“不如说，已经打到这种程度了，不精彩的比赛反而不太科学呢。” 小冰冰也点了点头，正色道：“没错，首先是【重金属】这边，他们在之前的比赛中已经证明了自己，不仅平均实力强大，战斗经验老道，更有卢恩·昼岚与火焱阳这两位拥有特殊才能的选手存在，绝对是团体赛中一匹强劲的黑马。” 小小白一边用几乎能闪出残影的速度转着钢笔，一边淡淡地说道：“而【闹鬼教堂】这边则是因为有‘大阴阳师谷小乐’这位选手的存在而算不上黑马，但他们的可怕之处在于，从走入我们的视野中开始，除了谷小乐选手和羽莺选手之外，另外三人根本就没有出手过，情报简直少到可怜。” “如果是职业俱乐部或者工作室的话，从分组完毕那一刻开始算，到现在为止应该已经调查出相当多的资料了，但问题在于【重金属】并非职业玩家团体。” 小冰冰柳眉微蹙，迟疑道：“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们没能调查出什么结果，场面恐怕会有些被动啊……” “那么，双方选手已经加载完毕，比赛地图正在生成，还请大家稍等片刻。” 小小白低头瞥了一眼屏幕，正色道：“小机灵鬼，万寿永昌。” 雪茵立刻小脸一绷，一本正经地附和道：“小机灵鬼，万寿永昌。” 小冰冰：“……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句词啊？” 小小白一脸骄傲地叉腰道：“我临时加的，金主就在旁边，肯定得好好表现一下啊。” 伊南：“……” …… 游戏时间PM21:25 【问罪论战·团体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8915-2612 西北大陆，精怪旷野南部某处 “这地方我来过，应该是精怪旷野南部的猎人周游道……” 昼岚在恢复行动能力的第一时间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而且我们有帮手！” “商队，冒险者，雇佣兵。” 同样在打量四周的治疗者西格尼修斯微微颔首，正色道：“非常标准的配置。” 旁边的穆萨罗呵呵一笑，乐道：“总觉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马上就快要遇袭了呢。” “没有意外。” 麦卡伊也笑了起来，提醒道：“系统直接把【扛过会在十分钟内到来的第一轮袭击】以任务形式发下来了，没跑。” 虽然跟另外三位队友已经混得挺熟，但还是不自觉走到昼岚身边的火焱阳扫了眼任务栏，迟疑道：“所以【闹鬼教堂】应该就是袭击者的一员吧，他们毕竟不是NPC，有没有可能不来？” “没有。” 昼岚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一边走到不远处被停住了时间的‘伙伴’面前细细观察，一边随口回答道：“既然我们这边有任务，那么对面多半也得有，按照以往的经验判断，在任务互相对照的情况下，如果他们并没有在系统已经写明了的‘十分钟内’出手，十有八九会受到惩罚，代价是大是小暂且不说，有小乐姐那种大腿在，他们完全没必要去担这个风险。” 火焱阳微微颔首，一边摩挲着腰间的长鞭，一边擦了擦自己额角的汗珠，苦笑道：“我好像有点儿紧张。” “哈哈，紧张很正常，我现在也紧张得很。” 在游戏里同样是兽人的穆萨罗咧嘴一笑，抽出背后那柄大剑后用空着的左手在火焱阳背上狠狠拍了两下：“只要别让紧张把动作搞走形、把心态搞崩溃就行了。” 从来都没有过这种大赛经验，进入决赛圈后每前进一步都在刷新个人记录的火焱阳咽了下口水，干声道：“我尽量……” “雇主应该是一家规模不小的商会，但徽章我不认识。” 蹲在一辆四角兽车旁的西格尼修斯皱了皱眉，摩挲着下巴说道：“感觉不是安卡集市那边的。” 麦卡伊微微摇头，提醒道：“就算这里确实是精怪旷野，老西你也确实在安卡集市搬过两个月砖，也不代表你就应该认识人家的徽章，时间范围太大了。” “我知道，只是稍微觉得有些遗憾罢了。” 西格尼修斯耸了耸肩，随即转向跟自己一起兼任参谋工作的昼岚，问道：“准备时间快结束了，你那边怎么样？” “看装备的话，护卫应该是由一支小规模佣兵团和三支冒险者小队组成，咱们五个就是三支里的其中一支。” 昼岚转向身后的四位队友，语速颇快地说道：“佣兵团人数最多但质量良莠不齐，其中高阶职业者应该只有三个，里面有一个是巅峰水平的好手，另外两支冒险者小队的倒是人均高阶，但也真就是普通高阶水准而已，要是小乐姐那种级别的怪物打过来恐怕很难有还手之力。” 西格尼休斯皱了皱眉，一边留意着系统时间一边用更快的语速提议道：“立威吧，要想利用其人数优势，就必须占据主导权。” “简单，直接说十分钟内会有人袭击，要求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然后呢？” “他们要是配合，那一会儿打起来也会配合，要是不配合，就找刺头揍，效率第一。” “好！” …… 游戏时间PM21:34 【问罪论战·团体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8915-2612 西北大陆，精怪旷野南部某处 “昼岚大哥——” 一个鼻青脸肿但挂着谄媚笑容的矮人小跑着跟在昼岚身边，压低声音道：“算算时间，您说的袭击怕不是马上就要到了啊。” “嗯？” 已经激活了自己的能力，却只能看到队伍平平安安继续行进的昼岚眉头紧锁，随口应了一句：“对啊，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 那个矮人揉了揉自己的酒糟鼻，沉默了大概两秒钟后才用更低的声音问道：“哥几个就是想问问您，这么具体的袭击情报，您们究竟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说……” “你怀疑我们跟那些袭击者串通一气？” 昼岚冷笑了一声，有些厌恶地摇头道：“想太多了。” “昼岚！” 下一刻，与系统提示音同时响起的是西格尼修斯的惊呼声：“十分钟到了！任务完成了！” “这……” 同样得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昼岚有些发懵地看着系统时间的PM21:35和状态栏中那个【英勇II】的增益BUFF，大脑在这一瞬间有些短路。 咔—— 咔咔—— 咔咔咔—— 结果就在这时，周围地面忽地在一阵不详的声音中大面积龟裂，并在昼岚惊愕的注视下冒出一只只由森森白骨构成、疯狂挥舞着的手掌。 “该死！”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昼岚立刻挽弓射出一箭，在击穿了两只骨掌的同时引起了伙伴们阵阵惊呼声。 “你看见什么了！？” “昼岚大哥？” “那里什么都没……” “不对！” “亡灵！是亡灵生物！” “该死的，他们说对了！敌袭！是敌袭！” “为什么这里会有亡灵法师！我们到底是在护送什么东西！” “嘿嘿~” 伴随着与这片兵荒马乱格格不入的悦耳笑声，谷小乐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半空中，手执精巧的五骨蝙蝠扇向众人盈盈行了一礼：“小女子不才，来送诸位归西啦。” “1。” 昼岚反手从箭袋中抽出了一支金光灿灿的秘银箭，头也不回地低喝了一句。 “3。” 距离他最近的火焱阳毫不犹豫地报出了另一个数字。 “散开！” 已经被谷小乐手中那团‘鬼火’击中的昼岚挽起长弓，瞄准了正在徐徐下落的大阴阳师上方约两米处，于心底默数了一秒半后毫不犹豫地松开右手，将指间那枚自己重金购置的【辉煌箭】击向天空。 “思绪不连贯的时候会分不清现在是‘哪一秒’。” 昼岚咧嘴一笑，注视着半空中那道刚刚出现就迎头撞上一团光焰，惊呼着坠向地面的窈窕身影，抬起手臂狠狠地抹了把汗—— “我早知道你会记住这句话，然后找机会在上面做文章的！” 【您的队友：火焱阳，已阵亡】 “？！” 第两千二百七十四章：终 第两千二百七十五章：面善 【您的队友：火焱阳，已阵亡】 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彻在耳边那一瞬，昼岚甚至有那么个瞬间以为这是自己不小心从三秒钟后‘听’到的，但在意识到半空中被【辉煌箭】击中的谷小乐依然在一堆鬼画符的保护中持续下坠后，被旁边那抹白光将脸色映得惨白的昼岚终究还是接受了现实。 火焱阳被干掉了！ 仅仅一个照面，火焱阳这个被己方视为战场核心的重量级单位就这么死掉了！ 而这一过程其实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有八成左右在昼岚的预料之内，只是【重金属】在这种情况下依然没能很好地撑下来罢了—— 首先，尽管并不知道对方会用何种形式来干扰自己，但昼岚早就知道墨檀十有八九会在自己个人赛被淘汰后无意间透露的‘弱点’方面做文章，并为此做足了准备，让伙伴以‘对暗号’的形式确保自己能够分清复数时间节点。 在这一前提下，哪怕没有想到【闹鬼教堂】会用放弃系统任务的方式冒着风险干扰自己，也确实在对方开始发难后短暂地进入了错乱状态，但得益于之前说好的暗号，昼岚依然第一时间找到了自己所在的时间节点，并‘未卜先知’地在被偷袭的情况下先发制人，用强大的一次性消耗道具暂时限制住了谷小乐，让这位【闹鬼教堂】的绝对核心并没能第一时间介入战场。 然后……火焱阳就死了。 间接死因方面，我们可以理解为是因为昼岚在火焱阳的提醒下完成了时间校准后，一边对比着‘当下’和‘一秒钟前的三秒钟后’，一边分心瞄准目标地点使用强力技能【导魔矢】激发那枚【辉煌箭】以至于他至少有一秒半左右的时间出现了视野盲点，即——无法观测‘两个对比时间点之外的时间点’，进而错过了火焱阳在谷小乐现身后的1.5秒后就被击杀掉的事实。 至于直接死因，我们可以直接简单将其省流成四个字——【舍命一击】 没错，还是舍命一击，还是在上轮比赛中秒杀掉【无限矿业】那位希腊奶的舍命一击！还是羽莺的舍命一击！在电光石火间从背后直接贯穿了火焱阳的腹部，尽管并没有击中要害，但鉴于这一击的威力实在太强，后者依然在顷刻间被震碎心脉，当场死亡。 “诶嘿~” 而生命值和体能值都只剩下1%，受到的伤害提高1000%，移动速度、全属性均降低50%，暴击率、被暴击伤害均提高50%的羽莺则乐呵呵地转头看向昼岚，对咫尺之处的后者莞尔一笑：“不好意……” 嘭！！！ 伴随着西格尼修斯的一记钉锤，羽莺并没能把话说完就被当场锤死，化作白光消失不见了。 至此【重金属】和【闹鬼教堂】先后减员一人，前者失去了核心辅助火焱阳，后者失去了一个……水平还行的刺客玩家。 …… “亏麻了。” 演播室中，小小白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无论怎么看，【重金属】这边都亏麻了。” “没办法。” 伊南点了点头，很是自然地接口道：“通过之前几轮比赛，就算是我们这些局外人也看得出来，【重金属】这边是由昼岚和火焱阳选手组成的双核心体系，而【闹鬼教堂】目前所展现出来的，则是以大阴阳师谷小乐选手为绝对核心的暴力碾压阵容。” 小冰冰：“……” 小小白：“……” “哇哦！” 雪茵呼呼地点了点头，连声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这样一来，就会出现一种纸面上对【重金属】颇为不利的情况，那就是他们的双核体系太明显了，而昼岚选手和火焱阳选手的底牌也已经翻开了大半，以至于任何对手都知道该怎么针对他们。” 伊南看向屏幕上正在指挥众NPC压缩防线，面色都非常难看的【重金属】队四位选手，淡淡地解释道：“而【闹鬼教堂】方面不但百分百有一些尚未公开化的‘未知手段’，作为纸面上最大核心的大阴阳师谷小乐选手个体实力也是极强，所以在双方进行人头互换的情况下，只要大阴阳师谷小乐选手没被换掉，对面无论是失去了昼岚选手还是火焱阳选手，都是吃亏的。” 雪茵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惊呼道：“原来如此呀！” “咳……” 直到这时，小冰冰才清了清嗓子，语气微妙地问出了一个让无数人都非常感兴趣的问题：“伊总您似乎对局面的了解非常透彻啊，无论是选手的实力、背景还是局面，都是信手拈来、入木三分啊。” 【对啊，这场我好像是嘉宾来着。】 伊南心下也是一惊，但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闷骚扑克脸，所以这位又酷又帅还装出了点儿暖的中年人只是稍作停顿，便语气自然地回答道：“说来惭愧，我本人也算是一个资深玩家，同时也是咱们【无罪之界】的开服玩家，或许作为【小机灵鬼】的老板，我只需要对合作伙伴了解个大概就好，但身为一位‘玩家’，我这大半年倾注到【无罪之界】中的时间与精力都不算小，【问罪论战】开始后，更是连白天的离线时间都在关注各种新闻动态，所以……嗯，你们懂的。” 【虽然看起来很冷静但却啰里吧嗦地解释了好多啊，伊南大哥你慌了。】 小冰冰抿嘴一笑，乐道：“我懂我懂。” “原来如此。” 小小白微微颔首，恍然道：“这就是所谓的玩物丧志。” “哈哈，毕竟是做玩具的，多少能给自己找点丧志的借口。” 伊南露出了一个千锤百炼的和煦笑容，摆手道：“至于更深刻的内容，就得交给专业解说了。” 自诩为专业解说的小小白很是受用地抱着胳膊，用让人觉得她才是赞助人的姿态语气悠然地予以金主认可：“不错不错，合情合理。” “既然如此，就让我们来分析一下现在的局面吧。” 为了让伊南显得不那么可疑，在无法指望小小白的情况下，小冰冰只能无奈地用略有些偏离人设，但足够专业的态度分析道：“首先，【重金属】在场面上确实处于压倒性的不利，但劣势和颓势并不等于败势，至少在我看来，他们还是有机会的。” 似乎已经完全变成气氛组的雪茵一声轻呼：“哇！真的有机会吗？” “看起来是这样的，毕竟【重金属】虽然损失掉了火焱阳选手，但【闹鬼教堂】方面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 小小白一边隐蔽地瞥向屏幕上那个走在队伍最后方，仿佛不远处那喧嚣声只是用来放松的白噪音，表情平静淡然、发型略显蓬松的年轻牧师，一边随口说道：“正如之前【重金属】的选手说得那样，双方的系统任务多半会出现冲突，所以根据这段时间的情报来看，【重金属】的四位成员应该已经获得了某种高强度增益，而【闹鬼教堂】方面则恰恰相反，尽管一个照面就击杀了火焱阳选手，但他们很可能得到了任务失败后的减益惩罚。” 小小冰立刻点头，补充道：“除此之外，【闹鬼教堂】的羽莺选手也被淘汰出局，而大阴阳师谷小乐选手刚刚更是被昼岚选手的正面击中，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但考虑到她并没有第一时间重整态势回到战场，被重创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我也有这方面的顾虑。” 伊南也适时地插上一句不那么专业的见解，正色道：“毕竟根据光效来看，昼岚选手之前那一箭看起来非常神圣，而阴阳师……呃？算亡灵法师吗？如果算的话，应该会被克制的很严重吧？” 【阴阳师算不算亡灵法师……你说这话也不怕待会儿挨老婆揍啊？】 小冰冰在心底感叹了一句，表面上则是一本正经地附和道：“也有这种可能呢！” “啊，谷小乐选手直接回到大部队身边了！” 雪茵有些紧张地攥紧小手，正色道：“虽然脸色好像不太好的样子，但看起来也没有被重创什么的，唔……好像要拉开架势打正面了！伊总更看好哪边？” …… “呃，我个人看法的话……【闹鬼教堂】吧。” 赤色星座的会议室中，被突然点名提问的醒龙愣了一下，随即便在短暂地迟疑后给出了回答。” “哈哈，巧了不是，我这边也更看好【闹鬼教堂】一点。” 来了之后就被迫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瘦高胡茬男笑了笑，又问道：“小李你说具体点儿，到底是为什么觉得【闹鬼教堂】能赢，看看咱爷俩有没有想到一块儿去。” 醒龙挠了挠头发，直言不讳地说道：“我觉得【闹鬼教堂】这名字挺帅的，音乐方面的话，我个人不太喜欢听摇滚，所以对【重金属】的好感并不是很大……” “啊这……” 在这等抽象的回答下，就算是赤色星座这位什么大风大浪都见的老板，难得来视察一趟工作的罗欧也没能第一时间把话接下去，当场就呆住了。 “队长。” 九重有些没辙转头看向醒龙，小声提醒道：“你认真点儿啊。” 结果耳朵特尖的罗欧一听这话立刻摆了摆手，乐道：“可别可别，我一直都说咱们相处的时候彼此都随便些，少点顾忌多点亲切，结果你们这帮人里就小李和梅梅做的还不错，小玖更是要点名批评。” 九重苦笑着叹了口气，无奈道：“但您是老板啊……” “老板就不能跟你们瞎扯瞎聊天啊？我还是你们刘姐的老板呢，她不照样一不顺心就踹我，哎我跟你们说啊，她前天穿的碎花裙加高跟鞋，我就随便说了句装嫩，结果，嘶……” 罗欧做了个很是狰狞的表情，用同样狰狞的语气说道：“那高跟踩人可真他娘的疼啊。” “噗嗤——” 原本眼眶有些泛红的血染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只是她，同样心情低迷的先驱、绅士、银月和寒光也都忍俊不禁，嘴角上扬。 “您也是厉害，屁股还没坐热就先把大家给开导明白了。” 可能是因为自家姑姑的原因，跟罗欧关系一直比较亲的寒梅咂了咂嘴，感叹道：“人家官方解说担心咱们自闭太久，还说您安排醒龙去当嘉宾就是为了让大家伙排解压力来着。” 结果罗欧却是咧嘴一笑，耸肩道：“他们说的也不算错，只不过我希望排解的是‘你们在观众认知中’的压力，不然天知道会有多少人蹦出来做文章，他们一做文章，公关部就得上火，公关部一上火，就得找刘虹批特别预算，刘虹批完预算，保证第一时间上网看节奏，就她那个小心眼，看完了保准心情不好，最后倒霉的还是我，所以把小李推上去纯属我的自救行为，明白？” “哼哼，就算是这样咯。” 寒梅笑了笑，随即又问道：“不过您真不生气啊？刚才我们也复盘过了，上一场比赛打的确实太难看了。” “呼哈……因为非客观原因导致痛失好局，我不是已经按规矩扣掉你们半个月的奖金了么？” 罗欧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至于其它的，你们自己心里又不是没数，用得着我摆出一副老板架子好好训大家一顿？” “那还是免了吧，这种小挫折我们自己调整得过来，老人就不说了，俩小鬼一个缺心眼，一个特好哄，还不至于委屈您扮坏人。” 寒梅用力摇头，随口问道：“换个话题，您打算什么时候当我姑父？” “继续换。” “醒龙看好【闹鬼教堂】的理由说完了，该您了。” “我啊……一方面是觉得那位阴阳师小姑娘游刃有余得不正常，另一方面嘛，是我看那位黑梵小伙子特别面善，从刚才开始就怎么瞅怎么觉得他有冠军之相啊。” “为什么刚才？” “嗯，因为更早之前是你们。” “呃……” “哈哈，开个玩笑，我又不是算命的，哪会看什么面相。” “倒也是，对了罗叔，您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 “怎么说？” “就是总觉得您似乎有些憔悴，精神不太好的样子。” “哦哦，那应该是因为我刚刚在游戏里跟坏人打了一架的原因吧。” “啊？跟坏人打了一架？” “嗯，跟坏人打了一架。” “然后呢？” “死了。” “坏人死了？” “坏人死了，我也死了。” “呃……” 第两千二百七十五章：终 第两千二百七十六章：雾隐 “场面僵持住了。” 雪茵攥紧小手，绷着小脸惊呼道：“大阴阳师谷小乐选手好像确实受到了相当程度的伤害，并没有像之前的比赛那样大杀四方，而是跟从后面赶上来的另外四个队友一同推进，速度并不快！” 小小白眯起双眼，正色道：“很正常，麦卡伊选手已经提前布置了相当数量的地缚图腾，虽然强度并不算很大，但元素流派萨满祭司天然无视近五成的法术抗性，而【闹鬼教堂】这边除了已经战死的羽莺选手之外，其他四人看起来都是神秘侧职业！” “原来如此。” 伊南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紧跟思路：“所以在身体素质并不是很强的情况下，被无视了相当程度魔抗的几位【闹鬼教堂】选手其实拿这种减速手段很没辙？” “倒也未必。” 小小白摇了摇头，专业素质拉满地说道：“我认为在正常情况下，至少谷小乐选手并不会被这种程度的减速限制到，就算另外三位在之前比赛中低调异常的选手，也不至于被一组常规的大范围减速技能拖成这样，所以……” 雪茵很是乖巧地配合了一句：“所以什么？” “所以我认为致使现在这种‘对峙试探’情况的主要原因有两个。” 小小白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认真地说道：“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我觉得是因为昼岚选手刚刚确实伤害到了谷小乐选手，以至于作为【闹鬼教堂】方面最强战力的她短时间内难以恢复到最佳状态。” “原来如此——” 伊南微微颔首，重复了一句自己之前的感叹，跟个外行似的问道：“那另一个原因呢？” 小小白耸了耸肩，随口回答道：“自然是系统发布给两支队伍的任务了，通过【重金属】方面的沟通，我们不难猜出他们已经得到了增益，而【闹鬼教堂】则有很高概率被系统给予了某些惩罚，此消彼长之下，后者自然就陷入了举步维艰的境地。” 雪茵噗灵噗灵地眨了眨眼，好奇道：“所以小白姐是觉得【重金属】会赢吗？” “不，我支持闹鬼教堂。” 小小白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正色道：“我看他们很顺眼。” “哦哦！” 雪茵先是感叹了个长音，然后忽然咧嘴一笑：“话说回来，我记得小白姐在解说银月姐姐和科尔多瓦那场比赛时说过……唔，说过什么来着？好像是你知道一个虽然实力很弱，但非常善于指挥作战，品格也不错，还很有责任感的好孩子，住B市，叫黑梵？” 伊南：“……” 小冰冰：“……” “没错。” 结果小小白这个当事人却是简单直接地点了点头，处变不惊地说道：“因为我在游戏刚开服不久之后就在论坛上看到了一篇叫做《米莎日记》帖子，说得是玩家和NPC携手对抗大瘟疫的纪实故事，而在那个故事中，有三位重要的玩家角色都在【闹鬼教堂】这支队伍中，分别是黑梵、晨忘语和舍命一击。” 小冰冰扯了扯嘴角：“人家叫羽莺……” “嗯，问题不大。” 小小白随口替羽莺原谅了自己，随即便继续说道：“总而言之，在关注过那个故事并简单考证了一下之后，我便认为那位低调内敛有担当的黑梵牧师是个好孩子，这也是我支持【闹鬼教堂】最大的理由。” 雪茵眼波流转，饶有兴趣地问道：“那另外两位也参加了那场战役的小姐姐呢？小白姐你怎么看？” “不好说，毕竟那片《米莎日记》是一片有些主观的矫情群像文，虽然文笔不错，但着墨却主要在于黑梵牧师与基于作者个人的视角由小见大。” 小小白摊开双手，不置可否地说道：“所以我只知道晨忘语选手在稳定人心这方面效果显著，而舍……羽莺选手则是黑梵选手的副官。” 小冰冰这时却轻咳了一声，正色道：“我这边的话，倒是比较支持昼……【重金属】的四位选手呢，你们看嘛，就算是谷小乐选手那么厉害的手段，在昼岚选手面前都没占到便宜，就算出现了意料外的情况，他也第一时间组织队友与NPC完成了防线收缩，思路非常清晰啊！” “我还是坚持之前的看法，支持【闹鬼教堂】。” 伊南也凑了个热闹，用略有些微妙违和感的和煦声线说道：“毕竟他们始终将这场比赛的主动权牢牢控制在手中，稍微捋一下就知道，尽管【重金属】方面的应对不可谓不快，但无论是羽莺选手和火焱阳选手的阵亡，还是系统任务的失败与成功，都没有出乎【闹鬼教堂】的意料。” 小小冰扁了扁嘴，抗议道：“但谷小乐选手意外被昼岚选手重伤这种事可不在预料之内！” “重伤吗？” 小小白看了一眼醒目左侧那显示为74%，被标注为‘大阴阳师谷小乐’的剩余生命值，平静地说道：“至少在数据层面，我持保留态度。” 小冰冰做了个鬼脸，继续抗议道：“那是因为我们只能看到生命值和体能值，没办法监控各种效果，不然谷小乐选手没道理不像之前几场比赛那样独立破局，毕竟火焱阳选手已经被移出比赛了，商队周围的敌人虽多，但也不至于会给满状态的谷小乐选手造成困扰。” “有道理。” 小小白微微颔首，悠悠地说道：“但我还是坚持【闹鬼教堂】会赢。” “你们两个都没眼光啦！” 一直让人觉得脾气超好的小冰冰鼓起腮帮子，然后隔着小小白握住了雪茵的小手，正色道：“雪茵老师也会支持【重金属】吧？” 【所以说，这场比赛的两支队伍好像跟这三位蛮有渊源呀，就连处变不惊的帅哥大叔和救场超专业的冰冰都没办法保持冷静呢，哈哈，檀呀檀呀，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呢？还有多少能让我想要沉溺其中享受那窒息般快感的惊喜呢？啊……注意表情管理！万一被人看出在镜头前发春可就麻烦啦！】 走神了三分之一秒的雪茵眨了眨眼，随即便对小冰冰露出了一个‘真拿你没办法’的甜美微笑：“我也支持【闹鬼教堂】哦！”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现在饰演着雪茵而非‘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少女终究还是按捺下了乱来的冲动，在半个深呼吸，也就是一个浅呼吸后对小冰冰露出了一个‘真拿你没办法’的甜美微笑，正色道：“我也支持【闹鬼教堂】哦！” 【哎呀哎呀~果然还是这么说了呢！】 雪茵一边挠着头发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憨笑，一边讪讪地吐了吐舌头。 “呜！” 小冰冰则是委屈地撅起小嘴，因为没人支持自家儿子闹起了小脾气。 “好的，最终还是【闹鬼教堂】一方率先打破了僵局，凭凛冬选手召唤出来的亡灵生物为掩护开始向商队进行远程打击，而谷小乐选手也派出了一对未成年式神进行推进策应。” 小小白直接无视了搭档的不满，在战局开始出现变化的第一时间进行同步解说，随即柳眉微蹙，眼中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忧色—— “但……收效甚微。” …… “漂亮！顶住了！” 同一时间，从最开始的麻木到汗流浃背，又逐渐开始兴奋起来的穆萨罗发出了一声低吼，用一记干脆利落的【半月斩】将三个身手矫健的骸骨斥候拦腰裁成四段，随即用力将左手那只流光四溢的卷轴掷出，在身前约十米处制造出了一团充盈着圣洁气息的‘场’，第二次逼退了那两只个子不大，却有着惊人破坏力的式神。 “别高兴的太早。” 西格尼修斯一边为冲在最前面的NPC佣兵加持祝福，一边沉声道：“卷轴也省着点用，那玩意儿死贵的。” “省个屁！” 花重金从特（cai）殊（fu）渠（jiao）道（pai）一口气购置了数十张高级神术卷轴的昼岚抬手射出两箭，凌空击破了两道散发着冰冷气息的黑色光轮，震声道：“现在不用就没机会用了！趁那位还没缓过来，冲过去把他们平推了！” 咵嚓—— 下个瞬间，但见一道湛蓝色的霹雳从天而降，径直劈碎了一只身材格外高大，手持巨大锈铲的骷髅勇士，而其作俑者麦卡伊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挥出了两道火焰巨蟒，令其冲向那两只试图绕过神术生效范围的式神，脸色颇为阴沉：“你确定这是个好主意？” “我不确定。” 昼岚猛地甩出右腿踹开了旁边一个犬族半兽人冒险者，帮助对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数枚闪烁着幽蓝色火焰的符纸，咬牙对身边的三位伙伴说道：“但我那枚【辉煌箭】的‘驱邪’效果只有十分钟！而且还是会随着时间衰减的十分钟！懂？” “懂！” 通过之前几场比赛已经很清楚‘大阴阳师谷小乐’全力以赴会带来何等景致的麦卡伊打了个哆嗦，随即便俯身将双手按在地上，竟是在顷刻间让唤出了一道持续向前推进的岩壁，脸爆青筋地吼道：“冲冲冲！” “冲冲冲！” 穆萨罗立刻心领神会，双手持剑大步流星地跟着这堵面积越来越小的高速推进，紧跟在他身后的则是虽然属于远程职业，但因为其特殊天赋所以能够回避绝大多数攻击的昼岚，除此之外，七八个原本各自为战的佣兵和冒险者也在处理完大量骨头架子后跟了上来，准备跟着几位‘大哥’解决掉这次袭击的作俑者。 与很多故事中那些当危险到来后扔下主角和雇主一哄而散的乌合之众不同，能够接到中等规模单子的冒险者和佣兵普遍都比较珍惜羽毛，毕竟那些吟游诗人编故事时可以不去考虑跑路后的问题，但生活在现实世界的好汉们可不想被冒险者行会和佣兵工会秋后算账，所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些被雇佣者都会为雇主奋战到最后一刻的。 当然，前提是有机会完成任务的情况下，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敌人太强的话，出现‘逃兵’的可能性自然也会水涨船高，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信誉也好、惩罚也罢，都跟死人没什么关系。 综上所述，在【闹鬼教堂】一方并没有展现出压倒性实力的情况下，众NPC还是不介意跟这些来路不明的袭击者拼一拼的。 只可惜火焱阳已经阵亡，否则这些人团结起来后绝对是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而非像现在这般干掉一只骷髅都得出个两三招！ 森森的灵魂之火越来越多，伴随着山坡上那个相貌俊逸、肤色苍白，不断挥舞着骨杖的身影缓步向前，并不算冰冷，却令人由内而外感到森寒的白霜也在不断扩散，而伴随着一寸寸土地被那白霜拂过，空气中也逐渐开始浮现出半透明的身形，一边在低吟中缓缓飘向【重金属】与周围那些护卫NPC，一边不断挥洒着能够令生灵腐败的衰亡之雾。 “停下，前面是腐败大地！” 麦卡伊低喝一声，叫住了穆萨罗和其他人（昼岚下一秒停下了脚步），随即用力将自己背后的图腾柱掼在地上，沉声道：“对面算到我们会冲过来，已经提前做好打阵地战的准备了！都小心点，那些灵体比骷髅还难……” 嗡！！！ 结果就在下一瞬，伴随着金色的光轮扩散开来，那片即将蔓延到众人身上的雾气竟然在瞬间被清退了十余米，不仅如此，就连那死气疯狂蔓延的大地都在光轮拂过后重新焕发了生机。 “时间紧任务重！这些玩意儿现在不用就没机会用了！” 昼岚将长弓挂回身后，双手各撕一张卷轴，化身钞能力战士以自身为中心硬生生清出了一片面积极大的安全区，咬牙道：“趁现在去切他们后……呃？” “后排看不见了。” 持剑警戒的穆萨罗扯了扯嘴角，面色阴沉地环顾四周—— “雾又来了！” 第两千二百七十六章：终 第两千二百七十七章：4/4·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第2286章 4/4·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游戏时间PM21:41 公共空间，破风鸟的会议室 “啧啧，【重金属】的情况可不太妙啊。” 背靠在椅子上，一副半死不活模样的卢赛尔咂了咂嘴，感叹道：“用羽莺换掉火焱阳的操作太要命了，就算现在人头比是平的，那个大阴阳师看起来也没缓过来，局面依然对【重金属】压倒性的不利。” 幽冥微微颔首，淡淡地说道：“昼岚说十分钟，悲观估计的话，最多再有五分钟，谷小乐就可以恢复战斗力了。” “但系统任务给【重金属】的增幅不小，根据我们之前调查到的情报，卢恩·昼岚、西格尼修斯、穆萨罗和麦卡伊的平均实力至少被增幅了20%。” 方士一边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边轻声道：“而【闹鬼教堂】这边的减益幅度应该也半斤八两，现在最重要的问题还是队长刚才说的，火焱阳出局出的太早了。” 诗音一边绕着垂在自己肩膀上的长发，一边好奇道：“但是两个任务加起来，等于【闹鬼教堂】这边亏了40%的总战力差啊，用这些代价换一个火焱阳，而且还得搭上羽莺，值得吗？” “我觉得值。” 坐在她旁边的夕照微微颔首，正色道：“我们之前也研究过团体赛的‘伪随机’规则了，这场比赛很显然就是系统故意给了【重金属】这边十几个NPC方便火焱阳发挥实力，而在火焱阳一个照面就被换掉之后，这些NPC能起到的作用就相当有限了。” 诗音一边回忆着技术部那边给出来的《问罪论战·团体战伪随机规则模式参考细则》，一边喃喃道：“与个人战的绝对随机不同，虽然会随机生成时代背景，但会根据双方玩家的特点尽可能不让任何一个人成为……字面意义上的废物？” “是‘尽可能不让任何一位玩家无法发挥作用’。” 方士有些无奈地纠正了一句，盯着面前的虚拟屏幕迟疑道：“不过闹鬼教堂这边……倒也是有些让我出乎意料。” 卢赛尔嘴角微扬，明知故问道：“哪方面？” “黑梵牧师的施法节奏……” 方士目光微凝，沉声道：“实在是太流畅了，虽然他目前还没有给伙伴加血，但光是为谷小乐那些召唤生物提供增益的节奏就流畅到离谱，网上那篇《米莎日记》我也看了，当初还以为他完全是指挥中轴的定位，但现在看来，他的辅助和策应能力也是职业水准的。” “倒是那位晨忘语圣女。” 诗音看着缩着脖子站在队伍最后，在伊冬的提醒下不断往【重金属】那边投放黑暗神术的少女，皱眉道：“水平跟我们之前想象的完全不同啊，说好的神眷者呢？” 幽冥瞥了诗音一眼，摇头道：“没有问题，晨忘语很强，非常强。” “啊？” 诗音当即就是一懵，愕然道：“幽冥哥你在开玩笑吗？那姑娘哪里强了啊？那那那神术用的，根本就是乱放一气啊，还不如我呢！” “你是职业选手，晨忘语不是。” 幽冥重新将视线移回大屏幕上，淡淡地说道：“而你只看到了她毫无章法地乱放一气神术，却没有发现她之前凑巧命中了穆萨罗的时候，后者直接被打掉了将近三分之一的生命值吗？而且据我观察，那种强度的神术她不到五秒就能放一次。” 诗音：“啊！？” “虽然不知道一个曙光圣女的神术为什么会黑了吧唧的。” 卢赛尔洒然一笑，乐道：“不过这游戏里的宗教本来就诡异得很，或许在他们的概念里，无光也是一种光呢？别说，要是这么算的话，那些法术还真就黑的顺理成章。” 方士转头瞪了卢赛尔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少说题外话，别忘了这场比赛中的胜者将会是咱们下轮比赛的对手。” “没错没错，都严肃着点儿。” 同为老队员的夕照也用力拍了拍手，正色道：“虽然无论是【闹鬼教堂】还是【重金属】的纸面实力都不如咱们，但别忘了咱们在上场比赛中同样是纸面实力吃亏的一方，别说大意的后果了，就算咱们全力以赴，胜率也不是百分之百。” 在绫劫缺席的情况下，很清楚这话其实是说给自己而非卢赛尔听的诗音立刻端正坐好，大声道：“是！” “接着说晨忘语吧。” 方士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看向屏幕上绷着小脸努力施放神术的语宸继续道：“虽然之前没有资料，但我们从这场比赛中可以看出，她的优缺点都非常明显，比如在常态杀伤力方面，我认为这位神眷者完全可以排进本次问罪论战前十的水平，就算是醒龙，在不同时激活青龙和白虎的情况下，同等冷却、同消耗的技能在杀伤力方面甚至还没有晨忘语高。” 幽冥微微眯起双眼，语气平缓地说道：“但与之对应的，她的战斗经验几乎是零，所以诗音刚刚说的也不算全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晨忘语确实不算是一个棘手的敌人，但如果晋级的是闹鬼教堂，我们必须注意不能给她随便输出的机会。” “是我的错觉吗？” 夕照转头看向幽冥，好奇道：“你的话是不是变得有点多了？” 幽冥并没有就这个问题给出回答，只是不甚在意地说道：“我比之前更想赢了。” “简单总结一下，【重金属】那边我们之前就已经研究过了，重点还是在限制昼岚那‘超前’到离谱的视野，毕竟他在理论上可是能限制住队长的。” 方士微微一笑，随口说道：“至于有限针对火焱阳的战法，咱们直接看这场比赛就好，技术部的老哥老姐也在同步分析，性价比应该会在比赛结束后的半小时内被算出来，我们时间很充分。” 卢赛尔则是托着下巴从另一个角度开始分析，气定神闲地说道：“重点还是【闹鬼教堂】这边，现在看来，羽莺在他们队伍中的定位就是个舍命一击机器，这个点其实并不好处理，因为在没有阶位碾压的情况下，几乎没有人能够顶得住被随便哪个盗贼系职业结结实实来上一招【舍命一击】。” 诗音想了想，确认道：“队长你的意思是，除了科尔多瓦和克里斯蒂娜这两位之外……” “没人能幸免。” 卢赛尔点了点头，正色道：“在同为高阶的情况下，就算羽莺并不是一个顶尖好手，也不妨碍她的【舍命一击】可以在数值层面对我们中的任何一人完成秒杀。” 诗音听到这里忽然举起小手，大声道：“我有一次免死！这个情报除了咱们自己人之外应该没谁知道，如果羽莺小姐姐对我用【舍命一击】的话，她自己死定了，但基本上没可能换掉我。” 结果幽冥却是直接一盆冷水泼了过来，面无表情地说道：“不可能的，按你在之前那些比赛中的表现，就算下场比赛要顶替绫劫上场，被针对的优先级也是最后，不可能会被羽莺选择为【舍命一击】的目标。” 诗音：QAQ “谷小乐咱们之前已经分析过很多轮了，继续讨论也没有意义，重点是剩下的三个人。” 方士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地说道：“凛冬不是常规冰系法师，而是亡灵法师这件事并不算出乎预料，现在看来，他应该是以唤灵专精为主，血肉、控骨和恶疫三个专精都比较差的单位，姑且可以被视为一个低配谷小乐。” 卢赛尔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补充道：“不过你要记住，这只是常规讨论而已，赛场上的未知要素太多了，再加上【无罪之界】这个游戏的‘个性’太强，遇到什么幺蛾子都算是正常情况。” “我知道，所以只是在讲战术核心罢了。” 方士随口说了一句，然后继续分析道：“黑梵在这场比赛里已经暴露了他职业级辅助的意识，根据我们调查到的情报，他的个人实力应该非常强，毕竟无论是‘米莎郡’还是‘苏米尔’的世界任务，他都拿到了最高贡献度，技术部那边核算了七八次，觉得他现在应该保底有一到两件高品质传说装备，外加一到两条品质为至少为唯一史诗的任务链了，实力怎么可能会弱。” 诗音柳眉微蹙，迟疑道：“但他好像不在排行榜上啊，个人战力没有，综合实力也没有吧？” “别太迷信排行榜了，【无罪之界】又不是那些用数据就能分高下的游戏，排行榜的参考价值其实不高。” 夕照揉了揉诗音的头发，咧嘴笑道：“而且主修治疗的玩家是很难登上‘个人战力排行榜’的，晨忘语圣女跻身个人榜前两百，综合榜前五十，除了她在圣教联合中的地位之外，多半还是因为她走的是战斗而非治疗路线。” 卢赛尔瘫在椅子上，摇头晃脑地说道：“早就听过曙光教派的修女和圣女都战斗力爆表这个传闻，起初我还以为是开玩笑，现在算是见识到了。” “总之，我们应该把重点放在速切黑梵上，跟之前打【赤色星座】时不同，无论这场比赛晋级的是【重金属】还是【闹鬼教堂】，咱们都应该拉开架势跟对方打正面，直接走带走治疗的王道体系。” 方士抿了口已经冷掉的茶水，轻声道：“至于那位晨忘语圣女……我个人的意见是当她不存在，直接把这个点放出来。” 诗音立刻大惊，惊呼道：“这可以吗？” “哈哈，当然可以。” 卢赛尔乐呵呵地点了点头，很是愉快地说道：“她面板实力强是一码事，但身为曙光教派的圣女，战斗经验这一块根本就是肉眼可见的惨不忍睹，看看这姑娘的攻击节奏吧，谁觉得自己预判不了她的攻击线路？” 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只是将视线转向屏幕上那个肉眼可见真的很努力的，但是出手实在有些‘耿直’的女孩，并在数秒后不忍直视地垂下了头。 毫不夸张地说，就算是诗音这个战斗资历、经验都不怎么样的新人职业选手，要是在正常情况下无法预判这位圣女殿下的攻击线路，也可以直接选择退役了。 “我觉得这片雾就是【闹鬼教堂】这边为了让晨忘语能有那么一丢丢命中率而创造出来的。” 同为女孩子的夕照叹了口气，无奈道：“可怜的娃，能看出来她真的尽力了。” 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的诗音抿了抿嘴，小声道：“有没有可能是装的？” “你除了职业选手之外不是还有偶像身份吗？” 方士看了诗音一眼，反问道：“是不是演的这种事，应该是你更专业一些吧？” 后者愣了一下，然后又重新看向屏幕上的语宸，并在几秒钟后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以自己的偶像生涯为担保，她绝对不是装的！” 方士满意地笑了起来，随即用总结式地口吻说道：“那么，【重金属】方面，昼岚和火焱阳算超级功能性威胁，西格尼修斯、穆萨罗和麦卡伊都是低威胁；而【闹鬼教堂】方面，大阴阳师谷小乐是超级威胁，黑梵是大威胁，羽莺是功能性大威胁，凛冬是疑似功能性中或低威胁，晨忘语是短板，没问题吧？” 另外四人一齐点了点头，异口同声地说道：“没问题。” “战术核心就是尽可能打正面团战，如果对方是【闹鬼教堂】，队长用速度优势镇压或尽量单杀大阴阳师，诗音负责控场和侦测羽莺，夕照和幽冥人优先带走黑梵，我在警戒凛冬的情况下也帮忙补黑梵。” 方士用相较于打【赤色星座】之前要轻松得多的语气分配任务，表情自信而从容：“如果对方是【重金属】的话，那就……好吧，看来没什么可能了。” “啊？” “没看到昼岚正在带人拼命退么，那肯定是看到了什么啊。” “比如什么呢？” “比如……” …… 游戏时间PM21:47 【问罪论战·团体战】四强战最后一场，大阴阳师谷小乐在恢复战力后携一只人形式神破雾而出，尽管【重金属】四位成员在昼岚的带领下提前撤退，却依然被对方一人拖住，最终昼岚与西格尼修斯两位选手不敌大阴阳师谷小乐战死，穆萨罗在被定身后遭晨忘语神术正面击中胸口当场阵亡，麦卡伊选手在失去了所有队友，意识到翻盘无望后干脆利落选择了认输。 全程占据优势的【闹鬼教堂】顺利晋级，锁定了最后一个四强名额。 第两千二百七十七章：终 第两千二百七十八章：不为人知的（XIV） 第1386章 不为人知的（X） “我反对小柳的提案，跟我刚才玩的那一出安塞腰鼓，其实并不冲突。” 季梧桐转头看了眼正气鼓鼓飘在身后，往死里揪自己头发的鬼萝莉，平静地说道：“抽她的理由很简单，这丫头自己是个万年屁孩子，那颗倒霉的童心这几十年里一直处于未泯状态，别说下崽了，连个对象都没处过，她懂个锤子的父爱母爱。” 白淼淼咬牙切齿地又飘高了半米，抬起小脚开始用力踢季梧桐的后脑勺，不过她依然没有说话，原因之前也提到过了，主要是怕被继续打屁股。 “不仅如此，当年跟现在的情况也不一样，那时我们谁也没有条件决定自己要不要被卷进来，也没有任何人为我们兜底，真正发现要出大事的时候，所有人基本都已经骑虎难下了，从这个角度看的话，其实我们才是没得选。” 季梧桐一边将双手叠在脑后抵抗着鬼萝莉的连踢，一边用漫不经心地口吻说道：“但那些孩子不一样，首先，他们可以不去面对那些东西；其次，鉴于孩子们从咱们这帮人身上继承到的因果，如果他们走我们的老路，那么这个过程就会变得极度不可控，说句难听的，很有可能在我们想到【无罪之界】这个办法前，那份罪就已经在因果纠缠之下从现实中苏醒了，到时候……你有信心让所有人都能活到最后么？” 最后一句话，他是转头盯着白淼淼的眼睛说的。 后者扁了扁嘴，鼓着腮帮子别过了头去，虽然看上去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模样，但眉宇间的愤慨之色却是已经消失了大半。 “我们必须考虑到集体利益，而这四个字，往小了说，是我们的亲儿子亲闺女这些宝贝疙瘩，往大了说，是整个现实世界的所有生灵，我们不能冒这个险，所以大家才没有让孩子们走上我们的老路，无论他们多有天赋。” 季梧桐的目光罕见地严肃了起来，沉声道：“我不否认这里面有私心的存在，我同样不否认这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剥夺了孩子们的选择权，但与他们自己和这个世界即将要冒的风险相比，我认为预付这种甚至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代价并不过分。” 白淼淼撇了撇嘴，然后就跟个树袋熊似的趴在季梧桐肩膀上不动了。 “这就是我刚才玩那出安塞腰鼓的理由了，这丫头辈分上去之后脑子没好使多少，倒是越来越缺心眼了。” 季梧桐笑呵呵地摸了摸鬼萝莉搭自己肩膀上的脑袋，随即又转向众人，轻笑道：“至于我为什么反对小柳的提案，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这个想法既不现实，也不明智，还讨人厌。” 柳璃缩了缩脖子，小声道：“这么严重呀？” “说不现实，是因为无罪之界作为一个姑且算得上是现象级的游戏，现在的普遍性已经到了一个非常高的程度，你们都知道，当初我们为了让它能在短时间内吸引到大量玩家，打从一开始就赋予了它极强的市场性，从最初测试的时候起，就是奔着国民级娱乐项目去的。” 季梧桐耸了耸肩，摊手道：“在这个前提下，你让孩子们……那帮正是贪玩的年纪，而且一个个都倍儿有想法的年轻人弃坑，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解决方式无非是两个，首先，告诉他们真相，也就是玩游戏的危害性，比如会让世界毁灭，这样的话我们这些年就等于在做无用功了；其次就是……不给理由，严防死守，让他们摸不到游戏舱，你们舍得吗？” 众人面面相觑，都没能说出话来。 “反正我是舍不得，就算真舍得，我家两个宝贝稍微跟我撒个娇，我也得屁颠屁颠把游戏舱给她们扛回去。” 季梧桐做了个滑稽的表情，笑呵呵地说道：“你们也差不了多少吧？” “小雨那孩子要是跟我撒娇，我就把他腿打折了。” 崔梵推了推眼镜，冷冷地说了这么一句，随即又做出了跟季梧桐一模一样的滑稽表情：“然后被我老婆把腿打折，唉……你说的没错，拦不住，没法拦，不现实，还讨人厌。” 伊南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问道：“可以理解，所以不明智怎么说？” 季梧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看着他：“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够了，但凭你的性格，不把想说的话说完不可能善罢甘休。” 伊南转头瞥了季梧桐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所以与其让你卖关子耽误时间，还不如我直接问。” “你这人真讨厌。” 季梧桐立刻甩出了一根中指给伊南，随即慵懒地说道：“好吧好吧，至于‘不明智’的理由，我可以给出两个猜测，当然了，虽然是猜测，但可能性都低不到哪儿去……” 深谙季梧桐个性，知道这货总喜欢把最重要的事放在最后说的大伙立刻集中起注意力。 “第一个猜测，是结合了我们目前已知的种种情报、再加上本人少量第六感做出来的，简单来说就是，我认为咱们计划的初始目的已经完成了，那就是与罪博弈的舞台已经完全被转移到了无罪之界，除非那边彻底崩了，万事休矣，否则十有八九是不会重新回到现实舞台了。” 季梧桐也没再继续卖关子，而是用颇为严肃的语气说道：“在这个前提下，就算孩子们身上带着因果，游戏外多半也不会受到太大影响，再加上有咱们护着，安全方面是可以保障的。” 正太模样的银发男子点了点头，问道：“那第二个猜测呢？” “第二个猜测，是单纯的直觉，是不负任何责任的、毫无根据的、不具备任何参考价值的臆想。” 季梧桐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低声道：“我个人严重怀疑，在主场彻底转移到无罪之界中，且孩子们一个接一个的入坑后，身上带着因果的他们已经跟那个现象产生了交集，在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我们也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所以现在再去做什么……可能已经晚了。” 众人的表情顿时浮现出了一抹骇然，就连刚刚还表示要让小辈们自己选择未来的白淼淼眼中都闪过了惊恐之色，很显然，虽然她嘴上一直在跟孩子们共情，但当大家真正有可能与其产生交集，甚至有极大可能性直面危险的时候，这个鬼萝莉心底却难以抑制地涌出了一种名为‘后怕’的情绪。 “这怎么可能？！” 冒着被季梧桐再次打屁股的风险，不再装死的白淼淼猛地掐住前者脖子，一边用力摇晃着一边问道：“你有什么证据？晓鸽晓岛他们怎么会跟罪产生交集！他们只是一群普通人啊！” 季梧桐温和地笑了笑，随即特别不负责任地一摊手：“不知道，只是直觉而已，要说依据的话，嗯……可能是因为我其实打从一开始就不相信这份因果能够彻底被咱们弥消掉吧。” “很好，无论如何，再纠结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崔梵猛地合上自己手中的《花花公子》，用总结般地语气说道：“总而言之，讨论就到此为止吧，剩下的大家回头有空再交流，小柳也没意见吧？” 柳璃点了点头，正色道：“既然季大哥都这么说了，我没有意见。” “既然如此的话，咱们需要解决的问题大概就只剩下三个了。” 一直在摆弄某种电子设备的老朱捏了捏眉心，抬头对众人说道：“首先，就是之前提到过的‘卷’，毕竟在大家眼里，排行榜上的排名就是人们的实力排名，这个怎么处理？到时候打完了发现排名跟榜单一样就太难看了吧。” “不能这么说，无罪之界的个人实力排行榜毕竟只是笼统的计算而已，参考价值很大，但准确性并不高，而且玩家之间也存在着风格克制的关系。” 白真摇了摇头，皱眉道：“我的建议是，提前两到三个月发布消息，并在同一时间暂时关闭排行榜，给玩家努力的空间，毕竟有些人会觉得自己之所以没有很高的排名只是不够努力，这样一来，就算很多人的实力排位没有出现变化，也不会让大家觉得太卷了。” “同意。” 季梧桐莞尔一笑，咂着嘴说道：“不愧是当年给我们添了那么多麻烦的【白天使】女士，脑筋转的还真快。” 白真只是轻笑了一声，说了句‘过奖’。 “很好，然后是第二个问题。” 老朱挠了挠他的三下巴，抬手在面前的显示屏前弹了一下：“我们的初步设想是单纯只有玩家参赛，分个人挑战赛和三人团体赛两种，这些都没问题，但有两件事因为咱们跟系统之间的关系问题，不太好解决，首先，系统的一贯规矩是混乱邪恶玩家可匿名，这个框架我改不了，换句话说就是，就算那个疑似载体的存在参赛了，我们也没办法锁定他，怎么办？” “匿名就匿名吧。” 崔梵淡淡地说了一句，晃了晃手中的花花公子：“只要他真的来参赛，只要他能发挥出比我儿子强的实力，我就能追踪到他，我的【八部天书】在游戏世界里虽然效果受限，但显示出目标的人物面板姑且还是做得到的。” 老朱点了点头，沉声道：“好，那么说第二点，我搞不定奖励的事，现实中的还好，但是现在无罪大陆是系统说的算，我就算能弄出点道具装备什么的，未经对方许可也只能在公共空间里用，咋整？” “我去找系统谈。” 季梧桐轻快地说了一句，随即在所有人愕然的目光下对老朱点了点头：“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 后者倒是没有露出被吓一跳的表情，只是耸肩道：“测试这个挂载区的上限。” 有着火红色长发的【阳炎使】杨锐眨了眨眼，好奇道：“测上限？我刚才和我老公那两招还不够吗？那个强度可不是正常玩家能用出来的吧？开挂都不可能做到的吧。” “我知道。” 老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干声道：“但我需要一个准确数值，才能构建出能够勉强屏蔽掉【罪】的防火墙，懂？” “所以呢？” 康岚的父亲讪讪地笑了笑，摊手道：“打架的话我可帮不上忙。” “不用你这个辅助性选手。” 老朱揉了揉他的红鼻头，随即便转头吆喝道：“季梧桐、伊南，你俩打一架。” 季梧桐：“……” 伊南：“……” 众人：“Ohhhhhhhhhhhhh！！！！” …… 于是，五分钟后，在大家都自觉站远之后，季梧桐和伊南便都僵这一张脸来到了临时场地……也就是老朱仿造天下第一武道会做出来的擂台上，异口同声地叹了口气，而两人的属性面板，也在老朱的操控下浮现在了空气中，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 【季梧桐】 称号：始动为零 种族：人类 性别：男 职业：边缘人997级 生命值：1595800/1595800 象征力：100% 天赋：全锁定 基础属性：力量79460、灵巧79570、智慧79680、体质79790 战斗属性：字诀990级、术式990级、全元素学派专精900级 技能：除【赤五星体系】、【超载体系】、【笑面体系】全部封禁 被动技能：开锁10级 装备： 头：吸铁石耳钉-破败 肩：头皮屑-垃圾 披风：头发茬-垃圾 胸：地摊白T恤-普通 腰：七匹狼-传说 腿：地摊牛仔裤-普通 鞋：Nuke运动鞋-垃圾 腕：劳克士镀金表-垃圾 武器：无 饰品： 戒指1：季梧桐的婚戒-唯一神话 戒指2：无 护符：口袋里的瓜子皮-垃圾 特殊装备：无 …… 【伊南】 称号：生死无界 种族：人类 性别：男 职业：灵媒999级 生命值：1199800/1199800 灵力值：100% 天赋：全锁定 基础属性：力量52310、灵巧86070、智慧83300、体质59990 战斗属性：亡灵学识995级、唤灵专精995级、灵媒秘术995级 技能：除【鬼兽体系】、【本命鬼体系】、【超灵体体系】全部封禁 装备：昙华大学夏季校服套装男款-普通 武器：无 饰品： 戒指1：周边·彭格列指环-垃圾 戒指2：无 护符：无 特殊装备：本命牌位-伊南 …… 然后…… 嗯，俩人就掐起来了。 第一千三百七十七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二百七十九章：间幕·邀请与拉拢 第2288章 间幕·邀请与拉拢 游戏时间PM21:53 公共空间，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私人房间 【所以说，我为什么要帮忙安抚这么个妖孽啊……】 伫立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伊冬深深地叹了口气，心里憔悴地向周围这片黑暗问道：“方便开个灯吗？” “不太方便呢~” 雪茵清脆悦耳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音色虽然一如既往的悦耳，但比起在直播中那份沁人心扉的纯真柔和，此时此刻却更像是某种能让人联想到各种不可名状之物的靡靡之音，但仔细听去，却发现她只是在用正常的语气正常地说话而已，并没有什么附加技巧在里面。 当然，作为在现实中也能够硬扛雪茵浅唱的猛男，伊冬并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只是略有些疲惫地说道：“行吧，所以你想问什么，抓紧时间？” “檀跟我说的是真的吗？” “不知道，他那张破嘴天知道能冒出点什么来。” “檀莫和黑梵都是檀的角色？” “据我所知，是这样的。” “除此之外，檀还有其他角色吗？” “不知道。” “Zombie老师你撒谎，不过无所谓了，你跟檀是情侣吗？” “不是，我铁异性恋，我对他的一切关照都是出自‘父亲的立场’。” “好吧，那他能够拥有多个角色，跟你是小机灵鬼公子这件事有关系吗？” “你什么意思？” “就是【无罪公司】肯定跟【小机灵鬼】关系匪浅，比如幕后都是边缘人、超能力者之类的熟人，而你作为小机灵鬼的少爷，伊总和咕咕酱的儿子，帮檀酱这个好兄弟开了绿灯，让他能同时拥有复数角色。” “你的想象力还挺丰富。” “哪方面？” “我可不是来被你审问的，偶像。” “告~诉~人~家~嘛~” “我的耐心有限。” “檀是不是有病？” “……没有。” “什么病？精神方面的吗？” “你以后有大把的时间找他本人求证。” “诶！那Zombie老师你过来找人家是为什么嘛！” “警告你注意言辞，尤其是在后续比赛中对‘黑梵’这个人的言辞。” “怎么？难道是那位‘黑梵’觉得我太关照他的话会让某些人多想？比如……晨忘语？” “你这是？” “放心吧，我对‘黑梵’并不感兴趣，我们的灵魂波长相差甚远，仅仅只有一副跟檀相似的皮囊，可不足以令雪茵另眼相待。” “……” “没什么事就请回吧，之后还请转告‘黑梵’小哥，不用担心雪茵会给他找麻烦，但要是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尽早让檀跟我聊聊，最近我们聚少离多，雪茵有些太寂寞了。” “巧了，‘黑梵’跟我说，如果雪茵表示她最近因为跟檀莫聚少离多而有些寂寞，就去把成曲做出来，Demo只是开始，可不是结束。” “诶？‘黑梵’小哥他……哈哈，好的好的，雪茵知道了，雪茵会乖的。” “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伊冬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觉得跟这位星球级偶像聊天比打比赛累多了。 “Zombie老师慢走~” 少女乖巧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一如既往的悦耳动听。 于是，就在下一秒，干脆利落地离开了雪茵私人空间的伊冬便出现在了143号公共空间，之所以没有直接回去目前已经变成了【闹鬼教堂】会议室的私人房间，是他觉得自己需要缓几分钟平复一下情绪。 毕竟跟雪茵交流虽然不怎么费脑子，但还是很累心的。 然后…… “凛冬？” 伴随着一声并没有雪茵的嗓音悦耳，但在伊冬听来却分外舒服，毫不矫揉做作轻呼，一个有着柔顺的齐肩短发，造型颇为朋克的Cool Girl背着双手从他身侧探出了脑袋，惊喜地瞪大了她那双漂亮的眸子—— “好巧！真的是你啊？” …… 游戏时间PM21:57 公共空间，闹鬼教堂的会议室 “好慢。” 谷小乐鼓起腮帮子，可可爱爱地抱怨道：“那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该不会是被坏女人吊走约会去了吧？姐姐好伤心哦。” 语宸盈盈一笑，随即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墨檀，打趣道：“这人呢？不打算去找坏女人约个会什么的吗？” “我又不是伊冬。” 鉴于‘檀莫’和‘默’都已经绝赞淘汰，此时此刻正处于无事一身轻状态的墨檀傲然一笑：“自然是哪儿都不打算……呃？” 语宸皱了皱鼻子，佯怒道：“不打算什么？不打算老老实实在这儿呆着是吧？” 墨檀轻咳了一声，摸着鼻尖说道：“当然是打算老老实实在这儿呆着的，只是……” 少女眨了眨眼，好奇道“只是什么？” “稍等一下。” 墨檀却是如此说了一句，随即便陷入了短暂的失神状态，双眼过了好几秒才重新恢复了清明，有些尴尬地说道：“我这边可能要稍微离开一下……” 在意识到对方并非开玩笑后，语宸则并没有像刚刚一样假装生气，只是对墨檀报以一个甜甜的微笑：“别太晚回来哦。” “应该不会很久的。” 墨檀也笑了笑，问道：“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诶？！” 语宸当即就是一愣，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掩着小嘴轻呼道：“我也可以去吗？” “可以啊。” 墨檀点了点头，耸肩道：“刚才【破风鸟】那边的卢赛尔队长加我好友，说游戏里有个大事儿想一起聊聊，一些大俱乐部和工作室已经先通过气了，咱们这些在比赛里表现非常好的休闲玩家是第二批。” 完全没想到邀请竟然来自下场比赛对手的语宸被吓了一跳，小脸写满了难以置信：“是很厉害的人邀请我们去聊很厉害的事呀！” “大家一起去都可以，如果不愿意的话，卢赛尔队长希望我们至少去一个人。” 墨檀耸了耸肩，向在场的几位姑娘问道：“你们怎么想？” 谷小乐摆了摆手，第一个表明了态度：“姐姐没兴趣，檀酱就别带我了。” “我也没兴趣。” 无聊到把自己挂在吊灯上的季晓鸽懒洋洋地抖了抖翅膀，随口说道：“而且我也不是【闹鬼教堂】的人。” 语宸也缩了缩脖子，细声细气地说道：“人太多，不想去……” “倒也没说一定会很多人，好吧，虽然应该也不会少……” 墨檀挠了挠头发，随即便转向羽莺：“你呢？” 后者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墨檀，干声道：“那里有什么需要被舍命一击捅死的人吗？” “……” 墨檀扯了扯嘴角，没再搭理这个被录播中小小白那句话而打击到的可怜姑娘，随即便站起身来，对几人说道：“那我先去一趟，晚点回来。” 说罢，他便接受了卢赛尔那边发来的私人空间邀请，化作一道白光直接消失了。 “唔~” 而语宸则是扑倒在只剩她自己一个人的长沙发上，一双线条柔美的小腿不安分地晃来晃去，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安。 “怎么？怕檀酱太帅气被坏女人盯上呀？” 谷小乐噗嗤一笑，摆手宽慰道：“别瞎想啦，这种事根本不可能的啦。” “唔，也没有不可能吧！” “就是不可能啊。” “呜……” “哈哈，宸宸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你不会想说自己就是吧？” “我不行吗……” “你是好女孩呀，我刚才说的不是坏女人来着吗？” “人家可坏啦！” “好好好，宸宸最坏了，快来快来，趁檀酱不在，好好让姐姐捏捏小脸蛋！” “呀！” …… 游戏时间PM21:59 公共空间，破风鸟俱乐部会议室·改 “哈哈哈哈，欢迎大驾，黑梵老弟~” 伴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卢赛尔一路小跑着从不远处迎了上来，伸出自己的右手向墨檀咧嘴一笑：“感谢赏脸，蓬荜生辉。” 并不对卢赛尔的热情感到意外，墨檀很是给面子地与对方握了握手，矜持地笑道：“久闻卢老太爷大名，我这边才是荣幸之至才对。” “老弟太谦虚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就凭你在米莎郡和苏米尔的战绩，我们几个人摞一起也是比不上半点啊。” 卢赛尔摇了摇头，随即便带头往不远处的长桌走去：“这边走，大家刚好来的差不多了，时间紧任务重，咱们早点聊完早点休息。” 于是，墨檀便跟着卢赛尔来到了不远处的长桌旁，然后不出意外地看到了许多或熟悉或有名的面孔—— 【美少女战士】队的露西艾和卡塞娜、【重金属】队的昼岚和麦卡伊、【孩子学不会】队的火红与囡囡难、【丑角牌】队的双叶和沐雪剑、【家长心很累】队的吃货爸爸、【常磐工作室】的坂木老大、【臭要饭的】队的旺财、【无限矿业】队的希腊奶、【莺莺燕】队的百花杀、【恶人谷】的可人。 再加上【破风鸟】俱乐部的卢赛尔和方士，这一桌的含金量绝对不可谓不低，尤其是在比赛打到现阶段后，很多人都已经成为了破圈级别的知名人士，热度可以说是要多高有多高。 而能将众人叫过来的理由，卢赛尔也在消息中说的很清楚了—— “大事件，即将发生在无罪之界里的特大事件。” 待墨檀落座之后，卢赛尔立刻直入主题，正色道：“老卢我知道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所以咱先不客套、不寒暄、不废话，总之把事儿说明白了再研究别的，大家觉得成不？” 包括墨檀在内，都不太喜欢繁文缛节的所有人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于是乎，卢赛尔便用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把之前各大俱乐部和工作室聚在一起提的那件事又说了一遍，简而言之就是—— “你们想整个玩家主城？” 露西艾一边用半沓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冥钞当扇子扇风，一边确认道：“因为在幽暗密林和精灵之森接壤处发现了一块只有玩家才能进入、地理位置四通八达、清理完里面那些怪物后极有可能被我们这些异界人占为己有的未开发土地？” 卢赛尔用力点了点头，赞许道：“精辟，露西艾姑娘总结的简直完美。” “谢谢。” 露西艾点了点头，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你们之所以找我们这些‘圈外人士’，应该只是单纯为了提高那个世界任务的效率与完成度吧？” 坐在卢赛尔旁边的方士微微颔首，随即又补充道：“说的很对，不过除此之外，我们还希望在并肩作战的过程中与诸位交好，甚至……” “拉拢我们入伙？” 从一开始就在垂眸假寐，这会儿才扬起脸庞的双叶玩味地笑了起来：“多少有点太明显了吧？几位方便说说自己是冲着谁来的吗？” 她的视线从百花杀、可人、坂木老大和卢赛尔四人身上扫过，嘴角的弧度狡黠而戏谑。 然后，在一番眼神交流后，坂木第一个打破沉默，看向坐在他对面那位慈眉善目，目测有些脂溢性脱发的吃货爸爸：“您还记得我么？” “当然记得。” 后者点了点头，确认道：“我记得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还叫火剑吧？” “是这样的。” 坂木对昔日憧憬的偶像笑了笑，随即单刀直入地问道：“几位有兴趣加入【常磐】么？只需要在大方向上配合工作室，没有任何强制任务和在线时长的那种，我这边可以给干部待遇，要是……您愿意来的话，天王级待遇。” 说到最后，坂木难得地紧张了起来，在卢赛尔讶异的注视下站起身子，眼中满是期待。 然而—— “抱歉。” 吃货爸爸摇了摇头，笑道：“我们还是比较适合当休闲玩家，偶尔陪孩子折腾折腾也就算了，加入工作室什么的，实在玩不来，也跟不上节奏。” “好的，我知道了。” 意识到对方的坚定后，坂木老大也没有再多费唇舌，只是无缝转头看向吃货爸爸的儿子火红，正色道：“加入【常磐】，干部待遇，每月有零花钱，不耽误学习和休息，保证你们能在短时间内变强，来不来？” “能变强到什么程度？” “给你按职业级标准安排训练和资源，理想情况下，半年内单挑赢过你爸。” “我答应。” “爽快。” 第两千二百七十九章：终 第两千二百八十章：燥起来！ 游戏时间PM22:21 公共空间，闹鬼教堂的会议室 “欢迎回来！” 几乎是在白光亮起的瞬间，语宸就蹬蹬蹬地小跑了过去，对墨檀报以甜甜的微笑：“辛苦啦。” “我回来了。” 后者摇了摇头，随即便跟语宸一起走回到沙发前，皱眉道：“伊冬怎么还没回……”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一道白光在不远处亮起，从中浮现出的身影不是小机灵鬼少爷又是谁？ “嘿！你还知道回来呀！” 谷小乐第一个向伊冬发难，气势汹汹地问道：“去哪里鬼混了？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回来？” 伊冬翻了个白眼，从储物室中传送了一瓶汽水到自己手中：“关你屁事。” 谷小乐立刻抱紧垫子做泫然欲泣状，假哭道：“呜呜呜呜，冬子长大了，不跟姐姐好了，想当年你小的时候……嘶，算了，你小时候更讨厌，还不如现在呢。” “噗哈哈哈哈哈哈——” 伴随着一阵悦耳中带着那么点歇斯底里的大笑，不知被那句话戳中了笑点的季晓鸽从吊灯上掉了下来。 旁边羽莺继续神游天外，嘴里不住地喃喃道：“舍命一击……舍命一击……我的名字是舍命一击……” “你的名字不是舍命一击啦！” 语宸捏了捏墨檀的手背，随即便跑到羽莺旁边温言安慰了起来，并在过程中被毛手毛脚的后者占了不少便宜。 墨檀则是转头瞥了伊冬一眼，皱眉道：“嘛去了？” “办了点小事儿。” 伊冬耸了耸肩，随即目光略有些游移地说道：“然后碰见个熟人，稍微聊了几句。” 墨檀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在坐下后用力拍了拍手，正色道：“那什么，比赛就快开始了，我跟你们简单省流一下卢赛尔队长那边的事。” “卢赛尔？” 伊冬当即就是一愣，震惊道：“你收买破风鸟跟咱们打假赛了！？” “滚。” 墨檀一眼瞪了过去，没好气地说道：“老实听着。” “哦。” “卢赛尔队长这次叫我们过去，其实……” …… 十分钟后 “总之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不过【常磐】、【莺莺燕】和【恶人谷】是去笼络人的，应该是早就知道了。” 墨檀随手打开伊冬丢过来的可乐，喝了两口之后耸肩道：“挺不错的一个世界任务，奖励应该不会少，而且因为有大俱乐部和工作室牵头的原因，难度也会控制在合理范围内，虽然有人数限制，但咱们这些受到邀请的人显然是能够直接参与的，你们要是想参加的话，青苹果商会甚至会报销来回的传送费，意外死亡的话还有补助可拿，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檀酱——” 话音刚落，谷小乐便立刻举起了手，跃跃欲试地想要问点啥。 “小乐姐你说。” 刚好完成了科普的墨檀转向谷小乐，微微颔首。 “那些职业的都想要拉拢谁呀？” 大阴阳师眨了眨眼，满脸写满了好奇。 “我想想啊……” 墨檀揉了揉额角，回忆道：“没记错的话，【常磐】拉拢的对象是【家长有点累】和【孩子学不会】组合；【恶人谷】拉拢的是【丑角牌】；【莺莺燕】想拉拢的是【美少女战士】，嗯，就是语宸那几个姐妹。” 语宸愣了一下，迟疑道：“我……我记得【莺莺燕】的队长好像是……” “百花杀，游戏圈第一女同。” 墨檀叹了口气，感慨道：“实不相瞒，她看你那几个姐妹的眼神非常可怕，不过大家都很坚定，完全没有妥协的意思。” 语宸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又紧张了起来，忙问道：“大哥没跟人家吵起来吧？” 墨檀哑然失笑，摇头道：“人家百花杀会长又不会直接扑上去用强的，肯定不会吵起来啊，不如说两边相处的还算融洽。” “所以呢？” 羽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好奇道：“他们都拉到人了吗？” “基本都没拉到。” 墨檀笑了笑，摊手道：“只有【常磐】成功把火红和他的小伙伴拉入伙了，甚至迫使吃货爸爸以监护人的身份一起看着，不得不说，那位坂木老大是懂怎么打动人心的。” 羽莺咂了咂嘴，又问道：“那个恶人谷呢？” “碰铁板了呗。” 墨檀表情微妙地扯了扯嘴角，干声道：“双叶直接说人家不配，算是把【恶人谷】得罪狠了。” 语宸噗嗤一笑，然后小声问道：“所以那个任务，大家都怎么想呀？” “大家对任务还都挺感兴趣的，只不过我肯定是不行了。” 很清楚对方想问什么的墨檀耸了耸肩，笑道：“我本身就没什么实力，而且敦布亚城那边也确实走不开，倒是你们，要是有条件的话去混混奖励也还不错，性价比绝对拉满。” “我就算了吧。” 语宸摇了摇头，恬静地说道：“黑梵你是很厉害没错啦，他们想让你去帮忙也很正常，但那边应该不缺我这种角色才对，而且光之都这边虽然不算忙，但我现在这个身份也不好乱走，何况要是你那边有什么麻烦的话，我还想申请去支援呢……” 墨檀摸了摸鼻尖，并没有回应语宸最后那句话，只是向其他人问道：“你们几个呢？” “我很想去。” 羽莺面无表情地扯瞥了墨檀一眼，死气沉沉地说道：“但出于某种原因，我目前正被困在一片特@#的迷雾里，短时间内应该是没可能出来了。” 不知什么时候盘腿坐正的谷小乐则是摸着下巴沉吟道：“我也有点兴趣，总觉得有些很难实现的东西可以被系统以任务奖励的形式发下来。” 伊冬摇了摇头，摆手道：“我还是算了吧，最近有点忙。” 墨檀瞥了他一眼，似是漫不经心地提醒了一句：“那任务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哦。” 伊冬微微颔首，随口说道：“那我今天晚些时候就动身吧，不太方便传送。” 很清楚对方指得是因为【天启四骑士】所以不太方便的墨檀抿了口可乐，说道：“晚些时候有青苹果的执事加你好友，对接完之后让他们包飞艇送你过去，‘各方面’的安全性都可以放心。” “行。” 伊冬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地接受了墨檀的安排。 与此同时，女孩们则隐蔽地交换起了眼神—— 【他俩这也太……】 【真心的，我都有点儿嗑他俩了。】 【幸亏黑梵是完全的异性恋呢。】 【可不是，要是俩人性别不同的话，孩子怕不是都会打酱油了吧。】 【你们觉得谁比较适合性转当女孩子？】 【我弟。】 【伊冬同学吧。】 【凛冬。】 【啧啧~】 …… 游戏时间PM22:45 无罪之界，公共空间 伴随着一阵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影，原本正在循环播放【小机灵鬼&无罪之界特供版集换式卡牌】的屏幕重新变回了演播间，不过比起之前那简约的装修风格，此时此刻的演播间可谓是有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中间的解说席变成了六人弧形桌，坐在后面的人从左往右依次为醒龙、笑面、帅哥、美女、贤妻、雪茵，除此之外，演播室左边的地面散布着麻将、扑克、象棋、万智牌、骰子、轮盘、棋盘等装饰品，它们形态各异、大小不一，有的棋盘厚重古朴仿佛经历了千年尘封，有的卡牌漂浮在空中散发着赛博光影，再加上那些主色调为金红，光看上去就让人觉得纸醉金迷的轮盘与骰子，交织成了一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 而演播室的另一边则极具西方奇幻色彩背景，距离地面五六米处是一颗被钢线吊在半空中，字面意义上有鼻子有眼却又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抽象派太阳，下方古朴厚重的祭坛两侧有一对石制龙翼，展开后的长度甚至能够将解说席环在内部，而在祭坛周围则有一团团火焰不断明灭，将一柄巨大战锤映成了炫目的金红色。 无需解释，无需赘言，任何一句额外说明都是对所有观众智力的冒犯。 两支准决赛队伍的风格，被淋漓尽致地体现在了此时此刻演播室的主题上。 “女士们and先生们！Ladies and gentlemen！爷们儿们and娘们儿们！欢迎回到你们最喜欢的【无罪之界】！欢迎回到你们最喜欢的【问罪论战】！我是你们最喜欢的解说员笑面！” 戴着笑脸面具，声音极具煽动力的男人站起身来，用高亢、兴奋、尖锐的嗓音震声道：“这里是【问罪论战·团体战】的比赛现场！是最疯狂、最惊险、最刺激的舞台，是漫漫长夜中最轰聩的重音，是强者的梦碎之地，是新王在登基之路上的最后一块砖石！让我们为【美少女战士】与【牌佬】献上最刺耳的欢呼声！让那些活在山洞里的邻居们锤爆家门吧！统！统！燥！起！来！！！” 嗷嗷嗷嗷嗷嗷嗷！！！！ 于是，在同一时间，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都有无数人在笑面歇斯底里的煽动下兴奋地大吼出声，被勾起了心底那股子兴奋与狂热！ “强大是一时的！风光是一时的！胜利的余韵也是一时的！但美少女不是一时的！美少女是无敌的、正义的、有资格被冠以一切褒奖之词的终极美好！” 因为已经不用再去琢磨【罪】这档子事儿，整个人都嗨起来的笑面一脚踩在解说席上，震声道：“森罗万象皆为尘土！觉醒之时已然降至！让风暴振翅吧！让烈焰嘶吼吧！暴走！暴走！还是暴走！一切拦路者都将在大法师露西艾·尤克面前化为尘埃！” 下一秒，露西艾的巨幅虚拟形象在屏幕中央显现，并在下一瞬化作一道流星般的光芒出现在那座祭坛前。 “她是太阳神最疼爱的宠儿！她是谱写生命之歌的哲人！她让荒野变为沃土，她以甘霖滋养万物，她是米卡·尤克，阳炎的掌控者，仁慈的殉道者，现在，请侧耳聆听，那是天使的声音！” 伴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圣歌响起，米卡在游戏中的形象于一蓬金色阳炎中现身，脸上带着她本人绝无可能有的柔和微笑，安静地伫立在露西艾身侧。 “你们将在她的盛怒下颤抖！在绝望中化作扑火的飞蛾，以生命为薪柴点燃她的怒火，没有人能逃离风暴，卡塞娜·尤克所奏响的狂热旋律将化作挽歌，让战败者的灵魂反复咀嚼自己那份弱小与不自量力！” 拥有如火般长发的女人迈开脚步，拂去了祭台上的蜡烛与香炉，将神龛踩在脚下，回首望向镜头的眸中充盈着不羁与战意。 “最后……” 笑面深吸了一口气，用轻柔却令人不自觉攥紧双拳的低沉嗓音—— “克里斯蒂娜·尤克向你问好。” 嗡！！！ 遮天蔽日的龙翼从镜头前掠过，在那之后，并没有任何巨龙出现在画面中，但屏幕右侧却骤然一暗，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遮住了光芒、火焰与星辰，将万物都纳入了其阴影之下。 然后—— “她是指引航线的罗盘，她破除幻象的魔眼，她解开谜题的秘钥，她是迷途路上的指针，她是棋局尽头的天成妙手，她是编织迷雾的塞壬女妖，她是最动人的诗词歌赋，是最绮丽的风！花！雪！月！” 伴随着笑面忽然文艺起来的介绍词，身形单薄的少女出现在一颗巨大无比骰子旁，表情淡然，尽显从容。 “他在光与影之间驻足，用死亡来谱写新生；他在黑与白之间踱步，予以万物祝福、祈祷与追悼；他屹立在了生命的尽头，赞美凋亡、混乱与疯狂，他独坐在死亡的终点，宣唱秩序、善良与智慧，北风吹、秋风凉，你有困难他帮忙，三横一竖就是强，他住隔壁他姓王！” 伴随着眼眶中闪烁着幽蓝色灵魂之火的骸骨以圣僧之姿盘腿出现在一张巨大【白板】上，无数观众都被笑面最后那几乎让人把自己呛死的突变画风闪到了腰，最终竟然形成了一段长时间的喧哗，以至于大多数人都没注意到流局满贯与三色同刻的介绍词，而当骚动终于平复之时，笑面俨然已经念到了最后一句—— “最终，他会让尘埃落定，为挑战者送上足以匹配其身份的休止符，如果你能带给他足够多的惊喜，那么将会得到一个刻骨铭心的惊叹号，只可惜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就连从他那里得到一个句号都是痴心妄想，那么，请诸位睁大双眼，见证——国士无双。” 第两千二百八十章：终 第两千二百八十一章：度势 第2290章 度势 不得不说，抛开人品与道德不谈，笑面绝对不失为一个优秀的全才，比如他尽管在过去几十年里从未当过解说、主持人或政治家，却依然能够在想要煽动人们情绪时将无数观众搞得血脉喷张，将赛前气氛烘托到了开赛以来史无前例的巅峰！ 尽管…… “太夸张了啊！！！” 准备空间中，同样能看到直播的，被称为太阳神最疼爱的宠儿、谱写生命之歌的哲人、阳炎的掌控者、仁慈的殉道者米卡·尤克一脸崩溃地捂住脑袋，咆哮道：“我特么没有那么牛辶啊！这话用来夸宸宸那个货真价实的双料神眷者还差不多！搁我身上真就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啊！” “同……同感……” 虽然没有语宸那么怕生，但性格同样内向的克里斯蒂娜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道：“真是太夸张了。” 露西艾转头瞥了自家龙娘一眼，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个笑面小兄弟介绍你的时候很简洁，一点都没有夸张吧？” 克里斯蒂娜幽怨地白了明知故问的露西艾一眼，气鼓鼓地说道：“简洁不代表不夸张啊！他那根本就是在介绍最终大反派的语气啊！我刚听的时候都觉得有些害怕，直到反应过来他说的好像是我自己……” 卡塞娜噗嗤一笑，接口道：“才松了口气？” “更害怕了！” 克里斯蒂娜看上去都快哭出来了，蹲在地上嘤道：“谁喜欢被一堆英雄人物众志成城地讨伐啊！” 卡塞娜眼前一亮，把胸甲敲得叮当乱响：“我我我！” “唉……” 克里斯蒂娜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表情很是自闭。 “总之，为了让娜娜尽早达到匹配其高龄的史诗巨龙，成为货真价实的野生BOSS，这场比赛我们不容有失。” 露西艾一边做着第六套中学生广播体操，一边随口说道：“别忘了，与个人赛不同，团体赛是没有季军战的，系统会通过两支准决赛败者队的综合表现直接进行评分，分高的当季军直接拿奖励，分低的跟十六强坐一桌。” 米卡柳眉微蹙，不解道：“所以为啥没有季军战呢？按理说正常比赛都会在决赛前先把季军分出来啊，个人赛不就是这么干的吗？” “大概是因为要收官了吧。” 卡塞娜不经脑子地说了一句，然后又转头看向被公认为最有脑子的露西艾：“小茜怎么看？” “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结果露西艾竟是点了点头，直接赞同了卡塞娜的说法，一边做着踢腿运动，一边说道：“个人赛有季军战，是因为后面有团体赛，而当这两场准决赛打完之后，所有人的眼球基本都会被吸引到咱们和【闹鬼教堂】的决赛上，真要打一场季军赛的话，无论是赢家还是输家都讨不到好，因为人们多半都会保持着希望‘菜鸡互啄’早点结束的心态，不耐烦地期待着总决赛，在这个过程中，两支争季军的队伍都会被迁怒。” 虽然很少看常规体育赛事，但绝对算是游戏圈重视观众的米卡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根据我多年的观赛经验来看，小茜这话说的虽然难听，但还真就没啥毛病！” “我始终认为，武无第二的真正含义是——在任何硬核竞技领域，除了第一之外，就连第二的存在感都会稀薄到无。” 露西艾一边做着广播体操，一边云淡风轻地说道：“所以既然大家都知道季军赛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吃力不讨好，那干脆就不搞算了。” 克里斯蒂娜有些不解地挠了挠脸颊，问道：“那如果真像小茜和米米你们说的那样，大多数比赛还是有季军赛呢？” “因为‘公平’和‘规矩’。” 在【问罪论战】期间对克里斯蒂娜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露西艾立刻给出了解释，正色道：“因为抛开很多人不受待见这个因素，【问罪论战】给出的解决方式，也就是‘系统评分’这件事在很多人眼里是非常不公平且具有极大操作空间的，如此一来，就算结果再怎么令人信服，也依然有极大概率被人口诛笔伐，进而对口碑造成巨大冲击。” 克里斯蒂娜更纳闷了，又问道：“那他们为什么还……” “这还用说嘛，当然是因为无罪公司根本就不怕口碑爆破啊，你也不想想，这游戏自从开服那天起，就一直在得罪各种人，别的不说，就只许晚上七点到早上七点之间登录游戏这一点，就已经让人恨得牙痒痒了。” 这次回答她的是米卡，只见这位没事儿就会在各大论坛中游荡，对游戏圈各种声音都了如指掌的姑娘咂了咂嘴，耸肩道：“但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事实上，只要是他们认为‘正确’的事，那么就算再怎么不合规矩，都会被坚决地推行下去，而在质量断层的情况下，除非无罪公司真站在了正常人对面，否则就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喜欢玩游戏但从来不混圈的卡塞娜皱了皱眉，很是坦率地说道：“没听懂，你刚才不是还说这公司特喜欢得罪人吗？怎么现在又跟大多数人站在一起了？” “这……我举个例子吧。” 米卡挠了挠头，斟字酌句地说道：“假如有两个游戏公司是竞争关系，其中A公司花费了大量预算进行盘外攻势，疯狂贬低B公司并抬高自己，进而导致你看到十条消息中有九条是说B公司傻辶，给A公司唱赞歌的，你觉得正常人会站在哪边的？” 卡塞娜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B公司。” 米卡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如果你不知道A公司花大价钱搞这些孙子事儿，而且两家公司的游戏都没玩过呢？” 卡塞娜愣了一下，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说道：“……A公司？” “说的不错，但无论是大哥你站B公司的时候，还是你站A公司的时候，在刚刚那两种场景里你都不算是‘正常人’。” 米卡笑了起来，摇着手指说道：“正常人是那些在玩过两款游戏前不发声，都玩过之后会站在‘质量好’一边的玩家。” 卡塞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就没给我当正常人的机会啊。” “这并不是重点。” 米卡学着露西艾平时讨论话题时的模样，不疾不徐地说道：“在这个问题上，我个人的结论是，如果A公司的游戏质量好，那么正常人就会站A公司，反之，B公司就是正确的，而在质量相似的情况下，B公司同样是正确的。” 卡塞娜点了点头，追问道：“所以呢？” “所以【无罪公司】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米米刚刚那个例子是有逻辑缺陷在的，虽然结论确实没什么问题。” 露西艾抢在米卡说出答案前给出了自己的观点，并在后者幽怨地注视下浅笑道：“你在感性层面想要证明A公司的下作行为很该死，又基于理性坚持着质量至上的立场，所以才导致这个例子出现了巨大的漏洞。” 米卡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说道：“那我应该怎么说嘛！” “很简单，你只需要说无罪公司的产品质量极端过硬，所以只要不搞那些类似于A公司的卑劣行为，直接通过系统裁定决出季军也不会出现口碑危机就足够了。” 露西艾言简意赅地修正了米卡的例子，不甚在意地说道：“要学会把事情简单化，否则会陷入自证陷阱的。” 因为就连网络骂架都比不上露西艾而有些沮丧的米卡点了点头，无精打采地说了声：“好——” 而后者则是在做完了第六套中学生广播体操的最后一节（跳跃运动）后瞥了眼系统时间，有些不爽地说道：“好慢。” “话说回来……” 卡塞娜一边咔嚓咔嚓地掰着手指关节，一边向露西艾问道：“小茜你刚才说决赛是咱们跟宸宸他们打，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是认真的。” 露西艾微微颔首，表情很是认真—— “我们会赢。” “那宸宸他们呢？” “基本已经把【破风鸟】骗麻了。” “真的假的？虽然你刚才确实跟我们说了墨檀在搞小动作……” “肯定，在黑梵完全获悉昼岚能力弱点的情况下，如果不是要操作情报的话，比赛早就结束了。” “唔……” “如果你想听‘火焱阳是因为实力很厉害才被最先干掉’这种话，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确实是这样。” “谁问你这个了啊！” …… 与此同时，另一处准备空间中，主持完最后一轮探讨的国士无双深吸了一口气，难得正色道：“总而言之，【美少女战士】这支队伍要远强于她们受到的期待，尽管卡塞娜、露西艾和米卡三人的实力就算有所保留也尚在应付范围内，但那位克里斯蒂娜女士对于我们来说就完全是一道超纲题了，而根据她们之前的表现，我毫不怀疑露西艾和米卡这两个人中有一位智计卓绝、算无遗策的战术大师，水平不在我们任何一人之下的那种。” “总之就是把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上，效仿上轮比赛中的【破风鸟】是吧。” 老王咔哒咔哒地笑了笑，点头道：“我们心里有数。” “好，那我就不废话了。” 国士无双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在场面陷入完全沉默后的第五秒轻咳了一声，缓步向这边白色空间的稍远处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雪月过来一下，我有两个备选方案要跟你说一下。” “哦。” 果真在比赛前回到了会议室，并跟大家一起进入备战状态的风花雪月微微颔首，随即便跟国士无双走到了与另外三人略有些距离的地方，问道：“什么方案？” 国士无双摸了摸鼻尖，刚要说些什么，就被风花雪月抢先开口了——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备用计划。” 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无限接近于刚刚加盟俱乐部时那个寡言少女的风花雪月抬头看着国士无双，问道：“你只是想确认一下我的状态，又不想让我在他们三个面前丢脸，对吧？” 国士无双面色一肃，语气稍冷：“我可没说自己已经不生你的气了。” “我只是觉得，如果你真的这么想，之前就不会刻意当众对我发脾气了。” 风花雪月嘴角微扬，双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国士无双的眼睛：“所以，老王果然没骗我，你之前只是在演戏，其实并没有真的发脾气？” “……” 国士无双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尽管他已经在最短时间内恢复了平静，却还是在短暂地沉默后无奈地摇头道：“你诈我的……” “哦？” 少女嘴角的笑意愈发浓了起来，问道：“既然你都猜到了，为什么不直接否认呢？这不是还没露馅吗？” “已经露馅了。” 自知刚刚自己那微不可察的讶异绝无可能逃过对方捕捉，国士无双苦笑着叹了口气：“所以呢？你是打算对我使用言语暴力、热暴力还是冷暴力呢？” “对不起，是我错了。” “哦？” “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诈你也好，能抓到你那一瞬间的破绽也好，都是因为我已经重新冷静下来了。” “原来如此~” “所以既然我已经冷静下来了，自然也能意识到自己之前究竟是有多么的愚蠢，换位思考的话，我只会说的更狠更简单，所以……” “所以？” “所以你还真是好脾气啊。” “哈哈，脾气不好的话，怎么可能整天被你像踢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的。” “那你倒是收敛一点自己的恶习啊！” “嗯，你知道错了就好。” “你……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总之我确实知道错了，不用担心了。” “我会保持冷静，无论是对比赛、对情势、对自己……还是对你。” “对我？！” “……怎么，不行吗？” “不，我只是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你竟然会……” “你，你别误会，我我我……我只是……” “所以就算我之后再在开会时玩掌机，复盘时看漫画，把工作交给三色和老王去晒太阳，你也能心平气和的跟我讲道理，而不是一言不合就出手伤……哎呦！！” “你去死吧你！” …… 游戏时间PM22:49 【牌佬】所属，风花雪月，冷静失败。 游戏时间PM22:50 【问罪论战·团体战】准决赛，正式打响！ 比赛地图——镜像空间S4977-9313【古战场：艾斯克尼万人坑】 第两千二百八十一章：终 第两千二百八十二章：收尸人与牵魂梦 【收尸人】 类别：特殊支线任务 品质：史诗 简介：经过了长达七百年的讨论，巨龙议会终于完成了取证与投票，撤销了对龙巫妖【萨菲莉·冰鳞】的七十二项重罪指控，认为那位同胞之所以犯下了滔天大罪，都是因为她生前与死后的爱人，可憎的孽骨贤者【豪斯加隆·镭星】过于疯狂，在萨菲莉死后仍然不愿意放她自由，最终潜入龙冢偷走了萨菲莉的尸体，并将她转化为恐怖的不死骨龙。 太阳王朝的大执政官棠纳德·乔·赫尔佐格提供了至关重要的证据，这位伟大的领导者十分善解人意，他不止一次表示，尽管萨菲莉在九百年前那场葬送了太阳王朝整整三支主力军的【艾斯克尼之役】中扮演了关键角色，但无论是当年的执政官贝拉克，还是当下的自己，都认为那位孽骨贤者才是罪魁祸首，而萨菲莉·冰鳞跟沉眠在艾斯克尼平原下的四十万英魂一样，都是那个疯子的受害者。 终于，在三代执政官的努力下，龙族之傲的巨龙议会终于撤销了对这位同胞的一切指控，并决定派出一位年轻而富有责任感的巨龙，与王朝的小队一起踏入那片诅咒之地，慰藉战死者的英魂，回收萨菲莉·冰鳞的骸骨，令她重回龙冢，获得永恒的安眠。 当然，除此之外，你们还有一个小小的任务…… 任务目标：进入【冰星塔】，回收《豪斯加隆的手记》、《豪斯加隆的实验日志》、《豪斯加隆的调查报告》与【永冻之星】，将其带到距离艾斯克尼万人坑两公里外的【日曜哨站】。 特殊目标：进入【冰星塔】的隐藏墓室，获得‘萨菲莉回响’的信任。 警告1：若在未持有【永冻之星】的情况下离开诅咒之地·艾斯克尼万人坑，将会被【火械爆破工程团·第九特种连】视为敌对单位。 警告2：除了【克里斯蒂娜·尤克】外，其余单位每在诅咒之地范围内驻留一分钟，就会受到等同于生命值上限3%的伤害，并使生命值上限降低其理论最大值的0.5%。 任务成功奖励：【火械爆破工程团·第九特种连】将在30分钟内给予艾斯克尼万人坑最终的‘净化’。 任务失败惩罚：无 特殊目标成功奖励：抹杀除【美少女战士】队成员外诅咒之地范围内一切非亡灵单位。 特殊目标失败惩罚：无 【备注：无】 …… “原来如此……” 露西艾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抹恍然之色，轻声道：“是这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 注意到露西艾已经读完了任务之后，索性关掉了任务栏的米卡一边环视着这片兼具着阴森、荒凉、死寂等种种负面特质的‘诅咒大地’，一边随口问道：“小茜你是明白什么了吗？” “没错，据我所知，我们现在应该正处于圣历四九七七年的东南大陆沿海地区。” 露西艾微微颔首，语气轻快地科普道：“这里曾经被称作艾斯克尼平原，不过在近千年前的一次围剿中，因为死去了太多生灵，成为了人们口中的【古战场：艾斯克尼万人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脚下至少葬有超过三十万具尸体，而且皆为横死。” “吼——（呜，我怕！）” 克里斯蒂娜不屑地发出了一声龙吟，眼中凶芒毕露，显然并不在乎区区三四十万具冤魂。 “乖崽别急，我知道你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痛饮敌人的鲜血了。” 露西艾随口安抚了一句不断发出焦躁龙吟的伙伴，随即正色道：“题外话先不说了，这场比赛的注意事项有三个，首先，时间对我们不利，如果打满三小时的话，我们的生命值上限会变成正常状态下的十分之一，因为是上限的关系，就算大哥是狂战士职业，恐怕也只有吃亏的份，占不了一点便宜。” 卡塞娜往地上啐了一口，很是不爽地咬牙道：“真的烦。” “第二点，不要去考虑特殊任务，那个没法做，我敢保证，【冰星塔墓地】绝对比【冰星塔魔力中枢】还要危险，有那个能耐潜入墓地，不如直接让那座塔熄火来得有可行性。” 露西艾看向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蓝白色建筑，一口气说道：“最后，虽然这场比赛在凶险程度方面比我之前预料的要大得多，但只要我们正常发挥，依然是赢面大的一方，所以一定要保持平常心。” “吼——（我……我还是怕。）” “没错娜娜，我们当然会把他们统统杀光。” “都离我近点，我的治愈光环至少能帮忙抵消常态扣血。” “我就不进去了，帮我维持在七成左右血量。” “不慌，我们没有情报劣势，这次打后手。” …… 【牵魂梦】 类别：特殊支线任务 品质：史诗 简介：在不知道第几千场噩梦后，一位体内涌动着罪人之血的年轻人终于意识到，比起奇迹之城三百年来最具天赋年轻人的名头，自己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大罪人孽骨贤者【豪斯加隆·镭星】的后代，尽管岁月已经将那恶魔的血脉稀释到无限接近于无，但梦境中那一幕幕被铭刻在灵魂深处的场景，却依然足够让这位天才作出正确的决断。 唯一的问题是，尽管梦境中的先祖在相貌与名字方面与那位臭名昭著的孽骨贤者一模一样，但却并不像是个堕入到邪恶尽头，双手沾满了鲜血的恶魔，事实上，那个侏儒看起来是一个内向、木讷且善良的人。 梦境中那位亲切的恶魔让奇迹之城的天才感到无所适从，尽管他并没有上报真理议会的打算，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那位始终想要与他搭话的侏儒都没能如愿以偿，直到不久前，梦里那个总是呆呆地坐在壁炉旁，愁眉苦脸的老人深深地叹了口气，没头没尾地呢喃了起来。 ‘就要来不及了’ 在留下了这样一句话后，孽骨贤者便消失在了男人的梦境中，而那天之后，这份冰冷、阴森却又莫名温暖的梦境也消失在了男人的睡眠中。 一年后，男人终于还是来到了这片诅咒之地，陪在他身边的，是他的挚友、恋人与生死之交。 他下定决心，要凭借自己多年来从梦境中破译到的信息，揭开孽骨贤者的秘密！ 任务目标：进入【冰星塔】，收集七枚【冰星纹章】，并在塔顶将其尽数激活，获得【冰星塔】的控制权。 特殊目标：进入【冰星塔】的隐藏墓室，获得‘萨菲莉回响’的信任。 警告1：【冰星塔】内外存在大量不死护卫，漫长的岁月已经让它们失去了敌我辨识能力，他们会毫不留情地袭击包括主人后代在内的任何生灵！ 警告2：受【冰星塔】影响的不死护卫无法被彻底杀死，它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重新恢复形体，并对杀死它们的攻击类型产生高额抗性。 警告3：每在诅咒之地范围内驻留一分钟，就会受到等同于生命值上限3%的伤害，并使生命值上限降低其理论最大值的0.5%。 任务成功奖励：【冰晶塔】控制权，豁免警告3的效果。 任务失败惩罚：无 特殊目标成功奖励：抹杀除【牌佬】队成员外诅咒之地范围内一切非亡灵单位。 特殊目标失败惩罚：无 【备注：无】 …… “感觉不太妙啊。” 国士无双皱了皱眉，随即便抬头看向面前这座高耸、巍峨、通体呈浅蓝色的【通灵塔】，并在沉默了大概五秒钟后转头看向圣光老王：“你先进去看看。” “好。” 圣光老王并没有半点犹豫，立刻点头应了下来，而在那之后的三分钟里，【牌佬】五人并没有任何明面上的交流，显然眼下的情况并未出乎其赛前预测，尚且属于牌佬五人完全可以用‘默契’处理的程度。 就这样，准备时间结束之后，圣光老王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面前这座结构类似于法师塔，但却并没有半点元素之力，而是从内至外散发着冰冷死气的【通灵塔】中，官方镜头也贴心地将其画面放大，让无数观众与老王一起领略塔内的风光。 “所以这层是图书馆？” 圣光老王眼眶中的灵魂之火轻轻摇曳了一下，只见他用兼具着效率与戒备的方式飞快地穿行于大量骨制书架间，并在过程中发现了无数令人心惊肉跳的不死生物，正在活动的不死生物！ 相貌姣好，通体呈珍珠白，越美丽越危险的女妖成群结队地穿梭在书架间；体积巨大，外形骇人的缝合怪脚步沉重地在‘过道’间巡逻；数十枚错落在半空中的眼球不疾不徐地盘悬着，眸中的灵魂之火冷漠而木然。 除此之外，更令老王惊恐的则是大量视觉层面的‘同类’，简单来说就是各种各样的骷髅造物，而就算是在亡灵生物中理论阶位最低的骷髅兵，看上去也分外狰狞可怖。 举个例子，如果说伊冬召唤的低阶骷髅兵是那种‘穿着破烂布片，拎着锈刀锈剑，骨质还有点儿疏松’的大众货；问秋召唤的低阶骷髅兵是‘穿着陈旧盔甲，拿着锋利武器，最多只是有点儿腰间盘突出’的高级货；那么老王眼前这些低阶骷髅兵就是一个个……精壮的猛男。 没错，虽然这些骷髅兵什么都没穿，但不仅质地光洁如玉，颅骨和胸腔内还燃烧着彭拜的灵魂之火，而且手中那些武器皆是拥有高阶附魔，看上去绝非凡品的利器。 毫不夸张地说，在老王眼里，这些低阶骷髅兵的单兵实力基本已经能够碾压70%左右的玩家了，换句话说，这种在塔里一眼就能看见十几二十个的东西，个个都有接近于高阶巅峰的实力！ 不仅如此，更令他颅骨发凉的是，这里的骨制品可不只是骷髅兵，还有骷髅刺客、骷髅弓箭手与骨蝠等怪物，其实力无一不是强到离谱，让人直冒冷汗的程度。 不过正如国士无双之前敏锐察觉到的那样，就算这些东西都很强，而且据说已经全部陷入了失控状态，也只会毫不留情地攻击生灵。 而圣光老王……在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是生灵！ 事实上，他跟伊冬一样，也是【无罪之界】中非常罕见的‘永恒族’，只不过与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保持‘生’形态的后者不同，老王从入坑第一天起就始终保持着‘死’的形态。 比起伊冬那宛若僵尸般的‘死状’，圣光老王的‘死状’要直观得多，就是具干干净净的骷髅，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零件，也没少任何一根必要的骨头。 总而言之，在保持着‘死状’的情况下，圣光老王在理论上已经不算是一个正常意义上的‘生灵’了，比起那些世俗的活物，他现在更像是一个‘活着’的‘死灵’。 而活着的死灵顾名思义……就是没死的死灵。 幸运的是，这种没死的死灵确实并不算是‘生灵’，所以尽管这里充斥着大量颇具实力的怪物，但还真就没有哪只去找圣光老王的麻烦。 这其实不难解释，或许在很久以前，这座通灵塔控制范围内的不死士兵还会狠狠地干死任何不速之客，但正如任务说明中的那样，它们现在已经失去了敌我分辨的能力，在这种情况下，要么彼此砍杀到只剩一个，要么就是浑浑噩噩只对生者动手。 于是，国士无双在看到塔内的情况前，就进行了一次下注。 很显然，他赌赢了。 十分钟后，圣光老王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冰星塔】入口处，手中拿着一枚流转着迷离蓝光、绘有一对龙翼的纹章。 “辛苦。” 国士无双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地问道：“里面情况怎么样？” “糟透了，上面我还没看，但光是第一层就有近百只实力在幺鸡水准的怪。” “了解，纹章藏得隐蔽吗？” “一般般吧，普通解谜游戏的范畴，你、雪月和满贯都比我擅长。” “我们进去的话会挨揍吧？” “肯定，会被往死里打。” “那就辛苦你了。” “没问题，三色刚才能感知到我吗？” “能，这座塔的魔力屏障很久以前就溃散了。” “所以能做链接？” “能。” “范围？” “能拉满。” “那一分钟链一次。” “没问题，开工吧。” “开！开他娘的！” 第两千二百八十二章：终 第两千二百八十三章：机遇与危险 圣光老王很清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场比赛的节奏恐怕并不会慢到那里去，毕竟据他观察，双方队伍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的可能性简直大到离谱。 诚然，在大多数人的设想中，这种万众瞩目的准决赛场面一定要越大越好，最好是那种双方打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把大道都磨个七七八八后胜者再或惨烈、或碾压、或悲壮、或感人、或奇迹地击败敌方脱颖而出，但事实上，这种情况很少发生在某些类似于‘全明星嘉年华剧本’之外的地方。 大赛无名局，这话可不仅仅只是说说而已，在绝大多数人都期待大赛打名局的情况下，这句话能够经久不衰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证明很多问题了。 当然，老王倒不觉得这场比赛会有多乏味，事实上，正因为他预感比赛会非常、非常、非常的刺激，所以才做出了如此判断，认为两边用不了多久就能打个你死我活或我死你活的情况出来了。 “压力山大啊……” 圣光老王挠了挠自己的脑壳，一边踏上了通往二层的冰冷石阶，一边咔哒咔哒地感叹了一句，眼眶中的灵魂之火看上去似乎有些黯淡。 不过尽管看上去劲头不是很足的样子，但作为【牌佬】的资深主力，圣光老王的行动效率绝对不可谓不高，无论是地形侦测、怪物评估还是解谜效率，他基本都做到了极致，以至于比一层大了足足两倍的【二层·储物室】只消耗了他一刻钟不到，就被完全掌控了全部信息，并被搜出了藏匿于一匣冰晶下的第二枚纹章。 在反馈中，圣光老王通过三色同刻的【信标视界术】为队友们将自己所见剖析了个干干净净，无论是怪物分布、装修风格还是设施功能，全都被他事无巨细地总结成一个个精炼的关键词，于队友们的概念中交织成了一组组形象且立体的画面。 而当老王抵达第三层后，侦测速度竟然又上了一个台阶，只用了十分钟就将【三层·休息间】探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并在一个活泼的茶壶内部找到了第三枚纹章。 ……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美少女战士】队也出现在了距离【冰星塔】大约九百米的坡地处—— “米米。” 露西艾抬手示意大家停下，随即转头看向米卡，言简意赅地问道：“现在这种情况下，你的极限探查范围是多少？” 米卡柳眉微蹙，沉吟道：“用太阳教派的神术进行不死生物探知，一公里左右，探查生命的话……最多两百米。” 露西艾摇了摇头，提醒道：“生命的话，你可以用自然法术探查。” “我说的就是自然法术，活物的话，最多两百米。” “那用太阳教派的神术呢？” “更惨，最多一百米。” “好吧，我知道了。” 露西艾微微颔首，随即便目光一凝，在面前召唤出了三枚湛蓝色的法师之眼，通过意念驱使它们一边侦查周围的动向，一边隐蔽地飞翔那座高塔。 只可惜，仅仅只过了十秒钟不到，三枚被露西艾灌注了相当魔力与精神力的法师之眼就在半空中解体了，尽管它们在稳定性方面是寻常法师之眼的十倍有余，但所谓的‘诅咒大地’从来都不是仅限于‘大地’的，事实上，整片空间都同样处于诅咒、死亡与怨念的捕捉范围，而不同于那些质量堪忧的不祥之地，这片诅咒大地可是货真价实地埋葬了数十万生魂，结构相对比较脆弱的法师之眼根本就没办法抵抗这种神秘学层面的‘冲刷’。 “这倒也在意料之中。” 露西艾面无表情地看着三枚法师之眼在半空中消散，毫不犹豫地抬手唤出了一团浓郁的黑色雾气裹住自己，并在大约半分钟后重新出现在人们的视野内。 与刚刚不同的是，此时此刻的露西艾已经把头发简单地扎在了身后，左眼前多出了一只画着‘＜’标记，但看并没什么，仔细看就会发现莫名有些萌的眼罩。 除此之外就是，露西艾身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体积要略小于法师之眼，上面流转着暗红色氤氲的眼球。 “再试试。” 用投三分的姿势将那只眼球抛向半空，露西艾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打不过的话，就加入好了。” “加入什么？” 米卡踮起脚尖眺望着那只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的暗红色眼球，很是兴奋地挥了挥拳头，欢呼道：“好耶！这个没出事！” 露西艾轻轻点头，一边继续维持着对【儀祭之眼】的控制，一边随口说道：“给我挂两个HOT（Heal Over Time/持续性治疗效果）。” “哦。” 米卡先是下意识地给露西艾上了套【日光愈】和【温养】，然后才愕然道：“等下，小茜你受伤了？” 卡塞娜这时也回过神来，猛地转头看向露西艾：“你的左眼……” “嗯，挖出来了。” 露西艾平静地把卡塞娜的质问憋了回去，不甚在意地说道：“没关系，比赛结束后就回来了，痛感的话，我在挖之前就开了【未成年人感官保护】，感觉跟抠眼屎一样，别担心。” 卡塞娜虽然被露西艾防的气不打一处来，最终却还是无奈地摇头道：“……你悠着点。” “没什么悠着不悠着的，都是些小问题。” 硬生生挖出了自己的左眼，并将其在短短不到三十秒内改造成了某种诡异存在的露西艾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重新将话题扯回到当前的局面上：“那座塔对我们很不友好，而且【牌佬】的人已经入侵进去了，从塔底走正门会被堵，而且娜娜的体积太大了，陷入拉锯战的话，只要对方把战场转移到的塔内，我们会很吃亏。” 卡塞娜握紧手中的凶兵，沉声道：“所以呢？我们应该怎么办？” “稍微等一下，我这边还差一点情报才能凑齐拼图。” “拼图？” “我会找到机会，应该能有一次，最多不超过两次，能把握住的话，赢家就会是我们。”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至少在这一届比赛中，咱们娜娜可是实打实的超纲水平选手，区区占了点地图便宜的【牌佬】，还不至于把我们逼到绝路。” 丝毫不令人意外的，露西艾这番话引起了不少嘘声，毕竟大多数人对于这种‘狂妄’的人设并无好感，而且【牌佬】在业界内的形象也很不错，不但粉丝多的可怕，路人缘也非常好，再加上那边无比清晰的思路与超绝的行动力，此时此刻发自内心看好【美少女战队】的普通人其实并不多。 直到解说席上的醒龙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的那个瞬间—— “【美少女战士】队太稳了。” 在实力层面堪称特邀嘉宾天花板，同时也是无数人内心中的国内职业圈第一人目光微凝，正色道：“【牌佬】不好打了。” 刚刚还跟绝大多数观众一样认为【牌佬】更占优势，完全无法理解醒龙为什么会忽然这么说的雪茵挠了挠头发，用清澈中带着那么一丢丢愚蠢的甜美声线问道：“为啥啊？” 比赛开始前还被无数人惦记是否会因为刚刚那场失利而出现心态问题，却在重新亮相后只用了一个微笑就让所有粉丝重重松了口气，甚至令蕾贝卡·霍普金斯这种铁杆粉直接红了眼眶的醒龙毫不犹豫地说道：“在拥有克里斯蒂娜的情况下并不冒进，这种对手无论是谁都会头痛到眼冒金星的。” 坐在旁边的笑面耸了耸肩，转向醒龙十分认真地说道：“只能说，有太多人都看轻那位龙姑娘了。” 【不是，你看我干啥……我又不是龙姑娘……】 醒龙扯了扯嘴角，一边在心底吐槽一边礼貌地点头附和：“确实如此。” “我这边倒是持不同意见。” 美女则是轻轻摇头，正色道：“只是克里斯蒂娜选手的话，我觉得大多数观众应该跟我一样非常认可她的个人实力，但这毕竟是团体赛，难免会让人觉得更加专业默契的【牌佬】赢面更大一些，尤其是他们最擅长的谋略，同样也更适合团体赛。” 笑面用力一拍桌子，沉声道：“大胆！你竟然敢质疑醒龙选手！” “想多了，她是在质疑你。” 帅哥冷冷地瞥了笑面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醒龙选手只是说【美少女战士】队这么稳扎稳打会令对手头疼，而看轻克里斯蒂娜选手这种言论根本就是你自己说的。” 笑面：“……反弹。” 美女当时就急了，怒道：“谁家主持比赛的时候跟搭档玩反弹啊！你是小学生吗？！” 笑面：“……反弹！” 美女深吸了一口气，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地喃喃道：“好气啊！虽然是小学生级别的吵架伎俩，但是好气啊！” “咳咳，所以说，醒龙选手不妨给我们分析一下现在的局面吧。” 贤妻有些生硬地将话题扯了回来，对被晾在一边的醒龙讪声道：“毕竟我们这边的专业素质您也看见了……” 后者和善摇了摇头，莞尔道：“我倒是蛮喜欢这种气氛的，至于分析局面……虽然我并不是特别擅长这方面，但如果能给大家一些参考和启发的话，稍微献丑一下也不是不行。” 雪茵立刻特别高情商地举起小手，大声道：“我我我！我要听！” “好吧，那么首先，我们已经通过上帝视角，在两支队伍的交流中得知了这场比赛节奏绝不会慢的事实，基于这片区域的特殊性，在最大生命值被持续削减的情况下，双方恐怕都不想拖到后期。” 醒龙很是诚恳地给出了自己的看法，认认真真地说道：“如此一来，这场比赛就变成了围绕那座高塔的‘攻防战’，其中，【牌佬】的优势在于，明明两支队伍理论上都属于攻的一方，但因为圣光老王选手的种族特性极具优势且克里斯蒂娜选手的角色体积过于庞大，难以通过正常的方式进入这座塔，所以这里更像是他们的主场。” 雪茵小鸡啄米般地连连点头：“原来如此！” “可以预见的是，老王多半会一手促成本场比赛的首个赛点，我相信在极端的风险下，他能取得的收益也会非常巨大，甚至有可能会为【牌佬】带来巨大的优势。” 虽然表示自己并不擅长分析局面，但战场直觉与临时判断力绝对当属最高水准的醒龙摩挲着下巴，正色道：“但机遇在很多时候同样意味着危险，老王可能会促成第一个赛点这件事本身，就是个大问题。” 贤妻一时间并没有跟上思路，下意识地问道：“是什么大问题？” “圣光老王跟队友分开太远了。” 而回答她的人却并非醒龙，而是会在自己老婆说话时瞬间屏蔽掉所有其它声音的笑面：“更重要的是，圣光老王是【牌佬】这支队伍中唯一的治疗位。” 醒龙轻轻拍了拍手，笑道：“没错，这也是我想说的，尽管现在看来老王确实凭他那无限接近于亡灵生物的存在形式‘绕开’了大量阻力，但他的行动越顺利，距离自己的队友也就越远，而很多人都会忽略的一点就是，在绝大多数游戏的团体赛中，‘击杀对方治疗位’是获得胜利最稳、最快、最好用的手段。” “俗是俗了点。” 笑面咂了咂嘴，摇头道：“但这招确实好用啊。” “那也不对啊。” 雪茵再次举起小手，一脸纳闷地说道：“虽然老王选手跟队友确实越来越远了，但国士无双选手他们一直守在那座塔的入口处啊，这样一来，就算美少女打过来，也不可能单杀掉老王……啊！我知道了！是不是这样的话就会形成4打4但美少女有治疗，牌佬这边没治疗的情况啊，所以牌佬会危险啊？” “不。” 结果帅哥却是驳回了雪茵那已经受到很多观众认可的说法，轻声道：“危险的还是圣光老王选手。” “但是他现在的位置……” “他现在的位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直在往塔顶移动。” “诶？” “而塔顶，是露天的。” “啊！你的意思难道是……” …… 游戏时间PM23:51 【问罪论战·团体战】 镜像空间S4977-9313，艾斯克尼万人坑，冰星塔 历时48分钟，圣光老王终于在收集了全部【冰星纹章】后踏上了通往塔顶的石阶。 同一时间—— 巨龙腾空而起。 第两千二百八十三章：终 第两千二百八十四章：海中一粟 【刚刚那个……】 就在距离塔顶的活板门不到三米处时，已经完成了对全部七枚【冰星纹章】的收集，一路毫发无损搞定了‘速通’的圣光老王忽然停下脚步，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应该是错觉吧？” 说罢，他便轻舒了一口气，随即迈开脚步，作势继续走向塔顶方向，然后—— “个鬼啊！一般情况下说这种话的人不出五分钟就得领盒饭吧！刚才飘在窗外那玩意儿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这个副本里的原装货啊！” 圣光老王一边因为过度压抑而爆发出大量吐槽，一边疯狂往自己身上加持各种增益技能，短短十秒钟不到的功夫，就把自己变成了一只圣光缭绕、亮瞎狗眼，仿佛从二十几年前那些【骷髅打金服】的劣质动画CG中穿越出来的骷髅，光看就很有安全感。 但是—— “这特么不是告诉人家向我开炮么？！” 差点被自己身上这些个增益特效闪瞎眼睛的老王咔哒咔哒地吐了个槽，随即便挥手抹消了身上这些足以将一个中阶职业者堆出准高阶战斗力的增益，并在短暂地沉吟后做出了一个令所有观战者瞠目结舌、目瞪口呆、大脑短路、理解不能的举动。 他开始——脱衣服！ 或者说的更准确点，他这是在——扒装备！ 事实上，当圣光老王摘下了那只颜色跟自己脑壳差不太多，平时甚至很难看出是件装备的白色头箍时，人们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当他解开那两条发挥着手套和护腕作用的白色符文布时，大家依然没有太大反应。 但是当他开始笨拙地用十根指骨折腾自己那件看起来跟破布没啥两样，实则在内侧铭刻了大量刻痕与魔纹的袍子，并试图将其从身上拽下来时，人们的脸色就开始出现微妙地变化了。 而当圣光老王成功把自己变成了一只半裸的骷髅，将自己的锁骨、肩胛骨、肋骨、胸骨、肱骨和腰椎暴露在无数人面前时，大家终于有些坐不住了，纷纷开始变得不安了起来。 最终，当圣光老王缓慢而坚定地解开腰带，踢掉靴子，试图处理掉自己最后的、也是字面意思上的‘遮羞布’时，人们的不安终于变成了疯狂，编撰报道的屏息凝神，准备在游戏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当家长的关掉转播或捂住孩子双眼，誓要守护子嗣纯洁的童年、黑子们第一时间对【无罪之界】官方的尺度进行口诛笔伐、就连以专业解说自居的美女都在一声惊呼中捂住了双眼，只敢从指缝中偷偷窥伺着大屏幕。 直到—— 【问罪论战·团体战】的常驻嘉宾，家喻户晓的星球级偶像雪茵挠了挠头发，很是纳闷地表示‘光溜溜的骷髅也没啥好看的吧？’，人们才恍然大悟，震惊地发现……光溜溜的骷髅好像确实没啥好看的。 然后，大家看向终于把自己彻底扒光，变成了一副纯粹骨头架子的老王时，也就没啥感觉了，除了绝尘天平这种对骷髅极端抵触的少数个例外，绝大多数观看直播的人都意识到这只一丝不挂的骷髅除了看起来质感不错之外，并没有什么能让人眼前一亮或眼前一黑的特质，真心没啥值得大书特书的。 而打从一开始就这么觉得的老王同样并没有感觉到羞耻，尽管他确实是个要脸的人，但考虑到他并未在【牌佬】定期体检时对于拍X光片这种事有什么抗拒，足以见得他还没有进化到连骨架子都不好意思给别人欣赏的高度。 于是，老王便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进行计划，比如无声施展了某种类似于神术但看上去略有些邪门的技法，将那两团本来只在其眼眶中燃烧的灵魂之火大幅催化，使其炽烈能够充盈于整个脑壳中，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在此基础上进行了视觉效果非常伤身的二次催化，让那湛蓝色的火光蔓延至其胸腔中，将自己变成了一只通体流转着澎湃灵魂之火的骷髅。 紧接着，圣光老王又摸出了一块肥皂大小的金黄色固体，缓慢而仔细地在身上涂涂抹抹，经过了大概三十秒的观察，最终还是笑面将这一举动盖棺定论为——抛光。 接下来，老王用了大概三分钟的时间，为自己完成了一顿仔细地‘抛光’，让自己那原本就非常不错的身体质感变得更加光洁锃亮，甚至还细心地去了颅骨周围那圈因为长期带着头（骨）箍而被留下的白色痕迹。 而在做完了上述行动后，老王又掏出了一柄看造型低调但贵气十足的短剑，细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然后挺胸抬头，做了个深呼吸状，然后……撒腿就往数米之外那扇活板门处跑！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无数诡影仿佛炸了锅般从楼下‘卷’了上来，其中虽然不乏女妖、幽鬼等不死生物，但数量最多的却还是各种各样的骸骨造物，其中骷髅战士、骷髅射手和骷髅法师等常规兵种更是占据了相当多的比重。 鉴于圣光老王毋庸置疑是一位施法者，所以他的移动速度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跟那些矫健的战士系亡灵生物相提并论，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尽管他距离活板门只有几米距离，但当他冲上去的时候，依然被那些骷髅大部队从后面追上，转眼间并将其‘淹没’了。 …… “呀！！！” 同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在为圣光老王担心还是被大量蜂拥到屏幕中央的不死生物给吓着了，雪茵发出了一声短促地惊叫，下意识地挽住了贤妻的胳膊。 而笑面则是摸了摸下巴，代表无数观众很是纳闷地说道：“圣光老王选手这是什么情况？明明刚才一直都没事来着，怎么转眼间就被那些怪物给淹没了？！” “……” 因为很清楚笑面不可能会看不出其中的端倪，所以帅哥完全没有接话茬的意思，只是老神自在地抱着胳膊，想让这货意识到情况有多尴尬后自己解释。 毕竟笑面、帅哥、美女、贤妻这四位深藏不露的解说能看出具体情况是一码事，其它人能不能看出来可就是另外一码事了，毫不夸张地说，在帅哥看来，刚刚那一幕别说是对普通观众了，就算是职业选手，恐怕也很难察觉到具体情…… “生机。” 醒龙死死地盯着镜头中那数量已经上百，正在不断从活板门处涌向塔顶的骷髅，立刻毫不含糊地就笑面刚刚那个问题给出了回答，正色道：“老王刚刚应该是让自己恢复了一个瞬间的生机！虽然幅度很微小，但在这种环境下已经足以将大量不死生物吸引到自己身边了！” 帅哥眼中闪过了一分钦佩，随即便顺着醒龙的话头问道：“生机与那些不死生物之间的关系我们都能明白，能具体说说醒龙选手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吗？” “我有注意到，老王刚刚扬起头颅的瞬间，胸腔中的火焰深处似乎有一抹黑影‘收缩’了一下。” 醒龙完全没有卖关子的打算，一边持续关注着那些如潮水般涌上【冰星塔】顶层露台的不死生物，一边说道：“我个人你觉得那轮廓与‘心脏’非常相似，而后面那些不死生物的反应，则证明了我的猜想。” 帅哥微微颔首，恍然道：“原来如此，但这样一来，圣光老王选手岂不是……” “老王没事哎！” 这次回答他的则是雪茵，只见这位虽然给人感觉不是特别聪明，但直觉非常敏锐的星球级偶像用力一拍小手，骄傲地说道：“你们看呀，老王选手的生命值根本就没有掉多少嘛！我感觉应该是醒龙大哥说的那个‘生机’就出现了一小下下，等到那些怪物冲上来的时候老王选手已经再次死回去了。” 美女咂了咂嘴，也跟着猛一拍手：“那他这么做的目的不就只能是……” “掩护！” 笑面眯起双眼，语气颇为愉快—— “真是非常，非常，非常明智的决定！” …… “吼——！！！” 几乎是在那上百只骷髅疯狂涌出到塔顶露台上的瞬间，早在那铅灰色苍穹中静候多时的巨龙便于顷刻间俯冲而下，并在距离塔顶大约二十米左右时猛地一个凌空急刹，试图通过一次沉重的直角变向避开数十道宛若烟花般腾空而起、翻涌着冰冷寒意的恶毒袭击。 坏消息是厚土巨龙克里斯蒂娜·尤克那虽然不算笨拙，但也沉重到跟灵巧沾不上半点关系的回避毛用没有，完全没能帮她躲开哪怕一道攻击，使其在顷刻间便被半空中那大量骤然现身的幽魂与石像鬼灌满了伤害，发出了一声怒吼（呜呜呜！好疼……虽然不是很疼，但想想就觉得好疼！）。 好消息是这些伤害只对克里斯蒂娜造成了大概3%生命值的损失，换句话说就是‘虽然破防了，但也仅限于破防而已’。 顺便一提，如果你用相对正常的速度看完了上面这段话，那克里斯蒂娜的血量十有八九已经恢复到97.5%了，如果你看书有够慢，那她很可能已经在你的帮助下回满生命值了。 只不过，尽管在生命值方面暂时并未受到太大挑战，但克里斯蒂娜目前所处的境遇依然有些严峻，原因无它，虽然这座【冰星塔】已经失去了绝大多数如‘骸龙（由非龙类骸骨拼接成的龙形不死生物，跟真正的巨龙并无半点关系）’、‘黑魂骑士’、‘凋零巨怪’等领主级亡灵，但此时此刻骤然出现在塔顶的‘守卫者’依然不容小觑。 尽管在数秒钟前周围还看似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是就在明显散发着生者气息的克里斯蒂娜靠近到一定范围后，半空中便接连出现了大量高阶亡灵，而这些怪物疯狂的攻势虽然单独拿出来几乎无法对克里斯蒂娜造成太大威胁，但在数量与【冰星塔】的加持下，如果放任这些不死生物拼命灌伤害，就算是克里斯蒂娜恐怕也难以坚持太久。 【五分钟，搞不定就跑回来，不要自责，我会另想办法。】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露西艾的声音便通过那枚不知何时出现在克里斯蒂娜身后的【儀祭之眼】隐蔽地灌入了后者耳中。 无奈之下，不仅没有自责，反而想立刻掉头跑回去找大家汇合的克里斯蒂娜一边强忍着那铺天盖地的攻势如潮水般冲刷自己，一边瞪大龙睛，拼命搜索那个被露西艾观测到的‘突破口’，即——【牌佬】的强力后盾，独自一人攀上塔顶的圣光老王！ 然而事与愿违，此时此刻俨然已经混进了大量与自己一同冲上顶层的圣光老王早已完成了隐身，在把自己扒光了的情况下，混在这些高阶骷髅兵中的他就宛若沙滩上的一粒沙、溪流中的一滴水、苍茫宇宙中的一颗星辰、饭圈团体中的一个傻辶，完美的融入进了大环境！ 除此之外，老王还惊喜地发现，并不需要国士无双这个多半扮演着那位任务说明中被提到的‘大佬后代’，他自己就可以通过手中的七枚【冰星纹章】隐蔽地夺取这座塔的控制权，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只要他能继续藏在骷髅群中一两分钟不被发现，那么只要让他完成了对这座通灵塔的控制，这场比赛基本也就没有悬念了！ 那么问题来了，克里斯蒂娜在一两分钟内找到圣光老王的可能性是多少呢？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如果继续维持现在这个上百个骷髅兵扎在活板门附近的情况，那么就算给克里斯蒂娜十倍的时间，她也找不到圣光老王。 但是，如果天上那些仿佛凭空出现的幽鬼与女妖纷纷俯冲而下，将那些跟老王一起上来的骷髅战士、骷髅射手、骷髅法师托到半空中，让它们能够更好地攻击入侵者呢？ 答案是，除非老王能第一时间跑到并未被带上天空的骷髅刺客堆里，否则被发现的概率绝对有百分之九十以上。 再要是……骷髅刺客们在同伴们起飞那一瞬毫不犹豫地进入隐匿状态，等待‘猎物’投网呢？ 那就—— “完犊子咯！” 第两千二百八十四章：终 第两千二百八十五章：生死无界 自从守序与善良侧的教派并肩作战，共同抵抗灭神会与邪神信徒的恶意，已经过去了数千年，而伴随着圣教联合的强势崛起，除了灭神会等组织在短短几个世纪内就惨遭覆灭之外，还有很多其它或偏向混乱、或偏向邪恶的群体或个人也遭到了波及，而首当其冲的一个群体——就是亡灵法师！ 尽管诸如暗夜教派、血神教派、恶魔术士、乃至盗贼公会等势力或个人也被圣教联合看不顺眼，甚至被各种教派扣上‘异端’的帽子，但如果说在圣教联合做大做强后被打击最狠的，那必定是研究亡灵学识的异端与修习人体炼成的疯子。 而这些人尽管在圣教联合的针对下数量锐减，以至于在圣历9571年的现在无限接近于绝迹，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他们被针对的都不算冤。 毕竟，无论是亡灵学识还是人体炼成，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客观意义上对生命的究极亵渎，而这种‘亵渎’的行为本身，就会逐渐扭曲当事人的观念与认知，在潜移默化中变成字面意义上泯灭人性的怪物。 这并不是一种刻板印象，在很多时候，亡灵学识与人体炼成这种禁忌知识就像我们打游戏时的‘外挂’一样，就算在自制力足够的情况下可以避免给他人添麻烦，但在用习惯了‘外挂’之后，当事人真的很难不会对正常游戏流程产生厌倦与鄙夷，就算仅仅只是潜意识，但时间长了也足够将一个三观健全的正常人变成怪物了。 当然，这里说的是‘绝大多数’情况下，换句话说，就是这个世界上确实也存在那些尽管掌握着禁忌知识或力量，却依然能够将其用于正途的人，或者至少能保证自己不入邪道，就算在行事风格上稍微有些偏向于混乱或邪恶，却依然能够恪守底线，以尽可能中立的准则行事者。 据墨檀所知，在位于大陆中央的学园都市中，至今都有着几个传授亡灵学识或相关知识的学院，这些学院的共同点就是门槛极高，不论天赋论人品，以至于大多数时候他们的学生甚至还没有教员多，不仅如此，在其教员阵容中，非但有很多亡灵法师，甚至还有真正的巫妖乃至高智慧不死者的存在，而这些家伙的共同点，就是三观普遍都比较端正。 具体到什么程度呢？ 有一次公正教派的教皇泰凯斯·福尔松冕下去学园都市【纳克萨玛斯综合学院】办事，在出于好奇跟【疫病与传染学】主任基罗格·苦眼（瞎了一只眼的年迈兽人亡灵法师）、【通灵与仪式】科教授威廉·路易（真正的巫妖）、【塑骨与微创手术】选修讲师哈卡·刃拳（替换了自己浑身超过八成骨骼的食人魔亡灵法师）聊了小半个下午后，竟然在当天连夜赶回了光之都，并罕见地在教派内部轰轰烈烈地组织了一场名为【讲文明树新风·积极培育现役神职人员社会责任感：树立新时代公正教派道德生态建设与行为规范】的活动，让无数人都以为丫终于疯了。 而当时因为过于好奇，而在私下拷……询问了公正教皇一通的曙光圣女夏莲·竹叶则在前段时间偷偷告诉墨檀和语宸，那位开泰凯斯冕下之所以跟抽风了似的试图拯救教派风貌（并未成功），其主要原因就是在其访问【纳克萨玛斯综合学院】时意识到那帮子亡灵法师和巫妖的思想道德境界比公正教派强了一筹不止，被狠狠地刺激到了。 考虑到夏莲的情报源是当年尚未退到二线，依然在【纳克萨玛斯综合学院】担任院长的艾丽菲斯·苏尔克，墨檀和语宸一直认为这则消息的准确率怕不是高得离谱。 总而言之就是，在圣教联合彻底变成一个庞然大物，并且着手开始在大陆范围内对部分群体进行打击后的几千年里，成气候的亡灵学识掌握者已经越来越少，时至今日，除了学园都市的几个学院之外，几乎已经没有任何有胆子生活在阳光下的亡灵法师团体了，至于人体炼成这种更加禁忌的知识掌控者，更是从几个世纪前就已经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中。 诚然，现在每隔几个世纪都会出现各种疑似由这类人群引发的大乱子，比如圣历8526年的【沃特海姆天灾】、圣历8103年的【克伦城血潮】、圣历7591年的【七日亡塔】，都称得上是近代史中规模数一数二庞大的乱子了，但这些圣历5000年之前那些字面意义上的亡灵天灾相比，毫不夸张地说，提鞋都不配。 “除非艾丽菲斯哪天忽然想不开要毁灭世界，否则只要圣教联合在一天，那些脑壳长反骨的家伙就一天上不了台面。” 以上，这是夏莲闲暇时跟墨檀和语宸聊天时的原话，事实上，就算是这位年龄非常……成熟的精灵圣女，都只在一些不对外公开的记载中见识过真正称得上是‘强大’的亡者大军。 数量庞大、造价低廉、悍不畏死，这些所谓的优势，其实全都是当代人对于亡灵军团的误解，虽然说不上错，却也没有一条真正说到点子上。 …… “亡灵军团真正的优势，是完美的执行力、恐怖的同化能力以及展开后可以无限排列组合，在战斗过程中进行针对性强化的可塑性。” 闹鬼教堂的会议室中，墨檀一边注视着屏幕中那些被幽魂与灵体托到半空中的多系骷髅兵种，一边轻声道：“防御不够就加固防御、力量不足就补强力量、机动不足就提升速度，这种事在真正强大的亡灵大师前根本就不成问题，而更加恐怖的是，这些生物真的可以在物理层面上进行互补。” 同为亡灵法师的伊冬扯了扯嘴角，干声道：“但用幽魂这种高级亡灵生物去辅助骷髅兵……是否也太……” “奢侈？” 墨檀打断了伊冬，摇头道：“你自己就是亡灵法师，应该很清楚能够在‘控骨’、‘唤灵’、‘血肉’和‘瘟疫’中随意选择的自由意味着什么。” 虽然偶尔的‘智慧闪光’普遍都会被墨檀的持久性‘智力聚变’掩盖，但伊冬从来都不是一个天资愚钝之人，尤其是在他并不喜欢的玄学方面，他的悟性、反应速度和理解能力简直强到可怕，所以在谷小乐想要给予提示前便反应了过来，恍然道：“阶位欺骗？” 【这小子……】 转头看向一语道破了灵媒/阴阳师一脉最大特点的表弟，谷小乐表情有些微妙地抿了抿嘴，竟是暗暗松了口气。 很显然，尽管在家族内部被誉为潜力不输谷衍月的天才，但她此时此刻却发自内心地笃定，如果伊冬这小子也跟自己一样早早入行，那么自己原本画风非常‘松弛’的童年绝对会变成另一番模样。 毕竟自己老爹是个傲娇，虽然心里满是对姑父的崇拜，却绝不会容许自己比伊冬这小子弱太多的。 不过虽然谷小乐有那么一瞬间感到了庆幸，但在那之后，她心里更多的却是对表弟的羡慕，这倒不是什么超人羡慕普通人的凡尔赛，而是在当下这种‘太平盛世’中，她这一代人早已做不成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的英雄了。 在这种基本没有啥敢危害人间，但凡有个刺头蹦出来就会被一堆人排队揍的僧多粥少时代，年轻一代最强阴阳师的称号在谷小乐眼中非但没有半点荣誉可言，反而全都是麻烦。 所以要是让她自己选的话，变成超越谷衍月的最强阴阳师继承家主之位的诱惑，远不如宅在家里当个耽美漫画家。 有一说一，照现在将这个架势看来，她的阴阳师经验搁现实中还不如在游戏里作用大，但要光说游戏里的话……伊冬这小子可也是个正儿八经的【灵媒】啊！ “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灵媒微微颔首，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兴致勃勃地喃喃道：“虽然乍看上去只能应用在普通骷髅兵可能是高阶、史诗、传说骷髅兵这种方向上，但更进一步的话，如果能加虚实相结合，在实战中很可能让对方的每一拳都打在棉花上，甚至……附身合体……如果把这种欺骗应用在附身合体上呢？如果是超灵体呢？如果把我自己跟超灵体的存在形式颠倒，凭肉体凡躯行超凡之事，或再反其道行之……” “喂！！！” 谷小乐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叫，瞪大眼睛看着伊冬，脑海中满是当年父亲给自己讲故事时提到的那个年纪轻轻就将超灵体开发出了全新形式，能够在短时间内抹消生死界限，以生者之躯完成对死者的增幅，凭自身实力补全亡魂的弱点，三步格杀五尊鬼帝的怪物，惊呼道：“姑父到底都教了你什么啊！？” “我爸？” 伊冬当即就是一愣，纳闷道：“关他啥事？呃……你该不会觉得刚才那些是我爸凭借赞助商的身份作弊告诉我的高级游戏技巧吧？想啥呢，他也不是那种人啊。” 【不是，所以你特么这是要自己悟一个【生死无界】出来啊？！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このやろう！】 意识到伊冬并没有被教过什么奇怪知识的谷小乐攥紧双手，一边在心底震声吐槽，一边特别勉强地干声道：“那……那就好……不然赢了咱们也是胜之不武，嗯，没错，大家都是朋友，不能胜之不武だぜ。” “神经。” 伊冬瞥了眼一惊一乍表姐，摇了摇头后便转向墨檀正色道：“我有了一些新思路，用不用抓紧去研究一下然后跟你说说？感觉能多些筹码。” “不用。” 结果墨檀却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一边关注着比赛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们已经准备的足够充分了，这种临时冒出来的思路就算能让你实打实地提升，也未必能在比赛中起到作用，甚至反而会因为准备不充分而导致混乱，所以你要是想实践点什么新花样，就等打完比赛之后再静下心来琢磨吧，” “行。” 伊冬点了点头，随即也跟着看向了屏幕，挑眉道：“看来老王已经放弃继续躲了。” “他这是拼了。” 意识到自己刚刚稍微有些失态，试图找补一下的谷小乐颇为严肃地点了点头，附议道：“在已经彻底暴露自己的情况下，与其再做什么多余的动作，还不如用他这一路找到的那些东西搞点事情，圣光老王想必也注意到了，虽然自己遭遇了敌人，但克里斯蒂娜却是自己过来的，卡塞娜、米卡和露西艾都不在。” 季晓鸽扑棱了两下翅膀，好奇道：“所以呢？” “所以圣光老王的思路非常敏捷，他在赌。” 墨檀看着定定地站在原地，七枚纹章正在其身旁高速旋转的圣光老王，轻笑道：“他在赌克里斯蒂娜虽然防御力强的逆天，但却没有足够将他这个脆皮治疗职业高速秒杀的能力，他在赌克里斯蒂娜作为战略核心与一个女孩子，不敢也不愿在攻击力不足的情况下直接撞下来用体重优势完成‘碾压’。” “所以呢？” 在语宸的安抚下，终于从‘舍命一击’地狱中回过神来的羽莺柳眉微蹙：“这意味着什么？” “胆大、心细、狡猾、敏锐、自信、决绝。” 墨檀非常大方地连夸了圣光老王六轮，眼中满含期待地看着屏幕上的后者，随即又将视线投向半空中那条看起来似乎有些犹豫的巨龙，喃喃道：“现在，就看克里斯蒂娜会怎么做了，在攻击力严重不足，撞下去又未必能在大量亡灵围剿下成功逃出生天的情况下，她能否……啊！？” “我去？” “娜娜她……” “这也行？！” “不是吧！” “妈耶！” …… 游戏时间PM23:57 【问罪论战·团体战】 镜像空间S4977-9313，艾斯克尼万人坑，冰星塔 克里斯蒂娜在混乱之下脑袋一热，咬紧牙关顶着大量攻击气势汹汹地从塔顶掠过，并在过程中…… 用她那雕着辣妹风黄铜彩绘美甲的右后足薅住圣光老王的身体，冲霄而起！ 就这么跑了！ 这么跑了！ 么跑了！ 跑了！ 了！ 第两千二百八十五章：终 第两千二百八十六章：冲塔！ 第2295章 冲塔！ 毫不夸张地说，就在克里斯蒂娜抓起圣光老王冲霄而起的那一瞬间，虽然包括黑梵、方士、寒梅这些人的很多观众在潜意识中都觉得存在这种可能性，但当少女真正将这种可能性化为现实，用最简单、直接且狂野的方式捕获了圣光老王后，他们依然大脑空白了那么一个瞬间。 真就只是非常短暂的一瞬间，是就算他们自己置身比赛中也绝对不会误事的一瞬间，但就算如此，这一情况依然体现出了‘观战者’这一立场的余裕。 至于比赛中的当事人—— 【完了。】 这是圣光老王在被强行打断了主宰【冰星塔】的引导，被克里斯蒂娜狠狠抓在爪中后的第一反应。 ‘全力冲塔！我没了！纹章我留在活板门下面了，抓紧时——’ 这是在老王给自己宣判死刑后的下个瞬间，通过三色同刻的【信标视界术】传达给队友的最后一句话，尽管最后还是少了个字，但他依然达成了目的。 最后，圣光老王抬起骨掌，制造了一团洋溢着金色圣光的能量体，并在下一刻将那七枚已经重新恢复了沉寂的【冰星纹章】封在了里面，付出了超过三成魔力值将其从近二十米的高空中‘轰’了下去。 正如老王在【链接】中向队友们交代的那样，那七枚被包裹在圣光能量体的纹章宛若流星般划过天际，托着炫目的尾迹洞穿了超过三只高阶亡灵，狠狠地撞在那扇活板门上，被翻转回了下面的石阶上。 而克里斯蒂娜虽然后知后觉地发现老王似乎做了什么，但本着尽可能不节外生枝的原则，她在意识到除非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人形，否则绝无可能穿过那扇活板门拿到老王的‘遗物’后没有半点犹豫，立刻紧握着爪子里的‘乘客’径直往露西艾、卡塞娜和米卡的位置飞去。 与此同时—— “进。” 【冰星塔】前的国士无双没有半句废话，在老王‘断开链接’的瞬间立刻快步冲向塔内，而同队的其他三人也在同一时间展开行动，身体素质最好的流局满贯直接激活了【虎之形】，不但一头乱发直接变成了金色，原本颇为消瘦的身体也膨胀了两圈，看上去精悍而强壮，只见他宛若旋风一般从国士无双身侧掠过，一马当先地冲在了最前面。 存在感颇为稀薄，但却具备着恐怖功能性的三色同刻落位在最后，他的双手微微张开，背后竟是凭空浮现出颜色分别为琥珀、暗紫、殷红与冰蓝的元素轮盘，虽然只有盘子大小，但其中蕴含着的恐怖力量就算是屏幕外的观众都能感受得到，以至于有无数人怀疑这位牌佬的副队长之前是不是一直在藏拙，直到准决赛才暴露真实实力。 这话说对也对，毕竟别说是职业俱乐部或工作室了，就算是【闹鬼教堂】和【美少女战士】这种不入流的草台班子都知道比赛要留力，所以三色同刻之前并未底牌尽出确实是合情合理的。 不过，在对战【丑角牌】的那场比赛中，三色同刻还真不至于在巨大危机下依然试图保留实力，只不过他被国士无双指定为误导双叶以掩护圣光老王的牺牲品，在面对究极沐雪剑时直接被后者秒了，才没能施展出真正的实力。 而在此等高压下，三色同刻自然不可能有所保留，所以起手便激活了他的压箱底技能【元素之座】，尽管这四尊所谓的‘座’加起来都没有一张桌子大，但却依然能够给予三色同刻非常夸张的加成，无论是功能性还是质量都远超于寻常萨满玩家的‘图腾柱’。 至于风花雪月，则是如影随形地跟在国士无双身旁，注意，这里是字面意义上的如影随形，不但距离后者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甚至在动作幅度方面，风花雪月也与国士无双保持着惊人的同步率，仿佛真的成为了后者影子一般。 这并非因为风花雪月追星追癔症了，而是她通过一种名为【牵丝戏】的特殊技能将自己‘挂载’在了国士无双身上，原因很简单，在‘牵丝’状态中，风花雪月在多数情况下并不需要花费精力进行移动就能够被国士无双带在身边，如此一来，她也能更加从容地集中精神，专心用自己擅长的精神力与幻术介入甚至左右战局。 从客观角度来说，风花雪月是【牌佬】这支队伍中最脆弱的点，虽然有着非常夸张的策应及扰乱能力，但她在身体素质方面甚至还不如圣光老王，毫不夸张地说，在目前尚未淘汰的四支队伍中，除了黑梵和克里斯蒂娜无法用常规方式击杀风花雪月之外，所有人都能够轻易将其击杀。 所以她在团体战中的位置，始终都是距离国士无双最近的位置，原因无它，那里就是字面意义上最安全的地方。 呯！！！ 不出预料地，就在四人冲进【冰星塔】一层范围的瞬间，一个身手矫健的骷髅战士就从阴影中悄然杀出，挥起手中的长刀狠狠砍向首当其中的流局满贯，并在它主观认为已经击杀掉对方的瞬间被两道雷霆同时击中颅骨与胸腔，直接被轰碎了灵魂之火。 “干的漂亮，雪月。” 国士无双微微一笑，转头对闭着双眼紧跟在自己旁边，彻底将身体控制权交给自己的风花雪月夸了一句。 “灵体类优先处理。” 在数只女妖的阵阵尖啸中头痛欲裂，额头布满了细密汗珠的风花雪月并没有睁开双眼，只是咬牙回了一句：“它们的干扰太强了！” “收到。”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流局满贯双臂一振，整个人都被堵上了一层金色锐芒，竟是以自身为中心‘爆’出了数十道至刚至阳的雄浑气劲，在【虎之型】的加持下冲天而起，将那些正在拼命干扰风花雪月的尖啸女妖凌空击溃。 “不要恋战。” 压后的三色同刻瞥了一眼被击溃的瞬间便开始重新生成，目测五秒钟内就能恢复如初的尖啸女妖，又看了眼从四面八方向己方四人包抄过来的无数高阶亡灵，震声道：“留力突破！” “收到！” 又是流局满贯，在三色同刻话音落罢的瞬间双拳齐出，轰出两道声势堪比醒龙那【青龙·穿花】的气劲，将四人与楼梯处之间的十几个骷髅盾卫硬生生逼退了数米，并隔着盾牌震碎了它们的膝盖，让这些厚重防御者的机动性直接清零。 …… “所以，同为武僧系职业，不知道醒龙选手如何评价流局满贯选手的表现呢？” 解说席上，笑面转头看向旁边的醒龙，乐呵呵地问道：“刚刚他那两拳所造成的声势，好像并不比你在比赛中大杀四方时的手段差啊。” “那是自然。” 醒龙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了笑面的说法，正色道：“从职业角度来看，我和流局满贯虽然同为武僧职业系，但我走得却是更倾向于锤炼身体拳宗路线，而他则是更加注重运用气劲与姿态的气宗路线，所以我虽然在身体强韧度方面更有优势，但这种中远距离战斗，流局满贯选手要比我强多了。” 雪茵探着脑袋看向距离自己最远的醒龙，好奇道：“你是在谦虚吗？之前那些比赛你明明远程战斗也超厉害呀，要是换做你打那些骷髅的话，它们恐怕已经被打烂了吧？” “话不是这么说的，雪茵老师。” 醒龙摇了摇头，温和地解释道：“虽然我承认自己在同样情况下的破坏力要更强一些，但中远距离战斗流局满贯选手比我更强可不是谦虚，要知道对于我来说，您刚才说的那种攻击虽然打得出来，却会承受极大的消耗，而流局满贯选手不但能够做到精准破坏敌人关节，在消耗方面恐怕也只是我的两成不到。” 雪茵眨了眨眼，看起来有些发懵：“啊？” “醒龙选手的意思是，在战略目的相同的情况下，流局满贯选手的远距离攻击要精致得多，性价比也要高得多。” 贤妻适时地补上了一句解释，莞尔道：“大家都很厉害。” 笑面立刻用力点头：“我觉得你说得对！” 贤妻顿了一下，有些无奈地别过了头去：“……你正经点。” “我是真觉得你说得对。” 笑面哈哈一笑，冲大屏幕扬了扬下巴，乐道：“只不过在我看来，那句话里的‘大家’并不只是醒龙选手或【牌佬】、【美少女战士】这两队选手，这座塔里的守卫也是相当厉害。” 旁边的帅哥目光微凝，正色道：“没错，尽管【牌佬】的四位选手已经冲到了下一层，但他们面临的压力却是只多不少，不仅一层的不死守卫毫不犹豫地追了上来，二层的守卫们也早已涌到了楼梯口处！形成了两面夹击之势，【牌佬】现在的处境非常不妙。” 跟自家老公一样在亡灵生物这块颇有见地，目光毒辣的美女立刻点头，附和道：“老……伙计说的对！可以看出，除了圣光老王选手不会被察觉到外，其他选手在踏入这座塔的瞬间，就会变成那些亡灵生物眼中最显眼的存在，我甚至怀疑，不只是一二层，就连三四层的不死生物是否也已经有相当一部分冲下来了！” “正是如此。” 醒龙的身体微微前倾，沉声道：“我看到了两只通体呈冰蓝色，颅骨与尾尖燃烧着苍炎的独角骨犬，在老王之前上楼的过程中，这种怪物可是从第三层起才开始出现的，但牌佬现在只爬到了第二层！” 笑面幸灾乐祸地拍了拍手，乐道：“数量差距太大了，要知道这些不死守卫的平均实力都有高阶，尽管没有四位玩家强，但却存在着用数量弥补质量的资本，呵呵，真想知道他们这会儿该如何……哦豁！” …… “哇！” 正欲与数个突然在阴影中现身的骷髅刺客拼命，却发现自己面前那上百只不死生物身形同时一震，随即竟然开始自相残杀的流局满贯瞪大眼睛，猛地转头看向国士无双旁边的纤细身影，赞叹道：“雪月好厉害！” “少……废话。” 面色苍白如纸的风花雪月双眼紧闭，银牙轻咬道：“我坚持不了多久，你们……抓紧！” “满贯闪开。” 三色同刻立刻扬起双手，让那四枚元素之座在自己头顶高速旋转，随即目光一肃，在流局满贯闪身退回到国士无双与风花雪月身旁时用力压下双手，怒喝道：“感受山岭的力量吧！” 下一瞬，伴随着他那仿佛具有魔力，实际上也确实具有魔力的话语，密密麻麻的琥珀色【石槌】出现在了空气中，携夹着沉重的呼啸声狠狠砸落！直接将数十只摩肩擦踵的骷髅兵化为齑粉！ “让火焰净化一切吧！” 在又一声怒喝中，滔天的炎浪从那尚未失去力量的白骨渣滓中腾升而起，将半空中那几乎遮蔽了天花板的女妖、石像鬼、眼魔与幽鬼尽数焚灭，尽管杀伤范围比刚刚那轮‘山岭之力’要小得多，但令人惊叹的是，被火焰吞没的亡灵生物竟然并没有再生，而是彻彻底底地被做了减法，直接消失了。 而在做完这一切后，三色同刻的面色也开始变得苍白，虽然没有风花雪月看上去那么病态，但他背后那四枚圆盘中的大地与火焰之座已经失去了光芒，看上去已经无法在短时间内再次发挥威力了。 不过也多亏了风花雪月的精神操控与三色同刻这轮堪称疯狂的攻势，原本几乎被堵得水泄不通【冰星塔】二层已经被清理出了一片相当大的空白地带。 连接着第二层与第三层之间的空白地带！ “跟上啦！” 无需提醒，流局满贯立刻冲在最前面为伙伴开路，凭借能让其身体能力大幅增长的【虎之型】在大量意图闭合‘通路’的亡灵间左冲右突，最终成功掩护三位伙伴登上了第三层。 而敌人的数量和质量，也朴实无华地—— 翻了个倍。 第两千二百八十六章：终 第两千二百八十七章：名胜 翻倍。 在很多情况下，这两个字是非常唬人的，毕竟‘刚刚那招我只用了五成力而已’←这种话一听就会让人觉得时髦值颇高。 但事实上，至少在高阶这个范畴内，实力倍增这种事儿其实还真算不上夸张。 简单举个例子，醒龙算是高阶强者中的代表人物，而且不只是在玩家里，就算把无罪之界的NPC也算上，他在当前梯队中也绝对是名列前茅的绝对强者，以至于就算是同为高阶的职业者，也有无数人与醒龙之间的实力差距大到丧心病狂，以至于会被一拳打死的程度。 而在这种情况下，绝大多数会被醒龙一拳打死的人，就算其实力字面意义上的翻了一倍，比如力量、体质、灵巧等基础属性都从100变成了200，多半也难逃被醒龙打死的命运，而且很有可能还是只需要一拳。 没办法，尽管对于游戏外的普通人来说，整整一倍的身体素质差距宛若天堑，但在【无罪之界】中，无论是高阶、史诗还是传说，其中的翘楚强者都能够轻松碾压底层同阶。 幸运的是，因为潜力最强的高等亡灵生物早已选择了殉葬或离开，这些依然留在【冰星塔】内的不死生物注定没有什么顶尖存在，尽管岁月与通灵塔的温养令它们变强了许多，却依然无法拥有足以匹敌智慧生命的飞跃式突破，难以在‘质’这一块迈出至关重要的关键一步。 换而言之，就算【牌佬】四人在这座名为【冰星塔】的通灵塔三层遇到了大量品相、实力、成色都属极佳的亡灵生物，却也不至于被那些怪物一个照面就给淹了。 但问题在于，牌佬四人的目的从来都不是避免被敌人淹没，而是要尽早冲到塔顶，凭借老王通过其种族优势集齐的纹章夺取通灵塔控制权！ 这并非多么具有深度的博弈，以至于就算不用队伍中的绝对核心国士无双发话，其他三人也能第一时间做出最优解，正如之前双方在准备阶段时就已达成的共识，本场比赛的节奏绝不会慢！ 而这场比赛的第一个赛点，正是圣光老王刚刚被克里斯蒂娜掠走的当下！ 从表面上看，自然是【美少女战士】队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毕竟她们已经劫走了对方的治疗者，不但可以稳稳地将一个人头分收入囊中，更重要的是直接终结掉了【牌佬】至关重要的治疗位，毕竟此时此刻无论是谁，都不会觉得圣光老王还有半点活路。 正如鲁迅先生并没有说过，但其本人却被当成主角被臧克家先生所抒的那句话——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 诚然，臧先生这句话中所指的人其实是那些老百姓心中的‘行尸走肉’，但考虑到圣光老王甚至连肉都没有，这句话用来形容他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 总而言之，在此时此刻，就算是圣光老王的脑残粉中最脑残的那批，也不会觉得自家偶像有任何生还机会，所以在这方面，职业玩家、普通观众、选手粉丝与现场解说这四个群体竟然罕见地达成了共识，一致认为圣光老王死定了。 但是！ 尽管圣光老王已经置身于十死无生的境地，但【牌佬】却并非没有机会，恰恰相反，因为圣光老王的活跃，他们几乎已经把本场比赛的主要任务完成了一半！ 鉴于七枚【冰星纹章】已经被收集完毕，而且就在通灵塔顶层露台的正下方，只要【牌佬】的四人能够冲到上面，那么别说克里斯蒂娜了，就算【美少女战士】全队四人齐上，恐怕也没办法打断国士无双等人控制这座塔的过程，而一旦【冰星塔】落入他们手中，那么老王的牺牲非但会变得极为值得，甚至拉满性价比！ 毕竟用一条命换掉身下这座必定跟对方任务有关的通灵塔控制权，外加消除每分钟都会掉血的BUFF这桩生意，但凡不是用国士无双这个绝对核心的命去换，就是大赚特赚，甚至……就算用国士无双的命去换，也不会太亏。 所以无论从【牌佬】的视角还是观众的上帝视角，他们的命运依然掌握在自己手里，而国士无双等人同样相信，那支神秘的【美少女战士】绝不会麻痹大意，认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 但正因为如此，她们必定会将击杀掉圣光老王列为最优先的事项，而后者能活到现在这件事本身，已经证明了众人之前的诸多推测之首，即——厚土巨龙克里斯蒂娜·尤克虽然有着无与伦比的防御能力，但在杀伤力方面却存在着巨大短板！ 那么情况就简单了—— …… “牌佬现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破风鸟俱乐部的会议室中，方士眯起双眼，沉声道：“那就是尽快在【美少女战士】完成对圣光老王的处决前冲到最上层，绝对不能给对方在塔顶建立阵地的机会。” 卢赛尔微微颔首，附议道：“确实如此，虽然那些美少女们之前只敢派足够强韧的克里斯蒂娜前去侦查，但在解决掉圣光老王后，她们恐怕就不会满足采取常规方式进攻了，在这种情况下，空降逼团是最有逻辑性的。” “啊，我想问一下！” 特别支持【美少女战士】队的诗音举起小手，好奇道：“为什么一定要空降逼团呢？我看塔顶那些亡灵的强度也不弱啊，不如说，那应该属于最强的一批了，如果【牌佬】的人不露面，只放对方在塔顶消耗的话……” 大多数情况下都不参加战斗讨论，但却总能第一时间领会卢赛尔和方士意图的幽冥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没用的，毕竟【牌佬】只有塔顶、塔内和塔外这三个地方可呆，而除了已经被露西艾通过侦测技能排除的‘塔外’选项，在不接【美少女战士】逼团的情况下，【牌佬】可就只能呆在塔内了。” “哦哦！” 诗音顿时恍然大悟，轻呼道：“而塔内的敌人虽然未必要强过塔顶那些，但【美少女战士】这边可是有克里斯蒂娜这个最强坦克和米卡这个治疗在的，而失去了圣光老王的【牌佬】……根本耗不过。” 方士在诗音自己反应过来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补充道：“如此一来，【牌佬】如果不想被消耗死，就只能选择登上塔顶或下到相对安全的塔底，而我们通过上帝视角已经看见了塔内是何种情况，就算他们能排除万难登上去，只要被对方占得先机……想象一下吧，拥有史诗阶抗打击能力的克里斯蒂娜，擅长布置阵地的露西艾，不但能够治疗队友，还可以凭借种子施展自然法术，制造出大量植物伙伴的米卡，如果让她们率先抵达战略点，失去了治疗的【牌佬】就等于被判死刑了。” 诗音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那要是【牌佬】冲下去到塔外呢？” “首先他们冲下去这件事就不符合逻辑。” 方士有些头痛地捏了捏眉心，耐着性子解答道：“其次，就算他们真的集体抽风，准备将这座一看就不简单的塔拱手让给对方，那【美少女战士】的人只要直接追下去就好了，到了那时，【牌佬】要么回去塔里被亡灵怪物耗死，要么在塔外心无旁骛地在无治疗情况下跟对方打4V4，你觉得怎么打赢面会比较大？” “唔……” 诗音很是认真地想了想，随即便基于自己职业选手的素质诚实地正色道：“我觉得怎么打赢面都不大。” “我觉得你觉得的很对。” 方士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所以只要他们没疯，现在就绝无可能做出直接出塔的愚蠢决定。” 意识到自己确实问了个蠢问题的诗音缩了缩脖子，讪声道：“……哦。”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道白光亮起，夕照忽然出现在了会议室中，并在同一时间正色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坏消息是绫劫这轮比赛没办法出场了，对吧？” 卢赛尔摆了摆手示意夕照坐下说话，莞尔道：“直接说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绫劫的情况没问题。” 夕照随手拉开椅子坐下，乐道：“医务室那边的反馈是，经检查，他在上轮比赛中的所作所为虽然直接触发了掉线保护，但却并未使他的病情恶化，甚至恰恰相反，在一通发泄过后，绫劫的‘病’似乎有了不小的起色，虽然……我亲自过去探望时，他跟平时一样好像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但我觉得这种时候还是要听医务室那两位小姐姐的。” 卢赛尔终于长舒了口气，跟个家里孩子生病了的年轻父亲一样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啊。” “诗音。” 同样如释重负的方士则是转向队中‘替补’，很是严肃地说道：“下场比赛确定你上了，加油啊。” “我……我尽量……” 最终还是有些怯场的少女心惊胆战地点了点头，随即便重新将目光投向大屏幕，试图用聊天来抵消自己的紧张：“所以说，【美少女战士】队多半会在击杀圣光老王之后直接选择空降塔顶，而【牌佬】这边需要做的是……” “在对方站稳脚跟前冲上去。” 幽冥敏锐地做出了判断，沉声道：“在老王被干掉前尽全力突破那座塔，占据塔顶不给美少女人工制造‘主场优势’，但按照他们现在这个进度来看……” …… “来不及。” 闹鬼教堂的会议室中，墨檀看着悍然突破了【冰星塔】第三层，甚至已经将第四层攻略了一半的【牌佬】，表情凝重地做出了判断：“克里斯蒂娜太快了，而且老王也不可能在美少女们汇合后坚持太久，虽然他肯定是这么想的，但露西艾那暴力至极的魔法与米卡的太阳神之力着实太过于克他了，根本来不及。” 季晓鸽转头看向墨檀，好奇道：“所以你的意思是，牌佬他们要输了？” “那倒不至于，毕竟我刚刚那番话的前提是‘按照他们现在这个进度’。” 墨檀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国士无双四人，头也不回地说道：“他们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 同一时间 【问罪论战·团体战】 镜像空间S4977-9313，艾斯克尼万人坑，冰星塔四层 “不行了。” 从地面上召唤出两只大手，使其交叠在一起才接住第四次倒飞回来的流局满贯，三色同刻目光微凝地正色道：“我们必须做点什么了！不然要是再这么推进的话，老王是坚持不到我们冲上塔顶的。” “我还能撑……” 流局满贯挣扎着摆脱了那两只大手的钳制，正色道：“我还能继续！我可以直接炸出一条……” “压箱底的招都先放着。” 国士无双摇头打断了流局满贯的轻盈，并在同步将风花雪月的话憋回了嘴里后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注视着不远处无数实力强大的亡灵守卫，笑道：“还是我来吧。” 说时迟那时快，明明国士无双并没有任何动作，但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后，至少二十只身高三米有余、双持长柄战戟的骷髅狂战士当场迸裂，毫无征兆地均匀碎成了超过四位数的残骸，扬起漫天骨尘。 “无双！？” 风花雪月猛地睁开双眼，诧异地看向旁边的队长，愕然道：“你现在就……” “我们没得选了。” 结果国士无双却是抬手打断了风花雪月的疑惑，一边解除了【牵丝戏】状态，一边缓步向前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老王应该快要坚持不住了，如果我们继续在这里耽搁的话，这场比赛也就不用打了。” “但是你……” “我只是【牌佬】的拼图之一而已，而现在，正是我这个点应该发力的时候，就这么简单。” “嗯，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那么诸位——” “是，队长！”*3 “跟紧我。” 【固有结界·浮世绘：名胜——三江并流】 第两千二百八十七章：终 第两千二百八十八章：浮世绘 【？！？！】 几乎是在那些骷髅狂战士被某种不知名力量瞬间摧垮，变成漫天飞尘的瞬间，无数观众仿佛都看到了某种‘场’以国士无双为中心仿佛画卷般展开，随即便是层层叠叠的碧波荡漾开来，并在某个时间点后被骤然打破宁静，不但令那幽远平和的气场变得狂暴汹涌，还‘顺便’绞碎了那些如潮水般涌向【牌佬】四人的不死生物。 【高速重构：金澜怒龙】 这还不算完，只见国士无双微微扬起双手，竟然直接从身下那宛若幻象般缥缈的水波中唤出了一条金龙，不似醒龙那苍帝青龙意般王道威严，这条身宽足有三人合抱的金龙满是戾气，在出现的瞬间便潜入那碧波之下，激起百重骇浪，直接拍碎了大量避开了刚刚那轮波涛，正在居高临下试图阻击四人的不死生物，直接将那些满是怨气的亡灵轰得粉碎。 更令人惊骇的是，那些原本会在形体溃灭后逐渐恢复的亡灵，竟然被那突兀从国士无双脚下升起的金龙吞噬了十之八九，令其本就巨大的身形变得更加粗壮，原本似是而非的存在感也变得厚重而沉凝！ 而原本交织在通路前的考验与坎坷，也在顷刻间被冲刷成了一片坦途！ …… “哇！” 眼睁睁地看着国士无双在顷刻间改变了占据，解说席上的雪茵不禁发出了一声轻呼，一边看着后者在屏幕中那取代了流局满贯成为箭头，带领队友冲向第五层，一边惊声道：“这难道就是……” “固有结界。” 美女随口接过了雪茵的话头，很是感慨地说道：“而且还是完整的固有结界，单论完成度的话，已经是本届比赛中最高的了。” 帅哥也微微颔首，附和道：“没错，截止到目前为止，明确能够用出固有结界与领域的选手屈指可数，而国士无双选手非但在与【丑角牌】的比赛中疑似动用了同等力量，现在更是毫无保留地将其全面展开，直接帮助队友化解了困境。” “很厉害。” 心下非常清楚这种力量来之不易，绝大多数人穷极一生都无法碰触到门槛的贤妻情不自禁地拍了拍手，感叹道：“真的很厉害！” “话说回来——” 笑面则是语气促狭地转向醒龙，乐道：“我记得【赤色星座】之所以折戟四强战，就是因为卢赛尔选手那令人难以理解的速度吧？作为被那位牵制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当事人，不知道醒龙选手有没有什么能跟我们分享的呀？比如那股力量的本质之类的？” 此言一出，笑面顿时在游戏内外收获了大量嘘声，毕竟就算是平时不关心游戏圈的人，也很清楚在这个时候提【赤色星座】和【破风鸟】之前那场比赛根本就是在醒龙伤口上撒盐，事实上，尽管他在各大网站投票中都被评为了那场比赛的MVP，但归根结底，【赤色星座】之所以会输，其根本原因还是因为醒龙被卢赛尔牵制到了队友尽数阵亡的程度。 为他量身定制的战术，结果他这个战术核心却被人死死地限制住了，尽管正常人都很清楚【赤色星座】的败因是对醒龙太过于依赖，但作为一个负责任的队长，这位当事人恐怕不会轻易原谅自己，进而让笑面刚刚那番话的杀伤力变得无比巨大。 但是—— 尽管绝大多数观众都会是这么想的，但醒龙却并没有半点被打击到的感觉，很是认真地回答道：“作为当事人，我保证卢赛尔当时绝对动用了领域的力量。” “啧啧。” 笑面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随即便继续问道：“速度方面的领域？” “我想是这样的，不过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醒龙摇了摇头，苦笑道：“说来惭愧，当时的我心思基本都在怎么突破掣肘去支援队友方面，虽然从对手的角度进行了一番分析，但在宏观角度上其实并没有看出什么来，非要说的话……我想想，虽然只是直觉，但我跟美女解说的看法一致，觉得国士无双的固有结界在完成度方面应该是要超过卢赛尔的。” 美女：“谢谢！” 醒龙：“……？” “你别打岔。” 笑面很是不爽地冲美女摆了摆手，示意后者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随即用比刚才稍微严肃了那么一丢丢的语气问道：“你认真的？” 醒龙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当然，你觉得呢？” “我？” 笑面眨了眨眼，语气逐渐变得愉快起来：“我觉得挺好。” 醒龙并没有把话继续往下接，只是露出了他那招牌般阳光干净的微笑，跟笑面一起点头。 很显然，醒龙刚刚那番话确实是‘认真’的，但‘认真’却未必等于‘诚实’，换句话说，他明确表示自己没看出什么这种话纯粹就是胡扯，但就算这种超大规模俱乐部之间充满了竞争关系，醒龙也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把卢赛尔的底揭个一干二净，正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大家又没什么深仇大恨，如果只因为一场比赛的失利就在场外还以颜色，就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而笑面刚刚那句确认，也让醒龙明白前者一开始就没被自己骗过，不过就算如此，他还是坚持了自己的决定，完全不打算得罪人。 除此之外，醒龙也早已意识到这几位解说绝对不是一般人，不过跟已经笃定这帮官方人员是‘怪物’的墨檀不同，这位赤色星座的台柱只是觉得这些解说都是超级高手，而坐在自己旁边这位看似不修边幅，实则臭不要脸的笑面，更是最深不可测的那个，所以便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呢’，言下之意是自己不认为笑面在上帝视角都看不出来卢赛尔的具体斤两。 结果笑面的回复跟醒龙如出一辙，也是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选择了打个哈哈把话题揭过了。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揭过了当前话题的笑面依然恶意满满，乐道：“不过作为大家都耳熟能详的明星玩家，明明卢赛尔选手和国士无双选手都各自拥有了领域和固有结界，粉丝量最大的您是不是该加把劲儿了？说真的，咱这游戏虽然上限高，但从个人情感上出发，我还是不太希望你是那个裸泳的人啊。” “别胡说八道。” 帅哥冷冷地看了笑面一眼，厉声道：“谁都看得出来醒龙选手的实力足够强大，而且领域本就不是什么实力的证明，别忘了科尔多瓦选手。” 结果笑面还没说话，醒龙本人倒是大方地笑了笑，替帅哥与此时此刻已经群情激奋的粉丝与路人原谅了笑面，正色道：“我倒是很感谢笑面解说的谏言，说实话，我本人在不久前其实已经隐约看到了一个方向，但总觉得那并不适合自己，最后还是没能下定决心贯彻到底，选择了放弃。” 笑面咂了咂嘴，语气有些古怪地说道：“你该不会是在给自己找补吧？” 帅哥面色一肃：“你给我适可……” “不是。” 不料醒龙却是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对笑面正色道：“只是有些瓶颈。” 【这小子……】 帅哥微微眯起双眼，不再试图插话了。 “真逗。” 笑面则是噗嗤一笑，摇头道：“听说过有人纠结自己考试不及格的，还没听说过有人纠结自己长不出第三只眼的，您这位大高手有调侃我的功夫，还不如回去每天打个一两万拳，发泄一下自己过于旺盛的精力。” “哈哈，可能是因为国士无双选手给我的压力太大了，所以就没话找话地想开个玩笑调节下心情。” 醒龙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似是随口问道：“不过为什么是打拳？” “我就随口一说。” 笑面耸了耸肩，特别不负责任地摊手道：“你不想打拳的话，想站站桩也行啊。” “哈哈，有道理，回头我就去试试。” 醒龙哈哈一笑，随即便看向屏幕上已经冲到第五层中段的【牌佬】四人，紧盯着正在以自己为中心操控金龙于那片虚幻碧波中纵横的国士无双轻声道：“续航能力非常强的固有结界，但却并不是很适合对付这层的敌人。” 雪茵继续稳定发挥着她气氛组的职责，满脸天真无邪地问道：“为啥呢？” “机动性太强了。” 美女饶有兴趣地看着屏幕上那些由冰蓝色骨骼构成，以各种昆虫、猛兽形态在地面、墙壁、天花板上四处游弋，不断躲避着金龙与碧波的亡灵造物，悠悠地说道：“这种没有死角的移动方式非常克制这种形态非常接近于‘水’的固有结界，因为水是有形有律有迹可循的，而这些野兽拟态的亡灵生物则完全相反，它们遵从的是猎杀规律与那片水波的物理规律完全是两码事。” 雪茵想了想，又问道：“那国士无双选手就不能人为改变他的固有结界吗？比如说……唔，如果结界的主题是水波，就把水搅浑？我在写歌的时候偶尔会这么做哦！” “他一直在这么做。” 醒龙用比之前更强的专业精神第一时间给出了回答，解释道：“那条金色的龙就是这份‘改变’的具象化，但还是不够。” 与此同时，就像回应醒龙的话一般，数只宛若蜘蛛般的骨兽以非常反直觉地角度从天花板处飞扑而下，尽管被那条造型威仪的金龙瞬间吞噬，但在同一时间，更多伺机待发的骨兽同时发难，从四面八方扑向国士无双等人，其中有近七成并在过程中以同伴为掩护，完美规避掉了那片碧波的冲击，一边保持着极高频率的位移，一边逼近到了牌佬四人面前不到三米处！ 然后—— 在接下来的两秒钟内被相继僵在原地，灵魂之火顷刻溃灭。 金色的怒龙消失了，激荡的碧波消失了，与此同时，那些几乎马上就要扑到目标身上的骨兽其灵魂核心也一起消失了，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其颅骨中央多了一个小小的孔洞。 尽管因为【问罪论战】的常规直播并没有慢放功能，以至于包括醒龙在内没有一个正常人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们依然可以通过上帝视角获取到一些额外消息—— 【固有结界·浮世绘：花鸟——野蜂飞舞】 很多人都以为《野蜂飞舞》中的‘野蜂’应该是一片‘蜂群’，毕竟那首被马老师重新演绎到彻底脱离了原歌剧，俨然成为世上节奏最快钢琴曲之一的作品听起来确实宛若群蜂乱舞般豪迈疯狂，但事实上，在原作者（尼古拉·安德烈耶维奇·里姆斯基-柯萨科夫）最初的管弦乐曲版本中，这首基于诗作《萨旦王的故事》（作者：亚历山大·谢尔盖耶维奇·普希金）改编的同名舞台剧自始至终只有一只黄蜂，并不存在所谓的蜂群一说。 换而言之就是—— “将速度发挥到极致的点式强袭。” 醒龙死死地盯着屏幕，尽可能凭自己的理解推测道：“但应该不是常规的单体攻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国士无双应该能在一定范围内自由决定那个‘攻击点’消失与出现的位置。” 笑面立刻语气轻快地接了下去：“也就是说，我虽然只能同时完成一次攻击，但却可以让这份攻击在贯穿帅哥心脏之后瞬间消失，然后出现在他的脑壳旁边，再打穿他的头盖骨？” “呃……没错，至少我个人是这么理解的。” “这是不是有点太厉害了？” “很厉害。” “跟你比谁更厉害？” “这个……我认为在同样的情况下，我恐怕能很难处理得比国士无双更好。” “那个那个！人家想问个问题——” “雪茵老师您说。” “国士无双选手是有一堆固有结界吗？刚才还是很好看的水和龙，现在怎么就变成那个……唔，什么点式强袭了？” “我更倾向于是同本质，多形态的固有结界，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觉得这并不像是国士无双选手的真正实力，他似乎被强化过了。” “好家伙。” “先别好家伙啦！大家快看那边！” “那边咋啦？” “老王死啦！” 第两千二百八十八章：终 PS1：原则上一切非本人原创的引用内容都会标注原作与原作者。 PS2：控制了篇幅，没让字数因为注释了两位作者名而抵达下一个收费节点(*▽) PS3：理论上后文将不再强调。 PS4：有 PS5：想要一台 P6：想玩，要是ATLUS能快点出就好了。 (本章完) 第两千二百八十九章：四在灭却 圣光老王死了。 尽管并没有任何一个人对他的生还抱有期望，但在他化为白光消失游戏中的瞬间，无数【牌佬】的支持者依然心下一紧，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场比赛的背景其实并没有过度偏袒任何一方，甚至对【牌佬】方面还有一点点优势，再加上【美少女战士】这边只有四个人的缘故，这些姑娘们的理论胜率于情于理都要小于对面的五位职业玩家。 然而，【美少女战士】队的绝对核心，厚土巨龙克里斯蒂娜·尤克偏偏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凭一己之力改写了比赛节奏，非但蛮不讲理地完成了一次从天而降的入侵，甚至还将【牌佬】唯一的治疗位选手，能够无伤攀上塔顶的圣光老王给抓了起来，直接带回了己方阵中。 在那之后，正如专业人士所预料的那样，【美少女战士】队并没有给圣光老王任何机会，在露西艾那枚诡异眼球的建议下，克里斯蒂娜并未选择于高空将老王掷下这种最简单、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而是将其带到了露西艾与米卡两人联手布置的阵地中。 原因很简单，对于职业选手来说，无论是保命技能还是保命道具绝对都不会少，如果试图通过高空坠落让圣光老王被生生摔死，就注定他会在‘落体’阶段得到数秒乃至十余秒的自由，而这份自由帮助其逃出生天的可能性可并不小，别的不说，就算但凡老王掏出一张【缓落术】卷轴出来，都有可能在规避掉摔死的情况下想办法逃出生天。 于是露西艾表示，鉴于【牌佬】的人心都够脏，务必还是亲手弄死圣光老王比较让人放心。 就这样，尽管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但为了让小茜帮自己补英语，克里斯蒂娜还是强忍着扔掉‘脏东西’的冲动，一路抓着老王将其带回了伙伴身边，而鉴于其在飞行过程中全程保持着消耗颇大的【龙威】，本就无法站桩施法的圣光老王别说放技能了，就连从行囊里掏点消耗品出来救个急都做不到。 而当他终于被龙姑娘放回地面，七荤八素地站起来时，已经处于必死无疑的绝境中了。 要知道，圣光老王毕竟不是国士无双，虽然是个实力不俗、脏心烂肺的谋略系职业玩家，但在硬实力上唯一值得称道的还是其治疗能力，至于其他方面，虽然也有相当程度的水准，但要说他在同时面对露西艾、卡塞娜和米卡时依然有机会活下去，就……有点太扯了。 诚然，【美少女战士】在四强中确实是不被大多数人看好的一方，但就算是再可爱的观众也知道，能走到这一步的队伍很少会有真正意义上的弱者，所以为了不被别人当成弱智，这个星球并没有任何一个人表示圣光老王仍有可能生还。 而事态的发展也并未出乎人们意料，尽管老王在被丢在地上的瞬间就拼命给自己加持各种增益与治疗神术，但在米卡的限制、卡塞娜的镇压与露西艾的狂轰滥炸下，依然只生存了非常短暂的一段时间，而在他生命值彻底归零的瞬间，【牌佬】的其余四人才刚刚突破到【冰星塔】的第六层。 “空降，占高点。” 露西艾没有半点迟疑，在老王化作白光那一瞬立刻灵巧地攀上了克里斯蒂娜的后背，而卡塞娜和米卡也在后者自然法术的帮助下快速爬上了上去（羽莺：为什么狂战士爬的还没法师快？/语宸：小茜学过攀岩，很厉害的），下一瞬，巨龙发出了一声杀气腾腾的怒吼（大哥你拿好武器！别像上次那样砸着我鳞QAQ！），双翼一振，冲霄而起，直指那徘徊着无数亡灵守卫的高塔之巅！ …… “谁快！？” 恶人谷的可人眯起眼睛，向身旁刚刚建号的话事人，恶人谷谷主‘葬月’问了一句。 …… “龙快。” 破风鸟的会议室中，幽冥头也不回地给出了答案，令始终支持着【美少女战士】队的诗音面色一喜。 …… “六层和七层的亡灵有很多都被老王带到顶层去了。” 浴火的会议室中，跟【牌佬】（以及所有中大规模俱乐部和工作室）有过节阿拉密斯抖了抖自己的猫耳，冷笑道：“但就算这样，这两层的综合质量也要高于前面几层。” …… “谁来给我解释一下战况？” 金宝贝的会议室中，黄金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是这样的，首席。” 因为之前在紫罗兰帝国办事不利而被降了整整一个职级，急需在首席面前证明自己依然有用的青铜立刻起身，正色道：“现在双方正在拼谁能先一步抵达塔顶占据地利优势，按照现在的情况看，拥有巨龙的【美少女战士】队要更加接近这个目标。” “原来如此。” 黄金微微颔首，随口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猜双方前后脚抵达吧。” …… “为什么！？” 季晓鸽惊讶地转向谷小乐，愕然道：“明明应该是美少女那边更快吧？别小看我们有翼一族啊！” “不为什么。” 谷小乐却是莞尔一笑，耸肩道：“非要说的话……” …… “大概是直觉吧。” 醒龙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脸色苍白，视野几乎被骸骨骑士与高阶缝合怪塞满的国士无双，浅浅地笑了笑—— “我觉得他手里还有牌。” …… 同一时间 【问罪论战·团体战】 镜像空间S4977-9313，艾斯克尼万人坑，冰星塔六层 “那么……” 国士无双轻舒了一口气，转头对身后的三色同刻、风花雪月和流局满贯笑了笑，言简意赅地说道：“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是，队长。”*3 而三人也同样言简意赅地给予了国士无双分外坚定的回答。 “很好。” 国士无双赞许地拍了拍手，随即便闲庭散步般地向前走去，然后……那些阻碍便如同被收割机犁过的麦子般，成片成片的倒下了。 没有碧波、没有蛟龙、没有狂蜂。 国士无双直接跳过了过程，直接为目所能及之处的阻碍铭下了结果。 【固有结界·浮世绘：空无——四在灭却】 四在之前，有两极、三相。 四在之后，有五度、六维、七属、八化、九界。 四在，即为【量】、【体】、【形】、【态】，分别对应人于宇宙，元素的集合；人于自然，细胞的集合；人于社会，关系的集合；人于历史，人性的集合。 其中，‘人’这一概念亦可被指代为任意事物，即任意事物皆可被量、体、形、态其一或其任意叠加。 而在此时此刻，国士无双所做的，就是对领域范围内特定目标的‘四在’，进行绝对的【灭却】。 ‘哲学层面的概念抹杀？这孩子是不是有点恐怖啊？’ 美女一边和雪茵一起为屏幕中的壮举而惊叹，一边在官方频段中吐了个槽。 ‘没那么夸张，仅仅只是抹杀‘四在’这种程度的话，咱们这些人都能做到吧？只要对手够弱就行了，这孩子的固有结界也是一个道理。’ 笑面一边抓着醒龙分析国士无双的手段，一边在频段中表示问题不大。 ‘同意，而且亡灵生物的存在非常简单，多数只有【量】和【体】两种而已，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国士无双根本就做不到从【形】和【态】的层面进行抹杀，考虑到无罪之界的神秘学体系过于超前，这依然在正常范畴之内。’ 帅哥一边镇压着笑面，一边在频段中简单附和了后者一句。 ‘就算是这样也够厉害的了吧！这种固有结界的上限怕不是【九界】啊，这格局是不是也太大了点！’ 美女继续在频段中大呼小叫，显然觉得另外两人有点过于轻描淡写了。 ‘不可能的啦，就算是业，理论上都只活跃现实界、现伪界、识像界、真实界和定义界里吧！’ 贤妻有些无奈地频段中安抚着闺蜜，因为不擅长一心二用所以在解说席上显得有点呆，看起来就像是被国士无双的举动吓傻了一般。 ‘不用争了，其实就是个对哲学很有研究的小鬼因为天赋不错把哲学观以【固有结界】的姿态具象化了，所以就出现了这么一种看似很屌，但上限还是取决于他本人实力，虽然方便但也就那么回事儿的强力固有结界。’ 笑面慵懒地直接给出了结论，鉴于他在这方面确实比较有发言权（大学读的是哲学系，顺便还是当世最强的‘异常者’），所以美女和同样在频段中瞎操心的小冰冰也就接受了这一观点。 顺便一提，尽管原则上系统姬是不会透漏给他们太多玩家消息的，但因为【领域】/【固有结界】这种力量体系十分特殊且无比接近于现实中存在的【边境】/【鬼境】/【魔境】/【妖境】等异境，所以就算系统不会透露玩家的基本信息给这些人，他们依然可以第一时间观测出其本质，因为这方面基本属于经验范畴，所以就连系统也没有办法。 不过相较于几个瞬间便已经得出结论的‘官方解说’，对于绝大多数观众而言，国士无双的手段完全就是个谜，就连包括醒龙在内的一众职业选手也同样被惊得瞠目结舌，大脑一片空白。 不过他们的大脑可以空白，【牌佬】的四个人却不可以，只见就在那些不死生物被顷刻消除掉生机的瞬间，流局满贯已经一把将国士无双扛在肩上，然后反手扣住风花雪月纤细的右臂，在三色同刻唤出的劲风中御劲凌空，竟然带着国士无双和风花雪月径直‘飞’向了七层，而三色同刻则是一路小跑着跟在三人身后，每踏出一步，其落脚点都会凭空生成一块岩盘，并在他踏过后悄无声息地消失迸裂。 就这样，四人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成功冲上了最后一层，直面【冰星塔】第七层那数量惊人的守…… 【固有结界·浮世绘：空无——四在灭却】！ “噗！” 伴随着四人与楼梯间的大量‘障碍’瞬间失去活性，被流局满贯扛在肩上的国士无双也猛地喷了口血，而除了口鼻之外，他的双耳和双目也同时飙下一抹殷红，达成了字面意义上的‘七窍流血’。 “无双！” 尽管早就知道国士无双会因为连续催动领域承受巨大的负荷，但风花雪月还是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轻呼。 但此时此刻面如金纸的国士无双只是艰难地抬起头来，咬牙道：“上楼，抢点，小心埋伏。” “走！” 于是，流局满贯故技重施，再次带着国士无双与风花雪月沿着面前的坦途高速掠向旋梯尽头的活板门，而三色同刻亦是紧随其后，用风雷掩护着四人的身形。 就这样，【牌佬】四人在国士无双的率领下，以匪夷所思的效率闪电般地速通了理论上最难攻克的【冰星塔】最后两层，并在旋梯尽头捡到了那七枚完好无损的【冰星纹章】。 而在那造型朴素的活板门上面，就是老王曾经战斗过的地方了——！ …… “不得不说，我们之前可能都低估国士无双了。” 直到这时，解说席上的醒龙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表情微妙地感叹道：“实不相瞒，就在刚刚，我还认为自己应该是这届比赛中除了科尔多瓦和某位【匿名】选手外个体战力最强的那个，但现在……说实话，我没有信心能抗住他刚刚所展现的手段。” “道理我都懂，但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旁边的笑面摇了摇手指，悠悠地说道：“国士无双选手在这场比赛中一直都处于超水平发挥的状态？” “呃，我觉得这不单单只是状态的问题。” “我指的超水平，是字面意义上的，超过理论实力的发挥。” “什么意思？” “只是觉得，如果他一直都是刚刚那种水平的话，在跟【丑角牌】那场比赛中是不会那么轻易被杀死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 “被这座塔所优待的对象，或许不止有老王选手啊。” 第两千二百八十九章：终 第两千二百九十章：土掉渣的打法 游戏时间AM00:15 【问罪论战·团体战】 镜像空间S4977-9313，艾斯克尼万人坑，冰星塔顶层露台 伴随着一声闷响，【牌佬】队的四人终于完成了惊人壮举，在短短二十分钟之内从这座通灵塔的底层一路杀到了最顶层，将数据层面上几乎不可能实现的奇迹化作了现实，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还持有藏匿地点颇为隐蔽的全部【冰星纹章】，备齐了完成系统任务的基础条件。 而奇迹却并非没有代价的，事实上，【牌佬】方面付出的代价可谓相当沉重，甚至到了伤筋动骨的程度。 首先就是圣光老王的阵亡，尽管这位狡诈的骷髅神职者想方设法拿到了全部纹章，并将它们留给了队友，但却依然在巨龙的伟力下陷入绝境，最终并不是很光荣，但至少异常悲壮的战死了。 而考虑到圣光老王是【牌佬】的唯一治疗位，尽管双方的人数比已经变成了4:4，但在彼此之间可能爆发的团战中，【美少女战士】队是绝对处于优势的，而这，还甚至还不是【牌佬】在当前情况下最严重的问题。 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能力的国士无双才是！ 没错，尽管这位核心队长在分秒必争的绝境中爆发出了无与强大，甚至让醒龙都惊为天人的力量，但他也为整整扫清了这座通灵塔第四、第五、第六与第七层的壮举付出了巨大代价。 一言蔽之就是——废掉了。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废掉了，即生命值、体能值、魔力值与其它核心资源全都不足百分之五，身体机能受到毁灭性打击，失去了移动能力、攻击能力与抵抗能力，毫不夸张地说，如果不是被风花雪月狂灌了两瓶药水的话，就算是光是在冲出活板门那一瞬感受到的阴冷寒风，就足以将他当场刮死了。 其中的原因并不复杂，归根结底，就算是【无罪之界】这种所谓‘剑与魔法’的世界，终究还是存在‘逻辑’与‘守恒’的，换而言之就是，当一个人试图控制或使用超出其能力范围内的力量时，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会付出对应代价。 举一个比较贴近当前世界观的例子，如果一个高阶职业者用出了史诗阶攻击，那就必须要承受只有史诗水平才能顺利消化的代价。 在这里需要单独提及一下，对于玩家而言，这些自己难以承受的代价通常都会以‘掌握/使用/学习/装备限制’的方式出现，比如一个高阶法师理论上是无法使用史诗阶魔法卷轴的，但在某些情况，这些限制也是可以被规避掉的。 比如说，虽然用羊皮纸、紫衫木和金砂所制成的史诗卷轴没办法被高阶职业者使用，但如果是用龙皮、巫妖木与科瑞达魔晶粉制成的史诗卷轴，其使用条件在玩家眼中很可能就变成了‘高阶’而非‘史诗’，因为这些稀有材料也是‘代价’的一部分。 季晓鸽当时爆掉自己和沐雪剑的那枚【鲁维的手工雷管·乖徒弟特供空间塌缩型V19.25】就是这种东西，虽然以鲁维·菲兹尔班大师的手艺，眨眼间就能制造出大量空间塌缩雷管，但能让季晓鸽也可以使用自如且无需额外付出代价的款式，就算是鲁维也必须在高度集中状态消耗掉无数珍贵材料才做得出来。 那么问题来了，国士无双之所以能令其领域展现出如此恐怖的强度，是凭借其本人的力量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正如笑面所说，国士无双‘超水平’发挥得有些过分了，以至于让他刚刚那几手干脆、利落、狂放、帅气的碾压在包括但不限于醒龙在内大量高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但事情的真相却是，在这座【冰星塔】内，设定层面跟那位孽骨贤者存在血缘关系的天才施法者，即国士无双在本场比赛中扮演的角色，在进入这座塔后便受到了照顾，各方面属性与恢复能力都得到了大额提升。 在国士无双的设想中，这份力量最好是能留到大后期，成为双方决死抗衡时的杀手锏，只可惜事与愿违，在【冰星塔】内那些亡灵守卫的高压之下，收到了圣光老王死讯的国士无双只能孤注一掷，将得到了巨额增幅的自己压榨到极限，凭借他那形态多变的固有结界直接莽穿了后四层。 说实话，没有在扫清第七层那些守卫的瞬间当场暴毙，而是能吊住一条命这件事已经远超国士无双预料了，不过就算如此，现在的他依然脆弱到了极点，就算能恢复到重新获得行动能力的程度，也不可能再成为战力了。 而这些，对于【牌佬】及其支持者来说依然不是最后的坏消息！ 几乎是在他们从活板门下钻出的那一瞬，一道灼热的赤红射线、一蓬刺眼的金色光焰、一柄沉重的战锤已经当头砸下！ 没错，【牌佬】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被【美少女战士】抢先了约二十秒提前抵达塔顶！ 不过也幸亏卡塞娜等人只是早到了二十几秒，否则要是给露西艾和米卡多一点布置时间，国士无双和风花雪月两人恐怕连第一波攻击都撑不过去。 但现在，希望还在！ “喝啊！！！” 只听流局满贯发出一声爆喝，身体微微后仰将国士无双甩向身后的风花雪月，随即便在数道湛蓝色的气流包裹下正面‘撞’了上去，竟是凭借着【水流劲】硬生生荡开了卡塞娜的战锤，同时抵消掉了露西艾那道威力足有两倍高阶巅峰的赤红射线，最终硬抗了一记米卡挥来的阳炎术，被炸掉了大约4%的生命值。 不得不说，流局满贯虽然看起来有点一根筋，但其竞技智商简直高得可怕，就拿刚刚的应对来说，他竟然能在不到一秒的反应时间里完美规避掉战锤与射线，在百分百会受伤的情况下做出了‘只让米卡能够顺利击中自己’的反应，这种意识就算在职业选手中也绝对算是最高水准了。 而就在醒龙刚刚开口夸赞流局满贯的瞬间，【美少女战士】队的三位选手再次发难，露西艾抬手就唤出了十余颗大小与那活板门分毫不差的烈焰陨石，故意将血线维持在三成左右的卡塞娜高高跃起，发动了一记光看就知道威力极强的坠落打击，而米卡则是激活了三面神术阵，在活板门上方构建出了四面璀璨的光焰屏障，只留下正上方的缺口供两位姐妹字面意义上的‘落井下石’。 “水流，涤净万物吧！” 然而三色同刻却挺身拦在了流局满贯、风花雪月及其怀中的国士无双面前，毫不犹豫地超载了自己的‘水元素王座’，唤出一道澎湃的激流冲天而起，不但抵住了卡塞娜的坠击，也如同流局满贯一样抵消了露西艾的法术。 此时此刻，【牌佬】的四人几乎已经离开了活板门，只要再有两三秒的时间，他们就能在塔顶站稳脚跟，但问题在于，他们的对手显然不愿意给他们这个机会。 【毒荆缠绕】 伴随着一阵吱嘎声，大量通体呈紫褐色的粗大荆棘赫然从露台外沿探出头来，并在米卡的操纵下闪电般地席卷向三色同刻与流局满贯，而卡塞娜则是高高扬起战斧，隔空劈出了一记汹涌狂暴的血气斩！ 唯有露西艾，在抬起法杖后柳眉微蹙，竟是放弃了配合队友，闪身到始终为伙伴们抗击着那漫天亡灵守卫的克里斯蒂娜身后。 与此同时，完美击碎了对手的卡塞娜和米卡也是一愣，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露西艾不久前强调的那句话——小心风花雪月的幻术与精神干扰！ 没错，对双方实力非常有数的两人很清楚，就算自己再怎么强，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把对方给‘干碎’了，所以在完美得手的瞬间便立刻反应过来，拼命摒弃杂念使用各自的索敌技能，终于重新锁定了【牌佬】四人的位置，却已经为时已晚！ 【大地守护图腾】 【根基之力图腾】 【治疗之触图腾】 【狂风之涌图腾】 【灼热火舌图腾】 【静电导能图腾】 【法力之潮图腾】 【视界链接图腾】 只是眨眼的功夫，双手按在地面的三色同刻便唤出了整整八根通体由土元素构成的图腾，将自己与队友牢牢地圈在这片转瞬间便交织着多重元素之力的阵地中，双手翻涌着深蓝色的粼光，将一片片柔和的氤氲挥洒在队友身上。 是的，这就是【牌佬】的副队长，在队内有着极高话语权的三色同刻全力以赴、毫无保留的模样，同样是能够熟练运用元素对敌人进行打击的高手，但比起露西艾这种正统强攻流施法者，他非但同样擅长构筑阵地，甚至还是个极强的功能性辅助，不仅如此，就连治疗能力他都有一点点！虽然跟圣光老王和米卡这种专业治疗没法比，但无论是【治疗之触图腾】还是他手中那片粼光，都能延长队友的续航能力，相当程度上抵消对方的治疗优势。 与此同时—— “交给你了，无双。” 风花雪月将七枚【冰星纹章】丢给刚刚被自己放在身后，这会儿正瘫在地上喘粗气的国士无双，笑道：“我们来争取时间。” 国士无双扯了扯嘴角，一把抓起膝上的纹章，苦笑道：“我都这样了啊……” “我知道，所以才交给你。” 风花雪月深吸了一口气，重新闭上双眼试图对卡塞娜、米卡和露西艾进行干扰，顺便向国士无双吐了个槽：“或者我来引导纹章，你跟满贯和队副一起帮忙争取时间？” “好啦好啦，我已经在尽量发挥余热啦。” 国士无双摇了摇头，无奈道：“给我五分钟。” “三分钟！五分钟也太久了！” 风花雪月银牙轻咬，随即便在试图干扰露西艾精神的瞬间眼前一黑，险些直接栽倒在国士无双怀里，不过她终究还是稳住了身形，并在意识到那个法师姑娘恐怕早有准备后调转重心，一边努力维持着给米卡和卡塞娜的幻术，一边开始对那些虽然能分辨同为守卫的友方，却并无敌意优先级的施加影响，通过自己强大的精神力量让它们对【美少女战士】队四人进行打击。 可惜收效甚微。 至于原因，想必大家已经注意到了（没注意到的可以假装自己注意到了），作为刚刚唯一没有参与试图对【牌佬】进行坑杀的美少女，克里斯蒂娜始终在掩护着自己的三位队友，让它们免受那些亡灵怪物的干扰，效果可谓是相当拔群。 正如在之前的几场团体战，尽管这条巨龙并未参与到对敌人的压迫中，但它却是另外三位美少女最强的后盾，在露西艾的威逼利诱下，尽管特别怕疼，但克里斯蒂娜还是完美地履行着‘伤害承受者’的定位，独自扛下了大量对旁人来说堪称致命的伤害。 而对于已经被职业玩家群体实锤为断层级防御能力的她来说，那些伤害距离‘疼’的门槛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要走，所以心下其实还蛮高兴的。 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忧，克里斯蒂娜是高兴了，在僵持阶段初期毫无建树的风花雪月和三色同刻现在却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原因很简单，虽然他们的攻击无法越过克里斯蒂娜伤害到别人，但露西艾和卡塞娜两人共同制造的火力压制却令【牌佬】这边的防线相形见绌！ 没办法，尽管风花雪月、三色同刻和流局满贯在人数方面占据上风，个体实力非但不逊色于对方甚至还能占点便宜，但他们却依然在短短十几招的较量后就变成了狼狈的一方。 而究其根本，其实还是我们老生常谈的……没T没奶！ 纵观整个团体战十六强，拥有坦克位的队伍也只有【浴火】和【美少女战士】这两支队伍，而治疗位虽然每个队伍都有，但至少在这场比赛中，治疗优势是独属于【美少女战士】的。 于是乎，在露西艾的指示下，四个姑娘就地展开了一种非常传统，但也非常有效的打法，即——狂战承伤激活伤害加成，巨龙承伤防止狂战猝死，法师在巨龙掩护下进行敌我不分的火力覆盖，治疗抛弃性价比往死里奶！ 而偏偏就是这种简陋、粗鄙、土到掉渣的打法，竟然将【牌佬】硬生生压制住了！ 原本还算分庭抗礼的局势，逐渐开始向一面倒的情况偏斜。 美少女，大势渐成！ 第两千二百九十章：终 第两千二百九十一章：圣光老王的专访 现实时间，公元2049年11月7日PM13:30 泥潭报官方直播间，【恋战】特别专访节目第三期正式开始 本期节目的主持人，是这段时间风头正盛的泥潭报游戏版主编‘微微氨’，而接受专访的特邀嘉宾，则是—— …… “大家好，我是【牌佬】俱乐部的圣光老王。” 一个看起来颇为斯文内向，长圆脸、塌鼻梁、厚嘴唇，但笑容儒雅亲切的年轻眼镜男先是微笑着冲镜头挥了挥手，随即便转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沙发中的年轻女子，颔首道：“很高兴见到你，微微氨女士。” 身穿一袭宽松舒适的运动服，戴着圆框眼镜的微微氨莞尔一笑，耸肩道：“说真的，就冲约王哥你见一面这难度，我都不太确定你是不是真的很高兴见到我。” “咳咳。” 圣光老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个嘛……主要还是我们单位要求比较严格，所以与其说是‘约我见面’比较难，还不说是咱们俱乐部对这次专访的顾虑比较多。” 微微氨好奇地眨了眨眼，问道：“有啥可顾虑的？” “比如说……” 圣光老王装模作样地想了想，笑道：“你们打算毫无顾忌地往咱的伤口上撒盐？试图加深大家对我们那场战败的印象？” 微微氨立刻跟个拨浪鼓似的不断摇头，正色道：“怎么会！我们之所以对那场比赛感兴趣，其实是因为大多数观众都觉得如果再来一遍的话，结果可能会有所不同，换句话说，就是咱们【牌佬】虽然没能闯入决赛，却依然含金量十足！” “原来如此！” 圣光老王恍然大悟，随即又问道：“那真心话呢？” “美少女战士队的成员根本约不到。” 微微氨非常配合地做出了回答。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随后，两人便与屏幕前的观众们一起笑了起来，直播间中亦是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那么，玩笑就先开到这里。” 紧接着，但见微微氨清了清嗓子，用比刚才相对严肃一些的语气问道：“王哥你在游戏里始终以骷髅面貌示人，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圣光老王：“……说好的玩笑先开到这里呢？” “这可不是玩笑，是预先向广大观众老爷们征求的问题集锦。” 微微氨一脸认真地挥舞着手中的小卡片，气势汹汹地问道：“所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圣光老王面色一僵，沉默了好几秒才苦笑道：“我要说是因为兴趣使然，你信吗？” “不太信。” 微微氨即答。 “那要说是因为我认为自己长得太帅，长期用人类形态活动容易惹到桃花影响工作质量呢？” “也不太信。” “那要是说我因为自己相貌过于丑陋，羞于见人呢？” “原来如此！” “你这人……” 与微微氨私交还算不错的圣光老王当场就被气乐了，无奈道：“好吧好吧，实话是，一个身份在游戏里比较不够用，【无罪之界】又不能建两个角色，所以我就干脆把自己的‘生者形态’当成备用马甲来用了，只不过截止到目前为止都尚无用武之地。” “原来如此。” 微微氨一拍双手，又问道：“但王哥你可是本人过来咱这边接受采访的，难道就不怕别人通过直播看破了你的马甲？” “问题不大，毕竟我就算不来，俱乐部网站上也有我的照片。” 圣光老王满脸无所谓地拧开了面前的矿泉水，喝了两口后笑道：“何况我游戏里的样子跟现实并不是很像，虽然相似之处不少，但只要稍微修饰一下，想被一眼认出来还是很难的，毕竟咱又不是无双和醒龙那种大人物。” 微微氨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随即又低头看向手中的小卡片：“那么第二个问题，如果再跟【美少女战士】队的四位打一场，你觉得【牌佬】能赢吗？” 没有半点犹豫，圣光老王斩钉截铁地秒答道：“能赢。” “哇，这么痛快！” 微微氨有些意外地瞪大眼睛，随即便兴致勃勃地问道：“所以到底是哪方面呢？事先说明，不能因为比赛已经结束一个月了就打信息差用上帝视角解读哦！” 圣光老王轻轻摆了摆手，很是认真地说道：“没有那个必要，归根结底，如果一个职业玩家连战胜对手的信心都没有，那还不如原地退役比较好。” 微微氨挠了挠头发，表情微妙地问道：“所以这并不是出于对双方实力、战术的分析，而是……职业道德？” “不。” 圣光老王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是职业素养。” 微微氨：“……那咱要是先把素养抛一边呢？” 圣光老王立刻摸向自己领口的风纪扣：“那我可就要开脱了。” “别脱！” 微微氨立刻出演打断，正色道：“抛开素养跟抛开素质是两码事，虽然我觉得肯定得有不少人爱看，但为了过审，还请王哥你高抬贵手，好好说话——” “那行吧。” 圣光老王从善如流地放下了手，耸肩道：“不过刚才那个问题，我并不打算多做解释，毕竟‘如果’这种假设本就是一个伪命题，认真回答的话，会对不起我们与对方当时的努力。” 微微氨见老王的态度颇为坚决，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点头过后飞快地提出了下一个问题：“那么，王哥你能用比赛亲历者的视角为我们简单解读一下吗？对得起出场费的那种。” “这个没问题，虽然我是最早淘汰的，但视角确实要比你们全面一些，再加上赛后跟大家伙的交流，应该还是能掏出点儿干货来的。” 在微微氨提到出场费后立刻端正态度，表情坚毅的圣光老王道：“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 “首先是关于比赛背景方面。” 微微氨也不客气，立刻问道：“我们都知道【问罪论战】的比赛地图是节选自某段【无罪之界】历史，并将双方玩家置换进里面这种模式，那么在你看来，那张地图到底对哪一方更有利呢？” “很公平。” 结果圣光老王却是给出了一个非常中庸的回答，随即补充道：“这并不是在敷衍你们，主要是因为【美少女战士】那边的克里斯蒂娜豁免了掉血惩罚，外加他们有机会得到场外势力协助；而我们这边除了无双得到了相当程度的增益之外，我个人也钻了那座塔的空子，所以从客观角度上来看，比赛背景方面应该是相对公平的。” 微微氨低头在膝盖上的平板上写了两句什么，又问道：“那么对于自己被第一个淘汰出局的事，王哥你又是怎么看的呢？” “我个人的重大失误，比赛的第一个转折点。” 圣光老王毫不避讳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误，很是认真地说道：“在看到克里斯蒂娜的瞬间，我进行了一场赌博，结果事实证明我并没有无双那样的实力与运气，当场就被人家抓走了，虽然把关键道具留下这件事算是勉强找补了一下，但我确实是那场比赛中表现最差的人，没有之一。” 微微氨叹了口气，安慰道：“我相信王哥你一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奈何身为巨龙的克里斯蒂娜实在让人难以用常理揣测。” “谢谢，但失误就是失误，身为队伍中唯一的治疗，我给自己的容错率阈值太高了，而对方也并未放过这一点，在将我击杀后直接选择了正面对抗，将我们失去了治疗位的劣势放大到了极限。” 圣光老王没等微微氨提问便开始了复盘，解析道：“无双、雪月、满贯和三色的发挥无可挑剔，他们几乎是以最小的代价速通了那座塔，硬生生从绝境中觅得了一线生机，只可惜对方并没有犯错，而就算是我们这些在大家眼里非常攻于心计、脏心烂肺的脑力流玩家，在对方没有破绽的情况下也难以找到任何翻盘点。” 微微氨柳眉微蹙，轻声道：“但话虽如此，【牌佬】在塔顶相持的过程中却并未出现第二个减员，不仅如此，国士无双选手似乎还顺利获得了那座塔的高级权限，让那些亡灵守卫变成了你们的盟友，说实话，那时我真以为要翻了。” “没那么好翻的，虽然如你所说，那四位姑娘并没有完成任何一次击杀，但当无双控制了【冰星塔】的时候，他们四个的平均生命值已经只剩下三成左右，而对方除了卡塞娜这个狂战士之外，平均剩余血量几乎是他们的三倍。” 微微氨一边在平板电脑上进行着记录，一边很是专业地问道：“所以无双他们才退到了那座塔的内部对么？因为消耗战根本赢不了，所以就打算借助塔内亡灵的力量？” “这当然是其中一个原因没错。” 圣光老王洒然一笑，耸了耸游戏里应该是肩胛骨的地方，补充道：“但更重要一点的原因，是为了规避掉克里斯蒂娜这么一个超级承伤位，毕竟凭借她在游戏中的体型，是无法穿越那扇活板门的，就算她另有办法侵入塔内，里面的空间也会对其造成相当程度的限制。” 薇薇安顿时恍然，在平板上奋笔疾书的同时震声道：“原来如此，所以克里斯蒂娜之所以留在塔顶，根本不是为了帮队友堵住那些亡灵空卫的追击？” “就是这个意思，毕竟克里斯蒂娜在双方对攻时的表现有目共睹，她几乎凭一己之力完成了对露西艾与米卡的掩护，让后者只需要注意看护卡塞娜的血量即可，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自然不能继续留在塔顶。” 圣光老王笑了笑，摊手道：“只可惜无双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而雪月也因为数次帮他们三个规避致死伤害而消耗巨大，三色的状况倒是还行，但他擅长的是攻坚战与阵地战，在移动战中非常吃亏，至于满贯……他一个人要掩护三个，累都累死了，所以就算对方失去了克里斯蒂娜的掩护，我们打得依然非常艰难。” “不仅如此，国士无双选手还在登顶前在四到七层击杀了大量亡灵守卫，而那些怪物中稍微强一点的都尚未完成复活，【牌佬】能借助的力量暂时还比较有限。” 明显认真研究过比赛的微微氨摸了摸下巴，迟疑道：“还有就是，当时几位解说和醒龙选手也表示，【美少女战士】队的卡塞娜和露西艾两位选手之前一直隐藏了真实实力，直到塔内那场追逐战正式展开后才全力出手，打了你们一个措手不及，是这样么？” 圣光老王想了想，随后很是严谨地说道：“不完全是，其实在塔顶交手时对面就已经全力以赴了，只不过在三色的图腾阵下，无论是卡塞娜还是露西艾都不敢放手一搏，毕竟雪月的存在足以让她们不敢露出任何破绽。” 微微氨并没有问‘那为什么没试试继续在顶上打’这种蠢问题，只是轻笑道：“但在进入塔内之后，情况就不同了，对么？” “是啊，虽然她们失去了克里斯蒂娜，但我们这边同样不好过，三色的移动战是相对短板，雪月也几乎被榨干了最后一点体力与精神力，而卡塞娜、露西艾和米卡的组合非但状态完好，而且拥有治疗。” 圣光老王说着自己早在过来这边前便已经打好的腹稿，叹息道：“我们这边，则是必须拖到塔内的亡灵守卫能够将对手三人淹没的程度，而结果……你们也都知道了。” “下到第二层时，露西艾用某种类似于自爆的手段杀死了自己、卡塞娜和米卡，同时也带走了强弩之末的流局满贯、风花雪月、三色同刻与国士无双选手，直到被她炸死时，残存血量最多的三色同刻选手也只剩下12%的生命值，着实惨烈。” “看起来确实挺惨烈的。” “看起来？” “或者说，虽然确实挺惨烈的，但这一切其实都在对方的计划之中。” “诶？” “那个露西艾，怕不是在我被抓的那一瞬间，就把后续所有的变化都想到了。” “啊？” “你信不信，就算她最后的自爆没能直接获得胜利，这场比赛的赢家恐怕也不会是我们。” “诶？” 第两千二百九十一章：终 第两千二百九十二章：间幕·引领舞步 第2301章 间幕·引领舞步 游戏时间，圣历9571年，空之月，咏唱8日，AM00:37 公共空间，闹鬼教堂的会议室 “可恶。” 因为墨檀明确表示过【美少女战士】的威胁要高于【牌佬】，所以当露西艾干脆利落地以自己体内的全部魔力为引，制造了一场覆盖面积极大、杀伤力极强的元素暴走，字面意义上地通过‘自爆’秒杀了自己的两位队友外加牌佬剩余四人，取得了比赛胜利后，伊冬立刻愤愤地挥舞了一下拳头，咬牙道：“就差一点！” “是啊。” 抱着膝盖坐在谷小乐旁边的羽莺点了点头，满脸遗憾地说道：“那个三色同刻已经在露西艾自爆前反应过来，试图掩护国士无双了，流局满贯也直接把自己整个人扔到了国士无双与爆炸中间，但凡能把那小子保下来，这场比赛也都还有得打。” “是么？” 谷小乐则是早早将视线从那独自飞行的克里斯蒂娜战胜特写上移开，转向面色沉凝的墨檀，笑吟吟地问道：“檀酱你觉得呢？” 似乎正在走神中的墨檀没有丝毫反应，直到旁边的语宸轻轻戳了他一下才猛地抬起头来：“啊？什么？” 谷小乐并没有半点不耐，莞尔道：“是说，伊冬和羽莺妹妹都觉得【牌佬】太可惜啦，要是他们能保下国士无双的话，机会应该还蛮大的，檀酱你觉得呢？” “机会？” 墨檀轻呼了一口气，靠在沙发背上摇了摇头，语气很是无奈地说道：“不可能的，【牌佬】哪有什么机会。” 又把自己挂在吊灯上的季晓鸽扑棱了两下翅膀，好奇地探头问道：“为什么没机会呀？我也觉得要是国士无双没死的话，【牌佬】这边……” “国士无双必死无疑。” 墨檀轻声打断了季晓鸽的话，表情微妙地说道：“只要他有哪怕一点能够存活下来的可能性，露西艾都绝不会选择同归于尽。” 羽莺咂了咂嘴，表情看上有些不信：“真的假的？她怎么会知道国士无双能不能扛得住那个自爆啊？” “我哪知道，国士无双当时的生还率对我来说是一道超纲题，但对于露西艾来说恐怕是妥妥的送分题。” 墨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用分外疲惫的口吻说道：“我应该已经说过很多次了，【美少女战士】是我们最大的威胁，而在那支队伍中担任灵魂人物的露西艾虽然一直不显山不露水，但她却是四人中最麻烦的那个。” 一边为自家闺蜜得到了倾慕对象认同而有些高兴，一边为很有可能要面对强大敌人而忧心的语宸抿了抿嘴，小声问道：“真的特别麻烦吗？” “真的特别麻烦。” 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坦然道：“至少在我看来，她是最令人头疼的那种类型。” 伊冬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自称被难倒了的墨檀，乐道：“哪种类型？” “不知道。” 墨檀耸了耸肩，言简意赅地给出了回答。 而伊冬也给了他一个‘你特么在逗我？’的眼神。 “我没开玩笑。” 墨檀扯了扯嘴角，干声道：“在我的概念中，战斗也好、战争也好，都不外乎揣摩、引导、欺骗这些无论如何都跟人心脱不开干系的因素，而露西艾……她……呃……” 语宸噗嗤一笑，对突然卡住的墨檀乐道：“你该说就说，没有人比我和大哥她们更清楚小茜的性格有多怪了，而且她自己也不介意被别人觉得奇怪。” 一听这话，墨檀也就不再犹豫，表情很是微妙地继续说道：“露西艾的话，说真的，首当其冲的问题就是我觉得她在‘人性’这方面比较飘忽。” “啊？” 谷小乐眨了眨眼，柳眉微蹙道：“我不觉得小茜没人性啊！” “我说的也不是没人性，而是在‘人性’方面比较微妙，嗯……为了方便理解，虽然这么说并不太准确，但你们可以认为她是一个脑回路特别清奇，至少让我觉得难以揣度的人。” 墨檀有些无力地解释了一句，继续说道：“除此之外，她的‘特点’、‘优势’和‘缺陷’我也看不太出来，就拿这届比赛来说，截止到目前为止，露西艾在个体实力、应变能力、谋略能力、分析能力、策动能力、布局能力甚至盘外招方面都展现出了非同寻常的水平，而最过分的，则是她除了在刚刚那场比赛中暴露了‘实力’上限之外，其它几项的水平都依然是迷。” 季晓鸽听了这话差点没惊得从吊灯上摔下了，很是震惊地说道：“这么厉害！那她不是无敌了！？” 而伊冬和羽莺他们虽然没问的这么直接，但看向墨檀的目光中却存在着同种疑惑。 不过—— “并不是这样的。” 墨檀摆手打住了伙伴的疑惑，表情认真地说道：“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并非因为她在各方面都强到让大家看不出深浅，而是她几乎在所有比赛中都进行了最大程度的掩饰与保留。” 羽莺立刻举起右手，问道：“不对啊！你之前不是也说过，包括咱们在内，所有能杀进决赛日的队伍都拼命在藏东西吗？她们掩饰、保留什么的应该很正常吧？跟其它队伍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 墨檀笑了笑，问道：“其它队伍有克里斯蒂娜吗？” “啊这……” 羽莺愣了一下，随即又说道：“但醒龙、卢赛尔和国士无双也都很强啊。” “他们当然很强，而且还是那种基本都能在综合能力上压制克里斯蒂娜一头的强。” 墨檀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后却是话锋一转：“但问题在于，你说的那些人里，并没有一个拥有克里斯蒂娜那种被特化到已经突破到史诗水准的防御能力，而这份防御能力除了能够掩护队友的人身安全之外，同样能够将更多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遮掩在阴影下。” 伊冬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确认道：“比如露西艾各方面能力的上限？” “没错。” 墨檀叹了口气，有些沮丧地说道：“说实话，尽管这场比赛中有小雨这个全方位史诗的大怪物，还有克里斯蒂娜这种单向迈入史诗阶的偏科怪，但要论对将‘史诗’这个概念转换成‘优势’的水平，露西艾绝对是最强的，尽管她本人并不是史诗。” 语宸歪头想了想，好奇道：“你说小茜是最强的，那黑梵你呢？” “我不知道啊。” 墨檀肩膀一耸，双手一摊：“我又没有史诗阶的队友。” 羽莺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们拖后腿了还真是对不起哦！” “只是客观说明问题而已。” 很清楚对方其实并未被冒犯到的墨檀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随即便摆手安抚道：“不过露西艾虽然难办，你们也不需要有太大压力，毕竟咱们藏的东西也不少，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确保能够击败【破风鸟】，赢下准决赛。” 伊冬随手开了瓶可乐，感叹道：“原来你记得咱们现在只是四强而已啊？我还以为你已经把【破风鸟】视作土鸡瓦狗无视掉了呢。” “想太多了，一群土鸡瓦狗可搞不定【赤色星座】。” 墨檀也跟着感叹了一句，随即嘴角微扬着说道：“不过也正因为他们搞定了【赤色星座】，现在的心理状态对咱们而言可以说是非常理想，归根结底还是件好事。” 大家都不是傻子，羽莺立刻紧跟思路地问道：“松懈？” “当然，松懈是必然的，毕竟那可是【赤色星座】，就算他们会出于职业道德拼命让自己不要松懈，但在备战阶段的心情也没办法重新回到上一轮了。” 墨檀一边抬起胳膊舒展着身体，一边懒洋洋地说道：“而且除了这点之外，我们不是职业玩家这点也占太多便宜了。” 这次跟上思路的是谷小乐，只见这位大阴阳师一边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一边猜道：“情报方面的？” “是啊，情报方面的。” 墨檀洒然一笑，颔首说道：“我之所以信心比较足，主要也是因为双方的信息差太大了，至于具体战力的话，虽然除了我之外大家都很厉害，但要说真能占到什么优势，倒也不至于。” 羽莺吹了声口哨，挑眉道：“行，那我姑且问一下，假设咱们一会儿真过了破风鸟这关，面对根本研究不明白的【美少女战士】，你能不能拿出个办法？” 说真的，羽莺这个问题不可谓不犀利，作为曾经做过黑梵牧师副官的人，她对墨檀在绝对中立人格下的特点非常熟悉，很清楚如果当年米莎郡那些突变者并不是无脑怪物，而是拥有思考能力的智慧生物，墨檀打起来可能会更轻松些，而后来网上那有关于【苏米尔一役】的讨论，更是让羽莺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那么，当露西艾这个理论上在现阶段最克制黑梵‘善与人斗’这个风格的对手出现后，【闹鬼教堂】能否完成破局呢？ 羽莺想听墨檀亲口说出答案。 “能。” 一向谦虚的黑梵牧师抬头看向大屏幕，平静地给出了回答—— “既然看不透对手，那就引领舞步，让对手掉进自己的节奏就好了。” …… 与此同时，正在直播中读广告词的解说与嘉宾们也结束了对【小机灵鬼】的产品宣传，重新说起了当前的比赛—— “首先，让我们再次恭喜【美少女战士】队，成功拿下了这场准决赛，一只手已经握上了冠军的奖杯。” 笑面一边用力鼓掌，一边乐呵呵地说道：“虽然我们并没有准备奖杯。” “当然，【牌佬】的发挥也非常精彩。” 帅哥紧随其后，正色说道：“不得不说，当这场比赛甚至对得起笑面赛前那过于浮夸的即兴宣传语，双方选手都是各显神通，将悬念保持到了最后一刻。” “确实如此。” 美女点头附和了一句，随即分别看了两边的嘉宾一眼，乐道：“不知道雪茵老师和醒龙小哥对这场比赛有什么感想。” “好看！” 雪茵不愧为星球偶像，几乎是在美女话音刚落的瞬间就做出了回答，紧接着便转头看向醒龙，眼中满是期待。 “两支队伍的发挥都非常优秀。” 知道自己不可能也用‘好看’这俩字搪塞过去的醒龙转向镜头，正色道：“【牌佬】打的非常不错，但【美少女战士】却做得更好，在我看来，她们的战术虽然不算复杂，但在围绕克里斯蒂娜选手起势，并将对手强行纳入自己节奏的执行力堪称艺术，执行过程更是行云流水，这场胜利当之无愧。” “感谢两位的分享。” 因为性格过于内向而一直在装鹌鹑的贤妻被美女隐蔽地戳了一下，连忙有些慌张地说道：“那现在……现在……嗯？” “现在该散了。” 笑面第一时间帮因为‘提词器’上不再显示内容而陷入困惑的老婆解围，用一种班主任刚开完班会的口吻说道：“再次感谢醒龙选手应邀担任本场比赛的特邀嘉宾，醒龙选手你觉得我人怎么样？” 醒龙愣了一下，随即便莞尔道：“风趣幽默。” “太好了。” 笑面也笑了起来，又问道：“那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该被网暴？” 醒龙又是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道：“我觉得没有任何人应该被网暴。” “听见了吧~” 结果笑面立刻转向屏幕，分外嚣张地说道：“醒龙小哥的粉丝们！如果你们要网暴我的话，记得先脱粉哦！否则就是跟你们的偶像对着干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直播间便在笑面猖狂的大笑中消散，变成了内容基本没有重复，而且制作十分精良的小机灵鬼产品广告了。 再然后—— 游戏时间AM00:50 【问罪论战·团体战】准决赛第二场，正式打响！ 比赛地图——镜像空间S1928-6273【金辉河畔：恐兽猎场】 第两千二百九十二章：终 第两千二百九十三章：破风 圣历一九二八年，是本届【问罪论战】开赛以来时间点最靠近圣历元年，即人们心目中无罪之界历史起点的时间点，而这段时间的正史，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处于无从考证的状态，就算是云游者旅舍或者盗贼公会这种机构，对那段堪称混乱的岁月也鲜有记载。 换而言之，除了精灵之森的核心，永恒林地【莎莱达希尔】与天柱山的【年轮之间】这两个地方之外，绝大多数圣历3000年前的记载都十分破碎且不靠谱，各个势力记录下的正史一点儿都不正也就算了，野史那简直是野到飞起，甚至有兽人和食人魔原本是同一个种族这种在当下看来离谱到可笑的言论出现。 而圣历一九二八年发生在金辉河中游流域的‘恐兽之灾’，到目前为止更是没有任何一个正经玩家知道其来龙去脉、故事始末。 不过从上帝视角来看，这件事其实并不难解释，简单来说，就是居住在金辉河中游流域，七千余年后斯卡兰公国所在地的半人马部族【红鬃】受到了严峻挑战，其威胁来源并非近年来与其关系愈发僵硬的人类城市【高岭】，而是大量突然出现在金辉河中，长着鳍与鳞片的怪物。 当然，鉴于这些生物同样有着智慧、文化、语言、历史与传承，从客观意义上并非怪物，在圣历9571年更是早已获得了‘海之民’或‘海族’的文明定义，但在当年的红鬃部族眼里，那些只会发出‘Ggmmmlmrmrgmr’和‘Gagagaga’这类嘟囔声的玩意儿就是单纯的怪物！ 不过通过圣历9571年的超前视角，我们可以看出，这些怪物基本都是由‘鱼人’和‘海兽人’组成，其中，后者似乎是陆地上那些‘半兽人’的远亲，从玩家视角来看的话，就是些有海鲜成分在身上的人型生物，比如高冷暴力的鲨鱼人、画风阴湿的海星人或仿佛从西游记片场赶来的‘虾人蟹人龟人’。 至于比例更多的鱼人，则是一种同属人型生物，但身体覆盖着远比半龙人密度大，几乎能赶得上蜥蜴人的鳞片，同时还有鳍和鳃的生物，因为其数量众多的原因，就算是在玩家所在的时间线中也并不算罕见。 比如泥鱼人就是鱼人中的一个低阶亚种，跟地精中的沙地精一样，虽然也有基础智慧，但普遍都不怎么聪明的样子，比起思考更喜欢通过本能行事，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并不被宗族照顾，只能抱团取暖，墨檀在‘守序善良’人格下遇到的第一批‘怪’，就是沙地精和泥鱼人的组合。 巧合的是，除了泥鱼人这种低劣亚种之外，【无罪之界】中的默还遇到过另一批鱼人，一批虽然被居住在浅海的族群所不容，但却有着相当程度智力的……超级赛亚鱼人。 只不过这些所谓的超级赛亚鱼人并不能爆气或者把鱼鳍变成金色，事实上，他们之所以会被冠以这个诡异的名字，是因为某位被动在时间线上反复横跳的玩家在几百年前救了他们，不但传授给了其族中长老姆嘎姆嘎·奔波儿灞通用语，还给这被放逐的一组取了名字。 总而言之，在圣历9571年的当下，以鱼人、海兽人为首的海族已经被划进了智慧文明的范畴，尽管跟陆地种族的关系相对僵硬，但因为生存环境的不同，所以基本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而斯卡兰公国、沙文帝国、帕米拉港、燃炉城等沿水势力与圣教联合，则很喜欢找海族做生意或传教，原因嘛…… 自然是巨大的贸易利润，以及数以百万计的潜在信徒群体。 于是在最近的二十几个世纪里，海族与陆上种族的沟通已经日渐频繁，现在人们不仅能在诸如安卡集市、自由之都、学园都市等地方频频看见海族的身影，东北大陆的沿海地区甚至出现了超过一百座水下教堂，墨檀听夏莲说，光是曙光教派在海族中发展的浅信徒，就有数万之多，尽管这个数量对于宏观意义上的海族来说只是微不足道地一粟，但考虑到陆地上的潜在信徒数量愈发稀少，各大教派都在那些多数喜欢用鳃呼吸的家伙身上下足了功夫。 而这一切的一切，跟圣历1928年的无罪之界并没有任何关系，也正因为如此，尽管【破风鸟】的方士与【闹鬼教堂】的墨檀都算是见多识广，但对于当前这场比赛背景的了解，都是非常对等的0。 不仅如此，或许是为了尽可能限制双方队伍的情报，系统这次竟然在最初阶段只给了问罪论战的基础任务，即——【歼灭敌队全员】。 那么，他们在这场比赛中的定位是什么呢？ 这里我们可以再次进行作弊，通过上帝视角进行一番观察—— 首先，【破风鸟】在圣历1928年金辉河中游流域的角色，是半人马部族【红鬃】那位大酋长用来排除异己的白手套，值得一提的是，尽管年代比较久远，但那位大酋长的思想却很前卫，比如说，他虽然会维持部族的‘纯正’，但却并不介意让外族人来成为自己的‘工具’，所以【破风鸟】队五人所置身的秘密部队成分可谓是相当复杂，别看人数不多，但却几乎囊括了大多数种族的成员。 他们在这场战役中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潜入这段时间都安静得诡异的人类城市【高岭】，调查究竟是不是那些心怀叵测的人类将‘恐兽’，也就是后世口中那些‘海族’引过来的。 另一边，【闹鬼教堂】的五人则是另一个立场，与【破风鸟】相反，墨檀他们在这场比赛中隶属于【高岭】城主梅拉，而这些人在历史中1928年时的目的，则是想办法在【红鬃】的领地上撕开一条缺口，给‘恐兽’制造一个能直接摧毁那些野蛮驮兽的机会。 而按照常理的话，双方必定会在载入比赛地图那一瞬接到任务，比如【破风鸟】那边的应该是‘潜入高岭城+特定任务目标’，【闹鬼教堂】这边则是‘侵入红鬃领+特定任务目标’，完成任务后自己会有XX奖励，对方会有XX惩罚之类的。 只可惜，或许是系统并不满意当前背景的难度，认为两支队伍都应该面临一些额外挑战，所以并未在比赛之初就挑明双方的任务。 而这种情况，在本届【问罪论战】已经进行到倒数第二场比赛时，已经有了一个明确定义，那就是在论坛上传播甚远的‘隐性任务’。 没错，是‘隐性任务’而不是‘没有任务’。 原因很简单，根据大量深度体验了【问罪论战】的玩家反馈，人们已经可以确定在比赛中必定存在一个【基础任务】和一个【独立任务】，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两个任务会同时出现或者合二为一，但也有少数时候，系统并不会在一开始就发放【独立任务】，而是会将其隐藏，直到玩家达成任务中的某些条件才会出现。 那么，在此基础上我们可以看出，如果【闹鬼教堂】和【破风鸟】想要解锁自己的‘独立任务’，那么就必须得在最初阶段高强度收集情报，在至少能弄清楚自己身份与目标的情况下抵达对应区域，如此一来，有着更高收益的独立任务自然会即刻解锁。 而这种程度的思考对于黑梵、方士和卢赛尔这种人来说根本就不需要多花一秒钟，所以在他们注意到自己只有基础任务的瞬间，便已经将上述内容全部都理清了。 不仅如此，双方的反应更是非常地相似，即—— “我们不管独立任务。” 几乎是在恢复行动能力的瞬间，已经先一步完成了任务查阅的方士立刻完成了局势省流，随即转向在最近几轮比赛中一直没有出场的诗音，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查。” “1。” 明明是在用嘴说话，却还保留着打字交流习惯的诗音立刻给出了回答，随即便一把拽下自己颈子上那枚漂亮的水蓝色棱晶，漂亮的眼眸微微一凝，竟是凭借精神力令其漂浮在自己身前徐徐旋转。 尽管绝大多数人都没能第一时间搞清楚她在做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人们对这一幕感到惊讶，要知道之前无论是在个人赛还是团体赛中，诗音给大家的印象始终是一个对幻术略有涉猎的强力法师，很像是【牌佬】那位风花雪月选手的轻量弱化版。 但现在看来，这位同时兼任‘二点五次元偶像’与‘职业选手’，并且没有耽误其中任何一方面的姑娘之前十有八九是在藏私，因为这她现在这番举动并不像是一个法师能做出来的，至于风花雪月、渝殇那种幻术师体系的能力，在准备阶段也没有什么作用。 只可惜，就算是职业选手，也没人能立刻搞清楚诗音在折腾些什么，然而，在五秒钟后，当一片迷离的星光投影在少女身前闪过时，很多杂学家或对神秘学涉猎颇深的人都在这一瞬恍然大悟！ 占星师！ 诗音竟然是一位占星师！ 本届【问罪论战】中第一位占星师！ “西北……呜……” 下一瞬，诗音小脸一白，仿佛失去重心般不受控制地向身后倒去，随即便在被幽冥用剑柄抵住肩膀后银牙轻咬，艰难地说道：“西北，有不详。” “辛苦了。” 方士微微颔首，并没有追问‘什么不详’、‘几个不详’、‘西北多远’之类多余的问题，而是立刻压下右手示意诗音停止映照【星图】，淡淡地说道：“我想这里应该没什么东西比一座会闹鬼的教堂更不祥了吧？” “就按之前说的，尽最大限度压缩他们的准备时间，直接抱团撞过去。” 卢赛尔打了个哈欠，扛着他那柄造型非常不含蓄的凶兵【送葬者墓碑】缓步走到了队伍最前面，嘴角翘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头也不回地再次确认道：“确定是西北吧？” 在解除了【星图】后面色立刻恢复红润的诗音用力点头，踮脚指着卢赛尔面朝的方向大声道：“就是那边，队长。” “队长收到。” 卢赛尔舔了舔嘴角，随即便微微俯下身子，直到准备时间只剩下最后三秒钟的时候才淡淡地说道：“行军阵。” 除了方士挑起眉毛，耸了耸肩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做出动作，因为早在刚刚那几句交谈的过程中，方士、夕照、幽冥与诗音就已经以卢赛尔为箭头结成了所谓的‘行军阵’，而这一点卢赛尔本人其实也心知肚明，之所以稍微提一句，完全是因为—— “总得有些仪式感。” 只见这位破风鸟的队长洒然一笑，紧接着便眯起双眼，在那道无形屏障消失的瞬间缓缓迈出了第一步。 【领域展开·囚鸟——破风】 …… “啧啧，真不愧是卢姥爷。” 解说席上，应邀前来的国士无双咂了咂嘴，悠悠地感叹道：“能让以自己为中心的友方单位在顷刻间获得至少300%的移动速度加成，我现在都怀疑他是咱们这款游戏中第一个掌握领域的玩家了。” 依旧在充当超可爱气氛组的雪茵超可爱地举起了小手，超可爱地问道：“为啥呀！” “因为我掌握固有结界的时间也挺早，雪茵老师。” 国士无双在偶像面前并不是很含蓄地回了一句，莞尔道：“所以能稍微猜到些别人意想不到的内容，比如说，我猜他之前面对醒龙时的【领域】才是‘正牌’，而现在这个能够策动全队的形态则是‘扩展’，再比如说，我也能猜到，卢姥爷一直在锤炼的其实是现在这个扩展形态，反而并未太过追求个体战力。” 小小白微微颔首，好奇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没进决赛很可惜。” “谢谢您的肯定，我自己也觉得很可惜。” “所以这场比赛，你觉得谁会比较可惜？” “我希望【破风鸟】。” “怎么说？” “一方面是我觉得他们有些松弛了，毕竟在跟【赤色星座】打的那场，卢姥爷可没提‘仪式感’之类的东西，而更重要的是……” “是最后一支俱乐部队伍被淘汰会让你觉得比较平衡？” “太对了！” 第两千二百九十三章：终 第两千二百九十四章：遭遇前118秒 国士无双可真幽默啊—— 以上，是无数观众在听到【牌佬】这位队长与小小白一番对话后下意识产生的感想，毕竟大家都觉得这种‘是职业玩家就得团结起来一起被淘汰’的言论必定是个玩笑话，是在双方私交相当不错的情况下才能用以调侃，进而加强节目效果的一句妙语。 至于那句看似正经，但其实只是因为觉得【破风鸟】比较‘松弛’才随口唱了句衰的吐槽，人们也并不觉得国士无双有发自内心地认为卢赛尔等人会轻敌大意，进而饮恨四强，无缘决赛。 原因无它，主要是在【牌佬】被淘汰，【破风鸟】又成功击破了【赤色星座】后，那些依然信赖着职业选手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将宝押在了卢赛尔五人身上，至于【闹鬼教堂】，自从他们在上轮比赛中因为谷小乐被重创而陷入消耗战，直到这位大阴阳师恢复状态后才拿下胜利，自认为揭开了其神秘面纱的观众们已经能够客观看待这支队伍了。 简单来说就是，尽管不如职业选手的眼光毒辣，但只要是稍微有点水平的选手，都能看出比起同为非职业玩家队伍的【美少女战士】，同样在闯进决赛圈后一路高歌猛进【闹鬼教堂】处境其实并不乐观，比如在失去了‘大阴阳师谷小乐’这个碾压点后，他们能找到的破局点竟然是拖延时间到谷小乐恢复战力。 除此之外，人们也意识到羽莺选手虽然【舍命一击】玩的不错，但从闯入人们视野到现在，她能拿得出手的似乎也就这一招【舍命一击】，而且还是但凡出手自己注定扑街的那种，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之前人们对于这招并无太多防范意识，最后这两场比赛的对手也绝无可能不做提防。 归根结底，之所以有这么多人着了羽莺的道，是因为在正常情况下【舍命一击】这种技能完全就是自杀，以至于在无罪之界这种死亡即删号的游戏中出场率低到令人发指，进而导致人们心中并没有对应的提防意识，才让她在团体赛中大放异彩，屡屡换掉敌队的核心成员。 但是，在对方有了戒备的情况下，【舍命一击】这种虽然威力巨大，但出招时破绽同样极大的技能在性价比方面可就低到令人发指了，事实上，在四强战中，【重金属】就已经在全力以赴地去防这一招，只不过几人对昼岚的未来视太过自信，以至于被墨檀将计就计直接带出了几乎两秒的视野盲区，才让羽莺一击得手，直接带走火焱阳。 有一说一，如果不是队友太过信任昼岚的未来视，以至于将所有预警工作全都交给了他，凭借【重金属】这几位玩家的个人水平，十有八九都是能防住那招【舍命一击】的，就算是游戏经验没有昼岚等人丰富的火焱阳，也是在苏米尔直面过邪教徒，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生死博弈的经验简直不要太充足。 而观众们就算看不出来这些东西，认为【重金属】就是轻敌了，也能笃定最后【闹鬼教堂】最后两场比赛的对手绝对不可能会轻敌，更不可能放过羽莺这个必杀点。 在上述情况下，【闹鬼教堂】剩余三人的强度曝光后，其支持者的数量立刻开始锐减，倒不是说伊冬、黑梵和晨忘语的实力不强，但是他们真的跟【破风鸟】比不了。 仔细想想看的话，【闹鬼教堂】虽然闯入了决赛圈，但它在八强、四强战中的对手分别是【无限矿业】和【重金属】两支队伍，而在那之前，几人遇到的最强对手则是【旗鼓相当的对手】，那支内含浴火公会正副会长但却非常休闲的非职业玩家队伍。 在这一前提下，人们可以很清楚地得出‘大阴阳师谷小乐在比赛中有着断层级优势’的结论，说直白点，就是直到准决赛为止，【闹鬼教堂】都在单兵实力上占据着绝对优势，以至于能够始终保持‘明星战术’，凭借一位闭榜前位于个人战力排行榜首页的选手降维打击敌队。 当然，从客观角度来看的话，另外一支闯到四强的非职业队伍在决赛日签运同样顺利，【美少女战士】在八强与四强战中的对手分别为【好运来】与【浴火】，克里斯蒂娜·尤克有实力断层的优势，但当她们在准决赛中正面击败了【牌佬】之后，任何质疑这支队伍含金量的言论都会瞬间消失。 至于【牌佬】这边，在遇到【美少女战士】前可是实打实遭遇过同时拥有两位首页级战斗力，即【丑角牌】这支队伍的，尽管后者在人数上有着明显劣势，但能击破究极状态的超御姐沐雪剑并挺过在双叶的谋算，已经证明了其水平。 而【破风鸟】这边，只需要一句话就足够了—— 他们在四强战中击败了自己的宿敌，由【个人战力排行榜】中位列第四位的醒龙带队，全力以赴的【赤色星座】。 尽管他们赢的并不漂亮，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难看，但当人们注意到【闹鬼教堂】在大阴阳师谷小乐暂时无法介入战斗时的节奏后，真的很难认为这些家伙能够给【破风鸟】造成什么压力。 普通观众是这么想的。 大多数职业选手是这么想的。 就连50%的嘉宾和75%的解说，也是这么想的。 但常驻嘉宾雪茵和解说小小白，似乎对此事有着不同的看法—— “我支持闹鬼教堂哦！” 在正太委婉地表示非职业队会吃对位的亏后，雪茵却是握紧了双手，表情很是认真地说道：“咱觉得他们能赢！” “好眼光。” 小小白眼前一亮，一边点头一边好奇道：“为什么？” 结果雪茵却是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说道：“不知道哎，可能是直觉吧，但是……唔，但是人家的直觉可准啦！” “哦？” 结果天书却是洒然一笑，颇为促狭地挑眉道：“但我记得在上一轮比赛中，有幸获得雪茵老师青睐的【赤色星座】可是没能力压您不支持的【破风鸟】晋级呢。” 看起来也就十几岁的正太则是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跟个小大人似的正色道：“最重要的是，就目前双方暴露的信息来看，【闹鬼教堂】被【破风鸟】克制的非常严重。” 对【无罪之界】颇为了解的小冰冰也微微颔首，附和道：“是这样的，在顶尖强者方面，卢塞尔在排行榜关闭前可是稳压了大阴阳师谷小乐选手一头，不仅如此，根据他之前牵制醒龙选手时的战斗风格，根本就是施法者的噩梦啊。” “噩梦倒也未必，不过棘手肯定也是真棘手。” 姑且算是个施法者的特邀嘉宾国士无双耸了耸肩，很是中肯地说道：“卢姥爷的速度太快了，而且他甚至不需要控制住大阴阳师谷小乐选手，只需要对她稍微进行一些限制就可以了。” “核心方面，卢赛尔选手对大阴阳师谷小乐选手，治疗方面，方士选手对黑梵选手。” 正太眯起双眼，语气平缓地分析道：“功能性方面，诗音选手对羽莺选手，最终，【破风鸟】方面还剩幽冥选手和夕照选手这两个强攻点，而【闹鬼教堂】方面则是剩晨忘语选手与凛冬选手这两个点，都是输出位，总觉得前者全面占优啊。” 雪茵扁了扁嘴，有些不服气地说道：“所以你们都觉得【闹鬼教堂】十有八九赢不了咯？” 天书微微一笑，随口道：“当然不是，要知道【破风鸟】在上轮比赛中也是不被看好的一方，但最终还是赢得了比赛，归根结底，在双方真打起来之前，我们这些随口扯来的分析都只是一种‘主观臆断’罢了。” 这里需要单独提一句，截止到这一刻为止，无论是国士无双、正太、天书还是小冰冰都没有都没有半点‘演’的意思，其中，前者在游戏外就是个普通人就不说了，但就算是成分非常不简单的四位解说，此时此刻在理性上也依然偏向于【破风鸟】会赢。 原因的话，正太、天书和小冰冰已经说过了，而这几位看好【破风鸟】的原因，自然是跟其他人一样被【闹鬼教堂】给骗了。 之前也提到过，系统对玩家的信息把控十分严格，就算是这些‘超人’也难以窥见全貌，而上场比赛中笑面等人之所以十分靠谱，也是因为【领域】和【固有结界】这两个东西正好撞他们专业上了，但这场比赛，可不是什么领域大战。 顶尖职业玩家都看不出来的东西，没道理被这些虽然了解【无罪之界】运作逻辑，但并没有玩过游戏，也无法置身现场的人瞬间感知到。 举个例子，假设你手里现在有两张照片，一张是微叶梧桐的高P半身照，一张是成年柯基的萌宠大头照，然后问你这俩谁更能打，那么就算你是个顶尖高手，在无法掌握更多信息的情况下也十有八九会选择微叶梧桐。 原因无它，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衰男就算再怎么虚，理论上也是能战胜一条短腿宠物狗的。 但是！ 同样建立在你是个顶尖高手的前提下，如果让你与照片上的微叶梧桐、柯基置身同一片草坪，那你就能通过气息、气场或者气势意识到，双方顶多也就是个四六开。 狗6。 同理，尽管四位官方解说都是能给因超级英雄电影当大反派的实力，但在隔着屏幕且【领域】/【固有结界】并非主旋律的情况下，他们也未必能给出权威的答案，最多就是跟国士无双一样给个专业的参考。 即：【破风鸟】纸面实力确实强。 至于持反对意见的小小白和雪茵，前者是因为自家闺女在，所以直接走之前解说大花牵牛的路线‘无脑吹’，后者则是认为跟‘檀’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黑梵绝不会轻易落败。 而作为当事队伍的闹鬼教堂，自然也没有让这两位期望落空的打算。 事实上，在【美少女战士】队脱颖而出，成为上半区的王者后，墨檀已经不打算再做任何保留了。 毕竟—— …… 游戏时间AM00:58 镜像空间S1928-6273，金辉河畔 “一开始就没想过瞒住她们。” 墨檀随口说了句只有队友能听懂内容，其实是在指【美少女战队】那帮‘局外人’的话，平静地扫视着周围这片【闹鬼教堂】自从进入比赛后就从未离去的开阔地，一边轻轻摇晃着手中手腕上那枚散发着朦胧光晕的十字架，一边转向身侧散发着诡异死气，眼中流转着蓝色氤氲的灵媒：“准备得怎么样了？” “五分钟。” 伊冬立刻给出了回答，随即又补充道：“但我需要一个至少半秒钟的控制。” “那就得问小乐姐了。” 墨檀又转向手持【黑雏·占事略决】的大阴阳师，说道：“毕竟她才是卢赛尔的第一目标。” “最少一秒。” 谷小乐很是自信地给出了回答，随即便在墨檀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的瞬间目光微凝，轻声道：“找到了！” 蹲在旁边的羽莺立刻呼吸一滞，瞪大眼睛问道：“在哪里！？” “东南，不近，但很快。” 谷小乐扬起蝙蝠衫，唤出‘前鬼’与‘后鬼’两只智力极高，并拥有高阶巅峰实力的式神，正色道：“镰鼬被甩开了，但按照它刚刚的观察，最多三分钟！” “羽莺。” 对所有伙伴人物面板了若指掌的墨檀点了点头，随即不慌不忙地轻唤了一句紧张到浑身僵硬的女刺客：“断魂刺背击凛冬，隐匿；忘语，开宁静光环，单补心灵安抚。” 噗嗡—— 下一秒，只见一蓬血光从伊冬背后闪过，直接将其生命值从100%降到72%，随即羽莺的身影便飞快地变黯变淡，最终在视觉层面消失在了空气中。 与此同时，依然身穿黑色牧师袍的语宸也双手合十，以自己为中心释放了一个效果大概是同等阶位曙光牧师三倍的【宁静光环】，并在羽莺彻底消失在自己视野前的瞬间为其主动施加了一个心灵安抚。 紧接着，圣女殿下紧张地抿了抿嘴，轻声道：“干扰，黑暗。” “暗影分流给Zombie。” “好。” “能不能别叫我Zombie？” “还多久？” “刚才那一刀捅完我更接近‘死’了，还有两……等等，一分钟就行了？” “用黑暗治愈死亡，再合适不过了。” “神了，话说你怎么知道【破风鸟】会直接找过来？呃，这能问吗？” “能，因为诗音是占星师。” “啊？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恰巧有个朋友很了解占星师。” …… 游戏时间AM01:00 镜像空间S1928-6273，金辉河畔 距离两支队伍相遇，还有大约118秒。 【闹鬼教堂】的黑梵，正式接管了比赛。 第两千二百九十四章：终 第两千二百九十五章：获胜前12分钟 墨檀口中的那个‘朋友’，并不是他自己。 尽管弗兰克·休斯可以说是所有【无罪之界】玩家中最了解‘占星师’这个职业的人之一，甚至还与某位在业界内家喻户晓的大占星师有着不足为外人道的关系，而他又恰巧跟‘檀莫’、‘黑梵’乃至‘墨檀’等人关系匪浅，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应该是那个‘朋友’。 事实上，考虑到双叶对‘弗兰克’的怀疑与猜想，墨檀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一旦自己露出半点蛛丝马迹，那么无论是檀莫漏的还是墨檀漏的，都很有可能被那个心机深重的女人盯上。 综上所述，于情于理，那个让黑梵早在比赛开始前就知道诗音是占星师的朋友，绝对不能是弗兰克。 于是……那个人就变成了双叶。 没错，意识到如果直接把弗兰克·休斯的独家情报拿来准备比赛多半会被双叶怀疑后，墨檀几乎是在确定要跟【破风鸟】进行准决赛的第一时间联系了双叶，简单直接地表示——‘帮我分析分析破风鸟的成员呗，想赢，但是没啥思路。’ 而他在五分钟后所收到的回复，则是【破风鸟】这支队伍每个人的超干货分析，其中非但有对卢赛尔【领域】的分析，甚至还包括方士在与寒梅单挑时的不协调感，而在讲到诗音的时候，双叶更是没有半点犹豫地断定她绝对是个占星师，并为‘黑梵’附上了很多占星师职业的特点。 很显然，尽管并非大占星师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的恋人，但作为这位传奇人物的半个学徒与玩家中有数的神秘侧强者，双叶对占星师这个职业的了解绝不会比弗兰克差，所以既然墨檀能看出诗音一直藏着掖着的职业，双叶更是没道理看不出来。 至于她愿意帮助‘黑梵/墨檀’的原因，自然是两人在游戏初期就建立的战友情，诚然，双叶是一个难以揣测、肆意妄为、无视规则、蔑视权威的绝对个人主义者，但她的‘不确定性’与‘逻辑性’其实并不冲突。 或者我们可以简单理解为，所谓的‘不确定性’是她为了达到某个目的，不但有可能伤害它人，亦有可能伤害自己；而所谓的‘逻辑性’，则是她伤害它人与伤害自己的概率并非相同，而是前者要占据压倒性的比例。 综上所述，至少对于游戏之初就与自己共患难的黑梵，就算双叶会在与其相处时产生比如轻蔑、不爽、厌烦或嫌麻烦等负面情绪（她几乎对所有人都会产生类似情绪），但这与她对黑梵的善意并无半点冲突，无疑在【丑角牌】已经被淘汰的当下，她并不介意动动脑筋帮助自己的‘朋友’走得更远。 她是个绝对的个人主义者，同样也是个利己主义者，但‘利己’并不代表她会无缘无故地去‘损人’，尤其是跟她有交集的‘友人’。 就这样，墨檀只用了一条消息，就把自己能够看穿诗音‘占星师’这一职业的原因正当化了。 在那之后，他需要做的事其实很简单。 一言蔽之的话，就是简单拟一个成功率比较高的计划，然后与伙伴们一起去执行就是了。 在他眼里，这种事其实并不复杂，尤其是当下这个‘黑梵’已经不能再随性低调，甚至必须主动增加自己影响力的时间点，无所顾忌的他在这种比赛中真的—— 很！可！怕！ …… 同一时间 解说席上除了某位气氛组常驻嘉宾的五人皆是目光微凝，死死地盯着【闹鬼教堂】方面的几个分镜头。 “那个……” 对旁人情绪分外敏锐的雪茵很快便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小小白，好奇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 最先放松下来的小小白靠在椅背上，嘴角翘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只是发现了一点意外之喜而已。” 天书则是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表情微妙地说道：“喜不喜的先放在一边，确实是有点过于意外了。” 小冰冰用力点头，言简意赅地说道：“附议！” 正太叹了口气，语气稍显复杂地评价道：“聪明。” “喂！” 雪茵当时就急了，哭丧着小脸叫道：“当解说就别谜语人了呀！发现了什么说出来让我这种小笨蛋也能跟上节奏呀！” “虽然我很理解雪茵老师的心情……” 国士无双摊开双手，似笑非笑地说道：“但如果考虑到节目效果的话，我反倒觉得这个关子不妨再卖一卖比较好，毕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悬念很快就会揭开了！” 雪茵：“……你们都是坏人！” …… “严重同意！” 浴火公会的会议室中，金贝贝很是愤怒地跺了跺脚，瞪视着不约而同跟屏幕上那些嘉宾解说一起卖起关子的猿芳威武、魄斗罗等人，气鼓鼓地说道：“你们都是坏人！” 阿拉密斯嘿嘿一笑，乐道：“贝贝别急，我觉得国士无双那小子说的还挺有道理，这关子真心值得一卖，说实话，我仿佛已经看到那只风鸟变成死鸟的场景了~” 金贝贝柳眉微蹙，不假思索地对面前的猫男威胁道：“再给我讲谜语，我就给爸爸打电话，说你把我糟蹋了。” 阿拉密斯：“喵喵喵？” “老娘数到三。” 少女完全没有搭理对方的意思，自顾自地计数道：“一。” “贝贝别闹。” 阿拉密斯脸上当时就见汗了，干声道：“女孩子家家的，可不能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 “没事，用清白开个玩笑换你一条狗……喵命，很划算。” 金贝贝冷笑一声，继续计数：“二。” “你爹肯定不会信的！” 阿拉密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在众人幸灾乐祸地注视下震声道：“他能第一时间找一个加强连的妇科女大夫给你从头到尾检查十遍，最终得出你并没有被任何人糟蹋的结论！” “你大可以赌一赌，当我爸爸得出这个结论，松了口气的时候，你还有没有命在。” 尽管并不不打算真找自己老爹造谣，但金贝贝依然乐此不疲地威胁着阿拉密斯，盯着后者那双慌中带贱，贱中带稳的猫眼，挑眉道：“三。” “淦！我说就是了！” “说吧~” “是晨忘语。” “晨忘语怎么了？” “丫随便抬抬手就给那个长相欠揍（很帅）的半死衰男给刷满血了！” …… 同一时间 游戏时间AM01:02 镜像空间S1928-6273，金辉河畔 “我看到了！” 在阵型中处于中间偏后位置，因为速度偏慢需要夕照在旁边拽着的诗音猛地瞪大双眼：“他们全都在！【闹鬼教堂】的所有人！注意，羽莺已经潜行了！” “我也看到了。” 始终激活着广域侦查法术【闪回脉冲】的方士一边高速为队友们施加增益，一边加快语速对始终冲在队伍最前面的卢赛尔沉声道：“对方也启动了！十秒钟后接触！” “我去撕出阴阳师。” 卢赛尔攥紧手中的【送葬者墓碑】，总是平和洒脱的眸中闪过一抹厉芒：“方士，组织策动，注意自保！” “是，队长。” “幽冥，撕开缺口，把战场压到黑梵面前！” “是，队长。” “诗音，广域预警，干扰晨忘语，排查羽莺。” “是，队长。” “夕照，保护方士和诗音，盯死羽莺，跟幽冥节奏。” “是，队长。” “正面平推，撞进去，先切治疗！” “是，队长！”*4 “我上了——” 【领域展开·囚鸟】！ 下个瞬间，伴随着其余四人的身形猛然一滞，已经改变了领域性质的卢赛尔俨然已经出现在‘大阴阳师谷小乐’正前方不到半米处，手中的【送葬者墓碑】轰然砸下。 【月下狂】+【紫电一闪】+【血沸暴走】+【浮空弹】+【快速装填】+【闪击】+【连环屠戮】 以上，是卢赛尔在完成了领域转换后所使用的技能顺序，总用时——1.75秒。 没错，在总计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卢赛尔总共使用了七个技能，分别为两个增益类技能、一个位移技能、一个功能类技能与三个伤害类技能。 这显然不是一个正常玩家能够在正常情况下完成的操作，不过对于很多高手来说，在允许反应慢半拍的情况下想要理解这一幕其实并不算困难，而醒龙这种跟卢赛尔正面交过手的超一流选手更是瞬间就意识到了背后缘由。 说简单点，就是卢赛尔之所以能做到这种程度，并非因为他的反应速度也变成了3000%，而是他多半是花费了大量时间练就了这样一个固定套路，最终让自己对此番操作形成了肌肉记忆，以至于能做出在不到两秒钟内完成七个技能的壮举！ 除此之外，醒龙更注意到，卢赛尔此时此刻的领域覆盖范围，比当初牵制自己时至少扩大了十米，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他怎么能在转瞬间就出现在距离自己至少四十米的谷小乐面前。 【这家伙，会不会有些太能藏了。】 醒龙一边苦笑摇头，一边无声地在心底感叹着，而就在他感叹的时候，卢赛尔已经劈出了第三记【连环屠戮】的派生重斩，将反应不及的式神前鬼直接从大阴阳师身边劈飞。 而紧随其后的第四记重刺，则狠狠贯穿了谷小乐的小腹，将只来得及做出一个抬手动作的大阴阳师整个人直接撞出了【闹鬼教堂】的阵中，直到这时，距离卢赛尔骤然出现在敌队近战范围内也只过去了不到两秒钟。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以至于连场外的解说都完全无法跟上节奏，就算脑子跟上了，嘴也跟不上！ 至于上帝视角的拆解，则是—— 在领域【囚鸟】展开的同时瞬开【月下狂】增加自己的攻击速度与移动速度； 借助【紫电一闪】直接用自己都反应不过来的恐怖速度欺近谷小乐； 用【血沸暴走】抵消了因为速度超过角色承受极限而带来的眩晕DEBUFF； 在须臾间凭【快速装填】完成了【浮空弹】与【闪击】两次开火，直接将式神后鬼与轮入道击飞； 最终通过【连环屠戮】的前三斩硬生生劈飞了体质和力量都非常优秀，抗打击能力同样非同小可的前鬼，并用收尾一击将谷小乐这个对于【破风鸟】来说威胁最大的点撕出了【闹鬼教堂】阵中。 而这，仅仅只是破风鸟进攻的前奏！ 【繁·缩地成寸】 失去了卢赛尔领域增速的方士间不容发地完成了施法，让自己连同另外三名队友以最快速度出现在了【闹鬼教堂】剩余四人的视野中，并在同时举起右手，向前推出了两枚在上轮比赛死死压制住寒梅的【禁魔桩】，直指语宸和伊冬。 【暗影旋涡】 【尖啸女妖·超重音】 下一瞬，语宸与伊冬提前隐藏在自己身前的尖啸女妖同时做出反应，然而后者的尖啸女妖几乎是在瞬间就被【禁魔桩】凌空摧垮，至于语宸的【暗影旋涡】，虽然准头偏的离谱，但因为是范围技能，依然勉强凭借其蛮不讲理的破坏力击碎了一枚【禁魔桩】。 而第二枚【禁魔桩】，则在马上就要落地的时候遭式神前鬼正面一斧子击碎，被碎片席卷后的数十道伤口，是它对自己没能守护好主人的惩罚。 “幽冥前辈！正左贼！” 就在这时，缩在夕照身后的诗音忽然开口，毫无征兆地给予伙伴警示。 【分光十文字】 没有任何犹豫，幽冥立刻拔刀掠向空无一物的身侧，在斩出了两抹血光的同时也看到了一个纤细的身影在瞬间回撤，很快便再次融入到了空气中。 “突！” 确定了【闹鬼教堂】最后一个成员位置的幽冥毫不犹豫地发出指令，随即便从方士身侧飞掠而过，并在两人交错的刹那沉声道：“掩护。” 方士并没有说话，只是以实际行动做出了强而有力的回应—— 【天火开道】！ 在数十道狂暴而汹涌的澎湃焰流中，幽冥宛若一柄尖刀，大步向前，目标直指—— 【当然是我。】 用近乎于怠惰的态度扬起十字架，墨檀平静地注视着向自己急速迫近的幽冥，仿佛在看一个身上连满了悬丝的木偶。 以提线者的身份。 …… 游戏时间AM01:04 镜像空间S1928-6273，金辉河畔 距离【闹鬼教堂】获胜，还有12分钟。 第两千二百九十五章：终 第两千二百九十六章：决赛前1小时 第2305章 决赛前1小时 【我们必须相信顶尖职业玩家的执行力，在面对纸面实力不如自己的对手，比如人们认知中的【闹鬼教堂】时，他们一定竭尽所能地压制我们的喘息空间。】 伊冬在电光石火间抬起右手，唤出了早已被他预留在墨檀面前约半米处的数面骨墙，在后者与幽冥之间形成数道屏障，试图牵制住【破风鸟】最锋锐的矛尖。 【在这个过程中，我会成为他们的第一个突破口，原因很简单也很俗套，那就是我在人们眼中是‘治疗位’，而在团体赛中，只要双方没能将环境与背景百分百利用起来，那么率先失去‘治疗位’的一方就会陷入绝对劣势，成为引发雪崩的第一片雪花。】 咔嚓——！ 刀光一闪，三面强度基于伊冬在‘控骨学派’造诣的骨墙转眼间便被幽冥裁成六段，但见这位【破风鸟】的攻坚手全然没有半点犹豫，尽管已经深入敌阵，却摆出了一副宁愿一换一也要击杀掉墨檀的姿态。 【但那多半只是假象，幽冥突入的真实目的其实是给我们制造一个集火点，一个性价比非常低、生存能力却极为强大的集火点，用来吸收我们第一波火力，并给身后的方士制造输出机会。】 银白色的电光在幽冥身上流转，转眼间便将其化作场上最耀眼、最醒目，同时也是存在感最强的单位，不仅如此，当他高高扬起手中的利刃，以万钧之势挟雷斩落时，落在后面的方士、夕照和诗音三人恰巧被大量绚烂的银色电花遮掩了起来。 【这里会有一个非常精妙的细节，如果幽冥的掩护非常完美，那么方士和诗音就会变成主攻手，试图通过威力强大的远距离攻击将我秒杀；但如果方士等人在这个时间遭到了干扰，那么幽冥就会真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宁可自己阵亡也要带走我这个‘治疗’。】 在剑气与雷光的掩护下，一个黑色的能量球体隐蔽地出现在方士掌心附近，而诗音则是用纤长的食指轻轻抵住方士后心，闭上双眼为其提供更深层次神秘的‘导航’，确保这一击能够在因果层面更加接近‘成功’这个概念，也就是更准、更强、更稳定。 【这是【破风鸟】在这场比赛里唯一能够掌握主动权机会，而我们需要做的事也非常简单，那就是把它扼杀掉。】 外形宛若幼童的前鬼眼中闪过一抹戾气，尽管他此时此刻无比想要转身去帮助谷小乐，但在后者的绝对命令下，他依然舍身扑向实力远在自己之上的幽冥，抡起手中那柄其貌不扬，但却分外沉重的手斧向其狠狠劈去。 与此同时，语宸亦是抱紧怀里的圣典，集中精神在那枚幽邃能量体被方士推到距离墨檀不到五米处时原地释放了一个【强化黑暗新星】，凭借简单粗暴的数据碾压直接将杀伤力极强但缺乏稳定性的【虚无宝珠】湮灭在了半空中。 只不过，在她拦截成功的同时，幽冥也凭借至刚至阳的雷斩再次劈开了前鬼，以决死之势将手中的利刃推向墨檀。 然而—— 哐！！！ 伴随着一声轰响，一道刺眼的光圈骤然在墨檀周身亮起，尽管在乍现那一瞬就化作点点残光消逝在空气中，却依然抵消掉了幽冥刚刚那一剑近九成的威力，不仅让墨檀的生命值堪堪停在了82%这个安全线上，还将幽冥震得虎口生疼。 “呵呵，如此厚重沉凝的【圣言术·盾】我还是第一次见。” 已经与夕照、诗音两人一起迫近到【闹鬼教堂】四人面前不远处的方士挑了挑眉，似是不甚在意地感叹了一句，从容不迫地说道：“黑梵兄弟果然深藏不露啊，你能在短时间内接手敦布亚城的话事人，这手出神入化的圣言术恐怕没少给你加分吧？” 手腕上的十字架溢散着缕缕金辉，深藏不露的黑梵牧师很是谦虚地摇头道：“人家只是愿意给我同行的大佬面子罢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作势向方士等人退去的幽冥与始终保持自己站在墨檀身侧的伊冬同时动了—— 【对我的首轮集火失败后，他们或许会试图营造出一种‘即将步入持久战’的错觉，但那只是单纯的假象，因为凭【破风鸟】俱乐部的手段，必定早已通过论坛等渠道掌握到了我在‘米莎郡’、‘苏米尔’活跃的情报，所以可以预见的是，他们绝不愿意给我机会积攒‘式神’与‘亡灵生物’，逐步将冲突规模从战术级升级为战略级，所以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他们必要尽早杀我。】 假意后退的幽冥反手挥剑，笔直地斩向墨檀的脖颈，注意到【圣言术·盾】已然溃散的他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所以这一剑会露出大量破绽，甚至给予羽莺用【舍命一击】换人的机会，他也决然地发动了这次暴起突袭。 并非他不惜命，而是他很清楚方士和诗音一定会掩护好自己，而夕照则会视这一剑的结果选择加入冲杀或掩护撤退。 但是！ 【缩地成寸】！ 伴随着眼前的景色骤然转变，幽冥也在同一时间听到了方士简洁、清晰的指示：“支援队长！” 瞳孔骤然收缩的幽冥立刻转头，朝方士强行将自己送往的方向看去，却不料—— 【核心队长被控死在原地，就是足以打断他们对我进行第二轮强攻的意外，小乐姐你并不需要像之前说的那样高强度召唤式神，更不需要为我使用【百鬼夜行】增加筹码，我想要的，仅仅只是让卢赛尔在激活领域的情况下被定住一个瞬间而已。】 没有半点犹豫，幽冥立刻拔剑挥成一道‘Z’字刃光，斩向那四条仿佛异位面穿越而来，死死束缚着卢赛尔四肢的血色锁链。 而结果也并未出乎他的意料，那四条气息阴厉诡异的锁链虽然能让卢赛尔动弹不得，但在物理层面上的强度却十分孱弱，以至于当他将那‘Z’字刃光完成到一个‘7’时，束缚着卢赛尔左臂、右臂与右腿的锁链顷刻间便化作血色碎片凭空消散，然而，就当他马上就要完成最后一横，击碎最后一条锁链，还卢赛尔自由时，其背后约半米处竟是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面色苍白、毫无生气的消瘦男子。 【剩下的交给伊冬就好，他会尽全力将那个瞬间变得无比漫长，而在那之后，【破风鸟】将不得不转移战术中心，将注意力从击杀我这个‘治疗位’上移开，优先确保他们最大的底牌，拥有领域的卢赛尔重获自由。】 下一瞬，一根半透明的‘木桩’便突然出现在空气中，贯穿了活死人与活人的身躯。 当然，说是贯穿，但卢赛尔与通过【鬼影缠身】来到其背后的伊冬却并未有什么‘外伤’，此时此刻的一幕，更像是两样皆可被观测到但却并不在同一位面中的事物被强行交叠在了一起。 一样，是活人卢赛尔与活死人凛冬。 另一样，是将他们的心脏串在一起，气息却并不属于‘现世’的钉魂桩。 【那是看似唾手可得的自由，而捷径，还恰好掌握在卢赛尔本人手里，也正是从那一刻开始，对手将不得不在我们的引领下踏出接下来的每一步，首先，他们会——】 “集火亡灵法师！” 在意识到自己彻底无法移动身体后，第一时间打开人物面板确认情况的卢赛尔面色一喜，用能让所有人听清的音量震声道：“我现在是无敌状态不会被舍命一击带走！凛冬为了控我本身也不能移动，但可以被攻击且有易伤，杀了他！” 【狮子奋迅·斩铁】 【空间震荡】 【碎裂投掷】 【灾星】 下一瞬，【破风鸟】的其他四人立刻转移火力，向面色惨白的凛冬灌出一波伤害，无论是距离最近的幽冥，亦或是距离较远的方士、夕照和诗音，都不假思索地以最快速度向伊冬发动攻击，而毫不夸张的说，此时此刻正拼命保持着【桩封魂】的后者完全就是个玻璃人，不仅要承受500%的易伤，生命值也在以每秒3%的速度下滑，也就是说，只要他被这些攻击命中，下场除了一个‘死’字之外根本不做它想！ 但是—— 伴随着一阵银铃般的轻笑，四人的攻势竟然顷刻间就在距离伊冬不到两米处烟消云散了，而距离最近的幽冥，更是被一只光洁白皙的小手轻轻抵住了刃锋。 【在那之后，就轮到我们打明星战术了，截止到这个时间点，小乐姐的威胁将覆盖全场，而伊冬则会拥有除了兑子之外的第二个关键身份，就是【闹鬼教堂】的坦克位，就算对方的个体素质依然不容小觑，胜负的天平也会重归平衡，直到对方意识到一个无奈的事实，进而硬着头皮在已经无法降速的失控局势下孤注一掷。】 五分钟！ 方士、幽冥、诗音和夕照顶着谷小乐那令人窒息的大范围阴阳术轰炸，一边处理着隔三差五就往黑梵身边聚的式神，一边咬牙输出着已经成为活靶子的伊冬，而【破风鸟】也不愧为超一流俱乐部，尽管谷小乐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但就算如此，四人依然以令人疯狂的效率对伊冬进行着输出，以至于让后者在这五分钟内总计失去了大约2950%的生命值。 也就是说，在没有治疗的情况下，伊冬现在已经被淘汰出局总计二十九次半了。 而问题，偏偏就出现在治疗上！ 【闹鬼教堂】的治疗太稳了！ 尽管早已看出黑梵牧师的手段高超，但【破风鸟】终究还是没能料到，此人在站桩治疗的情况下竟然能够始终稳住凛冬血线，顶着己方四人的高强度输出保下被集火的队友，诚然，谷小乐始终在给予四人相当大的压力，以至于方士也逐渐将重心从策应、辅助这两个点转向正统治疗，但这一情况依然让【破风鸟】陷入了窘境。 原因很简单，经过诗音的‘观测’，【破风鸟】已经确定，敌队中那位精于【舍命一击】的刺杀者此时此刻就在距离卢赛尔半米不到的位置蓄势待发，根据方士的推测，如果卢赛尔的领域【囚鸟】处于生效状态，就算多两个羽莺也无法完成【舍命一击】，但是……如果卢赛尔的领域失效了，那么在被刺杀者蹲守在身边的情况下，就算他反应再怎么快，恐怕也难逃被直接带走的命运！ 换句话说，【破风鸟】现在只有一条路可选，那就是在卢赛尔的领域持续时间结束前干掉凛冬，将其解放出来，否则一旦【囚鸟】失效，在卢赛尔无法及时覆盖领域的情况下，就算凛冬被淘汰出局，重获自由的卢赛尔也必将被【舍命一击】直接带走。 【于是，他们将会面临两个选择，首先，是清除掉羽莺，但在后者处于隐匿且小乐姐刻意照顾的情况下，这条路的难度并不比强杀伊冬轻松多少；而第二个选择，则是一个对他们来说胜算颇高的赌博，同时也是方士这种人最喜欢的，高风险高回报的打法——】 “转火！” 长发早已被汗水打湿，看上去颇为狼狈的方士攥紧双拳，厉声道：“杀治疗！我跟你们一起杀！” “可是……” 正在夕照的掩护下灌法力药水，一听这话差点呛到的诗音猛地转头看向方士：“小方前辈你……” “我知道，没关系。” 很清楚自己这个治疗位一直在被谷小乐重点关照的方士深吸了一口气，死死地盯着敌阵中那举重若轻的牧师：“我赌他只有站桩加血强！我赌咱们四个人能灌伤灌死他！我赌咱们最少能打出个一换一！” “你确定？” 退到方士身边的幽冥眉头紧锁，沉声提醒道：“要是没换掉，我们就彻底……” “信我，我或许活不了，但一定能帮你们带走黑梵！只要他死，你们就能干掉凛冬把队长放出来！到时候还是咱们赢！” “好。” “知道了。” “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小方前辈！” “那就好，我们——” 【他们当然会赌赢，但问题在于……】 不久前的闹鬼教堂会议室中，墨檀耸了耸肩，微笑着向伙伴们摊开双手—— “那毫无意义。” …… 游戏时间AM01:13 镜像空间S1928-6273，金辉河畔 【破风鸟】所属，治疗位‘方士’阵亡。 【闹鬼教堂】所属，指挥位‘黑梵’阵亡。 …… 游戏时间AM01:16 【破风鸟】队卢赛尔、幽冥、夕照、诗音四位选手皆尽阵亡，【闹鬼教堂】成功晋级。 同一时间，【无罪之界】发布全服全球公告，【闹鬼教堂】与【美少女战士】队之间的【问罪论战·团体战】总决赛，将于游戏时间一小时后正式打响！ 第两千二百九十六章：终 第两千二百九十七章：被偏爱的 26分钟。 同为准决赛，比起节奏已经拉得足够快、足够满的上半区，【闹鬼教堂】解决战斗的时间，竟然只有其四分之一的时间！ 即，从游戏时间AM00:50——AM01:16的总计26分钟。 毫不夸张的说，这绝对是一个能让所有观众都跌破眼镜、惊掉下巴、小鹿乱撞的结果，毕竟在人们的认知中，考虑到【问罪论战】那不同于寻常擂台赛的比赛特质，就算是两支差距大到能够出现‘碾压’场景的队伍，想要在半小时内完赛也需要强者同时占据天时、地利与人和。 然而，此时此刻的观赛氛围却跟理论上有些不太一样。 说明白点就是，如果半小时前有人向正在关注这场半决赛的大家表示‘两支队伍的比赛将在半小时内’结束，那么大家不是觉得这家伙疯了，就是在此人拿出决定性证据的情况下跌破眼镜、惊掉下巴、小鹿乱撞。 但是，当游戏时间来到了AM01:16的时候，伴随着【破风鸟】的最后一位选手化作白光被淘汰出局，从头到尾目睹了这场比赛的人竟然无一显露出震惊之情，换句话说，就是尽管在数据层面上这个结果非常恐怖，甚至加上胜者为【闹鬼教堂】这一要素后更是凭添了几抹‘奇迹’与‘疯狂’，但并没有观众为此跌破眼镜、惊掉下巴、小鹿乱撞。 原因很简单，早在3分钟前【闹鬼教堂】的黑梵与【破风鸟】的方士双双阵亡后，人们就已经以近乎歇斯底里的姿态疯狂过一次了，而在疯狂过后，早已无人质疑闹鬼教堂注定的胜利。 那么，当时究竟是什么让所有尚未注意到比赛之初某个细节的观众顷刻疯狂，让这场比赛瞬间失去悬念的呢？ 答案很简单—— 一道光。 一道曙光。 一道澄澈、无瑕、温暖、柔和的曙光。 那是在黑梵和方士几乎同时被淘汰出局的瞬间，在那个穿着黑色牧师袍，虽然每个技能都有着令人痴迷的数值美，却因为手法过于直、白、平而早已被边缘化的少女身上亮起，充满着希望与纯净的光芒。 那是字面意义上的——【圣光化身】 …… 【双子神眷】 特殊天赋 特质1：当你施放圣光法术时，有50%几率触发曙光神眷，使你下一个曙光神术的效果提高100%、冷却时间降低50%、消耗降低50%；有25%几率触发黑暗干扰，使你下一个曙光神术的效果产生变异，效果提高100%、冷却时间降低50%、消耗降低50%。 特质2：当你施放暗影法术时，有50%几率触发暗影盟约，使你下一个黑暗神术的效果提高100%、冷却时间降低50%、消耗降低50%；有25%几率触发曙光干扰，使你下一个黑暗神术的效果产生变异，效果提高100%、冷却时间降低50%、消耗降低50%。 特质3：你所掌握的所有曙光/黑暗神术都会自动生成另一方的对应技能，无需额外学习。 特质4：激活【圣光化身】，无法主动使用暗影法术，你的所有曙光神术效果提高20%，黑暗干扰的触发率降低至5%，所有技能附加‘璀璨圣辉’效果。 特质5：激活【统御黑暗】，无法主动使用圣光法术，你的所有黑暗神术效果提高20%，曙光干扰的触发率降低至5%，所有技能附加‘暗影缠绕’效果。 特质6：当【圣光化身】、【统御黑暗】均未激活时，你的所有神术效果提高10%，曙光干扰/黑暗干扰的触发率提高至50%，累积被干扰200次后，接下来的4时内该特质失效。 特质7：？？？（曙光教派声望不足） 特质8：？？？（暗夜教派声望不足） 特质9：？？？（曙光女神帕可茜/黑暗女神迪莉娅声望不足） 【备注1：尽管名字不再是不稳定，但它其实依然很不稳定哟~】 【备注2：小心谨慎，不要给任何人攻击你的机会，也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备注3：神爱世人，更爱语宸。——来自网络投票（划掉）】 …… 没错，在【破风鸟】的治疗者与【破风鸟】认知中【闹鬼教堂】的治疗者被双双淘汰后，拥有双神眷顾的圣女殿下终于不再继续她那略显笨拙的黑暗神术，点亮她最善驭使的曙光。 又或者说是，光明正大地点亮了她最善驭使的曙光—— 在那一瞬间，留在场上的四位【破风鸟】成员心底同时升起了一股非常、非常、非常不详的预感，但当时他们已经没有再静下心来慢慢思考的余裕，只能在自己认知中的双方‘治疗位’先后阵亡后立刻转火，向依然在控制着卢赛尔的凛冬倾斜火力。 不得不说的是，在接下来的半分钟里，虽然【破风鸟】只剩下三位成员，其中还有一个是辅助向的占星师，但他们却实力演绎了一番教科书般的转火，顶着谷小乐那几乎已经将战场淹没、声势虽然不如元素魔法但阴冷诡谲的阴阳术轰炸完成了一波极致输出，累积带走了伊冬大约1400%的生命值。 而之所以是‘累积’，则是伊冬虽然在极端痛苦的情况下承受了一轮超巨额伤害，但从数据层面来看，其生命值甚至没下过60%。 澄澈的晨光。 迷离的暮光。 璀璨的星光。 温暖的日光。 空幻的月光。 伴随着缭乱却并不令人觉得眼花，反而会忍不住想要沉醉其中的光晕从少女指尖闪过，在幽冥、夕照和诗音三人完成了对伊冬的狂轰滥炸后，【闹鬼教堂】剩余四人的平均血量俨然已经……从75%变成了90%。 甚至在对方三人拼命用出最后一轮长冷却时间的杀招后，伊冬原本因为亡灵化而无限接近于一具尸体的身躯竟然硬生生被加到恢复了少许血色，不但乌黑深邃的眼圈变淡了不少，就连干瘪苍白的脸颊都泛起了一抹红润。 宛若一具健康的尸体！ 【完了。】 直到这时，终于因为多半技能都陷入冷却而可以抽出时间思考的【破风鸟】成员几乎同时冒出了这个念头。 无论如何，他们都是这个星球上最顶尖的一批职业玩家，就算之前掉进了对手的‘套’中，但在近乎半分钟的无效输出后，他们不可能还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 一个很简单的谎言，一个很精致的伪装，以及一个冰冷残酷的真相—— 【闹鬼教堂】的治疗位从来就不是什么‘黑梵’，而是曙光教派的圣女，始终没有离开过综合实力排行榜的‘晨忘语’。 而更加恐怖的是，在切身与不再掩饰的【闹鬼教堂】战斗了短短几个回合后，幽冥等人就得出了一个更加深入的结论，即——至少对于现在【无罪之界】的玩家来说，晨忘语的治疗水平……是断层级。 那是跟科尔多瓦的综合实力、克里斯蒂娜的生存能力一个级别，足以让对手绝望的治疗水平！ 而比起自己的伙伴，比赛初期就被排除在战斗中的卢赛尔甚至看到了更多，比如说，在发现真相后的高速复盘中，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黑梵’恐怕从头到尾都没有做什么跟战斗相关的事，甚至极有可能自始至终都没有承担过凛冬与其本人的治疗任务。 他只是配合着晨忘语在做手势，挥舞着那枚十字架仿佛在做些什么一样，但那全都是冰冷的谎言！ 他什么都没做。 从双方遭遇后的第一秒开始，他就什么都没做！ 又或者说…… 【他在上轮比赛……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自己该做的一切，以至于在这场比赛中只需要完成那唯一一个使命，逼小方跟他这个‘暂时’无解的治疗位做交换！】 卢赛尔定定地看着晨忘语身侧的小片空地，在恍惚间看到了一个那个头发有些乱，目光深邃的年轻人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了一抹淡淡的狡黠。 “那小子……” 费力地眨了眨眼，将眼前那并不存在的臆像驱离视野，【破风鸟】有史以来最优秀的队长卢赛尔无声地叹了口气，小声嘟囔了一句：“好生吓人。”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诗音被谷小乐挥落的三枚符印接踵击中胸口，转瞬间就被一层厚厚的坚冰给封入其中，并在刚刚被叠上【窒息】DEBUFF的瞬间一柄手斧重重敲在头顶，整个人直接在崩塌的寒冰中化作数十道白光消失不见了。 而前鬼也为这记犀利的补刀付出了代价，只见已经没有后排需要掩护的幽冥和夕照在一阵澎湃战气中挺身冲上，双剑齐出分别指向前鬼纤细的脖颈与毫不设防的心口处。 可惜的是，就算幽冥和夕照能借此机会处理掉这个麻烦的小怪物，诗音的淘汰依然让他们注定是吃亏那一方，尽管在场面上只是从四打四变成了三打四，羽莺还全程处于隐匿状态，但【闹鬼教堂】这边可是带治疗的！ 更可惜的是，就在前鬼马上就要被秒杀的瞬间，伴随着一枚隐约缭绕着圣歌的金色符号亮起，虽然只穿着破破烂烂的粗布衣，但身上被镀了一层坚韧祷言的前鬼依然扛住了两记致死伤害，在血量尚余30%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并在两秒钟后被语宸施加了一发【愈合祷言】，生命值开始以每秒3.5%的速度回升！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在此时此刻，俨然已经成为这场比赛的绝对主角、不知道被多少双眼睛死死盯着的晨忘语竟然在移动！ 虽然只是不紧不慢，宛若闲庭散步般的调整着位置，但少女的动作却是丝毫没停，不仅如此，当人们将她的脚步当成节拍后，竟然悚然地发现晨忘语的每次位移，都会同时满足‘为一名友方单位进行治疗’、‘进入某位敌队成员的视野死角’、‘能同时观测到半数以上敌人’这三个条件，而这，正是职业圈中对一个合格治疗者在走位方面的最高要求。 那么，如果在上述情况下，加一条‘时刻保持施法’呢？ 答案很简单，那就是会缔造字面意义上的奇迹，并被录成赏析或教学视频不断播放，成为无数治疗者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值得注意的是，这并非什么天方夜谭，很多诸如【牌佬】的圣光老王、【破风鸟】的方士、【浴火】的七十六根棒槌这些一流治疗玩家都完成过‘奇迹’，其中最出名的，应该是方士在两年前的某场季前赛中完成了总计7秒的‘奇迹走位’，俗称‘边走边躲边看边奶’，让已经陷入绝境的队伍完成了惊天逆转。 但问题在于，方士那次被无数玩家铭记在心的神走位，总共也只持续了7秒而已，而晨忘语…… 在黑梵被淘汰出局后的每一步，都踏在无数人眼中那或‘奇迹’或‘神’的位置上。 那是在米莎郡与卫士们一起闯入孤城，游走在绝望与死亡边缘的漫步；那是在战斗修女院见习时被大家拉着起身跳起的舞步；那是在心情苦闷之时，想将珍视之人纳入眼底，生怕一不留神就会让他从自己面前消失的踱步。 最重要的，是少女心底那份对生命的珍视与尊重。 至于【破风鸟】那几位的命…… 她又不是傻瓜，还没到分不清比赛和现实的程度。 更何况，他们终究还是没能让黑梵在自己身边站到最后。 【……】 圣女殿下樱唇轻抿，虽然明知道自己在必须维持‘攻击节奏’的状态下保不住黑梵本就没有偏离计划，但心头依然升起了一股小小的无名火。 【要是能一起赢就好了……】 带着小小的怨念，晨忘语再次踏出一步，不但让自己同时从幽冥和夕照的视野中消失，甚至还在弹指间将刚被谷小乐召唤出来就惨遭幽冥与夕照联手重创，倒飞向自己的式神【鸦天狗】加满了血。 注意到两人脸上多出了一抹沮丧的圣女殿下心情好了点，但还是不太开心。 于是，她转头看向羽莺，心底有点小抱怨地向曙光祈祷，而就算是在这方镜像空间中的曙光，也在顷刻间回应了祂所偏爱的宠儿。 下一瞬，因为对领域结束后被伊冬放出来的卢赛尔发动【舍命一击】，在直接送走了对方后自己也生命垂危的羽莺…… 满血了。 第两千二百九十七章：终 第两千二百九十八章：间幕·大场面预警 第2307章 间幕·大场面预警 游戏时间AM01:18 公共空间，【问罪论战】演播室 “说真的，虽然这个形容可能有些不贴切也不够礼貌，但直接将刚刚用【舍命一击】秒杀了对方核心的刺杀者生命值回满，强行将其保下来的操作……” 表情非常阳光灿烂的国士无双咂了咂嘴，摇头道：“凭我贫瘠的词汇量，只能想到‘丧心病狂’这四个字。” 小小白转头瞥了国世无双一眼，用莫名有些骄傲的语气说道：“这就是实力。” “一场精彩、激烈、节奏拉满的比赛。” 天书很是中肯地如此总结了一句，随即语气有些微妙地说道：“虽然在胜负方面似乎并没有什么悬念的样子。” 旁边的正太微微颔首，附和道：“没错，相信大家也都隐约察觉到了，尽管在场面上十分激烈，双方队伍亦是有来有往，但只要仔细一想，就会发现【闹鬼教堂】方面始终在引导着比赛的走向。” “这方面，我觉得无双选手应该会比较有发言权吧？” 小冰冰笑盈盈地转头看向满脸写着意犹未尽的国士无双，乐道：“毕竟您是出了名的头脑派玩家，应该有很多细节能够分享给我们与屏幕前的观众朋友吧？” 雪茵很是兴奋地攥起小拳头，一双仿佛有星光闪烁的大眼睛噗灵噗灵地对着国士无双眨呀眨呀，很是期待地说道：“可以说给雪茵听听吗！虽然人家支持【闹鬼教堂】，但直到现在还有点云里雾里的呢！” “荣幸之至。” 尽管个人一向秉承‘理性追星’的原则，但就算是国士无双，也很难在雪茵身边保持冷静，毕竟有一说一，这姑娘的歌对他这种有点文青的年轻人杀伤力着实有些太大了，所以当偶像用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向自己时，按理说并不喜欢在解说席上出风头的国士无双竟然摆出了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架势。 而四位官方解说也很有默契地安静下来，坐等这位超一流职业选手的高见。 “先做总结好了，我觉得这场比赛【破风鸟】输得一点都不冤，因为他们的对手几乎算好了每一个细节，打从一开始就不想给卢姥爷他们半点机会。” 国士无双抿了口官方免费提供的润喉大麦茶，轻声道：“考虑到以后会有很多事无巨细的总结贴，我这边就直接说重点了，凭个人愚见，【闹鬼教堂】能够取得最终胜利的关键因素，同时也是他们在本场比赛中围绕的战术核心，就是——治疗。” 雪茵一听立刻呼呼地点头道：“是呀是呀，我一开始也没想到，晨忘语选手不仅会治疗，而且治疗水平竟然这么高！” “雪茵老师说的很对，但在我看来，最重要的并非晨忘语选手的个人实力，而【闹鬼教堂】围绕‘治疗’这个概念，以近乎蛮横的姿态强行接管了【破风鸟】的控制权。” 国士无双莞尔一笑，耐心地解释道：“首先，他们早在这场比赛之前就开始向外界灌输‘黑梵选手是治疗位’的错误概念，再加上有亡灵法师和阴阳师这两个只要时间足够就能拉起一支小军队的职业，【破风鸟】在必定会把他列为最大的威胁，而在获悉这一情报的前提下，预测后者的行动其实并不困难。” 小小白微微颔首，表情淡然地补充道：“比如尽最大努力压缩双方的发育时间，以最快速度抓出【闹鬼教堂】进行正面厮杀。” “是这样的，而在那之后，凛冬选手很快就用出了一个代价非常高的强力限制技能，将展开【领域】的卢姥爷钉死在原地。” 国士无双一边回忆着比赛的细节，一边不疾不徐地说道：“而比赛的主题，也伴随着他的这次限制从‘杀治疗’变成了‘飚治疗’，让赛点从黑梵选手的死活转移到了凛冬选手的死活上。” 雪茵很努力地试图跟上节奏，问道：“然后就是黑梵选手的治疗水平特别高，强行保下凛冬选手？” “我更倾向于那个始终维持着凛冬选手生命值的人并非黑梵，而是晨忘语选手，虽然这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但根据她比赛后期那神乎其技般的治疗节奏，我认为她完全有能力做到一边光明正大地输出，一边偷偷摸摸地加血。” 国士无双摆弄了一下自己的刘海，笑道：“刚才我还特意发消息问了问老王这个专业治疗，用他的话说就是，凭晨忘语选手的治疗节奏，至少在【无罪之界】里，这种事完全是可以做到的。” 小小白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笑声，正色道：“小菜一碟。” “紧接着，就是方士意识到这样打下去很难用伤害灌死凛冬，进而采取了他最擅长的高风险、高收益式的钢丝式博弈。” 国士无双耸了耸肩，摇头道：“方士的强大之处在于，局面越是糟糕，他越是能看清楚那条通往胜利的隐蔽小径，其中最典型的应该就是之前跟【赤色星座】那轮比赛了，所以在那一刻，他俨然已经进入了自己的最佳状态。” 小小白面无表情地吐了个槽：“只擅长打逆境啊，是没有困难也要创造困难的意思吗？” “我觉得不是，因为在没有困难的情况下，【破风鸟】基本就可以直接拿下比赛了。” 国士无双洒然一笑，耸肩道：“只可惜，就算方士进入了最佳状态，也依然没能摆脱对方的布局，以至于当他做出‘换治疗’这个决定的时候，【闹鬼教堂】就已经锁定胜利了。” 天书打了个响指，悠悠地插了一句：“实力旗鼓相当，最终却还是棋差一着啊。”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有一方是职业玩家，两支队伍在情报这一块本就是不对等的，【破风鸟】已经尽可能在藏牌了，但是【闹鬼教堂】却是直接把前者吃透，将其彻底透明化了。” 国士无双叹了口气，摊手道：“最终，方士达成了战略目的，让自己与黑梵相继被淘汰出局，只能说不愧是他，既要在谷小乐选手的狂轰滥炸下保证队友生命值，又要尽可能地进行辅助与策动，最终甚至还帮忙输出了黑梵选手几秒钟，这要是换个人来，怕不是光加血就加不过来了。” 正太翘着二郎腿，仿佛一个英俊早熟的不良小学生般托着下巴说道：“是啊，我记得闭榜前，方士选手与卢赛尔选手好像在个人榜中分别位列第十和第八来着，而谷小乐选手虽然也在首页，但却只排在第十三位。” “诶？” 雪茵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举起小手问道：“那方士选手怎么不直接跟谷小乐选手打正面呢？明明是他排名比较高啊。” “因为排名这东西虽然有点参考价值，但也仅限于‘有点参考价值’。” 小小白转头看向雪茵，淡淡地说道：“方士选手之所以排名那么靠前，是因为他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多面手，但这并不意味他能在正面打爆谷小乐，更何况，就算他愿意尝试一番，【闹鬼教堂】那边多半也不会给他机会。” “总而言之，当方士和黑梵被淘汰、晨忘语选手不再掩饰自己卓越的治疗能力后，【破风鸟】就已经没有机会了。” 国士无双抬眼看向胜利定格中那个表情腼腆的曙光圣女，心悦诚服地说道：“虽然现在说有点马后炮的嫌疑，但闹鬼教堂恐怕是这届比赛中最被低估的队伍了，说真的，如果让我们【牌佬】置身于【闹鬼教堂】对面，在没有上帝视角的情况下，我同样没有半点把握能够战胜他们。” “不过无论如何，这都是一场精彩至极的比赛。” 天书见时间差不多了，便用总结般地口吻正色道：“无论是【破风鸟】还是【闹鬼教堂】，都拿出了他们最好的状态战斗到了最后一刻，让我们再次恭喜【闹鬼教堂】晋级。” 小冰冰也努力直起身子，脸上洋溢着阳光明媚的营业式微笑：“那么，上半区最终的胜者【美少女战士】与下半区笑到最后的【闹鬼教堂】将在一小时后为我们奉上团体赛的总决赛，亦是本届【问罪论战】的最后一场比赛，还请大家拭目以待。” “还有就是，观看直播累积超过10个有效小时与正在【无罪之界】中的玩家将会收到一份人气投票调查，让你们决定总决赛将由哪两个解说与雪茵老师进行主持。” 小小白平静地注视着镜头，一板一眼地说道：“我觉得我就不错。” “咳咳。” 小冰冰立刻打断了伙伴赤裸裸的拉票行为，大声道：“另外，就在刚刚，系统已经完成了对【牌佬】与【破风鸟】两支队伍的评分，无双选手想知道最后的结果吗？” 对此早已心中有数的国士无双洒然一笑，很是配合地说道：“当然。” …… 与此同时 公共空间，美少女战士队的私人房间 “我就知道，季军肯定是【牌佬】。” 露西艾在小冰冰揭晓了预料之中的答案后便关掉了虚拟屏幕，然后转头看向自己身后那三个有些魂不守舍的姑娘，皱眉道：“你们怎么了？集体意外怀孕吗？” “我们怎么也不可能集体意外怀孕吧……” 米卡有气无力地吐了个槽，表情有些失神地说道：“只是完全没想到咱们竟然真的要打决赛了，决赛啊！那可是决赛啊！” 卡塞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迟疑道：“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总觉得事情的发展有点过于魔幻了。” “想多了，我们有娜娜，竞争力从一开始就没小过，不存在什么魔幻不魔幻的。” 露西艾慵懒地趴在地毯上，随口说道：“现在唯一的问题在于，我们接下来该怎么打【闹鬼教堂】。” 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上的克里斯蒂娜笑了笑，问道：“话是这么说，但小茜你肯定已经想好计划了对不对？就跟之前一样。” 露西艾：“没啊。” 克里斯蒂娜：“我就知……诶？小茜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什么计划。” 露西艾一边懒洋洋地在地毯上滚来滚去，一边诚实地回答道：“别的队伍都好说，唯独宸宸他们的【闹鬼教堂】，我确实没什么思路。” 卡塞娜溜达到露西艾旁边将其提溜了起来，好奇道：“为什么？难道是不想欺负宸宸？” “不是。” 仿佛小动物般被卡塞娜提在半空中的露西艾摇了摇头，柳眉微蹙道：“是黑梵。” “为啥？” 已经习惯在露西艾说话时放弃思考的米卡随口问了一句。 “因为他在角色强度这边几乎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所以如果系统十有八九会提供一个可协同单位奇多无比的背景。” 露西艾也没卖关子，干脆利落地回答道：“军团级作战这方面，他强得变态。” 卡塞娜随手把前者丢到沙发上，蹙眉问道：“但那归根结底也只是假设吧？军团级作战什么的，哪儿那么容易碰到。” “正常情况下确实不好碰，但你们别忘了，下场比赛可是【问罪论战】的总决赛，是最终的收官之战。” 露西艾一边把脑袋枕在米卡的大腿上，一边淡淡地说道：“再加上我刚才说的，有关于黑梵个人水平的情况，总决赛出大场面的概率应该会非常高。” 米卡点了点头，问道：“所以现在我们应该为可能出现的大场面做做准备？” “不。” 不料露西艾却是斩钉截铁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随即便在三人震惊的注视下正色道：“我打算先跟黑梵谈谈，看看有没有用盘外招的机会。” 米卡：“啥？” 卡塞娜：“啊？” 克里斯蒂娜：“咦？”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威逼利诱让他答应一些非常不公平的条件，进而增加我们的胜算。” 露西艾言简意赅地生了波流，问道：“你们三个觉得呢？” “我觉得不太合适……” “不好吧，而且宸宸也在啊。” “同意，还是堂堂正正赢下来比较好。” “嗯，我知道了，那就先威逼吧。” “？？？”*3 第两千二百九十八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二百九十九章：‘公平’ 游戏时间AM01:20 公共空间，【闹鬼教堂】的临时会议室 “啊啊啊啊啊。” 目光呆滞的羽莺站在沙发上，没有任何情绪也并不算高亢地张开双臂喊道：“啊啊啊啊啊啊——” 终于忍无可忍的墨檀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而且看起来似乎也确实失去了感情的女刺客，哭笑不得地说道：“算我求你了，稍微冷静点好不好？” “我已经很努力地在冷静了。” 羽莺面无表情地转向墨檀，用仿佛机器人般没有任何感情的语气说道：“不然我现在应该持续发出刺耳的尖锐爆鸣，或者直接兴奋到从这栋海景房的阳台上跳下去。” 在吧台后面找饮料喝的伊冬扯了扯嘴角，提醒道：“事实上，你刚才已经跳下去过一次了。” 似乎已经把吊灯当成了自己的专属座位，在上面晃来晃去的季晓鸽掩嘴轻笑：“我之前还以为阳台外面会有空气墙呢，没想到羽莺跑到沙滩那边后就被直接传送回来了。” 羽莺点了点头，似乎有些遗憾地说道：“是啊，我原本还打算游两圈来着。” “所以说，我们还没成为冠军呢。” 伊冬叹了口气，无奈道：“会兴奋起来我理解，但兴奋到这种程度是否有些……” “倒也不算过分。” 回答伊冬的并非羽莺，而是第一个让后者冷静些的墨檀，而他给出的答案也很简单：“毕竟奖金十有八九已经累积到一个天文数字了，嗯，至少对于我和羽莺这种小市民来说是天文数字。” 语宸张了张嘴，似乎想提醒某人忘了把自己也算进去，结果却因为意识到自己家境确实要远远超过墨檀和羽莺（两人在米莎郡那会儿就知根知底了）而一个字都没憋出来，只得有些沮丧地重新闭上了嘴巴。 不只是她，伊冬、谷小乐和季晓鸽三人一听这话也都没法往下接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谷小乐就不说了，出生于日本首屈一指的阴阳师世家，这位姐姐可以说是除了性格之外哪里都算是绝对的大小姐，而且就算是性格，在必要时刻也可以装的非常大小姐，无论是台面上的社会还是台面下的里世界都没怎么拿钱当过钱。 伊冬这边也差不多，自从他以出柜相逼威胁家里老祖宗打消了穷养男孩的腐朽思想后，基于伊南和谷衍月夫妇对其心怀极大愧疚，这位小机灵鬼少爷也非常有超级富二代的自觉。 季晓鸽这边，严格来讲其实不算是富二代，用她的话说，自家爸妈的收入也就是社会平均水平，但架不住她和季晓岛的爹自小没了双亲，外公外婆又有钱到丧心病狂，于是乎，在没有同辈制衡的情况下，姐妹俩几乎是被隔辈亲惯大的典范，尤其是小时候，外公家对她们俩来说特别神奇，主要体现在无论姐妹俩想要什么，每次去的时候总会‘无意间’找到自己心仪的东西，这一情况一直持续到季晓鸽小学二年级时希望得到一个儿童用炒勺才逐渐收敛起来。 顺便一提，她一年级时在老爹的怂恿下给外公外婆做了一锅小糖饼，而外公则是在吃掉第一块后食指大动，竟然又狼吞虎咽地吃下了剩下的十几块，一点儿都没给外婆留，并在因为类风湿被送到医院后被自家老爹吐槽说是‘吃独食的报应’。 顺便再提，小小鸽当时并没有埋怨外公，而是觉得是自己做少了，于是回家后做了爸爸妈妈两人份的小糖饼，结果自家老爹却在吃过第一块后食指大动，狼吞虎咽地把自己连同妈妈那份全吃光了，并在半小时后也因有点小感冒去了趟医院，算是遭到了‘吃独食的报应’。 顺便再再提，当小小鸽打算瞒着爸爸和外公给妈妈和外婆单独做小糖饼吃的时候，被小小岛制止了，用的是‘甜食是女性的敌人’这个非常成熟的理由。 总而言之，晓鸽也没办法在这方面完美共情羽莺。 至于语宸，这么说吧，白真在S市黄金地段有三套房产，而且都是政府分配的，原因无它，这种年轻的外科国手实在太难得了，这要换做军工或科学领域，怕不是得分配保镖二十四小时贴身看护，吃个饭喝个水都得找个基层公务员先尝一口的程度，墨檀也会因为跟这种人物的女儿频繁接触而被盯上，进而导致暴露身份，最终引发全书完结于第七百三十二章这种恐怖的事发生。 综上所述，无论是大家大业、大手大脚的伊冬与谷小乐，还是零花钱虽然在正常水平，但家里条件非常好的语宸与季晓鸽，就算能理解羽莺此时此刻的心情，但也绝对做不到墨檀这种程度的共情。 ……因为墨檀也穷。 当然，能共情归能共情，墨檀最终还是成功说服了羽莺暂时忘掉那笔巨款，将全部精力集中在接下来的决赛中，理由也很简单——就当是为了陪你打进决赛的我们。 “嘿，与其说是‘陪’，还不如说是你们‘带’我进了决赛呢。” 勉强恢复了冷静的羽莺嘿嘿一笑，兴高采烈地乐道：“实不相瞒，我之前本来想跟另外一个虽然比黑梵帅点，但性格却非常恶劣的贱人混来着，结果丫不要我，现在……嘿嘿，自打他淘汰之后，咱们每赢一场，我就给他发条消息嘲讽，爽到爆！” 【我谢谢你。】 墨檀吐了个槽，苦笑道：“爽就可以了，要爆的话，回头打完决赛再爆。” “怎么说话呢，我就是形容一下。” 重新找回状态的羽莺白了墨檀一眼，随即忽然双手一拍，兴奋道：“话说回来，忘语你竟然能把我从刚用完【舍命一击】后的虚弱状态下奶回来哎！这也太离谱了吧！” 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抓着某个能跟其她美少女共情的人，已经听羽莺说过一遍的曙光圣女腼腆地笑了笑：“好像是哦！” “那我有个主意！” 羽莺露出了一个比起‘狡猾’，更像是‘狡黠’的坏笑，目光闪烁道：“我有个技能叫【伺机待发】，你说能不能……” “不能。” 结果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墨檀摇头打断了。 “喂！” 正在兴头上的美少女刺客皱了皱鼻子，嘟囔道：“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嘛就‘不能’！” “知道啊。” 墨檀转头看了她一眼，随口说道：“你打算让忘语把因为【舍命一击】而生命值只剩1%的你加回来，然后用【伺机待发】重置【舍命一击】那长达24小时的冷却时间，在短时间内打出第二记【舍命一击】，对么？” “啊这……” 被完美猜中了心思的羽莺眨了眨眼，讪讪地说道：“因为……你看嘛，反正人家都给我取了【舍命一击小姐】这个外号了，那我就算当个【舍命二击小姐】或者【舍命二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其实并不现实。” 墨檀耸了耸肩，解释道：“首先，下场比赛是总决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觉得有高概率会出现一个观感极佳、配得上决赛规格的大规模冲突背景，而在那种情况下，按照我原本的计划，你并不需要进行【舍命一击】。” 羽莺先是一愣，然后眨眼道：“你是说‘第四种’情况？” “没错。” 墨檀微微颔首，继续道：“除此之外，【曙光祈愿】那个技能的冷却状态高达90分钟，用给你太浪费了。” 羽莺：“……” 墨檀笑了笑，问道：“还需要我再说几个理由吗？” “不用了，谢谢。” 注定无法变成用出舍命二击的舍命一击小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吐槽道：“你怼我的时候甚至都没有犹豫过哪怕半秒！” “因为我在比赛还没结束时就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了。” 墨檀笑了笑，然后正色道：“之后我还会继续考虑下去，如果比赛中确实有需要的话，我会安排。” “好。” 羽莺干脆利落地点头应下，然后有些纳闷地问道：“我还有个问题，【舍命一击】在用完后有大量DEBUFF，其中就包括‘无法被任何手段治疗’这一条，所以咱家圣女殿下到底是咋把我治好的？” 墨檀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不假思索地说道：“因为在【曙光祈愿】这个技能的效果中有写明它可以‘净化所有理论上可驱散的负面状态’。” “嗯嗯，有的！” 作为【曙光祈愿】的拥有者，语宸立刻点头附和了一句。 “所以说……” 羽莺摸了摸下巴，迟疑道：“【曙光祈愿】的‘判定’在【舍命一击】之上？” “或许吧，但我的建议是，在重视技能说明的同时，也别将里面的内容视为‘绝对法则’。” 墨檀稍作沉吟，举例道：“比如火球术的面板攻击力是‘低’，但如果在火元素专精拉满的传说阶贤者手里，火球术也是有可能轰烂一座城，并附加巨额‘燃烧’、‘灼伤’、‘爆炸、‘融解’、‘裂变’效果的。” 羽莺立刻瞪大了眼睛，惊道：“这么不严谨？” “或许你可以理解为，当你足够强或足够特殊，就可以为各种技能、道具增加‘隐藏效果’。” 在‘混乱中立’状态下让包括但不限于小艾、霍乱等人在该方面进行过大量验证的墨檀莞尔一笑，慢条斯理地说道：“同样是【圣疗术】，我只能做到让人止血止痛，但在忘语手里却能让骨折这种伤势的愈合速度顺便翻个几十倍，你猜系统会不会以她能用出的【圣疗术】水平为标准写面板？” 羽莺拍了拍手，很是服气地说道：“OK，我没有新的问题了。” “我有我有，也是关于【舍命一击】的。” 谷小乐笑盈盈地举起小手，问道：“刚才小樱酱提到了‘第四种情况’，我到时候要是……” “抱歉打扰一下。” 结果就在下一秒，伴随着数道白光闪过，米卡、露西艾、卡塞娜与克里斯蒂娜忽然出现在了伊冬放季晓鸽进来后忘记‘锁’的私人房间中，而出言打断谷小乐的，正是语气完全没有半点‘抱歉’之意的露西艾。 语宸有些发懵地看向四人，讶然道：“米米、大哥、小茜、娜娜！你们怎么来了！” “咳咳，这个嘛，呃……” 卡塞娜轻咳了一声，最终却是在欲言又止了半天后摸了摸鼻尖，无奈道：“还是让小茜说吧。” 见到卡塞娜这副模样，又注意到米卡和克里斯蒂娜表情也有些讪讪的，语宸立刻警惕了起来，转向露西艾正色道：“小茜你不要乱来哦！” “当然，我一直都不是一个乱来的人。” 至少在自己脑回路中从未乱来过的露西艾用力点了点头，直截了当地向闹鬼教堂这几人说道：“在正式开始讨价还价之前，我得先强调两件事。” 语宸已经开始有些着急了：“小茜你……” “没事。” 结果墨檀却是轻声打断了自己的心上人，转向露西艾颔首道：“但说无妨。” “聊天能不能口语化一些？又不是对白。” 露西艾先是简单点评了一下墨檀的‘但说无妨’，随即正色道：“首先，我接下来所说的话基本都是胡搅蛮缠，并不代表我的个人立场，更不代表大哥她们三个的立场；其次，这是我的个人想法，如果你们实在太小心眼，那就对我这个可怜无辜的美少女心怀怨恨吧，不要迁怒她们几个。” 墨檀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我知道了，你说重点。” “好，快人快语，我喜……” “小茜。” “我喜欢，但不是多半只会出现在异性之间的那种好感。” “请说重点……” “就是说，你不觉得马上到来的这场决赛有点不公平吗？” “不觉得。” “你们是满编五人队，但我们只有四个人。” “我们没拦着你们组满编队啊。” “你们拦了。” “你该不会想说……” “我们可是五个好姐妹一起说好的这个游戏，你猜剩下那个在哪儿？” “……” “所以我们姐妹四个的想法是——” “刚才还说不关她们三个的事啊……” “宸宸不许参赛，我们来一场公平的4V4。” 第两千二百九十九章：终 【那个女人可不简单！】 这是伊茜茜作为交换生来到学园的三天后，绝大多数师生心中的共同结论。 而流言自然也不会是空穴来风，往小了说，她间接让一班音乐课代表檀莫和计算机课代表双叶摒弃前嫌，结成了战略同盟，而在同盟成立后的隔天下午，檀莫和双叶就莫名其妙被锁在了实验楼三层女厕所的同一个小隔间中，鉴于两人手机全都葬身马桶，手腕、脚踝均被绑住，嘴上还被贴了胶带，所以过了很久才被耳朵很尖的初中部体育老师夏莲救出。 尽管没有任何证据，但两人都一口咬定是转校生伊茜茜所为，而后者亦是一口咬定自己只是个无辜的内向美少女，根本不知道俩人在说什么。 最终，鉴于檀莫同学与双叶同学的风评比较差，此事在给伊茜茜镀上了一层神秘色彩之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而往大了说，她竟然在某天的晚饭时间插了学生会墨主席的队，而且还是那种特别嚣张跋扈的插队。 省流说明就是：墨主席在马上就要拿到晚饭时直接被伊茜茜挤了个趔趄，不但被后者插队抢走了饭，还差点在大庭广众之下坐了个屁墩。 而当主席大人喊住了正欲出手制伏插队者的风纪委员长，询问其缘由后，得到的答案却是—— “我快饿死了，而且这个窗口就你俩，就通融一下呗？” 然后……她就被通融了。 第两千三百章：我来承认 “宸宸不许参赛，我们来一场公平的4V4。” 当着【闹鬼教堂】全体成员以及季晓鸽的面，露西艾表情平静地发表了如上言论，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墨檀，语气中并无半点玩笑之意。 舍……羽莺第一个瞪大眼睛，震惊道：“啥？” 伊冬则是一脸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言简意赅地评价道：“这太离谱了。” 同露西艾私交不错的谷小乐则是柳眉微扬，笑盈盈地感叹了一句：“やれやれ~” “……” 因为并非双方队伍的成员，所以季晓鸽倒是啥也没说，但也做出了一副十分严肃的模样，扑棱着翅膀从吊灯上蹦下来了。 随露西艾一同过来的卡塞娜、米卡和克里斯蒂娜也没说话，显然她们并不支持露西艾的言论，但碍于是自家姐妹的原因，只能用沉默暗示对方‘大可以随便拒绝’。 “不行！” 至于语宸本人，则是气鼓鼓地站起身来，难得用相对比较大的音量（等同于科尔多瓦日常说话的分贝）抗议道：“伊冬说得对！这太离谱啦！” 看得出来，尽管这姑娘性子温柔内向，但在面对自家闺蜜的时候，还是能够硬气得起来的。 然而，露西艾只是瞥了她一眼，轻飘飘地问道：“宸宸你是【闹鬼教堂】的队长吗？” “诶？我？” 语宸先是一愣，然后立刻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连声道：“我不是我不是，黑梵才是队长来着。” “既然这样的话，没什么用的打杂小虾米别插嘴，我在跟你们的队长说话。” 露西艾用并没有不耐烦的语气说着给人感觉颇为不耐烦的文本，一边对语宸摆了摆手，一边对墨檀说道：“你意下如何？毕竟宸宸可是我们最重要、最亲密的姐妹，她没办法跟我们一起并肩作战的罪魁祸首，就是你们这些横刀夺爱的坏人。” 语宸一听这话，立刻嘟起小嘴用力挥舞起拳头，（在闺蜜团之外的人眼里）罕见地对露西艾张牙舞爪道：“上一句还说人家是‘没什么用的打杂小虾米’呢！结果转脸我就变成你们最重要、最亲密的姐妹了啊！还有还有，小茜你好像也不是队长吧！大哥才是啊！” 结果露西艾却是直接把这话当成了耳旁风，连理都没理她。 语宸：“……” 而墨檀则是将羞恼交加的语宸拉到了自己身后，微笑着向露西艾说道：“先不提‘横刀夺爱’这个词是否应该出现在这个语境中，身为【闹鬼教堂】的挂名队长，我觉得你的理由并不充分，而且——” 刚想说话就注意到对方加重了音量的露西艾耸了耸肩，从善如流道：“你说。” 墨檀“而且就算你的理由充分，‘晨忘语’也必须参加比赛。” “哦？” 露西艾微微颔首，立刻领悟了墨檀的言下之意：“你是说‘舆论’？” “就是这样。” 墨檀用力点头，正色道：“鉴于【问罪论战】的特殊性，人们很难能为一个刚刚还在准决赛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却缺席了总决赛的选手找到理由开脱，可以预见的是，只要语宸并没有参赛，那么无论是【闹鬼教堂】是输是赢，网络上绝对会充满对她的攻击，我认为这种情况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 经墨檀提醒才意识到这一层的卡塞娜立刻严肃起来，沉声道：“这可不行！” “原来如此，这倒是我的疏忽了。” 露西艾也完全没有坚持下去的意思，立刻松口道：“既然如此的话，那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好了，宸宸果然还是参赛比较好。” 语宸：“……诶？！” 很显然，作为露西艾的闺蜜，语宸完全没想到前者会如此干脆利落地放弃自己的计划，要知道在她的印象里，露西艾虽然很少会需要别人去做什么，但只要她有这个想法，那么几乎就没有人能够拒绝她。 倒不是说她有着能让人无条件服从自己意志的能力，而是露西艾拥有能够贯彻自己意志的手腕，让别人心甘情愿，或者心不甘情不愿地配合自己。 而墨檀这边，虽然嘴上说着根本没办法跟露西艾这种人性比较飘忽的美少女共情，但他却好像对这一幕早有预料，语气很是洒然地问道：“好，那么既然‘掀房顶’的提案说完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聊聊有关于‘开窗户’的内容了？” “掀房顶？开窗户？” 谷小乐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地小声对旁边的伊冬问道：“啥意思啊？” 虽然表面上有些嫌弃对方，终究还是很亲近谷小乐的伊冬叹了口气，对这位生长在国外的表姐说道：“拆屋效应……鲁大师在《无声的中国》里写的，意思是你如果想开个窗户，就先提议把房顶掀了，虽然别人肯定不同意，但当你改口说要开窗的时候，人家就很容易答应你了。” 谷小乐立刻恍然大悟，感叹道：“我本来都没抱期望，没想到你还挺有文化的。” “我谢谢你。” 伊冬扯了扯嘴角，小声道：“行了闭嘴吧，咱听听那丫头到底想开个啥窗。” “我希望语宸不出手，全程当看客。” 露西艾一本正经地对墨檀提出了诉求。 谷小乐转头看向伊冬：“这不还是掀房顶吗！？” 伊冬：“……” 从这份沉默中可以明显看出，小机灵鬼少爷也已经懵圈了。 不过伊冬懵了墨檀可没懵，只是好奇地问道：“理由呢？” “理由我刚才说了呀。” 露西艾竖起食指轻轻摇了摇，很是认真地说道：“你们五打我们四，不公平。” “这个我知道，但我的意思是……” 并不想继续兜圈子的墨檀坐回沙发上，一边看向屏幕上小机灵鬼的广告，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你真正想要用来说服我们的理由。” “没问题。” 露西艾亦是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说道：“首先，我觉得你们队里的大家应该都愿意为了你放弃争冠，毕竟没有你的话，【闹鬼教堂】根本走不到总决赛，就跟没有我的话，【美少女战士】队里就只剩下战士，不存在美少女一样啊呜咦呜噜噜噜噜呀哦。” 最后含含糊糊的呓语，是因为卡塞娜和米卡两人分别捏住了其左右脸颊，开始乱揉。 而在这一过程中，被胡乱揉脸的露西艾则将目光投向【闹鬼教堂】其余四位成员。 “我倒是无所谓啦。” 觉得自己才是‘外人’的羽莺耸了耸肩，摊手道：“你们是自己人，你们说的算。” “小樱酱也是自己人哦！” 谷小乐一把搂住羽莺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姐姐我当年还说过要嫁檀酱呢，放弃一场小比赛肯定没关系啊。” 结果露西艾立刻转向语宸，提醒道：“看看人家小乐姐，你要说自己不想放弃的话，就输了哦。” 语宸：“……” 伊冬：“我……” “你听他的。” 露西艾直接打断了他，很是慈祥地说道：“我懂。” 伊冬：“……” “咳咳，小茜同学你还是收着点吧。” 虽然很清楚露西艾就是这个性格，但墨檀依然没有坐视伙伴被牵着鼻子走的道理，无奈道：“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只要你点头，事情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露西艾给了墨檀一个小冰冰同款的营业式微笑，语速飞快地说道：“所以，这样好了，我出三条宸宸的原味内……” “不行，别闹。” “那我随便帮你把两个对宸宸有好感的男生扔进河里？” “不用了，扔不完的。” “宸宸的各种兴趣爱好，我保证自己比你知道的多，答应我的条件，保准你以后不用发愁送礼物和找话题。” “我可以只口头道谢吗？” “那就，宸宸妈妈的兴趣爱好怎么样？需要登门拜访的场合很有用哦，这方面对你来说应该是盲区吧？” “……不用。” “你这人可真麻烦。” “好啦！！” 结果就在这时，语宸却是打断了露西艾，垂着头轻声道：“黑梵又没有要追我！别说些乱七八糟的让人家为难了！小茜你再这样会把气氛搞得很尴尬的！” “我也同意。” 米克轻轻揉了揉额头，无奈道：“继续闹下去就不体面了。” “这样就可以了，小茜。” 卡塞娜拍了下露西艾的肩膀，咧嘴道：“他们五个人，我一个顶俩，很公平。” 克里斯蒂娜也凑到露西艾旁边扯了扯她，小声道：“咱回去吧。” 而正如她们一起表态是因为很清楚露西艾非常难被说服那样，露西艾也确实很难说服，所以在闺蜜们的劝阻下毫无反应，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 “你是不是很不爽？” 说好听点是性格古怪的少女发出了问询。 “……” 墨檀耸了耸肩，没说话。 “也不知道是说不清楚还是讲不明白，反正宸宸不承认，你自己也不承认。” 露西艾却是没停下嘴，并无情感色彩地继续说道：“你肯定很不爽。” 谷小乐等人的表情都有些发懵，而伊冬则是眯起了双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提防。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语宸跟露西艾说了什么，而是后者通过自己的观察得出了上述结论，那她的眼力就有点厉害了！而这份‘厉害’对于墨檀来说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事。 而墨檀本人，则是在短暂地停顿后摇头道：“这跟你没关系，小茜同学。” “我来承认你，承认你有资格呆在宸宸身边。” 露西艾往前迈了一步，垂眸俯视着坐在沙发上的墨檀：“就算你俩愿意保持生殖隔离水准的纯洁关系也没关系，别依靠宸宸拿下总冠军，我可以代表除了她妈妈之外的娘家人，也就是我自己和大哥她们几个（卡塞娜、米卡、克里斯蒂娜惊愕地交换着眼神）承认，你就是现阶段最适合陪在她身边的人。” 墨檀第一次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反应了足足两秒钟才摇头苦笑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头来的语宸这会儿却抿着小嘴不说话了。 “至于之后的事……” 露西艾继续以自己的步调进行着游说，一本正经地对墨檀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想办法帮帮你。” “心领了。” 墨檀叹了口气，疲惫而真诚地说道：“我自己都不知道该让你帮什么。” 露西艾柳眉微挑，悠悠地说道：“我心里有数，总之不会是帮你让宸宸移情别恋，忘记你这个‘黑历史’就是了。” 谷小乐这会儿则再次歪头看向伊冬，小声问道：“他俩说啥呢？” 伊冬：“……别问我，不知道。” 谷小乐‘哦’了一声，然后就乖乖闭上嘴不说话了。 除了她之外，羽莺、季晓鸽、卡塞娜、米卡和克里斯蒂娜也都处于一种微妙的沉默状态下，简单来说就是虽然八卦的小雷达已经支棱了起来，但比起好奇还是更加在乎当事人的感受，所以在说点啥好像都不太合适的情况下努力削减着自身存在感。 而至于两位当事人—— 语宸这会儿正坐在距离墨檀比平时稍远的地方，看上去有点蔫。 墨檀则是露出了相较于打比赛时要疲惫得多的微妙表情，不知道第多少次叹了口气：“小茜同学你要是一定要胡闹下去的话……” “我没有胡闹。” “那我就奉陪吧。” “哦，那就当我是胡闹吧，谢谢。” 就这样，两人脸上都露出了释怀的表情。 然后，其他人就炸锅了！ “卧槽你答应了！？” “檀酱认真的？” “你小子傻啊？小茜敢说你就敢答应？” “现在说是开玩笑的还不晚哦。” “我倒是没差啦，反正都是赚翻。” “小茜你太为难人家啦……” “黑梵。” 语宸抿了抿嘴，小声嘀咕道：“你应该不是因为顾及我的感受才答应的吧？” “那是当然，我完全是基于小茜同学之前点明的那份‘不爽’，以及完全没能力改变这份‘不爽’的现状才答应的。” 墨檀洒然一笑，随即站起身来，转头对伙伴们耸了耸肩—— “抱歉了各位，这下决赛的胜率恐怕只剩下八成左右了。” 第两千三百章：终 第两千三百零一章：水平与诚意 “八成？” 刚想提醒墨檀不需要答应这种离谱要求的卡塞娜瞪大眼睛，愕然道：“你是说，在宸宸不出手的情况下，我们最多也只有两成胜算？” 墨檀想了想，最终还是诚实地点头道：“没错，虽然这只是我的个人理解。” 明明好像被人给看扁了，但性如烈火的卡塞娜却也不恼，只是扬起嘴角挑眉道：“这么自信？” “不够自信的话，也不敢答应小茜同学的条件呀。” 墨檀莞尔一笑，正色道：“胜率从九成掉到八成这种事，我咬咬牙还是能接受的，要是再往低了去，可就超出我的承受范围了。” 米卡轻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话说的这么嚣张，到时候输了比赛你可不要后悔。” “那不能。” 墨檀摇了摇头，心平气和地说道：“真要是输了，我肯定会后悔的。” 总觉得因为姐妹脾气古怪而给对方添了麻烦的克里斯蒂娜对了对手指，小声鼓励道：“要加油呀！” “我很好奇……” 露西艾瞥了眼向克里斯蒂娜点头致谢的墨檀，饶有兴趣地问道：“你很想赢吗？” 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无比认真地说道：“是的，我很想赢。” 露西艾眯起双眼，又问：“是为了宸宸？” “为了语宸、伊冬、小乐姐和羽莺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我认为是为了我自己。” 墨檀与露西艾四目相对，淡淡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很大。” 后者直言不讳地指出了自己的疑惑点，正经地说道：“在我的印象里，你对这种能够大出风头的舞台一向都敬谢不敏，并不像是那种会为了【问罪论战·团体赛】冠军这种荣誉全力以赴拼命争胜的” 墨檀对这姑娘偶尔的超纲眼力已经见怪不怪了，闻言也并没有显露出太过惊讶，只是给了对方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答：“我有我自己的理由。” “除了宸宸之外，竟然还有一个不惜让你站在聚光灯下的理由？那是什么？钱？地位？好感？伊冬？” 伊冬本人扯了扯嘴角，干声道：“好像有什么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细节不要在意。” 露西艾小手一挥，打断了伊冬的吐槽，然背后对墨檀正色道：“所以，答案呢？” 后者耸了耸肩，随口敷衍道：“或许是我按捺不住自己那颗想要成为明星玩家的心了呢？” 很清楚这绝非真正理由的露西艾也并未追问下去，只是在微微颔首后将话题扯回了接下来的比赛上：“所以，既然你大发慈悲地答应了我的无理要求，那咱们就简单敲一下细节吧？” “语宸必须参加比赛，在那之后，我们会让她留在同阵营NPC比较多的区域待命，你们这边在淘汰掉我们其余四人前不许主动攻击她，她也不会给我们这些队友以及同阵营NPC进行治疗和辅助。” 早就想好了流程的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方案，语气平和地问道：“小茜同学觉得这样可以吗？” “大方向上没问题，只是……” 露西艾摸了摸下巴，好奇道：“要是不存在所谓的同阵营NPC呢？你们要把她留在哪里？” “哪儿都不留。” 墨檀板起了脸，面无表情地说道：“要是连同阵营NPC都没有，之前说的那些全部作废，所以还希望你们能做好比我们少打一人的准备。” 依然没有觉得意外的露西艾耸了耸肩，撇嘴道：“小气。” “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得抓紧时间讨论新战术了。” 墨檀不置可否地轻轻摆手，毫不留情地发出了逐客令：“几位也回去做准备吧。” “得嘞。” 占了大便宜的【美少女战士】队，或者说是【美少女战士】队的绝对核心，在其中担任灵魂人物的露西艾完全也没有卖乖，立刻招呼表情复杂的卡塞娜、米卡和克里斯蒂娜走人了，全程干脆利落，没带走一片云彩。 然后—— “实在是对不起大家。” 墨檀站起身来，表情讪讪地向队友们歉然道：“会答应那种不合理的条件，完全是因为我太任性了。” 并非【闹鬼教堂】成员的季晓鸽扑棱了两下翅膀，回到了她忠诚的吊灯上。 羽莺嘿嘿一笑，乐道：“别对不起我，这要算起账来，我就算卖身给你都不够还的，虽然没仔细看，但我觉得自己这辈子已经可以躺平了，连爹妈也可以跟我一起躺平了。” 伊冬则是在稍作沉吟后提议道：“确实，我很伤心，要不你叫声爸爸来听听？这事儿就算一笔勾销了。” 谷小乐也作出表态，正色道：“道歉时候要露出胸部！” “咳。” 语宸适时地轻咳了一声，转头向墨檀警告道：“不许露。” “我没想露。” 后者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然后在少女的注视下有些尴尬地别过头去：“那什么，不好意思，都没经过你同意就自作主张。” 语宸微微一笑，莞尔道：“看来你也知道我很想一起打哦？” 墨檀无声地点了点头，尽管并没有对方关注自己时那么蛮不讲理，但他确实能隐约感觉到，心上人其实是想要跟大家……或者说是跟自己一起取得胜利的。 不过—— “其实该道歉的是我才对。” 语宸垂下肩膀，满脸纠结地说道：“小茜会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就是吃准了黑梵你们肯定会顾忌我的感受，毕竟我们很早以前就认识了，要是换个人的话，她肯定不会这么有恃无恐的。” 结果羽莺却是立刻摇头道：“忘语你话不能这么说哦，要是换个人的话，我们早就已经被【破风鸟】淘汰啦。” “没毛病。” 伊冬也笑着附和了一句，认真地说道：“要是没有你的治疗，靠某个废物牧师，我怕不是刚控制卢赛尔半秒就直接被对面那些如狼似虎的职业大佬轰杀至渣了。” 谷小乐则是目光一肃，正色道：“道歉的时候要露出胸部！” “小乐姐你控制一下。” 墨檀立刻阻止了谷小乐的暴论，然后转向语宸试探着问道：“那你就……委屈一下？” 少女抿嘴一笑：“我会心怀感激地在超级VIP席给你们加油的！” “那就太好了。” 墨檀也笑了起来，随后轻声提醒道：“不过就算这样，你依然是战术体系的一部分哦。” 语宸微微一愣：“诶？但黑梵你刚刚不是才……” “我答应小茜同学的事，自然会全部做到，但这跟你是【闹鬼教堂】战术体系非常重要的一环并不冲突。” 墨檀语气轻快地做出了模棱两可的回答，然后倒回沙发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那么，我简单来补充几个点好了，内容并不复杂，其实就是之前提过的一些情况稍微做个变体而已。” 结果谷小乐却是忽然举起了手，好奇地问道：“檀酱檀酱！人家有个问题想问，怕一会儿忘了可以提前说吗？” “当然，小乐姐你问。” “就是说，你刚才不是跟小茜他们说咱们让宸宸打酱油也能有八成胜算吗？真实概率是多少呀？姐姐我稍微有些好奇哎。” “什么真实概率？” “就是咱们到底有几成概率会赢呀。” “我之前不是说了么？八成。” “诶！？” 一听这话，不只是谷小乐懵了，羽莺等人也瞪大眼睛陷入了懵圈状态，唯有伊冬和语宸两人面色如常，看起来从未误会过墨檀的话。 虽然没有听过【闹鬼教堂】的具体战术，但从过来这边之后，一直觉得两支队伍旗鼓相当的季晓鸽立刻问道：“为啥呀？没有语宸的话，你们不是少治疗吗？” “是这样没错，但如果下场比赛的规格果真如我所料，那么这个缺陷在相当程度上都是可以被弥补的，这一点露西艾也很清楚，所以才会提出这个要求。” 墨檀很是耐心地开始解释，语气平缓地说道：“反之，如果比赛内容跟我预想的出入过大，那么根据之前的约定，语宸是可以成为主战力上场的。” 季晓鸽歪了歪脑袋，好奇道：“所以这就是你说有八成概率能赢的原因？” “那倒不是，这个点最多也就占三成，至于另外五成……” 墨檀笑了笑，在语宸闪闪发光地注视下轻声道：“是露西艾过来提条件这件事本身。” “？？？”*5 不出所料的，这次包括语宸和伊冬在内，大家全都不知道墨檀是什么意思了。 而后者也没有卖关子，立刻便给出了解释—— “或者说，她的提议本身，就向我透露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情报。” “什么情报”*5 “那就是——” …… “露西艾·尤克在大规模战争中的调度水平。” 加雯的私人房间中，一个戴着单片眼镜，拥有一双好看凤眼的高挑男子嘴角微扬，用温和中带着些许兴奋的语气道：“将决定总决赛是否会变成一面倒的碾压状态。” 坐在他身后沙发上的典雅女性轻抿香茗，漫不经心地说道：“原来如此，不愧是拉莫洛克总参，一眼就能看出决赛的精髓之处，与我这种对战略战术一窍不通的俗人全然不同。” “加雯女士说笑了。” 负手立于正在播放小机灵鬼广告的虚拟大屏幕前，拉莫洛克头也不回地说道：“如果您都算是‘俗人’，那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就没有什么所谓的雅士了，据我所知，格里芬的那位伊莉莎殿下可是一直都对您念念不忘，说真的，能被那等高贵的人物日夜惦记，您的境界才是远非我等凡夫可比呀。” 加雯摇了摇头，谦虚道：“术业有专攻罢了，伊莉莎殿下吃我这套，并不代表我是个多么优秀的人。” “所以说~” 拉莫洛克打了个响指，随口说道：“我能搞明白那总决赛的逻辑，也恰好只是因为其中一方的‘大脑’跟我算半个同类罢了。” “还是说正事吧，总参阁下。” 加雯随口岔开了自己并不感兴趣的话题，淡淡地说道：“您约见我的目的，总不能是为了这场虽然华丽，但在风格上却与你我鲜有共同之处的比赛吧？” 拉莫洛克微微偏过头，双眼一如既往地眯成了两弯月牙，笑盈盈地对加雯说道：“我想知道，这段时间负责制定与执行侵略计划的人都是谁？” “主要执行者有加拉哈特元帅、加洛斯大公、奥西里斯大法师、亚瑟殿下、威廉陛下、小女子我与某位并不怎么好相处的漂亮女士。” 加雯毫无隐瞒地告知了拉莫洛克前线数位负责人的名字，最后缓声道：“而指挥者，则是我的老板，这场战争的发起人，包括我在内所有主战者所效忠的对象。” 拉莫洛克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语气也逐渐兴奋了起来：“那位神秘莫测，一手导演了亚瑟·伯何之死的罪爵阁下，是么？” “可能是因为威廉陛下的归顺，比起那过于随意的爵位，现在大家更喜欢叫他‘罪王’。” 加雯耸了耸肩，语气悠然地说道：“言简意赅、朗朗上口，又不会让人把他跟威廉陛下这等英明皇帝混淆，简直再好不过了。” “原来如此，实不相瞒，我现在对你的‘王’可是越来越好奇了。” “很可惜，虽然物理距离并不算远，但就算没有那位不善与人相处的姑娘从中作梗，导致我几乎没有跟老板单独相处的时间，他也依然是一个充满谜团的人。” “或许我可以帮忙揭开这个谜团，如果你愿意的话，加雯女士，我们可以联手将那位‘王’置于绝境，进而目睹他最绚烂的盛放。” “我很荣幸，总参阁下，但在贵教派更多地证明自己的价值前，这并不是一个可以讨论的问题，所以还是让我们先回到正事上来吧。” “令人羡慕的忠诚。” “看得出来，您不善揣度人心。” “也不尽然，我只是看不透您这种聪明人罢了。” “我们的老板已经拿出了诚意，一座由【犀角要塞】为核心，以‘奥尼克城’为前哨基地，完全覆盖‘嘉琳堡’、‘莫纳郡’、‘莱特尔城’和‘狞牙要塞’以南的控制区，接下来，该轮到阁下您了。” “我不是早就拿下【血滴要塞】了么？” “老板认为‘义务’与‘诚意’之间是存在区别的。” “呵呵，换句话说，【犀角要塞】是他的义务，而‘嘉琳堡’、‘莫纳郡’、‘莱特尔城’和‘狞牙要塞’就是他的诚意咯？” “您可以这么理解。” “好吧，这样的话……我想想……” “嗯。” “既然你们拿下了四个相当重要的战略点，那我就在一星期内将四支控制人地位至少是实权伯爵的贵族军团抹掉吧。” “静候佳音。” 第两千三百零一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零二章：漩涡 游戏时间AM01:45 公共空间，卡塞娜的私人房间 “现阶段能说的大概就是这些了，如果运气好能打后手的话，就算对面有黑梵，我们依然有机会拿下决赛。” 露西艾站起身来，做出了总结式的发言，随即将目光从面前的三个闺蜜身上扫过，语气古井无波：“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稍后要离开一下，能留给你们质询的时间并不算多。” 米卡叹了口气，无奈道：“你也知道我们会‘质询’你啊……” “当然。” 露西艾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气定神闲地说道：“不如说，我对你们竟然能忍耐到好好听我讲完作战方针感到有些诧异。” 抱着膝盖缩在沙发里的克里斯蒂娜抬起头来，轻声道：“因为我们都觉得小茜你不会毫无……好吧，就算你也有不少次毫无底线的时候，但至少不会故意惹宸宸不开心。” “而且你也从来不是一个会在意【问罪论战·团体赛总冠军】这种荣誉或奖励的人。” 卡塞娜抱起胳膊，用跟露西艾同样平静的口吻说道：“你想要的只有季军就能入手的【电瓶车】而已，至于冠亚军之间的奖励差异，我们都认为那点东西不至于让你刻意去那边‘欺负人’。” 露西艾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却似是不经意的移开了视线。 “宿茜小妞，或许你这个奇葩到猎奇的性子能难倒绝大多数人，就算是墨檀那种脑子一看就很好使的家伙也不例外。” 米卡嘴角微扬，得意地说道：“但是，就算我们没有人家聪明，就算姐儿几个这些年来不知道多少次被你耍的团团转，也不代表咱们这些当闺蜜的真就一点儿都GET不到你那颗奇奇怪怪的小脑瓜里在想些什么。” 克里斯蒂娜也笑了起来，摇头道：“或者说，就算我们不知道小茜你在想什么，也能隐约感觉到大概意思啦。” “比如说——” 卡塞娜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个头也就堪堪与自己胸口平齐的露西艾面前：“你那些看似胡搅蛮缠的要求并不是为了赢，也不是为了奖励，而是基于某些更深层次，我们几个目前还看不出来的，需要你稍微解释一下才能听懂的原因。” “……” 露西艾想了想，最终决定脸埋进卡塞娜距离自己脑袋只有咫尺的伟岸胸怀中。 “喂！！！” 卡塞娜当时就惊了，随即跟拎猫一样把正在享受洗面奶的露西艾拎了起来，没好气地说道：“回答呢？” “宸宸和黑梵之间的关系走向，不太好。” 露西艾也没有藏着掖着，依旧用她那并无波澜的惯用语气说道：“尤其是黑梵，他现在的情绪并不稳定，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他是死是活都无所谓，宸宸会很难过的。” “啊这……” 听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后，卡塞娜转头与米卡和克里斯蒂娜交换了两个茫然的目光，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看向露西艾，并在松开对方的领子后确认道：“小茜你认真的？” “没错，我是认真的。” 露西艾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道：“至于没有提前告诉你们的原因，是你们很难完美掩饰好自己的心事，所以就算可能性不大，我还是想避免别人注意到宸宸和黑梵之间出了些问题，或者说，我觉得宸宸不希望别人注意到这些。” 这句话卡塞娜等人倒是秒懂，毕竟正如她们了解露西艾一样，对于语宸的性格和心思，几位好闺蜜也都心里有数，所以并不需要露西艾额外多费唇舌去解释。 “所以，既然黑梵因为某些原因暂时无法承诺给宸宸什么，那么就至少让他展现一下自己的决心好了。” 露西艾打了个哈欠，慵懒地说道：“这就是我做出那个提议的初衷，至于更多的，就全都是不值一提的琐碎细节了。” 卡塞娜先是微微颔首，随即忽然目光一凝，沉声问道：“但我怎么觉得，别扭到让人不爽的墨檀可能不那么适合宸宸呢？要是这样的话，与其帮他展现决心什么的，还不如让那些劳什子隐患早早爆发，叫宸宸早点跟他划清界限呢。” 米卡立刻点头附议道：“我也这么觉得，听小茜你这么一说，总觉得那个男人太麻烦了。” “唔……” 在游戏外与墨檀相识了一段时间，对其印象还算不错的克里斯蒂娜抿了抿嘴，没说话。 “所以如果是你俩跟他暧昧不清，我早就从中作梗让这段感情早早夭折了，但宸宸不一样。” 露西艾则是平静地看向卡塞娜和米卡，认真地说道：“她一直在很认真地喜欢着黑梵，她一直在本能地抗拒与黑梵划清界限，就算明知道一句话就可以让那个矛盾的人利落走开、再不纠缠，她也没有这样去做的打算。” “……” 卡塞娜、克里斯蒂娜和米卡皆是面色微红，对露西艾如此直白地说出‘喜欢’二字感到一丢丢迷之的羞耻。 “我不想否定宸宸的努力、付出与牺牲。” 露西艾耸了耸肩，面无表情地说道：“抛开细节不谈，这就是我的全部理由。” …… “OK。” 一段长约半分钟的沉默后，卡塞娜轻舒了一口气，点头道：“我认可你的理由了。” 克里斯蒂娜莞尔一笑，柔声道：“我也是。” “我肯定也是，只不过……” 米卡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吐槽道：“听小茜你这意思，要是换我和大哥的话，你似乎会选择用非常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啊，怎么？我们的努力啊、付出啊啥的，就可以随随便便被否定掉吗？” “不希望被粗暴对待的话，就找个正常人喜欢吧。” 露西艾轻飘飘地如此说了一句，随即便在三人给出反应前抬手挥了挥：“那么，我先去忙点琐事，晚些回来。” “呃……” 满脸纠结地看着昭示着露西艾已经离开这里的白光，米卡很是郁闷地挠了挠头发，咬牙道：“小茜那丫头，就不能坦率点关心别人吗！” “有一说一。” 卡塞娜咂了咂嘴，发自内心地说道：“我觉得你之所以会生气，恰巧就是因为她有点过于坦率了。” 米卡：“……” 而克里斯蒂娜则是捂着小嘴，噗嗤噗嗤地笑了起来。 “娜娜你在笑啥？”*2 “没啥，就是觉得……” “觉得？” “能跟你们四个做好朋友，很好，很安心。” “哈……” “嘿……” “怎么？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吗？” “好吧，我其实也这么想的。” “唉，这既蛋疼又无处安放的幸福感哟——” …… 两分钟后 公共空间，黑梵的私人空间 “这里有些太过简单朴素了。” 露西艾一边负手打量着面前这方陈设与色调都足够简约，却也绝不算简陋的空间，很是认真地评价道：“虽然宸宸并不会讨厌这里，但我认为你可以在四周点缀一些植物，她喜欢白曼陀罗，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考虑更加应景的曼珠沙华。” 在她面前不远处，刚刚将一秒钟前购入的白曼陀罗布置在桌上，正垂眸打量着这株植物的墨檀微微颔首：“谢谢你的建议。” “不客气。” 露西艾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然后抢在墨檀开口前淡淡地说道：“我并没有那些神奇的能力，也不喜欢跟怪人、怪物来往，但因为一些并不重要的原因，姑且对客观意义上的超自然领域有些了解。” 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干脆利落的墨檀愣了一下，沉吟了数秒钟后才迟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跟我一样，只是个严格意义上的普通……” “我跟你不一样。” 露西艾打断了墨檀的陈述，强调道：“我没病，无论是精神状态还是身体情况都非常健康，比我认识的绝大多数人都健康。” “……” 短暂地沉默后，一直觉得语宸这位闺蜜不简单的墨檀眯起双眼，问道：“你觉得我有病？” “你不是我认知中的怪人里最奇怪的那个，我也不清楚你具体遇到了什么麻烦，但看在宸宸的面子上……” 露西艾直视着对方那双并未带给自己任何压力，反而令人感到轻松闲适的眸子，用罕见严肃的态度说道：“我或许可以帮到你。” 墨檀听完这番话后并未在第一时间给予回答，而是过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抱歉，现在的我很难对你做到开诚布公，哪怕你是语宸最好的朋友之一。” “没关系，就算你这么说了，我也不会放弃观察你的，至于刚刚说的‘帮助’，也并非需要当事人同意才行。” 露西艾斜眼瞥着墨檀的脸，随口问道：“对了，我之前的提议有对你造成困扰吗？” 墨檀摇了摇头，答非所问地说道：“我希望语宸能玩的开心。” “但这并不是你的全部目的，黑梵。” 露西艾用古井无波的目光盯住墨檀，语速颇快地说道：“用一个冠军去赢得尊重与热度，在玩家群体中搏取顶格的知名度，这并不应该是你心甘情愿想做的事，甚至接手圣教联合北境那座充满着机遇与挑战，自带聚光灯与放大镜的边城，都有悖于你的处事原则，对么？” 不可能告诉对方‘我要为未来极有可能面对自己疯批一面的情况做准备’←这种话的墨檀皱了皱眉，并不算客气地说道：“无可奉告。” “我不介意配合你，无论是参与一场有潜质成为经典的总决赛，还是给你和宸宸制造一个治标不治本的减速带。” 露西艾并不在乎对方算不上友好的态度，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但这并不代表我会放水，如果想得到我们这些娘家人的认同，你就必须赢下全力以赴的【美少女战士】。” 墨檀点头：“我知道。” “很好，还有别的事么？” “没有了。” “嗯，那我回去了。” “谢谢你，小茜同学。” “不客气。” 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后，露西艾便化作白光消失在了房间中，至于墨檀，他倒没有第一时间回到伊冬的私人房间，也就是现阶段闹鬼教堂的会议室，而是轻轻揉着自己的额头，疲惫地维持着自己活跃的思绪。 又一个。 继谷小乐和雪茵之后的又一个‘非日常存在’。 现实中名叫宿茜，游戏里名为露西艾·尤克的少女，几乎以肆无忌惮的态度展现了她的不凡。 幸运的是，这并未对墨檀的安全感造成任何削弱，以至于他甚至会对语宸有这样一个不简单的‘闺蜜’感到庆幸。 不幸的是，思绪深处某种不详的预感开始变得愈发强烈了起来，那是在疯狂示警的自保本能，它在提醒墨檀，自己似乎正在成为某个漩涡的中心，亦或许……自己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在扮演着上述角色。 难以自制的心绪。 接连出现的怪事。 专业对口的游戏。 频率稳定的断片。 愈发脆弱的链接。 令人不安的预言。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变得更加疲惫，就连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时候，选择先与双叶共享【丑角牌】，力图将其规模高速扩大化的决定，都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受到上述种种的影响。 于是，当墨檀回过神来的时候，竟然猛地发现自己早就陷入了深深的焦虑中。 而更可怕的是，他很清楚自己目前没有任何办法摆脱这份焦虑。 “哈，这感觉……” 墨檀捂着脑袋，发出了一声呻吟般地叹息，喃喃道：“真是糟透了。” “真是辛苦这人啦~”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嗯……直觉？反正就是觉得你还在，又有点担心，就……可以吗？” “当然，谢谢。” “辛苦啦！” “你刚才已经说过一遍了。” “我知道，我想说！” “谢谢。” “不用谢，毕竟……我不会跟你一起逃走哦。” “……嗯。” “但如果能一起面对的话，我还是不介意像现在这样找到你的。” “……” “可以稍微做个心理准备吗？” “什么？” “如果哪天我变得脾气又坏、又任性、又不讲道理，那一定是你的错，所以要对我体贴一点。” “然后呢？” “没有然后啦，我很好骗的。” …… 游戏时间AM02:10 【闹鬼教堂】，资料预载完成。 【美少女战士】，资料预载完成。 解说员： 常驻嘉宾——雪茵 人气解说——笑面 人气解说——小小白 距离【问罪论战·团体战总决赛】正式开始，还有300秒！ 第两千三百零二章：终 第两千三百零三章：决赛开始 “大家好，这里是雪茵！是你们超级喜欢的雪茵！” 解说席前，换上了一身国风黑旗袍，尽显姣好身材的雪茵喜气洋洋地冲镜头挥着小手，雀跃道：“这里是【问罪论战·团体战】总决赛的直播现场，很快，两支强大的队伍就将展开最终角逐，为我们带来本届比赛的最终战！而同我一起解说的，则是在人气投票中位列第一位与第二位的官方解说，小小白和笑面两位！” “大家好，我是小小白。” 凭借41.95%的得票率以碾压之姿成为了最高人气官方解说，依旧带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小小白微微颔首，不疾不徐地说道：“很高兴能得到大家的认可，希望我们可以共同见证一场精彩的比赛。” “哟~” 比起直接念提词器偷懒的小小白，最终得票率为24.15%，力压美女那18.75%投票率位列人气第二的笑面则要‘灵活’得多，冷笑道：“那些想撕烂我这张嘴的黑子们！你们好吗？” 直播间中自然不会响起那些‘好’或‘给爷死’的背景音，但不得不承认，有很多对笑面极端厌恶的人都在这个时刻破防了，事实上，他也确实是八位官方解说中树敌最多的一个，从首次登场时起直到现在，已经拉了不知道多少人的仇恨。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讨厌笑面的人如此之多，他依然能够在人气投票中排名第二，甚至甩开第三名的美女将近六个百分点呢？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尽管讨厌笑面的人很多，但觉得这哥们儿有点意思，虽然嘴有点毒观点却很中听的人同样很多，毕竟就算再讨厌笑面的人，在投票中能做的也只有不投给他而已，但那些对其颇有好感的路人，可是会实打实地给他投票的。 除此之外，人们还总结出了不少笑面当选人气解说的因素，比如他虽然言辞犀利，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能被他纳入AOE范围的人，基本都或多或少有些问题，而对于正常人来说，那些‘有问题者’被恶语中伤其实是一件很令人开心的事。 换句话说，笑面在无形间成为了不少正常人的嘴替，给很多讨厌种种恶劣行为却不愿跟别人争论的人出了口恶气。 不仅如此，尽管看起来并没有小小白那么厉害，但笑面在解说方面的专业程度其实一点儿也不差，事实上，抛开比较不修边幅之类的观感问题，单从解说水平上来说，他本就是能跟小小白一个桌吃饭的，考虑到后者很多时候都喜欢走‘意识流’，笑面的解说风格或许反而比较贴近大众一些。 于是乎，在很多明眼人看来，最终战的解说阵容其实已经无限趋近于透明了，除了那位常驻的世界第一偶像之外，人气投票的前两名其实一点儿都不难猜。 “总之，我将会和小小白一起配合雪茵老师解说这场总决赛，还请大家多多指教，没钱的捧个人场，有钱的抓紧买点儿金主爸爸的产品，我敢保证，【问罪论战】期间【小机灵鬼】的折扣力度简直比不要太大，尽管还是赚麻了，但咱们这些消费者也绝对不亏。” 随口给自家兄弟打了波额外广告，笑面乐呵呵地补充道：“前提是没有蠢到可爱的人想让人家赔钱卖东西。” “也不尽然。” 小小白却是摇了摇头，正色道：“之前也提到过，由本公司、【小机灵鬼股份有限公司】、【B市昙华大学医学院】、【B市大学第一医院】、【解放部队陆军总医院】联合提供医疗补贴的【小机灵鬼急救箱】性价比非常高，再次强调，如果您有余力购置一个急救箱，请不要犹豫，如果您尚无余力，那么很有可能拥有特殊医疗补贴的资格，总之还请不要错过这种0利润乃至倒贴钱的良心急救箱。” 雪茵转头看向面色颇为认真的小小白，轻笑道：“小白姐总给人一种医者仁心的感觉呢，明明吐槽很犀利，但只要涉及到治病救人方面就会变得特别靠谱。” 小小白瞥了眼坐在自己和笑面中间的少女，抬手在后者的小脑瓜上轻轻拍了拍，用更加认真的语气说道：“我明明什么时候都很靠谱。” “是~” 雪茵温顺地应了一句，语气乖巧可爱：“小白姐最靠谱啦。” “不过现在，还是让我们把靠不靠谱的话题放在一边，抓紧时间聊聊这两支一路过关斩将，力克强敌闯入决赛的队伍吧。” 笑面随口将话题扯回到比赛上，语气轻快地介绍道：“首先，是上半区的最终胜者【美少女战士】队，她们在决赛日的表现堪称所向披靡，相继击败了【好运来】、【浴火】和【牌佬】这三支越来越强力的队伍，尤其是在准决赛的最终阶段，让我们深刻体会到就算没有克里斯蒂娜选手，卡塞娜、露西艾与米卡三位选手依然有着能够独当一面的实力，如果对手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所向披靡的巨龙身上，可是会吃大亏的哦。” “然后，是下半区的最终胜者【闹鬼教堂】，他们在此前相继击败了【无限矿业】、【重金属】与【破风鸟】三支队伍，虽然跟他们的对手一样，在八强战与四强战中并未受到太大考验，却依然准决赛证明了自己的含金量。” 小小白用与笑面那激情澎湃的腔调完全相反，听起来十分舒缓平和的语气说道：“在面对成功击败了【赤色星座】的【破风鸟】时，将真正治疗位硬生生藏到准决赛的【闹鬼教堂】一开始就接手了比赛节奏，一步步将敌队引向失败，并未给对面那些久负盛名的职业玩家留下半点机会。” 笑面咂了咂嘴，感叹道：“说真的，尽管【美少女战士】拥有克里斯蒂娜这种过于超模的战术核心，但在这种优势能在覆满疑云的【闹鬼教堂】面前占到多少便宜，真不好说，更何况她们还比对方少打一人。” “我倒是觉得，在【闹鬼教堂】全员定位都已经清晰的现在，想要在【美少女战士】身上复刻准决赛剧本已是天方夜谭。” 小小白摇了摇头，正色道：“就算是谷小乐选手，其风格也是兼容并包的多功能型，对于她能否击破一条成年厚土龙的防御，我持保留态度，当然，他们还有一招舍命一击，但就算舍命一击选手能够完美命中，多半也无法将克里斯蒂娜选手直接淘汰，这场比赛对于【闹鬼教堂】来说……并不好打。” 说到这里，赛前并没有通过气的两位解说同时看向对方，异口同声地问道：“所以你支持的是？” “【美少女战士】。” 在两位女儿都被淘汰后，笑面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小辈的对立面。 “【闹鬼教堂】。” 无条件支持自己女儿的小小白亦是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 “啊这……” 被夹在中间的雪茵眨了眨眼，表情有些茫然地问道：“所以我这是要被迫中立啦？” 两位解说一听这话，立刻落井下石，连声道：“是的是的。” “唔，雪茵之前好像都给他们加过油来着，所以倒也不是不行啦。” 世界第一偶像抿了抿嘴，然后忽然转向笑面道：“话说，人家想问个问题！” 后者点头如捣蒜：“您问。” “我记得准决赛的时候，演播室的场景特别炫酷来着！还有四个队伍的主题装修！” 雪茵很是兴奋地抬起小手比划着，然后一边探头探脑地左看看右看看，一边好奇道：“决赛呢？决赛应该也有超帅的介绍环节吧？” “没有哦。” 不料笑面却是斩钉截铁地否认了这个可能性，语气轻快地说道：“雪茵老师说的主题其实每支队伍都有一个，不过那只会被用在两场半决赛中烘托气氛而已，至于决赛，反倒不需要那么花里胡哨了。” 另一边的小小白也颔首道：“没错，这场比赛注定会成为【问罪论战】的一个里程碑，任何额外的修饰都是画蛇添足。” “没人会质疑这场比赛的含金量。” 笑面耸了耸肩，抬头看向那一片纯黑的比赛转播屏……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系统会随机到一个能够完美展现两队水平的背景。” 然后，仿佛听到了笑面的话一般，所有观战者面前的屏幕在下一秒被瞬间点亮！ 游戏时间AM02:16 【问罪论战·团体战】决赛地图生成完毕 代号：镜像空间S7215-3690 区域：东南大陆，苍月帝国南部 事件：《三侯魂断·血月如歌》 …… 圣历7215年 在被称之为【诱灭者厄里斯·阿尔颇】的丹玛斯意识体以贝莉卡·霍普金斯这个身份与索拉茶皇帝殉情后，已经过去足有三个世纪了，而在这段时间里，以【疯帝索拉姆】的残暴统治为始，苍月皇室与顶格贵族间的嫌隙愈发明显，尤其在‘十字花’家族在某个时间点擅自更名为‘紫罗兰’之后，皇室与布雷斯恩家的关系便紧张到了极限。 而对皇室来说更加糟糕的是，当他们已经失去了对‘紫罗兰’的控制后，邓蒂斯、巴洛卡与侯赛因家族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站在了紫罗兰身后，而西蒙、火爪、马绍尔、费尔南、水晶狼等同规格豪门家族则保持着中立态度，一时间，无条件与皇室站在一起的，只有在大贵族中势力最为强大的霍普金斯家族。 正如三百多年前，当琳达·布雷斯恩与肖恩·邓蒂斯联姻后，十字花家族与邓蒂斯家族便成为了最坚定的盟友一样，尽管索拉茶皇帝与贝莉卡皇后的婚姻并不圆满，但皇后出身的霍普金斯家族与皇室却迅速进入‘蜜月期’，直到数百年后的现在依然如此。 没人能想到，仅仅数百年的时间，原本堪称东南大陆绝对霸主的苍月帝国就陷入了内忧外患之中，而在这一过程中，苍月皇室的独断专行几乎将其置身于整个帝国的对立面，以至于那些原本的保皇派纷纷弃之而去，不是离开东南投奔其它势力，就是直接加入以紫罗兰大公为首的联盟中，无所不用其极地制衡着皇室。 而‘制衡皇室’这四个字本身，已经足以说明这是件何等大逆不道之事，但每个人都没有选择，无论是不站队就无法生存的小贵族与小将领，亦或是当年统治着紫罗兰家族的洛卡斯·布雷斯恩，都无法阻止自己被那四起的燎原之火裹挟着前进。 说得再明白点，就是有无数人都在期望某位英雄人物能够挺身而出，粉碎皇室的残暴统治，为这个已经彻底无可救药的帝国画个句号。 然而，苍月皇室的底蕴何等深厚，毫不夸张地说，就算数个紫罗兰、邓蒂斯等规模的家族联起手来，在绝对实力方面恐怕都要被皇室猛压一头，只有招架之功，绝无还手之力。 再加上霍普金斯家族这些年来几乎把自己武装到了牙齿，别看只有这一个家族站到皇室这边，双方联起手来的实力，完全有能力正面对抗整个帝国范围内的其他贵族！ 也正因为如此，再加上人们依然对皇室寄予希望，所以数十年里虽然暗地中小动作不算，却也没有上升到‘内战’的程度，再加上保持中立的西蒙等家族始终在中间斡旋，帝国内部依然在维系着脆弱的稳定。 但是，伴随着现任苍月皇帝在喜怒无常下没来由地凭心情囚禁了洛卡斯·布雷斯恩的妹妹，紫罗兰家族的二小姐后，自幼开始便对妹妹百般宠爱的洛卡斯终于忍无可忍，命令三支早已宣誓于紫罗兰的附庸家族主力军火速从边陲之地赶回帝国腹地。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攻破囚禁着二小姐的【黑玛瑙城】，将人一根汗毛都不少地救回去，不惜任何代价。 而镇守在【黑玛瑙城】中的，正是霍普金斯家族的附庸，以及……一位活过了漫长岁月的‘怪物’与她的巨龙仆人！ …… 游戏时间AM02:16 双方队伍地图载入完毕。 决赛开始！ 第两千三百零三章：终 无罪学园（14） 【伊茜茜是个没有死角的女孩！】 以上是包括老师在内校内绝大多数人对这位交换生的第一印象，原因很简单，她是个在学习成绩方面仅次于国士无双、体育课跑步能跟上科尔多瓦、插了墨主席的队还能全身而退、得罪了风纪委员长季晓岛还能成天到处乱窜、乐于助人且极有分寸感的优秀女生。 更何况，她还很好看。 唯一可能会引发减分的，可能就是她有男朋友这件事了，但也只有远远看她煲电话粥的时候，人们才能从这个姑娘脸上看到发自内心的幸福微笑。 不过认为她没有死角是一码事，不喜欢她的人也是大有人在，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学生会的文艺部长加雯与西洋棋社的社长拉莫洛克。 加雯方面，是觉得伊茜茜之前搞出来的插队风波让主席损失了形象，完全可以被视为对整个学生会的挑衅！ 拉莫洛克方面，则是因为伊茜茜为了打发时间而进行了一些对他非常不利的调查，并就此进行了天价勒索。 于是，尽管对方只是不久后就会离开的交换生，但加雯与拉莫洛克还是为了各自的目的私下联手，意图将其狠狠教训一顿，让她知道无罪学园从来都不是个好混的地方。 最终—— 当两人被从并不存在的绑匪手里赎出来时，都（无误）已经被调教成能倒背如流三从四德的封建女子了。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零四章：【侵如火】/【守如山】 第2313章 【侵如火】/【守如山】 【侵如火】 类别：特殊支线任务 品质：传说 简介：没有谁可以惩罚布雷斯恩家族的人，就算是那轮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苍月也不例外，既然昏聩的暴君并不甘于被‘忠诚’制衡，那就必须有人为紫罗兰的愤怒负责。 尽管结局早在大军开拔前就已注定，尽管公爵早已坦言经此一别唯有来世再见，但【无夜侯】依然没有半点犹豫，在离开三色庭院后便直接赶回领地，率领其嫡系部队【黑鸦卫】叛离家族，并于同夜率人血洗了家族所在的边城，不仅斩杀了自己的兄长——继承了【白夜侯】之名的现任家主，甚至还将所有嫡系成员斩草除根，只漏过了一个天资卓绝，却因为身份地位素来不被重用的旁系年轻人。 翌日【无夜侯】发动政变，于边城状告苍月皇室数百条罪责，并自封【无夜王】，号召帝国有识之士响应，一时间，帝国上下风云变幻，各大实权贵族同时发表谴责，在宣称自己必会无条件忠于皇室后派兵勤王。 然，距离【无夜王】所在边城不远，常年来多受紫罗兰家族照拂的库莱斯家族与芬恩家族却闪电般地响应了号召，毅然抛弃了世袭侯爵的地位与传承，以自家领地作为【无夜王】的后方，不但将家族最精锐的军团与私兵派去相助，更是一手负责了大军的补给，公然竖起叛旗。 紫罗兰现任家主洛卡斯·布雷斯恩大公爵对此大为震惊，公然表示叛军冒犯苍月天威的行为无异于自寻死路，规劝他们早早投降，否则必将两个家族斩草除根，不留半个活口。 然而，这支从南境笔直前往帝国腹地的叛军却对其劝降充耳不闻，唯一的回应就是正面团灭了三支霍普金斯家族的精锐骑士团，只用了三日，便已兵临【黑玛瑙】城下。 尽忠的时刻到了。 任务目标：攻入【黑玛瑙城】，将攻城推进至巷战阶段。 特殊目标【封山】：袭击并占领‘安哈多尔’采石场。 特殊目标【断河】：袭击并截断‘萨姆莱尔’护城河。 特殊目标【斩首】：于破城前击杀下列目标中任意一个：卡塞娜·尤克/米卡·尤克/露西艾·尤克/克里斯蒂娜·尤克/萨姆莱尔·霍普金斯。 特殊目标【速决】：一小时内完成任务目标。 任务成功奖励：为所有敌对单位附加异常状态【士气低落】；为全体友方单位附加状态【气势如虹】。 ※士气低落※：封印全部被动技能及被动天赋 ※气势如虹※：清除所有负面状态，全部技能冷却时间强制清零，恢复全部生命值、体能值及包括但不限于魔力值、敏锐值等主要资源，移动速度提高50%。 任务失败惩罚：直至任务完成前，每隔30分钟，己方全体单位获得可叠加状态【久攻不下】。 ※久攻不下※：技能冷却时间延长10%、伤害降低10%、防御力降低10%。 特殊目标【封山】奖励：敌方投石速度、精度、伤害大幅度降低，城墙修复效率大幅度降低。 特殊目标【断河】奖励：敌方全体NPC单位全属性下降10%，士气值小幅下跌。 特殊目标【斩首】奖励：我方全体NPC单位全属性上升10%，士气值大幅提升。 特殊目标【速决】奖励：敌方NPC士气大幅下跌。 ※士气值※：不可见资源，影响NPC战意与战力，极低情况下高概率引起哗变。 特殊目标失败惩罚：无 【备注：无】 …… “好复杂的任务！” 王帐内，羽莺眼冒金星地转向坐在上首的墨檀，两眼发直地说道：“你能看明白呗？我可不可以不看啊？” “显而易见，这就是第四种情况……” 几乎在羽莺放弃的同时理解了【侵如火】到底都讲了些什么，表情颇为轻松的墨檀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对女刺客轻轻点头道：“你知道该怎么做，所以可以不看。” “谢咯。” 羽莺扯了扯领口的红色长巾，心怀感激地如此说了一句。 “真羡慕你。” 伊冬瞥了一眼喜上眉梢的羽莺，有些无奈地嘟囔了一句，随即便摇摇晃晃地从座位上起身，不情不愿地拉上了兜帽。 然后，这个英俊挺拔的帅小伙转眼间便化作了一具腐朽、冰冷、阴沉、堕落的尸体，兜帽下那双流转着冰蓝色冻气的双眸再无半点生机。 而用动作的并不只有他一个，就在伊冬将自己转化为‘死者’的同时，谷小乐也抖开了自己那柄名为【白绝·修罗地狱】的五骨蝙蝠扇，左手捏了个字诀后便跪坐在原地发起呆来，顺便……以令人瞠目结舌地效率不断在帐中召唤着式神。 红叶、涂壁、犬鬼、桥姬、骨女、飞头蛮、土蜘蛛、蓑草鞋、轮入道、片轮车、烟烟罗、海坊主、鸦天狗、一反木绵—— 在无数人几乎瞪掉眼珠子的注视下，那些人们或熟悉或陌生，或奇形怪状或造型精致的式神接连出现，因为它们都拥有超灵体的能力，所以这些一经现世便在御主命令下直接灵体化的式神并不占地方，只要没进入战斗状态，就算在原地同时叠几十个都没有问题，与伊冬背后那些影影绰绰相比简直不要太环保！ “简单说一下比赛背景。” 墨檀一边把玩着手腕上实际意义甚至还不如其装饰用途的十字架，一边挥霍着在无数职业玩家看来都无比宝贵的比赛准备时间，用讲故事般的口吻说道：“这里是距离正常时间线二十多个世纪的东南大陆，而我们所在的位置，是苍月帝国的萨姆莱尔河南岸下游，值得一提的是，在未来，会有一个名叫紫罗兰的帝国出现在废墟上，取代那轮在过去被无数人以为永远不会坠落的苍月，成为东南大陆的霸主。” 很清楚墨檀与其说是科普背景，还不如说是给自己讲故事解闷的语宸莞尔一笑：“紫罗兰帝国的话，跟我们任务说明里的紫罗兰大公爵有关系吗？” “当然，只可惜我们并没有足够的时间来讨论布雷斯恩家族是如何一步步率领其他人推翻残暴皇室，并最终于废墟之上完成加冕的。” 墨檀也笑了起来，语气轻快地说道：“总之，我们目前所经历的正是一个历史转折点，三支效忠于紫罗兰的侯爵家族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试图夺回洛卡斯·布雷斯恩的妹妹，并在后续清算中落得了意料之中的下场，除了【白夜侯】这个世袭侯爵被传给了那场‘背叛’中的唯一幸存者之外，那场政变的所有参与者无一例外地被灭掉满门，用鲜血传颂着那轮狂月的残暴统治。” 语宸眨了眨眼，好奇道：“那我们……唔，或者说黑梵你是？” “叛军领袖，刚刚几乎灭掉自己全家的【无夜侯】。” 早在第一时间确定了自己身份的墨檀耸了耸肩，语气慵懒地说道：“而此时此刻已经兵临【黑玛瑙城】城下的‘我’，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将洛卡斯·布雷斯恩的妹妹，当时紫罗兰家族的二小姐抢回来。” 结果这时，羽莺却是柳眉微蹙地问道：“是我瞎了吗？你说的那个什么二小姐，任务目标里怎么没有啊？” “那是当然的。” 墨檀摊开双手，淡淡地说道：“因为那位女士早在被关押的当晚就被苍月皇帝杀害了，至于她被关押在【黑玛瑙城】的消息，那是霍普金斯大公爵在得知事情真相后传播出的假情报，防止紫罗兰家族直接失控，进而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怎么……” 沙哑腐朽的声音从兜帽下响起，置身于一片影影绰绰的伊冬吃力地拧开一瓶法力药水，用他那仿佛坏掉风箱般的刺耳嗓音笑道：“这事儿难道还能瞒到那位紫罗兰公爵入土不成？” 墨檀微微摇头，不甚在意地说道：“当然不用，事实上，当【黑玛瑙城】被攻破后，第一时间收到密报的洛卡斯·布雷斯恩就已经掌握到真相了，但那个时候，已经进行过一次发泄的他尽管备受打击，却也无法再进一步了，毕竟彻底把窗户纸捅破就代表着紫罗兰与皇室决裂，而双方在那时决裂的后果就是，皇室能否继续存续尚不可知，但紫罗兰家族肯定是要灰飞烟灭的。” “小不忍则乱大谋。” 谷小乐一边扇着扇子，一边卖弄着自己的中文造诣，甚至还额外延展了一句：“没有大谋就不用忍了。” 羽莺则是满脸轻松地说道：“不过既然在正史里那座【黑玛瑙城】都被破了，咱们打起来应该也不会很困难吧？看这意思，黑梵你应该是这场仗的最高指挥才对，咱们简直稳得不能再稳啊。” “那可未必。” 墨檀则是在准备时间还有半分钟结束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垂眸看向桌上那并不算严谨的战术地图，轻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年那位【无夜侯】可是不计代价地攻了整整七天，才拿下了这座城，而这场比赛留给我们的时间，恐怕只有——” …… “两小时左右。” 黑玛瑙城的行政厅三楼，露西艾摩挲着下巴，语气古井无波—— “参考咱们这边接到的一系列任务，这应该是黑梵能够得出的理想时间。” …… 【守如山】 类别：特殊支线任务 品质：传说 简介：洛卡斯·布雷斯恩那拙劣的伎俩并没有骗过任何人，好吧，或许他成功把那位可怜的陛下蒙在了鼓里，但霍普金斯家的活化石，因为机缘巧合而成为了觅血者，时至今日已经活了近千年之久的【红女士】可不吃这一套，作为家里年轻人的权谋顾问，为了尽可能地拖延时间，她甚至不惜亲自介入这场粗鄙的战争，还带来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强援！ 没有什么会比一条厚土龙更能带给人安全感了，尽管只是一条幼龙，但在被【红女士】的秘密仪式加持过后，那巨兽所带来的压迫感依然能让任何正常兵士退避三舍、闻风丧胆。 而在这个故事中，唯一令人遗憾的就是，对面负责指挥攻城的【无夜侯】绝无可能妥协，无论是以洛卡斯·布雷斯恩守护骑士的身份，亦或是以黛安娜·布雷斯恩未婚夫的身份。 他会碾碎挡在身前的一切障碍，不惜一切代价确保一个死人的平安！ 任务目标：守住【黑玛瑙城】。 特殊目标【蔽眼】：尽可能多地截杀敌方斥候。 特殊目标【焚粮】：点燃敌方驻地的补给库，造成至少三成物资的公开损失。 特殊目标【破釜】：破坏萨姆莱尔大桥。 特殊目标【豪杰】：以下特殊单位在城外与敌方单位保持战斗状态超过三十分钟：卡塞娜·尤克/米卡·尤克/露西艾·尤克/克里斯蒂娜·尤克。 任务成功奖励：当你身处【黑玛瑙城】中且本任务尚未失败时，获得【捍卫者】状态，如对方破城时剩余比赛时间剩余不足半小时，则全体友方单位获得增益【困兽之斗】。 ※捍卫者※：你的生命值上限增加，数值相当于当前的城防值。 ※困兽之斗※：所有伤害类技能/天赋的威力提高100%且造成真实伤害，冷却时间提高300%。 任务失败惩罚：我方全体单位每秒损失0.5%士气值，受到的伤害提高100%，生命值上限降低50%，防御力降低80%，全抗性降低80%，移动速度降低50%；若满足【困兽之斗】条件，则无失败惩罚。 特殊目标【蔽眼】奖励：敌方斥候阵亡量每增加10，指挥系统瘫痪10分钟。 特殊目标【焚粮】奖励：敌方全体NPC单位全属性下降10%，士气值大幅下跌。 特殊目标【破釜】奖励：我方全体NPC单位全属性上升10%，士气值小幅提升。 特殊目标【豪杰】奖励：敌方NPC士气大幅下跌。 ※士气值※：不可见资源，影响NPC战意与战力，极低情况下高概率引起哗变。 特殊目标失败惩罚：无 当前城防值：1000000/1000000 【备注：无】 第两千三百零四章：终 第两千三百零五章：总攻 游戏时间AM01:45 公共空间，卡塞娜的私人房间 “现阶段能说的大概就是这些了，如果运气好能打后手的话，就算对面有黑梵，我们依然有机会拿下决赛。” 露西艾站起身来，做出了总结式的发言，随即将目光从面前的三个闺蜜身上扫过，语气古井无波：“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稍后要离开一下，能留给你们质询的时间并不算多。” 米卡叹了口气，无奈道：“你也知道我们会‘质询’你啊……” “当然。” 露西艾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气定神闲地说道：“不如说，我对你们竟然能忍耐到好好听我讲完作战方针感到有些诧异。” 抱着膝盖缩在沙发里的克里斯蒂娜抬起头来，轻声道：“因为我们都觉得小茜你不会毫无……好吧，就算你也有不少次毫无底线的时候，但至少不会故意惹宸宸不开心。” “而且你也从来不是一个会在意【问罪论战·团体赛总冠军】这种荣誉或奖励的人。” 卡塞娜抱起胳膊，用跟露西艾同样平静的口吻说道：“你想要的只有季军就能入手的【电瓶车】而已，至于冠亚军之间的奖励差异，我们都认为那点东西不至于让你刻意去那边‘欺负人’。” 露西艾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却似是不经意的移开了视线。 “宿茜小妞，或许你这个奇葩到猎奇的性子能难倒绝大多数人，就算是墨檀那种脑子一看就很好使的家伙也不例外。” 米卡嘴角微扬，得意地说道：“但是，就算我们没有人家聪明，就算姐儿几个这些年来不知道多少次被你耍的团团转，也不代表咱们这些当闺蜜的真就一点儿都GET不到你那颗奇奇怪怪的小脑瓜里在想些什么。” 克里斯蒂娜也笑了起来，摇头道：“或者说，就算我们不知道小茜你在想什么，也能隐约感觉到大概意思啦。” “比如说——” 卡塞娜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个头也就堪堪与自己胸口平齐的露西艾面前：“你那些看似胡搅蛮缠的要求并不是为了赢，也不是为了奖励，而是基于某些更深层次，我们几个目前还看不出来的，需要你稍微解释一下才能听懂的原因。” “……” 露西艾想了想，最终决定脸埋进卡塞娜距离自己脑袋只有咫尺的伟岸胸怀中。 “喂！！！” 卡塞娜当时就惊了，随即跟拎猫一样把正在享受洗面奶的露西艾拎了起来，没好气地说道：“回答呢？” “宸宸和黑梵之间的关系走向，不太好。” 露西艾也没有藏着掖着，依旧用她那并无波澜的惯用语气说道：“尤其是黑梵，他现在的情绪并不稳定，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他是死是活都无所谓，宸宸会很难过的。” “啊这……” 听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后，卡塞娜转头与米卡和克里斯蒂娜交换了两个茫然的目光，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看向露西艾，并在松开对方的领子后确认道：“小茜你认真的？” “没错，我是认真的。” 露西艾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道：“至于没有提前告诉你们的原因，是你们很难完美掩饰好自己的心事，所以就算可能性不大，我还是想避免别人注意到宸宸和黑梵之间出了些问题，或者说，我觉得宸宸不希望别人注意到这些。” 这句话卡塞娜等人倒是秒懂，毕竟正如她们了解露西艾一样，对于语宸的性格和心思，几位好闺蜜也都心里有数，所以并不需要露西艾额外多费唇舌去解释。 “所以，既然黑梵因为某些原因暂时无法承诺给宸宸什么，那么就至少让他展现一下自己的决心好了。” 露西艾打了个哈欠，慵懒地说道：“这就是我做出那个提议的初衷，至于更多的，就全都是不值一提的琐碎细节了。” 卡塞娜先是微微颔首，随即忽然目光一凝，沉声问道：“但我怎么觉得，别扭到让人不爽的墨檀可能不那么适合宸宸呢？要是这样的话，与其帮他展现决心什么的，还不如让那些劳什子隐患早早爆发，叫宸宸早点跟他划清界限呢。” 米卡立刻点头附议道：“我也这么觉得，听小茜你这么一说，总觉得那个男人太麻烦了。” “唔……” 在游戏外与墨檀相识了一段时间，对其印象还算不错的克里斯蒂娜抿了抿嘴，没说话。 “所以如果是你俩跟他暧昧不清，我早就从中作梗让这段感情早早夭折了，但宸宸不一样。” 露西艾则是平静地看向卡塞娜和米卡，认真地说道：“她一直在很认真地喜欢着黑梵，她一直在本能地抗拒与黑梵划清界限，就算明知道一句话就可以让那个矛盾的人利落走开、再不纠缠，她也没有这样去做的打算。” “……” 卡塞娜、克里斯蒂娜和米卡皆是面色微红，对露西艾如此直白地说出‘喜欢’二字感到一丢丢迷之的羞耻。 “我不想否定宸宸的努力、付出与牺牲。” 露西艾耸了耸肩，面无表情地说道：“抛开细节不谈，这就是我的全部理由。” …… “OK。” 一段长约半分钟的沉默后，卡塞娜轻舒了一口气，点头道：“我认可你的理由了。” 克里斯蒂娜莞尔一笑，柔声道：“我也是。” “我肯定也是，只不过……” 米卡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吐槽道：“听小茜你这意思，要是换我和大哥的话，你似乎会选择用非常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啊，怎么？我们的努力啊、付出啊啥的，就可以随随便便被否定掉吗？” “不希望被粗暴对待的话，就找个正常人喜欢吧。” 露西艾轻飘飘地如此说了一句，随即便在三人给出反应前抬手挥了挥：“那么，我先去忙点琐事，晚些回来。” “呃……” 满脸纠结地看着昭示着露西艾已经离开这里的白光，米卡很是郁闷地挠了挠头发，咬牙道：“小茜那丫头，就不能坦率点关心别人吗！” “有一说一。” 卡塞娜咂了咂嘴，发自内心地说道：“我觉得你之所以会生气，恰巧就是因为她有点过于坦率了。” 米卡：“……” 而克里斯蒂娜则是捂着小嘴，噗嗤噗嗤地笑了起来。 “娜娜你在笑啥？”*2 “没啥，就是觉得……” “觉得？” “能跟你们四个做好朋友，很好，很安心。” “哈……” “嘿……” “怎么？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吗？” “好吧，我其实也这么想的。” “唉，这既蛋疼又无处安放的幸福感哟——” …… 两分钟后 公共空间，黑梵的私人空间 “这里有些太过简单朴素了。” 露西艾一边负手打量着面前这方陈设与色调都足够简约，却也绝不算简陋的空间，很是认真地评价道：“虽然宸宸并不会讨厌这里，但我认为你可以在四周点缀一些植物，她喜欢白曼陀罗，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考虑更加应景的曼珠沙华。” 在她面前不远处，刚刚将一秒钟前购入的白曼陀罗布置在桌上，正垂眸打量着这株植物的墨檀微微颔首：“谢谢你的建议。” “不客气。” 露西艾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然后抢在墨檀开口前淡淡地说道：“我并没有那些神奇的能力，也不喜欢跟怪人、怪物来往，但因为一些并不重要的原因，姑且对客观意义上的超自然领域有些了解。” 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干脆利落的墨檀愣了一下，沉吟了数秒钟后才迟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跟我一样，只是个严格意义上的普通……” “我跟你不一样。” 露西艾打断了墨檀的陈述，强调道：“我没病，无论是精神状态还是身体情况都非常健康，比我认识的绝大多数人都健康。” “……” 短暂地沉默后，一直觉得语宸这位闺蜜不简单的墨檀眯起双眼，问道：“你觉得我有病？” “你不是我认知中的怪人里最奇怪的那个，我也不清楚你具体遇到了什么麻烦，但看在宸宸的面子上……” 露西艾直视着对方那双并未带给自己任何压力，反而令人感到轻松闲适的眸子，用罕见严肃的态度说道：“我或许可以帮到你。” 墨檀听完这番话后并未在第一时间给予回答，而是过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抱歉，现在的我很难对你做到开诚布公，哪怕你是语宸最好的朋友之一。” “没关系，就算你这么说了，我也不会放弃观察你的，至于刚刚说的‘帮助’，也并非需要当事人同意才行。” 露西艾斜眼瞥着墨檀的脸，随口问道：“对了，我之前的提议有对你造成困扰吗？” 墨檀摇了摇头，答非所问地说道：“我希望语宸能玩的开心。” “但这并不是你的全部目的，黑梵。” 露西艾用古井无波的目光盯住墨檀，语速颇快地说道：“用一个冠军去赢得尊重与热度，在玩家群体中搏取顶格的知名度，这并不应该是你心甘情愿想做的事，甚至接手圣教联合北境那座充满着机遇与挑战，自带聚光灯与放大镜的边城，都有悖于你的处事原则，对么？” 不可能告诉对方‘我要为未来极有可能面对自己疯批一面的情况做准备’←这种话的墨檀皱了皱眉，并不算客气地说道：“无可奉告。” “我不介意配合你，无论是参与一场有潜质成为经典的总决赛，还是给你和宸宸制造一个治标不治本的减速带。” 露西艾并不在乎对方算不上友好的态度，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但这并不代表我会放水，如果想得到我们这些娘家人的认同，你就必须赢下全力以赴的【美少女战士】。” 墨檀点头：“我知道。” “很好，还有别的事么？” “没有了。” “嗯，那我回去了。” “谢谢你，小茜同学。” “不客气。” 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后，露西艾便化作白光消失在了房间中，至于墨檀，他倒没有第一时间回到伊冬的私人房间，也就是现阶段闹鬼教堂的会议室，而是轻轻揉着自己的额头，疲惫地维持着自己活跃的思绪。 又一个。 继谷小乐和雪茵之后的又一个‘非日常存在’。 现实中名叫宿茜，游戏里名为露西艾·尤克的少女，几乎以肆无忌惮的态度展现了她的不凡。 幸运的是，这并未对墨檀的安全感造成任何削弱，以至于他甚至会对语宸有这样一个不简单的‘闺蜜’感到庆幸。 不幸的是，思绪深处某种不详的预感开始变得愈发强烈了起来，那是在疯狂示警的自保本能，它在提醒墨檀，自己似乎正在成为某个漩涡的中心，亦或许……自己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在扮演着上述角色。 难以自制的心绪。 接连出现的怪事。 专业对口的游戏。 频率稳定的断片。 愈发脆弱的链接。 令人不安的预言。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变得更加疲惫，就连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时候，选择先与双叶共享【丑角牌】，力图将其规模高速扩大化的决定，都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受到上述种种的影响。 于是，当墨檀回过神来的时候，竟然猛地发现自己早就陷入了深深的焦虑中。 而更可怕的是，他很清楚自己目前没有任何办法摆脱这份焦虑。 “哈，这感觉……” 墨檀捂着脑袋，发出了一声呻吟般地叹息，喃喃道：“真是糟透了。” “真是辛苦这人啦~”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嗯……直觉？反正就是觉得你还在，又有点担心，就……可以吗？” “当然，谢谢。” “辛苦啦！” “你刚才已经说过一遍了。” “我知道，我想说！” “谢谢。” “不用谢，毕竟……我不会跟你一起逃走哦。” “……嗯。” “但如果能一起面对的话，我还是不介意像现在这样找到你的。” “……” “可以稍微做个心理准备吗？” “什么？” “如果哪天我变得脾气又坏、又任性、又不讲道理，那一定是你的错，所以要对我体贴一点。” “然后呢？” “没有然后啦，我很好骗的。” …… 游戏时间AM02:10 【闹鬼教堂】，资料预载完成。 【美少女战士】，资料预载完成。 解说员： 常驻嘉宾——雪茵 人气解说——笑面 人气解说——小小白 距离【问罪论战·团体战总决赛】正式开始，还有300秒！ 第两千三百零二章：终 第两千三百零六章：开局即终局 两千多年前，有一个名叫裘德·卡兹莫尔的年轻人，他为了报答芬恩侯爵的知遇之恩，加入了其麾下的卫士队中，尽管天赋相对平庸，却凭着一股子倔强与满腔热血在半年内升到了小队长的位置，俨然已经达到了他这般天赋所能够到的上限。 不仅如此，因为他性格随和，处事公正，所以在卫士队中的人缘非常好，再加上就连侯爵本人都对当年那个脏兮兮的小扒手有印象，在不少方面都偶有照拂，很多人都戏称小裘德年纪轻轻就走上了人生巅峰，这辈子算是值了。 而他自己虽然在早年间对这一说法不置可否，但在一次巡逻时救下了某位兔族半兽人少女，并与其发展到谈婚论嫁的关系后，裘德本人也觉得……自己这辈子好像值了。 不仅如此，怕不是因为在坠入爱河时顺便破了童子身的关系，原本卡在中阶巅峰足足三年的裘德竟然稀里糊涂地晋了个阶，回过神来后已经成为拥有高阶实力的剑术高手了，而他甚至能够隐约感觉到，高阶恐怕也不是自己的极限！ 有一说一，就算放在绝大多数吟游故事中，这哥们儿的境遇也担得起一个主角人设了，毕竟在中阶巅峰卡了三年，谈个恋爱后直接晋阶高阶这事儿就已经够夸张了，要是再加上刚进高阶就能看到史诗门槛这档子事儿……啧啧，这么说吧，哪怕哥们儿再怎么纯爱，搁故事里稍一润色，就得被改编出十个八个红颜知己出来，什么丰饶圣女、暗夜魔女、聪慧狐女、化形龙女啥的统统都得给安排上，然后再因为效忠的家族惨遭灭门被迫浪迹天涯，在机缘巧合下发现惊天阴谋，最终历经艰险干掉了真实身份是聪慧狐女亲爹的大反派—— 嘿！一段至少值三枚铜币的便宜佳话！ 只可惜，故事中的美谈终究只属于故事，而现实中的裘德也并未过上那般如吟游故事的人生，其人生与上述那番胡说八道唯一的交汇点，就是‘效忠的家族惨遭灭门’这档子事儿。 不仅如此，就算是灭门的事，也只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罢了。 只不过，这一出所谓的‘戏’全程都在玩真的，无论是挑衅皇室权威也好、造反也好、冲击帝国南部重城也好，都是真的。 而最后的灭门，也是字面意义上的灭，从上到下的灭，鸡犬不留的灭。 当然，后面的事跟裘德并无关系，因为他早在【无夜王】兵败之前，就死在【黑玛瑙城】外的萨姆莱尔河畔了。 没错，因为隶属对紫罗兰家族极端忠诚的芬恩侯爵近卫队，尽管并非同僚中实力最为强大的虎牙军，但裘德在接到军令后依然被强制被送往【无夜侯】麾下，在临行前也只有十分钟跟妻子道别的时间。 虽然只是小队长，虽然对那些大人物之间的博弈并不了解，但善于察言观色的裘德一看总队长那副表情，就意识到此行恐怕是十死无生，注定无归了。 他并不是圣人，所以也没有折腾什么临行前假意与妻子恩断义绝，实则只是想保全爱人的戏码，只是一如平时出远门般将那纤弱的兔女抱起来转了半圈，承诺回来时给她多带些北方的土特产。 然后，裘德与大部队一同出发，来到的【无夜王】所在的边城，又在短暂地整顿后一路北上，杀到了【黑玛瑙城】的近郊。 当然，说是杀了上去，但在攻城战开始前，裘德与大部分同僚一样都充当着‘看客’的角色，往往都是每当他们抵达所谓的交战区时，那些敌人都已经被冲在最前面的精锐踏平了。 当时，裘德和几个关系较好的朋友还偷偷讨论过，说这一路会不会都是这个节奏，最后咱们这种二流大头兵一仗没打就各回各家，顺便因为出来了溜这么一趟升个官啥的。 当然了，胡侃归胡侃，他们是大头兵又不是大傻辶，自然不会直到这个时候还看不出来这是支十死无生的队伍，事实上，那个跟裘德大半夜扯淡的随军药师，第二天晚上便趁夜色当了逃兵，在撒泡尿的功夫跑了个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那贱人甚至还在走之前仔细收集了一番【无夜王】大军包括但不限于数量、兵种、补给的具体情报，打算卖主求荣，用手中这份自以为非常重要的情报去【黑玛瑙城】换个击烟将军（苍月帝国自古以来给贵族子弟镀金的闲职，负责在战事前击鼓燃烟，鼓舞士气，也常被用作奖励赋予那些颇有贡献但并无能力的不入流者，除了名头唬人之外一无是处）的差使当当。 结果这货甚至连城主都没见到，在城门口就被听完了来龙去脉的两个卫兵斩了，原因有二，一方面是因为正常军人普遍都对这等叛徒逃兵极为不齿，瞧那军医的小人嘴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另一方面则是【黑玛瑙城】的斥候部队被某位老祖宗调教得极为优秀，这种底层小兵就能窃取到的情报根本就没有半点价值。 于是，这位无耻的逃兵被当场格杀，而他的故事却流传开来，时至今日，紫罗兰帝国的民间谚语里，都还有‘等敌人打过来我第一个当将军’这种充满了讽刺意味、对逃兵这等卑劣之举极尽鄙夷的调侃。 然而，抛开那个性格卑劣的军医不谈，当时大部分在【无夜王】北上路途中逃离的士兵，都只是单纯的不想死而已，因为任谁都知道，在公然反抗皇室且只有两个侯爵家族响应的情况下，无论是【无夜王】还是其手下的战士，最终的命运都只能是死路一条。 毕竟，且不说近几百年那愈发暴戾的皇室，就算放几百年前，这种公然造反的行为也是妥妥地赶尽杀绝，最多也就是少砍几个亲戚罢了。 而裘德这种就算跑掉也未必能被抓到的高阶强者却并未选择离开，或许是真把过去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他虽然并未对芬恩家忠诚到丧心病狂，也并不认为自己是个死士，最终却依然跟着大军来到了【黑玛瑙城】。 然后，裘德的故事就结束了。 战争就是如此残酷，在大军抵达后的当天夜里，【无夜王】就下达了攻城指令，但这次，无论是库莱斯家的铁骑队、芬恩家的虎牙军，亦或是【无夜王】麾下的黑鸦卫都没有出现在主战场上，而是被安排在后方掠阵，养精蓄锐、冷眼下瞰。 而裘德，则作为第二轮攻城的主力军，在翌日太阳落山后的【黑玛瑙城】城头，默默无名地战死了。 那只是一次普通的尝试，而裘德的死只是双方那诸多代价中最廉价、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他是在展露出高阶实力，正面击杀了数个守军后被【黑玛瑙城】的斥候精锐盯上，遭三人围杀战死的。 还算热血，但算不上轰轰烈烈。 杀他的人籍籍无名，裘德·卡兹莫尔这个名字也在那一刻成为了历史。 这是在圣历七二一五年的霜之月旋律二日，确实发生过这种历史。 然而—— 同一天的同个时刻，镜像空间S7215-3690中的【黑玛瑙城】下，裘德·卡兹莫尔却并没有沉入那冰冷的萨姆莱尔下，而是攀上了那高耸巍峨的南城墙，成为了第一个登上城头的士兵。 而在他身后与身侧，还有无数一身戎装，效忠于【无夜王】的人前仆后继地冲上，冲击着此面数百年来从未经历过如此考验的城墙。 只因为那个取代了【无夜王】的人一条简单、直接、易懂的命令： 投入预备队，主力前压。 简单翻译一下的话，就是——总攻！ 无须试探。 无须拉扯。 无须惑敌。 无须踌躇。 压上去，杀。 杀他个血流成河，杀他个片甲不留，杀他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没有精妙玄奥的战略战术，没有赏心悦目的起承转合，没有环环相扣的连环妙计，唯有杀。 什么百步式推演，什么噩字阵，什么中心开花，什么狮虎逐鹿，什么群狼噬骨，什么米勒闪击法，什么横熊防御体系，什么拉链式突破，这些乱七八糟、花里胡哨的东西，早在墨檀搞清楚自己置身何地之后，就被他扔进了萨姆莱尔河底去了。 在这场比赛中，以上那些东西都无法成为【闹鬼教堂】胜利方程式的一部分。 正如场外的某人所说，这场比赛对于墨檀来说是非常‘吃亏’的，说明白点，就是系统通过给予【闹鬼教堂】这支队伍‘战争’这一背景，激活了‘黑梵’这个点，然而因为这场战争的极端性与特殊性，早就被查出有着不俗指挥造诣的墨檀其实根本找不到什么发挥空间！ 没有能够让自己时刻把控全局，如臂使指的玩家传令官。 没有半点对战士们的了解，以至于就连想知道麾下兵种构成与数量比例都得看【无夜王】的战术图。 这从来都不是一场对【闹鬼教堂】，或者说是对墨檀有利的比赛，而是一场令人头皮发麻的极恶考验。 既然如此…… 【恶人还需恶人磨。】 王帐旁的长桌后，墨檀正托着自己的下巴，食指不住地轻点着自己的额角，目光肃杀而冷冽。 比起十几分钟前，与大家一起被大量式神与不死者簇拥着离开王帐的时候，墨檀身边只剩下了语宸一人，除此之外，镜头中只剩下几个背景板一样的后勤人员在附近忙活，就连那个矮人副将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原因无它，用墨檀自己的话说——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 “这是比赛，不是战争。” 这是两分钟前，墨檀亲口对语宸说的。 至于更多的，圣女殿下并未多问，黑梵牧师也没有多做解释。 而正在观看比赛的拉莫洛克，则笑盈盈地向加雯分享了自己的看法—— …… “节奏。” 血洗了格里芬北境大面积土地的梦境教国总参谋长嘴角微扬，表情无比愉快地说道：“他果然没让我失望，第一时间就抓住了进攻方在这场比赛中最大的优势。” 加雯柳眉微蹙，重复道：“节奏？” “没错，只有‘节奏’，才是进攻方能够控制的东西，而黑梵所做的，就是直接利用自己的最高权限将节奏拉满，跳过全部有可能让战局额外延长哪怕一分钟的环节，直接快进到最终死战。” 拉莫洛克拍了拍手，表情很是兴奋地说道：“以血换血，以伤换伤，将双方所有单位直接量化成数字来比大小，摒弃一切让战局复杂化的因素，用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推进比赛走向，他没有被迷惑，而是尽全力在那被压缩到可笑的发挥空间里高强度挣扎，试图将一切简单化，呵呵……作为一个攻于心计的棋手，竟然毫不犹豫地将博弈内容降维，这等魄力，真是令人头皮发麻啊。” 加雯稍作沉吟，过了几秒种后才看向那占据了屏幕中央，囊括了整个【黑玛瑙城】南部城墙的远景镜头，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黑梵重新占据了优势？” “不，我的意思是黑梵并未被劣势摧垮，甚至还选择了我最喜欢的打法之一，用常人难以接受的战损比撕开局面。” 拉莫洛克笑盈盈地看着无数士兵如下饺子般从城墙上落下，乐道：“至于优势，就得看他准备的其它手牌能否派上用场了。” “其它手牌？” “加雯女士，你知道玩家队伍将战场降维化、简单化后的最大好处吗？” “不知道。” “想知道吗？” “你不想说的话，我可以不想知道。” “那就是能让那些原本会被NPC淹没的非指挥型玩家重新找回‘存在感’，进而发挥出针对性的作用。” “哦？” “换句话说，就是‘一百零一个1’与‘三个33，两个1’的区别。 “原来如此，用途呢？” “宏观来说，是为了让队友发挥作用。” “细点呢？” “那就是只有当局者才知道的小秘密了~” 第两千三百零六章：终 第两千三百零七章：黑梵的软肋 一场针对性极强，足够艰难，也足够被动的比赛。 以上，就是拉莫洛克站在墨檀立场后对【问罪论战·团体战】总决赛的评价，而令人遗憾的是，包括那些成分非同寻常的官方解说在内，并没有第二个人能够一眼看出端倪。 或许那位名叫特蕾莎·塔罗沙的【魔女】也能得出相同结论，只可惜她并非玩家，所以此时此刻，能够捕捉到‘黑梵’与【闹鬼教堂】境遇的人，除了拉莫洛克之外，就只有身在局中的墨檀本人了。 而这位当事人的情绪，却远比拉莫洛克以为的要冷静得多，不仅如此，如果从上帝视角深究他此时此刻的‘真实心态’，我们甚至会发现一丝微不可察，却又实际存在的‘欢欣’。 没错，尽管这种情况极大程度地限制了他那公认强劲的指挥与调度水平，尽管光是‘攻城战’这一概念加上三小时的限制就足以让自己与【闹鬼教堂】骑虎难下，尽管本就全面到吓人的露西艾在这种情况下几乎不可能被逼出破绽，尽管在当前人格下的抗压能力极差，但墨檀却完全没有被负面情绪支配，或者说……他甚至都没有产生什么负面情绪。 诚然，这是考验、是挑战乃至是磨难。 但这同样是实打实的锻炼，而且还是在兵不血刃这一前提下最有效的锻炼。 没有人会真的受伤，没有人会真的流血，更没有人会因此失去生命，但却依然能够给予自己足够的压力…… 【毕竟，光是能让那些‘娘家人’认同的承诺，就足以让我这种‘人渣’全力以赴了。】 墨檀在恍惚间转头看向语宸，刚好与偷偷瞄向自己的少女四目相对。 “我在哦！” 紧接着，那拥有如晨光般澄澈眸子的女孩便眨了眨眼，对他露出了一个干净的、暖洋洋的微笑。 “嗯，我知道。” 比思维更早一步做出反应的嘴角微微上扬，黑梵对心上人回以令人安心的笑容，随即便重新将目光投向自己面前的战术图。 【无夜王】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他足够聪明，足够忠诚，也足够多谋，而这也是历史上他最终能够攻破黑玛瑙城的核心原因，但就算忽略那在墨檀眼中过于冗长的拉锯时间不谈，这一战在他眼中仍然有着堪称巨大的改善空间。 首先，是对这段历史异常熟稔的墨檀对此战诸多细节都有了解，就算没有亲眼看过战报那么离谱，但自从他从那位摄政王手中要到的情报也不在少数，其中就包括这次无限接近于历史转折点的一战。 其次，墨檀并不是那位【无夜王】，自始至终也从未被愤怒与焦虑冲昏头脑，事实上，比起那位未婚妻早已遇害的奇才侯爵，心上人就在自己身边的墨檀简直冷静得可怕，而这种情况对他来说其实非常难得，毕竟与自己身为‘檀莫’或‘默’的时候相比，当前人格下的墨檀非常容易受到情绪影响。 最后，则是拉莫洛克提到过的‘当局者才能知道的小秘密’，即玩家队伍在比赛中接到的独立任务，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些任务非但能帮助玩家加深了解当前处境，更能够为双方提供逻辑范围之外的增减益，确保哪一方都有可能在三小时内将某段历史引入‘IF线（其它可能性的路线）’。 基于上述三点，墨檀几乎是在比赛开始后的第一时间就决定了【闹鬼教堂】的行动方针，并在调整好情绪后接过那位【无夜王】的权柄，着手进行自己过去从未体验过的尝试，也是其指挥逻辑里唯一被束之高阁的战法，同时也是拉莫洛克与特蕾莎极度擅长使用的——宏观调度。 如果要说得通俗易懂些，那就是只看大方向，无视小细节，而在墨檀入坑【无罪之界】，并以‘黑梵’这一身份指挥的大小战役中，他几乎从未疏于对细节的深入。 在芬里尔小队最初的遭遇战，他几乎拆分了每个人的每一次行动。 米莎郡的数次战役中，他以自己为核心，结合玩家之间独有的情报优势，打造出了一个细致到每一个斥候，每一支小队的指挥体系，就连只负责传话和中转的羽莺都在这等信息量下头昏眼花。 苏米尔的决战，他在战前就完成了整套博弈的‘剧本’，就连狼骑兵突入的时机，萨满祭司与狂战士之间的配合，对某支邪教徒队伍的干扰，都由他在主战场的高台上进行即时调度。 骑士斗技大赛的团体战，他早在比赛前就已经考虑到了所有情况，并凭借‘默’的执行力完美地践行了每一步计划，以匪夷所思的零误差将圣枪骑士学院代表队生生算死。 而在后续【战火联赛】与丹奴军事学院的【魔女】特蕾莎·塔罗沙进行推演对抗时，双方更是全程在细节上做文章，光是墨檀在比赛中从特蕾莎身上学到并当场复刻在自己麾下部队的复合战术，就超过了五十种，最后的斩首更是如手术刀般精准，几乎是通过指令卡以‘分钟’和‘个人’为单位直捣敌军核心，强行‘操作’出了一场胜利。 这是‘黑梵’的特长，是基于其能够相当程度上共鸣‘己方’与‘敌方’，将自己的个人优势发挥到极致，咬中敌人一环就令其被纳入整个战术体系再难挣脱，最终被一步步引导向失败的极端微操，是无数时间堆砌出的‘算无遗策’。 但包括墨檀自己在内，真正的用兵者都知道，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存在所谓的‘算无遗策’，而他本身的精力与控制力，也是有极限的。 仅有五人的芬里尔小队他驾驭得来。 敦布亚城的小规模实战演习他驾驭得来。 对方只有本能且极易被引导的米莎郡战役他驾驭得来。 宛若即时战略游戏的【百战六型】推演博弈他驾驭得来。 苏米尔那场与耳语教派东北教区的博弈规模过大，但在赌上一口气的情况下，因为自己那份糟糕透顶的恋情而心情极端糟糕，将敌人那场战役当成了宣泄手段的他终究还是勉强把胜势维持到了最后。 最终，他一鸣惊人，成为了无数米莎郡与苏米尔战役亲历者口耳相传的‘指挥大佬’，更是在学园都市的【战火联赛】过后在游戏中名声大噪，以至于在两位神眷者随行的情况下，依然得到了圣域北境某边城的绝对指挥权。 而这也侧面证明了，且不管是给曙光教派面子还是真心觉得‘黑梵牧师’可堪大用，墨檀在圣教联合中的理论地位已经不亚于圣子、圣女这个级别的人物了。 但就是这样的他，在心里却始终对自己放心不下，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墨檀不想、也不敢放弃对细节的把控，又很清楚自己终有一天会顾不全细节。 苏米尔一役，已经让他看到了自己的上限。 要知道，就算是那诸葛武侯，最终都因为军中大小事务皆是亲力亲为而早起晚睡、积劳成疾，最终被晋宣帝神预言道：“诸葛孔明食少事烦，其能久乎！” 诚然，墨檀觉得自己在【无罪之界】中十有八九不会重演丞相的病故五丈原，他同样清楚，自己不可能永远缩在舒适圈中不出来，但他又极度恐惧，当自己被迫离开舒适圈的那一天，会不会原形毕露，酿成大祸。 在抗压能力极差的‘绝对中立’人格下，墨檀在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处于严重焦虑中，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却又不敢涉嫌在任何一场战役中做出新的尝试，唯恐让那些信任着自己的战友白白送了性命。 他没有那么多‘担当’，却也做不到‘不羁’，他不敢放手一搏，亦对未知感到恐惧，他试图说服自己目光放长放远，却又以顾全他人为借口迟迟不踏出那一步，狼狈且疲惫地撑到了现在。 其实已经没时间了。 无论是眼前的血蛮，亦或是那隐藏在暗处的‘某一面’，都在一刻不停地向他逼来，用令人窒息的压力提醒他‘该来的迟早会来’。 既然已经决定入局，便不该畏畏缩缩踌躇不前。 这是墨檀在半推半就地应下【战火联赛】，任由自己‘曙光教派未来之星’的舆论发酵，咬牙站在‘台前’后时常告诫自己的话。 只不过我们都很清楚，如果告诫自己有用的话，这个世界就不会有那么多‘错事’了。 于是，直到事后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做好准备，背负着远超心理素质极限压力的墨檀，就像无数被仓促赶上架的鸭子一样，急了。 而他尽管在客观智力方面有着较高的水平，却并没能在人格处于绝对中立的状态下‘急中生智’或‘破釜沉舟’，而是陷入了‘庸人自扰’的状态。 再然后—— 他便出现在了这里，以【无夜王】的身份，被迫挑战自己的软肋。 攻城战、三小时、只粗浅了解过当时局势的空降指挥官。 以上三点，完美地杜绝了墨檀去较真细节的可能性，强行把他踢出了舒适圈。 说真的…… 【这简直太他妈完美了！】 尽管墨檀并没有这么说，也没有这么想，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却充满了几乎具象化的喜悦。 不用背负任何一条鲜活的生命，亦不用为系统随机赋予的背景负责。 能想到的最大代价，不过是在语宸的友人面前抬不起头来，或被大失所望的观众发帖子骂草包罢了。 比起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无数人身死败亡，这点后果甚至连‘代价’都算不上。 【真好。】 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喜欢单选题的男人展颜一笑，在明知道自己可能马上就会完成‘草包自证’的情况下发自内心地感到开心。 下一秒，身旁的少女抿了抿嘴，面色微红地将视线从他那张并不算帅气的脸上移开了。 再下一秒，克里斯蒂娜被迫提前出动，出现在【黑玛瑙城】的南城墙，挥舞着龙翼与利爪驱逐着并未得到什么详细的战术指示，只是遵循基本命令从几个预设方向同时出击，在施法者的策应下如蝗虫般涌上城墙、强行冲阵的士兵们。 然后—— “自是效果拔群。” 墨檀在听到龙吟声后目光微凝，低声喃喃道：“但一条巨龙，要怎样才能守住两面城墙呢？” 紧接着，仿佛收到了某种指令一般，在巨龙出现在南城墙的瞬间，直接掏空了【无夜侯】后方的预备队已经压到了东侧，凭借神秘侧施法者们对土元素、丰饶神术、邪能等力量的驱使，速度竟然毫不逊于那些从正南方萨姆莱尔大桥攻上去的主力部队。 【守城方固然拥有巨大的优势不假，但在多面被困、处处受制的情况下，若想要提振士气，就必须在第一时间遏制威胁。】 墨檀合上双眼，捕捉着那随风而来的，愈发嘈杂的声音，额角浮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接下来的每一秒，对于他来说都会变得无比漫长且煎熬，除非—— 轰！！！ 伴随着一阵哪怕后方都能听到的轰响，墨檀陡然睁开双眼，如愿以偿地看到了那道映红了城东的赤霞，遥遥见证了那声威赫赫的爆裂魔法。 【相持……】 当露西艾终于如自己所愿加入战局，遏制住了东面预备队攻势的瞬间，墨檀狠狠地攥紧右拳，隐蔽地庆祝自己依然保持着主动权。 不过这没什么可骄傲的，毕竟【黑玛瑙城】中的守军具体是何水平，作为‘未来人’的他心中早有定数，自然也知道想要迅速提振士气，唯有对方的战术核心亲临城墙主持大局。 换句话说，至少在十分钟内，克里斯蒂娜和露西艾会被分别钉死在【黑玛瑙城】的南城墙与东城墙上。 而十分钟后—— 【无夜王】麾下的部队将会为这轮极不合理且收效甚微的强攻逐渐被动摇士气，最终不可逆转地陷入绝望。 所以在这个关键点，是非常有必要提振一下士气的。 比如说…… 让某个最近高频次使用【舍命一击】，俨然已经变成熟手的刺客摸上城墙，给对方的阵容稍微瘦瘦身之类的。 【只可惜那需要米卡不在克里斯蒂娜身边，露西艾也不在卡塞娜的掩护范围内。】 很清楚对方绝对不会放任羽莺用【舍命一击】给自己队伍减员的墨檀叹了口气，转头观察着旁边那几个士兵的动作。 然后，大约过了十秒钟左右，那三个颇为忙碌的后勤兵中忽然有两个精神一振，莫名变得神采奕奕起来。 【原来如此，不愧是‘士气大幅上升’，效果还真是立竿见影啊。】 …… 游戏时间AM02:57 镜像空间S7215-3690，苍月帝国南境，【黑玛瑙城】 城主萨姆莱尔·霍普金斯被一身材纤细，领口系着红色长巾的身影从背后用利刃贯穿心脏，当场身亡，而后者也在下一瞬被其侍卫于惶恐中乱刀斩成了支离破碎的白光。 【闹鬼教堂】完成特殊目标——【斩首】，获得奖励：无夜王麾下全体NPC全属性上升10%，士气值大幅提升。 第两千三百零七章：终 第两千三百零八章：水来土掩 【舍命一击】！ 明明就连随便一个看过几场比赛的观众都知道打【闹鬼教堂】必须要防这一手，却依然令其在决赛中大放异彩的刺杀者满意地扬起嘴角，随即便被簇拥在萨姆莱尔·霍普金斯周围的贴身护卫当场乱刀斩中，化作支离破碎的白光消失不见了。 整场刺杀发动的过程之快，几乎让人觉得这是一场幻觉。 但这显然是无法作伪的，毕竟有无数人透过不远处米卡·尤克所在的远景镜头，眼睁睁地看到那位身份尊崇的贵族口喷鲜血，几乎是在被利刃贯穿身体的瞬间就没了气息，只不过因为他的身份并非玩家，所以并未化作白光消失，而是瘫软在了血泊中。 而另一个能够佐证其死亡的因素，则是【闹鬼教堂】方面攻势骤然提升了一个烈度的NPC，毕竟真正的白痴终归只是少数，对于绝大多数智力正常的人来说，凭上帝视角将‘萨姆莱尔·霍普金斯死亡’与‘无夜王军势的增强’联系起来，并得出‘恐怕是【闹鬼教堂】完成了什么任务’这一结论并不算难。 至于那种明明正常人一眼就能看明白，但却莫名有一堆人看不懂的情况，只会出现在三流乃至不入流的作品中，而令人遗憾的是，这种用来当厕纸都嫌硌屁股的作品直到现在都不缺乏市场，甚至能让一些同属三流的创作者实现温饱。 当然，除了上帝视角的观众之外，凭借大量法师之眼将整个黑玛瑙城都纳入监控范围的露西艾和角度极佳的米卡同样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一幕。 “呼——” 后者的反应，是抬手擦拭了一下额头，长长地出了口气，原因无它，实在是因为羽莺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尤其是对她这种非常标准的脆皮治疗者来说，非但扛住【舍命一击】的概率微乎其微，就连被盯上的概率，在四人中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由此可见，尽管【守如山】的任务日志中已经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是她依然很难做到默认自己拥有高达上百万的额外生命值！ “可惜。” 始终被卡塞娜保护在身后的露西艾叹了口气，看着羽莺化作白光的位置摇头抱怨道：“要是随便在我和米米两个人里挑一个动手就好了。” 很显然，尽管米卡一时间把‘城防值=额外生命值上限’这档子事儿忘到了脑后，但露西艾却不可能会忽略这个点，也正因为如此，她在战前设计的数种针对【舍命一击】之法全都变成了笑话，不仅如此，在看完任务说明后，露西艾简直是盼着羽莺赶紧过来给自己或米卡这种血薄皮脆之人一下狠的，谁抵抗谁孙子的那种。 只可惜，既然【美少女战士】这边在开战前没少针对【舍命一击】做准备，墨檀等人自然也不会膨胀到认为羽莺还能在这种情况下硬生生从对方阵营中换掉一个人，不如说，要是他们真的有这个想法，折兵不折兵不知道，舍夫人肯定是赔定了。 于是，尽管并不知道对方在城破前几乎没可能被灌伤害灌死，退而求次将刺杀对象转移到次一级目标身上，就成了一件非常顺理成章的事，而那个目标，正是黑玛瑙城的城主，一个虽然出身尊贵，能力超群，深受家族与皇室信赖，但在实力层面却平平无奇的关键人物。 这不难理解，毕竟就算人人都知道【闹鬼教堂】+【美少女战士】这九个人才是这三个小时里的绝对主角，但在镜像空间S7215-3690中，作为黑玛瑙城城主的萨姆莱尔·霍普金斯绝对是一个极具分量的单位。 而露西艾大概只用了五秒钟不到的时间，就观测出了该单位阵亡后的具体影响，即——【无夜王】麾下部队的士气大幅度提高，在战斗力方面得到了相当程度的强化。 尽管不可能看到【闹鬼教堂】的任务面板，但只要稍微对比一下自己这边的【守如山】，凭露西艾的水准自然能得出一个绝对不会离谱到哪儿去的结论，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下，这位【美少女战士】的灵魂人物心情可谓是毫无波澜。 毕竟在她看来，如果黑梵无法在短时间内经营出如此惊人的压迫感，那才会让自己感到奇怪。 除此之外，她也不觉得自己这边有吃什么亏，毕竟从结果来看，对方可是用了一个人头换掉了自己这边一个NPC，哪怕从客观角度来说己方在被破城前根本无须担心【舍命一击】，这个交换也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是对方在难以打开突破口时被迫采取的权宜之计。 只是…… “唉，真麻烦啊。” 一声轻叹过后，露西艾微微仰头，手中那两团橙黄色的焰光摇曳了两下，竟是在须臾间变成了如血般的殷红色，而露西艾的眼眸深处，也闪过了一抹同样森寒的血色。 紧接着，在无数人惊诧地注视下，她竟然毫无征兆地化作一道腥风，转瞬间便出现在了萨姆莱尔·霍普金斯的尸体旁，面无表情地俯身挥下双手，贯穿了后者的身体。 没错，露西艾·尤克，这么一个所有人都公认在本届【问罪论战】中实力名列前茅的神秘侧施法者，集暴力与纤弱于一体的火元素学派大师，竟然徒手贯穿了一个刚刚死去还没有五分钟的高阶战士！ 就算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其高阶战士的身份，露西艾直接用‘手’破开尸体身上那套华丽铠甲的镜头语言也足够有冲击力了。 蓬！！！ 下一瞬，伴随着一蓬血焰轰然炸开，那么大一个城主竟然在转瞬间分崩离析，化作赤雾弥漫在露西艾周围，只留下一套总计有六个窟窿的华丽铠甲孤零零地躺在原地。 “去支援东墙。” 露西艾随口向周围那几个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城主亲卫交代了一句，随即便有些厌烦地挥散了周围那正试图融入自己身体的血雾，闲庭散步般地带头向东墙折返而去，眼中的那抹殷红并不浓重，却还是在系统特意给予的特写中显露无疑。 有观众在看到那抹殷红后下意识地喊出了‘狂战士’这个职业系的名讳，还有人认为露西艾的种族其实并非人类，而是拥有一双血眸的稀有长生种暗精灵，但是，在真正见多识广的人看来，这分明是再明显不过的觅血者特征！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尽管露西艾在游戏中是血统纯正的人类，却在与卡塞娜、米卡二人汇合前因为机缘巧合完成了一个品质明明为普通，难度却高到丧心病狂的任务，并在最后得到了【觅血者】这一亚种血脉为奖励。 只不过，尽管一开始就直言不讳地向朋友们分享了自己的人物面板，但露西艾却并未展露过哪怕一次觅血者的本事，而在她那令人惊叹的魔法造诣下，有关于那个亚种血脉的事也早已被卡塞娜和米卡抛在了脑后，完全忘了有这么一档子事儿了。 然，在这场比赛中，伴随着敌对的舍命一击直接用舍命一击带走了己方的关键NPC，并顺势完成了一个特殊目标，露西艾也没再藏着掖着，第一时间凭自己的觅血者能力完成了毁尸灭迹。 原因无它，城主的尸体很伤士气，而士气值则是两支队伍都极度需求的重要资源！ 任务和特殊目标都会影响到双方士气值是真，但任务之外的事会不会影响士气可没有哪怕一个字的说明，而这个小小陷阱的文字陷阱，却并未逃过露西艾的捕捉。 既然意识到了隐患，就去把隐患扼杀掉。 抱着如此心态，露西艾首次显露了自己的觅血者血脉，随即便在以最快速度处理掉萨姆莱尔的尸体后继续该干嘛干嘛，以不变应万变了。 至于萨姆莱尔身边的那些护卫，则都知道这位同样姓霍普金斯的活祖宗在家族中地位要远高于前者，自然不敢过多置喙。 接下来，战局便陷入了最冗长、最乏味，却也是最惨烈的相持中，【无夜王】麾下原本马上就要崩溃的攻城部队在被大幅提振士气后战力激增，再加上10%的全属性提高，竟然隐隐有压着守军打的势头，竟然逐渐在城头站稳了脚跟。 但话虽如此，拥有巨龙、卡塞娜与露西艾坐镇的两面城墙并没有任何一丝失守迹象，就算敌人零零散散地建立起一些小型阵地，但在根本无法发挥其人数优势的城墙上，守军依然在个体实力落后于对方的情况下打出了1:19的战损比，守在南城墙上的人更是因为有巨龙并肩作战分外膨胀，一个个的自认为强得可怕。 倒是那龙，虽然看上去威风八面、所向披靡，但她实际上只是机械般地重复着拍打翅膀、爪子乱抓、尾巴乱甩的动作，老老实实地践行着露西艾特意教过她的奇招——【夏姬八打】。 不得不说，效果还真就拔群，毕竟这龙把属性全点给防御力是一码事，在城墙这种地方转个身都能刮下去两沓敌军是另一码事，配合露西艾那‘哪里人多就往哪里扎’的指令，风头一时无两，俨然已经成为了主要交战区中最靓的崽。 而打到这个时候，【守如山】任务面板中的‘城防值’竟然还有945670，足以见得尽管无夜王麾下的死士占据了节奏与场面优势，但距离攻破黑玛瑙城还需要相当一段时间的高强度努力。 但问题在于，【闹鬼教堂】最缺的就是时间！ 露西艾几乎可以断定，除了自己这边有坚持超过两个半小时后随时都能在破城那一瞬到账的【困兽之斗】BUFF之外，【闹鬼教堂】肯定也有对应的同类任务，其内容，十有八九是在迟迟无法破城的情况下叠加DEBUFF，持续拉大双方的战力差距。 一场足够简单，也足够暴力的比赛。 除此之外，还有足够弹性的公平。 露西艾并不是拉莫洛克，所以她没办法明确察觉到墨檀此时此刻所面临的窘境，但她同样是个全面到令人发指的多面手，所以能够明显感知到这场过于极端的比赛已经把墨檀逼出了舒适圈。 那么对【闹鬼教堂】来说，当务之急恐怕就是‘节奏’与‘变量’。 其中，节奏要依赖对NPC士兵与战局的把控；变量要仰仗队友实力与系统任务。 只要能将这两点发挥到极致，【闹鬼教堂】必定是这场比赛中占优的一方，可但凡有个疏忽，局面就会全方位倒向【美少女战士】。 战争的背景、庞大的军队与极有可能对时代背景的全方位掌握，决定了【闹鬼教堂】在这场比赛中的上限极高。 以不变应万变的先天优势，与城防共用一个数值的额外生命，在防御战中拥有无限施展空间的赛事唯一厚土巨龙，【美少女战士】在这场比赛中的下限高到让人害怕。 露西艾并不知道墨檀对他自己在这场比赛中的戏份是否满意，但只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后者必然会做些什么，而比起比赛打得是否漂亮，更在乎胜负的她并不打算抢答，而是安静地等待墨檀出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于是乎，在相持阶段进行到第十分钟时，露西艾终于如愿等到了——土掩。 【警告：‘萨姆莱尔河’已经被从上游截断，守军士气值下降，若一小时内无法将其恢复，守军士气值将大幅下降，且特殊目标‘破釜’任务立即失败。】 是的，在伊冬凭借【灵媒秘术·五鬼搬山】强行封住了那条怒河十余秒，与其同行施法者们则立刻完成了固化，就这样蛮不讲理地依靠神秘学建立起起一个临时堤坝。 除此之外—— 【警告：‘采矿场’已经被敌队占领，投石速度、精度、伤害大幅度降低，城墙修复效率大幅度降低，若一小时内无法夺回，城防值将被直接扣除30%】。 “娜娜——！” “吼（小茜什么事？）！” “翻墙出去，跟他们拼了。” “吼（嘤？！）！！！” 第两千三百零八章：终 第两千三百零九章：露西艾的解法 翻什么墙？ 到哪里去？ 跟谁拼了？ 巨龙缓缓转过头颅，一双龙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正挥舞着法杖驱策焰流，将不断涌上城头的死士接连轰落，表情风轻云淡的闺中密友，似乎对后者的提议感到些许困惑。 用小小白的说法，多半是那位克里斯蒂娜选手对同伴的措辞产生了不满，认为凭自己那压倒性的强大，与那些弱小凡人之间的战斗根本无需用到‘拼’这个字，说是‘欺凌’恐怕还要更适合些。 而露西艾接下来的话也直接佐证了这一点，但见这位黑玛瑙城实质上的最高统治者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轻叹，正色道：“别小瞧了对手，娜娜，就算是那些一直被你视作虫子与渣滓的肉体凡胎，当数量累积到一定程度后，依然有可能完成屠龙的伟业。” 轻柔的声音被扩音术送到了附近每个人耳中，于是乎，无论是无夜王麾下的死士，还是黑玛瑙城的守军，看向那条岿然不动的巨龙时皆是满眼忌惮，但紧接着，意识到自己跟巨龙同属一个阵营的守军便开始愈战愈勇，虽然仍旧不敌此消彼长后能够稳压他们一头的死士，却也一扫之前的颓然，继续奋勇抵抗了起来。 “吼——！（人家才不想被屠啊！）” 克里斯蒂娜龙睛圆瞪，愤怒地发出了抗议。 “不行，就算再怎么想要碾碎那些你眼中的低等生物，接下来的半小时内你也必须以干扰与自保为主。” 露西艾立刻面色一肃，严词拒绝道：“记住，以干扰和自保为主！我不需要你干掉多少敌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扰乱他们！阻断攻势！” “吼（小茜欺负人！）！” 巨龙闻言，尽管发出了一声不甘的怒吼，却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张开自己那遮天蔽日的双翼，在推开了周围大量敌军后咬牙切齿地冲下城墙，脱离了【黑玛瑙城】的庇佑，亦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捍卫者】状态，近百万的额外生命值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放心，就冲你愿意赏脸出战这一点，我也会如你所愿，拼尽一切帮你考过六级的。” 如愿以偿的露西艾淡淡一笑，随即便散去了【扩音术】，继续闲庭散步般地在东城墙上走走停停，驱使着充满爆炸性力量的灼热魔法逼开敌军，虽然声光效果十分绚烂，但在此等规模的战争中，如果不是直播中始终有几个系统镜头锁在双方队员身上，其存在感恐怕会稀薄到无限接近于零。 归功于那位远在敌阵后方的【无夜王】，此时此刻的战局已经无法用‘惨烈’二字来形容，在原本的试探性攻势毫无征兆地骤然转化为终局之战后，那些明知自己必死无疑，却依然如潮水般狂涌而来的死士完全就是用命在为战友开路，在身后那些施法者的配合下，不断重复着冲击城墙→被击杀或击落→冲击城墙→被击杀或击落的循环，如扑火的飞蛾般毫无保留、视死如归。 每一秒都有人死去，这种近乎于疯狂的姿态，仿佛在诉说着其作俑者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在三小时内把手中的所有兵力消耗在【黑玛瑙城】的城墙上。 而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要知道无夜王能够展开攻城战的资本，就是其麾下兵力在紫罗兰家族的运作下至少是守军五倍之多，而抛开能不能攻破【黑玛瑙城】这个已经被历史证明完毕的课题，这种规模的兵力就算乱打一气，也绝无可能在三小时内被消耗殆尽。 更何况在露西艾看来，‘黑梵’本就不可能乱打一气，而她之所以并不打算去研究对方采取的战术，只是因为这种行为非但无法解决问题，反而会让局面变得更加被动。 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尽管被墨檀形容为‘人性稀薄’，但在‘自知之明’这项优秀美德方面，露西艾却要超过大多数人，也正因为如此，她很清楚自己就算再怎么见多识广、思维敏捷，也不可能在战术层面上与对面的黑梵媲美，更知道在‘战争’这一特殊领域，当双方指挥者的水平并不在同个段位时，更糟的一方往往会被更强的一方生生玩死。 于是，正如墨檀在比赛开始后立刻决定要进行‘宏观调控’，在这场比赛中摸底自己在这方面的水平一样，露西艾也在明确完决赛背景后下定决心，坚决不与对方进行任何战术层面上的互动。 当然，所谓的‘不互动’，并不是墨檀派兵打上城头，露西艾却假装无事发生一样任人宰割，而是坚决不根据对方的行为作出任何临场判断，进行极度严苛的预设式应对。 展开来说就是，对方采取A行动我就一定用α解法应对，对方采取B行动我就一定用β解法应对，以此类推，无论敌人是黑梵还是黑猴，该怎么打就怎么打，坚决不做任何临场或即兴判断，别说什么直觉，就连自己的思想都要摒弃掉，完全化身为计算器，在特定条件下给出特定答案。 这种应对方式有两个难点，一个是看起来简单，但实践起来的难度简直丧心病狂，另一个是必须要做到兼具着‘固定’与‘个性’。 前者是因为想要使用这个办法，必须要拥有庞大的‘解法库’，说简单点就是，你准备的‘答案’必须够多，才能够支持‘不互动’这个核心逻辑，否则的话，当对方相继采取了行动A、B、C，你手里却只有α和β两个答案时，在面对C行动的时候，就只能在‘啥也不干坐以待毙’与‘临时想办法’之间选一个了。 坐以待毙自然必死无疑，临时想办法则代表着互动，而互动则会导致在战略水平不如对方的情况下被牵鼻子、滚雪球、找弱点，最终依然难逃败北的结局。 那么，在‘答案’准备的足够多后，就将迎来第二个问题，那就是必须摒弃所谓的‘公式化’。 这乍看起来似乎很矛盾，因为按照之前说的，‘不互动’的基础就是在于解法固定不弹性，而这又恰巧是最能被‘公式化’代表的内容，就好像1+1的解必须是2一样。 但这里还真就偏偏不能用2来解。 原因也很简单，在‘黑梵’面前用2来解1+1，会死，而且会死的很惨，因为1+1=2太好猜了，在这么好猜的情况下，解法越多，死的越快。 所以该怎么办呢？ 为了节约篇幅，我们在这里直接拿出露西艾的解法—— 按照之前的说法，假设黑梵下达了内容为‘1+1’的A指令，那么露西艾就绝无可能使用内容为‘2’的α指令去拆招，而是采取内容为‘王’（横着看的1+1）的┌指令。 而┌、┬、┐、├这些指令，则是带有严重露西艾风格，能够同时满足固定、个性、有逻辑、无交互等条件的解法，也是唯一能够在战略实力不济的情况下不会被对方牵走的最优手段之一。 只可惜，光用看的就知道，这种手段的门槛其实并不比学成一个能够跟‘黑梵牧师’掰掰手腕的战术家简单多少，毫不夸张地说，在整个无罪之界的范围内，就算把NPC和玩家都算上，能够用出这招的人也绝对不超过十个，而露西艾，恰巧就是其中一个。 不仅如此，这招的性价比其实也低到不行，因为客观条件就是‘硬实力不足’，那么首先能确定的就是这招不可能赢，换而言之就是，虽然能够稍微拖拖时间，而且不会被对方按着揍，却无法从根本上改变被对方正面击败的结局。 幸运的是，露西艾并不需要考虑后续问题，因为她可以肯定，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局面定会此消彼长，强制【闹鬼教堂】变成客观意义上弱势的一方。 所以—— “无论结果是输是赢，过程倒是足够轻松。” 露西艾随口说了这么一句，便通过觅血者的能力【觅血纹章】，开始向比赛限定的【血仆】，也就是曾经被黑玛瑙城里那位老祖宗大幅度提高了能力的前精英斥候们下达了命令，然后对不远处已经浑身浴血的卡塞娜说道：“大哥，我刚刚准备了点人，带他们去趟西边的采石场怎么样？” “可以啊，你是想让我带人把那鬼地方抢回来对吧？” 英姿飒爽的高挑狂战士随手卡住了一个刚冲上城头的死士，将其丢下去后转头对露西艾咧嘴一笑：“什么时候，现在吗？” 后者微微颔首，抬起法杖轻轻在脚下的砖石上一顿，直接唤出了三轮飞旋着向外扩散的血红色火焰，顷刻间便杀死了十几个无夜王麾下的战士，语气平缓地说道：“没错，现在就去，我们承受不了放任采石场沦陷的代价，不仅是会损失掉数十万城防值，施法者们用来修复和加固城墙的素材也会在短时间内用光，虽然还能修，但消耗会非常大。” “知道了。” 卡塞娜将已经彻底被鲜血浸润成红色的凶兵——双手战锤【霸王吼】扛在肩上，然后一拍脑门，又问道：“那护城河被截的事儿怎么办？让谁去？” “还是大哥你。” 露西艾平静地给出了回答，一边挥出数枚火星将卡塞娜身上的污渍尽数蒸发，一边说道：“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有护城河也没办法遏制对方的攻势，所以这并非当务之急，如果大哥你顺利拿下了采石场，就直接往上游那边迂回。” 卡塞娜见露西艾开始叮嘱起自己，立刻点头道：“知道了，还有吗？” “如果遇到凛冬与对方的精锐部队，大哥你就带人跟他们拼了，情况不对的话，就穿过萨姆莱尔河回来，反正那边已经把河截断了，现在的水流简直不要太平缓。” 露西艾一边从自己的‘解法’中抽调答案，一边语速飞快地同步说道：“不过要注意，如果你看到了谷小乐，别犹豫，立刻撤回来，外面没有城防值的血量加成，你单独面对她太危险了，但是靠技能和天赋硬顶的话，挺一挺不被秒掉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吧？” “没问题。” 卡塞娜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脯，很是认真地说道：“就算打不过，我也跑得回来。” “那就行，毕竟在破城之前，只要我们还在【黑玛瑙城】内，基本就等同于不死之身了，所以就算你们不在，我和米米也不会有事的。” 露西艾并无意外地如此说了一句，然后随手在对方身上加持了几个增益魔法，问道：“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我已经让人集结好了，大哥你最多还有两分钟可以耽误。” “有。” 卡塞娜也不磨蹭，立刻问道：“娜娜不是已经离开黑玛瑙城的范围了吗？你确定她失去【捍卫者】后不会出事吗？” “大概可以，毕竟舍命一击死了，采石场和萨姆莱尔河也都被对方拿下，现在能够直接威胁到娜娜的敌人基本没有，就算是极具针对性的攻击，她也不可能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露西艾摇了摇头，提醒道：“比起大哥你一会儿要冒的险，娜娜她安全多了。” “了解，等我好消息。” 卡塞娜哈哈一笑，随即转身走到城墙内侧，头也不回地留下这么一句后便纵身跃回黑玛瑙城中，在两个觅血者斥候的引领下高速往军营方向走去了。 而露西艾则是轻舒了一口气，继续留在东面的墙头，在事态进行到下个需要自自己提供‘解’的阶段之前老老实实地守护着城墙。 投石机在对方第一时间把战火烧到城头后已经没用了，但城防值的滑落速度却是越来越快，足以见得，就算是在剑与魔法的世界中，资源不够也很难做好工程。 所以且不管被修坝堵住的萨姆莱尔河，位于黑玛瑙城西边的采石场是必须拿到手的。 而卡塞娜与数支被‘老祖宗’亲自血拥过的斥候小队，就是执行这个任务的最佳人选。 然后—— 游戏时间AM03:24 【您的队友：卡塞娜·尤克，已阵亡】 第两千三百零九章：终 第两千三百一十章：决堤 卡塞娜的死亡其实并未出乎人们预料，事实上，无论是正在关注比赛的观众，亦或是城墙的露西艾与米卡，对这个结果都没有表现出太大惊讶，唯有城外的克里斯蒂娜在听到系统消息后愣了一下，在失措中被周围那些无夜王麾下的死士趁机猛攻了数轮。 只可惜，考虑到就算克里斯蒂娜不愣着也是在挨揍，这几秒钟的走神几乎没有对她造成任何额外损失。 那么，为什么无论是解说、观众还是【美少女战士】队的成员，都没有对卡塞娜的阵亡感到意外呢？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在她化为白光消失前，已经与【闹鬼教堂】中的最强者，即‘大阴阳师谷小乐’缠斗整整一刻钟的时间了。 当然，所谓‘缠斗’其实只是一种相对比较好听的说法，事实上，率领了铁骑队、虎牙军与黑鸦卫这三支精锐的谷小乐基本全程都在碾着卡塞娜打，毕竟后者非但在个体实力上无法与其媲美，就连麾下那些被露西艾精挑细选出来执行夺还战的精锐也全程属于受制状态，怎么打都不可能打得过的。 归根结底，没有人数优势的守军尽管坐拥雄城，但就算是雄城，也绝无可能在对方丧心病狂地疯狂攻势下不留精锐救火，就算有克里斯蒂娜在城外分担无夜王大军的火力，就算露西艾和米卡的实力都强于寻常士兵，但这依然远远不够，所以卡塞娜虽然被安排带走了部分好手，但绝大多数精锐还是被留在了城内。 而墨檀则是极尽豪迈地将麾下的三支精锐部队全都交给了谷小乐，又将那些驻守在后方担当保险的预备队投入了正面战场，以至于王帐附近除了一些基础的临时防御工事之外，只有少量实力中规中矩的卫队保护他和语宸二人，要是再加上后者不得在这场比赛中出手的限制…… 这么说吧，要是露西艾一咬牙一跺脚，直接开个高阶奥术【强隐术】暂时屏蔽自身气息与形态的双重存在，悄无声息地摸进这里，别的不说，把黑梵这位被修正为NPC眼中‘无夜王’的绝对核心干掉可是一点都不难。 而在没了主心骨的情况下，那些并非铁打的死士多半也会动摇，进而引发连锁反应让‘短时间内攻下黑玛瑙城’的目标变得遥不可及，将优势拱手让给同时占据着时间和人头优势的【美少女战士】队。 不过……如果事态真的如上发展，那么【闹鬼教堂】反而有极高概率在最短时间内拿下比赛，因为在墨檀下定决心要‘考校考校’自己之前，已经简单做好了被偷家的准备。 鉴于这份‘准备’完全在其能力乃至擅长范围之内，所以如果露西艾真的在审时度势后决定进行‘斩首计划’，那么【黑玛瑙城】的防御体系必定会被牵引至倾塌溃灭，最终在两小时内告破。 正如露西艾通过【守如山】判断出对方最多只有两小时出头的时间攻破黑玛瑙城一样，墨檀通过【侵如火】的任务文本逆推出了一个时间节点，那就是如果己方能在两小时内破城，那么就算自己被淘汰出局，【闹鬼教堂】十有八九也能赢得最后的胜利。 有意思的是，在同时收到了‘采石场’与‘萨姆莱尔河’被敌方占领的消息后，露西艾还真就隐约意识到，此时此刻城南那片难以被摸清虚实的无夜王大后方极有可能会分外空虚，如果抓紧时间采用雷霆手段的话，说不定能杀黑梵一个措施不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事实上，当露西艾的思考进行到‘措手不及’这四个字时，她就已经干脆利落地停下了思绪，继续就当前情况进行极具个人特色的公式化应对与调度了，所以就算说她这份纪律性间接将【美少女战士】队从一盘死局前拉回来了也不为过。 那么，究竟是在何种情况下，卡塞娜与其麾下精锐力量会在早已准备好退路的情况下被尽数歼灭呢？ 要知道，露西艾早在将她派出城去的同时就做好了诸多预防手段，就算遇到了最糟糕的情况，凭卡塞娜的实力，应该也能坚持到顺利退回城内，几乎没可能与其率领的部队全军覆没在外面。 事情，还要从十多分钟前说起，鉴于西侧采石场与黑玛瑙城的距离并不远，再加上这支队伍中基本都是高阶强者，就算最弱的也拥有着中阶巅峰水准，其行进速度简直快到匪夷所思，出城后不久便抵达了采石场外围，然后…… 就瞧见了三支武装到牙齿，就连装备时髦值都要高出寻常敌军不少的部队，而在这支部队正上方的半空中，还盘腿坐着一个身着黑白狩衣，笑靥如花的俏丽少女。 【打毛！】 这是卡塞娜在双方遭遇那一刻的第一反应。 “撤啊！” 这是卡塞娜在反应过来之后的第一句话。 按照露西艾的指示，在意识到夺回采石场根本毫无希望的情况下，尽管性子比她那头如火般的赤发还烈，卡塞娜还是不假思索地选择了带人撤回去，而促使她这般全力以赴的，除了对胜利的渴望，更多的却是因为‘黑梵’。 或者说得再准确点，是因为‘黑梵与露西艾的约定’。 【闹鬼教堂】赢了，这边的姐妹三个就认同他目前有资格陪在语宸身边，尽管这个约定听起来有些不伦不类，尽管卡塞娜依然觉得这种事太过儿戏有些不妥，但既然连包括语宸在内的大家都默认了，那么她就必须全力以赴，给予至少有相当一部分成分是为宸宸而战的‘黑梵’最大尊重。 所以至少在这场比赛里，不能意气用事！ 尽管平时总给人一种力大砖飞的错觉，但卡塞娜在大是大非上却是出了名的靠谱，也正因如此，她才会成为几个姑娘们的大哥和主心骨，而不是被露西艾当成牛马用的工具人。 但问题在于，卡塞娜撤的固然痛快，谷小乐却不会同样痛快地放人离开，恰恰相反，在这场决赛中同样严肃起来的大阴阳师非但干脆利落地娇吒了一声‘都鲨了’，自己也是身先士卒地在一阵阴风带头向对方‘飘去’，别看启动的并不算快，竟是只用几秒钟就摸到了这支【黑玛瑙城】精锐部队的队尾，随即毫不犹豫地挥出了自己手中漆黑如墨的五骨蝙蝠扇。 没错，并非式神特化型的【白绝·修罗地狱】，而是被转换成了咒术特化形态的——【黑雏·占事略决】。 而正在关注这场决赛的所有人，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识到了全力以赴的大阴阳师谷小乐！ 【阴阳术——鬼祓·三日月】 但见少女目光微凝，竟是在木屐踏地的瞬间化作一道鬼影从面前这支虽然规模不大，但好歹也有着千余人的部队侧后方斜掠而过，旋即宛若收刀入鞘般地将那黑扇并拢，发出了一声分外清脆的‘啪’。 然后，伴随着这声飒爽的脆响，一轮幽暗的日月虚像仿佛汗血般从地面渗出，而被其纳入范围内的近百名士卒，仿佛被一柄看不见的利刃从脖颈后刎过一般，皆是在刹那间身首分离。 【阴阳术——血狱·天丛云】 紧接着，谷小乐竟是原地飞身跃起，高举着那柄精致小巧，已经被合上的黑扇，朱唇轻抿着力劈而下。 嗡！！！ 紧接着，在一阵刺耳的呼啸声中，数十个自愿留下殿后的士卒便被一股无形、锋锐的力量从眉心处拂过，随即化作了两滩污浊的血水从半空中落下，而这些站位完全不在一条直线上的死者，最后看到的画面都是一柄长剑，一柄通体血红，缭绕着阴森邪气的长剑。 【阴阳术——缚咒·千针山】 然后，谷小乐俯身用黑扇轻触脚下那片触目惊心的血水，只见她那纤细的手腕轻一抖，竟是抖出了百道血色丝线，而这些丝线则是在被‘甩’出去的瞬间锁定了目标，各自找到距离自己最近的士卒飞袭而去，除了几个反应快的挥舞着武器挡下了血线，其余人皆是被那血线注入身体，目光呆滞、动弹不得。 【阴阳术——斋戒·无无名亦无】 少女单膝跪在已经滴血不剩的地面上，将【黑雏·占事略决】架在拇指指尖，双手合十地闭上双眼，而那些被缚咒影响的兵卒，也在某种无形之力下同时单膝跪地，身形一震颤抖后便双眼一翻，失去了生机。 【阴阳术——夺灵·祭吾道】 原本被架在谷小乐指尖的黑扇缓缓飘起，与此同时，似乎有大量虚影从那些失去了生机的士卒身上升起，转瞬间便融入了那柄五骨蝙蝠扇的扇骨中，并将其化作一把长度近二十米，通体呈半透明质感的大纸扇！ 就是那种经常莫名其妙出现在动漫角色手中，伴随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吐槽砸在别人脑壳上，威武而不失诙谐的气氛道具！ 【阴阳术——小乐·了不得★】 而这个谷小乐在孩提时代的原创阴阳术，却收获了极端恐怖的战果，直接将三百多名兵卒扫得魂魄出窍，直接从生者变成了孤魂野鬼。 如果是在现实中，谷小乐自然会手忙脚乱地用各种安神秘法将这些‘生魂’还回其躯壳，但此时此刻，因为立场不同且对手是早已做好战死准备，忠诚且富有信念的军人，谷小乐也并未手下留情，在将他们扇得魂体分离后直接站起身来，推出双手给了那数百生魂一个痛快的解脱。 【阴阳术——御魂·百鬼辟易】 伴随着谷小乐一声低颂，那些原本陷入假死的身躯顿时因为魂魄消散而再无回天之术，与此同时，那些比大阴阳师慢了一步的无夜王麾下精锐也杀了上来，以铁骑队为尖刀，咬住了面前这支部队的尾巴。 不得不说，大阴阳师那极度诡异的战斗方式着实高压，以至于严重拖延了卡塞娜等人的撤退效率，再加上铁骑队清一色都是拥有恐怖推进力与冲击力的重骑兵，原本有大把机会甩开敌人的守军队伍终究还是被缠住了。 而在这种情况下，固然卡塞娜想留下掩护自己的‘部下’们撤退，但甚至不能这么轻易交给对方一个人头的她终究还是咬牙‘冷血’了一回，一马当先地向来时的方向冲去。 在这个过程中，似乎是因为之前那番强势追击消耗有些过大，退回到己方部队中的谷小乐并未再次出手，而是并腿斜坐在队伍中间的一匹马背上闭目养神，而其麾下的三支精锐部队虽然强大，但也做不到瞬间全灭掉卡塞娜身边的兵卒，尤其是在后者注意到谷小乐似乎需要恢复，进而逐渐落位到后面与那些虽然精锐，但还是不如自己的追兵血拼起来后，双方战损竟然没能在这种一追一逃的情况下进一步拉大。 于是，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卡塞娜愈发笃定自己这次应该能安全回到城内，尽管这次被露西艾派来支援自己的部队已经折损近半，但已经能隐约看到【黑玛瑙城】的她很清楚，再过几分钟，自己就能在城内守军的掩护下渡河返回，而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后面的敌人坚持追击，恐怕很难占到便宜。 归根结底，虽然这些人是精锐不假，但数量毕竟有限，在没有大量炮灰（露西艾语）策应的情况下，在大量守军眼皮子底下强行渡河绝非明智之举。 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谷小乐的命令，总之那些衔尾追杀的敌兵突然开始放缓了速度，竟然任由卡塞娜等人渐行渐远。 然后，就在卡塞娜与城墙上的露西艾刚刚松了口气的瞬间—— 伴随着一阵先是若隐若现，随后愈发剧烈的震颤，一道银流般的骇浪轰然而至。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美少女战士】队的四人同时听到了一阵系统提示音！ 【特殊目标：破釜完成，我方全体NPC全属性上升10%，士气小幅提升】 …… 萨姆莱尔河，决堤了。 第两千三百一十章：终 第两千三百一十一章：合分 卡塞娜的死亡其实并未出乎人们预料，事实上，无论是正在关注比赛的观众，亦或是城墙的露西艾与米卡，对这个结果都没有表现出太大惊讶，唯有城外的克里斯蒂娜在听到系统消息后愣了一下，在失措中被周围那些无夜王麾下的死士趁机猛攻了数轮。 只可惜，考虑到就算克里斯蒂娜不愣着也是在挨揍，这几秒钟的走神几乎没有对她造成任何额外损失。 那么，为什么无论是解说、观众还是【美少女战士】队的成员，都没有对卡塞娜的阵亡感到意外呢？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在她化为白光消失前，已经与【闹鬼教堂】中的最强者，即‘大阴阳师谷小乐’缠斗整整一刻钟的时间了。 当然，所谓‘缠斗’其实只是一种相对比较好听的说法，事实上，率领了铁骑队、虎牙军与黑鸦卫这三支精锐的谷小乐基本全程都在碾着卡塞娜打，毕竟后者非但在个体实力上无法与其媲美，就连麾下那些被露西艾精挑细选出来执行夺还战的精锐也全程属于受制状态，怎么打都不可能打得过的。 归根结底，没有人数优势的守军尽管坐拥雄城，但就算是雄城，也绝无可能在对方丧心病狂地疯狂攻势下不留精锐救火，就算有克里斯蒂娜在城外分担无夜王大军的火力，就算露西艾和米卡的实力都强于寻常士兵，但这依然远远不够，所以卡塞娜虽然被安排带走了部分好手，但绝大多数精锐还是被留在了城内。 而墨檀则是极尽豪迈地将麾下的三支精锐部队全都交给了谷小乐，又将那些驻守在后方担当保险的预备队投入了正面战场，以至于王帐附近除了一些基础的临时防御工事之外，只有少量实力中规中矩的卫队保护他和语宸二人，要是再加上后者不得在这场比赛中出手的限制…… 这么说吧，要是露西艾一咬牙一跺脚，直接开个高阶奥术【强隐术】暂时屏蔽自身气息与形态的双重存在，悄无声息地摸进这里，别的不说，把黑梵这位被修正为NPC眼中‘无夜王’的绝对核心干掉可是一点都不难。 而在没了主心骨的情况下，那些并非铁打的死士多半也会动摇，进而引发连锁反应让‘短时间内攻下黑玛瑙城’的目标变得遥不可及，将优势拱手让给同时占据着时间和人头优势的【美少女战士】队。 不过……如果事态真的如上发展，那么【闹鬼教堂】反而有极高概率在最短时间内拿下比赛，因为在墨檀下定决心要‘考校考校’自己之前，已经简单做好了被偷家的准备。 鉴于这份‘准备’完全在其能力乃至擅长范围之内，所以如果露西艾真的在审时度势后决定进行‘斩首计划’，那么【黑玛瑙城】的防御体系必定会被牵引至倾塌溃灭，最终在两小时内告破。 正如露西艾通过【守如山】判断出对方最多只有两小时出头的时间攻破黑玛瑙城一样，墨檀通过【侵如火】的任务文本逆推出了一个时间节点，那就是如果己方能在两小时内破城，那么就算自己被淘汰出局，【闹鬼教堂】十有八九也能赢得最后的胜利。 有意思的是，在同时收到了‘采石场’与‘萨姆莱尔河’被敌方占领的消息后，露西艾还真就隐约意识到，此时此刻城南那片难以被摸清虚实的无夜王大后方极有可能会分外空虚，如果抓紧时间采用雷霆手段的话，说不定能杀黑梵一个措施不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事实上，当露西艾的思考进行到‘措手不及’这四个字时，她就已经干脆利落地停下了思绪，继续就当前情况进行极具个人特色的公式化应对与调度了，所以就算说她这份纪律性间接将【美少女战士】队从一盘死局前拉回来了也不为过。 那么，究竟是在何种情况下，卡塞娜与其麾下精锐力量会在早已准备好退路的情况下被尽数歼灭呢？ 要知道，露西艾早在将她派出城去的同时就做好了诸多预防手段，就算遇到了最糟糕的情况，凭卡塞娜的实力，应该也能坚持到顺利退回城内，几乎没可能与其率领的部队全军覆没在外面。 事情，还要从十多分钟前说起，鉴于西侧采石场与黑玛瑙城的距离并不远，再加上这支队伍中基本都是高阶强者，就算最弱的也拥有着中阶巅峰水准，其行进速度简直快到匪夷所思，出城后不久便抵达了采石场外围，然后…… 就瞧见了三支武装到牙齿，就连装备时髦值都要高出寻常敌军不少的部队，而在这支部队正上方的半空中，还盘腿坐着一个身着黑白狩衣，笑靥如花的俏丽少女。 【打毛！】 这是卡塞娜在双方遭遇那一刻的第一反应。 “撤啊！” 这是卡塞娜在反应过来之后的第一句话。 按照露西艾的指示，在意识到夺回采石场根本毫无希望的情况下，尽管性子比她那头如火般的赤发还烈，卡塞娜还是不假思索地选择了带人撤回去，而促使她这般全力以赴的，除了对胜利的渴望，更多的却是因为‘黑梵’。 或者说得再准确点，是因为‘黑梵与露西艾的约定’。 【闹鬼教堂】赢了，这边的姐妹三个就认同他目前有资格陪在语宸身边，尽管这个约定听起来有些不伦不类，尽管卡塞娜依然觉得这种事太过儿戏有些不妥，但既然连包括语宸在内的大家都默认了，那么她就必须全力以赴，给予至少有相当一部分成分是为宸宸而战的‘黑梵’最大尊重。 所以至少在这场比赛里，不能意气用事！ 尽管平时总给人一种力大砖飞的错觉，但卡塞娜在大是大非上却是出了名的靠谱，也正因如此，她才会成为几个姑娘们的大哥和主心骨，而不是被露西艾当成牛马用的工具人。 但问题在于，卡塞娜撤的固然痛快，谷小乐却不会同样痛快地放人离开，恰恰相反，在这场决赛中同样严肃起来的大阴阳师非但干脆利落地娇吒了一声‘都鲨了’，自己也是身先士卒地在一阵阴风带头向对方‘飘去’，别看启动的并不算快，竟是只用几秒钟就摸到了这支【黑玛瑙城】精锐部队的队尾，随即毫不犹豫地挥出了自己手中漆黑如墨的五骨蝙蝠扇。 没错，并非式神特化型的【白绝·修罗地狱】，而是被转换成了咒术特化形态的——【黑雏·占事略决】。 而正在关注这场决赛的所有人，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识到了全力以赴的大阴阳师谷小乐！ 【阴阳术——鬼祓·三日月】 但见少女目光微凝，竟是在木屐踏地的瞬间化作一道鬼影从面前这支虽然规模不大，但好歹也有着千余人的部队侧后方斜掠而过，旋即宛若收刀入鞘般地将那黑扇并拢，发出了一声分外清脆的‘啪’。 然后，伴随着这声飒爽的脆响，一轮幽暗的日月虚像仿佛汗血般从地面渗出，而被其纳入范围内的近百名士卒，仿佛被一柄看不见的利刃从脖颈后刎过一般，皆是在刹那间身首分离。 【阴阳术——血狱·天丛云】 紧接着，谷小乐竟是原地飞身跃起，高举着那柄精致小巧，已经被合上的黑扇，朱唇轻抿着力劈而下。 嗡！！！ 紧接着，在一阵刺耳的呼啸声中，数十个自愿留下殿后的士卒便被一股无形、锋锐的力量从眉心处拂过，随即化作了两滩污浊的血水从半空中落下，而这些站位完全不在一条直线上的死者，最后看到的画面都是一柄长剑，一柄通体血红，缭绕着阴森邪气的长剑。 【阴阳术——缚咒·千针山】 然后，谷小乐俯身用黑扇轻触脚下那片触目惊心的血水，只见她那纤细的手腕轻一抖，竟是抖出了百道血色丝线，而这些丝线则是在被‘甩’出去的瞬间锁定了目标，各自找到距离自己最近的士卒飞袭而去，除了几个反应快的挥舞着武器挡下了血线，其余人皆是被那血线注入身体，目光呆滞、动弹不得。 【阴阳术——斋戒·无无名亦无】 少女单膝跪在已经滴血不剩的地面上，将【黑雏·占事略决】架在拇指指尖，双手合十地闭上双眼，而那些被缚咒影响的兵卒，也在某种无形之力下同时单膝跪地，身形一震颤抖后便双眼一翻，失去了生机。 【阴阳术——夺灵·祭吾道】 原本被架在谷小乐指尖的黑扇缓缓飘起，与此同时，似乎有大量虚影从那些失去了生机的士卒身上升起，转瞬间便融入了那柄五骨蝙蝠扇的扇骨中，并将其化作一把长度近二十米，通体呈半透明质感的大纸扇！ 就是那种经常莫名其妙出现在动漫角色手中，伴随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吐槽砸在别人脑壳上，威武而不失诙谐的气氛道具！ 【阴阳术——小乐·了不得★】 而这个谷小乐在孩提时代的原创阴阳术，却收获了极端恐怖的战果，直接将三百多名兵卒扫得魂魄出窍，直接从生者变成了孤魂野鬼。 如果是在现实中，谷小乐自然会手忙脚乱地用各种安神秘法将这些‘生魂’还回其躯壳，但此时此刻，因为立场不同且对手是早已做好战死准备，忠诚且富有信念的军人，谷小乐也并未手下留情，在将他们扇得魂体分离后直接站起身来，推出双手给了那数百生魂一个痛快的解脱。 【阴阳术——御魂·百鬼辟易】 伴随着谷小乐一声低颂，那些原本陷入假死的身躯顿时因为魂魄消散而再无回天之术，与此同时，那些比大阴阳师慢了一步的无夜王麾下精锐也杀了上来，以铁骑队为尖刀，咬住了面前这支部队的尾巴。 不得不说，大阴阳师那极度诡异的战斗方式着实高压，以至于严重拖延了卡塞娜等人的撤退效率，再加上铁骑队清一色都是拥有恐怖推进力与冲击力的重骑兵，原本有大把机会甩开敌人的守军队伍终究还是被缠住了。 而在这种情况下，固然卡塞娜想留下掩护自己的‘部下’们撤退，但甚至不能这么轻易交给对方一个人头的她终究还是咬牙‘冷血’了一回，一马当先地向来时的方向冲去。 在这个过程中，似乎是因为之前那番强势追击消耗有些过大，退回到己方部队中的谷小乐并未再次出手，而是并腿斜坐在队伍中间的一匹马背上闭目养神，而其麾下的三支精锐部队虽然强大，但也做不到瞬间全灭掉卡塞娜身边的兵卒，尤其是在后者注意到谷小乐似乎需要恢复，进而逐渐落位到后面与那些虽然精锐，但还是不如自己的追兵血拼起来后，双方战损竟然没能在这种一追一逃的情况下进一步拉大。 于是，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卡塞娜愈发笃定自己这次应该能安全回到城内，尽管这次被露西艾派来支援自己的部队已经折损近半，但已经能隐约看到【黑玛瑙城】的她很清楚，再过几分钟，自己就能在城内守军的掩护下渡河返回，而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后面的敌人坚持追击，恐怕很难占到便宜。 归根结底，虽然这些人是精锐不假，但数量毕竟有限，在没有大量炮灰（露西艾语）策应的情况下，在大量守军眼皮子底下强行渡河绝非明智之举。 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谷小乐的命令，总之那些衔尾追杀的敌兵突然开始放缓了速度，竟然任由卡塞娜等人渐行渐远。 然后，就在卡塞娜与城墙上的露西艾刚刚松了口气的瞬间—— 伴随着一阵先是若隐若现，随后愈发剧烈的震颤，一道银流般的骇浪轰然而至。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美少女战士】队的四人同时听到了一阵系统提示音！ 【特殊目标：破釜完成，我方全体NPC全属性上升10%，士气小幅提升】 …… 萨姆莱尔河，决堤了。 第两千三百一十章：终 第两千三百一十二章：借道 游戏时间AM03:25 公共空间，破风鸟会议室 “啧啧，说真的……” 国士无双咂了咂嘴，一边小口小口地抿着茶水，一边悠悠地感叹道：“黑梵兄弟着实是有些吓人了，要知道这个场面可是他闭着眼睛乱A出来的啊。” 旁边的鬼见愁转头看向国士无双，忍不住问道：“什么意思？为什么说是闭眼胡乱A出来的？” “同问。” 常磐工作室的四大天王之首阿渡也转向国士无双，一边吃着蛋挞，一边好奇道：“咱们应该是亲眼看的黑梵下令吧？比赛也是完全按照他的设想在发展，为什么说是闭着眼睛胡乱打的？” 国士无双耸了耸肩，乐道：“我说我是瞎猜的，你们信吗？” “我信。” 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出头，跟卢赛尔一样属于美型大叔的儒雅男子负手走了过来，莞尔道：“所以无双介意跟我们分享一下你‘瞎猜’的过程吗？” “哈哈，谷主说笑了，论打小算盘您不及我，但若是能匹配此等场面的大智慧、大谋略，您可是无双的前辈啊。” 国士无双哈哈一笑，对面前这位曾经让自己吃过不少苦头的恶人谷谷主‘葬月’摇了摇头，乐道：“所以与其让我来献丑，还是前辈您来解释一下吧。” 虽然变成了国士无双转移注意力的对象，但职业玩家资历比卢赛尔、坂木等人还深的葬月谷主却也不恼，只是从善如流地说道：“解释的话，肯定是没问题，但也要大家愿意相信才行。” “谷主又在说玩笑话了。” “不信谁，也得信谷主的话啊。” “您要是愿意赏脸解释两句，那可比无双有说服力多了，这小子鬼主意忒多。” “王哥说的对啊。” “那好吧……” 葬月无奈地摇了摇头，摊手道：“硬要说理由的话，就是根据前面几场比赛的观察，我本能地觉得黑梵选手在这场比赛中的状态‘不对’，但并不是贬义的‘不对’，只是有些……非同寻常。” 周围众人皆是一愣，唯有怀有同样想法的国士无双老神自在地抿着茶水。 “我就说吧，这种含糊其辞的说法会让你们觉得我在卖关子，但这真的只是‘直觉’而已。” 葬月苦笑一声，轻轻敲了敲额头，缓声道：“举个例子好了，假如我一直觉得黑梵是一个非常优秀、外脚背射门几乎百发百中的巨星球员……” 国士无双立刻高举右手打断道：“我不看球，听不懂怎么办！” “假如黑梵是个拥有世界排名的围棋高手。” 虽然毫无必要，但葬月还是从善如流地换了个例子，解释道：“那么他现在的行为，在我看来就是‘下象棋’。” 结果国士无双竟然又摇了摇头，正色道：“我觉得这个例子不对，毕竟五子棋和象棋是两码事，但他在这场比赛中其实跟之前一样，都是在指挥，所以……我觉得应该是一个外脚背射门很厉害的球员，偏偏选择使用脚尖捅射的方式射门一样。” 葬月微微颔首，附和道：“无双说的很对（阿渡等人发出了嘘声），还有一点就是，现在的情况属于球门前的混战，并没有足够的空间施展外脚背射门，反倒是非常适合脚尖捅射的好时机。” 鬼见愁眯起眼睛，淡淡地说道：“虽然我不懂足球……我是说真不懂足球，但谷主的意思我理解了。” “恐怕就连黑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脚尖捅射水平如何。” 完全能够跟上节奏的圣光老王咔哒咔哒地笑了笑，感叹道：“毕竟他平时就能用外脚背射门随便打穿对手了嘛，小方你说对不？” “所以说啊……” 虽然也坐在桌旁，但一直沉着张脸的方士咬牙切齿地瞪视着众人，没好气地说道：“我不记得有人邀请你们过来啊？你们难道没有自己的房间看比赛吗？就算没有的话，也可以去公共空间看吧！” 阿渡立刻用力摆手，连声道：“那可不成，我好歹也是常磐四天王之首，去公共空间的话，不被狂热的粉丝们包围才怪。” “啊？” 端着一盘子烤五花肉路过的血染顿住脚步，很是好奇地转头看向阿渡：“大叔你很火吗？” 常磐工作室的四大天王之首顿时如遭雷劈般地僵在了原地，干声重复道：“大……大叔！？” “对啊，大叔你都快三十了吧？” 血染眨了眨眼，一边舔着自己不小心沾上了孜然的手指，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人家才刚成年不久哦，叫你大哥的话，会很显老哎。” 阿渡：“……” “等等，血染妹子！” 而圣光老王则是叫住了准备继续往女生堆那边小跑的血染，正色问道：“你从哪儿拿的烤肉？！” 血染指了指某个方向，随口道：“那边，翼德姐姐买了好多肉，正让我招呼大家过去烤呢！这种东西在我们家（俱乐部）可是永远都没得吃的美味……嗯，虽然我现在已经明白天外有天的道理，不觉得家里的饭有多难吃了。” “大家？” 坐在方士旁边的先驱眼前一亮，震声道：“也有我们的份吗？” “没有，燕人姐姐说了，不要叫男的。” 血染用力摇了摇头，义正言辞地说道：“所以不许你们去。” “喂！！！” 刚反应过来‘翼德姐姐’和‘燕人姐姐’是谁的方士猛地一拍桌子，震声道：“你说话礼貌点啊小鬼！我们老板的‘菲’是芳菲菲兮满堂的‘菲’！是别来春物已再菲的‘菲’啊！不是西乡侯的那个‘飞’啊！”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然后血染就一溜烟地小跑到女生那边去了。 方士：“……” “嗨，小方你别跟孩子一般见识，血染还是很喜欢你们张总的。” 先驱拍了拍方士的肩膀，嬉皮笑脸地说道：“话说你今天脾气这么暴躁，该不会是因为刚刚输掉比赛还有点儿看不开吧？” “可不是么。” 方士冷笑一声，没好气地说道：“不像你们，已经被我们淘汰有一段时间，肯定足够调整好状态了。” 先驱：“姓方的你特么……”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他们那边倒是热闹。” 卢赛尔转头看了眼远处那张异常吵闹的桌子，有些没辙地说道：“不过好像有些跑题了。” “热闹，是因为心里不是滋味。” 坂木老大轻哼了一声，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淡漠：“明明是我们这帮职业选手最看重的团体战，结果决赛却是两支非职业队在打，他们嘴上不说，心里还是会丢人和惭愧的。” 卢赛尔洒然一笑，促狭地问道：“你呢？你也会么？” “会，但问题不大。” 坂木老大定定地看着屏幕，头也不回地说道：“毕竟连【牌佬】、【破风鸟】和【赤色星座】这种超一流都被淘汰了。” 卢赛尔没说话，只是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而另一边的醒龙则是摸了摸鼻尖，有些尴尬地说道：“我这算躺枪吗？” “不算，因为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坂木老大摇了摇头，正色道：“在大家都被淘汰的情况下，我们工作室的职业选手几乎不会承受舆论压力，最多也只是自己心里不舒服而已，但你们就是另一码事了，天亮之后……口诛笔伐少不了的。” 醒龙皱着眉毛想了想，迟疑道：“我觉得我们应该还好，毕竟这些年也没少输给【破风鸟】，他们可是实打实地输给非职业队了……还是被碾死的。” “嘿！” 卢赛尔当时就惊了，怒道：“小李你这个浓眉大眼的，怎么也来挤兑哥哥我？” “因为不服气啊……” 醒龙抬头看向刚刚于屏幕中央汇合的伊冬和谷小乐，难得露出了有些郁闷的表情：“我觉得要是我们的话，跟【闹鬼教堂】还是有得一战的。” 卢赛尔翻了个白眼：“……合着我们就没得打呗？” 醒龙撇了撇嘴：“你们输了之后没看录像吗？” 卢赛尔：“……” 醒龙：“……” 坂木老大则是全神贯注地看着直播，没搭理他们。 几秒钟后，表情都有些苦闷的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异口同声地提议道：“好好看比赛吧？” “卡塞娜这次挂掉对【美少女战士】来说有点伤了。” 迅速调整好状态的醒龙摸了摸下巴，正色道：“虽然我不是很擅长战术，但这个人头差……不好打啊。” “没错，更要命的是，我们能看到他们‘看不到的’。” 卢赛尔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地说道：“说真的，我要是美少女的话，已经不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打了，明明也没有很逆风，但是……” “别做梦了。” 坂木老大打断了卢赛尔，淡淡地说道：“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变成美少女的。” 卢赛尔勃然大怒：“老子说的是，如果我站在【美少女战队】的立场！会特么很茫然！” “我知道，开个玩笑而已。” 表情和语气都不像是在开玩笑的坂木老大随口说了一句，一双锐利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屏幕上即将与城外大军合流，率领着无夜王麾下全部精锐力量的伊冬与谷小乐，沉声道：“现在的情况是，虽然我们这些看比赛的都知道【闹鬼教堂】手中留了张底牌，但却无法参透他们当下的行动。” 在准决赛中被牵着鼻子从头打到尾，最终耻辱性地败给了【闹鬼教堂】，直到现在还没彻底缓过来的卢赛尔叹了口气，无奈道：“说真的，虽然美少女那边没了卡塞娜，但这一波决堤下来，我怎么总觉得最终占便宜的还是美少女？别的不说，原本孤注一掷的攻城节奏完全被打断了不说，守军也没怎么被冲到啊，说好的水淹七军呢？” “没人跟你说好要水淹七军。” 坂木老大瞥了旁边这位多年友人一眼，正色道：“但节奏这一点你说的确实没错，至少从目前来看，暴走的护城河已经完全切割了战场，这样反而对防守方比较有利，毕竟被留在城墙下的攻城方被杀光只是时间问题，而外面的守城方却只有克里斯蒂娜这么一条会飞的巨龙，被留下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卢赛尔挠了挠自己的胡茬，沉吟道：“不仅如此，攻城方的施法者被消耗得很厉害，已经没办法用远距离攻击压制住城墙上的守军了，反观防守方，他们还有大把的手段可用，施法者的体力充沛不说，还有制式投石机之类的东西能进行超远距离打击，但是……” “但我们都知道，【闹鬼教堂】不可能打的这么简单。” 坂木接过了话茬，目光沉凝地说道：“他们始终掌控着节奏，更是一手缔造了现在这个局面，非要说他们为了击杀卡塞娜搞了个偷鸡不成蚀把米，那根本就是在骗自己。” 卢赛尔扯了扯嘴角，干声道：“那么问题来了，【闹鬼教堂】究竟在酝酿着什么脏心烂肺的阴谋诡计？”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从刚才起始终保持着沉默的醒龙忽然出声，似问似答地说道：“【闹鬼教堂】并没有酝酿什么阴谋诡计？” “嗯？” 饶是卢赛尔这种堪称‘智勇双全’的人物在听完这句话后都是一愣，反应了数秒钟后才向旁边这位理论上的国内职业选手第一人追问道：“怎么说？” “比如……他们并没有什么巧妙的计划。” 醒龙看向屏幕上那始终锁在谷小乐和伊冬两人的镜头，轻声道：“之所以让局面进入这种看似对他们不利的事态，只是单纯地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他们认为自己可以克服这种所谓的‘不利’。” …… 被笼罩在破烂的长袍下，身形佝偻的亡灵法师蹒跚着走到萨姆莱尔河畔，兜帽下那双涌动着阴森鬼火的眼眸古井无波。 手执雪白的五骨蝙蝠扇，步履轻快的窈窕少女笑靥如花，俏生生地站在堂弟身旁。 “离我远点。” 伊冬冷冷地瞪了谷小乐一眼，嗓音嘶哑地说道：“抓紧时间。” “知道啦知道啦~” 谷小乐皱了皱鼻子，随即便迈开脚步，转眼间就出现在了数十米开外。 然后—— 亡灵法师张开了双臂，周围影影绰绰。 大阴阳师展开了白扇，背后群魔乱舞。 【灵媒秘术·阴兵借道】！ 【大阴阳术·百鬼夜行】！ 于是，汹涌的萨姆莱尔河被迫借道，就这样为两人让开了前路。 第两千三百一十二章：终 第两千三百一十三章：ShowHand 第2322章 ShowHand 思维惯性是一种非常可怕的心理活动，若是放在博弈中，更会变成一种看不见摸不着且杀伤力相当大的威胁，鉴于其层次之高，就算是职业玩家也很容易一不小心就着了道。 比如此时此刻，在大量聚集到破风鸟俱乐部地盘中的职业玩家中，除了并不以智谋见长的醒龙之外，竟然没有一人觉得【闹鬼教堂】方面会通过‘一力降十会’这种方式打破僵局，将原本对其不利的局势于顷刻间逆转倾覆。 归根结底，还是‘黑梵’与【闹鬼教堂】在之前的几场比赛中从未做过力大砖飞的决策，尤其是在击败了【破风鸟】之后，这支队伍俨然已经被人们打上了诸如影帝、狡猾、脏心烂肺等敬意满满的标签，再加上某个小细节与卡塞娜刚刚才被淘汰在护城河畔的事，几乎没有人会觉得【闹鬼教堂】会选择以力破局，堂堂正正地与对方一决胜负。 结果，就在大家都在翘首以盼【闹鬼教堂】接下来会掏出什么精妙的战术时，醒龙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抹不一样的意味，原因也不难猜，毕竟他本人就是【赤色星座俱乐部】所有涉及到‘以力破巧’相关战术的绝对核心。 而他本能地觉得，态度一直都颇为慵懒的谷小乐，这次终于认真起来了！ 除此之外，他甚至还收获了意外之喜，那就是【闹鬼教堂】这支队伍中那个不显山不漏水的凛冬，虽然属于较为稀罕的亡灵法师，但在整个【无罪之界】的世界观中，隐姓埋名的亡灵法师并不算罕见，只要他们别隔三差五地跳出来找普通人麻烦，就算是太阳教派也不会特别刻意地去寻找这帮人霉头，但是—— “凛冬很强。” 醒龙目光微凝，注视着屏幕上那个身形佝偻、不复之前那副帅气模样的亡灵法师，正色道：“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强得多，而且……” “而且他的功能性太全面了。” 不知何时溜达了过来的国士无双耸了耸肩，感叹道：“咱们现在看到的这一幕，怕不就是那句叫做‘阴兵借道’的谚语啊。” 同样反应过来的坂木也微微颔首，沉声道：“河流在退避。” “如果只有凛冬自己的话，未必能够做出这般壮举，但是那位……唉。” 卢赛尔下意识地说了一句，最终还是释怀地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们上一轮输得不冤。” …… 与此同时，就在镜像空间S7215-3690的黑玛瑙城正南方，正发生着一件现在进行时的诡事，亦或可以说是——鬼事。 只见大量质地呈半透明，完全看不清面容的虚影正一个又一个缓步迈向【黑玛瑙城】，更可怕的是，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死气’非常浓重，就连隔着屏幕观看直播的无数观众，都有不少人在那些身影出现后下意识地抱紧自己的肩膀。 凭心而论，那些看不清面容的虚影在视觉层面上并不吓人，也不似【无罪之界】世界观下那种具体会体现在‘冷’与‘寒’亡灵生物，而是一种难以言喻，会让任何胜者下意识感到抗拒的‘终结’气息。 并非力量上的强大。 亦非位格上的碾压。 而是一种强烈的，令生者感到不适的诀别感。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亡灵法师的力量，也跟那噩疫、血肉、控骨、唤灵四大死灵谱系中的‘唤灵’没有什么关系。 那是属于【灵媒】的力量。 不同于什么张嘴闭嘴的腐蚀、衰亡、虚弱，真正踱步在阴阳两界之间的行者，所驾驭的力量远远没有那么简单直接。 诚然，【无罪之界】中那个尚不成熟的灵媒不可能打破维度的限制，去连接某处自成一界的绝地，调遣成千上万的阴兵将前路化为坦途，事实上，别说是他了，就连他那位身为当世最强灵媒的父亲，亦或是在游戏中无所不能的‘夜女士’，都不可能做到这种事情，但是—— 如果这些‘阴兵’并非从那真正意义上黄泉中走来，而是来自召唤者认知中的那片黄泉呢？ 【这小子，着实是有些太吓人了啊。】 谷小乐美眸流转，看向自家堂弟周围那一片温度相较于当前节气来说要稍微冷些的扭曲空间，无声地在心底感叹了这么一句。 而在伊冬面前，一个有些不耐烦地挥舞着手中那面破烂不堪的残旗，走在最前面的阴兵转瞬间便被没入了那滚滚波涛之中，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五十个、第一百个—— 似乎只是眨眼的功夫，那些身上充满了‘宿命感’，但却极度令人不安的身影就这样被吞噬了，但同样是眨眼的功夫，那些模糊不清，甲胄虽然统一但五部破烂不堪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了人们眼中。 因为就在它们被激流吞噬的下一刻，以第一个踏入水中的阴兵为中心，半径数十米范围内的河水竟然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异变，虽然波涛依旧，但在一定范围内却变成了与那些阴兵相仿的半透明形态，同样是在这片范围内，尽管于视觉依然壮阔，但却诡异的没有半点声音，就好像明明节目已经进行到了高潮阶段，却被无意间按下静音键的视频画面一般。 总而言之，正在决赛的每个人都知道，至少在这个瞬间，这覆盖面积绝不算小的‘水流’已经被替换成了某种未知的存在，而伴随着早已收到命令的铁骑队大队长策马奔腾，率先跃至土质松软的河床，转瞬间便已追随着那些虚影的步伐将这河渡了小半，无论是观众还是守军全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只不过前者是逐渐兴奋了起来，而后者则手忙脚乱地试图阻止这些径直掠向南城门与城墙的敌军。 一时间，投石、元素、斗气、箭矢与各种能够起到阻挠作用的事物倾盆而至，也确实造成了无夜王麾下以铁骑队为首不少精锐的伤亡，然而，尽管形态被暂时改变后的‘水’无法阻止这铺天盖地且极为集中的镇压，但之前被隔绝在护城河内侧的死士可还没死光呢！ 而在本就抱有死志的情况下，意识到自己并未被抛弃，仍能够发挥力量、做出贡献的战士们立刻展开了疯狂地反扑，配合着大量在之前二十几分钟里已经近乎绝迹的远程打击，竟然完成了一波相当优秀的掩护，为护城河外的同僚们争取到了大量安全时间！ 【阴兵借道】，是伊冬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下施展的高级灵媒秘术，就连几分钟前的他自己，都无法预料到自己究竟能做到何种程度，只能通过技能说明领略到大概意思，抱着能送多少就送多少的心态将预期降到了最低。 然而，事实却证明了，抛开具体战力不谈，他确实完美地做到了自己与墨檀预期中的最好效果，以至于几乎凭借一己之力，将身后那三支最为精锐的军势送到【黑玛瑙城】那愈发脆弱的城墙下。 那么看到这里，可能有人已经意识到了，既然眼下这一幕是伊冬与墨檀设想中的最佳结果，那么假设伊冬此时此刻的发挥并不尽人意，【闹鬼教堂】一方又该如何破局呢？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既然当弟弟的都这么努力，那我这个做姐姐的，也不能被人看扁了呀。” 谷小乐莞尔一笑，手执不知何时出现在其怀中的嫣红色油纸伞，极尽优雅从容地款步向前走去，而在她身边，则簇拥着数百只式神，紧接着，与纸伞同样嫣红的木质拱桥出现在她脚下，半空中也开始接连不断地绽放着绮丽的烟花，而那些形态各异，或恐怖或俊美、或臃肿或妖娆、或怪诞或拟人的式神，则追随着御主的步伐四散开来，竟然以那座木桥为中心，展开了一场热闹的祭典，一时间，叫卖声、嘶吼声、烟火声、嬉笑声不绝于耳，到处都洋溢着轻松快活的氛围，与旁边那鬼影绰绰的‘黄泉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两者之间的共同点在于，伊冬遣那阴兵借出了‘道’，而谷小乐身边那过于密集的‘百鬼’，也在祭典展开后快速散开，构建出十一座比起谷小乐身边的热闹氛围要略显空旷冷清，却足够宽敞的长桥。 众所周知，阴阳师的起源是华夏战国末期到汉初的哲学流派《阴阳家》，而其学问‘阴阳说’与‘五行学说’则成为了该职业的核心，又因为在阴阳五行学说中‘十二地支’拥有着极为重要的地位，所以在阴阳术的体系中，十二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数字，而谷小乐凭借【百鬼夜行】所构建出来的长桥，刚好有足足十二座。 顺便一提，在2049年的今日，占据日本阴阳师大统的家族‘谷家’在很久以前曾是华夏方面的异常者团体‘灵媒’，尽管起初只是扯了阴阳师的大旗，但在多年与本地文化的融合之下，如今身为异常者的阴阳师确实也走出了另一条路，虽然内核难以改变，但术法形式俨然已经与灵媒大不相同了。 至于孰强孰弱，这事儿还真就难以评判，但鉴于当世最强的灵媒和阴阳师是两口子，两家自是不会去争这种无聊的虚名。 不过抛开伊南和谷衍月夫妇不提，单说【无罪之界】中的凛冬与大阴阳师谷小乐二人的话，后者当下明显是要强于前者的，以至于在尚未用出全力的情况下，便携百鬼造出了整整十二座足以横渡萨姆莱尔河的长桥。 而抛开谷小乐自己所在的‘阵眼’，即十二地支中属性最契合自己的‘子’位【夜半桥】之外，【荒鸡】、【平旦】、【破晓】、【食时】、【隅中】、【日正】、【日昳】、【夕食】、【黄昏】、【人定】总计十一座‘时桥’皆可通行。 而每一座时桥的运载力，几乎都与伊冬的【阴兵借道】不相上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伴随着苍凉、嘹亮的号角声与激昂、决绝的鼓点声，无夜王麾下的将士们皆是面色一肃，意识到这场终局之战俨然已经在彻底入夜前迈入了最后阶段。 既然如此，那便尽忠吧—— “杀！！！” 伴随着一声虽然响亮，但却在转瞬间便被淹没在波涛与嘈杂中的战吼，一个名叫裘德·卡兹莫尔的年轻人第一个带头踏上了时桥，然后，在前一轮攻城中被龙翼扫下城墙后侥幸未死的他只跑出了三步，就因为目标太过明显的原因，被两枚自南城墙射下的弩箭贯穿身体，钉死在了桥上。 然后，又一个人也踏上了时桥，之后是又一个，又一个，又一个和又一个…… 当城墙上的守军回过神来时，他们已经不知道该将手中的弩炮瞄往哪里了！ 视野所及之处，俨然已经布满了视死如归的战士，所有守军都已然意识到，那是无夜王麾下的全部兵力，亦是他手中最后的筹码。 那么—— 既然来了，那就死吧！ 绝境之下，同样被激出了血性的守军也爆发了，纷纷摆出了一副鱼死网破的姿态，双目充血地与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的敌军决死拼杀了起来！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伴随着一声嘹亮的龙吟，在露西艾意识到【闹鬼教堂】失去了羽莺，谷小乐和伊冬二人又不在主战场后，立刻被派遣到城外的克里斯蒂娜也完成了使命，在不知道多少死士的围剿下从容撑满了三十分钟，将听到特殊目标【豪杰】已完成的系统提示后冲霄而起，重新回到了【黑玛瑙城】的城墙上。 霎时间，只见城外鬼影绰绰，群魔乱舞，无数鲜血不断于城头、城墙、城门前绽放，然后带着荣耀与生命的余温融入泥土，成为战争与仇恨的养料，书写着勇气与忠诚的赞歌。 …… 游戏时间AM03:37 【问罪论战·团体战】总决赛开场一小时零十一分钟后 【闹鬼教堂】方面，发动总攻！ 第两千三百一十三章：终 第两千三百一十四章：间幕·僵持 第2323章 间幕·僵持 战局只演变了五分钟不到，黑玛瑙城便化身为名副其实的血肉磨坊，大口大口地吞噬着双方将士的生命。 得益于【闹鬼教堂】方面这对姐弟的开拓，无夜王麾下的死士再无理由裹足不前，在踏过面前那俨然已经变成了一片坦途的护城河后死战不退，与盘踞雄城的守军毫无花哨地对杀了起来，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每分每秒都有人顶上，仿佛存在的意义便是将连同自己在内的一切化为尸山血海般不可理喻。 至此，那只名为‘战争’的恶兽终于露出了獠牙，肆无忌惮地将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化为一连串冰冷的数字，斯文且高效地做着减法，不紧不慢、不疾不徐。 如果此时此刻有一位想象力丰富的艺术家，那么他以此为灵感完成的作品多半会拥有一层足够典雅、知性且平静的外衣，并露骨地被刻画出隐藏在这份表象下的疯狂、残忍与恶意。 那会是就连再怎么庸俗的观看者都能一眼看清其本质，并于产生心里不适后大骂作者亵渎艺术的作品，而正如那些庸人凭直觉所说的，所谓的战争，从来都不是一桩艺术。 或者说，战争的艺术，从来都无关与战争自己，而是人们在过程中绽放出来的光芒，它们或许是智慧、或许是道德、或许是哲学与反思，但那唯独不可能是战争本身。 正如此时此刻某个同在观赛的，鲜少能够理解进攻方全部指挥思路的人所说，战场只是一场被人们以各种理由所粉饰的，本质单纯到可怕的暴力行为罢了，而眼下正发生在人们眼前的这场‘小打小闹’，就是其中最直观、最赤裸、最本质的环节。 也正因为如此，当这台绞肉机、这座血磨坊全力开动仅仅不到五分钟后，已经有超过四成的观众感到了明显不适，尽管系统镜头多是围绕着双方玩家进行的运镜，但在这场攻城战已经明显成为比赛核心后，至少在伊冬、米卡、谷小乐、露西艾与克里斯蒂娜为主的镜头里，某位口中的战争本质已经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这份淋漓尽致，除了在最初阶段的冲击力与爽感之外，就只剩下令人逐渐心凉的负面感受了。 人类在本质上其实是很会‘带入’的生物，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对明显意味着‘死亡’、‘终结’、‘失去一切’的骷髅感到恐惧。 而此时此刻发生在【黑玛瑙城】的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简直要比单纯的骷髅、尸体或其它什么能够象征生命末路的事物过分得多。 …… “啧啧，毕竟是现在进行时，感觉不适应也很正常。” 破风鸟俱乐部的临时会议室中，百花杀啃了口烤尖椒，一边咂嘴一边把面色有些泛白的风花雪月搂进怀里，柔声安慰道：“尽管放心吧，小花花，越是这种时候，越应该把一切交给姐姐，哎，我知道你不想在无双老弟面前露怯，所以不妨让姐姐好好疼疼你，咱们边适应边享……小可你也要一起？没问题，等我把尖椒吃完，左手空出来！” 单手抓着百花杀的右腕，将其魔爪一点一点掰离风花雪月肩膀的可人摇了摇头，表情淡漠地说道：“我只是不想让你趁人之危，给这孩子留下需要一生去治愈的糟糕回忆罢了。” “哎呀，小可妹妹你这话说的。” 因为玩家在公共空间中的身体素质始终向游戏外看齐，所以完全无法阻止可人将自己掰离风花雪月的百花杀面色一苦，可怜兮兮地说道：“姐姐我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人嘛，而且可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哦，【无罪之界】这狗日……我是说这三百六十五无死角的极品游戏根本就没有空子可钻啊，要是我真有什么不轨之心，系统肯定第一时间跑出来警告我啊。” 可人完全无动于衷，只是继续冷冷地看着百花杀，平静地说道：“所以你只会在【无罪之界】中跟自己喜欢的姑娘普通互动，营造出一种自己并无不良用心的氛围，然后凭借性别相同的便利要到联系方式，最后通过各种调查制造一系列‘巧合’与‘偶遇’，进而在游戏外达成那虽然不可告人，但却众人皆知的险恶目的。” 百花杀：“啊这……” “我不是孩子，我早就成年了。” 风花雪月则是柳眉微蹙地反驳了可人一句，但身体却非常诚实地躲到了对方背后，面色非但没比刚刚好看些，反而愈加苍白了。 很显然，尽管百花杀确实让鲜少见过这种阵仗，就连战争片都没怎么看过的风花雪月转移了注意力，但却在另一个层面上把后者给吓着了。 而作为一个高水平的美少女博爱主义者，尽管百花杀对自己没有与风花雪月进一步发展的机会而感到惋惜，却也没有迁怒到可人身上，毕竟她很清楚自己是动机不纯的那个，与那些明明做着脏烂事而不自知的人渣存在着本质上的区别。 “唉。” 于是乎，搭讪失败且引起了目标警惕的百花杀长叹了一声，转头看向正跟个小学生一样坐在椅子上喝果汁的九重：“我受伤了，玖玖，正好现在放长假，陪我去逛街呗？” 九重点了点头，笑盈盈地说道：“好呀。” 百花杀垂下肩膀，无奈道：“好吧，我就知道你……诶？玖玖姐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好呀’，反正我这两天也确实没什么事。” 九重甜甜地笑了笑，补充道：“不过我会带上梅梅哦。” 本已经露出狂喜之色的百花杀顿时面色一僵，干声道：“啊……带杨梅姐啊……” “不行？” 从血染那边抢了片五花肉的寒梅转头瞥了百花杀一眼，随口说道：“我难道不是你亲口承认的美少女吗？还是因为这些年姐岁数大了，你嫌弃了？” 百花杀讪讪地扯了扯嘴角，细声细气地说道：“我哪敢啊，不如说，杨梅姐你一直都在我最想睡的美少女排行榜中排前五啊……” “想呗，没人拦着你想。” 女子防身术已经臻至化境，能够在数息间将至少三个百花杀这种弱鸡御姐防到当场去世的寒梅柳眉微扬：“总而言之，只要你不对玖玖动什么歪脑筋，我绝对可以保证你在同行期间的人身安全，为你杜绝来自任何人……其中也包括我的任何伤害。” 百花杀：“……但我肯定会动歪脑筋啊！” “那就赶紧处理掉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 简直不要太了解百花杀的寒梅哼了一声，淡淡地说道：“或者我来帮你清理也行。” “……” 就这样，深知对方肯定不会用‘让自己心满意足进而变成虚无状态’这种方式清理自己脑中黄色废料的百花杀缩了缩脖子，讪讪地不敢再说话了。 而寒梅则是在轻易制伏了这个难搞的女同后重新扯回了话题，转头对周围的姑娘们正色道：“我也觉得现在这场景足够糟糕……甚至有些可怕，但我不认为回避能够解决问题，既然咱们玩的就是【无罪之界】这款游戏，那么就有必要适应这种让人看着糟心的场面，哪怕看起来会让人不舒服。” “同意。” 浴火的起司猫妖往嘴里塞了块烤腰子，满嘴油光地附和道：“看习惯了其实也挺下饭的。” 寒梅：“呕——！” “喂喂喂！” 在意识到对方并不是在阴阳自己，而是真开始干呕了之后，起司猫妖当时就惊了，忙问道：“合着你也难受啊？不是，你都这么难受了，还装什么辶啊！？” 面色发青的寒梅用了足足好几秒才喘匀了气，没好气地瞪了起司猫妖一眼，咬牙道：“我说的是不提倡回避问题，从来都没说过自己看这跟屠宰场似的群架不难受！” “难受就别看啊。” 起司猫妖一脸茫然，不解道：“干嘛没事儿给自己找不痛快？你抖M啊？” “我特么不M，这也不是痛快不痛快的问题。” 很清楚对方并没有恶意，只是单纯嘴欠的寒梅翻了个白眼，咬牙道：“主要是这鬼游戏太真了，各方面都太真了，咱都是打职业的，之前也不少有在MMO游戏里屠过城的吧？谁家游戏有【无罪之界】这么真？” 周围的姑娘们都摇了摇头，其中多数都若有所思地蹙起了眉毛，毕竟大家都不傻，在寒梅‘点’了一下后，自然就意识到了想在这款游戏里生存下去，就必须得适应各种因为过于真实而令人感到不适的地方，事实上，早在很久以前这些在游戏领域出类拔萃的姑娘们就意识到了，别说这种惨烈的景象了，在【无罪之界】杀只兔子的感觉都跟其它游戏完全俩概念。 最终，还是刚刚表现出明显不适的风花雪月点了点头，小脸泛白地说道：“寒梅前辈说的有道理，谢谢你。” “不客气，我只是有点儿窝火而已。” 寒梅瞥了一眼这位重新强迫自己把视线投向屏幕的姑娘，无奈道：“两支非职业队就这么踩着咱们干进决赛了，就算【无罪之界】跟之前的游戏相比都不一样，还是有点……有点……” “有点操蛋？” 起司猫妖好心地提供了一下形容词。 “有点憋屈！” 寒梅银牙紧咬，愤声道：“咱们好歹是靠打游戏吃饭的人，这次也就算了，要是以后还被人家普通的游戏爱好者落下这么多，真就没脸混了！” “我不靠打游戏吃饭啊。” 起司猫妖举起右手，特别无辜地眨了眨眼。 “咳，猫姐吃肉，少说两句。” 旁边的金贝贝眼疾手快，在寒梅几乎被气炸了肺的时候向同伴递上了一条烤肋排，总算分散了浴火这位普通游戏爱好者的注意力，暂时把丫那张嘴给堵上了。 看得出来，加入之后俨然成为公会大总管的贝贝姑娘并不想让【浴火】被【赤色星座】惦记上，所以至少在打字战士那帮贱人忍不住出手坑人前……她不想拉到在场任何一家俱乐部或工作室成员的仇恨。 而端正了职业态度的姑娘们也纷纷将注意力重新投回比赛上，在稍微适应了一番后重新开始了客观角度的讨论，其内容的质量非但完全不比隔壁那些个老爷们儿低，部分细节方面的精细度和专业度甚至还要更高—— “城墙和城门的耐受度都出问题了。” 莺莺燕主力队的副队长，整个俱乐部里唯一一个没有遭到百花杀毒手的黑发OL眼镜娘‘李姥姥’眯起双眼，淡淡地说道：“这不符合我认知中的结构学，就算考虑到结界、魔法等神秘学要素，依然显得有些太过脆弱了，再这样下去的话，美少女不好打……” 不死工作室的主力成员，有着极重黑眼圈的蒙面少女‘僵僵’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地说道：“我猜是任务。” “采石场，我记得露西艾有提过一次。” 浴火的金贝贝也是反应奇快，拍手轻呼道：“好像自从那边被击破后，城墙的状况就有点不好了。” “不止。” 九重笑了笑，柔声补充道：“还有投石机的效率也明显变低了，不过对面也遇到了不少的问题，比如克里斯蒂娜回到城中后攻城方的士气明显低落了一大截，不仅如此，每隔半小时，【闹鬼教堂】一方的NPC都会被削弱一轮，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某种惩罚性的任务机制。” “我这边也注意到……” 常磐工作室的罗蕾莱推了推眼镜，淡淡地说道：“美少女这边的米卡和露西艾已经累积承受了大量攻击，但在没有回血与喝药的情况下，他们的生命值百分比却没有低于过98%，这绝对不正常，要知道克里斯蒂娜出城后的最低血量都到过95%。” “所以说，美少女赢的机会大吗？” “我倒是想让她们赢呢。” “但【闹鬼教堂】那边可是……唔，我说不好。” “一般情况下的攻城战不可能这么早打穿，但这毕竟是比赛，有代表系统力量的任务介入。” “主要是护城河被废掉了。” “话说那两位好像是姐弟吧？啧，我记得凛冬选手好像挺帅的！” “啧，我记得你上次恋爱脑的结果是奔现后被吓得哭了两宿。” “闭嘴，别以为你跳槽了我就不敢撕你嘴了！” “没办法啊，我天赋有限，肯定没办法在主力队打正选，这边给的还多，所以……哎？！怎么这城的另外两边也被围了！” “NPC大军漫过去了，美少女危险了。” “撑得住，按九重前辈说的，【闹鬼教堂】那边的NPC没过几分钟又要被削弱了。” “但守城这边的人数……” “哇，还在往里冲！攻城方的人太多了！” “没办法一口气全冲进去，能不能点杀一下谷小乐或者凛冬？不然……” “忙不过来啊！” “僵持住了！” “嗯，僵持住了。” 就这样，正如这些立场严重倾向【美少女战士】队的职业玩家所说，场面在无夜王麾下死士持续涌至城下，将【黑玛瑙城】四面合围后，又一次陷入了惨烈的僵持状态。 而这轮僵持的持续时间，竟然有足足一小时之久！ 直到—— …… 游戏时间AM04:41 【闹鬼教堂】方面，绝对主力‘大阴阳师谷小乐’、【美少女战士】方面，治疗位‘米卡·尤克’，同时阵亡于萨姆莱尔河畔。 第两千三百一十四章：终 第两千三百一十五章：亵神&破城 第2324章 亵神&破城 谷小乐阵亡了。 作为【闹鬼教堂】的绝对核心与超级爆点，没有人会料想到这位大阴阳师竟然会退场的这么早，或者说，尽管她是在比赛进行到近两个半小时后才被淘汰的，但考虑到双方此时此刻的剩余玩家数，至少从纸面上来看，这俨然是赛点级别的结果了！ 换而言之就是，在大家的概念中，谷小乐这种选手明明应该是【闹鬼教堂】中最应该拼命活到最后的一个，毕竟与其他人相比，无论是给己方带来的增益，亦或是给敌方制造的威胁，这位大阴阳师都是当仁不让的第一顺位。 诚然，包括大多数职业玩家在内的不少人都觉得黑梵牧师才是队伍核心，但正如准决赛面对【破风鸟】时那样，墨檀已经用结果证明了凭‘战术’碾压对手未必需要指挥位全程激活，反倒是谷小乐这种综合实力极端强横的多面手，每在场上存在一分钟，就是对敌队实打实的威胁。 所以如果只看数据的话，就算人们能注意到对面的米卡也在同一时间阵亡，却也不妨碍大家认为【闹鬼教堂】吃了大亏的事实。 只不过抛开数据不谈的话，就算是那些平时并不怎么关注游戏领域的外行，都不会觉得谷小乐的阵亡有多么令人意外。 事实上，就在大阴阳师谷小乐被淘汰出局之前，同属【闹鬼教堂】的凛冬就已经中断了【阴兵借道】，早早在身后兵卒的掩护下脱离了最前线，只留谷小乐一人在萨姆莱尔河畔维系着她的【百鬼夜行】与【十二时桥】。 原因无它，伴随着战斗愈发激烈，黑玛瑙城的守军俨然已经意识到这是一场绝对、绝对、绝对不容失败的战争，无关于忠诚和荣誉，只是在那些死士的高频次冲击下，所有在城内的人都很笃定，假如让对方破城而入，在那位黛安娜·布雷斯恩女士根本就不在城内的情况下，陷入狂怒状态的无夜王有极高概率会下令屠城，所以明明人越打越少，城越守越难，大家的士气却反而逐渐高涨了起来！ 就这样，在露西艾传出消息，让所有人都知道对方那位叛爵的未婚妻根本就不在城里后，守军上下的战斗力至少涨了三成有余！而且一个个也变得悍不畏死了起来！ 而已经进行了超过两小时高强度攻城的死士们却恰恰相反，虽然他们心中早有死志，但在这种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骤然打响终局之战难免会让人觉得困惑，就算军令如山，也没有谁直到现在都还想苟且偷生，但士气终究还是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低迷。 除此之外，【侵如火】每半小时就会为所有攻城单位叠加一层的DEBUFF【久攻不下】更令场面变得雪上加霜，时至当下，【闹鬼教堂】与同阵营NPC已经累计被扣除了40%的伤害与40%的防御力，同时还要承担40%的额外技能冷却，情况已经相当不容乐观了。 抛开玩家这边再直观不过的砍数据，对于NPC来说，这些DEBUFF的直观体感，就是他们身体变得疲惫且脆弱，以至于无论是攻击频次、强度还是抗打击力度都有了十足的衰减，而这些现象自然也会影响到士气，令其战斗力与战斗意志进一步衰减。 只能说，幸亏只是‘影响’士气，如果【久攻不下】的效果中多上一条‘士气小幅度下降’的文本，此时此刻这些死士就算不会哗变，多半也该自暴自弃地主动寻死了。 而这能够把比赛拖到这种程度的最大功臣，自然是【美少女战士】方面拥有断层级防御力以及超高机动能力的厚土巨龙克里斯蒂娜，因为被系统临时赋予了【觅血纹章】的原因，在露西艾一刻不停的调度下，这位打从对方强攻的那一刻起就主动打开了‘未成年人感官保护模式’，将周围那令人绝望的战况加上了一层卡通滤镜，随即便开始在黑玛瑙城的上空疾驰，承担着救火队员的工作。 她在东城墙喷吐异化龙息，强化己方的NPC令其抗打击能力大幅度提升，甚至能用肉体硬抗力道稍小的刀剑、火焰与奥术。 她在西城墙大面积巡回扫尾，不断压迫着敌军的落脚空间，让对方难以在那些被血拥过的精英赶到前站稳脚跟。 她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从北城墙掠过，并未给那些试图绕进城内打开北门的斥候半点机会，尽管并没有完成哪怕一个击杀，但在敌我双方人数均为最少的北城墙战场，拥有巨龙的一方士气自然大振，此消彼长之下，就算克里斯蒂娜什么都不做，那些被打了鸡血般的守军不会被压制住。 至于直面无夜王大军的南城墙，则是克里斯蒂娜最常待的地方，不仅是她，露西艾和米卡也几乎没有离开过这边，而且就算三人都在这里，南城墙与南门依然是一副摇摇欲坠、岌岌可危的情势。 没办法，尽管三人在守军中的实力堪称翘楚，又有着等同于城防值的额外血量上限，但就算如此，她们在正面战场上能起到的作用依然不够大，作为被对方投入了几乎六成战力的必争之地，城南防线能撑到这种程度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归根结底，就算守军的士气再怎么高涨，就算无夜王麾下的兵卒被叠了足足四层【久攻不下】，在庞大的人数差距下，失去了【采石场】的黑玛瑙城依然时刻处于危机之中，稍有不慎就会招致毁灭性的后果。 而在这个过程中，【闹鬼教堂】方面的绝对主力，大阴阳师谷小乐却起到了极为可怖的关键作用，就算是克里斯蒂娜也难与其相提并论。 原因已经无需赘述，当大阴阳师凭一己之力构建出来的十二座长桥骤然升起，将激流湍涌的萨姆莱尔河变成一片坦途后，她便成为了守城方眼中最扎的钉，肉里最深的刺。 而且不仅只有开路的用途，在【百鬼夜行】的作用下，每位死士在穿过长桥时都会获得一系列来自各种式神的增益BUFF，考虑到谷小乐此刻同时驾驭的式神足有数百之多，在第一批死士冲进黑玛瑙城的近防区，后续部队要分批逐次进入的情况下，完全不做进攻，而是开启了祭典的‘百鬼’各显神通，硬生生通过‘加持’让士兵们的战斗力提高了两成有余。 可不要小看这两成，这换算成绝对数据大概有20%的强度几乎能够抵消整整两层【久攻不下】，确保攻城方全程都能给足敌方压力！ 而这片被【百鬼夜行】与【十二时桥】两种大阴阳术强行塑起的阵地，其名为—— 【伪·固有结界：缭乱百儀柷魂夜来祭】 不得不说，作为年青一代最强的阴阳师，尽管谷小乐自从‘回老家’后屡受打击，但她在同龄人中的实力与悟性绝对算是天花板水准，所以当她因为认真准备【问罪论战】而用心提升了一番自己的实力后，提前一个月关闭的【个人实力排行榜】对其已经不具任何参考性了。 而作为玩家中的特例，在闭榜时位列个人榜第十三顺位的‘大阴阳师谷小乐’，此时此刻的真正位置应该是……仅次于醒龙的第五位！ 不仅如此，尽管个体‘实力’不如分别位列第三与第四顺位的季晓岛与醒龙，更无法与科尔多瓦相提并论，但在手执【白绝·修罗地狱】的情况下，境界比力量先一步抵达‘史诗’的谷小乐在辅助能力方面却异常强大，足以跟科尔多瓦的绝对实力、克里斯蒂娜的超强防御相提并论！ 至于【伪·固有结界：缭乱百儀柷魂夜来祭】带来的庞大消耗，则被谷小乐用一种极端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了。 一言蔽之就是——兵解。 仔细点说就是，谷小乐在发动固有结界时直接祭出了尚不可控的‘侍魂’，并将自己的肉体强行转变为‘超灵体’强行与其融合，进而将自己转化为一种非常特殊的‘灵体’形态，生命、体能、魔力、灵力等资源全部被转换为【魂力】，并在其史诗阶境界的影响下以非常、非常、非常缓慢的速度扣除。 在这一前提下，除非谷小乐拥有足够重塑肉身的【传说】阶实力，否则已经彻底失去了凭依的她必定会迎来【魂力】耗尽，魂飞魄散的结局。 简单来说就是死。 不过正如加雯的【浸罪弹】、羽莺的【舍命一击】、默的【逆鳞全开】与【律者的决意】，因为【问罪论战】的特殊性，这种在正常情况下几乎没有登场机会的高代价手段反而能够被肆无忌惮地使用！ 就这样，谷小乐用几乎献祭自己的方式，强行续住了攻势，而伊冬则是在【阴兵借道】的持续时间结束后毫不犹豫地离开前线，他已经完成了对三支精锐部队的运输，且为他们附加了强度极高的增益效果【黄泉来客】，再留在这里的话，除了给对方一个集火点之外就没有任何作用了。 至此，距离比赛打满两个半小时，只剩下十五分钟！ 而十五分钟后，【闹鬼教堂】阵营将会被系统的任务惩罚强制叠加第五层【久攻不下】，导致所有人与NPC攻防减半，而【美少女战士】方面，则会解锁伴随着‘破城’而激活的增益BUFF【困兽之斗】，获得令人胆寒的数值加成。 此时此刻的前线，无论是露西艾还是谷小乐，都很清楚这恐怕会是最后一轮‘此消彼长’，如果成功被前者拖到第一百五十分钟，攻方胜利的希望将会非常渺茫，反之，假如无夜王麾下的死士们最终完成了破城，那么非但对方会被附加DEBUFF【士气低落】，【闹鬼教堂】阵营还会得到效果极端强横的【气势如虹】，不但会在瞬间恢复到满血、满蓝、满体力的全盛状态，就连技能冷却都会被强行清零。 可是对于防守方来说，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坚守十五分钟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要知道在对方不计代价与后果的狂攻下，【黑玛瑙城】城防值已经滑落到不足开赛时百分之一的3700点，不仅露西艾和米卡都处于失去额外生命值的‘露头死’状态，就连克里斯蒂娜的血量都滑落到不足五成，而谷小乐此时此刻已经令式神们放弃了继续为死士们施加BUFF，在大多数部队完成了渡河后命令麾下数百只式神直接参与进攻城中！ 然而，也正是在失去了周围那些式神的掩护后，谷小乐竟然被远在城墙上的露西艾一眼看穿了弱点—— 灵体。 她是灵体。 广义上的魂魄状态。 “米米！” 只剩下一半的钟楼残垣后，露西艾猛地转头看向米卡：“你们太阳教派的神罚，是提苏在最初洗礼时赋予的阳炎从亵神者内部爆燃，直接将其身体与灵魂焚灭殆尽对吧！” 米卡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道：“好像是，怎么了？” “没什么，你知道亵神的具体环节吗？” “啊？” “算了，一会儿我说‘骂’，你就直接问候太阳神八辈祖宗。” “啥？” 米卡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觉得一阵令人恶心的天旋地转，并在天知道是在半秒、半分钟还是半小时后听到露西艾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骂！” “提苏老■我#@你&%了个■■￥！” 轰——！！！ 下一瞬，伴随着璀璨的金红色阳炎轰然爆开，被露西艾抓着胳膊传送到谷小乐身边的米卡转眼间就被一股澎湃神力所吞噬，与此同时，咫尺之处的大阴阳师也被那蓬阳炎灼到了身体，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呼，便被无可抵御的神力化作养料，与已经死透的弃神者一样被焚灭了！ 而露西艾则是在发出指令的瞬间化作一道血红飞影，闪电般地折返向【黑玛瑙城】的城头，虽然也沾到了一点火焰，却还是避免了被直接淘汰的结局。 与此同时，伴随着谷小乐的出局，那数百只正在大肆轰击城墙与城门的式神转瞬间便已烟消云散，而数百名骤然失去了掩护的死士，也被露西艾用数十道从天而降的灼热射线炸离了城门！ …… 十五分钟后 游戏时间AM04:47 伴随着一声炸响，【黑玛瑙城】的南城门应声而碎，连同后面的守军一起被数十名无夜王麾下的施法者联手炸成了碎片。 【闹鬼教堂】方面，特殊支线任务【侵如火】，完成！ 历时一百五十一分钟。 第两千三百一十五章：终 第两千三百一十六章：问罪论战·终 第2325章 问罪论战·终 破城了！ 在失去了始终在前线维持着‘对军级固有结界’的大阴阳师谷小乐后，那些与对方一样失去了退路，陷入背水之战的死士终于攻入了【黑玛瑙城】，完成了前无古人的壮举。 于双方兵力尚未达到‘致命差距’的情况下在一天内攻入城内，这种情况在历史中还从未发生过，而此时此刻，就在这编号为S7215-3690的镜像空间中，从未来回归的【无夜王】却是完成了此番壮举，率领着麾下死士在决意发起总攻的三小时内敲开了黑玛瑙城的大门！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史诗级的成就，但这并非进攻方一侧的指挥者已经站到了世界之巅，身负【无罪之界】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战争技艺，而是因为他拥有名为史实的‘上帝视角’，以及【侵如火】这个读作任务，写作外挂的作弊器。 毕竟抛开现实不谈，就算是在【无罪之界】的本征世界中，也不会出现这种奖励与惩罚都过于夸张，能够大幅度影响战争格局的任务，就拿米莎郡大瘟疫和圣山苏米尔之战这两个区域世界任务举例，从本质上来说，它们虽然都有着相当丰厚的奖励，但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这两个任务‘有’与‘没有’根本无法动摇局面分毫，而这，才是【无罪之界】绝大多数任务的主旋律。 换句话说，目前发生在无数人眼前的‘战果’虽然可以被称之为奇迹，但这却是【问罪论战·团体战】中的限定版奇迹，虽然含金量也绝不算低，却也处在正常玩家队伍能够做到的范畴之内。 当然，这种别说拉莫洛克，就连九重、方士、国士无双等人都能一眼看出来的逻辑，可不会出现在正常观众的脑子里，毕竟在绝大多数人看来，【闹鬼教堂】就是实打实地完成了一个含金量拉满的奇迹，【黑玛瑙城】那扇已经被轰碎的大门就是如山铁证！ 所以在这一瞬间，除了【美少女战士】的铁杆支持者保持着沉默外，无论是保持中立，只要比赛精彩就会开心的观众；因为一路以来【闹鬼教堂】的种种出彩表现，而对他们另眼相待的支持者；还是看过《米莎日记》或跟墨檀等人并肩作战过的【闹鬼教堂】铁杆支持者，全都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欢呼，陷入了难以遏制的狂喜之中。 毕竟在他们看来，在【美少女战士】队只剩下两人的情况下，成功破城的【闹鬼教堂】方面已经没有理由输了，就算克里斯蒂娜这条巨龙依然活跃在场上，就算代表着另一方最高武力的大阴阳师谷小乐已经被淘汰出局，人们也一面倒地认为进攻方已经胜券在握了！ 因为他们看得出来，就在黑玛瑙城南大门被轰碎的瞬间，所有正在参与进攻的死士全都精神一振，非但身上的伤势诡异地尽数愈合，更是在下一瞬间爆发出了远超之前两个小时的战斗力，而这种覆盖范围高达整片战场、完全无法用正常逻辑解释的情况，自然会被归咎于【闹鬼教堂】完成了某个异常困难的任务！ 而在高强度上网收集资料的情况下，大多数人都会得出一个结论，【闹鬼教堂】通过完成任务取得了核心优势，接下来的战况定会在此消彼长之下演变成一面倒的情势，毕竟就算是职业玩家的队伍，在团体赛中也多是围绕着‘特殊支线任务’展开的行动。 所以基于以上逻辑，那些略懂、半懂或较懂的观众们自然会得出一个结论，即——赢任务者赢比赛，而在【闹鬼教堂】明显完成了一个奖励巨高无比的任务后，‘闹鬼教堂=赢’的公式自然就这样被顺理成章地列了出来。 但是—— …… “那些提前开香槟的人，其实只猜对了一半。” 为了验证自己对‘人心’的揣测，刚刚甚至特意抽出一分钟跑了三个编号在100以内的公共空间印证想法，五秒钟前才重新回到加雯私人房间的拉莫洛克心满意足地坐回椅子上，语气很是愉快地说道：“有任务的不可能只有【闹鬼教堂】一边，而在我看来，【美少女战士】能够坚持整整两个半小时已经足够可怕了，假如在这个时间点被破城都算‘输’，那……” 加雯转头看向拉莫洛克，眨了眨眼：“那？” “那【美少女战士】里得多个我才行。” 拉莫洛克咧嘴一笑，莞尔道：“只不过要真是那样的话，这比赛对于进攻方就未免有些太不公平了。” 加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随口开了句玩笑：“问题不大，毕竟拉莫洛克总参你虽然长得不错，但也还没娘到能跟美少女坐一桌的程度。” “哈哈，说起这个，我之前还真做了有趣的怪梦，梦见自己被一个可怕的姑娘调教成淑女来着。” 也不知是不是在配合加雯的玩笑，只见拉莫洛克在浅笑了一声后很是严肃地如此说了一句，最后还补充道：“哦对了，在我的梦里，加雯女士你也有跟我一起被变成淑女来着。” 加雯难得愣了一下，反应了多半秒才懵道：“啊？” “只是个不讲道理的怪梦而已。” 但拉莫洛克却并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的打算，而是重新将重点扯回到比赛上，指着屏幕上偏右边的主镜头笑道：“仔细看，虽然进攻方的士兵已经失去了所有减益效果，甚至还被重新回满了生命、体力与魔力，但防守方却也没有被直接打崩，恰恰相反，守军在巷战中爆发出来的杀伤力可一点儿都不弱。” 加雯也没有继续在拉莫洛克那个莫名其妙的梦上纠结下去，颔首道：“确实如此，所以对于这场比赛的胜负，拉莫洛克总参是怎么看的？” “我？我并不在乎这场比赛的胜负。” 拉莫洛克耸了耸肩，瞥了一眼画面左侧某个镜头中的墨檀，一如既往地眯眼睛微笑道：“我真正在乎的东西，已经在这两个小时里被印证完毕了，看得出来，黑梵牧师在宏观调度方面确实还有一段路要走，刚刚的进攻节奏也并不顺畅，虽然能勉强做到粗中有细，但却有些顾此失彼，以至于该粗的不够粗，该细的不够细，虽然偶有神来之笔，可依旧称得上是瑜不掩瑕，满分一百的话……最多也就打个八十五吧。” “八十五？” 加雯柳眉微蹙，不解道：“听你刚刚那番话，我还以为黑梵牧师会得到一个并不算友好的分数呢。” “不然呢？你不会觉得八十五分在我这里算友好吧？” 拉莫洛克摆了摆手，轻声道：“这么说好了，自认为在这方面能做到至少九十五分的我，如果在【无罪之界】中与黑梵牧师站在对等的立场上对弈，那么只要战争规模大到有必要进行宏观调度，我就有百分百的把握把他杀到崩溃。” 加雯立刻心领神会，点头道：“原来如此，果真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么……” “但令人欣慰的是，黑梵牧师的缺陷，是完全可以通过锤炼与磨砺弥补回来的，我认为只需要一个契机，他就能在这方面实现质的飞跃，所以……” 微微睁开眯起的凤眼，眸中闪过一抹不详与疯狂的梦境教国总参谋长痴痴地笑了起来：“真希望他不要在那之前遇到我呀。” 加雯并没有兴趣陪拉莫洛克发癫，也完全不在乎后者身上隐约散发出来的那股凶戾气息，只是随口说道：“但我对这场比赛的胜负还是蛮感兴趣的。” “那就……这么说吧。” 拉莫洛克洒然一笑，从善如流地配合道：“如果黑梵把晨忘语送到前线配合凛冬和大阴阳师谷小乐，【美少女战士】已经输了。” “哎？” “所以我才说，这场比赛的胜负并无意义，不过要是加雯女士你实在想听听我的看法，那就……” “那就？” “【美少女战士】虽然只剩下两个人，但必定会达成她们的战术目的。” “所以她们会赢？” “而【闹鬼教堂】将赢得这场比赛的胜利。” “理由是？”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有九，下一句是什么？” “遁去其一。” “这个大家都看在眼里的‘一’，就是我的理由了。” …… 游戏时间AM05:11 镜像空间S7215-3690 苍月帝国南部，黑玛瑙城内 “吼！” 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生命值已经降到43%的厚土巨龙拧身扫尾，在身前最后一位守军倒下后直接砸塌了巷口，随即毫不犹豫地调转身形，向黑玛瑙城的行政厅疾驰而去。 就在刚刚，霍普金斯家族的最后一支精锐也被彻底击溃，被对手打穿了行政厅外围的防线，至此，黑玛瑙城终于彻底陷落，而为了避免腹背受敌，【美少女战士】队剩下的两人只得带着数十名‘血仆’逃向北门，那边敌军相对较少，如果顺利的话，理论上是能够再帮两人拖延一些时间的。 没错，在无数观众看来，露西艾与克里斯蒂娜现在唯一的胜机，就是再拖五分钟，让这场总决赛因为打满三小时而强行结束，而能让大家产生这种期许，也是因为这最后两名美少女在绝境中爆发出了远超常人预料的强大能量，硬生生在被破城的情况下率领守军撑了近半小时。 而现在，终于到了山穷水尽的程度。 黑玛瑙城全面沦陷，就连行政厅也已经被无夜王麾下的将士占领，城内要道更是被守的水泄不通，掩护两人直到最后的血仆也在不久前尽数战死。 就连克里斯蒂娜与露西艾正在逃往的北门，同样有着大量气势如虹的敌人镇守，想要硬闯出去简直难如登天。 所以…… “飞吧。” 在通过法师之眼发现北门已经被彻底封锁后，龙背上的露西艾最后瞥了一眼系统时间，随即轻轻拍了拍克里斯蒂娜的脖颈，在硬闯出去难如登天的情况下，选择了登天。 于是，在同阵营的NPC尽数牺牲，再无负担的情况下，浑身遍布伤痕的巨龙即刻腾空而起，冲上了那庸人难以染指的高空。 凭心而论，克里斯蒂娜·尤克按理说是不会沦落到这种窘境的，就算无法阻止对方的冲城，也不该因为太怕疼而被迫开启‘未成年人感官保护’去消解痛楚。 但是没有办法，因为【侵如火】被彻底完成的缘故，被DEBUFF【士气低落】封印了所有被动技能与被动天赋的克里斯蒂娜惨遭巨额削弱，已经无法在失去‘大地眷者’、‘厚土恩泽’、‘无懈可击’以及包括但不限于‘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在内二十个被动技能后继续维持史诗水平的防御力了。 当然，在用米卡换掉了谷小乐，导致其式神全部消失后，【美少女战士】方面也确实坚持到了第一百五十分钟，进而在破城后获得了能够大幅度强化伤害的增益BUFF困兽之斗，但是…… 这个超级增益所带来的高额增伤效果……对于几乎没有攻击技能的克里斯蒂娜来说效果基本等于0。 不过就算克里斯蒂娜比现在能打得多，在真正抵达史诗阶前，也没可能在这种级别的围剿中硬碰硬地击溃那成千上万的敌军，就算她能挺个几分钟不死，露西艾也必定会被秒杀。 所以她们的唯一生机，只有拖和逃。 毕竟从【美少女战士】队的角度来看，尽管自己这边失去了米卡和卡塞娜两人，但对方的羽莺和谷小乐也同样被淘汰出局，而在这种情况下，虽然剩余人数不占优势，但考虑到这是场4打5的比赛，系统还真就未必会判对方赢。 然而…… “往南！找黑梵！” 没有半点犹豫，露西艾立刻在克里斯蒂娜腾空而起后发出了明确的指示，似乎完全没打算就这样把比赛时间耗尽。 原因很简单，她知道时间被耗尽后，系统必定会判【美少女战士】队输！ 毕竟唯一能够让系统在判决中偏向己方的因素是4打5，但实际上，因为墨檀遵守了约定，完全没有启用语宸的关系，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不够公平！ 系统绝对不会漏掉这一点，所以只要采取模糊判定，那输的必定是自己一方！ 所以必须制造出净人头差，跳过系统判决的步骤，通过规则取胜。 抱着这样的心态，露西艾在游戏时间AM05:15，被克里斯蒂娜承载着出现在【无夜王】据点的正上方。 “冲下去。” 俯瞰着正好抬头看向天空，与伊冬并肩而立的墨檀，又瞥了眼跟几个士兵一起站在稍远处的语宸，露西艾拍了拍身下的姐妹，提醒道：“开你剩下的全减伤技能。” “吼（全都在冷却中了）。” “那也没关系，你扛得住的。” “吼（那交给你了，小茜）！” “怎么，不怕了？” “吼（已经打成这样了，我多少也会被激起些好胜心呀）！” “Yes，My Princess。” “吼——” 就这样，巨龙从天而降，冲向了将所有将士全部派往前线，身边只剩下一个灵媒的指挥官。 与此同时 【附身合体·超灵体】 扬起被皮带固定在小臂处的残盾碎片，已经重新转为‘生者’状态的伊冬目光一凝，放开了自己的身体控制权。 然后…… 肌肉在顷刻间膨胀了几乎三圈，右臂的残盾在一阵扭曲中被大片鬼气所覆盖，最终化为一面白骨塔盾的【凛冬·超灵体：埃阿斯·赫克托】冷笑一声，擎盾向天，将墨檀掩护在了身后。 而此时此刻距离两人只剩下不到五米距离的露西艾，也在示意克里斯蒂娜减速的同时露出了笑容—— 【最终艺术】 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魔力值上限＞2500、奥术学派＞45级、当前生命值＞80% 消耗/限制：等同于101%当前生命值的自身伤害 效果：根据消耗的各项数值，在以施法者为中心的一定范围内无差别造成超巨额无视全抗性的【毁灭】属性伤害，其中有50%为真实伤害。 【备注：提问，艺术是什么？】 BOOOOOOOOOOOOOOOOOOOM！！！ 下一秒，伴随着无数道刺眼的白光以露西艾为中心绽放开来，【凛冬·超灵体：埃阿斯·赫克托】与黑梵这两个角色几乎在瞬间生命值归零，化作白光被移除了比赛。 而同样在技能范围内的克里斯蒂娜，则在其恐怖抗性与防御力下以3.85%的剩余生命值顽强地存活了下来。 至此，整个镜像空间瞬间被系统定格，持续了整整三小时的比赛也正式宣告结束。 最后的最后，露西艾在众目睽睽之下用上轮比赛同时杀死了自己、卡塞娜、米卡、流局满贯、风花雪月、三色同刻、国士无双的技能【最终艺术】，带走了自己、黑梵与凛冬！ …… AM05:16 【问罪论战·团体战】总决赛宣告落幕 【美少女战士】剩余成员：克里斯蒂娜·尤克。 【闹鬼教堂】剩余成员：晨忘语、羽莺。 【闹鬼教堂】所属：黑梵、凛冬、羽莺、晨忘语、大阴阳师谷小乐，荣膺第一届【问罪论战·团体战】总冠军。 至此，历时7天的首届【问罪论战】正式结束。 第两千三百一十六章：终 5000字大章，算我加更了1/4章呗(*▽*) 第两千三百一十七章：敬请期待 “看。” 拉莫洛克站起身来，转头对加雯眨了眨眼：“这就是‘遁去的一’，即是我刚才所提到的，无法用努力、经验或学习去弥补的东西。” “羽莺……” 加雯扬起那张与她本人有六分相似的俏丽脸庞，将目光投向那个直到比赛结束才被系统给予特写，装扮朴素的女性兵卒，幽幽地说道：“就算是我们这些观众，如果不是后知后觉地注意到本该在那记【舍命一击】后被淘汰的羽莺连一滴血都没掉，恐怕也会觉得她早已经跟那个守城方的将领同归于尽了吧。” “那是早已被【闹鬼教堂】烂熟于胸，根本连防范都做不到的既定战术，跟上轮比赛他们在‘治疗’方面做文章换死【破风鸟】是一个道理。” 拉莫洛克定定地看着屏幕，并在以黑梵为中心，【闹鬼教堂】全员出现在画面中央后咧嘴一笑，摇头道：“一个限制、两次尝试、三组备案，这哪里是什么孤注一掷的自我测试，根本就是在算尽了一切后的照本宣科，这张名为‘总决赛’的，看似复杂的试卷，那家伙从头到尾根本就只写了一道题罢了。” 同样将视线投向黑梵，并将目光停驻在其脸上久久不曾移开的加雯朱唇轻启：“听起来很厉害。” “当然厉害，现在想来，这场比赛唯一的‘意外’，就是他迫于某种原因无法尽可能发挥那位曙光圣女的价值，但就算如此，黑梵依然没能让比赛逃出他最擅长的领域。” 拉莫洛克眯起凤眼，一字一顿地说道：“最终，他果然只凭‘攻心’一子，便将死了始终未能逃出其节奏的‘配角’。” 加雯美眸流转，好奇道：“哦？但我记得拉莫洛克总参之前还说，这场比赛对于黑梵牧师来说是一个颇大的挑战，尤其是背景方面，似乎刚好有针对到他的短板。” “是啊，而黑梵也确实抓住了几个机会，好好地磨砺了一下自己的‘短板’，并通过这场比赛完成了一番在我看来实属‘画蛇添足’的论证，证明了超大规模作战并非他的软肋。” 拉莫洛克洒然一笑，语气悠然地说道：“而他令我感到惊喜的地方，则在于他并未放弃对胜利的追求，或者说，他甚至将试探自己的‘私心’都化作了胜利的核心拼图之一，自始至终一直坚定地将比赛推往自己的舒适区，并在最后阶段完成了对【美少女战士】的控制。” 完全没有任何思路的加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正色道：“我什么都没看出来。” “这很正常。” 拉莫洛克耸了耸肩，随口说道：“但如果你那位‘老板’有在关注这场比赛，至少在上帝视角下，他一定能看清这番博弈中哪怕再微小的一个细节。” 加雯微微颔首，正色道：“我持相同意见，拉莫洛克总参，但考虑到老板多半不会愿意满足我的好奇心，只能劳烦您再多说几句了。” “不胜荣幸，我的女士。” 拉莫洛克也没拒绝，很是从善如流地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黑梵牧师一边乐在其中地对自身某项未知素质进行了整套系统性的印证，一边利用印证过程确保了战局走向在自己的控制之内，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两件事其实是相悖的，因为他并不需要印证任何可以确保被自己控制的内容。” 加雯只是安静地微笑着，并没有接话，因为她知道拉莫洛克很清楚自己需要一个更加详细易懂的解释。 而后者也没有让她等上太久，只停顿了一秒钟左右便继续道：“消除对方的选项数量，就是黑梵用来‘统一’这两件事的方法。” “消除对方的选项？” 加雯抿了抿嘴，迟疑道：“所以这就是你刚刚说的‘攻心’？” “非常聪明，女士。” 拉莫洛克对加雯露出了赞许的微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所谓的攻心，在本质上未必要完全读懂对手的心理并加以针对性攻击，事实上，在战争的博弈中，任何能够引导敌人通过主观判断‘遵循自己意志行动’的方式，都算是‘攻心’，而作为【美少女战士】队的大脑，露西艾选手也确实在尽可能地不受干扰了，可惜……就差了那么一点儿。” 加雯果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哪一点儿？” “自然是在比赛开场时就遁去的那个‘一’了。” 拉莫洛克转向加雯，轻声道：“黑梵用了整整三个小时，让拒绝接受一切信息的对方将‘羽莺已经阵亡’这件事置入了逻辑底层，最终彻底控制了【美少女战士】的行动。” 加雯柳眉微蹙，迟疑道：“这……不会有些儿戏吗？” “儿戏？” 拉莫洛克语气浮夸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随即摆手道：“如果是从上帝视角来看，这件事当然很儿戏，毕竟那几个解说每隔几分钟都会着重强调一下‘舍命一击的命还在’这种事，但对【美少女战士】来说，这一事实从比赛之初就已经成为了其颈侧绞索，并在这三个小时中不断缩进，最终……以一场简单且完美的收尾作为谢幕。” 加雯深吸了一口气，面色依然颇为不解：“但是……” “加雯女士，加雯女士~” 拉莫洛克一边摇头晃脑，一边用一种柔和且温吞的腔调缓声道：“我当然可以给你列举出几十个例子，证明黑梵牧师在这场比赛中发挥得多么完美，多么具有统治力，但与其去解说那些看上去够花哨的表象，简单、粗暴且巧妙的设计才是这场比赛真正的神来之笔。” “原来如此。” 了解到拉莫洛克并不愿意对其视角下‘营养不大’的内容多费唇舌后，加雯立刻放弃了追寻更加‘精彩’的评述，问道：“所以您觉得，黑梵牧师与您……还有我家老板相比，水平究竟如何呢？” “单论这场比赛的话，不知道。” 拉莫洛克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平静地说道：“因为这场比赛真正的底层逻辑，其实是双方对于背景的了解与运用，这种通过上帝视角的‘谈兵’是无法用来‘佐证’水平的，但是……” “但是什么？” “想要让我彻底‘兴奋’起来，他至少还需要两次蜕变。” “蜕变？” “没错，就是蜕变，至于你的老板……” “怎么说？” “呵呵~” “拉莫洛克总参在笑什么？” “既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循约定，那么比起远在圣域的黑梵，通过直接对话用我这个梦境教国方面军总参谋长来做‘佐证’才更合乎逻辑吧？” “……” “哈哈，只是得意忘形下的信口胡说罢了，还请加雯女士不要当真。” “那是自然。” “呵，既然画面已经回到了转播间，那么还请让那些聒噪的雅士与您共享狂欢后的余韵，我还有刚刚答应过贵方的事要做，就不多做打扰了。” “还请自便。” …… “那么——” 与此同时，屏幕中的笑面站起身来，在主镜头重新回到转播间后率先站起身来，正色道：“让我们再次恭喜【闹鬼教堂】，取得了本场比赛的胜利。” “恭喜【闹鬼教堂】加冕团体赛冠军。” 小小白也站起身来，难得地露出了一抹微笑：“很好的比赛。” “恭喜【闹鬼教堂】的五位选手！【美少女战士】队的四位小姐姐也辛苦啦！” 雪茵元气满满地蹦了起来，兴奋地挥舞着双手叫道：“各位观众朋友也辛苦啦！不知道为什么，雪茵忽然感觉有一种看完了整本书或者整部电影的感觉，脑袋好像被强行放空了，呜哇，好强的虚无感！” 重新坐回椅子上的笑面耸了耸肩，乐呵呵地说道：“所以，为了防止观众朋友们觉得不够充实，我们这会儿就不去分析刚刚那场精彩到令人窒息的决赛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大家就能研究出无数天知道存不存在于这场比赛里的技术细节，加油吧，诸君，【无罪之界】社区的活跃度就靠你们了！” “不过我想说一点。” 同样坐回椅子上的小小白竖起一根食指，正色道：“这场比赛的MVP，我个人想要颁给羽莺选手，虽然她在三小时的比赛中打了一百八十分钟的酱油，但依然为团队做出了足够的贡献。” 雪茵噗嗤一笑，乐道：“是哦，毕竟连我都能看出来，露西艾和克里斯蒂娜两位小姐姐最后就是奔着一换二去的。” “肯定的，假如舍命一击选手确实在比赛初期就已经阵亡了，那么在露西艾选手用自爆杀死黑梵选手与凛冬选手后，【美少女战士】队被系统判胜的可能性非常高。” 小小白认真地点了点头，解释道：“因为在双方剩余人数相同的情况下，她们手握一个净人头的优势，而假设两位选手直接拖到比赛结束，那么就算默认羽莺选手已被淘汰，在击杀数相同，双方人数差与开赛时相比并无变化的情况下，系统的立场就很难判断了。” “说的没错，只可惜经系统评估，团体战总决赛的FMVP与团体战的MVP已经在两秒钟前被确认给到了【闹鬼教堂】的黑梵选手，与此同时，醒龙选手亦获得了个人战的MVP，至于个人战总决赛的FMVP，自然是赢得了最终冠军的大花牵牛选手。” 笑面抬眼看向面前的提词板，正色道：“而除了MVP和FMVP之外，最佳团队与最具价值选手则被系统分别给到了【破风鸟】俱乐部与科尔多瓦选手。” 小小白点了点头，补充道：“除此之外，还有包括三个网络投票在内的二十余个头衔被颁发完毕，大家可以在官方网站上自行查询，因为完全没有奖励，所以就算没有被提前写在规则里也问题不大，就当是彩蛋好了。” “另外，本届【问罪论战】的个人战冠军大花牵牛选手、亚军夜歌选手、季军克里斯蒂娜尤克选手，都将获得一张特殊定制的，无论是【三次元加强包】、【二次元加强包】还是【问罪论战加强包】均有极低概率掉落的【小机灵鬼&无罪之界特供版集换式卡牌】。” 笑面语速飞快地用营业式的语气念着广告，字里行间满是不耐烦：“而团体战的冠军【闹鬼教堂】、亚军【美少女战士】与季军【牌佬】也同样会获得特殊定制的套牌，这些定制牌只可被【问罪论战加强包】开出，其稀有度均为‘EX+’，还望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那么，本届【问罪论战】的相关事宜便就此告一段落，更多资讯还请登录【无罪之界】官方网站进行查看。” 小小白表情平静地注视着镜头，正色道：“顺便一提，【问罪论战】十六强以上的排名奖励将于三天后开服时统一发放，之前没注意看规则的选手们，还请不要着急。” “咳咳。” 笑面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下面宣布一则最新消息，在综合了玩家们近十个月以来的反馈与建议后，本司已经决定对【无罪之界】进行第二轮大规模升级，在秉承我们‘不开放资料片’这一承诺的同时，对游戏进行更好的优化。” “本次大规模升级的具体实装时间为三天后，即公元2049年10月10日PM19:00，届时还望大家保持镇定。” “比如说，当系统完成升级后，如果诸位发现自己在登录后的发量出现变化，请不要感到惊慌。” “没错，在综合了大量玩家的反馈后，为了让游戏生态更加健康，本次更新的重中之重，即是取消了‘头发’与内衣相同级别的系统保护，且加入了包括但不限于‘脱发’在内多种符合逻辑的体毛脱落设计，除此之外，您还可以自行理发或染发，同时也可以使用大量原本不对玩家生效的护发、生发、养发、假发产品” “个人建议，请不要相信地精商人们口中的【根除III型强效防脱剂】，虽然它们确实能让你不会再为脱发所困扰……” “除此之外，还有称号系统、技能特化系统、才能特化系统、超大型唯一限时秘境与环大陆世界任务等小型更新，敬请期待。” “敬请期待。” 第两千三百一十七章：终 第两千三百一十八章：集会尾声的炸弹 “喂喂喂！” 破风鸟俱乐部的会议室中，卢赛尔虚起双眼瞪向屏幕，干声道：“刚刚是不是有听起来超级重要的内容被一笔带过了啊！倒是脱发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被硬生生扯了好一会儿啊！” 坂木老大抱着胳膊点了点头，罕见地附和了一句卢赛尔：“确实，太恶趣味了。” “咳，两位老大此言差矣。” 结果国士无双却是目光微凝，煞有其事地说道：“虽然那两位官方解说对称号等新功能介绍太过轻描淡写，但脱发……可从来都不是什么无关痛痒的小事啊。” 坂木老大：“……” 卢赛尔则是惊疑不定地看向国士无双，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那个，小吴你难道……” “没有。” 国士无双毫不犹豫地摇头打断，语气斩钉截铁。 “不是，我还没问呢。” 卢赛尔轻咳了一声，一边打量着国士无双那至少在公共空间中绝对堪称浓密的发量，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我的意思是，你该不会……” “不会。” 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一副风轻云淡模样的国士无双眼睛瞪得像铜铃，非常有气势地再次打断了卢赛尔。 “啊这……好吧好吧，我明白了。” 卢赛尔也是个通达之人，立刻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宽慰道：“不过嘛，虽然小吴你肯定不会遇到这种事昂，但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假如你们这个年纪的男生会稍微多掉一点点头发，也完全是正常情况，根本不需要在意的。” 然而就在国士无双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的时候，旁边跟前者同龄的醒龙却挠了挠头发，一脸纳闷地说道：“有吗？我就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啊，倒是这几年头发长得有些太快了，这样的话每个月都得去趟理发店，真是太无聊了。” 国士无双面色一僵，干声道：“李雷你小子……说什么？” “太无聊了啊。” 醒龙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满脸怨气地吐槽道：“理发的时候什么都不能干，手机游戏都不能玩，话说这都2049年了，当年里那些只靠脑波和眼镜就能打发时间的游戏怎么还没有被开发出来啊！” “你他娘的……” 意识到醒龙并没有阴阳自己的意思，而是真的在抱怨理发不能玩游戏之后，国士无双很是愤慨地咬牙骂了一句，然后没好气地说道：“说脑波的话，现在不是有精神虚拟游戏吗？而且就算有眼镜取代游戏舱、游戏盔这种外设，理发时十有八九也得摘掉啊。” 醒龙大惊，愕然道：“理发时要摘眼镜吗？！” 国士无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怎么，你不摘？” “我不知道啊。” 醒龙用力摇了摇头，一脸茫然地说道：“我俩眼睛一直都是1.5来着。” “你去死吧。” 忍无可忍的国士无双愤怒地一脚踹了过去，终于让反应并不算笨，只是一旦脱离游戏领域就会变得有些天然呆的醒龙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小心踩到对方雷区了。 而伴随着比赛结束，原本以性别、爱好、水平、定位等不同因素分为一个个小团体的职业玩家们也开始聚了过来，不消片刻，原本只有卢赛尔他们几个的小桌周围就挤满了人，并自觉以各自的俱乐部、工作室为单位集结了起来。 “怎么？” 卢赛尔在意识到周围逐渐安静下来后哑然失笑，乐道：“你们这边跑来蹭吃蹭喝的，该不会觉得我应该作为东道主稍微讲两句吧？” 深知这位好友不想出无意义风头的坂木老大冷笑了一声，随口说了一句：“有何不可？” “就是就是。” “卢姥爷说两句吧。” “对呀，就冲我刚才蹭的那些蛋挞，也会好好听你讲的。” “在咱们这帮人面前搞这种领导派头的机会可不多哦。” “要不让卢老太太讲几句也行？” “别，那位姐姐满脑子都是把我们家玖玖抱回家当闺女。” “啧啧，但九重前辈确实也是可爱啊。” “你……你们别胡说八道啦！” “既然大家都这么给面子，小卢你就说两句呗。” 最终，伴随着一个对大多数职业玩家来说都有些陌生，但却总觉得不久前刚刚听到过的嗓音，一个身材高挑的漂亮女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不是【破风鸟】俱乐部的缔造者，【轻风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总裁的张菲又是谁。 而走在她旁边的，则是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混进了这里的【赤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赤色星座】的唯一老板罗欧。 “菲姐好，罗老板好。” “谢谢菲姐。” “给菲姐添麻烦了。” “罗老板好久不见了。” “菲姐。” 一时间，众职业选手皆是礼貌地对这两位大老板打起了招呼，毕竟大家都是圈内人，当然知道这两位的性格简直就是诸多老板中的梦中情板，再加上天知道以后会不会有进行高段位合作的机会，所以就算为了自己家BOSS，这种程度的尊敬也是最基本的。 “我就说吧，咱俩远远看着就好了。” 罗欧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过来凑热闹不是给大家找不痛快嘛。” “所以我这不是等快结束了才过来？” 张菲瞥了罗欧一眼，随即便转头看向笑容颇为僵硬的卢赛尔，笑道：“难得大家都聚在这里，你这位卢姥爷就当给我个面子，稍微说两句吧。” “可不敢可不敢——” 既然顶头上司发话了，卢赛尔自然不会再继续推辞下去，所以便清了清嗓子，在现场彻底安静下来后正色道：“客套话就不多说了，大家都是圈里人，应该也心知肚明咱们能和和睦睦聚在这里的主要原因，是没有一支职业队打进团体赛决赛这档子丢人事儿，所以才会没出息地待在一起抱团取暖。” 醒龙摸了摸鼻尖，点头道：“确实。” “卢姥爷说的没错。” 国士无双也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直言不讳地说道：“有点儿丢人。” 至于其他人，则是在这三位头部俱乐部队长表态后纷纷点头表示同意，现场的气氛也变得稍微严肃了一点儿。 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点儿而已，毕竟—— “我觉得主要还是【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错。” 卢赛尔忽然话锋一转，虚着眼睛说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大家应该都能感觉得出来，这鬼游戏虽然乍看上去跟普通的精神虚拟游戏差不多，但本质上根本就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产物，别的不说，根据我们家后勤同事的调查，光是‘神秘学定理’方面的文本，就已经比【奥拉西战记】的总体设定多了百倍以上，而且明显不是AI写出来凑数的。” 国士无双微微颔首，补充道：“除此之外，NPC的智能程度也绝对跟常规AI不一样，我曾有幸见过考古家协会安卡集市的分会长，并在简单聊了几小时后领悟了不少人生哲理，整个人都变通透了不少……天地良心，一个NPC竟然能给我聊通透了。” “除此之外……” 醒龙下意识地攥了攥拳头，中气十足地说道：“这个游戏里的所有NPC，在战斗方面都不是什么设定好的格式，其中高手基本都拥有相当优秀的学习与看破能力，实力差距大一些的话，甚至可以轻松点拨我这种水平的职业选手。” 张菲笑了笑，眨眼道：“可是小李你可不具备什么代表性啊。” “咳，张总谬赞了。” 不知道被明里暗里挖了多少次墙角的醒龙讪讪地笑了笑，很是谦虚地摆了摆手，证明自己也只是普通的一介凡人罢了。 “哦对了，这边刚好想请教一下菲姐和罗总。” 国士无双忽然抬起头来，向表情有些惊讶的张菲与罗欧问道：“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逾越，但……您们二位那边有什么比较值得在意的情报吗？” 张菲微微一愣，好奇道：“情报？什么情报？” “呵呵。” 罗欧则是心领神会地露出了微笑，乐道：“你这孩子，不去问你们【牌佬】那位‘老爷子’，怎么问起我们两个外人来了？” 国士无双耸了耸肩，无奈道：“一方面是老爷子前两年喜提曾孙，我们这些当员工的也不好打扰人家天伦之乐；另一方面也是在这【问罪论战】之前，我们都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个人赛和团体赛的冠军都被人家非职业的拿走了，才……咳，您懂的。” “我懂我懂。” 罗欧先是点了点头，随即便环视了一圈周围这帮纷纷竖起耳朵，可谓安静如鸡的职业选手，哑然失笑道：“事先说好，我虽然确实做过一些调查，稍微聊聊也不是不行，但诸位听过之后还请不要声张，跟自己‘家里’汇报一下是没问题，但要是搞得全网沸沸扬扬……到时候阴谋论一起来对大家都没好处。” 原本并未抱有太大期望的众职业选手一听能蹭到【赤色星座】老板的独家情报，立刻连连点头，八卦的小耳朵支棱得更高了。 “好吧，那就……” 罗欧清了清嗓子，从容不迫地说道：“首先，我承认自己虽然没用过什么盘外招，但也确确实实探过【无罪公司】的底，毕竟【无罪之界】已经成了我们俱乐部的主推项目，要是从根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势必会对人力、物力造成巨额浪费，你们也知道，醒龙这小子每年的‘零花钱’可不便宜。” “少废话。” 开出过双倍‘零花钱’都没能成功挖到醒龙的张菲狠狠地瞪了罗欧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快点讲重点。” “重点就是，什么都没查到。” 罗欧摊开双手，无奈道：“至少就我这种做小买卖生意人的能力范围内来说，一点儿有用的都查不到。” 众人一听这话，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毕竟如果‘罗欧’这种全球范围内的业界精英都查不到一点有用的内容，那【无罪之界】这家公司的成分自然不会简单到哪里去，换句话说就是——非常复杂！ “另外，我在【松枝】工作室那边有几个朋友。” 既然答应了要说点干货，罗欧也就索性一次性把已知的关键情报交了个底：“他们那边的意思是……少管少想少问。” 闻言，国士无双的表情立刻就松弛了下来，轻舒了一口气后笑道：“那听起来还真是难办啊~” “难办吗？” 罗欧也笑了起来，乐道：“我怎么觉得，这话是喂了你们这帮小家伙一颗能踏踏实实打游戏，不用担心玩着玩着连开发商带服务器全被一锅烩了的定心丸啊？” “瞧您这话说的，咱们不也是不想让领导们的投入白费嘛。” 同样因为没了后顾之忧长松了口气的卢赛尔咧嘴一笑，随即便重新转向周围的众职业选手，正色道：“所以说，既然【无罪之界】又好玩又有商业价值，那么我们也要端正态度，加倍努力了，说真的诸位，咱们现在的游戏时间已经不比正常玩家多了，再加上游戏上限高得吓人，想不落了‘职业’俩字的牌面，一味提高个人战斗力恐怕并非王道啊。” “所以要在现阶段全面发展、抱团取暖、互利互惠是吧？” 见气氛已经轻松下来了，一个中等规模俱乐部的队长乐呵呵地问了这么一句。 “啧啧，没办法啊，毕竟势比人强，【无罪之界】不比其它游戏，既然咱们一个两个的连人家NPC商会的规模都没有，继续在现阶段搞内耗就是犯蠢了。” 卢赛尔咂了咂嘴，终于绕回了他酝酿到现在的正题：“所以之前跟诸位聊过的那个事儿，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那是自然。” 作为‘那件事’的另一个牵头人，力压【金宝贝】工作室成为【无罪之界】内第一玩家交易平台的【青苹果商会】会长，清清苹果香缓步而出，轻声道：“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向大家介绍两位同样有意参与进这个项目中的客人。” “客人？” “啥客人？” “可人？” “不是我……” “苹果姐姐介绍的客人，那可得好好认识认识。” 一时间，众职业玩家顿时产生了一点小小骚动，然后—— “这两位客人分别是【重金属】队的卢恩·昼岚小哥，以及….” 清清苹果香嘴角微扬，并在停顿了一秒钟后，对那些因为听到那位‘未来视昼岚’的名字而瞪大眼睛的职业玩家说道—— “他的好朋友科尔多瓦。” 第两千三百一十八章：终 第两千三百一十九章：横财 “恭喜夺冠！” 就在科尔多瓦与昼岚被如狼似虎的职业玩家们包围，几乎被各种问候与客套话活活淹死的同时，露西艾、卡塞娜、克里斯蒂娜与米卡则在前者的带领下悍然闯入了伊冬私人空间，上来二话不说就是齐刷刷地一句恭喜，搞得伊冬和羽莺俩人都有点儿不适应了。 “谢谢。” 已经跟伙伴们简单庆祝了一番，这会儿正窝在沙发里的墨檀矜持地笑了笑，随即便将目光投向露西艾，莞尔道：“所以，我这次算是过关了吗？” “毫无疑问。” 虽然性格古怪到连墨檀这种精神病都觉得其人性渺茫，但从来不会玩不起的露西艾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确实没有让宸宸参与战斗，也确实赢得了比赛，按照约定，我会给你三条宸宸的原味内……” “喂！” 语宸满脸通红地打断了正经不到三句的露西艾，气呼呼地抗议道：“我不记得你们有约定这么奇怪的内容啊！而且你怎么可能有我的……我的……呜……” “偷的。” 露西艾面无表情地转向语宸，正色道：“还记得么，我今天比你们晚上线了一段时间，原因就是我当时拿着你和娜娜帮我们办的临时宿舍卡潜入了你们宿舍，趁你和娜娜都在游戏舱时打开衣柜，从里面……” “小茜。” 俏脸通红的语宸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但却莫名令人后背发凉的微笑：“你最好是在开玩笑哦~” “嗯，我开玩笑的。” 露西艾耸了耸肩，随即转向墨檀摊手道：“对不起，没有原味内衣了。” 墨檀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我本来就没想要什么原味内衣啊……” “总之，正如我们之前答应你的，从现在开始，我、大哥、米米和娜娜就暂时认同你是个配得上宸宸的男人吧。” 或许是因为语宸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露西艾并没有继续有关于原味内衣的话题，而是用她惯有的平淡口吻承认了约定效力，之后紧跟着补了一句：“但你自己和宸宸认不认同‘黑梵’，可就与我们的立场无关了。” 墨檀微微颔首，并不意外地说道：“原来如此，这赌约对你来说还真是稳赚不亏啊。” “谬赞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露西艾就跟在自己家一般走向吧台，摆出了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喝凉白开的架势，俨然已经不准备再搭理任何人了。 而另外三人，则是发自内心地再次恭喜五人夺冠—— “小乐姐太强了。” 卡塞娜叹了口气，心悦诚服地说道：“别人不知道，反正我是输的一点儿脾气都没有，说真的，你这个水准都没进排行榜前十简直天理难容啊。” “完全同意。” 米卡直挺挺地扑倒在谷小乐腿上，哼哼唧唧地说道：“也就是小茜眼尖发现小乐姐的存在性质有问题，想了个让我用亵神招来神罚自爆的馊主意……唉，虽然还挺好用的，但还是迟太多了。” 谷小乐吐了吐舌头，宽慰道：“其实也差不多啦，你冲过来的时间非常巧妙，刚好是我失去了百鬼掩护，正因为灵力值消耗了超过四分之一而极度虚弱的时候，至于排行榜……嗯，那个其实不准哦，毕竟姐姐我天赋异禀，只要稍微努把力，很容易就能变强啦！” “大家都太厉害了。” 克里斯蒂娜缩了缩脖子，讪讪地说道：“只有我比较没用。” “过分的谦虚可是骄傲啊。” 羽莺一把搂住克里斯蒂娜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不过说真的，那么有冲击力的巨龙竟然是个软妹，这事儿要是让广大观众知道了，怕不是当天就能涌现两位数的后援团。” 虽然已经不像过去那么在意了，但克里斯蒂娜依然在被评为‘有冲击力’后沮丧地垂下了肩膀，嘟囔道：“我也不想啊，要不是小茜拿六级一定过来诱惑我（露西艾：勿call），我……呜……” “六级啊。” 原本还想劝这只软萌龙妹两句的羽莺一听这话，立刻恍然道：“那就没办法了呢。” “嗯，没办法了。” “毕竟是六级呢。” “真厉害呀，一次过。” 与此同时，伊冬、墨檀和语宸三个考过六级的则发出了以上感叹，其中伊冬和语宸的吐槽都是发自内心。 至于某人，就稍微有点表演成分在里面了，毕竟墨檀的主流语种造诣虽然还没到母语级，但也绝对是独自一人出国能确保不死、不弯、不在骂架落到下风的水平，只不过就当前人格下的精神状态来说，他确实觉得能考过六级实在是个非常伟大的成就。 “恭喜赢啦！” 下一秒，但见两道白光闪过，竟是季家姐妹出现在了房间中，而刚刚那声脆生生的恭喜，正是出自其中超级元气满满的姐姐之口。 “打得不错。” 季晓岛也没有吝惜自己的赞美之词，很是实事求是地说了一句。 “嘿嘿，比赛刚开始我就去找晓岛了，虽然喊了好几次才把她喊来，但刚刚我俩可都有好好为你们两边加油哦！” 季晓鸽一边挽着妹妹，一边转头向语宸的闺蜜团安慰道：“没关系的，我这边也是亚军，咱们下次再努力赢回来！” 【下次么……】 不知为何，总觉得如果有下次【问罪论战】，某人很有可能不会再坐视不理的季晓岛抿了抿嘴，有些好奇自己为何会忽然生出如此想法。 “卧槽！真牛辶啊你们几个！” 结果这时又是一道白光闪过，只见火焱阳先是意气风发地冲墨檀和伊冬的方向挥了挥手，随即便在看到卡塞娜之后面色一僵，挺直的腰板不由自主地佝偻了起来，原本洪亮的声音再次开口时仿佛被语宸附体，气若游丝地对后者说道：“那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请女侠重新……”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需要安慰了？” 豁达属性拉满的卡塞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他们确实牛辶，我们输的心服口服。” “哦哦！” 火焱阳立刻猛猛点头，随即便将为墨檀等人庆祝的事儿抛到了脑后，跟个三孙子似的蹿向卡塞娜试图来一波嘘寒问暖。 “话说回来……” 伊冬则是眼疾手快地一把薅住了从自己面前颠过的火焱阳，问道：“昼岚呢？该不会是因为我们一路赢到最后被搞得自闭了吧？” 火焱阳摇了摇头，乐道：“想多了，那家伙心眼是小了点儿，不过他最多也就跟自己较较劲，对于这个结果，肯定是发自内心为你们感到高兴的，没跟我一起来的原因是带小雨找大户谈生意去了。” “大户？生意？” 墨檀先是隐蔽地瞥了正在跟语宸说悄悄话的克里斯蒂娜一眼，随即摸了摸下巴，恍然道：“哦对，我记得他们之前说过要去给那些俱乐部和工作室当雇佣兵来着。” “对，就是之前说的那事儿。” 火焱阳甩开伊冬的胳膊，一边往卡塞娜的方向走去，一边语速飞快地说道：“小雨不是被他爹坑爆了嘛，就一直催篮子给他跟大户牵线搭桥，篮子也是争气，通过自己做世界任务时候认识的人直接联系到了那个【青苹果】，对面也是真给力，二话不说就约他们在决赛打完之后见面了。” 羽莺干笑了一声，表情微妙地说道：“有没有可能比起他俩，对方才是觉得自己占便宜的那个？那可是科尔多瓦啊。” “你这么一说，倒也是哈。” 火焱阳点头认同了羽莺的观点，随即忽然脚步一顿，面色一僵，干声道：“等等！说到这个我忽然想起来，你们几个……” 卡塞娜柳眉微蹙，抱着胳膊问道：“我们几个怎么了？” “你们.你们几个分到了多少钱啊？” 声音忽然开始颤抖的火焱阳咽了下口水，眼睛瞪得老大：“一定得是个天文数字吧？” “啊这，你这么一说……” 卡塞娜先是一愣，然后便和米卡、语宸和克里斯蒂娜交换了一个眼神：“咱们几个好像确实忘看了，你们稍等下哈。” “不用等了。” 结果坐在吧台前的露西艾却是头也不回地竖起食指摇了摇，淡淡地说道：“我刚才简单看了一眼，咱们每人都是一样的税后六百九十万。” “我滴妈呀——” 米卡瞪圆了眼睛，嚎了一嗓子之后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毯上，宕机了。 “嘶，这数真不小啊。” 家境颇丰的卡塞娜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感叹道：“忽然有一种不想再努力的冲动啊。” “嗯嗯，就是说啊。” 克里斯蒂娜呆呆地点了点头，明显也是有点被惊住了，不过因为她的家境比卡塞娜还要好一些，所以情绪平复的飞快，没几秒钟就走神到自己的学分问题上去了。 而露西艾则是一脸平静地说道：“比我的期望值要少很多，记得科尔多瓦的分成应该是将近税后一千万吧？” “对哦！” 米卡猛地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纳闷道：“为啥他都有一千来万，我们争冠赛都打了总共也才六百九十万啊？团体赛的流量明显要比个人赛高吧！” “因为是四个人分啊。” 露西艾连思考时间都没给大家留，立刻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要跟科尔多瓦比的话，我们得先乘个四才行。” 米卡立刻恍然大悟：“哦哦！那也挺多了！！” “所以宸宸你们呢？” 卡塞娜则是凑到语宸旁边，好奇道：“分了多少？” “五百七十万……” 语宸晃晃悠悠地歪向墨檀，晕晕乎乎地靠在后者那并不算宽阔的肩膀上说道：“好多钱啊。” “附议。” 加上另外两个角色的分红，本次【问罪论战】已经有七百多万进账的墨檀也感到阵阵眩晕。 还是那句话，尽管墨檀这个人如果想‘富起来’的话有无数种办法，但鉴于他的精神问题，绝大多数手段几乎都被他自己给封印了，就算偶尔能够通过正常手段搞到点钱，也只能勉强维持吃穿用度这种基本温饱，饿不死，但也奢侈不了一点儿。 再加上不希望跟伊冬之间有任何直接的经济往来，尽管有着相同手腕的双叶早已实现小康，在足不出户的情况下达成了财富自由，但始终受限于个人问题的墨檀一直都非常拮据。 所以，就算是‘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也绝对不会拒绝这笔无论从何种角度来看都名正言顺的‘横财’。 而当他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时，尽管睡马路、啃窝头这种事都无法令其产生任何负面情绪，甚至会在被发掘出某种乐趣后令其沉醉其中，但如果让他在‘两袖清风’与‘纸醉金迷’中抉择的话，答案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至于当前身为‘黑梵’的墨檀就更不用说了，正如绝大多数人一样，他虽然不敢抢银行，却也一直都很缺钱，很想要钱，甚至会在心血来潮的时候整两张彩票，做做一觉醒来脱贫入富的白日梦。 所以这几百万的冲击，对这会儿的墨檀来说简直不要太大，以至于就算他早有心理准备，甚至连具体数字都估了个八九不离十，却依然在看到具体分红后进入了过载状态，甚至没有注意到语宸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靠在了自己身上。 而闹鬼教堂的其他三人，也正如我们之前所说的那样，只有羽莺被这笔天降横财给砸迷糊了，伊冬与谷小乐两人基本没啥反应。 然后，克里斯蒂娜表示因为学分原因，自己打算去一趟学院那边看看急诊科有没有实习坑，就在跟大家伙简单道别后下线了。 再然后，科尔多瓦和昼岚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房间内，在恭喜过墨檀等人后意气风发地聊起了自己与众职业玩家之间的友好对话，甚至跟游戏界的传奇人物，那位【赤色星座】的创始人罗欧总裁握了握手！ 再再然后，大家在热热闹闹地聊了半小时后，均因为‘瘾’上来了想要打算回游戏里，并约好明天白天一大早就去大户家好好聚一下，为所有拿到好成绩的人庆祝顺便给这个长假画个句号。 于是—— 游戏时间AM06:17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现实时间，公元2049年10月8日，AM07:05 “唔，所以小茜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啊稍等我接个电话，喂？黑梵吗？我在……哎？可能先不去聚了或者晚点再去？是出什么事了吗？身体有没有不舒……哦，身体没事就好……嗯，我知道了。” “怎么了宸宸？啥事？” “没事，你们先去伊冬同学那边吧，我出门一趟，晚点去跟你们汇合。” “喂！你这样我会担心哎！” “我没事啦，就是有点在意的事。” “宸宸……” “嗯？” “万不得已的话，至少做好避孕措施。” “小茜！！！” 第两千三百一十九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二十章：间幕·教我 现实时间AM07:39 B市，德馨区，墨檀的公寓 “有~人~在~家~吗~” 穿着黑色打底服、鹅黄色针织罩衫、牛仔裤与黑白厚底松糕鞋的语宸轻轻叩了叩门，踮着脚在猫眼前晃来晃去，尽管可以凭借自己的指纹开锁，但出于某种令人忐忑的原因，少女最终还是先敲了个门。 “有人在的。” 不到两秒钟后，墨檀那努力试图打起精神但收效甚微的嗓音便从门口响起，随即便在语宸退到不会被门撞到额头的距离后打开了门，对面前有着澄澈笑容的女孩苦笑道：“怎么跑过来了？” “有点惦记！” 语宸没有半点犹豫地给出了回答。 “你傻不傻啊……” 墨檀挠了挠头，强笑着摇头道：“我有什么好惦记的。” “不傻！” 少女脆生生地踮着脚说了一句，皱着鼻子嘟起小嘴：“让我进去。” “唉。” 见心上人明显不打算善罢甘休，墨檀只得让开身子让语宸蹦蹦跳跳地蹿进屋里，一边俯身给后者拿拖鞋一边吐槽道：“怎么有人明明能直接进来却敲门，别人给开门后却往里面强闯呀？” “因为是黑梵呀。” 语宸莞尔一笑，俯身与刚好抬头看向自己的墨檀四目相对，笑吟吟地说道：“黑梵不是‘别人’。” 在打电话时就隐约察觉到对方可能会直接过来，于是在人格转换后又强行冒险进行了一次主动转换的墨檀抿了抿嘴，待语宸换好鞋后便转身向客厅走去：“打算喝点什么？我这里没过期的有白水、草莓汁和胡椒博士。” “唔……” 语宸迟疑了一下，小声道：“我一直都想试试胡椒博士来着。” “没问题。” 墨檀笑了笑，直接拐到冰箱面前，分别取出了一瓶草莓汁和一瓶胡椒博士，然后溜达回已经乖乖坐到沙发上的语宸面前，为后者拧开胡椒博士的盖子后将饮料递了过去：“别怪我没提醒你哦，这东西的味道虽然说不上难喝，但确实比较微妙……” “哦哦！” 语宸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捧着手中那瓶冰冰凉凉的胡椒博士把脸凑了过去，看上去分外认真。 “呵呵~” 而墨檀则是情不自禁地笑了两声，慢条斯理地开始拧被留在自己手中的草莓汁。 然后—— “呜！” 轻抿了一小口Dr.pepper的语宸猛地瞪大了眼睛，随即便苦着脸转向墨檀，结果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后者就从她手里拿走了那味道瓶令人震惊的饮料，把刚刚拧开的草莓汁递了过去。 “谢谢！” 语宸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然后虽然完全没有顾及形象，但看起来还是很文静优雅地猛灌了几口草莓汁，砸吧着小嘴嘟囔道：“总算活过来了……胡椒博士好厉害呀。” “是啊，太厉害了。” 墨檀笑了笑，随即便自然地喝起了让语宸敬畏有加的胡椒博士，鉴于两人之间的心照不宣，那种因为什么‘间接接吻’而脸红心跳的桥段已经没可能出现了。 要知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换做情况相对正常点的当今男女，别说这种级别的暧昧，离婚手续可能都办完了，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墨檀和语宸之间的互动已经算是含蓄到极点了。 “……” 沉默持续了大概两分钟左右，直到语宸和墨檀分别把草莓汁和胡椒博士喝掉一半，双双放下手中的饮料后，前者才轻声打破了沉默，歪着脑袋对咫尺之处的黑梵柔声笑道：“说说？” “嗯，那就说说吧。” 墨檀并不打算对因为担心自己而直接追到家里的傻女孩有所隐瞒，微微颔首后便直截了当地说道：“昨天晚上……我是说游戏时间的昨天晚上，敦布亚城被袭击了。” 语宸闻言立刻瞪大了眼睛，惊呼道：“敦布亚城……被袭击了？是血蛮干的吗！？” “没错。” 墨檀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有些阴郁地说道：“这是自从我到任敦布亚城后的第二次袭击，虽然事情并未出乎我之前的判断，但……” 他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轻轻揉起了自己的额角。 “上次袭击，我记得也是血蛮之一。” 语宸像护宝物一样捧着手中的草莓果汁，小声道：“应该是血羽台地的鹰身女妖吧？你之前跟我说过来着，菲利普大显神威让那些想过来示威的血蛮吃了大亏。” 墨檀笑了笑，颔首道：“没错，毕竟鹰身女妖最大的优势是飞行能力和机动性，而菲利普则是直接通过禁空让她们迫降了，这样一来，占据地利的我们自然不会吃亏。” 语宸用力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这次来的是……” “血蛮中最强的一支，断头崖的蜥蜴人。” 墨檀目光微凝，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他们派来了七百名作为主战部队的灰蜥狩，还有五名王室亲卫级别的黑披风……黑蜥狩带队。” 虽然没有亲赴敦布亚城，但只要有时间就会恶补血蛮知识的语宸立刻意识到了事情严重性：“怎么会这样！” “一方面为了血蛮的颜面吧，毕竟血羽台地那位新女王派来敦布亚城的部队不仅全员战死，甚至还没能给我们造成太大损失，而这一结果明显动摇了过去圣教联合与血蛮之间的均势，断头崖作为四支血蛮中最强大，也是最有话语权的一支，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墨檀抿了口‘自己’一点儿都喜欢不上的胡椒博士，继续为旁边一脸认真的少女解释道：“另一方面，断头崖在这些年来始终想要确立自己在血蛮间的领袖地位，据我所知，那位蜥蜴王已经获得了钢鬃部族国的酋长，那位野猪人之王的认同，而在苍白平原的灰矮人与血羽台地的鹰身女妖中，刚刚换了新王的后者明显更容易成为突破口，所以他想要抓住这次机会卖那位鹰身女妖个面子顺便立威，也是理所应当。” 语宸紧张兮兮地点了点头，迟疑道：“那……黑梵你究竟是哪一点算漏了呢？” “我哪一点都没算漏。” 墨檀目光阴郁地攥着手中的胡椒博士，咬牙道：“但问题在于，事发的时候，原本计划会通过好友消息通知我的人完全没有消息！” 语宸当即就是一懵：“诶？” “等我最后上线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墨檀疲惫地靠在沙发背上，对欲言又止的语宸摆手道：“放心，城守住了，他们遵照了我之前留下的方案与框架，将那支灰蜥狩拒在城外，战至最后，除了两个黑蜥狩重伤遁去，其余敌军全都死在了敦布亚城的北部近郊。” 语宸闻言并没有松了口气，而是轻轻抓住了墨檀的袖口：“但赢的还是很不容易，对吧……” “战死五百九十三人，重伤九百四十六人，其中终身残疾一百零七人，无法再拿起武器的九十五人，轻伤千余人。” 墨檀眼角处泛起了一小片殷红的血丝，沉声道：“前几天，我还跟那些死伤者中的很多人打过招呼，有个从圣域南边过来的曙光教派小伙子还说自己是全村骄傲，想多立战功，光宗耀祖，还把他从家乡带到这里的饼分了我一张……说他自己一个月才舍得吃一张来思乡，结果不出所料，味道是馊的。” 语宸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从抓袖口变成了抓手腕。 “死了。” 墨檀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艰涩地说道：“听说是死在了灰蜥狩的第一波冲锋下，最后被找到的时候，胸口以上已经被那些巨蜥吃掉了，要不是腰间行囊里那些馊了的饼，恐怕都没人能认出来是他。” 少女垂下眼眸，轻声道：“这不是你的错……” “但如果我在的话，或许能少死很多人。” 在墨檀瞪大的双眼中，一张张还尚未跟他混熟，却已经被其记在心里的脸庞不断闪过，尽是倒在了黝黑的深夜，再也无法看到日出的伙伴与袍泽。 “或许是战况太激烈了。” 语宸轻声叹了口气，有些笨拙地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所以才没来得及通知你，毕竟我们也在打比赛……” “没有这回事。” 墨檀摇头打断了语宸的话，面色很是难看的说道：“城外五班倒的斥候不是摆设，七百灰蜥狩这种大型目标最晚也会被提前三到六小时发现，他们只要愿意，就有大把的时间通知我！而我也早就说过，只要出现战事，无论规模，都要第一时间让联系人告诉我，如果我不在线，就让联系伊冬让他找我，结果……” “他们没有告诉你。” 语宸转头看向墨檀，柔声道：“一定有他们的理由，对吧？” “因为我那该死的神秘学顾问，路加·提菲罗带来的无用占星师！” 墨檀用空着的手一把拍在腿上，愤声道：“她早已预见到了那一幕，她甚至有时间当面告诉我本人！但却联合所有人对我瞒而不报！” “原来如此。” 语宸微微颔首，随即便歪过身子，把脑袋枕在了墨檀的肩膀上，轻声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因为我不懂打仗，也不知道你口中的很多事意味着什么，所以也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你好受一些。” “嗯……” “但我就是想让你好受一些，不想看到你难过的样子。” “你可以先去那边找大家，我调整好了就过去，不会很久的。” “哪种‘调整’？” “……” “是会让‘黑梵’真正释怀的调整吗？” “……” “那如果我说，我现在忽然想要任性，想在明明不知道怎么安慰你的情况下哄好你呢？” “我没事。” “我有事！” “……” “所以，那些我不懂的事，黑梵其实是很清楚的吧？” “嗯？” “就比如说，为什么大家瞒着你，虽然我不知道缘由，但黑梵你一定是知道的吧？” “……算是吧。” “那么，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怎么？” “教我。” “教你？” 墨檀有些诧异地转向乖乖倚在自己肩上，看不清表情的少女：“教你什么？” “教我怎么安慰你呀。” 语宸扬起小脸，在呼吸可闻的距离对墨檀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的、澄澈无暇的微笑：“好不好？” 如果说，在现在这个气氛下，此时此刻的墨檀完全没有那么千万分之一的冲动垂头吻下去，那绝对是睁眼说瞎话，事实上，就连目光微微闪烁，脸颊悄然浮现了一抹嫣红的少女都没有忽视掉这种可能。 但最终，并非‘黑梵’的墨檀终究只是扯了扯嘴角，无奈道：“慈不掌兵，我说的那些，从大局角度来看只是单纯的矫情罢了，战士有战士的职责，指挥官有指挥官的职责。” “古人有说过慈不掌兵哦！” 语宸眨了眨眼，有模有样地认真道：“虽然黑梵一直都很善解人意，很关心很在乎身边的人，但你在敦布亚城的角色毕竟是个指挥官嘛，而别人也有他们自己的职责，就像当时在米莎郡，我知道你超级在乎我的安全，但在那种情况下，你就是比我这个圣女殿下重要呀。” 墨檀苦笑了一声，无奈道：“这算是什么PLAY啊……” “嘿嘿~” 语宸给了墨檀一个可爱的傻笑，随即便抱着后者的胳膊继续追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我是异界人，也就是玩家，无论是习惯的环境还是对战争残酷性的理解，都跟无罪之界的本地人，尤其是这些戍卫边疆的战士相差甚远。” 墨檀宠溺地看着语宸，有些不情愿地说道：“所以我很容易对身边的同阵营战友投注指挥者与上级之外的感情，而且无法在指挥时轻易将这些感情剥离开，这样一来，我对‘牺牲’的认知就会变得残缺且偏执，这对于一个指挥者可不是什么好事。” “前面忘啦，所以大家其实是为了黑梵好，想让你尽快适应现在的身份嘛。” 语宸一本正经地对墨檀点了点头，正色道：“而且黑梵刚才不是也说了，你其实已经留下计划了，大家也都有按你的想法去做，所以这个结果虽然……还是不太好接受，但其实并没有让大家失望，对么？” “嗯……” “话说回来，那个占星师小姐姐很关心你嘛~” “嗯……嗯！？” “看，果然是小姐姐吧！” “这……” “我就说你之前怎么没跟我提过什么神秘学顾问的事呢！” “呃……” “人家好关心你呢！” “没，她第一次见面就说我是人渣牧师，打算以后离远点来着。” “噗嗤！噗哈哈哈哈哈……” “喂喂喂！笑的太夸张了啊！晓鸽附体了吗？” “噗哈哈哈哈，只是觉得她看人好准呀~” 第两千三百二十章：终 第两千三百二十一章：大捷 数小时前，游戏时间AM06:17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圣域北境，敦布亚城大礼拜堂，三层祝祷间 “哟，人渣牧师。” 几乎是在墨檀恢复身体支配权，睁开双眼的瞬间，那个出现在其视野正中央，有着齐肩的金色长发与厚眼影，指间夹着烟卷的女子便挥了挥手，轻佻地对他吐了个烟圈：“好久不见，成绩如何啊？” “好久不见，珍妮。” 坐在祝祷间正中央那张长桌后的墨檀靠椅背上，和煦地对自己的私人神秘学顾问珍妮·贝利尔笑了笑，并没有问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必定会有个‘成绩’的，只是用颇为愉快地表情回答道：“姑且有拿了个冠军。” “恭喜恭喜。” 珍妮轻轻拍了拍手，用同样愉快地语气说道：“看来罗密欧果然没有骗我，就算是在‘异界人’的圈子中，黑梵牧师你也是最出类拔萃的一批。” 墨檀随手翻开自己手边那叠有关于最近一批物资的报告，摇头道：“老罗说的有些太夸张了，这次能在比赛中夺冠，至少有六成功劳属于我的队友们。” “六成功劳是队友，你一人独占四成。” 珍妮嘴角微扬，挑眉道：“文字游戏对我没用，阁下，而且就算再怎么自谦，也不会动摇你在我心目中‘优秀的人渣牧师’这一印象，所以咱们不妨在以后的交流中更加随便一点，比如说，既然都这么辛苦成功夺冠了，不如先滚下线休息怎么样？” 墨檀微微颔首，随口说了一句：“辛苦倒是说不上，而且再过不到几分钟，我就算不想休息也得休息了。” “你……” 珍妮张了张嘴，嘴里的话在被说出前忽然转变为一声轻叹：“所以说啊，这种明明知道会搞砸，却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走向的感觉确实会把人逼疯，你说我现在给你露个腿怎么样？” 墨檀愣了一下，一脸茫然地抬头看向抱着胳膊斜靠在柜子旁，身着宽松长袍却依然难掩其霸道身材的珍妮，懵道：“你说什么？” “我说……” 珍妮嘬了口手中的烟卷，表情很是无奈地问道：“我要是露个腿的话，能暂时把你的注意力转移开吗？好吧，我知道不能，该死的。” “你在说什么啊？” 为对方这番自问自答而感到困惑的墨檀皱了皱眉，随即忽然目光一凝，好奇道：“话说回来，你今天这身衣服我之前好像没见过，而且也不太合身的样子。” “我们现阶段还不熟，所以无论是色情的还是保守的衣服，你没见过都实属正常。” 身穿一袭纯黑色长袍的珍妮耸了耸肩，破罐破摔地说道：“至于不合身的原因，恐怕是因为这是我跟夏莉雅借的吧，她太矮了。” 说罢，这位占星师姑娘很是不满地站直了身体，然后便露出了两截与衣服设计思路无关，完全是因为大小不合身而暴露在空气中的，曲线优美的小腿。 “你之前还说自己不喜欢当谜语人来着。” 墨檀一边露出苦笑，一边立刻将视线转移回珍妮的脸上，迟疑道：“还有就是，你今天的妆似乎也比平时重了些，虽然平时就挺重的。” 珍妮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浓妆比较有安全感，不过你要是想看我素颜的话，可以在明年的……” “等下。” 墨檀的表情忽然严肃了起来，沉声问道：“珍妮你受伤了？” 珍妮立刻抱住自己的肩膀，柳眉微蹙道：“真是太放荡了，明明有那位圣女殿下在光之都等你，还要叫人家珍妮妮……” “你受伤了。” 已经意识到面前这位私人神秘学顾问的身体状态非常糟糕，并第一时间开启【曙光之眼】的墨檀眉头紧锁，用不容置疑的口吻打断了珍妮，正色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受伤？” “就算你再怎么关心我，也不可能成为我的菜哦。” 珍妮优雅地吐了个烟圈，朝比穿上高跟鞋后的自己矮了整整一个头的墨檀笑道：“我喜欢比自己个子高的男人，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回答我的问题。” 墨檀缓缓站起身来，语气已经从急促转为了平静：“我的私人神秘学顾问，珍妮·贝利尔小姐。” 接下来，便是一阵长达近半分钟的沉默，而在短时间内，墨檀始终注视着珍妮的双眼，虽然不至于一眨不眨，但也没有移开过哪怕半个瞬间。 于是，知道自己只能妥协的占星师小姐，就这样妥协了。 “好吧，好吧，我其实只是……” 珍妮又一次在说到一半时打住话头，有气无力地直入正题：“你猜的没错，我受伤了，虽然挺严重……但也并不算严重，至少在这个节骨眼下不算严重，至少比起别人……嗯，不算严重。” 墨檀飞快地运转着思绪，很快便得出了一个令他近乎崩溃的结论，狠狠地做了两次深呼吸后才直截了当地问道：“谁来了？” “断头崖。” 自知根本不可能继续瞒下去的珍妮也放弃了抵抗，拉开墨檀面前那张长桌另一边的椅子，神情萎靡地瘫在上面：“七百灰蜥狩加三个带队的黑蜥狩，不是奔着屠城来的，但如果让他们冲进来，曙光、公正、丰饶、财富四家费尽心思准备的补给会在顷刻间毁于一旦，同时还会造成大量辅兵与低阶神职者的牺牲。” “断头崖……灰蜥狩……” 墨檀死死地攥紧拳头，强行抑制住了质问珍妮为何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的冲动，沉声道：“伤亡情况怎么样？你说自己的情况比起别人不算严重……依奏呢？依奏为什么没在这里？还有菲利普，他去哪儿了？” “别小看史诗阶，洁莱特和菲利普圣子殿下的状态比我好。” 珍妮有气无力地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回答道：“初入史诗的洁莱特与在上次鹰身女妖来袭时消耗过大，至今尚未恢复状态的菲利普殿下合力抵挡了两百灰蜥狩与那三名带队的黑披风……也就是更加精锐的黑蜥狩，我离开时他们正在北门处休息，现在的话，应该在伤兵营帮忙治疗吧。” 得知了守护骑士与丰饶圣子没事的消息，却完全没有觉得松了口气的墨檀面色阴沉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我方伤亡呢？” “夏莉雅副官和她的【机关】还在统计。” 珍妮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具体数字，随即又轻声补充道：“但如果你只想知道个大概的话……完全由异界人组成的【叶隐】几乎被打没了编织，被列入各新编军团的精锐异界人也阵亡了超过八成，至于我们这些‘本地人’将士，阵亡数不会低于五百，重伤者上千。” 呯！！！ 终于忍无可忍的墨檀一拳砸在桌子上，不过得益于其‘力量’与‘体质’相对较弱，祝祷间的桌子还拥有赐福，所以他这一下产生的唯一后果就是右手在剧烈的酥麻后肉眼可见地变红变肿了。 “唉，这就是我不想告诉你的原因了。” 目睹了面前这位敦布亚城最高领导人‘自残’全过程的珍妮耸了耸肩，语气分外平静地说道：“同时，这也是我提出对你封锁消息的原因。” 墨檀冷冷地看着珍妮，继续问道：“灰蜥狩有成功撤退吗？” “没有，虽然他们一度已经无限接近于成功，但却被一位大无畏的、有着高尚情操的占星师阻止了，只有一位黑蜥狩重伤逃脱，不过他在脱离菲利普殿下的攻击范围前被数十颗种子……我是说字面意义上的，作为丰饶神术的种子击中，多半是没办法活着回到断头崖了。” 珍妮随手解开几颗口子，向墨檀展示了一下她那被绷带裹了数层、上面满是暗红色血迹的半身，笑道：“别太当回事，这只是单纯希望你心软的举动而已，本质上都只是些皮外伤罢了，菲利普殿下告诉我，只要坚持用他提供的药膏，甚至连疤都不会留下一道，所以多半是不耽误嫁人的。” 强行压下了盘踞在胸口处，随时都有可能轰然爆发的焦躁与愤怒，墨檀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一边摆手示意珍妮把衣服穿好，一边语速飞快地说道：“还有什么你觉得我有必要知道的，一并告诉我。” “说真的，关于这方面，我建议你晚点去看夏莉雅整理出来的详细报告，看得出来，她虽然勉强同意了我的提议，但依然对自作主张瞒着你这位‘主帅’的决定非常忐忑，所以一直在高强度写报告。” 珍妮从善如流地重新系好长袍，叠着她那双长腿悠悠地说道：“哦对了，夏莉雅在城墙观测情况时被飞矢击中，瞎了只眼睛，不过好消息是，我们找到了她那颗眼睛并进行了简单处理，还是托菲利普殿下的福，最好情况下她应该会在三个月内恢复左眼视力。” “……” “米诺是这一战中最大的功臣，他不但完美践行了你留下来的指示，甚至还额外做了不少布置，只可惜比起你那过于保守的思路，他的附加方案都足够激进，在最后时刻，他甚至亲自带人冲上了最前线衔尾追杀那些仍有反抗之力的灰蜥狩，代价嘛……是大量几乎把他血给放干的外伤与无限接近于致死量的石化蜥毒，情况不容乐观，但我认为卢娜应该会有办法解决的。” “……” “雷蒙断了一条胳膊，不过当场就被接上了，不得不说，神棍多有神棍多的好处，尽管我对神职人员存在不少偏见，但你们那丧心病狂的治愈手段着实令人大开眼界，当然，也是雷蒙自己运气好，跟夏莉雅的眼球不同，要是再晚两秒的话，那条胳膊好像就会‘死透了’。” “……” “罗密欧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他死在了第三次对冲的开始阶段，当然，也有可能跟运气关系不大，毕竟在最初的试探结束后，大家很快就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在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将是一场苦战时，你们这些异界人都爆发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勇气与……鲁莽，尽管我们都知道你们并不会真正的‘死亡’，但这无关于他们成为了战友们心目中的英雄。” “……” “此时此刻，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而我能提供的建议是，既然并没有出现混乱与失控，作为最高领导者的你就不必着急露面，事实上，所有人都将之前那一战视为一场考试，一场你对大家，亦是大家对你的双向考试。” “糟透了……” “我知道你这句‘糟透了’是指没有出现在战场的自己与我的馊主意，但还是那句话，在之前的那场恶战中，主力是你构建的新番号，战术是你提前给的预留计划，而这一战的结果，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把话说清楚些。” “没问题，我的阁下，一言蔽之就是，在战斗胜利后，所有敦布亚城的所有战士都认为我们取得的战果疯狂且难以置信，虽然我跟你一样算是初来乍到，但夏莉雅很贴心地告诉我，能在七百灰蜥狩的冲击下完成坚守，以超过一比一的战损全歼敌军，对过去的敦布亚城来说简直是一场奇迹般的大捷，是堪称瑰丽的壮举。” “我不这么认……” “你怎么认为并不重要，或许你出现在战场会让我们少死几个人、几十人乃至上百人，但这一切都不是你这位毫无领导气质的领导者自暴自弃，让沉浸在喜悦中的大家陷入困惑、迷茫与自我怀疑的理由。” “……” “请仔细想想自己的职责，也请仔细想想其他人的职责。” “……” “当然，虽然我不建议你离开这里去外面制造混乱，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去夏莉雅那边拿一些资料过来给你解闷，顺便理清思绪，不知你意下如何？” “……麻烦你了。” 第两千三百二十一章：终 第两千三百二十二章：早安，莫妮卡 现实时间AM0739 B市，德馨区，墨檀的公寓 「后面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墨檀疲惫地对语宸笑了笑，轻柔地"挣"开了后者的手臂，缓步走到茶几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下，无奈道：「那位被提菲罗硬塞过来的占星师去问夏莉雅要了资料，我简单看了一会儿，就因为服务器关闭被强行踢出游戏了。」 注意到对方不自觉地用微微颤抖的右手捂住额头，本来想要绕过去的语宸终究还是乖乖地缩在沙发上，轻声问道：「然后就给我打电话，想让我过来哄你？」 「哪有……」 墨檀立刻摇头，连声道：「我明明只是想告诉你自己可能会晚点去或者干脆不去了。」 语宸嘴角微扬，歪着脑袋好奇道：「那为什么不直接跟伊冬说？」 墨檀愣了一下，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可能是因为他多半会想要刨根问底吧？」 「那又怎么样呢？如果是伊冬的话，就算不刨根问底，黑梵你也会主动把所有事都告诉他吧？」 语宸眨了眨眼，俏皮地问道：「还是说，不想让住在伊冬家的小乐姐担心呢？」 「这个真没有。」 墨檀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正色道：「我压根就没想起小乐姐这茬，而且她也不至于担心我吧？」 「那谁知道呀，毕竟某人可是小乐姐最喜欢的檀酱，稍微担心一下下也完全没问题吧？」 语宸皱了皱鼻子，随即便在墨檀表情逐渐发苦后抿嘴一笑，乐道：「所以，给我打电话究竟是为什么呢？」 「谁知道呢。」 下意识并不打算探究其中缘由的墨檀移开视线，低声道：「或许是你在通讯录里的排名比较靠前也说不定。」 「诶？我可以看看黑梵的通讯录吗？」 「不可以。」 「呜，怎么这样。」 「那不是好孩子应该看的东西。」 「啊！里面是不是有许多坏坏大姐姐的联系方式？」 「你觉得呢？」 「好像不会哎。」 「不用好像，就是不会。」 「所以说，你真的不知道我接到电话之后会因为挂心而跑过来看你么？」 「……」 「黑梵？」 「我也是才反应过来的。」 墨檀叹了口气，顶着愈发强烈的头痛无奈道：「虽然在主观上并没有这个想法，但潜意识中，现在这种情况确实是我期望看到的成果。」 语宸面色微红地移开视线，轻抿着嘴没有说话。 然后—— 「托你的福，我感觉好多了。」 墨檀轻轻拭去自己额角的冷汗，对语宸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所以你先过去吧，我这边的话，稍微收拾一下家里就去伊冬家汇合。」 「我……」 语宸站起身来，正要说些什么，却在对方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后深吸了一口气，颔首道：「我知道了，那我们就伊冬家见咯。」 「嗯。」 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墨檀嘴角微扬，摆手道：「那我就不送你了，亲爱……」 「拜拜，墨檀。」 已经走到门厅的语宸转头对墨檀挥了挥手，随即便换好了鞋，迈着并不算轻快的脚步离开了。 …… 一分钟后 「哈哈。」 檀莫睁开双眼，乐不可支地吐槽道：「这女人，还真是一点儿便宜都不给占啊。」 咔嚓—— 「嗯？」 猛地恍惚了一下，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的墨檀眉头紧锁，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轻笑道：「游戏外的断片……啧啧，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说完，他便站起身来，溜溜达达、优哉游哉地去冲澡了。 一方面是他现在的心情非常不错，十分适合一边哼点儿例如《DragosteaDinTei》这种旋律非常欢快的歌一边洗澡，另一方面，是他刚刚强行控制自己的精神状态，硬生生在将被动切换人格的临界点拖了近两分钟这一行为消耗极大，以至于精神已经到了一个相当恍惚，必须来点刺激才能恢复正常的程度。 于是乎，眼下已经变成被【无罪之界】判定为"混乱中立"人格的墨檀便放空了大脑，一边在浴室狂嚎"Maiahii！Maiahuu！Maiaha！Maiahaa！"一边冲了近十五分钟的冷水，总算在感冒前让自己几乎疼成了一团浆糊的脑袋重新恢复了冷静。 而根据他如此轻松愉快的表现，我们不难看出墨檀对自己不久前那异常冲动的行为并没有任何意见，或者说，他对刚刚试图让"二人世界"多存续一会儿的自己颇为佩服，哪怕其后果要当下的自己来承受。 但这在本质上是一码事，毕竟现在的墨檀与二十分钟前的墨檀都是墨檀，在这种情况下，理解"自己"所需要花费的宽容已经无限接近于零了。 于是，墨檀就这样将几乎令自己昏厥的头痛与长达一刻钟的冷水澡抛到了脑后，开开心心地换上了一条绘有卡通大象图案的内裤后坐在电视前看了半小时《野猪戴维斯》，热情地与节目尾声的戴维斯互道"再见"后换了身乌漆嘛黑（黑防晒服黑T恤黑长裤黑登山鞋）的衣服出门了。 值得一提的是，当前人格下的墨檀之所以喜欢这种穿搭，并非因为耍帅之类能见人的目的，只是很朴素的因为这身衣服晚上不容易被人看见而已。 在那之后的故事无须赘述，简单来说就是大家在伊冬家的大房子里热闹了整整一天，比较值得一提的只有—— 一、伊冬的父母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电话也打不通，疑似是觉得自己多半被孩子认出身份所以临时跑路了。 二、田米米那"大家热热闹闹一起做饭吧！"的提议在墨檀、伊冬、康岚、万洋、崔小雨极力反对，语宸、宿茜、季晓鸽弃权，虞娜、季晓岛、谷小乐支持的投票下结果被勉强驳回，最终午饭是以披萨、汉堡、牛排等西餐为主题的外卖，晚饭则是火锅，材料是大家一起逛超市买的，而墨檀则在这一过程中贡献了自己于小团体中的首次买单，被伊冬称为"极具纪念意义的日子"。 三、南宫娜因为在医学院实习的关系并没有来到聚会现场，但却在晚饭过程中通过视频通话和大家热闹了一会儿，并以果汁代酒与大家喝了一杯。 三点五、崔小雨在晚饭刚开始后不久接到了【赤色星座】俱乐部的座机电话，去阳台一边抽烟一边跟醒龙聊了二十分钟，十分大度地接受了对方为之前那次粗口的道歉，并分别从"一次就过"与"大挂特挂"两个角度交流了一下英语六级的心得。 四、万洋在喝多了之后对虞娜进行了一波即兴表白，只可惜酒量与人设成离谱反比的虞娜早已在两杯啤酒下肚后不省人事，一个字儿都没听见。 五、在除了闺蜜团之外的所有人看来都无比深不可测，仿佛被笼罩在迷雾中般神秘之拉满的宿茜在酒量方面同样深不可测，不但面无表情地接下 了万洋、康岚和崔小雨三人的挑战，甚至在将三人直接喝成傻辶后还能自己独酌一杯，被谷小乐当场封为"酒豪"。 最终，大家于现实时间PM2040左右于伊冬家门口解散、各回各的游戏舱。 …… 片刻之后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游戏时间AM1117 东南大陆，阴暗沼泽，寒鸦堡·表层 「我回来啦」 刚刚上线的墨檀宛若刚刚放学回家，一只脚才踏入门厅的小学生一样朝气蓬勃地打了个招呼，在荒凉萧瑟的城头上摆了个弯腰透过裤裆看向身后的POSE，就这样保持了整整半分钟，直到腰部开始隐隐作痛并开始掉体能值后才重新直起身来。 当然，墨檀并没有白白浪费这半分钟，而是在过程中分别与双叶和羽莺两人进行了一番友好交流，并短暂地将她俩连同没招谁没惹谁的雪茵一起拉黑了。 毕竟…… 「接下来，多少需要稍微集中点精神啊。」 墨檀舒展了一下身体，并在打了个哈欠后慵懒地背着双手转了个身。 然后，那荒凉萧瑟的城墙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热闹嘈杂、碧草如茵的校场，以及正在校场上挥汗如雨的战士们。 「哟，莫妮卡。」 很快便找到了目标的墨檀笑盈盈地走到一个虎背熊腰、肌肉虬结的壮汉面前，轻轻拍了拍后者那比自己大腿还粗的小臂，乐道：「你还记得我吗？」 「安东尼？」 莫妮卡皱了皱眉，满脸不解地问道：「你又在发什么疯？我跟你说，上次是教官心软才放了你一马，你这次要是再敢装病逃训，就算是我……」 「就算是你，也不会再放我第二次了？」 墨檀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了面前的莫妮卡，言语间充满了嫌弃：「说真的，虽然你身上的"错乱"有我一份功劳，但这么简单就出了问题，是不是也太对不起这任务的难度了？」 莫妮卡一脸莫名地看着墨檀，困惑道：「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我赶时间，咱们抓紧时间进行下一步吧。」 墨檀翻了个白眼，随即踮脚抓住了面前这位壮汉的领口，狠狠将其扯弯了腰，将后者那张大脸盘子拉到了一个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非常暧昧，随便来个腐女就能脑补出两万字有关于"猛0与瘦1"题材剧情的姿势，然后…… 狠狠一巴掌甩了过去！ 就这样，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啪"，莫妮卡的大脸盘子被墨檀扇得直接偏转了九十度，整个人愣了足足五秒钟才瞪大眼睛转头看向后者，惊道：「你干什么！？」 啪！ 墨檀并没有给予这个问题回答，而是微笑着甩出了第二记耳光，在莫妮卡左脸上也来了个脆的。 「安东尼？你这是……」 啪！ 「你疯了吗？我……」 啪！ 「我警告你，不许再……」 啪！！ 「让教官看到的话他会……」 啪！！！ 「……」 就在墨檀抬起手来，准备甩出第七记耳光时，忽然陷入沉默的莫妮卡连同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墨檀刚上线时出现的荒凉城头。 「什么妖魔鬼怪什么美女画皮」 对此并未显露出丝毫意外的墨檀立刻迈开脚步，一边放声高歌一边昂首阔步地向前走去，直到他转过第一个拐角后—— 「嘿！」 夜幕之下，蹲在墨檀旁边的莫妮卡皱了皱眉，抬起胳膊给了他一肘子，压低声音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敢走神！找死是不是！」 「哇，这台词真就一模一样，连个字儿都不带错的啊」 墨檀先是瞪大眼睛，随后便在如此感叹了一句后抓过莫妮卡的领口，毫不犹豫地狠狠甩出自己的右手，在对方那皮糙肉厚的大脸盘子上留下了一个清脆、清晰、清爽的耳光。 「喂！」 莫妮卡当时就懵了，又惊又怒道：「你要干什……」 啪！ 「安东尼，现在是任务期间，你别……」 啪！ 「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难道是那些该死的异端把你……」 啪！ 「放开我！」 啪！ 「……」 又一次，在莫妮卡陷入沉默后，墨檀很快便睁开双眼，重新将那片荒凉的城头纳入自己眼中，然后步履轻快地沿着石阶向城内走去。 褪色的血迹。 锈蚀的刀剑。 碎裂的纹章。 残破的神像。 画风并不美好的事物自顾自地出现在视野中，又自顾自地悄悄从墨檀的眼角溜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哟」 然后，在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食堂后，墨檀立刻转头看向旁边正在大快朵颐的莫妮卡，微笑着抓向她的领口—— 「喂！！！」 身材娇小，留着蓝***头，相貌虽不惊艳却颇为耐看的少女银牙轻咬，一巴掌拍开墨檀的爪子，怒道：「安东尼！我忍你很久了！你要是再扇我的……哎？」 「早安，亲爱的。」 被拍开后立刻露出了欣慰的微笑，轻柔地抚摸着莫妮卡脸颊的墨檀俏皮地眨了眨眼—— 「好孩子该起床咯。」 第两千三百二十二章：终 免费. 第两千三百二十三章：灭神会的亡灵 「好孩子？起床？」 莫妮卡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墨檀，甚至忘记了推开对方那只正摩挲着自己脸颊的爪子，懵道：「什么意思？」 而后者则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摇头道：「好吧，看来疗程还是不够……」 啪！ 说罢，又是一记清脆的耳光抽到莫妮卡脸上，而此时此刻的她在身体素质方面显然不如之前那副肌肉虬结的状态，在墨檀并未拉住其领口的情况下，整个人都被这一巴掌扇得后仰过去，重重地砸在了干裂的大地上。 「安东尼！」 目眦欲裂的莫妮卡忍无可忍，一个鲤鱼打挺便站起身来，咬牙切齿地拔出腰间的短刀向墨檀冲了过去，怒道：「老娘跟你没……完……诶？」 「那还真是抱歉，想要跟我没完的老娘们儿实在太多，你得排队。」 墨檀间不容发地后退了半步，抬手捏住了莫妮卡那已经不剩半分力道的右腕，对面色茫然的少女咧嘴笑道：「另外，欢迎回到现实，莫妮卡小姐，欢迎来到——寒鸦堡。」 已经完全愣在原地的莫妮卡瞪大眼睛，捧着自己刚刚还白里透红，现在却呈现出一片铁青色的脸颊，呆呆地呢喃道：「什么现实？什么寒鸦堡？什么……我是……莫妮卡……黄昏之鸦东征军的教官……学员……殉教者……不对……」 「没错，这"不对"。」 墨檀赞许地笑了笑，轻抚着莫妮卡明明被自己猛抽了不知道多少耳光，却并无半点痕迹的脸颊，轻声道：「什么黄昏之鸦东征军的教官、学员、，那些统统跟你没有半点关系，唯有"莫妮卡·斯图尔特"这个名字，确确实实是属于你的。」 「我的名字……」 莫妮卡原地踉跄了一下，满脸虚汗地捂着额头蹲下身子：「莫妮卡·斯图尔特……我……我怎么……」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不解风情，但你这种白痴般的自言自语着实令我感到心烦，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劳驾整理思绪的时候顺便闭上嘴巴，或者说……」 墨檀也蹲下身子，对正处于瞳孔地震状态的莫妮卡如此说了一句，随即便从行囊中掏出了一只无论是盐分还是糖分都足够令人满意，营养十分均衡的烤制禽类递给莫妮卡，还附赠了两块从各方面来说都很惟妙惟肖的大便糖：「我需要付出一些微不足道的代价才能堵住它？」 「呜！」 终于意识到自己有相当一段长的时间油米未进，如果不是有着高阶身体素质早已被活活饿死的莫妮卡发出了一声呜咽，随即便一把抢过墨檀递来的烤鸦，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了起来，尽管通常这种在极度饥饿下的暴食并不健康，但考虑到她所隶属的组织，墨檀也并未自作多情地做出提醒，只是贴心又拿出了一些点心和饮料，放在了无限接近于油尽灯枯的少女面前。 于是，莫妮卡就这样吃了整整半个小时，尽管乍看上去与正常人的进餐时间并无不同，但考虑到她在这半小时内没有做出任何除了"进食"之外的多余事，这顿饭在"量"方面恐怕已经能喂饱一只安东尼了。 当然，这里指的是那位因为一个真名"贾维斯"，网名"达布斯"的人民教师而都长出了一颗脑袋，拥有惊人体魄与饭量的食人魔安东尼，并非墨檀的诸多马甲之一，莫妮卡认知中的——安东尼·达布斯。 然后—— 「所以，安东尼先生。」 面色在吃饱喝足后好了不少，又在误服了一块大便糖后变得更难看的莫妮卡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保持着相对温和的跪坐姿势，右手却是重新 握紧了短剑，面色沉凝地对墨檀说道：「能请你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吗？」 墨檀扬起眉毛，不紧不慢地说道：「所以，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你要知道，如果不是我好心把你从"那里"拉了出来，恐怕再过不到半个月，你就会被活活饿死了。」 「我很清楚这一点，也发自内心地感谢您的搭救，安东尼先生。」 莫妮卡慢慢站起身来，目光沉凝地盯着墨檀，右手依然紧紧地握着她那柄短剑：「但就算如此，我依然要确认您的身份，要知道这里可是紫罗兰的……」 「这里并不是什么紫罗兰的土地，归根结底，阴暗沼泽从古至今始终都是片没有隶属的无主之地。」 墨檀粗暴地打断了莫妮卡，冷冷地说道：「也就是说，不管这片沼泽或浓雾里藏着什么东西，都跟你或你那个喜欢乱伸爪子的人渣主子没有关系。」 莫妮卡目光一凝，沉声道：「听安东尼先生的口吻，您难道很清楚我隶属于……」 「紫罗兰帝国的摄政王——修·布雷斯恩最信任的隐秘部队【雌蜂】。」 墨檀再次打断饿了莫妮卡，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等老子出去了，一定要那个还没坐上皇位就迫不急想把那面紫罗兰破旗插满帝国的二流货色一点颜色看看。」 莫妮卡立刻眯起双眼，沉声道：「那您最好再给我一个能够放任您离开的理由，安东尼先生，否则只要莫妮卡还活着，就不会允许任何人给殿下"一点颜色看看"。」 「好啊。」 墨檀随手掏出了自己之前从修·布雷斯恩皇子手中讨要……亦或是明抢的【紫罗兰帝国·皇令】，将这块类别为特殊、品质为史诗的东西丢给了莫妮卡，悠悠地说道：「这玩意儿行吗？」 「这是——」 作为已经取代了紫荆卫，成为帝国统治者最为心腹的暴力组织【雌蜂】一员，莫妮卡自然不会认不出手中这块皇令绝对是货真价实的正版货，而在这一前提下，于心中稍作计较的少女立刻意识到面前这人究竟是何身份，顿时将手中的短剑收回腰后鞘中，诚惶诚恐地向墨檀俯身行了一礼：「【雌蜂】所属，红蜂针莫妮卡·斯图尔特见过檀莫先生，但有所托，万死不辞。」 「所以说，你刚才是还没彻底清醒过来？」 墨檀一边把玩着手中的大便糖，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道：「稍微想想就知道吧，如果我是那个家伙的敌人，你早就已经死透了，而在排除这一可能性的情况下，也只有能跟你们家那位摄政王平等论交的鸡鸣狗盗，才会毫不客气地对他进行高强度批评吧？」 莫妮卡抿了抿嘴，轻声道：「先生说的是，是莫妮卡糊涂了。」 「放松点，你这样会让我觉得很无聊的。」 墨檀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说道：「看在修的面子上，请你在我面前务必随意些，除了最好别弄死我之外，怎么放得开怎么来。」 虽然稍微愣了一下，但这位灵活多变的雌蜂下一秒便眉开眼笑地点了点头，很是开朗地大声回答道：「是，安东尼先生。」 「很好。」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便找了块满是灰尘的碎砖一屁股坐在上面：「五分钟时间调整身体状态，如果你想聊两句的话，我也不介意。」 「那太好了，说真的，我直到现在都觉得自己并不是"自己"，而是一个……」 莫妮卡一边不断激发斗气，在刺激自己感官的同时检索着身体状态，一边表情很是微妙地迟疑道：「一个……呃……虎背熊腰，体毛和肌肉厚到可以客串护甲的彪形大汉。」 墨檀掏了掏耳朵，不甚 在意地说道：「根据我们之前共同经历的那片"梦境"，你口中的那个彪形大汉，很有可能是一个隶属黄昏之鸦东征军，名叫"裂颅"的教官，之所以你会误以为自己是那副鬼样子，多半是某种支撑着这片梦境的力量搞得鬼。」 莫妮卡面色一僵，细细回忆了一番那虽然朦胧，但依稀能够想起的梦境，顿时冷汗直冒、手脚冰凉：「总觉得好恶心啊！」 「恶心？」 墨檀则是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语气轻快地说道：「就我对"梦"这一概念的理论研究，就算是为了能让你无缝融入梦境的权宜之法，你多半也会代入到与自己契合度最高的人物中，换句话说，至少在寒鸦堡这一亩三分地里，唯有那位虎背熊腰、体毛茂密的裂颅教官跟你契合度最高。」 莫妮卡：「……」 「还有四分钟。」 墨檀瞥了这位身着黑色皮甲的纤细女性一眼，淡淡地说道：「要说什么就抓紧时间。」 「好的好的。」 莫妮卡用力点头，立刻问道：「那么，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受你所效忠的那位摄政王殿下委托，来到阴暗沼泽寻找一位名叫莫妮卡·斯图尔特的雌蜂探子。」 墨檀平静地给出了回答，用谈论天气般的口吻说道：「据他所说，你混到了一支由黑塔城盗贼公会牵头组织的队伍里，试图借助他们口中那能够"在迷雾中确保方向"的玩意儿探索阴暗沼泽，而在队伍出发不久后，就跟过去那些被阴暗沼泽浓雾吞噬的牺牲者一样，再也没能出来，而修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你还活着的事实。」 「真是有劳殿下费心了。」 尽管很清楚那位摄政王不可能因为自己这条命就请这位"檀莫先生"出马，但莫妮卡还是如此感叹了一句，随即不等墨檀提问，便说出了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 首先，是那件据说能在阴暗沼泽的迷雾中为持有者辨明方向、指引道路的东西，凭借自己短暂入队后收集到的情报，莫妮卡认为那是一柄匕首，一柄跟【灭神会】这个上古组织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匕首。 而根据黑塔城盗贼公会手中的情报，阴暗沼泽的迷雾似乎也与【灭神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仅如此，其中恐怕还隐藏着大量当年那个极端组织所留下的"遗产"。 也正因为如此，黑塔城盗贼公会的会长缪斯便在自认为彻底研究明白了那柄匕首后拉起一支队伍，试图得到那有高概率沉睡在阴暗沼泽那噬人诡雾下所隐藏的"遗产"。 这并不令人意外，归根结底，尽管"灭神会"在圣教联合方面的运作下已经不剩多少消息在大陆上流传，但奇迹之城、云游者旅舍、盗贼公会这种组织内部是绝无可能不存在相关情报的，要知道墨檀之所以能这么快将任务推进到无限接近于下个阶段，其根本原因还是双叶通过自己在【奇迹之城】的资源给予了其大量额外情报，进而如作弊般变相降低了任务难度。 当然，考虑到在【无罪之界】中这种作弊方式的难度比正常任务还要高，所以这任务的难度其实也没有降低，只是被移交了少部分到双叶那里罢了。 总而言之，多半是因为盗贼公会内部的资料，缪斯笃定这波要是能从【灭神会】的地盘捞到点好处，自己在事业方面绝对会有一个巨大的飞跃，当然，这个虽然不如当前人格下的墨檀狡诈，但也算是个天生坏种的分会长并没有亲自出马，甚至连真正的匕首都没有给出去，而是亲手组了个盗贼团，让这帮人带着他口中那所有功能都被完美复刻 出来的导航匕首出发了，其中就包括缪斯的几个亲信、黑塔城周边的好手以及混进来的雌蜂探子莫妮卡·斯图尔特。 然后，大家就高高兴兴地前往阴暗沼泽冒险了。 再然后—— 「好消息是，缪斯交给他那两个亲信的赝品生效了，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尽管只是赝作，但在材料与打造工艺全都被完美复刻的情况下，它们确实发挥了作用，为大家在这片浓雾中指了条路出来。」 莫妮卡抱紧胳膊，心有余悸地说道：「坏消息是，这两柄赝作被认出来了……」 「哦？」 墨檀饶有兴趣地眨了眨眼，好奇道：「被谁认出来了？」 「被那些曾经拥有它们本体的人，灭神会的亡灵认出来了。」 「亡灵？不死生物？」 「不，我觉得那并不是不死生物。」 「并非不死生物的亡灵？」 「好吧，所以那些亡灵都做了什么？」 「杀。」 「哦豁？」 「大杀特杀。」 「哦豁！」 第两千三百二十三章：终 免费. 第两千三百二十四章：杀不死的神职者 第2333章 杀不死的神职者 “没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大杀特杀。” 莫妮卡抿了抿嘴，脸色很是难看地回忆道：“那是两个披着褴褛的斗篷，手上缠着黑色铁链的怪人，他们自称灭神会的破誓者，最初找到我们的时候看起来很是兴奋和激动，直到他们发现了那两柄一模一样的‘赝作匕首’，然后就……就……” “就变疯批了？” 墨檀好心地提供了一个合乎语境的参考词。 “呃，没错，当他们发现了那两柄匕首后，当场就疯批了。” 一时间找不到恰当形容的莫妮卡点了点头，干声道：“他们毫无征兆地向我们发起了攻击，缪斯分会长的其中一位亲信恐怕至死都没想到对方会忽然痛下杀手，而当大家反应过来试图抵抗的时候，已经有五分之一的人倒下了。” 墨檀吹了声口哨，乐道：“怎么着？你们撞见俩传说？” “想多了，真撞见传说的话，我怎么可能活着出现在您面前啊。” 莫妮卡完美遵循着墨檀让她‘随意些’的嘱咐，用仿佛与老朋友聊天般的语气道：“在我看来，那两位虽然极强，但最多应该也只有高阶巅峰的水平。” 墨檀扬起眉毛，质疑道：“高阶巅峰？连半步史诗都没到？你的下一句该不会是，整个队伍中只有你一个高阶，其他人都是刚断奶的水平吧？” “那必不可能。” 莫妮卡莞尔一笑，摇头道：“就算我对那位缪斯分会长并没有什么好感，也不得不承认他临时攒出的这支队伍水平非常高，尽管他只是一座小城盗贼公会分会长，但包括我在内，这次为他卖命的团伙平均实力都在高阶水准，唯有几个工程学大师与炼金师的纸面实力较低，却也都是相关领域中的佼佼者。” 墨檀咂了咂嘴，感叹道：“所以呢？你们证明自己实力的方式，就是在短短一个照面被俩同阶的‘亡灵’给屠掉了五分之一？咱们有一说一，别说是十几个高阶了，就算是十几只泥卡丘，也不至于被人一眨眼就给宰干净了吧？”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 蕾贝卡则是露出了非常微妙的表情，苦笑道：“真要是十几只泥卡丘的话，那两位恐怕还真杀不了那么快。” “哦？” 墨檀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趣地问道：“所以具体是怎么回事？你口中的那两个‘亡灵’，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呢？” “首先，他们非常精通杀人。” 鉴于墨檀的身份，莫妮卡自然不可能对其有半点隐瞒，虽然尽管保持着表面上的‘随意’，却还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立刻详细地回答道：“根据我的观察，那两个自称破誓者的人跟那些空有实力，却毫无实战经验的学院派法师恰恰相反，或许他们的绝对力量并不算强，但每次行动却无比高效、致命，战斗模式可以说是完全为‘杀戮’而生，这也是他们能在短时间内将我们这支队伍杀崩的原因之一。” “也只能是原因之一。” 墨檀微微颔首，语气轻快地说道：“毕竟你口中那种所有行动完全为杀戮服务的战法虽然稀罕，却也不至于达成那么夸张的壮举，所以除此之外，恐怕还有着某种更加适合‘压轴’的原因。” 莫妮卡讪讪地笑了笑，感叹道：“不愧是安东尼先生，就连我想要先抑后扬增加故事戏剧性的小心思都猜得一清二楚。” “我不讨厌这种可爱的小心思。” 墨檀向莫妮卡抛了个媚眼，颇有耐心地问道：“所以，那两个‘破誓者’身上最大的威胁，究竟是什么呢？” “是杀不死。” 莫妮卡很是痛快地给出了回答，正色道：“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杀不死’，无论是击穿心脏、切断喉咙甚至砍下脑袋，他们都能不受任何影响地继续行动，而那些常规意义上的致命伤也会在短短数秒内尽数恢复。” 墨檀露出了稍显讶异的表情，再次提出了那个已经被对方排除的可能性：“亡灵生物？” “至少就我浅薄的常识来看，他们并不像是亡灵生物。” 莫妮卡轻轻拍了拍自己腰后的短剑，正色道：“我曾经短暂地与他们战斗过，也甚至亲手刺穿了其中一人的心脏，被飞溅出来的温热鲜血洒了满身，而对于亡灵生物来说，所谓的‘温热鲜血’根本就不可能存在，除非他们无聊到汲取活人的鲜血将其灌注到自己早已失去活力的身体里，并频繁给自己的血管加热，只为了让别人砍自己的时候感觉手感像是活的。” 墨檀拍了拍手，赞许地说道：“精辟，继续。” “还有就是，就算是亡灵生物，心脏或颅骨深处也会有作为核心的灵魂之火，除非是唯一能够将‘灵魂匣’外置的巫妖。” 莫妮卡摊开双手，表情微妙地说道：“而据我所知，任何神职者，或者任何曾经成为过‘神职者’的存在，都绝无可能或主动或被动地转化为不死生物，也正因为如此，虽然我叫他们‘亡灵’，但还是认为那两个家伙并非常规认知中的不死生物。” “你先等下。” 墨檀却是皱起了眉头，摩挲着下巴问道：“听你的意思，那俩所谓的破誓者，其实是两个神职人员？” “没错。” 莫妮卡用力点头，正色道：“我可以拿殿下赐予我的武器发誓，那两位自称破誓者的灭神会成员，分别是暗夜教派的圣骑士与太阳教派的神官。” 墨檀扯了扯嘴角，用跟莫妮卡刚刚一样微妙的表情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两个【灭神会】的人，其实分别是暗夜教派与太阳教派的神职者，也就是……黑暗女神迪莉娅与太阳神提苏的信徒？” “是这样的。” 莫妮卡叹了口气，满脸笃定地说道：“将所有神祇视为最终敌人的【灭神会】中是存在神职者的，不仅如此，他们的神术在我看来简直……神力十足，跟那些虽然勉强能够使用神术，并未亵神却也不再盲信、神术威力也大打折扣的‘叛教者’不同，这些自称破誓者的人神术威力非常强大，给我的感觉并不亚于各教派最虔诚的狂信徒。” 从很久以前开始就跟【无罪之界】的本土宗教过不去，穷极心思对其力量性质进行研究乃至将‘艾·凡耶’视为实践对象进行彻底改造的墨檀瞪大眼睛，表情很是喜悦：“这可不得了哦！” 看得出来，能让当下这位‘檀莫’都觉得不得了的事，那确实是挺不得了的，要知道作为几乎独占了近半施法者体系的‘神职者’，其力量本源自然是他们口口声声挂在嘴边的神祇，也正因为如此，在神术方面，除了跟其它职业系雷同的力量、天赋、积累等参考值外，还有一个影响力颇大的特质，那就是——虔诚。 这个其实非常好理解，完全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简而言之就是神职者对其信仰的神祇越虔诚，施展神术时的威力就会越大，当然，这个‘越大’是有上限的，尽管每个人在这方面得到的增幅都略有不同，但根据无数研究者（主要是奇迹之城的法师）孜孜不倦地分析，早在很多年前就得出了‘上限最多两成’的结论，而这个结论甚至连作为最大规模宗教势力的圣教联合都表示认同。 换句话说，一个战斗力为100的神职者，如果把虔诚度拉满到神一句话就能让他当场自杀的水准，那么他在实战中理论上是可以发挥出120战斗力的，而这多出的20点，则是其它职业者无法通过任何方式弥补的。 引用真理议会某位贤者为学徒授业时的话说就是‘你们能嗑药，神棍也能嗑药，你们能换装备，神棍也能换装备，但他能靠疯狂的信仰增幅自己两成神术强度，你们呢？就算天天叫火元素土元素风元素负能量乃至邪能爹妈老婆，也只会被人当成傻辶而已’。 同理，在信仰不够坚定甚至对神不够忠诚的情况下，就算没有像米卡那样因为直接口嗨亵神而惨遭神罚净化，在施展神术时也会受到相当程度的影响，而比起理论上最高两成的增幅，其衰减下限却是——零。 也就是说，极度不虔诚的神职者非常有可能干脆就用不出神术。 那么问题来了…… 就算我们可以认同身为异界人的墨檀表面足够虔诚、敢对女神身材品头论足的路加·提菲罗内心足够虔诚、同时被两位神祇眷顾的语宸只要不亵神就被默认为虔诚、经历了自家先生大量‘测试’后精神状态已经有些微妙的艾·凡耶尚且拥有最基础的虔诚—— 那加入【灭神会】这一极端恐怖暴力团伙的神职者，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从表象到本质，有哪怕那么一丁点儿对神祇的虔诚吗？ “哈哈~” 墨檀很是欣喜地拍了拍手，喜气洋洋地说道：“这特么不扯淡嘛！” “呃……哈哈，哈哈哈……” 虽然不知道这位檀莫……或者安东尼先生为啥这么兴奋，但莫妮卡还是很高情商地陪笑了两声，待前者敛起嘴角那么堪称猖獗的弧度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还继续说吗？” “说。” 墨檀大手一挥，言简意赅。 “在反应过来之后，我们这边稍微抵抗了一下，但在意识到那两个疯狂的破誓者根本无法杀死，而且无论受到何种伤害都能快速愈合后，大家终于还是在折损了三分之一的成员后崩溃了。” 虽然立场不同，但莫妮卡依然为自己那些临时队友的遭遇叹了口气，苦笑道：“之后自然就是四散奔逃，而令人绝望的是，每个人都会在跑出所有人视野那一瞬从另一个方向跑回来，根本无法离开那两个破誓者身边二十米能见度的范围。” 墨檀呵呵一笑，走到面色已经不再苍白的莫妮卡面前，轻轻挑起了后者的下巴：“既然如此的话，那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呢？” “因为这个。” 莫妮卡顺从地扬起小脸，从右腿外侧的皮鞘中抽出了一柄漆黑无光的修长匕首递向墨檀：“我趁乱抢走了一柄‘赝品’，凭借它的力量离开了那两个破誓者，然后就……唔，稀里糊涂地进入您说的那片梦境里了，您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 “大概就是你在解决了‘迷失’的问题后，一头扎到了【黄昏之鸦东征军】的地盘上吧。” 墨檀随手接过了莫妮卡递过来的这柄【影牙·赝作】，一边细细端一边随口说道：“这片区域是当年那些神棍们与【灭神会】最终的战场，而我们此时所处的这片区域，就是那支远征军在战场一侧所建立的据点，名为‘寒鸦堡’。” 莫妮卡眨了眨眼，紧跟思路道：“而我们最初被这柄匕首引导去的地方……” “自然是更靠近【灭神会】的方向。” 墨檀莞尔一笑，直接将手中的匕首进了行囊，淡淡地说道：“而多半是选择了与匕首指引背道而驰的你，则闯进了【灭神会】死对头的地盘，并在闯进来的瞬间被环境同化，沉入了我们刚刚置身的那片‘梦境’，而我，则是在成功醒来几次后想办法把你也叫了起来，用抽大嘴巴子的方式。” 莫妮卡笑容一僵，不过很快便在摸了摸自己在梦境外其实并未被抽过的脸蛋后认真地说道：“我能理解，毕竟事态紧急，你也没有太多选择，所以……” “不，其实我有不少选择来着。” 墨檀摇头打断了莫妮卡，一本正经地说道：“比如说，假设我直接在你面前说出‘紫罗兰’这三个字，并在你与梦境出现‘违和感’后用‘雌蜂’、‘摄政王’这种能够给予你强烈刺激的关键词，也是可以把你从梦境中唤醒的。” “啊？” “嗯，所以方法其实挺多来着。” “呃……好吧，所以其实是抽耳光这种方式比较效率？” “也不是，目测应该还是说紫罗兰的事儿更效率一些。” “那您为什么会选择用抽耳光的方式叫醒我呢？” “因为我喜欢！” “……” 第两千三百二十四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二十五章：寒鸦堡礼拜堂 “因为我喜欢！” 在墨檀如此朴实的回答下，就算是在【雌蜂】中也称得上是八面玲珑，以至于被派来执行如此高难度任务的莫妮卡也不由语塞，憋了好一会儿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给人一种仿佛随时能背过气去的感觉。 不过善解人意的墨檀在意识到面前这位女士的窘境后立刻开口解围，向对方露出了一个充满亲和力的微笑，柔声道：“不用谢，亲爱的。” “呃……嗯……” 饶是莫妮卡，此时此刻也都只能下意识地应上那么几句，随即便火速转移了话题，正色道：“那个，安东尼先生，我想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要不咱们边走边说？” “好，那我们继续往里走。” 墨檀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对虽然身心俱疲，但在充分进食后姑且恢复了约五成状态，尽管百分百不是自己对手但也不至于随便就暴毙掉的莫妮卡做了个‘请’的手势，莞尔道：“劳烦你走前面。” “咦？” 已经走到墨檀身边，打算与对方并肩而行的莫妮卡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尖重复道：“我走前面吗？” “当然，毕竟我也不知道前面会不会有什么未知的危险，但有你走前面的话，就算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我也来得及做出应对。” 墨檀微微一笑，亲昵地拍了拍莫妮卡的肩膀：“否则的话，咱俩非亲非故，我凭什么把你从之前那片鬼地方拉出来？” 莫妮卡扯了扯嘴角，然后便顺从地走到了墨檀身前，一边依照后者给出的方向往这座‘寒鸦堡’深处走去，一边抱怨似地吐槽道：“我怎么记得您是受殿下所托过来这里救我的呢……” “如果你硬要从字面上理解的话，我确实也不好反驳些什么。” 墨檀依然保持着清爽明朗的微笑，乐呵呵地说道：“但你真的认为，自己这条命值得修那个家伙特意向我发起委托，进而欠下一个贱人如此巨大的人情吗？” 听到‘贱人’二字后立刻沉痛点头的莫妮卡想了想，然后很是坚定地说道：“不可能！” “没错，这当然不可能，你们那位殿下的意图打从一开始就非常明确，那就是在你这种水平的精锐都失去联络、生死未卜的情况，选择了一个更具性价比的人继续对阴暗沼泽进行探查。” 墨檀一边欣赏着莫妮卡虽然纤细但玲珑有致的背影，一边悠悠地说道：“至于你还活着这件事……自然也并非他特意找我的理由，而是他试图说服我这片区域虽然诡异，但未必十分危险的佐证。” 莫妮卡扁了扁嘴，无奈道：“道理我都懂，安东尼先生，但你完全可以选择一个更令人感动的说法啊。” “让你这种卖命送死的忠犬感动，是修的任务，并不是我的。” 墨檀一边四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边懒洋洋地说道：“我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帮那家伙搞清楚阴影沼泽里这片胃口奇大的雾气究竟是怎么回事，给他一个能够扩张帝国版图，转移内部矛盾的理由。” “啊哈哈……” 或许是因为紫罗兰帝国内政的话题太过敏感，就算谨遵墨檀吩咐态度非常‘随意’的莫妮卡也没敢继续随意下去，只得打了个哈哈，隐晦地表示自己真心不方便聊这种话题。 而墨檀这边则是完全无视掉了莫妮卡的窘境，表情很是微妙地抱怨道：“话说回来，我记得那小子应该还在打斯卡兰公国的主意吧？胃口这么大，真就不怕把自己噎着？” “安东尼先生……” 莫妮卡叹了口气，直言不讳地说道：“你这话我没法接，咱要不换个题材聊？” “行啊，那就说说眼下这片地界儿真正的主人，当年那支隐秘到从建立到全灭就好没人知道，偷感拉满的【黄昏之鸦东征军】吧。” 出乎意料很好说话的墨檀笑了笑，一边背着双手漫步在虽然已是断壁残垣，却依稀能看出昔日盛景的‘寒鸦堡’中心区域，一边不甚在意地说道：“比如说，这支军队中的绝大多数成员，都出身于各教派的最高暴力机关，狂信徒与变态比例奇高无比的【异端裁判所】，不仅如此，除了当今在大陆范围内无比活跃的圣教联合成员，就连很多或中立或混乱或邪恶侧的教派也都加入了这支东征军，单论战斗力的话，就算放在当下也是一支足以令诸国失态的武装力量了。” 确实对这里背景故事颇感兴趣的莫妮卡微微颔首，恍然道：“原来如此！感觉好厉害呀！” “呵。” 结果墨檀却是嗤笑了一声，摇头道：“倒也未必厉害，毕竟这支队伍并没有任何一个人活着回到各自的教派，至于跟他们一起被埋葬在历史中的【灭神会】……只是群借那些神棍勾心斗角干点偷鸡勾当的二流货色而已，上不了台面。” 虽然很难想象这位檀莫先生是出于什么立场说出的这番话，但对修·布雷斯恩摄政王有着一定程度了解的莫妮卡却并不对此感到意外，归根结底，作为摄政王直属部队【雌蜂】成员的她对于绝大多数事物都缺乏敬畏，而‘历史人物’则尤为甚之。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紫罗兰帝国建立起，布雷斯恩家族出产了不少家喻户晓的‘贤君’、‘明君’，但却从未出过一位像修这样的人，而对于【雌蜂】来说，只需要简单对比一下，就能意识到历史上那些名声赫赫的君王是何等没用了。 毕竟他们几十年励精图治的政绩，还不如一个二十多岁年轻摄政王半年多的努力，而且考虑到其平日里的行事风格，恐怕‘努力’二字都得打上个问号才行。 在这种前提下，小钠、莫妮卡这种常在修的身边耳濡目染之人，真的很难对那些个历史人物产生什么敬畏之情，也正因为如此，当墨檀吐槽【黄昏之鸦东征军】与【灭神会】也就那么回事儿的时候，她完全没觉得意外。 【檀莫先生果然与殿下是一个世界的人呢。】 于是，上述念头便成为了莫妮卡唯一的感想。 而墨檀，则是继续漫不经心地进行着着他的冷知识科普—— “出于某些原因，尽管我对‘神’这一概念的理解本身就是客观意义上的‘亵渎’，却在神术领域拥有一定程度的浅薄了解。” 墨檀收回了自己直到刚刚为止还一直在四下打量的视线，眺望着不远处那座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非但结构完整，甚至还隐隐有光华流转的礼拜堂，用饶有兴趣的口吻说道：“比如你之前所经历的‘梦境’，其本质恐怕是某种结构极为复杂的神术结界，也只有这种根基为‘神力’的玩意儿，才能够独立维系数千年的岁月，不仅如此，那种能够让你在转眼间便忘记了自己身份、性别与过去的力量，就算只是暂时性的，也唯有‘拟似地上神国’这种级别的影响才可以做到。” 莫妮卡眨了眨眼，好奇道：“拟似地上神国？我还以为自己只是中了某种幻术……” “寻常的幻术结界可没办法独立运转上千年。” 明明是个盗贼系职业者，却对神秘学领域有着相当程度了解的墨檀耸了耸肩，慵懒地说道：“至于像之前那种能够支持咱们两个频繁互动（莫妮卡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脸颊）的幻术，就算来个传说阶的施法者，恐怕也没办法维持超过三天，而事实却是，已经误入那片‘梦境’不知多久的你险些被饿死在里面。” 莫妮卡微微颔首，然后有些迟疑地停下脚步，指了指不远处那座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看上去流光溢彩的礼拜堂：“我们要去那里么，安东尼先生？” “不然呢？” 墨檀瞥了她一眼，反问道：“难道还能随便找个看起来没那么亮堂的地方造小孩吗？” “好吧。” 并没有在意对方的性骚扰，莫妮卡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后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再次迈出脚步，正色道：“我们走吧！” “哦豁~” 墨檀眯起双眼，却罕见地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微微颔首后跟上了加快脚步的莫妮卡，沉默且高效地逼近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建筑。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五分钟后，在某种微妙的沉默中，墨檀与莫妮卡两人便抵达了那座位于【寒鸦堡】中央的礼拜堂，与光之都和敦布亚城的联合礼拜堂类似，这座建筑物虽然洋溢着神圣的气息，并且充斥着大量精美玄奥的浮雕，但却并没有任何倾向性，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比起兼具着秩序、善良乃至少量混乱的圣教联合礼拜堂，这座属于【黄昏之鸦东征军】的联合礼拜堂在某些修饰中甚至还有一点点‘邪恶’的影子在，尽管非常隐晦，但这依然无法骗过墨檀的眼睛。 当然，这座礼拜堂在当时被建起来时本就没想过要隐瞒些什么，而墨檀对此的唯一感慨，也只是单纯地好奇为什么这帮神棍聚在一起这么长时间都没把彼此的狗脑子打出来而已。 “去敲门。” 驻足在纤尘不染的石阶前，墨檀毫不犹豫地对莫妮卡命令道：“要是没人理，就推，要是推不开，就砸。” “您的意愿，我的短剑~” 莫妮卡模仿守护骑士效忠时的画风向墨檀开了个玩笑，随即便抽出自己的短剑小心翼翼地登上石阶，抬手敲向面前那扇就算把俩食人魔摞在一起都能畅通进出的类哥特风黑哑木门，然后—— 那扇厚重的木门便仿佛没有重量般悄无声息地‘滑’向两边，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路。 “好家伙。” 目睹了全程的墨檀蹦跶着登上石阶，歪头向莫妮卡确认道：“所以这是怎么做到的？我也想学。” “我什么都没干。” 莫妮卡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连连摆手道：“这门是自己……” “是我开的。” 结果就在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突兀地在两人耳边响起：“二位请进吧，寒鸦堡已经很久没有客人来了。” “那就打扰了。” 墨檀一边说着，一边率先迈开脚步踏进了这间礼拜堂，毫不犹豫地径直向地毯尽头走去，一边两眼放光地盯着那个立于布道台前的高大身影，亦或是……遗骸问道：“所以你这是死透了？” “如果你指的是这具早已失去生机，只能勉强在吾主威光下维持存在的遗骸，我的回答是——没错，我死透了。” 身披厚重的暗红色骑士铠，面甲下是一颗白发骷髅头的遗骸死气沉沉地屹立在原地，其声音却依然响彻在两人耳边：“但如果你是指我的灵魂，那么很遗憾，使命尚未结束的我尚且不能回归吾主神国。” 墨檀咂了咂嘴，挑眉道：“就在不久前，还有人跟我说神职者是不能变成不死生物的~” 莫妮卡：“……” “请不要误会，这位先生，我从来都不是什么亡灵生物。” 遗骸的声音再次于墨檀与莫妮卡的耳边响起，并在短暂地沉默后继续道：“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尝试着闭上眼睛，放松精神后再睁开。” “好。” 还没等莫妮卡给出反应，墨檀便毫不犹豫地闭上眼睛，放空了自己大脑长达三秒后再次睁眼。 于是，布道台前那具高大的遗骸便被一个相貌英俊、目光柔和、长发及腰的人类男子所取代了。 “你好，这位不知名的先生。” 有着海蓝色眼眸的男子对墨檀行了个骑士礼，语气谦和地说道：“我是【黄昏之鸦东征军】三团的副团长，血神教派的霍格尔·西德。” “你好，霍格尔先生，我是智多猩赤木刚宪。” “智什么猩？” “开玩笑的，其实我的名字是迪加·奥特曼。” “你不是叫安东尼·达布斯吗？” “嘁，你一定要这么叫的话，也不是不行。” 第两千三百二十五章：终 第两千三百二十六章：黄昏囚笼 “啊！抱歉抱歉，虽然反应过来了，但一想到可能会重新变成那个魔鬼筋肉人的模样，就有点静不下心来。” 迟了数秒才出现在墨檀身边的莫妮卡讪讪地笑了笑，随即立刻低头检查了一番身体状态，直到确认自己依然是正常模样后才长舒了口气，乖巧地后退了半步侍立在墨檀身后不说话了。 很显然，在猜到对方身份的第一时间，莫妮卡已经将墨檀视作自己在成功回归紫罗兰帝国复命前的最高领导，完全放弃个人主见，以后者的意志马首是瞻了。 “那么，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黄昏之鸦东征军】三团的副团长，血神虔诚的信徒霍格尔·西德，同时也是军团现阶段的总负责人。” 看上去也就三十岁出头，有着漂亮的海蓝色瞳孔，相貌英俊、气质儒雅的人类圣骑士对莫妮卡微微颔首，随即缓步走到两人面前，微笑着确认道：“而两位则分别是安东尼·达布斯先生以及来自紫罗兰帝国的莫妮卡女士，对么？” 莫妮卡没有说话，只是表情恬淡地向面前这位霍格尔副团长点头回礼，没有半点自作主张说点什么的打算。 “且不说你刚刚提到的两个名字是真是假……” 墨檀微微抬头瞥了面前这位相貌至少有0.4路加·提菲罗水平的大帅哥，颇具敌意地说道：“既然能报出这两个名字，就说明我们自始至终都一直在霍格尔副团长你的监视之下吧？” 霍格尔笑了笑，语气平和地纠正道：“虽然安东尼先生说的大体没错，但我必须提醒你一点，与其说是我在监视你们，还不如说是你们强行闯入了这片时刻被我监控着的领域，非要论个对错的话，显然是身为不速之客的两位更加冒犯。” “呵呵，瞧您这话说的。” 墨檀哑然失笑，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道：“我们两个只是无意间闯入贵方地盘的无辜旅人罢了，就算有所冒犯也是无心之失，而您对我后面这位同伴见死不救这件事……可着实失了些风度啊。” 【咱们明明就是奔着人家地盘来的吧！你把话说得这么不要脸真的没问题吗？人家可是连咱俩叫啥都偷听到了啊！】 莫妮卡在心底吐了个槽，表情却变得幽怨且沮丧，看向霍格尔的目光那叫一个无辜委屈、楚楚可怜。 “事实上，绝大多数无辜的旅人都会被挡在这片以‘雾’为媒介的神术结界外，两位能闯进来这件事本身，就足够不单纯了。” 霍格尔与墨檀四目相对，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而且所谓的‘见死不救’也有失偏颇，首先，我虽然能在一定程度上了解到部分‘另一侧’发生的事，却没办法左右事态的发展，除此之外，如果不是你们两个找到了这座礼拜堂，我甚至没办法跟你们对话。” 墨檀吹了声口哨，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没办法离开这座礼拜堂？” “原则上是这样的。” 霍格尔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补充道：“不过如果发生了什么我必须出手进行干预的事，那我也可以短暂地离开这里。” 墨檀满脸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随口感叹了一句‘原来如此’，然后就不再说话，重新将话题的主导权抛给了对方。 “那么，如果两位没意见的话，我们可以去旁边的休息室里小歇片刻，顺便交流一下情况。” 尽管是征求二人意见的口吻，但考虑到霍格尔在开口的同时已经迈开脚步，向布道台一侧的橡木门走去，可见他只是单纯地嘴上客套一下而已，并未真打算给两人选择的余地。 而很有‘不速之客’自觉的墨檀也没有搞什么幺蛾子，牵起莫妮卡的手就跟了过去，在霍格尔的带领下走进了那间虽然并不算宽敞，但气氛闲适的休息室，与后者一起坐在了壁炉旁的木桌前。 然后—— “现在是圣历多少年？” 几乎是在墨檀屁股刚沾到椅子的瞬间，面前这位英俊异常的圣骑士便急不可耐地发出了问询。 “现在是圣历9571年，空之月，咏唱8日。” 比起因为迷失了太久而难以第一时间推算出当前日期的莫妮卡，身为玩家的墨檀却是不暇思索地准确报出了日期，要知道对于绝大多数玩家来说，虽然找个对照表并不是什么难事，但真正关注游戏里日期、节气的人其实非常少，能够像他这样随时都能轻松说出准确日期的人就更是屈指可数了。 而令墨檀和莫妮卡意外的是，霍格尔在听到这个日期后并未展现出诧异、狂喜、震惊、困惑、不解、释怀等情绪，而是在沉默了半晌后微微点头，怅然若失地说道：“原来如此，谢谢你，安东尼先生。” “我无意冒犯。” 而在莫妮卡还在思考霍格尔为何会展露出如此态度后，墨檀却是直截了当地问道：“但霍格尔团长你该不会是……已经忘记时间了吧？” “没错，安东尼先生。” 霍格尔很是干脆地点了点头，苦笑道：“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记得我们已经坚守了多久，以为自己记得我们是在哪一天来到的这个地方，哪一天取得了什么战果，哪一天失去了哪些重要的人，我原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种事，直到刚刚，当我下意识地想弄明白我们已经在这里守了多久时，才发现我早已忘记那些……那些……” “那些你自认为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日子，我懂。” 墨檀体贴地把话接了下去，耸肩道：“这并不稀奇，很多男人都以为自己会永远记得与妻子第一次约会、第一次接吻、第一次生命大圆满的日子，直到若干年后，他们因为忘记了结婚纪念日被愤怒的后者踹出家门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脑子其实从未靠谱过。” 【喂喂喂，虽然这话算不上错，但跟这位骑士先生的情况根本就是两码事吧。】 坐在墨檀旁边的莫妮卡垂下眼眸，正如绝大多数成为檀莫‘队友’的可怜人一样，保持着表面平静的同时开始在心底疯狂吐槽。 “我……” 并没有心情吐槽的霍格尔则是沮丧地叹了口气，用语气苦涩地说道：“我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如果在我们‘闭眼’前看到的那具遗骸确实属于你，那么霍格尔副团长你多半还真就一辈子都没忘记那些沉重且沉痛的糟心事。” 墨檀莞尔一笑，温言宽慰道：“毕竟你的‘一辈子’已经结束了，现在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更像是某种性质特殊的孤魂野鬼，所以你还是想开点比较好。” 【您真会说话。】 莫妮卡终于忍不住转头看向墨檀，并下意识地将手摸向身后的短剑，毕竟在他看来，这位檀莫先生的话着实是有些诛心了，倘若换做在无数年坚守后忘记了【雌蜂】中那些伙伴的自己，这位自认为还算沉得住气的姑娘都不觉得自己能忍住不动手。 但霍格尔忍住了，或者说，他似乎根本不觉得对方有在冒犯自己，只是在微微颔首后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或许你是对的，安东尼先生，总之无论如何，依然肩负使命的我都不可以自我怀疑。” “不客气。” 墨檀随口把对方刚刚那番话定性为‘道谢’，慵懒地说道：“还有什么想问的，麻烦你抓紧时间，如果都问完了的话，那就换我们这边来问。” 重新恢复了平静的霍格尔点了点头，很是配合地继续问道：“那么，我想知道在圣历9571年，空之月咏唱8日的今天，【灭神会】还活跃我们的世界中吗？” “并没有，据我所知，自从某支由超过二十个教派联合组成的东征军出发前往东南大陆，【灭神会】就已经销声匿迹了。” 墨檀并没有撒谎的打算，很是坦诚地说道：“所以我有充分的理由认为，你们讨伐的目标正是【灭神会】最后一支有生力量，时至今日，那些家伙的存在已经被抹消得七七八八了，普通人甚至连他们的名讳都没听说过。” 霍格尔先是一愣，直到整整半分钟后才长舒了一口气，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住点头道：“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顺便一提，在【灭神会】完蛋之后，各教派间原本脆弱的盟约也在短短数年内荡然无存，而曙光、丰饶、公正、太阳、迷雾、旋律、知识、财富、创造这九个偏守序、善良的教派则组成了一个名叫【圣教联合】的势力，时至今日，已经是影响力强大到无与伦比的庞然大物了。” 墨檀嘴角微扬，悠悠地说道：“至于月神教、血神教、暗夜教派等宗教，则在数千年来不断淡出人们的视野，除了梦境教派姑且还算有出息，在西南大陆搞了块地盘之外，都被圣教联合打压的挺惨。” 霍格尔点了点头，很是平静地问道：“但至少不会再出现那种不到半年就有骑士长、教皇、神眷者被杀死的情况吧？” “那倒不至于。” 虽然随口拱了句火，但墨檀却也没打算在这位副团长面前撒毫无意义的谎，很是诚恳地解释道：“虽然我拥有相关信仰的朋友并不多，但就算是猜也能猜到，比起【灭神会】高度活跃的那些年，咱们这些神……职人员的日子肯定比当年好过了很多。” 霍格尔不出意料地露出了释然的笑容，点头道：“如此就好，如此一来，【黄昏之鸦东征军】的牺牲就不算白费，谢谢你，安东尼先生，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夸张，但您确实赋予了我们漫长的等待以意义。” “谢就不用了。” 墨檀摆了摆手，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只是有点好奇，我该不会是你这些年里见到的唯一一个‘外人’吧？毕竟听你刚才的话，好像一直都没人告诉过你外面的事。” “并不是‘唯一一个’。” 霍格尔看了乖乖坐在墨檀旁边的莫妮卡一眼，语气爽朗地说道：“准确的说，应该是你们两个才对。” 墨檀咂了咂嘴，颇为讶异地追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我们在最后时刻制造的神术结界非常强大，强大到足以在漫长的岁月中将这里隔绝成‘原样’。” 霍格尔并没有丝毫隐瞒，很是坦然地说道：“两位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我只是东征军中的三团副团长，却能成为这片区域的管理者，那些资历、能力与实力远远在我至上的人又去哪里了呢？” 墨檀咧嘴一笑，毫不犹豫地说道：“死了呗，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何况还是【灭神会】这种在当年堪称首屈一指的极端暴力组织。” “安东尼先生说的不错。” 给人感觉非常好脾气的霍格尔并没有生气，而是用依旧平和的语气说道：“尽管我们击溃了灭神会的兵主与弑神五兽体，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哪怕是被任命为东征军统帅，实力已经有半步传说的炽翼裁判长都受到了重创，若不是他跟之前商量好的一样在最后阶段‘意外’晋阶，我们可能已经烂在这片危险诡谲的沼泽里了。” 墨檀眯起双眼，只用了一秒钟不到便反应了过来，轻笑道：“原来如此，尽管动用传说阶武力会被各大势力在环大陆范围内诟病，但如果只是半步传说的话，就没那么严重了，而在厮杀中‘意外’突破的瞬间……呵，如此一来，没有传说阶坐镇的【灭神会】确实没有半点机会。” “不，你错了，安东尼先生，灭神会并不是没有传说阶强者。” “嗯？” “事实上，他们有整整五个传说阶强者。” “哇哦。” “那是炽翼裁判长与数位同僚选择以生命为代价，将他的‘固有结界’融合进联合大结界【黄昏囚笼】前，将整个东征军交给我时说的，他说灭神会的‘兵主’在自己晋阶那一瞬解放了弑神五兽体的力量，让它们露出了传说阶的本来面目。”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炽翼裁判长就记不清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弑神五兽体已经生死不明，而【灭神会】实质上的统治者‘兵主’也已经陨落了。” “所以这片雾……” “是一位传说阶强者以生命为代价留下的‘遗产’，按理说普通人是不可能闯进来的。” “过奖过奖~” 第两千三百二十六章：终 第两千三百二十七章：虚饰终梦 在霍格尔毫无保留的解释下，无论是思维十分灵活的莫妮卡，亦或是思维特别檀莫的墨檀，都在短时间内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补全了大量有关于【黄昏之鸦东征军】、【灭神会】与【寒鸦堡】的设定，姑且算是搞明白这处诡异的沼泽下究竟藏着些什么东西了。 其中，脑袋相对正常，也更加方便正常人理解的莫妮卡·斯图尔特整理结果如下： 首先，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名叫【灭神会】的恐怖组织在环大陆范围内对各个教派造成了巨大威胁，而在其最活跃的那段时间，尽管没有一位货真价实的神祇因他们而受到伤害，但教皇、神眷者、骑士长、异端裁判长等最高级别神职人员可谓伤亡惨重，最终，这些彼此之间颇有成见的教会终于决定联手，展开了相对真诚的合作。 也正是从那时开始，那个名叫【灭神会】的组织在短时间内便从局面大好变成了被压着打，最终在各大教派的联手围剿下被硬生生逼回了总部所在。 而后，在各教派不断地交换情报、汇总信息后，位于东南大陆某僻壤的【灭神会】总部终于浮出了水面。 没有半点犹豫，一支绝大部分成员都出自各个异端裁判所，被命名为【黄昏之鸦东征军】的大规模联合部队应运而生，其总帅由原本已经归隐某乡村教堂的前太阳教会异端裁判长，拥有半步传说实力的银龙诺弗勒·炽翼担任。 没错，跟圣历9571年的丰饶教皇圣·阿莱克斯塔·赤翼一样，这位在当时已经处于隐退状态的异端裁判长也是一条龙，不仅如此，尽管这两位分别是银龙种与红龙种，但实际上却是有血缘关系的，硬要算的话，诺弗勒·炽翼应该是阿莱克斯塔·赤翼的舅姥爷。 顺便一提，尽管巨龙想要得到子嗣并不容易，以至于每颗龙蛋对族群来说都弥足珍贵，但这些哪怕跟其他种族都没有生殖隔离（参考数量庞大的亚龙种和以半龙人为首的半龙种）的智慧生物在同族通婚后自然也不会生不出蛋来，举个例子的话，就是一条纯血红龙与一条纯血蓝龙生出的蛋分别有50%概率是其中一种，不存在生出红蓝条龙、紫龙和星矢的可能性，而假如生出黑龙、银龙、彩虹龙的话，那龙爸爸显然就会变成一条概念上的绿龙。 顺便再提，如果夫妻双方有其中一方是黄金巨龙，那么产下的龙嗣有九成会随另一方的龙种，只有百分之十左右的概率会诞下黄金巨龙。 言归正传，尽管古往今来都很少有巨龙皈依某个教派，但这个数量从来都不是零，事实上，就算只看正常时间线的圣教联合，也有近二十位巨龙神职者，其中传说阶有三位，分别是丰饶教皇圣·阿莱克斯塔·赤翼、旋律教派大祭司奥莉黛尔·苍坠与财富教派大骑士长理查德·黑栅，而除了三人之外，其他巨龙神职者也都有着史诗阶的实力，都是各自教派的宝贝。 而当年的诺弗勒·炽翼虽然也是太阳教派的宝贝，但被【灭神会】杀死了数位好友的他依然在听说了【黄昏之鸦东征军】建立的消息后主动请缨，最终以‘我本来也活不了几十年了，而且还有一点可能会有奇效秘密小花招’为核心论点为自己争取到了总帅的位置。 最终，正如霍格尔所说的那样，诺弗勒·炽翼在最终决战时用他的‘秘密小花招’当场突破至传说阶，试图钻潜规则的空子一举杀光【灭神会】的高层战力，结果却与对面那五个原本阶位史诗巅峰实力，却在顷刻间同时晋阶的‘弑神五兽体’来了波火星撞地球，最终【灭神会】的最高领导者兵主战死，弑神五兽体不知所踪，诺弗勒·炽翼也重伤濒死，被霍格尔等杀到战场中央联军高层接回了【黄昏之鸦东征军】的根据地——寒鸦堡。 这，就是东征军与灭神会两边最后一场‘正常’的大规模战役了。 而正常二字被打上引号的原因，则是因为后续还有一场‘不正常’的、旷日持久的，直到今天都尚未结束的战役！ “你们应该经历过那片战场……” 霍格尔喝了一口面前冷掉的茶水，轻声道：“战争还在继续，厮杀尚未结束，就在我们说话的这段时间里，东征军与灭神会残党之间已经同时展开了数十场遭遇战，每分钟都有人战死、倒下。” 好不容易理清了思绪的莫妮卡叹了口气，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苦笑道：“这……我真有点跟不上了……” “所以你要想办法从‘逻辑’里跳出来。” 墨檀宛若一个诲人不倦的人生导师般温柔地对莫妮卡笑了笑，随即便转头看向目光有些失焦，似是在走神的霍格尔，语气轻快地问道：“所以，这场持续了数十个世纪之久的厮杀，本质上其实只是一场‘梦’，对么？” “……你真的很聪明，安东尼先生。” 短暂地沉默后，双眼重新恢复了清明的霍格尔轻舒了口气，对墨檀的猜测予以肯定道：“没错，这就是一场‘梦’，一场炽翼裁判长融合了大结界【黄昏囚笼】、龙语魔法与自己的固有结界，以生命力为代价展开的永续结界【虚饰终梦】。” 墨檀咂了咂嘴，轻笑道：“我是否可以这样理解，尽管灭神会已经失去了领导者与那五个传说阶的什么弑神兽，但你们东征军依然拿他们没有办法，或者更糟，你们认为如果不采取极端措施的话，可能会永远失去斩草除根的机会？” “你果然很聪明，安东尼先生。” 霍格尔再次强调了一句对墨檀的夸奖，随即便坦诚地说道：“就是这样没错，根据炽翼裁判长的遗言，那位已经死去的【兵主】似乎提前准备了一些禁忌仪式，如果继续用常规的方法对峙，就算我们理论上能赢得这场战争，却来不及阻止同样被抢回了身体的【兵主】转化成某种很难消灭的东西，一旦让事情发展到了那个地步，【灭神会】恐怕会彻底失去控制，因为就算只剩他一个，也拥有能够动摇人心，将普通人乃至神职者转化为异端的力量。” 墨檀玩味地扬起嘴角，提醒道：“还有那五个下落不明的畜生。” “哈哈，没错，还有那五个下落不明的畜生。” 霍格尔爽朗地笑了起来，用力点头道：“毕竟用炽翼裁判长的话说，那五个家伙是不知所踪而非确认死亡，在这种情况下，让随时能够激活其传说阶实力的【兵主】重新苏生实在太过不智，所以……” 墨檀吹了声尖锐的口哨：“所以那位裁判长大人选择了带你们一起跟对面同归于尽？” “我认为这并不算是‘同归于尽’。” 霍格尔摇了摇头，轻声道：“虽然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死在当年好一些，还是现在这样日复一日地进行着永无休止的战斗好一些，但我们至少是光荣的。” “你们当然是光荣的。” 墨檀咧嘴一笑，严肃地保证道：“出去之后，我一定会在你的尸体前献花，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甚至还可以拉着你一起跳支舞，探戈怎么样？就像这样——” “呃，不用了不用了，舞就不用跳了。” 霍格尔用非常惊悚地表情打断了正搂着一个并不存在的人，表情十分严肃、动作十分激昂的墨檀，正色道：“总之，我想要再次感谢二位，尽管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后悔过，但你们带来的消息依然十分重要。” 重新坐回霍格尔面前的墨檀含蓄地笑了笑，跟个正常人似的温文尔雅地摇头道：“举手之劳而已，您太客气了。” “你们是这些年来唯二成功穿越【虚饰终梦】，活着出现在这里的人。” 霍格尔平静地看向面前的两人，语气温和地说道：“每个人都有秘密，而我只是一介死士，并没有跟两位试探或兜圈子的打算与必要，所以，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想办法送你们离开这里。” 莫妮卡顿时瞪大了眼睛，不过已经决定一切以墨檀为主的她终究还是强忍着没说话，只是向后者投以激动而炙热的目光。 她很清楚，尽管自己所置身的这片【虚饰终梦】不可能会被轻易破解，但从这里得到的情报对于修·布雷斯恩殿下来说依然极具分量，所以在得知自己能离开这里后，这位姑娘俨然已经归心似箭，等不及想要向紫罗兰帝国的摄政王汇报自己在阴暗沼泽的所见所闻了。 然而—— “原来如此。” 旁边的墨檀只是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随后便跳过了有关于‘离开’的话题，问道：“我很好奇这片【虚饰终梦】的结构，毕竟就在不久前，霍格尔副团长你还是一副消瘦到宛若尸体般的形象。” “你大可以不用这么委婉，安东尼先生，你们不久前看到的那具遗骸，正是我的尸体。” 霍格尔哑然失笑，很是耐心地解释道：“【虚饰终梦】的结构并不复杂，首先是最外面的一层，即出当下在现实中那片被你们称为【阴暗沼泽】的地方，以‘雾气’为载体的概念性存在，唯一的作用就是保护与警告。” 墨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推测到：“警告那些不明真相的传说阶强者这地方‘有主’，保护对象的话……是无关路人与【虚饰终梦】更深层的东西，比如我们现在所置身的寒鸦堡？反正不会是那些当年多半收到了消息，始终对这段秘辛缄口不言的各大教派。” “可以这么理解。” 霍格尔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然后是第二层，即被隐藏在【黄昏囚笼】中的寒鸦堡与灭神峡，我们与灭神会那些异端的身体曾经在里面沉睡，而现在，漫长岁月早已碾碎了囚笼中的一切，唯一剩下的，恐怕只有寒鸦堡的礼拜堂，与灭神峡的兵主之座吧。” 墨檀摩挲着下巴，饶有兴趣地重复道：“兵主之座？” “据说是那些异端安置兵主尸体的地方，如果不是炽翼裁判长的话，恐怕那个人会短短几天内借由兵主之座重新‘苏醒’。” 霍格尔耸了耸肩，随即用轻蔑的语气说道：“但他永远也无法苏醒了，或者说，就算他能苏醒，恐怕也只能像我一样徘徊在第二层与第三层之间，绝望地见证着这永无休止的轮回。” “所以，你所谓的‘轮回’就是第三层，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梦’对吧？” 墨檀虽然用了疑问句，但却并没有等待霍格尔给出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道：“灭神会也好，东征军也好，每个人都经历了一次并不算痛苦的慢性死亡，而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结束，因为在死亡之前，他们便已经沉入了这片规模恢弘的梦境中，就算肉身腐朽，其灵魂与精神也会继续‘做梦’，对么？” “没错，安东尼先生，我是这片梦境中的唯一一个清醒的人，虽然在偶尔的偶尔，我也会沉入梦境，忘掉那些令人绝望的现实，重新与值得信赖的伙伴们嬉笑打闹、并肩作战，直到在某个午夜毫无征兆地惊醒，然后再花上很久的时间重新接受现实，周而复始……周而复始……” “看得出来，这并不是一件有趣的工作。” “是啊，但它很有意义，【虚饰终梦】不能失控，而我的‘清醒’，正是能够让这片梦境保持稳定的锚点之一。” “之一？难道除了被摆在礼拜堂中央的你之外，这鬼地方还有其它的锚点？” “有的，但是我不记得了。” “原来如此，所以说，现在的我们其实已经跟‘身体’相互独立，以某种类似于精神体或灵魂的形态存在于‘第三层’咯？” “是的，但只要你们愿意，我现在就可以让你们回到第二层，并告诉你们离开这里的方法。” “不要。” “没问题，那我这就……呃，抱歉，你说什么？” “不要！” “啊？” “咱打个商量吧。” “商量……什么？” “你让我们在这边多留一会儿，我们帮你把灭神会那帮阴魂不散的异端给扬了。” “？” 第两千三百二十七章：终 第两千三百二十八章：【寒鸦之誓·终梦阶段】 第2337章 【寒鸦之誓·终梦阶段】 【寒鸦之誓·抉择】 类别：特殊任务链 品质：唯一史诗 抉择【1】：末尽誓言 任务内容：离开阴暗沼泽，将【黄昏之鸦东征军】的结局告知圣教联合。 追加内容：将诺弗勒·炽翼的结局告知太阳教派高层，可获得额外20%的任务完成度；将霍格尔·西德的结局告知血神教派教长，可额外获得30%的任务完成度。 任务奖励：随机获得一件当前最高等级职业可用的，品质为【唯一史诗】的装备；随机获得一份品质下限为【史诗】，上限为【传说】的消耗品；随机获得一份品质不低于史诗的毒药配方；随机获得一个当前最高职业可用的技能；紫罗兰皇室声望+20000、水晶狼公爵领声望+20000、圣教联合声望+30000，根据任务追加内容的完成度，将额外给予‘太阳教派声望+10000’与‘血神教派声望+10000’的奖励。 抉择【2】：开启下一环任务链——【寒鸦之誓·终梦阶段】 【备注1：别以为声望是什么没用的东西，它可以说是你糟糕路人缘的救命稻草。】 【备注2：如果你选择接受【末尽誓言】，那么这边将进行一波吐血大放送，为你科普一番血神教派的情况，运气好的话，你甚至能凭借那五位数的声望直接混进去当个信徒，谋个权、篡个位什么的。】 【备注3：好吧，你肯定是不会选它的，小丑，可别怪没人提醒你，就凭现在的‘檀莫’，想要全程以95%的平均完成度结束这条任务链根本就是扯淡。】 以上，是墨檀在拒绝离开这里前先草草过了一遍的任务面板，当然，正如任务备注中所说的那样，只用了短短不到三秒钟的时间，查收完【寒鸦之誓·二阶段】奖励的墨檀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就选择了第二项抉择，当机立断地接下了【虚饰终梦·阶段一】。 我们曾经提到过，尽管【混乱中立】意味着难以揣度的混沌特质，但这也并不代表这种人无缘无故跳河玩和走桥不跳河的概率相同，也正因为如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其行动也是可以被判断出的，当然，这并不代表他有多守序，说句再直白不过的话，就是局外人都能根据其性格倾向性对其抉择做出简单判断，而且准确率奇高无比。 当然，猜到判断是一码事，想知道他究竟在打什么算盘可就有些强人所难了，举个例子，我们很多人都能猜到当前人格下的檀莫会在‘正常’与‘疯批’这两个选择直接选择后者，但就算如此，我们也不知道他具体是怎么个疯法，毕竟歇斯底里地跑出去跟所谓灭神会余孽的火拼是一种疯，当场试图跟面前这位眉清目秀的霍格尔·西德副团长搞基也是一种疯，而这种涉及到细节方面的东西，就根本无从猜起了。 总而言之，转眼间，墨檀的任务面板中便出现了一个崭新的任务—— 【寒鸦之誓·终梦阶段】 类别：特殊任务链 品质：唯一史诗 内容：在【虚饰终梦】中推动一潭死水般的万事万物，自0%开始累积任务完成度，最高可累计至100%，每个完成阶段都会自动进行一次结算。 完成度阶段奖励： 10%——【黄昏之鸦远征军荣誉勋章】 20%——随机三件符合实力的精良品质装备。 30%——随机一件符合实力的史诗品质装备。 40%——指定任意当前拥有的职业等级+3。 50%——随时终止【寒鸦之誓·终梦阶段】，回到【虚饰终梦】外的权利。 60%——？？？ 70%——？？？ 80%——？？？ 90%——？？？ 95%——【史诗阶职业任务：雾鬼】 100%——【弑神五兽体其六——‘牙’的传承】。 【备注：有本事你就试试看啊。】 …… 就这样，尽管对任务备注中的内容嗤之以鼻，但墨檀最终还是接下了这个明显有着巨大风险的诡异任务，并开始了即兴发挥。 没办法，毕竟【寒鸦之誓·终梦阶段】这个任务的内容描述信息量几乎为零，也就是完全没有任何指引，全凭做任务者自行发挥的意思，而在这片被霍格尔称为【虚饰终梦】，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危险，但用鼻屎想都知道危机四伏的地方，‘自行发挥’这四个字基本可以扩展成——选一个喜欢的方式死。 要知道，根据无数玩家这大半年来的总结，【任务内容】可以说是这款游戏中罕见的玩家福利了，原因很简单，那就是里面蕴含着大量的有益信息，就连任务描述都很有可能隐藏着一些便利，而这些东西，NPC们可是没有的。 没错，在开服近一年后【无罪之界】的玩家终于放下了彼此之间互相较真、攀比的坏习惯，并开始……跟NPC较真、攀比了。 没办法，毕竟跟那些玩家们被整个虚拟世界所宠爱的游戏不同，玩家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虽然多少算是有点特权，甚至还能凭借‘好友消息’、‘上线下线’、‘死不彻底’、‘感官保护’等特质在一定程度上动摇到其原本世界观的规则，但时至今日，就算是再怎么傲慢的正常玩家也都意识到了一件事，即——我们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这个世界也不会围着我们转。 不仅如此，考虑到本土NPC有大量史诗强者与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传说强者，而玩家中只有可怜的两个史诗（因科尔多瓦被确认为史诗阶实力，所以那位不知名的排行榜No.1同样被默认为拥有史诗职业），所以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帮子适应能力极强的‘异界人’竟然已经开始以弱势群体自居了。 而在这种情况下，大家自然不会跟同为弱势群体的其他玩家较真，而是开始跟NPC进行屁用没有的攀比。 至于之前提到的‘感官保护’与‘任务内容’等特点，正是人们口中鲜有的‘玩家优势’。 考虑到某些人一贯喜欢哭惨，试图以‘爱哭的孩子有糖吃’这一原理迫使官方多照顾照顾玩家群体的行为习惯，足以见得在这种情况下都能被人们一致认定为‘优势’的任务功能有多么好用了。 不过根据个别游戏从业者的分析，【无罪之界】的任务系统之所以这么贴心，其根本目的极有可能是出于‘公平’而非‘照顾’，毕竟比起那些土生土长的NPC，出现在无罪大陆还不到一年的玩家们确实称得上是‘人生地不熟’，而伴随着玩家在游戏过程中愈发地了解这个世界，现今十分贴心的任务系统可能也会随之改变，变得更加真实也更加……具有挑战性。 说人话就是更难也更容易出事儿了。 比如此时此刻正躺在墨檀任务栏中的【寒鸦之誓·终梦阶段】，在当事人看来，就是因为超高奖励与‘黄昏之鸦东征军与灭神会’这段往事本就没什么人知道两个原因，直接被平衡到一个有点糟糕的难度了。 但，对于当前人格下的墨檀来说，这从来都不算是一件坏事—— “不必这么惊讶，霍格尔副团长。” 墨檀对面前这位目瞪口呆的帅哥圣骑士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尽管我本人并非任何神祇的信徒，也并未遭受过灭神会的迫害，但这并不代表我想要置身事外，任由你们这些值得尊敬的神职者继续半人不鬼地被困在这里，数十个世纪的坚守，你们已经奉献的足够多了，而忠诚，理应得到嘉奖。” 霍格尔皱了皱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还请安东尼先生不要误会，我们只是做了任何一位虔诚信徒都该做的事罢了，至于嘉奖，待到这里真正走向终结的那天，我相信……” “我不相信。” 墨檀语气平和地打断了霍格尔，在后者复杂地注视下莞尔道：“还请不要误会，我并非想要质疑诸位的信仰，只是单纯地认为当这里走向终结的那天，皆尽魂飞魄散的诸位恐怕已经无缘被接入神国了，试想一下，既然你们已经遗忘了很多本以为能够永远铭记于心的东西，那么是否有一天……你们会因为恪守自己的信仰，而将这份信仰遗忘呢？” 霍格尔面色一滞，显然是被墨檀这番话给惊到了，但他脸上的迷茫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便沉声道：“或许你说的没错，终有一天我们会连那些最重要的事情也皆尽忘记，但神不会忘记。” “所以说啊，你们这些虔诚的大可爱……” 墨檀咂了咂嘴，感叹道：“真他宝贝的喵了个喵啊。” 霍格尔：“？” “总之，我意已决，霍格尔副团长。” 墨檀并没有为对方翻译自己刚刚那句话的意思，只是用无比坚定的口吻说道：“还请让我们帮忙！” 【我也算啊……】 莫妮卡在心底哀嚎了一声，表面上却是满脸真挚地向霍格尔鞠了一躬，脆生生地说道：“还请让我们帮忙！” “但我并不知道两位能帮上我们什么忙。” 霍格尔无奈地耸了耸肩，解释道：“就算我愿意接受你们的好意，这【片虚饰终梦】的本质也只是一片战场而已，在这片战场中，无数早已失去了形体，只剩下如我这般精神体的东征军战士与灭神会余孽散落在数十条战线中拼杀，并在战死后不久于原地或后方复活，周而复始，直至这份残留下来的精神彻底崩溃。” “崩溃？” 墨檀饶有兴趣地眨了眨眼，问道：“大概要多久才会崩溃呢？” “我也不知道，因为自从【虚饰终梦】展开的那天起直到现在，我还没有任何一位同僚的精神崩溃。” 霍格尔抿了抿嘴，眼中划过一抹淡淡的怅然，语气低沉地说道：“我不知道这会持续多久，每个人都不知道这会持续多久，我们只知道自己不后悔，绝不后悔。” 墨檀露出了一个COS自某守序善良半龙人的暖男微笑，颔首道：“那是自然，但不后悔并不代表不痛苦，所以我希望自己可以在能力范围内为各位排忧解难。”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或许我只是一颗微不足道的砂砾，但在绝对公正的天平上，就算是这么一颗砂砾，依然有机会打破天知道维持了多久的平衡。” “你……” “提问，霍格尔副团长，我们中的其他伙伴清楚【虚饰终梦】这个存在吗？知道自己所面临的处境么？知道这场战争意味着什么吗？” “当然。” “但我们在梦里的时候，周围的‘战友’们可从未提过相关话题。” “你们大多数时间都呆在战死者刚刚回到的后方，而那个地方的‘战友’，其实都只是虚假的幻影而已，炽翼裁判长将那些在【虚饰终梦】展开前战死的伙伴复刻进了这片梦中，让他们用生前的音容笑貌陪伴我们，虽然现在看来，这更容易令人伤感就是了。” “第二个问题，我们可以自由在【虚饰终梦】的最里层活动，而不是像之前那样，我徘徊在半梦半醒间，这女人则被困在了只有幻影常驻的‘复活区’么？” “我不敢保证，但第二层与第三层的中枢都是‘寒鸦堡礼拜堂’，如果你们从这里出去的话，按理说应该不会再出现之前那种情况了，但是…….如果你们想回到第二层、第一层乃至最外面，也必须通过这里来中转才行。” “第三个问题，假如我们离开这座教堂后在梦里被杀了，会怎么样？” “我认为你们会被【虚饰终梦】同化，彻底成为我们中的一员被困死在这里。” “那之前我们怎么死都没事，是因为……” “你们没有通过礼拜堂正式来到第三层，死亡反而会将你们排斥到前两层。” “那么，最后两个问题。” “你说吧，安东尼先生。” “我们能否入侵到那些灭神会余孽的地盘？如果我们成功了，要怎么做才能让那些家伙死干净，还大家一个解脱。” “我不知道，但我认为你可以尝试杀死那位‘兵主’。” 第两千三百二十八章：终 第两千三百二十九章：吵闹 游戏时间PM13:17 东南大陆，阴暗沼泽【虚饰终梦】底层，寒鸦堡外围 “事情我大概明白了。” 看着面前这两位陌生到让自己脑袋发懵的年轻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肌肉虬结的【黄昏之鸦东征军】第二军团‘烈风’队特勤教官，公正教派的兽人圣骑士卡里·裂颅挠了挠头发，表情很是古怪地说道：“所以前些日子这位莫妮卡姑娘一直顶着我的形象游荡在后方，甚至因为【虚饰终梦】的特点凭空创造出了一个…….呃，跟莫妮卡姑娘相貌相仿的虚假‘裂颅’？啧啧，难怪有几个弟兄归队后看我的眼神有点怪，怕不是觉得自己做噩梦了吧。” “实在是万分抱歉！” 虽然不是有意的，但莫妮卡依然对面前这位‘本体’九十度鞠了一躬，用敬语震声道：“冒用身份一事绝非小女子本意，还请教官大人大量！放我一马！” “话说回来……” 墨檀则是玩味地笑了起来，语气悠然地说道：“您那几位弟兄看您的眼神有些怪，恐怕并不是因为区区‘噩梦’啊。” “莫妮卡姑娘想多了，我只是觉得这事蛮有趣的，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虽然在身为‘教官’时非常严肃且一丝不苟，但休息时间的卡里·裂颅却是出奇的好说话，很是爽快地带过了那本就不算严格的‘冒犯’，并略显好奇地向墨檀问道：“哦？既然安东尼先生并不觉得那几个小伙子的异常是出于‘噩梦’，那您又是怎么想的呢？” “我在想……” 墨檀眼中精光一闪，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了起来：“如果我回头写一部名叫《青春期单身神职者不会梦到可爱的已婚丧偶半精灵性转教官，对抗异端幕后的多角恋爱喜剧》的吟游故事，应该十有八九会大卖吧？” “卧槽啊！”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活着’，但依然有着自主思考与沟通能力的公正圣骑士当即虎躯一震，瞪大他那铜铃般的眼睛，惊声道：“这不能吧！？” “这不能吗？” 墨檀咧嘴一笑，挑眉道：“试想一下，两个风华正茂的单身小伙……或者不单身，但已经丧偶或与对象分开了数十个世纪的男人，忽然有一天发现自己朝夕相处的教官竟然变成了一个生面孔，而且还是一个漂亮可爱、打扮时髦的娃娃脸半精灵美少女，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他们会把这当成一场梦，我个人觉得春……美梦的概率也要远远大过噩梦啊。” 【你刚才是想说春梦来着吧？】 漂亮可爱、打扮时髦的娃娃脸半精灵美少女瞥了墨檀一眼，无声地在心底吐槽了一句。 “你刚才是想说春梦来着吧？” 被属下当成了漂亮可爱、打扮时髦的娃娃脸半精灵美少女的彪形大汉瞥了墨檀一眼，干声吐槽了一句。 “嗯，我是想说春梦来着。” 墨檀给了面前这位裂颅教官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笑吟吟地说道：“但觉得有些不礼貌，就改口了。” 【真觉得不礼貌就别说啊你！】 莫妮卡抽了抽嘴角，在心底继续吐槽。 “真觉得不礼貌就别说啊你！” 卡里·裂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 “那么问题来了——” 墨檀突然转向表面上很是拘谨恭敬的莫妮卡，语气颇为严肃地问道：“你刚刚有没有在心底偷偷吐槽？内容是不是跟裂颅教官说的有点像？” “并不是有点像。” 立刻明白了檀莫先生‘深意’（虽然并不知道这种深意有什么卵用）的莫妮卡摇了摇头，正色道：“而是完全一致。”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灵魂波长’相近~” 墨檀吹了声口哨，幽幽地感叹道：“也不知道你和我究竟谁更倒霉些。” “嘿！” 卡里没好气拍了一下墨檀的后背，语气不善地说道：“虽然莫妮卡姑娘被置换成了我的形象，但也不算是倒霉吧？呃，应该不算吧？” 可能是自己也注意到了让一个花季少女的生理构造出现如此巨变确实有点不太人道，这位公正骑士说到最后的时候俨然已经用起了疑问句。 “肯定算的。” 而墨檀则是一本正经地给予了果断的回答，沉声道：“试想一下，一个花季少女被变成了一条精壮的汉子长达数十天，而且每天早上起床都能看到自己胯下……” “喂！！！” 终于没办法继续无动于衷下去的莫妮卡尖叫着打断了墨檀，面红耳赤地咬牙道：“我这段时间都浑浑噩噩的，不是在食堂、校场就是某片夜幕下的战场，根本就没经历过什么早上起床！更没有感觉到什么淑女不该感觉到的东西！你不要乱讲！” 墨檀一乐：“急了。” 莫妮卡：“……” “咳咳，话说回来，安东尼兄弟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已婚丧偶’的状态呢？” 为了保护美少女的清白，卡里甚至提起了旁人理解中的悲伤过往，好奇地向墨檀问道：“这该不会也是霍格尔总帅告诉你的吧？” “那倒不是。” 墨檀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反问道：“不知道教官你是否听说过【演绎法】？” 在对方眼中至少有超过十个能作证其‘已婚丧偶’论点的公正骑士摇了摇头，诚实地说道：“不知道。” 墨檀微微颔首，解释道：“那是一种很有趣的推理手段。” “哦哦！” 对有趣推理手段颇感兴趣的卡里用力点了点头，随即便闭上嘴静候下文。 结果墨檀竟然也跟着一起陷入了沉默，就这样跟卡里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两分钟。 “然后呢！？” 最终，还是没能沉得住气的兽人打破了沉默，问道：“具体是什么手段呢？” “是解释起来至少要聊到明天这个时候的复杂手段。”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所以，考虑到就算我愿意说，您也没空听这一点，咱们就姑且把具体内容略过去吧。” 卡里·裂颅闻言顿时愣了一下，然后—— “我有空听！” 似乎并不介意浪费时间的圣骑士如此告诉墨檀。 “我懒得说。” 完全不装了的墨檀虚起双眼，无精打采地说道：“下个话题，你老婆是怎么死的？” “安东尼先生——” 莫妮卡表情一僵，立刻用力拽了下墨檀的衣袖。 “干什么呢！” 结果墨檀却是一蹦三尺高，羞怒道：“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莫妮卡：“……” “食物中毒死的。” 结果卡里·裂颅却并不在意墨檀的冒犯之举，很是随意地说道：“她有一次去莫里尔郡东部一座山上的小教堂运送物资，路上发现了不少蘑菇，就把那些花花绿绿的筛掉，采了点儿看似朴素的无毒蘑菇炖了，结果那几个是劲儿最大的，那白痴被找到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变成紫色的了。” 莫妮卡：“啊？” “她的意思是……” 墨檀亲昵地拍了拍莫妮卡的肩膀，翻译道：“本来还以为你老婆肯定是死于灭神会的暗杀，才让你生出了加入东征军跟丫们拼了的念头。” 莫妮卡：“我没…….好吧，我可能确实有这么脑补了一下下……” “哈哈，那丫头只是个学艺不精的丰饶神官，灭神会就算再不挑，也不至于特意暗杀她这么个二货，不过我确实有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死在了袭击中，当然，也不是作为主要目标，多半是被连同教堂和营地一起炸平的。” 性格豪爽的公正骑士哈哈一笑，摇头道：“我能理解你们对精彩故事的期许，但现实并不是吟游故事，也不是每个【黄昏之鸦东征军】成员都有什么苦大仇深的理由，事实上，我们这些在别人眼中能止小儿啼哭的异端裁判所成员有一大半都挺正常的，极端的偏执狂虽然不是没有，但也远远没到传闻中那种青面獠牙、爱吃小孩的程度。” 莫妮卡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我倒是对此持保留态度。” 墨檀却是摇了摇头，冷笑道：“据我所知，大多数教派的异端裁判所都跟故事中那些疯批没什么区别，只有裂颅教官你所在的公正教派……画风比较清奇，而这种‘特例’并不能成为判断你们这一行的参考。” “好吧，或许你是对的，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对我的同伴们有太多偏见。” 裂颅扯了扯嘴角，表情有些无奈地说道：“他们都是些好人，也跟我一样渴望听到外面的消息，看到陌生的面孔，所以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 “抱歉，我们虽然不会对您的同伴敬而远之，但也不打算跟太多人打招呼，特意来这边一趟，也只是因为您和我家莫妮卡有点缘分罢了。” 墨檀平静地打断了裂颅的话，轻声道：“不过正如我之前所说的，如果事情顺利的话，无论是霍格尔、你还是其他人，都能获得迟到了数千年的解脱。” 看起来似乎并不对‘事情顺利’抱有期望的裂颅笑了笑，从善如流地说道：“好的，那么以吾主的名义，请容我在这里祝两位万事顺利，愿公正与勇气时刻伴随汝等左右。” “那是自然，我这人简直就是行走的公正与勇气啊。” 墨檀矜持地笑了笑，随即又问道：“那么，既然并没有什么苦大仇深的原因，卡里大哥你又是为什么会加入咱们【黄昏之鸦东征军】呢？” “因为老婆死了，我也就不怎么想活了。” 卡里伸了个懒腰，笑道：“当然了，我原本就因为跟灭神会那帮异端火拼时留下的旧伤没两年好活了，所以觉得与其过两年死在病床上，还不如加入生还率极低的东征军，带走一两个异端当垫背的。” 墨檀轻轻拍了下手，点头道：“原来如此，所以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的话，你一定……” “我一定会选择死在病床上。” 卡里摆手打断了墨檀，抬头看向半空那轮幽月：“而不是在这个鬼地方熬到连她长什么样子都忘了。” “或许你可以换个心情，比如跟刚做完春梦的小伙子谈个恋爱？” “以吾主的名义，我真想把你这颗糟糕的小脑瓜脑袋塞进你的屁眼里，安东尼先生。” “看来我们该说再见了，裂颅教官，我叫檀莫，很高兴认识你。” “再见，檀莫先生，希望你能够如愿以偿。” …… 于是，在并不算短暂地闲聊后，墨檀与莫妮卡二人同这位跟后者缘分匪浅的公正骑士告别，离开了对方驻扎的岗哨，走进了寒鸦堡外那光怪陆离的灰色森林。 五分钟后，走在墨檀身后的莫妮卡轻声打破了沉默：“檀莫先生。” “说。” 走在前面的墨檀咂了咂嘴，头也不回地用他那向来慵懒柔和的语气说了一句。 “我仔细想了想，总觉得裂颅教官好像并没有把他和他妻子的故事说全。” 莫妮卡抿了抿嘴，迟疑道：“但话虽如此，我其实也不太确定……” “亲爱的莫妮卡。” 墨檀一边饶有兴趣地左右打量着周围那千篇一律的环境，一边随口问道：“你还记得那家伙的妻子隶属什么教派来着吗？” 莫妮卡愣了一下，随即便倒吸了一口凉气，陡然瞪大眼睛！ “看来你也注意到了。” 考虑到这是对方在做了几十天梦后的反应速度，墨檀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地说道：“一个丰饶教派的神官，就算再怎么‘学艺不精’，也不可能会因为食物中毒这种可笑的理由意外死掉的。” “所以裂颅教官他……” “他没有撒谎，只是同样没有告诉我们，他的妻子其实并非死于‘意外’。” “因为裂颅教官被灭神会的人重伤，已经没几年好活了，所以……” “显而易见的蓄意殉情。” “总觉得蓄意殉情这词有点儿……” “超凡脱俗？” “无聊低俗。” “看得出来，你被他们之间浪漫的爱情所惊艳到了。” “是的，您呢？” “我？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第两千三百二十九章：终 第两千三百三十章：局做两头 片刻之后，在墨檀与莫妮卡行至一片隐约有点点星光洒落的空地时，前者率先停下了脚步。 而自打进入寒鸦堡开始就一直走在前面，直到现在都肩负着‘探路’职责的莫妮卡也立刻站定在原地，转头向身后这位令人捉摸不透的大人物轻声道：“檀莫先生？” “我记得霍格尔曾说过，他虽然被那位裁判长赋予了相当程度的权限，但在这片虚构的终梦里，坐镇连接二层与三层的枢纽……也就是那座礼拜堂中的他只能相对掌握‘寒鸦堡’与‘安全区’这两片区域的动静。” 墨檀靠在身旁一棵长满了花藤的老树旁，抱着胳膊语气轻快地说道：“换句话说，如果没有卡里·裂颅这种区域负责人与各种战线负责人隔三差五的情报汇总，他其实很难掌握【虚饰终梦】的全貌，抛开对于此刻东征军来说完全未知的灭神峡不谈，就算是寒鸦堡的势力范围与优势战线，他也未必能掌握到太多具有强时效性的情报。” 莫妮卡柳眉微蹙，好奇道：“所以呢？” “所以我很佩服他。” 墨檀莞尔一笑，悠悠地说道：“看得出来，无论是血神教派的霍格尔·西德副团长，还是公正教派的卡里·裂颅骑士，他们都在麻木之余对当前环境感到了相当程度的绝望，但就算如此，理论上有权利从梦中醒来的他却始终履行……或者说是恪守着职责，这实在无法不令人肃然起敬。” 莫妮卡眨了眨眼，点头附和道：“照您这么一说，确实如此。” “这就是我想要帮他们一把的原因了。” 墨檀一边绕着垂在自己肩膀处的头发，一边神色沉凝的说道：“尽管很多人都说我有些不修边幅，钟爱否定传统、抗击规则，但就算如此，我的正义也不允许自己对于发生在眼前的‘不义’视而不见。” “嗯……” 又想起了卡里夫妇二人过往的莫妮卡微微颔首，对这位表面上吊儿郎当，却在玩世不恭这层表象下藏有一颗正义之心的檀莫先生肃然起敬。 【或许也只有这种人，才会在没有半点好处的情况下，与殿下联手倾覆在帝国中势力盘根错节的马绍尔家族，事后还没有索要任何好处吧。】 三观并不算端正，但从客观意义上来说确实是个好人的莫妮卡轻舒了口气，目光也变得柔和了起来，毕竟身为【雌蜂】的她已经不止一次地翻看过那份《有关于马绍尔家族勾结邪教【耳语】报告概述》，并在结合【雌蜂】的独家记录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即，身为异界人却能与殿下配合天衣无缝的檀莫先生与双叶女士，其功劳在莫妮卡看来绝对堪比早已被策反的邓蒂斯剑圣以及尘埃落定前始终与修·布雷斯恩站在一起的巴洛卡与水晶狼家族。 而令她难以理解的是，立下了如此大功，非但间接倾覆了马绍尔家族，更是让修比计划中提前数年成为摄政王的两人竟然什么都没要，都是在事情彻底结束前就离开了紫罗兰帝国。 用殿下最近颇为喜欢的‘异界人说法’，这似乎就叫做——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而现在，在看到仅仅只是因为听说了【黄昏之鸦东征军】与【灭神会】之间的过往，就决定留下帮忙的墨檀后，莫妮卡终于隐约理解了他们当初潇洒离去的原因。 依然引用殿下喜欢的‘异界人说法’，这恐怕就是所谓的真性情，所谓的——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无关于利益，更不是交易，只因单纯地因为遇到了不平事，所以便出手平事罢了，至于与摄政王殿下的合作，恐怕对那两个人来说才算是意料之外。 莫妮卡有些失神地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一抹苦笑，她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比起对奴隶买卖的愤怒、邪神教派的厌恶、领主不仁的痛心，更在意自己的任务完成效率、台面下的情报操控与阶段性目标的进度了。 不仅如此，甚至当得知修·布雷斯恩打算出兵闪击斯卡兰公国的时候，自己似乎本能地忽略了这场战争的不义与那些注定被殃及的无辜者，只是认真地琢磨要如何进行谍报、暗杀和舆情战等‘本职工作’。 而她的内心深处其实很清楚，摄政王殿下之所以打算对斯卡兰公国下手，完全是想要压住帝国内部的矛盾，将民众与贵族们的注意力转移到战争上，进而更好地进行对各大家族的整合与清算。 除此之外，要说还有什么理由的话，就是斯卡兰公国所处的地理位置尤为优越，而在修·布雷斯恩摄政王殿下还是皇子的时候，就不止一次地表示那个同为拥有着‘水利’优势的国家，西南大陆的沙文帝国要比斯卡兰公国成功太多了。 而莫妮卡也相信，如果让自家这位有着恐怖格局，手段与手腕都无与伦比的殿下入主斯卡兰，其发展绝对不会逊色于被格里芬王朝三面包围，商业生态已经糟糕到无以复加的沙文帝国！ 但她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在期许着摄政王大展宏图的时候，却在不知不觉间遗忘了自己效忠他的根本原因。 要知道，莫妮卡·斯图尔特可不是小钠那种过去难以启齿，几乎可以说是被修亲手拯救于水火的死士，事实上，斯图尔特侯爵家在紫罗兰帝国虽然远不如皇室与邓蒂斯、马绍尔、巴洛卡、水晶狼、费尔南、火爪、西蒙这些开国名门，实权更是约等于零，但在皇都萨拉穆恩的政界好歹也有着一些影响力，而现任家主斯图尔特侯爵的小女儿莫妮卡，当年可是被其父亲有意嫁给修·布雷斯恩皇子殿下的。 诚然，斯图尔特家族不可能也没资格像邓蒂斯家族那般成为紫罗兰家族最重要的盟友，当家的也知道自己真要打这个主意恐怕第二天就会被邓蒂斯家族像捏蚂蚁按死，所以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皇储瑞博·布雷斯恩的主意，而是想撮合莫妮卡跟那个没啥出息但至少长得好看的闲散皇子，跟布雷斯恩家族攀个亲戚。 再然后，带着任务进入二皇子社交圈的莫妮卡大小姐就在短时间内被忽悠成【雌蜂】的高阶成员了，而有实力、有眼光、有见地的她之所以甘心加入对方麾下，主要还是因为修展现给她的正义。 而‘正义’，则是当年那位莫妮卡大小姐最大的追求，比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有诱惑力多了。 当然，曾经的那位闲散皇子在成为摄政王后也并未食言，而是切实地在逐步践行他当初对莫妮卡承诺的，将一盘散沙、尔虞我诈、貌合神离的紫罗兰打造出一个整体的正义。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有着太多‘不义’之事，而莫妮卡也理解一位真正优秀的统治者本就不该是个天真的理想家。 时至今日，重新想起自己‘天真’那一面的莫妮卡虽然不可能重新变得幼稚，也对所谓的‘正义’有了全新标尺，但这并不妨碍她被檀莫先生的真性情所触动，不仅如此，她甚至觉得，自家摄政王之所以这么看重檀莫，可能就是因为这个男人身上有他求而不得的洒脱吧。 “抱歉，檀莫先生，我刚才似乎有些走神了。” 深吸了一口气，意识到自己失态的莫妮卡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转头看向墨檀……本应该在的地方，瞪大了眼睛。 “檀莫先生？” 虽然有着娃娃头和娃娃脸，但因为已经年近三十所以算不上少女的斯图尔特小姐茫然地环顾了一圈静谧的林地，有些紧张地第三次呼唤道：“檀莫先生？” 没有回答。 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直到刚刚还是莫妮卡主心骨般的存在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了，而本就只是勉强镇定的她虽然心理素质过硬，却还是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虽然还不至于到慌乱的程度，但动摇肯定是有一点点的。 而仿佛算准了时间一般，就在莫妮卡的紧张情绪即将到达某个阈值时，伴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刚刚‘失踪’的墨檀竟然从其视野死角的一棵树后笑盈盈地走了出来，表情那叫一个春光灿烂、喜上眉梢。 “檀莫先生！” 莫妮卡几乎是在看到墨檀的瞬间就箭步冲了过去，直到距离后者只有半米不到，可以闻到其身上那股出自【冥途·红檀木魅惑3号·菲雅莉商会小盒精装赠礼款】的淡淡香气后，才长舒了一口气，有些脱力地垂下肩膀道：“您到底是去哪儿了啊！” “确认点事情而已。” 虽然不知道这女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为何带着一抹仰慕，但再三确定确定自己并没有错登成‘默’这个角色的墨檀很快便将这种小事抛之脑后，十分愉快地说道：“结果喜人~” “结果喜人？” 莫妮卡眨了眨眼，好奇道：“什么结果？” “亲爱的，你刚才并没有看到我对吧？” 墨檀亲昵地抬手按在莫妮卡单薄的肩膀上，莞尔道：“也没有感觉到我、听到我、闻到我、尝到我对吧？” “尝是什么鬼啊……” 莫妮卡有些没辙地看着这位虽然看似随性洒脱，却极具原则与正义感的先生，很是乖巧地回答道：“总之，正如您说的那样，至少在我的感官中，您刚刚绝对是彻底消失不见了。” “很好。” 墨檀打了个响指，乐道：“那么，根据我们这些‘异界人’与生俱来的特质以及我利用你走神期间强行下线且并没有被‘留在这里’的事实判断，这片已经姑且可以算是‘缓冲区’的地带确实没有被任何人监视或观测。” 莫妮卡挠了挠头发，努力试图让自己跟上墨檀的节奏：“所以您是在怀疑……” “怀疑那个叫做霍格尔的家伙依然在监视我们。” 墨檀挑起眉毛，嘴角翘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语气轻佻地说道：“我难道不该这么怀疑吗？要知道那些自称霍格尔副团长、裂颅教官的玩意儿已经不是再是当年那帮神棍了，被困在梦里数千年的他们在本质上连‘人’都算不上，根本就是一堆无法揣测、天知道会干出点什么事的怪物，我这人有洁癖，整天被怪物视奸的话屁股上会起小疹子哦~” 莫妮卡：“……啊？” “总之，既然知道了那些玩意儿没有在监视我们，那么无论他们是不想还是没有能力，事情都会变得简单许多。” 墨檀耸了耸肩，然后撇着嘴往地上啐了一口：“嘁，真是白费了老子刚才那段儿催人尿下的波情。” “那个，檀莫先生。” 表情分外复杂的莫妮卡有些僵硬地抬头看向墨檀，直视着那双异常清明，却又分外浑浊混沌的双眸干声道：“您该不会是想说，咱们暂时留下的理由，其实并不是出来找灭神会的吧？” “啊？” 墨檀有些纳闷地看着莫妮卡，不解道：“你说什么呢？咱们肯定是要去一趟那个什么灭神峡啊，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理由。” 【我就知道，檀莫先生只是嘴上不饶人而已。】 莫妮卡莞尔一笑，目光重新变得柔和了起来。 然后—— “毕竟两头下注才是王道，我现在可是好奇得很，那位深藏不露、死去活来的兵主究竟是个怎样的货色了~” “哎？” “你想啊，比起长官暴毙后被吩咐要永世受苦的憨批小年轻，那位早早给自己谋了后路，有能力同时驱策五个传说阶什么弑神五……呃，五畜生的兵主，作为交易对象来说恐怕要优质得多吧？” “总而言之，咱们回头一起去灭神峡，先探探对面家底再说。” “啊这……” “好不容易来一次，要是不把这些油尽灯枯的历史残渣压榨个干净，我回去可是会被你们家摄政王笑话死的。” “您这也……” “行了，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这是我爱用的帐篷，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把它当成我来睡，后面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啊？” “拜拜。” “哈？！” 第两千三百三十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三十一章：秋后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游戏时间PM13:52 圣域北境，敦布亚城大礼拜堂，三层祝祷间 “话说回来……” 重新恢复了意识的墨檀轻舒了口气，抬头看向正优雅地叠着双腿，坐在桌子对面慢条斯理喝茶的高挑女子，即自己的私人神秘学顾问珍妮·贝利尔，语气有些无奈地说道：“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哦？” 珍妮瞥了墨檀一眼，好奇道：“你指哪方面？” “能让我在你面前上线，而不是因为你在这里而出现于房间外。” 墨檀微微蹙眉，轻声道：“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根据那些进针对于我们‘异界人’的规则，如果我们是以‘连同身体一起消失的形式’离开这个世界，那么当我们‘回来’时，理应出现在除了异界人同类之外无法被任何高等智慧生命观测到的地方，就算要尽可能靠近离开的地点，也不应该就这样直接出现在你面前。” 正如墨檀所说，这是他直到刚刚才意识到的细节，毕竟就在几十分钟前，身为‘檀莫’的他就是用了登出/登录这这一方式来确认那位霍格尔·西德副团长是否有在监视着自己，而他之所以得出了相对正向的结果，正是他意识到自己可以正常离线，而非因为处于某人的监视之下被迫将‘檀莫’这具身体留在无罪之界中。 但这理论上应该不存在漏洞的印证，此时此刻却因为珍妮早已不知提前多久就等在了这里而失去了说服力，或许在混乱中立人格下的他对此只会一笑置之，并在偶有闲暇时抽点时间用一些或不道德或特别不道德的方式将其印证一番，但对此时此刻心理素质并不算好的墨檀来说……不搞清楚这点会让他很不踏实！ “哦，这个啊。” 而让墨檀心惊肉跳的珍妮·贝利尔却是风轻云淡地抿了口茶水，用很是随意的语气说道：“说简单点就是，尽管我大概能知道你会在某个时间段出现在这里，但你发现我的时间甚至比我发现你的时间还要早一点。” “嗯？” 当前的墨檀虽然心理素质不咋地，但思绪转动的可是一点都不慢，所以很快便抓住了脉络，推理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在你知道我会于某个时间段回来的情况下，你会在相对早一点的时间提前过来，然后……封闭自己的感知，直到我已经出现在这里？” 珍妮放下手中的茶杯，用她那自带性感属性的烟嗓说道：“虽然理论成立，但比起所谓的‘封闭自己的感知’，我更希望你将其称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然会显得我在为了你而特意委屈自己，容易让你得意忘形。” 墨檀扯了扯嘴角，哑然失笑道：“这种事我就算做梦都不会梦见，更不会为此而得意忘形，不过话说回来，你这种沉浸的方式……” “是丹玛斯一脉独有的‘自我审视’，用来避免再次出现【诱灭者厄里斯】这种玩意儿的‘自我保养’手段，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心灵上的美容。” 珍妮在墨檀提问前便早一步给出了答案，淡淡地说道：“我可以保证，这种方式虽然不难，但因为足够特殊的关系，几乎不可能被非丹玛斯一脉的人学到，所以如果你担心有人用这个方法骗你……这么说吧，除非对方是我，否则你大可放心。” 墨檀先是微微颔首，随即有些好奇地问道：“所以，你是先一步‘占’出了我的问题，然后又先一步做出解答吗？” “很遗憾，虽然任何一位丹玛斯·雷米德普都拥有这种程度的水准，但你面前的珍妮·贝利尔却并不具备如此优秀的能力，毕竟导师在将一切传承给我前就字面意义上的死干净了。” 珍妮摊开双手，语气平静地说道：“至于我为什么能够先一步完成‘抢答’，那只是因为我很擅长揣测别人的心理活动，说真的，黑梵阁下，你虽然有着卓越的能力与才华，但却并不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所以建立在拥有一定程度了解的基础上，想要搞懂你打算说什么其实真的不算太难。” “对于自己是个城府不深的人这一点，我深感抱歉。” 并不在意（甚至有点高兴）对方这句调侃的墨檀浅浅一笑，并在短暂地沉默之后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怎么？” 珍妮歪了歪脑袋，放下了原本已经夹在指尖的烟卷，开始解自己领口最上面的扣子：“上次没看爽，还想看？” “停。” 对珍妮上次给自己展示伤势那一幕记忆犹新，甚至基于自己是个正常不弯年轻男性的身心情况，对其绷带下傲人轮廓同样挥之不去的墨檀立刻震声打断了珍妮的动作，没好气地说道：“我只是觉得你之前的伤势有些严重，想了解一下恢复进度而已！” “我知道，我只是以为你想要了解的更加‘全面’一点。” 珍妮继续解着自己的长袍扣子，并在墨檀已经想要自挖双目前露出了下面那布料并不算少的黑色衬衣，淡淡地说道：“很可惜，我现在已经恢复到正常穿内衣的水准了，再次感谢圣教联合的后勤力量，那些水平不怎么样的牧师、神官与修女虽然打架不行，但在帮人稳定伤势这方面确实比炼金师和药剂师强太多了。” 结果墨檀却摆手否定了珍妮的说法，反驳道：“归根结底，无论是神术、萨满秘术、魔法亦或是其它神秘侧的恢复类手段，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会或多或少地对身体造成透支，伤势越重，透支得越多，如果不好好修养、正确调理的话，隐患少不了的，而且就算是神术，能做的事也依然存在极限。” “当然，毕竟就算是路加·提菲罗冕下，都没办法让自己的寿命向长生种看齐。” 珍妮点燃了手中的烟卷，慵懒地说道：“不过我相信我未来的好姐妹，卢娜·林奇女士会想办法让我恢复健康的，所以现在就让我们暂且抛下那些细枝末节，先说正事吧，毕竟你看起来已经‘原谅’我了。” 墨檀一边垂眸翻看着来自【机关】对于之前那场战役更加详实的报告，一边不置可否地说道：“说说看吧。” “首先，因为我已经提前打了招呼的原因，洁莱特、夏莉雅、菲利普、雷蒙和米诺将会在五分钟后过来这里向您问好。” 珍妮吸了口烟卷，再深度过肺后发出了一声虽然性感却并不会引人遐想的轻吟，然后继续道：“而在那之前，我认为咱们两个应该先……” “等人齐了再说。” 墨檀摆了摆手，并没有让珍妮把话说完。 而后者则是柳眉微蹙，摇头道：“这个不好，黑梵，我觉得……” “你觉得灰蜥狩来袭这件事不需要告诉我，并且说服了包括我的守护骑士在内所有人配合你。” 墨檀一边翻看着面前的报告，一边淡淡地说道：“而现在，我觉得你应该跟我一起等大家都来了再说，希望你也可以配合我。” “你……” “我的城府并不深，所以就算你的预言水平有限，应该也可以通过其它方面的观察做出正确判断，在继续违抗我与暂时配合我之间做出真正正确的选择。” “这是在耍帅吗？” “不算，但如果你觉得这很帅，我会感到很荣幸。” “……别把所有人都当成那位圣女殿下。” 说完这句话后，珍妮便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不再出声了。 而墨檀虽然不知道她是在生闷气还是陷入了所谓的‘沉浸在自己世界’，却也没有在意，只是继续翻看着那些让他感到有些窒息的情报。 于是，五分钟后—— 游戏时间PM13:59 呯呯呯—— 伴随着一阵节奏有些胆怯的敲门声，一个表情讪讪的，明显是被人强行推到最前面的脑袋探了进来，向同一时间抬起头来的墨檀尴尬地笑了笑。 “好久不见，菲利普，虽然也不是特别久，但看到你依然有精神，我真的很开心。” 墨檀同样对那颗脑袋报以微笑，语气平缓地说道：“那么，大家一起进来吧。” “遵命，阁下……” 菲利普抿了抿嘴，随即便第一个走进了祝祷间，站在了缓缓睁开双眼的珍妮背后。 “我觉得现在遵命有点儿太晚了。” 菲利普身后，有着一头漂亮的粉色长发，以黑梵副官的身份自居，看上去宛若女高中生的知识教派神官夏莉雅·艾茵摸了摸鼻尖，小声嘟囔了一句，与看上去并无大碍的菲利普不同，这位有着三分之二精灵血统的姑娘虽然气色不错，但原本那副从不离开鼻梁的平光眼镜已经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将其左半张脸几乎全部盖住的眼罩。 “听说你的眼睛受伤了，不过万幸抢救的还算及时。” 墨檀对夏莉雅微微颔首，随即对站得宛若标枪般笔直的菲利普笑道：“劳烦给大家弄点座位，我这里就两把椅子，总不能让病号坐地上吧。” 在自家教派中都没有这么乖过的丰饶圣子立刻点头，随即便是一连串洋溢着生命气息的碧绿色闪光绽放开来，当墨檀反应过来后，桌子对面俨然已经多了三把造型花苞般的椅子。 于是墨檀不得不继续提醒道：“还差两把。” “是。” 菲利普继续点头，并添置了自己与另外一位非伤员同僚的椅子。 “抱歉，黑梵阁下。” 紧接着走进来的人是雷蒙·猎吼，他那条据说断过几分钟的右臂上覆满了绷带，左臂则抱着身形消瘦、面色泛灰、身上覆满了一层薄薄角质的米诺·帕拉丁。 “你们不该把他带过来的。” 墨檀皱了皱眉，看向表情僵硬、目光恍惚却无法开口说话的米诺：“他需要休息。” “收到珍妮小姐的消息时，我刚好在照顾米诺，而他虽然已经没办法说话，但……” 新编制中的【近卫团长】雷蒙深吸了一口气，干声道：“总之，我认为比起躺在床上，帕拉丁更想跟我们一同过来见您。” 墨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无奈道：“好吧，如果这不会让情况进一步恶化的话，所以有人联系卢娜了吗？” “第一时间就通知啦。” 看起来并无大碍，其实已经死过一次的罗密欧与猪过夜乐呵呵地走了进来，对墨檀挑了个大拇指：“我办事，你放心。” “嗯。” 墨檀点了点头，莞尔道：“看来你新建角色后的出生点离这里并不远啊。” “真可惜，我其实被扔到了大陆对角的阿道夫自由领。” 罗密欧扯了扯嘴角，很是随意地坐在了菲利普身边：“为了能第一时间赶回来，被那边的法师公会狠狠宰了一笔，然后又被你们圣域这边的【爆缸航空】狠狠宰了一笔，你看是不是……” 墨檀挑起眉毛，淡淡地说道：“又不是我宰的你，这种小事就不用汇报了。” 然后—— “前辈。” 面容苍白憔悴，双眼却是一片通红的依奏·洁莱特最后一个走了进来，然后毫无征兆地单膝跪地，双手托起自己的十字剑，咬牙道：“我……” “你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守护骑士。” 墨檀平静地打断了依奏，在后者愕然抬首后对其露出了一个并不潇洒，也不够帅气，但却令女骑士再也忍不住泪水的平和微笑：“过来，站在我身后。” “前……前辈……” 依奏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几次张嘴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红着鼻子和眼眶负手站在墨檀背后，雾蒙蒙的眼中似是有光在闪烁。 【嗯？】 而菲利普则是微微一愣，发现依奏那始终不够夯实的史诗境界，竟然在这一瞬间……稳了！ 然后—— “那么，在谈心之前，让我们先请我的私人神秘学顾问——珍妮·贝利尔女士发言。” 墨檀轻轻拍了拍手，然后便看向已经站起身来的珍妮，与其四目相对：“她刚才就跟我表示有话要说了。”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给我这个发言的机会？” “不客气。” “好吧，那么黑梵阁下，我想说的话其实很简单，对你来说堪称举手之劳的那种。” “比如说？” “一个申请。” “事先说好，我已经没有哪怕一金币的经费能批给你了，不信你可以问夏莉雅。” “我申请对我自己进行仅次于即刻处死的顶格处罚。” 第两千三百三十一章：终 第两千三百三十二章：入编 “哦？” 墨檀似是有些意外地扬起眉毛，向面前这位我行我素的占星师女士讶异道：“你说什么？” “我说——” 珍妮·贝利尔嘬了口手中的烟卷，用仿佛在谈论天气的口吻重复道：“我申请对我自己进行仅次于处死的顶格处罚。” “这……” 菲利普眉头紧锁，看起来似乎认为这个提议非常不妥，却并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投向墨檀，试图从后者那平静的目光中读出些什么来。 只可惜，尽管墨檀刚刚才被珍妮评价为‘城府不深’，但当他在主观层面上明确不希望被人看穿时，那么就算是财富教派那位被夏莲称作年青一代领军人物的菲雅莉殿下，也休想从他身上读出任何有意义的内容。 “这不妥啊！” 深知‘仅次于处死的顶格惩罚’意味着什么，不久前更是亲眼目睹了这位占星师姑娘数次在轻描淡写间改写了战局走向的雷蒙则是下意识地站起身来，焦急地张大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坐在旁边的夏莉雅用力一拽胳膊，在一阵剧痛中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别多管闲事。’ 用眼神向雷蒙传达了如上告诫后，夏莉雅便重新靠回椅背上，低垂着右眼一言不发了。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 面相看上去确实已经步入中年，也确实比雷蒙与菲利普等人年纪大的罗密欧耸了耸肩，发出了一句意义不明、立场不明、倾向不明的感叹，然后便没有下文了。 “……” 站在墨檀背后的女骑士并没有发表意见，事实上，这间屋子里也只有她知道，就算珍妮此时此刻的提议确实很令人意外，但想要瞒过某个人的眼睛，可能性恐怕会被压缩到能够忽略不计的程度。 所以，她只要遵循自己刚刚在心底立下的誓言，相信并支持前辈的一切决定就好了。 至于强迫雷蒙把自己带到这里，状态却始终浑浑噩噩的米诺，则在菲利普的神术下悄无声息地睡着了，毕竟尊重他的意愿是一码事，确保他能够撑到情况稳定下来就是另一码事了。 “原来如此。” 墨檀则是微微颔首，用与珍妮一样平和随意的口吻问道：“理由呢？” “理由？” 珍妮嘴角微扬，吐了个滚圆的烟圈后悠悠地说道：“往轻了说，是一意孤行，欺下瞒上；往重了说，是在一座军事要塞中对最高领导者赤裸裸的背叛。” 墨檀笑了笑，附和道：“要是按你提出的这个角度，问题确实是挺严重的。” “不止是严重而已，毕竟这座敦布亚城比起正常的‘教区’，在性质上更像是一支‘军队’，是圣域这一亩三分地的北方重镇，而正如你之前所提到过的，在并无冲突的情况下，就算是信仰都要在战时向‘命令’让步，因为什么‘无规矩不成方圆’之类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怪话。” 珍妮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墨檀，语气轻快地说道：“而你，作为这里的绝对权威，是不可以容忍之前那种明显等同于‘欺瞒’的情况出现的，而我，作为促成这场欺瞒的煽动者与始作俑者，无论如何都必须要付出足以服众的代价。” 墨檀继续点头，嘴角的笑容则开始逐渐敛去：“那么，我很好奇你所谓的‘服众’，指的究竟是哪些‘众’呢？难道说，你希望我将自己对于之前那场遭遇战并不知情的事实公之于众，成为将士们之间茶余饭后的笑柄吗？” “这种情况当然不可以发生。” 珍妮摇了摇头，不假思索地说道：“我个人认为，知情者只需要这间屋子里的这些人就已经足够多了，要不是大家都很出色，其中还有一位但凡出点事儿都会造成巨大影响的神眷者，我甚至想提议你把他们暗中灭口了。” “哈哈哈哈哈~” 罗密欧闻言竟是用力拍了拍手，乐不可支地感叹道：“精彩，珍妮小姐，你这话说的简直太精彩了。” 雷蒙面色很是难看地摇了摇头，干声道：“我倒觉得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事实上，这其实并不是个笑话。” 旁边的夏莉雅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并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点后发出了一声苦笑，无奈道：“说真的，抛开个人立场的话，我其实赞同珍妮的想法，毕竟这件事着实不怎么光彩，除了能够确保对黑梵阁下绝无二心的依奏妹子之外，咱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应该死。” 菲利普也苦笑了一声，表情复杂、语气微妙地说道：“抛开个人立场的话，我觉得我死不起。” “所以说，既然有死不起的、有死了也没用的、有你的守护骑士……” 珍妮的目光从菲利普、罗欧与依奏身上扫过，耸肩道：“我总不能让你区别对待，专门弄死夏莉雅他们三个本地人吧？不但效果会打折到几乎没有，后续的麻烦更是会多到数不胜数。” 于是墨檀微微便前倾身体，将双手交叉在鼻尖前，轻声道：“所以玩笑话就到此为止吧，珍妮，你可以直说你的目的了。” “我的目的很简单，既然规矩是从我这里破掉的，那就从我这里圆回来好了。” 珍妮柳眉微蹙，眼中闪过了一丝阴郁：“至于这个提议，虽然放在当前这个场合下说有些矫情，但如果你的脑袋没有坏掉，应该记得我原本是打算在他们几个来之前单独跟你说的，换而言之，你原本只需要等人齐了之后直接宣布对我的处理结果就好了！” 墨檀看着面前这位难得流露出明显不爽的情绪，几乎将指间烟卷掐到变形的占星师，恍然道：“原来如此。” “你最好是真的有在后悔！” 珍妮深吸了一口气，随即隐蔽地给了墨檀一个只有后者能看出来的眼神，沉声道：“不过也无所谓了，毕竟本小姐早就知道，就算我不说，你也会对我采取顶格处罚的，所以这次你就当我是主动请罪好了。” “主动请罪啊……” 看似温顺地配合了珍妮递来的台阶后，墨檀摸了摸下巴，随即在短暂地沉吟后转向夏莉雅：“话说回来，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但凡是在咱们敦布亚城编制里的，有一个算一个，犯下‘背叛’这种行径的人，有可能在主动请罪后被从轻发落到不用死吗？” 夏莉雅：“诶？！” “我记得你受伤的地方是眼睛而不是耳朵，夏莉雅副官，所以刚才的问题我就不再重复一遍了。” 墨檀目光平和地看着表情有些慌张的夏莉雅，用略显严肃的语气说道：“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 夏莉雅摇了摇头，正色道：“无论是任何类型的背叛，这种行径都无法被任何理由开脱，当然，规矩是规矩，过去那些从未按照规矩办事的空降‘统帅’可都……” “不说多余的话。” 墨檀随口打断了夏莉雅的提醒，转头看向表情有些僵硬的珍妮：“所以，你怎么看？” “我还没活够。” 珍妮·贝利尔斩钉截铁地给出了回答。 “人很难活够。” 墨檀耸了耸肩，悠悠地说道：“但人终有一死。” 珍妮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墨檀：“等下，你小子该不会是想……喂！提菲罗那老人渣把本小姐送到你这里来，可不是为了被你弄死啊！” “怕了？” 墨檀嘴角微扬，好奇地问了一句。 “是啊，已经快被吓尿了。” 珍妮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声。 “那我们就算扯平了。” 墨檀嘴角的笑容愈发浓郁了起来，随后，他竟然站起身来，在包括珍妮·贝利尔本人在内所有人惊愕地注视下，对其行了一礼：“现在，我以曙光女神的虔诚信徒，圣域北境敦布亚城负责人的身份，代表圣教联合向您致以最大程度的感谢与敬意。” 丰饶圣子菲利普猛地瞪大了眼睛。 注视着墨檀背影的依奏嘴角微微扬起。 面露恍然之色的夏莉雅长舒了一口气。 罗欧很是欣赏地看着墨檀，抱着胳膊微微颔首。 而刚刚承认自己几乎已经被吓尿了的占星师本人，则第一次失态地僵立在原地，久久难以回过神来，直到将近半分钟后，才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啊？！” “据我所知，贝利尔女士你在关键时刻所做出的决断，是为了尽可能减少我军未来的损失与隐患，换而言之，你为我们挽回了一个或不止一个糟糕的未来，让我们避开了诸多难以用正常逻辑去推断，用正常角度去判断的艰难险阻。” 墨檀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语气平和地说道：“所以，我没有理由不感谢你这位大占星师丹玛斯·雷米德普唯一的高徒，尽管你愿意屈尊做我个人的私人神秘学顾问，但你本可以对一切坐视不理，却还是愿意为了我军的未来大胆谏言这一点，已经足以赢得我与这座城市的信任与友谊了。” 因为在之前那场战斗中严重透支，进而在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进行正常观测的珍妮眨了眨眼：“呃……” “而除了感谢之外，我这边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墨檀缓步走到珍妮面前，垂眸看向对方那张略显茫然，妆色浓重的俏丽脸庞，一字一顿地说道：“还请在担任我个人神秘学顾问的同时，正式加入我们敦布亚城的守军编织，兼任‘首席占星师’一职，我相信丹玛斯·雷米德普大占星师的学徒加入我军这个消息一旦传开，定会让大家士气大振，甚至能够影响斯科尔克与光之都方面对我们的评价。” 至此，终于回过神来并意识到对方在打什么算盘的珍妮已经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得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呆呆地抬头看着笑容和煦的墨檀。 在这一瞬间，一股并不算强烈，却异常清晰的‘无力感’忽然从她心底升起，但那并非在面对命运时感到自己无可违逆的无力感，而是一种类似于‘真是败给你了’的无奈。 自从成为某位大占星师的学徒后不知道第多少次，珍妮·贝利尔再次看错了未来，而只有这次，她并没有悲伤、懊恼或绝望，而是虚起双眼，向面前那不可知的未来苦笑道：“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有。” 不可知的未来点了点头，补充道：“但我会让依奏打断你的腿。” “你有病吧？” 占星师柳眉倒竖。 “这个真有。” 不可知的未来继续给予肯定的答案。 “算你狠。” 珍妮翻了个白眼，然后起身摘下了头顶不存在的帽子，面无表情地对墨檀行了个草草的脱帽礼，干声道：“珍妮·贝利尔，从即日起接受黑梵牧师的委托，愿意兼任其麾下【首席占星师】一职。” “谢谢你，珍妮。” 墨檀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绕回桌后坐下的同时也不忘对依然咬牙站在原地的占星师招呼道：“坐下说话，坐下说话。” “哼。” 后者撇了撇嘴，重新坐下后没好气地说道：“所以我现在算是正式进入‘编织’了吧？再搞之前那些事情的话，就再也没有任何理由开脱了是吧？” “是这样的。” “嘁……” “那么，为了确保你不会因为‘背叛’之类可怕的字眼被处死，导致我失去自己的神秘学顾问和首席占星师。” “你打算造个笼子给我关起来？” “从现在起，【首席占星师】珍妮·贝利尔将被赋予除了我本人之外的最高权限，以及能够在我无法被联系到时修改、驳回或违背我命令与意图的权限，同时，考虑到其职业特殊性，首席占星师可以无限制进行一切看似不合理的命令与调度，而当其命令或调度与我的产生冲突时，诸位还请优先确保首席占星师的意志得到最彻底的贯彻，以上命令将会被告知敦布亚城全体驻军。” “……” “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么？首席占星师女士？” “没……没有了。” 第两千三百三十二章：终 第两千三百三十三章：学徒笔记 【花之月，祈颂8日 找到见到了忘记叫什么的鹰身女妖（粗暴的涂改痕迹），尤蒂·柔羽，得到了冗长且毫无意义的感谢，尝试了向对方询问莱莎·扎尔布尔克的身体状况。 被邀请去做客，黑梵说过要多休息，暂时决定去简单看一下。 莱莎·扎尔布尔克的身体情况已经有了明显改善，‘炼成’的后遗症已被确认不存在，但能压中那三成概率依然只应被划入侥幸范畴。（备注：或许可以有偿找类似黑梵的异界人做实验）。 被留下吃晚饭，三次拒绝无果后答应了下来，金光萤的培育周期相对宽泛，晚回去半小时应该可以接受。 失误，尤蒂·柔羽、亚兰德·扎尔布尔克与莱莎·扎尔布尔克似乎想要把相当长的时间分配给晚间进食上。 尤蒂·柔羽谈起了她与丈夫之间的爱情故事。 找不到打断的机会。 仔细聆听，没能找到打断的机会。 找到了打断的机会，打断失败了。 将话题转移到莱莎的身体状态上，成功避开了两人第十五次约会后的内容。 莱莎的身体状态十分优秀，恢复速度远超预期，唯一的问题是她依然没有改掉说话飞快的毛病。 我的金光萤大抵已经死了吧。 莱莎缺氧了，我决定与她的父母告别，回去给金光萤收尸。 临走前留下了一些用蜜花苞炼成的糖果，晨忘语提到过，甜的比辣的和苦的好吃。 希望莱莎有跟忘语一样的品位。 她的品味很好。 —— 花之月，祈颂10日 莱莎来了。 她出于好意在没有打扰到我的情况下在工坊外帮忙浇花。 很懂事的孩子，我的菌丝花全死了。 表扬了莱莎的动手能力，为她科普了【辐光泉】与绝大多数植物并不兼容，有极高概率杀死后者的知识。 并没有出于报复心理地强迫莱莎背诵25种III-7类魔药的效果以及与各类植物的反应。 莱莎看上去大受打击。 很开心，奖励自己吃一些甜的糖果。 糖果的数量不够了，附近并没有适合蜜花苞生长的环境，决定把糖让给之后完成背诵的莱莎当奖励。 吃了一颗皇血丸用来补充消耗，是苦的，晨忘语提到过，甜的比辣的和苦的好吃。 我觉得没什么区别，它们都只是‘味道’，‘味道’应该是平等的。 看来我跟忘语的品位并不相同。 被莱莎提醒说有在‘皱眉’。 让她多背了半页。 莱莎看上去大受打击。 很好。（被粗暴的划掉了） —— 花之月，旋律4日 莱莎告诉我，她背完了30种III-7类魔药的效果以及与各类植物的反应。 我一开始并不满意这个结果，因为4天的时间对她来说太久了，这些内容如果用心的话，就算是黑梵都用不了4天。 但事实是，莱莎搞错了背诵范围，她背完了所有III-7类魔药的效果以及它们与各类植物的反应，总计96种常规魔药与12种特殊魔药。 这是我印象中第二快的速度，但值得表扬。 虽然她没有在40个小时内背下这些东西，但她也并没有因为实验失误融化了自己一半的肝脏，只有找到冬眠剂与三十类葵系植物的正确配比才能争取到重新炼成的时间。 决定奖励她糖。 莱莎分了一半给我，我没拒绝。 我想这肯定不是因为我认为‘甜’比‘苦’好，我坚持‘味道’是平等的。 意识到了自己似乎坚持了很没用的东西。 莱莎说我这次没有皱眉。 —— 花之月，旋律8日 莱莎·扎尔布尔克正式成为了【卢娜·林奇炼金工坊】的助手。 事实上，她从两天前就开始在这里工作了。 她是个很聪明的助手，唯一的缺点只有说话很吵而已，但我知道这个毛病属于她脑疾痊愈后的正常现象，所以并不觉得吵闹。 但必须承认，莱莎很多时候真的让人觉得很吵闹。 我赢了，我克制住了自己，没有给她喝【冻唇剂】。 斯科尔克的人很热情，他们对即将不限配给的清水怀有极大热情。 希望他们能尽快帮我完成工坊。 我希望有十六个轮子。 或者至少下雨天不漏水。 —— 花之月，旋律9日 莱莎做出了很好看的‘棚顶’，那是一种能够保温且密度极大的惰性元素。 我认为她的思路没有问题，毕竟现在这个新‘棚顶’确实能够在下雨时直接中和雨水，并将其转化为薄雾保持室内的湿度。 问题在于，这种惰性元素会在晴天时中和阳光，并将室内的温度保持在一个非常舒适的环境，至少对培养皿中那三只火蜥蜴来说非常舒适的环境。 她似乎认为自己做了错事。 于是我告诉她，我曾经炸飞过至少十个天花板，但我并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 好吧，可能在炼金公会里那次确实是做错了，至少住在楼上的那个蜥蜴人觉得我做错了。 蜥蜴人真小气。 —— 花之月，旋律十日 莱莎说话会断句了！ 虽然我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朝月葵在听说后还是找到了她的父母，并组织我们一起去寨子里最大的帐篷里庆祝。 斯科尔克也参与了庆祝。 斯科尔克就有关于清水的事对我表达了感谢，并称我为‘苿珈’。 朝月葵说这是很厉害的尊称，意思是‘照亮我们，温暖我们的引路人’。 他们肯定误会了什么，但我没有打算解释太多，只是告诉斯科尔克他们应该感谢的人是黑梵。 黑梵似乎还带着我的引路盘。 做引路盘的人，算引路人吗？ 莱莎偷喝了她父亲的酒。 她开始不受控制的说话了，没有断句的那种。 很好，她缺氧晕倒了。 —— 空之月，咏唱2日 暂时解决了这些人营养不良的问题，但必须尽快改变方法，我缺少素材。 忘了名字的财富圣子（粗暴的涂改痕迹）公正圣子埃弗里决定帮我去采集更新营养剂的素材，因为他的力气很大，所以我还额外说了九种能在附近找到的，我用得上（或者用不上）的材料。 莱莎还是偶尔忘记断句，但已经好很多了。 因为缺少奖励的糖果，所以我把蜜花苞也列在需要的素材里了，希望埃里克森（敷衍的一个叉）埃弗里能找到那些东西。 —— 空之月，咏唱5日 在莱莎的帮助下，我完成了【玄火钻】与【空气藤】的炼成。 朝月葵似乎希望我成为莱莎的导师，也就是说，希望我收莱莎当学徒。 我说没有必要，助手和学徒能学到的东西是一样的。 莱莎看起来有些失落。 埃弗里带回了很多素材。 优先进行了糖果的炼成。 —— 【【空之月，咏唱6日】】 在斯科尔克、朝月葵、尤蒂·柔羽和亚兰德·扎尔布尔克毫无意义的见证下，我收下了莱莎·扎尔布尔克作为学徒。 毫无意义的仪式，毫无意义的日子，还不如观察那些半死不活的金光萤有趣。 随便记一下好了。 是随便记的。 —— 空之月，咏唱7日 敦布亚城来了消息，听说有人中了非常严重的石化蜥毒，生命垂危。 根据描述，那位丰饶圣子似乎暂时为受害者镇压住了毒素爆发，但无力阻止毒素的渗透。 这是肯定的，石化蜥毒对神秘学的抗性非常高，不如说，能镇压住毒素爆发这件事本身已经很值得研究了。 不出意外的话，受害者还能坚持三天。 我向埃弗里开出了一个素材清单，如果他能在半天之内找到，让我在入夜前开始炼成的话，应该来得及。 埃弗里做到了。 莱莎也希望能帮忙，但按理说以她的实力还不足以参与到这次炼成中。 但她是我的学徒。 我认为自己应该给予她足够的信任。 ……】 …… “真是辛苦你们了。” 游戏时间PM15:45，靠在炼金工坊二楼露台栏杆上的朝月葵松开了被她抓在手中，一直在挣扎但始终无果的笔记和羽毛笔，对不远处两个正在工作台前忙碌的身影莞尔道：“这本《学徒笔记》很好看。” “这本笔记存在的意义并不是为了‘好看’。” 总是一副半醒模样的卢娜从氤氲中抬起头来，嗓音空灵地对跑来看望自己的猫娘术士说道：“我只是简单记录一下莱莎的成长状态而已，不然可能一不小心就忘记该教什么了，注意坩埚的火候。” 猫娘当即就是一愣：“什么火候？怎么注意？！” “知道啦导师其实我盯着呢你看我手里一直攥好冷却剂来着但是我觉得好像还能再大火煮一会儿毕竟人命关天我可不想那位可怜的先生在解药送过去之前就死掉啦！” 【卢娜·林奇炼金工坊】的学徒莱莎·扎尔布尔克笑盈盈地说了一大堆几乎让朝月葵当场背过气去的内容，然后轻快地抬起手中的‘冷却剂’往面前那只坩埚底部喷了两下，好奇道：“我听说是守在南边大城里的军官受伤了不知道他还好吗斯科尔克叔叔说袭击那些人的是断头崖的灰蜥狩我记得斯科尔克叔叔当年也是灰蜥狩的总觉得事情很复杂我有些搞不懂但那个大城的斯科尔克是叫黑梵先生吧就是导师你经常……呜……” 说到一半（或者不到一半）的萝莉鹰身女妖脚步踉跄了一下，最后挣扎着用冷却剂把坩埚温度降回到正常区间后便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晕晕乎乎地晃荡了起来。 而卢娜只是默默地站在工作台前调配着几管颜色绮丽的试剂，完全没有搭理再次因为忘记说话断句而陷入缺氧状态的莱莎。 不过朝月葵面前的羽毛笔却是忽然跳了起来，在那本笔记的下个段落记录到—— 【莱莎很规矩，比如在缺氧状态下依然会坚持完成关键的炼成步骤。】 朝月葵：“……” 直到半分钟后，好不容易才把气喘匀的萝莉鹰身女妖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一边继续用手中那根银色的长棒搅拌坩埚，一边讪讪地说道：“对不起导师，我又不小心说太多话了。” “嗯。” 卢娜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将手中那瓶最终变成了橙黄色的试剂倒进了坩埚里，随口交代道：“正常流程出锅就好，之后的环节不可以自作主张，有什么想法可以记下来，我可以在处理好这一份后陪你再做一次。” “哇！” 莱莎立刻瞪大眼睛，雀跃道：“真的可以吗！” “可以，埃弗里带回来的素材很多。” 卢娜简单解释了一句，掏出怀表瞥了两眼之后便缓步走到了露台，向坐在小圆桌旁的朝月葵问道：“敦布亚城那边有消息吗？” “当然有。” 猫娘术士抖了抖耳朵，看似很有城府地扬起眉毛，又看似很有城府地舔了舔嘴角：“而且是黑梵亲自发给我的消息，首先就是询问有关于石化蜥毒解药的事，我该怎么回答他比较好？” “理论上石化蜥毒并不存在解药，因为它从本质上来说并非一种客观意义上的‘毒素’。” 卢娜用她那招牌般的空灵嗓音解释了一句，随即微微摇头道：“但他并不需要知道这些，你告诉黑梵，能够中和那些‘毒素’的‘解药’已经快要做好了，凭埃弗里的速度，明天拂晓前就能送回敦布亚城。” “好的。” 朝月葵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一边心急火燎地给墨檀回消息，一边说道：“还有就是，黑梵问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休息。” “有的。” 卢娜用力点头，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骄傲：“我这些天经常休息。” 结果屋子里的萝莉却立刻咋咋呼呼地大声道：“导师导师！我不觉得每天只在椅子上发呆一小时就算是休息啦！妈妈和爸爸都说你好辛苦的！斯科尔克叔叔也说你好辛苦的！” “……” 卢娜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抿着嘴重新转向朝月葵，再次强调道：“我经常休息的。” “啊这，行吧……我会看情况跟黑梵说的。” “嗯。” “话说回来，晚些时候这边可能要开个会，你也一起吧。”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是敦布亚城那边的事，埃弗里小哥要是暂时离开的话，你就是那边的唯一代表了。” “……那我先给莱莎布置点作业。” 第两千三百三十三章：终 第两千三百三十四章：间幕·简会 第2343章 间幕·简会 游戏时间PM16:10 圣域北境，敦布亚城大礼拜堂，三层祝祷间 “不出意外的话，埃弗里天亮前就能带着卢娜调配的中和剂回到敦布亚城。” 关掉视野中央的消息栏后，墨檀轻舒了一口气，对面前神色紧张的几人莞尔道：“根据卢娜的推测，米诺在菲利普的帮助下至少能坚持到后天傍晚，所以时间方面应该还是比较充裕的，大家也不用太担心了。” 雷诺用力点了点头，紧绷的表情总算放松了一点，正色道：“多谢阁下，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和卢娜女士才好。” “我并没有做什么值得你们感谢的事。” 墨檀看向正以一个非常僵硬的姿势靠在座椅上，尽管有微弱的呼吸，但却几乎无法被感知到生命力的米诺·帕拉丁：“不如说，我应该感谢米诺才对，他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最好，以至于让我觉得就算自己当时置身战场，也没办法再做得更出色了。” 夏莉雅却是摇了摇头，轻声道：“但米诺在被我们从蜥蜴嘴边抢出来的时候，第一句话说的可是‘如果黑梵阁下在的话，一定会比我做得更好’。” 墨檀并没有对夏莉雅转达的这番话做出太多表示，只是在淡淡地笑了笑后对雷蒙说道：“带米诺回去休息吧，我希望他能在等到中和剂前尽可能保持生命体征稳定，城防方面，既然我们挡下了这轮势头凶猛的袭击，短时间内倒也不用太过于担心了，让大家在保持最低程度警戒的同时尽可能多休息吧。” “好的，阁下。” 雷蒙立刻站起身来，对墨檀深深鞠了一躬后抱起旁边的米诺，面色严肃地说道：“我先把米诺安顿好，然后就去协调换防和哨戒的情况，具体内容我会让机关成员转达给夏莉雅的。” 说罢，他再次对墨檀俯身致意，随即便步履飞快地离开了。 而菲利普、夏莉雅、罗欧和依奏则既然留在祝祷间中，一直坐在椅子上低垂着眼眸的珍妮也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 毕竟雷蒙是近卫团的负责人兼副帅，在当前已经确认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军事调动的情况下，继续留下来的意义并不大，而在墨檀的概念中，成天将一大堆等级够高的干部聚在一起开会是种兼具着低效与臃肿，对解决问题没有任何帮助的愚蠢之举。 诚然，这种愚蠢之举在大多数情况下是必要的，甚至会在个别场合中非但不蠢还非常得体，但至少在此时此刻的敦布亚城中，并不需要什么形式主义。 所以就算这是一场客观意义上的高层会议，当已经没有雷蒙需要关注的事后，他依然以最快速度离席，而且离得心甘情愿。 “我注意到叶隐这边的损失相当惨重……” 墨檀随手从面前抽出一张内容满满当当的羊皮纸，头也不抬地对始终面带微笑，看起来和和气气的罗密欧问道：“所以说，你还能联系到的人有多少？他们各自的情况怎么样？” “我已经成功联系到了阵亡人数中的八成。” 罗密欧咧嘴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其中有一半的人已经完成建号，并在最近的教堂中重新取得了神职者或低阶圣堂武士的身份，这会儿正在想办法赶过来，不过考虑到他们并不像我这样人傻钱多，最快也得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全部集结完毕，至于重新形成战斗力的速度……说实话，不会快。” 墨檀微微颔首，又问道：“你说这是一半，那剩下的一半呢？” “剩下的一半中，有大概三分之二的人表示自己虽然并不后悔战死沙场，但阴差阳错下的‘军旅生涯’已经是时候告一段落了，换句话说就是不会回来也不打算回来了，这我理解，毕竟喜欢在游戏里‘当兵’搞令行禁止那一套PLAY的人总归还是少数。” 罗密欧耸了耸肩，随即竖起右手轻轻摇晃着食指：“至于最后那些，虽然他们还在犹豫，但我有不小的把握把他们劝回来。” 墨檀随手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了两句注释，抬起头对罗密欧正色道：“谢谢你，老罗。” “举手之劳。” 罗密欧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优哉游哉地说道：“动动嘴皮子而已，叔叔我呀，最擅长这种工作了。” 比罗密欧大了不知道多少岁的半精灵夏莉雅翻了个白眼，轻哼道：“明明是个毛头小子，还真敢说啊。” “哈哈，不瞒您老人家说~” 罗密欧一边用双手轻轻捋着自己那目测尚且安全的发际线，一边乐呵呵地说道：“我现在最大的愿望，还真就是能一直当个‘毛头’小子。” “少臭贫。” 可能是因为专精有些重合的关系，一直对罗密欧看不太顺眼的夏莉雅依然对前者保持着严厉态度，并在半秒钟不到的调整后用一副惹人怜爱、天真纯良的面孔对墨檀撒娇道：“黑梵葛格，伦家——” “请好好说话，艾因副官。” 守护骑士干脆利落地打断了某百岁萌妹的发嗲，目光严厉地对其警告了一句。 “嘁。” 于是，敦布亚城的大总管，【机关】的总负责人，主动请缨成为黑梵副官的夏莉雅·艾茵便盘腿坐在椅子上，跟个进化成流氓形态的女高中生辣妹似的托着下巴问道：“所以说，既然珍妮小姐把事儿都扛下了，你也亲自给她开脱了，那我们这些从犯……是不是就不用担责啦？” “没错，你们做的很好。” 墨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正色道：“作为在神秘学领域中也算是力量性质最神秘的那一批，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进行‘预言’的占星师从来都不算是常规单位，而我的私人神秘学顾问这个身份也足以证明珍妮确实值得信任，在这一情况下，如果再加上‘大占星师丹玛斯·雷米德普唯一的学徒’这个重磅炸弹，已经足以动摇绝大多数‘规矩与规则’了。” 夏莉雅叹了口气，无奈道：“谁说不是呢，虽然说咱们【首席占星师】的行为按理说根本就是赤裸裸地背叛，是在军队中绝对无法饶恕的重罪，但占星师这个职业就从来没讲过道理啊。” “一个能够预言未来的单位，哪怕是纪律森严的军队中，也绝对是有着相当程度话语权的，毕竟兵贵神速嘛，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像叫什么……战机稍纵即逝。” 罗密欧咂了咂嘴，随即又在感慨完后补充道：“当然，这只是一介门外汉的脑补罢了，毕竟在我生活的世界里，是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预言家的，研究星星的倒是有，但普遍都没学会怎么算命。” 至于珍妮·贝利尔这位刚刚被任命为墨檀麾下【首席占星师】的当事人，却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继续缩在椅子中保持着沉默。 “嘿嘿，反正只要不找我追责，怎么着都好说。” 夏莉雅开心地拍了拍手，随即便收起了讪笑，对墨檀正色道：“那么，无论与你的设想有无出入，在包括我在内的绝大多数人眼里，歼灭七百灰蜥狩绝对是一场大捷，甚至是一场近百年来仅次于太阳教派那位大骑士长携圣子突入血羽台地，重创裂伤女王的大捷。” 一听这话，菲利普当即瞪大了眼睛，十分难得地正面质疑道：“真的假的？” “是真的。” 回答他并非夏莉雅，而是面色平静，看不出情绪的墨檀，只见他一边翻阅着面前的阵亡报告，一边淡淡地说道：“如果考虑到战损比的话，这一战绩甚至还要超过太阳教派那位大骑士长与布莱克的那次奔袭。” 夏莉雅冷笑了一声，用罕见饱含着厌恶的语气说道：“考虑到战损比的话，那种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的作战方式，应该被架在火堆上活活烧死。” 菲利普眉头紧锁，迟疑着说道：“虽然我确实也听说了那场突袭打的分外惨烈，但经过了这几天的了解后，确实也觉得那位杰夫·哈灵顿大骑士长有些过于激进了。” “但他的‘激进’换来了裂伤女王的陨落，让血蛮内部乱作一团。” 夏莉雅攥紧拳头，眸中闪过一抹阴郁：“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是毫无疑问的英雄，而那些战死者……” “同样是毫无疑问的英雄。” 墨檀打断了夏莉雅的话，意味深长地说道：“但悼念逝者并非我们当前的话题，副官。” “是的，黑梵阁下。” 夏莉雅温顺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十分配合地将话题转移到了当下，脆生生地说道：“经此一役，我军上下万分振奋，而考虑到包括近卫团在内的新编番号面对【灰蜥狩】时的优异表现，质疑您‘改制’的声音已经降低到了几乎为零的程度，按照这个态势，【机关】的评估结论为——我们有高概率在预期时间的一半里完成全部统合工作。” “那就加快速度。” 墨檀放下手中的报告，对夏莉雅正色道：“斯科尔克那边已经针对这次袭击开会分析情况了，根据那位朝月葵女士的反馈，斯科尔克认为睚眦必报的断头崖绝不会在损失了七百【灰蜥狩】后善罢甘休。” 作为在场五人中的唯一一个敦布亚本地老兵，夏莉雅立刻肃然道：“斯科尔克的判断并没有错，断头崖的统治者费奥多尔·戈塔可不喜欢吃亏，要知道他可是北部四支血蛮中最强大、最残暴、最恶毒的一支，不过根据我的判断，在这次失利后，费奥多尔恐怕会另选方式重新树立‘威严’，短时间内再次进犯我们的可能性还真不大。” “哦？” 听到夏莉雅这番与斯科尔克方面截然不同的判断，墨檀有些好奇地问道：“所以既然他们的‘威严’折损在了敦布亚城的城墙下，又为什么不会再次进行更大规模的进攻呢？” “因为我们是圣教联合。” 夏莉雅耸了耸肩，正色道：“是东北大陆规模最大的势力，同样也是全大陆最具规模的宗教力量，如果不是人人都严格地保持着所谓的‘传说阶默契’，你们猜这里的血蛮有几只能活到今天？” 墨檀、依奏和菲利普皆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毕竟三人在来之前已经调查了不少情报，其中就有北部血蛮不存在任何传说阶高手的内容，而这也实属合理，毕竟就算是那些在常人眼中无恶不作、杀人盈野的血蛮，都无法被定义成类似于邪神信徒的最高危险，而传说阶强者之间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在处理‘最高危险’之外的事物时，不率先启动传说级的力量，用最简单的例子来解释，就是游戏外的‘核威慑’。 “总而言之，血蛮虽然并不是很看得起敦布亚城，但就凭咱们背后【圣教联合】这四个字，他们想要做些什么更加恶劣的事就得三思而后行了。” 夏莉雅舔了舔嘴角，悠悠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七百灰蜥狩本来就不是跟咱们死战的，事实上，这更像是一种态度、一种下马威，结果我们非但没领情，甚至还全歼了敌人，这个消息一经传出，已经隐隐有龙头之姿的断头崖在在威信方面必然受到重创，而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派大军重创我们敦布亚城，所以只能退而求次咯。” “比如说呢？” “这个没办法比如，我只知道那位几乎从未离开过断头崖的蜥蜴王手段毒辣凌厉，但他具体会怎么做，就不是我能猜到的了。” “但你认为斯科尔克的判断并不正确，因为断头崖并不敢彻底把我们背后的圣教联合逼急了？” “没错，我是这么认为的。” …… 同一时间 东北大陆，圣域北部，断头崖 “所以说……” 浓郁而深邃的黑暗深处，一双血红色的竖瞳微微张开。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身影—— “你究竟是有多么恨我，才会提出‘血洗敦布亚’这个愚蠢的鬼主意？” 第两千三百三十四章：终 第两千三百三十五章：断头崖的主人 “王……王上……” 身披印有血色花纹的黑色披风，明明个头至少两米有余，此时此刻却只敢伏在地面上拼命用脑门猛凿着石砖的‘黑蜥狩’浑身宛若筛糠般颤抖着，已经被鲜血浸润的双眼充满了恐惧与仓惶。 作为从敦布亚城逃回来的唯一一位入侵者，这位深受重伤的黑蜥狩就算在直面丰饶圣子时也没有如此失态，而当他跪在面前这位虽然说不上是手无缚鸡之力，却也并非以实力见长的断头崖之主时，那宛若一只冰冷魔爪般攥住其心脏的压迫感，竟是令他产生了一种‘死掉反而会更轻松些’的错觉。 当然，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未必算是错觉，毕竟这位被人们称为【邪眼】的断头崖统治者确实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手腕与手段，能够将任何看他不爽或者他看不爽的人置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从精神到肉体全方面地将其摧垮。 不仅如此，【邪眼】费奥多尔·戈塔还有着令人侧目的领袖魅力，事实上，如果他也跟玩家一样拥有人物面板的话，那么其文明属性中的【领导】至少也得有85到90，光是其下限就有卢赛尔与国士无双的程度了。 “总而言之，你们挥霍了我的信任，让这份无数人都前仆后继，差点抢破了头的功劳变成一个笑话，整整七百灰蜥狩与两名和你一样的黑蜥狩，就这样被永远地留在了那条看门狗的窝前，用鲜血来装点着我们的虚弱。” 幽邃的黑暗深处，那双血色邪眼的主人发出了一声糅合着冰冷、压抑与愤怒的冷笑，随即便毫无征兆地从无光的白骨王座前站起，缓步走到了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唯一生还者面前，轻声道：“而你，作为那支队伍的指挥者与唯一一个生还者，此时此刻竟然还要我为你们的失败买单，用一个愚蠢到无以言表的方式去赢回被你们丢掉的尊严。” “王上！我绝无此意啊！” 如坠冰窖的黑蜥狩发出了一声尖叫，随即便拼命用脑袋撞击地面，任由满脸鲜血染红了视野与脸上的鳞片，就算牙齿都被砸断了两颗，也没有停下这令人触目惊心的‘自残’。 “……” 而站在他面前的‘王上’则并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俯视着对方，直到后者在某一声脆响后双眼一翻，倒在其自己制造出来的血泊中后才收回了目光。 这位因为有着一双妖冶的血眸，而被称为【邪眼】的断头崖领袖并不是个精壮汉子，事实上，别说面前这位颇有魔鬼筋肉人之风的黑蜥狩了，就连寻常的灰蜥狩，乃至稍微强壮一些的白披风，在视觉层面上都显得比这位名叫费奥多尔·戈塔的灰鳞蜥蜴人更加孔武有力。 不仅如此，在【无罪之界】的世界观中，‘灰’从来都不是一个优秀的鳞色，恰恰相反，无论是对于海之民、蜥蜴人、半龙人、亚龙种乃至纯种巨龙这些有鳞种族来说，灰色鳞片所代表的含义始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不健康。 没错，尽管黑鳞、红鳞、绿鳞、紫鳞、蓝鳞、金鳞、银鳞、琥珀鳞乃至彩虹鳞都有其正向含义，但灰鳞所代表的内容却只有一点，那就是绝对的‘病弱’，即病态且虚弱的象征。 举个例子，就算是强大如巨龙也会生病，而鳞片变灰恰巧就是所有疾病正在迈向致死阶段的统一过程，甚至在半龙人、海之民、蜥蜴人等基数庞大的群体中，先天灰色鳞片的婴儿基本会被判定为‘缺陷儿’或‘畸形儿’，尽管在有爱的家庭下也会被用心养大，但这些灰鳞者却无一例外地有着生理层面的巨大缺陷，不但比其它正常的同族虚弱，寿命也要大打折扣，而且几乎无法变成劳动力，想要走职业者路线更是难上加难。 而在圣域北部这片荒凉之地，或者说在断头崖这种荒蛮之地，灰鳞者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会被直接‘处理掉’，毕竟无论其父母有无良知，都不会允许这样的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所以在过去的数百年里，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天生灰鳞能够活过超过半小时。 唯一的例外，正是这位立于断头崖之巅，又因为断头崖的实力之强盛隐隐立于整个北部血蛮之巅的【邪眼】。 而他能够幸存下来的理由也很简单，并不是因为其父母是什么悲天悯人之辈，也不是因为有各种奇遇傍身，只是单纯地因为他是上一位断头崖之主的亲儿子，而之前那位蜥蜴王虽然不喜欢这个畸形儿子，却也认为直接干掉他会让自己的血脉显得跟那些普通贱民并无不同。 于是，为了彰显自己的血脉足够高贵，上一位蜥蜴王决定让这个畸形儿活下来，并赐予了他费奥多尔这个名字，然后，就令其自生自灭了。 尽管当时的断头崖实力远不如现在，但对于蜥蜴王来说，别说是一个费奥多尔了，就算再多生几个废物儿子他也养得起，至于下一任断头崖统治者的人选，尽管跟血羽台地的鹰身女妖一样，断头崖这边也是强者为王，但考虑到实力、底蕴、拥护者等种种要素，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戈塔家族的统治恐怕还会持续很久，直到只剩下一个费奥多尔这样的孱弱子嗣后才会被其它野心家终结。 但这一代，尽管有一个天生红眼灰鳞的畸形儿，但老蜥蜴王同样也有一个令他感到骄傲的孩子，那就是费奥多尔同父异母的弟弟季米特里，此子非但像其父亲那般魁梧，甚至还在成长过程中展现出了惊人的智慧与格局，所以早早便被老蜥蜴王立为继承人。 再后面的故事，在某些有心人的影响下就变得尤为简单了，大体上就是老蜥蜴王莫名其妙地在远不至于油尽灯枯，每天依然能高强度跟各种配偶进行繁衍活动的情况下突然暴毙，继承人季米特里在同日宣布继承了父亲的位置，断头崖上下归心。 再然后，新任断头崖之主季米特里取代老蜥蜴王的第二天，便毫无征兆地暴毙，而几乎是在季米特里咽气的同时，断头崖所有等同于人类帝国中‘贵族’大人物，即手握兵力的门阀便收到了一条消息，那位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便淡出了人们视野，名叫费奥多尔·戈塔的灰鳞畸形儿宣称自己为新的断头崖之主。 于是，在无人反对的情况下，费奥多尔就这样摇身一变，从一个鲜有人知的畸形儿，变成了在圣域北部割据一方的血蛮霸主， 那么问题来了，抛开孔武有力、足智多谋的季米特里不谈，为什么那位忽然跳出来称王的灰鳞蜥蜴人同样赢得了那些有权势者的支持？ 原因很简单——前去通知那些门阀的人，无一例外都是【灰蜥狩】中的军官，其中甚至有几个大门阀的掌舵者是【灰蜥狩】首领叶尔马亲自登门拜访的。 所以，他们又能有什么意见呢？ 血蛮可不是傻馒，他们或许嗜血凶残，但也绝不是没有脑子的野兽，事实上，要不是这些家伙都过于狡猾诡诈，圣教联合又怎么至今都没能够除掉这个始终在北境威胁着圣域的蛮子呢？ 所以，当看到【灰蜥狩】与他们的首领时，那些并不愚蠢门阀领袖已经意识到了些什么，其中的绝大多数也在口头上进行了妥协，随即便进入了观望状态。 而他们观望到的结果，就是那些并不在上述‘绝大多数’中的人被【灰蜥狩】毫不留情地杀了个干干净净。 于是，再无人对费奥多尔的掌权有半分质疑，断头崖上下归心，竟是在须臾间的二度易主后依然保持着稳定，权力交接之顺利险些让另外三方势力的探子在汇报完情报后因为其离谱程度被直接砍死。 但在那双所图甚大的【邪眼】看来，这其实是顺理成章的结局，毕竟—— …… “个人的力量总是太过渺小，就算是在这种荒蛮之地，想要获得权利与地位，终究还是要看筹码的多寡。” 蜥蜴王【邪眼】费奥多尔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狰狞的微笑，随即便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质地与水银相仿的东西，将其洒到了面前这位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黑蜥狩身上，幽幽地说道：“而在这片令人生厌的土地上，圣教联合手中的筹码随时都能将我活活压死，所以我必须感谢那些荒谬的教条，它是确保我们这些‘异端’为所欲为的基石。” “真是个讽刺的说法。” 旁边的火炬下，相貌苍老却腰杆笔直的老蜥蜴人一边轻抚着手中那柄黑曜石长刀，一边好奇地向自己所效忠的对象问道：“所以您是在做什么新实验吗？” 不用多说，能自由携带武器进入王庭，并用如此轻松地语气跟【邪眼】对话的人，只可能是当年扶持他登上这个位置的前【灰蜥狩】统领，现任【黑蜥狩】猎首——叶尔马·桑托斯。 “这并不是什么新实验，只是对前人智慧的一种印证。” 虽然实力不值一提，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拥有着恐怖‘力量’的蜥蜴王笑了笑，一边垂下双眼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那些被‘毒素’强行从他面前这位黑蜥狩体内驱离的【种子】，一边淡淡地说道：“我的导师似乎跟一位丰饶教派神职者有过不少交集，所以我刚才便稍微花了点时间，配置了一瓶理论上可以剥离丰饶神术与其介质的毒药，想在这个废物身上稍微测试一下，幸运的是，毒药的效果很完美，那些种子果然被无效化了；不幸的是，毒药的效果太完美，甚至没有没有对这个废物造成半点伤害。” “我们只有一千五百名黑蜥狩，而现在，这个数字已经变成了一千四百九十八名，所以我很庆幸您这份毒药的效果是如此完美。” 叶尔马随口说了一句，然后便将转移话题道：“话说您口中的那位导师，应该就是您曾经多次提到过的【药王之毒】哈鲁·库塔塔吧？” “没错，不过说是导师，也只是我单方面地说法罢了，他是一位品格高贵的蜥蜴人，跟我这种彻头彻尾的‘血蛮’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如果他活着的话，是绝对不会教我这种人半点知识的。” 蜥蜴王笑了起来，语气悠然地说道：“所以，与其说我的导师是那位【药王之毒】，还不如说我的导师是他那些研究笔记，说真的，你根本无法想象年幼的我在看见那些东西像被扔垃圾一样扔在仓库中发霉时感到的……愤怒。” 叶尔马稍微思考了一下，诚实地点头道：“没错，我无法想象。” “我无意讽刺你，亲爱的的叶尔马叔叔。” 蜥蜴王随手扔掉了空着的毒药瓶，跛着脚走回了自己那周围充盈着毒雾的宽大座位前，有些费力地坐下后正色道：“我们只是分工不同而已，这些年来，这种合作进行的一直很愉快，过去如此，现在如此，以后亦是如此。” “我相信，亲爱的费多。” 叶尔马笑了起来，摊手道：“毕竟现在的你早已和过去不同，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杀死我了。” “如果不是你的主动配合，我就算穷尽心思，也没办法做到‘一个念头就能杀死你’这种事。” 蜥蜴王也笑了起来，随口带过了这个话题后继续说道：“总而言之，这些人倒也不算白死，丰饶圣子在敦布亚城这个情报，对现阶段的我们来说弥足珍贵，如果运用得当，或许能够为‘那件事’的开始奠定一个非常良好的基础。” “所以您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派使者前往敦布亚城，为之前的莽撞而道歉，顺便商量一下合作的事宜。” “合作？您是说合作？跟圣教联合？” “正如当年跟我亲爱的弟弟合作一样。” 第两千三百三十五章：终 第两千三百三十六章：间幕·时日无多 第2345章 间幕·时日无多 游戏时间PM18:47 圣域北境，敦布亚城大礼拜堂，三层祝祷间 “那么，今天份的汇报和善后工作就先进行到这里吧，诸位晚安。” 夏莉雅仰倒在椅子上，用无限接近于油尽灯枯的语气如此说了一句，随即便脑袋一歪，睡着了。 同样有些疲惫的墨檀扯了扯嘴角，随手抄起一份非常不合理的预算申请，攒成一团后丢向夏莉雅，径直砸在了后者的脑门上：“要睡回去睡！” “小气鬼。” 夏莉雅皱了皱鼻子，有气无力地站起身来后瞥了旁边的罗密欧一眼：“小鬼有事没？没事护送我回去。” 罗密欧笑了笑，但却并未第一时间给出回答，而是转头向墨檀问道：“头儿，我还有事没？” “除了刚才说的，尽快着手重建叶隐以及扩大情报网之外就没什么了，只不过……” 墨檀看向罗密欧那张胡子拉碴、人畜无害的脸，微微眯起双眼问道：“虽然可能只是我的错觉，但我总觉得老罗你很像我们那边的一个大人物，当然，考虑到我最近简直是累到心力憔悴，你们这帮人更是连一个省心的都没有，看错的可能性也同样不小。” 罗密欧耸了耸肩，继续问道：“所以呢？” “所以你如果有‘头绪’的话，要不要给我一个相对肯定的答复呢？” 墨檀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毕竟这边要麻烦你的事堆得像山一样多，心里没个底的话，我也不太好办啊。” 罗密欧闻言也笑了起来，不暇思索地说道：“既然这样的话，至少在我把这些像山一样多的麻烦事之前，你应该是看错了。” “原来如此。” 墨檀心领神会，颔首道：“很好，这里没老罗你什么事了，辛苦下护送我的副官回去休息吧。” “应该的。” 罗密欧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咧嘴道：“尊老爱幼嘛。” 说罢，他便在旁边那位知识教派的外表酷似女高中生，实则年龄已经突破三位数的女士暴起伤人前蹿了出去，后者亦是在向墨檀草草挥了挥手后咬牙切齿地追了出去。 看得出来，虽然夏莉雅嘴上说着今天的事已经忙完了，可那其实只是一个简单的离席借口罢了，墨檀根据她会特意叫上罗密欧这件事就能看出来，【机关】现在要处理的麻烦简直不要太多，以至于需要罗密欧手下那仅剩不多的【叶隐】成员进行配合，所以尽管读作‘休息’，但对于敦布亚城目前的高层干部来说，仅仅只是结束了由黑梵主持的最高级别议事而已，手头上该做的事简直不要太多。 “我敢打赌。” 珍妮在两人离开这里后重新点燃了指间那仿佛永远也抽不完的烟卷，淡淡地说道：“用不了十分钟，夏莉雅、罗密欧与安顿好了米诺先生的雷蒙就会出现在食堂角落的某张桌子上继续操劳了。” 菲利普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忽然一愣，露出了有些讪讪的表情。 很显然，他是在认同了珍妮的猜测后，才意识到身为大占星师丹玛斯·雷米德普唯一的学徒，对方根本就不需要‘猜测’。 而双眼仿佛能够洞彻人心的珍妮却是摇了摇头，懒洋洋地说道：“事先声明，我真的只是在‘猜测’而已，因为之前那两次还算成功的牵制，我已经暂时失去了预言能力，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因为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所以这代价来得快去的也不会慢，最多几天后就会随着时间的推进而缓慢恢复了。” “真是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菲利普很是诚恳地对这位在之前那场激战中发挥了相当作用的占星师点了点头，正色道：“如果近期身体方面有什么不适的话，作为丰饶教派神职者的我定当努力为您排忧解难。” 后者吐了个烟圈，很是随意地点头道：“没问题，不过圣子殿下跟我说话就没必要用敬语了，毕竟这里的最高领导者只是曙光教派麾下一位普通牧师，所以丰饶教派的神眷者也好，大占星师的学徒也罢，谁也不比谁高贵。” “这个道理我当然知道。” 菲利普温和地笑了笑，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只是比较礼貌而已。” “但太礼貌就会让人觉得有些生疏了，菲利普。” 墨檀对这位很是踏实稳健的圣子殿下眨了眨眼，换成了更加适用于私人场合的口吻：“说真的，你和埃弗里愿意跟我一起来敦布亚城这件事本身就很有分量了，所以还请你答应，就算是为了城里这帮把脑袋挂在腰带上，用生命守护着圣域北境的战士，也务必将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菲利普先是一愣，随后才露出了一抹苦笑，无奈道：“抱歉……” “不不不，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道歉的事。” 墨檀摆了摆手，耸肩道：“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我姑且也算对你和埃弗里有了些了解，不得不说，菲雅莉是会给我出难题的，如果换做布莱克那个鬼精鬼精的孩子，恐怕我根本就不会为他的安危担心，但你们两位……不一样。” 菲利普没有回答，只是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目测能很清楚地领略到墨檀的言下之意，即—— “你们很爱惜自己，但依然有很大的可能性为别人将自己置身险境。” 墨檀注视着菲利普有些闪躲的双眼，抬手阻止了对方尚未说出口的辩驳：“我当然知道，你们拥有着我这种人难以企及的史诗阶力量，我同样了解，普通的史诗阶与史诗阶的神眷者完全是两个概念，我更加清楚，作为自家教派心头肉的你们身上肯定有不少能保命的好东西，我甚至可以告诉你们，如果得知了你们的身份，就算那些血蛮真有能力杀你们，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也绝不会这么做，因为杀害神眷者这种事对于一个教派来说，已经称得上是赤裸裸的宣告死战了，甚至就算出动传说阶也属于‘可以理解’的范畴。” 菲利普毫不犹豫地闭上了嘴，原因无它，实在是墨檀给出的理由，已经不亚于他本人想的全面了。 “而在这种情况下，我依然要求……或者你们可以理解为‘命令’两位优先保护自己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们的位置与影响远远超出了你们的能力，所以你们死不起。” 墨檀面无表情地看着菲利普，正色道：“直到你们的能力能追上你们的圣子身份前，身为你们‘上级’的我就必须将这一点贯彻到底。” 菲利普叹了口气，有些沮丧地说道：“我还以为在这种地方就可以不……” “不再受到身份的掣肘？别开玩笑了，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你是丰饶教派的神眷者，是你们教派近一个世纪以来的绝对核心成员，是丰饶女神安塞瑞拉的脸面。” 墨檀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圣子殿下的悲叹，沉声道：“所以不要因为我跟你们是同龄的‘朋友’就忘记这一点，更不要觉得你们一点都不特殊，我让你们忘记身份是为了让你们服从命令，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在下令时忘记你们的身份。” 珍妮咂了咂嘴，插话道：“所以黑梵的意思其实是，你们跟大家相处时并没有摆圣子架子是好事，但要是真的忘记自己是圣子这个事实，可就是对大家的不负责任了，说真的，你们真要出点儿什么事，敦布亚城这帮人肯定少不了一个保护不利的罪名，就算不能明说，以后的日子也绝对好过不了。” “我明白了。” 菲利普听到这里也就不再试图争取些什么，很是认真地点头道：“我承认自己在这两次战斗中有点拼过头了，以后做事前会多考虑一些的。” “很好。” 墨檀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随即转头对坐在自己对面的首席占星师嘱咐：“麻烦你以后多盯着点这两位，如果发现他们有一丝一毫违背‘保护自己’这个最高优先事项的苗头，哪怕事情并没有发生，也立刻让夏莉雅通知光之都，让公正教派和丰饶教派那边派人把他们接回去。” 珍妮冲墨檀吐了个烟圈，很是愉快地应道：“没问题。” 菲利普：“……” “哦对，埃弗里那边也麻烦你帮忙转达了，不过他没你这么矫情，只需要稍微点一下就行。” 墨檀也用跟珍妮同样愉快的语气如此对菲利普交代了一句，随即补充道：“当然，我能向你们保证的是，在满足你们不会因为战死给我添麻烦的条件下，作为史诗阶战力的两位一定会非常、非常、非常辛苦的。” 菲利普这才释怀地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乖的，随即便站起身来：“明白，那我就先回去了，米诺刚才折腾了两趟，虽然理论上没什么问题，但还是再检查一遍比较好，要是他的状况依然稳定，我就去问问夏莉雅他们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辛苦。” 墨檀莞尔一笑，也没有继续留他。 “哦，对了。” 原本已经迈出一步的丰饶圣子忽然顿住脚步，很是严肃地转向墨檀问道：“方便告诉我，你所谓的‘能力追上身份’大概得是一种什么水平吗？” 墨檀保持着微笑，毫不犹豫地报出了一个名字：“菲雅莉·格雷厄姆。” “明白。” 得到了务实到不能再务实的答案后，菲利普便心悦诚服、无话可说地离开了。 就这样，祝祷间中只剩下了墨檀、依奏与珍妮三个人。 而在长达两分钟的诡异气氛后，还是依奏轻笑着打破了沉默，俯身对墨檀说道：“那前辈我先失陪一下，晚些时候再过来。” “好。” 并没有问自己的女骑士为什么要失陪一下，墨檀只是轻轻点头，对体贴的便宜后辈笑了笑。 于是，祝祷间便只剩下了黑梵指挥官与他的首席占星师。 “我瞒你一次，你耍我一次，扯平了。” 珍妮用她那双眼影过重的眸子死死地瞪着墨檀，咬牙道：“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不会。” 墨檀平静地与对方四目相对，正色道：“因为你确实瞒了我，但我可并没有在耍你，最多也只是在意识到你并没有发现我的打算后稍微报复了一下而已。” 珍妮猛嘬了一口指间的烟卷，怒道：“你当我为什么会状态不好？” “自然是因为爱与和平。” 墨檀随口调侃了一句，乐道：“所以我才会奖励你【首席占星师】这个位置啊。” 珍妮愤愤地对墨檀做了个粗鲁的手势，罕见有些失态地说道：“首不首席的无所谓，进不进你这个编制我也不在乎，但你不觉得老娘肩上的担子有些太重了吗？” 墨檀则是一脸无辜地歪头看着对方“会吗？” “你小子，要不要再回忆回忆你都给了那该死的【首席占星师】什么权限！” 珍妮猛地一拍桌子，骂道：“你他妈的就差补一句老娘说话比你这个狗屁倒灶的指挥官还好使了！” 墨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问道：“那我要去找夏莉雅他们更正一下吗？” “你有病吧？还是看上老娘了？不然凭什么这样相信我？” “必须要选的话，我可以有病。” “你……” “开玩笑的，其实在我看来，【占星师】这个职业是最适合诠释‘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句话的，而我早在之前就已经决定信任你了，今天其实也只是把这份信任摆到台面上来罢了。” “但我才刚刚瞒了你那么大一件事！” “嗯，我知道，也很生气。” “那你还……” “我生你的气，跟我信任你这件事并不冲突。” “……”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次之所以会受伤，根本原因应该是想要弥补‘我不在’的损失吧？” “……” “弥补的怎么样？” “不知道，反正我尽力了。” “谢谢。” “滚。” “抱歉，其实我很清楚这份权限意味着何等的责任，而这些责任又会为你带来何等的负担。” “……” “但我没得选。” “怎么？” “包括我如此轻易地‘全权信任’你在内，我之所以会做出这一系列决定……” “是因为？”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 第两千三百三十六章：终 第两千三百三十七章：良夜 游戏时间PM21:47 格里芬帝国南境，犀角要塞，北城墙 “哟~” 伴随着一声爽朗的‘招呼’，【白王】亚瑟迈着轻快的步伐出现在了城头，向数米外那个负手而立、身形略显单薄的背影咧嘴道：“我说怎么连星星都看不见，原来是你跑出来透气了，怎么，天天坐在你那破椅子上，终于忍不住想要下来溜达溜达啦？还是屁股给坐出痔疮或者疖子了？” 墨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你应该很清楚，异界人的功能并没有齐全到你们这种程度。” “你！” 亚瑟被怼得一愣，反应了整整半秒才咬牙切齿地愤声道：“老子过去好歹也是个皇子！酒色财气这些玩意儿就算不想沾也没办法全躲开，没办法全躲开就肯定会影响身体，而这身体一旦被影响……啧啧，十有八九是从下三路开始招呼，而且我那痔疮也就米粒大点儿，根本不成气候！” 墨依然没有看向亚瑟，只是漫不经心地点头道：“哦。” “感谢梅林大师，至少我现在不需要为那颗该死的米粒夜不能寐了。” 亚瑟咂了咂嘴，缓步走到对方身边，抬头望向那片覆满愁云的天空，摇头笑道：“话说回来，原本我觉得你走到哪里天就黯到哪里，是因为日光也好、月光也罢全都嫌弃你是个天理难容的怪物，但仔细想想……我越来越觉得它们只是单纯地害怕被你污染到而已。” 墨并没有应声，只是抬起头来与亚瑟一起注视着那昏沉的天空，面具下的双眸无喜无悲，唯有那深渊般的幽邃在缓缓流淌。 “你要是听不懂的话，我给你举个例子哈。” 亚瑟打了个响指，正色道：“我听人说大陆北部有个叫做苏米尔的地方，那里常年冷得吓人，具体冷到什么程度呢，就是你脱了裤子撒尿，刚撒一半就会发现，嘿，那尿能连同小兄弟一起被冻成……” 墨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亚瑟，淡淡地说道：“不会举例子的话，可以不举。” “那可不行。” 亚瑟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正色道：“你可别咒我哈，梅林大师都说了，我这具身体虽然是人造的，但在功能方面可是相当的齐全，要不是咱生前就是个花儿一般纯洁的小青年，高低得找个机会试一……” 呯！！！ “啊——！！！” 伴随着一道黑光在两人之间骤然爆开，【白王】那坚实的符文之躯竟是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了一条优美的抛物线跌出了城墙，而他口中的荤段子自然也是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荡气回肠、中气十足的惨叫声。 当然，尽管亚瑟在被炸飞的同时因为遭受其力量本源震荡而失去了肢体控制能力，导致落地姿势非常不雅，但就算他摔了个狗吃屎，却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受到什么损伤，所以这位生前就不拘小节的皇储只是拍了拍灰尘，便三步并两步地沿着城墙蹿了上来，重新回到了墨的视野范围内。 诚然，犀角要塞那拥有复合结界，高耸巍峨的城墙就连寻常高阶强者难以轻易攀上，但身为原罪构装体的亚瑟在机能方面却已经在上次改造后拥有了史诗水准，再加上其力量本源的高位格，毫不夸张地说，现阶段的【白王】与【白主教】都已经无限接近于科尔多瓦，所以这种程度的阻碍在他们面前自然是形同虚设。 但是—— “太弱了。” 亚瑟随手卸下臂铠，一边轻轻攥了攥自己的拳头，一边在感受到其中那爆炸性的力量后很是不满地说道：“无论是我的境界还是我的躯体，都无法发挥出‘那份’力量的十分之一，亏我当初还为自己能够在短时间内突破到史诗阶而沾沾自喜呢。” 墨看了亚瑟一眼，淡淡地说道：“够用了。” “应该说是‘暂时’够用了才对，无论是对我，还是对欧西里斯。” 亚瑟扯了扯嘴角，在一阵铿锵声中重新将臂铠戴了回去：“除非你打算拿下格里芬南部之后就停下，否则的话，我们俩现在这绑一起都不够元帅一只手捏死的水平，传出去都得给你馈赠给我们的这份‘罪’丢脸。” 墨没有回答，只是收回了瞥向亚瑟的目光，自顾自地陷入了沉默。 而早已习惯了他这副态度的亚瑟只是耸了耸肩，摩挲着下巴说道：“不过这应该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境界方面的话，欧西里斯本来就有一半是【传说】水平，我这边虽然原本实力不济，但伴随着逐渐习惯了你那份恶毒的‘馈赠’，更进一步的方向已经愈发清晰了，至于最难办的身体情况……原来可能是个大问题，毕竟梅林大师就算再厉害也不会分身，但现在有了加赫雷斯小哥，就是另外一个情况了。” “怎么说？” 或许是因为继加雯之后，又从亚瑟口中听到了‘加赫雷斯’这个名字，墨便随口问了一句。 “哈哈，这事儿你与其问我，不如去问欧西里斯和加洛斯，我又不是搞科研的，我能怎么说？” 亚瑟先是爽朗一笑，随即还是勉为其难地回答道：“非要说的话，至少根据我的观察，加赫雷斯小哥绝对是梅林大师能找到的最佳人选，注意，我说的是‘最佳人选’，可不是什么‘现阶段的最佳人选’，你知道为什么吗？” 墨没有说话，只是用沉默示意亚瑟继续说下去。 至少亚瑟觉得墨是在用沉默示意自己说下去。 于是，他便把胳膊搭在了比自己矮了整整一个头的墨肩膀上，摇头晃脑地说道：“因为加赫雷斯小哥并不是一个普通人，或者说，他作为一个人拥有某种巨大的缺失，而正是这种缺失，让他有了跟在梅林大师身边工作的最大资本。” “哦。” 而墨只是点了点头，随口问道：“是谁告诉你的？” “你这家伙……” 亚瑟恶狠狠地瞪了墨檀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这段时间都在奥克尼城，难道就不能是我自己看出来的吗？欧西里斯告诉我的。” 早已猜到真相的墨微微颔首，并没有问亚瑟那位‘加赫雷斯小哥’究竟缺了些什么，只是言简意赅地说道：“很好。” “我离开前特意去了趟梅林大师的工坊。” 亚瑟一边掸着自己披风上的灰尘，一边用闲聊般的口吻说道：“虽然没见到老爷子，但跟加赫雷斯小哥简单聊了两句，他人挺好说话的，偷偷告诉我之前因为资源不足而被搁置【弑神星】计划已经重启了，虽然优先级不高，但也没有停下，哦对了，我还跟问秋小妹妹玩了一会儿来着。” 墨的表情并没有波动，只是随口问道：“玩什么？” “在老爷子工坊的资料区玩捉迷藏，我藏，问秋小妹妹捉。” 亚瑟笑嘻嘻地竖起了大拇指，露出了一个八颗牙的闪亮微笑：“然后我就被赶出来了。” 墨并未作出任何反应，只是拍掉了亚瑟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 “不过有一说一，梅林老爷子对小问秋的容忍度真是高到没话说，不过也难怪，那孩子确实讨人喜欢，哎，回头你要不要也去看看她，虽然你这家伙一看就不是个哄小孩的料，但我觉得你也应该能喜欢，或者至少不会太讨厌吧？” 面具下的眉头微微蹙起，但墨却并没有让旁边这个有些聒噪的家伙噤声，毕竟比起那些始终在自己脑海中回荡，就算是某些诡异、不可名状的亚空间生物听到后也会在顷刻间堕入疯狂的声音，亚瑟这些毫无营养的废话可称不上有多难忍。 “哎对了，你说我上辈子要是没早早被你弄死，应该能成功把歌薇儿娶回沙文吧？我之前跟你说过没，几年前我在酒馆里碰见过一个自称占星师……其实多半是个骗子吟游诗人的家伙，他说我命里有好多女儿，要是不想办法改命的话，天知道什么时候能生个儿子出来。” 亚瑟见墨没搭理自己，也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结果你怎么样？我当时就让丫滚蛋了，他娘的，女儿多好啊，女儿不嫌多啊！他狗日的竟然还想给老子改命多生男的，真该死啊！” “……” “不过我要是真有个女儿，最好还是别像问秋那样了，不是说我不喜欢问秋，实在是那孩子有点太活泼了，我还是喜欢乖巧点的。” “……” “但要是跟歌薇儿那么乖，会不会被坏男人骗啊？你想啊，我和歌薇儿明明都没见过几面，结果她还是差点被我骗到手里了，幸亏哥们儿你帮我悬崖勒马啊。” “……” “该死的，一想到生女儿可能会被我这样的混蛋骗走，我就想砍人。” “……” “你让我砍一下呗？” “……” “你这人真无聊，真不知道弟妹天天跟你在一起怎么能受得了，我去！我忽然想起来了，你俩都是异界人吧，那你俩会不会在外面生孩子啊？生个闺女的话，能认我做干爹不？” “……” “墨。” 亚瑟忽然面色一肃，表情沉凝对负手站在自己旁边的罪王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抱怨？” “那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墨抱着胳膊，厌倦地合上双眼。 “但我其实并不是在抱怨。” 亚瑟摇了摇头，正色道：“只是想提醒你，我已经被迫牺牲了很多美好的可能性，亦对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无怨无悔，所以走在最前面的你……哈，算了，只是被赋予了一点点‘那份概念’的我和欧西里斯都变成了这副模样，你这家伙又怎么可能会有半点妥协呢，换个话题吧，弟妹去哪儿了？” 唰—— 下个瞬间，冰冷的剑锋便抵在了【白王】的脖颈上，亚瑟猛地转过头去，果不其然地发现了那个气质清冷的银发暗精灵就站在自己身后，而令他感到悚然的是，在那片冷刃出现前，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领域？” 而在意识到对方并未突破史诗阶后，亚瑟几乎是在瞬间就完成了猜测，惊喜道：“弟妹你也摸索出领域了？！” “没有。” 早些时候就是在这里下线，结果登录游戏后发现墨和亚瑟都在这里的季晓岛柳眉微蹙，目光微凝道：“等等，你说‘也’？” “呃……” 猜错了答案的亚瑟先是短暂地错愕了一下，随即便点头承认道：“嗯，不只是我，欧西里斯那边似乎也有了固有结界苏醒的迹象，考虑到法拉·奥西斯和路德·金都从未拥有过领域，我怀疑这很可能跟墨有关。” 季晓岛饶有兴趣地看着亚瑟，好奇道：“你的领域是什么？” “不知道，现在也只是初现端倪的程度而已。” 亚瑟挠了挠头发，讪笑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有天赋的人，回头等加拉哈特元帅有空了，让他帮我看看好了。” 季晓岛收回了长剑【寂归】，随即转头向墨看去：“你知道吗？” 亚瑟当时就乐了，摇头道：“弟妹你怕不是忘了，这家伙是个施法者啊，你让欧西里斯来问问他固有结界的事儿还行，我这半吊子的领域他怎么可能……” “表层是复合领域。” 墨依然保持着抱着胳膊闭合双眼的姿势，只是淡淡地说道：“魔力真空、绝对直感和群体策动。” 季晓岛：“哦。” 亚瑟：“……啊。” 就在这时—— “嗯？” 刚刚简单探知了一下亚瑟的情况，却在这一过程中有了些许‘意外’发现的墨猛地睁开了双眼，与此同时，一面印有三个扭曲、巨大、破碎、怪诞徽记的黑色披风忽然出现在了他背后，而几乎是在同个瞬间，原本密布于犀角要塞上空，遮蔽了星光窥探的黑云几乎是在瞬间消散。 然后—— 天空中那璀璨的点点星光，便映在了罪王的眼中。 而以其为中心的方圆数百里内，沐浴在这片星光下的一切，皆尽无所遁形！ 凶戾的赤芒呼啸着划过天际，撕碎了此番良夜—— 【血闪】！ 于是，清脆地惊呼声便在那抹猩红的尽头响起—— “呀！” 第两千三百三十七章：终 第两千三百三十八章：BUG “呀！” 就在这声惊呼响起的瞬间，亚瑟和季晓岛几乎同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要塞外不远处的半空，同时注意到了一个纤细娇小的身影。 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很难看，因为就在那面宽大的黑色披风出现在墨背后，将其存在彻底掩盖在一片不可视的帷幕下之前，无论是已经突破到史诗境的【白王】亚瑟，亦或是在玩家中当属绝对强者，尤其擅长隐秘行动与气息遮蔽的季晓岛，都没能发现那个不速之客的半点痕迹。 不仅如此，甚至在那片厚重的黑云悄然溃散，月辉与星光重新洒落在这方大地上后，他们都没有察觉到半点不对。 直到一抹刺眼的猩芒划过夜空，令不速之客以堪称狼狈的姿态现身后，两人才终于意识到此时此刻在这里吹风的人并不只有三个。 【EX誓约剑】 没有半点犹豫，亚瑟在反手抽出腰间那柄【狮王誓约剑】的瞬间便拧身疾斩，轰出一记视觉效果比起墨刚刚那记【血闪】更具冲击力的剑光，事实上，比起‘剑光’二字，这记斩击看起来其实更像是一道光柱，其声威赫赫甚至会让人联想到现代战争中毁灭性的炮击。 【融影】 而季晓岛则是在须臾间融入了暗影，在亚瑟那记【誓约剑】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幕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而那个突兀出现在半空中的娇小身影则是仓惶地惊叫了一声，随即便慌慌张张地抬起小手，在自己面前叠了大概三十层左右的符合元素护盾，堪堪挡住了亚瑟那惊怒之下的一剑。 【帝剑·逐日】 亚瑟的右靴重重地踏在城墙上，这个人在周身那亮银色斗气的推动下电射而出，仿佛逆飞的流星般向那个抬手便挡下了自己一剑、道歉声分外刺耳，仿佛在嘲弄着什么的身影冲了过去，手起剑落。 呯！！！ 并非唯有通过【狮王誓约剑】与‘罪之力’才能施展出的极端剑招，亚瑟这一剑在加拉哈特的指导下融合了霸道与王道，在其生前堪称是杀手锏的突刺威力亦是不俗，竟是在刺出的那一瞬通过斗气外放锁住了四周，强行将对方‘押’向自己的剑锋处！ 有一说一，这招迫使对手与自己全力对拼的技能不可谓不光明磊落，但问题在于，亚瑟此时此刻是在迫使一位‘施法者’跟自己对拼，而根据对方现身后的举动，这种场景无异于一位体育生邀请一位艺术生跟自己来一场激情械斗，而在这种情况下，就算那位艺术生来自奥地利且两次被某知名艺术学员拒之门外，恐怕也很难在没有第三帝国军帮助的情况下赢得比赛。 然而令亚瑟没想到的是，面前这位强行被自己的剑技‘锁’住回避空间，只得被迫迎上的施法者还真就扬起了‘武器’砸了过来，其画面大概为——披着精巧连帽斗篷的小个子女性虎（？）躯一震，然后便用她手中那柄由各色棱晶拼接而成的华美手杖砸向了【狮王誓约剑】。 而下一瞬，因为想要留个活口而下意识收力的亚瑟忽然目光一凝，随后竟然猛地将直刺而出的长剑横在身前，在双方武器即将接触的瞬间选择了退让，并摆出了防御态势！ 如果这一幕发生在【问罪论战】的直播中，那么恐怕会有相当一部分观众表示难以理解，而如国士无双、醒龙、默以及官方解说团这种相对比较有眼力的人就会适时地站出来，哔哩吧啦地为大家分析一通，进而收获大量钦佩的目光。 但此时此刻，鉴于在抛开当事人外只有墨和季晓岛看到了这一幕，以上那种方便的情景并没有出现，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于两人之间轰然炸开，欺近那兜帽女性面前的亚瑟便已经‘原路返回’了。 嘭！！！ 伴随着数道白烟从其体表渗出，半跪在城墙上的亚瑟总算在【构装体】的紧急制动下没有受到重伤，但通过他的表情来看，这位白王显然对此结果并不满意。 但就算如此，他也不得强行冷静下来，将自己摆在了一个理论上更加客观的位置上，分析起刚刚对方究竟做了些什么。 尽管一切发生的非常快，但亚瑟却清晰的记得，这次的不速之客并没有真正用手杖跟自己的长剑对拼，而是在双方快要接触到的瞬间将前者转化为一个巨大且不稳定的火元素聚合体，并于自己意识到不对劲，正欲撤退的瞬间将其引爆了！ 跟季晓鸽在理性蒸发的状态下用雷管同时炸死了自己与沐雪剑一样，那位个头鉴于问秋与加雯之间的不速之客也来了一手‘共归于尽’水准的无差别大范围攻击。 值得一提的是，就算是科尔多瓦的符文之躯，在刚刚那轮攻势下恐怕也得被直接打碎表层（参考个人战时与醒龙的比赛），运气差点的话中枢系统都可能在高温下出现故障；但完成了‘浸罪’后的【混沌构装体】技术太过于疯狂，此时此刻的亚瑟虽然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身体状态却并不算差。 于是，他咬牙起身，快速完成了两轮自检后便准备再次冲上！ 没错，正如亚瑟并没有在这场猝不及防的殉爆下出现什么严重故障一样，对方也没有像季晓鸽那般凭借‘自己被炸死的速度慢一点’而获得胜利，而是活生生地继续在半空中飘着。 不过就在亚瑟激发斗气，正欲再次飞身冲上的同时，一柄无声从黑夜中析出的长剑已然刎到了不速之客的颈侧，并在下个瞬间完成了一记干脆利落地斩首。 “不对劲！” 直接抬手用【EX誓约剑】轰散了那具‘无头尸体’的亚瑟眯起双眼，沉声向季晓岛提醒道：“弟妹小心！那是假身！” 【极剑·缩地】 而早在亚瑟开口前就意识到这一点的季晓岛已经再次完成了锁定，在这片让她感到格外温暖的星光下揪出了对手，手执对剑【夜雨】/【寂归】，转眼间便出现在了已经逃出了数十米外的目标身后。 【极剑·破军】 噗嗡—— 深邃的幽光一闪而逝，前面的身影只来得及发出了一声‘诶’，后心处便多出了一道狰狞的疮口，仿佛断了线的人偶般坠向地面。 而被皎月镀上了一层银霜的暗精灵却并未露出喜色，而是猛地转身出剑，点出了一记【阎王帖·息止】！ 无光的剑影透体而过，看起来正欲用剪刀手在暗精灵脑袋后面比俩‘兔耳朵’的兜帽少女血染长空，没错，尽管其身材贫瘠到了有些可怜的程度，但季晓岛依然第一时间认定了对方确实是女性无误。 但是—— “玩这么大，就不怕把自己玩死吗？” 重新落回地面的季晓岛收起对剑，冷冷地看着盘腿坐在自己身前半空中的兜帽少女，眼中杀意盎然。 “不怕呀~” 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远处的白王拼尽全力用一招【浸罪誓约炮】将‘自己’轰杀至渣的不速之客耸了耸肩，脆生生、笑盈盈地说道：“毕竟我早就已经走掉了嘛。” 很清楚面前这位少女也同样不是本体的季晓岛沉默了片刻，随后竟然露出了一个极度罕见、意味深长的微笑又问道：“所以说，你觉得一切都尽在自己的掌握中咯？” 看不清面容的少女嘿嘿一笑，嘴角得意地扬了起来，摆手道：“也就一般般啦。”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的话，刚刚被那个人发现的事，也是你故意的咯？” “呃……” “顺便一提，不知早就‘不在这里’的你有没有注意到，‘他’也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我勒个——！！！” 留下半句没说完的话后，戴着兜帽的少女就仿佛突然断网了一般毫无征兆地消失不见了，不仅是季晓岛面前的，就连不远处那至少三个正在陪亚瑟玩‘躲猫猫’的身影也一齐在顷刻间消失不见了。 …… 同一时间 格里芬王朝南境，犀角要塞西北数公里外，荒原 “啊哈哈……” 经季晓岛提醒才意识到自己身后其实站了个人，被吓出了一声尖叫并原地旋转三周半的少女一边露出谄媚地笑容，一边讪讪地抬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黑发面具男打了个招呼：“晚……晚上好啊帅哥，一个人吗？” “你是谁？” 墨看都没看面前的兜帽少女一眼，只是抬起左手轻轻一握，随即便见一只有数米之长，燃烧着黑色焰光的干枯断手从天而降，将少女身后大约三米处的一片区域‘锢’了起来，淡淡地问道：“或者我换个问法……你，是什么？” “是美少女！” 被禁锢在枯手中的少女嬉皮笑脸地现出身形，一把摘下自己的兜帽，露出了一个元气十足、清纯可爱的笑脸：“是永远十六岁的！不会拉屎的！出场自带BGM的！美丽到给我妈做产检的女医生非要等我出生后跟咱搞姬的！纯洁到这辈子没见过男人，亲爹在我出生那一秒精准自杀的！温柔到上厕所使劲儿大了都会给马桶道歉的！美！少！女！吖！” 墨微微攥了攥右手，重复道：“你，是什么？” “不应该这么说啦！” 在逐渐收紧的枯手中几乎无处立足，只得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的少女气鼓鼓地说道：“你应该说——‘既然你自称不会拉屎，为什么还会温柔到上厕所使劲儿大了会给马桶道歉呢’，要学会接梗啦！” “最后一次。” 再次收紧右手，直接碾碎了对方双臂与肩膀的全部骨骼，墨对面前这位兜帽下的面容确实十分俏丽，发型是可爱的法式羊毛小短卷，戴着圆框眼镜，身材娇小的人类女孩问道：“你是谁？” “我是YOYO！” 少女毫不犹豫地给出了毫不作伪的回答，正色道：“我就是来这边看一眼！真的，我一点坏心眼都没有，只是来这边看一眼而已！我就看看！” “你不是NPC。” 墨继续收紧那只跟自己右手同步的枯掌，将对方双腿的骨骼也尽数碾碎后便挥手散去了这个黑魔法小花招，似是自言自语般地轻声道：“也不是玩家，甚至没有感官保护系统。” “您说的对。” 并非没有露出任何痛苦之色，但也仅限于皱了皱眉的YOYO很是爽快地点头道：“所以我现在真的因为这些粉末性骨折痛得要死。” “恰当的疼痛有利于头脑清醒。” 墨垂眸看向躺在地上，四肢呈严重‘粉末性骨折’，上去分外诡异的YOYO，继续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无可奉告。” “你的存在是什么？” “这太哲学了，我答不来，非要说的话……我觉得应该类似于BUG吧？不过就算是BUG，人家也是超级可爱清纯天真美丽的好BUG哦！” “你跟天柱山之间的关系？” “没关系，没接触，没兴趣。” “你跟业之间的关系？” “没关系。” “你跟【无罪之界】官方之间的关系？” “没接触。” “你跟边缘人之间的关系？” “没兴趣。” “你跟系统之间的关系？” “匪浅。” “你们是合作伙伴？” “对合作伙伴的定义有很多种，所以这个说法可能并不算错，但我觉得也不算对，你能懂呗？” “你我之间……” “对不起，但我们是不可能的，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两个世界的人啊QAQ！” “我只是想问，你我之间是否有合作的余地和空间。” “哦哦！那你再问一遍！” “给我一个放过你的理由。” “我是美少女，美少女应该无条件得到原谅……可以吗？” “不可以。” “如此无聊乏味的夜晚，因为我的登场而充满乐趣……可以吗？” “不可以。” “好吧好吧，那就……看在打字战士和七十六根棒槌的份上，放过我吧？” “……” “同意了？那能麻烦您顺便给我治治胳膊腿呗？” “……” “喂！你跑哪儿去了！？” 注意到对方已经消失不见，YOYO立刻银牙紧咬，跳起来怒道：“你不会想任由我这个浑身粉末性骨折的美少女一个人呆在这个鬼地……诶？！” 少女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头看向自己毫发无损的身体，登时美眸流转，朱唇轻启，莺声呖呖—— “卧勒个槽！！！” 第两千三百三十八章：终 第两千三百三十九章：少年与少女（II） 游戏时间AM00:47 自由之都，凯沃斯庄园侧馆二层，休息室 “谢谢你，科尔。” 小心翼翼地接过友人递来的饮料，有着一头淡金色齐肩短发，相貌清秀甜美的少女眯起双眼靠在椅背上，一边让自己陷在松软的座位中，一边轻嗅着手中这杯热气腾腾的安神茶，嘴角扬起了一抹惬意的弧度：“不过，我记得自己要的应该是醒神可可才对。” 檀莫的追随者，身着一袭英挺黑色执事服的科尔·舒伦与椅子中的友人同时露出微笑，随后便装模作样地欠了欠身，莞尔道：“真是抱歉，尊敬的凡耶女士，只是霍乱先生那边的醒神可可已经没有存货了，所以我思前想后，最终还是选择了同样能对得上你的口味，只是用料相对比较柔和的安神茶。”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檀莫的追随者，【丑角牌】在自由之都方面的绝对话事人，‘虔诚的太阳神官’艾·凡耶一边优雅地用银匙搅拌着面前这杯热腾腾的、会让自己在对抗疲劳时落到下风的饮料，一边轻声道：“侧馆地下的仓库中就有整整两箱【醒神可可】？” “什么！” 科尔顿时瞪大了双眼，震惊道：“竟有此事！？” “你呀你呀。” 小艾瞥了一眼与自己同样出身帕托城，看似仓惶的眼眸后隐藏着一抹狡黠的伙伴，浅浅地小半口为了配合自己口味特意加姜加奶加生黑糖的安神茶，心满意足地轻舒了口气：“别的进步没看出来，鬼点子比起咱们小时候倒是越来越多啦。” “正因为没有什么别的进步，所以才想着至少也得在鬼点子方面有所精进才行。” 因为现在并非公众场合，而且对于彼此二人来说都是休息时间，所以十分清楚对方不会任由自己站着的科尔便很是自然地坐在了小艾对面，真挚地说道：“感谢你的肯定。” “唔。” 被科尔这份真诚直接给怼到无语的小艾抿了抿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皱着鼻子嘟囔道：“要是换做前一段时间的话，刚刚那句话明明够你半个月睡不好觉的！” 科尔嘴角微扬，摇头道：“只可惜，在跟随先生之后，我已经钻过了太多牛角尖，也见过了太多优秀的人，而直到最近我才发现，如果每有一个更优秀的人出现我就要郁郁寡欢、自怨自艾、睡不好觉一段时间，以后帮你去找【醒神可可】的恐怕就得是莉兹小姐了。” 小艾移开视线，轻哼道：“那正好，至少莉兹小姐不会自作主张换掉我想喝的饮料！” “但你现在需要的并不是【醒神可可】。” 科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精巧的怀表，一边把玩一边温和地说道：“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我认为先生并没有那么多时间为我做思想工作，所以就算过程有些让人不舒服，我也必须自己从过去那种病态的思维中走出来，面对自己无法成为你，也无法成为沐雪剑女士的现实。” 因为很清楚对方指的是什么，所以小艾并没有做出任何多此一举的安慰，只是柔声笑道：“这确实挺不容易的，毕竟当初还在帕托城的时候，你一直都是我们这些人里最优秀的那个，只有……呃……” “只有罗娜和戴夫，才能在那座小小的学院里各方面都压我一头。” 注意到小艾语塞的科尔体贴地接过了话头，耸肩道：“而且前者似乎对此毫无自觉，仿佛我才是那个表现更出色的人一样。” “抱歉。” 小艾垂下眼眸，与银匙映出的自己四目相对，苦笑道：“看来在只有咱们两个人的时候，我还是很容易想到过去的事。” 科尔看着自己手中的怀表，平静地说道：“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抱歉的，毕竟戴夫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至于罗娜……我相信先生会在他认为合理的范畴内尽力而为的。” “那是当然。” 小艾用力点了点头，用比平时稍微大一点的声音正色道：“罗娜的灵魂被保存得很完整，而先生的好朋友，也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凛冬先生，正是一位非常出色的亡灵法师，而且根据我这边的一些情报，他似乎已经成功‘唤醒’了四位死者，所以罗娜她……肯定会没事的。” “没错，所以我们只需要相信先生和他的朋友就好了。” 科尔‘啪’地一声合上了怀表，随即表情颇为严肃地抬头看向小艾：“而截止到现在，你已经超过三十个小时没合眼了。” 小艾闻言立刻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用特别乖巧地口吻说道：“现在合啦！” “你的房间在楼上。” 科尔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提醒道：“那里的床比这里的椅子更适合睡觉，而距离你和那位客人约好的见面时间，还有整整四个小时。” 小艾并没有反应，随后竟是缩在椅子上发出了微微的鼾声。 “唉。” 片刻之后，无奈的叹息声从壁炉旁响起，随后，小艾便感到身上一暖，那是科尔的体温与他那套执事服外套的触感。 然后，便是一阵几乎难以听清的脚步声，以及数秒钟后那微乎其微的开门与关门声。 艾·凡耶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她知道现在是科尔的‘练习时间’，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后者大概会在五分钟内抵达主馆地下的训练场，与霍乱先生闲暇时制造的‘训练假人’大打出手，考虑到四个小时后自己还有一场‘会面’，所以他大概会在一百五十分钟内回到这里，而在这段时间里—— 自己大概可以工作两个小时左右，虽然会缺失一些休息时间，但考虑到【丑角牌】需要尽快在自由之都立足，而凯沃斯家族也渐渐在贝拉街街道委员会中站稳了脚跟，自己这边果然还是多动脑筋巩固一下局面比较好。 要知道，先生手里可是有着诸如【告死天使】、【财富圣女】、【云游者旅舍】这种超规格的人脉，而【丑角牌】如果想要光明正大地借助其帮助而不受制肘的话，当前这种程度的影响力可远远不够，所以就算是为了让先生在回来后能够少操些心，小艾也觉得自己有必要在这段时间加倍努力。 毕竟蕾莎、霍乱和莉兹等人虽然优秀，却缺少在自由之都这个‘魔窟’生存下去的资本，至于科尔…… 如果自己在把事做好的情况下主动开口请求，先生一定也会更加重视罗娜的事！ 科尔一定也会高兴的。 所以—— “要努力工作呀！” 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停止了休息式装睡的艾·凡耶神采奕奕地睁开了双眼，然后便看见了—— “嗨。” 坐在对面的科尔亲切地抬手向她打了个招呼，夸奖道：“工作真努力呢！” “呀！！” 下意识发出了一声惊呼的小艾本能地往椅子里缩了缩，并在回过神来后俏脸微红地讪声道：“好……好巧呀……科尔。” “可不是嘛。” 科尔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做了个请的手势，无论是动作、神态还是语气都宛若一个从业时间数百年的资深执事般无可挑剔，道：“那么，还请容我带您上楼休息。” 小艾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可是我不累呀。” “有一种累，叫我觉得你累。” 科尔目光灼灼地盯着小艾，用不容置疑地口吻说道：“而且现在并不是工作时间，所以就算你的权限比我高，我也可以选择用‘朋友’、‘老乡’这些身份强迫你去休息。” 小艾抿了抿嘴，依然试图负隅顽抗：“但我……” “你甚至都没能察觉到我并没有真的离开，这已经足以证明你的集中力和精神力远低于正常状态了。” 科尔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小艾，正色道：“而且我并不认为先生会给你布置如此繁重紧凑的工作，所以你就算搬出先生的话来压我也没用。” 刚准备扯墨檀大旗的小艾顿时乖乖地闭上了嘴，捧着那杯安神茶嘟着小嘴不说话了。 “唉。” 见到对方这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模样，科尔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道：“不是不让你努力做事，只是你既不是蕾莎女士那样的觅血者，也不是先生和霍乱先生那样不需要休息的异界人，真把身体累垮了的话，也会耽误工作的。” 小艾温顺地点了点头，却依然没有离开椅子乖乖回房间睡觉的意思。 而科尔则是安静地站在她面前，显然也不准备做出让步。 “我知道了。” 终于，总是占据上风的小艾这次率先‘认输’，小声嘟囔道：“那你在这里陪我稍微聊会儿天吧。” 科尔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我是让你……” “我知道。” 小艾柔声打断了科尔，耸肩道：“但今晚的客人比较特殊，或者说，我认为对方并不一定是什么守规矩的人，所以在完成会面前，我暂时还不能彻底休息。” 科尔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在‘正事’上多嘴，只是沉声道：“但你现在的状态不好。” “我有办法。” 小艾露出了一个疲惫而美丽的微笑，意味深长地说道：“神术可是很深奥的！” “你……” 科尔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重新坐回去后语气无奈地说道：“好吧，那我就陪你聊聊天，说点能让你放松精神的话题吧。” “嗯嗯！” 小艾很是愉快地点了点头，好奇道：“所以我们聊点什么？” “我只负责陪聊。” 科尔没好气地白了小艾一眼，语气不善地说道：“话题你来找。” 小艾盈盈一笑，随即便像刚刚装睡时那样闭上双眼，懒洋洋地说道：“我发现，先生对我们还是极好的。” 科尔微微颔首，笑着附和道：“那是自然，先生一直都很照顾我们，先抛开你不说，如果不是先生照顾的话，我这种只有水准的人别说在这里催自由之都的【丑角牌】大总管去休息了，恐怕就连这个组织的名字都没资格听到。” “这就有些过了。” 小艾嘴角微扬，柔声道：“在我看来，科尔你就算没有被先生照顾，当个方片三或者黑桃四，还是绰绰有余的。” 科尔摸了摸鼻尖，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开个玩笑而已，先生不会看错人的。” 小艾曲起双腿，侧躺在对她来说格外宽大的椅子上，抱着对方刚刚披在自己身上的执事服外套细声细气地说道：“如果不是有你才能做到的事，他是绝对不会这么照顾你的。” 科尔洒然一笑，摇头道：“我是负责陪你聊天放松的，不是让你帮忙做心理疏导的。” “好好好，那就说说先生有多照顾我吧。” 小艾温顺地切换了话题，用相较于平常要稍微小一点的声音说道：“你应该知道先生一直对‘宗教’和‘神祇’很感兴趣吧？而我呢，又是一个几乎将先生视作在危难之际给予了我们救赎的神明，愿意任凭他驱策差遣的神职者。” “嗯，我知道。” 科尔微微颔首，悄无声息地将因为紧张而微微攥紧的双手藏在身侧。 “那你应该也知道，先生对于我们宗教领域，有很多……嗯……别出心裁的，我这种神职者不方便说，甚至都不方便想的想法。” 或许是跟科尔有着同样的顾虑，小艾斟字酌句地停顿了好几次，才成功把想表达的意思说顺：“但在几个月之前，先生明明已经十分接近于把我变成一个有信仰的异端了，最后却……把我拉了出来，让我成为了一个有点特殊，但又没那么特殊的神职者。” “有点特殊？” “嗯嗯，稍微有点特殊。” “具体特殊在哪里？” “大概就是……我的信仰虽然依旧坚定，但却不那么纯粹了吧。” “喂！” “放心啦，这不算是什么亵神的话语。” “啊？” “或者说，在我当前的视角下，这不算是什么亵神的话语。” “什么视角？” “说了的话，维持视角偏转的浅催眠和自我暗示可能会无效呢。” “乖乖闭嘴。” “嗯~” 第两千三百三十九章：终 第两千三百四十章：拉尔戈家难念的经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嗯。”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游戏时间AM03:47 西北大陆，野人高地东部，【破坏王】车队中段 “嗯？” 恢复身体控制权的瞬间便感到了一阵颠簸感，随即猛地睁开双眼的墨檀转头看向窗外，惊愕地发现自己所在的货箱并没有被搁置在某座简易篝火旁，而是正以并不算慢的速度于夜幕下疾驰，当即就是一愣。 要知道，自从【汪汪冒险者小队】与【破坏王佣兵团】一齐从弗莱娅公国的【荒店·第八分店】出发那天起，虽然伴随着那些高地人的身体逐渐恢复而脚程愈发快了起来，但给予拉尔戈团长定下的安全准则，这些日子就算天气与路况再怎么好，大家也绝不会赶路到超过凌晨一点，也正因为如此，意识到车队仍在行进的墨檀才会如此惊讶。 于是，他便转向坐在自己旁边不远处，这会儿正傻乐着看过来的有翼美少女，好奇道：“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在赶路？” “嗯哼哼！你上线看到我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呀！” 虽然只看内容的话似乎颇有怨气，但少女脸上却挂着毫不掩饰的思念与欢喜，以至于在刚刚抱怨完后立刻回答道：“因为我们已经快到目的地啦！拉尔戈团长早些时候跟我们说，如果顺利的话，拂晓前应该就能赶回他们的部族【洛亚】了。” “这么快？” 墨檀又是一愣，要知道尽管【问罪论战】好像打了很久的样子，但其实从比赛开始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只过了七天而已，事先了解过蛮牙原野大致面积的他并不觉得能在这几天里横跨整个原野会是什么简单的事。 “嘿嘿，按理说其实是要慢一些的。” 季晓鸽开开心心地扑棱着翅膀飞到了墨檀面前，抱着膝盖与面前这个怎么看都看不腻的家伙相对而坐，乐呵呵地解释道：“但【破坏王】的年轻人一个个都归心似箭，所以拉尔戈团长在简单征求了一下老贾和牙牙的意见后，就决定加快速度放开跑了，你仔细看看外面的驼兽。” 墨檀眨了眨眼，随即便再次将脑袋探出窗户，看向就在距离自己不到三米处的驼兽。 然后就被吓了一大蹦！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这些【破坏王】佣兵团专门买来运送粮食的驼兽此时此刻并没有在‘赶路’，而是乖乖地站在一块由某种黑色金属打制而成，两侧分别被撞了四个大轮子的板子上，正在……被几个高地人青年拉着跑！ 没错，就是拉着跑！ 只见三个有着高地人的标准身材，简单来说就是‘倍儿高倍儿壮倍儿结实’的年轻佣兵每人各执两条铁索，正健步如飞地拉着连接在铁索另一头的金属板，金属板上则是性情温和、负重耐劳、体型巨大的高级（只是贵，并非高阶）驼兽【磐羔】，而驼兽则拉着满载粮食与墨檀二人的车厢，风驰电掣地向西冲去。 “原来如此，还真是辛苦大家了。” 捕捉到核心问题后，墨檀刚刚的疑虑自然也是迎刃而解，毕竟‘磐羔’这种驼兽虽然昂贵难养，但最重要的还是其生命力顽强与载重上限极高这两个关键特质，至于移动速度……虽然这种高级货慢是不可能慢的，但就算‘飚’到极限，也要比最劣等的马匹要慢上一点，简单来说就是毫无可比性。 而【破坏王】佣兵团的高地人战士，则是清一色的高阶巅峰水准，其中像比尔格这样的佼佼者在肉体强度方面甚至比非‘四圣’状态下的醒龙都强，如果只看爆发速度的话，就连卡塞洛草原最炙手可热的特产‘黑龙驹’都跑不过他们，所以在这帮年轻人开始‘人力拉车’后，队伍整体的行进速度简直上升了三个档次不止，再加上最前方的拉尔戈用战气将族人们‘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一种类似于骑士团‘同调冲锋’或法师团‘联合施法’的节奏平衡，俨然在凭借自己高出众人一大截的史诗实力为族人们降低负担，提高‘拉车’的性价比。 “还不止这样呢！” 季晓鸽隐蔽地往墨檀身前挪了挪，正色道：“老贾也在最前面帮忙拉车了，本来拉尔戈团长他们是不乐意的，但他非要说这自己本来就要‘夜跑’，最后硬是说服人家让他帮忙了，而且老贾拉得是最前面那辆，凭他现在史诗水准的实力，如果不是要配合大家脚步的话，这会儿恐怕已经跑到了。” 完全能想到‘老法师车’是怎样一副奇景的墨檀微微颔首，又问道：“所以你、小鹿和牙牙也帮忙咯？” “那是肯定的呀，那些年轻人是三个人一组，五组拉一段时间换另外五组的，小鹿就用他从山上学到的德鲁伊秘法加速大家恢复，算是除了老贾之外出力最大的了。” 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莞尔道：“我和牙牙就是轮换着去探路，虽然也有碰到过一些魔兽，但完全恢复状态的拉尔戈团长一个人就把那些小麻烦都摆平啦，只有王霸胆什么都没干，就知道趴着睡觉。” 墨檀叹了口气，无奈道：“没办法，那家伙本来就好吃懒做，这种事别说他帮不上忙，就算能帮上也绝对会当缩头乌龟的。” 季晓鸽深以为然地用力点头：“肯定的！” “呼，虽说是接了护卫任务，但这一路走来，除了小鹿一直在帮佣兵团的大家调理身体，咱们剩下这几个人能发挥的作用真心不多。” 墨檀一边摆动着有些发麻的尾巴，一边感叹道：“这话还不能当着拉尔戈团长的面讲，不然就显得太矫情了。” “好啊，既然如此的话，默小哥刚刚的话我就当没听见好了。” 结果就在下一刻，拉尔戈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便出现在了窗边，把墨檀吓了个趔趄，眼珠子都在并没有激活逆鳞的情况下被吓成了一瞬间竖瞳。 而同样受到了惊吓的季晓鸽则是一把抱住了墨檀胳膊，花容失色道：“哇啊！！” “抱歉。” 在车厢外小跑的拉尔戈随手从外面拉开门，轻巧地跳了进来，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但两位的反应还是让我有点受伤啊，实不相瞒，虽然我孑然一身，但在高地人中其实也算是个英俊的男性，应该不至于这么吓人才对啊……” 瞳孔恢复了正常的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这位团长大人那宛若钢铁浇铸般结实的胳膊：“跟长相没关系，主要是在我们两个习惯的世界观里，很少有人能在这种速度下气定神闲地跟着车跑，所以看到您的第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我觉得咱们的审美应该差不多吧？” 季晓鸽则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好奇道：“拉尔戈大叔你觉得我、牙牙和小鹿好看呗？” 拉尔戈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笑道：“三位自然都是出类拔萃的美人，不瞒你们说，休息时间有挺多小伙子各种找借口在你们休息的帐篷附近晃悠，目的可不是想要看贾德卡老先生锻炼身体。” “嘿嘿，所以说嘛，拉尔戈大叔你在高地人里是帅哥，在我们看来肯定也长得不错呀。” 季晓鸽笑嘻嘻地说了一句，然后面色微红地紧了紧抱着墨檀胳膊的双手，小声道：“顺便一提，我名花有主啦！” 拉尔戈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原来如此，所以默小哥和夜歌姑娘果然是这种关系。” 虽然本身并没有公开自己与季晓鸽关系的想法，但在后者干脆利落地‘官宣’后，墨檀也腼腆地笑了笑，点头承认道：“是这样的。” “啧啧，不得不说，你们两位年青人在各方面确实都很般配呀。” 不自觉露出了姨母笑，并开始以长辈身份自居的拉尔戈咂了咂嘴，随即挑眉道：“尽管放心，我手下虽然那些小伙子很欣赏三位姑娘，可也只是很单纯地欣赏而已，尽管有听过其它部族的高地人有跟外族通婚的，但我们【洛亚】在这方面其实很传统，只会找适龄的同族伴侣结合，包括我在内，每个洛亚部族的少年少女都会被老人提醒这个‘规矩’。” 季晓鸽闻言却是柳眉微蹙，不假思索地说道：“包办婚姻不可取！” “包办婚姻？” 这个有些陌生的词汇让拉尔戈眼中闪过一抹困惑。 “就是被包括父母长辈在内等第三者严重干预的婚姻，强行指定对象什么的。” 墨檀先是简单翻译了一下，然后罕见地说了句废话：“虽然夜歌这个说法其实也不太对，但……好像也挺对。” 拉尔戈思考了大概一秒钟的时间，随即便在大概理解过‘包办婚姻’的概念过后表情有些僵硬地摇头道：“我觉得也不太对，毕竟我们的传统只是禁止年轻人跟外族通婚，并不会强迫某个小伙子娶某个小姑娘，反过来也是一样。” “这哪里对了呀！” 季晓鸽嘟了嘟嘴，正色道：“默刚才是用我们那边的逻辑解释的，但我们那边……没那么多种族啊（拉尔戈：啊？），啊，细节别在意，总之我的意思是，万一你们部族有个高地人小伙子喜欢上不是高地人的姑娘，咋办啊？” 拉尔戈耸了耸肩，不甚在意地说道：“端正心态，改变错误咯。” “这怎么行呀！” 季晓鸽有些激动地扑棱了两下翅膀，分外严肃地说道：“就好比默是半龙人，我是半兽人，那我们谈个恋爱……” “就很正常，因为你们并不需要担心对方在四十几岁的时候突然暴毙。” 拉尔戈摊开双手，正色道：“但你们现在已经知道了，我们高地人有‘衰颓期’的存在，我们的寿命比那些被精灵、矮人、巨龙称作短生种的人类、兽人、半兽人还要短得多，跟外族通婚不就成了一种不负责任吗？” 季晓鸽摇了摇头，以理据争道：“但精灵跟人类在一起的例子也不少吧？我们家王霸胆还是巨龙跟大乌龟魔兽生出来的呢！” 墨檀轻咳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觉得王霸胆的家世应该属于特例……” “你的意思我明白，夜歌姑娘。” 拉尔戈则是对季哓鸽分外温柔的笑了笑，正色道：“但总会有人不愿意耽误对方漫长的余生。” 脑海中闪过路加·提菲罗年轻时那张帅脸的墨檀微微颔首，下意识地附和道：“确实……” “我知道呀！但我觉得这种事应该让当事人来做决定吧？就算是高地人，拉尔戈大叔你刚才不是也说有其它部族的人跟外族通婚吗？” 季晓鸽无意识地高高扬起双翼，正色道：“所以不该通过规矩限制当事人的情感吧！” “请相信我，夜歌绝对无意冒犯你们的风俗。” 注意到拉尔戈脸色有那么一瞬间变得非常难看的墨檀立刻出言解释，诚恳地说道：“她只是有些心直口快。” “对不起……” 季晓鸽也乖乖地低下头，歉声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是我太自说自话了。” “哈哈，我觉得‘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句话说得很好。” 拉尔戈却是爽朗地笑了起来，正色道：“两位放心，我当然知道你们并没有恶意，只是……两位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我们‘洛亚’部族的骄傲，就是每个人都能寿终正寝，而我们部族与【破坏王】佣兵团亦是互为表里吗？这就是我们那本‘难念的经’了。” “诶？” “往最简单了说，我们要确保年轻人都留在部族，随时能给佣兵团补充新鲜血液，让【破坏王】始终保持活力与强大，而与外族通婚……与我们这个目的是相悖的。” “啊……” “抛开那些杂七杂八的缘由，这才是我们‘洛亚’只会与同族通婚，并要确保孩子与伴侣一定要加入部族的原因了。” “那……你们这样，不会找不到对象吗？别人都不愿意嫁过来或者入赘过来什么的？” “不会，因为‘洛亚’始终强大，是无数同族仰慕的对象。” “唔……”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了，夜歌小姐。” “那个，我能再问个问题吗？” “当然。” “咱们‘洛亚’部族的人一般都是多大成婚啊？” “其实比尔格那个年纪就差不多可以的，晚点的话，二十四五岁的时候，也该去找心仪的对象了。” “您妻子多大了呀？” “哈哈，我没有成家，但比尔格那小子应该算是我半个儿子吧。” “那您今年多大岁数了？” “我，我今年三十八，呃……” “那个，拉尔戈大叔……不，拉尔戈大哥啊……” “……” “你该不会，才是最不爽咱们部族规矩的那个人吧？” 第两千三百四十章：终 第两千三百四十一章：《佣兵罗曼史之寂寞沙丘·野性狂恋（上）》？ 第2350章 《佣兵罗曼史之寂寞沙丘·野性狂恋（上）》？ “你该不会，才是最不爽咱们部族规矩的那个人吧？” 季晓鸽仰起小脸，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这条身形高大健硕的【破坏王】佣兵团团长，这位年轻得可怕的史诗阶强者，如此问了一句。 在这里简单提一下，尽管今年三十七岁的拉尔戈就算是在玩家眼中也绝对算不上‘年轻’了，但考虑到他史诗阶的实力，三十七周岁这个年龄确实担得起‘年轻’二字。 还是那句话，尽管在以‘墨檀’为基本视角的情况下，我们见识了大量才能优秀到令人发指的年轻人，但如果将这些人的水平默认为主流，那就是妥妥的幸存者偏差了。 无论是醒龙、问秋、双叶、季晓岛、沐雪剑、国士无双这些年轻有为的玩家也好，还是修·布雷斯恩、菲雅莉·格雷厄姆、福斯特·沃德、路加·提菲罗（幼崽时期）、贾德卡·迪塞尔（幼崽时期骑士路线）这些年轻有为的NPC也好，都属于凤毛麟角中最离谱的那一列，是根本无法代表大众水准的超级特例。 换而言之，尽管财富圣女菲雅莉二十出头就踏入了史诗境，尽管跟菲雅莉差不了两岁的醒龙同时摸到了‘领域’和‘史诗’的门槛，尽管紫罗兰那位三十岁不到的摄政王修·布雷斯恩极有可能成为帝国历史上最伟大的皇帝，但这些注定会被聚光灯照到、历史书写到、吟游故事提到的人并不具备代表性。 所以虽然跟菲雅莉这种天才神眷者比，三十七岁才进史诗确实是有点儿太晚了，但与绝大多数玩家和NPC相比，已经是他们只能在梦里完成的壮举了。 至于之前提到的那些人，则属于但凡想象力差点儿连做梦都梦不到的，所以才无法被纳入‘常识’中。 那么，言归正传—— 在季晓鸽这句话说完之后，原本脸上还挂着温和笑容的拉尔戈当时就僵那儿了。 而墨檀则是在听到这番话之后哑然失笑，并在拉尔戈僵住之后没有了‘笑’，只剩下‘哑’了。 “啊……” 一句话把俩人整懵了的季晓鸽眨了眨眼，轻呼道：“我还真蒙对了啊？拉尔戈团长你真喜欢外族姑娘啊？！” 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拉尔戈张了张嘴，愣是什么都没说出来，随后缓了好一会儿才表情尤为复杂地微微颔首，用乍听上去并不是很确定，但一细琢磨就知道特别确定的口吻迟疑道：“……大概？” 唰！！！ 尽管并没有真的出现如上音效，但季晓鸽的双眼确实肉眼可见地明亮了起来了，整个人瞬间变得神采奕奕，小脸红扑扑地大声道：“说说！说说！” “咳，夜歌姑娘你小点儿声。” 拉尔戈有些慌张地伸出食指在嘴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小心翼翼探头看了一眼前面几个正在埋头拉车的年轻人，确定他们啥也没听见之后才轻舒了一口气，然后关紧车门、拉好车窗，表情微妙地盘起腿席坐在两人对面，语气很是纠结：“我一开始是过来干什么的来着？” 已经被点燃了八卦之魂的季晓鸽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随后鬼鬼祟祟地抱着墨檀的胳膊压低声音向拉尔戈问道：“所以真就是这么一回事？” “大概吧。” 拉尔戈摸了摸鼻尖，随即轻咳了一声：“但是吧……两位应该也知道我身份比较特殊，毕竟【破坏王】佣兵团团长这个位置，基本上也就等同于我们‘洛亚’一族的族长了，所这事儿虽然也不是不能跟你们说，但……” 季晓鸽眨了眨眼：“但？” 墨檀无奈地叹了口气，提醒道：“咱得保密。” “哦哦！” 季晓鸽立刻小鸽啄米似的用力，连声道：“那必须的！” “只对我们这边的人保密就行。” 拉尔戈抱着胳膊靠在一大箱粮食上，补充道：“迪塞尔老爷子、牙牙姑娘和小鹿姑娘要是好奇，你们也可以简单跟他们提一下，没关系的。” 心下同样好奇，但并没有像季晓鸽那样把情绪写在脸上的墨檀表情有些犹豫，迟疑道：“这合适么？” “哈哈，其实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拉尔戈洒然一笑，很是豪爽地说道：“毕竟像你们这样对我来说既是外族人，又不是外人的朋友不算多，真要多那么一两个人知道，或许我心里能轻松点也说不定。” 季晓鸽与墨檀对视了一眼，随即便同时点了点头，对面前这位眼中似乎闪烁着铁汉柔情的铁汉正色道：“好。” “那我就说了啊。” 平日里素来稳重豪迈，极具领袖气质的【破坏王】佣兵团团长拉尔戈轻咳了一声，虽然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脸颊处却依然闪过了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正色道：“我至今都没有去寻找‘另一半’的原因，多半是因为喜欢上了一位外族的女性。” “嗯嗯！” 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紧张地捏了捏墨檀的小臂，静候下文。 结果……拉尔戈就这样保持着颇为羞耻的表情一言不发，完全没打算继续再说点儿什么。 “不是……” 终于，在耐心等了半分钟后再也按捺不住的有翼美少女急了：“然后呢？” 拉尔戈有些茫然地看着对方，懵道：“然后？然后就没什么了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细节呢？” 季晓鸽着急地直拍（墨檀的）大腿，语速飞快地说道：“就是那种令人脸红心跳的细节啊，比如你们是在哪次任务中遇见的，又是怎么不打不相识的，后来是因为什么敞开心扉的，最终你是在哪一次致命危机后才意识到自己喜欢人家的？！” 拉尔戈的表情更茫然了，尝试理解了季晓鸽这番话整整两分钟后才无奈道：“夜歌姑娘你好像是误会了。” “误会了？” 已经在脑海中脑补出小半部《佣兵罗曼史之寂寞沙丘·野性狂恋（上）》的季晓鸽挠了挠刘海，好奇道：“我误会啥了？” “我和自己喜欢的对象并非是在佣兵团生涯相识的，恰恰相反，自从我正式当上佣兵之后，我们两人就没什么交际了。” 拉尔戈耸了耸肩，摊手道：“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应该算是……一起长大的玩伴关系？” 这次不只是季晓鸽，就连墨檀都有些发懵了，疑惑道：“一起长大的玩伴关系？但我记得拉尔戈团你是在部族里长大的，而且还没成年就加入【破坏王】了是吧？” 拉尔戈一脸理所应当地点头道：“对啊对啊。” “那不对啊！” 这些日子已经对高地人有了相当程度了解的季晓鸽用力摇头，困惑道：“你说你从小在部族里长大，喜欢的对象又不是高地人，现在还说自己跟人家是一起长大的玩伴？” 拉尔戈点了点头：“对啊。” “我整不明白了。” 季晓鸽转头看向墨檀，噗灵噗灵地眨着眼睛问道：“你呢？” 墨檀简单整理了一下思路，随即便在用排除法筛掉一些离谱的答案后不太确定地问道：“考古家协会？” “没错。” 拉尔戈微微一笑，解释道：“我之前不是也提到过，考古家协会在高地人被称为‘野人’的时候就很照拂我们，而我们‘洛亚’不远处刚好就有个考古家协会的长期营地么？在我小时候，那里除了当时担任小队负责人的佐顿先生之外，还有很多不辞辛苦的协会成员，其中有一对人类夫妇的女儿跟我差不多大。” 季晓鸽：“Ohhhhhh！！！” “她的名字叫佩希，佩希·克拉克·舍勒。” 意识到季晓鸽想听的究竟是什么，自己也乐得与两位‘外人’分享这份深藏多年情愫的拉尔戈语气平缓地说道：“她是那个驻地里唯一一个孩子，虽然伯父伯母对她的学业方面管教很严格，却从不介意她跑到我们‘洛亚’这边玩，佩希的性格比较认真执拗，不仅喜欢刨根问底，还总会说很多从父母口中听来的道理，时间久了，愿意听她说那些大道理和考古知识的人也就只剩我了。” “好！” 季晓鸽双眼亮晶晶地听着故事，拍手道：“青梅竹马！好！” “不过最开始我们只是小孩子，肯定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所以直到几年后她和父母一起离开，我们也只是拿对方当玩伴而已。” 拉尔戈挠了挠头发，讪讪地说道：“直到我已经加入了【破坏王】的第二年，那时我因为要跟其他新人一起送粮食每年都要回部族十来趟，而她也在成为独当一面的学者后重新回到了我们部族旁边那个驻地，于是再次见面之后……” 季晓鸽兴奋地抖了抖翅膀，激动道：“你们就两情相悦啦？！” “肯定是我单方面对她有好感啊。” 拉尔戈苦笑了一声，摆手道：“佩希虽然很高兴再见到我，甚至会在我回来的那几天多往部族这边跑，但她还是只拿我当童年玩伴罢了，不过我倒是挺庆幸的，要是真像夜歌姑娘你说的，佩希对我也有好感，那我可能真的会不识好歹地去怪‘规矩’不通人情吧。” 已经知道‘洛亚’那本‘难念的经’是个什么内容的季晓鸽，叹了口气，又问道：“那后来呢？” “佩希她大概在驻地呆了三年左右吧，然后就被调到别的地方了，我去黄金之城分部办事的时候，佐顿先生偶尔会提起她的事，听说她在协会内部很受重视，这些年下来已经升了好几级了。” 季晓鸽柳眉微蹙，不解道：“听佐顿先生偶尔提起她的事？你们两个难道不会联系吗？” “没什么联系，你也知道，我们佣兵这行基本都居无定所，就算【破坏王】现在已经成规模了，却也要为了粮食之类的事频繁奔波，写个信都没个地方收寄。” 拉尔戈呵呵一笑，又补充道：“当然，主要还是她离开时我基本已经确定要接手佣兵团了，所以不太敢多联系。” 季晓鸽咂了咂嘴，似乎想感叹点啥，但仔细想想觉得怎么说都不太合适，于是啥都没感叹出来，光是一个劲儿地咂嘴了。 “只要拉尔戈团长你觉得应该这样做，那这样做就是对的。” 墨檀则是微微颔首，向拉尔戈投以钦佩的目光。 虽然情况南辕北辙，两人背负的责任亦有不同，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位不凡的佣兵团长确实做到了自己没能做到的事。 “那么，关于我这点微不足道的小心思，咱们就先聊到这里吧，麻烦二位帮忙跟我的族人保密了。” 拉尔戈洒然一笑，耸肩道：“别看我‘才’不到四十岁，但在部族里的辈分已经算老了，要是让大家知道‘德高望重’的拉尔戈竟然喜欢上了一个外族姑娘，啧啧，他们不理解我还好，理解了才是最可怕的。” 很清楚在对方看来部族根基绝对不容动摇的墨檀和季晓鸽一起点了点头，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们知道的。” “好，那我们就随便聊点别的吧。” 或许是因为好不容易把这个秘密分享出去的关系，拉尔戈的表情似乎比之前开朗了一些，只见他大手一挥，笑道：“我想起来，我过来是因为隐约有感觉到默小哥你的‘气势’有些不太一样了，不过这个话题还是等到咱们回了‘洛亚’，方便随手切磋切磋的时候探讨吧，现在嘛，我再跟你们说说野人高地这边的风土人情好了。” 就这样，拉尔戈便真的跟墨檀与季晓鸽两人聊起了风土人情，直到一个多小时后的游戏时间AM05:19，伴随着轻微的震动，车子竟然缓缓停了下来，而一阵热闹的喧嚣声也逐渐由远至近—— “我们到了~” 早就提醒二人即将‘到家’的拉尔戈站起身来，随手拉开了车厢的门，骄傲地将手伸向车外：“欢迎来到洛亚。” “欢迎来到洛亚。” 车门外，一个戴着半框眼镜，身材高挑，气质一丝不苟的女性也如此说了一句。 而刚刚脸上还挂着爽朗笑容的高地人团长则瞪大眼睛，露出了仿佛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佩希？！” “嗯，我是佩希，好久不见了，拉尔戈。” 第两千三百四十一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四十二章：慧眼识龟 用事后王霸胆的话说，当时的情况大致可以概括为——拉尔戈那个五大三粗的魔鬼筋肉人一开车门就傻辶了。 而对王霸胆这一说法，就算是对其十分严厉且当时刚好站在拉尔戈身后的墨檀和季晓鸽两人，也没办法对其施以饱拳（或饱饭），因为拉尔戈在看到名叫佩希·克拉克·舍勒的女士后，其表现……确实很没出息。 “佩……” 只见刚刚还跟墨檀与季晓鸽二人谈笑风生，尽显一流佣兵团魁首风度的拉尔戈眼睛瞪得像铜铃，仿佛临时中了个风一般哆哆嗦嗦地说道：“佩……佩佩佩……” “我叫佩希，不是佩佩佩佩佩。” 佩希推了推眼镜，皱眉道：“如果不是你刚刚叫对了一次，我真的会以为这些年过去你已经彻底忘记我这么个人了。” “我……我……你……” 【破坏王】佣兵团的团长，高地人部族‘洛亚’实质上的族长，今年三十五周岁的高地人铁汉拉尔戈却仿佛完全失去了语言能力一般，在阔别多年的旧友面前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人话，只是在佩希、墨檀、季晓鸽与周围那些逐渐围过来的年轻佣兵前徒劳地挥舞着双手，宛若某种可以对大脑造成极端创伤的剧毒牺牲品。 说句不好听的，远看着跟个标清的大猩猩似的。 说句更不好听的，近看着跟个高清的大猩猩似的。 于是—— “先别管这个白痴猩猩了。” 佩希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便无视了似乎正在努力突破生理束缚，完成‘说话’这一壮举的拉尔戈，对墨檀与季晓鸽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并不算十分热情，但却足够得体且友好的微笑：“想必两位就是‘汪汪冒险者小队’的夜歌姑娘与队长默小哥吧，很荣幸遇到你们，我是考古家协会驻野人高地第七大型据点的新晋负责人——佩希·克拉克·舍勒。” “你好，佩希女士。” 墨檀礼貌地向对方点头致意，随即便看向旁边同样笑盈盈跟面前这位眼镜娘打过招呼的季晓鸽。 “？” 季晓鸽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才从墨檀的目光中读出了一抹探寻意味，这才意识到后者是在向自己确认接下来该由谁来跟这位佩希小姐聊天。 【他……他该不会是因为之前沐雪剑的事，觉得我是个特别喜欢吃醋的女人吧！】 有翼美少女的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但强烈的安心感却让她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微笑，随即便在对心上人吐了吐舌头后往后退了小半步，示意让‘队长’代表发言。 “很高兴认识你，佩希女士。” 墨檀礼貌地向佩希点了点头，随即有些好奇地问道：“不知您是怎么知道我们……呃，佐顿会长？” 说到这里，刚刚恍然大悟的墨檀又意识佩希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仰着头，立刻意识到自己这个居高临下的视角并不是很礼貌，于是便轻咳了一声，抬手推了一下依然在COS大猩猩的拉尔戈，示意‘咱下车聊吧’。 结果拉尔戈却仿佛宕机了一样，对墨檀那其实并不算温柔的一推毫无反应。 “唉，你这样是不行的，这个人从小时候就是这样了，平时看似挺踏实挺稳重，其实脑袋里的事一多，就容易晕。” 佩希对墨檀摇了摇头，随即轻巧地跳上了车厢，一边手脚麻利地从口袋中掏出了某种造型很像地精工程学体系下制式【定向爆破装置】的东西贴在拉尔戈背后，一边淡淡地说道：“我猜他多半是因为怕我怪他这些年都没写信的事儿，一着急把脑袋搞宕机了，没关系，炸一下就好了。” 墨檀/季晓鸽：“啊？” 佩希并未理会两人的反应，只是在装完【定向爆破装置】后拉着季晓鸽和后者挽着的墨檀离开了车厢，然后随手在一个临时发信装置上按了下。 BOOM—— 伴随着一声闷响，拉尔戈的身形在火光乍现后微微一晃，终于在踉跄了半步后恢复了清醒，从车里跳了下来后表情十分复杂地轻咳了一声，对周围那些个以比尔格为首的，满脸好奇的年轻人摆了摆手：“都凑过来干什么，抓紧把粮食卸下来运回去，让部族里的孩子和叔伯姨婶们继续休息，要是有实在睡不着的，就……跟他们一起卸完货后去广场准备‘欢宴’吧，这次咱们回来的早，大家能整整闹腾一天一夜呢。” “哦哦，好的好的！” 虽然搁佣兵团里地位并不算高，但在这三十几个年轻同族中还算是个小领头的比尔格立刻点头，随即便带着大家伙浩浩荡荡地往远处跑去了，一个字儿的都没多问。 但他没多问，不代表没人多问，就算真没人多问，也不代表没王八多问。 “啧啧~” 早早就从最后面的车厢中溜达了下来，目睹了刚刚拉尔戈COS大猩猩全过程的王霸胆咂了咂嘴，一张龟脸皮笑肉不笑地乐道：“有奸情。” 【闭嘴。】 因为在外人面前不方便动手，所以唯一能让这王八收敛点的墨檀与季晓鸽同时转头，给了王霸胆一个威胁的眼神，而在意识到这份威胁的上限怕不是一顿饱饭后，后者就直接缩头装死了。 而鹿酱、贾德卡和刚回来的牙牙也从不远处走了过来，要不是老贾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尾巴几乎摇成了螺旋桨的牙牙，墨檀这会儿恐怕就要被迫直面一颗时速超过八十迈的犬娘炮弹了。 “咳，那什么，我介绍一下……” 在手下那帮小伙子小姑娘们全都离开后稍微松了口气的拉尔戈轻咳了一声，有些忐忑地对从前面走来的三人说道：“这位是我的朋友，考古家协会的见习勘……” “我早就不是见习勘探员了。” 佩希打断了拉尔戈的介绍，随即便转向牙牙、鹿酱和贾德卡，再次自我介绍道：“三位好，我是考古家协会驻野人高地第七大型据点的新晋负责人佩希·克拉克·舍勒，你们的身份我已经知道了，很荣幸能在此见到汪汪冒险者小队的诸位，正如默小哥所猜，之所以对你们有一定了解，是因为黄金之城考古家协会的佐顿·夜行者前辈提前跟我说过了。” “你好，佩希女士。” “你好，我是鹿酱。” “汪好，汪想默汪啦——！” 终于，牙牙还是在草草打过招呼之后挣脱了贾德卡并不舍得太用力的钳制，以超过八十迈的时速欢呼着创向墨檀。 “应该也没有多长时间不见吧。” 墨檀莞尔一笑，随手按住牙牙那颗俏丽可爱，但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把自己创飞出去的脑袋，温柔地将少女停在自己身前后半开玩笑地提醒道：“稍微稳重些，雇主还在旁边呢。” 【嗯？】 同一时间，贾德卡眼中却是闪过了一抹愕然，显然没料到墨檀竟然能够如此‘轻松’地化解掉牙牙这一记在极度兴奋下堪称势大力沉的飞扑。 诚然，主要成分是美女而非野兽的牙牙肯定不会抱着‘创死丫的’这种心态扑向墨檀，但就算如此，少女这份‘沉重’的思念也足以让墨檀在猝不及防下被直接撞出数米之远，甚至在后来已经有所防备的情况下，也必须得屏息凝神、气沉丹田，才能堪堪接下牙牙的飞扑。 但刚刚那一幕……至少在视觉层面上，墨檀只是不疾不徐地伸出手去，恰到好处地在牙牙扑到距离其半米左右处轻轻按下，抚在了后者那颗漂亮的小脑瓜上，并在完全不会伤害牙牙分毫的情况下将她停了下来。 那场名叫【问罪论战】的比赛中，肯定又发生了什么！ 因为并不打算在鹿酱和季晓鸽开口提起前主动发问，所以这才发现墨檀实力又有飞跃的贾德卡此时此刻可谓是大吃一惊。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同为史诗阶，拉尔戈就能在察觉到墨檀上线后第一时间前来了解情况（虽然话题被季晓鸽带跑了），而贾德卡却直到墨檀出手按住牙牙才后知后觉呢？ 原因很简单，拉尔戈团长这边可是一直保持着斗气外放、感知全开，时刻协调着车队的状态，所以才会在察觉到墨檀上线后因为自己的‘感知’被莫名干扰后确定其有了巨大进步。 而贾德卡……则是在兴致勃勃、全心全意地拉车玩。 ‘晚点跟你们好好聊。’ 墨檀给了贾德卡一个眼神，随即便重新看向佩希，和善地说道：“承蒙佐顿分会长抬爱。” “也不算抬爱，主要是顺便。” 佩希摇了摇头，一丝不苟地说道：“拉尔戈虽然这些年一直都没给我写过信，却始终跟佐顿前辈保持着联系，前段时间还写信说了自己在【荒店】那边遇到的情况，当然还有雇佣你们的事，所以佐顿前辈就顺便联系了距离你们目的地不远的我，随口提了句你们跟巨龙关系匪浅，可以的话尽量多套近乎。” 并未料到这位女士竟然如此直接的墨檀：“呃，但我们……” “你们跟巨龙熟不熟，我并不关心，尽管我一直很尊敬佐顿前辈，但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行事风格，所以几位不用担心我会像他那样明里暗里地拉拢你们。” 仿佛看穿了墨檀在想什么一般，佩希很是平静地如此说了一句，随即忽然展颜露出了一个几乎让某位佣兵团长心脏骤停的微笑，继续说道：“但另一方面，我发自内心地感谢诸位愿意在危难之际对【破坏王】佣兵团这些‘洛亚’子嗣伸出援助之手，拉尔戈是我的朋友，所以你们同样也赢得了无关于考古家协会驻野人高地第七大型据点的新晋负责人，只是单纯属于佩希·克拉克·舍勒这个人的友谊。” “我很荣幸，佩希女士。” 作为汪汪冒险者小队的队长，墨檀率先对这份毫不作伪的善意给予了正面回应。 “太客气啦，佩希姐姐。” “这边只是力所能及地帮了些忙而已。” “拉尔戈团长一直很照顾我们，比如这次护送任务，非但报酬丰厚，还基本没什么事做。” “汪是好汪。” “这位阿姨，你胸真大，据我所知我还是个幼崽，而且还有一半哺乳类血脉，所以能不……呜呃！” 季晓鸽、鹿酱、贾德卡和牙牙也分别跟佩希表达了善意，而王霸胆那张贱嘴虽然没能被第一时间堵上，却还是在第二时间被一颗震荡蛋‘堵’上了，这会儿正在绝赞轻微脑震荡中。 然后—— “哦？” 只见才注意到王霸胆的佩希镜片一亮，随即便优雅地蹲在王霸胆面前细细端详着后者，直到面前这只王八飞快地从脑震荡中恢复过来，第二波骚话正欲脱口而出的时候好奇道：“亚龙种？而且至少有六成血脉来自黄金巨龙的亚龙种？你是末代龙王波什·伽隆的后裔？” 此言一出，汪汪小队这些个知道王霸胆来历的人全都一愣，旁边的拉尔戈也在听到‘黄金巨龙’和‘末代龙王’这两个词之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龟脸上写满了呆滞的王八。 天地良心，尽管他一直都觉得默小哥的坐骑很有趣（虽然说话含沙量有点大），甚至还有些羡慕这种能跟人贫嘴逗闷子的魔兽伙伴，却从来没想到这玩意儿竟然有巨龙血统！ 不仅如此，按佩希的话说，这只王八魔兽不但拥有巨龙血统，甚至还有一半以上黄金巨龙的血统，还是什么龙王的后裔？！ “你……你咋知道的？！” 王霸胆那两颗远超寻常绿豆大的眼珠子瞪得滴流圆，甚至连骚话都忘了说：“你咋知道老子有黄金巨龙的血脉？甚至还知道我那个死鬼老爹是谁？！” “因为你身上至少有超过七处特征能证明你是一只黄金龙裔，而据我所知，在末代龙王波什·伽隆从一颗被认为已经变成‘死胎’的风化龙卵中被破壳而出前，黄金龙裔已经绝迹超过十五个世纪了。” “就因为这些？” “除此之外，波什龙王的风评也非常之差，有你这么只私生龟完全符合我从文献中了解到的性格。” “草。” “所以说……” “所以说？” “你为什么会这么弱？” “姐们儿你特么挺会聊天啊……” 第两千三百四十二章：终 第两千三百四十三章：霸胆の野望（II） “你误会了。” 佩希推了推眼镜，一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面前这只面色不善的龟鳖目亚龙种，一边用理性与知性并存的柔和声线陈述道：“我只是从客观角度觉得你现在的状态并不符合成长规律，并没有任何讽刺的意味。” 尽管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除了自家大哥大姐之外谁都敢怼，但此时此刻的王霸胆却在某种野性本能地驱使下并没有使用他那旁人难以复制的‘龙语魔法’出口伤人，只是满眼警惕地盯着面前这个女人，干声道：“老子今年才一岁不到，能有现在这个实力已经是天赋异禀，龙中奇才了，不信你问问旁边这条魔鬼筋肉猛处男，他一岁时候大概是个什么水平？” “魔鬼筋肉……猛处男？！” 一路上的大多数时间都在领导团队，并没有跟王霸胆有过除礼貌性问候外更多交集的拉尔戈当时就懵了，以至于连吐槽的角度都找不到，只能呆愣愣地杵在原地，面部肌肉极不自然地抽搐着。 而佩希却只是稍加沉吟，随即便面不改色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拉尔戈在六个月大的时候就已经能跟有三分之一噬魔犬血脉的猎狗搏斗了，换算一下的话，差不多算是初阶以下，普通壮年人类的水平吧？” “卧槽？” 王霸胆当即就是一愣，完全没想到面前这妞竟然真能给自己算出个答案来。 “三分之一噬魔犬血脉的猎狗……” 三十多年前那场‘人狗大战’的当事人，刚刚被冠以魔鬼筋肉猛处男之名的拉尔戈表情僵硬地转向佩希，茫然道：“那是啥啊？” “是我们考古家协会当年特意从炼金师协会订购的，能够同时肩负预警、斥候、陷阱排查与拆除等多种功能的犬种，大多都是由具有噬魔犬血脉的优秀亚种魔兽与纯血猎犬人工培育的。” 佩希转头与拉尔戈四目相对，语气轻快地解释道：“虽然后来被证实完全不如花钱从盗贼公会雇佣喜欢溜门撬锁的划算，但炼金师协会那边素来是不接受退货的，所以第一批猎犬还是被配给到了各个据点，其中就有三十年前的驻野人高地第七大型据点，而六个月大的拉尔戈……就是在那段时间跟狗起了冲突。” 拉尔戈：“……所以我为什么要跟狗起冲突？还有，我记得你应该比我小几岁吧，为什么会知道我六个月大的事啊？” “我母亲告诉我的。” 佩希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继续解释道：“据她所说，当时是你的父母代表村子到我们据点帮【破坏王】打听西南大陆那边的行情，结果有只猎犬就冲当时抱着你出来见世面的纳妲阿姨叫了两声，然后你就不干了，挣脱阿姨的怀抱就跳到地上跟狗打起来了。” 汪汪小队全体成员：(⊙.⊙) 拉尔戈：“啊？” “母亲说，当时阿姨本来想第一时间把你抱起来的，但却在注意到你并未落到下风后跟叔叔一起观望了起来。” 佩希很是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位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男人，正色道：“后来还是我父母把你和狗分开的。” 跟佩希父母关系相当不错，年幼时受过两人很多照顾的拉尔戈苦笑了一声，无奈道：“好吧，虽然妈妈没有插手，但至少伯父和伯母还是心疼我的。” “你想多了。” 结果佩希却是摇了摇头，正色道：“虽然我父母后拉力对你的印象确实很好，但当时他们之所以阻止那场角斗，主要是因为再不出手你就要把狗给咬死了，那狗是我母亲负责喂的，还给它取了‘秧秧’这个很有丰饶教派风格，意为【收获之地】与【后勤保障】的名字，已经喂出感情了。” 拉尔戈：“……” “那么，说回王八先生。” 简单‘安抚’过拉尔戈之后，佩希便重新转头看向面色惊疑不定的王霸胆，认真地说道：“我看得出来你的生理年龄确实只有一周岁不到，但作为一只在胚胎状态就已经苏醒了自我意识，只是单纯被封印在蛋里很久很久才没能在正常时间‘问世’的亚龙种，你的成长速度确实有些过于缓慢了。” 此言既出，不单是王霸胆，就连原本只是略显惊讶的墨檀和季晓鸽都面色大变，后者更是下意识地横跨一步挡在王八身前，紧张兮兮地问道：“你你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该不会是太阳王朝的残党，特意来追查我们家王八的下落，想斩草除根送他去见爹妈的吧？” “诶？” 如此离谱的推测一出，就连始终保持着学者型角色特有知性气质的佩希都愣了一下，呆了好一会儿才困惑道：“夜歌姑娘何出此言啊？” “那……那不然呢！” 尽管在正常情况下只要一想就知道这事儿根本驴唇不对马嘴，但关心则乱的季晓鸽却因为这王八被人一言戳破了出身而陷入了思绪暴走中，紧张兮兮地说道：“你这么清楚这孩子的情况，肯定是……” “肯定是因为我虽为考古家协会第二级常驻据点的负责人，拥有高级勘探员和精英考古学家等身份，但本质上却是一个对地质、人文、生物、遗传学与历史方面有着浓厚兴趣，甚至考到了超过八个环大陆通用高等学位证的学者啊。” 佩希平静地打断了季晓鸽，用矜持且自信的语气说道：“所以像王八先生这种并没有做过任何伪装的亚龙种，虽然在旁人看来可能只是寻常的智力特化类龟鳖类高等魔兽，但我这种水平的学者只要能够近距离观察，想看出他的血统并不难。” 季晓鸽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警惕地问道：“那……那就算你能看出小王八是黄金龙崽，那它被封印在蛋里那么多年这件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刚才也说了，除了生物与遗传学之外，我还对人文、历史等方面感兴趣，而我工作的考古家协会，恰好又是这个世界最能触及到真实历史的地方，所以既然我出生在西北大陆，之后又常年在这片严格来说属于‘太阳王朝遗址’的区域工作，自然会对其历史产生兴趣。” 佩希的眼镜闪过一道白光，正色道：“于是，结合协会里一些保密等级较高但我近些年已经逐渐能够接触到的文献记载与实地考察，我对太阳王朝被毁灭前的最后一役，即‘千之阳炎战役’的了解还算透彻，所以……” 已经信了对方八成的季晓鸽眨了眨眼：“所以？” “所以我在意识到这位王八先生的血统后，便直接说出了自己做出的揣测。” 佩希那平和知性的微笑中闪过一抹狡黠，轻声道：“毕竟就我对波什·伽隆的了解，他虽然能够心甘情愿地为龙族赴死，却也会想要留下自己‘黄金’一脉的种子，而诸位的反应，则肯定了我的猜测。” “啊！” 季晓鸽立刻反应过来，惊呼道：“你诈我们的！？” 而旁边墨檀、牙牙、鹿酱与贾德卡的面色也不是特别好看，毕竟王霸胆的来历虽然也不算什么不能说的大秘密，但以这种形式被人诓骗出来的感觉确实有些不好。 就连拉尔戈也眉头微蹙，用稍显严肃地语气对多年来的友人沉声道：“佩希你这样……” “是不对的，我知道，所以我诚挚地向诸位表达歉意，希望你们能原谅一个求知者的鲁莽与下作，我愿意以我父母的生命起誓，绝不会将王八先生的来历外传。” 佩希打断了拉尔戈，干脆利落地向汪汪小队的众人鞠了一躬，又说道：“除此之外，我还可以用自己掌握到的知识做补偿，帮助你们激发王八先生的血脉潜能，让它早早激活体内那些沉淀了漫长岁月的力量。” “Ohhhhh！！” 反应奇快的王八立刻意会，惊喜道：“你会让我变牛辶吗？！” “我没办法向你保证，但如果顺利的话。” 佩希点了点头，正色道：“会很牛辶。” “成交！” 王霸胆二话不说，立刻猛猛点头。 “这……” 本就因为认识鲁维这号疯狂科学家而能够理解佩希这份求知欲，在她干脆利落地道歉后已经对其没有什么负面情绪的墨檀与季晓鸽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前者代表大家痛快地接受了佩希的道歉，颔首道：“那就麻烦佩希女士了，既然你是拉尔戈团长的朋友，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我们或者王霸胆就好，能说的内容就不需要再‘迂回’了。” “谢谢，那么考虑到天亮后还得代表据点出席洛亚的‘欢宴’，我就先回去整理可能会有用的资料了，如果诸位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在‘欢宴’结束后尝试为王八先生提供思路。” 佩希微微颔首，随即便在言简意赅地告别后步履轻快地与不远处几个考古家协会的成员汇合，乘坐一种看起来颇为颠簸的工程学交通工具在滚滚浓烟中离开了。 短暂地沉默后—— “那什么……” 拉尔戈摸了摸鼻尖，很是不好意思地向墨檀等人说道：“我替佩希向你们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她从小就是这个执拗性格，只要是想搞明白的事，就会想尽办法去弄明白，很多时候甚至连自己父母都坑，当然，她还是很爱伯父和伯母的，所以刚刚那个誓言份量确实很重。” 从某种意义上更为‘执拗’的老法师耸了耸肩，语气微妙地说道：“嗯，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当事龟和两个监护人都没什么意见嘛。” 鹿酱笑了笑，表情一派轻松地说道：“佩希女士这种学者，在某种意义上确实很令人钦佩呢。” “方式可能是有些极端了。” 墨檀中肯地说了一句，但随即也笑道：“但王霸胆唯一的‘仇家’，其实也只有早已经覆灭的太阳王朝，所以他的身世虽然特殊，但也不是一点都打听不得的那种，而听刚刚的说法，佩希小姐很可能有办法让王霸胆的实力更上一层楼，这样一来，我们这边反而要感谢她呢。” 季晓鸽也点头附和道：“对呀对呀，而且我刚才也有点太激动啦，没过脑子就瞎怀疑人家，晚点也得给佩希姐姐道歉才行。” “嗨。” 至于王霸胆这位当事龟，这会儿却是意气风发、豪气冲天地甩了甩小粗腿：“这有啥可道歉的，说真的，你王哥（墨檀一脚踹了过来），哎卧槽，你霸老弟我其实还真挺想昭告天下，让那帮土鳖知道知道世上还有咱这样一位黄金龙裔来着，毕竟在我死鬼老爹真成死鬼之后，这大陆就一直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但凡我振臂一呼，王霸之气一放——” 墨檀转头瞥了这白日做梦的王八一眼，冷声道：“就凭你这张嘴，恐怕不出三天就得被同族当成龙族之耻给打死。” “嘿，大哥你这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我承认，这俗世确实鲜有人能理解我这高雅的情操，但你想啊，我那死鬼老爹不是也……挺不是个东西的吗？” “……” “但为啥我爹最后能成龙王呢？你要说丫伟大吧，我承认，但那是他要完犊子那会儿才伟大的，当初接手龙王职责的时候，他可是个跟伟大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不折不扣的活畜生啊！” “你这么说你爹真的好吗……” “他死了啊，又听不见。” “……” “归根结底，我爹能当上老大，还是因为丫拳头大，牛辶！包括我二妈在内所有人都打不过他。” “你……什么？” “我二妈啊，黑龙王法芙娜，当初那段历史是怎么说来着，她跟我那死鬼老爹大打出手，然后……哦对，不敌被睡。” “……” “所以我也不是想低调，我就是想等自己牛辶了再高调一波，来个龙王回归，谁不服就抽丫挺的，公龙吊起来大耳刮子扇逼斗，母龙……” “闭嘴！”*2 “哦……” 第两千三百四十三章：终 第两千三百四十四章：异想天开 尽管毫无意外地被墨檀与季晓鸽两人从狂想镇压回现实，但王霸胆依然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保持着相当程度的亢奋，原因也很好猜，自然是佩希刚刚承诺要帮自己激活血脉潜力这档子事儿。 诚然，王霸胆认为自己的成长速度并不算慢，毕竟用他那‘老子只是个不到一周岁的Baby’这一理论，能在短短几个月内从刚破壳突破至高阶水准，已经是寻常巨龙都难以企及的成长速度了，要知道就算是龙族，其下限也是高阶巅峰而非史诗，所以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王霸胆属于在不满一岁的年纪就抵达了很多巨龙这辈子的上限。 而他看起来并没有膨胀的原因，自然与其性格、素养毫无关联，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这一成果对他来说还远远不够，就好比同样是龙王回归，高阶巅峰亚龙种和传说水准龙王后裔的含金量根本就是俩概念，我们可以理解为，虽然看上去很‘龟’且本质上算是半条‘龙’，但王霸胆在骨子里还是非常‘苟’的。 综上所述，王霸胆虽然看起来不是个东西…… 好吧，他本质上也确实挺不是个东西，但想要变强的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绝不弱于醒龙这种要强到可怕的人。 不仅如此，除了变强后包括但不限于可以在各种方面横行霸道这种立竿见影的好处，王霸胆渴望得到力量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变强后的自己可以通过【血契】让无罪之界中的‘默’在成长道路上事半功倍、三倍、五倍乃至十倍！ 一方面，是王霸胆虽然在思想品德方面有着堪称丧心病狂的巨大成长空间，却始终在以自己的方式关照着身边的人，其中，又数最初把他从蛋里解放出来的墨檀与季晓鸽最为亲近，所以一直在不遗余力占着墨檀便宜的王霸胆，自然也不会介意自家大哥沾沾自己的光。 另一方面，则是王霸胆非常清楚，让墨檀变强这种事对其身边所有人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而身为被监护人的王霸胆更是最大受益人（）之一，所以他简直巴不得墨檀变强，甚至隔三差五就要数落一遍其在线率太低这档子事儿。 所以，在听到自己有办法‘血脉觉醒’的时候，王霸胆俨然已经快要乐飞了，至于佩希那番话中的真实度，这只虽然岁数不大但鬼精鬼精的王八更是没有半点怀疑，毕竟他坚信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既然那佩希女士是拉尔戈的青梅竹马，那她十有八九是个言而有信的憨批！ 正如既然自己跟墨檀是血契伙伴，那么就算看上去有些过于活泼可爱，其本质上也一定是只极具骑士精神的、伟大光明正义的好龟！ 而墨檀等人与拉尔戈也并未在车旁停留太久，就在佩希与她那些考古家协会的同僚离开不到五分钟后，那些全都出身‘洛亚’部族的新生代【破坏王】佣兵团成员便跑回来搬运起第二批粮食，而除了这三十个棒小伙大姑娘之外，这次还有三四十个人也跟着一起跑了过来，其中有一大半是精神健硕，一看就比拉尔戈年长的中年人，而另一半则是跟五到十几岁不等的孩子。 中年人里有不少一路小跑到车前帮佣兵团成员搬起了粮食，而另一部分则走到拉尔戈面前，热情熟络地与他寒暄了起来，顺便还十分得体地与汪汪小队的众人问了个好。 正如墨檀之前从拉尔戈口中了解到的，这些中年人无一例外，年轻时全都是【破坏王】佣兵团的成员，其中绝大多数人都与年龄只跟他们差了十来岁的拉尔戈共事过，换句话说，这些穿着打扮都异常朴素，看上去无比和善淳朴的大叔大婶，过去都是这位【破坏王】现任团长的前辈。 至于那些孩子，则是尚且不能独当一面的被监护人，用拉尔戈的话说，他们是‘洛亚’部族的未来，其中多数都是【破坏王】佣兵团的后备力量。 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孩子，可以说是部族里最活泼、好动、顽皮的一批，所以这些起得早（或者压根没睡）的孩子在发现运粮队回来，部族即将展开‘欢宴’后立刻激动到难以自制，争前恐后跑来迎接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高地人孩子虽说是‘孩子’，但其中块头最大的十二岁少年已经跟墨檀一个头了，而最小的几个，也只比季晓鸽矮点有限。 别的不说，就这发育速度，已经稳稳地碾压兽人这种基础素质比较强的主流种族了。 就这样，大家很快便在孩子们的簇拥下一边聊天一边往部族的方向走去，或许是天生热情豪迈，或许是已经听比尔格等人说过这支冒险者小队对【破坏王】帮助甚大，这些本地人非但一点看不出冷漠与排外，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热情，竟是给了墨檀他们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而通过这一路的闲聊，大家也被简单科普了有关‘欢宴’的知识。 简单来说，‘欢宴’就是【破坏王】佣兵团每次把粮食运回到这里时，整个部族上下共同参与的，会整整持续到第二个日出的超大型餐会，简单来说就是人们把运回来的食物拿出相当一部分摆在中央广场，然后边吃边聊、边吃边闹、边吃边玩、边吃边谈恋爱、边吃边切磋技艺，主打的就是一个随意。 除此之外，年轻人还可以把其它部族的心上人带来一起，尽管大家加入佣兵团的时间都比较早，但考虑到高地人在十二岁左右便已经于生理意义上发育完全，以及那会在四十岁过后随时出现并夺走其性命的‘衰颓期’，十四五岁就已经成为爸爸妈妈的高地人其实并不少见。 用拉尔戈的话说，尽管洛亚部族的年轻人加入佣兵团时普遍都在十七八岁，但其中有超过六成以上的人，都会在那之前找到伴侣，最后双双加入佣兵团。 至于具体要怎么找伴侣…… “因为佣兵团的原因，我们洛亚的孩子在高地人中算是比较‘见过世面’的。” 半小时后的中央广场篝火旁，拉尔戈举起手中的橡木酒杯与墨檀碰了一下，乐呵呵地向后者旁边的有翼美少女解释道：“每次运粮回来，大家都会跟孩子们分享外面的见闻与新鲜事，而回归部族的老人，过去也是成天跟我们一起走南闯北的佣兵，想想看吧，其它部族那些男孩还在给心仪的姑娘讲那老掉牙的《拉桑与阿吉玛的故事》时，洛亚的小伙子们已经能把《卖炎爆术卷轴的小女孩》倒背如流了。” ‘是阿丧那家伙干的好事吧？’ ‘小鹿问过了，确实是他干的好事呢。’ 墨檀和季晓鸽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然后同时对拉尔戈竖起了大拇指，向虽然保守，但却疑似过于城市化的洛亚部族表示肯定。 “还不止如此呢。” 看着周围那热闹喧嚣、载歌载舞、喝酒划拳、听王八吹牛辶的族人，拉尔戈露出了发自内心地微笑，很是骄傲地说道：“我们每次回来除了粮食之外，还会经常带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比如炼金道具或者工程玩具之类的东西发给孩子们，而这些东西足以让他们在跟别人抢小伙子、小姑娘时占据绝对优势。” 季晓鸽噗嗤一笑，感叹道：“你们这也太欺负人啦。” “你说的对，夜歌姑娘，这很欺负人。” 结果拉尔戈却给予了这句玩笑话非常正式的回答，随即一口气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长出了一口气：“但在我们看来，生命的本质就是壮大、繁衍，不断扩大自己的族群，而我的族群，就是‘高地人’与‘洛亚’，或许这种想法在很多人看来与野兽无异，但你要知道，我们跟人类、兽人、精灵、蜥蜴人之类的主流种族不一样，我们的族群很脆弱，脆弱到可能一不留神就会被历史碾碎，永远绝迹的程度。” 季晓鸽与墨檀两人先是一愣，随即便在带入了拉尔戈的视角后对其肃然起敬。 “我不介意在野蛮与文明中选择野蛮，也不介意被打上功利的标签，我见过的世界很大，大到足以将一切苦楚稀释殆尽；但我自己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装得下洛亚的存亡。” 拉尔戈耸了耸肩，抬头看向那篝火上空温暖而扭曲的空气，沉默了许久后才摇头苦笑道：“我们的时间太短暂了，短暂到甚至都来不及怨天尤人。” 墨檀默默地喝光了自己杯中的甜酒，正色道：“你们做的已经非常好了。” “哈哈，抱歉抱歉，可能是小时候被佩希影响多了，总会去想一些有的没的，搞得自己跟个怨种一样，其实真要以整个大陆为尺度的话，我们高地人已经够不错的了。” 似乎意识到气氛有些沉重，拉尔戈立刻摆了摆手，重新给自己的杯子倒满了烈酒，咧嘴笑道：“还是说点现实的好事吧，你们知不知道，就凭我刚才举的那些例子，咱们洛亚的年轻人平日里可是受欢迎得很，所以这些年来，氏族的规模已经扩大了两倍有余啦。” “对哦！” 季晓鸽小手一拍，正色道：“佣兵团厉害有规模，部族的孩子就会变得受欢迎，然后就会有更多人想加入，加入了之后又会进入佣兵团，然后佣兵团的规模又会扩大！好厉害的良性循环啊！” 拉尔戈很是得意地点了点头，骄傲地说道：“夜歌姑娘说的不错，这些年来，无论是部族还是佣兵团的规模都扩大了很多，要是之后几代还能保持这种步调，我们就算冲击最高阶佣兵团也是可能的。” “最汪？” 捧着一大块烤肉的牙牙晃着尾巴溜达了过来，一边用满面油光的笑脸分别蹭了蹭墨檀和季晓鸽，一边好奇地歪头看着拉尔戈。 “哈哈，可不止如此呢。” 与此同时，村里年龄最大的汉子，与拉尔戈同样有史诗阶实力的【破坏王】佣兵团前任副团长阿尔基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爽朗地笑道：“拉尔戈当年一直跟我说，除了壮大佣兵团之外，他还想在合适的时机建立商会，还想从学园都市那边花钱请学者到部族里讲课，这小子，从小就有大主意。” 拉尔戈重重地咳了两声，有些尴尬地挠了挠也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什么而泛红的脸颊：“那就只是个想法……” “那可不只是个想法。” 阿尔基克用力拍了拍拉尔戈的肩膀，乐呵呵地对墨檀道：“默小哥你肯定不知道，拉尔戈他想得可长远了，他岁数不大的时候就跟我们这帮人说，洛亚以后一定会成为野人高地最受高地人欢迎的部族，我们会接纳任何想要加入的高地人，壮大到别人难以想象的程度，最终——” “统一？”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言语间多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建国？立邦？” “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也知道现在外面早就不流行一堆同族凑在一起做事了，但高地人需要一点点改变。” 拉尔戈直视着墨檀的双眼，正色道：“【商邦美拉迪亚】、【战邦达拉加布】、【赌邦希尔科斯】，这些所谓的野人高地中枢，并没有一寸土壤真正属于高地人，除了商业之外，也没有什么学者想要攻克我们高地人的【衰颓期】，扭转高地人短寿的命运，但如果我们能够团结起来，从一个个部族变成‘一个’部族，那么无数我们现在难以做到，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问题，可能都会在未来迎刃而解。” “真没想到，你直到现在还那么天真，拉尔戈。” “佩希？你怎么……” “我刚处理完那边的事，结果才过来就听见有人在这里异想天开。” “异想天开？你为什么会这么……” “为什么会这么想？” 佩希推了推眼镜，眸中闪过一抹淡淡的无奈，轻声叹了口气—— “那当然是因为，【商邦美拉迪亚】、【战邦达拉加布】、【赌邦希尔科斯】背后那些被你所敌视的人，会在意识到事态即将失控的瞬间做出反应，让【洛亚部族】与【破坏王佣兵团】在弹指间分崩离析，灰飞烟灭啊。” 第两千三百四十四章：终 第两千三百四十五章：间幕·日常 第2354章 间幕·日常 现实时间AM07:01 B市，德馨区，墨檀的公寓 前一秒还处在极端压抑气氛中的默缓缓睁开双眼，在确认自己已经因为停服而离开【无罪之界】后从内部打开了游戏舱，表情很是复杂地苦笑着坐了起来。 没办法，毕竟佩希的‘直言不讳’实在太具杀伤力，别说是满腔热血的拉尔戈了，就连作为‘旁观者’的默等人都觉着心惊肉跳，哪怕是并不喜欢思考复杂事情的牙牙都下意识地把尾巴夹了起来。 然而，只用了短短半分钟，墨檀便收拾好了心情，将自己与游戏中的‘默’分割开来，不再以后者的视角进行思考，而是以现实世界中‘墨檀’的身份开始了节后第一天。 这段时间以来，这种‘收拾心情’的行为已经成为了‘例行公事’，而原因，则是墨檀认为自己的精神状态最近有些飘忽，甚至到了有时候会严重走神的程度，尽管这一不甚明显的变化尚未影响到其生活节奏，但格外注意自己身心状态的墨檀依然决定采取行动，对自己进行一些相对保守的‘心理愈疗’。 一方面，是墨檀本就因为自己的‘病’对心理学以及相关病理有所涉猎，虽然是自学的野路子，但就算是语宸，在该领域的理论知识恐怕都没有他丰富，而当‘檀莫’这一存在现身于无罪大陆之后，他甚至有了大量践行自己理论知识的机会，在不断将两者相结合的过程中大步流星地迈向一个个真理。 只可惜，那些被墨檀触之即弃的‘真理’并不能解释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问题。 另一方面，之前那次在某个疑似自己精神世界的地方‘三方会首’，并在清醒后头痛到几乎要死掉的经历始终被墨檀牢牢记在心底，而那种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往夸张点说的话，他甚至会怀疑再来一次的话自己会不会直接死掉。 物理层面上的那种。 于是，考虑到连人格处于‘混乱中立’时都无法接受自己死掉的如此草率，墨檀这段时间一直都有努力地呵护自己的‘精神’，至于这份努力是否有成效……说实话，他不知道，但他认为做了总比没做强。 这是一种类似于本能的想法，而墨檀始终认为，这种‘本能’恐怕比自己的理性与认知要了解自己得多。 …… “简单打扫一下再吃饭吧……” 虽然假期已经结束了，但上午并没有课的墨檀却并没有抓紧时间往学校跑，只见他动作麻利地离开了游戏舱，简单环顾了一圈四周后便决定了接下来的主题，随即便快步走到盥洗室，保养起即将为重塑家庭环境发挥巨大作用的扫帚、墩布、毛刷等工具。 就这样，在早上七点到七点五十这段时间里，墨檀已经十分高效地简单清理完了客厅、卧室、盥洗室与厨房这四个大区块，然后才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今天墨檀家早饭的菜单是【鸡蛋羹】、【炒鸡胸肉】、【葱油龙须面】、【烤小西红柿】、【炸洋葱圈】、【燕麦鸡肉丸】、【墨檀特调酱汁莎拉】与【六分熟的溏心蛋】！ 不得不说，对于这个故事的主视角，即这个名为‘墨檀’的人来说，这个菜单着实是有些太过丰盛了，以至于就连他自己，都在把那碟炸洋葱圈放在餐桌上后恍惚了一下，费了好大力气才没有丢人地掐自己一下以证明这并非幻觉。 毕竟……就在不久之前，上述菜品中除了【鸡蛋羹】与【溏心蛋】的任何一道，都足以成为墨檀家早饭的主角！ “奢侈啊。” 随手将一口生菜沙拉送到嘴里，墨檀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充分咀嚼了好一会儿后才在餐桌前正襟危坐，向面前这些食物投以充满敬意的目光，下意识地又重复了一句：“奢侈啊！” 这句感叹的原因，想必大家也能多少猜出一二，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墨檀的经济情况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比较拮据，以至于虽然不会落得‘在二十一世纪的华夏被活活饿死’这种叙述本身就堪称病句的离谱结果，但在伙食方面……好吧，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也没亏到过嘴，馋的时候怎么着都能搞到点好吃的，但是——！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当墨檀在早饭时间段处于‘混乱中立’或‘绝对中立’这两种状态下时，他非常有可能会直接把早饭本身优化掉，或者去楼下买点现成的早点吃，总之就是会非常懒得进厨房。 所以当他愿意进厨房自己做饭的时候，基本都是‘守序善良’的人格，而在这种情况下，墨檀虽然不会在营养方面克扣自己，却也会将性价比置于一个相当高的优先级，所以在仅能满足‘能吃饱’和‘有营养’这两个条件的情况下，其种类、变化、成本就会被尽可能降低了。 不过今天的墨檀，却罕见地没有控制成本，给自己弄了一桌子虽然对于很多家庭来说都不算啥，但只跟自己比的话确实有着超高质量的早饭，原因嘛—— 无它，唯有钱尔。 要知道，虽然墨檀在处于‘守序善良’人格时是一个很勤俭持家的人，但勤俭持家可不是苦行僧，之前穷极心思控制早餐成本是因为合法收入着实不多，但在【问罪论战】中赢到的那些分红可不是什么黑钱，所以在‘默’与‘檀莫’这两个角色均有高光，‘黑梵’甚至率领【闹鬼教堂】在团体战中一举夺魁后，合法收入已经到达八位数的他自然不会继续委屈自己。 所以对于现在的墨檀来说，虽然铺张浪费，大米饭吃一碗倒一碗的行为绝无可能，但把早饭做得复杂点，回头再补充点中高端食材这种事可谓顺理成章，事实上，在入手了这么大一笔钱后，墨檀已经跟自己达成了‘提高生活质量’方面的共识。 但提高质量是一方面，在他目前的规划中，【问罪论战】收入的绝大多数基本都不会被动用，更不会像崔小雨那样在大笔分红到账后第一时间去购置房产和高端代步工具。 大量海鲜、鸡鸭牛肉、时令蔬菜、平价水果等食材； 新小天才电话手表、新吸尘器与新电烤箱等家用电器； 以上就是墨檀现阶段购物单重的全部内容了，事实上，他原本还打算给自己买个山地车来着，但在惊觉到自己身为【问罪论战·团体战】冠军队成员，拥有包括【阵营定制-电瓶车】与【个人定制-游戏舱】在内全部周边后，买山地车的事自然就被无限期搁置了。 顺便一提，在【阵营定制-电瓶车】的选择方面，因为现实中的墨檀始终被友人们与游戏中那个‘黑梵’划等号，所以其阵营自然是以‘黑/白’两个色调为基础，兼具着哥特与水墨风的【绝对中立】款，至于【个人定制-游戏舱】，则是被墨檀直接折现换成钱了。 他已经睡习惯了这个游戏舱，不想再换一个功能多到跟赛博维生舱差不多，天知道里面有没有被额外安装点什么硬件的‘豪华定制版’，毕竟当前这台游戏舱在被他买回家时肯定是干净又大众的，但作为奖品的【个人定制-游戏舱】，可就是无罪公司专门为某人制作的，针对性极强的特殊款了。 考虑到【无罪之界】无论是游戏还是游戏舱都有着过于超前，跟自己电脑中那组‘矩阵’有异曲同工之妙的黑科技，墨檀完全不打算接受该公司为‘黑梵’这种重量级玩家定制的特殊型号，所以在比赛结束的当天，就联系官方把这台游戏舱折现，让自己的卡里多出整整三十万了。 因为是干净钱，所以墨檀并不介意多这三十万的收入，尤其是在用‘隐患’作为交换的情况下。 于是，在一顿相对丰盛的早饭过后，墨檀便在洗过碗筷后简单冲了个澡，穿着毛衣、牛仔裤与黑色连帽衫骑着昨晚就送到家门口的电瓶车（考虑到无罪之界的热度，他连夜做了一些简单的修饰和伪装），哼着小曲出门采购食材去了。 电器之类的东西可以从网上买，但食材果然还是要自己亲眼确认过才放心！ 学校路程太远，就算这台电瓶车的续航能力堪称变态也不如打车，但如果只是买菜的话就刚刚好！ 抱着如此心态，墨檀一拧车把，便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了！ 看得出来，尽管他在很多方面都不像是个正常的年轻人，但他终归还是个正常的年轻人。 就这样，墨檀正常的一面让他迫不及待地骑着新到的电瓶车出门买菜，而他不正常的一面……则让他在手机的GPS频繁失灵，小天才电话手表被寄走置换新款的情况下迷路了整整三个半小时。 事实上，如果不是课程相同的伊冬开车去墨檀家打算跟他一起去学校，并在发现对方连人带车全没了之后心生不祥预感，遂拨打了好友的电话，正忙于与自己较劲和问路而忘记了时间的墨檀马上就要骑到高速上去了…… G6-JZ高速！ 总之，问清楚了大概情况（与周边环境）的伊冬费劲了千辛万苦，总算载着蹭车的谷小乐找到了正如一只无头苍蝇般到处乱撞的墨檀，避免了后者一路骑到X省去看高原的可怕未来。 最终，尽管墨檀的电瓶车对伊冬的跑车并未造成丝毫负担，但在限速与交规面前，两人还是没能赶上假期后的第一节课，落了个双双迟到的结局。 而同样迟到的考古系交换生谷小乐，在给老师看过了自己在黄金周的努力成果——【宗三左文字】后，她那超负责任的导师就啥也不说了。 没错，这位被高薪聘请到昙华大学考古系的，今年已经有七十岁高龄的，挖坟无数的老爷子一眼就看出谷小乐放在自己办公桌上那把刀十有八九是正品，然后当场就抽过去了，自然是一句话都没法再说出来。 总之，在经历了种种小插曲之后，墨檀充实且忙碌的学生生活就这样重新开始了。 诚然，就算是守序善良人格下严格遵守学生本分的他，都不觉得学业对自己来说有多么重要，但不得不承认，这种他过去几乎没想过的，独属于正常人的生活方式，感觉其实并不算坏。 看万洋在篮球场上左冲右突，最后高高跃起的战斧式扣篮。 看康岚在偷偷散播出自己看手相贼准的谣言后，被虽然生理是男性但自认为是心理女性的壮汉留学生追着要摸手手。 看季晓鸽走进家政教室后，里面冒出的不详黑烟。 看季晓岛在天气好时偷偷跑到第三实验楼的天台睡午觉。 看谷小乐和伊冬因为前者的纸片人老公受到了冒犯而大声吵架。 看语宸在医学院门诊部陪南宫娜实习时，因为被熟人认出来而害羞地捂住脸颊。 看崔小雨报名加入手工社，只为学会如何给自己老爸做诅咒娃娃。 墨檀发现，自己其实还挺喜欢‘看’这些按理说跟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的人和事来着。 然后他又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是单纯的旁观者—— 万洋表演帅气扣篮的时候，被叫来帮忙的自己和康岚就在旁边翻计分板。 康岚被留学生追着到处乱窜的时候，是自己和路过的谷小乐助他翻墙逃生。 家政教室冒出黑烟后，是自己和季晓岛一起拎着水桶冲了进去，给了那倒霉煎蛋一个解脱。 季晓岛的睡眠似乎非常之浅，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准备找个没人地方聊芬里尔小队那些事儿的自己和伊冬。 谷小乐和伊冬吵架的原因，是伊冬说那个前者的老公1号长得跟自己有点像。 语宸陪南宫娜实习时，刚好遇到自己扶着因为翻墙而崴脚的康岚过来挂号，而本来应该跟着一起来的崔小雨，则因为手工社那边发来的‘入社申请成功通知’而临时走掉了。 这段时光，无可替代。 这份有自己参与其中的日常，更是弥足珍贵。 而自己独处时的少部分时间，以及每天的PM19:00到AM07:00…… 则是属于墨檀，亦属于黑梵、檀莫与默的，紧张刺激的非日常时间。 第两千三百四十五章：终 第两千三百四十六章：无猜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游戏时间AM07:00 野人高地东部，【洛亚】部族，中央广场角落 因为情势所迫，早在现实时间PM18:55就已经躺进了游戏舱中，难得在开服第一时间登录游戏的墨檀重新恢复了身体控制权，并在第一时间听到了【破坏王】佣兵团团长拉尔戈的声音—— “默小哥？你还好吗？” 视线中的高地人汉子表情有些紧张，看向自己的目光很是关切，而墨檀在飞快查看了一下系统时间，确定自己只‘失神’了最多三秒钟不到后立刻轻轻摇头，语气中满载着令人安心的平和：“没事，只是稍微走神了一下而已，问题不大……诶？” 但见墨檀话音刚落，站在他旁边那只双眼失焦的有翼美少女就身形一歪，笔直地向地面栽去，以至于墨檀只能苦笑着从后面揽住其纤细的腰肢，蹲下身子让游戏中俨然已经陷入昏迷的‘夜歌’倚在自己身上。 值得一提的是，他之所以能顺利为靠在自己身上这位美少女当肉垫，一方面是因为墨檀在心态方面极端绅士，也就是打从心底里都没有任何想要占面前这具躯体便宜的想法，去接对方时更是下意识地避开了大腿、臀部等敏感部位，另一方面则是他与季晓鸽互为白名单关系，所以身为异性且取向正常的他才能够顺利‘接住’季晓鸽。 而换做绝大多数人的话，在这种情况下基本都会被系统强行‘推离’夜歌身边，因为后者本就是那种容易令人产生好感的气质样貌，而在【无罪之界】系统那异常严格，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严厉的界定下，‘好感’只会让结果向极端方面滑落。 然而，就算墨檀成功接住了季晓鸽，后者瞬间失去意识这件事依然让周围几个非汪汪小队成员的NPC们吃了一惊—— “夜歌姑娘？！” 拉尔戈瞪大眼睛，然后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同样面露讶异的佩希，吐出了那句只会在后者面前说的口头禅：“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 佩希并没有为拉尔戈答疑解惑，只是在淡淡地重复了一句这个问题后看向墨檀，轻声道：“我只能看出来，默小哥你们几个似乎对伙伴的情况并不感到惊讶。” 已经在季晓鸽和鹿酱的科普下拥有了‘玩家会在每天早上七点断线重连’这一认知，所以大概能猜到这是为什么的牙牙与贾德卡对视了一眼，很是默契地没有说些什么，干脆利落将解释权交给了墨檀。 而后者则是动作轻柔地将倚在自己身上的夜歌交给牙牙抱着，有些尴尬地对阿尔基克、拉尔戈与佩希解释道：“三位放心好了，夜歌的身体没有大碍，不出意外的话，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正常了，你们不用担心。” “话虽如此，但让你们这些‘恩人’在洛亚的地盘上病倒，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赶在面色有些尴尬的拉尔戈与阿尔基克之前开口，佩希的目光在墨檀与季晓鸽身上稍微驻留了片刻，提议道：“不如这样好了，欢宴照常进行，阿尔基克大叔你来替拉尔戈主持大局，让我俩先带汪汪冒险者小队的客人们找个地方休息。” 虽然在不久前被面前这位姑娘狠狠泼了盆冷水，但作为拉尔戈的长辈，可以说是看着两个孩子长大的阿尔基克自然不会随随便便与佩希置气，立刻点头道：“没问题，欢宴最热闹的时候是中午和晚上，现在充其量算是准备时间，拉尔戈虽然是这次的主角，但稍微离开一下也是没问题的。” “真不用你们麻烦。” 虽然不知道季晓鸽为何没有第一时间上线，但墨檀还是对三人正色道：“我们随便找个地方呆着就行。” “这不是麻不麻烦的问题。” 佩希摇了摇头，很是认真地说道：“让得到认同的客人宾至如归，这本就是洛亚的待客之道，而且不只是夜歌姑娘，就连默小哥你自己，刚刚似乎也恍惚了一下，所以直到确认你们真的并无大碍前，拉尔戈都会陪在旁边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墨檀似乎看到佩希对自己使了个并不明显的眼色，所以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面前这位学者女士的提议。 “每一代【破坏王】的团长在村子里都有两间大屋，你们跟我来。” 拉尔戈放下酒杯，对墨檀等人咧嘴一笑，随即又转向佩希迟疑道：“所以佩希你也要一起来吗？” “当然，虽然我并没有涉猎过药剂学，但这些年见识的也不算少，能起到的作用虽然未必有多大，但也不会比你小。” “哦哦。” “怎么？还在介意我之前说的那些实话？” “那倒没有，我只是……” “没有就行，带路吧。” “你明明知道该怎么走吧？” “风有点大，走你后面不会被吹乱头发。” “好。” 就这样，不自觉露出了微笑的拉尔戈迈开脚步，正如孩提时代那般，为走在身后的女孩物理意义上地遮风挡雨，而心下觉得自己有些碍事的墨檀、贾德卡和抱着季晓鸽，耳朵一抖一抖的牙牙，则表情有些无奈地跟在两人身后，走向位于广场东侧，特意给佣兵团团长留的大屋。 …… 五分钟后 “所以说……” 拉尔戈有些紧张地看着牙牙将季晓鸽放在床上，转头向佩希说出了后者在身边时第二句口头禅：“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 佩希则是面色平静地坐在那张能给自己当床的木桌旁，平静地说道：“毕竟夜歌姑娘只是暂时‘离开’了，等她忙完之后，自然会回来的。” 拉尔戈：“……啊？” “说真的，现在的【破坏王】好歹已经打出点名头来了，我希望你这个当团长的能带头开动脑筋，跟云游者旅舍这类组织打好关系，顺便在常驻据点附近多开辟几条情报渠道，而不是脑袋里只有粮食和白日梦。” 佩希推了推眼镜，用很认真地口吻对拉尔戈说道：“如果你想让那些‘上位者’跟你平等对话，那么你就必须成为一个‘上位者’，而不是一个只能做到跟同伴们同吃同住的土团长，【破坏王】现在已经有了一定资本不假，但想要再更进一步，可不是像过去那样继续蛮干就能做到的。” 拉尔戈表情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苦笑道：“你说的这些我很清楚，也一直有在努力做好，拜托别拿我当小孩子。” “我没拿你当小孩子，我只是很清楚你一直在逞强做些根本不适合自己的事情，说实话，我认为那个叫比尔格的小伙子，都比你适合【破坏王】团长的位置。” 佩希眯起眼睛，冷笑道：“野心家拉尔戈……呵，这个笑话可一点都不好笑。” 拉尔戈抿了抿嘴，似乎想反驳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无奈道：“好了好了，好不容易又见到了，就别忙着数落我了，而且客人还在呢。” “汪可以不在。” 牙牙舔了舔嘴角的酱汁，尾巴在身后甩呀甩呀，脸上写满了‘还没吃爽’这四个大字。 而贾德卡则是对拉尔戈和佩希微微一笑，捋着胡子说道：“既然佩希姑娘已经知道小鸽子没事了，那我和牙牙就去继续享用清晨的欢宴好了，这丫头要是没人看着的话，一定会只找肉吃的。” “希望两位玩得开心。” 仿佛忘了自己同样不算是洛亚部族的成员一样，佩希礼貌而得体地对贾德卡与牙牙点头致意：“顺便还请两位告诉阿尔基克大叔，夜歌姑娘的身体情况已经没什么问题了，我们稍微在这边观察一会儿，聊聊天就回去。” “没问题。” 贾德卡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随即便与不断耸着鼻子的牙牙一同离开了，毕竟后者喜欢粘着墨檀是一码事，却也同样不想错过这顿能随便放开了吃的盛宴。 于是，在墨檀天天都能粘，能胡吃海塞的机会却并不算多这一逻辑下，牙牙最终还是决定先吃爽了再说！ 就这样，屋内就只剩下了墨檀、离线有翼美少女季晓鸽、拉尔戈与佩希四人。 然后—— “有关于异界人的事，我回头会跟拉尔戈说，就不劳烦默小哥解释了。” 佩希敏锐地捕捉到了墨檀的意图，用还是轻快的语气如此说了一句，正色道：“我想先就拉尔戈之前那份设想，跟你这位眼界开阔，且被他认同的冒险者聊聊。” 墨檀先是转头看了眼拉尔戈，得到了后者一个无奈且肯定的眼神后才对佩希点头道：“如果只是随便聊聊的话。” “那是自然。” 佩希微微颔首，随即便叠起双腿，用确实‘随便’的语气向墨檀问道：“首先，拉尔戈之前那个梦想默小哥你也听到了，不知有何感想？” 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很伟大。” “没错，很伟大，但也很……天真。” 佩希打了个响指，继续问道：“你觉得呢？他那个愿望最终得到实现的概率究竟是前途渺茫，还是未来可期？” 很清楚佩希的打算，同样也愿意配合对方的墨檀沉吟了片刻，正色道：“我认为只要有人肯做些什么，事情就一定会往好的方向发展，但好的发展并不意味着一帆风顺，恰恰相反，任何改变都意味着一条布满了荆棘与险阻的道路。” “我知道。” 拉尔戈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摇头道：“但我……” “你很聪明，拉尔戈，尽管很多人都觉得体型与才智成反比，但上到巨龙，下到高地人，在我看来都是名副其实的高等智慧种族，所以我从未觉得你是个白痴。” 佩希打断了拉尔戈的辩驳，用平和的口吻说道：“但我不能在欢宴中央，当着所有人面说的是，你虽然很聪明，但你并不是一个天才，而天才，只是见到你那些‘假想敌’的门槛，我的朋友。” 拉尔戈抿了抿嘴，正色道：“我并不想以任何人为敌，我只是想……” “你只是想让高地人团结起来，造福更多的同族而已。” 佩希未卜先知般地完成了抢答，轻声道：“但你可否想过，比起一盘散沙，看似原始而落后的部族，将洛亚打造成高地人年青一代向往的去处，在不断壮大的同时以‘佣兵’为基底，以‘教育’为中心不断扩大影响力，最终形成野人高地上的‘第四大邦’，让洛亚成为大多数同族的精神图腾，甚至凭高地人自己的力量产出学者，克服那所谓的【衰颓期】与更多艰难险阻……这条路真的能走通吗？” 拉尔戈深吸了一口气，并在缓缓吐出后过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道：“我不知道，毕竟我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普通人而已，打架什么的还凑合，这种事其实一点都不在行，但是……我相信你。” 墨檀愣了一下，随即眼中便闪过了一抹恍然。 而看起来始终都很理性冷静的佩希，却第一次露出了十分明显的情绪，苦笑道：“所以说，你这白痴就这样把我小时候跟你说的话记到了现在，始终按照我当时设计的幼稚蓝图一个人闷头蛮干……对吗？” “对啊。” 拉尔戈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露出了宛若少年般青涩，却又不负于【破坏王】团长之豪迈、洒脱、自信的笑容：“我一直记得你说的话，我也一直都是按你说的做的。” “但那只是一个小女孩不自量力的胡乱分析啊。” “或许吧，但旁边那个傻小子肯定是当真了。” “你真是疯了，你知道吗，要是真按我当时说的那么做，抛开最难搞的赌邦和商邦不说，最后还会有哪个高地人愿意去战邦谋生啊？那些背后的利益者肯定会第一时间铲除洛亚啊！” “嘶，那还真是糟糕啊。” “那你还——” “没关系的。” “哎？” “我记得那个女孩还说过……” “你都多大了！能别老记着我小时候那些胡说八……” “如果她看到我犯蠢了，一定会毫不客气地教训我，帮我改正的。” “……” “所以，你其实是意识到了【破坏王】和洛亚现在的情况不对劲，才……” “你想多了，我从以前开始，就打算在级别够了之后申请调到这边来着。” “哦。” “想教训你一顿，只是顺便。” “哦！” “Ohhhhhh！！！” “诶？夜歌姑娘你什么时候醒的？！” 第两千三百四十六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四十七章：全新的古遗迹 “咳咳。” 面色微红有翼美少女很是不好意思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用她背后那对雪白的翅膀把自己包裹成了一个羽毛球，只剩下小半张漂亮的脸蛋露在外面，讪讪地说道：“我刚醒没多久来着……牙牙和贾德卡走之前你们聊了啥一点都没听到哦！” 拉尔戈：“……那不就差不多等于全都听到了吗？” “抱歉，拉尔戈团长。” 墨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脸颊处的鳞片，苦笑道：“其实我第一时间就发现夜歌醒了，但当时你和佩希女士正在说话，所以……考虑到你们并未让我回避，我也就没有因为夜歌‘回来’而特意打断两位。” 并未像墨檀那样发现季晓鸽已经恢复意识，但也不在乎后者听到自己与拉尔戈刚刚那番对话的佩希微微颔首，很是大方地说道：“没关系，只是普通的闲聊而已。” “我倒不觉得有多普通。” 季晓鸽很是中肯地说了一句，随即便扑棱着翅膀离开了身下的大床，落在墨檀身侧站定，歉然地对两人欠身道：“实在不好意思，我那边出了点情况，让你们担心了。” 早已经把自己对佩希的情愫告诉了墨檀与季晓鸽，且向来不拘小节拉尔戈也并未在意少女的‘偷听’，只是咧嘴笑道：“身体没事就好。” “所以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有些好奇季晓鸽为何会晚这么久上线的墨檀看向前者，似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照顾三个帅哥。” 少女对墨檀眨了眨眼，随即便轻轻一记手刀敲在了后者头上，嘟着小嘴抱怨道：“嘿，你怎么不吃醋呀？” 虽然在对方‘解释’前确实有些没来由的紧张，但在季晓鸽说出‘三个帅哥’那一瞬就猜到了来龙去脉的墨檀笑而不语，啥都没说。 “你这样会显得我很呆哎！” 季晓鸽则是嘟嘟囔囔地如此说了一句，随即便乖乖解释道：“我今天本来也是打算准时上线的，结果之前从朋友家楼下接回来的几只喵有些不安分，尤其是那只黑白花的小混蛋，也不知道是憋坏了还是怎么着，竟然把尿撒在……呃，不好意思，拉尔戈大哥，你要是听不太懂的话……” “我晚点会给他解释有关于你们异界人的事，所以不用不好意思。” 佩希对季晓鸽报以微笑，随即便重新转向拉尔戈，表情微妙地说道：“总之，既然我现在总算确定你这糟糕透顶的主意是从哪里来的了……你就听我的话，老老实实放弃那些不现实的白日梦吧。” 拉尔戈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像小时候那样不假思索地应下对方的要求，而是在短暂地沉默后迟疑道：“但我真觉得你当时说的很有道理，想要扭转高地人的生存现状，就必须要做出改变。” “单论这句话，或许孩提时代的我说得确实有那么几分道理。” 佩希抿了抿嘴，语气不善地说道：“但我当时提出的设想，现在看来却完全是异想天开，这也是我最生气的一点，当年还是个小鬼的你也就罢了，既然你已经成为了【破坏王】的团长，也出去见过了那么多世面，按理说不可能看不出我那些想法里的问题啊！” 拉格尔移开视线，不置可否地说道：“或许吧。” “或许？或许是什么意思？” 佩希皱了皱眉，随即猛地瞪大了眼睛，惊诧地看着把头转向另一边的拉尔戈：“你该不会是觉得我会跟小时候那样当你犯错时第一时间给你纠正吧！？” 看着拉尔戈逐渐变红的脸，比两人小了十多岁的季晓鸽露出了一个灿烂地姨母笑，而墨檀则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坚持多听、少说、少问、少想的基本原则，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一坨一百多斤重的空气。 “先别说那些有得没得了。” 拉尔戈轻咳了一声，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对佩希正色道：“就算我确实像你说的那样，对你当年那个并不成熟的计划产生了一些质疑，但在我的估计中，无论是现在的【破坏王】也好，还是当前的‘洛亚’也罢，都还没到会招来祸端的程度，就算有些人已经开始产生警惕，这份警惕还需要酝酿很久，才会变成实打实的威胁。” 佩希双手抱胸，没好气地说道：“所以你就这样破罐破摔，打算在威胁来临前狠狠发展一下部族？那如果我并没有回来提醒你这些，你之后会怎么做？” “你看到的这些，就是我能做到的全部了。” 拉尔戈洒然一笑，耸肩道：“至于佣兵团与部族的未来，我并不认为自己有这份能力与格局去规划。” “你还知道自己没能力、没格局啊。” 佩希忍不住怼了拉尔戈一句，继续用她那兼具着理性与知性的语气冷声道：“你可别告诉我，你会在彻底没辙的时候放弃思考，直接跑去找我拿主意。” 拉尔戈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虽然我也不是没这样想过，但如果你这次没回来的话，我想我应该也不会去找你的。” “嗯？” 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给出如此回答的佩希愣了一下，难得有些茫然地问道：“那你会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 拉尔戈笑了起来，注视着明明已经多年未见，却在现身的第一时间就完美适配了自己那份被藏在心底深处，没有被遗忘或忽略哪怕半刻的身影，正色道：“结合你儿时的分析与我近些年来的见闻，就算洛亚发展的速度再怎么快，正式被某些人视为威胁也需要至少两代人……也就是大半个世纪的时间。” 对于【破坏王】与洛亚部族现状十分了解的佩希点头认同了拉尔戈这一观点，随即紧接着问道：“所以呢？” “所以我肯定是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拉尔戈咧嘴一笑，乐道：“我今年已经三十七岁了，就算运气好些，再过个五六年也多半要进入【衰颓期】了，在那之后，就算有着充足的食物维持身体，我恐怕也没办法再撑过第二个五六年，而我的继承者，【破坏王】佣兵团的下一任团长，则会在我进入【衰颓期】后找到你，让你来指引接下来的路。” 佩希闻言立刻眯起双眼，用比之前少了几分温度的语气冷声道：“这就是你的办法？” “这就是我的办法，佩希，你答应过我会帮忙的，你还说过你是洛亚的半个女儿，这些话我一直记得。” 拉尔戈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正色道：“我的寿命远不如你，我的头脑也远不如你，但我姑且算是个颇具领导魅力的人，所以我会在这些年把【破坏王】和洛亚经营好，让更多同族愿意将目光乃至未来投注到我们身上，而你，可以随便使用我留下来的一切，无论是推翻我的坚持方向也好，否定我贯彻的梦想也好，你只要想做，【破坏王】和洛亚就会配合你去做。” 佩希银牙轻咬，过了好一会儿才没好气地说道：“我不是洛亚的女儿，你不该把一个小女孩在偷喝了酒后说的胡话看得那样重。” “没关系。” 拉尔戈依然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平静地看着佩希那张因为愤怒而苍白，也因为愤怒而升起了两抹红晕的脸颊：“就算你不是洛亚的女儿，我也认为你不会伤害洛亚。” “我认为你有病。” 佩希同样平静地看着拉尔戈那张真挚的脸，然后毫无征兆地转头看向墨檀和季晓鸽：“你们觉得呢？” 墨檀：“啊？” 季晓鸽：“哈？” “就是说，在你们二位看来……” 佩希做了俩深呼吸，一本正经地指着拉尔戈问道：“他是不是有病？” “这个……” 墨檀与季晓鸽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前者轻咳了一声，很是真挚地回答道：“真不太好说，毕竟我俩的角度可能不太客观，但从朋友的立场来看，我认为拉尔戈团长……” 拉尔戈咧嘴一笑，打断道：“默老弟你要不嫌弃，就别见外跟夜歌妹子一样叫我声大哥好了。” “我认为拉尔戈大哥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人，无论是对伙伴、对同族……” 说到这里，墨檀表情有些微妙地将目光从佩希脸上移开，然后继续说道：“还是对朋友。” 旁边的少女也是小鸽啄米般地用力点头，连声道：“对对对，对对对！” “嘿嘿。” 而当事高地人则是乐呵呵地挠了挠头发，有些得意地对佩希说道：“你看，人家都觉得我人好哦。” “人好跟人傻、人蠢、人有毛病并不冲突。” 佩希有些乏力地垂下肩膀，一边随手摘下眼镜用长袍的下摆轻轻擦拭，一边表情生硬地说道：“换个话题吧，我认为比起陪你一起完善那些天真幼稚的计划，你的部族现在恐怕需要我们去做一些更加直接、有效、立竿见影的努力。” 拉尔戈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发，好奇道：“什么努力？” “在距今107天前，考古家协会驻野人高地第七大型据点的负责人詹姆·克劳奇反馈了一份异常报告，具体内容为他们报告发出的两天前侦测到一片古遗迹。” 很快便平复了心情的佩希重新戴上眼镜，语气古井无波地强调道：“一片全新的古遗迹。” “一片全新的……古遗迹？” 季晓鸽歪头想了想，然后轻轻用翅膀拍了墨檀一下，小声问道：“这不是病句吗？” 墨檀摇了摇头，认为面前这位绝大多数时间都一丝不苟的女士并不会信口开河。 果然，正当他刚开始细琢磨的时候，从小就经常跟考古家协会打交道的拉尔戈已经变了脸色，沉声问道：“你说真的？一片全新的古遗迹？” “没错。” 佩希微微颔首，然后便转头向季晓鸽解释道：“夜歌姑娘你可以理解为，大多数古遗迹都是‘已知’的，所以从严格意义上来讲，确实只能是‘旧’的，但在部分情况下，却也会出现特例，其中一种是过去因为勘测技术和情报限制并未被发现，直到最近才被协会或其他人证实存在的古遗迹，是‘新发现’的，而‘全新’的意思，则是……” “在并未更新勘测手段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某已知空白区的‘古遗迹’。” 拉尔戈深吸了一口气，替佩希解释道：“这种情况，通常是因为某些包括但不限于空间干扰、屏蔽结界失效、遗迹结构发生剧变、重大封存物或类似事物发生状况才会被正常发现，危险程度很高的遗迹。” 考虑到墨檀和季晓鸽都是这款游戏的入坑玩家，且分别是‘拥有三个人格、角色的高阅历怪胎’与‘天柱山首席工程师鲁维·菲兹尔班的学徒’，所以他们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领会了‘全新古遗迹’的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无罪之界作为一个剑与魔法的世界，各种各样的遗迹简直不要太多，而且比起游戏外的金字塔、皇陵等建筑，这里的遗迹种类和危害上限简直高得离谱！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一个住在荒郊野岭，实力颇为强大的法师死了，那么它的法师塔就会成为‘遗产’，并在数十到数百年后变成‘遗址’，如果规模再大一点或者年份再久一点，就有大概率达到考古家协会评定中的‘遗迹’水平。 而一座年久失修，里面天知道藏着什么玩意儿，就连蓄魔池都不知道有没有彻底熄灭，会不会忽然爆炸的法师塔，绝对是非常、非常、非常危险的。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更复杂更恐怖更具威力的遗迹，其中就算是那些跟神秘学关系不大的也同样不是什么软柿子。 毕竟在遍地是人的无罪大陆，能保障自己在成为遗迹前不会被人铲平的玩意儿，比例大概为——两成格外偏僻、两成格外危险、六成又偏僻又危险。 “而所有‘全新的古遗迹’，抛开偏不偏僻不说……” 佩希看着在意识到事态严重度后面色很是难看的墨檀与季晓鸽，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九成九都非常危险！” 第两千三百四十七章：终 第两千三百四十八章：斯旺与温弋 游戏时间AM08:29 东南大陆，紫罗兰帝国水晶狼领，紫晶城 “大叔你就算我们便宜点嘛！” 热闹的西市外街旁，有着一头漂亮的黑色长发，肤色异常白皙的精灵少女皱了皱鼻子，扬起她那俏丽的小脸死死盯着坐在摊位后面的中年兽人，嘟嘟囔囔地抱怨道：“都说一回生二回熟来着，我俩昨天傍晚都来你这儿买过菜了，怎么今天买两斤白芹还不给打折呀！” 在这儿做了十几年生意的兽人汉子扯了扯嘴角，将目光投向对方身后那位虽然说不上帅气，但也算是英挺的人类男子，没好气地说道：“那么这位兄弟你给评评理，这两斤加一起满共也就十五个铜币的白芹，我还能怎么给你俩打折？！” “这……” 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虽然身着常服，但那气质明显不是冒险者就是佣兵的男子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提议道：“要么您就象征性地打个八折，两斤白芹算我俩十二铜币？” “要不是老哥我这些年都安生度日，从来都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肯定得觉得你俩是来找茬的，为了他娘的三个铜币在我这儿硬磨了一个钟头像话吗？同样的时间，你们就是去对面那家酒馆的门口帮帮揽揽客人，也能挣出两倍的钱了吧？” 那兽人汉子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即便从面前菜篮中抓了把还带有露水的白芹塞进袋子里，丢给精灵少女后没好气地说道：“行了行了，算你们十二铜币，赶紧滚蛋去别的地方捣乱去。” 结果后者却是在低头看了眼蔬菜后眨了眨眼，小声道：“那个……大叔啊，我觉得你这菜有点太新鲜了，能不能再便宜俩铜币啊？” “……” 只见兽人汉子面无表情与对方那天真可爱的大眼睛对视了五秒钟，最终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这样吧，精灵小姑娘，你去对面的肉铺子找一趟老约翰，替我把他那把切肉刀借过来。” 精灵少女眼前一亮，惊喜道：“所以我帮忙跑腿之后，你就能答应我再便宜俩铜币啦？” “不。” 对方摇了摇头，干声道：“我只是手头找不到合适的家伙，不方便跟你们拼命。” “咳咳。” 虽然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并不至于为了俩铜币抄刀跟自己二人拼命，但很清楚自己旁边这位同伴确实有些过分的人类男子轻咳了一声，麻利地拿出钱袋倒了十二枚铜币在手里，满脸堆笑地将钱塞到对方手里：“不好意思，这丫头之前没来过这地方，现在有点兴奋，您多见谅。” 比起跟这对‘找茬’的小情侣较劲，更像是与二人开玩笑打发时间的兽人汉子耸了耸肩，一边低头数着铜币一边说道：“见不见谅地先放一边，话说姑娘你这个肤色，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暗精灵啊，但我年轻那会儿去西蒙领做生意的时候，看到的暗精灵可都是银头发，没有你这种黑……等下，你们这钱是马绍尔领铸的？这玩意儿现在去政务厅那边可能是能一枚铜币换二十枚铜……人呢？” 表情错愕地抬起头后，并不打算占两人便宜的兽人汉子顿时瞪大了眼睛，因为最多也就几秒钟不到的功夫，原本还在自己摊子前打情骂俏的两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了。 …… 三分钟后 紫晶城，西区河岸，太阳教派小教堂 “你好，斯旺女士，愿吾主保佑您。” 去年刚被分配到这里的见习修女，稚气未脱的侏儒小姑娘对面前这位头发乌黑、肤色白皙的精灵少女莞尔一笑，然后又抬头看向对方身旁的男子，补充道：“当然还有您，温弋先生。” 被称温弋的男子也对面前这位见习神职人员报以微笑：“衷心感谢，可爱的神官大人，当然，还有伟大的太阳神。” “嘿嘿，我就知道你还记得我~” 昨天早上就拉着心上人跑到这里祈祷过一次的女精灵斯旺俏皮地对侏儒小神官眨了眨眼，所以我们站在这里直接祈祷就行呗？ 侏儒少女用力点了点头，细声细气地说道：“是，是这样的，因为两位并不是我们教派的在籍信徒，所以只能在大厅里祈祷，不过就算是坐着也没有关系的，神爱世人，并不会介意祈福者的祷告形式来着。” 斯旺小手一拍，恍然道：“原来如此，然后呢？” “然后？” 见习神官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她那头发色为泡泡粉的卷发，迟疑道：“我昨天应该已经跟您们二位说过了，因为两位并非在籍信徒，所以也不需要严格按照圣典里所记载的标准形式祷告，只需要在心底赞美吾主，并祈求吾主降下福祉就好了。” 斯旺皱了皱眉，继续问道：“就这样？就没了？” “呃……” 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少女也皱了皱眉，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后忽然在无意间与那位温弋先生对上了目光，并在注意到后者眼中的闪躲与无奈后恍然大悟：“哦对了！！！” 斯旺亦是眼前一亮：“对吧对吧！” “对对对！” 侏儒小姑娘用右拳轻轻敲了敲左手掌心，面色微红但无比坚强地说道：“如果是生……生不出孩子的问题，这边推荐去后面那条街的丰饶教派教堂，啊，要是你们有兄弟姐妹，而且都有孩子，也可以尝试一下去东区那边的公正教派教堂，不过要是被推销了什么厉害的大剑、战斧，记得千万不要买，我听神学院同期财富教派的朋友说，那些东西都是用到不能再用的七手货，价格不会比同等重量的铁块高哦！” 斯旺：“……” 温弋：“……” “呜！” 看到两人骤然僵住的表情，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的少女顿时垂下脑袋，怯生生地说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啊哈哈，你不需要道歉啦！” 斯旺见状立刻蹲下身子，抬手在这位可爱的侏儒小姑娘头上摸了摸，笑嘻嘻地安慰道：“不如说，你的回答对我们很有帮助呢！” 旁边的温弋则是扯了扯嘴角，语气分外微妙地说道：“我对此持保留态度……” “先生，没关系的！” 在斯旺的安抚下重拾信心，从小就有些悲天悯人，极具奉献精神的侏儒小神官大声安慰道：“两位毕竟一个是人类一个是精灵，就算不是没办法留下子嗣，过程肯定也要相对漫长一些，就算您真的身体有问题，我也可以托丰饶教派那边的朋友帮忙介绍药剂师协会的专家，嗯，财富教派的朋友甚至还能帮忙找到黑市那边的‘高级无照药师’，但她中介费收得很多……我可能没办法帮两位垫付。” 突—— 额角暴起一根青筋的温弋在听到‘就算您真的身体有问题’后攥紧拳头，费了好大力气才在女友噗嗤噗嗤地憋笑声中挤出了一个有些扭曲的微笑：“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小姑娘。” “先生您客气了。” 侏儒少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憨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是吾主的福音。” 【所以能找到财富教会的黑中介联系到黑市的无照药师这种事到底跟太阳神福音有啥关系？】 温弋在心底震声吐槽了两句，随即便轻轻扯了扯斯旺的衣袖，给了她一个‘该撤了’的眼神。 而后者则是完全误解了其中的意思，猛地转头重新看向侏儒少女，大声道：“不对不对！” “啊？什么不对？” “我其实是想问，你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骗我们加入太阳教派啊？” “诶？” “不仅没有骗，甚至都没有坑蒙拐！” “啊？” “不然呢？我之前工作的地方就有个老神父，每天都想尽办法试图把我们这些无信仰者拐进曙光教派，能一口水不喝跟你唠三四个小时的那种，可吓人了！” “我……我觉得……” 侏儒少女抿了抿嘴，怯生生地说道：“拥有信仰应该是一件很神圣的，必须要本人自发主动的事才对啊。” “唉，所以你才会留级了整整三年才毕业啊……” 伴随着一声轻叹，穿着金红配色的牧师袍，手持酒杯的矮人牧师苦笑着从外面走了进来，对面色茫然的侏儒少女正色道：“你必须记住，孩子，所有无信仰者都是迷途的羔羊，而吾主才是他们唯一的归宿，所以你有义务向人们伸出援手，让他们皈依吾主的泽仁，他们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 侏儒少女眨了眨眼，一脸天真地问道：“能侍奉主就是更好的生活吗？” “是的，孩子。” 矮人牧师恨铁不成钢地捏了捏这位憨憨修女的脸蛋，正色道：“能侍奉主当然会有更好的生活。” “那我从小就侍奉主了……” “没错，孩子，我记得当时还是我亲自给你做的洗礼。” “但我后来还留级了三年啊。” “……” …… 同一时间，距离太阳教派教堂不远处的巷子深处 注意到那个矮人牧师有半步史诗的实力，在其与修女说话时悄悄拉着伙伴……现在应该说是伴侣离开教堂的男子叹了口气，不轻不重地瞪了旁边的精灵少女一眼—— “你就不能小心点？凛冬大师跟咱们强调了好几遍，虽然我们的状况已经暂时稳定住了，但还远远称不上保险！” 前马绍尔领叠岩城芬里尔小队队长，【瘟疫】奈德·弗朗姆的表情无比认真。 “但是人家凛冬大师也说了，让我们这两天到处转转看看情况，适应适应这次新‘融合’后的身体呀！” 前马绍尔领叠岩城芬里尔小队斥候，【死亡】银娜·晨露对奈德做了个鬼脸，理直气壮地叉着腰说道：“我明明是按照他的吩咐办事啊！” 奈德翻了个白眼，一边拉着银娜往巷子深处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但大师可从来没吩咐你往教会里闯！而且还是太阳教派的教会！你难道不知道他们是最喜欢跟亡灵生物对着干的？” “但是那个小姑娘真的好可爱嘛，奈德奈德，你说咱俩以后会有那么可爱的女儿吗？” 看着心上人的背影，银娜嘴角泛起了一抹幸福的微笑，一边任由对方拉着自己左拐右拐，一边根本不算是在辩解的辩解着。 “不会。” 奈德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是不死者，我没听说过不死者还能孕有子嗣的。” “但凛冬大师不是说了嘛，我们是特殊的不死者啊！超特殊的那种！所以我觉得咱俩应该有机会！” “我持保留态度……” “你很扫兴哎！” “好吧，就算能生，我也不认为咱们会有一个像那位小神官一样可爱的女儿。” “为什么呀？难道我们的女儿会像你一样浓长胡子？” “只有矮人女孩才会长特别浓的胡子……不对，我想说的是，人类和精灵应该只能生半精灵吧，但那姑娘是个侏儒神官啊。” “对哦！” “我怎么觉得你只是单纯地在逗我玩……” 看穿了爱侣险恶用心的奈德回头瞥了银娜一眼，无奈道：“总而言之，以后出门的时候不能再往教堂跑了，真要有个三长两短该怎么办。” “那就用这个凛冬大师给我们的身份证件呗。” 银娜笑嘻嘻地拿出一卷羊皮纸晃了晃，乐道：“学园都市【纳克萨玛斯综合学院】实习教师证，上面有两个系主任的签名，肯定能保我们逢凶化吉！” “别给凛冬大师和那位恩人添麻烦……” 奈德摇了摇头，正色道：“人家给了我们第二次生命，我们可不能用这种不顾自己安危的方式报答人家。” “我知道啦，我下次不去了还不行嘛。” “嗯乖。” “对了！奈德奈德，你说凛冬大师的约会能顺利吗？” “约会？” “对呀对呀，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凛冬大师今天出门是去跟女孩子见面啊！” “我当然看不出来啊，倒是你为什么会这么确定啊？” “因为他今天换了条很帅的长袍啊！” “就这？” “还不够吗？咱们当时还在芬里尔的时候，咱俩每次轮到一起巡逻的时候你也会把盔甲擦得亮亮的啊。” “……？” “别小看女生对心上人的细腻程度哦！” 第两千三百四十八章：终 第两千三百四十九章：渣男该死 游戏时间AM09:19 紫罗兰帝国水晶狼领，紫晶城，【锥烽】酒馆 “不好意思，先生……” 【锥烽】酒馆唯一的工作人员，既是店长也是店员的半龙人女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将面前这位相貌英俊非凡，身穿以冰蓝色为底，边缘缀有银色纹路的长袍，嘴角那抹笑容令人沉醉的年轻客人拦在门口，面色微红地说道：“我这儿今天要闭店一上午，您要是有兴趣来里面喝点什么的话，不妨下午再来？实在不行的话晚上也可以，虽说平时我们会在午夜前关门，但如果您愿意，我今天营业到后半夜。” “我预约过了。” 伊冬摇了摇头，对这位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虽然相貌只是中等偏上，但身材却十分魔鬼的半龙人店长，用既不无理也不恭敬，既不温和也不粗鲁的态度淡淡地说道：“我的名字叫做凛冬，是‘无赖’的朋友。” 作为从中学时代起就被无数女性以各种手段追求过的黄金钻石王老五，兼具着多金、帅气、性格好等诸多特质的伊冬就算在最初那几年还需要墨檀暗中相助，但现在的他却已经可以很好地应付各种‘麻烦’了，不仅如此，尽管经常被墨檀嘲讽成‘刚断奶的低龄无脑儿’，但从客观角度来讲，刚刚二十出头的伊冬先生绝对算不上单纯，要论城府与智计的话，他甚至可以在小圈子中排进前五，仅次于谷小乐、露西艾和墨檀这种怪胎。 没办法，就算伊冬在孩提时代确实是个单纯、天真、善良、老实的好孩子，在交友不慎认识了某个精神病，并与其成为了挚友的情况下，自然不可能一直单纯下去，原因无它，就算伊冬可以接受自己因为自己的愚蠢而吃亏，也绝对无法接受墨檀被自己的缺心少肺连累，最终被送到精神病院、警察局或某些科研机构里切片这一结果。 所以就算是中学的伊冬，也仅仅只是在感情方面比较单纯罢了，至于社会与正常交际层面的天真，早已在他重新联系上墨檀后被本人强行碎了个干净，以至于就算面对自己父母的时候，这小子都会下意识地留点心眼，并表演得天衣无缝。 再加上近些年因为频繁被各种异性（甚至同性）骚扰而被锤炼出来的敏锐直觉，伊冬几乎是在对方开口那一刻，就意识到这位身上缀着苍蓝色鳞片的性感半龙人老板娘看上自己了。 只可惜，他对这位愿意在半夜三更给自己留个门的女人不感兴趣。 至于原因，大概是因为他对这种轻浮型的人颇为抵触吧，毕竟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虽然是个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年轻人，但始终保持着处男之身的小机灵鬼少爷可以说是相当保守了。 当然，或许有人会说——那火焱阳、那科尔多瓦、那墨檀，不也把童子身留到了现在，始终拥有着撒尿驱邪的能力吗？ 啧啧，那您就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咱们之前也提过，虽然大家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但却只有从小被丢到孤儿院的伊冬是被‘富养’长大的，至于火焱阳和科尔多瓦这两位，虽然衣食无忧肯定是没问题，但在经济层面上还是相对拮据的，再加上他们虽然也很帅，但却没有伊冬帅的那么张扬，直接导致了双方在各自环境中受欢迎的程度完全不同。 再说简单点，就是假如双方互换身份，那么处于伊冬这个立场的火焱阳和科尔多瓦，恐怕已经在糟蹋了不少姑娘的同时，也被不少姑娘糟蹋过了。 至于墨檀…… 只能说，他这个精神状态不允许他乱来，否则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毕竟那小子无论是‘默’、‘檀莫’还是‘黑梵’中的哪个角色，在男女关系方面的处境都很糟糕啊……】 在心底默默吐槽了这么一句，不小心发散了一下思维的伊冬轻声叹了口气，自顾自地感叹了起来。， 总而言之，此时此刻的他依然坚持自己对面前这位‘老板娘’态度冷淡只是出于‘保守’，并非因为什么……其它原因。 【嗯，没有什么其它原因。】 【俩人找个安静的地方喝点饮料罢了。】 【这种事很正常吧？】 【谁还没几个朋友了？】 英俊的贵客轻轻摩挲着下巴，思绪再次飘远。 “那个，不好意思——” 叫了对方两声都没得到任何反馈的半龙人老板娘鼓起勇气，用相较于刚才那两声轻唤要大上至少两倍的音量大声道：“请问您有什么方便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吗？” “啊。” 终于回过神来的伊冬眨了眨眼，随即干脆利落地摇头道：“没有。” “好的，那么还请凛冬先生跟我上楼。” 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确认对方确实是预约者的半龙人女子松了口气，随即便转身走进店里，摇曳着她那纤细柔软的腰肢，尾巴一晃一晃地向二楼走去。 没错，刚刚她索要身份证明的行为其实是个暗号，其标准答案正是伊冬刚刚对出的‘没有’。 这也多亏了来的人是伊冬，要是换做登录‘檀莫’这一角色的墨檀，百分百会蛮不讲理地对这些只能起到保险与氛围作用，并不能真正解决任何实质问题的暗号冷嘲热讽一番，顺便把这位在【雌蜂】中地位颇高的性感美人调戏到怀疑人生。 …… 于是，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五分钟后，伊冬已经坐在了二楼角落中那个无论是采光、风景、布局还是私密性都是上上之选，但表面上看起来却并不起眼的临窗雅座前，面前桌上更是摆放着数碟精致的茶点，兼具着低调、奢华与可口等正面特质。 “谢谢。” 对这番环境十分满意的伊冬微微颔首，对旁边这位神色有些紧张的半龙人老板娘点头致意，莞尔道：“我本来已经做好这里只有没加蜂蜜的‘甜滋滋蜂蜜水’喝来着，甚至还自己带了点吃的。” “您说笑了。” 老板娘先是一愣，随即便把头垂得更低了：“您可是‘大老板’的贵客，除非是去萨拉穆恩的总店让他亲自作陪对饮，否则任何一家【雌蜂】都不会疏于招待的。” 很显然，作为【雌蜂】的高层成员，这位老板立刻就联想到了有首领坐镇的那家总店，也只有【雌蜂】的首领，才敢吃那位殿下的回扣，把甜滋滋蜂蜜水备料中的蜂蜜克扣得一干二净，顿时对面前这位年龄还不如自己大的小哥肃然起敬。 伊冬洒然一笑，摇头道：“别太拘谨，我跟你们‘大老板’并不熟，能通过特殊渠道找到你们，只是沾了朋友的光而已。” “您说的是。” 听完之后反而变得更加拘谨的半龙人老板娘微微一笑，随即便识相地说道：“那么，我先去下面盯着，二层的隔音结界和侦测结界已经激活，还请客人们放心，如果遇到突发情况，您只需要掰开窗沿内侧的外饰，就能找到开启紧急通道的机关，叫我的话，直接摇晃一下桌角的铃铛就好了，它的声音可以跨过隔音结界在柜台后响起。” 伊冬点了点头，对明显已经不可能再对自己有半点非分之想的老板娘报以微笑：“好的，不过我这次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跟朋友聊会儿天罢了，倒也不必搞得如此隆重，一切从简就好。” “只是最基本的待客之道而已。” 为了避免引起面前这位大人物的不快，半龙人老板娘甚至特意用手遮住了其胸前那片雪白的沟壑，随即才深深地对伊冬鞠了一躬：“那么，希望您度过一个愉快的上午。” …… 游戏时间AM09:30 【锥烽】酒馆，二楼 “哟~” 留着兼具暗紫、深蓝、墨绿三种色系的披肩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上着恶女风烟熏妆的长睫毛少女步履轻快地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乐呵呵地抬手对坐在角落男人抬手打了个招呼：“该说不说，这地方还挺难找的，有等很久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伊冬对面的椅子前坐下，随手解开了斗篷，露出了她那身与【问罪论战】期间无二的装束—— 很显身材的无袖紧身黑皮装、缀着大量铆钉的露指手套、有着大量破洞，性感却不显低俗的纯白紧腿裤与一双黑红配色，鞋底至少得有十厘米厚，让她看起来几乎跟伊冬差不多高的高筒皮靴。 “这座城从几个月前开始就越来越热闹了，想找到这样一个能随便聊天的地方可不容易。” 伊冬轻笑着如此说了一句，挑眉道：“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酷。” “酷么？” 现实名叫梁蓓蓓，游戏ID为不良辣妹的少女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随手捏起一块点心送到自己嘴里，含含糊糊、毫无形象地说道：“我胳膊上本来还有几道魔纹来着，不过那玩意儿在城里太显眼，我就在过来前把那两只地狱火给遣返回亚空间了，不然更酷。” 伊冬哑然失笑，表情微妙但真心实意地说道：“其实我觉得你之前在个人战里伪装成普通人的打扮就挺……” “挺好看的，我知道，你之前已经说过一遍了。” 不良辣妹摆手打断了伊冬隐晦的建议，悠悠地说道：“不过我目前为止对自己现在的打扮还算满意，所以只能稍微委屈委屈你的眼睛咯。” 伊冬闻言不禁莞尔，吐槽道：“这有什么可委屈的，你别忘了，我可是同时具有‘活人’和‘尸体’两种状态的永恒族，忘变身的话照个镜子怕不是都能把自己吓死。” 结果对方却是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用本来正落向点心的叉子轻轻戳了下伊冬手背：“阴阳怪气是吧？合着你的意思是，我这副模样已经跟你的尸体形态处于同一个赛道了？” “我可没这么说。” 伊冬抬起自己的叉子做戒备状，正色道：“但你也不能否认，这俩画风都属于‘黑暗系’。” “我认为咱们彼此对于‘黑暗系’这个概念的理解存在着严重分歧，但是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是‘酷’给你看的。” 不良辣妹对伊冬示威似的晃了晃叉子，随即便举起了自己左手边的饮料，不情不愿地举了起来：“那么，再次恭喜你在团体赛中夺冠。” 伊冬从善如流地举起了自己的杯子，乐道：“谢谢，不过你在恭喜别人的时候能不能显得高兴点？” “谁叫你无端指责我的品味来着。” 不良辣妹轻哼了一声，象征性地抿了口饮料后便叠起双腿，不修边幅地托着脸颊问道：“还是说，你控制欲强到想让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心意穿着打扮呀？” 伊冬哭笑不得地举手投降，诚心诚意地威胁道：“我真没那意思，你再上纲上线我可就要哭了。” “别介，我肩膀窄，没有地方能借给你。” 不良辣妹干笑了一声，将第三块点心送进嘴里，眯起双眼一脸幸福地说道：“不过这地方虽然偏了点，东西倒是好看又好吃，贵不？便宜的话咱俩AA制。” 伊冬洒然一笑，豪气冲天地摆手道：“不贵不贵，便宜得……诶？” “原来如此！” 果不其然，就在伊冬意识到自己掉套里的瞬间，不良辣妹立刻掩着小嘴，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你甚至都不愿意假装说贵，请你远道而来的朋友吃顿好饭。” 伊冬当时就被气乐了，瞪着对方那双灵动狡黠的双眼干声道：“欺负我很好玩是吧？” “还行吧。” 不良辣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嘴角微扬：“截止到目前为止，还挺好玩的，毕竟你很有绅士风度嘛。” “不然能怎么办，毕竟远道而来的朋友啊。” “哦？这么好说话，这就是【问罪论战】冠军的器量吗？” “这跟冠军有什么关系啊？” “有啊，别忘了你可是我的手下败将，夸你厉害就等于夸我嘛。” “喂，当时要不是你阴了我一把，还不知道结果怎么样呢！”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你说我阴你，那旁边那些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NPC也没一个人出手帮你呀。” “你还好意思说啊！人家没出手还不是因为你说我渣男骗你感情？” “你就说骗人感情的渣男该不该死吧。” “是该死，但我又不是骗人感情的渣男！” “那你最后死了没？” “死了啊。” “那不就得了。” “？？？” 第两千三百四十九章：终 第两千三百五十章：灵媒的谎言 游戏时间AM11:21 【锥烽】酒馆，二楼 “呼——哈——好家伙，怎么都到这个时候了。” 不良辣妹毫无形象地伸了个大大地懒腰，随即便在瞥了一下系统界面后猛地瞪大眼睛，眸中满是讶异。 “嗯？” 坐在对面的伊冬也是一愣，同样瞥了眼系统时间后露出了和对方一模一样的表情，懵道：“怎么就快中午了……” “谁说不是呢。” 不良辣妹随手把面前那些大半都空了的碟子扫到一旁，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一反她当下这幅妆容，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态都软乎乎地嘟囔道：“好懒呀，完全不想去做任务呢。” 伊冬则是同样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趣地问道：“任务？什么任务？” “值得我大老远折腾到东南大陆，奖励十分丰厚的好任务呗。” 少女抬起仿佛有千钧重的眼皮瞪了伊冬一眼，随即忽然露出了一抹坏笑，挑眉道：“等一下，难道说……你小子以为我是特意跑过来见你的吗？” 伊冬也扬起眉毛，嘴角微扬道：“可不是嘛，我原本还在纳闷公共空间跟游戏里有什么区别呢，你有任务只是顺便来一趟的话，倒是说得通了。” “其实区别也不是没有。” 不良辣妹保持着趴在桌子上的姿势，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比如说，公共空间可不能打架，但在这里……” 啪—— 伴随着一只被冻成冰雕的眼魔笔直地从半空中摔在地板上，伊冬收回了自己刚刚点出的右手食指，依然保持着得体却毫不示弱的笑容：“免了吧，个人赛那场我输得心服口服，没打算换个地方证明自己。” “我也没打算给你机会证明自己。” 不良辣妹看起来似乎有些不情愿地撑起身体，环顾着这间酒馆雅致敞亮的二层，悠悠地说道：“这么好的环境，要是被煞风景的死灵之力沾染到就太可惜了，那么……我先走了，多谢款待？” 伊冬扯了扯嘴角，问道：“所以你为什么要用疑问句说感谢的话？” “因为我本来打算给你个AA制的机会来着，不过看你也不像差钱的样子，果然还是算了吧。” 不良辣妹站起身来，随手将垂在自己耳畔的一缕长发拨到后面，补充道：“当然了，也不会算你人情的。” “谁想卖你人情啊？” 伊冬则是一动不动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一边转头望向窗外一边不甚在意地摆手道：“忙你的去吧，需要帮助的话就打声招呼，我自己虽然有点忙，但在这边姑且还有些人脉，当然，到时候就真得算人情了。” 不良辣妹洒然一笑，随即便干脆利落地转身往楼下走去，头也不回地摆手道：“明白了，那我尽量不欠你人情。” 就这样，不良辣妹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楼梯口，并在片刻后出现在窗外，被靠着窗户远眺的伊冬下意识地纳入了视线中。 不过她似乎忘记了对方在二楼的座位非常适合观察外面，所以并没有抬头看向伊冬，而是重新披上了斗篷，步履飞快地向远处走去，尽管因为路线原因并未立刻消失在后者视野中，但却直到再也无法被自己的心上人看清都没有回头。 …… 光阴荏苒，一眼万年 两分钟后，伊冬终于收回了自己原本并未打算在对方背影上驻留太久的目光，嘴角那抹笑意却并未随之敛去。 短短两个小时的闲聊，说长不算长，说短不算短，说有内容吧，仔细想想好像都没什么营养，说没营养吧，各方面的话题倒也都扯了不少，总而言之，尽管并未因为对方有些突兀地离开感到怅然，但伊冬却颇为享受这种略显闲适的聊天氛围，以至于若非不良辣妹提醒，都没觉得这场临时起意的会面已经持续两个多小时了。 轻轻摇了摇头后，伊冬把剩下的零食和饮料收拾干净，又下楼找那位隶属雌蜂的半龙人老板娘道了个谢，半推半就地收下对方塞给自己的点心盒后便告辞离开了。 而在他离开这家酒馆的同一时间，刚刚那点略显旖旎的桃粉色情愫，也已经被理性解构完毕，虽然依旧残有少许留恋，却再难对其思绪产生任何影响了。 诚然，哪怕伊冬是个文科生，也知道《相对论》中对于体感时间的描述与自己刚刚那番经历颇为相似，但他并不认为这真的能证明什么。 所以，刚刚那令人有些留恋的闲适时光，也只是一段令人有些留恋的闲适时光罢了。 贸然且草率地为其赋予额外含义，是对自己的不负责，同样也是对人家的不尊重。 三观绝不算端正，原则在某些方面也很有弹性的伊冬，其实一直都是个分外‘清醒’的人，再加上双亲在后天教育方面的用心，使他从小就是一个在社会层面极为优秀的人，如果没有遇到某人的话，兴许也能是个对社会有用的栋梁之材。 于是，夭折的栋梁之材连一步歪路都没走，很快便回到了他在这座城市中的临时居所——南区狼心街21号。 这是一栋被挂在爱米琳·沃夫·克里斯托大公名下，位于紫晶城地段最好的长街末端，面积非常大的宅邸，不但有规模颇大的院落与三层主屋，甚至还有一个非常宽敞的地下室，单从宅邸价值来算，已经不亚于紫罗兰帝国皇都萨拉穆恩的贵族区外围了。 不过尽管这栋宅邸价值不菲，但其拥有者却并不知晓它的存在，当然这并非什么扑朔迷离的阴谋论，只是单纯地因为……现任水晶狼大公，同时也是摄政王妃的爱米琳·沃夫·克里斯托女士名下的财产实在太多了。 要知道整个水晶狼领都几乎算是她的家业，不仅如此，在与摄政王正式确立了关系后，马绍尔、邓蒂斯与侯赛因领都有不少产业被莫名归在了这位年轻女公爵的名下，所以但凡爱米琳没疯，就不可能会试图记住自己的所有财产。 而帮她打理财产的人，除了身边的觅血者老管家与家族相关方面的专员外，现在还多了一位摄政王殿下，当然，摄政王殿下其实也并不清楚这间房产的事，为伊冬安排临时住所的，是远在皇都萨拉穆恩的【雌蜂】首领小钠。 事实上，只要涉及到双叶、檀莫及其关系者的相关合理或无理要求，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小钠处理的，毕竟摄政王殿下日理万机，虽然还不至于到过劳死的程度，但也没有闲到能够常抽出时间来处理‘朋友’的琐事与麻烦。 总而言之，这里已经成为了伊冬与某天启四骑士的临时窝点了。 “您回来啦，凛冬大师！” 只见伊冬刚刚步入一层主厅，身材高大健壮的黑皮兽人——【战争】克拉布·卡里奇便咧着牙花子迎了上来，虽然态度并不算毕恭毕敬，但这份没有半点心眼的模样却让人感到十分舒服亲切。 伊冬点了点头，随口问道：“奈德他们三个呢？” “凛冬大师。” “凛冬大师好呀~” 还不等克拉布答话，另外两名所谓的天启骑士，即【瘟疫】奈德·弗朗姆与【死亡】银娜·晨露便从旁边的侧厅走了出来，虽然招呼打的相对随意，但还是礼貌地齐齐向伊冬行了一礼。 不过后者对这份礼貌并不是很感冒，于是便不知道第多少次无奈地强调道：“都说了别搞这么客气，这份物理意义上的‘再造之恩’其实并不算值钱，你们要是想让我舒服些，就像克拉布这样随意点。” “好的！” 银娜很是乖巧地应了一句，随即双眼亮晶晶地好奇道：“那凛冬大师您这次约会还顺利吗？” “呜咳咳咳！！！” 听完这话后爆发出一阵剧烈咳嗽声的伊冬下意识地将自己化为‘死者’状态，规避掉了极有可能会被口水呛到掉血的尴尬境地，瞪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震声道：“什么玩意儿就约会啊！我只是跟朋友见个面聊会儿天而已！” “哦……” 银娜有些失望地嘀咕了一声，却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显然是在‘八卦’与‘不让凛冬大师为难’之间选择了后者，可以说是相当识大体了。 而伊冬也在对方老实之后重新转换回生者状态，在自己开始腐朽前回到了那副玉树临风的美男模样，随口转移话题道：“萨拉查呢？” “我在，凛冬大师。” 刚从地下室上来的，赤裸着上身的蜥蜴人——【灾荒】萨拉查·布里夫对伊冬微微欠身，一丝不苟地说道：“我认为有他们三个出去‘看情况’已经足够了，所以就在昨晚刚布置好的地下训练场练习了一下，打算从另一个角度配合您观察‘适应情况’。” 伊冬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问道：“那结果如何？” “您觉得呢？” 萨拉查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令人摸不着头脑地反问了一句。 “我觉得……” 很清楚对方性格颇为认真的伊冬眯起眼睛，细细思量了一番后才察觉到端倪所在，惊道：“你们明明全在屋子里，但我除了一开始就出现在面前的克拉布之外，竟然一个人都没发现，不对，就算是克拉布，也只是我‘看到’而非‘感觉’到的！” 萨拉查点了点头，正色道：“是这样。” 克拉布则是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后脑勺，纳闷道：“啥意思？凛冬大师不是法师吗？总不至于回个家还开着侦测魔法吧？还是说亡灵法师不算法师？” “亡灵法师也算法师。” 很清楚对方是指‘神秘侧职业者对气息捕捉方面的水平本就很糟’的伊冬摇了摇头，解释道：“亡灵法师虽然不像亡灵生物那样对‘生灵’十分敏感，但对于‘死者’与‘不死者’的感知却要超过正常职业者，但你们……” 克拉布一脸纯真地看着伊冬：“但我们？” “但刚刚我却并有察觉到除了你之外的另外三个人，明明奈德和银娜就在旁边的侧厅，萨拉查就在地下练习场，我却直到他们现身前都没能发现他们。” 伊冬并没有嫌弃看起来并没有怎么被知识污染过的克拉布，而是面色沉凝地走到萨拉查面前，在四人的注视下彻底将自己转换为‘死者’状态，然后将右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眼中那湛蓝色的灵魂之火深邃而明亮。 四人也都跟着严肃起来，屏息凝神地看着正在为萨拉查进行‘检查’的凛冬大师。 “死者。” 片刻之后，收回了右手的伊冬轻轻点头，正色道：“你们依然是‘死者’，但在之前的那次深入‘融合’后，你们……呃……” 注意到伊冬有些语塞的银娜立刻紧张起来，追问道：“我们怎么了吗？！” “你们虽然还是死者没错，但却……” 伊冬摩挲着下巴，迟疑道：“死的比较隐蔽？” “死的比较隐蔽？！”*4 天启四骑士皆是一愣，随即异口同声地来了这么一句。 “没错，虽然这个形容有些荒谬，但你们确实就是死的比较隐蔽。” 伊冬一边在宽敞的前厅来回踱步，一边似是自言自语般地喃喃道：“虽然你们没有半点生机可言，但就算是我，都必须在这种状态下使用‘灵视’才能确定这个事实。” 一听这话，就算是奈德都有些发懵，愕然道：“但我们连心跳都没有啊！” “首先，尽管绝大多数人类、兽人与精灵在心肺功能方面都符合我的认知，但据我所知，萨拉查这种蜥蜴人的心跳速率就可以变得很慢，而部分觅血者与部分半兽人这种特例，心跳频率甚至可以降低到数分钟一次。” 在亡灵学方面已经初具造诣的伊冬摇了摇头，语气微妙地说道：“除此之外……” “除此之外？”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 “什么细节？” “你们的心脏，虽然已经到了就算被挖出来也无所谓的程度，但……好像也有在跳动来着。” “啊？！” “不信你们摸摸看？” “啊这……” “所以说，我似乎在无意中成功欺骗了你们的身体。” “欺骗了我们的……身体？” “对，骗它以为自己还活着。” “？？？” 第两千三百五十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五十一章：死后的豁达 尽管小机灵鬼少爷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也完全没有继承当世最强灵媒与阴阳师的衣钵，对于所谓的中式恐怖更是抗性极差，但就连‘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都不得不承认，游戏中的‘凛冬’在【亡灵法师】这个职业系方面的天赋简直可怕，而当他莫名其妙解锁了那个名叫【灵媒】的职业后，其潜力俨然已经超过了墨檀预估中的上限。 而对于这一事实，就连伊冬自己都觉得有些惊讶，毕竟他在游戏方面的天赋充其量只是中规中矩，唯一值得称道的，也只有在二次元抽卡游戏中的手气了，虽然远远不到科尔多瓦绝对值的程度，但可能是因为伊南和谷衍月这两个老二次元多年积德（疯狂买谷子、同人周边、出COS促进业界发展）的原因，伊冬在相关游戏中的运气确实不错，甚至创下过连续三十二次小保底没歪的记录。 当然，可能是因为叛逆，可能是因为父母都是深度ACGN患者，也可能是发现年幼时喜欢的COSER是自家老妈进而受到了巨大打击的缘故，伊冬对于相关领域的兴趣非常低，甚至还对宅文化存在一些不大不小的偏见，而这也被墨檀认为是他与谷小乐经常争执起来的核心原因。 至于‘天赋’方面，不知道是否跟上述理由类似，在父母皆为这个世界上最擅长与‘灵异’打交道的人之一这个前提下，尽管伊冬并不知晓这一点，但依然从小就对‘灵’啊‘鬼’啊的不感兴趣，比起那些飘来飘去的玩意儿，他更喜欢西式的巨龙、恶魔等相关设定，并且……如我们刚刚提到过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 不过嘛，经过了不久前与墨檀意外邂逅了某位世界第一偶像，并险些被对方一嗓子直接唱到跪下亲吻鞋底后，被友人科普了一些‘台面下’知识的伊冬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唯物了。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任何一个头脑清醒的人都应该知道惊悚片与英雄片的强度取决于编剧脑洞，但能在亲眼目睹甚至亲身经历‘超能力’后依然坚持信仰唯物的人，或许存在……但绝不是伊冬。 而伊冬在意识到很多看似不合理的东西其实真正存在于现实中后，游戏里的‘凛冬’也悄然发生了一些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变化。 这份变化并没有立竿见影地体现在角色实力上，也没有改变他的技能强度、人物面板，甚至都没有令其获得哪怕一个新天赋，但却让他与【灵媒】这个职业的契合度提升到了一个全新阶层。 在无意识地迈出一步后，他在该领域上进行的第一件‘工作’，就是对前芬里尔小队，现天启四骑士的‘特殊维护’。 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毕竟再怎么特殊，奈德、银娜、萨拉查和克拉布四人终究是实打实的死者，就算灵魂的‘保质期’无比漫长，躯体彻底死亡这件事也远比常人想象中的严重。 在绝大多数人看来，亡灵生物最值得关注的多半是制造杀伤、散播恐慌等方面，至于外形比较糟糕这一点，早已成为了人们眼中的常识，根本没人去深究。 但别人可以不去深究，伊冬这个【灵媒】却不行，而当他开始深究之后，立刻意识到想要让一个亡灵生物保持外形美观……或者不吓人有多么困难，因为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肉体在死后的腐朽过程都是不可逆的，不仅如此，给‘尸体’保鲜与给‘亡灵’保鲜的难度更是天差地别！ 也正因为如此，尽管凭借伊冬的实力与知识，想要棺材中的奈德、银娜、萨拉查与克拉布停止腐朽并不困难，只需要稍微做点布置就能让他们的肉身百年不变，但在他们离开棺材，被重新赋予灵魂后……这种工作的难度就骤然提高到丧心病狂的程度了。 凭借生物学、神秘学、自己寻思以及福斯特·沃德帮忙从【纳克萨玛斯综合学院】借来的深造资料，伊冬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简单来说就是，任何生物的肉体都会出现损耗，放在活人身上，这份损耗的体现就是衰老，放在死者身上，其体现形式就化为了腐朽，而当灵魂在已经死亡的躯体中重新苏醒后，就会出现一种非常严重的……类似于排异反应的现象，而这一现象则会大幅度提高躯体腐朽速度，直至灰飞烟灭。 拿最容易形成自然亡灵的巨龙举例，在灵魂重新苏醒后，它们只有很短一段时间能够保持生前容貌，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与邪能、负能量更加亲和的尸龙，并失去巨龙独有的‘龙威’。 在那之后，尸龙则会逐渐变成骨龙，只剩下强韧且具有魔力的骨骼，届时，失去了肌肉、鳞片的它们会变得脆弱得多，最终不仅连飞翔这种事都无法通过肉身做到，各个龙种不尽相同的龙息也会被异化为死灵吐息。 而当骨头也彻底腐朽后，这些骨龙的结局则会变成两个，其中绝大多数的灵魂之火会在彻底腐朽后熄灭，完成最后的‘终结’，而极少数的骨龙则会在灵魂之火中第二次‘苏醒’，变成彻底失去肉体，完全以灵体形式存在的‘龙巫妖’，并重新获得生前的大部分龙族特质。 参考亡灵学派的四个对应专精，抛开有些特殊的瘟疫不谈，丧尸、石像鬼、尸龙这种应该属于【血肉】范畴；骷髅兵、骨龙这种则属于【控骨】；龙巫妖、女妖、幽魂等完全摆脱了肉体束缚的存在则是属于【唤灵】。 于是，尽管在【唤灵】方面的水平颇高，甚至做到了引渡奈德等人的灵魂重回肉体这种壮举，但伊冬在【血肉】、【控骨】与【瘟疫】三个方面的专精等级却非常之低，想要确保奈德等人的身体……或者说是尸体情况不再恶化，可以说是相当的困难。 要知道他虽然有着【灵媒】这个与双叶那【驭法者】性质类似的特殊职业，但实力可只有高阶水平，以至于为了保证奈德等人的身体不会进一步腐朽，必须在大多数情况下与四人形影不离，通过【鬼境】这个技能强行制造一片能压制住‘排异反应’的特殊环境。 在身处【鬼境】时，四人的身体腐朽速度只有正常生命体的三到七倍，大概每隔一周就需要伊冬进行一次‘例行维护’，而当他们离开【鬼境】后，尽管也能像在学园都市围剿双叶时那样正常行动，但只要超过一天没有得到‘例行维护’，他们腐朽速度急剧提高的身体就会高速崩溃，进而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直到【问罪论战】打响前，伊冬取得的最大进步，就是将固定区域【鬼境】的持续时间在无干扰的情况下延长到三天，并为四人分别制造了一个小型【诅咒腕轮】，虽然没有任何属性，却能够在被激活后制造一片规模极小，持续时间不超过十二个小时的迷你【鬼境】。 直到今天—— “虽然我确实找到了一些灵感，但按理说……只要你们能在这间屋子外正常活动超过三小时而没有明显的‘难受’，就已经满足我的最大期望值了。” 与天启四骑士一起围坐在宅邸三层的迷你通灵塔周围，虽然将自己的存在形式转化为‘亡者’形态，但却并未变成之前那副形象惨不忍睹的腐尸模样，而是虽然面无血色、眼窝深邃、眸闪灵火，却依然勉强算得上是个帅哥的伊冬皱了皱眉，摩挲着下巴说道：“但现在看来，之前那次‘例行维护’的结果，似乎已经好到有些不真切的程度了……” 克拉布哈哈一笑，咧嘴道：“这是好事啊！要是我们真的能一直这样就算离开【鬼境】也只会像活人一样慢慢衰弱，那凛冬大师你不就不用像之前那么辛苦，必须得无时无刻跟在我们身边帮忙维护身体了吗？” “没那么简单。” 伊冬摆了摆手，露出了一抹在情绪上并不僵硬，但在生物学层面却无比僵硬的微笑，对克拉布说道：“如果只看你们从上次例行维护到现在的身体情况，这确实是好事一件，毕竟眼下这种离开【鬼境】后的腐朽速度，如果只求不造成不可逆的永久性伤害，你们至少能在外面独立生存超过半年，当然，是在不考虑到战斗的情况下，但是……” 紧张地掐着奈德的大腿，又期待又害怕期待落空的银娜抿了抿嘴，紧张地向伊冬问道：“但是什么？” “但是我必须要清楚为什么会这样，毕竟要是弄不明白原理，这件好事就极有可能变成你们在未来某个时候的催命符。” 伊冬再次用闪烁着磷光的双眸从四人身上扫过，正色道：“你们可不是有能力转化为龙巫妖的强大灵魂，虽然在特殊性方面算是独树一帜，但只要失去了肉体，你们相较于任何巫妖都十分脆弱的灵魂绝对会在瞬间消散，所以在我搞清楚为什么能够成功骗过你们的身体，让它们误以为自己‘还活着’之前，你们不许再离开这件宅邸。” 萨拉查和奈德立刻齐齐点头，异口同声：“是，凛冬大师。” “放轻松点，这只是必要的保险措施而已，我可以保证，从大方向来说……” 伊冬的目光从克拉布和银娜两人脸上扫过，轻笑道：“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突破，如果我能顺利解决这个问题的话，距离你们可以在相当程度上重获自由的日子就不远了。” “好耶！” 银娜立刻放心地笑了起来，然后又正色道：“但是凛冬大师，我们也不是那么需要‘自由’，之前已经跟您说过好多遍了，这次重获新生的恩情，咱四个是绝对要报到底的！” 旁边的奈德、克拉布和萨拉查立刻用力点头，表示银娜所说的正是他们的想法，为那位神秘的先生与凛冬大师赴汤蹈火的诺言绝不会有半点改变。 “哦，这点你们也可以放心，用某人的话说，咱们之间确实会存在一种长时间的雇佣关系，注意，是雇佣关系，而不是主仆这种旧时代的糟粕。” 伊冬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我们这边会提供工作、报酬、治疗与舒服的环境，而你们也要在能力允许的情况下帮忙处理一些工作，就比如上次在学园都市那次，总地来说，算是一笔双赢的买卖，而这段时间我所做的一切，你们则可以理解为一种‘投资’。” 奈德等人齐齐点头，但面色却不由自主地变得复杂了起来，尤其是克拉布和银娜，在想起上次在学园都市那次‘工作’后，两人的眉毛都快皱到竖起来了。 至于原因……自然是他们上一次，也是在以亡者身份苏醒后的第一次‘工作’内容。 那个明明是他们四个的攻击目标，最终却反过来不顾一切想要救他们的少女，已经重新回到了他们的记忆中！ 或许是灵魂逐渐恢复活性的体现，原本被四人同时遗忘的队友，当时在马绍尔领与火爪领交界处与四人及黑梵牧师并肩作战到最后一刻的芬里尔小队新任法师双叶，重新被奈德、银娜、克拉布与萨拉查回忆了起来，时间正是学园都市那场阻击后的当晚，四人重新与伊冬汇合的时候。 而当他们将这件事告诉伊冬之后，对方却干脆利落地表示让他们忘记双叶这件事本就是自己做的手脚，其目的，正是为了之前那场整个过程分外混乱割裂的围剿。 也正是从那时起，被某位幕后主使冠以【天启四骑士】之名，分别得到了【瘟疫】、【死亡】、【战争】、【灾荒】称号的奈德等人才意识到，自己未来所面临的‘工作’无论是难度还是复杂性都要远超常识。 但就算如此—— 他们依然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决定接受那位幕后主使的雇佣。 告别过去那平庸且壮烈的自己，踏上……注定死不安宁的人生。 这并非什么性情大变，奈德等人也依旧是过去的他们。 用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时墨檀的话说，这只是单纯的，高等智慧生命在死过一次后独有的豁达而已。 第两千三百五十一章：终 第两千三百五十二章：奉献精神 游戏时间PM13:29 404号公共空间，中央广场边缘 “好家伙~” 躺在【问罪论战】过后比平时冷清百倍的绿化带上，墨檀但简短地回复了一下伊冬后便关掉了消息栏，一边眺望着远处那块巨大虚拟屏幕上的小机灵鬼广告，一边轻笑道：“明明是一步闲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发挥出作用来了，呵呵，可别告诉我……所谓‘黑化强三倍’的鬼话真有点说法在里面啊。” 侧卧在他身旁，身穿白色连衣裙，似是正在假寐般的螺旋双马尾少女嘴角微扬，并没有与旁边这位与自己灵魂波长相近的作曲家进行太多互动，只是慵懒地将额头轻轻抵在对方肩膀上，享受着难得闲适的午后时光。 毫无疑问，两人正是游戏中的‘檀莫’与‘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即刚刚更换角色没多久的墨檀与绝赞偷懒摸鱼中的雪茵。 前者这边，大约在五分钟前还置身西北大陆，于野人高地边缘区域的洛亚部族‘欢宴’会场与贾德卡、比尔格两人聊天，而在【律者的决意】发出警示后，他便在广场外侧找了个阳光不错的地方，枕着手臂以打盹的姿态离线了。 考虑到有很多或不胜酒力、或很胜酒力但喝得太TM多了的洛亚族人醉倒得到处都是，且会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来越多，这种找个地方躺下就睡的行为并不会让他显得很突兀，所以在发了条消息给季晓鸽，告诉后者自己有点事得稍微离线一段时间后，墨檀就任由自己因‘犯病’而被系统强制离线了。 值得注意的是，墨檀真就只是在消息中告诉季晓鸽‘有点事得稍微离线一下’，并没有给自己找任何理由或借口，尽管这对他来说并不费力，甚至称得上是轻而易举。 原因也很简单，比起那些信手拈来、难以求证、合情合理的借口，‘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选择了坦率地向网恋对象展现自己并不靠谱，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无法给人安全感的一面，而他唯一故意有所保留的内容，正是那份见不得光的‘苦衷’。 比起那些喜欢用强调自己有多么悲惨来打动心上人，试图获得宽容与谅解的人，在【无罪之界】中名为‘默’的玩家不但选择了隐瞒那些糟心事，甚至连自己有‘难言之隐’这种事本身都并未向季晓鸽透露。 在他的理解中，既然自己那些烦恼与困扰并非季晓鸽给予的，自然也不应该将这些令人不快的负面情绪分享给对方，但那些实打实存在且不可逆的问题，作为伴侣的有翼美少女却不该被蒙在鼓里。 所以问题就变得简单了—— 既然以唯结果论的角度来看，‘墨檀’就是一个作为游戏玩家与网恋对象来说极靠不住的人，且‘默’就是‘墨檀’，那么季晓鸽就应该知道默到底有多不靠谱，而任何借口，都会影响少女对于该结果的理解，所以墨檀索性便在自己注定要犯病离线时不找任何借口，直截了当地将‘结果’告诉了对方。 与身处‘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不同，游戏中的默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比起自己与某人产生纠葛后越陷越深的一面，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尽管在心神失守下答应了与某有翼美少女网恋，但他依然坚持那是一个对后者来说非常不公平的‘恋爱’。 他没有后悔，因为早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前开始，墨檀就隐约预料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要知道当时的‘默’与‘夜歌’已经走得非常近了，而能够支持他抽身而退的理由则是零个，在那种情况下，倘若墨檀真的做出‘不告而别’等极端操作，已经对其怀有颇大好感的季晓鸽同样有可能做出极端行动。 他必须承认，汪汪小队中的半龙人骑士与半兽人工程师其实一直在潜移默化中互相吸引，而从某种角度来说并非‘情窦初开’，甚至已经渣过很多女孩的墨檀，视角也确实要比对方更加透彻一些。 所以尽管因为自己有精神病而无法专注于‘默’这个角色，但他依然能预见到，照这个走向，季晓鸽可能会对默产生实打实的，足以被她自己察觉到的好感，正如默已经对季晓鸽产生了实打实的，有被他自己察觉到的好感。 也正是从那时起，除了某些必须要圆的情况下，墨檀很少会特意为自己的频繁离线找理由，实事求是地想要让对方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恋爱对象。 只可惜，两人当时的关系还是朋友，而从朋友的角度来说，‘默’绝对是非常合格乃至无可挑剔的，所以他这份诚实在那段时间并未降低季晓鸽哪怕一丁点好感度，以至于双方最终还是缔结了‘网恋’的关系。 还是那句话，游戏中的‘默’从来都不是‘黑梵’，所以他不会选择逃避问题或随波逐流、破罐破摔，而是禅精竭虑地想要在这段感情中给予季晓鸽一个Happy End。 而在墨檀的概念中，在任何形式的Happy End中，都没有自己存在的位置。 他不会对季晓鸽撒谎，也不希望后者受到任何形式的伤害，所以只能选择向对方展现一个在抛开那些难言之隐后‘真实’的自己。 墨檀同样相信，这份真实能让季晓鸽看清自己，并做出正确的决断。 届时，他必定会尊重这份决断，并毫不犹豫地消失在少女的世界中，只留有回忆，不带走云彩。 然而—— “自作聪明、自以为是、自相矛盾。” 墨檀一边把玩着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螺旋马尾辫，一边对不久前的‘自己’发表了分外犀利的评价，冷笑道：“任何情绪都是一把双刃剑，而广义上的爱情恰巧是里面最具破坏力的一把，它能让最睿智的人变成大白痴，能让最懦弱的人变成臭傻辶，能让最高洁的人变成伪君子，它是鸩毒、是麻叶、是最高规格的黄色废料，是情感世界里最昂贵的垃圾。” 躺在旁边的雪茵立刻瞪大眼睛，满脸兴奋地问道：“什么什么？是新的歌词吗？” “是你大爷。” 檀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随即眉头一皱，低唤了一声：“卧槽。” “檀你是要对我大爷做点什么吗？” 雪茵则是眨了眨眼，然后用力拍了拍自己虽然算不上浮夸，但也绝对颇具规模的胸脯，骄傲地说道：“那你还不如找我哦！我比我大爷可强多啦！他不但长得不好看，甚至还是个男的！” 墨檀摇了摇头，随手在旁边这位星球级偶像光洁白皙的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不甚在意地问道：“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我啊……” 雪茵柳眉微蹙，迟疑道：“虽然个子从去年开始就一毫米都没长过了，但我的胸部还在发育中，前景一片大好！” “恭喜恭喜。” 墨檀非常敷衍地敷衍了雪茵一句，又问道：“所以，情况怎么样？” “唔……” 自诩为与‘檀’灵魂波长相近的雪茵自然不会听不出来对方什么意思，于是便在稍作沉吟后亲昵地附在墨檀耳畔，面色微红地小声问道：“周围还有人呢，没问题吗？” 尽管少女那两片樱唇距离与自己的耳朵只有不到五毫米，令人心醉的魔音更是旖旎得毫不掩饰，但墨檀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没问题，就算有不解风情的傻辶想要刨根问底，我们也可以说自己是【中二俱乐部】的会员。” “对哦！” 雪茵一拍小手，恍然道：“我上次去的时候应该办个会员来着，那地方我是真心喜欢，以后有机会……” “最好也少去。” 墨檀淡淡地打断了她，语气悠然地说道：“据我所知，就算是那里，也有不少边缘人常客，虽说大家普遍不会探寻彼此的隐私，但你的身份和能力毕竟特殊，要是被揪出来再让那些喜欢咸吃萝卜淡操心的核实了身份，我和Zombie会有麻烦。” 雪茵立刻用力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那我不去啦！” “嗯。” 知道对方肯定会再去的墨檀微微颔首，提醒道：“建议你戴一副眼镜，虽然比较俗套，但那玩意儿却是比大多数易容道具来得都好用。” “好~” 雪茵开心地应下，随即便正式汇报起自己的情况：“能力方面，鼠鼠说我的象征力已经稳定下来了，再加上有她跟在旁边，现在只要不主动激发或者被超级麻烦的家伙盯上，基本已经没有被发现的可能啦。” 墨檀微微颔首，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鼠鼠还说我特别适合修炼妖力，想教我几招。” 雪茵嘿嘿一笑，满脸乖巧地说道：“但我觉得自己好歹也是个人，就婉拒了她的好意，鼠鼠可伤心了，我给她唱了好几首歌才哄好。” 墨檀继续点头，继续问：“所以都学了点什么？” “幻身、妖风和遁地。” 雪茵扬起小脸，很是骄傲地说道：“我学得可快啦！” “哦。” 然而墨檀却只是像轰苍蝇般地挥了挥手，强行憋回了雪茵酝酿了超过两千字的‘技能介绍’，将话题拉回到游戏中：“在苏米尔那边学得怎样？” “檀你交代的我都已经学得差不多啦。” 雪茵继续扬着笑脸，继续骄傲地说道：“那些大萨满、大祭司什么的都夸我唱的好呢！” “还说什么了？” “下次别唱了。” “多大麻烦？” “参展者超过三位数的大规模械斗。” “你故意的？” “我故意的！” “挺好，继续祸害他们吧。” “是~” “现在就去，看着你烦。” “哦……” 嘟了嘟嘴后，雪茵便乖巧地化作一道白光，登出公共空间回苏米尔继续祸害去了，而墨檀则是一个侧翻趴到了雪茵刚刚躺着的位置，开始‘嘶哈嘶哈’地吸起了草皮。 然后—— “所以这真的能带来相当程度的快感吗？” 数秒钟后，面无表情抬起头来的墨檀重新滚回到原位，用吐槽般的口吻说道：“总觉得当变态也很不容易呢。” 说罢，他便把雪茵和变态的事抛诸脑后，在环境堪比6A级景区的公共空间绿化带上发起了呆，用放空思绪来打发时间。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登陆【无罪之界】，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在墨檀的判断中，如果事情的发展顺利，自己应该会在那片【虚饰终梦】里高强度忙上很长一段时间，而他现在的时间，却显然并不太够。 首先是敦布亚城那边，虽然城内的领导班子凭借墨檀留下的方案几乎将来敌全灭，但也付出了相当的代价，而作为最高负责人的墨檀，尽管因为【问罪论战】而错过了战斗，现在要忙的事却非常多，其中包括但不限于给光之都写报告、给曙光教派写单独报告、给菲雅莉·格雷厄姆写单独的物资补充清单、跟刚赶回敦布亚城的公正圣子确认斯科尔克那边的情况、着手开始筹划有关于如何应对断头崖报复的会议，显然是匀不出太多时间的。 至于洛亚部族那边，尽管汪汪小队已经完美搞定了【破坏王】佣兵团的任务，达成了一个相对皆大欢喜的结局，但考古家协会的佩希却带来了两个问题，一是有关于王霸胆觉醒血脉的方法，这个无论对墨檀还是王霸胆来说都极具意义；二是有关于那座全新的古遗迹，用佩希的话说，她会在最短时间内组建一支武装探索队深入其内部，其中，必备人选是洛亚部族实质上的话事人，同时也是【破坏王】佣兵团团长的拉尔戈与知识丰富渊博的佩希本人。 除此之外—— 佩希希望以考古家协会的名义，雇佣刚完成任务不到半天的【汪汪冒险者小队】同行，与考古家协会和洛亚部族共同确保那座古怪遗迹的安全。 于是，墨檀在短暂地思考后，立刻做出了一个极具奉献精神的决定—— 继续鸽羽莺和莫妮卡。 第两千三百五十二章：终 第两千三百五十三章：大规模升级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一转眼，时间就来到了公元2049年10月10日 而墨檀具体在这段时间中做了什么，我们可以简单概括为—— 角色‘檀莫’在前一天游戏时间的午后决定鸽掉羽莺和莫妮卡，随即便在跑到公共空间躲清闲时邂逅了雪茵，之后大约在看了四十段【小机灵鬼公司】的广告后因犯病离线。 在那之后，直到游戏时间的日落时分，墨檀始终处于‘断片’状态。 晚饭前后，角色‘默’登录游戏，随即便被季晓鸽拉去高地人部族‘洛亚’的舞会，舞会中，作为汪汪小队中唯二（？）的两位男性，墨檀和贾德卡分别与季晓鸽、牙牙与鹿酱共舞了一曲，跳得是当年从乔治亚领传到野人高地的宫廷舞，虽源自太阳王朝，但在经过了乔治亚的改良与高地人的简化后，这种并不涉及暧昧元素的双人舞已经简单到寻常人看上一会儿就能有模有样地跳起来了。 值得一提的是，汪汪小队的三位女士均拒绝了【破坏王】佣兵团里几乎所有小伙子（还有几个小姑娘）的邀舞，而拉尔戈和佩希也一起跳了支舞，只不过季晓鸽兴奋地看了半天，都没从佩希的神态中感受到半点儿女情长，而墨檀则认为，佩希之所以全程神情淡漠，极有可能是在尽全力闪避拉尔戈那虽然看似标准从容，实则步调乱得一塌糊涂的舞步。 而在最热闹的舞会过后，佩希便找到了王霸胆，打算先简单跟它说明一下自己所知的内容，第二天再具体研究血脉觉醒的具体事宜，季晓鸽听闻立刻自告奋勇地以监护人身份前去进行旁听，而墨檀则回到了洛亚为客人准备的小屋，主动离线； 午夜过后，角色‘黑梵’登录敦布亚城并在所有驻军前公开露面，对之前与灰蜥狩那场‘大捷’做出了回应，尽管自认为并无领袖魅力，但在实打实的战绩与【机关】的暗中煽动下，现场的气氛依然无比热烈，而饱受人们非议的番号重组也彻底尘埃落定，至此，敦布亚城上下归心，对黑梵牧师的领导再无半点疑问，而在公正圣子埃弗里用首席炼金师，目前被派往斯科尔克的卢娜·林奇女士那瓶魔药救回了现场指挥官米诺后，敦布亚城的整体士气更是暴涨了一个台阶。 在那之后，墨檀便全力以赴地处理城内的事务直到天亮，毕竟打了胜仗与士气大振是一码事，敦布亚城驻军遭遇了相当损失也是事实，虽然死者的遗体已经在第一时间得到了妥善安置，但伤员安置与各部队的人员补充、调整都非常棘手，尤其是罗密欧与猪过夜的【叶隐】，因为损失极端惨重的原因，不得已之下甚至要暂时从【机关】与各部队抽调人手来维持斥候工作。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敦布亚城实质上的领导人‘黑梵牧师’参与，就算其大部分工作只是在夏莉雅、罗欧等人给出的报告上签字，他也必须在现阶段坚守在第一线，直至情况重新趋于稳定。 归根结底，这就是一个主心骨应该做的，也只有这样，墨檀与依奏、埃弗里、菲利普等人才能真正融入这座散发着铁血气息的军事化重城。 可以预见的是，在之后的几天内，‘黑梵’与‘默’的活跃时间会变长很多，而墨檀在‘混乱中立’人格下让出去的游戏时间，也必定会在敦布亚城与野人高地这两个地方的事宜暂且告一段落后被第一时间补回来。 而现在，鉴于【丑角牌】中的另一张王牌双叶、红桃K福斯特·沃德、自由之都方面临时负责人艾·凡耶、紫罗兰帝国方面临时负责人梅花Q不良辣妹工作起来都极具效率，且与财富圣女方面的生意有云游者旅舍年青一代的当红人物君芜帮忙看着，‘檀莫’这个角色现阶段也确实没什么可忙的。 就这样，当现实时间与游戏时间于AM07:00完成统一后，在敦布亚城忙活了整整一宿的墨檀便如往常那样离开了游戏舱，并在两分钟后点开了康岚发在社交软件群组中的，@了所有人整整三遍的网页链接。 正如墨檀所料，那条链接直指【无罪之界】官方网站中已经被置顶起来的公告，内容如下： 亲爱的玩家，您好。 【无罪之界】将于2049年10月10日AM07:00起进行第二次大规模系统维护与升级，本次维护将持续至2049年10月10日PM19:00，升级内容如下↓ 一、称号系统实装 1-1、本次更新完成后，所有游戏时长超过720小时的玩家都将获得无须装备、不可摧毁、不可交易、不可丢弃的灵魂绑定消耗品——【铭牌】。 1-2、游戏时长大于72小时且小于720小时的玩家也有一定概率获得该道具。 2-1、玩家使用【铭牌】后，将获得一个专属称号，该称号强制显示在好友界面与官方排行榜且在公共区域内无法被隐藏。 2-2、所有玩家在游戏中的一切行为都有概率获得【铭牌】，每次使用【铭牌】皆可获得一个与玩家包括但不限于特质、经历在内相关的称号，【铭牌】的最大拥有数为1，使用后消失。 3-1、每个玩家‘理论上’最多拥有‘三个’称号，所有称号皆有正向与负向两个效果，部分称号可提供专属技能、专属特效。 3-2、新增【称号】面板，玩家可自行在该面板中进行称号管理，可操作内项目包括【决定在好友的好友栏中显示哪一称号】、【决定在个人战力/综合实力排行榜中显示哪一称号】、【在公共区域中显示哪一称号】、【开启哪一称号效果】。 3-3-1、阵营为‘混乱邪恶’的玩家会在第一次使用【铭牌】后立刻获得第二个【铭牌】，并有一小时时间进行称号设置，期间，该玩家的称号不会被强制显示。 3-3-2、阵营为‘混乱邪恶’的玩家在获得第一个【铭牌】后，如果在一小时内不进行称号设置，将会自动使用该【铭牌】，并强制于好友栏、排行榜、公共区域等范围显示第一个【铭牌】对应的称号。 3-3-3、阵营为‘混乱邪恶’的玩家，所有称号皆会额外附带一个负面效果，该效果会该玩家在任何场合下选择【匿名】后激活，于该玩家在任何场合下均未【匿名】后关闭。 4-1、称号不同于角色姓名，虽然具有差异化，但亦有可能出现名称或效果上的雷同。 4-2、称号没有等级，但拥有【品质】。 4-3、【铭牌】是第二代名字，第一代命名为【狗牌】，因涉嫌侮辱玩家故被弃用，望周知。 二、限时活动 1-1、超大型唯一限时秘境【密林深处】开启。 1-2、该秘境内部分为十六个区域，每个区域中均有实力不等、数量不明的特殊守卫，清理此类怪物可获得贡献值，累积贡献值可直接在公共空间的特殊页面兑换实体奖励，亦可等比例转化为环大陆级别世界任务【无罪之城】的贡献值。 1-3、该秘境的难度极为凶险，在秘境中死亡同样会受到等同于角色正常死亡的惩罚，请广大玩家在挑战前三思而后行。 1-4、该秘境的持续时间为【公元2049年10月10日PM19:00——十六个区域皆被肃清】。 2-1、环大陆级别世界任务【无罪之城】开启。 2-2、该任务目前只开放前瞻阶段，后续阶段将于限时秘境【密林深处】关闭后逐步开启。 2-3、该任务的领取途径有二，分别是‘在限时秘境【密林深处】中的累积贡献值超过500点后自动领取’以及‘加入总贡献度大于50000的旅团后自动领取’，关于旅团的设定请点击以下超链接跳转至第一次大规模维护与升级公告。 ※超链接※ 三、技能特化 1、所有玩家在任意战斗职业达到中阶后，可花费对应职业的经验值对该职业系的技能进行特化，特化成果为固定模板特化。 2、所有玩家在任意战斗职业达到高阶后，可花费对应职业的经验值对该职业系的技能进行特化，特化成果增加自选模板特化，自选模板可通过包括但不限于‘完成任务’、‘系统性学习’等方式获取。 3、所有玩家均可在对应职业系的主专精达到一定等级解锁【原创特化】，【原创特化】无任何门槛，但需要玩家对包括但不限于职业、专精、技能、职业系有较为深刻的理解。 4、【固定模板特化】与【自选模板特化】将会替代原有技能，玩家可在非战斗状态下进行更换，已经进入冷却时间的技能无法更换模版，【原创特化】不受该限制。 四、才能强化 1-1、所有玩家均可在生活、生产、采集类职业达到中阶后，花费该职业的经验值强化对应职业系的特定方向。 1-2、举例说明【工程学】可强化的选择有【战地工程学】、【机械工程学】、【材料工程学】、【热能工程学】、【动力工程学】、【测绘工程学】、【航天工程学】、【弹药工程学】等。 2-1、在相关领域拥有足够专业知识的玩家将会更加容易获得该领域经验值。 2-2、才能强化的强化方向需参考技能特化中的【自选模板特化】进行获取。 2-3、理论上存在【原创方向特化】，但还请诸位玩家不要钻牛角尖，鉴于【无罪之界】拥有一个完善且逻辑自洽的世界观，生活、生产、采集类职业的未知领域极为罕见，还请不要浪费宝贵的游戏时间。 五、毛发 1、取消了‘毛发’与内衣相同级别的系统保护。 2、加入了多种丰富多彩的、符合逻辑学与生理学的体毛脱落设计。 3、游戏内原本不对玩家生效的护发、生发、养发、假发产品现已对玩家生效。 4、毛发被移除出防性骚扰保护系统以及离线保护系统。 5、拥有中阶及以上炼金师职业的玩家，将自动习得【生发水低级弱化劣质极效破产版】，可改良。 六、小型修复 1、根据不愿透露姓名的玩家科尔多瓦多次投诉，修复了玩家参与概率类事件（如酒馆赌博）时连续128次全部失败的BUG，此类活动目前已添加了保护机制。xian zai当玩家连续失败50次后，将强制进入保护模式，3天内无法进行此类活动。 2、修复了个别成年玩家在开启了未成年人感官保护模式的情况下，对精神类法术抵抗概率大幅度提高的BUG。 3、修复了在未成年人感官保护模式的情况下，被和谐后的场景比和谐前更令人身形不适的BUG，该修复仅针对于公民身份证上年龄未满18岁的未成年人。 4、年龄在16到18岁之间的未成年人，可主动关闭未成年人感官保护模式；年龄在12到16岁之间的未成年人，可在合法监护人签署了特殊保证条款的情况下，主动关闭未成年人感官保护模式。 5、修复游戏内的酒精饮品不会对玩家产生副作用的BUG。 七、增值服务 1-1、开放全新系统：种族拟定，该功能为付费功能，可在重建、新建游戏角色时，以填空的形式排除最多3个种族。 1-2、目前已知可被玩家随机的种族数为：137 八、游戏舱程式更新 1、现在，当游戏舱断电时，将不再优先启动弹出操作，以避免部分正处于战斗状态的玩家因断电导致战斗失败。 2、当游戏仓断电，转由电池供电时，如玩家处于战斗状态，则在游戏画面内显著位置标识游戏舱电量，若玩家未处于战斗状态，则仅做系统提示。 3、已婚玩家可通过游戏舱设置界面对您的配偶游戏舱进行设置，此设置包括且不限于战斗状态外强制登出、12小时内限制进入等。 3-A、为保障被限制方的权益，此功能每个月最多可使用3次，玩家每次登陆游戏时将会被系统告知剩余次数。 3-Q、我们衷心希望借助此功能降低来自民政部门的问责，另：此功能需提供结婚证原件进行扫描。 4、家长目前可通过游戏舱设置界面对您未成年子女的游戏舱进行设置，此设置包括且不限于强制登出、限制进入等。 4-A、我们衷心希望借助此功能降低来自教育部门的问责。另：此功能需提供出生证明进行扫描。 4-D、被限制人由此所产生的一切不理智行为，均由限制人承担责任，本公司概不负责。 九、更多全新推出的游戏舱，请见【无罪之界】官方商城。 至此，滑稽，祝大家节日快乐，假期愉快。 ——忘记假期已经结束的【无罪之界官方】 2049.10.10/07:00 第两千三百五十三章：终 第两千三百五十四章：网聚（IV） 现实时间AM07:25 懒得做饭的墨檀捧着刚刚新鲜出（微波）炉的速食汉堡，正坐在电脑前一边吸溜着并不太适合早起猛灌的冰阔落，一边跟大家小伙伴们在群组中讨论着【无罪之界】官方的那则公告，虽然……跑题的有点厉害…… 康师伯：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大洋：啥玩意儿就完了？你上黄网被法院开传票了？ 康师伯：死一边呆着去，没人会因为上个黄网就被法院开传票的好吧！ 奋发向上的小鸽鸽：哇。 小乐小乐了不得：道德在哪里？法治在哪里？网址在哪里？ 冠军伊冬在线洗车：你这梗几十年前就不流行了。 小乐小乐了不得：哦，那种子在哪里？@康师伯【黄毛少女流口水表情】 康师伯：不是，小乐姐你玩真的啊？【梧桐叶呆滞表情】 大洋：冬子你昵称咋老变？之前我记得还是性感伊冬在线嗦面。 冠军伊冬在线洗车：是特么【暴躁伊冬在线吃面】！你脑子让小雨给踢了吧。 FFF团东亚分部第七特战队一等兵崔小雨：莫挨老子。【梧桐叶大骂表情】 大洋：冬子不要在意细节，话说雨哥你咋也改名了，上次不是二等兵吗？你们都这么喜欢改名的吗？ 冠军伊冬在线洗车：我只是因为总被某些贱人改名字，就习惯性在每次进群聊天前看一眼，然后随便改一个触发改名保护。 FFF团东亚分部第七特战队一等兵崔小雨：我升职了，同队那个狗日的一等兵脱单了。【哈士奇生无可恋表情】 小乐小乐了不得：你们都别闹啦！能不能先说正事！【垮着个小猫批脸表情】 FFF团东亚分部第七特战队一等兵崔小雨：OTZ 大洋：OTZ 冠军伊冬在线洗车：【梧桐叶翻白眼表情】 小乐小乐了不得：@康师伯，所以网址在哪里？【黄毛少女流口水表情】 康师伯：姐，我试了一下，发不出去，说是网址最近被多人举报，涉嫌诈骗什么的。 奋发向上的小鸽鸽：【梧桐叶震惊表情】 小乐小乐了不得：那岚酱你回头短信发我吧，对了对了，里面BL多吗？都是什么口味的？ 康师伯：没有BL啊！【梧桐叶震惊表情】 小乐小乐了不得：那我不要了。 季晓岛：……换个话题。 FFF团东亚分部第七特战队一等兵崔小雨：@康师伯，篮子！小乐姐不要我要！给我发！ 季晓岛：……换个话题。【黑色猫猫磨刀表情】 FFF团东亚分部第七特战队一等兵崔小雨：OTZ 三好青年墨檀：所以你刚才到底说什么全完了？不会是你和小雨的‘生意’吧？@康师伯 康师伯：没，凭我俩的本事，再怎么说也不会让‘生意’出问题，只是…… 语宸：只是什么？ 康师伯：只是我有脂溢性脱发，总觉得要完犊子了。 语宸：【黑色猫猫憋笑表情】 康师伯：语大夫！可有救命良方？@语宸。 语宸：保持思想开朗、积极乐观，多吃富含B族维生素的食物，少吃糖少吃辣，忌辛冷戒烟酒，别用碱性强的肥皂洗头，勤洗，但每周尽量别超过四次，啊，还有多吃胡萝卜。【邪眼少女认真表情】 康师伯：哦哦！ FFF团东亚分部第七特战队一等兵崔小雨：哦哦！ 大洋：哦哦！ 冠军伊冬在线洗车：哦哦！ 三好青年墨檀：哦哦！ 奋发向上的小鸽鸽：你们都秃啊！？【鸽子吃薯条噎到表情】 三好青年墨檀：有备无患。 冠军伊冬在线洗车：有备无患。 大洋：神同步啊你俩真是，说实话吧，到底是谁投胎时搞错了性别？ 三好青年墨檀：滚。 冠军伊冬在线洗车：滚。 康师伯：你们别打岔，那什么，神医是这么个事儿啊，其实我之前也查了好多资料，觉得自己这症状其实不太像脂溢性脱发，但也不像是精神性脱发、发型性脱发、食盐性脱发和食糖性脱发，你有空能不能帮忙研究研究还有啥可能性？@语宸。 三好青年墨檀：有，产后脱发和更年期脱发。 康师伯：…… 语宸：【捶桌笑表情】 大洋：【捶桌笑表情】 FFF团东亚分部第七特战队一等兵崔小雨：【捶桌笑表情】 小乐小乐了不得：【姨母笑表情】 奋发向上的小鸽鸽：ahhhhhxiahhoshhh！ 季晓岛：姐姐笑岔气了，关于产后的话题就到此为止吧。 康师伯：不是在说头发吗？！ 季晓岛：【黑色猫猫磨刀表情】 康师伯：咳，都别打扰我坐月子。 大洋：咱能视频吗？我手抓饼好了，不好打字。 …… 于是，在用户【大洋】发出了群视频邀请后，一个又一个画面便不断出现在了墨檀面前的屏幕上—— 第一个接通的是明明每天都在游戏舱里睡足时间，却依然有着淡淡黑眼圈，戴着眼镜一脸书卷气的短发青年崔小雨，视频里的他也坐在电脑桌前，看上去一点儿都不像是个一米九左右的壮汉。 然后是康岚，好像刚刚洗完澡的他将长发束在身后，竟是罕见地马尾辫形象，正跟墨檀一样端着杯可乐在装修颇为上档次的起居室里吸溜。 第三个接通的是伊冬，正如他这会儿的昵称一般，他正在地下车库拿着水管洗车，因为只穿着背心且肤色是标准冷白皮，所以乍看上去跟开了十八档滤镜似的，但其实…… “卧槽！这美颜好特么逆天！” 瞥了眼屏幕的伊冬大为震惊，随即便手忙脚乱地关掉了默认开启的美颜，把自己从一个‘白玉锥脸大眼怪’变回了‘超规格冷白皮高挑帅哥’。 而下一刻出现在画面中的季晓鸽则指着屏幕（大家都觉得是伊冬），嘴角微扬，樱唇轻启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就一仰头从椅子上乐下去了。 “好恶心……” 从旁边入镜，抱住姐姐后轻抚其背的季晓岛冷冷地瞥了眼屏幕（大家还觉得是伊冬），没好气地说道：“你是想用自己的下巴刺穿什么人吗？” 挥舞着水管的伊冬立刻大怒，愤声道：“不是我干的！是这玩意儿有默认美颜！” “别胡说八道了。” 紧跟着出现在屏幕上，这会儿正位于伊冬正上方十余米那间大客卧中的谷小乐摇着手指，一本正经地说道：“默认美颜怎么可能开到那种把你变妖怪的地步！那分明是我之前偷偷给你设置的！” 伊冬：“……你这女人是有什么毛病吗！？” “大胆锥子脸！” 新弹出的窗口中，有着一头颜色如火般的头发，颇具野性魅力的万洋一边大啖手抓饼，一边口齿不清地对伊冬怒道：“不许说我小乐姐！” 看得出来，在（跨次元）恋爱经验丰富谷小乐答应万洋给他出招追语宸那位大哥后，后者已经对这位大阴阳师马首是瞻了。 墨檀莞尔一笑，将手边的可乐与速食汉堡推离镜头后点击了‘加入会议’，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正规规矩矩坐在小桌子前喝小米粥的语宸也出现在了画面中。 “大家早。” 因为小米粥很暖和而小脸红扑扑的语宸笑盈盈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忽然柳眉微蹙：“黑梵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 墨檀理直气壮地挺胸抬头，随即便因为担心对方追问到具体细节而飞速转移了话题，感叹道：“话说这次更新的内容可真不少啊，我脑袋不好使，有人能给省流一下，分析分析吗？” 万洋一听这话，立刻举手道：“篮子来！他专业！” “别特么给老子瞎取外号啊，你知道自己这话搁东北那边算骂人不？” 康岚恶狠狠地一眼瞪了过去，随即便干声道：“而且我在咱们这帮人里，根本就不算有多高水平吧。” 崔小雨点了点头，然后很是诚恳地说道：“没说你水平高，只是觉得你在游戏这方面比较专业。” “哎，行吧行吧，那我就简单省流一下，虽然你们心里肯定也都有点数。” 明明崔小雨没有给自己留面子，但康岚听完这直言不讳地大实话后却是咧嘴一笑，看上去颇为开心地总结道：“首先，有关于‘毛发’和‘游戏舱’的问题虽然会引起一定焦虑，但就事论事地说，那些玩意儿的影响甚至不如对‘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系统’的修正，你说对吧，小雨？” 非常热衷于用【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系统】防身的崔小雨眨了眨眼，懵道：“啥？我刚才没怎么看，等着你们跟我说呢。” “OK，那我们跳过这个问题。” 随手甩给了崔小雨一根中指，康岚面色一肃，正色道：“至于前面那几条升级内容，则是绝对的重中之重，我们先说那个互相联动的限时活动，现在我可以肯定的是，这俩东西其实根本就是一件事，那件我跟你们提到过，有大量职业玩家参与，同时给了小雨一个当兼职机会的大事！” 墨檀微微颔首，附议道：“我想也是，之前卢赛尔邀请我们去破风鸟那边，说的也是这件事。” 崔小雨也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拖着长声道：“哦——！！” “多解释点啦！” 因为【问罪论战】期间非常频繁地回到游戏里，卢赛尔邀请【动物园】时作为队长的‘默’又不在线，并不是很了解具体怎么回事的季晓鸽抱着妹妹，提出了合情合理的要求。 于是，康岚便相对细致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众人解释了一下，为大家科普了大约一刻钟那帮职业玩家正准备搞的‘大事’。 一切的开始，是在大约半年前的时候，大陆中部位于幽暗密林与精灵之森的接壤处忽然多出了数条‘扭曲通路’，而这些通路的尽头，则是一片仿佛没有‘历史’，在那些通路出现前从未被人意识到的迷之区域。 用康岚的话说，就好像是突然多出了一片从未被探索与记载过，仿佛凭空出现在那里的‘区域’，其抽象程度就好像一间三室一厅的房子，在某个瞬间后忽然被人们意识到它其实是四室一厅，而那多出来的一室，在‘某个瞬间’前竟然从未被任何人发现过，就更别说踏足其中了。 于是，作为距离那片特殊区域距离最近的大型势力，位于精灵之森深处的精灵王庭将其命名为‘异域阿尔法’，并专门组织了一批精锐力量前去开荒，而这场开荒在玩家眼里，则是以‘大型区域任务链’这一形式出现的，巧合的是，游戏中的卢恩·昼岚恰巧是最早参与到这个任务中的玩家之一。 直到【问罪论战】官宣前，该任务已经完成了四个阶段，而第五阶段则是因为迟迟未满足条件未能开放，但事实却是，精灵王庭与周边各个势力都已经失去了对事态的控制，因为任何NPC都无法通过那些‘扭曲通路’！ 而作为【无罪之界】中最具影响力的玩家组织之一，在商业领域力压金宝贝，已经占据了巨量玩家市场份额的【青苹果商会】则得到了这个消息，并奇迹般地与扭曲通路周边的精灵王庭、学园都市、林精部族、斯卡兰公国达成了共识，拿到了自由度相当大的‘开荒权’。 然后，几乎是在开荒权到手后的第一时间，【青苹果商会】便联络了【破风鸟俱乐部】，并借由后者在圈内的影响力，将大量职业玩家群体绑上了船。 毕竟—— “没有人能拒绝在最早在第一座玩家主城中站稳脚跟，成为既得利益者的诱惑。” 康岚咂了咂嘴，忽然乐道：“结果令人没想到的是，本来大家还打算先悄悄把任务搞定，再把城建起来，结果官方却直接掀了桌子，在区域任务的最终阶段以‘秘境’这一形式公开了那片‘异域阿尔法’的存在，直接打乱了职业圈的计划。” 季晓鸽有些纳闷地歪头想了想，不解道：“为啥呢？” “因为如果那些职业玩家们不能雷厉风行地拿下那所谓的限时秘境，进而在后续的环大陆级别世界任务【无罪之城】中占据主动……” 康岚咧嘴一笑，眼中满是对自己‘雇主’们的幸灾乐祸—— “以后恐怕就真没法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里立足了。” 第两千三百五十四章：终 第两千三百五十五章：长假的留守者 现实时间AM09:30 S市，赤色星座俱乐部2F，餐厅 “玖玖！” 正看着面前那两片黄连炒蛋做思想斗争的寒梅瞪大眼睛，呆呆地看向虽然外表酷似初中生，但年龄比自己还要大一些的同事，惊道：“我迟到了！？” 因为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所以不需要用力踮脚让鞋底碰到地面的九重莞尔一笑，乐道：“梅梅你糊涂了？之前不是因为【问罪论战】加班了一整个国庆嘛，算上三天的复盘和反省，今天可是国内职业选手的长假第一天啊。” “所以说啊——” 寒梅放下筷子，一脸茫然地向九重问道：“明明是放假第一天，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食堂啊？我记得你早就定了回老家的票，现在按理说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啊！” 九重夹了一筷子凉拌板蓝根送进嘴里，随口说道：“我改签到明天晚上了。” “不至于吧。” 寒梅扯了扯嘴角，无奈道：“一个更新而已，你在老家又不是不能玩游戏，至于直接给自己减了两天假期嘛？有啥事儿咱在网上讨论不行吗？” 九重喝了口鹿茸苦瓜汤，柳眉微蹙道：“好苦……” “谁叫你不跑的，老爷子这是以为咱们都走了，这周的食谱根本就是奔着把咱们老板吃死做的。” 寒梅心有余悸地看了眼食堂尽头那个窗口后的身影，压低声音道：“要不……玖玖你少吃点，我晚上开车带你去仙霞路搓顿日料吧，好不容易放个假，咱就别没苦硬吃了。” 结果九重却是轻轻摇了摇头，面色发青地说道：“不用了，老爷子做的饭抛开味道不说，对身体还是不错的。” “平时肯定是这样的，但，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寒梅心有余悸地看了眼九重那碗里面缀着不少枸杞的鹿茸苦瓜汤，干声道：“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非常想当外公的老爷子，在制定这周菜谱时下的都是‘猛料’？” 九重面色一僵，不动声色地放下汤匙，声音有些发颤：“难……难道说……” “补啊，大补啊。” 寒梅轻咳了一声，抽着嘴角说道：“大早上的就上鹿茸枸杞了，晚上吃啥我想都不敢想啊，这玩意儿难吃是一码事，你真不怕回头来大姨妈时候血崩啊？” 九重打了个哆嗦，目光瞬间坚定了起来：“晚上日料我请。” “行，你请。” 鉴于一流职业玩家的收入非常惊人，寒梅自然也不会跟还多拿了份教练工资的好姐妹客气，只是半开玩笑似的吐槽道：“不过玖玖你这么不声不响地留下真是太亏了，好歹申请个两天加班啊，国庆假咱这边可是三薪加班啊。” 小口小口吃着板蓝根的九重笑了笑，柔声道：“不用申请，就算我主动拒绝，老板之后肯定也会找机会把工资加回去的。” “那倒也是，呜呃，我还是第一次知道黄连这玩意儿也能炒蛋……” 寒梅点了点，随即仰天长叹了一声，表情悲怆地低下头乖乖吃饭了。 倒不是说这位赤色星座的副队长多懂规矩，主要是这会儿偌大的食堂就她和九重俩人，说话声音就算压得很低也很难不被窗口后面那位谁也惹不起的老爷子听到，再加上寒梅跟老爷子还是亲戚关系，真要惹后者不高兴了，倒霉的还得是她自己，而九重本来就不喜欢吃饭说话，所以俩人就这样在沉默的氛围中吃完了‘早饭’，飞也似地逃到三楼的公共休息室了。 而当两位姑娘推门走进本应空荡荡的公共休息室后，发现里面竟然有人，而且还不止一个！ “副队长好，九重姐好！” 身材高挑，相貌俊朗的赤色星座二队主力，游戏名叫【绯红皇子】的青年立刻站起身来，规规矩矩地向寒梅和九重鞠了一躬，把俩人吓了一小跳。 “哟~” 同样在赤色星座二队打酱油的高龄职业玩家‘清道夫’则是懒洋洋地抬手打了个招呼，看他那副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正中间的德行，显然没打算起来跟这两位名义上的‘上级’客套客套。 “小飞？” 九重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好奇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昨天一早老板就带你去找轩辕先……” “咳咳！” 始终以‘袁飞’这个名字的绯红皇子重重地咳了两声，打断了九重的话后有些尴尬地说道：“那什么，昨天老板确实带我回了趟家，不过我呆了一天就赶飞机回来了。” 九重：“……诶？” 旁边同样对绯红皇子知根知底的寒梅则是咂了咂嘴，懒洋洋地走到前者旁边，抬手用力揉了揉少年的头发，语重心长地说道：“听着，小鬼，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知道比起去操自己没必要操的心，家人才是更重要的了。” 绯红皇子有些茫然地看着寒梅，表情有些局促地说道：“那个……副队长你指的是操什么心啊？” “还能有什么。” 寒梅翻了个白眼，随手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瓜子磕了起来，悠悠地说道：“自然是【无罪之界】这次大规模升级的事啊，我知道你小子在二队的表现不错，也知道你们二队都听说了破风鸟召集我们这些同行的原因，但这事儿根本轮不到你动脑子，甚至轮不到让你崇拜到五体投地的醒龙队长，术业有专攻，这种麻烦事，是我、玖玖还有经理他们需要考虑的事。” 绯红皇子：“……啊？” “要是把话说的再明白点，就是——” 寒梅淡淡地瞥了绯红皇子一眼，语气转冷道：“你没资格，没格局，也没能力琢磨那些事，所以赶紧回家陪爹妈吧，我看着闹心。” “那个，我觉得副队长你应该是误会了！” 虽然性格有些傲踞，但在能让自己服气的前辈们面前一向恭敬礼貌的绯红皇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手道：“我回来是因为我爸妈要去广寒站参观，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发射基地了，虽然他们想带我一起来着，但这一趟至少得半个月，七天假不够用啊！” 寒梅：“……蛤？” “虽然我也不是不能请假，但我对那种参观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我现在虽然是二队主力了，但直接AFK（Away From Keyboard/直译为‘把手离开键盘’，也多用于形容永久或长期无法进行游戏的场合）【无罪之界】半个月的话，很可能会被落下啊。” 绯红皇子讪讪地笑了笑，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所以我跟爸妈说好了元旦假回去看他们之后就先回来了，正好清道夫大哥家住在S市，我就拜托他稍微陪陪我，白天出去转转，晚上在游戏里做做特训什么的，笨鸟先飞嘛。” “你还算笨鸟？” 很清楚绯红皇子玩游戏极有天赋的寒梅下意识地说了这么一句。 “跟主力队的前辈们比，我飞的真不算快。” 绯红皇子摸了摸鼻尖，很是谦虚，但也足够实事求是地回了这么一句。 “不是你等会儿！” 终于理清了来龙去脉的寒梅抽了抽嘴角，干声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不想跟爹妈上太空就飞回了S市度假，然后还拉着家就在这边的神……神经大条的清道夫同志当三陪？” 在游戏外同样胡子拉碴、身材结实高大，气质不修边幅的清道夫当时就急了，震声道：“什么玩意儿就三陪啊？！” “陪吃、陪喝、陪玩。” 寒梅随口把清道夫噎了回去，然后若有所思地问道：“话说你为啥不干脆把小飞接你家去住呢？反正现在放假，又不用你打卡上班。” “因为俱乐部放假了也让住还管饭……好吧，就算管饭是减分项，但我们大可以出去吃，而且电费、水费、网费、燃气费都不用我交，卫生也不用我打扫，有免费的饮料零食健身房，就连宿舍里的蚊香都有阿姨帮忙换，距离整个S市最大的购物中心只有不到三十分钟路程。” 清道夫掰着手指算了一百来字，然后抬头向寒梅反问道：“所以我为啥要回家住，而不是跟这小子一样在俱乐部呆着呢？” 寒梅：“卧槽你说的好有道理！” “话说回来……” 而从不久前开始就温柔地站在寒梅旁边听着，嘴角挂着柔和微笑的九重则是终于开口道：“小飞你什么时候跟申道哥关系这么好了？” “呃，这个嘛。” 一直看不惯清道夫那仗着资历高习惯性缺勤、训练也懒懒散散的绯红皇子挠了挠脸颊，有些尴尬地说道：“其实就是解开了一些误会，嗯，误会。” “我翻译一下。” 清道夫则是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比赛结束后，这小子觉得我说得有点道理，但又觉得我是纸上谈兵吹牛辶，所以非要跟我打一场，被哥哥我血虐了一顿，老实了。” 绯红皇子苦笑着点了点头，倒也没觉得丢人，毕竟自己当时可是被清道夫无伤打死的，说‘血虐’其实还是算含蓄了。 再加上他回家后跟对【赤色星座】无比熟悉的老爹打听了一下‘清道夫’这个人，进而在得知了一些陈年情报后，这位稚嫩的新生代职业玩家简直恨不得大嘴巴抽死自己，以至于再次见到后的态度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当然，他知道九重与寒梅这两位现役元老肯定知道‘清道夫’就是表面上已经退役的某位传说高手这件事，但既然大家都没提过这件事，他自然也不会傻到‘帮’人家捅窗户纸。 “原来如此。” 拉着寒梅坐到两人对面沙发上的九重微微颔首，莞尔道：“你们两位都辛苦啦。” 在对方示意下重新坐回清道夫旁边的绯红皇子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连声道：“没有没有，应该是前辈们辛苦才对。” “你歇会吧，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车轱辘话。” 清道夫有些嫌弃地摆了摆手，随即便在绯红皇子老老实实闭嘴后对九重和寒梅挑眉道：“所以说，你俩这是被留了？还是傻了吧唧地主动留下来加班了？” “我就住隔壁小区，白天没事儿过来巡视一下地盘而已。” 寒梅嘿嘿一笑，然后抬手指向九重：“她是真傻了吧唧。” 九重也不反驳，只是恬静地向清道夫问道：“你觉得今天的升级会产生什么影响？” “乍看上去给了普通玩家参与到那个任务中的机会，但其实却是以‘旅团’的名义把我们这些俱乐部、工作室的优势正当化，不如说，这看上去更像是一种扶持，毕竟‘旅团’这个上次升级就出现的功能一直都没什么存在感。” 清道夫随手开了一罐啤酒，灌了两口后继续道：“不过你们得注意一下，这同样会推动其他玩家成立一个个不够正规，但却可能会非常棘手的线上组织，【浴火】那种公会放在正常游戏里是奇葩，但在【无罪之界】中……呵，看看【问罪论战】就知道了，普通玩家任由咱们这帮人欺负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九重轻轻点头，正色道：“跟我想的差不多，总觉得这次升级为开始，玩家加入或建立各个组织将会成为主流趋势，再加上独行侠本来就不好混……对我们来说是机会，也是挑战呢。” “还有就是，考虑一下招‘兼职’吧。” 清道夫把啤酒罐放下，抬手比了个‘枪’指向九重，笑道：“这款游戏仅靠‘游戏人才’是不够的，我觉得是时候招点学设计的搞裁缝、学土木的盖房子、学化学的玩炼金了。” “已经在招了，但效果不太好。” 寒梅叹了口气，无奈道：“水平差的我们不想要，水平高的也看不上兼职，就算愿意来，同样的钱都差不多够雇两个高水平NPC了，难啊。” 清道夫噗嗤一笑，幸灾乐祸地比了个大拇指：“加油！” “亲爱的猪崽呀~吻我靴底吧，别再思考，将一切交给主人我吧” 下一刻，伴随着雪茵甜美纯真的歌喉，寒梅的手机开始高频闪烁了起来。 “淦，假期忘静音了……” 察觉到两位男士投来的微妙眼神，寒梅立刻低声骂了一句，然后飞快地接起了电话—— “喂？嗯嗯，对，我在，玖玖也在，嘿我就知道肯定得开会，啥？不是内部会？还有别家？丫们是不是都在毛他们老板的三薪加班啊？行行行，知道了，我和玖玖一会儿就过去。” “啧啧，两位走好。” “哼，你俩要不要也一起啊？经理肯定不会介意的。” “免了，这小子去了也没用，我的话，还有别的事要做。” “什么事？” “祈祷。” “祈祷啥？” “祈祷今晚上线后系统给我的称号不会太张扬~” 第两千三百五十五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五十六章：冠军奖励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游戏时间AM07:01 圣域北境，敦布亚城军官宿舍，一号房间 “呼——” 深吸了一口气，房间的第二任主人缓缓睁开双眼，很快便重新掌握了身体控制权，以‘黑梵’这一身份出现在了他忠实的敦布亚城。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窗前那几乎直接将白昼变成黑夜的黑色幕帘闪过一抹胧光，随即便以足够温柔也足够飞快的节奏变得透明，将窗外那温和的阳光放了进来，令其不偏不倚地罩在墨檀身上。 地毯下的魔晶石亦在同一时间被激活，在短时间内便将屋内那不易察觉的燥热驱散，而换气阵法也随之启动，让某个被设计者认为并不爱惜自己大脑的人精神一振。 “太奢侈了。” 表情微妙地摇了摇头，墨檀对面前那个此时此刻正在斯科尔克忙碌着的，并不存在于眼前的‘空想’轻声抱怨了一句，随即便缓步走到了那之前曾经是炼金台，但现在正堆放着大量高精度战术地图的桌前，坐在那看上去并不奢华，却又足够舒适的椅子上，浅浅地舒了口气。 闻着床头矮柜上那盏香炉散发出来的，让自己精神一振的香气，仿佛置身于一片咖啡豆海中的墨檀非常想去给自己弄杯饮料。 只可惜他现在有优先级更高的事要做，比如说……研究研究系统刚刚发给自己的比赛奖励什么的。 【尊敬的黑梵选手，恭喜您获得第一届【问罪论战·团体赛】冠军，以下为比赛奖励： 1、【借条·500000金币】已发放至您的行囊，当您在金币商会、蒸汽财团旗下的银行拿出该道具时，该道具将自动转换为对应银行的【无主取款凭证·500000金币】，同时，为确保您的安全，每当您凭借该凭证完成支取后，相关NPC将被抹除与该事件相关的全部记忆。 提醒：如果您做出任何有违于正常支取存款之外的事情，都会导致对相关NPC记忆抹除的失败，还请多加注意。 2、您已获得与自身职业相符合的传说品质装备【九重神律】。 3、您已获得传说任务链【溯源】。 4、您与【闹鬼教堂】的队友晨忘语、凛冬、羽莺、大阴阳师谷小乐已获得世界任务链【伊萨拉的遗产】。 5、您已获得史诗品质装备【黑索银十字架】 6、您已获得史诗品质道具【时间记录仪】 7、您已获得史诗阶职业任务【畅所律言】 尊敬的玩家黑梵，【无罪之界】现已升级完毕，鉴于您的游戏时长符合要求，特殊道具【铭牌】已发放到您的行囊中。 尊敬的玩家黑梵，因您已经获得一个称号，【称号】面板现已开启，您可以在非战斗状态下打开该面板进行称号管理。 尊敬的玩家黑梵，目前您正处于【综合实力排行榜】第一百一十七位，根据规则，您的称号【指挥官】将被显示在榜单中，当您获得新的称号后，可通过【称号】面板进行调整。】 以上，就是墨檀听到的全部系统提示音了，不得不说，虽然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但信息量还是很大的。 而在当前人格下定力不足的情况下，故而已经亢奋起来的墨檀则打算按顺序逐个核对一番—— 首先是最没深度的，即系统奖励的五十万金币，考虑到这玩意儿的用法系统已经直接在提示音中科普完了，墨檀也就没再关注了，毕竟他现在无论从哪种角度上来说都不算缺钱。 但在那之后，基本就都是重量级的玩意儿了！ …… 【九重神律】 类别：胸甲 品质：唯一传说 防御力：较高 属性：+30%智力、+30%体质、+30%生命恢复速度、+30%体能值恢复速度、+30%魔力上限、+30%信仰值上限、+30%神秘学抗性、+30%物理抗性。 附魔： 【曙光女神的青睐】：曙光神术效果提高15%、冷却时间缩减15%、每五秒自动回复1%最大生命值。 特质： 【神律】：你的‘律令’体系技能效果提高20%。 【九重】：你每获得一位神祇的青睐，都会提高【九重神律】的防御力与属性加成，并为【九重神律】增加一道神圣附魔。 装备要求：玩家、律令之道神职者。 【备注：你好，我上头有人。】 不得不说，尽管装备说明并不长，但这件装备绝对无愧于它唯一传说的品质，仔细看看就知道了，光是那几乎直接将‘黑梵’这个角色的实力硬生生往上提了个台阶，对于一件装备来说堪称丧心病狂的【属性】，这玩意儿就绝对能让昼岚这种游戏老油条的下巴被惊到地上。 要知道，绝大多数装备的属性，都是加XX点智力或者XX点力量之类的，然后再额外加个XX点体质，但那些东西可是都有具体数值的，但这玩意儿加的可是百分比！ 强，非常强，不仅强，而且帅！ 这件外形与普通黑色牧师袍类似，从肩膀到手腕处各追着一条银色缎带，上身是偏紧身的款式，腰部以下却更像是风衣，每一枚扣子都是纯银打制，虽然没有太阳教派的金红配色张扬，但却丝毫不显俗套，甚至反衬出一种孤高的美感。 用人话说就是，兼具着时髦值与长度，穿在身上之后虽然乍看上去与其他牧师没什么区别，但却能将‘黑梵’这个角色衬托得极有气质，乍一瞅跟个帅哥似的。 不仅如此，这件装备甚至还有提升空间，其特质中的【九重】已经明示，如果他能得到其它神祇的青睐，那么这件装备便会多一道附魔，而目前拿到仅有的【曙光女神的青睐】附魔，其效果就已经足够霸道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功能，没有兜兜转转的设定，没有怪谈般乱七八糟的规则与限制，没有不研究个十天半个月就发挥不出一根毛的高门槛，这件名叫【九重神律】的装备，完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数值怪’！ 要知道，在当下的【无罪之界】中，哪怕是一件能让力量提高百分之五的戒指，在玩家中都能被卖出无限接近于六位数的高价，而墨檀新获得的衣服，光是‘+30%’这种让人看得头皮发麻的数值，就给了足足八个！后面甚至还跟了俩15%！ “如果换个人拿的话，估计得乐疯了吧，虽然我也挺高兴的。” 墨檀笑了笑，随即便脱下了自己常穿的、品质为优秀的牧师袍，将【九重神律】套在了身上。 下一瞬，仿佛有一股柔和的热流从自己身上拂过般，墨檀只觉得身体一轻，四肢百骸同时一暖，很是直接地明白了那一连串30%究竟有什么好处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当然，他更清楚这只是个错觉，毕竟装备强归强，‘黑梵’这个角色也真是实打实的弱，或者说得好听点，他的‘强’并不能体现在单纯的数据层面，比起科尔多瓦、醒龙等人那朴实无华（或者有华）的强大，有着三个角色中最高官方地位的黑梵，就算是用最含蓄、最辩证、最客观的角度去总结，那也是妥妥地把这件装备给糟蹋了。 不过就算事实如此，墨檀也依然很高兴，毕竟拿装备这东西在某种程度上就跟处对象一样，就算是被自己糟蹋了，也比跟了那门当户对的人强。 …… 【溯源·根源之光】 类别：任务链 品质：传说 任务内容：见证【根源之光】 任务奖励：曙光神术效果提高100%，开启下一环任务。 【备注：人，是人他妈生的，那神呢？】 尽管这个任务链的面板是如此之短，但墨檀依然能从这段简短的内容中意识到其严重性，毕竟光是这个任务链的第一阶段奖励，看起来就已经过分到让人想报警的程度了。 但代价是什么呢？ 很清楚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任务奖励与任务难度成正比，而且奖励好一小点点难度就会多一大点点的墨檀并没有盲目乐观，虽然他并不是没有线索，但在稍作犹豫后，他依然决定暂时当这个任务不存在，让它跟……自己的另外两个传说阶任务链坐一桌去了。 没错，正如我们所知道的，除了团体战的冠军奖励之外，‘黑梵’这个角色原本就有两个作为区域世界任务【圣山保卫战】贡献度排名奖励而得到的传说任务链，分别是【路加·提菲罗的足迹】与【初原圣女安吉尔的足迹】，而他在这两个任务中的进度，则是华丽的——零！ 别问，问就是太忙，根本没时间也没空做任务。 “唉。” 看了眼桌上那一摞摞夏莉雅差人送过来的文件，墨檀苦笑着扯了扯嘴角，从内心深处的‘高手梦’、‘奇遇梦’、‘外挂梦’、‘霸总梦’、‘日轻男主梦’、‘玄幻男主梦’中醒了过来，立志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干脆直接问问路加·提菲罗和珍妮·贝利尔这两位自己怎么做才能把这些任务速推掉好了。 …… 【伊萨拉的遗产】 类别：世界任务 品质：史诗 阶段内容：任意任务领取者查明‘伊萨拉’的身份，皆可完成本环任务。 阶段奖励：随机消耗品*1，开启下一阶段任务。 阶段进度：0% 【备注：伊萨拉是谁？】 “是啊……伊萨拉是谁呢。” 墨檀没好气地重复了一句面板中那毫无营养且颇具嘲讽意味的备注，随即便非常不负责任地放弃了思考，决定把查明伊萨拉身份的任务交给队友，白嫖本阶段奖励了。 …… 【黑索银十字架】 武器类别：十字架 品质：史诗 攻击力：无 属性：智力+35、曙光神术专精+3、神术消耗-10%、神术冷却时间-10% 特质： 【驱邪】：你的伤害类神术对亡灵生物、恶魔额外造成20%伤害。 【净化】：你的辅助类神术有一定概率驱散目标身上的一个负面状态，概率取决于负面状态的强度，该特质每分钟最多触发一次。 【备注：一件各方面都很符合史诗品质的武器。】 “总觉得后面还少了一句‘你有什么意见吗？’” 墨檀虚起眼睛吐了个槽，随即便将这件各方面都很符合史诗品质的武器缠在了自己手腕上，一方面是用起来比挂在脖子上方便，另一方面是这些十字架的重量跟小天才电话手表差不多，缠起来之后的感觉颇为亲切。 …… 【时间记录仪】 类别：一次性炼金道具 品质：史诗 效果：启动后，记录你当前的身体状态，在接下来的一分钟内，你可在任意时间再次使用该道具，让身体回到被记录时的状态。 【备注：天才炼金师尼科·加布里埃尔对死亡尤为抗拒，故在晚年制造了大量能够延长自己青春的道具，事实上，他也确实将自己的寿命延长到了三百七十九岁，而【时间记录仪】则是他诸多尝试中最成功的作品之一。】 “好东西，给我用太浪费了。” 墨檀一边把玩着这块造型与怀表相仿的神奇道具，一边发自内心地感慨了一句，并在短暂地沉吟后露出了愉快地笑容，喃喃道：“或许卢娜会喜欢这个礼物也说不定。” 看得出来，比起死了也能重建角色的自己，墨檀认为手中这枚史诗道具更加适合这个房间的第一任主人，于是便打定主意，决定将【时间记录仪】送给卢娜当做礼物。 至于失去这样一件好东西对于自己的损失……就算现在的墨檀并非‘守序善良’人格，也绝对不会去跟自己真正认可的人计较这种事。 于是，在高高兴兴地收起了卢娜的【时间记录仪】后，墨檀便深吸一口气，点开了任务面板中最下面那个令无数人求而不得的—— 【畅所律言】 类别：职业任务 品质：史诗 内容：习得八个【律令】，并解锁每个【律令】的全部三个【真言】。 任务奖励：你的职业【戒律牧师】将晋阶为【戒律牧师】（史诗）。 【备注：平平淡淡才是真嘛~】 第两千三百五十六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五十七章：传音 “呼，好强烈的罪恶感……” 检视完自己所有奖励的墨檀轻舒了一口气，随即由衷地感叹了这么一句。 没办法，毕竟对于‘黑梵’这个角色来说，这波冠军奖励的含金量着实是高得有点离谱了，但也正因为是‘黑梵’，而非‘檀莫’或者‘默’，这些奖励的性价比至少要打个三折！ 传说水准的防具？装备很好，效果很顶，但以黑梵牧师当前的处境，几乎不可能会碰到能让那件【九重神律】有用武之地的地方，别的不说，就算是血蛮派人来斩他这颗并不算值钱的首，也得先问问丰饶圣子菲利普与守护骑士依奏这两位史诗阶强者答不答应。 换句话说，一般情况下根本没人有机会跟黑梵牧师打架，而那些能够排除万难跟他打架的人，考虑到就连史诗阶都拦不住进犯之敌，墨檀多一件少一件装备的下场几乎不会有任何区别。 诚然，无论是【九重神律】还是【不败战歌】，都是成长性与可塑性极强的装备，但抛开与墨檀（绝对中立限定）契合度更高的后者不说，他刚刚入手的这件衣服想要得到更多赐福，其难度恐怕仅次于他叛教后曙光教派还愿意罩他这种丧心病狂之事，虽说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可光是敦布亚城这一亩三分地都已经让他在难得的上线时间累到快吐舌头了，抽出时间想办法给这件衣服增加赐福……可以说是相当不现实了。 而其它的史诗品质装备、史诗职业任务也是一个道理，那个十字架虽然是个名副其实的史诗武器，但目前看来除了让墨檀的画风变帅一点根本没啥大用，至于【戒律牧师】（史诗）这个从各方面来讲都朴实无华的史诗职业…… 怎么说呢，强肯定是强的，毕竟史诗职业是个什么强度大家都有目共睹，墨檀毫不怀疑，就算是‘黑梵’这种要治疗没治疗、要伤害没伤害、要颜值没颜值的角色，如果真的能从【戒律牧师】（高阶）突破到【戒律牧师】（史诗），恐怕也能与【问罪论战】时期的丧、醒龙、双叶、科尔多瓦之流一较高下，甚至还有较大几率能占据优势。 毕竟远超于高阶对中阶的绝对阶位碾压可不是开玩笑的，在墨檀的理解中，‘黑梵牧师’这种水平的角色穷极一生恐怕也就混个水货高阶巅峰，毕竟【无罪之界】对玩家的‘照顾’本就只到高阶，在突破史诗这个环节中，玩家成功克服瓶颈的概率甚至还要小于正常NPC，而黑梵这种注定已经是后方人员的存在，想要突破进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毫不夸张地说，假如‘黑梵’是骑士或盗贼系职业还好，毕竟可以通过无限接近于作弊的手段借用另外两个角色的经验，在‘默’与‘檀莫’完成突破后直接拥有对应的史诗阶境界，但黑梵却是个神职人员，这一事实几乎已经彻底封死了其更进一步的可能性，以至于让他一直在考虑如果不小心死掉的话，就算再来一次也要回归曙光教派，重建角色后也可以试试玩个圣骑士啥的。 结果，偏偏就是这个角色，竟然因为在【问罪论战】中一举夺魁而直接得到了通往史诗阶的‘捷径’，硬生生把系统在高阶巅峰后就不再给予玩家的特殊照顾给续了一波！ 要知道，在【闹鬼教堂】这支队伍中，无论是伊冬、语宸、羽莺还是谷小乐，基本都有着有朝一日能迈进史诗的资本，区别只在于谷小乐、语宸两人可能要快一点，羽莺、伊冬之流可能要慢一点，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是那种就算没有奖励，也能自己突破的好苗子。 除此之外，同样能够直接获得【史诗职业任务】奖励的团体赛亚军中，米卡、露西艾、卡塞娜和克里斯蒂娜更是全员都有资本突破到史诗阶，就算不如醒龙、阿丧、国士无双这种超级强者，但也是一个水货都没有。 而在个人赛获得亚军的季晓鸽，我们可以说她的天赋未必强，打架也未必厉害，但换个角度想想，作为天柱山那位地位等同于高阶观察者的老地精，首席工程师鲁维·菲兹尔班唯一的学徒，她反倒是那个最稳的……要知道同样被鲁大师罩的科尔多瓦已经是史诗了，而在鲁维眼里，那个倒霉催的玩意儿甚至比不上自己乖徒弟一根羽毛。 综上所述，墨檀忽然得出了一个令他自己十分震惊，久久不能释怀的结论，那就是在对于【史诗阶职业】这个大家眼中最重要的奖励而言，获奖者中唯二的两大水货……竟然是自己和大花牵牛！ 和特么大花牵牛像话吗！？ 很清楚大花牵牛真实实力恐怕只有普通休闲玩家水平的墨檀苦笑了一声，然后……又苦笑了一声，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恐怕还不如大花牵牛呢。 别的不说，他认为那朵牛就算再怎么咸鱼，史诗职业任务肯定也会努力做一做的，但自己那个名叫【畅所律言】的任务，有一说一，墨檀是真的毫无头绪。 凭心而论，人家【畅所律言】的要求其实并不算离谱，也全程没有半句谜语，而是很干脆地告诉他想要完成任务需要掌握八个‘律令’外加这些律令的全部‘真言’，可以说是相当良心了。 但问题在于，墨檀现在只有律令·盾/障/罚/愈这四个相关技能不说，对应真言更是一条都没解锁，所以在任务进度方面，他还差四个律令外加二十四个真言！ “我当初为什么不帮提菲罗骗夏莲，我当初为什么不帮提菲罗骗夏莲！” 墨檀一边懊恼地埋怨着自己，一边‘呯呯’地用脑袋撞击着面前的炼金台，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正所谓，曾经有一份机会摆在面前而他没有珍惜，遥想当年，某个老渣男明明说过，只要自己愿意帮他给某位精灵圣女传句话，他就可以想办法让自己在律令之道上少走些弯路来着。 “就算是个老人渣，他也是个半步神话的老人渣啊！” 深知某个肯定会记仇的老人渣绝无可能给自己第二次机会，而凭自己现在的时间和精力去探寻戒律之道更是痴人说梦，墨檀悲痛欲绝地哀嚎了一声，更加用力地把脑袋撞向面前的炼金台，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愤声道：“我！为！什！么！要！拒！绝！他！啊啊啊啊啊啊！！！” 呯呯呯呯呯呯呯！ 就这样，伴随着一连串闷响，墨檀竟然直接把自己撞掉了3%的生命值，甚至还多了个持续时间为五分钟，名叫【轻微脑震荡】的DEBUFF，效果是施法时间增加20%，智力降低15%。 再然后—— “别撞了。” 被墨檀用额头重击了十余下的炼金台发出了一阵嗡鸣，用宛若梦呓般空灵的声音说道：“很吵。” “卧槽！？” 心理承受能力并不算强，被‘桌子成精’这档子事儿吓了一大蹦的墨檀先是一惊，随即猛地反应了过来，瞪大眼睛看向面前这张似乎在设计之初就有战术沙盘作用的炼金台，迟疑道：“卢娜？” “嗯。” 炼金台……不，应该说是这会儿并不在敦布亚城的敦布亚城首席炼金师卢娜·林奇简单地回了一个字。 墨檀大惊：“你为什么在说话！？” “可能是因为我……” 卢娜略显失真的声音迟疑了一下，过了半秒钟才继续响起：“会说话？” “这跟你会不会说话没关系吧！” 墨檀整个人几乎都趴在了炼金台上，震声道：“为什么你的声音会从这里面传出来啊？” 又是短暂地迟疑后，卢娜用很正经地声音解释道：“你放心，我本人还在斯科尔克。” “我知道你本人在斯科尔克啊！我之前刚跟埃弗里那边了解完情况好吧！” 对方每说一句话都要被噎一次的墨檀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我是在问，为什么你能在相距如此之远的情况下跟我对话！” “月葵也可以。” “她是异界人！跟我一样是异界人！所以可以！” “嗯，我不是异界人，我不行。” “是啊，但你现在正在跟我说话！” “嗯，在说呢。” “……” 几乎被对方呛死的墨檀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苦笑道：“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如果你是在问这对双向逆普洛斯结构传音器的原理。” 卢娜沉吟了片刻，正色道：“凭借你的炼金学知识，我没有信心能彻底解释清楚。” 总觉得对方是在耍自己，又觉得卢娜确实有可能认真说出这种话的墨檀用力拍了拍手：“很好，下次你可以早点说我们之所以能对话，是因为这个传音器的东西。” “是双向逆普洛斯结构传音器。” 卢娜有些严肃地纠正了一句，甚至还强调了一句：“是双向的。” 墨檀虚着眼吐槽了一句：“是啊，这可太神奇了……” “并不算神奇。” 卢娜的声音从炼金台内部传来，有些失真却依然悦耳：“如果你也想做一个，我可以教你，有效范围最大能有一公里左右。” “据我所知，敦布亚城和斯科尔克的距离可不止有一公里。” “凡事总有意外。” “你这意外的还挺远。” “确实。” “所以说，你为什么会搞出这么一个，呃……双向逆普洛斯结构传音器？” “防盗。” “啊？” “炼金台很贵重，被偷的话，我可以知道。” “什么人会想要偷别人贵重的炼金台啊？！” “我。” “你……” “开玩笑的，我只是在炼金台内部放了一个传音器，然后不小心把另一个跟很多并不常用的东西一起放在包里，带到了斯科尔克。” “原来如此。” “所以你刚才为什么用头撞炼金台？是对它有什么不满吗？” “不，没什么。” “很大声，很吵。” “抱歉，我就是……抒发一下情绪。” “建议你下次换个方式抒发情绪，炼金台很贵，对我很重要，你的脑袋对很多人也很重要。” “好的，你那边还……” “诶导师导师你在跟谁说话呀我刚才已经把门口那两株捕火草移植到你给的小花盆里啦这样雨天就不用怕它们被淹死了不过我有点好奇为什么这些捕获草里有那么多火元素却不知道放一点出来中和雨水带来的伤害呢话说导师这是什么味道哇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您炼成失败呢啊对了刚才我好像听到导师你的耳环在发出声……呜呃……” 墨檀：“……” “刚才说话的，是我的学徒，鹰身女妖莱莎·扎尔布尔克。” 重物倒地的闷响过后，卢娜很是平静地说道：“她刚才不小心碰了我刚刚炼成的瞌睡棉，睡过去了。” 墨檀眨了眨眼，迟疑道：“但我刚才好像有听到了炼成失……” “没有。” 卢娜平静地打断了墨檀。 后者轻咳了一声，说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刚才制造的噪音让你不小心……” “没有。” 卢娜斩钉截铁地再次打断了墨檀。 “呃，好的。” 很清楚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的墨檀温顺地点了点头，问道：“所以，最近还好吗？” “还好。” 伴随着把什么东西倒掉的背景音，卢娜淡淡地回答道：“斯科尔克的人都对我很客气，工坊也稍微有点模样了，虽然功能有限，也总好过露天试验台。” 墨檀微微一笑，问道：“然后你还多了个学徒？” “我原本只是需要一个助手，但莱莎和她的家人都很执着。” 卢娜用她那一如既往如梦呓般空灵，却又好像带有一抹淡淡笑意的声音说道：“她很用心，只是因为之前生过病的原因，经常忘记并不需要一口气把所有想说的话说完。” “我替你出个主意吧，下次你可以试试让她一直说。” “为什么？” “会缺氧。” “她每天都要因为缺氧眩晕或昏迷几次。” “啊这……” “还有事吗？” “呃，其实本来就没什么事来着。” “嗯，那我就先中断传音了，这套东西充能很慢。” “好，再见，卢娜。” “你左手边柜子的第二格……” “啊？” “有一瓶蓝色的药膏。” “哦哦，我看见了。” “我头痛时会敷在脑袋上，之前忘记带走了，我已经做了新的，老的不新鲜了，给你用。” “啊？” “再见，黑梵。” “等下，我的脑袋其实不需……” “……” “呃，挂断了啊……” 第两千三百五十七章：终 第两千三百五十八章：新称号 “所以说……” 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便轻轻拉开了自己左手边那个矮柜的第二格，从里面取出了一瓶颜色十分悦目的海蓝色药膏，连物品说明都没看就拧开塞子倒出一点在手心，苦笑着将其涂抹在自己的额头上：“就算放着不管，过个几分钟也就没事了啊。” 紧接着，一阵舒适的清凉感便从其眉心处扩散开来，不但瞬间驱散了那本就不算严重的【轻微脑震荡】，甚至还让墨檀产生了一种仿佛熟睡了超过十二个小时才睁开双眼的错觉，令他整个人都变得神采奕奕，虽然身体强度并无改善，但精神状态却比平时要饱满许多。 “呼。” 墨檀轻舒了一口气，又转头看向炼金台角落处那个巴掌大小，虽然材质不明，但却与游戏外的‘镜子’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炼金道具，发现那些被倒出前还十分明显的药膏已经在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被自己的身体彻底吸收干净了，故而再次情不自禁地感叹道：“真是有些太奢侈了……” 而说完这句话后，他便轻轻晃了晃脑袋，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那些被夏莉雅差人送过来的文件上，将很多并不应该被仔细思考与研讨的内容重新封装了起来。 玩家也好，NPC也罢，这个世界上的聪明人实在太多了，而其中最聪明的那一批，比如牌佬的国士无双、学园都市的福斯特·沃德、紫罗兰帝国的修·布雷斯恩，都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糊涂’其实比‘明白’要合适得多。 也正因如此，比起很多锋芒毕露的二流货色，这些家伙要显得平易近人得多。 而当前那人格下的墨檀，更是宛若‘平易近人’这四个字的具象化，对‘难得糊涂’这四个字的理解和运用已经臻至化境了。 于是乎，在用近乎粗暴的形式将刚刚那番对话置于思绪某处，极有可能就连他自己都再难觅得的角落后，敦布亚城的总负责人便继续为自己肩上这副担子操劳了起来—— 凭心而论，墨檀并不是个当官的料。 无论是守序善良人格下的‘默’、混乱中立人格下的‘檀莫’，亦或是当前正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黑梵’，都不适合哪怕最低限度的一官半职，灰色组织的首脑以及冒险者小队的队长也就罢了，这种已经无限接近于公务员的一城之主，哪怕并没有真正的城主之名，也绝对不适合他。 但，不适合并非意味着他做不到，事实上，墨檀非但做得到，甚至还做得很好。 其原因，自然不可能是‘此子正是万中无一的天选领袖’这种离谱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扯淡理由，而是他很清楚一个合格的领导者应该怎么做罢了。 考虑到放开了扯至少得聊个五十多章，我们在此便简单地将墨檀于‘敦布亚城负责人’这个位置上所做的事省流成五点—— 第一，他的目标相当明确，无论是对外目标、对内目标亦或是更深层的终极目的，时至今日都已经没有了半点迷茫，而光是这一点，就足以筛掉相当一部分想当领导的目的就是‘想当领导’的人。 第二，他知道应该让什么人去做什么事，无论是身份高贵的圣子殿下还是小算盘多得不行但总体目标与自己并无区别的地头蛇副官，墨檀都能够轻松让他们与自己达成共识，建立起一种介乎于互相利用与互相信任之间的关系，并让他们在合适的位置进行发挥，而能做到这一点，则要归功于他那并不能称之为才能的，很容易就带入他人想法的性格特质。 第三，因为敦布亚城并非行政中心，而是边防重镇，所以在入坑不到一年间就参与并主导了两场大规模战役的墨檀在这方面并不算外行，事实上，他在‘打仗’方面的履历已经要超过绝大多数同龄神职人员了，所以并不会出现在任何领域都很忌讳的‘外行管内行’。 第四，墨檀很喜欢研究历史，无论是国内历史、国外历史亦或是【无罪之界】中的历史他都很感兴趣，而其根本原因，则是他很清楚现在人会犯的错误过去基本也都有人犯过，充其量只是形式不同而已，所以为了避免自己犯下愚蠢的错误而锒铛入狱/被送精神病院/被送研究所切片等糟糕透顶的结局，他一向擅长从辩证的角度钻研历史，所以猪肉吃没吃过暂且不论，各种型号的猪跑他基本都有见识过。 最后，战绩可查，且拿所有驻军战士当人看。 基于以上五点，墨檀对敦布亚城的控制力与影响力已经达到了相当高度，而这份控制力与影响力则会直接造成最直观的‘改变’，最终，这份‘改变’又会在被认可后进一步加强他的控制力与影响力，形成一个用夏莉雅的话说就是‘相当可怕’的良性循环。 但如果可以的话—— 【还是好想找个地方混吃等死啊。】 用了整整半个小时才看完由【机关】方面汇总成共计十四页羊皮纸的各种细枝末节，在当前人格下极度厌恶压力、责任与站在聚光灯下的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决定让自己休息……五分钟。 没错，只有五分钟而已，毕竟他之前得出‘当前情况必须分秒必争’这一结论可不是开玩笑的，在自己的某一面绝对正筹划些什么这一前提下，准备得再周密都不嫌多。 除此之外，还要加上他本身的精神状态也不稳定，毕竟墨檀这种情况就是典型的连自己都不能信任，比如说，虽然因为担心在【虚饰终梦】里的活动不够连贯而暂时决定割让时间的‘混乱中立’人格，也不是在犯病后穷极心思地想要切换人格到另外两个角色上，而是……在公共空间以看广告、看、看电影、打游戏、约（多半是女）人闲聊、写歌词等活动消磨时间，直到人格再次转换。 诚然，这些在他潜意识中都属于‘无意义’的事项确实能让其人格不稳定性剧增，进而缩短‘犯病’周期，但与完全割让掉‘檀莫’的游戏时间相比，差距还是非常巨大的。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主动切换人格目前已经被证实有巨大副作用了，所以无论是在何种人格下，墨檀都已经与自己达成了共识，非到万不得已尽量不要主动切，以免发生意外。 那么，墨檀在这五分钟里的休息方式又是什么呢？ 看称号！ 虽然对于绝大多数玩家而言，看称号肯定是登录游戏后的第一件事（毕竟没有比赛奖励），但当前人格下已经得到过一个称号的墨檀，却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先‘办公’，直到偷懒时才抽空看一眼【称号面板】。 而首当其冲的，自然是他之前被提前赋予的称号，不过在此次更新过后，该称号也得到了不小的改动，现在的面板为—— 【指挥官黑梵】 类别：称号（使用中） 品质：优秀 属性：施法距离延长5米。 正向效果【权威】：文明属性【领导】+10、基础属性【智力】+30 主动特质【洪亮】：激活后自带低阶扩音魔法效果。 主动特质【鼓舞】：选择一片10*10米的区域，每分钟驱散该范围内最多3名友方目标的最多1个异常状态，并使其造成的所有伤害提高10%，持续5秒。 主动特质【战术地图】：你可制造一张魔法沙盘，揭示以你为中心直径120米内的地形，并标注范围内所有单位的位置，持续时间30分钟，冷却时间30分钟。 负面效果【竭虑】：基础属性【体质】-20、【灵巧】-20 【备注1：带我们走向胜利吧，指挥官！】 【备注2：在综合了所有玩家的称号数值后，该称号的数据得到了重做。】 【备注3：你还记得之前数据吗？猜猜看是哪里重做了！】 …… “神经……” 墨檀扯了扯嘴角，吐槽道：“我干嘛要猜。” 当然，吐槽归吐槽，墨檀对这个称号的效果还是非常满意的，毕竟其附带的三个特质都极具实用性，虽然范围非常小，但作为【优秀】品质的称号来说，哪怕算是负面效果，【指挥官】也绝对是个非常高质量的称号了。 而在监视完了自己的已有称号之后，墨檀便毫不犹豫地取出了行囊中的【铭牌】，选择了使用后重新看向【称号面板】，瞳孔骤然收缩—— 【人渣牧师】 类别：称号 品质：破败 属性：对生理性别为女且自认为女性的智慧生物伤害+15%、治疗量+15% 正向效果【呸】：无 主动特质【渣男】：激活后，你对生理性别为女且自认为女性的智慧生物进行治疗时，将得到与对方对你好感度为正比例的额外加成。 负面效果【去死吧】：生理性别为女且自认为女性的智慧生物对你进行攻击时，感官保护比例削弱10%，且会获得固定50%的伤害加成与50%的治疗衰减。 特殊效果：移动时，有概率掉落物质成分与头皮屑相仿的渣滓。 【备注：若木于是乎倒覆，折扶桑而为渣。——《南齐书》】 “折你妹的扶桑啊！” 墨檀愤愤地猛击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因为剧痛而面目扭曲地暴怒道：“骂谁呢？人渣牧师骂谁呢？神特么【呸】、【渣男】、【去死吧】！以为把一句话拆开了分着放我就看不出来了是吧？不想给称号你别给啊！从第一个字阴阳到尾你有意思吗？啊？有意思吗！？” “前辈！” 结果就在下一秒，伴随着一道玲珑有致的倩影飞掠而至，守护骑士依奏·洁莱特转眼间便出现在墨檀面前，一边将手按在剑柄上小心戒备着四周，一边有些紧张地向身侧那正在喘粗气的后者问道：“出什么事了？！” “呃……” 原本以为自己刚刚那番吐槽不会得到任何回应，却不料从门外忽然杀进来一美少女壮士的墨檀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关闭了【称号面板】，强行挤出一丝非常勉强的柔和微笑，咬着后槽牙安抚道：“没事……我刚才就是……简单抒发下情绪。” “哦。” 已经习惯了前辈在公开了异界人身份后的种种异常举动，也确实没有察觉到任何陌生气息的半龙人女骑士这才松了口气，将右手从剑柄上移开后歉然地对墨檀说道：“抱歉，是我唐突了……” “无妨。” 尚未从【人渣牧师】这个巨大打击中彻底走出来的墨檀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或许以后你能在我被柴刀的时候及时进来救驾呢。” 依奏：“……？” “开玩笑的，别在意。” 并不打算解释‘柴刀’是啥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气，总算调整好了情绪，向面前这位无论是性格、样貌还是实力都无可挑剔的便宜后辈问道：“找我什么事？” 因为只有自己与前辈两人，情绪相对比较放松的依奏并没有一板一眼地进行汇报，而是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有人找……” “有人找？找谁？” 墨檀先是一愣，随即便在依奏欲言又止的表情下恍然道：“找我？” “嗯。” 依奏点了点头，迟疑道：“是个女人。” “女人？！” 下意识又想起了【人渣牧师】这个称号的墨檀倒吸了一口凉气，惊道：“什么女人？” “人类女人，个子不高，白头发，二十岁左右。” 依奏有些生硬地介绍了一番，又补充道：“要不是因为珍妮拦着，她差点就被打死了。” “人类，个子不高，白发，二十岁左右，欠揍……” 墨檀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说道：“我不认识这样的人啊。” “噗嗤~” 虽然知道前辈是想让心情复杂的自己放松，但还是成功被对方达成目的的依奏哑然失笑，摇头道：“不是欠揍啦，她差点被打死主要是因为……” “是因为？” “她是个亡灵法师。” “啊？” “嗯，说是来找前辈你的。” “亡灵法师？来找我的？那家伙变性了！？” “变性？” “对，你一说亡灵法师我就知道了那家伙是谁了。” “呃，所以前辈果然认识她？” “从小就认识了，不过在我的印象里，这二十几年来他一直都是个男的来着。” “啊？但我觉得那位怎么看都是个女士啊……” “估计是出了什么岔子吧，他还能在活人和死人之间随便转换呢，现在多个男变女的功能我也能接受就是了。” “那……” “叫他过来吧。” “好的，那我这就叫绝尘天平先生过来见您。” “你等会儿！！！” 第两千三百五十八章：终 第两千三百五十九章：放松点，说亮话 对啊！伊冬那小子这会儿不是应该在紫罗兰帝国那边吗！？ 明明之前才就奈德等人的身体状况交流过，他怎么可能有空在短时间内一路北上到敦布亚城找自己啊！ 就算他真有什么事要找自己，也肯定会先发消息打个招呼啊！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不打招呼，就凭永恒族那能够自由在生者与死者状态之间切换的特性，也绝对不可能刚到这边就落得个差点被打死的下场啊。 而最后，也只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如果墨檀并没有记错的话，伊冬在【无罪之界】中的名字应该是‘凛冬’，而不是‘绝尘天平’。 转瞬间，无数念头从墨檀脑海中划过，终于让装糊涂到差点真糊涂的他清醒了过来，而在理清思绪之后，他也大概猜到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表情也变得尤为精彩了。 “那个……” 而看出墨檀表情有些不对劲的依奏则停下了脚步，好奇道：“前辈你这是怎么了？” “出了点意外，你先别着急过去。” 墨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一边摆手示意依奏坐下，一边表情古怪地问道：“你刚才说，那个亡灵法师差点被打死？” 依奏用力点了点头，解释道：“菲利普殿下在之前那场遭遇战后便重置了相当数量的神术阵，让敦布亚城周边大量功能性单一的设计联动了起来，不仅大幅度强化了原本的功能，而且还增设了一些额外效果，绝尘天平先生触发的就是【抗拒邪恶】结界，在南城门外二十多米的地方就被‘标记’出来了。” “别叫她先生了……” 在想起绝尘天平就是那位在【问罪论战·个人战】与【问罪论战·团体战】中被谷小乐双杀的姑娘后，已经猜到对方来意的墨檀哭笑不得地纠正了一句，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和雷蒙就带人冲出去了。” 虽然不知道自家前辈为啥怪怪的，但已经被来者告知自己就是要找‘黑梵牧师’的依奏轻咳了一声，讪讪地说道：“除此之外，菲利普殿下和刚回来没多久的埃弗里殿下也后发先至地冲了出去。” 墨檀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再然后呢？” “再然后，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菲利普殿下立刻就察觉到了对方的亡灵法师身份，而我和埃弗里殿下听到之后也不敢大意，当时就冲上去把他按住了。” 虽然有些心虚，但女骑士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不过在我和埃弗里殿下采取相对比较强硬一些的控制措施前，珍妮就带着夏莉雅副官跑到城头把我们叫停了，绝尘天平先生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上的伤害。” 墨檀轻舒了一口气，心道虽然非实质的伤害怕是少受不了，但珍妮至少没有让情况发展到更坏的情况，表面上则是继续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了。” “后来夏莉雅副官和珍妮就把那位绝尘天平先生带走了，我听说他其实是学园都市【纳克萨玛斯综合学院】的高材生，虽然确实是亡灵法师，但并未做过任何有违公义的异端行为。” 依奏有些羞耻地垂下脑袋，歉然道：“都怪我们太过冲动，对亡灵法师这个职业的偏见太大，才险些酿成了误会。” “没事，这事儿说到底还是得怪我。” 墨檀很是大方地替依奏等人把锅扛了起来，起身道：“所以，她已经告诉你们自己来这边的目的就是为了见我了？” “是这样的，绝尘天平先生这会儿正在夏莉雅副官的办公室休息。” 依奏很是乖巧地走到门前侧身等待墨檀，正色道：“珍妮说前辈你应该也快回来了，就让我来这边等着了，结果我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房间里面……” 墨檀摇头打断了依奏的疑虑，一边绞尽脑汁地思考晚些要如何安抚那位语宸贴心为自己找来的战斗力，一边很是诚恳地对依奏说道：“那带我过去吧。” “好——” 深知自家前辈方向感糟到无与伦比的依奏立刻点头应下，立刻用寻常三流牧师也能跟上的步伐在前面一步三回头地带路。 “那啥……” 被便宜后辈看到有些发慌的墨檀打了个哆嗦，苦笑道：“你老回头看我干什么？咱俩一共也就不到两米的距离，我还不至于这都能跟丢。” “不是怕前辈跟丢。” 依奏轻轻摇了摇头，随即便停下脚步对墨檀露出了一个暖洋洋的微笑：“只是觉得前辈这身新衣服很好看。” “有么？” 墨檀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乍瞅上去跟寻常牧师服并没有什么区别，仔细观察确实有点小帅的传说阶装备，挠了挠自己稍显凌乱的头发：“谢谢啊。” “非常有气质，很适合前辈。” 依奏莫名认真地说了一句，嘱咐道：“有机会一定要给忘语殿下看哦。” “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但你都这么夸了，那我就得让她好好看看了。” “嘻嘻。” “傻乐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觉得就算是为了让忘语殿下看前辈这么帅气的样子，我也要好好努力保护好你才行。” “好好好，那就仰仗骑士阁下了。” “好！” …… 片刻之后 敦布亚城西区，某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三层小楼前 “这就是夏莉雅工作的地方？” 墨檀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栋其貌不扬，很有居家氛围但丝毫看不出排场的建筑物，感叹道：“跟我想象中的出入有点大啊。” 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的依奏笑了笑，解释道：“听说这里原本是乔斯特大主教的住所，而在咱们过来这边，那位大人回光之都述职后，夏莉雅副官立刻就把【机关】的办公场所转移到了这里，她自己也跟着一起住了进来。” 根据女骑士在提到‘乔斯特大主教’时恭敬的语气来看，她对那位虽然被夏莉雅等人吐槽为没啥能力，也没搞过啥幺蛾子的老人显然十分尊敬，究其原因，自然是这位无功无过的大主教离开前留给墨檀的‘赠礼’，尽管后者当天就向所有人戳破了这件事，但这依然不影响依奏对乔斯特那极好的印象。 而就在同一时间，夏莉雅便与刚接下了【首席占星师】这一身份的珍妮·贝利尔便一起从这栋办公楼里走了出来。 “嗨~” 因为帮忙分担了太多事务，所以对墨檀并不是特别恭敬的夏莉雅冲两人挥了挥手，招呼道：“等你们好久啦。” “不用谢。” 珍妮则是在离开室内的瞬间便点燃了香烟，头也不抬地对刚准备向她道谢的墨檀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又补充道：“顺便一提，我的‘视野’还没有彻底恢复，否则也不会那位马上就要挨揍了才带艾茵赶到。” 墨檀：“呃……” “行了，别浪费时间了。” 珍妮转头冲墨檀吐了个烟圈，没好气地说道：“赶紧上去吧，据我所知，你们这些异界人普遍都比较耐不住无聊，快点把她安顿好。” “哦……” 于是，墨檀就这样快步走进了这栋办公楼，简单与里面几个办事员打过招呼之后就直接上了二楼，并在三分钟后重新回到了大厅。 正在跟两个机关成员了解工作情况的夏莉雅愣了一下，懵道：“这么快？” “啊？” 墨檀也是一愣，懵道：“我怎么回来了？”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能原路绕回起点还不自知的……” 倚在门口跟依奏讨论吸烟是否有害健康的珍妮翻了个白眼，随手指向了那个正在跟夏莉雅说话的旋律教派圣殿武士：“那谁，你去给黑梵阁下带个路，把他送到三楼会客室。” “好的，贝利尔女士。” 很清楚贝利尔身份的机关成员立刻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随即便转头看向墨檀：“阁下，请——” “麻烦你了。” 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迈着疲惫的脚步跟上了那谁，并在两分钟后顺利抵达了办公楼三层尽头的房间前。 “你回去忙吧。” 随口打发了带路的那谁，墨檀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在门上轻轻叩了叩。 “诶？” 清脆的女声立刻从门后响起，含含糊糊地问道：“谁啊？” “黑梵。” 墨檀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很礼貌地说道：“抱歉这才上线，我听说不久前似乎出现了一些误会，我想替他们向你道个歉。” “啊？啊，没事没事，是我不小心来着。” 门后的姑娘立刻表示谅解，紧接着又道：“你进来说话呗……啊等下，你等下再进来……这个这个……还有……啊，你现在可以进来啦！” “好的。” 就这样，耐心驻足了数秒钟的墨檀推门走进会客室，抬手对那个正规规矩矩坐在方桌后，看上去分外恬静，但如果没猜错的话刚刚应该在大啖零食的客人打了个招呼：“嗨。” “嗨！” 与依奏之前的描述一样，对方是一个有着齐肩白发，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的小个子人类女性，而她那略显苍白的肤色，比起亡灵法师或觅血者，倒更像是长期处在阴暗的工作环境下宅出来的。 “你好！我是绝尘天平！” 不知为何感觉有些用力过猛的客人很是用力地自我介绍了一句，表情有些忐忑地说道：“我本来想提前打招呼来着，但你的好友开关好像是关着的，忘语今天又因为陪朋友实习没在线，所以……真是不好意思，我本来只是想让人帮我捎句话，没想到一下就被看穿了，你这儿的人可真牛扌……咳，真厉害呀。” 墨檀含蓄地笑了笑，坐到这位名叫天平的姑娘对面，用自认为和蔼可亲，事实上也确实和蔼可亲的语气说道：“过奖了，忘语之前跟我说过天平老师你的事，只不过最近太忙忘了加你好友了，没想到老师你来的这么快。” “可别可别，我自己还是学生呢，可称不上什么老师。” 绝尘天平小白脸一红，很是尴尬地说道：“反正就是……那什么，这边的具体情况忘语也跟我提过了，总而言之，为了防止世界杯破坏，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 “先停一下。” 看出对方明显有些别扭的墨檀打断了天平，哑然失笑道：“咱都是玩家，干脆放松点说话吧，一直端着有点太累了。” “行啊！” 在对方【问罪论战】冠军、曙光圣女的男友、圣域边陲重镇实际掌控者的三重身份下紧张得不得了，已经开始后悔跑来这里的天平狠狠松了口气，脱力般地靠在沙发上：“你不介意就行——” “瞧你这话说的。” 墨檀也很配合地换了个更加随意的姿势，用颇为促狭地语气说道：“你都不介意被我们队的小乐姐双杀，我能介意什么。” “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天平姑娘示威似的挥舞了一下胳膊，随即竟然分外释怀地摊手道：“不过也无所谓，看完后面的比赛，我觉得与其怪那位小乐姐姐把我双杀掉，还不如怪自己的运气不好，少赚了大把的零花钱。” “在我这里当雇佣兵的话，凭你的实力，肯定有得赚。” “啊这……多少不太合适吧，忘语应该也跟你说了，我愿意过来的主要原因是不想继续在学院里被逼着跟骨头架子打交道，婆婆对我还是很严格的，要不是她跟你们那位夏莲殿下关系特好，我可没那么容易跑出来。” “原来如此，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是吧是吧，搁游戏外天天为那点破学分累死累活也就罢了，好不容易打个游戏结果兜兜转转又成学生了，我苦啊。” “所以你愿意接受打白工？” “嗯，我果然还是想要钱！” “天平老师果真是个磊落之人，在下佩服。” “啊……因为气氛到了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没事，毕竟雇佣关系、朋友关系与伙伴关系其实并不冲突，都是成年人了，谁也不该给谁打白工，就算是在我这边工作的其它玩家，也是有军饷拿的。” “你这么一说我就安心了！” “嗯嗯，我也安心了。” “你安心啥？” “安心让你继续跟那些骨头架子什么的打交道啊。” “诶！？” “你收了钱的。” “呜……” “当然了，敦布亚城毕竟属于圣教联合，对不死生物还是非常敏感的，所以……” “所以我暂时不用跟骨头架子打交道啦！？” “所以你收拾一下，今天晚些时候就跟埃弗里圣子一起去个叫做斯科尔克的地方展开工作吧。” “咩啊？！” 第两千三百五十九章：终 第两千三百六十章：针对性卑鄙 墨檀留意绝尘天平很久了—— 当然，其原因跟他刚刚得到的某个称号并无半点关系，甚至我们还可以说句公道话，那就是至少在‘绝对中立’人格下的时候，尽管会像普通人一样对性格、颜值非常在线的异性多看两眼，也会有那么几个瞬间会被优秀的女孩吸引到，但除了语宸之外，墨檀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渣’过任何人。 正所谓食色性也，会对优秀的异性产生好感是人类本能，是可以用科学解释清楚的，DNA中那份希望自己基因以更好型式传承下去的关键要素，所以就算在‘绝对中立’人格下并没有摒弃掉这份本能，也不是什么值得被批评或声讨的事。 恰恰相反，能在身边不知不觉多出了很多优秀的人后，对里面的异性保持本心，绝不逾越半步的事实，反倒能够证明他并不是那种会被本能和欲望支配的三流货色。 而面前这位天平姑娘虽然优秀，但还不至于让墨檀对她产生任何居心叵测的额外关注，之所以在看到她比赛后立刻留意起这个人，答案单纯是因为这个女人……简直太他娘的适合打仗了！ 要知道，在墨檀的三个角色中，阵营为【绝对中立】的黑梵无论是长相、身高、战力、气质都不是很拿得出手，但比起另外两个角色，尽管当下的他性格既咸鱼又佛系，在‘打仗’这方面确实拥有着相当惊人的造诣。 而亡灵法师，则是古往今来最适合打仗的职业之一，毕竟就算只是一只最低等的骷髅兵，也拥有诸如无谓、冷血、服从、忘死等优秀军人的品质，就算将个体强度也纳入衡量范围之内，在性价比方面也绝对是优选中的优选！ 只可惜尽管墨檀光是熟悉的亡灵法师就有三位，已经超过了总玩家数中拥有该职业系人口的两成，但这帮人却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够亡灵法师。 或者说，不够‘经典’！ 比如墨檀，他对亡灵法师的概念，就是那种阴暗、变态、咸湿或者宛若吸血鬼般美型的死宅角色，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躲在自己的亡灵大军背后，实力差点的小弟成百上千，强点的马仔成千上万，主要特点为炮灰多与不好杀，多出现在故事的前中期BOSS战或在主角出场后与其光速捆绑提供时髦值。 但是—— 亡灵法师→灵媒的伊冬完全不擅长带人打群架，入坑近一年来别说什么军队了，就连身边那四个跑腿打杂干力气活的，严格意义上都不算是他的人，而在战斗风格方面，抛开并无任何代表性的大路货亡灵法术，最具个人特色的竟然是跟‘灵体’融合然后自己一个人A上去，虽然在战斗力方面非常可观，但着实是有些非主流了。 亡灵法师→阴阳师的谷小乐虽然说自己也算是亡灵法师职业系，但这已经明显属于其中的‘异端’了，诚然，她那些式神啊、老公啊、式神老公啊、老公式神啊什么的数量并不少，但走得却是更接近于召唤师与术士职业系的精锐仆从路线，除此之外，她的阴阳术也不太像亡灵魔法，同样也是个非主流。 亡灵法师→噩疫主宰的问秋墨檀其实并不了解，毕竟直到双方分开的时候，他都没能看穿女孩的真是身份，但至少从米莎郡大瘟疫与【问罪论战】中问秋的比赛中可以看出，对于亡灵法师这个职业来说，哪怕是【恶疫】专精的亡灵法师，这孩子也太超纲了…… 但是！ 但是！！！ 这位名叫绝尘天平，在游戏中师从路加·提菲罗的老朋友，【纳克萨玛斯综合学院】荣誉副院长艾丽菲斯·苏尔克的姑娘，却让墨檀看到了他心目中的亡灵法师！ 要知道，就在这姑娘轻轻松松就召唤出了数十只看上去质地上乘的骷髅兵时，墨檀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底却已经感动得稀里哗啦了，尽管后面那些配套装备给骷髅兵们的【TP-AII号外骨骼】让他眼前一黑，绝尘天平本人更是直接通过【TP-BIV号外骨骼】变成了一只赛博蜘蛛女郎，但在短暂地错愕之后，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立刻就生出了一个念头——想要这个女人！这个能召唤大量骷髅兵，并将大量原创工程造物与骷髅兵们完美结合的女人！ 实在不行的话，只有大量骷髅兵和配套工程造物，没有女人也OK！ 总而言之，好想要！无论是外骨骼、火神炮与骷髅兵的结合！还是来福枪与骷髅弓箭手的结合，都好想要！ 于是乎，尽管当时在跟大家一起看比赛，但墨檀还是情不自禁地在谷小乐（的式神折纸）击败绝尘天平，令其止步在128强后感叹了一句——有趣。 而这句话，却被游戏中那位身为【曙光圣女】，理论上应该跟亡灵法师这种异端的语宸暗暗记在了心里。 在那之后，不到几分钟的功夫，语宸就顺利通过好友申请联系到了那位天平姑娘，并将这个让自己心上人夸了有趣的女人用柴刀砍杀，捍卫了自己的正宫位置……这种喜闻乐见的剧情倒是并没有发生。 事实上，语宸跟天平姑娘堪称一见如故，尤其是在发现对方跟自己一样都是ANG的狂热爱好者，游戏中的导师婆婆还是夏莲的好朋友兼情敌后，圣女殿下对天平姑娘的好感度立刻大幅上升，虽然远不到卡塞娜等人的闺蜜团水平，却也在短时间内建立齐了颇为牢固的革命友谊，平时就算没事也会常发消息聊天。 也正因为如此，天平才会知道语宸这会儿并不在线，而是陪克里斯蒂娜一起在学院实习。 而她之所以没有提前跟语宸打招呼，完全是因为艾丽菲斯答应的太痛快了，让原本打算至少要费自己超过一星期口水的天平刚说完大概情况就被自家婆婆拎到了法师公会，直接花天价将其送到了光之都北部【卡赫特】城的法师公会，并通过金币商会的VIP渠道，远程为稀里糊涂的天平姑娘买了张爆缸航空公司【1419亡命特快号】的船票。 有一说一，如果不是天平姑娘这一路都在拼命加固那艘快船的龙骨，她认为那个每次给油（？）都嘎吱作响的破玩意儿这一路至少得坠毁三次。 很显然，艾丽菲斯十分清楚自己这位学徒在工程学方面的造诣，所以才为她买了这班只有她在里面才不会多次坠毁的船票。 顺便一提，敦布亚城因为性质属于军事要塞，并没有爆缸航空公司与泛侏儒商业圈的飞艇塔，所以天平姑娘是在跟船长简单进行了一番礼貌讨论（信不信我能在十秒钟内把你这破船的龙骨和引擎全拆了？）后，临时决定在距离敦布亚城不远的地方来一场特殊的紧急跳伞。 有多特殊呢？ 简单来说就是，这场跳伞……并没有伞。 没错，完全不信任穿上那些降落伞的天平姑娘直接使用了她那台【TP-BIV号外骨骼】，把自己变成了在个人赛那会儿与‘谷小乐’战斗时的赛博蜘蛛女郎造型，RUA的一声就从船上跳下去了，而别看她这玩意儿扛不住大阴阳师谷小乐的式神，只要有效配合亡灵魔法与三台功率强劲、造价低廉的一次性燃油引擎，任何海拔在一百米以下的坠落都难以带走其性命。 果不其然，在须臾间开启了未成年人感官保护模式的天平姑娘只付出了十七处骨折的代价，就完美地完成了坠……着陆，并在五分钟内将那十七根关键时刻掉链子的骨头全都接上了。 再然后，她就一路北上，在跋涉了好一会儿后，看到了敦布亚城的大门。 再再然后，她就在刺耳的警报声中被两个史诗给按那儿了！ 后面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在珍妮的努力下，天平姑娘虽然被发现了亡灵法师的身份，但并未遭受到任何粗暴待遇，反而被客客气气地请进了【机关】的办公楼，并在不久后等到了这里的话事人，语宸的心上人，【问罪论战·团体战】中冠军队的灵魂人物——黑梵牧师！ 并被告知自己即将发配到血蛮的控制去，这…… “这不对吧！” 第一时间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天平姑娘豁然起身，惊道：“我才刚来啊！咱们还没有好好了解过啊！图穷匕见这事儿我可以理解但你好歹让我先看看图啊！？” “哦。” 墨檀立刻点头，从善如流地从行囊中拿出一张精度与保密等级都非常高的战术地图，将其在桌子上铺平后鬼鬼祟祟地指了指上面一个被红圈标记起来的地方，压低声音道：“你要去的地方就是这儿。” 天平：“……” “咳，不开玩笑了。” 然后，见对方的局促和紧张已经缓解得差不太多（甚至已经开始出攻击性了），墨檀便随手收起了地图，正色道：“你的比赛我有关注，甚至还特意找了128强战之前的录像，再加上语宸之前跟我说的，对天平姑娘你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多少还算有数。” “呃，都是朋友，叫我天平就行……” 天平闻言也没再继续抗议，而是在重新坐回去之后露出了一副‘那就让你先忽悠忽悠好了’的表情。 “好的，天平。” 墨檀向对方露出了一个亲切的微笑，随即用稍显严肃的语气正问道：“你知道斯科尔克吗？” 后者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我想也是。” 墨檀笑了笑，然后便从行囊中掏出了一份由【机关】起草、夏莉雅润色、自己亲自审阅的《斯科尔克情报概述》汇总，将这沓装订并不算精良，主要目的在于消除大家对斯科尔克那些‘前血蛮’敌意的羊皮纸递了过去：“看看这些吧，虽然内容不多，但胜在真实。” “哦，行。” 对并不抗拒的白毛少女接过了羊皮纸，态度略显随意地垂眸看向上面那些被精心提炼出来的、非常有针对性的文字与数据。 一分钟后，她的表情变得沉凝了起来。 两分钟后，她抿了抿嘴，坐直了身体。 三分钟后，她咽了下口水，深吸了一口气。 五分钟后，她轻轻放下那沓仿佛有千钧之重的羊皮纸，重新与墨檀四目相对。 “我可以保证，这上面记载的内容全部属实。” 墨檀平静地打破了沉默，然后又补充道：“当然，我也不否认最开始整理出这些东西的目的，就是为那些人卖惨，进而换取战士们与圣教联合的帮助。” 天平姑娘耸了耸肩，抱怨道：“这多少有点卑鄙吧……” “因人而异，毕竟对于那些漠视NPC生命，或者生性凉薄的人来说，这几张羊皮纸上的内容甚至不如那些物品说明、装备备注好看。” 墨檀微微摇头，嘴角扬起了一抹有点坏，却又足够真挚的弧度：“但对于天平你来说，这份东西可能确实有些卑鄙了。” 小个子亡灵法师扯了扯嘴角：“搁这儿给我发好人卡呢？” “我什么都没有发给你，只是单纯地在陈述事实而已。” 墨檀竖起食指晃了晃，悠悠地说道：“而且斯科尔克那边，有你的第一份报酬。” 天平姑娘眼前一亮：“报酬！？” “我的首席炼金师，此时此刻正在斯科尔克那边帮忙，而据我所知，你的那些召唤物虽然在加装上外设后集群战斗力十分客观，但个体强度却有着很大的提升空间。” 墨檀很是犀利地戳破了对方战术体系最大的弱点，很是笃定地说道：“但既然你有办法通过工程学来强化它们战力，我的炼金师也能够通过炼金术来强化它们的体魄。” “强……强化它们的体魄？” “没错，让它们变得高大精壮，从此远离骨科病。” “让那些骷髅？” “嗯嗯。” “高大精壮？！” “嗯嗯。” “我果然还是不去了吧！” “哈？” 第两千三百六十章：终 第两千三百六十一章：畸形与奇迹 最终，天平姑娘还是答应了墨檀的委托，决定晚些时候便与公正圣子埃弗里一起赶赴斯科尔克，在现阶段先与卢娜、埃弗里一起代表敦布亚城方面表达诚意与善意。 而墨檀也知晓了面前这位虽然是个亡灵法师，甚至还是个【控骨】专精的亡灵法师，但却尤为害怕相关领域的不死生物，下到骷髅兵，上到骸骨龙，全都在她的黑名单里。 以至于，那些外骨骼的主要作用根本就不是给骷髅们加强战斗力，而是要掩饰住它们那过于骨感的身材，令其在召唤者眼中没那么吓人。 不得不说，尽管墨檀之前就注意到天平姑娘在与谷小乐那场单挑中的表现有些奇怪，但一个亡灵法师怕亡灵怕得要死这种事，终究还是有些难为他的想象力了。 在那之后，两人又聊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的题外话，绝尘天平为墨檀分享了一些学园都市的趣事，比如【纳克萨玛斯综合学院】虽然师资力量堪称庞大，但却一直苦于学生不足的问题，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常规学科比起其它更加专业的学院毫无优势，特种学科又对人品、性格、道德指数等数据有着堪称丧心病狂的要求，以至于已经连续几年的新生数量够不到三位数了。 用天平的话说，要不是【纳克萨玛斯综合学院】从老师到学生都有这会相当顽强的生存能力，外加还有无数人希望从社会层面上将这些研究禁忌知识的异端分子收纳在某个固定地方便于监控，进而时常找借口给学院点补贴，只靠每年收到的学杂费……恐怕早在好几个世纪前就已经废校了。 而墨檀这边，也是找了几个对方可能会感兴趣的话题来聊，比如【闹鬼教堂】这支队伍的具体情况啊，在那场决赛冒充羽莺偷袭任务目标，顺便制造被淘汰出局假象的折纸啊，财富圣女、公正圣子和丰饶圣子竟然出乎意料地好相处啊，两人身下这栋建筑物是整个敦布亚城最大的特务机关等等。 就这样，一来二去之下，‘黑梵牧师’与绝尘天平也就成了朋友，虽然跟伊冬完全没得比，跟崔小雨、火焱阳、昼岚等人相比也做不到，但就算只是普通朋友，对于过去的墨檀来说也绝对称得上是稀有了。 至于现在，尽管墨檀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位名叫绝尘天平的姑娘多半是个三观端正之人，但他本人其实并不在意这点，所以能够在愈发轻松的环境下达成共识就已经很令其满意了。 至于更多的交集…… 没时间。 真没时间。 真就没时间！ 要知道墨檀可不是当年那位叠岩城芬里尔小队的卒子牧师了，时至今日，‘黑梵’的影响力难得在城内涨到了一个阶段性节点，而血蛮也用两次强有力的袭击表明态度，再加上现在的敦布亚城虽然不算百废待兴，但也有大量事物排队等着自己伤脑筋，墨檀自然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跟人家姑娘聊个没完。 增进友谊的方式有很多，而就现在的发展来看，两人以后并肩作战的机会并不会少，所以墨檀还真不担心这位从各种意义上都十分珍贵的亡灵法师会与自己太生疏。 就算一上来就把她打发到了斯科尔克，但在墨檀的设想中，敦布亚与斯科尔克方面迟早是要合流的。 于是，在浅聊了一小段时间后，墨檀便托守在门外的卫兵叫来了夏莉雅，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后，就与依奏一同去他真正的办公区域，位于敦布亚城大礼拜堂三层的祝祷间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夏莉雅会带这位‘秉性善良’、‘三观端正’的亡灵法师简单参观一下敦布亚城，然后公正圣子埃弗里便会带她一起离开前往斯科尔克，立刻着手为圣域北方的和平事业添砖加瓦。 而天平姑娘对墨檀的安排也没有任何意见，甚至还颇为欣赏对方这份雷厉风行的态度。 归根结底，她本就是过来这边‘帮忙’的，而比起被供起来嘘寒问暖，绕八百个圈子再进入正题，这种简单说完情况之后立刻开工干活的节奏更让她舒服。 就这样，只用了不到一个白天的时间，绝尘天平便成功进入敦布亚城的编制，被夏莉雅以‘外编作战人员’的身份建表归档，彻底成为了自己人。 然后，被墨檀叫到祝祷间嘱咐了一些相关事宜的公正圣子埃弗里便与参观完毕的天平姑娘汇合，一起北上赶往斯科尔克了。 至于墨檀，则是在祝祷间高强度办公了三个多小时，临掉线前整个人已经快瘫在椅子上了。 作为一个性格咸鱼且佛系，虽然见过大世面但从未想过要成为‘大世面’的普通青年，当前人格下的墨檀虽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该做什么，但内心深处的抗拒还是让他在工作中倍感疲惫，完全做不到所谓的乐在其中。 只可惜，已经走到了现在这一步的他早就没得选了，在背负着整个敦布亚城，未来甚至可能还会连同斯科尔克一起背在身后的情况下—— “灭掉血蛮，只是第一步而已吗……” 将留给依奏的便条放在桌子中央，墨檀疲惫地站起身来，走到那面从外看是流光四溢的九神彩绘，但站在里面却能将外面景色一览无余的玫瑰窗前，目光复杂地打开了人物面板，看向里面那分外刺眼的【罪侵染】、【罪律令】与【原罪侵蚀度】。 良久之后，年轻的牧师骤然化作白光，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祝祷间中，只留一声五味杂陈的轻叹在窗前回荡。 …… 游戏时间AM12:48 野人高地东部，【洛亚】部族，客用大屋 “哟！” 季晓鸽头也不回地把翅膀搭在了刚刚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墨檀肩上，一边慢条斯理地收起自己手中的针线，一边嘴角微扬着笑道：“来啦？” “来了。” 因为考古家协会的佩希显然很清楚‘异界人’是怎么回事，所以离线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将身体留在游戏中的墨檀一边轻轻摇晃着自己的尾巴，一边笑道：“难得尾巴没麻，我都忘了上次正常离线是什么时候了。” “我倒是想让你跟之前那样离线。” 季晓鸽转头对墨檀做了个皱了皱鼻子，随即俏脸微红地用翅膀将两人罩在了里面，嘟囔道：“那样就能多看看你了……” 墨檀哑然失笑，再三犹豫后终究还是抬手摸了摸少女那如瀑布般乌黑柔顺的齐踝长发：“不至于，我还活着呢。” “你最好别死。” 不轻不重地瞪了对方一眼，有翼美少女没好气地说道：“否则我保证把小王八炖成汤给你灌进去，包不瞑目的！” 墨檀剑眉微蹙，迟疑了好几秒才问道：“所以是我不瞑目，还是那被你炖了的王八不瞑目？” “你再气我，我就该不瞑目啦！” 很清楚对方是在揶揄自己厨艺的季晓鸽愤愤地踩了墨檀一脚，然后柳眉微蹙，迟疑了好几秒才问道：“……疼么？” 好歹也是个高阶骑士的墨檀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实话实说道：“不疼，你很轻。” “我疼！” 季晓鸽眼泪汪汪地看着墨檀，满脸委屈地说道：“你这破靴子有铁甲片，硌到我脚了！” 墨檀：“……？” “生气！” 因为很想看面前这只半龙人，却等到将近下午才见到对方的少女银牙轻咬，气鼓鼓地说道：“脖子伸过来，让我咬一口！” 墨檀：“……啊？！” “谁叫你这身装备捂得这么严实啊，少废话，看咬！” 敲了敲墨檀那看起来虽然不算厚重，却也足够坚固的板甲护胸，少女愤愤地拍打着翅膀飘身而起，张开小嘴就冲前者的脖子啃了过去，然后—— 就诡异地被定在半空中了。 “呜。” 下一秒，少女苦着脸发出了一声呜咽，随即便无力地坠向地面。 “被系统拦住了吧。” 早有准备的墨檀立刻伸出双手，托住了少女的后背与膝关节内侧，摇头道：“我刚才就想说了，主观咬脖子这种事就算有白名单，系统估计也不会允许的。” “系统小气鬼！” 季晓鸽嘟着嘴吐槽了一句系统，随即便注意到自己这会儿正处于一个被对方公主抱的姿势，微微蹙起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乐道：“算了，我现在又开心了！啊，不许放下我！” “呃……” 虽然确实有点不舍，但还是准备第一时间把怀中这只有翼美少女放下的墨檀微微一愣，随即便意识到对方恐怕跟自己有一样的小心思，终究还是没有坚持执行放手动作，而是随着对方（以及自己）的心意继续维持着公主抱的状态。 “是因为你说我轻，我才惩罚你这么端着我的！” 季晓鸽先是认真地说了一句，然后便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把脑袋靠在墨檀的胸口处乐道：“好吧，其实人家就是想让你抱会儿！” 墨檀轻叹了口气，移开视线道：“你高兴就行！” “嘿嘿。” 露出了娇憨可爱的笑容，季晓鸽挪了挪脑袋的位置，靠向墨檀的肩甲。 然后，她又挪了挪位置，倚在墨檀的臂铠内侧。 再然后—— “你还是放我下来吧。” 少女轻叹了一口气，委屈道：“硌死了，下次脱了衣服……我是说把这身铁罐头换了再抱！” “下次再说。” 墨檀宠溺地笑了笑，轻轻将心上人放下后深吸了一口气，转移话题道：“王霸胆那边怎么样了？那位佩希女士……” “好像真有点东西！” 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单线程思考的季晓鸽抖了抖翅膀，兴高采烈地说道：“虽然听不太懂，但是她说的那些玩意儿老师都没提到过，而且小王八也罕见地没有说什么不三不四的鬼话，估计是学到真东西了！” 墨檀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问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具体就是，佩希姐姐说小王八虽然符合一头巨龙的成长速度，但因为他的显性特征是以‘龟’为主，所以理论上他完全可以做到以龟鳖目亚龙系魔兽的速度成长来着。” 季晓鸽一边回忆着自己旁听到的情报，一边向墨檀转述道：“不仅如此，小王八虽然才破壳没多久，但他其实早在意识苏醒时就开始‘成长’了，如果按照魔兽的标准，这会儿应该已经能有高阶巅峰水平了！” 墨檀有些困惑地挠了挠脸颊上的鳞片，不解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王霸胆现在不就是高阶巅峰水准吗？” “是啊！” 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强调道：“但他不完全是王八啊！他还是龙啊！” “那也不对啊……” 墨檀依旧一头雾水，懵道：“龙的话，成长速度不应该很慢吗？”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我想的比你还多，不都说千年王八万年龟嘛，我觉得王八这玩意儿的成长速度也不快。” 季晓鸽用翅膀把自己包裹成一只可爱的羽毛球，乐呵呵地说道：“但佩希姐跟我说，龟鳖目的魔兽虽然活得久，但成长速度其实并不慢，比如小王八亲妈那种，虽然能活三千年左右，但从五十岁开始肉体就已经抵达巅峰期了，而这个巅峰期将会持续到大概两千八百岁的时候。” 墨檀紧跟思路，立刻点头道：“嗯，然后呢？” “而咱家小王八厉害的地方在于，虽然他的显性特征是‘龟’，但黄金巨龙的血脉纯度却非常高，举个例子的话……” 季晓鸽摸了摸下巴，回忆道：“如果小王八的母亲是红龙蓝龙黑龙绿龙，那么他一定不会是红龙蓝龙黑龙绿龙，而是跟他爹一样的黄金龙。” “这个我也能理解，但按你刚才说的……” “没错，虽然魔兽方面的血脉呈显性，但如果从龙种的角度来看，小王八的黄金巨龙血脉也是……显性的！” “啊？” “用佩希姐的话说，咱家王八这种情况，用术语说就是——畸形。” “畸形？” “嗯，她说同样的情况，如果他的父母都是巨龙，他肯定会在蛋阶段就夭折掉。” “但是呢？” “但是咱家王八运气好，在完全继承了魔兽母亲的种族这一情况下，完全呈显性的黄金巨龙血脉也不可思议地没有出现排异反应。” “这也行？” “这按理说应该不太行。” “难道说……” “佩希姐的分析是，这种‘奇迹’极有可能是人为促成的。” 第两千三百六十一章：终 第两千三百六十二章：设定不兼容 王霸胆是个畸形…… 有一说一，墨檀刚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多少还是凉了那么一下的，毕竟放在游戏外面，能配得上这个词的存在多半命运多舛，事实上，在墨檀的认知中，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畸形’，只不过其畸变在了肉眼所不能视的精神层面罢了。 但伴随着季晓鸽的解释，墨檀很快便意识到，王霸胆身上的‘畸形’似乎并非什么不好的事情，恰恰相反，这种情况似乎更像是一种非常良性的变异。 根据有翼美少女转述的，考古家学会那位佩希女士的分析，王霸胆现在这种情况完全就是将其父母双方种族与血脉的优点兼容并包，在根本上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变成了一只有着黄金龙种级别的成长潜能，却只需要顶级魔兽水准的成长周期，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兑现血脉与天赋，并有漫长岁月可供精进自己状态的玩意儿了。 在这里举个简单的例子，用我们最熟悉的人类种族做比方，在理论上来说，一个正常生理男性的肉体巅峰期大概是二十到三十岁左右，而从大概四十岁开始，其身体状态普遍都会出现下滑，五十岁之后则会健康问题频发，身体机能衰退速度变快，也正是从这个阶段开始，病死的概率会大幅度提高，而当人类男性年过七十之后，则会出现在并无大病的情况下单纯因为身体机能减退而导致的衰弱死，也就是所谓的老死。 值得注意的是，上述例子仅针对于游戏内外的普通人类男子，而【无罪之界】中那些走上职业者路线的土著，情况其实会有少许不同。 比如说，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是很少有人能够像菲利普、埃弗里等人一般在三十岁前晋阶史诗的，而众所周知，从初阶、中阶、高阶到史诗，再从史诗到传说，职业者的强度也会呈指数上升，那么就会出现这样几种情况—— 1、弡毶是个天赋普通的战士，在三十岁生日那天突破到中阶，然后一直勤修不缀，最终在四十岁生日那天突破到高阶，于七十岁那年以高阶战士的水平老死在床上。 2、醴是一个天赋非常优秀的战士，在三十岁生日那天突破到高阶，然后一直勤修不缀，最终在四十岁生日那天成功晋阶史诗，于七十岁那年以史诗大剑师的水平老死在床上。 如果看上面这两人的话，我们就会发现尽管正常人类男性的身体巅峰期是二十到三十岁，但他们最能打的时候全都在四十岁之后，考虑到初入史诗后的适应时间与临嗝屁前的衰弱情况，具体范围应该可以缩小到四十到六十岁这个区间，也就是说，在他们三十岁时能将其砍死的一刀，可能到了他们六十岁时反而已经能被轻松扛住了。 那么问题来了，对于这两位来说，其肉体巅峰期究竟是二十到三十岁呢，还是四十到六十岁呢？ 答案……当然是前者。 诚然，二位四十岁的体魄妥妥要比三十岁那会儿结实抗揍，但这份体魄可是他们通过努力与天赋‘兑’出来的，而非人类这个种族所带给他们的。 千锤百炼的身体确实强大，但‘锤’和‘炼’却是后天的，而那些融入了其肉体的斗气、战气或其它之类能够有效改善身体强度的东西，同样是后天的，所以就算结果是阶位更高的时候强，肉体巅峰期其实还是跟着种族走。 还是还觉得有些绕的话……这么说吧，四十岁突破到高阶的弡毶虽然比三十岁的弡毶猛，但身体素质绝对要比同阶位但比自己年轻十岁的三十岁醴要差。 而再往前推的话，我们还可以发现，在两人都只有一个月大的时候，互掐起来后的胜率大概是五五开，甚至就算我们把其中一人换成一个月大的微叶梧桐，双方掐架的胜率也同样差不多是五五开。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得出以下两个结论↓ 首先，肉体状态达到巅峰后，天赋和努力将成为主旋律。 其次，在肉体状态与巅峰年龄相差巨大时，比如刚满月的人类男性，是没办法兑现天赋的。 而这个道理当然也适合几乎所有种族。 那么，现在我们再来看‘巨龙’这个远比人类离谱得多的种族—— 对于寿命大约在3000岁，咬咬牙理论上也可以活到近万年的巨龙来说，其肉体巅峰年龄，大概在五百岁到两千岁左右，不过得益于那堪称蛮不讲理的天赋，成长极快的巨龙虽然还没有五百岁以下的【传说】强者，但【史诗】可还是有不少的，不过就算如此，小于一百岁的龙在族群中依然会被称之为‘雏’，哪怕丫夜夜笙歌、一顿能吃二十头牛，也依然是广义上的雏龙。 对于雏龙来说，就算肉体强度能早早达到高阶水准，在这种情况下突破到史诗也是几乎不可能的。 但……王霸胆不一样！ 虽然他是黄金龙种，拥有着与其血脉天赋对应的天赋与潜能，但因为那所谓的良性变异，他的成长速度按理说应该随妈。 而佩希仅通过观察，就判断出王霸胆的母亲应该是一种只需要五十年就能让肉体达到巅峰，生命悠久的龟鳖目魔兽。 也正因为其生命之悠久到比巨龙还长，其天赋与潜能自然也远不如巨龙。 “可是王霸胆现在的情况却是……” 墨檀眨了眨眼睛，讶然道：“王霸胆明明在肉体生长速度方面向妈看齐，但他的天赋潜能却完全是黄金龙的，不仅如此，他的身体年龄几乎在刚破壳后就差不多有那龟鳖目魔兽的百岁水平了？” “没错。” 少女小鸽啄米般地点了点头，很是认真地问道：“是不是觉得特别不科学？” “哈哈，这个确实。” 墨檀干笑了一声，无奈道：“确实太离谱了，你要说他是玩家还行，就像克里斯蒂娜一样刚创建角色就默认是成年巨龙，但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NPC，王霸胆这情况也太……过分了点。” “所以佩希姐才会认为，小王八之所以会变成这幅样子，并不是对概率学的亵渎与不尊重，而是在他孵化的早起过程中……出现了人工干预的情况。” 季晓鸽用力一拍小手，正色道：“就是那个我们曾经在龙王墓中看到的，小王八的亲爹，那个品格非常败坏的前代龙王，黄金龙波什·伽隆。” 墨檀微微颔首，附和道：“确实，这解释得通。” “根据佩希姐的推测，波什恐怕比任何人都清楚危险将至，所以便在一枚由他和那位龟鳖目魔兽阿姨所生的蛋上做了手脚，在某些只有龙族才有的传承秘法上做了大量修改，进而改变了小王八的显性基因，嗯，顺便一提，基因这个词是我想到哒！” 季晓鸽靠在墨檀身旁，回忆道：“她说虽然这种操作难到离谱，但对于那位虽然性格糟糕透顶，却才华横溢到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末代龙王来说或许还真能实现，她唯一搞不懂的，就是波什明明可以做的更多，为什么却只在小王八身上做准备，而不是带领族人避免覆灭的危机。” “这我怎么知……等等！” 墨檀在话说到一半时瞳孔骤然收缩，沉声道：“难道是阿丧！” “嘿嘿，我也是这么想的。” 发现心上人脑回路与自己一样的季晓鸽开心地抖了抖翅膀，随即敛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深陷【伪空时流】的阿丧不仅跟老贾那些祖宗，也就是迪塞尔家族的人和奇迹之城有着不小渊源，他与末代龙王波什·伽隆也是关系好到能够做笔友经常给对方写信的关系。” “没错，而阿丧曾经亲口说过，身为朋友的他一直都想帮波什渡过难关来着。” 墨檀眯起双眼，轻声道：“但在一番求证过后，我们已经得出了他无法对大众认知范围内的任何事物进行任何干涉，所以他虽然可以改写一本从未被人翻看过的书，却不可能让紫罗兰帝国或天柱山凭空消失，哪怕他在【伪空时流】中把所有紫罗兰开国元勋全杀了，时间也会自动修正，绝不给其干扰现实的机会。” 季晓鸽深吸了一口气，一本正经地说道：“而太阳王朝以雷霆之势击溃巨龙之傲，让原本盘踞西北大陆的最强智慧生物集体向东、南逃窜，将那片土地变成龙族之末这种事……知道的人太多了。” “所以，巨龙的战败无可避免，阿丧改变不了，波什也改变不了。” “但如果波什是阿丧的朋友，你觉得他会不会看出或问出些什么呢？” “非常可能。” “那如此一来……” “某个从未破壳的，有着黄金巨龙血脉的幼崽就显得尤为珍贵了。” “对！如果是小王八的话，因为他在被我们找到前本就不存在于任何‘未来’中，所以就算出现一些变化，也是那种喵定谔的！” “是薛定谔吧？” “差不多一个意思。” “所以说……” “小王八这个情况，果然是他那个八面玲珑的爹布置的！” “完全解释得通。” 墨檀捏了捏眉心，正色道：“强大的天赋、无与伦比的成长速度、非专业人士根本看不出来他的血统，甚至都不会认为它是亚龙种的魔兽特征，无数能把任何一只幼崽带上歪路但非常适合求生的知识，波什·伽隆子嗣的身份……波什该不会是希望王霸胆振臂一呼，重建巨龙王国，找太阳王朝报仇吧？” “或许是这样，也或许只是单纯不想让小王八吃苦受罪。” 季晓鸽抿了抿嘴，探头看了一眼外面那正瘫在阳光下，宛若死了一般的王八：“佩希姐虽然不知道阿丧的事，但她也提到了，如果王霸胆在巨龙王国覆灭后的千年内崭露头角，恐怕还真能得到相当一部分巨龙的承认，毕竟波什虽然一生放浪，却也在最后一战时舍身掩护了无数同族离开。” “对末代龙王的敬爱，对太阳王朝的恨意……确实足以保存千年。” 墨檀摸了摸自己脸颊上的鳞片，虽然他并非巨龙，甚至就连那所谓的雷龙血统都是系统赋予的‘设定’，但就算如此，在听菲米格尔提起当年那场大战的时，他依然能体悟到那些仅仅只是因为强者的野心就失去了家园，战死了无数族人的巨龙有多么愤怒与悲怆。 只可惜造化弄人，无论波什当年是出于什么心态对王霸胆做的手脚，巨龙都永远失去了对太阳王朝复仇的机会，毕竟就在后者取得绝对胜利后没多久，其首都昂德谢尔就被天柱山夷为平地了。 而究其根本，还是因为太阳王朝那永无止境、不断膨胀的野心。 听菲米格尔说，就在潜伏在太阳王朝的代行者传回消息，告知天柱山高层那个已经成就霸业，无限接近于统一西北的王朝终于将目光放在天柱山上之后，在胧与数人压根没有参会的情况下，几个高阶观察者便出于某项准则宣判了太阳王朝死刑，并将这一安排告知了鲁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正所谓一炮泯恩仇，虽然菲米格尔直到现在还对太阳王朝耿耿于怀，但天柱山的高阶观察者们昂德希尔被直接‘完本’，太阳王朝更是在转眼间就被无数被压迫者落井下石，最终成为了历史后，便既往不咎了。 “也好。” 墨檀伸了个懒腰，转头对季晓鸽挑眉道：“你不觉得王霸胆的性格与‘龙王归来带领族人复仇’这种爽文男主设定完全无法兼容吗？” “可不是嘛。” 季晓鸽一边俏皮地将用翅膀尖的羽毛挠着墨檀耳朵，一边莞尔道：“他呀，更适合那种带几个狗腿子成天招摇过市，调戏良家少女的小反派设定。” “呵呵，所以咱们家小反派呲牙咧嘴地在干嘛呢？做噩梦了？” “试图返祖。” “啊？” “嗯，返祖，就是佩希姐给出的，能让小王八血脉觉醒的方法。” “？” 第两千三百六十二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六十三章：陈年意外 “返祖……” 过了好一会儿，墨檀才表情微妙地问道：“往哪里返？” “往他妈那儿返。” 季晓鸽随口回了一句，然后连忙补充道：“啊，我没骂人啊，是佩希姐说的，如果小王八想要拥有符合预期的成长速度，他在突破到史诗阶之前就必须在龟鳖目魔兽的领域有所建树，让属于母亲那边的本能占据到绝对上风。” 墨檀微微颔首，皱眉道：“但他一直都是以黄金巨龙自诩的啊，哪怕名字都成王霸了，他也坚持自己是纯血龙种不是么？” “是啊，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季晓鸽做了个鬼脸，摇头道：“根据我提供的情报，佩希姐简单分析了一下，最后得出了小王八因为一些失误和意外，并没有得到干涉者预期中最完美的成长流程，换句话说就是孩子长歪了。” 墨檀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外边那只呼噜整天的王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觉得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长歪了。” “呃，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怎么说呢，小王八其实也没有什么坏心眼啦，他就是稍微贱了点，你也别总跟他一般见识嘛。” 虽然经常被王霸胆气得翅膀抽筋，但每当墨檀对王霸胆表现出明显的不满或嫌弃时，季晓鸽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打圆场，这次自然也不例外，只见少女先是挽住了墨檀的胳膊，随即便飞快地转移话题道：“佩希姐的意思是，小王八按理说并不应该在出生前就苏醒，更不应该在胎盘阶段就接受波什·伽隆为他留下的知识传承。” 很清楚这只有翼美少女到底是个什么心思的墨檀笑了下，非常配合地问道：“怎么说？” “这个世界上的烂人非常多，比如波什·伽隆；这个世界上的烂人父母也很多，比如跟无数小姑娘谈过恋爱，还留下过不少子嗣的波什·伽隆；但我和佩希姐都觉得，就算那位末代龙王的品性糟糕到无以复加，也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也是个烂人。” 季晓鸽一本正经地看着墨檀，语气坚定地说道：“就像我爸爸，他就是个比较……唔，随性的人，但就算这样，爸爸还是希望我跟妹妹能成为一个好孩子，在应该教育我们的时候，就算不忍心说得特别狠，也不会太过于溺爱我们。” 【我觉得你父亲并不是只用‘随性’两个字就能轻松解释的。】 在现实中见过季家姐妹的父亲……准确点说是被此人敲过黑砖的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在心底如此吐槽了一句，要知道墨檀这辈子也见过不少厚颜无耻之徒，其中甚至还有‘混乱中立’限定墨檀这种极品，但就算如此，季晓鸽那位老爹也绝对算是其中最厚颜无耻的那一批了。 当然，这并不代表墨檀对这种人有多反感，毕竟就算是当前人格下的他，也只是严于律己而已，所以并未生出‘季晓鸽真孝顺啊’之外的感想，对季父也没有太多怨念。 “所以吧，我们觉得波什当时很可能是另一种想法，只是到最后在阴差阳错之下没能顺利实施而已。” 并没有注意到墨檀此番心理活动的季晓鸽小手一拍，表情很是笃定地说道：“比如说，他留下了某些线索，方便战后有巨龙能找到龙王墓，解除小王八那颗蛋上的封印，让其顺利降生，而他的巨龙血脉与知识传承，将会在其肉体已经成长到巅峰阶段后再被激活。” 墨檀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迟疑道：“我不是说要否定你们，但这种精细度的猜测……会不会有些太想当然了？” “我一开始也没有想得这么细，但结合佩希姐给出的历史资料与小王八的回忆，我们都觉得这非常有可能就是真相。” 季晓鸽一边无意识地拍打着自己的双翼，一边很是认真地为墨檀做起了分析—— 首先是王霸胆的回忆，据他所说，自己大概是在波什·伽隆死亡之后不久就从‘沉眠’中醒了过来，然后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以及当前的处境，而在这段时间中，有大量被波什·伽隆精挑细选后的知识通过血脉传承被灌注给了王霸胆，进而为他形成现在这个混账性格奠定了坚实基础。 这件事墨檀也是知道的，因为就在他们帮助王霸胆破壳之前，后者就已经把事情的大致经过交代明白了，毕竟他那时已经把墨檀与季晓鸽二人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很清楚任何程度的隐瞒都有可能导致自己被继续留在蛋里，所以虽然还是嘴贱了几句，但说明情况的时候也并没有什么保留。 然而在佩希的引导下，王霸胆这次又回忆起了很多新的细节。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两个时间点，一为王霸胆首次苏醒的时间点，二为王霸胆开始接受血脉传承的时间点。 根据佩希的对照，王霸胆并非在波什·伽隆死亡后才苏醒的，而是在波什·伽隆彻底将他隔绝后醒的，其中的区别在于，波什死时已经没太阳王朝什么事了，但如果是刚刚隔绝王霸胆那会儿，那么【千之阳炎】恐怕还处于收尾阶段。 而佩希从考古家协会内部查阅的《西北大陆纪实》中有明确记载，太阳王朝的【千之阳炎】最终阶段，并非将所有巨龙赶尽杀绝，而是想要找到巨龙的埋骨地！ 曾几何时，游戏外大象埋骨地的哪怕一个传闻能引得无数投机者蜂拥而至，只为轻松入手大量价值连城的象牙，而在当时的【无罪之界】中，位于龙族之傲的龙冢绝对是就连强如太阳王朝求之不得的宝藏。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游戏外的大象只有‘牙’是最具价值的，那么游戏内的巨龙无论是哪一块骨头，都足以让任何术士、学者、药剂师、炼金师、召唤师、工程师乃至亡灵法师等存在欣喜若狂，或许一个品德高尚的人能够拒绝一块龙骨，但如果是一整个龙冢的话…… 或许‘默’可以，但太阳王朝当时的统治阶层可做不到。 于是乎，在【千之阳炎】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后，太阳王朝方面并没有追杀那些被同族掩护着逃离了这里的巨龙，而是发了疯似的搜查其【龙冢】，亦可被称之为埋骨之地的下落。 他们原本对此有着十足的信心，因为就在击溃那些大爬虫最后的防线时，那个名叫波什·伽隆的滑稽龙王不仅被重创，甚至还在遁走前被打入了一枚‘楔子’。 那是太阳王朝科学院的最新产物，配合炼金术与高等神秘学，在被切实打入了波什·伽隆身体的情况下，无论后者逃到哪里，最终都无法逃脱王朝的搜捕。 也正因为如此，在确定波什·伽隆回天乏术、必死无疑之后，完成了绝大多数战略目标的太阳王朝甚至故意放他撤离，虽然这位龙王想要走也确实很难被拦住，但在意识到波什并非在往外逃，而是在往里跑之后，太阳王朝方面的指挥官甚至都没有象征性地派人拦他。 他很清楚，这位龙王最终一定会前往埋骨之地，所以只要在几天后启动那枚‘楔子’，这位让大军死伤惨重的末代龙王就会成为罪人，出卖无数巨龙遗骸的大罪人！ 终于，在那位指挥官认定波什马上就要死去的时候，他下令启动了那枚‘楔子’，而反馈回来的信号却仅仅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而且还是异常混乱的三秒钟。 根据佩希所看到的记载，三秒钟内至少有近百个信号在龙族之傲各个地点分批次爆发，尽管当时的指挥官立刻下令对来得及被捕捉到的信号进行毁灭式开采，甚至对任何看起来可疑的地方发动饱和轰炸，但最终还是没能找到那个神秘的埋骨之地。 而在听过季晓鸽对王霸胆藏匿点的描述后，佩希竟然凭借其渊博到恐怖的知识进行了更深一步的推理，认定波什·伽隆恐怕在‘楔子’被激活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并在最短时间内完成了三件事。 第一，通过常人难以理解的手段，制造了近百个模拟信号点，混淆自己的真实位置。 第二，封闭王霸胆所在的石室。 第三，在无力拔除楔子的情况下，凭借其恐怖的神秘学造诣开辟了一个依托真正埋骨之地的异空间藏匿其中，彻底隔绝了楔子的反馈。 而这三个举动的直接结果，就是太阳王朝终究还是没能找到深藏在龙族之傲的埋骨之地，当然，这些人虽然没打算放弃，但在他们决定先回去修整一番再带着专业人员重返这里掘地三尺后不久，天柱山就把昂德谢尔给抹平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除此之外，那根楔子的另一个影响，就是让真正的埋骨之地表层区被敌人恼羞成怒地狂轰滥炸了一番，尽管并没有被发现，却还是不可避免地造成了一些冲击。 比如说…… “把王霸胆从‘胚胎’状态中炸醒？” 墨檀瞪大眼睛，用难以置信的口吻说道：“这跟普通人怀孕时被汽车鸣笛吓了一跳，然后胎儿就能正常记事思考的概率差不多吧？根本不可能吧？！” 季晓鸽噗嗤一笑，乐道：“默你这个形容真好玩！” “这不是重点啊……” 墨檀苦笑着在少女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挑眉道：“快点说服我吧。” “睡……睡服？！” 季晓鸽身形一震，下意识地用翅膀将自己包裹成了羽毛球，颤声道：“我我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 “是游说（shui）的那个说啊！” 墨檀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脸憋得通红：“你都在想些什么呀！” “想逗逗你~” 结果前一秒还哆哆嗦嗦的有翼美少女却是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差点没直接把墨檀给呛到背过气去。 “咳咳，不闹了不闹了，继续说正事。” 注意到面前这位网恋对象的脸色逐渐开始从红转紫，季晓鸽立刻见好就收，正色道：“这个问题我其实也问过佩希姐姐啦，但按她的说法是，小王八当时恐怕本就已经处在应该‘破壳’的阶段，只是被外力强行停止在破壳前的阶段而已，再加上波什刚刚对他的身体做过手脚，就算是一点点外力，都有可能提前唤醒他，而这也是波什唯一漏算的一点，但他当时已经没有选择了，如果不在发现楔子后立刻采取措施封锁那里，万一埋骨之地被太阳王朝发现，一切就全完了。” 墨檀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沉默了将近两分钟，才正色道：“所以佩希小姐的意思是，王霸胆在壳中的那些年，消耗掉了波什计划中他应该以母系血统作为根基来成长的时间，而当龙族的传承延迟出现后，王霸胆不仅在思想层面上回不去了，就连……” “就连道德层面上也回不去了。” 季晓鸽点了点头，哭笑不得地说道：“别忘了波什筛选咱俩的考验有多严格，按理说，咱俩当时要见到的应该是一个如白纸般纯洁，并没有被任何知识与恶德污染过哪怕一点儿，但却具备高级智慧的婴儿龟，在这一前提下，就算咱俩只带了小王八几年而不是几十年……波什给他传承的那些东西也不会影响到那孩子的三观和品性了。” 墨檀也是面色一僵，干声道：“确实，我想那位龙王之所以会留下那样丰富的传承，主要是希望自己的子嗣能早熟一些，明白这个世界并不单纯，能多一些心机和城府。” “对吧对吧，我也是这么想的！” 少女用力点头，然后轻轻扯了扯墨檀的袖口，讪讪地说道：“所以小王八虽然歪了，但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他，你以后也别总对他发脾气……” “这个我得澄清一下。” “什么？” “有没有可能，平时是你对他发脾气的次数比较多？” “啊？” “我只是偶尔训他，大部分时间是劝你别太冲动啊。” “诶？” “而且你猜他是愿意被我踹十顿，还是被你喂一顿？” “喂！” 第两千三百六十三章：终 第两千三百六十四章：合适的外援 五分钟后，有关于王霸胆的话题终于结束了，而墨檀和季晓鸽最后讨论的内容，则是当事龟那穷极心思的返祖式冥想究竟有没有用。 问题是墨檀提的，回答是佩希给的，转述是晓鸽说的。 大概意思就是——‘有，但能够通过这种无限接近于意淫的方式让自己将‘龟鳖目魔兽’认知为正体，摒弃掉自己巨龙身份这一可能性，对于王霸胆来虽然不是零，但也绝对不会到1%。’ 用佩希的说法，王霸胆靠这种没有办法的办法试图完成血脉觉醒，直接把身体素质推进到巅峰水准的概率，不亚于那位末代龙王波什·伽隆忽然起死回生，飞过来给亲儿子灌一波顶，牺牲自己助他直接证道传说来得快。 然而在了解完王霸胆的情况后，佩希已经直截了当地表示，这种意淫式冥想法已经是对王霸胆来说成功率第二高的办法了。 不出意外地，墨檀听到这话后当场就惊呆了，并生出了‘难道最高的办法成功率也只有个位数百分比吗？’这一非常合乎情理的想法。 只不过他这次倒是杞人忧天了，季晓鸽告诉他，在佩希认知中位列第一顺位的觉醒方法，至少有九成以上的几率能让王霸胆直接血脉觉醒，无需任何观念上的变化，就能令其拥有自身巅峰潜力获得相匹配的力量。 但墨檀听完后并没有因为这高达离谱的概率而面露喜色，恰恰相反，在意识到里面存在着巨大收益后，同样认为此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的墨檀直接面色一肃，皱眉道：“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一块石头。” 季晓鸽并不打算跟墨檀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道：“用佩希姐的话说，在王霸胆的性格与三观已经彻底定型后，她原本准备的催眠手段已经可以提前宣告失败了，毕竟巨龙对于包括精神力量在内一切神秘侧抗性几乎都已经拉满到逆天的程度了，而现在的小王八，虽然只是高阶，但就算佩希姐能通过申请调到她本职权限外的力量，想要将他蛊惑到连自己都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忘记过去那些东西……虽然理论也成立，但当‘默’这个变量被加进理论中后，这一结论就无法再成立了。” 原因很简单，就是‘默’这个角色与王霸胆之间的【血契】。 诚然，这份【血契】从他们相识到现在始终都在发挥重大作用，下到加密频段悄悄话，上到实力助长，给双方带来的好处和方便都非常巨大，但在听完王霸胆的大概说明后，佩希依然认定至少在令其血脉觉醒这件事上，【血契】只能发挥负面作用，而且还是相当巨大的负面作用。 举例说明就是，哪怕佩希找到了一个非常优秀的催眠师，再配合考古家学会收容的造物【精神干扰装置】，最终又侥幸冲破了王霸胆那巨龙水平的神秘学抗性，强行将他的认知修正为‘自己是一只纯洁善良的龟鳖目魔兽’，也会因为与墨檀的这份关系而直接功亏一篑。 用佩希的话说，两人这份【血契】并不是什么【恶魔契约】、【主仆契约】、【共享契约】、【平等契约】等中低端契约，而是一种手法非常高明的，一旦成立就会对双方造成巨量影响的复杂仪式。 而其中有一个相当重要的隐性效果，那就是可以让墨檀和王霸胆在极端情况下互为‘锚点’，比如要是墨檀的人物栏中出现了混乱、眩晕、魅惑等就算无法完美生效在玩家身上，也能在系统从操控下给大家添堵，而这种有关于精神层面的赌一旦被对方赢下，那么基本也就注定了战局的天平将会立刻倾斜。 当然，有【陷阵之志】、【律者的决意】这种恐怖天赋的墨檀自然不会被轻易干扰，但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么…… 那么，王霸胆就会出现，在各种污言秽语并且疯狂用黄色废料刺激墨檀，令其第一时间摆脱那些该死的噪音。 同理，如果王霸胆的情况变得不正常，那么他与墨檀之间的【血契】就会立刻生效，作为一个稳定的锚点将王霸胆被干涉、干扰、干预的东西消除掉。 而这一过程，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墨檀却并没有能力可以阻止其发生，还是那句话，他只要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那么就算他怎么想要配合王霸胆返祖，锚点这个作用也是绝无可能被关掉的。 至少……当前只有高阶实力的他绝无可能屏蔽掉【血契】。 不过佩希也从自己的角度给了一个答案，那就是根据她认知中【异界人】的特性，如果王霸胆以极低的概率被侥幸影响到，那么只要他即刻离线一段左右，王霸胆就可以心无旁骛地冲击血脉绝境了。 可问题在于，佩希认为墨檀至少需要整整两个月的离线，才能换来王霸胆有可能的进步！ 听完这一理论后，无论是季晓鸽还是王霸胆，都没有半点犹豫地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直接否定了这个提议。 所以，在两个方法一个概率奇低，一个被当事人驳回后，佩希终于在短时间内再次想到了一个既能确保成功率，又能够让墨檀等人没有一丝损失的办法，那就是找到一种名为【净水石】的东西。 那么【净水石】又是个啥玩意儿呢？ 用佩希的话说，那是一种在环大陆范围内已经绝迹，在包括但不限于炼金学中都没有被开发出什么功能性的天然结晶。 然而在考古家协会的记载中，这种看似只能如字面意思般让水变得更清澈的天然结晶，似乎却并没有广泛认知中的那般没用，根据某失落文献中的记载，如果用对方法，这种结晶似乎可以成为一种效果非常好的记忆介质，或者说，是针对‘海族’效果非常好的记忆介质。 而众所周知，除了圣教联合方面一直在致力于扩大九神信仰范围，始终坚持发展海族信徒之外，无罪大陆上只有诸如斯卡兰公国、沙文帝国、帕米拉港、燃炉城等沿水势力与其拥有小规模的贸易往来。 不过贸易往来归贸易往来，在数千年的接触下，无论是大陆种族还是海族，都意识到自己与对方之间存在着一层厚而可悲的障壁，毕竟双方在生活环境、地域习俗方面都有所不同，虽然生命形式并无太大差异，但想要互相理解的话，却存在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成本。 再加上双方都没有离开自己舒适圈的想法，所以贸易归贸易，互相理解或打破障壁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儿，除了圣教联合之外还真就没有谁会愿意去做，但圣教联合总归是一个宗教组织，在理解问题的方式上别说海族了，就连陆生种都很难跟狂信徒兼容（愿意去海族那边传教的都是狂信徒），所以效果一直都不怎么样。 佩希认为，王霸胆的母亲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属于【海魔兽】而非【陆魔兽】，而正像海族会把泥卡丘也划分为陆生种一样，在考古家协会的界定中，海魔兽其实也是一种海族，而【净水石】理论上是可以对海魔兽起到同样效果的。 所以如果有条件的话，那种天然结晶同样可以对有一半海魔兽血统的王霸胆产生作用，再搭配一些特殊手段的话，佩希有很大的把握帮王霸胆‘无痛返祖’。 只可惜，正如之前说的，【净水石】在无罪大陆已经绝迹，尽管佩希认为海族手中应该掌握着很多这种天然结晶，但就算是王霸胆，听到这话之后也在第一时间驳回了‘下海找石头’这个方案。 原因无它，实在是太危险了！ 对于陆生种来说，大海之下尽管存在着无数机遇，但也存在着无数可怕的危险，而想要在苍茫大海下找到某种特定的天然结晶，就势必要跟海族打交道，在这个过程中的危险系数，可以说是高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 或许季晓鸽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既然通过巨龙传承获得了大量知识的王霸胆当场就怂了，足以见得其危险性。 也正因为如此，王霸胆才会努力通过完全不靠谱的【冥想】来试图让自己返祖，换句话说就是，它在‘一步一个脚印努力提高自己’、‘下海找【净水石】’与‘用冥想刮彩票赌运气’中选择了最没出息的一个。 不过—— “就这样吧。” 看着阳光下那只已经说不上是在冥想还是在睡觉的王八，缓步走到屋外的墨檀洒然一笑，转头对旁边望着自己手臂的有翼美少女笑道：“这不也挺好的？” “反正我觉得挺好的，小王八能变厉害点自然是好事，但就算只是现在这样也没问题，比起实力的提高，我倒是更希望他能在素质方面努力向你看齐一下。”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乐道：“不过佩希姐说，她会用考古家协会的人脉帮忙找【净水石】来着，事在人为嘛，至少一直想跟咱们搞好关系的佐顿分会长一定会上心的。” 墨檀微微颔首，耸肩道：“我这边也找‘朋友’帮忙留意一下吧。” “你朋友还蛮多的嘛？游戏里的？还是游戏外的？” 季晓鸽踮脚蹭了蹭墨檀的脸颊，却并没有继续在这两个并不算好回答的问题上纠结，而是转移话题道：“话说【欢宴】结束之后，拉尔戈大哥一直忧心忡忡的，果然是为了那个古遗迹的事吧？” “肯定的。” 墨檀叹了口气，无奈道：“毕竟佩希女士带来的情报对‘洛亚’威胁太大了，用她的话说，一个处理不好，轻则整片地区都变得不再宜居，重则洛亚部族会蒙受灭顶之灾，不好办啊，老贾你觉得呢？” “诶？！” 季晓鸽先是一愣，然后猛地振翅蹿到了半空中，瞪大杏眼向下扫视了两圈才注意到那就站在小屋阴影处，仿佛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老法师，立刻急坠下来轻呼道：“老贾你什么时候来的！偷偷摸摸地干什么呢！” 老法师捋了捋胡子，乐道：“刚来刚来，我就是想测测默这小子什么时候能发现我，别担心，我不会偷听私房话的。” “谁会说私房话啊！” 因为想到自己之前粘着某人撒娇了好久而俏脸微红的季晓鸽瞪了贾德卡一眼，又问道：“所以默表现的怎么样啊？” “堪称完美。” 刚刚刻意藏匿了气息，却还是被墨檀第一时间注意到的贾德卡哈哈一笑，感叹道：“这刚几天的功夫，这小子的进步速度，已经让我这个老头子有点看不懂了。” 墨檀也笑了起来，摇头道：“我这几天的功夫可没少受罪，而且进步归进步，瓶颈归瓶颈，真要说看不懂的话，跟你可比不了。” “咳，你小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知道对方是在调侃自己骑士水平的贾德卡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扯了回去：“现在的问题在于，破坏王佣兵团的主力都没回来，抛开拉尔戈不说，那些年青人里也只有比尔格能拿得出手，而且他们这会儿已经开始‘相亲’了，考虑到洛亚的人口和他们的实力，我觉得那些小伙子和小姑娘都不太适合加入这次行动。” 季晓鸽扑棱了一下翅膀，摸着下巴点头道：“确实，佩希姐跟我说，‘武装探索队’的暂拟名单目前还只有拉尔戈、她自己和咱们‘汪汪’，虽然大家都挺有本事，拉尔戈大哥还是史诗强者，但总归还是有些单薄了。” “确实……” 墨檀皱了皱眉，问道：“冒险者工会和佣兵工会那边的渠道走了吗？” “走了，但没什么人愿意接。” 季晓鸽叹了口气，摇头道：“时间太紧，性价比太低，危险系数太高，佩希姐觉得在最后期限前很难找到合适的外援了。” “所以很可能真就只有咱们几个去？” “也不是，我有找到个外援哦！” “外援？” “因为佩希姐说我们需要个神秘学方面的专家，我就想到了一个姐姐~” “一个姐姐？” “嗯嗯，是最近认识的，人超级好的姐姐哦！” “呃……” “要猜猜看吗？” “不了吧，我觉得我猜不到。” “那我给你缩小点范围——个人榜第一页！” “……” 第两千三百六十四章：终 第两千三百六十五章：排行榜（III） 【玩家个人战力排行榜】 No.1【无】：？？？-召唤师 No.2【漆黑的死神】：科尔多瓦-中立善良-代行者 No.3【无为有处】：？？？-混乱邪恶-游荡者 No.4【战痴】：醒龙-守序中立-斗魂 No.5【长乐】：大阴阳师谷小乐-混乱善良-阴阳大允 No.6【棋士】：国士无双-混乱善良-决斗者 No.7【历战王】卢赛尔-混乱中立-狩魂 No.8【有辱斯文】双叶-混乱中立-驭法者 No.9【小坏蛋】兰斯洛特-混乱邪恶-黑暗骑士 No.10【蛇蝎美男】方士-守序善良-方士 No.11【天真无暇】？？？-混乱邪恶-噩疫主宰 No.12【高岭之花】沐雪剑-绝对中立-剑痴 No.13【全都可以炸完】露西艾·尤克-绝对中立-魔导士 No.14【女同】百花杀-守序邪恶-叛神官 No.15【龙族之耻】克里斯蒂娜·尤克-中立善良-龙 No.16【月光】绫劫-绝对中立-召唤师 No.17【不死不休】魄斗罗-混乱邪恶-黑暗骑士 No.18【全神全灵】蕾贝·霍普金斯-绝对中立-角斗士 No.19【打工人】社畜-守序中立-卫兵 No.20【开就开了】卢恩·昼岚-中立善良-游猎者 …… 以上，便是【个人战力排行榜】当前的首页内容了，而我们通过以上榜单可以很明显地发现，比起【问罪论战】开始前一个月的时候，玩家中超一流高手的格局已经经过了洗牌，虽然乍看上去变化并不算大，但信息量却绝不算小。 其中最值得关注的，就是永远雷打不动的第一位，某个从【无罪之界】开服那天起直到现在都是个谜，非但没有任何靠谱的资料出现在公众场合，就连【问罪论战】这等奖励堪称丧心病狂的盛会都没能把他引出来，着实让人（和某些超人）扼腕叹息的‘第一位’。 时至今日，在亲眼见证过醒龙、科尔多瓦等人的实力有多么夸张后，人们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觉得某位万年No.1纯属虚构或者根本就是官方托这种论调了，原因无它，主要是根据运营商【无罪公司】的行事风格，这种藏着掖着的做法实在不符合这帮人在大家眼中一贯强硬的印象。 事实上，在很多人看来，【无罪公司】从开始到现在都在用一种很‘超前’的玩法，那就是非常罕见的——你不服，我就把你搞服！ 没错，在经历了近一年的观察之后，玩家们早已经推翻了大家一开始觉得【无罪公司】佛系的假设，因为这款游戏的运营方式虽然没有下三滥、盘外招、虚假宣传、买量冲榜、阴兵水军等常规操作，但实话实说，就算没有实质证据，大家都觉得假设这公司真的想干，那它就绝对有办法干出比上述例子更加恶劣的行径。 只不过，他们似乎更喜欢用游戏质量来让别人闭嘴，或者让那些天知道出于什么立场诋毁其官方人员的垃圾被群众淹死在口水里， 归根结底，很多公司之所以喜欢取巧、犯贱、耍心眼、搞盘外招，终究还是因为主创团队能力不足，比如前线那些真正干活的正经文案已经在填线时死了，进而必须麻烦那些在后方窝着的三流货色去撑场子，而问题在于，三流货色虽然看起来想得很多，但多半只是因为它们确实没什么脑子，就像苍月帝国时期流行故事中那自以为出卖部队就能得到嘉奖的军医一样，蠢到引人发笑。 而三流做出来的作品，自然也只能是三流，而三流的作品，在这个对糟粕容忍度越来越低的社会里，已经很难存活下去了。 如果只是想混个温饱，干脆利落地承认自己就是没脸没皮没素质没文化没底蕴，或许还能当个温饱线之上的赛博乞丐，毕竟赚钱嘛，不寒碜。 但要是看不清自己，将因为自身质量导致的财报崩溃强行理解为同行打压，然后满脑子想着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蹭热度或者‘报复’人家，那最终的结果自然是口碑崩坏，事倍功半，赚着卖面粉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最后一觉醒来—— 哦豁，过得还不如那些自我定位清晰的赛博乞丐呢~ 而【无罪之界】显然并不是上述垃圾能比的，在有着几乎于作弊般的质量这一前提下，这款无论是软件还是硬件都极端强大超前的游戏已经不能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了，这根本就是特喵的踩着七彩祥云下凡玩降维打击的神仙啊！ 在这种情况下，【无罪公司】完全就是那些爽文作品中的主角待遇，简单来说就是打脸→打脸→打脸→打脸。 至于打的是谁嘛…… 一言蔽之，谁质疑打的就是谁。 也正因为如此，到了游戏开服已经将近一年的当下，尽管那位No.1依然没有露过面，但人们反而已经很少会出现‘那货到底是不是官方托’的讨论了，不仅如此，很多人甚至已经默认这事儿是真的，开始找那位深藏不漏的坏人大佬了。 更有甚者，甚至成立了【问号大人后援会】这种迷惑到了极点的抽象组织，每天的主要目的就是脑补那位‘？？？’有多厉害、多悲惨、多有难言之隐，然后狠狠地自我感动，除此之外，该组织还编撰了大量‘？？？’的同人作品。 其中比较正常乃至写实的是《？？？灭世录》，而比较抽象的则有《？？？（男）与科尔多瓦的相知相恋相爱相杀》。 而从当前的排行榜上，人们所能看出来有关于‘榜首问号哥’的信息主要有两个，第一，他稳史诗，牛辶！第二，考虑到其称号是【无】，可见他从10号开服起直到现在都没有登录游戏，非常可能是个天才现充（能买得起昂贵的游戏舱，在线率却并不高）。 很显然，这些分析的价值……是毋庸置疑的零。 而除了毫无价值（？）的问号哥之外，大家第二关注的就是万年老二科尔多瓦，以及顺位已经很长时间没再动摇过的醒龙和小问号了。 顺便一提，鉴于榜单首页长期有三个匿名的混乱邪恶玩家，所以大家分别给他们取了‘问号哥/爹/神’、‘小问号’和‘小小问号’，其中，因为战斗方式根本没有半点掩饰，已经被坐实了‘噩疫主宰’身份的小小问号已经获得了包括但不限于‘瘟疫萝莉’、‘病娇女孩’等新绰号，而始终位列排行榜第三顺位的小问号，则还是小问号。 当然，有很多人猜测这位小问号就是那位被个人赛亚军夜歌送走的【匿名】，但因为缺乏证据的原因，生怕被打脸的围观群众并没有实锤的想法，所以并未变更对她的称呼方式。 不过比起这三位的实力，他们的称号其实更加令人关注，比如科尔多瓦，他那【漆黑的死神】称号可不是简简单单五个字，而是白字黑底，周围不断萦绕着暗红色邪恶氤氲的超帅气特效称号，时髦值俨然已经高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了。 至于醒龙的【战痴】则是朴素的有些出人意料，甚至因为跟科尔多瓦相比显得过于普通而让他的相当一部分粉丝气愤不已。 而第三位的称号【无为有处】，虽然能让人大概联想到那句‘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但却颇有种雾里看花，越看越花的感觉，突出一个意义不明。 总而言之，这四位就是现今【无罪之界】玩家中实力最毋庸置疑的四个人了，而榜单上的第五到第二十位，则是会时常频繁更换，尤其是在今天开服，【问罪论战】的奖励下发后，该榜单更是风云突变！ 比起论战开始前的最后一个月，后十五名虽然已经重新洗牌，但还是被总结出了不少重要内容的，以下则是被摘录进官方论坛某一热度实时贴的部分整理↓ 1、原首页玩家，在个人战中被某噩疫主宰淘汰的【书香】不但掉出首页，更是连前200名都没进去，考虑到第150名到第200名的区间相对稳定，不出意外的话她恐怕‘出事’了。 2、前仅次于醒龙的混乱邪恶阵营玩家‘兰斯洛特’跌至上半区末尾，而团体赛中有着惊人表现，是【闹鬼教堂】夺冠路上核心人物的大阴阳师谷小乐则取而代之，可见其冠军奖励对角色提升之大，再考虑到兰斯洛特本就输给过魄斗罗，他这个排名恐怕也存在相当大的水分。 3、新锐职业玩家刻翊与老牌鬼见愁在10号开服后双双跌出了首页，目前排名都处于25-40区间，短时间内恐怕没办法重新杀回前二十，可见【问罪论战】的成绩对个人战力影响的绝对不小。 4、团体赛亚军灵魂人物露西艾·尤克上榜，意料之中，但其队友克里斯蒂娜的称号【龙族之耻】值得深思，考虑到其排名仅为第十五顺位，极有可能是在论战中被舆论严重高估的选手。 5、相继淘汰了【赤色星座】主力队的血染与寒光，在个人赛中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卢恩·昼岚上榜，虽然只是第二十位这个首页的守门员，但根据其称号【开就开了】分析，他极有可能存在某种非常强的底牌。 6、【破风鸟】俱乐部主力队的绫劫也进入榜单，而且还取得了第十六顺位的成绩，而【破风鸟】俱乐部至此也成为了首页选手最多的玩家，比同为超一流俱乐部的【赤色星座】和【牌佬】加起来人还多，也压了团体战中均有两位成员进入首页的【美少女战士】和【丑角牌】一头，算是为职业玩家保留住了颜面。 7、个人赛冠军大花牵牛与亚军夜歌均未入榜，不过后者于综合战力排行榜中已经来到了第十五位，前者却并未进入个人榜与综合榜的前200名，而在个人赛中同样有着极端优异的发挥，甚至击败了个人榜第八顺位‘双叶’的‘丧’选手同样不在这两个榜单内，考虑到两人跟‘书香’不同，本就没有在榜单中出现过，不由得让人怀疑是否有比混乱邪恶阵营的【匿名】更加优秀的隐匿手法。 以上，就是墨檀早些时候看到的分析帖，而根据季晓鸽那句‘个人榜第一页’的提示，他几乎百分百可以确定，那位被自家网恋对象想到的，不但在神秘学上造诣不浅，同时还是个人超好的姐姐…… “是那位‘大阴阳师谷小乐’？” 因为没办法撒谎，所以墨檀便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并注意到少女的小嘴变成了一个可爱的O型。 “好厉害！” 短暂的愣神后，季晓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摇晃着墨檀的胳膊好奇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呀！” “可能是因为【闹鬼教堂】的成员都是你朋友吧，我们之前不是还在光之都见过黑梵和晨忘语姑娘来着。” 墨檀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再加上你还帮我把范围缩小到了个人榜首页的女性这个区间，我要是猜不出来的话就是装傻了。” “也是哦！” 惊觉到自己提示给太多的季晓鸽吐了吐舌头，一边克制着去挽对方手臂的冲动，一边笑嘻嘻地说道：“我听科尔多瓦说你和小乐姐还见过来着，她人是可好吧？” “你说那次在公共空间排无差别对战的时候？” 墨檀简单铺垫了一句实话，随即又说出了第二句实话：“当时一共也没说几句话来着，不过既然是你和科尔多瓦的朋友，人肯定是不错的。” “嘿嘿，那是那是！” 因为好朋友被夸奖而分外开心的有翼美少女扑棱了一下翅膀，然后转头对贾德卡说道：“我发消息问一下！小乐姐要是肯来的话，算上你咱们就有两位神秘学专家啦！” 贾德卡哑然失笑，摆手道：“你这丫头，不用这么讨喜也没关系的。” “那不行，我肯定得当那个最讨喜的！” 季晓鸽莞尔一笑，然后面色忽然一喜，兴奋地瞪大了眼睛—— “好耶！她答应啦！” 第两千三百六十五章：终 第两千三百六十六章：间幕·筹备 第2375章 间幕·筹备 游戏时间PM13:39 野人高地东部，【洛亚】部族，团长大屋 “所以说……” 拉尔戈有些意外地看着季晓鸽和墨檀，愕然道：“你们能找来愿意跟我们共同探索古遗迹的神秘侧强者？” 墨檀点了点头，给予了肯定的回答：“没错，而且是以‘汪汪小队’外援的身份，所以也不需要额外提供佣金，唯一的问题是，我们那位朋友距离这边稍微有些远，过来这边的话，大概需要三到五天左右。” 拉尔戈皱了皱眉，摆手道：“默小哥，虽然咱们是朋友没错，但你必须得搞清楚一点，在雇佣你们的‘佣金’这个环节中，你们只有资格在我们【洛亚】这边单方面降低报酬时才有发言权，除此之外，如何支付酬劳完全是我这个任务委托人的自由。” 旁边的季晓鸽当时就是一愣，很是茫然地眨了眨她那双漂亮的杏眼：“啊？” “拉尔戈大哥你这……唉。” 而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对方弦外之音的墨檀则是苦笑着试图以理据争，结果只说了半句就在拉尔戈坚定的目光下叹了口气，无奈道：“再多给的话，就真的溢价太多了啊。” 拉尔戈却是大手一挥，正色道：“这不是什么溢价不溢价的问题，我们【破坏王】好歹也算是在西北这片颇为有名的佣兵团了，我这个团长就算再怎么不成器，在怎么给佣金方面心里还是有数的，说实话吧，默小哥、夜歌妹子，如果不是这次的情况太过紧迫，但凡我能找到另外一支合适的队伍，都不会让你们跟着一起去那古遗迹中冒险的。” “啊！真不用加钱啊！” 后知后觉的季晓鸽也是在反应过来后立刻扬起翅膀，认认真真地说道：“拉尔戈大哥你别忘了，我们本来就是吃这口饭的呀，现在既能接到任务还能帮上你们的忙，完全就是双赢嘛，再多给咱们真会不好意思的！” “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才对，因为从小就跟考古家协会打交道的原因，虽然之前并没有探索过大型古遗迹，但我很清楚这类东西的危险程度高得离谱，说句难听的，就算是我这个史诗，在最坏情况下也未必能讨到便宜，更何况你们几个……” 拉尔戈抿了抿嘴，咬牙道：“要不果然还是算了，我再找佩希想想办法，你们还是别掺合进这种危险的事情里了，不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真过意不去。” 墨檀和季晓鸽相视一笑，正要安抚面前这位有担当、有野心、有责任感也够义气的矛盾大哥，就听一个半生不熟的女声从门口处传来——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如果你执意坚持不让‘汪汪冒险者小队’参与进来的话，那我的建议是——咱们也别去，一起缩在这里等待那座古遗迹褪去神秘，顺便尽可能地在那之前将部族里的人转移走。” 还是之前那副学者模样的佩希缓步走进了屋子，对满脸纠结的拉尔戈淡淡地问道：“你意下如何？” “我一开始就不想让你去，你是搞学问的，本来就不适合像协会里那些武装考古员一样频繁进入危险的地方。” 拉尔戈抬头看向自己的青梅竹马，正色道：“所以我觉得，果然还是我自己……” “你自己去？” 佩希冷笑着打断了他，抬手扶了一下眼镜后语速飞快地说道：“你看过多少圣历7000年前的文献？你分析过几篇有关于第四类偏移古遗迹的研究报告？你拆过几组理论技术力远超现在平均水准的古代工程装置？你能识别出几组太阳王朝、苍月帝国、荆棘联邦、泰立瑞思共荣圈的密语序列？不带我这个专业人士自己进去，你如果想用比较新颖的方式自杀，大可换个更加猎奇的手法。” 拉尔戈：“……” “至于汪汪冒险者小队的诸位，他们无论是个体实力还是与我们之间的信任程度都很高，在需要更多人手或战力解决问题时甚至比你带回来那些年轻人还可靠。” 佩希走到桌旁，拿起拉尔戈的杯子喝了口水，继续道：“而且正如他们说的，冒险者本就是靠这种生意混饭吃的，他们可以为你提供远超于其冒险者级别的帮助，你也可以为他们提供同样远超级别的报酬，还是说，同样是冒险，你宁愿他们去为陌生人冒险，也不愿意他们为你这位朋友的部族冒险？为什么，是信不过吗？” “怎么可能！” 拉尔戈连摆双手，忙道：“我怎么会不相信默小哥他们，只是这次实在太过仓促危险，我没把握……” “你没把握能保护好他们？” 佩希瞥了拉尔戈一眼，平静地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在你能保护好他们的情况下，汪汪冒险者小队此次就不是去‘探索’而是去‘观光’了，还是有你这么一个强力保镖的豪华观光，这样一来，应该是他们该付给你这个保镖报酬才对。” 拉尔戈：Σ(っ°Д°;)っ “哈哈！” 见佩希三言两语就把有些顽固倔强的拉尔戈怼到哑口无言，季晓鸽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乐呵呵地向目瞪口呆的【破坏王】团长兼‘洛亚’部族话事人问道：“原来是这样，那拉尔戈大哥你打算收我们多少保护费啊？” “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事已至此，明白有佩希在这里自己定然在‘讲理’方面毫无胜算的拉尔戈举手投降，哭笑不得地说道：“那这次就麻烦你们了，不过有一说一，酬金方面还是我说的算，怎么样？” “好，那就听拉尔戈大哥你的吧。。” 墨檀在季晓鸽看过来后对拉尔戈笑了笑，随即补充道：“不过我得事先说清楚，要是这次的‘报酬’溢价太多，我们可是会下意识觉得自己欠你们一个人情的，你们【破坏王】在佣兵领域名声驰骋多年，应该很清楚这样一份沉重人情的份量吧？” 刚想点头，准备给墨檀来个反向坐地起价，把这次委托的佣金打个二十来折什么的拉尔戈顿时语塞，憋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算你们狠。” 墨檀：(`) 季晓鸽：(ω) “那么，既然事情已经定了，你们干脆就叫那位异界人朋友直接走法师公会传送到战邦达拉加布或者商邦美拉迪亚吧。” 拉尔戈摩挲着下巴，对墨檀和季晓鸽正色道：“那两个地方距离咱们这边都不算远，走法师公会的高级传送也能比正常赶路过来要省事很多，当然，费用是由【破坏王】来出，这应该没问题吧？” 墨檀和季晓鸽面面相觑，还真不确定这有没有问题，毕竟按时效性来说的话，拉尔戈的提议确实有道理，但他们同样也知道，法师公会的传送业务收费标准可谓奇高无比，而舒适度更高的高级传送业务更是贵得要死。 要是拉尔戈真为了赶时间而提出这个建议也就罢了，但如果只是为了让谷小乐少几天所谓风吹日晒的话，这么一大笔钱确实是有些浪费了。 于是，有些拿不定主意的两人便在对视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佩希，希望征求这位小姐姐的意见。 “没必要。” 而后者亦是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淡淡地说道：“虽然那座古遗迹的威胁会随着时间越来越大，但也远不到必须立刻处理的程度，否则我也不会直到现在都没联系你，而是打算等【破坏王】回来送粮食时才说了，三五天的时间，只要不出意外的话，那里是不会有问题的。” 于是，很清楚自己绝对说不过佩希的拉尔戈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认真地对墨檀和季晓鸽说道：“还请两位代我替你们那位朋友表达谢意。” “放心放心。” 季晓鸽嘿嘿一笑，乐道：“不瞒你们说，我那个朋友在……嗯，我们那边的专业跟佩希姐的兴致差不多，否则我也不会一下子就想起来她啦！” 佩希微微颔首，对季晓鸽淡淡一笑：“希望我们能聊得来。” “嗯嗯，那咱们就说好啦！” 季晓鸽小手一拍，正色道：“等我们的朋友到了之后，咱们就出发去调查那个有些不单纯的古遗迹，如果是安全无害的最好，要是里面有能威胁到洛亚的隐患，咱们就想办法处理掉！” “如果发现里面的隐患处理不掉，切记要听我指示立刻撤退，千万不要逞强。” 佩希很认真地看向季晓鸽和墨檀，正色道：“我们考古家协会跟很多中立组织都有协议，如果真的勘探到一些高危区域，那么只要进行包括但不限于情报交换的配合，就能找到更加专业的人士来进行处理，如果遇到价值特别高且特别危险的情况，甚至可能会有传说阶来协助我们。” 墨檀紧跟思路，心领神会道：“所以说，我们的任务与其说是解决问题，更不如说是全方位的勘探情况与风险评估，毕竟就算是考古家协会，也没有办法只凭几份报告就要求合作者兴师动众地派人过来，但如果有实质上的资料，那么后续问题就好处理了。” “没错。” 佩希赞许地看了墨檀一眼，点头道：“大概就是这么个道理，虽然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应该放松警惕，但如果真有什么大问题的话，但凡有哪怕一点利益可图，这件事其实就不怕没人善后，洛亚这边非但不会出问题，甚至可能会从中谋得一些好处。” 汪汪小队的两人并没有吭声，因为他们很清楚，佩希最后这段话根本就是对拉尔戈说的。 而后者对此的评价则是洒然一笑，耸肩道：“只要事情能顺利解决就好，好处不好处的，我们洛亚其实无所谓。” “是啊，所以你根本没考虑过在理想情况下借机与那些‘野人高地既得利益者’之外的组织搭上线，方便制衡未来可能会有的打压，对吧？” 佩希捂着额头，语气有些疲惫地摇头道：“算了算了，到时候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再想办法多做点什么吧，总之事情就先这么定，我回了，你们聊吧。” 拉尔戈当即就是一愣，愕然道：“你这就……回去了？” “嗯，这次过来本就是想劝你别太冲动的，现在既然话已经说完了，我自然也要回去继续工作了。” 佩拉瞥了自己的青梅竹马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不会以为我是去跟你们郊游的吧？出发前的准备工作已经堆成山那么高了，再不抓紧时间的话，恐怕我们直到走进去都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东西是什么呢。” 说罢，她便不再理会拉尔戈，分别向墨檀和季晓鸽点头致意后便快步离开了。 两分钟后—— “咳咳。” 有翼美少女有些刻意地清了清嗓子，唤醒了正处于‘望眼欲穿’状态的拉尔戈，发自内心地说道：“不得不说，佩希姐姐对你还真好啊，拉尔戈大哥。” “是啊，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嘛。” 拉尔戈摸了摸鼻尖，随即便在少女揶揄的目光中苦笑道：“而且你们也看出来了，她一直都是拿我当大笨瓜看的，所以……嗯，这样就不错。” “就不错？” 季晓鸽眯起杏眼，显然不太想就这样放过拉尔戈。 然而后者这次却毅然决然地转移了话题，正色道：“对了，既然咱们还得等你们的朋友，最早也要两三天后才能动身，那如果默小哥你不嫌弃的话，咱们这两天不妨多切磋切磋，互相交流一下？” 墨檀闻言顿时哑然失笑，乐道：“到底是互相交流，还是你指导我呀？” “硬要说的话，应该是我指导你。” 拉尔戈也笑了起来，饶有兴趣地说道：“不过这也不光是想帮你，我这边也是真好奇，你这几天里究竟成长了多少。” “好，那我也就不瞎客套了，实不相瞒，我这边其实也想找机会验证一下自己这几天的成果来着。” “那咱现在就找个地方比划比划？” “呃，夜歌你觉得呢？” “噗嗤，这还要征求我意见呐？” “倒也不是……” “放心放心，我在旁边看着也算是你陪我嘛，那我先去告诉老贾他们一声！晚些去找你们哦！” “好。” 第两千三百六十六章：终 第两千三百六十七章：阿维格多与艾德温 游戏时间PM18:53 西南大陆，格里芬王朝北境，利库德城近郊 “别！” 身穿繁复铠甲，有着一头金黄色长发的英俊士官仓皇地后退着，瞪大他那双满是血丝的蓝色眼眸，尖叫道：“别过来！我投降！我投降了！！” “……” 并没有因为男子仓惶的求饶而停下脚步，数十个面色苍白，脖颈上爬满了宛若花纹般深绿色咒印的神官只是继续面无表情地向他走去，而在周围那遍布血迹的地面上，上百个身体完全被绞碎成了某种类似于剪影般的轮廓，只有脑袋还保持着完整的尸体无一例外地瞪着眼睛，失去生机的目光中只有空洞与木然。 如果只看表面的话，这些站在三位数尸体中央的人只是普通神职者而已，除了脖颈上那看上去有些诡异的花纹之外，他们跟绝大多数梦境教国的神官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 事实上，他们不仅跟正常梦境教派的神职者并无不同，甚至还隶属于教国当前唯一一群可以不依靠‘耳语’用出正牌梦境神术的神职者群体，而这可不是件可以被一笔带过的小事。 要知道，如今的【梦境教国】尽管打着‘梦境教派’的幌子，但其本质却是邪教【耳语教派】的西南教区。 与蛰伏多年却在苏米尔折戟沉沙，在数月前被圣教联合某牧师硬生生掐灭了其野心，最终只有不到十分之一幸存下来的东北教区不同；与几乎被蝮蛇商会变成傀儡，在马绍尔家族覆灭后已经彻底不成气候的东南教区不同；与早在很多年前就遭到了太阳王朝的强势打击，好不容易熬到王朝崩塌结果却被几只鸡在一夜间灭掉超过三十个支部，只有不到十人幸存下来，早已成为一盘散沙的西北教区不同—— 【耳语教派】的西南教区，是那个邪神在这世间最牢固、最强大、最茁壮、最黑暗的拥趸，是通过不断的渗透与瓦解，硬生生将一个正神教派从内部瓦解，并不着痕迹取而代之的疯狂群体，无论是人员、底蕴、经费、地盘还是神恩，西南教区都是这个邪神教派最为强大的一支，而已经被彻底腐化，就连其信仰的神祇都被‘耳语’劝入噩梦中的【梦境教国】，正是这些邪神信徒的聚集地与保护伞。 而此时此刻【梦境教国】中的神职者，则由三个群体组成—— 首先，是位于教国核心圈，在各个领域担任关键角色的耳语教派西南教区成员，即完全不信仰梦境女神的邪神信徒，这些世人眼中的亵渎者终日并不算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凭借‘耳语’的力量让自己看起来仿佛能够肆意驱策梦境一般，是教国中的实权阶层，其中的最高领袖月影大主教，非但是西南教区的大教长，同时也是表面上的梦境教皇。 其次，就是那些确实信仰着梦境女神，被身边的异端扭曲了认知与心智的神职者，这些人多出身在梦境教派被正式瓦解之后，从一开始听到的就是耳语之音，在受到洗礼时更是被主持者凭借‘耳语’直接扭曲，使其在今后的岁月中始终误以为自己得到了神祇认同，但本质上却只是被洗脑的普通人而已。 值得一提的是，如果这些‘普通人’确实有展露出足够的天赋，能够在神术或圣骑士之道上走得更远，那么他们就会被潜藏在身边的耳语教徒暗中吸收，考虑到后者能够随意使用‘耳语’这种能够扭曲人心的邪神之力，在受害者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成功诱导其堕落为邪教徒其实并不困难，而个别心志坚毅、执迷不悟者，自然会被早早处理掉。 而最后一种，则是真正意义上的【梦境教派】成员、梦境女神信徒。 说到这里或许有人会好奇，究竟是什么人，才会在梦境教派早已被耳语瓦解蚕食后成功得到神祇认同呢？ 答案很简单，那就是‘梦境教派’被耳语瓦解蚕食前的神职者！ 没错，在耳语教派的西南教区彻底接手了梦境教派后，他们其实并没有对所有的神职者赶尽杀绝，尽管有绝大部分虔信者都在徒劳的挣扎中遭到杀害，却同样有一批人在被活捉后关押了起来，并提供给众多耳语信徒解构梦境神术，其过程之残忍、遭遇之凄惨，简直已经超出了正常人能够想象的范畴。 最终，当这些正牌神职人员已经彻底失去价值的时候，他们的精神世界也无一例外同样彻底地崩溃了，然而就算如此，月影大主教也完全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而是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通过大量血祭与仪式将这些悲惨的神职者炼制成了傀儡，一个个看起来对梦境女神十分虔诚，甚至能够与人进行基础交流的活体傀儡。 他们被命名为【腐朽者之影】，是月影大主教的小小恶趣味，亦是耳语教派对全面征服梦境教派的活体纪念，除此之外，这些在杀戮方面极具效率的傀儡同样可以被投入到战争中，只要是被赋予权限的人，都能在相当程度内命令他们。 此时此刻位于此地的数十名腐朽者之影，正是拉莫洛克手下那支精锐部队中的一部分，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肃清当前这片区域的敌人。 而那个已经被吓到面无人色的年轻士官，则是这片被临时赋予‘眼-17’这个战略点的最后一个‘敌人’，所以—— “……” 为首的梦境神官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如他被折磨疯之前那般阳光柔和的微笑，然后微微收紧自己苍白的右手，盯住了对方的双眼。 “呜呃！” 随即便见那金发士官面色一僵，表情瞬间变得恍惚了起来，然而就在同一时间，他脖颈上的项链忽然爆发出一道金色光焰，竟是在当场迸裂的同时唤醒了佩戴者，令其错过了最后一个无痛苦死亡的机会。 “别过来！” 尽管只有短短一瞬，但依然险些在噩梦中支离破碎的金发士官跌坐在地，目眦欲裂地怒吼道：“霍华德！我的名字是阿维格多·霍华德！是格里芬王朝高贵的顶级贵族，你们可以抓住我！你们可以用我去换取大量财富、土地甚至更多你们无法从战场上得到的东……呜！呜呜呜呜！！！” 因为被面前这位神职者粗暴地将双手的食指、中指与无名指塞进嘴里，所以阿维格多·霍华德并没能把话说完，不仅如此，两秒钟后，他的整张面皮就这样在被硬生生从嘴角位置撕裂成了两半后直接从脸上剥离了下来，只剩下那令人倍感不适的皮下组织与两只几乎要被瞪出来的眼睛。 “做个……好……梦……孩子……” 而半跪在其身前，随手将面皮扔在地上的神职者则温柔地笑了笑，随即便亲手将这个可怜人物理意义上地撕成了碎片，而陷入‘清醒梦’中的后者直到对方站起身来那一刻，才真正意义上地完成了‘死亡’的全部步骤，告别了这段结局过于令人悲伤的人生。 “别怕……孩子，别怕……” 永远活在噩梦中的神职者轻舒了一口气，为自己刚刚帮一个孩子‘驱散’了噩梦而欣慰地笑了出来，随即便转头向身后那些同胞们点了点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之后便与大家一起闭上双眼，重新回到了扭曲的梦境。 至此，【M1-1】特别行动部队的肃清任务圆满完成，解决了【眼-17】战略点中的最后一个幸存者。 当然，在这些‘腐朽者’眼里，他们只是梦回多年之前为人们排忧解难的日常，用浮夸、幽默且巧妙地方式解决了一些被具象化的噩梦，为人们带去勇气、安宁与平静。 所以此时此刻，这些永远被困在梦境中的傀儡只觉得自己刚做了一件好事，并不认为自己其实…… …… 【根本就是个怪物！】 数十米之外的大树下，一个半龙人游侠正捂着小腹不断干呕着，身为唯一目睹了那血腥一幕的看客，这位也算是老兵的斥候已经快要把胆汁吐出来了，但这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他的问题，毕竟任何人在完整看过【眼-17】发生的虐杀后都很难快速恢复平静。 杀戮并不可怕，但能够用如此欢愉乃至天真的态度进行虐杀，这种事对于绝大多数高级智慧生物来说都是令人难以接受的，哪怕没有墨檀在‘绝对中立’人格下时共情他人的能力，也足够产生严重的生理不适了。 【肯定守不住了……】 干呕过后，斥候艾德温一边强忍着不适，一边清理着自己存在的痕迹，在之前的七个小时里，他已经奉命巡察了十七个阵地，结果直到刚刚才见到阿维格多·霍德华这么一个活着的自己人，而现在，尽管后面还有五个阵地没有巡察，但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他必须以最快速度回到利库德城，尽全力说服梅拉芙·霍华德大人领军撤退，远离这场不可思议的突袭！ 没人知道理论上远在【霍里城】休整的敌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有人知道那个名叫拉莫洛克的屠夫会在几个小时后叩响【利库德城】的大门，但艾德温很清楚，如果真让那个传说中的恶魔来到这里，那个在十七年前曾因为翘家与自己在巷口撞了个满怀，明明是贵族小姐却毫无架子，笑起来很好看的女孩恐怕就再也没机会回家了！ 而当年那个拉着她的手，对‘贵族’毫无敬畏，妄图带其逃离牢笼的自己，同时也是后来为了能在更近的地方看到她，咬牙加入领邦军拼命努力的自己，是让她顺利回家的唯一希望！ 在这一刻，艾德温忘记了出来巡视的斥候不止有自己一个，忘记了如果一切顺利，那么梅拉芙一定早已知晓了情况，更忘记了对方早就忘记了当年那个脏小子的事实，满脑子都是—— 【把她带回去！我一定要把她带回去！】 狂妄的斥候自以为是地在心底宣誓，并为了不辜负自己这份狂言立刻调转方向，放弃了继续向西行进，而是径直向南掠而去，飞快地冲向【利库德城】。 “你去干嘛？” 他最好的朋友，最可靠的伙伴，最值得信任的兄弟眯起眼睛，慵懒地向他提问。 “回利库德城！我要回利库德城！” “利库德城？你认真的？” “当然，我当然是认真的！我必须回利库德城，梅拉芙大人还在等我，梅拉芙，我的梅拉芙，等我，等我……” “梅拉芙？你是说梅拉芙·霍德华？而且还是‘你的’？” “应该是这样的，她不应该被带回去的，但我阻止不了，我太弱了，什么都阻止不了，如果她没有被带回去的话，她一定会爱上我的！正如我一定会爱上她一样！” “原来如此，还真是令人恶心。” “你闭嘴，你知道什么！我尝试过了！我已经尝试过了！但我阻止不了，就算她是霍华德家的旁系，但那可是霍华德家族啊！我……我怎么可能阻止的了霍华德家族啊！该死……该死……！” “所以你这次就不再尝试了，对么？” “你在说什么？” “因为你已经尝试过了，所以你就没有责任再努力下去、冒险下去了，不是么？” “不是的，不是的，我在努力，我……” “你很清楚自己得不到梅拉芙·霍华德，所以与其回城里救她，还不如自己逃走，反正你已经努力过了，尽管……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说什么！？” “瞪大眼睛，杂碎，看看你在往哪里跑。” “？！” 艾德温猛地打了个冷战，随后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在往利库德城的方向走，而是置身于一条羊肠小道，虽然与利库德城与梅拉芙·霍德华毫无交汇之处，但却足够他在三小时内安全地返回格里芬腹地。 “一个坏消息，杂碎。” 下一秒，‘挚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艾德温如坠冰窖：“你会死在这里。” “……” “然后，还有个对你来说更坏的消息。” “……？” “梅拉芙·霍华德不会死，而且也不想让你死。” “什……” 一道刺眼的绿光闪过。 艾德温·米海里的尸体悄无声息地倒下了。 第两千三百六十七章：终 第两千三百六十八章：背叛者 游戏时间PM19:27 西南大陆，格里芬王朝北境，利库德城 “很醇厚的饮料。” 贵族区最高的塔楼上，梦境教国的总参谋长，戴着单片眼镜、身材纤细、面带和蔼微笑的拉莫洛克心满意足地轻舒了口气，随即便将手中那半杯咖啡放回到面前那通体由香红榆打造，价值连城的奢华长桌上，垂眸看向塔楼下那一幕幕血腥的、残忍的、荒诞的、冷酷的、疯狂的‘瑰丽’景象，感叹道：“很高效的屠杀。” “……” 半小时前还是这座城市的主人，霍华德家族年青一代最受青睐的女性，有着一头炫目的金色长发、面容精致、身材姣好的梅拉芙·霍华德银牙轻咬，却并未对面前这位即将把利库德变成一座死城的男人恶语相向，只是在深吸了一口气后闭上了双眼。 然后—— “原来如此。” 似是在注视着塔楼下的屠杀，但却始终都关注着梅拉芙状态的拉莫洛克嘴角微扬，轻笑道：“所以说，你确实没有半点把我骗进来斩首的意思，而是单纯地……为了明哲保身而出卖了自己的家族、士兵与子民，对么？” 梅拉芙面色苍白地重新睁开双眼，沉默良久后才用沉静到可怕的声音问道：“何以见得？” “因为你不敢面对那些悲惨的死相，因为你不敢听那些临死前的哀嚎，亲爱的，尽管你表现的很坚强，但我们必须要承认一件事，那就是你现在正处于深深的恐惧中。” 拉莫洛克莞尔一笑，悠悠地说道：“在我的老家，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谚语，叫‘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而你，尊敬的梅拉芙女士，至少在最近这几年里，恐怕很难再睡一个安稳觉了。” 梅拉芙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或许吧，但至少我还有睡不好觉的资本，这就足够了。” “而这恰恰是我们能并肩站在这里看‘风景’的基础逻辑。” 拉莫洛克愉快地点了点头，很是真诚地说道：“对于您没能成为‘风景的一部分’这件事，我深感喜悦。” 梅拉芙尝试了两次，最终还是没能成功挤出一个像样的微笑，只得用平板干涩的嗓音问道：“所以，就因为我刚刚闭上了眼睛，您就武断地认为我没有可能预谋在这里将您杀死吗？” “呵呵……” 或许是被‘武断’这两个字戳到了笑点，拉莫洛克情不自禁地掩嘴轻笑了一声，然后才语气平和地解释道：“这已经足够了，我的女士，至少在我看来，对于一个打算牺牲一切与对手同归于尽的英雄来说，不放过任何半个细节的铭记这一幕幕悲壮绝境有益于坚定决心，确保自己能有勇气在真正动手时足够果断。” “……” 梅拉芙再次陷入了沉默，过了许久之后才攥紧拳头，颤声道：“我本来是可以做到这些的。” “哦？” 意识到对方似乎要进行一场精彩发言的拉莫洛克挑了挑眉，很识趣地接了个语气词。 “听着，拉莫洛克总参，哪怕是现在，我都愿意为一个理性且明智的家族献上全部，包括自己的生命，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我的家族要值得我献上这些！” 梅拉芙盯着拉莫洛克的双眼，愤声道：“我早就看破了！我早就看破这场战争的本质根本就不是什么沙文帝国在我格里芬死了个皇储，以至于那个弹丸小国与你们梦境教国为了伸张正义才向我们宣战！这场战争归根结底，根本就是罗根家族与沙文帝国、梦境教国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唯一的目的，就是把我们这些给皇室添堵了太多年的贵族剜掉！让我们在这场故意导演出的冲突中……成为唯一的牺牲品！” 拉莫洛克微微一笑，诚挚地夸奖道：“不愧是格里芬王朝年青一代知名度仅次于那两颗明珠的完美女孩，据我所知，如果你不是出身霍华德家族的旁系，单凭这些年的表现来看，霍华德大公这个头衔可就未必会落在法斯特·霍华德身上了。” “我对霍华德大公这个头衔并无欲望，为家族尽忠的方式也不只有继承它这一种选择。” 梅拉芙冷冷地回了一句，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无法容忍的是，在我明确地将自己的忧虑告诉他们后，那些已经被所谓婚约蒙蔽了双眼的鼠目之辈竟然认为我是在嫉妒法斯特得到了这么好的机会，认为我是危言耸听，只是单纯地想要破坏那个白痴与歌薇儿·罗根注定没可能发生的订婚！” 拉莫洛克微微颔首，随口说道：“原来是这样。” “愚不可及！” 终于为复杂的心绪找到了一个宣泄口，面色一片潮红的梅拉芙愤愤地举起拳头，怒道：“谁不知道法斯特·霍华德想染指歌薇儿殿下！而参加了那场晚宴的人谁不知道后者对沙文帝国那个亚瑟·伯何痴心一片！凭那位血狮对他两个妹妹的宠爱，只怕就算我霍华德家族以倒戈银翼同盟相逼，他也绝不会允许那个愚蠢的癞蛤蟆多看歌薇儿一眼！” 拉莫洛克做恍然大悟状，继续为这位真情流露的女士提供情绪价值：“那既然如此，梅拉芙女士你刚刚说的婚约又是怎么回事呢？” “不用想就知道那是伊莉莎殿下的主意，但就算是她，也绝不会允许法斯特那蠢货真的与歌薇儿殿下订婚，仔细想想就能知道，罗根家族之所以愿意给予这个承诺，只是单纯想把霍德华家族拉过去而已！” 梅拉芙冷笑了一声，目光阴郁地说道：“而我们那平时自诩为高瞻远瞩的家主阁下，在听到‘联姻’这两个字之后简直就像是见了肉骨头的狗，大脑光滑无比地笑纳了罗根家族的诚意，心心念念地指望自己的曾孙能成为下一任格里芬大帝了！” “所以说，梅拉芙女士之所以暗中联系鄙人，串通我军将利库德城拱手相让，并非一个怕死之辈在苟且偷生、卖主求荣之举，而是因为霍华德家族话事人对你那正确的警告不闻不问，被罗根家族玩弄在股掌之间。” 拉莫洛克咧嘴一笑，莞尔道：“可以理解。” “总参不必暗语伤人。” 梅拉芙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略有些激动的心情，冷声道：“我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令人不齿，也并不打算为自己辩驳哪怕半句，之所以暗中联系你，只是单纯地因为就算没有我，利库德城在您那丧心病狂，不讲道理的攻势下也注定被破，再参考您过往的所作所为，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包括我在内，利库德城的所有人都会被杀得一个不剩，而自作主张撤回南边只会给罗根家族借口发难，到时候我和我的追随者依然是死路一条。” 拉莫洛克敛起了嘴角的笑意，言简意赅地问道：“所以？” “所以我要做的选择其实很简单。” 梅拉芙看着拉莫洛克那双总是笑眯眯的双眼，一字一顿地回答道：“为这座城陪葬，或者……不为这座城陪葬。” “很显然，你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拉莫洛克随口说了一句，随即又补充道：“我的老家还有句古话，叫‘士为知己者死’，而根据霍华德家族的表现来看，他们显然不配让你舍弃自己的生命。” “这不重要，拉莫洛克总参。” 梅拉芙摇了摇头，正色道：“我只希望你能记得自己的承诺，在这支军队中给我留一个位置，一个能让我晚上睡得好些的位置，除此之外，还有艾德温·米海里的事……” 拉莫洛克眼中的笑意渐浓：“当然没问题，正好我这段时间正愁自己的精力有些不太够用呢，能有梅拉芙女士你这位俊才帮忙分担琐事当然求之不得，至于那位艾德温先生，呵，实不相瞒，汤姆可是我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有他出马，你那位朋友自然不会——” “艾德温·米海里死了。” 下一秒，在一阵扭曲的墨绿色波纹中，身材消瘦，跟梅拉芙同样有着一头金发的少年，汤姆·莱斯特兰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拉莫洛克身侧，阴柔、俊俏且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很抱歉，两位，但我并没能救回他。” “艾德温……” 梅拉芙原地踉跄了一下，却终究还是没有倒下，只是将她那双海蓝色的眼眸转向拉莫洛克旁边那个少年，轻声问道：“不好意思，能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么？” “他违背了你的安排，贸然进入了被拉莫洛克标注为【眼-17】的区域侦查，结果被卷入了腐朽之影制造的无差别噩梦风暴中。” 汤姆·莱斯特兰奇一边垂头把玩着自己的魔杖【蛇毒】，一边冷漠地说道：“我去晚了一步，没能把他拖出来，但好消息是，他是在梦中死去的，过程中没有半点痛苦。” 凭借极强心理素质迅速恢复了常态的梅拉芙笑了笑，再次对汤姆点头致意：“原来如此，谢谢你，我……我很高兴他走的并不痛苦。” “嗯。” 汤姆淡淡地发出了一声鼻音，算是给了回答。 “真是可惜~” 而拉莫洛克却咂了咂嘴，感叹道：“明明因为身份悬殊而多年不敢相认，这次好不容易能摆脱霍华德家族的掣肘，转身投入了我并无贵族体系的梦境教国，却在即将向青睐对象吐露心迹前听到了对方的死讯，啧啧，还请接受我最真挚的歉意，梅拉芙女士，毕竟究其根本，还是我信错了人，让汤姆这个还不够成熟的孩子去办这件事，才让事态变成了现在这副无可挽回的窘境。” “千万别这么说，拉莫洛克总参。” 之前就与作为传令使的年轻人打过两次交道，已经在短时间内对艾德温之死彻底释怀的梅拉芙用力摇了摇头，正色道：“这绝对不是【蛇】先生的错。” 拉莫洛克眉头紧锁，正色道：“不不不，这明显就是汤姆的错，如果不是他，你那位心上人根本就不会死！” “艾德温只是我的故友而已。” 已经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的梅拉芙再次在口头上强调了一遍，正色道：“如果真要追究的话，我认为自己的责任要比【蛇】先生大得……” “闭嘴。” 结果就在这时，汤姆·莱斯特兰奇却忽然打断了梅拉芙，对这位一直在为自己辩解的降将冷声道：“滚。” 梅拉芙闻言顿时面色一僵：“【蛇】先生你……” “离开这里，女人。” 汤姆再次打断了梅拉芙，沉声道：“我打算在这里欣赏一下拉莫洛克的‘艺术’，而你……很碍眼。” “……” 短暂地沉默后，梅拉芙对少年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轻声道了一句‘我明白了’，便转身走向汤姆身后的活板门。 然而—— “等一下。” 听到拉莫洛克的声音响起，汤姆与梅拉芙的身形同时一震，而就在少年刚冷下脸准备开口的时候，前者却还是先一步说出了下文：“既然梅拉芙女士都已经明确表示过不是你的责任了，汤姆你不妨就把自己杀死艾德温·米海里的全过程说出来吧，你还年轻，心里总藏着事对身体不好。” 已经走到活板门前的梅拉芙猛地回头：“……诶！？” 汤姆则是面无表情地把【蛇毒】对准拉莫洛克，冷声威胁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干，汤姆。” 拉莫洛克睁开双眼，用他那双仿佛能将人灵魂摄入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少年那对竖瞳，柔声道：“我只是单纯地认为，梅拉斯女士有权利听到真相，哪怕是多么令人扼腕叹息、心碎不已的真相。” “我警告你，拉莫洛……” “看看她的眼神吧，汤姆，你难道真的忍心让这位无辜的女士在谎言中抱憾终身吗？” “……” “你真以为一时的释怀，能抵得过她在失眠时无数次梦回今日的痛苦吗？” “……” “告诉她真相吧，汤姆，如果你还有所犹豫的话，那就以我——拉莫洛克的名义，为她揭开艾德温·米海里的面纱吧！” “……” “……女人。” “……蛇先生？” “他逃走了。” “嗯。” “我杀了他。” “好。” 第两千三百六十八章：终 第两千三百六十九章：来使 现实时间 公元2049年10月13日，PM19:07 B市，德馨区，墨檀的公寓 “没关系吗？” 屏幕中的语宸眨了眨眼，迟疑道：“已经开服七分钟了啊！换算成游戏时间已经十四分钟啦！” “能有什么关系。” 正托着下巴坐在餐桌前的墨檀对电脑摄像头耸了耸肩，乐道：“我本来在线就说不上规律，而且这几天清闲，别说少上一会儿了，就算一宿不登游戏也没关系的。” “才不信……” 将头发扎成一个清爽的单马尾，穿着白大褂的少女皱了皱鼻子，小声嘀咕道：“我可是有听说哦，敦布亚城那边应该可忙了吧，夏莲姐姐昨天还找我聊你的事呢，说近百年来除了小布莱克和那位太阳教派的骑士长之外，就你一个刚去就搞出这么大动静的人。” 墨檀摇了摇头，随口说道：“少见多怪而已，咱们还是【无罪之界】上万年来第一批从高维度映射而来的异界人呢，她堂堂曙光教派的圣女，见识怎么可以这样短浅，你回头记得好好教育教育她。” “嘿嘿，那我今天回去上线后就代你向她转达好了。” 语宸抿嘴轻笑，随即便在墨檀做出了举手投降的表情后戳了下摄像头：“话说回来，你就这么对天平老师呀，人家大老远过来帮忙，结果呆了还不到半天就被你赶去斯科尔克那边啦。” 墨檀竖起食指轻轻摇了摇头，老神自在地装腔作势道：“非也非也，天平姑娘乃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也只有她和卢娜这种既有能力，又让我放心的人，才能担当得起我们圣教联合驻斯科尔克发言人的位置，而公正圣子则会保障她们的安全，当然，在安保优先级方面卢娜要高一些，毕竟她跟咱们不一样，是无法死而复生的NPC。” “说的好听，人家可是有跟我诉过苦哦！” 语宸轻轻挥了挥白皙小巧的拳头，随即便正色道：“你也别累到啦，要知道无论是依奏偶尔寄回来的信，还是在城里调查过几个小时的天平，可都说这人超级辛苦的。” 墨檀仰头靠在椅背上，很是真诚地说道：“只是一些装模作样的工作和对网上管理学的现学现卖罢了，绝大部分的工作其实都是别人做的，就算我不在，只要刻着‘黑梵’两个字，带有曙光圣徽的印章在，能轻松伪造出我签名的夏莉雅·艾茵自己就能让敦布亚城高效运转起来。” 屏幕中央似乎正在医学院中庭长椅上坐着的语宸罕见地虚起双眼，吐槽道：“夏莉雅、依奏、珍妮、卢娜，再加上天平……总感觉活跃在这人身边的都是些女孩，唯独没有你最该带着的那个呢！” “也有雷蒙、米诺、菲利普、埃弗里、罗密欧与猪过夜等不计其数的猛男。” 墨檀立刻悉心提醒了一句，随即又补充道：“而且天平不是你为了世界和平找来支援敦布亚城的吗？这应该算不到我头上吧。” 语宸嘟了嘟嘴，对镜头做了个超可爱的鬼脸。 墨檀噗嗤一笑，赶紧喝了口可乐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你这人呀……” 语宸戳了戳手机屏幕上墨檀的脸颊，无奈道：“就算娜娜临时有事没法跟我一起去实习，你也不至于一直打着视频陪我到学院楼吧。” 墨檀一脸无辜：“是南宫她说夜路危险，让我替她陪你一下的。” “她就是瞎闹啦！这个时间学校里到处都是人！哪里会危险啊！” 语宸顿时忍俊不禁，摇头道：“结果你还真够配合她的。” “其实还是有点瑕疵的。” 墨檀叹了口气，用一副很是遗憾地语气说道：“但我毕竟已经回家了，现在去学校的话，除非你不介意迟到，否则应该是没办法送你的。” 语宸没说话，只是默默地通过视频功能的小插件在屏幕上画了个【o(≧口≦)o】，其笔法之标准，就仿佛用输入法打出来的一般。 “咳。” 墨檀也是见好就收，飞快地端正态度道：“主要是我这几天确实不忙，敦布亚城那边的善后工作昨晚就已经结束了，在不耽误看路的情况下稍微视个频陪你走段路而已。” 语宸还是没说话，只是垂着头默默地在屏幕上画了个【(//////)】。 就这样，两人之间陷入了一段长约半分钟左右的沉默，值得一提的是，这份无言非但没有让气氛变得尴尬，甚至还在两人都微微走神的情况下达成了一种分外和谐的效果。 电脑中央的女生樱唇微抿，明明是因为害羞才移开的目光，却不小心在看到那满天星斗后沉浸其中，失了心神。 手机屏幕上的男生摸着鼻尖，闪烁的目光显得有些心虚，但无论他抓耳挠腮地看向哪里，却从未让女孩进入其视野的死角，始终为其留有一份余光。 只可惜，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铃声从昙华大学医学院中庭响起，原本是被南宫娜拉来这边一起实习却因不可抗力只得一个人过来的少女身形一震，握着墨檀的右手下意识地收紧，但却在与后者再次四目相对前小心翼翼地将那份不舍与想要撒娇的冲动同时敛在心底，微笑道：“辛苦了，一路护送我到‘上班’的骑士阁下。” “你认错人了。” 墨檀合上双眼将眸中那抹留恋物理阻断，摇头道：“我是牧师。” “说的也是。” 少女俏生生地站起身来，莞尔道：“感谢你的陪伴，黑梵牧师。” ‘黑梵牧师’也笑了起来，对面前这位还是睁眼时清晰一点的少女笑道：“深感荣幸，我的殿下。” “咳！那就先这样说咯！我现在就得去急诊那边了，下班前都不能用手机哦。” 虽然周围的人已经在刚才那阵铃响后跑了七成，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跟墨檀用游戏里的称呼玩尬的还是让语宸有些面红耳赤，不过她最后还是快快调整好了状态，着重补充道：“啊对了，娜娜用不了一个小时就能回来了，今天实习结束后我们会一起回去的，你专心忙你的。” 墨檀轻轻点头：“辛苦了。” “嘿嘿，想吃医生这碗饭可不容易呢！” 并没有否认‘辛苦’这件事，语宸只是笑盈盈地对摄像头挥了挥手，随即便在下了半秒钟决心后挂断了视频，去急诊部那边报道去了。 然后—— “可不容易呢！” 突然从外置音箱中传出的电子合成音把墨檀吓了一跳，然后就在他勉强稳住重心，确保自己不至于从椅子上翻倒在地时，一个有着橙色长发，戴着圆框眼镜的像素小人也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屏幕中央，掐着嗓子尖声道：“可不容易呢！可不容易呢！” “双叶……” 立刻意识到自己被黑了的墨檀牙冠紧咬，没好气地对屏幕上那个蹿来蹿去的迷你小人问道：“就算你电脑玩的比我厉害，也不能什么都偷听吧！” “人不行别怪路不平，有本事你建个防火墙给我拦外面啊。” 屏幕上的像素小人冷笑一声，用其本体在游戏中特有的慵懒声线说道：“放心吧，我也才来，刚想着把麦闭了等你们打完视频再出来，结果那姑娘就把你电话挂了，啧啧，你小子也不行啊，咋不把她忽悠出来翘课呢？” 墨檀并没有回答对方那毫无边界感的问题，只是没好气地问道：“所以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一方面是想看看你的计算机水平这段时间有没有进步，结果还是轻松到跟打儿子似的，黑进来比我开个机还简单，啧啧，真是太废了。” 像素小人咂了咂嘴，随即又说道：“然后就是，我收到了奈德队长的信。” “呃……你说谁？” “奈德队长，就是咱们芬里尔小队的队长，他给我写了封信，我在看完后第一时间就告诉你了，结果却没收到回复，所以特意下线黑过来看一眼，结果……嘿，你竟然搁这儿泡妞呢。” “你别扯那些没用的，你刚才说……算了，你等我上线再说吧，那边的时间比例更适合聊天。” “可以，那公共空间见？” “不用，发消息就可以了，敦布亚城那边太忙了。” “……好，随你。” …… 游戏时间AM09:27 圣域北境，敦布亚城大礼拜堂，三层祝祷间 “呼——” 总算从双叶那边了解完了芬里尔小队的现状，虽然被隐瞒了相当多关于学园都市那场乱战的信息，却还是大概知道了奈德等人当下是何处境，跟双叶讨论了一个多小时的墨檀轻舒了一口气，闭上双眼靠在了椅背上。 他并不觉得烦躁，尽管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甚至连双叶看到的那封信具体写了哪些内容都了然于胸，但在以‘黑梵’这个身份跟同样变成了‘老队友’身份的双叶谈论往事时，墨檀其实是相当放松且愉快的。 除此之外，这次‘情报统一’也在相当程度上消除了很大一部分隐患，将未来可能会闹出问题的信息差浅浅地抹平了一下，进一步将‘黑梵/墨檀’与‘檀莫/BLACK’这两个身份切割了一番。 总而言之，这无论如何都是个令人开心的，能让墨檀在犯病掉线前都能保持心情愉快的正向事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只可惜，这次意外同样以一种非常不意外的方式意外出现了—— 当然，这跟双叶倒是没有任何关系，尽管这姑娘能够随便黑进电脑的表层系统，甚至激活摄像头与话筒权限监听房间内的动静，但一贯谨小慎微的墨檀并不认为对方能由此获得什么关键性信息，毕竟就算是‘绝对中立’人格下的他，也不至于在自己家方寸大乱，而在没有乱掉方寸的情况下，他当然不可能被任何有可能的监听收到半点不可控信息。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双叶没问题，那墨檀为什么会在两人的闲聊结束后狠狠地松一口气，并流露出了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呢？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当墨檀正在祝祷间中跟老战友激情热聊的时候，作为其副官的夏莉雅·艾茵却忽然走了进来，并在注意到墨檀正在忙着发呆后随手掏出羽毛笔，随手拉过桌上一张羊皮纸上留下短短五个字后就离开了。 而那张羊皮纸上的内容，赫然是—— 【断头崖来使。】 有一说一，这行字看完，虽然没有晴天霹雳也没有大脑宕机，但墨檀俨然已经失去了继续跟双叶聊下去的心情，但问题在于，就算没了心情，他也不得不继续热切地追问有关芬里尔小队的细节。 道理很简单，只因在正常情况下，就算发生了这种事，‘黑梵’也一定会先了解完芬里尔小队的现状再去忙别的，换句话说，尽管双叶也对敦布亚城这边的情况有所了解，但【断头崖来使】这个借口却并不足以让当下的墨檀中断话题。 毕竟，如果他暴露了自己对双叶带来的这则情报有一定了解这个事实，那么就非常容易被后者与‘檀莫’联系起来，而这个联系一旦完成建立，情况恐怕会瞬间失控。 而现在—— “先从原因开始捋起吧。” 墨檀一边轻轻揉着自己的额角，一边轻声呢喃道：“明明用来展示肌肉的突袭部队被杀了个干净，却硬是打碎了牙齿把血往肚子里咽，非但没有任何报复行动，甚至还派出了使者……哈，真不愧是血蛮中最难搞的断头崖，光是这份隐忍，就让人觉得很难灭啊。” 转瞬间，无数念头在墨檀的思绪中流转而过，又在片刻之后化为一股被模拟出来的，深邃而锐利的恶意，充盈在这间并不算宽敞的祝祷间中。 那并非墨檀的恶意，而是属于断头崖的主人，【邪眼】费奥多尔·戈塔的恶意。 那只懂得审时度势，精于风险管理，喜欢到收集筹码的蜥蜴很聪明，非常聪明。 但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毕竟越是聪明的人…… 墨檀站起身来，缓步走向祝祷间的大门，眼中闪烁着另一个自己的影子，嘴角的弧度戏谑而张狂—— “越容易被聪明误。” 第两千三百六十九章：终 第两千三百七十章：揭不过去 游戏时间AM09:51 圣域北境，敦布亚城西区 “你真好。” 只用了不到半小时就成功找到了【机关】办公楼的墨檀嘴角微扬，抬起手中那枚居功至伟的【寻路盘】在上面轻轻印下一吻，对这一伟大炼金成果的缔造者致以最最最最最真挚的感谢。 我们必须承认，凭‘黑梵’牧师的水准，就算大礼拜堂距离【机关】办公楼并不算太远，他能在三小时内找到正确的路都算是老天开眼了。 诚然，【无罪之界】里存在着神秘学的概念，神祇也能够在部分程度上稍微客串一下‘老天爷’的职责，但我们都知道，唯一跟他沾点关系的曙光女神帕可茜是绝无可能闲得咪咪疼给丫指路的。 综上所述，在‘听天命’这条路基本走不通的情况下，墨檀所能做的自然只能是‘尽人事’了。 而我们都知道，在认路这方面，墨檀属于那种越拼命越迷失的铁废物，所以这个‘人事’自然也不是他尽的。 话说到这里，想必大家也能隐约猜到了，考虑到黑梵牧师的方向感经常会在各种情况下受到莫名其妙地受到严峻挑战，现在因为事务繁忙不能一直守在前辈身边的守护骑士就跟夏莉雅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在敦布亚城的各个地方都立起大量并不算醒目，但仔细看一定能找到的指示牌和迷你地图，如此一来，搭配上卢娜当年送给自己的【引路盘】，墨檀这次还真就靠自己一个人找到路了，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哼哼哼~” 就这样，墨檀便一边哼着小调，一边步履轻快地走进了面前这栋三层小楼，不过别看他走的轻松，如果这会儿往里溜达的并不是‘黑梵’，而是任何职级在雷蒙和米诺之下的人，恐怕早已被【机关】的暗哨放倒不知道几十次了。 当然，考虑到【机关】成员的武力值其实并不算高，如果不速之客实力太强的话，一般情况下恐怕被放倒的就是这些暗哨了。 但—— 现在并不是一般情况！ 鉴于不久前来到敦布亚城的‘客人’身份过于特殊，尽管夏莉雅并没有在墨檀跟双叶‘煲电话粥’时提及太多额外内容，但后者却非常清楚，此时此刻位于城西区的【机关】办公楼恐怕已经成为了整个敦布亚城最特殊、最安全的地方，考虑到依奏并没有去礼拜堂那边等自己，可见城里唯二的两位史诗强者这会儿恐怕正在贴身监督着那些‘使者’，随时准备让他们变成‘死者’。 “哈哈！” 被谐音梗逗乐的墨檀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随即便差点与快步从办公楼大厅冲往门口的珍妮·贝利尔撞了个满怀。 事实上，墨檀觉得双方本应该可以撞个满怀的，只不过因为系统的暗中干涉，才变成了两人同时侧了下身子，将对方的肩膀撞得生疼。 “你是谁！？” 然而就在下一秒，珍妮竟然死死地盯住墨檀的脸，一字一顿地问出了这个让身后那两个护卫与周边大量暗哨同时陷入懵辶的问题。 “我是谁？” 墨檀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随后才面色恍然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原地做了两个深呼吸后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讪讪地对面色有些警惕的珍妮反问道：“我还能是谁？” “黑梵……对……显而易见的事……” 仿佛得了癔症的占星师垂下肩膀，疲惫地叹了口气后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才明明确定你并没有离开这个世界，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捕捉到你的‘存在’，这件事你……有什么头绪吗？” 墨檀稍作沉吟，随即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有一些，但告诉你也没用，而且那也并非我们现在需要关注的问题。” 因为很清楚对方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珍妮也并未在这一话题上多做纠结，而是在点燃了指间的香烟后立刻履行起自己‘首席占星师’的职责，轻声道：“小心，我在那些人身上看到了……” “这些就不用说了，当然，并不是信不过你的意思，只是……” 然而墨檀却并未让她说完，只是在重整步调后不疾不徐地从珍妮面前经过，头也不回地笑道：“在我还应付得来的时候，你完全可以多休息一下。”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随手熄灭了手中这支掺了大量镇痛剂的烟卷，珍妮皮笑肉不笑地如此说了一句后便径直离开了【机关】的办公楼，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好好睡上一觉。 尽管她本就不觉得自己状态很差这件事能瞒得过墨檀，却也没料到在对方直接表示自己可以去休息后，肩膀上那原本令人感到窒息的重量会消失得如此干脆彻底。 不过，在松了口气，缓步走进小楼外的阳光下后，珍妮多少也猜到了自己这番心态变化的大概缘由—— 正如自己至今都未能从老师离世的阴影中走出，满眼都是注定会在遥远未来降临的黑暗一般，那个叫黑梵的家伙眼中也同样有一抹散不尽、解不开、化不掉的阴霾。 而在这份阴霾面前，且不说身后那座小楼中那些来自断头崖的使者，就连整个北部血蛮，恐怕都没有被那个看上去有些好欺负，实际上也不算难欺负的蹩脚牧师放在眼里。 “还真是狂妄啊……” 珍妮咂了咂嘴，如此嘟囔了一句，随后却又翘起嘴角，不易察觉地笑了起来—— 【所以还请拜托一直狂妄下去，多让我睡几个踏实的好觉吧。】 …… 游戏时间AM09:57 敦布亚城，【机关】办公楼三层，夏莉雅的办公室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 外表酷似女高中生，实际年龄却是敦布亚城干部阶层里之最的夏莉雅·艾茵轻轻推了推眼镜，对坐在自己面前的墨檀正色道：“隔壁这支‘使节团’确实是从断头崖那边过来的，领头的那位地位也确实不低，是灰蜥狩的两位副统领之一，虽然不善武力，却十分深受那位蜥蜴王，【邪眼】费奥多尔·戈塔器重的大督军达农·丹，虽然职级只是副统领，但在很多军事之外的领域上，他的发言权甚至要比【灰蜥狩】统领还要大。” 墨檀微微颔首，随口问道：“所以这意味着什么呢？” “这意味着诚意。” 作为敦布亚城的‘老干部’，夏莉雅尽管看起来不怎么情愿，却还是不暇思索地回答道：“至少在我看来，这只名叫达农的蜥蜴在断头崖内权力结构中绝对可以排进前五，他是【邪眼】的绝对心腹，在后者眼里的价值绝对要高于那几百个灰蜥狩，所以……虽然不想承认，但那个爬虫王这次恐怕真的想跟咱们‘好好聊聊’了。” 墨檀垂下眸子，一边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边继续问道：“那么，你打算跟对方‘好好聊聊’吗？” “当然不打算，我恨不得现在就让菲利普殿下借助丰饶女神的无上神威，将那些蜥蜴变成这孩子的肥料。” 夏莉雅随手拨弄着位于桌角的一盆漂亮植物，面无表情地说道：“但问题在于，就连我自己都不允许这种事发生，于情于理，我们现在都不该正面向断头崖发起挑衅。” 墨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用颇为轻松的语气说道：“谁知道呢。” “别人可以不知道，但我得知道，你也得知道。” 夏莉雅将几张已经不再具有时效性的报告卷成纸筒，一边轻轻敲着自己的脑袋，一边干声道：“稍微想一下就知道了，作为北部血蛮中规模最大的势力，尽管断头崖肯定比不上圣教联合，甚至还不如你们曙光教派的家底厚，但也不是咱们敦布亚能够正面抗衡的，别忘了前几天，他们只用七百灰蜥狩就让在我们身上撕了条大口子出来，米诺差点死在城下，罗密欧的麾下【叶隐】几乎被打空，你应该有看过报告吧？断头崖的实力你应该跟我一样心里有数才对吧！” 墨檀点了点头，表情平和地说道：“战力评估A+的黑蜥狩有一千五百人，A级的灰蜥狩数量大概在一万左右，除此之外，还有个体实力为B+，必要时可以随时武装起来的常驻人口白蜥狩七万余，非常棘手。” “棘手？你觉得这只是棘手的问题吗？” 夏莉雅当场就被气笑了，咬牙道：“我们敦布亚城里战力等同于灰蜥狩的精锐只有三千人，实力略高于白蜥狩的常规主力更是只有一万出头，能与黑蜥狩正面抗衡的常备军根本不存在！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墨檀继续点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这意味着我们要是想把他们全干掉，就要尽量避免正面硬拼。” “非常精彩的废话，使我经期失调。” 夏莉雅对墨檀比了个大拇指，苦笑道：“所以……不开玩笑的说，咱们不能跟他们太刚，毕竟这帮蜥蜴没推过来把咱们踩平的主要原因还是血蛮内部混乱和【圣教联合】这块招牌，但要是真把那些畜生都不如的东西逼急了……没人能料到后果。” 墨檀微微一笑，挑眉道：“所以你对‘把他们逼急’的界定是什么呢？” “统统杀光，一个不留” 夏莉雅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愿望，随即话锋一转，无奈道：“至于其它的，就得看他们一会儿怎么跟咱聊了，不过你也不需要有太大压力，毕竟他们既然并未在死了七百灰蜥狩后立刻着手报复，而是派了达农这个在断头崖内部地位颇高的人带队出使敦布亚，那么之前的事应该是可以揭过的。” 墨檀举杯抿了口夏莉雅给她自己准备的咖啡，一边感受着名贵豆子的馥郁芬芳，一边摇头道：“揭不过的。” “啧啧，揭不过就直接派军队过来打疼咱们了，怎么可能莫名其妙搞一个画风跟那帮爬虫完全不符的‘使节团’出来，我猜啊，那个蜥蜴王怕不是注意到了菲利普殿下的身份，打算学鹰身女妖现在这位女王卖那位昼·布莱克殿下面子一样，卖这位丰饶圣子一个面子。” 夏莉雅咂了咂嘴，随即很是心疼地看着墨檀面前那杯300金币/kg的咖啡，哭丧着脸说道：“就这一杯啊！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从罗密欧那老小子手里敲来的，你要是也好这口，我回头给你弄点便宜的……行不？” “不行。” 墨檀言简意赅地就这个问题给出了回答，又言简意赅地就上个问题给出了解释：“我的意思是，之前那七百灰蜥狩来这边‘秀肌肉’的事儿，我揭不过去。” 夏莉雅当时就是一懵，愕然道：“啊？但上次是我们大获全胜啊……” “这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了，我这人小心眼，就知道挨别人打的时候有多疼，记不清还手时候是干掉了七个、七十个还是七百个。” 墨檀将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随即便站起身来，在夏莉雅惊慌的注视下淡淡一笑，安抚道：“当然，我还不至于冲动到真让菲利普和依奏把他们全杀了，只是提前把自己的立场跟你说一下而已。” 作为知识教派的叛逆少女，夏莉雅立刻听出了墨檀的弦外之音，迟疑道：“你的意思是，先配合他们一下探探虚实，然后再找机会……” “那就是下一个故事了，副官。” 墨檀抬手打断了对方，一边走到旁边的穿衣镜前整理着自己那件【九重神律】，一边对镜子里的夏莉雅吩咐道：“而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见见那些我们无法理解，也无法理解我们的‘客人’，并与他们达成一个基本共识。” “什么共识？” “这就要视双方之间交流的内容而定了，不过我这个人一向开明变通识时务，所以可以预见这会是场相对愉快的对话。” “可是你刚才还说自己揭不过去来着……” “但我未必需要表现出来，不是么？” 第两千三百七十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七十一章：歉意/敬意/交易 第两千三百七十一章：歉意敬意交易 游戏时间AM10:05 敦布亚城，【机关】地下一层，临时会客室 吱嘎—— 伴随着并不算刺耳的推门声，墨檀缓步走进了这间在【机关】搬进来后就一直被搁置到现在，原本是乔斯特大主教用来存储违禁品的酒窖，这会儿却被夏莉雅临时布置成‘会客室’的空屋，随即微微扬起下巴，嘴角翘起了一抹倨傲的弧度，发出了一声听不清楚是‘嗯’还是‘哼’的鼻音。 “啊，这位想必就是黑梵大人了吧！”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数位‘来客’中唯一一位坐在椅子上的年迈蜥蜴人立刻站起身来，刚想要极尽恭敬地向墨檀行上一礼，就被一柄流转着柔和胧光的剑鞘抵住了下巴。 黑梵牧师的守护骑士，曙光教派高阶圣骑士，拥有史诗阶力量水准的漂亮半龙人依奏·洁莱特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这位‘使者’，握着剑柄的纤手稳定而有力，悦耳的嗓音冷漠而平静：“还请不要在前辈面前做出任何有可能让我，或者其他任何人误会的行为，毕竟前辈不会在意你的礼数是否周全，但如果你做出了会让我‘介意’的行为……” “好了，依奏。” 但墨檀却在这时抬手打断了自己的骑士，兴致阑珊地摇头道：“为了确保之后对话的流畅性，你大可以将自己‘介意’的阈值抬高一些，毕竟就算是再怎么偏僻的鬼地方，圣域终究是圣域，在祂们的注视下，我相信我们这些来自蛮荒之地的客人并不会把他们那令人遗憾的风气带到这里，不是么？” “是，前辈。” 没有半点犹豫，在墨檀下达了明确指示后，依奏立刻收起抵在旁边这位年迈蜥蜴人咽喉处的剑鞘，走到房间对面站在墨檀身后，当她将目光投向其背影时，刚刚还盘踞在眼中那抹冷漠顿时如冰雪消融，就连长剑上的胧光都更加明亮了三分。 不过女骑士的离开并没有让这位使者彻底放松下来，毕竟就在他背后，还站着一位穿着丰饶教派常见牧师袍，虽然面相平和、表情恬淡，但却有着极具压迫感的身高与肌肉，看起来一拳就能把自己脑壳敲碎的年轻人。 当然，这位名叫达农·丹的年迈蜥蜴人并没有被那精壮的肌肉吓到，毕竟他自己在年轻时也曾拥有更加健硕的体魄，甚至就算是现在，如果只是寻常看起来颇为唬人，但并没有太多底蕴的高阶战士，达农甚至有把握在不带蜥兽的情况下轻松格杀掉对方，但问题在于—— 那位年轻人的个头也好，肌肉也好，本就一点都不重要，毕竟在达农的判断中，这位年轻人十有八九就是情报中那位几乎凭一己之力奠定了战局，直接导致了那支早自己一步过来这边的队伍全军覆没，只有一个黑蜥狩被王上亲自救回来的罪魁祸首。 丰饶圣子——菲利普·托兰！ 尽管被圣教联合视为严重威胁，以至于无时无刻都在被前者强硬针对，但被统称为‘北部血蛮’的断头崖、血羽台地、钢鬃部族国与灰白平原可从来都不是什么消息闭塞的地方，事实上，尽管他们的行事风格确实令绝大多数人敬而远之，却也远不至于因此让血蛮变成什么与世隔绝之地，别的不说，光是与血蛮势力有正常贸易协议与往来的商会，就有不下三十家。 抛开那些亲圣教联合向的商会不谈，绝大多数商人都绝无可能跟钱过不去，而血蛮那边虽然民风嗜血、条件恶劣，属于风险评级和死亡率都奇高无比的高危区域，但就算如此，断头崖治下的黑铁石与麓珊瑚木、血羽台地的闪光苔与迷踪兽、苍白平原的鬼哭矿脉与三重附魔工艺、钢鬃部族国的黑苦稻与甘豆可没有缺过销路，与外界从来都不是所谓的隔绝状态。 当然了，那些商人虽然不会跟钱过不去，但也不可能骑脸恶心圣教联合，毕竟后者的价值在各方面都要大于血蛮，所以就算是再怎么缺心眼的生意人，也从来都没有从圣域借过道，比如直接通过敦布亚城和福音山城始终战斗在抗击血蛮第一线的军事要塞北上做生意。 在大多数情况下，与血蛮做生意的商会都会取道金辉河谷以北的光影之地，通过由自由之都日常管理委员会远程遥控的‘绝地关’进入北部血蛮的地盘，而在愿意与那些血蛮建立贸易往来的商会中，也有着蒸汽财团与金币商会的身影，只不过考虑到圣教联合的面子，他们并未以自家的名义过去做生意，而是分别用了【绿耳朵】和【蒸器狗】这两个名字简单包装了一下自己，两支皮包商会的幕后控股人按顺序分别是蒸汽财团与金币商会。 至于财富教派，虽然理论上这么大的生意不可能会少了这帮人，但作为圣教联合的成员，那些在很多情况下都让人觉得跟公正教派一样底线灵活的财迷神职者，则很有底线地坚决与血蛮划清了界限。 值得一提的是，财富圣女菲雅莉·格雷厄姆殿下在成年后所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想办法入股了‘绝地关’，并硬生生将该关口的税收提高了三十个百分点，而众商会虽然肉疼的要死，但本着特殊情况特殊对待的原则，也就无奈地吃下了这份亏，顺便咬牙降低了与血蛮的贸易频率。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菲雅莉这波可谓是既没掺和到血蛮的生意里，让后者多赚到哪怕半个金币，还硬生生从血蛮的生意里为圣（cai）教（fu）联（jiao）合（pai）争取到了一杯羹，也正因为如此，她现在才能以非头部教派神眷的身份，成为年青一代圣子圣女的代表人物，甚至能获得学园都市交流会正选成员身份。 而对于墨檀来说，菲雅莉这个‘绝地关’的大股东这次可是提供了不少高价值情报，尤其是有关于血蛮的情报网络，甚至内部有盗贼公会分会与情报站这种高敏感度消息，几乎让墨檀在见面前就对面前这位断头崖来使手中的情报有所预见，进而采取更加合适的处理方法，还不至于分心于试探与揣测。 “请坐吧。” 坐在达农对面的墨檀抬起右手轻轻向下压了压，语气慵懒地说道：“此地简陋，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屁股刚沾到椅子的达农连连摆手，诚惶诚恐地说道：“该是我们几个感谢大人费心安顿才是，先不说我们这些人的立场出现在这里确实有些尴尬，就光说这间会客室，也比我家里的大厅要敞亮通透多了。” 这还真不是达农睁眼说瞎话，不得不说，尽管心里恨不得把这些血蛮全都变成肥料浇花，但在得知对方并不是来找麻烦，而是想要‘谈判’之后，夏莉雅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抽调【机关】的大量人手把这间‘酒窖’狠狠地翻新了一遍，以确保敦布亚城的牌面。 在神术的加持下，【机关】的成员只用了短短三十分钟不到，就让原本阴暗闭塞的酒窖改头换面，不但布置了临时赶工出来的浮雕墙纸与丰饶教派的花毯，还用曙光神术在地下搞出了两面仿佛有光从外面透过来的彩窗，而两个旋律教派的机关成员甚至搞了一个能持续12小时的神术结界，循环播放曙光教派圣歌唱诗班的年度特辑，而桌子、椅子等必要家具，则是被叫过来看场子的菲利普圣子直接用神术塑成的，因为不需要考虑保质期的问题，这种事对丰饶圣子来说简直比喘气难不了多少。 总而言之，至少从卖相上看，这间酒窖确实配得上‘会客室’这一临时新身份，不至于让外人看了笑话。 【但其实完全没必要啊……】 一边在心底吐槽着【机关】铺张浪费，墨檀一边叠起双腿，随口说道：“自我介绍一下，黑梵，曙光教派一介普通牧师，目前敦布亚城的话事人。” “很荣幸见到您，黑梵大人！” 直接把‘一介普通’脑译成‘超级牛辶’的达农险些把自己叠了起来，竟是坐在椅子上对墨檀鞠了个将近一百八十度躬，诚惶诚恐地说道：“或许您已经听夏莉雅女士说过了，鄙人来自断头崖，是王上麾下【灰蜥狩】的副统领之一，此次前来，是为了……” “嗯？” 结果墨檀这会儿却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夏莉雅，好奇道：“你刚才跟我说过吗？” 夏莉雅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是的，阁下，我刚才就向您汇报过了，这位达农·丹大督军在断头崖担任【灰蜥狩】的副统领一职。” “好吧，那可能是我没太注意听。” 墨檀有些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随即懒洋洋地转向刚刚被自己打断的达农，轻笑道：“所以说，你确实是断头崖的大人物，【灰蜥狩】的领袖之一？” 达农很是谦卑地垂下了头，说道：“大人物可不敢当，就算是在【灰蜥狩】中，我的地位也远不及另外两位副统领，跟统领大人就更没得……” “那么还请回答我，达农先生。” 墨檀再次打断了达农，语气有些困惑地轻声问道：“前几天进犯我敦布亚城的那些个什么【灰蜥狩】，跟你所在的这支【灰蜥狩】，究竟有什么关系呢？” 一听这话，达农竖瞳瞬间收缩，只觉得周围的温度都已经跟着下降了两分，再加上那分别从丰饶圣子与守护骑士身上传来的威压骤然拉满，若不是他年轻时也是个身经百战的狠厉之辈，恐怕这会儿直接瘫在椅子上都有可能。 不过无论达农瘫还是不瘫，都无法改变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那就是他面前这位名叫‘黑梵’，与曙光圣女晨忘语是恋人关系，在圣教联合内有着相当程度的地位，不但作为代表前往了学园都市的交流会，更是能让两位圣子都听他差遣的牧师……刚刚抛出了一个死亡提问。 达农绝对不信面前这个年轻牧师真的不知道两个【灰蜥狩】之间没有任何区别，但他却相信无论自己给与对方‘是’或‘不是’中的任何一个回答，都有极高的可能性无法活着走出这间‘会客室’。 然而，这位能被【邪眼】所看重，就算年老力衰也依然能在断头崖中担当高位的督军着实是个心思敏捷之人，所以在意识到对方这个问题并不简单后，他根本就没有回答的打算，而是干脆利落地用左手握住了自己右手最有力的中指与食指，随即爆发斗气，在菲利普与依奏将其完全控制住前—— 将两根手指连骨带肉硬生生‘拔’了下来！ “十分抱歉，黑梵大人。” 四肢宛若枯木般动弹不得，被长剑架在脖颈的达农面不改色地看着墨檀，沉声道：“那并不是一桩误会。” “你似乎很会做生意。” 墨檀垂眸看向地上那两根在没有【感官保护】的情况下被生生拔下，此时此刻还在微微抽搐的断指，一边挥手让依奏和菲利普放开完全没有打算抵抗的达农，一边悠悠地说道：“两根手指换一条命，我还没见过这么精明的人。” “我们信奉的是弱肉强食，我们崇尚的是丛林法则。” 达农并没有顺着对方的话题往下说，只是定定地注视着墨檀的脸，正色道：“断头崖并不是敦布亚城的朋友，因为孱弱无能的乔斯特并不值得我们正眼看待，但是您……黑梵大人，您有这个资格，您能得到断头崖的认同，王上的认同，七百【灰蜥狩】的血就是对您实力的最好诠释！” “我应该感到荣幸么？” “当然不需要，王上亲口说过，您的到来令他感到恐惧。” “所以呢？” “所以他派我来到这里，一是向您致以最高的歉意与敬意，二是……” “是什么？” “是想与敦布亚城谈一笔双赢的交易。” 第两千三百七十一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七十二章：规则与现实 【交易】 在达农面色郑重地说出这个词时，坐在他对面的‘黑梵牧师’虽然微微睁大了眼睛，但心里其实并没有半点惊讶，毕竟当他从夏莉雅笔下得知断头崖派人来自己地盘做客的瞬间，就已经大致猜到事情的大体走向了。 作为北部血蛮四支势力中毋庸置疑的最强者，断头崖在战力方面完全可以说是断层级别的，而墨檀更是早在出发前往敦布亚城之前，就凭借菲雅莉·格雷厄姆提供的情报做出了一个毫无难度的判断，即——在圣教联合派遣远超苏米尔远征军规模的大部队支援北境前，就算把敦布亚城和福音山城捆在一起，都绝无可能与断头崖正面抗衡。 自己做不到。 乔斯特大主教做不到。 就连太阳教派那位在血羽台地取得了显赫战果的杰夫·哈灵顿大骑士长与昼·布莱克那个小鬼也做不到。 论人口，敦布亚城和福音山城连民带兵加在一起也不过十万有余，而就算抛开单兵实力在史诗阶以下堪称断层，甚至能与各教派护教骑士第二梯队媲美的【黑蜥狩】，断头崖光是有着超高战力，仅用七百人就让敦布亚城新编精锐损失巨大的【灰蜥狩】就有一万之巨！ 而在【邪眼】这些年那‘全民皆兵’的法令下，所有断头崖的所有成年人口都归属于【白蜥狩】编制，虽然他们其中的很多人甚至连蜥兽伙伴都没有，但在每年至少三个月的高强度铁血训练下，这些装备只有一条白披风与淘汰兵器，就连正经盔甲都没有的‘民兵’依然极具威慑力，甚至不会比敦布亚城常备的军实力差太多！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考虑圣教联合极有可能做出疯狂的决定，墨檀认为断头崖的那位【邪眼】蜥蜴王只要能够下定决心，最多半个月就能直接将圣域北境这两颗‘钉子’生生拔掉。 当然，话虽如此，但只要那位听上去目光不怎么友善的蜥蜴老大没疯，这种等同于把刀递到圣教联合手上的事他十有八九都不会去做，毕竟就算北境二城的驻军都是些刺头，甚至在各大教派中都不太受待见，但这些家伙可都是些有信仰的刺头，而有信仰……就代表着其它部队在因为损失超过某一比例而崩溃时，这些头顶上有神的战士不会出现半分动摇，进而极大概率与敌人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而考虑到两座城中的普通人基本也都有信仰，甚至还是相对比较虔诚的那一批信徒（否则也不会来这种地方种地打铁裁衣开店），所以无论是断头崖还是其余三个血蛮势力，就算他们能硬啃下来这两座城，结局也必定是敦布亚与福音山全城罹难，无一幸存。 即——屠城。 好的，那么既然你们这些虽然被定义为凶残的野蛮人，却依然被基础规则保护的异端做出这种事，那么圣教联合所做的回应自然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毫不犹豫地进行全大陆范围的‘异端裁断’，将敌人的所作所为告知天下，然后开始各教派内部找几个人带队，从【异端裁判所】里带上千八百个无血无泪的好手北上。 别误会，其实从【异端裁断】这个环节开始，那些在故事里能令小儿啼哭，搁故事外通常也能把普通小鬼吓尿的【异端裁判所】就跟后续行动没什么关系了，出动个千来人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真正干活的，是上述那几个‘带队的’。 举例说明，曙光教派这边，在这种极端恶劣的情况发生后，应该会出动一个标准单位的夏莲·竹叶。 而公正教派因为近些年有些青黄不接的原因，还不算太老，尚能干饭的圣·泰凯斯·福尔松冕下也不会介意活动一下身体。 丰饶教派方面，虽然教皇冕下事务繁忙，但护教骑士团团长，同时也是首席大骑士长的大领主阿隆索斯·索达汉·日光行者应该会接下这一任务，确保曙光教派的某人不会闹得太狠。 至于其它教派，唯一有钱的财富教派肯定不会捧钱场，但大家多多少少都会捧点人场，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派出类似水准的特殊人才。 再然后嘛……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曙光教派那一个标准单位的夏莲·竹叶拎着十字架踏过两座城的废墟，并在简单祈祷一番后继续北上，而其他人则留在废墟中为亡魂进行祈祷，比如圣·泰凯斯·福尔松冕下的祷词，应该就是——兄弟姐妹们安心去吧，凶手已经被送到他们该去的地方了。 而在大家祈祷的过程中，曙光教派那一个标准单位的夏莲·竹叶则会认认真真地将全部血蛮‘送走’，以极端、简单、干脆、利落的方式。 过程中，圣女殿下会全程开启她那双被赐福过的‘曙光之眼’，直接审视每一个血蛮的灵魂，而但凡被发现沾染了半点血色或黑色，其下场最乐观估计也只是这里一点、那里一点。 值得一提的是，考虑到血蛮的生态，就算是某些心存良知者，比如卢娜那位学徒曾经也是血羽台地中一位鹰身女妖战士的母亲，也必死无疑！ 总而言之，在这种发展下，夏莲大概会在两天之内完成对这场极端高效的‘异端裁判’，而如果这个时间超过三天，那么唯一一个实力稳赢夏莲的丰饶大骑士长阿隆索斯就会出手，确保环境不会被破坏的太厉害。 这里再强调一次，曙光女神帕可茜的神眷者，资深传说阶强者夏莲·竹叶的实力非常强，不仅完全对得起她的阶位，而且就算在传说中也是相对比较难缠的，至于她在米莎郡瘟疫期间几乎隐身的表现，根本原因是她被黑暗女神迪莉娅‘间接’瞪了一眼，这一眼不但令她元气大伤，其招牌般的神术技艺也被完全封印。 不仅如此，夏莲当时的情况也是绝对不可以传回光之都的，毕竟……墨檀险些死在苏米尔的那次，可从来都不是一场意外。 这或许有点冷酷，因为在道德层面，谁的命也不比谁珍贵，如果把夏莲的情况汇报给光之都方面能换回无数米莎郡平民的生命，那么这种莫须有的风险绝对是法理上应该冒的，但……那是不可能的。 同理，在血蛮并没有给予圣教联合【屠城】这个借口的时候，夏莲这种传说阶强者也是绝对不可能出动的。 而这尽管看似很不合理，却也是没有办法的现实。 没错，现实，尽管在一款游戏里谈现实很荒谬，但考虑到【无罪之界】本就是一款足够荒谬的游戏，这个逻辑倒也勉强说得通。 归根结底，在墨檀这种对游戏背景了解颇深的玩家看来，所谓的‘传说阶’基本就等同于游戏外的‘核威慑’，夏莲这帮人就是圣教联合方面的核弹头，而在世界范围的默契之下，就算没有核武器的断头崖再怎么跳，只要他没有越过那条红线，甚至稍微越了那么一点点红线，只要没有屠城级别的恶劣行径，‘传说阶’都是绝对不能出动的。 没办法，毕竟‘传说’这一能够对史诗完成碾压的阶位实在是太超规格了，如果不加以限制，那么整个世界都会乱成一锅粥，事实上，之所以大家在圣历9571年的现在都严格地遵守着这一规矩，自然不是大牛辶凑一起开个会就拍板决定的那么简单，而是蜕生于无数血与泪的教训。 也正因为如此，尽管断头崖无数年来在圣域北境犯下了无数恶行，光之都方面却依然没有通过超规格打击将其彻底毁灭，因为现实从来都不简单、不合理……甚至不道德。 这里面牵扯了太多复杂的事，太多博弈与计算，太多常人无法理解的决断。 举个不恰当、不严谨、不靠谱的例子，正如游戏外【四重分裂世界观下】某个自然条件优越、资源丰富的联邦共和国拥有大量通过编辑虚假信息欺诈他人的犯罪集团，而这些集团又经常通过各种方式将邻国的人民骗过去成为基层犯罪者，不但限制其人身自由，甚至体罚、杀害等行径也是屡见不鲜，而那些被害者中，除了部分想要投机的蠢货之外，还有很多真正的无辜者，那些人没有做错任何事，却依然遭到了大量恶毒的对待。 那么，那些无辜者的祖国，可以凭借其稍微跺跺脚就能让整个星球抖三抖的经济实力、军事实力、科学实力、政治实力、文化实力，把那个纵容犯罪集团的小国给灭掉，或者直接将那些喜欢拐骗自家人民的犯罪集团灭掉吗？ 答案是否定的。尽管那个在游戏外【四重分裂世界观下】的大国在这个‘极端不恰当的例子中’可以通过各种手段进行制衡，甚至有办法让那些犯罪集团的首脑在绝望中自首或自杀，但终究还是无法通过‘赋予核平’、‘导弹犁地’、‘大杀特杀’等方式将那些杂碎直接清理掉的。 因为这是游戏规则，是为了让全世界不轻易乱成一锅粥、灭世兵器满天飞的游戏规则，是保护全人类的基础规则之一。 而在一个文明的存续面前，常规的道德、荣辱根本毫无价值，因为这并非‘冷血’，而是‘格局’。 正如夏莲隐瞒自身伤情，间接导致圣教联合错判局势，让米莎郡可能多了无数受害者一样。 正如圣教联合始终对北部血蛮保持着相当程度的容忍，让这些异端无数次在圣域北境烧杀抢掠，令敦布亚城与福音山城中的无数战士殉教，却没有以雷霆之势将其歼灭殆尽一样。 他们必须在一定限度内遵守游戏规则，因为这个规则并非是用来保护‘瘟疫’或‘血蛮’的，而是用来维系世界稳定的。 也正因为如此，身为‘敦布亚城’方面规则制定者的墨檀，很清楚那位远在断头崖的蜥蜴王绝不会对自己彻底撕破脸皮，证据就是地上那两根属于达农的手指。 但是，墨檀同样不认为那位蜥蜴王会把姿态放得有多低，以至于让人说出‘请求’这类明显低人一等的关键词，毕竟诚意归诚意，在达农始终都没有否认那七百【灰蜥狩】就是想要给敦布亚城找麻烦这个原因的情况下，‘交易’这个词应该算得上是最优解了。 然而—— “交易？” 墨檀轻笑了一声，强忍着将身侧那位女骑士拉到怀里强化‘画面效果’的冲动，将脑袋歪到耳朵能贴到肩膀的角度，悠悠地问道：“你那位王上以为他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交易？” “……” 达农眼中闪过了一抹非常明显且毫无遮掩的怒火，随即用依然恭敬礼貌的语气沉声道：“王上刻意告知于我，对于您这位天骄之子，就算以我断头崖的情报收集能力，也只能了解个大概，甚至还是在被严格管控过情报的大概，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墨檀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双眼微微眯起，俾睨道：“说。” “那就是黑梵大人您绝不是一个庸才。” 达农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而王上的‘交易’，恰恰就是给您这种聪明人的。” “真遗憾，我这些年听到的奉承已经累积到令人反胃的程度了。” 墨檀耸了耸肩，但却还是用比刚才相对友善了一些的语气悠悠道：“所以，说说那个愚蠢的交易吧。” “是，大人！” 意识到自己总算过关了的达农面色一喜，紧接着便绷紧身子，深吸了一口气—— “王上愿携我断头崖归顺圣教联合，并协助联合将所谓的荒蛮之地纳入圣域版图！” “呵。” “除此之外，王上可以承诺不借助联合的力量扫清障碍，继续与血羽台地、苍白平原与钢鬃部族国成四足之势，以圣教联合代言人的身份，让大人您与光之都的冕下们安心。” “呵。” “而我们的要求也很简单，只要您愿意带人腾空这座敦布亚城三个……不，两个月，我们就可以……” “第一次。” “诶？什么第一次。” “像刚才那种蠢话，如果让我听到三次，我就让菲利普把你变成三楼办公室里那盆花的肥料。” “大人！王上是真心想要皈依圣教联……” “第二次。” “……” “还请继续，达农先生，我会和三楼那株植物一起对你接下来的发言保持期待的。” 第两千三百七十二章：终 第两千三百七十三章：【邪眼】的野心 这个男人并没有撒谎！ 惊惧交加的断头崖督军达农·丹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地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年轻牧师，随即便在双方目光交错的瞬间得出了如上结论。 他没有半点怀疑，只要自己再说错一句话，亦或者没能说‘对’一句话，那双黑眸的主人就会毫不犹豫地发出命令，让自己身后那位丰饶女神的眷者痛下杀手，将自己变成字面意义上的肥料！ 那是平静下涌动着无尽的风暴，风暴底层却只有那磐岩般的坚冰，冰面后唯有一片虚无的眼神，那是他只在自己的王上眼中看到过，令人毛骨悚然，却又难以违抗的疯狂。 敦布亚城新任话事人，短短半年间便在圣教联合崭露头角的新星，能够让两位神眷者心甘情愿地为他杀人，本质上却是一个‘狂人’的年轻牧师嘴角微扬，对达农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容。 【曙光教派的人都是怪物吗……】 就算在断头崖也曾经被‘夏莲·竹叶’这个名字鞭策过计划要周密谨慎，对曙光教派的印象从一开始就出了偏差，现在更是被墨檀加深了误会的达农在心底感叹了一句，随即便露出了一个并不算勉强的笑容，对墨檀正色道：“我知道了。” 很显然，尽管已经认可了对方的威胁，但在达农看来，能在谈判前期就看到面前这位牧师的本性也不算是个坏消息，事实上，在大致搞清楚对方的脾性与底线后，这场谈判在接下来的过程中非但不会闹出任何人命，甚至还能更快切入自己被派往这里的核心目标—— “这些年来，王上始终有一个心腹大患。” 重新整理过思绪后，达农并没有跟墨檀说什么‘还请让无关人员回避一下’之类的废话，只是面色严肃地说道：“我想，黑梵大人您应该有听过‘斯科尔克’这个名字吧？” 墨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在断头崖麾下一众蜥蜴人悚然的注视下平静地看着达农，并未下达将其变成肥料的命令。 “那您应该也知道，斯科尔克的成员基本都出自我们这些‘血蛮’，其成员有来自苍白平原的灰矮人，有来从血羽台地逃离的鹰身女妖，有出身钢鬃部族国的野猪人，除此之外，当然还有无数出身断头崖的……叛徒。” 松了口气的断头崖督军不敢让墨檀等太久，吐字清晰、语速飞快地继续说道：“而近百年来，那些流亡者的规模已经扩大了无数次，而在王上看来，眼下的斯科尔克已经从‘有些麻烦’变成‘麻烦过头’了，所以……” “说重点。” 墨檀瞥了他一眼，心不在焉地说道：“我的时间宝贵。” “王上本就对当下的格局感到厌倦，而斯科尔克在数轮膨胀后成为贵方口中‘血蛮’的第五势力这种事，是我断头崖绝对无法允许的。” 达农立刻从善如流地放弃了前情提要，言简意赅地说道：“所以王上已经做出了决定，要在近期对斯科尔克发动一次远非过去那些小打小闹可比的大规模清剿，让那些杂种付出他们早在很久以前就应该付出的代价。” 墨檀托着下巴，语气慵懒地说道：“那你们应该同样清楚，在我圣教联合眼里，虽然断头崖也好，斯科尔克也罢，都是些难登大雅之堂的三流货色，但如果必须要选一个的话，比起前些天过来这里进行‘友好问候’的下三滥与那些长着羽毛和翅膀的贱货，我们或许更愿意与天知道在哪个鬼地方，但至少不会凑过来找不痛快的流浪汉交朋友。” 很清楚比起断头崖，斯科尔克确实要更加接近‘守序’与‘善良’这两个概念，与圣教联合相性更好的达农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只是面色严肃地说道：“但他们毫无价值，我的大人，无论是对圣教联合、对敦布亚城……亦或是对您，斯科尔克都毫无价值。” “很好。” 墨檀嗤笑了一声，向达农做了个‘请’的手势：“现在，请阐述你的价值。” “王上很清楚，圣教联合需要的是北部稳定，是一个不会对圣域构成威胁，甚至可以被‘教化’的无害区域，而这一理想的难度，这些年来已经被证明过无数次，我在此也就不多赘述了。” 达农并没有多啰嗦半句，十分言简意赅地总结道：“而断头崖的实力，是所谓‘血蛮’中最强大的，王上的意思是，比起会迫使我们四个势力被迫团结抗敌的圣教联合，断头崖这个‘血蛮’的一员其实更适合成为这片荒蛮之地的放牧人。” 墨檀微微颔首，饶有兴趣地扬起嘴角，悠然道：“放牧人……呵，你的意思是，自己打算成为我圣教联合在‘血蛮’中的代理，为我们遏制那些曾经难以遏制的问题，为我们控制过去那些不好控制的事态？” “这并非我的意思，而是王上的意思。” 达农很是严肃地强调了一下这个主意出自那位【邪眼蜥蜴王】，慨然道：“王上认为，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永远的敌人，但利益却是实打实的、看得见摸得着的，而在利益一致的情况下，昨天的敌人也可能变成明天的朋友，只不过……” 墨檀接过夏莉雅递来的咖啡（15银币/kg），浅浅地抿了一口后继续悠悠地问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一个有能力、有远见、有智慧的合作伙伴并不常见，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稀罕，而绝大多数人，比如我们断头崖过去的诸多先王，鹰身女妖的历代女王、灰矮人的大矿长这些人都不够资格，当然，还有太阳教派那位乔斯特大主教。” 达农莞尔一笑，正色道：“虽然他让我们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但这依然不足以构成王上亲自派人试图结交，但对王上来说，能等到黑梵大人您过来敦布亚城这边，这么多年的愿望就已经被实现大半了。” 墨檀眯起双眼，用携带着警告意味的口吻缓声道：“你这种好像笃定了主意觉得我一定会被答应这笔交易的感觉，很令人不快。” “我很抱歉，黑梵大人，但王上派我来时就说过，对于圣教联合来说，由我‘断头崖’充当代理人，那么北部糜烂了多年的情势恐怕不出三年就会大幅缓和，‘血蛮’这个最头疼的心腹大患也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成为历史。” 达农深吸了一口气，原封不动地复读着王上让自己务必完整传达给对方的内容：“而黑梵牧师您，则会创下数百年来都无人能够达成的壮举，王上听过有关于那位财富圣女——菲雅莉·格雷厄姆殿下的事迹，而您如果解决了‘血蛮问题’，其功劳之大绝不会亚于格雷厄姆殿下。” 墨檀哑然失笑，挑眉道：“知道的还不少，但问题在于，就算你刚刚说的一切全部成立，我要这份功劳又有什么用呢？” “比如下一次，不会被安排到敦布亚城这种地方应对我等蛮荒粗鄙之人，比如从今往后，您将在圣域北境拥有一个无比可靠的盟友，再比如……” 达农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继续道：“让那些有关于您和晨忘语殿下身份与地位之间的探讨变成一个玩笑。”此言一出，菲利普和夏莉雅还好，某位守护骑士小姐却是目光微凝，表情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而她这份并非动摇的动容，刚好可以证明达农的话并非空穴来风，毕竟在苏米尔方面的功绩被全面封锁后，只有解决米莎郡瘟疫这一个功绩的墨檀确实算是个争议人物，觉得他配不上晨忘语圣女的憨扌自然也不在少数。 要知道，夏莲被黑暗女神重创到几乎失去战斗力这件事被封锁得更厉害，所以在很多人眼里，那个跟晨忘语圣女算是青梅竹马的黑梵牧师之所以得了个大功劳，凭借的根本就不算是实力，而是裙带关系。 当然，对于各大教派的核心人物来说，就算不知道夏莲被黑暗女神一眼瞪残了的事，黑梵牧师才是苏米尔一役的主要功臣这件事也绝不算是什么秘密，所以—— 依奏根本一点都不慌！ 作为黑梵与晨忘语的CP头子（？），这位女骑士当然清楚两人究竟是何等的优秀，在她看来，自家前辈与圣女殿下根本就是才子佳人、山鸣谷应、天作之合、凤协鸾和、檀郎谢女，对其的任何质疑皆为异端思想，应该绑到异端裁判所门口的柴火堆上烤到至少七分熟！！！ 但我们都知道，以依奏的立场，在‘黑梵与晨忘语’的问题上基本只能看到自己想看的，所以很容易忽略掉一些细节。 比如能说出这番话的蜥蜴王，对于情报的处理和分析究竟是何等细致入微。 【怎么想都是超级难缠的对手啊……】 无声地在心底叹了口气，墨檀并没有说话，也没有示意达农继续说下去，而是闭上了双眼，靠在椅背上陷入了看上去仿佛假寐般的思考中。 他可以肯定，那位蜥蜴王收集到的消息并不算多，尽管后者十有八九动用过【盗贼工会】、【云游者旅舍】等情报组织的付费功能，但其上限恐怕也只是公正圣子埃弗里与丰饶圣子菲利普对自己颇为认可，并在财富圣女的斡旋下与自己一同来到了敦布亚城这一半公开情报。 而那位绰号【邪眼】的断头崖之主，竟然在情报有限的情况下，完全洞悉了自己‘仅限在圣教联合高层眼里颇具地位’且‘亟待提升影响力与话语权’这两个关键点，这就有点不简单了。 尽管菲雅莉提供给自己的情报中确实明确提到【邪眼】费奥多尔·戈塔心思缜密，是断头崖近百年来最为深不可测的统治者，但其展现出的水平依然让墨檀有些意外。 事实上，如果抛开墨檀的玩家身份与想要获得影响力的核心原因不谈，对方几乎已经要成功撬动其心理防线了，而且还是通过让使者带话这种形式间接撬动的。 不仅如此，这里面恐怕还有一层试探两位圣子态度的意味在里面，尽管此时此刻埃弗里并不在这里的情况多半超出了对方预料，但菲利普在听完这番话的反应也能给予对方一定信息。 【得想办法弄死才行。】 墨檀一边如此想着，一边睁开双眼重新看向面色紧张的达农，冷笑道：“看得出来，虽然时间有限，但你那位王上确实做了相当充分的准备，以至于就算是我，也难以立刻否决掉这个提议，让菲利普立刻把你变成一堆肥料。” 达农谦卑地垂下了头，对墨檀行了一个有点别扭的，意为‘赞美曙光’的抚胸礼。 然后—— “下一个问题。” 墨檀微微扬起下巴，用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平缓语气问道：“给圣教联合或者我当牧羊犬，对断头崖……又或者是你那位王上，究竟有什么好处？” “王上希望成为这片蛮荒之地中的绝对权威，希望我断头崖能为这数百年的混乱与斗争画上一个句号，希望得到圣教联合这座常人难以想象的靠山，希望得到您这位圣教联合下一代领军人物的友谊。” 达农绷紧身体，一字不差地转述道：“王上希望有朝一日，能拥有更加高贵的身份，而非一个荒蛮之地的草莽枭雄；王上希望在深度合作后得到您的认可，并在虽然不会很近，但却足以被正常观测到的未来成为‘血蛮’共主，以圣教联合盟友的身份雄霸一方。” “呵……这些都是那位【邪眼】的原话？” “是。” “毫无遮掩，开诚布公地坦白自己的野心，难道就不怕被我圣教联合忌惮，进而变得更想把你们斩草除根？” “您是说‘您’，还是‘圣教联合’？” “……这也是他的原话？” “王上料到了您会有此一问。” “所以，他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第两千三百七十三章：终 第两千三百七十四章：表决 游戏时间AM12:49 圣域北境，敦布亚城大礼拜堂，三层祝祷间 “呼——” 负手站在窗前的墨檀浅浅舒了口气，一边轻捏着自己的眉心，一边转身看向祝祷间中的令人几人，用稍有些疲惫的语气问道：“关于断头崖那位【邪眼】的提议，你们觉得如何？” 依奏抿了抿嘴，迟疑道：“我觉得前辈你应该休息一下，毕竟……” “我知道我现在的脸色有点糟，但那不是休息就能解决的问题。” 因为维持了相当长一段时间【蔑世之祸】的倒影而看起来有些憔悴，但还是努力让自己显得神采奕奕的墨檀摇了摇头，打断了女骑士完全出于好意，但并不符合时宜的关心，用柔和且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们现在有必须要做的事情，依奏。” 女骑士立刻垂下脑袋，歉声道：“抱歉，前辈，是我不顾大局了。” “不用，能带头说点什么是好事。” 墨檀摇了摇头，重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双眸似笑非笑地从另外几人身上扫过，加重语气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问题：“所以，你们觉得如何呀？” 夏莉雅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我跟洁莱特看法一样，您应该多注意休息。” “也行。” 墨檀也是难得双标的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后随口嘱咐道：“那我就先歇着了，晚些时候就由你这位副官代表我随便给那个断头崖的督军一个答复吧。” 夏莉雅当时就懵了：“啥答复啊？” “我不知道。” 墨檀耸了耸肩，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道：“你看着办吧，我要睡觉。” “你（圣教粗口）的别真睡啊！” 在礼仪方面素来就不怎么周到的夏莉雅瞪大眼睛，抬起小手狠狠在桌面上猛击了一下，勃然大怒道：“我（知识教派粗口）的怎么（精灵粗口）应该给那帮蜥蜴个啥子答复啊！你是老大你得负责啊！” 墨檀不轻不重地瞪了她一眼，干声道：“你也知道我得负责啊？那就麻烦在我‘负责’的时候配合一下，发挥一下主观能动性，就算没办法给领导排忧解难，至少也别一张嘴就添堵。” 夏莉雅满脸委屈，指着依奏抱怨道：“洁莱特也让你注意身体啊！” “我的骑士是真想让我注意身体。” 墨檀没好气地冷笑了一声，无情地戳穿了夏莉雅的险恶用心：“你只是想推卸责任，假借关心我的名义放空大脑罢了。” 暂时失明了一只眼睛的夏莉雅长叹了口气，随即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另一只眼睛：“我得再想想……这事儿，不好搞。” “行，那你就先想着。” 墨檀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坐在夏莉雅身侧的雷蒙，向这位执掌着敦布亚城精锐力量的近卫团长兼军团长问道：“雷蒙你又是怎么看的？” 雷蒙：“啊？” 墨檀：“嗯，说的好，下一个。” 雷蒙：“……” “开玩笑的。” 墨檀忍俊不禁地看着这位在战场上与训练场上气吞万里如虎，平日里却有些过分内敛的虎人汉子，问道：“我想请你结合这片血蛮势力范围内各方的战力水平，简单推算一下对方那个提议的可行性，现在米诺才刚刚脱离危险，还需要修养一段时间，这方面的事我得麻烦你稍微分担一下。” “是，阁下。” 一听到具体的问题，雷蒙立刻面色一肃，正色道：“属下认为，断头崖那位达农督军的提议虽然乍听上去有些荒谬，但单从‘肌肉’层面来说的话，确实不算是异想天开。” 墨檀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地说道：“讲详细点。” “也就是说，对于我这样一个在敦布亚城服役超过十年的老兵来说，那位达农督军所言所述并非海口。” 雷蒙目光微凝，沉声道：“在单纯的军事层面上来看，断头崖比起另外三支血蛮势力存在着断层级别的优势，或许这份优势在几十年前还并不算大，但在【邪眼】费奥多尔·戈塔成为了断头崖之主到现在的这段时间里，伴随着【白蜥狩】与【黑蜥狩】的组建，无论是血羽台地、苍白平原或钢鬃部族国都已经完全不是断头崖的对手了。” 墨檀垂眸看向地图上那被标注着‘断头崖’的深褐色区域，疲惫地说道：“据我所知，在那位【邪眼】之前，哪怕‘戈塔’这个姓氏已经统治了断头崖数百年，也从未在基础训练上投入过如此大的资源，但现在那个蜥蜴头子，却硬生生用时间与金钱砸出了一支看似多余的【白蜥狩】……说真的，无论是他的个人能力，还是他对断头崖的控制力，都有些令人恼火了。” “啧啧，乱世出枭雄。” 正在吸溜着养生茶的罗密欧与猪过夜咂了咂嘴，幽幽地感叹道：“血蛮算是我见过的，除了自由之都之外最乱的地方了，十几二十个世纪下来，也该出点儿能干大事的了。” “问题在于……” 已经睡过了午觉，这会儿精神非常不错的首席占星师嘬了口烟卷，淡淡地说道：“那个所谓的‘大事’，会不会也包括我们呢？” 之前几次会议还比较拘谨，但注意到大家真没太拿自己身份当回事后，十分享受这种感觉且变得不再矜持的丰饶圣子轻轻摇头，踊跃发言道：“至少从达农转述的内容来看，那个【邪眼】显然并没有做好跟我们圣教联合翻脸的准备。” 捂着眼睛夏莉雅皮笑肉不笑地阴阳了一句：“但这有没有可能只是因为他们还没活腻歪？” “有可能。” 菲利普认真点了点头，说道：“但这反而更能证明他们并不想招惹我们。” “总之，如果是一对一的话，整个北境，无论是血羽台地、灰白平原还是钢鬃部族国，都绝无可能是断头崖的对手，不仅如此，隶属圣教联合的福音山城与我们敦布亚城也一样在正面对决中毫无胜算。” 雷蒙斩钉截铁地给出了结论，迟疑道：“至于多方混战……里面的变数就太多了，毕竟全民皆兵是一码事，让本质上只是基层人民的【白蜥狩】倾巢而出其实并不现实，这方面我觉得米诺和夏莉雅应该更有发言权。” 夏莉雅一边把羊皮纸卷成筒轻轻敲着自己的脑袋，一边闭着眼睛说道：“我现在还不想发言，但所谓的‘多方混战’这些年来其实从来就没停过，至于一定规模以上的战争……那是我们最希望看到的，而正因为我们希望看到这个，所以那些血蛮就算再蠢也不至于轻易把事情闹大。” 菲利普皱了皱眉，好奇道：“现在也不小吧？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这四支血蛮势力的战争可从来都不是‘摩擦’，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侵略与屠杀，以至于每年光是这边的版图都要做个好几版。” “重点不在这里，年轻人，一个鸟不拉屎的山沟沟无论是归蜥蜴还是归野猪都不算什么大事，而所谓的屠杀，更是控制人口与节能减排的最佳方式。” 罗密欧摇了摇手指，老神自在地对菲利普说道：“就拿野猪人来举例吧，你知道钢鬃部族国一共有多少人口吗？二十多万啊，几乎是断头崖的三倍啊，就那么屁大点的地方，每年不死上一堆老的小的，光挤就能把猪给挤死了。” “嗯，二十万……” 菲利普点了点头，心里确实有些发懵，毕竟他虽然贵为圣子，却也只是个性格颇为稳重的年轻人，见过的世面别说罗密欧了，就连这个房间里宅属性最重的首席占星师珍妮·贝利尔和远在斯科尔克的首席炼金师卢娜·林奇可能都比他见过的世面要多。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菲利普殿下其实对五千、一万、二十万人这种数字并没有什么概念，正如某些蠢货在提笔前觉得每天写个四千来字简直不要太轻松，却从未料想过自己在未来几年内的工作时间、休息时间、娱乐时间、游戏时间都要为此做出大量牺牲一样，突出一个不知所谓、不知死活哈哈哈哈哈哈哈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但是，菲利普殿下作为一个有深度的优秀人才，自然不是某些蠢货能够碰瓷的，所以虽然他没有这个概念，却也没自作聪明地觉得‘区区二十万如何如何’，而是很谦虚地闭上了嘴，静候罗密欧大叔的高见。 结果罗密欧竟然也闭上嘴不说话了，丫也不说话了你敢信吗？！ 幸好，夏莉雅虽然有点小叛逆，但终究是个靠谱的好姑娘，尽职的好副官，所以在注意到话题开始停滞不前，某个三流牧师恐怕马上就要点名自己后，立刻从善如流地发挥了主观能动性，睁开她目前唯一能睁开的那只眼睛，接着罗密欧之前那句话正色道：“现在的重点是……斯科尔克。” “没错~” 罗密欧立刻点头，乐呵呵地说道：“如果我们真的答应了断头崖那个【邪眼】的交易，允许他们将一部分军队开进敦布亚城，承诺不插手其后续军事行动，那个由流亡者组成的团体有可能在那些‘蜥狩’面前存活下来吗？” 雷蒙叹了口气，摇头道：“很难。” “换几十年前的话，应该还可以，毕竟斯科尔克别的不行，在挨揍、逃窜和流亡方面确实经验丰富。” 夏莉雅叠起双腿，抱着胳膊说道：“但现在的斯科尔克太臃肿了，根据埃弗里殿下临走前的反馈，我们基本可以确定，斯科尔克现阶段已经失去了能够大范围转移的机动性，除非他们愿意抛弃内部的老弱病残，否则的话……抛开另外三个势力不说，只要愿意，就连敦布亚都能踩平的断头崖，绝对有将那些家伙杀光的资本。” “那么……” 罗密欧摸了摸自己的胡茬，意味深长地说道：“下一个问题就是，断头崖给予我们的，那些将在‘斯科尔克被斩草除根后’逐一兑现的承诺，可信度有几成？” 雷蒙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瞪大眼睛转向罗密欧：“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任何意思，我只是就事论事。” 罗密欧平静地看了一眼与自己私交不错的雷蒙，笑道：“无论结果如何，我们现在的工作就是尽可能地讨论各种可能性，无关善恶，更无关道德，你说对吧？” 说到最后一句时，罗密欧已经转头看向了坐在桌后的敦布亚城最高负责人。 “嗯。”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便直接点名道：“夏莉雅，说说你的看法。” “我的看法是，斯科尔克那些人里有可怜的、可恨的、可怜又可恨的。” 夏莉雅抿了抿嘴，干声道：“但我依然愿意承认他们是‘人’，而不是其它什么光看就让人想砍点什么的脏东西。” “嗯。” 墨檀继续点头，然后继续问道：“所以你对罗密欧刚刚那个问题的判断是？” “可行性很高。” 夏莉雅银牙轻咬，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的判断是，如果我们选择作壁上观，任由断头崖灭掉斯科尔克，那么至少在未来的几十年内，无论是圣教联合、敦布亚城、黑梵你……乃至我们这些人，都将获得巨大的利益，人力与物资的损失也会大幅度降低，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得到很多附加好处，在最理想的情况下，有朝一日圣域千年未动的版图甚至会以此为起点再次扩张，当然，我知道那个蜥蜴王有野心，不过只要真的跟我们接触上，事态发展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土皇帝不是不能让他当，但最多不过两代而已。” “很好。” 墨檀满意地点了点头，轻笑道：“所以你们希望我怎么选呢？每个人都说一下吧。” “不能答应。” 雷蒙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沉声道：“我们已经与斯科尔克联手了。” “可以答应。” 罗密欧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相反意见，挑眉道：“做生意可没有先来后到这一说，做事业也是一样，别忘了，我们现在的一个决定，可能会让未来无数你们这样的战士免于牺牲，而斯科尔克里的很多人……手中也没少沾咱们这边的血吧？” “我反对。” 菲利普叹了口气，随即又看着墨檀的眼睛补充了一句：“但我会服从命令。” “我……赞成。” 夏莉雅闭上了双眼，咬牙道：“没有原因。” “我也赞成。” 珍妮吐了个烟圈，随口说道：“斯科尔克没用了，派人去把林奇和那个亡灵法师接回来吧。” “我……” 依奏轻咬下唇，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摇头道：“我果然还是觉得这样不好。” “啧啧，三比三，平票了。” 墨檀则是咂了咂嘴，露出了颇为遗憾的表情：“早知道就算硬拉，也该把米诺带来的。” 夏莉雅：“你——” “哦对了，我也有投票权来着。” “……” “夏莉雅，麻烦你晚饭前去一趟使者那边，告诉他们，敦布亚城的战士不会撤离，但可以在这段时间内疏散平民，为【灰蜥狩】的临时驻军提供驻地。” “……是。” “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 “撒谎，你这表情就好像我跟你一样对这场合作投了赞成票似的。” “难道不是吗？” “不是啊。” “啊？” 第两千三百七十四章：终 第两千三百七十五章：间幕·【黎明之光】 第2384章 间幕·【黎明之光】 游戏时间PM15:27 圣域，光之都中城区，圣歌唱诗班【黎明之光】 “小玛丽啊。” 曙光教派那招牌般的圣女殿下，被公正教皇与财富教皇私下里称作‘比蒙精灵’的夏莲·竹叶摸了摸下巴，歪头对坐在自己旁边的侏儒女性，曙光教派战斗修女院的首席——玛丽娜·丙烯小声道：“你说我要是让这帮丫头把裙子裁短个二十厘米……” “不行。” 虽然已经过了四十岁生日，但看起来比实际岁数要年轻了至少十岁，性格恬静相貌柔和的首席修女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夏莲，正色道：“这种事情教皇冕下不会同意的。” 夏莲柳眉微蹙，迟疑道：“那我要是打他一顿……” “冕下也不会同意的。” 玛丽娜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次打断了自己最亲近、最崇拜、最头疼也是最没辙的人。 “呃……” 夏莲抿了抿嘴，问道：“你是说他不同意‘我打算把大家的裙子裁短二十厘米’，还是不同意‘我揍他一顿’啊？” “都不会同意的。” 玛丽娜叹了口气，无奈道：“圣歌唱诗班是初原圣女安吉尔殿下亲自组建的，她本人同样也是唱诗班的首席歌者，她们所唱诵的每一首圣歌都承载着女神意志，在她合唱之时，甚至会出现地上神国与女神虚像，您应该知道，唱诗班的制式礼裙是安吉尔殿下以自己为模特亲手设计的，把制式礼裙裁短二十厘米，从某种意义上就跟把安吉尔殿下的裙子裁短没有区别啊。” 夏莲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这些破事儿你都是从哪本书上看到的？我跟你说啊，那些圣典里虽然有一些干货，但大部分内容都是些似是而非的东西，虽然不能不信，但也不能全信，你想啊，真正能听到女神声音的有几个人？圣典那玩意儿又有多厚？里面那些内容怎么可能都符合女神的心意嘛。” 玛丽娜摇了摇头，正色道：“不是从书上看到的，是听人说的。” “听说的？嘿，听说的东西你都敢信？” 夏莲咧嘴一笑，一把将小学徒搂到自己怀里，语重心长地说道：“小玛丽你可不能听别人瞎BB啊，安吉尔殿下的事到现在怕不是只有女神本人清楚，难道这消息是女神亲口告诉他的？” “是的。” 玛丽娜点了点头，并在夏莲的言语变得激烈（或粗俗）前抢先说道：“是我六岁的时候，您说女神当年在梦里亲口告诉您的，还用自己神眷者的身份担保来着。” 夏莲：“……” “所以不行。” 除了战斗修女院首席的职责外，同样也是圣歌唱诗班经纪人的玛丽娜斩钉截铁地再次强调道：“我当年可是答应过您，一定要把唱诗班带好的，所以就算是您本人来说，裙子尺寸的事也没得商量，” 夏莲：“那要是我给你撒个娇……” “也不行！” 玛丽娜咬了咬牙，意志坚定毫不动摇。 “但我觉得你接手唱诗班后已经做了不少大刀阔斧的改革了。” 夏莲话锋一转，挑眉道：“而且上半年还跟财富教会一起搞了个叫什么【付费专辑】的东西，把公正教派和旋律教派那帮臭小子整得五迷三道的，赚的钱都能新盖一座礼拜堂了吧？” 玛丽娜含蓄地笑了笑，小脸红扑扑地补充道：“前段时间丰饶教派也下订单了，说要预定三千块留声水晶的新专辑发给圣域境内各个教堂，听赛琳娜大主教的意思，好像是菲利普殿下把从埃弗里殿下那里借来的菲雅莉殿下的留声水晶落在他们礼拜堂地下的九号大温室了，结果收获时，九号大温室的产量比另外十一个大温室的平均值高了整整半成。” 夏莲挠了挠头发，好奇道：“所以赛琳娜丫头就找你订咱们唱诗班的新专辑了？” “嗯，她还问我，新专辑里面的‘摇滚’多不多来着，好像是挺喜欢那个风格。” 玛丽娜用力点头，莞尔道：“反正在排除了所有不可能之后，就算是再固执的人，都只能相信是那块留声水晶帮忙提高的产量了。” 夏莲哑然失笑，吐槽道：“他们是人傻钱多还是怎样？光猜做什么，再换个棚用那水晶试试不就得了，直接下单也太豪横了吧。” “他们不是不想试，但那块专辑是菲雅莉殿下的私人珍藏，是特意借给埃弗里殿下后又被转借给菲利普殿下的，早在被丰饶教派发现产量提高前的一个月就找菲利普殿下要回去了。” “那换别的水晶啊，上一期专辑公正教派不是买了挺多吗？我要是赛琳娜的话，直接让你找格尔宾那家伙要不就得了，保证一要一个准啊。” “导师你就别逗我啦！” “我认真的，或者让赛琳娜直接找格尔宾也行，看在你的面子上，那臭矮子肯定得屁颠屁颠地把水晶给丰饶大礼拜堂送过去，然后在回来的路上拐到咱们修女院找你聊天。” “……就是这么回事。” “啊？真的啊？” “真的，赛琳娜确实找费尔南骑士去借了，那家伙也确实是借她了，借完回去的路上也确实来修女院找我了，不过……” “不过什么？” 夏莲眼前一亮。 “不过我当时在做晚课，知道的时候他已经被卡琪娜给打跑了。” 玛丽娜眯起双眼，掩嘴轻笑着如此汇报道。 “卡琪娜丫头就是恋姐情节太严重，外加好胜心太重，脱单这种事都想赶在你前面。” 夏莲摇了摇手指，中肯地说道：“要我说啊，你下次不如直接跟格尔宾说，只要能过了卡琪娜这一关，你就答应跟他交往。” “不过后来听赛琳娜说，菲雅莉殿下借给埃弗里殿下，埃弗里殿下又转借给菲利普殿下的那颗留声水晶是特制的，说是什么超级豪华限定金光版（即GD版），所以她从格尔宾那里借来的专辑并没有参考价值。” 直接无视了夏莲上述那番话的玛丽娜耸了耸肩，轻笑道：“就这样，丰饶教派为了确认我们唱诗班的专辑是不是真对那些‘圣果’有用，只能提前预定新专辑的【超级豪华限定金光版】了。” 夏莲：“……三千份？” 玛丽娜高兴地点了点头：“嗯嗯，三千份哦！” “啧啧，‘三千份’的‘限定版’。” 夏莲咂了咂嘴，感叹道：“这（精灵粗口）的一听就是菲雅莉那个小崽子做的局啊！” 玛丽娜继续点头，笑道：“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赛琳娜也是这么觉得的。” 夏莲扯了扯嘴角，懵道：“赛琳娜也知道？她知道还让丰饶教派下了个三千块的超级大订单？” “对啊，因为赛琳娜只知道这是菲雅莉殿下做的局，不知道咱们的专辑会不会确实影响到‘圣果’产量啊。” 玛丽娜眨了眨眼，乐呵呵地说道：“不过她本来只打算订三块来着，但菲雅莉殿下那边的意思是【超级豪华限定金光版】不零售，只走量。” 夏莲当时就懵了：“啥意思？” “就是只能批发。”一直在与财富教派对接玛丽娜抬起小手，竖起三根手指：“三千块起批。” 夏莲面色一僵，愕然道：“那赛琳娜什么反应？” “给她高兴坏了。” 玛丽娜一边为夏莲整理着有些褶皱的领口，一边实话实说道：“高兴坏了，当场就下单了。” “？” “用赛琳娜的话说就是，既然菲雅莉殿下敢这么搞，那所谓的【超级豪华限定金光版】肯定是真货没跑了。” “也就是说？” “产量稳稳会涨了。” “好家伙，所以丰饶教派那些种地种傻了的脑瘫得到了产量，财富教派那些恨不得把硬币塞进屁眼里睡觉的财迷得到了钱，咱们就是个出力的给别人做嫁衣？” 夏莲豁然起身，咬牙切齿地说道：“妈的不行，丫头你脾气好是你的事，我可忍不了，老娘这就去找菲雅莉那小辶崽……” 玛丽娜轻咳了一声，淡淡地说了一句：“利润分我们六成。” “菲雅莉那丫头看人真准！” 夏莲以不负传说阶强者之名的速度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笑逐颜开地说道：“财富教派跟咱们曙光教派强强联手，定能做大做强，再创辉煌！把太阳教派那帮孙子从联合内部最大规模教派的位置上给……” “咳。” 玛丽娜再次轻咳了一声，补充道：“太阳教派也订了一批专辑，歌还没录呢，钱已经结清了。” “赞美提苏老大。” 夏莲面色凛然，一身正气地拽了句古通用语：“龙头魁首，当之无愧。” 玛丽娜：“……” 夏莲：“……”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两人刚刚还在相视大笑，却又在不知不觉间沉默了下来，只剩下【黎明之光】舞台上正在排练的圣歌唱诗班依然在编织着那沁人旋律。 片刻之后，一曲终了。 “所以……” 玛丽娜轻声打破了沉默，用只有她和夏莲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还是没有提菲罗冕下的消息？” “谁是提菲罗？我们曙光教派有叫这个的畜生吗？” 夏莲冷冷地回了一句，过了好一会儿才垂下眼眸，面色铁青地说道：“忘语跟我说，那混蛋去了一趟敦布亚……” “敦布亚城？” 玛丽娜瞪大了眼睛，惊呼道：“是去找黑梵牧师的吗？” “对，是去找黑梵替人托孤的。” 夏莲微微颔首，没好气地说道：“大占星师丹玛斯·雷米德普死了，路加亲自给他收的尸，而那位丹玛斯的学徒，一个叫做珍妮的女孩，则被路加送到了敦布亚城，现在是黑梵身边的首席占星师。” “这……这也太……” 完全没想到那位举世闻名的大占星师竟然跟先代教皇有交集，更没想到其学徒现在竟然在黑梵身边做事的玛丽娜倒吸了一口凉气，饶是她性格再怎么稳重，乍听到这个消息也是结结实实地大吃一惊，表情很是迷茫地说道：“我都没听说过提菲罗冕下认识那位传说中的丹玛斯大师。” “你不知道很正常。” 夏莲攥紧拳头，眼中涌动着不稳定的金色胧光，咬牙切齿地说道：“但问题是，这件事连我都不知道！” 玛丽娜稍作沉吟，安慰道：“那个，我记得丹玛斯大师是男的……” “丹玛斯有男有女。” 夏莲干巴巴地打断了玛丽娜，并在后者表情变得精彩起来之后补充道：“当然，提菲罗熟悉的那个确实是男的。” 玛丽娜立刻长出了一口气，结果就在她正要继续哄自家导师的时候—— “但是！” 夏莲猛地抬起头来，闪烁着金色电光的眼眸满是气愤：“艾丽菲斯那个臭老太婆刚刚写信给我，说她已经把自己的学徒送到了敦布亚城帮黑梵维护世界和平了，神（曙光教派粗口）的维护世界和平！派她（粗鄙之语）的屁孩子亡灵法师去帮另一个屁孩子维护世界和平是吧！” 玛丽娜愣了一下，有些不太理解地说道：“这不是挺好的么？黑梵牧师是我们曙光教派重要的一份子，结果现在不但有埃弗里和菲利普两位殿下帮衬，还有雷米德普大师的学徒与苏尔克女士的弟子前去相助，您那么喜欢黑梵，应该为此感到高兴才对啊。” “我高兴啊！我是很高兴啊！” 夏莲气呼呼地挥了挥手，怒道：“但你猜她最后说了什么？她说提菲罗前段时间刚给她写了信，虽然并不算太长，但还是让她想起了当年的青葱岁月，去她（不堪入耳的脏话）的青葱岁月，那死老太婆明明就是在故意气我吧！” “呃，我没记错的话，苏尔克女士不是已经结婚，连孙子都有了……” “调戏已婚女人，提菲罗那个活畜生真该死啊！” “我觉得提菲罗冕下不可能会去调戏谁吧……” “夏莲姐姐！啊，玛丽娜姐姐好！” “忘语？” “谁说他（精灵粗口）的不可能会调……忘语？你怎么来了？” “我，我来找夏莲姐姐你送消息！” “啥消息？” “敦布亚城那边的消息。” “他妈的提菲罗这次又干什么好事了！？” “提菲罗冕下？不不不，是断头崖那边……” “丫特么已经连蜥蜴都不放过了！？” 第两千三百七十五章：终 第两千三百七十六章：挺到底！ “丫特么已经连蜥蜴都不放过了！？” 曙光教派圣歌唱诗班的专属剧场【黎明之光】中，德高望重的夏莲·竹叶圣女殿下豁然起身，瞪大眼睛发出了尖锐爆鸣。 顿时，舞台上那些正在合练新专辑的小姐姐集体噤声，探头探脑地看向坐在观众席后排的三人，表情很是好奇。 值得一提的是，在夏莲与玛丽娜刚刚的闲聊中，唱诗班的成员们其实一直都有在唱歌，只不过因为比较像BGM所以并未被刻意提及而已，但刚刚夏莲的尖锐爆鸣分贝着实是有点太高了，以至于就算是那些距离观众席比较远的唱诗班小姐姐，都听到好像有个人对蜥蜴有些想法，于是便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咳，没什么，你们接着练习，累的话去后面休息一会儿也可以，太阳落山后两位殿下会跟大家共进晚餐。” 虽然不是唱诗班成员，但却是【黎明之光】负责人的玛丽娜轻咳了一声，抬高声音简单嘱咐了一下，随即便用圣言术在自己、夏莲和刚跑过来目瞪口呆的语宸周围布置了一层隔音结界，表情有些无奈地对夏莲说道：“您声音有些太大了。” 因为打搅到了唱诗班练习而有些不好意思的夏莲挠了挠头发，讪讪地甩锅道：“都是路加的错，要不是他连蜥蜴都不放过的话，我也不至于……哼。” “什么蜥蜴啊？” 因为从大礼拜堂一路小跑到【黎明之光】而消耗了不少体能值，俏脸微红的语宸一边捏着自己的领口补充氧气，一边有些发懵地向夏莲问道：“提菲罗冕下怎么了？” 夏莲稍作沉吟，随即一本正经地猜测道：“他在断头崖有个蜥蜴人私生女，这会儿已经交到黑梵手里准备匡扶正义，大义灭亲妈了？” “啊？” 被夏莲最后那句‘大义灭亲妈’整的有点茫然，在脑内拆解了好一会儿才搞明白语境的少女在回过神来后立刻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这次跟提菲罗冕下没关系啦，是黑梵不久前给我发的消息，很重要的那种。” 夏莲满脸狐疑：“真的？真不是路加的另一个蜥蜴人私生女去找他了？” “肯定不是啊！而且冕下本来也没有私生女什么的吧！” 反应过来某人已经理性蒸发的语宸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然后便从行囊中拿出了两张字迹娟秀的羊皮纸递给夏莲：“这是敦布亚那边的最新情况，黑梵说只有夏莲姐姐你和教皇冕下可以看，不过你们看完之后自己可以决定要给谁看，格林骑士长跟我说安布罗冕下去财富教派那边找银纺冕下了，就先过来这边了。” 一听只有夏莲和教皇能看，玛丽娜立刻面色一肃，一边快步从夏莲身边退开，一边抬起双手在周围补了三道近乎无声的圣言，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却有着毋庸置疑的史诗阶威力，能够隔绝一切侵扰与探寻。 很显然，作为夏莲除了语宸之外最得意的学徒，玛丽娜这位战斗修女院首席的实力远比其看起来要强多了，就连语宸在意识到周围这三道圣言的深度后都吃了一惊，轻呼道：“玛丽娜姐姐你……是史诗？” “导师教得好再加上一点点运气而已，比不上忘语你的。” 玛丽娜露出了一如既往的柔和微笑，随即忽然小声补充了一句：“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还希望你稍微帮我保密一下，我已经是史诗阶这件事，只有冕下、导师、卡琪娜和你四个人知道。” 语宸立刻用力点头：“好哦！” “因为公正教派那个姓费尔南的小鬼这些年来一直都卡在高阶巅峰，目测这辈子基本没啥可能再突破了。” 夏莲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为并没有提出任何问题的语宸解答了一番。 “人家忘语根本什么都没问呀！” 玛丽娜扁了扁嘴，毫无威慑力地对夏莲扬了扬拳头：“导师也别欺负我啊！” “抱歉抱歉，我本来还以为忘语这孩子一定会问‘什么要保密呀’这种话呢。” 夏莲一边不太走心地道了个歉，一边垂眸看着语宸交给自己的羊皮纸，漫不经心地说道：“还有，小玛丽你不用走那么远，你这个头但凡不用神术飞起来，是不可能看到这两张纸正面的。” 玛丽娜并没有说话，而这份沉默却并非因为夏莲的胡说八道，而是后者愈发沉凝的面孔。 对自己这位可以说是冰雪聪明，但性格和心思其实都算不上复杂的导师十分了解，很清楚其脾性的玛丽娜很清楚，虽然嘴上还在说笑，但夏莲此时此刻已经彻底认真起来了，而她上次露出这副表情，还是说语宸同样也是黑暗女神迪莉娅眷者的时候。 “忘语。” 半分钟后，看完了两张羊皮纸的夏莲轻呼了一口气，面色略显严肃地向语宸问道：“这是黑梵送回来的信吗？” 语宸摇了摇头，正色道：“是我怕自己说不清楚，花了些时间从他给我发来的消息中归纳、整理出来的，可能有点啰嗦，但应该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要是夏莲姐姐你觉得有哪些地方没写清楚的话，可以跟我确认。” “这东西……不是清楚不清楚的问题。” 刚才还因为路加·提菲罗疑似糟蹋蜥蜴人妇女而豁然起身的夏莲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后表情微妙地将手中的羊皮纸递向玛丽娜：“小玛丽，你也看看吧。” 玛丽娜修女愣了一下，并没有立刻去接，而是迟疑道：“这……合适吗？” “当然是合适的，黑梵那小子只让我和安布罗看，是因为他不知道教派里有多少人真正值得信任，而我知道你肯定是其中之一。” 夏莲不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正色道：“而且作为战斗修女院的领导者，你本就有权利看看这份东西。” 玛丽娜温顺地点了点头，随即便乖巧地接过了羊皮纸，并在之后两分钟内飞快地看完了上面的内容，然后—— “导，导师？！” 玛丽娜有些发懵地抬头看向夏莲，面色泛白：“我们当时安排黑梵牧师去敦布亚城的时候，难道……” “没有。” 夏莲摇了摇头，表情微妙地说道：“我没有隐瞒你任何事，黑梵去敦布亚城任职本就是象征意义大过实际意义，用安布罗的话说，我们并不需要他做出太大的功绩，只要能给北境带来哪怕一丝丝微不足道的改变，凭太阳教派那边这次的让步，下次就可以让黑梵直接去南部历练了，据我们所知，他跟紫罗兰帝国的火爪领关系很不错，两趟下来，至少能做到枢密主教的位置。” 玛丽娜又是一愣，愕然道：“枢密主教？黑梵牧师今年还不到二十五岁吧？这么年轻的枢密主教？！” “米莎郡瘟疫、苏米尔北伐、学园都市交流会，在这短短不到半年内，对手从成千上万只有本能的突变体，到诡异狠毒的邪神信徒，最后他甚至在学园都市数个世纪以来最优秀的将星，【魔女】特蕾莎手中拿下了胜利。” 夏莲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一下，在笑容逐渐灿烂的语宸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后才继续道：“所以在得知他已经‘做好准备’之后，我和安布罗都认为让这孩子在护教骑士团中任职实在太亏了，他需要一个以圣教联合而非曙光教派为舞台的起点，而枢密主教这个位置，则是能确保他在联合军事体系中不会太突兀的最低门槛。” “我明白了。” 玛丽娜一点就通，立刻就明白了自家导师与教皇冕下的主意，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说白了，就是曙光教皇与曙光圣女（大只）比起让黑梵牧师强化自家手中的力量，更希望他能在圣教联合范围内拥有相当的话语权，加重整个【曙光教派】的分量，所以才会在有着无数更好选择的情况下，将其派到了环境非常恶劣的敦布亚城与血蛮对峙。 在话语权方面唯一比曙光教派更具分量的太阳教派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那位圣·阿纳斯塔斯冕下才会出言反对，那并非是珍惜乔斯特大主教这个‘自家人’的敦布亚城总负责人宝座，而是不希望那个才华横溢的指挥家这么早就得到第一块跳板。 除此之外，并不知道墨檀异界人身份的阿纳斯塔斯也直言不讳地表示自己有爱才之心，不希望把这么优秀的年轻人送到如此危险的地方去，对此，安布罗认为阿纳斯塔斯并未说谎，因为那位太阳教皇虽然古板了点、自私了点，但却也是个实打实的好人。 只可惜，在曙光教派的一意孤行下，因为某金冠主祭涉嫌暗害黑梵牧师而理亏的太阳教派实在无力阻止，最终还是同意了这次任命。 而令夏莲与安布罗感到意外与喜悦的是，性格说好听点是有些无欲无求，说难听点就是没上进心的黑梵牧师并未对这个决定有什么抗拒，竟然很是痛快地答应了。 结果他这一答应不要紧，同样对他寄予厚望，同样对他恨铁不成钢的财富圣女菲雅莉·格雷厄姆殿下也兴高采烈地开始发力，竟然将其两位好友，公正之神的神眷者埃弗里·戴维森与丰饶女神的神眷者菲利普·托兰忽悠着跟他一起去了敦布亚城！ 至此，曙光教派基本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毕竟在曙光、公正与丰饶三大教派有着共同利益，还有财富圣女给当经纪人的情况下，黑梵牧师携两位圣子在敦布亚城立下重大功勋的事儿基本就板上钉钉了。 至于具体是什么功勋嘛，说真的，这会儿已经没人在乎了。 圣教联合的高层只知道，在这次备受瞩目的‘历练’结束后，但凡不想同时得罪四家教派的人，就一定会认同他们的重大立功表现！ 而这次的功劳，就足以让曙光教派把墨檀安排到环境相对要好上很多，自身影响力也更大的圣域南部了，别的不说，随便找个规模三倍于敦布亚城的城市当联合礼拜堂负责人肯定没问题。 在这段时间里，只需要与黑梵私交甚好的火爪大公稍微给点面子，最多半年，他就能得到曙光教派的第一个高级教阶——【枢密主教】！ 值得一提的是，语宸、菲雅莉、埃弗里、布莱克、菲利普等神眷者，起始教阶就是高级教阶，比如布莱克，穿的就是太阳教派【枢密主教】的袍子。 总之，一旦墨檀成为了【枢密主教】，就意味着他有资格接手圣教联合体系内任何军团级单位的副参谋长职位了，而由曙光教派成员担任最高领导者或核心高层的军团，光是在圣域中就有整整四个。 虽然规模肯定不如苏米尔那次的北伐军大，人数甚至还没有敦布亚城的驻军多，但就算如此，正规军团终究是正规军团！ 到时候，只要在合适的时候让黑梵主教的上级们摆摆烂，令其独立负责几场军事活动，那么在曙光教派极力配合的情况下，黑梵主教在圣教联合范围内的地位与声誉就会跟坐火箭一般节节攀升，在夏莲和安布罗的设想中，如果墨檀能维持他这大半年的水准，最多一年半，他在圣域范围内的影响力就不会比同辈分的神眷者低了。 如此一来，拥有‘黑梵’+‘晨忘语’两位年青一代佼佼者的曙光教派，其影响力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资源也会随之变多，而曙光教派的资源，其实也就等于是黑梵和晨忘语的资源！ 如此一来，良性循环就闭环了！ 但是！ 但是！！ 但是！！！ 虽然夏莲和安布罗想的不错，但作为战略重心的黑梵牧师似乎并不这么想。 当然，他并非是对自己短暂的军旅生涯产生了后悔，而是…… “在三个月内彻底肃清被联合称之为‘血蛮’的恶党。” 无力地重复着羊皮纸上的最后一段话，玛丽娜两眼发直地看向夏莲—— “这太疯狂了。” “是啊，那小子简直就是疯了。” “那您……” “当然要挺他到底啊！” 第两千三百七十六章：终 第两千三百七十七章：小乐西行记 游戏时间PM18:47 西北大陆，卡塞洛草原东部，烈阳丘陵 按理说明明已经到了日暮西沉的时间，此时此刻却依然被天光笼罩的碧草之上，三个窈窕的身影相对无言。 其一，是有着一头乌黑的齐腰长发，身着造型繁复的黑白双色狩衣，下装为米色连裤袜，脚踏木屐，肤色白皙、面容甜美、目光灵动的美少女。 其二，是有着一头乌黑的齐腰长发，身着造型繁复的黑白双色狩衣，下装为米色连裤袜，脚踏木屐，肤色白皙、面容甜美、目光灵动的美少女。 其三，是除了气质不太甜美之外与上面那两位美少女长得一模一样，有着一头幽蓝色的齐腰长发，身穿纹路由无数鬼首绘制而成的白衣与绯袴，手握一根顶端连接着大量黑色之字形纸条的‘御币’，肤色虽然同样白皙却更显妖冶，巩膜漆黑、瞳孔惨白的美少女。 没错，这三位正是墨檀在游戏内外的好姐姐，【闹鬼教堂】的核心成员兼绝对C位，在【问罪论战】后实力更进一步，此时此刻已经位列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五位，不但实力无限接近史诗，更是获得了在有名有姓的玩家中除了‘科尔多瓦’外唯一一个史诗品质称号【长乐】的实干派强者，祖籍华夏J省的海归美少女大阴阳师谷小乐……及其两位式神。 其中，那位无论是相貌还是着装，乃至文字介绍都跟谷小乐本尊一模一样的，是她在现实中还搞不出来的，虽然下限奇低无比，但上限却也远超其它式神的‘折纸’，顺便一提，这里的下限是针对谷小乐麾下式神阵容来说，毕竟就算在自己家里还打不过狗（式神·犬鬼），但在被【白绝·修罗地狱】强化过后，折纸依然具备在先手情况下秒杀常规高阶强者的实力！ 当然，如果没有被强化的话，那么折纸的战斗力恐怕就只有普通高阶这一尴尬水准了，虽然胖揍大花牵牛之流应该没啥问题，但就算是高阶玩家中比较出色的天行道，都能在公平对决中将其正面击溃。 而折纸也非常有自知之明，这位式神姑娘在被自家主公折出来后，在‘自我定位’方面就非常清晰，跟性格顽劣，喜欢到处对人竖中指（被季晓岛斩杀后有所收敛）的后鬼【妙】截然相反，折纸坚持自己就是用来卖萌和调节气氛的花瓶，而得益于其主公在这方面就很有天赋，折纸确实也很讨人喜欢。 但在场的另一个式神，在画风方面就完全不同了。 虽然性质同属阴阳师概念中的‘侍魂’或灵媒概念中的‘本命鬼’，但谷小乐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的侍魂俨然出现了巨大问题—— 比如说，游戏外谷小乐的侍魂并没有独立思想，而是其本人的意志延伸，但游戏里的侍魂却非常不听话，反噬概率大得离谱。 比如说，游戏外的侍魂只有两种外形，一种被召唤出来时一比一复刻当时谷小乐的衣服，但是穿裙子就是裙子，当时穿校服就是校服；另一种则是跟小乐姐这会儿，一样穿着狩衣等正常阴阳师标配。 总而言之，在谷小乐的印象中，自己过去从来都没有召唤出这种横看竖看都是神社巫女扮相的侍魂！ 尽管这个‘过去’指得是并不算很久之前的过去，但谷小乐攻略自家式神的过程简直难到丧心病狂，以至于在【问罪论战】结束后，谷小乐一度甚至准备暂时放弃侍魂，等自己升到史诗阶后再去拉扯。 只可惜，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天不遂人愿，作为【问罪论战·团体战】的冠军队成员，跟‘黑梵’这个角色得到了同档奖励的谷小乐当然同样获得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史诗职业任务。 任务内容看起来也很直观，文本方面加起来也没多少字，即—— ‘抉择：将【侍魂】的掌控度提高到七成以上/在任意品质为史诗阶的大规模任务中担任重要人物且贡献度不低于前1%’ 看得出来，这个任务凭直觉好像还是挺好做的，毕竟在奖励皆为晋阶史诗职业【大阴阳师】的情况下，这种‘抉择’任务原则上只需要任选一个完成就行了，无论达成哪个条件，结果都是一样喜提【大阴阳师】。 但是—— 仔细想来的话，这两个条件其实还都不太好搞，任务方面，因为只有区域任务与世界任务才算是‘大规模任务’，在强行要求其品质为【史诗】的情况下，符合条件的任务数量实在是太少了，这几天谷小乐差不多一直在官方论坛与几个门户网站里挂着，还加了好几个高端玩家互助群，却只能找到‘普通’、‘优秀’与‘精良’品质的大型任务，根本没有史诗品质的能让自己掺一脚。 当然，要是谷小乐实在想找的话，只需要联系一下【赤色星座】、【破风鸟】、【牌佬】等大型玩家势力，其个人榜第五，问罪论战团体赛总冠军的面子也绝对够人家给她共享点好任务了，但小乐姐并不想欠人情，所以除非被逼到没办法了，她其实是不太想跟那些职业玩家打交道的。 也正因为如此，对于是否参加无罪之界大规模升级后在官网官宣的【环大陆级别世界任务·无罪之城】及其联动限时秘境【密林深处】，谷小乐还处于犹豫阶段，有点想凑热闹，又有点怕麻烦。 综上所述，尽管有不少条后路，但在任务这一块谷小乐当下还是有些没辙的。 至于另一个条件…… 刚才也说过，谷小乐早在有这个任务前就屡次尝试攻略自家‘侍魂’了，只可惜收效甚微，虽然在天时地利人和齐备时能借助其力量进行战斗，但至于比较具体的掌控度……虽然没有详细数据显示，但谷小乐觉得哪怕是最乐观的估计，都不到一成！ 说真的，在意识到【大阴阳师】这个能让自己恢复游戏外等同实力的任务如此棘手后，饶是心态极佳的谷小乐，也不由得忧郁了起来。 结果就在她刚打算闭一波关，找个阴气重的地方好好跟‘侍魂’谈谈心时，季晓鸽却带给她一个有趣的消息。 就在西北大陆的野人高地东部，出现了一个令人感到十分不安的古遗迹，虽然十有八九不会是什么大型任务，但本就对那些被埋在地下的玩意儿十分关注，甚至为了不引人怀疑而选择了考古学的谷小乐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准备去小鸽子那边散散心。 除此之外，那个之前在公共空间有过一面之缘的半龙人小哥好像也在那边，因为并没有隔多久的原因，所以尽管两人只见过一次，而且总共也没说过几次话，但谷小乐依然对其印象颇深。 当然，这份颇深的印象并非重点，重点是，如果谷小乐的判断没错，那位半龙人小伙跟季晓鸽之间的关系绝不单纯，或者说得再明白点，她觉得俩人十有八九在谈恋爱，最多是那种双方并不自知的谈恋爱。 这就不得不去了啊！ 没有半点犹豫，谷小乐在满口答应了季晓鸽的当天便离开了‘闭关地’，坚定地赶赴西北大陆，打算以‘娘家人’的身份好好观察观察那位默小哥。 诚然，对方上次给她留下了莫名不错的印象，但只是在‘默小哥是雨酱好朋友’这一前提下，而这次可就是另一码事了—— 与伊冬等人不同，作为小团体中唯一一个很清楚‘台面下’的事，甚至本身就是‘异常者’的人，谷小乐对季家双胞胎的情况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了解的，也正因为如此，她比谁都明白季晓鸽那宛若世界底层逻辑般犯规的美丽与魅力有多么恐怖。 诚然，少女在现实中被她那个几乎无所不能的爹以‘欺骗世界’这种离谱方式将魅力压制在了常识之内，而在【无罪之界】中也有着效果类似的天赋存在，但就算如此，谷小乐依然有些担心。 毕竟在绝大多数人看来，极端美丽的外形与极端殷实的家境一样，都容易令感情变得并不‘纯粹’。 这并非毫无道理的偏见，毕竟人的相貌会随着年龄等原因而逐渐衰败，家境也很容易因为各种意外而大起大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而在这种情况下，一开始就被其外形或经济实力而吸引到的伴侣自然也更有可能变心。 至于被人们推崇的‘喜欢性格/人品/底蕴/心态’等烂大街的说辞，其实在客观角度上还真就比上述那两个特质稳定一些。 而谷小乐虽然对这些杂七杂八的并无太深刻板印象，但鉴于季晓鸽的情况有点太特殊了，她觉得自己还是稍微盯一下比较好，要求也不用太离谱，只要对方不是完全冲着小鸽子的漂亮脸蛋去的，自己就不会有任何动作。 毕竟只要别碰见那种超级人渣，谷小乐觉得季晓鸽这个年纪的女孩完全可以自由恋爱与自由失恋。 总之，在这些个理由的推动下，小乐姐就这样踏上了前往西北大陆的旅途，然后……就喜闻乐见的遇到麻烦了。 而那能让小乐姐这种已经有史诗境界的强者视为‘麻烦’，且短时间内无法解决掉的问题，正是她那只一点都不听话的侍魂。 这事儿解释起来也简单，大概流程就是谷小乐找了个阴气极重，特别适合闭关的地方把侍魂放了出来，结果还没开始话疗，就接到了季晓鸽的消息，而当她下定决心先去西北大陆找对方的时候，忽然发现侍魂回不去了！ 没错，回不去了！ 原本只要谷小乐一个念头就能被遣返回‘命符’的侍魂，回不去了！ 不仅如此，这个虽然跟谷小乐长得一模一样，但画风却跟阴阳师不沾半点关系，俨然就是个【鬼巫女】的侍魂甚至还无法被强制灵体化，也就是说，谷小乐如果想要坐飞艇去西北大陆的话，得买两张成人票。 早就从【金宝贝工作室】那边买了二十多万金币的谷小乐自然不差这点票钱，但问题在于，如果带着侍魂这么一个不稳定且不可控的存在上船，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引发全员死亡的极端空难，这是谷小乐无法接受的。 诚然，爆缸航空公司的船均坠毁率能达到70%，但因为其补救措施十分完备，甚至还提供小型一次性反重力救生包的原因，死亡率却是奇低无比，但要是谷小乐的侍魂突然闹起来…… 别看问罪论战、破坏王佣兵团、寒鸦堡乃至敦布亚城这种地方高手如云，但正常情况下的一艘飞艇，其乘客中有高阶职业者的概率都要低于10%，这也就是说，如果谷小乐选择坐飞艇，那么绝大多数同行者都处于会被侍魂一眼瞪死的水平。 无奈之下，谷小乐只得走陆路，而且还只能在白天赶路，因为天黑后的侍魂会得到强化，虽然不至于脱离谷小乐的控制，但如果有同路者的话，这家伙如果忽然失控也是有可能在被镇压前搞出事来的。 不过就算如此，谷小乐的赶路速度依然不慢，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来到了西北大陆的烈阳丘陵，接下来只要取道卡塞洛草原，就可以在途经托里尔城邦、弗莱娅公国与蛮牙原野后抵达【洛亚】了。 然而谷小乐却担心侍魂这个情况就算到了【洛亚】也会导致自己成为队伍中的隐患，所以便在环境最能压制它的烈阳丘陵暂时停下脚步，继续尝试跟自己的式神互相理解。 结果嘛…… 坏消息，是谷小乐整整说了两个小时，侍魂别说搭理了，甚至都没抬头看过她一眼。 更坏的消息，是谷小乐召唤折纸出来安慰自己的时候，这位从来都没跟侍魂打过照面的二货认错了主人，竟然跟侍魂撒起了娇。 那么好消息是什么呢？ 一路上鸟也不鸟谷小乐的侍魂竟然搭理折纸了！ 第两千三百七十七章：终 第两千三百七十八章：本应逃过的因果 “错了。” 苍白的瞳孔轻轻眨了两下，有着幽蓝色长发的鬼巫女微微皱眉，抬起御币凭空扫了一下，驱使着一股兼具着阴厉与柔和的力量将折纸从自己身上‘剥’了下来，令其原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与真正的主公四目相对后淡淡地说道：“是她。” 那是与谷小乐有九成相似，但却给人一种‘阴森’感的声音，如果仔细聆听的话，甚至会发现其一字一句仿佛是从镜面后或水面下传来的，是光听就会令人觉得‘不详’的声音。 只不过，此时此刻的谷小乐完全没心思去想这些，事实上，就在自己这只侍魂开口的瞬间，这位无论何时都保持着相当程度从容与体面的姑娘整个人就已经傻掉了，而那副樱唇轻启，双目圆瞪，额角渗汗的模样，像极了刚刚亲眼目睹铁树开花、哑巴说话的一般普通美少女。 然而，谷小乐虽然是美少女不假，却绝对称不上是一般普通，尤其是游戏外，就算混在一堆同样不普通的‘异常者’中，这姑娘也绝对是其中比较超规格的，别的不说，至少在她户籍所在国的年青一代‘异常者’中，这位谷家大小姐绝对是极度特殊的超位格存在，颇有一种灌篮高手中的主角队被姚明乱入的感觉。 顺便一提，根据现实情况来看，姚主席如果在高中时代乱入湘北，那么就算流川枫、樱木花道等主力都被按在替补席，他也可以轻松带领四个会被赤木晴子单手虐爆的微叶梧桐完全制霸那个什么高中生全国大赛。 总而言之，谷小乐在其户籍所在国的同辈同行中，就是这样一个高不可攀的存在，而如果将她所在的谷家排除，那么就算不要求是‘同辈’，她同样也是业界中的顶尖强者。 诚然，谷小乐在回到祖国后受到了不小打击，但他所在的地方毕竟是作为一国之都的B市，所以看似路过个高中生就能轻易摆平那些让谷小乐都必须严阵以待的妖魔鬼怪，但多半也只是因为那些高中生太强太能卷，而非谷小乐实力不济。 从客观角度上来说，谷小乐无论是知识还是见识，都处于那种能让她在大多数情况都处变不惊的水平，而在阴阳师与灵媒这一块，这位谷家大小姐更是相当于半个万事通，理论知识与实地经验都是顶级的。 但是！ 但问题是！ 就算她见多识广，既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会儿却依然被眼前这过于超纲的一幕给整懵了。 “诶？主公？” 原地转身一百八十度的折纸眨了眨眼，同样有些发懵地问道：“那后面这位主公又是谁呀？” “！？” 谷小乐又是一惊，随即立刻抬手强行让折纸灵体化，并在下个瞬间将其转移到自己身后，然后一边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的‘鬼巫女’，一边头也不回地向折纸问道：“你看不出来？” “唔……” 构造与正常智慧生物完全不同，绝大多数时间都懒得用‘视觉’去观察世界的折纸这会儿也意识到了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立刻在用力揉了揉眼睛后重新抬起头来，越过谷小乐的肩膀看向那位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另一位主公’，并在下个瞬间发出了尖锐爆鸣：“鬼啊啊啊啊啊啊啊！！！” 谷小乐立刻没好气地给了折纸一肘，提醒道：“你自己不也算半个鬼吗！” “对哦！” 这才想起自己并没有必要怕鬼的折纸立刻恍然大悟，然后哆哆嗦嗦地抱着谷小乐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对面那位无论是视觉还是气质层面都与本尊截然不同，无处不透着诡异的鬼巫女：“难……难道是……” “没错，就是那个‘难道是’。” 随口印证了折纸猜测的谷小乐耸了耸肩，随即便从袖口中掏出三张符纸夹在左手指间，右手那柄五骨蝙蝠扇【黑雏·占事略决】这一更适合使用阴阳师正面战斗，而非能够大幅提升式神战力的形态。 没办法，考虑到【白绝·修罗地狱】的效果，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的谷小乐果断将扇子转成了【黑雏】，进入了战斗状态。 只不过她并非想要跟这位【鬼巫女】画风的侍魂大打出手，只是单纯地防患于未然而已。 尽管理论上任何式神都无法违抗自己的主人，但理论毕竟只是理论，光是谷小乐知道的，就有近百起式神直接或间接害死主人的案例，如果是在现实中可能还好些，但【无罪之界】的环境着实太过特殊，虽然有‘犬鬼’、‘折纸’、‘太裳’等优秀的成功案例被她硬生生搓了出来，也无法保证侍魂是安全的。 毕竟，无法被以任何形式遣返已经证明了其‘失控’性，而明明能交流却全程无视自己这一点更是说明这家伙的‘叛逆’性，而一个失控、叛逆且实力强大的侍魂，其危险性自然不言而喻的。 “说吧。” 紧了紧手中的扇子，谷小乐重新回忆起了自己第一次‘实习’那会儿，小心翼翼步入了那栋凶宅时的心情，连续做了俩深呼吸才面色凝重地向面前这位相貌与自己一模一样，只有眼睛有点吓人的灵体沉声道：“怎么回事？” “……” 而对方也不出意料地扭开了头，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 “我劝你最好合作一点。” 谷小乐柳眉微蹙，正色道：“我之前被你吃得死死的，并不代表我在注意到你可以正常交流后依然拿你没办法。” “……” 侍魂的回答依然是沉默，但谷小乐却敏锐的注意到，她那巩膜漆黑，瞳孔苍白的双眼微微闪烁了一下。 【能行！】 有些雀跃地在心底给自己打了波气后，谷小乐用比刚才温柔了几分的语气说道：“听着，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就算一时间没办法做到互相理解，能稍微交流交流也是好的，至于那些虽然应该会很有效，但有些过于强硬的‘办法’，我并不希望用在你身上。” “……很烦。” 终于，在数秒钟的沉默后，侍魂再次用她那光听就能让人联想到‘不详’但音色与谷小乐同样甜美的声线开口说了两个字，并在之后又补了三个字：“不喜欢。” 而意识到事态发展远没有自己想象中最坏的情况糟，对方甚至都没有明显敌意的谷小乐闻言立刻狠狠地松了口气，循循善诱道：“很烦？不喜欢？你指什么？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很显然，作为一个优秀的阴阳师，谷小乐一向很善于与自己的式神交朋友，事实上，比起那些二流阴阳师，谷家人对式神的态度简直好到令人难以置信，虽然形式是‘役使’，但在实际行动中却始终以平等的姿态与大部分式神相处，其中最不济的也是‘交易’形式，即——你替我打架揍人看家护院，我为你布阵聚灵精进修为。 而最离谱的，则是谷小乐的一个表哥，那位仁兄前几年刚结婚，新娘比他大了两百多岁，是只黄鼬。 没错，就是俗称黄鼠狼，也被称为黄大仙的那个黄鼬！ 跟墨檀托人给雪茵找的那只耗子保镖类似，那位户口本登记名为‘黄柚柚’的姑娘也是个‘异类’，对应【妖】、【魔】、【鬼】、【怪】中的妖，自从四十岁彻底修成精后就一直在山上住，而两人缘分的开端，是谷小乐那位表哥回祖国玩时心血来潮去东北登了个山。 前略，中略，反正以后的结果就是，表哥收黄姑娘当了式神，黄姑娘也答应了表哥的求婚，但有个条件。 “不会是要跟她一起隐居吧？” 几年前还是个初中生的谷小乐在父亲放下电话后，曾经如此问过一句。 “不是。” 谷小乐的父亲摇了摇头，表情微妙地说道：“那黄皮子成精之后经常下山偷看电视，而当年那些片子……爱国主义都比较爆棚，所以她坚决要求你表哥加回祖国国籍，随她户口。” “哈？！她有户口吗？” “没，不过你表哥已经去求你姑姑操办这事儿了，这几天估计就能下来。”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表哥的新式神得先让姑姑帮忙办个合法身份，然后俩人登记结婚，再然后表哥重新入籍咱祖国？” “嗯……” “哇！” 以上，为当年谷小乐与其父亲的对话节选。 总而言之，谷家对待式神的态度其实相当温和，虽然在办正事儿的时候就算将其派去送死也毫不含糊，但在式神灵基复原之后，一顿好哄是少不了的，甚至谷小乐的家主老爹都因为不小心让她雪姨（谷家当代家主麾下式神，妖帝·玉面雪狐）死掉一次跪了半宿的榴莲。 嗯，榴莲甚至是她妈买的。 所以在意识到侍魂对自己并没有明显敌意后，谷小乐立刻膨胀了起来，准备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充分发挥自己的共情能力与主观能动性，将对方哄得服服帖帖，恨不得跟自己搞姬！ 然而—— “烦你。” 侍魂瞥了谷小乐一眼，用有些拗口的说话方式直抒胸臆道：“不喜欢的，也是你，讨厌。” 谷小乐立刻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抬手指着自己：“我！？” “嗯，你。” 侍魂抱着自己的御币，用力点头道：“不喜欢，讨厌，烦，死吧。” “……” 除了有点儿腐属性之外性格好得吓人，长这么大不说是花见花开，但也算人见人爱的谷小乐当场就尬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问道：“为什么啊？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不为什么，没有得罪。” 侍魂摇了摇头，然后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但不喜欢，讨厌，烦，死吧。” “别啊！” 谷小乐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吐槽道“你是我的侍魂啊！我死了你不就没了！” “没关系。” 结果对方却是非常痛快地摇了摇头，向谷小乐投以无比期待的目光，特别心胸开阔地说道：“你死就行，我可以没。” “好伤心，真有点想死了……” 谷小乐无力地垮下肩膀，垂头丧气地喃喃了一句，但紧接着便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打起精神向表情变得更加期待的侍魂说道：“我才不会死呢！” 后者的表情也立刻晴转多云：“烦。” “你先忍一下，我好好琢磨琢磨——” 谷小乐歪头抿起了一撮自己的头发，含含糊糊地嘟囔道：“没有理由的讨厌我……这种事简直太没有道理了，肯定有什么被我忽略掉的地方，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别想了。” 个子像初中生，身材也像初中生，但皮肤十分白皙的短发女孩淡淡地说了一句。 “不想不行啊，总不能让这孩子一直……哎！？” 忽然反应过来并不是折纸在说话的谷小乐猛地回头，随即便在看清楚来人后发出了一声惊呼：“明榊！？” “嗯。” 穿着宽大斗篷的明榊点了点头，用仿佛机器人般毫无波澜的语气说道：“我是明榊。” “真是你啊！” 谷小乐看着面前这位充满了谜团，曾经在公共空间中硬生生戳出一个BUG的少女，满脸震惊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严格来说，出现在你面前的并不是我，而是我在截留了一小部分数据后临时创造的空想交互界面，虽然接收或传达信息，但基础逻辑其实是架空的，也就是说，虽然你能看见我，但游戏里的‘明榊’其实并不存在于你面前。” “没明白。” “没关系，这并不重要。” “呃，那什么重要？” “你还记得自己之前与我做的交易吗？” “这才几天的功夫，肯定记得啊，我和书香当时虽然有些迷糊，但是都答应你了。” “书香死了。” “啊这……我知道她被人挂了一次，不过已经重新建号啦！” “她是被‘漏洞’除掉的。” “啥意思？” “那个‘漏洞’也想除掉你。” “诶？” “你答应了交易，所以我来帮你了。” “另一个人的死是我大意了，所以我一直有在‘关注’你。” “？” “你逃过的‘因果’，被偷偷唤醒了。” “什么因果！？” “三水绝星。” 第两千三百七十八章：终 第两千三百七十九章：谷小乐（II） 三水绝星，是一种命数。 尽管从科学的角度上来分析，无论是‘命’还是‘运’统统都可以被归纳总结为胡说八道，但在玄学范畴中，【三水绝星】之严重程度属于那种就算直接把孩子掐死都不过分的逆天级别，毕竟那是真能少受点罪。 而正如【无罪之界】中的神秘学确实能够牵动各种奇妙力量一样，游戏外的世界观虽然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非常唯物，但除了那些善于招摇撞骗的‘大师’之外，真正能够对‘玄学’进行观测、利用乃至役使的怪胎也大有人在。 而在那些真正有用的玄学概念中，命犯冥池、狱汌、泉幽三水绝星的人，其命数要比那些命犯【扫把星】、【丧门星】、【死兆星】、【天煞孤星】的人悲惨太多了。 首先，这个命数会让当事人的生辰八字皆为死户，除此之外，还有生来即是太阴体的险恶副作用。 与很多随便抓个词就用的三流不同，真正的‘太阴’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体质，用比较通俗的话解释，就是太阴体的孩子生来免疫力就差，由内向外透着虚、乏、败、悸、淤，不仅容易生病，还会招来各种所谓不干净的东西—— 于是乎，光是一个太阴体，几乎就能保证命犯三水绝星者的早夭率超过九成九，而如果孩子在机缘巧合下活过了六岁，让身体成长到了足以勉强与太阴体抗衡的程度，那么皆尽死户的生辰八字便会开始发力，牵动灾噩。 这个阶段，用通俗的话去解释，就是孩子的运气会特别不好，下到走路摔跟头，上到被蝴蝶效应引导到煤气泄漏的饭店里吃饭，看起来只是有些倒霉，但伴随着时间推移，这份倒霉甚至会令其遭遇类似于‘死神来了’系列中那种连续且针对性极强的事故。 最终，如果当事人挺过了八门死户这一关，那么【冥池】、【狱汌】、【泉幽】这三水绝星将会直接发力，将其周围一切都引导到会致其死亡的‘结果’，甚至会逐渐忽略‘过程’和‘步骤’，而在谷小乐的认知范围内，能顺利撑过上述三个环节的人，至今为止只有一个。 那就是她自己。 而十几个世纪以来的全球范围内，也只有两个人撞到了这般命数。 只可惜，另一个人的运气并没有谷小乐好，尽管现在已经是名震一方，跺跺脚就能让全球范围内所有异常者抖三抖的大人物，但听姑姑和姑父说，那位【洞冥鬼王】生前确实是个不幸的女孩，就算后来有了现在这般成就，那也是在被成功夺走了生命，应了劫后的事了。 唯有谷小乐自己，在无数人的帮助下成功摆脱了【厄运】，从这种几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将其折磨致死的命运中解脱了出来。 因为谷家在当年那场巨变中坚持站在了正确的一方，自己还是所有关系者中的第一个后代，所以在前代神算、当代神算、谷家三代家主、伊家两代人等无数协力者的帮助下，自己总算被消除了继承自上一代的‘业’，在那部注定是悲剧的脚本开演前掀翻了桌子，赢得了未来。 但是—— 在谷小乐年纪尚小，却已经正式开始阴阳师修行的那些年，她几乎每天都会做噩梦，梦到自己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孤独、疯狂、绝望地死去，而虽然死法各不相同，但最后的最后，结局永远都是一片刻骨铭心的冰寒。 谷小乐知道，那是‘死亡’的温度。 谷小乐更知道，那些所谓的‘噩梦’从来都不是真的，更不是什么另一个世界线的故事，而是自己在真正了解‘三水绝星’后，因为难以抑制甚至会在梦境中滋长的恐惧。 他的父亲，谷家的家主并没有选择对女儿隐瞒真相，因为在注定成为‘异常者’的前提下，就算是为了让谷小乐能更珍惜自己的生命，让她知道这条命是有多么来之不易也是绝对有必要的。 而确实有被这一命数吓到的谷小乐，则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不敢出门，不敢跟陌生人说话，甚至看到刺眼的光线、感受到冰冷的寒风都会被吓得六神无主，每天只与电视与动画为伴，而这，也是她最初入坑宅文化的契机！ 为了挽回自己的错误，谷小乐的父亲在无奈之下，终于决定将女儿送回身在祖国的姐姐和姐夫那边待一段时间，毕竟那两位都是跟自己闺女有共同语言的宅文化爱好者，家里还有一个刚被从孤儿院接回来的儿子，年纪刚好跟小乐差不多。 如果是他们的话，或许能让自己的宝贝女儿重新打开心扉！ 抱着以上期待，谷小乐的父亲就这样将其送回了祖国，由谷衍月和伊南两口子照顾了很长一段时间，而岁数没比谷小乐差多少的伊冬……则给当年的小小乐留下了深刻印象。 嗯，全都是坏印象。 没办法，或许是谷家的基因或多或少有点问题，跟当年凭借一张小学照片差点把姑父吓到炸飞机的姑姑一样，尽管谷小乐现在绝对是一位毋庸置疑，就算站在季晓鸽旁边都绝不会成为背景板的超级美少女，但她小时候……真的很难看。 说好听点都是‘跟个猴儿’似的，难听的话有多难听自然可想而知。 而当时刚回家没几年，堪称野性难驯，与父母之间存在着巨大隔阂的伊冬，则是一个并不太礼貌的颜控。 考虑到我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颜控，事情的重点，自然是伊冬有些不太礼貌这件事了。 从侧面了解一下的话，当时跟伊冬关系最好，现在跟伊冬关系同样最好的墨檀，处于‘混乱中立’状态下时经常在马路上指着某个路人对伊冬表示—— “我这辈子最讨厌两种人，一种是穿的特别时髦潮流，长得特别丑的人；另一种是穿的特别土气俗套，长得特别丑的人。” 很显然，虽然并没有认同自己这位好友在特定情况下的‘暴言’，但年轻时的小机灵鬼少爷还是不可避免地犯下了一些原则性错误，比如——因为对父母的行为不满，迁怒自己的丑亲戚并对其进行言语霸凌。 哪怕是现在三观相对端正的伊冬，在偶尔回忆起来的时候，同样会觉得自己当年做得非常不对，非常过分，非常该死。 要知道，当时的谷小乐体质特别敏感，以至于伊冬的父母根本不敢在家里使用能力，而在这种情况下，伊冬在两人独处时对其进行语言攻击就很难被发现了，再加上小小乐当年是个闷葫芦，就算被欺负了也不会说出来，所以伊冬的恶行就更难被发现了。 然而幸运的是，伊冬的恶劣行径并未持续太久，而是在远不至于对小小乐造成严重创伤前就被纠正了过来。 纠正他的人叫做墨檀，是伊冬最好的朋友，同样也是深受其父母喜欢，恨不得将其收做干儿子的好孩子。 诚然，对于墨檀来说，‘好孩子’这个评价恐怕只有三分之一准确，但就算如此，其‘好孩子’的一面还真就令他在数次被邀请去伊冬家做客后察觉到了端倪，进而让他在一番询问后确定了好友的恶劣行径，对其进行了深刻的教训。 教训的内容，我们可以总结为： 胖揍。 一顿胖揍。 一顿狠狠地胖揍。 一顿当着谷小乐面的，狠狠地，超解气的胖揍。 而对于当时的小小乐来说，她倒并没有因为看到对自己恶言相向的人受到教训而感到开心，因为早熟的女孩能隐约察觉到，自己的‘弟弟’并其实不讨厌自己，只是对这个‘家’本身感到别扭而已。 但这并不代表小小乐当时并不开心，恰恰相反，在看到那个虽然瘦瘦小小、相貌稚嫩的男孩用‘看上去很凶但不会受伤，只是单纯会很疼’的简单格斗技巧教训弟弟时；在他因为注意到自己怀里暖壶的温度而吓得六神无主，生怕自己被灼伤时；在他挠着头发，告诉自己如果没人娶自己，他会娶的时候—— 仿佛一束温暖的光，照进了女孩那因为恐惧而逐渐冷却封闭的心。 得到了‘迎娶承诺’的那天夜里，女孩依然做了噩梦，但在噩梦只做到一半的时候，那个瘦瘦小小、相貌稚嫩的男孩便出现在了自己身边，对自己露出了暖洋洋的微笑，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单膝下跪…… 后面的内容，小小乐一直记得，但一直都没有仔细回忆过，因为她总觉得，梦就是这样一种东西，你越想它，它就会被越快遗忘。 而当女孩开始对‘梦’抱有期待后，她便再也没有做过一次噩梦了。 不仅如此，在将那抹温暖珍而重之地收在心底，重新回到日本后，谷小乐的性格堪称出现了一百八十度大反转，虽然保留了宅属性和对ACGN文化的执着，但却变成了一个活泼开朗、心思细腻、七窍玲珑、性格圆滑的……丑姑娘。 而丑姑娘在初中毕业时，已经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美少女阴阳师了。 时至今日，尽管早已从当年的‘初恋情节’中走了出来，也有了自己的社交圈、朋友圈和事业规划，甚至再次见到那个男孩时都不会再产生悸动，但那抹温暖却依然被谷小乐珍视地藏在心底，与那场结局扑朔迷离的长梦一起安静地沉睡着。 但是—— “你原本已经被斩断的‘因果’，在【无罪之界】中被唤醒了。” 明榊微微偏过头，看向同样面无表情的鬼巫女，语气古井无波地说道：“虽然基于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你‘本人’是绝对无法被影响的，但你的本命鬼却并不受底层逻辑保护，而在这种情况下，它又是你‘本命’的映射，于是，那个‘漏洞’便设法唤醒了那份有关于三水绝星的因果。” 谷小乐嘟了嘟嘴，抱怨道：“是侍魂啦！本命鬼是灵媒的叫法啦！” “你这只侍魂已经被埋下了绝望的种子。” 明榊依然面无表情，却从善如流地改变了对鬼巫女的称呼，淡淡地说道：“在我的计算中，这只侍魂现在虽然看起来无法顺利交流，但在你的沟通下，它最终依然会勉强遵从你的命令，但祸因已经被种下，恶果自然也是时间问题。” 谷小乐眨了眨眼，迟疑道：“你说的恶果，该不会是……侍魂以后会受苦吧？像我小时候那样天天睡不好觉？” “否定。” 明榊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正色道：“所谓恶果，即是这只侍魂彻底被绝望摧垮，彻底堕入疯狂，而你，将会成为它手上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牺牲者。” 谷小乐似乎对明榊的话语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有些好奇地问道：“理由是？” “它是你错误的可能性，它的一切都基于你、源于你、始于你。” 完全不懂得卖关子的明榊知无不言，干脆利落地回答道：“最终，它会意识到自己是‘错误’的，如此一来，它必定想要毁掉‘正确’的，这样它便会得到解脱，而你作为它从式神角度无法坑害的主人，也没有真正受到伤害，只是失去了一个角色而已。” 谷小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所以你的意思是它以后迟早会背叛我、干掉我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的推论。” “我明白了，我觉得你推的对。” “所以，我会处理掉它，当然这并不会让你失去自己的侍魂，只是将它的数据重置、修复‘漏洞’而已。” “呃，这个就算了吧？” “你……说什么？” “我是说，虽然我是文科生，但‘数据重置’意味着什么我还是很清楚的，而且我也能感觉到，她害怕，她不想被你杀死。”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它迟早会杀死你。” “你也说过了，我不会真正受到伤害，只是失去了一个角色而已。” “但这个角色在未来可是……” “无论【大阴阳师谷小乐】这个角色在未来扮演着什么重要角色，亲爱的，除非现在就干掉我，我都不允许你碰她一根手指。” “理由？” “保护自己不需要理由。” “它不是你。” “你亲口说过，她是我错误的可能性，那她就是我。” “……” 第两千三百七十九章：终 第两千三百八十章：退居幕后 “无法理解。” 明榊用她那双灰蒙蒙的眼眸看向侍魂，沉默了半晌后用一如既往的平静嗓音强调道：“她是隐患，会害了你。” “或许是这样没错。” 谷小乐并没有否认明榊给出的结论，只是莞尔道：“毕竟我很清楚，自己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状态都非常糟，如果没有及时走出来的话，确实有可能溺毙在绝望中，在命格的影响下变成一个疯子，但是……” 明榊将视线从垂头盯着地面的侍魂转向了谷小乐，淡淡地问道：“但是什么？” “但是就因为我很清楚自己当年有多么难受，才不允许你‘重置’掉这孩子。” 谷小乐横移了一步，坚定地挡在侍魂面前：“因为就算是当年的我，渴求的也是救赎与温暖，而不是后悔自己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明榊不置可否地说道：“但她并不是你。” “但她的存在源自于我，承受的因果亦源自于我。” 谷小乐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所以，我认为我应该对这孩子负责，应该努力挽回你所谓的‘错误’，而不是任由她被什么人抹杀掉。” “是重置。” 明榊纠正了一句，随后又补充道：‘当然，在你的认知中，所谓‘重置’确实与‘抹杀’没有区别，但我的本意并非要除掉它。’ 谷小乐微微颔首，柔声道：“谢谢你，但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步的。” “无法理解。” 明榊再次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又在谷小乐正欲开口时表情漠然地说道：“但尊重你的选择。” “诶？！” 谷小乐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轻呼道：“这就能放过她了？我还以为你肯定会一边说着什么‘规则’、‘逻辑’之类听不懂的话一边杀过来呢。” 明榊摇了摇头，言简意赅地说明道：“否定，那没有意义。” “呃……” 谷小乐挠了挠脸颊，讪声道：“那……谢谢你高抬贵手？” “否定，我没有重置你的侍魂，有百分之九十五点七的原因是你并未向我开放权限，也就是说，你并没有‘授权’让我重置它。” 明榊面无表情地与谷小乐四目相对，语气平板地说道：“【无罪之界】对玩家的保护非常严格，就算是我，正常情况下也不可能在未经你允许的情况下对这只侍魂进行‘重置’，这关乎于该纬度的底层逻辑，如果贸然打破，我必定会付出相当的代价。” 谷小乐一听这话顿时松了口气，紧接着忽然好奇地问道：“等下，你刚刚说有百分之九十五点七的原因是我没给你权限，那剩下百分之四点三呢？是啥？” “……” 长约两秒钟的沉默后，明榊坦率地回答道：“经推断，是阿炯时常强调的‘尊重’，你是我的交易对象，我们之间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有着相同立场，所以有百分之四的原因在于‘尊重’，至于剩下的百分之零点三……” “是什么？” 见明榊忽然停顿了下来，谷小乐连忙催问道：“是什么是什么？” “我不确定。” 明榊眉头微锁，轻声道：“但我认为是出于‘我’的感性。” “哦豁！这个题材的本……呃，番剧和漫画我可没少看！” 谷小乐猛地一拍手，兴奋地说道：“要我说，你以后一定会变得越来越感性，最终一改现在的三无形象，变成一个知冷暖的天降系美少女主角！或者女二号！” 明榊并没有陪谷小乐一起跑题，只是在确定自己已经不可能对那只侍魂做些什么后干脆利落地说道：“那么，这次的交流就到此为……” “等一下！” 结果谷小乐却是忽然叫住了准备关闭‘交互界面’的明榊，问道：“虽然答应了你那个不清不楚的交易，你也说了我们的立场相同，但我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算是个什么立场，你的目的又是什么，以及需要我帮忙做什么。” “我曾经跟你说过的。” 明榊重新抬起头来，语气古井无波道：“有人在胡作非为，放任毁灭与崩坏大肆蔓延；有人骄傲自大，无视概念因果妄图改变规则，这是不好的，是需要阻止的，而与这一愿景契合度最高你和书香，则是我在玩家中选择的合作者。” 谷小乐抱着胳膊，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们两个的话，唯一一个共同点应该就是台面下那边的吧？既然如此的话，你为什么不直接找边缘人什么的，毕竟书香本就是边缘人之一嘛。” “你在试探我。” 明榊不暇思索地戳破了谷小乐意识到【无罪公司】跟边缘人有着千丝万缕联系后的试探行为，然后一板一眼地说道：“但是没关系，答案是，那些有力量与话语权的人，对绝大多数事物都没有敬畏之心，而你们不同，你们不仅拥有信念，而且还足够弱小，所以更能够理解我的目的。” 谷小乐轻咳了一声，很是诚实地说道：“其实……可能也不大理解，在我看来你一直都是深不可测、神神秘秘的。” “否定。” 明榊立刻摇头，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并没有隐瞒你们任何事，只是避过了一些会给你们造成麻烦、困扰与污染的内容，而伴随着我们合作的深入与这个维度的失控，你们可以知道的信息也会增加。” “听上去很像是敷衍，但我觉得你说的是真话。” 谷小乐柳眉微扬，随口转移话题道：“所以接下来的问题，你方便回答的就回答，不方便回答的话直说，如何？” 明榊简单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对此并无意见。 “那么，你是什么？你的敌人是什么？能具体说说嘛？” “不能。” “能笼统说说吗？” “我之前已经跟你们说过了。” “好吧，我们的合作内容，会对这个世界……或者用你的话说是‘维度’造成伤害吗？” “或许会。” “诶？” “但至少还有救。” “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说要是咱们什么都不做，这个世界就没救了吧？” “是。” “这……” “这无关紧要，因为我承诺过，你们的生活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而我委托你们的东西，你们同样也有拒绝的权利，如果你愿意，你甚至可以认为这场合作是我单方面的情报赠予，而我所做的一切，仅仅只是为了回避掉最糟糕的结局。” “真的不能说得再明白点？” “如果要委托你去做些什么，我会准备好充分的理由或报酬，但现在，你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也一样。” “真是有够随便的，感觉一大堆东西连问都不用问了呢。” “那么，对话终止？” “等下，书香那边的情况，能跟我同步一下吗？我之前看她心情有些不好就没好意思仔细问。” “她是被‘漏洞’杀死的。” “哦哦，我记得这个，你说我的侍魂也是因为那个什么‘漏洞’才……” “没错，你们已经被盯上了。” “所以我也会像书香那样被干掉？” “肯定，这也正是我提议重置你那只侍魂的原因，它就是对方试图杀死你的媒介。” “为什么不用更直接的方法对付我呢？就像之前干掉书香那样？” “因为那个‘漏洞’已经引起了我的注意，而因为你们两个向我开放了‘合作’权限，所以我可以一定程度上对你们进行观测，如果‘漏洞’再次出现且被我观察到……会被我直接利用规则予以制裁。” “好厉害，连‘漏洞’都能制裁！” “并不厉害，因为那个‘漏洞’其实很弱，TA唯一的优势，仅仅只是身为‘漏洞’这件事本身罢了。” “那为什么书香还被干掉了？” …… “因为你更弱。” 格里芬帝国南境，犀角要塞六层的指挥室中，墨坐在冰冷且并不舒适的黑色石椅上，头也不回地对抱着胳膊倚在长桌旁边的弑神星·白王亚瑟说道：“没有其它理由。” 后者则是目光阴郁地攥紧拳头，咬牙道：“这种事不用你说，我自己也知道。” “放松点，亲爱的亚瑟。” 负手站在壁炉前，身着白色执事服，因为临时起意换成了银色短发造型而分外具有中性美感的加雯莞尔一笑，变魔术般从空气中抓出了一杯似血般的红酒，悠悠地说道：“你应该很清楚，你从来都不是老板的保镖，就连朵拉骑士都比你更有理由自怨自艾。” “王。” 如雪般的白发披散在背后，身材窈窕高挑，双眸宛若墨晶般漆黑深邃的黑铠女骑士单膝跪地，对假寐般靠在石椅上的罪王俯首道：“还请责罚。” “我开玩笑的，希卡女士。” 加雯掩嘴轻笑，语气轻佻地得罪了房间中的最后一个人：“就连寂祷妹妹都没能留下那个不速之客，你又何必要给自己找事呢？” 窗前那仿佛与月色融为一体，气质清冷、目光凛冽的暗精灵转头看向加雯，下一秒，后者手中的酒杯瞬间爆开，一身白衣被殷红的饮料淋得惨不忍睹，与此同时，单膝跪在地上的朵拉也被数根黑色影线从地上‘拽’起。 “到此为止吧，他已经说过了，对方没有恶意，也并非我们在现阶段能对付的家伙。” 明明是对上次那件事最介怀的人，但季晓岛还是如此说道，冷声为这个话题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是。” 朵拉虽然面色依然阴郁，但还是轻声应了一句，将那份灼热的羞辱与罪负感埋在心底。 “活跃一下气氛而已。” 加雯伸出舌头，用莫名惑人的姿态舔净了嘴角那抹酒渍，随即便温顺地略过了有关于那个不速之客的话题，笑道：“言归正传，现在拉莫洛克总参已经进一步推进战线，将北境重镇利库德城纳入掌控之中，甚至还将梅拉芙·霍华德那位【炽花】收入帐下，把压力重新交到了我们这边。” 亚瑟微微颔首，沉声道：“确实，如果按照我们这段时间保持的默契，在梦境教国方面拿下了利库德城后，我们至少要额外将战线再往北推进三分之一才算跟上节奏，但问题在于，瓦雷利亚家族在这座要塞的上一任主人被欧西里斯炸死后，这段时间几乎是在不计代价地对我们采取高压攻势，所以别说再往北推进了，如果不是梅林大师和那个亡灵法师女孩联手将奥尼克城近郊变成了一片死域，我们甚至连已经打下的地盘都未必能守得住。”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 加雯打了个响指，弯下纤腰向石椅中的墨抚胸致意，恭敬地询问道：“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是配合拉莫洛克的攻势再次尝试往北打，还是放缓节奏，让黑锋战团、飓风法师团与沙皇之剑骑士团慢慢推进，将主动权让给梦境教国？” “什么都不做。” 然而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激进到让亚瑟心惊肉跳的罪王这次却是轻描淡写地如此说了一句，淡淡地说道：“继续肃清控制区域，加固最前线的防守。” 已经准备被派回奥尼克城带领黑锋战团继续突的亚瑟微微一愣，懵道：“啊？咱们不接着往上打了？那梦境教国那边……” “梦境教国在利库德城完成了一场大规模屠杀，而其中唯一的幸存者，却是格里芬方面最不希望破城后能活下来的梅拉芙·霍华德。” 甚至连面具下的双眼都没有睁开，墨只是慵懒地说道：“而在这位被视为年青一代贵族里的领军人物，其名望在相关利益集团中甚至要比歌薇儿·罗根与伊莉莎·罗根这对皇女殿下强” “啊！” 原本有些走神，在听到‘歌薇儿’这三个字后忽然清醒过来的亚瑟反应神速，大惊道：“你该不会是想……” “我只是想帮助格里芬王朝的贵族们看清楚自己真正的敌人是谁，而现在，他们显然已经得出了足够正确的答案。” “那我们……” “是时候退居幕后，把舞台让给真正的主角了。” 第两千三百八十章：终 第两千三百八十一章：揍一顿！ 翌日 游戏时间AM09:47 野人高地东部，【洛亚】部族，露天角斗场 呯！！！ 伴随着一声轰响，身披亮银重铠的半龙人骑士腾空而起，仿佛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尽管有咬牙在半空中强行拧身找回了重心，却依然在落地的瞬间狼狈地踉跄了一下，滚了整整两圈才用手中那柄雁翎刀支撑着身子重新站起。 而作为其对手之一的高大壮汉，则一边咔嚓咔嚓地掰着自己的指关节，一边露出了意犹未尽的爽朗笑容—— “这可不行啊，默小哥。” 【破坏王】佣兵团的团长，虽然暂时将力量水平压制在高阶巅峰的程度，但抗打击能力与身体素质都处于史诗领域的拉尔戈目光微凝，体表那层宛若烈焰般熊熊燃烧的银灰色斗气骤然升腾至数米高：“明明只是热身的程度而已，现在就泄气的话，可是会被夜歌姑娘小看的。” “我才不会啦！” 在场地边缘低空盘旋的季晓鸽立刻挥舞着拳头大声抗议，脆生生地说道：“明明是拉尔戈大哥你和老贾欺负……啊，默小心上面的老头！” 【我也注意到他了，但是身体……跟不上！】 墨檀拼命将重心压向身侧，并在同一时间用尾巴猛击地面，这才险之又险地在威胁降临前挪出了大概两米的距离，而几乎是在他把自己‘扔’出去的同时，一道汹涌无比的火焰骤然降临，在其之前所在的位置留下一道焦黑痕迹。 紧接着，伴随着刺耳的破空之声，一个须发皆白，身着缀有暗红色魔纹的法师长袍，看起来很有精神的老爷子也紧跟着那蓬火焰砸了下来，将一小片有些焦黑的地面直接变成了一个直径约五米的‘浅’坑，站在坑中央轻抚长须乐呵呵地说道：“反应还是很快的，默你要是再晚一点，头发和眉毛可能就危险咯。” 【比起被火烧掉头发和眉毛，你‘降落’的那一下才更可怕吧！我要是再晚一点的话，感觉要被你给生生踩死啊！】 在仙风道骨的贾德卡面前，饶是当前人格下的墨檀，也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地吐槽了一波。 没办法，比起实打实地将力量水平压制到高阶巅峰的拉尔戈，自诩为‘高阶法师’的贾德卡可没有压制实力，而是在施法者这一层面全力以赴地跟拉尔戈玩双打‘默’的小游戏。 有一说一，墨檀其实并不怕贾德卡在法师层面的攻势，倒不是说老爷子不强，恰恰相反，在有了季晓鸽不限量供应的【辣焦粉】后，元素感知水平大幅度提高的老法师可谓是狠狠地厚积薄发了一波，其施法水准与威胁均可谓一日千里，短短几个月的功夫，就凭借精妙的控魔能力与魔力积累突破至高阶巅峰这一水准，就算以‘纯法师’的角度，其战力恐怕也不比羽莺之流要差。 但是—— 虽然贾德卡·迪塞尔老先生在法师领域的进步有目共睹，甚至还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但有件事他自己清楚，墨檀等人也同样清楚，那就是比起贾德卡随便看两眼别人晋阶身体就能自主突破的骑士天赋，他在法师方面的才华就算被【辣焦粉】补足了元素感知的缺陷，也仅仅只是‘普通’而已。 没错，真的就只是普通程度而已，归根结底，别看贾德卡好像是一副境界突破神速，水平一日千里的节奏，但事实上他这半年来只是通过【辣焦粉】将自己过去的努力兑现出来了而已。 举例说明就是，贾德卡现在的行为，与‘用一万枚标准金币兑换五千枚价值两标准金币的【蒸汽财团纪念币】或一千枚价值十标准金币的【格里芬狮盾】’是一个道理。 换钱的速度确实是快，但前提是他得有一万枚标准金币才可以。 而在这个前提下，让我们回过头来再看贾德卡·迪塞尔这个人。 这位在少年时代便踏上了法师之路，数十年如一日的求道者在兑现了所有天赋后，依然无法在哪怕是他最擅长的火元素学派方面突破至史诗阶，在这条道路上，他穷尽了自己的绝大多数人生，却只是得到了绝大多数有幸活到这个年纪的法师理应得到的实力。 而同样拿金币举例，比起穷极一生所挣得的一万枚金币，在骑士之道上，贾德卡·迪塞尔始终却活在一座金库中，尽管他挥金如土，但那些财富却依然对他予取予求。 那么问题来了，上述内容跟墨檀有啥关系呢？ 这关系可大了！ 我们刚才也提到过，如果贾德卡只是发挥其施法能力的话，那么尽管同为高阶，但他这个在法师之道上完全就是个普通人才的老者，是无法对只有四分之一游戏时间，却能够让醒龙、季晓岛等人都倍感忌惮的‘默’造成任何威胁的。 但是，如果这老头并不只是单纯地用魔法来跟墨檀他，而是在过程中‘不经意’地加了点拳脚呢？ 这就特喵的有点过于不要脸了！ 比如说，人家法师是搓个炎爆术冲敌人甩过去，靠高温、灼烧、爆炸与冲击攻击对手，咱们家老爷子也是搓个炎爆术冲墨檀甩过去，但后者要面对的除了那枚炎爆之外，还有贾德卡那只非常有可能直接把自己肋骨打断的手！ 再比如刚刚，虽然因为火元素与风元素契合度较高的原因，同时修习两种流派的法师很多，能在高阶就飞到天上往下砸爆炎的法师也不少，砸完火之后飘然落地的也有一些，但像贾德卡这种在施法结束后的落地属于‘二段伤害’，而且威力远超法术本体伤害的情况，就有点儿猎奇了！ 总而言之，在之前的一个多小时里，虽然墨檀并没有因为贾德卡的魔法陷入过哪怕一秒钟的窘境，但是老爷子‘不经意间’的摆手啊、抬腿啊、伸胳膊啊等行为，却给他造成了非常巨大的威胁，其杀伤力甚至还要超过拉尔戈！ 毕竟人家拉尔戈团长虽然在身体素质方面被迫作弊，但力量水平可是实打实压制到了高阶巅峰的，而墨檀在单纯的境界上已经无限接近于半步史诗，所以只要不是疯狂对攻，拉尔戈反倒难以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但更加了解墨檀，也更下得去手的贾德卡，施法间的那些个‘小动作’可是没有半点收敛的！ 综上所述，在这场切磋已经持续了超过一个小时的现在，墨檀虽然还在苦苦支撑，但俨然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了，当然，这里的崩溃并非指他心态要崩，而是在几乎一刻都不能松懈的乱战中，其体能值已经要见底了。 然，就算如此，拉尔戈和贾德卡依然没有半点收手的意思，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还在墨檀初露疲态后变本加厉地提高了进攻频率，进一步压迫其喘息时间！ 值得一提的是，墨檀现在的纸面实力与【问罪论战】时相比并没有任何变化，所以在【逆鳞】与【律者的决意】都不能动用的情况下，具体战法也没什么好说的。 当然，可能有人会觉得比起当时，这会儿的‘默’至少也得加上个称号的强度，但很遗憾—— 【事儿逼体质】 类别：称号 品质：普通 属性：文明属性【魅力】+1 正向效果【我看看这是怎么个事儿】：任务面板偶尔会增加1到3条有用或没用的情报。 主动特质【咋了】：激活该特质后的12小时内，所有任务收益增加3%，仅限金钱、经验、声望与量产消耗品，冷却时间72小时。 负面效果【这特么又是怎么回事儿】：紧急任务触发率提高5%，危急任务触发率提高1%。 被动特质【又咋了】：当你同时获得两个以上品质相同的任务时，任务难度将会略微提高，先被完成的任务奖励将略微降低。 【备注：如题。】 …… 不得不说，这个称号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非常应景，甚至是‘默’这个角色在入坑【无罪之界】后的完美写照，但不得不说，这玩意儿从名字到效果都堪称非常的不咋地。 诚然，我们不能对一个品质仅有【普通】的称号要求太高，但就算是‘黑梵’那个还不如普通的【破败】品质称号，好歹也有个对生理女性且自认为女性的单位增加15%伤害与治疗量的效果，不仅如此，其主动特质【渣男】甚至可以进一步提高黑梵这一角色的治疗量，毕竟对于依奏这种好感度无限接近于MAX的守护骑士来说，【渣男】+称号基础属性足以让墨檀对她的治疗量提高近30%，也就是说，原本只能加100滴血的技能，几经波折后能给依奏加130！ 有一说一，也就是黑梵这个角色的实力太过拉跨，否则但凡给一个别太招人恨的牧师，其效果恐怕都未必比一个【优秀】品质的称号差。 但‘默’这个足足让季晓鸽笑了小二十分钟的【事儿逼体质】，虽然不是能说是百害而无一利，但也绝对是垃圾称号中最垃圾的那一批了，毕竟紧急任务和危急任务一听就不是啥好东西，那个【又咋了】的被动特质还是纯负收益，等于一个称号带俩负面效果，换来的仅仅只是3%任务收益和1点魅力加成。 毫不夸张地说，除非默这个角色能像黑梵那样在‘米莎郡’或‘苏米尔’这种超重量级大型任务中独占鳌头，否则那3%的奖励加成纯属就是扯淡，至于紧急任务和危急任务……只能说【无罪之界】没那么甜，所以既然这玩意儿已经被划进负面效果里面了，那么期待一条能带给他点主角级奇遇的朋友们还是洗洗睡吧，不可能的。 总而言之，虽然让人觉得有无数优质的称号够格获取，但‘默’这个角色还偏偏就拿了个非常难评还不带不行的初始称号。 虽然他也不是很介意，但很遗憾，这东西在实力层面确实无法提供任何增益，至于名次奖励，他倒是分别得到了一套装备和两把好武器，其中装备就是这身时髦值足够高的亮银色铠甲，而武器……在有【晓】的情况下，就算系统再怎么慷慨，也注定是要吃灰的。 不过就算在硬件上没有任何提升，‘默’在【问罪论战】中也取得了有目共睹的进步，所以明显捕捉到这一点的拉尔戈和贾德卡虽然都手下留情了，却也没有太手下留情。 所以墨檀现在狼狈的不行，旁边观战的季晓鸽也心疼得不行—— “老贾！” 少女焦急地将双手拢在嘴边，大声道：“你轻点！别把他打坏了！” 结果贾德卡就跟寻常上了年纪的老头儿一样，跟没听见似的继续大步流星地冲向墨檀，双手各抓了一枚火球将其按去。 毫不夸张地说，这一下要是按实了，烫不烫不知道，盔甲上多出俩巴掌印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拉尔戈大哥！” 季晓鸽又转向拉尔戈，焦急地扑棱着翅膀叫道：“差不多行啦！” “哦哦，好。” 拉尔戈倒是很给面子地应了一声，但嘴上答应归答应，哥们儿手上可是一点都不含糊，横过身子一个铁山靠就冲墨檀撞了过去。 “哎呀！” 季晓鸽被气的上蹿下跳，连声道：“默小心！” 【不行！身体跟不上！】 明明已经注意到了贾德卡与拉尔戈已成夹击之势，身体却还是慢了半拍的墨檀苦笑着将【晓·红莲刀】变成了【晓·修罗戟】，准备横戟硬扛一波两人的合击，却在那柄紫色的修罗之炎被点亮那一瞬瞪大了眼睛。 原因无它，因为修罗戟那过于厚重的分量，墨檀的动作在切换武器后又不可避免地慢了半拍，再加上他之前就一直心焦的‘慢半拍’，其动作现在刚好比反应慢了他概念中的‘一拍’。 而下意识地放弃去追那半拍，而是去协调这一拍的墨檀，却猛然发现自己的选择竟然比上个瞬间多了无数倍！ 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贾德卡与拉尔戈的嘴角同时泛起了一抹微笑。 意识并解决掉实力大幅进步后的核心问题，这小子只用了不到三天！ 【啧，不揍一顿不行了！】 眼神交汇下，两个坏心眼的史诗同时下定了决心！ 第两千三百八十一章：终 第两千三百八十二章：协了，然后邪了 从客观角度来看，比起在【问罪论战】中收获了相当奖励的角色‘黑梵’与在【问罪论战】中收获了相当乐子的角色‘檀莫’，其人格处于守序善良状态下是时的角色‘默’虽然排名并不算高，也没有拿到什么好奖励，但如果单纯只论实力提升幅度的话，该角色绝对是墨檀名下三只角色在【问罪论战】里收获最大的那个！ 事实上，鉴于开服第十个月的当下还没有任何一位正常玩家突破到史诗阶，游戏时长为头部玩家带来的优势已经开始减少，而且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幅度减少。 正如墨檀之前所推测的那样，尽管游戏时长一个月的玩家在实力方面基本要碾压游戏时长一星期的玩家，但当那些开服以来死亡次数并不算多的中高水平玩家相继突破至高阶，并被那道名为‘史诗’的天堑拦下之后，事情就逐渐开始产生变化了。 比如说，很多已经玩满了十个月，并早在很长一段时间前就在系统一视同仁的‘关照’下抵达了高阶水平，却天赋有限的人，虽然还是能够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刚入坑不到一个月的玩家，但他们还真就未必能干过那些天赋异禀，其游戏时长虽然有限，但同样获得了高阶职业的玩家了。 而根据无罪论坛的非官方问卷调查，在一次没死的情况下，主流玩家抵达高阶水平的时间是入坑【无罪之界】后第六个月到第七个月，而在那些工作室与俱乐部的档案室（或者硬盘）中，自然有着更加详实也更加可靠的情报，同样，也会带来更加鲜明的对比—— 比如说，在坂木老大掌握的报告中，刻翊只用了三个月的游戏时间就达到了高阶水准，比他与常磐四天王之的平均时间四个半月还要提前了四十多天，不仅如此，就算有高强度氪金的因素在内，这位【钓王俱乐部】掌门人也确实称得上一句‘游戏奇才’的评价。 如果看排行榜的话，他俨然已经站到了玩家金字塔中的顶峰，而抛开排行榜纯凭感觉的话，就算是从【无罪之界】一经公测就立即入坑的坂木，在一点水都不放的情况下也只有六成自信能在生死搏杀中赢过刻翊。 至于四天王中位列末席的小刺狼，虽然游戏时间是对方的两倍有余，但现阶段恐怕就算来十个都不够刻翊一只手打的。 然而刻翊这个‘三个半月肝到高阶巅峰’的成就在坂木眼里还不算顶级，因为就他不久前从俱乐部新锐‘火红’那里得到的情报，其父‘吃货爸爸’似乎只用了不到两个月就得到了高阶职业，其练级效率简直强到令人发指。 顺便一提，火红原本一直觉得自家老爹肯定是偷偷玩了好久的【无罪之界】才那么厉害，直到被几个颇为喜欢这群孩子的常磐四天王（以及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科普了一番【赤】的故事后，才意识到对方好像并没有撒谎。 不得不说，那个每天就知道在店里用手机看垃圾短视频的宠物店店长竟然是远古传奇这件事对火红打击甚大，尤其是在这个传奇还是自己亲爸的情况下，这孩子虽然在被淘汰那天看似与其互相理解了，但心里还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 没办法，当关系近到一定程度后，人与人之间就会多一层非常微妙的滤镜。 比如父母永远觉得孩子照顾不好自己，哪怕孩子的孩子都能照顾自己了。 比如孩子永远觉得父母是老古板，哪怕他们叛逆时连说话都是四四拍的。 比如朋友向你安利时虽然吹的天花乱坠，但在得知是你本人写的之后立刻就因为无法接受现实看不下去了。 而火红与其父亲吃货爸爸目前就处于这么一个状态，后者认为前者游戏天分极差样，怕不是除了丢人现眼就是被随便什么路人甲乙丙丁欺负；前者则认为后者大言不惭，啥都不懂还敢用自己那老一套的思想去给年轻人下定论。 最终，在那场八强战中，吃货爸爸倒是因为火红没有在‘白银山’展开后被轻松秒杀，最终甚至还能带走自己一条胳膊而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儿子的天赋可能还真没有那么差（至少比他那几个被瞬秒的队友强），但火红…… 虽然最终还是选择接受了现实，但接受的好像并不怎么彻底，以至于这段时间正在拼命锤炼自己的技艺，试图在未来的某一天在【无罪之界】中把自家老爹给斩了，可谓是哄堂大孝了。 补充一句，火红锻炼自己的方式，目前是跟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在公共空间中不死不休地拼招，以及在被武藏斩掉后一遍又一遍地暴虐同样隶属常磐的萌新，年龄比他还要小的‘阿智’与‘阿茂’，美其名曰锻炼，实则根本就是一面倒的蹂躏。 不过鉴于那两个小鬼比较膨胀，而且日复一日的被虐确实有助于他们建立精神防线，所以坂木也就没让人管，只是提醒小刺狼隔三差五给俩小学生做做心理辅导，别让他们在崩溃疗法收到成效前先一步被虐抑郁了。 而上述情报也揭示了，在个人实力抵达‘高阶’这一领域后，与其他玩家的差距就会飞快缩小，而游戏时间、入坑时长能带来的强度，仅能保证寻常玩家在入坑一个月内的新人面前显摆一下而已。 也正因为如此，虽然在线时间远远比不上寻常玩家，但‘默’这个角色在游戏时长这一差距被别人越来越大的同时，实力差距却开始与主流玩家大幅度缩短，最终甚至拥有了进入个人战力排行榜的资格。 到了这一步，普通玩家自然是远远无法对他构成威胁了，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这场【问罪论战】恰到好处地带给了他大量与普通高手、顶尖高手、超一流高手与怪物的实战经验！ 而无论是默还是【晓】，缺的还真就是实战经验！全力以赴的实战经验！ 基于【问罪论战】的特殊性，无论是面对【钓王俱乐部】的太阳、利斯塔、洛斯贝尔这种顶尖高手时，还是在面对刻翊这种超一流高手时，亦或是在面对季晓岛和醒龙这种实打实的怪物时，都能真正意义上的倾尽全力，即同时使用【逆鳞·全解放】与【律者的决意】。 比起在游戏中的束手束脚，每场比赛都能重新开一遍大招的墨檀终于在这段时间搞明白了‘自己有多强’这个超难的问题，并坚定地开始往‘更强’方面发展。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却出现了一些小小的问题。 而最先发现这个问题的，就是在‘狂宴’结束后开始跟墨檀对练的贾德卡和拉尔戈。 这两位一个从青少年时期开始就在高级佣兵圈摸爬滚打，实战经验多到令人发指，一个虽然没怎么研究过神秘学之外的力量体系，但天赋方面偏偏在骑士乃至整个物理职业体系里都堪称怪物，所以很快就发现了墨檀虽然比之前有了相当幅度的进步，但却莫名有些……别扭。 随即，通过两人的进一步观察，他们很快便确定墨檀这份不协调源自其身体反应跟不上战斗意识，导致动作有些微妙的不协调。 这份不协调的影响非常大，比如在有了新的发力节奏后，墨檀的绝对速度明明比之前快了，但真跑起来甚至还不如一个九十来岁的老法师！ 好吧……就算他跑不过九十来岁的老法师这件事情有可原，可是被后者轻易看穿步伐规律……好吧也情有可原，但他在拆招、对攻中的节奏和速度却都存在着巨大的提升空间。 要知道在贾德卡和拉尔戈眼里，默从来都不是那种极限素质有9分，实战时却有3分以上进步空间的人，所以在找到了这份不协调的当天晚上，他们就在一番严谨的讨论下得出了结论，即——默似乎有些不习惯现在的身体状态。 侧面与季晓鸽求证过后，二人更是肯定了这一猜测，并试图用更加能逼出墨檀极限的方式让他意识到问题所在。 没错，尽管贾德卡和拉尔戈可以直接告诉墨檀是哪里出了问题，后者也会立刻反应过来，但在这种当局者迷的情况下，直接告知其问题所在反而不利于墨檀的成长，反倒是如果他能在实战中自己发现的话，无论是对调整状态还是潜力开发来说都颇有裨益。 或许这份裨益的比例并不大，但两人还是决定迫使墨檀自己发现问题，然后引导他解决问题。 在他们的预期中，凭墨檀的才能，就算目前正处于当局者迷的困境中，一周左右的高强度压迫训练也足够让他察觉到端倪了，至于之后的解决环节，拉尔戈认为就算没有两人的帮助，墨檀应该也用不了五天，而贾德卡更是直截了当地表示最多三天，默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于是，拉尔戈也痛快地表示，就算是为了让默小哥多一份安全，自己也会在他解决完这个问题后再出发侦查那个古遗迹。 然而…… 这刚第三天早上，墨檀就已经意识到了自身的症结所在，而解决这个问题的用时，则是——两秒钟不到。 不得不说，如果之前的三天还勉强在两人想象之内，那么当墨檀在瞪大眼睛后直接停止动作，用看似缓慢，实则完全将两人合击节奏纳入掌控，能够确保这一击朴实无华的圆弧斩能同时荡开贾德卡和拉尔戈后，俩人就有点绷不住了。 在那之后，就是火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毕竟欣慰是一码事，被这小子实实在在地打了波脸是另一码事，虽然因为俩人都单方面被‘耍’了所以还是欣慰多一些，但作为长辈多少还是想给如此不给面子的墨檀一个教训的。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虽然在三天内就意识到问题所在的墨檀确实颇具才华，但短短几秒钟就重新调整好状态，将意识与身体重新统一这件事可并非他天赋异禀，而是……单纯的习惯了。 换句话说，这种‘别扭’和‘不协调’对墨檀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考虑到他的精神问题，这人平均每天都要经历好几次不协调，而入坑【无罪之界】后更是每次断线重连都会让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粗暴地抽出来，然后又被狠狠塞回黑梵/檀莫/默这些角色里。 正所谓习惯成自然，比起眼珠子都快要瞪掉的贾德卡和拉尔戈，墨檀反倒有些埋怨自己怎么还反应了一下，而不是在意识到问题后瞬间调整好状态。 于是，一个不会被解开的绝妙误会就这样出现了，其直接后果，就是两个有点上头的史诗在被一戟荡开后稍微认真了那么一丁点！ 对，就真的只有那么一丁点儿而已。 轰——！！！ 一道飞旋的火焰从半空中骤然砸落，而在墨檀侧身避过，并用更快的速度向贾德卡挥出数道呈暗紫色、仿佛火焰般熊熊燃烧的劲气后，那些携夹着修罗之力的气劲竟然被老法师用一枚火球直接击碎了！ 一枚被握在贾德卡·迪塞尔手中的火球！ 【！？】 墨檀又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来真正击碎自己那几道气劲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火球，而是那只握着火球的手！ 话说谁家正常法师会捏着火球跟别人打架啊！ 非常想如此吐槽的墨檀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忽然在心底升起的危机感惊得抽身飞退！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因为那枚不可思议的火球，身为骑士的他竟然在大意之下被一个年过九旬的老法师彻底近身了！ 不仅如此，在主动将实力压制在高阶后灵活程度大幅度降低的拉尔戈也重新挺身冲上，对着墨檀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铁山靠！ “过分了啊……” 意识到自己避无可避的墨檀明智地放弃了回避，而是将手中的战戟转换为【晓·无双斧】，横在身体两侧，意图拦截一下拉尔戈的铁山靠，以及贾德卡手里的火球后面的手。 虽然多半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既然自己都已经半放弃抵抗了，这两个忽然抽风的家伙应该也会轻点打吧？ 墨檀扯了扯嘴角，在心底长叹了一声。 然而就在这时…… 一阵阴厉的气息转瞬间便已经充盈在整个角斗场！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包含杀意与怨毒的戾啸—— “都死！” 第两千三百八十二章：终 第两千三百八十三章：护 翌日 游戏时间AM09:47 野人高地东部，【洛亚】部族，露天角斗场 呯！！！ 伴随着一声轰响，身披亮银重铠的半龙人骑士腾空而起，仿佛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尽管有咬牙在半空中强行拧身找回了重心，却依然在落地的瞬间狼狈地踉跄了一下，滚了整整两圈才用手中那柄雁翎刀支撑着身子重新站起。 而作为其对手之一的高大壮汉，则一边咔嚓咔嚓地掰着自己的指关节，一边露出了意犹未尽的爽朗笑容—— “这可不行啊，默小哥。” 【破坏王】佣兵团的团长，虽然暂时将力量水平压制在高阶巅峰的程度，但抗打击能力与身体素质都处于史诗领域的拉尔戈目光微凝，体表那层宛若烈焰般熊熊燃烧的银灰色斗气骤然升腾至数米高：“明明只是热身的程度而已，现在就泄气的话，可是会被夜歌姑娘小看的。” “我才不会啦！” 在场地边缘低空盘旋的季晓鸽立刻挥舞着拳头大声抗议，脆生生地说道：“明明是拉尔戈大哥你和老贾欺负……啊，默小心上面的老头！” 【我也注意到他了，但是身体……跟不上！】 墨檀拼命将重心压向身侧，并在同一时间用尾巴猛击地面，这才险之又险地在威胁降临前挪出了大概两米的距离，而几乎是在他把自己‘扔’出去的同时，一道汹涌无比的火焰骤然降临，在其之前所在的位置留下一道焦黑痕迹。 紧接着，伴随着刺耳的破空之声，一个须发皆白，身着缀有暗红色魔纹的法师长袍，看起来很有精神的老爷子也紧跟着那蓬火焰砸了下来，将一小片有些焦黑的地面直接变成了一个直径约五米的‘浅’坑，站在坑中央轻抚长须乐呵呵地说道：“反应还是很快的，默你要是再晚一点，头发和眉毛可能就危险咯。” 【比起被火烧掉头发和眉毛，你‘降落’的那一下才更可怕吧！我要是再晚一点的话，感觉要被你给生生踩死啊！】 在仙风道骨的贾德卡面前，饶是当前人格下的墨檀，也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地吐槽了一波。 没办法，比起实打实地将力量水平压制到高阶巅峰的拉尔戈，自诩为‘高阶法师’的贾德卡可没有压制实力，而是在施法者这一层面全力以赴地跟拉尔戈玩双打‘默’的小游戏。 有一说一，墨檀其实并不怕贾德卡在法师层面的攻势，倒不是说老爷子不强，恰恰相反，在有了季晓鸽不限量供应的【辣焦粉】后，元素感知水平大幅度提高的老法师可谓是狠狠地厚积薄发了一波，其施法水准与威胁均可谓一日千里，短短几个月的功夫，就凭借精妙的控魔能力与魔力积累突破至高阶巅峰这一水准，就算以‘纯法师’的角度，其战力恐怕也不比羽莺之流要差。 但是—— 虽然贾德卡·迪塞尔老先生在法师领域的进步有目共睹，甚至还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但有件事他自己清楚，墨檀等人也同样清楚，那就是比起贾德卡随便看两眼别人晋阶身体就能自主突破的骑士天赋，他在法师方面的才华就算被【辣焦粉】补足了元素感知的缺陷，也仅仅只是‘普通’而已。 没错，真的就只是普通程度而已，归根结底，别看贾德卡好像是一副境界突破神速，水平一日千里的节奏，但事实上他这半年来只是通过【辣焦粉】将自己过去的努力兑现出来了而已。 举例说明就是，贾德卡现在的行为，与‘用一万枚标准金币兑换五千枚价值两标准金币的【蒸汽财团纪念币】或一千枚价值十标准金币的【格里芬狮盾】’是一个道理。 换钱的速度确实是快，但前提是他得有一万枚标准金币才可以。 而在这个前提下，让我们回过头来再看贾德卡·迪塞尔这个人。 这位在少年时代便踏上了法师之路，数十年如一日的求道者在兑现了所有天赋后，依然无法在哪怕是他最擅长的火元素学派方面突破至史诗阶，在这条道路上，他穷尽了自己的绝大多数人生，却只是得到了绝大多数有幸活到这个年纪的法师理应得到的实力。 而同样拿金币举例，比起穷极一生所挣得的一万枚金币，在骑士之道上，贾德卡·迪塞尔始终却活在一座金库中，尽管他挥金如土，但那些财富却依然对他予取予求。 那么问题来了，上述内容跟墨檀有啥关系呢？ 这关系可大了！ 我们刚才也提到过，如果贾德卡只是发挥其施法能力的话，那么尽管同为高阶，但他这个在法师之道上完全就是个普通人才的老者，是无法对只有四分之一游戏时间，却能够让醒龙、季晓岛等人都倍感忌惮的‘默’造成任何威胁的。 但是，如果这老头并不只是单纯地用魔法来跟墨檀他，而是在过程中‘不经意’地加了点拳脚呢？ 这就特喵的有点过于不要脸了！ 比如说，人家法师是搓个炎爆术冲敌人甩过去，靠高温、灼烧、爆炸与冲击攻击对手，咱们家老爷子也是搓个炎爆术冲墨檀甩过去，但后者要面对的除了那枚炎爆之外，还有贾德卡那只非常有可能直接把自己肋骨打断的手！ 再比如刚刚，虽然因为火元素与风元素契合度较高的原因，同时修习两种流派的法师很多，能在高阶就飞到天上往下砸爆炎的法师也不少，砸完火之后飘然落地的也有一些，但像贾德卡这种在施法结束后的落地属于‘二段伤害’，而且威力远超法术本体伤害的情况，就有点儿猎奇了！ 总而言之，在之前的一个多小时里，虽然墨檀并没有因为贾德卡的魔法陷入过哪怕一秒钟的窘境，但是老爷子‘不经意间’的摆手啊、抬腿啊、伸胳膊啊等行为，却给他造成了非常巨大的威胁，其杀伤力甚至还要超过拉尔戈！ 毕竟人家拉尔戈团长虽然在身体素质方面被迫作弊，但力量水平可是实打实压制到了高阶巅峰的，而墨檀在单纯的境界上已经无限接近于半步史诗，所以只要不是疯狂对攻，拉尔戈反倒难以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但更加了解墨檀，也更下得去手的贾德卡，施法间的那些个‘小动作’可是没有半点收敛的！ 综上所述，在这场切磋已经持续了超过一个小时的现在，墨檀虽然还在苦苦支撑，但俨然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了，当然，这里的崩溃并非指他心态要崩，而是在几乎一刻都不能松懈的乱战中，其体能值已经要见底了。 然，就算如此，拉尔戈和贾德卡依然没有半点收手的意思，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还在墨檀初露疲态后变本加厉地提高了进攻频率，进一步压迫其喘息时间！ 值得一提的是，墨檀现在的纸面实力与【问罪论战】时相比并没有任何变化，所以在【逆鳞】与【律者的决意】都不能动用的情况下，具体战法也没什么好说的。 当然，可能有人会觉得比起当时，这会儿的‘默’至少也得加上个称号的强度，但很遗憾—— 【事儿逼体质】 类别：称号 品质：普通 属性：文明属性【魅力】+1 正向效果【我看看这是怎么个事儿】：任务面板偶尔会增加1到3条有用或没用的情报。 主动特质【咋了】：激活该特质后的12小时内，所有任务收益增加3%，仅限金钱、经验、声望与量产消耗品，冷却时间72小时。 负面效果【这特么又是怎么回事儿】：紧急任务触发率提高5%，危急任务触发率提高1%。 被动特质【又咋了】：当你同时获得两个以上品质相同的任务时，任务难度将会略微提高，先被完成的任务奖励将略微降低。 【备注：如题。】 …… 不得不说，这个称号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非常应景，甚至是‘默’这个角色在入坑【无罪之界】后的完美写照，但不得不说，这玩意儿从名字到效果都堪称非常的不咋地。 诚然，我们不能对一个品质仅有【普通】的称号要求太高，但就算是‘黑梵’那个还不如普通的【破败】品质称号，好歹也有个对生理女性且自认为女性的单位增加15%伤害与治疗量的效果，不仅如此，其主动特质【渣男】甚至可以进一步提高黑梵这一角色的治疗量，毕竟对于依奏这种好感度无限接近于MAX的守护骑士来说，【渣男】+称号基础属性足以让墨檀对她的治疗量提高近30%，也就是说，原本只能加100滴血的技能，几经波折后能给依奏加130！ 有一说一，也就是黑梵这个角色的实力太过拉跨，否则但凡给一个别太招人恨的牧师，其效果恐怕都未必比一个【优秀】品质的称号差。 但‘默’这个足足让季晓鸽笑了小二十分钟的【事儿逼体质】，虽然不是能说是百害而无一利，但也绝对是垃圾称号中最垃圾的那一批了，毕竟紧急任务和危急任务一听就不是啥好东西，那个【又咋了】的被动特质还是纯负收益，等于一个称号带俩负面效果，换来的仅仅只是3%任务收益和1点魅力加成。 毫不夸张地说，除非默这个角色能像黑梵那样在‘米莎郡’或‘苏米尔’这种超重量级大型任务中独占鳌头，否则那3%的奖励加成纯属就是扯淡，至于紧急任务和危急任务……只能说【无罪之界】没那么甜，所以既然这玩意儿已经被划进负面效果里面了，那么期待一条能带给他点主角级奇遇的朋友们还是洗洗睡吧，不可能的。 总而言之，虽然让人觉得有无数优质的称号够格获取，但‘默’这个角色还偏偏就拿了个非常难评还不带不行的初始称号。 虽然他也不是很介意，但很遗憾，这东西在实力层面确实无法提供任何增益，至于名次奖励，他倒是分别得到了一套装备和两把好武器，其中装备就是这身时髦值足够高的亮银色铠甲，而武器……在有【晓】的情况下，就算系统再怎么慷慨，也注定是要吃灰的。 不过就算在硬件上没有任何提升，‘默’在【问罪论战】中也取得了有目共睹的进步，所以明显捕捉到这一点的拉尔戈和贾德卡虽然都手下留情了，却也没有太手下留情。 所以墨檀现在狼狈的不行，旁边观战的季晓鸽也心疼得不行—— “老贾！” 少女焦急地将双手拢在嘴边，大声道：“你轻点！别把他打坏了！” 结果贾德卡就跟寻常上了年纪的老头儿一样，跟没听见似的继续大步流星地冲向墨檀，双手各抓了一枚火球将其按去。 毫不夸张地说，这一下要是按实了，烫不烫不知道，盔甲上多出俩巴掌印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拉尔戈大哥！” 季晓鸽又转向拉尔戈，焦急地扑棱着翅膀叫道：“差不多行啦！” “哦哦，好。” 拉尔戈倒是很给面子地应了一声，但嘴上答应归答应，哥们儿手上可是一点都不含糊，横过身子一个铁山靠就冲墨檀撞了过去。 “哎呀！” 季晓鸽被气的上蹿下跳，连声道：“默小心！” 【不行！身体跟不上！】 明明已经注意到了贾德卡与拉尔戈已成夹击之势，身体却还是慢了半拍的墨檀苦笑着将【晓·红莲刀】变成了【晓·修罗戟】，准备横戟硬扛一波两人的合击，却在那柄紫色的修罗之炎被点亮那一瞬瞪大了眼睛。 原因无它，因为修罗戟那过于厚重的分量，墨檀的动作在切换武器后又不可避免地慢了半拍，再加上他之前就一直心焦的‘慢半拍’，其动作现在刚好比反应慢了他概念中的‘一拍’。 而下意识地放弃去追那半拍，而是去协调这一拍的墨檀，却猛然发现自己的选择竟然比上个瞬间多了无数倍！ 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贾德卡与拉尔戈的嘴角同时泛起了一抹微笑。 意识并解决掉实力大幅进步后的核心问题，这小子只用了不到三天！ 【啧，不揍一顿不行了！】 眼神交汇下，两个坏心眼的史诗同时下定了决心！ 第两千三百八十一章：终 第两千三百八十四章：欢喜 “诶？” 谷小乐愣了一下，面色茫然地看向虽然难掩喜色，但表情却有些微妙有翼美少女，下意识地说了一句：“折纸不在啊，她之前吓坏了，今天一整天说什么都不出来。” “不管是不是折纸……” 季晓鸽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转向了看上去分外狼狈，就连那套巫女服都有些破破烂烂，布满了令其露出了大片苍白肌肤，却又偏偏不至于让系统出手和谐的裂痕，这会儿正死死抱着墨檀的鬼巫女，银牙轻咬道：“总之先让她放开呀！衣服都要镂空了啊！！！” “哈！？” 直到这时，刚从侍魂昨天才刚逃过一劫，今天转眼就要被两条猛男打爆的骇然中反应过来，终于意识到眼前情况有多么不对劲的谷小乐顿时瞪大眼睛，对挂在墨檀身上那只巫女装确实因为严重损毁无限接近于镂空的侍魂震声道：“你在干什么啊コラッ！！！” “多事。” 无论是相貌还是嗓音都跟谷小乐一模一样，眉宇间却始终携有一抹化不开的悲郁，话语也仿佛具有能令常人冷窒魔力的鬼巫女冷冷地瞥了谷小乐一眼，随即便飞快地扬起小脸看着被自己正面抱住的墨檀，迟疑道：“……好吗？” 并非无法挣脱，却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状态极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崩溃的墨檀并没有试图强行摆脱对方，而是垂头看着对方那双黑白颠倒、诡异瘆人的眼眸，一边温和地说道：“抱歉，请问你想知道些什么？” “受伤，你的身体，还好吗？” 虽然断句和语序有些怪，声音有点小，但鬼巫女的话语却要比昨天要流利得多，随即又很是认真地补充道：“挨打了刚才，两个人。” 墨檀立刻摇了摇头，在给了季晓鸽一个‘安心’的眼神后正色解释道：“没有受什么伤，我们是朋友，他们是在帮我，没有在伤害我，你误会了，但还是谢谢你。” 鬼巫女困惑地晃了晃脑袋，重复道：“帮你？他们？” 注意到对方将目光投向自己的贾德卡和拉尔戈二话不说，立刻点头如捣蒜。 “是的。” 墨檀则给了对方坚定且肯定的答案，随即微笑道：“所以还请放心，我没事了，不用这么‘贴身’保护也没关系。” “要护着。” 鬼巫女很是认真地说了一句，但还是放下了完全出于保护目的而紧紧搂着墨檀的双臂，退开了半步后一边用御币抽开了谷小乐搭向自己肩膀的手，一边继续向面前明显松了口气的男人点头道：“需要帮你？” 墨檀愣了一下：“啊？” “我也可以，你要帮忙的话。” 鬼巫女举起手中那不知何时又布满了之字形黑色纸条的御币，认真地对墨檀说道：“如果希望被打，我可以打，但恢复一下，需要，老头该死，伤到我。” 贾德卡：“……” 因为超像小乐姐的奇怪NPC放开了心上人而松了口气的季晓鸽：“噗嗤——” 墨檀立刻拼命摆手，连声道：“不不不，我其实并不是喜欢被打，刚刚只是朋友间的切磋而已，他们都比我厉害，所以算是在指点我，帮助我提升实力。” 鬼巫女眼前一亮，握紧了手中的御币：“实力提升，我也可以，附身，你变厉害，但不能总附，会死。” 墨檀想了好半天，才放弃了回答这个问题，诚心诚意地对鬼巫女说道：“谢谢你。” “ちょっと待って！” 结果就在这时，从自己的手被侍魂一鸡毛掸子（御币）拍开后就进入了宕机状态，刚刚从懵辶中清醒过来的谷小乐忽然大喝一声，箭步蹿到身体堪称千疮百孔，就连灵体形态都很难维持住的鬼巫女面前，愤声道：“你到底在搞什么！” “听不懂。” 结果对方却立刻把脸扭开，用很不爽的表情和语气说道：“去死吧。” 谷小乐：“……” “我想，你们或许需要稍微聊一下。” 虽然感到非常尴尬，但在发现那个眼睛很特别的少女扭头后立刻看向自己时，墨檀依然用跟刚才一样平和温润的口吻说道：“我能看得出来小乐姐很担心你。” “想让她死。” 鬼巫女认真地给出了以上回答，正色道：“但是可以帮你，如果你想挨打，我会打。” 季晓鸽一边隐蔽且高调地挽住了墨檀的手臂，一边踮脚在其耳畔小声道：“你好像被当成有奇怪癖好的人了耶。” 墨檀：“……” “说真的，这两位小姑娘是个什么情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位黑头发的女孩应该就是小鸽子你那位姐姐吧？” 贾德卡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他这会儿已经和鹿酱、牙牙、拉尔戈一起凑到了两人旁边。 “嗯嗯，是平时非常照顾我，人也超级好的姐姐。” 季晓鸽用力点头，然后小声补充道：“不过另一个我就不知道了，原本以为是那个叫折纸的式神，但小乐姐说不是，但应该也是式神吧，就是……呃，召唤生物的一种？” 支棱着耳朵听了半天，结果就听懂了最后一句的拉尔戈恍然大悟，长长地‘OHHH’了一声然后也跟着压低声音道：“那这召唤生物还挺叛逆啊。” “汪汪生汪？” 牙牙眨了眨眼睛，随即在深思熟虑了一番后挽住了墨檀的另一只胳膊，直接瞪着眼睛发起了呆。 而鹿酱则是表情微妙地看着左胳膊挂着一个、右胳膊挂着一个，不远处还有个虽然被人拽着，但拼命伸脖子往他身上瞧的式神，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有一说一昂，默大哥，要不是我知道你从里到外都是个在思想品德方面毫无死角的人……啧啧。” 他并没有说下去，只是咂了咂嘴，便做出了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完全没有搭把手将墨檀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的打算，不过众所周知美少女是值得被原谅的，所以就凭鹿酱在无罪之界里这副皮囊，别说是‘默大哥’了，就连‘二大爷’恐怕都会原谅他。 不过令墨檀长松了口气的是，谷小乐似乎已经快要成功说服其式神安分下来了，鉴于她和鬼巫女都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完全不像是在说悄悄话，所以就算众人无意偷听，却还是听了个真切—— “之前我拿你没办法，是不想把动静搞得太大，现在你都成这样了，老娘能不能直接把你强行遣返你自己心里有数！” 谷小乐一边捏着自己侍魂的手臂为她灌注灵力，一边凶巴巴地说道：“所以给我听好了，你现在给我老老实实灵体化，不许骚扰人家默酱！” 鬼巫女瞥了谷小乐一眼：“烦。” “烦你也得听着，还是说你就算直接这么消散掉了也无所谓？” 将【白绝·修罗地狱】握在手中，不断强化着鬼巫女灵体的谷小乐恶狠狠地瞪了回去：“昨天是谁看‘那个人’离开后松了口气的？你当时都快吓死了吧！” 鬼巫女哼了一声，没说话，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好了好了，既然我说了会保护你，就肯定会保护你的，那天我跟对面怎么说的你也听见了，对不？” 见对方至少没有继续把‘去死吧’挂在嘴边，谷小乐也立刻用更加温和地态度说道：“你是我的侍魂，我会照顾你的，所以现在好好听话，先去恢复，我保证等你恢复好了就把你放出来，行不行？” 鬼巫女抿了抿嘴，又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粘着飞禽走兽的墨檀，嘟囔道：“不喜欢，不好，不听。” “不喜欢也没用，你现在根本反抗不了我，所以既然我愿意哄你，你也就体谅一下我，快点被哄好吧。” 这一路上已经被折腾到心力憔悴，刚刚更是差点没被吓掉线的谷小乐深深叹了口气，满脸莫名其妙地问出了包括墨檀自己在场所有人都无比好奇的核心要点：“所以你为啥那么关心默酱啊？” “不知道，不在乎。” 鬼巫女却是一边对看向这边墨檀轻轻点头，一边头也不回地对谷小乐说道：“看到他，欢喜。” “别顶着跟我一模一样的脸发表这种花痴言论啊……” 谷小乐翻了个白眼，然后便摸着下巴推测道：“难道默酱是那种至刚至阳的体质？刚好能够中和你……我……呃，你现在命格中的苦、厄、寒、毒？” “听不懂。” 依然在盯着墨檀的鬼巫女摇了摇头，用就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的，比刚才要稍微柔和一些的声音说道：“别吵，讨厌。” “我听小鸽子说过，默小哥是雷龙血统的，雷……唔，在属性方面确实称得上是至刚至烈，但总觉得不可能这么单纯啊……” 摩挲着下巴的谷小乐愁眉苦脸地挠了挠头，随即便决定放弃思考，表情坚决地对自己的侍魂说道：“总之，我现在要把你收回去了，没问题吧？” “有问题。” 侍魂不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不断溢散出暗蓝色氤氲的身体与巫女服，终于还是在谷小乐异常严肃地注视下不情不愿地说道：“你，帮他，欢喜，让他。” “是是是，你放心，我来这儿的目的就是为了帮他们。” 谷小乐被气得直乐，不过还是点头答应了鬼巫女的委托，颔首道：“所以你就放心去休息吧，在现世活动了好几天不说，之前被吓了一跳，刚才又莫名其妙把自己搞成了重伤，早就该歇着了。” “去死吧。” 直到最后都看向墨檀那边的侍魂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随即便化作无数森寒的黑色光点，仿佛萤火般飘向谷小乐，并在碰到她后瞬间融入其身体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 “小乐姐！” 见谷小乐与其式神间的谈判成功落下帷幕，季晓鸽立刻放开墨檀，扑棱着翅膀飞向了千里迢迢赶到了野人高地的谷小乐面前，抱住后者‘嗖’地一声飞上了天。 “哇，小鸽子好厉害。” 平日里也没少玩‘飞天遁地’这种小把戏的谷小乐莞尔一笑，在半空中乐呵呵地抬手捏了捏季晓鸽的脸蛋，小声调笑道：“刚才是不是吃我家式神的醋啦？” “吃啦！” 季晓鸽特别痛快地点头承认，嘟着小嘴说道：“吃的可厉害啦！” “噗，看出来了看出来了。” 谷小乐柳眉一挑，屈指在季晓鸽额头上轻轻一弹：“好啦，快带姐姐落下去，别让你那几个朋友等急了。” “好~” “而且我也得代表大家看看，到底是何等丧心病狂的好男人，才能让咱们小鸽子酸成这样。” “小乐姐！保密啦！” 一边俏脸微红地蹭了蹭谷小乐的脸颊，季晓鸽一边重新落回地面，亲昵地搂着自己的好姐妹向大家介绍道：“这位是大阴阳师谷小乐，跟我超级要好的朋友，也是超级厉害的神秘侧强者，现在临时加入咱们汪汪冒险者小队，配合拉尔戈大哥和佩希姐，帮【洛亚】与【考古家协会】探索附近那处古遗迹。” “大家好！” 谷小乐将双手背在身后，露出了一个清纯可人的灿烂微笑：“我是谷小乐，叫我小乐、小乐妹子或者小乐姐就好，之前就听小鸽子提过大家很多次，希望这次能帮上忙！” “我是【破坏王佣兵团】的团长，同时也是【洛亚】部族的孩子，拉尔戈。” 肤色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的拉尔戈抬起拳头在胸口处轻轻锤了两下，向谷小乐行了一个高地人特有的礼节，正色道：“不好意思刚才伤到了小乐妹子你的召唤生物，如果有什么我能补偿或者帮忙做的还请千万不要客气，然后就是，感谢你愿意过来帮忙，我代表洛亚和破……” “婆婆妈妈的话就免了吧。” 结果就在这时，佩希却忽然带着两个人出现在了角斗场不远处的石阶上，一边用力向这边挥手一边大声喊道：“拉尔戈，人是齐了吗？” “啊，是齐了，小乐妹子刚刚才……” “都过来都过来，既然人齐了那咱们就出发吧！” “？？？” 第两千三百八十四章：终 第两千三百八十五章：野史一隅 三分钟后 野人高地东部，【洛亚】部族，露天角斗场外围 “你好，我是考古协会驻野人高地第七大型据点的负责人，佩希·克拉克·舍勒，本次委托的发起者之一。” 不同于之前那袭学术气息很浓，背后绘有巨大考古家协会徽记的天青色长袍，佩希女士今天这身行头可谓是相当飒爽，只见她戴着一副仿佛面具般遮住了大半张脸的护目镜，外面穿着一件有着大量口袋，且其中六成都塞着各种精巧装置的皮革长袍，内装则是方便活动的雪麻短衫，紧腿长裤与短筒靴，身后还背着一个看起来很像是登山包的多功能容器，虽然语气平缓，但却十分友好地向谷小乐伸出右手：“虽然是夜歌小妹的面子，但我还是要感谢你能来这边帮忙。” “这位姐姐客气啦，我是谷小乐，叫我小乐就行。” 谷小乐笑盈盈地与佩希握了握手，嘴角的弧度洋溢着友善与亲切：“我在‘那边’也算是咱们【考古家协会】的同行，这次过来除了帮小鸽子的忙之外，主要也是想长长见识，嘿，别的不说，冲姐姐你这身行头，我就觉得自己没白来一趟。” 因为个子太高所以站在后面的拉尔戈好不容易插话，很是好奇地问道：“是啊，你这打扮怎么……怎么就跟……” “高级武装考古员套装。” 佩希松开谷小乐的手，微微仰起头向拉尔戈点头道：“而且还是去年产的新型号，无论外观还是消耗品、补给品，比起前一代都有着大幅度提高，除此之外，这件风衣虽然看起来单薄，但内衬却用了十分昂贵的‘金雪丝’，防护能力很强不说，还能在内侧额外准备两个附魔区，我这件的附魔分别是隔热与防护来着。” 拉尔戈先是一愣，然后苦笑道：“厉害是厉害，但我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会有这种特殊装备，据我观察，这是应该是那种只有资深武装考古员才能申请的配给吧？” “说来话长。” 佩希瞥了拉尔戈一眼，淡淡地说道：“在离开【洛亚】后，我因为一些始料未及的意外度过了一段异常糟糕的漫长时光，也是在那段时间里，我意识到学位与证书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事实上，它们甚至无法解决绝大多数的问题，所以我就在再三斟酌后，花了一小段时间考了个【II级武装考古员证书】，后来因为在诸多任务中表现优异，没几年就变成资深了。” “哈！？” 对【考古家协会】的了解还算全面，很清楚‘武装考古员’究竟是个什么职称的拉尔戈当时就愣了，满脸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虽然穿得很像那么回事儿，但实力却只有见习盗贼……或者游侠，管它什么呢，反正就是完全没有强度可言的青梅竹马：“真的假的？！” 有一说一，真不怪拉尔戈露出这副没见过世面的表情，毕竟在他的印象中，那些在【考古家协会】中堪称异端的武装考古员，跟佩希这种搞学术的正经专家完全是两个物种，正如常人无法想象一个身高一百四十公分的软萌萝莉会从裙底掏出一挺M2勃朗宁机枪（※M2 Machine Gun，能有效针对轻型车辆与船只的大口径重机枪）一样，拉尔戈也无法想象佩希会有一张II级武装考古员证书。 那么武装考古员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呢？ 一言蔽之就是，家养打手！ 众所周知，【考古家协会】从来都不是一个以战力见长的组织，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尽管其规模已经发展到了相当程度，在整个大陆范围开枝散叶，在各领域都存在着一定程度的影响力，但在对于一个组织……哪怕是一个中立组织来说也同样是最重要的‘硬实力’方面，他们着实有点上不了台面。 也正因为如此，考古家协会历来都与佣兵工会、冒险者工会等组织保持着十分不错的关系，毕竟在‘考古’领域中从来都不会缺少各式各样的危机，而无论是想要进行何种形式的研究，保证研究人员的安全都是最重要的。 然而，虽然大多数佣兵、冒险者乃至盗贼公会等灰色组织的雇员都有很好地履行职责，但因为很多考古行为的危险系数过高，以至于经常会遇到就九死一生的局面，所以也有很多二流货色在危机中抛下雇主逃命，致使大量考古家协会的专业人员全军覆没的恶性事件。 其中最恶劣的一次，就是发生于圣历5992年光之月的【卫斯玛彻】事件，在那场事件中，考古家协会在卫斯玛彻遗迹中一次性损失了超过三位数的核心人员，其中还包括当时考古家协会会长崔斯特·涅法的亲儿子，特级勘探师泰瑞·涅法。 而那场悲剧之所以会发生，则是因为当时在大陆范围内最负盛名的传奇佣兵团【狩魔猎人】犯下了重大失误，在保护考古家协会那些专业人士的过程中屡次无视告诫擅自行事，最终触发了原本完全可以被避开的毁灭性陷阱，转瞬间便大量凭空产生的不规则重力流撕碎了数十人。 不仅如此，伴随着第一个陷阱的激活，整个遗迹就像活了过来一样，开始向不速之客们倾泻其创造者的怒火，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在【狩魔猎人】的全力顽抗下将其人数削减了超过三分之一。 然而就在这时，当时负责带队的【狩魔猎人】副团长艾尔多·阿兹莫却做出了一个可怕的决定，那就是放弃被他们掩护在后面，正在尝试破解这些陷阱的考古家协会专家，率领佣兵团的精锐‘撤离’这座遗迹。 当时的情况是，【狩魔猎人】每分每秒都有成员死去，而考古家协会的成员虽然想办法打开了一条通道，但因为没办法立刻破译创造者留下的‘锁’，所以第一时间被打开的只有一条紧急逃生通道，不仅如此，这条通道因为是被临时权限打开的，所以只能开放十五分钟，而里面的紧急逃生装置却已经悉数损坏了。 而在这种情况下，根据当时作为领队的泰瑞·涅法评估，就算立刻放弃攻略遗迹，他们这些正常人也绝对无法在十五分钟内凭脚力逃到遗迹外，所以便决定放弃攻克撤退手段，率领同僚们全力操作那些满是失落文字的面板，试图锁死那些正在疯狂屠戮的陷阱。 根据泰瑞的预测，如果情况如同他们解锁那条蹩脚的紧急逃生通道一样顺利，那么大概在十分钟后，超过五成致命的陷阱就会被强行锁死，一小时内，这片区域就能够暂时恢复正常。 而根据艾尔多的预测，如果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坚持十分钟，那么自己率领的【狩魔猎人】精锐二团能剩下的活人多半不会超过三分之一。 在这种情况下，很清楚是因为自己的放任才会导致如此结果，更清楚只要这次撤退完成自己注定会被清算的艾尔多就动起了歪心思。 比如说，考古家协会那些人打开的紧急逃生通道，虽然在逃生装置坏掉的情况下没办法将那些腿脚都不利索的专家学者转移出去，但如果是自己呢？如果是自己手下的这帮兄弟呢？ 要知道，作为当时无罪大陆最强大的佣兵团，哪怕是【狩魔猎人】的精英二团，也有超过十个史诗强者，其他成员再不济也都是高阶巅峰乃至半步史诗的强者！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是游侠、盗贼、德鲁伊职业系的飞毛腿了，就算是法师、召唤师、神职者等身体素质较差的神秘向职业者，也绝对能够在十五分钟内离开那该死的卫斯玛彻遗迹了！ 当然，这种事无论是在原则还是道德上，都属于绝对不允许的极恶行径，如果事情败露的话，可不止是被钉在耻辱柱上那么简单，但是…… 很清楚自己背后那帮人究竟是个什么水准的艾尔多同样清楚，如果没有自己这些人的话，那些手脚都不太利索，就一张嘴贫得厉害的考古协会成员百分百死定了！ 于是，虽然对于‘接下护送委托，虽然必要时可以放弃‘货物’，但就算牺牲自己也要确保雇主生命安全’的准则倒背如流，但完全没打算给任何人陪葬的艾尔多就这样下定了决心，并在一分钟内就通过大量隐蔽的手势和暗语将计划告诉了所有人。 令人遗憾的是，作为艾尔多的直属团，在早已完成了排除异己这一环节的情况下，其意志竟然得到了100%的贯彻。 然后…… 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哨声，在考古家协会众人完全没能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原本钉在前面的佣兵团成员竟然整齐划一地抽身飞退，而那个一直跟泰瑞不太对付的领队，甚至在掠过其身边时还冷笑着扬起了嘴角。 而这次‘背叛’的结果，则是‘考古家协会的专家不小心激活了大量危险陷阱，【狩魔猎人】二团尽管奋力作战到底，但在无差别攻击下，考古家协会的专家们终于还是先一步全军覆没，而艾尔多为了将他们整理出的资料交给考古家协会，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带人坚持了近半个小时，直到所有资料都被收纳后才下令撤离’。 坏消息是，这个谎言成功的骗过了每一个人，包括痛失爱子的考古家协会会长。 好消息是，就在圣历5997年，即【卫斯玛彻】事件的五年后，考古家协会竟然与奇迹之城达成了合作，一支以其会长崔斯特·涅法为首，规模约为五十人的考古家团队在一位传说阶贤者与超过二十名大魔导师的保护下，再次深入已经被封锁的【卫斯玛彻遗迹】。 而在过程中，他们找到了大量按理说已经被‘整理好打包带出去’的资料，看到大量因为遗迹特质而保存完好，仿佛刚刚死去的尸体，并在泰瑞·涅法的怀中找到了一枚留声水晶。 泰瑞留下的‘遗言’一共有二十分钟。 前五分钟，是每个人的遗言与道别。 中间十四分钟，是那些控制台的操控规范、解密流程、重置手段，以及大量来不及被整理但异常珍贵的情报。 最后一分钟，仿佛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泰瑞浅浅地说了一下【狩魔猎人】抛弃自己等人，强行从紧急逃生通道撤离的事，并在最后表示如果自己的父亲有听到这段留言，还请第一时间继续组织人手对【卫斯玛彻】进行深入探索，将那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放在一边或者干脆忘掉。 而崔斯特·涅法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在那位真理议会第七席有些讶异地注视下，他在将留声水晶收好，顺便帮儿子合上了双眼后立刻组织同伴凭借那十四分钟的重要结论，成功掌握了这座遗迹中段超过两成的控制权。 最终，在历时两个月后，【卫斯玛彻大遗迹】终于被考古家协会完全攻克，而这一成果，不但填补了历史上某个时间段内东北大陆约两个世纪的历史空白，还收获了大量已经被证实绝迹的素材，除此之外还有诸多精巧的炼金道具与神奇的神秘学研究札记，而这些成果一度也成为了那段时间整个无罪大陆范围内最炙手可热的话题。 只不过在最后的最后，最终的最终，考古家协会在一切尘埃落定后，忽然表示为了感谢奇迹之城的帮助，会在原本许诺的三成报酬上额外增加两成从【卫斯玛彻大遗迹】中获得的素材，并愿意与奇迹之城共享所有神秘学研究札记。 而当年那位真理议会的第七席，即火元素学派主流魔法【流炎飞舞】的创造者，【流火贤者】与考古家协会完成了交易的当天晚上—— 奇迹之城的【真理议会】在持续了大概十七分钟的真理会议后，向全大陆范围宣布，将对佣兵团【狩魔猎人】下达名字特别朴实无华的，由真理议会十二席全员共同签署的【追杀令】。 翌日，在佣兵工会的办事员还在传送法阵前排队的时候，佣兵团【狩魔猎人】包括后勤成员与外联成员在内总计1049人皆尽死亡。 同日中午，【云游者旅舍】的老板首次受邀前往奇迹之城，并在临走前得到了1049张隔音术结界卷轴作为赠礼，至此，【云游者旅舍】与【奇迹之城】正式开始来往。 同日晚上，【考古家协会】公开招募新职位——武装考古员。 第两千三百八十五章：终 第两千三百八十六章：整装待发 “真没想到你这颗半点都靠不住的脑袋偶尔还能顺利运转一次。” 佩希并没有故弄玄虚，只是在拉尔戈震惊的注视下干脆利落地承认道：“没错，我并没有考下【II级武装考古员】的证书，事实上，尽管获取武装考古员资格的方式有多种多样，但里面还真就不包括我最擅长的考证。” 拉尔戈并未在意佩希语气中那善意的嘲弄，只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倒也不怪他这么一惊一乍的，毕竟在已知拉尔戈对自己这位青梅竹马抱有情愫的情况下，他不愿意佩希跟危险的事物打交道本就完全合乎情理，而【武装考古员】这个特殊岗位，恰恰又是那种最容易跟危险打交道，哪儿有情况就跑到哪里的类型。 据拉尔戈所知，作为【考古家协会】这个中立公益组织麾下唯一一支主司‘战斗’及相关事宜的队伍，那些武装考古员在画风方面其实并未脱离协会的宗旨与精神，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的话，也可以说是那帮疯子就算把人细细剁成臊子，都是处于一种严重跑偏的科研或探知精神，而他们的手段，更是到了拉尔戈这个大型佣兵团领导者都觉得有些离谱的程度。 他永远记得，在自己刚接手【破坏王】的那段时间，与自己熟识的佐顿·夜行者为了帮自己快速适应身份、稳固地位，特意批了点预算派发给【破坏王】一个有二十个武装考古员随行的护卫任务，希望他能在成为新团长后取得一个开门红。 然后—— 尽管任务完成的确实很圆满，他们也顺利从那座过去似乎曾属于某个恶魔术士的地宫里拿到了全部目标资料，但因为在探索过程中受到了出乎预料的抵抗，那二十个武装考古员竟然在拉尔戈正在小心翼翼观察情势时大大咧咧地冲了上去，并平等地创碎了他们认知中一切有可能会‘糟蹋文物’的东西。 包括十八尊高阶地狱火、二十六团虚空行者、三个三点式魅魔、至少五十头恶魔卫士、十五只地狱犬、两口灵魂之井、半座尚未枯竭的蓄魔池以及一个小规模恶魔位面。 没错，就在那些丧心病狂的家伙挥舞着长剑、罗盘、勘测仪、考古笔记、九联装野外求生打桩机、轻量版【掘墓者】号机械护臂、高压暴热镐等东西冲上去后，拉尔戈只觉得一眨眼的功夫，那些在他眼中虽然不算很强，但也必须要严阵以待的恶魔与陷阱就被那批猛人给‘融’了。 融化的‘融’！ 而最后的最后，那些神经病竟然通过他们那属于考古家的敏锐嗅觉追着几个恶魔卫士到了异位面，虽然只在临时阵地中坚持了不到五分钟就撤了回来，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留下的那些临别赠礼差不多可以直接把藏在遗迹深处的迷你位面也变成‘遗迹’了。 凭心而论，在拉尔戈看来，那些令人惊惧交加的武装考古员其实在个体实力上并不突出，虽然基本都是高阶水平，但也就是【破坏王】第二梯队的程度而已，但他们展现出来的杀伤力，却远远超出了他们的理论实力。 任务结束后的复盘时，拉尔戈将这一现象由轻到重归于三点—— 第一，他们都不怕死，不要自己的命，更不要敌人的命，战斗起来一个个比脑袋让树砸了后又灌了两桶高纯度烈酒的食人魔狂战士还疯。 第二，他们能够灵活且熟练地运用各种‘研究装置’，其中除了笔记、照明石等常规物件儿之外，还有包括【便携式破墙炮】在内大量非常规的东西，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炼金术与工程学的产物，种类繁多、森罗万象，虽然无法让他们产生质的飞跃，却也能够有效扬长避短。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些武装考古员的配合默契程度着实有点太过于夸张了，尽管跟他们打交道的时间并不长，但拉尔戈却无比笃定地认为，倘若让【考古家协会】的武装考古员与【破坏王】的高地人战士们打一场，那么在一对一的情况下，破坏王稳赢，五对五的情况下恐怕互有胜负，而一旦双方参战人员超过两位数，那些武装考古员恐怕会以压倒性的优势获胜了。 不过拉尔戈对于这一点倒是很看得开，毕竟他从很久以前就知道世界很大，而自己也好、洛亚也好、破坏王也好都只是其中再渺小不过的一粟罢了，与其碰到点自己比不起的就自怨自艾多愁善感，还不如脚踏实地，有自知之明地努力保护好珍贵的事物。 比如他的部族，比如他的佣兵团，比如他的侄子比尔格，比如…… “佩希女士。” 就在这时，站在佩希身后那位身穿考古家协会制式长袍的半精灵女子却是出言提醒道：“如果要在今晚建立近距离观测点的话，留给咱们的时间恐怕已经不多了。” “谢谢提醒。” 佩希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随即便继续慢条斯理地向拉尔戈解释道：“至于我身上的这套东西，虽然确实是武装考古员的新装备不假，但却并不是协会直接发放的，而是我自己用攒了半年的‘贡献’换到的，今天还是第一次穿出来，后勤部门那边还承诺永久维护，所有配套物资三折补充，羡慕吗？” 拉尔戈用力点了点头，正色回答道：“好看。” “嗯。” 佩希似乎并未注意到拉尔戈听岔了自己的问题，只是在微微侧身后伸手指向自己身后的两位考古家协会成员：“这两位是我考古家协会驻野人高地第七大型据点的三级专家，克劳斯·黑尔和哈莉·波伊德，他们将与我们一同前往那座暂时稳定下来的古遗迹，虽然不会同我们一起探索，但会在建立近距离观测点的同时负责支援与后勤工作。” “你们好。” 那位看上去比佩希年轻一些的半精灵女子向拉尔戈与汪汪小队成员微微颔首，冷冷地说道：“还希望诸位抓紧时间，毕竟古遗迹的情况每天都在变化，任何业余且无聊的耽搁都会让这次探索变得更加复杂，或许你们并不在乎，但佩希女士的时间宝贵，她手中的课题随便拿出一个都……” “都能让你死去的妈妈诈尸成亡灵生物半夜用从裤衩子里抽出的皮筋儿做弹弓砸你家玻璃？” 一只路过的王八翻了个白眼，随口对这位哈莉女士的家人做出了非常不靠谱且不礼貌的猜测，语速之快与其十分符合其外形的爬行速度呈绝对反比：“还是说，你担心那个劳什子古遗迹会瞬移到你爹的坟旁，跟他配一场惊心动魄的冥婚？让你妈哭哭啼啼地用从裤衩子里抽出的皮筋儿做弹弓教训那对奸坟淫冢？” 虽然也算是见多识广，但第一次正面遭遇此等龙语魔法的哈莉·波伊德当时就宕机了，足足消化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那只王八在说什么，顿时满脸通红地愤声道：“你……” “我是你爹。” 王霸胆面色严肃地打断了对方，沉声道：“所以我█你█。” 从未受过这般委屈且父母均在人世的半精灵专家只觉得一股恶火直冲天灵，竟是头晕目眩地原地踉跄了一下。 “小王八！” 季晓鸽立刻扑棱着翅膀飞到王霸胆面前，一边轻轻踹了一脚后者的王八壳子，一边拼命板着脸教训道：“你怎么说话呢！快给人家道歉！” “对不起。” 性格乖巧温顺的王霸胆立刻低眉耷眼地垂下脑袋，对那个在同伴的搀扶下才勉强没有倒下的半精灵正色道：“其实我不是你爹，我也没█过你█。” 半精灵大怒：“你这畜生竟敢如此胡说八……” “胡说八道！？” 王霸胆大惊，一双按比例来说绝不算大的眼睛瞪得滴流圆：“难道我█过你█，但是我给忘了！？” “……” 下一秒，只见那位名叫哈莉女士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并在大约一秒钟后两眼一翻，昏死在了同伴的怀里。 “日安，拉尔戈团长，以及汪汪小队的朋友们。” 而将哈莉单手托住的另一位专家，也就是那位被称作克劳斯·黑尔的兽人男子则是轻轻推了推眼镜，礼貌且温和地对众人行了一礼：“衷心地希望这会是一场令人愉快的合作。” “令人愉快的……呃……合作？” 假装爆踩王霸胆的季晓鸽愣了一下，一边看着俨然已经被龙语魔法击垮，彻底昏死过去的半精灵，一边汗流浃背地说道：“虽然我们也是这么希望的，但很抱歉，这只王八其实……” “这只王八其实是在帮我的忙。” 佩希平静地打断了季晓鸽，在少女以及这边除了墨檀之外所有人惊诧地注视下解释道：“哈莉是来我们【考古家协会】实习的新人，不过因为她就读于学园都市某所为我们提供了很多帮助的学院，个人能力也非常不错，所以就算是实习阶段，协会依然给了她三级专家的临时职称，并将她派到了我这里。” 虽然在佩希面前显得有点呆，但其实真算不上呆的拉尔戈第一个反应过来，向自己的青梅竹马确认道：“但你不喜欢她？” “我喜欢她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欣赏她的严谨与缜密，享受她对我个人的肯定与敬意，但我同样认为她不会对这次探索产生任何正面作用。” 佩希瞥了一眼被克劳斯单手托住的半精灵少女，随口说道：“至于观察点的建设与基础后勤工作，我认为克劳斯完全可以独立应付，当然，考虑到效率问题，如果比尔格可以临时加入我们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啊？” 虽然一直都在且人高马大，但存在感却低到令人发指的比尔格立刻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尖懵道：“我？！” “对，就是你，小伙子。” 佩希点了点头，解释道：“按理说，临时观察点的搭建至少应该有一名三级专家和一名武装考古员参与，但鉴于我们和洛亚的关系不错，所以这边的第七大型据点一直都没有武装观察员驻扎，也正因为如此，哈莉才抢到了克劳斯之外的另一个名额，虽然她并不是干重活的料，但小比尔格你显然是。” 比尔格：“……啊？” “所以我希望你能与我们同行，在遗迹外配合克劳斯一起搭建临时据点，相信我，这对你来说应该会是一次稀奇且难得的经验，而且并没有什么危险。” 佩希对比尔格露出了一个来自长辈的鼓励微笑，随即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想趁这个机会好好去相个亲，我也不介意让体弱多病，前段时间还险些因为口腔溃疡而英年早逝的克劳斯一个人把工作搞定。” 克劳斯立刻轻咳了一声，辟谣道：“并没有这种事，我没问题的。” “呃……” 比尔格则是第一时间转头看向拉尔戈，眼中闪烁着渴望多见见世面的光芒。 “你自己拿主意吧。” 因为佩希明确表示过不会有危险，所以拉尔戈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只是摆手笑道：“我尊重你的决定。” 比尔格立刻中气十足地大声道：“我要去。” “很好。” 拉尔戈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这个从各方面来说都比自己更有潜力的大侄子点了点头，欣慰道：“很有精神。”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就这样解决了。” 佩希轻轻拍了下手，随即才后知后觉地对汪汪小队的队长，王霸胆的监护人正色道：“希望你不会介意我冒昧地让王霸胆帮了这个忙，毕竟我思考了很久，如果能在让我不受牵连的情况下把哈莉排除在这次行动外，必须要有一个强而有力的声音阻止她才行。” “强而有力的声音……” 早在王霸胆出现前就被其通过血契告知了这件事，所以刚刚才没有第一时间出来教训王八的墨檀有些脱力地垮下肩膀，表情很是微妙—— “这是不是也太有力了点？” “细节不要在意，总之时间宝贵，咱们把哈莉送回驻地那边就出发吧。” “我倒是没问题，大家觉得呢？” “嗯嗯！” “没汪题！” “我回去拿一下备用【辣焦粉】就可以出发了。” “哎呀，老贾你别折腾了，我这儿还有不少呢，你那地方多吗？先给你拿二十瓶。” “我也没问题。” “姐姐我也随时都可以出发哦！” 第两千三百八十六章：终 第两千三百八十七章：马不停蹄 在佩希的带领下，众人的动作可谓是雷厉风行，转眼间就完成了全部准备工作，只用了一小时不到打点好了行装并将那位被龙语魔法击溃的哈莉女士送回了考古家协会据点，马不停蹄地踏上了前往古遗迹【临时代号：紫夜】的旅途。 这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毕竟不说本就打算全力配合的汪汪小队与拉尔戈、比尔格叔侄二人，就连那只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喜欢犯懒摸鱼、偷奸耍滑的王八，在这位胸部很大的女士面前也颇为克制，而这种事已经足以让墨檀和季晓鸽这两位王八监护人大跌眼镜了。 要知道，尽管佩希确实帮了王霸胆不少忙，但这龟东西可从来都不是什么知恩图报的性格，或者说就算他确实‘知恩图报’，也绝对不会表现出来，心里记着也绝不耽误他那张满是浑话的破嘴。 结果在佩希面前，王霸胆还真就罕见地安分勤快了不少，以至于墨檀和季晓鸽这一路上为这事儿悄悄聊了得有小十分钟。 而两人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王霸胆虽然平日里桀骜无比，主打一个牵着不走赶着倒退，但他在本质上却是个吃硬不吃软的主。 在这一前提下，尽管他看似对谁都能犯犯贱，但在某些于相关领域有着相当水准的人，这货其实都会比较收敛，唯一的例外还是当初在【骑士斗技大会】上被迫与墨檀共同面对沐雪剑时，尽管这王八最终还是用龙语魔法攻击了对方，却也真的是被逼到没办法了。 至于原因，墨檀认为是那些能在特定领域达到较高成就的人，普遍都拥有着一种旁人无可撼动的‘原则’，而王霸胆作为一个无论别人如何撼动都坚持‘毫无原则’的王八，在那些极端有原则的人面前真心很难讨到便宜。 说得再明白点就是，在无法付诸于暴力行为的情况下，王霸胆最犀利的武器就是他那毫无原则、含沙量巨大的浑话，但在佩希这种意志坚定、逻辑清晰、心理防线稳固到丧心病狂的人面前，王霸胆如果贸然开腔，很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非但占不到便宜，还会被怼得挺惨。 考虑到这王八只占便宜不吃亏的性格，两人笃定地认为王霸胆之所以在佩希面前颇为收敛，其中的绝大部分原因都应该归咎于他玩不起。 除此之外，季晓鸽还提出了另一个可能的因素，那就是佩希跟王霸胆聊了许多有关于他父母的事，而这种话题可是就连自己二人都很少跟王霸胆提及的。 诚然，佩希对波什的评价非常微妙，但在王霸胆这种没脸没皮，唯独对自己亲爹有着巨大怨念的家伙来说，人家对那位末代龙王没啥好印象完全可以理解，毕竟他自己都对其没啥好印象。 至于母亲，虽然佩希只是向王霸胆分享了自己对于其种族、习性、能力与生活环境的了解，并背了几篇准确率应该不会太低的调查报告，但对于从未见过母亲的王霸胆来说，这些内容依然弥足珍贵。 就算因为提前在蛋中苏醒而早早接受了传承，被动地将波什留下的那些内容留在了脑子里，但季晓鸽认为，王霸胆可能并不是很在意那些有关于父母的话题是否足够‘新鲜’，而是单纯地想听别人说说他们，聊聊他们罢了。 “不过小王八肯定不会承认这一点的。” 一边轻轻拍打着雪白的双翼，一边将双手按在墨檀肩膀上的季晓鸽亲昵地歪头蹭了蹭对方，在其耳畔小声道：“他其实还挺容易害羞的。” “我完全不觉得他会害羞。” 疾驰在装满了专业设备的大箱货车右侧，负责警戒对应方向的墨檀干笑了一声，瞥了一眼货车顶上那个号称自己移动速度缓慢，只能‘坐车’的王八，没好气地说道：“最多算他有点羞耻感。” 季晓鸽嘟了嘟嘴，轻轻在墨檀肩膀上按了一下‘嗖’地一声振翅飞上高空，并在短暂地盘旋了两圈后对抬头看向自己的贾德卡、牙牙与拉尔戈三人做了个‘安全’的手势，随即便重新落回低空，按着心上人肩膀继续刚才的话题：“我觉得你对他有点太严格了，真的。” “那是因为你平时对他太纵容了，所以我才会稍微严肃一点。” 墨檀在意识到肩膀处传来的推力后便配合地放缓了脚程，一边借助心上人的双手在保持速度这一前提下节省体力，一边提醒道：“而且你别忘了，每次他把你气急的时候，都是我……” “是是是，你最好啦。” 少女用力揉乱了墨檀的头发，露出了恶作剧得逞的笑容：“是鸡窝头哎！不知道能不能当鸽子窝！” 变成了鸡窝头的半龙人其实耸了耸肩，中肯地回答道：“那得看鸽子有多大只了。” “哼哼~” 超大只的鸽子得意地扬起小脸，莫名自豪地哼起了乱七八糟但十分悦耳的小调。 这一幕发生在当日下午，游戏时间PM13:47，队伍中的警戒者除了两人之外，还有一路都走在最前面的拉尔戈；高速奔驰在队伍左侧，偶尔会跑到右边蹭蹭墨檀和季晓鸽的牙牙，以及负责殿后的比尔格与高阶法师贾德卡。 而佩希则坐在并没有被驼兽拉着，而是被拉尔戈用两条强韧背带拽着的货车最前面，一边整理着自己身后的设备，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拉尔戈聊天。 同样隶属于考古家协会的克劳斯则是坐在车尾处，一边悠闲地看风景一边跟贾德卡和比尔格闲聊，在这一过程中，老头颇为意外地得知这人虽然岁数不大，但阅历却颇为丰富，在被调到这边辅助佩希工作前几乎已经走遍了西北和西南大陆，甚至还在卡塞洛草原那边当过一段时间的协调专员，帮考古家协会以市面上八成的价格从迪塞尔家族手中购入了三公三母六匹黑龙驹，也算是难得的青年俊杰了，把比尔格听得满脸向往。 而鹿酱则坐在王霸胆那晶簇丛生的壳子上，因为天柱山修行时同时专注于‘恢复’与‘变形’的原因，他可以借助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生命之种持续为一定范围内的伙伴恢复体力，尽管这对于拉尔戈来说并没有什么用，但无论是墨檀、季晓鸽、牙牙还是比尔格，都非常需要这种能够不断抵消其体力损耗的补充。 诚然，在这种高速行进的情况下，其恢复速度不可能彻底抵消墨檀等人的体能消耗，但只要每隔两三个小时就稍微休息一下，鹿酱就能保证让大家在入夜前抵达目的地这一情前提下留住至少五成体力。 不仅如此，除了恢复之外，能够飞行的鹿酱还会跟季晓鸽轮换进行高空侦测，以确保后者不会太过于辛苦。 不得不说，鉴于鹿酱的功能性实在是强得可怕，拉尔戈甚至动起了招揽个德鲁伊进佣兵团当多面手的念头，并在佩希文本量约四千的吐槽……或者说是抨击下打消了这个念头。 至于谷小乐—— 不得不说，这姑娘在与人相处方面真就是老练中透着一丝清纯，圆滑里带着一股率真，只见她跟个褒义语境下的幽灵似的，这会儿跑到王八壳子上一边跟鹿酱科普腐女文化一边试图用灵力给王霸胆背上那些晶簇抛光；那会儿抱着膝盖跟佩希并肩而坐，交流双方在考古学方面的经验心得，要知道佩希可是实打实的被家人从娃娃抓起，在成就、学术以及证书数量方面已经完全对得起她这个大型据点负责人的身份了，而谷小乐只是个在读大学生，虽然是考古系的，但绝大多数现役学生根本没办法跟佩希这等人物聊到一起去，就算仗着自己是‘异界人’也不行，妥妥得献丑或露怯。 结果谷小乐竟然真能跟佩希在专业方面聊到一起去，甚至能够随口提及大量墨檀听都没听说过的相关知识，并结合实例跟对方聊的不亦乐乎。 可不要小看‘连墨檀都没听说过’这一描述，要知道，尽管身患大病，但墨檀的知识储备可不容小觑，是个就连给母猪接生这种事都有着扎实理论知识的，当之无愧的杂学家，所以想要在没有胡说八道的情况下整点他没听说过的东西出来，难度系数其实是非常高的。 足以见得，虽然谷小乐选择‘考古学’当自己的专业这件事可能只是因为方便，但她却也没有怠慢过学业，甚至可以说，她口中那些能让佩希时不时瞪大眼睛的科普向内容根本就不是该专业普通学子能轻易掌握的，换个工作经验超过二十年，刨过大量王侯将相的资深专家……或者资深倒斗人还差不多。 总而言之，只聊了不到半小时的功夫，谷小乐就已经收获到了佩希的认可与友谊，并顺便在拉尔戈那里刷到了大量好感度。 不仅如此，早听季晓鸽提过牙牙的小乐姐还特意给犬娘妹子带了不少大骨头，而且还不是那种随处都能买到的大骨头，而是从选材到调料均由谷小乐自己准备，本体为谷家从先代传下来的【正宗老J省飘香肉酱骨】的梦幻改良版——【不正宗小乐乱炖肉酱骨·无罪之界限定版】！ 毫不夸张地说啊，这一袋子酱骨头下去，谷小乐直接把牙牙好感度刷高了一大截不说，就连贾德卡、比尔格、王霸胆和拉尔戈都被馋到了。 于是在中间休息的时候，谷小乐就给每个人都发了份酱骨头，然后就在连墨檀都吃的两眼放光后被季晓鸽拉走，嘀嘀咕咕地研究着拜师学艺的事儿了。 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谷家会有能够传承到现在的【正宗老J省飘香肉骨头】这道秘传菜品呢？丫们不是研究玄学的吗？ 这事儿其实之前也提到过，简单来说就是谷家当年之所以选择了出国讨生活，就是因为灵媒这一行在国内已经有点混不下去了，毕竟在这个不允许随便成精的年代，玄学这行已经难混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虽说在个别地方给人家跳个大神也能赚点钱，甚至还能就接到驱邪业务，但谷家那么多人，想靠隔三差五出去跳大神过上好日子就纯属扯淡了。 至于同为灵媒家族的伊家，咋说呢……那会儿加起来也就五口子人，小洋楼都有三套了，自然没必要瞎折腾。 而谷家的瞎折腾，也不是一开始就决定去异国他乡招摇撞骗，他们其实也干过工程、做过买卖、搞过艺术、开过饭店。 只可惜，鉴于这帮人的根还是玄学这一块，而且也不愿意为五斗米舍弃传承，周围的灵异事件那叫一个层出不穷，虽然肯定不至于搞出人命，甚至连吓人事件都很少，但想要把正经生意做好做大做红火，那就是纯吹牛辶了。 不过当年在开饭店的时候，几位谷家的老前辈还真就研究出来不少招牌菜，其中就包括一直传到现在的【正宗老J省飘香肉骨头】，虽然跟他们的阴阳师主业并没有半毛钱关系，却也一直被严谨地传到了现在，权当是对过往那段岁月与家乡菜的怀念。 综上所述，在当年的小小乐兴致勃勃地开始做‘新娘修行’的时候，第一个攻略的重点就是她在伊家饭桌上也看到过的，广受小朋友们好评的【正宗老J省飘香酱骨头】，时至今日，早已臻至化境，举手投足之间，便能服犬娘与高地人于无形……大概。 所以就这样，小乐姐只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就跟所有人全都搞好了关系，无缝融入了新集体中，就连王霸胆都特别给面子地叫了她一声‘姐’。 再然后，当天色渐晚，墨檀已经第二次在‘小歇’后重新登录游戏后，众人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欢迎来到临时代号【紫夜】。” 佩希轻巧地从车上跳了下来，走到数米外一座紧紧嵌在地面上的沉重石门前，转身向众人微微一笑—— “欢迎来到，我们的工作现场。” 第两千三百八十七章：终 第两千三百八十八章：藏龙卧姆 “工作现场……”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一边打量着不远处那座看起来特别怪的白色石门，一边缩着脖子小声感叹了一句：“好高端的样子！” 站在旁边的墨檀则是浅浅地笑了笑，再三确认过周围情况安全后随手将无情剑形态的【晓】斜挂在腰间：“总而言之，能安全抵达真是太好了。” “这里本来就不算什么危险地带，毕竟是就连盗匪团和魔兽都懒得光顾的荒地，而没有人烟这件事本身，就代表着没有危险。” 拉了一路货车的拉尔戈揉了揉自己甚至没有被压出半点痕迹、无比健壮的小麦色肩膀，随口解释了一句便抬头看了眼半空中那摇摇欲坠的夕阳，在金红色的晚霞中对众人洒然一笑：“事已至此，先开饭吧？” “あれ？” 谷小乐当即就是一惊，看似很是慌张地用扇子掩住小嘴：“但是酱骨头桑们已经全军覆没了啊！” “哈哈，中午已经让小乐妹子你费心了，晚饭自然该由咱们本地人解决。” 拉尔戈晃了晃脖子，在一连串咔嚓咔嚓声中乐呵呵地说道：“你们好好歇着，我去周围稍微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勉强能上台面的荒野馈赠。” 比尔格立刻小跑到拉尔戈面前，踊跃报名道：“团长，我跟你一起……” “你跟个屁。” 拉尔戈反手拍了一下自家大侄子的脑袋，笑骂道：“帮忙搬东西，好好听人家克劳斯先生的吩咐，记得轻拿轻放，千万别给磕到碰到。” 比尔格讪讪地笑了笑，连声道：“是是是，我这就去。” “呃，其实也不那么着急，咱们吃完饭再……行吧，那就麻烦比尔格老弟了。” 克劳斯先是摆了摆手，随即便在比尔格对自己狂使眼色后哑然失笑，招呼这位生怕接着挨训的高小伙去卸设备了。 一路上跟克劳斯相谈甚欢的贾德卡也活动了一下手腕，拄着他那根被牙牙吐槽为自爆拐棍的法杖走向两人：“我也来帮忙。” “默小哥。” 而拉尔戈则是将视线转向墨檀，冲远处扬了扬下巴：“要是不着急休息的话，一起溜达溜达？” “行啊。” 墨檀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痛快地答应道：“我也挺想见识见识这边有什么野味的。” “呜……” 之前被谷小乐那道酱骨头狠狠打击了一波的季晓鸽鼓起腮帮子，满脸悲愤地看向墨檀。 而后者则是非常识相地邀请道：“要一起吗？你应该也对这边有什么食材挺感兴趣的吧？” “嘿嘿，我就不去啦~” 脸色立刻多云转晴的季晓鸽莞尔一笑，用翅膀拍了拍被自己搂在怀里的犬娘后给出了令人意外的回答：“让牙牙跟你们一起去找吃的吧，我打算和小乐姐还有鹿酱留下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别忘了咱可是工程师，考古家协会的设备未必摆弄不明白！” 旁边的王霸胆也点了点头，附和道：“但凡煮不熟炖不烂的，我大姐绝辶都是手到擒来啊！” “再废话就给你炖了。” 有翼美少女工程师轻飘飘地一眼瞥了过去。 “我错了，我就不该被生下来。” 王霸胆二话不说，当场认怂。 “默汪！” 而牙牙则是一溜烟地小跑到墨檀和拉尔戈旁边，尾巴仿佛风扇般飞快地摇摆着，双眼亮晶晶地说道：“汪跟汪们一起去！汪打猎可厉害了！” “没问题。” 墨檀揉了揉少女因为这几个月都没怎么剪而几乎长过肩膀的银灰色头发，然后便对扑棱着翅膀的季晓鸽颔首道：“那就麻烦你们看家了，有事记得发消息，我会第一时间看的。” 季晓鸽用力点头，并在短暂地迟疑后莫名脸红了一下，小声嘟囔了一句：“路上小心~” “Ohhhhh——” 身后一般路过的大阴阳师非常配合地起了个哄，让季晓鸽原本只是微红的脸颊变得更烫了。 “咳，走了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逐渐对【遗世而独立】这个天赋有免疫力了，只觉得自己心神俱震的墨檀顿时转过头去，招呼着拉尔戈与牙牙快速离开了。 而谷小乐则一把揽住了季晓鸽的肩膀，笑嘻嘻地问道：“我现在真的有点相信，是你先跟那孩子表白的了。” “本来就是啦！还有，现在是我们【汪汪冒险者小队】的工作时间，不许聊儿女情长的话题！” 季晓鸽对谷小乐做了个鬼脸，随即便牵起后者的小手走向不远处正蹲在那扇门旁，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的专业人士：“佩希姐，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吗？” “有。” 佩希转头看向季晓鸽，毫不犹豫地说道：“帮我把这门弄开，手段暴力点也无所谓。” 【震爆蛋·九联装蛋筒】 【雷咒·皇亟东落】 下一瞬，只见两位美少女毫不犹豫地祭出了自己的高威力招式，驱使着水煮蛋与天雷砸向那扇看上去并没有多坚固的白色大门。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只见那些水煮蛋骨碌碌地在大门上滚了几圈，便被那些纯属装饰用途的花纹凸起挡住不动了，而谷小乐唤下的那道如霞般金红色天雷，则是在接触到大门的瞬间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消散于无形。 “缓冲阻塞凝滞魔免？” 谷小乐柳眉微蹙，随即便在季晓鸽还在发呆的时候屈指轻弹，点出一道锋利的风咒，顷刻间便如灵蛇般贯穿了那九颗看上去人畜无害，富含蛋白质、氨基酸、卵磷脂、胆固醇与维生素B族的水煮蛋。 BOOOOOM！！！ 随之而来的，就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与冲击波。 尽管拥有【自产自销】天赋的季晓鸽并没有被影响到，但正饶有兴趣打量着谷小乐的佩希却直接被掀飞了起来。 不过她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慌乱，只是在半空中平静地从口袋中掏出了一颗珠子状的炼金道具，结果还没等她激活其缓落功能，就被一只白嫩的小手抓住了衣领，轻轻放在了地上。 “谢谢。” 佩希转头看向背后那位有着一头粉色短发，看上去大概七八岁的漂亮女孩，点头道了个谢。 “嘁。” 很清楚对方就算不用自己帮忙也能平安落地，但依然遵循了谷小乐的意志将其‘救’下的式神，后鬼【妙】翻了个白眼，歪头啐了一口后便直接化作灵体状态消失不见了。 看得出来，尽管被某人斩杀后已经过去了很久，但那次遭遇似乎彻底改变了后鬼喜欢乱对别人竖中指的坏习惯。 “抱歉抱歉。” 而引爆那九枚震爆弹的谷小乐也快步跑了过来，挠头笑道：“虽然有所耳闻，但我也没想到那些白煮蛋的威力会那么夸张，佩希姐你没事吧。” “我错了！” 扑棱着翅膀飞过来的季晓鸽看上去都快哭了。 “没事。” 实力远低于季晓鸽与谷小乐预期的佩希摇了摇头，然后便转头向那扇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爆炸的，嵌在地上的大门：“……果然。” “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呀。” 季晓鸽也跟着望去，随即有些沮丧地说道：“我还以为能炸开道缝什么的呢。” “炸不开的。” 女生组中实力最强的谷小乐摆了摆手，摩挲着下巴沉吟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虽然那些水煮蛋刚刚确实爆发出了烈度非常高的能量，但几乎全都是向上、前、后、左、右爆发的，却完全没有哪怕一点能量波及到正下方的大门。” 佩希看起来并不意外，只是微微颔首道：“不出所料。” “那个~” 就在这时，因为帮忙搭帐篷而姗姗来迟的鹿酱忽然举起小手，提议道：“我可以试试吗？” “当然。” 作为专家的佩希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说道：“动静大一点没关系，别伤到自己就好。” “佩希姐放心好了，我只是忽然想到一个怪办法。” 鹿酱腼腆地捏了捏他额前的一缕头发，随即便提着裙子一路小跑到那嵌在地面的扇门上，单膝跪地后抬起自己的右手轻轻按下。 下一刻，在谷小乐和佩希有些愕然地注视下，鹿酱的右手竟然在顷刻间变得透明而柔软，仿佛液体般顺着门缝‘渗’下。 紧接着，就在有翼美少女和阴阳师美少女正瞪大眼睛等待的时候，佩希却忽然面色一变，大声道：“快躲开！” “诶？” 而鹿酱却因为正在全力感知身下这扇门的原因并没有反应过来，所以当她在一秒钟后准备起身走开时，一道金红色的闪光已经在其身下乍现！ “啊！” 眼见鹿酱在转瞬间便失去了自己的右腿和右臂，谷小乐顿时发出了一声惊呼，随即整个人如鬼魅般地从季晓鸽与佩希之间掠过，横抱着鹿酱在须臾间回到了原地，然后毫不犹豫地从行囊中拿出了【问罪论战】团体战总冠军的奖品之一，品质为唯一史诗的消耗品【绛凤髓】，将其送到鹿酱嘴边：“吃了这个！快点！”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贾德卡和比尔格也快步赶了过来，后者见到一路上都无比照顾自己的小鹿姐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当即便两腿一软跪倒在地，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 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虽然多半并没有听说过这句话，但比尔格肯定也被拉尔戈教育过类似的道理，足以见得直接泪崩的他有多么心疼自己缺胳膊少腿的小鹿姐。 然而比尔格不愧为拉尔戈看好的，未来很有可能继承【破坏王】的男人，他几乎是在情绪失控，跪倒在地的同时便强行拉回了理智，将手按在鹿酱的肩膀上，倾尽全力将斗气灌注到其柔弱无骨的躯体内，意图封闭其伤口，强化其心肺。 不过—— “咳咳，那什么，大家别紧张。” 因为谷小乐刚刚救人的速度太快而有些发蒙，这会才反应过来的鹿酱露出了一个有些尴尬的微笑，摆手道：“我没事的。” “你这样哪像是没事的样……蛤？！” 谷小乐刚要强行把自己的唯一史诗阶消耗品给鹿酱塞进嘴里，却忽然发现这姑娘摆的竟然是她本应该失去的右手，不仅如此，她那条同样被蒸发的右腿竟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而且还是带裤子的那种，一点儿光都没走！ 不仅是谷小乐，比尔格这会儿也是一脸见了鬼的样子，苍白的脸色瞬间就红润了起来，惊喜道：“小……小鹿姐！” “咳咳，给大家科普一下。” 季晓鸽这会儿则是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因为鹿酱是德鲁伊，所以她没这么容易就出事的！” 比尔格一脸‘我虽然没读过书但也不是个憨扌’的表情：“德鲁伊伤成这样也很容易出事吧……” 谷小乐立刻附议：“对呀对呀！” “我稍微有些不一样啦。” 鹿酱随手推开比尔格那张关切的大脸，站起身来原地转了一圈，向不明真相的佩希、谷小乐、比尔格和克劳斯解释道：“我稍微有些不一样啦，跟别的德鲁伊不同，我其实只会一种变形术来着。” “一种？” 比尔格的表情更懵了，不解道：“光我看过的，小鹿姐你就有好几种变身了呀。” “我说一万遍了，别叫我姐，叫我哥都比叫我姐强！” 鹿酱白了一眼其实有努力在开口，但一着急就什么都忘了的比尔格，继续解释道：“我呢，虽然只会一种变形术，但能够变化的对象有些取巧，是【史莱姆】形态，至于你们看到过的那些形态，都是以【史莱姆】为基础变化出来的，所以严格意义上还是史莱姆。” 比尔格：“……啊？” 谷小乐：“……啥？” 克劳斯：“……咦？” 只有佩希紧跟思路，一脸淡定地表示：“原来如此，所以你才没有受伤啊。” “其实也有一点，毕竟史莱姆形态也是会有损耗的，不过肯定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 “我明白了，所以你是刚刚特意转换成了史莱姆状态以防万一的？” “不是啊。” “那你是？” “反正也没什么消耗，所以我一直都是史莱姆状态来着。” “？” 第两千三百八十八章：终 第两千三百八十九章：狩猎（其实并没有狩） 游戏时间PM17:24 野人高地东部，古遗迹【代号：紫夜】外围区域 “汪哈！” 伴随着一声雀跃的欢呼声，两只已经被扭断了脖子，肉质鲜美的肥硕啮齿类小动物就这样被丢到了墨檀和拉尔戈面前，而那位矫健的猎手早已带着一阵香风再次掠出，冲入了那在夕阳下煞是好看，地形却颇为复杂的荒原深处。 “啧啧。” 拉尔戈咂了咂嘴，捡起面前的大柚鼠掂了两下，情不自禁地感叹道：“牙牙姑娘这捕猎效率，已经足够碾压我们这些自诩为天生猎手的高地人了。” 墨檀微微颔首，笑道：“确实，而且我觉得比起‘打猎’，她更像是‘进货’来了，这么一会儿搞到的食材已经够咱们吃两天了吧？” “那不至于，我和比尔格的饭量要比你们大多了，而且就算吃不了，这些食物也都能做成方便携带的口粮，不会浪费的。” 见自己已经没有了用武之地，拉尔戈索性盘腿坐在两人置身的小矮坡上，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牙牙离开的方向，不无羡慕地说道：“真是天生的斥候啊。” “天生的什么都无所谓。” 因为不打算去扰牙牙的兴致，让‘猎瘾’犯了的犬娘少女照顾自己，所以墨檀索性也坐了下来，随口说道：“牙牙身体不太好，还经历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苦日子，我们都只希望她开心。” 拉尔戈愣了一下，随即便用自嘲的口吻苦笑道：“真不好意思，我也是职业病犯了，看到人家总是第一时间想到要是在佣兵团里会如何如何，挺功利的吧？” 墨檀却是摆了摆手，很是中肯地说道：“没有这种事，毕竟拉尔戈大哥你和我们肩负的东西不一样，对‘汪汪’来说，大家的心情与喜好最重要，所以我们希望每个人都能用自己最满意的方式活着，但拉尔戈大哥你这边，要承受的东西就太多了。” “或许吧。” 拉尔戈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随手从身旁这下一根枯草迎风举起。苦笑道：“毕竟想找借口的话，任何事都可以成为理由。” “我很佩服高地人，更佩服【洛亚】和【破坏王】，所以完全不认为将这些一并扛在肩上的拉尔戈大哥你是在找借口。” 墨檀摇了摇头，随即洒然笑道：“而且就算是我，偶尔也会情不自禁地去想要是小队中有你这样一个前卫多好。” 拉尔戈顿时忍俊不禁，摊手道：“你们不是已经有了么？贾德卡·迪塞尔先生的领域，可是我这种平庸之辈做梦都梦不到的力量，再配上他骑士领主的实力，简直就是如虎添翼啊。” 墨檀耸了耸肩，言简意赅地说道：“但老贾是法师。” “当然，我同样很清楚老爷子是个法师。” 虽然在稍微跟贾德卡聊过一些后对其选择表示完全无法理解，但却表现了足够尊重的拉尔戈毫不犹豫地点头附议，随即便摸着下巴沉吟道：“不过默老弟你这提议还真挺有吸引力的，毕竟跟自由得多的冒险者相比，我们干佣兵这行的实在有太多事要考虑了，别的不说，就连运营关系这方面都能让我成宿睡不着觉……啧啧，有点心动了啊。” 很清楚拉尔戈就算再怎么心动也不可能真正加入自己冒险者小队的墨檀立刻抬手拒绝，正色道：“别，就算你是真心想来，我也未必是真心邀请，别的不说，你要真跟我们混了，就算别人答应，比尔格那帮年轻人恐怕也会把我们生吞活剥掉。” “嘁，一点魄力都没有，明明你再来点诚意哥哥我可能就答应了。” 拉尔戈故作不爽地摇了摇手指，随即很是严肃地问道：“话说回来，默老弟你觉得比尔格那孩子怎么样？” “比尔格？” 虽然之前因为【问罪论战】的关系跟这个年轻人相处的时间不多，但鉴于这几天墨檀在游戏时间方面都比较偏向于‘默’这个角色，所以已经跟这个不但没出去勾搭其它部族的女孩子，反而成天在角斗场这边看他挨揍的年轻人熟悉了不少。 拉尔戈用力点了点头，认真地问道：“你觉得他怎么样？” “很不错。” 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随即用同样认真的态度解释道：“虽然有些内向，但头脑灵活、沉得住气，学东西也很快，尤其是你用我当靶子教他战斗技巧的时候，虽然不至于看一遍就会，但也能学个有模有样，可能是因为有点早熟吧，在同龄人里责任心也是最强的。” 拉尔戈毫不避嫌地露出了欣慰的微笑，很是开怀地说道：“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毕竟我是比尔格的舅舅，所以就算想法跟你一样，也会担心是不是会下意识掺杂一些个人情感进去。” “所以说……” 墨檀随手将牙牙之前采回来的浆果扔进嘴里，一边感受着那抹混杂着极端酸涩味道的茉莉花香，一边表情有些扭曲地问道：“你打算让比尔格接手【破坏王】？他可还只是个孩子。” “你是喜欢吃酸还是不知道这玩意儿的味道有多冲？” 拉尔戈很是钦佩地看着一口吃了两蔟【青果】的墨檀，笑道：“他这个年纪，在我们高地人里已经不算是孩子了，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比尔格也没比默老弟你小太多吧？如此说来，你不也是毛头小子的年纪？” 墨檀心有余悸地放下了剩下的浆果，一边在心里暗暗吐槽这玩意儿系统备注里的【特别甜（≧≦）！】，一边乐道：“我也没说我不是毛头小子啊。” “去去去，我就没见过比你更踏实稳重的年轻人，说真的，要是比尔格那小子有你一半靠谱，我现在就敢把【破坏王】交给他，然后趁自己还能折腾，加入你们冒险者小队过几年逍遥日子。” 拉尔戈抬手把墨檀那头有些凌乱的头发揉的更乱了些，随口扯了两句后正色道：“不过……虽然不至于像你说的那样认真决定让比尔格接手【破坏王】，但我确实有打算把他往接班人方向培养，当然，不只是他一个，你这次只看到了跟我们回来送粮食的，团里其实还有几个好苗子。” 墨檀笑了笑，直截了当地问道：“但应该还是比尔格要强一些吧？” “嗯……或许吧，但你知道的，我毕竟是比尔格的舅舅。” 拉尔戈摊开双手，语气中带着清晰的自豪：“而【诺亚】的每个孩子都很上进，所以【破坏王】团长的这份荣耀自然是人人都想要争取的，也就是说，如果比尔格只是‘强一些’的话，是不够的。” 墨檀点了点头，调侃道：“他会埋怨你吧？” “他有这个自由，前提是他愿意正视我这个团长舅舅带给他的困难。” 拉尔戈很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悠悠地说道：“别人努力一分，他就必须要努力三分，否则这个团长位置必定是轮不到他坐的。” 墨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在短暂地停顿后问道：“不过，拉尔戈大哥你这么早就开始考虑接班人的事，是否有些……” “不早了，默老弟，真的不早了。” 拉尔戈歪头看了墨檀一眼，忽然莫名其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你这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小兄弟推心置腹，反而没有跟团里的家伙，还有那些多年相识的老交情聊过这事儿，哈哈，可能就跟佩希的话题一样，很多事只有跟没那么熟还很投缘的人，才能随便说出口吧。” 墨檀并没有接这句话，只是抱起了胳膊，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姿势。 “我已经不年轻了。” 果然，在感叹了一句过后，拉尔戈便放缓了语气，用一种不太容易听出情绪的口吻淡淡地说道：“而对于我们这些高地人来说，不年轻这件事，就意味着死亡的倒计时已经响起了。” 墨檀叹了口气，他当然还记得有关于高地人寿命的知识，而拉尔戈现在的年纪，也正如他所说，只要再过上个几年，就会到达随时都有可能进入‘衰颓期’的阶段，到时候能再活多久，是一个月还是三年五载，就只能看天命了。 “辛苦了。” 或许是同样讨厌‘身不由己’的感觉，墨檀虽然并不能像自己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时那样最大限度地去与对方感同身受，却还是深有体会地感慨了这么一句，尽管他很清楚，自己的烦恼比起拉尔戈来可能不值一提。 毕竟活着总有希望，就算没希望，也不必提早步入会平等拥抱每个人的死亡。 “谢谢。” 而拉尔戈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实不相瞒，我自认为也算是个洒脱的人，甚至一度还觉得自己有当阴谋家的潜质，尽管那只是盲目地相信着某人孩提时代那个不切实际的幻想，但……直到这两年，我才意识到自己从来就不是个超凡脱俗的人，恰恰相反，我比我想象的怕死得多。” 墨檀轻呼了一口气，正色道：“我觉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应该算是一个超凡脱俗之人，但我也很怕死。” “哦豁~” 并没有想到对方会从这个角度安慰自己的拉尔戈眨了眨眼，随即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说道：“不过我确实也觉得你小子有当圣人啊、英雄啊、伟人啊之类的潜质。” “我觉得自己有成为很多种人的潜质。” 墨檀敲了敲自己的额角，语气微妙地说道：“并为此感到深深的苦恼。” 拉尔戈哈哈一笑，随即便扶着膝盖站起身来，在有些过于凉爽，但也足够清新的晚风中深深地吸了口气：“但人总归是要面对现实的，所以在我勉强想开之后，就开始认真考虑培养接班人的事了。” 墨檀也站了起来，向拉尔戈问道：“你希望我以后多关照关照比尔格？” “事实上，我是希望你以后多关照关照【破坏王】。” 拉尔戈摇了摇手指，乐道：“不过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无论届时比尔格是否成为了团里的掌舵人，他都可以充当【破坏王】与【汪汪冒险者小队】之间的桥梁，别着急说客套话，老哥我可看得出来，你们这帮人里一个简单的都没有，我这是在占你便宜呢，而且类似的话我还得对挺多人说，你心里稍微有个数就行。” 见拉尔戈说的如此简单直接，墨檀自然也不会继续‘客套’些什么，所以只是点头道：“好说。” “唉，我是不是有点太功利了？” “是啊，但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是不功利的呢？” “话是这么说……” “志同道合与礼尚往来并不冲突，只要双方都没把交情变成生意，交情就不会变成生意，拉尔戈大哥，我最好的朋友经常用请客吃饭来还我人情，如果这也是一种功利的话，我们其实都不会介意对方更功利一些。” “你小子，真的只有二十多岁？”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家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难处。” “嘿，这话还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来，跟老哥我去活动活动筋骨，总不能把活全让牙牙姑娘包办了。” “没问题。” ……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墨檀、牙牙和拉尔戈不仅搞定了今天晚饭，甚至把后续一整周的食材全搞定了，而当他们回到遗迹前的时候，女生组已经搞定了帐篷和临时料理台，克劳斯也在比尔格和贾德卡的帮助下成功搭建起了一个‘临时观测点’。 在那之后，双方简单交换了一下情报（小心特别酸的浆果/鹿酱差点被炸成鹿酱）后便开始准备晚饭。 期间，为了增加趣味性，谷小乐提议每人做一道菜，获得了大多数人的支持。 席间，季晓鸽表示自己和默的合作菜品【酸酸甜甜鼠鼠肉】遭遇了毁灭性失败，禁止任何人食用。 半小时后，不信邪的高地人二人组在分别吃掉一片鼠肉后陷入了轻微酒精中毒状态，并在被鹿酱治好后飞快地进入了梦乡。 餐毕，佩希提议早点休息，并表示自己会努力在明天中午前解决此次探索的第一道难关，即‘险些把鹿酱变成鹿酱的大门’，暂定正式行动时间为明天下午一点整。 半小时后，墨檀在与季晓鸽互道晚安后主动离线。 第两千三百八十九章：终 第两千三百九十章：为财富，敬欢愉 游戏时间PM20:45 自由之都，无夜区，喧夜小巷 “不得不说，那位君芜老板真是个妙人。” 毫不顾忌地坐在布满灰尘的肮脏木箱上，身披缀有暗金色纹路的黑底斗篷，戴着兜帽的女性咂了咂嘴，露在外面那小半张脸挂着莫名愉悦、却又令身边众人噤若寒蝉的微笑：“头脑好的‘异界人’要多少有多少，会做生意的更是如过江之卿，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也就只有三个人而已，他算一个，那位多半与我们的圣女殿下有所勾结，却不完全是个傀儡的清清苹果香会长算一个，至于最后一个……你们要不要猜猜看？” 她抿嘴一笑，一边很是不安分地在那脏兮兮的木箱上晃来晃去，激起漫天灰尘，一边微微仰起头，用那双分明被喻为心灵的窗户，却无法被人参透半分的眸子逐一从面前几位部下脸上扫过。 “噗嗤——” 见这些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的人都没动静，女子在嗤笑出声后很是无奈地耸了耸肩，随即便从箱子上跳了下来，走到站在自己正对面的那位女神官前，轻轻挑起后者的下巴，在其耳畔轻轻吹了口气，莞尔道：“当然是~我~呀~” “！！！” 只见那财富神官狠狠地打了个哆嗦，随即便是双腿一软，要不是被几乎紧贴着自己的上司扶了一把，恐怕已经瘫倒在地了。 “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 随手掏出了一块银灰色的怀表，却因为可以直接查阅系统时间而并未将其打开的女子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躯，摆手道：“你们先回吧，我会在三小时内去找你们，如果我没回去，‘钱’也没竖起来，你们就过来把这家云游者旅舍拆了。” 众人立刻俯首应喏，不过在行礼之后，那位刚刚差点瘫地上的女神官却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开口道：“那个，女士……” “嗯？” 虽然好像被叫住了一样，但却根本没有转身的‘女士’歪过脑袋，慵懒地问道：“怎么了？” “要不您还是带一两个人去吧。” 看上去有些发育不良，脸上缀着些许雀斑却依然难掩其清秀相貌的半兽人神官紧张地绞着手指，却还是在面前这位‘女士’令自己极具压力的注视下努力把说完：“虽然对面只是个‘小作坊’，但在前辈们的调查之下，已经掌握了他们与【告死天使】之间关系匪浅的证据，不仅如此，就连紫罗兰帝国……” “就连紫罗兰帝国这块对我来说的风水宝地也跟【丑角牌】有过几次没头、没尾、没道理的合作，所以呢？” ‘女士’打断了又紧张又害怕的部下，轻笑道：“你难道想说，被你们那些‘毕业生’前辈们努力收集、汇总到一起，最终被交到我手里，再由我选择性告诉你们的情报，我自己反倒没有一个准确的判断吧？” “不，女士，我不是这个……”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知道对方来头不小，你明白他们所图甚大，你甚至能从中解读出更多有趣的东西，但是……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如果你做不到这些的话，甚至都没有资格站在我面前呢？” “呜！” “不过这份心意我就收下了，至于更多的，就等你‘结业’后再说吧，如果你能活着成为‘毕业生’的话，再一起行动时，我保证你的话会比现在有分量得多哦。” “是！” “拜咪~” 就这样，在草草挥了挥手后，‘女士’便在一阵黯淡的柔光中化作一枚银币从半空中落下，并在掉到地面前被颇为罕见的垂耳类兔族半兽人少女俯身接住，珍而重之地收了起来。 “呼，列娜你还是那么崇拜‘女士’呢。”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身着轻甲的短发暗精灵圣骑士猛地伸出胳膊将垂耳兔搂进怀里，笑嘻嘻地说道：“不过就连她用过的神术媒介都要捡起来收藏，是不是有点过分狂热了啊。” 一听这个名叫曼迪·霍姆斯的暗精灵神经病开始非议‘女士’，其他几人立刻与其保持距离，聊起了有关于金币商会最近几笔投资的无聊话题。 而作为曼迪加入这支‘讨债人’小队后第一个与其搭话的朋友，列娜·菈尾却并未像其他人一样对其敬而远之（也可能是因为被搂住了挣脱不开），而是随口回答道：“我只是不想看到钱掉在地上而已，跟女士没什么关系。” “嘿，我才不信呢，我猜你肯定会把这枚银币放在枕头底下当护身符~” 出身幽暗密林的盗匪团，口音偶尔会有些奇怪的曼迪挑起眉毛，兴致勃勃地说道：“不说这个了，你说咱们这一票干完之后，女士会不会升到【黑】级啊？我记得苦、髁、鸠、铜、黑、白、灰里的【白】和【灰】一直都是空着的，所以要是女士更进一步的话，那她不就成了咱们部门的最高层之一了？要是再再进一步到【白】级的话……哇哦！” 列娜点了点头，一边摩挲着口袋中那枚已经失去了光泽的银币，一边随口说道：“是啊，但先不说就算这一票做完女士也不会在‘回报’落袋前被给予功绩，就算她能升到【黑】，也没办法再晋到【白】的。” 曼迪愣了一下，好奇道：“为什么？你不是最喜欢女士了吗？怎么对她这么没有信心？” “首先，我对女士的感情是尊敬、崇拜、憧憬而非喜欢。” 列娜很是没辙地转头看向曼迪，无奈道：“然后就是，如果你自己了解过我们部门就知道，【白】永远都是【灰】的副手，是只能被【灰】指定而无法通过晋升坐到的位置，懂了么？” 曼迪歪头想了想，又说道：“那要是别人晋升到【灰】，然后指定女士作为【白】的话……呃，你这是什么表情？” “除了女士，没有人能做到。” 列娜拽了拽自己毛茸茸的耳朵，斩钉截铁地说道：“退一步说，就算有别人通过卑鄙手段晋升到了【灰】，要做的第一件事也绝对不是把女士指定为【白】，而是彻底地铲除掉她！” “哎？为什么？” “因为在我们这种部门，不会有人能容忍一个比自己优秀得多的野心家在手下做事。” …… “但我认为，这并不是君芜老板非但没有赶走你，甚至还对你委以重任的理由。” 无夜区云游者旅舍的后厨，女士一边站在克罗身后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往竹签上串腰子，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归根结底，是因为你们两个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对他来说，经营这家店只是工作，而对你来说，云游者旅舍则是‘家’，而两者间本质上的区别，正是你们能够融洽相处的底层逻辑。” 克罗并没有理她，只是继续自顾自地往竹签上串着腰子，直到串满了小半盘，才一边抓过旁边的渡鸦擦手一边慢条斯理地问道：“所以说，凡耶妹子今天要约见的重要合作伙伴，其实是《灰钱》的人？” 依然披着那件虽然几乎没人认识，但不可能逃过云游者旅舍少东家法眼的标志性斗篷【铜锈】，完全没有掩饰自己身份的‘女士’眨了眨眼，明知故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给你个忠告好了。” 克罗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在随手放飞了那只油亮油亮的渡鸦后淡淡地说道：“如果要对【丑角牌】进行评定的话，无论你最终得出了怎样的结论，最好都把‘风险’和‘收益’这两项评定原地翻个几倍比较好。” ‘女士’饶有兴致地翘起了嘴角，好奇道：“理由是？” “理由并不在自由之都，但与那位令人惊艳的代理人不同，‘他’可不是那种能用逻辑、直觉或任何类似因素评判的家伙。” 克罗也笑了起来，一边动作娴熟地往腰子上刷腌料，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所以你最好在那个极端不稳定的因素回来之前把事情定下来，抱着‘稍微周旋一下等话事人回来再进一步行动’的想法，只会让你在与另外几组同僚的竞争中落到下风，甚至就此一蹶不振。” ‘女士’敛起笑容，微微颔首道：“多谢指点，克罗少爷，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建立更加长久稳固的友谊。” “不好意思，我虽然不讨厌财富教派，但也无意跟《灰钱》扯上关系，不过你可以考虑回头加君芜个好友，他跟【丑角牌】那个疯子关系不错，如果这笔生意谈妥了，想必他也不会吝啬给你个好友位的。” 克罗随口戳破了‘女士’的玩家身份，轻笑道：“至于我，就像你说的，我自始至终都以云游者旅舍为家，所以在这层立场上，尽量不交坏朋友，不给家里添麻烦才是我最重视的，不过相应的，你也不需要承我这个人情。” ‘女士’柳眉微扬，摇头道：“克洛少爷说笑了，别说是我区区《灰钱》，就算是财富教派，也不够格带坏贵旅舍啊，想当年就算是名声红极一时的【狩魔猎人】都未能在认真起来的旅舍手上撑过二十四小时，总计三十七位史诗与剩下千余高阶团员在短短一夜就被屠戮殆尽，如此手段，我等区区清算者可是碰瓷不了一点的。” “那都是不知道几千年前的旧事了，现在的旅舍只是一介寻常情报组织而已，外面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现在做的都是正经生意。” 克罗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说道：“在我看来，君芜老板可要比几千年那位不知名的旅舍负责人强太多了。” “原来如此。” “就是如此。” “那么，这边就不再叨扰了。” “哦对了……” “您说。” “个人建议，虽然你确实有资格在与那位代理人的会面中迟到，但如果以后有机会跟【丑角牌】那位领导者约晚饭的话……” “如何？” “你跟凡耶见面时总计迟到了多久，跟那人会面时就最好提前十倍的早到多久，那样可能还会被少收点利息。” “受教了。” …… 五分钟后 云游者旅舍，二楼雅间 “很高兴见到你，灰女士。” 身穿简单朴素的白色长裙，有着一头齐肩金发，相貌清秀甜美的少女，【丑角牌】领袖的临时代理人艾·凡耶对叩门而入的约见对象莞尔一笑：“真抱歉三番五次地让您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 “你太客气了，亲爱的。” 被称为灰女士的人笑了笑，随即便坐在了小艾对面，举起面前那杯依然温热的甜柠水抿了一口：“所以说，其实你早就知道我还不配自称为‘灰’，对么？云游者旅舍这些人恐怕已经把我们《灰钱》内部的等级标准全都告诉你了吧。” 小艾平和地看着对方，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当然不是，毕竟灰女士你的业务能力与个人能力都令我无比钦佩，虽然确实有些年轻，而且还是刚到这个世界不到一年的‘异界人’，但就算如此，或许依然可以被破格提拔为【灰】也说不定呢。” “那还真是受宠若惊。” 灰女士微微颔首，随即耸肩道：“不过你现在可以改口了，事实上，我虽然确实被破格提拔了不少，但鉴于这一代的圣女殿下太过强势，导致《灰钱》几乎没有什么发挥余地的原因，负责人的位置已经空着很久了。” “没关系，我很看好灰女士你的。” “你真是个好姑娘，凡耶，所以还请答应我，如果你会在未来某一天跟旁边这位帅气的小哥喜结连理，还请千万给我一份请柬。” “谢谢你，不过我们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那么，时间宝贵，灰女士。” “一句话，上次商量出来的交易内容，我代表《灰钱》答应你了，物资从明天开始就可以提供，担保人我来担，利息……” “利息减六成。” “……六成？” “嗯，减六成，也就是我们上次暂拟契约中的四成。” “没问题，但还请告诉我原因。” “为了让您在未来与我们家先生会面时不用到的太早。” “合情合理。” “那么……” “干杯，为增值的财富。” “干杯，敬无尽的欢愉。” 第两千三百九十章：终 第两千三百九十一章：有旨 游戏时间PM22:47 精灵之森东部，临时营地【含羞草】外围 嗖—— 伴随着一连串刺耳的破空之声，总计十七道冰蓝色的光矢瞬间照亮了夜空，如流星赶月般从四面八方飞袭而至，誓要将那倒挂在树梢上的俊逸精灵从制高点处驱离开来。 然而此人却仿佛傻了一般，就算那些箭矢距离自己只剩下半米不到，眼中都没有泛起半点波澜，身体更是如同没反应过来一般并未作出哪怕半个动作，竟然任由那些附有强力魔力的幻影箭矢将自己贯穿。 没错，因为这整整十七枚幻影箭矢侧重的是‘幻影’而非‘箭矢’，所以虽然看起来声势颇为浩大，但无论是物理伤害还是神秘侧伤害的数值都是【零】，所以不出意料的，尽管幻影们完美地命中了目标，最终却只能从其身上透体而过，并未对这位名叫卢恩·昼岚的游侠造成半点伤害。 不过就在下一秒，倒挂在树上的昼岚却是轻描淡写地伸直了双腿，以至于整个人瞬间从半空中坠下，在一连串‘沙沙’声中消失在了那茂密的枝叶中，而他刚刚所挂的树梢，则在一阵微不可察的扭曲波动中变得支离破碎。 “……” 不远处的‘观测塔’上，尽管表情并没有太大变化，但有着四分之一猫族血统、身材纤细高挑的半兽精灵却很难称得上冷静，她那瞬间收缩的竖瞳与微微弓起的身形同时出卖了她，如果有旁人在的话，几乎不用动脑就能看出这姑娘的心情恐怕已经复杂到了极点。 好在这里并没有所谓的‘旁人’，尽管按理说除了百草·夜露之外此处应该还有另外两个人在值勤，但鉴于他们这会儿正打得不亦乐乎，百草姑娘自然也就不用担心自己这副有些‘丢人’的模样被看到了。 但咱们有一说一，从客观角度来看，她真心不需要觉得自己的丢人。 举个例子，假如你是一个美少女，且在学生时代有一个外号叫‘小胖’或者‘细狗’，虽然体育分数比你强点，但也只是八十和七十五分差距的同学，然后他请了一星期的半天假，并在请假过后的第一次短跑测试中破了全省记录，请问—— 你会不会震惊？ 假如你会，那百草此时此刻的震惊就完全说得过去。 假如你不会，那你很棒棒哦。 说真的，这要换个同样跟昼岚颇为熟识，但心里承受能力要相对差一些的人过来，怕不是能直接尿在裤子里。 原因无它，此时此刻正在跟昼岚高速对攻的不是别人，正是在之前几次任务中一直带领他们的队长，就算在精灵王庭麾下也算是有数的高手，拥有史诗巅峰水准实力的萤石·冬雪。 而在正常情况下，就算百草承认昼岚这小子的进步幅度巨大，甚至到了自己已经有些追不动的程度，但如果让他这个高阶【听风者】正面跟萤石这个史诗阶的【猎杀者】单挑，那么在双方同属游侠职业系的情况下，拥有阶位与职业双重压制的萤石想要一招赢，就绝不会射出第二箭。 但现在的问题是，光是百草数得过来的，有着极强指向性与杀伤意图且毫不掩饰的攻击，萤石就已经做出超过七轮了，而每一轮的结果，都是以昼岚毫发无损作为结尾。 当然，就算亲眼看到了昼岚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化解了刚刚那轮【幻影箭矢】，百草也敢保证萤石队长绝对没有认真想要击败昼岚，毕竟看不懂归看不懂，后者并没有突破到史诗阶这一点她自认为还是能看出来的，而作为有着史诗巅峰水准的【猎杀者】，萤石直到现在都没能收拾掉昼岚的原因除了‘放水’根本不做它想。 可就算如此，百草也没有觉得好受一些，毕竟萤石在之前几个月里也跟大家对练过，在对练的过程中自然也会放水，可就算他再怎么放水，这位好胜心颇强的半兽精灵姑娘也不认为换自己来能坚持到这会儿。 别的不说，光是刚刚那轮刁钻到了极点的【幻影箭矢】，就足以让她直接放弃抵抗了。 然而昼岚却—— “我投降！！！”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尖叫响起，思路被骤然打断的百草立刻冲到了观测塔外沿瞪大眼睛往下看，尽管在这个距离她根本没办法捕捉到两人的气息，但在昼岚那一嗓子的提示下，视力极佳的少女很快便找到了高举双手，看上去低眉搭眼的昼岚，以及翻着白眼，看上去气不打一处来的萤石。 “你投降做什么！？” 萤石咬牙切齿地握紧手中的长弓，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等你做了就来不及投降了。” 昼岚扯了扯嘴角，干声道：“队长你说实话，你刚才是不是有点上头了，是不是想弄死我？！” 萤石一巴掌糊在昼岚脑袋上，怒道：“放屁！老子怎么可能跟你这种不到三百岁的小崽子一般见识，定然不可能弄死你！” “除了弄不死呢？” “我肯定不会弄死你的！” “我是说，除了不弄死我之外呢？有没有可能把我打成半身不遂，至少在床上躺仨月那种？” “我肯定不会弄死你的！” “好的，队长，我明白了。” 昼岚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道：“咱俩先回塔吧，在这儿聊百草听着费劲。” 观测塔上的半兽精灵：“……” 就这样，三分钟后，昼岚与萤石两人便先后回到了他们值勤的地点，临时营地【含羞草】外围第三观测塔，随即便在百草面前继续聊起了刚刚那场‘切磋’。 “所以你的意思是……” 盘腿坐在昼岚对面的萤石皱了皱眉，沉声道：“你获得了一种类似于‘大幅度强化直觉’的力量，能够在消耗大量集中力的情况下隐约捕捉到‘尚未发生’的攻击，并及时做出应对？不仅如此，你还能反向运用这个能力，去排除类似于我刚刚那轮幻影箭的佯攻？” 昼岚很是钦佩地点了点头，对明明只是听了点不算撒谎，但也十分模棱两可的叙述，却能精准还原其能力大部分效果的萤石钦佩道：“队长太厉害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这还真是件趣事。” 并未像昼岚想象中的那样提出质疑，眼中反而闪过一抹了然的萤石微微颔首，若有所思地说道：“我觉得……这应该算是一种领域吧。” “领域？！” 结果昼岚还没说话，百草却已经猛地抬头道：“这不可能吧！” “附议，我觉得百草说得对。” 确实有跟伙伴们讨论过这个话题，甚至还特意去找已经拥有了领域的谷小乐取过经，最终得出了‘自己并没有觉醒领域’这一结论的昼岚也紧跟着说道：“我知道这事儿挺怪的，但应该不算是领域吧？哪有生效范围只有我自己的领域啊？” 见两人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萤石却是洒然一笑，摇着手指说道：“我说你们两个，该不会真的认为所谓的【领域】和【固有结界】，就是‘领域’和‘结界’吧？” 昼岚：“？” 百草：“？” “这倒也不怪你们，毕竟【领域】和【固有结界】这种东西虽然没有传说阶罕见，但也确实是最稀有的那一档东西了，别说你俩了，就连我曾经也一度以为它们就应该是那个样子。” 萤石并没有卖关子，而是一边调整着弓弦，一边说道：“不过……你们应该还记得我那位朋友，【考古家协会】的佐顿·夜行者吧？那家伙当年曾经跟我分享过他们协会的调查成果，其中就包括领域和固有结界的相关知识，也正是从那时我才知道，这种力量其实未必是在一定范围内改变些什么，也可能只能作用于自己、作用于别人，甚至……有被人为激发的可能。” 最近一段时间好胜心愈发强烈的百草立刻眼前一亮：“人为激发？” “只是残缺不全的文献和调查成果而已，似乎是过去某个很厉害的势力曾经深入研究过，但伴随着他们的覆灭，各种珍贵资料也都遗失的七七八八了，所以就算是考古家协会，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事儿而已。” 萤石轻描淡写地打消了百草大胆的想法，随口道：“总而言之，我觉得昼岚口中那种能强化直觉的能力很像是佐顿口中那种特殊的、在领域中也非常罕见的个人作用型，而且还很有可能只是半成品。” “呃……” 半晌之后，昼岚眨了眨眼，对忽然打住了话头的萤石问道：“所以呢？” “所以？” 正在专心包养备用弓弦的萤石抬起头来，有些纳闷地问道：“什么所以？” “所以我该怎么办啊？” 昼岚挠了挠头发，心急火燎地说道：“如果我真跟队长你说的那样，是获得了什么很稀有的领域，那我现在应该怎……”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研究这玩意儿的。” 萤石随口打断了表情愈发激动的昼岚，耸肩道：“反正你要是想进步的话，就接着练呗。” “咋练啊？” “多实战。” “只能实战吗？” “我认真点的‘切磋’也可以。” “队长你有所不知，我这人其实特别知足。” 敏锐地意识到对方恐怕并没有放弃揍自己一顿这个念头的昼岚干笑了两声，刚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萤石忽然收起长弓站起身来，立刻与百草一起也跟着站了起来。 两秒钟后，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鸣叫，一只七彩雀身形飘逸地降落到了三人面前，并在下个瞬间身形一晃，竟然变成了一个身材强壮，感觉像是个高地人的大胡子树精灵男子。 “萤火队？” 大胡子打量了一下三人，最终转向明显实力最强、身份最高的萤石，确认道：“你是萤石·冬雪。” 萤石点了点头，同样观察了一下对方后好奇道：“你是？” “我叫红松，隶属【女王的邮差】，这次过来是要通知你们一下……” 自称红松的德鲁伊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下，随即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女王已经正式同意了以【青苹果商会】为代表，那些异界人向王庭提出的请求，解除了禁足限制的同时，也允许了那些人正式建立根据地对【异域】进行攻略。” 一听这话，萤石和百草都是一愣，而昼岚则是长舒了一口气，开心地笑了起来。 “除此之外，女王已经组建了一个跟进团队，负责随时与那些异界人进行沟通交涉、同步情报等事宜，必要时甚至可以予以他们相当力度的支持。” 红松先是传达了以上需要同步给所有小队的情报，随即便转向昼岚，继续道：“团队负责人将由王庭的尊爵，大德鲁珊蒂丝·霜星担任，武官由萤石·冬雪担任，第一联络官……由‘异界人’卢恩·昼岚担任。” 【这就是青苹果商会的能量吗？明明我本来只是个参加了相关任务链的普通高玩，结果就因为给他们带去了小雨，竟然直接给我抬到联络官的位置了，我滴个乖乖，这就是上头有人的感觉吗……】 就算没有七窍玲珑，也绝对足够才思敏捷的昼岚立刻找到了关键点，一边在心底如此感叹，一边规规矩矩地向面前这位德鲁伊兄贵行了一礼，言简意赅地回答道：“是。” “谨遵女王旨意。” 萤石则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忽然说道：“请问一下，身为武官，我应该有权利募集有潜力的见习人员随团行动吧？” 红松眯起双眼，随即不等萤石解释，就干脆利落地答应道：“你可以把这位……” “百草·夜露。” 昼岚立刻体贴地科普了一句。 “你可以把这位百草游侠编入麾下。” 红松微微颔首，淡淡地说道：“但其他人选，必须由珊蒂丝大人决定，当然，你有建议的权利。” “明白。” “嗯，那我们就出发吧。” “出发？” “嗯，去跟珊蒂丝大人汇合，然后去见那些异界人的代表。” 第两千三百九十一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三百九十二章：王庭的困境 游戏时间PM11:17 精灵之森东部，临时营地【含羞草】，中枢营帐 “应该差不多了吧……” 角落的吊床上，有着一头如火焰般的长发，身披印有一只如箭般青鸟的斗篷，左眼戴着眼罩的高挑女子嘟囔了一句，百无聊赖地感叹道：“好无聊啊！” “同意。” 正盘腿坐在躺椅上摆弄着一团火元素，看上去像是中学生年纪的金发少年咂了咂嘴，忽然提议道：“要不夕照姐咱俩谈个忘年姐弟恋打发一下时间怎么样？” “你要是缺个后妈的话，倒是可以把你爹介绍给我。” 【破风鸟】俱乐部的绝对主力成员夕照翻了个白眼，随手向这位隶属【不死】工作室，游戏昵称叫做‘天邪鬼’的少年甩了根中指：“至于毛没长齐还一点都不讨喜的小屁孩，姐姐我没兴趣。” 天邪鬼倒也不生气，只是表情颇为忧郁地抱怨道：“这鬼地方真的好无聊啊——” “别这么说，小子，光从条件来看的话，单是这顶帐篷的规格就不亚于【琉璃庭】那种地方的豪华套房了。” 【常磐】工作室的四天王之首阿渡笑了笑，一边细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边感叹道：“真不愧是有钱人啊，明明咱们只是一帮传话的，青苹果那边却直接给‘搭’出了这么一个应有尽有的营地，各种消耗品管够而且每天都会补充更换不说，设施比我们在这游戏里的总部都全，啧啧，我玩这么多年网游还是第一次见。” 【金宝贝】工作室的代表，理论上与【青苹果】商会属于竞争关系的钻表轻咳了一声，表情微妙地解释道：“那什么，其实之所以把这座营地搞得很像样，主要还是因为在谈判过程中，这里已经姑且变成了一种类似于‘异界人驻精灵之森大使馆’的地方，所以这处营地的规格可以直接跟咱们各大玩家组织的脸面挂钩，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实际负责人是哪一方，都会尽可能把面子工程做到最好的。” 阿渡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除此之外，这些高端设施之所以会这么有冲击力，主要原因还是【无罪之界】这个游戏的细节太让人惊艳了。” 倚在‘二楼’栏杆上的钻表叹了口气，无奈道：“唯一的问题是，【青苹果】似乎很清楚从哪里能搞到这些我们可能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东西，而在这种情况下，钱反而是次要的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才最令人感到害怕。” 结果就在这时，赤色星座的先驱却咧嘴一笑，乐道：“事先声明，我们可不觉得害怕，也没把这种事当成问题。” “是啊。” 这才意识到这里不是【金宝贝】内部会议的钻表苦笑了一声，耸肩道：“毕竟对诸位来说，【青苹果】从来都不是什么对手，但要是从我的立场出发……唉，难啊。” “确实，这种在同赛道上被人碾压的感觉可太糟了。” 【牌佬】的圣光老王附和了一句，一边擦拭着自己的颅骨，一边深有体会地说道：“所以只要条件允许，我绝对不会和无双坐在同一张牌桌前，晦气。” 钻变一脸悚然地看着这具盘腿坐在壁炉前，正把自己脑袋抱在胸前擦拭的圣光老王：“王兄，实不相瞒地说，我觉得你这种行为艺术对大家伙来说实在是有些过于超前了。” “主打一个新鲜，我前段时间还琢磨在头盖骨上种点花花草草当假发呢，不过雪月说往脑袋上搞植物的寓意不好，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退而其次选择先抛抛光了，你别说嘿，这脑壳真是越护理越上瘾了，哈哈哈哈哈。” 圣光老王怀里的圣光老王的脑袋咔哒咔哒地笑着，直到发现【莺莺燕】那边的代表小姐姐面色愈发苍白后才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话说钻表理事，我其实一直挺纳闷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来着。” 钻表眨了眨眼，好奇道：“这有什么可纳闷的，我是我们【金宝贝】的代表啊。” “我知道啊，但你看看这一屋子的代表，哪个不是虽然在自家还算有点位置，但却主不了事的货色？” 圣光老王举起自己的脑袋将其转向身后的钻表，好奇道：“但钻表理事你不一样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这会儿应该在零号入口那边跟无双他们一个桌吃饭啊，就算是为了表达诚意，也不用跟我们一起在这边等通知吧？” 或许是因为直接用地图炮把自己也囊括了进去的原因，老王这番话虽然有点儿过于现实，但却还真没让在座的众人感觉到冒犯，反而让大家同样对这个问题产生了兴趣。 “这个嘛……” 钻表轻咳了一声，顾左右而言它道：“怎么说呢……就是吧……那个什么……” “他是来找我的。” 【浴火】公会的代表，虽然是生面孔但因为人的影树的名所以一直没人有勇气过去搭话，绝大多数时间都在窗旁看书的长发美少女随口说了一句，并在所有人全都瞪大眼睛后头也不抬地解释道：“跟游戏里的业务无关，应该是我老爸的吩咐。” “噢哟！” 圣光老王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猛地起身，抱着自己的脑袋对少女行了个大礼：“见过大小姐~” “免礼平身。” 少女先是装模作样地摆了摆手，随后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乐道：“好了好了，老王大哥你要是不打算跳槽到【金宝贝】就别起哄了，而且我现在的身份也不是他们家大小姐，而是【浴火】的后勤总负责人金贝贝，你要是有兴趣跳到这边来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忙引荐一下。” 圣光老王毫不犹豫地把双手摇成了残影：“对不起，别看我现在是一副没脸没皮的模样（举起自己的脑袋），但跟贵公会的气质相比，咱的道德指数终究还是太高了。” “哈哈，那可真是太遗憾啦，我们会长还挺看好你的呢。” 金贝贝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一句足以让圣光老王身败名裂的评价，随即便话锋一转，聊起了正事：“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那边应该也快要给个态度出来了。” 钻表立刻特别上道地递上了话，特别自然地问道：“哦？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精灵王庭本来就只有‘答应我们’这一个选择。” 金贝贝合上手中那本在圣历4300年到6700年间产生了巨大影响，险些让无数吟游诗人饿死在路边的《艾德翁赞歌》，语气轻快地说道：“一方面，是因为这段时间以来，精灵王庭恐怕已经尝试过不知道多少种办法试图通过‘通道’了，但考虑到系统之前在公告中的内容，我们不难判断出这个‘秘境’多半是严禁NPC进入的，而未知则代表着隐患，如此一来，他们断无可能会拒绝与我们这些现阶段唯一能帮忙排除隐患的人合作。” 虽然是在场众人中鲜少也想到了这一点的人之一，但钻表还是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如此！” “另一方面，就是精灵王庭的历史遗留问题了。” 因为此时此刻代表的是【浴火】，所以懒得让钻表闭嘴的金贝贝继续解释道：“众所周知，现在的【无罪大陆】几乎已经彻底打破了种族之间的隔阂，甚至到了与人相处时就连‘性格’的优先级都排在‘种族’前面这种程度，然而有着悠久传承的精灵王庭却是一个个例，与矮人山脉中的‘燃炉城’一样，在精灵王庭的统治区范围内，几乎只有精灵，就算他们对外族再友好，其态度也与我们对待外国旅客时相仿，很难发自内心地接受外族。” 说到这里，在场众代表中已经有相当比例的人开始犯困了，毕竟这些职业玩家虽然打游戏都是一把好手，但这可并不代表他们对【游戏历史】、【游戏政治】、【游戏局势】等方面同样高端，以至于除了老王和钻表之外，大多数人都很难跟上金贝贝的节奏。 但就算如此，大家也都不约而同地打起精神，努力将这姑娘的话记下来，或者干脆直接编辑成消息发给同事，毕竟就算他们听不太明白，或者无法像老王、钻表那样立刻理解并融会贯通，也不代表工作室或俱乐部里的别人不懂。 换句话说，就算不了解情报的内容，也很清楚情报的分量。 “而这一与世界发展相悖的行为，虽然在精灵悠久的生命面前并不算什么隐患，王庭也从未对其他种族显露过敌意，甚至对想要离开精灵之森的同族表示开放态度，但伴随着时代的发展，精灵王庭的处境也逐渐尴尬了起来。” 而金贝贝只是继续侃侃而谈，慢条斯理地说道：“听说现在这位年轻的女王早有打算更加深入地与外族接触，但却因为包括但不限于长生种的特性等诸多原因难以实现，在这种情况下，不久前刚被摆在了学园都市交流会核心议题的异界人，也就是我们这些玩家，是一个对王庭来说不可错过的契机。” “嗯……” 比起刚才那相对刻意的态度，钻表这次的反应就正常多了，从他那若有所思的表情来看，恐怕也从自家大小姐刚刚这番话中得到了些许启发。 “除此之外，我认为还有一个因素。” 金贝贝转头看向吧台，盯着后面那个站在高脚凳上，身穿一袭挺直的执事服，正在专心擦着玻璃杯的侏儒男子说道：“在游戏发布公告前就已经对这件事有了深度掌握，甚至直接拿出了一套完整计划的【青苹果商会】，其能量恐怕要比我们原本预想的大得多，我认为，既然【青苹果商会】能说服精灵王庭允许我们在如此敏感的地点设立营地，让对方默许我们中的高级战斗力驻扎通道入口附近……那么也应该能做到更多，对么？” “毕竟是会长入坑【无罪之界】以来第一个着手推进的重点项目，虽然我知道的也不多，但贝贝姑娘的想法应该与实际情况出入不大。” 青苹果商会这边的代表，或者说是安排众人在这处营地衣食住行的负责人笑了笑，用矜持中带着一点点骄傲的语气说道：“我认为会长确实有能力对精灵王庭施加一定程度的影响。” 【重点不是商会，而是会长么……】 老王眼中的灵魂之火闪烁了一下，随即便打开消息栏打算跟国士无双提一下这边的情况，结果就在这时，他发现那个跟先驱一样同属赤色星座俱乐部的高个子男人忽然站了起来。 老王对自己的记忆力颇有自信，他记得那个男人也参加过【问罪论战】，不过与主力队不同，他与他身边那位少年并没有走多远，就在团体战中被【浴火】如戏耍般的击败了。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分明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并不是值得自己关注的对象，但当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老王竟然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那是正常人难以察觉的，只有老王这种通过取巧的方式舍弃了肉体，通过灵魂主宰自己意识的人才能感知到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但又让他感到非常不安的‘压力’。 然后—— “夜安，诸位异界人朋友。” 伴随着一阵轻柔低沉的声音，在一团骤然亮起的光轮中，身材高挑、皮肤散发着淡紫色微光的夜精灵女子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了房间中央，表情平静地环视了一圈众人后淡淡地说道：“我是精灵王庭的长老，大德鲁伊珊蒂丝·霜星，在此代表女王陛下向你们问好。” 没有人给出反应。 无论是牌佬的圣光老王、常磐的阿渡、金宝贝的钻表、破风鸟的夕照，还是其他来自于各大职业玩家机构的选手，每个人都没有做出丝毫反应。 并不是他们不懂礼貌，想要无视对方的‘问好’，而是一股仿佛被某种凶兽盯上的错觉笼罩了众人全身，让他们身上出现了一层效果为‘无法移动’的DEBUFF——【战栗】。 而自称珊蒂丝的大德鲁伊则在沉默了数秒钟后露出了微笑，慢条斯理地将双手背到了身后，悠然道：“没关系，虽然这并不是一个理想的开场，但我相信……” “实在抱歉。” 结果就在这时，一个胡子拉碴，发型颇为凌乱的异界人竟然缓缓站起身来，对珊蒂丝耸了耸肩—— “我想大家之所以表现的有些缺乏涵养，主要还是之前从来没看过先变成臭虫爬进屋子，然后再忽然重新变回人形这种令人震惊的出场。” “……那是蓝灯虫，并不是什么臭虫。” “好的，虫子。” 第两千三百九十二章：终 第两千三百九十三章：宾主尽欢 “好的，虫子。” 平静地注视着面前这位表情淡雅的大德鲁伊珊蒂丝·霜星，【赤色星座】俱乐部驻扎在这里的代表之一，游戏ID叫做‘清道夫’的男人如此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 下一瞬，已经有上千年都没有受到过如此冒犯的珊蒂丝眯起双眼，散发着淡紫色胧光的皮肤上逐渐浮现出一道道纵横交错，宛若皎月般流转的银辉。 作为精灵中数量最为稀少，同样也是与自然最为神秘的一支，每个夜精灵天生都是月光与自然的朋友，不仅如此，凭借着与生俱来的天赋，他们同样也是唯一一支可以将魔法直接以符文形态直接镌刻于皮肤上的生物。 每月一次，沐浴满月下的夜精灵可以通过秘术操控‘刻印’，让身上那些并非装饰品，但却足够漂亮的花纹变成自己心仪的姿态，而只要运用得当，无论是不是神秘系职业者，满月下的夜精灵都能将一种乃至数种魔法烙在自己身上，而且虽说是‘烙印’，但整个过程其实毫无痛苦。 在之后的一个月内，夜精灵可以随时使用这些被固定在几个形式中的刻印，不仅其威力与自身实力呈正比，而且几乎没有任何消耗与副作用，尽管在使用过后需要至多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充能’，但这种几乎没有任何成本的能力依然深受夜精灵喜爱，普及率高达九成以上的。 而身为精灵王庭的长老，实力至少有史诗巅峰，甚至半步传说水准的大德鲁伊，珊蒂丝·霜星为自己镌刻的‘刻印’自然是含金量拉满，这种事作为狂热法系爱好者的先驱自然再清楚不过了，不仅如此，他更清楚如果这位大德鲁伊只要愿意，就算不点亮她手臂上那些漂亮到让人有些移不开视线的刻印，恐怕也可以轻松把在场所有人都送去重建角色。 不过就算如此，身为【赤星旅团】的三位代表之首，先驱却并未对旁边这位隶属二队的清道夫进行批评，更没打算替自己这位出言不逊的向对方道歉，只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什么都没说。 主要原因，是因为他的身体动弹不了，嘴巴也不听使唤。 次要原因，则是先驱虽然不是绅士、九重、寒梅那种老资历，却也能看得出来这位不知多久前就加盟了俱乐部，这些年不断辗转于公会部、研发部、测试部的同事绝对不简单，所以就算对方看起来在哪边都可有可无，以至于在个别情况下甚至会去客服部替随便哪个来例假的小姑娘顶几天班，但越是这种情况，先驱越不敢小看清道夫。 与社会阅历尚浅的绯红皇子不同，先驱虽然岁数也不大，但作为在圈内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以及一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俊杰，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位清道夫老哥来头甚大。 尽管可以直接向醒龙、寒梅和九重打听，但抛开这三位未必能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不谈，先驱本人也没有查同事户口的习惯，在他看来，有关于清道夫的一切，都可以总结为——搞好关系，就算搞不好关系也千万别得罪。 而事实也证明了先驱看人确实很准！ 要知道，在座的玩家中虽然都不是自家的第一把交椅，甚至有多数人连二号人物都算不上，但这绝不代表他们的含金量会低到哪去，毫不夸张地说，就算从这些人里随便抽出五个来组队，都有在【问罪论战·团体战】中杀进三十二强的潜力，结果在这位自称珊蒂丝的大德鲁伊面前，他们这帮异界人中的翘楚竟然直接被人家用气势硬生生‘镇’在了原地，就算没丢人丢到姥姥家，恐怕也得丢到什么三姑、六婶、八婆家去了。 当然，丢人并不可怕，毕竟大家满打满算才玩了不到一年的【无罪之界】，就算是其中的最强者也只不过能窥见史诗一隅罢了，在这种情况下，被人家天知道刻苦练了几千年的NPC稍微欺负一下，真没什么可不平衡的。 真正可怕的，是在那位大德鲁伊已经成功将在场所有人都‘震慑’住了之后，竟然有人能完全无视这份直接出现在人们状态栏中的DEBUFF，站起来谈笑风生。 至于这会不会跟硬实力无关，而是清道夫有什么对应天赋、技能、装备、道具什么的，答案几乎是肯定的，毕竟【个人战力排行榜】这玩意儿骗不了人，而清道夫在榜上则处于160到190这一区间，虽然肯定不算弱，但跟在座这些人相比还真就有些没得看。 但那又能怎样呢？ 这里的所有人都被对方强控，唯独清道夫一个人丝毫不受影响这件事本身，就是足够让众人对他另眼相待了，毕竟每个玩家都得有点压箱底的东西，更何况这些精英中的精英，而在这种情况下，能搞定所有人的手段偏偏没搞定清道夫，那不就是证明他现在才是那个比较强的吗？ 只不过…… 让大家真正捏把汗的，是这家伙的态度是否会直接触怒这位看上去很不好说话，亦算不上友善的大德鲁伊，导致这位已经开始亮纹身的姐们儿嘎嘎乱鲨。 ‘应该不会。’ 圣光老王眼中的灵魂之火摇曳了一下，给正与自己紧急交流情况的国士无双回了条消息，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前提是她能有个台阶下，我看得出来，这姐们儿有点气不顺，真要被整急了的话，乱杀不至于，活罪怕不是就难逃了。’ ‘哦，那你辛苦。’ ‘能不能整点实际的？’ ‘不用我，星座那边的九重姐姐已经联系清清苹果香会长了。’ ‘啧啧，姐们儿面子真大。’ ‘面子大不大都得找她，咱们主打一个不粘锅。’ ‘倒也是。’ ‘那你这边继续盯着点，有什么事发消息，尽量别死。’ ‘1’ 简洁地完成了回复后，圣光老王便关掉对话框，重新将颅骨对准此时此刻的两位主角，即精灵王庭的大德鲁伊珊蒂丝与赤色星座二队的清道夫。 “我说——‘好的，虫子。’” 仿佛是在刻意等大家都跟‘后方’沟通完一般，清道夫似是思考了很久才原原本本地向对方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说辞，并在珊蒂丝给出反应前补充道：“再具体点就是，我因为自己之前把那种叫做‘蓝灯虫’的小东西误认为是‘臭虫’感到十分抱歉，所以便第一时间对您的倾情科普表达了认同，即‘好的’，然后又强调了一下它并非臭虫的事实，即‘虫子’。” “原来如此。” 珊蒂丝微微颔首，随即便在众人难以置信地注视下认同了清道夫这分外牵强的解释，淡淡地说道：“还请容许我替蓝灯虫感谢你的尊重，先生。”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感觉身体一轻，随即便意识到自己身上的【战栗】DEBUFF已经消失了。 “我奉女王陛下之命来到这里，是希望诸位能够第一时间知晓——” 珊蒂丝虽然口中说着‘诸位’，但双眼却只看着清道夫，显然是将其当做了异界人方面的话事人，平静而肃穆地宣布道：“经陛下与王庭长老会短暂地讨论，现决定答应诸位异界人翘楚的要求，将位于我精灵之森东侧的特殊空间通道暂时封锁，并建立可供异界人补给与持续战斗的前哨基地，并正式向以【青苹果商会】为中介方，截止到目前为止已经有超过千位异界人精锐的贵方提出委托，希望你们能够探明有关于通道及其背后空间的秘密。” 【成了！】 下一秒，除了【赤色星座】方面由先驱这个负责人顶着的清道夫和绯红皇子，其他所有人在同一时间整齐划一地打开了消息栏，向家里汇报了这一则最具分量的消息。 “从现在起，你们随时可以穿过那条位于精灵之森东部，距离此处并不算远的通道了，王庭现阶段的要求只有两个，那就是不许破坏通道周围的环境，以及不许将危险带入精灵之森，除此之外，我们都会相对给予配合。” 珊蒂丝一板一眼地传达着女王的旨意，并在一口气说完了上述内容后向清道夫问道：“还想知道什么？” “我？我不知道啊，我不是负责人。” 清道夫立刻摆了摆手，随即便转头指向先驱：“问他吧，他是我老大。” “嗯。” 珊蒂丝点了点头，随即便配合地转向脸上写满了便秘的先驱，重复道：“还想知道什么？” 明明在一帮人中并不算出彩，但却偏偏因清道夫这句话成为全场中心的先驱深吸了一口气，很是得体地说道：“首先，我们希望知道精灵王庭方面是否能帮助我们进行前哨营地的搭建，毕竟之前因为各种各样严谨的原因，相关工程的进度相当缓慢，而因为已经预见到了后续将会有大量与我们同样的异界人已经涌入，我们必须对现有营地进行扩张，将其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前哨基地，否则情况将会陷入相当程度的混乱。” 珊蒂丝点了点头，回答道：“明白了，那么我将在三天内派出人手与资源帮助各位建立前哨基地，但王庭要需要命名权与前哨基地的统治权。” “命名权可以给你们，但我们希望能代表一部分异界人与精灵王庭长久地合作下去，更希望未来哪怕是在不需要什么‘前哨基地’的情况下，那里会成为我们双方彼此间的桥梁。” 虽然并非俱乐部中的智囊，但先驱此时此刻可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他身后的是大量俱乐部、工作室等玩家组织，以及无数可堪大用的脑力劳作者，所以在确定是先驱代表玩家方面之后，九重已经把大家共同商议出来的中心思想发给先驱了。 不得不承认，尽管清道夫刚刚让所有人都捏了把冷汗，却也让【赤色星座】在与对方代表的首次会面中大放异彩，狠狠刷了一把存在感，将其他人完全变成了陪衬。 这如果是无心插柳还好，但要是故意的…… 一时间，大家都很默契地联系了自家人，在汇报情况的同时，也纷纷提出了将‘清道夫’这个人纳入重点调查对象的建议。 顺便一提，清道夫在游戏里的模样与他在现实中一模一样，而他在当打之年时却并未让旁人知道自己的长相，至于在各种游戏里的形象，基本都是系统随机生成的相貌，以至于虽然哥们儿在很久以前稍微火过一阵子，但除了游戏ID之外，一切情报全都是谜，所以就算如今大摇大摆地用自己的脸玩【无罪之界】也不会被旁人凭这张脸识破身份。 而实力方面—— 只能说在现阶段，清道夫这个角色的绝对战斗力确实处于排行榜吊车尾附近，很强，但又没强到丧心病狂的程度。 至于他为什么能无视珊蒂丝刚刚那所有人都陷入了【战栗】状态的威压，只能说是字面意义上的天赋作祟了。 总而言之，在一段令人心惊肉跳的小小插曲后，双方很快便达成了共识，就以俱乐部与工作室为首的探索行动进行了深入讨论，并颇具前瞻性地简单交流了一系列有关于后续各个阶段中可能产生的问题。 考虑到无论是德鲁伊珊蒂丝·霜星还是赤色星座麾下的玩家代表先知都在说‘固定内容’，所以进度推进的异常顺利，最终，在敲定了几个关键的大方向问题后，珊蒂丝便表示自己要先回王庭找女王复命，而在她回来之前，则由跟进团队的其他成员与众人进行接洽。 然后大家就发现，那位成员竟然是最近每天都过来这边玩的，有着【挂B】之称的超级机器人之超级经纪人——昼岚。 于是，宾主尽欢。 于是，由【青苹果】商会牵头，与官方活动绝赞联动的开荒行动终于取得了实质进展。 于是，就在双方谈妥大概方向，玩家方面被解除了禁足令的半小时后，第一支由八百人组成的职业团，便浩浩荡荡穿过‘零号通道’，进入了令玩家们之前数次小规模试探都铩羽而归的——【秘境代号：地狱火山】 第两千三百九十三章：终 第两千三百九十四章：限时秘境·攻略开始 “我敢对我奶奶的假牙发誓，这地方绝对不是‘纯天然’的。” 【秘境代号：地狱火山】的最外围，一个隶属【不死】工作室线上精英四团，戴着眼罩看起来很酷的游侠玩家咂了咂嘴，转头对旁边的队友吐槽道：“我被选中参加过第二次深入调查，里面那些怪物的生态系统简直一片混乱，如果不是系统人为干涉的话，根本就没理由能够确保长时间共处而相安无事。” “嗯？” 旁边身材高挑，梳着高马尾的【莺莺燕】俱乐部公会开荒二团的刺客美女皱了皱眉，好奇道：“啥意思？” “就是咱们现在所置身的这片区域，属于【无罪之界】这个特别讲逻辑的游戏中罕见一点逻辑都不讲的地方，没有历史、没有生态、没有前因后果，就好像只是单纯地搓出了一个以‘火’为主题的地图，然后塞进了一堆跟‘火’有关的敌对生物一样。” 因为是对纪律要求并不算太高的联合行动，所以这位不死工作室的兽人游侠并没有借用‘准备时间’来做‘准备’，而是对身边的美女侃侃而谈道：“说真的，这种事儿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毕竟这游戏之前从来都没有这么不讲理过，小姐姐你敢信么，我之前跟游戏里一个NPC朋友说想知道法师公会那些传送阵的运转原理，结果他还真就给我讲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更可怕的是我差点就听懂了！” “哦。” 莺莺燕的刺客美女一边给手中那架短弩上油，一边随口问道：“那又怎么了？” “呃……” 并未料到对方会有这种反应的游侠愣了一下，迟疑道：“就……挺奇怪的吧？” “奇怪么？我倒觉得很正常啊。” 盘腿坐在地上的刺客美女耸了耸肩，头也不抬地说道：“非要说的话，我觉得在游戏里讲逻辑这件事才比较奇怪，至于你觉得纳闷的那些……除了【无罪之界】外，市面上的其它游戏不都那样？就拿副本来说，有心的还会简单瞎编一个背景浪费浪费大家的时间，连文本都不愿意多写俩字的也大有人在。” “唔！” 因为对方说的过于有道理，完全无法进行任何反驳的游侠小哥微微一滞，随即便有些沮丧地点了点头，无奈道：“你说得对。” “嗯。” 美女不甚在意地回了一句。 “……” 短暂地沉默后，似乎意识到气氛实在有些太糟糕了，游侠小哥便挠了挠头发，跑到队伍后面找同属【不死】工作室的朋友聊天去了。 而他走后，另一个留着短发，穿着清凉的武僧美女则跑到了刺客美女旁边，好奇地对自己这位好朋友问道：“哎哎，小雪你这是怎么个情况？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最喜欢找人讨论【无罪之界】的各种设定了吧，怎么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志同道合的，却说了一堆没意思的大道理把人家打发走了？” “因为我不喜欢搭讪的。” 被称作小雪的莺莺燕女刺客收起了短剑与匕首，抱着胳膊靠在武僧姑娘的身上轻哼道：“而且比起兴趣相符，我觉得匹配审美要更重要一点。” “什么匹配审美？” “你可以理解为我觉得他丑。” “丑么？眼睛挺大、牙也挺白的，我觉得还行啊。” “我受不了国字脸。” “喂喂喂，国字脸没招你吧？我爸就是国字脸啊。” “我爸也是国字脸。” “那你还……” “就因为我爸是国字脸，我才讨厌国字脸。” “姐妹，你这青春期有点长啊。” “要你管！” “好好好，我不……啊，琉大姐！” 元气满满的武僧少女话刚说到一半，忽然站直身体，对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手持一柄超长薙刀的侏儒女子行了个礼。 明明在游戏外算上高跟鞋至少得有一百八十公分，但在【无罪之界】中却被随机到了侏儒种族，虽然相貌依旧甜美知性，压迫感却降低了至少七十个百分点的【莺莺燕】公会部的第二把交椅，同时也是这支八百人大团副团长的‘琉硫’叹了口气，无奈道：“你们还真是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啊。” “诶嘿嘿。” 武僧姑娘憨憨地笑了笑，并没有否认自己确实没啥压力的事实。 “毕竟我们这队负责的是追猎漏网之鱼嘛，现在稍微放松些，后面也好集中注意力。” 刺客姑娘则是简单解释了一句，表示自己并未懈怠，只是选择了更有性价比的精力分配方式而已。 “放松些可以，但可别丢了紧张感。” 因为周围还有许多正在修整的玩家，琉硫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简单嘱咐了一句便扛着那柄比她本人高出至少一倍的薙刀离开了这里，并在几分钟后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沿。 “哟，来啦？” 【牌佬】俱乐部线上竞速三团的副团长，种族是几乎看不出性别的蜥蜴人，游戏外则是个精神辣妹的‘小猫拌酱’转头对自己这位临时副手笑了笑：“咱就是说，你什么时候能把这个滑稽的武器换掉？” 过去与对方交集并不算多，就算碰见也基本只是礼貌性问个好的琉硫叹了口气，无奈道：“咱能别提武器的事儿了吗？” “但是你现在最多也就一米一，这刀感觉得有两米四了吧？” 小猫拌酱挠了挠自己光秃秃的、只有鳞片的脑袋，吐槽道：“耍都耍不起来吧？” 而琉硫则没有半点想要向对方证明其实自己能耍起来这柄薙刀的意思，只是直入主题地问道：“所以斥候回来了没？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情报？” “回来了。” 小猫拌酱点了点头，一边向远处那似乎没有尽头的赤色荒原眺望，一边说道：“结果跟我之前预料的差不多，虽然之前被清剿掉的怪物没有百分百重新刷出来，但数量也重新回到了原本的八成左右，这么算下来的话，只要再等一个晚上的时间，这个秘境的怪就要彻底被填回去了。” 琉硫微微颔首，又问道：“新刷出来的怪有贡献度吗？” “有，但只有第一批的三分之一左右，显然官方并不希望咱们这些玩家用等刷新的方式混贡献。” 小猫拌酱轻轻甩了两下尾巴，笑道：“不过也无所谓，毕竟咱们本来就没打算在一直在这个秘境耗着，毕竟入口虽然有十五个，但无论哪里进入，目的地都是这个火辣辣的鬼地方，再结合官方给出的说法，显然我们必须要清理掉这片秘境里的所有敌人，才能解锁下一个区域。” “那就抓紧些吧。” 琉硫柳眉微蹙，沉声道：“按计划，【青苹果】那边今晚就要向所有玩家公布这些秘境入口的位置了，理想状态下，我们应该在消息公布后的六小时内清理掉第一个秘境，把前半批旅团贡献度都维持到一个相当高的水平，然后在下个秘境把后半批旅团的进度打上来，最后从第三个秘境开启后开始带别的玩家一起打，时间很紧张的。” 小猫拌酱则是从容地笑了笑，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别急嘛……” “别急？” 琉硫柳眉微蹙，很是不解地问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我没打什么主意，只是……” “只是？” “只是我难得做一次负责人！虽然只是第一个秘境的临时负责人，手下这些人也都是最杂鱼的一批，但这也是人家这辈子第一次独挑大梁啊！让我多爽一会儿，体验一下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嘛！” “你……你闲的啊？！” “我超认真啊！” “……” …… 游戏时间AM04:49 无罪之界，第077号公共空间，中央广场外围绿化带 “我真的很纳闷……” 君芜扯了扯嘴角，对正在草坪上滚来滚去的墨檀干声道：“交换情报的话，能去的地方多得是吧？干嘛非得在这种大庭广众的地方聊啊？” “因为热闹。” 墨檀冲不远处那人声鼎沸的广场扬了扬下巴，然后便一脸享受地闭起了双眼，慢悠悠地问道：“所以说，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第一个秘境已经被清理掉超过八成了。” 君芜无奈地掏出一个马扎坐在墨檀旁边，一边掏出本《哈利波特与黄金肚兜》随手翻看了起来，一边用只有墨檀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虽然消息才扩散出去，绝大多数普通玩家还在赶赴最近入口的路上，但以整个精灵之森与幽暗密林为根据地的职业玩家们已经无限接近于解决掉第一个秘境了，现在人均贡献度大概在90到150左右，各自在游戏中的旅团差不多有8000吧。” 墨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又问道：“中间有遇到过什么困难吗？” “完全没有，他们在准备工作方面做得太完善了。” 君芜摇了摇头，耸肩道：“第一个秘境是类似于低配版余烬火山的高热环境，怪物性质也都偏火属性，里面的地形并不复杂，基本上就是一个面积巨大的平原，敌人的数量虽然很多，但质量却相对一般，杂鱼方面虽然有三成左右的高阶，但巅峰水平的一个都没有，至于小首领级别的精英怪……虽然硬实力肯定够高阶巅峰，生命力与防御力更是够得上史诗水平，但智力堪忧，一眼就是那种能被硬生生磨死的木桩。” 墨檀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评价道：“那确实没什么悬念。” “肯定的，我那边的情报员表示，职业玩家这边一开始就准备了大量火抗道具和装备，进去之后几乎是摧枯拉朽地平推了过去。” 君芜咂了咂嘴，感叹道：“连指挥都不需要，真就是T扛住，治疗加好，输出猛猛打就基本搞定了，最后发现难点反而是平均各个旅团的贡献度。” 墨檀看起来并不怎么意外，只是随口接道：“很正常，那些职业玩家的目的应该是用一到两个秘境来巩固自身优势，然后再根据‘加入贡献度大于的旅团可自动领取环大陆级别世界任务【无罪之城】’来高速壮大自己，毕竟系统酱抠门是出了名的，难得主动扶持一下这帮不务正业的衰仔，他们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 “我也持相同看法。” 君芜咧嘴一笑，悠悠地说道：“官方的意图很明显，就是在让那些在【无罪之界】中无论是以‘个人’还是‘组织’为单位都几乎毫无影响力的职业团体趁这个机会狠狠吸收一批线上成员，结合【无罪之城】这个几乎明示的任务名，感觉上是想在这个世界打造一支独属于玩家的势力啊。” 墨檀也笑了起来，乐道：“云游者旅舍那边是什么态度啊？既然你的眼线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可不信你上面那些人知道的还不如你多。” “还能是什么态度，云游者旅舍古往今来都是同一种行事策略——保持中立的情况下无孔不入地扩大辐射范围，不遗余力地对地区情报执行垄断战略。” 君芜轻哼了一声，有些不屑地说道：“我对这种把情报当理财产品运作的思路持保留态度。” 墨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带过了这个话题，语气轻快地说道：“最近凯沃斯家族这边可能会有点大动作，你在条件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地照顾一下吧。” “大动作？” 君芜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回过神来：“等等，你们跟财富教派的《灰钱》合作，该不会就是为了早早把自由之都这边的摊子给……” “我的时间很宝贵，小子。” 墨檀冷笑着给予了对方肯定的答案，一边轻轻摇晃着自己的食指，一边轻声道：“我没那么多时间扮演居委会大妈的角色，每天为了那点打折的鸡蛋上蹿下跳，让那些喜欢猴戏的人看免费表演。” “喂喂喂，你应该很清楚自由之都是什么地方吧？” “注定会成为我家后院的地方。” “……” “那么，作为未来必定会寄宿在我家后院的租户，我提前向你们支取一些租金，应该也不算过分吧？” “？” 第两千三百九十四章：终 第两千三百九十五章：扰 游戏时间PM22:47 精灵之森东部，临时营地【含羞草】外围 嗖—— 伴随着一连串刺耳的破空之声，总计十七道冰蓝色的光矢瞬间照亮了夜空，如流星赶月般从四面八方飞袭而至，誓要将那倒挂在树梢上的俊逸精灵从制高点处驱离开来。 然而此人却仿佛傻了一般，就算那些箭矢距离自己只剩下半米不到，眼中都没有泛起半点波澜，身体更是如同没反应过来一般并未作出哪怕半个动作，竟然任由那些附有强力魔力的幻影箭矢将自己贯穿。 没错，因为这整整十七枚幻影箭矢侧重的是‘幻影’而非‘箭矢’，所以虽然看起来声势颇为浩大，但无论是物理伤害还是神秘侧伤害的数值都是【零】，所以不出意料的，尽管幻影们完美地命中了目标，最终却只能从其身上透体而过，并未对这位名叫卢恩·昼岚的游侠造成半点伤害。 不过就在下一秒，倒挂在树上的昼岚却是轻描淡写地伸直了双腿，以至于整个人瞬间从半空中坠下，在一连串‘沙沙’声中消失在了那茂密的枝叶中，而他刚刚所挂的树梢，则在一阵微不可察的扭曲波动中变得支离破碎。 “……” 不远处的‘观测塔’上，尽管表情并没有太大变化，但有着四分之一猫族血统、身材纤细高挑的半兽精灵却很难称得上冷静，她那瞬间收缩的竖瞳与微微弓起的身形同时出卖了她，如果有旁人在的话，几乎不用动脑就能看出这姑娘的心情恐怕已经复杂到了极点。 好在这里并没有所谓的‘旁人’，尽管按理说除了百草·夜露之外此处应该还有另外两个人在值勤，但鉴于他们这会儿正打得不亦乐乎，百草姑娘自然也就不用担心自己这副有些‘丢人’的模样被看到了。 但咱们有一说一，从客观角度来看，她真心不需要觉得自己的丢人。 举个例子，假如你是一个美少女，且在学生时代有一个外号叫‘小胖’或者‘细狗’，虽然体育分数比你强点，但也只是八十和七十五分差距的同学，然后他请了一星期的半天假，并在请假过后的第一次短跑测试中破了全省记录，请问—— 你会不会震惊？ 假如你会，那百草此时此刻的震惊就完全说得过去。 假如你不会，那你很棒棒哦。 说真的，这要换个同样跟昼岚颇为熟识，但心里承受能力要相对差一些的人过来，怕不是能直接尿在裤子里。 原因无它，此时此刻正在跟昼岚高速对攻的不是别人，正是在之前几次任务中一直带领他们的队长，就算在精灵王庭麾下也算是有数的高手，拥有史诗巅峰水准实力的萤石·冬雪。 而在正常情况下，就算百草承认昼岚这小子的进步幅度巨大，甚至到了自己已经有些追不动的程度，但如果让他这个高阶【听风者】正面跟萤石这个史诗阶的【猎杀者】单挑，那么在双方同属游侠职业系的情况下，拥有阶位与职业双重压制的萤石想要一招赢，就绝不会射出第二箭。 但现在的问题是，光是百草数得过来的，有着极强指向性与杀伤意图且毫不掩饰的攻击，萤石就已经做出超过七轮了，而每一轮的结果，都是以昼岚毫发无损作为结尾。 当然，就算亲眼看到了昼岚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化解了刚刚那轮【幻影箭矢】，百草也敢保证萤石队长绝对没有认真想要击败昼岚，毕竟看不懂归看不懂，后者并没有突破到史诗阶这一点她自认为还是能看出来的，而作为有着史诗巅峰水准的【猎杀者】，萤石直到现在都没能收拾掉昼岚的原因除了‘放水’根本不做它想。 可就算如此，百草也没有觉得好受一些，毕竟萤石在之前几个月里也跟大家对练过，在对练的过程中自然也会放水，可就算他再怎么放水，这位好胜心颇强的半兽精灵姑娘也不认为换自己来能坚持到这会儿。 别的不说，光是刚刚那轮刁钻到了极点的【幻影箭矢】，就足以让她直接放弃抵抗了。 然而昼岚却—— “我投降！！！”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尖叫响起，思路被骤然打断的百草立刻冲到了观测塔外沿瞪大眼睛往下看，尽管在这个距离她根本没办法捕捉到两人的气息，但在昼岚那一嗓子的提示下，视力极佳的少女很快便找到了高举双手，看上去低眉搭眼的昼岚，以及翻着白眼，看上去气不打一处来的萤石。 “你投降做什么！？” 萤石咬牙切齿地握紧手中的长弓，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等你做了就来不及投降了。” 昼岚扯了扯嘴角，干声道：“队长你说实话，你刚才是不是有点上头了，是不是想弄死我？！” 萤石一巴掌糊在昼岚脑袋上，怒道：“放屁！老子怎么可能跟你这种不到三百岁的小崽子一般见识，定然不可能弄死你！” “除了弄不死呢？” “我肯定不会弄死你的！” “我是说，除了不弄死我之外呢？有没有可能把我打成半身不遂，至少在床上躺仨月那种？” “我肯定不会弄死你的！” “好的，队长，我明白了。” 昼岚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道：“咱俩先回塔吧，在这儿聊百草听着费劲。” 观测塔上的半兽精灵：“……” 就这样，三分钟后，昼岚与萤石两人便先后回到了他们值勤的地点，临时营地【含羞草】外围第三观测塔，随即便在百草面前继续聊起了刚刚那场‘切磋’。 “所以你的意思是……” 盘腿坐在昼岚对面的萤石皱了皱眉，沉声道：“你获得了一种类似于‘大幅度强化直觉’的力量，能够在消耗大量集中力的情况下隐约捕捉到‘尚未发生’的攻击，并及时做出应对？不仅如此，你还能反向运用这个能力，去排除类似于我刚刚那轮幻影箭的佯攻？” 昼岚很是钦佩地点了点头，对明明只是听了点不算撒谎，但也十分模棱两可的叙述，却能精准还原其能力大部分效果的萤石钦佩道：“队长太厉害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这还真是件趣事。” 并未像昼岚想象中的那样提出质疑，眼中反而闪过一抹了然的萤石微微颔首，若有所思地说道：“我觉得……这应该算是一种领域吧。” “领域？！” 结果昼岚还没说话，百草却已经猛地抬头道：“这不可能吧！” “附议，我觉得百草说得对。” 确实有跟伙伴们讨论过这个话题，甚至还特意去找已经拥有了领域的谷小乐取过经，最终得出了‘自己并没有觉醒领域’这一结论的昼岚也紧跟着说道：“我知道这事儿挺怪的，但应该不算是领域吧？哪有生效范围只有我自己的领域啊？” 见两人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萤石却是洒然一笑，摇着手指说道：“我说你们两个，该不会真的认为所谓的【领域】和【固有结界】，就是‘领域’和‘结界’吧？” 昼岚：“？” 百草：“？” “这倒也不怪你们，毕竟【领域】和【固有结界】这种东西虽然没有传说阶罕见，但也确实是最稀有的那一档东西了，别说你俩了，就连我曾经也一度以为它们就应该是那个样子。” 萤石并没有卖关子，而是一边调整着弓弦，一边说道：“不过……你们应该还记得我那位朋友，【考古家协会】的佐顿·夜行者吧？那家伙当年曾经跟我分享过他们协会的调查成果，其中就包括领域和固有结界的相关知识，也正是从那时我才知道，这种力量其实未必是在一定范围内改变些什么，也可能只能作用于自己、作用于别人，甚至……有被人为激发的可能。” 最近一段时间好胜心愈发强烈的百草立刻眼前一亮：“人为激发？” “只是残缺不全的文献和调查成果而已，似乎是过去某个很厉害的势力曾经深入研究过，但伴随着他们的覆灭，各种珍贵资料也都遗失的七七八八了，所以就算是考古家协会，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事儿而已。” 萤石轻描淡写地打消了百草大胆的想法，随口道：“总而言之，我觉得昼岚口中那种能强化直觉的能力很像是佐顿口中那种特殊的、在领域中也非常罕见的个人作用型，而且还很有可能只是半成品。” “呃……” 半晌之后，昼岚眨了眨眼，对忽然打住了话头的萤石问道：“所以呢？” “所以？” 正在专心包养备用弓弦的萤石抬起头来，有些纳闷地问道：“什么所以？” “所以我该怎么办啊？” 昼岚挠了挠头发，心急火燎地说道：“如果我真跟队长你说的那样，是获得了什么很稀有的领域，那我现在应该怎……”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研究这玩意儿的。” 萤石随口打断了表情愈发激动的昼岚，耸肩道：“反正你要是想进步的话，就接着练呗。” “咋练啊？” “多实战。” “只能实战吗？” “我认真点的‘切磋’也可以。” “队长你有所不知，我这人其实特别知足。” 敏锐地意识到对方恐怕并没有放弃揍自己一顿这个念头的昼岚干笑了两声，刚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萤石忽然收起长弓站起身来，立刻与百草一起也跟着站了起来。 两秒钟后，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鸣叫，一只七彩雀身形飘逸地降落到了三人面前，并在下个瞬间身形一晃，竟然变成了一个身材强壮，感觉像是个高地人的大胡子树精灵男子。 “萤火队？” 大胡子打量了一下三人，最终转向明显实力最强、身份最高的萤石，确认道：“你是萤石·冬雪。” 萤石点了点头，同样观察了一下对方后好奇道：“你是？” “我叫红松，隶属【女王的邮差】，这次过来是要通知你们一下……” 自称红松的德鲁伊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下，随即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女王已经正式同意了以【青苹果商会】为代表，那些异界人向王庭提出的请求，解除了禁足限制的同时，也允许了那些人正式建立根据地对【异域】进行攻略。” 一听这话，萤石和百草都是一愣，而昼岚则是长舒了一口气，开心地笑了起来。 “除此之外，女王已经组建了一个跟进团队，负责随时与那些异界人进行沟通交涉、同步情报等事宜，必要时甚至可以予以他们相当力度的支持。” 红松先是传达了以上需要同步给所有小队的情报，随即便转向昼岚，继续道：“团队负责人将由王庭的尊爵，大德鲁珊蒂丝·霜星担任，武官由萤石·冬雪担任，第一联络官……由‘异界人’卢恩·昼岚担任。” 【这就是青苹果商会的能量吗？明明我本来只是个参加了相关任务链的普通高玩，结果就因为给他们带去了小雨，竟然直接给我抬到联络官的位置了，我滴个乖乖，这就是上头有人的感觉吗……】 就算没有七窍玲珑，也绝对足够才思敏捷的昼岚立刻找到了关键点，一边在心底如此感叹，一边规规矩矩地向面前这位德鲁伊兄贵行了一礼，言简意赅地回答道：“是。” “谨遵女王旨意。” 萤石则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忽然说道：“请问一下，身为武官，我应该有权利募集有潜力的见习人员随团行动吧？” 红松眯起双眼，随即不等萤石解释，就干脆利落地答应道：“你可以把这位……” “百草·夜露。” 昼岚立刻体贴地科普了一句。 “你可以把这位百草游侠编入麾下。” 红松微微颔首，淡淡地说道：“但其他人选，必须由珊蒂丝大人决定，当然，你有建议的权利。” “明白。” “嗯，那我们就出发吧。” “出发？” “嗯，去跟珊蒂丝大人汇合，然后去见那些异界人的代表。” 第两千三百九十一章：终 第两千三百九十六章：艺术开门 翌日 游戏时间PM07:21 野人高地东部，古遗迹【代号：紫夜】临时观测点 伴随着一阵柔和的白光，墨檀出现在了自己和贾德卡的帐篷中，他拨开帘子走到外面，发现老法师这会儿正在用一种自己看不太懂，但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方式做着晨练，只为尽可能地避免‘法师普遍身体孱弱’这种放在当下简直不要太幽默的情况发生。 “早啊，老贾。” 一边侧着身体避免被那两坨用总计四柄战锤凭借而成，被舞得虎虎生威的‘哑铃’砸扁，墨檀一边对因为练到现在还没有出汗而显得有些焦虑的老法师笑道：“抱歉来晚了，大家吃过早饭了吗？” 老法师呵呵一笑，点头道：“放心吧，虽然拉尔戈和克劳斯打算等你来着，但小鸽子已经张罗大家先吃过饭了，呃……你别这个表情，早饭是克劳斯和拉尔戈两个人做的，味道不错，而且很有地方特色。”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面色忽然一变，问道：“等下，比尔格呢？” 倒不是说他有多自恋，只是考虑到既然拉尔戈都提出要等自己一起吃早饭，比尔格这个老实懂事的孩子按理说应该不可能不持相同观点，而贾德卡刚刚却只提了拉尔戈和克劳斯这两个名字。 由此可见，虽然乍看上去并非那种算无遗策的谋士型角色，但在‘守序善良’人格下的墨檀在心思细腻程度上却完全不亚于自己另外两个人格状态，只不过他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鲜少主动去表现自己，从不会动辄就掏出一堆乍看上去很唬人，很有时髦值的专业术语噼里啪啦地说上一通，强行给别人灌输‘这人好像脑子很好使啊’←的印象。 “比尔格啊……” 贾德卡拈着哑铃的双手微微一僵，表情微妙地沉默了半晌后才轻咳了一声，耸肩道：“还睡着呢。” “还睡着？” 墨檀当即就是一愣，要知道在他的印象中，比尔格是那种典型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每天都在用功精进自己各方面能力的好孩子，而他这次回来，甚至还托拉尔戈向佩希要了不少有关于大陆实时局势以及经济、政治类的书籍，每天都是太阳还没爬起来，他就爬起来挑灯苦读了。 结果就这么一个勤奋上进的好少年，竟然一直睡到探索行动马上开始的时间点都还没醒，就算比尔格并不需要像拉尔戈、佩希与汪汪小队一行人那般真正下到遗迹里，正常情况下也绝无可能如此携带。 所以—— “果然是夜歌昨晚那锅乱炖搞的吗……” 墨檀有些无奈地捂住脑袋，苦笑道：“具体情况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主要是宿醉。” 贾德卡呵呵一笑，继续宛若我们转笔一般让指间那对重量骇人的哑铃高速飞旋，在阵阵破空之声中乐道：“放心吧，虽然小鸽子那锅菜酒劲儿确实有点大，但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杀伤力，你想啊，那些菜叶子和卤肉甚至都不会爆。” 墨檀叹了口气，表情微妙地说道：“我觉得把‘会不会爆’这种事纳入评定一道菜的标准实在有些诡异，但……好吧，拉尔戈大哥呢？他怎么样？” “他酒量好。” “呃……” “所以怎么都没怎么样。” 贾德卡对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的墨檀哈哈一笑，随即便将自己那对哑铃收了起来，用袖口擦了擦额角上那点礼貌性的汗珠后大步流星地走到墨檀旁边：“走吧，先去姑娘们的帐篷那边。” 于是，墨檀便与老法师溜达到了不远处的女生组帐篷前，并发现了一张规模堪称恢弘的餐桌，那是拉尔戈和比尔格在昨天晚上临时搭起来的，考虑到高地人的食量，这桌子虽然不小，但在规格方面倒也不算离谱。 “默汪！” 意料之中的，牙牙第一时间便扑到了墨檀身上，兴奋地在后者的脸颊旁蹭了蹭，笑嘻嘻地说道：“汪吃饱啦！” 值得一提的是，在累积被墨檀轻松扛住两次如导弹般具有大量动力势能的‘飞扑’后，牙牙现在竟然已经不再直接撞过来了，这不由得让墨檀质疑起过去‘牙牙只是因为太兴奋才下意识地扑过来’的想法是否靠谱。 “吃饱了就好。” 墨檀揉了揉牙牙的脑袋，随即便对这会儿还聚在餐桌旁的众人抬手打了个招呼：“早安大家，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道歉的时候要露出胸部哦！” 盘腿坐在石凳上的谷小乐咧嘴一笑，狡黠地眨了眨眼：“腹肌我也没意见哦。” “我有意见啦！” 坐在旁边的季晓鸽嘟了嘟嘴，随即便展开双翼，宛若离弦之箭般将自己振翅发射向墨檀：“默汪！” 刚被墨檀从身上撕下来的牙牙：“……汪？” “别闹别闹。” 抬手在少女近在咫尺的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并不打算请大家吃加餐的墨檀转向佩希和拉尔戈，直入主题道：“进展怎么样了？” 拉尔戈耸了耸肩，摊手道：“我不懂，问佩希。” “进展还不错，我起床之后稍微研究了一下，差不多有抓到点头绪。” 佩希一边用勺子搅拌着面前的白粥，一边头也不抬地对墨檀说道：“你来的正好，一起去入口一趟吧，如果我能把门打开，行动就提前到上午，当然，每天的探索时长不变，早下去，也得早回来。” 鹿酱很是讶异地转头看向一脸淡定的专家：“佩希姐你真把那东西搞定了！？我之前想试试里面有没有缝能钻一下都差点被炸飞半个身子哎！” “术业有专攻。” 佩希喝掉了最后一点白粥，随手把碗丢给拉尔戈去刷后起身道：“同样是被炸飞半个身子，换做我的话今天恐怕就没办法按时起床了，所以总得有点让工作变得顺利而安全的办法，走吧，人齐了就别再继续耽误时间了。” 于是乎，在佩希的带领下，包括王霸胆内的所有行动成员便一起来到了那座紧紧嵌在地面，看上去人畜无害，其实人畜有害的大门前。 “拉尔戈、迪塞尔先生，麻烦过来保护我一下。” 佩希拉下额前的护目镜，示意队伍中的两位最强者跟自己一起去尝试开门，随后对墨檀等人说道：“你们可以在大门范围外休息休息，聊天什么的都无所谓，不用担心吵到我。” 说罢，她便一边从口袋中掏出各种只有季晓鸽能稍微看懂一点，但也仅限于能看懂一点的道具，一边脚步不停地走向了那扇昨天给予了众人巨大震撼的大门，而作为保镖的拉尔戈和贾德卡自然不敢怠慢，在对大家点了点头后便快步跟了上去。 “抱歉，佩希女士的性格比较直，所以总会给人一种不太好相处的感觉。” 一起过来的克劳斯有些尴尬地对墨檀说了一句，紧接着又笑了起来：“不过你们这几天好像没少跟她打交道，就算不用我多嘴应该也明白，佩希女士人还是很好的。” “呵。” 王霸胆却是轻哼了一声，冷笑道：“那也未必，之前她偷偷找到我，让我用祖传的龙语魔法把那个小娘们聊到昏过去时，可一点都看不出她人品有多好。” 克劳斯摇了摇头，无奈道：“没办法，哈莉无论是性格还是能力都不适合参加这种程度的任务，事实上，我认为佩希女士不让她参加这场探索是非常正确的，现在这个结果，既是对她负责，也是对大家负责，只是委屈王霸胆兄弟了。” 王霸胆大龟有大量地晃了晃脑袋，随口说道：“也行吧，” “话说回来，我都不知道原来在这游戏里自己竟然还有同行。” 坐在王霸胆背上的谷小乐随手唤出前鬼和后鬼两个式神靠近大门保护佩希，饶有兴致地向克劳斯问道：“你们这行应该挺辛苦的吧？就算佩希姐那种学院派能获得比较滋润，但一线成员……啧啧，不会是面朝黄土，背也朝黄土吧？” 克劳斯哑然失笑，组织了整整两秒钟的语言才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就我个人的感受来说，虽然在一线工作的时候确实觉得蛮辛苦，但因为成就感和物质方面的收获都不错，倒也不觉得有多难熬，甚至闲久了还会主动申请调到一线换换心情。” “哦哦！” 谷小乐用力点了点头，豁然开朗道：“也对哈！毕竟你们这里挖到东西不用直接上交给国家哦！” “小乐姑娘说笑了，考古家协会是中立组织，跟任何国家都没有关系的，至于有价值的东西，虽然多数会由协会统一调度，但也都会按付出的比例为大家发放报酬。” 克劳斯笑着解释了一句，随后又说道：“而且佩希女士虽然自称是学院派，但她其实比我这种三分之二时间都在一线的人员经验还要丰富，据我所知，她曾经在数次探索任务中担任领队，凭借丰富的理论经验安全地将……” BOOOOOOOM！！！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众人猛地转头向不远处望去，只见拉尔戈双目圆瞪着按下右手，将骤然从佩希身下爆发开来的金红色闪光按了下去，硬生生拍熄在了门上。 “喂！” 【破坏王】的团长惊魂未定地转头看向佩希，对这位虽然险些被直接汽化，却依然面不改色地半跪在门上这里捅捅、那里戳戳的佩希震声道：“你在干什么啊！” “安静点。” 而佩希则是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继续用手中那质地不明的，形状有些类似于改锥的工具以某种规律轻轻敲着大门。 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打断的克劳斯则是讪讪地对墨檀等人笑了笑，语气有些尴尬地说道：“事实上，这也是我第一次跟佩希女士到现场来，不过她的风评一直都很不错，我觉得刚才只是一个意……” BOOOOOOOM！！！ 众人再次回头，只见贾德卡正将一枚火球按在地上，而从他的指缝中，则迸射出数道跟刚才一模一样的金红色闪光。 “佩希姑娘。” 贾德卡搓了搓尚有余温的右手，欲言又止地说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这东西威力还蛮强的，你看是不是……” “是小乐昨天用来尝试打破它的法术。” 佩希一边将改锥换成某种看上去很像是听诊器的东西在门上戳来戳去，一边向贾德卡解释道：“我刚才有观察过，这是某种相似度极高的拟态防御手段，原理是十五到十八种复合魔法阵，它们最初只储存着一个基础防御魔法，却存在着接近于学习的特质，通过拆解与复刻在防护系统方面进行优化。” 贾德卡：“呃，我的意思是……” “没错，小乐昨天那个法术显然被判定为兼具着强度与性价比的手段，在被复刻后优先级已经很高了。” 佩希随手将听诊器般的设备丢在一旁，直接将手按在门上的某个位置，简单地提醒道：“所以你们可以多注意一下，尽量别让我死了。” “开什么玩笑！” 这次贾德卡还没说话，拉尔戈就已经气急败坏地大声道：“你难道就不能……” 轰——！！！ 结果就在下一刻，数十道闪光直接将大门变成了一只带引号的刺猬，而佩希则被拉尔戈第一时间拉到怀里，姑且没有受到半点伤害，而旁边撑起了火元素盾的贾德卡虽然被一小半闪光突破了火元素盾，但可能是因为其魔力异常雄厚的原因，所以问题不大。 这个时候，饶是克劳斯的口才再怎么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毕竟大家刚刚可是整整目睹了三次佩希差点把自己弄死的场景。 而比差点把自己弄死三次更加疯狂的，就是差点把自己弄死四次、五次、六次…… 直到佩希第七次触发了那扇大门的防御机制，并被已经头皮发麻的拉尔戈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来后，这位在几分钟前还觉得自己早已经习惯了生死关头的佣兵头子终于忍无可忍，直接把自己的青梅竹马拎了起来—— “听着，佩希·克拉克·舍勒！你……” “我知道了，我不弄了。” “诶？为什……” “门开了。” “啊？！” 第两千三百九十六章：终 第两千三百九十七章：沉入紫夜 毫无征兆地（一般情况我们不认为一连串威力骇人的强能量爆发属于‘征兆’），那扇刚刚还宛若一个叫不醒的装睡者，纹丝不动伫立在原地的大门竟然真就被打开了！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两扇门在如癫痫般的颤抖中渐渐分离，坚定而缓慢地滑向两侧，露出了下面那众人本以为会一片黝黑，但却堪称灯火通明的入口。 当然，在觉得下面应该是黑漆漆的之前，墨檀等人根本就没想到佩希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开这扇门。 这并非是出于对这位专家的不信任，事实上，无论是拉尔戈、克劳斯这种佩希的熟人，亦或是汪汪小队这些‘新朋友’，包括昨天才与大家完成汇合的谷小乐在内，都对佩希女士的专业能力十分认可，要知道就连王霸胆都服了，其他人又怎么会觉得人家在个人能力方面有问题呢。 不过就算如此，在佩希于短短几分钟内引发了整整七次大门的防御机制，硬生生给拉尔戈和贾德卡弄出了一身冷汗后，墨檀等人都觉得就算她能通过某些常人难以理解的方式开门，而现在这些无伤大雅的爆破只是真理路上那几块无足轻重、无关痛痒、纯天然无污染的绊脚石，至少也得再鼓捣一会儿才能把这门打开。 退一万步说，你总不能在这门炸得正欢时给人开了吧？ 哎，结果人家佩希还真就在第七次爆炸后把这门整开了，尽管墨檀等人在考古学、勘探学等方面都是外行，但根据克劳斯的表情来看，大家觉得就算是内行恐怕也很难第一时间把事情解释清楚。 “怎么了？” 因为被拎着有些不舒服，佩希竟然身手灵活地直接扣着拉尔戈的手腕来了个引体向上，然后竟然身形一翻直接坐到了后者的肩膀上，并以绝对的身高优势俯视着在场所有人，柳眉微蹙道：“我刚刚不是说过已经抓到点头绪了么？你们为什么都很惊讶的样子？”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身为坐骑的拉尔戈有些尴尬地歪头看了一眼佩希，干声道：“主要是因为你之前一直在让这门爆炸啊，谁能想到这玩意儿炸着炸着就开了啊。” “爆炸也很正常。” 佩希抱着胳膊，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之前自己研究的时候，就发现这里的安保阈值被压得非常低，以至于手段只要稍微过激一点就会触发相当高等级的安保措施。” 而拉尔戈闻言立刻瞪大了眼睛，惊道：“等一下！我这才想起来，你说你之前偷偷研究过这门来着！” 佩希瞥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了？” “你当时没有带我和贾德卡大叔吧？” “没有，当时是休息时间，我一个人研究的。” “这东西的威力这么可怕！你一个人要怎么研究啊！” “不触发不就好了。” 佩希皱了皱眉，仿佛在面对一个愚蠢的问题般有些嫌弃地摇了摇头，解释道：“如果不触发防御机制的话，防御机制就不会被触发哦。” “别拿我当傻子啊！” 拉尔戈很是恼火地瞪向佩希，咬牙道：“这玩意儿的威力别说你了，就算是寻常的高阶职业者，除非有默小哥的水准，否则也肯定会在被波及到的瞬间受重伤的，你的话……” “肯定会被直接炸死，我知道啊。” 佩希淡淡地打断了拉尔戈，再次强调道：“防御机制不触发的话就没关系。” “我当然知道不触发就没关系。” 拉尔戈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但问题是你刚才明明一直在触发这扇门上的防御机制！” 结果佩希竟然用力点了点头：“对啊。” “你还好真意思说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和迪塞尔先生不是都在吗？” “所以呢？我们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可以，你们确实有很好地保护了我。” “但是万一我们……算了，退一步说，就算我们能保护好你，那我们不在的时候呢？你有办法扛住这个什么防御机制吗？” “扛不住啊。” “那不就结了！” “但我可以不触发啊，你看我现在还活着就应该知道，昨天我独自调查的时候肯定没触发过防御机制啊。” “但你刚才可是……” “因为有你们在啊，我之所以叫你和迪塞尔先生来保护我，就是因为考虑到要加快速度破解的话下手得重一些。” 佩希一脸理所应当地给出了回答，平静地问道：“明白了吗？” 这才反应过来佩希使用安全换取进度的拉尔戈面色一僵，表情有些发苦地说道：“明白了，但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克劳斯会联系协会派其他专家过来的。” 佩希立刻如此接了一句，随即又低头直视着拉尔戈的双眼正色道：“还有就是，我自认为是个保命专家，所以只有自己的时候普遍都不会选择冒险，至于这会儿，我相信你和迪塞尔先生一定可以保护好我的。” 贾德卡甩了甩手中那仿佛烧火棍般冒着袅袅红烟，两秒钟前才爆过一次的法杖，很是谦虚地说道：“我只是一介二流法师罢了。” “您太客气了。” 与对拉尔戈的态度不同，佩希很是礼貌地对贾德卡点了点头，随即便从青梅竹马的肩膀上跳了下来，简单看了眼时间后对众人正色道：“既然有了一个好的开始，那么我希望重新设定一下今天的探索安排，首先，如果大家没有异议的话，我希望把工作时间提前到从现在开始直到下午，这样可以早点开始工作，也可以早点休息。” 在外面几乎一切都已佩希马首是瞻的拉尔戈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说道：“支持。” “我们也都可以。” 作为汪汪小队内部的最不稳定因素，墨檀也简单表明了一下自己这边的立场，不过这与早休息、晚休息什么的关系不大，纯粹只希望能早点得出一个站得住脚的结论，而无论内容是好是坏，大家都可以提前准备或早早着手解决， “很好。” 佩希点了点头，随即便转向了自己的同事克劳斯，嘱咐道：“这样的话，我们稍微做一下准备就开始下底探索，你先启动设备，晚些时候去叫比尔格起床警戒，在连接建立完成后，我需要你一直守在设备前进行记录。” 克劳斯面色一肃，正色道：“您放心。” “小鹿。” 佩希说完之后又转向鹿酱，平静地说道：“我同样需要你在今天的探索过程中留在地面，尽管下面也迫切需要着你的能力，但至少在克劳斯确定能够完成稳定通讯前，你作为能够无条件、无延时与‘好友’沟通的异界人，是一道必要的保险。” 作为在场的三位玩家之一，鹿酱并没有问佩希为什么让自己而非墨檀或季晓鸽中的一个留在外面，事实上，他恐怕自己都觉得如果三个人里必须有一个被拆分出来确保交流畅通的话，那自己绝对是当仁不让的！ 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尽管默大哥和夜歌姐距离结婚这一恋爱关系的殡葬形态还有相当长一段距离，但抵个两三座庙在鹿酱看来也是水到渠成，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没问题，我会一直注意好友栏的。” 然而就在这时—— “且慢！” 但见直到刚才为止都在努力降低着自身存在感的王霸胆忽然原地蹦跶了一下，震声道：“让我来吧！让我留在外面吧！咱虽然不是异界人，但跟大哥可是血契伙伴的关系，远距离通话根本就是手到擒……” “不行。” 结果佩希却毫不犹豫地打断了王霸胆的自荐，淡淡地说道：“骑士是不可以没有坐骑的，下面情况莫测，我需要能够时刻保持最佳状态的默小哥，而且血契虽然神奇，但比起异界人专属的沟通手段，终究还是逊色了几筹。” 王霸胆龟眼一瞪，怒道：“贾德卡也特么没坐骑啊！” “迪塞尔先生是法师。” 佩希平静地回了一句，随即又补充道：“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如果你有不同意见的话，可以先去跟他探讨一下，我可以等。” 有一说一，如果是之前贾德卡只是个高阶法师的时候，王霸胆绝辶就扯着嗓子跟老头探讨了，或者退一步说，就算贾德卡在学园都市莫名其妙地突破到了史诗阶后，王霸胆也不介意跟他呛上几句，毕竟老东西自认为是法师，要是不想给自己落下话柄的话肯定不能揍得太过火！ 但是—— 自从贾德卡之前一个不小心展开了领域之后，就算是这只吃硬不吃软的王八，在可能会跟老头对线的情况下底气也不是特别充足，所以在几度考量之后，王霸胆终究还是决定大龟不记小人过，哼唧了两声就趴到墨檀和季晓鸽脚边闭目养神去了。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十分钟后，在和克劳斯、鹿酱以及满脸惭愧的比尔格暂时告别后，汪汪小队与青梅竹马组合便在调整好状态后即刻出发，踏着那质地宛若某种夜光石般的台阶，走入了大门后那灯火通明的通道。 走在最前面的是拉尔戈，作为这支队伍的最强者与组织者之一，这位【破坏王】的团长毫不犹豫地接下来‘先锋’职责，面色凝重地掌控着队伍的行进节奏。 考虑到佣兵经常会接触到类似的任务，所以拉尔戈虽然没怎么跟这种古遗迹打过交道，但其丰富的经验依然让他将‘带路’这一难度系数极高的工作完成得极好，不但有着足够的效率，同时也给佩希这种个体实力并不强的专业人士留下了很大余裕进行调查，能够第一时间应对危机保护伙伴的同时，也没有造成队伍的脱节。 队伍左边则是手持两柄【阿泰尔截刃】，身后背着那视觉层面上好似‘天狗座圣衣箱’，实则装着一对大杀器的额外负重，然而或许是因为其天赋异禀的原因，在使用【狗语魔法·汪之爪】这个衍生自【龙语魔法·龙之爪】的增幅技能后，牙牙背后的负重完全不影响其动作之迅捷，宛若一道迅捷的银灰色飞影。 而墨檀则是手持【晓·长恨刺】游走在队伍右侧，虽然是骑士，但却在拉尔戈已经肩负起硬刚正面的责任后与牙牙形成了‘双斥候’模式，明明身着坚实沉重的盔甲，移动速度也不是特别快，但那宛若柳絮般持续不规则移动的身形却透着一股子灵动飘逸，仿佛一个习惯在刀尖上游走的舞者。 季晓鸽盘旋在队伍上空，拥有着仅次于拉尔戈的视野，因为里面的空间过于宽敞，就连最初这条通道都有四五米高的原因，她的飞行能力几乎完全不受限制，除此之外，能够灵活运用各种工程道具的她还时不时用那些‘考古家协会制式’设备帮助佩希采样分析，并通过后者手中的设备将这些东西传给克劳斯。 至于季晓鸽的正下方，则是王霸胆与其背上的佩希、谷小乐，谷小乐作为汪汪小队中的最高战力，此时此刻除了以‘玄学大师’、‘大阴阳师’、‘亡灵法师’等身份从神秘学进行着分析，还兼任着佩希的贴身保镖，毕竟后者的战斗力实在惨不忍睹，如果没有人贴身保护的话，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夺走这位女士的性命。 至于佩希自己，则是操控着大量设备与仪器，在王霸胆那几乎被改造成信息基站与移动工作台的背上忙得不亦乐乎，虽然谷小乐和季晓鸽两人最开始还能跟她简单交流几句，但在下到古遗迹中的第五分钟开始，就没有人能听得懂她在说些什么了。 而队伍最后，自然是汪汪小队的首席大法师，能够熟练运用各种火系与物理系魔法的老人，在关键时刻能够肩负任何极端工作的贾德卡·迪塞尔。 …… 游戏时间AM08:25 野人高地东部，古遗迹【代号：紫夜】 一行人历时8分钟，终于穿过通道，进入了一片闪烁着血红色光芒的废弃大厅。 与此同时，众人与观测点之间的联系也瞬间断开，佩希架在王霸胆背上的通讯装置中，克劳斯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第两千三百九十七章：终 第两千三百九十八章：物超所值 “呜——” 沐浴在那片不断令人倍感不适，每分每秒都在高频闪烁的血红色胧光中，牙牙下意识地皱起鼻子，发出了几声威胁般地低吼。 “看来这里发生了一些糟糕的事故。” 佩希则是柳眉微蹙，环视着面前这间异常宽敞、堆满了断壁残垣的‘前厅’，随口问道：“能联系上小鹿吗？” “没问题。” 几乎是在克劳斯声音消失的瞬间打开好友栏，第一时间向鹿酱确定情况的季晓鸽用力点头，正色道：“他说克劳斯先生正在努力调整设备，预计三十分钟内可以重新捕捉到我们这边的信……” 佩希摇了摇头，摆手示意季晓鸽不用继续转达后轻声道：“告诉克劳斯。别再折腾那些东西了，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强干扰区，就连我随身带的几个监测仪器都陷入了严重混乱，虽然不是没办法恢复，但最具性价比的思路是由我们这边找到干扰源头，而非让他进行大幅度调频。” “明白。” 悬停在半空中的季晓鸽微微颔首，并在两秒钟之后正色道：“好了，克劳斯先生已经关闭记录设备暂时待命了。” 佩希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随即便快步走到面前一张布满了裂纹的乳白色长桌前，低头研究了起来。 而其他人则小心翼翼警戒着四周，或许是因为血色光芒正在不断明灭着的原因，大家的精神都下意识绷得比较紧，表情也都显得十分凝重。 “这里是安全的，如果讨厌‘警示灯’的话，你们可以稍微找一下手动开关重启照明设备。” 正在研究那张桌子的佩希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随即又补充道：“应该是有几个同心圆标志的长方形金属板，重点排查一下墙壁，那些开关外面可能会有装饰用的外壳，仔细找的话应该不难发现。” 此言一出，除了拉尔戈与谷小乐继续贴身保护着佩希之外，大家立刻全员散开去寻找开关，就连王霸胆都骂骂咧咧地一边挪动身子一边打量着墙壁，想要关掉那理论上应该配上尖锐爆鸣的刺眼红光。 而正如佩希所说的一般，那所谓的开关确实不算难找，只过了不到三分钟，季晓鸽便在一副严重褪色的装饰用油画后发现了面板，然后便通过自己的专业知识锁定了照明开关，对其完成了重置。 嗡—— 下一瞬，几乎将这里照成白昼的光芒再次亮起，而众人也终于摆脱了那令人焦躁不安的警示灯，整整齐齐地松了口气。 然后，他们才有心情仔细打量起四周，观察这片用佩希的话说似乎发生过严重事故的‘前厅’。 没有任何能够证明其‘身份’的标志，这间大厅的陈设异常朴素，看得出来就算它并未遭遇过混乱，其风格也都围绕着简洁与高效这两个概念。 “中转大厅。” 佩希双手撑在面前的桌子上，对众人正色道：“这里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这座遗迹前半部分的交通枢纽，我刚才有注意到，每一面墙的后面几乎都有三到五条快捷通道，可以通过空间魔法让符合条件者进行短距离快速位移，但从这些通道都处于锁死的状态来看，多半是深处的供能装置出现了问题，” 因为事关【洛亚】的安全，所以在旁边贴身保护佩希的拉尔闻言立刻问道：“所以你已经知道这座建筑物具体是什么人用来做什么的吗？” “很遗憾，截止到目前为止，我对此还完全没有头绪。” 佩希摇了摇头，随口向拉尔戈解释道：“之所以能做出基础判断，是因为这类设施的大部分布局都差不太多，毕竟智慧生物在一定程度上都有着共性，所以很多简单的基础设计都非常相似，懂？” 拉尔戈立刻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完全没有再多问两句的意思。 “常规通道还在，但现在的当务之急在于恢复联系，克劳斯那边有大量能够进行深度分析的设备，我们没道理不让它们持续发挥作用。” 佩希一边在面前这张被她临时征用为工作台的桌子上堆放着各种设备，一边眯起眼睛紧盯着其中某个小装置反馈回来的读数：“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我们所在的这间‘前厅’就是一个巨大的干扰源，换句话说，在这座遗迹还不是遗迹的时候，这里不但在某种十分危急的情况爆发后陷入了警戒状态，同时也开始进行高强度的屏蔽操作，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 贾德卡皱了皱眉，不解道：“按理说的话，如果设施内部出现了难以解决的意外，比如有很多工作人员被困住之类的情况，那么最合理的行动难道不应该是向外界求助么？为什么反倒要隔绝与外界的联系呢？” “就我个人的判断，这多半是因为‘设施’或‘意外’中的其中一样，或者干脆两样一起，都是存在着什么不方便见人的隐情。” 虽然人生阅历远不如贾德卡，但在相关领域却有着极端丰富经验的佩希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随即补充道：“不仅如此，屏蔽操作这种手段虽说能够隔绝与外界的联系，但同样也可以被视为一个信号，毕竟大多数这种设施都会存在定期通讯规则，其中一方突然断了音讯的话，关系者必定会找上来确认状况，只不过……” 她柳眉微蹙，环顾着周围这片空荡荡的断壁残垣，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只不过这个地方似乎没能等到‘增援’的抵达。” 佩希难得有些伤感的语气让气氛变得有些凝重，但很快，站在她旁边的谷小乐便笑盈盈地打破了沉默，乐道：“所以说，我们现阶段的主要目的，就是让那个已经运转了不知道多久的屏蔽装置停止运作，恢复与外界的联络对吧？” “没错。” 佩希点了点头，正色道：“我们这次带来的设备都是使用寿命非常有限，但功率非常大的玩意儿，如果能想办法解除屏蔽的话，克劳斯理论上是可以全程与我们保持联系的。” 谷小乐点了点头，又问道：“那现在的核心问题是什么？” “无法确定屏蔽装置的具体位置，以及在确定具体位置之后未必有权限关掉它。” 佩希拿起手中那个不断刷新着读数的装置，一边随便找了个方向缓步前行，一边解释道：“所以我必须用相对原始的方式持续观测屏蔽强度，然后在找到大致方向后通过‘核心’所在逆推‘开关’的位置，整个过程的持续时间不会太短，你们可以简单休整一下。” “小乐妹子你去歇会儿吧。” 很清楚贴身保护有多累人的拉尔戈对谷小乐笑了笑，乐呵呵地说道：“我从小就被这丫头带着到处跑，已经习惯了，你好好养养精神，等一会儿咱们再出发时……” “等下。” 结果谷小乐却是一脸若有所思地打断了拉尔戈，然后忽然转头看向正在半空中警戒的季晓鸽，招手道：“小鸽子！来一下！” “啊？” 季晓鸽先是一愣，随即便收起手中那柄【迦忒琳女武神】飞了下来，轻巧地在谷小乐面前站定：“怎么了小乐姐？” “我记得你身上也有不少厉害的装置吧？” 谷小乐对面前这位已经彻底把自己当成飞天斥候的战地工程师眨了眨眼，说道：“佩希姐这会儿正因为找不到干扰源而困扰呢。” “找干扰源？” 刚才没有注意听两人说话的有翼美少女抖了抖翅膀，随即便从行囊中掏出了一个天知道是鲁维什么时候塞给自己玩的魔晶板，然后又将两只配套的‘符文探针’丢到半空中，小手在晶板上轻轻划了几下：“我试试看哦！” 下一秒，但见那两枚散发着幽蓝色光芒，形状为梭型的探针飞快地在半空中巡回了一圈，并在众目睽睽下高频闪烁了起来，最终—— “呃，我觉得应该是那里。” 季晓鸽低头看了眼突然刷新出了大量数据的魔晶板，抬手指了指房间偏入口通道那边的天花板：“干扰源好像是在那里往上三米左右的夹层里。” “汪——” 牙牙第一个蹿到了指定位置下方，两条笔直、健康的长腿微微发力便已高高跃起，随即便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试图将左手的阿泰尔截刃插在天花板上，结果伴随着一阵刺耳的交戈之声，截刃与天花板之间骤然爆出一抹蓝紫色的光弧，非但弹开了那柄截刃，同时也让牙牙的身体陷入了麻痹状态。 【诡·疾风】 随即便是一道迅影闪过，只见手持匕首的墨檀转瞬间便已横跨出十余米，接住了马上就要被一股沛然之力按在地面上的牙牙，并在微微屈腿卸力的同时反手挥出【晓·无情剑】，用一道锋锐无比的剑光斩碎了后面两道紧随其后的光弧。 “唔……欠你一次。” 几乎是在被光弧击中的瞬间就陷入了‘狂化’状态，结果刚解除在当前状态下会给身体带来极大负担的【汪之爪】就被墨檀接住的牙牙抿了抿嘴，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又有些不甘心地说道：“不过就算你不来，汪……呸呸呸，我也不会有事的，我厉害着呢。” “嗯，我知道你厉害着呢。” 墨檀莞尔一笑，随即便放下了这位眼中已经被镀上了一层血红，在狂化状态下通用语水平会大幅度提高的同伴，随即警惕地将【晓·龙渊棍】横在刚刚那几道光弧落下的方向：“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很帅。” 牙牙歪头在墨檀的肩膀上蹭两下，随即便将左手的阿泰尔截刃插入背后那‘天狗座圣衣箱’，令其变成了末端连接着一只巨大齿轮的【施暴者】，咬牙道：“你保护我，我去砸了那个天花板！” “你别……” “稍等一下。” 结果就在这时，难得有些发愣的佩希终于回过神来，一边快步跑向两人一边大声阻止道：“这里的安保措施很全面，为了避免连锁反应，还是交给我来解决吧。” 虽然在进入狂化状态后的性格也会变得比较‘狂’，但牙牙却也是个非常有职业素养的冒险者，所以既然这位专家兼雇主之一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也就没有坚持跟那个天花板较劲，而是默默地将另外一柄阿泰尔截刃插进‘圣衣箱’中，将其变成了顶端嵌着巨大钻头的【裂肉者】。 “嗯，交给我解决就好。” 再次有些不放心地对牙牙交代了一句后，佩希便稍稍举起手中那枚考古家协会花了大价钱在工匠镇订做，结果在性能方面却被碾压得一塌糊涂的设备，确认了这里还真就是干扰强度最高的地方。 而季晓鸽这会儿也扑棱着翅膀飞了过来，表情讪讪地捧着自己那块平板问道：“是这儿吗？佩希姐。” “是这里。” 佩希微微颔首，并没有看季晓鸽手中的板子，而是直截了当地向少女说道：“我现在需要找到干扰装置的开关，按理说应该是用土方法一个区间一个区间的搜，但是……” 季晓鸽立刻心领神会，很是热情地问道：“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这种开关一般都是远程控制，不太可能走实体链路或有形的元素法阵。” 佩希一边抬头看着已经被牙牙记恨上的天花板，一边正色道：“依我猜测，干扰核心区应该会藏着一个相对稳定的参数，而这间大厅里另一个有着类似参数的地方，就是开关的大概位置。” “哦哦！所以只要我能把那个位置找出来就行了吧？” “按理说这种事应该是不可能做到的，但你……哎？” 佩希刚说到一半，忽然猛地瞪大了眼睛。 与此同时—— “不愧是佩希女士。” 克劳斯清晰稳定的声音从拉尔戈背后那套设备中传来，字里行间满是钦佩：“竟然这么快就搞定了如此强度的干扰。” “不，不是我……” 佩希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随即便感觉自己的袖口被人拽了一下，转头一看，发现谷小乐正乐呵呵地对自己比着剪刀手—— “我刚刚式神灵体化上去把那个什么装置拆啦！” “拉尔戈……” “嗯？” “佣金果然还是多给点吧……” “嘿，我就说嘛！” 第两千三百九十八章：终 第两千三百九十九章：各有神通 汪汪小队的含金量还在提升！ 诚然，就算佩希和拉尔戈已经相当高估这帮看起来有点不着调，但却极具特色与个性的家伙，此时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当双方真正展开合作时，对方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依然远远超乎了自己想象。 就算抛开之前的已知内容，从双方确立就合作探索这处古遗迹的事达成共识后，作为雇佣者与主导者的拉尔戈与佩希也已经获得了大量的意外之喜—— 首先，高阶法师贾德卡·迪塞尔除了拥有‘迪塞尔’这个光荣的姓氏与领主级的实力之外，竟然还能够轻松展开【领域】这种常人可遇而不可求的力量，不仅如此，根据拉尔戈那仓促而浅显的观察，贾德卡的领域绝对是极端适合战斗，甚至就是为战斗而生的类型！ 其次，原本不显山不漏水，只展现了卓越治疗能力与丰富药剂学知识的鹿酱竟然始终保持着‘变形’，虽然变形内容是听起来就不怎么强的史莱姆，但如果以其‘不死’属性为主导，事情就变得相当可怕了，毕竟对于一个无限接近于不死不灭的存在来说，实力本身已经不太重要了。 最后，就是季晓鸽与谷小乐两人了，前者明明自称为‘战地工程师’，但除了飞翔能力与大量性质诡异的‘军火’之外，竟然随手就能拿出让考古家协会的高端设备直接沦为三流，在性能层面实现了完全碾压的工程道具；后者不但个体实力强大，还拥有大量能够完成各种极端任务的召唤生物‘式神’，这些都远远超乎了佩希与拉尔戈想象力的极限。 如此看来，这只小队中乍看上去最普通的人，竟然是墨檀、牙牙和王霸胆…… 但问题在于，一个能够灵活运用各种风格战斗，就连盗贼职业系都能模拟得惟妙惟肖，入木三分的骑士，这的普通吗？ 一个明明拥有着远超于寻常刺客或游侠水平的灵活，但力量却大到能够轻易把比尔格扔出去，抗击打能力不明，但狂化后胳膊碰到桌子时会发出金属交戈声的犬族半兽人斥候，这普通吗？ 一个拥有黄金龙血脉，小小年纪就熟练掌握了龙语魔法的王八，这普通吗？ 说真的，当佩希再次仔仔细细地把‘汪汪冒险者小队’的人员构成捋过一遍后，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难道拉尔戈其实比我聪明？！’的错觉，难得对这个一直嚷嚷着要给墨檀等人多加酬金的憨货产生了一丝钦佩之情。 当然，虽然心里大为震惊，但佩希表面上却依然保持着令人安心的平静，一边交给牙牙和墨檀两个小设备，让他们带着在前厅里走上一圈给克劳斯方面完成资料补全，一边在重新核对过时间后淡淡地说道：“我们五分钟后继续出发，小乐你的式神能帮忙从半空中留意周围动向吗？” “可以呀。” 谷小乐用力点了点头，随即便从袖口掏出一只纸鸟抛到半空，而后者则在离开少女手掌的瞬间宛若活过来一般扑棱着翅膀直冲天花板，并在谷小乐头顶大约一米左右的位置慢悠悠地盘旋了起来。 “看起来不错。” 佩希微微颔首，问道：“具体效果呢？” “视野极限大概在一百米之内，能感知到微弱的元素波动，对重力、魔力很敏感不过无法察觉到毒素，体质脆弱、怕水怕火，但不需要我额外耗费精力驾驭。” 谷小乐眨了眨眼，指着头顶的小纸鹤说道：“更厉害的我也有，但是可能会分心，那样就没办法好好保护你了。” “谢谢你，这样就很好了。” 佩希点了点头，随即便转头看向季晓鸽：“小夜歌，从现在开始你来帮我一起进行对遗迹的分析与攻略。” 季晓鸽当即就是一愣，有些懵圈地指着自己的鼻尖道：“我？！” “嗯，是你。” 佩希给予了肯定的回答，语气轻快地说道：“不说别的，光是凭你刚刚那个能够检测周边干扰波动的装置，就已经资格在中等规模的探查团中担任‘罗盘’了。” 季晓鸽有些腼腆地笑了笑，随即忍不住好奇道：“什么是‘罗盘’呀？” “探索未知区域时的引路者，需要极强的方向感、生存能力与环境分析能力。” 佩希随口科普了一句，随即看向左手边墙壁的构造图：“不过我刚才已经把这幅设施结构图记下来了，生存方面也有拉尔戈他们作为保障，所以你只需要在我旁边灵活运用你那个道具就好，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自然也乐得见识到更多的‘惊喜’。” “知道啦~” 季晓鸽攥起小拳头，认真地点头应了下来，不过她并未第一时间拿出鲁维给自己的‘宝贝们’，而是掏出了不少自己亲手做的，但性能要比考古家协会那些制式装备逊色不少的装置：“我会努力的！” 于是乎，当众人再次开始行进时，季晓鸽已经从空中斥候变成了专家助手，高高兴兴地扑棱着翅膀在佩希身边一路小跑。 “按照结构图来看，我们在通过缓冲通道后，接下来应该会直接进入【消毒区】，不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地方应该已经停止工作了。” 站在王霸胆背上的佩希扶着晶簇，随口向众人说道：“大家稍微警惕一些，那种多半没有备用能源且被闲置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地方，普遍都不是很安全。” 走在最前面的拉尔戈立刻面色一肃，其他人也随着打起了精神，全神贯注地准备应对随时有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 然而，就在众人离开照明系统愈发稀疏的缓冲通道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宛若澡堂盥洗间般的宽敞区域，虽然因为光线原因而显得黝黑可怖，但却并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威胁存在，就连空气质量都维持在一个相当高的水准。 “真不错，这次‘探查’的安全时间已经快要破记录了。” 佩希语气轻快地感慨了一句，随即便轻巧地从王霸胆背上跃下，走到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排柜子前，分别在几个柜门上轻轻拽了拽，皱眉道：“这东西被锁住了，拉尔戈你来。” “明白。” 跟青梅竹马心有灵犀的拉尔戈立刻心领神会，动作飞快地把佩希面前的所有柜门都检查了一遍，最终颔首确认道：“确实都锁住了。” “我知道……” 佩希柳眉微蹙，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所以你倒是给它们拽开啊。” “啊？” 自以为跟青梅竹马心有灵犀的拉尔戈愣了一下，迟疑道：“这样做难道不会激活什么防御装置吗？要么你稍微离远点我再拽吧……”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前厅与大门之所以存在着依然保持运行的防御装置，是因为那里是优先供能区域。” 漆黑中，佩希面无表情地打开手腕上的照明装置，从下往上将自己的脸照成了一种稍微有些恐怖的模样，语气不善地说道：“而现在这鬼地方，已经连最基本的照明功能都没有了？” 拉尔戈轻轻点了点头：“所以你稍微离远点我再拽吧。” 佩希叹了口气，转动手腕照亮了对方的脸，有些无奈地说道：“你有在听我说话吧？” “有的。” 拉尔戈咧嘴笑了笑，坚定地说道：“稍微退后一些，佩希。” “……” 大约一秒钟左右的沉默后，佩希移开了视线，撇着嘴往后退了几步，还顺手把贾德卡拽到了自己身前。 “太贴心了。” 而拉尔戈则是在赞许地夸奖了一句后微微发力，随即便轻松地将一只锁住的柜子拽开，有些意外地说道：“我还以为会更费劲一点来着。” “如果这里有能量供应的话，当然会更费劲啊。” 佩希轻哼了一声，随即便缓步走到了拉尔戈旁边，一边将手腕上的照明装置转向柜子，一边没好气地说道：“这种一看就知道是量产的柜子，怎么可能在材质方面考究到史诗阶都没办法用蛮力打开啊。” “咳……” 又拽开了两个柜门的拉尔戈有些心虚地干笑了一声，随即便转移话题道：“这里好像都是些衣服、裤子和面罩之类的，能看出来是哪里的吗？” “确认古遗迹的来历和年代，这种核心目的很难能这么快就搞定的。” 佩希摇了摇头，随手从旁边的柜子中取出了一套白色长袍，一边细细端详一边随口说道：“其实从之前的探索结果中就能看得出来，这座古遗迹在当年正常运转时，就是一个保密程度相当高的机构，而刚才的一路上，我也没有看到任何代表其隶属、派系或年代的内容，哦不对，从结构图上的通用语描述来看，这里应该是圣历1055年后建成的，但这种情报毫无意义。” 谷小乐一边探头探脑地看向被拉尔戈一次拽开，里面都是制式服装的柜子，好奇道：“真的有必要保密到这种程度吗？” “当然，毕竟这个世界上有太多见不得光的东西，就算是那些自诩为最荣耀、最伟大的帝国与王朝，也注定会存在只有少数人才能知晓的阴暗面，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佩希耸了耸肩，随即便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扔给拉尔戈，一边将手中那件长袍往身上披，一边用见怪不怪的语气说道：“就算是现在，很多秘密结社、邪神教团、灰色组织、地下据点、研究机构也同样会无所不用其极地掩盖自己，避免惹上杀身之祸，幸运的是，我这一行基本只会跟过去的黑恶势力打交道，虽然未必安全，但也鲜少结仇。” 谷小乐咂了咂嘴，恍然道：“なるほど！” “话说回来，你怎么直接就把这东西往身上套啊？” 拉尔戈则是面色不安地看着换了身白袍的佩希，关切道：“万一这上面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好看吗？” 佩希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 “好看。” 拉尔戈秒答。 “嗯。” 注意到墨檀和牙牙已经完成了【消毒间】的数据收集后，佩希立刻发出指示：“我们继续往前走，阵型稍微密集些，如果可以的话不要让自己看起来太显眼，尤其是照明行为，就算有些不适应也绝对禁止，黑暗是保护伞，是危机的，也是我们的。” 众人立刻齐声应诺，随即便各显神通，在不让自己看起来很显眼的情况下飞快地解决了视野问题。 拉尔戈什么都没做，因为任何高地人天生都拥有着相当强大的夜视能力，所以这种仅限于‘无光’的黑暗对他来说根本形同虚设。 季晓鸽拉下了自己的护目镜，然后她眼前就多出了大量排版美观、实用性强的界面框体，视野角落处甚至还有当前气温和湿度，区区视野问题自然不在话下。 谷小乐也什么都没做，因为这位大阴阳师自带【阴阳眼】天赋，所以她眼中的‘现实’虽然与正常人不太一样，却不会被黑暗所阻挠。 贾德卡则是给自己加持了火元素学派的高阶辅助类魔法【洞若观火】，让双眼变成了一种类似于热成像仪的玩意儿，对于当前的情况完全没有半点帮助，但骑士领主级别的气息感知，就算是在被动状态下，也足以让他能够很好地应对一切情况了。 牙牙什么都没做，她打从有记忆起就拥有着相当强大的夜视能力，所以这种仅限于‘无光’的黑暗对她来说根本形同虚设。 而原本在这方面并没有天赋的墨檀，则是在被【晓】中的杀魄锻炼出了一种虽然尚不能在实战中完美运用，却也能够令其在黑暗环境下感知能力大幅度上升的技巧，体能值消耗得有点快，但短时间内问题不大。 至于王霸胆…… “人家看不见，人家不走了！” 他是这么说的。 “听说吃肝明目，我这里正好有些烤肝，你吃吃看有没有效果。” 季晓鸽是这么说的。 “瞑不了一点目。” 王霸胆如此说道，然后便直接用血契跟墨檀共享感知了。 然后，众人便离开了【消毒间】，抵达了下一个区域【观测大厅】。 再然后…… 他们便在观测大厅内观测到了大量的尸骸。 第两千三百九十九章：终 第两千四百章：杳无灵迹 “呜！” 几乎是在看清楚面前事物的瞬间，季晓鸽便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呻吟，虽然强忍着没有干呕出来，但脸色依然在转瞬间变得惨白一片，随即下意识地抓住了墨檀递来的手臂。 “把护目镜关掉。” 原本与季晓鸽尚有一段距离，但在意识到这间【观测大厅】中曾经发生过什么之后立刻悄无声息地闪身到后者旁边，及时递上了臂膀的墨檀轻声说了一句，并在同一时间提起【晓·无情剑】，全神贯注地戒备起来。 “不行……” 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的季晓鸽却摇了摇头，转头对自己的网恋对象露出了一个要多勉强有多勉强，但却依然堪称摄魂夺魄的微笑：“现在是工作时间，可不能让老板花冤枉钱呀。” 在这片令人侧目的惨状前无比动容，但却没有半分动摇的拉尔戈立刻转过头来：“夜歌妹子你不用这么……” “没事的，拉尔戈大哥。” 然而刚刚却还让季晓鸽关掉护目镜的墨檀却摇头打断了拉尔戈，轻轻拍了拍少女已经不再颤抖的手背：“相信夜歌吧，她没问题的。” “没问题就好。”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进了大厅，正在淡定地俯身检查着一具尸体的佩希随口说了一句，头也不回地招手道：“快点过来帮忙。” 完全没有察觉到佩希是何时离开自己身边的拉尔戈当即就是一愣，随即便快步跑到了前者身旁保持警戒，而在这一过程中，他惊讶地发现那个叫做谷小乐的异界人姑娘竟然早已站在了自己的青梅竹马旁边，脸上满是风轻云淡。 很显然，拉尔戈所震惊的并非谷小乐一直在佩希身边这种事，毕竟这位大阴阳师本就算是跟他一样的贴身保镖，令这位一流佣兵团长感到震惊的，是少女对待面前这副场景的态度。 毫不夸张地说，当年在这处【观测大厅】中发生的一切，就算放在无比残酷的佣兵圈中也绝对称得上‘骇然’二字，光是支离破碎的人体组织就有超过三位数散落在墙壁、地面与天花板等各个位置，而混杂在其中的，那些相对完整的肢体几乎都经受过多次暴力蹂躏，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拧成麻花的躯干、被击飞大半的脑壳，都处于一种颇为‘新鲜’的状态，就好像距离事发只有数个小时一般。 而在这种事件中，探索者遇到的绝大多数尸骸基本都是骨头架子、骨头架子和骨头架子，要么就是保存特别得当，看上去与活人无异的躯体，而这种仿佛屠宰场……甚至还是新鲜屠宰场的场景，几乎是完全没可能见到的。 换句话说，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拉尔戈与见多识广的贾德卡，在目睹了这一幕后都受到了相当大的冲击。 拉尔戈大概惊了半秒左右，而尽管只有半秒，但如果期间有危机出现的话，他依然能够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贾德卡则比拉尔戈强点，毕竟如果把‘人’这个前提抛开的话，类似的场景他其实还见过不少，而在很多时候，被扔到荒野里去玩求生的少年小贾都是这一场景的缔造者，那条试图缠住小贾结果却被崩成八段的巨蟒死状之凄惨，比起眼前一幕来说也不遑多让。 而作为一个从小被宠到大的超元气美少女，季晓鸽上次见到复数尸体的时候还是在卡塞洛草原追击捕奴团那次，而且就算是那次，场面上也远远不如眼下这一幕来得可怖，所以她几乎是在瞬间就失去了战斗力，然而在某人及时出现在自己身边后，少女已经重新获得了勇气，而那份逞强，也在得到认可后变成了一道暖流，为她驱散了那份沉甸甸的恐惧。 自称没有夜视能力的王霸胆发出了一声龟叫，随即便哼哼唧唧地闭上了眼睛，逼逼赖赖地说道：“我还只是个不到一岁的崽，见不得这个，见不得这个。” 然而尽管它这几句词搞得好像它假装很慌一样，但有着血契连接的墨檀却能感觉到，这个并未被父亲传承到任何限制级记忆的王八是真有点害怕了。 归根结底，王霸胆终究只是一个孤独了很久，虽然在浑浑噩噩中吸收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充实自己，以至于看上去早熟得有些过分，但依然只能算是个幼崽的小鬼罢了。 而除了拉尔戈、贾德卡、季晓鸽和王霸胆之外的几人…… 或许是因为性格使然的原因，比起‘智慧生物同类’这一视角，佩希·克拉克·舍勒女士似乎更善于通过更加专业、更加学术的视角去看待事物，也正因为如此，她对这宛若地狱绘图的一幕并没有什么反应，而从她能够闲庭散步般走到最近的尸骸旁边并蹲下检查这一行为来看，她应该是真的没啥感觉。 至于站在她身边的谷小乐，对面前这副场景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要知道她可是根正苗红的阴阳师，而且还长期生活在社会氛围颇有压力，盛产极端人士与变态人士的国家，以至于虽然遇到的‘妖’和‘魔’要比祖国的同行少，但是‘鬼’和‘怪’可是一点都没少见。 其中，性质偏向于‘怪’的异类还好，那些‘鬼’是真的心狠手辣，动辄就是抄家灭门绝户屠村的大手笔，风格可谓残忍无比，而鉴于小小乐当年在《新娘修行》中的第八条是‘要能打！要能保护达令！’，所以她从很小时候开始就主动跟那些鬼怪打成一片了。 综上所述，在已经见过不知道多少厉鬼索命的谷小乐眼里，面前这个场景虽然称得上是很‘哇塞’，但是还远远不到‘卧槽’的程度，所以她才会表现出一副让拉尔戈几乎惊掉眼珠的模样。 但在拉尔戈的注意力被吸引到谷小乐身上时，却并未注意到另外两个人在此时此刻也冷静得可怕。 一个是墨檀，或许是因为大家已经习惯了他永远保持冷静，永远头脑清醒，永远沉稳可靠，所以当这惨烈的一幕映入眼帘时，尽管墨檀并没有显露出半点惊骇之色，甚至还第一时间给心神受到强烈冲击的季晓鸽提供依靠，但仔细想想看的话，这份冷静与沉稳在此时此刻其实是非常突兀的。 至于原因，其实真的就只是单纯地‘不怕’而已。 如果换做真正意义上刚刚结束的屠杀现场，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必然产生更多更复杂的情感，但在明知道这副惨状恐怕已经结束了漫长岁月的情况下，他的意志自然不可能被动摇半分。 事实上，恐怕也只有‘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会被眼前这副景象搞得有些难受，但也只是会有些不舒服而已，毕竟在米莎郡大瘟疫，他早已经历了太多令人感到绝望的光景，且沉浸感要远远超过当下。 而最后一个人，则是这会儿正处于狂化状态，双眼被镀上了一抹淡淡的血红，表情古井无波的牙牙。 明明她与季晓鸽一样从未见过这种场面，明明无论是寻常状态还是‘狂化’状态，都更有理由被这一幕吓到，但理论上从未见过如此景象的她，却出奇的平静。 与其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平静’，不如说‘她甚至没去考虑过自己为什么会平静’，正如我们不会因为早上一睁眼时看到的是天花板而非王霸胆而怀疑自己、世界或者其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样，在牙牙看来，眼前这一切似乎跟学园都市静谧的小路、安卡集市的冒险者行会、昂德希尔废墟的篝火并无不同，都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 甚至不如墨檀投来的眼神，毕竟被默汪注意到的时候，牙牙总会下意识地晃起尾巴。 至于墨檀看向牙牙的原因，则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在这种情况下注意到这只犬娘似乎有些过于平静的人。 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季晓鸽扑棱着翅膀小跑向佩希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准备将这个小小插曲留到工作后再思考。 与拉尔戈和佩希，洛亚与考古家协会打成一片，并不代表大家可以在任务过程中划水摸鱼，恰恰相反，正因为已经与对方成为了朋友，汪汪小队只会更加用心的完成任务，这个道理并不复杂。 既然是工作时间，就要好好工作才行。 抱持着如此想法的墨檀将疑虑藏在心底，准备择日再从长计议。 抱持着如此想法的季晓鸽跑到佩希身边，表情决绝地正色道：“佩希姐要我干什么？” “有两件事，首先是检查一下这里有没有生命的痕迹，然后是搜索一下有没有备用能源与配套的开关。” 佩希推了推护目镜，一边细细端详着面前这具似乎被人像拧麻花一样拧掉了脑袋，只剩下身体的女性尸体，一边解释道：“我需要确认这里有没有潜藏的危险，而且这种地方理论上都会有备用能源的。” 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结果还没说话，就被旁边的谷小乐突兀地打断了—— “稍等一下。” 只见大阴阳师随手抽出了已经转化为【黑雏·占事略决】形态的五骨蝙蝠扇，悠悠地说道：“如果是生命痕迹的话，我可以确保除了咱们这一伙人之外，这处【观测大厅】中没有任何‘活物’，至于这些尸体，都是已经死的不能再死，就连‘灵’都已经彻底消散的躯壳，只是不知为何没有正常腐化而已。” 佩希并没有追问谷小乐是如何得出的结论，只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直接相信这位异世界同行，追问道：“你还能看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看不出了。” 谷小乐眨了眨自己那双漂亮的【阴阳眼】，摇头道：“如果这里还留有‘灵’的话，就算已经褪色，或许我也能多看出些什么，甚至帮你问出些什么，但现在的情况是，除了这些并未腐朽的躯壳之外，已经没有任何‘当事人’的痕迹存在了。” “我也不是没跟亡灵法师打过交道，但比起你这个‘召唤师’，他们在通灵术的水平上都还差了些许。” 佩希微微颔首，随即便站起身来，一边等待季晓鸽用她手中那些神奇的设备找到备用能源开关，一边将【观测大厅】的简报传给克劳斯。 两分钟后—— “找到了。” 因为有点难以集中精力而工作效率稍稍偏差的有翼美少女轻舒了口气，随即直接飞向黑暗中的某个角落（谷小乐的前鬼和后鬼同时出现在她身侧），在墙壁上某个看起来与正常墙面别无二致的地方拍了一下。 啪！ 伴随着少女的巴掌声，众人都下意识地眯了下眼，准备迎接如光线的变化，然而几秒钟过去了，周围的环境还是一片漆黑。 “诶？” 季晓鸽有些纳闷的声音从理论目标点传来，语气中满是疑惑：“应该就是这里呀！” 啪！ 她又拍了那个开关所在的墙面，结果周围的环境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而佩希则在对方的第二次尝试失败后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挽起袖口道：“我来试试。” 拉尔戈和谷小乐立刻跟上，除此之外，墨檀等人也一边回避着路上那些‘障碍’一边向季晓鸽移动，大家很快便重新聚到了一起。 “我觉得就是这儿…..” 季晓鸽嘟了嘟嘴，向佩希告状道：“但是它没反应！” “迪塞尔阁下。” 佩希则是转向贾德卡，淡淡地说道：“借个火。” 下一瞬，一团温暖而明亮的火光便在佩希与季晓鸽之间绽放开来，老法师甚至贴心地将这团火元素捏成了烛台的模样。 “谢谢。” 而佩希则在礼貌地道了个谢后扯下护目镜，用肉眼细细端详着刚刚那个被季晓鸽拍过的位置。 然后—— 她也伸手在上面拍了一下。 啪！ “嗷呜——！” 伴随着第三次清脆的巴掌声，被‘光来了’的故事骗了两次，这次没提前做好准备的犬娘美少女立刻发出一声痛呼，蹲下身子用力揉起了自己被险些被闪瞎的狗眼。 【观测大厅】已然灯火通明。 第两千四百章：终 第两千四百零一章：隐患与变化 “佩希姐……” 第一时间张开翅膀把牙牙罩在里面的季晓鸽苦笑了一声，无奈道：“你开灯开的太突然啦！” “抱歉。” 佩希随口向被闪到的众人赔了个不是，随即便简单解释道：“这是一种简单的防误触手段，只有在短时间内连续触发才会激活，这种手法在二十个世纪前很流行，直到炼金师协会那边研究出了【识砖】后才逐渐被淘汰掉，嗯……总而言之，我们先大概检查一下这间【观测大厅】吧。” 在意识到大家都对炼金师协会和【识砖】的话题不感兴趣后，佩希也没再继续科普下去，只是平静地为自己戴上了一副手套，率先走向了那些在照明设备恢复工作后更具视觉冲击力的尸骸。 “谢啦，夜歌姐。” 与此同时，牙牙也从季晓鸽的双翼下钻了出来，一边笑嘻嘻地拍了拍后者的肩膀，一边蹦蹦跶跶地跑到最近一处尸骸旁检查去了，而令墨檀等人松了口气的是，这姑娘并没有用闻的、摸的或者舔的，而是抱着胳膊盘腿坐在一坨人形生物前嘀嘀咕咕地说道：“应该是个精灵……呃……人类？还是半精灵……不，果然还是更像精灵……” 季晓鸽长舒了一口气，小声对墨檀说道：“牙牙工作很认真呢！” “是啊，虽然好像努力错方向了。” 墨檀耸了耸肩，表示佩希想要调查的内容多半不会是这些尸骸生前究竟是什么种族，死时几岁，是男是女，而是一些更能让众人触及到这座古遗迹本质的东西。 说白了，还是他们的身份、隶属与研究项目。 “我对这方面不太在行，先去佩希姐那边问问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咯。” 季晓鸽对墨檀眨了眨眼，强忍住想与对方稍微亲昵一下的冲动，又额外送了个甜甜的笑脸后便扑棱着翅膀飞到佩希身边了。 “我也得去看着佩希那家伙，至少不能让她把尸体炖了什么的。” 拉尔戈叹了口气，发出了一句颇为惊悚的吐槽后转头对谷小乐笑道：“这会儿应该不算危险，既然小乐妹子你也是干这行的，不如就一起调查调查吧，我一个人可以保护好佩希的。” 原本想要继续去贴身保护佩希的谷小乐摸了摸下巴，稍作斟酌后便点头答应了拉尔戈的提议，尽管她觉得自己在游戏外‘在读考古专业大学生’的身份可能没啥用，但大阴阳师的才能或许可以稍微帮上点忙也说不定。 而且…… 还能顺便观察一下某人口中的‘网恋男友’，真正意义上地帮忙把把关！ “哟，默酱！” 于是，谷小乐便步履轻快地走到了正站在一具相对完整的尸体旁边，正在垂眸沉思着什么的墨檀背后，用力在其肩膀上拍了一下，乐呵呵地说道：“没想到你看着一副体育生的样子，观察文物观察的倒还蛮专业嘛！” 墨檀愣了一下，反应了半秒钟才哭笑不得地说道：“这里的尸体应该还算不上文物吧，而且我只是站在这里看而已，小乐姐为什么会觉得我专业啊？” “没话找话而已，既然话题打开了就别再在意那些细节啦。” 谷小乐盈盈一笑，随即便负手站到墨檀旁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问道：“所以说，先把专不专业什么的放在一边，默酱有看出点什么吗？” “只有一些浅显的内容而已。” 墨檀蹲下身子，一边仔细端详着地上这具失去了双腿，面色惊恐、死不瞑目的人类尸体，一边斟酌着说道：“首先，这些人多半是死于人型生物之手，对方数量不多，但在实力层面却有着压倒性的优势，虽然没有武器，但却能够徒手将这些穿着制式服装的工作人员格杀，而且……似乎并没有太多的理性……” 谷小乐有些讶异地瞪大眼睛，好奇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呀？法医出身吗？” “当然不是。” 墨檀哑然失笑，解释道：“只是在游戏过程中得到的一些经验而已，只说结论是因为推断的过程比较复杂，仅限于思维范畴还好，要是用白话说出来就有些费劲了。” 谷小乐呼呼地点头道：“我懂我懂！就是因为你很擅长打架，所以一看现场就知道这些尸体是怎么被打成这样的咯！然后呢？还有什么别的发现吗？” “比较明显的还有，这里的研究员在实力方面参差不齐，但无一例外都是在毫无反抗之力的情况下被杀掉的，可见加害者的实力非常强大。” 又从战斗角度简单分析了一句后，墨檀又伸手轻轻戳了一下尸体的手背，轻声道：“除此之外，我觉得这些尸体并没有腐化的原因，应该是因为他们在临死前摄入了大量并非针对于他们，却在阴差阳错之下导致了其尸身不会腐败的毒素。” “毒素？” 谷小乐愈发地好奇了起来，追问道：“什么毒素？” “应该是用石化毒蜥或类似魔兽精炼出来的麻痹毒素。” 因为‘檀莫’这个角色对炼金学颇有研究，而且在学园都市那段时间甚至还亲身扮演过很久以前那位被称为【药王之毒】，精于各种毒物使用的蜥蜴人药剂师哈鲁·库塔塔，所以同是墨檀的‘默’自然也对相关知识了若指掌，很是悉心地解释道：“那些具有石化性质的毒素不但有着‘强麻痹’的功效，同时也兼具着镇痛、催眠、硬化等多种效果，而如果被神秘抗性归零的尸体所摄入，那么其‘石化’特质就会让尸身获得一种类似于‘不朽’的效果，如果剂量够大，甚至可以让尸体千年不腐。” …… ‘在亚马逊的支流中，有一条沸腾之河，它是地球上最大的热河，因为贴近地热岩浆，所以有着近乎一百度的水温，虽然这一温度让它几乎毫无生机可言，但它却是阿沙宁卡人的圣河，他们会时常祭拜这条河流……’ 【？！】 猛然反应过来这里并不是伊冬家的玩具间，更不是十几年前，甚至压根就不是现实的谷小乐下意识地攥紧了小手，用力揉了好几下眼睛后才看清面前这个半龙人小哥是一个半龙人小哥，而不是当年为了哄怕生的自己安心，稚声稚气背着不知哪期科普节目的小男孩。 “小乐姐？” 注意到对方有些失神，墨檀立刻站起身来，关切道：“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中什么负面状态？需要我提醒大家注意一下吗？” “啊？不用不用。” 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谷小乐拼命向墨檀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有些心虚地说道：“就是……稍微有点走神了，你刚才说阿沙宁卡人怎么了？” “阿沙宁卡人？” 墨檀懵了一下，迟疑道：“你是说亚马逊东部热带雨林中的印第安部吗？” “啊不是，我是说那个石化毒药！” 谷小乐立刻改口，大声问道：“所以这些尸体是中毒了？” 或许是因为她的声音有些太大了，以至于大家都转头看向这边，好奇地等待着墨檀解释尸体与中毒之间的关系。 “呃……其实我的意思是，这些毒素可能是这些工作人员在受到袭击时采取的特殊手段，目的是要镇压那些力量格外强大的杀戮者。” 墨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硬着头皮在众人的注视下说道：“结果却是，至少在这间【观测大厅】中，并没有任何一个被麻痹的屠戮者，而这些尸骸却在经历了漫长岁月后都没有腐败的迹象，所以我觉得……有可能是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抵抗后依然没能成功，最终在以死亡为节点失去神秘抗性后被原本用来镇压凶手的毒素侵蚀，才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好帅——” 季晓鸽第一个发表看法，一双漂亮的杏眼亮晶晶地盯着心上人：“虽然听不太懂，但是好帅！” “默，也帮忙看看我面前这坨嘛！” 已经坐在地上开始玩自己尾巴的牙牙则是懒洋洋地招了招手，招呼道：“来嘛来嘛。” 贾德卡万分骄傲，却又十分矜持地咂了咂嘴，摇头晃脑地感叹道：“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学来的……” “真厉害啊，默小哥。” 王霸胆背后的基站中，传来了克劳斯有些怨念的声音：“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明明我也看过有关于石化毒素的资料啊！” 拉尔戈则是哈哈一笑，对墨檀比了个大拇指。 “有兴趣加入考古家协会吗？” 佩希则是言简意赅地对墨檀发出邀请，看不出是开玩笑还是正经地说道：“我可以当你的引荐人。” “大家过奖了。” 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举手投降道：“我只是在机缘巧合下知道了有这样一类毒素，稍微试着提出一种思路而已，不保真的。” “非常优秀的思路。” 佩希微微颔首，肯定道：“因为我也是这样想的。” 拉尔戈轻轻戳了下她的肩膀，吐槽道：“你含蓄点。” “我含蓄跟我优秀并不冲突。” 佩希头也不回地拍开了拉尔戈的手，然后便示意大家聚到自己身边，言简意赅地说道：“虽然还有时间，但恐怕我们得暂时撤出去了。” 牙牙抖了抖耳朵，随口问道：“为啥？” “因为情况已经变得有些危险了。” 佩希瞥了牙牙一眼，淡淡地说道：“正如默刚刚说的，这些研究人员的尸骸之所以没有腐朽，很可能是因为他们试图保护自己、镇压敌人……或者某种意外的毒素并未起到太大效果，最终反倒将他们自己变成了这种模样，而值得注意的是，我们在这里并没有发现那些屠戮者的痕迹。” 季晓鸽抱着膀子打了个哆嗦，慌道：“等下！佩希姐你的意思不会是……那些手法超残忍的凶手还活着吧？！” “可能性不高，但并不是零。” 佩希给出了略显暧昧的回答，抬头看向【观测大厅】四周墙壁上那些充斥着大量裂纹的黑色晶体：“结合这些早已被淘汰的媒介与【观测大厅】这个名字，我们不难猜出这里的用途，而假设我们大胆一些，将那些被观测的存在假定为屠戮者……这座设施的用途恐怕就不难想象了。” 一时间，大家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很显然，只要用佩希刚刚的假设结合这座遗迹完全没有任何隶属痕迹的情况来看，这里无疑是一个非常见不得光的地方，再加上墨檀之前‘屠戮者很可能是人型生物’的推测—— 这里十有八九，是某种有关于禁忌研究的地方，而既然有‘禁忌’二字，就说明研究项目多半与‘人伦’、‘道德’之类的词汇无关，甚至完全成反义。 不得不承认的是，在【无罪之界】的世界观下，这种情况其实并不少见，比如所有邪神的信徒，他们的每一场活祭几乎都能用丧尽天良来形容，除此之外，还有‘人体炼成’、‘亡灵学识’等在绝大多数场合下都与人道无缘的知识，这些偏混乱、偏邪恶的行径经常在世界各地上演。 而这里，则很有可能是过去某个大规模非人道实验的选址地点，至于医疗结构之类相对温和的可能性……不能说没有，但多少沾点自欺欺人。 “但就算是这样，应该也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 贾德卡捋了捋胡子，问道：“时至今日，这里真的有可能会存在什么严重威胁吗？” “为什么你们会觉得没可能呢？” 佩希推了推眼镜，轻声道：“大家可别忘了，我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原因？” 贾德卡摩挲着自己的自爆拐棍，忽然反应了过来：“原来如此——” “没错，我们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是因为这座遗迹之前并不存在于此，而是在我入驻这边之前突然被检测到的，而这也就意味着……” “遗迹内部出现了什么变化，所以才会时至今日才被突然发现，对吗？” “没错，所以在我们不确定那份‘变化’是什么之前，必须以小心为主，那么——还请大家听我指挥，一边留下信标，一边有序撤离。” 第两千四百零一章：终 第两千四百零二章：泾渭与不协 游戏时间PM13:04 野人高地东部，古遗迹【代号：紫夜】临时观测点 “大家辛苦了。” 坐在简易矮凳上的佩希吸溜了一口温开水，抬头对围坐在自己身边的探索队成员正色道：“今天的收获非常大，不仅探索过程比我想象的顺利很多，还找到了很多有价值的参考与线索，这都是诸位的功劳，我代表【洛亚】与【考古家协会】再次向诸位表示感谢。” 一听佩希直接点名自家小队，墨檀立刻很是谦和地摇头道：“我们只是做了分内的事而已，这是工作，不用感谢。” “没问题，那客套话就到此为止。” 佩希对其态度自然是喜闻乐见，于是便立刻转入正题，平静地说道：“我们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在现阶段，未知的危险要远远多于已知的情报，新的发现亦会牵扯出新的谜团，而顺利的表象之下，同样潜藏着难以预料的隐患，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做好心理准备。” 拉尔戈面色坚定地点了点头：“那是自……” “我没说你。” 佩希随口打断了自己的青梅竹马，对汪汪小队的半龙人领袖凝声道：“我们每个人都要做好牺牲和遇难的准备，都要抱着随时都有可能出现致命威胁的心态去进行探索，今天的工作氛围就很好，我不希望你们因为‘一回生二回熟’之类的原因，在后续行动中出现半点懈怠。” “那是自然。” 墨檀笑了笑，语气平和地补充道：“不提牙牙、老贾和王霸胆，我们三个异界人也很惜命的。” 佩希浅浅地笑了笑（拉尔戈的眼睛有些发直），用力点头道：“那就再好不过了，我由衷地希望这次的探索行动告一段落后大家都能像现在这样活生生的。” 趴在墨檀和季晓鸽身后的王霸胆干笑了一声：“姐姐你这形容词还怪真诚的。” “大家一定没问题的。” 比尔格则是气势汹汹地握紧双拳，大声道：“虽然我就是个拖后腿的，但无论是舅舅、佩希阿姨还是……” 下一秒，外形酷似扳手的专业考古工具与比尔格的脑壳发生了亲密接触，并在一声脆响后证明了这位小伙有颗好头。 “我错了。” 比尔格立刻接住扳手，一溜小跑将其送回了表情如常的佩希面前，讪声道了句：“佩希姐。” 呯！！！ 然后他就挨了一记威力只有中阶水准，但力道却大到出奇的脑瓜崩，整个人就这样硬生生被自己亲舅舅给弹飞了两米多。 “憨批……” 王霸胆鄙夷地瞥了眼自己旁边呈OTZ姿势的比尔格，低声道：“你叫那娘们儿姐姐，那岂不是显得你舅很不是人？” “没办法……” 保持着OTZ姿势的比尔格无声地叹了口气，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回答道：“总得想办法让舅舅表个态。” “卧槽？！” 王霸胆当即瞪大了鬼眼，完全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是特么故意的。 “嘘。” 比尔格看似挣扎地将胳膊搭在王霸胆的壳子上，并在同一时间用斗气震动这种远不如【传音术】方便的技巧隐蔽地对后者说道：“龟哥别卖我。” “尼玛……” 王霸胆被这一句‘龟哥’叫的有点舒服，还真就没嘴贱一句‘这小瘪犊子要撮合你俩嘿’，而是在翻了个白眼后哼哼唧唧地把脑袋缩回壳子里补觉了。 顺便一提，虽然王霸胆确实没有卖比尔格，但他还是第一时间通过血契跟墨檀提了嘴这事儿，让后者也对这位高地人小伙有些刮目相看了。 墨檀可以确定，比尔格绝对是个性格善良、品行端正、有正义感的好小伙，而在很多情况下，这种类型的人都会有那么一点点不懂变通，也正因为如此，同样在这几天的相处中熟知比尔格为人的王霸胆才会说他是个‘憨批’。 但是！ 现在看来，比尔格虽然有着上述种种优点，但同时也是一个颇有思路灵活的人，而兼具着‘城府’与‘端正’等特质的人虽然不多，但也绝对不是没有，比如【无罪之界】中的‘默’，即当前人格下的墨檀，正是这种类型的人。 所以原本就对比尔格有好感的墨檀立刻就更喜欢这个小伙子了，而鉴于拉尔戈一直与自己兄弟论交，所以虽然年纪相差还不到十岁，但墨檀其实是有点把比尔格当晚辈的。 “放心吧。” 于是，他便抬手拍了拍‘尴尬’落座的比尔格肩膀，笑道：“就凭你这份信心，大家也会努力不让你失望的。” 而比尔格则向墨檀回以一个憨笑，一个完全发自真心，毫无作伪的那种憨笑。 墨檀可以用自己‘混乱中立’侧的人格担保这一点，因为此时此刻的他虽然在某种意义上是个很好的人，但考虑到这些年来自己不知道多少次以第一视角行恶劣虚伪构陷无耻卑鄙之事，所以自认为如果比尔格别有所图，自己绝对是能看出来的。 综上所述，比尔格确实是个好孩子，就算有一点小心机，也是都是为了合理正常的目的，跟某些包藏祸心之辈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极有自知之明的半龙人骑士是如此想到↑ “下次探索时间是明天早上到中午，或者中午到傍晚这两个时间段。” 佩希一边掂着手中的扳手，一边将话题重新拉回正轨：“具体情况根据默小哥的‘在线时间’而定，你不需要有压力，也不必像之前说的那样去规划时间配合我们，只要在这两个时间段内到位就好。” 没错，墨檀并没有对自己在线不稳定的情况藏着掖着，而是早在众人从【洛亚】出发前就向大家说明过这个问题，毕竟他很清楚这次的古遗迹探索恐怕并非之前那些清闲任务可比，如果不坦白自己的情况，那么这必定会成为团队的隐患与定时炸弹。 除此之外，墨檀同样认为这种坦白可以让季晓鸽正确地意识到自己并非一个靠谱的人，因为这并非‘没有困难也要制造困难’，而是正常的表明事实，所以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恰恰相反，他认为自己并没有欺骗季晓鸽，而是在向这个对‘默’产生了严重滤镜的傻姑娘展示真正的自己。 毕竟在墨檀的‘自知之明’里，自己其实是一个非常糟糕且非常不适合作为恋爱对象的人，再加上他本就不愿意欺骗季晓鸽，所以比起像某些三流作品中的傻■角色般（出于某种同样傻■的原因）故意做蠢事去降对方好感度，他更希望能向对方展示一个足够真实的自己，而‘真实’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打破美好滤镜的MVP。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鉴于‘黑梵’那边的步调还算平稳，甚至还收到了曙光教派方面虽然有所疑虑，但却同样毫无保留的绝对支持，所以对在线时间的要求并不算高，毕竟夏莉雅和罗密欧在行政方面非常优秀，在被赋予了相当权限的情况下，这种局面完全可以应付得来。 除此之外，就算是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也愿意暂时为‘默’这边的事牺牲一点游戏时间出来，毕竟他自己也不希望在进行【寒鸦之誓】这个任务时受到干扰，所以在深知‘自己’绝对是个知恩图报的垃圾货色之后，也决定让鸽子再飞一会儿，暂时忘记莫妮卡和羽莺那两个磨人的小妖精。 似乎还不错~ 似乎还不错。 似乎还不错—— 至少此时此刻的墨檀认为，这是件好事，是件能让自己至少能在必要时刻配合拉尔戈等人行动步调的好事。 但问题在于…… 他似乎从未考虑过，墨檀是否理应像现在这般泾渭分明。 咔嚓。 “我这边一般情况下都可以配合。” 墨檀微微颔首，虽然他确信佩希绝不会为了照顾自己而耽误进度，但还是正色道：“所以我觉得可以暂定为早晨到中午这段时间进行探索，我尽量到。” “可以。” 佩希点了点头，不甚在意地说道：“总之你不需要担心时间会被浪费掉，我这边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在非探索时间段完成，而且因为我们今天探索过的一直区域因为已经确保了安全，所以后续调查只要有拉尔戈和贾德卡先生陪同就足以确保安全了，当然，视情况我也会征用夜歌和小乐。” 季晓鸽笑嘻嘻地扑棱了两下翅膀，装模作样地向佩希行了个绅士礼，故意用尽可能厚重的嗓音说道：“乐意之至，我的女士。” “我这边当然也没问题。” 谷小乐收回投向墨檀的目光，兴致勃勃地举手说道：“话说回来，我这边有很多好孩子在晚上会变得更厉害哦，我是异界人不需要睡觉，如果有需要的话晚上完全可以用式神……” “不行。” 佩希却是毫不犹豫地摇头否决了谷小乐的提议，语气相对严肃地说道：“如果想要探索这种级别的古遗迹，我这种专业人士是必须的，这不只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同样也是为了防止各种错误操作而引发意外的保险，而且这处古遗迹的代号之所以是‘紫夜’，就是因为它在出现后的连续数个夜晚都会从里面溢散出紫色光芒，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了，但在我们获得一定情报前，夜间探索是必须要禁止的。” “了解~” 谷小乐立刻乖巧地把手放了下来。 “那么，今天的正式行动就到此为止，我这边还要跟克劳斯整理一下目前已经收集到的资料，虽然基本上都没什么用，但至少可以用来写报告。” 佩希站起身来，一边走向那堆虽然跟天柱山第七外山相比有些落后原始，但放在世界范围内绝对算是高技术力的设备，一边头也不回地对众人说道：“你们可以自由活动了。” “那个啥……” 比尔格也紧跟着站了起来，因为不知道该叫啥而省略了称呼直接问道：“有什么我和拉尔戈舅舅能帮上忙的吗？” 心情稍微有些低沉，还没来得及表现在脸上的拉尔戈闻言当即就是一愣：“啊？” 而佩希则是顿住了脚步，并在停顿了大概两秒钟后淡淡地说道：“你就算了，拉尔戈来帮我按着椅子。” 拉尔戈又是一愣：“按椅子？” “嗯，地不平，椅子有点不稳，你来给我按着。” “哦哦，好！” 就这样，克劳斯、佩希和拉尔戈便离开了简易休息区，忙活整理资料、写报告和按椅子去了。 而满心好奇的比尔格和鹿酱则向墨檀等人打听起古遗迹下究竟发生了点啥，并在听了大概半小时的详尽描述后同时咂起了嘴。 “幸亏我没下去。” 性取向正常，也并非娘炮，是生理男性且自认为男性但被系统认定有一颗【少女心】的鹿酱长吁了口气，心有余悸地说道：“我觉得自己会被吓哭。” 季晓鸽用力点头，连声附和道：“是吧是吧！我就差点被吓哭了！但当时是在工作嘛，只能硬忍着了，默，快哄我。” “嗯……下次记得开【未成年人感官保护模式】？” 墨檀从善如流地‘哄’了一句，然后就被少女的翅膀轻轻拍了一下脑袋。 “老师说了，总开那种东西会变笨的！” 季晓鸽皱了皱鼻子，气鼓鼓地说道：“人家才不要变笨！” “鲁大师眼里就没几个聪明人……” 墨檀苦笑了一句，随即便移开视线提议道：“那下次害怕的时候，就站在我后面好了。” 季晓鸽立刻笑逐颜开：“好耶！” 谷小乐也跟着举起小手：“好呀！” 牙牙歪了歪脑袋，耳朵忽然支棱起来：“好汪！” 鹿酱可能是觉得自己不太合群，于是也跟了句：“好哦。” 最后，贾德卡一边给自己似乎又要爆掉的法杖做着冰敷，一边随口向墨檀揶揄道：“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大哥——” 王霸胆一脸贱笑地探出脑袋，夹着嗓子说道：“人家也怕怕。” “行行行。” 墨檀摇了摇头，哭笑不得地举起双手示意自己认输—— “都来都来~” …… 同日 游戏时间PM23:45 西北大陆，龙族之末地下深处，埋骨之地-挂载异空间 两团暗金色的焰光骤然升起，点亮了仿佛幕布般流转的底色——如深渊般，却又对视觉全无影响的‘黑暗’。 “好久不见。” “也并没有很久。” “作为‘不协的音符’，在这谱面上的每分每秒都让我备受煎熬。” “原来如此。” “拜你所赐。” 第两千四百零二章：终 第两千四百零三章：烬 “拜你所赐。” 伴随着一声轻叹，这片宛若深渊般的‘幕布’便荡起了阵阵涟漪，下一瞬，那两团暗金色的焰光便在这种涟漪中扭曲、失真，并在几秒钟后凝结为一个巍峨的龙形剪影，而那剪影只是转了个身，便化成了一个鲜活的人。 那是一个字面意思上的人类，他看上去约莫四十岁左右，身着玄色长袍，剑眉星目、相貌英俊、气质儒雅，嗓音亦是低沉而富有磁性。 而站在他面前的，则是一个看上去分外朴素的年轻人…… 中等偏上的相貌，略显凌乱的黑发，风尘仆仆的皮甲，劣等廉价的长剑，这些特点不仅让这个黑发青年显得与这片空间格格不入，更让他显得与面前这位雍容华贵的中年男子格格不入，就仿佛一轮耀阳旁那早已被衬出了人们视野的黯星。 然而，如果仔细看他的眼睛，那双在温润明亮的虚饰下只有一片虚入，宛若深渊般漆黑如墨，几乎能将旁人灵魂吞噬殆尽的眸子却能让任何人第一时间惊觉此人并不简单。 事实上，他也确实不太简单。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见对方并没有接话的意思，早已完成了‘新生’的末代龙王波什·伽隆微微眯起双眼，饶有兴致地问道：“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还披着一件大到很适合打扫地面卫生的披风，身穿一套正常人至少要花十分钟才能独立穿好的繁复礼服，脸上带着能让自己显得更帅气一些的面具呢，伙计。” 对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凭空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看上去坐着应该很不舒服的黑色石椅上，平静地注视着面前这位健谈的龙王。 “啧啧，你可千万别告诉我那恢弘恶毒的计划已经胎死腹中了。” 波什并不介意对方的轻慢，只是促狭地笑了起来，举起那盏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手中的琉璃杯向面前那人致意：“说真的，这就好像我去调戏你妈，结果你爸却……” “所以说，你是真的没能看出来？” 黑发青年用他那情绪波动并不明显的话语打断了对方，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笑意：“你面前的其实并不是‘我’。” “别逗了，混账。” 波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好气地说道：“你明明就……” 结果话刚说到一半，他忽然猛地瞪大了自己那双金色竖瞳，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位‘墨’的眼眸，随即便从深藏在其中的空洞背后，看到了另一层…….空洞。 “很好，看来就算是【无罪之界】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巨龙之一，在当了无数年孤魂野鬼后也会失去判断能力。” ‘墨’瞥了一眼面色惊疑不定的波什，慢条斯理地将自己指间那杯刚刚还属于对方的红酒倒向地面，语气格外慵懒地说道：“我衷心地希望这只是暂时的愚钝，否则这让你重新回到这个世界必定会成为我最愚蠢的决定。” 波什扯了扯嘴角，一脸心疼地看着那由自己此时此刻已经可以肆意挥霍的、饱含记忆的、由灵魂之力凝结而成的‘饮料’被倒了出去，却说不出半句狠话。 原因有二。 一方面，是因为在这方完全由波什的力量构建而成，堪称永恒固有结界的空间内，对方竟然能毫不费力地完成对规则的接管，非但直接将自己手中的饮料转移走，甚至还能在将其倒出后令里面的力量回流到自己身体里。 另一方面，做到了上述内容的人，竟然连‘本体’都不是。 “这是我的影子。” 主宰着【罪之影】的墨随手扔掉了那盏琉璃杯，轻声向波什介绍道：“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百分百承载我力量与意志的媒介，我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见你，应该能够表现出我的尊重。” 波什叹了口气，坐在一张与墨身下的石椅完全相反，上面镶满了各种璀璨的宝石与贵金属，成本价至少要七位数金币的宽大高背椅上，语气有些沮丧地问道：“我该感到荣幸吗？” “那是你的问题。” 除了眼眸之外可谓相当‘其貌不扬’的罪王淡淡地回了一句，注视着重获新生的末代龙王：“现在，不妨来聊聊你的近况吧，龙王陛下。” “好吧，但在此之前，我希望你先把对我的称呼改一下，毕竟……” 煌烬罪龙摩挲着自己右手拇指上那枚象征着‘王权’的扳指，幽幽地说道：“毕竟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所谓的‘龙王’了，这种说法只会让我感到讽刺。” 墨微微颔首，简短地回答道：“如你所愿，波什。” “这就舒服多了。” 波什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看上去颇为惬意地眯起了双眼，摇头晃脑地说道：“近况的话，其实主要还重新适应这份‘不协’的认知，我与其他被‘罪’浸染的存在不同，我的灵魂要更为强大，我的意志要更为坚定，我的品性要更为高洁……好吧，或许最后一条稍微有待商榷，但你得承认，想要完全从本质上对波什·伽隆完成倾覆性的浸染，以至于就连其灵魂都被彻底扭曲，难度其实是非常大的。” 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是么？” “当然，至少在你上次离开的时候，我认为自己依然在抗争那份浸染，但很可惜，所谓的抗争从一开始就是个伪命题。” 波什冷笑了一声，目光不善地注视着面前的罪之影：“你一开始就知道吧？当时的我并未完全屈服于你，而是始终在盘算着要如何挣脱束缚，在借助‘罪’重获新生的同时，摆脱‘罪’的束缚。” 墨檀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手套，一边不甚在意地说道：“毕竟你的方向错了。” “是啊，方向错了。” 波什耸了耸肩，一边抬起右手轻轻拍着自己的额头，一边轻声说道：“当我终于意识到只有终结掉自己才能彻底切断与‘罪’的联系时……终结掉自己已经无法切断与‘罪’的联系了。” 墨无声地笑了起来，或许是因为没有戴面具的缘故，垂眸浅笑的他并未像过去那样让波什感到害怕，但也正因为如此，已经彻底被罪所浸染的巨龙才更为战栗。 “接下来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当我意识到就连‘死’也无法成为解脱时，波什·伽隆也在那个瞬间正式成为了过去。” 巨龙抬起溢散着墨色氤氲的眼眸，很是大方地说道：“现在，你可以决定我是谁了，原罪阁下。”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墨】，或者恭敬些，【罪王】也可以。” 墨托着自己的脸颊，平和地说道：“我建议你对我直呼其名，因为这会让你与那所谓原罪的联系更加紧密，除此之外……” “除此之外？” “或许在不远的未来，光是这个名字本身，都会被赋予一种‘意义’，让人们对其忌讳莫深，我会很寂寞的。” “你还会‘寂寞’？” “当然，虽然在很久以前，那曾是难得奢侈的享受。” “那就如你所愿吧，墨，所以你决定好我的新名字了吗？是白什么什么的那个系列吗？叫十三星还是十几星来着。” “你可以决定自己的名字。” “这种不讨喜的事，还是由你来决定吧。” “烬。” “烬？” “你是黄金巨龙，我便为你找了个同音字。” “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 “那你自己来吧。” “好吧好吧，烬就烬。” 烬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被烧剩下的东西，从某种角度来说，倒还挺符合我现在的状态。” 墨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单手托着脸颊，斜倚在石椅上的姿势，静候烬的下文。 “除了对‘烬’这一存在的认知，我这些日子基本都在忙两件事，分别是消化你赋予我那些森罗万象，甚至包括另一个世界的信息，以及找回自己的力量。” 烬摩挲着下巴，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前者让我度过了一段浑浑噩噩的时间，虽然还算顺利，但我必须承认，我当年留给儿子的传承……信息量有点太大了。” 墨抬起眼皮，慵懒地说道：“你应该知道‘王霸胆’的存在。” “是啊，他还给自己取了‘褺帝’这么一个很有巨龙特色的大名。” 烬得意地笑了起来，挑眉道：“真没想到，你竟然连这种事都能掌握，虽然信息中似乎隐去了一些环节，但能知道自己的儿子健康平安，想必波什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遗憾了。” 墨合上双眼，显然对波什是否留有遗憾这种事并不感兴趣。 而值得一提的是，在接受了‘烬’这个名字后，这位曾经的末代龙王俨然已经字面意义上地‘换了个人’，简单来说就是，之前那位雍容华贵，气质却溢满了不羁的中年男人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上去跟墨年龄相差无几的半龙人青年。 大部分身体都被笼罩在一件与墨那名为【破碎囚笼】的披风有些相似，宛若蝠翼般宽大的黑色斗篷下，烬有着苍白到近乎妖冶，勃颈处缠绕着黑色螺旋形咒文的皮肤，披散在肩上的黑色长发中，有一缕异常醒目的暗金色发丝夹杂在额前，额头、尾巴与手背的鳞色亦然，在漆黑中夹杂着一片同样是暗金色的异鳞，双眼亦是一道金色细线被束缚在漆黑底色中的竖瞳。 “在召回力量的过程中，我遇到了一些麻烦。” 烬抬起自己的右手，唤出了一团深邃、沉凝的黑色龙息，轻声道：“而你这次过来，恐怕就是为了帮我解决这个恼人的麻烦吧？” 墨并没有睁开双眼，只是一边让罪之影保持着假寐的姿势，一边说道：“阐述一下具体问题。” “躯体。” 烬抬手打了个响指，并在一具巨大的骸骨巨龙从二人身下浮现而出后十分配合地阐述道：“我已经死去太久了，尽管灵魂和身体始终都在这片原本作为墓地而诞生的挂载位面内，但因为‘死亡’如约而至，我的灵魂与肉体早已失去了联系，而被我视作‘存在’载体的灵魂，却被你用罪彻底侵染。” 墨微微颔首，言简意赅：“说下去。” “烬的灵魂无法‘匹配’波什的尸体，波什的尸体无法承受烬的灵魂，所以现在的我就算能重新融入咱们身下这具骨龙，也只是将其变成一种类似于提线木偶的东西。” 烬轻轻跺了跺脚，点亮了骨龙的双眼：“但这毫无意义，我很清楚你想要的绝无可能是一条二流骨龙，可遗憾的是，波什的尸体并不属于我，而一个上限被锁死在半步传说，不会被任何同族承认的龙巫妖，对你来说没有任何价值。” 墨依然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如果你想让这场愉快的龙冢大冒险物有所值，那么就必须为我准备一具足以承载我的灵魂，足以承载罪的力量，足以让‘烬’重新变得灼与热的身体。” 烬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我知道那位名叫‘梅林’的男人掌握着一种名为【浸罪构装体】的技术，我认为他完全有能力为我打造一具不亚于‘波什’的优秀躯体，到时候，我就……” “你就可以彻底把‘自己’交给罪了。” 墨缓缓睁开眼睛，将目光投向自己与烬身下那具波什·伽隆的骸骨，淡淡地说道：“顺便还为波什留下了最后一丝希望，一具并未被‘罪’染指过的躯体，让我猜猜，我们身下这条骨龙……该不会已经有了能够重新孕育出‘意识’的可能性吧？器灵？为了全新的灵智苏醒，你甚至把自己的尸体锻造成了一把武器？” “……” 漫长的沉默后，烬轻轻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不，波什甚至险些成功让我忘记这件事，真是愚不可及。” “但勇气可嘉。” “或许吧，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做呢？” “回到波什的尸体里。” “没用的，波什他已经做好了准……” “然后签订【血契】。” “！？” 第两千四百零三章：终 第两千四百零四章：罪王 “你说【血契】？！” 烬的眉头微微蹙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我和你？” “准确的说，是操控着波什·伽隆骸骨的你，与你面前的【罪之影】。” 墨随口更正了一句，平静地解释道：“这具亡骸与你不同，烬，在你之前的周密保护下，它并未被我赐予的原罪所侵染，也正因为如此，它的位格注定了它无法承受与‘我’进行血契，但幸运的是，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最不缺少漏洞。” 烬微微前倾身体，仔细打量着面前这具虽然被墨所主宰，但却并非墨本人的躯壳，若有所指地问道：“你确定这只是因为‘幸运’？” “在我看来，优秀的棋子理应得到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更多符合他价值的机会，而你，过去的龙族之主，为族群燃烧自己直到最后一刻的回响，值得我赋予更多的耐心。” 墨给予了对方明确的回答，语气悠然地说道：“不如说，我希望纳入麾下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被‘罪’随便扭曲、肆意玩弄的泥团。” 烬哑然失笑，无奈道：“我应该感到荣幸吗？” “当然不需要，因为这本就是‘你’自己争取到的青睐。” 墨摇了摇头，随即便重新说回了刚才的话题：“而我刚刚提到的漏洞，第一个环节便是让你与【罪之影】签下血契，如此一来，就算波什的遗骸还保持着纯净，却依然能够与罪建立起联系，如此一来，用不了多久你便会真正意义上地获得新生，毕竟在罪面前，生与死的界限其实并不清晰。” 烬沉吟了片刻，随即便面色复杂地说道：“虽然没有打算拒绝你的意思，但是我姑且问一下，这个罪之影的位格……好像并不太高吧？” 墨嘴角微扬：“你要不要猜一猜，这片由你构成的‘罪域’究竟是你说的算，还是你面前这道影子说的算？” “是降临在这道影子上的，名为【罪王】的意志说的算。” 烬并没有被对方的诱导所蒙蔽，而是面色沉凝地说道：“我能感觉到，这道影子确实可以完美承载你的意志，甚至成为你分身一样的存在，但问题在于，当你的意志离开后，它又会是一种怎样的情况呢？” “非常稳定的情况。” 墨抬起右手，轻轻从膝上那柄劣质长剑的刃锋上抚过，平静地说道：“高阶巅峰的身体素质，可以完成包括搬运物体、走路、行礼等简单的指令，必要情况下，还可以在战斗中发挥出大概半步高阶的实力，但反应要慢一些。” 烬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干声道：“为什么高阶巅峰的身体素质，只能发挥出半步高阶的实力？” “因为‘罪’是无法衍生出意志的，或许波什·伽隆的身体可以诞生出‘灵’，但长期承载我意志与力量的【罪之影】却只能是一片绝对荒芜，无法滋生任何灵性与生命的荒芜。” 墨随口给出了合理且正确的解释，逻辑分明地说道：“所以在正常情况下，你可以将它当做一个并不好用，但不死不灭的傀儡，毕竟没有什么东西能彻底消灭一个‘影子’。” 烬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罪之影】的生命力，而是表情微妙地问道：“现在的问题在于，如果我跟这东西签订了【血契】……” “不会有任何改变，基于它只有高阶的绝对实力，就算重新与波什的尸骸合二为一，你的上限同样也会被锁死在史诗阶。” 墨直言不讳地说出了烬的顾虑，甚至更加详实地解释道：“因为【血契】与【罪之影】的特殊性质，比你更加纯粹的它无时无刻都会吸取你的力量，却无法通过这些力量来强化自身，而你虽然能凭借这个手段重新找回形体，却也会因此无法突破瓶颈，毕竟史诗到传说的过程，本就是溢满的水将容器撑破的过程，而你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因为【血契】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力量不断流逝。” 烬微微颔首，直截了当地问道：“那么，好处呢？” 墨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好处是能让你和波什的尸骸相融、重生，我们都知道灵魂是脆弱的，而被罪所浸染的灵魂，充其量也只是危险且脆弱的，但如果你重新拥有了形体，那么一条货真价实且能够承载高位格力量的巨龙，对我来说要好用得多。” “很好的理由，但就算再怎么能够承受高位格的力量，史诗终究也只是史诗，而我们未来所要面对的敌人，又岂会止于这个还在‘蓄水’的位阶？” 烬继续点头，继续问：“所以，还有么？” “虽然不会很频繁……” 墨缓缓站起身来，将长剑挂回腰间后负手道：“但当我的意志降临到【罪之影】身上时，你会短暂地重新回到传说阶。” 烬也站起身来，撇嘴道：“看来我并没有资格要求你什么时候‘光顾’你的影子，对么？” “这只是个开始，烬。” 墨并没有解释太多，只是轻声强调道：“让你与【罪之影】签订血契，只是一个开始。” “无所谓，反正不会比现在更糟了，不是么？” 烬耸了耸肩，随即便仿佛‘融化’了一般，变成一蓬暗金色的氤氲，融入了二人身下脚下那如山般大小的巨龙骸骨中。 那是波什·伽隆还是‘自己’时留下的最后希望，却在这一瞬间被不再是自己的‘自己’漫不经心地撕碎，成为了‘烬’的牵线木偶。 当然，牵线木偶只是手段与过程，而并非烬的目的。 他要重新主宰自己的身体，他要贯彻‘烬’的意志，抹杀末代龙王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之一。 勉强控制着正在疯狂排斥着‘自己’的身体，烬点亮了波什那双金色的龙睛，他想要看清楚，这个男人究竟打算用何手段让那道影子与自己签订血…… 【血闪】 下个瞬间，一道通天彻地的赤红色光芒从罪王指尖迸发而出，贯穿了波什·伽隆那高洁的身体，同样也贯穿了烬已经被侵染的灵魂。 于是，灵魂与身体同时被撕裂的痛苦从天灵蔓延开来，直接将烬淹没其中，而承受过侵染的他甚至连昏迷都做不到，只能在那仿佛被拉到无尽漫长的瞬间细细体会着这份折磨。 折磨，亦是馈赠。 在无休的痛楚中，烬与波什的联系被利落地斩断，又被粗暴地碾在一起，与此同时，他还感受到了一股来自体内、天外、灵魂、血液、骨髓、肉体、声音乃至记忆深处的恶意。 不针对任何人的，纯粹到令人发指的恶意。 那不是将自己侵染的‘罪’，而是充斥着更多破灭，涌动着更多消极，流转着更多疯狂，承载着更多痛苦的什么。 那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就连现在的‘烬’都会为之颤栗，下意识试图逃离的存在。 但他什么也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在那相比之下仿佛已经无法伤害到自己的折磨中，绝望地等待被那份最纯粹的恶意撕碎。 然而—— “集中精神。” 真实与虚无的交界处，一个头发有些乱糟糟的，穿着廉价T恤和短裤的矮小背影出现在自己身前，头也不回地说道：“它伤害不了你。” “……” 烬想要说些什么，却在下个刹那被一阵无声的冲击轰散了意识，陷入了昏迷。 而在昏迷前的最后一个瞬间，烬再次看到了那个自己熟悉‘罪王’，后者身披宛若蝠翼般宽大阴森的披风，穿着华丽繁复的宫廷礼袍，眼前戴着半张令人不安的朴素面具，坐在那看起来就很不舒服的黑色‘王座’上，面无表情地将杯中那不知是酒是血的殷红液体洒向深渊。 他低垂的眼眸中，充斥着深邃的寂灭、涌动着空洞的迷思、流转着纯粹的恶意。 烬有些失落，因为他并未从那双宛若深渊般的黑眸中捕捉到哪怕半点痛苦、挣扎或难言之隐。 正如拯救不需要理由一样。 为恶，同样也不需要借口。 …… 【如果我以后再去当吟游诗人的话，肯定泡不到妞了吧……】 这是烬在昏迷前最后一个想法。 而只过了不到万分之一秒的时间，他便重新恢复了意识。 地点同样是龙冢内波什·伽隆的独立墓室，背景同样是那如幕布般墨色，唯一的区别在于，之前承载两人的巨龙尸骸，变成了一片如水般翻涌着阵阵涟漪的平面。 “我刚才似乎经历了一场精神上的强暴。” 烬稍微挣扎了一下，意识到自己似乎不能很好地控制身体后便索性盘腿坐在了原地，捂着自己的额头咬牙道：“真是糟透了，不知道我儿子在跟人家签血契时会不会也这么惨……” 依然坐在看起来非常不舒适的黑色石椅上，墨淡淡地回答道：“这是仅属于你的殊荣。” “荣幸之至，罪王陛下。” 烬冷笑了一声，紧接着冷笑便成为了苦笑：“所以说，我从现在开始就算是你的坐骑了？” 墨不置可否地瞥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现阶段的话，你的存在有些太招摇了，在交通工具方面的性价比并不高。” “……” 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人从‘坐骑’角度嫌弃的烬一时语塞，缓了好一会儿才眯起双眼，转移话题道：“话说回来，这两次加起来，你还真是给我共享了不少有趣的记忆呢，沙文帝国那边是怎么回事？” “一个开始。” “需要我帮忙吗？” “你有更重要的事做。” “上次是适应力量，这次是适应身体？” “从现在开始，你可以着手浸染这座伟大的龙冢了。” “我明白了，看来你需要一支巨龙军团。” “多久？” “两年，但如果以波什·伽隆的名义，这个过程会大幅度缩短，具体短到什么程度，要看我跟现在这具身体融合的怎么样了。” “可以。” “我们的时间很紧张吗？” 烬撑着膝盖站起身来，一边小心翼翼地活动着自己的身体，一边随口问道：“你唯一忌惮的对象，我的恩人天柱山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据我了解到的，凭你之前的行事风格，完全可以再争取个十几年的发展空间。” 墨摇了摇头，目光仿佛投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做不到的。” “为什么？” 生前就是喜欢动辄搞搞百年计划的长生种统治者，死后更是度过了无比悠久的岁月，对时间并不敏感的烬好奇道：“藏不住？” “该开始了。” 墨并没有回答烬的问题，而是平静地说道：“一旦开始，就不会停下来了。” “随便吧，反正对我来说都一样。” 烬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又问道：“所以说，我们下次联系的时间，就是我成功侵染了这座龙冢里的其他巨龙后？” “或许是。” 墨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而他的身体，则在说完这句话后开始缓缓消散，与此同时，烬立刻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源源不断，仿佛随时都可以突破史诗瓶颈的力量转瞬间便如开了闸一般决堤而出，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飞快地流逝着。 他知道，这是王的意志即将离开【影子】的征兆。 然后—— “最后一个问题。” 烬在对方的身形几乎失去了轮廓，马上就要彻底化为影子以‘找到出口’这种传统方式之外的手段离开前高声喊了一句，叫停了【罪之影】的消散过程。 “你刚才说，‘罪’是无法衍生出意志的，或许波什·伽隆的身体可以诞生出‘灵’，但长期承载你意志与力量的【罪之影】却只能是一片绝对荒芜，无法滋生任何灵性与生命的荒芜。” 烬死死地注视着对方那已经失真的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那么，你又是什么？” “……” “你并不是罪，因为罪无法诞生意志，而你却并不只是一个单纯的符号。” “……” “但你又是罪，因为你的意志，即是罪的意志，你的目光，即是罪的延伸，你的话语，即是罪的诠释。” “……”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 …… 良久之后，烬终于在对方彻底消散前得到了回答，一个不知道算不算敷衍，但却足以让煌烬罪龙安静下来的回答—— “你们的王。” 第两千四百零四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四百零五章：间幕·交易与联系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连吧。”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游戏时间PM19:53 圣域北境，敦布亚城大礼拜堂，三层祝祷间 “呼——” 伴随着一声疲惫的叹息，换回了黑梵牧师这个马甲的墨檀在柔和的白光中出现在长桌前，然而他却没有去看桌上那些被夏莉雅·艾茵分门别类地整理好，关于整个【溶解计划】的执行进度，而是缓步走到了半开着的窗前，深吸了一口空之月特有的甘凉晚风。 令人遗憾的是，那沁人心扉的冷空气虽然足够清爽，但却难以让墨檀那略显烦躁的心情出现半点好转。 没办法，虽然时至今日墨檀早已习惯了‘断片’，但此时此刻的他依然无法适应这份感觉，那份令人不快且从未存在过的空洞始终盘踞在他胸口附近，让每一口氧气都异常‘醉人’。 头晕、恶心、反胃、空虚，这种无限接近于宿醉的不适感几乎吞没了墨檀，但糟糕程度却比寻常的宿醉要严重得多。 “累死了……” 小声嘟囔了一句之后，几乎耗尽了闲暇时间的墨檀便有气无力地关上了窗户，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桌前，重重地坐在自己那把宽大舒适的椅子上，打开了好友栏。 不出意外的，里面有大概七八条来自语宸的消息，其中有两条公事，主旨为圣·安布罗冕下已经正式对【溶解计划】完成了授权，并会在近期将足以让黑梵牧师彻底从秋后算账的危险中置身事外，转移全部责任的‘回执’派人送往敦布亚城。 这并未出乎墨檀意料，毕竟在他的认知中，自己所在的曙光教派本就不是那种喜欢按套路出牌，循规蹈矩的组织，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光看曙光女神那个画风就知道，其信徒就算偶尔会混进苦修者汤姆这种老好人，大多数也都极具个性，至于当今教皇圣·安布罗…… 这么说吧，尽管老爷子看上去可谓人畜无害，但墨檀打死也不相信，上一任曙光教皇，虽然对女神并不算虔诚，但却给人一种他俩关系很好的路加·提菲罗会在诀别信中推举一个傻白甜当自己的继任者。 当然，作为一个蜥蜴人，就算在步入暮年后已经开始注意养生，安布罗冕下可能也算不上白，至于甜……恐怕还得追溯到数百年前他还是个青春期小蜥蜴的时候。 但再怎么说，安布罗也绝对不傻，恰恰相反，他绝对是一块辣嘴的老姜，而墨檀通过语宸传回光之都的【溶解计划】，十有八九会很对老姜的胃口。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想，安布罗听到这事儿后当机立断地拍板支持，现在甚至还承诺给了墨檀一份功能等同于‘免死金牌’的回执。 明明就算出了什么岔子也可以凭借‘异界人’的身份无视所有后果，但墨檀却还是被老人保护了起来，得到了可以被翻译为‘你放手去干，天塌了教阶高的顶着’这一信号。 不得不说，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确实堪称是一针强心剂，让墨檀原本已经跌到近乎于负值的心情回升到了‘不那么想死了’的程度。 没办法，尽管这次前往敦布亚城赴任确实是墨檀积极配合的，尽管他已经在这段时间内展现出了足够的野心与手腕，尽管他这些行为的最终目的是能上桌吃饭拥有话语权，但归根结底，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在本质上终究是一个行事低调、胸无大志的人。 也正因为如此，虽然他现在确实有做一些违心之事，但因为是‘违心’的，所以就算别人再怎么配合，这家伙也不会太感动。 而除了有关于【溶解计划】的内容外，语宸剩下的消息基本就是胡乱聊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我们其实会发现墨檀和语宸的聊天记录其实特别有趣，除了双方都在线时的即时互动模式之外，他们更多的其实是在给对方留言。 比如墨檀不在线时，语宸可能会先说几句自己在光之都遇到的趣事，然后话锋一转跑到了游戏外的某部番剧，再延伸到对最近某一首热歌充满善意的点评，最终以自己的晚饭内容/实习表现/发型打扮等日常内容外加一串颜文字收尾。 另一边，尽管语宸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线的，但如果是墨檀上线后回复给自己的消息，语宸普遍会回复的比较迟，有时候甚至会隔上数小时游戏时间，而这种行为同样营造出了一种类似的留言氛围，进而促使墨檀在上线后能比较轻松地发给自己一些不需要互动的东西。 至于少女这种行为下暗含的体贴，为了避免消耗过多篇幅，在此就先按下不表了。 总而言之，在看完语宸给自己的留言后，墨檀的心情便从‘不那么想死了’跃升到了‘活着真好呀’的程度，整个人都灿烂了起来。 诚然，这种灿烂大概会在墨檀再次想起‘断片’、‘原罪侵蚀’、‘没有结果的恋爱’、‘注定会产生大量牺牲的战役’、‘欠菲雅莉·格雷厄姆的人情’、‘断头崖的棘手程度’、‘开启【溶解计划】后自己需要承担的压力’、‘斯科尔克的现状’等内容时戛然而止，但无论如何，他终究还是打起了精神。 于是乎，墨檀便用十分钟的时间专心就语宸今日份留言一一作出回应，然后又分享了一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趣事，虽然都是些很‘日常’的趣事，但对于【无罪之界】中的黑梵来说，这些‘日常’的东西才最珍贵，而他只是下意识把自认为珍贵的趣事分享给自认为更加珍贵的人罢了。 再然后，黑梵牧师的休息时间便结束了。 不过墨檀却并没有立刻投入到敦布亚城这边的工作，而是先打开了伊冬的好友面板—— 作为黑梵这个‘无冕之王’在【丑角牌】檀莫派系内的最上级中转站，伊冬这段时间一直都在配合他进行一场特殊的交易。 交易的对象，分别是隶属曙光教派，圣域北境敦布亚城的最高负责人黑梵牧师，以及【丑角牌】的两大话事人之一，身份莫测、行踪诡秘的檀莫先生。 这并非角色扮演，更不意味着墨檀已经彻底疯了，而是在这个名为【无罪之界】的维度中，如果墨檀的两个角色必须要进行联动，那么就必须要死掐细节，让一切都变得有迹可循。 原因很简单，如果被人判断出双方之间存在联系，但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实质性的证据，对方就非常有可能陷入‘我知道我不知道’的状态中，而在这种情况下，知道自己有什么东西不知道，但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通过正常逻辑推测出自己究竟不知道什么，甚至连个范围都划不出来的时候……就该要发挥想象力了！ 而一旦让某些人发挥出想象力，后果对墨檀来说绝对是毁灭性的。 所以如果想要让自己和自己产生联系，进而让某些人在误导中越陷越深，就必须要利用双方的共通点—— 那么问题来了，能够在‘黑梵’与‘檀莫’之间建立联系的共通点都有什么呢？ 首当其冲地自然是与黑梵同为【芬里尔小队】队友，且与檀莫处于宿敌关系的双叶，但考虑到上述准备绝大多数都是为了双叶准备的，所以直接排除。 其次，就是跟檀莫与【丑角牌】有着根本瞒不住的生意往来，同时与黑梵同属圣教联合，甚至还是其投资者的财富圣女菲雅莉·格雷厄姆，不过鉴于这个女人实在太过于深不可测，墨檀目前完全不打算与其产生更多交集。 那么最后的最后，自然就是黑梵在现实中的好友，同时也是配合檀莫复活了芬里尔小队的伊冬了。 因为早在几个月前大闹紫罗兰帝国时就刻意留下了不少‘檀莫结识了亡灵法师凛冬’的证据，且伊冬自始至终都是墨檀最信任的人，所以他便理所当然地成了那个完美的‘共通者’。 至于更加细节的东西，墨檀甚至不需要额外耗费脑力去编排，因为他只需要给出一个逻辑，某些人就会自动去补全其中的细节。 那么，如此大费周章的布局过后，终于在理论上可以产生联系的黑梵与檀莫，又会进行一场怎样的交易呢？ 答案很简单，就是学园都市丹奴军事学院的【魔女】，同时也是丑角牌的【红桃A】——特蕾莎·塔罗沙的借调事宜。 没错，尽管在身为‘黑梵’时一直都对特蕾莎处于回避态度，或者说根本就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位坦率向自己表露过心迹的少女，但在确立了【溶解计划】后，墨檀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打算把在自由之都【丑角牌】本部那边打暑期工的红桃A拉进这局棋里。 当然，墨檀并不打算让特蕾莎直接加入自己，毕竟那样非但有概率引发后果难以预料的极端事件，更是对资源的绝对浪费，毕竟跟米诺这种‘将才’不同，特蕾莎·塔罗沙在指挥调度方面比起‘黑梵’可谓只强不弱。 墨檀需要的，是做好前期准备工作，并让特蕾莎在一个合适的时机，以一个合适的角色参与到这局棋里，以确保自己【溶解计划】不会变成【玉碎计划】！ “苏米尔那会儿的狼狈……” 墨檀在简单与伊冬沟通了几句后便关掉了对话框，幽幽地说道：“一次就够了。” “打扰了。” 紧接着，作为唯一一个能够随意进入祝祷间且不需要敲门的特权人士，漂亮的半龙人女骑士推门而入，一边轻车熟路地走到柜子前为自家前辈煮咖啡，一边柔声汇报道：“断头崖那边的使者已经离开了，夏莉雅副官认为，他们完全没有任何多余的怀疑。” 墨檀随手翻看着距离自己右手最近的一叠汇报，轻笑道：“那是当然，毕竟他们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我的身份，也没能像其它参与学园都市交流会的势力那样及时掌握到‘异界人’的情报，而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我心怀叵测，也不会在合作初期就搞小动作。” “话是这么说，但果然还是因为前辈很厉害吧。” 女骑士一边愉快地摇着自己的尾巴，一边笃定地说道：“毕竟夏莉雅、罗密欧和珍妮都觉得这太冒险了，菲利普殿下也吓了一跳呢。” 墨檀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地说道：“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嗯~” 隐约能猜出墨檀言下之意的女骑士微微颔首，随即有些好奇地问道：“不过前辈刚才是不是有提到苏米尔……狼狈什么的？” “是啊。” 墨檀并没有介意自家守护骑士无意间的听闻，也没有卖关子地打算，很是痛快地说道：“你应该还记得咱们最初还在北伐军编制中时，因为遭到出卖而被封死了退路，最终只得冒死往苏米尔主峰爬那次吧？” “当然记得……” 依奏面色一肃，眼中闪过一抹淡淡地悲郁，语气亦是蕴着从未冷却的愤恨：“太阳教派的少数派成员，那个可耻的堕落者，金冠主祭渥伦斯·卡列尼，就算他已经死了，这笔账我也不打算忘记。” “我也不打算。” 墨檀温柔地附和了一句，悠悠地说道：“所以这次，为了避免重蹈过去的覆辙，我正在着手做一些准备，虽然多半只是在做无用功，但如果想要安心完成最前期……乃至中期的准备工作，这个环节却是必不可少的。” “嗯！既然前辈是这么想的，那就一定是这样的。” “啧啧，你这样我压力会很大的。” “没关系的前辈，依奏会陪在你身边的。” “心意我收下了，但这会儿比起陪在我身边浪费时间，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诶？” “去找夏莉雅，告诉她，可以着手开始疏散城内的人了，然后看看有什么你能帮得上忙的。” “是，前辈！” 第两千四百零五章：终 第两千四百零六章：起舞的倒数声 作为一座规格为军事化要塞的‘城市’，敦布亚城与福音山城历来都没有纯粹的平民，换句话说就是，这里终归还是有很多‘不纯粹的平民’来着。 根据敦布亚城的老兵，目前职位为【机关】与【艾因建设兵团】的负责人，黑梵牧师的副官——夏莉雅·艾茵所呈上来的资料，敦布亚城在军事力量方面大概拥有三千名精锐战士，不过说是‘战士’，但大家其实都是圣骑士、神职者以及拥有圣堂武士之名的精英职业者，其结构并不算单一。 当然，虽说不算单一，但在抛开玩家的情况下，这种地方毕竟只有足够虔诚的信徒才有资格入驻，所以这里并没有对信仰嗤之以鼻的法师和信仰自然之灵的萨满祭司，而力量性质相对倾向混乱侧的术士也只有寥寥几位而已。 这三千精锐是敦布亚城的最强力量，同时也是之前整改番号的核心对象，其现阶段的绝对主力，则是雷蒙所率领的近卫团，而出身旋律教派，在墨檀入主之前始终都在最前线肩负指挥职责的米诺，则出任总参谋一职，并非近卫团的总参谋，而是整个‘敦布亚军’的总参谋。 尽管米诺认为自己并无资格接受如此殊荣，但墨檀显然并不打算跟他多费唇舌，所以便干脆利落地将说服米诺的工作交给了夏莉雅，而这位副官也不负所托，只用了一个下午茶的时间便摆平了米诺。 值得一提的是，丰饶圣子菲利普·托兰殿下与公正圣子埃弗里·戴维森殿下都在【近卫团】挂名，在两人的强烈要求下，墨檀并没有给予他们‘特殊顾问’、‘战时监督’、‘救世主撒麻’、‘牛辶大少爷’等特殊职称，所以他们除了拥有等同于夏莉雅、雷蒙等人的干部权限之外，在职权方面其实并不算高。 可不要小看这份‘不高’的含金量，要知道当年布莱克圣子殿下莅临敦布亚城时，除了身份约等于其临时监护人的大骑士长之外，这位圣子殿下可谓是绝对说一不二的存在，尽管他并没有凭借自己的身份地位去折腾大家，甚至还进行过数次堪称神来之笔的判断，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布莱克殿下跟大家伙是不同的。 但菲利普和埃弗里…… 这么说吧，咱们且不去提正在斯科尔克受罪，不但在短短几天内就把所有零食分给了孩子们，甚至都不敢放开了吃饭的公正圣子，就连始终呆在敦布亚城的菲利普殿下，去食堂吃饭也是得花配给票的，票没了，就得给钱，没钱，就饿着或者主动接点别人不乐意干的活，比如后半夜在北门远郊巡逻等工作什么的，赚点外快。 诚然，食堂的大师傅们（至少出身丰饶教派的大师傅们）不可能会真饿着菲利普，而生活作风颇为勤俭，零花钱是埃弗里两倍，几乎达到了财富圣女百分之二的菲利普也绝对不至于连饭钱都掏不起，但上述那番话，可是这座城市的话事人，黑梵牧师亲口说的。 言下之意自然不是真的呼吁食堂那些大师傅不给圣子吃饭，而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就算是菲利普、埃弗里这种地位尊崇的人，在这里也得跟大家一样守规矩！ 守黑梵定下来的规矩。 而在两位殿下乐在其中的配合下，资深老兵们与天降大人物的隔阂转眼间就被磨了个干净，无论是菲利普、埃弗里还是墨檀，都凭借这件事收获了不少好感，实属皆大欢喜。 所以原则上，菲利普和埃弗里在敦布亚城的政治地位虽然不低，但也仅仅只是与夏莉雅等人相仿，而在战争序列中的权限，他们非但不如副官、近卫团团长、驻军总参谋长，甚至连罗密欧与猪过夜都能够凭借其斥候总长的身份直接命令他们。 不过原则归原则，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墨檀都会单独为两人安排任务，并不会真的让他们被呼来喝去。 那么，在核心精锐之下的，就是敦布亚城的中坚力量，这些战士与前者同属正规军，实力普遍在中阶到高阶，拥有相当程度的战斗力与执行力，职业结构也十分健康，虽然个人能力比起那三千精锐要稍显逊色，也没有独立番号，但在数量方面却存在着压倒性优势，足有万人之多。 而在夏莉雅的规划中，这一万正规军与那三千精锐是互通的，说得直白点就是敦布亚城内部的晋升机制，实力、功勋或任何能对敦布亚做出贡献的长处，都能让普通正规军被选进‘精锐部队’，待遇更好，训练强度更高，战时风险更大，可以说是相当公平了。 至于原本的精锐，则几乎没有被淘汰的可能，只会因为牺牲或重伤被移籍到【荣养营】，接受同僚们的祭奠与供养。 而再下一级，就是敦布亚城基数最大的‘辅兵’了，这些实力普遍在低阶与中阶之间，拥有一定自保能力的战士在战争序列中属于预备役，平日里的主要任务是维持城内基本秩序、维护城内基本设施与低强度训练，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挖战壕、运物资、抓小偷等事宜都归他们负责，而这些戏称自己为‘民兵’的战士，同样与正规军存在晋升关系，基础逻辑与正规军晋级精锐相同。 而这些自称民兵，但却是‘兵’非‘民’的战士，数量则有足足三万人之多。 夏莉雅曾毫不犹豫地表示，在忽略掉北部局势的情况下，就凭敦布亚城这大约四万五千人不到的军事力量，完全可以正面击溃除了【断头崖】外的任何一支血蛮，而墨檀也对此表示过认可，并委婉地表示这种纸上谈兵的含金量跟公正教派的平均道德水平有得一拼。 总而言之，以上就是敦布亚城现阶段的‘肌肉’了。 除此之外，夏莉雅·艾茵麾下的【机关】和【艾茵建设兵团】都属于正规军，待遇也是正规军待遇，而罗密欧与猪过夜所执掌的斥候兵团，在级别上则与精锐相同，拥有【叶隐】这个单独番号，除了薪水日结这个巨大利好之外，每天都还有随随便便就能拿经验和普通奖励的‘日常任务’，对寻常玩家来说简直不要太友好。 至于那些所谓‘不纯粹的平民’，数量大概占城内总人口的四分之一，里面干什么的都有。 其中比例较多的，是生意人与农业工作者，前者包括但不限于摆摊的、开饭店的、打铁的、卖菜的、做衣服的、搞美容的，毕竟边防驻军的待遇普遍非常不错，却又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不像平民那么自由，所以就会出现购买力过剩的情况，虽然环境恶劣了些，但商机却完全不逊色于游戏外的学校周边地带。 至于那些以耕作与畜牧为主要业务的农业工作者，从某种方面来说应该算是圣教联合雇佣的劳动者，简单来说，就是他们所产出的粮食、肉类等农产品，基本都会被圣教联合以不低于市场标准的价格购买，而敦布亚城中的相关人员，其产出的所有粮食基本都会被直接送往城中粮仓充作军需。 正如紫罗兰帝国那位摄政王曾说过的，尽管绝大多数异界人眼中只有那些不普通的人，大多也只会对冒险者、佣兵、圣教联合、杀手组织、奇迹之城之类横竖都不普通的事物感兴趣，最多加上铁匠铺、裁缝店这种进出口装备的地方与各种有利可图的商会，但在多数异界人的视野之外，其实还有更多的普通人。 毕竟人们吃的饭、菜和肉不会凭空从地里长出来，哪怕是最便宜的亚麻布衣，也必须得先有人把布纺出来才行，而比起能够锻造神兵利器的传奇铁匠，吃辛苦饭的矿工显然要多得多。 这些人才是世界的基石，只可惜在玩家与吟游诗人眼里，他们的存在感实在太过于稀薄。 而修·布雷斯恩之所以从未让这些人脱离自己的视线，是因为他是紫罗兰帝国的摄政王，是这个帝国未来的领导者。 同理，此时此刻的墨檀可不是灰色组织首脑或者冒险者小队队长，而是圣域边境整整一座城市的负责人，所以就算他当然看得到那些普通人。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为了【溶解计划】的顺利执行，墨檀的第一个命令，就是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对平民进行疏散。 于是，在夏莉雅及其麾下【机关】的调度下，平民们连夜便开始有条不紊地从南门撤出敦布亚城，带着家当赶赴更加安全的金橡城、布鲁彻斯特城以及更南处的诺拉塔郡。 鉴于敦布亚城的地理位置比较危险，血蛮方面也会在局面相对稳定的情况下偶尔越界到南边来打秋风，所以敦布亚城及其周边区域的普通人对这种疏散活动其实并不陌生，效率远比墨檀想象中的要快。 “别为这帮人担心，洁莱特。” 南城墙上，夏莉雅·艾茵转头瞥了眼表情复杂的女骑士，摇头道：“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但就算在不久之后的未来会出现一点‘小意外’，这些人很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谋生的家伙也能轻松挺过来，一段时间回不了家而已，他们一个个家底都殷实着呢，有的是办法。” 依奏微微颔首，轻声道：“我明白，只是有些……多愁善感罢了。” “很好，至少你知道自己是在‘多愁善感’。” 夏莉雅笑了笑，摇头晃脑地说道：“这是宝贵的品质，毕竟像我这些人，可没有什么多余的脑细胞能用来‘多愁善感’。” 依奏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脸颊的鳞片，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便被夏莉雅乐呵呵地抬手打断了。 “我并不是在对你阴阳怪气，姐们儿。” 用力拍了拍依奏的护肩，夏莉雅用愉快的语气说道：“单纯的就事论事而已，知识教派的人就这样，更何况还是我这种就算是在教派内部都有点奇怪的人，没办法跟你共情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而依奏则是一本正经地看向对方，十分认真地说道：“我很佩服你，艾茵副官，我见过很多优秀的人，而你并不比其中的任何人差，能被前辈认可的人不多，而你则是鲜少能够真正为他分忧的人，不像我，只会……” “只会心疼哥哥？” 夏莉雅眨了眨眼，鬼使神差地这么接了一句。 “诶？” 依奏当即就是一愣，懵道：“什么哥哥？” “没什么，一个异界人小玩笑而已。” 夏莉雅耸了耸肩，靠在墙头表情慵懒地说道：“我跟你看法相同，也觉得自己还挺厉害的，不过跟你家那位前辈比，总归还是差的有点远。” 依奏闻言立刻喜上眉梢，露出了骄傲而矜持地微笑。 “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疯子，却总是能说出只有疯子才会说出的疯话，什么把那些血蛮给扬了，什么离谱到家的【溶解计划】。” 夏莉雅咂了咂嘴，很是笃定地说道：“我也不是没跟异界人打过交道，但我敢保证，就算是在异界人里，黑梵也绝对是个怪胎，最多是个足够厉害的怪胎。” 依奏继续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并没有否认夏莉雅的话，毕竟女骑士本就认为自家前辈绝对是‘特殊’的，也清楚夏莉雅所谓的‘怪胎’并无恶意。 而夏莉雅也没有继续吐槽下去，而是抬起头来，看向那一如既往平静的夜空，回忆着每一颗星星的名字与故事。 毕竟在不久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自己都要彻底告别‘平静’二字了。 敦布亚的老兵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嗅到了烟与火，那是不久之后即将于身下这座城市绽放的开幕礼赞。 她嗅到了铁与血，那是不知道累积了多少个百年的血仇与夙恨。 原以为这辈子都难以企及的最终清算，就这样突兀地开始了。 以自己即将葬于烈火，亦会在烈火中重生的‘家’为代价。 血蛮与圣教联合，都将在这个疯狂的计划中起舞—— 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第两千四百零六章：终 第两千四百零七章：有星星的梦 游戏时间AM05:37 奇迹之城第一环，基修亚降灵塔第三层 “这是今天份的。” 有着一头橙色长发的娇小少女缓步走入房间，抬手一挥便将指间那封有着淡雅香气的长信甩到了半空中，然后，那精致雪白的信封便如落叶般飘落，精准地落到了床上那位‘睡美人’的耳畔。 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这位如画般美丽的大占星师，正躺在窗前那张奢华、考究的床上，呼吸均匀而舒缓，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微笑。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这家伙根本就没有昏过去。” 习惯性跟床上这‘半个导师’没大没小的双叶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嘟囔了一句，随即便走到戴安娜的床边坐下，对那张恬静、精致的俏脸呲了呲牙，没好气地说道：“那破信我刚才可是随便扔的啊，这都能直接落到你旁边，别说科学了，就连神秘学也很难解释这档子事儿吧。” 睡美人当然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徜徉在梦境中，在少女那清脆悦耳的伴奏声中安静地沉睡着，并无半点醒来的迹象。 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对于戴安娜这种已经被判定为重度昏迷的人来说，几乎不可能接收到任何来自外界的信号，毕竟她并非是那种类似于‘植物人’的症状，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昏迷不醒，跟假死、瘫痪之类的情况完全是两码事。 但这些理论在双叶看来根本毫无意义，毕竟在她眼里，面前这位大占星师从来就不是那种能用常识去理解或判断的家伙，无论是她的‘症状’，亦或是她看男人的眼光，基本都跟正常二字沾不上关系。 不然的话，她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那张被自己随手抛在半空中的信件会直接落在其枕边，要知道双叶敢用自己的贞操担保，那封信在被自己抛飞后全程都没有受到过半点外力干扰！ 那些出自弗兰克·休斯之手的信，那些运送成本外加附件鲜花至少得有六千金币打底的信，那些每隔一天都会被送来一封的信，无论过程有多么曲折，到最后总是会像现在这样被送到戴安娜枕边，无论从中作梗的人是双叶还是肯尼斯，结果都不会有任何意外。 “这种巧合已经到了有点吓人的程度了……” 并没有指望对方搭理自己，也不认为对方现在有能力搭理自己的双叶撇了撇嘴，轻轻戳了戳戴安娜纤细白皙、柔弱无骨的手背：“我知道大占星师这玩意儿都挺厉害的，但就算是那个多半是由无数人轮番扮演的丹玛斯·雷米德普，恐怕都没有亲爱的你这么夸张啊！” 不出所料的，戴安娜依然没有给予任何反馈，但一缕从窗外吹进的微风，却令其枕边那封精致的信件微微动了动。 “不好意思，今天我就不给你念了。” 然而双叶不仅没有半点拆信代读的意思，甚至还轻佻地扬起了眉毛，语气悠然地说道：“不止如此，以后你恐怕也听不到这些信的内容了。” 风停了，但大占星师嘴角那抹恬静的弧度却并未敛去，这不由得让双叶感到有些火大。 “无所谓是吧！我照顾了你这么长时间！结果说要走了，你一点儿都无所谓是吧！” 奇迹之城炙手可热的新星，这段时间已经用超过七篇论文征服了大量老头老太太的心，以至于基修亚降灵塔的门槛都几乎快被人踏破，广受这座浮空城上诸多大师青睐的天才眼镜美少女气急败坏地瞪着戴安娜，怒道：“醒着的时候也就算了，都这样还满脑子都是那个弗兰克是吧！” 只可惜戴安娜给出的回应，依然是平缓绵长、不疾不徐的呼吸声。 “总之，我得走了。” 短暂地沉默后，双叶一边有些无奈地帮戴安娜掖好被角，一边没好气地嘀咕了起来：“我已经在奇迹之城呆太久了，所以虽然还想再陪你一段时间，但最终还是决定让阿娜带我离开。 总之，接下来就该轮到肯尼斯大叔照顾你了，不过他应该不会凡事都亲力亲为，真正照顾你的多半是他那个水银使魔，我打听过了，那使魔应该算是雌性，倒是不用担心你被占便宜了。 至于弗兰克·休斯……他应该还会继续寄信来吧，不过我觉得肯尼斯大叔应该不会念给你听的，啧啧，真好奇他有没有办法把那些信给毁掉，回头写信问问好了。 阿娜已经变成大魔导师了，真不愧是我的正牌导师，眨眨眼的功夫就直接全系史诗了，肯尼斯大叔说这是一个史无前例的壮举，还说真理议会那边已经给阿娜准备了一个位置，反正就是牛辶炸了，比我炸降灵塔天台时闹出的动静还大呢。 不过阿娜的性格你也知道，她最讨厌这些麻烦事了，所以这段时间一直谋划着早点走人，回紫罗兰帝国那边继续养老去，我呢，会先跟她一起回去那边，再稍微见几个熟人，最后……边想办法找到我的老朋友，边经营我自己的那摊子事儿。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啦，我会常回来的，阿娜肯定也会常回来的，不过要是可以的话，你最好还是早点去找我们玩，毕竟我俩跟你这个恋爱脑不一样，都有正事要做，阿娜不用说，她这次晋阶后至少要攻坚三位数的课题，我这边也得把精力放在勾心斗角上，你要是能主动点，能给我俩省不少麻烦。 嗯，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虽然你不太可能听见，但仔细一想，觉得你听不见也不太可能，所以就过来简单打个招呼。” 双叶嘟嘟囔囔地站起身来，胡乱摆了摆手，便没有半点留恋地离开了房间，来到了一片恢弘辽阔，漫天星斗的荒原。 “卧槽。” 她当即就是一惊，却在转身离去前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刻又是一声惊叫：“卧槽！” 不远处的女人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仿佛石雕般微微仰着头，注视着头顶那片绮丽到失真的星空。 “邪门了嘿。” 双叶吸了吸鼻子，转头看了一眼那扇凭空出现在荒原上的，属于基修亚降灵塔三层最里侧卧室的房门，又转头看向那理应正躺在这扇门后的床上，结果却在这片原野中看天发呆的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女士，再三犹豫后，终于还是决定走过去瞅瞅。 于是，下定了决心的少女便迈开脚步，一路向戴安娜小跑而去，并在半分钟后顺利地抵达了后者面前，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差吐舌头了。 “这特么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双叶一边扶着自己的膝盖大喘气，一边歪头向旁边的戴安娜吐槽道：“我感觉自己虚的有点过分啊！” 不过紧接着，意识到自己并未穿着那套品质相当不错的藏青色法袍，而是一件非常简单的白色小背心……以及一条同色系的内裤后，双叶立刻吼出了今天的第三声‘卧槽’。 而这次，或许是因为距离太近，音量过大的关系，戴安娜反复镜面般沉凝的目光终于闪烁了一下，并在下一刻变得灵动起来。 “双叶。” 如冰雪消融般，前一秒还宛若雕像般没有表情，亦看不出感情的大占星师扬起嘴角，一如既往地向少女露出了傻且甜的柔和笑容：“你很可爱。” “老子知道，老子一直都很可爱。” 双叶翻了个白眼，随即便抬手抓住了自己的刘海，很是粗暴地将其扥直，细细观察了良久后终于承认了自己现在并非【无罪之界】中的双叶，而是顶着游戏外‘牧悠’形象，也就是自己本来面目的事实，表情微妙地向戴安娜问道：“但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是星星。” 戴安娜很是开心地指向两人头顶那满天繁星，献宝似的介绍道：“我们在这里能看到许多许多星星，那些星星也能看到我，它们……” “等下！” 双叶立刻打断了答非所问的戴安娜，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是！说！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唔……” 戴安娜歪头看向双叶，用不太确定的口吻问道：“因为你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双叶长叹一声，随即便呈大字型直挺挺地躺倒在地，哀声道：“这都什么事儿啊！老子马甲怎么就莫名其妙地给整掉了啊！” “不用担心，大概。” 戴安娜则是小心翼翼地抱着膝盖坐到双叶身边，用逻辑性并不是很强的话语说道：“这里，你是你认为的样子，离开了，回去后，是你想要的样子。” 几乎立刻领略了戴安娜言下之意的双叶点了点头，却并未在松了口气后刨根问底，继续纠结自己这副形象的问题，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的梦境？” “原来如此！” 戴安娜小嘴微张，恍然道：“这是梦啊……” “救命。” 双叶瞪着死鱼眼，语气平板地棒读道：“我厌蠢症要犯了。” “不行……” 结果就在这时，目光正逐渐开始明亮起来的戴安娜忽然垂下头，用梦呓般的声音喃喃道：“梦，还不能醒。” “什么意思？” 完全不需要多余的解释，立刻意识到这里恐怕不只是梦境，更有可能是某种保护手段的双叶立刻严肃起来，正色道：“你可别说自己现在还处于危险中！” 戴安娜乖巧地点了点头，迷迷糊糊地说道：“哦，那我不说了……” 然后她就呆呆地坐在原地，真就啥也不说了。 “我错了。” 正所谓自古天然克腹黑，在对方乖乖地听从自己的建议终止了对话后，沉默了半晌的双叶终于还是无奈地主动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不好的事，但，也不算太坏。” 戴安娜乖乖地实话实说，然后又慢吞吞地问道：“我，有帮上忙吗？” “不知道。” 双叶轻哼了一声，撇嘴道：“我只知道你给一堆人添了麻烦，我和阿娜已经在这里呆好久了，那位调律贤者甚至还被暴怒的肯尼斯大叔揍了一顿。” “弗兰克……” “别提那家伙，晦气！” “呜。” “不是，你怎么……” “他还好吗？” “应该还没死吧，毕竟每隔一天都会写封信给你，虽然我对里面的内容持保留态度，但作为他没有死球子的证据，已经足够充分了。” “嘻嘻。” “不嘻嘻！” “呜……” “淦！” 看着旁边这位虽然平时也有点呆萌，但这会儿却格外‘清澈’的戴安娜，双叶很是没辙地挠了挠头发，无奈道：“说说你的情况呗？” “我在看星星。” 戴安娜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轻声道：“还有很多不该想起来的东西，被我忘了，但我不怕。” “OK，所以你当时遇到的麻烦并没有解除，而是让你把自己困在了这样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而那些所谓不该想起来的东西，就是你所要面临的症结之一，稍有不慎就会引发不太妙的后果。” 双叶深吸了一口气，语速飞快地总结道：“这也是你为什么看起来有些迷迷糊糊的原因，这是你的梦境，而在梦境中保持‘清醒’，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对么？” 戴安娜慢半拍地点了点头，轻柔地笑道：“不太对，但也有点对。” “虽然我觉得只要从那扇门离开，我就能顺利离开你这片至少在现阶段人畜无害的梦境，但来都来了……” 双叶瞅了一眼那扇静静伫立在原野上的房门，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起身离开，而是恨铁不成钢地看向戴安娜：“所以外面的事，您这位大占星师其实一直都知道吗？” “一点点。” 戴安娜抬手比划了一下，认真地说道：“这里的星星，很清楚，我会惦记你们，所以会看星星，但只能知道一点点，太多的话，会醒。” “所以呢？” “谢谢你，能来这里看我，很高兴。” “还有吗？” “我想弗兰克了。” “我就多余搭理你……” 第两千四百零七章：终 第两千四百零八章：睁眼，再睁眼 对于多智近妖的双叶来说，‘戴安娜的情况不对劲’这件事着实是有些太过明显了，正如之前提到过的，尽管这位女士一直都有点呆萌，脑回路也与正常人不太一样，但在同样不怎么正常的四眼平板美少女眼里，此时此刻的大占星师与其日常画风可谓是大相径庭。 迟钝、脱线、缺乏常识，却冷静、睿智、大智若愚，这是双叶认知中戴安娜正常时的画风。 而在这片光怪陆离的繁星之下，这个乖乖呆在梦境一隅的女人，却仿佛一个虽然在神韵方面堪称艺术品，但并未被点亮双眼的假人，无限接近于自己那半个便宜导师的表象下，是某种令人不安的浑浊与噪声。 “看来你也发现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坐在双叶身旁的‘戴安娜’莞尔一笑，用宛若梦呓般的声音低语道：“既然发现了，那就，不得不早点回去了。” 双叶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长发，没好气地说道：“不用你管。” “我不管，但你终归是，要回去的。” 对方摇了摇头，随即竟然抬手将身材娇小的双叶搂进了怀里：“戴安娜很担心你，虽然她还没有办法醒来，但她一直都很担心你，所以我也……” 双叶轻哼了一声，并没有从对方那过于宽阔的胸怀中挣扎出来，而是破罐破摔地耷拉着脸打断道：“所以你是谁？” “我是戴安娜。” 看起来与戴安娜一模一样，就连一颦一笑都宛若镜像般的‘戴安娜’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随后又解释道：“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的梦境。” 双叶并没有表露出什么意外之色，只是在微微颔首后继续追问道：“详细点说说？毕竟在我的理解中，‘某个人的梦境’和‘梦境中的某个人’可完全是两个意思。” “我是，梦境本身。” 自称戴安娜梦境的女子耐心地笑了笑，用她在此时此刻特有的，那种宛若梦呓般的声音低语道：“我是她梦想中的星空，我是她对友人的思念，我是她对甜食的执着，我是她肩上的重担，当然，我还是她对弗兰克的思念。” 说到这里，面前这位戴安娜的脸颊升起了两抹绯红，幸福而滚烫。 “我还是想说，哪怕是在诸多邪门的神秘学概念中，你这也显得有点过于邪门了。” 虽然只入坑了【无罪之界】不到一年，但对神秘学领域的了解堪称玩家之最，就算比起伊薇·雷曼这种土着NPC法师世家的豪门大小姐也不遑多让，近日更是接连发表了诸多重量级论文的天才美少女法师扯了扯嘴角，咬牙道：“所以能不能行行好给我科普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为什么戴安娜沉睡了这么长时间都还没醒？为什么身为‘梦境’这一生理现象的你能够跟我说话？为什么就连你这种人都会出意外，而且还是让【真理议会】都束手无策的意外？最后……如果你是梦境的话，这里又他妈的是什么地方？！” 已经重新抬起头来看向头顶那点点繁星，目光逐渐涣散的‘戴安娜’沉默了良久，才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喃喃道：“坟墓……” “坟墓？” 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双叶自然不会漏听任何一个字，立刻追问道：“什么坟墓？谁的坟墓？！” “我的……坟墓。” ‘戴安娜’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正逐渐变得狰狞、扭曲的繁星，轻声道：“既然看到了，就必须付出代价，没有人可以全身而退……” 同样注意到了那漫天繁星正在逐渐变得奇怪，仿佛已经难以粉饰住某种不详事物的双叶目光微凝：“看到什么了？她那天究竟看到什么了？” “丹玛斯·雷米德普死了，穆塔尔·奇拉比疯了。” ‘戴安娜’的声音逐渐开始颤抖，面色也苍白到难见半点血色：“他们都看到了，他们都抵抗了，他们都……失败了……它……来了。” “谁来了？” 不知是因为周围温度正在快速降低的缘故，还是自己现在只穿着与游戏外无二的小背心和内裤，双叶下意识地抱住了肩膀，试图从面前这个状态似乎愈发不稳定的存在口中打探到更多消息。 “来不及了，但，戴安娜是被繁星眷顾之人，戴安娜是……命运的宠儿，她是祂的眷者，她曾经听到过另一个狂乱的噪声，她曾经见着过另一片扭曲的星空。” ‘戴安娜’缓缓站起身来，表情僵硬地说道：“所以她并没有立刻熄灭，她不甘心就此落幕，她必须想办法。” 双叶并没有纠结之前的问题，只是淡淡地问道：“那她想到办法了吗？” “她将舍弃另一片星空，她是被繁星眷顾之人，哪怕是梦中的星空，也会守护她到最后一刻。” ‘戴安娜’缓步走到不知何时已经浑身僵硬，无论如何都无法抬头的双叶身后，用她那冰凉的双手轻抚其肩：“你也，感受到了，对么？” 在短短几秒钟内连续收到了两次系统提示，拼命稳住心态才没被强行断开连接的少女银牙轻咬，双眼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洞洞鞋：“上面……有什么东西……” “嗯，星光是挡不住它的，只不过你才刚刚发现它而已。” ‘戴安娜’温柔地为正在不停发抖的少女捂住双眼，仿佛能够读心般在其耳畔轻声道：“忘记那扇门吧，那里已经不是真正的出口了。” 在被捂住眼睛后终于松了口气，勉强能够正常思考的双叶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竟然惊呼了一声—— “戴安娜！” “嗯，是我。” “刚刚那是……” “我的梦境，我的替身，因为我之前一直都在努力切断与它的联系，所以很难控制，偶尔甚至会在半梦半醒间把自己当成梦境的一部分。” “所以你的梦会替你去死？” “不，它只是会变成一座坟墓，把污染关在里面。” “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 戴安娜一边从后面搂着双叶，紧紧地捂住其眼眸，一边抬头看向那已经变得千疮百孔，正在逐渐渗出如墨般黑色裂痕的星空，轻声呢喃道：“只可惜，我醒来之后，恐怕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梦不到弗兰克了。” 双叶咂了咂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并不认为这是件坏事，还有，那个什么……我这次不小心闯进来，是不是把你给害了啊？按理说你不是应该切断跟梦境的联系来着，结果……” “你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在潜意识中想跟你说说话。” 戴安娜的声音在少女耳畔响起，温柔而平和：“别担心，我会在你们最需要我的时候醒来，而在那之前，记得保护好自己。” 双叶乖乖地点了点头，难得温顺地说道：“是~” “那么，我会在数到三时松开双手，你要立刻睁眼，然后再睁眼。” 戴安娜的双手愈发冰冷，声音也逐渐变得虚无缥缈起来：“记住，要立刻睁眼。” “等下，你刚才是不是多说了一次睁眼。” “记住我的话。” “喂……” “一。” “别忽然搞意识流啊！” “二。” “戴安娜！” “死（San）。” 猛地被那双冰冷的手扼住脖颈，猛然被从地面提起的双叶奋力睁开了眼睛。 于是，她直面深渊。 而深渊，也在注视着她。 “去你妈的！” 毫不犹豫地向深渊竖起中指，意识到自己肩头那缕发丝并非橙色，而是纯黑的双叶怒骂一声，随即便再次睁开双眼。 …… “双叶！” “到底出什么事了。” 视野中，是表情难得严肃起来的阿娜·塔拉夏与罕见显得有些慌乱的【雾月贤者】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 “淦……” 倒在戴安娜床边的双叶并没有搭理两人，而是第一时间检查了三遍自己的人物面板，并在意识到自己的【驭法者】确实掉了两级，已经莫名其妙变成三十八级后发出了尖锐爆鸣。 “安静点。” 终于，忍无可忍的肯尼斯打了个响指，强行用绝不会真正伤害到双叶的纯粹魔力令其闭上了嘴，面色不善地说道：“再鬼叫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双叶立刻楚楚可怜地点了点头。 肯尼斯轻舒了口气，随手解开了自己凭借阶位压制才顺利施加给对方的魔力枷锁。 然后双叶便爆发出更加刺耳的尖锐爆鸣。 “塔·拉夏！” 再次强行令双叶噤声的肯尼斯咬牙切齿，愤愤地瞪向旁边这位有着银色长发，虽然在客观角度上来说是个超飒大美女，但在自己看来跟怪物没什么两样的全系大魔导师：“管管你的学徒！” 后者立刻咧嘴一笑，乐道：“哟呵，现在想起来这丫头是我学徒了？之前是谁说双叶之所以能写出那几篇高质量论文，全都是这段时间在你基修亚降灵塔进修的功劳呀？” 性格刻薄，但又不擅长吵架的肯尼斯顿时面色铁青：“你……” “行了行了，让我来吧。” 阿娜·塔·拉夏摆了摆手，随即便一本正经地对明显受到了惊吓的双叶威胁道：“乖一点不准大声叫了，不然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哦！” 肯尼斯在旁边气的眼眶直跳，怒道：“你这跟我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 阿娜轻蔑地笑了笑，随即便解除了双叶的魔力禁锢：“不信你看。” 下一秒，主职业掉了整整两级的双叶继续尖锐爆鸣。 然后就被阿娜凌空扥起来顺着窗户扔下去了。 “喂！！！” 肯尼斯当时就惊了，一边弹射起步蹿向窗户，一边震声道：“你干什么！” 在之前两秒内按次序‘操控风元素打开窗户’、‘操控土元素禁锢住双叶’、‘操控火元素将其炸出窗户’的阿娜一脸无辜：“给她扔下去了啊。” “降灵塔周围有禁魔结界！” 将大半个身体探出窗户，在千钧一发之际用其招牌【水银魔法】救下了双叶的肯尼斯一边心有余悸地扶着窗沿，一边面无血色地转头对阿娜说道：“要是我慢上一点，那家伙就被你活活摔死了！” 阿娜则是老神自在地倚在床头给戴安娜编着辫子，语气轻快地说道：“我相信你。” “你以后最好别再这么相信我了。” 肯尼斯叹了口气，然后表情严肃地对被他凌空从窗外拽回来的双叶正色道：“要不要考虑一下跟塔·拉夏断绝关系，留在这里给我当学徒？你也看到了，这女人脑袋有问题，不早点划清界限的话，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你给弄死了。” 结果双叶却是小嘴一撅，深吸了一口气，竟是还打算继续进行爆鸣。 “再闹的话……” 阿娜则是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下次扔你的时候我还会顺便把肯尼斯拦住。” “我错了。” 短时间内并不打算重建角色的双叶干脆利落地认了个怂，然后哇的一声就哭了。 …… 十分钟后 “所以说……” 阿娜攥紧双手，表情凝重地不知道多少次向双叶确认道：“戴安娜真的没事？她只是……在努力摆脱一些诡异东西的影响，一定能醒过来？”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当时情况很糟，我脑袋也乱哄哄的。” 双叶疲惫地趴在阿娜的腿上，很是憔悴地说道：“总之，咱们应该可以放心点了。” “放心？” 面色从发现双叶昏倒后就处于铁青状态，现在更是难看到了极点的肯尼斯冷哼了一声，表情阴郁地说道：“我的妹妹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大占星师，这种就连她都没能避开的意外，你让我放心？” “不仅如此……” 阿娜这边也是罕见地站在了肯尼斯这边，沉声道：“如果真像她说的那样，丹玛斯·雷米德普和穆塔尔·奇拉比一死一疯，这件事的严重性恐怕会高到无以复加。” “我必须立刻把这件事报给【真理议会】。” 努力镇定下来的肯尼斯目光闪烁，对阿娜和双叶正色道：“你们两个就……” “我们这就离开奇迹之城。” 第两千四百零八章：终 第两千四百零九章：间幕·空之月，祈颂6日 第2418章 间幕·空之月，祈颂6日 “离开？” 肯尼斯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一大一小两个女人，愕然道：“在这种时候离开？！” 阿娜点了点头，随即反问道：“有什么问题么？” “当然有问题！” 肯尼斯面色阴郁，明明年纪并不是很大，眉头却几乎蹙成了‘川’字形，语气很是低沉地说道：“双叶这丫头虽然性子轻浮了些，但刚刚她说的那些绝对不可能是玩笑话，在这种情况下，你竟然还打算离开？” 阿娜继续点头，淡淡地说道：“对啊，而且也不是我自己离开，双叶也会跟我一起走。” “你们要去哪里？” 肯尼斯攥紧双手，脸上写满了不解：“明明戴安娜都变成这个样子了，刚刚还留下了令人非常不安的情报，你们还要去哪里？” 双叶闻言顿时发出了一声嗤笑，对目光不善的肯尼斯摆手道：“这并不是一码事，肯尼斯大叔，你这段时间应该也看出来了，虽然我们两个确实要比你了解、关心、惦记戴安娜，但除了在旁边干着急之外，无论是我还是阿娜，都没有办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帮助，说明白点，就是哪怕我们留在这里，对戴安娜的‘情况’也没有任何帮助。” “这是另一码事。” 肯尼斯咬了咬牙，随即竟然用乍听起来依然傲慢刻薄，但其实已经近乎于哀求的语气对两人说道：“她需要你们！” “不不不，肯尼斯，戴安娜并不需要我们，我敢说你确实不了解自己的妹妹，以至于会像很多人一样，错误地将她理解为一个需要被人照顾的小孩，用双叶他们那些异界人的话说就是……对，傻白甜，你虽然不否认戴安娜的才能，但却一直将她当成个傻白甜来看待。” 阿娜垂下眼眸，一边恶作剧般地拨弄着戴安娜的头发，一边轻笑道：“只可惜，在我这个戴安娜最好的朋友眼里，她其实是一个很独立，很会照顾自己的人，仔细想想看吧，就算是在她名声大噪，成为当世最伟大的占星师之一前，也没让肯尼斯先生你，或者阿奇佐尔缇家族操心过吧？也没有依靠过你们哪怕一次吧？” “有。” 肯尼斯立刻给出了肯定的答案，面无表情地说道：“她找我借过好几次钱。” “呃……” 阿娜笑容一僵，沉默了好几秒才轻咳了一声，讪讪地说道：“那什么，我觉得这应该是一种对你的信任，是大占星师对雾月贤者无言的支持，是最朴实无华的兄妹情，是……” “是她买东西的时候从来不看价格，每次都是在收到账单后发现自己根本就还不起钱。” “所以她跟你借了多少？” “加起来得有小三百万了。” “啧啧，肯尼斯你确实是个疼妹妹的。” “我没借她。” “啊？” “我是她的兄长，我理应在她遇到困难时尽一切能力帮她渡过难关，也无意索取任何回报或补偿，所以那并不叫借。” 肯尼斯微微扬起下巴，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而你们，则是戴安娜非常重要的人，所以就算让我屈尊拜托也没关系，希望二位能在我妹妹身处险境时陪在她身边。” 说到最后，这位一向以傲慢、固执、考究与冷漠闻名的雾月贤者，这位【基修亚降灵塔】的主人，竟然低下了他哪怕在真理议会首席面前都并未低下的头颅，诚心诚意地向两人发出了请求。 只可惜…… “你这只是一厢情愿罢了，肯尼斯。” 或许是觉得双叶很可能会说出非常过分的话，阿娜抢先一步对面前这位虽然不够讨喜，但也也不算讨厌的雾月贤者进行了回应，平静地说道：“我承认，你是一个疼爱妹妹的好兄长，但这并不代表你足够了解淑女的心情，更不代表你可以替戴安娜决定她想要什么，所以我们并不会答应你的请求，你的自我满足无法代表戴安娜，” 面对阿娜如此犀利的言辞，肯尼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并在盯着戴安娜的睡脸看了良久后轻声道：“还真是毫不留情啊……塔·拉夏。” “我已经很留情了。” 阿娜扯了扯嘴角，虚着眼睛指向双叶道：“要是让这丫头张嘴的话，我怕你会直接从窗户跳下去。” 肯尼斯本来想说两句反驳一下，结果在不小心跟双叶对上了眼神之后，从后者脸上捕捉到一点遗憾的他立刻果断地闭上了嘴，觉得阿娜刚才那番话可能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结果他闭嘴了，双叶却笑嘻嘻地背起小手，故作乖巧地说道：“不过，如果肯尼斯大叔你只是想让戴安娜开心一点的话，我倒是有个办法~” “说说看吧。” 虽然很清楚对方绝对不会提出什么正经建议，但此时此刻确实务必担忧戴安娜的肯尼斯还是选择了先听听看。 于是，双叶便脚步轻快地走到床头，随手抓起了戴安娜枕边那散发着淡淡花香，成本不菲的信封，将其丢给了肯尼斯。 “这东西……” 雾月贤者眼眶一跳，强忍着直接将其凌空焚灭的冲动接住了信封，目光森冷地说道：“应该是那个叫弗兰克的无耻之徒寄来的吧？” “完全正确，这封信正是那个卑鄙无耻，不知道藏着多少秘密的‘吟游诗人’，将戴安娜一颗心骗了个干净的弗兰克·休斯从天知道什么鬼地方寄过来的。” 双叶愉快地点了点头，笑盈盈地说道：“肯尼斯大叔你应该也知道，这玩意儿每隔一天都会寄来一封，而身为他们两人共同的熟人，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坚持为可怜的戴安娜读信，所以……” “所以我很后悔，为什么之前会让梅尔那个迟早蠢死的白痴跟你们一起去学园都市交流会。” 肯尼斯一边诅咒着自己的友人，位列真理议会末席的【调律贤者】梅尔·茵兹，一边杀气腾腾地说道：“否则的话，我早就把那个该死的骗子捏死了！” 双叶轻蔑一笑，悠悠地说道：“你接着吹，我接着听。” “……” 虽然并没有在吹牛，心里却很清楚自己基本没可能会冒着被戴安娜讨厌的风险杀人，明明是光靠名字就能让大陆抖三抖，这会儿却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雾月贤者牙关紧咬，愤怒地转移话题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希望你越过表象直抵本质，比如说，抛开弗兰克·休斯是不是个无耻之徒这件事，以戴安娜的心情为最优先考量。” 双叶打了个响指，狡黠地说道：“说白了就是，如果你愿意代替我，在看护戴安娜时为她念一念那些心上人寄来的信，一定比上百万个阿娜·塔·拉夏和双叶日夜陪护都好用。” 肯尼斯眯起双眼，随即便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信捏成了一团，冷声道：“这还真是个幽默的主意。” “咳。” 敏锐地注意到这位雾月贤者的忍耐几乎已经到了极限，阿娜果断接管了话题，对肯尼斯正色道：“总而言之，正如之前跟你说的一样，我今天就会带双叶回紫罗兰帝国，如果你有什么事的话，可以直接联系萨拉穆恩法师公会，我相信凭你【雾月贤者】的面子，就算我正在闭关做实验，也会接到通知的。” 肯尼斯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又恢复了他平时那副略显刻薄的傲慢语气：“我想起来了，你的老家前不久似乎经历了一场无趣、乏味且庸俗的变动。” “其实严格来说，我应该是东北大陆那边的人，不过你说的没错，紫罗兰帝国确实已经称得上是我家了。” 阿娜戴上了她那面淡金色的【塔拉夏的智慧假面】，遮住了自己脸颊两侧那视觉效果颇为妖冶的黑色魔纹，浅笑道：“仔细想想的话，我这位萨拉穆恩法师公会的副分会长好像已经熬走了三位分会长了。” 肯尼斯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淡淡地说道：“那里配不上你，塔·拉夏，如果你愿意的话，凭你展现出来的造诣……” “足以在【真理议会】赢得一个位置，是吧？” 阿娜打断了肯尼斯，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很遗憾，我喜欢在萨拉穆恩分会当甩手掌柜，没兴趣成为这座浮空城上的话事人之一，更不打算被你卷入到阿奇佐尔缇家族与其它派系的竞争中。” 或许已经被拒绝了太多次，所以肯尼斯也没有继续坚持这个话题，只是平静地说道：“那还真是遗憾。” “不过真理议会确实应该重视一下这个消息，如果那位传说中的大占星师丹玛斯·雷米德普和【歌者】穆塔尔·奇拉比确实出事了，无论对方是谁，都绝对不简单。” 阿娜很是严肃地看着肯尼斯，正色道：“我这边也会动用自己的渠道和情报网去寻找线索，不管戴安娜是怎么被牵扯进来的，我都得把事情查清楚才行。” 肯尼斯冷笑一声，不屑道：“所以你离开这座汇集着全世界最具智慧者的城市，只为了回去你那个尘世的国度，动用那些凡庸的人脉？” “还不是有你这位尊贵的‘议员’坐守这座伟大的奇迹之城，我们才放心回到尘世，动用那些凡庸的手段。” 阿娜浮夸地举起双手，在说到‘伟大’时形象地比划了一下，随即便不再揶揄肯尼斯，认真地问道：“对了，既然我和双叶都走了，你看看是不是叫个家里人来贴身照顾一下戴安娜，毕竟她是个姑娘，你和你那个佣人使魔又能共享感官，我可不放心让你全天候照顾她！” “你想多了。” 肯尼斯额角崩出了一道青筋，干声道：“我可是很忙的，照顾戴安娜的事，我会让索拉过来帮忙。” 一听这话，双叶和阿娜顿时面面相觑，目光都有些微妙。 她们很清楚，肯尼斯口中的索拉，全名是索拉·尤利菲斯，是东北大陆规模最大的法师名门，尤里菲斯家族的嫡系成员，亦是真理议会第二席——【灵骸贤者】纳泽莱·尤利菲斯的侄女，他们面前这位【雾月贤者】的未婚妻。 在肯尼斯眼中，索拉简直是一位理想的另一半，她不但美丽、知性且富有智慧，更是一个性格温柔，毫无架子与主见的闺秀，所以光是让未婚妻来照顾戴安娜这件事本身，足以见得肯尼斯对自己妹妹的珍视。 然而，或许是出于女性的直觉，无论是阿娜还是双叶，都看这位在肯尼斯眼中堪称完美的未婚妻不太顺眼。 不过话虽如此，她们倒也不觉得人家索拉会对戴安娜做些什么，所以也并没有就这件事发表意见，而是简短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就默契地选择了揭过这个话题，不给血压已经很高的贤者大人添堵了。 于是，在几句没营养的寒暄后，早就把所有行李全都丢到了空间储物道具中的阿娜和双叶便离开了基修亚降灵塔，直奔传送广场了。 有一说一，两人其实并不讨厌奇迹之城，甚至很喜欢这个充满了知识与奥秘的法师圣地，但要是长时间留在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方，她们就受不了了。 所以偶尔来串个门，点到为止地搞搞学术，然后在恰当时机全身而退，对她们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肯尼斯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也并没有多做挽留。 他只是在两人离开后面色阴沉地在房间中来回踱步，并在一番剧烈地人天交战中展开了手中那团被捏得皱巴巴的信封，恶狠狠地将其撕开—— “唉。” 一声长叹过后，肯尼斯坐在戴安娜的床沿处，背对着后者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干涩而死板：“亲爱的戴安娜，展信佳……” …… 两小时后 圣历9571年，空之月，祈颂6日，AM08:15 基于【雾月贤者】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的转述，真理议会全票通过‘调查三大占星师当前处境’的草案，并着手展开行动。 同一时间 自由之都，贝拉街13号，丑角牌所属，【红桃A】正在为自己这份暑期工进行最终的收尾工作。 第两千四百零九章：终 第两千四百一十章：大人的世界 游戏时间AM08:15 自由之都，无夜区，贝拉街13号，咖啡厅【第七昼】 “特蕾莎姐姐~” 不久前还在西北大陆的安卡集市陪淘宝，此时此刻却在这间小小咖啡厅中担任临时联络官的黑发萝莉一边抱着奶茶吸溜，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临时工小队‘果酱’已经完成任务，把目标赶到下水道啦。” 说完之后，这位游戏ID名为‘玛琳菲森萝莉特化型’，穿着有些不太合身的宽大斗篷，头上有一条犄角般黑缎带，胸口还别着一枚水蓝色宝石胸针的短发女孩便轻巧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一路小跑到柜台后，踮着脚扶住了一罐马上就要被打碎的方糖。 “呜噫！” 与此同时，因为转身幅度过大而险些撞翻了糖罐，虽然已经年满十九岁但却身材娇小到仿佛中学生，拥有一双水汪汪的浅灰色眼眸，将那漂亮的亚麻色长发梳成三股麻花辫，皮肤白皙到堪称耀眼的女孩，正就读于【学园都市】丹奴军事学院，表面身份是【第七昼】咖啡厅的实习生，实则为公益组织丑角牌【红桃A】的特蕾莎·塔罗沙打了个哆嗦，注意到那罐糖并未被自己打翻后才长舒了口气，细声细气地对女孩说道：“谢谢你，小玛琳。” “魔女姐姐太笨手笨脚啦~” 小女孩咧嘴一笑，很是骄傲地叉腰道：“玛琳我可是从幼儿园开始就帮妈妈做家务了哦！所以姐姐你就放心吧，就算你跟昨天一样不小心把整个店弄得乱七八糟，我也一定没办法帮你收拾好的！” “诶？” 因为无法理解这只萝莉的语言逻辑，特蕾莎陷入了大概一秒钟左右的呆滞，随即才迟疑道：“你……你也收拾不好哦？” “嗯嗯！小甘总是说玛琳笨手笨脚的！玛琳自己也这么觉得哦！” 一身小魔女打扮的玛琳菲森萝莉特化型扬起下巴，自信满满地如此炫耀了一句，随即又有些沮丧地垂下了脑袋：“不过人家好像就连笨手笨脚这一点都不如魔女姐姐，总觉得有点伤心。” 特蕾莎更加沮丧地垂下了脑袋：“我觉得我才是那个应该伤心的……” “话说回来，魔女姐姐！” 小玛琳手脚并用地爬到吧台上，仿佛一只可爱的小猫崽般跪坐在特蕾莎面前，好奇道：“然后呢？” “然后？” 特蕾莎微微一愣，不解道：“什么然后？” “就是下一步该做些什么呀！” 小玛琳指了指就在自己视野中央，但特蕾莎并看不到的对话框：“感觉姐姐的心思完全就没有在这次任务上嘛，都没有让我给那边的人发指示哎！” 特蕾莎这才明白女孩的意思，随即便讪讪地笑了笑，小声道：“毕竟我确实没什么可说的呀，计划和安排早就给他们发下去了，大家只要按照之前规划好的内容去做，基本就不需要我管太多咯。” “唔！就是这种游刃有余的淑女气质！看来人家果然还差得远呢！” 不知为啥对特蕾莎的崇拜更上了一层楼，眼里仿佛有小星星在闪烁的萝莉挥舞着小拳头为自己打气，随即又扁起小嘴，眼泪汪汪地说道：“但人家的前途已经一片灰暗了！” 特蕾莎一见萝莉假哭，顿时手忙脚乱地安抚了起来，连声道：“哎呀，小玛琳你想太多啦，之前你不是还跟我说自己转正了吗？我记得咱们【丑角牌】的转正率很低哦，听福斯特前辈说好像只有百分之三还是百分之五来着，你这么小就转正了，简直不要太厉害呀。” 小玛琳嘟了嘟嘴，满脸委屈地说道：“但是但是，人家之前明明是【预备黑桃五】来着，结果这次评定之后，却变成【梅花三】了！三比五小好多呢！” 特蕾莎轻轻戳了戳女孩的脸颊，柔声道：“别这么说嘛，我特意让莲姐打听过了，你可不是普通的梅花三，而是有‘牌面’的梅花三哦。” “有牌面？” 小玛琳眨了眨眼，好奇道：“什么意思呀？是说面子很大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虽然从七开始的所有牌都只有一个位置，但无论是红桃、黑桃、梅花还是方片的三到六，可都是有很多人的。” 特蕾莎瞥了一眼吧台角落的小时钟，随即便继续哄孩子道：“就比如你刚刚联系的‘果酱’小队，他们就应该都是‘黑桃三’没错吧？” 小玛琳轻轻点头，鼓着腮帮子说道：“对，结果人家跟那些人一样，也是三，甚至连黑桃都没有了！” “不能这么说哦，我可是听说了，虽然学长把你预备期的花色改掉了，数位也变成了三，但你的这张【梅花三】可是独一无二的哦。” 特蕾莎一边绕出柜台，走向小玛琳落在对面矮桌上的奶茶，一边笑道：“还记得你之前给姐姐看的【牌】么？就是牌背上铭刻着【小魔女】的那张梅花三，那可是独一份哦，代表你才是我们丑角牌真正认可的……啊！！” 伴随着一声轻呼，虽然在沙盘前会变成那朵妖冶的魔性之花，但在日常生活中运动能力简直就是一场灾难的特蕾莎·塔罗沙，就这样在没有绊倒、磕到、踩到、碰到任何东西的情况下脚下一滑，无比狼狈地扑倒在了地毯上。 顺便一提，其实在刚刚盘下【第七昼】的时候，这里并没有铺着地毯，毕竟有着驱虫、提神、醒脑功效的芙栗木地板已经很上档次了，完全没必要再追加投入置办一堆还不如地板有价值的地毯。 不过在学园都市那边的红桃Q与红桃A过来之后，只过了不到一周的时间，作为【丑角牌】自由之都方面话事人的艾·凡耶女士便直接花大价钱为【第七昼】购置了一批低调、舒适、防水、耐脏，甚至还附有理疗功能的雷兽真皮毯，原因无它，实在是特蕾莎那灾难级的运动神经几乎让她每天都要磕磕碰碰那么几次，砸坏了东西是小，但倘若这位个人实力与其运动神经成正比的宝贝红桃A不小心受点伤，哪怕只是擦破点皮，也绝对是小艾无法接受的！ “呜……” 果不其然，基于一分钱一分货这个亘古不变的道理，狼狈摔倒的特蕾莎并没有受伤，至于她那颗敏感纤细的自尊心，这些年也早就被锻炼出了相关领域的抗体，所以就算后面还有人看着，但凡那个人不是黑梵，少女就不会羞耻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莲姐姐呢？” 几天的相处下来，已经习惯这一幕的小玛琳也并未受到任何惊吓，只是在特蕾莎摔倒时露出了‘果然谁都有自己不擅长的事呢’←的表情，好奇道：“要是她在的话，肯定能提前扶住魔女姐姐你的。” “我……我没事啦……” 挣扎着站起身来的特蕾莎小声犟了一句，然后便拿起小玛琳的奶茶走回了吧台，语气乖巧地说道：“莲姐的话，应该是回老家了吧。” “回老家？” 并不知道自家红桃Q其实是一流杀手组织【告死天使】大小姐的小玛琳愣了一下，好奇道：“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回老家呀？” “应该是为了避嫌吧，凡耶小姐之前跟我说过，这次来实习的人是我，至于莲姐，尽管也是我们中的一员，但至少在现阶段，最好还是不要动用她的力量。” 特蕾莎眨了眨眼，歪着头回忆道：“所以莲姐最后干脆决定在行动这天回老家去了，嘿嘿，她一开始说不放心我呢，这次愿意回去，肯定是因为看到了我的成长吧！” 小玛琳想了想，迟疑道：“我倒觉得，莲姐姐之所以会这么放心，主要是因为她发现小艾姐能把你……嗯，能把咱们照顾的很好。” 特蕾莎：“……” 她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丫头说得非常有道理，自己完全无言以对。 小艾不希望莲掺合进这次行动的理由，特蕾莎其实多少有猜到，那就是【丑角牌】的实力与地位要比【告死天使】差太远了，而莲虽然是丑角牌的正式成员，但从小被高强度培养，年纪轻轻就有了史诗刺杀者水平的她如果动手，恐怕会被直接理解为丑角牌在抱大腿，以至于被人看低一眼。 至于莲之前不想离开这里的原因，自然是不放心笨手笨脚，连做饭都不会的自己，而她忽然改变主意配合小艾的原因……特蕾莎觉得玛琳菲森说的挺好，并不需要自己多做补充。 “不说这个了。” 一想到那位小艾姑娘甚至还比自己小，面色有些发烫的特蕾莎立刻决定转移话题，向把奶茶塞给小玛琳后提议道：“你要不要问问你的好朋友，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好朋友？小甘？” 小玛琳眨了眨眼，随即气鼓鼓地说道：“我们才不是好朋友呢，那个家伙就知道气我，明明知道我因为只拿到了‘黑桃三’很不开心，还炫耀自己拒绝了黑桃五的位置，我最讨厌小甘了！” “我倒觉得那孩子人不错呢。” 特蕾莎莞尔一笑，随即忽然压低声音，在小玛琳耳畔问道：“话说回来，姐姐之前让你打听的，那位甘道夫小哥想去的地方果然是……” “圣域北边一座叫……唔，拖把鸭还是什么的城市，找他偶像去了。” 玛琳菲斯萝莉特化型冷笑一声，哼道：“不过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他肯定是觉得既然那个黑梵小哥哥在北边搞事情，自己的梦中情人说不定也会追去那边，男人都这样，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坏的不得了！” “黑梵……” 提前从小玛琳口中预支到了‘实习奖励’，也就是黑梵那边大概情况的特蕾莎浅浅地走了下神，随即便轻笑着指向女孩衣服上那枚漂亮的水蓝色胸针：“那你还天天带着坏人送的东西呀。” “那才不是小甘送的，是人家硬要他买给我的，是玛琳的战利品！” 女孩骄傲地挺胸抬头，叉腰道：“玛琳可厉害啦！” “嗯嗯，小玛琳可厉害啦。” “诶嘿嘿。” “可以摘下来借姐姐看一下吗？” “啊……这个……不……不太行的说……” “为什么不太行呀？” “因为这是小甘给人家买的礼物，人家当时太高兴了，就不小心说要一直戴着的……” “噗嗤。” “魔女姐姐在笑什么呀？” “笑你可爱呢。” “是吧是吧！” “是呀是呀~” …… “那家伙超难缠的，一点都不可爱。” 在学园都市期间短暂地当过一段时间的编外红桃五，最终却还是【丑角牌】橄榄枝的早熟少年，凭天赋【一般M】给墨檀留下了极深印象的男孩，游戏ID为幼年甘道夫的精灵法师叹了口气，对旁边的青年吐槽道：“刁蛮任性、中二幼稚、多愁善感，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跟她扯上关系。” “听起来你们关系不错。” 本次【灭火行动】的现场负责人，平时几乎与那位艾·凡耶女士形影不离的英俊执事科尔·舒伦笑了笑，随口问道：“所以你有联系她，让那个小姑娘转告红桃A女士咱们这边已经完事了么？” “说过了。” 幼年甘道夫点了点头，看着面前正在烈焰中熊熊燃烧的贝拉街二号，随口问道：“所以你们到底蓄谋多久了？我记得你昨天还在跟【火妖佣兵团】的副团长喝酒，怎么忽然就把人家的老窝给端了呢。” 背靠着巷口的背风处，半个身子都在阴影中的科尔缓缓抬手，慢条斯理地拭去了匕首刃锋处那抹殷红，随口回答道：“因为这条街心怀鬼胎的人实在太多了。” “哦豁，我懂了，你的意思是，这支什么【火妖佣兵团】早就对你们心怀不轨了，这次袭击，只是被害者知晓自身处境后的先下手为强？” “不是。” “啊？” “我的意思是，既然大家都心怀鬼胎，那么过于单纯的人，就会显得格格不入，而贝拉街居委会可谓是我等命运共同体，不和谐的旋律，自然是越早剔去越好。” “嘶，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吗？” “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哦。” 第两千四百一十章：终 第两千四百一十一章：无缝的蛋 幼年甘道夫记得，这位名叫科尔·舒伦的小哥哥，表面身份是凯沃斯家族的执事，而策划了今天这场【灭火行动】的人，则是凯沃斯家族的高级顾问，几乎等同于那位蕾莎·凯沃斯女伯爵代言人的艾·凡耶女士。 而两人的真正身份，则是公益组织【丑角牌】的特殊成员，之所以说他们特殊，是因为无论科尔·舒伦还是艾·凡耶，都没有【丑角牌】正式成员那招牌一样的‘花色’，但后者却凭借其中一张王牌代理人的身份，成为了【丑角牌】在自由之都方面说一不二的话事人。 至于凯沃斯家族那边，尽管幼年甘道夫并没有怎么打探，但也不难猜出，那位女伯爵恐怕也是【丑角牌】的成员之一。 以上，就是男孩眼中今天这场行动的前置条件。 对于幼年甘道夫来说，这显然是一场围绕着特定利益的博弈，当然，说好听点是博弈，但要从结果判断的话，任谁都能看出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镇压。 镇压方，是与【丑角牌】共享资源，就连其族长多半都是该组织高级成员的凯沃斯家族。 被镇压方，是背靠一线俱乐部【乱冢】，主要成员都是玩家的‘火妖佣兵团’。 双方的共同之处，在于他们都是贝拉街街道委员会的成员。 根据幼年甘道夫了解到的情报，贝拉街在自由之都的地位并不算高，就算仅在‘无夜区’中，就有不知道多少与其深度相仿甚至更加莫测的街道，而其街道委员会的权限与含金量，自然与该街道的分量成正比。 不过就算如此，根据自由之都的规矩，至少在贝拉街这一亩三分地，其‘街道委员会’或类似组织依然是该区域内的规则制定者，尽管是体量最小的那一批，但在正常情况下，如果想在这座堪称整个大陆范围内最混乱、最残酷、最崇尚丛林法则的混乱之城站稳脚跟往上爬，成为某个街道委员会的正式成员确实是一条明路。 没错，虽然这并非捷径，但却是一条足够安全，能够罕见给人以容错率的明路。 把话说的再明白点就是，尽管在街道委员会这一层级的斗争失败后有七成概率被赶尽杀绝，一无所有，但剩下那三成全身而退的可能性，在这座城市中已经堪称安全感拉满的暖心概率了。 这就是自由之都，尽管看上去一片是歌舞升平的景象，但其台面下的残酷，却足以给任何小觑者留下足够刻骨铭心的教训，而在无数人眼中都无比宝贵的生命，在这座城市里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巨大的代价。 当然，以上一切内容都仅针对于试图违抗规则与试图制定规则的人群，如果只是想来这地方体验体验生活，花花钱、消消费、旅旅游什么的，风险系数还是相当低的，一般情况下只要找个规模稍微大一点的本地势力花点钱，请个‘向导’就能过的舒舒服服、顺顺利利。 而哪怕不找地头蛇帮忙，只要足够老实本分，能够活着离开自由之都的概率也高到丧心病狂。 但还是那句话，这仅仅只是针对‘旁人’的待遇，对于那些加入包括但不限于各种街道委员会等组织，想要在这一亩三分地混出点名堂来的人来说，只要还在喘气，就会面临无处不在的危险，而只要稍有懈怠，就有可能被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比如【火妖佣兵团】，就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因为大量精锐被调离位于贝拉街二号的总部而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屠戮一空，其中，作为留守人员中的最强者，之前被派去街道委员会开会的明星玩家‘鬼火’甚至连只身突围都做不到。 “我记得那哥们儿是唯一一个成功在【无罪之界】体系下开发出‘忍者’套路的职业玩家。” 幼年甘道夫咂了咂嘴，随口对科尔吐槽道：“结果也没搞点什么土遁、水遁啥的，一眨眼的功夫就被你们给弄死了。” 作为墨檀的追随者，对异界人知识有着相当了解的科尔笑了笑，摇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或许那位鬼火小哥确实很强，但他终归也只是跟我一样的高阶职业者罢了，自由之都可不是什么适合过家家的地方，在今天这种局面下，他会身死败亡是早就注定好的。” 幼年甘道夫耸了耸肩，并没有继续聊下去。 毕竟他很清楚，只要再聊上那么几句，旁边这位名叫科尔·舒伦的‘大人物’就会第十七次拉自己入伙了。 至于对方如此执着的原因，幼年甘道夫自然也是再清楚不过，一言蔽之，就是他人小鬼大，不但相貌有欺骗性，实力也还不错，演技在线脑袋转得还快。 比如说，他一眼就看出了【火妖佣兵团】之所以在顷刻间被端掉了老巢，绝对不只是【丑角牌】……亦或贝拉街街道委员会成员凯沃斯家族单方面的功劳。 他很清楚，这件事背后还有街道委员会其它几家成员的影子！ 领导者为洛伦索·布里蒙神父，麾下有着大量来自各个教派的叛教者，位于贝拉街6号的小教堂【黑驳幕】。 店长是一位名叫爱尔玛·黑切的女兽人，贝拉街所有皮肉生意的中枢，位于贝拉街12号的【罗曼深渊】。 会长与创始人皆为伊美黛夫人，积累了大量灰色财富，坐落于贝拉街16号的【伊美黛商会】。 首脑名为赫米斯，在委员会内的资历仅比凯沃斯家族深一点点，领地为贝拉街9号大仓库的【蓝色圣典】。 在幼年甘道夫看来，不仅是凯沃斯家族，上述这些贝拉街街道委员会的其它成员绝对也参与到了这次【灭火行动】中，而他们的处理方式，就是不闻不问不理不睬，以至于这明明是一场光天化日下的血腥镇压，全程却连个看戏的人都没有。 要知道除了贝拉街的人之外，无夜区其它地段的管理者肯定已经第一时间收到了风声，而直到现在都没有哪怕一只小毛贼溜进来浑水摸鱼的原因，恐怕只能是之前的试探过程并不顺利。 正所谓苍蝇不叮无缝蛋，既然幼年甘道夫这么长时间都没看到半只苍蝇，那么结论自然只能是这颗名为‘贝拉街’的蛋并没有任何一道缝隙可钻。 【真是好手段啊。】 幼年甘道夫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深深地体会到【丑角牌】这个自己认知中第一个非职业玩家建立起来的灰色……当然他们自称是为了公益事业的组织着实是手眼通天。 因为儿时（幼儿园到二年级）体弱多病的原因，只能靠看漫画和故事书打发时间的幼年甘道夫在量方面要远远超过同龄人，而眼界这玩意儿只要一打开，人其实就很难回去了。 以至于现在（小学四年级）的幼年甘道夫虽然身体状态已经与别的小盆友无异，画风却同其它年纪相仿的孩子截然不同，思考问题的方式虽然还有许多不够成熟的地方，却也不逊色于很多头脑正常的高中生乃至大学生了。 比如说，明明只是个小学生，他却对周围成堆的萝莉嗤之以鼻，满眼都是那些各方面都足够成熟的大姐姐，就连四岁生日时许的愿望都是想要谈一场刻骨铭心的姐弟恋。 再比如说，他明明还没到中二的年纪，却已经过了中二的年纪，再加上一点点孩子的灵性，看待事物的方式可谓是成熟且富有深度。 【该不会除了凯沃斯家族之外，另外几家委员会成员里也有丑角牌的人吧……】 比如这会儿，男孩便在胡思乱想中‘蒙’到了事情的真相，在脑内进行了一番但凡被科尔听到，一定会努力拉他入伙的揣测。 可惜的是，尽管科尔并没有听见这番猜测，但他还是主动打破了沉默，不遗余力地试图诱拐面前的小孩—— “说真的，甘道夫小弟。” 这位手眼通天的现场负责人露出了一个亲和度拉满，分外灿烂的微笑，蹲在同行的正太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道：“在这个大家都喜欢以貌取人的世道，能够一眼相中你才华的平台能有几个？” “那可太多了。” 幼年甘道夫瞥了科尔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比如我家小区对面的钢琴班、游泳班、街舞班、编程班、足球班和散打班……神特么散打班，他们也不怕我打着打着人散了。” 科尔清了清嗓子，就跟什么也没听见似的继续说道：“而你也看到我们【丑角牌】的实力了，就算有些事不方便多提，至少在‘潜力’与‘能力’方面，我们绝对是更好的选择。” 幼年甘道夫叹了口气，无奈道：“其实不跟你们这些人一起厮混，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学习功课，卷死班里那帮学到半夜龟孙才是更好的选择。” 科尔擦了擦额角的汗，继续道：“而且那座敦布亚城可是圣教联合的地盘，你是个法师，应该很清楚法师这个职业天生跟神职者不对付，你去那边的话，不但要面对贫瘠的生活环境，甚至还要承担被人白眼的风险。” “这话你自己信么？” 幼年甘道夫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是去投奔黑梵大佬的，到时候周围肯定都是些跟我一样的玩家，而且正因为这个世界的本土法师跟神职人员不对付，我这种愿意尊重他们信仰的人才显得尤为重要啊。” “呼——” 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理由的科尔轻呼了口气，咬牙祭出了自己最后的杀手锏，正色道：“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位跟你同行的小小淑女已经正式加入了我们，还拿到了一张真正的，独一无二的【梅花三】，甘道夫小弟你就算不考虑自己，是不是也稍微考虑一下自己的朋友呢？我作为过来人可以告诉你，这种从我们小时候就缔结的情谊，绝对是最珍贵，最独一无……” “打住。” 结果甘道夫却毫不犹豫地打断了科尔的真情流露，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拒绝加入你们【丑角牌】的最大原因，就是因为这次终于能摆脱马霖……玛琳菲森那个家伙了，结果你竟然要我跟她一起入伙，你觉得我能答应吗？” 科尔：“啊这……” “听着，科尔老哥，我不知道你对我和玛琳菲森那个妖怪有什么误会，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俩跟你和艾姐姐的情况不一样，或许我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变成某对白痴情侣中的男方，但我敢用自己浑身上下的全部体毛发誓——” 幼年甘道夫挥舞着自己的法杖，气势汹汹地叫道：“对方也绝对不会是那个成天做白日梦的二货！” “好的好的。” 见对方竟然敢用全部体毛发誓，认为换自家先生过来绝对不会继续坚持下去的科尔立刻面色一肃，沉声道：“我感受到你的决心了，甘道夫小弟，放心吧，我不会继续拉拢你了。” “你呀，本来就不该一直缠着这孩子。”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悦耳的浅笑，【灭火行动】的策划者，【丑角牌】与凯沃斯家族的双重发言人，有着一头齐肩金发，五官精致、相貌恬静的年轻女性缓步来到科尔与幼年甘道夫身边，抬手轻轻戳了一下前者的肩膀：“哪怕我确实很欣赏他。” “我很荣幸，凡耶女士。” 因为小艾性格和身材都不够火爆而对其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但确实打心底里佩服对方的幼年甘道夫双手持杖，对面前的少女俯身行了一礼：“但很抱歉，为【丑角牌】工作并非我乐见的未来，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应该也不会介意做做兼职、赚赚外快，给你们打个工什么的。” “谢谢你，甘道夫小弟弟，还请不要介意科尔的死缠烂打。” “当然不会，只是觉得科尔大哥有点太看得起我了。” “这方面的瓜，其实我也和科尔持相同看法。” “呃……过奖了真的是，不过要是可以的话，希望你们能多照顾一下玛琳菲森，那丫头虽然有点小聪明，但其实很容易犯傻。” “放心，小玛琳跟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我会拿她当自己的妹妹对待的。” “真是万分感谢。” “哦对了，有一点我得稍微解释一下……” “请说。” “我和科尔只是很好的朋友而已，虽然他确实可能会承担‘笨蛋情侣’中全部的笨蛋要素，但另一方可不是我哦。” “哈？！” 第两千四百一十一章：终 第两千四百一十二章：仁慈 “看来我给你安排的日程还是太轻松了。” 小艾抬头看向正在烈焰中熊熊燃烧的贝拉街2号，随手解开了披肩的扣子，语气轻快而恬淡：“说真的，我已经很努力地在高估咱们那位‘魔女’了，结果……” “结果这一步杀棋依然快到我们难以想象的程度，以至于你那紧张到几乎连根针都塞不进去的时间安排出现了大段空白。” 科尔轻巧地将小艾的披肩摘下，将其搭在了自己的臂弯上后挑眉道：“不过既然有了难得的休息时间，为什么不抓紧在开会前稍微休息一会儿，你该不会觉得自己能帮上忙吧？” 实力远不如科尔的太阳神官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只是想出门透透气，顺便看看你们的成果罢了，这场火是甘道夫小弟弟的手笔吗？” “算是吧，不过就算没有我，你们肯定也有无数种办法烧掉这里。” 临时在科尔身边客串情报专员的幼年甘道夫盘腿坐在地上，托着脸颊百无聊赖地说道：“讲句实话，我觉得自己和玛琳菲森俩人其实挺多余的，毕竟事实已经证明了，只要按照特蕾……呃，红桃A的计划行动，根本就没有节外生枝的可能，她那份计划书甚至能把行动结束的时间精确到了十分钟内。” 科尔微微一笑，一边向街角处正在负责警戒，恰巧路过这里的凯沃斯家族成员抬手打了个招呼，一边说道：“今天的行动虽然简单，但性质却属于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极端节点，否则的话，区区一个【火妖佣兵团】，又怎么配得上红桃A女士出手。” “看得出来。” 幼年甘道夫点了点头，吐槽道：“用我们异界人的话说，就是‘杀鸡用了宰牛刀’。” “但这是必要的。” 小艾那双似水般平静的眼眸中映照着已经彻底吞噬了【火妖】，搅动着浓烈黒烟的熊熊烈火，淡淡地说道：“我们的时间不多，而想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做出尽可能多的成果，就势必要将‘效率’拉到极限。” 说到这里，小艾忽然动作幅度极小地侧了侧头，而旁边的科尔则立刻从口袋中掏出一只怀表，将其打开后单手托到了少女面前。 “谢谢。” 看过时间后，小艾便微微颔首示意科尔收起怀表，并在短暂思考了大概十秒钟后向科尔确认道：“现在无夜区范围内的漏网之鱼还剩多少？” 科尔耸了耸肩，简单明了地回答了一个字：“零。” “说真的，如果先生在这边的话，我一定会拜托他把红桃A女士多留在这里一段时间的。” 小艾叹了口气，无奈道：“这种才刚刚体会到幸福，结果马上就要放手的感觉真不是滋味。” 科尔轻笑了一声，揶揄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失恋了呢。” “失恋哪有失去红桃A女士令人痛心。” 现阶段全权负责【丑角牌】在自由之都内一切大小事宜的艾·凡耶女士语气颇为浮夸地感叹了一句，随即转头看向旁边就差把‘无所事事’四个字写在脸上的幼年甘道夫，问道：“甘道夫小弟弟你知道这场火还能烧多久吗？” 在法师之道上颇有造诣的男孩想都没想，立刻回答道：“没有外力干扰的话，大概还能烧个十分钟左右吧。” “十分钟么……” 小艾低声重复了一句，稍作思量后又问道：“可以多维持一段时间吗？” “啊？” 幼年甘道夫愣了一下，反应了半秒钟才回答道：“那肯定可以啊，就算没地可烧了，我也可以往里面添炎爆啥的，烧到晚上都行。” 小艾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如果我希望尽可能保证贝拉街2号的建筑完整性呢？” 男孩想了想，继续点头道：“也可以，只不过有些麻烦就是了。” “那就麻烦甘道夫弟弟了，” 小艾莞尔一笑，交代道：“还请你继续在这里‘煽风点火’，在尽量不造成进一步破坏的情况下维持火势，等到了该停下的时候，会有人来跟你说的。” 因为玛琳菲森萝莉特化型的事，自认为欠了【丑角牌】一个人情的幼年甘道夫很是痛快地答应道：“没问题。” “那就拜托了。” 小艾对男孩行了个太阳教派的躬身礼，随即便转头对科尔说道：“我们走吧。” “了解。” 科尔微微颔首，随即便为即将离开‘温暖篝火’的小艾重新披上了披肩，然后冲幼年甘道夫摆了摆手：“回见，伙计。” 已经抱着法杖起身准备‘添柴’的男孩懒洋洋地点头道：“回见。” …… 十分钟后 贝拉街0号，街道委员会洋房前 “我们到的太早了。” 科尔一边与小艾并肩走进空荡荡的院落中，一边皱眉道：“我还是觉得你应该抓紧时间休息一下。” 小艾在洋房大门前的花坛旁站定，转头对满脸忧色的青年轻笑道：“想想也知道吧，就算一切都在计划中，也改变不了今天是个大日子的事实，我作为先生的代理人，在这个节骨眼肯定是睡不着的。” “休息的方法有很多种。” 科尔叹了口气，扶额道：“我又没说你必须得睡觉。” “你说得对。” 小艾嫣然一笑，乐道：“所以在这里散散步、聊聊天，就是我选择的休息方法。” “你呀你呀。” 见对方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越来越拿这位明明性子温婉乖巧，骨子里却分外固执的友人没辙，只能尽可能对其施加一点正向影响的科尔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边抽出匕首娴熟地为花坛中那坨植物修剪枝叶，一边问道：“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甘道夫小弟帮忙保持火势呢？” “做戏而已。” 小艾欣赏着面前那愈发规整的花坛，语气悠然地说道：“一方面是让‘外人’知道今天这一出并非‘闹剧’而是‘默契’，断了他们浑水摸鱼的心思，另一方面则是让‘自己人’知道那里已经被烧得不剩什么了，用不着他们来帮忙‘打扫战场’。” 科尔稍作沉吟，又问道：“对外这方面我听懂了，无非就是用这场安静的杀人放火暗示他们贝拉街除了【火妖】之外的势力团结得很，但假装把那里烧光……都在一条街上，你觉得他们能信吗？” “当然不能。” 小艾弯腰捡起一片金红色的叶片，恶作剧般地踮脚将其放在了科尔头顶，语气恬淡地解释道：“无论是完全站在我们这边的赫米斯先生与爱尔玛女士，亦或是始终在观望局面的洛伦索神父与伊美黛会长，本质上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别说这种小心机了，就算用复杂几倍的手段弯弯绕绕，多半也是没用的。” 科尔懵了一下：“那你还……” “我想传达给他们的信息只有一个，那就是‘我想让他们误以为贝拉街2号被烧干净了’。” 小艾从科尔身后走过，步履轻快地踏上大门前那被阳光烤得暖洋洋的石阶：“这样一来，他们就会‘误以为贝拉街2号被烧干净了’。” 刚好修剪完花坛的科尔笑了笑，缓步跟上了背影一如既往纤弱单薄的友人：“你越来越像先生了。” “没有呀。” “没有吗？” “如果换做先生的话，恐怕被点燃的就不止是贝拉街2号，而是整个街区了。” “呃……” “如果说我的长处是高不成低不就的因势导利，那先生最擅长的……就是最简单，同时也是最困难的掀桌了。” “确实。” …… 游戏时间AM08:47 自由之都，贝拉街0号，二楼 “哟。” 【蓝色圣典】的话事人，相貌略显阴柔，内心深处却隐藏着满满正能量的美男子赫米斯乐呵呵地推门而入，挑眉道：“看来我是最后一个到的。” “按理说，【火妖】那位火头蛇老大才应该是最后到的。” 浓妆艳抹的女兽人爱尔玛·黑切嘬了口烟斗，目光流转着看向静坐在长桌角落，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身份为蕾莎·凯沃斯女伯爵代理人的小艾，若有所指地说道：“不过要是火头蛇老大回不来的话……啧啧，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而小艾只是笑而不语，并没有任何表示。 倒是赫米斯随手抽出距离自己最近的椅子，一屁股坐在上面后边翘着二郎腿冷笑道：“都这会儿了，又何必再兜圈子呢，我就不信凯沃斯家族就没找过在座的几位，还是说，真就只有我们【蓝色圣典】独受女伯爵的青睐？” “咳咳，赫米斯老大真会开玩笑的。” 【伊美黛商会】的会长伊美黛露出了一个足够虚伪、满是褶子的笑容，强笑道：“女伯爵那边虽然没有亲自找老太婆我打招呼，之前却是劳烦小艾妹妹单独跑了一趟。” 而【黑驳幕】教堂的牧首，气质方面因为是田鼠族半兽人而显得的有些猥琐，身材瘦高的三角脸老人，主打一个左右逢源的洛伦索神父也表态道：“我这边的话，科尔小兄弟有过来一趟。” 赫米斯满意地点了点头，直接接管了本次对话的节奏，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如此的话，我们不妨立刻直入主题，让提前跟在座所有人都打过招呼的凯沃斯家族，对事件稍微进行一点说明。” “倒也是个办法。” 爱尔玛吐了个烟圈，随口说道：“既然大家都脱不了干系，那就干脆直接把事情挑明好了，你说呢，凡耶女士？” “我没有意见。” 小艾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随即便用节奏舒缓、音色明快的柔和嗓音说道：“那么，我在此重新说明一下，前贝拉街2号的主人，同时也是前街道委员会成员之一的【火妖佣兵团】会遭遇今天这种不幸意外的原因。” 在座众人都点了点头，似乎对小艾这番放在当前情况下有些诡异的叙述并无意见，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不幸意外’一直以来都是自由之都各种大小势力在解决内部冲突时的常用说辞。 其中的‘不幸’自然百分百货真价实，堪称含金量拉满，至于‘意外’嘛……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不存在半点意外的，这种颇有自由之都风格，真假泾渭分明、各参一半的黑色幽默，着实令人忍俊不禁。 “我们遗憾地认为，尽管【火妖佣兵团】在担任委员会成员期间兢兢业业、认真负责、老实本分，却还是瑜不掩瑕，暴露出了大量令人遗憾的问题。” 小艾垂下眼眸，轻声道：“那就是他们太过于兢兢业业、认真负责、老实本分了。” “噗嗤——” 一直以来都是刺头画风的赫米斯这回真的忍俊不禁了，拍手道：“好啊，说的太好啦！” 爱尔玛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伊美黛老婆婆专心致志地盘着指间那价值连城的手串，也没说话。 只有洛伦索神父有些别扭地笑了笑，勉强附和道：“是啊……是啊……” “诸位应该很清楚，这是一座残酷到令人发指的城市，而作为街道委员会的一员，行事作风太过单纯直接，无疑会给我们这个集体造成相当不利的影响。” 小艾也跟着笑了笑，随即便继续说明道：“所以在进行了一番简单地评估后，我们认为【火妖】的朋友们其实并不清楚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所以便打算用尽可能温和的形式对他们进行一番教导。” 爱尔玛转头看向窗外那‘袅袅炊烟’，用明显上扬的语调强调道：“教导？” “没错，教导。” 小艾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如果他们证明了自己拥有改正错误的资本，那么就可以在付出最小代价的情况下意识到问题所在，然后在大家的引领下逐渐跟上节奏，反之，如果他们没能证明这一点……” “就是死有余辜？” “仔细想想看吧，我们几乎让【火妖】留下了所有精锐，为他们留下了足够在自由之都外任何一个地方立足的力量，这难道还不够仁慈吗？” “有点道理，但……你就不怕他们凭借这份力量回来报复？” “那样的话，我们就只能收回这份仁慈了。” 第两千四百一十二章：终 第两千四百一十三章：人非 “那样的话，我们就只能收回这份仁慈了。” 凯沃斯家族的发言人艾·凡耶平静地完成了说明，随即便合上双眼靠在椅背上，慵懒地抬了抬右手。 侍立在其身后的科尔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随即便伸出双手，用恰到好处的力道给这位明明这张桌旁年龄最小，说话却最具分量的女士……或者说是少女捏起了肩膀，为她增强了一抹或许并无必要的气势。 事实上，如果从客观角度来看，那么无论是艾·凡耶还是科尔·舒伦，都只是个稍微大一些的，刚刚成年的孩子罢了，要知道就在不到一年前，两人还只是帕托军事学院的一届学生，甚至就连作为学生时都远远算不上出彩。 科尔这边，尽管在各方面都有着不错的成绩，但他却远远比不上自己的朋友戴夫，虽然同样被周围的人给予期望，但那些十分有分寸的期望，其极限也不过是在帕托城守卫队中当个大队长，薪资足够让他养得起老婆和三四个孩子罢了。 实力要远强于他的戴夫，则是被公认为有机会通过公正骑士团的考核，甚至成为一名与依奏·洁莱特同等教阶的高阶圣骑士。 至于男生三人组中实力尚不如科尔，但性格豪爽的拉达，他自己当时都觉得能凭借一膀子力气当个普通卫兵就行，如果能把心爱的姑娘娶回家里，那就再好不过了。 女生组中，罗娜·月辉则是同龄人中当之无愧的明星，虽然不如戴夫耀眼，却同样是被学院重点培养的好苗子，帕托军事学院的副院长就在某一次闲聊中透露过，他打算等罗娜底子再牢固些后将其送到紫罗兰帝国王都的法师公会见习，让这位诞生在小城的聪慧少女走向匹配其实力的，更宽广辽阔的舞台！ 而艾·凡耶就要相对比较一般了，当时的她除了性子格外内向，学习格外刻苦之外几乎没什么优点，就算那张会让拉达每天都会梦到的清秀脸蛋，都不如罗娜漂亮的大方耀眼，可以说是个非常普通的学生。 不过很有自知之明的小艾从未因此介怀，她曾不止一次跟罗娜这个好闺蜜提到过，自己的梦想就是从学院毕业后去城里那个小教堂工作，尽管帕托城内大多数有信仰的人都爱戴着公正与勇气之神，太阳教派的教会只有不到三个人，但她依然想在那间小小的教堂中为人们祈祷，倾听任何人的任何烦恼，并为他们提供任何力所能及的帮助。 然而，伴随着一场恶毒的阴谋展开，一个疯狂的过客到来，一切都变了。 拉达死了。 罗娜也死了。 置身阴谋核心，早已堕入邪教的戴夫也死了。 而幸存下来的艾·凡耶与科尔·舒伦，则追随着那个疯子、狂人或者其它什么成分复杂的玩意儿，任由其将自己的人生彻底改写。 ‘物是人非’这四个字，在两人身上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以帕托城剧变，这对少年少女几乎崩溃的时间节点算起，短短不到一年的功夫，他们俨然已经被拉到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对过去的他们来说就连做梦都梦不到的世界。 那个曾经被人们认为只要能混个守卫队长就算成功，高不成低不就的少年，一小时前刚刚带人在自由之都这个无数人眼中的【魔窟】中完成了一场教科书般的‘杀人放火’，并在这一切结束后全身而退。 那个原本梦想着只要能在那间小教堂中有一隅位置，每天打扫打扫布道台、偶尔帮人们做做忏悔，公益教孩子们读书识字的少女，此时此刻正坐在几个随便动动念头就能将整个帕托城夷为平地的人之间，懒洋洋地闭着双眼，而她之所以能享受这片刻安宁，则是因为周围这些人需要一点时间来揣摩她的想法，并在那之后做出符合她期望的发言或决定。 仔细想想的话，小艾在刚刚绝大多数描述中，用的都是‘我们’这个说法，而她口中的我们，虽然可以直接理解为凯沃斯家族这个街道委员会成员之一及其背后势力，却也可以被理解为整个贝拉街街道委员会。 前者是字面意思，并没有什么解读的空间，但如果按照后一种的角度去理解，那么小艾所代表的，这个在委员会中资历最浅的声音，其音量便称得上是振聋发聩了。 而事实上，眼前的局面还真就更加偏向于后一种解读。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除掉【火妖佣兵团】自始至终都仅仅只是凯沃斯家族单方面的想法，而这件事的结果却是，后者争取到了所有方面的配合，将自己的意志贯彻到了最终，即——贝拉街2号在被屠戮殆尽后化为一片火海。 那么，这样一个只要发声就能将其意志践行到底的存在，是否称得上是能够驾驭整个贝拉街街道委员会呢？能否称得上是委员会的话事人呢？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不如说，与【火妖佣兵团】、【蓝色圣典】这两支同属贝拉街新势力的组织不同，凯沃斯家族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地加入委员会，根本就是基于它对整个街道委员会的掌控力。 毕竟从一开始，已经收到命令要全权配合墨檀意志的火爪领特务人员，【罗曼深渊】的建立者爱尔玛·黑切就是自己人，而【蓝色圣典】的创建者，真实身份是特种网警的赫米斯，也已经与墨檀建立了牢固的互利关系。 那么，我们现在再反过来看今天这场大戏。 重点真的是【火妖】不规矩吗？ 重点真的是要用【火妖】立威吗？ 重点真的是【火妖】的存在本身就是隐患吗？ 别闹了，那些都只是借口与幌子罢了，就算真的有几分道理，那几分道理的价值恐怕也还不如一瓶草莓味汽水来得昂贵。 没错，打从一开始，小艾选择抹除【火妖】的原因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控制【贝拉街街道委员会】的决议权。 之前也提到过，按照贝拉街街道委员会的规矩，加入新成员这种决议是需要全员赞成才能成立的，而在除了今天这种内部火拼之外的正常情况下，普遍都是少数服从多数。 这样一来，问题就简单多了。 作为【丑角牌】在自由之都方面的代理人，当前的小艾掌控着【凯沃斯家族】、【罗曼深渊】与【蓝色圣典】这三张票，而对于【黑驳幕】、【伊美黛商会】和【火妖佣兵团】，她却只能施加影响。 换句话说，在最糟糕的情况下，【丑角牌】基于贝拉街街道委员会的布局与计划会因为平票而告吹，尽管这个概率非常小，但这种小艾依然不希望这种事发生。 于是，在完全没有麻烦先生的情况下，小艾在之前这段时间进行了非常全面的调研与考察，并在最终得出了‘那就铲除掉【火妖佣兵团】好了’←这个结论。 其中，虽然君芜老板从异界人角度赠与的情报很有分量，但最后选定【火妖】为目标，完全是小艾在综合考量后得出的结论。 事实上，在小艾最初的计划中，并没有红桃A这种超高级别干部的参与，毕竟她很清楚【丑角牌】是一个并没有严格的上下级关系，形态与‘网’相仿的组织，更清楚就算【魔女】愿意配合自己，这份人情也得算到先生头上，所以除非特殊情况，她是不会以自己的意志去寻求高级干部配合的。 结果世事无常，【魔女】这把宰牛刀还真就在小艾需要杀鸡时被先生特意提及，表示如果不麻烦的话，自己要是能稍微用一下那位正在打暑期工的红桃A就再好不过了。 就这样，尽管对‘用’这个形容方式不予置评，但小艾还是毫不犹豫地满足了先生的要求，将红桃A拉进了这场理应摧枯拉朽的计划中。 再然后，【火妖佣兵团】驻留在贝拉街2号的残部就跟拍苍蝇一样被拍死了，不过为了红桃A女士的情绪，小艾还是特意跑了一趟，在发出委托的同时亲自告诉特蕾莎虽然对方会被‘杀死’，但因为他们是异界人的关系，所以死的并不完全，严格来说就是其实没死。 而事实也证明了，尽管特蕾莎·塔罗沙是【丹奴军事学院】的高材生，周围同学中也有超过半数希望往职业指挥官方面发展，但她显然还没有充分具备漠视生命这一为将者必备特质，所以在听到对方都是异界人后，可以说是狠狠地松了口气，毫不犹豫地接下了委托。 至此，贝拉街街道委员会的成员便从六个减少到了五个，且有三个可以被小艾直接施加绝对影响。 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将小艾比作贝拉街街道委员会的话事人已经没有什么不妥了，而她也在这场临时碰头中隐晦地释放出了一点主导者的气场。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对【伊美黛商会】与【黑驳幕】进行试探，并在过程中了解他们的态度。 “我认为凡耶女士的想法完全正确。” 洛伦索神父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随即便将微微颤抖的双手背到身后，一本正经地说道：“老洛伦索认为，这其实是对【火妖佣兵团】的一种关照，毕竟从今天这番试探的结果看来，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贝拉街2号未来也注定难逃一劫，所以正如凡耶女士所说的，凯沃斯家族已经足够仁慈了。” 已经认定【凯沃斯家族】背后存在着一个庞然大物的伊美黛会长也点了点头，附和道：“看在这段时间以来大家处得还不错的份上，我这边可以提供一些抚恤金给【火妖佣兵团】，前提是他们不会再就这件事继续纠缠下去。” 这就是赤裸裸的表态了，比起终究还是没把话说死的洛伦索，伊美黛婆婆这番话可以说是从实质上力挺了一波凯沃斯家族，毕竟抚恤金本身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伊美黛商会愿意提供抚恤金的先决条件。 让【火妖】不要继续再纠缠下去的警告，已经等同于在为凯沃斯家族善后了。 “我无所谓。” 赫米斯则是耸了耸肩，向小艾投以充满告诫意味的一瞥：“只要火别烧到我身上，或者……让我觉得火会烧到我身上。” 灰色业务最多的爱尔玛则是抿嘴一笑，悠悠地说道：“反正烧不到我身上。” “很好，那么最后……” 小艾睁开双眼，轻轻拍了拍科尔按在自己肩头的手背让其停下了按摩，轻声道：“很快就会闲置下来的贝拉街2号，不知诸位谁有兴趣？” “没兴趣。” 赫米斯第一个摆了摆手，还揶揄地补了一句道：“想要你大可以直说。” “我的房产已经够多了。” 伊美黛笑眯眯地摇了摇头，表态道：“老婆子岁数大了，操不过来那么多心咯。” 爱尔玛则是舔了舔嘴唇，半开玩笑似的说道：“我倒是想为那几个新救下来的妹妹开个新店面，只是不知这火要烧到什么时候，若是时间久了，丫头们被那么多碳灰呛坏嗓子，可就叫的不好听了。” 小艾笑了笑，柔声道：“我之前来的路上去看了一眼，感觉还得烧挺长时间呢。” “那就算了。” 爱尔玛扬起眉毛，故作嫌弃地说道：“反正我也不急着开张。” 而洛伦索神父则是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说道：“我们没钱，要不起。” “既然如此的话，正好我们凯沃斯家族最近缺个冷库，干脆就选址在2号好了。” 小艾环视了一圈众人，向大家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当然，我们不会让大家白白行这个方便的。” 众人都没有说话，显然是接受了少女的提议。 “那么，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们之后有空再聚。” 小艾率先站起身来，莞尔道：“希望下次的氛围能比现在更好些。” 于是，大家也都纷纷站起身来，互相道别、致意。 然后…… “科尔。” 就在赫米斯、爱尔玛、伊美黛和洛伦索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踏上下楼台阶的时候，少女便用并未刻意压低的音量对自己身后的少年嘱咐了一句—— “叫人把火灭了吧。” 第两千四百一十三章：终 第两千四百一十四章：少年与少女（III） “咱就是说……” 倚在窗旁的科尔抱起胳膊，俯瞰着赫米斯等人鱼贯而出，离开洋房的身影，表情微妙地问道：“你刚才那一出，是否有些太过于强硬了？” “当然。” 按理说应该与众人一起离开这栋洋房，但却在其他几人纷纷下楼后折返回这里，重新坐回自己座位上的小艾笑了笑，轻声道：“可以劳烦你帮我泡杯茶吗？” 科尔并没有回答‘可以’或者‘不可以’，只是步履轻快地走到了少女对面，微笑着从空间腕轮中拿出了一盏迷你加热炉以及一个晶莹剔透的小茶壶，一边手脚麻利地准备适合对方当前胃口与精神状态的果茶，一边调侃道；“你今天好像格外喜欢使唤我。” 小艾立刻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才没有使唤，我明明是在和蔼可亲地拜托你！” “和蔼可亲这个形容方式就有够居高临下的了。” 虽然看似是在抱怨，但科尔的嘴角却翘起了一抹并不隐晦的微笑：“所以说，我记得你应该没有这么强硬才对。” 小艾用交叠在一起的双手托着下巴，满脸期待地看向科尔面前那套小茶具，不甚在意地说道：“那只能说明，你印象中的我，与真正的艾·凡耶本人相差甚远，这让我很伤心。” 科尔微微颔首，语气轻快地说道：“哦，那你忍一忍。” “你这人……” 小艾忍不住白了对方一眼，嘟起小嘴说道：“也不怕我在罗娜‘回来’后找她告状哦？” 科尔随手往霍乱送小艾的生日礼物中丢了两枚糖球，关切地看着小茶壶中那正在逐渐变成一种琥珀色的漂亮饮料：“我的胆子最近大了不少，所以并不怎么害怕。” “你呀，也就在嘴上逞逞能吧，明明人家多看你一眼就能让你连路都走不动。” 小艾噗嗤一笑，揶揄道：“我还记得呢，当时我和罗娜刚从教室出来，就见你……” “嘘。” 结果科尔却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边眯起双眼盯着迷你加热炉内的火苗，一边轻声道：“安静些，科尔·舒伦大师的绝妙果茶正处在关键时刻——” 小艾乖巧地闭上了嘴，随即便继续用满怀期待的目光看向小茶壶中那正翻涌着小气泡的‘绝妙果茶’。 就这样，分外安静的两分钟后—— “请用，女士。” 以一种从之前从羽莺那里学到的，华丽、帅气且没什么卵用的姿势将饮料倒进杯子里，科尔轻敲杯沿，令这杯喷香四溢的果茶精准地滑到少女面前，微微俯身：“很少有人能见证科尔·舒伦大人这般华丽的美技——” 于是，小艾便捧起面前这杯看起来其实挺普通的果茶，轻抿了一口后因为饮料的温度颇高而小脸红扑扑地说道：“感觉就是普通的味道呀。” “普通就对了。” 科尔耸了耸肩，摊手道：“你也知道我在这方面一向没什么天赋，先生经常说我为他泡的咖啡就像是一场灾难。” “没关系，我认为先生并不介意任何形式的灾难。” 小艾笑嘻嘻地如此说了一句，随即又抿了一口手中那杯由并没有什么天赋的人倾情泡制，味道非常普通的果茶，微笑道：“好喝。” 科尔一边为已经完成任务的加热炉进行着冷却，一边提醒道：“你刚才还说它普通来着。” “嗯，是很普通没错。” 小艾用力点了点头，莞尔道：“但普通的好喝也算好喝哦。” “荣幸之至。” 科尔收起了加热炉，拿出第二只杯子也为自己倒了杯普通好喝的饮料，向面前的少女举杯致意：“敬先生，敬艾·凡耶女士。” 小艾也笑盈盈地举起了杯子，语气轻快地说道：“敬先生，敬科尔·舒伦大师的绝妙果茶。”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又回到了明明不到一年前，却好似已经过了几个世纪的过去。 只可惜，这份令人恍惚的奇妙氛围只维持了不到半分钟，小艾便轻轻放下茶杯，率先回到了位于自由之都无夜区贝拉街0号的洋房二楼。 “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很简单。” 小艾眨了眨眼，对比起听到答案，更想让她晚些再思考这些的友人笑道：“我希望给予伊美黛婆婆与洛伦索神父一些压力，简单试探一下他们的底线，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凯沃斯家族已经隐隐成了贝拉街街道委员会的话事人，但如果想以这个身份自居，我们就需要那两人的绝对拥护。” 科尔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紧跟节奏道：“我个人觉得，伊美黛女士应该不会有太多小心思，毕竟先生之前可是单独去找过她一次的。” “至少从结论方面，我赞同你的观点。” 小艾并未对科尔的思路进行过多评价，轻声道：“所以这次的强硬，完全是做给【黑驳幕】那位洛伦索神父看的。” “洛伦索神父啊……” 科尔摸了摸下巴，迟疑道：“至少从表面上看来，他并不是那种需要特意敲打一下的角色。” 小艾笑了笑，恬静地说道：“你说的没错，但问题在于，能从表面上看到的东西在这座城市往往一文不值，而洛伦索神父的【黑驳幕】教堂，则是唯一一个我们未能通过任何形式渗透进去的组织。” 科尔微微一愣，顺着小艾的思路问道：“你的意思是，那里除了‘叛教者’这个条件之外，还有其它更加严格的筛选机制？” “不知道，但直觉告诉我，那位老神父多半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小艾垂眸注视着自己在杯中的倒影，淡淡地说道：“我甚至尝试借助云游者旅舍的力量，但君芜老板的首次调查并没有获得任何有效情报，尽管他表示可以再‘认真查一查’，但既然人家特意跟我提了一句而非直接帮忙调查，就足以证明他的态度了。” 科尔抿了抿嘴，仔细回忆着那存在感并不强，气场也远不如赫米斯、爱尔玛等人强大的老神父，直接以小艾的怀疑为底层逻辑感叹道：“还真是深藏不漏啊。” “不，如果是‘深藏不漏’的话，我们恐怕还多少能查到一点东西，而非像现在这样一无所获。” 小艾摇了摇头，正色道：“在我看来，那位洛伦索神父恐怕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刻意去隐瞒【黑驳幕】的特殊，只不过在这个大家都藏有秘密的城市里，没有任何隐瞒，像赫米斯先生那样坦荡活着的人才是异类。” 虽然被墨檀认为在谋略方面毫无天赋，但到底是在‘檀莫’与小艾身边呆久了，科尔几乎立刻就找到了盲点所在：“对于【伊美黛商会】、【罗曼深渊】这种势力来说，很难摸底【黑驳幕】这个同水平组织简直再正常不过了，但在君芜老板都一定程度进行了介入的情况下还查不出什么东西，这……” “实力不详，遇强则强。” 小艾随口说了一句不知是从谁口中听到的异界人顺口溜，靠在椅背上对科尔微笑道：“不过这些并不是重点，我并不会在乎洛伦索神父有多少秘密，也无意探究【黑驳幕】教堂的真正实力，我需要的只是一个态度，一个或积极或消极的信号，而刚刚那份‘强硬’，尽管我个人并不喜欢，但却是必要的环节和手段。” 结果科尔却摇了摇头，很是认真地盯着小艾说道：“我还是觉得不对，尽管逻辑完全说得通，但是……” “但是什么？” 小艾眨了眨眼，饶有兴趣地看着眉头微蹙的科尔，眸中闪过一抹柔和的期待。 “但是你不会愿意这样做的。” 科尔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或者说，如果有其它选择的话，你一定不会这样做的。” 小艾掩嘴轻笑，好奇道：“因为在你心中，我一直都是个强硬不起来的软性子？” “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坚强的人之一。” 科尔微微前倾身体，注视着小艾那双饱含笑意，但又莫名有些躲闪的眼眸：“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但我还是坚持这并非你会在正常情况下会做的事。” 小艾点了点头，重新低头看向面前的果茶：“哦……” 然而对方却并没有放过她的打算，而是毫不犹豫地追问道：“所以，方便告诉我原因吗？” “好吧。” 只用了短短几秒钟便下定决心的小艾抬头看向科尔，简单明了地说道：“我该走了。” 后者当即就是一愣：“走了？去哪儿？” “应该是东北那边吧，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用不了多久先生就会跟我说吧。” 小艾拿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依然温热的果茶，轻声道：“不过那里的环境应该比这边好很多吧，咱们刚来时你不是也说过嘛，自由之都这地方不适合我，有点太过于乌烟瘴气了。” 而终于意识到‘走了’这两个字在当前语境下意味着什么的科尔此时此刻已经瞳孔地震，难得失态地震声道：“你要离开？！” “嗯，我要离开了。” 小艾微微颔首，笑道：“正因为如此，我才会着急在自己走之前把这边安顿好，别给人家留下个乱七八糟的摊子，丢了先生的脸面。” 科尔目光渐冷，沉声道：“有人要过来接替你？” “你别想多了，这可不是什么工作做到一半忽然来了个外人过来摘桃子的俗套故事。” 小艾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心思，立刻解释道：“你应该很清楚吧，【丑角牌】中有一张跟先生权限对等的王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过段时间就会过来自由之都这边主持工作，所以到那时候，我就可以功成身退，去为先生做别的事啦。” 科尔抿了抿嘴，面色阴沉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问道：“这是先生的意思？” “这是我的意思。” 小艾忽然狡黠一笑，猛地伸出小手在科尔的脸颊上扯了一下，随即对后者那张被强行扯出一个笑容的脸乐道：“先生其实更希望我能留在这边来着，不过我之前在紫罗兰帝国的时候间接跟另一位‘王牌’打过交道，很清楚她在各方面都要远强于我，所以硬要留下的话，恐怕会造成不小的人力浪费吧，毕竟你也知道，我其实还挺厉……”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因为被对方紧紧抓住手腕而戛然而止了。 就这样，少女保持着恶作剧般扯着对方脸颊的姿势，少年保持着紧握少女手腕的动作，两人就这样陷入了其实并不算漫长，加起来可能都不到两秒钟的停顿。 然后—— “啊，抱歉，对不起，我不是……” 科尔仿佛触电般地放开了少女纤细冰凉的手腕，慌慌张张地想解释点什么，却又一个字都解释不出来。 “……” 而小艾则是樱唇微抿，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吧，我不知道。” 终于，科尔苦笑着放下了自己正在胡乱挥舞的双手，靠在椅背上仰头盯着天花板，表情分外疲惫复杂地说道：“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我知道。” 结果小艾竟然轻声嘟囔了这么一句。 “你知道？” 科尔则是诧异地看着对方，懵道：“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小艾叹了口气，坚强地抬起了红晕尚未褪去的俏脸，向对方露出了一个分外灿烂，犹如其过去所信仰神只那般耀眼的微笑：“所以为了不让你这种越来越笨的症状变得更加严重，我才主动向先生提出要离开这里哦。” “你说什……” “还有就是，在我离开后，你就要在这边独当一面了，所以虽然还有点时间，但你现在就可以稍微做做思想准备啦。” “……” “啊对了，巴耶斯叔叔和蕾朵女士的婚礼，我可能没办法一起回去了，不过你放心好了，我到时候一定会好好准备一份礼物的！” “喂。” “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茶还没喝完，晚点再回去吧。” “我也……” “别跟过来！” “……” “等过一会儿，我们在庄园里再见到的时候……要跟昨天一样要好哦。” “……” “回答呢？” “……嗯。” “那，一会儿见。” “好，一会儿见。” 第两千四百一十四章：终 第两千四百一十五章：费奥多尔 一周后 圣历9571年，空之月，旋律3日 游戏时间AM08:17 东北大陆，断头崖，邪眼王庭 “见过王上。” 得到传唤后第一时间赶到王庭，尽管年事已高，但依然精神奕奕、腰杆笔直的黑蜥狩统帅，断头崖之主的左膀右臂叶尔马·桑托斯面色肃然地单膝跪地，向这会儿正靠在那张巨大的白骨王座中，身材远比寻常蜥蜴人矮小，拥有一双血色双眸的【邪眼王】轻声道：“老奴来迟，还望恕罪。” “现在是私人场合，叶尔马叔叔，我希望你能放轻松些。” 早已提前屏退旁人的蜥蜴王从沉思中惊醒，随即便抬手示意对方站起身来，露出了一个与绝大多数人心目中那位【邪眼王】画风迥异的，疲惫中带着些许虚弱的微笑：“找你过来，只是我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没办法让别人看见，连个能聊天解闷的人都没有罢了。” 叶尔马愣了一下，随即便站起身来，快步走到蜥蜴王面前，表情愕然地看着对方体表那层‘灰鳞’下不断溢散着的紫红色幽光，瞳孔骤然收缩：“费多你三个月前不是才……” “很遗憾，叶尔马叔叔，我上一次的【受难日】，其实是四十八天前，至于你说的那次，对我来说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更像是费奥多尔·戈塔而非【邪眼王】的蜥蜴人摇头打断了对方，缩在宽大的王座中疲惫地说道：“每一次，这该死的毛病都会带给我全新的、倾覆性的体验，每一次，我都不得不与杀死自己以停止这份痛苦的冲动相抗，你必须承认，这该死的邪毒要远比什么邪眼王来得残忍。” 叶尔马眼中闪过一抹痛心，一边抬手按在蜥蜴王的肩膀上，用雄浑地气劲麻痹着后者的神经，一边长叹道：“早知如此的话，当年费多你就不该……” “我没得选，叶尔马叔叔，当年我只是个不受重视，只因为戈塔家这份肮脏血统才被留下一命的废物，我的身体情况早在咱们认识之前就已经糟糕到无以复加了。” 邪眼王干笑了一声，那双殷红的竖瞳中竟然闪过一抹怀念之色：“说真的，我很享受那种父亲明明希望我早些病死，却又不得不忍受我每天都在他面前苟延残喘，让他意识到‘戈塔’这个姓氏并不高贵，也会成为畸形儿与废物这个残酷的现实，那是我能熬过那些日子的主要动力。” 叶尔马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提醒道：“但是断头崖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王，却是我面前这位【邪眼】费奥多尔·戈塔。” “是啊，一个绝佳的讽刺。” 蜥蜴王浮夸地扬起嘴角了起来，狞笑道：“作为最憎恨‘戈塔家’的人，我竟然让戈塔这个姓氏变得前所未有的伟大，说真的，叶尔马叔叔，如果早知道有这一天，当年我恐怕就不会选择用导师留下的【咒毒】继续苟延残喘下去了。” 叶尔马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位别说处于虚弱状态，就算在正常情况下也远远称不上健康的王上，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呢？费多你是想打算用死亡去结束掉这一切吗？” “那是最轻松的办法，却也是最卑微、最软弱、最令人作呕的办法。” 蜥蜴王闭上眼睛，轻哼了一声：“如果我现在死去，很可能会于包括圣教联合方面在内的诸多势力中留下一笔重墨，比如说邪恶残忍，却心怀雄心壮志的断头崖旧主费奥多尔·戈塔终究无法逃过死亡，但如果他当年并未横死，局势很可能会变成另一番模样。” 叶尔马微微颔首，问道：“青史留名，不好吗？” “当然不好，要知道断头崖已经被戈塔家族统治了多年，我又并未留下子嗣，所以人们并不会记住费奥多尔，而是每每提到我时都会想起‘最后一位戈塔’或者‘戈塔多少世多少世’。” 蜥蜴王抬手比划了一下，冷声道：“虽然不知道那些人会从何时开始算起，但对我来说，这都是一种极端冒犯的侮辱，所以我还不能死，我要为【邪眼】正名，我要为【费奥多尔】这个名字正名，我要让所有人都忘记‘戈塔’这个愚蠢的姓氏，我要创造让人们忘记断头崖曾经是何等模样的伟业。” 叶尔马叹了口气，轻声道：“话虽如此，但是费多你对自己的身体……着实是有些太过于缺乏温情了，长期以往，总有一天你会……” “我会死的很惨，会被血肉中的咒毒折磨到不成人形。” 蜥蜴王打断了自己最信任的，也是真正发自内心认同自己、关心自己的心腹，沉声道：“但就算如此，我也绝不会为了缓解咒毒让自己停下脚步，叶尔马叔叔，你应该很清楚，断头崖的强大并不在于战士或蜥蜴，而是有我这位【邪眼王】，而冻结身体机能这个办法尽管能够缓解咒毒，却也会让我每天都有一半的时间变成废人，那样的话，我手中的【牌】只会变得越来越小。” 叶尔马微微颔首，问道：“所以你才在这个时间点推动与敦布亚城的合作，尽管这一行为算是给了那三支乌合之众联合起来对付我们的借口，但也只有现在，是我们充满肌肉，说话最有分量的时候。” “这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蜥蜴王疲惫地摩挲着自己因为失去知觉而稍微舒服了一些的鳞片，勉强让自己坐正了些，提醒道：“还记得之前那位太阳圣子莅临敦布亚时，我都做了些什么吗？” 叶尔马想都没想，立刻回答道：“你派人向那位圣子殿下提供了有关于血羽台地的消息，让他们意识到那是干掉裂伤女王的绝佳时机。” “没错，但这里面有两个细节绝大多数人恐怕不知道。” 蜥蜴王笑了笑，轻声道：“首先，之所以动用我们珍贵的探子为太阳教派的圣子和骑士长提供有关于血羽台地的不利情报，并非因为我们这些‘野蛮人’之间的内部冲突，叶尔马叔叔你要明白，尽管血羽台地的婊子、钢鬃部族国的猪头、苍白平原那些矮子与断头崖的戈塔家都将其它‘血蛮’当做最大的对手，但我却从未将那些杂碎视作平等的存在。” 叶尔马并没有露出太过诧异的表情，只是平静地附和道：“我能看得出来一点。” “那当然，毕竟你可是我的叶尔马叔叔，这个世界上我最信任的人。” 蜥蜴王保持着微笑，继续说道：“所以那些让人拍案叫绝的尔虞我诈，那些那三家白痴视我为头号死敌的精彩内斗，仅仅只是我用来打发时间的玩乐罢了。” 叶尔马也笑了笑，随即便保持沉默，静候下文了。 “至于第二个细节，倒也不怪你们看不出来，毕竟那是只有我一个人才知道的尝试。” 蜥蜴王将他那瘦骨嶙峋，此时此刻几乎不受控制的右手伸进怀里，取出了一瓶晶莹剔透的绿色液体，费力地咬开木塞将其一饮而尽后才继续说道：“我其实单独给了我们的探子一个额外任务，那就是对太阳教派的那位骑士长示好，隐晦地表示一下我并不介意与其联手，甚至给他们当狗的意图，同时也表示类似情报我这边还有不少，只要他们愿意与我建立合作关系，与击杀裂伤女王同等级别的功绩我还能为他们挣得更多。” 叶尔马完全不在意蜥蜴王于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这些事，只是认真地点头道：“原来如此，那然后呢？” “然后？” 蜥蜴王冷笑了一声，目光阴郁地说道：“然后当天晚上，我就梦见那位太阳圣子了。” 叶尔马愣了一下，反应了半秒钟才用略有些古怪的语气问道：“你是说，你‘梦见了’那位太阳圣子？” “或者说，我以‘做梦’的方式，见到了那位太阳圣子。” 蜥蜴王咧嘴一笑，直视着叶尔马的双眼问道：“你应该不会觉得这只是一场单纯的误会，或者魔障般的自作多情吧？” “当然不会。” 后者立刻摇头，正色道：“毕竟据我所知，你……根本就不会做梦。” “没错。” 蜥蜴王耸了耸肩，语气平缓地说道：“自从我当年选择了用导师留下的‘咒毒’延续生命，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梦境了，毕竟我甚至没办法正常睡觉，相仿的生理状态本质上是被‘咒毒’篡拟出的假死，而无论是真死人还是假死人，理论上都是没办法做梦的。” 同样知道这个秘密的叶尔马微微颔首，表情则愈发严肃起来。 “结果，就像你刚刚所知道的，我在某一天竟然出现了‘做梦’这一阔别已久的生理反应，而就在我无知地以为‘咒毒’可能已经开始衰退时，那位名叫昼·布莱克的圣子就出现了。” 蜥蜴王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垂下目光仿佛在躲避着某种刺眼的存在，声音却保持着足够的平静：“他礼貌地向我问好，又礼貌地对我派人告知他们的情报表示感谢，然后……告诉我这片荒蛮之地的任何生灵都没有资格与他合作，并就之前那过于冒昧的示好对我进行了惩罚。” 叶尔马听到这里终于无法继续维持冷静，失声道：“什么？！” “他勒令我匍匐在地，又勒令我要学会谦卑，致使我这双眼睛再从那天起也无法直视阳光。” 蜥蜴王攥紧双拳，咬牙道：“最后，他勒令我身上的‘咒毒’爆发，告诉我这是妄图与他平等对话的代价，便消失在了我清醒前的最后一秒。” 叶尔马仿佛被人扼住喉咙般双目圆瞪：“他……他……” “他是个刚满十三岁的孩子，同样也像是个披着人皮的……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但我很清楚，那远不是什么狗屁【邪眼】能够直视的东西。” 因为‘咒毒’爆发而分外虚弱的蜥蜴王扯了扯嘴角，干声道：“那是我第一次寻求与圣教联合方面的人联手，也是我平生第一次做梦，相同的是，它们都给我留下了异常糟糕的回忆。” 叶尔马的面色也变得十分难看，沉声道：“那你身上的咒毒……” “从那次开始，就变得不再稳定了。” 蜥蜴王抬起双手，看着自己体表那层鳞片下的紫红色幽光，淡淡地说道：“原本时隔三个月零三周才会爆发一次的固定周期，逐渐失去了规律，而痛楚却变得愈发难以忍受，当然，我会习惯的，我知道自己会习惯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而已。” 表情愈发难看的叶尔马咬了咬牙：“但……” “但我并没有屈服，尽管我无法违背那位圣子的意志，却并未因为他赠予我的痛苦而却步，恰恰相反，我很清楚那个男孩并不能代表圣教联合，他在我那场梦中所展露出来的一切，甚至难以代表我认知中的太阳教派。” 蜥蜴王狰狞地笑了起来，因为在麻痹下难以控制力气，甚至已经将自己的双手攥出了道道血痕：“终于，我找到了另一个潜在的合作者，一个能够驾驭丰饶圣子，来自曙光教派的年轻牧师，尽管素未谋面，但我却能够感觉到，他与太阳教派的那位殿下并不是一路人，而我，将以他为突破口，迫使圣教联合接纳断头崖，接纳【邪眼】费奥多尔，最终……” 他并没有说下去，只是疲惫地爬伏在王座上，缓缓合上了那双凶光毕露，充盈着仇恨、疯狂与残忍的血眸。 至于叶尔马，则在面前这位已经陷入了假死的王上面前单膝跪地，眼中满是痛惜与虔诚。 终有一日，断头崖将灰飞烟灭，但在那之前，伟大的费奥多尔·桑托斯必定会让整个世界为之颤抖，他将不择手段、不惜代价地证明自己活过、来过，用最纯粹的恶意与杀戮，将无数人拖入自己那距离圣域最远的，过于唯心主义的归宿—— 在生命中一直伴随着费奥多尔的【活炼狱】。 第两千四百一十五章：终 第两千四百一十六章：安全守则 游戏时间AM08:35 野人高地东部，古遗迹【代号：紫夜】临时观测点 “那么，我再强调一遍。” 将例行探索临时向后推了一小时，确认所有人都处于完全状态的考古协会驻野人高地第七大型据点负责人佩希·克拉克·舍勒女士全副武装地站在遗迹入口前，对面前的同伴们正色道：“在过去的一周内，我们已经彻底且完全地探索了整整十四个低风险区域，取得了相当丰硕的成果，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明晰了这座建筑的功能，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站在她面前的人同时认真地点了点头，除了王霸胆与从探索第三天起就不再主动让自己陷入狂化状态的牙牙之外，墨檀、季晓鸽、贾德卡、谷小乐与已经正式加入探索行列的鹿酱都十分严肃，时至今日，他们已经基本确定了地下这座诡异的古遗迹是一个研究机构，而且多半还是一个并不符合人道主义精神的研究机构。 不仅是汪汪小队的成员，【洛亚】部族的拉尔戈、比尔格，【考古家协会】方面的克劳斯也都露出了异常凝重的神情，尽管比尔格与克劳斯并不会直接参与探索，而是留在地面上的临时观测点为众人提供远程支持，却并不意味着两人有多么轻松，事实上，负责通过大量设备对遗迹大片区域进行宏观监控与‘并网’的他们甚至更加不能松懈。 因为【代号：紫夜】的古遗迹规模过于庞大且存在大量干扰源，虽然佩希与克劳斯带到这里的硬件设备尚且能够支撑，甚至被季晓鸽手上那些‘黑科技’在数据层面上增幅到了一个极端理想的状态，但克劳斯毕竟不是佩希这种经验丰富到丧心病狂的超级专家，而仅仅只是普通专家的他，在工作量巨大的情况下，无论是操作精密度还是工作失误率都会大幅度向更糟的方面靠拢。 而佩希虽然能在容错率极低的情况下独立完成后勤保障的工作，却不可能留在地面上让克劳斯代替自己领队，用她的话说，凭克劳斯的知识储备，在开荒未知区域的过程中有极高概率会出现超巨失误，进而引发难以预估的后果。 于是，在两天之前，也就是正式开始探索的第五天，这支探索队就因为观测站工作量太大而尬住了，就连佩希都坦率地承认自己之前委托王霸胆发动龙语魔法，将那位理应在此次行动中与克劳斯一起担任基础后勤工作的哈莉姑娘刺激到昏厥，让比尔格代替哈莉·波伊德的决定有些过于草率了。 但好消息是，顶替了哈莉女士的高地人少年，非常争气！ 事实上，当他表示自己在观察克劳斯先生工作了几天后也看懂了些皮毛，并当着大家的面生涩却精准地完成了数组包括但不限于‘过载元件’、‘信息反馈’、‘干扰排除’、‘远程自检’的操作后，就连一向不喜形于色的佩希也陷入了数秒钟的呆滞。 在那之后的第六天，佩希便亲自为比尔格补了大概三个小时的课，尽管并没有教导这位高地人少年任何有深度的知识，但却让他获得了足以肩负克劳斯助手这一职责，甚至在极端情况下可以独立完成后勤工作的能力。 诚然，比尔格并非双叶那种刚入坑【无罪之界】俩月就能将基础魔法理论融会贯通，在不到一年时间里就发表了数篇论文，在奇迹之城这一法师圣地中引发小范围震动的怪物，但不得不说，在完全忽略原理，仅仅学习操作的情况下，他对相关知识的汲取速度非常优秀。 “一想到你和拉尔戈竟然有血缘关系，我就有一种呼吁世界范围内的学者废除遗传学研究的冲动。” ↑这是佩希在比尔格第三次只听了一遍就精准完成操作后发出的感叹。 而比尔格则是缩了缩脖子，坚定地说道：“舅舅其实很聪明的，他只是在特定的情况下过于固执，所以显得有点轴。” 总而言之，因为比尔格过于争气的原因，观测站工作量太大的问题就这样解决了，至于原本由他负责的警备工作，则由鹿酱凭借德鲁伊能力临时征召的魔兽伙伴与谷小乐的几只式神负责。 有一说一，观测站周边的安全问题……其实应该就是等同于没有问题，或者说，那些相对有可能会对观测站造成威胁的，活跃在附近的魔兽，已经被鹿酱给征召了，而真正容易出现安全问题的，只能是需要深入这座古遗迹的汪汪小队与拉尔戈、佩希两人。 正如佩希刚刚所说的，在之前的一周内，他们这支探索队已经完成了对古遗迹【代号：紫夜】绝大多数低风险区域的探索，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换而言之，接下来的探索风险将会大幅度跃升。 然而，正所谓富贵险中求，越危险的地方也就越具价值，鉴于众人在这段时间内甚至连这座研究机构曾经隶属于何等势力都不知道，同时也无法确定这座遗迹是否会对位于其周边区域的【洛亚】部族造成威胁，现在显然并非一个适合告一段落的节点。 “危险等级之前已经强调过无数遍了，所以我这次就不再重复了，你们只需要记得，就算是拉尔戈或贾德卡先生，也未必能在极端情况下全身而退的就行了。” 佩希的视线在两个有着史诗阶水准的人身上停留了一下，正色道：“当然，就算是被我们判定为高风险区的地方，也未必会真正出现致命威胁，但希望你们千万不要被这些或真或假的‘安全’麻痹，因为我们只要中奖哪怕一次，都有可能会成为最后一次。” 有一说一，这些日子里佩希已经说过类似的话不知道多少次了，尽管应该到不了王霸胆随口吐槽出来的第两千五百六十八次，但相关叮嘱也绝不会小于三位数，而墨檀等人却并没有感到不耐烦，因为大家都很清楚，这种会有专家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强调安全守则，无数次反复叮嘱的场合，绝对有被如此对待的道理。 就跟在工地上必须要戴安全帽是一个道理，这种安全守则本身就意味着无数血的教训，而没有人可以保证，自己会好运到绝不会成为下一个教训。 “那么，最后一条。” 佩希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下去之后，你们所有人必须严格遵守我的指示，不许思考、不许犹豫、不许过脑子，哪怕我让你们把衣服脱光，你们也必须照做，记住，我绝对不会在关键时刻把时间浪费在解释一个听起来可能会有些奇怪的指示上，拉尔戈。” 忽然被点到名的拉尔戈愣了一下，抬手指向自己：“你叫我？” “拿着这个。” 佩希把一个质地接近水晶的长方形薄片丢给拉尔戈，言简意赅地说道：“贴在皮肤上，隔着口袋效果不好，你应该控制自己的胸肌把这玩意儿吸住吧？” “能倒是能，但是……好吧，没什么。” 从未与人讨论过自己胸肌功能性的拉尔戈扯了扯嘴角，明智地放弃了与对方进行争辩的想法，一边乖乖地将这只有些冰的薄片贴在了胸口，一边问道：“这是什么？” 佩希依然言简意赅：“一个垃圾炼金师发明的垃圾作品。” “呃……” 拉尔戈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多问了一嘴：“能说详细点吗？” “可以，简单来说就是，有个穷鬼炼金师在苦心研究多年后发现，‘情侣’是相对智力最低且最容易进行冲动消费的人群，所以就针对这类群体研发出了一种花里胡哨的高奢产品。” 佩希虽然看起来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勉为其难地解释道：“这种成对的东西有点像测谎器，会根据对方的情绪波动进行反馈，但因为准确性奇差无比的关系，那位炼金师只卖出了第一批产品就遭到了大量倒霉客户的追杀，最后天知道死在什么地方了，而其中的一对最终辗转到了我手里，一共两片，一片贴在你的胸口上，另一片贴在我身上相同的位置。” 拉尔戈：“……？” 佩希皱了皱眉，向拉尔戈问道：“贴在我身上这一片变烫了，你在想什么下流的事？” 拉尔戈：“……” “总之，我对这东西做了点小小的改良，除了那些白痴一样的基础功能之外，我每次说话的时候，都会让你在体感上获得实质上的反馈。” 佩希指了指拉尔戈胸口处贴着薄片的位置，淡淡地说道：“换句话说，如果有什么东西试图假冒成我，对你们进行误导或者诓骗，你应该会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这算是个保险。” 拉尔戈摸了摸鼻尖，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那个，佩希姐。” 结果就在这时，季晓鸽却忽然举起小手，好奇道：“我觉得根据咱们这些天的调查，里面应该不会出现那种比较偏神秘侧，能够冒充你骗我们的东西吧？这个研究基地虽然有点吓人，但还是挺讲逻辑的，总觉得跟你说的那种……类似于鬼故事的内容对不太上。” “未雨绸缪而已。” 对别人会比对拉尔戈更有耐心的佩希耸了耸肩，平静地问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如果吟游故事中出现了一把剑，那么这把剑总会在故事的某个节点派上用场？” 季晓鸽嘿嘿一笑，扑棱着翅膀说道：“这个没听过，但听过类似的，所以道理我明白。” “嗯，你明白就好。” 佩希微微颔首，随即便继续说道：“这句话非常有道理，但这里的道理却仅限于‘吟游故事’，但现实并不是故事，所以如果那里面没有类似的东西，就不会因为我准备了这东西而忽然生成对应的麻烦，但如果有的话……这些一百个里可能有一百个都用不上的准备，或许能救我们一命。” 有翼美少女立刻小鸽啄米般地用力点头，乖乖地说道：“知道啦，佩希姐。” “没什么问题的话，自由活动十分钟，然后我们出发。” 佩希用仿佛谈论天气般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随即便缓步走到了遗迹的入口处，蹲在那里发起了呆，而这一周的相处下来，众人对她看似有些古怪，实则都有着明确理由的‘研究行为’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然后，便是每天在进行探索前的例行十分钟自由活动—— 拉尔戈第一时间看向比尔格，沉声道：“你小子，一定要好好配合克劳斯先生工作，不许给人家添麻烦，要做得多，做得对，记住了吗？” “记住了。” 比尔格自然是乖乖点头，对自己这位只要离开佩希女士半径一定距离后就会非常靠谱的舅舅点头道：“您放心。” “老贾，牙牙。” 墨檀则是看向汪汪小队的最初两位成员，对两人说道：“千万记得我之前说的，无论是我、夜歌还是鹿酱，我们都是异界人，所以如果真的出现什么危机情况，你们两个都不要做出牺牲自己救我们命这种事，保护好佩希女士和自己就行。” 牙牙甩了甩尾巴，低声汪了句什么，最终却还是在墨檀的逼视下嘟囔道：“汪知道了。” “放心吧，如果能照顾的来你们，我肯定会照顾。” 贾德卡则是笑呵呵地拍了拍墨檀的肩膀，正色道：“如果照顾不过来你们，我就以牙牙和佩希女士为主。” 墨檀这才点了点头，与最担心两人冲动上头的季晓鸽相视一笑，一起松了口气，然后便低头看向王霸胆。 后者立刻打了个激灵，震声道：“大哥你放心吧！我绝辶不带管你们的，但要是我有危险，你们可千万得记得管管我啊！” “不用了。” 结果墨檀却是摇了摇头，正色道：“你留下。” “我特么不……啊？大哥你说啥？” “我说，你留下。” “我留下……面？” “你留上面。” “卧槽？！” 第两千四百一十六章：终 第两千四百一十七章：间幕·面纱 “卧槽？！” 或许是因为幸福来得太过突然，没有一点点防备的王八当场就懵那儿了，反应了足足半分钟才回过神来，瞪大眼睛用几乎破音的分贝尖叫着重复道：“我留上面？我能留上面？我特娘的不用下去这鬼地方跟你们一起找罪受了？” 墨檀瞪了他一眼，直到王霸胆讪讪地把半个脑袋缩回壳里才没好气地说道：“你可以这么理解。” “卧槽牛辶啊！” 王霸胆顿时面露狂喜之色，震声道：“大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啊！是不是吃错什么东西了，啊，我知道了，肯定是大姐……” “肯定是我什么？” 季晓鸽双手抱胸，转头对王霸胆投以充满着告诫意味的一瞥，漂亮的杏眼中隐隐闪过一抹杀意。 诚然，墨檀很清楚这姑娘只是在吓唬王霸胆，提前杜绝后者那张破嘴犯贱而已，但就算如此，在看到季晓鸽那又酷又飒的佯怒后，他还是不由得在心底感叹自己这位网恋女友果然是季晓岛的亲姐姐，假装生气时那股子能把王八吓尿的低气压简直跟晓岛同学一模一样。 “干嘛？” 一眼把王霸胆吓得连头带四肢全缩回壳子里的季晓鸽转头看向墨檀，笑嘻嘻地眨了眨眼：“你也被吓到了？” 墨檀摇了摇头，笑道：“那倒没有，只是没怎么看过你刚刚那副样子，稍微有点意外。” “意外是什么意思嘛。” 少女扑棱着翅膀拍了下墨檀的脑袋，隐蔽地在后者的手背上捏了一下：“喜欢看？还是喜欢看？你该不会是那种喜欢被欺负的类型吧？一挨打就会很欢喜的那种？” 墨檀哑然失笑，立刻意识到季晓鸽这是在记仇，尽管对方只是谷小乐的一个式神，但这位平时大大咧咧、多数时候只能单线程思考问题的乐天少女却一反常态地耿耿于怀，而她这副有点小吃醋的模样，对任何正常人的杀伤力都是难以言喻的。 好消息是，众所周知，墨檀并不算是个正常人。 坏消息是，尽管如此，他却还是被打出了暴击。 “别闹了……” 脸上罕见有些发烫的墨檀移开了视线，试图在心里默默念经以平复思绪，只可惜这招虽然之前还可堪一用，但在季晓鸽直球把墨檀A爆，双方建立了网恋对象这一朋友以上的关系后，效果就只剩下一个心理安慰了。 “嘿嘿~” 因为马上就要开工的原因，季晓鸽也没有继续加大力度，而是在注意到某人好像有点破防后嘴角微扬，站在原地傻笑了起来。 “我去比尔格那边看看，感觉他有点紧张。” 总觉得继续这样下去会很不妙的墨檀轻咳了一声，随即便逃跑似的离开了网恋对象身边，往临时观测点中央那堆设备，以及蹲在设备旁神经兮兮地进行着反复检查的高地人少年那边走去了。 “有点可爱。” 而季晓鸽则是掩嘴轻笑，看着墨檀逃跑的背影小声嘟囔了一句。 “大姐你在说什么鬼话？” 不知何时蹭到季晓鸽脚边，看起来很是龟龟祟祟的王霸胆扯了扯嘴角，吐槽道：“咱们有一说一，不管你说大哥帅气、靠谱、暖心、稳重、正义、人渣、善良、豪爽、好使我都没意见，但可爱……他难道还能有我这个刚破壳不到一年的龙龙宝贝可爱？” “……” 季晓鸽垂下双眼，看向自己脚边这只‘龙龙宝贝’，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最终还是为了保护这孩子的自尊心选择了沉默。 “别，大姐你这个反应更特么伤人好吗！”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相当了解墨檀与季晓鸽的王霸胆干笑了一声，随即便龟眼一转，压低声音向虽然总是凶自己，但耳根子特软特好说话的大姐问道：“那什么，大姐你能不能偷偷跟我说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个阴谋啊？” 季晓鸽愣了一下，好奇道：“阴谋？什么阴谋？” “就是我留上面这事儿啊！” 王霸胆有些不安地用右前腿磨了磨地面，心有余悸地说道：“大哥这人我可是太懂他了，但凡有好吃好喝花姑娘，他肯定不会第一个想到我，倒是受苦受罪之类的破辶事儿，但凡他能拽着我，我就一定跑不了，结果……” 季晓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满脸‘你懂得’的王霸胆乐道：“结果就算你今天心里一万个不想下去，但当他真让你留在上面的时候，小王八你反而有点慌了？” 在季晓鸽和墨檀面前从来不逞强的王霸胆立刻猛猛点头，连声道：“对对对！我特么现在慌得一批，所以大姐你就稍微给我透个底呗，我知道大哥肯定不会真坑我，但半死什么的……大哥他忍心，大姐你忍心吗？” “忍心。” 季晓鸽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 “6。” 王霸胆也发出了更加简洁的感叹，原因很简单，既然自家大姐都这么说了，那设想中最糟糕的，即自己不死也得脱层皮的情况多半就不会发生了。 但就算如此，王霸胆还是有些想不通，为什么墨檀会选择将自己留在上面。 “那个……” 按理说至少也应该等到大家回来再追问几句，这会儿应该拼尽全力置身事外的王霸胆不知为何，竟然鬼使神差地多问了一句：“所以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啊？” “你今天的好奇心还挺重。” 原以为对方不会再多BB的季晓鸽有些意外地看了王霸胆一眼，稍作思考后便实话实说道：“告诉你也没什么，默这次之所以把你留在地面，是因为他觉得后续的探索会比较危险。” 王霸胆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不解道：“这特么我也知道啊，但之前那么多危险的事儿，大哥也从来没对我开恩过哪怕一次啊。” “因为你之前那些危险并不要命。” 季晓鸽笑了笑，一边蹲在地上调整自己的多功能机械臂，一边耸肩道：“但这次不一样，你大哥有不好的预感，所以他之前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拜托佩拉姐，让你和比尔格、克劳斯他们一起留在上面了。” “呃……” 意识到自己就算留下也不会遭遇什么坏事后，王霸胆并没有像他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松了口气，而是继续向季晓鸽问道：“不好的预感是啥意思啊？” “我也不知道。” 季晓鸽手脚麻利地更换着机械臂的备用轴承，随口说道：“倒不是默不愿意说，而是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再加上佩希姐一直从专业角度强调之后的探索会非常危险，他干脆就直接拍板决定了。” 王霸胆翻了个白眼，又问道：“那你们呢？” “我们？” 季晓鸽转头看了王霸胆一眼，笑道：“我和默是异界人啊，就算我俩不小心出事了，也不会真死的，跟只有一条命的小王八你完全不一样哦。” 王霸胆翻了一个比刚才更大的白眼：“那怎么不把狗子和老头也留上面啊？怎么着，他俩九条命？” “他俩不会愿意留下的，而且我俩是你的监护人，又不是人家的监护人。” 季晓鸽做了几个手势，分别让机械臂弹出了迷你打桩机、高周波切割刀、符文箭矢、神秘探测仪、炒勺、菜刀和打蛋器，笑道：“总而言之，你真不用担心留在上面会被你大哥坑，他这次真只是单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王霸胆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只从机械臂夹层中弹出来的炒勺，迟疑道：“但你们不是答应了拉尔戈他们要全力帮忙吗？那我要是不在的话，大哥他……” “你大哥的职业是‘骑士’没错，但他又不是离开你这个‘坐骑’就什么都做不到了。” 检查完机械臂的季晓鸽走到王霸胆面前，拍了拍后者的王八壳子，安慰道：“你就放心吧，他跟我说过，虽然咱们在学园都市那会儿还不太行，但默现在哪怕没有你配合，也能发挥出大部分实力了，所以就算小王八你不在，对我们也没什么太大影响。” “也是也是，牛辶牛辶。” 王霸胆随口哼唧了两句，随即便懒洋洋地趴在了地上，一边把自己摊平晒太阳，一边闭上眼睛说道：“那我可就心安理得地歇着咯。” “歇着吧。” 季晓鸽蹲下身子戳了戳王霸胆的脑门，随即便从行囊中掏出【迦忒琳】抱在怀里，站起身来向她的小王八笑道：“那我们就先出发了，你好好呆着，别给比尔格和克劳斯先生添麻烦哦。” “那可难说。” 王霸胆用一如既往贱兮兮地语气回了一句，在季晓鸽转身走向遗迹入口走后抬头喊了一句：“你们小心着点。” “放心啦！” 季晓鸽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随即便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而王霸胆则是保持着跟平常一样半死不活的德行，除了微微睁开的龙睛中似是盘踞着一抹操蛋外，看上去并无异常。 …… “只是看上去而已。” 十分钟后，古遗迹【代号：紫夜】的中转大厅内，听完季晓鸽转述完之前她与王霸胆那番对话的墨檀摇了摇头，随即轻笑道：“不过也好，那家伙有些太没心没肺了，稍微给它上点压力并不是坏事。” 季晓鸽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讪讪地说道：“我真没想刺激孩子……” “我知道你没这个意思，毕竟这本来就是王霸胆非要问的。” 墨檀笑了笑，安抚道：“而且就算你不说，我回头也会告诉他原因的。” 有翼美少女嘟了嘟嘴，看上去似乎稍微精神了一些：“……哦。” 而在两人身边，牙牙正在往嘴里塞谷小乐作为伴手礼带来的零食，贾德卡正在跟鹿酱探讨生命之力算不算元素的问题，拉尔戈也在配合佩希验证两人胸口处那对炼金小道具的功能，大家看上去都颇为轻松的样子。 原因无它，这间中转大厅这段时间已经被探索过每一个角落了，不仅如此，佩希甚至还在这里搭建了一个规模不小的信号站，简单来说就是能与其它被众人布置在遗迹中的设备联动，与地面观测站之间还有着额外带宽的中继点。 之前也提到过，不只是中转大厅与后面的观测大厅，众人在这七天里还相继发现了十二个低风险区，并在最短时间内将其转化为安全区，所以直到进入被佩希称为【高危区】的区域前，只需要最基础的警戒就足够了。 “你们可以在路上随便聊聊，尽可能在不走神的情况下放松一些，至少不要在已知区域让自己的精神过于紧绷，毕竟每个人能保持高度集中状态的时间都十分有限，用异界人的话说，我希望你们把‘好钢用在刀刃上’。” 这是佩希在众人再次进入遗迹后的原话，而大家也都乖乖照做，尽可能让自己不要过度紧张，其中，拉尔戈、佩希、牙牙、墨檀、谷小乐和贾德卡几人都还好，但鹿酱和季晓鸽一开始却很难真正放松下来，直到墨檀和贾德卡陪着聊了好一会儿，心底那抹挥之不去的紧张感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不过同样因为众人对已知区域都太过熟悉了，这段能让他们尽情用来放松的时间其实并不算长，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众人便在一条曾经被厚重闸门挡在后面，现已被佩希与季晓鸽联手破解的通道前停了下来。 “那么，女士们，先生们。” 站定在黑漆漆的通道前，佩希头也不回地介绍道：“正如我昨晚说过的，根据之前看到的结构图，这条通道与它后面的一切，在设计层面上都是不存在的，换句话说就是，我们即将正式从这座研究设施的公开区域踏足其非公开区域。 如果说，我们之前始终都在拨弄着一具遗骸脸上的面纱，那么现在，已经到了该要揭开它的时候了。 结合之前在观察大厅的所见所闻，我相信，面纱后的东西理应是极端恶劣、无比糟糕且有违道德的。 所以还请做好心理准备与心理建设，保证自己不会被后续的见闻影响到死于非命。 你们有三秒钟的时间。 三、二、一—— 好了，我们出发。” 第两千四百一十七章：终 第两千四百一十八章：人 “那样的话，我们就只能收回这份仁慈了。” 凯沃斯家族的发言人艾·凡耶平静地完成了说明，随即便合上双眼靠在椅背上，慵懒地抬了抬右手。 侍立在其身后的科尔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随即便伸出双手，用恰到好处的力道给这位明明这张桌旁年龄最小，说话却最具分量的女士……或者说是少女捏起了肩膀，为她增强了一抹或许并无必要的气势。 事实上，如果从客观角度来看，那么无论是艾·凡耶还是科尔·舒伦，都只是个稍微大一些的，刚刚成年的孩子罢了，要知道就在不到一年前，两人还只是帕托军事学院的一届学生，甚至就连作为学生时都远远算不上出彩。 科尔这边，尽管在各方面都有着不错的成绩，但他却远远比不上自己的朋友戴夫，虽然同样被周围的人给予期望，但那些十分有分寸的期望，其极限也不过是在帕托城守卫队中当个大队长，薪资足够让他养得起老婆和三四个孩子罢了。 实力要远强于他的戴夫，则是被公认为有机会通过公正骑士团的考核，甚至成为一名与依奏·洁莱特同等教阶的高阶圣骑士。 至于男生三人组中实力尚不如科尔，但性格豪爽的拉达，他自己当时都觉得能凭借一膀子力气当个普通卫兵就行，如果能把心爱的姑娘娶回家里，那就再好不过了。 女生组中，罗娜·月辉则是同龄人中当之无愧的明星，虽然不如戴夫耀眼，却同样是被学院重点培养的好苗子，帕托军事学院的副院长就在某一次闲聊中透露过，他打算等罗娜底子再牢固些后将其送到紫罗兰帝国王都的法师公会见习，让这位诞生在小城的聪慧少女走向匹配其实力的，更宽广辽阔的舞台！ 而艾·凡耶就要相对比较一般了，当时的她除了性子格外内向，学习格外刻苦之外几乎没什么优点，就算那张会让拉达每天都会梦到的清秀脸蛋，都不如罗娜漂亮的大方耀眼，可以说是个非常普通的学生。 不过很有自知之明的小艾从未因此介怀，她曾不止一次跟罗娜这个好闺蜜提到过，自己的梦想就是从学院毕业后去城里那个小教堂工作，尽管帕托城内大多数有信仰的人都爱戴着公正与勇气之神，太阳教派的教会只有不到三个人，但她依然想在那间小小的教堂中为人们祈祷，倾听任何人的任何烦恼，并为他们提供任何力所能及的帮助。 然而，伴随着一场恶毒的阴谋展开，一个疯狂的过客到来，一切都变了。 拉达死了。 罗娜也死了。 置身阴谋核心，早已堕入邪教的戴夫也死了。 而幸存下来的艾·凡耶与科尔·舒伦，则追随着那个疯子、狂人或者其它什么成分复杂的玩意儿，任由其将自己的人生彻底改写。 ‘物是人非’这四个字，在两人身上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以帕托城剧变，这对少年少女几乎崩溃的时间节点算起，短短不到一年的功夫，他们俨然已经被拉到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对过去的他们来说就连做梦都梦不到的世界。 那个曾经被人们认为只要能混个守卫队长就算成功，高不成低不就的少年，一小时前刚刚带人在自由之都这个无数人眼中的【魔窟】中完成了一场教科书般的‘杀人放火’，并在这一切结束后全身而退。 那个原本梦想着只要能在那间小教堂中有一隅位置，每天打扫打扫布道台、偶尔帮人们做做忏悔，公益教孩子们读书识字的少女，此时此刻正坐在几个随便动动念头就能将整个帕托城夷为平地的人之间，懒洋洋地闭着双眼，而她之所以能享受这片刻安宁，则是因为周围这些人需要一点时间来揣摩她的想法，并在那之后做出符合她期望的发言或决定。 仔细想想的话，小艾在刚刚绝大多数描述中，用的都是‘我们’这个说法，而她口中的我们，虽然可以直接理解为凯沃斯家族这个街道委员会成员之一及其背后势力，却也可以被理解为整个贝拉街街道委员会。 前者是字面意思，并没有什么解读的空间，但如果按照后一种的角度去理解，那么小艾所代表的，这个在委员会中资历最浅的声音，其音量便称得上是振聋发聩了。 而事实上，眼前的局面还真就更加偏向于后一种解读。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除掉【火妖佣兵团】自始至终都仅仅只是凯沃斯家族单方面的想法，而这件事的结果却是，后者争取到了所有方面的配合，将自己的意志贯彻到了最终，即——贝拉街2号在被屠戮殆尽后化为一片火海。 那么，这样一个只要发声就能将其意志践行到底的存在，是否称得上是能够驾驭整个贝拉街街道委员会呢？能否称得上是委员会的话事人呢？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不如说，与【火妖佣兵团】、【蓝色圣典】这两支同属贝拉街新势力的组织不同，凯沃斯家族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地加入委员会，根本就是基于它对整个街道委员会的掌控力。 毕竟从一开始，已经收到命令要全权配合墨檀意志的火爪领特务人员，【罗曼深渊】的建立者爱尔玛·黑切就是自己人，而【蓝色圣典】的创建者，真实身份是特种网警的赫米斯，也已经与墨檀建立了牢固的互利关系。 那么，我们现在再反过来看今天这场大戏。 重点真的是【火妖】不规矩吗？ 重点真的是要用【火妖】立威吗？ 重点真的是【火妖】的存在本身就是隐患吗？ 别闹了，那些都只是借口与幌子罢了，就算真的有几分道理，那几分道理的价值恐怕也还不如一瓶草莓味汽水来得昂贵。 没错，打从一开始，小艾选择抹除【火妖】的原因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控制【贝拉街街道委员会】的决议权。 之前也提到过，按照贝拉街街道委员会的规矩，加入新成员这种决议是需要全员赞成才能成立的，而在除了今天这种内部火拼之外的正常情况下，普遍都是少数服从多数。 这样一来，问题就简单多了。 作为【丑角牌】在自由之都方面的代理人，当前的小艾掌控着【凯沃斯家族】、【罗曼深渊】与【蓝色圣典】这三张票，而对于【黑驳幕】、【伊美黛商会】和【火妖佣兵团】，她却只能施加影响。 换句话说，在最糟糕的情况下，【丑角牌】基于贝拉街街道委员会的布局与计划会因为平票而告吹，尽管这个概率非常小，但这种小艾依然不希望这种事发生。 于是，在完全没有麻烦先生的情况下，小艾在之前这段时间进行了非常全面的调研与考察，并在最终得出了‘那就铲除掉【火妖佣兵团】好了’←这个结论。 其中，虽然君芜老板从异界人角度赠与的情报很有分量，但最后选定【火妖】为目标，完全是小艾在综合考量后得出的结论。 事实上，在小艾最初的计划中，并没有红桃A这种超高级别干部的参与，毕竟她很清楚【丑角牌】是一个并没有严格的上下级关系，形态与‘网’相仿的组织，更清楚就算【魔女】愿意配合自己，这份人情也得算到先生头上，所以除非特殊情况，她是不会以自己的意志去寻求高级干部配合的。 结果世事无常，【魔女】这把宰牛刀还真就在小艾需要杀鸡时被先生特意提及，表示如果不麻烦的话，自己要是能稍微用一下那位正在打暑期工的红桃A就再好不过了。 就这样，尽管对‘用’这个形容方式不予置评，但小艾还是毫不犹豫地满足了先生的要求，将红桃A拉进了这场理应摧枯拉朽的计划中。 再然后，【火妖佣兵团】驻留在贝拉街2号的残部就跟拍苍蝇一样被拍死了，不过为了红桃A女士的情绪，小艾还是特意跑了一趟，在发出委托的同时亲自告诉特蕾莎虽然对方会被‘杀死’，但因为他们是异界人的关系，所以死的并不完全，严格来说就是其实没死。 而事实也证明了，尽管特蕾莎·塔罗沙是【丹奴军事学院】的高材生，周围同学中也有超过半数希望往职业指挥官方面发展，但她显然还没有充分具备漠视生命这一为将者必备特质，所以在听到对方都是异界人后，可以说是狠狠地松了口气，毫不犹豫地接下了委托。 至此，贝拉街街道委员会的成员便从六个减少到了五个，且有三个可以被小艾直接施加绝对影响。 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将小艾比作贝拉街街道委员会的话事人已经没有什么不妥了，而她也在这场临时碰头中隐晦地释放出了一点主导者的气场。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对【伊美黛商会】与【黑驳幕】进行试探，并在过程中了解他们的态度。 “我认为凡耶女士的想法完全正确。” 洛伦索神父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随即便将微微颤抖的双手背到身后，一本正经地说道：“老洛伦索认为，这其实是对【火妖佣兵团】的一种关照，毕竟从今天这番试探的结果看来，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贝拉街2号未来也注定难逃一劫，所以正如凡耶女士所说的，凯沃斯家族已经足够仁慈了。” 已经认定【凯沃斯家族】背后存在着一个庞然大物的伊美黛会长也点了点头，附和道：“看在这段时间以来大家处得还不错的份上，我这边可以提供一些抚恤金给【火妖佣兵团】，前提是他们不会再就这件事继续纠缠下去。” 这就是赤裸裸的表态了，比起终究还是没把话说死的洛伦索，伊美黛婆婆这番话可以说是从实质上力挺了一波凯沃斯家族，毕竟抚恤金本身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伊美黛商会愿意提供抚恤金的先决条件。 让【火妖】不要继续再纠缠下去的警告，已经等同于在为凯沃斯家族善后了。 “我无所谓。” 赫米斯则是耸了耸肩，向小艾投以充满告诫意味的一瞥：“只要火别烧到我身上，或者……让我觉得火会烧到我身上。” 灰色业务最多的爱尔玛则是抿嘴一笑，悠悠地说道：“反正烧不到我身上。” “很好，那么最后……” 小艾睁开双眼，轻轻拍了拍科尔按在自己肩头的手背让其停下了按摩，轻声道：“很快就会闲置下来的贝拉街2号，不知诸位谁有兴趣？” “没兴趣。” 赫米斯第一个摆了摆手，还揶揄地补了一句道：“想要你大可以直说。” “我的房产已经够多了。” 伊美黛笑眯眯地摇了摇头，表态道：“老婆子岁数大了，操不过来那么多心咯。” 爱尔玛则是舔了舔嘴唇，半开玩笑似的说道：“我倒是想为那几个新救下来的妹妹开个新店面，只是不知这火要烧到什么时候，若是时间久了，丫头们被那么多碳灰呛坏嗓子，可就叫的不好听了。” 小艾笑了笑，柔声道：“我之前来的路上去看了一眼，感觉还得烧挺长时间呢。” “那就算了。” 爱尔玛扬起眉毛，故作嫌弃地说道：“反正我也不急着开张。” 而洛伦索神父则是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说道：“我们没钱，要不起。” “既然如此的话，正好我们凯沃斯家族最近缺个冷库，干脆就选址在2号好了。” 小艾环视了一圈众人，向大家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当然，我们不会让大家白白行这个方便的。” 众人都没有说话，显然是接受了少女的提议。 “那么，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们之后有空再聚。” 小艾率先站起身来，莞尔道：“希望下次的氛围能比现在更好些。” 于是，大家也都纷纷站起身来，互相道别、致意。 然后…… “科尔。” 就在赫米斯、爱尔玛、伊美黛和洛伦索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踏上下楼台阶的时候，少女便用并未刻意压低的音量对自己身后的少年嘱咐了一句—— “叫人把火灭了吧。” 第两千四百一十三章：终 第两千四百一十九章：观察项目 “都死了。” 几乎是在所有人都因为眼前这一幕而为之一窒的瞬间，谷小乐却完美履行着自己在队伍中的职责，平静地说道：“尽管肉体看上去还算完整，但我感觉不到任何‘灵’的存在，所以虽然无法准确判断出时间，但这些人在精神层面上的死亡至少也得有上百年的时间了。” “我想也是。” 同样保持着镇定，丝毫没有为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所动摇，表情平和淡然的佩希微微颔首，随即便率先迈开脚步走进了面前这间‘观察A区’，径直走向那个宛若漂浮在距离自己最近的柱子中，双目紧闭的女性，头也不回地对众人说道：“麻烦诸位保持警戒，我先调查一下，夜歌你也过来一起。” 季晓鸽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对向自己投以关切目光的半龙人骑士莞尔一笑后足尖轻点地面，在双翼的帮助下几个起落便赶上了佩希。 与此同时，拉尔戈那洋溢着安全感的高大身形也出现在佩希身边，一边面色沉凝地警惕着四周，一边将青梅竹马护在自己的影子下，精力前所未有的集中。 在季晓鸽以技术人员的身份被佩希‘征召’后，本应该是辅助位的鹿酱则接过了其任务，化作一只轻盈的飞鸟在众人头上盘旋，履行着空哨的职责。 贾德卡与牙牙则默契地分别立于队伍左右两侧，警戒着拉尔戈与鹿酱的视野死角与感知盲区，因为大家这些日子以来早已进行过频繁的交流，所以眼下这番警戒可谓是行云流水，配合的不说是滴水不漏、天衣无缝，也绝对担得起‘精密’一词了。 而相较于之前探索中的警戒模式，这会儿唯一的区别就是与墨檀一起在中间担任‘轴承’的并非王霸胆，而是正在维持【青行灯】与【伪物·蜃气楼】的谷小乐。 “我也能感觉到这里不算危险。” 墨檀反握着自己熟练度最高的【晓·无情剑】，对身边的大阴阳师说道：“小乐姐你不需要额外分心，只要专心驭使式神就好。” 谷小乐抿嘴一笑，乐道：“檀酱还真是体贴呢，不过你放心吧，姐姐我虽然只有点三脚猫的手段，但这种程度的集中力根本不在话下，乘法口诀都能一起背给你听哦！” “不，乘法口诀就不用了。” 墨檀笑了笑，随即便眯起眼睛打量起周围那些外表宛若承重柱，但里面却飘浮着一具具尸体的‘管子’。 尽管视力并不如游戏里的季晓鸽，但半龙人在这方面其实也不算差，所以虽然更远处的看不太清楚，但墨檀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大部分管子里的‘人’究竟是何种状态。 首先，每个管子中的‘人’都只有一个，无论是身材高大的食人魔，亦或是三五个摞起来才能赶得上一个食人魔的侏儒、地精，都很公平地各自拥有一根独立的管子。 然后就是，相同种族的人最多只有两个，而且性别绝对不同，并不会出现第三个人类、精灵或兽人这种情况，换句话说就是，每个种族最多只有两个被观测的个体被束缚于此，且必定是一男一女。 而最后一个细节，则是墨檀有注意到所有的男性个体都没有穿衣服，身上也没有明显外伤，年龄方面都是各自种族的壮年时期，比如三十岁的人类、四百岁左右的精灵以及五十岁左右的矮人，而在身高与体重方面，根据墨檀近一年来对【无罪之界】世界观的认知，他觉得这些人同样也处于一个非常标准的区间。 至于为什么只提及男性个体，自然是因为在墨檀眼中，那些管子里的所有女性个体自脖子以下全都被笼罩在一片阴影里，至于原因，他不用想就知道必定是因为那些女性与另一半男性一样呈全裸状态，系统才会让这一幕在自己这个性取向正常的男性面前被大幅和谐。 “会不会有些不舒服？” 就在这时，旁边的谷小乐忽然转过头来，好奇着问了一句，并向距离两人较近的管子扬了扬下巴，那里装着一个皮肤因为缺少日照而白的吓人，身材庞然到能将拉尔戈整个装进去的双头食人魔。 “我在这方面的承受能力还可以。” 墨檀看了一眼那只比安东尼·达布斯健壮得多的双头食人魔，诚实地回答道：“所以问题不大。” “那就好，你可以稍微放松点，如果我没有感觉错的话，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谷小乐笑了笑，有些俏皮地眨眼道：“女孩子的第六感可是超准的哦！” 墨檀微微颔首，同样微笑着回答道：“我知道了，小乐姐。” “知道就好，那我稍微转转，顺便让【青行灯】把之前可能遗漏的角落都‘照’一下，默酱你别忘了多关注一下小鸽子，她胆子可没我大，如果能感觉到你的视线，应该能稍微好些。” 因为墨檀早已在过去这几天以近乎于完美的成绩度过了‘考察’，但凡没有被季晓岛附体就不会对季晓鸽这位网恋男友产生什么意见的谷小乐显然无意与其单聊太久，所以简单闲扯了几句后便离开了墨檀身边，背着双手慢悠悠地溜达了起来。 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讲文明懂礼貌的姑娘，所以自然不会有事没事地跟自己好姐妹的网恋对象聊天，尽管有季晓鸽在旁边的话，小乐姐非但不会介意多和檀酱扯上几句，甚至会非常乐意跟他们一起天南海北的胡侃，但如果是仅有两人的单聊，就算并非当前这种‘工作状态’，她也绝对会极力避免。 简而言之就是，这种程度的避嫌虽然不是义务，但却是最基本的礼貌。 而墨檀从一开始就知道小乐姐是个非常有分寸的姑娘，所以同样不介意以‘默’的身份与其搞好关系，至于更多的，比如对方是否觉得自己人很不错，是否觉得跟自己聊天会很舒服，是否会在不自觉的情况下想要多说几句，说实话，他从未考虑过。 毕竟在墨檀当前人格下的主观印象中，他‘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而在这份过于主观的定论下，他反倒显得有些缺乏自知之明了。 当然，考虑到现阶段并不会出什么乱子，所以默没有自知之明这件事倒也无伤大雅，至于以后会怎么样……嗯，那就以后再说。 就这样，一刻钟的时间悄无声息地流过，在这段时间里，尽管大家并没有过于紧绷神经，但也保持着相当程度的严肃，就连看清楚‘观测A区’里的情况后直接陷入了狂化的牙牙表情冷峻地警戒着周围动向，并没有像平时一样可可爱爱的汪来汪去。 最终，还是从刚才开始就在小声与季晓鸽讨论着什么的佩希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环视了众人一圈后打破了沉默，招呼道：“既然已经初步确定这里没有危险了，就都过来吧，我稍微跟你们共享一下调查结果。” 于是，汪汪小队全员便在雇主的要求下暂时放下戒备，在佩希身边围成了一个半圆。 “先说结果。” 佩希拍了拍自己旁边这根装着一具人类女性尸体的管子，淡淡地说道：“结合这根生态管下方的《观察日志》来看，这位名叫波莉丝，年龄为29岁的女性并不是什么非人道实验的牺牲品，而是一位在自愿参与观察实验的志愿者。” 贾德卡愣了一下，用颇为困惑的语气重复道：“志愿者？” “没错，志愿者。” 佩希点了点头，继续说明道：“这是一个为期三个月的观察项目，期间内，每个人都会连续二十七天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被置于‘生态管’中为这座机构提供数据，然后他们会在第二十八天晚上被唤醒，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与休息后拿着一笔丰富的报酬离开这里。” 鹿酱抬头看向生态管中那位被剃光了头发，脖子以下均被阴影覆盖的女子，迟疑道：“所以她这是被骗了？” “有这个可能，但我个人更倾向于她并没有被骗。” 佩希转过身子，抬头看着面前这位置身于透明液体中，表情安详的人类女子，头也不回地说道：“尽管她没能活着离开这里，但那些本就在这座研究机构中工作的人同样也都葬身此地，而那篇《观察日志》中最后的记录，则是她来到这里的第二十一天，记录形式也相对平和，并没有像对待试验品那样对波莉丝进行描述。” “这里所有人几乎都是在无意识中死去的，虽然称不上安详，但也不算痛苦。” 谷小乐如鬼魅般在佩希身旁，补充说明道：“如果是在愤怒或怨恨中死去，会留下时间难以抹平的痕迹，但这里却出奇的平静。” 鹿酱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对两位‘专业人士’的说法并无意见，刚才只是随口BB了一句而已。 倒是贾德卡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但小乐你也说他们是在无意识中死去的了，所以按理说就算是被害死的，应该也无法产生愤怒、怨恨之类的情绪吧？” “人做不到，不代表灵做不到。” 谷小乐笑盈盈地如此回答了一句，摊手道：“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而已，仅供大家参考一下。” 不过就在这时，季晓鸽却忽然抬起头来，正色道：“佩希姐和小乐姐是对的，我刚才想办法从这根生态组的储蓄单元中抽取了一点【过期的第三代维生液】，连分析都不需要，上面的物品说明直接写了‘保质期内可保证浸没者的生命力与肉体活力，且针对有可能会留下软骨症病根等副作用进行了优化’，如果没想让这些受验者活着的话，说明里提到的优化就毫无意义了。” “哦，那肯定是了。” 于是，深知【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的物品说明、备注有多霸道权威的鹿酱立刻表示理解，毫不犹豫地认同了这些‘志愿者’按理说确实不会害死的说法。 “那么问题来了……” 墨檀目光微凝，向佩希问道：“如果我们假定是这些生态管的停摆让里面这些受验者死去，而生态管停摆的原因又与我们第一天看到的那些尸体息息相关，那么导致这一切发生的决定性因素，究竟是什么呢？” 佩希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我不知道，但那应该就是我们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探寻的谜底，亦或是想要解开谜底的必要条件。” “这里是观察A区，那么在更深处，应该还存在着观察B区、C区之类的地方。” 被佩希钦定为助手后，一直被前者带着学的季晓鸽抿了抿嘴，用一看就知道在害怕，但还是努力鼓足勇气的表情轻声道：“只要继续探索下去，我们一定能弄清楚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或许是对这个扑朔迷离的古遗迹逐渐失去了耐心，蹲在墨檀旁边，姿态宛若不良少女般的犬娘有些焦躁地磨了磨牙。 “总之，我先把解锁生态管对应日志的方法讲一下，然后大家抓紧时间把这片区域中的所有受研者都检查一遍。” 佩希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生态管下方的金属板，吩咐道：“时间很紧张，我们要尽快把所有日志汇总到观测站那边，并在过程中提炼出有意义的内容，努力为接下来的探索减轻负担，那么……废话少说，速度开始吧。” 就这样，伴随着领队的一声令下，众人在简单学习了一下解锁日志的方法（用力踹掉生态管下方凸起的厚金属板，把日志拿出来）后，便开始分头行动，在观察A区中高速收集起了情报，而鉴于日志是用通用语（简体字汉字）记载的，所以这一过程可谓十分效率，只用了半个小时，大家就把所有生态管对应的日志全都看完了—— 初步结论，是这座研究设施里的工作氛围挺不错，也并未进行什么非人道研究，尤其是对待这些受验体的态度，用个不恰当的形容——医德都快拉满了。 而这一内容，与墨檀等人之前一周的调查结果…… 几乎完全相悖 第两千四百一十九章：终 第两千四百二十章：B区 这地方不对劲！ 这地方很不对劲！ 这地方相当不对劲！ 以上三个结论，可谓是汪汪小队与野人组（王霸胆语，指拉尔戈、比尔格、佩希与克劳斯）这段时间以来的共识，毕竟从他们第一天探索这座古遗迹开始，这个被暂定名为【代号：紫夜】，直到现在都没有被探明真正来历的地方就给了大家伙一个下马威。 首先是大量一眼就能看出是科研人员的人惨死，而在后续的探索中，众人更是发现了大量证据指向这座研究机构的官方人员草菅人命，有足够的把握确定这些人正在进行着人体实验！ 而无论是游戏内还是游戏外，但凡跟这四个字扯上关系的组织，基本上都是先崩后问十个都冤枉不了一个的黑恶势力，所以在汪汪小队、考古家协会二人组、洛亚部族二人组（野人组果然还是太难听了）看来，这座研究机构基本上已经被定性了。 结果就在他们做足了准备，终于悍然闯入了理论上并不存在，实则百分百是这座古遗迹真正核心中枢的‘高危区域’后，竟然立刻就发现了虽然还不至于直接推翻众人之前的揣测，却依然与大家判断严重相悖的内容！ 那些被浸泡在培养皿般的生态管中，接受实验与观察的受害者，其实并不是什么受害者，而是对这场实验有了相当认知后决定主动配合，成为临时实验体的志愿者！ 当然，说是志愿者也不完全正确，毕竟根据大家分头搜集到的《观察日志》显示，虽然有大概三分之二的人愿意参与这场临时实验室出于忠诚、信赖与荣誉感，但还有三分之一的受验者动机非常单纯，就是希望在配合研究机构一个月后拿到那笔相当可观的报酬，进而达到脱离窘境或改变生活现状等相对现实的目的。 不得不说，就算那只一向宽以待己、严以律人的王八在这里，恐怕也很难从道德的角度上给双方挑点毛病出来，因为至少从‘观察A区’展现出的情况来看，无论是这些受验者还是那些负责观察记录的研究员，都很正常地将对方视为与自己平等的存在，只不过各自的目的不同罢了。 有的受验者是为了常人难以理解，但却称得上是十分崇高的目标。 有些受验者是为了挣点钱，虽然俗套但也足够真实。 而那些负责记录日志的研究人员，墨檀同样也能从这些人的记录中了解到他们并非什么无血无泪、冰冷残忍的怪物，而是同样有血有肉有感情的生物，他们其中有些人甚至还跟上一批……也可能是上上一批离开的人保持着联系，最开始只是公事公办地跟踪监督身体状态，但却在过程中逐渐成为了朋友。 比如负责那（两）位双头食人魔的观察员，这货上辈子可能是个折了翼的吟游诗人，特喜欢在《观察日志》中咬文嚼字画蛇添足，然而，尽管把佩希这种专业人员看得连连皱眉，但信息量也确实令人满意。 根据这位研究员的记载，他曾经负责过这位双头食人魔老哥亲爹的观察，虽然并没有写具体时间，但从字里行间依然看得出来，记录者至今都与那位似乎有着较高政治地位的老食人魔保持着联系，不仅如此，这位相对稀罕的双头食人魔之所以会成为志愿者，似乎也是因为他（们）父亲的授意。 如此一来，众人在看到那些生态管后的第一印象，也就是这些人都是‘可怜牺牲品’的猜测基本就被证实为误判了。 也正因为这个转折，无论是拉尔戈、贾德卡、季晓鸽还是鹿酱，似乎都开始往好的方向期待，在交流中纷纷揣测这座研究机构或许并非那种泯灭人性的设定，至于之前在中转大厅看到的恐怖一幕，也有可能只是个意外。 然而，作为队伍实质领导者的佩希似乎并不认同这一揣测，不只是她，就连牙牙、谷小乐和墨檀也都觉得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休息十分钟，等克劳斯和比尔格那边把情报统合整理完毕后，我们就前往下一个区域。” 如此说了一句后，佩希便闭上了双眼，抱着胳膊背对着位于观测A区最中央的生态柱陷入了沉默，值得一提的是，尽管在大多数情况下这位女士都有些面瘫，但此时此刻大家却都能隐隐感觉到，她的心情似乎有些沉重。 “你们好好休息一下吧，只要是【青行灯】能？照到的地方，我都可以保证安全，就算有意外情况发生，我也来得及预警。” 谷小乐用一如既往元气满满地拍了拍手，右手却始终紧握着【黑雏·占事略决】，很显然，这位临时加入汪汪冒险者小队的大阴阳师也并没有放松警惕，恰恰相反，她甚至还不着痕迹地唤出了后鬼与红叶这两只擅长战斗的式神。 拥有着灵力与阴阳眼的她，能察觉到的东西比众人要多很多，尽管确实没能在这片观测A区中发现什么端倪，但谷小乐非常清楚，那股自从踏入高危区域后始终盘踞在她感知中的恶意与狂乱绝非空穴来风，这里一定还隐藏着什么糟糕的东西！ 至于墨檀，则是一行人中最特殊的一个，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尽管她与谷小乐、佩希一样都认为这里并不简单，但却只有他，是从众人第一天踏足这片古遗迹，并且在见证观测大厅那般惨状之前就感觉到不对了。 没错，墨檀口中那不详的预感其实始终都存在于其心底，只不过最开始他将那误认为是自己在面对未知威胁时的正常反应罢了，不过在后续的调查中，墨檀愈发笃定那股令自己莫名提心吊胆，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从记忆中捕捉到的‘不对劲’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然而与谷小乐一样，墨檀并没有把自己心底那股的不祥感觉说出口，因为这种没有任何依据的揣测且不说是否能令人信服，就算大家真的相信了他这份预感，在没有任何解决办法的情况下，也仅仅只是徒增恐慌罢了。 就连之前跟季晓鸽浅浅提了一下的那次，墨檀也都是把重点放在王霸胆的安全，而非自己那份不祥预感上面，而前者在话题展开到王霸胆的安全问题上之后，也就没有心思再考虑别的事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左手并拢食指与中指在【晓·无情剑】的剑身上轻轻划过，暗紫色的双眸悄无声息地变成了竖瞳。 因为【律者的决意】可以抵消掉一次【逆鳞】的副作用，所以墨檀现在的手牌是要比过去多出一张的，而这张牌的威力虽然未必有拉尔戈和贾德卡大，但如果加上他那自从问罪论战结束后就没有再尝试激发过的，令他有些不安的【领域】，终归还是能派上点用场的。 墨檀很清楚，现在的‘默’……很强。 除此之外，队伍中的其他人实力也不容小觑，贾德卡和拉尔戈两位货真价实的史诗阶就不说了，精通辅助手段的鹿酱不但拥有着各种变身，其难杀程度亦是高到丧心病狂，谷小乐的水平有多高作为【闹鬼教堂】冠军队轴心的墨檀更是再清楚不过，就连季晓鸽，也有着鲁维大师交给她的大量底牌。 正如佩希之前所感叹的，这支探索队的含金量已经超标到不能再超标了，也正因为如此，想要摒除意外因素，让【洛亚】部族的人继续安心地生存下去，他们绝对是理论上最适合深入古遗迹【代号：紫夜】的一支队伍了。 至于谷小乐感知到的狂乱与墨檀心底那份不安，两人都暗自决定在之后的探索中提高警惕，就算看到再怎么‘和谐’的场面也不能放松动摇。 幸运的是，他们这份不被和谐表象所迷惑的决心并没有受到太大挑战。 不幸的是，决心没能受到挑战的原因，是因为当他们踏入下一个区域后，才意识到那所谓的和谐表象其实一开始就不存在。 没有什么所谓的掩饰，没有什么精致的伪装—— 这座研究机构，从一开始就没有试图掩盖自己的恶行。 “呜呃——” 在【青行灯】照亮‘观察B区’的瞬间，一路上已经很努力维持专业素养的季晓鸽终于再也忍不住，扶着身边通道出口处的金属墙面开始干呕了起来，而其他人的表情也在这一瞬间变得分外难看。 “这……究竟是什么……” 贾德卡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倒在半透明的器皿中，腰部以下被整齐地斩断，有着人类般的身躯，脖子以上与手肘以下却被替换成某种节肢类魔兽的身体，肚子被剖开了一半的‘怪物’，神色骇然。 饶是老人再怎么阅历丰富，姜再怎么是老的辣，但在这种已经无法被纳入经验范畴内的猎奇向内容，就算是贾德卡·迪塞尔也不由得为之动容。 “西里斯虫魔的头部，鬼蘖魔螂的臂刃，但尺寸有些太大了……” 虽然只跟胧学习了大半年，但在高阶观察者门下习得了大量德鲁伊相关知识，在自然生态方面已经颇为博学的鹿酱咽了下口水，干声道：“至于身子……应该是人类男性的躯干，但血液的颜色不对……虽然可能是因为干涸太久导致，但……” 他并没有说下去，而是闭上眼睛，紧紧攥着自己的领口处调整呼吸。 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的佩希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步，正色道：“很明显，这并不是一个‘原装货’，毕竟就算是半兽人，也不是简单地把‘兽’简单地接到‘人’上，所以，虽然我也听说过牛族半兽人十胎中会有一胎并非长着犄角的人，而是脖子以上完全是个牛头的人，也不认为这个世界上会有半虫人这种糟糕的生物存在。” “我记得佩希小时候就很讨厌各种昆虫。” 似乎是注意到汪汪小队除了墨檀和谷小乐之外的情况都不太好，拉尔戈尝试着开了个玩笑，扯出了一个僵硬且难看的干笑：“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什么长进哈？” “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把嘴闭上，我小时候讨厌昆虫是因为母亲说它们太聪明，如果等比例放大到我们这个体型的话各个都比我功课做得好。” 佩希女士随口把拉尔戈怼了回去，随即忽然若有所思地说道：“等一下，鹿酱你刚才说尺寸太大了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 努力不去看这里的其他‘人’，这会儿依然扯着自己领口，说话有些费力的鹿酱嗓音有些沙哑地回答道：“昆虫类魔兽本就稀少，虽然这两种都在其列，但它们原本最大也只能长到正常人类的手臂大小，这种脑袋大小与人头无疑，臂刃三尺多长的肢体……跟正常情况相比尺寸实在有些太夸张了。” “这倒是个有趣的突破口……” 佩希往前走了几步，虽然脸上布满了肉眼可见的厌恶，却还是来到了玻璃器皿前，垂眸看向里面那早已失去了生命，而且临死前必定经受过极大折磨的‘身躯’，头也不回地问道：“放大的昆虫头脑，画蛇添足的附肢，傲慢的‘高级’身体，幼稚可笑的思路，简直比拉尔戈小时候还天真。” 紧跟在佩希身边，生怕她被（尸体）骗、被偷袭的拉尔戈耸了耸肩：“天真倒是没什么不好的，但这种行径……就算是长大的拉尔戈，也连想象都无法想象。” “确实。” 佩希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忽然回头向众人问道：“你们说，这具身体的模样……像不像是经历了传说中的人体炼成？”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尤其是见多识广，直到‘人体炼成’这门技艺有多邪门的贾德卡，顿时觉得豁然开朗，认为佩希做出了一个相当靠谱的猜测。 然而！ “不对。” 墨檀却表情严肃地摇了摇头，死死地盯着培养皿中那缝合手法无比拙劣的躯体—— “这不是人体炼成。” 第两千四百二十章：终 第两千四百二十一章：屠杀者的收容处 “这不是人体炼成。”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明明与神秘学扯不上什么关系，更是完全没道理跟那种禁忌技艺沾半点边，无论怎么看都没道理在这个话题上发表意见的墨檀无比笃定、斩钉截铁地否定了佩希的揣测。 “哦？” 佩希轻轻推了推自己的护目镜，有些好奇地向墨檀问道：“理由呢？” “理由……” 墨檀皱了皱眉，沉默了半晌后竟然罕见地说出了一句：“我记不清了。” 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给出如此答案的佩希当即就是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地向墨檀问道：“在我的认知中，你应该是那种就算想糊弄别人，也会好好找理由的类型才对。” “这个……” 墨檀苦笑了一声，刚想说些什么，旁边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的季晓鸽却微微张开双翼，虽然踉跄了一下，但还是抬起她那张苍白的俏脸看向佩希—— “我相信默。” 季晓鸽很是坚定地如此表示，表情严肃而认真。 “我也相信默小哥。” 佩希微微颔首，表情平静地说道：“不过我认为，夜歌你肯定有比我这边更加充分的理由，对吗？” 季晓鸽抿了抿嘴，并没有直接把【骑士精神·诚实】这个狗屁倒灶的天赋曝出来，而是相对模糊地说道：“因为我们异界人独有的【天赋】，具体不太好说，但他如果撒谎的话，我会知道。” “原来如此。” 出乎意料地，佩希立刻就接受了季晓鸽这个听起来其实并不怎么靠谱的答案，完全没有再仔细问上几句的意思。 而季晓鸽其实也不算撒谎，毕竟因为有【骑士精神·诚实】这个天赋的存在，墨檀只要明确撒谎，那么在这样一个让人必须精神高度集中的环境里，全属性被降低到1%的他几乎不可能瞒住大家，毕竟在那种情况下，就算是他现在穿的那套铠甲，都足以将其压到喘不过气来了。 换而言之，既然墨檀直截了当地表示自己记不清了，那他就肯定是真记不清了。 只不过…… “嘿呀！” 伴随着一声娇咤，季晓鸽竟然突施冷箭，抬脚踹了墨檀一下。 而结果，自然是没什么结果，毕竟她只是一个厨子兼战地工程师，在颜值无法转换成力量属性的情况下，就算她一直踹墨檀踹到体能值归零，后者恐怕都不会挪出半步。 不过墨檀倒是很清楚对方为什么会踹自己一脚，很是无奈地耸肩道：“你看，我确实没说谎。” “所以很奇怪呀！” 季晓鸽拨弄了一下自己耳畔的翎羽，不解道：“你为什么会记不清呢？”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墨檀叹了口气，表情有些苦色地重复道：“我为什么会记不清呢？” 很显然，他并没有在撒谎，而【骑士精神·诚实】这个天赋也没有失效。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的是，墨檀毫不犹豫地就做出了那个培养皿中的生物并非‘人体炼成’产物的原因有两个，其中之一，就是他曾经亲眼见证过货真价实的【人体炼成】！ 没错，墨檀当然没有忘记几个月前的某个夜里，那位名叫卢娜·林奇的见习炼金师为了把一个重伤者从死亡边缘拉回来，冒着极大的风险在外人（自己）面前使用了人体炼成，而当时那早已被文明世界判定为‘禁忌’的手段，不仅有着极强的视觉冲击力，最终成果也绝对是能让人惊艳到把眼珠子瞪出来的程度。 然而面前培养皿中的生物，它身上那常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痕迹’实在太重了，举个并不恰当的例子就是，如果墨檀印象中的‘人体炼成’等同于断尾后的壁虎光速长出了一条新尾巴，或者那美克星人爆发出一声便秘般的大吼后直接从创口处长出了新肢体…… 那面前这个生物，就是简单地把A的脑袋砍下来，然后用缝针的方式将其接到了B的脖子上。 差距不能说太大，但至少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当然，光凭这一点并不能完全证明卢娜那个是‘人体炼成’，培养皿中这位身上发生的就绝对不是‘人体炼成’，毕竟双方的目的与水平都有可能存在差别，比如说，卢娜是个好姑娘，所以她在用【人体炼成】救人时非常注意患者形象，而比起外科名刀级别的美少女炼金师，给培养皿中这几位做手术的人，手艺却等同于黑手。 黑手是微叶梧桐书友群的群主，动手能力比考拉强点有限，略逊于峨眉山的猴子。 那么问题来了，猴子真的不能学会‘人体炼成’吗？‘人体炼成’这门手艺的初学者真没办法把受验体糟蹋到难以直视的程度吗？ 其实还真未必。 毕竟在墨檀看来，卢娜虽然很少提及【人体炼成】相关的知识，但她在这方面的造诣绝对低不到哪儿去，要知道‘黑梵’这个角色可是牧师，在正常游戏中靠给别人加血复活吃饭的牧师，所以就算自身实力不济，也很清楚能直接把那种水平伤势的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到底有多难。 这么说吧，但凡换个同水平玩家，这妥妥就是个必死级别的DOT，说简单点就是虽然暂时还没死，但马上就得死，无法用任何常规手段救回来的那种死，就算旁边有个全盛时期的传说阶神秘侧施法者夏莲，该死也得死！ 当然，在真正死掉之前，这事儿其实也不是没得商量，比如卢娜的人体炼成就将那位战士救了回来，路加·提菲罗不讲道理的力量，也将直接让墨檀原本必定会掉级的【罪律令】失效。 这并非系统出了BUG，而是在玩家所能看到的，【无罪之界】的中诸多描述中，会有大量最强的矛VS最强的盾这种情况出现，比如盗贼的【消失】可以在短时间内将‘隐匿等级提升至最大值’，而萨满祭司的【先祖视界】则可以在短时间内‘将视野内的一切单位隐匿等级归0’。 那么问题来了，试问如果双方同时开技能，是萨满会因为【先祖视界】无视掉盗贼的【消失】呢？还是盗贼会因为【消失】直接在萨满的【先祖视界】中消失呢？ 有很多人都拿着类似的问题找过客服，而客服小姐姐们每次也都一边在心里骂着娘，一边甜甜地回答道：“这个要看实际情况哦亲~” 而这个所谓的‘实际情况’，一言蔽之就是看谁比较牛辶。 萨满史诗，盗贼高阶，多半一眼就看出来。 萨满高阶，盗贼史诗，多半贴脸都看不见。 总之，系统会根据一系列非常复杂的算法去进行判定，而不是在文本量只有五十的技能前面加五千字的定语。 综上所述，【人体炼成】理论上就是那种判定等级非常高，但泛用性几乎为零的技艺，而它既然是一门技艺，那就必定有优劣之分，所以卢娜很厉害，炼成效果好，这座研究所里的人很菜，炼成结果很糟，这种事是完全有可能的。 但是—— 基于第二个理由，墨檀可以肯定面前器皿中的人绝对没有被【人体炼成】过，但是……他偏偏就是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能这么肯定。 这种感觉很糟，非常糟，但他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无奈地表示自己真的‘忘记了’。 事实上，这种类似于提笔忘字，说话到一半忽然忘记自己该说什么的感觉对普通人来说并不罕见，但墨檀却很难体会到这种感觉，要知道，因为他的精神问题，就连现实中那些‘超人’都没办法让他把事情忘掉，所以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 【嗯？！】 就在这时，墨檀忽然皱起了眉头，似乎捕捉到了一丝灵感的痕迹，但恼人的是这丝痕迹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就仿佛那王霸胆的节操般，要么如细沙般从指缝中滑落了，要么干脆就是个错觉，消失的那叫一个干干净净杳无痕迹。 “小乐。” 而在确定墨檀并没有什么想要补充的内容后，佩希便转向表情依然保持着淡定的美少女阴阳师，干脆利落地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谷小乐微微颔首，毫不犹豫地说道：“怨念，在这片区域中，我能感受到非常一股并不算强烈，但曾经盘踞过很长时间的怨念，那是来自成百上千的个体，在长期处于痛苦状态下时遗留下来的愤怒、憎恨、绝望与疯狂，我甚至可以感觉到，它们曾经在不自知的情况下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种能够将正常人同化，将范围内一切事物逼疯的聚合体。” “我听说过这种类似于亡灵生物的东西。” 贾德卡目光一凝，沉声问道：“所以这里之所以会毁灭，其实是小乐你口中那个聚合……” “很可惜，并不是那个‘怒灵’干的。” 谷小乐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说道：“根据这里遗留下来的痕迹，我可以保证，那个聚合体从诞生到消亡，只用了五分钟不到的时间。” 贾德卡明显愣了一下，不解道：“为什么？” “因为那种东西能够对职业者施加的影响非常有限，而这座研究基地里有很多远比【炎爆术】或【斗气爆发】高效的东西能够清理‘垃圾’。” 佩希在谷小乐之前随口回答了贾德卡的问题，然后便干脆利落地吩咐道：“那么，跟之前一样，大家以最快速度把这里调查一下，然后同步给克劳斯他们，夜歌就别去了。” 很清楚对方是在关心自己的有翼美少女摇了摇头，强笑道：“佩希姐放心，我没事的，刚才就是吓了一跳，现在已经适应了。” “我需要你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按计划，我们接下来还要探索至少五个区域。” 佩希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动机，然后便不容置疑地说道：“你如果一定要跟着调查，就和默一组吧。” “我不……用……不用吗？” 本想坚持自己没问题的季晓鸽一听这话，嘴当场就瓢了。 “走吧。” 墨檀则是对她笑了笑，带头走向了不远处一个内容相对比较接近全年龄向的培养皿，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多了些许不容置疑的意味：“别逞强。” “哦……哦。” 于是，季晓鸽乖乖地迈开脚步，扑棱着翅膀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大家用相当高的效率完成了对观测B区的调查，并将结果同步给了临时观测站中的克劳斯与比尔格，其内容堪称触目惊心，但或许是因为内心足够坚韧，或许是因为没有亲临现场，两人第一时间按捺住了不适，以很高的效率完成了工作。 此时此刻，正如佩希所说，剩下的时间大概还够继续探索五个区以上，于是在简单地整理心情后，探索队便继续出发了。 之后的两个小时，他们完成了对后续七个区域的调查，其中有五个区域是类似于餐厅、宿舍区等功能类设施，因为并没有找到包括但不限于工作人员个人物品在内的任何线索，大家并没有在这五个区域花费太多时间。 至于剩下两个区域，其中一个跟观测B区一样令人感到不适，而当前众人所在的观测D区，虽然一片狼藉，却并没有任何生物留下的半点痕迹。 …… “那么，根据我们这一路过来的调查，已知的受验体目前有四种。” 佩希站在半截被某种巨力击碎到只剩半截的生态管前，淡淡地说道：“第一种是【平等的志愿者】，这些人的社会地位与这座建筑物中的大多工作人员相同，有被妥善的照顾；而另外两种受验者则并未被当做平等生命对待，皆遭到了极不人道的实验，唯一的区别是研究方式并不相通，B区的主题是‘创新’，而C区的受验者类型虽然与A区相仿，承受的却都是需要付出相当代价的破坏性实验。” 说到这里，她稍微停顿了一下，疲惫地垂下了双眼。 不过很快，佩希便重新扬起脑袋，面向自己身前的半截生态柱，表情很是凝重—— “而我们目前所在的D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其收容对象应该就是在中转大厅完成了大杀特杀的屠戮者了。” 第两千四百二十一章：终 第两千四百二十二章：门后的不祥 观察D区并没有人。 准确点说，应该是并没有任何活物或者死物存在。 这里只有一片冰冷的黑暗以及一堆冰冷的机器，如果那些生态管能称得上是机器的话。 没错，在【青行灯】那森冷的烛光下，众人眼中这个面积比前三个观察区加起来都要大的观察D区只有总计一百五十根生态管，而且清一色都是严重破损，明显是被某种生物从内部施加了远超于其抗冲击等级的力量。 顺便一提，所谓【观察D区】是佩希根据现场情况赋予这片空间的临时名称，事实上，从三个区域前开始，周围的环境就出现了大量损毁现象，那些可更替标识牌早已成为了废墟的一部分，只不过无论是之前的餐厅还是宿舍，都能被佩希从各种细节中察觉到端倪、推理出功能，而这里自然也是同理—— 虽然空间格外宽旷，但那些生态管几乎已经明示了这里是又一个观察区，再加上之前众人已经走过了A、B、C三个观察区这个原因，这里当然只能是【观察D区】。 而D区与之前三个画风或人道或不人道的观察区相比，最大区别就是这里的设备基本可以被认为是对应‘受验体’摧毁的，在此基础上，基于这里的一片狼藉与几乎变成了废墟的前两个区域，佩希便做出了一个非常靠谱的推断。 即——那些原本应该被收容在D区，但明显已经成功‘越狱’的存在，正是在中转大厅遭遇了大量本座设施的工作人员，并完成超神般杀戮的罪魁祸首。 “不仅如此……” 佩希盯着面前这座已经彻底扭曲，仿佛刚刚遭遇了弹道导弹打击的生态管残骸，轻声道：“那些从这里逃出去的东西，很可能就是这个研究基地终结的祸首，甚至有可能是这里的核心项目。” 贾德卡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问道：“这一整座遗迹在当年都是为了这间观察D区里的存在建立的？” “有可能。” 佩希一边环顾着四周，一边淡淡地说道：“虽然已经被毁得七七八八了，但就算只看面积，这里都要比前面那三个观察区大得多，不仅如此，这里几乎每一寸地面都散落着相当密度的金属与零件，而如果它们在变成这个状态前都属于这个区域，光从设备规模上来看，D区同样超过了前三个区的总和。” 众人都点了点头，只有墨檀隐蔽地皱了皱眉，原因倒是单纯，他并不喜欢佩希下意识称呼那些从这里逃出去的存在为‘祸首’。 毕竟根据之前的推论，墨檀心底已经得出了一个初步结论—— 首先，这座研究设施应该是隶属于一个势力，而根据观察A区中的《研究日志》来看，这个势力多半并不是云游者旅舍、盗贼公会、冒险者公会、奇迹之城、金币商会等组织，而是类似于紫罗兰帝国或圣教联合这种规模相对要庞大得多，且拥有‘子民’或‘信徒’的存在。 而观察A区中的‘志愿者’，便是该势力麾下享有正常公民权益的合法公民或虔诚信徒，他们对该势力有着极高的忠诚度，虽然称不上盲目，但却多少沾了些狂热在里面，而这些志愿者也确实得到了非常符合人道主义的待遇，不但没有被做什么过分的事，甚至还能拿着报酬平安离开。 但到了B区和C区这里，情况却出现了倾覆性的变化，同样是人类、兽人、精灵这些主流种族，但这两个观察区中的受验体却不同于A区的志愿者，几乎完全没有被当成工作人员的同类对待，其差别甚至要大过人类对同类与对小白鼠待遇的差别，更像是精神虚拟游戏流行起来前那些开了挂后疯狂屠戮NPC的游戏玩家，甚至没把对方当成与自己一个维度的存在。 至于为什么要特意加一个定语，则是因为在【无罪之界】以及那些远不如其质量的精神虚拟游戏中，正常玩家都很难做到如此残忍的程度，哪怕对方并非有血有肉的真人，哪怕对方并非拥有独立人格的AI，哪怕对方只是外表酷似智慧生物的代码，正常人都无法对它们用出这种可怖可憎的手段。 当然，墨檀对这座设施的工作人员中没有什么正常人这一点并不意外，尽管他愿意拥抱人性中所有的‘善’，但这反而让他对人性中‘恶’的一面看得同样清晰，所以很清楚‘人性’在很多领域中有多么廉价。 总而言之，墨檀并没有选择佩希那相关领域专家的视角，而是通过自己的观察，确定了这座古遗迹的社会状态，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在脑海中描绘出了一个自负到了极点，俨然已经完全不拿‘外民’当人的势力。 只可惜墨檀虽然算是博学，但终究不是一个历史学家，很难在【无罪之界】有据可查的九千多年历史中精准找出一个或几个嫌疑对象，并将其与那萦绕在自己脑海深处，却怎么想都想不起来的相关信息联系在一起。 他有想过是不是自己在‘断片’时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毕竟单从画风角度来说的话，这里与自己的‘那一面’还真就不算冲突，但在短暂地思考后，墨檀却自己否定了这个可能，因为根据他这将近一年的经验，‘断片’时的记忆是不会有哪怕一丝一毫被同步给自己另外三个人格的，直到今天也没有一次例外。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墨檀隐蔽地咬了咬牙，环顾着周围这片自己并没有任何印象，但却莫名有些印象，堪称矛盾感拉满的环境，额头浮现出一层细密而隐蔽的汗珠。 “还好吗？” 旁边的季晓鸽抖了抖翅膀，隐蔽地用手背碰了一下墨檀的手背，小声道：“小乐姐说你从刚才起就好像有些不舒服的样子。” “你就别说我了。” 墨檀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刚才你的脸色更难看。” “好呀，竟然敢说我难看，看我回头找你算账！” 季晓鸽莞尔一笑，随即便在确认了心上人问题不大后放下心来，然后便将视线投向佩希，落落大方地举起了小手：“佩希姐——”” 佩希微微颔首，言简意赅：“什么事？” “我觉得从这里逃出去的人……嗯……不管是不是人，都应该算不上‘祸首’吧？” 有翼美少女满脸认真地看着佩希，正色道：“毕竟无论怎么想，他们都是受害者啊。” 佩希愣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自己什么时候有说过‘祸首’那两个字，随即便干脆利落地说道：“抱歉，确实是我的说法有问题。” “我也抱歉，我可能有点太较真了。” 季晓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或许是因为这里环境比之前两个观察区好上太多的缘故，无论是她还是鹿酱，都比刚才要显得精神了一些。 至于佩希，则是依然保持着扑克脸的表情……也就是没有表情，平静地说道：“现在，我打算稍微评估一下那些‘失踪者’的实力，夜歌你能测试出来这个生态管具体有多坚固吗？” 季晓鸽想了想，表情有些讪讪地说道：“那个……本来有来着，但之前跟导师赌气，把设备丢在车间了。” 佩希：“啊？” “就是我之前烙了几张葱油饼嘛！” 季晓鸽垂下小脸，有些扭捏地说道：“结果可能是因为稍微硬了点，导师非要我拿设备测一下，结果那东西特别讨厌，竟然给出了A+级的评价……” 虽然之前被美少女的料理放倒过一次，但似乎并没有长记性的拉尔戈很是好奇地问道：“虽然我没有佩希那么专业，但A+这种评价应该是非常不错的味道吧？” “如果是味道的话，那确实是不错。” 季晓鸽面无表情地看着拉尔戈，干声道：“但如果是强度为A+级的防御工事呢？” 拉尔戈大惊：“那不张饼吗？” 季晓鸽沉痛地捂住了脸：“对啊，它是张饼啊……” 拉尔戈：“……” “嗯，是很幽默的一张饼。” 而佩希则是在一句不合时宜的吐槽后转头看向拉尔戈，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道：“你去测试一下生态管的强度，用打的。” “哦。” 刚想问自己该怎么测试就被对方预判解答的拉尔戈点了点头，随即便走到一根虽然正面有个两人高的大洞，但结构相对完好的生态管前，屏息凝神，一拳击出！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被拉尔戈击中的地方顿时变得粉碎，多出了一个砂锅大的窟窿，但高地人的表情却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史诗。” 没有任何犹豫，拉尔戈立刻对佩希说道：“如果想要击碎这些生态管的话，至少要高阶巅峰的水平，但如果想要造成我们看到的这种几乎将其从中间炸碎、破坏范围大到离谱的程度，我认为至少要半步史诗乃至史诗的水平才能做到。” “很好。” 佩希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了一抹罕见的、赏心悦目的弧度：“我谨代表个人对咱们未能遭遇到一百多个疯狂的史诗强者表示庆幸。” 或许是因为这位有些面瘫属性的领队终于笑了，除了心底某种不祥预感愈发浓重的墨檀之外，大家也在愈发轻松起来的气氛中跟着笑了起来。 “还请诸位继续保持专心。” 佩希一边提醒众人不要放松警惕，一边例行吩咐道：“那么，考虑到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需要收集反馈，我们稍微休息五分钟，然后就出发前往下一个区域。” 说罢，她便溜达到了废墟中相对比较完整，剩下部分差不多有电冰箱大小的残骸前，跟之前众人停留时一样掏出工具叮叮当当地摆弄了起来。 而其他人则直接在原地开始休息，尽管一路上并未发生战斗，但时刻保持注意力集中与强行让自己在极端场景前保持冷静依旧非常消耗体力。 就这样，五分钟过去了。 然而正当佩希依依不舍地离开那块报废的金属疙瘩，重新回到众人面前宣布继续前进时—— “抱歉。” 墨檀忽然停下了脚步，在深吸一口气后沉声道：“我建议今天到此为止，前面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 佩希随手拉下了自己的护目镜，简短地问道：“理由？” “没有理由……” 墨檀叹了口气，无奈道：“但我有不祥的预感。” “原来如此。” 佩希微微颔首，随即便淡淡地说道：“很遗憾，默小哥，尽管我完全信任你，但我愿意因为一个模棱两可的理由相信观察B区那些实验体并非出于‘人体炼成’之手，并不代表我会因为同样的理由改变既定计划，当然，如果你能说得再具体点，我被说服的可能性其实非常高。” 墨檀摇了摇头，苦笑道：“但我其实真的没办法说得再具体了。” “那就让我们把那些莫名其妙的‘灵感’放到一边，继续在理性、逻辑与计划的指引下行动吧。” 佩希如此说了一句，然后又转向按住了自己肩膀的谷小乐：“怎么说？” “我之前也说过，我能感觉到这里有令人不安的东西，而直到现在为止，那些东西都没能出现。” 谷小乐移开视线，表情微妙地说道：“换句话说，我们越往后走，遇到意外的可能性就越高，所以……” “所以如果我们暂且撤退的话，那份让你感到不安的气息会在明天、后天或者未来的某一天消失吗？” “我觉得……不会。” “那你们是否知道，根据最初发现古遗迹【代号：紫夜】团队的反馈，明天开始它就会进入不稳定阶段，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原因不明的紫光，而我们谁也无法保证，下一次的不稳定阶段会对我们、对这里、对【洛亚】造成什么影响。” “……” “那么，没有意见的话，我们就出发吧。” 简单地如此说了一句后，佩希便在拉尔戈的陪同下走到这间‘观察D区’尽头处的通道前，娴熟地抬手在墙面上拍了拍。 一下…… 两下…… “不对！！” 就在这时，墨檀忽然瞪圆了眼睛，并在下一瞬凭借【疾风】直接出现在了佩希身后，死死地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后者第三次拍到墙面—— “不能开门，这后面可能是主……” 轰隆隆！！！ 然而，就在墨檀话音落罢的前半秒，伴随着一阵轰响，按理说因为防误触机制要激活三次才能开启的闸门，竟然就这样缓缓打开了！ 两抹幽暗的紫光，悄无声息地在黑暗深处亮起。 第两千四百二十二章：终 第两千四百二十三章：特区【战儡】·第七研究基地 第2432章 特区【战儡】·第七研究基地 墨檀想起来了。 当佩希走到被她暂命名为【观察D区】，实则应该被叫做【第一研究室】尽头的闸门前，将手按在上面的瞬间，墨檀终于意识到自从来到这座古遗迹后始终困扰着自己的那种‘既视感’究竟是什么了。 并非紧张感在作祟，更不是什么‘断片’时隐约留下的印象，自己之所以会有那种似曾相识、似是而非的紧张感与厌恶感，完全是因为他确实‘亲自’置身于类似的地方。 甚至不仅仅是‘类似’那么简单，仔细想想看的话，除了研究方向似乎略有不同之外，古遗迹【代号：紫夜】与他不久前曾经战斗过的某个地方相似度几乎达到了100%！ 即——特区代号【跃升】中的第三实验基地！ 没错，尽管并非‘默’这个角色的亲身经历，但这里却跟【问罪论战·团体战】期间丑角牌与牌佬的比赛主战场，那个因负责人堪称自杀式的违规操作而发生了严重泄漏事故，在五分钟内被彻底感染的研究基地几乎一模一样！ 在找到头绪后，墨檀对这座基地的了解转眼间便已经超过了季晓鸽、克劳斯等人，甚至有高概率要强于完美履行着向导与领头人职责的佩希！ 诚然，不久前虽然早早就离开了基地去假意截杀风花雪月，实则想要在关键时刻演双叶一把，封死其晋阶捷径的‘檀莫’并没有在那座第三实验基地中驻留太久，但就算在基地中的时间还不如国士无双、流局满贯、三色同刻与圣光老王长，但他却有着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局域网！ 尽管离开基地的瞬间就被强行‘断网’，但在那之前，被系统赋予了‘第一研究室室长梅根’这一身份的双叶可是在良性变异与心灵信标双重效果下完成了对【第三实验基地】的感知全覆盖，不仅如此，她还能够通过最高权限将自己的感知分享给两位队友。 沐雪剑是个比较简单的姑娘，所以对她来说，这种感知共享的最大作用就是定位、导航与通讯，再说简单点，就是能帮她干死牌佬那些人的超强外挂，能让她不用思考太多，足以将更多精力投注到剑上的绝佳辅助工具。 但在那个【无罪之界】中名叫檀莫的家伙，可就不是什么省油的货色了。 比如说，不管有用没用，他在双叶通过心灵信标将权限开放给自己的瞬间，就毫不犹豫地大肆利用读作‘流量’，写作‘玩家双叶的精力与体能值’的资源在短短几分钟内把整个基地扫了一遍，并在这个过程中事无巨细地记下了其包括但不限于建筑结构、区域功能、战略价值等诸多情报，并在之后的比赛中……完全没能将这些耗费了双叶珍贵带宽的情报发挥出来。 至于那位被他顺手以官方愣是没敢播的手段‘娱乐’了一番的负责人小塞米罗主任，正如国士无双所感觉到的，那其实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玩笑，并不会对牌佬造成除了有些掉SAN之外的任何伤害，而这个对胜负毫无影响的玩笑，则是墨檀在正常比赛中第二用心的内容。 顺便一提，第三用心的内容，是他要想办法在因为有着【浊者的傲慢】而几乎无法被幻术影响的情况下假装自己上当了，并让某个必定会怀疑自己的四眼平板姬相信这一结果只是单纯因为自己实力不济，是个废物。 那么问题来了，在如此消极怠工的情况下，墨檀于那场比赛中究竟对什么事最用心呢？ 答案很简单，那就是尽可能地收集并理解（就算理解不了也要尽量硬背下来）第三研究基地中的大量科研资料，努力掌握任何可能让自己更加理解这座实验基地的情报，甚至要尽量在情况允许的前提下掌握其地理位置，方便以后再来探索！ 要知道，就算脑子再怎么不好使的人，但凡稍微关注一下【问罪论战】，能够偶尔上上论坛或其它资讯站查查资料，就能被科普到一个再基础不过的知识，那就是【问罪论战】中出现的所有‘战场’，全都是无罪之界这款游戏自圣历元年到圣历9571年的某个时间、某个地点。 很多职业工作室与俱乐部甚至想基于这一点收集大量历史知识，让麾下选手记下以增加比赛优势，但事实证明，这种想法根本就是在扯淡，或者说得再严谨点，除非有人能把这款游戏天知道有多么复杂的‘历史向设定集’给背下来，否则这种想法就是绝对的扯淡！绩效扣光级别的异想天开！ 对此，圣光老王却有着不同理解，他为了包庇被扣光了绩效的漂亮女同事，表示大家在吐槽自己根本学不进去那么多历史知识前，要先找找自己的原因，这么多年工资涨没涨，有没有努力工作。 经理很感动，下班后请老王吃了顿麻辣烫，并在隔日为了平息民愤也扣光了老王当月的绩效。 不过包括墨檀在内的一些玩家，着眼点却并非只是单纯的比赛，在他们看来，问罪论战的每场比赛地图都有潜质成为一笔巨大财富，并非因为‘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而是因为这些被系统精选出来的比赛背景，往往都有着相当大的信息量，而光是‘信息’二字本身，只要运用得当，想要变成利益其实并非难事。 比如说，君芜就在观赛过程中找到了很多能够提供给【云游者旅舍】的情报，尽管多数都没有太大价值，但他在总部那边的评价依然因为极少数有效情报被加了很多分，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盆满钵满了。 至于墨檀，他当时的想法只有两个，而且都十分简单—— 首先，是将第三研究基地里那些光看就知道非常牛逼的研究资料交给霍乱，他要求其实也不高，就是想看看这位高材生能不能开动脑筋，给自己搞点类似于T病毒之类的小玩意儿出来，在有必要的时候搞个小规模生化危机啥的。 其次，就是尽可能记住这座在历史中多半已经被摧毁的【第三研究室】内外细节，如果可以的话，找机会搜索一下残骸，说不定能发现点儿有趣的小玩意儿，毕竟【问罪论战】里的东西再怎么逼真，很多极具价值的东西都能带到游戏外面去，但如果直接外面找到‘真货’的话……别的不说，光是‘生化武器’这四个字，就足以让墨檀和双叶这种人两眼放光了。 只可惜，现实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骨感的，且并不会因为对方是疯子或狂徒而差别对待，所以就算墨檀很努力地探索了【第三研究基地】与特区【跃升】，却依然没有半点头绪，只能把相关情报分享给君芜之类的人脉让他们稍微留意着点。 但正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满脑子生化武器、丧尸危机、基因飞升的‘檀莫’虽然并没有找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第三研究基地（其实他也没怎么找），但当前人格下游戏ID叫做‘默’的冒险者，却阴差阳错地来到了被命名为古遗迹【代号：紫夜】，实则为…… “特区代号【战儡】，第七研究基地，核心收容区。” 佩希抬头看向门后那被烛光照亮的银白色金属标识牌，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下意识地喃喃道：“核心收容区，核心收……” “拉尔戈！” 然而此时此刻紧紧抓着佩希手腕的墨檀却并未让她说完，而是用力将佩希那纤细的身躯甩到了拉尔戈怀里，在开启【逆鳞】的同时向大家震声道：“跑！大家快……” 轰——！！！ 与佩希一样，墨檀同样没能把话说完，而是在跟拉尔戈同时转身的瞬间被一股巨力击中身侧，整个人宛若炮弹般弹了出去，狠狠地被掼到了十余米之外的金属墙壁上。 【糟了。】 这是墨檀在被狠狠击飞，整个人都陷入晕眩前最后的想法。 他心底不祥的预感之所以会越来越强烈，以至于最终不惜动手也要阻止佩希的原因，正是因为在墨檀曾经详细调查过的【第三研究基地】中，之前那个空无一人，只有大量破损生态管的区域是安保等级与负责人办公室相同，进行最精密实验的【第一研究室】！ 那些生态管根本就不是什么受验者的囚笼，而是实验体的试管！ 而在那场比赛中，【第一研究室】隔壁那个安保等级最高的小型区域，正是当时丑角牌方面的致胜法宝，收容着【主宰】的特殊区域。 墨檀并不知道什么核心收容区，但他却很清楚，在【第三研究基地】同样的位置，收容着一个有着史诗阶实力的恐怖怪物。 而区别在于，比赛中的那个怪物因为第一研究室室长梅根，即双叶扮演的那个角色第一时间使用了【简易心灵信标】与【第九型异化生物质】，非但没有将丑角牌的三人残杀殆尽，甚至还变成了能伴随着时间被慢慢争取到支配权的超级兵器！ 但是！ 但问题是！ 汪汪小队和拉尔戈、佩希两人手里可没什么心灵信标或者生物质！ 如此一来，后果可能就会变得极为严重了！ 诚然，虽然两座实验基地的布局相同，但差异却大到了似乎让墨檀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将其联系在一起的程度，换而言之，特区【跃升】的第三研究基地那个小黑屋里有超级武器‘主宰’，特区【战儡】的第七研究基地核心收容区未必也会有同样的怪物。 退一步说，就算这里也收容着一个‘主宰’，但与问罪论战那会儿不同，此时此刻队伍中可有着整整两个史诗阶强者，而以拉尔戈与贾德卡两位主战力为首，谷小乐、墨檀这种玩家中的超一流与TOP级玩家为辅，再加上鹿酱、牙牙和季晓鸽，就算是丑角牌与牌佬认知中的那个‘主宰’出现在这里，恐怕也很难从众人手中讨到便宜。 然而，墨檀最终却依旧选择了阻止佩希，其原因除了小心驶得万年船的严谨想法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 那就是在墨檀的记忆中，问罪论战中那个第三研究基地的第一研究室，其【跃升样本】的战斗力皆为高阶巅峰，而那些能被双叶控制着变异的尸体，被双叶通过推动进化的沐雪剑乃至自己，实力最多也只达到了高阶巅峰水准。 虽然这一切都可以用出于平衡目的要调控双方实力去解释，但在墨檀的认知中，系统从来都不会把事情搞得很牵强，比如为了玩家认知中的公平强行削弱背景中的事物这种操作，墨檀就一次都没看见过。 换句话说，就算系统会干预，也绝对都是在逻辑范围之内的，而第三研究基地的所有变异怪物最多也就是高阶巅峰水平，与其说是系统和谐，还不如说是他们遇到了技术瓶颈。 事实上，在墨檀当时沿途收集到的资料中，也确有实验遇到了瓶颈的相关内容。 而在那里，‘主宰’的实力是史诗阶。 而此时此刻，在这座曾经被赋予了古遗迹【代号：紫夜】这个名字，实则为第七研究基地的第一研究室中，那些打破了生态管逃出去的实验体，已经被拉尔戈实锤证明是下限半步史诗，极有可能是史诗阶的存在。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那个核心收容区里的东西，其理论实力最强大概是什么程度呢？ 【完了……】 半秒钟后，凭借堪称丧心病狂的意志从一片混乱中恢复了清醒，并简单检查了一下自己人物面板的墨檀，罕见地陷入了绝望。 原因无它，此时此刻的‘默’，生命值已经跌到了3.5%，身上除了戒指、饰品与【晓】之外的所有装备耐久度全部归零，同时还被叠加了179层【骨折状态】、35层【内出血】状态以及堪称总结式的【全身瘫痪】等大量DEBUFF。 要知道，成人也不过有206块骨头，就算半龙人多了条尾巴，以墨檀现在的状态，也已经完全符合【骨骼尽碎，筋脉尽断】这一惨烈形容了。 而这，甚至是他在攻击到来前本能般地完成了【逆鳞·全解放】的结果。 综上所述—— “传说！” 下一瞬，拉尔戈凄厉的怒吼响彻在第七研究基地最深处。 第两千四百二十三：终 第两千四百二十四章：逃！ 这地方不对劲！ 这地方很不对劲！ 这地方相当不对劲！ 以上三个结论，可谓是汪汪小队与野人组（王霸胆语，指拉尔戈、比尔格、佩希与克劳斯）这段时间以来的共识，毕竟从他们第一天探索这座古遗迹开始，这个被暂定名为【代号：紫夜】，直到现在都没有被探明真正来历的地方就给了大家伙一个下马威。 首先是大量一眼就能看出是科研人员的人惨死，而在后续的探索中，众人更是发现了大量证据指向这座研究机构的官方人员草菅人命，有足够的把握确定这些人正在进行着人体实验！ 而无论是游戏内还是游戏外，但凡跟这四个字扯上关系的组织，基本上都是先崩后问十个都冤枉不了一个的黑恶势力，所以在汪汪小队、考古家协会二人组、洛亚部族二人组（野人组果然还是太难听了）看来，这座研究机构基本上已经被定性了。 结果就在他们做足了准备，终于悍然闯入了理论上并不存在，实则百分百是这座古遗迹真正核心中枢的‘高危区域’后，竟然立刻就发现了虽然还不至于直接推翻众人之前的揣测，却依然与大家判断严重相悖的内容！ 那些被浸泡在培养皿般的生态管中，接受实验与观察的受害者，其实并不是什么受害者，而是对这场实验有了相当认知后决定主动配合，成为临时实验体的志愿者！ 当然，说是志愿者也不完全正确，毕竟根据大家分头搜集到的《观察日志》显示，虽然有大概三分之二的人愿意参与这场临时实验室出于忠诚、信赖与荣誉感，但还有三分之一的受验者动机非常单纯，就是希望在配合研究机构一个月后拿到那笔相当可观的报酬，进而达到脱离窘境或改变生活现状等相对现实的目的。 不得不说，就算那只一向宽以待己、严以律人的王八在这里，恐怕也很难从道德的角度上给双方挑点毛病出来，因为至少从‘观察A区’展现出的情况来看，无论是这些受验者还是那些负责观察记录的研究员，都很正常地将对方视为与自己平等的存在，只不过各自的目的不同罢了。 有的受验者是为了常人难以理解，但却称得上是十分崇高的目标。 有些受验者是为了挣点钱，虽然俗套但也足够真实。 而那些负责记录日志的研究人员，墨檀同样也能从这些人的记录中了解到他们并非什么无血无泪、冰冷残忍的怪物，而是同样有血有肉有感情的生物，他们其中有些人甚至还跟上一批……也可能是上上一批离开的人保持着联系，最开始只是公事公办地跟踪监督身体状态，但却在过程中逐渐成为了朋友。 比如负责那（两）位双头食人魔的观察员，这货上辈子可能是个折了翼的吟游诗人，特喜欢在《观察日志》中咬文嚼字画蛇添足，然而，尽管把佩希这种专业人员看得连连皱眉，但信息量也确实令人满意。 根据这位研究员的记载，他曾经负责过这位双头食人魔老哥亲爹的观察，虽然并没有写具体时间，但从字里行间依然看得出来，记录者至今都与那位似乎有着较高政治地位的老食人魔保持着联系，不仅如此，这位相对稀罕的双头食人魔之所以会成为志愿者，似乎也是因为他（们）父亲的授意。 如此一来，众人在看到那些生态管后的第一印象，也就是这些人都是‘可怜牺牲品’的猜测基本就被证实为误判了。 也正因为这个转折，无论是拉尔戈、贾德卡、季晓鸽还是鹿酱，似乎都开始往好的方向期待，在交流中纷纷揣测这座研究机构或许并非那种泯灭人性的设定，至于之前在中转大厅看到的恐怖一幕，也有可能只是个意外。 然而，作为队伍实质领导者的佩希似乎并不认同这一揣测，不只是她，就连牙牙、谷小乐和墨檀也都觉得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休息十分钟，等克劳斯和比尔格那边把情报统合整理完毕后，我们就前往下一个区域。” 如此说了一句后，佩希便闭上了双眼，抱着胳膊背对着位于观测A区最中央的生态柱陷入了沉默，值得一提的是，尽管在大多数情况下这位女士都有些面瘫，但此时此刻大家却都能隐隐感觉到，她的心情似乎有些沉重。 “你们好好休息一下吧，只要是【青行灯】能？照到的地方，我都可以保证安全，就算有意外情况发生，我也来得及预警。” 谷小乐用一如既往元气满满地拍了拍手，右手却始终紧握着【黑雏·占事略决】，很显然，这位临时加入汪汪冒险者小队的大阴阳师也并没有放松警惕，恰恰相反，她甚至还不着痕迹地唤出了后鬼与红叶这两只擅长战斗的式神。 拥有着灵力与阴阳眼的她，能察觉到的东西比众人要多很多，尽管确实没能在这片观测A区中发现什么端倪，但谷小乐非常清楚，那股自从踏入高危区域后始终盘踞在她感知中的恶意与狂乱绝非空穴来风，这里一定还隐藏着什么糟糕的东西！ 至于墨檀，则是一行人中最特殊的一个，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尽管她与谷小乐、佩希一样都认为这里并不简单，但却只有他，是从众人第一天踏足这片古遗迹，并且在见证观测大厅那般惨状之前就感觉到不对了。 没错，墨檀口中那不详的预感其实始终都存在于其心底，只不过最开始他将那误认为是自己在面对未知威胁时的正常反应罢了，不过在后续的调查中，墨檀愈发笃定那股令自己莫名提心吊胆，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从记忆中捕捉到的‘不对劲’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然而与谷小乐一样，墨檀并没有把自己心底那股的不祥感觉说出口，因为这种没有任何依据的揣测且不说是否能令人信服，就算大家真的相信了他这份预感，在没有任何解决办法的情况下，也仅仅只是徒增恐慌罢了。 就连之前跟季晓鸽浅浅提了一下的那次，墨檀也都是把重点放在王霸胆的安全，而非自己那份不祥预感上面，而前者在话题展开到王霸胆的安全问题上之后，也就没有心思再考虑别的事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左手并拢食指与中指在【晓·无情剑】的剑身上轻轻划过，暗紫色的双眸悄无声息地变成了竖瞳。 因为【律者的决意】可以抵消掉一次【逆鳞】的副作用，所以墨檀现在的手牌是要比过去多出一张的，而这张牌的威力虽然未必有拉尔戈和贾德卡大，但如果加上他那自从问罪论战结束后就没有再尝试激发过的，令他有些不安的【领域】，终归还是能派上点用场的。 墨檀很清楚，现在的‘默’……很强。 除此之外，队伍中的其他人实力也不容小觑，贾德卡和拉尔戈两位货真价实的史诗阶就不说了，精通辅助手段的鹿酱不但拥有着各种变身，其难杀程度亦是高到丧心病狂，谷小乐的水平有多高作为【闹鬼教堂】冠军队轴心的墨檀更是再清楚不过，就连季晓鸽，也有着鲁维大师交给她的大量底牌。 正如佩希之前所感叹的，这支探索队的含金量已经超标到不能再超标了，也正因为如此，想要摒除意外因素，让【洛亚】部族的人继续安心地生存下去，他们绝对是理论上最适合深入古遗迹【代号：紫夜】的一支队伍了。 至于谷小乐感知到的狂乱与墨檀心底那份不安，两人都暗自决定在之后的探索中提高警惕，就算看到再怎么‘和谐’的场面也不能放松动摇。 幸运的是，他们这份不被和谐表象所迷惑的决心并没有受到太大挑战。 不幸的是，决心没能受到挑战的原因，是因为当他们踏入下一个区域后，才意识到那所谓的和谐表象其实一开始就不存在。 没有什么所谓的掩饰，没有什么精致的伪装—— 这座研究机构，从一开始就没有试图掩盖自己的恶行。 “呜呃——” 在【青行灯】照亮‘观察B区’的瞬间，一路上已经很努力维持专业素养的季晓鸽终于再也忍不住，扶着身边通道出口处的金属墙面开始干呕了起来，而其他人的表情也在这一瞬间变得分外难看。 “这……究竟是什么……” 贾德卡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倒在半透明的器皿中，腰部以下被整齐地斩断，有着人类般的身躯，脖子以上与手肘以下却被替换成某种节肢类魔兽的身体，肚子被剖开了一半的‘怪物’，神色骇然。 饶是老人再怎么阅历丰富，姜再怎么是老的辣，但在这种已经无法被纳入经验范畴内的猎奇向内容，就算是贾德卡·迪塞尔也不由得为之动容。 “西里斯虫魔的头部，鬼蘖魔螂的臂刃，但尺寸有些太大了……” 虽然只跟胧学习了大半年，但在高阶观察者门下习得了大量德鲁伊相关知识，在自然生态方面已经颇为博学的鹿酱咽了下口水，干声道：“至于身子……应该是人类男性的躯干，但血液的颜色不对……虽然可能是因为干涸太久导致，但……” 他并没有说下去，而是闭上眼睛，紧紧攥着自己的领口处调整呼吸。 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的佩希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步，正色道：“很明显，这并不是一个‘原装货’，毕竟就算是半兽人，也不是简单地把‘兽’简单地接到‘人’上，所以，虽然我也听说过牛族半兽人十胎中会有一胎并非长着犄角的人，而是脖子以上完全是个牛头的人，也不认为这个世界上会有半虫人这种糟糕的生物存在。” “我记得佩希小时候就很讨厌各种昆虫。” 似乎是注意到汪汪小队除了墨檀和谷小乐之外的情况都不太好，拉尔戈尝试着开了个玩笑，扯出了一个僵硬且难看的干笑：“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什么长进哈？” “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把嘴闭上，我小时候讨厌昆虫是因为母亲说它们太聪明，如果等比例放大到我们这个体型的话各个都比我功课做得好。” 佩希女士随口把拉尔戈怼了回去，随即忽然若有所思地说道：“等一下，鹿酱你刚才说尺寸太大了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 努力不去看这里的其他‘人’，这会儿依然扯着自己领口，说话有些费力的鹿酱嗓音有些沙哑地回答道：“昆虫类魔兽本就稀少，虽然这两种都在其列，但它们原本最大也只能长到正常人类的手臂大小，这种脑袋大小与人头无疑，臂刃三尺多长的肢体……跟正常情况相比尺寸实在有些太夸张了。” “这倒是个有趣的突破口……” 佩希往前走了几步，虽然脸上布满了肉眼可见的厌恶，却还是来到了玻璃器皿前，垂眸看向里面那早已失去了生命，而且临死前必定经受过极大折磨的‘身躯’，头也不回地问道：“放大的昆虫头脑，画蛇添足的附肢，傲慢的‘高级’身体，幼稚可笑的思路，简直比拉尔戈小时候还天真。” 紧跟在佩希身边，生怕她被（尸体）骗、被偷袭的拉尔戈耸了耸肩：“天真倒是没什么不好的，但这种行径……就算是长大的拉尔戈，也连想象都无法想象。” “确实。” 佩希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忽然回头向众人问道：“你们说，这具身体的模样……像不像是经历了传说中的人体炼成？”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尤其是见多识广，直到‘人体炼成’这门技艺有多邪门的贾德卡，顿时觉得豁然开朗，认为佩希做出了一个相当靠谱的猜测。 然而！ “不对。” 墨檀却表情严肃地摇了摇头，死死地盯着培养皿中那缝合手法无比拙劣的躯体—— “这不是人体炼成。” 第两千四百二十章：终 第两千四百二十五章：逃！！ 这地方不对劲！ 这地方很不对劲！ 这地方相当不对劲！ 以上三个结论，可谓是汪汪小队与野人组（王霸胆语，指拉尔戈、比尔格、佩希与克劳斯）这段时间以来的共识，毕竟从他们第一天探索这座古遗迹开始，这个被暂定名为【代号：紫夜】，直到现在都没有被探明真正来历的地方就给了大家伙一个下马威。 首先是大量一眼就能看出是科研人员的人惨死，而在后续的探索中，众人更是发现了大量证据指向这座研究机构的官方人员草菅人命，有足够的把握确定这些人正在进行着人体实验！ 而无论是游戏内还是游戏外，但凡跟这四个字扯上关系的组织，基本上都是先崩后问十个都冤枉不了一个的黑恶势力，所以在汪汪小队、考古家协会二人组、洛亚部族二人组（野人组果然还是太难听了）看来，这座研究机构基本上已经被定性了。 结果就在他们做足了准备，终于悍然闯入了理论上并不存在，实则百分百是这座古遗迹真正核心中枢的‘高危区域’后，竟然立刻就发现了虽然还不至于直接推翻众人之前的揣测，却依然与大家判断严重相悖的内容！ 那些被浸泡在培养皿般的生态管中，接受实验与观察的受害者，其实并不是什么受害者，而是对这场实验有了相当认知后决定主动配合，成为临时实验体的志愿者！ 当然，说是志愿者也不完全正确，毕竟根据大家分头搜集到的《观察日志》显示，虽然有大概三分之二的人愿意参与这场临时实验室出于忠诚、信赖与荣誉感，但还有三分之一的受验者动机非常单纯，就是希望在配合研究机构一个月后拿到那笔相当可观的报酬，进而达到脱离窘境或改变生活现状等相对现实的目的。 不得不说，就算那只一向宽以待己、严以律人的王八在这里，恐怕也很难从道德的角度上给双方挑点毛病出来，因为至少从‘观察A区’展现出的情况来看，无论是这些受验者还是那些负责观察记录的研究员，都很正常地将对方视为与自己平等的存在，只不过各自的目的不同罢了。 有的受验者是为了常人难以理解，但却称得上是十分崇高的目标。 有些受验者是为了挣点钱，虽然俗套但也足够真实。 而那些负责记录日志的研究人员，墨檀同样也能从这些人的记录中了解到他们并非什么无血无泪、冰冷残忍的怪物，而是同样有血有肉有感情的生物，他们其中有些人甚至还跟上一批……也可能是上上一批离开的人保持着联系，最开始只是公事公办地跟踪监督身体状态，但却在过程中逐渐成为了朋友。 比如负责那（两）位双头食人魔的观察员，这货上辈子可能是个折了翼的吟游诗人，特喜欢在《观察日志》中咬文嚼字画蛇添足，然而，尽管把佩希这种专业人员看得连连皱眉，但信息量也确实令人满意。 根据这位研究员的记载，他曾经负责过这位双头食人魔老哥亲爹的观察，虽然并没有写具体时间，但从字里行间依然看得出来，记录者至今都与那位似乎有着较高政治地位的老食人魔保持着联系，不仅如此，这位相对稀罕的双头食人魔之所以会成为志愿者，似乎也是因为他（们）父亲的授意。 如此一来，众人在看到那些生态管后的第一印象，也就是这些人都是‘可怜牺牲品’的猜测基本就被证实为误判了。 也正因为这个转折，无论是拉尔戈、贾德卡、季晓鸽还是鹿酱，似乎都开始往好的方向期待，在交流中纷纷揣测这座研究机构或许并非那种泯灭人性的设定，至于之前在中转大厅看到的恐怖一幕，也有可能只是个意外。 然而，作为队伍实质领导者的佩希似乎并不认同这一揣测，不只是她，就连牙牙、谷小乐和墨檀也都觉得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休息十分钟，等克劳斯和比尔格那边把情报统合整理完毕后，我们就前往下一个区域。” 如此说了一句后，佩希便闭上了双眼，抱着胳膊背对着位于观测A区最中央的生态柱陷入了沉默，值得一提的是，尽管在大多数情况下这位女士都有些面瘫，但此时此刻大家却都能隐隐感觉到，她的心情似乎有些沉重。 “你们好好休息一下吧，只要是【青行灯】能？照到的地方，我都可以保证安全，就算有意外情况发生，我也来得及预警。” 谷小乐用一如既往元气满满地拍了拍手，右手却始终紧握着【黑雏·占事略决】，很显然，这位临时加入汪汪冒险者小队的大阴阳师也并没有放松警惕，恰恰相反，她甚至还不着痕迹地唤出了后鬼与红叶这两只擅长战斗的式神。 拥有着灵力与阴阳眼的她，能察觉到的东西比众人要多很多，尽管确实没能在这片观测A区中发现什么端倪，但谷小乐非常清楚，那股自从踏入高危区域后始终盘踞在她感知中的恶意与狂乱绝非空穴来风，这里一定还隐藏着什么糟糕的东西！ 至于墨檀，则是一行人中最特殊的一个，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尽管她与谷小乐、佩希一样都认为这里并不简单，但却只有他，是从众人第一天踏足这片古遗迹，并且在见证观测大厅那般惨状之前就感觉到不对了。 没错，墨檀口中那不详的预感其实始终都存在于其心底，只不过最开始他将那误认为是自己在面对未知威胁时的正常反应罢了，不过在后续的调查中，墨檀愈发笃定那股令自己莫名提心吊胆，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从记忆中捕捉到的‘不对劲’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然而与谷小乐一样，墨檀并没有把自己心底那股的不祥感觉说出口，因为这种没有任何依据的揣测且不说是否能令人信服，就算大家真的相信了他这份预感，在没有任何解决办法的情况下，也仅仅只是徒增恐慌罢了。 就连之前跟季晓鸽浅浅提了一下的那次，墨檀也都是把重点放在王霸胆的安全，而非自己那份不祥预感上面，而前者在话题展开到王霸胆的安全问题上之后，也就没有心思再考虑别的事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左手并拢食指与中指在【晓·无情剑】的剑身上轻轻划过，暗紫色的双眸悄无声息地变成了竖瞳。 因为【律者的决意】可以抵消掉一次【逆鳞】的副作用，所以墨檀现在的手牌是要比过去多出一张的，而这张牌的威力虽然未必有拉尔戈和贾德卡大，但如果加上他那自从问罪论战结束后就没有再尝试激发过的，令他有些不安的【领域】，终归还是能派上点用场的。 墨檀很清楚，现在的‘默’……很强。 除此之外，队伍中的其他人实力也不容小觑，贾德卡和拉尔戈两位货真价实的史诗阶就不说了，精通辅助手段的鹿酱不但拥有着各种变身，其难杀程度亦是高到丧心病狂，谷小乐的水平有多高作为【闹鬼教堂】冠军队轴心的墨檀更是再清楚不过，就连季晓鸽，也有着鲁维大师交给她的大量底牌。 正如佩希之前所感叹的，这支探索队的含金量已经超标到不能再超标了，也正因为如此，想要摒除意外因素，让【洛亚】部族的人继续安心地生存下去，他们绝对是理论上最适合深入古遗迹【代号：紫夜】的一支队伍了。 至于谷小乐感知到的狂乱与墨檀心底那份不安，两人都暗自决定在之后的探索中提高警惕，就算看到再怎么‘和谐’的场面也不能放松动摇。 幸运的是，他们这份不被和谐表象所迷惑的决心并没有受到太大挑战。 不幸的是，决心没能受到挑战的原因，是因为当他们踏入下一个区域后，才意识到那所谓的和谐表象其实一开始就不存在。 没有什么所谓的掩饰，没有什么精致的伪装—— 这座研究机构，从一开始就没有试图掩盖自己的恶行。 “呜呃——” 在【青行灯】照亮‘观察B区’的瞬间，一路上已经很努力维持专业素养的季晓鸽终于再也忍不住，扶着身边通道出口处的金属墙面开始干呕了起来，而其他人的表情也在这一瞬间变得分外难看。 “这……究竟是什么……” 贾德卡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倒在半透明的器皿中，腰部以下被整齐地斩断，有着人类般的身躯，脖子以上与手肘以下却被替换成某种节肢类魔兽的身体，肚子被剖开了一半的‘怪物’，神色骇然。 饶是老人再怎么阅历丰富，姜再怎么是老的辣，但在这种已经无法被纳入经验范畴内的猎奇向内容，就算是贾德卡·迪塞尔也不由得为之动容。 “西里斯虫魔的头部，鬼蘖魔螂的臂刃，但尺寸有些太大了……” 虽然只跟胧学习了大半年，但在高阶观察者门下习得了大量德鲁伊相关知识，在自然生态方面已经颇为博学的鹿酱咽了下口水，干声道：“至于身子……应该是人类男性的躯干，但血液的颜色不对……虽然可能是因为干涸太久导致，但……” 他并没有说下去，而是闭上眼睛，紧紧攥着自己的领口处调整呼吸。 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的佩希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步，正色道：“很明显，这并不是一个‘原装货’，毕竟就算是半兽人，也不是简单地把‘兽’简单地接到‘人’上，所以，虽然我也听说过牛族半兽人十胎中会有一胎并非长着犄角的人，而是脖子以上完全是个牛头的人，也不认为这个世界上会有半虫人这种糟糕的生物存在。” “我记得佩希小时候就很讨厌各种昆虫。” 似乎是注意到汪汪小队除了墨檀和谷小乐之外的情况都不太好，拉尔戈尝试着开了个玩笑，扯出了一个僵硬且难看的干笑：“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什么长进哈？” “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把嘴闭上，我小时候讨厌昆虫是因为母亲说它们太聪明，如果等比例放大到我们这个体型的话各个都比我功课做得好。” 佩希女士随口把拉尔戈怼了回去，随即忽然若有所思地说道：“等一下，鹿酱你刚才说尺寸太大了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 努力不去看这里的其他‘人’，这会儿依然扯着自己领口，说话有些费力的鹿酱嗓音有些沙哑地回答道：“昆虫类魔兽本就稀少，虽然这两种都在其列，但它们原本最大也只能长到正常人类的手臂大小，这种脑袋大小与人头无疑，臂刃三尺多长的肢体……跟正常情况相比尺寸实在有些太夸张了。” “这倒是个有趣的突破口……” 佩希往前走了几步，虽然脸上布满了肉眼可见的厌恶，却还是来到了玻璃器皿前，垂眸看向里面那早已失去了生命，而且临死前必定经受过极大折磨的‘身躯’，头也不回地问道：“放大的昆虫头脑，画蛇添足的附肢，傲慢的‘高级’身体，幼稚可笑的思路，简直比拉尔戈小时候还天真。” 紧跟在佩希身边，生怕她被（尸体）骗、被偷袭的拉尔戈耸了耸肩：“天真倒是没什么不好的，但这种行径……就算是长大的拉尔戈，也连想象都无法想象。” “确实。” 佩希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忽然回头向众人问道：“你们说，这具身体的模样……像不像是经历了传说中的人体炼成？”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尤其是见多识广，直到‘人体炼成’这门技艺有多邪门的贾德卡，顿时觉得豁然开朗，认为佩希做出了一个相当靠谱的猜测。 然而！ “不对。” 墨檀却表情严肃地摇了摇头，死死地盯着培养皿中那缝合手法无比拙劣的躯体—— “这不是人体炼成。” 第两千四百二十章：终 第两千四百二十六章：逃！！！ 传说。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此时此刻却抵过了千言万语。 而刚被镶嵌在墙壁上，左臂几乎整个砸进了身体里，整个人呈血肉模糊的状态，直接跳过了回光返照，陷入了弥留之际的墨檀虽然没有听见，却做出了跟拉尔戈一样的判断。 传说阶，只能是传说阶，毋庸置疑的传说阶！ 尽管他并没有看清楚对方的模样，甚至在感受到施暴者存在的那一瞬就已经被轰飞了出去，但几乎被直接废掉的墨檀却很清楚，在自己及时完成了【逆鳞·全解放】的情况下，正常史诗阶强者是没可能一击将自己变成现在这副惨状的。 诚然，就算在【逆鳞·全解放】的状态下，墨檀的面板属性也只有高阶巅峰水准，或者勉勉强强能摸到半步史诗的门槛，别说传说阶了，就连厉害一点的史诗强者都有可能将其正面打爆，比如符文全开，将各方面参数拉到极限的【天下无双】状态科尔多瓦，他既然能在个人赛的谢幕演出中一击轰落实力为高阶，肉体强度保底也得有半步史诗水准的巨龙，就理应能用制裁者之杖秒杀掉墨檀。 但是！ 事情其实并没有那么简单。 此时此刻的墨檀，虽然在个人战力排行榜中都难以跻身前列，但在经过了【问罪论战】的洗礼后，其战斗技巧却已经出现了近乎于质变的飞跃，而这种飞跃是无法用数据衡量的，所以自然无法映射到他在排行榜中的位置上。 毫不夸张地说，在累积了将近一年的实战经验，后期甚至还得到了【晓】中那些神秘存在的‘指点’后，成功厚积薄发的墨檀已经在意识层面完成了天赋兑现，如果要在玩家中类比的话，那么他在技巧方面的水准，甚至可以位列个人战力排行榜前五！ 那么问题来了，个人战力排行榜前五的战斗意识就能扛住史诗阶了吗？ 答案当然是扛不住，还是拿【天下无双】状态的科尔多瓦举例，那个状态下拥有无限接近半步传说面板的他，能够轻易秒杀掉醒龙、季晓岛这种超一流玩家强者，更别提墨檀了。 但墨檀却依然笃定，那个并未将自己秒杀的存在绝对是传说阶！ 原因有三个—— 首先是墨檀在被击飞那一瞬所感受到的压迫感，那种几乎令其无法呼吸，甚至连最基本的规避动作都只能在脑海中过一遍，完全无法将其付诸于实际行动的威压他从来没感受过，但科尔多瓦却应朋友们的起哄，在公共空间的练习室里开启过【天下无双】，尽管当时围观的人是‘黑梵’，却依然能够分清两者之间的差距。 其次，是此时此刻位于地面的王霸胆也遭到了重创，尽管墨檀并不清楚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在刚刚那个瞬间，那只作为其血契伙伴的王八几乎为他分担了将近四成的攻势，而在这一前提下，他依然在被打碎了全部装备耐久后只剩下了不到5%的生命值，进入了不可逆的死亡倒计时。 最后，则是直觉。 没什么好说的，但至少对于‘默’来说，自己在战斗时凭借直觉所进行的判断还没有错过哪怕一次！ 只不过…… 【已经没什么能做的了。】 相信拉尔戈绝对会第一时间做出正确判断的墨檀并没有发消息警告季晓鸽，毕竟他很清楚自己绝对是对方的置顶好友，而置顶好友的消息虽然也不甚明显，但如果是那种经常会盼着置顶好友发来消息的人，必定会第一时间意识到角落的提示闪光。 倘若季晓鸽为此分神，哪怕只是一个瞬间，在一个恐怖的、充满敌意的传说阶前也足以成为致命漏洞了。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季晓鸽没有注意到消息，局面依然致命到令人感到窒息，可就算如此，墨檀也不希望再让对方分心。 事实上，他这会儿正在思考要怎样才能速度死掉。 没错，墨檀并没有在想自己该怎么活下去，而是绞尽脑汁地琢磨如何才能快点挂掉，而原因自然不可能是他扛不住身体的痛苦，尽管这种级别的致命伤实在是有点过于致命了，但他之所以想去死，只是单纯地不想拉低伙伴们的生还概率而已。 毕竟根据墨檀对众人的了解，尽管佩希、谷小乐和鹿酱三人多半能在自己重伤濒死的情况下保持冷静，但拉尔戈、贾德卡、季晓鸽和牙牙却做不到，就算自己再怎么强调‘异界人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在自己化作白光消失前他们也绝无可能保持绝对冷静，做出完美应对。 而季晓鸽虽然不是NPC，但她……毕竟是‘默’的网恋女友，在这种情况下同样难以做出理性且正确的判断。 所以，比起像现在这样在必死无疑的情况下继续苟延残喘，还不如想办法早点死掉，这样至少能让大家专心逃走，运气好的话……或许有人能活下来也说不定。 然而‘去死’看似容易，实行起来却很难，因为全身瘫痪的原因，所以墨檀现在甚至连咬自己舌头一口多掉点血都做不到，而他在大量DEBUFF下虽然理应转瞬即死的掉血速率，却又因为王霸胆通过血契的伤害分担下变得异常缓慢！ 照这样下去，自己至少还得五秒钟才能死透。 电光石火间便做出了如上判断的墨檀在心底叹了口气，随即便准备单方面地切断血契链接，虽然王霸胆那边的极端不配合而无法立刻断开，但也只是瞬间变半秒的事儿。 结果就在这时—— “你们先跑！” 尽管在墨檀的思维层面仿佛过了很久的样子，但几乎就在墨檀被轰进墙中的下个一秒，谷小乐便留下这样一句话后仿佛幽魂般闪身出现在了墙上血肉模糊的墨檀身前，闪电般地从行囊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瓶子，并在把这瓶子按向墨檀嘴边的过程中将其震碎，以最快速度让【绛凤髓】灌进墨檀嘴里。 是的，这就是之前谷小乐在以为鹿酱被截断了肢体时拿出来的，【问罪论战·团体战】总冠军的奖励之一，品质为唯一史诗的消耗品【绛凤髓】。 其效果也是简单霸道，即能够完全治愈实力为史诗者的常规伤势，当服用者实力强于史诗时，会恢复等同于其生命最大值45%的血量，当服用者实力弱于史诗时，会完全治愈其常规伤势并使其最大体能值、生命值提高5%，晋阶史诗前生命值恢复速度与体能值恢复速度均提高25%，每三秒恢复1%最大生命值。 毫不夸张的说，这玩意儿如果挂在交易平台上，【赤色星座】绝对能掏出六位数的钱给醒龙整上一瓶，其价值就算是在【唯一史诗】这个档次里，也绝对堪称精品了。 然而谷小乐却并没有半点犹豫，之前以为鹿酱出事时没犹豫，这次墨檀受到重创时也没犹豫，直接将这瓶珍贵无比的消耗品喂了过去。 结果自然也是不言而喻，要知道尽管墨檀的伤势已经重到了离谱的程度，但因为他的伤势说白了就是‘被巨力猛击撞到墙上导致的全身粉末性骨折与五脏六腑几乎杂糅在了一起’，所以依然属于‘常规伤势’的范畴。 所以—— “唔！” 在被动服下了【绛凤髓】的瞬间，墨檀整个人便在顷刻间膨胀到了一个人（而不是一张馅饼）应有的体积，不仅如此，他赤裸的上身简直堪称粉嫩Q弹，不但没有一丝伤痕，而且还白皙到宛若一个偶像练习生，要不是缀在身上的暗紫色鳞片与货真价实的腹肌，其男子气概恐怕会当场折损掉超过一半！ 不过墨檀并没有考虑自己男子气概的问题，尽管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但他显然并不觉得现在是应该先搞清状况的场合，所以几乎是在意识到自己伤势痊愈的同时，他便在【逆鳞·全解放】的作用下催动血脉力量，为只穿了一条亚麻长裤，赤身赤脚的自己重新‘穿上’了装备。 “走！” 龙翼如披风般在背后展开，头顶一对宛若弯刀般的龙角，身穿那套由晶体与鳞甲构成的全覆式重铠，时髦值爆表的墨檀直接反手扣住谷小乐左腕，右脚猛踏地面便如离弦之箭般向外面的第一研究室电射而去，并在过程中抓住了反应慢了半拍，当自己掠过其身侧时刚刚来得及张开双翼的季晓鸽一起向外逃去。 自始至终，墨檀都没有回头看那个几乎秒杀掉自己的存在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至于另外几人—— 拉尔戈为了保护佩希在第一时间率先冲了出去，尽管他并未让其他人先走，却在路上宛若推土机般扫清了一切障碍物，留给众人一片堪称坦途的逃亡之路。 贾德卡则是控制住了牙牙，通过【加速术】（将魔力灌注到双腿，然后猛踏地面）仿佛炮弹般紧跟在拉尔戈身后，鹿酱则是变成一只以速度见长的【风魔隼】紧随其后。 很显然，无论是拉尔戈还是贾德卡，都没有被感性冲昏头脑，而是牢牢记住了墨檀之前反复强调自己不会有事那些话，这令他感到无比欣慰。 倒是谷小乐并未第一时间离开这点不在其预料之中，但一想到是对方用【绛凤髓】救回的自己，这事就也解释得通了。 至于季晓鸽—— “托小乐姐的福，我没事。” 在第一次加速时就开启了【律者的决意】，此时俨然已经处于最强状态，跑得甚至比季晓鸽飞得都快的墨檀对前者微微一笑，轻声道：“拢起翅膀抱紧我的脖子，现在是我的速度比较快。” “嗯！” 季晓鸽用力点头，随即便搂住了墨檀的脖子，正色道：“如果被追上的话，我可以往后面扔东西阻挠那个人！” 而同样被墨檀抓着爆速冲刺的谷小乐则嫣然一笑，纤手一拧便‘挣脱’了前者的右手，宛若幽灵般漂在两人身旁，莞尔道：“我已经用阴阳术把自己牵在你身上了，只要你记得别斗气外放，我就能让自己保持与你们的相对位置不变。” “好。” 墨檀言简意赅地回答了一句，然后便直接用双手将季晓鸽横着抱在自己怀里，双翼一振竟然再次提速。 然后！ 他便看到了一个高大健硕、披头散发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半米处。 那是一个身形魁梧，净身高大约有两米五左右，浑身赤裸，深褐色的皮肤上覆满了暗紫色纹路，双目没有半点神采的男子，除了身高有些离谱，肤色有些古怪之外，看起来跟正常的人类壮年男子并无太大区别。 而在当下的墨檀眼里，比起人类，这个明显就是刚刚险些杀掉自己的存在，看起来似乎更像是—— 【高地人。】 无关紧要的思绪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在看到对方的瞬间几乎汗毛倒竖，如果不是【律者的决意】，此时恐怕已经被这份威压定住了脚步的墨檀牙关紧咬，将季晓鸽由公主抱改为单臂搂在怀里，右手飞快地弹向腰间的【晓·无情剑】。 然而他的手虽快，谷小乐的动作却更快。 “你们继续跑！”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大阴阳师竟然在刹那间从墨檀身上透体而过，反手将一枚纸人拍在其肩膀处后轻盈地‘飘’到了那个褐色皮肤的‘传说’面前，轻喝道：“看我的眼睛！” 于是，对方便抬起头，用那双空洞灰暗的眸子，看向了谷小乐那在这一瞬间呈黑白两色，妖冶而诡谲的阴阳眼。 同一时间，墨檀忽然感觉身体一轻，原本那宛若大山般罩住自己的威压竟然停滞了一个瞬间，于是便立刻再次起速从那‘传说’身边掠过，不计后果地爆发式加速。 与此同时，谷小乐的阴阳眼瞬间充血变红，并在下一瞬从内向外爆开，血淋淋的眼眶中只剩下空洞。 在下一瞬，谷小乐整个人也爆成了一团血雾，横死当场。 然后…… “呜哇！” 墨檀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一沉，随即便听到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好险好险好险，差点就真死啦！！！” 第两千四百二十四章：终 第两千四百二十七章：3/4生还计划 第2436章 3/4生还计划 “我回来了，你们……有谁带吃的了吗？” 倒在血泊中的拉尔戈梦呓般地如此说了一句，随即便无力地垂下手臂，伏在地上没有了声息。 “没死。” 操控身前那根黑色晶体封住了大门的佩希蹲下身子，简单查看了一下拉尔戈的状态后便抬手招了招，言简意赅地说道：“来救救人。” 墨檀和季晓鸽立刻从行囊里掏出了所有增益类消耗品，很清楚自己的元素感知能力惨不忍睹，就算是火元素也只有手握辣焦粉时才能驾驭的贾德卡撕开了一张【水愈术】卷轴，谷小乐捏了两个字诀用冰咒封住了拉尔戈身上的外伤，而牙牙……则放下了手中的【阿泰尔截刃·巨人毁灭者】，翻出了一包自己没舍得吃完的酱骨头放在拉尔戈旁边。 “谢谢。” 佩希随手拿起两瓶治疗药水，一边用堪称粗暴的方式往拉尔戈嘴里灌，一边用平静到有些可疑的姿态轻声道：“我要尽快找到有用的东西，你们稍微照顾他一下吧。” 说罢，跪在拉尔戈脑袋旁边的佩希便站起身来，拍了拍长袍的下摆后快步走到不远处某个档案柜前，架起梯子爬到大概二层楼左右的位置，抽出一份红色封皮的资料快速翻看起来。 与此同时，墨檀忽然愣了一下，随即便对周围几人皱眉道：“鹿酱说她有更好的办法，问问咱们谁能叫醒他。” 贾德卡和牙牙同步摇头，因为两人早在这段路上尝试过数次的原因，所以很清楚自己并没有办法叫醒这个睡美人。 谷小乐也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办法，因为在【无罪之界】中并未达到史诗阶的关系，这位美少女阴阳师还无法直接驱使灵力完成太过复杂的工作，而那些简单粗暴的手段，则只适用于敌人或死人，至于鹿酱……如果他还跟之前一样处于史莱姆状态可能还好，但在解除了变形的情况下，完全就是个柔弱女性的她绝对扛不住那些粗暴手段。 “我试试吧，不过这东西原本的用途并不是叫人起床，所以……会很难受，还会有很大风险。” 最终，还是季晓鸽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根看上去令人头皮发麻的深蓝色金属造物，这东西看似像是个针头，但体积却大到仿佛给巨龙用的一般，后面也并没有什么药管，而是一坨纠缠在一起的金属造物。 墨檀将季晓鸽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鹿酱，随即便收到了对方虽然有些胆怯，却依然足够坚定的回答。 “好，那你让他稍微忍着点。” 季晓鸽如此说了一句，随即便在大概一秒钟左右的停顿后举起手中那既像针管，又像引雷针，实则名为【半自动直流释能器】的玩意儿，将其狠狠刺向鹿酱的肩膀。 滋嘣！！！ 伴随着一道暗紫色的雷光闪过，季晓鸽整个人就这样被汹涌的电流弹了出去，而鹿酱更是被那原本是用来给大型高耗能工程造物打火的玩意儿电飞了起来。 没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电飞了起来，只见鹿酱那纤细的身躯在一阵强烈震颤中直接弹到了近三米高，要不是墨檀眼疾手快地接了一把，昏迷中的鹿酱恐怕会被直接摔掉相当比例的生命值。 然而季晓鸽既然自告奋勇地表示自己能叫醒睡美人，那她就有敢于揽这个活儿的道理，不到半秒，被墨檀接住后的鹿酱就在一个哆嗦中睁开了双眼，随即银牙轻启……吐了个烟圈。 再配上她那不知为何变成了蓬蓬头的发型，乍一瞅跟个眉清目秀的精神小妹似的。 “疼疼疼疼——” 而被强行唤醒的鹿酱虽然硬生生掉到了20%生命值，却还是第一时间跌跌撞撞地跑到倒在地上的拉尔戈身边，半跪着将双手贴在高地人宽阔的后背上，一边引导着令人精神为之一振的生命力量对拉尔戈进行滋养，一边问道：“胳膊呢？能捡回来吗？” 贾德卡叹了口气，摇头道：“看他这个伤势，应该是整条手臂被对方直接从正面击碎了。” “那就……没办法了。” 鹿酱并没有感叹太多，只是继续用德鲁伊秘法向拉尔戈体内注入生命力量，因为事先准备了大量生机澎湃的栽培物，所以尽管她的状态也不好，与拉尔戈还存在着位阶差距，但在魔力并没有太大消耗的情况下，治疗效率还是相当不错的。 半分钟后，在墨檀等人关切的注视下，就连身下鲜血都被鹿酱强行通过‘外敷’方式融回了体内拉尔戈猛地睁开双眼，而在对众人露出了一个并不算好看的微笑后，他便立刻抓起牙牙刚才放在自己身边的那包酱骨头，只用了三口便将其囫囵吃下了肚。 “拉尔戈大哥……” 墨檀看着明明面色惨白但自己却浑然不觉，正意犹未尽舔着手指的拉尔戈，深吸了一口气后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行囊中口粮拿了出来，递给了面前这位饥肠辘辘的汉子。 之前也提到过，因为玩家拥有着零成本、高容量的行囊，所以在表明自己身份后，汪汪小队日常消耗品、扎营用品、口粮乃至贾德卡的健身器械基本都改放在墨檀身上了，而他刚刚交给拉尔戈的口粮，则是汪汪小队差不多一星期份的量。 然而拉尔戈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把这些食物吃掉了九成，如果不是那声几乎震碎众人耳膜的爆响，如果不是佩希在整个档案室的剧烈震颤中从梯子上跌落，他恐怕已经找墨檀要第二份了。 事实上，就算是现在，拉尔戈其实依然想找墨檀要第二份食物，在那令人癫狂的饥饿感下，他此时此刻几乎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唯一记得的，就是默小哥曾经对自己说过，他的‘行囊’里装着很多吃的，好像还是就连双头食人魔都能喂饱的量！ 天啊，双头食人魔都能喂饱！ 自己当然也可以，自己又不是双头食人魔，双头食人魔比自己大，就像乔治亚领那个格格鲁……还是叫帕帕鲁的来着？他们肯定都比自己能吃…… 吃……没错，吃……要吃才行。 需要食物，食物是必须的，【洛亚】有食物，跟别的部族不一样，【洛亚】有破坏王，有拉尔戈……拉尔戈…… 拉尔戈饿了，拉尔戈需要食物。 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佩希掉下来了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 佩希没事吧？！ 呯——！ 伴随着一声闷响，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双眼通红的拉尔戈猛地一头撞在质地不明，但鉴于能把史诗阶战士撞出血来理应非常坚固的档案架上，而墨檀还注意到，拉尔戈最开始似乎是想给自己一拳，直到他意识到自己只剩下一条手臂，手臂上还抱着人时才在情急之下选择了借住档案架亲切的反作用力给自己‘提神醒脑’。 “佩希……” 终于忘记了食物的拉尔戈在臂弯中找到了虽然已非少女，但在自己印象中还是那副臭屁萝卜头的女人，笑道：“我梦见你从梯子上摔下来了。” “我确实从梯子上摔下来了。” 佩希点了点头，随即抬手在拉尔戈额头处那已经不再渗血的伤口上抹了一把，并在沉默了数秒钟后露出了一个罕见且僵硬的微笑：“谢谢你，拉尔戈，但现在并不是吃饭的时候。” 重新恢复了清醒的高地人点了点头，将怀里抱着一摞档案的佩希放回到地上，然后便也跟着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附和道：“我想也是。” “拉尔戈大哥……” 眼眶有些泛红的季晓鸽抿了抿嘴，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佩希淡淡地打断了。 “拉尔戈只需要还活着就够了，时间紧迫，我来结合自己在这里找到的东西稍微说明一下情况。” 不容置疑地说完了开场白后，佩希便娴熟地坐在了拉尔戈的肩膀上，语气平静地说明道：“首先，门外那个东西是这个实验基地的研究成果，或者说是无数研究成果中最成功的失败品，正如拉尔戈所说，它的实力是传说阶，虽然是存在着严重缺陷的传说阶，但可惜的是，那些所谓的缺陷并不妨碍它将我们杀光。” 因为心里早有准备的原因，众人纷纷点了点头，然后便沉默地静候下文。 “省略掉你们听不懂，我其实也没太看懂的内容，我个人得出的结论是，因为已经逃到了这里的原因，我们的情况其实还算乐观。” 佩希一边搂着拉尔戈的脑袋，一边在短暂地停顿后正色道：“我将告诉你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动，正如咱们下来前说好的那样，所有人都必须严格遵循我的指示，这也是为了你们自己好。” 说到这里，佩希再次停顿了一下，并在确定众人都对此并无意见后露出一个虽然僵硬，但依然能让拉尔戈暂时忘记饥饿的微笑。 “这座档案室应该还能坚持两次攻击，换句话说，大概两分半之后，那个怪物就将击穿那面墙，考虑到他最快也要间隔一分半才能做出行动，我们大概有四分钟左右的安全时间。” 佩希瞥了一眼刚刚浮现了几道隐蔽裂纹的墙面，神色如常地继续道：“大家需要做的很简单，首先，要在被杀死前逃出这个遗迹。” 墨檀皱了皱眉：“但是如果那个实验体逃出……” “然后——” 直接无视了墨檀的问题，佩希言简意赅地说道：“负责人办公室中有一个能够在意外爆发时强制将实验基地放逐到异位面的【光荣开关】，虽然当年没有被激活，但现在显然是一个合适的机会，如果对方是一个正常的传说阶强者，那么它当然有无数种办法在这里被放逐前……甚至被放逐后想办法回来，但令人欣慰的是，我们的敌人做不到这一点。” 季晓鸽恍然大悟：“所以我们得先去那个负责人办……” “拉尔戈会去负责人办公室，他的两条腿都还在，虽然少了条胳膊，但如果从降低负重的角度去考虑，这其实也算不上是件坏事，况且我还有办法让对方的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 佩希同样也无视了季晓鸽，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们需要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尽快逃出去。” 季晓鸽当即就懵了，愕然道：“那拉尔戈大哥怎么办！？” “佩希姐你刚才说的说法是‘你们需要’怎样怎样……” 而谷小乐则更进一步地指出了对方话中的问题，直截了当地问道：“那你呢？” “我当然要跟他一起去。” 佩希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淡淡地说道：“我们不能指望一个脑袋里可能都长着肌肉的人在短时间内完成‘光荣’的流程，而且路上还有身份验证，没有我跟着的话，他什么都搞不定，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 牙牙嘟囔着‘汪’了一声，耷拉着耳朵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佩希却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别忘了，我们才是雇佣者，汪汪小队的诸位，当前这种情况，我们本就不可能全员撤离，所以我只是选择了最具效率的方式。” 佩希用严格的目光扫视着面前众人，语气轻快地说道：“如果你们想要些心理安慰的话，也可以，这么说吧，想必你们也都看出来拉尔戈的不对劲了，没错，他这份‘饥饿’就是提前进入衰颓期的表现，而对于高地人来说，衰颓期的生活质量会非常糟糕，堪称生不如死，死在这里的话，还能死的有价值点，至于我……” 佩希耸了耸肩，走到季晓鸽面前把怀里那摞档案塞给了后者，然后有些不耐烦地用竖起拇指，示意了一下自己身后那个高地人—— “虽然有九成以上的原因是这件事必须要我来做才足够合理并拥有最大成功率，但还有一点点原因，是我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更放不下那个白痴。” “……” “那么，如果你们喜欢这个吟游故事般幼稚俗套的理由，就准备出发吧。” 第两千四百二十七章：终 第两千四百二十八章：鬼神 传说。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此时此刻却抵过了千言万语。 而刚被镶嵌在墙壁上，左臂几乎整个砸进了身体里，整个人呈血肉模糊的状态，直接跳过了回光返照，陷入了弥留之际的墨檀虽然没有听见，却做出了跟拉尔戈一样的判断。 传说阶，只能是传说阶，毋庸置疑的传说阶！ 尽管他并没有看清楚对方的模样，甚至在感受到施暴者存在的那一瞬就已经被轰飞了出去，但几乎被直接废掉的墨檀却很清楚，在自己及时完成了【逆鳞·全解放】的情况下，正常史诗阶强者是没可能一击将自己变成现在这副惨状的。 诚然，就算在【逆鳞·全解放】的状态下，墨檀的面板属性也只有高阶巅峰水准，或者勉勉强强能摸到半步史诗的门槛，别说传说阶了，就连厉害一点的史诗强者都有可能将其正面打爆，比如符文全开，将各方面参数拉到极限的【天下无双】状态科尔多瓦，他既然能在个人赛的谢幕演出中一击轰落实力为高阶，肉体强度保底也得有半步史诗水准的巨龙，就理应能用制裁者之杖秒杀掉墨檀。 但是！ 事情其实并没有那么简单。 此时此刻的墨檀，虽然在个人战力排行榜中都难以跻身前列，但在经过了【问罪论战】的洗礼后，其战斗技巧却已经出现了近乎于质变的飞跃，而这种飞跃是无法用数据衡量的，所以自然无法映射到他在排行榜中的位置上。 毫不夸张地说，在累积了将近一年的实战经验，后期甚至还得到了【晓】中那些神秘存在的‘指点’后，成功厚积薄发的墨檀已经在意识层面完成了天赋兑现，如果要在玩家中类比的话，那么他在技巧方面的水准，甚至可以位列个人战力排行榜前五！ 那么问题来了，个人战力排行榜前五的战斗意识就能扛住史诗阶了吗？ 答案当然是扛不住，还是拿【天下无双】状态的科尔多瓦举例，那个状态下拥有无限接近半步传说面板的他，能够轻易秒杀掉醒龙、季晓岛这种超一流玩家强者，更别提墨檀了。 但墨檀却依然笃定，那个并未将自己秒杀的存在绝对是传说阶！ 原因有三个—— 首先是墨檀在被击飞那一瞬所感受到的压迫感，那种几乎令其无法呼吸，甚至连最基本的规避动作都只能在脑海中过一遍，完全无法将其付诸于实际行动的威压他从来没感受过，但科尔多瓦却应朋友们的起哄，在公共空间的练习室里开启过【天下无双】，尽管当时围观的人是‘黑梵’，却依然能够分清两者之间的差距。 其次，是此时此刻位于地面的王霸胆也遭到了重创，尽管墨檀并不清楚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在刚刚那个瞬间，那只作为其血契伙伴的王八几乎为他分担了将近四成的攻势，而在这一前提下，他依然在被打碎了全部装备耐久后只剩下了不到5%的生命值，进入了不可逆的死亡倒计时。 最后，则是直觉。 没什么好说的，但至少对于‘默’来说，自己在战斗时凭借直觉所进行的判断还没有错过哪怕一次！ 只不过…… 【已经没什么能做的了。】 相信拉尔戈绝对会第一时间做出正确判断的墨檀并没有发消息警告季晓鸽，毕竟他很清楚自己绝对是对方的置顶好友，而置顶好友的消息虽然也不甚明显，但如果是那种经常会盼着置顶好友发来消息的人，必定会第一时间意识到角落的提示闪光。 倘若季晓鸽为此分神，哪怕只是一个瞬间，在一个恐怖的、充满敌意的传说阶前也足以成为致命漏洞了。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季晓鸽没有注意到消息，局面依然致命到令人感到窒息，可就算如此，墨檀也不希望再让对方分心。 事实上，他这会儿正在思考要怎样才能速度死掉。 没错，墨檀并没有在想自己该怎么活下去，而是绞尽脑汁地琢磨如何才能快点挂掉，而原因自然不可能是他扛不住身体的痛苦，尽管这种级别的致命伤实在是有点过于致命了，但他之所以想去死，只是单纯地不想拉低伙伴们的生还概率而已。 毕竟根据墨檀对众人的了解，尽管佩希、谷小乐和鹿酱三人多半能在自己重伤濒死的情况下保持冷静，但拉尔戈、贾德卡、季晓鸽和牙牙却做不到，就算自己再怎么强调‘异界人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在自己化作白光消失前他们也绝无可能保持绝对冷静，做出完美应对。 而季晓鸽虽然不是NPC，但她……毕竟是‘默’的网恋女友，在这种情况下同样难以做出理性且正确的判断。 所以，比起像现在这样在必死无疑的情况下继续苟延残喘，还不如想办法早点死掉，这样至少能让大家专心逃走，运气好的话……或许有人能活下来也说不定。 然而‘去死’看似容易，实行起来却很难，因为全身瘫痪的原因，所以墨檀现在甚至连咬自己舌头一口多掉点血都做不到，而他在大量DEBUFF下虽然理应转瞬即死的掉血速率，却又因为王霸胆通过血契的伤害分担下变得异常缓慢！ 照这样下去，自己至少还得五秒钟才能死透。 电光石火间便做出了如上判断的墨檀在心底叹了口气，随即便准备单方面地切断血契链接，虽然王霸胆那边的极端不配合而无法立刻断开，但也只是瞬间变半秒的事儿。 结果就在这时—— “你们先跑！” 尽管在墨檀的思维层面仿佛过了很久的样子，但几乎就在墨檀被轰进墙中的下个一秒，谷小乐便留下这样一句话后仿佛幽魂般闪身出现在了墙上血肉模糊的墨檀身前，闪电般地从行囊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瓶子，并在把这瓶子按向墨檀嘴边的过程中将其震碎，以最快速度让【绛凤髓】灌进墨檀嘴里。 是的，这就是之前谷小乐在以为鹿酱被截断了肢体时拿出来的，【问罪论战·团体战】总冠军的奖励之一，品质为唯一史诗的消耗品【绛凤髓】。 其效果也是简单霸道，即能够完全治愈实力为史诗者的常规伤势，当服用者实力强于史诗时，会恢复等同于其生命最大值45%的血量，当服用者实力弱于史诗时，会完全治愈其常规伤势并使其最大体能值、生命值提高5%，晋阶史诗前生命值恢复速度与体能值恢复速度均提高25%，每三秒恢复1%最大生命值。 毫不夸张的说，这玩意儿如果挂在交易平台上，【赤色星座】绝对能掏出六位数的钱给醒龙整上一瓶，其价值就算是在【唯一史诗】这个档次里，也绝对堪称精品了。 然而谷小乐却并没有半点犹豫，之前以为鹿酱出事时没犹豫，这次墨檀受到重创时也没犹豫，直接将这瓶珍贵无比的消耗品喂了过去。 结果自然也是不言而喻，要知道尽管墨檀的伤势已经重到了离谱的程度，但因为他的伤势说白了就是‘被巨力猛击撞到墙上导致的全身粉末性骨折与五脏六腑几乎杂糅在了一起’，所以依然属于‘常规伤势’的范畴。 所以—— “唔！” 在被动服下了【绛凤髓】的瞬间，墨檀整个人便在顷刻间膨胀到了一个人（而不是一张馅饼）应有的体积，不仅如此，他赤裸的上身简直堪称粉嫩Q弹，不但没有一丝伤痕，而且还白皙到宛若一个偶像练习生，要不是缀在身上的暗紫色鳞片与货真价实的腹肌，其男子气概恐怕会当场折损掉超过一半！ 不过墨檀并没有考虑自己男子气概的问题，尽管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但他显然并不觉得现在是应该先搞清状况的场合，所以几乎是在意识到自己伤势痊愈的同时，他便在【逆鳞·全解放】的作用下催动血脉力量，为只穿了一条亚麻长裤，赤身赤脚的自己重新‘穿上’了装备。 “走！” 龙翼如披风般在背后展开，头顶一对宛若弯刀般的龙角，身穿那套由晶体与鳞甲构成的全覆式重铠，时髦值爆表的墨檀直接反手扣住谷小乐左腕，右脚猛踏地面便如离弦之箭般向外面的第一研究室电射而去，并在过程中抓住了反应慢了半拍，当自己掠过其身侧时刚刚来得及张开双翼的季晓鸽一起向外逃去。 自始至终，墨檀都没有回头看那个几乎秒杀掉自己的存在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至于另外几人—— 拉尔戈为了保护佩希在第一时间率先冲了出去，尽管他并未让其他人先走，却在路上宛若推土机般扫清了一切障碍物，留给众人一片堪称坦途的逃亡之路。 贾德卡则是控制住了牙牙，通过【加速术】（将魔力灌注到双腿，然后猛踏地面）仿佛炮弹般紧跟在拉尔戈身后，鹿酱则是变成一只以速度见长的【风魔隼】紧随其后。 很显然，无论是拉尔戈还是贾德卡，都没有被感性冲昏头脑，而是牢牢记住了墨檀之前反复强调自己不会有事那些话，这令他感到无比欣慰。 倒是谷小乐并未第一时间离开这点不在其预料之中，但一想到是对方用【绛凤髓】救回的自己，这事就也解释得通了。 至于季晓鸽—— “托小乐姐的福，我没事。” 在第一次加速时就开启了【律者的决意】，此时俨然已经处于最强状态，跑得甚至比季晓鸽飞得都快的墨檀对前者微微一笑，轻声道：“拢起翅膀抱紧我的脖子，现在是我的速度比较快。” “嗯！” 季晓鸽用力点头，随即便搂住了墨檀的脖子，正色道：“如果被追上的话，我可以往后面扔东西阻挠那个人！” 而同样被墨檀抓着爆速冲刺的谷小乐则嫣然一笑，纤手一拧便‘挣脱’了前者的右手，宛若幽灵般漂在两人身旁，莞尔道：“我已经用阴阳术把自己牵在你身上了，只要你记得别斗气外放，我就能让自己保持与你们的相对位置不变。” “好。” 墨檀言简意赅地回答了一句，然后便直接用双手将季晓鸽横着抱在自己怀里，双翼一振竟然再次提速。 然后！ 他便看到了一个高大健硕、披头散发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半米处。 那是一个身形魁梧，净身高大约有两米五左右，浑身赤裸，深褐色的皮肤上覆满了暗紫色纹路，双目没有半点神采的男子，除了身高有些离谱，肤色有些古怪之外，看起来跟正常的人类壮年男子并无太大区别。 而在当下的墨檀眼里，比起人类，这个明显就是刚刚险些杀掉自己的存在，看起来似乎更像是—— 【高地人。】 无关紧要的思绪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在看到对方的瞬间几乎汗毛倒竖，如果不是【律者的决意】，此时恐怕已经被这份威压定住了脚步的墨檀牙关紧咬，将季晓鸽由公主抱改为单臂搂在怀里，右手飞快地弹向腰间的【晓·无情剑】。 然而他的手虽快，谷小乐的动作却更快。 “你们继续跑！”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大阴阳师竟然在刹那间从墨檀身上透体而过，反手将一枚纸人拍在其肩膀处后轻盈地‘飘’到了那个褐色皮肤的‘传说’面前，轻喝道：“看我的眼睛！” 于是，对方便抬起头，用那双空洞灰暗的眸子，看向了谷小乐那在这一瞬间呈黑白两色，妖冶而诡谲的阴阳眼。 同一时间，墨檀忽然感觉身体一轻，原本那宛若大山般罩住自己的威压竟然停滞了一个瞬间，于是便立刻再次起速从那‘传说’身边掠过，不计后果地爆发式加速。 与此同时，谷小乐的阴阳眼瞬间充血变红，并在下一瞬从内向外爆开，血淋淋的眼眶中只剩下空洞。 在下一瞬，谷小乐整个人也爆成了一团血雾，横死当场。 然后…… “呜哇！” 墨檀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一沉，随即便听到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好险好险好险，差点就真死啦！！！” 第两千四百二十四章：终 第两千四百二十九章：成果与答案 零点三秒。 在这几乎无人注意到的须臾之间，那个扬起手臂意图将面前的半龙人骑士当场轰杀，无可匹敌、无可阻挡的怪物在这零点三秒钟被硬生生抵住了攻势，不仅如此，他那涌动着爆炸性力量的身体甚至被强行压向下，直到他的膝盖浅浅地碰到地面，对方背后的鬼神才轰然溃散。 毫无疑问，就算是此时此刻已经处于最强状态的墨檀，也依然远远不是面前这个传说阶怪物的对手，就算拼尽全力，强行祭出【领域·傲慢】，强行用出【征天·斩神佛】的墨檀也只能阻止对方短短零点三秒而已，而这正是‘阶位压制’这个概念最直观的体现。 纵观整个【无罪之界】也算是在高阶段位中的头部强者，同时开启【逆鳞·全解放】与【律者的决意】后几乎能对同阶中的绝大多数职业者形成降维打击，如果再加上【领域·傲慢】以及刚刚那一招有些不对劲的【征天·斩神佛】，就算面前的是醒龙、季晓岛这种高阶天花板，墨檀甚至都有可能将其正面斩杀。 然而—— 在面前这个没有名字，就算在档案室的资料中也只是被称作【实验体】，除了身体素质有传说水准之外几乎一无是处的怪物面前，他却只能坚持零点三秒。 但换个说法……他竟然能在这样一个怪物面前，坚持零点三秒！ “呜！” 下一刻，正如双方首次‘接触’那样，墨檀整个人宛若炮弹般倒飞而出，然而与之前不同的，是他这次并没有陷入濒死状态，尽管伤势依旧沉重，但许是那鬼神法相承受了绝大部分冲击的原因，墨檀不但依然能够支配自己的身体，甚至还勉强在半空中调整了一下平衡，以半跪而非横躺着的姿态砸到了地上。 “默——” 直到这时还没有落地的季晓鸽立刻张开双翼冲向自己的网恋对象，然而谷小乐的动作却比她还要快，只见阴阳师美少女抬手捏了一个字诀，正在拼命调动斗气化解内伤的墨檀便感觉身体一轻，再回过神来时，竟然已经被对方的纤纤玉手抓住了领口，以看起来飘飘摇摇，实则极快的速度飞掠而出。 “都跟上！” 谷小乐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嗓子，率先以诡谲莫测的妖异路线冲进了中转大厅尽头处那条入口通道，带着鹿酱、牙牙的贾德卡与低空飞掠的季晓鸽在其身后并肩而行，原本阴沉的脸色已经在注意到墨檀没事后多云转晴，就连这段时间格外沉默的牙牙都露出了一抹浅笑。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这时，心情同样放松下来的谷小乐将墨檀提到身边，表情讶异地问道：“你背后那个‘灵’是什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问题太多了啊，小乐姐。” 被谷小乐拎在手中，因为承受了刚刚那一击而提前解除了【逆鳞·全解放】，身上盔甲正在逐渐消失的墨檀一边在行囊中找衣服，一边苦笑着回答道：“我现在感觉不太好，但问题不大，剩下的等事情彻底解决后再说吧。” “好。” 谷小乐也没有多问，只是在注意到自己没有衣领可拽后顺势按住墨檀后颈，继续保持着拎猫一样的姿势拎着墨檀，尽管后者的个头要比大阴阳师高不少，但因为谷小乐这会儿是飘在半空中的，所以这么大一只半裸的墨檀竟然还真给她拎起来了。 “可恶，好羡慕！” 飞在后面的季晓鸽低声嘟囔了一句，但也只是单纯地羡慕而已，并没有什么嫉妒恨的因素掺杂在里面，毕竟在贾德卡已经在一拖二的情况下，只有谷小乐的实力才能在保证速度这一先决条件下带着墨檀，至于她自己…… 说实话，尽管季晓鸽这会儿已经使出吃奶的力气在扑棱翅膀了，但是她不得不承认，作为小队中机动性最强的空中斥候，自己在绝对速度方面根本没办法跟谷小乐、贾德卡与墨檀三人相提并论，之所以现在都没有被甩开，完全是因为贾德卡冲在前面给自己‘破风’的原因。 换而言之，假如把谷小乐换成季晓鸽自己，那么抓着墨檀的她恐怕会立刻失速，进而导致两人掉队。 所以现在这样才是合理的，虽然有些羡慕能拎着默的小乐姐，但季晓鸽非常清楚，这才是正确节奏！ 佩希和拉尔戈用性命换来的机会，不容半点杂念亵渎！ 咔！咔咔咔咔咔咔！！！ 仿佛被打翻的百宝盒一般，飞在队伍最后面的季晓鸽不断将大量工程道具、战地器械、食物食材抛到了地上，尽管这并不能降低负重、提高速度，但这或许能在对方再次启动，追杀过来的路途中稍微阻止一下。 当然，季晓鸽很清楚这个‘或许’的概率应该无限趋近于零，毕竟这些东西连正常的史诗阶职业者都难以放倒，更何况是身后那个有着传说水准身体素质的怪物呢？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季晓鸽手中最强的武器【鲁维的手工雷管·乖徒弟特供空间塌缩型V19.25】现在并没有用武之地，一方面是这东西并非地雷，必须要手动激活才能使用（且根本来不及脱手），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季晓鸽好歹也跟鲁维学了那么长时间，所以虽然不清楚【光荣开关】的原理，但也很清楚这种空间塌缩装置非常可能会导致放逐失败或意外，前者无法接受，后者等于自杀，所以她只能沿途丢一些更倾向于‘心里安慰’的拦截。 而在这些拦截中，最被季晓鸽寄予厚望的，就是她那些平时被墨檀禁止拿出来，每一样都有着大神通的食物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并非季晓鸽认清了现实，承认自己拥有通过烹调量产大规模杀伤武器或非人道极端武器的才能，而是她和众人一样，都隐约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一个隐含着庞大信息量的细节。 即——这座名为【第七实验基地】的机构，其重点研究的项目究竟是什么。 如果简单整理一下众人今天得到的情报，就不难发现该项目的研究核心，或者说最大研究成果，就是后面那个拥有着传说阶实力的怪物，而它的诞生，不出意外的话正是基于之前被佩希误判为‘观察D区’，实则名为‘第一研究室’的成果。 而合理推断，那些成果不仅强行击破了生态管，将中转大厅中的所有工作人员残杀殆尽，最终还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要知道，尽管中转大厅外的地方并没有完整尸体，但却存在着很多因为并没有摄入石化毒素而只余下一点点痕迹的残骸，这些东西毫无用处，甚至连用来判断该建筑物荒废时间都做不到，但却依然能够证明其存在过。 然而直到最后，墨檀等人都没有找到那些杀光了中转大厅全体工作人员乃至更多人的凶手，哪怕只是一丝痕迹，都没有找到。 直到这会儿，大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似乎与曾经被命名为‘野人’，如今以‘高地人’的身份融入了文明社会，平均寿命远不如人类这种短生种的族群无比相似。 拉尔戈曾经说过，高地人注定会在中年阶段步入‘衰颓期’，而在那之后，就算像‘洛亚’这样对行至末路的族人不抛弃、不放弃，走到生命尽头的高地人最终也会‘消失’，只留下衣服作为他们存在过的证据，而【洛亚】以‘部族墓地’为傲的原因，正是因为他们没有让任何族人消失在茫茫荒野中，他们至少有逝者的衣冠可以做衣冠冢。 而在抛开主观情绪之后，以上内容的重点完全可以被提炼为‘高地人会在死后消失，不会留下痕迹’。 这一结论，刚好可以解决‘那些在中转区大杀特杀的人竟然没有留下半点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这个问题。 不过只凭这一点的话，感觉比起结论，这其实更像是在捕风捉影，然而在直面那个传说阶实验体后，几乎没有人会否认那个怪物的造型跟高地人完全属于一个画风，不仅如此，当拉尔戈选择拼尽全力的时候，他身上所浮现出来的某些特征，也能在那个怪物身上找到对应的影子。 如此一来，众人自然会下意识地产生一个猜测，那就是在圣历9571年已经被文明社会接纳，以高智慧生物的身份活跃在【无罪之界】中的高地人，也就是曾经的野人，正是这座研究机构在综合了观察A区、观察B区和观察C区的数据与实验后，于第一实验室诞生的最终成果呢？ 至于那个传说阶的怪物，则是一个集大成的‘答案’。 当然，从结果上来看，无论是那些在打破生态管后高概率屠光了整个研究基地的‘成果’，亦或是被关在最深处，明显无法交流也没有清晰理智的‘答案’，都证明了这个计划至少在【第七实验基地】覆灭时并没有完成，但那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所谓‘成品’，那么季晓鸽实在想不出来会有什么比高地人更接近研究者理想中的成品了。 毕竟不难看出，这个项目的最终目的就是研发一种‘兵器’，而高地人这一成长周期极短，身体素质强大到离谱，理解能力与智力均在正常标准，实力极高的种族确实完美符合‘兵器’的定义，事实上，在佣兵、冒险者等圈子中，高地人确实经常被冠以战争机器之类的绰号，这并非恶意或歧视，只是简单地陈述事实而已。 至于寿命，不得不说，尽管对于智慧生物来说，高地人的平均寿命显得离谱且荒谬，但对于‘武器’来说，三十到四十五年的保质期绝对称得上良心了，至于原因，多半则是因为‘高地人’在本质上应该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人造人’！ 没错，人造人，结合高地人那几乎一片空白的历史，再加上他们短到匪夷所思的寿命，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先天素质，很难不让人想象他们完全就是基因工程的产物，也正因为如此，墨檀才能感受到这场实验背后那超乎寻常的残忍与疯狂。 至此，季晓鸽便不再深入去想了，因为她完全无法理解那种如儿戏般操弄着生命，对其进行侮辱与亵渎的人，如果那些家伙也配被称之为‘人’的话。 言归正传，季晓鸽之所以会对自己那些对食材同样具有较强侮辱性的料理寄以厚望，简单来说就是因为高地人会在进入‘衰颓期’后对食物产生极端渴望，而自己的料理又以色香着称，所以假如那个怪物在追击自己等人的过程中被食物吸引…… 这么说吧，尽管有一定的夸张成分在里面，但菲米格尔和鲁维可是实打实地被季晓鸽那些料理放倒过的，而他们与科尔多瓦、墨檀之流不同，可是实打实的传说阶。 同理，既然鲁维和菲米格尔能吃料理吃坏肚子，那这个可怕的怪物会不会也…… 答案是不会！ 说时迟那时快，伴随着刺耳的音爆声响起，贾德卡已经将鹿酱抛给了牙牙，并在距离出口只有数百米，已经能听到比尔格惊呼声、王霸胆骂街声的位置停下脚步，撤步，转身。 这一次，老人终于放下了自己从不离手的，被牙牙称为自爆拐棍的法杖。 如果只有自己的话，贾德卡·迪塞尔绝对不会介意以一位法师的身份死去，因为他的这份执着早已超越了生死，因为大法师贾德卡本就是他的毕生夙愿，无论是几岁的贾德卡，十几岁的贾德卡，亦或是几十岁的贾德卡。 老人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那个在很多人眼里并不值钱的法师身份，对他来说有着必须用一生去追逐的份量。 而此时，此刻，此地，为了或许并不理解，但始终尊重并认同着自己梦想的朋友们，贾德卡·迪塞尔决定暂时回归现实。 老骑士挺直了他本就未曾对命运弯下过半分的脊梁—— 【领域展开·至高的骑士屹立于大地之上】 第两千四百二十九章：终 第两千四百三十章：长夜终明 宛若赤霞般夺目的光轮在贾德卡背后绽放，下一刹，那怪物原本根本无法被众人捕捉到攻击轨迹的重拳竟然清晰地出现在老人身前，被涌动着金红色光焰的纹章截住了去路。 零点七秒，是两枚造型分别为汹涌焰光与粗犷骑枪的纹章最终交出的答卷，尽管未能让那怪物的膝盖触碰到地面，但光是这一隔，便阻了那怪物近乎于墨檀两倍的时间，而此时此刻，后者甚至还没有触碰到纹章后的骑士。 然而，当零点七秒过后，昭示着骑士身份的徽记化作点点光焰被逆推回贾德卡周身那片并不汹涌，但却如大海般深邃的斗气中后，那一拳便继续以令人悚然的姿态轰落，并未向墨檀等人期许中的那般算是一次‘终结’。 不过尽管墨檀、季晓鸽、鹿酱、牙牙与谷小乐都在暗自祈祷着那怪物能在被挡上那么一挡后停下动作，继续静默个一分半什么的，但作为直面这份传说伟力的当事人，老骑士却从未产生过如此想法。 或许，老法师贾德卡·迪塞尔可以这么想，因为施法者总是多智而优雅的，在很多种情况下，比起用疯狂的元素与魔力撕碎对手，法师们更喜欢在慵懒的小歇后直接完成目的，能动一根手指就搞定的事，就尽量不要麻烦第二根手指。 那是贾德卡所向往的自己，那是远离草原人的凶悍与豪迈，对他来说有着致命诱惑的优雅与从容，是无论几千、几万次在原野上策马纵歌，无论在角力中把对手抛飞多少次，无论何等褒奖都无法比拟的美。 震撼心神的美。 无可言喻的美。 足以让贾德卡甘愿沦为家族的笑柄与父母的不孝子，甘愿舍弃一切，甘愿穷极一生也要去追逐的美。 只可惜，此时此刻，这份美并不能让他帮助自己身后的伙伴们逃出生天。 只可惜，此时此刻，只有那份被贾德卡嫌弃乃至厌恶的力量，才能让他在绝境中为大家觅得一丝生机。 是每隔一分半行动一次？ 还是寄希望于只要挡下这一击就算成功？ 亦或是用理论去计算对方的行动，并做出最恰如其分的反制？ 或许老法师贾德卡会去这么想，但—— 一位真正的骑士，不会将胜利寄托于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事物上。 而不幸的是，老人现在的身份，是一位骑士。 而万幸的是，老人现在的身份，是一位骑士。 “默。” 轻松写意地往后撤了一步，为自己在对方重拳下争取到了一句话时间的贾德卡目光微凝，轻笑道：“我没你用的熟，但希望你能好好跟我学。” 下一瞬，老人猛地抬起右手，握住一柄通体赤红，上面布满了灿金色战纹的骑枪，随即枪尖轻点向地面，整个人宛若摆脱了引力束缚般倒悬而起，双脚重重地踏在通道的天花板上，刺出一枪，然后随意地后撤一步，又是一枪，再撤一步，再是一枪！ 两枪——三枪——五枪——十九枪——四十七枪！ 在一阵令人目眩的斗气纵横中，总计五十枪相继点在了对方那一拳的中指第二个关节处，竟是以一种不可思议到几乎让墨檀这个骑士同行大脑宕机的方式，硬生生将这一拳的冲势给‘化’掉了。 【骑士技·隼击】 墨檀认知中最基础的骑士技之一，就这样以他过去想也不敢想的姿态呈现在其面前，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风隼效果，没有什么先提高再衰减的坐骑速度，也没有什么根据移动速度提高攻击力的追加效果，唯有单纯的——贯穿！ 贯穿血肉。 贯穿骨骼。 贯穿肺腑。 贯穿阻碍。 贯穿诡计。 贯穿防御。 贯穿枪尖与落点间的一切。 贾德卡用的是枪，简单、朴素、厚重但并不算难驾驭的骑枪。 墨檀同样也会用枪，但最近这段时间，只要一想到枪，他脑海中便会浮现出【晓】中那位枪魄的身影与路数。 枪魄的枪，是素雪枪，与骑枪并不相通，但殊途同归，枪魄的回马枪也好，骑士指南中的骑士技·隼击也好，墨檀都能运用自如，信手拈来。 然而此时此刻，贾德卡却为墨檀揭开了那原本让他以为远不如枪魄的枪术，被归纳于基础骑士技中的【隼击】外面那层面纱。 没有所谓的‘翩翩君子，温润如玉；艺中之王，各器难敌’那么恨不得用十六个字延展出十六万字的文艺性，此时此刻，贾德卡便用手中的骑枪与这招【骑士技·隼击】，清晰明了地教会了墨檀，何为——贯穿。 不过就在墨檀顿悟的瞬间，贾德卡手中的骑枪已经化作片片飞焰消散在了空气中，不仅如此，他那在出手瞬间就已经被斗气撕碎了衣袖，赤裸在外面的右臂虽然没有任何伤痕，却被镀上了一层殷红的血珠，除此之外，老人的口鼻也在同一时间溢出了鲜血。 诚然，贾德卡是所谓的天妒之才，是看别人证道传说，自己就能不小心晋阶史诗，是稍微有点着急就能领悟到旁人穷极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领域】，是足以让老天爷遭受大量舆论压力的天赋怪，但他在成年后直到今天都从未重新踏足骑士之道也是事实。 正如墨檀在当前人格下所说过的一句话，这个世界是相对公平且绝对不公平的，而其不公平之处，完全可以被任何一个拥有远超正常人平均水平的天才诠释，亦可以被那些含着金汤匙，生来就高人一等的贵人证明，而贾德卡·迪塞尔这种人的存在，即是这世间万般不公中最过分一类的诠释。 然而这个世界同样也是相对公平的，那就是只要你愿意付出，那么就一定会得到回报，或许有些人努力一生所得到的回报都不如那些贵人的某顿晚餐，但‘回报’的存在却是客观事实，就算它的性价比再低，就算它到最后被发现其实是个‘教训’，那也是真实存在的。 而从这个角度看来，这些年来从未在骑士之道上努力过的贾德卡，终究还是无法跨越这条名为传说的鸿沟，亦是一种令人喜闻乐见的公平。 只是乐见这种公平的人绝不包括他背后这些同伴就是了。 “不服老不行啊。” 贾德卡咧嘴一笑，随即便凭斗气将自己的法杖隔空摄入掌心，转身轻踏地面便追上了墨檀等人，刚想再说些什么让大家安心，却是面色一变，猛然回头—— 于是，贾德卡与下意识地顺着其视线望去的大家便看到了，那怪物原本空洞的眼眸似是被点燃了一般，泛起了一缕涟漪。 尽管只是微不可察的，仿佛婴儿降生时手指在无意间抽搐的涟漪，但却在众人心底掀起了滔天骇浪！ 没有人说话，大家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别过视线，沉默地奔向那愈发近了的出口。 时间一秒接一秒的流逝，随即便在一个毫无规律与征兆可言的瞬间凝滞。 疯狂而汹涌的杀意与愤怒从背后袭来，令每个人在这一瞬都如坠冰窖般难以呼吸、浑身刺痛。 不可理喻的追击者，在最后关头打破了旁人自说自话的规则，在距离上一次行动远远不到一分半的某个时间点，再次出手。 然后—— “你小子运气真不错。” 贾德卡苦笑了一声，在横在身前那条右臂骨骼悉数迸碎的同时对墨檀笑了笑，随即便抬起并非惯用手的左手凌空虚握。 于是，一柄画风与之前那杆骑枪相同，通体赤红且布满了金色纹路的巨剑便被老人握在手中。 “再送你一课。” 贾德卡微微偏转身体，甩开垂在身侧、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的右臂，简单、直接地挥下了手中巨剑：“没有传说的威力，传说的境界你稍微凑合看一下吧。” 说完，老人便挥下巨剑。 于是，那已经被众人冲过了大半的通道，便干脆利落地被竖着切成了两半。 【骑士技·虎枪】 同样是墨檀认知中最基础的骑士技之一，这个直到现在都被其运用在各种战斗中的技巧在这一瞬同样展露本质，除了墨檀本就知道的虽然叫‘虎枪’但却并不需要用‘枪’之外，仅用一剑便将面前至少百米长度内的通道裁成了两段，因为刚刚那一招【骑士技·隼击】而在心境上又有精进，在境界上勉强突破了传说瓶颈，身体强度却依然停留在史诗阶的贾德卡只表达了一件事—— 如何演绎最纯粹的暴力！ 【骑士技·虎枪】的本质，并不是让攻击范围延长那么一丢丢，仿佛被嫁接了利爪一般，而是以绝对的力量击垮他们！ 如果四两能拨千斤，那就想办法发挥出万钧之力！ 如果以柔能克刚，那就把刚换成钢来让它再克克看！ 当然，虎击并不是‘加大力’的学问，事实上，它真正的精髓在于，当你有一百个单位的力量时，如何将其融入到一击里打出去！ 举例说明的话就是，很多人都能把一百个单位的体力转换成一百拳、一百脚或者一百组健身运动使用出去，并在做完这些之后因为‘力尽’而感到‘乏力’，但几乎没有人能够一拳打光一百拳叠加起来的力道，并让自己消耗同等单位的体力。 打几百拳把自己打到脱力，谁都能做到。 但要一拳打出接近几百拳的威力，然后直接脱力，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墨檀做不到。 拉尔戈做不到。 一分钟前的贾德卡·迪塞尔也做不到。 但如果是现在的贾德卡·迪塞尔呢？ 轰——！！！ 毫无征兆的，也可能是因为季晓鸽在看到这一幕后倒吸的那口凉气，众人身后那被一分为二的通道瞬间像是承受了无数抡重击般从内部爆开，硬生生便‘宽敞’了一倍有余。 这绝不是史诗阶强者能达到的威力！ 但一个史诗阶强者如果能在瞬间爆发出全部力量，却真的能够造就出如此场景！ 但那理论上是不可能的，因为如此离谱的力量运用方式，是独属于传说阶强者的手段，而这个世界上尽管有很多境界先提上去然后实力才慢慢跟上，但原则上只有中阶、高阶、史诗这三个阶段能这么玩，事实上，能在实力没跟上的情况下先拥有史诗阶境界这种事，在无数玩家中也只有大阴阳师谷小乐一个人做到了！ 而她能做到的原因，还是因为她在游戏外是个货真价实的阴阳师，也拥有着置换到游戏内理论上堪比史诗阶的实力这一点。 但境界抢在实力前面先一步突破到传说什么的，这根本就是闻所未闻的事，毕竟在人们的认知中，传说阶意味着自己对身体的绝对主宰、掌控与统一，是不可能出现这等割裂现象的。 但贾德卡……. “汪德卡！” 伴随着一声哭嚎，牙牙嘶吼着接住了老人已经彻底力竭，气若游丝的身体，怒道：“你别他妈吓人啊你！！！” 而贾德卡只是笑了笑，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梦呓般地嘟囔了一句：“……快跑。” “快了！” 被谷小乐拎在手中，几乎咬碎了牙齿的墨檀攥紧双拳：“最后不到一百米了！那怪物……” “没追上来！” 季晓鸽回头看了一眼身上浮现了数道浅浅血痕的怪物，一边拼命拍动着翅膀一边大声道：“我们再快点！” “喂——！”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比尔格的喊声从不远处传来：“默大哥！舅舅！是你们吗？听得见吗？！” “快回去！” 墨檀先是向出口的方向吼了一嗓子，随即便被谷小乐甩了出去，第一个冲出了遗迹，而紧随其后的则是牙牙与被她拽着的鹿酱和贾德卡，最后飞出来的是季晓鸽与故意落到后面以防万一的谷小乐。 然而逃出生天的墨檀却并未松一口气，而是第一时间打开系统面板去看时间！ 距离【光荣开关】完成，第七实验基地被彻底放逐，还有五秒钟！ 四—— 三—— “该死！” 谷小乐双目微凝，刚要如幽灵般闪回遗迹，却被季晓鸽大声喝止住了。 二—— “科尔多瓦！” 一—— “老子跟你丫狗日的拼了！！！” 早就因为收到了好友消息而做好了传送准备的科尔多瓦瞬间出现在众人面前，毫不犹豫地开启了自己的最强模式—— “天！下！无！……” 轰——！！！ 在传说阶的正面轰击下，科尔多瓦当场殉爆。 与此同时，那个被殉爆炸回到遗迹范围内的怪物，也在一阵扭曲的闪光中与整个第七实验基地一起消失不见。 汪汪冒险者小队，完成任务。 拉尔戈·洛亚与其恋人佩希·克拉克·舍勒，未离开古遗迹【代号：紫夜】。 第两千四百三十章：终 第两千四百三十一章：间幕·戚戚黄昏 “事情就是这样了。” 夕阳的余晖下，墨檀颓坐在早些时候还热热闹闹的餐桌旁，向面前自始至终都没有打断自己的比尔格与克劳斯垂下了头，沉声道：“我……很抱歉……” “默小哥你不用这样。” 面色苍白的克劳斯摇了摇头，垂眸看着自己面前那堆被汪汪小队从第七研究基地带出来的资料，一边伸出自己略有些颤抖的双手努力将这些东西整理好，一边用尽可能冷静平和的语气说道：“你们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我相信如果佩希女士还在的话，一定会认同诸位最终这番表现的，话说回来，你们那位朋友是不是……” 墨檀转头看向不远处那因为季晓鸽并没有心情整理，所以只是被草草堆到一起的，曾经叫做‘科尔多瓦’的残骸，摇头道：“他的情况比较特殊，你们……就将他理解为跟我们一样的异界人吧，虽然损失不小，但人还在。” “那就再好不过了。” 克劳斯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不远处正躺在毯子上，被季晓鸽、谷小乐、牙牙和鹿酱围在中间的老人，迟疑道：“那贾德卡先生他……” “他的情况不太好。” 墨檀并没有藏着掖着，很是坦率地直说道：“正如我刚刚说的，我们能在最后时刻冲出来都是老贾的功劳，但对面毕竟是传说，为了掩护大家，他几乎拼尽了自己的全部。” 克劳斯微微颔首，正色道：“因为经常会遇到突发状况，我们【考古家协会】在很多地方都设有享受特殊津贴的医疗团队，贾德卡·迪塞尔先生是在完成我们委托过程中受伤的，我们协会有义务在这方面对他进行一切必要的医疗帮助，这是我们应该履行的义务，跟迪塞尔先生的身份并无关系，还请默小哥你不要推辞。” “很抱歉，但我们还是得推辞一下。” 就在这时，刚刚还在贾德卡旁边小鸽啄米般听鹿酱分析情况的季晓鸽扑棱着翅膀从天而降，坐在墨檀身旁向克劳斯解释道：“并不是我们矫情，更不是因为信不过你们，但老贾的情况特别糟，所以我们决定送他去天柱山那边接受治疗。” 克劳斯立刻瞪大了眼睛，轻呼道：“天柱山？你是说那个只对外开放第一外山的那个，历史悠久到就连精灵都不知道其真面目的天柱山？” “就是那个天柱山。” 季晓鸽轻轻点头，继续解释道：“我、小鹿和那堆科尔多瓦虽然都是异界人，但也算是半个天柱山的自己人，老贾是我们的朋友，也认识鹿酱哥哥和我的导师，帮忙治疗一下还是没问题的，所以不好意思，这次要白费你们的心意了。” 克劳斯面色一肃，立刻摆手道：“夜歌姑娘千万别这么说，我刚才就已经跟默小哥说过了，尽管佩希女士……遭遇了不幸，但这并不是你们这些生还者的错，恰恰相反，你们很好地完成了她的嘱托，直到最后都没有违背委托内容，还带出了这些无比珍贵的资料，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感谢【汪汪冒险者小队】才是。” “克劳斯先生客气了。” 墨檀对面前这位虽然光看就知道受到了巨大打击，但依然保持着得体与清醒的考古家协会专员如此说了一句，随即便立刻转向旁边的有翼美少女：“老贾的情况怎么样了？” “情况没有到最糟的程度，但也算不上乐观。” 季晓鸽轻咬下唇，难掩焦急地说道：“小鹿虽然自己也元气大伤，但还是想尽办法给老贾仔细检查了一下，结论是他虽然短时间内不会有生命危险，体内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亏空，而这个亏空的存在几乎让所有治疗手段都大打折扣，鹿酱拼尽全力用了一次生命魔法，结果连哪怕一处骨折都没能治好。” 一听到这里，墨檀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要知道鹿酱虽然是个玩家，而且还是主修变形术的德鲁伊，但他在治疗方面的水准却非常高，从之前他以一己之力帮那些上吐下泻的高地人缓解了身体状况，赢得了包括拉尔戈这个团长在内所有人信赖的事迹就能看出，就算在纯治疗领域中不如语宸、圣光老王这种专精恢复领域的人，但在玩家中，鹿酱的治疗水准依然是T1级别，妥妥的凤毛麟角。 不仅如此，鹿酱那原则上只有德鲁伊才能使用的生命魔法效果非常全面，很多神官、萨满祭司乃至药剂师都搞不定的疑难杂症都能在他这里找到解法，就比如拉尔戈等人之前中的剧毒，如果是把鹿酱换成语宸的话，尽管曙光教派的神术值得信赖，甚至能第一天就让他们停止腹泻，但与之对应的，曙光神术彻底清除掉毒药后遗症所花费的时间，恐怕会是生命魔法的三倍有余。 因为在游戏外本就是一位医者，语宸自然免不了与夏莲或修女院的大家讨论神术之外的治疗手法，其中就包括了药剂学、炼金术、元素魔法、萨满秘术以及德鲁伊的生命魔法。 而在墨檀从语宸那里听来的诸多说法中，对自然魔法形容最贴切的就是它更像是游戏外那门名叫【中医】的学问。 与立竿见影，施法者本人就算完全不具备任何专业知识也没关系的神术不同，德鲁伊的生命魔法在大多数情况下都需要施术者对患者身体有一定了解，并基于这份了解‘对症下药’，不过与药剂师研发出来的那些固定药品不同，生命魔法尤为擅长‘应变’与‘化解’。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当患者出现急性外伤、皮肤肿胀、轻中度发热等需要冷敷的情况时，生命魔法就可以是一条凉毛巾，而在患者出现肌肉疲劳、要被疼痛等需要热敷的情况时，生命魔法就可以是一条热毛巾。 再换个方便对比的例子，假如生命魔法是一种跟患者身上那些负面情况做斗争的解谜游戏，那么神术就像是一场角力，施术者劲儿大，那就力大砖飞干死问题，问题更猛，那就力大砖飞干死出问题的人。 也正因为如此，语宸一直对自己没办法学习生命魔法感到非常遗憾，不过她一向是个知道该怎么给自己打气，而非任由负面情绪感染自己与身边人的好女孩，所以很快便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零门槛的药剂学上，两个月前就已经在玛丽娜的指导下考到了中阶药剂师资格证，目前正在准备挑战高阶资格认证的考试。 由此可见，德鲁伊的生命魔法虽然在直接治疗效果上与神术各有千秋，但如果只是查看伤者状态的话，绝对是该领域当之无愧的No.1。 也正因为如此，在鹿酱都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几人判断送贾德卡去天柱山接受治疗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就算是鲁维，之前都在对牙牙的治疗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而考古家协会、迪塞尔家族方面所提供的治疗资源虽然一定不会差，却还是存在着很大的不确定性。 “鹿酱会努力想办法帮老贾稳住情况。” 季晓鸽轻轻握住了墨檀的手，一边从后者身上汲取那能令自己稍微感到安心的温暖力量，一边说道：“科尔多瓦回去之后已经联系上菲米了，天黑前菲米就能来这边把老贾接过去，小鹿会陪着他，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墨檀在远比自己还要提心吊胆的少女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然后便转头看向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虽然最开始仿佛丢了魂一般，但目光却很快恢复了清明的高地人少年：“比尔格，我……” “谢谢你们，默大哥，夜歌姐。” 结果比尔格却猛地站起身来，严肃地对两人鞠了一躬，低垂着头沉声道：“当然还有贾德卡爷爷、牙牙姐、小鹿姐、小乐姐、克劳斯先生和龟哥，你们是【洛亚】的恩人。” 克劳斯苦笑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而墨檀和季晓鸽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高地人少年正色打断了—— “我知道默大哥你们是以冒险者小队的身份接受了我们【洛亚】的委托，但我认为这与遭遇了传说阶的怪物后依然坚持完成任务要分开看待，我虽然不是什么成熟的资深佣兵，但也很清楚大家所做的一切绝非一句‘分内之事’所能带过的。” 比尔格保持着九十度弯腰的姿势，正色道：“所以在我看来，你们就是为了【洛亚】不会被那怪物波及，在明明已经逃出生天的情况下，依然做出了牺牲的恩人。” “呃……” 季晓鸽轻咳了一声，向面前的高地人少年柔声道：“如果你是说那个被我传送过来堵门，结果一不小心死门口的机器人哥哥，他其实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来着，不过还是谢谢你，小比尔，谢谢你愿意谢谢我们。” 墨檀则是站起身来走到比尔格面前，扶正了后者的身子后在其肩膀上用力拍了拍，沉声道：“你舅舅说，如果你以后有出息了，就让我转告你，他非常非常爱你，你是他的骄傲。” 比尔格愣了一下，懵道：“但是我……” “你舅舅还说，你不可能没出息，所以我觉得就算直接告诉你，他也不会有意见的。” 墨檀微笑着打断了比尔格，注视着少年虽然清澈但依然有些泛红的双眼：“他离开的时候，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遗憾。” “我知道。” 鼻头有些发红的比尔格扯出了一个并不算好看，但也绝不算勉强的笑容：“我觉得舅舅很幸运，你们都知道的，我们高地人的寿命最多只有四十几年，而舅舅已经在之前的三十多年里做到了足以令整个【洛亚】引以为傲的事，佩希女士……是他唯一的遗憾。” 同样红了眼眶的季晓鸽吸了吸鼻子，很是认真地说道：“他们有谈恋爱！” “嗯。” 比尔格转头看向已经变成了一个浅坑，连入口都已经消失不见的第七研究基地旧址，动作飞快地偷偷抹了把眼泪：“所以舅舅他……舅舅他……” 下个瞬间，少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跪在了地上，尽管他紧咬着牙齿没有发出丝毫抽泣声，大颗大颗的眼泪却依然打湿了视野中那已经变得模糊、朦胧的地面。 “让他一个人呆会儿吧。” 墨檀垂头对趴伏在自己胸口小声哭泣的网恋女友如此说了一句，然后再次与克劳斯互相点头致意，随即便转身走向鹿酱和谷小乐，将那宛若一只受伤幼兽般的少年留在背后。 毯子上，老人的呼吸稳定而绵长，宛若这个年龄段的正常法师一样，面色苍白、肌肉松弛、身型消瘦。 “辛苦了。” 对老人露出了一个苦笑后，墨檀便将视线投向旁边面色疲惫的鹿酱与谷小乐：“小鹿和小乐姐也辛苦了。” “没什么。” 鹿酱叹了口气，有些萎靡地抱着膝盖嘟囔道：“我要是能更有用点就好了。” “没那回事。” 墨檀摇了摇头，搬出对方的偶像宽慰道：“你就算跟醒龙一样有用，结果恐怕也不会比现在更好了。” 谷小乐则是一边用【黑雏·占事略决】给自己扇着风，一边轻快地说道：“总之，贾德卡老爷爷还没有出现身魂分离的征兆，生命危险肯定是没有的，不过保险起见，我一会儿就先不跟你们一起走了，等那位叫菲米的龙朋友把他和小鹿接走之后再去追你们。” 墨檀微微颔首，很是感激地说道：“好，谢谢小乐姐。” “小事儿~” 因为看惯了生死离别而情绪并没有太过低落的美少女阴阳师咧嘴一笑，随即便指了指不远处：“所以你俩就赶紧过去看看那只小龟吧，明明都挺关心人家的，倒是过去表示表示啊。” “谁关心它了。” 墨檀哼了一声，随即便被季晓鸽用力拽了一把，看似不情不愿地走向不远处缩在壳里装死的王霸胆。 “真好呀。” 而谷小乐而是看着两人沐浴在夕阳下的背影，微微眯起双眼，习惯性地用手中的扇子掩住了小半张脸—— “真好……” 第两千四百三十一章：终 第两千四百三十二章：间幕·幸运 呯—— 伴随着一声闷响，壳上被墨檀不轻不重踹了一脚的王霸胆慢吞吞地探出了脑袋，有气无力地看向并肩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人：“干啥？” “不干啥，就是来看看你。” 季晓鸽抱着膝盖坐在王霸胆旁边，轻轻敲了下后者的脑门：“听你大哥说，你之前切断了跟他的心灵通讯，直到现在都还没重新连回去，有这回事呗？” 王霸胆没吱声，只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所以说……” 季晓鸽浅浅地笑了笑，轻声问道：“你是怕他怪你，才在这边装自闭的？” “肯定不是啊。” 结果王霸胆却是撇了撇嘴，哼哼唧唧地说道：“虽然我确实把血契中的一部分连接断开了，但那只是为了自己能集中注意力帮他一把，大哥这人虽然屁事儿多，倒也干不出来恩将仇报的事来，所以根本就不可能怪我的，对吧？” 墨檀翻了个白眼，沉声问道：“你这是堵我嘴呢？” “我这是实话实说。” 王霸胆有恃无恐地看着墨檀，正色道：“我猜，你还得谢谢我呢。” 季晓鸽顿时轻咳了一声，给了旁边的小王八一记毫无杀伤力的肘击，低声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真想让他训你啊？还不快点说两句好听的让他……” “谢了。” 然而还没等季晓鸽说完，墨檀便苦笑着蹲在王霸胆面前，认真地说道：“这次多亏有你帮忙，我欠你小子一次。” 季晓鸽：“……诶？” “大姐你还懵啥呢，我不都说了么，之前切断通讯是为了帮大哥。” 王霸胆一边舒展着自己相较于身躯而言颇为短粗的四肢，一边乐道：“他这么讲道理的一个人，就算我只是嫌烦才给他屏蔽了，他也得谢谢我。” 墨檀叹了口气，一边不知道第多少次发誓要继续加大对王霸胆的教育，一边无奈地附和道：“算是吧，但你也太别得意忘形了。” 王霸胆摇了摇头，继续保持着他那副半死不活的德行：“你看我这像是得意忘形的样吗？” 墨檀仔细看了他两眼，也摇了摇头：“不像。” “对吧！” 季晓鸽用力一拍大腿，满脸不服气地对墨檀说道：“我就觉得小王八心里有事，只不过没想到不是因为怕被你训！” 后者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待少女露出有些得意、又有些勉强的笑容后才重新看向王霸胆，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霸胆虚起双眼，没好气地说道：“我就纳了个辶闷了，大哥你明明对别人都特有耐心，恨不得路过只山猪都能给人家让路，怎那么就跟我这么凶啊？欺负老实人吗？” “因为我不能给你脸。” 墨檀横了一眼旁边这只吃硬不吃软、记吃不记打的王八：“所以少废话，到底是为什么？” “闹心。” 王霸胆言简意赅。 “嗯。” 墨檀点了点头，似是漫不经心地活动了一下自己手腕：“闹什么心？” “没帮上忙呗。” 王霸胆惆怅地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虽说龙狗殊途，但我就算再怎么高贵，现在也终究是汪汪……哎我说真的咱就不能把这破名给换了么？” “不能。” 墨檀言简意赅。 “牛辶。” 王霸胆也没继续废话，继续说道：“反正无论怎么说，我都是汪汪冒险者小队的成员，结果这次……你们他娘的差点让人给团灭了，我却全程在上面看戏，虽然我也不是说不喜欢看戏吧，但总觉得……” 季晓鸽眨了眨眼，歪头对有些语塞的王霸胆问道：“总觉得什么？” “总觉得有些操蛋。” 王霸胆把脑袋缩回了壳里，嗡声嗡气地说道：“死人了，两个活生生的人……他妈的，你们也差点都死了，■他妈的，佩希之前还说要帮我找办法来着，妈的，我要是也跟着……跟着也没蛋用，我慢的一批，还得找个人搬我，妈了个蛋的。” 墨檀被王霸胆这一连串感慨念得眼眶直跳，咬牙道：“除了频繁地说脏话之外，你就没有其它宣泄情绪的方式了吗？” “没了。” 缩在壳里的王霸胆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语气坦然地说道：“毕竟我只是一只柔弱小龟。” “我也这么觉得。” 季晓鸽蹭到墨檀身边，轻轻捏了捏后者的手背，随后便认真地对面前这只缩头乌龟说道：“你只是个柔弱的小龟而已，所以不需要去想那么多，我知道你有些后怕，也知道你在为拉尔戈大哥和佩希姐感到伤心，但你没有必要责怪自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墨檀也微微颔首，轻声道：“你救了我一命，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你帮我分担了那一波伤害，或许会发生相当糟糕的连锁反应，身体状态还好吗？” “不太好，但比老贾强多了。” 王霸胆闷闷地说了一句，随后似是自言自语般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不过因为他缩在壳里的关系，墨檀和季晓鸽都没有听清，而就在前者打算追问的时候，却忽然脱力般地倒在了地上，毫无征兆地失去了意识。 “默？！” 季晓鸽当即就是一惊，不过因为这并非第一次，所以她在注意到对方只是离线之后便冷静了下来，将墨檀那起来后注定会浑身发麻的姿势调整了一下，让‘默’这具身体能躺的舒服些。 “哦豁——” 探出头来的王霸胆吹了声口哨，挑眉道：“膝枕啊？” “怎么，羡慕吗？” 季晓鸽抬头看了眼满脸贱兮兮的王八，挑眉道：“要不也给你枕枕？” “不羡慕，没兴趣。” 王霸胆立刻猛猛摇头，随即立刻补充道：“不过大姐你这话可不能对别人说啊，我敢打包票，除了我和大哥……好吧，除了我之外，悲观估计这个世界上很难能找到能拒绝你膝枕诱惑的生物了。” 季晓鸽轻哼了一声，随即便垂头看着宛若陷入了沉睡般的默，抬手揉了揉他那头有些乱蓬蓬的头发，一边抗拒着内心深处某种危险的冲动（拔几根下来），一边随口问道：“小王八你应该知道吧？” 王霸胆愣了一下，不解道：“知道啥？” “知道他为什么会经常离线。” 季晓鸽垂眸看着墨檀，头也不抬地说道：“我可是知道的，有些话他虽然不会跟我们说，但却不会瞒着你。” 王霸胆当即就被吓得打了个激灵，随后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大哥他虽然确实跟我聊过不少乱七八糟的，但我们俩唠的基本都是闲嗑，至于他为啥会偶尔跟暴毙了似的突然变成这个德行，我是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隐约感觉到王霸胆并非撒谎的季晓鸽柳眉微蹙，随即便大大咧咧地摆手道：“那也行吧，反正我也没打算问，知道他没事就行了。” “大哥他能有什么事。” 对墨檀报以无条件信任的王霸胆咂了咂嘴，很是笃定地说道：“就他那个性格，在你们的世界也绝对是个好好先生，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那种，虽然有点事儿逼体质，但我不觉得会有什么连他都搞不定的事。” 季晓鸽轻轻点头，莞尔道：“要是真像你猜的那样就好了。” “肯定没毛病，我觉得我性格中‘娘’的那部分全都被分配到直觉上了。” 王霸胆傲然一笑，随即便懒洋洋地眯起双眼，就这样晒着夕阳发起了呆。 季晓鸽同样没有再说话，只是挪了挪位置，歪着身子靠在王霸胆的壳上，一边无意识地拨弄着墨檀的刘海，一边抿着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阵微风拂过，夕阳又往下坠了一些。 牙牙盘腿坐在贾德卡旁边，默默地吃着零食。 比尔格开始帮克劳斯打包临时观测点的仪器设备。 谷小乐将折纸寄宿的纸人拆成了纸，然后又折成了花。 鹿酱耗尽了最后一点魔力，正在跟科尔多瓦发消息确认状况。 佩希和拉尔戈用生命换来的资料和档案，已经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好，放在早饭时还热闹到有些聒噪的餐桌旁。 然后，在这个瞬间，季晓鸽忽然意识到，那两个已经不会回来的伙伴，似乎真的不需要自己太过感伤，因为他们都不是那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性格，而且直到最后一刻，他们所珍视的人都没有离开自己。 短暂、突兀、绚烂。 却又有些惹人羡慕。 “小王八。” 少女闭上双眼，轻声道：“你说，我和你大哥能走多远啊？” “不知道啊。” 同样闭着眼睛的王霸胆哼唧了两声，懒洋洋地说道：“你问他去。” “才不要。” “才不要？” “你不觉得我已经给他添太多麻烦了吗？” “我只知道这种‘麻烦’换别人恐怕要开心到原地爆炸。” “是哦。” “是呗。” “……” “……” “小王八。” “啊？” “别学默把什么事都放在心里，我没那么聪明，虽然会努力，但很多时候其实都猜不到的。” “我已经抱怨过了，最多就是……唉，以后打算再努力点。” “这方面也别学他。” “啊？” “努力过头的话，会把自己搞得太累。” “大姐你觉得我是那种舍得让自己累到的蠢货吗？” “也是，这方面我还是很相信你的。” “我伤心了。” “你伤着吧。” “6。” “小王八。” “嗯？” “我觉得我超幸运的。” “不止，你还超好看呢。” “佩希姐姐说，她和拉尔戈大哥或许能谈个一分钟的恋爱。” “啧啧，太短了，补补吧。”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给你弄点好吃的补补。” “我错了姐。” “那天能逼他跟我网恋，真是太好了。” “好好好，你高兴就好。” “我可高兴啦。” …… “不高兴！” 奥尼克城的街头，粉雕玉琢的女孩气鼓鼓地嘟起小嘴，轻轻踩了旁边的同行者一脚：“问秋不高兴！问秋还想再逛逛！” “但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虽然身穿一套功能齐全、实用性拉满且颇为修身帅气的白色长袍，脸上还带着一副内敛典雅的银框眼镜，但却受限于气质与颜值依然显得其貌不扬的加赫雷斯摇了摇头，苦笑道：“你之前答应梅林大师出来稍微玩一会儿就回去的。” “问秋要玩一大会儿！” 这些日子因为身体在现实中的情况并不乐观，只能一直在临时工坊【代号：红】里呆着的女孩紧紧地抓着加赫雷斯，撒娇道：“问秋不要玩一小会儿！” 被女孩软磨硬泡了好久才（在梅林的默许下）答应暂时放下工作陪她一起出来转转，结果现在陷入困境的加赫雷斯挠了挠脸颊，努力摆出一副成年人的威严：“不行，一会儿就是一会儿，我们得回去了。” “唔……” 或许是因为善解人意，或许是因为身体状况确实有些糟糕，以至于在游戏中都会有点萎靡，问秋最终还是在一番人天交战后选择了乖乖听话，微微颔首后便任由加赫雷斯牵着自己往奥尼克城核心区域，即梅林临时工坊的‘禁区’走去。 没错，尽管此时此刻的奥尼克城已经在亚瑟等人的治理下重新焕发了生机，个别领域甚至已经恢复到了战前的水准，比如那条令问秋流连忘返的工艺街，就称得上一个人声鼎沸的评价。 当然，这份繁荣的背后确实隐藏着某些足够黑暗、足够疯狂、足够骇人听闻的东西，但那些事与问秋并无关系，事实上，就算是工坊里的东西，问秋看到的也多是相对比较正常的一面。 并不是因为梅林拥有什么润物细无声的温柔，而是这位在游戏外有着崇高身份的老人，并不信任问秋的保密能力，认为对方在没有管制的情况下很容易给自己增加一些额外麻烦。 原则上，梅林并不讨厌麻烦，但同样是原则上，他会尽可能避免掉一切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加赫雷斯…… 一切正常。 甚至正常到了有些不正常的程度。 第两千四百三十二章：终 第两千四百三十三章：奥尼克城的加赫雷斯 加赫雷斯在奥尼克城的人缘很好。 尽管他这些日子并没有接触到什么外人，但鉴于他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梅林钦定的核心实验室【工坊·Red】，也就是不久前那座临时工坊【代号：红】的关系，这几天可是没少见到‘自己人’，而且还都是地位颇高的‘自己人’。 在这个过程中，加赫雷斯很快便意识到自己的导师不仅在现实中是人中龙凤、国之重器，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当前阵营里也有着极高地位，根据那位曾经叫做亚瑟·伯何，现在则拥有了【白王】这一称号的混沌构装体受验者所说，在这一亩三分地里，除了那位名叫‘阴沉面具男’的赞助者之外，地位最高的人就当属自家导师了。 用那位赞助者的话说就是，无论梅林有什么要求，只要不是特别荒谬的，大家直接配合就好了，至于那些听起来确实有些过于荒谬的，就一边尽量配合一边联系自己，主打一个有求必应，关怀备至。 而加赫雷斯之所以能被所有人温和对待，正是因为他‘梅林大师首席学徒’的身份，正如他早先预料的那样，无论是【白王亚瑟】、【白主教欧西里斯】这两位混沌构装体的受验者，还是大贵族兼强力施法者的巴特·加洛斯公爵，他们显得格外照顾自己完全都是看在梅林的面子上。 说实话，加赫雷斯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他虽然看起来有些木讷，却从来都不是一个脑袋不会转的蠢货，恰恰相反，虽然只有成绩拿得出手，但既然能被梅林直接特招，足以见得这位乍一看存在感不强的年轻人必有过人之处了。 所以只是稍微花了点时间思考了一下，加赫雷斯便理解了自己与梅林此时此刻的处境，简单来说就是有一位打游戏很厉害的大佬，在机缘巧合下结识了自己的导师后一眼便看出了其才华，随即便将他招揽到麾下，以赞助者的身份为梅林提供各种资源，并以梅林通过这些资源做出的各种造物进行报酬，而伴随着合作的深入，梅林现在俨然已经成为了该阵营的核心高层兼技术总负责人！ 而技术的价值，或许寻常人对此并没有一个明确的认知，但加赫雷斯这种立志想要进入学术界的人却深谙其份量，更知道对于一个组织、势力乃至国家来说，梅林这种级别的技术总负责人究竟有多么重要。 诚然，【无罪之界】外的穆长春虽然有着‘院士’头衔，也的确对得起这个头衔，但正如一整座金库中的某块金子一样，尽管熠熠生辉、闪闪发光，但在身边每个人都是各领域佼佼者的恐怖环境下，无论是影响力还是展现出来的能力都只是‘尚可’水准，也就是虽然对得起工资、津贴乃至一系列福利，却只能做到在家谱中单开一页的程度，很难在历史书中也一起单开一页。 那么问题来了，那位赞助者之所以如此看重梅林，是因为凭穆长春的能力已经足够在‘无罪之界’称王称霸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 虽然很遗憾，但据加赫雷斯所知，【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的技术力并不低，注意，不是【无罪之界】的技术力，而是【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的技术力，换句话说，就是世界观与NPC的上限非常高，高到跟游戏g也差不了太多。 所以如果按照正常情况发展的话，加赫雷斯那在游戏外只是无数优秀研究者一员的导师，就算搁游戏里，也只能是无数优秀研究者之一而已，受到重视是应该的，但被重视到这种程度，就只能说不是势力太小没有能人，就是首脑没见过世面，错把波波当比雕了。 但问题在于，且不说穆长春并不是波波，【无罪之界】中的梅林，与那位在现实中安于现状的老人之间那份差距，可不是区区两次进化就能弥补的。 说得再明白点，直到真正通过了梅林的考核，并在后续相处中逐渐意识到自家导师的真正水准后，加赫雷斯这才意识到，穆长春只有在身为【梅林】的时候，才会完全发挥出自己的才能，而当他的才能得以完全发挥时，其下限……都是要在各国历史书里占据相当篇幅的程度。 他是只要愿意，就能够引发变革之人，他是足以成为时代奠基者的人，但他最终做出的选择，却让加赫雷斯有些不解。 为何一个如此优秀的科研工作者，却偏偏要压抑自己对真理的渴望，甘愿在金库中当一块平凡的金子呢？ 对此，梅林给出的回答是——只有你这种无药可救的白痴，才会问出这种无药可救的白痴问题，滚去记录参数。 于是，当时的加赫雷斯便离开了培养皿，脱下满是血污的手套后专心致志地开始记录他们在那次实验中得到的种种参数了。 在那之后，虽然加赫雷斯没有再用这种白痴问题去打扰自己的导师，但却很清楚对方在处于‘梅林’这个身份时果真没有任何保留，而在这一前提下，他的所有要求当然理应得到满足。 至于对自己很好这一点，自然也是大家对导师尊重的一部分。 当然，尽管加赫雷斯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但他依然很感激身边这些人对自己的照顾。 亚瑟阁下偶尔会过来这边，虽然经常会跟梅林产生口角，但对加赫雷斯的态度一直都很好，甚至还给他准备了一批黑锋战士作为暗卫，虽然平时几乎看不见那些沉默寡言的匿踪者，但每当加赫雷斯在工坊外需要帮助，比如帮问秋拿回梅林亲手做的，被女孩不慎挂在树上的风筝时，那些暗卫总会第一时间出手相助。 而欧西里斯阁下，则是在战事平息后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这边帮忙，虽然不被允许接触A类及以上的项目，但他那渊博的知识却总能为自己拓宽眼界，闲暇时间，欧西里斯阁下还会找自己喝茶，为自己科普这个世界的诸多‘常识’。 巴特·加洛斯大公过来的次数不多，但却是一个存在感很强的绅士，他为人风趣幽默，跟亚瑟与欧西里斯关系甚密，明明是个大贵族还统领着最大的法师团，但却平易近人到不可思议，他的爱好是烘焙，每次过来都会给自己和问秋带很多点心，说过好几次有空可以教自己一些能够强化气质的宫廷礼仪。 除了上面这三位之外，工坊偶尔还会来一些其他客人，比如李佛阁下、米兰达女侯爵与年轻的塞德里克先生，他们大多都只是来帮忙传个话或者单纯只是办事路上礼貌性地打个招呼，所以每次都不会停留太久，不过就算如此，大家也都会找加赫雷斯与问秋聊天，彼此之间的相处十分融洽。 而今天，当加赫雷斯带着问秋回到工坊时，却看到了一位过去从未见过的特殊客人。 那是一位仿佛从画里走出来的女子，她身着一袭银灰色女款执事装，系着带有雪融毛边的墨色披风，正抱着胳膊站在工坊一楼的大厅里侧对梅林说些什么，而加赫雷斯认定她有些特殊的原因，正是这位女子的说话语气并没有过分恭敬，这是他这些天来从未遇到过的。 “所以阿瓦隆现在基本上已经完成‘要塞’职责了，不过那里毕竟有您留下的辐射塔，之后应该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充当大型试验场与黑锋军团的新兵训练营吧。” 优雅美丽的女士耸了耸肩，轻笑着说道：“那两位也跟我一起过来这边了，鉴于老板的体质特殊，最近的阳光可能不会特别充沛，还请老爷子你不要见……哦呀。” 在发出了一声浅浅的轻呼声后，女子立刻转头看向加赫雷斯和问秋，嘴角翘起了一抹赏心悦目的弧度。 “想必这就是加赫雷斯先生和小问秋了吧。” 伴随着高跟鞋踏在地面上的脆响，对方款步走到了两人面前微笑着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加雯，是和梅林老爷子一样为某位甩手掌柜工作的劳模，很高兴见到你们。” “大姐姐好！” 问秋笑嘻嘻地握住了对方白皙冰凉的手，两只大眼睛噗灵噗灵地眨呀眨呀，稚声稚气地说道：“我是问秋，大姐姐好好看。” “谢谢你。” 加雯松开了问秋的小手，在女孩的脑袋上揉了揉，很是笃定地说道：“我想我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好耶！” 女孩立刻欢呼雀跃地原地蹦跶了一下，开心地拍手道：“我要跟大姐姐做好朋友！雷哥哥雷哥哥，你也一起打招呼呀！” “您好，加雯女士。” 听亚瑟、欧西里斯等人提到过‘加雯’这个名字，很清楚对方可以说是导师那位赞助者幕僚长的加赫雷斯有些紧张地看着面前这位女子：“我是加赫雷斯，梅林导师的学徒。” “你帮了我个大忙，亲爱的。” 加雯莞尔一笑，抬手与加赫雷斯轻轻一握，悠悠地说道：“在你出现之前，梅林老爷子几乎每天都会对我这个妙龄女子发骚扰，非要让我给他找个方便好用的助手，还时不时以罢工相逼，搞得我都长白头发了。” 加赫雷斯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随即便松开加雯的手慌忙道：“您说笑了，我看您的头发……”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前一秒在他印象中还有着满头乌黑长发的加雯，竟然莫名变成了满头银丝，非但不显老态，反而散发出某种摄人魅力的异邦女子，让加赫雷斯下意识地联想到了兼具着优雅与慵懒的波斯猫。 “开个玩笑，请别在意。” 须臾间便重新回到了最初那副黑发女子模样的加雯莞尔一笑，然后忽然柳眉微蹙，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距离加赫雷斯呼吸可闻的超近位置，两只虽然明亮，但却读不出任何情绪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加赫雷斯：“首先，我并没有搭讪的意思，其次……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啊？” 加赫雷斯当时就懵了，用力摇头道：“没有没有，如果之前曾经见过您这样又美丽又有气质的女性，我一定会有印象的。” “不，不对，我确实见过你。” 加雯一边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边垂下眸子低声喃喃着，语气无比笃定。 旁边的问秋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加雯，提醒道：“问秋之前也没见过加雯姐姐哦，雷哥哥一直都是跟问秋他一起行动来着，应该是姐姐你记错了吧？” “很遗憾，姐姐并没有记错。” 结果加雯却是似笑非笑地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便直截了当地对加赫雷斯柔声道：“七月十三号，Q市，有印象了么？” “七月十三号？Q市？” 加赫雷斯先是一愣，随即便凭借着自己异于常人的记忆力即刻回忆起了那天发生的一切，最终猛地瞪大了眼睛，惊呼道：“加雯女士您的车差点被我刮到，结果不但大人有大量没有追究，后来还说我那块表有会绝版来着！” “我没骗你吧？【晨曦-Llght·III】是不是已经彻底绝版了。” 加雯掩嘴轻笑，冲加赫雷斯比了个剪刀手：“保守估计，你那块表的价格至少已经翻十五倍了，怎么样，我猜得还蛮准的吧？” 加赫雷斯立刻用力点头，连声道：“是的是的，确实是太准了，真没……” “闭嘴，加赫雷斯。” 就在这时，梅林却忽然打断了二人并不算磨蹭的‘叙旧’，瞥了加雯一眼后淡淡地说道：“总而言之，我这边目前没有什么成果可以拿给你和墨小子看，不只是现在，之后的半个月我都要负责把加赫雷斯培养到能独立工作的程度，听明白了吗？” “当然，就在刚刚，我已经发消息转告给老板了。” 加雯语气轻快地说了一句，随后便在问秋面前蹲下，轻轻握住了女孩的小手，语气温和而轻柔—— “问秋小妹妹，你有听说过失乐病吗？” “……诶？” 第两千四百三十三章：终 第两千四百三十四章：无可救亦无可医 “……诶？” 一听到‘失乐病’这三个字，问秋顿时瞪大眼睛，露出了罕见错愕的表情，惊呼道：“加雯姐姐你怎么知道问秋得了这个病的？” 旁边的加赫雷斯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尽管早在许久之前就做出了模糊的推断，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听问秋亲口承认其病情。 “是梅林老爷爷跟姐姐说的。” 加雯半跪在问秋面前，抬起右手轻轻摩挲着女孩的脸颊，莞尔道：“老爷爷打小就聪明，所以问秋身上这点小毛病他一眼就看出来啦。” 尽管对‘打小就聪明’这个形容有些不爽，但坐在高脚椅上的梅林却并没有多说些什么，不轻不重地白了加雯一眼后便继续以令人难以理解的速度查阅魔晶板中那些研究报告了。 “矮爷爷真厉害呀。” 问秋一边享受着加雯的抚摸，一边满脸崇拜地看向梅林：“问秋的爸爸妈妈之前找了很多人问，带问秋去了很多地方，做了好多检查，才知道问秋好像是不小心得了失乐病呢！” “不小心……” 加赫雷斯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声地长叹了口气。 尽管他并非医学专业的学生，但在怀疑问秋可能患有这种疾病后，这位希望涉足遗传学与基因学领域的高材生便立刻着手展开了调查，并在短短几天内便对【失乐病】有了一个相当程度的了解。 据加赫雷斯所知，【失乐病】是一种直至2049年的今天都没有被人类攻克，甚至连具体病因都无法掌握的不治之症，哪怕是当今最顶尖的医疗研究机构，也只能尽可能地保证患者在发病前中期的生活质量，别说治愈了，专家们现在就连拖延该疾病进入晚期的方式都找不到，而在【失乐病】进入晚期后，尽管存在着一些强行为患者续命的手段，但因为生活质量几乎完全丧失且每天都会处于极端的痛苦之中，绝大多数情况下患者与家属都会选择放弃治疗。 “原来如此，小问秋真是个坚强的好孩子呢。” 加雯笑盈盈地捏了捏女孩的脸颊，随即便附在后者耳畔道：“姐姐这次过来特意给你带了礼物，就藏在这座城市最大的那座宅子里，我让人带你去找好不好？” 问秋眨了眨眼，好奇道：“所以说，你们是想要聊一些不方便让问秋听到的东西吗？” 加雯依然保持着柔和的微笑，直言不讳地说道：“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哦。” “那雷哥哥呢？” 问秋拽了拽加赫雷斯的衣角，仰着小脸向站起身来的加雯问道：“雷哥哥可以跟我一起去吗？” “不行。” 坐在高脚椅上的梅林一边快速划动着面前的魔晶板，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加赫雷斯可是这座工坊的核心研究员，他今天已经离开够久了，接下来都是工作时间。” “哦……” 问秋有些失望地松开了加赫雷斯的衣角，嘟着小嘴对后者说道：“雷哥哥你现在有出息了，会不会慢慢就不理问秋了？” 加赫雷斯先是一愣，随即便哭笑不得地摇头道：“我怎么没觉得自己有出息了呢？” “那你到底会不会不理问秋嘛。” “肯定不会，有没有出息都不会。” “嘿嘿，那问秋就配合一下加雯姐姐，故意被礼物骗走咯？” “路上注意安全，记得别给人家添麻烦。” “知道啦！雷哥哥拜拜，矮爷爷拜拜，加雯姐姐拜拜！” 就这样，女孩很是欢脱地与三人挥手道别，随即便噔噔噔地跑去找等在外面的阴天了，而这位原则上只对加雯负责的万能女秘书在带小孩方面虽然没什么经验，但作为整个游戏中唯一一个将炼金、裁缝、铸造等超过十五种副职业全部练到40级的超级手艺人，阴天确实是眼下哄孩子的最佳人选。 于是，一分钟后，工坊大厅中就只剩下了梅林、加雯与加赫雷斯三人。 “那个，导师……” 加赫雷斯有些紧张地看着随手关掉了魔晶板的梅林，小声问道：“您是什么时候发现小问秋她……可能患有【失乐病】的？” “大概是你决定留在这里的第二天吧。” 梅林瞥了加赫雷斯一眼，随口说道：“我曾经在攻坚某个课题的时候稍微研究过【失乐病】，而小问秋也没有故意隐瞒自己的身体情况，所以发现她在没有受到任何游戏内因素影响的情况下屡次出现不适后，我就稍微问了两句，她一说我就猜到了。” 加雯有些意外地扬起眉毛，感叹道：“真没想到矮爷爷你竟然也研究过【失乐病】，唉……果然，就算是您这种级别的人出手，也拿这种绝症没办法啊。” “首先，你要是再学那个小丫头叫我‘矮爷爷’，我就用这东西把你变成一滩净身高不到三十公分的软泥怪。” 梅林从行囊中取出了一个上面贴有绿色诡异标签的黑瓶子，冲加雯轻轻晃了晃，随即便在后者立刻严肃地九十度鞠躬后继续说道：“其次，谁说我拿【失乐病】没办法了？” “什么！？” 一听这话，都对【失乐病】进行过相当程度了解的加赫雷斯与加雯同时瞪大眼睛，异口同声地发出了几乎走音的尖叫。 也不怪两人的反应这么大，毕竟【失乐病】可是无数医疗研究机构攻坚了数十年都无法撼动的大山，所以在深知梅林并不喜欢开玩笑和说大话的情况下，就算加赫雷斯和加雯几乎没有任何共同点，却还是做出了同样失态的反应。 “我有办法解决【失乐病】。” 梅林瞥了两人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事实上，在我十年前稍微认真些研究过这个所谓的绝症后，就知道它完全是可以被彻底治愈的了。” “老爷子！” 对梅林能力深信不疑的加雯深吸了一口气，攥紧拳头说道：“这完全就是里程碑式的发现啊，如果您真能解决掉【失乐病】，无论是财力还是物力，我这边都会想办法帮忙搞定的，就算我的个人实力远远不够，也能帮您联系到几个非常看重【失乐病】的基金会，让他们……” “人力。” 梅林却淡淡地打断了加雯，冷笑道：“财力也好、物力也好，全都是次要的，我需要的是人力，是相当大量的人力。” “人力？人力就更简单了。” 加雯摆了摆手，正色道：“只要您点头，我现在就可以帮您找到大量各方面素质都不错的……等等，您所说的‘人力’难道是……” 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面前这个人在【无罪之界】中都做过些什么，正在做什么的加雯猛地打住了话头，原本因为发现了重大利益而异常明亮的双眼闪过一丝错愕，就这样愣愣地看着梅林。 “没错的，加雯小姑娘，我说的‘人力’，并不是什么或廉价或昂贵的劳动力。” 梅林轻笑了一声，悠悠地说道：“我需要的是实验体，大量能够为我提供研究样本的实验品，比如几十上百个【失乐病】患者，比如成千上万个能让我在他们身上复刻临床表现的健康样本，这些……你也能给我提供吗？” 听到一半时就已经苦笑着举起双手的加雯摇了摇头，无奈道：“说句实话，如果您想要的是一个【失乐病】患者和几个健康的志愿者，我或许还能稍微想想办法，但据我所知，全世界患有【失乐病】的孩子加起来也就一千人不到，您让我找几十上百个当实验体，还让我找成千上万个健康的人……还不如让我去死来得容易些。” “嗯。” 梅林点了点头，拿起桌子上的葡萄味汽水喝了一口：“我想也是。” “所以……” 加雯款步走到梅林对面坐下，优雅地叠起双腿后不抱希望的问道：“除了这个办法之外，完全没有一点可能了吗？” “至少对我来说，没有了。” 梅林放下汽水，冷笑道：“在我看来，如果不解开【失乐病】中包括但不限于‘遗传密码’在内的诸多问题，‘治疗’就是纯纯的伪命题，而以我们现阶段的科技水平而言，想要取得进展，就必须进行大量的实验，更准确点说是活体实验。” 加雯叹了口气，摇头道：“但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失乐病】就只能是绝症。” 梅林耸了耸肩，摊手道：“至少在我的认知中，按照现在的科技发展速度，五个世纪之内，【失乐病】都会处于一种绝对无药可救的状态，而我认为，五个世纪内因为【失乐病】而失去生命的人口总数，与我攻克【失乐病】所需要的实验活体数量不会相差太多，而如果【失乐病】会困扰人类十个世纪以上，那么让我来攻克的性价比就会变得很高。” 加雯也摊开双手，无奈道：“但没有人会像您这么算，人们认知中的伦理道德不会允许有那种实验发生。” “是啊，毕竟绝大多数人都没可能患有【失乐病】，所以他们自然有心情去追逐伦理与道德。” 梅林呵呵一笑，促狭地说道：“你要不要问问那个马上就要步入【失乐病】晚期的孩子，问问她是否在乎攻克【失乐病】所需要面对的伦理道德问题。” 加雯斜靠在椅背上，很是乖巧地说道：“不了不了，毕竟我个人是唯梅林大师您马首是瞻的，只是还没优秀到能解决那些现实问题的程度而已。” “所以……”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听两人说话的加赫雷斯终于不再沉默，迟疑着开口道：“问秋那孩子……没办法了吗？” “没办法。” 梅林摇了摇头，不假思索地说道：“而且就算你真给我足够的条件去攻坚【失乐病】，也至少需要十年以上的时间才能开发出特效药，而小问秋现在这个情况，别说十年了，再撑半年对她来说都是奇迹，而奇迹的尽头，也不过是再多那么一两个半年罢了。” 听到梅林亲口给问秋判了死刑，加赫雷斯顿时面如死灰，仿佛一截木桩般杵在原地呆住了。 不过加雯却没有呆住，只是转头看向工坊外面那阴云密布的糟糕天气，语气轻快地说道：“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让那孩子尽量多撑些日子的，毕竟她既聪明又讨人喜欢，最重要的是……” 加赫雷斯有些茫然地看向轻笑着打住了话头的加雯，情不自禁地追问道：“最重要的是什么？” “最重要的是，她的才能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 加雯打了个响指，嘴角微扬道：“所以，虽然目前掌握的情报有限，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下午前我就会知道问秋小妹妹目前正在哪家医院接受治疗，然后事情就好办了。” 加赫雷斯立刻领会了加雯的意思，惊喜道：“您是想要资助她？” “准确的说，是资助她的家庭。” 加雯笑了笑，轻声道：“尽管那些基金会能确保每个患有【失乐病】的孩子都能得到救治，但‘救治’与‘救治’之间终归还是有差距的，而哪怕是稍微上点质量的‘缓解方案’，对于绝大多数家庭来说都是笔天文数字。” “那您……”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有钱人罢了。” “真是万分感谢——” “倒也不用，毕竟我这人很少愿意做亏本买卖，之所以想卖那孩子一个人情，除了她确实很可爱外，主要也是因为我们现在需要一位强大的【噩疫主宰】罢了。” “呃……” “尽管就现在来看，小问秋的份量与价值远不如小加你，但如果她愿意配合的话，呵呵，你不觉得【移动天灾】这种事物与我们这些人的契合度很高吗？” “话是这么说，但问秋恐怕不会轻易答应吧？” “没关系，据我所知，咱们的老板很擅长蛊惑人心，甚至某些没有心的人，都愿意陪在他身边赖着不走，而他这会儿刚好有空，既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让他哄哄小姑娘吧。” 第两千四百三十四章：终 第两千四百三十五章：阴沟里的老鼠 游戏时间PM19:27 奥尼克城，中央行政区，前城主邸三层露台 “很抱歉，两位，因为与同胞们接触时稍微多花了些时间解释情况，这边我只来得及简单整理了一下。” 站在几小时前才刚刚重新布设过，纤尘不染的白玛瑙地板上，李佛·阿斯托尔歉然地对面前的男女俯身行了一礼，用他那令人舒适且颇具磁性的嗓音轻声道：“还请稍作忍耐，我保证会以最快速度让这里变得舒适宜居，成为能让两位安心长憩的行宫。” 相貌精致、气质清冷的暗精灵少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即便将视线移向周围那显然经过了精心打理，不但完美契合这里的建筑风格，将原本显得过于豪奢的景致妆点得典雅出尘，甚至就连色彩搭配都能与头顶这片黯云形成呼应的花塔，随口问道：“所以，你这是在为自己的品味与行动力邀功么？” “不敢。” 李佛立刻露出了谦和的微笑，轻声道：“虽然很荣幸能够得到您的认可，但在我看来，如果想让这座宅邸配得上两位，这种程度的打理可以说是远远不够的。” 季晓岛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随即便缓步走到露台边缘，斜倚在上面那显然并非原装的黑色玉质栏杆上看起了夜景。 当然，说是夜景，除了行政区中确实称得上是赏心悦目的灯火之外，少女目之所及之处其实并没有什么好看的，毕竟原本住在这里的人普遍非富即贵、有权有势，而这些人早在破城时就已经跑掉小半、死掉多数了，以至于这片区域虽然灯火通明，却也足够冷清，甚至说得上是死气沉沉。 与其相比，季晓岛本人反倒更像是一道风景。 因为常用装备送到了工坊那边加工升级的关系，此时此刻的暗精灵少女并没有穿她那身光看就知道很能打的‘常服’，而是换上了一袭虽然不如她以‘罪爵女伴’身份行动时繁复华丽，但依然足够精致的黑色连衣裙。 不仅如此，那头如月光般皎洁的齐腰银发也被她扎了起来，束成了利落飒爽的高马尾，在【阿瓦隆】要塞那段时间几乎从不离身的对剑【夜雨】、【寂归】也同样不在腰间，唯有装饰用途远大于实战价值的细剑【倾】依然在其背后鞘中，却也丝毫不显突兀，反倒给这位本就气质清冷的暗精灵凭添了一份恰到好处的肃杀之气。 而她视线的角落，则安静的站着一位个头并不是很高，穿着如墨般晦暗的礼服，上半张脸被隐藏在如舞会假面般的面具后，眸中虽然并无光彩，却也同样不显黯淡，仔细看去又仿佛会坠入深渊般的摄人心神。 “我的时间有限，阿斯托尔。” 罪王平静地看着面前那低垂眼眸的中年男子，一如既往毫无情绪波动地说道：“先说说你的朋友们好了，虽然我对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兴趣不大，但既然你特意提起了他们，就简单说一下吧。” 李佛立刻无声地松了口气，随即便抬起头来正色道：“我联系了几个在我们这些所谓‘余孽’中很有话语权的同胞，他们愿意为您提供服务，却暂时无意接受您的庇护，所以……” “他们并不信任你口中那个宵小之辈，却又出于在阴沟中培养出来的习性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可能，哪怕只是一个在那些自诩为高贵者的阴魂眼中不值一提，只会通过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谋权篡国、搬弄是非的小丑，也愿意屈尊结交。” 罪王打断了李佛的陈述，眼中闪过一抹讥诮：“所以他们恐怕只是让你作为代表，对我进行一点微不足道的‘投资’吧？当然，在你那些自视甚高的同胞眼中，就算只是一点点资源，恐怕也足以让我感激涕零了。” “……” 李佛面色有些苍白地握紧拳头，沉默了半晌后才猛地单膝跪在地上，对面前的年轻人沉声道：“万分抱歉，王，属下也没想到……没想到那些愚蠢之徒依然活在可笑的旧日辉煌中，自以为是、贻笑大方，请王责罚。” “你跟那些人不一样，阿斯托尔。” 罪王并没有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李佛，也没有让他站起来，只是平静地说道：“哪怕是在遇到我之前，你跟那些人也不一样，毕竟你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忍辱负重潜入了你们那个愚蠢王朝的毁灭者，也就是那座在外人看来深不可测的天柱山中，从那时起，你和你那些同胞就已经无法互相理解了。” 李佛低垂着头，礼貌地聆听着对方的话，完全没有打断的意思，目光严肃而沉凝，神情专注而认真。 “你们所看风景是截然不同的，眼里只有过去所谓‘过往辉煌’的那些人，不过是活在幻影中的亡魂罢了，而你除了亡魂这一重身份之外，同时还是天柱山的代行者，现在更是成了我的管家。” 罪王缓步从李佛身边走过，站在栏杆前抬头注视着那铅灰色的天空，随口说道：“于是，虽然你依然保持着被铭刻在骨子里的忠诚，虽然你哪怕现在都愿意为那些小丑付出一切，去追逐一个虚无缥缈的复辟之梦，但你终究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亡魂了，所以你会慢慢变得无法理解自己的同胞，觉得那些人愚蠢而疯狂，只有自己才是真正清醒的那个。” 李佛站起身来，谦卑地向对方的背影俯首道：“您说的对，我才是真正清醒的那……” “呵，你并不是，阿斯托尔，你从来都不是。” 罪王嗤笑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并不是一个清醒的人，正如那些被关在山中的囚徒一般，或许你看的更多、更远、更理性、更客观，但归根结底，你终究不是一个清醒的人。” 李佛面色一僵，立刻摇头道：“我很清楚王的伟力远非天柱山那些人所能匹敌，也清楚拒绝您的‘赐福’完全是令人无法饶恕的愚蠢行径，但我……” “你误会了。” 罪王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只要你没有被那些阴沟里的同胞同化，只要你没有被天柱山那所谓的使命蒙蔽，那么‘不清醒’就并非一件坏事。” 李佛露出了有些错愕的表情，终于在这场对话中第一次丢失了节奏，没能在话题中跟上对方。 而罪王对此却不以为意，只是随口地说道：“别忘了，不只是你的同胞，在我看来，你最重要的身份同样是【天柱山代行者】，而想要维持住这个身份，就必须瞒好你的另外两面，比如亚伯之魂的身份，比如直视过我的眼睛。” “您说的对。” 深知如果接受‘赐福’后绝无可能瞒过天柱山，届时必定会给王带来巨大麻烦的李佛微微点头，随即又问道：“那请问您这边打算如何拒绝我那些目光短浅的同胞呢？” “我不会拒绝任何一笔‘投资’，更没想过要与那些老鼠划清界限，阿斯托尔。” 罪王回头看向李佛，那对宛若深渊般的双眸与后者四目相对，平静、沉凝且毫无波澜：“恰恰相反，我不会介意他们的帮助是否怀有敬畏之心，更不介意他们对我缺乏的尊重，毕竟那种东西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对我来说更是毫无意义。” 尽管并未接受过原罪的洗礼，但这段时间几乎都在与各种承受过原罪之人打交道的李佛立刻便接受了这一说法，心领神会道：“我明白了，那么，晚些时候我会与加雯女士详细核对一下我那些同胞的‘投资范围’，尽可能利用他们愿意提供的资源。” “嗯。” 罪王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便不耐烦地抛开了有关于阴沟老鼠的话题，问道：“那么，说说天柱山那边的安排吧。” “是。” 李佛立刻面色一肃，站直身体恭谨地汇报道：“天柱山方面的话，因为被赋予了加护的威廉·伯何始终没有出现‘问题’，再加上我这段时间的跟踪反馈，沙文帝国目前已经不在他们的怀疑范围之中了。” 罪王重新转头看向那铅灰色的夜空，不置可否地说道：“原来如此。” “并非如此。” 结果李佛却自己推翻了刚刚那番汇报，沉声道：“我怀疑天柱山那边从未中断过对沙文帝国方面的调查，尽管他们避开了威廉·伯何这种已经与我深度接触过的人物，但暗中的情报收集工作恐怕一直没有停滞过。” “继续说。” “根据与高阶观察者中那位【叙事者】的沟通，我认为天柱山现阶段还没有怀疑我这个人出现了问题，但他们恐怕会将我被某种假象蒙蔽的可能性纳入考量，就像白主教生前那样。” “嗯。” “据我所知，天柱山的代行者数量其实并不少，而且遍布整个大陆，而现在，银翼同盟、格里芬王朝、阿道夫自由领、梦境教国以及沙文帝国的所有代行者恐怕都已经接到了指示。” “嗯。” “不过鉴于您的高瞻远瞩，现在已经停下脚步的沙文帝国应该并未被列入最高怀疑对象，毕竟白王阁下的死着实是一招妙棋，就算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高阶观察者，恐怕也不会认为一位父亲为了给儿子报仇而掀起战争有什么问题。” “所以？” “无论是侵略性极强的梦境教国，亦或是直接造成了白王阁下殒命，阴郁腐朽的格里芬王朝，此时此刻的嫌疑都要比我们大，所以我认为，如果再让加雯女士……” “加雯有她的事要做。” 罪王淡淡地打断了李佛，头也不回地说道：“相较于她而言，你和你那些阴沟中的同胞几乎毫无价值。” 李佛闻言后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满，而是谦卑地垂下头去，提议道：“那么，我恳请您允许我潜入格里芬王朝与梦境教国，以自主调查的名义，我或许可以将切瓦特·罗根大帝与拉莫洛克总参谋长送进天柱山的视野，让他们帮忙吸引视线。” 很显然，此时此刻早已清醒地认知到眼前这个人正是天柱山心腹大患的李佛毫无忤逆之意，而是遵循着没有价值就创造价值的原则毛遂自荐，力图让自己变得更‘有用’一些。 “不要妄图去混淆那位【叙事者】的视听，他们不介意让你做事，不计较你明显有问题的出身，只是单纯地因为他们不在乎罢了，正如你并不会在乎一只无毒无害，随手就能碾死的虫子是否对自己抱有敌意。” 罪王瞥了一眼天柱山的反方向，告诫道：“但如果你错拿这份傲慢当做愚蠢，而自作主张地去做一些多余的事，我敢保证，你甚至等不到天柱山腾出手来处置你的那天。” 李佛立刻诚惶诚恐地俯首道：“是。” “去给你那些同胞打声招呼。” 罪王一边垂下眼眸，注视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相继步入这座城主邸，一边言简意赅地说道：“证明你在那些人中间的影响力，证明他们有资格与罪共舞。” 李佛轻舒了口气，随即便深深地弯下了腰，向罪王行了一礼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而直到李佛的气息彻底消失不见，倚在栏杆旁的暗精灵少女将目光投向某人，用她那一贯清冷的声线开口道：“你今天话很多。” “或许吧。” 并没有如往常那样置之不理，墨只是不置可否地如此说了一句，继续垂眸看着下面那蹦蹦跳跳的娇小身影。 “那孩子应该就是亚瑟之前提到过的，跟梅林那位名叫加赫雷斯的助手共同行动，名叫问秋的女孩了。” “嗯。” “排行榜中的那个【噩疫主宰】，对你的用处应该不会小吧？” “……” “但她只是个孩子，虽然……未必是个好孩子。” “无妨。” “诶？” “去告诉朵拉，不用拦住她们。” “然后呢？让那孩子玩的开心点？” “随你。” 第两千四百三十五章：终 第两千四百三十六章：小小茶话会 游戏时间PM19:41 奥尼克城，中央行政区，前城主邸，中庭花园 “阴天姐姐~” 静谧的锦簇花丛中，那惹人怜爱、粉雕玉琢的女孩一边好奇地四下张望，一边甜甜地向陪在她身旁那眉清目秀的妙龄女子问道：“加雯姐姐说的礼物到底在哪里呀？问秋都没有看见什么像是礼物的东西哎！” “那是必须要小问秋自己找到才有意义的礼物哦，所以虽然很遗憾，但阴天姐姐还是得暂时保守秘密才行。” 在游戏内外都是加雯的左膀右臂，于【无罪之界】中的行头是一套有些宽大的深褐色复古工装，头戴针织贝雷帽，脖子上挂着一只帅气防风镜的阴天眨了眨眼，对女孩露出了一个朝气蓬勃的爽朗笑容，乐呵呵地在其小脸蛋上轻轻戳了一下：“好孩子可不能作弊哦，坏孩子也不行！” “好哦！问秋知道啦！” 女孩仿佛小猫般轻轻蹭了蹭阴天的指尖，随即便继续兴致勃勃地溜达了起来，表里如一地乖巧懂事。 而在女孩转身继续蹦蹦跳跳地开始乱转后，跟在后面的阴天脸上那副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背在身后的双手更是冰凉到仿佛已经死掉有一会儿了。 原因主要有两个方面—— 首先，尽管大小姐言之凿凿地向这位问秋小妹妹表示自己准备了礼物，但作为加雯身边最亲近的左右手与工具人，阴天可以百分之一万地确定，加雯口中所谓的‘礼物’根本就不存在！事实上，两人这次来到奥尼克城后根本就没来过这地方。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直到两人踏入这座宅邸的大门，加雯才发来了一条满是恶趣味的提醒，告诉阴天这里其实是自己在【无罪之界】中那位老板的临时居所，不出意外的话，后者眼下应该已经完成入住了。 于是乎，原本打算随便搞点小玩意儿硬控一波问秋的阴天当时就坐蜡了，尽管那位游戏ID叫做【墨】，从不久前开始就被众人称为【罪王】的男人并没有与自己直接打过交道，但哪怕只是跟在大小姐身边时悄悄看上一眼，那个家伙都会让阴天如芒在背，甚至连气都喘不上来。 硬要解释一下的话，阴天觉得应该是因为某种偶尔会出现在加雯身上的，虽然微不可察但却令自己胆寒的‘不祥气质’。 那是她让所谓的朋友家破人亡时—— 那是她亲手送自己的亲哥哥锒铛入狱时—— 那是她只用一个电话便将合作伙伴逼到从天台上纵身跃下时—— 那是无数在生活中的小小瞬间，在阴天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不经意间从加雯身上流露出来的，极度令人安心，却又极度令人不安的气质，也是阴天在很久很久以前果断决定背叛加雯的兄长，转而将一切内情全盘托出给面前那位少女的核心原因。 那是独属于加雯的致命魅力，亦是夺走了无数人生的致命危险。 然而那位在【无罪之界】中招揽了大小姐，成为了她口中‘老板’的男人，身上那股只有极偶尔情况下会在加雯一颦一笑中闪过的‘不详气质’，却要比后者浓郁成百上千倍！ 尽管很多人对此毫无察觉，但因为目睹过不知道多少次加雯手段的阴天，却对此尤为敏感，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本能地对那位罪王产生一种恐惧，一种直接真正理解其有如魔性般的魅力与危险才能切身体会到的恐惧！ 其中，以上那份魅力或许会让阴天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无聊瞬间闪过一丝‘对那人投怀送抱’的念头，然而被诠释为恐惧的部分，却会让她几乎无法承受自己置身于大小姐那位老板视野范围内的压力，尽管后者眼中从未映出过自己的模样。 总而言之，一想到自己此时此刻正在没有大小姐陪伴的情况下漫步在那人的‘宅邸’中，阴天就有一种强烈的，当场昏厥掉线的冲动。 只可惜她昏不得，毕竟面前这位虽然有着天使般可爱的外表，手段却同时兼具着极度天真灿漫与极度冷酷残忍的女孩需要有自己陪着，所以直到大小姐再次发来指示，自己都必须硬着头皮在她指定的这片‘绝境’给女孩当保姆。 有一说一，阴天其实非常喜欢问秋，就算对方就仿佛天使与恶魔的结合体，但跟了加雯不知多少时日的阴天本就不存在哪怕半点道德洁癖，恰恰相反，被大小姐挖掘出了其离经叛道一面的她，在本质上其实非常偏向于混乱侧，所以完全不觉得女孩在【问罪论战】中那堪称疯狂的手段有什么问题。 所以如果换个环境，比如任何与那位‘罪王’不沾边的地方，阴天恐怕早就凭借自己出神入化的诸多技艺哄小姑娘玩了，然而此时此刻的她，就算只是像刚才那样看似心境平和的说话就已经使劲了浑身解数，再进一步的话，就有些太过于强人所难了。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就这样，阴天一边跟在蹦蹦跳跳的女孩身后，一边疯狂在心底祈祷着，同时用非常不淑女的内心独白去抱怨时间为什么过得这么慢。 再然后，这趟紧张刺激的折磨便迎来了突兀的解脱—— “晚上好，两位。” 伴随着如错觉般轻柔的微风拂过，有着一头褪去了颜色，只余下满眼苍白的长发，相貌姣好、气质出尘的女子便出现在了两人面前，并随手扶住了因为急刹车而险些踉跄个跟头的小女孩。 【吾命休矣——】 而阴天则在看清对方的瞬间在心底发出如此感叹，扯出了一个比哭强点有限的微笑：“晚……晚上好啊……希卡女士。” “晚上好，阴天小姐。” 虽然这会儿并未穿着那套令人不安的黑色骑士铠，甚至都没有携带佩剑，但作为罪王的骑士，朵拉·希卡依然让阴天感到了近乎窒息的压迫感，以至于虽然她的话语温和有礼，却依然让后者打了个哆嗦。 “你……” 阴天牵起问秋这会儿摸起来令人感到分外温暖的小手，原本那张能言善辩、能说会道的小嘴却仿佛打了结一般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呃，您还请听我狡辩！” “寂祷女士的意思是，来都来了，与其在院子里吹风，还不如进去坐坐。” 罪王的骑士浅浅地笑了笑，侧身向花园尽头那富丽堂皇的宅邸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尽管这里的前主人品位一般，但就算如此，里面也有不少远比这些花卉值得一看的收藏品。” “收藏品？” 问秋抬头看着朵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噗灵噗灵地眨呀眨呀：“好玩吗？问秋可以看看吗？是给问秋的礼物吗？” “当然，尽管那些东西名义上已经成为了吾王的财产。” 朵拉俯下身子，对女孩微微一笑：“但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喜欢的东西，大可以去拜托寂祷女士，我相信她会有办法的。” “寂祷女……女士？” 依然牵着阴天的问秋歪了歪脑袋，好奇道：“那是谁？” “是比我这个守护骑士更常陪伴在吾王身边的人。” 朵拉语气柔和地给予了回答，随即便站起身来，再次邀请道：“那么，如果两位不介意的话，是否愿意进去小歇一会儿，顺便稍微逛逛，与寂祷女士见一面呢？” 虽然脸上写满了感兴趣，但作为一个懂事的乖小孩，问秋还是回头看向自己这次出行的临时监护人，满眼期待地问道：“可以吗？阴天姐姐？” “当然，我们很荣幸。” 意识到发出邀请的人是寂祷而非某人，阴天立刻点头答应了下来，同时也狠狠地松了口气。 与罪王不同，似乎在最开始就陪在前者身边的寂祷虽然气质冰冷、凌厉、锋锐，但却从未让阴天感到过不安，尤其是在数次偶然且短暂的交流后，阴天对其印象虽然不够立体，但却并未掺杂有半点恐惧，恰恰相反，她甚至能够一定程度上抵消那位罪王身上令自己噤若寒蝉的压迫感。 于是，几分钟后，阴天便和问秋一起出现在了宅邸的一楼大厅，并见到了在换上了常服后令自己猛然惊觉到其惊人魅力的寂祷女士。 “晚上好。” 已经通过好友消息被加雯告知了问秋患有失乐病的季晓岛站在楼梯前，用与其平时画风颇为不符，难得以仿佛宅邸女主人的语气向两人打了个招呼，随即便带她们来到了舒适的会客室，并拜托朵拉去找一些零食饮料过来。 然而—— “问秋有好喝的哦！” 坐在椅子上的女孩一边有些不安分地晃悠着身体，一边从行囊中掏出了四瓶汽水，笑盈盈地说道：“是梅林爷爷给问秋的，问秋请姐姐们喝饮料！” 季晓岛、朵拉与阴天这三位‘姐姐们’下意识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便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微笑，在宠溺的道过谢后便接过了女孩献宝一般递给自己的汽水。 而在阴天拿出了大量自己练厨师等级时做出的小点心后，一场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小小茶话会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展开，甚至可以说是超展开了。 一个在信仰溃灭后背离了曾经崇信的太阳，为一抹执念投身深渊的守护骑士。 一个追随着离叛者，见识了不知多少尔虞我诈，追索渴望着极致混乱的侍女。 一个拥有着天真的心与无暇之恶，从未被世界温柔以待，也从未报人世以歌的单纯女孩。 一个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却始终置身于风暴中央的无心看客。 然而在这稍纵即逝的短暂时光中，她们却仿佛普通的女孩子一样，一边吃着零食喝着饮料，一边天南海北地聊着些自认为有趣，又或者觉得别人会感兴趣的话题，忘记了彼此之间的隔阂与距离。 阴天分享了自己在练习【厨师】职业时搞出来的各种奇怪作品，其中以能够发出微波炉提示音并在数秒钟内融化的胶蕉为最。 朵拉则表示自己之前在头发变白后的某天突发奇想，按照记忆中某位丰饶教派旧识的教学，用常见植物自制了一些染剂，结果竟然头发变成了透明色，也就是在视觉效果层面变成了‘光头’，不过幸好那些染剂对她体内的力量并无抗性，所以只用了不到几分钟就恢复正常了，但饶是如此，这位平时不苟言笑的女骑士依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季晓岛则说起了自己家里最近新来的几只小动物，还抱怨了其中有一只名字特别奇葩的家伙特别臭屁，明明会在趴在自己的游戏舱旁睡觉，但却不让碰也不让摸，而且竟然对猫薄荷这种禁忌兵器都有着堪称丧心病狂的抗性，在几个兄弟被刺激到神魂颠倒时，依然可以保持敏锐、优雅、机敏与矜持，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接受过加雯的针对性教育，所以朵拉虽然不比修·布雷斯恩或者菲雅莉·格雷厄姆等特殊人士，却依然对异界人有着相当程度的了解，不至于一点都听不懂那些游戏外的事。 至于问秋，则乱七八糟、兴致勃勃地向大家分享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比如爸爸妈妈带的礼物、比如童话故事里的漏洞、比如医院老奶奶的唠叨、比如加赫雷斯学姐的眼光、比如梅林找高处资料时的脚垫，虽然有很多东西并不有趣，但另外三人依旧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将女孩哄得分外开心。 诚然，在无数人眼里，她们都是可怖可憎的恶魔、不近人情的怪物。 诚然，她们在过去、现在、或未来都或多或少存在着很多无法被原谅，也不会被原谅的罪孽。 诚然，她们与正常与日常等词汇显得格格不入。 但就算如此，这些活在‘非日常’中的人，依然会在某一刻为某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而乐在其中，也会像正常人一样做些正常人眼中正常的事。 正如英雄也有像普通人般吃喝拉撒的私人空间一样，恶党也未必没有值得珍惜与回味的日常。 哪怕只是一场如泡影般的小小茶话会，亦有人会铭记。 第两千四百三十六章：终 第两千四百三十七章：小小的心愿 游戏时间PM21:18 奥尼克城，中央行政区，前城主邸一层会客室 “那个……” 阴天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对旁边正在独酌汽水的暗精灵低声问道：“让小问秋一个人跑出去玩，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 季晓岛摇了摇头，随口说道：“整座奥尼克城也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而且除了我们之外，现在也只有墨在这里而已。” 【我就是担心小问秋撞到那位啊！】 阴天扯了扯嘴角，到底还是没好意思对旁边这两位均与罪王关系匪浅的女士说出心里话，只是一边露出了有些勉强的微笑，一边拼命给在工坊偷闲的大小姐发消息寻求意见。 ‘哦。’ 而加雯的回复也是如此言简意赅，主打一个不负责任。 “我，我果然还是有些不放心。” 因为并未得到直接指示，默认为自己对如何照顾问秋拥有一定自主权的阴天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正色道：“我还是去把小问秋叫回来吧，那孩子虽然懂事，但这里毕竟是……是墨先生的住所，万一她不小心冲撞到了那位……” “那也挺好的。” 季晓岛却是罕见地轻笑了一声，随即便摆手让阴天重新坐下，淡淡地说道：“总之，我建议你还是别白费功夫了。” 阴天愣了一下，懵道：“什么白费功夫？” “你找不到她的。” 不知什么时候把汽水换成了麦酒的朵拉笑了笑，解释道：“说来惭愧，就在刚刚那孩子推门离开后的瞬间，我就再也感知不到她的存在了。” “诶？” 阴天眨了眨眼，有些后怕地说道：“会不会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掉线了？我早些时候还听小姐和梅林大师说过呢，小问秋她……” “应该不是。” 朵拉再次摇了摇头，耸肩道：“因为她那份存在感彻底消失在我的感知中时，人还没有彻底离开我的视线呢。” 季晓岛瞥了一眼呆若木鸡的阴天，悠悠地说道：“别忘了，那孩子可是一直都没掉出过排行榜首页，如果她真的想要自己独自玩一会儿，就算是我恐怕也没办法第一时间找到她。” 阴天点了点头，随即便在重新坐回去后不安地绞起手指，表情忐忑地说道：“那……那要是小问秋在玩的时候不小心遇到了……” “遇不到的。” 季晓岛一边说着，一边严肃地用胳膊在身前打了个叉阻止了朵拉递过来的‘淑女烈酒’，心有余悸地抿了一口令人安心的汽水—— “如果墨不想让小问秋遇到，那么他们两个就不会遇到。” …… “诶？” 片刻之后，已经溜达到了三楼，却在短短几分钟内连续好几次回到了楼梯处的女孩挠了挠头，有些好奇地嘟囔道：“问秋迷路了吗？！” 很显然，她并不认为自己怎么拐都会出现在来时的楼梯前属于正常情况，毕竟在抵达奥尼克城前与加赫雷斯一起旅行的日子中，女孩早已证明了自己的方向感简直不要太准，所以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迷路’就显得有些过于突兀了。 而问秋又并不是一个知难而退的女孩，所以就算知道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她依然没有乖乖下楼回到大姐姐们身边，而是在短暂地迟疑后搓了搓小手，在自己面前凭空召唤出了两只骷髅兵。 与伊冬之流不同，尽管问秋同样不擅长【控骨】专精，但她召唤出来的骷髅兵除了没有外骨骼装甲这种逆天配件之外，其质量完全不比绝尘天平的严选骨头架子差。 要知道，虽然当事人非常、非常、非常的不情愿，但在【控骨】领域，绝尘天平确实是玩家亡灵法师中独一档的存在，所以由此可见问秋虽然侧重【瘟疫】领域，但却并不是一个偏科的孩子。 于是，当两只骷髅分别消失在走廊两头，并在下一秒仿佛被深渊吞噬了一般彻底失去了与女孩的联系后，她依然没有气馁，而是嘟嘟囔囔地蹲在地上，划破了自己的食指进行了一场小型‘献祭’，召唤出了数只与自己心意相通的‘血灵’，令其四散飞出—— 然而就算问秋几乎完全共享了这些血灵的视角，却依然在它们离开‘视线’后与其断了联系，她甚至连走廊尽头的拐角后有什么都没看清，就在短暂地黑暗后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视角。 “呜！” 女孩有些不甘心地轻咬下唇，却并没有放出那些威力难以掌控，可能会让大姐姐们正在吃的点心发霉，或者弄脏地毯的瘟疫，而是眼泪汪汪地扁着小嘴迈开脚步，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任性地向前走去，并在数次拐回原地后委屈地哭起了鼻子。 “……” 然后，伴随着一声宛若幻觉般的轻叹在深处响起，女孩忽然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于是，立刻忘记了委屈的她便小跑了起来，哪怕因为身体协调能力并不是太好而不小心摔了个大马趴，依然有些狼狈地追逐着那抹陌生而熟悉的气息。 而这次，她并没有不知道第多少次转回原地，而是跌跌撞撞地跑到了一间半掩着门的房间前，并在快步冲进去后看到了—— “黑梵哥哥！” 仿佛一颗可爱的炮弹般直挺挺地撞进了对方怀里，将小脸埋在对方胸口处的问秋毫不犹豫地叫出了这四个字。 “这样看来，放你过来果然是正确的选择呢……” 被称为‘黑梵哥哥’的人淡淡地如此说了一句，下一秒，宛若错觉般虚无空幻的墨色火焰便以两人为中心扩散了出去，将这间书房彻底包裹在一层没有任何人能够从外部进行观测或窥探的结界中。 【固有结界·罪域XXVII——漫无止境的狂夜】 “嗯？” 问秋有些茫然地转头环视了一圈四周，并在没能发现什么异样后仰起小脸看着面前这位正单手抱着自己的男子，笑嘻嘻地说道：“好久不见啦，黑梵哥哥，你是谁呀？” 墨俯身将女孩放回地面，注视着对方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轻声道：“你既然都已经叫出了‘黑梵’这个名字，为什么又要问我是谁呢？” “因为问秋只是小孩子，又不是小笨蛋！” 女孩皱了皱鼻子，娇憨可爱地说道：“你是黑梵哥哥，但你肯定不是黑梵哥哥，呜，怎么好像哪里怪怪的……所以黑梵哥哥你怎么了？是病了么？” “或许吧。” 墨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随即便抬起手来，摘下了在女孩面前俨然已经毫无意义的面具【封罪】，露出了他那张与‘黑梵’、‘墨檀’一模一样的脸，垂眸对问秋笑道：“这确实称不上是一种愉快的体感。” 后者歪了歪脑袋，好奇道：“黑梵哥哥在说什么？” “没什么。” 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越来越多的人称为【罪王】，此时此刻却仿佛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青年般站在女孩面前，神情有些淡漠的墨摇了摇头：“原本还觉得之所以会被那家伙看穿，是因为她异常者的身份，现在想来，我大抵是高估那所谓的阴阳术了……” 几乎是在被问秋一眼看穿了身份的瞬间，墨便意识到了谷小乐跟问秋是‘一样’的。 说得再明白点，就是谷小乐与她的侍魂能看穿‘默’是‘墨檀’，与问秋能看穿面前的自己是‘黑梵哥哥’是‘一样’的，而考虑到女孩在现实中显然没有如【边缘人】、【阴阳师】、【灵媒】般难以置评的身份，前者那份常理难以解释的眼力，多半与那些同样用常理难以解释的身份无关。 值得一提的是，与墨不同，无论是【无罪之界】中的默，亦或是【无罪之界】外的墨檀，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小乐姐看穿了—— …… “小乐姐你不需要额外分心，只要专心驭使式神就好。” “檀酱还真是体贴呢，不过你放心吧，姐姐我虽然只有点三脚猫的手段，但这种程度的集中力根本不在话下，乘法口诀都能一起背给你听哦！” “不，乘法口诀就不用了。” …… 以上对话，发生在早些时候的第七实验基地中，而无论是当时的墨檀还是现在的墨檀，都没有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 毕竟对于‘墨檀’来说，这几个月来已经不知道被谷小乐叫了多少次‘檀酱’了。 而‘默’这只有一个单字的游戏ID，显然无论怎样都跟‘檀酱’这个称呼联系不起来。 诚然，从各种意义上来说，墨檀都是一个堪称心思敏捷、细致入微的男人，但这从来不代表他并不会犯错，更不代表他不会被惯性思维误导与欺骗，最多是他要比常人难骗、难误导得多罢了。 只可惜，谷小乐并不是那种会被墨檀一眼看穿的普通女孩。 于是，在侍魂栽下‘怀疑’的萌芽后，谷小乐终于在第七实验基地中趁‘默’心神不定完成了试探，而为了确保这次‘试探’的成功，她甚至暗中借助式神【青行灯】的力量，以‘保护心神’的名义为所有人施加凝神BUFF。 虽然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青行灯带来的专注效果都只有好处，但当墨檀必定会将集中力用到遗迹探索中的时候，这份专注反而会让他忽略掉某些不甚重要的细枝末节。 比如一个虽然莫名其妙，但却因为他这几个月来被谷小乐叫了成百上千遍而根本不显突兀的称呼。 于是，‘默’便干脆利落地被美少女阴阳师诓出了真实身份，而基于无论何种人格下他都是‘墨檀’的原因，这种并未违背另外两个人格行事准则的行为恐怕也不会引起怀疑，尽管在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恐怕本就不会去怀疑，但在无心插柳中绕过了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不得不说谷小乐这次无论手腕还是运气都堪称完美发挥，甚至没能留给‘檀酱’半点补救的空间。 不过谷小乐的试探虽然骗过了墨檀，却瞒不过早已舍弃了‘墨檀’这个身份的独立个体。 诚然，他并不知道侍魂、游戏中的大阴阳师谷小乐与问秋的共通点是【三水绝星】这个命格，也不知道对方这个命格之所以能够看出墨檀在精神层面上的顽疾，是出于两者同属被常世规则所排斥这一范畴，区别只在程度不同的原因，但这并不重要。 他知道很多事，比如无论是‘檀莫’曾经在问罪论战中置身的第三实验基地，还是‘默’不久前刚刚侵入的第七实验基地都属于太阳王朝，比如牙牙在第七实验基地中那明显不对劲，但却因为情势紧张的原因并未被大家注意到的细节必定事出有因…… 他不知道很多事，比如谷小乐是唯一一个摆脱了【三水绝星】这个命格，成功活到了成年的女孩，比如同样是【三水绝星】的命格，却在不久前被冥冥之中的命数断绝了最后一线生机，在阴差阳错中与语宸有了因果，进而让白医生根本没有机会动手的‘命数’。 墨从来都没有什么好奇心，而且无论是否知道问秋的具体遭遇，他都对所谓‘命数’没有任何好感。 这就足够了。 …… “什么阴阳术呀？” 问秋嘟了嘟嘴，有些不满地踮着脚用小拳头锤了锤墨的胸口，抱怨道：“黑梵哥哥不许走神，好好跟人家说话啦！” “嗯，好。” “那，黑梵哥哥是黑梵哥哥吗？” “不是。” “那黑梵哥哥是谁呀？” “墨。” “那问秋以后可以叫你墨哥哥吗？” “可以。” “墨哥哥为什么要戴面具啊？” “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跟你认识那位‘黑梵哥哥’有关系。” “唔，那问秋需要帮墨哥哥保守秘密吗？” “需要。” “好哦！问秋可聪明啦，以后就装作刚认识墨哥哥的模样吧！啊不对，问秋好像就是刚认识墨哥哥来着……” “嗯。” “那，问秋可以经常来找墨哥哥玩吗？” “我不常在线。” “你在的时候呢？” “……可以。” “好耶！” “问秋。” “什么？” “有什么愿望吗？” “有哦！” “说说看。” “问秋想被好多好多人记住！喜欢也好，讨厌也好，爱也好，恨也好，问秋希望被人们记住，被人们在乎！” “为什么？” “因为故事里说，被所有人遗忘才是真正的死掉喔！” “……好吧。” “墨哥哥你一脸不屑的表情诶！” “有吗？” “有哦，问秋很伤心！” “那作为补偿，我来帮你实现这个小小的心愿吧。” “咦？” “让你被很多很多人记住。” 第两千四百三十七章：终 第两千四百三十八章：山清水秀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连呗，反正该死的人也死了，该掉的线也掉了，总得我玩一会儿了吧。”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游戏时间AM02:16 【永续结界·虚饰终梦】内，灰森林 “我是你爹~漂亮的你爹~” 阔别【无罪之界】多日的墨檀迈着轻快地脚步从一棵老树后现身，用无比轻快的嗓音高唱道：“我是你爹~你不懂你爹~” “啊！！！” 下一秒，伴随着一声几乎震碎墨檀耳膜的尖叫声，一个娇小的身影宛若炮弹般‘撞’了过来，鉴于前者的动态视力极为出色，所以虽然对方速度极快，但其有着蓝色妹妹头，相貌可爱耐看的模样还是被墨檀纳入眼底。 然后….. “吵死啦！” 一边发出更大声的尖叫，墨檀一边毫不犹豫地抬脚将似乎是朝自己身上扑来的莫妮卡·斯图尔特踹翻在地，满脸委屈地说道：“我都被你吵忘词了！” 很显然，这个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唱对词的家伙完全就是在欺负对方没听过《我是女生》这首在四十年前还算脍炙人口的老歌。 不过问题的重点显然不在于莫妮卡刚刚那声尖叫，更不在于墨檀是否被吵到忘记了歌词，而是—— “檀莫先生！” 被踹倒在地的莫妮卡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正深情款款看着自己的男人，颤声道：“您……你这些天都去哪里了啊！要不是您在走之前有跟我交代了一下，我还以为自己又要……又要……” 说到这里，这位出身于紫罗兰帝国斯图尔特侯爵家的大小姐，后来因坚持自己的‘正义’而毅然决然地加入雌蜂，并成为了其中一枚【红蜂针】的莫妮卡·斯图尔特竟是红了眼眶，泪眼朦胧地抱着肩膀抽泣了起来，目光却还是一刻都不敢从墨檀身上离开，似乎生怕自己一个走神，对方就会再次消失不见，就此杳无音信。 有必要一提的是，莫妮卡·斯图尔特从来就不是一个脆弱的少女，尽管她出身名门，在加入【雌蜂】前从见识过任何残酷的事物，但在她所追随的修·布雷斯恩荣登摄政王宝座，不仅控制了紫罗兰家族，甚至还在逐渐成为帝国真正主人的同时，晋级为【红蜂针】的莫妮卡也早已今非昔比，就算是在特务机关或灰色组织中，其心理素质与抗压能力也绝对属于拔尖的一批，否则也不会被派来执行如此凶险任务。 综上所述，在正常情况下，莫妮卡几乎是不可能会失态到这种程度的。 只可惜她此次前来执行任务的地方实在太过诡异，以至于莫妮卡几乎没有反应的机会就被拖入了【虚饰终梦】，浑浑噩噩地在寒鸦堡中度过了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以一个虎背熊腰、体毛厚到能当铠甲的姿态。 如果不是墨檀以雷霆手段（超级连环大逼斗）将其打醒顺便喂了顿饱饭，恐怕过不了多久莫妮卡就要在极度虚弱的情况下丢掉性命，永远以一个猛男的姿态徘徊在那【终梦】里了。 不得不说，每当想起之前那段日子的经历，莫妮卡都会感到一股强烈的后怕，而最令她恐惧的，则是那原本被自己视为救命稻草与最后依靠的‘檀莫先生’竟然连个招呼都没打就消失了！ 好吧，他其实打招呼了。 事实上，他不仅打了招呼，甚至还留下了一套帐篷。 但就算如此，在墨檀离开的这几天，莫妮卡·斯图尔特还是过得相当折磨，如果说在被‘救下’之前她还能做到坚强，那么在连续的大起大落后，这位优秀的特务女士几乎已经被磨平了内心防线，就算在面对敌人时依然能做到坚强，但在重新回到自己身边的墨檀面前，却比过去那位尚未接触到世界黑暗面的贵族小姐莫妮卡更加脆弱。 “早安，亲爱的莫妮卡。” 而十分清楚（且毫不在乎）莫妮卡当下精神状态的墨檀则是半跪在莫妮卡面前，将后者轻轻拥入自己的怀中，在其耳畔轻声道：“我回来了。” “檀莫先生……” 尽管对墨檀毫无男女之情，但此时此刻却感到无比舒适安心的莫妮卡情不自禁地闭上了双眼，喃喃道：“您别再离开了。” “为什么？” “我……我很害怕。” “你害怕关我蛋事？” “……” …… “所以说——” 五分钟后，好不容易恢复了清醒且脱离了墨檀怀抱的莫妮卡一边拨弄着面前那团篝火，一边定定地看着正盘腿坐在对面摆弄鲁特琴的男人：“檀莫先生您这段时间其实是去忙一场绝大多数异界人都有参与的盛会了？” “不完全是。” 墨檀一边面色沉痛地弹着《菊次郎没能挺过的那个夏天》，一边回答道：“那场充斥着臭鱼烂虾的多人运动仅仅只是其中一件琐事罢了，就算是现在，我同样有很多让人胃疼的麻烦要处理，不过基于对你的爱，我终究还是排除万难，决定抽空过来稍微呆会儿。” 情绪已经得到了平复的莫妮卡扯了扯嘴角，干声吐槽道：“看得出来，您对我的爱完全没有任何一点夸张的成分在里面。” “那是当然。” 墨檀骄傲地扬起了头，并在弹完了最后几个小节后将鲁特琴扛在肩膀上，跟个接头小混混似的蹲在篝火前向莫妮卡问道：“所以说，你在这段时间有什么收获吗？” 后者摇了摇头，诚实地说道：“几乎没有，因为担心与您错过，我很少离开您留下的帐篷，虽然也不是一次都没有往远处走过，但总体来说收获并不大，毕竟按那位霍格尔先生的说法，无论是寒鸦堡方面的【黄昏之鸦东征军】，还是以灭神峡为根据地的【灭神会】都不会派人到这种地方进行活动。” “倒也是，毕竟他们只需要想办法把对方的狗脑子打出来就行了，咱们这种想要两头下注、居心叵测的‘外地人’要考虑的就多了。” 墨檀吹了声口哨，随即竟然直接站起身来，向看起来有些发懵的莫妮卡招呼道：“走吧。” “走？” 莫妮卡下意识地跟着墨檀站起身来，傻乎乎地问了一句：“走去哪儿？” “去灭神峡。” 墨檀瞥了莫妮卡一眼，冷笑道：“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当暖男哄你睡个好觉的，时间宝贵，趁我现在姑且还算有空，咱们尽快动身吧。” 莫妮卡点了点头，随即便乖乖地熄灭篝火、拆掉帐篷，只用了十分钟不到就把这片小小营地的一切都收拾妥当，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并不是需要暖男哄的娇气包，而是值得信赖的【雌蜂】高级特务人员。 “说真的，这地方的景色其实还挺耐看。” 墨檀一边迈着慵懒的步伐，一边环顾着林间那熠熠生辉的点点星光，语气悠然地说道：“不过对于你来说，这些风景多半已经算不上美好了吧？” 自觉走在前面的莫妮卡耸了耸肩，苦笑道：“您说的对，虽然前两天还觉得这里静谧美丽，但我很快就对这里的景色麻木了。” “是啊，就连清醒地在这里呆了不到半个月的你都会变得麻木，就更别提那些已经不知道在这里盘踞了多少个世纪的孤魂野鬼了。” 墨檀转头看了一眼并不是寒鸦堡的方向，懒洋洋地说道：“仔细想想，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也就只有神棍和偏执狂才能咬牙混下去了，好巧不巧的是，被困在这片【虚饰终梦】里的两批人，恰巧就是神棍和偏执狂。” 莫妮卡跟在脚程越来越快的墨檀身后，迟疑道：“所以您真的打算去灭神峡找那些……灭神会的人两头下注？” “为什么不呢？” 墨檀用十分欠揍的语气反问了一句，悠然道：“我一不愿信神，二不想杀神，当然跟哪边都有得谈啊，好不容易能碰见这帮阴魂不散的玩意儿，如果没办法从他们身上挤出点好处，我至少得有一个月睡不好觉。” 莫妮卡扯了扯嘴角，实话实说道：“但我现在只想回帝国，把这边的情况报告上去后申请个长假好好休息休息。” “不。” 而墨檀则是对转头看向自己的莫妮卡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阳光明媚的微笑：“你不想。”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人一边赶路，一边聊了很多没什么营养的话题，看得出来莫妮卡这些日子确实寂寞得不行，用墨檀的话说，这姑娘就像是攒了半辈子的话一样，几乎是在以一种堪称‘饥渴’的感觉与自己进行交流，就算交流内容都是全年龄向的东西，但那副姿态也可以说是相当的色情了。 或许是因为他们此时此刻正置身于【虚饰终梦】的最底层，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完全只是精神体的原因，虽然看起来都比较正常自然，但赶路效率却比正常有肉身的情况下要快上很多，很快便抵达了这片森林离寒鸦堡较远那一侧的边缘。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灭神峡了？” 沐浴着漫天璀璨的星光，墨檀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感叹道：“比我想象中的要好看不少啊。” 站在旁边的莫妮卡深有同感地用力点头，附和道：“同意，我一开始还以为所谓‘灭神峡’肯定是片鸟不拉屎的生命禁区，再不济也得充满了黄沙与干裂的大地，没想到……” “字面意义上的山清水秀啊。” 墨檀俯瞰着面前这片狭而深的河谷，目光扫过那汹涌、清澈、生机勃勃的波涛激流，扫过那郁郁葱葱，雄壮瑰丽的山地，嘴角的弧度越发浓郁了起来。 “檀莫先生？” 原本也沉浸在了这一幕完全出乎自己预料的风景中，却被墨檀脸上那抹微笑硬生生吓清醒了的莫妮卡打了个哆嗦，迟疑道：“您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当然，我简直不要太高兴。” 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随即便缓步走到崖边，举手、屈膝、纵身一跃：“这地方光看就知道很适合养生~” “！？” 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来了波信仰之跃的莫妮卡当时就愣了，而当她着急忙慌地冲到悬崖旁向下看去的时候，一只手却忽然从其视野死角探出，抓住了少女的脚踝。 再然后，竟是原本好似已经跳下去，实则一直挂在悬崖边的墨檀就这样将莫妮卡拽了下去，与其双双落到了下面那清澈且清凉的河水中，随即便被并不算汹涌的水波冲往下游。 “真是新奇的体验。” 河水中，单手抱着莫妮卡的墨檀咂了咂嘴，很是兴奋地说道：“我现在觉得自己就像是被顺着下水道冲下去的屎一样自由！” 莫妮卡：“……” …… 片刻之后，两人在某个地势相对平坦的水滩边上了岸，尽管这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只是单纯地风景秀丽而已，但墨檀和莫妮卡显然并不这么认为，或者说得再明白点—— 尽管没有实质上的证据，但两人都隐约能够感受到，这里多半已经是那所谓【灭神会残党】的绝对控制范围了。 “当然，说是残党，但其实那些家伙早就跟对面的神棍一样，死的渣都不剩了，所以我觉得用‘残渣’这两个字来形容要合适得多。” 墨檀一边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莫妮卡因为被水浸湿而十分突出的身体曲线，一边语气悠然地说道：“不过真没想到，在无数条如火如荼的战线背后，两边的距离竟然近到这种程度，试想一下吧，在现实中怎么会有彼此之间只隔了不到两个小时路程的宿敌？”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您能不能别这么一直看着我……” “干嘛，害羞啦？” “只是单纯地难以克制想要在您鼻子上来来一拳的冲动而已。” “小气鬼。” “呜！” “又怎么了？” “您别盯着我眼睛看呀！” “话是这么说，但真的很好看啊。” “什么好看啊……” “你眼睛里的我啊。” “……” 第两千四百三十八章：终 第两千四百三十九章：兵主 有一说一，无论是对羽莺还是对莫妮卡，墨檀的种种行为都不应该被划分到‘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中加害者一方，尽管他确实非常过分，但如果只看立场的话，我们就会发现他其实始终都是站在受害人那边的。 而上述总结中最抽象的地方在于，无论是羽莺还是莫妮卡，在事件中几乎只受到了墨檀，也就是【无罪之界】中‘檀莫’所造成的伤害，而这不但与她们与对方处于相同立场并不冲突，甚至还与墨檀理论上并不应该被称之为‘加害者’这一事实没有冲突。 于是，一个绝妙的悖论就诞生了。 即，尽管事件中有着很多立场迥异乃至敌对的存在，两位受害者也在身心层面都受到了相当大的冲击与伤害，但究其根本，这些伤害与那些按理说应该给她们造成伤害的存在毫无关系。 最终，我们会得出这样一个结论，羽莺和莫妮卡受到了很大伤害，而给她们造成伤害的人却墨檀这位同行者，在此基础上，那些本应该对两人造成伤害的存在却没能得手，至于没能得手的原因……十有八九同样可以归功于墨檀，毕竟基于立场不同，他确实有充分的理由与动机对那些意图伤害自己或两位姑娘的人出手，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直到这里，我们之前那个看起来狗屁不通毫无逻辑的悖论似乎又解释得通了，那就是，因为【无罪之界】中的‘檀莫’有高概率会无差别对所有人造成极大打击，所以他在保护了羽莺、莫妮卡之流免受敌人伤害的同时，也同样将两人搞得心力憔悴、狼狈不堪。 总而言之，尽管已经被扔在迷雾中‘挂机’不知道多久的羽莺已经有点习惯了，但并未像前者那样与墨檀共度过【血怨盈窗】任务线的莫妮卡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体验，饶是她从小就见过不少世面，这些年更是在【雌蜂】中被锻炼出了坚强的意志与精神，被墨檀简单上了波强度后也有点儿遭不住了。 不过说句公道话，莫妮卡遭不住也是很正常的，毕竟就算是那位被她视为灯塔与偶像，一手缔造了【雌蜂】并在成为皇室代言人后以极端高效的速度统合着紫罗兰帝国，惊掉了无数眼睛的修·布雷斯恩殿下……也经常遭不住墨檀。 而莫妮卡·斯图尔特比起羽莺和修·布雷斯恩还有一个巨大的优势，那就是她身为【雌蜂】的成员，摄政王麾下的一枚棋子，打从一开始就不需要与‘檀莫先生’平等相处，所以在这种换做修和羽莺都得上半天火，嘴里长俩泡的情况下，莫妮卡只需要反复在脑海中强调对方的身份，无限放低自己的位置就好了。 于是—— “您说的对。” 短暂的宕机后，莫妮卡对墨檀露出了一个有些僵硬地微笑，非常虚伪地对面前这位虽然肯定不难看，但充其量也只是个普通帅哥，远不如摄政王殿下乃至寒鸦堡里那位霍格尔副团长好看的檀莫先生恭敬地说道：“我也觉得您非常英俊。” “哦。” 结果墨檀竟然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便迈开脚步轻快地从莫妮卡身边走过，全程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自顾自地往峡谷深处走去了。 “啊，请……请等我一下！” 不久前被墨檀扔在灰森林里好几天的莫妮卡立刻轻呼了一声，随即便小跑着追了上去，特别乖巧懂事地走在墨檀的前面，一边拔出腰间的长剑进行警戒，一边用近乎于哭腔的语气说道：“请让我在前面保护您！” “行啊。” 墨檀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地说道：“带路吧。” “嗯嗯！” 生怕对方一眨眼又消失不见十天半个月的莫妮卡小鸡啄米般地用力点头，生怕墨檀反悔般一边用余光注视着对方的身影，一边小心谨慎地握紧武器在前面带路。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走在前面的莫妮卡虽然心情忐忑，但或许是因为过度紧张的缘故，她反倒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活络一下气氛，而她身后那位绝大部分时间都表现的很健谈，甚至有些过于健谈的檀莫先生这会儿则显得异常专注，眯起双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很富有哲学意义的问题。 当然，莫妮卡是绝对不会主动开口询问的，毕竟在她看来，假如自己真的按捺不住好奇心，转头问檀莫先生在想些什么，后者非常可能会冒出一些或惊世骇俗，或清新脱俗，总之是自己这种人难以揣测的话来。 就这样，以墨檀的沉默为起点，这趟性质颇为复杂的旅程便突兀地安静了下来，但就算如此，莫妮卡也依然觉得很安心。 或许是因为走在她后面的墨檀并未放轻脚步、遮蔽气息的缘故，时刻能感受到自己并非形单影只的莫妮卡难得放松了下来，哪怕这里又是什么宗教联合军，又是什么灭神会，又是什么旧日亡灵、神术结界的，这位女士却依然能够保持淡然与平静。 原因也很简单，尽管对方是个在无数种方式中选择了用大量耳光唤醒自己的暴徒，是个刚刚离开寒鸦堡的实力范围就狂笑着叫嚣要两头下注的疯子，是个刚叫嚣完就把自己扔在森林里一连好几天不闻不问的人渣—— 但有他在身边时，却好像全世界所有棘手的麻烦却仿佛都被归集到其身上一般，不会再有任何能困扰到自己的事物出现。 【就这样任他摆布，什么都不用想的感觉……好像也不赖？】 自修成为紫罗兰帝国的摄政王起就一直在高强度工作，每天要么去解决危险，要么去成为危险的莫妮卡脑中突兀地闪过了这样念头，就仿佛我们在拼死拼活完成了创业的初期阶段，在付出了巨大努力并取得了一些看得见、摸得着且惹人羡慕的成果，最终在某个风雪交加的冬夜下班回家，没洗澡也没擦头发就疲惫地爬进被窝，将电热毯开到高档后产生的，只有一个瞬间但又切实存在的怠惰。 忘掉繁杂的工作，忘掉激情的拼搏，忘掉理想的人生。 哪怕只是在假想中也好，当上那么一辈子庸碌无为但不烧心不伤脑，不招灾不惹祸的咸鱼或杂鱼。 “噗——” 然后，从小就渴望着正义，长大后更是满心期待地想要追随修殿下做出一番大事业的莫妮卡就被自己这个没出息、没志气、没担当的想法逗笑了。 “呵~” 与此同时，走在后面的墨檀也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浅笑，快走了两步与莫妮卡并肩而行后轻声道：“我们到了。” “啊？” 莫妮卡先是一愣，随即才猛地注意到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许多十分立体的‘影子’。 然后，在莫妮卡下意识停下脚步的瞬间，那些影子便化作了一个个‘人’，向两位客人投以好奇却并未带有明显敌意的目光。 与【黄昏之鸦东征军】一样，这些隶属于【灭神会】的成员在视觉层面上与正常人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款式相对统一、印有灭神会徽记的黑底红纹连帽斗篷之外，这些人虽然表情并不丰富，但与霍格尔口中的疯子似乎很难扯上关系，尤其是在莫妮卡看来，就连自己旁边的檀莫先生在感官上都比他们更诡谲莫测一些。 “你们好，亲爱的偶像们~” 墨檀咧嘴一笑，越过莫妮卡走上前去，冲面前这些仿佛从空气中析出的灭神会成员张开双臂，满面春风地说道：“我是从外面来的【无信者】，平生最恨那些道貌岸然的虚伪神棍，就在不久前，我与我的好朋友略施小计，赢得了那座寒鸦堡的主人，霍格尔·西德的信任，让那个皈依了血神那个老白痴的小白痴认为我是福音与希望，最终成功让他放下戒心，放我们从后方绕到了这片自由盎然的峡谷，而现在……我希望诸位能够性格方便，带我去【兵主之座】与那位大人聊上几句。” “檀莫先生！” 莫妮卡当即就是一惊，隐蔽地拽了一下后者的衣角后小声道：“咱还是先别这么招摇，一点一点跟大家打好关系比较……” “这边走。” 一个身材有些佝偻，有着一头稀疏金发的狮族半兽人冲两人招了招手，语气说不上厌恶，但也不算热情：“我带你们去。” “哦哦！好的谢谢！” 墨檀满脸感激涕零地向面前这位狮人大叔道了个谢，随即一边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一边转头向呆愣在原地的莫妮卡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莫妮卡：“……没什么。” “那就快点跟上。” “……哦。” 就这样，两人便在一位灭神会成员的带领下向这处‘聚集地’深处走去，而这一路上，除了郁郁葱葱的自然景观之外，几乎到处都能看到穿着黑色斗篷的灭神会成员，他们或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说话，或一个人在安静的角落发呆，看上去正常的完全不像是一个臭名昭著，被妖魔化到在东北大陆几乎能止小儿啼哭的恐怖组织。 与寒鸦堡不同，灭神会在这处峡谷中的核心腹地看上去非常‘简陋’，这里并没有城墙、武器库、校场之类的功能设施，只有一座座错落有致、简单朴素的房子，而就算是这些房子，其种族风格甚至都要比【灭神会】的风格明显。 【如果到处都有很明显的灭神会徽记，还有很多武器、补给品之类的东西被放得到处都是，这里简直跟萨拉穆恩周围的农庄没什么不同……】 莫妮卡一边心情忐忑地保持在落后墨檀半步的位置，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并在这一过程中逐渐意识到这里似乎跟自己理解中【灭神会】的存在着巨大偏差。 因为那位狮族半兽人走的并不算快，所以直到十分钟后，三人才出现在一条相较于之前明显要更加人迹罕至的小道上。 不过除了周围的‘路人’逐渐变少，且剩下的‘路人’看起来都一副很强的样子之外，这条小道跟之前三人走过的地方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而要说有什么更让莫妮卡难以理解的，恐怕就是那传说中的【兵主之座】只是一把虽然不算难看，但建议零售价绝对不会超过两金币，甚至还有些掉漆的木质高脚椅，不仅如此，它的主人坐在上面时双脚竟然无法顺利够到地面！ “你们好。” 有着非常闪亮的脑壳与花白胡子的侏儒老人微笑着向墨檀与莫妮卡点头致意，并在稍作沉吟后从‘跳下椅子’与‘站在椅子上’间选择了后者，语气和蔼地说道：“欢迎来到灭神会最后的集结地，我是这里的领导者伊帕里斯·索拉里昂，当然，你们也可以叫我【兵主】。” “你好，兵主先生，我是无法无天的渎神者安东尼·达布斯。” 墨檀咧嘴一笑，浮夸地对面前的老人行了一个没有帽子的脱帽礼：“你可以叫我安妮或者檀莫。” “我是莫妮卡·斯图尔特。” 莫妮卡诚惶诚恐地向兵主欠了欠身，恭敬地说道：“是檀莫先生的下属。” “真高兴见到你们，毕竟这里已经太久没有客人了。” 兵主重新盘腿坐回了椅子上，耸肩道：“在我的印象里，上一个外来者还是那个叫诺弗勒·炽翼的龙族小伙子，他似乎想直接烧掉这里，事实上，他差点就成功了，只可惜不小心伤到了绫蓝，引发了嗣紫的暴走。” “请稍等一下，兵主阁下。” 墨檀礼貌地打断了老人的感慨，提议道：“实不相瞒，莫妮卡其实是一个特别怕生的人，所以能不能请您先打发周围这些个闲杂人等到别的地方玩去，等咱们聊完正事之后再回来站岗？” “可以。” 老人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随即便挥手屏退了包括那只狮族半兽人在内周围数个理论上应该是护卫的灭神会成员，微笑道：“这样就可以了么？” “嗯，可以了。” “那么，檀莫先生您所谓的正事，究竟是指哪方面呢？” “那可太多了。” “比如说？” “比如说，你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 究竟透过莫妮卡的双眼看到了些什么。” 第两千四百三十九章：终 第两千四百四十章：迟来的死亡 “比如说~” 墨檀轻笑一声，双眼眯成了两弯狡黠的月牙：“你究竟透过莫妮卡的双眼看到了些什么。” “诶？” 站在墨檀身旁的莫妮卡当即就是一愣，愕然道：“檀莫先生您这是什么意……” 下一秒，冰冷的刃锋便被抵在了莫妮卡颈侧，那是她不久前交给墨檀的匕首，黑塔城盗贼公会会长缪斯参照灭神会遗物所仿制的【影牙·赝作】。 “闭嘴，白痴。” 用右手食指与中指夹着匕首末端的墨檀头也不回地对莫妮卡如此说了一句，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面前那位盘腿坐在椅子上的侏儒老者，轻声道：“回答我的问题，兵主阁下，如果你不想让这具糟透了的傀儡被我拆开来看看，就别耍花招。” “哦？” 【灭神会】余党的领袖，名叫伊帕里斯·索拉里昂的侏儒老人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问道：“所以，檀莫先生你这是……在用你的同伴来威胁我？” “真遗憾，我的同伴因为一些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这会儿正在这片沼泽最外层的迷雾中徘徊。” 墨檀冷笑了一声，随手将尚未从巨大冲击中回过神来的莫妮卡拉到怀里，不仅将那柄虽然并不是很强力，但依然能够轻易割断常人脖颈的抵在莫妮卡咽喉处，更是将自己的下巴搭在对方肩头，悠悠地说道：“至于这条效命于紫罗兰摄政王的糊涂走狗……很遗憾，她并没有成为我同伴的资格。” 兵主皱了皱眉，表情难得变的有些严肃，端坐在椅子上对墨檀正色道：“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一直在问你，用莫妮卡这双漂亮的眼睛看到了什么，而这次，是我第二次重复这个愚蠢的问题，所以……” 墨檀摇了摇头，随手对莫妮卡完成了一记致命的割喉，冷眼看着后者无力地软倒在血泊中，轻声道：“我决定把她弄死。” 颓然倒在从自己身上狂飙而出的鲜血中，莫妮卡并没有露出死不瞑目的狰狞表情，而是捂着自己正不断翻涌出大量鲜血的脖子，艰难地对冷眼下瞰着自己的墨檀说道：“还请……檀莫先生您……告诉殿下……” “我没时间。” “那至少请您写信给殿下，告诉他这里的……” “我不识字。” “您可以找最近的【雌蜂】联络点，告诉那边的负责人……” “我不认路，你画地图给我。” “拿纸笔来……诶？” “呵~” 直到莫妮卡猛然发现自己好像在被割喉后活的有点太久了，墨檀才发出了一声嗤笑，蹲下身子戳了戳这位贵族小姐兼特务人员那娇俏可爱的脸颊，乐道：“反应过来了？” “不不不，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好吧！” 莫妮卡一边满脸莫名其妙地直起身子，一边满脸迷茫地看着墨檀：“我为什么还活着？！” “因为在这里‘杀死’你没有任何作用，小傻瓜。” 墨檀屈指在莫妮卡的额头中央弹了一下，并在对方因吃痛而猛地一缩脖子后得意地笑了起来，莞尔道：“别忘了，这里可并不是那个你所熟知的，拥有紫罗兰帝国、斯图尔特家族、摄政王、水晶狼大公与四眼平板辶辶姬的‘外面’，而是【黄昏之鸦东征军】与【灭神会】最终的战场，让人永不超生的一场噩梦。” “噩梦……呃，我明白了！” 直到这时，莫妮卡才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轻呼道：“这里是【虚饰终梦】的第三层，上演着无尽战争、死亡与轮回的地方，就算我死在这里，充其量也只是重新被复活在第三层或霍格尔副团长本体所在的，间乎于第二层与第三层之间的缓冲区，无论如何都不应该真正死掉的！” 墨檀微微颔首，给了莫妮卡一个赞许的微笑，发自内心地夸赞道：“真是个蠢娘们儿。” 莫妮卡：“……？” “放心，我并不是说你刚刚那番难度为子供向的推理有什么毛病，只是想指出一个被你那颗装满了鸡毛蒜皮与大粪的脑袋忽略掉，至今没有被想起来的重点毛病。” 墨檀摇了摇手指，并没有继续卖关子，而是简单明了地说道：“比如说，为什么你被我‘杀死’后会直接原地复活，而不是回到第三层或稍微往上一点的缓冲区，重新苏醒在那被承诺守护的，理论上保管着你尸体的地方。” 莫妮卡眨了眨眼，虽然并没有第一时间领略精神，但她毕竟是个成功独立完成了三位数以上的专业特务，所以很快便跟上了墨檀的思路，纳闷道：“对啊！按理说在这种情况下，我的意识应该会被强制统一回‘身体那边’才对，但为什么……” 莫妮卡咽了下口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向墨檀投以求助的目光，很显然，她认为对方之所以会干脆利落地给自己来一波割喉，显然是已经猜到了前后始末的。 然而墨檀却并没有给予任何有意义的回答，只是笑盈盈地转向兵主，踢皮球般将莫妮卡的问题原封不动地抛了过去：“所以，到底是什么让她的意识在‘死’后没能被强制统一回身体那边呢？” “那当然是因为……” 兵主则并没有很坏心眼地卖关子，而是语气平和地说道：“她已经死了。” 【她已经死了？她是谁？谁死了？】 下个瞬间，这些念头便开始在莫妮卡那近乎宕机的思绪中盘旋，然而她那瞬间变得苍白到几乎没有血色的脸庞，却隐晦地证明了这位姑娘其实并不迟钝，只是单纯地无法接受并面对这个现实罢了。 不过，尽管莫妮卡一时间难以面对现实，但墨檀却能欣然接受自己调戏了相当一段时间死人的事实。 又或者说—— “我其实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 墨檀瞥了眼跪坐在自己旁边，眸中已经失去了神采的莫妮卡，一边抬手在后者的蓝色妹妹头上一顿乱揉，一边轻笑道：“毕竟我就算想破头也想不出来，她这样一个充其量也只是普通优秀的人，怎么可能在两个灭神会的破誓者面前活下来，尤其是在后者非常可能时刻都处于陷入疯狂的临界点、随时都有可能失控崩溃的情况下。” 兵主捋了捋他那长及膝盖的花白胡子，饶有兴趣看着墨檀：“所以，既然连【破誓者】的实际战力都能预估个八成，檀莫先生你其实并非像之前在莫妮卡女士面前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堪称对【灭神会】十分陌生啊。” “那是自然。” 墨檀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了对方的判断，冷笑道：“毕竟我打从一开始就察觉出这女人有些不对劲了，尽管她自始至终都是‘莫妮卡·斯图尔特’，但我却总能在她眼中捕捉到另一个影子。” “我没有恶意。” 兵主叹了口气，苦笑道：“我可以解释。” “没问题，但还请稍等。” 墨檀抬手示意老人稍安勿躁，随即便抡圆了胳膊在旋转了七百二十度……也就是原地自转两圈后时隔多日再次给了莫妮卡一巴掌，直接将这位身材并不算高挑，体重也在正常范畴之内的女士给扇得离地半米高，画面可谓极具视觉冲击力。 “唔！” 请...您....收藏6...9...书....吧....！ 而对于当事人来说，或许是之前在‘猛男形态’下被墨檀抽多了，疑似（在精神层面）产生了抗体的莫妮卡并没有把这个大逼斗给扇懵了辶，反而被强行从刚刚那副失魂落魄的状态中抽了出来，面色苍白地抬头看向墨檀：“檀莫先生，我刚才一直在努力回忆自己和那些人遭遇到灭神会那两位【破誓者】后的事，但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我……我是不是真的死……” “乖，咱们把这些无足轻重的事先稍微放一放，以后有空了再抽时间研究。” 结果墨檀却是随口打断了莫妮卡，将后者从地上拽起来后再次转向兵主道：“行了，您继续说吧。” “嗯……” 饶是这位不知道历经了多少岁月与折磨的老人，此时此刻都被弄得情绪有些不连贯了，不过毕竟是知名恐怖组织【灭神会】的扛把子，兵主很快便从墨檀带给他的惊愕中回过神来，言简意赅地说道：“莫妮卡女士的死，是一场意外。” 墨檀点了点头，同样言简意赅地说道：“说仔细点。” “正如她告诉过你的，不久前有一支隶属于某个盗贼公会的队伍闯进了阴暗沼泽，并凭借我灭神会的兵器【影牙】破开了迷雾，来到了这片所谓的【虚饰终梦】，而同样是因为【影牙】的牵引，他们出现的位置，其实就是灭神峡的边缘。” 兵主靠在椅背上，从善如流地详细解释道：“不过那个‘边缘’并非你们之前所走的，由我刻意制造的‘捷径’，而是更加靠近战场的‘边缘’。” 墨檀咂了咂嘴，挑眉道：“您所谓的战场，指的应该就是用来跟寒鸦堡那帮神棍互相把狗脑子打出来的十好几条战线吧？” “是这样的，尽管我们的敌意从来都只针对‘神祇’而不是‘信徒’，但尴尬的立场却让双方不得不兵戎相见、不死不休。” 兵主摇了摇头，随即便跳过了这个话题，表情怅然地说道：“总而言之，当时的情况是我们这边有一支破誓者小队在莫妮卡女士等人出现后第一时间感知到了【影牙】，在‘外面依然有同伴在奋战’的激励下，他们选择了最短的路线，也就是凿穿远征军的敌人赶去‘同伴’身边，然而……” 啪—— 墨檀打了个响指，乐不可支地说道：“然而在历尽千辛万苦，最后死到只剩两个人的情况下，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人’的破誓者却发现对方根本就不是同伴，而是一群鸡鸣狗盗的宵小之辈，就连他们手里的【影牙】都是极具侮辱性的赝作，所以…….就一怒之下把那些狗杂碎们砍瓜切菜似的杀光了。” “必须承认，因为被困在这场永无休止的终梦中实在太久太久了，无论是我们还是寒鸦堡的远征军，都早已到达了崩溃边缘，或者干脆早已反复崩溃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在这种情况下，勒令他们‘理性’和‘冷静’无疑是不近人情的。” 兵主摇了摇头，向莫妮卡投以歉意的目光：“最终，当我得知这个消息时，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然而在检查那两位破誓者带回来的‘尸体’时，我却意外地发现莫妮卡女士竟然还有意识。” “诶？” 莫妮卡原本灰败的眼神顿时亮起来，惊呼道：“所以我没死？我还有救？” “抱歉，但在这片【虚饰终梦】中，死亡并非意味着绝对的终结，反过来说，并未迎来绝对的终结，也并不意味着没有死亡。” 兵主直视着莫妮卡的双眼，正色道：“很遗憾，莫妮卡女士，你并没有幸存下来，尽管身体在被赝作引进这片【虚饰终梦】时已经被暂时转换了结构与性质，但你的死亡却是绝对的。” 莫妮卡抿了抿嘴，深吸了一口气后缓声道：“所以说，如果我有朝一日从这份【终梦】中醒来，那么我……” “是的，你会第一时间死去，因为早在被杀死的瞬间，你就已经只能存在于这片写作囚笼的梦境中了。” “为什么？” “对不起，但正如我之前所说的，不只是那两位破誓者，这场噩梦中的每个人都濒临……” “不，我想问的是，为什么我还能存在于这片【虚饰终梦】里，而其他人……其他人里有跟我情况类似的吗？” “据我所知，没有。” “所以，为什么？” “个人认为，是因为你的意志之坚强远非那些同行者可比，以至于让【虚饰终梦】产生了误判，基于您的信念……亦或是信仰识别为【灭神会】或【黄昏之鸦东征军】的成员，重塑了你的精神，并赋予了你一份虚假的生命。” “所以寒鸦堡那位霍格尔副团长看到的我，其实是……” “是活着的莫妮卡·斯图尔特，但就跟其他所有灭神会与东征军的成员一样，是仅限于活在这片终梦中的活着。” 第两千四百四十章：终 第两千四百四十一章：追因溯果 莫妮卡·斯图尔特死了。 准确的说，是莫妮卡·斯图尔特早就死了。 事情解释起来并不复杂，正如兵主所言，这位来自紫罗兰帝国的特务女士先是跟一群闲杂人等闯入了【虚饰终梦】，然后又因为他们闯进这里的‘凭证’而被锁定了行踪，最终顺理成章地被灭神会的两名成员灭了个干净，包括莫妮卡在内无一幸存。 而她之所以能在某种意义上‘活着’，则是因为【虚饰终梦】的特殊性质，这片基于超大规模神术结界、龙语魔法与固有结界的区域已经在某种意义上初步完成了‘自成一界’的定义，尽管一位传说阶强者为此燃尽了自己，但此方世界依然难以抗衡真正的‘规则’，所以几乎是在其诞生的瞬间就被本征世界那宛若磐石般难以撼动的法则排斥出常规世界观了。 至于接下来的内容，尽管在原则上需要涉及到相当与神秘学有关的内容，就连双叶这种水准的天才法师少女都很难从理论上将其弄懂，但如果只是从上帝视角用白话来形容的话，倒也算不上复杂——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呢？ 我们可以简单理解为，就在当年那位统御着【黄昏之鸦东征军】的大佬，太阳教派的诺弗勒·炽翼裁判长在最终决战中晋阶传说，却发现对方原本五个史诗阶战争兵器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紧跟着自己晋阶后，一切就顺理成章地失控了。 首先，意识到不对的巨龙裁判长虽然立刻展开了领域，并通过布置在寒鸦堡的神术阵将为自己完成了数十轮强化，但在对方出现了五个传说阶后依然一个照面就受到了重创，直接被轰进了弥留状态，而当他陷入垂死之际时，对面明显还有余力的‘弑神五兽体’竟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有些仓皇地‘消失’了。 至于他们究竟去了哪里，诺弗勒裁判长不知道，霍格尔副团长也不知道，但只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就是自那天后直到现在，所谓的‘弑神五兽体’既没有在这片【虚饰终梦】中被找到，也没有出现在本征世界的任何记载中，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不见了。 再说回【黄昏之鸦东征军】与【灭神会】，在兵主至今为止都不动声色的情况下，只听寒鸦堡方面那位霍格尔副团长的说法，大概是双方都在那理论上的‘最后一役’中出现了巨大损失，寒鸦堡这边为了给诺弗勒裁判长提供支持，就算是安全的后方都有上万人瞬间死于神术反噬，而最前线的战士更是十不存一，除了濒死的诺弗勒之外，只有霍格尔等个人实力出众的远征军高层幸存。 不过按照霍格尔的说法，【灭神会】方面也同样不好受，比如被他们视为核心战力与最终底牌的弑神五兽体毫无征兆地人间蒸发，比如绝对领袖的兵主当场战死，就算只是普通战士，灭神会方面的阵亡数比例也绝不亚于远征军，换句话说就是同样没剩多少了。 也正是在这个时间点，回到【寒鸦堡】的诺弗勒裁判长在最后一刻决定牺牲自己，并在付出了无数代价后完成了让‘最后一役’后续那场堪称残忍的后日谈持续到了今天，规模宏大的【虚饰终梦】。 从客观角度上来说，【虚饰终梦】从一开始的定位就是‘监狱’，灭神会自然是被关押在监狱中的囚犯，而寒鸦堡的东征军则成为了狱卒。 值得一提的是，在墨檀看来，那些虽然自认为是狱卒，处境却又囚犯并无半点区别的神棍同样也是囚犯。 更值得一提的是，在墨檀的推论中，就在【虚饰终梦】诞生的瞬间，那片曾经有着寒鸦堡、灭神峡的地区，就变成了另一番模样，而在圣历9571年的现在，它则被赋予了‘阴暗沼泽’这个过分朴素的称呼，成为了大陆上数不清的生命禁区之一。 至于它成为禁区的原因，则是那片始终盘踞在沼泽上的迷雾。 而那片迷雾，正是拥有了独立法则的【虚饰终梦】被本征世界抗拒，并在一瞬间就令所有受影响者悉数‘死亡’的残渣！ 没错，就在诺弗勒裁判长完成了最终的神术结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的同时，【虚饰终梦】内所有的生物也都被强行陪葬了，只不过因为他们在内部的关系，尽管被抹杀了存在本身，却依然能以在现实中那支离破碎的‘雾’为载体继续存在于这片已经被规则放逐的小世界中，基于信仰与信念进行着永无休止的厮杀。 这一切都在诺弗勒的计划之中，作为【虚饰终梦】的缔造者，作为悠着悠久生命，浸淫神秘学上千年的神职者，这条苍老的巨龙早在完成这一切之前就算到了结果。 只不过，作为早已决定以身殉教的远征军负责人，他在缔造这场噩梦时并没有半点犹豫，也并未对身边的同伴有半分保留，也正因为如此，对神秘学并不是特别在行的霍格尔才对【虚饰终梦】的结构了如指掌。 “当然，这一切仅仅只是我个人不靠谱的猜想罢了，而现在……” 墨檀随手从行囊中掏出一个马扎，坐在上面平视着高脚椅上的侏儒老者，轻笑道：“我想听听你的说法，我想从灭神会的角度再听一遍整个故事。” 然而老人却是呵呵一笑，摇头道：“那样的话，檀莫先生你恐怕要失望了，因为对于你刚刚的那番推理，就算是从我这个所谓的灭神会领袖，恐怕也没有什么好补充的了。” “哦豁~” 墨檀咧嘴一笑，挑眉道：“所以您的意思是，我的推测完全正确？” “可以这么说。” “所以我他妈的是个天才？” “很显然，我很少见过像你这样才华横溢的年轻人、中年人、老人。” “孩子呢？” “当然，还有像你这样才华横溢的孩子。” “谢谢你，兵主阁下~” 墨檀高举右手，端着并不存在的酒杯向老人致敬：“为了赞美您是如此的慧眼如炬，我决定原谅你们灭神会对莫妮卡痛下杀手这档子事儿了。” 莫妮卡：“……？” 兵主也点了点头，微笑道：“如此甚好。” 莫妮卡：“……？？？” “想开点儿，亲爱的。” 墨檀拍了拍莫妮卡的小腿，笑盈盈地说道：“我刚才不是也说了么，这里本来就是死人的世界，原则上你在不小心闯入这里之后就已经成为跟兵主阁下一样的‘死人’了，所以既然横竖都是死，一定要计较是横的还是竖的就会显得很小家子气哦。” “啊？” 莫妮卡先是一愣，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不对吧？霍格尔阁下不是说能把我们送出去来着，可我现在这样……” 墨檀面色一肃，沉声道：“一定也没问题的！” 结果这次莫妮卡却直接转头看向兵主，确认道：“真的吗？” “假的。” 兵主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檀莫先生还活着，可以出去，但莫妮卡女士你不一样，虽然我让你在霍格尔副团长口中的‘第二层’与‘第三层’中与真人无异，但如果就算他掌握着诺弗勒·炽翼留下的权限，能够将你们送出去，也只有檀莫先生一个人能回归到外面的世界了。” 莫妮卡：“……” 墨檀：“……老头你这就没意思了啊。” 老人怀着真挚的歉意看向莫妮卡，轻声道：“于情于理，我都不打算欺骗莫妮卡女士。” “笑话。” 然而墨檀却是嗤笑一声，冷言道：“如果不是我好心解开了莫妮卡已经死透了的真相，她恐怕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莫妮卡叹了口气，无奈地吐槽道：“那还真是谢谢您这份‘好心’哈。” “对于这件事，就算檀莫先生你不说，我也会解释的。” 兵主用他那几乎可以用干枯来形容的手轻轻捋着胡子，平静地说道：“虽然我也想过要不要一开始就向莫妮卡女士说明真相，但在思考一番后，我最终还是决定让她‘帮个忙’。” 墨檀又是一声冷笑，揶揄道：“那您还真是太礼貌了。” “我当然知道这是一种非常冒犯的行为，但无论如何，莫妮卡女士依然是自从这个世界完成后第一个能够以我们这种形式存在于这片【虚饰终梦】里的外来者，最重要的是，她与灭神会并无关系。” 兵主注视着看起来很是不知所措的莫妮卡，淡淡地说道：“而我，作为这座监狱里其中一批囚犯的领导者，并没有道理拒绝利用莫妮卡女士这位送上门来的变数。” 墨檀眼中精光一闪，兴致勃勃地说道：“你刚才说了‘利用’对吧！” “没错。” 兵主微微颔首，很是痛快地承认道：“我确实‘利用’了莫妮卡女士。” 墨檀闻言立刻转头看向莫妮卡，沉声道：“这事儿搁狗狗忍了！” “哦。” 莫妮卡点了点头，耸肩道：“那我也忍了吧。” 墨檀：“……呱？” “哈哈哈哈哈~” 看着墨檀错愕的表情，尽管很清楚其‘错愕’的真实含量恐怕还不到一成，但难得让前者看似吃了个瘪莫妮卡还是开心地笑了起来，随即便自顾自地解释道：“归根结底，我本来就是不速之客，当时也确实在一个心怀不轨的团伙中，就算对灭神会并无敌意，却也是实打实的入侵者，再加上那柄匕首现在看来恐怕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冒犯，虽然有些遗憾……但我也并非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嘁。” 墨檀这会儿则摆出一副嗜血观众的模样，没好气地抱怨道：“没意思。” “而且再怎么说，兵主阁下也确实在某种意义上‘复活’了我，虽然复活的并不是很彻底，我也不是个容易知足的人，但人都已经死了，就算不知足也得学会知足了。” 莫妮卡笑了笑，无奈道：“归根结底，就算兵主阁下什么都不做，任由我直接‘死透’，我也没什么好置喙的，更何况他已经做了很多了。 兵主对莫妮卡这番堪称极端理性的发言报以微笑，甚至站起身子向她再次行了一礼。 而已经感受不到拱火快乐的墨檀则是不耐烦地跳过了这个话题，一边仿佛坐摇摇乐般前后摇晃着身下那可怜的马扎，一边用催促的语气向兵主问道：“所以你就把莫妮卡丢到寒鸦堡那边去了？目的是什么？” “我看看那些东征军的情况，而我本人与任何灭神会的同胞都做不到这件事，于是就只能迫不得已‘借’莫妮卡女士的眼睛去看了。” 兵主并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所以，我在莫妮卡女士‘醒来’之前，就通过一些巧妙地方式绕过了东征军的哨戒，把她送到了寒鸦堡中，虽然在这个过程中似乎出了点小问题，但总体来说还倒还算顺利。” 墨檀吹了声口哨，乐道：“比如说，他变成了一个虎背熊腰，裤裆里还多了……” “闭嘴！” 饶是莫妮卡因为摄政王的原因非常尊敬这位檀莫先生，但在自己人都已经死了的情况下，终究还是没忍住狠狠地凶了他一句。 “哦…..” 结果墨檀还真就缩了缩脖子，闭上嘴不说话了。 “嗯，总而言之，我成功让莫妮卡女士以‘死在某条战线中的东征军成员’这个身份复活在了寒鸦堡，并凭借自己留在她精神深处的窗口看到了很多东西，当然，那个窗口刚刚已经被我永久关闭了，这点还请放心。” 兵主对莫妮卡着重补充了一句，随即便看向微微眯起双眼的墨檀，轻声道：“不得不承认，寒鸦堡内的一切虽然很适合打发时间，但在我看来却并没有任何价值可言，直到……” “直到我出现了。” “没错，直到你出现了，檀莫先生。” 第两千四百四十一章：终 第两千四百四十二章：久等了 如果对于兵主而言，莫妮卡·斯图尔特是一个变数，那么安东尼·达布斯就是一个实打实的变态了。 当然，鉴于变态二字略显偏颇且有失严谨，所以用当事人的话说，墨檀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惊喜，毕竟…… “在你遇到我之前，是并不知道‘异界人’这一特殊存在的。” 墨檀眯起双眼，老神自在地跟坐摇摇乐一样嘎吱嘎吱折磨着胯下的马扎，语气轻快地说道：“要知道，就算是对于那些实打实在外面世界繁衍生息到这个时间点的人来说，异界人也是一个非常新鲜的玩意儿，而在兵主阁下您这种老奸巨猾的人眼里，我的利用价值恐怕要抵过成千上万个猛男莫妮卡了。” 并非猛男的莫妮卡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有两个字是多余的……” 至于兵主，则露出了一个有些难以解读的微笑，悠然道：“虽然从某种角度看来，檀莫先生你说的并没有错，但我认为你应该猜错了。” 墨檀挠了挠屁股，一脸嫌弃地看着面前的老人：“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鬼话？” “那我们不如换个说法~” 兵主依然保持着微笑，注视着墨檀的双眸：“在檀莫先生你的认知中，自己的价值究竟在哪方面呢？” “相貌。” 墨檀傲然一笑，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以及才华。” “原来如此。” 兵主点了点头，简单补充了一个定语：“那么，在檀莫先生你的认知中，自己对我来说的价值在哪方面呢？” “各方各面，比如用强制手段把我囚禁起来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之类的，不仅如此，就算是更加不人道的手段也完全有可能被用上，毕竟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规则’的冒犯，而作为一个智慧且看似神志清醒的囚徒，对你来说的当务之急理应是如何钻‘规则’漏洞。” 墨檀同样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兵主想要的回答，随即便敛起了脸上的笑容，淡淡地问道：“所以说……我猜错了？” “很遗憾。” 兵主耸了耸肩，摊手道：“你确实猜错了。” “也就是说，虽然我对你存在着巨大价值这个结论没错，但是……” 墨檀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停下了继续折磨马扎的幼稚行为，抬起右手轻轻捻了捻自己额前的一缕头发，表情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这可就不好办了呀。” 兵主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好奇道：“为什么呢？” “因为你刚刚的一系列反应与行动全都‘越界’了。” 墨檀抬起头与老人四目相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跳出了我的剧本与规划，兵主大人，这是一件非常值得严肃对待的事。” 老人洒然一笑，莞尔道：“我可以道歉，檀莫先生，不过……” “不，你当然不需要道歉。” 结果墨檀却粗暴蛮横地打断了老人，露出了一个行癫似狂的表情，猛地站起身来张开双臂，用演讲般的语气震声道：“这是一场令人惊喜的意外，老头，你根本不明白自己做到了什么，你跳出了那些令人厌倦的剧本与套路，你颠覆了这个俗套的故事，你是一个罕见的例外，一个能让我感到愉悦的乐子，一个毫无征兆、不讲道理且丧心病狂的BUG，天啊，你简直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开心！” “不。” 兵主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我想我知道你现在有多开心。” “很好。” 或许是在得知自己的死讯后忽然看开了不少，莫妮卡这会儿竟然还有心思发挥气氛组的作用，吐槽道：“所以现在这里只剩下一个完全搞不懂情况的人了。” “说说你的情况吧，老头。” 完全没有理会莫妮卡的意思，墨檀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兵主：“既然表现出一副看起来很懂的样子，可就不能让我失望了啊。” 而兵主则是十分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气定神闲地说道：“我是灭神会的创始人与领导者，名字叫做伊帕里斯·索拉里昂，因为一些原因很难被彻底杀死，同样也没有因为在这片【虚饰终梦】中度过了漫长岁月而陷入疯狂。” “不够有趣，老头，你刚刚说的那些东西远远不够有趣。” 墨檀站起身来，将双手背在身后开始以兵主为中心缓缓踱步了起来，边走边说道：“你要明白，这种废话可不足以让我放弃手头的【任务】，更不足以让你展现出足以被我正视的价值，听着，我需要诚意，足够有分量的，能让我发自内心感到愉悦的、严重超纲的诚意，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或配合，你就必须支付给我最基本的报酬，哪怕只是一点情绪价值。” 兵主很是认真地听完了对方那语速飞快的BB，稍作沉吟后十分认真地回答道：“我什么都不要。” 墨檀脚步一顿，皱眉道：“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兵主抬起双手，各竖起一根食指，淡淡地说道：“无论是帮助还是配合，我都不需要，不知道这个答案是否令你满意。” “也就是说——” 墨檀打了个响指，语气笃定地说道：“我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已经帮你达成了目的，以至于无论我做什么，都不可能拿回这场博弈中的主动权了，对么？” 兵主呵呵一笑，语气平和地说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你我二人并没有‘博弈’的必要，或许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从一开始就没想从你这里索取任何东西。” “没问题，但我朋友费可是很贵的。” 墨檀抱着胳膊歪靠在兵主的椅背上，斜眼瞥着这位愈发深不可测的老人：“如果你无法满足我的好奇心，我或许会考虑当场自杀这种破坏气氛的手段来胁迫你。” 于是，第一次，兵主脸上的笑容似乎变得有些僵硬，直到几秒钟后，他才转头看向笑容愈发明显的墨檀，表情古怪地问道：“你用自己的命来胁迫我？” “一次有趣的尝试，不是么？” 墨檀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随即便直截了当地抛出了自己的猜测：“所以你是天柱山的代行者？” “不是。” 没有任何迟疑，兵主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用带着强烈疏离感的语气说道：“我跟天柱山没有任何关系。” “原来如此。” 墨檀不可否地说了一句，又问道：“那么，我究竟有带给你何种惊喜？” “你是打开这座监狱的钥匙。” 兵主态度柔和地如此解释了一句，随即正色道：“而我，是这座监狱中唯一的囚犯。”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跟不上两人说话节奏的莫妮卡眨了眨眼，好奇道：“您说‘唯一’？但刚才檀莫先生不是说这里的囚犯是【灭神会】与【黄昏之鸦东征军】吗？” “很可惜，虽然这个说法会显得有些傲慢，但事实上，他们只是所谓的‘附属品’而已。” 兵主转头对莫妮卡笑了笑，柔声强调道：“至于真正的‘囚犯’，自始至终其实只有我一个人罢了。” 围着兵主绕了一整圈，最终又重新回到自己那只马扎前坐下的墨檀垂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看向兵主：“所以，那位诺弗勒·炽翼裁判长其实只是一个幌子？” “不。” 兵主摇了摇头，解释道：“诺弗勒的实力与牺牲都货真价实，如果没有他，就不会有这片【虚饰终梦】，他是一个纯粹且高洁的人，就算选择了一条错误的道路，这份属于他的伟绩也不该被否定，同样不该被否定的，还是远征军与我灭神会成员所遭受的苦难。” “所以呢？” 墨檀死死地盯着兵主那温润平和的双眼，问道：“是什么？” 然而这次对方却并未直接给予答案，而是露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微笑。 “呵，想考考我是吧？” 不过墨檀这边却立刻明晰了这份笑容下的意义，冷笑道：“……是‘结果’吗？” “我不懂你的意思，檀莫先生。” 兵主靠在椅背上，十分诚恳地说道：“我的意思是，我真的不懂，毕竟‘结果’这两个字实在太过笼统，也太适合被以各种方式分析出解读者想要的内容了。” “没问题，那我就换个说法好了。” 墨檀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沉吟道：“假如有这么一个人，他从小就展露出了惊人的骑士天赋，是千万、万万中都没有一个的天才，是光看别人晋阶自己也能跟着晋，稍微一不注意就能觉醒‘领域’，在骑士之道上几乎从未遇到过挫折与瓶颈的怪物，对此你有什么感想吗？” 兵主摇了摇头，言简意赅地说道：“没有。” “很好，但如果我告诉你，那个人最终却因为个人喜好而选择了成为一名法师，明明没什么天赋却毫不犹豫地把最终甚至不惜与家族、家人断开联系，在少年时期便离家出走，在外漂泊了数十年依旧一事无成……” 墨檀轻笑了一声，与不知何时也笑起来的兵主四目相对，问道：“那么之前的种种，都算是‘结果’吗？” 这次兵主并没有沉默或打哑谜，只是干脆利落地点头道：“是。” “所以，如果那个白痴骑士的遭遇可以被算作‘结果’——” 墨檀得意地看着兵主，再次问道：“那么你作为这里唯一一个囚徒，这一‘结果’是否与我刚刚举例说明中的那个‘结果’有所相似呢？” 兵主微微颔首，简短地回答道：“是。” “而在此基础上，我这个你口中的‘钥匙’，其意义恐怕从来都不是‘打开牢房’这种事，而是一个可以让牢房满足‘被打开’这个条件的信号罢了。” 墨檀一边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边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的老人：“既然如此，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从来都不缺少从这里离开的办法，只是碍于某些因素，并不确定自己能否成功离开，或者离开后是否会被再次引导向相同的结果？” 然而这次兵主却干脆利落地摇头道：“不，我并没有离开这里的办法。” “原来如此。” 墨檀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道：“可以请你分享一下，建立【灭神会】这个组织的初衷吗？” “字面意思而已。” 兵主靠在椅背上，表情很是认真地说道：“我想讨伐诸神，将它们诛灭殆尽。” “理由呢？” 墨檀扬起眉毛，促狭地问道：“总不能是你小时候被神抢过棒棒糖吧？” “为什么不能呢？” 兵主却是用开玩笑的语气如此反问了一句，随即便正式回答道：“硬要说的话，大概是在我看来，那些所谓的‘神祇’根本就配不上这个称呼，他们并非全知全能、毫无瑕疵，恰恰相反，他们窃取了原本属于所有人的根源力量，将其据为己有的同时又将那些力量‘赏赐’给信徒，让那些愚蠢的人误以为是恩典与救赎。” “啧啧。” 墨檀咂了咂嘴，感叹道：“总觉得刚才好像听到了很不得了的东西啊。” “还好，这是每个灭神会成员都知道的常识。” “但这份‘常识’本身，更像是一个疯子在神志不清中编造出的谎言。” “但你很清楚，我并不是一个常规意义上的疯子，神志也始终保持着清醒。” “所以我才说，自己好像听到了很不得了的东西。” “确实，毕竟直到不久前，我都没有放弃消灭那些虚假神祇的打算。” “你说‘不久前’？” “没错，事实上，我现在已经放弃了。” “我该说你是个善变的人吗？” “不，我的目的其实从来都没有改变，只不过……” “只不过？” “你不打算自己猜猜看吗？” “我很少会把话题的主动权交给他人，所以你应该感恩戴德，最好跪下来给我磕俩。” “好吧，其实我的意思是，真正有能力制造麻烦的人，终于出现了。” “……哦呵？” “我已经等你们等太久了，久到这个特意为你们而创立的组织，为你们而制造的兵器，都已经消失于历史的尘埃中了。” 第两千四百四十二章：终 第两千四百四十三章：变数 有一说一，就算单纯只从信息量的层面来看，墨檀此时此刻所面临的情况也有些超纲了。 不是灭神会超纲。 不是黄昏之鸦东征军超纲。 不是这片成分极端复杂，名为【虚饰终梦】的大结界超纲。 甚至也不是【寒鸦之誓】这个一看就知道难到爆表的任务超纲。 而是此时此刻正老神自在地坐在墨檀面前，表情平和语气淡然的灭神会创始人，也就是这个名叫伊帕里斯·索拉里昂，被尊称为‘兵主’的人有些超纲了。 其中，有一些超纲得比较保守的方面，也有一些超纲到比较离谱的地方—— 前者的话，作为一个并非长生种的侏儒，如果这位老人真如他所说的那样，是灭神会的‘创立者’而非‘当代领袖’的话，那么在墨檀的计算下，其寿命也漫长到了一个极端离谱的程度，根据墨檀的直觉，这位兵主显然不是亡灵生物，而是一个直到被卷入【虚饰终梦】，成为被排除在世界观之外的杂音前都有着超过90%含人量的‘活物’。 可不要小看‘活物’这两个字的含金量，要知道光是在墨檀的认知范围中，就有一个名叫‘路加·提菲罗’的怪物，而那位先代曙光教皇身上最‘怪物’的地方，在于他是一个正面击碎了常识，超越了无数人理解中的最高力量阶层【传说】，半只脚踏入【神话】领域的人物。 不仅如此，墨檀严重怀疑，如果路加·提菲罗愿意的话，他甚至随时可以跨越那道任何记载中都无人抵达过的境界，成为一个能单纯在力量方面对整个无罪之界世界观进行降维打击的存在。 用学园都市白誓骑士学院的院长，某位老法师的发小兼老朋友，大领主玛尔拉的理论，路加·提菲罗完全有资格与贾德卡·迪塞尔一样，成为远在天才、怪物之上，完全无法以常理度之的‘天妒之人’。 事实上，路加也确实符合上述‘天妒之人’的条件，与虽然在骑士领域有着前无古人，后难有来者的天资，却一根筋地走上了法师之路的贾德卡不同，路加倒是并没有被‘骑士梦’之类虚无缥缈的愚蠢梦想束缚，然而他虽然顺理成章地以天纵奇才的画风在圣教联合崭露头角，最终甚至成为了有资格在名前冠圣的教皇——圣·路加·提菲罗，但却同样被一个蛮不讲理的因素截断了未来，在度过了精彩轰烈的前半生后，很快便在没有给世界带来任何影响的情况下销声匿迹了。 而基于自己至今为止所掌握到的情报，墨檀当然很清楚那个蛮不讲理的因素是什么，是特喵的爱情！是特喵的路加·提菲罗这个无论扔在任何领域都会有一番惊人成就的天骄之子，与夏莲·竹叶这个虽未色衰但已年老，除了一膀子力气和区区传说水准的神术造诣之外要啥没啥的平胸女暴龙之间的！爱！情！ 只能说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在当前人格下的墨檀看来，别说是一个夏莲了，就算是一个加强排的魔鬼身材夏莲Plus MAX+++，都远远无法与一脚踹开【神话】大门，去看看那些高高在上的众神究竟是怎样一回事的诱惑抗衡。 没错，时至今日，在墨檀对【神话】这一境界的评估中，有一条非常关键的要素，那就是【神话】≈【神祇】，尽管只是约等号而非等号，但越是深入了解无罪之界，墨檀就对这个结论愈发笃定！ 当然，他并没有足够的证据，也很清楚事情绝对不是‘人只要突破到神话阶就能RUAAAAAA的一下飞升成神’那么简单，但就算如此，只要能够迈入【神话】境界就能够拥有更多乐子，看到更多‘真相’这件事本身是不会改变的。 至于玩笑段子中的‘飞升后会因为缺氧而死’，考虑到至少曙光女神帕可茜与黑暗女神迪莉娅都还硬朗得很，这种极端可能性基本上是不存在的。 不过要是真找顾虑的话，其实还真有不少看似在逻辑上说得通、站得住的理由，比如最基础的阴谋论——基于【无罪之界】中神祇的数量从未有过变更，换句话说就是万年来都没有一个新人入职，那么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即‘历史上就算有其它类似于路加的天才突破到神话，也会被那些认为自己地位可能会被动摇的老资格神祇扼杀掉’。 除此之外，还有可能是与路加关系不错的曙光女神本神提醒过他，比如‘你进入神话之后就没办法再当人了’或者‘虽然你晋阶后会看到更多的真相，但那些东西只会让你陷入绝望’之类的BB。 但就算如此，墨檀依然认为这些因素绝无可能阻止路加·提菲罗晋阶神话，没有理由与论据，但他偏偏就敢肯定。 然而，夏莲·竹叶这个字面意义上的、并无任何贬低之意的‘老女人’毁了一切，天知道是因为大脑出现短路还是莫名犯了傻辶，路加这个墨檀眼中的英雄人物，竟然没能闯过在檀莫眼中简直形同虚设的‘平胸女人关’，把自己的大半辈子栽在了那个怪力精灵身上。 不过话说回来，至少对于当前人格下的墨檀来说，路加·提菲罗栽在谁身上都跟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别说他爱上了一只夏莲，就算他爱上了一台有着欧式风格的造型、高规格的内饰、四轮独立悬挂底盘系统的夏利N5，墨檀也不会多眨一下眼。 而对于现在来说，重点只有一个，即——就连路加·提菲罗这种逆天之人，都做不到字面意义上地修改寿命，虽然以人类之躯考量他会是个毋庸置疑的超级长寿老大爷，却依然远远无法抹平自己与长生种之间的差距。 时至今日，出生于圣历九四四零年，看起来也就七十来岁的路加·提菲罗已经一百三十一岁了，而考虑到他是一个难以用常理度之，一只脚已经踏入了‘神话’的强者，他很可能活到一百五十岁乃至甚至挣扎到两百岁，但如果没有好心的长生种通过特殊仪式发自内心地分给他寿命，那二百岁的高龄基本就是极限了。 然而根据墨檀的心算，自己面前的这位‘兵主’，就算有一个好心的冤大头长生种愿意把命分他一半，也远远不足以解释他能从建立灭神会开始一直到被卷入【虚饰终梦】时都还活着的事实。 一言蔽之，至少在研究如何让自己更长寿这个领域上，理论上把这辈子都奉献给了灭神会的兵主，已经超过了大半辈子都在研究如何让自己更能活的路加·提菲罗。 这无疑是一个非常疯狂的结论，而更加疯狂的是，这个结论仅仅只是兵主身上诸多离谱之处中最不离谱的一个！ 而最离谱的，自然是他刚刚那番到连当前人格下的墨檀都被惊了一下，以至于险些忘记需要保持震惊的炸裂发言—— “你是说……” 墨檀震惊地看着兵主，瞪大眼睛道：“那个把各大教派折磨得欲仙欲死，充满了恐怖主义色彩的【灭神会】……是你为我们这些玩家创立的！？” 兵主微微颔首，平静地回答道：“可以这么说。” “说明一下。” 墨檀有些焦急地搓了搓手，分外严肃地沉声道：“如果你有任何打算麻烦我的事，就赶紧给兄弟说明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要是嫌莫妮卡碍事，就先让她死透了在再说，总之别耽误时间，我已经等不及了。” 莫妮卡：“……？” 兵主则是莞尔一笑，乐呵呵地说道：“好，那我就先让莫妮卡女士解脱好了。” 莫妮卡：“……？！” “老头。” 墨檀皱了皱眉，语气不善地说道：“我可没兴趣陪你玩尬的，把手放下，有屁快放。” 已经抬手对准了莫妮卡，却本就什么都没打算做的兵主从善如流地放下了他那只貌似很有威力的右手，笑道：“所以说，你其实并没有自己表现的那么在乎莫妮卡女士是否会被彻底抹杀掉？” “少跟我来这套。” 墨檀则是翻了个白眼，轰苍蝇一般挥了挥手：“我知道你不可能会对那女人动手，只是不想继续兜圈子罢了，听好了老头，我的时间非常宝贵，所以为了让之后的对话保持在一个相对和谐、融洽的气氛中，多余的煽情和试探就到此为止吧。” “如你所愿。” 兵主温和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同意了对方的提议。 “洗耳恭听。” 墨檀也温和地点了点头，表示你丫的赶紧说正事儿少瞎BB。 “事实上，我从未知悉过‘异界人’的存在，也并没有任何窥探未来的能力，但这并不妨碍我早早展开准备工作，时刻准备在立场相同的前提下助你们一臂之力。” 兵主捋了捋胡子，嘴角翘起了一个狡猾的弧度：“于是，虽然我失去了很多东西，但我还是想办法建立了【灭神会】，并始终保持这个组织处于一个高度活跃的状态，希望有朝一日会吸引到你们的目光。” “准确点说……” 明明是听众，此刻却显得有些喧宾夺主的墨檀轻笑着纠正道：“是‘变数’的目光才对吧？” “完全正确，我的朋友。” 兵主对墨檀竖起了拇指，随即轻叹道：“只可惜，我虽然料到了变数的出现，却错估了变数出现的时间，所以直到灭神会被逼到了绝路，都没能等来你们这些异界人，呵……如此想来，我恐怕还要感谢这场让我能苟延残喘到现在的【虚饰终梦】。” 墨檀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随即便催促道：“还有呢？” 结果兵主却是双手一摊，简单直接地说道：“没有了。” “没有了？” 墨檀豁然起身，抄起马扎便怒气冲冲地作势向兵主冲去：“刚说了两句话就特么没有了！？” “不能再有了。” 兵主平静地看着踩着太空步冲向自己的墨檀，耸肩道：“虽然只是预感，但我总觉得，自己要是再多说几句，恐怕这具本就不够稳定的身体就会刚刚好在下一秒抵达阈值，非常不幸且潦草地彻底终结。” 一听这话，墨檀立刻放下马扎重新坐了回去，情绪从无能狂怒无缝切换到阴阳怪气：“原来如此，所以你虽然表现出了一副终于释怀了的模样，其实却连为你最期待的‘变数’去死都做不到？” 兵主并没有用‘你只是变数的一部分，什么都代表不了’这种有理有据的逻辑去回击，只是轻描淡写地反问道：“但你其实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对么？” 墨檀噗嗤一笑，随即便一边摇头一边对兵主指指点点，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咂嘴道：“啧啧，你呀你呀——” “所以就让我们点到为止吧。” 兵主也笑了笑，随口揭过了最为复杂的话题，换了个相对慵懒的姿势靠在椅背上，悠悠地说道：“我想跟你做个交易，檀莫先生。” “我懂我懂，灭了【寒鸦堡】呗。” 墨檀瞥了一眼并不是寒鸦堡的方向，语气有些戏谑地问道：“不过依照你所表现出来的辶格，灭了那帮格局小到还没有痔疮大的神棍应该是轻而易举才对，何必要扯上我这个连血都看不得的小绵羊呢？” 刚被割完喉的莫妮卡扯了扯嘴角，虽然没有说话，但却翻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白眼。 “你错了，檀莫先生。” 见过不知道多少大风大浪，表情管理无懈可击的兵主则是摇了摇头，心平气和地解释道：“首先，我并不想灭掉【寒鸦堡】，正如我之前所说，灭神会之所以会与那些信徒发生冲突，原因从来都不是‘憎恨’，而是‘碍事’，而现在，既然灭神会早已不复存在，我们又何必与那支同样湮灭在历史尘埃中的东征军过不去呢？” “其次呢？” “其次，我虽然不否认自己的特殊性，但作为灭神会的兵主，我充其量也只是一个经验稍微多点的史诗施法者罢了，并没有想灭谁就灭谁的力量。” “所以？” “就当是赎罪也好，替我给这座监狱中的所有人一个解脱吧。” “好处呢？” “一柄完整的【影牙】。” “有多完整？” “特别完整。” 第两千四百四十三章：终 第两千四百四十四章：间幕·大清早 第2453章 间幕·大清早 现实时间AM05:17 B市，德馨区，墨檀的公寓 “呜……” 从游戏舱中直起身的年轻人双手捂脸，发出了一声痛苦且意义不明的呻吟，随即便半死不活地在游戏舱外沿处趴了好一会儿，直到胸口被硌得隐隐作痛才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穿上拖鞋径直走到客厅一角的小冰箱前拿了瓶冰可乐，仰头开始‘吨吨吨’地豪饮了起来。 不过很快，原本打算直接‘干杯’的家伙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在喝掉了大概半罐的冰可乐后一边打嗝一边缓步走到沙发前，在仿佛用尽最后力气般将可乐放在茶几上后直接瘫倒在沙发上，面色略显痛苦地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儿。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就算是一个身体健康的年轻人，大半夜猛猛灌下整整半罐冰镇碳酸饮料也绝对是一件非常、非常、非常愚蠢的行为！ 【这事儿千万不能让语宸知道，不然绝对会被她念至少一星期的！】 而因为骤然摄入大量冰可乐，这会儿已经觉得自己整个人快要裂开的墨檀则无比沉痛地暗下决心，誓要瞒住某位明明不是那种特别聪明的类型，但却总能一次又一次地看穿自己心思，识破自己伪装的少女。 而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或许是某位少女的份量要远远超过这种自作孽型生理不适，或许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就是有作践自己身体的资本，在一番挣扎后，墨檀逐渐感觉到胃部的不适有明显减弱，于是便把手伸向茶几，决定喝点饮料庆祝一下。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一小时后，从厕所中艰难走出的墨檀放下手机，转头看向阳台的方向。 或许是因为要下雨的关系，直到这时，天边才泛起了迟来的鱼肚白，而伴随着夜幕被那稍显暗淡，却依然倔强的晨曦渐渐驱散，墨檀的心情也终于稍有平复。 不得不说，自己不久前从‘兵主’那里得到的情报虽然算不上多，但信息量实属是有些过于炸裂了，也正是这些炸裂的信息量，让墨檀在‘犯病’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切换成对应的角色‘黑梵’，而是决定先离开游戏缓一缓。 而当他离开游戏舱后，不只是那些让他只觉得吵闹与胃疼的‘大事’，早些时候在野人高地的经历同样让他心里五味杂陈，虽然没有到悲痛欲绝的程度，却一直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自己胸口般难受。 墨檀知道，那是一种当前人格下的自己并不缺乏，甚至有些过剩的，名叫‘人情味’的要素，比起自己刚刚下定决心将【寒鸦之誓·终梦阶段】彻底放弃，开始谋划起更加远大计划的‘那一面’，仍在为拉尔戈与佩希两人的遭遇伤神，为兵主那番话所震撼的‘这一面’横看竖看都有些太过于没有出息了。 好消息是，现在的墨檀并不觉得‘没出息’是一件坏事，事实上，如果人生是一道道简单的选择题，那么当下的他百分百会选择那些在常人眼中没出息、没志气的道路。 坏消息是，人生并非简单的选择题，无论是游戏外墨檀的人生，亦或是游戏里黑梵的人生，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他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而是如那句脍炙人口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那样，被各种各样的外因裹挟着前进。 啪—— 墨檀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随即便打开窗户，任由清晨那微凉的空气涌入家中，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开始尝试尽量不去在意那些与‘黑梵’无关的事，重新将自己的注意力拉回到那个注定会在圣域北部整个大新闻，根本容不得半点分心的‘大项目’上。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墨檀很清楚，如果自己没办法打开局面的话，那么无数糟糕透顶的可能性就会接踵而至，而其中但凡有那么一两个化为现实，都会带来非常糟糕的后果。 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了，一切已经开始步入正轨了，时至今日，无论是‘黑梵’、‘檀莫’亦或是‘默’，都必须去做自己该做的事，为那天知道已经演变成了何种规模，同时也会注定在未来某一天爆发开来的烂摊子做准备。 这并非出于责任感，因为恐惧是远比责任更有激励效果的催化剂。 不断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的墨檀叹了口气，露出了一个干涩的苦笑。 他成功了。 远比想象中的简单，他几乎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成功将自己彻底带入到了‘黑梵’这个角色上，虽然思绪依旧清晰，但另外两个角色那边的事却好像‘梦境’或‘故事’般被镀上了一层滤镜。 这层滤镜薄如蝉翼，却能够让现在的墨檀与另外两个精神状态下的自己泾渭分明，就仿佛同一个蛋筒上不同口味的冰淇淋球般明显。 墨檀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为此感到高兴，基于自己这段时间里已经收获了太多必要的烦恼，在短暂地思考后，他顺理成章地做出了无比符合自己当前精神状态的决定——放着不想了。 再然后，因为已经快到关服时间了，墨檀也就没有重新回到有夏莉雅和罗密欧帮忙操持的敦布亚城，而是难得在当前人格下走进厨房给自己炒了俩菜，虽然都不是适合大清早吃的，但因为【问罪论战】那笔奖金难得阔了一次的墨檀倒也没管那么多，一口气整了好几道硬菜—— 于是乎，当太阳彻底升起时，墨檀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西红柿土豆炖牛肉、粉蒸排骨、肉粒西芹杂炒与瘦肉口蘑汤。 其中，炖牛肉是先炒糖色，再把一半西红柿下锅炒出汁，然后加上生抽、老抽、胡椒粉等配料翻炒均匀后加水文火炖上半小时，最后再加土豆与另一半西红柿炖烂后大火收汁的少汤浓香版本； 粉蒸排骨是采用了高价米粉与精选肋排，在蒸笼上蒸到仙气飘飘的超奢版本； 肉粒西芹杂炒是用来提供维生素与蔬菜比例，可以让自己在应付语宸时振振有词，但里面的胡萝卜绝对不会被吃一口，反倒玉米粒会被彻底吃光的外交版本。 而瘦肉口蘑汤，则是外形营养两手抓，口感极鲜的泡饭专用版。 不得不承认，在墨檀的种种技艺中，唯一一个他在所有人格下都不会拉胯，而且还能频繁灵感碰撞、时刻保持进步的，就是这手厨艺了！ 比起语宸拿手的中式营养料理、谷小乐擅长的日式传统料理、火焱阳拿那手出神入化的BBQ火候把控、昼岚的猎奇风味小手册、季晓岛的超精密比例完美甜品、崔小雨凭借大力出奇迹做出的超劲道面点、伊冬的上流冷拼摆盘大法还有季晓鸽……做的饭，墨檀的厨艺甚至要高出一个维度！ 无论是西餐、中餐、湘菜、粤菜乃至刺身冷拼都能信手拈来，就算再怎么朴素廉价的食材都能被发掘出其长处与优势，对各种调味料出神入化的比例把控，深谙适量、些许等专业名词的应用方法，几乎可以用‘森罗万象’这种形容词来描述其多变厨艺，墨檀已经在无数次小聚中用各种平均成本不超过五十块的料理证明了自己，同时也成为了季晓鸽的劲敌。 当然，在伊冬等人看来，说两人是‘劲敌’其实有些抬举墨檀了，毕竟墨檀的料理虽然好吃，但也远远没到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程度，但鸽子姐的手艺，可是很容易直接把食客送去见太奶的，两者相较，自是高下立判。 而语宸则给出了‘恐怕只有小茜才能在厨房里与墨檀抗衡吧’的评价，以至于众人都非常期待露西艾的厨艺。 只可惜，语宸的闺蜜团已经在长假结束后回到了S市，短时间内恐怕很难跟这边一帮人再见面了。 总而言之，在一顿异常丰盛、三菜一汤的早饭后，墨檀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于是便决定先不刷碗了。 【反正就算现在不刷碗，‘我’晚些时候也会刷的嘛。】 抱着如此心情，墨檀就这样把碗筷一股脑地堆到厨房的水池里，高高兴兴地去补番了。 与绝大多数人不同，墨檀虽然在游戏里堪称水深火热，时至今日甚至已经到了在各种角色、各种意义下都清闲不了一点的程度，但在现实世界中，其画风却相当之慢节奏，尤其是在【溶解】计划落地之后，不需要在游戏外操心敦布亚城那些事的墨檀可谓无事一身轻，但凡学校没课，就会悠闲到欠揍的程度。 而与其生活节奏相仿，甚至连没课的日子都高度重叠，各种意义上都是墨檀最佳好友的伊冬同学，这会儿就有点水深火热了—— …… “所以说。” 一大早就被谷小乐堵在房间里，满脸生无可恋的好兄弟长叹了一声，没好气地问道：“你不是才说自己已经准备好溺毙在纸片人老公的大爱无疆中了吗？为什么又忽然对那家伙的事来感兴趣了啊？” 虽然衣品很好也很会打扮，但在家里基本都只穿运动服的谷小乐盘腿坐在伊冬电脑桌上，笑盈盈地说道：“你也知道我最近在画本子嘛，正所谓艺术源于生活，我是因为最近灵感有些枯竭，才来找你打听檀酱的事来着。” 而伊冬则是冷笑一声，很是诚恳地建议道：“为了你的粉丝考虑，我并不是很建议你用那家伙做重要角色的人设参考哦。” “问题不大，你也知道，我比较擅长画双男主嘛。” 谷小乐继续保持着微笑，乐呵呵地说道：“就算设定并不讨巧，只要多来点肉戏，大家就不会有太大意见了，要是再有意见，我就继续放大尺度！” 伊冬扯了扯嘴角，刚想说什么，却忽然面色一凛，语气不善地问道：“等一下，虽然我很清楚你所谓的‘双男主’其实就是让两个男人搅基，但安全起见我还是先问一下，如果说墨檀是其中一个男主的原型，那另一个人的设计参考该不会来自于……” “当然是你咯！” “你想都别想！” “你懂什么，美少年之间那些爱恨纠葛可是集整个世界最美好事物于一体的艺术形式，而适当的肉戏，更是如同味增汤中的鲷鱼、关东煮里的萝卜、天妇罗里的虾尾、章鱼烧里的木鱼花一样，是……” “变态。” “我可爱的おとうと啊，我不许你这么说你自己！” “我是在说你啊！” “说我什么？” “变态。” “おとうと！！！” “你滚啊——” “总之，你闲着也是闲着，就陪姐姐聊聊嘛。” 谷小乐笑嘻嘻地搂着伊冬肩膀，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说道：“咱俩可是血浓于水的表姐弟啊，你难道真的忍心看姐姐我陷入创作瓶颈中痛苦挣扎吗？” “忍心。” 伊冬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沉声道：“麻烦你抱着自己那令人发指的搅基故事在瓶颈中痛苦绝望地死去吧。” “この野郎！” 谷小乐大怒，愤声道：“你要是不想体面，姐姐我也有不体面的办法！” “我懂，空手道是吧？咏春是吧？” 伊冬面不改色地冷笑了一声，张开双臂表现出一副任姐宰割的模样：“有本事你就在我家打死我。” “嘿嘿，瞧你这话说的，姐姐怎么会舍得打死你呢。” 结果谷小乐却是邪魅一乐，笑眯眯地说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别看姐姐我这样，其实有很多粉丝来着~” “怎么，打算找粉丝网暴我？” “不，只是想说，如果你实在不愿意聊有关于檀酱的事，那我就只能重点去刻画那个以咱亲爱的表弟为原型，为人刚烈，宁弯不直的美少年啦。” “……” “你放心吧，姐姐我到时候一定会把那角色跟你画得一模一样，最好是那种能无缝出道的超高相似度——” “谷小乐你不要欺人太甚！” “但是，如果你愿意稍微跟姐姐聊聊你们之间的趣事，那姐姐我就……” “就金盆洗手了？” “就给你性转吧！” 第两千四百四十四章：终 第两千四百四十五章：间幕·谁的太阳 “所以说，墨檀其实也就脑子比我好使了点儿，其它方面都大差不差的，这些年里，他主要是给我当狗头军师，我主要是给他当狗头。” 【实话。】 …… “平时？我印象里他平时都在家里宅着，看看动画、打打游戏什么的，这方面你俩倒是差不多，只不过他不会画那些丧心病狂的糟糕读物。” 【谎话。】 …… “成绩啊，也就那么回事儿吧，你查查就知道了，那小子跟我差不多，基本都是及格线上面一点点的水平，用心学的话或许能考好点，但他也不是用心学习的人啊。” 【谎话。】 …… “受欢迎？那得分怎么看了，我觉得除了语宸可能是有点眼瞎之外，应该不会有别人对她感兴趣吧？最多加你一个？” 【……谎话。】 …… “他生活节奏其实挺单纯的，也不是那种喜欢惹是生非、常常给社会添堵的人。” 【谎话。】 …… “笑死，你还不如说他是个反社会疯子呢。” 【实话？！】 …… “你就别扯什么玄玄乎乎的玩意儿了，我知道你们家是做这门生意的，但是抱歉，我和墨檀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我们只相信科学。” 【谎话。】 …… “墨檀的感情问题？他不就语宸一个感情问题吗？” 【谎话。】 …… “我跟他关系好归关系好，真有什么事，比如他偷偷在背地里搞一些违法乱纪的勾当，我肯定得大义灭亲啊，再不济也得跟他划清界限、明哲保身。” 【谎话。】 …… “想多了，别看他那样，其实主意正着呢，他要是想干点啥，别人不知道，反正我说话肯定不好使。” 【谎话。】 …… “嗨，不过他也干不了啥，这人天生就是个没出息的货色。” 【谎话。】 …… “嗯，我觉得我俩已经够熟的了，他很少瞒我事情。” 【实话。】 …… “我？我肯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你感兴趣的我全都实话实说了啊。” 【谎话。】 …… “还有没有什么秘密瞒你？特别是关于墨檀的？” 伊冬有些纳闷地看着谷小乐，眼眸深处涌动着一抹淡淡的、微弱到常人根本难以察觉的森寒白霜：“你闲的吧，他能有什么秘密，我又有什么可瞒你的？” 【！！！】 几乎被冻结在伊冬眼眸深处的灵力骤然溃散，谷小乐翻了个白眼，一边飞快地化解着那并不真切的寒意，一边耸肩道：“比如说，他会把小黄书藏在什么地方，我可以跟宸宸分享一下。” “神经病。” 伊冬扯了扯嘴角，冷笑道：“你当是几十年前漫画里的桥段呢？床底下藏小黄书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就算他有点学习资料，多半也是在电脑或者手机里，外人很难找到的。” 与此同时，那已经被二十几年的正常人生活所彻底埋没，却仍然在伊冬下意识产生高度戒备时一闪而逝的灵力，在被触及到底线的瞬间携着冰冷与肃杀于常人感知之外乍现，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也在同一时间消散于无形。 “真没意思。” 谷小乐撇了撇嘴，紧接着便挑眉道：“不过有一点我倒是发现了，你俩真挺好磕的，真不考虑让我帮你们画一部惊天地泣鬼神、注定能在下一届同人展中名声大噪的耽美漫画？收益可以分你们三成哦。” 伊冬毫不犹豫地举起手臂在身前交叉，严词拒绝道：“绝对不要，别忘了你刚才答应我的，只要配合你随便聊聊我俩的琐事，你得就放弃拿我俩为原型搞耽美题材！” “你懂个屁。” 谷小乐哼了一声，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伊冬的鼻尖道：“男孩子必须要跟男孩子恋爱才行！” 伊冬虚起双眼看着谷小乐，揶揄道：“所以你其实是个男的？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纸片人老公？” “白痴，我那些老公都是二次元里的，是ACGN领域中的萌物！” 谷小乐摇了摇手指，一本正经地科普道：“但这里可是现实世界，男孩子果然还是要跟男孩子谈恋……” “滚出我的房间，疯女人！” “嘁，凶什么凶嘛！” 就这样，在与亲爱的表弟闲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后，谷小乐终于气鼓鼓地离开了后者的房间，并在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变得更气鼓鼓了！ 没办法，毕竟对谷小乐来说，虽然从小在海外生活的自己不常与表弟见面，但伊冬对她来说依然是血浓于水的至亲之人，然而作为‘至亲之人’的对方在刚刚那番闲聊中，竟然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时间在撒谎！ 那是非常自然、非常娴熟、非常流畅的谎言！假如自己没有特意用灵力‘测谎’的话，就凭伊冬刚刚那番举重若轻、对答如流的发言，自己根本就不可能看出来他嘴里的实话简直少得可怜！ 不过在冷静下来之后，谷小乐的神情便逐渐严肃了起来，就连她那绝大部分时间都让人感到乐天亲切的气质都变得沉凝了起来。 原因无它，实在是伊冬刚刚提供的情报量有点儿太大了。 诚然，谷小乐一开始的打算就是从自家表弟这里诓点小秘密出来，结果在一整套流程彻底走完后，她却意识到这次的收获根本就不是‘小秘密’这三个字能够省流的。 举个例子，这就好比你心血来潮打算来个海钓，在期望值是能钓到条暴鲤龙，但同样也做好了空军准备的情况下，首次收杆就提上来一个川渝萌妹——【076两栖攻击舰】。 不得不说，比起作为期望值上限的暴鲤龙，钓到这艘排水量四万余吨的萌妹已经很难用‘惊不惊喜’或者‘意不意外’来形容了，饶是谷小乐绝对是个见过大世面的姑娘，且只能得出伊冬撒谎或没有撒谎的简单结论，在回到房间简单捋过一遍后……整个人也有点儿麻了。 【檀酱的秘密好像比咱都要多！这是什么鬼故事啊喂！】 麻掉之后的谷小乐一边面无表情地在榻榻米上打滚，一边在心底发出了尖锐爆鸣。 抛开儿女情长之类的因素不谈，墨檀和伊冬竟然对‘台面下的世界’也有所了解，这一结果别说谷小乐了，就算是伊冬那对一直心心念念想将墨檀收做干儿子的爹妈，知道后恐怕也被吓一大蹦！ 所以，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姑姑和姑父，就成了谷小乐当下面临的最大问题！ 这位美少女阴阳师并不奇怪那对强到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认真起来估计能把黄泉界给掀了的阴阳师（灵媒）夫妇对此并不知情，因为对于包括她自己在内的绝大多数‘异常者’来说，对身边的人使用能力其实是一个大忌讳，尤其是涉及到亲情、友情和爱情方面，那些类似于外挂般的手段并不能带给任何人幸福，恰恰相反，这种不对等的日常相处模式只会搞砸一件又一件事，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把复杂的问题妖魔化。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大量前辈们充斥着血与泪的经验之谈，是建立在无以计数的婚姻、家庭、友谊破碎上的教训。 也正因为如此，谷小乐从小就被教育，若非逼不得已，千万不要对身边的普通人使用能力，而如果要谈恋爱的话，最好找同样是‘异常者’的人谈，假如一定要跟普通人白头偕老，那就必须在对方能够接受的情况下开诚布公，或在尊重对方的前提下隐瞒到底，而无论怎么选，其煎熬程度都可以说是异地恋的上百倍。 于是乎，谷小乐很确信，虽然伊南和谷衍月比自己强上太多太多，但无论是对他们的亲生儿子伊冬，亦或是得到了其全家人尊重与喜爱的檀酱，他们都不会用能力去窥探、影响两人。 这当然是正确、正当且正义的，但…… 如果伊冬和墨檀已经发现了‘台面下的世界’，甚至已经与其产生了交集呢？ 作为父母的伊南夫妇，肯定还是希望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 所以呢？ 就这样把自己得到的情报告诉姑姑和姑父？ 谷小乐抿了抿嘴，表情有些纠结地看着镜子中那个表情有些纠结的美少女，缩在袖子里的双手微微攥紧。 她知道这才是对的，也并不觉得‘告家长’是什么不好的事，毕竟对于两个普通人来说，肯定是离‘台面下的世界’肯定是越远越好。 可就算如此—— “还是不行啊。” 谷小乐苦笑了一声，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跪坐在地上，鼓着腮帮子小声嘟囔道：“就算是当姐姐的，果然小孩还是只能站在小孩的角度去想事情啊。” 没错，在意识到自己只能代入伊冬与墨檀的立场，并且无论如何都不会愿意被人以‘保护’的名义蛮横地翻出所有秘密后，谷小乐终究还是放弃了向姑父和姑姑吐露自己的‘调查成果’。 因为小孩总是可以被原谅的，所以谷小乐相信，就算自己站在伊冬和墨檀的立场上，伊南和谷衍月也一定会原谅自己的知而不报。 此时此刻的她，无论如何都不想与伊冬、墨檀两人产生隔阂，更不愿意以‘为了他们好’的名义伤害他们。 除此之外—— 【我那愚蠢的おとうと平常都待在家里，平时还有姑姑和姑父照看着，肯定出不了什么事，但檀酱可是一个人独居，所以……嗯，所以他需要保护！】 在把抛开儿女情长后的大问题解决后，思绪立刻重新被儿女情长统治的谷小乐豁然起身，用力攥起小拳头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晃了晃，露出了清爽明朗的微笑：“檀酱需要小乐姐保护！” 就这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檀酱会在‘黑梵’之外还拥有‘默’这个身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知道‘台面下的世界’，但很清楚对方跟自己不同，并不是一个‘异常者’的美少女阴阳师立刻下定决心，要想办法保护自己曾经的心上人！ 或许，也是现在的…… 啪！ 用被卷成筒的原画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谷小乐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关上衣柜的同时转过身去。 于是，大量被远在海外的父亲打包寄过来，足够她每天换一件都能连续半年穿不重样的衣服就这样被冷落在了少女身后。 那里有很多能让她看起来更美丽、更可爱、更娇俏、更迷人的衣服，还有很多能够化腐朽为神奇，化神奇为更神奇的美瞳、假睫毛、粉底、唇彩。 自己曾经下过决定，如果他还是他的话，就用这些东西把他迷得神魂颠倒，让从未懈怠过的新娘修行进入下一个阶段！ 或幸运，或不幸的事，正如自己无数次在梦醒时分用来给自己泼冷水的假象一样，那个やさしい的正太理所应当地变了。 小乐很失落，但小乐也晓得这是没办法的事。 就如同在祖国很有影响力的那位鲁大师笔下，某篇很有影响力的故事那样—— 哪怕已经记不清了，但小乐依稀记得，尽管圆月下的钢叉从未改变，但曾经一起嬉戏，几度从那叉下溜走的猹，多年后再见时却只会叫那钢叉‘老爷’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钢叉在年轻时会与一只猹建立起跨越物种的友谊，但故事的结局却让小乐唏嘘不已，同时也让她做好了准备，物是人非的准备。 不出所料，檀酱已经不是自己记忆中那个檀酱了，尽管偶尔还是会让自己感到恍惚，但现在的他，终究不再是那个如太阳般温暖着自己的少年了。 而且……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太阳，性格比自己好，胸也比自己大的太阳。 他是那个‘太阳’的黑梵，是…… 诶？ 他是那个太阳的……黑梵？ 黑梵？ 黑梵？？ 不是墨檀？！ 【宸宸她该不会早就……】 一直自诩为机敏过人，却直到现在才意识到大量有些怪异的‘细节’，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的谷小乐瞪大眼睛。 下一刻，她猛地转过身去，抬手想要拉开面前那能让自己在半小时内变得漂漂亮亮的衣柜！ 然而—— 【漂亮？】 在这个从脑海中闪过的瞬间，少女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中，并在良久后颓然落下。 【比漂亮的话……小乐我，怎么可能会赢啊……】 …… 五分钟后，穿着运动服和运动鞋，素颜朝天的美少女阴阳师离开了家门。 笑容一如既往地灿烂明媚。 第两千四百四十五章：终 第两千四百四十六章：隔辈亲 游戏时间AM09:45 东北大陆，断头崖南部，剁骨丘陵 一支规模颇大的队伍正在高速挺进着，那是整整八百名威武雄壮的骑士，而与那些成群结队出没于吟游故事中，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士不同，这些骑士的坐骑在外形上并没有那么英姿飒爽，然而，如果我们换个角度，比如从‘凶悍’、‘残暴’等方面去观察，就会发现这些安静而庞大的战兽远比骏马来得有威胁。 而事实也是如此，这些身上覆满了金属甲胄，字面意义上被武装到了牙齿的毒角灰蜥无论是杀伤力、冲击力还是持久力都远超于正常战马，除了卡塞洛黑龙驹那种无限接近于马型魔兽的特殊品种外，这些蜥蜴在‘制式坐骑’这一领域中纵观整个大陆也绝对排得进上游了。 要知道，毒角灰蜥本就有着中阶到高阶的实力，在经过了断头崖不知道多少代的定向培育后，除了本就极具杀伤力的剧毒之外，这些蜥蜴的牙齿、爪子乃至尾巴等作战部位也都被强化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再加上它们不仅有着两栖作战能力，甚至还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无视地形等特色，别说紫罗兰帝国、格里芬王朝这种超大型势力了，就算圣教联合那些教派各自麾下的‘护教骑士团’，只看坐骑水平的话甚至都要被这些蜥蜴压上一头。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作为各教派核心武力的护教骑士团不如断头崖的灰蜥狩，恰恰相反，就算是骑士团实力要在圣教联合中排名倒数的知识教派，其护教骑士团【定理骑士团】也远不是灰蜥狩能打得过的。。 尽管只论个体战斗力的话，【定理圣骑士团】的坐骑‘咒纹斑马’远远不如毒角灰蜥来得猛，双方在野外遭遇的话前者也只有被当成小点心的份，但在常规战斗状态下，只要【定理骑士团】开启‘等式同调’，并群体展开【真理光环】，普遍实力只有中阶水准的咒文斑马就会暂时变成另一种名叫‘破法圣驹’的高阶存在，并获得一个堪称变态的能力——复制并储存最多十二个圣骑士搭档用过的神术，并在必要时释放出来。 试想一下，一匹可以在战斗中自由使用治疗神术、杀伤神术、增益神术、干扰神术乃至圣言术的坐骑，再配合知识教派中那些神术远比肉搏玩得溜的精锐圣骑士，这种光是听听就能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组合，显然在段位上要碾压灰蜥狩一头，甚至不止一头。 然而—— 根据出身知识教派的敦布亚城方面军总副官兼【机关】负责人夏莉雅·艾茵女士提供的情报，知识教派的护教骑士团，也就是【定理骑士团】总共只有一千五百人而已，而能够承载高阶神术并变身为‘破法圣驹’的高品质咒文斑马，数量从未超过两千。 而同样是夏莉雅女士提供的情报，作为北部血蛮中的最强势力，【断头崖】麾下的主要战力‘灰蜥狩’数量约一万人，而成年毒角灰蜥的数量则有足足三倍多，也就是至少三万只！ 诚然，除了与灰蜥狩成员搭档的一万毒角灰蜥之外，其余两万余只成年的毒角灰蜥未必能拥有中阶以上战斗力，也未必拥有无比精良贵重的全覆式装甲，甚至还会有大量有着这样或那样问题的残次品，但就算如此，这个数量也足够可怕了！ 不仅如此，之前也提到过，尽管灰蜥狩是断头崖的中坚力量，却并非断头崖唯一的军队，比如性质更接近于民兵，但每年都有超过三分之一时间接受训练，并没有铠甲只有一套白斗篷的【白蜥狩】，就可以通过晋升的方式成为各方面待遇都要好很多的【灰蜥狩】，而【灰蜥狩】同样可以通过晋升与变强成为数量极为稀少的【黑蜥狩】。 换而言之，尽管菲利普等人不久前曾在敦布亚城下剿灭了七百灰蜥狩，但时至今日，灰蜥狩的数量并不会变成九千三，而是会有大约七百名综合实力最强的白蜥狩立刻得到晋升，补足阵亡者留下的空缺。 尽管这七百名新晋【灰蜥狩】的战斗力肯定不如折在敦布亚城下的七百老兵，但如果将其打散编在各大队中进行‘老带新’，那么其战力损失就会被降低到最小，再加上血蛮土地上永远都不会少的‘实战机会’，用不了多久，七百老兵的损失就会被消化个七七八八了。 不过此时此刻正在断头崖南部高速行进的这一千五百灰蜥狩中，却并没有一个新兵，其领队更是现役灰蜥狩的副统领之一，虽然年事已高，但依然有着强硬铁腕的达农·丹。 就算是在画风彪悍的灰蜥狩中，达农副统领也绝对是大家公认的狠人，除了杀伐果断、智勇双全之外，这家伙还有一个最令人钦佩的地方，那就是只要有他带队，绝大多数情况下队伍都会被保存地相对完好，而达农本人更是在从未怯战过的情况下，无数次在极度危险的战场全身而退！ 是字面意义上的全身而退，是就算难免受伤，也从未受过重伤或干脆落下残疾的全身而退，而达农平时最喜欢挂在嘴边的话，则是——‘只有活人才能杀人’。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善于保全自己的智将，却在已经处于半退隐的状态下落下了残疾。 说得再准确点，是少了两根手指，达农·丹身为一个战士最强而有力的右手食指与中指！ 灰蜥狩们都知道，达农大人是因为去了一趟敦布亚城才失去了两根手指，但具体细节却无人知晓，毕竟跟他同行的人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大家眼前了，而隐约能猜到那些同伴下场的灰蜥狩也没有多问，毕竟谁也不希望下一个‘凭空蒸发’的倒霉蛋是自己。 而且大家也都有感觉到，尽管达农大人此前在敦布亚城失去了两根手指，但他本人却十分高兴，更重要的是，伟大的【邪眼王】也特别高兴，甚至赋予了达农将住所搬到王座区的恩赐，换句话说就是，从此以后，就算达农失势，只要邪眼王本人不找他麻烦，那么任何清算就都不会波及到这位老人了，而在血蛮中，‘安享晚年’这四个字几乎等同于‘白日做梦’。 但达农做到了，他已经得到了【邪眼王】的承诺，只要自己能再一次圆满完成任务，回去之后就会一个名为【暗阁】的地方挂个名字，在那之后，无论他想要得到怎样的晚年，都会被尽可能地满足—— 不得不说，比起区区两根手指，能让自己最后这十几二十年舒舒服服地过，在达农看来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他非但没有憎恨那位间接让自己变成了残疾的敦布亚城负责人，甚至还十分感激对方。 “黑梵牧师是一个优秀的人。” 骑在自己那头虽然已经垂垂老矣，体内却依然有着爆炸性力量的毒角灰蜥背上，达农转头对紧跟在自己旁边的年轻蜥蜴人，身材跟他年轻时一样高大壮硕，就连坐骑都比其它灰蜥狩成员大两圈的长孙瓦西里·彼得洛维奇·丹说道：“他并不像大多数圣教联盟的渣滓一样盲目，也不像敦布亚城过去的那些主人一样喜欢作秀，他是个非常务实的人，也是个非常自私的人。” 瓦西里有些困惑地挠了挠自己头顶的鳞片，不解道：“但是爷爷，自私难道不是一个很不好的品质吗？您为什么……” “听着，我亲爱的瓦西里。” 达农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自己那有些木讷，虽然实力不弱，但在某些方面甚至堪称过于迟钝的长孙，沉声道：“忘了你父亲和那个野女人十几年前给你讲的故事吧，你必须记住，自己是一位光荣的灰蜥狩战士，是【邪眼王】手中的利剑，是我引以为傲的孙子，而不是一个……吟游故事中的好人。” 不但是第一次出任务，甚至还是第一次穿上灰蜥狩制式铠甲的瓦西里皱了皱眉（虽然蜥蜴人的眉毛并不明显），迟疑道：“但是爷爷，我们难道不应该做一个好人吗？” “唉，当然，你当然可以做一个好人，我的小蜥蜴，但是我们不能只做吟游故事中的那种好人，我们更应该做自己家人眼中的好人。” 达农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这位十几年前被自己亲手逮回来，大脑发育似乎相较于同龄人要迟缓很多的孙子说道：“就像爷爷会努力满足小瓦西里的愿望，给你买好吃的甜肉干一样，小瓦西里也应该听爷爷的话，努力成为爷爷眼中的好孩子。” “哦。” 身材十分高大，看上去与‘小瓦西里’、‘小蜥蜴’等爱称格格不入的少年蜥蜴人点了点头，随即便从口袋中摸出了一根细细的甜肉干塞进嘴里，然后又拿出了两根粗一点的，先喂了自己胯下的毒角灰蜥一根，随即又将另一根递向了达农：“吃肉干，爷爷。” “爷爷就不吃了。” 达农宠溺地笑了笑，随即便推回了瓦西里递来的肉干，转头看向南方那并不在自己视野中的敦布亚城，温和地嘱咐道：“总而言之，到了敦布亚城之后，你要紧紧地跟在爷爷身边，不要乱说话，也不要乱走，爷爷会找个合适的机会把你介绍给黑梵牧师。” 瓦西里一边吃着爷爷不要的肉干，一边有些不解地问道：“爷爷为什么要把我介绍给黑梵牧师？” “因为我们的王会需要很多与黑梵牧师沟通的桥梁，因为看在我那两根手指的份上，黑梵牧师或许会给我一点薄面，因为……” 达农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苦笑道：“比起爷爷，你终究还是更像你父亲。” “哦。” 瓦西里点了点头，然后又好奇道：“什么意思？” “爷爷的话，更喜欢生活在断头崖，更喜欢以灰蜥狩的身份四处‘狩猎’时的日子，”但如果是你父亲的话…… 达农干笑了一声，无奈道：“他或许会更喜欢在敦布亚城，或者南边圣域那种鬼地方生活吧。” “哦。” 瓦西里又点了点头，并没有给出多余的反应。 “唉……” 叹出了第二口气后，达农也陷入了沉默，不再说话了。 正如达农所说，十几年的时间，已经证明了瓦西里更像他的父亲而非爷爷，时至今日，尽管老蜥蜴早已当自己的儿子已经死了，却始终放不下自己的孙子。 诚然，如果再年轻个十岁，达农或许会狠狠地教育这个脑袋里充满了愚蠢故事的孙子，但现在的他，却只想让身边这个半大小子活的舒服一些、自由一些。 按计划，在抵达敦布亚城后，这支队伍将会一分为二，其中三百人会驻守在敦布亚城近郊，一方面是防范可能会找自己新盟友麻烦的鹰身女妖、灰矮人、猪头人什么的，另一方面则是防范自己的新盟友。 而另外五百人，则会与黑梵牧师信得过的‘亲信’一起出发，联手搜索斯科尔克的行踪，考虑到断头崖手眼通天，敦布亚城的【机关】同样不容小觑，双方通力合作的话，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斯科尔克连根拔起、斩草除根了—— 当然，斩草除根之类的事并不会与瓦西里扯上关系，作为爷爷的达农早就安排他留守在敦布亚城近郊了，而在理想情况下，必定会留在城里的黑梵牧师应该会多关照这孩子，甚至会把他叫进城里什么的…… 归根结底，如果谈判破裂，那别说两根手指了，就算是这条命达农都得搭进去，但如果结果是谈判成功的话，就算是自己擅作主张，对方多半也会想办法稍微补偿补偿自己这个‘功臣’。 那样的话，或许更像他父亲的瓦西里，就有可能过上他父亲梦想中的生活了吧。 “无论如何。” 达农握紧了手中的刀柄，微微眯起双眼，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 “但愿你已经死了，我的儿子。” 第两千四百四十六章：终 第两千四百四十七章：巫婆与小小探险队 游戏时间AM11:25 艾尔芬·莱诺尔睡眼惺忪地撑起身子，并在一番迷迷糊糊的心里挣扎后艰难地伸出小手，从床头那广义上破破烂烂的小木柜上拿起了虽然缺了几个角，但却被洗刷的十分干净，一看就深受主人喜爱的小碗。 碗里，是一汪橙黄色的液体，散发着宛若蜂蜜般沁人心扉的香气。 但那是假的！ 尽管闻起来确实很像蜂蜜，但女孩很清楚，这碗东西的味道简直称得上是惨绝人寰，事实上，尽管她一直自认为是个还算吃苦耐劳的孩子，在这副药面前却依然没有半点招架之力。 艾尔芬敢发誓，如果自己的父母逼迫自己喝这东西，哪怕是对那两个全世界最爱自己的人发脾气，自己也在所不惜！ 当然，这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假设而已，毕竟艾尔芬·莱诺尔的父母早在几年前就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而现在逼迫自己喝药的人，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一想起自己那个好朋友，女孩的嘴角便浮现出一抹笑意，尽管对方这些日子都没有机会跟自己一起玩，上次见面时还是大前天那家伙跑来给自己送药的时候，但艾尔芬却并不介意，恰恰相反，她觉得这是件好事，毕竟过去这几年，她还从未见过自己最好的朋友过得如此‘充实’。 向父母撒娇、耍赖、任性是孩子的特权，但在朋友真心为自己好的时候负隅顽抗，就不是一个淑女应该做的事了。 哪怕住所从富丽堂皇的庄园变成了狭窄昏暗的小屋，哪怕衣服从做功考究的礼服变成了粗糙耐磨的布裙，哪怕从万众宠爱的大小姐变成了吃百家饭的孤儿，艾尔芬·莱诺尔也从未放弃过自己的淑女之道。 所以，就算这种药的味道从各种意义上来讲都很不妙，自己也不应该拂了朋友的好意！ “呜——” 就这样，在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悲鸣后，女孩深吸了一口气，将碗里那汪闻着像蜂蜜，喝着像蜜蜂的良药一饮而尽，随即便蜷缩成一团儿开始哆嗦。 五分钟后，当女孩总算停止了颤抖，重新坐起身来时，她那原本极度苍白的面色已经比之前红润得多了。 “以后必须要找机会道谢才行呢。” 低声嘟囔了这么一句后，女孩便穿上了那双并不合脚，但却足够保暖的皮靴子，走到角落的水盆前开始洗脸。 艾尔芬·莱诺尔是一个三周前刚满十二岁的女孩，她有着一头漂亮的金色长发，俏丽的五官、甜美的笑容、白皙的皮肤与糟糕的体魄，几年前，她的父母在一场意外中离开了这个世界，侥幸被好心人救下的她虽然活了下来，但身体情况却一直不太乐观，尽管身边的叔叔阿姨、伯伯婶婶都很关照她，却也只能保证其不会被冻死、饿死罢了。 至于就连艾尔芬父母活着时都没办法用金钱或人脉解决的疑难杂症，这种连正经医生都没有的地方自然更不可能存在解法。 不过艾尔芬却很看得开，虽然偶尔也会介意自己的身体素质太差，但她的心态却相当乐观，不仅很快就从失去了父母的悲痛中走了出来，甚至还开始为照顾自己的人们做一些力所能及，或稍微勉强下就算是力所能及的事。 比如带孩子，比如晒谷子，比如看家畜，比如洗衣服。 这些看起来并不淑女的事，在艾尔芬看来却正是淑女精神的体现，原因无它——淑女一定是懂得知恩图报的。 她为很多人添了麻烦，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所以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帮助大家，在女孩看来是非常光荣且合理的。 就这样，艾尔芬只用了几年的时间，就成为了这里最受人喜爱的孤儿之一，而她也彻底融入了新的环境，不但有了一个大家帮忙建起来的小家，甚至还交到了很多同龄人朋友。 其中，艾尔芬最好的朋友就是那个大前天噔噔噔跑来给自己送药，结果还没聊上几句又噔噔噔跑掉的女孩，原因的话，或许是艾尔芬在同龄人中有些过于早熟，而对方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那个最晚熟的。 除此之外—— 呯呯呯！ 伴随着急促却很轻柔的敲门声从身后响起，刚刚洗完脸的艾尔芬抿嘴一笑，一边擦手一边向家门口走去，莞尔道：“来啦。” 然后，她便打开了门，并不出意外地看到了自己另外几个好朋友们。 “咳咳，你好，艾尔芬。”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结实，下巴与脸颊处已经长出了不少绒毛的灰矮人男孩，只见他轻咳一声，摆出了一副看起来很稳重的模样，沉声道：“很高兴看到你这么健康。” “你就不觉得自己这话别扭么？” 旁边看起来有些瘦弱，衣服松松垮垮、刘海中间有一抹纯天然白色挑染的狼族半兽人男孩轻哼了一声：“小孩子学大人说话会很蠢，更何况大人也不会像你这么说话。” “你闭嘴！” 灰矮人男孩涨红了脸，咬牙切齿地说道：“这是我爸爸教我的！” “你爸爸是个优秀的工匠，也是个厉害的战士。” 狼族小孩叹了口气，摇头道：“但他跟你我一样，并不适合当一个贵族，也绝对不可能教出一个贵族。” 灰矮人小孩两眼一瞪：“你小子——” “你们不要再吵啦！” 站在最后面的蜥蜴人女孩细声细气地发出了抗议，气鼓鼓地说道：“别让艾宝站太久！” “哦哦，对对对！” “进屋吧。” “所以我才说你们这些男生…..” 紧接着，三人便吵吵嚷嚷地走进了屋，直到艾尔芬笑盈盈地坐在床上才一起松了口气，很显然，虽然年纪不大，但大家都很清楚自己这位身体不太好的小伙伴不适合长时间进行‘站立’这种体力活。 他们都是艾尔芬的朋友，也是这几年来跟艾尔芬玩得最好的同龄人，也是艾尔芬最了解最熟悉的人，比如—— 灰矮人男孩叫达格兰，他父亲老达格兰是个优秀的工匠，上到盖房子，下至修桌子无所不通，同时还是一个出色的盾战士，这几年来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自己的儿子把自己娶回家，而达格兰本人似乎也有着同样的想法。 狼族半兽人男孩叫洛特，跟自己一样也是个孤儿，不过却是从襁褓中就被人们带回来喂百家饭的孤儿，洛特这个名字是第一个发现他的人取的，他同样对自己有好感，而且比达格兰还喜欢装成熟。 蜥蜴人女孩是芮娜，她的父母在卫队里任职，工作十分繁忙，也正因为如此，她从小便有着非常出色的自理能力，是一个独立、自主、成熟的好女孩，也是除了自己之外唯一能让男孩子们闭上嘴乖乖听话的酷女孩。 “谢谢你们来看我。” 艾尔芬微微一笑，牵着芮娜的手对三人莞尔道：“只是普通的小感冒而已，我没关系的。” “普通的小感冒我倒是信。” 洛特抱着胳膊，靠在窗户旁正色道：“但问题是，我们得感冒最多养几天就没事了，你的话，就没有一次在两周内恢复利索的。” “是啊。” 达格兰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你身体不好，该多休息。” 艾尔芬随手抓过自己那做工并不精致，但却松软芬芳的枕头抱在怀里，乐呵呵地点头答应道：“是是是，我知道啦。” “你们就别废话了，艾宝一直都比你俩懂事多了，还用你们提醒她好好休息吗？” 芮娜翻了个可爱的小白眼，提醒道：“别忘了，咱们这次过来是准备了大新闻的！” “大新闻？” 艾尔芬歪着脑袋看向三人，好奇道：“你们要做什么？” “我们不是那个‘大新闻’啦。” 结果芮娜却是用力摆手，小声道：“我们是听说了一个大新闻，所以才特意过来找你分享的！” “哦哦！” 艾尔芬也配合地压低了声音，兴致勃勃地问道：“所以是什么大新闻呢？” “我来说我来说！” 只见达格兰搓了搓手，神秘兮兮地说道：“咱们这里，好像来了个巫婆！” 艾尔芬：“……诶？” “对，就是巫婆！” 达格兰兴奋地攥紧拳头，语速飞快地说道：“而且好像不是普通的巫婆，是特别坏特别坏的，能把大家都害惨了的巫婆，超级邪恶的那种！” “超级邪恶的……巫婆？” 艾尔芬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达格兰并不是在给自己讲故事，连忙基于她平时很少显露出来的那份孩子心性好奇道：“那是什么？” “是巫婆！” 达格兰一本正经地看着艾尔芬，很是认真地说道：“超级邪恶的那种！” 艾尔芬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又问道：“所以是什么巫婆？又有多邪恶呢？” “大人们没说。” 洛特摇了摇头，眯起眼睛说道：“但他们都挺害怕的，我之前路过辛格爷爷家时，他正在巴米尔婶婶聊这件事，不过我没听到太多就被赶走了。” 或许是因为这种地方很久都不会有什么大新闻，或许是因为小孩子普遍很难抵抗神秘话题的诱惑，所以艾尔芬非但没觉得伙伴们的表现幼稚，反而还兴致勃勃地参与进了讨论中：“所以巫婆在哪里？” “我不知道。” 达格兰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脸脸颊：“我缠着爸爸问来着，结果挨了嘴巴子。” 洛特冷笑了一声：“一个嘴巴子你就老实了？” 达格兰面无表情：“八个。” 洛特身形一震：“……那不怪你。” “我，我知道哦！” 结果就在这时，刚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芮娜细声细气地开口道：“我昨晚本来想去南边的小树林帮莎莎采小花，结果被老达格兰叔叔还有好几个卫队的叔叔拦住了，虽然他们没细说，但我觉得……” 艾尔芬小手一拍，双眼亮晶晶地说道：“你觉得那个巫婆就在南边的小树林里？” “对……” 芮娜缩了缩脖子，迟疑道：“艾宝你怎么很开心的样子。” “因为听起来很厉害呀！” 艾尔芬开心地笑了起来，小脸红扑扑地说道：“我们去冒险吧！” “啊？” “我记得上个月洛特说过，他在南‘围墙’有个能钻出去的小洞来着。” “我是说过，但……不合适吧？” “我们就远远看一眼！你们想啊，那可是故事里才会出现的巫婆哎！” “但艾尔芬你的身体……要不我背你去吧？” “一边去，你这小豆芽菜怎么背得动艾尔芬，我来。” “……我不胖哦。” “对不起我错了。” “我自己走就可以啦，莎莎送来的药很厉害，我现在感觉自己可有力气啦！” “这么一说，艾宝你今天的脸色确实很好啊！” “对吧对吧！那我们去冒险吧！” “唔……” “这……” “总觉得……” “不行的话，也没关系哦。” “走！” “去看！” “艾宝你走中间！” …… 游戏时间AM12:46 “所以说……” 卢娜·林奇一边搅拌着坩埚里的蔬菜，一边转头看了眼房间角落那四个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的娃娃头，淡淡地向坐在沙发上的小个子巫婆问道：“他们四个刚才偷偷摸摸溜到了你的‘新家’，并在遇到第一个骷髅兵的时候发出了尖锐爆鸣，结果连带着你也一起吓了个半死？” 达格兰、洛特、芮娜、绝尘天平：“因为……因为真的很可怕嘛！” “只是骨头而已。” 卢娜摇了摇头，看上去完全无法理解三个小鬼头外加一个巫婆的感叹，皱眉道：“每个人都有。” 小鬼头们与巫婆：“……” “不过，至少有一个好消息。” 卢娜转头看了眼背着双手站在自己旁边，表情有些尴尬的小小鹰身女妖：“你做的【幼狮之傲】合剂效果很好，我听说艾尔芬·莱诺尔是几个孩子中最后一个被抓到的，事实上，如果当时她没有在朋友悉数被控制后停止了抵抗，甚至还会更晚被抓。” “对不起导师你听我解释艾尔芬达格兰芮娜洛特他们几个只是有些调皮而已并没有什么坏心思实在不好意思天平女士我的朋友们吓到你了但他们只是好奇心比较旺盛并没有任何恶意所以还请您们给大家一个机会不要告诉家长们至少别告诉老达格兰叔叔否则他一定会把达格兰屁股打开花的啊对了对了导师为什么我给艾尔芬做的药剂跟你给黑梵阁下的成人版颜色不一样呀是因为我的菌丝花加少了……” “闭嘴，我教你做【鳃人药剂】不是给你解决说话缺氧问题的。” “哦。” 第两千四百四十七章：终 第两千四百四十八章：阿萍种菜中 对于斯科尔克反抗军来说，绝尘天平的到来并不是一个秘密。 事实上，早在她与公正圣子埃弗里从敦布亚城出发前，墨檀就已经通过好友消息联系了斯科尔克大寨中的朝月葵，而这位猫娘术士也第一时间转告了已经抛弃了自己名字的斯科尔克，所以当绝尘天平抵达的时候，反抗军的领导班子早就做好了准备，很郑重地为这位看起来跟个豆芽菜似的白发女士举行了一场欢迎仪式。 简而言之就是——吃了顿好的。 当然，无论是举办欢迎仪式的几十个领导干部，亦或是参加欢迎仪式的非主流亡灵法师，双方的重点都不在吃上，事实上，那顿晚饭只有被卢娜带过来蹭饭的炼金学徒莱莎·扎尔布尔克吃得比较开心，毕竟对于资源匮乏的寨子来说，光是有的吃就已经很不错了。 要知道，在卢娜到来之前，就算是最简单的果汁和高蛋白食物也是奢侈，而后者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这个问题，但考虑到她对味道之类的细节并不敏感，那些很有营养的、成本低廉的、批量生产的食物可谓是非常不受欢迎，至少在孩子中非常不受欢迎。 就算是无比尊敬导师，拿卢娜当偶像去崇拜的莱莎，每天都会想方设法地拖延吃饭的时间，让自己在进食前充分感到饥饿以至于最大程度地忽视食物的味道。 而作为莱莎的导师，卢娜虽然并没有为了前者去学个做饭什么的，却也没有完全无动于衷，比如在得知有这么个欢迎会的时候，虽然手头有一些现在进行时的炼成项目，但还是带着莱莎过去蹭饭了。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重点并不在吃上，这顿晚饭的重点又会是什么呢？ 答案很简单，其实仔细想想就知道，能让斯科尔克等反抗军领导班子与从敦布亚城远道而来的亡灵法师一起伤脑筋的，当然就是‘亡灵法师’这个搁绝大多数游戏作品中都时髦值颇高，堪称狂霸酷帅的上流职业啦。 毕竟在很多作品中，这些摆弄死亡、黑暗力量的神秘系施法者画风都偏强偏帅，似乎在人们眼中，比起那些烂大街的法师、战士、盗贼，什么亡灵法师、恶魔猎手、死亡骑士、黑暗游侠一听就很强而有力的职业要受欢迎得多。 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种一听就不像正经活计的职业在游戏外那些、动漫中甚至是妥妥的主角加分项，要是再加点苦大仇深的背景，但凡故事别太烂，基本都能多少圈点粉丝。 事实上，作为在游戏外因为‘国风龙娘’事件而小有名气，却自认为德不配位的画师，绝尘天平也曾创作过不少无病呻吟的非主……咳，黑暗哥特风格的后现代主义作品，流量和反响也都不错，所以在刚刚成为艾丽菲斯·苏尔克女士的学徒时，虽然因为极度害怕骨头架子而吓得花枝乱颤，但天平姑娘也不是没想过，拥有如此奇遇的自己在成为亡灵法师后会不会一日千里，从此走向狂霸酷帅的黑暗女帝之路！ 毕竟学园都市可是在整个大陆范围都地位超然的地方，而纳克萨玛斯综合学院就算是在学园都市中也堪称师资力量强大（毕竟能在考上教资前不被打死的老师太少，能正儿八经考进去的学生更少），而自己的导师，也就是那位艾丽菲斯·苏尔克女士更是退居二线的前院长！ 说真的，BUFF都叠到这种程度了，天平姑娘会产生自己怕不是个主角的想法也无可厚非，毕竟截止到她跟苏尔克女士上第一堂课之前，一切的发展都王道到令人害怕。 只可惜上完第一课后，绝尘天平就发现了一个令人悲痛的事实—— 令人害怕这一点倒是没啥变化，但前面的‘王道’俩字没了，不仅没了，甚至还变成了取死之道！ 原因无它，主要是【亡灵法师】这个职业的名声实在是太臭了。 至于具体臭到什么程度，因为之前已经提到过几次了，这里也就不做赘述，大家只需要记得‘伊冬平日行走江湖别说变身，甚至因为怕被路过的有识之士打死连个鬼都不敢招’这段儿就行了。 而天平姑娘虽然背靠【纳克萨玛斯综合学院】，是正儿八经有学籍的学生，但问题在于，一旦离开学园都市，她那本能为自己省去大量麻烦的学生证就没那么好用了，甚至说得难听点，一旦亡灵法师的身份暴露，且不说前来讨伐邪恶的英雄们认不认学生证，就算他们认，绝尘天平坚持到活着把学生证掏出来的概率也算不上高。 总而言之，她现在已经深刻意识到了在【无罪之界】这个竟让他娘滴讲逻辑的游戏里，亡灵法师竟然是个非常不受待见的，在广义上堪称人憎狗嫌的存在，跟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比起来，区别主要在于数量没过街老鼠那么多。 正所谓实践出真知，经历了差点被乱刀砍死在敦布亚城外的事件，天平姑娘现在已经有点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意思了，比如她在埃弗里的保护下隐秘抵达斯科尔克大寨时，对那位以‘斯科尔克’为名的男人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是绝尘天平，是个亡灵法师。 而第二句话，则是——求求了别杀我。 看得出来，尽管有开玩笑和活跃气氛的成分在里面，但天平姑娘显然是真挺怕挨揍的，而以斯科尔克、巴图等人为首的【斯科尔克反抗军】高层领导尽管很清楚这位对方是来帮忙的，却也有些头疼她的职业。 与卢娜·林奇那同为禁忌，却无人知晓的【人体炼成】不同，亡灵法师不但辨识度高，就连名声也是家喻户晓，举例说明的话，如果十万个吟游故事中有一个里面的反派是掌握【人体炼成】的邪恶炼金师，那么十个吟游故事中，就得有五个的反派是亡灵法师！ 综上所述，如果说卢娜想要隐藏自己会【人体炼成】这件事的难度等于‘一个南京人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北京人’，那么天平姑娘隐藏自己是亡灵法师的难度，差不多就是‘一个东京人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维京人’。 诚然，如果天平姑娘全程不出手看风景的话多半不会有任何问题，毕竟她与伊冬不同，是个根正苗红的活人，并没有那种糟糕的Zombie气味，但问题在于，她很清楚自己并不是【斯科尔克反抗军】这边观光的，事实上这里也没什么光可以观，整体画风已经惨到搁游戏外保险公司都不愿意卖意外险的程度了。 于是，在经历了一番讨论之后，双方一致决定先对大家伙隐瞒绝尘天平的情况，而在这段时间里，天平姑娘则会暂时栖息在南边的小树林中，去酝酿她那邪恶黑暗的计划—— “其实就是骨质增生。” 绝尘天平耸了耸肩，满脸庆幸地说道：“真可惜，斯科尔克大寨附近非常‘干净’，这对于我这种专精控骨的亡灵法师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靠在门口处的猫娘术士，之前被绝尘天平用好友消息叫去小树林救场的朝月葵抖了抖耳朵，好奇道：“嘴上说着可惜，所以你为什么看起来怪高兴的？” “因为野生的骨头架子是坏文明，人死了就应该好好火化掉变成骨灰，骨灰是好文明！” 天平姑娘翻了个白眼，随即深深地叹了口气：“但从客观角度上看，这种基本没什么亡骸可以利用的地方，对于我这种偏科的亡灵法师来说确实有些不好施展，说真的，就算是黑梵那座敦布亚城，周围都有好多能让我晚上做噩梦的‘素材’。” 结果就在这时，正在熬某种诡异蔬菜汁的卢娜却忽然说了一句：“我记得寨子里有一片墓地来着，那里面是空的吗？” 绝尘天平：“……啊？” “你不是说，没有亡骸的话会有些不好施展吗？” 卢娜一边以某种固定的频率轻轻搅拌着面前那锅东西，一边随口说道：“按理说，墓地里应该会有不少亡骸来着，而且在我听说斯科尔克定居在这里并没有几年，那里的尸体应该都比较新鲜，对你来说应该也是不错的素材吧？” “呜噫——” 就在这时，与小伙伴们一起缩在房间角落的女孩芮娜忽然打了个哆嗦，心有余悸地看向那位这些日子已经赢得了所有人尊重的‘苿珈’，满眼的难以置信。 不只是她，达格兰和洛特这两个男孩子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有一说一，刚刚把事情解释清楚之后，他们本来已经对亡灵法师这个职业有所改观了，结果卢娜只用了两句话的功夫，就险些把天平姑娘那货真价实的好孩子人设毁了个干净。 “你在说什么啊！” 幸好刚刚直接被卢娜聊宕机了的绝尘天平很快便清醒过来，发出了尖锐爆鸣：“我是得有多变态，才会让这些战士跟他们的太奶一起并肩作战啊！”真要那样的话，到时候第一个被砍死的就得是我吧！ 卢娜闻言则是转头看向角落的四个孩子，问道：“你们有太奶被埋在墓地吗？” 孩子们整整齐齐地摇了摇头，异口同声地回头道：“没有。” “你看。” 卢娜露出了一个似乎有些得意，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的微笑：“里面没有太奶。” “问题是有没有太奶吗！” 绝尘天平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继续尖锐爆鸣：“问题是我不能随便玩人家亲人朋友的尸体啊！” 卢娜点了点头：“哦。” “哦！？” 看对方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接受了自己的说法，且完全没有更进一步讨论下去的意思，天平姑娘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憋死过去。 “卢娜是这样的，你得学会习惯，习惯就好了。” 作为过来人，朝月葵很是贴心地宽慰了看起来可怜、弱小又无助的亡灵法师一句，随即问道：“所以你刚才说的骨质增生到底是什么意思？医学术语？” 绝尘天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勉强把气顺下去后很是认真地解释道：“那倒不是，简单来说就是一种比较特殊的亡灵魔法，原理嘛……就是让骸骨不断增殖，虽然听起来有点掉SAN，但其实其他施法者的构建阵地没什么区别。” “我是术士，也算是施法者。” 朝月葵下意识地夹起尾巴，实话实说道：“我觉得区别还挺大的。” “已经很不错了，别忘了我可是科班出身，跟那些走野路子的亡灵法师不同，咱们学的手艺都是纯天然无污染，健康新概念的亡灵法术。” 绝尘天平扯了扯嘴角，面如死灰地说道：“你可以理解为，我会随身携带一点骨骼，并在有需要的时候把它们埋进地里，然后通过亡灵魔法让这些骨骼不断增殖，就跟种菜似的。” 朝月葵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到底还是没能把种菜跟骨质增生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于是，天平姑娘便进一步解释了一番，简单来说，就是她能用一种不破坏环境、不违背伦理道德良知的手段将一小丢骨头增殖成一大坨骨头，而身为控股专精的亡灵法师，她如果想发挥出作用，就必须有足够的骨头资源，所以自从来到斯科尔克后，这位勤勤恳恳地亡灵法师就一直在致力于改造南边小树林的环境，结果今天差点没被几个偷偷闯进‘工地’孩子给吓哭。 “我们错了……” 芮娜很懂事地向看起来人还怪好的亡灵法师鞠了一躬，诚恳地道歉道：“巫婆姐姐对不起，我们下次一定不会偷偷跑过去打扰你了！” “巫婆姐姐……是怎么个称呼啊……” “那，巫婆婆婆？” “可恶，我竟然听懂了。” “所以可以原谅我们吗？” “我本来也没怪你们啊，行了行了，都回去吧，记得别乱跟别人说我的事哦！” “谢谢巫婆婆婆！” “叫姐姐……” “谢谢巫婆姐姐！” “信不信我吃小孩啊喂！” “那个，这位亡灵法师姐姐……” “啊？” “你能教我学亡灵魔法吗？” “啥？” 第两千四百四十八章：终 第两千四百四十九章：【宿魂魇】 “啥？” 炼金工坊中，绝尘天平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位有着一头柔顺金发，虽然穿得有些简单，却依然难掩其天生丽质的小姑娘，瞠目结舌地问道：“教你亡灵魔法？！” 艾尔芬·莱诺尔用力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大方得体的甜美微笑：“是的，我想要学习亡灵魔法，姐姐你可以教我吗？” “那必然是不行的啊！” 终于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幻听的天平姑娘当时就惊了，震声道：“你这孩子年纪轻轻的不想着学点好，非要学当这人人喊打的亡灵法师作甚？！” 双手优雅交叠在一起，表情恬静柔和，几乎将身上那套粗布裙穿出了晚礼服气质的女孩无声地叹了口气，用她那双晶莹清澈的眼眸与亡灵法师四目相对：“对不起，虽然听起来确实有点唐突，但我其实是有苦衷的，啊，还没请教大姐姐的名字——” “绝尘天平。” 亡灵法师大姐姐也叹了口气，无奈道：“虽然是艺名，但你们就先这么叫着吧，先说正事，我必须警告你，你……呃……” “艾尔芬。” 女孩优雅地行了个提裙礼，柔声道：“艾尔芬·A·雷柏利亚·普利希拉·莱诺尔，天平姐姐叫我艾尔芬就好。” 很少有机会听到这种超长名字的天平姐姐愣了半天，才有些僵硬地点头道：“哦，哦。” 艾尔芬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莞尔道：“所以，天平姐姐您继续说。” “啊？哦对，继续说，嗯，是得继续说。” 思维不小心发散到‘这要是上学被罚抄写名字得多崩溃啊’的天平姑娘有些尴尬地攥紧双手，定了定神后对面前的女孩继续规劝道：“我必须警告你，艾尔芬妹妹，虽然你可能确实有些苦衷，但绝大多数亡灵法师也都有苦衷，而不幸的是，我们的‘苦衷’普遍都来源于自己【亡灵法师】这个身份。” 艾尔芬点了点头，柔声附和道：“是的，听说亡灵法师在大陆各地的风评都十分令人遗憾，但我始终认为那显然是一种偏见，而遇到天平姐姐你之后更是让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很抱歉，关于这一点，我本人倒是持不同意见。” 然而天平姑娘并没有打算按套路出牌，而是轻轻摇了摇手指，一本正经地说道：“对于‘力量只是工具，工具没有善恶’这个说法，虽然我大体上是认同的，但身为一个正牌亡灵法师，我觉得这种力量很难让人‘不邪恶’，放在我这种胸无大志的异界人身上倒是还好，但如果是你们这些本地人小孩……早早通过亡灵魔法学会蔑视生死的可能性实在是太高了。” 艾尔芬抿了抿嘴，沉默了数秒钟后十分坚定地说道：“我认为我不会的。” “我……” 站在艾尔芬身后，牵着对方衣角满脸担心的芮娜也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也觉得艾宝不会的。” “对。” 达格兰也鼓起勇气，对本来也没有什么威严的巫婆姐姐叫道：“艾宝不会的！” “你跟着叫什么艾宝。” 洛特目光锐利地瞪了达格兰一眼，随即便转头看向并不坏的巫婆姐姐：“艾尔芬现在是个好孩子，以后也会是个好人。” 不仅如此，就连被卢娜勒令闭嘴的莱莎都抿了抿嘴，细声细气地说道：“虽然不太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艾宝是莱莎最好的朋友我觉得……” “你先别觉得。” 卢娜拍了拍鹰身女妖萝莉的脑袋，淡淡地说道：“好好看锅，接下来的素材你自己放。” “！！！” 一听这话，莱莎立刻抿起小嘴死死地盯住了面前这口坩埚，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生怕这锅已经被导师完成了最难环节的药剂被自己搞砸了。 至于绝尘天平，则是一本正经地看着面前这几个小娃娃头，竖起食指认真道：“听好了，我能看出来艾尔芬有什么难言之隐，你们几个孩子肯定也知道点什么，但我还是坚持，学啥都行，别学亡灵法师，这倒霉职业水太深，你把持不住。” 艾尔芬抬手阻止了小伙伴们继续‘以理据争’，向对方回以同样一本正经的眼神，轻声道：“那么，您可以听听我会有这个想法的理由吗？” “当然可以。” 天平姑娘很是大方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道：“不过虽然我本人不是，但天才早熟小学生、初中生、高中生的桥段我可是看过太多了，所以就算你比我聪明一百倍，有天赋一百倍，成熟一百倍……那应该不至于，总之，事先说明这些因素是无法让我改变主意的。” “我很清楚自己是一个只能装装样子的小女孩，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 艾尔芬摇了摇头，然后便在短暂地沉默后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我的父母去世了。” “我很遗憾。” “在那场屠杀中，只有我活下来了。” “你很幸运。” “如果不是爸爸妈妈把我压在下面，没让那些恶人看见，我肯定也会死。” “想复仇？” “斯科尔克的大家已经帮我复仇了，我得救的时候，那些杀害大家的人已经被巴图叔叔他们杀光了。” “杀的好。” “我还记得，爸爸和妈妈的身体慢慢变冷时，那种绝望与无力的感觉。” “他们已经死了。” “我知道，但他们死的很不安详，他们放心不下我，他们一直都是那样。” “你必须学会坚强，孩子。” “我知道的，天平姐姐，我很坚强的。” “如果你真正坚强，就不会想要扭转生死了。” “我没想过要扭转生死。” “……啊？” 绝尘天平眨了眨眼，愕然道：“所以你不是想复活自己最喜欢的爸爸妈妈么？” “并不是这样的，天平姐姐，我刚才已经说了，自己很坚强的。” 艾尔芬笑了笑，表情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也说了，是他们放心不下我。” “嗯？！” 直到这时，绝尘天平才猛然反应过来艾尔芬的意思，瞪大眼睛道：“你的意思该不会是，他们……他们还……” “是的。” 艾尔芬轻轻点了点头，落落大方地承认道：“虽然没有证据，但我能感觉到，他们一直都没有离开我，一直都陪在我身边。” “妈耶，鬼上身！” 天平姑娘先是发出了丢脸的声音，随即便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本黑色封皮、厚到离谱，感觉能用来攻城拔寨的【教材】，一边埋头猛翻一边嘟嘟囔囔地说道：“我看看……女妖不对……怨灵不对……嗜血妖不对……憎恶更不对，连实体都没有…….啊，这个对了，宿魂魇！” 艾尔芬一边紧张地绞着手指，一边尽可能冷静地问道：“那是……什么？” “是一种自然亡灵，威胁并不大，但很棘手，也很麻烦。” 天平姑娘表情有些焦躁用力翻着教材，好不容易才跳过了至少三十页练习题，找到了有关于【宿魂魇】的详尽介绍，一边一目十行地高速，一边尽可能用简练的语言省流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你父母临死时的精神状态、身体情况与当时几乎崩溃的你形成了一种‘联动’，我猜他们当时应该有大量伤口，因为血亲之血是形成宿魂魇的最佳天然媒介，他们的执念与生命力一起随着鲜血流逝，却在‘死亡’彻底降临前通过血亲这层关系转移到了你身上。” 艾尔芬抿了抿嘴，难得红润起来的脸颊重新变得苍白：“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在你最需要、最依赖、最思念父母的时候，同样对你万般不舍的他们虽然已经死去，但那份执念却通过‘血液’这个媒介附着在了你身上，至于具体的表现……” 天平姑娘合上教材，抬头看向艾尔芬，正色道：“你会经常梦到他们，对么？” “不是‘经常’，天平姐姐。” 艾尔芬苦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每天都能梦到他们，梦里的他们是那样绝望，就算我告诉他们自己现在很幸福，也依然无法驱散他们的痛苦。” “因为【宿魂魇】会被永远困在自己死前的执念中，只不过我这边看到的案例，普遍都是以‘恨’作为载体，比如因为遗产原因被至亲害死的老人等等。” 虽然没有过硬的知识，但有着过硬参考书的天平姑娘叹了口气：“所以在绝大多数案例中，被【宿魂魇】入侵了梦境的人最终都没能活下来。” 从刚才起就一直安静地旁听，此时此刻终于按捺不住的芮娜惶恐地抬头向巫婆姐姐问道：“所以艾宝难道也……” “艾尔芬不一样，因为她父母的执念出自对她那份‘爱’，所以自然不可能会伤害到她，但就算如此，长期被灵体……尤其是带有梦魇特性的灵体寄宿在体内也绝对不是好事。” 绝尘天平收起教材，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位名叫艾尔芬的女孩，轻声道：“你的身体很差，对吧？” “很差。” 第一时间给出回答的并非艾尔芬本人，而是在这方面显然更具权威性，这会儿正在投喂金光萤的卢娜·林奇。 “无论如何，这个问题都要尽快得到解决，不然这孩子会虚弱而死的。” 科班出身的亡灵法师摸着自己的下巴，满脸焦急地说道：“就算这会儿看起来还可以，但再过几年，当【宿魂魇】在梦境中汲取到了足够的负面情绪后，它们就会愈发强大，相应的，艾尔芬就会更加虚弱，最终死在这份没有恶意的‘思念’中。” “哦。” 卢娜一边喂虫子，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所以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尽管有梦魇的特质，但【宿魂魇】的本质却并非梦魇，而是一种初始结构十分简单的附身类灵体。” 绝尘天平从袖口中掏出了一根精巧的骨杖，正色道：“我会想办法让附在她身上的【宿魂魇】显形，然后……月葵姐。” “啊？” 表情也紧张得要死的猫娘术士被吓了个激灵，懵道：“咋了？还有我事儿呢？！” “你是术士，应该有办法消灭神秘学层面的灵体，所以等一会儿我让它们显形后，拜托你在不伤及到这孩子的情况下即刻出手。” 绝尘天平点亮了手中的骨杖，一边将其握紧在半空中轻轻挥舞，一边对艾尔芬正色道：“你放心，那两只【宿魂魇】并不是你的父母，而是他们临死前的执念，所以就算消灭了他们，你也不应该为此感到伤怀。” 然而女孩却是表情悲怆地往后退了一步，摇头道：“我不想伤害它们，它们就像我的……” “你的爸爸妈妈已经离开了，亲爱的。” 绝尘天平叹了口气，随即目光微凝催动魔法：“要我说，就算是为了他们，你也得……我去！施法失败了！？” 噗叽—— 然后，伴随着一声宛若闷屁般的动静，绝尘天平那柄骨杖末端的灵魂之火，竟然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怎么回事！” 朝月葵紧张地看着面色惨白的绝尘天平，惊道：“是艾宝身上那两个什么眼太强了吗？！” 结果后者却是面色僵硬地摇了摇头，干声道：“不是。” “不是？” 朝月葵又是一惊，忙问道：“那是什么？” “熟练度……” “啊？” “技能熟练度……” “技能熟练度怎么了？” “技能熟练度不够QAQ！！！” “哈？” “专精等级也不够！所以施法成功率好低！” “为啥啊？” “因为不合适……” “什么不合适？” “学控骨之外的专精都不合适！苏尔克婆婆跟我说的！明明我不怕阿飘也不怕僵尸更不怕病毒，结果却无论是唤灵、血肉还是瘟疫都一塌糊涂，熟练度根本就不带涨的！专精等级也是一点儿都不带升的！” “啊这。” “我也不想啊！我也不想天天鼓捣那些骨头架子啊！但是我没办法啊，我控骨都四十五级了，另外三个专精还不到五级啊！” “呃……天平你冷静一下。” “我没办法冷静啊，我丢人事小，那孩子身上的【宿魂魇】怎么办啊！” “好办。” “卢娜女士你说啥？” “我说好办。” “好办？咋办？” “吃药补。” “？” “身体补好了，就不会虚弱而死了。” “？？？” 第两千四百四十九章：终 第两千四百五十章：一种艺术 第2459章 一种艺术 因为被【宿魂魇】缠上了，所以身体素质就会变差。 因为身体素质变差，就会容易在虚弱中衰竭而死。 吃药补身子，就不会虚弱，也不会衰竭，身体素质也不会变差。 所以吃药补=不会死=无事发生？！ 这对吗？ 一时间，亡灵法师那颇为聪明的小脑瓜飞速运转，在很清楚卢娜·林奇作为一个炼金师确实拥有着强大的专业素养，甚至征服了整个斯科尔克反抗军，被人们尊称为‘苿珈’的情况下，她一时间还真就无法反驳对方的理论。 事实上，如果不是艾尔芬亲自承认自己被什么东西缠上了，绝尘天平甚至看不出来她与另外三个孩子有什么不同，不仅如此，就像之前提到过的，在四人中，这位名叫艾尔芬的小姑娘甚至是最难抓的！ 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难抓，要知道当时在小树林中只有绝尘天平、大堆骷髅兵苦力与四个孩子，而在担心骷髅兵会没轻没重，甚至连骨牢之类的魔法都不敢用，生怕伤到几个小家伙的前提下，可怜的巫婆只能给自己上了几层强化BUFF（增加骨骼密度和强度增加力量，暂时更改骨质增加速度与爆发力），然后呼哧带喘地去抓那四个被吓得到处乱窜的小鬼，尽管芮娜、洛特和达格兰都被她逮到了，但看起来最不害怕，但也是最难抓的艾尔芬却上蹿下跳地折腾了好久。 如果不是这孩子在所有同伴都被抓住之后主动就范，绝尘天平都已经考虑拿出自己的特制外骨骼用‘蜘蛛女郎’形态来抓这丫头了。 那么问题来了，在正常情况下，一个被【宿魂魇】折磨了好几年的孩子，有可能会在捉迷藏这种有氧运动中战胜一个虽然长期宅在家里，但却能用许多邪魔外道之手段强化自身的美少巫婆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诚然，天平姑娘在唤灵（以及血肉、瘟疫）领域的天赋糟到惨不忍睹，但她却是一个学习能力非常强的人，也正因为如此，就算她甚至不能通过施法‘映照’出附在艾尔芬身上的两只【宿魂魇】，但却能根据自己手中的教材第一时间分析出这孩子理论上应该处于怎样一个状态。 即——站一会儿就累、走两步就喘、严重嗜睡且睡眠质量几乎等于零的极端虚弱状态。 然而，艾尔芬今天的表现，却与绝尘天平得出的结论出现了严重偏差，而在后者并没有对教材出现严重误读的情况下，真相就并不算难猜了—— “我的学徒很久以前就跟我提到过艾尔芬·莱诺尔的身体状况，据我所知，她们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卢娜瞥了一眼正在努力熬制药剂的萝莉鹰身女妖，淡淡地说道：“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宿魂魇】，但在简单了解过情况之后，我便把【狮王之傲】合剂的弱化版本教给了莱莎，而她也顺利制作出了能让朋友的身体状况有所好转，重新焕发出活力的药剂。” “呃……这倒是。” 绝尘天平点了点头，很是坦率地说道：“说真的，她甚至有些过于‘活泼’了，不过就算如此，我也不认为长期受到【宿魂魇】困扰的她，能在短时间内通过炼金药剂让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 卢娜微微颔首，轻描淡写地说道：“当然，毕竟炼金药剂是有极限的，光靠这一锅药水，想让艾尔芬的身体在几天内好起来，是不现实也不守恒的，虽然她现在看起来确实很精神，但只要断药一段时间，身体就会重新虚弱下去。” 天平姑娘耸了耸肩，摊手道：“就是说啊，我家婆婆一直跟我说，无论是最常被用来救人的神术，还是最适合用来救人的亡灵法术，都很难彻底把病灶根治掉，这就跟治疗术可以让发烧的人暂时退烧，但要真想彻底痊愈，还是得好好吃药、休息、多盖被子捂汗是一个道理，所以——” “所以想要根治的话，至少也要连续喝半个月的药。” 卢娜看向面色发苦，嘴里更苦的艾尔芬，平静地说道：“保险起见，喝一整个月是最好的。” 艾尔芬抿了抿嘴，虽然对那药剂的味道心有余悸，但还是乖乖地点头回答道：“好的，谢谢苿珈姐姐。” “我有名字，我叫卢娜·林奇。” 深不可测的炼金师如此说了一句，随即便轻轻敲了一下莱莎的脑袋，提醒道：“气泡的颜色变了，检查一下火候是不是有些偏大了，还是说你想让她的汗变成粉红色？” “！！！” 萝莉鹰身女妖立刻俯下身子，紧张地检查起了坩埚的温度，尽管她不知道导师为什么一眼就能看出火候偏大会让服用者的体液变成粉红色，但跟了卢娜这么长时间，她早就学会了默认自家导师的每一句话都有十成准确性这条基本定理。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尽管卢娜自己经常会在炼成过程中加入各种各样的巧思，但在教导莱莎的时候，她告诉对方的所有信息准确度全部都高达百分之百，这乍听起来似乎没什么，但如果让当时一起并肩作战时见识过卢娜那极不稳定手艺的墨檀、语宸、羽莺等人知道这位疯姑娘（卢娜在米莎郡一役中广为流传的外号之一，原创自从炼金工坊顺了两块红宝石，结果险些被炸死的羽莺）竟然也有如此严谨的时候，恐怕下巴都会被惊掉在地上。 而绝尘天平也是瞪大了眼睛，惊呼道：“这不对吧？！” 卢娜垂眸看着莱莎面前的坩埚，头也不抬地回答道“这当然不对，过热的温度会让菌丝花提前分泌出衍生物，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莱莎按流程在三分钟后加入地根草，两者就会在墓地苔的作用下……” “等会儿！” 听得双眼狂转蚊香圈的绝尘天平用力摆手打断了卢娜，震声道：“我不是说这个这锅药的问题，我……不对，我就是说这锅药的问题，你说它能让那孩子的身体状态在半个月内恢复到正常程度？” “是至少半个月。” 卢娜简短地纠正了一句，又补充道：“情况比较严重的话，可能要一个月。” 绝尘天平：“……不是姐们儿，你给我整不会了，真的。” “就算虚弱的再怎么严重，也仅仅只是体力上的亏空与精神上的疲劳而已。” 虽然从各种方面来说都很电波系，但卢娜也不至于GET不到天平惊讶的点，当即便解释道：“我在这方面还算有些心得。” “OK，OK，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毕竟证据摆在这里，我也没道理不信。” 早在过来之前就被墨檀提醒过‘卢娜是个有些不太一样，但非常厉害的炼金师’这一知识的天平姑娘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思考，随即便将话题扯回正轨：“那我也们不能任由这孩子一直被【宿魂魇】折磨啊。” “那个，天平姐姐——” 艾尔芬乖巧地扯了扯巫婆的袖口，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其实并没有觉得爸爸和妈妈的执念在折磨我，也不想让它们被驱逐掉，我能感觉到，它们想跟我说话，想看到我幸福快乐的模样，但它们听不见，也做不到，所以我……” “所以你就在想，如果自己成为一个亡灵法师的话，是不是就能跟自己爸爸妈妈的执念交流了？” 绝尘天平叹了口气，对小脸上满是希翼的女孩耸了耸肩，无奈道：“我其实真的很想告诉你做不到。” 艾尔芬闻言立刻眼前一亮：“所以其实是能做到的，对吗？！” “如果……唉，如果你有天赋的话。” 绝尘天平表情有些挣扎地挠了挠头发，然后从行囊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艾尔芬：“拿着。” “好，好的！” 饶是远比同龄人成熟的艾尔芬，在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后也还是惊喜地涨红了小脸，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了对方递来的小册子，珍而重之地抱在怀里。 “这是我在学院上课时……该死，所以我为什么玩个游戏还要上课！” 天平姑娘先是碎碎念了一句，随即便抬头盯着艾尔芬的双眼，正色道：“这是我在学院上课时的笔记，里面除了一些基础的通灵术知识外，还记载了一些比较基础的唤灵、控骨和血肉法术，至于瘟疫方面的知识，我前半个月没有学到，同样也不适合当前环境下的你去修习，总之，我给你三天的时间。” 艾尔芬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小声重复道：“三天……” “三天之内，你必须学会这本笔记上的至少一种法术，如果连这都做不到的话，你这辈子也不可能看到那两只【宿魂魇】了，到时候还不如让我想办法帮它们‘解脱’。” 虽然自己在导师眼里还是个‘偏科怂包小傻孩’，但天平姑娘依然在此时此刻摆出了一副严肃的模样，正色道：“同时，我也会把你的情况写信告诉我的导师，在学园都市【纳克萨玛斯综合学院】任教的艾丽菲斯·苏尔克女士，如果她并不认为你可以学习亡灵魔法，也不打算给你一个机会的话，那么就算你有一定的天赋，我依然会想办法给你强制驱散那两缕执念，可以吗？” “我知道了！” 艾尔芬用力点了点头，用同样严肃地语气回答道：“我愿意听从天平姐姐你的安排。” “跟你的朋友们回去吧。” 绝尘天平疲惫地摆了摆手，仿佛被抽干了全身力气般瘫在平时用来给莱莎睡觉的小沙发上干声道：“大人们还有正事要聊。” “谢谢天平姐姐——” “谢谢大姐姐——” “谢谢亡灵法师姐姐——” “谢谢巫婆姐姐——” “……达格兰？” “啊啊啊对不起，谢谢姐姐！” …… 片刻之后，伴随着芮娜、洛特、达格兰与艾尔芬的离开，炼金工坊又重新恢复了安静，然后—— “莱莎。” 瞥了一眼欲言又止的莱莎，卢娜淡淡地对自己的学徒说道：“答应我，只有你一个人时听到的东西，都不许跟你的朋友们说。” 对卢娜无条件信任的萝莉鹰身女妖立刻点头，道：“是，导师！” “所以说……” 朝月葵走着猫步来到绝尘天平左侧的沙发扶手前坐下，好奇地问道：“你给那个小丫头的笔记，是不是特别难学呀？正常人三天根本不可能学会一个法术的那种？” “很遗憾，我那本学徒笔记上的东西，只要天赋别太糟，三天的时间绝对够学会至少一个法术了。” 绝尘天平却是耸了耸肩，表情微妙地说道：“至于艾尔芬，就算对方是罕见的无恶意执念，但她既然能隐约感知到那两缕执念的意图，至少在唤灵方面，天赋是不可能差的。” 朝月葵愣了一下，又问道：“那你的导师……” “苏尔克婆婆虽然在上课时候有些严厉，但却是个非常有同情心的女士，而且她本就是致力于培养大量像我这种‘正牌亡灵法师’，让这个职业有更多机会造福社会的伟大教师。” 绝尘天平摊开双手，对瞠目结舌的朝月葵说道：“没错，你可以理解为，我已经认可了那孩子想成为亡灵法师的愿望，并打算稍微帮她一把。” 看起来纯欲性感、狡黠机敏，实则就是个直肠子老好人的猫娘术士眨了眨眼，懵道：“但你刚才不是说……” “丑话总要说在前面，就像我刚才那看似严苛的要求一样，我有义务让那孩子知道‘亡灵法师’绝对不是一条好走的路。” 天平姑娘歪过脑袋，把头靠在猫娘术士的大腿上，懒洋洋地说道：“但是，我这边也确实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教育资源，换句话说，如果一定要走这条路的话，从我这个【纳克萨玛斯综合学院】在籍学生身边开始绝对是一个最佳选择，最重要的是，我是个玩家，我只对骨头架子有偏见，对这个职业其实没啥刻板印象。” “哦哦！” 猫娘术士恍然大悟。 “说正事吧。” 绝尘天平一边享受着猫娘的大腿，一边眯起眼睛说道：“南边的基础准备已经做好了，黑梵那边也发来了消息，让大家做好准备，用不了多久，客人就要来了。” “以为在跟敦布亚城方面联合攻击我们的灰蜥狩，对吧？” “还有敦布亚城的全部作战力量。” “啊？黑梵之前不是还说……” “【溶解】计划的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合并了。” “为什么？” “听说因为是光之都那边的‘自己人’响应速度超群，所以黑梵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梭哈了。” “哈？” “昂。” 第两千四百五十一章：风暴将至 第2460章 风暴将至 三天后 游戏时间，圣历9571年，空之月，旋律七日，AM08:15 圣域，光之都外城区，【欢唱之杯】水吧 “欢迎光临。” 吧台后的侏儒老太太一边慢条斯理地擦着杯子，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二楼左手边第一个包间。” “呃……好的。” 穿着一袭艳红色的法师长袍，身材高挑的精灵女子愣了一下，显然并没有料到对方的开场白竟然如此简单直接，不过她很快便回过神来，向对方微微颔首后便从善如流地走向了那通体由不透明的泌蓝石构成，非常有格调的旋梯。 而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披着灰斗篷，兜帽下的俏脸有些紧张，从扮相上似乎是个盗贼的少女，虽然并没有说话，但在路过吧台时还是对盘腿坐在高脚椅上的老人报以真挚、和善的微笑。 就这样，只花了一分钟左右的时间，两人便走进了二楼最左侧那个虚掩着门的包间—— “欢迎光临。” 端坐在宽大的雪绒沙发中央，财富教派的圣女殿下菲雅莉·格雷厄姆向两人微微一笑，在说出跟楼下那位老人同样的台词后举起手中那瓶汽水，语气轻松而愉快：“一路辛苦了，夏莲殿下，还有忘语，。” “谁说不是呢。” 刚刚把自己易容成夏玛尔·普莱特的曙光圣女翻了个白眼，在变回自己原本的容貌后又随手拽下了另一位曙光圣女的兜帽，随即便领着后者走到菲雅莉对面的沙发前大大咧咧地坐下，没好气地说道：“为了确保不会被人注意到，我们两个先是在大礼拜堂呆了半小时，然后又装模作样地跑到修女院，通过地下的神术阵传送到外城区小教堂后，还得等你安排的那两个假装成假冒险者进去祈祷，然后扮做他们的样子出来……呼，差点把老娘累死。” “我很抱歉，夏莲殿下，但你也知道我们要讨论的事情有多敏感，小心驶得万年船，现在这个阶段，咱们就算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财富圣女歉然一笑，无奈道：“毕竟，咱们的身份都太敏感了，如果被有心人注意到有三位圣女偷偷摸摸地在某个旮旯碰头，说真的，无论事态往哪个方面发展，都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事。” 夏莲洒然一笑，乐道：“你就差直接点太阳教派那帮‘少数派’的名字了。” “我对那些少数派并没有敌意，之前甚至跟他们的代理人进行过一些小买卖，但考虑到我最重要的投资险些被那些家伙害死，早在加入北伐军支援苏米尔的之前，我就已经跟那边划清界限了。” 菲雅莉很是诚恳地看着夏莲和语宸，表情严肃地说道：“而现在，既然我已经决定把筹码梭哈在哈凡身上，基本就等同于向太阳那边的‘少数派’宣战了，” 夏莲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悠悠地说道：“都说什么和气生财，菲雅莉殿下你难道就不担心自己在拒绝跟那些狗杂种交易后财路受阻吗？” “当然不担心，商人逐利是一码事，但如果考虑到长线投资，这一届的少数派可不是什么好的合作伙伴。” 菲雅莉咂了咂嘴，抿了口汽水后轻哼道：“至少根据我对那些人粗浅的了解，就算大家表面上同为圣教联合旗帜下的兄弟姐妹，但这份‘情谊’的含金量，对于少数派根本毫无约束作用，否则的话，之前哈凡也不至于险些被害死了。” “谢谢，菲雅莉。” 打扮成盗贼模样的语宸有些局促地坐在夏莲身边，对从圣山苏米尔一役后就始终力挺黑梵的财富圣女道谢，毕竟她非但一笔又一笔追加投资，给钱给粮，甚至设法让与其私交甚好的公正圣子与丰饶圣子也生出了‘前往敦布亚城’的念头，以某人左膀右臂的身份。 尽管最开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在一起参加了学园都市交流会后，语宸已经完全确认了菲雅莉虽然对墨檀格外关注，但这种关注真就是那种相当纯粹的投资者与朋友视角，并没有任何杂七杂八能够让忘语殿下心生小脾气的内容存在。 当然，如果换成另外一个角度的话，似乎已经被菲雅莉认准成为其‘生意’的墨檀，对财富圣女的吸引恐怕要远比所谓的‘爱情’大！ 因为在交流会中顺理成章地与菲雅莉成为了朋友，语宸很清楚对于前者来说，生意的分量要远超于那养活了九成九吟游诗人的男欢女爱，又或者说，在这位财富圣女眼中，‘恋爱’的重要程度还比不上‘赚钱’一根毛。 “自己人就别说些了。” 菲雅莉对语宸眨了眨眼，随即便语气轻快地说道：“那么，既然已经最高保密等级下成功汇合了，那咱们就别耽误时间，直接开始吧——” 夏莲和语宸都点了点头，不过她们并没有说话，而是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认真地看着作为这次‘小聚’发起人的菲雅莉，静候这位圣教联合年青一代最优秀者的高见。 “首先是坏消息。” 菲雅莉也没客气，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把哈凡那个疯狂的计划告诉了里维加兹冕下，而他也预料之中地并不打算在这种时刻进行配合，当然，他同样也答应了会保守秘密，不会打乱黑梵和你们曙光教派的节奏，所以虽然财富教派的追加赞助没了，但计划本身是没有影响的。” 夏莲轻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骂道：“那个一毛不拔的绿皮小混蛋，改天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看得出来，夏莲对圣·里维加兹·金矿冕下的决定非常不满，但尽管她打定主意要秋后算账，但却并没有打算用暴力、辈分等要素逼迫那位财富教皇改变主意，原因无它，就算在私下场合中夏莲可以随便使唤里维加兹，让那个她口中那个‘一毛不拔的绿皮小混蛋’咬碎了牙请自己吃饭，但在正经场合下，身为财富教派的教皇，那个商业头脑好到过分的地精并不需要向任何人妥协。 而夏莲·竹叶之所以跟很多人的关系都非常不错，很关键的一点就是她虽然性格略显恶劣，还有非常严重的暴力倾向，却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也就是说，尽管她会讹那个吝啬的地精小鬼请自己吃饭，却绝无可能以曙光圣女夏莲·竹叶的身份试图左右财富教皇圣·里维加兹·金矿的决定。 所以，就算再怎么郁闷，夏莲也只能在一声叹息后撂句狠话，简单表示一下‘这事儿没完’就臭着一张脸不吱声了。 “等一下，既然你先说的是坏消息……” 而语宸却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个重要的细节，忙问道：“那好消息是什么？” 菲雅莉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挑眉道：“好消息是，尽管我没能说服他对这个大项目进行风险投资，但却说服了他借我教派的名义对这个大项目进行风险投资。” “啊？” 夏莲眨了眨眼，茫然道：“啥意思？” “意思就是，虽然财富教派不会戳破你们的计划，也不会在过程中赞助你们哪怕一枚金币，但教皇冕下却允许我用自己的个人财产对哈凡和他的宝贝斯科尔克进行支援。” 菲雅莉摩挲着一枚表面十分光滑的金币，一边用慵懒的口吻说道：“条件是我跟他签一条对赌协议，如果哈凡那个计划能够取得预期成果的85%以上，那么我们双方都不需要额外付出任何东西，如果哈凡的计划取得了预期成果的100%，那么我教皇冕下就会给我报销同等于这次支援总额的一半，如果最终成果远超预期，那么教皇冕下将全额报销我用来支援哈凡的金额，与此同时，教会方面还会给我一笔数量相当可观的补助。” “卧槽！” 虽然没有听的很明白，但夏莲依然凭直觉感慨道：“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啊！” “还没说完呢，别忘了这可是对赌协议，没有光我一个人赚的道理。” 菲雅莉摇了摇手指，轻轻将手中的金币弹起，一边用食指稳稳地将其托住，一边语气悠然地说道：“如果取得的成果在预期值60%到85%之间，那么借教派的名义支援了哈凡多少钱，就得捐给教派同等的金额，如果在60%以下的话，三倍金额，外加我个人总资产的70%。” 一听这话，语宸和夏莲都是一窒，异口同声道：“百分之七十！？” 菲雅莉点了点头，笑道：“没错，百分之七十，这一点儿都不让人意外，毕竟冕下打我小金库的主意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这次只是终于让他找到了机会而已。” “这也太多了吧……” 虽然不知道菲雅莉具体有多少钱，但夏莲还是第一时间站在前者的角度吐槽道：“里维加兹那小子也太狠了吧！” “冕下的话，可能比夏莲殿下你想象中的还要狠一些哦。” 菲雅莉掩嘴轻笑，提醒道：“别忘了，如果按照哈凡的计划，另外几家先抛开来不说，至少曙光、公正、丰饶和我们财富是必须得表态的，毕竟在他带菲利普、埃弗里俩人过去接手敦布亚的时候，我们财富教派就给予了相当程度的支持，换句话说，如果我没跟教皇冕下提这件事的话，他反而不得不想办法给予支持。” 夏莲：“是……是哦？” “结果在我把哈凡的计划透漏给他后，冕下当场就表示自己没有插手的意愿，并在我声称自己可以用自己的财产来支援后，提出了对赌协议。” 菲雅莉咂了咂嘴，眉开眼笑地说道：“真是太精明啦。” 原本有些紧张的语宸见菲雅莉一派轻松、悠然自得的模样，也不禁放松了下来，莞尔道：“所以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呢？” “因为我对哈凡有信心，也对菲利普、埃弗里那两个家伙有信心，更重要的是，既然冕下已经让我把自己的‘小金库’压上了，就代表只要我能熬过这次，以后他们也不会再想方设法地试图摸我底了。” 菲雅莉变魔术般让右手的金币出现在了左手，又微微前倾身子从语宸的耳畔拿回了消失在其左手指间的金币，狡黠地笑道：“光凭这一点，别说我本来就很相信哈凡，就算这个计划的理论成功率打个对折，我都会接下这次对赌的。” 夏莲这时却戳了戳财富圣女的额头，有些纳闷地问道：“所以你刚才说的‘达到预期成果的多少多少’要怎么算？你来算还是里维加兹算？” “无商不奸啊，夏莲殿下，无论是我和冕下谁来算，另一个人都绝对不会认同的。” 菲雅莉吹了声口哨，随即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说道：“所以当然是高贵的女神来算啊，我本身就是神眷者，只要虔诚祈祷就能直接跟女神建立联系，而里维加兹冕下身为教皇，当一切尘埃落定后自然也让女神帮忙求证真伪，在吾主的见证下，双方作弊的可能性都是零，所以公平性是绝对可以保证的，甚至因为我们都是财富教派的高级神职人员，就连签订契约书这个步骤都可以省略掉了，方便得很呢。” “等吧。” 夏莲伸了个懒腰，翘着腿说道：“根据忘语刚刚收到的消息，黑梵这会儿已经跟断头崖的人汇合，接下来……就看他什么时候能完成第一步了。” “真令人期待啊，哈凡。” “谁说不是呢，照这样下去，可能用不了多久，整个圣域、整个东北甚至整个大陆，都会有无数双眼睛将目光聚焦于北边，见证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 “没错，但在那之前，我们这边最好先早点完成准备，毕竟当计划展开后，哈凡很快就要面对丧心病狂的猎杀，要是因为动作太慢的关系，致使他们出事的话……” “那些血蛮只会死得更惨。” 第两千四百五十一章：终 第两千四百五十二章：横亦归兮，竖亦归兮 第2461章 横亦归兮，竖亦归兮 同一时间 圣域北境，敦布亚城近郊，临时营地【耀卫叁】 “黑梵阁下！” 灰蜥狩的副统领，本次行动断头崖方面的最高负责人，名叫达农·丹的老蜥蜴人瞪大眼睛，愕然地不远处那个令自己下意识感到胆寒的身影，几乎是用滚的从蜥蜴伙伴背上翻下，踉跄着跑上前去。 “嗯。” 身着一袭过分朴素的黑色牧师袍，这会儿正慵懒地摆弄着身前石桌上的炼金棋子，背后侍立着敦布亚城方面眼下唯二的史诗阶强者依奏与菲利普，看都没看达农一眼的黑梵牧师淡淡地应了一句，头也不抬地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 在来到距离墨檀大约三米处的瞬间便感受到了四道目光，并敏锐地注意到那位女骑士已经将手移到剑柄处的达农立刻识相地单膝跪地，向面前这位年轻牧师行以自己原本只有在觐见【邪眼王】时才会行的大礼，正色道：“只是没想到您这等高贵之人竟然愿意屈尊出城迎接我们这些……” “还请别会错了意，达农先生。” 墨檀随口打断了对方，一边摩挲着指间那散发着淡淡暖意的炼金棋子，一边得体且亲切地解释道：“我之所以愿意在这里检阅你的军队，只是想亲眼确认一下他们是否配得上敦布亚城那位新客人所提供的情报罢了。” 达农愣了一下，有些困惑地抬头看向墨檀：“敦布亚城的新客人？您的意……” “菲利普。” 伴随着墨檀的一声轻唤，站在他身后的丰饶圣子菲利普·托兰目光微凝，紧接着达农就感到自己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抬起的脑袋似是被一股巨力狠狠地按下，‘呯’地一声砸在了面前的地上。 尽管有鳞片护着，但在猝不及防下，因为年纪太大反应速度远远不如当年的老蜥蜴人还是在物理意义上被撞得头破血流，但却硬是没有发出半声痛呼。 诚然，有那么一个瞬间，达农对面前这位黑梵牧师态度的变化感到非常困惑，毕竟在自己上次来到敦布亚城的时候，这位名义与实质上的统治者尽管并未释放过半点能与‘友善’联系到一起的讯号，甚至会随口说出死亡威胁，但行事却颇有分寸与章法，而现在…… 因为被撞出淤血而有些红肿的双眼微微眯起，在短暂地思考过后，达农非但没有感到恼火与愤怒，反而悄悄松了口气。 原因无它，根据在【邪眼王】身旁耳濡目染多年的经验，比起不久前那个看起来非常礼貌绅士，但却随时可能杀死自己的黑梵牧师，眼下这个只礼貌了一个瞬间，不仅连正眼都没看过自己一次，甚至都不允许自己随便抬头看他的黑梵牧师其实更让他有安全感。 敦布亚城的黑梵牧师与断头崖的邪眼王虽然看起来截然不同，但本质上很有可能是一类人，此时此刻，达农更加笃定这个自己早在第一次见到黑梵牧师时就隐隐得出的推论。 毕竟这些年来，他已经不止一次见过邪眼王笑眯眯地将前一秒还被他好言宽慰的人下令处死，以及尽管被他怒斥、处罚，但却依然能够重新得到其信任与免责的幸运儿。 事实上，达农自己就是无数上尚有价值的幸运儿之一，有很多次他甚至都以为自己死定了，最终却还是被散发着冰冷怒意与杀意的邪眼王放了一马，死里逃生。 综上所述，对于黑梵牧师此时此刻那尤为‘粗暴’的态度，达农非但没有产生任何负面情绪，甚至还因为自己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认可’而松了口气。 他很清楚，这位黑梵牧师是能够与邪眼王进行对等交易并在其中占据上风，能够随意差遣丰饶圣子贯彻自己意图的大人物，所以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得到任何尊重，毕竟他早已习惯了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对于‘尊严’的认知与寻常人并不相同。 “虽然我确实答应了那位蜥蜴王的交易，但……” 墨檀轻笑了一声，悠悠地问道：“你不会以为我真会让手下那些对血蛮恨之入骨的战士陪你们兜圈子，去找那些所谓‘神出鬼没’的斯科尔克人老巢吧？” 达农抿了抿嘴，有些紧张地问道：“所以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尽管上次联系时我给那位蜥蜴王留足了面子，但你不会真的认为，我会相信你们这些渣滓对斯科尔克的行踪一无所知吧？” 墨檀嗤笑了一声，冷冷地说道：“作为一个有能力，也有脑子凭一己之力把断头崖的综合实力翻了数倍，已经做事了血蛮之首这个位置的领袖，我认为他绝无可能坐视斯科尔克反抗军做大，就算需要它作为第四方势力制衡鹰身女妖、野猪人和灰矮人，也不可能会任由他处于自己的‘盲区’中，换而言之——” 墨檀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半跪在地上，低垂着头的达农面前，嘴角翘起了一抹轻蔑的弧度。 “你们当然很清楚那些所谓‘行迹不明’的斯科尔克究竟在什么地方做些什么，不是么？” 墨檀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老蜥蜴的脸颊，随即便重新站直身体，双手插在口袋中转身向驻扎了总数等同于敦布亚城精锐力量三分之二的临时驻地走去，守护骑士与丰饶圣子紧跟在他身后，全程连看都没看达农一眼。 数秒钟后—— “哈哈哈哈哈，快起来吧，达农副统领，我们老大已经离开了。” 伴随着爽朗的小手，达农忽然觉得肩膀一轻，转头一看，竟是个穿着印有圣教联合徽记的朴素皮甲，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类正在试图把自己拽起来，只可惜对方的实力着实差了点，刚才愣是没能拽动自己。 “罗密欧阁下。” 达农立刻从善如流地站起身来，对面前的中年男子讪声道：“实在万分抱歉，我刚才好像惹黑梵阁下不快了，只是……” 结果老蜥蜴人话还没说完，罗密欧与猪过夜就乐呵呵地揽住他的了肩膀，摇头道：“我懂我懂，归根结底，上面这些个老大们勾心斗角，最后倒霉的还得是咱们这些勤勤恳恳、规规矩矩按吩咐办事的。” 尽管夏莉雅·艾茵更适合作为敦布亚方面‘门当户对’的代表与达农进行交涉，而她也确实拥有着过硬的专业素养，比如在恨不得把对方碎尸万段的情况下依然能够做到对答如流、笑靥如花，但那只是在没得选的情况下。 所以在有罗密欧圆滑同事可以推卸责任的情况下，夏莉雅果断就把与达农敲定细节的任务交给了前者，而罗密欧也非常顺利地完成了任务，不但这位灰蜥狩副统领的交流十分顺利，甚至还赢得了对方一定程度上的友谊。 “没事没事，我早习惯了。” 达农对罗密欧耸了耸肩，用颇为轻松的语气说道：“比起我们头上那位，黑梵阁下其实已经很‘温柔’了。” 罗密欧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是么？我倒是觉得我们这位要更吓人一点，不过可能你说的也对，毕竟咱们这边基本不会随便杀人，但断头崖……” “我就是这个意思。” 达农叹了口气，随即轻咳了一声，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问道：“所以黑梵阁下究竟是什么意思？” “嗨，还能是什么意思，就是不想兜圈子呗。” 罗密欧一屁股坐在墨檀刚刚做坐的扁石头上，同样压低声音道：“虽然他没有拒绝你们那位邪眼王的提议，但也不想让那些本来就看你们不爽的一线士兵强压怒火陪你们做无用功。” “这……” “仔细想想吧，伙计，就算黑梵牧师的地位再怎么……咳，对吧，以至于连那两位圣子殿下都不敢跟他唱反调，但大人物对他不敢有意见，不代表小人物也不会对他有意见啊。” “这倒是我疏忽了，毕竟我们这边……” “有意见就直接砍了，所以大家已经习惯没意见了，是吧？” “唉，是啊。” “但这边不行啊，我们这位虽然能力、手腕、地位摆在那里，但要说对敦布亚城的直接控制力，可没有你们那位王对断头崖的控制力强。” “所以……” “所以虽然我作为幕僚完全可以理解，但基层战士恐怕就不太好理解了，而且我们这边还有个出身知识教派，在驻军里堪称德高望重的老女人，那家伙聪明的很，肯定也能想到你们心里有数这档子事儿，你猜她会不会不爽？” “我完全明白了。” 达农微微颔首，无奈道：“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 “放心吧，不会让你们那位邪眼王丢面子的。” 罗密欧拍了拍达农的肩膀，挑眉道：“你走之后不久，黑梵阁下就召集了敦布亚城这边的情报部门，尽管斯科尔克与我们并不是敌对状态，对它们的情报收集程度也远不如你们这些正儿八经的血蛮势力，但一些蛛丝马迹还是能找到的。” 无论如何都不想传消息回去请示邪眼王的达农用力点头，有些焦急地问道：“所以呢？” “所以黑梵牧师就让他身边那位冰山美人跑了一趟，抓了个斯科尔克的人回来，再然后……就属于保密内容了。” 罗密欧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提示道：“我能告诉你的只有，尽管在广义上你们这些所谓‘血蛮’确实凶狠残忍，但比起异端裁判所里的专业人士……呵。” 达农也识趣地没有追问哪怕一个字，毕竟就算是在血蛮这种荒蛮之地，也绝对属于‘异端裁判所’凶名的覆盖范围，于是在心领神会后，这位已经猜到结果的灰蜥狩副统领摆弄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你们已经把斯科尔克那帮人的位置找出来了？” “你看一下这份东西。” 罗密欧随手摸出了两张羊皮纸，将其塞给达农后正色道：“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直接找过去，这样的话，既没有驳了你们那位邪眼王的面子，我们黑梵阁下也无需承受那些毫无必要的不满，至于我们这边的战士们，无论是把怒火发泄在你们身上，还是把怒火发泄在斯科尔克身上，只要能发泄出去，基本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达农点了点头，随即便展开那两张羊皮纸细细端详起来，并发现上面的内容虽然算不上详实，但大方向还真就没什么问题，无论是斯科尔克反抗军的大概位置，还是他们的实际控制范围与即时作战能力，都还算准确。 没错，正如罗密欧刚刚的推论所言，断头崖方面一直都在留意斯科尔克的动向，尽管在很久以前他们确实难以捕捉到行踪诡谲的反抗军，但在邪眼王费奥多尔成为话事人后，被其高度重视的情报与谍报工作可谓是一日千里，不仅是斯科尔克，就连血羽台地、灰白平原、钢鬃部族国、敦布亚城乃至福音山城都有断头崖的耳目。 而斯科尔克与圣域北境的两座边城可以说是最好混进去的，毕竟在抛开奴隶与囚犯的情况下，血羽台地、灰白平原与钢鬃部族国基本都是由极端比例的鹰身女妖、灰矮人与野猪人组成，但敦布亚城和福音山城却是以‘信仰’而非‘种族’为核心，再加上有一部分平民而非全都是教徒的原因，其实还是很好往里安插‘钉子’的。 至于斯科尔克，本就作为血蛮‘难民集中营’的地方，它是最没可能挡住渗透的一方。 而现在，抛开福音山城不说，敦布亚城与斯科尔克大寨中的‘钉子’已经被拔得一干二净了，原因更是简单，一言蔽之就是——敦布亚城的首席占星师珍妮·贝利尔女士可不是吃素的。 只不过，这些并不是达农需要知道的。 他现在的任务只有两个。 给这自己支队伍中的五百人选择一种死法，以及—— 给另外三百人选择另一种死法。 第两千四百五十二章：终 第两千四百五十三章：一个平平无奇的有为青年 第2462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有为青年 游戏时间AM09:49 圣域北境，敦布亚城近郊，临时营地【耀卫叁】 “——” 伴随着一声轻呼，墨檀身上那股宛若毒刃般冷厉锋锐的气质瞬间散去，令跟在他身后的丰饶圣子菲利普·托兰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慢慢变得松弛了下来。 至于与圣子殿下并肩而立，但却始终保持着平静的守护骑士依奏·洁莱特，则第一时间向自家前辈递出手帕。 “谢了，依奏。” 墨檀向女骑士露出了一个略显疲惫，但总体还算精神的微笑，随即便接过手帕拭去了自己额角的汗珠，然后又看向旁边也在擦汗的丰饶圣子，乐道：“不是已经提前跟你打过招呼了么，怎么，还是吓到了？” 菲利普叹了口气，无奈道：“虽然我一点儿都不想承认，但……好吧，你说得对，我确实有点被吓到了，毕竟刚刚那个让人感觉非常危险的家伙实在与我印象中‘黑梵’相差甚远。” “虽然我不敢肯定自己就是你印象里的那种人，但你大可放心，刚刚我只是根据夏莉雅提供的情报，让自己尽可能接近达农·丹所侍奉的那位【邪眼王】而已。” 墨檀有些费力地拍了拍菲利普那高度要在自己头顶更往上些的肩膀，语气轻快地说道：“这并不是一件愉快或容易的事，但考虑到时间并不完全站在我们这边，现阶段还是越早争取到那位副统领的信任越好。” 一向给人感觉沉稳可靠的丰饶圣子耸了耸肩，很是难得的吐槽道：“你确定是‘信任’而不是‘恐惧’？” “我不确定，但在这种情况下，让他感受到有如那位【邪眼王】亲临般的恐惧，比单纯地赢得其‘信任’更加重要。” 走在最前面的墨檀第一个步入帐篷，对齐刷刷起身向自己行礼的人们点头致意后轻笑着对菲利普说道：“毕竟‘你印象中的黑梵牧师’，从来都不是那位【邪眼王】理想中的合作伙伴。” “哦？” 坐在帐篷中央一张宽大圆桌旁，已经依然没能恢复左眼视力，所以不得不继续戴着眼罩的夏莉雅·艾茵转头瞥了墨檀一眼，悠悠地问道：“那么请问，在您看来，那位【邪眼王】最理想的合作伙伴应该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当然是他自己。” 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缓步走到这位副官旁边的主位前坐下，端起面前温度刚好的咖啡抿了一口，有气无力地说道：“在我看来，那位真名叫做费奥多尔的【邪眼王】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骄傲的人，他冷酷无情、杀伐果断、高瞻远瞩、不择手段，而对于这样一个人，单纯只是比他‘强’其实意义不大，因为他永远会得出一个‘只要我们位置互换，我一定能比你做得更好’的结论。” 菲利普回忆了一下有关于【邪眼王】的报告，无奈地发现自己虽然也尝试过给那位据说无比凶戾残暴的断头崖统治者进行侧写，却远远无法在心中勾勒出一个足够立体的轮廓。 夏莉雅则是眯起了双眼，饶有兴致地点头道：“原来还有这种角度，然后呢？” 至于依奏，因为并没有听很懂的关系，所以便她轻轻给墨檀捏起了肩膀，用自己那充盈着暖意与圣洁气息的斗气为后者通筋活络、舒缓疲劳。 “然后就是我‘对症下药’的环节了，虽然个人觉得意义不大，但如果你们都有兴趣的话，我稍微讲讲倒是也无所谓。” 确实有些疲劳的墨檀眯起双眼，一边享受着从守护骑士那双纤手逐渐蔓延到自己四肢百骸的暖意，一边轻声解释道：“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讲，【邪眼王】费奥多尔·戈塔理应是个杂糅着极端自负与极端自卑，拥有较大人格缺陷的统治者，你说对吧？” 注意到墨檀视线的夏莉雅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点头道：“没错，我一直以来都是这么理解的。” “你的理解没错，或者说，换做任何一个有着相似经历的人，你都不会出现判断失误，但可惜的是，那位【邪眼王】并不是一个普通人。”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注视着杯中咖啡上那缕缕喷香四溢的氤氲，轻声道：“在我看来，他并没有理所应当地成长为一个看似冷静睿智，骨子里却满是疯狂的暴徒，我能感觉到，他是那种喜欢隐藏在敌人心目中的‘自己’背后，自我认知异常清晰的正常人。” 夏莉雅嗤笑了一声，乐道：“你说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邪眼王】是个正常人？” “你也可以理解为，我认为他并非一个‘不正常’的人。” 墨檀回了一句乍听起来是废话，仔细推敲后却能让夏莉雅直接闭嘴沉思的评价，随即便继续说道：“而这种人最大的特点，或者说是弱点，就是他们对自己走出的每一步都有着十足信心，也从来不会为自己的任何决定后悔。” “原来如此……” 菲利普微微颔首，恍然道：“所以你对他的评价才是‘骄傲’吗？” “没错，这份非常客观的骄傲能让他成为霸主、枭雄与一个二流统治者，是一种非常难得且可贵的品质。” 墨檀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咖啡：“但是，偏偏是如此基于客观与理性的骄傲，如果运用得当的话，却也能让他变得片面且盲目，而其中最好用的办法，就是把自己打造成一个与其类型相同，条件更好，但在能力上比他略有不如的人。” 菲利普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擦了擦汗。 而夏莉雅则是言简意赅地直抒胸臆道：“你是怪物吗？” “我对你是怎么得出如此荒诞结论的来龙去脉不感兴趣。” 墨檀仰头靠在椅背上，合上双眼轻声道：“总而言之，我尝试了通过达农向那位【邪眼王】施加影响，让他认为我跟他是同一种人，而我们两个之间唯一的区别，则在于我是圣教联合的天骄之子，而他只是一个先天不足的病秧子。” “哦豁~” 刚刚结束了与达农的简单磋商，回到帐篷里的罗密欧吹了声口哨，挑眉道：“所以你究竟是什么时候通过达农向那位蜥蜴王施加影响了？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之前跟那只老蜥蜴对接的人明明是我才对啊。” 墨檀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随口说道：“但费奥多尔·戈塔只会向达农询问‘黑梵牧师’的种种细节，而不是罗密欧的。” “所以？” “所以我需要做的，就是给达农提供一连串一目了然的答案。” “什么答案？” “能够让【邪眼王】认定我是一个优质的合作伙伴，同时也自以为能通过这场交易间接控制我的答案，当然，他是个聪明人，所以并不会让我感觉到自己有被控制，恰恰相反，他会刻意把自己包装成这则关系中弱势的一方。” “具体在于？” “具体在于，你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成功完成了任务，说服了达农·丹统领愿意遵循我的意志直接对斯科尔克发起突袭，而在这个过程中，他甚至都没有想过要‘请示’一下那位断头崖的统治者。” “你小子……” 罗密欧咂了咂嘴，坐在墨檀的另一侧，翘着二郎腿感叹道：“是妖怪吗？” “我显然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有为青年。” 墨檀轻哼了一声，懒洋洋地说道：“总之，那位【邪眼王】已经算到了我的反应，所以早就跟达农打好了招呼，让他在这种情况下乖乖把主导权交给我们，归根结底，就算他派过来的这支灰蜥狩全都搭了进去，只要能赢得我的信任，让我将他错当成一条兼具着听话温顺与利用价值的狗，他也绝对不亏。” 一直在帐篷角落中抽烟，在开口前存在感稀薄到连依奏都没能及时察觉到的首席占星师珍妮·贝利尔轻笑一声，用她那深邃的眼眸瞥向墨檀：“然而他其实已经亏麻了。” 下一瞬，伴随着一道柔和的胧光闪过，占星师指间的烟卷瞬间熄灭。 “洁莱特！” 珍妮叹了口气，无奈地看向柳眉微蹙的守护骑士，抱怨道：“我就这么点爱好！” “是陋习。” 依奏淡淡地纠正了一句，平静地说道：“你会熏到前辈的。” “我就远远抽两口烟，又没有要跟他亲嘴儿！” 珍妮翻了个白眼，随即便在依奏目光变得凌厉起来前收起烟卷，举手道：“好好好，知道了，我不抽就是了。” “你应该知道的，依奏只是希望你多休息，少用点镇定剂。” 墨檀随口给自己身后那位性格十分内敛，以至于在很多时候都显得不太坦率的女骑士解释了一句，随即又说道：“顺便一提，在正常情况下，那位【邪眼王】是绝无可能吃亏的。” 夏莉雅轻笑了一声，托着腮帮子乐道：“有吗？我倒是觉得你把那位这辈子就没离开过断头崖的土鳖给算得死死的。” “那主要是因为我看待问题的出发点不同，并不意味着我有多会算计。” 墨檀摇了摇头，随口问道：“还记得你那天‘投票’时的立场吗？” 夏莉雅：“呃……” “尽管对血蛮恨之入骨，但你最后却选择了与断头崖合作，卖掉你并没有那么看不顺眼的斯科尔克。” 墨檀又抿了口咖啡，悠悠地说道：“而从客观角度上来看，无论是为了服务于圣教联合还是个人野心，你的决定才更加符合长期利益，所以你和【邪眼王】才是真正聪明的人，至于我，只是个善于投机取巧、不顾大局的庸才罢了。” 夏莉雅：“……” 罗密欧：“……” 依奏：“前辈才不是庸才！” 珍妮：“我觉得你在骂人，但我没有证据。” “我真的只是在说实话而已。” 墨檀叹了口气，随后便有些泄气地摇头道：“你们爱信不信。” 看得出来，此时此刻的他确实觉得自己没有在博弈中赢下【邪眼王】，只是单纯占了‘玩家’和‘墨檀’这两个身份的便宜罢了。 玩家身份，可以让自己跳出NPC那套行为逻辑，并且不受在圣教联合中几乎不可避免的信仰影响，放手去做一些不合乎情理的事。 至于墨檀，愿意在当前人格下不情不愿的努力，正是因为只有他才知道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一个可怕的存在已经降临，而如果想要加以阻止或扼杀，单纯在敦布亚城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当老大，慢慢巩固影响力显然不是一步妙棋。 如果想要在短时间内获得圣教联合的信任，如果想要在某个可怕的意志发难前获得一定影响力，如果想要拥有能够‘弥补错误’的资本—— 那么就必须在短时间内灭掉血蛮，让整个圣教联合看到自己的价值。 而不是跟什么蜥蜴王合作，放长线钓大鱼。 很遗憾，墨檀从未有过放长线的资本，因为他早已隐隐察觉到，时间从来都不是自己的朋友。 所以【邪眼王】就只能是那条大鱼！ “让大家做好准备吧。” 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有意为之下几乎成了另一个【邪眼王】，现在感到浑身疲惫只想休息的墨檀挣扎着直起身子，深吸一口气后缓缓睁开双眼，强打起精神道：“夏莉雅，通知大家，我们将在一小时后按原计划出发赶赴斯科尔克。” “是。” “菲利普，通知雷蒙，让他带领的第二作战序列继续保持隐蔽，如果没有附加命令，三小时后走E7路线向目标地点移动。” “是！” “罗密欧，通知叶隐残部，首先确保米诺与‘大部队’之间的通讯链路，确保每支部队在任何时间段都有两个玩家斥候，米诺身边至少要有五名拥有第一级好友列表的玩家斥候。” “放心。” “珍妮，给占占卜。” “占不准的。” “无妨，我就听个乐。” “大吉大利，财源广进，家庭和睦，儿孙满堂。” “依奏。” “我在，前辈！” “别太激动了。” “我会保持冷静的，前辈。” “辛苦了，肩膀别按了。” “没关系的，前辈。” “那拜托手劲儿小一点儿，我都掉血了。” “……” 第两千四百五十三章：终 第两千四百五十四章：间幕·启程前与归来后 游戏时间AM11:15 一支规模算不上大，但也绝称不上小，质量更是高到丧心病狂的混合部队于【耀卫叁】出发，以不疾不徐、从容不迫的姿态向北行进。 他们此行的目的，更是无论在断头崖还是敦布亚城看来，都没有太多秘密可言【斯科尔克反抗军】，那些数量在近些年愈发臃肿，甚至在不得已下被建起城寨作为长期据点的‘叛逃者’对血蛮来说始终都是眼中钉、肉中刺，是名副其实的心腹大患。 值得一提的是，在上述前提下，由【邪眼王】费奥多尔·戈塔所统治的断头崖是四支血蛮中最少针对斯科尔克，近些年更是几乎将其无视的势力，尤其是在那位曾经叫做埃尔加·耶鲁的灰蜥狩成员，亦是反抗军现在的统治者接过‘斯科尔克’这个名字后，断头崖看起来俨然已经快要忘记这个团伙的存在了。 也正因为如此，血羽台地的将军、钢鬃部族国的先知和灰白平原的长老都有些怀疑，断头崖是否早已‘渗入’斯科尔克，将其纳入自己的统治下了。 而这份怀疑，正是【邪眼王】愿意放任斯科尔克这只令人厌烦的虫子一直苟延残喘，偶尔甚至能在自己身上叮两个包的原因。 他需要这种猜忌来稳定局面，尤其是在断头崖如今的实力已经与另外三者出现了断层，以至于那些鹰身女妖、野猪人与灰矮人极有可能联合起来制衡自己的情况下，被自己故意放任发展的斯科尔克反抗军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事实上，就连斯科尔克大寨的选址，都有【邪眼王】的一份力在里面，而后者选用的方法也十分简单，虽然他不能告诉斯科尔克哪里安全，但却可以用血与火让后者知道哪里危险！ 于是乎，在【邪眼王】好心帮反抗军排除了诸多不利于长久驻留的区域后，斯科尔克大寨最终便在一个能隐隐与断头崖形成呼应之势的地方建成了。 那是一个在反抗军与【邪眼王】的角度看来易守难攻，地形复杂且较为隐蔽的地方，但同样的事实，到了鹰身女妖的女王、野猪人的酋长与灰矮人的大执政官眼里，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原因无它，尽管斯科尔克反抗军与断头崖实质上并无任何联系，身为前灰蜥狩成员的现任斯科尔克甚至对后者万分忌惮，将其视作反抗军最大的威胁与假想敌，但如果另外三支血蛮对双方的关系产生哪怕一丁点遐想，反抗军所处的位置就十分值得推敲了。 而无论再怎么推敲，结果绝对是——除非与双方同时开战，否则无论进攻其中的哪一方，另外一方都有机会在关键时刻给予自己致命一击！ 于是，原本有可能联合起来制衡断头崖的血羽台地、钢鬃部族国与灰白平原便多了一层顾虑，而这薄薄的一层顾虑，已经足以将那有可能会形成的同盟扼杀在萌芽阶段了。 以上，便是墨檀在查阅了大量相关情报、进行了长时间的揣测与推演，最终在达农·丹上次‘出使’敦布亚城后推演出的结论，而在那之前，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斯科尔克反抗军能一直安然无恙直到现在。 倒不是说那些反抗者该死，但在墨檀看来，其最大优势在于极端强韧的意志与无与伦比的机动能力，再加上对血蛮地区的熟悉，真正的斯科尔克应该是一支神出鬼没、来去无踪的游击队才对！ 然而现在的斯科尔克反抗军却早已经游击不起来了，要知道，他们非但拥有比例堪称庞大的非战斗人员，甚至还为了安置包括老人与孩子在内的所有人建立了一个据点，这在战略层面上绝对是一招糟糕透顶的臭棋，因为在失去了机动力的情况下，虽然有着一定实力，但拥有大量‘累赘’的反抗军绝不会是四支血蛮中任何一支的对手，只需要几轮简单粗暴的烧杀抢掠，就能重新让这个潜在的威胁变回一盘棘手的散沙！ 然而，斯科尔克反抗军竟然还真就抱着他们那有些可笑的据点一直存续到了现在，这一离谱的结论自然会让墨檀不可避免地感到困惑，然而当达农带来那位【邪眼王】的‘善意’后，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简单来说，就是【邪眼王】一直在以圣域北境这片‘血蛮之域’为棋盘，与另外几支势力进行看不见的博弈，而当下的斯科尔克反抗军，则是他精心设计的一颗棋子，唯一的目的就是稳定局势，让其余三方不敢轻举妄动，给原本就有着断层级强度的断头崖更多时间厉兵秣马（蜥）。 在墨檀的推演中，在没有太多变数的情况下，那位【邪眼王】很有可能会可以将这种‘稳定’维持个十几年甚至数十年，直到斯科尔克反抗军成为北部血蛮中的‘新兴势力’，利用他们对包括自己在内四支血蛮势力的无差别敌意，让整个北地形成一个以圣教联合、斯科尔克、原始血蛮的三足鼎立之势，进而一跃成为纸面实力最强的‘原始血蛮’领军人物。 至此，局面必定会变得比现在复杂得多，而基于【邪眼王】的自信与骄傲，他必定会认为局势越复杂自己就越有利，而最可怕的是，墨檀认为他十有八九真的能达成目的。 然而，变数终究还是出现了！ 一个神秘的、能肆意驱使圣子的、野心勃勃的年轻牧师入主了敦布亚城，并在刚来不久后就露出了狰狞的獠牙，非但将血羽台地派过来示威的弃子一网打尽，甚至连【邪眼王】派来给予警告的近千灰蜥狩也都杀了个一干二净，手腕极尽凌厉狠辣。 可想而知，这个名为‘黑梵’的变数，就好比那出现在麻将桌上的青眼白龙，虽然搞不清楚具体的运作逻辑，但那3000攻击和2500防御的八星卡面，甭管你有没有听牌，听的牌是清一色、断幺九还是九莲宝灯，虎躯都得震上那么一震。 而作为桌上第一个意识到青眼白龙有多么不凡的选手，【邪眼王】可谓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换个规则玩游戏，并在通过‘使者’与青眼白……咳，敦布亚城的黑梵牧师建立了初步联系后立刻推翻了自己那‘十年计划’，当即决定铲除斯科尔克，将整个血蛮出卖给圣教联合，力求让自己成为这片区域的实际统治者！ 作为一个野心勃勃、麾下缺狗的年轻高位者，黑梵牧师自然没有理由拒绝【邪眼王】，事实上，他展现出的配合完全超出了【邪眼王】预料，作为这片荒蛮之地上身份最珍贵的人，这位出身曙光教派的年轻牧师竟然决定亲自参加这次作战，更重要的是，他甚至还带了两个史诗！ 丰饶教派神眷者菲利普·托兰。 曙光教派圣骑士依奏·洁莱特。 两人作为与黑梵牧师形影不离的贴身保镖，自然也会参与进这次行动中。 除此之外，还有由黑梵牧师亲自指挥的一千名敦布亚城精锐战士，他们将在夏莉雅与罗密欧的带领下短暂地与断头崖那五百名灰蜥狩并肩作战，携手给予斯科尔克反抗军毁灭性的打击。 要知道，整个敦布亚城也只有三千名这种精锐而已，能一口气带出三分之一，已经足以见得黑梵牧师有多么重视这一役了。 而除了这些之外，墨檀还带了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特殊人才。 那就是不久前帮忙拔除了所有位于敦布亚城与斯科尔克大寨中的探子，让【邪眼王】暂时无法实时更新情报的占星师珍妮·贝利尔女士。 尽管并未恢复到全盛状态，直到现在还得靠烟卷里的镇定剂来缓解疼痛，但就算如此，她也足以确保墨檀手下的部队以及一些闲杂人等不会被打先手。 而那些闲杂人等，具体来说就是—— 由雷蒙·猎吼所率领，数量为两千人整的敦布亚城精锐部队，他们将在隐匿地点待命三小时后通过另一条近路赶赴斯科尔克，并在路上与负责接应的公正圣子埃弗里汇合。 由罗密欧与猪过夜统一管理，此时此刻已经分散到黑梵部队、雷蒙部队的【叶隐】残部。 由重伤初愈就申请执行高难度任务，满脑子都是想为人民服务，有着高尚情操的米诺·帕拉丁遥控指挥，总数量高达四万人，具体结构为一万敦布亚城正规军与三万经历过基础军事训练的‘辅兵’，同样由【叶隐】残部负责传递消息。 他们都将在‘大部队’开始行动数小时后通过数条既定路线向斯科尔克移动，并在一切尘埃落定后现身。 “那么，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的话……” 马车中，墨檀懒洋洋地闭上眼睛，在离线前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夏莉雅嘱咐道：“只要不是特别麻烦的，你和罗密欧随机应变就好。” “那万一是特别麻烦的呢？” “找珍妮，让她想办法。” “那要是珍妮也想不出办法呢？” “那就先把那些灰蜥狩杀光，然后让罗密欧通过特殊线路找那个能在大多数情况下联系到我的人。” “了解~” ……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重连。” 【重连开始……】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游戏时间AM11:27 西北大陆，考古家协会驻野人高地第七大型据点，客用小屋 “上午好~” 房间另一侧的有翼美少女愉快地抖了抖翅膀，对心上人报以甜甜的微笑后便重新拉下护目镜，垂头在简易工作台上火花四溅地继续自己的焊接工作。 “这是什么？” 墨檀从并不算舒适的沙发上起身，缓步走到少女面前轻轻揉了揉后者歪过来的脑袋，好奇道：“新发明吗？” “没有，这不闲着也是闲着嘛，我就跟克劳斯和哈莉问了一嘴有什么能帮忙的，结果还真有不少。” 季晓鸽一边小心翼翼地将面前那两块看起来做工复杂的金属板焊在一起，一边笑道：“因为是超过二十年的老据点了，所以除了这些年送过来的新玩意儿之外，很多老设备的工作状态都不是很好，再加上这边的技术人员数量少，挺多老东西都是属于凑合用的状态，我就随便挑点毛病比较大的帮他们小修一波。” 墨檀点了点头，一边将【晓】化为七星扇在努力焊接的有翼美少女旁制造出徐徐凉风，一边轻声道：“挺好。” “嗯。” “佩希那边……” “哈莉已经把她留下的东西整理好了，说是下次回去总部时会带给她的父母，至于接替佩希姐的新负责人，大概要下个月才到，在那之前哈莉会暂时负责管理这边的大小事宜。” “挺好的，哈莉姑娘也比我想象中的要坚强。” “是啊，谁能想到那个听到佩希和拉尔戈死讯后直接昏死过去，明明已经失去了意识却还哭个不停的姑娘，只用了短短几天就重新振作起来，甚至已经可以独挑大梁了呢。” “我还以为她会怪我们。” “嗯嗯，小王八甚至都已经做好被煲成海龟汤的准备了。” “比尔格呢？” “早些时候过来了一趟，这会儿应该已经回洛亚那边了吧，虽然拉尔戈大哥那边没什么好收拾的，但跟小比尔一起同来的佣兵团成员这两天就得回去了，他虽然不打算跟着一起走，但好像有很多事要跟同伴们交代，不过晚上应该能过来这边跟咱们一起吃饭。” “真是辛苦他了，明明应该是最难受的人，却还有那么多要忙的。” “我也觉得，不过小比尔应该没问题的，小王八私下里跟我说过，他其实是个内心很强大的孩子，虽然拉尔戈大哥不在了，但这段艰难的时光是没办法伤害到小比尔的。” “嗯……” “还有就是……” “就是什么？” “牙牙从回来之后一直都不太对劲，我有点担心。” “……嗯，我也是。” 第两千四百五十四章：终 第两千四百五十五章：间幕·汪途 第2464章 间幕·汪途 罕见的，墨出现了误判。 尽管之前的墨檀确实没能防住谷小乐那番零帧起手、针对性极强的套话，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钓出了真实身份，但牙牙情况有异这件事，他其实是有注意到的。 然而，尽管注意到了牙牙的异常，但墨檀当时却始终没有表示，甚至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也没有多问半句。 这一切的一切，自然不是因为墨檀在有了季晓鸽这个网恋女友后暴露人渣本性，对明明是更早遇到自己的犬娘始不乱终弃，而是他很清楚，就算自己第一时间去关心牙牙的情况，那个喜欢逞强的倔姑娘也不会示弱哪怕一秒钟，被傻乐着汪来汪去的搪塞过去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换句话说，如果墨檀展露出对牙牙身心状况的不安，后者很可能会为了不让他担心而故意逞强，这反而会让某些棘手的问题被隐藏起来。 凭心而论，比起鹿酱、季晓鸽这些同样是在花一般年纪的少年少女，牙牙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的表现并不成熟，尤其是在心智方面，可爱的口癖是一码事，但无论是思考问题的方式还是行事风格的逻辑，这位兼具着可爱、美丽、飒爽、元气、狂气于一身的犬娘确实要更加‘单纯’一些。 当然，‘纯’并不是‘蠢’，在墨檀看来，牙牙的‘智力’一点问题都没有，就算抛开她狂化时那种思路清晰、牙尖嘴利的状态，她一样是个十分聪慧的人，只不过在很多情况下，这份聪慧都会被一种淡淡的慵懒所掩盖。 这里的慵懒并非那种时髦值很高，眯着眼睛、拿着烟斗与厕纸、未出茅房便知三分天下的慵懒，而是一种仅仅针对于‘思考’的慵懒。 说简单点就是，这姑娘会经常性出现‘懒得思考’的情况。 而懒得思考、不想动脑这种事儿本就是人之常情，是每一个正常人从小到大都会时刻傍身的‘常情’，上到学业，上上至赚钱，上到恋爱中的种种勾心斗角，上上至婚姻关系中的各种是非对错，总而言之，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烦恼，老东西有老东西的心酸，而这些东西在累积到一定程度时，亦会让我们情不自禁地放空自己、放弃思考。 但是，作为墨檀在【无罪之界】中最早认识的人之一，牙牙在这方面着实是有些……慵懒到超纲了，假设正常人在每天的清醒时段有10%的时间懒得思考，并在5%的时间中付诸实践，那么牙牙每天大概有50%的时间都懒得思考，并在50%的时间中付诸实践。 尽管她在思考时与正常人无异，但这依然不足以让与她朝夕相处、感情日益深厚的墨檀等人放心。 最开始，墨檀和季晓鸽都以为牙牙这种情况属于天然萌点，正如她那有些难以破译但确实十分可爱的口癖一样，然而在贾德卡偶然一次提出自己的担忧后，两人这才发现牙牙这种情况就算在‘NPC’的世界观中也绝非正常情况。 而在之后的日子里，当墨檀越来越‘见多识广’，对无罪之界各个种族的了解逐渐深厚，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超越了很多本地人之后，他更是深刻地意识到了牙牙的‘不对劲’。 现实并不是吟游故事，就算是吟游故事，也必须得讲逻辑，就算有部分现实比绝大多数吟游故事都不讲逻辑，绝大多数现实也必须讲逻辑。 墨檀从很久以前就不理解为什么很多从品种有着大量不合理、不讲逻辑且作者没有赋予过任何解释的玩意儿，故事中的人却都不觉得不对劲。 举个最简单、最俗套、最没心意的例子——动漫中同一个班级里拥有超过十种发色的日本高中生。 就算是谷小乐都不得不承认，时至2049年的当下，在她还是高中生的时候，全校也有超过95%的学生是黑发，而且超过99.9%的学生都没有超能力。 当然，我们可以说那只是艺术加工，那只是便于读者或观众区分不同角色的技法，毕竟如果有一部动画作品中的所有登场角色都是黑发黑眼，那么它有一定概率会成为一部神作，也有极大概率会成为一场灾难。 但在现实中，除了‘情人眼里出西施’、‘没炒熟的菌子’这种普遍滤镜，艺术加工在绝大多数下都是不成立的。 有果就必须有因，如果一个人的亲生父母都是黑发黑眼，而他却是红发紫眼的话，就必须有一个解释，这个解释可以牵强，可以离谱，可以涉及到量子力学，但决不能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被绝大多数人心安理得地接受。 这种离谱的情况或许在别的游戏中可以成立，但在墨檀认知中的【无罪之界】里，是绝无可能成立的！ 正常人不会有50%时间懒得思考的毛病。 正常犬族半兽人也不会有需要破译级别的口癖。 所以牙牙必定存在一些极有可能涉及到病理层面的问题，尤其她的身体曾经在天柱山那边‘崩’过一次后，尽管为了照顾少女的心情大家并没有将她留在天柱山，但牙牙的身体状况依然如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在大家头上。 幸运的是，天柱山那些论外级存在并没有在检查中发现更多问题。 不幸的是，就算是鲁维、诺伊斯与胧的‘三方会诊’，也没能在本质层面上找出牙牙的问题，尽管他们提供了两种治疗方案，尽可能地交出了一份几乎完美的答卷，但正如那位解析者所说，天柱山从来都不是无所不能的，所以饶是三位有着高阶观察者权限的人，都只能对牙牙目前的情况、治疗的方案、面临的风险、发病的媒介进行梳理总结，而无法确定病因。 “在不知道病因的情况下，就算是导师他们也没办法‘对症下药’……” 季晓鸽放下了手中那电焊般的玩意儿，歪着脑袋靠在墨檀的胳膊上，低声喃喃道：“如果不想永远被困在天柱山，牙牙就必须要突破到传说阶才能彻底将问题根除，然而她的实力越强，就越有可能想起‘关键记忆’，只要一想起来，就是精神与身体的双重崩溃。” 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轻声道：“我一直都有在通过自己的渠道进行调查，老贾那边不用说也知道他肯定有为牙牙的事联系过达里安先生，结果……” “我也拜托了菲米，但就算是他这样见多识广的巨龙，也没有见过任何与牙牙类似的情况。” 季晓鸽抿了抿嘴，轻声道：“你知道我做了多少次牙牙出事的噩梦吗？” “那肯定不是个令人愉快的数字。” 墨檀苦笑了一声，一边帮季晓鸽把面前铁板上几处卷边的地方‘按’平，一边轻声提醒道：“但你也别忘了自己之前说过的，如果一直沉浸在悲伤与忧虑中的话，就什么事都做不了了。” 季晓鸽闻言顿时噗嗤一笑，乐道：“我当时明明说的是，我老爸告诉过我，丧文化是无数亚文化中最傻……那个什么的，怎么你一解读就变得这么耐听了？” “可能是因为我目前还处于‘文艺青年’的阶段~” 墨檀罕见地开了个玩笑，莞尔道：“距离伯父那返璞归真的境界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的原因吧。” 季晓鸽皱了皱鼻子，轻轻敲了一下墨檀的脑袋：“那你可要走慢一点，至少在我变成像妈妈那样好性格的好女人前，可不要进入我爸爸现在所处的这个阶段哦！” 用半秒不到的时间回忆了自己之前与‘季老爹’的相处全过程，墨檀立刻底气十足、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你放心，肯定的。” “诶嘿~” 有翼美少女扬起笑脸，对面前这位网恋对象先生露出了一个暖暖的、含糖量惊人的、杀伤力比含糖量还惊人的微笑，有些不好意思地用翅尖儿蹭了蹭墨檀的脸颊：“对不起啊，我这两天总是胡思乱想，还得麻烦你哄我。” 险些被对方这一笑直接击穿的墨檀抿了抿嘴，努力将视线从季晓鸽身上移开后实话实说道：“我倒不觉得麻烦。” “啊！你是不是脸红了！” “没……有吗？” “有的吧！” “好吧，那就有。” “诶嘿嘿！” “你有点高兴过头了。” “人家乐意！” 季晓鸽吐了吐舌头，然后便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轻盈地绕到墨檀背后搂住后者，把脑袋埋在那宽厚的肩膀上轻声嘟囔道：“我想拉尔戈大哥和佩希姐了。” “我也想他们。” 墨檀揉了揉自己肩膀上的脑袋，轻声道：“就算不会一直想着，但无论如何都不会忘掉的。” “嗯！” 少女用力点了点头，在试图对墨檀的脖子做点什么但被系统强行阻止后扁着嘴好奇道：“所以咱们接下来是怎么个计划？本来说是把这边的事处理完后立刻回天柱山看老贾的，但老师让科尔多瓦转告我这几天说去了也是白去，你看……” “回去是肯定要回去一趟的。” 墨檀一边在少女散发出来的淡淡幽香中努力确保神志清醒，一边沉吟道：“但鲁维大师说的也有道理，至少在老贾恢复意识之前，咱们就算回去了也没用，对了，你那个亚军的奖励任务……” “那个不着急。” 季晓鸽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导师说他会抽时间帮我把具体地点找出来，让我不用去走正常的解谜流程找任务地点，回头等咱们回天柱山之后再问他就行。” 墨檀微微颔首，又说道：“醒龙之前有发消息给我，说他想邀请咱们几个人去一趟精灵之森那边，因为……” 季晓鸽眨了眨眼，抢答道：“因为那个讨论度超高的超大型唯一限时秘境？” “嗯。” 墨檀一边用看似平淡的语气应了一句，随即又因为担心自己表现的是否有些冷漠而补了一句：“就是你说的那个。” “嘿嘿，我这边有个朋友正好是精灵王庭那边的代表之一，所以咱对那边的情况可未必比那些职业玩家了解的少哦！” 季晓鸽乐呵呵地说了一句，随即又立刻大声补充道：“虽然我那个朋友是男的，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哦！他对我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的！” 【是啊，自从去年的那顿年夜饭之后，康岚确实对你一点想法都没了……】 墨檀在心底如此附和了一句，随即便轻笑道：“我知道的。” “你知道的还挺多哦！” 季晓鸽轻轻戳了戳墨檀的额头，嘟囔道：“虽然很高兴你这样信任我啦，但是一点醋都不吃人家也会觉得有些受伤哦！真是的，稍微装一下也好呀！” 墨檀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我不能撒谎啊。” 季晓鸽：“好烦啊，咬死你哦！” 墨檀：“……” “唔，不闹了。” 本来想逗逗自己这位总是过于淡定的心上人，结果自己却逐渐害羞起来的少女松开双手，重新飞回墨檀身旁的椅子前，坐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墨檀：“所以呢？晚上跟考古家协会总部来的人交接之后，下一步是去哪里？回山上？去精灵之森那边找赤色星座他们接委托？还是说你有什么别的打算？” “总得回天柱山那边看看老贾的情况才安心，不过在那之前……” 心里早有计较的墨檀深吸了口气，轻声道：“我想先陪比尔格去一趟【破坏王佣兵团】的总部。” “诶？” “虽然他看起来已经没事了，但拉尔戈大哥毕竟是他的舅舅，不但是最尊敬的长辈，也是最亲近的家人，所以……” “我赞成！” “哦？” “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虽然比尔格小弟虽然看起来很成熟的样子，但他其实也就是中学生的年纪啊！这么大的变故，现在肯定难受死了！” “嗯，而且还有佣兵团那边，虽然都是洛亚的同族，但拉尔戈大哥出事前身边毕竟只有比尔格一个‘自己人’，所以……” “咱们要给小比尔格撑场子？” “没那么严重，但姑且要把拉尔戈大哥最后那段时间都做了些什么告诉他的同伴们。” “好！我听你的！” “好耶！我也一起去吧！” “小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第两千四百五十五章：终 第两千四百五十六章：空路 第2465章 空路 “我刚来呀，之前一直在外面跟哈莉那个丫头聊天来着。” 神出鬼没的大阴阳师嘿嘿一笑，随即便将面露惊喜之色的有翼美少女搂在怀里，乐道：“佩希姐的遭遇让她受了很大打击，但因为要临时兼任这个据点负责人的关系，她还得故作坚强地工作，姐姐我光看着就觉得心疼。” 一听这话，墨檀和季晓鸽立刻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完全认同小乐姐的看法。 尽管给汪汪小队的第一印象并不好，但在这两天的相处中，大家其实已经意识到了那位名叫哈莉·波伊德的半精灵少女并不是个坏人，事实上，虽然说话是难听了点，但那主要是因为这位有着‘三级专家’临时职称的实习生性格比较直，顺便还带着点在高级知识分子群体中颇为普遍的傲气而已。 诚然，她直来直去的性格并不讨喜，但只要稍微相处一段时间就能发现，哈莉其实是一个相当‘纯粹’的人—— 她能正视自己的错误，也能正视旁人的正确。 她能直言不讳地冒犯，也能毫不犹豫地道歉。 不讨喜的性格为她带来了许多麻烦，而且其中有超过一半都是不必要的麻烦，比如被佩希视为探索隐患而早早排除在行动之外，比如惨遭王霸胆的龙语魔法洗礼，比如在佩希出事后被第七大型据点的同事针对，硬生生以一届实习生的身份被推上了‘临时负责人’这个位置，被迫在总部派来的人到位前主持大局、承担责任。 要知道，就算哈莉是考古家协会在学园都市中某个合作学院的高材生，就算‘三级专家’在考古家协会中确实有着相当高的地位，甚至在整个第七大型据点中都找不到第二个，但在这种情况下，比哈莉更适合站出来主持大局的资深人员简直要多少有多少，结果在一番气氛非常微妙的商议过后，这位深受打击的少女竟然就这样被硬生生推了出来，被迫肩负临时负责人的责任。 很显然，这是那些早就看哈莉·波伊德不爽的人，为了给这个不懂读空气、不知天高地厚、不懂人情世故的家伙点教训而刻意营造出的局面。 原因也不难理解，就像之前墨檀等人也领教过的，那颇具攻击性的直肠子发言一样，这处驻地中的很多人都被哈莉·波伊德因为各种原因‘怼’过，而在中心思想类似的情况下，各方面实力都足够过硬，履历也华丽到离谱的佩希或许等得到尊敬，但哈莉……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王霸胆之前对哈莉施展的龙语魔法得到公开，那么至少在考古家协会驻野人高地第七大型据点内部，很多人都会感到大快人心。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哈莉几乎把驻地里的中层人员得罪了遍，但她在最基层却有着不错的口碑与人缘，据墨檀所知，似乎是因为这姑娘特别‘热心肠’，只要有人遇到困难就会出手帮忙，恨不得见到负责打扫卫生的野猪人大婶都能陪人家拖两遍地，主打一个人设割裂。 但实际上—— “她就是个不懂人情世故，有一点点清高，虽然涉及到自己擅长的领域时会显得盛气凌人，但品行与责任感都无可挑剔的温室花骨朵儿。” 谷小乐晃了晃食指，表情有些无奈地说道：“不过我也能理解其他人的想法，在考古家协会总部很快就能派人过来的情况下，把这个有点能力但非常不讨喜的姑娘架起来并不会出大问题，至于职场霸凌什么的……首先，这玩意儿的界定非常模糊，所以哈莉也没办法拿那些人怎么样；其次，我个人觉得这并不是件坏事。” 季晓鸽眨了眨眼，好奇道：“被欺负还不是坏事？” “当然不是，或许对于小鸽子你这种轻易就能得到大家喜爱与认同的人来说有些遥远，但对于哈莉妹妹这种人来说，这其实是难得的一课。” 谷小乐莞尔一笑，解释道：“所以在我看来，这种字面意义上的‘挨欺负’确实不算是坏事，当然了，学做人的学费归学费，但能学到多少、悟到多少就得看当事人自己了。” 季晓鸽面露恍然之色，又问道：“那小乐姐你觉得哈莉能学到多少呀？” “学不到多少。” 谷小乐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对目瞪口呆的季晓鸽笑道：“或者说，她本来就不是那种能耐心研究为人处世的类型，不过这其实也不重要。” 季晓鸽懒洋洋地靠在谷小乐的肩膀上，果断选择了放弃思考，问道：“为什么呀？” “这个嘛~” 这次谷小乐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转头对墨檀噗灵噗灵地眨了眨眼：“默酱你说呢？” “哈莉姑娘只需要意识到什么行为可能会让旁人感到不快就可以了，至于学习怎么被别人喜欢，这种事对于她来说性价比太低。” 墨檀稍作沉吟，很快便语气平和地说道：“这方面可以直接参考佩希女士，她就是那种非常我行我素的类型，尽管难免会让人觉得有些强硬，但在她有着足够专业水平的情况下，仅仅只是‘不够委婉’并不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季晓鸽立刻轻轻一拍小手，恍然大悟道：“所以说，只要别太能得罪人，哈莉这种高材生本来就不需要用迎合别人的方式获得尊敬？” “小鸽子真聪明！” 谷小乐笑盈盈地蹭了蹭季晓鸽的脸颊，语气轻快地说道：“而还有一些人，比如姐姐我，就是那种很有心机、很会讨好别人的类型，原因嘛，主要是咱这种人既不讨喜，又不想被讨厌，所以只能让自己显得圆滑些。” 季晓鸽立刻挥着小手表示抗议，正色道：“小乐姐才没有不讨喜呢！默你说对吧？” “那是自然。” 墨檀毫不犹豫地表示认同，发自内心地说道：“我从来都不觉得‘圆滑’是个贬义词，恰恰相反，我认为跟每个人都能相处得很好的小乐姐非常了不起。” 被谷小乐抱在怀里的有翼美少女顿时连连点头，正色道：“默没办法撒谎的，所以这就是他的心里话哦！” “谢谢默酱，心里话很好听，小乐姐很喜欢。” 谷小乐对墨檀露出了一个含糖量至少有三十个加号，并未刻意展现自己的魅力，但其耀眼程度在这一瞬却并未比怀中那位倾国者逊色的微笑，调侃道：“要不要也抱抱你当奖励呀？” 在季晓鸽都被大阴阳师在一瞬间所绽放出来的魅力迷到有些发愣，甚至没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小小吃一下醋的情况下，墨檀却只是神色如常地摇了摇头，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恬淡：“既然是心里话，自然是不需要奖励的。” “你应该说，小乐姐喜欢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好的奖励啦！” 谷小乐吐了吐舌头，随即便轻描淡写地跳过了这个话题，好奇道：“所以说，咱们什么时候出发？【破坏王】佣兵团的总部在哪儿？” “明天一早吧，今天晚些时候跟考古家协会总部的调查员交接过后，咱们就不需要继续留在这里了，我之前问过比尔格，他原本也是预计的明早出发，我回头让留在洛亚那边的王霸胆跟他说一声就行。” 墨檀先是去房间对面给谷小乐拿了把椅子，然后表情有些微妙地对立刻规规矩矩跪坐在椅子上的后者说道：“至于【破坏王】佣兵团的总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西边的安卡集市？” “咳。” 季晓鸽清了清嗓子，小声纠正道：“东边。” 于是，墨檀便非常温顺地改口纠正了错误：“嗯，东边的安卡集市，虽然同在西北大陆，但距离我们这边并不算近。” 方向感几乎是墨檀的绝对值，又因为本身就是鸽族半兽人，在游戏里无限接近于人形GPS季晓鸽歪着头想了想：“徒步过去不太现实，从这里直线到安卡集市的话，我们得横穿蛮牙原野、佛莱雅公国、托里尔城邦、昂德谢尔废墟、落山废都、亚里桑纳废坑、黄金之城、乔治亚领、福尔斯领、璀璨之城和整个精怪旷野，太远了。” 墨檀：“……？” 谷小乐：“……？” “啊？” 季晓鸽有些好奇地看着神色略显骇然的两人，不解道：“怎么了吗？是我说错什么了？” “没，只是没想到小鸽子你地理学得这么好，让姐姐这种从千叶县到埼玉县都能迷路两天的ばか自愧不如。” 谷小乐摆了摆手，如此感叹了一句，并没有提到那次迷路的主要原因其实是因为自己一头扎进了厉（约为史诗水准）鬼境，用了足足一天半才打扁那只祸首。 “嘿嘿。” 季晓鸽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小声道：“主要是有人的方向感太差了，所以我才想着……多记点地图什么的，方便给他指路。” 墨檀讪讪地笑了笑，并没有一点反驳的底气。 “好厉害！” 谷小乐则是双眼亮晶晶地看向季晓鸽，好奇道：“小鸽子你都记了多少呀？” 季晓鸽伸出食指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巴，高速捋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全都记下来了，大概。” “……ろく。” “啥意思？” “6。” “嘿嘿。” “所以说，如果不步行的话，我们要怎么去？” 谷小乐转头看向墨檀，好奇道：“像我来的时候那样用传送法阵吗？” “法师公会的传送法阵确实方便快捷，但很遗憾，我们实在负担不起那严重溢价的传送费。” 尽管在混乱中立人格下每隔一天都要用法师公会的传送业务给奇迹之城送信，但眼下在‘二流冒险者’这一阶级中也只有小康水准，实在负担不起高奢消费的墨檀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我的初步想法是坐空飞艇，夜歌……” 秒懂心上人想法的季晓鸽立刻第一时间回答道：“距离我们最近而且有飞艇塔的地方是佛莱雅公国，爆缸航空公司和泛侏儒商业圈的空飞艇都有。” 【我想坐圣教联合的空飞艇。】 永远忘不了学园都市交流会时‘黑梵’坐的那艘飞艇有多安全、多快捷的墨檀在心底如此嘟囔了一句，随即便正色道：“我的建议是……爆缸航空。” “诶？” 谷小乐一边不安分地在椅子上晃来晃去，一边饶有兴趣地问道：“我听说爆缸航空公司的船事故率超高来着！记得是百分之三还是百分之六……” “六十。” 墨檀叹了口气，干声道：“金币财团最新一期的财报重点表扬了旗下的爆缸航空，上面列出的数据显示，爆缸航空在圣历9571年前三个季度的平均事故率仅有百分之六十，坠毁率仅百分之三十，殉爆率亦是再创新低，只有百分之十五左右。” 谷小乐：“……默酱你要是想不开了咱们大可以直接死。” “说到乘客死亡比例，爆缸航空这边做的其实不错，跟游戏外的啵鹰公司差不多，毕竟他们的安全措施和紧急流程太完备了” 墨檀耸了耸肩，为财报发布后股价暴涨，给丑角牌赚了大概五十万金币的‘爆缸航空’说了句公道话，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选择爆缸的原因，一方面是泛侏儒商业圈的船速度太慢、票价太贵，另一方面则是咱们有夜歌，小乐姐你应该知道她的特长吧？” “哦哦哦！なるほど！なるほど！” 谷小乐立刻一拍额头，兴奋地说道：“到时候小鸽子可以直接在动力室炒俩菜，让那艘船以1000000%的速度过载，在坠毁解体前抵达率先抵达目的地！” “嘿呀——” 下一秒，墨檀就被有翼美少女的鸽子飞踢击中了胸口，虽然有被萌到，但并未受到半点伤害。 “为什么要踢我啊……” “还不是因为你没解释清楚，才会让小乐姐误会啊！” “我怎么觉得是你那天的炒饭差点把比尔格和克劳斯先生炸飞呢……” “美少女的事默酱你少管！” “……” “所以其实是用厉害的粘豆包稳定船体结构，将解体风险扼杀在摇篮里吗？！” “……其实只是让她帮忙看护引擎而已，爆缸航空一直很欢迎野生工程师在搭船过程中打零工，票价方面还能给折扣来着。” 第两千四百五十六章：终 第两千四百五十七章：诅咒/解脱 第2466章 诅咒/解脱 【瓦尔基里的荣光】 类别：区域任务链 品质：特殊 个人贡献度：0/100 总体进度：0% 任务领取要求：夜歌 任务领取奖励：可选经验200000、金币10000、解锁瓦尔基里声望、获得工程图纸套组【史前文明】。 任务成功奖励：获得瓦尔哈拉基础管理权限、获得特殊物品【女武神道标石】、解锁传说任务【修缮：下层左翼·熔炉区】、解锁传说任务【修缮：下层右翼·维修区】、解锁传说任务链【修缮：下层尾部·动力炉】。 任务失败惩罚：瓦尔哈拉废墟将被永久性地固定在【毁灭】状态，不可逆转。 任务内容：在2400小时游戏时间内完成【瓦尔基里的荣光】全部任务链。 当前任务阶段：1/4 阶段任务内容：根据图纸套组【史前文明】，完成品质不低于史诗的任务道具【史前钥石】。 阶段完成度：0% 【备注：血肉苦弱。】 …… “哼，血肉苦弱，血肉苦弱……” 天柱山第七外山的车间内，身材矮小的老地精正在一块符文魔晶板前负手而立，冷冷地看着上面那被乖徒弟口述给自己听的‘任务说明’，嘴角勾勒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口号喊得倒是真漂亮，结果呢？在抛弃了所谓苦弱的血肉后，还不是落得一个陨落溃灭的下场，连一坯铁锈味的黄土都没能剩下。” “嘿，老不死的。” 老地精身后不远处，一个身材五短，尖嘴狗腮的狗头人正满脸不爽地瞪视着前者，没好气地说道：“你要是闲得蛋疼，就抓紧时间帮我把新身子组装起来，少在那儿叽叽歪歪多愁善感！” “多愁善感？” 虽非天柱山的高阶观察者，但有着等同于高阶观察者地位的天柱山首席大工程师鲁维·菲兹尔班冷笑一声，将视线从面前那块记载着季晓鸽任务的魔晶板转移到身后那条科尔多瓦身上，表情阴郁地问道：“我几时多愁善感了？” “废话，你已经盯着那块板子看了半小时了，没多愁善感，还能是看上你这块魔晶屏了？” 因为被强行塞进了雌性狗头人的身体中，这几天脾气愈发暴躁的科尔多瓦说话那是一点儿都不带客气的。 “我只是觉得小鸽子得到的这个‘奖励’很蠢罢了。” 鲁维这次却并没有之前那样表演一个徒手拆狗，而是一边掂着手里那流转着符文能量的扳子，一边走向不远处那具尚未彻底竣工的符文之躯，头也不回地说道：“至少在我看来，蠢的要死。” 科尔多瓦倒腾着一双小短腿跟在鲁维身后，随口问道：“哪儿蠢了？我看那任务写的挺牛辶啊。” “单凭备注里那句‘血肉苦弱’，就足以证明其愚蠢了。” 鲁维哼了一声，随手唤出两面半透明的虚拟屏幕，一边手速飞快地在上面进行着操作，一边淡淡地回答道：“总有人自作聪明把各种不同的力量体系分为三六九等，其中，三流货色可能会钟爱魔法傀儡而看不起工程装甲，而格局稍微高一点的二流货色，有些格外愚蠢的可能会在神秘与科技之间站队，拒绝承认另一条路也有可能通往真理与根源。” 科尔多瓦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问道：“所以呢？” “所以？” 鲁维一边眯起眼睛查看着符文之躯的参数，一边反问道：“什么所以？” “那我换个问法。” 科尔多瓦挠了挠鼻子，抱着胳膊问道：“一流货色是啥呢？” “你们异界人有句古话，叫……” “识时务者为俊杰？” “闭嘴。” “哦。” “叫做条条大路通罗马。” 鲁维调出面前这套符文之躯的状态面板，眉头紧锁着说道：“尽管在我看来，无论是罗马王政时代、罗马共和国还是罗马帝国都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但这句谚语本身却很有道理。” 压根就没仔细听的科尔多瓦懒洋洋地接茬道：“什么道理？” “通向终点的路从来不只有一条，甚至每条路都有可能通向终点。” 鲁维似乎也没指望科尔多瓦能听懂，嗤笑道：“只可惜，有些自诩为智者的蠢货连这点道理都搞不明白，你说可笑不可笑。” 科尔多瓦眨巴了两下眼睛：“我不造啊。” “我也没指望你能知道。” 鲁维摇了摇头，随即便抬手指向符文之躯旁边一个造型有点像马桶的工程造物：言简意赅地命令道：“坐上去。” “哦哦！” 因为已经不是第一次坐这玩意儿了，所以科尔多瓦也没吐槽，而是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上去坐下，然后浑身哆嗦着摆出了一副便秘的姿态。 再然后—— “下来吧。” 鲁维关掉了面前的虚拟屏幕，淡淡地说道：“同步不了，达不到上传标准，还得再调。” 科尔多瓦当时就懵了：“不是，这都几天了，为啥还同步不了啊？！” “因为这本来就是新型的试验机，理论上根本不是你现阶段能够搭载的。” 鲁维瞥了科尔多瓦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现在你跟这玩意儿的同步率只有百分之七十，而上传的最低标准是百分之九十八，所以不行。” 科尔多瓦面如死灰地从马桶上跳了下来，咬牙道：“所以我就不能先用之前那款吗？” 鲁维摇了摇头，板着脸说道：“不能，你之前准备问罪论战的那段时间，与之前那些备用符文之躯的同步率每天都在降低，最后只有一具我当时每天都在调试的机体能勉强适配，结果你连那仅有的一具都弄爆了。” “嘿，老东西你能不能讲点理！” 科尔多瓦翻了个白眼，干声道：“明明是夜歌联系不到你才找的我，那个能直接把我强制传送过去的东西也是你给她的，结果我露头就被那个传说阶的怪物给秒了，传说阶啊，这特么横竖不能怪我吧？” 鲁维不置可否地看了科尔多瓦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没怪你，只是要你学会接受客观现实而已，听好了，倒霉催的，我知道你在惦记着什么，但我现在有很多事要忙，没有义务配合你的‘小生意’，所以你要是想去给那些俱乐部当打手，恐怕还要再多等一段时间。” “我不是倒霉催的！” 科尔多瓦先是发出了一声怒喝，随后才咬牙道：“你最好别让我等太久，老不死的，要是老子因为你耽误了还贷，最后让我那混账老爹占了便宜……” “那你可以去跟你的混账老爹拼命，倒霉催的。” 鲁维转身向门口处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而不是在这里冲我狗叫。” “我不是倒霉催的！” 科尔多瓦勃然大怒，小跑着追向鲁维：“老不死的你要去哪儿！” “看一眼贾德卡·迪塞尔的情况。” “呃，那我也一起去。” …… 片刻之后 天柱山，第一外山大竞技场顶层，某套间 “鲁维大师。” 通透敞亮的落地窗旁，身穿一袭素雅的白色长袍，正在给自己削水果的老人有些费力地站起身来，对推门走进来的老地精笑了笑，随即又对后面的科尔多瓦点头道：“之前真是谢谢你了，科尔多瓦小兄弟，小鹿跟我说，要不是你的话，那怪物很有可能会冲出遗迹，造成难以预估的后果。” “小事儿。” 科尔多瓦咧嘴一乐，并没有在贾德卡面前表现出自己对重返符文之躯的渴望，只是大步流星地走到贾德卡旁边将他拽得坐回到椅子上，正色道：“老爷子就该有老爷子的样子，能躺着就别坐着，能坐着就别站着。” “滚开。” 慢条斯理走来的鲁维一脚将科尔多瓦踹到旁边，挑眉道：“要按这么算的话，比迪塞尔家这个小伙子年长不知道多少岁的我，难不成要天天躺在床上工作不成？” 科尔多瓦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我说的是‘老爷子’而不是‘老不死’。” “我知道你很羡慕我的长寿，倒霉催的，但你能做到的也只是羡慕而已，毕竟你只是一条倒霉催的。” 鲁维随口便让科尔多瓦进入了红温状态，随即便不再搭理咆哮着‘我不是倒霉催的’的倒霉催的，向坐在椅子上乐呵呵的贾德卡问道：“所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迪塞尔家的小鬼？” “感觉还不错。” 贾德卡微微一笑，耸肩道：“虽然以后的晨练和体能得悠着点做了，但身为这个年龄段的法师，这种事也是人之常情。” “这个年龄段的法师……” 鲁维眯起双眼，轻声道：“你说的没错，贾德卡·迪塞尔，对于你这个岁数的人类法师来说，没办法随意挥舞上百斤的负重做体能训练是一件再正常不过，宛若倒霉催的不可能交好运（科尔多瓦：我不是倒霉催的！）般的真理，但问题在于，你确定自己可以接受这种事吗？你确定能适应得了自己这副孱弱的身躯吗？” “为什么不能呢？” 贾德卡将削好的水果放进盘子里，一边欣赏着自己的卡通泥卡丘摆盘，一边轻笑道：“不如说，我当时已经做好了战死在遗迹中的准备，光是能被救回来就算是意外之喜，又怎会贪得无厌呢？” 鲁维定定地看着贾德卡，沉声道：“你知道我问的并不是这个。” “好吧，我知道。” 贾德卡温和地笑了笑，抬起头来与鲁维四目相对：“那么，您应该也知道，我其实从未在意过自己失去的那些东西，就算未来的某天，我没能在相同的情况下再次救下伙伴们，我也不会感到懊悔，而是与他们一起慨然赴死。” 鲁维扬起眉毛：“因为人生总有遗憾？” “并不是这么一回事，鲁维大师。” 贾德卡轻轻摇头，语气轻快地说道：“既然我为了给伙伴们博取一线生机而失去了某些东西，那么我在未来就不会因为‘失去’这件事本身而感到遗憾，因为两者之间存在着简单明了的因果关系，正如……我不会基于我‘做了一件令自己骄傲的事’而产生的后果感到悔恨。” 鲁维难得地笑了起来，轻声道：“我注意到，你的重点始终都是小鸽子他们。” “是这样没错。” 贾德卡捋了捋胡子，莞尔道：“毕竟如果以‘我’作为重点的话，这个话题就很难进行下去了，毕竟对于贾德卡·迪塞尔这个离经叛道的怪胎来说，那份来自血脉与命运的馈赠，比起恩赐，更像是一种诅咒。” “诅咒？” 鲁维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老人，好奇道：“你将自己的天赋与才华视作一种诅咒？” “没错，诅咒。” 贾德卡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正色道：“时刻在我耳边咆哮，提醒我自己正走在一条仿佛是‘错误’的道路上，宛若跗骨之蛆般的诅咒。” 鲁维笑了起来，轻声道：“有趣的观点，贾德卡·迪塞尔，我必须承认，虽然给人的感觉有些偏执乃至愚蠢，但这确实是我从未考虑过的角度。” “偏执与愚蠢，这还真是同我万分契合的评价。” 贾德卡洒然一笑，打趣道：“如果能给您这种伟大的学者哪怕一点启发，也足以令我感到不胜惶恐了。” “原来如此。” 鲁维微微颔首，随即便抬手向贾德卡甩出了一枚纤细精巧的金属探针，并在其刺破了老人的皮肤后立刻调侃道：“那么，原本是来向你宣读噩耗的我，就不得不改变目的，告诉你一个令人羡慕的好消息了。” “洗耳恭听，鲁维大师，尽管我大概能猜到您想说的是什么。” “我想也是，那么贾德卡·迪塞尔，我很高兴地告诉你，你这次不仅运气好捡回了一条命，而且作为赠品，那个打从诞生那一刻起就困扰着你的诅咒，那份冠绝天下的骑士天赋乃至基于这份天赋的力量，都已经彻底离开了你。” “再次感谢您，鲁维大师，当然还有科尔多瓦和其他为我们费心的大家。” “不客气，贾德卡，你是个罕见不令人讨厌的蠢货。” 第两千四百五十七章：终 第两千四百五十八章：囚鸟 第2467章 囚鸟 贾德卡·迪塞尔活了下来。 尽管他被送上天柱山时的身体情况已经糟糕到就连【解析者】诺伊斯·华绍都直言‘触目惊心’的程度，尽管在【叙事者】阿不思·迪亚卡德记忆中都鲜有如此不可理喻的碰撞，但身为史诗阶骑士领主的老人，终究还是在硬撼了传说阶怪物两轮重击后活了下来。 然而，他同样付出了在无数人看来足够沉重的代价。 作为天生的骑士，作为环大陆范围内最具骑士天赋的人，在相关领域的才能就连天柱山中这些高阶观察者都感到不可思议的贾德卡·迪塞尔，终于被关上了那扇他始终不愿意多看一眼、多迈一步的大门。 与数代迪塞尔家族的人关系都不错，也愿意额外照顾照顾贾德卡的【解析者】诺伊斯·华绍直截了当地表示，因为彻底且毫无节制地透支了自己的力量，贾德卡那被淬炼的次数少得可怜，同时又饱受自然衰老所累的躯体已经不堪重负，再也无法承受斗气的灌注了。 而身体无法承受斗气灌注的骑士，几乎等同为包括但不限于体内无法积蓄魔力的法师、再也无法发出声音的歌姬、被定义为智人的LGBTQIAPKDXREW+群体，其存在本身便宛若一个令人感到悲伤的病句。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绝大多数物理向职业者至少也要到中阶水准才能激发斗气，但这并不代表贾德卡·迪塞尔的肉体实力从史诗阶回退到了中阶，事实上，鲁维与诺伊斯二人尽可能进行联手抢救的结果，也不过是让这位老人这具身体回到符合其年龄标准的‘健康’状态。 换而言之，贾德卡现在的体质与游戏外那些八九十岁但依然精神烁烁的老头区别并不大，别说上百斤的战锤、阔剑、巨盾型‘哑铃’了，就算是鲁维旁边那只有四十斤不到的科尔多瓦，老头现在都够呛能给拎起来。 原因很简单，尽管那些中阶战士、骑士中确实有很多人无法使用斗气，但一旦这些人完成了对斗气、战气或类似力量的首次激发，那么这份力量就会持续改造其身体素质，并在当事人的身体逐渐衰老时维持其力量、韧性、爆发力等特质。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看起来垂垂老矣的物理职业者，哪怕脖子以下已经入土了，但只要没咽下最后一口气，依然能徒手开砖裂石或以超过八十迈的速度拔腿狂奔。 诚然，衰老会夺走他们身体的活性与生命力，但这并不代表只剩半口气的剑圣或大领主要比他们刚刚晋阶传说时安全无害，事实上，经验更加丰富，对力量掌控力更强的前者反而可能会更加危险。 而那些七老八十了还没成功激发斗气的可怜人，在大家年龄相同的情况下，他们可能还没有现在的贾德卡硬朗呢。 综上所述，毫不夸张的说，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任何一个史诗阶的骑士领主身上，恐怕都会对其造成难以估量的巨大打击。 然而…… “我只是真的不在乎而已，鲁维大师。” 贾德卡向难得夸奖季晓鸽之外的人，各种意义上都深不可测的老地精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这并不是因为洒脱、豁达之类的原因，我只是单纯向往法师，想成为一个法师罢了，这与我是温顺还是叛逆，是疯狂还是理性，是天才还是庸才，是聪慧还是愚蠢，是十八岁还是八十岁都没有关系。” 鲁维轻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话虽如此，但异界人有句……” “识时务者为俊杰！” “闭嘴，倒霉催的。” “我不是倒霉催的！” “异界人有部叫做《四世同堂》的作品中出现过这么一句话，叫做‘身在福中不知福’，而这句话在绝大多数语境下都是彻头彻尾的贬义词。” “原来如此。” 贾德卡微微一笑，好奇道：“那么‘福’又是由谁来定义的呢？是那个所谓身在福中的人，还是那些身在福外的人呢？” “好问题。” 鲁维也笑了起来，随即便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扳子，挑眉道：“但我只是个举世无双的天才工程师而已，不是很懂这些乱七八糟的。” “哈哈哈哈。” 贾德卡朗声大笑，随即便向面前这位虽然很可能比自己的祖宗都年长，但却莫名让他感觉像是同龄人的地精正色道：“那么，再次感谢诸位的慨然相助，虽然这个人情应该没什么机会还了，但未来如果有能用得上我这把老骨头的地方，还请千万不要客气。” 鲁维摇了摇头，毫不客气地说道：“放心吧，如果你从小就立志成为一名伟大的骑士，并在立志后不久就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机会还上这个人情，至于现在……你还是在自己为数不多的生命中好好苟延残喘，努力为自己活着吧。” “自当从命，鲁维大师。” 贾德卡对鲁维微微欠了欠身，笑盈盈地说道：“我想我很快就会适应自己的状态，然后跟伙伴们继续那场在不到一年前还只会出现在我梦中的冒险。” 鲁维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口问道：“所以，你为什么拜托我们对你的身体状况保密，小鸽子和默小子他们都很关心你的情况。” “因为他们还有事要做，那个叫做比尔格的孩子不该孤独地踏上归途，但如果默他们知道了我的情况，就算我再怎么让鹿酱或科尔多瓦帮忙解释，在看到我之前他们几个都不会放心的。” 贾德卡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乐呵呵地说道：“而最后的结果，无非是他们在我的坚持下决定先送小比尔格回去，但一路都不会安心，与其这样，还不如告诉他们几个我的情况非常稳定，只是尚未恢复神志来得让人靠谱。” 鲁维翻了个白眼，却并未对贾德卡的推论进行评价，只是淡淡地说道：“所以，你打算在彻底恢复后直接去找他们？” “鹿酱会陪我一起的，胧大人说他现在依然需要历练，没必要一直留在山上。” 老法师摩挲着膝上那被牙牙称为‘自爆拐棍’的法杖，有些疲惫地靠在了椅背上，轻声道：“一个惊喜，他们需要这个，每个人都需要这个。” “随你高兴好了。” 鲁维瞥了老法师一眼，一边转身向门口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离开前记得和鹿酱一起去第七外山找我一趟，我要你们帮我给小鸽子带点东西。” “他睡着了。” 小跑着跟上鲁维的科尔多瓦摇了摇头，干声道：“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贾德卡老爷子这副模样，真他娘的不是滋味。” “是么？” 来到廊中的鲁维轻蔑地笑了一声，随即便抬手在面前唤出了一道裂隙，并在科尔多瓦完全没能反应过来前将其一脚踹了进去：“那就再给你看点没见过的东西好了，倒霉催的。” …… “我！不！是！倒！霉！催！的！” 伴随着一阵凄厉的哀嚎，从天而降的科尔多瓦‘呯’地一声砸在地上，激起了大片灰尘，只见他一边费力地撑起身子，一边咬牙切齿地左顾右盼道：“这他娘的是什么地方！” “飞升要塞。” 伴随着两团蓝光不受控制地在科尔多瓦的钛合金狗眼深处亮起，鲁维的身形骤然被投在了半米外的半空中，与此同时，他的声音也从科尔多瓦脖颈后的备用扬声器中响起：“飞升要塞【瓦尔哈拉】。” “飞升要塞？瓦尔哈拉？等等……” 科尔多瓦愣了一下，看着面前那一望无际的铅灰色钢铁废墟，愕然道：“你说这里是瓦尔哈拉？夜歌那个区域任务链里说的瓦尔哈拉废墟？” “没错。” 鲁维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子’，透过科尔多瓦的双眼注视着这片死气沉沉，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废墟，淡淡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以‘根据图纸完成史诗钥石’为引子，她在任务第一阶段的最终目标应该就是进入这里，具体方式的话……应该是通过设计图中的钥石在指定区域破解多维空间加密直接传送进来吧。” “多维空间加密？” 虽然对技术层面的事一窍不通，但好歹也在天柱山耳濡目染了大半年的科尔多瓦皱了皱眉头：“这不是老定西你的独创技术吗？” “没错。” 鲁维微微颔首，随口回答道：“所以我才能把你送到这里，毕竟破解这种画蛇添足的愚蠢加密，对我来说甚至比从婴儿手中抢夺糖果还要简单。” 科尔多瓦大惊：“臭不要脸！” 鲁维没理他，只是继续背着双手，透过科尔多瓦的双眼凝望着这片无垠的废墟。 …… “导师好！导师辛苦啦！导师吃了没呀！” “导师您太见外啦，您这么厉害，不给我当导师太屈才啦！” “什么叫不要脸呀！人家虽然不是特别漂亮，但其实也很耐看的好不好！” “导师导师！您为什么没跟您的族人们住一起呀？是不是特意住在圣城外等我来拜师呀？” “导师快来帮忙！我的翅膀被冷凝剂给黏住了！” “导师导师，这个按钮是做什么的？” “导师救命！这东西为什么会追着我咬啊啊啊啊啊！” “导师快看！我做的机械狗头人！” “导师，您想家吗？我可想家啦，但我回不去，我没有力量，我们都没有力量。” “这是？给我的机械臂？！导师真好！” “导师，您看看我做的外置装甲，您要是钻进去，立刻就从一米八变成八米一！” “导师，看！阿尔法狗会跳舞啦！” “导师，快帮我看看这个液压栓……” “导师，为什么这两颗机械眼没办法加装光感……” “导师导师！我成功啦，我成功复刻出您送给我的机械臂啦！” “导师导师！我成功啦，阿尔法狗头顶的蜡烛烧起来啦！” “导师导师！我成功啦，您看这个自走火炮……” “导师导师！我成功啦……” “导师导师！我……” “导师……” “导师，我要回去了。” “圣城？没想过啊，那是导师您的家，不是我的。” “我该回我自己的家了，虽然有点舍不得您，还有阿尔法狗，但……” “他们需要力量，我从您这里得到了力量，有机会拯救故乡的力量。” “哈哈，除了圣城，全世界都在打仗，比起一直想着逃跑，还不如想办法保护自己，保护大家。” “您？您不是我的办法，您是我的导师，我最最最最敬爱的导师！全世界最最最最好的导师！” “我会回来的，等我教会了家乡的人怎么保护自己，等我亲眼看到他们不会再饱受欺凌，我保证会飞回这里陪您，让您给我养老送终。” “嘿嘿，毕竟您肯定比我能活嘛！半兽人怎么跟圣城人比呀~” “导师导师，我走啦，您得记着好好吃饭啊！” “阿尔法狗我就不带着了，留给您作纪念吧，哈哈，我以后还得回来呢，到时候你再把它给我。” “您可别搬家啊，搬回圣城里的话，我就再也见不到您了吧。” “导师导师，我……有点害怕……” “导师导师，那我走了，我走了啊，我真走了！” “导师……” ‘导师导师，我成功了！我的工坊建起来了！长老院特别看好我！’ ‘导师导师，我现在是‘女士’啦，哈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女士’呢！’ ‘导师导师，长老院让我做大工匠，让我主导下一期卫队的武装设计！跟做梦一样！’ ‘导师导师，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敌人全都……’ ‘导师，战争，停不下来。’ ‘导师，我有点累了。’ ‘导师，长老院的人找到我，说只有我才能拯救一切，他们说大家需要接受我的指导。’ ‘导师，他们现在开始叫我女王了……’ ‘导师……’ “鲁维·菲兹尔班阁下，我的，计算，没有错误，血肉，是负累，是污秽，是战败，是……” “我们，终将，再，次，崛起。” “启动最终协议，一切，为了，瓦尔哈拉。” “【女王】，即将关机。” “维生装置，已关闭。” “导师？” “是导师吗？” “导师……我看不见您，我的眼睛没有加装光感……” “好黑。” “阿尔法狗……还好吗？” “晚安。” “还有，对不起。” “您的小鸟学徒，忘记飞回去的路了。” …… “老不死的！你特么愣着干啥呢！！！” 第两千四百五十八章：终 祝大家新年快乐，很高兴能陪伴在诸位左右继续前行，至此，共勉。 第两千四百五十九章：间幕·不欢喜 第2468章 间幕·不欢喜 “老不死的！你特么愣着干啥呢！！！” 伴随着以阿尔法狗为原型，里面承载着一个异界人灵魂的小型符文之躯气急败坏地大吼出声，鲁维·菲兹尔班终于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科尔多瓦。 “你……你要干啥？！” 被老地精脸上那副表情吓了一跳，立刻怂下来的科尔多瓦缩了缩脖子，分贝立刻低了八度：“我看你一直在那儿傻愣着，还以为是信号出问题了呢，你要是能保证不把我扔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我就闭会儿嘴让你继续发呆。” “不需要。” 鲁维轻哼了一声，语气悠然地说道：“让你过来这里，只是因为我无法离开天柱山，哪怕只是步入这种仅仅算是挂载在主世界的‘异空间’，也不行。” 科尔多瓦用力点了点头，恍然道：“所以我现在就一摄像头呗？” “难得能从你这个倒霉催的口中听到这种‘贴切’的形容。” 鲁维微微颔首，风轻云淡地说道：“没错，正是‘摄像头’，迫于一些令人倒胃口的限制，我并不被允许感受到‘天柱山’外的绝大多数事物，哪怕只是一缕拂过皮肤的风也不行，不过……或许是因为留声、留影等手段的存在，如果只是单纯的影像或声音，那么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允许被我们观测到的。” “我不是倒霉催的！” 科尔多瓦咬牙切齿地大喝一声，随即皱眉道：“这有什么允不允许的，你们出不去又不代表别人进不来，想看啥看不到。” “那些东西无关紧要。” 鲁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终止了这个对他来说其实也不算忌讳的话题，随即便重新转头看向科尔多瓦面前那片一望无际、死气沉沉的钢铁丛林：“重要的是，基于那个可笑的任务，小鸽子恐怕需要在短时间内来到这里一趟。” 科尔多瓦眨巴了两下他那绿豆大小的眼睛，好奇道：“昂，所以呢？” “所以如果没有我帮忙的话，她很可能会永远失去那个任务链。” 鲁维眯起双眼，轻声道：“不仅如此，尽管并不符合逻辑，但按照那个任务说明中所提到的，这片原本只是被多维加密的异空间很可能会被彻底锁死，甚至连我没办法再次将其打开。” 科尔多瓦咂了咂嘴，迟疑道：“应该不至于吧，毕竟系统理论上不会发布没可能完成的任务，鸽子又是你亲口承认的有天赋，再怎么说也不会折在第一步吧？” “如果她一直留在天柱山，在我的……不，就算没有我的指导，只要她认真钻研那些投机取巧的图纸，也绝对能在那个任务的时间限制内完成【钥匙】，这一点当然是毋庸置疑的。” 鲁维叹了口气，无奈道：“但这一切的前提在她愿意静下心来钻研，而小鸽子这段时间显然过得非常充实，我没理由把她强拉回来去做那个令人不快的任务。” 科尔多瓦挠了挠脸上那能够以假乱真的绒毛，吐槽道：“那就不做了呗，这地方别看地方挺大，气氛可比我看过的那些恐怖片都瘆人多了，反正鸽子的亚军奖励那么多，也不差这一个吧？” “白痴。” 鲁维则是给了科尔多瓦一个巨大的白眼，冷笑道：“我早就问过小鸽子在那个什么【问罪论战】中拿到的奖励了，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就算是把其它奖励加起来，也不如【瓦尔基里的荣光】这个特殊区域任务链的十分之一来得有价值。” 科尔多瓦立刻瞪大了眼睛，惊道：“卧槽，这么DIO！？” “呵，这里可是瓦尔哈拉，尽管它像绝大多数那个时代的势力一样没能被留在历史中，尽管它在我眼中就是一个漏洞百出的大‘玩具’……” 鲁维仰头看向废墟中那个规模最大、海拔最高的金属建筑，淡淡地说道：“但对于这个世界绝大多数工程师来说，这里都是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宝库，也是一个常人难以驾驭的灾兽。” 科尔多瓦闻言立刻后退了几步，反手拿出自己背后的【制裁者之杖MIIK·矿工锄形态】，满脸警惕地环顾四周：“灾兽？灾兽在哪里？” “……” 并没有骂人的兴致，却想不出除了骂人之外任何能够抒发自己胸臆的鲁维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无视了科尔多瓦的反应，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但如果是小鸽子的话，我相信她能驾驭的了这个‘玩具’。” 科尔多瓦眨了眨眼，好奇道：“因为她心志坚毅？” “因为工程学的极限也好、战争兵器的上限也罢……” 鲁维表情微妙地扯了扯嘴角，轻声道：“甚至还不如做饭来得有吸引力。” “这我信。” 科尔多瓦有气无力地附和了一句，随即又吐槽道：“但我觉得比起很多所谓的天灾人祸，鸽子的手艺确实要恐怖得多。” “……” 鲁维再次沉默了，原因无它，实在是科尔多瓦这番话虽然不中听，但出于那与生俱来对严谨与合理性的追求，这位时任天柱山最高权限者之一的首席工程师实在没办法反驳。 于是，科尔多瓦便觉得脚下一空，当他再次回过神来时，已经出现在熟悉的第七外山车间中了。 “呼。” 罕见的，摔了个五体投地的科尔多瓦并没有破口大骂，而是深深地吸了口车间中并不算清新的空气，感叹道：“活着的感觉真不错！” “虽然你确实对‘死亡’情有独钟，也数次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一点，甚至为自己搏得了【漆黑的死神】这一‘威名’……” 并非投影的鲁维·菲兹尔班本尊缓步走到科尔多瓦面前，低头俯瞰着几乎瘫在地上的狗头人：“但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你刚才并没有死。” 因为过于脸黑且已经累积出超神般的死亡次数而成为【漆黑的死神】的科尔多瓦摇了摇头，一边艰难地翻了个身，一边没好气地说道：“你懂个篮子，刚才那地方……虽然他娘的一眼望去都是钢筋混凝土，但给我的感觉根本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鲁维平静地看着科尔多瓦，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我不好形容，但总觉得……嘶！” 科尔多瓦打了个冷颤，心有余悸地嘟囔道：“比起遗迹、废墟、垃圾场这些形容，那个地方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乱葬岗之类的，就好像那些废钢筋旧电瓶并不是金属疙瘩，而是一具具死掉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腐朽尸体。” “哦。” 鲁维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便不再搭理科尔多瓦，转身向远处的工作台走去。 “喂！老不死的你要去干嘛！？” “给小鸽子作弊。” “作什么弊？” “女武神道标石。” “啊？那不是任务奖励吗？” “我先奖励给她也一样。” “呃，那我的符文之躯……” “没空。” “你特么——” “不过你可以没事儿就坐在同步器上，就算不会增加同步率，至少也不会在我腾出手来前降得太狠。” “MMP！那玩意儿是马桶造型，你就不怕我蹲出肛裂吗！” “不怕。” “MMP！！！” …… 翌日 游戏时间AM08:29 西北大陆，考古家协会驻野人高地第七大型据点，圣盾大厅 “那么，虽然昨晚已经说过一遍了……” 黄金之城考古家协会的分会长，年纪约莫三百岁左右的知性精灵男子——佐顿·夜行者对面前的汪汪小队众人莞尔一笑，提议道：“但诸位真的不考虑再多待几天，等我安排好这边的事之后一起去黄金之都？我在那边姑且还有些人脉，如果你们觉得空飞艇太慢或者太……危险，我可以安排大家直接去法师公会传送到安卡集市。” 作为汪汪小队名义上以及实质上的话事人，墨檀轻轻摇了摇头，莞尔道：“佐顿分会长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 “如果是传送费的问题，大可不必担心承受不起或欠我人情。” 佐顿温和地打断了墨檀，轻声道：“我知道，你们之所以要去安卡集市，是担心洛亚那边的小比尔格，但我其实也有着与诸位相同的立场，拉尔戈和佩希或许曾向你们提到过，在他们还小的时候，我恰好在这里工作。” 站在墨檀旁边的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连声道：“听过听过，佐顿大叔你当年好像是个小队长来着？” “事实上，当时本就只有一个小队驻扎在这里，我是小队长，而麾下成员中的舍勒夫妇，正是佩希的双亲，后来虽然各奔东西，但我们始终保持着联系。” 佐顿很是感慨地咂了咂嘴，笑道：“拉尔戈也是，尽管后来他离开了洛亚，我也早已被调离了这个据点，但当他正式成为【破坏王】的一员后，我们很快便重新建立起了联系，我其实有好几次想找机会让他和佩希见一面，但都被那孩子搪塞过去了。” 说到这里，佐顿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复杂的神情，而墨檀这边的季晓鸽和牙牙也都抿着小嘴垂下了眼眸。 倒是第一次见到佐顿的谷小乐嘿嘿一笑，乐道：“祖国有句古词说的好，‘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虽然可能不太贴切，但我觉得活情侣和鬼鸳鸯其实区别不大，后者的烦恼可能还要更少一些。” “咳。” 注意到佐顿有些呆滞的墨檀顿时轻咳一声，向这位来历不凡的大阴阳师提醒道：“小乐姐。” “啊，抱歉抱歉，我并没有恶意来着。” 谷小乐立刻缩了缩脖子，向佐顿浅浅鞠了一躬，解释道：“只是在我老家那边的习俗中，这种事其实也有浪漫方面的解读。” 佐顿微微一笑，颔首道：“我清楚小乐姑娘没有恶意，也很感激这份角度很是别出心裁的宽慰，总而言之，我想说的是，我很乐意为拉尔戈的侄子，那位名叫比尔格的年轻人与【破坏王】尽一份力，但碍于职务问题，能过来这边悼念他们一番已经是职权范围内的极限了，所以如果诸位能给我个帮忙的机会，鄙人感激不尽。” 不得不说，佐顿·夜行者的口才着实可怕，以至于明明是他花费重金与人情的安排，竟然能硬生生地被其说成了汪汪小队给他的人情，纵使墨檀识人无数，在他认识的无罪之界土著NPC中也只有福斯特·沃德、修·布雷斯恩两人曾经展现出这般水准。 “很抱歉，佐顿分会长，但我们这边也有自己的考量，所以……” 只可惜，依然能隐隐感觉到佐顿另有意图的墨檀还是摇了摇头，再次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哈哈，没关系没关系，说到底，还是我这边的提议太唐突了，希望没给你们造成太大困扰。” 佐顿哈哈一笑，随即便轻轻拍了拍墨檀的肩膀（季晓鸽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问道：“我听哈莉说，夜歌姑娘答应她今早帮忙检查一下之前翻新的设备，不如咱们两个趁这段时间出去走走，稍微透透气？” “没问题。” 墨檀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推三阻四，立刻点头应了下来。 然而就在两人走到大厅出口的瞬间，谷小乐腰间的牌位忽然剧烈地颤动了起来，紧接着，伴随着一阵不祥的阴风拂过，一个有着幽蓝色长发，皮肤白皙到妖冶，身穿白衣与绯袴，手持黑色御币，除了巩膜漆黑、瞳孔幽蓝之外相貌与谷小乐几乎一模一样的巫女出现在了墨檀背后。 “呃……” 原本下意识地准备激活身上封存有神术的炼金道具，却在注意到对方相貌与谷小乐别无二致后立刻收手的佐顿愣了一下：“这是？” “你，谁？” “啊？我的话，是隶属黄金之城考古家协会的分会长，佐顿·夜行者。” “不喜欢，远点，滚。” “啊？” “你很近，不欢喜，默，我，不欢喜。” “？” “去死吧。” 第两千四百五十九章：终 第两千四百六十章：不纯粹的 “去死吧！” 尽管确实发表了如此这般杀气腾腾的宣言，但侍魂并没有真的悍然出手袭击佐顿·夜行者，只是一味地缩在墨檀身后放着狠话。 倒不是因为她害怕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实际上也就能缚只鸡的精灵考古学家，而是当侍魂骤然挣脱牌位，强行‘现界’的瞬间，就受到了谷小乐强而有力的威胁，警告她如果胆敢随意伤害陌生人（以及不陌生的人），自己就算拼着重伤也要跟她爆了。 除此之外，墨檀同样在侍魂于自己背后现身的那一瞬抬起手臂，隐蔽地挡在了鬼巫女与佐顿·夜行者之间，摆出了一副明显的庇护姿态。 就这样，尽管可能并不是很在乎御主是否会跟自己爆了，但不知为何却对某位半龙人骑士有着相当好感的侍魂终究还是没有动手，而是用相对温和委婉的方式讲起了道理，真心实意地建议佐顿——去死吧。 “小乐姑娘？” 对死死盯着自己，似乎在期待着什么的侍魂尴尬地笑了笑，佐顿在无奈之下转向了一眼就知道与其关系匪浅的谷小乐，求助道：“请问我该如何让自己显得……讨喜一些？” “ごめんなさい！ごめんなさい！” 谷小乐当即就是两个干脆利落的鞠躬二连，随即才表情讪讪地介绍道：“这孩子是我的式神，就是……呃，有点特殊的召唤生物，她性格有些糟糕，就连我这个所谓的主人都不惯着。” “讨厌。” 结果就在下一秒，式神立刻用她那双压迫力惊人的眼眸瞪向谷小乐，银牙轻咬：“去死吧。” “看，她总希望自己眼中的绝大多数人立刻去死。” 谷小乐耸了耸肩，对佐顿摊手道：“所以我实在没办法教您怎么讨她喜欢，因为我自己都一直在想办法让她停止咒我去死的办法，顺便一提，我刚刚并没有主动召唤这孩子，是她自己硬跑出来的。” 佐顿哑然失笑，颔首道：“我大概了解了，所以这位式神女士是因为担心默小哥，才出来与我对峙的？” “虽然我多数时间都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谷小乐叹了口气，表情有些微妙地看着用双手扒住墨檀的肩膀，虽然表情冷若冰霜，但却轻轻摇晃起了脑袋的侍魂，有气无力地说道：“但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我能感觉到佐顿先生您携带着某种充满着神圣力量的炼金道具，而在我所修习的体系中，这种东西普遍都是存在巨大威胁的，我个人倒是无所谓，但这孩子显然出现了一些应激反应。” 佐顿闻言立刻恍然大悟，将自己腰带上那仿佛装饰品般的银链拆了下来，将其送进了考古家协会找金币商会订做的制式空间储物腕轮中，哭笑不得地解释道：“那东西属于圣教联合赠与我们考古家协会的高级支援物资，因为其价值极高，所以每个批次的支援中只有不到二十套，是协会专门给我这种自身实力并不强的大区负责人防身用的，我原本都不会带在外面来着，但主要是这次过来的太过仓促，身边还没有闲着的武装考古员，才在无奈之下带着这么招摇的东西自保，以备不时之需。” 几乎是在佐顿将那条银链收起的瞬间，侍魂身上那原本若有实质的怨念便骤然暴涨了三倍有余，不过紧接着，那股让牙牙、季晓鸽和哈莉下意识抱在一起的怨念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尽数被敛回到侍魂体内。 “果真如此，看来之前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了。” 身上一轻的佐顿长舒了口气，随即便再次对墨檀发出了邀请：“所以，稍微走走？” “好。” 而墨檀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跟上次一样立刻答应了下来。 …… 五分钟后 考古家协会驻野人高地第七大型据点，人工湖旁 佐顿·夜行者在闪烁着粼粼波光的湖畔前止住了脚步，与他并肩而行的墨檀自然也毫不犹豫地停了下来，然后……从刚才开始就坚持跟着墨檀，谁拉也不好使的侍魂也不再继续向前漂了。 没错，尽管佐顿收起了那个产自圣教联合的高级道具，侍魂也明显露出了‘松一口气’的模样，可她显然不打算放弃守护某人的念头，而事实也证明了，尽管谷小乐进行了一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说，有一点点吃醋但必须留下检查设备的季晓鸽也直截了当地表示‘人家也想去来着’，但到了最后，大家依然没能成功‘说服’侍魂。 最后，还是佐顿自己表明了‘聊聊家常而已，就算式神女士跟着一起也没关系’的立场，平息了刚刚位于据点中心区域的混乱。 “我记得，在拉尔戈他们还小的时候，这里还不是一个漂亮的人工湖，而是一个小小的喷泉。” 佐顿注视着面前这片虽然称不上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但在这处基地中依然显得地标性建筑的美丽湖泊，语气轻快地向旁边的墨檀笑道：“我记得，当时的小佩希特别喜欢来这里附近看书，而作为她在这里罕见的同龄人朋友，拉尔戈总是跑来找她玩，而现在……真抱歉，小家伙们，我来晚了。” 佐顿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还请节哀。” 墨檀则是简单地出声宽慰了一句，并未主动与旁边这位在与自己颇有缘分的分会长说些什么，因为他很清楚，对方现在正沉浸于过去那些令他难以忘怀的回忆中，而比起想办法让他清醒过来，眼下更适合自己的是站在旁边保持安静，尽可能不去打扰这场简短的悼念。 而佐顿也并没有‘走神’太长时间，仅仅两分钟不到的功夫，他的双眼便重新恢复了清明，转头对墨檀微微颔首道：“谢谢。” “应该的。” “所以拉尔戈确实有跟你们提到过我？” “是的，在他看来，您显然是一位十分值得信任与依赖的长者。” “拉尔戈有些过于抬举我了。” 佐顿转头看向墨檀，露出了一个带有些许无奈意味的苦笑：“或者说，他总喜欢选择性地对某些过于现实的问题视而不见，比如说……如果他没有潜力与实力成为【破坏王】佣兵团的团长，如果【破坏王】并没有那么强的实力与影响力，我这位佐顿叔叔可能就不会那么频繁地对他嘘寒问暖，对他的佣兵团关照有佳加、大行方便了。” 并未料到佐顿会如此‘坦诚’的墨檀愣了一下，随即便语气平和地说道：“在我看来，很少有人能完全绕开‘现实’这个大主题，但换个角度来说，正所谓君子论迹不论心，无论出于何种目的，您对拉尔戈大哥与【破坏王】佣兵团的关照都是货真价实的，不是么？” 佐顿眯起双眼，细细品味了一番墨檀刚才那句‘君子论迹不论心’后才哂然一笑：“我必须承认，你们这些异界人总能说出一些过于有哲理，也过于有道理的话，光是这份沉淀与底蕴，就让人在肃然起敬的同时……也会感到些许恐惧啊。” “这个……” 墨檀稍作沉吟，随即便正色回答道：“尽管我承认您的担忧确有一定道理，但从一个异界人的角度来说，我认为我们所带来的‘文化入侵’并不会对这个世界带来太大的冲击，当然，这只是我的一面之词罢了。” 佐顿哈哈一笑，摇头道：“我也只是随口胡说了几句罢了，从个人角度来说，我对这些异界人一直都抱持着相当程度的好感，而从协会的角度看，你们也是非常优秀的合作伙伴。” “烦人。” 飘在墨檀身后，宛若背后灵般的侍魂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又大声嘟囔了一句：“去死吧。” 墨檀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向佐顿投以歉意的目光后很是无奈地转头看向侍魂，在后者那有些瘆人的凝视下轻轻摇了摇头。 “你，欢喜。” 侍魂抿了抿嘴，随即便忽然转身背对着两人，认真地说道：“我，努力。” “谢谢。” 墨檀轻舒了口气，诚心诚意地向这位六亲不认，唯独对自己青睐有加的式神道了个谢。 佐顿则是耸了耸肩，感叹道：“我倒是觉得，这位式神姑娘非常敏锐，她似乎能察觉到我的‘歪心思’，但默小哥你刚刚也说过，正所谓君子论迹不论心，所以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尽管我的所作所为可能都基于‘现实’，但这却并不妨碍我成为一个对你们来说同样值得信赖与依靠的朋友。” “当然，我对此毫不怀疑。” 墨檀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却话锋一转，正色道：“但我不能代表我的朋友，佐顿先生，无论是有着特殊力量体系的小乐姐、贾德卡与迪塞尔家族，还是夜歌与天柱山，亦或是我们那位能化身为巨龙的朋友，我都不能去代表他们，也正因为如此，尽管我是这支冒险者小队名义上的队长，也不能在这方面擅作主张。” 佐顿轻笑了一声，挑眉道：“说的直接点就是，因为要对自己的伙伴负责，所以你只能接受‘纯粹’的善意，对么？” “很抱歉。” 墨檀并没有否认，只是认真地向面前这位气质儒雅知性的精灵男子道了个歉。 “不不不，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道歉的事，我的朋友。” 佐顿摇了摇头，语气轻快地说道：“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位置，而我们永远都不能指望适合自己的那个有多么讨喜，当然，我得承认我很羡慕佩拉、哈莉这些后辈，因为在适合她们的位置上，生活和工作都会变得很纯粹，而我，恰恰相反……” 这位与墨檀并没有太深交集的分会长挠了挠头，缓步走到旁边的人工湖前，垂眸注视着倒影中那有些疲惫的自己，目光稍显黯淡。 “我没有这样的条件，所以我没办法活成一个纯粹的人。” 他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随后却闭上双眼，苦笑道：“但那其实只是借口，说到底，还是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一个纯粹的人，只能在各种斡旋中如鱼得水，在无数利益交换中崭露头角。” 墨檀并没有安慰佐顿，说点‘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这种有的没的，因为他很清楚，这种道理根本就不需要自己教给对方，所以自己现在只需要跟侍魂一起安安静静地当听众就好了。 然而，在墨檀已经做好准备当一个好听众的时候，佐顿却并没有继续感叹下去，而是重新转向前者，正色道：“总而言之，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默小哥，不过……还请让我再做一次尝试。” “好。” 墨檀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笑道：“您说。” “我可以保证，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对诸位进行不太体面的纠缠，也不会强求卖人情给你、给汪汪小队或者与你们相关的任何人。” 佐顿注视着墨檀的双眼，正色道：“但是，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你真的需要考古家协会的帮助，还请不要客气、不要顾虑，尽管找我或者任何你能找到的协会成员开口，可以么？” 出乎佐顿意料的，墨檀这次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当然没问题，我向您保证，在情况必要时，我绝不会吝啬于向考古家协会求助的。” “呼。” 佐顿长出了一口气，莞尔道：“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我这边可以问您个问题吗？” “你想问，为什么我会如此执着于与你们交好？” “……没错。”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我们考古家协会并没有奇迹之城、云游者旅舍、盗贼公会、冒险者公会那样强大的力量，我们需要朋友，越多越好的朋友，而且……” “而且？” “与你们不想跟我打交道，喜欢与拉尔戈、佩希他们相处的原因一样，我想要与你们交好的原因，自然是因为直面迪塞尔家族、天柱山或者那些无利不起早的异界人团体，太累了。” 第两千四百六十章：终 第两千四百六十一章：不扫兴的家长 第2470章 不扫兴的家长 在双方达成了初步共识后，佐顿·夜行者很快便告辞离开了。 作为考古家协会派来这处大型据点的专员，这位年轻有为，仅仅三百多岁便坐到了黄金之城分会长的位置，俨然已经跻身高级干部之列的精灵男子其实非常繁忙，远没有他之前在汪汪小队面前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用他的话说，尽管黄金之城那边的诸多事务可以让那几个副会长出面主持，但因为【古遗迹·代号：紫夜】的情况太过出乎意料，非但出现了传说水准的旧时代实验体，更导致了佩希·克拉克·舍勒这样一位优秀的一线专家意外牺牲，如此沉重的损失，对于本就缺少顶尖人才的协会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大打击。 可以预见的是，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考古家协会必定会想方设法协同各方势力，穷极心思试图将已经被放逐到异空间的古遗迹拉回来，尽管这个项目的难度非常离谱，但考虑到里面那只显然产出自人工实验的传说阶存在，参与进这个项目中的顶尖强者绝对不会少。 “在我的预估中，奇迹之城那边的真理议会至少会派一到两位成员过来，而且都是在相关领域有着顶尖造诣的贤者。” 哈莉·波伊德一边向季晓鸽、谷小乐和牙牙说明理论上的后续流程，一边对与侍魂一起回到圣盾大厅的墨檀点了点头，随即便继续说道：“除此之外，冒险者公会、佣兵工会也必定会派人过来，哦对了，还得再加上云游者旅舍和圣教联合的知识教派，我认为不出一个月，这里的史诗就会到达两位数，而且至少会有两到三位传说。” 季晓鸽：“哦哦！” 谷小乐：“哦哦！” 牙牙：“汪哦哦！” “不是，那可是一堆史诗外加好几个传说啊。” 哈莉有些无力地看着面前的三人，无奈道：“我觉得自己已经够没常识的了，但你们这反应也太……唉，算了。” 看着面前那三双亮晶晶的、天真无邪的大眼睛，这位有些小骄傲，还带点小傲娇的学院派高材生叹了口气，并没有继续吐槽下去，而是抬手拍了拍自己身边那台刚刚被季晓鸽检查维护完毕的大型终端—— “而我们这些并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协会专员，则会在这段时间内将诸位冒死从遗迹中带出来的资料整理并破译，说句实话，这项工作的难度其实并不亚于重新将那座遗迹反向放逐回来。” 哈莉看着屏幕上那大约十组早在昨晚就已经完成了录入的‘文档’，表情凝重地说道：“佩希前辈筛选出来的资料中，有超过七成都被纳入了一整套独立的加密体系，而另外两成左右则是最有可能确定时代背景乃至那个遗迹隶属势力的‘密码本’，不出意外的话，解密工作绝对是个需要调动协会内部至少三成各领域专家的大工程。” 扑棱着翅膀飞到墨檀旁边的季晓鸽小脸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感谢捧场，但我还是放弃科普事情的严肃性，直接说结论吧。” 哈莉干笑了一声，紧接着便面色一肃，对墨檀等人正色道：“基于诸位在针对【古遗迹·代号：紫夜】的调查过程中做出的卓越贡献，再结合这些资料本身的价值，协会方面会在对成果进行严谨评估后额外给予诸位追加奖励，虽然因为手续比较繁琐等问题这个过程并不会很快，但可以确定的是，你们至少会获得一笔非常丰厚的奖金以及代表【荣誉一级调查员】的启明星奖章。” “这……这不合适吧。” 季晓鸽摆了摆手，连声道：“之前说好的报酬，你不是在我们回来之后的第一时间就结清了吗？真的不需要再多给啦！” “要给的，因为这是协会定死的规矩。” 哈莉轻轻摇头，微笑道：“你们应该也知道，我们考古家协会的任务跟冒险者公会、佣兵工会不一样，我们发布的任务会遭遇大量未知，而其中当然也包括相当比例的‘未知风险’，所以协会的规矩是，委托中存在约等于120%预期难度的固定报酬，如果实际风险高于理论难度的120%，则会在任务结束后补齐报酬。” “哦~” 虽然在【无罪之界】中是第一次为考古家协会做事，之前也未曾接触过佣兵工会、冒险者公会等机构，但在游戏外‘实战经验’丰富的谷小乐还是第一时间心领神会，理解了哈莉的言下之意。 而对于看起来并没有立刻理解的季晓鸽，哈莉则耐心地进一步解释道：“归根结底，如果协会选择让大家在完成了难度远超预期的任务后自认倒霉，那么用不了多久就不会有人愿意与我们进行合作了，至于一开始就承诺出太多报酬……协会方面预算又不允许，所以才会衍生出这样一条有些麻烦且效率不高的规矩。” “原来如此。” 季晓鸽恍然大悟，立刻转头看向墨檀：“这个咱们好像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哎！” “确实。”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便轻笑着向哈莉问道：“这是佐顿阁下特意交代的？” “嗯，因为这本就是规定，我本来是没打算特意向诸位提及的，最多是在你们离开前提醒一句别忘了有空去协会查查记录。” 哈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抱着胳膊靠在旁边的终端上耸肩道：“但佐顿分会长有吩咐我着重强调一下，现在看来……你们还真是出乎意料的没有常识啊。” “诶嘿~” 季晓鸽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讪讪地说道：“我们是业界新人来着。” “唉，所以我当初对诸位‘看起来一点都不靠谱’的推测，也并非百分百的误判。” 初见时单方面火药味十足的哈莉做了个鬼脸，然后便在一声轻叹后深深地对墨檀等人鞠了一躬，正色道：“我再次为之前对汪汪小队的态度道歉，尽管在某些方面有些脱线，甚至缺乏常识到令人怀疑是不是第一天当冒险者，没有半点高手气质、看起来也吊儿郎当的样子，但你们都是值得尊敬的人。” “噗嗤——” 一开始还打算让哈莉别那么客气的季晓鸽听完这番话后顿时乐出了声。 “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们咯。” 谷小乐也笑了起来，并在同一时间开始第五十九次说服侍魂回到牌位中。 “汪，值得尊敬！汪可厉害！” 牙牙双手叉腰，满脸骄傲的模样。 而墨檀则是向哈莉行了个骑士礼，微笑道：“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去吧去吧。” 第一次出来实习就收获了难以言喻的复杂体验，未来不知需要花费多长时间才能将这份收获彻底消化的高材生洒然一笑，故作轻松地说道：“接下来我应该会一直还留在这边帮忙，直到整个项目告一段落再回学院报道，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协会或者专门人才帮忙但又不想麻烦佐顿分会长那种大人物的小事，可以给我写信，未来半年我应该都会在这里。” “好的，那就再会了。” “再会。” …… 就这样，在与哈莉道别，又去跟正焦头烂额赶着报告的克劳斯道别后，完成了交接与述职流程的墨檀、季晓鸽、谷小乐和牙牙便离开了这处【考古家协会驻野人高地第七大型据点】，并于半小时后重新回到了高地人部族‘洛亚’。 鉴于留守儿童王霸胆已经跟比尔格打好了招呼，所以答应与墨檀等人一起同行并为此心怀感激的高地人少年早已整装待发，不过众人在汇合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发，而是被‘洛亚’部族的老老小小们强留下来吃了顿午饭，虽然排场没有【欢宴】时那么大，但依然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热情与尊重。 因为拉尔戈出事而将矛头转向几个‘外来者’，全员无脑逼迫对方给个说法这种三流吟游故事中的桥段并没有出现，恰恰相反，因为比尔格早已经向同胞们说明了古遗迹那边的来龙去脉，整个洛亚部族都对汪汪小队十分感激，几个从【破坏王】那边退下来的老人更是将汪汪小队与佩希视作恩人。 原因很简单，如果当时墨檀等人只顾着逃命，在拉尔戈与佩希未能争取到理想时间的情况下只顾着自己脱离危险，放任那传说阶怪物离开遗迹的话，距离最近的‘洛亚’将有极高概率会面临灭顶之灾。 而且根据王霸胆的转述，比尔格在描述中似乎刻意隐去了‘科尔多瓦并不会彻底死亡’这个事实，而且还将贾德卡的重伤同样归咎于阻止怪物离开遗迹所致。 不得不说，尽管涉嫌欺瞒自己的族人，但在比尔格的‘润色’下，就算是心思再怎么重的洛亚人，都没有任何足以支撑他们构思‘阴谋论’的土壤，无形中替汪汪小队省去了大量不必要的猜忌。 没错，尽管刚刚有说那是三流吟游故事中的内容，但奈何很多人的自身素质还真就只能向三流吟游故事看齐，所以几经权衡后，比尔格终究还是没有选择将一切如实告诉自己的族人，而是在不影响整体脉络的情况下稍加‘修饰’，将一切隐患扼杀于无形。 尽管墨檀并不在乎这些，但他依然对比尔格这番操作给予了相当程度的肯定，毕竟就算在各种意义上都足够正派的‘默’本人，也从不认为善意的谎言与粉饰有什么不对。 毫不夸张地说，墨檀相当看好这个虽然有些过分年轻，但却足够成熟细腻，思考问题时喜欢着眼全局的高地人少年，而这也更加坚定了他要陪比尔格去一趟安卡集市的【破坏王】佣兵团总部，为其解决那些莫须有隐患的决心。 于是，在一顿丰盛的午餐过后，彻底赢得了洛亚部族最高友谊的墨檀、牙牙、季晓鸽、谷小乐、王霸胆便与比尔格一同出发前位于洛亚部族东北方的弗莱雅公国，因为这一程并不像来时那样需要运送粮食，所以不出意外的话，由某战地工程师与某大阴阳师以运粮车为基础联手爆改而成，能够同时被次级符文能量与灵力驱动，且可以让式神作为动力核心的交通工具【虢山车】应该可以在三天内抵达目的地。 …… 与此同时 游戏时间PM13:29 紫罗兰帝国，皇都萨拉穆恩，三色庭院 “好久不见，双叶女士。” 慵懒地靠在华贵的轮椅中，身材消瘦、须发皆白的老人微笑着对面前这位故人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说道：“很高兴看到你这么有精神。” “呼哈~好久不见，陛下。” 身材娇小的美少女法师打了个哈欠，随即以微不可察的幅度拱了躬身，毫不客气地坐在了紫罗兰帝国现任皇帝——克莱沃·布雷斯恩对面的靠椅上，轻笑道：“很高兴看到您还活着，这充分证明了您那位过分出色的儿子并没有他所表现的那么心狠手辣。” “我对此持相同看法，双叶女士。” 尽管侍立在两侧的紫棘卫已经听得汗流浃背了，但轮椅中已经失去了所有权利的皇帝却并不气恼，恰恰相反，他很是愉快地笑了起来，莞尔道：“我本来也以为阿修会在局面稳定后尽快‘合乎情理’地继承皇位，更好地统御这个对庸人过于严格的帝国，但很显然，他有自己的看法。” “别管那个愚蠢的看法了，陛下。” 双叶伸了个懒腰，耸肩道：“依我个人看来，现在最符合各方利益的发展，就是您这位现任皇帝意外身死，摄政王殿下临危受命，即刻继承……” “双叶女士！” 尽管被吩咐了不可伤害贵客，但两个紫棘卫在听到少女这番话后依然被吓得惊呼出声，甚至下意识将手按在了武器上。 “无妨。” 但老皇帝却是摆了摆手，制止了两名紫棘卫后对少女挑眉道：“不过对于双叶女士你这个看法，我个人倒是持保留意见。” “怎么说？” “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而阿修要比我出色太多了。” “所以呢？” “所以比起我自己的判断，我更要尊重阿修的意见，而不是做一个满嘴都是为了孩子好，行动上却完全不顾及孩子感受的父亲。” “啧啧。” “既然阿修不想让我死，那我当然要好好活着，尽可能让包括自己这条命在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当一个不扫兴的家长呀。” 第两千四百六十一章：终 第两千四百六十二章：下午茶 第2471章 下午茶 游戏时间PM14:17 紫罗兰帝国，皇都萨拉穆恩，【雌蜂】酒馆二楼 “所以说，我觉得你根本就多余让我去探你老爹的底。” 非常不淑女地蹲在椅子上，双叶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摄政王翻了个白眼，吐槽道：“老东西的精神头相当不错，甚至比他当初身为货真价实的紫罗兰家族话事人，帝国名义上的统治者时还要好，目测活个十几二十年根本不成问题。” 结果靠在椅背上吸溜着甜滋滋蜂蜜水的修·布雷斯恩还没说话，坐在其身侧的未婚妻，同时也是双叶好友的水晶狼大公爱米琳·沃夫·克里斯托立刻长舒了口气，轻声道：“真是太好了，这半年来我们其实一直都很担心陛下的状况，但因为瑞博殿下的关系，阿修他始终都没办法跟陛下敞开心扉地聊过一次。” “原来如此。” 一听这话，双叶顿时恍然大悟：“敢情是爱米琳你自己一个人瞎担心啊？” “倒也不能这么说。” 颇为喜欢模仿异界人进行修辞的修微笑着摆了摆手，正色道：“我个人当然也是非常在乎父皇龙体是否安康的，更重要的是，自从我们订婚之后，爱米琳一直都很在意家庭和睦，而我也确实无从知晓父皇是否会愿意看到我出现在他面前。” 双叶咂了咂嘴，耸肩道：“爱米琳这边我倒是能理解，毕竟她爸妈死得早，从小就是个缺爱的孩子，现在好不容易准备嫁人了，当然希望能有个温馨点儿的家庭关系咯。” 爱米琳嘟了嘟嘴，随即便前倾身体，屈指轻轻在双叶额头上弹了一下：“你呀你呀！” “哎哟！” 于是，双叶便被虽然有孕在身，但无论是身材比例还是力量运用都没有受到影响的大公爵一个脑瓜崩弹得翻倒在地，至少捂着脑袋在地上滚了三圈后才呲牙咧嘴地坐回到椅子上：“你这女人下手忒黑！” 爱米琳开心地笑了起来，耀武扬威地说道：“哎，我就是下手黑了！你这丫头能把我怎么样！” 如果此时此刻有‘外人’在场，定然会惊叹于这位温和典雅的准摄政王妃、励精图治的水晶狼大公竟然也会有如此符合年纪，宛若普通少女的一面，毕竟从她频繁地陪伴在修·布雷斯恩身边出现于各种场合开始，这位过去一向低调的年轻女公爵就保持着超高时髦值，画风与其身份地位的匹配度堪称直接拉满。 然而，当身边只有某些特定的人时，爱米琳便会展现出毫不作伪的真性情，虽然这并不影响她的聪明伶俐、八面玲珑，但与身为摄政王妃、水晶狼大公时还是有着很大区别的。 令人遗憾的是，时至今日，能让爱米琳毫无顾忌展现出自己真性情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首先，就是水晶狼家族的总管，从爱米琳儿时开始就侍奉在其左右，忠心耿耿的觅血者德库，对于继承家业时尚且年幼的水晶狼大公来说，自己之所以能跌跌撞撞地走到今天，在诸多不怀好意的注视下守住家族基业，除了与自己父母交好巴洛卡大公提供了不少帮助之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德库老爷子一直在扶持着自己，毫不夸张地说，在爱米琳眼中，对方根本就是无异于自己爷爷的存在，是最值得尊重的长辈。 其次，就是修·布雷斯恩了，他是完美的摄政王，也是完美的未婚夫，尽管两人之间的联姻不可避免地带有一丝政治气息，但打从独挑家族大梁起就意识到自己恐怕躲不过政治婚姻的爱米琳依然非常庆幸—— 庆幸自己虽然没能与一个自己深爱的人成为伴侣，但却深深地爱上了那个成为自己伴侣的人。 尤其是在两人的感情突破了某层桎梏后，爱米琳更是变成了坠入爱河的普通女孩，在心上人前没有半点保留。 然后，因为爱屋及乌的关系，爱米琳对修最信任的人，【雌蜂】的领袖小钠也给予了同样信任，在确认那位可爱的侏儒姑娘与自家男人间并没有什么特殊感情后，直接将其视为姐妹一般的存在。 最后，就是两个对自己身份地位并不是特别感冒的异界人朋友了，其中之一，就是之前在会议里与自己建立了牢固友谊，爱米琳交到的第一个‘正常朋友’，能够随意嬉闹的天才美少女法师双叶。 而另一个，则是以下人身份慢慢上位，最终成为了爱米琳闺蜜，甚至在爱米琳答应摄政王的追求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并在一切尘埃落定后选择离开水晶狼领，直到半个月前才因为得知爱米琳怀孕的消息而匆匆赶回紫罗兰帝国，这会儿正抱着胳膊靠在爱米琳身后窗边的奇女子。 “啧啧。” 下一刻，那位将脸庞隐藏在连帽斗篷下，声音清脆悦耳的女子便咂了咂嘴，感叹道：“今天还真是没白陪她过来，能看到在异界人中家喻户晓，名声如雷贯耳的双叶大佬如此挨欺负，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双叶则是笑盈盈地对爱米琳的另一位异界人闺蜜眨了眨眼，乐道：“既然如此的话，咱们为什么不干脆把性价比拉满，比如加个好友认识一下，再坐下来一起把没加蜂蜜的甜滋滋蜂蜜水言欢什么的？” “那当然是因为我很清楚自己是个小人物，太过高攀您这种大腿是会遭天谴的咯。” 脸上缠满了专门用来隐藏身份的绷带，绝对算不上什么小人物，就连双叶也琢磨不透的女子轻笑了一声，重新戴好了被一股针对性极强的‘微风’吹下的兜帽，悠悠地说道：“所以你们继续聊就好，我就是个听八卦的。” “好吧。” 见对方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双叶也就没有再试探下去，而是重新转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爱米琳和修，好奇道：“所以你们真的不打算送克莱沃陛下与列祖列宗团聚，早点让修这个写作‘摄政’实为‘执政’的王登基为皇么？” 修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轻快地说道：“当然不想，否则的话，我早就用檀莫当时留给我的毒药送父皇去见太奶了。” 爱米琳：“……太奶？” “别在意，亲爱的，一点异界人笑话而已。” 成功用‘太奶’将爱米琳的注意力从弑父这个小重点上转移开的修微微一笑，一边握住自己未婚妻的纤手，一边向双叶莞尔道：“总之，我个人还是希望父皇长命百岁的。” 双叶轻蔑地笑了一声，挑眉道：“理由呢？该不会真是所谓的‘亲情’或‘人性’吧？真要是那样的话，瑞博殿下恐怕会死不瞑目啊，毕竟如果你愿意的话，完全也是可以留他一命的。” 结果摄政王却是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耸肩道：“留不了一点儿，大哥那边的主要问题并非他有杀我之心，而是他当时代表着邓蒂斯家族与马绍尔家族的利益，如果他活着，那么老邓蒂斯就会成为一个巨大的麻烦。” “原来如此。” 双叶微微颔首，轻笑道：“所以在你眼里，无论你那位皇帝老爹是生是死，对于你眼中的‘大局’来说根本无足轻重，而在这一前提下，优先级非常、非常、非常低的‘亲情’才有机会左右摄政王殿下您的决定，是么？” 修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是的。” “你倒是稍微犹豫些啊……” 爱米琳嗔怪地捏了捏未婚夫的手背，结果还不等她继续说下去，双叶便抛出了一个非常可怕的问题。 “很好~” 只见这位身材娇小，神色傲据的美少女法师狡黠一笑，悠悠地问道：“那么假设未来的某一天，你必须在你的‘大局’与‘你的妻子’之间做出取舍，请问我们的摄政王殿下，你会像杀死你的兄长那样，让我们的爱米琳去死吗？” “我的回答是——” 在爱米琳出言表示无需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之前，修已经抢先开口，在向前者举杯致意的同时正色道：“优秀如修·布雷斯恩绝无可能会让这种事发生，或许我会放任皇兄逐步成长为我的敌人，但对于爱米琳，我一开始就不会让她置身于危险之中。” “呵~” 鉴于修·布雷斯恩并不是檀莫，所以双叶只是轻笑了一声，非但没有列出更加刁钻的定语，甚至还对这有些类似于诡辩的回答给予了高度认可，颔首道：“很理想的回答，你找了个好男人呢，爱米琳。” 水晶狼大公露出了腼腆的微笑，轻轻抱住了未婚夫的手臂，对双叶柔声道：“话说回来，你有没有兴趣给我们的孩子当教母？” “酵母？”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的双叶眨了眨眼，好奇道：“发面？拌馅儿？包饺砸？” “是教母。” 修轻咳了一声，提醒道：“干妈的意思。” 双叶：“……？” 修抬起右手，轻轻摇了摇食指：“顺便一提，我打算让檀莫当孩子的教父。” “生了再说。” 双叶扯了扯嘴角，很是粗暴地终结了这个对自己来说有些超纲的话题，随口问道：“话说回来，阿娜有答应你的请求，在继续担任萨拉穆恩法师公会副会长的同时，顺便兼任首席宫廷大法师吗？” 修抿了口并没有加蜂蜜的甜滋滋蜂蜜水，笑道：“答应了一半，尽管晋阶了史诗，但塔·拉夏大师本就没有打算离开萨拉穆恩法师公会，另外，虽然她谢绝了宫廷法师的邀请，但鉴于塔·拉夏大师出身于我们紫罗兰帝国，我又是一位特别争气的执政者，她最终还是接受名誉宫廷法师的身份。” “我想也是，那家伙嘴上不说，其实还是很看重自己这个‘老家’的。” 双叶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所以既然有得商量，凭你小子的手腕，想必可以很轻松地让阿娜发挥出最大利用价值吧？” “你想多了，比起得到塔·拉夏大师的力量，我更希望能赢得她的信任与友谊。” “实话呢？” “你可是她的学徒，我要是动什么歪脑筋的话，恐怕只会适得其反，降低塔·拉夏大师对紫罗兰皇室的好感，那样的话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这你倒是不用担心，毕竟我今晚就打算离开紫罗兰帝国，去自由之都那边给自己打工了。” “就算如此，你想联系到塔·拉夏大师应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呵，你有分寸就好，摄政王殿下。” 在认定修确实不会做出什么卑劣的行为后，双叶便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来，告辞道：“那么，这场令人愉快的小聚就先到这里吧，两位日理万机，能抽出时间陪我喝个下午茶已经够不容易的了，再耽误下去就是我不识相咯。” 确实有无数待办事项的修也没有强留双叶，只是简单直接地说道：“至于自由之都那边，我已经让【雌蜂】的人与你们【丑角牌】建立了稳定合作，而在之前发到那边的指令中，我已经让那边的特务机构将你列为高级权限者，与檀莫的待遇相同。” “比如说？” “只要不危害紫罗兰帝国的利益，他们就会提供最大限度的支援，就算会成为其它势力的眼中钉，也在所不惜。” “哦豁！这也太够意思了。” “应该的，毕竟你们帮了我很多忙，自由之都那边的情况又太过复杂，我觉得不如试试让那边的人试着抱一抱【丑角牌】这条大腿，尽管只是未来可期的程度，但在我看来，性价比已经高到让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地步了。” “虽然你未必是一个合格的投资者，但作为被投资的对象，我还是很感谢你这份果断的。” “应该的，那么，我们不如一起离开吧，回皇宫的路上，你和爱米琳还能再聊一会儿。” “嗯？我又不打算跟你们一起回皇宫。” “但据我所知，你的朋友应该就在法师公会附近不远处的民宅等你，所以如果你们没有其它计划的话，我们确实会同行一小段路。” “……” 第两千四百六十二章：终 第两千四百六十三章：星河大道17号 十五分钟后 双叶在萨拉穆恩法师公会南边的运河前与修和爱米琳告别，步履轻快地走进一片户型普遍都非常不错，但也仅限于还不错的住宅区中。 这里与作为皇都核心的贵族区只隔了一条运河，绝大多数住户都是上层建筑中并未获得爵位的人，比如金币商会、蒸汽财团的大区经理，比如各大领主麾下的直属商队负责人，比如紫棘卫的大队长级成员，比如【雌蜂】的分店，比如被圣教联合长期租用的办事处—— 这些人普遍都居住在贵族区外围的这片建筑群中，无论是身份还是购买力都与那些地理位置更接近于皇都中心的人不相上下，事实上，从几个月前起，很多仅仅拥有贵族头衔与家族原始积累，却与布雷斯恩家族并不在一条船上的贵族区居民已经逐渐陷入慌乱中了。 原因很简单，这些人都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对修·布雷斯恩来说的价值非常有限，而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位摄政王从来都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就算是身份再怎么尊贵的人，一旦被他打上了‘无能’的标签，就会以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对这座城市乃至一切感到陌生，最终宛若行尸走肉般的活着。 而以上这些一看就知道是夸张到了极点的内容，其主要受害者就是那些纸醉金迷、不学无术，除了祖上对这个国家有过贡献外一无是处的贵族、世家，至于传言为何会越传越广、愈演愈烈，一方面是因为在以萨拉穆恩为中心的紫罗兰家族统治区内，身份高贵的草包在比例方面完全碾压其他几个家族，而另一方面，则是【雌蜂】的成员们刻意在暗中操控情报，引发恐慌。 很显然，尽管修·布雷斯恩从未打算对那些对自己毫无用处，亦对整个紫罗兰帝国毫无用处的贵族赶尽杀绝、抄家灭门，但也无意延续包括自己父亲在内紫罗兰家族之前几代话事人的手段，在尽可能控制资源倾斜的情况下，尽可能为那些无用的贵族保持体面，以降低整体上层建筑的危机感。 格里芬王朝是一个绝佳的反面教材，无论是其无比臃肿的权力结构，亦或是那深入骨髓的腐败与黑暗，都时刻提醒着大陆上的诸多国家，决不能放任贵族们肆意膨胀、野蛮生长。 只不过比起或缺乏野心、或缺乏手腕，或者干脆没野心也没手腕的先人，如今这位拥有着紫罗兰家族全部话语权，令人匪夷所思的摄政王显然是另一个维度的统治者，他很清楚要如何营造恐慌、生产期待，更知道该怎么操弄人心、拿捏分寸。 在其他大领主以及墨檀、双叶乃至塔·拉夏这些始终关注着紫罗兰帝国局势的聪明人眼里，修·布雷斯恩只用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在萨拉穆恩与周边那些紫罗兰家族掌控区完成‘集权’。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地位比较特殊，在当年那场推翻了苍月帝国的政变中处于核心位置，最终甚至让家族纹章‘紫罗兰’成为了新帝国的象征，全体变成了皇室的布雷斯恩家族之外，那些同为帝国奠基者的领主们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成功做到了这一点。 甚至就连爱米琳的水晶狼家族也早在领内完成了绝对集权，而同样情况如果换成紫罗兰家族的话，年纪尚小就死了爹妈，身边更是连一个兄弟姐妹都没有的爱米琳恐怕早就被萨拉穆恩那些大贵族出卖得干干净净了。 当然，同样的情况，如果把爱米琳换成修……萨拉穆恩的权力统合恐怕早在十几年前就完成了。 总而言之，尽管紫罗兰家族是最后一个完成‘集权’的，但考虑到其它家族普遍都用了数个世纪，而修·布雷斯恩只用了数个月，这一成绩依然足以让无数关注着摄政王一举一动的人大跌眼镜。 不过双叶和她的【丑角牌】可没时间跌眼镜，毕竟对于良民与公益组织来说，就算摄政王的手腕再怎么犀利，在短时间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必定会让水变浑，进而导致人们幸福指数降低、犯罪率增加等令人不安的情况发生，于是乎，忧国忧民的良民与公益组织在注意到这点后当即便决定——浑水摸鱼！ 于是乎，双叶就设法通过迂回的方式，拐了九曲十八弯让一个与【丑角牌】毫无关系的人买下了【星河大道17号】，并让那位卖家因为某些机缘巧合再也没办法过来验房了。 …… “只可惜，最后还是没能躲过那只【雌蜂】。” 星河大道17号主厅的中央圆桌前，拥有一头配色略显非主流的长发，但相貌在主流中审美绝对算是上乘的少女，妆容为烟熏恶女风的【梅花Q】摇了摇头，用力一拽那条缠在她右腕附近的铁链，直接将一只身材非常魔鬼，气质也非常魔鬼，除了快被勒到翻白眼这一点有些美中不足外堪称人间尤物的魅魔从虚空中拽了出来，鞋底至少有十厘米厚的长筒靴狠狠地跺了下去。 “呜呃——！！！” 乳腺遭到重击的魅魔顿时发出一声尖叫，飞快且熟练地蜷缩成一团，拼命缩减着自己暴露在‘主人’践踏范围内的身体面积缩，并在成功让后者感到无处下脚的瞬间被一蓬紫色邪炎点燃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顿时，魅魔发出了更加刺耳的尖叫声，并成功让那位进屋没两分钟的【王牌】皱了皱眉。 于是，包括那张正在发出爆鸣的、娇艳欲滴的樱桃小嘴在内，那只魅魔脖子以上全都被变成了石头，那荡气回肠的尖叫声顿时戛然而止。 “美杜莎的凝视？” 【梅花Q】有些意外地看向面前的小个子【王牌】，好奇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史诗阶德鲁伊才能熟练运用的秘法吧？你不是法师吗？” “那不是美杜莎的凝视。”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蓬明亮的烈焰从壁炉中亮起，身穿黑底赤纹的休闲款法师长袍，带着巫师帽的电波系少女一边缓步从壁炉中走出，一边平静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一种元素转化的手段。” “很聪明。” 【王牌】轻笑了一声，好奇道：“所以亲爱的方片J，你脑袋怎么尖尖的？” “防煤灰。” 随手摘下了头上那顶尖尖的巫师帽，【方片J】简单解释了一句，随即便继续刚才的话题，反问道：“所以，你已经完成了在一定范围内将【固有结界】自由‘投射’的手段？” “是啊，如果我早点掌握这个小花招，当初你那爆裂魔法还没落下来，就得被拆成三百多份原路遣返回去。” “假的吧？” “肯定是假的啊，把这种脑子本来就不好使的骚货变成石头还行，更麻烦点的东西就不能通过‘投射’的形式处理了。” “这个我懂。” “嗯，我就知道你懂。” “刚才说的‘石头’展开后有‘石头做得的头’这层意思，让人忍俊不禁。” “6。” 【王牌】扯了扯嘴角，随即便直接以一种美观度较差、无限接近于游戏外‘上炕’的姿势爬上桌子，跟个精神小妹似的蹲在上面托着腮帮子说道：“我记得你们两个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自我介绍一下？” “你好，我是方片J。” 身穿法袍的电波系美少女向面前这位发色别致，整体画风颇为叛逆的同事伸出右手：“在游戏里的名字是露西艾·尤克，个人看法是，在这种只有自己人的场合下以代号相称会显得非常蠢，你觉得呢？” “我完全同意。” 穿着十分显身材的无袖紧身黑皮装、有着大量破洞的纯白紧腿裤与红黑配色长筒靴的术士少女咧嘴一笑，伸出右手与露西艾轻轻一握：“我是梅花Q，游戏名字是不良辣妹，实则是个品学兼优的内向女孩。” 露西艾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位刚刚还在绝赞踩踏魅魔仆从的姑娘，竟然在过了半晌后颔首道：“嗯，看得出来。” “很好，我非常高兴看到你们两个这么合得来。” 双叶懒洋洋地打断了她们，随即便干脆利落地直入主题道：“那么，正如之前在消息中说的一样，希望两位能以紫罗兰帝国的皇都萨拉穆恩为核心，让【丑角牌】逐渐向外辐射，尽可能地把这边的业务做起来。” 不良辣妹耸了耸肩，摊手道：“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你刚刚也提到了，那位摄政王殿下豢养的小蜜蜂已经锁定了咱们，在这种情况下……” 她并没有把话说完，不过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在那位摄政王及其麾下鹰犬的眼皮底下明目张胆地经营灰色组织，是否有些太过莽撞了。 当然，不良辣妹很清楚双叶与这座皇都实质上的统治者颇为熟识甚至交情匪浅，但在他的认知中，一位合格的统治者是不会因为这种理由就放任【丑角牌】这种组织在自家后院生根发芽、茁壮成长的，而那位摄政王，显然是一位非常合格的统治者。 “在这种情况下，你们反而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很清楚对方在顾虑些什么的双叶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别忘了，在萨拉穆恩这种地方，台面下的世界只会座无虚席，而曾经栖身于黑暗中与污秽为伍，现在却已经成为这个国家掌舵者的修·布雷斯恩并没有足够精力去维护自己‘暗夜王者’的地位，所以，比起让【雌蜂】那些探子与盗贼公会、云游者旅舍这种老牌灰色组织勾心斗角，他当然更希望能有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代理人’在萨拉穆恩台面下占据一席之地咯。” 露西艾一边翻看起一本名字叫做《蟑螂的华尔兹：关于下水道的存在主义研究》的书，一边随口说道：“所以我们可以理解为，你对那位名叫修·布雷斯恩的摄政王拥有高度评价，并认为他有足够的自信与能力在与【丑角牌】携手并进这一过程中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亦不会被我们反噬？” “你可以这么理解。” 双叶打了个响指，有些好奇地看向露西艾手中那本画风颇为清奇的读物：“所以你在看什么？” “如你所见，是《蟑螂的华尔兹：关于下水道的存在主义研究》，我从青苹果商会买来的书，考虑到汇率的话，价格要比游戏外书店的精校版便宜三十多块钱。” 露西艾眼眸低垂着那一行行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过于超前的胡言乱语，头也不抬地说道：“这部作品荣获了【2048年荒诞文学奖·最佳开篇句】，内容是‘当第六只节肢踩中F大调重音时，我意识到这曲死亡之舞永不会休止’，哦对了，如果你也想找青苹果商会买一本的话，可以用我的会员推荐码，到时候那边会送一份《用留影水晶证明灵魂存在的二十三个实验步骤·限量手稿残页》，我还挺想要的。” “可以，推荐码回头消息发我，但现在先说正事。” 双叶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然后便重新将话题带回了正轨：“总而言之，既然【雌蜂】已经抹杀了那只石头脑袋这段时间的劳动成果，我们与那位摄政王之间就会出现一份新的默契，而在这份默契的前期，萨拉穆恩方面的【丑角牌】很可能会得到一系列令人脸红心跳的、不求回报的扶持与配合。” 不良辣妹随手将锁链末端的魅魔放逐出现实，一边轻笑道：“听起来好像是个蛮轻松的活计，我已经开始担心自己会因为后续工作的展开过于顺利而消极怠工了。” “那就多做一道附加题好了，给你们两个月的时间，向那位摄政王证明你们的价值，同时确保紫罗兰帝国内的【丑角牌】与自由之都那边的‘总部’互相独立。” “小团体？” “怎么可能，只是遵循组织设立时的初衷罢了，为了确保不会在任何情况失去应对能力，我们的结构必须是一张‘网’，在这个前提下，上面的节点相互独立难道不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么？” “我觉得问题不大，露西艾你呢？” “我打算多做一些不需要亲力亲为的工作，除非能报销我高频率的传送费。” “我知道你平时要跟那几个女人一起行动，可以，报。” “最多能报多少？” “每天往返一轮吧。” “我知道了，那我到时候就……” “打报告给自由之都或学园都市的分部，直接申请放款。” “嗯，不过刚才你不是还说要互相独立么？” “刚才是刚才。” “好。” 第两千四百六十三章：终 第两千四百六十四章：你先听喵狡辩 游戏时间PM16:57 西北大陆，安卡集市，冒险者公会 “所以说，我当时先使出了一招青龙取水，跟着就是两记鹞子翻身，然后右手兵分三路分别去他锁骨、阑尾与大胯，当即便将那凶手惊了个跟头！” 最靠里侧窗口间，只见一个相貌略显斯文，一双猫耳因为底气严重不足而紧紧贴在那头略有炸毛，黑中带红的发丝上，拥有浅红色竖瞳的猫族半兽人盗贼正在手舞足蹈、口沫横飞地向柜台后的小姐姐描绘着自己之前那番‘光荣战绩’，尽管他介绍得十分卖力，口才也着实堪比职业吟游诗人，但因为某些原因，如此精彩激昂的演说却未能得到任何正面回应。 安卡集市冒险者公会的前台之一，名字叫做克里斯的小姐姐却只是平静地盯着面前这只猫人，淡紫色的眸子仿佛正在酝酿着一场雷暴。 尽管这位克里斯姑娘严格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美女，就算其接待员外套下的自由搭配部分只有黑白格竖条衬衫与白色小圆帽，但这位小姐姐所散发出的压迫感依然异于常人。 简单来说就是……杀心很重。 没错，克里斯小姐姐的杀心很重，这是所有在安卡集市呆过一段时间的冒险者都耳熟能详，甚至亲身经历过的共识，而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尽管克里斯本人没什么问题，打但在事实上，她遇到奇人奇事的概率始终在所有同事中名列前茅。 而在当前世界观下，上述内容中几乎有七成以上不是什么好事儿，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贾德卡当年还无法将法杖爆炸率降低到90%以下时、安东尼·达布斯注册冒险者身份时、牙牙在晃悠到安卡集市被墨檀捡到前，负责接待他们的都是这位克里斯。 更可怕的是，这群奇葩只是克里斯战绩中的冰山一角，事实上，但凡是那些不走寻常路的人才，基本上都会被某种仿佛大宇宙意志般的力量引导到克里斯负责的窗口前，并在一段时间或很长一段时间后将其激怒。 也正因为如此，这位俨然已经快要成为某种都市怪谈的接待员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像是一个火药桶，压迫感拉满且一触即爆。 而今天也同往常一样，作为本日第一个因为任务失败而赶赴冒险者公会交差的人，阿拉密斯与其同伴在挤进熙熙攘攘的大厅后可谓是直奔克里斯面前开始狡辩，更可气的是，作为狡辩的主讲，那只猫人盗贼显然没有注意到小姐姐眼中那愈发炽烈的怒意，滔滔不绝地BB了一节课的功夫！ 没错，整整四十五分钟的时间！ 四十五分钟啊！他特喵就这样硬生生单方面跟克里斯小姐姐唠了四十五分钟，连一口水都没带喝的啊！ 毫不夸张的说，在这番堪称演讲的诡辩持续了超过三十分钟后，别说作为当事人的克里斯了，就连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冒险者同行……以及他的同伴都有点想揍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 终于，当阿拉密斯的陈述告一段落，并对面前的克里斯露出了一个自认为非常有魅力，实则堪称贱到了极点的笑容后，柜台后的小姐姐才面无表情向其确认道：“尽管付出了极大的努力，但你们的成果却是彻底激怒了那只实力中阶出头，胆小如鼠的【夜猴】，并在被它狠狠戏耍了一番后……跟丢了？” 阿拉密斯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尽管我注意到了您的着眼点在严格意义上来讲并不客观，但也愿意正视其中相对贴切的部分。” “相对贴切的部分？” 克里斯垂下双眼，拿起羽毛笔在任务日志上写了两行笔势连绵回绕、飘逸天成，尽显苍茫之美的狂草，头也不抬地问道：“比如？” “比如……我们不小心激怒了那只调皮的小家伙。” “嗯。” “还有就是，我们确实陪它嬉戏了一番，并得到了猴哥的高度赞誉。” “什么形式的赞誉？” “……” “说话。” “试图用我的脑壳了来开坚果的形式，很显然，我几乎赢得了它的绝对信任。” “所以你甚至让它按着脑袋揍？” “我想那仅仅只是朋友之间一种联络感情的方式。” “很好，还有么？” “还有就是，我们确实不慎失去了那孩子的踪迹，唉，真是可怜的小家伙，他一定是在跟渝殇玩捉迷藏的时候走丢了，毕竟那女人杀气太重。” “原来如此，我完全明白了。” “咳，等下，我还没强调最后一点。” “你说。” “正如您所复述的那样，我们确实为此付出了极大的努力，所以……” 呯！ 伴随着一声巨响，克里斯狠狠地将一枚印章盖在了面前那份任务日志的右下角，头也不抬地说道：“这是【任务失败】的证明文件，以公会的名义。” “给我康康。” 阿拉密斯沮丧地垂下了肩膀，抬手去拿那份文件：“我是搞文字的，或许能帮你这份文件润色一番也说不……” 呯！！ 伴随着第二声巨响，阿拉密斯的右手僵在了半空中，与此同时，一片散发着焦味的黑发掉在了其肩膀上。 “这是【12.7*33毫米大口径破甲弹】。” 克里斯抬起头来，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阿拉密斯，一边举着某种在造型上类似于短柄火枪，但视觉冲击力非常令人震撼的工程装置，缓缓将其移向阿拉密斯的眉心，樱唇轻启、吐气如兰：“以雇主的名义。” “咳咳。” 阿拉密斯温顺地举起双手，嘴角的弧度僵硬而干涩：“听我说，亲爱的女士，我保证这只是一场令人遗憾的意外，以曙光女神黑默尔的名义，我相信雇主一定会理解我们的苦……” “这是【猎鹿人】的连发模式。” 克里斯那纤长的食指微微一抬，让手中这柄造型颇为狂野的致命机械发出了一阵不详的铿锵声，随即对汗流浃背的猫人盗贼露出了一个甜美、明媚、灿烂的微笑，并在下一秒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以我个人的名义。” 呯呯呯！呯呯呯！呯呯呯！！！ 就这样，伴随着灼热的狩猎用弹丸激射而出、惊声尖叫的群众四散奔逃、弹射起步的猫人屁滚尿流以及那阵出自于某前台那歇斯底里的狂笑，【浴火】冒险者小队就这样无比狼狈地逃出了冒险者公会一层大厅，一直跑到两条街外听不见枪响的小巷中才停下了脚步，大口大口地喘起了粗气。 当然，准确点说应该是阿拉密斯与波多斯两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至于另外两人，考虑到无念一直坐在波多斯的肩膀上，而渝殇早在阿拉密斯说出‘嬉戏’二字时就将自身存在感压制到了最低，并在毫不犹豫地先一步离开后为伙伴们标记出了逃跑路线，她们的体能消耗完全与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说……” 渝殇拉下兜帽，转头看体能值几乎见底，正扶着墙吐舌头的阿拉密斯，无奈道：“你是有什么必须要激怒她的理由吗？” “怎么会，我只是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以为她会在这样一张帅脸前迷失自我，进而在任务失败的情况下也能多少发给我们一些报酬。” 阿拉密斯抖了抖耳朵，耸肩道：“但很显然，她受过专业训练，就算面对的人是我，也能做到平静淡定。” 坐在高地人肩膀上的无念咂了咂嘴，吐槽道：“怎么看那都不像是平静淡定吧？” “是啊。” 波多斯冷笑了一声，附和道：“包括她手里那把枪，热情似火还差不多。” “肤浅。” 阿拉密斯摇了摇头，满脸鄙夷地瞥了眼波多斯：“你必须透过表面观察本质，呆子，【无罪之界】可不是那些NPC还没有你智商高的游戏，我敢拿自己的节操保证，那位小姐姐虽然看似有些激动，但在我们彼此深情对视的那几秒内，她不但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可能还有点想笑。” 波多斯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去你■的。” “你们两个先停一停。” 很清楚如果没有人管的话，这两人之后的交流一定会充满各种令人迷惑的乱码与消音词，所以渝殇立刻抬手将那猫人的反驳堵了回去，随口转移话题道：“话说回来，我听说那个限时秘境的攻略进度还不错，而且伴随着俱乐部和工作室之外的非职业玩家在这几天内大量涌入，效率非但没有随着难度的提高变慢，反而还更快了。” 阿拉密斯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点了点头：“哦。”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应该是分别是浴火的会长和副会长吧。” 虽然是紫色短发但左边的眼睛完全被刘海挡住，不久前刚跟波多斯肩膀上的妖精一起加入【浴火】的半龙人姑娘柳眉微蹙，问道：“这么大的事，你们两个一直缺席真的没问题吗？浴火应该是最早答应破风鸟和青苹果商会那边要去‘开荒’的组织之一吧？” 难得跟阿拉密斯统一立场的波多斯咧嘴一笑，乐道：“没问题啊，反正他这个会长就是个背锅的兼吉祥物，那边还有威武和阿魄两个副会长，贝贝和其它干部也在，能有啥子问题。” “顺便一提~” 阿拉密斯摇了摇手指，补充道：“虽然现在看起来好像一切顺利，俨然一副用不了几天大家就能把那个秘境夷为平地的模样，但我敢用自己的贞操保证，最多再前进一个区域，那边的攻略就会严重受挫，普通玩家大概会出现游戏开服以来最大的‘死亡潮’，而俱乐部和工作室也会损失相当一部分无关紧要，存在形式本就属于消耗品的炮灰角色。” 虽然之前对俱乐部和工作室的事不感兴趣，但在【问罪论战】期间注意到那些职业玩家并不全是代练、代刷、代肝、明星与专业打金人，而是更有‘人情味’的游戏从业者后，对这一群体改观了不少的渝殇还是问道：“炮灰角色是什么？” “就是定位是‘炮灰’的‘角色’。” 猫人温顺地给出了回答，随即一边掏出梳子处理自己有相当一部分都被烫卷了的头发，一边进一步解释道：“至于用途嘛，多种多样，填线啊、误导啊、刷材料啊什么的都能派上用场，这次的话应该就是卖惨了，毕竟我这种人都能猜到的事，那些贵为职业玩家的大佬们没理由猜不到嘛。” “所以说，尽管他们很清楚接下来可能会遇到大挫折，却依然不打算提醒普通玩家要注意安全？” 渝殇微微颔首，举一反三道：“但为了不在事后被诟病，那些职业俱乐部和工作室会在危险差不多来临前顶上一批‘消耗用角色’，进而制造出职业玩家也跟普通玩家一样大死特死的局面，实则根本不会被动摇整体实力半点？” 波多斯打了个响指，乐呵呵地说道：“大部分都对，但有一点你说错了，无论是俱乐部还是工作室，都一直在提醒普通玩家注意安全，注意保护自己，注意回避危险。” 渝殇：“……嗯？” “因为他们说不说是一码事，别人听不听就是另一码事了。” 阿拉密斯抱着胳膊靠在墙上，悠悠地说道：“毕竟在绝大多数人的理解中，那些提醒基本上都会被翻译成‘职业俱乐部和工作室那些傻辶想抢老子贡献度’。” 波多斯肩膀上的无念眨了眨眼，好奇道：“所以他们其实没打算跟普通玩家抢贡献度吗？” “想多了，他们当然一直都在往死里抢贡献度啊。” “啊这。” “所以这一开始就是……” “中学生水平的阳谋，你听我的就得被我狠狠占便宜，你不听我的死了就别怪我没提醒你，主打一个灵活不粘锅。” “总不能所有玩家都想不通这个吧？” “当然不会，能想通的人简直不要太多，不信你现在去论坛看看，跟我说法一样的帖子就有好多。” “那怎么还……” “因为傻辶更多啊。” “……” 第两千四百六十四章：终 第两千四百六十五章：踏破铁鞋无觅处 第2474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因为傻辶多啊。” 虽然只是无比简单的反驳，但这六个字却是字字诛心，让渝殇和无念觉得好有道理，自己无言以对。 当然，从客观角度来说，阿拉密斯这一评价绝对是主观且片面的，毕竟每个玩家都有自己的考量，且不说那些早已完成了危险评估并自认为有能力从险中谋得富贵的实力派，就算是那些随波逐流，并不算坚定的从众者，也都不应该被轻易盖棺定论为傻辶。 然而，对于阿拉密斯这种德智体美劳全面不发展的烂人来说，宽以待己、严以律人的信条多半早已深入骨髓，所以才会做出如此犀利刻薄的评价，并让身边这些与其价值观并无太大出入的伙伴们感到有那么一丢丢道理。 “明白了吧。” 阿拉密斯愉快地抖了抖耳朵，笑吟吟地说道：“所以那个坑爹秘境短时间内肯定不会被打穿的，想也知道一定是场磨磨唧唧的持久战啦。” 波多斯也用力点头附和道：“没错没错，一时半会儿还结束不了呢。” “就算如此……” 半龙人姑娘简单与高地人肩膀上的妖精交换了一个眼神，挑眉道：“你们俩长时间脱离大部队，是不是也不太好啊？我记得【问罪论战】那会儿大家对你们意见就很大了，无论是没用心打磨角色，还是没有以公会的名义参加团体战。” 波多斯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一声后将视线转向阿拉密斯：“咋说？” “咋说？这不明摆着的嘛。” 阿拉密斯抬起右手，一边晃着自己的食指，一边悠悠地说道：“首先，因为【奥拉西战记】那边的事，我们浴火入驻这款游戏的时间本来就比较短，而【问罪论战】的结果你们也看到了，就算我和波多斯去主力队打轮换，凭我俩的实力也没办法让队伍多晋一轮。” 思路立刻被同伴打开的波多斯用力点头，补充道：“可不是，而且你们想啊，团体赛虽然可以多组人打轮换，但奖励满打满算可只有五份，这样一来，我俩还不如跟你们组队单干呢……嗯，虽然也没拿到啥成绩就被打爆了。” “瞧你这话说的，咱可是被【闹鬼教堂】这支冠军队干掉的，不寒碜。” 阿拉密斯双手按在墙上伸了个猫科动物元素拉满的懒腰，轻笑道：“总而言之，事实就是无论我俩怎么做，都不会影响到公会队的成绩，既然如此的话，还不如选择性价比最高的办法，带带你们两个刚进公会的新人。” 渝殇哼了一声，淡淡地瞥了阿拉密斯一眼：“你们想偷懒我不管，但不要拿我们两个当借口，这里可没人求你带过。” 无念也嘿嘿一笑，连声道：“就是就是——” “瞧你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 阿拉密斯抬手去拍龙娘的肩膀，被对方一尾巴扇开了爪子后讪笑道：“总而言之，虽然‘打字战士’和‘七十六根棒槌’确实是【浴火】的会长和副会长，但在你们面前的可是‘阿拉密斯’和‘波多斯’，所以我认为自己不应该肩负起那么沉重的职责。” 无念噗嗤一笑，吐槽道：“话是这么说，但我可不觉得你们能靠这种小孩子都骗不过的理由蒙混过关。” “唉，你就让我们歇歇吧。” 波多斯叹了口气，难得真情流露地说道：“你俩也知道，咱们【浴火】本来就不是那种组织架构清晰明朗的盈利机构，跟那些俱乐部和工作室相比，更像是一个大型同好会或同好社团，能有今天这番影响力，无论是阿拉密斯还是我，之前都未曾想到过。” 渝殇眯起眼睛，饶有兴趣地问道：“所以【浴火】最开始有几个人呀？” “最开始？最开始我们打个五人本副本都得喊野人。” 波多斯翻了个白眼，干笑道：“结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公会里的问题儿童越来越多，我旁边这个最大的问题儿童还闲不住，总喜欢干点损人利己或损人不利己，反正甭管怎么着一定得损损人的事儿，结果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 无念眨了眨眼：“怎么了？” 波多斯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说道：“公会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发展到能给那些职业玩家添堵的程度了。” 渝殇轻笑了一声，挑眉道：“然后呢？” “然后？” 波多斯瞥了眼旁边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猫人，干声道：“然后在这个白痴的领导下，我们就变本加厉地进行那些或损人利己，或损人不利己的勾当呗，该说不说，大家玩的都挺开心的。” 渝殇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表情纯洁的猫人：“原来玩的挺开心啊……” “倒也不能这么说。” 阿拉密斯腼腆地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波多斯也说了，我们公会多半都是些客观角度上的‘问题儿童’，而身为【浴火】的负责人，无论我是否愿意，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必须肩负起管理那帮混球的责任，尽管那并不是什么很高难度的工作（波多斯：是啊，毕竟你才是最混球的那个），但就算是这样，我偶尔也会想要一段漫长悠闲的假期呢。” 无念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本打发时间用的那本《‘罪案与化学の优雅媾和’系列·砷化物情书：法医无法鉴证的死亡罗曼史》，懒洋洋地随口说道：“但你的朋友们似乎认为这种假期对你来说太过奢侈了。” “那他们就不配继续做我的朋友了，还不如我大胯高的小妖精。” 随口对波多斯肩膀上的淑女进行了一句人身攻击，阿拉密斯有些好奇地瞥向对方手中那本读物：“话说回来，这是啥玩意儿？” 刚刚遭遇了人身攻击的无念做了个鬼脸，哼道：“不告诉你。” “呵，有趣的女人。” 阿拉密斯冷笑一声，沉声道：“你难道就不怕我跪下来求你吗？” “你……算你狠！” 考虑到阿拉密斯有着远胜于韩信，能把那淮阴屠户裤裆钻出火星子的心理素质，无念终于还是没敢让丫试试，而是无奈道：“这是我想买了很久的书，但在游戏外一直都没有高水平翻译，我自己的英文水平还差点意思，所以一直没机会买，结果这游戏里的青苹果商会出了本自称‘超文艺精译版’，我试读了一下序章，感觉确实不错，所以就买下来了。” 波多斯有些好奇地抬手拿过无念的书看了眼，不解道：“所以这东西翻译的怎么样？” “啧啧，妥妥的大师水准。” 博学的妖精咂了咂嘴，感叹道：“说真的，那翻译水平甚至比我知道的几个国宝级翻译还要强。” 很清楚无念是个高学历知识女青年的波多斯愣了一下，愕然道：“卧槽这么猛？那青苹果商会啥背景啊？！” “啥背景不知道，但他们能找到高水平翻译这件事我倒不觉得意外。” 阿拉密斯打了个响指，鄙夷地瞥了自己的老伙计一眼，提醒道：“别忘了，我们的母语在【无罪之界】里是全大陆范围内使用率最高的‘通用语’，就算是圣历2000年以前的古通用语，其实也只是汉魏以来古白话而已，而在游戏外同样属于世界级语言的英语，对标的则是游戏中的‘精灵语’。” 波多斯随手将那本书递还给无念，挠着头发好奇道：“所以呢？” “所以有没有可能，既然人类翻译家是有极限的……” 听到这里已经意识到问题所在的渝殇嘴角微扬，推理道：“那就让那些以精灵语为母语，但活了好几百年，对通用语也掌握得炉火纯青的文学家帮忙翻译那本外国著作呢？” 波多斯：“……卧槽还能这么玩！？” “青苹果商会那娘们儿，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简单了。” 阿拉密斯眯起双眼，轻声喃喃道：“不知道贝贝跟那边接触得怎么样了，如果可以与那帮能碾着【金宝贝】踩的奸商攀上关系，就算我们在那什么秘境中毫无贡献，同样能在【无罪之城】落地后占得先机……” 无念噗嗤一笑，乐道：“还是很在乎【浴火】的嘛，所以呢？你俩真不打算回去？” “怎么可能……” 阿拉密斯摇了摇头，难得真情流露地苦笑了一声，边向巷外走去，边说道：“早晚都是要回的，只不过我们多少都有点舍不得这俩角色罢了。” 重新戴好兜帽，跟另外两人一起跟在阿拉密斯身后的渝殇想了想，好奇道：“这意思是，你和波多斯必须得死一次，然后重新取回之前的游戏ID才行？” “是啊，毕竟我们【浴火】的打字战士好歹算是块金字招牌，别看我这样，可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哦，如果按原本的计划，我俩早就该在‘摸底’完这款游戏后横死在某个旮旯了，谁知道这游戏竟然这么难死。” 阿拉密斯转头冲渝殇眨了眨眼，随即便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好了好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吧，唉，真是倒霉催的，要不是看那猴子被虐的可怜，咱们说什么也得在安卡呆上个十天半个月，好好感受一下大地方的生活。” “……” 短暂地沉默后，无念拍了拍波多斯的后脑勺，表情微妙地感叹道：“别看阿拉密斯平时一副不着调的样子，关键时刻还是挺有担当的嘛。” “啊？” 波多斯虎躯一震，愕然道：“你信啦？！” “啊？” 无念也是一懵，猛然道：“我不该信吗？！” “你信他个锤子啊。” 波多斯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那贱人是被咱们找的那只猴给收买了，才放丫一马的？” 无念：“诶？” “你应该是没看见吧。” 旁边的渝殇轻笑了一声，抬手指向不远处那猫猫祟祟的背影：“阿拉密斯放过那只宠物猴前，后者往他手里塞了张金币商会的存款凭证来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从它逃出来的地方偷的。” 无念：“？！” “所以说……” 渝殇又将视线投向波多斯，问道：“你们迟迟没跟【浴火】的大家汇合，真是因为游戏ID不对吗？” “哈，怎么可能。” 波多斯嗤笑了一声，浮夸地摊开双手—— “你觉得我俩可能是那种珍惜自己名声的人吗？” “基本不可能。” “就是说啊，我俩只是单纯地嫌假期太短了而已。” “原来如此。” …… 游戏时间PM17:34 有着一头飘逸的、后天的、冷峻的银色长发，披着黑色重铠【混沌哀伤】，腰挂唯一史诗品质的符文剑【夺魂之刃】，身材高挑、相貌帅气的兰斯洛特正面色阴沉地独自走在大路上，黑色的披风【寒灾】在其背后猎猎飞舞，看上去好不潇洒帅气。 当然，潇洒归潇洒、帅气归帅气，此时此刻的兰斯洛特心情却与其时髦值相反，可谓是糟糕到了冰点。 其中的原因比较复杂，如果由轻到重按顺序解释的话—— 首先，一个月前刚刚成为大一新生的他，虽然凭借着家世、颜值与运动能力在同级生中十分出彩，还被破格录入了学生会，但因为没有了能后肆意宣泄情绪的‘沙包’，还得在新同学面前刻意收敛骨子里那份傲慢与暴戾的原因，在游戏外过得很是压抑。 其次，他在不久前的一次电话中，得知了自家姐姐有了心仪的对象，尽管对姐姐不存在很多文学作品中描绘的禁忌感情，但与无数哥哥、弟弟、父亲一样，兰斯洛特依然对此感到极大的不爽。 第三，也是相当重要的一点，他在【问罪论战】中取得的成绩远远比不上其排行榜高度，受到了相当多人的嘲讽，尽管有被秒了两次的‘刻翊’分担了大部分火力，但心理素质与那位钓鱼佬完全比不了的兰斯洛特依然愤怒到几乎疯掉。 最后，就在刚才，他和他的朋友们被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正面袭击，不仅除了兰斯洛特本人之外全部阵亡，就连他也在逃窜了好久后才在几分钟前摆脱了对方。 不过—— 【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看着不远处那几个‘眼熟’的身影，兰斯洛特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勾勒起一抹嗜血残忍的弧度。 【浴火的渣滓们！】 第两千四百六十五章：终 第两千四百六十六章：杂种 第2475章 杂种 游戏时间PM17:21 西北大陆，安卡集市北郊，永冻冰原最南端 “嗨嗨嗨！！” 夕阳下的小路上，发型是可爱的法式羊毛小短卷，戴着圆框眼镜，身披法袍的娇俏少女笑盈盈地对兰斯洛特一行人挥了挥手，乐道：“你们好呀，帅哥们！” “？” 瞬时间，无论是走在最前面的兰斯洛特，亦或是后面那分别叫做杰兰特、加拉哈德、贝德维维和莓林的狗腿子，全都愣了一下。 原因无它，一方面是他们直到半秒钟前都没有注意到这位与自己只有咫尺距离的少女，另一方面，则是后者的相貌实在太过出众，以至于无论是阅女无数的兰斯洛特，还是阅片无数的狗腿子们全都陷入了恍惚状态，足足过了好几秒才在对方那分外甜美的笑容下回过神来。 “你好，美丽的女士。” 身为这支‘恶少与狗腿’组合中的恶少，兰斯洛特自然当仁不让地快步走到少女面前，举起长剑装模作样地向其行了个潇洒地骑士礼，露出一个非常英俊、非常潇洒、非常有欺骗性的微笑：“请问您在这里叫住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啦。” 少女笑眯眯地抬头看着高大英俊的兰斯洛特，用一种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的感觉问道：“那个那个！请问您就是兰斯洛特阁下吗？！” “……” 虽然因为网络中大量针对自己的负面言论而十分不爽，但认为对方多半是出于对排行榜大佬的崇拜才记住‘兰斯洛特’这个名字的当事人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微笑：“没错，就是我。” “哇！虽然听说过不少次，还在一些无足轻重的老档案中查到过，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本人耶！” 少女瞪大眼睛，一双漂亮的眸子中洋溢着迷恋与倾慕：“我是YOYO！很高兴认识你，小杂种先生！” “你……” 兰斯洛特身形一震，面色瞬间便阴郁了下去，右手按在剑柄上沉声道：“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在说什么？” 自称YOYO的少女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歪头道：“小杂种？” “老子劈死你个杂种！” 没有半点迟疑，尽管面前这位少女用她那份可爱与娇俏赢得了第一次机会，但兰斯洛特并不打算一而再地容忍这种恶劣的冒犯，所以几乎是在对方那句加了重音的‘小杂种’脱口而出那一瞬，他已经拔出腰间的长剑【夺魂之刃】将其脖颈斩去，起手便用上了自己的得意技能—— 【天启斩】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一道冷冽的黑色幽光凌空乍现，在锁定了YOYO周围空间的同时飞掠而出，誓要将其拦腰斩成两段。 然而…… “啧啧，只能说，杂种果然是杂种啊。” 只见YOYO满脸笑意地如此说了一句，随即便消失在了兰斯洛特的视野中，并在下个瞬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其身后三米处，身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由七彩棱晶拼合而成的精巧手杖。 【不好！】 在对方挣脱了【天启斩】这个技能自带的空间锁定特质后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兰斯洛特毫不犹豫地转身横剑做出防御姿态，并在瞬间在脚下铺彻了一片【血色凋零】加强自身防御力，甚至还开启了【大墓地的意志】强行将生命值上限提高了40%，然而直到行云流水地完成了这番自保操作后，他才注意到YOYO刚才虽然出现在了自己背后，但却是背对着自己的！ 换而言之—— “除你老命！”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娇喝，长相和声音都无比甜美的少女兴奋地抬起手杖，瞄准了那个有着白色长发，神色仓惶的精灵男子。 刺眼的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当众人回过神来时，那个名叫莓林的狗腿正呆呆地低头看向胸口那面积约为15*15cm大小的窟窿，并在一个踉跄后直接化为白光消失不见了。 “天火开道！” 紧接着，YOYO再次挥舞起自己那流光四溢的手杖，凭空唤出一条视觉冲击力比【轰隆龙】要强上十倍有余的赤色巨龙，直接将名叫杰兰特的兽人战士化成了灰烬。 “水牢！砂缚柩！” 又是两声兴奋地尖叫，加拉哈德与贝德维维在霎时间便被流水与砂砾卷起，无论挣扎都无法离开周围那片压迫感愈发强劲的元素。 然后—— “寒疮啮骨！沙暴送葬！” 原地转身一百八十度，YOYO优雅地对兰斯洛特行了个提裙礼，与此同时，两蓬鲜血也从少女身后半空中那两团水幕与砂柩中爆了出来，并在须臾间就化作白光消失不见了。 至此，短短不到五秒钟的功夫，兰斯洛特这四位虽然不算太强，但在一番大价钱武装下也都姑且拥有高阶实力的狗腿子就这样被轻轻松松地屠戮殆尽，至于他本人…… “你，你要干什么？！” 再也没有了刚刚的从容，在YOYO向自己优雅行礼后踉跄着退了数步的兰斯洛特面色铁青，声音有些颤抖地如此问了一句。 很可惜，这个问题并不在少女的好球区，所以伴随着这位黑暗骑士的话音落罢，重新抬起头来的迷之美少女YOYO脸上已经写满了讥讽与不耐。 “我什么都不会干。” 隔绝一切色彩与情感的漂亮双眼眯成了一条细线，眸中流转着冰冷寒芒的少女轻声叹了口气，高高地抬起手杖，语气很是不爽：“果然，杂种就是杂种，让人家连一点挑逗的兴趣都生不出来。” 下一刻，不等兰斯洛特说话，大量交织在一起的闪电、火焰、寒流与砂砾便从天而降，迫使其不得不抱头鼠窜。 没办法，尽管从形式上并非什么了不起的魔法，但兰斯洛特却能感觉到，跟之前杀死自己那几个狗腿子的法术一样，这些看似视觉冲击力并不突出的法术中，却蕴有令他打从心底感到恐惧的史诗力量！ 并没有试图直面恐惧并与其交锋。 并没有想为死去的同伴报仇雪恨。 并没有努力用智慧去谈判或斡旋。 并没有选择质疑这位YOYO的身份。 这位在【问罪论战】结束后依然在排行榜第一页，纸面实力在玩家中堪称金字塔简短的兰斯洛特只是宛若一条丧家之犬般，向少女的反方向狂奔而去，逃之夭夭。 …… 游戏时间PM17:34 西北大陆，安卡集市北郊 【浴火的渣滓们！】 兰斯洛特死死地攥着自己的符文长剑，目光冰冷地瞪视着远处正沿着大道溜达的四人，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总算让我找到你们了！” 这里需要特意提一下，兰斯洛特跟【浴火】还是非常有渊源的，其中主要有两个梁子需要特意提及一下—— 首先，就是兰斯洛特一直想抱【钓王俱乐部】那位刻翊的大腿，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在他这位家大业大的富家公子哥眼中，刻翊的存在对其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而他的父亲也恰好能勉强与刻翊的某个叔叔攀得上关系，于是乎，在打听到了刻翊也玩【无罪之界】后，兰斯洛特就在父亲与刻翊某位叔叔的牵线下与其取得了联系，并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在努力争取给对方当狗。 要知道，尽管兰斯洛特绝对不是个聪明人，但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他抛开个人素质不说，从客观角度上来说绝对算不上是个傻子，也正因为如此，巴结刻翊这种事与霸凌弱势同学一样，对他来说是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 而刻翊在礼貌性‘结识’了兰斯洛特后，有简单提到过一嘴自己看【浴火】其实很不爽，尤其是其会长‘打字战士’。 除此之外，他还在【问罪论战·个人战】中连续两次遭遇了【浴火】公会三大副会长之一的——魄斗罗。 尽管在海选赛中有惊无险地击败了对方，但是在正赛的三十二强战中，兰斯洛特却爆了一个最大的冷门，那就是输给了那个满脑子都是房贷、车贷、女友生理期的魄斗罗，也正是那一战，让原本被无数人视为高手、大佬的兰斯洛特几乎变成了一个笑话。 不得不说，如果不是刻翊分别在个人战与团体战中被残忍地秒杀，他兰斯洛特绝对是【问罪论战】中唯一一个被钉在赛博耻辱柱上的人。 但就算有人帮忙分担火力，兰斯洛特依然单方面地与【浴火】结下了梁子，而此时此刻，阿拉密斯、波多斯、无念和渝殇刚好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给老子——” 由单手握剑改为双手持剑，兰斯洛特目眦欲裂地挥出武器，平地扫出一道凄厉的黑色斗气，尽管简单粗暴，但快、准、狠的特性却非常适合用于偷袭。 可很不凑巧的是，被他偷袭的四人中，有一个可是在相关领域中取得了无数傲人战绩，就连醒龙都曾经倒在其匕首下的绝世贱人。 “停下！” 下一瞬，但见阿拉密斯瞬间抬起右手，阻止了同伴们继续前进，随即先是一个铁山靠将落在自己身后半步左右的渝殇顶飞，然后原地跃起，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那道充满着爆炸力量的斗气斩。 与此同时，波多斯也带着坐在他肩膀上的无念向后飞退，并在过程中将一根土黄色的图腾柱插在地上，激起数面石墙挡住了那道黑色斗气。 “呜咳咳，那什么——” 阿拉密斯轻咳了一声，满脸茫然地向不远处的兰斯洛特问道：“您这是啥意思啊？我们几个只是普通旅行的无辜冒险者啊！” “无辜的冒险者？” 兰斯洛特一边步步逼近阿拉密斯等人，一边冷笑道：“如果连【浴火】的会长和副会长都只是普通旅行的无辜冒险者，那这个世界上可能就没有不无辜的人存在了。” 阿拉密斯轻咳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我想您肯定是误会了，大家都是玩家，虽然我忘了【浴火】的副会长都有谁了，但是天地良心，我们四个可没有一个人是叫‘打字战士’的，而【浴火】那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会长，可是个绝世贱人啊，怎么看都跟咱们这种普通休闲玩家没区别吧？” “普通休闲玩家？” 兰斯洛特哑然失笑，随即猛地抬起右手将剑尖指向打字战士，狞笑道：“别逗我笑了，【浴火】的会长大人，你在【无罪之界】这边的情报虽然少得可怜，但在之前的个人战比赛结束后，那位魄斗罗选手却第一时间回我的消息，表示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打字战士】是浴火的会长，那么有账肯定得算在他头上，然后……” 深谙同伴性格的打字战士低声骂了句脏的，随即咬牙道：“然后他就把我们的队名卖给你了？” “没错，在那之后我一直在查阅你们在比赛中的录像，并第一时间记下了你们的长相。” 兰斯洛特一边将自己体内的黑暗之力灌注到手中那柄符文剑中，摆出了一个非常酷炫，与之前被YOYO追得屁滚尿流时完全相反，光看就知道他是个强得可怕的人。 或者说，尽管在魄斗罗眼里这位兰斯洛特是个毫无水准、稍微给点压力就会被自己正面打爆的二流货色，但在此时此刻的阿拉密斯、波多斯、无念和渝殇面前，这位排行榜首页的黑暗骑士就是在各种意义上强得可怕！ 正所谓，一力降十会，尽管纸面实力较强的兰斯洛特打不过也不差的魄斗罗，但对于阿拉密斯等人来说，这个男人确实有资本用绝对的实力正面将自己四人打爆。 “波多斯，准备跟我一起拦住这个垃圾。” 阿拉密斯见事情已经没了余地，一边深吸了口气，缓缓抽出自己腰间的两柄匕首外，一边头也不回地对另外两人说道：“还有那谁和那谁，你们的价值显然无限接近于零，不如趁现在快跑。” “哦哦，好！” 无念闻言立刻用力拍打着她那对小小的妖精翅膀，飞快地向后退去。 “你俩加油。” 始终认为自己的主业是【捕鱼人】而非【幻术师】的渝殇叹了口气，留下这么一句话后便也离开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兰斯洛特手中的【夺魂之刃】横扫而出—— “给爷死！” “嘿嘿，傻了吧，爷会飞！” 第两千四百六十六章：终 第两千四百六十七章：顽抗 猫，是不会飞的。 或者说，绝大多数猫，理论上都应该是不会飞的。 同理，作为【无罪之界】中一只根正苗红的猫族半兽人，阿拉密斯当然也是不会飞的，而且考虑到他主修的是盗贼系职业，别说丫当前只有高阶水准，就算假以时日突破到了史诗，那也是妥妥飞不起来的。 那么，在这一前提下，为何这人会用无比欠揍的语气，向兰斯洛特表示‘爷会飞’呢？ 原因很简单—— “你特么少说两句！” 趁阿拉密斯喷垃圾话时偷偷在自己身后召唤了一根【狂风图腾】的波多斯恶狠狠地瞪向前者，并在同一时间将自己怀中的图腾柱横在身前，勉强挡住了对方那并没有附带任何技能，却依然有着十足破坏力的斩击，怒道：“牵制一下！” “用不着你说。” 凭借【暗影步】直接出现在兰斯洛特身后的阿拉密斯轻笑一声，匕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婉约的弧度，无比温柔地拂向前者后颈，看似毫无威胁，实则纯属摆设。 【暗影炽怒】 感受到猫猫祟祟出现在自己身后偷袭的阿拉密斯，兰斯洛特头也没回便是一记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斗气爆发，非但弹开了迫向自己的匕首，甚至连那猫人盗贼都被骤然于身前炸开的斗气波动横扫而出，狼狈地被掀到了半空。 “这就是所谓的【浴火】会长，打字战士？” 兰斯洛特冷笑一声，反手就要一剑将在半空中无处借力的阿拉密斯捅个对穿，然而就在那柄【夺魂之刃】的剑尖破开后者皮甲表层，即将被送入其心脏的瞬间，数道流转着蓝紫色光芒的电弧骤然在黑暗骑士背后爆开。 尽管在兰斯洛特的【暗影炽怒】前，波多斯仓促间用出的这道【静电锁链】根本无法将其特质中的‘束缚’、‘干扰’与‘麻痹’发挥到三成，但就算如此，骤然遭到背击的黑暗骑士动作依然慢了半拍。 而这‘区区’半拍，对于阿拉密斯来说，已然足矣。 【猫鼬撕咬】 整个身体在半空中蜷缩成一团，阿拉密斯反握在双手中的匕首与从靴底弹出的刀锋交织成一道利刃风暴，迫使兰斯洛特只能撤步格挡。 “呵。” 看到这一幕，波多斯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嗤笑，原因无它，主要是就在几天前，阿拉密斯在公共空间中与魄斗罗‘切磋’时就用过这招【猫鼬撕咬】。 结果则是，在面对一模一样的凌空坠击时，同为黑暗骑士、同样激活了【暗影炽怒】的魄斗罗却做出了与兰斯洛特截然不同的选择。 即——正面碾过去！ 用魄斗罗的话说，在这种没有属性修正的决斗中，自己和打字战士虽然在PVP水平方面各有千秋，后者甚至可能还要更贱一点，但身为榜上有名的‘强者’，他在对付无论装备、属性、天赋、技能、职业都可以确保完全碾压阿拉密斯的情况下，肯定会选择化繁为简，来个硬碰硬干死丫王八犊子的。 还是用魄斗罗的话说，这绝对不是他跟打字战士有什么私怨，也肯定不是因为他早就想给丫来个脆的了，究其根本，这种看似泄愤似的战法，正好是当前情况下最克制打字战士的战术。 两人的职业分别是黑暗骑士与盗贼，前者大开大合，后者卑鄙无耻，在这种情况下，尽管耐力属性占据优势，但持久战在魄斗罗看来依然是一个对自己非常不利的选择。 要知道，对方可是打字战士那个传奇贱人，每多打一秒，其变数就会成倍增加，再加上他百分百会在战斗过程中全程保持着‘视奸’，用那颗充满了肮脏点子与下三滥手段的脑子思考怎么才能弄死自己，把战斗节奏拉满，让对方必须去考虑‘性价比’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性价比非常高的事了。 说得再简单点，就是尽最大可能压缩打字战士的思考时间，在确保自己不用想太多的同时，要么让前者想特多，要么就让前者啥都来不及想。 而那一战的结果，自然是魄斗罗只付出了不到20%的生命值就拿下了打字战士，这还是建立在后者对他的战斗风格了若指掌，很多时候凭本能就能完成实时推演的情况下，换句话说，如果面板实力能碾压魄斗罗的兰斯洛特也这么干，拼着稍微挨上几刀也得把阿拉密斯斩了，那么就算有波多斯在旁策应，结果也很难有什么改变。 只可惜—— “你是个傻辶啊。” 狞笑着蹲在兰斯洛特的剑锋上，阿拉密斯高高扬起手中的两把匕首，同时戳向对方的双眼。 “滚开，垃圾！” 盛怒之下的兰斯洛特再次引爆斗气，付出了额外10%体能值的代价掀飞了阿拉密斯，结果就在他刚准备乘势追击的时候，波多斯便再次完成了精准的干扰，在兰斯洛特发力的瞬间布下一根【地缚图腾】，再次将其动作延缓了半拍。 毫无悬念的，阿拉密斯再次逃出生天，就连一根尾巴毛都没让兰斯洛特的剑锋擦到半点。 “先杀辅助啊，白痴。” 笑盈盈地蹲在地上，双手按在膝盖前的阿拉密斯向兰斯洛特甩了根中指，随即便在波多斯的咒骂声中吹起了口哨。 结果在被硬生生扰乱了两次节奏，正欲转身先弄死波多斯的兰斯洛特面色一沉，竟然重新冲向阿拉密斯，只不过这次他的周身浮现出了道道黑色光轮，虽然视觉冲击并不算强，但仔细看去却会让人产生一种摄魂夺魄的错觉。 这是黑暗骑士的招牌技能之一【凋零光环】，其被动效果为攻击时有一定几率赋予目标暗影诅咒，使暗影与负能量抗性在三秒钟内降低15%，同时让以自己为中心半径三米以内的所有单位防御力降低10%，而当兰斯洛特将其主动激活后，便会增加一条特殊效果，简单来说就是免疫绝大多数昏迷、减速、诱捕、限制手段，并让自己在五秒钟内进入【霸体】状态。 不仅如此—— 【邪恶附肢】 伴随着兰斯洛特的冲锋，一双半透明的惨绿色手臂骤然在其身后展开，与其长剑同时袭向阿拉密斯，而这个技能的效果是，当你的下一个攻击技能命中对方后，使其移动速度强制降低15%到80%，持续0.5到5秒，期间被暴击率提高100%，闪避率降低100%。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控制技能，而考虑到‘兰斯洛特’与‘阿拉密斯’这两个角色的面板差距，我们不难猜出如果这一击命中了目标，那么阿拉密斯必定会吃满DEBUFF，即在之后的五秒钟内被减速80%。 换句话说就是死定了。 要知道，在【凋零光环】处于激活状态下的时候，波多斯已经没有能力再干扰兰斯洛特了，而尽管在没有坐骑的情况下，骑士系职业的速度理论上不如盗贼系职业，但考虑到双方角色的面板差距，阿拉密斯俨然已经不可能在对方排除了‘忽然慢半拍’这一威胁后拉开双方距离了。 然而—— “这么早就交霸体和控制？” 只见阿拉密斯满脸绝望地捂住额头，哀叹道：“这脑子，怕不是你妈当年宫寒给你冻傻了吧？” 说罢，就在兰斯洛特双手持剑疾斩而下的瞬间，阿拉密斯消失了。 就……字面意义上的消失了。 【脱逃】 狡诈学派主动技能 掌握要求：狡诈学派5级 消耗/限制：50%当前生命值上限 效果：遮蔽自己的一切气息，隐匿等级提升到最大，持续10秒，期间你的移动速度提高150%，施放技能以及做出任何攻击举动都将使该效果消失，脱逃时间结束后，你的体能值、敏锐值上限以及移动速度将变成正常情况下的10%，并以5%/分钟的速度恢复，冷却时间12小时。 【备注：既然要跑，就请专心点儿，考虑被揪出来之后的事只是徒增烦恼】 众所周知，【脱逃】是盗贼系职业最早学会的核心技能之一，与【舍命一击】、【暗影步】一样有着极高的普及度，其效果也是非常简单易懂，即‘强制脱离战斗进入潜行状态且隐匿等级拉满’，虽然有着相当漫长的冷却时间，但效果确实是诸多低阶技能中性价比最高的一批。 事实上，只要是个对【无罪之界】PVP领域稍微有一丢丢了解的人，都知道在逼迫盗贼系职业交出【脱逃】这个技能前，绝对不可以下重注，否则你投入的多大，在对方强行脱战后损失的就有多惨重。 只可惜，虽然兰斯洛特的并不是一个没有常识的人，但此时此刻心烦意乱、心浮气躁甚至有点心肌梗塞的他显然忘记了这档子事儿，于是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拉密斯一脸嘲弄地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中。 十秒钟的时间内，因为兰斯洛特没有猎人的【鹰眼术】、曙光牧师的【凝光术】等技能，隐匿等级已经被强行拉到最高且不会出现衰减的阿拉密斯根本不可能被发现的。 而前者，则浪费了一个主动激活的【凋零光环】，与短时间内不可能再用一次的控制技能【邪恶附肢】。 “该死的！” 发出了一声洋溢着无能与狂怒的咆哮，兰斯洛特调转身形，直接弹射起步冲向并没有办法隐身的波多斯，而后者在无奈之下只得抱着巨大的图腾柱拔腿就跑，甚至没有使用任何一个诸如【地缚图腾】的牵制技能。 然而，就算如此，兰斯洛特的动作也远超这位高地人萨满祭司，只不过在他面色阴郁地冲到对方身侧，与其保持相对平行的角度抬剑欲斩时—— “舍命一击！！！” 伴随着一声悲愤的咆哮从背后传来，兰斯洛特整个人瞬间凌空跃起，将自己包裹在了一层漆黑无光的球形巨‘茧’中。 这是黑暗骑士的保命技能【无光】，从其只有两个字、时髦值超高的名字就能看出，这玩意儿不但有着超长的冷却与消耗，在效果上也堪称出类拔萃、无与伦比，简单来说，就是尽管在那黑色的‘茧’中无法顺利观测到外面，但外面的人也很难突破这层厚而可悲的障壁。 哪怕是【舍命一击】。 呯！ 下一瞬，伴随着阿拉密斯的匕首撞在那片【无光】巨茧上，清脆的交戈声俨然已经宣告了兰斯洛特的胜利，事实上，后者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掉。 不过这并未出乎阿拉密斯的预料，毕竟之前也提到过，他曾经跟同为黑暗骑士的魄斗罗切磋过，尽管没办法直接对比，但却很清楚【无光】的强度确实可以在双方差距太大的情况下硬抗【舍命一击】。 甭管是真的【舍命一击】，亦或是假的【舍命一击】。 “好险！” 矮身躲过了兰斯洛特重新现身后狞笑着挥来的一剑，阿拉喵斯在后者笑容凝结在脸上的瞬间乐道：“你是不是在好奇，为什么我在用完【舍命一击】后依然有余力回避你的攻击？” 兰斯洛特并没有说话，但这并不妨碍他的眼中确实出现了一抹好奇。” “这个道理其实不难。” 阿拉密斯也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那就是我打从一开始都只是喊了个口号而已，并没有真的用【舍命一击】啊。” 兰斯洛特：“……？” “话说回来。” 阿拉密斯抱着胳膊靠在波多斯手中的图腾柱上，随即便仿佛自己并未嘲讽过兰斯洛特一样，正式道：“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咱们这次也算是认识了，要不这样吧，你给我们点钱，今天这事儿干脆就这么算了。” “你疯了么？垃圾。” “没啊。” “那你是怎么敢说出这种疯话的？” “那当然是因为，我们的两位小伙伴现在已经离开了你的‘捕杀’范围，所以既然已经没有了让你情绪继续稳定下去的理由，换句话说……” “……” “想必你已经准备好直面‘打字战士’和‘七十六根棒槌’这两个人了，对么？” “……” “那么，就让你见识见识，【浴火】这两个字的含金量吧——” 第两千四百六十七章：终 第两千四百六十八章：追杀令 第2477章 追杀令 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PM17:58 “很好。” 兰斯洛特冷笑着将贯穿了波多斯胸膛的【夺魂之刃】拔出，并在漫天血光中一脚将高地人那壮硕、高大的身躯踹飞，嘴角扬起了一抹飞扬跋扈的弧度：“【浴火】这两个字的含金量，我确实见识到了。” “你个废物……” 猫人盗贼软绵绵地趴在兰斯洛特脚边，右臂齐肩而断，身上布满了充盈着负能量的斩痕，扯着脖子向倒在远处的波多斯吼道：“你就不能忽然爆个种什么的，把这孙子给秒了吗？” 波多斯一边咬牙切齿地在心底巴结着元素之灵的力量，让流水带走自己的伤痛，一边向阿拉密斯甩了根中指，大怒道：“我秒你二舅！你特么为啥不自己爆种？” “好问题。” 阿拉密斯歪头吐了口带血的吐沫，用一种非常困惑、非常纳闷、非常不解的语气问道：“我为啥爆不了种呢？勇气、智慧、正义、善良和羁绊我一样都不缺啊，按理说也差不多该到剧情出现反转，老子强势归来，把这只小杂鱼打成猪头三了的时候了呀。” 波多斯虚起双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好的，我已经完全明白你小子为啥爆不了种了，毕竟但凡换个片场，你都得是那种被十八路好汉喊着羁绊啊、友情啊什么的联手暴揍，最终死无全尸还爆不了几件装备的垃圾反派。” “你做梦。” 阿拉密斯大怒，奋力扬起脑袋咆哮道：“就算死，我也只会死在有着超大双马尾、穿着绝对领域的漂亮长腿女高中生手里，才不要被什么十八路好汉爆杀！” 波多斯撑着自己的图腾柱奋力站起身来，愤声道：“你他么……” “我说两位。” 结果就在这时，从刚才开始一直在‘看戏’的兰斯洛特终于出言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这位因为胜券在握所以比起刚才要从容得多的首页强者冷笑一声，一边掂着手中那流转着暗蓝色氤氲的长剑，一边用难掩狂喜的语气佯装淡定道：“死到临头还这么‘风趣’，兴致也未免太好了些吧？” 阿拉密斯歪头看了一眼俾睨着自己的兰斯洛特，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那什么，咱就是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就算你把‘阿拉密斯’这个角色弄死了，身为角色操作者的我也不会受到任何……呃，实质上的伤害呢？” 看着对方眉宇间透露出来的同情之色，被误会‘为玩游戏玩魔障了，以为在游戏里杀人对方真会死’的兰斯洛特不由得怒火中烧，不过他虽然在社会阅历方面有些欠缺，但终究不是个纯度百分百的蠢货，所以很快便意识到对方并非真以为自己有那么单纯，只是单纯地想要激怒自己罢了。 “呵呵。” 于是乎，他便笑了出来，并在下一瞬甩出了两道森寒阴冷的剑光，竟然直接将刚刚起身的波多斯斩成了三截，而后者则是在一声‘卧槽’后瞬间化为白光，转瞬间便与身下的血迹一起消失不见了。 “好！” 然而眼睁睁看着伙伴被处刑式杀害的阿拉密斯竟然叫了声好，虽然因为断了一条胳膊没办法拍手喝彩，却还是吹起了口哨，就差在脸上刻下‘大快人心’这四个字了。 “高兴吗？” 兰斯洛特眯起双眼，将手中利刃抵在脚边这只猫人的颈侧，冷声道：“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呃，所以呢？” 阿拉密斯眨了眨眼，迟疑道：“你其实是那种觉得在游戏里杀人很酷的类型？” 完全感觉不到自己有被尊重的兰斯洛特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地觉得你这个人很可笑罢了，明明自己努力了那么久打造的角色马上就要化为乌有，却还要强装镇定跟我嘴硬。” “唉，到底还是被你看穿了我的脆弱。” 阿拉密斯声情并茂地扯着脖子用戏腔嚎了这么一嗓子，满脸悲愤地闭上了双眼：“没办法了，来吧！来弄死我，给我个痛快吧！欧巴！” “欧……欧巴？” 被阿拉密斯最后那句韩语整一愣的兰斯洛特眨了眨眼，然后便感到一股令人厌恶的空虚感从心底油然而生，终于决定不再跟这个在职业圈人人喊打的人渣多说些什么，握紧长剑就要斩下阿拉密斯的脑袋。 然而—— “等一下。” 就在颈侧已经被割出了一道血口，马上就要被砍掉脑袋的瞬间，阿拉密斯竟然忽然喊了一嗓子。 从刚才起就一直因为无法从击败两人这件事中找到任何快感，表情阴沉到几乎滴出水来的兰斯洛特顿时心花怒放，大喜道：“知道怕啦？！” “嗯对对对，怕死我了。” 随口应和了兰斯洛特一句，阿拉密斯忽然眯起双眼，嘴角泛起了一抹令前者不寒而栗的笑容，同时也是双方交手以来他第一个发自内心，不加掩饰的表情：“顺便提醒你一下，正如我刚才说的，就算你把‘阿拉密斯’这个角色弄死了，我这个角色操作者也不会受到任何实质上的伤害，而除此之外，还有两点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一下。” 兰斯洛特轻哼一声，冷冷地说道：“讲来听听，讲的越好，你能活的时间就越长，要是讲的特别好，就算让我放你一马也不是没可能。” 【唉，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窗户后面的人全程保持裸奔我还是第一次见啊。】 阿拉密斯长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地别过了头，很显然，他几乎是在兰斯洛特说出‘要是’二字时就恍然大悟，意识到对方一会儿想假装饶自己一命然后再暴起发难，让自己在‘绝望’中死去，并在无奈地移开视线，生怕自己绷不住。 而在兰斯洛特眼中，阿拉密斯这番举动自然就成了心虚的表现，这不由得让他更加坚定地想要执行自己这份天才般的小坏坏，连声催促道：“有话快说，我耐心有限。” “好好好。” 阿拉密斯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像哄小孩，然后便在轻咳了一声后正色道：“首先，根据行规，杀小号是不算杀的，所以就算有很多小肚鸡肠的人对‘打字战士’开出了高额悬赏，你干掉‘阿拉密斯’的事实也不符合领赏条件。” “原来如此。” 兰斯洛特微微颔首，很是认真地说道：“这是个很好的理由，再加把劲儿或许你就能说服我了。” “然后就是，正如你刚才所说，我好容易练这么个号，虽然不怎么强力，但总归还是有不少美好回忆在里面的。” 猫人那愈发深邃的红色竖瞳微微眯起，嘴角勾勒出一抹玩味的弧度：“所以，虽然我损失了‘阿拉密斯’，但你……却要做好准备，承受‘打字战士’和【浴火】的报复呀。” “谢谢提醒。” 兰斯洛特抬起长剑，对阿拉密斯行了个优雅的骑士礼：“我会将这番话铭记在心。” 当然了，话是这么说，但兰斯洛特根本就没拿这句听起来还挺唬人的威胁当回事，收起武器，也只是想给对方一点希望，进而制造更大的绝望罢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算换醒龙、卢赛尔、国士无双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职业玩家过来，当面前这个人以难得‘认真’地态度发出如此威胁后，十有八九都会选择退让。 尽管在绝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带着小伙伴们浑水摸鱼，东聊聊骚、西犯犯贱，但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打字战士’就已经在一流职业玩家圈子中‘绝对不想结仇的人’名单中位列前三了！ 注意，这里说的不是得罪、招惹、触怒而是‘结仇’，所以虽然大家不会把‘打字战士’和【浴火】得罪死，但有机会就踹两脚，能弄死就别放跑的原则倒是没有什么改变。 但兰斯洛特却不一样，并不明白事情严重性的他，这次可以说是结结实实地把面前这位【浴火】公会的会长给得罪死了。 原因很简单，【浴火】一向欺软不怕硬，而在阿拉密斯眼里，兰斯洛特绝对是个软柿子中的软柿子，所以尽管在相同情况下他绝对不会选择对醒龙、卢赛尔、国士无双、坂木老大等人追责，但面前这个除了面板实力有点强，其它方面堪称一无是处的极品，实在是太适合结梁子了！ “那么……” 阿拉密斯眨了眨眼，露出了清爽明朗的笑容。 “那么……” 兰斯洛特也笑了起来，扬起手中的长剑示意自己并不打算补刀。 【舍命一击】 毫无征兆地，阿拉密斯燃烧着自己的生命，仅剩的左手挥舞着匕首，一往无前地刺向兰斯洛特。 只可惜，生命值所剩无几的猫人盗贼根本就燃不出什么威力，兰斯洛特只是本能地挥出武器，就将速度、力量与气息都微弱到可怕的前者当场杀死了。 而那猫人在被长剑刺穿心口前最后的笑容，则让兰斯洛特仿佛逃命般地登出了游戏，跑到公共空间联系钓王俱乐部的人去了。 他并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拿到那些对‘打字战士’的悬赏，毕竟兰斯洛特打从小时候起就什么都不缺，但就算如此，刻翊这种人依然是兰斯洛特拼尽全力想要攀上关系的对象，而给浴火添堵这件事，本来就是后者委托交代给自己的。 【只要能进入他的核心圈子……】 公共空间的兰斯洛特抿了抿嘴，一边客客气气地打开消息栏，去联系那位与刻翊交情匪浅的大小姐，钓王俱乐部的前台‘龙宫辉夜’了。 …… 另一边 公共空间，波多斯的私人房间 “哟~” 嘴角挂着吊儿郎当的憨厚笑容，一看就是个老实人的打字战士在白光中现身于三人面前，乐呵呵地抬手打了个招呼：“我回来啦！” 七十六根棒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问道：“死回来啦？” “啧啧，说啥呢你，我趁那孙子不备，给了丫一个【舍命一击】，把他给爆了。” 打字战士咂了咂嘴，一本正经地说道：“那小子现在恐怕正哭哭啼啼地重建角色呢，我衷心地希望他投胎成一头野猪人，比我长得帅的孙子少一个是一个。” “嗯，死回来了。” 七十六根棒槌微微颔首，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死回来了啊。” 在公共空间中也是妖精体型，坐在前者肩膀上的无念也如此感叹了一句。 “死回来了呢。” 渝殇嘴角扬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起来有点开心。 “嘁，你们几个不解风情的傻……小笨蛋。” 打字战士对七十六根棒槌甩了根中指，随即便蹲在旁边那根颇具复古风格的石墩子上，骂骂咧咧地说道：“我说真的啊，但凡给我个排行榜前五十……不不不，给我个排行榜前两百的角色面板，我都能把那孙子活活玩死，掉一滴血算我输！” 渝殇耸了耸肩：“你被打死了。” “好好听我说话啊！我是说我得有个……” “你被打死了。” “拜托，他再怎么菜也是排行榜首页的数值怪，我……” “你被打死了。” “阿魄！阿魄不是打赢过他嘛！我跟阿魄的PVP胜率可是……” “你被打死了。” “你再这样我报警了啊！” “噗。” （半）龙娘捕鱼人噗嗤一笑，别过了头去，用哄小孩的口吻说道：“好好好，你厉害，你最厉害了。” “来人啊！” 忍无可忍的打字战士人立而起，大怒道：“把她给我叉出去！” “我可去你的吧。” 结果七十六根棒槌却是飞起一脚，将在公共空间中也是猫人形象的打字战士踹翻在地，没好气地说道：“别他娘的犯傻辶了，赶紧想想之后该咋办。” “建角色，练级啊，总不能退游吧，游戏舱还挺贵的。” “废话，我他娘的是说……” “归队吧，反正也浪的差不多了。” “呃……昂。” “渝殇和无念先去精灵之森那边找【浴火】的大部队汇合，路上注意安全，我和波多斯先花个几天时间把实力提回高阶，然后就过去找你们。” “哦哦，行吧。” “知道了。” “一会儿去我的私人房间，开干部级会议，我刚才已经让贝贝通知大家了。” “主题是？” “追杀令。” “呵，这么小肚鸡肠？” “呵，说什么呢，我可不是要那个小屁孩去死，只是……” “什么？” “没有人敢不卖【浴火追杀令】的面子，换句话说，在那个小屁孩死前，以追杀为理由在泛大陆范围内活动的我们……” “我们？” “暂时不会被人人喊打哦！” “艹！” 第两千四百六十八章：终 第两千四百六十九章：打字战士 第2478章 打字战士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打字战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游戏时间PM19:34 自由之都，火蛾区，燎原步道 “很好，很有创意。” 面无表情地站直身体，曾经是这个世界上的【阿拉密斯】，现在已经变回那个翻云覆雨、大智若愚、人中龙凤、誉满天下、可歌可泣、德高望重、运筹帷幄、脍炙人口、相貌平平、卑鄙无耻、阴险狡诈、无恶不作、不务正业、好高骛远、见异思迁、中央空调、人人喊打、臭不要脸、多行不义、兴妖作怪的【打字战士】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眼自己置身的垃圾桶，又环顾了一圈周围那些并没有因为‘有人忽然从垃圾桶里冒出来’而表现出丝毫惊讶的路人，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得不说，自由之都这地方虽然有很多不讲道理的规矩，但在广义上来说还是比较自由的，比如说，人们不会戴着有色眼镜去看待那些只能睡垃圾桶的倒霉蛋，毕竟能在这种地方生存已经很不容易了，而能在窘迫到住垃圾桶的情况下确保自己性命无忧，很可能已经比很多不鸣则已，一鸣就死的三脚猫强多了。 而打字战士也确实不是只三脚猫…… 他是两脚猫。 没错，与之前借用《三个火枪手》中那位‘阿拉密斯’的名字时一样，尽管这次用回了自己的名字，但打字战士依然是一只猫族半兽人，就连发型都是没变。 好吧，其实发型是变了的，但鉴于玩家拥有改变发型、发色以及三成外貌的权限，所以打字战士在重建角色的第一时间就将那头圆寸改回了略显凌乱，底色为自然东方黑的暗红挑染，顺便把那对看起来有点可爱的折耳改成了跟之前一样的尖耳。 “咱就是说，这引导任务是不是稍微过分了点儿。” 离开垃圾桶后便拐进了一条小巷子的打字战士伸了个懒腰，表情微妙地嘟囔了一句：“奖励只有见习盗贼这么一个职业也就罢了，任务要求还是‘去最近的太阳教堂参拜’，嘶，要不算了吧，就我这人品，总觉再建一次角色可能就是野猪人之类的玩意儿了。” 不过，虽然话是这样说的，但打字战士还是有气无力地迈开了脚步，娴熟地拐到另一条街上找人打听附近有没有太阳教派的教堂，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便十分顺利地确定了自己的目的地。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打字战士会对太阳教派有所忌惮呢？难道是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性格有多么恶劣，担心被苏哥降雷劈死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事实上，打字战士自认为与漫天神佛的关系都非常不错，之所以在游戏内外都没有明确的信仰，只是为了在遇到危急时刻方便讨价还价罢了，毕竟用他的话说，在那些值得尊敬的神祇们看来，已经皈依的羔羊远远没有尚在迷途中的羔羊值得拯救，毕竟只有得不到，才能让祂们保持骚动。 那么，既然与天谴这档子事儿无关，他又是为什么对前往太阳教派的教堂有所顾虑呢，答案很简单，那就是在诸多教派中，太阳教派在面对异端时是最雷厉风行，也是最具攻击性的，同样是坏蛋异端，或许丰饶教派的神职者中十个有五个会选择感化异端、有三个会选择跟异端拼了、有两个打不过异端，而太阳教派…… 十个人里，最多也就三个人会选择感化异端，而包括两个打不过异端的在内，另外七人绝对会选择跟异端拼了。 而好巧不巧的，现在的打字战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就是个异端。 那么这个才刚刚建好的猫人有异端在什么地方呢？ 一言蔽之就是，其人物面板中种族那栏的‘猫族半兽人’后面还有个括号。 事实上，种族后面的括号并不罕见，比如墨檀在守序善良人格下的角色‘默’，就是半龙人（雷龙血统），然而打字战士种族后面的括号，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异端的味道在里面。 “永恒族啊……” 前往教堂路上的小巷中，打字战士抬起自己的右手，注视着原本算不上好看，但也算不上难看的手因为自己一个念头而断绝生机，瞬间变得冰冷苍白，眉头微蹙道：“我记得老王是直接变骨头来着，敢情‘不死人’也是分品种的吗？” 如此吐槽了一句之后，打字战士便让自己的手重新‘还阳’，迈着轻快的步伐向不远处教堂走去了。 尽管比起正常人来说，此时此刻多了一重【永恒族】身份的他确实要相对危险些，但太阳教堂也是有地域性的，比如位于光之都的太阳教派异端裁判所，那种打字战士十条命都不够杀的鬼地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教堂’；而自由之都的太阳教堂，自然就要开放多了，毕竟不出意外的话，这里恐怕是世界范围内规模最大的异端聚集地。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严格按照任何一个‘守序’或‘善良’侧的教派教义评判，那么在自由之都这地方随便扔颗石头，砸到的人里十个就得有六个是坏人，两个是异端。 再加上系统并不会给十死无生的任务，所以打字战士认为自己只要别太紧张，十有八九是不会被人家干死的。 而事实，也是如此…… 半小时后，当打字战士溜达着从教堂中走出，重新回到了已经被点亮了魔晶灯的街道上时，他已经变成了一个见习盗贼。 “虽然之前没来过这鬼地方，但晚上的自由之都总归还是太危险了。” 打字战士蹲在依然熙熙攘攘，却已经不再是白天那批人的街道，表情悠然地笑了起来：“不过好消息是，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所以无论置身其中的我是高阶还是初阶，区别其实并不是很大。” “嘿嘿，话是这么说~” 就在这时，伴随着银铃般的清脆笑声，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打字战士身边，乐呵呵地说道：“但人家觉得你还是循序渐进的来比较好哦，自由之都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性价比高的练级区嘛。” “那是自然，光论性价比的话，这地方肯定是低到没边了，不过在我们就如何快速升级这个话题激情热聊一番之前……” 打字战士站起身来，优雅地向面前这位少女行了一礼，随即牵起对方伸到自己面前的小手在自己拇指上轻轻一吻：“还未请教，姑娘芳名？婚配与否？又是谁家的部将？” “人家叫YOYO，因为家教比较变态所以一直没谈过正经恋爱~” 少女踮了踮脚，对打字战士抛了个媚眼：“不过大叔你太老了，肯定是不在人家狩猎范围之内的！” “原来如此。” 横看竖看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打字战士微微颔首，提议道：“话说我家对面有个幼儿园，里面有不少家大业大的青年才俊，要不要我介绍几个给你认识？” “噗嗤，会长大人你真会开玩笑。” YOYO掩嘴轻笑，美眸流转、面色微红道：“不过要是那幼儿园里真有潜力特别大的小哥哥，认识一下倒也无伤大雅。” “嗯，你是这个。” 打字战士向少女比了个大拇指，随即挑眉道：“不过你刚才对我的称呼……” “会长大人你刚才不是问我‘又是谁家的部将’么？” YOYO甜甜地笑了起来，嘴角扬起了一抹狡黠的弧度：“我现在原则上谁家的部将都不是，要不，给你家【浴火】当部将？” “哦？” 并未料到对话会进入这个方向，难得显露出惊讶之色的打字战士眉头微蹙：“理由呢？” “理由的话，如果抛开那些或早或晚肯定会被你发现是借口的屁话——” YOYO有些苦恼地蹲在地上，双手捧着自己的下巴皱眉：“唔，让我想想……” “好。” 打字战士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蹲在少女旁边，不知从哪儿摸了根小木棍出来折腾路边草稞里的虫子。 几分钟后，YOYO终于打破了沉默，转头对打字战士认真道：“因为我现阶段如果不单独行动的话，只能跟特殊的人打交道，而你就算是在特殊的人里，也是最最最最最特殊的那一批。” “最最最最最特殊的？我？” 打字战士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好奇道：“就……仅仅只是因为我长得帅？” “那倒不是，其实会长大人你在外形上真心没啥竞争力。” YOYO十分委婉地对确实相貌比较普通，虽然还算耐看但绝对算不上帅哥的打字战士如此说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但你这个人本身，在我看来确实非常有魅力。” “因为我特殊？” “对，因为你特殊！” “所以你接下来是打算吐槽我的内在还是人品？” “都不是。” YOYO摇了摇头，有些苦恼地抱着胳膊说道：“一定要说的话，你就是那种……虽然在性质上很特殊，特殊到规格高得离谱的程度，但本身其实一点儿都不特殊，跟YOYO我都完全比不了的那种人哦。” 打字战士扯了扯嘴角，干笑道：“听起来好像是个挺没用的人啊。” “那倒也不是，总之……唉，我实在很难用语言解释清楚啦。” YOYO有些泄气地挠了挠头发，随即竟然泄愤似的用力在打字战士肩膀上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道：“总之！会长大人你就收下我呗，我保证乖乖听话，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摸狗我绝不偷鸡！” 打字战士笑了笑，好奇道：“你见过哪个非法团伙会把你这种超级可疑的人吸收进组织里的？” “【浴火】。” YOYO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满脸骄傲地看着打字战士。 “好吧，我承认咱们这里的门槛确实有点太低了。” 打字战士挠了挠头发，无奈道：“但你好歹也给我几个能心甘情愿答应你入伙的理由吧？” “YOYO是美少女！” “抱歉，但我们已经有很多美少女了。” “YOYO身上有好多秘密！你看，我不是NPC，但你也加不了我好友哦！” “有没有可能，这是减分项？” “YOYO是可以带你练级！” “没必要，难得来一趟传说中的自由之都，我想自己折腾折腾。” “YOYO虽然有很多秘密，但在之后的相处过程中很有可能会被你慢慢发觉哦，会很有成就感吧！尤其是我一副很了解你的样子！” “这我倒是不能否认。” “还有还有，YOYO我是史诗阶的实力哦！” “通过。” “诶？” “干部级待遇，享受公会修理，公会后勤，官员群聊天权限，特殊津贴，内部交易折扣，三个无毒成人网站的免广告会员，线下面基报30%旅费，包括原作者阿萍签名的【国风龙娘明信片】在内各大明星职业玩家的签名照索要渠道，不过常磐的坂木老大和四大天王、恶人谷十大恶人要贵一点，我们最近两年得罪这两家比较狠。” “呃……” “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开始行动吧。” 打字战士搓了搓手，满脸兴奋地看着表情有些呆的YOYO：“我来搞事，你当保镖！” “倒是也……没问题？” YOYO慢慢点了点头，随即便露出了腼腆的微笑，轻轻拽了拽打字战士的袖口：“那什么，既然已经是一家人了，我能问会长大人你一个问题喵？” “抱歉，我在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都深陷情感关系的泥沼中自身难保，所以……” “会长大人你和棒槌副会长他们明明认出了在【问罪论战·团体战】中夺冠的那位‘黑梵’正是之前遇到过的熟人，为什么没有去找他求证呢？” “……” “怎么了？会长大人？是YOYO说错话了么？” “没有，只是觉得你确实有很多秘密的样子。” “诶嘿，对吧对吧，所以回答呢？” “前提错了。” “啊？” “你说那个黑梵是我认识的熟人，但事实上，他们仅仅只是长得一模一样，并不是同一个人。” “诶？” “我这人啊，虽然确实不怎么靠谱，但还不至于会认错自己的朋友哦。” “……” “更何况，比起那位扔人堆里能直接隐身的黑梵小哥，某个不辞而别的家伙，辨识度实在太高了啊。” 第两千四百六十九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四百七十章：我！全！都！要！ 第2479章 我！全！都！要！ 翌日 游戏时间AM08:20 【永续结界·虚饰终梦】内，灰森林中央 “早安，莫妮卡。” 靠在一棵足有三人合抱的枯树上，墨檀一边轻轻拨弄着鲁特琴的琴弦，深情款款地演奏着《常回家看看》，一边头也不回地笑道：“既然你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那就意味着……那场延迟了漫长岁月的决战，终于重新打响了？” “我……我不明白，檀莫阁下。” 莫妮卡面色苍白地看着不远处那单薄的背影，注视着对方侧脸上那抹若有若无的微笑，沉默了良久后才颤声问道：“我们……您……不是已经和大家说好了么？怎么会……” “说好了？” 墨檀轻笑了一声，悠悠地说道：“你该不会是指那个荒谬到惹人发笑的，让我宛若一个冤大头般忙了半个多月，最终却拿不到半点好处，只能以无异于‘慈善’的形式将那些孤魂野鬼从这里放出去……的愚蠢提议吧？” 莫妮卡闻言顿时瞪大了双眼，愕然道：“阁下您难道……” “我当然只是顺着【兵主】那个老不死的话做了个局，顺便把困在寒鸦堡中那个已经快疯了的二流领导者骗出来跟灭神会那些早疯了的三流炮灰‘交流交流感情’而已啊。” 墨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喜气洋洋到令人有些发冷的靡靡之音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连已经莫妮卡这个‘死者’都觉得呼吸困难，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混沌恶意。 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同时背叛两方，打从最开始就没有向任何人展露真心的莫妮卡踉跄了一下，虽然姑且在跌坐在地前稳住了身形，但依然受到了相当大的打击，整个人看起来都显得失魂落魄的。 “听我说，亲爱的。” 将鲁特琴扛在肩膀上，缓步走到莫妮卡面前的墨檀露出了一个亲和力满载的微笑，伸出右手用纤长的食指挑起了这位特务小姐精致、光洁、圆润的下巴，柔声道：“这个世界有太多英雄、好人与救世主了，他们或善良正直，或光明磊落，或大公无私，或以德报怨，他们无私、他们奉献、他们不求回报、他们不计得失，最重要的是……他们身上那些美好的品质，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莫妮卡抿了抿嘴，垂下眼眸，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是个坏人，毕竟我同样无意站在那些美好品质的对立面。” 墨檀与莫妮卡错身而过，眯起双眼倾听着远处那若有若无的喊杀声，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了起来：“我想要的其实很简单，足够的混乱、足够的代价、足够的报酬或足够的苦难，童叟无欺、概不赊账，任何能取悦我的事物，都会被提纯为一枚含金量无与伦比的筹码，赢得我的忠诚与友谊，必要时甚至能够交换到一点点量产的‘爱’。” 下一刻，伴随着一声自远处响起，却在同一时间震散了那浅灰色云层的轰响骤然炸开，莫妮卡身形一晃，竟是险些被震倒在地，而墨檀却凭借着自己出色的平衡能力镇定自若地负手立于原地，眺望向那不可视的战场。 此时此刻，无论是兵主与【灭神会】的余孽，亦或是霍格尔与【寒鸦堡】的远征军，全都已经被‘沉’进了这片虚饰终梦的最下面，以梦境中不可分割核心部分这一身份殊死搏。 起因，是一场疯狂的背叛，是那个名叫檀莫的疯子，在完成了一场世纪调停后，反手便将两位合作伙伴全部推进终梦尽头，让两边都误以为自己中了对方圈套，进而让事态迅速跌落至无法挽回的境地。 比起‘背叛’本身，其过程倒是并不复杂，简而言之，就是身为‘外来者’且赢得了兵主信任的墨檀回到了【寒鸦堡】，并在重新见到霍格尔后以自己的人格担保，只要他愿意配合，【黄昏之鸦东征军】这无数年来所经历的折磨与噩梦会就此终结。 不得不说，对这些已经被折磨了漫长岁月，甚至早已失去了生机的东征军成员来说，哪怕他们对神祇的信仰再怎么坚定，‘解脱’的诱惑也足以击穿怀疑与猜忌，让他们对那个名叫檀莫，带来了兵主新人的‘外来者’投以无差别、无保留的信任。 而现在看来，这份信任也是理所应当地没有得到任何回报。 我们必须承认，【无罪之界】中的檀莫着实是个没有死角、堪称完美的游说者，但究其根本，如果没有任何外界因素的话，那么就算他再怎么能说会道、舌灿莲花，也绝无可能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摆平【寒鸦堡】中那支信仰坚定，浴血奋战到今天的东征军。 真正‘说服’了这支以霍格尔统领为首，早已将一切献给众神的，其实是他们在这漫长岁月中累积的苦难，与那根本看不到尽头的绝望。 这是一场最高规格的苦修，是尽头之路存在着救赎，但根本走不到尽头的殉道之路，与这种折磨相比，死亡与沉眠更像是一种恩赐，然而在这片终梦里，就连死亡都是一种奢侈。 “毕竟……寒鸦堡的领袖掌握着‘钥匙’。” 墨檀将双手拢在耳边，满脸享受地倾听着那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战吼与祷言，语气悠然地说道：“倘若大家都美美地陷入沉眠，结果让那些【灭神会】的余孽一路畅通无阻地闯入堡垒，强夺‘钥匙’，那么就算那些所谓的疯子早已和东征军一样在‘终梦’展开后的十几个世纪后尸骨无存，那些久经淬炼的灵魂依然有极小概率逃出生天，在本征世界重获自由。” 莫妮卡僵硬地点了点头，干声道：“所以【寒鸦堡】才会……” “如果‘不死不休’是建立在谁也死不了的前提下，那么结果自然就只剩下‘不休’了。” 墨檀耸了耸肩，莞尔道：“因为某些原因，我对灵魂学也有一定涉猎，虽然造诣并不算高，但有些常识性内容姑且还是知道些的，比如说，尽管灵魂也存在着‘消亡’这一说，但愈发坚韧的灵魂，‘消亡’的进程就会越慢，比如你，亲爱的莫妮卡，你能以已死之身存续到现在，甚至让修都通过那些……呵，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一定与‘灵魂’相关的小道具确认你还活着，同样是因为你的灵魂足够坚韧。” 莫妮卡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无奈道：“说实话，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灵魂’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很正常，毕竟这是连某个半只脚踏入‘神之领域’中的怪物都无法解密、无法参破、无法诠释的问题。” 墨檀洒然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我原本以为所谓‘灵魂’其实就是一种快照机制，但自从来到这片‘梦’中逛了一圈后，显然是我当初想得肤浅了。” 心乱如麻的莫妮卡抿了抿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无奈道：“抱歉，檀莫阁下，我果然还是……” “果然还是想聊点干货？” 墨檀眨了眨眼，随即便转身走到莫妮卡面前，抬手揽住她的肩膀：“没问题，想问什么就问吧。” 没想到这货竟然这么好说话的莫妮卡愣了一下，反应了几秒钟后才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问道：“您，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我用‘钥匙’给他们打开了一道门。” 墨檀低头轻嗅着‘弥留’在少女发丝处的淡雅清香，柔声道：“根据我和那位兵主先生的探讨，如果让对整个世界来说都算是‘异类’的我执掌钥匙，就可以打开一条全新的通道，那会是一条既不通往本征世界，也不会通往一片全新‘噩梦’的死路。” 莫妮卡微微颔首，因为两人在讨论时并未刻意避开她的原因，所以直到这里为止，少女都还是明白的。 但她并没有因为听到了已知情报就打断对方，而是安静地缩在檀莫的臂弯中，努力当一个合格的听众。 “除了我们‘异界人’之外，没有任何事物能跨越‘纬度’，这是我与兵主的共识。” 墨檀保持着愉快的微笑，很是高兴地为怀中的小特务解析道：“而在本征世界中，任何‘登出游戏’之外的尝试都会被扼杀在底层逻辑中，但这里不一样，这里是一片梦境，而霍格尔手中的钥匙，则是梦境的最高权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莫妮卡歪头看向对方那狡黠的双眼，沉吟道：“这意味着……如果您拿到了那把所谓的‘钥匙’，您就会变成这个梦境的主人？” “不不不，亲爱的，这个梦境的主人永远都是那位早就死掉不知道多少年的、卑鄙的、自私的、无耻的裁判长，不会是兵主，不会是霍格尔，更不会是我。” 墨檀摇了摇手指，乐呵呵地说道：“但是，我会成为这片梦境的核心节点，说简单点就是‘获得做梦的权利’，而这份权利之前在霍格尔手中的时候，他所做的，只有单纯地……维持稳定罢了。” 就在这时，伴随着又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闷响从四面八方响起，莫妮卡立刻抱紧了自己的肩膀，惊疑不定地环顾着四周：“这是……” “这是对他们的背叛，亦是对他们的奖赏。” 墨檀牵起莫妮卡的双手，一边跳起苍月帝国年代流行的宫廷交谊舞，一边对狼狈跟随着自己舞步的贵族女特务笑道：“每个人都记得回家的路，但某个与我而言形而上的归宿，却是你们穷极一生也无法打破的桎梏、无法跨越的天堑。” “檀……檀莫阁下……” 伴随着对方的舞步越来越快，虽然在舞技领域也有所涉猎，但已经难以支配节奏，只能被对方带领着做出动作，仿佛坐在一辆失控快车上的莫妮卡忍不住惊呼出声。 “兵主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或者说，就算他不是个聪明人，那份眼界与格局也远非你们这些杂七杂八的杂鱼可比，所以他早在见到我那一瞬就得出了结论……” 墨檀搂着莫妮卡纤细的腰肢，整个人宛若一颗失控的陀螺般飞速旋转起来：“如果这个梦由我来做，那么所有人都可以在我的思乡之情中得到解脱，因为作为钥匙的持有者，我只会打开一扇就连我自己都无法踏足，后面只有虚无与悖论的‘门’，它将是唯有这片终梦的受害者才能享受的，世界范围内最高规格的‘安乐死’。” 而此时此刻，对于被墨檀强行拖入舞步中的莫妮卡来说，如果想要保证自己不吐出来，在这种情况下就必须有一个稳定的视觉锚点，而在这种情况下，那个锚点只能是对方那双能够包容一切、漠视一切、轻蔑一切的眼眸。 “而【虚饰终梦】的根本规则，就是要困住这些被世界遗弃的孤魂野鬼，如此一来，当那场盛大的‘安乐死’执行完毕之后，这片终梦也会自动崩溃，阴暗沼泽上的浓雾将会散去，那位摄政王将成为这片腐朽之地的全新统治者，令它在紫罗兰的家徽下重获新生。” 那双眼眸的主人痴痴地笑了起来，感叹道：“多好呀，【灭神会】与【东征军】得到了解脱，紫罗兰失去了隐患、开拓了疆土，就连你，亲爱的莫妮卡，你完成了尽忠，死得其所、死而无憾、死的漂亮……” 莫妮卡呼吸有些急促地移开视线，她忽然产生了一种糟糕的预感，那就是倘若继续与面前这个男人对视，下一秒，又或者是下一秒的下一秒，对方或许就会吻住自己，然后…… 哐—— 没有然后。 几乎是在少女脸上那抹红晕泛起的瞬间，她便被那对并不坚实、但却让自己很有安全感的臂膀无情推开，呆呆地跌坐在地。 “我呢？” 那个总是令人捉摸不定的家伙翻了个白眼，愤怒地挥舞着手臂：“我呢？我呢？” “所以，您到底……想要什么？” “你。” “诶？” “灭神会。” “啊？” “黄昏之鸦东征军。” “哈？” “连同这片叫做【虚饰终梦】的固有结界在内——” “？？？” “我！全！都！要！” 第两千四百七十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四百七十一章：走不？ 游戏时间AM08:29 【永续结界·虚饰终梦】底层， “这还真是……” 身穿朴素长袍，胡子花白的侏儒老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右手微微扬起，便将一片滔天血浪定在了距离自己半米不到的半空中，苦笑道：“不得不说，这次着实是被檀莫先生摆了一道啊。” “是这样么？” 漫不经心地抬手用食指与中指夹住一片漆黑链刃，金色的长发直垂腰际，相貌俊美、身材高大的人类骑士危险地眯起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还以为，是自己被你和那位安东尼·达布斯联手把我们摆了一道呢。” “霍格尔统领说笑了，如果我们真与檀莫先生联手的话，您从一开始就不可能会应下这场‘解脱’，不是么？” 名叫伊帕里斯·索拉里昂，但在更多时候都被人们称之为‘兵主’的灭神会创始人淡淡地笑了笑，随即便双手虚握，强行迫使周围那汹涌疯狂的血浪逆流而退，将不远处一个奄奄一息的施术者淹没。 “话虽如此。” 【黄昏之鸦东征军】的主事者霍格尔·西德目光微凝，一指截断了袭击者的心脉后沉声道：“但异端之所以为异端，不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丧心病狂的疯子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吗？” 兵主呵呵一笑，捋着胡子说道：“如果您所谓的常理是各家教派圣典中那些可笑的歌功颂德，那灭神会确实不喜欢按常理出牌，但……您应该也能感觉到吧，霍格尔统领，至少在当下这件事上，我们与诸位一样，都被檀莫先生摆了一道。” “哼。” 霍格尔并没有回应面前的兵主，只是冷眼扫过周围这片如火如荼，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的战场。 在那双海蓝色的眸子中，映着那原本早已应该被他看厌的搏命与厮杀，然而伴随着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身影倒下，男人那早已在无比漫长的岁月中沉寂，理应被埋葬在麻木与绝望中冷却的鲜血，竟然再次变得滚烫了起来。 当然，这位血神教派的圣骑士很清楚，早已失去了形体，死于很久很久以前的自己并没有什么‘鲜血’可以‘滚烫’，但他同样清楚，至少在此时此刻，沸腾在自己体内的情感并非幻觉。 因为这是一场梦境，所以哪怕是死人、是亡魂、是被法则所排斥的失乡者，也有资格在梦中得到自己渴望的一切。 更何况，这将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场梦。 如果说在过去的漫长岁月中，每一次轮回都是一场噩梦，那么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无论‘最后’一场梦的内容是什么，无论自己会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那都会是一场毋庸置疑的美梦。 霍格尔拉下面甲，嘴角在冰冷的血色金属后微微扬起，勾勒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 他看到了公正教派的卡里·裂颅，那是东征军第二军团‘烈风’队的特勤教官，那个兽人刚刚拼尽最后的力气贯穿了两个敌人，却也付出了足够沉重的代价，被一柄沉重的斩马刀沿肩膀斜着裁成了两段。 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那个高壮兽人汉子却露出了微笑，甚至向那个给予自己最后一击的异端点头致意。 异端扯了扯嘴角，直到裂颅已经彻底没有了气息后才无奈地甩净沾满了鲜血的武器，对后者微微俯身行了一礼。 半分钟后，杀死了裂颅的异端被一道阳炎拂过身体，当场便化作了飞灰，但在身体已经开始消散之后，他同样没有流露出任何负面情绪，而是长舒了一口气，平静地消散了。 而这些令人感到惊诧甚至诡异的场景，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无论是东征军的神职者还是灭神会的残党，他们在与对方搏杀时都没有任何保留，不但招招致命，而且悍不畏死，但有违常理的是，他们在成功击杀面前的死敌后并没有任何一丝感情流露，只是像过去无数次交锋时那样麻木地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唯二的区别在于，这一次，他们不再给队友掩护，而且每当自己受到致命伤后，这些仿佛程序般冰冷麻木的战士往往会在最后一刻回过神来，带着疲惫的笑意安详死去。 “呵。” 过了良久，收回了目光的霍格尔才发出一声嗤笑，随即竟然在兵主有些讶异的注视下收剑入鞘，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 “霍格尔统领……” 侏儒老人向这位‘年轻人’投以探寻的目光，实话实说道：“我以为你会选择在陷入永眠前先确保我这个最大的隐患再无威胁。” “我也是这么以为的，兵主阁下。” 霍格尔耸了耸肩，然后竟然并不是很熟练地翻了个白眼，撇嘴道：“但我忽然发现自己并没有这么做的兴致，在这……过于突兀的最后一刻，我也难免会有些离经叛道的想法。” 兵主捋了捋胡子，调侃道：“你觉得加入【灭神会】这个想法够不够离经叛道？” “谢谢，但那个实在是有点太过于刺激了，所以还请容我拒绝。” 或许是因为这一刻实在缺乏真实性，或许是因为那些早已被岁月冲刷得干干净净，只不过当事人现在才反应过来的东西终于开始沉淀，霍格尔并没有像当年那个刚刚加入东征军的血神骑士那样，无法忍受这等异端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也没有被自己在漫长岁月中积累出来的绝望与疯狂支配，而是进入了一种……无限接近于‘摆烂’的状态。 “说实话，你要是真答应了，我反倒会觉得有些难办。” 而兵主则是呵呵一笑，随即也盘腿坐在了地上，用老朋友聊天般的口吻问道：“所以，感觉怎么样？”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这一切发生的太突兀了，以至于让我没有半点真实感。” 霍格尔抬头看着头顶那片如雾般层层叠叠的暗哑‘天空’，用有些古怪地语气道：“突然间来了两个不速之客，突然间他们便说服了灭神会甘愿自灭，突然间就说要给予我们最终的解脱，突然间就背叛了我们，突然间又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了，因为他承诺的结局依然会兑现，只不过……” “只不过，没想到最后还是要我们彼此送对方最后一程。” 兵主轻笑着把后半句话说完，语气依旧如平日里那般风淡云轻，不过或许是因为霍格尔过去从未与这位兵主如此心平气和的交流过，所以他倒觉得这是一番十分新奇的体验。 “很难想象，【灭神会】的首领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曾经年轻的圣骑士饶有兴趣地注视着面前这位侏儒老者，发自内心地说道：“你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个疯子，还是说，正因为你并不是一个疯子，所以才能把别人变成对你言听计从的疯子？” 兵主并没有对这个问题一笔带过，而是在认真地思考了良久后答非所问道：“也就是说，在你看来，比起疯子，我更像是一个骗子？” 霍格尔微微颔首，直言不讳道：“没错，所以呢？” “所以大家彼此之间的差异其实并不大。” 老人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乐呵呵地说道：“比如说，我这边也从来都不觉得你们所信仰的那些神祇是疯子，但我却可以笃定他们是一个个讨厌的骗子。” 霍格尔眯起了双眼，并在稍作沉吟后摇头道：“看来这个话题要到此为止了。” 兵主也点头附和道：“我也这么认为，毕竟你们几乎为自己的信仰奉上了一切，让你在最后时刻‘清醒’过来，进而证明你在这漫长岁月中受到的折磨根本毫无意义，这种事实在是太残忍了。” “呵。” 圣骑士笑了一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随口揭过了刚刚那个过于敏感的话题，感叹道：“人，越来越少了。” “好消息是，人不会再重新多起来了。” 兵主环视着周围那看起来愈发惨烈的战场，风轻云淡地提议道：“我们最后？” “我们最后吧。” 霍格尔赞同了对方的提议，随即便闭上双眼，仿佛石化般坐在战场中央，感受着周围那熟悉的气息相继消失，然后又以另一种形式重新回到自己的感知里。 而兵主也没有再说什么，垂下眼眸，似是在走神。 这里是【虚饰终梦】的最底层，也是最靠近固有结界核心的区域，在墨檀得到了霍格尔手中的钥匙权限后，他便开启了通往这里的传送门，于是，本以为自己可以直接告别这个世界的双方便被投入到了这里，并在猜忌与默契中一如既往地开启了不死不休的厮杀。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死’在底层的人，不会再次从噩梦中惊醒，而是会被【虚饰终梦】彻底吞噬，化作固有结界的一部分。 作为钥匙的执掌者，霍格尔其实也能做到同样的事，但很清楚‘去底层永眠’无异于开启潘多拉魔盒的他过去从未考虑过这一点，也从未提起过这件事，毕竟如果从未看到过希望的话，也就很难在绝望中彻底崩溃。 但……【无罪之界】中的檀莫才不管你这个那个的，他几乎是在从兵主口中得知‘底层’存在的那一瞬就制定好了全部计划。 他会毫不犹豫地背叛【灭神会】与【东征军】，并耐心地等待他们在底层给予对方‘解脱’，最终，在只剩下霍格尔与兵主两个人的时候…… 咔嚓！ 伴随着天空一声巨响—— “老子闪亮登场！” 依旧是那身雪白的吟游诗人长袍，怀抱鲁特琴的墨檀笑容满面地出现在终梦底层，立于兵主与霍格尔之间向分别二人分别行了一礼：“希望两位不要介意我之前那个无伤大雅的小小玩笑。” “虽然很难说是无伤大雅。” 兵主皱了皱眉，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向对面那位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好的圣骑士无奈道：“唉，算了，霍格尔统领你怎么看？” “我没什么可说的。” 这位早已经忘记神祇名讳的虔诚信徒平静地摇了摇头，面色冷峻地转向墨檀：“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已经失去了‘钥匙’的你，是如何下到这一层的。” 后者咧嘴一笑，乐道：“我提前给自己开了一堆后门，以备不时之需，呃……应该不会有人觉得就这点小事儿还得特意跟便秘似的挣扎个半小时吧？” 从来都不认为掌控梦境是什么简单工作的霍格尔：“……” “行了，时间紧任务重，家常什么的咱就少扯两句。” 墨檀洒然一笑，随即便缓步溜达到老神自在的侏儒老者面前，摸了摸后者那十分光滑的脑壳：“那咱走吧？” 兵主：“……啊？” “等一下！” 原本还风轻云淡、镇定自若的霍格尔当时就不淡定了，只见这位早已被这片无限轮回的噩梦逼到几近疯狂，直到刚刚才好不容易心平气和一会儿的圣骑士猛地站起身来，反手拔出了他腰间那柄翻涌着血色光芒的十字剑，向兵主怒喝道：“异端！你算计我们！？” 兵主：“……我不是，我没有。” “胡说八道！” 盛怒之下的霍格尔直接最大限度地激发神力，以至于就连那套铠甲上都浮现了无数道如闪电般的血色纹路，随即整个人宛若飓风般在一片血色骇浪中向老人疾斩而去，咆哮道：“你那卑劣的同盟已经出卖了你！坦白了你们的邪恶计……” “那倒没有。” 第一时间躲到兵主背后，而且因为对方是侏儒种族甚至选择了蹲姿的墨檀摇了摇头，隔着兵主的肩膀对霍格尔露出了一个憨厚老实的微笑：“我之前没跟老爷子打过招呼来着。” “……？” 血色的风暴瞬间消散，已经出现在下意识抬起双手准备格挡的兵主面前，双手高举长剑的霍格尔一脸茫然地看着墨檀：“啊？” “就是说，我打算带这老头一起出去来着，哦对了，还有那些看似死透了，其实还有得救的【灭神会】残党。” “你们这些该死的异……” “你们也要一起吗？” “……端？” 第两千四百七十一章：终 第两千四百七十二章：赞美爱情 “你们，也要一起吗？” 不紧不慢地把刚刚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墨檀笑盈盈地看着面色呆滞的霍格尔，眼中满是愉悦与狡黠。 “你在开什么玩笑……” 终于，在沉默了半晌后，重新找回了冷静的圣骑士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注视着面前这位欺诈者与背叛者，沉声道：“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取得我的信任？你有什么资格大放厥词，对我们提出如此荒谬的邀请？” 墨檀却是轻笑了一声，语气轻快地说道：“还请不要会错意了，亲爱的霍格尔统领，虽然我确实对你发出了邀请，但无论你和你的东征军最终做出何种决定，我都会表示绝对的理解、尊重与认同，所以还请不要自我意识过剩，自作主张地认为我很需要你们这帮神棍。” “哼。” 但霍格尔终究是东征军的精英，其心智在这无数年来更是被锤炼得坚如磐石，自然不可能轻易被这种空有攻击性的垃圾话刺激到，所以他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墨檀，并没有再发表任何言论与看法。 毕竟他很清楚，就算自己不问，另一位当事人也必然会想要把事情搞个清楚。 “那么，檀莫先生。” 果不其然，见霍格尔陷入了沉默，兵主立刻转头看向旁边保持着愉快笑意的不速之客，绅士且得体地问道：“如果可以的话，能稍微说明一下您刚刚那番话吗？如你所见，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看得出来，你们两边的人都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简单打量了一番四周后，墨檀懒洋洋地附和了一句，随即便难得一点圈子都没绕，从善如流地直接开始了说明：“那我就长话短说吧，虽然之前只‘接管’了这个梦境短短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但就算如此，我依然得到了不少拥有的情报，而其中至关重要的，就是我注意到，当这个固有结界的规模缩小到一定程度，且强度提高到一定程度后，它的稳定性和可控性就会极大幅度提升。” 兵主微微颔首，又问道：“所以呢？” 墨檀露出了一个闪闪发光的、八颗牙的微笑：“所以我就在与两位友好讨论了一番后决定改变原计划，虽然忘讨论了，但友好这方面我自认为还是诚意拉满的。” “……” 虽然信仰的血神并非守序侧或善良侧的神祇，但性格刚正不阿、有责任有担当的霍格尔可谓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强忍着没有冷哼出来。 “原来如此。” 而兵主这块老到已经无法追溯年份的老姜就要从容多了，闻言立刻点头道：“那是自然，无论过程如何，至少从结果上看，檀莫先生你确实为我们这些被困在这里的人完成了夙愿，给予了每个人平等的解脱。” “但这种事我也能做到。” 霍格尔面色不善地瞪视着墨檀，沉声道：“而你，却并没有像你承诺的那样，给予我的伙伴们一个只有你才能做到的，毫无痛苦的终结。” “是啊，我失约了。” 墨檀打了个哈欠，挑眉道：“你能怎么着？扑过来咬我蛋吗？”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亦未听过如此粗鄙恶俗之语的霍格尔：“……” “听好了，伙计，我不是什么慈善家，也没有义务无偿帮你们从天知道多少年的折磨中解脱出来。” 墨檀阴险地一边爬上道德制高点，一边将自己之前出尔反尔的卑鄙行径直接带过，然后不等霍格尔开口就用更快的语速、更沉的语气正色道：“如果你仔细思考一下，就会立刻意识到至少从【黄昏之鸦东征军】的角度来看，自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因为那件你们最担心的事，那桩你们背负了漫长岁月的责任——大陆范围内最后一支灭神会残党，已经注定会沉沦在这场终梦里，再也无法出去兴风作浪了。” 霍格尔面色冷峻地看着墨檀，没有反驳，也没有回应，只是平静地等待着后者的下文。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最后一个灭神会的战士也被两个东征军的神职者联手镇压，被光矢钉死在木桩上，停止了呼吸。 “干的漂亮~” 墨檀立刻为两位奋战到最后的东征军战士送上掌声，莞尔道：“你们完成任务了，伙计们，现在，去追求你们梦寐以求的解脱，赶紧把自己弄死吧。” 分别出身于曙光教派与丰饶教派的两名神官并没有理会墨檀，只是转头看向霍格尔，分别向后者行了个自家教派的告别礼。 “两位辛苦了。” 霍格尔也露出了暖心的微笑，莞尔道：“如果不介意我忘记你们名字的话，去休息吧。” “……” “……” 早已遍体鳞伤的两人并没有说话，只是同时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最后一次向面前这位自从【虚饰终梦】完成后从未休息过哪怕一个瞬间，别说记住谁的名字了，就连能维持自己不堕入疯狂就已经拼尽全力的最高统帅俯身行礼。 然后，两位亲如姐妹的女神官同时深吸了一口气，在拥抱彼此的同时用神力震碎了对方的心脏，嘴角带着安详的笑意缓缓软倒在地。 至此—— 除兵主及弑神五兽体外，【灭神会】残党总计一千七百六十人； 除霍格尔外，【黄昏之鸦东征军】残部总计两千五百三十五人； 皆尽阵亡。 “而且暂时没办法重新被唤醒了哟。” 在霍格尔和兵主都因为战场重归‘安静’而陷入沉默时，墨檀却是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嬉皮笑脸地如此说了一句。 “什么！？” 【原来如此。】 与此同时，灭神会与东征军的领袖则同时猛地转头看向墨檀，前者更是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原因无它，在霍格尔的认知中，‘死’在这里的战士们会因为距离【虚饰终梦】的核心太近而直接被这方固有结界吞噬、融合，进而完成肉体与精神双重层面的彻底终结，而那不久前曾经借给墨檀的‘钥匙’也确实给出了如此反馈。 然而—— “被这场终梦吞噬只是终结的开始，而‘结束’的先决条件，则是这个祸害了你们无数年的固有结界彻底覆灭。” 墨檀笑盈盈地看着霍格尔，悠悠地说道：“再结合当年被纳入这片梦中的所有存在必须全部消失，这方小世界才会彻底溃灭瓦解的底层逻辑，你可以理解为，只要你和兵主还活着，这一切就不会结束。” 霍格尔冷笑一声，握紧了手中那吞吐着汹涌血光的长剑，沉声道：“我会在杀死兵主后自杀，这是一开始就决定好的事。” “是这样没错。” 墨檀耸了耸肩，悠悠地说道：“而在你自杀后，作为这片梦境中除你之外唯一一个接管过‘钥匙’的人，我就会重新成为做梦者，如果一切顺利，我应该有大概一刻钟的时间离开这里。” 霍格尔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干脆利落地威胁道：“所以，如果你对这个流程并不满意的话，我也可以先杀死你，再跟兵主做个了断，顺便一提，别想着他能和你联手干掉我，没了弑神五兽体，这位高贵的灭神会首领绝无可能是我的对手，至于你，就算再来十个百个也对我构不成半点威胁。” “所以说，我真的很讨厌你这种唯力量论的家伙。” 只有自己属于拳头大那一方时才会倒戈向唯力量论的墨檀翻了个白眼，很是不爽地说道：“虽然现在撕破脸也不是不行，但在否定我的主意之前，要不要先让我聊聊自己的看法？” 霍格尔冷哼一声：“我并不是很想听。” “谢了。” 结果直接默认对方同意的墨檀郑重地向这位圣骑士鞠了一躬，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红地垂眸道：“我……有一个想救的人。” 这么多年都能强行绷住不让自己SAN值归零，更是在走到最后一步的当下表现得宛若一个正常人，将精神、理智、感性全都维持在一个平衡状态的霍格尔皱了皱眉：“谁？” “莫妮卡·斯图尔特。” 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对面色微变的圣骑士正色道：“诚然，如果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你和你的【黄昏之鸦东征军】、兵主和他的【灭神会】都能在这场无休噩梦中得到解脱，身为异界人而且肉身尚存的我更是能够轻松离开这里，但……莫妮卡呢？” 在墨檀与莫妮卡重返寒鸦堡后便获悉了后者的真实情况，也对其深表同情的霍格尔摇了摇头：“我对莫妮卡女士的遭遇深表遗憾，但归根结底，抛开她甘愿亲赴险地这个原因之外，直接导致她死亡的是灭神会，与我们无关。” 兵主无声地叹了口气，但只是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并没有说些什么，毕竟那些表面上的歉意他早已经说过了，而墨檀这会儿忽然旧事重提，也明显不是冲着他来的。 “我不在乎谁应该对她的死负责！” 果不其然，墨檀并没有看向兵主，而是在发出一声如困兽呜咽般的低吼，目眦欲裂地转头瞪视着霍格尔那双海蓝色的眼睛：“我只知道自己不想让她就此消失，不想让人生刚刚开始的她给你们这些饱受折磨的灵魂陪葬！所谓的‘解脱’是对你们而言！不是对她！” “……” 不得不说，在这方小世界中当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纪的‘监狱长’，在肉体腐朽后精神亦被扭曲得不成样子的霍格尔还真没见过这般阵仗，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恍然道：“难道安东尼你……” “我没带她下来。” 然而安东尼显然并没有给他把话说完整的机会，而是死死地攥紧拳头，咬牙道：“她早已接受了命运，她很清楚自己生命的份量之轻，远远抵不过让你们这些饱受折磨的英魂安息重要，她……她似乎忘了，你们固然值得尊重，但为了信仰甘愿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的自己，对某些人来说同样重要。” 至此，霍格尔已经完全明白了面前这位安东尼·达布斯的痛苦、挣扎与不安，不仅心底那抹遭到背叛的愤恨被冲淡了很多，甚至还抿着嘴移开了视线，不敢与那双充盈着血丝与不甘的眸子对视。 很显然，他接受了对方给出的理由，或者说，就算他不接受，但却在心底的某个角落给予了认同。 没办法，毕竟无论是在游戏世界、现实世界、吟游故事还是其它形式的叙事载体中，爱情永远是最不需要讲道理的BUG级要素，是逻辑、理性与规则的破坏者，是能够在任何情况下成为MVP的故事第一推动力。 更可怕的是，与很多同样离谱的情节不同，客观意义上的爱情完全能够轻易让客观意义上的现实变得非常不客观，甚至引发大量所谓‘比故事还离谱’的真实事件。 毫不夸张的说，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对‘爱情’这一概念的狂热与执着绝对要任何一个恋爱脑。 毕竟—— ‘爱情’真的太他妈好用了！ “但我依然拒绝任何有悖于原计划的提议，安东尼先生。” 然而正如墨檀口中的莫妮卡所说，霍格尔虽然同情莫妮卡·斯图尔特与安东尼·达布斯，但他并不认为那个意外丧命于灭神会之手的少女，在份量上能抵得过自己那无数被这个噩梦折磨至今的袍泽。 除非…… “这并不会影响你们的解脱。” 墨檀死死地盯着霍格尔躲闪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我说，我的新计划依然能确保这一点呢？” “什么意思？” “给你个提示吧，霍格尔骑士，在这场梦中，除了你和兵主之外，所有人其实都无数次‘解脱’过，可能是一秒钟，也可能是一分钟，精神最为薄弱的人甚至要整整一天才会重新‘苏醒’，再次加入那永无休止的战争。” “那又如何？” “告诉我，此时此刻，除了你、我、兵主与莫妮卡之外，这片梦中的其他人，是否已经失去了形体、丧失了意识、陷入了沉眠？”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用一场场不再需要他们舍生忘死的美梦，来弥补这些莫妮卡口中的‘英魂’在漫长岁月中遭受的伤痛。” “什么？”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而痛苦，往往会变得格外漫长。” 第两千四百七十二章：终 第两千四百七十三章：檀莫的计划 天柱山的首席工程师，墨檀认知中在当前世界观内最伟大的匠人鲁维·菲兹尔班曾经明确表示过，这个世界并没有所谓的《相对论》。 鲁维还说过，鉴于两个世界的核心法则与物理体系存在着相当差异，就算那位名叫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的惊世天才是无罪之界本地人，也绝无可能搞出这种东西。 当然，搞不出《相对论》是一码事，鲁大师同样也表示过，如果在拥有相同资源与寿命的情况下，身为无罪之界土著的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同样会成为一座丰碑，取得不亚于自己的巨大成就。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尽管这个世界不存在相对论，却也并不代表相对论中的一些概念并不适用于这个世界。 就拿墨檀举例，当他在游戏外和语宸单独相处的时候，体感时间流速会明显变快，最夸张的时候甚至到了他觉得两人也就说了几句话，窗外那片浪漫的火烧云就悄无声息地被更加浪漫的绮丽星空取代了。 同样的，当【无罪之界】中的黑梵牧师与忘语圣女在一起时，无论是在光之都、米莎郡亦或是学园都市，周围的一切依然仿佛被按了倍速键般快得荒谬。 另一方面，就在不久前的古遗迹中，拼尽全力与时间赛跑的汪汪小队却觉得时间被拉伸得无比漫长，仿佛每一次心跳的间隔都恨不得以小时为单位，尤其是那个实验体被科尔多瓦拼死轰回遗迹范围内后不到一秒钟内，直到那座早已荒废的研究基地与其研究对象被成功放逐为止，时间几乎通胀到了令人抓狂的程度。 至少在那一瞬间，无论是墨檀、季晓鸽亦或是身边的其他人，都不会觉得‘度日如年’这四个字有任何夸张的成分在里面。 换而言之——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而痛苦，往往会变得格外漫长。” 墨檀用仿佛宣讲般的姿态张开双臂，语气却出乎意料地平静淡然：“说实话，在我看来，数百个世纪固然冗长，却也不过是几代纯血精灵老死的时间罢了，但对你们来说，这数百个世纪的折磨，却远远无法用单纯的数字量化。” 霍格尔摇了摇头：“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很快，这一切就要结束了。” “或许最初的十年，对你们来说是货真价实的十年。” 墨檀并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毕竟你们都是意志坚定的狂人，是不可理喻的疯子，但是智慧生命中罕见能为信仰轻易放弃生命的怪胎，别说十年，就算在这片无尽的噩梦中力战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想必也不在话下。” “……” “但总有一天，你们会发现这份噩梦变得愈发扭曲、漫长，你们会丧失对时间的感知，或许一天的噩梦，对你们造成体感层面上一年、十年、百年的折磨，至此，恭喜诸位，你们那截止到今天的明确刑期，就这样变成了永恒。” “……” “而现在，是‘永恒’之后。” “……” “我确信，你是第一个彻底被绝望与疯狂吞噬的人，霍格尔阁下，因为执掌‘钥匙’的你跟其他人不同，你不但无法休息哪怕一分一秒，甚至还能看到那份名为背叛的‘希望’。” “……” “你对我的‘背叛’感到愤怒，除了你那无论曾经是什么样，现在注定已经被扭曲成麻花的性格、准则、道德等玩笑之外，更重要的是，你恐怕有无数次想要背叛责任、背叛伙伴、背叛信仰，只为换取一个分文不值的解脱。” “……” “你成功了，疯了也好，没疯也罢，你终究还是挺了过来，等到了救赎的到来，等到了这份名正言顺与噩梦诀别的机会，你不辱使命，没有让任何一个伙伴白白经受折磨，你让所有人都配得上莫妮卡口中的‘英魂’二字。” “……” “你们，理应得到嘉奖，荣耀之外的嘉奖，对得起这场噩梦的嘉奖！” 墨檀缓步走向霍格尔，注视着后者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比如说，作为噩梦对立面的，同样能在这片【虚饰终梦】中成立的——美梦。” 不知为何，作为在场三人中唯一一个SAN值几乎归零的人，霍格尔竟然在墨檀的逼视下往后退了半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我除了认为自己与莫妮卡·斯图尔特不应该就此终结外，同样认为你们也配得上更好的结局。” 墨檀在霍格尔面前站定，仰头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了一头有余的高大男子：“我短暂地‘拥有’过这片梦境，很清楚这个独一无二的固有结界拥有远超‘牢笼’的潜力，比如说……” 至此，已经彻底掌握了话题的墨檀终于停止了铺垫，向霍格尔与兵主展开了自己的计划。 首先是现在已经达成的，一切的先决条件，即‘除了兵主与霍格尔之外所有被困在【虚饰终梦】里的人，全部被梦境吞噬’。 这是最为关键的一步，也是最难达成的一步。 因为根据墨檀的计算，尽管普通人在这里死上几次就会忘记自身存在，进而被终梦同化，但无论是东征军还是灭神会，其成员全都是各自阵营中最坚定的即战力，拥有极端强韧的意志，尽管依然有不少人在过去的漫长岁月中有幸‘死亡’，但大多数人都已经在无数次死去活来中脱敏了，不仅其存在的消散越来越慢，其灵魂也变得愈发强韧了起来。 如果将【虚饰终梦】比作一个熔炉的话，那么在正常情况下，尽管灭神会与东征军的成员会在炙烤中慢慢消融，但整个过程却需要无比漫长的时间，然而当他们在梦境最底层‘死亡’时，就会像是被直接投入到火焰中一样，跳过‘炙烤’这个过程，直接被最炽烈的高温焚灭。 如今，除了兵主与霍格尔之外的所有被困者被皆尽焚灭后，这个失控的固有结界立刻如汲取了大量养料般变得愈发强大，却又因为尚未达成最初目的而无法自灭。 而在以上情况下，拥有‘做梦者’身份的人不仅能有更进一步控制这个固有结界，同时还可以翻看那些‘死者’的梦境，甚至保留他们因为被瞬间焚灭而在融入这片固有结界后依然完整的存在。 用墨檀列出的例子就是，这片梦境现在就好像一条巨龙，虽然这条巨龙刚刚一口吞下了大量神棍和疯批，但因为是直接吞的，所以那些掉进胃袋中的神棍与疯批并没有立即死亡，在这一前提下，如果巨龙及时且有意识地去保护他的腹中餐，那些从某种程度上确实与其‘融为一体’的存在就不会死了。 “不仅如此~” 墨檀狡黠地笑了起来，抬手指向霍格尔轻声道：“作为这条巨龙的‘大脑’，你不但可以把胃袋变成他们的温床，甚至可以为他们编织出一个个虽然不足以抚平过往折磨，但总好过直接死亡的美梦。” “简直荒谬。” 霍格尔眉头紧锁，沉声道：“你说的这些根本不可能实……” “可能实现的，伙计，如果不信的话，已经从我手里‘收回’了权限的你不妨亲自试试。” 墨檀慵懒地打断了对方的话，悠然道：“然后你就会发现，自己甚至能够读取那些灵魂的记忆，我认为这是好事，毕竟会比较有利于编织针对性的美梦，兵主阁下您觉得呢？” “比起这些，我对檀莫先生你能在短短十分钟内完全掌握这个固有结界，将其用法开发到极致这件事更感兴趣。” 从不久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忽然被墨檀点名的老人笑了笑，用他那特有的，知性温和，一点都不像是个极端组织首脑的语气缓声道：“事实上，我对你的计划越来越感兴趣了。” “等……等一下！” 刚刚确认完墨檀所言非虚，但表情有些僵硬的霍格尔牙关紧咬：“不要在那里自说自话，我……” “你耐心先听我说完，伙计，这次我会长话短说，尽可能给你这颗小脑瓜足够多的时间思考时间。” 墨檀再次打断了霍格尔，随即便用比刚才稍快一些的语速陈述道：“在我的计划里，这片梦境中的权限会被拆成三份，别露出这种表情，这当然也是可以做到的，说句不好听的哈，要换我像你一样在这个死了主人的固有结界中拿了那么久最高权限，最多俩月，我就能把兵主老爷子和他手下那帮人活活玩死。” 无端被Call的兵主耸了耸肩，乐呵呵地啥也没说。 霍格尔也没有理会墨檀的嘲讽，只是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 “做梦者的权限你自己要留一份，这是毋庸置疑的。” 墨檀抬手在霍格尔的胸甲上拍了拍，淡淡地说道：“第二份，我要你交给莫妮卡·斯图尔特。” 哪怕听到让自己把权限分出去也没有当场否定这个提议，霍格尔只是言简意赅地向墨檀问道：“理由？” “理由是，你是那个最需要放松与美梦的人，而在你享受休息的时候，莫妮卡会以‘做梦者’的身份维护这里，维持你们与外界的联系，编织你们内心渴望的梦境，确保没有人会被悄无声息地‘消化掉’。” 墨檀不假思索地给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答案，正色道：“她将会成为这里的‘管理员’，而在没有取得你和另外一人同意的情况下，没有完整权限的她并无资格做出任何观测、沟通与维护之外的行为。” 霍格尔眯起双眼，又问道：“所以，最后一份权限是你的？” “很可惜，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这个‘活人’是没可能成为做梦者的，不仅如此，当我们回到外界之后，我这个实力只有高阶的废物如果妄图控制有着一套独立规则的固有结界，最好的结果也是当场去世。” 墨檀耸了耸肩，随即便抬手指向一人：“持有最后一份权限的人，是他。” 考虑到墨檀并没有带莫妮卡下来，那个人自然只能是—— “兵主？！” 霍格尔怒极反笑，冷声道：“你觉得我会同意？同意让这个异端染指裁判长大人留给我们最后的遗产？” “有何不可呢？” 墨檀也笑了起来，悠悠地说道：“就在不久前，你还与这个秃子异端相谈甚欢，而你们那位裁判长大人留下的遗产，则让你们这些人经历了漫长到令人发指的绝望与折磨。” 兵主：“……我不是秃子，只是觉得打理头发太麻烦了而已。” “好的，秃子。” 墨檀随口应了一句，然后再次转向霍格尔问道：“所以，你意下如何呢？” “给我一个理由。” 霍格尔努力地遗忘着这片【虚饰终梦】给自己与袍泽们带来的痛苦，沉声道：“给我一个兵主必须拥有这片梦境一部分权限的理由。” 墨檀想了想，摇头道：“我不造啊。” 霍格尔：“？” 兵主：“？” 过了好一会儿，从茫然中回过神来的霍格尔才深吸一口气，向墨檀沉声道：“所以，这只是个荒唐的闹剧？” “怎么会呢，我只是真的不知道而已。” 墨檀很是无辜地摇了摇头，语气轻快地说道：“事实上，我也很好奇，兵主老爷子会用什么办法带大家回到现世。” 霍格尔立刻转头看向兵主，沉声问道：“他什么意思？兵主阁下。” “是啊，我也很想知道。” 老人不紧不慢地抬头看向墨檀，轻笑道：“你是什么意思呢？檀莫小哥。” 墨檀嘴角微扬，看向老人的双眼仿佛两面无机质的镜子，清晰地映出了后者的身形：“我的意思是，虽然我不知道该如何彻底实现我刚刚说的那些鬼话，但您一定是有头绪的，不是么？” “有趣，有趣。” 侏儒老人注视着墨檀眼中的自己，难得喜形于色地开怀大笑，随即目光微凝—— “你小子，倒是挺会使唤人。” 第两千四百七十三章：终 第两千四百七十四章：【睡美人】 “过奖过奖。” 墨檀挠了挠头发，一边满脸害羞地用脚尖蹭着地面，一边腼腆地说道：“您真是太抬举我了。” 霍格尔面色微妙地转头看向兵主，响起投以探寻的目光，意思大概是‘你在夸他？’ 兵主平静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根本没有在夸墨檀，随即便跳过了后者单方面的客套，好奇道：“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会有办法的？” 结果墨檀却是眨了眨眼，一脸理所应当地说道：“我不知道啊。” “哦？” 兵主拉了个长音，又问道：“那如果我说自己没有办法，你又该怎么办呢？” “那样的话，呵呵……” 墨檀洒然一笑，不甚在意地说道：“我或许会用之前给自己在上面那层留的后门离开，也可能会陪某个无辜的姑娘一起死在这里，谁知道呢。” 霍格尔皱了皱眉，随即竟然转向兵主沉声道：“不过既然你刚刚都那样说了，也就代表着有办法，对吧？” “办法的话，我确实有。” 兵主也没有继续摸底墨檀，只是语气平和、直截了当地说道：“虽然炽翼小兄弟留下的固有结界非常复杂，但如果霍格尔统领你真的愿意按照檀莫先生说的那样，赋予我一部分权限，那么……我大概有九成把握，能将这片梦境映射进现实中。” 霍格尔虽然在听到‘赋予兵主权限’的相关内容时面色十分难看，但还是在深吸了一口气后追问道：“怎么做？” “这其实并不困难，至少对于我来说并不困难，毕竟打从最开始，这个固有结界就没有完全独立于外面的世界。” 兵主呵呵一笑，但却并没有卖关子，很是干脆利落地解释道：“还记得檀莫先生所描述的那片‘雾’么？那就是这方梦境在现实中的媒介，无论是灭神峡、寒鸦堡、灰森林，亦或是我们当前置身的梦境底层，其实都被藏在那始终盘踞在某片沼泽上方的迷雾中。” 霍格尔微微颔首，面色阴晴不定地问道：“所以呢？” “所以我必须提醒你，老爷子。” 墨檀猛地转头看向兵主，正色道：“我在方向感方面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如果你打算让我带着一片抽象到极点的雾到处乱跑，相信我，我必将选择死亡。” “没有谁会带着那片迷雾到处乱跑，檀莫先生。” 兵主语气温和地安抚了墨檀一句，继续道：“虽然只听过你和莫妮卡女士的描述，但我可以确定，你们口中那片千百年来始终存在于那片阴影沼泽，也就是过去灭神峡上的雾气，并没有实体。” 墨檀吹了声口哨，语气有些夸大地说道：“你的意思是，尽管那片雾气是所谓的‘媒介’，但它们却……并不存在？” “是没有实体，檀莫先生，并非不存在。” 兵主语气平和地纠正了一句，莞尔道：“尽管这听起来似乎有些奇怪，但如果我们以最严格的神秘学标准去审视它们，就会发现两者其实并不存在冲突。” 墨檀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表白道：“很好，我爱神秘学。” “总之，我会进行一次危险的尝试，当然，如果只站在我和霍格尔统领的角度，这其实也没有什么成本，失败的后果也无非只是一死。” 兵主将双手负在背后，抬头望向宛若一片海洋般在流动的天穹，继续说道：“而如果我的尝试成功了，那么支付代价的单位就会从这片梦境变成我个人，不过考虑到我早就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其成本依然无限趋近于不存在。” 然而在听完这句话后，墨檀竟然露出了略有些严肃地表情，正色问道：“所以，你到底会付出些什么？” “会付出对于我个人来说最不值一提的东西——我的力量。” 兵主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如果我成功了，那么正如檀莫先生你所期待的那样，在时机恰当的时候，这场梦境或许会成为你的助力，而在那个时候，霍格尔统领依旧会是所向披靡的鲜血骑士，而我……恐怕只能给你们摇旗呐喊、打气助威了。” 结果墨檀却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问题不大。” “我想也是。” 并不在意被反复打断的兵主呵呵一笑，随即忽然话锋一转：“哦对了，除此之外，我之前答应檀莫先生你的‘报酬’，恐怕也没办法兑现了。” 一听这话，墨檀立刻瞪圆了眼睛，震声道：“你吞老子匕首！？” “关于无法兑现‘完整的影牙’这件事，还檀莫先生请耐心听我解释。” 兵主笑眯眯地看着墨檀，心平气和地说道：“首先我们可以确定的是，那柄据说被盗贼公会寻到的【影牙】已经失去了力量，而在我原本是打算在一切结束前将一份独属于弑神五兽体的力量媒介交给你，届时，您只要寻到【影牙】，并将这份力量媒介与其融合，就能够得到一把至少在位格上足以弑神的兵器。” “哼。” 尽管连血神的名讳都几乎记不清了，但身为一位曾经虔诚的圣骑士，霍格尔依然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而墨檀咽了下口水，死死地盯着面前慈眉善目的侏儒老者：“那现在呢？” “如果我们确定要践行檀莫先生你提出的计划，那么我就必须借助那份五兽体的力量，将这片梦境的载体从‘迷雾’转化为一个稳定存在。” 兵主捋了捋胡子，悠悠地说道：“到时候，你同样会得到一个媒介，一个虽然承载着【虚饰终梦】，却无法激活【影牙】真正力量的实体，而我有义务提醒一句，从‘异界人’的角度来看，这方世界虽然看似妙用无穷，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柄没有使用门槛且拥有完整弑神之力的【影牙】在性价比方面要比其高上十倍不止。” “经典二择一。” 墨檀扯了扯嘴角，贼心不死地问道：“所以说，如果错过了这次，我就永远与那把秒天秒地秒空气的牛辶武器无缘了？” “倒也未必。” 兵主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道：“只不过在无法取巧的情况下，完成【影牙】的难度要高上许多，比如说，你需要在得到它之后找到一个‘传奇巨匠’，让那个人将那柄蒙尘的凶器重新冶锻，然后还要为它寻找一个能够承载弑神之力的‘灵’，最终找到另一份弑神五兽体的力量将其灌注进去，那样的话，你同样能得到一柄完整的【影牙】。” “嘶——” 墨檀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奇道：“咱就是说，我要是不多事的话，你一个人就能把这三样条件都凑齐？” “没错，唯一麻烦的只有器灵。” 兵主点了点头，正色道：“不过尽管【影牙】之前的器灵在刺杀月神女祭司时被湮灭了，但我完全可以献祭掉自己，将‘存在的证明’烙印在那份力量中，虽然只会生成没有意志的拟似灵，但对于一柄武器来说，单纯些反而是好事。” “哈，你就当我听懂了吧。” 墨檀干笑了两声，随即便用力拍了拍手，提议道：“那……既然聊得差不多了，咱现在就开始呗？” 除了那声冷哼之外，从刚才开始一直都保持着沉默与淡定的霍格尔目光微凝，沉声道：“我记得自己并没有答应你的提议来着，安东尼。” “但你总会答应的。” 墨檀瞥了霍格尔一眼，嘴角扬起了一抹戏谑的弧度：“既然如此的话，为何不直接跳过那毫无意义的步骤，直接跳到结果呢？” “我很好奇，你这份盲目的自……” “首先，我并不是一个盲目的人，其次，我现在所持有的这番‘自信’，是对你的自信，霍格尔。” “对我的？” “没错，我相信你的智慧与判断力，相信你能意识到这并非一个陷阱或骗局，换而言之，尽管此时此刻的我是一个利己主义者，但却未必需要以‘损人’作为前提。” “你现在的样子……” “跟刚才判若两人？那是当然的，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莫妮卡·斯图尔特身上存在着什么能让我一见发情的特质吧？” “……” “那份炽热的爱与怜悯，唯一的用途就是让你能够认真听完我的想法与思路，并在这个过程中尽可能地不要产生抗拒心理。” “所以那只是一个卑劣的谎言？” “谎言？不不不，伙计，你不能亵渎我如此神圣的感情。” 墨檀用力摆着双手，嘴角咧出了一个与其语气同样浮夸的幅度：“我愿用自己的发际线发誓，至少在这份爱情存在必要性的那几分钟里，我深爱着莫妮卡·斯图尔特，所以这当然不是什么谎言，只不过……” 霍格尔面色阴沉地看着墨檀，沉声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正如大多数人的饥饿感会在一顿饱餐后消失那样，并不比‘饥饿’廉价的‘爱情’自然也有着诸多先决条件。” 墨檀与霍格尔四目相对，语气无比悲怆，眉宇间却满是掩不住，也没想掩的笑意：“所以在我们已经达成共识的此时此刻，我不幸失恋了，哦~可怜的安东尼·达布斯，他就这样失去了爱上莫妮卡的权利，他……” “闭嘴吧，弄臣。” 霍格尔打断了喋喋不休的墨檀，语气中却并没有太多气恼：“我对你那荒唐的诳语不感兴趣。” “没关系，伙计，我们以后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互相了解。” “……” “当然，我知道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美美地睡上一觉，相信我，莫妮卡会是一个再优秀不过的守夜人，她是我今天见过的最完美的姑娘。” “……” …… 游戏时间PM19:49 东南大陆，阴暗沼泽 “你是我见过最完美的姑娘。” 墨檀目光迷离地抚摸莫妮卡·斯图尔特……所栖身的容器，深情款款地如此喃喃着。 “喂！” 宛若系统UI般只有墨檀能看见，整个身体成半透明质感的美少女贵族用力跺了跺脚，怒道：“你在对谁说啊！” 墨檀不语，只是一味地摩挲着手中的美人。 【睡美人】 制造者：伊帕里斯·卡瑞克斯·班恩·耶格·莫塔斯·索拉里昂 武器类别：匕首 品质：唯一传说 当前形态：【睡美人】 当前状态：【梦魇·无休】 攻击力：极低 属性：灵巧+1%、智力+1%、沉睡抗性+100% 特质： 1、【器灵】：莫妮卡·斯图尔特无疑是一位值得信赖的好女孩。 2、【梦醒·诛神】：形态转换——【破灭礼赞·初原忤逆者】 3、【梦醒·黄昏】：形态转换——【黄昏之鸦·异端裁决者】 4、【梦醒·终末】：形态转换——【固有结界·？？？？？】 5、【梦魇·无休】（强制激活中）：无法转换形态。 装备要求：檀莫 【备注：晚安，好梦。】 …… “啧啧，不得不说……” 第三次确认完【睡美人】的面板之后，墨檀终于深深地叹了口气，一边将手中这柄通体呈半透明，连刃都没开但做工异常精美的匕首抛来抛去，一边面无表情地喃喃道：“这种不仅符合【唯一传说】品质的B格，而且实际上一点儿用都没有的玩意儿我还是第一次见啊。” 随手将自己此行唯一的收获插进腰间皮鞘，墨檀长叹了口气，眼中满是了蛋疼。 当然，他并不是在后悔自己选择了这柄【睡美人】而非完全体【影牙】，事实上，墨檀直到现在都觉得自己这笔生意做得相当划算，真正令他感到蛋疼的，其实是不久前自己在【问罪论战·团体战】中隐蔽地放了波水，硬生生在大概率可以通过伏击杀掉风花雪月的情况下故意被后者击杀，导致【丑角牌】淘汰出去。 其原因，自然是因为在大家都卡在高阶的情况下，墨檀手里有着【寒鸦之誓】这个很有可能直接捞到一个史诗职业的任务链，而双叶想要在短时间内晋阶的话，却只能靠比赛奖励。 只可惜，事与愿违。 截止到墨檀离开【虚饰终梦】，重返现实的瞬间，【寒鸦之誓】任务链已经彻底失败，再无重启的可能，而他的收获，只有一柄面板属性直接向破败品质看齐的，现阶段无异于一坨废铁的传说匕首。 怎么想，怎么都…… “赚翻了啊妈的！” 第两千四百七十四章：终 第两千四百七十五章：间幕·檀莫不在家 第2484章 间幕·檀莫不在家 “檀！莫！阁！下！” 下一秒，伴随着愈发暴躁的尖叫声，只存在于墨檀眼中的前【雌蜂】特务，现任【睡美人】器灵莫妮卡·斯图尔特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墨檀面前咫尺之处，指着后者的鼻尖大怒道：“所以可以请您暂时不要对这把匕首发情了吗！” “嘁……” 在器灵小姐双眼喷火的逼视下，墨檀最终还是怏怏地将思绪从腰间的【睡美人】上离开，勉为其难地抬头看了眼面前这位没睡的美人，懒洋洋地拖着长音问道：“怎~么~啦？” 只要墨檀带着这柄匕首，就能在以其为中心半径十米内随意穿梭的莫妮卡抿了抿嘴，两眼有些发直地嘟囔道：“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不都跟你解释过了嘛。” 墨檀一边挖着并不存在的鼻屎，一边满脸嫌弃地说道：“你可以理解为，在好哥哥我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下，兵主老东西和那个疯批圣骑士已经化干戈为玉帛，决定一起给我当狗，在这乱世中干出一番大事业了，无论是你所栖身的【睡美人】，还是你能活下来这件事本身，都是他们付出的‘诚意’，也正因为如此，我才勉为其难地收下这帮累赘。” 鉴于自己已经死了，对墨檀逐渐开始不客气的莫妮卡扯了扯嘴角，表情古怪地猜测道：“那个，您是不是声泪俱下地跪着求他们帮自己一把的？” “放屁。” 墨檀勃然大怒，震声道：“我没跪！” “哦。” 莫妮卡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吐槽道：“所以还是声泪俱下地求人家了？” “少废话，女人，大人物之间的事，怎么能叫‘求’呢！” 墨檀冷笑一声，傲然道：“我只是站在下位者的角度用尽可能礼貌、得体的态度征询了一下意见，并表示自己甘愿付出自己所能支配的全部资源促成这次三边合作，并确保可以在争议出现时做出最大限度的让步罢了。” 莫妮卡叹了口气，无奈道：“在正常情况下，我们通常都把您刚刚描述的那番行为叫做——‘求’。” “行吧。” 墨檀也不计较，只是随口问道：“所以你打算怎么感谢我给你‘求’了条命回来啊？” “您也没复活我啊。” 莫妮卡先是撇了撇嘴，随即便在数秒钟的沉默后用力拍了拍脸颊，向墨檀露出了一个称不上有多阳光明媚，但却透着释然的笑容：“那，以后请多指教？” 后者也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含人量非常高的微笑：“我相信那位摄政王殿下不会介意自己手下的某只小蜜蜂被借调到我这边的，而从你家人与家族的角度来看，家里有个在摄政王手下当炮灰的小小特务虽然好处不少，让我欠修·布雷斯恩一个人情的天大功劳……可是能让斯图尔特家族跻身紫罗兰权利金字塔顶层的通行证哦。” 莫妮卡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地说道：“所以我这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岂止死得其所啊！” 墨檀两手一拍，阿谀道：“宝贝你这简直就是死的光荣、死的伟大、死的光宗耀祖、死的显亲扬名、死的性价比爆棚、死的拒绝中间商赚差价啊！” “我能打您吗？” “好像不行吧。” “想想办法……” “办法就是，你没事儿就给那些死鬼编点好梦，让他们好好休息，什么时候能让我把固有结界放出来了，什么时候你也就能一起出来打我了。” “哦哦！” “至于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你回头问兵主吧。” “好，兵主阁下好像确实还有意识，并未陷入沉睡。” “那老秃子有点儿不正常，怕不是早在被关起来前就疯了，你跟他打交道的时候小心点，别恶堕了。” “虽然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但我会注意的。” “嗯，没别的事儿就该干嘛干嘛去吧。” “那个，呃，唔……” “我会先去一趟紫罗兰，找老相好的同时顺便带你回去办借调手续。” “谢谢您，檀莫先生。” “免了，你迟早会因为求而不得对我由爱生恨的。” “那我就更要趁自己恨您之前好好道谢了~” 俏皮地对墨檀眨了眨眼，莫妮卡·斯图尔特便消失在了后者的视线中，将意志转移回【睡美人】中了。 墨檀则是打了个哈欠，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迈开脚步往萨拉穆恩的方向走去，尽管这听起来是一件非常离奇的事，但对于拥有【睡美人】的墨檀来说，就算自己的方向感并不是很可靠，土生土长在紫罗兰帝国皇都的器灵小姐也会在自己往萨拉穆恩溜达时因为近乡情怯而发热，所以找到正确方向其实并不算难。 事实上，墨檀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让莫妮卡往导航姬方向发展了，毕竟‘檀莫’这个角色可没有某位怪才炼金师赠予的寻路盘，虽然在做足功课的情况下也未必会迷路，但可靠程度总归还是要差上些许。 “啧，总觉得好像忘了点儿什么~” 因为在梦里狠狠折腾了一通而有些没精神，步伐也稍显拖沓的墨檀挠了挠头发，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自己究竟忘了点啥，于是便很是心宽地将这个小小的疑虑抛到脑后，再度踏上了寻觅老相好之路。 于是—— 每天例行上线后发现雾没了、檀莫也没了的羽莺姑娘当场懵辶，整整给早已离线的后者发了一百多条消息，并在迟迟得不到回复的情况下不敢下线也不敢离开，直到第二天收到对方‘呀，原来是把你忘了啊’的消息后才在松了口气至于差点被生生气死。 在那之后，羽莺第一时间赶到了距离阴暗沼泽最近的西蒙领，并在犹豫了良久后为了省钱并未选择去法师公会传送回自由之都，而是选择搭乘了爆缸航空公司的【烟花号】。 只可惜，因为船上并没有季晓鸽这种水平且并不热衷于过载、过载、过载或者过载的工程师，羽莺此行足足经历了六次空难才在两天后抵达自由之都，引用事后君芜发给墨檀的描述，当小樱酱再次回到她忠诚的无夜区云游者旅舍时，单从观感层面来说就跟去叙利亚那边当了半年雇佣兵似的，身上充满了‘硝烟’的味道。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且不说此时此刻的墨檀压根就没想起来羽莺这个人，就算他想起来了……多半也会因为嫌麻烦而装作没想起来，然后该干嘛干嘛。 毕竟羽莺对他来说本就是一层附加保险，是那片迷雾危险性远超预期时的应急助手，所以严格来说的话，在墨檀成功进入【虚饰终梦】的同时，这姑娘就已经完成了此行的任务，没有任何价值了。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墨檀会亏待她，前者早就盯上了小樱酱的任务链，尤其是完成了上一环任务【血怨盈窗】后，此人当时就下定决心，一定要继续跟在羽莺旁边蹭她的任务，并在这个过程中用‘带你做任务’卖人情，进而大肆白嫖这位素质颇高的女刺客。 简单总结一下就是，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希望自己以后也可以像【血怨盈窗】时那样，从羽莺的任务链中分一杯羹，不仅如此，他非但希望自己能够白嫖对方的任务，甚至还希望对方这个被嫖者付给自己嫖资，而这笔名为人情的嫖资，则可以让这个很好用的女刺客为自己做事。 如果还不明白的话，这里可以简单举一个例子—— 假设墨檀去菜市场买菜，而羽莺则是一位杀猪西施，那么以上逻辑基本可以被理解为：墨檀从羽莺这里拿了一份价值五块钱的肉，然后羽莺当场给了墨檀五块钱，顺便因为有些不好意思欠了墨檀价值五块钱的人情。 由此可见，墨檀当年在自家附近的早市名声狼藉，最极端时竟然在一个月内硬生生让三个摊位老板出家的事迹并非艺术夸张，而是确有其事。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而墨檀总是在守序善良人格下积极买菜，且喜欢一次性买一大堆的习惯也是来源于此，毕竟在一个有着正常道德观且具备一定良知的人看来，硬生生把人家干小买卖的生意人逼到出家这种事着实有些造孽了。 …… 现实时间AM07:16 B市，德馨区，墨檀的公寓 “总觉得最近的生活有点过分充实啊，都多长时间没找那个四眼平胸妹的麻烦了……” 刚刚才从游戏舱里爬出来，这会儿刚给自己弄好一杯速溶咖啡的墨檀咂了咂嘴，一边吸溜着咖啡一边溜达到自己的电脑前，久违地进入了用以跟踪锁定双叶的猎平板系统（前猎天使系统：Hunting angel），百无聊赖地检索起了这段时间系统后台自动收集的，理论上可能符合SUN身份的信息。 至于结果，则是不出意外的一无所获。 “啧，小贱人。” 墨檀随口骂了一句，随即便娴熟地将搜索系统挂到后台，打开表层系统有关于【无罪之界】的几个门户网站，漫无目的地浏览了起来。 很显然，对于自己没有逮到双叶的结果，墨檀接受的可谓心安理得，毕竟两人在过去已经交手过无数次了，对于彼此水平都存在着一个非常直观的了解，所以他很清楚，因为自己在技术层面完全逊色于对方，想要通过自己独立开发出来的Hunting angel抓到对方根本是痴人说梦。 当然，虽然墨檀很难抓到双叶，但后者也同样拿他没有办法，在拥有‘矩阵’这一超前硬件的情况下，这台机器完全施放出的性能可以在瞬间让对方那追踪程序过载死机，所以两人还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不过墨檀并不在乎，毕竟，虽然两人在现实中的明枪暗箭中始终保持着均势，但拜自己早从记事起就患上的精神病所赐，在那名叫【无罪之界】的另一片战场中，‘檀莫’已经取得了对‘双叶’多方面的完全碾压，为其奠定了绝对优势。 而在墨檀看来，这份优势就好似一个套在双叶颈子上，正在逐渐缩紧的绞索，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时刻都有可能终结掉那场玩笑般的赌局。 所以，墨檀一点儿都不着急，尤其是在这个双叶即将与自己共同回到自由之都玩牌的时间点，他就更不着急了。 不过‘不着急’并不代表他会在双方那充满浪漫与暧昧氛围的赌局中放水，事实上，如果不是之前在交流会期间的杀局中意识到戴安娜绝对不会让双叶死在自己身边，他早就让这场游戏结束了。 而在事后逆推的过程中，他同样意识到双叶恐怕也很清楚戴安娜不可能放任其被杀，而赌‘戴安娜看到檀莫被双叶搞死输了赌局之后被那四眼平板在游戏外举报最终锒铛入狱导致她心爱的弗兰克概念性死亡’的风险太大，所以最后的时刻，意识到自己实质上并没有机会的墨檀最终还是选择了收手。 后续也证明了，戴安娜确实出现在了战场上，只不过在双叶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她选择站到了‘弗兰克’的立场，放过了伊冬与天启四骑士。 “所以，那女人当时一副可怜到爆的德行，其实也都是演出来的啊，啧啧，真是无耻~” 墨檀笑盈盈地发出了如上感叹，随即便将某个跟自己规格同等的女人抛到脑后，浏览起了官方论坛里那些在近期热度比较高的信息—— “《脱发掉发不要慌，郁金香医生帮你忙》这种广告贴能被顶到300000+的热度，这个世界真是没救了……嗯，让我看看……这玩意儿真好用吗？我要不要也领两盒试用装，反正不要钱……” “《问罪论战黑幕·科尔多瓦是人工智能第五章：打破三定律！》？嗯，这玩意儿倒是可以给倒霉催的看一眼，啧啧，不如我先看一眼吧……卧槽，这么刺激！” “《醒龙粉丝团第219次线下大会召开，欢迎大家路转粉，粉转铁，黑子出门右拐找个大运投胎重活一次》，挺好的，不知道他们要不要开大运的，虽然我没驾照也不会开，但也可以开开看。” “《秘境开荒严重受挫，散人与俱乐部、工作室皆损失惨重》，呵呵，我就知……谁电话？喂？你哪只？” “檀！是雪茵！是你最喜欢的雪茵！！！” “干嘛？” “给我开门呗！” “哦，所以外面那个按了半小时门铃的人是你啊。” “嗯嗯，是我呢！” “我不在家，你回去吧。” “QAQ★！！！” 第两千四百七十五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四百七十六章：间幕·未平又起 第2485章 间幕·未平又起 “唉。” 最终，在对方单方面挂了电话后，墨檀终于还是一脸不爽地站起身来，走到门厅将那从半小时前起就开始哐哐作响，一直哐到现在的家门一把拉开，怒道：“煩到死啊，八婆！” “诶嘿，檀莫哥哥係最好人嘅！” 门外的星球级偶像笑盈盈地眨了眨眼，用更加标准的广东话回了一句，然后便在挽住墨檀手臂的同时顺势一脚踹上了门，莞尔道：“所以下一首是粤语歌？” “不知道。” 墨檀摇了摇头，然后猛地将挽着自己往客厅走的雪茵推回门厅，言简意赅、满脸嫌弃地说道：“换鞋。” 头顶黑贝雷帽，身穿一套小码的雪白色女式风衣，下装则是短裙+过膝袜+迷彩老爹鞋的雪茵乖乖地点了点头，然后用踩鞋跟的方式飞快脱掉了鞋子，随即欢快地噔噔噔跑到墨檀旁边，再次抱住了后者的胳膊。 “你平时都垫胸的吗？” 墨檀倒也懒得再次挣开她，只是一边往客厅走一边随口吐槽了这么一句。 “没有呀！” 雪茵闻言立刻把头摇成了拨浪鼓，鼓着腮帮子抱怨道：“人家来就很大好不好！” 墨檀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句，然后便坐回桌前的凳子上继续浏览网页，完全没有理睬顺势坐到自己大腿上的星球级偶像。 “人家本来就是世界前沿的2.5次元偶像好吧！” 雪茵一边愤愤地用自己的脑袋顶墨檀下巴，一边气呼呼地说道：“虽然脸蛋、身高和声音都是真的！但是衣服和妆容都是舞台效果啊！是全息舞台效果啊！” 墨檀吸溜了一口速溶，用空着的手按在少女头顶，随口问道：“所以呢？” “所以舞台和视频里的胸腿屁股腰也都是假的啊！” 雪茵摘下帽子，让自己那头宛若瀑布般的长发如水银泻地般洒在了墨檀身上，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虽然也差不了太多，但我的腿其实要比全息妆造后短一点点，虽然也挺好看的，但其实不算是黄金比例，胸部这边，我本人的其实要比看起来大一点来着，虽然我对视奸这种事比较没所谓，但为了让大家好好听歌，最后还是决定把胸搞小一点。” 墨檀点了点头，兴致缺缺地问道：“哦，所以你上次撞见我的时候也没垫？” “没垫啦！” 雪茵呲了呲牙，愤怒地抓起一把自己的长发凑到墨檀的鼻尖处瘙来瘙去：“谁会在出门逛街时候垫胸啊！” “挺多的吧。” 墨檀不甚在意地回了一句，随即便继续浏览起了网页，完全没打算陪这位与自己保持着极端暧昧姿态的偶像多聊半句。 平心而论，虽然在素颜且没有全息妆造的情况下并没有‘常态’华丽，但此时此刻的雪茵在外形上依然称得上是造物主超常发挥水准，而且还是在世界范围内的那种。 当然，这个世界的漂亮姑娘并不在少数，而单从客观的绝对颜值方面来说，且不说季晓鸽这种论外级的美女，就算是跟季晓岛、语宸、谷小乐比，雪茵都要稍微逊色那么一丢丢，姑且算是跟双叶、菲雅莉一个水平的常规美少女。 正好，择日不如撞日，既然都聊到这里了，我们不妨简单地就颜值这一非常肤浅的层面，取墨檀四个人格的主观认知平均值做个分区排名。 再次强调，以下仅为综合了墨檀在绝对中立、混乱中立、守序善良、混乱邪恶状态中的认知平均值，简单来说就是主观、片面且不具备代表性，仅供消遣的那种排名—— 首先是女性方面，在只考虑外形的情况下，大概可以分为以下几个等级： 能对任何智慧生物造成无差别冲击且根本无法用常识理解的论外级存在：季晓鸽 非常漂亮，无可挑剔的S级美少女，代表人物：语宸、谷小乐、诗音、戴安娜 十分漂亮，几乎没有死角的，独一无二的A+级美女，代表人物：季晓岛、沐雪剑、露西艾、特蕾莎、加雯、金贝贝 很漂亮，气质和风格都在对应领域中顶尖的A级美女，代表人物：双叶、菲雅莉、莉兹、雪茵、克里斯蒂娜、卡塞娜、米卡、蕾贝卡、不良辣妹、夏莲、卢娜、牙牙、依奏 漂亮的B+级美女，代表人物：莫妮卡、百花杀、寒梅、阿娜·塔·拉夏、未鸯、莉亚德琳 长得还行的B级美女，代表人物：朵拉、蜘蛛 人类社会平均值为C级 难看的D级丑女，代表人物：嘉莉昂·黑皮、科尔多瓦（母狗头人限定） 糟糕的E级丑女，举例说明：胡子长度超过三十公分的女性 惨不忍睹的F级怪物，代表怪物：戴假发的安东尼 以上，便是墨檀认知中对女性颜值的划分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基本所有正常（甚至女装男性这种不正常）的姑娘都会在F到S这个区间内。 至于男性—— 蛮不讲理的究极偶像派S级帅哥：年轻时代的路加·提菲罗 非常帅气，几乎没有死角的，独一无二的A+级帅哥，代表人物：伊冬、伊南、康岚、国士无双、拉莫洛克、亚瑟、胧、修 很帅气，气质和风格都在对应领域中顶尖的A级帅哥，代表人物：君芜、魄斗罗、方士、绫劫、火焱阳、兰斯洛特、田兴道、神曲、赫米斯、福斯特、欧西里斯 漂亮的B+级帅哥，代表人物：醒龙、檀莫、默、崔小雨、卢赛尔、贾维斯 长得还行的B级帅哥，代表人物：墨檀、贾德卡、弗兰克、坂木老大 人类社会平均值C级，举例说明：打字战士、达布斯、加赫雷斯、奈德、狗头人阿良 难看的D级丑男，代表人物：安东尼、克拉布、狗头人科尔多瓦 糟糕的E级丑男，代表人物：鬼见愁 惨不忍睹的F级怪物，代表怪物：沙地精科尔多瓦 以上，是取墨檀四个人格平均值为标准的男性颜值分区，理论上所有正常（或不正常）的男性都会在F到S这个区间内。 然而—— 颜值归颜值，如果要上升到‘魅力’这一块的话，除了‘论外’也就是季晓鸽之外的所有颜值档位几乎都不存在参考价值。 举个简单的例子，不死工作室的台柱，虽然很丑，但却很温柔的鬼见愁就是个英年早婚之人，而且人家女方的家庭、长相、收入都很好，啥也不图，就是看人家鬼见愁顺眼。 举个更简单的例子，在语宸眼里，黑梵是S级；在戴安娜眼中，弗兰克是S级。 而除了上述这种个人滤镜之外，还有此时此刻正坐在墨檀腿上的雪茵这种人，尽管她本就是很漂亮的A级美少女了，但要是让她开腔唱上一曲……或者稍微跳上那么一段儿，那么至少在那歌舞的持续时间内，她在客观意义上的‘魅力’将会上升到‘论外’级。 只可惜，当前人格下的墨檀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不客观的人，所以尽管雪茵一边翻着花手一边轻哼着她的招牌曲，常年占据各大乐曲排行榜首页的《与你的脑电波私奔》，但他还是淡定的浏览着无罪之界的官方论坛。 不过这份淡定终究只持续了一小段时间，就在雪茵唱到副歌的第二小节时，墨檀忽然目光一凝，双手按住少女的肩膀，微微用力—— “诶嘿！” 配合墨檀的发力转过身子，骑在后者双腿上的雪茵噗灵噗灵地眨了眨眼，向前者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凑到后者耳边笑盈盈地问道：“怎么了？我最最最最亲爱的M老师？” “你的头发……” 低垂着双眼，盯着雪茵柔顺乌黑、几乎将自己双腿盖住的发丝，皱眉道：“之前有这么长吗？” 雪茵眨了眨眼，满脸天真地问道：“啥意思？” “字面意思。” 虽然只有一百七十公分出头，但依然能把雪茵提起来的墨檀站起身来，拎着对方的衣领就将其扥到半空中，看着这位星球级偶像那长及小腿的头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就在一个多月之前，你的头发还只到肩膀长度而已，而且你亲口说过，为了配合全息妆造或者假发，最长也不过留到那种程度。” 雪茵一脸无辜，歪头道：“所以我这就不能是假发吗？” “当然能。” 墨檀冷笑了一声，随即便将空着的手伸向雪茵脑袋：“信不信我现在就帮你把它摘下来。” 结果怎么看都不像是戴了假发，也确实没有戴假发的雪茵只是努力踮着脚，一边让墨檀拎得轻松点，一边高高兴兴地点头道：“信！” “嘁。” 很清楚这女人完全不怕被硬生生薅秃的墨檀撇了撇嘴，随手将对方按在凳子上，淡淡地问道：“怎么做到的？” “鼠鼠教的！” 雪茵一边开心地在凳子上晃来晃去，一边抬手指向自己脖子上的白色颈环：“鼠鼠可厉害啦，这段时间有教会雪茵好多有用的妖术呢！” “哦。” 又从某个正太口中听到过这档子事儿的墨檀点了点头，眯起双眼打量着对方那根漂亮脖子上的皮质颈环：“看来你跟那只母耗子相处的还不错，怎么现在说话她能听见吗？” “听不见哦。” 雪茵用力摇了摇头，得意洋洋地说道：“我上楼前就跟鼠鼠说好啦，约会的具体内容我回头可以视情况讲给她听，但不许她现在当电灯泡！” 墨檀有些嫌弃地瞥了眼刚刚把头发扎成超可爱双马尾的星球级偶像，问道：“所以你不老老实实地拍广告练歌写Demo跟男艺人搞绯闻炒热度，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人家想檀了行不行——” “关我屁事，想谈就找人谈去啊。” “坏心眼！总之人家就是很想M老师嘛！” “好吧，你可以滚蛋了。” “别别！人家还没说完来着！” “有屁快放。” “……” “你这一脸便秘的是在干嘛。” “酝酿屁！” “……” “诶嘿嘿，开玩笑啦，开玩笑，其实人家每次有空的时候就会过来这里转转，想跟檀你来一场命中注定的偶遇来着，不过这次之所以会跑上来敲门嘛，主要还是因为有点担心！” “担心？” “嗯嗯，担心你被坏东西劫走然后这样这样那样那样，所以就本着‘与其让别人欺负檀，不如让我来欺负’的想法跑来敲门啦！” “仔细说说。” 自动忽略了对方话语中的无价值内容，墨檀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不是我，是鼠鼠哦！” 雪茵指着自己脖子上由某只超级耗子化作的【离火白金环】，笑嘻嘻地说道：“本来人家只是想在附近玩玩猫顺便等偶遇的，结果找猫的时候鼠鼠忽然说附近有些不对劲，人家担心檀的安全，就慌慌张张地跑上来了，结果敲门你还不给开！” “不对劲？” 墨檀眯起双眼，追问道：“什么地方不对劲？” “人家也不知道啦，鼠鼠说是什么‘结界’来着。” 雪茵吐了吐舌头，嘀嘀咕咕地说道：“人家每天都忙得不行，都没什么时间跟鼠鼠学习，呜，反正用鼠鼠的话说，好像是一种很像【鬼境】的结界，不过她还说这附近并没有鬼气，就挺让人摸不到头脑的，不过鼠鼠已经出手把那个感觉像鬼境的结界驱散了。” “鬼境……鬼气……结界……” 墨檀摩挲着下巴，露出了若有所思地表情，而雪茵则乖巧地坐在旁边，哼起了能让人只想放下一切工作躺平摆烂，无比适合思考的单曲《死线》。 然后—— “能把你的鼠鼠叫出来么？” 墨檀打断了正好唱到‘光阴绝对不会虚度，总之不要问我进度’的雪茵，正色道：“我有事想要请教她。” “呜！” 少女发出了一声小动物般的悲鸣，小声嘟囔道：“但人家想过二人世界！” “二人世界先欠着。” 墨檀的眉头越皱越紧，然而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又一阵敲门声，在不远处的门外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一个让墨檀无比熟悉的声音—— “檀酱，你在家吗？” 第两千四百七十六章：终 第两千四百七十七章：小乐快跑！ 现实时间AM06:15 因为在抵达弗莱娅公国前基本都要在【虢山车】上度过，所以在游戏中没什么事的谷小乐也就没有玩满全部24小时游戏时间，而是早早就下线了。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跟墨檀等人一起开荒遗迹的那几天，谷小乐本来就不是全勤玩家，尽管她是稳居个人战力榜首页的超级强者，但在游戏时长方面，她充其量也就比默、檀莫、黑梵之流强点，属于【无罪之界】用户中罕见没有彻底上瘾的非主流玩家。 至于原因，大家想必也能猜到，毕竟归根结底，谷小乐之所以能在游戏中强到丧心病狂，主要还是因为【无罪之界】能够在很大程度上激活玩家的天赋、潜力、才能与实力，而谷小乐恰恰在这几个方面都没有死角！ 要知道，就算是醒龙这种顶尖玩家，最多也只能在前三项中让人难忘其背，但要说他在【武僧】领域中的‘实力’嘛…… 这么说吧，咱不拿嵩山少林寺欺负人哈，就算是距离墨檀住的小区不算远，目前置身于某个影视城内，以‘放生’项目闻名的北盘陁寺，里面随便拎出个俗家弟子都能把李雷揍得满地打滚。 至于其他玩家，无论是闻名于职业圈的国士无双、卢赛尔等人，亦或是非职业玩家但十分出名的打字战士、兰斯洛特、大花牵牛等人，搁游戏外还不如至少为了保持竞技状态每天坚持锻炼身体、不抽烟不喝酒的李雷呢。 事实上，纵观那些在游戏里叱咤风云、被无数人奉为‘大佬’、‘高玩’的玩家，其中绝大多数在身体素质方面都难以超越社会平均值，当然，游戏里的法师、术士等神秘系职业倒也不需要什么斗殴基础，但问题在于，也没有哪个正经人能在游戏外手搓大火球啊。 纵观与墨檀有点交集，或是被墨檀研究过的人里，真正能做到将真实‘实力’带到【无罪之界】的只有两个人—— 其中之一，是隶属【赤色星座俱乐部】的职业玩家，已经在主力队获得了稳定首发位置的银月，这位姑娘不仅在游戏中拥有以武僧系【柔术大师】与盗贼系【刺杀者】这两个职业为基础的特殊职业【利刃舞者】，在游戏外则是袁家【流云掌】当代的嫡系传人，就算不当职业选手，也可以通过回老家继承武馆的方式实现财富自由。 值得一提的是，武术界中的人普遍分两种，一种是那种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为核心理念，主修精、气、神的偶像派，另一种则是追求武艺极境、正当防卫、精忠报国的实战派。 古往今来，两种派系从来不分优劣、不分高下，彼此之间关系和睦、多有交流，平时最喜欢做的就是相互照应，并没有很多圈外人士想象的那般水火不容。 其中，偶像派的最高战绩，是凭借自身影响力将三十种能够强身健体的武术融入广播体操，让全国上下无数中小学生的身体素质在潜移默化中逐步提高，弯腰、驼背、骨质疏松等症状大幅减少，为祖国花朵的精神面貌做出了卓绝贡献。 而实战派的最高战绩，大概是在二十多年前，广陵菩提堂的少堂主刘阑珊与幽州药王府的小王爷王智郃曾经联手击杀了一位大君级异类，甚至还因为误会把两个同样要找那只魔君麻烦的年轻人揍了一顿。 顺便一提，大君级异类要比对标游戏内史诗阶的异类强一个档次，普遍实力约等于游戏中的半步传说水准。 顺便再提，当年那两位练家子顺手揍了一顿的二人分别叫做季梧桐和伊南。 诚然，时过境迁，今时今日的刘老堂主和王府主早已不是那两位故友的对手，但他们的存在同样证明了，就算并非‘异常者’，也同样能够凭借刻苦练武对付常人难以抗衡的事物，只不过…… 据谷小乐所知，那些真正练出门道的练家子，其数量要比边缘人、灵媒、异能者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异常者少得多。 总而言之，【赤色星座】那位银月小姐姐是墨檀认知中唯二能在玩家领域中发挥出自己于现实世界的努力成果，进而让自己的角色在【无罪之界】中事半功倍的人。 而另外一位，自然就是在游戏里是名副其实的【大阴阳师谷小乐】，在游戏外同样是【阴阳师】的谷小乐。 同时，谷小乐也是游戏中唯一一个境界大于实力的玩家。 那么问题来了，作为【阴阳师】的她跟普通人一样很闲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要知道，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谷小乐都要努力扮演好自己在社会中的角色，而目前她角色是从日本来的考古系交换生，所以拥有包括但不限于论文、考试、出勤、实习等一系列压力。 而在这一前提下，谷小乐还是一个颇受欢迎的宅腐向ACNG社团核心成员，所以她还得在完成以上内容的同时抽空画稿！ 最后，除了‘异国交换生’与‘腐女原画师’这两个正经（？）身份之外，谷小乐还有着【阴阳师】这个台面下的身份，而对于包括但不限于【阴阳师】在内的无数异常者来说，偷偷摸摸地惩奸除恶、匡扶正义、拯救世界本就是分内工作。 对谷小乐而言—— 坏消息是学业与原画工作的压力巨大，导致她的时间特别紧张，怎么算都不够用。 好消息是伊南夫妇对她完全放任，完全不用偷偷摸摸地拯救世界。 坏消息是她只能在晚上拯救世界，跟睡眠与【无罪之界】严重冲突。 好消息是国内与日本环境不同，尤其是在B市这种地方，但凡有个妖魔鬼怪之类的异类刷新出来，并表现出对人类的明显敌意，那么除非事发地点距离谷小乐只有五分钟的路程不到且运气爆好，否则当她赶到现场的时候，恐怕连一根毛都不会剩下了。 也正因为如此，谷小乐才能勉强保证有空打游戏，但就算如此，这位【阴阳师】也是有早课和修行的，虽然平时都是‘灵力掌控’、‘深度冥想’等基础修行，但这依然能够挤掉阴阳师美少女相当一部分游戏时间了。 于是乎，今天同样提前退出了游戏的谷小乐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从游戏舱里爬了出来，简单布了个预警结界后就盘腿坐在房间的角落中，开始用冥想的方式锻炼起了几个自己鲜有机会尝试的阴阳术。 然后，就在她的冥想训练卓有成效，即将进入下一个阶段，【模拟召唤侍魂】的时候，她布下的预警结界忽然发出了警报！ 好消息是，这里可是伊南夫妇的家，且不说根本没有任何异类敢于对这栋房子出手，就算真有，那么当那些蠢货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之前，都会被天知道什么丧心病狂的防御措施干脆利落地结果掉，所以根本无须担心。 坏消息是，发出警报的，并非她刚刚那个布置在房间里，主要功能是为了防伊冬的预警结界，而是她不久前风风火火跑到墨檀小区里，在后者所住那栋楼周围的预警结界！ 【檀酱！】 立刻瞪大双眼，谷小乐几乎是在自己开始思考前就冲到了窗边，干脆利落地抛出了一只纸鸟。 下一瞬，纸鸟迎风暴涨，转瞬间就变成了好大一只，拍打着翅膀悬停在窗外。 “希望姑姑和姑父不会被吵醒。” 无声地在心底嘟囔了一句，明知自己现在的行为不妥，却还是难以克制心底那份滚烫的浊流，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心上人身边去的大阴阳师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凭最后的理智为自己与【纸鸾】施加了一些避免普通人目击的秘术，随即便轻盈地跳到纸鸾背上，在明媚的晨曦中笔直地冲向墨檀所在的中档住宅小区。 根据预警结界在崩灭前最后的反馈，对方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一只实力强劲、手段狠辣的妖，具体水平虽然肯定不到帝尊级，但应该不会低于厉级！ 更让谷小乐揪心的是，尽管对方用非常强硬的手段破除自己那方预警结界，但其手段从另一种角度来看绝对堪称精巧，以至于如果那妖物打定主意要隐藏存在的话，B市这帮子藏龙卧虎的边缘人恐怕还真不好找到它。 最坏的情况下，谷小乐恐怕要在独自一人还带个累赘的情况下直面妖君，毫不夸张地说，就算她用尽浑身解数与宝物，想要同时保住自己和檀酱，乐观估计恐怕也只能坚持两分钟。 而这，也正是谷小乐的底气所在！ 之前也提到过，作为日本年青代异常者中最强的一位，谷小乐的个人实力非常之强，虽然跟祖国首都中大多数天骄之子想必还有所差距，但就算如此，绝不是外强中干的谷小乐依然有把握，哪怕自己得分心照顾檀酱，哪怕对方是能按着自己打的妖君，拖个两分钟也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两分钟之后…… 谷小乐相信，在B市这一亩三分地，如果对方真是胆敢伤害檀酱的坏妖怪，那么在自己撑不住之前，对面百分百要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壮士干死，死透透的那种！ 事实上，对谷小乐来说，这种情况发生时最明智的决定就是第一时间告诉姑姑和姑父，让伊南和谷衍月直接出手解决问题，毕竟两人本来就非常喜欢墨檀，自然不会介意为他早起一会儿，做个晨练什么的。 然而，谷小乐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因为她很清楚，墨檀与伊冬不仅对自己隐瞒了各种方面的事，同样也有对伊南夫妇有所隐瞒。 所以…… 【要是能偷偷解决的话，就别让檀酱困扰了！】 立志要为某人成为一个绝赞好新娘的美少女阴阳师，下定了如上决心！ 就这样，谷小乐就这样风驰电掣地乘着纸鸢离开了家，笔直地赶往预警结界消失的地点，也就是墨檀所在的公寓楼。 而令她感到有些惊讶的是，在抵达目的地后，自己并没有感受到那预想中澎湃骇人的妖力，事实上，这里就连把小范围现实隔绝在常人认知外的妖境都没有，就好像……除了自己之前布下的预警结界莫名消失了之外，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唔。” 不过谷小乐依然没有放下警惕，像很多倒霉龙套那样将一切归咎为意外，而是用灵力仔细地以墨檀的公寓楼为中心搜索了好几遍，直到确认至少住在这里的普通人完全没有受到任何波及才稍微放下心来。 至于墨檀…… 因为下定决心要尽可能地保护檀酱的隐私，所以就算当下属于满足变通条件的特殊情况，谷小乐依然没有对其公寓进行过多窥探，所以她起初只是想简单确认了一下心上人的生命体征是否正常。 好消息是挺正常的，坏消息是生命体征有俩。 【檀酱！】 美少女阴阳师心下一惊，随即立刻试图进行更加详细的搜索，然而其灵力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挡在了外面。 没有半点犹豫，谷小乐立刻冲进了公寓楼，然后避开了效率极差且非常容易被布置成陷阱的电梯，沿楼梯向墨檀所在的楼层一路狂飙，只用了不到一分钟便抵达了后者家门口。 然后—— 【边缘人？！】 在距离足够近后意识到阻拦自己窥探的并非妖力，而是某种用象征力驱使的符印结界后，原本打算直接破门而入的谷小乐当即就是一愣，然后靠在墨檀的家门旁狠狠松了口气。 既然是边缘人的话，那么檀酱就不可能会出现危险了。 就这样，刚刚原本已经急到手心出汗的谷小乐终于放下心来，长舒了口气。 再然后—— “等会儿！” 刚舒了口气的美少女阴阳师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了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原本已经消去的冷汗唰地一下就重新冒出来了。 虽然感觉有些模糊，但跟檀酱一起在房间里的人…… 是女人！ 女人！ 女！ 这不行！ 于是，小乐姐攥紧双拳，深吸了一口气，缓慢而坚定地踏前一步，抬起小手在门上轻轻叩了叩—— “檀酱，你在家吗？” 第两千四百七十七章：终 第两千四百七十八章：间幕·无聊，没有血流成河 第2487章 间幕·无聊，没有血流成河 约莫半分钟后，门开了。 好消息，是檀酱开的。 坏消息，不是默酱开的。 【くるしい……】 意识到自己最近似乎总是同时触发好消息与坏消息的美少女阴阳师在心底叹了口气，随即便露出了一如既往的开朗微笑，踮脚捏了捏墨檀的脸颊，乐呵呵地说道：“姐姐我晨跑累了，刚好离你不远，就想着来蹭个饭，欢迎吗？” “荣幸之至，小乐姐。” 墨檀微微颔首，礼貌地侧身让开了门，十分绅士地对谷小乐做了个‘请’的手势，莞尔道：“实不相瞒，咱们冠军奖金到账的第一天，欧豆豆我一激动不小心买了两个月份的食材，这几天正巴不得有人来蹭饭，帮忙消耗一下那些保质期短的东西呢。” 谷小乐嘿嘿一笑，拍着胸脯表示这事儿包在姐身上，随即便迈着小碎步走进了门厅，随即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捂着小嘴惊道：“檀酱你……你你你你你金龟藏娇！信不信我告诉宸宸让她把你腰子噶了！” “是金屋藏娇，小乐姐。” 墨檀随口纠正了一句多半是故意念错了成语的谷小乐，随即便半跪在地上，一边将肩膀送给正在换鞋的后者扶着，一边将那双被随意横在地上的老爹鞋摆好，耸肩道：“不过很可惜，我跟那位比你早来了一刻钟的客人只是萍水之交，所以高概率并不会被语宸噶掉腰子……呃，话说回来，那家伙本来就不会随便噶人腰子吧？” 不得不说，尽管人格依然处于混乱中立状态，但在开门那一瞬就已经彻底入戏的墨檀并没有露出丝毫端倪，无论是语言、神态还是行为都与游戏中的‘檀莫’扯不上半点关系，可谓无限接近于他认知中的谷小乐认知中的‘墨檀’。 有一说一，如果之前并未在【无罪之界】中被这位大阴阳师察觉到端倪，进而被诓出连自己都没能意识到的‘实话’，墨檀这波可能还真就撑过去了，毕竟谷小乐心思细腻不假，但在这方面终究还是不及几乎拥有着‘黑梵雷达’的语宸，只可惜，在骗过‘默’且质问过伊冬后，小乐姐已经提前杀死了比赛。 当然，小乐姐同样没有露出明显端倪，只是在抿嘴一笑后揶揄道：“所以说，哪个萍水之交会在大清早跑到你家呀？” “是雪茵！” 就在这时，一个有着超长双马尾的娇俏女孩噔噔噔地从客厅跑到了门厅，一脸骄傲地叉腰道：“雪茵厉害吧！” “雪……雪茵？！” 饶是谷小乐，在看到面前这位星球级偶像后也不禁呆了一下，尽管现实中的雪茵与在Live（演唱会版）中相比稍微有些不一样，但作为咕咕酱的亲侄女、在ACGN文化圈中浸淫已久的老腐女，尽管并不是国士无双那种铁杆粉丝，但谷小乐依然第二眼就确定了面前这只小美女就是雪茵本人，整个人当时就懵了。 “是雪茵哦！” 而看似对自己影响力毫无自觉的超级偶像则笑嘻嘻地比了个剪刀手，然后很是亲昵地凑到墨檀旁边，一把抱住了后者的胳膊，撒娇道：“檀！人家也要蹭饭吃！” “ちょっと待って！” 下一刻，谷小乐直接大跳入场，凭借她空手道黑带三段的格斗水平将雪茵与墨檀两人无痛分开，震声道：“太近了啊你们！” 在这里简单科普一下，尽管空手道的理论最高段位是黑带十段，但如果只看‘实战’的话，那么谷小乐所在的黑带三段就已经是上限了，而后续的四至六段，不但要求年龄必须从三十岁开始递增，其概念也从实战上升到了哲学、精神的程度，七段、八段、九段和十段更是分别需要修行者的年龄至少在48、58、60和70岁以上，同时还要为传播空手道做出卓越贡献。 人话就是，从黑带四段开始就要排资历和荣誉了，而年纪也就二十多岁的谷小乐，就算其上限就是黑带三段。 换句话说，很多作品中那些年纪轻轻就已经取得了黑带十段这种究极大圆满成就的角色，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臭骗子。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其作者是个■■。 那么，让我们言归正传—— 考虑到谷小乐不仅是考古专业的大学生、腐向艺术作品的创作者，同时也是个优秀阴阳师的情况，其具体实力自然是无法被XX道XX段形容的，但是在台面上，她能展现出来的战斗力最多也就是空手道黑带三段。 不过对于被她分别扯到自己左右两边的普通男青年和星球级偶像来说，黑带三段的水平已经足够了。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雪茵酱会出现在檀酱家里，但刚才的动作对于‘萍水之交’来说是绝对禁止的！” 谷小乐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对雪茵说道：“檀酱可是有正在追求的女孩子哦！为了不让他变成人渣，就算雪茵酱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也不能跟他搞得太亲密哦！” 雪茵扁了扁嘴：“……呜。” “不过作为补偿——” 谷小乐舔了舔嘴角，张开双臂道：“不介意的话，姐姐我倒是可以给你抱抱！” “好哦！” 结果雪茵还真就点了点头，很是乖巧地投入了谷小乐的怀抱，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小乐姐姐软软香香的！抱着好舒服★！” 谷小乐先是矜持一笑，随即便愕然道：“等下！你是怎么知道我叫小乐的？！” “小乐姐你在说什么呀~” 雪茵眯起双眼，直接把脑袋埋在谷小乐的胸口上，甜糯糯地笑道：“咱可是【问罪论战】的特邀嘉宾，就算再怎么笨，也不至于记不住冠军队的主力呀，而且你又没修改相貌，我肯定一眼就认出来了呀。” 谷小乐依然表示震惊：“但我的名字跟游戏不一样啊！” “咳，那什么，小乐姐啊……” 墨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讪声道：“个人觉得，‘大阴阳师谷小乐’和‘谷小乐’这两个名字虽然不一样，但也还挺一样的。” 谷小乐眨了眨眼，一脸呆萌地迟疑道：“是……是哦？” “那我就先去准备早饭了，你们俩先在外面聊一会儿吧。” 墨檀对两位姑娘报以清爽明朗的微笑，随即便转身走向厨房，还在进去前顺手取下了挂在厨房门沿旁的围裙系在身上，轻笑道：“难得有客人，我高低得做点复杂的，还请耐心哦。” ‘稳住她，说该说的，只撒有把握的谎，这女人不简单。’ 而雪茵虽然全程没有与墨檀单独对视过哪怕半秒钟，理论上没有任何渠道接受到后者的‘眼色’或‘暗示’，却还是第一时间猜到了对方的意思，笑盈盈地赖在谷小乐身上与其攀谈了起来。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一小时后，桌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摆上了三饭一甜一汤 饭，分别是： 【前天晚上预制的酒酿米糕】（大米过沥干水加入酒酿和100克左右的清水放搅拌机，酵母温水化开后加入，再加入木薯粉、面粉、糖混合均匀，发酵至两倍大，拌匀排气，刷上少量的食用油，倒米浆，颠出气泡，撒上桂花，盖保鲜膜扎孔后放入烤箱中100℃/40分钟，焖5分钟，凉后脱模） 【淑女轻食全素寿司卷】（波力海苔，焖饭时加两瓶盖寿司醋，海苔上按顺序铺煎鸡蛋、黄瓜、香肠、沙拉酱、木鱼花） 【檀老爹现烤千层烧饼】（中筋面粉、玉米油、白砂糖、盐、酵母粉打成面团，保鲜膜松弛20分钟，刷上纯芝麻酱、香油、中筋面粉、盐混五香粉/炒花椒盐，卷紧，对折，盖保鲜膜松弛15分钟，擀成饼，切，捏，压圆，刷上蜂蜜、老抽、白芝麻混清水，放烤盘，烤箱预热185°8分钟，180°正式烤24分钟） 甜，是【黑太阳舒芙蕾】（蛋清分离，蛋黄加盐，打蛋清至挂钩，一勺糖分三次入，蛋清进蛋黄，从下往上翻拌均匀，用平底锅软化黄油，倒蛋糊，小火焖三分钟，出锅加巧克力酱、草莓、蓝莓） 汤，是【妇女之友五红汤】（泡好花生、赤小豆带水入锅，加红枣，按1:8加水炖煮，55分钟加红糖，加枸杞，1小时出锅） 顺理成章的，当墨檀将作为压轴菜品（其实特别好做）的舒芙蕾放在桌上之后，两位已经维持了‘0.0’表情长达三分钟之久的姑娘立刻发出了尖锐爆鸣，将前者吓了个趔趄。 “那个，小乐姐……” 雪茵樱唇微抿，绞着小手低声对坐在自己旁边的谷小乐问道：“你说檀做的这些……会不会只是外强中干，中看不中吃啊？” “我觉得不能。” 后者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我之前吃过檀酱做的饭，不比我们老家那边的炒饭先生、拉面仙人差！” “我其实也这么觉得，毕竟光闻着就觉得很不得了啊！” 雪茵咽了下口水，颤声道：“但他明明已经那么有才华了，手艺怎么可能也这么好啊！” 谷小乐稍作沉吟，小声道：“或许是因为檀酱在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帅？” “对哦对哦！光论长相的话，檀其实还挺普通的！最多也就算是耐看。” “而且他个子也不高吧。” “嗯嗯，小乐姐要是穿高跟鞋的话，应该比檀高吧？” “那肯定的。” “我听说现在女孩子普遍都要找一米八以上的，檀这种在相亲市场上应该很难混吧？” “反正肯定找不到比我好看的。” “嗨呀，别说小乐姐你了，他估计连比我好看的都找不到。” “这么一想好像就合理了啊。” “但料理水平被男生碾压了总觉得有些不甘心。” “那倒也是……” “话说，你们两位。” 坐在两人对面的墨檀有些尴尬地将碗筷发给两人，无奈道：“你们还吃吗？” “吃！”*2 答案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于是乎，两位姑娘用了半小时的功夫，摄入了常规饱腹感130%以上的食物，完美地消灭了桌上的全部料理，然后便不约而同地靠在椅背上捂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呻吟了起来。 “好撑……” “好撑啊……” “撑就别吃那么多啊。” 墨檀一边起身收拾残局，一边哭笑不得地吐了个槽。 “那不行，我难得来一次，不狠狠记住檀的味道就太亏了。” 雪茵靠在谷小乐的肩膀上，哼哼唧唧地歪头对端着盘子从自己身边路过的墨檀说道：“我嫁给你呗。” “别开玩笑了。” 墨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将空盘送进洗碗池。 “我认真的~嗝儿！” 在粉丝眼中连拉屎都不会的星球级偶像很是随和地打了个饱嗝，懒洋洋地发出了求爱宣言：“就算是为了这些好吃的，我也愿意嫁！” “哈哈，做饭好吃的人太多了。” 墨檀咧嘴一笑，一边洗碗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学做饭的性价比也比嫁给我这种人高太多了。” 谷小乐咂了咂嘴，按住了还想说些什么的雪茵，目的性颇强地岔开话题道：“那檀酱你有没有做过饭给宸宸吃呀？” “嗯。” 墨檀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我猜也是~” 谷小乐见雪茵嘟起了嘴小嘴，乐呵呵地说道：“话说回来，真没想到你竟然是那个超级著名的作词家【M】啊，是因为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 刚洗完了盘子碗筷，正在围裙上擦手的墨檀哭笑不得地解释道：“有没有可能那只是我姓的首字母啊？” “嘁，果然是这样吗。” 谷小乐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随即悠悠地感叹道：“世界真小呀！” “世界挺大的，不过我能跟檀认识，肯定是命中注定中的命中注定！” 雪茵嘿嘿一笑，满脸幸福地拍手道：“我生来就是要为他唱歌的，他生来就是要为我写词的！” “别随便决定我存在的意义啊。” 墨檀苦笑着回到客厅，一边俯身在茶几下掏杯子，一边问道：“要喝点什么吗？” “大麦茶！” “我就不啦，本来就是偷跑出来的，再不回去就要被发现啦。” “诶？” “毕竟人家的日常安排得很紧嘛~” “这样的话，我也一起好了，毕竟还有原画没画完。” “原画！？什么原画！？” “呃……耽美向原画？” “这个好！！！” 第两千四百七十八章：终 第两千四百七十九章：不太严格的修罗场 尽管墨檀并未给予任何暗示，但在一顿过于丰盛的早饭后，雪茵还是第一时间婉拒了前者那看似诚意满满，实则违心到了极点的共饮邀请，表示自己贵人多事，再不回去的话容易被经纪人活活打死。 而谷小乐见这位星球级偶像不打算久留，也就顺势以‘跟大明星多套套近乎，顺便聊点淑女向话题’为由向墨檀告辞。 “那么，两位慢走” 在礼貌性地留了两句后，墨檀便放下手中的三只杯子，将两位从各种意义上都非比寻常的美少女送到了门厅，微笑着将雪茵那顶贝雷帽扣在她头上：“记得千万别被人发现身份，别给小乐姐添太多麻烦。” 雪茵乖乖地点了点头，一边把自己的大堆头发往帽子里塞，一边很是小鸟依人地回答道：“嗯呐。” “檀酱你为什么只关心雪茵酱嘛。” 谷小乐楚楚可怜地扯住墨檀的衣角，泫然欲泣道：“难道我已经不是你最喜欢的小乐姐了吗！” 墨檀苦笑着举起双手，无奈道：“我只是觉得某个对自己热度很没自觉，明明已经被网友还原出本来面貌还敢招摇过市的偶像很容易惹出乱子，小乐姐你也知道，她这个热度要是被人在外面发现身份，可是有概率引起踩踏事故的。” “嘿嘿，我开玩笑的~” 谷小乐俏皮地戳了戳墨檀的脑门，随即便一把将好不容易把头发全塞进帽子的雪茵搂在腋下，乐呵呵地说道：“你放心吧，姐姐我好人做到底，等把雪音酱送到经纪人身边后再回去画画好了。” 雪茵立刻露出了开心的傻笑，如同一只粘人的狐狸般仰着脖子在谷小乐身上蹭了蹭。 “那就麻烦小乐姐了。” 墨檀轻舒了口气，表情有些微妙地瞥了雪茵一眼，抱怨道：“这家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半个月前莫名其妙找到了我家不说，出门竟然连个人都不带，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谷小乐莞尔一笑，一边RUA着怀里的偶像，一边笑道：“你俩关系很好哦？” “或许吧，不过这些年来，我其实很少在不牵扯到写词和听Demo之外跟她交流，毕竟人家可是超级偶像，适当避嫌还是有必要的。” 墨檀挠了挠头，随即虚起双眼看向雪茵：“虽然某些人好像完全没有珍惜我的良苦用心就是了。” 雪茵闻言立刻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说道：“是檀你自己想太多了好不好，明明在人家一点热度都没有，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唱见歌手时就认识人家了，结果还搞得那么见外！” “唉，随你怎么说吧……” 无意继续这个话题的墨檀捂着脸摇了摇头，随即便转头对谷小乐歉然一笑：“辛苦小乐姐了，这家伙姑且算是我朋友，没个人看着的话我确实有些不太放心。” “交给姐姐我好了。” 谷小乐对墨檀挑了个大拇指，俏皮地眨眼道：“看在你让我跟这么大只明星攀上交情的份上，人情也不要你的。” “人家是小只！” “好好好，那咱们快走吧，小小只。” “檀酱拜拜！” 就这样，在稍显冗长的道别后，雪茵和谷小乐便离开了墨檀的家，有说有笑地手挽着手走进了电梯。 “呵。” 而墨檀则是在确定两人彻底离开后轻笑了一声，随手关上门后快步走到了客厅餐桌上的电脑前，将其从【吃喝玩乐】模式切换到【不可告人】模式后飞快地打开了一个图标颇为特殊的社交软件，毫不犹豫地向列表中的某个人发起了视频邀请—— …… 片刻之后，有着一头浓密的黑发，看起来最多不超过五岁、双眼无神的俊俏正太出现在了屏幕中，没好气地说道：“有屁快放。” “检查一下我住的地方。” 墨檀目光灼灼地盯着屏幕对面的男孩，毫不犹豫地说道：“我需要知道自己是否处于别人的监视之下。” “嗯？” 见对方难得摆出一副有些严肃的态度，对面的正太也就没再多说些什么，只是在发出了一声鼻音后便垂下双眼，在镜头外不知做了些什么后摇了摇头：“没有。” 墨檀眯起双眼，再次确认道：“你确定？” “哈。” 男孩冷笑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但是小爷刚才可是偷偷连了一手B市【大边境】给你确认的，换句话说，如果你坚持认为有什么就连这片全国范围内最高规格侦查手段都检查不出的玩意儿盯上了你，那结果就是——不确定。” 墨檀皱了皱眉，问道：“你刚才说大便什么？” “我说的是【大边境】。” 少年瞪了他一眼，满脸不耐烦地解释道：“魔能放【魔境】、妖能用【妖境】、灵媒和鬼能展开【鬼境】，边缘人当然也能放【边境】。” 墨檀立刻举一反三，问道：“那如果是……” “闭嘴。” 很清楚对方绝对吐不出半根象牙的男孩极具前瞻性地打断了墨檀，咬牙道：“听着，你这个喜欢欺负拿屁大点人情要挟小孩的混球，我之前已经明确跟你说过了，我们不是朋友，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我没有义务对你提供任何‘情分’之外的帮助与科普，搞清楚这一点的话，以后就别再联系小爷，好好当你的普通小市民。” 墨檀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摊手道：“我又何尝不想当个遵纪守法的良民呢，但问题在于那些乱七八糟的麻烦喜欢往我身上找啊，别的不说，咱就说你推的那只偶像，老子当年看她可怜，给她写歌的时候，也没想到那丫头会变成嚎两嗓子就能给人唱到裸奔的妖女啊。” “少废话。” 正太冲镜头竖起一根手指，面色不善地说道：“没什么事儿我先挂了啊，特么那《大嘴巴葫芦》老子这个国庆刚看了不到一半，正难受着呢。” “你等会儿。” 墨檀连忙抬手吆喝了一句，向屏幕中那脸上仿佛写满了‘我讨厌麻烦’的小鬼问道：“耗子还有吗？” 男孩愣了一下，懵道：“啥耗子？” “就是你给雪茵的那个，叫金鼻白毛老鼠精还是什么来着。” 墨檀露出了自认为贼特么可爱讨喜的微笑，恬着脸面前屏幕中那确实只有五岁的男孩问道：“能给我也整一个不？” 男孩也是毫不含糊，言简意赅地回答道：“滚。” “那不要耗子。” 墨檀眨了眨眼，改口道：“你给我整只兔子也行。” 男孩又是一懵，下意识地问道：“兔子？” “就是那种——” 墨檀想了想，迟疑道：“缺唇尖齿，长耳稀须。团身一块毛如玉，展足千山蹄若飞。直鼻垂酥，果赛霜华填粉腻；双睛红映，犹欺雪上点胭脂。伏在地，白穰穰一堆素练；伸开腰，白铎铎一架银丝。几番家吸残清露瑶天晓，捣……” “捣你大爷。” 都快听完了才反应过来的正太猛一拍桌子，怒道：“你咋不直接跟我要只毛脸雷公嘴、翻跟头倍儿远的猴呢？” 墨檀大喜，连声道：“猴也行！” “你赶紧找根绳把自己吊死吧。” 那正太扯了扯嘴角，干声道：“听好了，雪茵兜里那只耗子并不是我的宠物，而是我店里的‘客人’，还是我店里这类客人中最强的一个，还有，这事儿之所以能成，也只是因为她跟我一样是雪茵的粉丝，最近还比较有空罢了，并不是因为我能量有多大、人有多厉害，我特么今年才五岁！” 墨檀撇了撇嘴，满脸鄙夷地说道：“所以你就是没本事帮我咯？” “你真想让我‘帮’你的话，行。” 男孩哼了一声，冷笑道：“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把你家纳入我俱乐部的保护范围，从今以后我罩你，保证没有台面下的玩意儿找你麻烦，俱乐部会全权负责你的安全工作，让你远离任何非常识的威胁。” “我需要付出什么呢？” “保护你安全的权利。” “就这？” “没错，就这，看在认识一场的面子上，不需要别的了。” “真可惜，这份权利我还是想自己留着。” “我也这么认为。” 屏幕上的男孩翻了个白眼，随即便干脆利落地切断了视频。 “啧啧。” 而墨檀则是咂了咂嘴，随手将电脑合上后伸了个疲惫的懒腰。 他不得不承认，那个年纪轻轻就年纪轻轻的小鬼，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很了解自己，了解到打从一开始就认定自己并不想放弃眼下这份‘日常’，更不想跟那些愈发脱离纪实文学的‘非日常内容’打交道。 墨檀同样承认，他确实对‘台面下’的世界存在着一定好奇心，也进行过一定程度的调查，事实上，那个正经营着某家公益俱乐部的孩子，就是他‘调查’的一部分成果，但最终，他还是做出了尽可能远离这一切的决定。 原因有很多，细数的话恐怕一天一夜都说不清，但归根结底，最重要的果然还是——他已经足够特殊了。 除此之外，就算是当前人格下的他，偶尔也会没来由地担心，如果让自己的某一面与‘非日常’扯上关系，比如学会了怎么手搓大火球之类的，那么自己认知中的一切包括认知本身，都将承受何等巨大的压力。 毕竟他只是喜欢找乐子，又不是喜欢找不痛快。 “啧，真是麻烦死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墨檀却并未露出什么不满的表情，恰恰相反，嘴角微扬的他看起来兴致不错。 或许对于绝大多数这个岁数的年轻人来说，在意识到有人生活在另一个看起来很高端、很炫酷、很牛辶的世界，自己却只是个客观意义上的普通人时，会感到失落与难过，会因为这份‘平庸’而怨天尤人，但无论是何种人格下的墨檀，都不会产生哪怕一丝羡慕或不忿。 或许是因为他无法理解何为羡慕与不忿。 或许是因为他能够对任何事物甘之如饴。 或许是因为他早已厌倦了所谓别具一格。 或许还有无数能被列举出来，但毫无意义的理由，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墨檀可以客观地包容那些所谓的‘非日常’进入自己的‘日常’。 他不会因为对方在客观意义上有多么特殊，就对其抱持一份附加的善意或恶意，亦不会在利用、欺骗、误导对方的过程中产生半点心理负担，更不会为此改变自己的世界观与哲学观。 他—— …… “他眼中没有所谓‘非日常’的存在。” 【中二俱乐部】二楼的男孩扯了扯嘴角，随手在那张【客人名单】加上了‘墨檀’二字，低声喃喃道：“一个真正的怪胎，但……” 良久的沉默后，正如之前那样，第无数次把‘墨檀’写在名单上的男孩又第无数次摇着头将其划掉，将手中已经快要没油的签字笔扔到了二楼角落那个垃圾桶里。 “与我无关。” 过于早熟的正太伸了个懒腰，重重地倒在了沙发上，有气无力地打开了《大嘴巴葫芦》——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早熟正太罢了，为他操心的人那么多，又不差小爷一个。” …… 与此同时 “那个，小乐姐呀。” 电梯里的雪茵抱着肩膀打了个哆嗦，小声道：“我觉得有点儿冷。” “可能是电梯空调开得太低了吧。” 谷小乐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笑道：“挺正常的。” “那，就算电梯内置的空调直奔零下还算正常……” 雪茵咽了下口水，迟疑道：“那它已经下降了超过十五分钟这件事，也正常吗？” “也挺正常的啊。” “诶！？” “在这种级别的鬼境里，别说十五分钟了，就算一口气降个十五天，也算正常哦。” “呃，那什么，‘这种级别’的鬼境，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不同于之前被你破坏掉的无害鬼境，攻击性拉满的厉鬼境哦。” “啊这……这算是修罗场吗？” “哦？” “就是咱们这种好姑娘因为坏男人引发的社交关系崩坏而搞到血流成河、惨烈无比的特殊场景呀！” “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 “那不太严格地说呢？” “算吧？” 第两千四百七十九章：终 第两千四百八十章： “我就说应该算嘛！” 雪茵笑嘻嘻地拍起了小手，在看起来依然在正常运行中，楼层显示却已经掉到了地下三百层，并且还在高速下降的电梯里蹦跶了一下，乐呵呵地说道：“我早就想体验一下修罗场啦！虽然不是主角有点遗憾，但总好过没有呀！” 面色已经不复之前那般温和，眸中甚至流转着淡淡杀机的谷小乐眯起双眼，淡淡地问道：“方便告诉我吗？雪茵酱你到底是什么人。” “唔，这个嘛……” 明明已经被彻底拖入了光是氛围就足以令人心神恍惚的鬼境，但依然跟无事发生一般的星球级偶像并没有第一时间给予回答，而是反问道：“如果我说不太方便呢？” “你会方便的。” 虽然无论是游戏里还是游戏外都并不擅长瞳术，但为了增强压迫感，谷小乐还是在一次不经意的垂眸后开启了【阴阳眼】，用这双与闹鬼电梯特别搭的冰蓝色眸子瞥向雪茵，轻声道：“我会让你方便的。” 只可惜，甚至在言语间夹杂了一定幻术成分的谷小乐虽然拉满了压迫感，但面前这只理论上绝对称不上‘厉害’的超级偶像却并未被唬住，而是一脸天真地与前者四目相对，歪着脑袋好奇道：“怎么方便呀？” “比如说，姐姐我可能会采取一些比较‘激进’的手段，让你雪茵酱你一直向往的‘修罗场’变得名副其实。” 决定这次要是再搞不定就不装了的美少女阴阳师直接一个壁咚把雪茵抵在自己身前，用另一只手挑起面前这位大明星漂亮的下巴，悠悠地说道：“比如说，给你提供点修罗场主角才会有的特殊待遇什么~” “我是雪茵，主业是大学生，兼职2.5次元偶像，兴趣是唱歌、跳舞、私底下骂耍RAP的和打台球，身材、生日、星座什么的个人主页里都有写的，要说还有什么能补充的……主页里的身高我报矮了五厘米来着。” 乖乖仰起小脸的雪茵语速飞快、口齿清晰、声情并茂地完成了一轮自我介绍，很是认真地对谷小乐说道：【“所以还请不要拿柴刀砍我”】 谷小乐努力绷住表情，继续用还没有灵力好使的【阴阳眼】盯着雪茵，轻声道：“我不会拿柴刀砍你啦，但是这还不够，亲爱的，我想要知道的是你不会轻易告诉别人、隐藏在台面下的小秘密。” 【“所以还请不要用眼睛瞪我”】 雪茵很是温顺地继续点头，老老实实地说道：“知道了，其实我胸围也是往小了谎报的，而且做全息妆造时候还故意弄平了一点点……对不起。” “我不是这个意思。” 谷小乐叹了口气，轻轻捏了一把雪茵的脸蛋：“给你两提示词好了，‘象征力’和‘妖气’，明白了的话就乖乖说点姐姐我想知道的吧。” 【“爱情的诀窍在于相互折磨”】 “诶？” 雪茵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这……这样啊……我还以为小乐姐你是想打听雪茵作为偶像一面的隐私来着，呜，对不起是雪茵自作多情了。” 谷小乐摇了摇头，立刻将意识深处那有些朦胧的杂音甩了出去，用同样有些尴尬地语气说道：“不好意思，虽然雪茵酱你的歌很好听，但姐姐其实不是你的粉丝，咱只有‘咕咕酱’一个本命哦。” 【“无所谓鬼迷心窍还是疯魔”】 “咕咕酱！” 雪茵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满脸兴奋地说道：“咕咕酱好！我也超级喜欢咕咕酱！我我我出道前的偶像就是咕咕酱！虽然现在变成自己了，但咕咕酱还是最最最最最喜欢了！” 无论是这会儿还是【问罪论战】期间都看得出来这丫头是真喜欢咕咕酱的谷小乐戳了下雪茵的额头，一边屏蔽不断在自己耳边徜徉的■■，一边佯怒道：“不许说题外话了，快点回答姐姐的问题！” 【“请勇敢赴死然后被我夺舍”】 “哦哦！” 雪茵呼呼地点着脑袋，俏生生地道：“■■■■■■■■！” “什么？” 谷■乐■了揉自己的■角，有些■■地看着，皱■道：“你■才说■么，我怎■听不■■？” 【“麻醉沉醉迷醉后为我颂歌！”】 眨了眨眼，温柔地捧起谷小乐的脸颊，在后者的嘴角上轻轻印下一吻，在后者耳畔继续轻唱道：“颂歌~纵歌~狂歌后任我予夺~” 尽管在游戏中就算是异性恋也无法对同类做出‘亲吻’这种极端出格的举动，但因为这里是并没有系统限制的现实世界，所以雪茵不但成功啄到了谷小乐的嘴角，在那之后甚至还整个人都贴在了目光涣散的对方身上，以一种颇为不妙的姿势与其‘迭加’在了一起。 然后—— 伴随着‘叮’的一声，电梯中那洞彻骨髓的寒意瞬间溃散，楼层显示也从【-497】层变成了【520】层，最终又定格在了【1】层。 “这次是雪茵的胜利哦~” 凭借极强的身体柔韧轻抬脚踏住了【><】键，强行阻止电梯在抵达目标楼层后打开的雪茵轻笑了一声，随即竟然舔了舔嘴角，然后再次踮起脚尖，过了整整五秒钟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目光已经彻底灰暗下来的谷小乐，任由后者仿佛失去了灵魂般软倒在地。 在那之后，雪茵便放下了她始终踏在关门键上的右脚，在电梯门缓缓打开后轻快地走出了电梯。 “抱歉啦，不过小乐姐你刚刚听到的可是新歌哦！而且也是超级有纪念意义的，雪茵这些年来第一首自己作词的新歌哦！作为补偿绝对算是超值的吧！” 雪茵转头看向跪坐在电梯中的谷小乐，在窗外洒进的晨光下伸了个懒腰，笑嘻嘻地说道：“应该不到十分钟就能醒啦，这段时间檀应该不至于那么巧出来用电梯吧？嘿嘿，也希望不会有人像人家刚刚那样占你便宜哦，小乐姐~” 说罢，雪茵笑靥如花地对谷小乐抛了个飞吻，随即在电梯门重新合拢后迈开脚步，溜溜达达地离开了公寓楼—— 迈入了公元1582年6月21日凌晨的本能寺。 “啊哦~” 在踏入熊熊燃烧的本能寺后立刻回头，却只能看到一片焦土的雪茵眨了眨眼：“现在的话，是不是就算人家光明正大的唱歌也不好使了？” “不如说，无论雪茵酱你是光明正大的唱歌，还是像刚刚那样偷偷在我脑子里唱歌，都没可能会好使哦。” 抱着胳膊倚在本能寺正殿立柱上的谷小乐莞尔一笑，柳眉微扬道：“所以说，檀酱果然不知道你觉醒了象征力的事咯？” “肯定不知道呀。” 雪茵一脸理所应当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很是认真地说道：“小乐姐你想呀，檀虽然很厉害，但到底还是跟之前的雪茵一样，是个普通人嘛，要是让他知道我变成‘超人’了，肯定会在本来就不够亲近的基础上更加疏远人家的！” “说的也是呀。” 有着同样担心的谷小乐对此并没有提出什么异议，只是摇头轻叹道：“这确实是得好好藏起来的小秘密呢。” 雪茵嘿嘿一笑，然后便乖巧地迈着小碎步跑到了谷小乐旁边，甜甜地问道：“小乐姐，这里是哪里呀？” “本能寺。” “敌在本能寺？” “嗯，就是那个本能寺。” “啊……那信长呢？光秀呢？其他人家忘记了名字的杂鱼呢？” “他们只会在必要的时候出现。” “啊，那什么时候算必要的时候呀？人家想看信长和光秀！” “我想给坏孩子点教训的时候，就是必要的时候。” “咿呀~” 很清楚‘坏孩子’是在指谁的雪茵讪讪地吐了吐舌头，有些生硬但是很可爱地转移话题道：“所以小乐姐你是什么时候摆脱人家的控制哒？” 谷小乐轻轻摇头，语气风轻云淡：“我没有被你控制过。” “所以小乐姐刚才完全是装的喵！” 雪茵瞪大眼睛，然后喜上眉梢道：“那你一定是特别喜欢人家！不然不可能连人家kiss都不反抗！” 听到‘kiss’一词，饶是在各种意义上都非常开明的谷小乐也不禁露出了微妙中带着些许无奈，无奈里搀着少量封建的复杂表情，并用同样复杂的语气说道：“从刚才到现在，你都没有离开过我的鬼境，至于你所谓的‘不反抗’，是因为从你刚开始唱歌时开始，我就用纸人把自己替换掉了，换句话说……” “我没啄成！” 雪茵嘟起了小嘴。 “对，你没啄成。” 谷小乐忍俊不禁，耸肩道：“所以很遗憾，姐姐我的初吻还在。” 雪茵愣了一下，懵道：“我刚才没太‘过分’啊，所以你的初吻应该算是还在的。” “每个人对这个的定义不同，不对……总之我们先跳过初吻的话题。” 虽然不太纯洁，但是意外纯情的美少女阴阳师轻咳了一声，随即便向雪茵投以陡然犀利起来的目光：“所以，你觉醒象征力是在什么时候？” 已经彻底意识到自己干不过对方的雪茵这次并没有插科打诨，而是乖乖地回答道：“是在十月初，国庆节那会儿。” “很好。” 谷小乐微微颔首，对雪茵这次很是满意，随即继续问道：“你是在觉醒了能力后才找到檀酱的吗？” 雪茵点了点头，乖乖地回答道：“嗯呐。” 谷小乐“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呃。” 这次雪茵倒是没有秒答，而是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说来小乐姐你可能不信……” “你先说，信不信是我的事。” “巧合。” “哈？！” “你看，我就说你可能不信吧。” “我肯定不能信吧？” “但那就是事实啊……” “……” “是真的啦，小乐姐。” 雪茵噗灵噗灵地眨着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不信你可以查啦，首先国庆那会儿我在德馨体育场有连续三天的演唱会，其次我本来也住在B市，虽然不是德馨区，但距离这里也不算远，至于遇到檀……是那天演唱会结束后我去附近吃饭时碰巧看到他的。” 谷小乐狐疑地眯起眼睛，质问道：“我记得你们之前一直是在网上交流的，你怎么会知道自己的作词M在现实中长什么样子？他给你发过照片？” “照片倒是没发过，虽然我确实要过很多次来着。” 雪茵摇了摇头，解释道：“但是我们在游戏里也聊过天来着，因为人家沉迷【无罪之界】一直拖着Demo没给檀，他就加了我在邮件里告诉他的角色名，跑到游戏里催我写歌啦。” 谷小乐柳眉微蹙，又问道：“所以你们就在游戏里见面了？” “没见面啊，檀好像很忙的样子，一直以来都是跟我发消息的。” “那你怎么知道他长什么样的？” “因为我们有好友，所以雪茵知道檀在游戏里叫什么呀。” “然后呢？” “然后？雪茵是这次【问罪论战】的常驻嘉宾，而【闹鬼教堂】是团体赛的冠军队哦。” “……我好像明白了。” “是吧是吧！” “不对，稍等一下。” 结果刚刚认同了雪茵说辞的谷小乐忽然目光微凝，沉声道：“我记得你好像当众向【问罪论战】中的某位选手表过白啊。” 雪茵用力点头，笑靥如花：“对呀对呀！” “那个人我没记错的话应该不是黑梵吧。” “嗯呐，不是呢。” “而你刚才还明确向檀酱表达了好感。” “这不是很正常吗？” “诶？” “毕竟雪茵本来就是一个超级滥情的坏女孩呀！” “呃……” “小乐姐你忘啦？人家刚才还偷偷亲过你呢！亲两次！” “那个不是我啦！” “人家又不知道啊！” “唔……你这家伙。” “诶嘿嘿，所以就是这么回事。” “好，就当是这么回事好了，不过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 “我拜托你以后离檀酱远点，应该没问题吧。” “不要。” “什么？” “人家说，不要！” “雪茵酱，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 “鼠鼠！别睡啦！雪茵不开心了，快出来帮雪茵打架！” “什——” 第两千四百八十一章：间幕·普不普通 第2490章 间幕·普不普通 现实时间PM17:39 B市，德馨区，墨檀的公寓 “好的好的，那就麻烦你们两位了。” 站在阳台上的墨檀一边享受着夕阳与晚风，一边很是诚恳地向电话对面的人说道：“真是不好意思，但我这边确实有点难处，嗯嗯，预算不是问题，那……哦好，那具体情况咱们回头游戏里说吧，敲定之后我抽个时间去拿货，好好好，那就先这样，拜拜。” 终于，在敲好了具体的订货流程后，墨檀放下了手机，长长地舒了口气。 电话对面的人，是墨檀除了某个正太之外唯二在‘台面下’的人脉，而且与后者不同，这边可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什么都能卖，也什么都敢卖的那种。 据墨檀所知，经营着【稀奇古怪】这家店铺的双胞胎兄弟，也就是那对名字分别叫做费里·莱斯和乔·莱斯的老板在业务范围方面简直广到不可思议。 其商品千奇百怪、森罗万象这种事就不说了，兄弟俩的客户群体也足够复杂，比如普通人、比如墨檀这样的‘普通人’、比如不太普通的边缘人、比如【无罪之界】这款游戏里的玩家和NPC。 除此之外，墨檀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兄弟俩在妖魔鬼怪之类的异类方面也有客户，毕竟那些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恶搞商品的【符文裹尸布】、【手工画皮】和包装纸下面一直在冒火星的【硫磺味跳跳糖】怎么看都不像是给正常人用的。 当然，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同样是生意人，那个经营着【中二俱乐部】的小鬼心思太重，是个哪怕对墨檀来说都算是非常棘手的家伙；而作为【稀奇古怪】的老板，尽管费里·莱斯与乔·莱斯两兄弟在某些情况下也很有原则，但是—— 只要并未触及到他们的原则，或者被他们纳入另一种原则中，这两人就会变得相当好说话，而且好奇心也几乎趋近于零。 事实上，在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内，这对双胞胎店长都被墨檀视为一个巨大的隐患，原因无它，主要是墨檀虽然与游戏中的‘黑梵’长得一模一样，但却是用‘檀莫’这个角色以‘墨檀’的名义与两人接触的。 而不到一年前那个看似问题不大的，甚至堪称是多开福利的操作，如今看来很难不被认为是一招败笔。 诚然，无论是【无罪之界】中的‘黑梵’还是‘默’，与【稀奇古怪】打交道的概率都要远远小于‘檀莫’，但问题在于，当年对这款游戏持观望态度的墨檀在创建自己第一个角色时并未考虑到形象问题，哪怕是在意识到这款游戏可能会爆火且准备长玩的情况下，他也不认为黑梵这个胸无大志的角色会有多大知名度。 论热度，醒龙、国士无双、卢赛尔、方士等职业玩家要强度有强度，要形象有形象，要粉丝基础有粉丝基础，在十个月前的墨檀看来，但凡这些职业玩家入驻【无罪之界】，那么他们妥妥会成为聚光灯下的流量大户。。 这点，他猜对了。 论强度，【个人战力排行榜】和【综合实力排行榜】上各有两百人，而那些榜上有名的人想必也会成为群众焦点，退一万步讲，就算‘默’凭借自己卓越的身手登上了战力榜，就算‘檀莫’某一天成为富可敌国的阴谋家登上了综合榜，黑梵也没可能跻身这种时髦值爆表的舞台。 这点，考虑到‘默’目前处于战力榜第120位左右，‘檀莫’位列综合榜70位左右，而‘黑梵’也确实没能上榜，姑且也算他猜对了。 但是！ 但是！！！ 十个月前的墨檀千算万算，都没算到‘黑梵’这个角色竟然只用了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成为了自己在玩家群体中曝光度最高、热度最高、影响力最大的角色。 这不科学、不现实更不符合逻辑。 毕竟抛开个人能力不谈，光是从性格这一块，被绝对中立那一面所主宰的‘黑梵’也绝不会喜欢抛头露面！ 只可惜，尽管很多高水平的、动画或其它类似作品讲科学、讲现实、讲逻辑，但现实这玩意儿吧……从来就不跟你讲理。 于是乎，明明应该是墨檀最咸鱼的那个角色，但‘黑梵’却在这短短十个月里成为了完全群体中最耀眼的明星之一，甚至因为《米莎日记》那篇连载纪实文学成为了第一个出圈的玩家。 注意！鉴于那会儿各大俱乐部和工作室都还在观望阶段，所以‘黑梵’就是字面意义上第一个出圈的玩家，而不是第一个出圈的‘非职业’玩家！ 在那之后，并没有人气基础的‘黑梵’确实在大众视野里消失了一阵子，然而没过多久，圣山苏米尔那边的【圣山保卫战】就打响了，过程不再赘述，至于结果……则是墨檀再次以‘无罪之界爆火后首个区域世界任务玩家主导者兼贡献度第一’的身份再次迎接了一波热度，尽管这件事并没有出圈，早已关闭好友开关的黑梵也没有受到啥骚扰，但在网上的讨论度可是一点儿都不低。 再后来，就是虽然比较小众，但却直观展现了其实力的【战火联赛】了，毕竟有资格于交流会期间呆在学园都市的玩家基本都是凤毛麟角，而关注交流会的人也基本都属于玩家群体中的上层建筑，所以黑梵在那次之后可以说是给‘高端玩家’圈子一点点超级RL（Raid Leader/团队领袖）震撼。 不仅如此……‘黑梵’更是成为了台面上第一个在游戏中产生了强大影响力，证明了自己实力的玩家。 要知道，尽管醒龙、国士无双等顶尖职业玩家确实没有辜负自己的人气，但只有高阶实力的他们就算再特殊，一旦离开玩家圈子后也会立刻在【无罪之界】内泯灭众人，就算是科尔多瓦，其史诗巅峰的实力扔在NPC群体中也只能算是个强者而已，远远不到能够引发轰动的程度。 而‘黑梵’，却成功凭借着那场与福斯特·沃德（？）的精彩推演，让整个世界聚焦于他。 或许普通玩家很难理解这意味着什么，但在职业俱乐部和工作室看来，光是‘影响力’这三个字，就足以让黑梵这个角色的价值超过打包在一起的【赤色星座】、【破风鸟】和【牌佬】了。 听起来似乎有些夸张，但事实还真就是这样。 毕竟三个规模不小，后台很大、资源很多的佣兵团，跟曙光教派的新宠儿，圣教联合最年轻的北地指挥官根本没法比。 说句不好听的，在【无罪之界】的世界观下，醒龙这帮超人气职业玩家加在一起，都不如‘黑梵’一根毛。 当然，这也只是暂时的，毕竟伴随着俱乐部和工作室的加大投入，以及超级职业玩家那恐怖的成长力，或许用不了半年，最顶尖的玩家就会纷纷步入史诗，到时候事情就会变成另一种情况了。 不过现在是现在，将来是将来，至少在目前的圣历9571年，黑梵就是绝对意义上的超级明星。 而在以上种种的前提下，他以绝对核心的身份率领【闹鬼教堂】拿到了【问罪论战·团体战】的总冠军。 如此，我们便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只要乔·莱斯和费里·莱斯不是原始人，那么他们就会百分百单方面认识黑梵，进而将其与现实中的墨檀划上等号。 于是黑梵=墨檀=檀莫的公式就会成立，进而让兄弟俩捕捉到更多端倪。 这也证明了一点，就算心思再怎么缜密，在没有未来视的情况下，墨檀依然会犯下这种相当严重的错误。 这很正常，因为他终究只是个人，而只要是人，就一定会犯错。 当然了，这种程度的错误虽然性质很严重，但后果……其实也没啥，甚至从结果论出发的话，甚至称得上是一件好事。 原因如下： 第一，莱斯兄弟是见过大世面的，有道德有素质的职业商人，所以虽然知道了一些似乎很不得了的事，但却并不会对墨檀的生活造成任何负面影响，而两人显然也不是那种喜欢找别人麻烦的人。 第二，在意识到墨檀并不是纯粹的普通人（毕竟普通人不可能在【无罪之界】中建两个角色）后，兄弟俩对他的销售阈值也进行了些许调整，比如像刚刚那样决定卖给他一些普通人理论上并不需要的玩意儿。 归根结底，早在以‘檀莫’的身份向两人吐露自己现实身份时，墨檀就已经考虑过最坏的结果了，而被莱斯兄弟知道些东西，显然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但现在的问题在于，自己需要发愁的远远不止有根本不需要应付的莱斯兄弟两人而已！ ‘Han~夜畔钟鸣，对影奈——’ “雪茵？” 墨檀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有些微妙地接起了电话，关切道：“你平安到家了吗？路上有没有遇到麻烦！” “好耶，墨檀哥好暖！” 电话对面传来了雪茵惊喜的欢呼，紧接着其欢呼声就变成了一阵悲鸣：“人家平安到家了的说，但路上也确实遇到了点麻烦。” 墨檀当即就是一惊，忙问道：“什么麻烦？” “呜，是小乐姐。” 雪茵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说道：“她根本就没打算放过我，还没出电梯就对雪茵做出了非常可怕的事！” “呃，所以说，小乐姐果然……” “那是当然的，雪茵已经帮你确认过啦，小乐姐在游戏外面也是阴阳师，敲他妈厉害的阴阳师哦！” “呼，小乐姐的话，应该不会真伤害到你吧。” “伤到了！雪茵被打了！要不是鼠鼠的话肯定会留疤的！” “怎么回事？为什么！？” “因为雪茵让鼠鼠跟小乐姐拼啦！鼠鼠可厉害啦，小乐姐说她没办法留手！” “……啊？” …… 接下来的十分钟，雪茵简单向墨檀说明了一遍两人离开后的事，中间内容不再赘述，结局则是鼠鼠和谷小乐在意识到对方非常不好对付后都选择了点到为止，无视了雪茵的大吵大闹同时决定停手。 “嘿嘿，然后我们就各回各家了。” 雪茵发出了一声听起来不太聪明的傻笑，乐呵呵地说道：“小乐姐同意我以后有空就来找墨檀大哥你玩了，而且我有成功让她以为你对我的‘特殊’并不知情，虽然只是即兴表演，但应该没有被看穿才对。” “那就好，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墨檀轻舒了一口气，颇为感激地对电话对面的超级偶像笑道：“顺便恭喜你，终于写出了自己的第一首原创歌词。” “谢谢墨檀大哥，不过我还会用你的名义发歌哦。” 难得被夸奖的雪茵显得更高兴了，很是欢脱地说道：“晚些时候就录Demo发给你听！” “好。” 墨檀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轻声道：“话说回来，既然你的身份已经彻底暴露给小乐姐了，那……” “啊哈哈，虽然我已经尽力想办法掩盖了——” 雪茵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语气有些微妙地说道：“但我想‘檀莫’的身份应该还是暴露了吧，毕竟墨檀大哥你这名字起的太草率了，谁家正经人用反读音给马甲啊，【问罪论战】之前还好，在看过我的超甜表白后，小乐姐很难不猜到点什么吧。” 墨檀叹了口气，并没有解释自己是假装自己故意取名‘檀莫’好让双叶知道自己知道双叶知道黑梵真名进而故意取了个类似名字企图把墨檀的过栽赃给墨檀的（？），一方面是这种谎没必要向雪茵撒，另一方面是雪茵的脑袋估计也转不过来。 不过—— “没关系。” 墨檀简单安抚了一句电话对面本来就没有任何愧疚之情的雪茵，正色道：“比起这些，我们还是把重点放在【无罪之界】上吧。” “哈哈，墨檀大哥你是真的很喜欢这游戏呀！” “我要是喜欢得再单纯点就好了……” “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有的。” “很麻烦吗？” “很麻烦。” “比现实里这些事还麻烦？” “当然，毕竟再怎么说，我在现实里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诶？所以在游戏里你……” “在游戏里，‘我’就有点过于不普通了。” 第两千四百八十一章：终 第两千四百八十二章：毒与攻毒与毒攻毒 游戏时间AM09:23 精灵之森东部，【月光环】前哨基地核心区域，零号通道前 “呜咳！” 伴随着一阵痛苦的咳嗽声，【牌佬】俱乐部的流局满贯宛若炮弹般从通道中飞了出来，张嘴就是一口暗紫色的鲜血喷了出来，把旁边一个站岗的玩家小姑娘吓出了尖锐爆鸣。 “医疗兵，啊不对……来治疗！来药剂师！” 同样在站岗的兽人战士则是快步冲到呈OTZ姿态的流局满贯旁边，大吼道：“满贯大佬出来了！快死了！” 话音未落，本就驻扎在不远处的后勤团队就噔噔噔地跑出了一堆人，其中有曙光教派、太阳教派和丰饶教派的牧师，有水元素专精的法师，有擅长净化诅咒的辅助向萨满，有炙手可热的炼金师和药剂师，甚至还混进去俩修装备的铁匠玩家，场面好不热闹。 “卧槽别挤！别挤！再挤特么满贯大佬就要被压死了！” “你特么才别挤，你个研究铸甲的过来凑什么热闹，滚！” “我是【牌佬】第一精英团的后勤队长，王哥让我在这儿等满贯哥来着！” “别！他！妈！打！扰！医！生！干！活！” “净化一下，那个信太阳的，来净化一下快！” “没用，我刚才试过了，满贯大佬中毒太深，阳炎术会把他和毒素一起烧干净的！” “废物点心，药师呢！那个【莺莺燕】的药师妹子过来一下！” “来了来了，我勒个极品培养皿啊，【牌佬】的后勤队长被你们踹哪儿去了？帮我问问满贯老大身上这些毒卖不？” “你人都在这儿了，就直接采呗。” “好嘞哥！” “卧槽你拿个链锯出来干什么！” “截肢啊，满贯老大这腿要不得了，你等我给它锯下来先……” “妹子别闹！换个人看看！” “萨满呢！萨满呢？！” “萨满要被你们这帮憨批给踩死了！人家是耗子族半兽人来着，就不能看着点儿脚底下！” “谢谢昂，但是叔，我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鼯族，不是耗……” “别BB了，快点看病！用给你腾个地方打桩子不？” “叔，我那是图腾，不是桩子，还有就是地方不用腾了，满贯大佬这情况基本就可以等死了。” “淦哦！” 就这样，伴随着流局满贯的出现，现场一时间陷入了极端混乱的状态，而在这片混乱中，无论是牧师、祭祀、萨满、法师、药剂师还是炼金师，基本都认为流局满贯这波应该是救不活了。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这帮人的表现很像乌合之众，但事实上，有资格驻守在【零号通道】前的玩家无不都是各大俱乐部和工作室的精英，而且还是精英中的精英！ 毫不夸张地说，这些治疗者、药剂大师与炼金大师对于任何玩家群体来说都是超级香饽饽，因为早在入坑时就已经确定了发展方向，这些在游戏中日夜不停研究着如何救死扶伤的人非但基本功过硬，而且每个人基本都有几招压箱底的手艺！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没有这帮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都非常在线的后勤人员，各俱乐部与工作室在精英层面上的战损至少要翻上三倍。 没错，他们基本上只为俱乐部和工作室的精英玩家服务，很简单——他们只就得过来一小部分人，那么自然得尽可能地去救那些有组织的、有纪律的、有关系的以及沾亲带故的。 当然，这里的‘沾亲带故’指的是关系比较好，而不是真有什么亲戚关系，毕竟职业游戏圈就这么大，职业游戏圈下面的精英玩家圈也比较固定，在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上层建筑中，昨天的朋友是朋友，今天的敌人也未必不能是朋友。 借用圣光老王的话说就是——都！是！兄！弟！ 至于普通玩家那边，除了那些自愿加入相对安全而且也能赚不少贡献的散人后勤外，俱乐部和工作室这边自然也提供了不少无偿的治疗或补给服务，优点是态度好、性格好、相貌好，缺点是水平差点意思。 不过这里的‘差点意思’也是相对来说的，事实上，那些后勤人员的水平虽然不如零号通道这帮精英，但就算是在有资格来这里碰运气的‘高手’群体中，基本也都有平均值以上的水准了。 总而言之，流局满贯的情况不容乐观，至少在他周围这些精英眼里，这位已经被毒到面色青紫，不用好友消息几乎没办法说话的仁兄距离重新建号也就差半口气了。 “该死的。” 【牌佬】俱乐部的铁匠咬了咬牙，转头向旁边来自【青苹果】商会的联络专员问道：“能不能让那些精灵想想办法！” “满贯大佬从通道里出来之前，就已经发消息老王大佬了，老王大佬同时联系了我们商会和昼岚大佬。” 涂着艳丽口红的地精小姑娘耸了耸肩，无奈道：“我刚收到消息，精灵王庭麾下距离前哨基地最近的大德鲁伊已经在全速赶往这边了，但就算再怎么快，至少也要等个半小时” 【牌佬】那位名叫‘大破立绘’的后勤队长当时就坐地上了，怅然道：“半小时……都够满贯哥练到10级了吧。” “没办法，这已经是我们商会尽可能争取的结果了。” 地精小姑娘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慰道：“咱们这边搞不定的伤都很高端，精灵王庭在这个任务中的角色是‘委托方’，虽然也会提供不少支援，但让他们派点宝贵的大德鲁伊和自然法师当常驻医师……不现实。” 大破立绘叹了口气，随即便豁然起身，走到依然保持着OTZ的姿势，俨然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的流局满贯面前，抽出了自己用来打铁的大锤，沉声道：“既然如此的话，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满贯哥受这么大罪，还不如让我给他个解……” “先别脱。” 结果就在这时，一个弯腰驼背，看起来腿脚不怎么灵便的干瘦老头拄着拐杖从人群中走出，抬手阻止了不忍让流局满贯继续受苦的大破立绘，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道：“要是小伙子你不介意的话，不如让小老儿我来看看？” “您是……” 大破立绘愣了一下，回忆了好半天才瞪大眼睛惊呼道：“【恶人谷】的销药老爷子！您是什么时候过来这边的？！” “昨天晚上刚从斯卡兰公国那边过来。” 尽管三十年前就已经自称从职业玩家的身份退役，但一直没有离开其俱乐部【恶人谷】的资深‘前’职业玩家笑了笑，一边俯身检查流局满贯的情况，一边乐呵呵地说道：“谷主说这边情况吃紧，让我来帮衬帮衬。” 这位老先生游戏ID叫做销药，是【恶人谷】最早的一批职业玩家，虽然已经不再征伐于各个赛事，但退役后依然以‘陪练’的身份与俱乐部共进退，不仅如此，或许是考虑到他始终活跃在一线，带出了一届又一届优秀选手的缘故，俱乐部始终保留着他‘十大恶人’的席位，就这样让销药与不断更迭的另外九个主力选手一起挂在官网主页 而无论是退役前还是退役后，老爷子绝大多数时间都耕耘在‘治疗’职能中，说是在该领域浸淫时间最久的玩家也不为过，作为从未真正离开过职业圈的老前辈，包括圣光老王、方士在内的大量辅助型选手都深受其影响。 有小道消息说，销药老先生当年是个叛逆的主，虽然出身在中医世家，但却拒绝继承救死扶伤的伟大传承，毅然决然地在将近三十岁的高龄决定成为一位家里都看不起的职业玩家。 再然后……投身当时还是小俱乐部的【恶人谷】后，虽然因为意识优越等原因受到重用，甚至得到了主力席位，但在当年还得靠键盘鼠标打游戏的大环境下，已经快三十岁的销药很清楚自己这样下去最多也就当两年职业选手，然后就会被这个圈子淘汰，最终被迫回到正轨，救死扶伤。 于是，他便将这个自己的烦恼跟【恶人谷】俱乐部当时的经理分享了一波。 然后经理也没有辜负销药，立刻凭借自己的专业素养给出了专业建议，即——在游戏中救死扶伤。 说简单点就是，与足球中的守门员相仿，电竞圈中主司‘治疗’职能的选手在竞技寿命方面比较有优势，少说能比别人多打个三五年，意识好的话多打10年也不是不可能，而销药的最大优点就是意识好。 就这样，销药便转型成了治疗，并迷上了救死扶伤的快感，顺利地熬走了两届主力才退役。 总而言之，老爷子绝对是职业圈中‘治疗’这一职能的泰斗级人物，而在【无罪之界】这个几乎能让所有老龄职业玩家焕发第二春的游戏中，销药的含金量自然会被拉得非常满！ 也正因为如此，大破立绘此时看向硝烟的目光满是殷切，连声道：“满贯哥就交给您了！” “好说，好说。” 老爷子呵呵一笑，松开了搭在流局满贯颈侧的手指，老神自在地说道：“我简单感觉了一下，虽然满贯小老弟身上的毒着实是多了些，但幸运的是，那些毒素之间并没有太多促进作用，甚至还有几种正在他体内互相牵制，再加上气宗武僧的毒抗比较高，应该还是能救回来的。” 说罢，销药便用手中的拐杖戳了戳地面，凭借丰饶教派的神术唤出了一株看起来类似食人花，外表很是娇艳的植物，随即又手脚麻利地摸出了两瓶药剂倒入花中，令其被完全腐蚀，变成了一坨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胶状物。 “来个近战。” 老人俯身收集着那些胶状物，头也不抬地说道：“在这小子背上开几道口子，动作麻利点，再晚些他就扛不住了。” “我来。” 最开始那个大声呼唤医疗兵的兽人战士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拔出挂在腰间的手斧小心翼翼地在流局满贯背上开了三道血口。 “很好。” 销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将那些被收集起来的胶状物倒在伤口上，捋着胡子说道：“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 下一秒，伴随着仿佛沥青般的胶状物飞快地从伤口中深入，流局满贯僵硬的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紧接着便吐出了一口紫里透着黑的毒血，将地面都腐蚀了个小坑。 “嘶！” 喷完血后面色瞬间好了起来，身体也不再僵硬的流局满贯四肢一软便趴在地上，气若游丝地说道：“这可比宿醉难受多了……” 而销药蹲在流局满贯面前，用手杖戳了戳对方的脑门，笑道：“感觉如何啊？” “比刚才强点。” “那肯定的，你刚才都要死了。” “我现在离死也不远啊，您能告诉我【百毒噬心】是什么吗？” “我研究出来的毒药。” “哦哦！那倒计时一个月游戏时间是指……” “一个月后你会毒发身亡。” “我知道了！是不是得老王给你们打钱，您才肯给我解药？” “你这孩子的脑回路倒是清奇。” 销药哈哈一笑，摇头道：“不过很可惜，我对你下毒，并不是想要勒索，而是只有【百毒噬心】这种霸道的毒，才能让你体内的十几种毒素联合起来与其对抗，从现在开始，秘境里的毒物与我培植的毒物将会互相抵消，并持续大概一个月左右。” 流局满贯瞪大眼睛，恍然道：“原来如此，所以一个月之后，这两种都就会因为互相抵消而消失咯？” “不会的，多半是有一边被彻底消融、同化，而另一边则会获得完全的胜利。” “原来如此，然后呢？” “取得胜利的一方会立刻毒死你。” “啊？” “就是字面意思，混合毒赢了，你会被就混合毒杀死，我的【百毒噬心】赢了，你就会被【百毒噬心】杀死。” “所以我怎么才能不死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 第两千四百八十二章：终 第两千四百八十三章：不死全死 第2492章 不死全死 “哦哦，好的好的！” 刚刚被下了病死通知书的流局满贯小鸡啄米般地点了点头，心悦诚服道：“谢谢昂！” “不客气。” 销药笑了笑，随即便转身对聚在周围的一堆精锐后勤朗声道：“好了好了，大家都别扎在这里了，我刚刚收到消息，第三通道那边出现了大量伤员，需要支援两百个人左右，谁想跟我一起跑一趟，就就去找那边那位青苹果商会的小哥报名，今天关服之前就能回来，业绩算三倍。”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无比牵挂流局满贯大佬的玩家们顿时作鸟兽散，宛若急需急支糖浆般嗷嗷叫着涌向了不远处那个并没有预料到事情严重性，这会儿还在向这边挥手的商会小哥。 原因很简单，这种三倍业绩对于职业玩家来说基本就等同于‘三倍绩效’，说人话就是本日薪水原地乘三；至于那些虽然不是蓝领玩家，但同样在大俱乐部麾下精英团中的线上成员也不会错过这种机会，毕竟在团体内部的话语权、装备分配优先级、资源倾斜力度基本都要靠贡献决定。 于是乎，不出意料的，不到半分钟，那位被青苹果商会雇佣到这里当短期工的小哥就被人群彻底淹没了。 “希望不会出现踩踏事故。” 销药呵呵一笑，随即便看向气色仿佛好了许多，但体内元气正在高速枯竭的流局满贯，轻声问道：“所以这轮攻略又失败了？” “不只是失败那么简单。” 虽然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不太靠谱，但流局满贯此时此刻却触发了‘当身边并没有俱乐部的同伴时情商小幅度提高’的被动效果（？），表情有些严肃地说道：“虽然一开始的推进还算顺利，但当我们穿过了上轮推进时没能打下的沼泽区后，作战环境的恶劣程度立刻大幅度提高，身上本来就叠了不少毒的大部队直接就崩了，跑回来时就剩不到出发前的四成了。” 销药咂了咂嘴，悠悠地说道：“要不是因为满贯小老弟你独自断后，拼尽全力掩护他们，最后又把那些怪物引离了第三通道，冒险从更远的通道回来……呵，那些裹挟着你带队推进，被杀回去之后又不记你好的散人恐怕连两成都活不下来吧？” “呃……” 流局满贯挠了挠头发，迟疑道：“我觉得应该不到两成。” “呵呵。” 销药笑促狭地笑了笑，一边摩挲着自己那根翠绿的拐杖，一边挑眉道：“所以说，明明是那些散人不听劝，指望包括你在内少量高手扛住压力，好让他们多赚点任务贡献，你何苦还要为那些人冒生命危险呢？” 流局满贯没有半点犹豫，立刻不假思索地说道：“因为他们不想死，而且都求我了啊。” 销药：“……啊？” “就是说，好多人说什么‘大佬救救’、‘我不想死’什么的。” 流局满贯一边回忆着那片混乱中的鬼哭狼嚎，一边很是理所当然地说道：“那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我还有这个能力，就救救呗。” 就这样，见多识广到堪称职业圈活化石的老人就这样愣了整整五秒钟，最后才哭笑不得地摇头道：“好吧好吧，看来我确实是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流局满贯一脸莫名其妙，懵道：“啊？您不是早退役了吗？” 销药：“……” “不过老王倒是一直说您在加血这方面的见解特接地气，就虽然土了点，但土有土的道理。” 毫无心理压力，或者说是并未意识到自己卖掉了好友的流局满贯呵呵一笑，得意洋洋地说道：“老王还说我直觉很灵，让我多跟着直觉走，能用第一反应就用第一反应，千万别思考，嘿嘿，我都有点害羞了。” 销药又是一惊，下意识说了一句：“有没有可能他并不是在夸你？” “啊？” 因为体内有两股剧毒正在往死里掐架，浑身难受的流局满贯挖了挖耳朵：“您说啥？” “没啥。” 因为退役后平时主要都在游戏内部活跃，对各种大赛关注较少的原因，对流局满贯这位后起之秀不太了解的销药摇了摇头，感慨道：“只是有点没想到，【牌佬】竟然也会有你这种有趣的孩子。” 这里得单独提一下，销药之所以这么说，主要是因为他始终都要高强度在游戏中为【恶人谷】冲锋陷阵，毕竟强度和忠诚度摆在那里，老爷子平时可是没少带团跟其它势力大肆火拼、尔虞我诈的，而【牌佬】这边，包括国士无双在内的所有职业选手基本也都是脑力型带团高手，所以双方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非常熟悉的。 至于流局满贯……他其实也没少帮俱乐部大家，只不过在老王的极力建议下，他每次都是借别人的号当超级兵来着。 原因无它，主要是怕丢人。 毕竟流局满贯智商高归智商高，但在老王的观察下，这位在即时战略类游戏中堪称大师级的人物，一旦参与到游戏中那些竞争中，每天面对那些八百个心眼子的对头，怕不是会被浴火、破风鸟之流当傻子耍。 “那我就先过去了。” 意识到对话有些难以推进的销药轻咳了一声，随即从行囊中掏出了一个小纸包递给流局满贯：“这里的药能暂时压制我的【百毒噬心】两分钟左右，回头等厉害的NPC来帮你时记得提一下，如果需要就吃了它，不过不许自己乱吃，不然两分钟绝对够那一堆混合毒把你杀死十次了。” 流局满贯一乐：“老爷子你特像我妈小时候经常带我去看的中医大叔，不过他比你年轻，也比你帅点。” “你小时候……我不也才三四十岁吗？” “对哦！那你当时帅吗？” “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哦哦！老爷子慢走哈！” “……昂。” …… 就这样，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感觉自己老了好几岁，心力憔悴的【十大恶人——‘活阎王’销药】很快便带着两百个最能打（毕竟只有打扁同行才能争取报名机会）的治疗者离开了。 又过了一会儿，看在青苹果商会的面子上，精灵王庭麾下的大德鲁伊哈里马·奥巴斯赶到了【月光环】前哨基地，并第一时间赶到零号通道前对流局满贯进行了救治，与其一起赶来的，还有【牌佬】的圣光老王、【破风鸟】的方士和【莺莺燕】公会部负责人，在游戏内权限甚至还要大于职业玩家的公会会长‘福莉精’ 最终，尽管在这位史诗阶大德鲁伊的治疗下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因为销药的【百毒噬心】过于霸道，流局满贯竟然硬生生掉了15级，直接跌出了个人战力排行榜。 不过考虑到只是单纯地掉级，并没有什么更多的永久性损伤，流局满贯高概率能在一个月内重新恢复到当前水准，所以这个结果还算可以接受。 在那之后，哈里马大德鲁伊便离开了前哨基地，而老王、方士和福莉精在简单向流局满贯了解完情况后，便立刻以本日临时指挥部轮值核心的身份原地展开了讨论—— “情况不容乐观啊。” 在熟人面前一律保持骨头架子形态的老王叹了口气，很是严肃地说道：“就算抛开这白痴是个白痴的问题，这层的强度也有点太高了，再这样下去，万一那些这段时间都在给我们当炮灰的散人玩家开始退缩，咱们的损失很快就会大到方兄原地爆炸的程度啊。” 方士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我为啥要原地爆炸啊……” 老王咔哒咔哒地笑了两声，骄傲地说道：“因为在大家都发愁的情况下，你会掉头发，而我并没有头发可掉，所以一定是你会撑不住压力先爆掉。” “滚。” 上次更新后就能偶尔能在肩膀上偶尔找到头发的方士瞪了老王一眼，随即便将话题转回了正题：“不过散人玩家那边我觉得暂时还不用担心，要知道这可是第一个超大型限时秘境，热度一时半会肯定下不去，炮灰的话，一时半会儿还不缺。” “我说你俩……” 在游戏里是狐族半兽人，有着高挑身材和蓬松尾巴的瓜子脸美女‘福莉精’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就不能别一口一个炮灰嘛，该说不说的，人家散人玩家大多数还是挺好的，带节奏不当人的只是少数。” 老王耸了耸肩，很是不走心地说道：“我针对的也是那些少数。” “还有就是，你带队那会儿听话的人多，未必等于真正听话的人就多了。” 方士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毕竟这是个男玩家喜欢小姐姐，女玩家也喜欢小姐姐的时代。” “少来这套啊，说的就好像你们两家没小姐姐似的。” 福莉精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撇嘴道：“夕照、诗音还有雪月妹子，不都是水灵灵的小姑娘嘛，叫她们带队啊！” 老王立刻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连声道：“那可不行，我们这家底可不比您【莺莺燕】，雪月就算上，也得后面压力再大点之后上。” 方士也点了点头，正色道：“我们也是，否则后面人肯定越来越难管，不过嘛……” 老王眼中的灵魂之火摇曳了一下，好奇道：“不过怎样？” “赤色星座那边，资本不是挺雄厚的嘛。” “嘶，你这话说的，好像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啊！” “血染、银月、寒梅、九重，啧啧，全留在后方也太浪费了，要我说，不如统统派去填线。” “好家伙，你们这些鸟真是见不得星座有半点好啊。” “哼，一想我就来气，之前本来说好的大家都说几句，结果那位神曲老兄一个反向下马威，直接就把发言权抢过去了。” “你这就有点小心眼儿了啊，当时人家也没拦着咱们说话，是咱们自己不争气被镇住了嘛。” “哦，所以呢？” “所以我支持派赤色星座的姑娘们去填线。” “还得是你啊老王。” “哈哈哈哪里的话~” “嘿！” 几乎被两人周围厚黑氛围压垮的福莉精终于忍无可忍，愤声道：“你们俩混球能不能先把算计别人的事放一边，先说说现在该怎么办！按现在这个进度，咱们三个谁都不好交差！” 圣光老王挠了挠自己光秃秃的脑壳，咔哒咔哒地提议道：“那咱们干脆先休息一波？” 福莉精顿时大怒：“你们【牌佬】想被人看笑话我不管，我们可不想陪着你们一起挨念叨。” “付会长稍安勿躁。” 方士微微一笑，柔声安抚道：“如果你有留意调度表的话，就会发现老王这话其实还挺有道理的。” 线下叫做付莉棠，研究生（Electronic Sports and Management/电子竞技运动与管理专业）毕业时曾经在【破风鸟】俱乐部实习过三个月的【莺莺燕】会长柳眉微蹙，问道：“啥意思？” “意思是，作为第一批精锐大部队，【不死】工作室那边的三个主力团今天就能抵达咱们这边，鬼见愁老哥亲自带队，即插即用。” 方士也没卖关子，立刻向忙到还没有时间确认最新调度表的福莉精说明道：“他们给的时间是最晚游戏时间为晚上八点，所以咱们这会儿确实可以稍微休息一下，等他们过来挑大梁。” 老王在旁边点头如捣蒜地附和道：“对对对，而且【不死】主力团的那帮人你们也知道，他们整个工作室本来就是那种又丧又哥特的画风，我寻思着毒抗应该都挺高的吧。” “你这因果关系是不是有点儿过于牵强了。” 福莉精扯了扯嘴角，不过最终还是长舒了一口气，莞尔道：“不过，总归是好事，毕竟……” 结果说到这里，她忽然身形一僵，就这样愣在了原地。 而且不只是福莉精，就连方士和圣光老王也同时陷入了呆滞状态。 唯有一直在旁听的流局满贯困惑地看着他们仨，好奇道：“咋了这是？” “……【不死】出事了。” “啊？【不死】出啥事了？” “【不死】全死光了……” “蛤？” 第两千四百八十三章：终 第两千四百八十四章：猎人与猎物 游戏时间PM13:07 精灵之森东部，【月光环】前哨基地，猎手大厅 “抱歉，来晚了。” 九重与醒龙并肩进入大厅，快步走到周围几乎坐满了人的圆桌前，表情有些凝重地问道：“大家都来齐了吗？” “你们是最后到的。” 坐在方士和幽冥中间的卢赛尔笑了笑，耸肩道：“【常磐】那边的坂木和四大天王在一个有些麻烦的任务里，没办法第一时间赶过来，具体内容我这边会让小方整理成文字版转过去的。” 斜对面的百花杀咂了咂嘴，揶揄地笑道：“说真的，你跟坂木俩人真的……” “我们真的没有过一段。” 卢赛尔干脆利落地打断了【莺莺燕】这位又腐又姛的话事人，轻咳了一声后正色道：“大家时间宝贵，比较不重要的话题就留到最后再聊，正好醒龙和九重也到了，闲话时间就暂时告一段落吧。” 于是，原本氛围还算松弛的大厅陡然变得沉凝肃起来，而这一甚至能直接产生体感方面的影响，甚至一度让门口那两个青苹果商会的雇员感到有些窒息。 原因很简单，此时此刻聚集在这间名叫【猎手大厅】的会议室中，正围在中间那张桌子旁‘开会’的人，全都是各大俱乐部和工作室的话事人，而当他们真正因为某件事变得严肃起来后，某种难以言喻的影响会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被无限放大，甚至能在物理层面影响到旁人。 事实上，之前那位一出场就将大量职业玩家震慑住，拥有半步传说实力的大德鲁伊珊蒂丝·霜星就有用主动发挥这种‘影响’，给了王庭的异界人伙伴一个下马威。 当然，在座的众人并没有要给谁下马威的意思，只是单纯地因为事情性质比较严重而下意识地陷入了紧绷状态。 “苹果会长。” 最先与【青苹果商会】接触的【破风鸟】台柱卢赛尔转头看向坐在北侧正中，拥有一头水蓝色长发，气质柔和的少女，正色道：“你来主持吧。” 诚然，这些职业玩家会为了话语权而在NPC面前明争暗斗，彼此之间更是谁也不服谁当头儿，但在当前这个场合，一手撮合了精灵王庭与玩家方面合作的【青苹果商会】会长，目前已经位列【综合实力排行榜】第二顺位的‘清清苹果香’确实是唯一一个有资格‘主持’会议，且不会引起任何人不满的人。 而除了以上原因之外，初入‘职业圈’这个身份也给了这位深藏不漏的姑娘不少加成，毕竟‘新人’就代表着跟谁都没结过仇，而在这种场合下，只要大家都不讨厌你，那么就跟大家都支持你没什么区别了。 “好的。” 于是，很清楚这些因果关系的当事人也没有提出异议，只是微微颔首后轻咳了一声，随即便将视线投向坐在自己正对面，身穿一袭黑色亚麻布套装，表情阴郁，相貌在客观意义上算不上好看的男性：“那么，先请【不死】方面的鬼见愁大哥简单说明一下情况吧。” 于是，众人便纷纷转头看向这位虽然还活着，但已经死了的【不死】工作室负责人。 “好的。” 表情并不丰富的鬼见愁微微颔首，随即便在环视了众人一圈后言简意赅地说道：“正如你们所知道的，【不死】全军覆没了。” “抱歉。” 【浴火】公会的金贝贝礼貌地举起小手，正色：“虽然之前已经听说过了，但我这边还是想确认一下，鬼见愁会长你说的‘全军覆没’，指的是……” “字面意思。” 鬼见愁看起来并没有产生什么负面情绪，只是平静地叙述道：“我们【不死】工作室入驻这款游戏的两个精英团、三个公会团、五个打金团、一个代练团、一套公会管理人员班底总计三千七百五十七人，无一幸存。” 顿时，尽管已经从各种渠道获悉了【不死】出事的消息，但在亲耳听到鬼见愁一字一句地报出损失数字后，长桌周围还是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嘶嘶’声。 而金贝贝轻咬下唇，过了好一会儿才捏着自己的眉心轻叹道：“好的，谢谢您，再次抱歉。” “这也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所以没什么可道歉的。” 鬼见愁对这位虽然身在【浴火】，但却尤为礼貌的大小姐扯出了一个有些僵硬，但并不虚伪的微笑，随即补充道：“除此之外，包括我在内总计七人的竞技队也死光了，就这样。” 【牌佬】的圣光老王转头与国士无双交换了一个眼神，咔哒咔哒地沉声道：“规模将近四千人异界人组织在同一天内被全灭，就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这毫无疑问是一场处刑式的针对性谋杀。” “仪式感大于实际意义。” 【恶人谷】俱乐部的十大恶人之首，这一届谷主‘葬月’眯起双眼，轻声道：“这是威慑，也是挑衅。” 而作为会议主持者的清清苹果香则是在任由众人简单讨论一番后轻轻拍了拍手，完成了控场后继续向鬼见愁问道：“不好意思，鬼见愁会长，但我这边还是得先确认一下，你认为这次袭击的发起方，是否有针对我们本次的【联合开荒】行动或【异界人】这一群体的可能性呢？毕竟这场袭击的时间非常微妙，刚好卡在你们正要派主力成员支援这边的当天。” “关于这点……” 完全可以把在座所有人一起拉下水的鬼见愁没有半点犹豫，很是干脆地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我的回答是——应该没有关系。” 因为大家都很熟悉鬼见愁的为人（丑、阴沉、功利、杀伐果断、不爱撒谎、不贪便宜），所以并没有因为他如此干脆利落地正向回答而感到意外，唯有清清苹果香出于严谨角度再次确认一句：“你确定？” “我确定。” 鬼见愁微微颔首，斩钉截铁地说道：“因为对方与我们是私仇。” “原来如此。” 清清苹果香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么，对方的身份是……” “【蝮蛇商会】。” 鬼见愁眼中闪过一抹厉色，用难得能听出明显情绪的语气愤声道：“虽然我们一直在提防他们，但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会做到这种程度。” 此言一出，除了清清苹果香与【牌佬】的国士无双、圣光老王，在场众人皆是一惊，很显然，他们都或多或少听过那个土著组织的名头，也都没想到后者竟然有能力在一天内将偌大个【不死】从上到下杀了个干净。 要知道，按照鬼见愁提供的情报，【不死】在这款游戏中的人员投入已经有了近四千人，而这个数量在【无罪大陆】的NPC总数前不值一提，然而就算如此，想要将这些分散在整个泛大陆范围内的人同时干掉也绝对是一件难事。 毕竟那些刷钱的、刷材料的、带人练级的成员不可能扎在一起，就算多为集体行动，但在考虑到自家情况下后，各家负责人都觉得这场‘屠杀’很可能是跨大陆级别的！ “这真的能做到吗？” 【莺莺燕】的福莉精咽了咽口水，干声道：“三千多人啊，就算是三千头散落在大陆各地的猪，一天也很难全都杀完吧？！” “应该没有到‘散落’那么夸张。” 【金宝贝】工作室的第二理事‘钻表’摇了摇头，随即便转头对旁边与自己一同前来开会的第五理事，一副古代书生打扮的锦缎说道：“对比我们的重叠业务，估一下【不死】在无罪里的运作范围。” “好。” 于是，锦缎便拿出一只巨大的算盘，在上面噼里啪啦一顿敲后头也不抬地道：“不出意外的话，【不死】这边的三千多人应该可以被细化成不到二十个单位，其中西北、东北、西南、东南的比例约为3:2:1:4左右，还是很难杀啊。” “这种已经没有价值的情报，你们直接问我就行。” 鬼见愁瞥了钻表和锦缎一眼，淡淡地说道：“包括总部在内，【蝮蛇商会】在两个小时内拔除了我们19个大型据点，正如我刚才所说的，没留半个活口。” 【恶人谷】俱乐部中主司情报与各种脏活的负责人，戴着脸谱面具的‘不灭影’忽然用很明显的假音冷声道：“如果是【蝮蛇商会】的话，也不是很难。” “同意。” 【牌佬】的圣光老王也点了点头，咔哒咔哒地说道：“那个极端黑恶组织的势力遍及整个大陆，在我们这些玩家还没有成气候的当下，他们确实拥有对我们生杀予夺的实力。” 在情报方面相对比较薄弱的【浴火】金贝贝和【莺莺燕】福莉精同时瞪大眼睛，异口同声道；“仔细说说！” “可以，毕竟这不是阿鬼他们一家的事，今天他们敢灭【不死】，明天他们就能屠【赤色星座】。” 见不灭影没有说话的意思，老王便咔哒咔哒地分享起了自己目前掌握的情报，正色道：“这么说好了，如果说整个大陆最为鱼龙混杂的地方是安卡集市，最混乱疯狂的地方自由之都，最自由安全的地方是学园都市，那么【蝮蛇商会】就是一个鱼龙混杂程度胜过安卡，混乱疯狂水平高过自由之都，能给学园都市造成威胁的黑道组织，而且是最强的黑道组织，没有之一。” “补充一下。” 不灭影抱着胳膊轻哼了一声，淡淡地说道：“盗贼公会、云游者旅舍这种，算灰色，不算黑道。” 【教职工联合会】的代表，戴着金丝眼镜，名叫希帕蒂娅的女士有些好奇地问道：“所以不灭影同学的意思是，盗贼公会和云游者旅舍都比那【蝮蛇商会】强吗？” “您叫我影就好。” 在对方开口后第一时间联想起了自己的教导主任，幸而因为戴着面具没有当众上演面如死灰的不灭影轻咳了一声，下意识地道：“尽管在综合实力方面，盗贼公会和云游者旅舍这种组织确实要更强一些，但也不好用他们比较强来做形容，毕竟人员分布、权力结构与根基所在都完全成谜的【蝮蛇商会】始终都在暗处，就算正面难敌，也可以选择暂避锋芒、韬光养晦。” “谢谢你，影同学。” 希帕蒂娅微微颔首，轻笑道：“请坐。” “是。” 然后影就听话地坐下了，过好几秒才在很多人微妙的注视下回过神来，面具下的表情再次失控。 “这种组织就不应该存在。” 绝大多数时间都与【教职工联合会】共进退的【家长会】会长，在游戏内的形象是一个英俊强壮的金发狮族中年人，名叫凯撒王的男人皱眉道：“带坏小孩子可怎么办！” “咳。” 【赤色星座】的九重轻咳了一声，举重若轻地将话题拉回了正轨，向鬼见愁问道：“所以咱们【不死】与那些亡命徒到底结了什么仇怨，方便的话可以说一下嘛？” “当然可以说。” 鬼见愁攥紧双拳，沉声道：“最初的冲突，是【蝮蛇商会】麾下的一支低等商队想要杀人越货，却撞见了我们以佣兵团为单位护送雇主的精英团，而在一场激战后，PVP经验丰富的精英团并没有付出多少代价就守住了商队，” 九重点了点头，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那些人就开始‘惦记’上我们了。” 鬼见愁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说道：“只不过直到昨天为止，全都是互有胜负的小规模冲突而已。” 圣光老王摸了摸自己刚抛完光的下巴，忽然问道：“话说回来，你们该不会刚知道对方其实是【蝮蛇商会】吧？” “没错，准确点说，应该是半小时前才知道。” “对方在把你们赶尽杀绝时自曝家门来着？” “不，是我们从一个组织手里买到的情报。” “云游者旅舍？还是盗贼公会？” “是【丑角牌】。” 第两千四百八十四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四百八十五章：我们联合！ “是【丑角牌】。” 面对圣光老王的问题，鬼见愁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超乎绝大多数人预料的答案。 “【丑角牌】！？” 作为提问者的圣光老王最先反应过来，眼中的灵魂之火暴涨了一倍，震声道：“那个在团体赛被我们打败的【丑角牌】？” 结果鬼见愁却是摇了摇头，纠正道：“不，我所接触的【丑角牌】，并不是那支仅有三个成员的玩家队伍，而是一个隐藏在千百层面纱后的灰色集会，不过他们似乎很喜欢自诩为……” “公益组织。” 金贝贝咂了咂嘴，幽幽地说道：“我们当家的之前在个人赛里遇到过那位檀莫，甚至受到了对方的挖角，虽然他最后并没有答应，但却对那个人给予了非常高度的评价。” 百花杀干笑了一声，表情很是微妙地说道：“敢于招揽打字战士，甚至还被后者给予了高度评价的人……说真的，鬼大哥，我个人从朋友的角度建议你，最好不要跟那个檀莫和那什么【丑角牌】扯上关系，总觉得会变得不幸。” “不过比起这些……” 方士眯起眼睛，很是好奇地看向鬼见愁：“我更想知道你们【不死】是怎么跟【丑角牌】搭上关系的，实不相瞒，我这边也尝试过与他们进行接触，但无论是双叶、沐雪剑还是那个檀莫都联系不到，同名组织更是闻所未闻。” 这次，鬼见愁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答，而是垂下眼眸，不动声色地给某人发了条好友消息，询问是否要公开这则情报。 而后者则是直接用实际行动给出了答案—— “是我。” 这场会议的临时主持者，【青苹果商会】的会长清清苹果香转头看向方士，语气平和地说道：“我得知了【不死】为了调查真相去找了云游者旅舍，并在初步了解完价格后陷入了预算窘境的情况，就派人联系了鬼见愁会长，向他推荐了同样有能力入手相关情报，收费要相对便宜很多的【丑角牌】。” “……” 此言一出，包括这帮人里最初跟【青苹果商会】接触的卢赛尔在内，所有人全都陷入了非常微妙的沉默，甚至有几位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表现出了难以抑制的震撼。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对这些多年来始终站在玩家金字塔最顶层的人来说，【青苹果商会】的能量实在有些过于可怕了！ 比如说，在‘生意人’的本职工作上，原本在业界内堪称绝对龙头的【金宝贝】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的市场份额被【青苹果商会】完全压制，在玩家端的市场份额只有预期的两成不到。 诚然，尽管市场份额低到远远超出了【金宝贝】七理事的预料，但考虑到【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火爆程度同样远超预期，在利润方面非但没有低于预期，其数字甚至还在理想基础上翻了一倍，赚的钱反而更多了。 不仅如此，就算是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内部的NPC市场，【金宝贝】商会同样也做出了不小的成绩，毕竟他们过去只能从玩家身上赚取利益，然而在这款游戏中，NPC为【金宝贝】带来的间接收益甚至已经超过了玩家群体带给工作室的收益，尽管最后还是要在玩家圈内‘变现’，但这依然是过去前所未有的壮举。 拜【无罪之界】所赐，尽管【金宝贝】工作室仅仅只是金贝贝父亲麾下的诸多产业之一，甚至还是其中规模比较小的一个，但之前两个季度的财报依然让整个集团的股价呈上升趋势，而作为工作室负责人的七理事自然也赚到了一笔相当丰厚的分红（PS：第六理事【青铜】除外，他因开服初期在紫罗兰帝国的重大决策失误而被扣除了前两个季度所有除基本工资外的奖金）。 然而，抛开大多数时间都神龙见首不见尾，只见签名不见人的首席理事黄金，已经全部进驻到【无罪之界】中的其余六位理事可以说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原因无它，尽管在赚钱方面大家确实做的远超预期，但那仅仅只是因为【无罪之界】这块蛋糕实在太大，以至于没有任何玩家组织能完成垄断的程度，而但凡市场小一点，又或者【青苹果商会】的行动方针火药味多一点—— 毫不夸张地说，游戏中的【金宝贝商会】可能早就被碾碎了。 简单总结一下，就是【青苹果】对于【金宝贝】来说，就像是同领域但体量完全不同的上位存在，双方之间并不是红烧肉与手机的关系，而是‘1962年的传呼机’与‘2049年超级智能手机’的关系。 然而更可怕的是，除了所谓的本职工作，也就是做生意之外，【青苹果商会】在其它领域的能量与影响力更是让除了【金宝贝】之外的其他职业玩家也觉得头皮发麻！ 往低了说，由小见大，【青苹果商会】能雇到大量文化水平相当过硬的长生种当翻译员，将游戏外大量英文著作翻译成中文，或将大量中文著作翻译成英文，对文化界造成的冲击，足以证明其底蕴之深厚。 往高了说，【青苹果商会】能跟精灵王庭搭上关系，事实上，通过分析那位名叫珊蒂丝·霜星的大德鲁伊自与‘异界人’合作以来的种种言论，国士无双、方士和九重等人早就拉了一堆小讨论组，仔细研究过那位青苹果会长与现任精灵女王认识的可能性了。 而此时此刻，清清苹果香竟然又在不经意间展现出了令人难以理解的底蕴！ 要知道，这场会议的参与者中几乎每家都有那么一两个人精，所以在清清苹果香话音落罢后，他们的第一反应并非去解析这件事本身，而是去推敲其消息来源，并在短暂地思考后得出了一个令人侧目的事实，即——【青苹果商会】在【云游者旅舍】中有‘自己人’，而且其身份地位恐怕还不会低！ “说真的。” 直到刚才为止都没怎么发过言的国士无双摇了摇头，轻笑道：“我好像都已经有点习惯苹果会长带来的‘惊喜’了。” 【恶人谷】的不灭影叹了口气，摇头道：“但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咳。” 就在这时，被上司叮嘱一定要有面子、有脾气、有威风，还得保持低调（？）的【松枝】工作室代表，同时也是【丑角牌】编外人员兼网警部门这边的上线、【云游者旅舍】自由之都无夜区分舍的VIP客户、自由之都无夜区贝拉街街道委员会的成员兼贝拉街9号户主的——‘赫米斯’警官清了清嗓子，淡淡地说道：“我记得刚才还有人说，要把题外话放到后面再聊来着。” 天地良心，之所以在这时候上这么一句，主要是赫米斯实在找不到插话的地方，又不能无视上司‘让大家都知道【松枝】的威风’这一命令，所以只得在自己有点绷不住的情况下顺势来上这么一句，姑且算是完成了本次开会的必做任务。 只不过他这句‘打Call’在别人眼里的份量就有点吓人了！ 说时迟那时快，在赫米斯刚刚开始清嗓子，还没有说话的时候，在座的所有人就已经全部支起了身体，以军训时都未必会有的精神面貌坐得笔直，脸上的凛然正气呼之欲出，就差找几个岳母过来搁后背刺下‘守序善良’这四个字了。 足以见得，尽管大家都是大佬，但在叔叔面前依然有不了半点脾气，哪怕对方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叔叔，但叔叔就是叔叔，光是叔叔这个身份，就足够了！ 甚至不只是人，用伊南夫妇给自家侄女的科普，但凡是正儿八经的局子，就算没有边缘人之类的异常者保护，周围也基本上都会干干净净，烈士陵园这种地方更是连大君和帝尊级异类都得绕着走，气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过去真有自以为很牛辶的鬼帝在路过某烈士陵园时因为没绕路而被三个加强连的先烈打成了筛子，当附近据点的边缘人赶到时已经连味儿都快散没了。 言归正传—— “我这边之所以能联系到【丑角牌】，是因为【青苹果商会】与前者之间有着几个合作项目，虽然具体内容不便透露，但这边姑且能以代理人的身份确保其情报准确性。” 虽然深不可测，但跟其他人一样同样对【松枝】怀有敬畏之情清清苹果香对赫米斯点头致意，随即又进一步解释道：“至于【云游者旅舍】那边，也有一个朋友参与到我们的合作项目中，大家如果有需要的话，等限时秘境这边的事尘埃落定后，我会找机会把他们介绍给诸位认识。” 【赤色星座】方面的九重点了点头，莞尔道：“好的，到时候就麻烦苹果会长了，那咱们继续说有关于【蝮蛇商会】的事吧，首先就是……【不死】这边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吗？” “说实话，就我们这次遇到的问题来看，你们很难帮得上忙。” 鬼见愁苦笑了一声，无奈道：“虽然不至于彻底从头再来，上面也批了紧急预算用于重建，但这些都是只有我们自己才能做的事，至于诸位……说实话，最大的忙你们已经帮完了。” 众人纷纷点头，纷纷说起了客套话与场面话，并没有进一步要求帮忙干点啥，毕竟正如鬼见愁所说的，最大的忙其实大家伙都已经帮完了。 至于这个‘忙’是怎么帮的，一言蔽之，就是大家全都不远万里花重金通过传送的方式来到这里开会。 再说简单点，众人并未在公共空间的某个会议室，而是特意从游戏里赶过来的原因与‘仪式感’无关，究其根本，那是专门给【蝮蛇商会】看的。 尽管在半小时前还没有人知道是【蝮蛇商会】动的手，但这并不妨碍大家很清楚能够在短短半天内铲除掉【不死】的势力绝对非常可怕，远非眼下的玩家势力能比。 而在这种情况下依然故意聚在这里开会，让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势力看到【不死】并没有被放弃，甚至拥有大量异界人盟友的举动，正是在众人对【不死】的支持。 至于始作俑者没有意识到上述信息的可能性，这么说吧，既然能如此精准地将【不死】杀了个干净，那么除非对方已经彻底失去了关注【不死】的兴致，否则就必然会掌握到这个消息！ “尽管我们在过去的绝大多数时间里都在互掐，但那是因为大家除了彼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对手了，蛋糕就那么大，翻来覆去就这些人吃，不往彼此身上招呼刀叉是不可能且不现实的。” 一番场面话后，【破风鸟】的卢赛尔微微前倾身体，向众人正色道：“但是【无罪之界】不同，我们每个人都知道，咱们的存在甚至没有对这个世界造成任何冲击，我们不是拯救世界的英雄或冒险者，而是无数野心家中的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所以团结……至少在我们逐渐强大起来前的团结，是必不可少的。” 同样清楚这个道理的众人都点头表示赞同，而清清苹果香则是无比自然地将话题推进到下个阶段：“那么，有关于【蝮蛇商会】的讨论到此为止，在未来的几个月内，【青苹果商会】会以盟友的身份对【不死】进行最低限度的回归援助，现在……让我们来说说这个限时秘境吧。” “当务之急，就是尽快突破这一层，把进度推上去，给散人信心。” “确实，毕竟后面具体有几层还是个未知数，就算现在还没崩，士气也不能再跌了。” “抱歉，这次开荒我们这边应该是指望不上了。” “老鬼你不用这么说，现在少做的，以后补回来就是，现在的问题是……怎么用现有的资源打穿这层。” “说实话，有点难，跟怪物硬碰硬还好，这种遍地DOT的环境太糟心了。” “科尔多瓦那边呢？” “昼岚老弟说他没空，前面让我们自己解决。” “也是……人家本来就是为了挑战自我才答应帮忙的，在毒里泡澡这种事也确实没啥可挑战的。” “斩首呢？之前不都是干掉最深处的BOSS就能开启下一次了吗？咱们这帮人要是组个精英团……” “太早了，而且那些之前死掉的玩家会骂死我们。” “确实，毕竟还没到最后的攻略环节，太早交底牌的话咱们就全被拖在这儿了，得不偿失。” “还有什么突破口呢？” “我这边都有个想法。” “哦？无双你有何高见啊？” “咱们那些只帮忙建了个前哨站就跑回后方挂机的盟友……是不是有些太安逸了？” “你是说精灵王庭？” “不止是精灵王庭，据我所知，这些通往‘秘境’的通道还有数条分布在林精栖地、紫罗兰帝国、学园都市和斯卡兰公国之类的边境。” “所以你的意思是……” “那些NPC人进不来，物资、道具、药物之类可以被咱们玩家塞进行囊的东西，总进的来吧？” “……妙啊！” 第两千四百八十五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四百八十六章：支柱与软肋 翌日 圣历9571年，空之月，旋律10日 游戏时间AM08:46 圣域，光之都，曙光大礼拜堂三层，小会客厅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优雅地抿了一口曙光圣女亲自泡的果茶，同为神眷者的菲雅莉·格雷厄姆莞尔一笑，语气悠然地问道：“你和哈凡之前就是在这里唬住了那两个家伙，让他们心甘情愿踏上贼船的吧？” “好像是这样没错，但黑梵跟我说过，雅丽你也有在暗中帮忙哦。” 坐在财富圣女对面的语宸眨了眨眼，柔声道：“为了让公正教派和丰饶教派的老前辈们放人，你应该做了不少工作吧，辛苦啦。” 以‘结清【圣歌唱诗班】第二张专辑尾款’的理由造访曙光大礼拜堂，但却在见到修女院方面的代表人晨忘语殿下后一句‘正事’没聊的菲雅莉很是大方地摆了摆手，打着哈欠说道：“举……呼哈，举手之劳罢了，毕竟哈凡可是我非常看好的投资项目，付出点心血也是应该的嘛。” “不要随便把别人说成项目啊！” 语宸轻笑着吐了个槽，好奇道：“话说回来，雅丽你是不是没太休息好？” “啧，很明显吗？亏我还特意化了淡妆。” 菲雅莉叹了口气，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般瘫在椅子上，满脸疲惫地说道：“你说的没错，我这几天确实没怎么睡觉，不过放心，并不是因为担心哈凡那边，而是其它方面的生意比较累心而已。” 因为早在学园都市混熟了的关系，语宸也没有跟面前这只哈欠连天的财富圣女客套，而是非常认真地看着对方那张就连淡妆都难言憔悴的脸颊，正色道：“无论如何，还是要好好休息才行。” “放心放心，我心里有数着呢。” 菲雅莉举起手指摇了摇，语气颇为得意地说道：“我跟你说哈，我最近不是因为项目太多的事儿忙到人都快死了嘛，但在教会里的老东西们眼里，我现在可是满脑子都在想着敦布亚城那边的事哦！” 语宸点了点头，继续好奇道：“所以呐？” “所以他们就算嘴上不说，暗地里肯定也会心疼我的，这一心疼，事情可就好办咯。” 菲雅莉打了个响指，狡黠地说道：“毕竟我跟教皇冕下的对赌大家都知道，所以基本都觉得我是因为压力太大、风险太高才发愁的，而敦布亚城那边的真实计划又只有我和教皇冕下知道，这个消息差……嘿嘿，忘语你知道有多值钱吗？” 语宸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说道：“不知道啊。” “那你只需要知道，我这波卖惨会让下一批已经在集结的物资多上至少三成就行了。” 菲雅莉并没有解释这三层到底是怎么多出来的，只是老神自在地说道：“因为清单已经公开了，所以就算敦布亚城那边‘出事’，我们财富教会承诺给送去的物资也会被并入搜救部队中，而作为财富教派方面的带队人，我有一百种方法把这些物资全都给斯科尔克那边运过去。” “啊……哦，哈哈，那真是太好了。” 语宸有些勉强地笑了笑，真挚地对菲雅莉点头道：“这份人情，黑梵一定会记得的。” “不不不，这份人情可不是卖给你们家黑梵的。” 菲雅莉又摇了摇手指，轻笑道：“而是卖给你们曙光教派的，别忘了，虽然我们家只有教皇冕下和我知道，但曙光教派的教皇、圣女、苦修者和骑士长们心里可都门清。” 语宸虽然不是特别能跟上节奏，但还是呼呼地点头道：“哦哦，雅丽你好厉害！” “忘语你这家伙……” 菲雅莉挠了挠头发，哭笑不得地问道：“就不怕我坑你们曙光教派？” “不会哦。” 语宸很是果断地摇了摇头，笑道：“因为雅丽你最喜欢的就是‘双赢的交易’嘛。” “嗯哼哼，看来忘语你还是很懂我的。” 菲雅莉得意地比了个剪刀手，然后面色忽然一变，柳眉微蹙道：“你心情不好？” “唔……” 语宸抿了抿嘴，慢吞吞地移开视线道：“应该没有吧？” “你这疑问式否定跟直接承认有什么区别啊……” 菲雅莉忍俊不禁，随即摸着下巴纳闷道：“所以原因呢？” “呜……” 垂下双眸的语宸嘟了嘟嘴，发出了一声可爱的悲鸣，小声问道：“雅丽你说，你这次会以财富教派方面带队人的身份加入搜救部队哦？” “是啊，毕竟这次事关重大，我盯着点也比较放心嘛，再加上我是咱们这一代神眷里公认最有出息的，还跟菲利普和埃弗里关系特好，这一趟完全合理合法合规，别人啥也说不了。” 菲雅莉语气很是轻快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然后猛地反应过来，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你也想去？！” 语宸点了点头：“……嗯。” “这不合适吧，再怎么说那边已经交代俩神眷了，咱俩要都过去的话，这一代神眷里除了布莱克小弟和知识教派的死宅狄浦斯就全都扎到北边了。” 菲雅莉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阔，喃喃道：“不过忘语你想去也是合情合理，毕竟你可是哈凡的正牌女友，而且还是死亡风险比较低的玩家，但就算如此……这个比例也太大了，哎，要不干脆就换你去吧！” 语宸愣了一下，懵道：“换我去……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不去了，换你去。” 菲雅莉耸了耸肩，轻笑道：“毕竟救援队负责人多半是你们曙光的，你还是哈凡的恋人，只要咱们别一口气扔两个圣女殿下过去，上面的人应该不会有啥意见。” “不。” 结果语宸却是直接给出了否定的回答，有气无力地说道：“他们意见很大。” “诶？难道说忘语你之前就……” “知道要组建搜救队的时候我就跟夏莲姐姐、教皇冕下提过了，结果他们都不同意我去。” “为啥？怕你有危险？不应该啊，他们不是知道你异界人身份吗？难道是担心你死了之后就不会被神眷了？这方面你不用担心，我这边有不少相关研究资料，虽然没有实例，但我有七成以上的把握，就算你挂了，重建角色后多半还会被你们曙光女神看上的。” “话是这么说……” “话是这么说？” “就是说，虽然他们确实用了‘安全问题’和‘两个好苗子不能一起身赴险境’这个说法，但这应该不是主要原因。” “啊？那主要原因是啥？” “是……” “是？” “黑梵不想让我去，甚至拿不让我跟着当自己去敦布亚城上任的条件。” “卧槽！” 菲雅莉当时就瞪圆了眼珠子，震声道：“守护骑士和被守护者必不清不楚的定理是真的！？他真被洁莱特给骗走了？！” 语宸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是他跟那个炼金师姑娘不清不楚了？” 菲雅莉继续发散思维，结果发散到一半忽然皱眉道：“不对啊，埃弗里给我写信的时候有提过，那炼金师姑娘到那边没几天就自告奋勇去斯科尔克那边了，啊！原来如此！我说哈凡怎么忽然要放弃敦布亚城北上呢！敢情是一怒冲冠为红颜，不爱江山爱美人！？” “没有啦，而且这两个成语不是你这么用的。” 语宸叹了口气，摇头道：“只是因为一些……我也不知道的原因，大概。” “你这也不像不清楚原因的模样啊。” 菲雅莉狐疑地说了一句，之后却贴心地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无奈道：“所以你这异地恋是谈定了？” “……” 语宸趴在两人中间的校园桌上，把脸埋在手臂里，闷闷地说道：“不知道！” “啧啧，这就是所谓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吧。” 菲雅莉笑嘻嘻揉了揉语宸的脑袋，乐呵呵地说道：“那我干脆也不去了吧。” 语宸立刻抬起脑袋，懵道：“诶！？” “因为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而且我刚才也说了，我这边可是很忙的。” 菲雅莉轻轻戳了下语宸的脸颊，笑嘻嘻地说道：“而且留在光之都还可以经常过来找你，真要论对战况和局势的掌控，守着你这个随时都能跟黑梵指挥官发消息的恋人，恐怕比亲自在前线还要全面呢。” 语宸愣了一下，张开小嘴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菲雅莉轻笑着打断了—— “别想太多，毕竟对我来说，本来就是去或者不去都可以的情况，真要涉及到利益的话，你就算哭着求我，我该去也会去的。” 财富圣女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转头看向窗外那万里无云的明媚蓝天—— “话说回来，都这个时候了，哈凡是不是已经动手了啊？” …… “动手。” 同一时间，此时此刻位于圣域北境的血蛮势力范围深处，正负手立于斯科尔克大寨前近郊的墨檀面无表情地挥下右手，发出了自己抵达目的地后的第一个命令。 下一刻，伴随着无数道巨大的藤蔓拔地而起，两支数量加起来超过五十人的斯科尔克斥候部队顷刻间便消失在众人视野中，被疯狂翻涌的大地吞噬殆尽。 与此同时，只见一道金色的闪光从墨檀身后电射而出，数个简易塔楼瞬间分崩离析，里面的人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被活埋在了自己驻守的哨所下。 “跟上菲利普和我的骑士。” 墨檀满意地扬起嘴角，转头对紧跟在自己身侧的夏莉雅·艾茵嘱咐道：“撕开那些异端的防线，我会和‘客人们’一起在大部队中央的贵宾席观看这场异端裁决。” “是。” 作为黑梵牧师的副官，虽然在指挥序列中远不如米诺和雷蒙，但此时此刻却毋庸置疑是当前大部队二把手的夏莉雅用力点头，随即便派出周围的机关成员，根据墨檀早已布置好的战术调度大部队，紧跟着作为先锋的守护骑士与丰饶圣子冲向那虽然看起来有些简陋，但却同样极具压迫感的斯科尔克大寨。 而墨檀则是坐在一头巨蜥背上，与身边的【断头崖】使者达农·丹及其麾下灰蜥狩一起保持在大部队中央区域，不紧不慢地向前推进着。 “黑梵阁下。” 被勒令不许让灰蜥狩动手，只需看敦布亚城方面部队表演的达农咽了下口水，压低声音向墨檀说道：“虽然斯科尔克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您麾下的将士更是悍勇非常，但这里毕竟是斯科尔克的老巢，我们推进的如此迅猛，是否有些……” “如果在这里的不是我敦布亚城精锐，而是你们断头崖的精锐【黑蜥狩】。” 墨檀淡淡地瞥了达农一眼，轻笑道：“你还会这么说吗？” “……” 达农没有说话，原因无它，如果此时此刻的敦布亚城部队换成等量【黑蜥狩】，那么这些断头崖的最终武力确实能征服面前这座棘手的城寨。 但是—— “我的战士们毕竟不是【黑蜥狩】，无论是个体实力、综合战力甚至彼此之间的默契，这帮来自多个教派、彼此之间心怀芥蒂的战士都很难与那位邪眼王的底牌相提并论。” 墨檀随手拿起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寻路盘】看了一眼，冷笑道：“可问题在于，现在的斯科尔克，也不是那支兵强马壮、神出鬼没、难缠到令人发指的游击部队了。” “这……” “看看这座城寨吧，达农先生，这并不是一个据点，而是一个温暖的家，一个能让弱者安居的大家庭。” “……” “很显然，这里改变了那些曾经东躲西藏的老鼠，成为了斯科尔克战士们的精神支柱，而没有人比我们圣教联合更清楚，这种精神力量会让人变得多么强大。” “既然如此，您为何还……” “因为‘支柱’的另一面，叫做‘软肋’，愚蠢的蜥蜴。” “要不要猜猜看，两个被你们当成宝贝，但我却可以随意驱策的史诗强者，能对他们的软肋……造成何等冲击？” 第两千四百八十六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四百八十七章：无遗 火，不知什么时候蔓延开来。 嘶吼与交戈声在激斗中升腾，愤怒与恐惧在空气中蔓延。 每时每刻都有身影在火焰深处倒下，每分每秒都有暴徒在高颂神名。 那并不是达农熟悉的神棍，那是一头头喋血的凶兽，是一个个骁勇的疯子。 神眷者的威仪主宰了战场，为了证明自己毫无保留的忠诚，丰饶圣子几乎撕碎了这座城寨的外围防线，负手立于半空的菲利普·托兰视野所及之处，皆尽被那嗜血的生命之力绞碎、蹂躏。 守护骑士的剑光掀飞了整座城门，无数悍不畏死的斯科尔克前仆后继地试图堵住缺口，却纷纷在那刺眼的斩痕过后颓然倒地，强悍的生命力在‘史诗’二字前如烟花般易逝。 炽热的火焰不断旋转、扩散，成为了神职者护甲，隔绝了斯科尔克的杀意与视线，这些单调的物理现象仿佛被赋予了情绪般愤怒地横冲直撞，成为了袭击者最好的掩护，将战场变得泾渭分明。 达农的身形不住地颤抖起来，他过去从未见过这种情况，要知道那些火焰明明是斯科尔克的战士在那扇大门被劈飞前从墙垛上泼洒而下，意图延缓敌人推进的手段，但却在流淌到地面那一瞬间倒戈，成为了屠戮者的帮凶。 最终，当斯科尔克最外围的防线彻底告破，黑梵牧师所率领的敦布亚方面军突入城寨，开始更大规模的屠杀时，无论是达农还是他身边的灰蜥狩都有一种极不真切的感觉，就好像这一切只是场过于美妙的幻觉。 诚然，达农·丹从未看得起过斯科尔克，但那只是【断头崖】主力作战部队副统领的矜持，并不意味着达农发自内心地认为斯科尔克就是一帮乌合之众。 恰恰相反，他很清楚那些出身于血蛮，却与血蛮为敌的蠢货绝不是什么软骨头。 论实力，斯科尔克的战士在血蛮中也称得上精锐，毕竟普通战士根本没可能在那几乎令人绝望的追杀下活过一天，更别说加入斯科尔克反抗军了。 论意志，斯科尔克更是精神属性拉满，这些能够下定决心背叛同胞，还不愿离开故乡的怪胎根本无法被恐吓或威胁，他们就像一块块粪坑中的石头又臭又硬，断头崖这些年来抓到过大量斯科尔克的俘虏，但无论是战士还是老弱妇孺，都宁可被折磨致死也不愿吐露半点消息。 也正因为如此，达农根本无法想象就凭黑梵牧师此次带来的这些人手，竟然能在完全不借助自己和麾下灰蜥狩力量的情况下势如破竹地攻入斯科尔克大寨，在短短半小时内就击穿了其外围防御，携夹着那遮天蔽日的火焰成功突入了敌方腹地。 事实上，如果不是那个名叫埃尔加·耶鲁的叛徒，曾经是自己麾下【灰蜥狩】的一员，现在摇身变成了斯科尔克领袖，继承了那个愚蠢名字的白痴杀了出来，凭借同为史诗的实力逼退了那位守护骑士，让她在投鼠忌器下只能选择退回中心区域保护黑梵牧师，这座寨子很可能都已经被打穿了。 【是神眷者的实力太过霸道吗？】 达农眯起双眼，抬头看向那依旧屹立在半空中，用一发又一发威力强大的神术轰得埃尔加连离开地面都做不到，更无法对其他斯科尔克成员施以援手的丰饶圣子。 【是敦布亚城的驻军一直在藏拙，其实拥有更甚于【黑蜥狩】的战斗力吗？】 达农环顾四周，双眼从那些几乎全都涌到了火焰外围，在焰光中模糊不清，但却并不像【黑蜥狩】那般有压迫感的神职者身上掠过。 【是斯科尔克轻敌了吗？】 达农眉头紧锁，看向远处那成片成片倒在地上，在高温带来的扭曲空气中同样变得扭曲，看不清样貌的战败者。 【是黑梵牧师拥有什么与众不同的魔力吗？】 达农转头看向和自己并肩而行，与其守护骑士同乘一头巨蜥，处变不惊、风淡云轻的黑梵牧师。 “怎么了？” 注意到了对方的视线，墨檀慵懒地斜眼瞥向那逐渐摆脱了惊魂不定的状态，眼中却逐渐失去了神采的老蜥蜴人，轻笑道：“如果你想为自己的老部下，也就是那位‘洗心革面’的斯科尔克求情，我倒也不是不能考虑，当然，前提是你能说服他乖乖放下武器，引颈待戮。” 达农先是一愣，随即慢慢摇了摇头，苦笑道：“黑梵阁下您说笑了，【断头崖】是不会允许任何叛徒活着被俘的，不过……我倒确实是想向您求个情。” 墨檀嘴角微扬，不置可否地道：“说来听听。” “我的孙子。” 达农抬手轻挥，让几个跟在自己身边的灰蜥狩放缓脚步保持距离，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是一个很优秀的年轻人。” 墨檀脸上那戏谑的表情逐渐敛起，过了好几秒才淡淡地说道：“我记得他好像叫做瓦西里·丹，对么？” “是的，阁下。” 达农微微颔首，轻叹道：“他是我唯一的孙子，也是一个被他的父亲所影响，过于天真的男孩，虽然这次离开【断头崖】时我将他带在了身边，但在汇合后，我终究还是软弱地选择了将他留在相对安全的敦布亚城。” “我并不认为这是懦弱的举动。” 眼中那份不属于黑梵的不羁与狂气逐渐消退，墨檀平静地摇了摇头，缓声道：“你只是做出一个正常祖父应该做的事，达农先生，毕竟敦布亚城确实比这里要安全一些。” 达农笑了笑，并没有就‘安全’这个词顺着说下去，而是重新将话题拉回到了自己的孙子身上，与无数‘正常祖父’一样有些絮叨地说道：“瓦西里是个有些木讷的孩子，不仅如此，他甚至从他的父母身上学到了温柔和善良，说实话，阁下，我并不喜欢他的性格，因为【断头崖】能容纳一切暴虐残忍的行径，却很难找到哪怕一寸适合‘温柔’与‘善良’的土壤。” 墨檀皱了皱眉，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然后呢？” “我有心想将孙子‘矫正’成一个更适合断头崖的孩子，甚至想让他未来继承我的位置，但这些努力都失败了，我有些难过，但也并不觉得意外，毕竟祖父的影响力总归是不如父母的，哪怕是已经失去音讯了十几年的父母。” 达农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墨檀，认真地说道：“于是我把他保护了起来，毕竟如果只是‘不被欺负’、‘不许交流’这种程度的话，我这个灰蜥狩副统领的面子姑且还能派上些用场。” “所以，你究竟想说些什么？”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墨檀却并未表现出明显的不耐烦，只是平静地与达农四目相对。 “我之所以主动肩负找上敦布亚城的任务，除了对王上的忠诚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达农攥紧了手中的缰绳，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几十岁：“我想给我的外孙争取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远离我这个祖父所在的，与他格格不入的【断头崖】，能让他远离他父母所在的，随时都可能灭亡的【斯科尔克】，让他去到‘文明世界’的机会。” “所以，你的请求是……” “请让他活下来，他跟我们不一样，他更像他父亲……还有他母亲。” “如果你对我撒谎的话，达农先生，我会知道的。” “您会知道我没有的，黑梵阁下。” “很好，那么请稍等一下。”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便垂下了双眸，并在半分钟后向闻讯赶来的罗密欧与猪过夜说道：“跟城里说一下，留下那个叫做瓦西里·丹的灰蜥狩，等一切结束带着一起过来。” 罗密欧乐呵呵地看了旁边的达农一眼，点头道：“没问题。” “还有……” 墨檀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补充道：“让他们别动粗，因为我欠他祖父一个人情。” “好的。” 罗密欧又点了点头，并在转身离开前对终于露出了释怀表情的老蜥蜴人笑道：“再见。” “愿你长命百岁，罗密欧。” 达农摇了摇头，随即便在那位与自己交流最多的敦布亚军官离开后轻舒了口气：“谢谢你，黑梵牧师。” “不客气，达农先生。” 墨檀浅浅地笑了笑，在周围充满着血与火的幕布下问道：“所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从最开始的时候，阁下，” 达农在那绵延不绝地战吼与交戈声中耸了耸肩，环顾着周围缓声道：“尽管我看到的一切都显得合情合理，但我毕竟打了大半辈子的仗，作为【灰蜥狩】的副统领，如果一点端倪都察觉不到的话，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已经彻底解除了【倒影】，放弃了伪装COS邪眼王画风的墨檀微微点头：“原来如此。” “用来阻挡我们视野的火焰；与其说是出来抗敌，还不如说是要把洁莱特骑士逼回来保护您的埃尔加；为了让我们留在队伍中间，排布方面十分反直觉的阵型；斯科尔克孱弱到无法理解的防御体系与斥候系统……” 达农叹了口气，无奈道：“明明我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证据，但最终还是一步步走进了您的陷阱。” 墨檀笑了笑：“看来是的。” 达农苦笑着松开了自己紧紧攥起的拳头，无力道：“这也在您的预料之中吗？” “不完全在。” 墨檀环视着周围那片用炼金术所布下的，完全可控的魔火，很是诚实地回答道：“但我有九成把握，就算你发现了端倪，也没有足够的魄力与勇气违抗‘黑梵’，违抗我这个就连那位邪眼王都必须小心对待的大人物。” 达农想了想，然后心悦诚服地点头道：“没错，与其说是我害怕您，不如说是我害怕‘王上’对您的那份重视。” “所以，比起被我算计而赔上性命、全军覆没，你更害怕成为让‘邪眼王’与‘黑梵’之间再无回旋的余地，最终变成战争导火索的‘罪人’。” 墨檀将他那双并没有什么令人刻骨铭心的记忆点，但却仿佛能够洞彻灵魂的目光转向老蜥蜴人：“你从一开始就没得选择，达农先生，如果我们将这场用来热身与揭幕的闹剧比作一局快棋，那么你就是那个只能前进、左突、右撞，但却永远无法后退的马前卒，而我……只需要将计划置于你的背后，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尽管并不知道什么是马前卒，更不知道象棋的规则，但达农却还是第一时间理解了墨檀的意思，感叹道：“但就算如此，您还是将这出‘戏’做到了尽善尽美。” “因为我必须给你一个欺骗自己的理由。” 墨檀耸了耸肩，云淡风轻地说道：“归根结底，你一定会自欺欺人是一码事，但如果我连个骗自己的环境都不给你，那么残酷的真相就会让现实也变得同样残酷。” “……您真是个可怕的人。” “多谢夸奖，我确实有努力让自己变得‘可怕’些来着。” “不，我并不是那个意思，黑梵阁下。” “嗯？” “比起您之前所演绎出来的，宛若王上般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现在的您其实要可怕得多。” “哈哈，这话还真是伤人。” “抱歉，阁下。” “没关系。” “敦布亚城那边……” “会被付之一炬，除了你的外孙，其余灰蜥狩都会葬身火海，而在圣教联合看来，我、丰饶圣子与公正圣子三人同样有可能在【断头崖】所策划的焚城中出事，而正如你会忽略之前脑海中那种种‘可能’，选择无视潜藏的危险般，圣教联合也会通过这份‘可能’联想到最坏结果。” “原来如此。” “就是如此，那么，如果你的好奇心已经得到了满足……” “既然您刚刚已经说了您欠我一个人情，那么就算是为了外孙，我也得尽可能地帮忙才行。” “辛苦了。” “……黑梵牧师。” “嗯？” “我在这种时候会因为一切都难以挽回而‘将错就错’的心态，也在您的计划之中吗？” “嗯。” 第两千四百八十七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四百八十八章：迈向未来 游戏时间AM10:17 敦布亚城方面军与斯科尔克反抗军完成了一件史无前例的壮举——首次以1:5以上的高战损比战胜了【断头崖】的灰蜥狩部队，仅付出了不到四十人战死，百余人受伤的代价，就全歼了整整五百灰蜥狩。 其中，有三人在这场鏖战中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 首先，是丰饶教派的圣子菲利普·托兰殿下，他不但在前期的诱敌阶段帮助大量斯科尔克战士完成了掩护，为他们制造了极端理想的伏击环境，在真正的厮杀展开后还以自身为‘核心’展开了【神术阵·惠泽】，以一己之力坚持对近千战士的支援长达二十分钟之久，以将史诗阶神眷者的作用发挥得淋漓尽致，主宰了整个战场。 其次，是敦布亚城的炼金师，被无数斯科尔克人誉为【苿珈】的卢娜·林奇，她成功通过【活化烈焰】与【异响回声】这两样炼金道具麻痹了敌人，制造了单方面的战争迷雾，配合墨檀将五百灰蜥狩的情报收集能力彻底锁死，第一批阵亡的灰蜥狩甚至到死都没反应过来，那些已经被火焰吞没的敌人为何会活蹦乱跳地原路冲回来砍自己。 而最后的功臣，则是灰蜥狩的副统领之一，全权负责【断头崖】与【敦布亚城】的联络工作，深得邪眼王信任的暮年蜥蜴人达农·丹。 没错，尽管是这支灰蜥狩的统领，但唯一一个意识到情况不对，在墨檀承认前就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的达农背叛了同伴，在最后时刻故意发出了名为‘散开配合友军打扫战场，补刀漏网之鱼’，实将整支部队的阵型彻底拆散，让灰蜥狩化整为零，让对方能够从容利用人数优势的死亡命令。 这是一场在血蛮之间并不罕见，但却绝不应该发生在达农身上的背叛，要知道邪眼王费奥多尔之所以会派他来，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达农除了敬畏之外，对其手段与野心也仰慕不已，甚至忠诚到了可以为‘王上’那份野心轻易牺牲自己的程度。 然而，尽管达农·丹确实无比敬畏邪眼王，也甘愿为对方献上自己的生命，但在一番再简单不过的权衡后，老蜥蜴最终还是选择了背叛。 因为在他眼里，孙子的生命比自己的生命要珍贵得多。 因为当他意识到中计的时候，这五百灰蜥狩的覆灭已经成了定局。 正如格里芬王朝北境的利库德城城主，霍华德家族最耀眼的宝石，在国内声誉仅次于皇室那对明珠姐妹花的梅拉芙·霍华德一样，在仍有牵挂的情况下，达农轻易就为自己的背叛找到了合理解释。 无论如何，在已经深入城寨，恐怕早已被斯科尔克反抗军与敦布亚城方面军层层包围，截断了后路的当下，达农手下这些对其马首是瞻的灰蜥狩完全没有幸存可能，那么既然横竖都是个死的话，那为什么不给自己的孙子争取一个未来呢？ 用自己周围这五百灰蜥狩与敦布亚城中那三百灰蜥狩早已被注定的命运，为自己最放心不下的孙子创造一个未来。 至于对王上的辜负，达农则干脆利落地选择了用生命去偿还，在五百灰蜥狩被屠戮殆尽前便干脆利落地自杀了。 “只不过，他选择性地忽略了自己本就没可能活下去的事实。” 黑梵牧师的私人神秘学顾问，同时也是敦布亚城首席占星师的珍妮·贝利尔俯下身子，用蔓延到达农披风上的火焰点燃了烟卷，深深地吸了一口后接连吐了数个烟圈，玩味地说道：“这就像是一个置身火海中，不出片刻就会被烧成灰烬的将死之人，试图通过刺穿自己的心脏来宣告忠诚一样可笑。” “每个人都是自私的，我能理解达农的心情。” 墨檀垂眸看着早已断绝了生机，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伏在地面的苍老蜥蜴人，淡淡地说道：“但他是一个好祖父。” 珍妮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终究还是没把嘴边的‘天真’二字给说出口。 “呵呵。” 很清楚自己这位神秘学顾问在想些什么的墨檀只是笑了笑，随即便迈开脚步从达农的尸体旁走过，跟着那团在自己前方引路的【活化烈焰】，在无数斯科尔克成员好奇且畏惧注视下走向城寨中规模最大的建筑物——斯科尔克大厅。 在他背后，并肩跟着敦布亚城的副官夏莉雅·艾茵、敦布亚城斥候部队与联络网的总负责人罗密欧与猪过夜，以及虽然坚持墨檀的想法有些天真，但却并不算反感这份天真的珍妮·贝利尔。 至于墨檀麾下的两大史诗强者…… 菲利普早就在战斗进行到后半程后就因为过度消耗遭到了神术反噬，尽管身为丰饶女神眷者的他轻松扛过了反噬，但为了避免留下后遗症与永久性损伤，同样也是为了在出现意外情况时自己能第一时间投入战斗，圣子殿下已经退到后方休息去了。 依奏身为黑梵的守护骑士，尽管在最后的厮杀阶段消耗巨大，但还是坚持到敌人彻底被镇压归零后才放心去休息，目前正在配合双方战士打扫战场、救助伤员，虽然还没恢复到能够正常战斗的程度，但就算只当个免费劳动力，这位女骑士的效率也比寻常高阶强太多了。 而除了菲利普与依奏之外，虽然严格来说肯定属于敦布亚城方面，但在刚刚一役中却站在斯科尔克方面参与了战斗的公正圣子埃弗里也很辛苦，要知道这位殿下今天的任务是‘保护平民’，也就是斯科尔克大寨中的老弱妇孺，而在一片混乱中确保所有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就算对于史诗强者来说也绝非易事。 在这里需要特意提一下，尽管在【无罪之界】的世界观中‘史诗阶’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且从该阶位开始会出字面意思上的阶位碾压，但这种碾压基本都是建立在单挑的情况下，而在弱者一方的数量为复数时，这种‘碾压’就会变成‘绝对优势’ 这种优势会让强者在与弱者的战斗中所向披靡、无往不利，但却未必能让他们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大开无双嘎嘎割草。 而众所周知，灰蜥狩是【断头崖】的主力精锐部队，其在军团级作战时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之强远非寻常高阶强者可比，也正因为如此，尽管他们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全军覆没的结局，却还是给依奏、菲利普和埃弗里三人造成了巨大的麻烦与消耗。 没错，尽管在大量有关于【无罪之界】的社区和论坛中都有无数言论声称‘史诗’对‘高阶’有着统治级表现，而且这段话严格意义上来说也并不算错，但却不可避免地有很多人错以为一个史诗能像割麦子般割掉成百上千的高阶。 因为职责需要，虽然很是不情不愿，但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曾在来到敦布亚城之初建立过一个虚拟模型，尽管没有专业工作室和俱乐部那庞大的数据支持，却依然基于相较于绝大多数玩家过分渊博的阅历与菲雅莉提供的【百战六型数据库】达到了相当完成度。 总而言之，在抛开初阶与中阶这两个不具备参考价值的水平，以及几乎没有数据支持的传说阶后，该模型对高阶、史诗方面的分析已经可以初步被利用到实战中了。 比如说，同样是高阶，如果丰饶圣子菲利普的对手是黑梵，那么前者确实可以做到一骑当千、无双割草。 然而，如果把对手换成【断头崖】的灰蜥狩，那么在车轮战的情况下，菲利普或许能在击杀五十到一百五十名灰蜥狩后初显疲态，在打到第两百个之前战死；要是允许灰蜥狩集团作战且菲利普不可以逃跑的话，那么在五百灰蜥狩面前，抛开圣子殿下注定会有的底牌不算，他最多能在临死前带走五十个。 同理，实力与菲利普相当，只是战斗风格不同的公正圣子埃弗里或许能在车轮战环节多坚持一段时间，但也会在对方集团作战时更早落败，至于同为史诗阶但实力要更弱一些的依奏·洁莱特，则要在埃弗里的基础上表现得更差一些。 当然，以上数据对于实战并没有任何意义，毕竟……就算抛开那些复杂且有深度的不谈，无论是依奏还是两位圣子，都可以凭借史诗阶的实力从容脱离战场，只要稍微计算一下体力，在打不动之前跑路就没问题了。 同理，这一样不代表史诗不强、不猛、不厉害了，事实上，能够达成以一敌百这种战绩，足以证明史诗确实在面对高阶时拥有统治级表现，哪怕是最弱的史诗，也不可能在最强的高阶面前翻车。 然而，压倒性的强大是一码事，有没有血条就是另一码事了，而这，也是如今各大论坛、社区的很多水友在讨论‘强度问题’时最大的错误理解，即——高阶打史诗，连血条都看不到。 而墨檀的战争模型则证明了，史诗强归强，但血条还是有的。 正如MOBA游戏中的英雄能各种爆杀、收割、碾压小兵，却也能被小兵打掉血一样，在正常情况下，我们虽然不能因为‘小兵有可能堆死英雄’这种事就质疑后者的含金量，进而颠倒黑白带‘英雄不如小兵’的节奏，但也不能拿小兵当草芥无视掉，尤其是个别超级兵，打起人来也是很痛的。 也正因为如此，在实战中，墨檀对自己麾下这些‘史诗英雄’的投入也相当谨慎，毕竟无论是出于个人感情还是理性分析，两位圣子殿下和自己的守护骑士都不可以在这个阶段受伤，更别说战死了。 而在刚刚的乱战中，墨檀便教科书般地完美‘使用’了这三位史诗英雄，让他们在付出了最小代价的同时，最大程度地影响了战局。 在他的指令下，菲利普完全没有正面介入战场，而是不断对那些因为突如其来的背叛而陷入暴怒，在混乱中横冲直撞的灰蜥狩进行干扰，并在过程中不断用高频率的大范围神术支援战友，最大程度地延长了敦布亚城方面军与斯科尔克反抗军的续航能力，效果极佳。 依奏这边，则是将机动性发挥到了极致，在确定墨檀已经彻底安全后，这位女骑士就化作一道闪光切入了战场，她并没有承担主要对敌任务，而是凭借自己的个人实力疯狂分割战场，让原本就在达农的出卖下彻底分散，各自为战的灰蜥狩被进一步孤立，最大限度地强化了己方无数局部战场中的数量优势。 至于公正圣子埃弗里，墨檀给他的指令非常简单，那就是在这场爆发在斯科尔克大寨的伏击中尽最大限度保护这里，其保护范围不限于老弱妇孺、花花草草、民宅、宠物、熊孩子等等，非常单纯，也非常困难。 最终，在敦布亚城方面军与斯科尔克抵抗军的共同努力下，一场意料之中的大捷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发生了，包括达农·丹这个副统领在内的五百灰蜥狩全军覆没，而首次进行合作的联合军加在一起也只不过付出了不过三十余人的代价。 或许有人会觉得，‘只不过’这三个字是对生命的亵渎与不尊重，是对人性的轻慢与践踏，但问题在于，这是一场战争，尽管只是一个小小的开端，但战争就是战争！ 战争本就是对生命的亵渎，战争本就是对人性的践踏。 所以，在取得了如此辉煌战果的情况下，用‘只不过’这三个字去形容己方的牺牲没有任何问题，有问题的是将‘人命’量化为耗材的战争。 【强迫自己接受这个现实，很辛苦吧……】 沐浴那些斯科尔克人或友善、或复杂、或畏惧的目光，珍妮·贝利尔眯起双眼，注视着那个刚刚与守护骑士汇合，脸上带着局促的微笑，背影单薄到令人完全感觉不到安全感，却在无形中庇护着包括自己在内无数人的傻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珍妮。” 然后，那个傻子正如自己所料想的那般回过头来，外强中干地招呼道：“走啦。” 【要加油啊。】 随手熄灭了指间的烟卷，占星师小姐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向不可知的未来迈开了脚步—— “来了。” 第两千四百八十八章：终 第两千四百八十九章：合流 游戏时间AM10:24 东北大陆，血蛮地域，斯科尔克大寨，斯科尔克大厅 “欢迎，黑梵牧师。” 个头有两米有余，虽然在刚刚的乱战中与墨檀遥遥对视过，但直到这会儿才正式与后者打过招呼的高大蜥蜴人，过去在灰蜥狩中担任小队长一职，现在身份是当代‘斯科尔克’的猛男大步流星地走到墨檀面前，在半龙人女骑士犀利的注视下放弃了‘兄弟抱一下’的想法，伸出了自己的右拳：“我是斯科尔克反抗军的领袖，继承了斯科尔克之名的无名之辈。” “你好，斯科尔克先生。” 墨檀微笑着伸出拳头与斯科尔克碰了一下，很是真挚地说道：“不过虽然我完全尊重诸位的传统，但为了避免在各种意义上的混淆，还请在不会冒犯的基础上，给我一个更加亲切的称呼。” 斯科尔克哈哈一笑，很是豪迈地说道：“好说好说，我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人叫做埃尔加，埃尔加·耶鲁。” “那么，埃尔加大哥。” 虽然早已从朝月葵口中得到了埃尔加的真名，但直到对方自己报出名讳，墨檀才体贴地更改了称呼，随即话锋一转，轻笑道：“还不知道斯科尔克的伙伴，对这次的见面礼是否满意？” 埃尔加噗嗤一笑，无奈道：“我是个粗人，黑梵兄弟，所以很难找到合适的措辞来形容你这份……过于令人惊喜的见面礼，说句心里话，要不是这个头衔一定要带到死，我恨不得现在就把‘斯科尔克’这个名字给你。” 墨檀也笑了起来，摇头道：“这我可担不起。” “不不不，你可太担得起了。” 结果埃尔加却是面色一肃，沉声道：“不只是这五百灰蜥狩，据我所知，为了不引起邪眼的怀疑，黑梵兄弟你甚至搭上了整个敦布亚城，不仅如此，你甚至还早早地让卢娜女士，我们的‘苿珈’来到了这里，还有埃弗里殿下、天平女士，你甚至……愿意把圣教联合逼过来。” “我有我的理由，埃尔加大哥。” 墨檀并没有否认自己的‘功绩’，只是抬起头来注视着对方那明亮的竖瞳，语气平和地说道：“我所做的一切也并非全都为了斯科尔克，事实上，我的私心在这些决定中要占据更多比重，归根结底，我只是在践行自己想法的过程中选择了斯科尔克做朋友而已。” “但你没有选择断头崖做朋友，对不对？你也没有选择血羽台地、钢鬃部族国、灰矮人做朋友。” 埃尔加咧嘴一笑，很是认真地说道：“正如我刚才说的，我是个粗人，黑梵兄弟，但至少有一点我很清楚，那就是‘斯科尔克’绝对不是你最理想的朋友，所以就算你认为自己只是做了‘必要’的事，但这份情，我们‘斯科尔克’必须要承，我想这也是你希望的，对么？” 墨檀也笑了起来，重复道：“原来这是我希望的么？” “我认为是的。” 埃尔加眨了眨眼，乐呵呵地说道：“否则的话，你完全没有必要把邪眼拿出的筹码尽数告诉月葵，甚至还让您的副官为她解释了一下与费奥多尔合作对您在圣教联合中的未来多么有利，不是么？” “原来如此。” 墨檀恍然大悟。 “就是如此。” 埃尔加笑容渐盛。 “我敢用我导师的名字发誓，这位斯科尔克可以是任何一种人，但他绝不会是个‘粗人’。” 在两人的笑声中，珍妮深深地吸了口烟卷，感叹道：“他简直太细了，你说呢，洁莱特？” “我和前辈都认为，斯科尔克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 依奏轻轻甩了甩自己的尾巴，发出了一阵无声的叹息：“他们很不容易。” 夏莉雅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提醒道：“但他们中有很多人犯下过累累罪行，别忘了，斯科尔克战士中的绝大多数，曾经都是血蛮，手都不干净。” “但他们是黑梵和敦布亚城的‘朋友’。” 罗密欧抱着胳膊，随口提醒道：“而且比起让他们以死赎罪，让他们用更加罪恶的鲜血‘洗手’才是正途，别忘了，副官阁下，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或许在未来的某天，知识教派会与曙光教派兵戈相向，互相将对方裁定为异端，而你和黑梵则很有可能在这场无关正义的冲突中拼个你死我话。” 夏莉雅翻了个白眼：“蹩脚的举例。” 同一时间，已经笑够了的墨檀和斯科尔克则同时回过头来，向正在小声嘀咕的几人投以好奇的目光。 “没什么。” 珍妮在墨檀开口前便完成了抢答，懒洋洋地说道：“你们继续就好，下个环节该是什么了？” “按理说，我们应该先介绍一下彼此的高层，然后去二楼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听力超群，但纯当没听见几人刚刚那番讨论的斯科尔克眨了眨眼，笑道：“不过在那之前，我觉得应该先让你们几人叙叙旧——” 说罢，埃尔加便侧开身子，将身后三个因为等待时间过长而决定先下楼看看的人让了出来—— “哟，黑梵！” 发型是不太伏帖的三七分，身着一袭黑色的圣骑士铠，相貌看上去颇为憨厚但非常公正教派的公正圣子埃弗里·戴维森对墨檀竖了竖大拇指，眨眼道：“真有你的！” “辛苦了，埃弗里。” 墨檀也没有装模作样地用敬语和尊称，而是很接地气地抬手在埃弗里的胸甲锤了一下：“以后还会更辛苦，务必做好心理准备。” 这段日子里各种意义上都确实很辛苦的埃弗里扯了扯嘴角，开玩笑道：“还能反悔不？” “不能了。” 墨檀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非常诚实地说道：“很快，我们就会变成‘家里人’眼中的失踪人口，你要是真打算反悔的话，我就不得不让菲利普、依奏和埃尔加大哥联手把你抓起来关住了。” 虽然很清楚黑梵是在开玩笑，也很清楚黑梵清楚自己清楚黑梵在开玩笑，但埃弗里还是打了个冷颤，皮笑肉不笑地表态道：“你放心，既然在光之都那会儿就已经答应了这段时间全程给你做牛做马，哥们儿就不会反悔，嗯，就这样，下一个。” 说罢，埃弗里便闪到了一旁，露出了身后眉清目秀的小个子白毛巫婆。 “呃，那个，我都说咱俩不是很熟了，但斯科尔克……呃，埃尔加大叔……大哥，呃，埃尔加老大死活非要我过来露个面。” 绝尘天平挠了挠头发，讪笑道：“我听月葵姐说了，你们好像在搞大事，我这边会尽量帮忙的，不只是看在导师和你们的面子上，这些日子下来，我自己也很想帮帮斯科尔克，把那些满脑子都是抢钱抢粮抢女人的血蛮种进地里。” 墨檀甚是欣慰地点了点头，感叹道：“很好，很有精神！” “要不要这么敷衍啊。” 天平姑娘撇了撇嘴，随即便走到前段时间还差点把她吓死，现在已经可以没事儿聊天扯淡的公正圣子旁边，耸肩道：“不过算了，你最熟的也过来了——” “黑梵。” 牵着小小的鹰身女妖缓步从木梯走下，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没戴耳环，有着空灵气质与嗓音的炼金师平静地注视着墨檀：“还好吗？” “还好。” 莫名有些心虚的墨檀揉了揉鼻尖，表情有些讪讪地说道：“好久不见了，卢娜。” “还好，四十五天零两个小时而已。” 卢娜摇了摇头，有些突兀地说道：“你头发有些乱。” “啊……啊！这个是因为……呃，各种这样或那样的理由啦。” 墨檀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因为系统升级的关系，自己虽然没有大幅度脱发，但也没办法享受过去那每次上线发型都会被重置的待遇了，再加上他有乱揉头发的习惯，虽然【无罪之界】中并没有出油之类强制玩家必须每天洗头的设定，但看起来肯定是要比之前乱很多的。 “别动。” 结果卢娜竟然径直走到墨檀面前，踮着脚尖伸手在后者的头上轻轻拂过，用她那招牌般宛若梦呓般的声线轻声道：“好了，跟之前一样了。” 墨檀又是一愣，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头发已经重新变成了之前那副稍微有些自来卷，但又没有乱得很过分的状态，好奇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那样。” 卢娜言简意赅。 “哪样？” 墨檀一脸茫然。 “……” 这次卢娜并没有说话，只是在短暂地沉默后牵起了墨檀的右手，在上面轻轻划了‘人体炼成’这四个字。 “啊这。” 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因为发型问题体验了一波人体炼成的墨檀当时就懵了。 而两人周围的闲杂人等，看起来好像也有点懵—— “呵，人渣牧师。” 唯一没懵的珍妮·贝利尔移开了视线，毫无征兆地报出了系统颁发给了墨檀的称号。 夏莉雅则是转头看向罗密欧，小声道：“话说回来，咱们家头儿不是跟那位忘语圣女……” “年轻人嘛，总是这样的。” 确实称得上是墨檀长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罗密欧呵呵一笑，摸着自己的胡茬乐道：“正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儿稀碎无所谓。” “这……” 因为语宸主动加好友拜托才来到这边的绝尘天平眨了眨眼，自言自语道：“我究竟是应该装不知道呢，还是应该拿起柴刀，替天行道呢？” 公正圣子埃弗里则是艰难地咽了下口水，以小人之心度墨檀之腹，喃喃道：“卧槽我该不会被灭口吧，万一他来个假戏真做，用我一条命换圣教联合碾碎血蛮，呜，我还不想死啊，菲雅莉，快救救我……” “……” 而作为黑梵牧师与晨忘语圣女的CP头子，一向对包括菲雅莉·格雷厄姆在内的闲杂女性接近前辈都持极端抵触态度，同样也是前者守护骑士的依奏·洁莱特却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竟然成为了全场最淡定的人。 “哈哈。” 并不知道什么忘语圣女，但与斯科尔克所有人一样将卢娜奉为‘茉珈’的埃尔加则是喜形于色，明明是长相最不拟人的蜥蜴人，这会儿却露出了某种无限接近于‘姨母笑’的‘蜥蜴人猛男限定版姨父笑’，看上去非常瘆人。 “哦，对了。” 写完字后就松开了墨檀右手的卢娜垂下眸子，拍了拍在自己旁边晃来晃去的小脑瓜，介绍道：“这是我的学徒，之前跟你提到过的，鹰身女妖莱莎·扎尔布尔克，有些吵，但很努力。” “你好莱莎，我是黑梵。” 墨檀俯下身子，在面前这位小脸红扑扑，看上去很兴奋的鹰身女妖萝莉头上摸了摸，从行囊中拿出一袋糖果递给对方：“这是礼物，不够还有。” “谢谢黑梵哥哥话说你就是黑梵哥哥啊上次我想跟你打招呼的时候被导师用瞌睡棉糊了一脸直接就睡过去了我还以为哥哥你住在导师的耳环里呢啊今天导师好像没戴耳环哎好奇怪她平时明明一直都戴着的啊啊对了对了莱莎可喜欢吃糖了艾尔芬他们也喜欢我晚点能朋友一起分着吃吗啊对了还有导师导师也可喜欢吃糖了但是糖少的时候她会先给莱莎吃后来导师骗了要出门的埃弗里叔叔采集了很多材料我们就不缺糖啦导师也能随时吃糖了呜呃……” 因为昨晚喝的【鳃人药剂】仍在生效中，且自家导师不知道为啥反应慢了两拍，莱莎很是兴奋地说了整整一百个字后才被卢娜按着脑袋强行‘炼’掉了【鳃人药剂】的效果，最终又坚持说了九十二个字才因缺氧陷入了昏迷。 “她小时候身体不好，话多是后遗症。” 卢娜拎着鹰身女妖萝莉的衣领，简单地对墨檀解释了一下自家学徒的毛病，又补充道：“有点聒噪，但是不怪她，你不要生气。” “我怎么会生气。” “那就好。” “嗯。” “黑梵。” “啊？” “没什么，叫一下你而已。” “哦哦。” 第两千四百八十九章：终 第两千四百九十章：浪漫的巧合 十分钟后 斯科尔克大厅，二楼 “那么，更多寒暄就让我们放到晚宴的时候。” 率先坐在巨大且粗犷的原木桌旁，埃尔加·耶鲁对墨檀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即便在众人纷纷落座后轻咳了一声，正色道：“而现在，我希望大家能先把后续的计划与行动基调定下来。” 而在座众人也纷纷颔首，而对这位斯科尔克的提议并无意见。 此时此刻，这张圆桌旁共有十七人，以墨檀和埃尔加为首，分别在宏观层面上代表着敦布亚城与斯科尔克，虽然彼此之间算不上熟悉，但姑且也都简单介绍过了自己，算是有了一个比较初步的印象。 其中，敦布亚城方面的参会成员有—— 圣教联合方面： 出身曙光教派，作为最高领导人的黑梵牧师。 出身丰饶教派，贵为圣子的菲利普·托兰。 出身公正教派，贵为圣子的埃弗里·戴维森。 出身知识教派，拥有敦布亚城方面第二话语权的夏莉雅·艾茵副官。 出身迷雾教派，负责统率敦布亚城精锐部队的雷蒙·猎吼军团长。 出身曙光教派，公认与黑梵牧师关系最近的守护骑士依奏·洁莱特。 与圣教联合并没有强隶属关系，但却同为敦布亚城方面的关键成员有： 在短时间内解决了斯科尔克方面大量民生问题，极大程度改善了人们的生活环境，被无数斯科尔克人爱戴并将其奉为拥有‘引路人’含义的【苿珈】，被黑梵无条件信任的炼金师卢娜·林奇。 从小就被最后一代大占星丹玛斯·雷米德普收养，虽然没有继承导师衣钵，但却依然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视野’，现在不仅是黑梵的私人神秘学顾问，同时也在不久前加入了编制，以敦布亚城首席占星师这一身份得到了极高话语权的珍妮·贝利尔。 敦布亚城方面资历最浅的新成员，在不久前的‘巫婆事件’中赢得了斯科尔克人民的信任，来自学园都市的顶尖学府【纳克萨玛斯综合学院】，师承近代史上最伟大的死灵法师艾丽菲斯·苏尔克，战斗风格极具战争潜力，就连墨檀都曾将其称之为‘有趣的女人’的玩家绝尘天平。 同样是玩家，目前正在敦布亚城方面领导斥候集团【叶隐众】，在行政、外交方面都得到了墨檀相当程度的信任，虽然已经暴露了身份，但却并没有捅破窗户纸，一直与墨檀保持着心照不宣的【赤色星座】俱乐部幕后老板，【赤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创始人罗密欧与猪过夜。 另外一边，斯科尔克方面的参会成员有—— 继承了【斯科尔克】之名，领导着整个反抗军的当代‘斯科尔克’埃尔加·耶鲁，其出身为【断头崖】，曾在其主力作战部队灰蜥狩中担任小队长，在上一任斯科尔克战死后突破瓶颈迈入了史诗阶，无论是实力、谋略、魄力与胆识都担得起其领袖的地位。 同样出身于【断头崖】，少年时代便在一场意外中被斯科尔克反抗军所救，之后一直为反抗军的大业努力，负责统御反抗军主战部队的蜥蜴人巴图。 前段时间加入斯科尔克的异界人猫娘术士，虽然在形象上宛若一个蛇蝎美人，但其实却是个意外有些脱线的热情傻大姐，因为认同斯科尔克的理念且能够从论坛上收集信息而被埃尔加聘为情报专员，但从与敦布亚城牵上线后开始，其工作方向已经逐渐变成了联络主管兼首席外交官的玩家朝月葵。 出身断头崖，十几年前携妻子加入了斯科尔克，唯一一个戴着眼镜的参会成员，气质儒雅、举止绅士，负责统筹整个斯科尔克后勤，靠着有限资源硬生生让规模日益庞大的斯科尔克坚持到今天，同时也是【苿珈粉丝团】团长的蜥蜴人拜尔·丹。 出身苍白平原，负责管理整个斯科尔克军备的大工匠，虽然酗酒成性且嗓门巨大，但性格却格外温和，人缘非常好的灰矮人达格兰·莫德古德·瑞森，凭借神乎其技般地锻造水平和在冶炼矿石方面与生俱来的天赋，反抗军哪怕是在最困难的时候，也都没在装备方面被压制得太厉害。 母亲出身血羽台地，从小在斯科尔克长大，统领斥候且掌管情报部门，身材与穿衣风格都极具野性魅力，实力仅次于埃尔加且对其抱有异常占有欲的鹰身女妖苏芮·刃羽。 曾经是与血蛮做生意的无良行商，在一次黑吃黑后被埃尔加所救，学识丰富、思维活络且拥有灵活道德底线的人类谋士多米尼克·波茨。 看得出来，除了已经折返回敦布亚城，就连墨檀都认可的指挥家米诺·帕拉丁之外，双方的核心人物已经全部到齐，而更加难得的是，明明是首次进行这种程度的会晤，但双方之间的氛围却相当不错，虽然不至于说是其乐融融、亲如一家，但也确实是一派轻松、相敬如宾了。 原因嘛，可以简单省流为以下三点： 第一，墨檀完美兑现了自己当初与斯科尔克结盟的承诺，从未动摇。 第二，卢娜代表敦布亚城为斯科尔克做出了巨大贡献，极大程度地为‘黑梵牧师’赢得了对方的信任与好感，而公正圣子埃弗里同样也跟斯科尔克的人混得很熟，其身份更是侧面体现出了圣教联合此次的‘诚意’。 第三，在墨檀的策划下，整整五百名灰蜥狩在所有斯科尔克人的眼前被屠戮殆尽，让他们获得了百年来最大规模的一场胜利。 至于敦布亚城这边拥有菲利普、埃弗里和依奏总计三个史诗强者的事儿，说实话，数百年来几度灭亡的斯科尔克反抗军还真就不怎么在乎。 总而言之，在这种情况下，早已经被墨檀借朝月葵之口通知了大概计划，并在自己家里打了一场完美胜仗的斯科尔克方面都快要爱死墨檀等人了，自然不可能像很多三流作品中的弱智桥段一样没事也得搞点事出来。 “首先，还请允许我再次欢迎诸位的到来，我愿对卢娜女士发誓，斯科尔克将永远铭记诸位所带来的一切。” 坐在埃尔加身侧，看上去约莫四十岁出头，面相有些刻薄的多米尼克站起身来，对坐在对面的墨檀等人深深行了一礼，随即便在重新落座后轻咳了一声，正色道：“然后就是……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或者说是，诸位希望在后续得到我斯科尔克怎样的配合？” 夏莉雅淡淡地笑了笑，语气轻快、言简意赅地说道：“无条件的配合。” “呃……” 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痛快’的谋士当即就是一愣，哭笑不得地说道：“夏莉雅女士您这话说的，我都没法接了。” “开个玩笑，请别在意。” 敦布亚城的第二把交椅耸了耸肩，随即便正色道：“这么说吧，尽管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敦布亚城也好，福音山城也罢，都没有彻底剿灭血蛮的决心与野心，但遗憾的是，我旁边这位心比天高的阁下却有着更高志向，而在发自内心地接纳了他与他的狂想后，现在的敦布亚城驻军，未来在敦布亚城被付之一炬后的【黑梵独立军】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目标，即——将客观意义上的‘血蛮’彻底清除掉。” “好！” 老达格兰狠狠拍了下桌子，震声道：“你这丫头说的好！就该这么想！就该这么干！” “说的是很好，不过这位精灵妹妹……” 虽然性格桀骜，但此时此刻却非常得体克制的斯科尔克情报负责人，鹰身女妖苏芮苦笑了一声：“作为敦布亚的老兵，你应该很清楚这个想法有多疯狂吧？” “当然。” 夏莉雅点了点头，很是坦诚地说道：“直到现在，我都觉得会产生这个想法的黑梵疯了，决定支持他的我也疯了。” 旁边的雷蒙则将腰杆挺得笔直，很是认真地说道：“但就在今天之前，我同样觉得以几乎1:12的战损歼灭一支灰蜥狩是天方夜谭。” 同为军队领袖的蜥蜴人壮汉巴图抱着胳膊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 “更重要的是，我们并不是孤军奋战。” 敦布亚城的首席占星师吐了个烟圈，淡淡地说道：“只论客观实力的话，无论是你们斯科尔克，还是不久之后的【黑梵独立军】，充其量也只能独自面对除【断头崖】外的三支血蛮之一罢了，而且硬碰硬的话还有很大概率战败，但如果加上一个因为两位神眷者失踪而震怒的圣教联合呢？” 身为当事圣子之一，而且跟斯科尔克这边比较熟的埃弗里轻咳了一声，正色道：“虽然不至于直接集结各家的最强力量打过来，但在敦布亚城被焚，我们这帮人生死不明后，联合那边肯定会向血蛮施压的。” “这方面，我们当然是相信的，只不过……” 气质儒雅的拜尔·丹推了推眼镜，正色道：“我们虽然无条件信任敦布亚城的诸位，但圣教联合方面……很抱歉，但很多时候，朋友的朋友未必能成为朋友。” 达格兰揉了揉自己的酒糟鼻，解释道：“眼镜的意思是，你们圣教联合之前派来的那个什么杰夫骑士长，对我们可是相当不友善的，咱记仇。” “我不叫眼镜。” 拜尔有气无力地反驳了一句，但却并没有对达格兰说的其它内容进行解释和质疑，显然是认可了这个解释。 “冲突爆发初期，圣教联合只是让血蛮投鼠忌器的一个压力点而已。” 墨檀莞尔一笑，语气平和地说道：“在我的计划中，打破僵局与平衡的事，只会由我们自己来做，不会交给外人的。” 见墨檀发话，身为斯科尔克最高领袖的埃尔加也紧跟着开口道：“等下，你说外人？” “是啊，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就立场来说，我们之间显然更加容易达成共识，而圣教联合……” 墨檀说到这里时忽然停顿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指地笑道：“已经超过可以随便‘记仇’、‘寻仇’的规模了。” 斯科尔克立刻理解了墨檀的言下之意，并在深吸了一口气后面色严肃地沉声道：“既然如此的话，我可以代表斯科尔克与你的【黑梵独立军】展开最高限度、毫无保留的合作，甚至愿意以黑梵阁下你马首是瞻，但是说来惭愧，身为斯科尔克，我必须向你们提出一个条件——” “圣教联合的搜救队抵达后，我会提供一条能够确保将老弱妇孺平安转移到后方阵地的补给线。” 墨檀轻笑一声，在对方提出条件前便率先抢答道：“就算你们不说，我也会想办法安顿好非战斗人员的，不过我要事先说明，所谓的‘后方阵地’并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我会让大家在避开正面冲突的情况下尽可能为大部队作出贡献。” 斯科尔克长舒了一口气，笑道：“这就足够了，黑梵兄弟。” “所以，我们这就算是达成共识了？” 墨檀靠在椅背上，向坐在自己正对面的埃尔加莞尔道：“会不会有些太草率了？” 后者摇了摇头，正色道：“并非所有正确的决定都需要进行一番心理斗争，黑梵兄弟，至少对于斯科尔克来说，越是正确的选择，就越不该浪费时间，因为犹豫是需要资本的，而我们则恰好是最接近一无所有的一群人。” “巧了，我这边刚好需要一些足够豁得出去的合作伙伴，而并没有什么可失去的诸位，确实是再理想不过的人选。。” “你确定这只是一场‘巧合’？” “无巧不成书，我发自内心地希望这场合作能够被铭记并传唱下去，所以……” “所以？” “就算是我早在从光之都出发前就‘盯上了’诸位，这依然可以是一场浪漫的巧合，不是么？” 第两千四百九十章：终 第两千四百九十一章：贺礼 游戏时间PM13:19 紫罗兰帝国，皇都萨拉穆恩，水晶庭院 “喝茶。” 庭院的主人，水晶狼大公爱米琳·沃夫·克里斯托对这位自己并不算熟识，却也不是没打过交道的远客笑了笑，亲自为其斟了一杯侯赛因大公几个月前送来的生日贺礼之一，产量极其稀少，有价无市到甚至难以用金钱来衡量，在黑市甚至能炒到上万金币一小袋的茶中仙品【水色圣迹】，得体且热情地说道：“千万别拘谨，就当是回自己家。” 墨檀点了点头，毫不客气地将面前这杯能让自己全属性+5的一次性史诗消耗品驴饮而尽，一边砸吧着嘴一边感叹道：“弟妹真是太客气了，也不知道阿修这小子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才能娶到你这么个好女人。” “弟妹……噗嗤。” 无论听几次都很难习惯这个称呼的爱米琳愣了一下，随即便露出了比刚才更加真诚的笑容，掩嘴莞尔道：“先不说我还没正式嫁给他，檀莫先生为什么要强调是那人‘上辈子做了好事’呢？” 墨檀耸了耸肩，满脸理所应当地说道：“因为他这辈子根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球啊，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咱们这位摄政王殿下既然能跟我尿到一个壶里去，就说明他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啊。” “咳。” 侍立在爱米琳身后的水晶狼家族老管家，深受信赖到甚至被赐予了高贵姓氏的觅血者老人德库·冯·克里斯托忍不住轻咳了一声，眉头几乎皱成了‘川’字型，尽管他早知道这位曾经自称安妮，深受摄政王信赖，而且间接导致了马绍尔家族覆灭的人有些不修边幅，却还是没想到此人竟然会‘不拘小节’到这种地步。 而墨檀则是一脸纯真地看向德库，关切道：“老头你嗓子不舒服？” 德库：“……” “没事啦，德库叔叔。” 爱米琳转头对这位在自己心目中与至亲无异的老管家笑了笑，乐呵呵地说道：“我本来就没几个能聊天的平辈朋友，檀莫先生既然是修的知己，那无论是叫他烂人，还是叫我弟妹，都是合情合理的，而且德库叔叔你之前不是也说……某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嘛。” 德库苦笑不已，摇头道：“但那会儿他还不是摄政王啊。” “成摄政王之后呢？没几个月就把未婚妻肚子搞大了。” 墨檀咂了咂嘴，愤声道：“这特么不更混蛋嘛！” 虽然非常不满意墨檀的言辞，但对修在正式娶爱米琳为妻前就令其怀孕这件事同样非常不爽的德库当场就噎住了，原本苍白的面色甚至被憋出了一抹红晕。 “哦豁，看来老头你血压不太稳定啊。” 墨檀眨了眨眼，摇头晃脑地说道：“哎，我懂我懂，毕竟伺候孕妇这种事可不止是个体力活，不过照你这情况，等我弟妹回头坐月子，你又得伺候小姐又得伺候小鬼的时候，怕不是得累到猝死。” 德库面色顿时一青，干声道：“不劳檀莫先生费……” “拿着。” 结果墨檀却是抬手向德库扔了个小布袋子，懒洋洋地说道：“回去好好补补，这么大岁数了还得干一堆操心费力的活，得学会养生。” 德库下意识地接住了墨檀抛来的小布袋，刚想婉拒对方这番阴阳怪气的好意，却在感觉到这符文布袋中的某种气息后瞪大眼睛，惊疑不定地看向墨檀：“这是……” “这是什么？” 几乎从未见过老人失态的爱米琳不愧是年轻人，问得比背后的老爷子还快。 “一点渣滓。” 墨檀笑了笑，不甚在意地说道：“就像那些清洗茶壶时沉淀在底下的垃圾一样，食之无味，弃之也不可惜的渣滓。” 爱米琳并没有因为墨檀这句有点难听的说辞感到不快，而是转头看向旁边身形微微有些颤抖的德库：“所以这是什么？德库叔叔？” “正如檀莫先生所说，这是一份‘渣滓’。” 德库深吸了一口气，双眸竟然已经不受控制地变成了猩红色，表情僵硬地干声道：“但这份渣滓的来源，却是一滴【觅血者】的原血，一滴……传说阶觅血者的原血。” 一直都知道德库是觅血者，甚至为此特意对觅血者这一群体做过研究的爱米琳顿时瞪大了眼睛，惊呼道：“你是说……传……传说阶觅血者的原血？” “是残渣，弟妹，原血的残渣。” 墨檀随口纠正了一句，淡淡地说道：“我有一个姘头，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滴来自‘伊莉莉·巴托里’的原血，结果因为实力太差难以彻底消化其中的力量，就在将其精华部分尽数吸收后，留下了这些吃剩下的渣滓，我当时看她没什么用，就要了过来，恰巧这位老爷子的身体不太健康，就给你吧。” “伊莉莉·巴托里……” 很清楚这个名字属于历史上最强的觅血者，甚至被无数野史记载为‘真祖’的爱米琳和德库皆是一愣，终究还是当场失态，宛若被美杜莎瞥视了一眼般僵在了原地。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墨檀说的是真话，或者说至少有关于‘伊莉莉·巴托里’的那段是真话，那么就算只是一点残渣，也足以对德库这种虽然凭借漫长的生命把自己熬到了史诗，但在这个年纪已经再难寸进，最多只剩下十几年好活的普通觅血者大有裨益。 再说具体点就是，如果老爷子能吸收这份出自伊莉莉·巴托里原血的渣滓，那么就算无法在实力方面继续获得成长，也足以在其强大的力量下延续生命，再活个几十乃至上百年。 要知道，血液是觅血者的生命之源，而其中蕴含的生命力则取决于血液拥有者的实力！ 到了德库这个年纪，就算是寿命几乎可以媲美长生种的觅血者，但因为过去受过重创的缘故，就算老人再怎么养生，也注定活不到爱米琳的孩子长大成人，而普通的鲜血，就算是那些来自史诗乃至传说阶强者的血，也无法让已经被水晶狼家族努力续命到极致的德库多活几年了。 所以，在不涉及到‘邪魔外道’的情况下，德库已经注定活不了太久了，而老人那刚正的性格，也不允许他使用那些令人愤恨的卑劣手段。 不过就算如此，很清楚德库在自己未婚妻心中地位的修还是在与爱米琳订婚后就悄悄想起了办法，做好了在最坏情况下强行用一些与‘守序’、‘善良’等概念背道而驰的手段给德库续命。 但是…… 如果有了并不是普通传说强者，而是被广传为觅血者真祖的伊莉莉·巴托里原血……哪怕只是残渣，也足够这位水晶狼家族的老管家，爱米琳大公除了丈夫与孩子之外最亲近的老人再活个几十年了。 “这……太贵重了！” 德库深吸了一口气，双手颤抖着将手中的符文布袋递还给墨檀，咬牙道：“我不能收。” 很显然，无比清楚‘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个道理的德库并不想因为自己让爱米琳乃至那位摄政王欠墨檀一个天大的人情。 然而—— “行啊，我倒是无所谓，毕竟这玩意儿虽然对我没什么用，但回自由之都后放黑市里多少还能卖点零花钱，而老头你也活得够久了，与其再受上七八十年的罪，倒不如早死早解脱。” 墨檀竟然没有推辞，只是在伸手去拿那布袋的同时转头看向爱米琳，挑眉道：“弟妹你说是吧？” “谢谢，檀莫哥。” 爱米琳莞尔一笑，随即便在墨檀接到那份‘渣滓’前伸手夺过了德库手中的袋子，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竟然向墨檀俯身行了一礼：“我就不说黑市能卖多少钱，这边直接给你的废话了，如果你不介意我把修摘出去的话，水晶狼大公爱米琳·沃夫·克里斯托欠檀莫哥你一个人情。” 墨檀也笑了起来，挑眉道：“只是水晶狼大公？不是摄政王妃？或者紫罗兰帝国的皇后？” “只是水晶狼大公。” 爱米琳微微颔首，随即很是狡黠地眨了眨眼：“对不起，檀莫哥，但我不能让修为我欠下你这种跟他一样坏的人这么大个人情。” “嘁，人家都说一孕傻三年，我看弟妹你怎么越来越精明了。” 墨檀撇了撇嘴，随即便不甚在意地摆手道：“算了算了，既然不是摄政王妃或者紫罗兰皇后的人情，那我也就不要了，看在弟妹你这几声‘哥’的份上，这东西就算我给你们俩的新婚贺礼了。” 爱米琳立刻摇头道：“那怎么能……” “一言为定！” 结果就在这时，一声断然大喝从远处响起，爱米琳和德库转头一看，来者不是爱米琳的未婚夫，紫罗兰帝国的摄政王修·布雷斯恩又是谁。 “阿修！” “殿下……” 紧紧攥着那袋原血渣滓的爱米琳和面色复杂的德库立刻迎了上去。 “臭不要脸的东西。” 墨檀倒是没迎上去，只是抬手向修做了个非常不友好的手势。 “别想太多，老爷子，我母亲和爱米琳的爹妈死得早，父亲更是一个好儿子都没教出来，这孩子总得有个人看不是。” 修轻轻拍了拍德库的肩膀，莞尔道：“只有能带出爱米琳这种好孩子的您，我才信得过啊。” “阿修——” 爱米琳抿了抿嘴，垂下脑袋把额头抵在未婚夫那并不宽阔的胸口上，低声嘟囔道：“对不起，我自作主张要了檀莫哥的礼物。” “哈，要就对了！这几声弟妹是他白叫的？这几声哥是他白听的？！” 修用力一拍大腿，怒道：“就算是本王，也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能听你叫一声好哥哥……呜呃！” “不许乱说话！” 一个头锤将身体素质虽然不错，但远不如自己这个高阶魔剑士结实的未婚夫击倒在地，爱米琳很是羞愤地嘀咕了一句，然后俯身把呈‘大’字形倒在地上的修拉了起来，小脸红扑扑地为他揉了揉胸口，小声道：“疼么？” “不疼不疼，一点儿都不疼。” 几乎被撞到背过气去的修立刻宽慰了两句，随后便轻轻抱了抱爱米琳，柔声道：“你现在就带着德库老爷子去三色庭院那边，看着他把东西给用了，省得夜长梦多，邓蒂斯剑圣在那边陪父皇下棋，正好能帮忙盯着点。” 爱米琳先是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不放心地说道：“那你这边……” “周围都是【雌蜂】的人，除非某个疯子想弄死我，否则你男人保证一根毛都少不了。” 修轻轻捏了捏爱米琳的脸颊，乐呵呵地催促道：“好了好了，快去吧，晚上我留檀莫在这边吃饭，想道谢也好，想敬酒也罢，都等到那时候再说。” “嗯！” 爱米琳乖乖点头，随即便与墨檀道别，拽着德库冲出了水晶庭院，一溜烟地向皇家区跑去了。 而修则是慢悠悠地走到了墨檀对面，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墨檀续了杯茶后向对方举杯致意，满脸真诚地说道：“谢了，哥们儿，我敬你一杯。” “呵。” 墨檀随手提起了杯子，挑眉道：“是不是我喝了这杯茶，那玩意儿就彻底算是白给了？” 修的表情依然无比真诚：“别给脸不要脸，你自己说的贺礼。” “行吧，那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因为留着那份蕾莎·凯沃斯在消化原血时因为意外（伊莉莉·巴托里并没有夺舍其身躯，所以算好的能量剩了一点点）得到的渣滓确实没用，墨檀还真就没有继续坚持下去，只是在与修干杯后淡淡地问道：“那阴暗沼泽那边的雾被我彻底解决这档子事儿，该怎么算啊？” “好说，我再敬你一杯！” “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捅死你？” “嘿，我在自由之都支持你的力度还不够吗？” “不够。” “妈的……开条件吧。” “游戏更新的事儿听说了吧？” “原来如此，你是想要我的独家护发素？” “【无罪之城】建成之后，紫罗兰帝国肯定会掺一脚吧？” “怎么可能，那是你们玩家的事，我为什么要……” “找几个代理人了？” “五个备选，都在考察中。” “别考察了，换成我的人。” “檀莫你是人吗？” “我付薪水让我的人给你打工，你就偷着乐去吧。” “你是人吗？！” 第两千四百九十一章：终 第两千四百九十二章：亮话 第2501章 亮话 “我本来以为你不会亲自跑一趟的。” 紫罗兰帝国的摄政王翘起二郎腿，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无论神态还是语气都如他还是闲散皇子时那般玩世不恭、不修边幅：“既然都把爪子伸到我的皇城了，何不直接派人给我传个话呢？这样还能省下一笔贺礼。” 墨檀轻笑了一声，挑眉道：“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修·布雷斯恩摄政王殿下，尽管你却是打从心底里担心与我再见，理性更是始终在拒绝让你与我这把随时都有可能失控的双刃剑继续合作，但你怕我……从来都不代表着我怕你。” “我怕你？” 修微微前倾身体，转眼间便从墨檀熟悉的二皇子变成了那个仅凭一己之力就让紫罗兰家族重新坐到桌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相当程度上地激活了这个帝国，虽然只有二十多岁，却已经配得上‘千古一帝’这个称呼，但凡别死太早，就注定能让治下这片土地再次伟大的摄政王，沉声道：“你说我，怕你？” “你当然怕我。” 直接把对方那股子字面意义上的‘王者之气’当成了一个屁，墨檀语气十分轻快地说道：“因为你知道，自己这辈子恐怕都不会找到比我更合拍的人了，而好巧不巧的，你又是这个紫罗兰的统治者，所以……” “所以我会不可避免地陷入矛盾中，一边是因为深知你的秉性而总是希望让你为我所用，另一边则是因为深知你的秉性而很清楚与你同道会很难收获好下场。” 修平静地看着对方那浑浊得清澈，平和的表象下隐藏着难以抑制的疯狂，疯狂背后却只有一片空无的双眼，冷声道：“在真正耳聪目明的人眼中，你是令人欲罢不能的鸩毒，就像猜硬币的游戏一样，每一次与你打交道，你都可能会带来令人难以置信的收获与成功，但在另外一半的可能性中，却会出现完全相反的结果。” 墨檀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戏谑地强调道：“所以你怕了。” “就是这样没错，毕竟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拒绝你这样的助力，尤其是对于绝大多数优秀的统治者来说……光是你这把双刃剑中对向外面的那部分，就已经足以让对你的拉拢上升到一个丧心病狂的程度。” 修并没有否认墨檀的说法，表情沉静地说道：“但我不同。” 墨檀打了个哈欠，随口问道：“怎么着？你长了四个蛋？” “我不是‘绝大多数优秀的统治者’，檀莫，你应该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优秀的人，而我们与那些家伙直接存在本质上的区别。” 修用并无半点傲慢，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堪称谦虚的语气说道：“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常识外’的人，我们是难以被纳入体系、赋予定义的人，而选择了背负‘紫罗兰’这个责任的我，就算是站在一位统治者的角度，也能够做到许多常人难以做到的事，比如说……我能抵得住你这剂‘鸩毒’的诱惑，再比如说，当我决定与你进行合作时，有能力在一定程度上左右硬币落下后会往哪边倾斜。” 墨檀满脸厌烦地托着腮帮子，没好气地问道：“所以呢？” “所以就算我有一点点‘怕’你，你也无法借由这种类似于人类抵触野兽般的情绪影响我。” 修伸了个懒腰，忽然用有些厌烦地语气干声道：“综上所述，看在大家都知根知底的份上，就算咱俩都很擅长使用哑谜和潜台词，也别在这种纯粹的私下场合搞什么‘聪明人之间的对话’了好不？我平常就已经够累的了。” “行吧，毕竟让你过劳死对我没什么好处。” 墨檀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随即便从行囊中掏出【睡美人】，将这柄通体呈半透明，做工异常精美的匕首丢到桌上，淡淡地说道：“沼泽上面那片雾其实是一个变异的固有结界，里面关着【灭神会】最后一批余孽和出身各大教派异端裁判所，番号叫做【黄昏之鸦东征军】的军事化组织，现在整个固有结界已经被转换成了这柄匕首，阴暗沼泽也变成了单纯的沼泽。” “原来如此。” 修一边拿起【睡美人】细细端详，一边随口问道：“我的人呢？怎么样了？” “如果你是指莫妮卡·斯图尔特的话，坏消息是她已经死了，好消息是没死透，而且还变成了这柄匕首的器灵，这会儿正在你旁边飘着呢。” 墨檀还真就没说半句废话，完全遵循了修刚刚那番‘禁止谜语人’的提议，很是客观地说道：“另外，因为已经变成这副德行了，所以我这边算把莫妮卡从你的【雌蜂】中借调到【丑角牌】，当事人没意见，现在只要你点头这事儿就算定了。” “当事人都没意见的话，那我自然也是同意的。” 修微微颔首，随即便转向自己左侧，对按理说只有墨檀能看见的器灵莫妮卡·斯图尔特正色道：“谢谢你，莫妮卡，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殿下——” 很清楚对方既看不见自己，也听不见自己声音的莫妮卡单膝跪在修面前，俯首道：“莫妮卡·斯图尔特幸不辱命。” 而墨檀则轻哼了一声，有些不爽地对修说道：“嘿，你看错方向了，人家在你身后呢。” “不。” 结果修竟然很是笃定地摇了摇头，指着墨檀眼中的器灵女士笑道：“如果真是莫妮卡的话，那么她应该会站在这里才对。” 理解修对属下的了解，却无法理解修这份方向感的墨檀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随即便接过了对方递还给自己的匕首，将【睡美人】重新塞回行囊后再次提起了自己要的报酬：“言归正传，让我的人担任紫罗兰帝国在【无罪之城】的代理，当做老子把阴暗沼泽这个历史遗留问题搞定的报酬。” 主动提议‘说人话’的修也没兜圈子，直抒胸臆道：“你还能再不要脸点吗？” 墨檀稍作沉吟：“……能。” “好吧。” 结果修竟然点了点头，随即便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说道：“从现在开始计时，五分钟内说服我。” “你是我认知中最了解异界人的【无罪之界】土著，所以应该很清楚，在没办法把大量精力投注到我们这些‘玩家’的情况下，只能通过‘玩家’试图在【无罪之城】分一杯羹的你很难取得太大建树，性价比简直低到让人想哭。” 于是，墨檀便热心地为对方算起账来，并在之后言简意赅地做出了总结性发言：“而要是你愿意把这事儿交给我干，那么不但自己能在毫无损失的情况下做起甩手掌柜，里面的利益也会远超你自己找人在玩家圈内开荒，何乐而不为呢？ 修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墨檀，重复道：“甩手掌柜？” “没错，甩手掌柜。” 墨檀咧嘴一笑，悠悠地说道：“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我只负责给你出代理人，至于具体要代理些什么，自然是你来定，非但不会少紫罗兰帝国半个金币，甚至就连代理人的薪水都由我个人来负责。” 修眯起双眼，沉默了数秒钟后才简单直接地问道：“你图什么？” “图你紫罗兰的家大业大招牌大。” 墨檀摇了摇手指，很是痛快地实话实说道：“想要在最短时间内勾搭上那些无利不起早的职业玩家，甚至能够在必要时对他们施加足够的影响，直接扯你这张虎皮是最简单、最实惠的手段。” 修稍作沉吟，很快便‘还价’道：“可以，但最多两年。” “行。” “你的人充当代理这段时间，我要求包括但不限于‘与哪些玩家机构进行合作及具体合作流程’在内的全部事项对我个人公开透明。” “行。” “期间，如果相关项目产生任何亏损，你来承担。” “行。” “必要时刻，我也会为了个人目的反过来利用你在【无罪之城】取得的影响力。” “行。” “檀莫……” 摄政王的表情愈发凝重了起来，皱眉道：“你到底在急些什么？” “与你无关。” 墨檀风轻云淡地如此说了一句，随即又补充道：“至少暂时与你无关。” “呵，能让你摆出这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我反倒希望你能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修半真半假地开了个玩笑，随即便随口转移了话题：“哦对了，我决定不打斯卡兰公国的主意了。” “？” 一听这话，墨檀极其罕见地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过好一会儿才确认道：“你认真的？” “我没有理由撒谎。” 修耸了耸肩，表情风轻云淡。 “啧啧，那我就得好好打听打听原因了。” 墨檀咂了咂，饶有兴致地问道：“据我所知，你可不是那种能够轻易改变主意的类型，尤其是这个利用斯卡兰公国转移矛盾，想要通过一场战争加快集权速度的计划，恐怕早在你毛还没长齐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酝酿了吧，怎么说放弃就放弃了？” 修叹了口气，用有些微妙的语气无奈道：“被威胁了。” “威胁？” 墨檀哑然失笑，乐道：“恕我想象力匮乏，完全脑补不出你在这种事上被人威胁的场景。” 修也笑了起来，摊手道：“所以这只能证明，对方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我猜你说的这个‘人’，指的肯定不是只是‘人类’这个种族吧？” “没错，我是指宏观意义上符合高等智慧生物定义的存在，也就是人类、兽人、精灵、矮人、巨龙、侏儒、地精、半兽人、蜥蜴人等的统称。” “很好，所以对方是个什么玩意儿？硅基生命？” “虽然难得听到了一个我没能熟悉掌握的异界人词汇，但很遗憾，对方应该并不是你口中的什么硅基生命，而是一个外表看似与普通人类无异，年纪大概在十八九岁的女性。” “哦？好看吗？” “印象中，是不输给爱米琳和双叶的美女。”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你知道书香吗？” “知道啊，在【问罪论战】中输给了一个任性的小鬼，然后就直接从榜单中掉出去的四眼妹嘛……哦豁，难道说就是你派人把她给弄死的？” “很遗憾，你只猜对了一半，虽然一直关注着【问罪论战】情况的我意外发现那位‘书香’女士出现在了萨拉穆恩，也确实派小钠去找了她一趟，试图与这位颇为出名的女玩家建立……嗯，你可以理解为最低限度的友谊，但她的死却与这无关。” “所以，她的死与你说的那位看上去十七八岁，长得还不错的女人有关？” “没错，根据小钠的调查与那位当事人的口述，后者是在当天早些时候比我们提前一步找到了那位‘书香’姑娘，并在那之后将其杀掉了。” “哦豁。” “小钠刚刚赶到时，甚至还一度将她当成目标人物，而在确认其并非书香，而且还杀了书香后，她便将其带回了三色庭院，让我亲自定夺。” “结果她就说服你把进攻斯卡兰的念头打消了？” “嗯。” “她怎么说服你的，让我也听听。” “她说，斯卡兰公国里藏着一件相当有历史背景的魔法道具，具体效果是对一个人发动无视距离的诅咒，而解咒的条件非常过分，是我连听都不会想听的内容。” “你信了？” “我信了。” “理由是？” “我能看出来，她并非跟我一样的【无罪之界】土著，也就是你们口中的NPC。” “所以呢？” “她不仅杀死了书香，而且还杀死了那位名字叫做黄泉水，同样在【问罪论战】中打出了名的玩家。” “……呵。” “看来你也想到了，没错，虽然只是我的初步判断，但在确定她绝对不是跟我们一样的NPC这个前提下，我还排除了她是玩家的可能性。” “她的名字是？” “YOYO。” 第两千四百九十二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四百九十三章：猫鼠游戏 “唉，YOYO后悔了……” 同一时间，自由之都火蛾区的酒馆【橡木之家】内，有着相当神秘的来历，临时加入了【浴火】的少女有气无力地嘟囔着，一边哼哼唧唧地抱怨，一边趴在角落中那张视野和隐蔽性极佳的桌子上打量着周围，唯恐蹦出个苦主大叫着‘狗贼受死’向自己杀来。 “后悔什么了？” 悄无声息地从YOYO身后那扇半掩着窗户挤了进来，整个人都被藏在兜帽和斗篷下的打字战士小心翼翼地坐在少女旁边，猫猫祟祟地问道：“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吗？” 给阿拉密斯当了两天半保镖的YOYO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抬起小手，指着前者满脸认真地说道：“是你哦。” “丫头别闹，我这最多算是捂得严实了点，这地方什么奇形怪状的人都有，少了半嘴牙的蜥蜴人、两个脑袋正在对着骂街的食人魔、感觉随时都会过劳死的中年精灵，啧……那边还有个胡子比我头发还长的女矮人，哪个不比我可疑？” 几乎是在翻窗进来后的瞬间就对【橡木之家】一楼每个客人完成了观察分析，并在以令人发指的速度完成了风险评估，得出了‘这地方看起来还挺正常’这一的结论打字战士悄悄地松了口气，随手从伙伴面前的碟子里抓了半把，一边嘎吱嘎吱地大啖零食，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我高阶了。” 同样抓了把零食，正要将其往嘴里送的YOYO当即就是一愣，随即便爆发出了一声因为过于激动与刻意压低声音而严重失真的轻呼道：“高阶！？” “嗯，高阶了。” 打字战士从行囊中掏出了一瓶在隔壁无夜区云游者旅舍买到的汽水，吨吨吨猛灌了几口后打了个荔枝味的嗝，压低声音道：“十几个限时任务的奖励叠在一起发，我自己都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已经高阶了，虽然比较水，但以后有的是时间找补。” YOYO吹了声口哨，感慨道：“你应该是这游戏至今为止练级速度最快的吧？三天不到从建号一路突破到高阶，这速度很难让人相信会长大人你没有开挂啊。” “不至于不至于，只是稍微利用了一下游戏机制而已，属于不可复制的高风险赌博，重新来一次的话，就算有九条命都不够死的。” 打字战士很是谦虚地笑了笑，小声道：“总而言之，现在是咱们跑路的最好时机，趁天还没黑，那些‘管事儿’还没有完全认真起来，抓紧时间！” 结果YOYO却是小手一摊，靠在椅背上摇头道：“晚了。” 打字战士愣了一下，然后竟然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原地，整个人的气息在顷刻间便散了个干干净净。 【脱逃】！ 尽管打字战士表示自己现在的实力非常水，但在重建角色后依然选择了‘盗贼’作为主职业的他自然不可能不会这个与【舍命一击】并称为贼系招牌技能的跑路技能。 于【舍命一击】一样，【脱逃】也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特质，只是单纯地让使用者强制进入潜行状态并使隐匿等级被提升到最大，在遮蔽自己一切气息的同时还能大幅度提高移动速度，尽管冷却时间有整整12小时，还会在10秒钟的持续时间结束后付出‘体能值、敏锐值上限以及移动速度立刻变成10%，需要20分钟才能完全恢复’的巨大代价，但在危急时刻用在跑路方面也堪称是无往不利。 要知道，完全气息遮蔽几乎就等于在除了视觉层面之外彻底抹杀掉自身存在感，而将隐匿等级提升到最大，则意味着在正常情况下，就算两人站在能感觉到对方呼吸的暧昧距离，满隐匿的潜行者也不会被对方发现。 换句话说，【脱逃】这个技能的效果完全互补，能够在字面意义上最大程度帮助使用者进行‘脱逃’。 尽管只有10秒钟，但在极端情况下，却已经足够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了。 而在打字战士眼中，此时此刻就是妥妥的‘极端情况’，狡猾如他几乎是在YOYO摊手的那个瞬间就意识到情况不妙，而当少女刚刚说出那个‘晚’字的时候，他就已经激活了【脱逃】，以最快速度向二楼蹿去了。 那么问题来了，他为什么要往二楼跑，而不是直接从近在咫尺的窗户或不到五米的一层大门离开呢？ 无它，为手熟尔。 说仔细点，就是对于打字战士这种就算不是人人得而诛之，也绝对堪称过街老鼠的猥人来说，被人围杀简直是再家常便饭不过的事了，比如在【无罪之界】问世前炙手可热，现在依然拥有着大量玩家基数的【奥拉西战记】中，但凡是个人们耳熟能详的工作室、俱乐部，就没有哪家是没追杀过他的！ 最疯狂的一次，是【赤色星座】、【恶人谷】、【莺莺燕】与【常磐】的联合猎杀，根据论坛中记载的消息，那场疯狂的报复持续了整整十八天，期间，追杀方总计动用了超过四百名顶尖高手，其中甚至包括寒梅、不灭影、琉硫和阿渡这种超一流职业选手，而打字战士所属的【浴火】公会，则第一时间与这位会长进行了切割，表示一人做事一人当，大家是兄弟就去砍打字战士，【浴火】绝对不会为这位会长提供任何帮助。 事实也是如此，就拿以七十六根棒槌为首的【浴火】领导层来说，他们非但没有以任何形式对打字战士施以援助，甚至还将通过‘好友’、‘公会名单’等途径得到的位置情报有偿分享给广大追杀者，狠狠赚了一笔。 而就在这种无异于众叛亲离的情况下，打字战士在这十八天里总共只死了三次！ 可不要觉得这已经很多了，要知道【奥拉西战记】可没有【无罪之界】中那丧心病狂的死亡惩罚，三次死亡的代价也不过是打字战士身上30%的钱币、换算成修理费大概20块钱的装备磨损、加起来不过一小时的虚弱状态罢了。 就连身为这场大追杀主因（上厕所时候被打字战士偷袭而死，导致四方势力共享的超大规模联合任务最终失败），却并未参与其中的醒龙都在公开场合表示过，如果把打字战士换成自己的话，那么最多12小时，他就会被堵在复活点，只能从‘下线遁’和‘呆在安全区发呆’间做单选题。 综上所述，打字战士在‘跑路’方面，绝对是一位不折不扣的专家！ 而在专家眼里，既然对方已经盯上了自己，那么近在咫尺的窗户与看起来大敞遥开的正门绝对是【死亡选项】，除此之外，很适合藏人的酒窖也有高概率变成请鳖之瓮！ 事实上，在【脱逃】只能保证10秒最高隐匿等级的情况下，他根本不可能在确保自己离开这间酒馆的同时不被揪出来！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10秒钟内上到二楼，随便找个房间把藏起来，危险归危险，但只要能坚持到脱战，他就可以从容下线从长计议了。 顺便一提，尽管当场下线是最优解法，但打字战士几乎是在激活【脱逃】那一瞬就感觉到了层层叠叠、混乱杂糅气息从自己身上扫过，而蕴在其中的无差别敌意，则将其瞬间拖入了战斗状态。 冒险登出的话，身体被留在游戏中的概率相当大，万一在过程中被用某种连自杀都做不到的手段控制住，打字战士这个角色很可能就会成为他在这款游戏中的坟墓！ 毕竟，【无罪之界】并不支持通过‘死亡’之外的任何方式删除角色。 于是乎，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打字战士在激活了【脱逃】的下个瞬间就直冲楼梯，在技能效果的绝对隐匿下有恃无恐地以最快速度蹿上了二楼，然后—— “这边请，打字战士先生。” “老板就在这间房间里等您。” 刚刚还在楼下对着骂街，却在这一瞬间无缝出现在二楼的食人魔俯身向打字战士行了一礼，两个脑袋一边一句，口音是被誉为最美口语的‘老苍月贵族腔’，语气更是绅士无比，与他们那粗犷的相貌与几乎全裸的穿搭完全不符。 “史诗水准的空间法师……” 打字战士看了一眼食人魔脚下那仍处于扭曲状态，尚未彻底恢复稳定的地板，又将视线移向左边那颗独眼中散发着暗紫色幽光的脑袋，一边解除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的【脱逃】，一边好奇地问道：“外加史诗水准的术士？” 食人魔的两颗脑袋相视一笑，随即便重新转头将目光聚焦在打字战士身上—— “您猜的大体不错。” 左边只有一颗大眼睛的脑袋微微颔首。 “不过严格来说，我们有比正常的史诗法师和史诗术士多迈了半步。” 右边那长相比安东尼还要粗犷一点，脸颊印有刺青的脑袋矜持地笑了笑。 【双料半步传说的双头食人魔施法者啊，啧啧，手下的看门狗就有这种水准，屋里那人多半不能是什么好搪塞的杂鱼啊……】 打字战士在心底如此感叹了一句，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特别识时务地冲两头笑了笑后便深吸了一口气，挺胸抬头地走进了面前那房门虚掩的小单间。 “你好，打字战士先生。” 坐在房间内唯二的椅子上，一个身材瘦高、穿着脏兮兮的墨绿色长袍，从各种意义上都称得上是其貌不扬的老人站起身来，很是热情地走到表情有些惊诧的猫人盗贼面前，抓起对方的双手用力摇了摇：“久仰大名，久仰大名了！” “您好您好！我是打字战士！” 因为对方的性取向并无问题（否则系统会阻止这种突兀地接触行为），所以并不介意这份热情打字战士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用同样热情的态度向这位胡子和发量都很稀疏，长相有些贼眉鼠眼的老人讪笑道：“冒昧打扰，不胜惶恐，还请莫怪！” “哪里哪里，冒昧的明明是我这边才对，如果不是察觉到您触发的那些任务已经完成大半，恐怕天黑前就会离开这个鬼地方，老头子也不会着急忙慌地通过这种不雅致对你进行如此失礼的‘邀请’。” 老人拉着打字战士的胳膊将其‘请’到房间中央那把木椅前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靠窗的椅子上：“那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自由之都的执政官，你可以叫我索伦。” 此言一出，刚刚内心还毫无波澜的打字战士顿时瞪大了眼睛，发自内心地讶然道：“您说您是自由之都的……执政官？！” “我想是的，打字战士先生。” 自称索伦的老人笑了笑，语气平和地说道：“我想，我应该就是自由之都真正意义上的执政官。” 打字战士下意识地抖了一下耳朵，立刻跟上了对方的节奏：“所以说，那位罗维克执政官果然是个傀儡？” “不不不，亲爱的打字战士先生，罗维克从来都不是那种身不由己的玩偶，比起所谓的‘傀儡’，他更像是一位勇士、一位英雄或者一位崇高的殉道者。” 索伦很是认真地如此强调了一番，随即话锋一转，幽幽地感慨道：“不过既然你用了‘果然’二字，就证明某些隐藏在浊流深处的真相果然在聪明人眼中难以遁形。” 打字战士并未顺着索伦提供的话题继续发散，单刀直入且不失礼貌地问道：“所以我很好奇，能让您这种大人物亲自出马，屈尊前来找我这种小人物的原因……究竟会是什么呢？” “哈哈，作为‘玩家’中最具知名度的线上团伙，就算面对职业玩家与工作室也不会落于下风的【浴火公会】会长，被我这种人找上门来简直太正常了，难道不是么？” “是啊，所以我才猜不出理由，毕竟符合逻辑的原因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 “代理人。” “代理人？” “没错，自由之都需要一名代理人，而在综合考量过后，我和几位老朋友一致认为你和你的【浴火】是最佳选择之一。” “好家伙，那八字还没一撇的【无罪之城】就这么有吸引力？” “我们的‘诚意’，会告诉你答案。” 第两千四百九十三章：终 第两千四百九十四章：小集会 第2503章 小集会 游戏时间PM21:49 萨拉穆恩，贵族区外围，星河大道17号前 “作为在紫罗兰帝国的分部核心，这地方是不是有点太寒酸了。” 墨檀抱着胳膊，很是挑剔地如此感叹了一句，对面前这栋建筑品头论足了好一会儿才慵懒地抬起右手，在房门上哐哐叩了两下，毫无保密意识地嚷嚷道：“开门开门，老板来了——” 约莫过了半分钟后，伴随着有些急促的脚步，一个戴着厚厚的圆眼镜，穿着朴素的印花长裙，身材很好的麻花辫精灵跌跌撞撞地从里面打开了门，十分慌张地冲正蹲在地上摞雷管的墨檀摆了摆手，细声细气地叫道：“请不要对大门进行爆破！” “呃……” 正在兴高采烈布置雷管的墨檀身形一僵，表情惊愕地缓缓抬头看向对方：“不……不行吗？！” 或许是因为他看起来实在是太惊讶了，这位看上去也就三百来岁的精灵女子也反应了一会儿，在心底捋了半天才用虽然很坚定，但好像并没有刚才坚定的语气正色道：“不行哦！” “唉。” 墨檀叹了口气，满脸遗憾地摇了摇头，随手点燃了位于那摞雷管最下面那只的引线：“那好吧。” “诶？” 下一刻，几乎是在对方轻呼出声的同时，那摞虽然有着酷似雷管的造型，其实却只是普通【大粪爆竹】的玩具就在一连串轰响中爆开了，不仅如此，就在那些爆竹炸开的同时，墨檀竟然如同一只泥鳅般从面前这只被惊呆了的精灵身旁蹿进了屋子，而且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在那之后，激烈的敲门声总计持续了十秒钟，而墨檀重新把门打开的时间则是两分钟后，即——足够大粪爆竹‘余威’彻底消散的理论时间上限。 “你好。” 墨檀探出半个脑袋，瞥了一眼地上那摊黄褐色的爆竹痕迹后眉头紧锁地说道：“请不要湿着身子在大门口玩屎。” 刚刚为了让身上那股糟糕的味道彻底消散径直冲进了运河，在墨檀开门时正在尝试从行囊里翻出点东西烘干自己的精灵：“……” “请不要欺负我的助手，尊敬的【JOKER】阁下。”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小体重女性+厚底鞋的特有脚步声，一个妆容方向为烟熏恶女风，发色比较热闹，穿搭路线则是暗黑哥特风的美少女缓步从二楼走了下来，语气虽然礼貌，但也并无多少恭敬的成分：“虽然听福斯特说是你提议我入伙的，但姑且还是正式介绍一下，我是【梅花Q】，游戏ID叫做‘不良辣妹’，很高兴认识你。” 墨檀挑了挑眉，并没有理会不良辣妹那只特意戴上了手套才伸出的右手，而是饶有兴趣地问道：“所以你为什么要叫我【JOKER】，而不是更加符合规定的【王牌】？” “因为只有需要遵守规定的人才需要遵守规定，而据我所知，那些有趣的条条框框甚至不能约束一张7。” 不良辣妹微笑着放下了手，耸肩道：“而我好歹也是张Q。” 墨檀也轻笑了一声，提醒道：“是试用期的Q。” “试用期这方面，双叶已经帮我取消了，不信的话可以去红桃K那边查，如果你主动问的话，他一定会说的。” 不良辣妹摊开双手，并无歉意地说道：“很抱歉，尽管提议邀请我进入组织的人是你，但考虑到另一张【王牌】的性别与热情，我在派系方面的选择或许会与你的期望有所出入，如有得罪，还请见谅。” 墨檀洒然一笑，乐道：“所以让你叫我‘小丑’这种事，也是那个四眼八婆的意思？” “正是如此。” 不良辣妹落落大方地给出了回答，随即又说道：“还有就是，虽然我并不反感你的到访，但考虑到自己未来日子的滋润程度，我有高概率在你离开后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双叶。” 墨檀微微颔首，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了起来：“所以呢？” 不良辣妹摊开双手，满脸诚恳地说道：“所以为了我们之间能始终保持友善的伙伴与上下级关系，如果你有什么不希望让双叶知道的事，那么最好也别让我知道。” “对于这一点，请允许我持保留意见。” 墨檀摇了摇头，语气轻快地说道：“尽管我确实打算做一些见不得人，尤其见不得双叶的勾当，但你刚才也亲口承认了自己只是有‘高概率’将发生在这里的事告诉她，换句话说，理论上你依然存在心甘情愿为我保密的可能性。” 不良辣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即便转移了话题，问道：“要喝点什么吗？” “咖啡，谢谢。” 墨檀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然后一边负手在大厅中溜达，一边摆出一副领导视察工作的模样问道：“这段时间，咱们在紫罗兰这边的工作开展得怎么样啊？” 不良辣妹从行囊中拿了瓶水递给墨檀，言简意赅地回答道：“目前在旧城区盘下了一个店面，临时工方面的话，招募了七张黑桃3、五张梅花3和两张方片4，虽然只有【雌蜂】的人过来光顾过生意，但势头还不错，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完成从零到一的突破了。” “挺好的，希望再接再厉。” 墨檀喝了口水，便抬手指向乖乖站在门口处的麻花辫女精灵问道：“所以你这位助手是？” “她叫糖糍粑，跟我们一样是玩家，主要负责帮忙店里生意和需要写给红桃K留档的一些资料，我看【梅花6】还没有归属，就先给她用了。” 不良辣妹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这位新助手，随即又指了指上下打量着后者的墨檀：“这位是咱们【丑角牌】的两张JOKER之一，同时也是组织的创立者‘檀莫’先生，你这个【牌佬】的粉丝应该对他不算陌生吧。” 糖糍粑用力点了点头，有些尴尬地抬手向正在对自己比心的墨檀笑了笑：“您好，檀莫先生。” “如果你是【牌佬】的粉丝……” 墨檀稍作沉吟，随即竟然张开了双臂，满面笑容地说道：“那一定会很感谢我吧？要不要抱一下？” “呃？！” 虽然已经称不上少女，但看起来也就比墨檀大了两块金砖左右的糖糍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用力摇头道：“不……不了，谢谢！” “不客气，亲爱的。” 墨檀从善如流地放下双手，莞尔道：“所以说，糖糖你是个后勤方面的人才？” “……糖糖？” 有些发懵地重复了一遍墨檀对自己的昵称，糖糍粑反应了好几秒才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是这样的。” “单论在账务、统筹与文案方面的水平，糖糖绝对是我见过的人里最优秀、最出色的一批。” 不良辣妹很是自然地叫着墨檀给糖糍粑取的昵称，简单地给自己招揽的新成员站了个台，颇为骄傲地说道：“虽然在管理方面没什么才华，但【梅花6】这张牌对她来说还是太小了些。” 墨檀耸了耸肩，第一时间推卸责任道：“我不负责晋升这方面，如果有这方面的需求，建议你们去找红桃K。” “当然，等到紫罗兰这边的业务进入正轨，我会去找那位队长大人谈谈的。” 不良辣妹随手揽住了糖糍粑的肩膀，语气轻快地向墨檀问道：“那么，请问你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如果没有的话，不如跟我们一起去旧城区的店里打发时间如何？那边装修的比较好，环境会更舒服一些。” 墨檀摆了摆手，婉拒道：“不了，我比较赶时间，忙完就走。” 蓬——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蓬明亮的烈焰从壁炉中亮起，身穿宛若囚服般的黑白条纹法师长袍，戴着花格子睡帽的电波系美少女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三人面前，然后不紧不慢地抬手打了个招呼：“哟。” “露西艾？” 不良辣妹有些意外地看向这段时间经常会过来帮忙的【方片J】，不解道：“这次过来怎么没提前打招呼？” “哦，这次我是过来找他的。” 露西艾随口说了一句，随即便抬手将一个外面凝着数层浮冰的木盒抛向墨檀：“东西在这里，虽然我冻起来了，但保质期应该也不会超过三小时。” 墨檀接过盒子，很是满意地笑道：“辛苦了。” “不辛苦，主要动手的是你那条‘蛇’朋友，我只是接应了一下顺便帮忙收个尾而已。” 刚刚与另外两人合力端掉了一支精英佣兵团的露西艾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哦对了，我们给那伙人的靠山留了点线索，如果他们有心追查的话，应该能调查到【蝮蛇】和【告死天使】头上，看在红桃Q的面子上，那些做杀人买卖的应该不会多说些什么吧？” 墨檀洒然一笑，摆手道：“【告死天使】不会说什么，但【红桃K】应该不会很开心，不过问题不大，他那边我会去说的，大不了就替你下跪磕头赔个不是。” 露西艾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好。” “那是什么？” 虽然事态发展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但不良辣妹却并没有感到任何焦虑，甚至还用轻快的语气向露西艾打探了一句。 而后者则是先瞥了墨檀一眼，问道：“能说吗？” “说呗。” 墨檀笑了笑，不甚在意地说道：“本来也没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哦。” 于是露西艾点了点头，很是爽快地向不良辣妹解释道：“一颗心脏。” “一颗心脏？” “嗯，心脏。” “什么心脏？” “不死者的心脏。” “不死者？” “嗯，我和朋友在出任务的时候被另一支佣兵团欺负了，我就想让【丑角牌】帮忙给他们全杀了，结果檀莫似乎很在意那个让我想要捏造点莫须有的罪名，利用圣教联合铲除掉的女团长，从红桃K那边看到报告后就找到我了。” “所以那个女团长是……” “不死人，好像也叫永恒族来着。” “……” “怎么了？你也对不死人感兴趣？” “有点吧，然后呢？” “然后檀莫就篡改了我的计划，还自费找了黑道上的朋友帮忙，唯一想要的报酬就是那个女人的心脏。” “原来如此，辛苦了。” “不辛苦。” 行动过程中几乎把所有麻烦事全推给了某两位黑道的露西艾诚实地说了一句，随即便向墨檀问道：“所以我现在可以走了么？” 后者想了想，提议道：“不着急的话就多留一会儿吧，之后的事或许你也能帮上点忙也说不定。” 露西艾面无表情：“着急。” 墨檀直奔主题“有偿。” “帮人帮到底。” 露西艾话锋一转，淡淡地说道：“我会跟大哥她们说今天要多做一会儿兼职的。” “很好。” 墨檀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便转头看向壁炉对面那只纯装饰用的哥特式座钟，轻笑道：“算算时间的话，应该也快到了……” 果不其然，就在墨檀话音落罢的同时，大门便被人从外面叩响了。 “来……来了！” 作为在场字面意义上牌面最小的人，糖糍粑在得到了不良辣妹的点头示意后立刻小跑过去，缩着脖子打开了门。 “谢谢你，小绵羊。” 随手在糖糍粑的脸颊上摸了一把，来者一边摘下兜帽，一边缓步走进星河大道17号，对所有人报以得体的微笑。 这是个有着一头杂乱的金发，气质和表情都散发着知性的美感，但眼中却蕴着两抹堪称刺眼的疯狂，充满着矛盾魅力的女人。 一个肩膀上扛着裹尸袋的女人。 一个牌面仅次于墨檀的女人。 “【梅花A】‘蜘蛛’……” 不良辣妹眯起双眼，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位最神秘的ACE，轻声道：“真是久仰大名。” “檀莫阁下！” 完全无视了不良辣妹的招呼，蜘蛛几乎使用冲的跑到了墨檀面前，浑身因为兴奋而剧烈地颤抖了起来，盯着后者的双眼痴痴地呢喃道：“何等的美丽……何等的疯狂……好美……好想把你撕成碎片。” “撕我的事晚点再说。” 墨檀抬手在蜘蛛的头上胡乱揉了揉，随即便对这位在顷刻间找回了理性的狂人问道：“路上有遇到麻烦吗？” “有人跟踪，我想杀掉几个，但被那些人的头阻止了” “是【雌蜂】的人？” “我想是的。” “嗯，那正常，东西还好吧？” “还好。” “完整程度呢？” “就跟刚被挖出来时一样。” “辛苦了，奖励你之后跟我共同行动一段时间。” “我的荣幸！” 第两千四百九十四章：终 第两千四百九十五章：造化 “糖糖，给店里那边发条消息，就说咱们今天可能晚点过去，也可能不过去了。” 不良辣妹转头看向自己的助理，饶有兴致地说道：“抛开【JOKER】不说，难得有一位ACE莅临咱们紫罗兰帝国分部，如果不把整场好戏看完，那岂不是有点太亏了？” 靠在壁炉旁的露西艾柳眉微蹙，淡淡地说道：“我倒是觉得很麻烦。” “总之，咱们且不论为什么ACE面子这么大，我这位‘小丑’却要被无情抛开，既然我一开始就没打算瞒着二位，那么是否要留下来旁观自然是你们的自由。” 墨檀和善地对不良辣妹和糖糍粑笑了笑，随即便将双手向下虚压，示意蜘蛛将扛在她那纤细肩膀上的人放下。 “好的，阁下。” 蜘蛛俯身用相对轻柔的动作将那名副其实的裹尸袋放在地上，转头向墨檀问道：“您需要确认一下吗？” 墨檀摩挲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迟疑道：“这玩意儿……味道不会很大吧？” “不会。” 蜘蛛摇了摇头，宛若硬币两面般极端割裂却又能够在其身上完成自洽的一体两面被翻转到了‘理性’一侧，平静认真地回答道：“尽管处理因为处理的并不是很及时而有些腐败迹象，但在长时间的‘蕴养’下，其身体状态已经一定程度上回退到了刚刚被杀死的时间。” 墨檀咂了咂嘴，感叹道：“那会儿不是更吓人吗？” “一点血腥味而已。” 蜘蛛随手解开了裹尸袋最上面的扣子，平静地回答道：“还不如海鲜市场的隔夜区闻着刺鼻。” 墨檀稍作沉吟，想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那就看看吧，毕竟海鲜市场这种程度的味道我姑且扛得住，诸位姑娘们要是觉得怕怕，可以先捂个眼睛，回避一下什么的。” 糖糍粑一听这话，立刻毫不犹豫地转身捂住了眼睛，显然对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并没有什么信心。 而身为在恶魔学识领域颇具建树的高水平玩家，比正常辣妹还要更辣的不良辣妹耸了耸肩：“只要不是特别变态的就行，我对于猎奇和血腥方面的承受能力比较强。” 露西艾则并没有发表看法，而深知这姑娘有多心宽的墨檀也没有单独问她，只是示意蜘蛛直接打开包装—— 于是，梅花A就这样拆开了她运了一路的‘快递’，露出了里面的尸体。 那是一个既不猎奇也不变态，虽然相貌清秀美丽，但只有三分之二张脸，原本应该是右眼的位置似乎曾经被什么东西刺了个对穿，只剩下一个有些可怖的空洞，身穿血迹斑斑的长袍，双手在胸口前合十的金发精灵。 “这是哪位？” 果不其然，不良辣妹非但没有被这具尸体吓到，反而还饶有兴趣地向前走了两步，好奇地端详起了裹尸袋中的精灵少女。 “一个可怜的小朋友。” 墨檀一边俯身帮女孩整理着略显褶皱的衣角，一边懒洋洋地说道：“她原本应该拥有一段令人羡慕的青春和一场惊心动魄的四角恋来着，只可惜命运多舛、造化弄人。” 并不关心命运多不多舛、造化弄不弄人的不良辣妹耸了耸肩，又问道：“所以你现在打算做什么？用那颗什么不死者的心脏复活她吗？” “大体正确，不过这种但凡大脑容积超过十六兆就能做出的联想并不能显得你有多聪明。” 墨檀站起身来，对不良辣妹眨了眨眼：“简而言之，虽然我确实打算为她换上一颗更加强劲的引擎，但在那之前，我们还得再耐心等一会儿，毕竟主角往往是最后一个登场的。” 完全没想到还会有客人的不良辣妹看起来有些惊讶，不过她很快便恢复了冷静，饶有兴趣地问道：“你刚才说主角？” “没错，主角。” 墨檀微微颔首，笑容洋溢地提前介绍道：“虽然那人并不是我们的同事，但考虑到大家都是玩家，应该不会有人对他感到陌生。” “哦？” 不良辣妹柳眉一挑，结果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墨檀干脆利落地抬手打断了。 “你今天的问题太多了，花Q。” 墨檀瞥了一眼这位个人能力完美达到了自己预期，甚至得到了福斯特·沃德高度评价与肯定的姑娘，冷笑道：“明明倒戈向了那个四眼平板，竟然还好意思当好奇宝宝，罚你不许问问题！” 不良辣妹轻笑了一声，随即便识趣地没有继续问下去，毕竟正如对方所说的那样，在两张王牌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竞争……乃至敌对关系的情况下，已经选择了站在双叶这边的她确实不值得被友善对待。 事实上，她甚至都没有料到自己竟然真的能被檀莫允许留在这里，要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必定会将今天目睹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转达给另一张王牌，如果是【丑角牌】的公事还好说，但这很明显是檀莫的私事。 顺便一提，尽管不良辣妹选择站队双叶的主要原因是她在非必要情况下不想跟其他男人走得太近，但这也不代表其选择完全是出于感性，事实上，在简单了解过【丑角牌】这个‘公益组织’的现状后，她立刻就意识到哪怕是处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也得与双叶走得近一些。 原因很简单，作为这个组织的创始人，檀莫在组织中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其党羽的含金量同样也是高到离谱的程度。 现有的三张ACE中，红桃A几乎与双叶没有交集、梅花A彻头彻尾是檀莫的亲信，只有与两人一同参加【问罪论战】的黑桃A理论上保持着中立，除此之外，虽然在牌面上要比ACE低上一档，但在组织内却拥有着极大的行政权限，话语权仅次于两张王牌的福斯特·沃德明显要和檀莫走得更近一些。 除此之外，作为组织核心的自由之都本部可以说是檀莫一手建立起来的，其中方片Q、红桃10、方片10也都是檀莫的嫡系，除此之外，并没有被赋予花色，但有着特别行动代号的【主管】、【丑角】和【女仆】也都以檀莫马首是瞻。 有一说一，尽管对自己的能力十分自信，但不良辣妹并没有信心力压旁人，在【丑角牌】的‘檀莫集团’中脱颖而出，而反观势力相对孱弱，只有个人实力比较突出的双叶，身边的亲信也只有梅花10而已，很适合自己这位被委任为紫罗兰帝国方面负责人的精英投靠。 综上所述，不良辣妹几乎是在双叶向自己抛来橄榄枝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决定，毕竟在她的设想中，如果自己想要尽快获得权限与影响力，那么双叶能提供的助力要远比檀莫愿意给得多，尤其是在紫罗兰帝国这片区域，尽管摄政王是两位JOKER共同的朋友，但自己能在短时间内与火爪领、水晶狼领、巴洛卡领与萨拉穆恩法师分会建立良好关系，靠的全都是双叶与其导师阿娜·塔·拉夏的帮助。 而这一结果也侧面证实了不良辣妹选择的正确性，毕竟如果按照墨檀的性格，就算不至于拿她当羽莺那么玩，甚至还会提供一些帮助，力度也绝对没有双叶能够提供的大。 当然，就算如此，不良辣妹也没想与墨檀交恶，毕竟大家都是一个公益组织的人，有点倾向性是没问题，一切以自己的利益为优先更是每个干部的共性，但但拉帮结派搞小团体和内部对立这种事……没有任何一个有资格成为干部的人会去做，毕竟这个组织自身基础属性中就有着严重的‘厌蠢症’。 说到底，不良辣妹所做的一切努力，除了证明自己是个优秀的人才外加为自己积累管理经验之外，主要还是想要得到足够多的资源和影响力，进而让自己的‘恋爱’变得更加顺利而已。 或许在很多人看来，‘爱情’从来都不是功利的，但考虑到一切都需要用辩证的方式去看，这个理论或许也没有那么神圣。 比如说，你虽然不能用钱买到爱情，但却可以用钱打通前往爱情的捷径，举例说明的话…… 算了，考虑到会教坏小朋友，这次就不举例了。 总而言之，对于不良辣妹来说，既然自己的心上人也玩这款游戏，而且好像还玩的很沉迷，那么只要自己能在【无罪之界】中变得颇有权势，那各种‘机会’自然是信手拈来。 要知道，【丑角牌】这个组织虽然现在还不成气候，但不良辣妹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所谓的公益组织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一个庞然大物，原因无它，实在是它作为一个黑恶势……公益组织的结构体系实在是太过于超前了！ 所以不良辣妹这段时间可以说是全身心地将精力投入到组织中，一方面是想要将那份注定的成就感变得更具含金量，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以后能借助组织的力量把伊冬…… “催催催！就特么知道催，谁家正常人一分钟发八十条信息还不重样的啊，老子已经尽量在赶了好吧！” 伊冬一脚踹开了大门，咬牙切齿地冲到墨檀面前薅住了后者的衣领，愤声道：“你丫……卧槽这么多人？！” “都是美少女，开不开心？” 墨檀任由伊冬拽着自己的领口，语气十分愉快地转头对众人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朋友，前段时间在【问罪论战】取得了团体战冠军的Zombie老师。” 露西艾第一个抬手对伊冬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团体战总决赛中输给了敌队卑劣手段的亚军队成员露西艾，你可以叫我方片J或者女王陛下。” 伊冬看向露西艾：“？” 蜘蛛则是深深地向这位檀莫的好友鞠躬致意，彬彬有礼地说道：“您好，我是【丑角牌】的梅花A蜘蛛，很高兴能有机会与您共事。” 伊冬看向蜘蛛：“？” 糖糍粑见大家都开始自我介绍，也有些局促地硬着头皮说道：“你好，我是梅花6糖糍粑，负责在紫罗兰帝国分部协助梅花Q进行一些文职工作。” 伊冬看向糖糍粑：“？” 不良辣妹抿了抿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行囊中掏出一个【泥卡丘面具】挡住了自己的脸。 伊冬看向不良辣妹：“我去！你也是【丑角牌】的人？！” 不良辣妹身形一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讪讪地摘下面具，表情很是微妙地问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伊冬：“……因为你的发型、发色和穿搭都没变啊，认不出来的难度太大了。” 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超级低级失误的不良辣妹：“……” 而墨檀这会儿则是好奇地转头看向伊冬，满脸八卦地问道：“你俩认识？” “你小子真就没看过我比赛是吧？个人战我就是被她淘汰的。” 很清楚墨檀百分百知道自己和不良辣妹认识，所以听到前者这一问后立刻予以配合的伊冬扯了扯嘴角，有些僵硬地转移话题道：“总之先办正事吧，我跑这一趟可不容易。” “我也正有此意。” 墨檀点了点头，随即便指向地上裹尸袋中的尸体：“东西在这里，你检查下。” “说话能不能放尊重点，不知道什么叫死者为大吗？” 伊冬没好气地瞪了墨檀一眼，随即便松开他的领子走到地上的裹尸袋前蹲下身子，开启【灵视】观察起里面的尸体。 墨檀则一边在他身后探头探脑，一边好奇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还新鲜吗？还能用吗？还能……” “闭嘴。” 伊冬不耐烦地打断了墨檀，问道：“你之前说的东西呢？” “这儿呢。” 墨檀掏出蜘蛛刚刚交给自己的盒子，放到伊冬伸来的手上：“成色如何？” “竟然是心脏。” 伊冬随手抹去了盒子上的浮冰，有些意外地感叹了一句后表情微妙地道：“只要不去想究竟是何等残忍的手法才能生生将一颗心给剖出来，但应该没有比这更好的‘媒介’了，很好，把那个给我。” 墨檀点了点头，从行囊中取出了一个通体呈灰白色，上面布满了扭曲字符的小罐，将其递给伊冬。 后者小心翼翼地将其接过，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屈指在瓶口上弹了一下—— “醒一醒，罗娜·月辉。” 第两千四百九十五章：终 第两千四百九十六章：欲西沉 第2505章 欲西沉 “醒一醒，罗娜·月辉。” 年轻的灵媒莞尔轻笑，用仿佛老朋友之间打招呼的口吻如此说了一句，双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被自己珍而重之地捧在手中，看起来其貌不扬的灰白色小罐。 罗娜·月辉。 这是一个美丽的名字，其寓意为‘诗意表达者’，十分适合出现在历史书中，在里面的某一个知识点中占据少许分数，或者被吟游诗人随口捏进故事里，为其赋予公主、贵族、巨龙或先知等身份。 这个名字堪称朗朗上口，寓意优雅，不像汤姆那么俗套烂大街，也不像古兰德·法德那般纯粹就是烂梗，更不同于罗密欧与猪过夜这种猎奇的命名方式，罗娜·月辉从各方面来说都是个能在墨檀那套‘人名时髦值评分体系’中拿到70分以上成绩的好名字。 不过……也就这样了。 毕竟这个名字虽然不错，但在绝大多数人眼里，它从未被任何一个英雄人物、史诗传奇、红颜祸水赋予过什么意义，诚然，这或许比‘汤姆’这种被太多同名者赋予过大量意义的俗名强一点。 而事实上，这个名字的拥有者，这个躯体正毫无生机地蜷缩在裹尸袋中，灵魂被装在一个小罐子里的少女，也确实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逝女孩罢了。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她却一点儿都不普通。 毕竟能让【丑角牌】这个刚刚建立不久的公益组织一口气聚集了超过四位干部，其中甚至还包括一张王牌和一张ACE，外加一个强力外援的逝者，面子着实不能说是不大。 以至于大家很难想象出，这个女孩当年竟然是死在了一只中阶魔兽手上，或者说得再详细点，被一只赤脊兽用舌头贯穿脑壳。 要知道，就算是在场实力最弱的糖糍粑，凭借行囊中的各种道具单挑个一两只赤脊兽也问题不大，而其他人更是想杀多少就杀多少，完全没可能把那种有着明显缺陷的不入流怪物放在眼里。 只可惜，当年的罗娜·月辉太弱了，当年的【丑角】和【主管】也太弱了。 【如果能再来一次……】 【如果能再来一次的话……】 【嗯，果然还是算了，再来一次什么的……】 【现在这样就好。】 【这样就好。】 【这样就……】 【好……】 “喂。” 伊冬转头瞥了墨檀一眼，表情有些微妙地摇头道：“不太行。” “不太行？” 墨檀很是浮夸地后仰身体重复了一句，大怒道：“不太行是几个意思啊混蛋！你小子当年可是亲口跟我保证过，只要我能花大价钱搞到【白霜草】这种能让孤魂野鬼长出八块腹肌的保健品，这瓶子里面的玩意儿就稳得万无一失，结果你现在竟然特娘的跟我说……不！太！行！？” “少废话。” 并不吃墨檀这一套的伊冬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不是说被装在里面的灵魂，这个名字叫做罗娜·月辉的姑娘不太行，而……呃……她不太行？” 墨檀扯了扯嘴角，干声道：“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啥？” “你让我组织一下语言先。” 伊冬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沉默了好久才斟字酌句地说道：“首先我必须要强调的是，罗娜·月辉的灵魂虽然收纳得不算及时，但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蕴养，就算依然无法找回那些失去的部分，但在‘健康’方面却没有任何问题。” 墨檀眨了眨眼，随即便转头看向其她人：“你们能听懂吗？” 自从裹尸袋被打开后就转过身子牢牢闭上眼睛的糖糍粑疯狂摇头，看得出来，尽管很有可能是这些人中最年长的一个，但糖糖女士对于比较超自然的东西抗性并不是很高。 “哦。” 露西艾则是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懂还是没懂。 蜘蛛则是无比坦然地摇头道：“很抱歉，我的神秘学水准有限。” “……” 至于不良辣妹，则是重新戴上了那个看起来丑萌丑萌的泥卡丘面具，就这么杵在原地没动弹也没吱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伊冬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举个例子，假如你现在是一个灵魂……” 墨檀点了点头，歪脖子、翻白眼、吐舌头这三个动作一气呵成，然后用半死不活的语气说道：“好的，我现在是一个灵魂。” 伊冬：“……你很强壮。” 墨檀做了个健美的姿势，一边展示着旁人完全看不出来的肱二头肌，一边重复道：“好的，我很强壮！” 伊冬：“……但你少了根手指头。” “好的。” 墨檀点了点头，随即便从腰间抽出匕首用力挥下，但见血光一闪，其右手食指竟然就这样被砍掉了：“我少了根指头。” “啊！！！” 正偷偷从指缝中观察情况的糖糍粑发出了一声尖叫。 “是烤肠，还有番茄酱。” 露西艾则走上前俯身捡起了地上那根‘血淋淋的手指’，简单用水元素‘滤’了一遍后丢进了自己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味道还可以，哪里买的？” 正得意地向糖糍粑展示自己完好双手的墨檀咧嘴一笑，随口回答道：“一家叫做【稀奇古怪】的店，他们这个月鼓捣了不少新品出来，零食方面的话，除了这款‘十二指肠’之外，我还推荐‘巧克力刹车片’、‘零糖零卡零脂大便糖’和‘脂肪快跑’，顺便一提，‘脂肪快跑’只有在NPC服用后才会出现强力腹泻的效果，玩家吃则会有非常高的概率造成脂溢性脱发，最快两小时就能让你彻底告别梳头了。” “好。” 露西艾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我有空去一趟。” “咳！” 伊冬见墨檀还想就某些猎奇食物聊上两句，立刻清了清嗓子扼杀了后者的扯淡，没好气地说道：“你还听不听？” “不听了。” 结果墨檀竟然摆手拒绝了伊冬的说明，语气轻快地说道：“简单来说就是，罗娜·月辉的灵魂并没有问题，那么在这一前提下，你刚刚所谓的不太行……就只能是她自己不愿意了吧？” 伊冬并未对墨檀的抢答表示不满，也没有对他抢答的精准度表达惊讶，只是用一副习以为常的态度肯定道：“就是这样没错。” “OK。” 墨檀挠了挠头发，问道：“所以你能想办法把她叫出来吗？” “没办法。” 伊冬又轻轻弹了一下手中的引魂瓶，摇头道：“她已经沉寂下去了，你可以理解为一滴沉入了大海的水，尽管从客观角度上来看这个瓶子里只存在着一滴水，但这种本来就是用来确保灵魂完整的东西会模拟出一片‘海’。” 墨檀打了个哈欠，有些不耐烦地问道：“所以呢？” “所以尽管我这种亡灵法师能感知到里面灵魂的存在，但如果她故意沉寂，那就算是史诗乃至传说水平的亡灵法师也很难找到她，更没办法把她弄出来。” 伊冬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苦笑道：“不过好消息是，就算是在沉寂中，她也依然能隐约听到我们的声音，所以如果有好好传达的话……” “嘴炮啊，那我可太擅长了。” 墨檀咧嘴一笑，直接从伊冬手中拿过了引魂瓶，随即便在大家纷纷投来视线，想听听他会怎样用的言艺唤醒瓶中美少女时—— “但我没这个耐心陪你谈心，小丫头，给老子出来。” 呯！！！ 伴随着一声脆响，檀莫这个角色的第一个【史诗】物品，价值连城的【引魂瓶】就这样被他直接丢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下一瞬，一个灰白色的轮廓忽然在大量残片上升起，并在出现的同时立刻开始飞快地‘消散’！ “卧槽！” 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的伊冬惊叫一声，随即便本能般地合拢双手，强行用自己的灵力稳住了那最多十秒钟不管就会彻底消散、再无挽回余地的灵魂，转头向墨檀震声道：“你特么在干啥！？” 墨檀挖了挖鼻屎，不甚在意地回答道：“强制开机。” “这哪是开机啊！” 重新将少女已经溢散了三成的灵魂重新‘压’回到那个轮廓中，伊冬一边小心翼翼地辅助对方塑造形体，一边咬牙切齿地对墨檀说道：“差点就永久性关机了啊！而且现在装她的容器没了，就算我也撑不了多久啊！还是说你有第二个……” “没，我只有这么一个可回收垃圾箱。” 墨檀慢条斯理地回了一句，随即缓步走到那愈发凝实的轮廓前，抬眼瞥向这个与地上那具尸体无比神似，脑袋却十分完整，此时此刻仿佛正在假寐般的少女，淡淡地向伊冬问道：“所以，现在我已经把这滴水从海里捞出来了，能叫醒她了吗？” 伊冬长叹了口气，无奈道：“……算你狠，等着。” 说罢，伊冬便屏息凝神，专注地对面前的灵体进行‘微调’，尽管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活，但考虑到高阶灵媒在‘控灵’方面甚至有史诗亡灵法师的水准，以及罗娜·月辉生前的实力确实非常差，灵魂的强韧度也并不算高，所以他‘摆布’起来倒也并不算难。 而在这一过程中，旁边几位同为【丑角牌】成员的姑娘都在看戏，除了糖糍粑有些惊魂未定，不良辣妹因为伊冬在简单打过招呼之后就没再注意过自己而有些郁闷之外，情绪全都平稳的不行。 尤其是抱着胳膊靠在壁炉旁的露西艾，她看起来都快要睡着了。 片刻之后—— “呜。” 伴随着一声低吟，罗娜·月辉的灵魂重新在灵媒的保护下与现实世界产生了交互，只见她有些费力地睁开双眼，捂着额头喃喃道：“科尔……拉达……小艾……戴……呜……” “嘿！” 墨檀忽然用力在罗娜面前拍了下手，并在对方似是被吓了一个激灵，下意识抬头看向自己后笑嘻嘻地说道：“别念叨了，拉达和戴夫都死了，你也死了。” 因为要维持罗娜的存在而很难开口说话，刚刚至少给墨檀发了二十条消息让他别刺激对方伊冬几乎咬碎了牙齿。 “……” 而令伊冬感到惊讶的是，在顺着墨檀的手指看到了自己那字面意义上‘30%面目全非’的尸体后，罗娜的灵魂竟然没有出现太大情绪波动，而是在静默了数秒后轻轻点了点头，有些迟缓地说道：“嗯……我知道。” “我想也是。” 墨檀看起来并不意外，只是对罗娜做了个请的手势，彬彬有礼地说道：“那么，能否请罗娜姑娘赏脸，让鄙人帮助你重返世间，制造一场趣味性拉满的党争大戏呢？” “……” 虽然没听懂‘党争’是什么意思，但却能听懂‘重返世间’这四个字的罗娜迟疑了一下，轻轻摇头道：“我就，不了。” “混……蛋。” 怀疑墨檀根本就没看自己消息的伊冬满头大汗，从牙缝中艰涩地挤出了几个字：“老子……快……撑不住了……” 看得出来，尽管【无罪之界】中的凛冬已经是个非常成熟、非常优秀、非常有天赋的灵媒了，但就算如此，这种强行保证一个弱小灵魂的完整，令其不至于在顷刻间消散的操作，对他来说终究还是难了些。 事实上，在已经失去了【引魂瓶】这个媒介的情况下，就算是传说阶的亡灵法师，恐怕也只能让罗娜维持几分钟的时间罢了，而高阶的灵媒就算再怎么牛辶，跟传说强者之间也是存在着巨大差异的，所以哥们这会儿能出声提醒墨檀自己快遭不住了已经很猛了。 “别急。” 而墨檀则是先不紧不慢地回了伊冬一句，并在后者的身体开始摇摇欲坠，被箭步上来的不良辣妹扶住后笑了笑，然后便重新转向仿佛在发呆的罗娜，语气温柔的平和—— “不想活也行，不过你的残魂彻底消散之后，我保证自己会立刻赶回自由之都，杀掉科尔·舒伦和艾·凡耶，让他们亲自找你求证，并非是先生我不守承诺。” 第两千四百九十六章：终 第两千四百九十七章：忘却死亡 “你说什……” 罗娜诧异地看着墨檀，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后者语气轻快地打断了。 “我不会再重复第二遍了，小罗娜。” 墨檀竖起食指轻轻摇了摇，莞尔道：“或许你可以说服我改变主意，但如果你在那之前就因为我这位朋友过于废物而魂飞魄散，恐怕就必须为那两个小家伙的死负责了。” 罗娜身形一颤，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裹尸袋中的‘自己’，陷入了沉默。 “呵。” 墨檀轻笑了一声，并没有催促，而是抱着胳膊优哉游哉地吹起了口哨。 与此同时，被不良辣妹搀扶着的伊冬身形又是一晃，面色不仅变得异常苍白，而且还透出了一抹死相。 诚然，他只是因为有些扛不住了而试图将自己的存在由‘生’向‘死’倾斜，然而在依然有些浑浑噩噩的罗娜眼中，这分明是这位亡灵法师马上就要坚持不住，看上去随时都可能会死的预兆。 “……” 最终，罗娜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便合上双眼，身形向后仰倒，整个‘人’宛若烟尘般消散，并在下个瞬间被某种极端强横的引力摄入到地上那具尸体中。 与此同时，在场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裹尸袋中那具精灵少女的尸体，存在感似乎比刚刚强了一点点。 真的只是一点点而已，除非…… “你！” 几乎脱力的伊冬猛地抬头看向蜘蛛，将手中的盒子掷向后者：“用这个换掉她原本的心脏。” 而墨檀则是在蜘蛛发表任何疑问前毫不犹豫地命令道：“照做。” “是。” 蜘蛛立刻接过盒子，快步走到裹尸袋前俯下身体，并在大概半秒钟的微妙沉默后后知后觉地说道：“我……不是医学生啊。” “捅人你总会吧。” 很清楚蜘蛛究竟是何许人也的伊冬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把你认知中后面是心脏的地方切开，把里面那颗已经没用的心脏掏出来，把盒子里这个塞进去，别的不用你管。” 虽然在【无罪之界】中的绝大多数时间都处于半疯状态，但很清楚罗娜·月辉对墨檀有大用的蜘蛛还是迟疑了一下，再次确认道：“这就行了？” “照做。” 而墨檀则在伊冬给出回答之前再次重复了一遍，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他声音中的温度比之前低了很多。 “知道了！” 在墨檀开口后，蜘蛛再也没有半点犹豫，当即便用自己的短刀【红寡妇】剖开了尸体的左胸，用虽然尽可能温柔，但依然因为完全不懂外科而显得有些粗暴的手法在最短时间内为其更换了心脏。 当然，说是‘更换’，但正如伊冬所说的那样，蜘蛛其实只是完成了一次‘挖心’与‘把心脏放进自己刚挖的窟窿里’的操作而已，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而在这一过程中，女生组除了糖糍粑因为完全无法接受这一场景而抱着脑袋蹲下了，露西艾和不良辣妹两人倒是全程保持着围观，其中，露西艾有几次欲言又止，似乎是想给蜘蛛一些比较专业的建议，但因为后者动作过快的原因而作罢。 至于剩下俩男的，伊冬早就在蜘蛛走向裹尸袋时就别过了头去，这会儿正俯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而墨檀……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理应占便宜没够的他这次却并没有全程关注蜘蛛给罗娜剖心，而是从行囊中掏出了羊皮纸和羽毛笔，开始写情书。 不得不说，就算墨檀在系统的干扰下啥都看不见，但按照他平日里的作风，探头探脑地瞅人家小姑娘被开膛才是正常发展，至于给戴安娜写情书这种事，虽然差不多已经成为‘日常任务’了，但其实啥时候写都行。 只可惜，这里并没有双叶、羽莺等人可以吐槽，而伊冬则很清楚这是因为那具尸体的故事，所以并不惊讶。 总而言之，也就过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蜘蛛便完成了伊冬的全部要求，转头对后者点头道：“好了。” “谢谢。” 伊冬微微颔首，然后便看向露西艾：“会玩水吗？” “会。” 在【问罪论战】中全程只使用过火系魔法的露西艾言简意赅地给出了回答。 “那么，虽然也不也是必须的，但还是麻烦你弄一个能装下那只精灵的水球出来，想办法把她弄进去吧。” 伊冬轻舒了口气，然后就见一个巨大的水球忽然从空气中析出，与此同时，罗娜的尸体也被一股微风从裹尸袋中托起，送向那水球之中，连忙补充道：“再弄点颜色出来，能隔绝我们的视线就再好不过了。” 露西艾点了点头，然后便打了个响指，唤出了一团覆盖范围刚好比整个水球大半圈，在实战中用来迷惑对手的负能量魔法【黑纱】，瞬间便让罗娜的身体隐没于一片漆黑中。 “很完美，那么，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伊冬对露西艾比了个大拇指，却在正要走向水球时发现戴着泥卡丘面具的不良辣妹还扶着自己，连忙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对后者笑了笑：“多谢关心。” “谢就免了，晚些时候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就行。” 随手摘掉了面具，神色如常的不良辣妹耸了耸肩，随即便在伊冬背上用力拍了一下：“忙去吧。” 于是，伊冬便缓步走到那枚被露西艾召唤出来的，里面装着罗娜·月辉尸体的水球前，用仿佛像是要召唤元气弹的姿势举起双手。 紧接着，一点湛蓝色的火星从其双手之间缓缓析出，宛若烛光般摇摇欲坠地向上飘去，转瞬间便融进了那团水球中。 蓬——！ 并不炽热的灵魂之火升腾而起，转瞬间便将水球‘点燃’，将星河大道17号的一层映成了蓝色。 “放心，这东西并没有什么物理杀伤力。” 伊冬轻舒了口气，转头对几人笑了笑，随即便一屁股坐在地上，面色有些苍白地说道：“感谢诸位，虽然不保证一定成功，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我和糖糖并没有什么应该被感谢的理由。” 不良辣妹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便不再去看伊冬，而是转头对墨檀问道：“所以，方便稍微解释一下吗？” 墨檀一边把整整两页被写满的羊皮纸塞进信封中，一边意味深长地笑道：“解释什么？” 【这家伙……】 心底燃起了一股无名火的不良辣妹攥了攥拳头，干声道：“当然是这出看起来很厉害的复活大戏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想让那个死去的精灵死而复生吧？” “怎么可能。” 墨檀哑然失笑，摇头道：“无论什么东西，死了就是死了，只不过在特定情况下，就算我们不能让重要的人复生，却可以选择为其换一种死法。” 虽然因为某人的事心下无比烦躁，但不良辣妹还是耐着心思问道：“什么死法？” “‘活死’。” 墨檀狡黠地笑了笑，很是愉快地解释道：“你们应该听说过‘永恒族’吧？虽然基数不算太多，但无论是玩家还是NPC，都有很多亚种为‘永恒族’的人，其中比较出名的应该是【牌佬】那位圣光老王，顺便一提，这位凛冬先生也是。” 不良辣妹柳眉微蹙，一边回忆着自己之前在论坛上看到的相关情报，一边说道：“我记得这个种族好像可以自由在‘生’与‘死’之间转换，不但在‘生’的状态下与活人无异，而且在转换为‘死’后还能获得一些额外的能力，比如精神抗性提高、即死抗性提高、免疫流血、催眠效果等，而圣光老王那种‘骷髅’甚至还不惧怕斩首之类的致死伤害。” “说得很好。” 墨檀赞许地点了点头，语气悠然地补充道：“不过尽管看上去像是‘生’与‘死’的整合体，但事实上，永恒族在本质上几乎可以百分百被判定为不死生物，也就是说，他们就是单纯的死者，只不过得了一种可控的……名为‘活着’的病。” 不良辣妹当即就是一懵：“这也行？” “行的。” 回答她的并非墨檀，而是已经回到壁炉旁的露西艾，这位永远波澜不惊的电波系美少女抱着胳膊，认真地解释道：“你听说过阿尔兹海默症吗？我很久以前看过一个相关的段子，意思大概是有一个人因为得了阿尔兹海默症忘记了很多事，但忽然有一天，他因为阿尔兹海默症忘记了自己得了阿尔兹海默症这件事，结果把那些他忘记的东西全都想起来了。” “这……” 不良辣妹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只用了不到半秒钟便猜到露西艾想要表达的意思，很是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有死人遗忘了自己的‘死亡’，所以活了？” 露西艾点了点头，很不负责任地说道：“大概吧。” “这……这可能吗？” 这次不光是不良辣妹了，就连她的助手糖糍粑也忍不住向露西艾问道：“人都死了，怎么可能忘记东西呢。” “不知道。” 露西艾摊开双手，轻描淡写地说道：“不过就算‘忘记’了死亡，死亡本身也是客观事实，所以就算这些人与活着的时候没什么区别，但在本质上还是客观意义上的死人，只不过本质在很多情况下其实并不重要。” “虽然我一直都知道你在神秘学领域的造诣很强。” 现实中的唯物主义优等生，游戏中的恶魔术士不良辣妹扯了扯嘴角，感叹道：“但光是能弄明白这种乱七八糟的理论这点，我这辈子可能都做不到了。” 露西艾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提议道：“总之，你可以将‘永恒族’视作一种罕见病患者，只不过这种病在客观意义上应该算是所谓的‘好毛病’，顺便一提，根据我的推断，基于存在的特质，永恒族在玩家中的比例要远高于在NPC中的比例。” 不良辣妹想了想，理由很是正当地转向伊冬问道：“这种原本应该是自然出现的极低概率情况，被你用人工的手段实现了？” “虽然方向没错，但我可没那么厉害。” 伊冬摸了摸鼻尖，讪讪地解释道：“如果说我和圣光老王这种是天生的‘永恒族’，那么我充其量只能凭借一些不入流的手段将死人变成‘活死人’，虽然确实是往自然永恒族这边靠的，但差距还是相当大的。” 话不算很多的蜘蛛微微眯起双眼，轻声道：“所以我刚才为那个精灵女孩换上的心脏……” “就像是一种病原体。” 墨檀笑盈盈地替伊冬给出了回答，眉飞色舞地说道：“目前我们有两个研究方向，一个是直接手搓‘永恒’，一个是借永恒族的核心器官诱发‘永恒’，虽然目前搞出来的都是天启四骑士那种三流活死人，但这个研究方向我觉得还挺有前途的。” 露西艾点了点头，肯定道：“确实。” “这就是【JOKER】吗……” 糖糍粑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听着就感觉很不妙的样子啊。” 蜘蛛则是一脸崇拜地看着墨檀，对这种毫不在乎伦理道德的疯狂实验感到十分陶醉。 而不良辣妹则是看向坐在地上颇为虚弱的伊冬，刚想要说些什么，就眼睁睁地看着后者被骤然爆散的水球浇成了落汤鸡。 与此同时，在水元素、负能量与灵魂之火皆尽消散后，一个衣衫褴褛的精灵女孩便径直从半空落下来，然后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墩，看上去有些发懵。 “给这只精灵换上。” 墨檀随手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整套造型简约的黑色洋装丢给蜘蛛，一边伸着懒腰，一边缓步走向通往二层的楼梯，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在二楼等她。” …… 五分钟后 萨拉穆恩，星河大道17号，二层茶室 “日安，先生。” 注视那个正动情地拨弄着鲁特琴，有着一头灰白色长发，右半张脸被做功考究、款式优雅的黑色蕾丝遮住，肤色苍白的少女恭敬地俯身行礼—— “罗娜·月辉，随时听候您的差遣。” 第两千四百九十七章：终 第两千四百九十八章：最重要的 “~” 墨檀并没有说话，只是给了对方一个‘安静些’的眼神，继续弹奏着那曲在他歌单中名列前茅的《朝你大胯捏一把》，直到一曲终了、张开双臂向周围那并不存在的观众致意数次后，将他的爱琴【弗拉基米尔·破锣斯基】收回行囊，对罗娜俏皮地眨了眨眼：“感谢您的掌声，这位美丽的小姐。” 罗娜不语，只是礼貌性地开始鼓掌。 “那么，我很好奇。” 墨檀也并没有指望面前这位一看就不怎么接地气，最多能接点地府的姑娘能感受到《朝你大胯捏一把》中那股子身临其境般的故事感，于是便意兴阑珊地言归正传，悠悠地问道：“究竟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愿意随时听候我的差遣，而非推卸掉我的自作多情，给自己一个解脱呢？” 虽然外表与生前并无二致，但此时此刻的精灵少女却褪去了死前那抹青涩与灵动，凭增了些许冷艳和漠然，只见她垂下眼眸，用如科尔梦中那般温柔的轻声道：“因为‘醒’了以后，也就不那么想赖床了。” “啊，我懂。” 墨檀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刚刚被闹钟吵醒那几分钟与拉完晨屎后站起身来那一刻的精神状态完全是两码事！” 并不像自己那两位同学般早已适应这等粗鄙之语的罗娜微微一滞，过了好一会儿才分外艰难地点头道：“……或许是这样吧，嗯。” “很好。” 墨檀愉快地笑了起来，随即更加愉快地问道：“那么，第二个问题，究竟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愿意随时听候我的差遣，而非推卸掉我的自作多情，给自己一个解脱呢？” 罗娜又是一愣：“……诶？” 不得不说，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墨檀就成功把这个看上去似乎从元气型变成了口无型的美少女变得无限接近于呆萌型了。 “好吧，那我换个问法。” 墨檀并不介意对方没有Get到自己的幽默感，而是从善如流地用人话问道：“除了晨屎理论后的其它理由呢？” “……” 因为某种令人感到不适的理论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罗娜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回答道：“还有就是，我担心您会因为我不愿意‘醒来’而对科尔和小艾……唔。” “看得出来，你并不是一个聪明的姑娘。” 墨檀洒然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刚才当然是骗你的，那两个家伙简直好用到不得了，我怎么会因为你这么一个利用价值低到可怜的外人而干掉他们呢？” 罗娜闻言立刻松了口气，用力点头道：“那真是太好了，真的很感谢您，先生。” “很好，既然你依然没有打消‘活下去’的念头，接下来的对话就会顺利多了。” 墨檀坐在红木方桌前的小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后指了指对面位置，言简意赅道：“坐。” “好的，先生。” 罗娜温顺地走上前坐到墨檀对面，宛若她生前上学时那样规规矩矩地并拢双腿，将两只手放在膝上正襟危坐。 “简单说一下我的时间安排。” 墨檀靠在椅背上，语气悠然地说道：“不出意外的话，你、我和蜘蛛应该会在一小时内离开萨拉穆恩，先去一个叫【黑塔城】的地方出个差，然后一起回自由之都那边的【丑角牌】本部。” 低垂着眼眸的罗娜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地应道：“嗯。” “而在出发前，我们还有一些时间能简单聊聊天，增进一下彼此的了解。” 墨檀露出了一个知性的微笑，随即便用聊家常般的口吻问道：“那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小罗娜，能告诉我在你死掉的这十个月里，你都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吗？” “我……尽量吧。” 身体已经忘记了死亡，灵魂却很清楚自己不是生者的精灵少女抿了抿嘴，双拳微微握紧：“最开始的时候，我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只能感觉到一片冰冷，然后就是科尔那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很缥缈很模糊的声音，再然后……我好像就被丢到了一个很空旷，但不再冰冷的地方。” 墨檀露出了看起来饱含歉意的表情，耸肩道：“很抱歉我把你这段时间的‘家’给摔碎了，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回头可以把那东西的碎片留下做个纪念。” 罗娜反应了一下，意识到对方说的‘家’是什么后竟然高兴地点头道：“谢谢先生！” “不客气。” 墨檀很是大方地摆了摆手，笑道：“你继续。” “好的，再然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意识，直到……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围开始慢慢变暖后，我才重新能感知到一些东西，不过大多数时候的‘外面’都很空荡扭曲。” 罗娜一边努力回忆着自己‘死后’的情景，一边斟字酌句地说道：“然后就是，很偶尔的，我能感觉到一些外面的……事，比如说……” 墨檀眨了眨眼，玩味地接口道：“比如说，你的老朋友？” 罗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变得温暖，多半是因为我采纳了一只Zombie的建议，用【白霜草】帮你蕴养灵体，至于空荡和扭曲，应该是因为你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我的行囊里。” 墨檀摩挲着下巴，很是愉悦地揣测道：“不过正如你刚才所说的，偶尔的偶尔，我会把那个装着你的小罐子拿出来当个摆件，而一般情况下，普遍我要跟你那两位好朋友打交道的时候，呵呵……怎么样？黑听的感觉如何啊？” 罗娜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小声道：“我其实并没有听到多少，只是……有很多隐隐约约的感觉而已，至于更具体的，我其实……” “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 墨檀干脆利落地打断了罗娜，用颇为轻快地语气说道：“首先，杀死你和拉达·多纳的人，是你们的好同学、好朋友，偷偷信仰了邪教的戴夫·萨格尔，呃，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你是被一只赤脊兽弄死的，但鉴于那东西是被戴夫控制着的，所以也不算错。” 罗娜并没有表现出太过震惊的模样，只是轻轻点头道：“嗯。” “因为这并不是某些皆大欢喜的三流吟游故事，所以尽管是个无辜的好孩子，拉达同学还是死透了，至于戴夫·萨格尔与他的邪教徒小伙伴们，则在我的精心布下死了个干净。” 墨檀毫不犹豫地将曙光大骑士长格林·提瑞的功劳归到了自己身上，随即微微前倾身体，玩味地笑道：“而你，罗娜·月辉小姐，你虽然也没能逃过死亡，但幸运的是，那个与你属于双向暗恋关系，名叫科尔·舒伦的小贼，竟然想要用为你报仇为借口玩上一出殉情的戏码，真是叫人感动。” 罗娜轻咬下唇，没有说话。 “科尔·舒伦其实从来都不是很有才能的人，但他毫无疑问是个幸运的家伙，而在我看来，幸运其实是一个远比‘才能’重要的属性。” 墨檀盯着罗娜的脸颊，缓声道：“因为科尔的幸运，他在成功被那只可怜的魔兽杀死前遇到了我，因为科尔的幸运，把他救下的我刚好有一只【引魂瓶】，因为科尔的幸运，背叛了你们的戴夫·萨格尔恰好是我当时的目标。” “……” “在那之后，为了赢得他的信任与配合，我用那只瓶子将你的灵魂保护了起来，然后就是一场乏味到令人犯困的调查与布置，然后中略后略，反正最后戴夫和其他邪教徒都被我送去见他们的主了。” “……” “或许是为了报恩，或许是为了从痛苦中走出来，或许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你的好闺蜜决定追随我离开帕托城，而在她下定决心之前，立志要复活你的科尔就已经打定主意宣誓向我效忠了。” “……” “功夫不负有心人啊，时隔十个月，我终于想办法兑现了诺言，尽管存在着诸多瑕疵，但我终究还是在倾注了相当庞大的资源后成功把你接回到这个世界了，呵呵，不用谢我，毕竟这一切都是科尔和小艾的功劳。” “……” “他们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证明了自己有资格让我不去赖账，成功让我看在性价比的面子上把你从死亡这一终局里拉了回来。” “……” “你理应为他们感到骄傲，也理应为足以让他们如此上心的自己感到骄傲。” “……” “高兴吗？你很快就要回到他们身边了。” 墨檀开心地拍起手来，嘴角泛起了一抹饱含戏谑的弧度：“我敢拿自己的名誉担保，科尔他一定会……” “先生。” 结果就在这时，刚刚始终没有与墨檀对视的罗娜勇敢地抬起了头，轻声道：“我可以提一个失礼的请求吗？” “啧啧，一般情况下，所谓的‘请求’本身就是一件足够失礼的糟心事，而‘失礼的请求’更是麻烦事中最麻烦的那一批。” 墨檀咂了咂嘴，向罗娜眨眼道：“不过我现在的心情很好，所以答不答应是一码事，说还是可以听你说一下的。” “谢谢您，先生。” 罗娜温顺地低头行礼，随即便攥紧拳头，小声道：“我……我希望自己能在其它地方工作，只要不在自由之都，只要我能帮得上忙，一定会全力以赴。” 墨檀吹了声口哨，挑眉道：“哦？你是不是还想让我转达那两个家伙，说虽然这边已经尽了全力，但因为自己本身抗拒或者其它什么可以背锅的原因，最终导致了复活失败？” 罗娜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用力点头道：“是！” “说真的，这个要求还真就不难做到。” 墨檀轻轻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毕竟我早就想了无数种让你‘死得其所’的借口，就算那两个人心里再怎么难过，最后也一定会理解我的，至于远离他们的工作地点，这里就是个非常不错的地方，毕竟紫罗兰分部这边本来就很缺人手，你这种连睡觉都不需要的活死人，就算再怎么没用，也能当个二十四小时看店机器，用途简直不要太多。” 闻言，罗娜立刻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十分热切地说道：“那就谢谢先……” “但是——” 墨檀豁然起身，缓步绕到罗娜身后，双手按在椅背上，微微探出脑袋在少女的尖耳朵旁幽幽地问道：“这样真的好吗？” 罗娜身形一僵，垂下肩膀和脖子，轻声道：“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墨檀咧嘴一笑，低声道：“仔细想想吧，丫头，他是如此的爱你，以至于就连常人难以抵抗的生存本能都可以压制到最低，想要与你共赴死亡。” “……” “难道你没有感受到吗？自己已经成为了他的支柱与寄托，就算你只能被关在一个小小的瓶子中，就算穷极一生都没办法等来你的回首，但科尔·舒伦依然愿意为那份虚无缥缈的可能性付出一切。” “……” “仔细想想看吧，明明是你先来的，明明你才应该是那个独占他思绪深处最隐秘角落的人，明明你对他的感情不比任何人逊色，明明他为你付出了光靠‘浪漫’二字已经不配形容的巨大牺牲。” “……” “就算我愿意答应你，但你真的甘心吗？你能想象出那个自己成了字面意义上的行尸走肉，从此再也见不到那个人，或者只能远远看上一眼的苦楚吗？” “……” “这个世界是很吝啬的，罗娜女士，命运更是鲜少给人第二次机会，而你，真的愿意谢绝这份馈赠，把幸福留给别人，把遗憾留给自己吗？” “……” “没有人会感谢你的，这种自我感动甚至连我这种感性美男子的眼泪都赚不到，还是说，你想固守着那可悲的几年时光，与这份记忆共赴漫长岁月后的二度终结？” “……” “而且，对你来说最最最最最重要的，难道不应该是——” “是……什么？” “他的愿望啊。” “……” 第两千四百九十八章：终 第两千四百九十九章：间幕·不讲道理 第2508章 间幕·不讲道理 游戏时间PM22:16 萨拉穆恩，贵族区外围，星河大道17号，一层 “所以说……” 不良辣妹柳眉微蹙地瞪着伊冬，语气并不是很友善地问道：“你从很久以前就认识‘JOKER’了？”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伊冬挠了挠头，点头道：“对啊。” 不良辣妹攥了攥拳头，咬牙道：“而且你们的关系还很好，以至于虽然你并没有在【丑角牌】中挂名，却会经常性地帮他做事？” 伊冬继续点头，然后认真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帮他办事基本都是要拿好处的，所以‘帮’这个用法其实并不是很准确。” 不良辣妹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所以呢？其实你们关系一般？” “那倒不是，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还蛮好的。” 伊冬摊开双手，表情有些无奈地吐槽道：“虽然那是个走在大街上忽然被雷劈死也不冤枉的混蛋，但怎么说呢……我本来就不是那种只会和好孩子玩的类型。” 不良辣妹忽然陷入了一阵危险的沉默，并在伊冬逐渐开始感到汗毛倒竖的同时幽幽地开口道：“对于这一点，我倒是深有体会啊。” “呃？” 伊冬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迟疑道：“怎么说？” “……” 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失态的不良辣妹沉默了大概0.3秒，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对面前这个满脸莫名其妙的男人露出了一个俏皮、可爱且有点小坏的微笑，挑眉道：“因为我也不是什么好孩子啊，咱俩关系不是也还挺不错的。” 伊冬恍然大悟：“对哦！” “对吧~” 强忍着掐住对方脖子的冲动，不良辣妹又做了一次深呼吸，似是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所以你和檀莫是怎么认识的？总觉得你俩不太像是一路人啊。” “这没什么吧，毕竟总跟‘一路人’做朋友也没什么意思啊。” 伊冬端起糖糍粑送到给自己身前茶几的咖啡，吸溜了一口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至于跟他认识的具体过程……我只能说有些回忆如果能被带进坟墓，那就不要在活着的时候想起来煞风景。” 很熟悉组织里另一位【王牌】的行事风格，同时也侧面对‘檀莫’有过一些了解的不良辣妹并没有对伊冬这番回答感到意外，而是很贴心地转移了话题，好奇道：“所以你这段时间一直在紫罗兰帝国，也都是因为要帮檀莫的忙咯？” 看得出来，作为一个非常会耍脑筋的姑娘，不良辣妹在与伊冬相处时却很少会进行超出‘朋友’界限的交流，言行举止皆无任何出格之处。 就比如此时此刻，尽管对作为【丑角牌】创始人的檀莫究竟是何底细非常好奇，但在高概率能提供大量相关情报的伊冬面前，这个‘坏女孩’并没有进行哪怕一个字的试探，而是努力让对话保持在一个轻松且纯粹的氛围中。 这很正常，毕竟能在【丑角牌】中轻松坐稳干部席位的人，不可能是个本末倒置的蠢材，作为这个利己主义者集合体中的一员，不良辣妹最大的私心也好、唯一的目的也好，从来都只有一个人，两个字—— 不良也好，辣妹也罢。 优等生也好，坏女孩也罢。 天真简单的内向女高中生也好，无所不用其极的利己主义者也罢。 只要能拉近与那个人的距离，不良辣妹可以成为任何一种人，也可以不再是任何一种人。 但归根结底，在被剥开了无数保护色的坚硬外壳下。 那个在某个慵懒的午后，因为某束温暖的柔光而不小心在意上了某个人，并为那个人而变得怯弱且坚强的女孩从来都没有改变过一丝一毫。 一个简单的人，为了一件简单的事，决定让自己变得复杂。 不良辣妹的故事，就是这样一个故事。 那么，真正的她，究竟是一个简单的人，还是一个复杂的人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连不良辣妹自己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一个傻瓜想要装作一个聪明人，试图去做那些只有聪明人才能得到的事，那么在这个傻瓜成功之前，她就必须得是个聪明人。 亦或者，让包括自己在内的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 比起哲学，这更像是一种不讲道理的诡辩。 但不良辣妹却很满意这个结论。 毕竟—— …… “任何事物都可以讲道理，小罗娜。” 墨檀注视着对方那只未被面纱覆住，隐藏着不安与动摇的漂亮左眼，轻声道：“但唯独爱情不行。” “但是……” “但是？” “我……” “你？” “我不知道……” “你当然知道。” “真……真的是这样吗？” …… “不完全是。” 伊冬耸了耸肩，实话实说道：“我在这边长期活动的主要原因，主要还是一个搞不好就容易被人给替天行道掉，虽然比起巫妖之类的常规亡灵生物，永恒族已经算是最不容易被发现的了，但‘亡灵法师’这个差不多算是人人喊打的职业刚好弥补了这一点。” 不良辣妹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挑眉道：“所以呢？” “所以我如果想要一个不那么刺激的游戏生涯，可供选址的地方就不多了。” 伊冬摊开双手，有气无力地说道：“就拿檀莫给【丑角牌】选择的根据地举例，自由归自由，但那里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小混球，如果不给他长期打白工以交换庇护的话，我很担心自己在那边活不过一星期。” 不良辣妹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揶揄道：“确实，毕竟你还挺容易上当受骗的，那里对单纯的人确实不太友好。” 因为在【问罪论战】中被对方彻底摆了一道，伊冬只能选择忍气吞声，假装没听见一般继续说道：“学园都市那边倒是有个学院整挺好，但我一向不大喜欢那种学术气息比较浓郁的环境，所以至少在毕业之后的十年内，我都不会选择去那种地方生活。” “说到学园都市……” 不良辣妹稍作沉吟，随即忽然对伊冬狡黠一笑：“要不要我托人帮你开一张【纳克萨玛斯综合学院】的实习证明啊，虽然不可能完全消除影响，但如果是因为误会被圣教联合之类的人抓了，应该能让对方走正规调查程序，而不是直接把你绑火堆上净化掉。” 伊冬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微妙地说道：“这人情应该不便宜吧？” “哦？” 不良辣妹并未否认，而是似笑非笑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檀莫在把这东西给我之后，自作主张让我欠他个大人情。” 伊冬面无表情地从行囊中掏出了【红桃K】福斯特·沃德托关系帮他办理的实习证明，干声道：“不然你以为我刚才为啥那么拼命？” 【多管闲事……】 在心底吐槽了一句后，不良辣妹便不再纠结人情的问题，好奇道：“所以你最终决定把老巢安在紫罗兰帝国了？” “檀莫在这个过程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毕竟就连那位摄政王都是你们【丑角牌】的人脉，所以至少在萨拉穆恩周边和水晶狼领，我并不需要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会受到‘官方’威胁，这就很不错了。” 伊冬伸了个懒腰，随口问道：“说了这么多我的事，你又是什么情况啊？” “如你所见，身为【丑角牌】的梅花Q，我被委任了紫罗兰帝国方面负责人与业务总管的身份，目前正在设法站稳脚跟。” 不良辣妹也没有藏着掖着，很是坦然地说道：“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应该都会在这边做事。” “原来如此。” 伊冬点了点头，笑道：“我晚些时候回水晶狼领，咱们离得不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招呼我一下。” “好啊。” 不良辣妹用力点头，立刻招呼道：“最近店里人手不足，尤其是缺个既养眼，又值得信赖的自己人，你来帮忙吧。” 伊冬：“……啊？” “怎么？你自己刚才亲口说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招呼’。” 不良辣妹眨了眨眼，乐道：“那我现在就很需要帮忙，招呼你一下应该也算是合情合理吧？” 伊冬：“……” “有奸情。” 不远处的小吧台前，露西艾瞥了一眼正在壁炉旁聊天的两人，很是笃定地强调道：“肯定有奸情！” 正在旁边保养刀具的蜘蛛左看看右看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你……是在跟我说话？” “嗯。” 露西艾用力点了点头，一边搅拌着自己面前的咖啡，一边很是自信地说道：“他俩有奸情。” “或许吧，我记得梅花Q和凛冬在【问罪论战】期间打了一场，最后确实是有点暧昧在里面的。” 蜘蛛随口说了一句，然后便继续用高价从黑市上买到的【黑蚀石】打磨着自己那对利刃，看上去并没有什么闲聊的兴致。 而露西艾则是收回看向‘奸情’的目光，转头对蜘蛛说道：“你这样附魔效率很低。” “是么？” 再次被打扰的蜘蛛倒也不恼，只是停下手中的动作，淡淡地问道：“那该怎么做？” “这样。” 露西艾抬起右手，用食指在那块饱含负能量的石头上轻轻一点，随即便见几朵纯白的焰光迸发开来，在半空中变成了几枚繁复、玄奥、小巧可爱的符号，并在旋转了数圈后狠狠‘烙’下。 呲—— 数道黑烟伴随着滋滋声从【黑蚀石】上升起，却并未化作有毒气体溢散在空气中，而是在转了个弯后直接融入了那几个重新升起的符号中，将其染成了不祥的黑色。 “然后这样。” 露西艾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轻轻下压，那几枚画风突变的灼热符号便旋转着坠下，分别融入到蜘蛛那两把造型诡异，仿佛短柄镰刀的利刃上，让那对唯一史诗品质且带有套装效果的武器剧烈地颤动起来。 “最后再这样。” 露西艾打了个响指，下一瞬，蜘蛛的武器立刻停止了颤动，并在数秒钟后被镀上了一层不祥的黑色氤氲。 “你……” 蜘蛛有些惊讶地看着旁边这位虽然不是第一玩家法师，但却在【问罪论战】中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与压迫感，甚至被大量个人排行榜列为仅次于‘丧’与‘双叶’之外第三大法师的电波系美少女，惊道：“还是个附魔师？” “嗯，之前那个城市的法师公会搞活动，考到高阶法师资格能免费参加三天的附魔试听课，讲师听说曾经在奇迹之城的某个铭文实验室干过几年，最后因为遭人嫉妒而在项目完成前被踢出了团队，虽然一听就是骗人的，但毕竟免费。” 露西艾随口解释了一下自己掌握了附魔这门高深技艺的来龙去脉，随即向蜘蛛摊开小手：“那么，看在大家都是同事的面子上，盛惠8888金币，谢谢。” “好。” 虽然很清楚只要自带材料的话，这个数在外面恐怕能做十套同款附魔都不止，但蜘蛛还是很痛快地点了点头，掏出了一张价值10000金币的蒸汽财团取款凭证递给露西艾：“不用找了。” “老板大气。” 露西艾毫不客气地结果凭证将其收进行囊，认真地说道：“既然老板不用找零的话，那我就送您一点增值服务吧。” 虽然不在乎这点钱，但却对所谓‘增值服务’很感兴趣的蜘蛛点了点头，轻笑道：“好呀，所以是什么服务呢？” “我三年前跟朋友去X省旅游的时候，有卖水果的搞活动，只要买两斤昌都醉梨、两斤拉孜西瓜、两斤蒙脱柠檬，就免费送一节老板太奶的秘医课和一本印刷版的《居悉》，我和两个当时立志要学医的姐妹看是免费的，就去学了。” 露西艾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获取到技能的来龙去脉，对面色有些微妙的蜘蛛淡淡地说道：“只有我学会了。” “呃，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给你瞧瞧病吧，你不是快疯了么？” “？” “嗯，看来是蒙对了，秘医真好用。” “？？” “那这样，我先给你验个尿，然后咱们再看看下一步是穴位放血、油脂疗法、穿刺术还是熏蒸。” “？？？” 第两千四百九十九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五百章：间幕·散会 第2509章 间幕·散会 游戏时间PM22:47 萨拉穆恩，贵族区外围，星河大道17号，一层 “久等了，诸位。” 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扛着鲁特琴的墨檀乐呵呵地在二楼冲众人吆喝了一嗓子，然后就跟个中学生似的原地起跳，一屁股坐在旋梯那光滑的扶手上怪叫着滑了下来：“呀嗬——！！！” 而那个上楼时还六神无主，目光无神的精灵少女，虽然依然是一副略显淡漠的模样，但露在外面的左眼却已经明亮了起来，光看就知道被灌了一肚子的毒鸡汤。 “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毒，没有鸡汤。” 伊冬小声在不良辣妹耳畔吐槽了一句，引得后者咯咯直笑。 “下次说别人坏话时记得小声点，Zombie。” 墨檀向伊冬甩了根中指，随即便向坐在后者对面的不良辣妹笑了笑：“正所谓欢娱嫌夜短，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虽然我个人非常想更多地了解一下咱们【丑角牌】在萨拉穆恩的工作情况，但为了让无数颗心免于悲伤，我必须要向你告辞了。” 不良辣妹叹了口气，随即便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戴上手套，起身向墨檀伸出了右手：“很高兴认识你，【王牌】。”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花Q。” 墨檀礼貌性地与不良辣妹握了下手，对后者眨眼道：“看来你和这只Zombie聊得还不错？” 不良辣妹落落大方地笑了笑，点头道：“还不错，虽然认识还不到一个月，但我俩好像还挺投缘的。” “放屁！” 结果墨檀却是冷笑一声，指着不良辣妹的鼻尖大喝道：“你那是觉得投缘吗？我都不稀罕戳穿你，花Q，你根本就是想把这个好用亡灵法师留在这里当苦力！” 不良辣妹面色一僵，干声道：“我不是我没……” “唉，没办法，谁叫你是独掌整个【紫罗兰帝国】分部大权，就连我这个【王牌】都得礼让三分的女人呢。” 然而墨檀完全没有让不良辣妹把话说完的打算，只是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后转头看向伊冬：“怎么样，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要不要考虑留下来帮忙干点脏活累活？” 伊冬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绝不！” 不良辣妹背在身后的右手不易察觉地攥了一下。 “好吧。” 墨檀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又问道：“那不看在我的面子上呢？” “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 伊冬扯了扯嘴角，并未注意到某人忽然轻轻咬住了嘴唇，只是眉头紧锁地对墨檀说道：“但……你确定？我那边什么情况你应该很清楚吧，还是说你让我把那四位带过来？” 墨檀轻蔑地笑了一声，摇头道：“怎么可能，你小子又不是【丑角牌】的正式成员，休想直接搬过来住我们的房产，我的意思是，反正大家已经认识了，你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离开水晶狼领，万一这边忽然忙不过来了，你就滚过来帮衬帮衬，我会交代红桃K拨出一笔特殊预算给你这个外援当报酬。” 伊冬点了点头，满脸无所谓地说道：“那行，要是不良发消息让我过来的话，我就过来一趟。” “很好。” 墨檀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然后语气悠然地补充道：“除此之外……如果这里特别缺人手的话，你不妨让那四位也一起过来帮忙，毕竟是不用吃饭，甚至连光合作用都不需要的廉价劳动力，天天关着发霉也太浪费了些。” 伊冬愣了一下，迟疑道：“这……不合适吧？” “哦对！” 墨檀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表情有些纠结地转头对不良辣妹说道：“事情是这样的，这只Zombie身边虽然有几个质量上乘的工具人，但考虑到那些人与咱们另一位【王牌】多少有点关系，可能得稍微避避嫌……” 不良辣妹摩挲着下巴，表情微妙地重复道：“避嫌？” “换句话说就是，不太方便让某个四眼死平板知道。” 墨檀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尖，有些尴尬地说道：“但话又说回来了，虽然他稍微离开几天问题不大，但那些工具人毕竟不像罗娜这样好运，就算没人帮忙定期维护也能靠一颗永恒的心脏硬撑很久，所以……呃……” “我是紫罗兰分部的总负责人，按规矩，我需要负责的对象只有‘业绩’，而非包括王牌在内的其它干部。” 不良辣妹淡淡地打断了墨檀，冷声道：“如果寻求凛冬的帮助符合分部利益，那么我自然有义务确保凛冬和他身边的人不会遇到麻烦，任何形式的麻烦。” 沉默了数秒后，并未从对方眼中看到半点杂质的墨檀笑了起来，随即便在微微颔首后转身向星河大道17号的大门走去。 “糖糖。” 不良辣妹则是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送客。” “哦哦！” 糖糍粑很明显地松了口气，然后立刻小跑着为墨檀打开了门，仿佛回到了自己当年最落魄时在快餐店当服务员时的日子，下意识地露出了一个极端标致完美的假笑：“您慢走——” “嗯？” 然而墨檀却忽然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看向把头垂得很低的糖糍粑，并在试图伸手挑起后者下巴时遭到了系统阻止，动弹不得。 “啊？” 糖糍粑则是呆呆地扬起小脸，有些困惑地看向墨檀：“有……有什么事吗？” “……不。” 墨檀轻轻摇了摇头，随即便对这位女士露出了一个灿烂明媚的微笑，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外面的夜色：“没什么。” “那么，告辞。” 同样走到了门口的蜘蛛转头冲不良辣妹、露西艾和糖糍粑说了一句，旁边的罗娜也双手交叠在身前俯身致意，随即便紧跟在墨檀背后离开了。 “回头见。” 伊冬自然也没有多做停留，只是在出门前对不良辣妹笑道：“既然檀莫已经替我答应了，如果有用得到我的时候，别客气。” “放心吧，从【问罪论战】时你弄了我一脸灰时起，我就再也没打算对你客气了。” 不良辣妹风轻云淡地笑了笑，随即便摆手赶人道：“去去去，别耽误我工作。” “哈哈，这么记仇啊……” 半开玩笑地感叹了一句后，伊冬便再次冲三人挥了挥手，步履轻快地离开了星河大道17号。 而不良辣妹也转头看向这里的最后一个‘不速之客’。 “我懂。” 露西艾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有关于凛冬的事，我不会跟四眼死平板说的。” “……” 表情有些复杂地瞥了一眼露西艾，不良辣妹最终还是选择不去纠结对方为啥会如此自然地叫起了墨檀给双叶取的外号，只是淡淡地解释了一句：“就凭凛冬能直接把一个死透的NPC复活这件事，我也不得不跟他打好关系。” 露西艾继续点头：“嗯。” “……” 总觉得对方完全没有相信自己，却同样认为对方并不会泄密给双叶的不良辣妹沉默了半晌，见露西艾还没有走的意思，便迟疑着问道：“我收拾完这边后要和糖糖去店里一趟，你怎么说？” “我帮你们收拾。” “倒也不用这么麻……” “然后跟你们一起去店里，吃工作餐。” “诶？” “大哥刚才发消息让我早点回去，今天轮到我做饭了。” “你们不都是玩家吗？” “不用吃饭是一码事，享受野味是另一码事。” “呃，那你还要留在这边吃工作餐？” “嗯。” “为啥啊？” “我忽然有了灵感，晚饭打算搞点创新。” “所以呢？” “我觉得应该会很难吃，所以先在这边吃了。” “玩家的话，应该既不会饥饿，也没有饱腹感吧？你就算在这里吃了，也不耽误你回去再吃点啊。” “没关系的。” “没没关系吗？” “嗯，因为像你这样喜欢把所有事都想得很复杂的人，不多。” “……” …… 与此同时 “怎么就你一个人？” 只看到了墨檀的伊冬皱了皱眉，随即便加快脚步与前者并肩而行，问道：“蜘蛛和罗娜呢？” “她们在旧城区等我，那里有一辆摄政王殿下帮忙准备的马车，舒适度非常值得期待。” 墨檀一边将双手举过头顶，用力舒展着身体，一边懒洋洋地说道：“你的话，是直接去法师公会传送去水晶城，还是打算坐泛侏儒商业圈半小时后的航班？” “飞艇。” 伊冬扯了扯嘴角，干声道：“传送费太贵了，你的天启四骑士最近状态还不错，我没必要那么着急赶回去。” “也对，我们都需要适当地放慢脚步，才不会因为步子迈得太大而扯到蛋。” 墨檀深表赞同地附和了一句，随即语气悠然地问道：“话说回来，如果你需要一点私人空间的话，就把奈德他们送到斯科尔克那边去吧，我这边可以找人保障他们从水晶狼领到斯科尔克的安全，那边也有亡灵法师，虽然水平差了点，但撑到双叶那边想出办法应该还是问题不大的。” 伊冬想了想，好奇道：“你的意思是，让奈德、银娜、克拉布和萨拉查与‘黑梵’汇合，然后再让‘黑梵’告诉双叶这个消息，把继续修复天启四骑士身体的事交给她去烦恼，顺便再以‘檀莫’的名义卖她个人情？” “没错。” 墨檀点了点头，很是欣慰地说道：“真是个小机灵鬼。” “去死。” 伊冬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问道：“我记得你本来打算把那四个家伙当成一个比较重的筹码，好让双叶在你们那场幼稚的相杀游戏落入下风来着，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 墨檀轻笑了一声，不甚在意地说道：“我在学园都市的时候已经尝试过一次了，如果重复的手段对那个女人好用，我也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伊冬表情古怪地瞥了他一眼：“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而且就算不用奈德他们出手，你应该也有几百种办法利用他们为自己谋得优势吧？” “让你把他们送到斯科尔克这个提议，就是办法的一种啊。” 墨檀打了个响指，笑道：“不但‘黑梵’那边得到了四个不怕死的超级兵，还能把补强身体的糟心事丢给那个死平板，最后她还得欠‘檀莫’个人情，这种一箭三雕的好主意，你就算进化成大机灵鬼也不可能想出来的。” 伊冬踹了墨檀一脚，骂道：“别自作主张把别人的进化路线给安排好啊混蛋。” 后者笑而不语，只是在随手拍掉袍子上的鞋印后挑眉道：“所以，你意下如何呀？” “呵。” 伊冬冷笑了一声，反问道：“你连理由都没有完全交代清楚，有什么脸问我意下如何啊？” 于是，墨檀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半空中那与游戏外迥然不同，却同样明亮的月牙，幽幽地说道：“山雨欲来啊，伙计，现在各种迹象都表明，这款游戏很快就会迈入一个全新的阶段，而在那但凡是头猪，只要站在风口上也能够飞起来的未来里，【丑角牌】没有理由缺席。” “所以呢？” “【丑角牌】需要那个身材贫瘠的女人，比起在线时间不稳定的我，她在这个阶段更适合作为舵手与灵魂人物。” “那你呢？” “哈哈，那还用问嘛，既然她在我折腾【丑角牌】的时候缩在奇迹之城里偷偷升级，那我自然也得趁她在自由之都瞎忙活的时候好好锻炼锻炼身体，抓紧时间缩短一下彼此之间的差距啊。” “还有呢？” “求人不如求自己，有些阴沟里的东西，也是时候该清理一下了。” “怎么说？” “太阳教派的少数派，知道吧？” “知道，差点把你弄死的那个？” “他们疑似有些太能跳了。” “所以呢？就凭你？” “就凭我什么？” “就凭你也想清理那帮子光听就知道很吊的少数派？” “现阶段当然是做不到的，但稍微铺垫一下，洒下点种子什么的……总会有开花结果的时候。” “还有呢？” “啥？” “让奈德他们去北边的理由啊，还没说完呢吧。” “呵。” “别冷笑，你装辶对我无效。” “只是忽然想到，这大半年你都没怎么闲下来过，是不是也该休个假，来点自由空间什么的了。” “不是，这特么都快开服十一个月了，您才反应过来我没怎么闲下来过啊？” “也不是。” “那是啥？” “只是在注意到自己的桃花运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很旺盛之后，愈发地同情你了。” “滚。” 第两千五百章：终 第两千五百零一章：清理 翌日 圣历9571年，空之月，激奏1日 游戏时间AM00:13 西北大陆，格里芬王朝北境，利库德城，黑骰市场 作为半个月前那场屠城中唯一的幸存区域，这处位于始终没能被妥善开发的城南区，不但有着金币商会、蒸汽财团、云游者旅舍与盗贼工会的分部，更是拥有方圆千里内最大规模黑市的地方看上去似乎并未被杀戮盛宴影响分毫。 只有一条腿、目光凶悍的熊族半兽人摊主卖力地吆喝着，不厌其烦地向每一个客人推荐据说来自圣域的玉粟果种子。 两个步履匆匆的盗贼在某条巷口相遇，面带警惕地互相点头致意后便错身而过，各自奔向自己的目的地。 面带和善微笑的地精宣传员正在发放传单，上面写着北城区的重建规划与战争结束后的投资收益，身边围了好几个虽然隶属云游者旅舍，但在说、学、逗、唱方面并不在行的三流吟游诗人。 街口那座酒馆的露天区角落，有几个气质阴郁的佣兵正在喝酒，他们刚刚从市政厅那边回来，却被告知了因为现在是战争阶段，所以拉莫洛克总参谋长只允许尸体出城的消息。 “可以预见的是，这些可怜的人会在几天后被榨干最后一枚金币。” 几个佣兵的隔壁桌旁，半个月前还是这座城市的最高统治者，此时此刻却披着斗篷在这里享受着最劣等麦酒的梅拉芙·霍华德摇了摇头，低声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年轻人说道：“到时候，他们就只能接受金币商会那几个高级销售的抵押贷服务了，就算是运气最好的情况下，这些人也会在短时间内配上一笔异常沉重的债务，最终沦为商会的办事员。” “哦。” 与梅拉芙同样有着一头金发，身材高瘦、阴柔俊俏的汤姆·莱斯特兰奇同样披着斗篷，用分外冷淡的姿态给予了最低限度的回应。 “实在不好意思，蛇先生。” 梅拉芙歉然地看向汤姆，轻声道：“明明您肯定不会喜欢这种嘈杂的地方，但我却非要任性地向拉莫洛克总参申请出来透透气，以至于您不得不……” “是拉莫洛克的错。” 汤姆用他那‘重生’后便与蛇瞳无二的竖眸瞥了梅拉芙一眼，淡淡地说道：“一直以来，他都太习惯多管闲事了。” 梅拉芙露出了一个无奈中带着些许疲惫的微笑，摇头道：“这是必要的举措，毕竟我的身份太过于特殊，‘市场’又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无论是有心人想要拿我做什么文章，亦或是我想勾结某些势力逃回格里芬，对拉莫洛克总参来说都不会是一件好事。” 汤姆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一边摩挲着自己的魔杖【蛇毒】，一边随口说道：“如果你想要逃走的话，我可以帮忙。” “……诶？” 梅拉芙瞪大眼睛，很是惊讶地看向面前的‘蛇先生’，愕然道：“为……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拉莫洛克，而你刚刚也说了，如果你勾结某些势力逃回格里芬的控制区，对拉莫洛克来说绝对不是件好事。” 汤姆轻弹了一下自己的魔杖，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并不明显的碧绿色焰痕，冷冷地解释说道：“而想办法让他难受，是我除了清理杂碎之外为数不多的取乐方式之一。” “噗嗤。” 梅拉芙忍不住掩嘴轻笑，忍俊不禁道：“没想到您还有这样的一面，啊，抱歉，我并没有冒犯的意思。” 汤姆将视线从这位比自己大了四五岁的贵族女性身上移开，淡淡地问道：“所以，你需要让我帮你逃走吗？直接把你送出城也可以，掩护你联系金币财团之类的组织也可以。” 结果梅拉芙却是想也没想，很是干脆地摇头道：“虽然很感谢蛇先生您的好意，但……回去格里芬什么的，果然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 汤姆皱了皱眉，随口问道：“我记得霍华德家族在格里芬应该很有影响力，拉莫洛克也说过，你是在霍华德家族内部备受瞩目的天才，为什么不愿意回去？” “因为我已经无法回头了，蛇先生。” 梅拉芙无声地叹了口气，垂眸注视着自己面前那杯散发着荞麦香味的劣等饮料，喃喃道：“是我葬送了利库德城，是我亲手将这里交给了拉莫洛克，虽然这件事目前还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但只要我离开这里，那位总参谋长就会第一时间把这个情报放回格里芬，而在这座黑骰市场中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汤姆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中的【蛇毒】，又问道：“但据我所知，格里芬帝国的贵族并不会因为一城得失而让你这种大贵族承担任何责任。” “以前的话……或许是这样吧。” 梅拉芙无奈地笑了笑，耸肩道：“可现在不同了，蛇先生，拉莫洛克总参的推进速度太快了，就算他在这半个月里没有继续南下，但如果我的判断没错，格里芬方面的损失势必已经让各大上层势力坐不住了，尤其是我……梅拉芙·霍华德所驻守的利库德城失守，想必会让那帮目光短浅的鼠辈变成惊弓之鸟。” 汤姆微微颔首，罕见地露出了一抹微笑：“你似乎不怎么喜欢他们。” “我曾经尝试过让自己喜欢上他们，并为此做出过不知道多少次妥协，但令人遗憾的是，那些人只会一次又一次地让我失望，或许在他们眼里，就算梅拉芙·霍华德再怎么优秀，也比不上法斯特那个蠢货一根头发丝吧。” 梅拉芙冷笑了一声，银牙轻咬道：“只因为法斯特未来的孩子才能继承霍华德家族，延续那帮鼠辈的基业。” 汤姆被对方这股气势震得下意识地坐正了身体，数秒钟后才重新恢复了他平时那漫不经心的模样，言简意赅地说道：“哦。” “总而言之……我已经回不去了。” 梅拉芙也很快恢复了平静，苦笑道：“北境被拉莫洛克总参血洗了整整两个郡的范围，这本来就证明了那些只知道抢攻的贵族军是一帮废物，如果在这个时候身为霍华德家族‘名人’的我重新出现，那么只要拉莫洛克放几个人出去，稍微推上那么一把，梅拉芙这个名字就会被钉在耻辱柱上，然后……” 并没有注意到梅拉芙脸上闪过了一抹纠结的汤姆抬头看向对方，问道：“然后怎样？” “然后那位早就恨不得我们这些贵族全部死绝的血狮大帝切瓦特·罗根，以及她那个每个毛孔都散发着恶毒阴谋的妹妹伊莉莎·罗根就会抓住这个机会，直接拿霍华德家族开刀，让他们成为北境惨败的主要责任人。” 梅拉芙举起手中的麦酒向汤姆致意，随即便将那杯中之物一饮而尽，咬牙道：“到时候，虽然我多半能得到一个体面的结果，不至于受到太多伤害或非议，但皇室却可以顺理成章地解除歌薇儿·罗根与法斯特那个蠢货的婚约，还能迫使霍华德家族在整个贵族阶层的压力下第一个派出家底，冲进北境这台绞肉机中……” 汤姆微微颔首，又问道：“那不是很好么？你既没有受到伤害，你所讨厌的家族和那个叫法斯特的人又付出了代价。” “蛇先生……” 梅拉芙怅然地叹了口气，对汤姆苦笑着问道：“您知道为什么所谓的贵族会经久不衰吗？” “不知道。” 汤姆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顺便，不需要用敬语，听着很烦。” “好的……汤姆。” 梅拉芙露出了一个脸颊略有些泛红的微笑，随即便抬手指向自己，解释道：“因为就算是我这种发自内心看不起本家的人，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也会下意识地把家族放在第一位，维持地位、巩固权利、扩大影响、传承血脉，这是深深刻入绝大多数贵族骨子里的东西。” 汤姆点了点头，平静地问道：“所以你依然是站在霍华德家族那边的？” “这是最后一次了，毕竟我不能永远被‘霍华德’这个冰冷的姓氏所束缚。” 梅拉芙洒然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我用‘诀别’为霍华德家族做出最后的贡献，而‘诀别’也将成为我未来不会再受到家族束缚的理由，正好两不相欠。” “那就再好不过了，亲爱的女士。” 不知何时出现在梅拉芙身后，一双凤眼笑盈盈地眯在一起，嘴角洋溢着和煦微笑的高挑男子随手将两枚金币弹向不远处的酒馆老板，莞尔道：“这顿我请。” “拉莫洛克——” 汤姆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豁然起身，手中的【蛇毒】稳稳地瞄准对方，沉声道：“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 “为什么你没感觉到？” 拉莫洛克‘贴心’地将对方难以启齿的推测说完，随即便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别忘了我好歹也是个神眷者啊，这段时间日以继夜、不辞辛苦的高强度工作下来，就算吾主再怎么吝啬，也不得不给我些微不足道的奖励嘛，” 直到拉莫洛克主动开口前都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存在，后背几乎被冷汗浸湿的汤姆冷冷地注视着前者，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了【蛇毒】，语气不善地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稍微办点小事。” 拉莫洛克缓步走到两人中间，双手分别按着汤姆和梅拉芙的椅背，笑盈盈地说道：“我刚刚处理完教皇冕下派过来的人，总而言之，休息时间结束了，明天一早，咱们就要离开这座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城市，继续进行这轮波澜壮阔的【格里芬游记】，而在此之前……” 他并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下一刻，上百个身着梦境教派神官袍，肤色苍白到与死人无异，虽然体内仍然存在着生机，但表情却僵硬到让人觉得无比诡异，缓步从‘市场’唯一的出入口处走来，脸上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柔和微笑。 “【腐朽者之影】？” 汤姆微微蹙眉，因为前段时间曾被迫与其并肩作战的缘故，所以他很清楚这些看似还活着，其实早已被那些耳语教徒通过血祭与仪式炼制成傀儡的存在早就变成了扭曲、混乱、狂热的怪物，不解地向拉莫洛克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刚才已经回答你了，汤姆，只是稍微办点小事而已，不过既然你这么感兴趣，那我说得再具体点倒也没关系。” 拉莫洛克轻轻弹了弹自己的单片眼镜，随即便摆了摆手，言简意赅地命令道：“杀光。” 下一瞬，整个黑骰市场转眼间就被拖入了层层叠叠的噩梦之中，而这里的生命气息也在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消失。 独腿的熊族半兽人停止了呼吸，在梦里，他回到了自己因为饥荒而衰败的故乡，手中却只有几乎种不出粮食，而且极端难以成活的骗人玩意儿，最终与无数人一起活活饿死。 两个分别在执行任务的盗贼停止了呼吸，他们都预见了彼此之间的背叛，而对故友的信任，让二人都成为了自己梦境中反应比较慢的那个。 地精宣传员停止了呼吸，他们看到了无休止的战争，看到了整个西南大陆真正意义上变成‘绞肉机’的存在后，不可避免被被卷入其中，死在了某个无名的战场中。 隔壁桌的佣兵停止了呼吸，他们在梦中被尸山血海所淹没，被困在永无明日的折磨中难见天日，最终干脆利落地选择了自我了断。 “虽然我很清楚这只是错觉~” 拉莫洛克咧嘴一笑，对汤姆和梅拉芙眨了眨眼，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但不得不说，那些就算无法用肉眼看见，这些甘甜的悲苦依然让我兴奋到血脉喷张，” “没有人想理解你的‘艺术’，拉莫洛克。” “好吧，那么抛开我的‘艺术’不谈，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别忘了他们还有一重身份。” “什么身份？” “最后一批能证明梅拉芙·霍华德还活着的人。” “……” “那么现在，还请【蛇】先生帮我清理一下有可能存在的漏网之鱼吧，尤其是老人和孩子，他们对噩梦的抗性甚至要比其他人高不少。” “……” “呵呵，那就辛苦了。” 第两千五百零一章：终 第两千五百零二章：分歧 ‘清理’的效率很快。 或许是因为汤姆·莱斯特兰奇罕见愿意配合的原因，只过去了两个小时左右，栖身于黑骰市场中的最后一条生命，云游者旅舍那个试图通过下水道游走的分舍长也成功被死亡所捕获，在游经某个下水口时被一道从上至下的绿光贯穿，顷刻死亡。 这里需要特意提及的是，尽管像是盗贼公会、云游者旅舍、金币商户亦或是蒸汽财团一听就很厉害，实际上也确实很厉害，但这并不代表组织麾下的每个分部都足够强大。 恰恰相反，正因为这些组织足够有名望，也足够有威慑力，所以除了学园都市、萨拉穆恩、布罗瑞德、安卡集市等规模巨大的人口聚集地，这些组织绝大多数分部在战斗力方面都相对比较一般，而且也几乎不会配备什么高质量安保人员。 原因很简单，这个世界太大了，各大组织的分部也太多了，而足够有实力到能够抵抗拉莫洛克麾下战团与汤姆·莱斯特兰奇的分部，实在是太少了。 诚然，萨拉穆恩法师公会的副会长阿娜·塔拉夏完全能够轻易杀死汤姆，并在梦境教国这些精锐力量的围剿下全身而退。 诚然，布罗瑞德盗贼公会的分会长【破咒】米斯特·戴克有超过十种办法在十秒钟内解决掉汤姆、拉莫洛克和梅拉芙。 诚然，学园都市的执法队队长，同时也是某公益组织红桃K的福斯特·沃德只要分享他脑海中那些杂音，梦境教派的【腐朽者之影】十有八九会立刻崩溃成一团团长满眼睛和牙齿的血肉。 但这些终究只是‘个例’而已。 而云游者旅舍这种中立组织能够一直生存到现在，也并非是他们具备能够横扫一切的武力，而是他们在漫长的时间中完成了大量积累，以至于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只需要一块【招牌】就能确保性命无虞。 事实也是如此，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就算是屠城级别的局部战争，也会刻意绕着那些背后存在着庞大能量的招牌。 举例说明，假如在某个平行世界中的修·布雷斯恩并没有遇到YOYO，进而悍然对斯卡兰公国发动了战争，那么就算战争持续到最后阶段，双方的士兵和人民都恨不得互相饮其血、啮其骨的情况下，也绝不会在攻入对方治下城市后闲的没事儿把盗贼公会、法师公会啥的给血洗了。 毕竟血洗一时爽，在把这些组织得罪狠了之后，距离自己被血洗估计也就不远了。 事实上，就算是同样处于西南大陆，前段时间硬生生啃下了格里芬王朝南部一小片地区的沙文帝国，也没有做出过袭杀中立组织这种后果难以想象的行径。 尤其是亚瑟，在接梅林去奥尼克城的路上，他几乎全程没停地在向老人强调绝对不能太过于放飞自我，尤其是脑袋一热就把城里所有活物抓起来做实验这种事千万不要，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当然，这种互不侵犯自然也不是无底线的，比如在战争时期，如果某些组织的成员随意离开自己的地盘，跑到一些不该去的地方，比如城墙上、城门前之类的地方，那么他们就不再受组织庇护了，甭管是杀了还是剐了都跟组织没关系。 也就是说，只要这些组织安分守己，他们不仅可以确保自己的生命财产安全，甚至还能接纳一些走投无路的无辜者。 而当一切结束后，无论哪边赢了，他们也都没道理拒绝各大中立组织这种便民的机构，大不了改个户口，把自己组织的手续重新办一下，比如从沙文变成格里芬、从斯卡兰变成紫罗兰之类的，然后该干啥干啥。 顺便再提，趁乱抢银行这种事也是不可取的，作为绝大多数区域中唯二能提供储蓄、兑换等服务的【金币商会】还是【蒸汽财团】，他们分部建筑检测到异常入侵时，直到危机彻底解除或得到高级授权，所有工作人员的权限会无限期陷入冻结。 这里再补充一下，所谓的‘高级授权’，金币商会中只有‘大区经理’之上才有，而蒸汽财团更是要‘执行董事’往上的职级才能够提供，但那种大人物是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利库德城这种地方的。 而在这段时间内，该分部所有能够支取现金的‘票券’全部没有任何公信力，甚至无法被特殊留影水晶烙上识别码，即——支票无效。 至于抢现金……那就更不现实了，毕竟就算是【金币商会】和【蒸汽财团】的总部，其实都没有什么现金储备，他们的所有现金存储业务，全都是依靠一套极端复杂的空间魔法完成的。 具体时间，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这两个金融巨鳄尚处于蜜月期的时候，当时，这两家合伙出钱找到了奇迹之城，并通过两轮具体数据只有真理议会、金币圆桌委员会、蒸汽财团董事会这三个‘级别’才有资格知道的‘善款’，让整整八位贤者联合动手，打造了三个‘金库’。 根据墨檀的猜测，这三个所谓的‘金库’应该是三个层级要低于‘虚饰终梦’，但复杂度却要高上至少十倍的半永久独立空间，是只有经过一系列特别复杂的权限认证，才有资格进行储存操作的‘超级宝藏’。 而这三个‘金库’中的【I号】和【1号】，则分别被交给了【金币商会】与【蒸汽财团】，至于【0号】，多半是被真理议会当施工费拿走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被挂载到了奇迹之城边上。 总而言之，趁乱滥杀是理论上不允许，抢银行是实际上做不到，还请好孩子们不要像某公益组织的两个小丑一样，成天想那些根本不着边际的事。 那么，综上所述，我们可以简单得出一个答案，那就是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任何只要稍微有点名气的中立组织在处于‘非当事人’状态下时都会很安全，所以根本不需要做什么额外的安保措施。 毕竟，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敢得罪那些满世界开分部的势力。 只可惜—— “辛苦了，汤姆。” 坐在那座酒馆门口看了整整两小时书的拉莫洛克莞尔一笑，表情闲适地环顾着周围那片宛若人间炼狱的场景，尽管其中比较重口味的都来自于【腐朽者之影】和【噩梦处刑队】，与汤姆·莱斯特兰奇并没有什么关系，但他依然语气悠然地向后者表扬道：“感谢你的倾情付出。” 汤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随即便抱着胳膊靠在酒馆的露天吧台前，开始了闭目养神。 “呃……” 而在场的另一位正常人，亦或者是在场唯一一位正常人，这两个小时内全程坐立不安，度秒如年的梅拉芙用一种莫名惊悚的目光看向拉莫洛克，憋了好一会儿才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道：“这……不行吧。” 拉莫洛克有些讶异地瞪大眼睛，满脸真挚地说道：“啊这，我看您刚才全程都没有阻止，还以为梅拉芙女士您对这种程度的清理非常赞成呢。” 梅拉芙扯了扯嘴角，嗓音有些干涩地说道：“我只是……觉得阻止您恐怕也没什么用，而且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你们已经动手好一会儿了。” “您觉得的很对，女士。” 拉莫洛克露出了一个和煦的微笑，用他那柔和悦耳，但却总会让人无端感到烦躁的圆滑腔调轻声道：“这是早就决定好的事，谁阻止都没用。” 梅拉芙微微眯起双眼：“梦境教皇……” “对，教皇来了也没用。” 拉莫洛克愉快地点了点头，乐呵呵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过来之前刚弄死了教皇冕下的信使？” 原本以为这是梦境教皇命令的梅拉芙：“……啊？”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拉莫洛克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们冕下是一个很知足的人，在他的计划中，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下利库德城，我已经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在那之后的正确做法，应该是按兵不动，逼迫格里芬拿出更多好处，或者干脆撤回去一些，给格里芬足够的理由先去收拾沙文帝国。” 霍华德家族数百年来最具天赋的子嗣——梅拉芙·霍华德微微颔首，正色道：“从梦境教国的角度考虑，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你愿意从谁的角度考虑，都是你的自由，女士，但那与我无关。” 拉莫洛克将手中那本《催人泪下的言情》塞进行囊，罕见地睁大了自己平时那总是笑眯眯的凤眼，用那双几乎让梅拉芙失温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认真地说道：“我想要更多，更多足够扭曲、足够狂乱、足够荒唐、更多挣扎，我的食欲还远远没有得到满足，我能感受到那令人抓狂的饥饿感正在蔓延……蔓延到我的四肢百骸……蔓延到我的肺腑……骨髓与……灵魂！！！” “啊！” 在猝不及防下被拉莫洛克猛然拉近距离的梅拉芙身形微颤，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然后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汤姆。 “拉莫洛克。” 汤姆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不耐烦地说道：“收起你的恶趣味。” “好吧~” 不知何时已经重新眯起了双眼坐回原位，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拉莫洛克腼腆地笑了笑：“抱歉，我只是看你有些紧张，所以稍微开了个小玩笑而已。” 梅拉芙僵硬地点了点头，表情微妙地重复道：“玩笑……么？” “绝大部分是玩笑。” 拉莫洛克耸了耸肩，摊手道：“事实上，我选择无视教皇冕下的命令，执意要继续向南推进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在学园都市交流会期间，我、沙文帝国的罪爵阁下与格里芬王朝的伊莉莎·罗根殿下谈成了一笔合作。” “原来如此。” 理解能力和反应能力都非常卓越的梅拉芙微微颔首，问道：“所以，你代表的并非梦境教派，而是你自己？” “我本以为我是代表梦境教派的，但当我确定教皇冕下与我想法存在严重冲突后，就不得不只代表我自己了。” 拉莫洛克表情很是遗憾地如此说了一句，随即又摊开双手道：“而且除我之外的其它两个人其实也差不多，罪爵代表的从来都不是沙文帝国，而是以他自己为核心的利益集团，至于伊莉莎·罗根殿下，呵呵，作为格里芬的本地人，应该不用我多解释吧？” 梅拉芙点了点头，轻声道：“当然，如果是歌薇儿殿下可能还好，但既然跟你们一起密谋的人是伊莉莎·罗根，那么她注定只会代表格里芬皇室……也就是罗根家族的立场。” “就是这样没错，所以在初步达成共识后，未来的计划也就很简单了。” 拉莫洛克打了个响指，然后一边用衣角擦拭着自己的单片眼镜，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梦境教派需要扩大教区和影响力，顺便展示一下肌肉；格里芬王朝的罗根家族需要削弱贵族势力，哪怕割骨疗毒也在所不惜；至于沙文帝国……则是发动战争的契机。” 梅拉芙抿了抿嘴，问道：“所以……跟我解释的这么清楚干什么？” “因为提前帮你把拉莫洛克和梦境教国划清界限，有助于我们后续的交流。” 梦境教国的总参谋长莞尔一笑，乐呵呵地说道：“虽然很遗憾，但我认为自己与教皇冕下已经走在背道而驰的路上了，而解决分歧最好的方式，自然是解决掉分歧对象。” “所以呢？” “任谁都知道拉莫洛克只接受教皇的命令，所以今天这笔账，多半会算到那位老先生身上。” “就这样？” “除此之外，或许你对梦境教国来说是一个不错的筹码，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你只能算是个还算养眼的花瓶。” “你……”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梅拉芙女士。” “……” “梦境教国，亦或是……拉莫洛克。” 第两千五百零二章：终 第两千五百零三章：不速之客 第2512章 不速之客 游戏时间AM03:18 格里芬王朝，帝都布罗瑞德，皇宫 “……” 尽管已是深夜，切瓦特·罗根却依然身披那套象征着强权、高贵与霸道的华丽铠甲，静静地靠在阴影中的御座上，表情无喜无悲。 而三步之外，刚刚汇报完情况的【狮瞳】成员则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缓慢地融入了那周围的影影绰绰，顷刻间便消失不见了。 没错，【血狮大帝】会于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因为这位皇帝睡眠质量不行，而是收到了有关于前线的情报。 “拉莫洛克又开始行动了。” 银铃般的笑声从黑暗深处响起，伴随着令人浮想联翩的高跟鞋声，不消片刻，同样收到了线报、身穿深蓝色睡衣的伊莉莎·罗根便出现在了兄长面前，笑盈盈地说道：“我本以为在占领了利库德城后他会稍微安分一段时间，现在看来……呵，好吧，或许对他来说，这段不能持续进行高效杀戮的日子已经足够漫长了。” 切瓦特皱了皱眉，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无奈地说道：“我还以为你已经睡了。” “确实睡了，只是来的有些急而已，实不相瞒，妹妹我现在睡衣底下几乎是真空的。” 伊莉莎俏皮地笑了笑，步履轻快地走到床前的月光下舒展着纤细柔美、玲珑有致的身体，莞尔道：“你要看吗？” 切瓦特并未理会伊莉莎的玩笑，只是单刀直入地问道：“所以，在这个时间点，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放心吧，兄长大人，【狮瞳】一如既往地对你忠心耿耿，就连一根发丝粗细的空子都没有出现过。” 伊莉莎掩嘴轻笑，悠悠地说道：“偷偷告诉我这件事的，是那位总参本人，就在二十分钟前，他通过被我控制的异界人之一，将自己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你控制的异界人？” 切瓦特微微眯起双眼，轻声道：“既然能够充当你和拉莫洛克之间的传声筒，那么我希望那个人足够值得信任。” “没有人永远值得信任，但我至少可以保证他在失去价值前值得信任。” 伊莉莎靠在冰冷的黑玉承重柱上，语气有些无奈地说道：“只可惜，我身边并没有一个能够委以重任的异界人，唉，要是加雯不是那位罪爵阁下的人，而是我的人，那该多好。” 看着宛若孩童般嘟着嘴不住抱怨的妹妹，饶是血狮大帝，此时此刻也不禁露出了一抹并不明显的微笑，随口宽慰道：“我倒觉得这并非一件坏事，毕竟那位亲手杀死了亚瑟·伯何，点燃了最初那根导火索的女人根本无法控制，而你，我亲爱的妹妹，你其实并不懂得如何交朋友。” “你也一样，兄长大人。” 伊莉莎并未反驳，只是淡淡地反击了一句，挑眉道：“毕竟罗根家的家训就是‘不要相信任何人’，令人遗憾的是，除了歌薇儿之外，我认知中的每一个罗根都深受其影响。” 切瓦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后便随口转移了话题，问道：“所以，关于北边的情况，你怎么看？” “我看到了不谐。” 伊莉莎将右手举到自己视线的正中央，一边细细端详着自己指甲上那些漂亮的装饰，一边语气轻柔地说道：“我听到了杂音。” 切瓦特瞥了一眼窗外那轮高悬于天际的明月，淡淡地说道：“现在可不是打哑谜的好时候，伊莉莎。” “但你明明已经猜到了我想表达的东西。” 伊莉莎嘴角微扬，懒洋洋地打了个可爱的哈欠：“难道不是吗？兄长大人。” “没错，尽管拉莫洛克并没有违背他与你和加雯达成的共识，但他此时此刻的行动，却完全不符合梦境教国的利益，至少在我的印象里，那位梦境教皇绝非能在这种情况下发布命令让拉莫洛克继续南下的人，他没这个魄力。” 伊莉莎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笑道：“就是这个意思，换句话说，梦境教国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甚至……正如我们每天都恨不得那些贵族全家死绝一般，梦境教皇现在也不太想让那位总参谋长继续活着。” “或许吧，但这并非我们眼下需要考虑的东西。” 切瓦特摇了摇头，随即便掏出了一只造型简单朴素的怀表，垂眸瞥了一眼后冷笑道：“如果我猜得没错，最晚半小时前，那些在前线洒了不知道多少探子的人都应该已经收到了消息，而此时此刻，我正坐在这里，面前却只有伊莉莎你一个人，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吗？” 伊莉莎没有半点迟疑，立刻用无比肯定的语气回答道：“他们非但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轻敌与失败，甚至打算在北境战事彻底失控前把局面挽救回来，实在是……” “愚不可及。” 切瓦特闭上了双眼，感叹道：“我们应该庆幸，伊莉莎，漫长的和平和虚假的繁荣让那些曾经骁勇、高贵、善战的姓氏沦落成了现在这般模样，我承认，那些家族在权谋方面的手腕就连我也只能疲于应付，然而当阔别已久的战火重新在这片土地上燃起时，他们的表现却过于让人失望了。” 伊莉莎耸了耸肩，轻笑道：“也不尽然，至少在我的印象中，霍华德家的梅拉芙就很像他们那位明明是平民出身，却硬是给自己打出了一个‘世袭公爵’的先祖，只可惜，他们性别不同。” “原来如此。” 切瓦特微微颔首，向伊莉莎投以赞许的目光：“所以让梅拉芙·霍华德被家族排挤，最终被发配到利库德城的那只手……” “就是这只手。” 伊莉莎挥了挥自己纤弱无骨的右手，嘴角扬起了一抹嘲弄的弧度：“说真的，同样的伎俩，如果我敢用在法斯特身上，霍华德家恐怕会第一时间平息骚动、查清真相，并在短时间内让一些仿佛与我关系匪浅的人死不见尸，进而达到警告作用，然而到了梅拉芙这里……啧啧。” 她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如果霍华德家族有人在场的话，肯定会被这位皇女殿下脸上那抹毫无遮掩的嘲弄之意气到红眼。 “但这对我们而言也不全是好事。” 切瓦特目光阴郁，面色沉凝地说道：“拉莫洛克的进军太顺利了，而我们这边的蠢货别说来找我求援，甚至就连统战都做不好，如果我是拉莫洛克的话……” “这种假设是多余的，兄长大人。” 伊莉莎摇了摇头，笑盈盈地提醒道：“正如我之前所说的，拉莫洛克恐怕原本就不打算遵守承诺，在消灭被填到前线的大量贵族军后乖乖离去。” “你觉得他能啃下我整个格里芬？能啃下我皇室麾下的超过十个精锐战团？” 切瓦特的眼眸似是被镀上了一抹赤芒，冷笑道：“他要是真敢来，那就做好被碾成齑粉的准备。” “那沙文帝国呢？” 伴随着令兄妹两人都感到有些陌生的声音响起，一个大腹便便，头发和靴子都被擦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子突兀地出现在了皇宫中央。 “拿下——” 完全没有回答对方问题的打算，切瓦特第一时间站起身来，对隐藏在周围的数十位【狮瞳】成员发出了指令。 然而，一堆武装到牙齿的精锐瞬间现身，将不速之客制伏或与其战作一团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回应切瓦特的，只有一片令人不安的死寂与沉默。 于是，血狮大帝毫不犹豫地拔出自己的佩剑，并在同一时间隐蔽地捏碎了自己手中的怀表。 尽管切瓦特只有史诗水准的实力，但佩剑上所铭刻的传说阶魔法【不落要塞】却足以为他和伊莉莎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而在那枚怀表被捏碎后，就会有至少两位传说阶强者在一分钟内赶到，然后…… “很抱歉，切瓦特陛下。” 不速之客轻轻摇了摇头，平静地对站在王座前的皇帝说道：“虽然您刚刚尝试发出的求援信号非常巧妙，但在我离开之前，这场对话都会在不受任何人打扰的情况下进行。” 【！】 虽然不排除对方只是在虚张声势，但切瓦特依然没有去赌运气，只是一边缓步走向伊莉莎，一边注视着来者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沉声道：“这绝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议长阁下。” 格里芬王朝最大宿敌的领袖，银翼同盟的现任议长巴斯塔·琼斯摇了摇头：“我并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切瓦特陛下，尽管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但我依然有必要也有义务解释一句。” 有一说一，这话确实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作为西南大陆规模最大的两个势力，格里芬王朝与银翼同盟的关系就算往好听了说也得是‘针锋相对’，考虑到前者的帝国史基本可以被视为侵略史，而后者则是大量被欺压势力的联合体，两者之间的关系自然很难变得融洽。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说，正因为有银翼同盟的存在，格里芬王朝的内部斗争才始终维持在可控范围内，同理，如果不是格里芬王朝这个庞然大物的压迫感实在太大，内部同样充斥着勾心斗角的银翼同盟恐怕也早已分崩离析了。 当然，双方的领导者并不会因此感谢对方，毕竟因为大量历史遗留问题，这种级别的仇恨已经不是区区几代人就可以轻易化解的了，再考虑到政治因素，就算真有所谓的鸽派出现，恐怕也会第一时间被‘自己人’扣上通敌帽子，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综上所述，无论是格里芬王朝还是银翼同盟，能维持住表面上的礼貌与克制已经实属不易，彼此之间的交集自然就只剩下找茬和添堵了。 结果此时此刻，莫名其妙出现在格里芬皇都布罗瑞德，甚至直接潜入了皇宫的银翼同盟最高领袖——巴斯塔·琼斯竟然说自己不是来找麻烦的。 这特娘的谁能信？ “好，我相信您，议长阁下。” 沉默了至少足够莱因哈特从军区赶来皇宫三次，却依然没能等到那位将军的血狮大帝点了点头，正色道：“前提是您现在必须离开这里，等天亮之后通过正式或一些特殊渠道再次联络我，届时，我必定会视您的目的在这里安排一场或盛大、或私密的会面，不知您意下如何？” “不知您意下如何呀？” 化身复读姬的伊莉莎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优雅地将切瓦特护至身前 “作为银翼同盟的议长，我觉得切瓦特陛下您的提议合情合理、缜密周全。” 巴斯塔·琼斯莞尔一笑，随即有些无奈地摇头道：“但很可惜，今天我并非以同盟议长的名义前来拜访，而且考虑到各种现实因素，现在就已经是再理想不过的场合了。” 切瓦特摇了摇头，目光渐冷：“很遗憾，您没能说服我。” “看得出来，也可以理解，所以我打算换一个更加简单的方式。” 巴斯塔叹了口气，随即便抬起自己的右手，稳稳地用掌心对准了切瓦特与他身后的伊莉莎：“虽然这并非我的本意。” 下一瞬，伴随着层层叠叠的光环激荡而出，并在下个瞬间收至罗根兄妹周围，土元素学派的传说阶防御魔法——【不落要塞】俨然已经展开。 虽然对方确实有不存在敌意的可能，但切瓦特依然在那位议长将手对准自己的下一瞬激活了长剑上的一次性附魔。 而这，也正是对方所乐见的。 “看，这里是一个传说阶的防御魔法，你们兄妹二人此时此刻最关键的底牌之一。” 巴斯塔笑了笑，然后右手凌空虚握：“现在，它被捏碎了。” 于是，伴随着男人的话语，切瓦特与伊莉莎周围的暗金色光环应声而碎。 “现在，你们重新回到了不设防状态，面前，是一个可以轻易捏碎传说阶防御魔法的人。” 巴斯塔依然保持着微笑与风度，然后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而我的选择是，重新为您的长剑附魔一个【不落要塞】，以表诚意。” 于是，伴随着男人的话语，切瓦特手中那柄原本已经失去了光芒的长剑再次变得璀璨闪耀，威仪更胜从前。 “现在，切瓦特陛下您可以相信我的诚意了么？” “可以。” “谢谢。” “但我想问一个问题。” “你是谁？” “巴斯塔·琼斯，银翼同盟的议长。” “你这次是以谁的名义前来拜访？” “奥斯塔兹·珀·辛达雷苟斯。” “那是谁？” “我。” 第两千五百零三章：终 第两千五百零四章：提线者 “奥斯塔兹·珀·辛达雷苟斯。” 血狮大帝眯起双眼，轻声重复着对方给出的第二个名讳，并在琢磨无果后转头看向自己的妹妹：“伊莉莎……” “没有印象。” 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对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感到半点恐惧，在杂学方面相当有一套的格里芬二皇女摇了摇头，饶有兴致地笑道：“不过辛达雷苟斯这个姓氏，似乎并不属于人类呢。” 自称奥斯塔兹的中年男子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地回答道：“没错。” “原来如此，那我再猜猜看……” 伊莉莎倚在切瓦特身上，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若有所思地说道：“苟斯……苟萨……嗯，如果我当年无意间看到的那本记载没错，那么作为这个古老姓氏的拥有者，您该不会是一条年纪超过五千岁的雄性湛蓝龙吧？” 有一说一，伊莉莎的态度看似十分恭谨，但在用词方面却表现得非常冒犯，毕竟同为高等智慧生物，‘条’和‘雄性’这种遣词虽然算不上骂人，但也绝对算不上礼貌了。 只不过作为被伊莉莎故意冒犯的对象，这位早就以‘银翼同盟议长’身份被罗根兄妹留意很久的男子看上去并不怎么介意，依然保持着与之前无二的友好态度。 “早闻伊莉莎殿下博学多识、颖悟绝伦，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奥斯塔兹微微一笑，随即优雅地坐在了转眼间出现在自己身后那宽敞、舒适且堆满了天鹅绒软垫的秘银符文椅上，然后便抬手向对面的两兄妹招呼了一下：“两位，我们坐下聊吧。” 于是，在切瓦特与伊莉莎反应过来之前，他们便已经坐在了奥斯塔兹面前那散发着淡淡幽香的黑檀木沙发上，并猛然发现双方之间多出了一张盛满了水果、咖啡与精巧茶点的浮空桌。 除此之外，还有两颗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照明用法球，一个通体由湛蓝的水流构成，正在演奏格里芬著名民谣《幼兽花园》的元素傀儡，几只用叽叽喳喳的叫声为那傀儡和声，非但不显吵闹，甚至堪称点睛之笔的小鸟，尽管依然为元素构成，却是栩栩如生、以假乱真。 “呵。” 伊莉莎浅笑一声，随手拈了枚点心送进自己嘴里，细嚼慢咽完又美美地嗦了唆手指，然后又轻轻戳了戳自己的兄长，揶揄道：“兄长大人您好好瞧瞧，你我身为雄霸一方的帝国皇室，竟然还没有人家老先生活的有情调。” 切瓦特并没有配合自家妹妹的插科打诨，只是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位深不可测的‘议长’：“说正事吧。” “过刚易折，切瓦特陛下，其实很多时候，你完全可以让自己活得更轻松些，而不是将一切都奉献给那深入骨髓的前朝遗毒。” 奥斯塔兹叹了口气，随即便摇头失笑道：“抱歉抱歉，我知道这些大道理你自己比谁都清楚，但可能人老了就喜欢多啰嗦两句，这些年扮演巴斯塔议长的时候还好，一旦重新拾起了奥斯塔兹这个名字，就变得有些爱絮叨了。” “无妨。” 切瓦特随口表示自己并不在意，露出了一个让他凭添了少许人味的微笑：“我也很多年没有听到这种‘絮叨’了，只可惜，生而为王，便要背负起王的责任，而想要守护住我的帝国，刚柔并济显然并不是一个符合标准的答案，否则我会选择让位给伊莉莎，当个将军或音乐家什么的。” 奥斯塔兹哑然失笑，感叹道：“虽然三十年前我确实有听过您在艺术方面的天赋卓绝，但能听到【血狮大帝】亲口承认自己曾向往成为一位‘音乐家’这种轶事，确是我在决定要来打扰前未曾想到的，说真的，如果让巴斯塔议长身边那些朋友听到，他们肯定得有一百个不信。” “我并不介意让这种小事成为您与友人在茶余饭后时的谈资。” 切瓦特抬手婉拒了另一个元素傀儡端过来的咖啡，并在后者将其换成圣域名产【烈火烧】后欣然笑纳，抿了一口那杯辛辣的酒精饮料后再次重复道：“说正事吧。” “好。” 奥斯塔兹点了点头，随即便换成了一种可以聊很久都不会累的姿势窝在椅子里“你们可以先问问题，考虑到时间有限，还请问的简洁些，我也会回答的简洁些。” “你是什么人？” “银翼同盟的议长巴斯塔、远古龙奥斯塔兹。” “什么是远古龙？” “就是远超同族平均寿命，但仍未自然死亡的巨龙。” “你很强吗？” “很强。” “有多强？” “如果你们格里芬的莱因哈特将军在传说中位列中游，那么我就是最顶尖的那批人。” “你还有什么其它身份么？” “亨利·文特沃斯、斯潘塞·皮特、罗伯特·爱丁顿、克莱门特·麦克米伦……” “请等一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些名字……” “没错，我是银翼同盟的创始人，亦是银翼同盟的议长，每一任议长。” “你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太空泛了，切瓦特陛下。” “你建立银翼同盟的初衷是什么？” “我不喜欢太阳王朝。” “什么意思？” “尤其是灭国后的太阳王朝，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恶心的章鱼，忽然变成了大量阴沟里的触手，软绵、无力、湿滑且令人作呕。” “格里芬不是太阳王朝。” “但如果不加以制衡，格里芬就会成为第二个太阳王朝，并逐步走向类似的结局。” “好吧，那你为什么要抛弃‘议长’这个身份，只身前往这里？” “以自己的方式，践行并贯彻伟大主宰的意志。” “伟大主宰是什么？” “抱歉，浅薄如我没有信心能为你们解释这个问题。” “哦？难道它是神不成？” “所谓的‘神’在伟大主宰面前不值一提，伊莉莎殿下。” “也就是说，是那位伟大主宰让你过来的？” “不，但这是我个人用以贯彻主宰意志的方式，换做他人，执行者不同，方式方法亦会有所差异，甚至立场完全相悖、针锋相对也有可能。” “所以像你一样效忠于那个伟大主宰服务的人有很多？” “很少。” “很少是多少？” “只有九席，空缺二席。” “七人？” “可能，但不排除某一席中藏着复数成员的概率。” “他们都是谁？” “我们并未对彼此公开过自己的身份，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你们并不团结？” “我们团结在主宰麾下，但我刚刚也说过，执行者不同，方式方法亦会有所差异，甚至立场完全相悖、针锋相对也有可能。” “主宰都给了你们些什么好处？” “每个人得到的馈赠都不相同。” “你得到了什么？” “百倍的寿命与永恒的清醒。” “我们能加入吗？” “适格者会在恰当时机得到第一柱的接引。” “好吧，我没问题了。” “切瓦特陛下？” “暂时先问到这里吧。” “很好，那么问答环节就先到这里。。” 奥斯塔兹点了点头，随即便坐正身体，认真地对切瓦特说道：“现在，如果我说希望两位离开格里芬，去过另一种人生，你们是否愿意接受？” 伊莉莎噗嗤一笑，并没有直接给出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切瓦特。 血狮大帝并未直接给出回答，只是在短暂地思考过后问道：“怎样的另一种人生？” “只要不是【血狮大帝】的人生，怎样的都行。” 奥斯塔兹微微一笑，摊开双手道：“比如说，你可以像自己刚刚说的，做一个音乐家，而伊莉莎殿下的话，我听说你似乎苦于自己没有法师天赋，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尝试让你拥有至少在平均水准之上的施法者才华。” “很好，我动心了。” 伊莉莎眼前一亮，随即便转头看向自己的哥哥：“兄长大人你呢？” “我也是。” 切瓦特嘴角微扬，似是有些歉然地说道：“只可惜，我是格里芬的皇帝。” “啧啧，我倒无所谓自己是不是格里芬的皇女。” 伊莉莎耸了耸肩，狡黠地对奥斯塔兹眨眼道：“只可惜，我只想过自己的人生，而您刚才提到的那个，拥有远超平均水准之上施法者才华的人生，不属于我。” “这是诡辩，伊莉莎殿下，但是没有关系，毕竟我早已料到两位不会答应这种无理要求了。” 奥斯塔兹很好脾气地如此说了一句，随即刚想要说些什么，就注意到切瓦特微微坐直身体，便体贴地抬手示意对方先说。 而切瓦特这次的问题，却第一次让这位神秘属性拉满的奥斯塔兹没能立刻给出回答。 “我很好奇，奥斯塔兹先生，您刚刚只说了我们‘两位’，而并没有提到歌薇儿……是单纯地因为她并不在这里，还是说另有原因？” 直视着对方那海蓝色的双眸，血狮大帝切瓦特·罗根如此说道。 终于，一阵冗长的沉默后—— “很遗憾。” 奥斯塔兹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摇头道：“但根据我的观察，现在去问歌薇儿殿下这种问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切瓦特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远古龙，一字一顿地问道：“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在您看来，就连我和伊莉莎都有接受那个荒谬提议的可能性，而歌薇儿却……” “歌薇儿殿下的心已经死了，我自问可以给予二位另一段能让你们感到满意的人生，但歌薇儿殿下的愿望，我做不到。” 奥斯塔兹打断了切瓦特，正色道：“她在奢望一场奇迹，而令人遗憾的是，就算真的能有奇迹发生，其底色也未必会像她所期望的那般纯净如初。” “好吧。” 几次欲言又止后，切瓦特终于不再犹豫，打住了自己想要继续就‘歌薇儿’这个话题聊下去的打算，沉声问道：“第二个问题，你想要给我和伊莉莎另一种人生的理由是什么？” “恻隐之心。” 这一次，奥斯塔兹没有任何犹豫，很是干脆利落地说道：“尽管对于银翼同盟的任何一任议长来说，最适合罗根家族的结局就是枯萎、凋零，最后被扫进历史尘埃，但……老人总归是恋旧的，似乎从很久以前开始，身为奥斯塔兹的我就开始将每一代罗根视为晚辈了。” 伊莉莎玩味地笑了起来：“哦？那您就不怕被这份不可理喻的情感冲昏头脑，进而做出有损银翼同盟利益的蠢事么？还是说，无论是我们的帝国，亦或是那个松散的同盟，全都是您老人家用来打发时间的玩具？” “当然不是，我跟那些会被岁月逐渐消磨‘人性’的长生种不同，从未将自己视为某种与众不同的存在，也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将任何事物当成玩具。” 奥斯塔兹驳回了对方的指控，语气平和地说道：“当然，这并非我有多么特殊，正如我之前说过的，主宰赋予了我百倍的寿命与永恒的清醒，而一个清醒的人，是不会迷失的。” 伊莉莎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直呼：“原来如此！” 而切瓦特则重新正襟危坐，颔首道：“那么，请继续吧。” “接下来就是‘正事’了。” 奥斯塔兹双手微微下压，让傀儡停止了演奏，鸟儿停止了欢唱，正色道：“我承诺，银翼同盟不会在格里芬处于战争状态时以任何形式进行介入；我希望，这场战争可以尽快稳定下来，如果不能，那么也请皇室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努力坚持下去。” “所以，我们果真被出卖了？” “这本就是一场赌博，切瓦特陛下，你早就知道，从你把将那些贵族们摆上餐桌那一刻开始，格里芬就注定要在你那两位‘盟友’的餐刀下支离破碎了。” “置死地而后生是个很美好的愿景，但你这次的对手，并不是梦境教皇月影与沙文帝国的皇帝威廉·伯何。” “……” “你们那看似‘顺势而为’的计划，早在开始前，就已经失控了。” “你的意思是……” “你们的计划，你们的隐忍，你们的赌博，从来都不属于你们自己。” “那个谋划杀死了亚瑟·伯何的提线者，图谋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沙文帝国。” 第两千五百零四章：终 第两千五百零五章：双重观测 游戏时间AM05:57 奥尼克城，核心实验室【工坊·Red】，地下四层，第一研究室 “导师，U-19号受验体的状态出现异常。” 戴着欧西里斯赠予的那副眼镜，虽然相貌平平，却还是平添了一股书卷气的加赫雷斯眉头紧锁，一边在面前的简易控制台上进行操作，一边语速飞快、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地汇报道：“正在按预案尝试使用【UKIII号阻断剂】与【UKVI号阻断剂】进行控制，注入设备运转正常，受验者生命体征正常，备案Uγ已上线、备案UΣ已上线，开始注入——” 正在不远处那张工作台前伏案记录的梅林随口‘嗯’了一声，然后便继续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在面前那张魔晶板上进行录入，似乎并不在意今天这场已经准备了足足半个月，此时此刻正处于阶段性成果验收的关键实验。 “首批阻断剂注入完成，正在分析受验体状态，分析失败，检测设备因【U·翠星石】侵蚀特性保护性下限，开始人工核查。” 加赫雷斯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便从控制台下取出了一面通体漆黑的鸟嘴面具，将其戴到了自己那张并无特色的脸上。 或许在很多孩童的眼中，这种由法国医生查尔斯·德·洛姆于1619年发明的面具怎么看都显得怪诞可怕，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保持距离； 或许在很多少年的眼中，这种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会与长袍、玻璃镜片、宽檐帽联袂出场，充斥着神秘感与颓废美学的玩意儿非常之Coooool； 或许在相关从业者眼中，这种医用护具在理念方面非常具有先进性，不但相当程度地体现了医学防护意识，更为后来的传染病防护提供了借鉴，总之就是很值得敬佩； 但对于加赫雷斯来说，这只是自己工作的一个环节而已，至于这张面具背后的意义，不解风情的他并没有动机与兴趣去进行思考。 总之，以最快速度戴好面具，将头发塞进宽檐帽中的加赫雷斯在确认其面板无误后，便将自己的白大褂换成了配套的黑色长袍，动作飞快地抱着自己的记录用魔晶板从实验室侧门悄声离开了。 得不得不承认，这身打扮下的他，虽然在本质上只是一个努力协助导师完成课题的学徒，但从视觉效果上来看，简直就是一个阴郁、冷漠、孤寂的幽灵。 …… 【告死鸟】 类别：头盔 品质：精良-可再造 制造者：阴天 防御力：极差 属性：智力+5、体能值消耗+15% 附魔：【迷你恒温】、【邪恶抗拒】 特质：空气净化、神圣香料、醒神 装备要求：无 【备注1：银制，中空部位塞有肉桂、雾碎、绮罗尘、神圣火油、白香蜡和迷迭香。】 【备注2：梅林大师订制的工作服套组之一，虽然属性一般，但被努力做得很帅。】 …… 【讣言】 类别：披风 品质：精良-可再造 制造者：阴天 防御力：无 属性：智力+5 附魔： 【毒花藤·岩】：造成的土元素伤害提高11%、暴击率提高11%、受到的物理伤害降低8%、受到的元素伤害降低8%。 【毒花藤·阎】：造成的负能量伤害提高11%、造成的毒类伤害提高11%、15%概率在造成负能量/毒类伤害时恢复等同于伤害量30%的生命值。 特质： 【冷静思维】：魔力值恢复速度提高20%、魔力值上限提高3% 【恒温材质】：在-30℃至50℃的环境下不受气温影响。 【初级纯净】：受到的负能量、毒素、诅咒伤害降低10%，对应抗性提高5% 装备要求：炼金学专精＞35级 【备注1：由梅林大师那件白大褂的边角料制作而成，虽然品质只有精良水平，但对于一线科研人员来说，依然是非常实用的好东西。】 【备注2：事实上，考虑到两件衣服之间的尺码差异，梅林大师那件白大褂反而更容易被当成是用边角料改出来的。】 【备注3：备注2不是我写的。——阴天】 【备注4：我知道。——梅林】 …… 看得出来，比起老爷子那件品质为唯一史诗的【梅林的白大褂】，这两件虽然是量产货，但多半只有加赫雷斯一个人会穿的特殊工作服在属性方面要差了很多，然而就算如此，能在短时间内满足梅林订制要求的阴天依然证明了自己。 归根结底，就算有加雯在材料方面绿灯全开的支持，但目前能够量产这种工作服的玩家，全球加起来恐怕也不到五人，而在拥有如此技艺的情况下还能作为战斗力给小姐当武装女仆这种事……只有阴天能做到。 毫不夸张的说，身为在所谓‘副职业’领域有着如此造诣的全才，阴天完全可以凭借【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热度直接入职那些一线俱乐部当后勤核心，而且是有独立预算和团队，吆喝一嗓子就能让无数人跑断腿的那种实权核心，表面上要远比给加雯在游戏内外当跟班强。 只不过，事实并非如此。 尽管在很多人看来阴天确实只是加雯的跟班、侍女、助理、秘书、答应乃至丫鬟，甚至阴天自己也很自然地如此认为，但无论是在【无罪之界】还是在现实中，无论是阴天还是阿晴，她们所拥有的地位，所掌握的资源、人脉乃至权利，都远非那些所谓游戏俱乐部里的后勤核心可比。 这里可以简单举一个例子，假设阴天加入了【牌佬】，并被赋予了【无罪之界】分部后勤部门核心主管的身份，那么她在俱乐部中的职级大概要比既是绝对主力选手，也是【谍报与破坏】工作组负责人的圣光老王低两个职级，比公会部负责人（也就是绝大多数游戏中的‘牌佬公会·会长’）低一个职级。 在这一前提下，阿晴在现实中的收入完全可以对王某进行降维打击，同时还拥有能够轻松找人炮制假新闻，进而王某身败名裂、退役退圈的影响力。 而在游戏中，虽然圣光老王可以调动【牌佬】的大部分资源，但阴天随便打个申请，就能获批超过十个【牌佬】的资源，如果她愿意的话，只需要吩咐一下，圣光老王就会在最长不超过一周的时间里从活死人变成死人，重新建角色的那种。 那么如果圣光老王也吩咐一下，找到某些或白道、或黑道、或灰道的组织，告诉他们‘把那个花姑娘给你王哥带来’或者‘帮你王哥把那花姑娘宰了’，那么阴天大概率不会有事，加雯还会让牌佬摊上大事。 总而言之，无论是在【白氏集团】还是【罪王集团】中，阿晴与阴天都是非常重要的角色，哪怕她给很多人的初印象确实像是个小人物，也很喜欢以‘只是个做事的下人’这种谦词自居，但这位能随随便便见到加雯、梅林、寂祷、亚瑟乃至罪王的人，又怎么可能真是个小人物。 顺便一提，在现阶段的【罪王集团】中，加赫雷斯的行政等级要比阴天高一个级别。 …… “U-19号受验体持续失控中。” “【UKIII号阻断剂】未能产生效果。” “观测到目标肌体发生严重变异，正在手动记录数据。” “【UKVI号阻断剂】未能产生效果。” “检测到目标呈现极端痛苦状态，推测为【UKVI号阻断剂】引发的链式反应。” “观测到目标展现出强烈的交涉意图。” “根据备案Uγ，批准投入【UKSII号阻断剂】。” “思维抑制成功，继续执行观测行动。” 实验室内，之前还在伏案工作的梅林此时此刻正背着双手，注视着屏幕上那长袍、面具与宽檐帽遮得严严实实，正在专心记录着受验体情况的加赫雷斯。 尽管拥有装备保护，同时还身负【毒血】与【恶性突变】、【良性变异】这两个天赋，但加赫雷斯此时此刻的观测行为依然十分危险，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死在那间毒气室里。 当然，对于加赫雷斯而言，就算死在游戏里，大不了也就是重新建立一个角色，然后在加雯女士的安排下尽快从出生地赶回这里，继续辅助导师索骥真理。 理论上，这种思维方式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毕竟加赫雷斯从来都不是什么强者，在游戏中的死了也就死了，但他在梅林这边刷的好感度，却可以实打实地等比例转化为其‘未来’，让这个青年人前面的路变成一片坦途。 但梅林却从这份‘合理’中捕捉到了一抹违和感，于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直觉，梅林便随手展开了一个名为《双重观测》的课题，表面上是自己与加赫雷斯对【代号·UK】实验的终局观测，实际上是自己在加赫雷斯观测【代号·UK】时对其进行观测。 也正因为如此，梅林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今天的实验不会成功，不仅如此，他甚至很清楚哪个阶段的哪个环节会出问题，而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观察加赫雷斯的反应。 课题的进展十分顺利，以至于不消片刻，梅林就懒洋洋地关掉了监控屏幕，重新开始对另外几组实验的结果进行其分析比对，真正意义上地工作了起来。 观测的结果，并未出乎老人的预料。 不管是何雷也好，加赫雷斯也罢，都是一个有趣的孩子。 正如问秋所说，他坏掉了，现在进行时地坏掉了。 从表面上看，这位年轻人似乎正在逐渐失去一些东西，而不幸的是，他什么也没有得到。 但，这并非事实。 作为一个学识渊博、见多识广甚至深谙人心的老人，梅林终于捕捉到了那抹就连问秋都没能看出的违和感。 加赫雷斯坏掉了，而且其中的坏是现在进行时，这个没错。 但他其实并没有失去任何东西，无论是理智、人性，亦或是其它什么在梅林眼中不值一哂的东西，加赫雷斯都没有失去。 然而，他却将那些东西压抑到了几乎不存在的程度。 这份压抑，铸就了此时此刻那仿佛缺失了某些重要特质，甚至几大能够维持‘人类’这一身份核心要素的加赫雷斯。 这并非最可怕的。 至少在梅林看来，这种压抑确实算不上可怕。 压抑到当事人连自己压抑着什么都忘记了，甚至对压抑这件事本身都没印象的程度，不可怕。 令人在意的是，如果有一天，被这份压抑死死按住的某些情绪爆发了出来…… 那么最终呈现出来的，究竟是那些生而为‘人’的特质，亦或是某些没有人知道的什么呢？ 说实话，梅林对这个答案并不感兴趣。 但加赫雷斯毕竟是他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学徒’。 至于实验室中的周敏，以及加赫雷斯那些已经脱离了苦海的师兄师姐们，虽然他们都觉得这些年受益匪浅，但对于穆长春来说，自己从未有负起责任教导那些年轻人，过去如此，以后也是如此。 但加赫雷斯不同。 共犯，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比‘师徒’更加牢固的羁绊，而梅林尽管对这种说法不屑一顾，但他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关心起加赫雷斯的状态，虽然这份‘关心’并不纯粹，甚至可以说是无比功利，但只从结果论来说的话，老人确实对加赫雷斯投注了比其他学徒多得多的多。 而现在，梅林已经初步完成了自己的观察，至于后续的处理方式，等他有空时自然会去想的。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阵空灵的嗡鸣声，第三实验室的通讯器被自动接起，对面很快便传来了阴天那脆生生的嗓音—— “梅林老爷子，时间到了，小姐让我过来叫您去开会。” “不去。” “很抱歉，老爷子，小姐表示这次的会议规格极高，就算罪王本人也会亲自参与其中，而您更是我们的核心人物，于情于理，都该过去一趟。” “呵，算了，看在墨小子的面子上。” 简单地摇了摇头后，梅林便站起身来，答应了这次的参会邀请，然后—— “顺便把加赫雷斯也带上吧。” 第两千五百零五章：终 第两千五百零六章：间幕·耳语之死 第2515章 间幕·耳语之死 在加赫雷斯眼中，这场【代号·UK】的实验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至少在他看来，近距离目睹实验体在承受了某种新型阻断剂后立刻陷入崩溃，在短时间内便化作大量鲜血溶于培养皿这件事仅仅只是一个‘结果’而已。 最多，是一个‘令人遗憾的结果’，毕竟这代表着导师在过去十五天中的研究方向有误，以至于刚刚被开发出来的【UKIII号阻断剂】与【UKVI号阻断剂】的价值归零，浪费了宝贵的资源。 至于同样‘归零’的U-19号实验体，则同样被加赫雷斯理解为被浪费的‘资源’。 令人遗憾，但也仅限于令人遗憾。 【是不是有点可怜？】 潜意识中，有熟悉的声音在喃喃低语，但自己却听不清楚。 【那个人……U-19最后似乎想说些什么……】 声音愈发稀薄，并在紧接着便浸入了一片杂音中，变得模糊不清。 【他也有家人，导师似乎向U-19承诺过，只要这次实验结束，他就能重获自由，回家跟自己的妻女团聚。】 面具下的脸庞麻木而苍白，加赫雷斯在微不可察的低语声中，继续着自己的工作，继续记录着实验失败后的情况与数据。 【能让导师准备整整半个月的实验，真的会如此轻易地失败吗？】 声音变强了，变得清晰可闻，变得振聋发聩。 【梅林欺骗了你！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失败的实验，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谋杀！】 加赫雷斯皱了皱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那个疯狂的侏儒想把你变成一个怪物！变成跟他一样的怪物！清醒点，加赫雷斯，清醒点，何雷，不要被那个人渣蛊惑！】 加赫雷斯深吸了一口气，注意力逐渐从手中的魔晶板转移到自己脑海深处的耳语上。 【醒一醒，加赫雷斯，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的学姐，想想那道让你魂牵梦绕的光，那才是你的人生！】 声音又低了下去，从耳语意义上的怒吼，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耳语。 【好好听我说话，仔细回想一下，我究竟是谁，这到底是谁的声音！】 加赫雷斯眨了眨眼，他想起来了，这正是自己的声音，是加赫雷斯的声音，是何雷的声音。 【太好了，‘我’就知道‘我’一定可以的，哈哈，区区失意的打击，区区权威的洗脑，是无法击垮我的。】 加赫雷斯/何雷的耳语长舒了一口气，欣慰地笑了起来。 【醒来吧，是时候了，反抗吧，反抗穆长春、梅林、兰斯洛特、罪王那些蛰伏在黑暗中的恶徒，用你的良知去审判他们吧。】 加赫雷斯揉了揉额头，他似乎有些不适应现在的情况，而这会儿正在跟阴天说话的梅林，也并没有注意到弟子的异样。 【‘我’不能逃避，但也不能鲁莽，‘我’要蛰伏起来，看清这些人的本来面目，然后在合适的时机……】 “你是谁？” 面具下的脸庞依然麻木、苍白，因为要遵守实验室中的噪声管制，所以加赫雷斯的声音非常轻，甚至比他脑海中的耳语还要轻。 【我就是你啊，我是加赫雷斯，是何雷，是你内心深处最后一点良知，是你所有美好的愿望，是你对光明未来的憧憬，是你对正义的认同与向往，是被你压抑在意识最深处的……希望。】 “压抑？” 加赫雷斯愣了一下，然后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误会？不，我没有误会，听着，我自己，或许梅林能给你更好的未来与前途，但你不能因为这种事就出卖自己的灵……】 “抱歉，我的意思是，你似乎搞错了被我压抑在意识深处的东西。” 玻璃镜片后的双眼有些恍惚，语气亦是有些浑浑噩噩：“虽然我也不太清楚那是什么，但那好像并不是你说的‘希望’。” 【你在说什么？】 “你，要看看吗……我自己不敢看，但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为你‘敞开心扉’，希望你能在看过之后告诉我，那里究竟有些什么。”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啊，好吧，既然你坚持自欺欺人，那就让我来看看‘我’的另一面吧，在那之后，我会告诉你——】 “好。” 下一瞬，那个声音，听到了。 因为它只是一缕耳语，所以只能听，不能‘看’。 【脐带是绞刑绳胎盘██死死死死██是谎言培养皿产道是碎玻璃隧道███我██生气██要把助产士的假牙塞回她的██碾成血钻石碾成血钻石碾成血钻石耳道满碎玻璃做的碾碎碾碎碾碎蚂蚁把时钟基进█宫绞碎██哈哈哈哈哈哈██碎天花板渗出沥██裂开██裂开██脑浆天花板捣烂捣烂捣烂███杀杀杀杀███脑浆咬碎玻璃眼███球嚼烂虹膜██我的██愤怒██耳道爬出蜈蚣产█我██加██赫雷斯██不█勒死勒死勒死██产卵天花板渗出沥青██别看██母乳淋透脊髓脊髓██走开██走开██向盘插进左眼窝右眼██插着灭火器撕烂火器撕烂撕烂沥青浇██行道上██掀开██的蛆卵板裂█救█命█彩虹味的脑浆██快走开██花洒喷出牙齿雨淋浴帘在尖叫██把脊椎抽出来抽出来██全部██付出██代价██钉成十字架喂给生锈的月亮██何██雷██嘻时钟吞掉秒针开始折磨铁锈██键盘按键发芽█不█要█穿透掌心██恨恨恨恨██每颗字母都██让我██炸成带血蒲公██灭绝██术刀递给我要剖开云层接生暴雨接生海啸接生岩浆的█让我砸烂让我砸烂██根除██哈哈哈哈哈救██滚滚滚滚██】 【？】 下一瞬，加赫雷斯脑海中的耳语消失了。 与此同时，耳语之神死了。 …… 西南大陆，梦境教国，大圣堂 “呜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漆黑寂静的圣堂中央，耳语教派西南教区的最高负责人，在世人面前则是梦境教派教皇，梦境教国统治者的月影·暮歌猛地睁开双眼，随即又张开嘴，先是低沉的嘶吼，再是无声的咆哮。 殷红的鲜血不断从老人的眼、耳、口、鼻中溢出，在地面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痕迹。 最终，当那狂热的恚愤消退之际，跪伏在血泊中的月影已经没有了半点生机。 于是，近十个世纪大陆范围内以来最具危害的邪神，‘耳语之神’就这么死了。 没错，所谓的耳语之神，正是这位以为自己是伪装成梦境教皇的耳语大祭司，实则就是最后一位梦境教皇的月影·暮歌冕下。 很遗憾，直到临死前，他都没能想起，自己并非悄悄替代了梦境教皇的耳语大祭司，而是成为了耳语大祭司的梦境教皇。 除此之外，他同样不知道自己其实是自己的大祭司，即，月影·暮歌同时还是耳语之神这件事。 是的，他不知道自己是耳语之神，尽管他确实是耳语之神。 他本人从未知晓，自己就是那位被无数耳语教徒所信仰，给予无数耳语教徒以力量的邪神。 但没关系，毕竟谁是耳语之神根本就不重要。 毕竟，如果有必要的话，一只虫子，一个白痴，一具尸体，都可以是耳语之神。 毕竟，这个概念实在是太廉价了。 不过，就算如此…… “竟然在试图蛊惑一位潜在信徒的过程中暴毙，多少也有些太丢人了吧。” 伴随着柔和低沉的男声响起，一个看不清面容，整个人都笼罩在宽大斗篷下的身影出现在‘耳语之神’的尸体面前，轻笑着说道：“虽然其实是我干的就是了~” 他咂了咂嘴，踢开了月影的尸体，缓步走到宽大的教皇椅前斜躺在上面，让场景仿佛变成了一副充满神性、恢弘、绮丽、庄严的油画。 然后，油画的主人便开始自言自语了起来，语气轻柔而真诚—— “真可怕，明明只是稍微窥探一下，结果月影的整个精神世界竟然就这样爆掉了，呵……虽然他‘现在’的心智本就是空中楼阁，但能让这栋楼这么简单就沉入毁灭，也足够有趣了。” - “可惜，如果月影是个美少女的话，我就可以用异界人那句‘赔了夫人又折兵’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了，唉，所以他为什么会是个阴沉恶心的老头呢。” - “下一个耳语之神要让谁来当呢？卢修斯？挨登？或者干脆是汤姆·莱斯特兰奇？还是随便哪个铁匠、裁缝或者农民呢？” . “真麻烦啊，要不要跟那个女人聊聊，问问她愿不愿意体验一下在游戏里当个邪神？啧，还是算了，她太精明了，而且这种事很容易踩线，虽然原则上伟大主宰不会干涉，但要是第一柱决定找来麻烦的话，我没把握能全身而退。” - “呵呵，算算时间，第七柱应该已经跟格里芬王朝那头小狮子聊完了吧，真是个无趣的家伙，明明已经被我揪出了身份，却还是那副令人讨厌的态度。” . “算了算了，至少他已经答应我，在不违背大方针的情况下，用我建议的方式去践行主宰意志了，态度什么的就随他开心吧。” … “等下，虽然应该是错觉，但我怎么觉得伟大主宰似乎并不是很满意，而且已经着手对我进行惩罚了？” …… “应该不会吧？” 斗篷下的人挠了挠头发，语气有些微妙地说道：“按照主宰的行事风格，如果真要惩罚我的话，祂应该会做出某种没有任何影响，但却会让我很难堪的事……嗯……暗示？” 斗篷下的人打了个冷战，随即便用力摇头将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海中驱赶了出去，然后兴致缺缺地站起身来，只觉得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于是，懒得去琢磨下一位耳语之神的他终止了思考，决定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问题。 继续让月影·暮歌来当耳语之神。 反正她也习惯了，就接着当吧。 于是，斗篷下的人懒洋洋地走到月影·暮歌的尸体旁，轻轻踹了她一脚：“嘿，别睡了，你又没死。” …… 游戏时间AM06:05 西南大陆，梦境教国，大圣堂 “唔……” 有着一头柔顺黑色的长发，身穿繁复庄严且能够有效掩盖其姣好身材的教皇袍，这会儿正蜷缩在地上的月影·暮歌抖了抖耳朵，悠悠转醒。 然后，她大概用了两分钟左右的时间，接受了自己又一次不小心在椅子上睡着，并在过程中滚落到地上的事实。 幸运的是，这里并没有别人，毕竟月影冕下很清楚自己这鲜少的坏习惯多么‘有损威严’，所以早就立下了没有自己传唤，任何人不得步入大圣堂一步的规矩。 不得不说，这个规矩着实是非常之有前瞻性。 然而一想到‘规矩’，月影的表情就忽然变得微妙了起来，原因无它，实在是那个异界人神眷者，备受‘主’关照的总参谋长实在不怎么喜欢守规矩。 【如果拉莫洛克还在这里，又正好赶在我不小心睡着的时候闯进来，吾主保佑，我真怕自己会忍不住弄死他——】 一边向时刻被自己所诠释的‘耳语之神’献上祈祷，月影一边坐回自己的教皇椅，眉头紧锁、满面愁容。 说真的，如果一定要她选的话，比起让明显有失控迹象的拉莫洛克在格里芬北境发疯，还不如让那家伙撞到自己因为睡觉不安分而从椅子滚落到地面上的窘态。 那样的话自己虽然会很头疼，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天天胃疼。 “话说回来……” 月影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蜷缩在椅子上低喃了起来—— “我派去那边传话的主祭，差不多也该回来了吧？” …… 同一时间 奥尼克城，核心实验室【工坊·Red】，地下四层，第一研究室 “抱歉，导师。” 加赫雷斯有些紧张地站在梅林面前，表情局促地说道：“我刚才好像发呆了一下，但观察结果应该都已经记……” “观察结果回头再说。” 梅林瞥了他一眼，随即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现在跟我去墨小子那边，应酬时间到了。” 第两千五百零六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五百零七章：得水 第2516章 得水 在梅林无声地催促下，加赫雷斯手忙脚乱地脱下了由【告死鸟】和【讣言】组成的‘瘟疫医生套装’，一边快步跟上自己的导师，一边有些紧张地整理着自己的仪容。 他没办法不紧张，毕竟导师口中那位‘墨小子’，也就是自己来到奥尼克城后经常听到的【罪王】是个非常、非常、非常神秘的大人物，抛开别的不说，光是一个梅林赞助者的身份，就足以让加赫雷斯对其肃然起敬了。 要知道，梅林这种级别的科研人员，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请得起的，更不是什么赞助都会要的，而此时此刻已经初步窥见自家导师真实水平的加赫雷斯，对其中的难度简直再清楚不过了。 拿他自己举例，假如以‘学徒’这一身份加入梅林研究项目的门槛是C，那么想要以‘赞助者’这一身份与其达成合作的难度至少也得是A+起步。 原因很简单，‘学徒’在这场项目中的本质终究只是助手、见习者乃至义务劳工，无论身份、地位还是话语权都会被梅林这种绝对核心完全碾压，也就是这段关系中毋庸置疑的弱势一方，在这一前提下，门槛自然不可避免会不可避免地相对偏低。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梅林与加赫雷斯之间的关系，就像是一位商业巨鳄与其嫡系司机，尽管能够给这种大人物当司机肯定得有点能耐，但也不至于要求此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说学逗唱信手拈来……大概？ 总而言之，司机的门槛毕竟是司机的门槛，就算是司机中的战斗机，也不至于像相亲那般严格，总归还是会相对宽松一些的。 而在梅林这边，所谓‘相对宽松’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答案很简单，根据加赫雷斯所知，在梅林超过二十年的院士生涯中，带过的学生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但真正能够稍微接触一些核心项目的人，却只有自己一个。 而这个标准，是宽松的。 真正需要严格筛选与把控的，是合作伙伴。 因为学生、助手、狗腿子之类的存在本就地位低微，但合作伙伴与梅林却是平等关系，如果再加上投资方面的相关事宜，甚至能够在客观层面上拥有更大的话语权，以及在一定程度上左右梅林决定的影响力。 毫不夸张地说，至少在纯粹的‘难度’方面，选择这种超大规模长期项目的合作伙伴，是要高于绝大多数‘相亲’的。 要知道，这可不是那种你出钱我出力的小本买卖，而是将梅林这种顶尖且极具个性的科研人才脑海中那一个个奇思妙想落实贯彻，成本和难度都堪称丧心病狂的合作。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志同道合乃至得到了梅林相当程度认可的人，凭借后者这些年来的人生阅历，就算对方再怎么有钱，也绝无可能完全与其达成公开、透明且相互尊重的合作关系，无论是现实还是游戏，都没有半点可能。 加雯就曾经尝试过几次，这位在现实中因为哥哥锒铛入狱而强势崛起，已经在家族集团中占有一席之地，并开始逐步排除异己的白大小姐很希望能与穆院士搞好关系，而她所能给老人提供的支持与信任，是绝大多数资方都拿不出来的。 然而，尽管梅林在以同僚、长辈或友人的身份与加雯相处时都还算亲切（至少加赫雷斯觉得很亲切），但他却从未考虑过与对方建立平等的合作关系，这让加雯感到非常受伤，甚至还跟加赫雷斯抱怨过两次。 【所以那位墨先生，究竟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在成为了梅林助手的同时也算是加入了罪王集团的加赫雷斯有些紧张地跟在梅林身后，来到了位于中央行政区的城主邸前。 “？” 因为之前有来过这里帮梅林找两个名单，所以加赫雷斯对奥尼克城的前城主邸还算有印象，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很难将面前这栋建筑物与自己之前曾经造访过的地方联系在一起。 如果不是上次过来时的记忆仍旧历历在目，如果不是这座前城主邸在外形上并没有太大幅度的改变，只是稍微清理了一些华而不实的装饰，加赫雷斯甚至可能会赌咒发誓自己从未来过这里。 “导师……” 加赫雷斯有些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因为那久违的‘悚然感’而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表情僵硬地低头看向面色如常的梅林，干声道：“这里……之前就是这个样子吗？” “很有趣吧。” 此前同样来过这里的梅林却是轻笑了一声，抬头看着面前的【罪王邸】感叹道：“明明在视觉层面、建筑结构等方面没有任何变化，却能让人产生‘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地方’的错觉，呵……这大抵就是神秘学的力量吧。” 可能是因为梅林的话太过于风轻云淡，加赫雷斯在听完后总算是勉强摆脱了跗骨之蛆般的恐慌感，沉吟道：“我记得导师您曾经说过，神秘学并不只是元素、魔力、诅咒之类具象化的东西，而是一种更加宽泛的概念。” “嗯。” 梅林并没有表扬加赫雷斯的细心与记性，只是一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面前这座【罪王邸】，一边随口说道：“神秘学这种东西，其宽泛程度甚至不局限于【无罪之界】。” 加赫雷斯一愣：“不局限于【无罪之界】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梅林皱了皱眉，转头瞥了加赫雷斯一眼，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不仅自己现在身处的环境存在神秘学，就算是退出游戏之后，那个被你所熟悉的世界同样存在着‘神秘’。” 加赫雷斯当即就是一懵，呆呆地问道：“您是说神仙之类的？” “你是白痴吗？” 梅林翻了个白眼，强调道：“你觉得神、仙、妖、魔、鬼、怪之类的玩意儿宽泛吗？” 加赫雷斯立刻噤若寒蝉：“……” 很清楚这小子并不是水平不够，而是阅历不足的梅林也没有继续训斥下去，只是尽可能简练地说道：“知道毒奶吗？那其实就是一种神秘学。” “……啊？” “现在的年轻人连毒奶都不知道了？” “不不不，我知道的，就好比说‘这次一定能考100分’，结果没及格什么的。” “你这是什么学龄前的可爱举例？” “不过大概就是这样吧，将原本的小概率事件通过某种方式干涉成‘必然’，这种毒奶在我看来应该是最接地气的神秘学概念了。” “但是导师，这……这应该只是梗吧。” “为什么？” “因为这根本无法证明啊。” “无法用什么证明？” “无法用科学和逻辑证明啊。” “我们讨论的是什么？” “神秘学……呃？” “所以说，究竟是什么样的蠢材，才会试图用科学去证明神秘学呢？” 梅林并没有因为加赫雷斯的辩驳而生气，因为让后者不要唯唯诺诺，要学会独立思考、有话就说的人本就是他自己，所以在年轻人哑口无言后，作为师长的他便面色如常地继续问道：“就好比，如果抛开那些花哨无用的装饰，面前这栋【罪王邸】与你不久前曾经进去过的【城主邸】根本没有任何区别，此时此刻的你，却还是产生了它们根本不是一码事的感觉，对么？” 加赫雷斯诚实地点了点头：“对。” “这就是所谓的玄学了。” 梅林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毕竟你此时此刻的感受，已经完全违背了你之前所谓的科学与逻辑了。” 加赫雷斯并没有不懂装懂，只是眉头紧锁着努力去理解、消化梅林的话，而后者也不着急，就这样站在目的地对面等待自己这位学徒平复心情。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两分钟后，加赫雷斯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我还是没弄明白。” “很正常。” 结果梅林却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我也不明白。” 加赫雷斯：“诶？” “别一惊一乍的。” 梅林转头看了眼目瞪口呆的加赫雷斯，淡淡地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也都有自己不擅长的东西，比如说，虽然你现在的价值甚至不如我一片指甲重要，但这并不妨碍在不借助任何工具帮助的情况下，你能轻松拿到实验室一楼柜子上的东西，而我做不到。” 加赫雷斯面色一僵，讪讪地说道：“那个……导师，师姐不是故意把东西放在您不方便够的地方来着，她只是……” “她只是缺心眼。” 梅林不假思索地说出了正确答案，随即便迈开脚步向前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但你要记住，加赫雷斯，无论是你我稍微有些天赋的科学也好，亦或是所谓的神秘学、玄学也罢，都是殊途同归的东西，谁也没有比谁高贵。” “是，导师。” “哪怕你认为自己再怎么卑微，也无需对通往真理的阶梯叩首，因为阶梯就在那里，阶梯也只是阶梯。” “是，导师。” “我们走吧。” 于是，两人便进入了这座虽然名字有些俗气，但也确实就是罪王住所的【罪王邸】。 开会的地方，是加赫雷斯记忆中位于一层正中的宴会厅。 除了原本艳丽的红毯变成了黑色，头顶璀璨的金色照明纹章被管家换成了与某人发色同款，散发着清冷银辉的水晶灯之外，这里与加赫雷斯记忆中的宴会厅并无差别。 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某种无比沉重的、令自己就连呼吸都倍感疲惫的压抑，正在悄悄从自己体内流走，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轻松与平静。 并非因为自顾自地掏出了魔晶板，换个地方继续对‘真理’进行索骥的导师。 并非因为对自己报以亲切和善的微笑，今天选择以狐族半兽人少女形象示人的加雯女士。 并未因为大步流星地走到自己面前，掏出一只疑似炼金产物的卷尺，一边为自己量身材尺寸，态度友好的阴天。 并非因为正在愉快地与别人聊天，同自己关系很好，经常会来工坊帮忙的欧西里斯先生。 并非因为被似乎有些话痨的欧西里斯搞得颇为无奈，虽然像一头老狮子般身材高大、不怒自威，但却拿友人没什么办法的加拉哈特元帅。 并非因为靠在窗边，这会儿正在眺望格里芬帝国的方向，很少会像现在这么安静的亚瑟先生。 并非因为一路小跑到自己面前，粉雕玉琢的俏脸满是天真灿漫，正张开胳膊踮着脚要抱抱的问秋。 并非因为绝大多数时间都优雅地负手站在角落，总是能及时捕捉到众人需要的李佛·阿斯托尔管家。 并非因为那位有着一头炫目的白发，身披款式修身轻盈，但充满了肃杀之意的铠甲，宛若雕像般侍立在主位后的朵拉·希卡骑士。 并非因为那个与罪王形影不离，拥有着仅次于前者的最高权限，但却被自己的导师评价为不适合这里的暗精灵寂祷女士。 并非……罪王。 在与那个人目光交汇后的下个瞬间，加赫雷斯已经下意识垂下双眼，忘记了刚刚那个瞬间自己意识深处被强行唤醒，又被瞬间镇压的……某种强烈情绪。 加赫雷斯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在这种场合下感到平静与轻松，尽管他缺失了某些东西，但这并不代表他失去了常识，而常识却告诉他，自己当下所处的场合并不正常，至少不是加赫雷斯或何雷这种小人物能够感到放松的地方。 但，常识在此情此景之下，却显得如此苍白、荒唐、格格不入。 加赫雷斯接过李佛递来的，装着无酒精饮料的高脚杯，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个轻松的微笑。 常言道，酒壮怂人胆。 尽管那杯饮料跟所谓的‘酒’并没有关系，但此时此刻的加赫雷斯却还是有些醉了。 也正因为如此，他并未注意到李佛在俯身退下之前，眼中划过的一抹恐惧。 作为这个世界上与罪王接触最多的无罪者，在某些方面比常人更加敏锐的李佛·阿斯托尔在这一刻—— 噤若寒蝉。 第两千五百零七章：终 昨天那章疑似有些掉SAN的内容让审核方面感到了不适，如果诸位看到这章时2506还没恢复，我晚些时候再去找编辑大人撒娇卖萌—— 第两千五百零八章：和声 第2517章 和声 同一时间 圣历9571年，空之月，激奏1日 游戏时间AM05:17 “呼哈——” 离开船舱的大阴阳师打了个哈欠，在金红色的晨曦下伸了个懒腰，随即便笑盈盈地走向不远处那站在船舷旁，同样沐浴在朝阳下，却比日光更加温暖的人，俏生生地挥手道：“默酱！” “去死。” 宛若背后灵般跟在某人身边，超长续航、超长待机、超坏脾气、超级好看的鬼巫女柳眉倒竖，对自己的‘源头’呲了呲牙：“走开，你，不欢喜。” “别这么说嘛。” 明明不久前还因为侍魂对墨檀的态度而伤脑筋，但在离开古遗迹后却已经完全转变了心态，非但对这位跟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异常任性的鬼巫女极端放纵，甚至还会主动输送灵力确保后者能长时间保持‘现界’状态的谷小乐讪讪地笑了笑，有些谄媚地说道：“我就是过来晒晒太阳，看在默酱的面子上，你就稍微欢喜下呗？” “不欢喜，绝对。” 鬼巫女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否定的回答，然后却在注意到某位半龙人骑士有些无奈的表情后抿了抿嘴，敛起了那阴冷、诡异但其实根本无法给谷小乐造成伤害，反倒可能会让墨檀感冒（确实存在的减益状态）的杀意，冷声道：“他的份，看在，来晒。” 谷小乐立刻对自家侍魂抛出飞吻：“爱你宝贝！MUA！” 鬼巫女冷漠地转过身子，注视着船舷外那在她眼中毫无意义的景色，言简意赅：“滚，去死。” “嘿嘿，辛苦你啦，默酱。” 谷小乐迈着轻快地脚步走到墨檀身边，大大咧咧地笑了笑，背靠在船舷上歪头对自己的白马王子莞尔道：“虽然不知道侍魂为什么在你身边就会安分下来，但多亏如此，我和她的关系才能缓和到‘可以好好说两句话’这种程度，就是有点太给你添麻烦了。” 墨檀摇了摇头，和煦地回答道：“没这回事，不如说侍魂她还是很照顾我的，如果真有帮上小乐姐的忙，那就再好不过了。” “哦呵~” 谷小乐美眸流转，烟嘴轻笑道：“你这孩子嘴还真够甜的，老实交代，我们家小鸽子是不是被你用这种花言巧语骗到手的？” 稍微回忆了一下，觉得当时那种情况无论怎么想都像是自己被骗到手的墨檀苦笑了一声，脸上稍微有些泛红：“我觉得应该不是。” 很显然，他还不至于缺心眼到说季晓鸽才是猛猛A上来，一顿乱拳把自己打成网恋男友的那个，所以只能在无法撒谎的情况下含糊其辞，将那场现在想来还会让自己脸红心跳的直球逼宫按在心底。 毫不夸张地说，尽管除了伊冬、圣光老王、打字战士之流的绝大多数人都有心跳，更有无数男男女女光是看一眼某位有翼美少女的‘素颜’就会脸红，但在这里还是要强调一遍，能让【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这位游戏昵称叫做‘默’的人脸红并心跳加速……是非常、非常、非常困难的！ 换而言之，虽然在视角效果上只是有点不好意思，但这已经是极度罕见、堪称奇迹的情况了。 只不过名为谷小乐的阴阳师少女并没有办法正确认知到这件事，因为在她看来，此时此刻能与‘默’相处的每分每秒，都是字面意义上的‘奇迹’。 【果然……必须得离开了。】 对墨檀毫不作伪的明媚笑容报之以歌，轻轻哼起了悦耳的小调—— “くらくらりくらくらる~” （译：团团转~转啊转~） “あなたを見上げたら~それだけでまぶしすぎて！” （译：抬头望向你，仅仅如此，就觉得光彩夺目~） “くらくらるくらくらり~” （译：转啊转~团团转~） “あなたを想っている~それだけでとけてしまう！” （译：在想念着你，仅仅如此，就像要溶解一般~） “神様ありがとう~運命のいたずらでも~” （译：神明大人，谢谢你呀，即使是命运的恶作剧也好~） “めぐり逢えたことが~しあわせなの~” （译：能与他邂逅，依然让我感到幸福~） “嘿嘿~” 谷小乐轻笑了一声，正准备说自己最近正在重温孩提时期风靡各大平台的经典BGM，就听到了另一段音色与自己一模一样，同样悦耳、温柔，但没有丝毫压抑与忍耐的歌声在咫尺之处响起—— “かなわなければ~このこいは~” （译：若无法实现，这份爱恋） “えいえんに~さめることもないの~” （译：便永远不会有冷却的那一天） “なにもしらない~めをとじて~” （译：闭上双眼，假装一无所知~） “かわいいままで~ほしにねがった——” （译：可爱地向繁星许下愿望——） “おもいどおりにならない~せかいならもういらない！” （译：如果不能得偿所愿，我宁可牺牲整个世界！） “ほしいのはひとつだけ——” （译：我的愿望只有一个——） “ぜんぶ！ぜんぶ！ぜんぶ！ぜんぶ！” （译：全部！全部！全部！全部！） “おもいどおりにならない~せかいとかありえない！” （译：如果不能得偿所愿，这世界理应不该存在！） “ほしいのはひとつだけ——” （译：我的愿望只有一个——） “ぜんぶ！ぜんぶ！ぜんぶ！ぜんぶ！” （译：全部！全部！全部！全部！） “别看。” 注意到‘源头’极度复杂的目光，鬼巫女皱了皱眉，言简意赅地许愿道：“去死吧！” “人家才不要死嘞！” 感觉呼吸有点困难的美少女阴阳师恼羞成怒，凶巴巴地说了一句，然后便有些尴尬地转头看向墨檀，讪讪地说道：“我最近正在重温小时候那些风靡各大平台的经典BGM来着，结果没想到侍魂也学会了，嘶，不行不行太中二了，尤其是从跟我声音一样的她嘴里唱出来，我现在浑身好像有蚂蚁在爬！” 墨檀笑了笑，真心实意地夸奖道：“很好听，而且也不觉得中二什么的，虽然最近没空听音乐，但我的歌单里也有这两首歌来着。” 谷小乐挠了挠脸颊，迟疑道：“你说的‘最近’，该不会是指初中二年级毕业以后吧？” “哈哈，怎么会。” 墨檀又笑了起来，诚实地说道：“也就开学之后这两个来月没什么时间听歌，之前常听的，实不相瞒，很多时候‘我’都会一边听歌一边弹空气吉他或者手舞足蹈，要说中二程度的话，这边也不遑多让哦。” 谷小乐听完立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只是脑补了一下，但她还是觉得那个场面超超超超不适合‘默’，所以—— 【多半是黑梵，或者……檀莫吗？】 漂亮的大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美少女阴阳师的心底却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而另一位与其长相完全相同的美少女……亦或是美少鬼，则忽然抓住了墨檀的手腕。 “你。” 鬼巫女直勾勾地盯着墨檀的双眼，散发出了相当骇人的压迫感。 “我在。” 墨檀微微欠身，温顺地如此回答了一句。 “夸奖，好听，我。” 鬼巫女轻轻摇晃着对方的手臂，声音忽然有点低：“或者，不好听？不欢喜，那样，但会练习，没关系，所以。” “刚才的‘很好听’也有在夸你呀，说真的，虽然我不是专家，但至少在情绪这一块，我觉得你和小乐姐都不比原唱要差哦，很有感染力，我很喜欢听。” 墨檀并没有任何敷衍，而是十分认真地给予了评价，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不会撒谎的。” “欢喜！” 鬼巫女难得地展颜一笑，随即便凑到墨檀面前，踮起脚尖—— 然后僵在了原地。 “不欢喜。” 注意到自己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控制住后，鬼巫女立刻转身看向自己的‘源头’，咬牙道：“随便，讨厌，可恶，碍事，去死吧！” 【咳咳，别这么说，人家檀酱可是……有白菜的小猪猪。】 反应了足足两秒钟才意识到侍魂是被系统阻止的，自己其实什么都没做的谷小乐轻咳了一声，用颇为严肃地语气说道：“别给他添麻烦，不然他不欢喜！” “……” 于是，鬼巫女便压抑住了自己的‘本能’与‘真心’，随口对谷小乐说了句去死后便重新安分了下来，呆呆地看风景了。 “我是不是该把她强制收回去比较好啊……” 谷小乐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揶揄地笑了起来，轻轻肘了墨檀一下：“有这家伙跟着的话，你都不方便进去找小鸽子啦。” 墨檀摇了摇头，耸肩道：“她发消息跟我说过好多次，让我好好在上面陪牙牙和比尔格，别下去找她。” 谷小乐歪了歪脑袋：“那牙牙和比尔格呢？” 墨檀微微一笑，指了指不远处靠近后甲板的方向。 比尔格正坐在一把对他来说有些狭窄（但对地精来说非常宽敞）的木椅上，抱着胳膊垂头闭眼打瞌睡。 而牙牙则在王霸胆的背上蜷缩成一团，一边汪来汪去地嘟囔着梦话，一边抱着吸收了晨曦后十分温暖的金色晶体大睡特睡。 “比尔格是在跟我聊天时候睡着的，他这段时间都没怎么休息好，虽然看起来还行，但强撑的比重太大了。” 墨檀看着明明姿势很不适合睡觉，但却完全没有苏醒迹象的高地人少年，莞尔道：“所以我就跟他玩了个叫做‘比谁晚眨眼’的游戏，在凝视对抗中耗尽了他的前额叶皮层控制力，然后又用‘你觉得空之月的西兰花会梦见粉色泥卡丘吗’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进行了一下诱导，让他的大脑进入荒诞解析模式，然后……他就睡着了。” 只会用各种阴阳术进行催眠的谷小乐当时就惊了，懵道：“这是什么可怕的技巧？！” “一种认知过载阻断而已，不是什么高明的办法。” 墨檀摇了摇头，又补充道：“不过对于已经很困但又很难睡着的人来说，这种方式还挺有尝试价值的。” 谷小乐不明觉厉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牙牙又是怎么睡着的？” 墨檀摸了摸鼻尖，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好像是在琢磨空之月、西兰花和粉色泥卡丘的关系时不小心睡着的。” “……默酱你这绝对是催眠术吧！” “绝对不是！” “你老实说，小乌龟是不是也是因为那个粉色泥卡丘的问题睡着的！” “不是，王霸胆从昨天下午一直睡到现在了。” “哦对，小鸽子好像跟我说过来着。” 谷小乐轻轻拍了下额头，然后乐呵呵地说道：“正好大家都休息了，你不如下去陪会儿小鸽子吧，她说让我上来透透气，自己却一直在里面连轴忙，唉，天知道这破船到底有多少毛病。” 墨檀却是表情有些复杂地摇了摇头，用同样复杂地语气说道：“我刚才发消息跟她说过一次来着，她没同意。” 在一起时有超过七成的时间都在听某有翼美少女大聊特聊某半龙人的谷小乐：“啊？” “嗯，比尔格睡着之后，我有发消息问她来着。” 忽然对舷外风景分外感兴趣的墨檀摸了摸鼻尖，迟疑道：“不过被严词拒绝了，而且她也没说为什么。” “哎哎？你们吵架了吗！？小鸽子吃比尔格的醋了？！” “冷静点，小乐姐，拜托了。”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我的淑女之魂不小心燃起来了。” “别随便把奇怪的魂燃起来啊……” “诶嘿。” “所以小乐姐你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想让我下去？” “不知道，但我可以问问。” “啊，不用了，我其实也没有特别……呃。” “特别什么？” “没什么。” “啊！小鸽子回我消息啦！噗嗤，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是……哪么一回事呢？” “这船的毛病太多啦。” “然后呢？” “小鸽子一直在抢修，都汗流浃背啦。” “我想也是，她太辛苦了。” “就是说嘛。” “所以她为什么让我别下……” “忙着抢修折腾了一身汗，害羞了呗。” “啊？” “默酱你啊，真是一点都不懂女孩子啊。” “不，我觉得‘我’其实多少还是懂一些的。” “你懂个屁。” “……” 第两千五百零八章：终 声明，本章中的两首歌曲并非原创，分别为： 《恋愛サーキュレーション》（恋爱循环） 原唱：花泽香菜 作词：Meg rock 编曲：神前晓 谱曲：神前晓 《化物语》第10集的片头曲 —— 《もうそう~えくすぷれす》（妄想特快） 原唱：花泽香菜 作词：Meg rock 编曲：神前晓 谱曲：神前晓 《囮物语》的片头曲 第两千五百零九章：清算 第2518章 清算 【我叫狂大雷，是蝮蛇商会的三等干员。 虽然是个玩家，但正因为是玩家，我才能在仅耗时三个月的情况下通过考核，不但直接转正成了总部直属【黑软泥特战团】麾下【第十七后勤支援队】中最优秀的【火狗突击队】预备队员，甚至还获得了同期中仅有十人才能拿到的殊荣——优秀进步奖！ 万万没想到，我成功转正后的第一个任务，竟然只是干掉一支名不见经传的冒险者小队，毫不夸张地说，就凭我此时此刻的个人素质，虽然没进个人战力排行榜，但也没进综合实力排行榜。 不过，可不要因此小看了我，身为这款游戏最大规模的黑恶势力【蝮蛇商会】的中坚力量，就算我距离榜上那些变态还有些距离，但干掉一支平均实力只有中阶的冒险者小队这种事，简直如呼吸一般简单。 相信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升职加薪，当上小组长，跟NPC美少女乱搞男女关系。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的。 但直到我根据情报抵达弗莱雅公国，并找到了任务目标时，才意识到事情似乎并不简单。 我敢用自己的大锤发誓，情报部门的同事绝对消极怠工了！ 我承认，就算组织的势力很大、实力很凶、能力很强，也不至于为这种程度的‘杂鱼’倾斜太多资源，毕竟我们的仇家太多，对所有冒犯者进行过高预算的情报勘察并不现实，但是—— 但是！！！ 没有人告诉我那个什么‘汪汪冒险者小队’中的半龙人骑士是【动物园】中那位秒了刻翊，凭一己之力硬刚【钓王俱乐部】三大高手，甚至能跟醒龙大战八百回合（的默啊！ 默也就算了，他旁边那个长得超超超超超漂亮，乍看上去就像天使一样的有翼美少女，不就是他在【动物园】中的队友，同时也是个人战的亚军，能够徒手拆高达的超一流玩家，惜败于大花牵牛之手的夜歌吗？！ 好好好，抛开这两位对自己来说强度明显有些超纲的飞禽走兽，那个满脸姨母笑，从各种方面来说都过于日系的漂亮御姐，好像就是团体赛的总冠军，【闹鬼教堂】的中坚力量——大阴阳师谷小乐啊啊啊啊啊啊！ 说真的，我不禁有些怀疑，命运究竟是对我开了一个玩笑，还是对我竖了发中指。 除了那三位之外，情报中提到的另一个复仇对象，迪塞尔家族的不孝子贾德卡·迪塞尔并不在这群人中，这应该是唯一的好消息了，毕竟按上面的意思，就算那个实力微末，只能在三流冒险者中混饭吃的老人与家里关系比较僵硬，但最好还是别下杀手，否则虽然会得到组织的表扬，但假设迪塞尔家族选择追责，那么仅仅只是三等干员的我并不会得到组织庇护。 最后，则是那个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犬娘，她应该是个NPC没错，特点嘛……腰细、腿长、口癖挺有趣、虎（狗？）牙也很可爱。 总而言之，根据我的观察，虽然干掉情报中那支‘汪汪小队’绝对是手到擒来，但如果结合一波我自己看比赛看来的消息…… 唉，可能我真的不适合干坏事吧。】 …… 【我叫狂大雷，万万没想到，我最后还是着手开始了任务。 尽管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在陆地上与那些逆天干架绝对没有任何胜算，就算是用偷袭、下毒之类的手段也百分百被揪出来干掉，但如果离开陆地呢？ 没错，我万万没有想到，这帮人竟然会选择通过称作爆缸航空公司的【蘑菇云号】前往安卡集市！ 天地良心，那可是爆缸航空旗下的交通工具啊！几个【问罪论战】中最具流量的玩家，究竟是有多想不开才会愿意坐这玩意儿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如果是在这艘船里的话，我好像也不是没可能完成任务？】 就这样，抱着如上想法，狂大雷在昨天傍晚与【汪汪冒险者小队】、比尔格以及其他三十多个不怕死的乘客共同踏上了【蘑菇云号】，从弗莱雅公国的王都飞艇坪出发，前往位于西北大陆最东边的超大规模人口枢纽——安卡集市。 至于原本已经心如死灰的狂大雷为何重新拾起了积极性，原因其实并不复杂。 比如说，狂大雷虽然一直都很想走上人生巅峰，但他入坑【无罪之界】这款游戏后的第一份工作并不是在【蝮蛇商会】，而是金币商会旗下，与泛侏儒商业圈平分无罪大陆无数天空航道的爆缸航空公司。 基于现实中的专业，狂大雷虽然在入坑后选择了‘无双刺客’（自称，其实就是狂战士和刺客平衡着一起练）这个在他眼中十分帅气的职业，但在加入蝮蛇前，他真正比较能拿得出手的其实是【工程师】。 虽然对大炮、炸药之类的方向涉猎不多，但狂大锤对燃油机、增压器、尾轴密封、热阀校准、压差传感器调试等工作却颇为在行，事实上，在经过了简单地针对性训练后，他甚至考到了爆缸航空的二级机械师证书，这足以证明…… 好吧，这其实什么也证明不了，因为对于在安全性方面要求过于宽松的爆缸航空公司来说，任何一个智力够得上平均水准的人，都能在最多一个月的培训后轻松考到那所谓的‘二级机械师证书’。 举例说明，在狂大锤在考证时，笔试的第一题和最后一题分别是‘我司空飞艇的降落伞一般都放在哪里’与‘如何通过往死里给油让引擎以3000%的工作效率干活’。 另外，实操的第一题和最后一题分别是‘正确地分辨刹车和油门（左边是刹车，中间、右边、上面、下面、前面、后面都是油门）’与‘如何在引擎过载后将暴走的引擎弹射出舱（一直踩刹车超过10秒）’。 总而言之，尽管狂大锤未必是一个十分专业的航天工程师，但鉴于这位仁兄在爆缸航空公司工作了足足两个月有余，像【蘑菇云号】这种常规飞艇对他来说已经跟自家后院差不了多少了。 尽管就算是他也很难阻止飞船故障，但如果反其道而行之，比如人为制造一点‘事故’，那可就有点儿太轻松了。 众所周知，爆缸航空公司旗下的空飞艇无论是故障率还是坠毁率都高到丧心病狂，但比起游戏外那但凡出事生还率就会渺茫到无限趋近于零的空中交通工具，这些飞船的死亡率却低到不可思议，有时候甚至一年都死不了几个人。 理由有很多，这里就先捡主要的说—— 第一，爆缸航空的每一艘空飞艇都配有大量安全措施，其丧心病狂的程度甚至到了三步一伞包，两步一瓶药的程度，其中，由红云台地工匠镇出品的【摔不死III型便携式降落伞】能够适配上至食人魔、下至地精的身材，故障率不足0.001%，除此之外，还有随处可见的【劣质轻身药剂】、【劣质石像鬼药剂】、【劣质风行药剂】等，这些从炼金师协会批发收购的残品药剂虽然有一定副作用（腹泻、恶心、偏头痛），但效果却足以保证乘客闷上一口后不会被摔得很惨。 第二，爆缸航空原则上拒绝任何实力不到中阶的职业者购票，换句话说，有资格买到票的，本身就具备相当程度的耐摔能力，神秘学领域的法师、术士、牧师等职业系普遍都有办法平稳着陆，而物理系的战士、盗贼、游侠、武僧等职业则比较耐扌，再加上各种药剂与降落伞等装备，伤筋动骨之类的都很罕见。 第三，爆缸航空的引擎系统与船体结构非常特殊，抛开各种各样难懂的专业术语，最大的特点就是他们虽然会过热、会超载、会暴走、会红温，但却几乎不会爆炸，就算解体都很难爆炸！ 狂大锤在备考爆缸航空二级机械师的时候，曾经看到过相关记载，据说这种超前到可怕的设计是一位名叫卤味·肥籽儿拌的流浪工程师，同时也是爆缸航空的荣誉总工程师，虽然时至今日早已成为传说，但却没有人质疑其存在与能力。 毕竟在每年财务报表中，那行简短的、低到令人无法理解的死亡率就是最好的证明。 然而—— 尽管在自然情况下几乎不可能爆炸，但如果有人为干涉的话，结果可能就是另一码事了。 好巧不巧的，作为一个拥有【高级工程师】职业且在爆缸航空公司打过零工的暗杀者，狂大锤非常有自信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引发各种故障，最终将【蘑菇云号】的核心动力炉诱爆掉。 这里需要特意提一下，尽管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爆缸航空公司旗下的飞船成本都非常低，但每一艘船的核心动力炉造价却都十分高昂，就算是最小型的【挂鞭】级空飞艇，其核心动力炉的价值也要在十万金币以上。 而这种动力炉，也是整艘船中唯一一个可以循环利用，标准使用寿命超过十年的好东西，顺便一提，排名第二的是逃生艇，平均使用寿命高达72小时。 由此可见，唯有【核心动力炉】，才是这些飞艇的精华，而作为唯一的精华，这玩意儿不炸则已，真要是炸了…… 【就算是史诗，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于是，做出了如上判断的狂大锤便下定决心，立志把握好这唯一的机会，在飞行中想办法引爆核心动力炉，送墨檀等人去死。 从客观角度来说，他这个想法确实有一定的可行性与建设性，毕竟在核心动力炉的殉爆下，季晓鸽、牙牙、比尔格三人几乎百分百会被秒杀，而墨檀和谷小乐虽然有可能活下来，但几率最多也不会超过五成。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狂大雷确实能够引爆动力炉。 那么问题来了，他能吗？ 答案是肯定的。 那么问题又来了，动力炉炸了吗？ …… 【我叫狂大雷，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最终还是没能引爆动力炉。 虽然早就知道夜歌也是工程师，但我本以为她这个‘战地工程师’应该很难在传统工程学领域拥有太高造诣。 好消息是，夜歌所掌握的常规手段不足以挽救这艘船和它的动力炉。 坏消息是，夜歌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便开始采取非常规手段，而我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些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机械的东西，能够轻易镇压住我刻意制造的安全隐患。 谁来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用钻机钻了俩小时的裂口会被一个豆包粘死？ 谁来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已经被顶到临界点的压缩机，会被一盘炒河粉拉回正常阈值下？ 谁来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被我故意误触了九次而停止响应的喘振控制器会被一根油条通过斜45°猛击法直接修好？？？ 前两个我姑且能接受，最后一个是几个意思？机魂大悦？就因为一根油条？谁家喘振控制器会因为一根油条而机魂大悦？那到底是油条还是振金条？！】 就这样，逐渐开始怀疑人生的狂大雷精神恍惚地走下了【蘑菇云号】，满脸复杂地看着汪汪冒险者小队一行人离开了飞艇坪。 他很清楚，自己的任务失败了，重新回到地面的默、夜歌和谷小乐根本不是自己能对付的，在这种情况下，与其在孤注一掷后被送去重建角色，还不如干脆利落地接受现实，如实向上面汇报。 狂大雷很清楚自己并不会遭受惩罚，恰恰相反，自己反馈的情报甚至有可能赢得一笔奖励，因为这种报告会成为组织谋划下一次复仇的凭依。 没错，当然会有下一次。 作为蝮蛇的仇人，无论是汪汪冒险者小队还是旺旺全家大礼包，无论是普通的异界人还是风头无两的明星玩家，在‘清算’完成前，都注定永无宁日。 几个废物被一支冒险者小队截杀的仇也好。 在紫罗兰苦心经营的奴隶贸易被摄政王一夕之间摧毁殆尽的仇也罢。 在索取到足够的代价前—— 寄生于黑暗深处的蝮蛇将如影随形。 第两千五百零九章：终 第两千五百一十章：蝮蛇商会 很多人都知道，【蝮蛇商会】是一个颇具实力的黑道组织，然而却很少有人知晓，这条蛇的能量究竟有多大。 哪怕是某些在游戏外叱咤风云，入驻【无罪之界】后更是第一时间把耳目洒向大陆，甚至用智库去分析这款游戏究竟有何等‘厚重’的职业玩家，不久前也并不清楚【蝮蛇商会】究竟有多么强大。 直到以鬼见愁为首的【不死工作室】全体人员被杀了个干干净净，包括精英团、公会团、打金团、代练团和管理层在内总计三千七百余人的班底在一夕之间皆尽遇难，尽管部分在金币商会、蒸汽财团中的存款以及少量不动产还在，但这依然对【不死】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总计损失如果换算成钱的花甚至足有近千万。 这是一组看起来很夸张的数字，但对于国内TOP级的工作室来说，这其实非常合理，别的不说，光是这三千多人半年多的工资，哪怕其中有很多兼职人员与只需要游戏内报酬的线上成员，其开销也是相当大的一笔数字。 当然，【不死】在开服这十个月来的收入同样非常庞大，别的不说，单论打金业务和代练（因为不能上老板的号，所以普遍是带老板混任务），其收入就足以让管理层重新一个猛子扎回【无罪之界】了。 当然，因为‘玩家’身份而拥有理论上无上限重来机会的【不死】，这次肯定不会选择与那条深不可测且心狠手辣的蛇结仇了，而事实也证明了，尽管手段颇为隐晦，但【蝮蛇商会】也确实传达了这次事后不会再找【不死工作室】麻烦的想法。 而根据工作室内部与其他职业玩家翘楚的评估，这多半是真的。 原因很简单，如果【蝮蛇】会丧心病狂地‘守尸体’，导致【不死】的人重进一次角色就会再死一次，那么它是绝无可能做到今天这么大的。 商会商会，虽然什么勾当都干，但命中冠以商会而【蝮蛇】确实在某种程度上遵循着那些脍炙人口的生意经，比如——和气生财。 没错，就是和气生财，尽管【蝮蛇】把【不死】的人杀了个干净，但考虑到蝮蛇的能量与手段，再将玩家能无限重来的特质与【不死】的具体损失纳入考量，无论是【青苹果商会】的清清苹果香、【金宝贝工作室】的第二理事钻表、【牌佬俱乐部】副队长的三色同刻还是【浴火】的后勤大总管金贝贝，甚至就连【不死】的鬼见愁本人在内，都认为这并不是‘宣战’。 而是一种赤裸裸的警告与肌肉展示。 至于他们警告的对象与展示的目标，与其说是【不死工作室】，还不如说是所有成建制入驻【无罪之界】的职业玩家机构，只不过因为之前发生过冲突的原因，【不死工作室】不幸被选做了武力展示的靶子。 这些职业玩家也不是什么意气用事之人，就算是比较容易上头且颇具正义感的醒龙，都很清楚去跟【蝮蛇】这种庞然大物作对没有任何好处，所以便以【不死】咽下了苦果为信号，给予了【蝮蛇】期望中的反馈。 就这样，此事揭过，玩家们算是吃了个哑巴亏，【不死工作室】方面则在背负了巨额损失的同时被其它同行接济了不少东西，【牌佬】的圣光老王帮助其重建情报网络、【赤色星座】的银月带了个精英团帮忙续住几个马上就要自动失败的大规模任务、【金宝贝】与【青苹果商会】则给予了最直接的物资支持，比如一些武器装备的无息租赁，比如利息低到几乎不存在的流动资金，突出一个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毫不夸张地说，这种情况让大家都挺不适应的，毕竟就算是某些在职业圈中堪称道德标兵的人物（例如李某），大多数情况也只能做到‘不落井下石’或者‘至少让寒梅等人去落井下石’。 原因无它，同行冤家。 一个游戏就那么多人，里面就这么点儿资源，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抛开【浴火】那种丧心病狂的特例，大家也不可能其乐融融。 为了一个资源点尔虞我诈，四个人六个群那是家常便饭。 抢稀有BOSS时的手段更是五花八门，一家家的恨不得把兵书给翻烂，光一个美人计都至少有三十六种变体用法。 至于结果嘛……都是千年的狐狸，彼此之间还玩什么聊斋嘛。 值得一提的是，在目前各大玩家势力的过往坏水中，流传得最广的还真就是一个美人计。 即——【金宝贝工作室】为了从内部瓦解某个烂人团伙，而将其大小姐金贝贝送去【浴火】，最终赔了贝贝又折兵，导致大小姐变成了打字战士的后勤大主管。 而事实上，这事儿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毕竟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金贝贝可是【金宝贝工作室】老板的亲闺女，其地位就连那位第一执事‘黄金’也根本没法比，怎么可能被送去一个公认没好东西的地方玩什么美人计。 真相，是金贝贝当年打游戏时被打字战士偷偷毛走了身上一件值钱的装备，结果大小姐略施小计，直接让【浴火】在一次拍卖会上赔了光了底裤，进而被意识到‘卧槽这妞不简单’的打字战士看中，凭借其三寸不烂之舌硬生生给聊进了浴火。 没办法，大小姐从小到大的圈子一直都比较高雅，就算是朋友闺蜜也都是加雯级别的上流人士，就算脑袋再怎么好使，对充满了‘庶民的生活’还是存在一定好奇心的，而【浴火】这帮流氓中的流氓、无赖中的无赖，更是完美符合‘市井’这个让从古至今无数少爷小姐沦陷的概念。 当然，考虑到金贝贝是一个三观很正的姑娘，能得到她的认同这一点，也侧面证明了【浴火】众人并不是坏，只是单纯地贱。 言归正传，过去各大玩家势力能在【无罪之界】中表现得空前团结，甚至出现‘人人为我，我为人人’这种现象的根本原因，一方面是因为蛋糕太大了，另一方面则是玩家势力太弱了。 在别的游戏中，再怎么强大的BOSS，终究是要为玩家服务的，是无论时髦值多高，但凡亮血条就得被干掉的，然而我们已经不止一次提到过，在【无罪之界】中，玩家从来都不是特权阶层。 诚然，从低阶到高阶的提升时间短、能够远程通讯且自带空间储物装置这种事看起来很超模，但在那些真正大家大业的NPC群体中，异界人还远远算不上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存在。 真正让异界人在某种程度上凌驾于NPC的，唯有他们能无限复活这一点，但这一特质其实对于各大俱乐部、工作室的发育并没有啥积极作用，因为这本就是所有玩家的常识。 而作为大陆范围内规模最大的黑恶势力，【蝮蛇商会】才是真正的规则制定者之一。 他们涉猎所有赚钱的行当，他们的行事原则就是毫无原则，他们残忍冷酷、睚眦必报、神出鬼没，是任何势力都无比痛恨，欲除之而后快的犯罪团伙。 但这条蛇能一直生存到现在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证明很多东西了。 诚然，它会流血、会受伤，会被坑杀在据点、会被愤怒地撕碎，但正如【不死工作室】一样，就算在与其争锋时占据了上风，甚至于局部冲突中大获全胜，过不了多久，对方如那令人感到发指的报复行动。 【不死工作室】的人他们可以杀。 【紫罗兰帝国】的人他们可以杀。 【云游者旅舍】的人他们可以杀。 【冒险者工会】的人他们可以杀。 除此之外，还有各大中立组织、国家联盟的人，他们都可以杀。 常言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自始至终都盘踞在黑暗深处，经营着无数‘生意’的【蝮蛇商会】，他们甚至不存在一个严格意义上的总部。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条蛇与【丑角牌】的性质颇为类似，除非将其干部级角色全部一网打尽，否则无论两张王牌也好，运筹帷幄的红桃K与梅花Q也好，自由之都的凯沃斯家族邸也好、萨拉穆恩的星河大道17号也好、学园都市的执法队办公室也好，无论其中哪个‘角色’或‘据点’被毁掉，都不影响【丑角牌】的运转。 事实上，就算将上述一切全都干掉，墨檀和双叶依然能够确保组织的顺利运行。 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模式与体系，但这绝对是一个分外难缠且难拆的架构。 在墨檀看来，这个架构非常适合【丑角牌】这种公益组织，而事实也证明了，尽管执行力并不算强，但其生存能力确实强到了近乎无解的程度。 就连福斯特·沃德都十分钦佩墨檀这个想法，直接表示除非能够在短时间内拔除掉所有干部与分部，否则呈‘点’式散布在一个名为【丑角牌】的框架中，既松散又紧密、既团结又独立的组织根本没可能被真正击溃。 毕竟发展到今天，就算依然属于‘起步期’，但两张王牌已经无法掌握组织全貌了，而在不久之后的未来，【丑角牌】非常有可能发展成就算墨檀和双叶毫无芥蒂地联手，也无法彻底掌控、摆布的畸形怪物。 然而最妙的地方在于，如果不打算掌控与摆布的话，【丑角牌】中每个‘节点’都拥有着异常庞杂的资源，任大家予取予求。 ‘这是一个原始且低效，但却拥有着近乎无上限潜力与极端顽强生命力的【同好会】，很好，很有趣。’ 以上，是福斯特·沃德听完墨檀一席话后对【丑角牌】的评价，而他的下一句话，就是‘我愿意加入’。 至于双叶，能让她加入‘BLACK’一手创办的组织，自然得非常符合其心意才行，所以足以见得【丑角牌】的体系让她多么满意。 但墨檀也好、双叶也罢，或许还要加上福斯特，永远都只是世上无数聪明人之一，而非唯一、唯二、唯三的聪明人。 其他聪明人中，有某些人，比如修·布雷斯恩，就从未考虑过这种体系，因为他是紫罗兰帝国的统治者； 还有些人，比如云游者旅舍的创始人，就选择了另一种更加松散、更加无私，但也更加安全的方式，建立了大陆范围规模最大的情报组织雏形。 至于【蝮蛇商会】的创始人，玩的恰巧就是【丑角牌】这种模式，而在无数继任者的努力下，他们甚至已经将这条路走到了极致！ 墨檀并不知晓，如果给【丑角牌】同样的时间发展，该公益组织能否到达【蝮蛇商会】的高度，但他必须承认，在圣历9571年的当下，这条又强又狂的长虫，确实强得可怕，也确实有狂的资本。 它或许打不过你，但它绝对能打疼你。 你或许能赢一次、赢两次、赢三次，但它永远都比你输得起。 这种在‘檀莫’看来最为理想的公益组织，早已展现了其完全体的可怕之处，成为了让大陆范围内无数势力都咬牙切齿，偏偏无从下手的怪物。 “啧啧，说真的，像【蝮蛇】这种东西，只要它愿意在动手时留有三分……甚至两分、一分余地，就不存在被根除的可能性。” 不久前的小聚中，墨檀曾如此对紫罗兰的摄政王说过：“而最懂得所谓‘分寸’的，恰恰就是他们这种人。” “哦？” 摄政王咧嘴一笑，挑眉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无论是【蝮蛇商会】也好，还是【丑角牌】也罢，只要不犯错，就是无敌的？” “怎么……”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玩味地笑道：“紫罗兰果然被盯上了？” “几个月前，帝国境内的奴隶贸易走得一直都是【蝮蛇商会】的渠道，你要不要猜猜，我灭掉马绍尔之后那条蛇每年会损失多少金币？” “怕了？” “不怕，我大概能猜到它们的报复规模，正如你说的，那些人最懂得所谓的‘分寸’。” “那你还废什么话，砸了人家的生意，还不让人家咬你两口？” “就是这个意思。” “没办法，忍着吧。” “你……” “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建立【丑角牌】？闲得蛋疼吗？” “我猜你下一句要说的是‘不过’。” “你怎么猜到的？” “因为你笑的实在是太贱了。” “呵，好吧，不过……如果有一个契机、一个蠢货以及一点点好运的话，那条长虫还真不是没可能被乱脚踩死。” “对【丑角牌】也适用吗？” “你小子究竟是想搞那条长虫还是老子？” “现在的话，当然是【蝮蛇商会】，但很久以后……” “很久以后，【丑角牌】也是如此，但不会是现在。” “为什么？” “你觉得你跟紫罗兰帝国的初代皇帝相比，如何？” “差不多。” “你觉得你跟初代十字花大公爵相比，如何？” “差不多。” “你觉得你跟中间那些十字花大公、紫罗兰皇帝相比，如何？” “琳达·布雷斯恩大公爵，是我的偶像。” “其他人呢？” “他们也配？” “喏，这就是答案了。” 第两千五百一十章：终 第两千五百一十一章：破坏王的麻烦 游戏时间AM06:07 安卡集市，【内燃】飞艇坪 “大哥，我想尿尿。” 费力地挤开大量蜂拥而至的闲杂人等，刚走下飞艇的王霸胆便扯着脖子嚷嚷了起来，俨然一副快要憋死了的模样。 “别吵，售票区有厕所。” 墨檀白了一眼这只刚刚睡饱，正处于亢奋状态的王八，没好气地说道：“还有，别故意绊人。” 王霸胆转头瞥了眼不远处那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身上满是脚印的蜥蜴人，哼哼唧唧地说道：“我不是故意的，谁叫那帮孙子一个个疯了似的往船上挤，跟他娘的赶投胎一样。” “对哦！” 跟牙牙一起并肩坐在王霸胆背上的谷小乐眨了眨眼，随即便转头向墨檀问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冲过来呀？咱们这艘船上有藏着什么大明星吗？” 墨檀摇了摇头，轻笑道：“我猜只是单纯地因为船到站了而已。” 谷小乐懵了一下：“啊？” 不过与墨檀并肩而行的季晓鸽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乐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呀！” “啥啊？” 谷小乐见这小鸽子都懂了，顿时愈发地好奇了起来，连声问道：“咋回事啊？” “就是因为‘船到站了’呀。” 季晓鸽也没卖关子，只是笑盈盈地解释道：“咱们坐的可是爆缸航空公司的空飞艇，而且还是从佛莱雅公国那么远的地方过来的，能准时抵达目的地这种事简直就是奇迹啊。” 因为大多数时间都独来独往，以至于并没有很好融入【无罪之界】世界观的谷小乐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熙熙攘攘、闹闹哄哄、乱七八糟的人群，惊道：“所以这些人全都是来围观奇迹的？” “应该是以爆缸航空内部的工程师与各种期刊记者为主吧。” 走在最前面，算是半个本地人的比格尔想了想，推测道：“毕竟普通人没什么理由关心某一班空飞艇是否准时抵达的事，所以能够第一时间赶到这里的多半是内部人士与新闻工作者，呃……或许还有些消息灵通的吟游诗人？” “なるほど！” 谷小乐用力点了点头，随即便歪过身子戳了戳季晓鸽的脸颊，莞尔道：“早知道咱们就在甲板上多呆一会儿了，毕竟这艘船能坚持到现在都是小鸽子的功劳嘛！” 季晓鸽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连声道：“不要不要，那地方我真是一秒钟都不想再呆下去了！我在老师身边打下手时都没那么累过！” 墨檀有些心疼地揉了揉有翼美少女的头发，苦笑道：“辛苦了，我本以为爆缸航空的船虽然有些不安全，但至少应该在相对合理的范畴内来着……” “你以为的没错。” 季晓鸽很是享受地蹭了蹭墨檀的手，随即忽然压低声音，用只有身边几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道：“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从这艘船起飞开始，就一直有人在试图制造一场‘空难’，而且不是那种对于爆缸航空来说正常到令人麻木的‘常规坠毁’，是很难会有人幸存的‘大型事故’！” 一听这话，墨檀、牙牙、谷小乐、比尔格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就连一直嚷嚷着想撒尿的王霸胆都微微一窒，并在短暂地沉默后表示自己有点想拉屎。 “怎么回事？” 墨檀目光微凝，轻声问道：“之前你怎么一直都没说？” “一开始我没反应过来，只是抱着‘呜哇，这就是爆缸的飞艇吗’这种心情去疯狂打补丁来着。” 季晓鸽耸了耸肩，语气也跟着变得严肃起来：“直到航程已经过了一大半的时候，我才察觉到明显的不对劲，因为那些‘故障’和‘隐患’实在是太新，也太有针对性了，在那之后，我试图找到故障的源头，却发现对方不但是个手段高超的工程师，而且还非常了解这艘飞艇的构造，甚至到了根本没可能被我……或者我们抓到的程度。” “汪！” 牙牙有些不服气地嘟了嘟嘴，抬起双手指着自己的小脸不忿道：“要是让汪来汪的话，一定能汪到的！” “不是不相信你啦，牙牙。” 季晓鸽扑棱着翅膀飞到与牙牙平齐的高度，认真地解释道：“我知道你很擅长找可疑的人，但在一开始就没有明确目标的情况下，就算是你也没可能轻易揪出对方的，而且那家伙的动作非常干脆利落，再加上我刚才说的，对飞艇构造过于了解的特点……最后或许只有你一个人能跟上他也说不定。” 牙牙抖了抖耳朵，有些困惑地看着季晓鸽：“汪不是很汪吗？” “那当然不好。” 墨檀摇了摇头，用不容置疑地口吻说道：“如果真像夜歌说的，只有你能咬住、跟死对方，那么最后很可能会出现你和那个图谋不轨者一对一的局面，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风险实在太大了。” 听完这番话，牙牙非但没有半点不高兴，反而无比温顺地点了点头，乖巧地说道：“汪知道啦！” 墨檀欣慰地笑了笑，随即便转头看向牙牙旁边的美少女阴阳师，微微颔首道：“小乐姐。” “知道。” 谷小乐立刻心领神会，只见她悄无声息地将【白绝·修罗地狱】掩在袖口内侧，随即隐蔽地抖动了两下：“犬鬼和猫又已经在警戒了，如果有‘情况’的话，我会第一时间警告大家的。” 至此，墨檀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小小地松了口气。 是因为空飞艇已经被季晓鸽认定为‘图谋不轨者的主场’，众人在离开【蘑菇云号】前确实不应该轻举妄动，但在已经进入了‘公共区域’的当下，情况自然就不变得一样了—— 在墨檀的推定中，此时此刻的情况虽然扑朔迷离，但在宏观上其实并不算复杂。 首先是第一种可能，即‘试图制造大规模空难的恶徒’并没有针对自己等人，基于该前提，墨檀决定晚些时候给爆缸航空公司的安卡分部写一封匿名信，虽然不指望对方会掘地三尺找到那人，但至少能让他们稍微注意些，尽可能地避免惨剧发生。 然后就是第二种可能，即‘对方希望置汪汪小队或比尔格于死地’，在这种情况下，让众人中战斗力最强、力量性质最诡异的谷小乐进行警戒可以大幅度提高安全系数，甚至在离开对方‘主场’后找到反制的机会，至于对方实力强到可以直接无视或完全瞒过谷小乐侦查的可能性，虽然不能说没有，但考虑到其手段实在过于‘委婉’，可能性应该非常之低。 就这样，在谷小乐肩负起了警戒任务之后，众人便该干啥干啥，在王霸胆上了趟厕所后直接离开飞艇坪，径直往【破坏王佣兵团】的驻地赶去了。 至于那位名叫狂大雷的玩家，则是在飞艇到港后毫不犹豫地前往蝮蛇商会在安卡集市的据点，连看都没敢看墨檀等人一眼。 …… 半小时后 游戏时间AM06:56 安卡集市，西区外围，燃熊小街 “哇哦！” 季晓鸽一边不安分地扑棱着翅膀，一边兴致勃勃地左瞧右看，有些兴奋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过来这边！这些店铺和住宅风格跟我上次过来时看到的那些差别好大！” 带路的比尔格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讪讪地说明道：“我们这里算是相对比较落后的地段，住户基本都是佣兵团和相关产业，比起其它区域，只有租金便宜这一个优点，通常也不会有旅客和商户过来这边光顾。” “已经很了不起了，能在安卡集市这种地方有个长期驻地可不容易。” 很清楚‘行情’的墨檀摆手示意比尔格不用谦虚，很是感慨地说道：“我们小队做一个月任务的报酬，恐怕都不如你们这儿一天的租金。” “都是舅舅领导的好。” 比尔格露出了一个有些复杂地微笑，随即攥了攥拳头，似是对墨檀等人表态，又似是在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之后的日子，我们一定要守好这里才行。” 说罢，比尔格便在燃熊小街2号——【破坏王佣兵团总部】前站定，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头对墨檀等人露出了一个坚强的微笑。 “我们会做到的。” 年轻的高地人再次强调了一句，随即便推开了院落的大门：“欢迎光临【破坏王佣兵团】的驻地。” “哦豁~” 下一秒，王霸胆吹了个异常响亮的口哨，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们的‘守业’计划，看上去似乎任重而道远啊。” “比尔格！” 与此同时，一个高大矫健的身影已经箭步冲到屏住呼吸、瞳孔巨震的高地人少年面前，惊喜地说道：“谢天谢地，你回来了！！” “纳尔！” 比尔格一把按住对方的肩膀，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位身上缠满了绷带、脚步蹒跚的伙伴，震声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这是怎么……” “晚点再说。” 看上去与比尔格年龄相仿，名叫做纳尔的热情高地人少年打断了前者，随即又转头看向墨檀等人，露出了一个鼻青脸肿的微笑：“诸位应该就是帮了我们洛亚大忙的汪汪小队了，欢迎欢迎，不介意茶水便宜的话，还请务必赏脸进来坐坐。” 一眼就看出【破坏王佣兵团】遇到麻烦的墨檀没有半点犹豫，立刻点头道：“那就打扰了。” 于是，众人便跟在纳尔身后走进了这处面积极大，能轻松容纳数百人吃住锻炼的驻地，并在极短的时间内意识到【破坏王佣兵团】的处境似乎非常糟糕！ “放心，贝利亚斯大叔虽然看起来挺惨的……好吧，他确实是挺惨的。” 纳尔一边向远处一个正在晒太阳、四肢都被涂满了某种药膏的高地人男子打招呼，一边对旁边的比尔格小声道：“但应该不至于直接进入衰颓期，用他自己的话说，稍微修养半个月差不多就好了。” 比尔格一边强笑着向那位名叫贝利亚斯的同伴打招呼，一边咬牙向纳尔问道：“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回部族这段时间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唉，这个啊……” 纳尔叹了口气，耸肩道：“还是等会儿让哈罗妮跟你说吧，我性子急，估计说着说着就成发泄了，到时候你更迷糊。” “那你就快点走。” 比尔格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么几个字，然后对旁边的墨檀露出了一个苦笑，歉然道：“抱歉，默大哥，我也没想到……” “忙你的。” 墨檀拍了拍比尔格的手臂，用他那一如既往令人安心的口吻说道：“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会在能力范围内尽量帮忙的。” “好。” 比尔格也不废话，说罢便加快脚步，推搡着带路的纳尔一路小跑，很快便来到了作为破坏王佣兵团驻地核心的【洛亚大厅】。 大厅内，四个年轻的高地人正愁眉苦脸的讨论着什么，当看到纳尔、比尔格与汪汪小队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来后皆是一愣—— “比尔格，欢迎回来。” 相貌与纳尔有八分相似，但气质却冷静内敛得多，墨檀认知中唯一一个戴眼镜的高地人轻舒了口气，随即又转向汪汪小队众人，彬彬有礼地点头道：“也欢迎你们，洛亚的朋友们。” “这是我弟弟，亲弟弟，扎尔。” 足够热情且有点话痨的纳尔语气愉快地为墨檀等人介绍起来，乐道：“他是年轻人里最聪明的，也是最弱的。” “你应该早点回来的，比尔格。” 背着巨大战斧，在高地人中也算大块头的褐发年轻人皱了皱眉，虽然嘴上说着责怪的话，但看起来却是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墨檀等人旁边的纳尔立刻介绍道：“这是我哥们儿，阿尔基克，最能打的一个，说话难听，但心肠很好。” “纳尔说的对。” 留着利落的白色齐肩短发，个头只有一百九十公分出头，在高地人中的身材堪称纤细的少女对墨檀等人眨了眨眼：“谢谢诸位把我们的比尔格带回来，我是妮美雅，很高兴认识你们。” “她是妮美雅。” 纳尔点了点头，补充道：“最发育不良的那个。” “如果我是你，就绝对不会选择去得罪一个负责采买与核算报酬的人，纳尔。” 唯一一个身上没伤，有着齐腰蓝色长发、气质沉稳恬淡的少女瞥了纳尔一眼，双眸从墨檀等人与比尔格身上扫过—— “我是哈罗妮，寒暄的事晚点再说，正如你们所见，我们遇到麻烦了。” 第两千五百一十一章：终 第两千五百一十二章：使其娇羞，再被其满怒斩杀！ 第2521章 使其娇羞，再被其满怒斩杀！ “我是哈罗妮，寒暄的事晚点再说，正如你们所见，我们遇到麻烦了。” 年纪绝对不超过二十岁的高地人少女没有注视着比尔格与汪汪小队一行人，毫无花哨、单刀直入地说道：“很大很大的麻烦。” 比尔格面色铁青地点了点头，干声道：“我看得出来，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火拼。” 哈罗妮言简意赅地做出了回答，并在短暂地沉默后解释道：“对方是一支叫做【独角兽】的佣兵团。” 比尔格稍加思索后轻轻摇了摇头，皱眉道：“我印象中安卡应该没有什么所谓的【独角兽佣兵团】，是外来户吗？” “是新团。” 据介绍是最聪明也是最弱的高地人青年扎尔摇了摇头，语气有些阴沉地说道：“半个月前在安卡的佣兵工会完成了注册，因为注册资金高达五十万金币，还有总计超过五十位高阶职业者作为初始成员，一上来就得到了D+级的评定，在那之后，他们只用了一周的时间便晋升到了C级团，姑且在小范围内引起了一定程度的关注。” 与此同时，谷小乐轻轻摸了摸季晓鸽的手背，压低声音问道：“小鸽子，咱们是什么级别的团来着？” ‘咱们是冒险者小队，不是佣兵团。’ 考虑到目前的场合比较严肃，季晓鸽并没有用说的给出回答，而是飞快地给对方发了条消息，明示小乐姐可以用直接在‘线上’聊。 ‘哦哦！那咱们是啥级别的冒险者小队啊？’ 谷小乐立刻心领神会，消息发的飞快。 ‘我记得是C级来着，虽然一开始因为老贾那些年的黑历史和安东尼引发的骚乱被直接评定为E级，但我们后来也完成了不少任务，所以升得还挺快。’ 季晓鸽一边分心听着扎尔接连不断地报出【独角兽佣兵团】各种细节资料，一边给‘生来’就是精英阶层的谷小乐科普着冒险者与佣兵圈的常识，虽然因为思考模式比较单线程的原因有些吃力，但也两边也都没落下。 简单来说就是，在大家一起了解情况的同时，美少女阴阳师也姑且在好姐妹的帮助下搞明白了冒险者小队与佣兵团之间的关系。 比如说，除了拿钱办事这一共同点外，两者之间的侧重点、客户群体、行为模式与强度划分都存在相当程度上的差异，举个非常不恰当的例子，尽管买水果和批发水果看起来是一码事，但从宏观角度看来，其内核在普遍意义上却大不相同。 冒险者在大多数情况下要更强调个人英雄主义，主打一个少而精，这些人兼具着灵活、弹性、高上限等特质，经常活跃于各种非常接地气的领域内，下至找猫找狗，上到搜救公主，都属于冒险者的舒适区，除此之外，什么破解诅咒啦、寻找传说中的厨具啦、帮人家找回记忆啦、还原妈妈小时候做的炖菜啦，这些经常活跃于吟游故事中，但在故事外也屡见不鲜的事件其实可以很好地概括‘冒险者’这个概念。 至于佣兵，虽然因为同样是拿钱办事的原因，在很多人眼里很像是‘冒险者大队’，也确实有很多小型佣兵团确实只是比‘冒险者小队’多几个人，但严格来说，佣兵的世界要比冒险者‘现实’得多，如果用玩家更方便接受的叫法，他们更像是现实里的那些——雇佣兵。 佣兵团的规模，注定他们很少会接受那些或许很有趣，但报酬微薄的任务，这些人接触最多的雇主普遍都是商会管事、王公贵族等拥有大量资源的人，或者炼金师协会、考古家学会这种有着高规格底蕴的势力。 这些人更像是一支支各有特点的军队，可以雇来探索各种大型遗迹，亦可以雇来打一场代理人战争，做做个白手套之类的工作更是手到擒来，主打一个有组织有纪律。 值得一提的是，冒险者与佣兵之间从来都不存在高低之分，其中一方也绝不会是另一方的上位或下位替代，两边的杂鱼统统都是杂鱼，两边的传奇皆为人中龙凤。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理解为在抛开最根本的规模差异后，最顶级的佣兵团与最顶级的冒险者有点像，最菜的佣兵团与最菜的冒险者也有点像，但在摘除‘超一流’与‘不入流’这两个段位后，其余占据了超过九成比例的一流、二流、三流佣兵团和冒险者就完全属于两个业界了。 如果要再细分一下的话，在墨檀看来，‘佣兵团’这一概念的整体倾向普遍会偏【守序邪恶】阵营，而‘冒险者’则更接近于【混乱善良】阵营。 当然，这也只是职业倾向性而已，就好比警察、医生、消防员等职业更倾向于【守序善良】，外卖骑手、的士司机等身份更倾向于【守序中立】，新闻工作者往往更接近于【混乱中立】一样，只是职业倾向性而非个人倾向性。 明确这一概念非常重要，就好比圣教联合在游戏中堪称最偏【守序】、偏【善良】的阵营，但在圣教联合混了这么久的墨檀，竟然只见到过曙光大骑士长格林·提瑞这么一个符合【守序善良】标准的人，至于其他人…… 夏莲·竹叶、菲雅莉·格雷厄姆、路加·提菲罗、泰凯斯·福尔松、黑默尔，光是这些名字摆在这里，但凡您看书看的认真，脑子里怕不是都蹦不出【守序善良】这四个字中的任何一个。 总而言之，刻板印象要不得。 …… “所以说，我们之所以被重创到这种程度，核心原因就是与那支【独角兽佣兵团】起了冲突？” 与此同时，耐心从听完了情报的比尔格摇了摇头，沉声道：“如果对方只是扎尔刚刚说的那种程度，绝对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就算团长不在，利姆莱茵阿姨正带主力团在银翼同盟那边做任务，单凭我们留守在安卡集市的力量，那种规模只有C级的佣兵团就算再来几支也没用。” 哈罗妮一边擦拭着自己那面几乎能把墨檀整个人罩进去的巨盾，一边提醒道：“他们只是暂时C级而已，假以时日……” “假以时日，他们的上限最多也到C+为止，而我们【破坏王】是毋庸置疑的A级团。” 比尔格打断了哈罗妮，笃定地说道：“根据扎尔提供的情报，这个结论是显而易见，所以别浪费时间了，快点告诉我具体发生了些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证思绪清晰，虽然急躁但仍旧条理分明，很好，比尔格。” 哈罗妮微微颔首，轻笑道：“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 “卧槽！！” 从刚才开始一直缩在壳子里偷闲的王霸胆‘嗖’地一下就把脑袋伸了出来，一双贼溜溜地眼睛瞪得老大：“刚挨完揍就搞这个？拉尔戈头七还没过完呢吧？真就一切题材转言情啊？” “闭嘴。” 墨檀一脚踹在王霸胆的壳子上，由于这次他真有点火大了，竟是无意间用出了自己这段时间一直试图复现的力量，硬是将这只碎嘴的王八隔着壳震昏过去两秒钟。 而季晓鸽、谷小乐和牙牙三位姑娘则是满脸惊诧地看着哈罗妮，三双大眼睛全都亮晶晶的。 纳尔、扎尔、妮美雅和阿尔基克则是齐刷刷地移开视线，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就跟当年努力屏蔽季晓鸽【倾国】骚扰的墨檀一样。 至于比尔格自己，则是如遭雷劈般地僵在原地，一双眼睛瞪得比牙牙还大，就这么定定地看着面色淡然的哈罗妮：“你……你……我……你？！” “什么你你你我我我的。” 哈罗妮放下手中的盾牌，满脸莫名其妙地问道：“有话直说。” “我……你……这……” 一张脸几乎红透的比尔格原地做了俩深呼吸，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咬牙让自己不再跟筛糠似的哆嗦，表情极为复杂地问道：“你什么时候看中的我啊？” “就前几天吧。” “前……前几天吗？” “对啊。” “前几天我还没回来吧。” “那不重要。” “那不重要吗？” “不重要啊，咱们都认识多少年了，不是你，还能是纳尔那个沉不住气的？” “啊这……” “扎尔倒是还可以，但他太弱了，虽然我个人没意见吧，但不得不考虑大家的想法啊。” “大家的想法也要考虑啊？” “肯定的，而且扎尔自己也不愿意啊。” “这我倒是相信。” “对吧，那除了纳尔和扎尔，剩下的还有谁？阿尔基克一直都没这个意思。” “我觉得我们一会儿得好好聊一下了……” “行啊，你想聊就聊呗，不过得等事儿定下来之后的。” “定……定下来？这么早？” “嗯，其实我也想过妮美雅来着，不如说，我现在都觉得妮美雅各方面都很符合……” “你等下！这肯定不行啊！” “唉，她也是这么说的，所以就只剩你了。” 哈罗妮耸了耸肩，随即便扬起自己的长枪，用枪尖指向比尔格那张白里透着红、红里透着紫、紫里透着慌的脸：“那，就这样决定了吧。” 比尔格人都麻了：“别就这样决定了啊！” “我都没意见，你怎么还婆婆妈妈的。” 哈罗妮柳眉微蹙，不悦道：“你可是洛亚的子孙，拉尔戈团长的侄子，能不能有点担当。” “你……你没意见是很好啦，但是……” 比尔格都快哭了，干声道：“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啊。” 哈罗妮想了想，然后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我倒是理解，不过现在时间紧迫，我的建议是你先干着，干的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地也就习惯了。” 比尔格不语，只是站在原地昏了过去。 “不说话就算默认了啊。” 哈罗妮随手把长枪收回背后的皮鞘中，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比尔格的肩膀：“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破坏王】的代理团长了，什么时候你干习惯了，什么时候再去佣兵工会改登记，在那之前，我们几个和利姆莱茵阿姨都会帮你的。” 被对方一巴掌从晕厥状态拍醒的比尔格眨了眨眼，懵道：“啥……啥团长？” “代理团长啊。” 哈罗妮一脸莫名其妙，抱着胳膊说道：“拉尔戈团长不在了，按规矩新团长肯定得从咱们这一代的人里选啊，其中比较合适的也就纳尔、扎尔、阿尔基克、妮美雅、我和你，这几天我仔细想了想，果然还是你比较合适。” 依然处于半宕机状态的比尔格：“所以……你刚才说的看好，是看好我当团长？” “不然呢？” 哈罗妮两脸莫名其妙，皱眉道：“还能是什么？” “我还以为你要跟我结合。” 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无可挽回的真心话已然脱口而出。 “结合？结……合？结……啊？等等，你……不是……难道我刚才说妮美雅的时候你还在胡思乱想？你以为我在考虑和妮美雅结合？还有……我建议你先干着的时候……呜？！” 终于，在之前与几位同伴们商讨时就已经语惊四座，但因为几人想吓比尔格一跳而并未不指出言论中有何不妥的哈罗妮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了自己之前那番发言造成了何等炸裂的效果。 一阵辛辣的头晕目眩席卷而来，为恼。 一阵灼热的暖流悄然染红脸颊，为羞。 反手拔出背后的长矛【战争神之宽恕】，将自带寒意的斗气灌注其中，向‘自己看好的男人’挥出惊世一击的本能—— 为怒！！！ 比尔格：？ 【不好！】 而旁边的墨檀，此时此刻却已经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意识到，此时此刻处于极度羞愤状态下的哈罗妮，强得可怕！ 他还意识到，处于宕机状态的比尔格根本没有摆出防御架势，而如果让他在这种状态下被哈罗妮的倾力一击正面命中…… 这佣兵团的新团长恐怕真就要换人坐了！毕竟死人最多只能担个荣誉职务什么的，更何况比尔格还会死的极不荣耀！ 于是，就在电光火石之间，甚至连武器都来不及拔的墨檀别无选择—— 【领域展开·暴食】 【大饕餮·吞虎豪腕——噬白骨·战八方】！ 第两千五百一十二章：终 第两千五百一十三章：巩固、蜕变、跃升 墨檀很强。 也正因为如此，无论是【无罪之界】中的黑梵、檀莫还是默，都很强。 而鉴于这三个角色的思维模型、行事风格都截然不同，他们所展现出来的‘强’自然也是大相径庭。 不过要是将‘强’这个字落实到纸面上，那么在不考虑启用【罪律令】这一极端诡异，但墨檀心中却有几分猜测的力量，其战力排行必定是黑梵＜檀莫＜默。 我们必须承认，墨檀的精神病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让他把【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玩得更明白了，但在拖后腿方面亦是当然不让。 说得再明白点，那就是加入墨檀名下每个角色都能拥有正常每天24小时的时间，那么且不说他们至今为止取得的成就，至少在实力方面，就算是经常被拿出来嘲讽的个人战力，也绝不可能只有现在这种程度。 并不是给他现在的弱鸡水平找借口，只是如果真能把每天的游戏时间玩满，那么别的不说，墨檀至少有机会尝试一下那些已经快要落灰的传说品质任务链，凭他的本事，就算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全部搞定，但哪怕只是完成那么个几环，其奖励都足以让他能够挺胸抬头地表示自己‘会打架’。 同理，考虑到双叶在正式钻研神秘学技艺后就没离开过【个人战力排行榜】首页，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就算檀莫这个角色在硬实力上依然无法超过能拿元素当代码玩、甚至已经开始着手‘开发’领域的前者，但也绝不会只有现在这种既打不过、又跑不掉的三脚猫水平了。 至于默，正如我们多次强调过的，他很强，无论是在精神、内心、意志等偏向意识层面的领域，亦或是单纯的‘战力’，他都很强，非常强。 只不过在战力方面，他的强被过少的游戏时间稀释了太多，以至于无论是季晓岛还是醒龙，都能够在正面战斗时将其击垮，哪怕他底牌尽出，哪怕他能够在【论战】中无所顾忌地使用【逆鳞·全解放】与【律者的决意】，依然无法撼动那些本应该与他处于同一水准的人。 然而时间的稀释终有极限，正如无数玩家逐渐意识到的那样，在抵达‘高阶’这一水准，即某一高阶职业达到50级后，就很难找到让实力更进一步的方式了。 尽管大家都知道，更上一层楼的方式自然是晋阶史诗，但问题就在于史诗职业的晋阶任务根本就找不到。 毕竟在绝大多数人的印象中，自己完成引导任务后就会立刻得到一个基础职业，成为一个低阶职业者，而哪怕是再怎么‘低端’的玩家，将一个低阶职业练到30级也不会很难，紧接着，他们就会接到至少一个难度适中的晋阶任务，并在完成后得到一个中阶职业。 在那之后，只要玩家再将那个中阶职业练到40级，就会得到至少一个有点难度，但稍微费点劲也能搞定的进阶任务，完成后会得到一个高阶职业作为奖励。 再然后问题就来了，我们这里拿【问罪论战·个人战】总冠军大花牵牛的职业，十分常规的高阶职业大剑师举例，该职业等级上限为50级，体系下的单手剑、双手剑、异形剑三个专精同样满级50级，但是在玩家将‘大剑师’与三类剑专精练到50后，就没了。 没有新的任务，等级无法提升，专精无法提升，只有史诗水准才能穿戴的装备完全无法使用，一言蔽之就是……很多玩家到这个阶段后就不知道该怎么玩了。 毕竟在游戏里率军打仗的、建立非法灰色组织的、与一堆奇奇怪怪的小伙伴一起满大陆冒险的、匿身于黑暗中静静蛰伏的、未雨绸缪早早就准备迎接暴风雨的玩家终究是少数，很多人还是保持着正常玩游戏的心态，满脑子都是冲级、刷装备、变强这么一套无比传统的流程。 结果—— 嘿！体验完高阶后，走不动了！ 这事儿能忍吗？ 这事儿搁狗狗忍了！ 于是乎，以上面两行某位好事者的‘煽动’为中心思想，大量玩家开始对官方进行口诛笔伐，并在完全没有得到一个字节的搭理后骂骂咧咧地解散了。 很显然，官方不想搭理这些人，也不想解释‘卡等级’的事，而早就习惯了前者这一态度的玩家群体也没有暴动（毕竟暴动也没用），虽然退坑了一些人，但在每天都有大量新玩家涌入的当下根本无伤大雅，就像青少年偶尔会掉几根头发一样，脱得快，长得更快。 不过在墨檀看来，这种‘卡等级’其实是必然的，毕竟【无罪之界】中的高阶职业者多如牛毛，就算忽然涌入几百万乃至上千万能够肝到高阶的玩家，在这个大陆的体量前依然算不上多。 举个并不算恰当的例子，假设有一个总人口大概在十五亿左右，人民平均月收入为三千块的国家，忽然多出了一个人口约一千万上下，月收入在八千块上下的……少数民族，那么在不考虑到户籍制度等一系列琐事的情况下，该国完全有能力吃下这些人而不会产生什么混乱。 那么，如果这个忽然空降到该国的，人口大约在一千万左右的少数民族人均月收入并非八千块，而是八十万呢？ 保守估计，一阵骚乱是免不了的。 而在【无罪之界】中，高阶职业者与史诗职业者之间的比例，甚至要比100:1还要夸张，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让每个玩家都能有明确晋阶史诗的渠道，那么游戏世界观必定会在短时间内变得支离破碎，这显然是官方无法接受的。 毕竟这种情况就连社会体系十分健全的现实社会都会受到冲击，在很大程度上尚未完全摆脱丛林法则的【无罪之界】世界观就更别提了。 所以在很多有见地的人看来，这种‘卡等级’是必然的，而且还不是那种随着一个个资料片、一次次版本低带逐步放宽的卡等级，比如【无罪之界·二周年】开放全民史诗、【无罪之界·三周年】开放全民传说、【无罪之界·五周年】发现名叫外域的另一个星球，与船新的敌人战斗之类的超展开。 高阶，会是绝大多数玩家的上限。 这是大量聪明人与业内人士共同得出的结论。 而在这一结论中，那些并非绝大多数的‘例外’，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跨越这道坎。 就好比【赤色星座俱乐部】的台柱醒龙，每个人都笃定他只要不弃坑，就必定能突破高阶的瓶颈，在未来某天成为强大的史诗阶职业者，然而至少在当下，他依然只是高阶巅峰，哪怕十个寻常的高阶巅峰都不是他对手，他也还是高阶巅峰。 这是每个人都注定要经历的瓶颈期，就算那些得到了【史诗阶职业任务】奖励的玩家，也同样无法一蹴而就地完成任务光速突破，否则也不至于【问罪论战】都结束快一个月了，仍然没有任何一个正常玩家完成突破的情况。 而这段瓶颈期，正是默这个角色的‘追赶’时间。 默并不缺乏积累，严格来说甚至算是那种比别人多玩了五块钱的。 默并不缺乏机遇，就算醒龙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圣之力，刻翊拥有【阐·捌拾肆】这种犯规的武器，季晓岛背后有一国之力与至少两个传说境强者随时指教，但他也有贾德卡赠予的骑士指南与言传身教，【晓】中那些‘魄’的悉心指点，还同一位黄金龙裔签订了血契。 他最缺少的，偏偏是正常高端玩家眼中那些根本无法与别人拉开差距的原始积累。 也正因如此，当他正式步入高阶巅峰，总算完成了那所谓的‘原始积累’，并在【问罪论战】的高频次、高质量战斗中进行了数次巩固与蜕变后……其进步速度简直快到匪夷所思。 在那之后，在【古遗迹：紫夜】的探索中遭遇传说阶强者，付出了巨大代价才逃出生天后的他更是在心境与实力上出现了一次双重跃升。 最好的证据就是，在【问罪论战】结束前，墨檀在【个人战力排行榜】上的位置还是第一百七十四位，虽然堪堪杀进了前两百，但与首页顶尖高手之间的差距简直一目了然。 而截止到此时此刻，在他排行榜上的位置是—— No.32【事儿逼体质】：默-守序善良-光勋骑士 …… 【领域展开·暴食】 【大饕餮·吞虎豪腕——噬白骨·战八方】！ 说是领域展开，但却更像是进入某种‘异常状态’的墨檀猛地抬起右臂，在哈罗妮手中那柄长矛【战争女神之宽恕】轰中比尔格胸口前极小幅度地在其侧面连续重击了三次，硬生生将上面那充盈着冰冷寒意的雄浑斗气震散了大半。 墨檀并没有看走眼—— 这位名叫哈罗妮，虽然稍微有些脱线，但在几个年轻人中拥有着相当话语权的姑娘绝非等闲之辈，其实力如果放在玩家中的话，甚至能够达到排行榜首页的水平，换句话说就是要强过墨檀。 不过墨檀并不在意这种事，毕竟他基本就没怎么跟旗鼓相当的对手较量过，不久前甚至还正面跟一个传说阶怪物‘过了一招’，尽管此时此刻的他还使不出【征天·斩神佛】这种需要极端情绪、逆鳞全开、【律者的决意】三重催动才能驾驭的技能，但如果是只需部分龙化就能激活，其灵感来源分别为贾德卡的【千锻豪腕】与醒龙的【白虎】，兼具着崩摧、化劲、吸收、霸体、硬化、连击总计六个特质的领域限定技，墨檀还是做得到的。 以有心扛无心，尽管出招时间极短且没有武器加成，但墨檀依然徒手抵消掉了哈罗妮这羞愤一击中的大部分力道，然后……他便任由那沉重的战矛命中比尔格，直接将其轰飞到屋外院子中了。 这并非墨檀的极限，毕竟在哈罗妮战矛周围的斗气几乎被尽数轰散后，其速度和冲势已经出现了大幅度衰减，在这种情况下，墨檀如果想要彻底遏制住这一击，只需要将剩下的五连击尽数轰出，就足以确保比尔格毫发无伤了。 然而，他却并没有这样做。 原因很简单，尽管哈罗妮没解释清楚是一大核心原因，但比尔格也确实有些过于迟钝了，就算可以理解为想太多而导致了大脑宕机，他让一颗少女心受到了伤害也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就算是为了让哈罗妮舒缓一下情绪，比尔格这一矛也挨的不冤！ 所以，在确定了比尔格不会重伤后，墨檀便贴心地放下了自己那浮现了一层暗紫色龙鳞的右臂，任由高地人少年被重重击飞了。 【鳞缚】，是墨檀最新解锁的一个技能，它严格来说应该算是【逆鳞】的变种，只不过比起让他整个人都进入轻度龙化状态的【逆鳞】，【鳞缚】则是让他身体某个部位进入类似于【逆鳞·全解放】的状态，虽然持续时间非常短、消耗非常高，而且暂时还无法单独催化出龙翼这种‘大件’，但胜在无副作用、无冷却时间，可以说是一个灵活到了极点的技能。 而刚刚的他，正是对自己的右臂使用了【鳞缚】，才获得了能够在短时间内驾驭【吞虎豪腕】的承受能力。 不过大家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他刚刚都做了些什么，只是探头探脑地看向被一矛叉到外面的比尔格，兴致十分高昂。 “呜！” 而比尔格显然也不是等闲之辈，在回过神来后立刻高举双手，对拎着战矛冲出来的哈罗妮正色道：“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轰——！ 轰轰轰——！！ 轰轰轰轰轰！！！！ 因为哈罗妮显然已经恢复了神智，所以墨檀也没再不识趣地阻止少女与少年的‘嬉戏’，而是与其他人一起乐呵呵地看着两人的‘打闹’。 不知道为什么，默忽然把被少女暴打的比尔格看成了檀莫，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咔嚓。 第两千五百一十三章：终 第两千五百一十四章：独角兽佣兵团 五分钟后 游戏时间AM06:42 “是我不好。” 被哈罗妮‘有分寸’地痛扁了一顿后，鼻青脸肿的比尔格半死不活地靠在椅子里，第十二次郑重致歉道：“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种脑子不够使的蠢货一般见识。” “去死吧！” 而原本画风还算沉稳恬静的哈罗妮则仿佛被某鬼巫女附体了一般，毫不犹豫地向比尔格下达了难以践行的命令。 “唉！” 虽然很清楚自己最多只有一半责任，但也不敢指责对方刚刚那番描述本来就很容易引起误解的比尔格叹了口气，然后恶狠狠地瞪向旁边几位同伴，咬牙道：“你们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帮帮忙——！” 纳尔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用非常标准的语气棒读道：“纳尔听不懂。” “比尔格。” 扎尔推了推眼镜，淡淡地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 “呀——” 妮美雅则是兴奋地攥紧双拳，小声尖叫道：“比尔格大色狼！” “之前哈罗妮说看上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妥了，但他们三个说什么觉得很好玩所以不让我去提醒。” 阿尔基克抱着胳膊，一本正经地说道：“所以我只是看热闹，他们三个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纳尔：“……” 扎尔：“……” 妮美雅：“……” “你·们·三·个——” 在墨檀等人面前总是一副腼腆大男孩模样，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堪称任劳任怨、谦恭仁厚、老实巴交的比尔格深吸了一口气，向那三个被阿尔基克卖掉的同伴露出了一个满是青筋的微笑，一字一顿地说道：“喜欢搞事情是吧？” “嘶！！！” 很少见到比尔格发火的三个年轻人当即就是一个激灵，然后纳尔、扎尔兄弟便默契地后退了一步，同时抬手在妮美雅背上推了一把。 “都是误会！” 很清楚只有自己能安抚哈罗妮的妮美雅立刻箭步蹿到哈罗妮面前，在比尔格极具压迫感的逼视下讪讪地说道：“咳，哈罗妮宝贝，你应该也知道比尔格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他这人在审美方面比较幼态，看上我都不能看上你啦。” “？” 哈罗妮柳眉微蹙，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背后的战矛。 “我！的！意！思！是！” 自知说错了话的妮美雅当场就冒汗了，只见她飞快地按住了好姐妹的胳膊，干笑道：“眼下情况危急，利姆莱茵阿姨又不在，好不容易比尔格回来了，咱还是先放放代理团长的事，先把情况交代清楚再说吧。” “……” 沉默了大概两秒钟后，哈罗妮总算还是放下了摸向战矛的右手，然后表情冷漠地瞥向比尔格：“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说比尔格不愧是你看中的男人。” 比尔格……身后的王霸胆如此说道。 比尔格：“？！” 哈罗妮：“……” BOOOOOM！ 娴熟地一脚将王霸胆的脑袋踹回去，然后又随手将一颗高爆蛋塞进其壳中，季晓鸽在一阵闷响以及一缕黑烟从王八壳子中冒出后轻咳了一声，对哈罗妮露出了一个含糖量三个加号的微笑：“说那个什么【独角兽佣兵团】最多也就是C+水准的团，跟咱们破坏王根本就没得比。” “没错！” 比尔格用力点了点头，语速飞快地将季晓鸽补充说明的正题延续了下去，颇为严肃地向哈罗妮问道：“所以我们这边为什么会被重创到如此程度？就凭扎尔刚刚被给我的资料，别说让咱们伤筋动骨了，那个团恐怕在撞过来的第一时间就被你们撕碎掉了。” 哈罗妮闻言无声地叹了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事实上，正如你刚刚所说的，比尔格，那个团就是在撞过来之后被我们撕碎掉了。” 比尔格一愣，不解道：“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挽着哈罗妮胳膊的妮美雅耸了耸肩，脆生生地说道：“前些日子，温格先生找了过来，说大牧场周围有些不太平，问咱们能不能稍微过去照看一下，于是哈罗妮和阿尔基克带了两个大队帮忙‘照看’，结果这次的偷猎者不是别人，正是那只【独角兽佣兵团】。” 比尔格微微皱眉，问道：“他们是策划者，还是协力者？” “事后扎尔稍微调查了一下，独角兽应该是受雇于人，但雇主的身份很神秘，虽然我们找了人脉调查，但目前还没有结果。” 哈罗妮接过话头，正色道：“总而言之，在确认对方没有退让的意思后，我和阿尔基克就带大家给了那些人一个小小的教训。” 比尔格认真地点了点头，问道：“干掉了多少？” “杀半个团。” 哈罗妮给出了让季晓鸽吓了一跳的回答，淡淡地说道：“温格先生很讨厌那些他口中的‘三流偷猎者’，所以给我们的要求是对方伸一根手指就剁一根手指，如果是整只爪子伸过来就直接砍掉，再加上他之前就已经严正警告过对方，所以大家也就放开手干了。” 谷小乐饶有兴趣地眨了眨眼，好奇道：“是我理解中的那个‘杀’吗？”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理解的，但我们只是遵从雇主的要求，将进入大牧场范围内的‘不受欢迎者’尽数歼灭而已。” 因为‘汪汪冒险者小队’是洛亚的朋友，所以哈罗妮非但不介意谷小乐的插话，反而十分认真地解释道：“具体就是把那些从四面八方潜入大牧场的【独角兽佣兵团】成员找出来杀死，在人数完全没有优势的情况下，我们很快就让那些倾巢而出的家伙折损过半了。” “顺便一提，温格先生是我们【破坏王佣兵团】的老主顾，也是舅舅的朋友，虽然在安卡有几处房产，不过大部分时间都在集市南部的大牧场那边住。” 比尔格也为墨檀等人展开了科普，详细地说明道：“他是安卡集市体量最大的珍兽商之一，主要业务是培养性格温顺的功能性魔兽，比如载人用地形龙、传讯风隼和香椰奶牛之类的，这两年还开辟了售卖观赏用魔兽的业务，据说很受有钱人欢迎。” “原来如此。” 墨檀微微颔首，立刻便理解了那位温格先生的业务性质。 毕竟，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成了【丑角牌】核心枢纽的凯沃斯家族邸就有一个地方，那就是上一任家主费泽伦·凯沃斯伯爵为了讨好女儿特意打造的，圈养着大量可爱动物或魔兽的兽栏。 至于所谓的功能性魔兽就更多了，基于【无罪之界】世界观下的物种多样性，光是墨檀亲眼见过的就有数十种之多，主打一个只有你买不到，没有生意人想不到。 正所谓有买卖就有市场，既然有人喜欢收集这种‘宠物’，那么有温格这种专门饲养、培育相关物种的珍兽商自然再正常不过了。 “温格先生的牧场规模很大，平常基本都是他和他几个学徒在打理，而每当需要增加人手时，他都会来安卡这边，收集副产品之类的事交给冒险者公会招人，而遇到偷猎这种比较恶劣的情况时，往往是佣兵的威慑力更强一些。” 比尔格见墨檀等人确实有在认真了解情况，便仔细说明道：“而在我们承接过一次看护牧场的工作后，温格先生之后的相关委托基本都会指名给我们【破坏王】，这些年来合作的一直很愉快，至于这次……” “这次也很愉快。” 扎尔一边擦拭着自己的眼镜，一边正色道：“虽然没想到会有‘同行’光明正大地承接当地的偷猎任务，但我们确实很好地完成了温格大牧场的委托，剁掉了每一只胆敢伸向那些魔兽的爪子。” 比尔格稍作沉吟，然后继续问道：“后来呢？” “任务圆满结束后，我们便折返回安卡，打算一边按照附加委托暗中调查【独角兽佣兵团】的雇佣者，一边等回部族送粮食的你们返程。” 阿尔基克眯起双眼，面色阴沉地说道：“结果在路上，被我们杀掉三分之一的独角兽竟然过来寻仇了，虽然我们简单告诉了他们比如‘不承认任务中产生的仇恨’、‘不将任务中的立场延续到任务结束后’的规矩，但那些求死的蠢货却并不在乎。” 比尔格微微一窒：“难道说……” “不，我们把那些白痴全都解决掉了。” 很清楚比尔格要问什么的哈罗妮摇了摇头，正色道：“在讲道理没用，对方还一上来就以杀死我们为目标的情况下，大家当然没有手下留情，只用了半小时就把那些不守规矩的垃圾处理掉了，这种‘吃窝边草’的团从根部就烂掉了，清理掉也是好事一件。” “嗯。” 比尔格对哈罗妮给予【独角兽佣兵团】的评价并无意见，只是愈发严肃地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在从温格大牧场回到安卡的路上，你们就已经把那个名叫独角兽的团除名了？” 哈罗妮微微颔首，回答道：“不错，保留团籍的硬性要求是成员总数不低于注册人数的十分之一，但根据扎尔事后从工会方面问到的信息，【独角兽佣兵团】的注册人数五十九人，而那天总计被我们干掉的团员刚好也是五十九人，成员死光的团理论上自然是要被强制除名的。” 比尔格立刻捕捉到了哈罗妮这段话中不对劲的地方，立刻问道：“所以【独角兽佣兵团】并没有被除名？” “不仅是没有被除名那么简单，在我们好心跟工会那边汇报了这件事后，隔天【独角兽佣兵团】的状态就从‘任务进行中’变成了‘公开接取任务’中。” 纳尔咂了咂嘴，没好气地说道：“而且当我们以雇主身份花钱调阅完资料后，才发现那他们的名单非常‘完好’，简单来说就是每个人都活得好好的。” 比尔格眉头紧锁，不解道：“你们难道没有联系‘清洁工’吗？” “没联系。” 哈罗妮摇了摇头，正色道：“这次所有被杀的人全都在死后变成一道白光直接消失，不但没有尸体，甚至连之前在战斗中洒落在地上的血迹也全都消失不见了，要不是火拼时的手感和伤势还在，而且大家都能互相证明那天发生的事，我们甚至怀疑过那是一场群体幻觉的可能性。” “啊这——” 比尔格闻言立刻转头看向墨檀，而向其投以探寻的目光。 “就算只看‘死后会变成一道白光消失’这点，也基本可以肯定对方的‘异界人’身份了。” 墨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吟道：“不过如果是玩家的话，就绕不过一个巨大的问题，那就是在游戏中被击杀后，虽然可以重新再来，但实力却会被直接清零，而在二十四小时内练到高阶然后重新在安卡集合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哈罗妮认真地看向墨檀，正色道：“虽然我没能完全听明白你的话，但工会那边反馈回来的结果就是……那些被我们杀死的【独角兽佣兵团】成员都还活着。” 比尔格与墨檀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继续问道：“然后你们是怎么做的？” “调查。” 哈罗妮给出了意料之中的回答，认真地说道：“既然已经初步成为了敌对的立场，那么我们自然要更进一步了解情况，至少也得弄明白那些理应被我们干掉的人为什么会‘活得好好的’。” “我想也是，所以你们的调查方式是？” “团长和副团长都不在，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们决定不在安卡动手，所以一直等到【独角兽佣兵团】接了个要前往精怪旷野剿灭盗匪团的任务才跟了过去。” “去了多少人？” “安全起见，大半都去了。” “原来如此，所以你们一开始就打算‘再’灭一次对方，是吗？’” “扎尔认为事有蹊跷，不如先下手为强，我们都同意这一点。” “结果呢？” “那些用着与【独角兽佣兵团】注册时相同的名字，但绝对不是同一个人的家伙们……强得可怕。” 第两千五百一十四章：终 第两千五百一十五章：李代桃僵 作为几乎包揽了洛亚部族全体青壮年的‘家族产业’，【破坏王佣兵团】的人数绝大多数时间都维持在三百到五百人之间，其中精英、中坚与新锐的比例大概是2:5:3左右。 据墨檀等人所知，麾下成员相对较少的【破坏王佣兵团】之所以能升为A级佣兵团，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其高端战斗力的水平非常在线，毕竟团长拉尔戈和副团长利姆莱茵这种镇场子史诗强者别的团可能不缺，但近百名肉体强度无限接近于半步史诗，在极端情况下甚至能爆发出完整‘半步’水平超过十分钟的主力团也足够其它同行羡慕到流口水了。 但羡慕归羡慕，却没有人愿意招揽大量高地人复刻出一套一模一样的阵容，原因嘛，主要是因为这么干的性价比纯粹就是负数。 简单来说就是养不起，而且考虑到职业配合，绝大多数人都愿意用同样的钱砸出一支武装到牙齿，有远程、有近战、有物理、有神秘、有治疗、有坦克、有斥候、有后勤的特种战团，而非几百个成分单一、优缺点同质化严重的高地人部队。 不过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太贵了。 要知道，【破坏王佣兵团】虽然看起来阵容非常豪华，但这些在佣兵界非常受欢迎的高地人与其他同族相比几乎等于没有收入，A级任务带来的大量报酬基本都被他们用于采购粮食，用以让族人硬生生捱过【衰颓期】了。 至于个人报酬，不好意思，没有这种东西，就算每个季度都会有不少结余，但在解决掉据点租金、装备养护、消耗补给之后，剩下的资金就算不上充裕了，而在拉尔戈继承了佣兵团后，这些理论上会发放给大家自由消费的零钱更是全都被他拿去进行各种打点，以确保佣兵团能够正常、健康且茁壮的发展。 综上所述，在【破坏王佣兵团】麾下成员本就相当于打白工的情况下，拉尔戈担任团长的这些年大家更是几乎等于没有收入，虽然肯定不至于出门吃个饭的钱都没有，但考虑到哈罗妮等人买条裙子都要攒俩月钱，其它A级佣兵团骨干成员却能一个月赚够三年的衣服钱，其拮据程度可见一斑。 当然，拉尔戈的‘打点’绝非无用功，在他的经营下，佣兵团的人脉、收入与影响力都有了质的飞跃，不但能够接到的任务和老主顾越来越多，收入比起十几年前翻了数倍，大家的装备质量、日常伙食、训练条件也都跃升了至少一个级别，而这些肉眼可见的改变，自然让他的个人威信水涨船高，成为了广受同胞爱戴的优秀领袖。 在拉尔戈的规划中，只要再勒紧腰带坚持几年，【破坏王】就能在安卡买下一个虽然比不上现在的据点，但却完全属于自己的小总部，到时候，这里就会成为洛亚部族在野人高地外的另一个家，再然后…… 再然后的事，墨檀和比尔格都不知道，但两人却都能猜到，拉尔戈恐怕会在安置好‘新家’后因为即将抵达【衰颓期】而退居二线，并让继任者去找一个名叫佩希·克拉克·舍勒的学者，请她去带着大家走完那条拉尔戈注定看不到尽头的崛起之路。 只可惜，拉尔戈过早地离开了，同他一起的，还有那个被其视作希望与明灯的学者。 逝者已逝，生者则要继续负重前行，尽管拉尔戈与佩希已经永远停在了上一站，但比尔格也好，【破坏王佣兵团】的其他年轻人也好，都没有资本过久地沉浸在失去领袖与家人的感伤中，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悲伤而停止转动，无法振作者注定会在残酷的竞争中陨落。 墨檀很清楚这个道理，也很清楚无论是比尔格也好，亦或是佣兵团的其他成员也好都没有那么软弱，但就算如此，他依然想在大家振作起来的过程中出一份力。 至于对比尔格回来后会不会受到同胞非议的担忧，早就在纳尔见到前者时那难以抑制的喜悦微笑中消失殆尽了。 所以好消息是，【破坏王】佣兵团比墨檀想象中的更团结、纯粹、更具凝聚力。 坏消息则是，相较于之前的预期，现实中压力与危机造访的速度要快太多了！ 此时此刻，在西南大陆那边出任务的副团长利姆莱茵几乎带走了【破坏王佣兵团】全部精锐，只剩下虽然实力足够强大，但还够不上‘A级’标准的中坚力量留在安卡集市。 没办法，因为破坏王的规模要远远小于A级平均水准，所以每次接到足够优质的任务时，普遍都需要精英们倾巢而出，而通常在这种情况下，两位团长都会兵分两路，一个带队做任务，另一个坐镇驻地处理日常事宜。 用比尔格的话说，拉尔戈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会亲自带队，而破坏王的另一位史诗强者，副团长利姆莱茵则会留守，确保在意外情况出现时能够第一时间妥善处理。 但不巧的是—— 因为收到银翼同盟委托时，正值拉尔戈亲自带队准备返回野人高地，给洛亚送粮食的特殊时期，在简单地讨论后，副团长利姆莱茵便成为了南下银翼同盟的领队，率领破坏王最精锐的力量离开了安卡集市。 毕竟跟那个在西南大陆拥有极大影响力，规模大到骇人的银翼同盟搞好关系这件事实在太重要了，再加上安卡集市距离野人高地也不算远，本地还有不少拉尔戈这些年交到的朋友能照顾，所以做出如上决定并不困难，也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然而，没有人能预见到，那个在不久前的某个清晨踏上归途，与大家约好在家胡吃海塞一通就赶回来的团长，就这样一去不复。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那个本该被哈罗妮等人亲手葬送的【独角兽佣兵团】，竟然诡异地‘复活’了，而且—— “我们完全不是对手。” 哈罗妮银牙轻咬，攥紧双拳道：“虽然人数优势在我们这边，但那些……自诩为【独角兽佣兵团】成员的人一个个都强得可怕，而且我敢用自己的武器发誓，他们每个人手上都至少有几十条人命。” 比尔格的面色愈发阴沉，过了半晌才继续问道：“有史诗吗？” “没有。” 没等哈罗妮说话，扎尔便摇了摇头，正色道：“除了‘不是同一个人’之外，那些家伙的基础信息都跟【独角兽佣兵团】一样。” 比尔格皱了皱眉，追问道：“什么意思？” “【独角兽佣兵团】的五十九名在籍成员中，总共有三十七位男性，二十二位女性，其中高阶五十七人，中阶两人，职业系比例为——骑士三人、法师九人、盗贼五人、游侠七人、武僧六人、萨满祭司三人、牧师八人、战士十人、炼金师两人、药剂师一人、术士三人、战地工程师两人。” 扎尔推了推眼镜，转头向比尔格沉声道：“而那支‘复活’的【独角兽佣兵团】，无论是数量、性别比例、职业系比例则与上述资料完全相同，所以那个资料上只有五十七个高阶，两个中阶的团，自然没可能会出现史诗。” 阿尔基克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冷峻地说道：“但就算如此，我们也不是那些家伙的对手，要是主力团的前辈们在还好，但这次要不是纳尔拼着重伤为大家断后、要不是我们的数量占据绝对优势、要不是哈罗妮果断在第一轮接触后让大家撤退，我们恐怕会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 “这也太离谱了吧。” 季晓鸽忍不住插了句嘴，柳眉微蹙道：“咱们都这么厉害了，竟然还会吃这么大的亏，还是在对方没有史诗的情况下，唔……总觉得有点难以想象啊。” 妮美雅很喜欢这位长翅膀的漂亮姐姐，一听这话立刻认真地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们高地人虽然有一些得天独厚的条件，但可不敢自称‘厉害’，你们有所不知，在A级的佣兵圈子中，我们其实远远算不上最厉害的那批，无论是团的规模还是团员水平，充其量也就是中游水准而已。” 季晓鸽抿了抿嘴：“但就算如此，那个独角兽……” “就算如此，那个【独角兽佣兵团】也绝对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我们在A级团的圈子里还差点火候是一码事，但如果连区区C+级的团都搞不定，那就真成笑话了。” 猜到了季晓鸽想说什么的妮美雅摇了摇头，强调道：“但那支不久前主动挑衅，最后被我们全灭的队伍才是正常C级水准，我们后来遇到的那些人……可不是。” “可以理解。” 谷小乐挽着季晓鸽的胳膊，一本正经地对后者说道：“高阶之间的差距已经可以被拉到很大了，小鸽子你想嘛，就算是我，也在【问罪论战】中不知道多少次一个人灭掉对面一队了，但原则上，大家可都是‘旗鼓相当的高阶对手’哦。” 一想到【闹鬼教堂】在团体战初期几乎都是靠谷小乐平推过去的，季晓鸽立刻反应过来，然后面色微微有些发苦地向妮美雅问道：“不至于吧？” “太至于了。” 搁寻常高地人里算是发育不良的妮美雅叹了口气，无奈道：“但战果不会骗人，在抢到先手的情况下，我们几乎一个照面就被重伤了超过二十人，如果不是哈罗妮冒着丧命的风险第一时间冲进战场中央，用不成熟的领域镇住了对方，今天这里就是另一幅光景了。” 比尔格闻言大惊，猛地转向直到现在还并不愿意与他对视的哈罗妮，惊道：“领域？你……” “不是完全的领域。” 哈罗妮没好气地打断了比尔格，语气似乎有些不耐烦的样子：“我能感觉得到，自己当时虽然能够控制乃至塑造‘寒冷’，但这个过程却异常艰涩困难，尤其是在我们成功撤退后，我几乎感觉不到那个‘领域’的存在了。” 但比尔格似乎并没有接受对方的‘解释’，而是攥紧拳头，咬牙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哈罗妮扬起脑袋，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我还已经决定了，要好好研究这个领域。” “你……” 很少在墨檀等人展现出什么负面情绪的比尔格牙关紧咬，瞪向对方的目光满是愤慨与焦躁。 “汪八汪八——” 对气氛很是敏感的牙牙悄悄蹲下身子，歪头对旁边的王霸胆小声问道：“汪尔格怎么了呀？他汪什么生气了啊？” “傻辶大男子主义呗，见不得人家妹子比自己强。” 王霸胆翻了个白眼，闷闷地吐槽道：“我真搞不明白这种傻辶心态，要是我老婆比我还能打，那我……” “那你一天至少得挨十顿打。” 墨檀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么几个字，语气不善地说道：“老实看着，比尔格不是那种人。” 本着好龟不吃眼前亏的核心思想，刚刚差点儿被墨檀一脚踹出脑震荡的王八毫不犹豫地把脑袋缩回壳里，不说话了。 而牙牙则是从后面抱着墨檀的肩膀，一边摇着尾巴一边好奇地在后者耳边小声问道：“默汪会不会介意汪比汪强呀？” “不会介意。” 墨檀摇了摇头，随即又想起少女那只有实力大幅度精进才有可能痊愈，但实力越强就越有可能爆发的隐疾，苦笑道：“但是会担心。” “汪什么？” “我这人不是一直都喜欢瞎担心吗？” “有汪理！” 墨檀莞尔一笑，然后就在他想安抚一下牙牙，让这位重新开始活泼起来的犬娘安分些时，不远处忽然传出了一声激动的低吼—— “你疯了吗？！” 比尔格猛地往前迈了一步，死死地盯着比他高半个头左右哈罗妮，愤声道：“打消这个愚蠢的念头，哈罗妮！” “不。” “你知道‘领域’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大幅度加速【衰颓期】的到来。” “那你还妄想要研究它？” “对。” “为什么？！” “为了你、为了妮美雅、为了纳尔、为了扎尔、为了阿尔基克、为了利姆莱茵阿姨、为了【破坏王】、为了洛亚。” “你……” “我已经回本了，比尔格，所以从现在开始，多做一点，就是多赚一点。” 第两千五百一十五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五百一十六章：基因缺陷 高地人是存在着严重缺陷的。 原本就因为【衰颓期】这种生理现象而隐隐产生过如此想法的墨檀，在深入过【古遗迹：紫夜】，也就是特区代号【战儡】的第七实验基地后，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这一判断了。 现实不是故事，且不说在现实世界中看过不知道多少相关题材电影、漫画、、电视剧等文创的玩家，就算是总体世界观为‘剑与魔法’的无罪之界，也存在着大量极具脑洞的吟游故事，所以无论是墨檀、季晓鸽这些玩家也好，牙牙、贾德卡、比尔格、克劳斯这些土著也罢，除非故意装傻，否则很难不会对‘高地人’这一族群的存在产生某种猜测。 而且还是准确率高到令人发指的猜测。 事实上，虽然在遗迹中没有时间与拉尔戈、佩希两人深聊过这些，但在从野人高地到弗莱娅公国的路上，墨檀等人已经数次与比尔格探讨过这个有些敏感的话题了。 当然，墨檀也好、季晓鸽也罢，都不是那种喜欢在朋友面前肆无忌惮地非议其‘出身’的人，事实上，就算是嘴欠到一定程度的王霸胆，都从未有意或无心地刺激过这位与他关系不错的高地人少年。 主动提起高地人存在本质的人，是比尔格。 这个看似在一夜间成熟了许多，其实本就聪慧老成的男孩并未沉浸在悲伤中，尽管他会在午夜被噩梦惊醒、尽管他会一个人躲起来无声地流泪、尽管他还没能从‘失去’中走出来，但他也同样没有消沉过哪怕一秒钟。 或许是因为高地人在面对死亡时独有的那份豁达，或许是比尔格与生俱来的担当与清醒，哪怕他肉眼可见地被悲伤萦绕，却也没有被拖慢脚步。 墨檀注意到，比尔格当时并没有想过继承自己舅舅的衣钵，努力去坐上【破坏王佣兵团】团长的位置，他只是单纯地以一个成熟的佣兵、一个洛亚的族人、一个高地人的身份，试图去弄明白自己的本源，试图去看清无数族人既定的命运。 “默大哥。” 于是，在某个睡不着的午夜，少年向正在篝火旁陪自己遥望星空的半龙人骑士问道：“在你看来，我们高地人究竟是怎么来的呢？” “遗迹里发生的事，我们都已经告诉你了，那些能看懂和能在短时间内被哈莉姑娘翻译出来的资料，你也都看过了，甚至还从考古家协会那边拿了拓本。” 墨檀并没有直接回答比尔格的问题，只是认真地看向旁边那看起来比自己高大、结实得多，眉宇间却依然盘踞着一抹稚气的少年，语气柔和地说道：“而现在向我提出这个问题你，其实已经有了一个自己的判断，对么？” 比尔格迟疑了一下，轻轻点头道：“是的，默大哥。” “但你认为自己并没有做好准备，所以准备用一个更加轻松的方式面对现实，比如……同在你眼里很靠谱的‘默大哥’聊一聊，让他去揭开那个现在看来已经不算是秘密的真相。” 墨檀笑了笑，随即便拍了拍比尔格的肩膀，用比刚才稍微严肃了一点，但也只有一点点的语气说道：“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人生导师，比尔格，事实上，我的生活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处于‘一团糟’的状态，但在此时此刻，我认为比起‘默大哥的判断’，‘比尔格的想法’要重要得多。” 并未预料到自己会得到如此回答的高地人少年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摇头道：“太严厉了吧，默大哥。” “既然你已经提出了这个问题，就意味着你做好了直面答案的准备。” 墨檀耸了耸肩，随手拾起一根干柴扔进面前的篝火中，嘴角的笑意与身前的火光同样富有温度：“我个人认为，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依然选择拐弯抹角的迂回，本身就是一种对你的冒犯，还是说，你希望我把你当个孩子？” 比尔格有些无力地垂下脑袋，小声嘟囔了一句：“抱歉，默大哥。”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会让你感到‘严厉’，只是因为我知道你能做得更好，注意，是‘知道’而不是‘希望’，我本人其实是相当认可你的。” 墨檀摇了摇头，随后轻笑道：“所以……那边的某人可以不要继续瞪我了吗？” 比尔格：“诶？！” “人家只是觉得你太较真了！” 伴随着悦耳的‘嗔怪’声，拥有洁白双翼的少女嘟着嘴从林间缓步走出，抱着膝盖坐在了墨檀身边，对其做了一个可爱的鬼脸：“人到晚上本来就会变得比较感性，既然你也知道小比尔想‘轻松’一点，干嘛还不依不饶的呀。” 墨檀很是乖巧地举起双手，温顺地说道：“你说的没错。” “我说的当然没错。” 季晓鸽吐了吐舌头，不再装作一副佯怒的样子，在墨檀的手背上轻轻拧了一把：“但你做的肯定更对。” “我也是这么想的，默大哥其实是为了我好来着。” 见季晓鸽没有真生气，比尔格顿时长松了口气，有些感动地对前者说道：“谢谢夜歌姐担心。”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讪讪地说道：“我都是瞎担心，你……没事就好。” “我会没事的。” 比尔格并没有逞强，而是做出了一定会摆脱阴霾的承诺，随即便深吸了一口气，对墨檀正色道：“我觉得，我们高地人与其他高等智慧生物，也就是人类、精灵、兽人、半兽人、蜥蜴人、巨龙等等种族不同，并非通过正常进化演变成现在这个形态的存在，而是……” 墨檀眯起双眼，追问道：“而是什么？” “而是……某种人造生命。” 比尔格几乎用尽了浑身力气才说出了这句对于高地人来说足够沉重的话，咬牙道：“我们很有可能是数十个世纪前某个势力的实验品，而在诸多可能性中，我认为‘可量产兵器’的概率最大。” 季晓鸽抿了抿嘴，抓住墨檀腕部的小手下意识收紧。 而后者则是微微颔首，向比尔格正色道：“我、夜歌和小鹿也有着相同的猜想。” “还有我。” 被墨檀和季晓鸽靠在身上，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王霸胆干声道：“这他妈已经不能再明显了。” “这个计划最终应该是失败了，或者干脆还没有到最终阶段。” 既然已经开了头，比尔格的推理也就愈发顺畅了起来：“根据默大哥你们在遗迹中的经历，我认为那些人想要得到的，应该是在精神层面能够被完美控制、实力层面与那个传说阶怪物相仿的存在。” 季晓鸽抿了抿嘴，小声嘟囔道：“导师说过，别说传说了，量产史诗这种事都是天方夜谭，没有一丁点可能的。” “我持相同观点。” 墨檀附和了一句，正色道：“我认为鲁维大师做不到的，那些进行着极端研究的势力也同样做不到。” 比尔格想了想，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在自己心底的问题：“那默大哥、夜歌姐，在你们看来，那个被关在遗迹中的怪物，究竟是什么呢？” 墨檀与季晓鸽对视了一眼，随即便歪头示意对方这位天柱山首席工程师的高徒先说—— “是高地人。” 季晓鸽也没有推辞，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结论：“我之前就想说了，比起怪物，我更觉得那个家伙是一个失控的高地人，虽然我在生物工程学方面并没有什么天赋，导师也只教过我一些最基本的知识，但就算他没教过，我也看得出来那绝对是个高地人，而且还是那种……呃……唔……” “非常标准的高地人？” 墨檀不太确定地提醒了一句。 “对对对，就是非常标准的高地人！” 季晓鸽轻轻一拍手，正色道：“如果我是以画出一百个不同原创高地人为目标而努力的画家，那么我肯定会先设计出一个‘蓝本’，然后在蓝本上不断改造，比如肤色拉黑一点，线条更明朗一点，个子再高一点的是‘高地人拉尔戈’；个子稍微矮一点，皮肤白一点，睫毛长一点，脸型圆润点的是‘高地人比尔格’。” 比尔格眼前一亮，立刻举一反三道：“所以你们见到的‘高地人’，就是那个蓝本？” “没错，我认为遗迹里面那个就是所谓的蓝本，又或者说是‘原型’般的存在。” 季晓鸽用力点头，认真地说道：“在多数情况下，‘原型机’都是造价最贵的、性能最强的，是什么极端想法都可以在上面实践的‘初始画布’，当然也有例外，我记得科尔多瓦的原型机就是一只叫做‘阿尔法狗’的工程造物，主要作用是用来卖萌，虽然我也不知道狗头人有哪里萌了……” 见季晓鸽开始跑题，墨檀连忙轻咳了一声，接过季晓鸽的话头说道：“夜歌的意思应该是，我们见到的那个看起来完全就是高地人，肉体实力完全就是传说阶的存在，很可能就是‘第一个高地人’。” “第一个高地人……” 比尔格低声重复了一句，过了好一会儿才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我忽然发现，我对那个‘传说’的感情很复杂。” 墨檀对此并不觉得意外，毕竟如果真像季晓鸽说的那样，那个遗迹中那个完全丧失了神志，只有攻击本能的高地人是所谓‘原型’，那么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算是所有高地人的‘先祖’。 而直接导致拉尔戈和佩希死亡的，也正是这位‘先祖’。 “抱歉，我可能有点想太多了。” 没等墨檀和季晓鸽出言宽慰，用力拍了拍自己脸颊的比尔格已经恢复了清醒，继续推测道：“那么，根据咱们收集到的信息，在那个遗迹还是研究设施时，主要项目就是……我们吗？” “没错。” 季晓鸽叹了口气，轻声道：“虽然只是猜测，但我认为那些人很有可能是在进行了大量生物实验后，制造出了那个感觉很像是原型的存在，然后又在无数次优化和改造过后，将他变成了理想中的样子。” 比尔格懵了一下：“理想中的样子？” “简单来说，就是传说水准的肉体强度。” 季晓鸽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揣测：“如果那些人的目的是制造兵器，那么就算是为了方便精神控制，也一定会对实验体的意识与思维进行限制，甚至直接制造一个‘弱智’出来，而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也就只能追求肉体强度了。” 因为实在对科研领域一无所知，比尔格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后来呢？” “事先声明，我也只是猜测” 季晓鸽挠了挠头发，迟疑道：“首先就是量产‘原型’的项目分支肯定失败了，除了成本恐怕已经被堆砌到天文数字之外，主要问题恐怕还是不可控性……你应该也知道吧，那家伙‘醒’了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了默一下狠的，要不是小乐姐反应快，你默大哥现在已经快满月了。” 墨檀不语，只是转头恶狠狠地瞪了眼王霸胆。 王霸胆：“？” “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得出传说和史诗不可能量产的结论，但那些家伙最后的研究方向恐怕就是走‘轻量化’路线。”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正色道：“同样是我的猜测，这条路线应该也失败了，那些击碎了培养皿，在整个研究基地中大杀特杀，最终因为‘衰颓’而消亡，没有留下一丝痕迹的初代高地人，就是最佳作证。” 比尔格攥紧双手，终于问出了那个自己最为在意的问题：“所以让我们整个种族都会在中年痛苦死去的衰颓期，究竟是什么？” “高概率是一种‘基因缺陷’。” 季晓鸽直视着比尔格的双眼，诚实地说道：“而且很有可能是那些研究者故意放任的缺陷，因为对于‘武器’来说，四十年的服役期已经足够久了。” “那我们不擅长神秘学，几乎感知不到元素的存在，在战斗之外的情况下高度集中精力会感到痛苦，也都是……” “基因缺陷。” …… 【所以，使用领域会加速【衰颓期】的到来，同样是高地人与生俱来的缺陷吗……】 看着不远处互相瞪视、各不相让的比尔格与哈罗妮，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 在这个过于真实的游戏中，就连悲剧的比例，也现实到如‘现实’般令人不适。 而区别在于，比起现实中的墨檀，游戏中的‘默’所能做到的事，似乎要多上那么一些。 第两千五百一十六章：终 第两千五百一十七章：恸 第2526章 恸 直到最后，比尔格与哈罗妮都没能互相说服对方。 不过，考虑到比尔格没办法让哈罗妮改变主意，后者却能自由探究自己的领域，这显然是美少女的胜利。 “先不说这个了……” 比尔格咬着牙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面色不善地对满脸洋洋得意的哈罗妮问道：“这事儿通知副团长了没？家里的前辈们怎么说？你们几个又有什么打算？” 哈罗妮没说话，只是丢给了扎尔一个‘你来跟他BB’的眼神。 “我第一时间给利姆莱茵副团长写了两封信，一封通过法师公会直接送到理论上她应该驻留的城塞，位于银翼同盟南部的‘激流堡’，但并没有得到任何回信。” 扎尔从善如流地接过话头，解释道：“鉴于我有额外花1000金币购买了同城派送业务，可以确定的是，利姆莱茵副团长和我们的主力战团都不在城中，不过这也是常事，所以我当晚便联系了咱们在盗贼公会那边的朋友，让他们以最快速度把信带到激流堡，那边，如果副团长她们不在，就在周边找，找不到的话，就等。” 比尔格微微颔首：“你找的是米朱？让他直接传送过去的？” “肯定，在不知道【独角兽佣兵团】是否打算采取进一步动作前，我不可能让咱们这边的兄弟离开安卡，米朱那小子既是咱们的高地人同胞，又在药剂师协会那边考到了【种植者】的职称，对外一直都是自由佣兵+药剂师的形象，相对比较难被有心人注意到。” 扎尔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谁会知道，这个看起来比哈罗……阿尔基克都强壮，皮肤黑到在晚上完全看不见人的家伙，竟然同时还是安卡盗贼公会的‘资深导师’呢。” 纳尔用力点头，也跟着感叹了一句：“至少在我认识的高地人中，只有米朱一个主修盗贼职业系的，我到现在都搞不懂这家伙当初究竟是怎么想的，明明遮蔽气息这种事对他这个存在感过强的黑叔叔来说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我问过米朱，他当时的解释是，白天本就不是一个优秀盗贼会挑选的动手时机，如果非要动手的话，正面交锋的概率要比偷袭大得多，而他的身体要比寻常盗贼强壮很多，潜入失败的话，杀光目击者相对要容易一些。” 比尔格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一脸纳闷的纳尔，解释道：“至于晚上……这么说吧，米朱在遮蔽气息方面比较糟糕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又黑又壮，然而一旦入夜，那个自带保护色的家伙反而比其他盗贼更容易‘潜行’。” 纳尔愣了半天：“……这特么不胡说八道吗？” “我也这么觉得，但米朱自己还挺当回事的。” 比尔格耸了耸肩，随即便继续问道：“所以米朱有消息传回来吗？” “目前没有。” 扎尔摇了摇头，随即提醒道：“不过你别忘了，我写信给副团长，只是希望她能在搞定那边的事之后赶紧回来，别因为给部族里的大家买土特产耽误太久，至于任务期间内，别说咱们被人给揍了，就算咱们被全灭了，他们也得优先确保完成任务。” 比尔格微微颔首，正色道：“我当然知道对咱们这些佣兵来说，口碑在很多情况下都是比命更重要的东西，我只是有点担心，如果是某些势力有预谋的想要针对我们，那么除了咱们这些留在安卡的人之外，副团长他们会不会也遇到类似的麻烦事。”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应该不会。” 显然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的妮美雅轻轻摇头，认真地说道：“银翼同盟那边的雇主来头不小，而且是考古家协会那位佐顿先生帮忙介绍的客户，没道理找咱们麻烦。” 扎尔见比尔格点头认可，便继续说道：“至于家里的前辈们……他们啥想法都没有，问就是让我们拿主意，我猜应该是想要锻炼我们这些下一代中坚力量了。” “想多了。” 阿尔基克翻了个白眼，冷哼道：“前辈里只有团长和副团长喜欢动脑子，其他人只关心‘要砍谁’、‘去哪儿砍’和‘啥时候砍’而已。” 扎尔一眼瞪了过去：“你凭什么代表他们？” “凭我也是这种人。” 阿尔基克的回答言简意赅，反问道：“不然呢？” “……” 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再为前辈们挽尊的扎尔叹了口气，随即回答了比尔格最后的问题：“至于我们几个和家里其他年轻人的打算，是先找个能主事儿的统一一下后续行动，之前是哈罗妮，她的决定是让大家一边好好养伤一边等你回来，现在你回来了，情况也了解完了，接下来大家该怎么做……你来定。” 纳尔露出了一个揶揄的坏笑，乐道：“毕竟你可是哈罗妮看中的男…..呜呃！” 好不容易才愈合的伤口被盾牌外沿无情震裂，口无遮拦的年轻人痛苦地倒在地上，开始抽搐。 而无论是几个高地人青少年，亦或是汪汪小队这边的大哥哥大姐姐，都默契地移开了视线，任由他疼的满地打滚，只有王霸胆那声闷闷的‘二辶’在屋内稍作回响。 半分钟后，比尔格深吸了一口气，表情有些微妙地转向哈罗妮，正色道：“我觉得……” “我不要你觉得。” 哈罗妮英姿飒爽地打断了对方的觉得，淡淡地说道：“我觉得你比我适合应对现在这种情况，比尔格，你自己应该也清楚这一点。” “我……情绪不太好。” 比尔格抿了抿嘴，终于还是实话实说道：“我……你们也知道的……团长……拉尔戈舅舅他……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我不认为自己能做出理性的决定。” “哦，所以呢？” 哈罗妮哼了一声，与表情愕然的比尔格四目相对，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该不会是觉得，我们能在听到团长出事的消息后保持情绪稳定吧？” 【！】 直到这一刻，比尔格才注意到，哈罗妮那双依然很漂亮，但有些发肿的眼睛明显是哭过的，甚至在此时此刻，其眼眸中依然有明显的血丝。 他还注意到，纳尔今天似乎格外开朗，尽管这个人平时就是一副傻乐天的模样，但今天却更像是个轻度精神病。 他还注意到，妮美雅的鼻音有些重，平日里喜欢的那些小首饰一样都没戴，却绑上了舅舅几年前送给她当礼物，却被埋怨老土的粉色头绳。 他还注意到，扎尔今天的话似乎格外多，甚至到了有些婆妈、有些话痨的程度。 至于阿尔基克，他平日里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这会儿按理说不是在磨炼战技，就是在闷头睡觉。 每个人，其实都与平常的他们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之所以只是一点点，是因为他们一直在努力坚强，正如自己一样，试图让生活保持那一如既往的模样。 但如果剥开那层伪装—— “呜……呜啊啊啊！” 毫无征兆地，妮美雅扑到了哈罗妮怀里，一边放声大哭，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团长……团长他……拉尔戈大叔说好回来就带我买那条贝壳手链的！呜……我不要项链了，我要团长回来！我想要团长回来啊！我想拉尔戈大叔了啊啊啊！” “妮美雅……” 哈罗妮紧紧地抱住了妮美雅，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但最终却只发出了一声哽咽，两行清泪顺着脸颊落下。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右手无意识地攥裂了自己紧紧捂住的伤口，左手拼命敲击着地面的纳尔也抽泣了起来，发出了一声声宛若困兽般的哀嚎。 “……” 扎尔抱紧了自己的笔记本，身形微微颤抖，那是拉尔戈带大家一起去‘逛街’时送给他的礼物，与收到了粉红色头绳的妮美雅不同，扎尔很喜欢自己的笔记本和加大加粗羽毛笔，而那也是那天最贵的礼物。 “一帮聒噪的小鬼。” 阿尔基克低声骂了一句，随即便转过身去，仰着脑袋似乎在阻止自己被周围的‘小鬼’们同化，但任谁都能看出来，他的努力显然没能成功。 “喂。” 悄无声息爬到比尔格旁边的王霸胆用爪子推了一下表情呆滞、目光涣散的少年，没好气地说道：“一帮瓜娃子都崩了，你还搁这儿硬挺着给谁看呢？别这么不合群。” “……舅舅……” 伴随着这句话，比尔格在心底高高筑起的堤坝顿时崩溃，这些天来所累积的所有伤心、难过、委屈在这一刻瞬间爆发了出来，让他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失声痛哭。 诚然，高地人已经习惯过早的离别。 诚然，洛亚的儿女总是豁达而坚强。 但就算如此，他们终究只是一群十七八岁的孩子，是在游戏外还在为零花钱、暗恋对象、月考成绩发愁的年纪。 他们并不脆弱，但也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坚强。 在这一瞬间，墨檀想起了自己那名不副实的天启四骑士。 同样是过于仓促的离别，但那些人却做到了豁达与慨然。 很显然，那些人是坚强的，甚至坚强到在伊冬找到他们前始终保持着灵魂的完整性。 要知道，罗娜只是死去了几分钟，灵魂就已经缺失了两成左右，如果不是墨檀第一时间将其纳入引魂瓶中，恐怕她在拂晓前就会彻底消散。 但这是不一样的—— 芬里尔小队的成员，是成年人，是早已褪去了青涩，本就应该与所谓‘现实’赤膊搏杀的成年人。 但罗娜只是个孩子。 哈罗妮、妮美雅、纳尔、扎尔、阿尔基克……当然还有比尔格，他们也都是孩子。 思考种族的未来与命运也好，鼓动身边茫然失措的同伴振作起来也好，并不应该是孩子们的本职工作。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尽管是A级佣兵团，但基于要反哺整个洛亚部族的原因，【破坏王】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不折不扣的穷人家。 但早当家归早当家，孩子，终究是孩子，哪怕他是拯救世界的英雄，哪怕他跟比自己大好些块金砖的公主/王子早恋，哪怕他们比父辈更强壮、更聪明、更能挣钱，但他们依然是孩子。 而对于孩子来说—— “这才是对的。” 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旁边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眼眶泛红的有翼美少女：“他们早就应该好好发泄一下了，比起躲起来独自伤心，然后在抬头前擦干眼泪努力坚强，这种小小的‘任性’才是最应该的。” 用双翼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包裹起来，仿佛变成了墨檀羽毛套袖的季晓鸽把脸埋在对方肩膀后，轻声道：“我也想哭……” “那就哭出来。” 墨檀莞尔一笑，随即便在少女开始轻声抽泣后看向蹭回来的王霸胆，在与其四目相对后罕见地表扬道：“刚才说的挺好，我都已经做好过去踹你的准备了。” “这种时候只说前半句就行了，大哥。” 王霸胆哼哼唧唧地趴在墨檀和季晓鸽脚边，闷声闷气地说道：“这种死了爹的感觉，我还挺熟悉的。” “要不，你也学你大姐，陪一场？” “算了吧，我属于那种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的龙，虽然青春靓丽，但心态还不至于那么容易崩掉，啧，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小鬼，这些天怕是一觉都没睡好过吧。” “看得出来，你还挺喜欢比尔格的。” “大哥，我只喜欢雌性。”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泛滥的同情心而已，作为这个世界最尊贵的长生种，我觉得这些短命的怪胎可怜不行吗？” “他们不需要同情和怜悯。” “我知道，但同情和怜悯最不值钱，至于其它的……等考古家协会那边把资料彻底破译后，或许可以找到高地人短命的症结。” “嗯。” “所以大哥，这浑水咱就必须得蹚呗？” “要不，我把蹚不蹚浑水的决定权交给你？” “……大哥。” “怎么？” “有没有人说过，你其实蔫坏蔫坏的。” “哈哈~” 第两千五百一十七章：终 第两千五百一十八章：弹性任务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片刻之后，重新冷静下来的哈罗妮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拭去了那依然顽强地盘踞在她眼眶中的晶莹，对墨檀等人露出了一个落落大方的笑容：“抱歉，我们失态了。” “怎么会！” 同样刚刚止住眼泪没多久的季晓鸽用力摇了摇头，正色道：“拉尔戈和佩希也是我们的朋友，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们能理解你们的难过，我家里也有长辈，如果他们离开了，我肯定做不到像你们这么坚强。” “呼！” 比尔格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然后便打起精神抬起头来，在确认自己的同伴们都已经发泄完毕，不再沉浸于悲伤中后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么，虽然你们已经了解过了，但我还是再介绍一下，这边是默大哥、夜歌姐、小乐姐和牙牙姐，嗯，还有……” 王霸胆缓缓从壳子里伸出一个脑袋，表情坚毅：“还有你龟哥。” “对，还有龟哥。” 超级懂礼貌的小孩哥比尔格用力点头，介绍道：“他们就是从黄金三角那边就跟我们同行，不但在大家中毒后一路护送我们回家，之后更是接手了团长的委托，冒着巨大的危险帮助咱们洛亚和考古家协会探索古遗迹，最后更是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不但让部族免于被传说阶怪物毁灭的危险，还抢出了对我们来说非常珍贵的资料。” 尽管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支冒险者小队的所作所为，但在比尔格如此严肃地说完后，已经重新恢复了冷静的哈罗妮等人已是肃然起敬，毕竟同属【破坏王佣兵团】新生代的佼佼者，大家都很了解比尔格的为人，很清楚他这番话肯定没有水分与夸大。 再加上上一批人回来后传达的内容，【汪汪冒险者小队】是洛亚与破坏王的恩人这一点就已是板上钉钉，完全没有质疑必要的绝对现实。 而这些棒小伙、好姑娘们也完全没有狗眼看人低的臭毛病，尽管自己这边是实力强劲，在安卡集市这种地方都小有知名度的A级佣兵团，而对方只是个纸面实力只有三流水准的冒险者小队，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小觑对方。 恰恰相反，就算是心高气傲的阿尔基克，在看向墨檀等人时的目光都难掩崇敬之情，纳尔更是落落大方地表达了自己的善意，当即就是一个九十度鞠躬：“谢谢各位大哥大姐！” “呃……这个……内个……” 明明一直都以青少年自居，很少被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小伙子、小姑娘如此认真问好的季晓鸽有些局促地扑棱了一下翅膀，面色微红地说道：“太客气啦，大家……明明是拉尔戈大哥照顾我们比较多。。” “夜歌姐姐别这么说，我都听先回来的人讲了，那位狂战士爷爷为了阻止那个怪物出来危害周边区域，受了很重的伤，还有那位小鹿姐姐，不但一直在照顾我们那些中毒的伙伴，最后还一直帮大家挡下了可怕的一击。” 妮美雅目光灼灼地看着季晓鸽，迟疑道：“还有……你们那个赶来帮忙的朋友，真抱歉，如果不是为了让那个怪物出来大闹，他也不会死了。” 墨檀与季晓鸽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于是便表情微妙地解释道：“那个，我稍微说明一下哈，那位确实受了重伤的爷爷是个法师，不是狂战士，而且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至于科尔多瓦……嗯，就是我们那个为了阻止遗迹里那个传说而殉爆的朋友，他的生命形式比较特殊，你们可以理解为他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那太好了。” 哈罗妮长舒了口气，如释重负地说道：“那样好的人，就应该好好活着才对。” “诸位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在我们【破坏王】这边住一段时间。” 扎尔合上笔记，认真地对说道：“如果我们真的有被某些势力所针对，那么诸位现在恐怕也已经进入他们的视线了，遗憾的是，在副团长他们回来之前，我们并没有办法以现有实力保护诸位在安卡集市的安全。” 一听这话，哈罗妮、纳尔、妮美雅和阿尔基克立刻露出了有些内疚的表情，显然是对将汪汪小队卷进这次‘风波’而感到非常不好意思。 当然，他们完全没有小看汪汪小队实力的意思，这倒不是听别人说的，而是在墨檀走进屋子的瞬间，这几个年青一代的佼佼者就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认定墨檀等人虽然只有高阶，但绝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如果说，原本听同伴们提到‘汪汪小队力挽狂澜’时还有些将信将疑，那么在真正见到了墨檀等人后，无论是实力最差的扎尔，亦或是年青一代中最能打的哈罗妮，全都将之前那点质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作为完全有实力冲击【个人战力排行榜】的精锐佣兵，他们当然不会看不出这支名不见经传的冒险者小队有多不简单。 就算是那个最容易看懂，口癖颇为深奥、身材超好、腿超级长的犬娘，体内都充满着令人难以置信的爆炸性力量，就算是阿尔基克这种‘猛男’，多看一眼都很可能会腿肚子抽筋。 夜歌是战地工程师，并非战斗职业，所以不纳入考量，但听说那个能跟传说阶正面对拼一击的那位仁兄就是她‘召唤’出来的，其能量可见一斑。 趴在地上犯懒的王霸胆就更别提了，要知道【破坏王】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乡下人’，但这可不代表他们没见识，恰恰相反，能在安卡这种地方立足的佣兵，几乎就没有哪一家的中坚力量是‘土包子’。 简单来说，就是这帮孩子都算是‘见多识广’，而正是因为这份‘见多识广’，才导致他们很清楚王霸胆究竟是一个多么超越常识的魔兽。 当然，这会儿如果直接说出其‘黄金龙裔’的身份，几位年轻人心中的疑惑很有可能会得到缓解，但无论是当事龟王霸胆还是第一责任人默，显然都觉得这王八的身份还是藏着掖着点比较好。 再然后，就是谷小乐了。 而观察结果，一言蔽之就是‘啥也没看出来’，在哈罗妮等人的感知中，这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大姐姐……不存在！ 但谷小乐却偏偏就在这里，所以毫无疑问，这是大境界与硬实力的双重压制。 至于墨檀…… 事实上，在那些高地人少男少女眼中，这位看起来沉稳可靠半龙人大哥是难得罕见的正常人，虽然看起来也蛮强的，但是跟他旁边的牙牙、谷小乐、王霸胆比起来要正常太多了，至少大家能看懂！ 只可惜，好景不长。 但墨檀单手就挡住了哈罗妮极度羞愤下的倾力一击，卸掉了其中超过六成力道之后，大家又都看不太懂了。 要知道，在这些身经百战的少年人眼中，墨檀的实力虽然不差，但最多也就是比妮美雅、扎尔稍强，与纳尔、比尔格相仿，稍稍逊色于哈罗妮和阿尔基克的程度。 结果大家刚为默大哥这个正常人的存在而感到些许欣慰，他就徒手给哈罗妮的大力猛击给卸了，而除了哈罗妮本人之外，只有阿尔基克勉强能看到，墨檀不但在眨眼间以几乎静止的姿势连续用腕部发了三次力，而且放下手时明显还留有余力，换句话说，如果他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再重复几次，直到彻底化解掉哈罗妮这一击。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比如纳尔之流问阿尔基克一句‘你觉得自己能打赢默大哥吗’，他的回答绝对是‘你干脆直接杀了我吧’。 而哈罗妮本人的感受则更加直观，尽管她一开始明显是昏了头，但在重新冷静下来之后，这位破坏王年青一代中最能打的姑娘立刻后知后觉地感到了恐惧。 阿尔基克的判断大体没有问题，但他却不知道一点，那就是墨檀最初那三次发力，其中只有第一次是完全凭借其自身力量的‘震击’，而后续两次的加力，则加上了哈罗妮被卸掉的冲势与力道！ 换句话说，哈罗妮灌注到战矛【战争女神之宽恕】的羞愤（？）之力非但被墨檀卸去大半，而且那些被卸去的力量竟然在顷刻间又从其手腕处迸发开来，直接反冲在战矛上，完美地实现了卸力→借力→打力这个都知道怎么说，但几乎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做的离谱操作。 尽管高地人并没有‘拳头越大越值得尊敬’这种野生动物级别的臭毛病，但不得不承认，比起既可靠又值得信赖的朋友，又可靠、又值得信赖、又非常能打的朋友确实更加令人安心。 综上所述，与其说几人是因为‘担心汪汪小队遭遇不测’而感到担忧，更不如说是因为‘自己给汪汪小队添了麻烦’而觉得不好意思。 不过很显然，汪汪小队并不怕麻烦。 有一说一，一个就连称号都是【事儿逼体质】的人就算怕麻烦，恐怕也早就被接踵不断地麻烦给整麻了，进而习惯成自然，最终也就不怕麻烦了。 事实上，几人不但没有怕麻烦，甚至颇为热情地想要蹚一脚这滩浑水—— “我们这段时间打算常过来看看，不过住在这里就不用了，大家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我们留下来的话，很容易让你们分神的。” 墨檀作为汪汪小队的队长，微笑着推辞了对方的留宿邀请，随即话锋一转，轻笑道：“而且你们现在收集情报应该挺不方便的吧，既然大家都是朋友，那不如让我们四处打听一下那个【独角兽佣兵团】具体是怎么个情况。” 比尔格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道：“不行不行，大家已经帮了我们团太多，真不能再继续麻烦你们了。” “我同意。” 哈罗妮用力点头，附和道：“而且归根结底，这本就是我们惹出来的事，既然是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跟对方结了仇，又怎么能在事态对我们不利时厚着脸皮让你们帮忙呢！” “我反对。” 结果扎尔却眯起眼睛，正色道：“现在不是死要面子的时候，现在副团长他们远在银翼同盟，失去了核心战斗力的我们为了避免额外损失，已经形同于被困在总部好久了，我愿意接受默大哥他们的提议。” “我支持扎尔的意见。” 妮美雅抿了抿嘴，忧心忡忡地说道：“我们现在的处境很不利，虽然有可能只是小题大做，实际上那些【独角兽佣兵团】的人根本就没拿咱们当回事，但……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们不会就这样放过我们这些‘知情者’。” 阿尔基克哼了一声，沉声道：“自己的责任自己负，不能麻烦朋友。” “你拿什么负？你那天差点被人给打死！” “你……” “别吵别吵！” 纳尔站到火药味越来越重的两人中间，苦笑道：“虽然我也个人支持咱们自己想办法，毕竟对方这几天一直没什么动作，再加上现在比尔格也回来了，但……你们还是听听默大哥他们怎么说吧。” 于是，高地人青少年们便整齐地将目光投向汪汪小队众人。 “岁数不大，屁话不少。” 因为被称做龟哥而有些膨胀的王霸胆哼了一声，首先进行发言：“拉尔戈可是叫我大哥兄弟的，所以我大哥虽然愿意跟你们平辈论交，但仔细算起来可是你们叔叔辈的老东西，老东西的话，小崽子得好好听着。” 高地人青少年们：“……” 牙牙抖了抖耳朵，也简单汪了两句：“汪友就该互相汪助，汪帮汪们忙，汪们请汪们汪饭！” 高地人青少年们：“……？” “嗯……我住下来好了。” 谷小乐压根没搭理小娃娃头们的反对，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我比较厉害，史诗以下的人应该没办法越过我打进来，默酱你们那边的话，对！就让折纸跟侍魂跟着吧，毕竟我随时都可以附在折纸身上嘛。” 高地人青少年们：“……” “哎呀，你们就别过意不去啦。” 季晓鸽扑棱了一下翅膀，随即肘了墨檀一下：“你快说点啥，让大家安心。” “好好好。” 墨檀宠溺地按了按对方不断拍在自己背上的翅中，随即转身对比尔格等人莞尔一笑—— “过意不去的话，发个弹性任务吧，期限到你们副团长回来为止，报酬视这段时间我们的工作难度而定，如何？” 第两千五百一十八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五百一十九章：黑道 第2528章 黑道 【我叫狂大雷，是蝮蛇商会的三等干员。 万万没有想到，我转正后的第一个任务就出现了事故，原因很简单，就是那所谓只有中阶水平的冒险者小队，里面至少有三个战斗力强到丧心病狂，随随便便就能将我轰杀至渣的怪物。 这些怪物分别是【问罪论战】团体战与个人战冠亚军的大阴阳师谷小乐与夜歌，以及能够跟醒龙正面互殴的默。 而我，狂大雷，虽然名字里有个狂字，但那并不代表我真的很狂。 就算我真的有点小狂，但那也并不意味着我是个傻辶。 我有自信搞定一支平均实力为中阶的冒险者小队，事实上，就算里面有一两个水平普通的高阶，我也有信心完成任务，但这次的任务目标，显然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畴。 如果不是很清楚多半是因为对方并不值得重视而导致的消息滞后，而且我本身也只是一个条件平平的三等干员，我甚至怀疑有人想要趁机搞死我。 但是—— 我并不认为这是件坏事。 我当然清楚，作为大陆范围内首屈一指的黑恶势力，我们【蝮蛇商会】对待失败者的惩罚可谓极端严厉，但至少就这场任务而言，出问题的环节并不是我这个执行者，而是负责跟进相关情报的调查人员，所以我并不会承担任何责任。 不仅如此，根据组织规定，帮助更新目标情报的我非但不会遭到惩罚，甚至还能得到一定奖励。 尽管我这里只有默、夜歌和大阴阳师谷小乐三个人的情报，而且还是随便上网查一下就能查到的内容，但考虑到组织至今都不知道【汪汪冒险者小队】的底细，那么无论是这份情报并没有其他玩家给组织提供，又或是组织没有将那三个人与【汪汪冒险者小队】匹配起来，我这份情报都会很有价值！ 相信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升职加薪，当上小组长，跟NPC美少女乱搞男女关系。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找到组织在安卡集市的据点——】 …… “啊这……” 沐浴在明媚的朝阳下，狂大雷一脸呆滞地看着面前这栋早在半个月前就人去楼空，空荡到泥卡丘溜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的建筑，整个人都麻了。 “小伙子你还好吧？” 正坐在隔壁杂货店门口晒太阳的兽人大婶转头看向狂大雷，热心地问道：“他们也欠你钱啊？” 狂大雷当即就是一愣：“欠钱？” “对啊，这帮人不是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嘛，听说是欠了人不少钱。” 大妈指了指空无前那面写着【海蓝典当】的招牌，感叹道：“哎，那个小老板人还挺好的，这几年的邻居做下来，他没少帮我们两口子忙，还帮孩子补过课呢，结果……啧，世道不景气啊，金币商会之类的大户越来越有钱，这些踏踏实实做生意的年轻人却……” “……” 狂大雷并没有搭理隔壁大妈的碎碎念，只是在沉默了半晌后走进了面前这栋曾经叫做【海蓝典当】，同时也是【蝮蛇商会·安卡四分部据点】的建筑。 因为名字对得上的原因，狂大雷此时此刻已经可以肯定那所谓的海蓝典当就是四分部，至于什么经营不善、欠了一堆钱的借口他自然半个字都没信，要知道这里可是安卡集市，就算组织是本地排名最后的四分部，每个月的经费也是天文数字，多了不说，兑换成游戏外的钱后至少也够买辆烧油的小轿车了。 再考虑到那个海蓝典当的人并非凭空蒸发，而是有好好与周围的邻居道别，可见这是一场有预谋、有计划、但多半没来得及汇报，或者已经汇报了但情报还没更新到自己所属的【黑软泥特战团·第十七后勤志愿队·火狗突击队】。 但是没有关系，如果狂大雷没猜错的话—— 【有了！】 果不其然，这位三等干员在短暂地寻觅了一圈后，从墙角处找到了一个小小的标记。 事实上，那比起‘标记’这个说法，那更像是一团‘污垢’。 从视觉效果来看，大概可以理解为一个在某个地方摆了很久的家具被挪开后，墙体上那主要由灰尘与蹭痕构成的、脏兮兮的、泾渭分明的玩意儿。 而狂大雷之所以能注意到这里，则是基于一些只有蝮蛇内部人员知道的，根据不同户型、不同门窗排列而有所不同的角度计算方式，比如这栋曾经是海蓝典当的建筑，考虑到开门位置、窗户数量、屋内格局与大概面积，那么有可能有‘信息’留下的面积就会被缩小到一个特定范围，而在那个范围里，最与众不同的只有那片看起来没有任何信息量，只有被特定药水喷洒后才会出现隐藏信息的污垢。 从这里就能看出，【蝮蛇商会】是一个非常成熟的黑恶势力，比起很多年轻、天真且傲慢的自称恶党，他们至少在接头暗号这方面做得无可挑剔，没有去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标记。 据墨檀所知，这个世界每天都有那么几个走投无路的黑恶势力被迫解散，它们要么就是被人杀了个一干二净，要么就是完全没有生意几乎把自己饿死，而在这些组织中，成立时间3天到300天的新锐组织要占据绝大多数。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有很多人觉得干坏事很有前途，进而忽略了这个市场有着高风险、高淘汰、高死亡率等诸多风险，眼里只有‘高回报’这三个表面金灿灿，却由无数鲜血与苦难交织而成的词汇。 又或者，有很多人看到了所谓的鲜血、所谓的苦难，但却错误地理解为那是无辜者的鲜血与好人的苦难，而身为‘恶徒’的自己，需要做的仅仅只是踏着前者走向成功，然后就这样成为人上人。 他们甚至不愿意去想凭自己的素质是否能成为一个……呃，合格的坏蛋，只是单纯地觉得这很酷！ 墨檀还记得，在他上学的时候，每个班似乎都有那么几个孩子（或者干脆就是有一两个由这种孩子所组成的班），他们普遍都表现得桀骜不羁、特立独行，尤其喜欢在他们认知中的‘普通孩子’面前耀武扬威，这些人张嘴罩你们、闭嘴扛把子，喜欢开下流的玩笑和在拔河比赛中较劲，以自己上个周末、不久之前或者上个学校（反正不是现在）一个人硬刚多少猛男为荣。 毫无疑问，他们当时普遍都觉得自己酷毙了。 而墨檀出于兴趣，也跟踪收集了其中一部分这类人的后续情报，小学、初中和高中的都有，虽然只是用来打发时间用的，但结论却颇为有趣。 首先是比较不戏剧的部分，那就是虽然这些人的‘成才’率并不算高，但也没有低到令人发指的程度，事实上，其中有相当比例的人后来混得还不错，算是个会令很多人失望的结论。 然后就是，这些后来混得还不错的人中，有相当一部分对自己那段‘很酷’的岁月忌讳莫深，虽然墨檀觉得等他们人到中年后肯定还会拿出来当下酒菜聊，但至少在现阶段，这些要么是他的同龄人，要么是高年级样本的家伙只要混得还行，就对自己过去那段炫酷人生绝口不谈。 原因无它，他们都因为一些似乎很‘酷’的事儿，比大多数同龄人提前受到了社会的毒打。 字面意思——打的很毒、很痛。 至于那些幸运的不幸者，即直到大学或走入社会为止都没有经历过毒打的人，现在普遍都成为了字面意义上的‘失败者’，过上了一点都不酷的人生。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他们确实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获得了一些权利、地位与财富，但当他们真的实现了自己‘过去’的梦想时，却变得与过去截然不同，甚至比起那些曾经被他们所看不起，现在却能在篮球场、足球场或者电脑前挥洒青春的同龄人低调得多。 而当这些人再次看向自己曾经觉得一点都不酷的人时，心底翻涌而出的情绪往往是纯粹的羡慕。 墨檀前些年曾经与某个初中时‘欺负’过自己，也帮自己出过头的同学见过一面，那是一个罕见真正走入了‘邪魔外道’，而且还算混得有头有脸的人，但后者却自嘲现在的生活一团乱麻，这些年最高兴的事之一竟然是看到了过去的同学。 “兄弟，你让我想起了当年那段傻辶时光。” 曾经不可一世的金色乱发变成了黑毛寸，纹身没有洗掉，但大部分都被衬衫盖住的男人猛嘬了口烟，如此感叹道：“真好啊，那时候。” 明明才二十多岁，看上去却仿佛被生活掏空了身体的小头目伸了个懒腰，用力拍了拍墨檀的肩膀，他的嘴角有些抽搐，虽然看起来想要开个玩笑，但表情却异常僵硬。 他似乎忘记怎么发自内心的笑了。 他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依然很高兴—— “马唐，你从后面那个路口拐出去，要是有人拦你，就说你是‘飞哥’的老同学。” 因为得罪了有点不好惹的人，但为了那些跟自己过去时一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头不挨欺负，准备一会儿给自己开个口子息事宁人的小头目把烟头扔在地上，努力挤出了一个很‘酷’的笑容：“以后少来这种地方，太乱，不好玩。” “飞哥这是什么话。” 半小时前还在菜市场大杀四方，成功让卖鱼张皈依我佛的墨檀浮夸地扬起嘴角，乐道：“我记得你当年可是说过，只有这种乱的地方，才好玩啊。” “小马你……” 记错了墨檀名字的飞哥扯了扯嘴角，然后一把揽住墨檀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听话，这地方一会儿‘有事’，你离远点。” “哦？” 墨檀笑的更开心了，兴致勃勃地问道：“啥事儿啊？我能瞅瞅不？！” “你小子。” 飞哥眯起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沉着一张脸，满嘴烟味地问道：“记仇？我上学那会儿也欺负过你？” 墨檀摇了摇头，笑道：“飞哥想多了，谁不知道您仗义啊。” “操，甭管当年我犯了什么浑，我他妈给你道个歉，要是我跟你‘借’过钱，你给我个数，我现在就转给你。” 飞哥把牙咬的嘎吱乱响，表情很是阴沉地说道：“然后你就赶紧滚蛋，听见没，我现在……” “你现在自身难保了，还有功夫搁小弟面前装辶呢？” 一个各种意义上都很社会的社会人从不远处溜达了过来，背后还有一群人跟他一起溜达，一眼看去没几个比飞哥帅的，但面相倒是都比飞哥凶。 飞哥也没多说啥，只是表示旁边这位‘小马’是自己上学时欺负过的人，来找自己算账的。 然后对方就表示，他们跟飞哥的帐得先算，而且既然‘小马’来了，不如也跟着一起被算算，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后面的事，就很无趣了。 基本上就是飞哥想让小马先跑，但小马却直接去问对方领头的是哪里人，然后拨了个电话让对方接。 然后……大事化了。 再然后，飞哥想请小马喝点叙旧，但后者却没打算给飞哥这个面子。 在墨檀从小到大认识的所有‘坏孩子’中，只有他自己，做到了能够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不给绝大多数人面子，而且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还能让很多人都给自己面子。 飞哥也好，又或者是什么鸡哥、B哥、强哥、伟哥也罢，他都不愿意为对方浪费自己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墨檀只是给了飞哥一个联系方式，并表示如果他明天打这个电话，只要报‘马哥’这个名字，对方就能想办法让他回到一点都不酷的生活。 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墨檀就不知道了。 毕竟那个联系方式的主人只是一个普通工具人，而且是那种只能单方面收到墨檀的指示，连后者是谁都不知道的三流工具人。 所以完全没兴趣问后续的墨檀，并不知道飞哥有没有联系那个人。 他只知道，所谓的黑道，其实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只残，不酷。 那或许是身处绝境之人最后的退路，或许是身不由己的裹挟与无奈，但对于没有足够的觉悟就贸然投身其中的天真者，所谓的黑道，只会是场让一切变得一团糟的噩梦。 不仅如此，这噩梦非但不会给予在其中坚持的人任何奖励，甚至还会不断索取代价。 在游戏外的法治社会，其代价或许还能勉强维持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但在【无罪之界】这种地方，绝大多数自以为能在台面下大展拳脚，连自己的竞争力都搞不清楚就学着人家当‘坏人’的人，往往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 “只可惜，他们还以为加入‘蝮蛇’是某种类似于‘过家家’的游戏。” 不久前亲自策划了五十九位玩家的死亡，过去三年中都在担任【海蓝典当】的老板，【蝮蛇商会】的一等执事，维托·特里萨随手将那份写满了异界人名字的羊皮纸扔进火盆中，随后毫无诚意地举起桌前的空杯，向那团火光致意—— “希望诸位能在接下来的人生中，做出更加对自己负责的决定。” 第两千五百一十九章：终 第两千五百二十章：三雕 “老哥。”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呼唤，被一袭黑色法袍掩住了玲珑有致的身材，旁边飘着一颗暗紫色法球的半龙人女子推门走了进来，笑嘻嘻地说道：“有人来找~” “哦？” 维托有些惊讶地看向对方，好奇道：“难道是那三个多事的废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已经提前打点过了吧？” 【蝮蛇商会】的二等执事，同时也是维托副手的芭芭拉·斯托尔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轻蔑的微笑：“当然不是，【黑狼】、【布偶】和【野火】本来也只是习惯性地给我们找点麻烦而已，怎么想也知道，那些稍微给点好处就老实得像个雏儿似的饭桶没有道理派人过来这儿添堵。” 维托闻言愉快地笑了笑，却也并没有拿对方这番话当真，毕竟那三个所谓的‘饭桶’，无论是实力还是势力，都要比【海蓝典当】亦或是【独角兽佣兵团】强太多了。 所谓的【黑狼】、【布偶】和【野火】，其实是【蝮蛇商会】在安卡集市另外三个据点的负责人，其身份分别是‘某大型商会会长’、‘金币商会旗下某高端企业经理’以及‘安卡集市某中层管理人员’，与维托·特里萨一样，他们都是就算是在蝮蛇内部也颇具地位的一等执事。 与另外三位一样，维托也有自己的绰号，而【潮虫】虽然听起来有些刺耳，但同时也是某种类似乎保护色般的东西，所以再三考虑后，维托还是决定把自己孩提时代的‘乳名’拿出来发挥一下余热。 作为在大陆范围内都颇具影响力，在西北大陆数一数二的商贸中心，安卡集市自然很受【蝮蛇商会】的重视，以至于该组织尽管非常抵触这种分外‘讲规矩’的地方，却依然常年向这里输送骨干成员。 蝮蛇的组织结构非常松散，规模甚至庞大到就连其内部成员也无法完全窥见全貌的程度，这些或是自告奋勇，或是接到命令的骨干成员自然不会是一条心，最多不过是在必要时刻互相搭把手的立场而已。 根据维托的调查，【黑狼】应该是‘蛇首’级的领导者——【苦先生】的嫡系，而【野火】多半是同为‘蛇首’级的大人物，在组织内有着很大势力的【湖先生】麾下。 至于那个自己查不到任何信息的【布偶】，维托怀疑她并非某一派系的成员，而是凭借个人能力申请到这个肥差的人，就算背后有赞助者，多半也是建立在平等关系基础上的合作伙伴，而这种人，是非常有可能得到进一步晋升，在二十人委员会上被推举为‘利齿’。 而晋升‘利齿’，则是进入‘二十人委员会’，成为‘蛇首’级的先决条件。 与【丑角牌】一样，【蝮蛇商会】的权利结构其实非常简单，最高层是由‘蛇首’构成的二十人委员会，其次则是拥有庞杂权限，数量相对较少的‘利齿’，随后从高到低分别是一、二、三等执事与一、二、三等干员，因为彼此之间毫无可比性，很多时候甚至会出现三等执事的影响力远高于一等执事的情况，所以在各自活跃的‘圈子’外，其参考价值并不算大。 以狂大雷举例，他理解中的‘总部直属【黑软泥特战团】’，其实是蛇首【鼠女士】麾下排名最末的战团，其战团长本人则被赋予了‘二等执事’的阶层，而战团麾下【第十七后勤支援队】则是新建来干杂活的单位，其队长的级别为‘一等干员’，而支援队麾下【火狗突击队】的队长，则是个靠关系上来的二等干员，至于狂大雷这个突击队预备成员，自然是正式成员中最低级别的三等干员了。 需要再次强调的是，因为蝮蛇特有的庞杂性，所以这些内容本身并没有任何参考价值，或者说，除了‘蛇首’这个确实没什么弹性的阶级之外，其它阶层并没有啥参考价值。 比如说，同样是【鼠女士】麾下的战团，【黑软泥特战团】的团长是‘二等执事’，【啮杀战团】的团长却是一位‘利齿’，而【酒先生】的贴身保镖，明明只是‘一等干员’的阶层，却在几年前当众给了【啮杀战团】的团长一耳光，后者却连还手都不敢。 综上所述，【蝮蛇商会】真的很乱，甚至乱到了有些不符合常识的程度，然而他们的强大，同样建立在这份‘奇葩’之上。 斯卡兰大公全家上下统统死光，斯卡兰公国会在短时间内陷入大规模动荡，甚至有崩溃的危险。 阿道夫家族如果灭亡，阿道夫自由领转眼间就会分裂成大量小型城邦，变成一盘散沙。 巴菲·马绍尔的失败，直接导致了整个马绍尔家族的覆灭。 但【蝮蛇商会】不一样，且不说那些蛇首之间对彼此的情报都所知有限，就算他们的‘二十人委员会’成员全军覆没，恐怕也会在短时间内冒出大量新的蛇首，然后再被淘汰到只剩二十个之后重新成立‘二十人委员会’，而报仇的烈度与成果，则会成为这些新蛇首影响力的最佳佐证。 以上，就是此类组织的恐怖之处。 而【潮虫】维托·特里萨倒没有很认真地研究过蝮蛇的结构问题，作为新晋蛇首【蛾女士】一手提拔起来的部下，他并没有被推举为‘利齿’的野心，却也不想让对自己有着知遇之恩的女士蒙羞。 只可惜，安卡集市的水太深了，在无法借助商会太多资源，更不能被其他人发现自己是蝮蛇成员的情况下，维托这几年的进展并不顺利，虽然也发展了不少地下人脉，却始终只是个小小典当行的老板。 并非他无法在安卡集市中获得更高的社会地位，而是他没把握驾驭获得高位后依然能够保持‘干净’。 有很多事，都是经不起查的，而一旦被查出身份—— 这么说吧，虽然【蝮蛇商会】令人忌惮，但就算是‘二十人委员会’中纸面实力最强的‘蛇首’，在圣教联合、云游者旅舍、紫罗兰帝国、盗贼公会、金币商会等势力看来都算不上什么。 就算蝮蛇‘睚眦必报’的特质让它看起来很不好招惹，但让一只【潮虫】在安卡集市混不下去的办法实在是太多了。 再加上已经有三支名义上隶属于蝮蛇的班底已经先一步在安卡集市站稳了脚跟，维托得到的扶持和资源自然不会太多，而【蛾女士】显然也不会在维托这颗闲子上投入太多资源。 于是乎，维托就这样以【海蓝典当】老板的身份在安卡集市呆了数年之久，一边小心谨慎地在这里扎根，一边寻觅着那莫须有的机会。 结果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他即将心灰意冷的时候，机会出现了！ 伴随着大量被定义为‘异界人’的存在于世界范围内大肆活跃，花费了大量时间与精力研究这些存在的维托很快便想出了一条能够名正言顺跳过‘摸底’这个环节的妙计—— 组建一支完全由异界人组成的【佣兵团】。 没错，【独角兽佣兵团】当然是蝮蛇的产业，或者说是蝮蛇在安卡集市的骨干成员【潮虫】用以打破桎梏的产业，其最大的用处就是用来‘洗白’。 众所周知，蝮蛇是一个黑恶势力，很多成员都有着大量字面意义上的‘黑历史’，就算是那种行事比较低调的，其背景也几乎成谜，那么当大量背景成谜的能人异士聚集到一起后，被有心人盯上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在学园都市交流会结束后的当下，很多真正有底蕴的‘有心人’基本都意识到了异界人的存在，也承认了其特殊性，在这一前提下，原本就不算密不透风，却着实让人头疼、阻止维托实现自我价值的高墙就出现了一个大空子。 没有半点犹豫，维托立刻打报告给【鼠女士】麾下的‘利齿’【掠影】，并在后者的支持下获得了大量情报、人力与物力支援。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 首先，维托以安卡集市为中心，开始寻找符合条件的玩家，与此同时，每找到一个合适的玩家，就会通过其种族、相貌、职业系等基础信息在组织里筛人，而这个工作虽然琐碎且耗时，但在【掠影】派来的心腹，也就是那位芭芭拉·斯托尔的帮助下，总算还是在历时半年后正式完成了。 毕竟以某个玩家为模版找蝮蛇同款NPC费劲，以某个蝮蛇NPC为模版找同款玩家也费劲，但如果是可以互相妥协的双向奔赴，虽然还是很费劲，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与耐心，还真不是一个难以完成的任务。 最终，维托以【蝮蛇商会】安卡方面的负责人身份出面，成功招揽了五十九名非常向往黑恶势力的玩家，在提供了一些金币、装备和消耗品的支援后，这些人的忠诚度直接就肉眼可见地拉满了。 在那之后，维托又亲自向大家承诺，虽然当坏蛋很危险，但蝮蛇是个有人情味的大家庭，如果大家因公殉职了，组织一定会在大家重建角色后提供抚恤，甚至为他们提供更好的工作岗位，想欺男霸女就欺男霸女，想随地吐痰就随地吐痰的那种。 于是，五十九人欣然应允，然后就在以后那场与【破坏王佣兵团】的火拼中死光了。 事后，维托也没有像很多三流反派一样翻脸不认人，而是确实通过自己的人脉将复活后那五十九人拆散送去了其它单位，让那些人成为了性质与狂大雷相当，但待遇要稍微好一点的三等干员。 至于维托自己，则与芭芭拉·斯托尔一起，携另外精挑细选出来的五十七位好手成功完成了换皮，就这样摇身一变从【海蓝典当】的年轻老板，变成了【独角兽佣兵团】的年轻团长。 而【独角兽佣兵团】是100%异界人团体这件事佣兵工会是完全知情的，不仅知情，鉴于游戏外存在着相当数量的工作室和俱乐部，而其中有很多职业玩家都以佣兵团的形式在业界内大肆活跃，工会已经出台了一系列鼓励异界人佣兵团的政策，试图让整个行业焕发第二春。 从这一点上，亦能看出来【无罪之界】与其它游戏的巨大差距。 虚假的反派，是拥有着毫无理由的强大，热衷于高射炮打蚊子，不但特别喜欢做无用功，而且直到与玩家撕破脸前无论操作多么离谱都不会被正常人发现的萌物。 真正的反派，是为了掩盖真实身份与吃上政策红利苦心筹划整整半年，不但不为难投诚过来的消耗品，甚至还会为了保密需要切实为其安排基层工作的努力家。 看看！ 咱就不说别的，光是一个努力吃政策福利这一条，别说游戏里了，就算是游戏外的很多人都做不到呢，其它同行怎么过来找【无罪之界】碰瓷？ 总而言之，在苦心经营了半年后，维托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完成了字面意义上的一箭双雕。 第一雕，自然是成功转型成了上限远比典当铺高上无数倍的佣兵团，而且还顺利拿到了‘异界人佣兵团’的名头，算是提前为后续注定会比较出格的行事作风找到了足够理由。 第二雕，就是顺利与【破坏王佣兵团】结下了梁子，而且还不是那种一看就很适合搞阴谋论的梁子，而是在业界内颇为常见的，‘守序侧佣兵团’与‘混乱侧佣兵团’的摩擦。 这样一来，维托就有足够的理由，名正言顺地踢掉那颗早就让【蝮蛇商会】感到不爽的绊脚石了。 不仅如此，就在维托在新据点中享受阶段性胜利的果实时，第三雕竟然主动送上了门来—— …… “你的意思是……” 五分钟后，维托眯起双眼，笑盈盈地看着面前的狂大雷，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了起来—— “那个曾经得罪了我们的冒险者小队，里面不但藏着你们异界人中的翘楚，而且还跟【破坏王佣兵团】混在了一起？” “呃，我也是万万没想到……” “呵呵，这还真是意外之喜呀。” 第两千五百二十章：终 第两千五百二十一章：少年与少女（IV） 游戏时间AM13:29 自由之都，凯沃斯庄园侧馆二层，休息室 “嗨，科尔。” 正在壁炉旁看书的少女嘴角微扬，头也不抬地嫣然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分明应该在贝拉街2号那边监督施工进度，怎么，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出主意的意外情况吗？” “修个仓库而已，能有什么意外情况。” 少年摇了摇头，缓步走到少女面前的沙发前坐下，皱眉道：“不如说，我完全想不出你让我亲自去那边监督施工进度的理由。” 目前还是【丑角牌】在自由之都方面的话事人，虽然没有花色，但却被赋予了【主管】角色的太阳神官艾·凡耶柳眉微扬，轻笑道：“你最近是不是有些膨胀了，科尔·舒伦先生，要知道贝拉街2号可是我们刚刚争取到手的产业，其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而且就算它并没有那么重要……你也不该对我分配的任务挑三拣四。” “我没有膨胀，也没有挑三拣四。” 作为檀莫最信任的马仔之一，同样没有花色，但在【丑角牌】中却拥有着足够超然的地位，虽然被冠以【丑角】这个戏谑成分很重的角色，在组织内却依然有着相当地位的科尔·舒伦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焦躁地转头看向窗外：“我只是不理解。” “我没有义务为你解释自己的每个决定，科尔。” 小艾垂眸看向膝上那本上次翻页还是半小时前的读物，轻声道：“你不该让情绪左右自己。” 面色铁青的科尔闻言竟是猛然起身，语气难掩烦闷与恼火：“我让情绪左右自己？” “没错。” 并没有抬头，但面色却比刚才苍白了一分的小艾抿了抿嘴，淡淡地说道：“我可以允许你终止监督贝拉街2号的施工进度，但与其对应的，你需要找个能让自己冷静下来的地方平复一下情绪。” 科尔双拳紧握，咬牙道：“没有这种地方。” “只要你肯好好找的话，到处都是这种地方。” 小艾盯着膝上读物的页码，语气依然平缓温和：“现在，麻烦你帮忙从外面把门关上，我有一些正事需要思考，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科尔沉默了半晌，结果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还重新坐了回去，冷笑道：“没有这种环境。” “……” 小艾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强迫自己抬头看向面前少年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科尔·舒伦先生，我现在以【主管】的身份命令你，离开这间休息室。” “很遗憾，艾·凡耶女士。” 科尔翘起二郎腿，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我以自己的名义，拒绝离开这间休息室，大家都是先生最初的追随者，就算你现在的权限很大，也管不到我头上。” 小艾轻咬下唇，脸颊闪过一抹羞愤的红晕，恼道：“先生离开前说过，要你听我的话！” “先生说的是，要我无条件配合你的工作。” 科尔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但很可惜，现在被情绪左右的你并不在工作状态，所以我自然有理由拒绝你所谓的‘命令’。” 小艾猛地合上了膝上的读物，站起身来气呼呼地问道：“所以你现在要干嘛！” “什么都不干。” 科尔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聊聊天，如果你没心情聊天的话，可以继续看书，哦对了，有多余的书也可以借我一本，让我也打发打发时间。” 小艾的嘴角颤抖一下，最终还是有些忍俊不禁地问道：“你……这是在学先生？” “谁知道呢。” 科尔并没有否认自己为了扛住少女的压力借鉴了先生一点点人生态度，只是平静地回答道：“耳濡目染这么久，难免会被影响。” 少女重新板起小脸，没好气地说道：“别被那种人影响到啊！” “呃……” 虽然很想质问同伴刚刚那句疑似对先生大不敬的发言，但潜意识中却完全肯定其大不敬内容的科尔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切换回了自己的画风，干巴巴地说道：“我不走。” 小艾重重地将书按在面前的小圆桌上，银牙轻咬：“死缠烂打的男人最差劲了。” “说的很对。” 科尔露出了一个苍白的微笑，轻轻点头道：“我也是最近才发现自己竟然是个这么差劲的人。” “你……” 小艾并没有第一时间捕捉到对方刚刚那句话中的额外信息，只是愤愤地转身向门口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不走，我走！” “别走。” 她背后那个差劲的少年如此说道。 “……” 于是，刚刚握住门把手的少女顿住了脚步。 “别走。” 科尔·舒伦并没有看向对方，而是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地毯，用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重复了一句。 “好。” 短暂地沉默后，小艾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到科尔对面的沙发前坐下，重新打开了那本她这几天一个字都没读进去，现在却似乎能够轻易沉浸其中的晦涩童话，莞尔道：“那我就不走了。” 科尔猛地抬头看向少女，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对方的眼眶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发红。 于是，他明白了。 对方刚刚说的‘不走了’，指的是此时此刻，她决定不离开这间休息室，去别的地方找‘清净’了。 换而言之，这与她明天一早就要离开自由之都的决定，并不冲突。 至于潜藏在这抹温柔下的含义，则是希望自己不要再试图以任何形式进行挽留了。 【……】 科尔·舒伦自认为并不是一个聪明人，比起先生和小艾，他总是难以轻松与他人进行如此‘聪明’乃至‘艺术’的对话，然而此时此刻，尽管他再怎么不情愿，却还是第一时间理解了少女那声‘好’里面的千言万语。 科尔很想大声告诉对方，自己要的并不只是这片刻驻留，但他终究还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因为他没有挽留的资格。 因为最难过的人、牺牲最大的人，甚至最不想让艾·凡耶离开的人，恐怕就是系那个坐在自己对面，正沉浸在童话故事中，脸上挂着恬静微笑的少女。 她都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 甚至那个最痛苦的抉择，她都体贴地早早为自己做好了。 再挽留，就太冒犯了。 再开口，就不礼貌了。 只是…… 啪！ 科尔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打断了某种正在脑海中那疯狂滋长的病灶。 然后—— “哦豁~” 伴随着一声饶有兴致的语气助词，两人同时意识到休息室中竟然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先生！” “先生！” 科尔·舒伦和艾·凡耶第一时间站起身来，转向壁炉对面的落地窗。 结果映入眼帘的，却并不是他们所熟悉的‘先生’，而是一个分外娇小的身影—— “先生？” 个头甚至比小艾还要小一圈，身穿基修亚降灵塔的制式藏青色法袍，有着一头及腰的橙色长发，戴着圆框眼镜的女人玩味地笑了起来，饶有兴趣地问道：“我的声音和那个人渣有那么像吗？” “……” 科尔和小艾对视了一眼，随即便同时起身，整齐划一地向面前的女人俯身行了一礼，态度恭谨地异口同声道：“见过‘王牌’。” 很显然，这个明明音色与檀莫一点都不像，但却成功让两人产生了某种错觉的女人，正是预计应该在两小时后抵达这里的‘大人物’，【丑角牌】的另一张王牌，某人口中那位名叫双叶的四眼死平板。 “换个称呼吧，我对这种综艺嘉宾一样的叫法没什么好感。” 通过空间魔法直接将自己传送进休息室的双叶慵懒地挥了挥手，凭空唤出了大量质地柔软的天鹅绒垫子，坐在上面随口说道：“既然你们喜欢称呼他‘先生’，那干脆就叫我‘女士’好了。” “是，女士。” 在这位被先生视为心腹大患，却同样得到了前者最高肯定的女士面前，小艾和科尔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在第一时间完成了改口。 当然，这并不代表着他们有多么敬畏双叶，之所以把身段放得如此之低，主要还是担心被这位‘女士’抓住话柄，进而让先生在博弈中落入下风，除此之外，既然这位【王牌】的出现本身就代表着对【丑角牌】的绝对控制权，这对在组织中算是核心成员的少年少女自然会跟这位‘顶头领导’对着干。 咚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从外面响起，然而不等科尔和小艾做出反应，双叶就淡淡地说了句：“你不都看见了么，在外面稍等会儿吧。” “那个，女士……” 小艾并没有转头看向门口，而是轻声向双叶问道：“门外的是？” “我这次带过来的唯一行李，梅花10。” 双叶笑了笑，反问道：“至于她的具体资料，你这位【总管】应该不至于不知道吧？” “雷曼家族本代当家的嫡女，擅长使用各种家族魔眼的伊薇·雷曼女士。” 小艾微微颔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记得她在刚刚被您招募进组织时被赋予的花色是梅花6，但在考核期结束后，红桃K却最终给了她干部级别的梅花10，可见雷曼小姐是一位非常出色的人才。” “呵，就当是这么回事儿吧。” 双叶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即便上下打量了小艾一番，语气悠然道：“所以，你就是这段时间一直在这边当操盘手，负责打点各项事宜的【主管】？啧啧，也太年轻了点吧，怎么看都像是雇佣童工啊。” 因为长期被墨檀的迷惑发言洗礼，小艾并没有被对方这番发言搅乱心态，而是谦逊地说道：“我只是在先生离开时稍微帮大家忙些琐事而已，并没有做出什么值得夸奖的成绩。” 【谦虚过头了吧……】 旁边的科尔在心底感叹了一句，毕竟在他眼里，【丑角牌】这段时间在小艾的领导下俨然已经进入了高速发展期，不但与【财富教派】台面下的势力达成了高度合作，还灭掉了原本属于贝拉街街道委员会成员的【火妖佣兵团】，将投票权彻底纳入自己手中，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杀伐果断，就算期间有红桃A【魔女】帮忙，但依然算是一份完美的答卷了。 不仅如此，小艾这段时间还大幅度巩固了【丑角牌】与【云游者旅舍】之间的关系、彻底将凯沃斯家族变成了【丑角牌】的利益共同体，以至于就算有些恋爱脑的蕾莎·凯沃斯女伯爵有一天遭遇不测，其家族依然会是自家公益组织的坚定盟友。 除了这些之外，小艾还做了很多很多，其中甚至不乏让红桃K都觉得极具战略前瞻性的工作，所以她那所谓‘没有做出什么值得夸奖的成绩’，在科尔看来完全就是一种离谱的谦虚。 然而—— “确实。” 双叶点了点头，抱着胳膊说道：“你做的确实低级了点，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也是事实，但毕竟岁数摆在这里，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不错了，要是让你旁边那个满眼都是不服的白痴来，恐怕不出两天，咱这公益组织就要被人家给取缔了。” 科尔身形一震，连忙道：“女士，我没……” “闭嘴，小鬼，我并没有时间陪你谈心。” 双叶淡淡地瞥了科尔一眼，随即便在后者乖乖闭嘴后重新转头看向小艾：“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虽然你做的确实一般，但可塑性还是不错的，要不要考虑留下来给我当副手？” 小艾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语气温柔而坚决：“还请容我拒绝，女士。” “如果你是害怕我挖某个贱人的墙角，那大可放心，我的时间紧张，并不像他那样闲得蛋疼，更何况我还没蛋。” 双叶抬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睾丸的形状，然后发出了一声嗤笑—— “但如果你是因为另一个童工才决定离开这里，想要确保眼不见心不烦的，那就自便吧。” “……” “回答呢？” “感谢您的理解，女士。” 第两千五百二十一章：终 第两千五百二十二章：掀桌 双叶与伊薇·雷曼并非意料之外的访客，只不过如果按原定时间的话，两人应该会在傍晚时分抵达自由之都，而非午饭后的小歇时间。 不过很显然，此时此刻正优哉游哉地坐在小艾与科尔面前，虽然从上到下都与游戏中那个名叫【檀莫】的存在截然不同，但由内至外散发出的某种气息却足以让这对年轻男女产生认知混淆，甚至一度将其错认为自家先生的‘另一张王牌’并不是一个喜欢循规蹈矩的人。 事实上，作为墨檀的心腹，科尔和小艾对双叶这个堪称自家先生心腹大患的女人并不缺乏了解，但在此时此刻真正意义上的与其‘见面’后，他们才意识到之前那些所谓的‘了解’着实有些浅薄到可笑了。 那种不敢正常喘气，生怕被对方从呼吸中听出心绪的慌乱； 那种被迫垂下头颅，生怕被对方从双眸中参透秘密的恐惧； 那种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被对方从颤抖中捕获弱点的压抑； 无不提醒着小艾与科尔眼前这个人是自己根本无法比肩，就连对等交流的资格都需要静候施舍的存在—— 而他们这份恍若错觉般的，从思绪深处、从四肢百骸冒出来的畏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一点也没错。 但这种感觉，是原则上同为【王牌】下级单位的伊薇·雷曼、不良辣妹等人从未感受过的。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科尔和小艾明明过去从未与双叶正式见面，却能在初遇后的五秒钟内就能感受到如此诡谲、可怖、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而那些理论上与双叶接触更多的人却没能感受得到呢？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尽管这对年轻人没有与双叶共事过，但他们却是某种程度上最了解‘檀莫’恐怖的人，而在这一前提下，两人几乎是在见到双叶的瞬间就下意识地在心底将她和自家先生画上了等号。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公式，既然‘檀莫’是一个本质上压迫感强到令人窒息的人，而双叶给两人的感觉又跟‘檀莫’，那么她自然会让对方体验到那份滋生于灵魂深处的战栗。 顺便一提，露西艾与伊薇、不良辣妹两人不同，完全能够感受到双叶的‘底色’，但有别于科尔与小艾的是，尽管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两人心悸的源头，她却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打从一开始就没当回事。 只可惜，露西艾终究只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对于科尔和小艾来说，能够在双叶面前确保自己不会呼吸紊乱、身形颤抖、思绪清晰就已经要拼尽全力了。 但在双叶本人看来…… 好吧，她并不打算看。 她根本就不在乎。 说得再详细些，就是她虽然很清晰地捕捉到了面前两个小鬼的心情，但却懒得搭理与回应，既没有恐吓、也没有安抚，只是自顾自地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强硬且霸道。 正如她这次前往自由之都的目的一样，将视野所及的一切纳入自己的节奏，在这一亩三分地里用自己的规则为这个公益组织掌舵。 至于之前这段时间的掌舵者—— “我必须再次表扬你，艾·凡耶。” 双叶一边慵懒地扫视着几张在自己身前恭谨展开的羊皮纸，一边轻笑着表扬道：“不得不说，作为被赋予了【主管】角色的三流角色，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当然，你旁边那位【丑角】也确实很搞笑，放在周末八点档里姑且也能算是个不错的乐子。” 虽然她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在‘表扬’，但科尔和小艾依然有些勉强地露出了一个局促的笑容，算是感谢了一番领导对你的肯定。 “先说你吧，这位丑角小朋友。” 双叶抬眼看向科尔，对僵硬点头的少年淡淡地说道：“我不需要你为我献出忠诚，但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希望你能无条件贯彻我的命令、践行我的意志，而我能开出的报酬……不好意思，截止到目前为止，只有‘不让你做任何会损害檀莫利益的事’这一条而已。” 科尔听到对方那根本算不上是报酬的报酬后立刻松了口气，俯首道：“自当从命。” “很好，你可以出去了。” 双叶摆了摆手，随口说道：“半小时后，我需要蕾莎·凯沃斯与另外几个街道委员会的成员出现在贝拉街0号。” “呃……” 科尔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对方非但直接让自己走人，而且还提出了如此仓促的要求。 “有什么问题吗？” 双叶柳眉微蹙，淡淡地问了一句。 “没有。” 虽然只是毫无理由的幻想，但总觉得如果自己再犹豫一秒，就会被对方烧光头发与眉毛的科尔立刻站直身体，就像墨檀亲自给他下了命令般快步离开了。 而小艾则是转头看了一眼少年那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声地掩嘴轻笑。 “确定要走？” 双叶柳眉微蹙，用比刚才稍稍认真了一些的语气说道：“虽然你的价值远不如红桃K，几个勉强能见人的长处也会在我到来后失去价值，但……啧啧，这么一想好像也确实没必要让你留下了，嗯，想走就走吧。” 小艾莞尔一笑，微微颔首道：“谢谢您的理解，女士。” 双叶回了个不置可否的鼻音，然后问道：“什么时候走？” “按计划，我打算在今天内与您完成交接，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明天一早出发。” 小艾表情有些微妙地看了一眼那些自己今早刚刚整理收好，这会儿却飘在双叶身前的羊皮纸：“至于需要交接的具体内容……好像就是您正在看的这些。” “嗯，我刚才先去了趟你这段时间工作的地方，不小心看到这些东西后就稍微看了几眼。” 显然不打算解释自己是怎么‘不小心’看到并拿出机密柜中内容的双叶点了点头，不太走心地表扬道：“总结的不错，虽然有用的东西不多，但你写的字和用的墨都不错，看起来还蛮舒服的。” 小艾：“……诶？” 诚然，饶是备受大家尊敬的【主管】，一时间也没跟上对方的节奏，不过考虑到双叶本来就没指望她能跟上，倒也没什么所谓。 “交接什么的，你现在就可以当它完成了。” 双叶轻轻挥了下食指，让那些飘在自己面前的羊皮纸归拢成整齐地一摞，然后打了个响指，用一团并威力并不算强的火焰将小艾这大半个月来辛苦归纳、总结出的资料烧成了灰烬。 “是。” 小艾没有表现出半点不满，甚至因为对方特意当着自己的面看了好一会儿而有些感动。 “呵。” 双叶轻笑了一声，随即便用不容置疑地语气说道：“你晚三天走。” “好的，女士。” 小艾先是立刻答应，然后才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既然我愿意过来收拾烂摊子，就没有任何需要你做的事了。” 双叶耸了耸肩，平静地说道：“没错，虽然你确实有理由为自己这段时间的成绩感到骄傲，但在我眼里，这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烂摊子” 很清楚对方并没有把话说完的小艾垂下眼眸，乖巧而恭谨地‘聆听教诲’。 “但值得欣慰的是，你至少很会打基础，这省了我很大一番功夫。” 双叶看着面前这位给自己留下了不错印象的少女，露出了一个鼓励的微笑：“而作为报答，我将用接下来的三天给你稍微上几课。” 小艾懵了一下，迟疑道：“那个，我……” “你的想法并不重要。” 双叶不耐烦地打断了对方尚未说出口的推辞，没好气地说道：“檀莫是我认知中最极品的贱人，没有之一，如果我就这么随随便便把你放走了，他肯定逼着我欠他个人情，所以这几课你想学也得学，不想学也得学。” “好，好的。” “最后，你要不要考虑……” “抱歉。” “我还没问呢。” “我已经发誓要永远追随先生了。” “我只是想问你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你说啥呢？” “啊，实在对不起，我……” “开玩笑的，我确实想拉拢你到我这边，不过看起来似乎可能性不大啊。” “承蒙厚爱。” “如果我说，我能帮你搞定那个丑角呢？好吧好吧，看来这确实是个蠢问题，算了，我们走吧。” “去哪儿？” “简单跟你们这边的乌合之众认识一下，让他们知道以后自己应该听谁的，然后给你上第一课。” …… 游戏时间AM14:12 自由之都，贝拉街0号，街道委员会洋房二楼 【罗曼深渊】的店长，浓妆艳抹的半兽人爱尔玛·黑切无声地嘬着烟斗，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团散发着淡淡烟草香的氤氲中。 【蓝色圣典】的话事人，联系墨檀无果后只能仓促赶来的赫米斯靠在椅背上，表情阴晴不定、难以捉摸。 【伊美黛商会】的会长伊美黛有些不安地绞着手指，因为没有提前收到凯沃斯家族的联系而显得坐立不安。 【黑驳幕】的牧首，有着一张三角脸的老牧师洛伦索神父紧紧地抱着圣典，哆嗦得跟筛糠似的，看起来非常紧张。 看得出来，除了洛伦索神父的表现一如既往地稳定之外，其它几家的表现都有些反常，其中的主要原因，自然是因为那位每每都会提前跟大家打好招呼，最大程度在碰头前就定下主基调的艾·凡耶女士这次突兀地召集。 要知道，在【火妖佣兵团】被正式从贝拉街街道委员会中除名，就连其所盘踞的贝拉街2号都被凯沃斯家族纳入囊中后，委员会中的格局已经明朗了起来，尽管目前还只是心照不宣的阶段，但每个人都知道，假以时日，那个嘴角总是挂着恬静柔和的微笑，行事缜密、滴水不漏的少女必定会彻底掌控贝拉街。 只不过，对于某人来说‘假以时日’似乎并不是个讨喜的词，所以—— “唔，来了。” 一直频频看向窗外的田鼠族半兽人老神父瞪大眼睛，有些慌张地说道：“凡耶女士落在后面！” “这有什么稀奇的。” 座位并不靠窗的伊美黛会长干笑了一声，实话实说道：“那位蕾莎·凯沃斯本来就只是个被安排在前面站台的角色，老神棍你该不会真觉得顶着‘执事’名头的凡耶女士说话不够分量吧？” 老神父摇了摇头，表情有些慌张地说道：“蕾莎女士也在后面。” “什么？” 同样没坐在靠窗位置的爱尔玛皱了皱眉，问道：“那前面的是谁？” 结果，本以为是墨檀亲自出马的她却在洛伦索回答过后也呆住了—— “一个小个子人类少女？” …… “诸位好。” 两分钟后，小个子的人类少女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到了长桌的主位上，随即在抬手将周围几人的问询憋回去后淡淡地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双叶，姑且算是公益组织【丑角牌】的话事人，至于诸位的朋友，同为这个愚蠢委员会成员的蕾莎·凯沃斯女士，则是我们的高级干部。” 此言一出，桌旁众人的面色皆是一变，其中脾气最为火爆的赫米斯已经站起身来，沉声道：“我管你是什么组织什么牌，既然你既然不是委员会的人，那就……” “郝先生。” 双叶淡淡地打断了对方，语气平静地说道：“表演时间结束了，现在站到我身后来。” “呵。” 赫米斯冷笑一声，随即便大步流星地走向双叶，并在与其错身而过后站到了少女背后，与科尔并肩而立。 伊美黛当时就懵了：“姑娘你……” “爱尔玛女士。” 双叶无视了老太太，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你也来。” 于是，爱尔玛微笑着起身离席，款步走到双叶面前，对这位火爪领的恩人盈盈施了一礼，随即便也站到了少女身后。 “至于你，长得跟蛤蟆似的老太婆。” 双叶瞥了伊美黛一眼，淡淡地说道：“给你十秒钟时间考虑，过来我后面站着，或者让你那份受益人写着我名字的遗嘱在太阳落山前实行完毕。” 不仅没写过遗嘱，而且连‘双叶’这个名字都是第一次听说的伊美黛会长当即就是一懵：“你说什么？” “三。” “等一下！” “二。” “你不是说给我十……” “一。” “愿效犬马之劳，女士。” 伊美黛苦笑着站起身来，对面前那蛮不讲理的女人俯身行了一礼，随即便迈着有些沉重的脚步走到了双叶身后站定。 然后—— “神父阁下。” 双叶看向地看着对面那长相有些猥琐的三角脸田鼠人，玩味地笑道：“贝拉街，方便我说得算吗？” “呃……” 洛伦索艰难地咽了下口水，连声道：“方便的，方便的。” “谢谢您的配合。” “不客气，不客气……” “那方便现在告诉我，您到底是什么人吗？” “这个……不太方便吧。” “为什么呢？” “我要是说了的话，抛开那位异界人小哥不谈，另外几位恐怕全都要被灭口啊。” “原来如此，小艾。” “我在，女士。” “带大家出去晒太阳。” “是。” …… “所以，您是？” “【黑驳幕】的牧首，洛伦索。” “除此之外呢？” “【自由之都】的执政官，索伦·弗朗西斯·普佐·柯里昂。” 第两千五百二十二章：终 第两千五百二十三章：教父 “【自由之都】的执政官。” 不再有闲杂人等的会议室中，【黑驳幕】教堂的牧首，总是一副唯唯诺诺，恨不得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就夹着尾巴钻进角落的洛伦索神父平与少女四目相对，目光温润而平和，说出了另一个知名度甚至还不如‘洛伦索’高的名字：“索伦·弗朗西斯·普佐·柯里昂。” “索伦……姓柯里昂……” 双叶眯起眼睛，沉思了好一会儿后才缓缓抬头，有些愕然地看着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老人：“前任知识教派异端裁判所的裁判长？你没死？！” “呵呵，真没想到，你这个岁数的年轻人……” 索伦嘴角微扬，改口道：“或者说是你这样一个入坑【无罪之界】还不到一年的玩家竟然听说过这个名字，着实是令我受宠若惊啊。” 【戴安娜在学园都市那会儿借我看的书里有写这个人……不会吧，就算是大占星师也不至于能看到这么久之后的事吧！】 双叶一边因为某位大占星师令人毛骨悚然的‘前瞻性’在心底抓狂，一边老神自在地笑了笑，仿佛一个跟索伦处于同个年龄段的老东西般悠然道：“基操勿六。” 索伦：“6。” “呵呵。” 双叶噗嗤一笑，忍俊不禁道：“您对我们这些玩家的了解，感觉都快要超过某位老谋深算的摄政王了。” “可不敢当。” 索伦也笑了起来，摆手道：“虽然我关注‘异界人’的时间确实比较早，但最重要的参考资料和切入点，却是修·布雷斯恩殿下和格雷厄姆圣女殿下在学园都市交流会结束后派人送过来的，可是让我欠了两个大人情。” 双叶眨了眨眼，也不急于切入正题，而是顺势闲聊了起来：“哦？方便说说吗？” “自由之都与费尔南公爵领接壤，尽管历史上有过不少摩擦，但我们与紫罗兰帝国的关系其实一直都还不错，而在修殿下掌管了布雷斯恩家族后，双方的接触更是创下了百年来最高记录。” 索伦并没有卖关子，而是非常痛快地说道：“而有别于修殿下在【学园都市交流会】时免费发放给各大势力的通用版资料，我后来拿到的【友情修订版】则是一个友善的信号，而在确认过里面的内容后，我也第一时间承下了他这份情。” 双叶柳眉微蹙，直言不讳地问道：“所以，那家伙明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却没告诉我？” 索伦摇了摇头，言简意赅地回答道：“并非如此。” “原来如此。” 双叶却飞快地露出了恍然的表情，用十分笃定地语气推测道：“虽然他这个人情是送给‘自由之都’的，但那份所谓的《对玩家的视奸记录·友谊修订版》，收件人应该是我记忆中的那位执政官，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擅长左右逢源的罗维克咯？” 索伦很是痛快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没错。” “啧。” 双叶咂了咂嘴，悠悠地感叹道：“我愿意为那个没用的东西多半是个傀儡，原来其存在的意义根本就是为了掩护你这个‘真正的执政官’啊。” “我不久前刚跟一位异界人朋友说过，罗维克从来都不是那种身不由己的傀儡。” 索伦敛起笑意，很是认真地说道：“在我看来，他更像是一位勇士、一位英雄或一位崇高的殉道者。” “当然，我完全同意您的观点。” 双叶语气轻快但并不算走心地附和了一句，随即便继续刚才的话题，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么，除了紫罗兰的摄政王之外，那位财富圣女又给了您什么样的帮助呢？她也是去找的罗维克先生吗？” 索伦轻轻摇头，正色道：“菲雅莉殿下那边，联系的是我本人。” 双叶眼前一亮，好奇道：“她是你的私生女？” “财富教派是我的‘赞助商’之一，尽管大家的关系并不算和睦，但菲雅莉殿下却并不介意我的身份敏感，甚至不惜冒险用自己的个人渠道与我合作。” 索伦并没有在意双叶的玩笑话，只是简单解释了一番，然后发自内心地感叹道：“说真的，她的胃口要比里维加兹冕下大太多了，更难能可贵的是，她同时还足够缜密与吝啬，只能说不愧是财富女神的眷者。” 从各种渠道了解过菲雅莉秉性的双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继续刨根问底道：“所以菲雅莉给了你什么？” “【青苹果商会】，她只给了我这个名字。” 索伦露出了‘后生可畏’的表情，靠在椅背上说道：“在那之后，我便顺着这个方向稍微调查了一下，很快便成功与那个由新锐玩家组成的商会完成了接洽，并在短时间内建立了相对保守但足够有深度的合作关系，结果喜人。” 双叶浮夸地点了点头，恍然道：“原来如此，那还真是恭喜您了，毕竟就算是在职业玩家圈内，青苹果也算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看他们不顺眼的人挺多，但想跟他们搞好关系的人更多。 “谁说不是呢。” 索伦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幸亏，想跟自由之都搞好关系的人也不少。” 双叶眨了眨眼，微微前倾身体，凝视着面前这位其貌不扬的老人：“既然如此，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您这位影子执政官的态度，完全可以等同于整个自由之都的态度，啧啧，混乱之地的无冕之王，这名头听起来还挺唬人的。” “哈哈，谁说不是呢。” 索伦一边捏着袖口补丁上的线头，一边随口说道：“只可惜，虽然我确实可以说是自由之都的无冕之王，但双叶女士你应该明白，咱们这地方……无冕之王简直不要太多，而问题就在于，这些所谓的王总归是‘无冕’的，所以并没有任何一个人的态度可以等同于整个自由之都的态度。” 双叶几乎没怎么思考就理解了对方那堪称浅显的言下之意，紧跟节奏地问道：“比如都有哪些‘无冕之王’呢？” 索伦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对于你们【丑角牌】来说，任何你们惹不起的势力，都可以说是无冕之王，而当你们发现周围已经没有惹不起的人，只有最单纯也最复杂的利益交换时，你们自己也就成为王了。” 双叶微微颔首，又问道：“那又要如何才能‘加冕’呢？” “哈哈哈哈哈——” 索伦朗声长笑，却并没有那些褪去了伪装的大人物，比如微服私访的皇上自曝身份后那股子气势，事实上，索伦这会儿就像是村口看见猪撞树上了的乡下老头，笑的朴实无华，笑的有点欠揍。 但双叶并没有动手揍人，只是难得礼貌地等待面前这个老头笑完。 这并非敬畏，而是礼貌。 是野心勃勃的挑战者，对规则制定者的礼貌。 “啧啧，你这丫头，还真是会问。” 过了好一会儿，笑完了的索伦才咂着嘴如此感叹了一句，咧嘴道：“只可惜，我没办法回答你，因为自这片混乱之地被正式命名为【自由之都】，出现了一套底层逻辑就是没有逻辑，基础规则就是没有规则的‘体系’后，谁能真正掌控这座危险的城市就是一个永恒谜题，而我，显然没有解开它的资格。” 少女双腿交叠，轻笑道：“你很接近了，执政官阁下。” “不不不，恰恰相反，因为我是‘执政官阁下’，所以反倒是距离解开这个谜题最遥远的人，但与之相对的，因为这个位置还算重要，所以我很安全。” 索伦耸了耸肩，有些遗憾地说道：“只可惜，我与很多老朋友一样，身份都见不得光，所以‘执政官’这个位置必须有一个代言人，而与过去不同的是，因为我的存在，这些代言人既要承担成为执政官的风险，又拿不到成为执政官的好处。” 双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你才会那么维护这里明面上的执政官？” “就是这样。” 老人给出了肯定的答复，随即便明示这个话题可以先告一段落了：“那么双叶女士，还有什么问题吗？我的时间总是很充裕，所以咱们并不需要聊得太着急。” 双叶也不客气，直接无视了对方的暗示，问道：“方便说说你这位真正的‘执政官’具体都有哪些工作吗？要是能再聊一下为什么这个原本只是各大势力妥协产物的职位会变得如此重要，就更好了。” “那可真是太不方便了，不过……倒也无所谓。” 索伦先是面露难色，随即话锋一转，迎难而上道：“我这个执政官的具体工作，双叶女士你其实已经亲口说出来了。” 双叶思考了一个瞬间，随即便恍然道：“你的意思是……各大势力妥协的产物？” “没错，其实我这个所谓的‘影子执政官’，跟那些传统的执政官没有半点不同，只不过在大家看来，我比任何人都适合做这份工作，而传统的执政官……迭代太快了。” 索伦靠在椅背上，像个大耗子似的抱着胳膊，悠悠地说道：“在这个鬼地方，每个人满脑子都只想着自己，也正因为如此，无论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还是滋生于那些人腹中坏水的大计划、大宏图，都天生处于对立状态，而在那无数对立中找到无数对应的平衡点，就是我的工作了。” 双叶嘴角微扬：“听起来很烧脑。” “不，这其实是一份相对比较清闲安逸的工作。” 结果索伦却摇了摇头，摊手道：“正所谓旁观者清，那些绝顶聪明的当事人再怎么想破脑袋，可能也不如我这个谁也不站的局外人随便琢磨个点子出来，当然，我的阅历和知识也在其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合情合理，就算当了大半辈子的异端裁判长，您也是知识教派的异端裁判长，知识储备方面肯定是没问题的。” 双叶用某种微妙的，类似于‘高端幼儿园给家长面试的老师’的口吻如此说了一句，一点儿都不见外地继续提问道：“那么，您是知识教派或圣教联合派来自由之都的卧底吗？” 索伦笑了起来，反问道：“你觉得呢？” 双叶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假思索地说道：“我觉得不是，毕竟这鬼地方跟任何宗教的兼容度都是零，建在自由之都的教堂单论职能来说，基本上就只剩下‘景点’这么一个作用。” “哈哈，有些偏激，但也足够现实。” 索伦苦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话说回来，双叶女士你应该知道【黑驳幕】是个什么地方吧？” 双叶瞥了一眼索伦那件旧长袍胸口处的扭曲十字架徽记，随口回答道：“知道啊，就是那些跟自家教派闹翻了还没被整死的神棍聚集地嘛。” “说对了。” 索伦很是欣慰地点头表示肯定，随后不疾不徐地说道：“我呢，就是那个跟自家教派闹翻了，又没被整死的神棍。” 双叶看起来并没有很惊讶，只是好奇地问道：“为什么闹翻了？” “因为‘学会质疑’是每个知识之神信徒的必修课，而如果在这条路上走了足够远，那么到最后……” 索伦第一次露出了有些惆怅的表情，一边无意识地摆弄着自己的指甲，一边淡淡地说道：“就会质疑‘神’。” 双叶两眼放光地倾着身子，兴致勃勃地问道：“所以你质疑了神？质疑了神的啥？存在？本质？行为？还是……” “神性。” 索伦温和地打断了双叶，平静地说道：“我开始质疑神的神性，双叶女士。” “呃，然后呢？” “然后我便成为了祂的神眷者。” “好家伙，这么老的神眷者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你关注问题的角度很别致。” “谢谢夸奖，执政官阁下，那，再然后呢？” “再然后，我便不得不离开了，毕竟，就算神祇可以容忍乃至鼓励我的‘质疑’，但教派却做不到，所以就算冕下当时一再挽留，我还是离开了。” “离开到自由之都当了个牛辶到炸天的无冕之王？” “事实上，我当初只是想开个小教堂，安安静静地度过余生而已。” “结果呢？” “结果叫我教父的人不知怎么就越来越多了。” 第两千五百二十三章：终 第两千五百二十四章：索伦 索伦·弗朗西斯·普佐·柯里昂，这个拗口名字的主人，曾经是知识教派异端裁判所的裁判长，不过鉴于知识教派在圣教联合中的排名本就比较靠后，而且一向不喜也不善战斗，所以其裁判长的知名度远不如曙光、太阳、丰饶、公正这些既有规模又有强度的教派。 当然，刻板印象是一码事，个体强度就是另一码事了，事实上，中年时期就已经坐到了裁判长位置的索伦实力非常在线，尽管没能突破到传说阶，但在史诗中绝对算是最强一级的存在了。 举例说明的话，索伦在史诗中的地位，应该不会逊色于醒龙、季晓岛这种水准的强者在高阶中的地位。 再加上其固有结界【万象通解·虚妄真理】属于最诡谲莫测的篡拟规则类能力，其战斗潜力就连夏莲这种堪称圣教联合最高一档战斗力都十分看好，尽管因为知识教派并不喜欢武斗的原因，索伦与人战斗的次数并不算多，但其战绩却是令人惊恐的一百四十九胜，两败。 打赢的场合有很多，如镇压异端、惩戒狂徒、内部切磋等等。 至于打输那两次—— 其一，是少年时代的他在某次买书时，偶遇同样是青葱少年的路加·提菲罗，当时后者正因为偷窥战斗修女院的姑娘们洗澡而被追杀，而基于自己的道德观与是非观，从追杀者口中确认事情原委的索伦当即决定拔刀相助，抄起圣典就向路加那颗英俊到让人讨厌的帅脸拍去。 而抛开那似乎并不算特别纯粹的动机，索伦的圣典无论力道、角度还是蕴在其中的神术都堪称精妙绝伦，如果换个人的话，不但会被这位经常因为长相稍显猥琐而遭人嫌弃的少年拍倒在地，鼻梁骨、颧骨等地方恐怕还会出现绝无可能在两个月内痊愈的伤势，然而—— 他不幸遭遇了圣教联合……乃至全大陆宗教体系内年青一代最大、最恶、最强的混球。 “淦，哪儿蹦出来的耗子！” 于是乎，伴随着提菲罗的一声惊呼，当时已经有高阶巅峰水准的索伦顷刻间便失去了行动能力，整个人就这样高举着带有金属撞角的狰狞圣典僵在了路中间。 而更糟糕的是，提菲罗在用默发律令放倒了索伦后，便掐着嗓子大声尖叫了起来，内容大概是有人偷窥战斗修女院的姑娘们洗澡，并在逃逸时被五官端正、三观更端正的少年拦住，正准备恼羞成怒、狗急跳墙。 更离谱的是，喊完了之后，提菲罗竟然直接往地上一倒，可怜、弱小、无助且英俊地抬头看着动弹不得、造型凶狠、长相略有些猥琐的三角脸青年。 再然后，周围那些民宅啊、店铺啊里的人就接连跑了出来，并看到了非常容易让人误解的一幕。 远处，是杀气腾腾，明显被严重冒犯的曙光修女。 地上，躺着一个相貌英俊、目光坚毅、细皮嫩肉、一身正气的小白脸。 小白脸面前，则是一个表情狰狞（试图挣脱律令）、手持凶器（惩恶扬善）、相貌猥琐（妈妈生的）、身形颤抖（想要辩解）的家伙。 于是，情况自然意料之中的失控了，伴随着书店老板的女儿那声慷慨激昂地‘救帅哥啊！’，因为被律令强控而完全失去反抗能力的索伦被热心群众们当场制服，而始作俑者则在一片混乱中逃之夭夭，深藏功与名。 最后的结果，则是提菲罗被吊在曙光大礼拜堂中庭的树上整整三天，挨了夏莲·竹叶、涅瓦·法奥、修女院首席、修女院次席四人前后加起来不下十顿毒打，而被群众们痛殴的索伦牧师，则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收获了各种各样的慰问品，比如修女院送的一套高阶神术卷轴誊写素材（超值钱）、比如书店老板送的《纪念版知识教典》（索伦一眼就看出是假货）、比如花店老板送的两套花圈（由各种漂亮的白花做成）、比如武器店老板送的一套华丽板甲（索伦穿上之后走路都费劲）、比如水果店老板送的俩大果篮（那天砸索伦剩下的）、比如书店老板的女儿（喊‘救帅哥’的那个）。 没错，尽管相识于一场孽缘，但那位自己长得就好看，而且相当颜控的书店老板女儿最终还真嫁给了索伦，也正因为如此，那天坑惨了索伦的提菲罗与其熟识后才始终坚持本该注孤生的前者欠自己个人情。 总而言之，身为索伦同龄人的提菲罗给予了索伦第一场战败，而且是降维打击式的惨败。 而给予索伦第二次战败的人，则是他在某次追缉行动中遭遇到的一个后辈。 当时的索伦，虽然并不算出名，但已经是知识教派内数一数二的高手，而他追缉的对象，则是十二年前曾经血洗圣域东部十二座教堂的通缉犯，前金币商会东南大区安保部副部长，因监守自盗而被商会通缉，几年来变得愈发残忍嗜杀的危险人物【鸡冠豺】霍格。 结果当索伦出其不意，将那化身无辜平民的豺狼人控制住时，一个年轻圣骑士却在顷刻间破掉了自己的神术，误以为对方那【鸡冠豺】同伙的索伦毫不犹豫地展开固有结界，直接将两人纳入【万象通解·虚妄真理】的影响范围中，却不料自己的领域甚至没能在那圣骑士面前维持一秒。 凭借着恐怖的意志力，本应该被大量篡拟规则扭曲认知的圣骑士竟然硬是没受影响，反而在概念上否定了索伦固有结界的核心，进而令其直接崩溃。 这并非理论上的对弈，如果用相对比较意识流的说法，应该是索伦对自己的‘道’没有那个年轻人对自己的‘道’坚定，进而让固有结界因动摇而溃散。 而在那之后，年轻的圣骑士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鸡冠豺】不是好人的事实，随即不费吹灰之力的将其制伏，并向索伦致以最真挚的歉意。 诚然，两人只交手了两个回合便从‘疑似对手’变成了‘袍泽战友’，但索伦却清楚的知道，如果有第三回合的话，自己的落败绝无半点悬念。 不过他输得倒也并不冤枉，因为那位名叫玛多兰·洛克的年轻人，在二十年后的现在已经成为了丰饶教派的中流砥柱，与同为自家教派大骑士长，实力也同为传说阶的格林·提瑞一起被称作【正能量二人组】。 简而言之，就是老实、可靠、正义、善良、能打。 而除了提菲罗与玛多兰之外，索伦这辈子还没怎么打输过，而这两次失败也都无一例外地给予了他宝贵的进步契机，尤其是在败给玛多兰后，意识到自己信念并不坚定的索伦在潜心锻炼过后，终于填补了这个短板，变得更强了。 但变强的代价，却是对神的质疑。 最终，意识到自己无路可退的索伦决定离开知识教派，并浪迹到自由之都这个三不管地带，准备来个大隐隐于市。 并没有留下子嗣，妻子也在十几年前病逝的索伦了无牵挂、孑然一身，便决定将自己人生中的最后一站设为这个最离经叛道的混乱之地。 因为自己已经‘背叛’了教派，所以他并没有借用知识教派的名义，而是用自己的积蓄盖了间名叫【黑驳幕】的小教堂，每天看看书、做做祷告，偶尔给那些不方便去正规教堂的人做做告解，日子过得倒算平静。 奈何，自由之都这地方从来就不存在真正的平静。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黑驳幕】成了许多宗教人士的聚集地，而能聚集在这种‘无主黑教堂’的宗教人士，普遍都有一个共同的‘难处’，那就是他们都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失去了在阳光下大谈信仰的资格。 并没有邪神信徒那种不入流的世界公敌，来黑驳幕做礼拜的人，信仰的都是正神。 其中，有公正、丰饶、曙光等圣教联合所属教派的信徒，也有血神、黑暗女神、月神等神祇的信徒。 这些人要么犯下了亵渎神祇相关的罪行，要么是自家教派所不容的人物，各有各的不幸，各有各的不同。 而相较于过去，此时此刻已经更能客观看待‘神祇’这一概念的索伦接纳了他们，他准备了各种神像、神龛与教典，尽管会尽可能地遵循各教派的核心思想，比如让黑暗女神迪莉娅的神像离曙光女神帕可茜的神像远一些，但在外人看来已经足够离经叛道了。 如果是在圣域境内的话，这种教堂是要被强拆的，索伦这个牧首甚至有被物理意义上净化掉的风险。 然而，这里是自由之都，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最离经叛道的地方，所以【黑驳幕】便成为了一个落脚处、一个庇护所乃至一个栖身之地。 有人会隔三差五过来礼拜。 有人会没事就在附近晃荡。 有人干脆求索伦收留自己。 久而久之，索伦便不再孑然一身了。 久而久之，【黑驳幕】逐渐变成了人们口耳相传的‘亵神者之家’。 索伦牧首，逐渐成了那些宗教人士的庇护者。 而当了几十年裁判长的他很清楚什么人能护，什么人不能护，什么人该死，所以也并非每个人都能被【黑驳幕】接纳，但就算如此，伴随着时间的推移，【黑驳幕】终于还是变成了一个不容小觑的势力。 有人的地方，不一定有江湖。 但人多的地方，一定有江湖。 【黑驳幕】意料之中地引起了其它势力的注意，然后，或许是因为利益、或许是因为私怨、或许是被人指使，逐渐开始有人打起了这间小教堂的主意。 然而团结在索伦周围的人成功坚持了下来，数次守护住了自己的容身之地。 【黑驳幕】逐渐有了话语权，有了让别人安静听自己说话的资本。 而其领袖，也就是那位深不可测的牧首，则成为了自由之都的无数新贵之一，不同之处在于，他并没有像流星般稍纵即逝。 后来，基于‘教会’的特殊性，【黑驳幕】逐渐成为了一个能让很多人安心谈事且无需害怕被袭击的‘中立之地’。 再后来，索伦在几次街坊邻居间的冲突中通过知识的力量平息了事态，具体表现为，展现出了足以为大家分析清利害关系的‘知识’，以及让大家好好听他说话的‘力量’。 于是，索伦就这样变成了‘端水人’，而知识储备颇为丰富，对世俗名利也不太感兴趣的他在这方面确实拥有先天优势，每每都能拿出让大家都能接受的利益分配模式，通过一些斡旋的手段让大家达成共识。 不知不觉间，他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位【黑驳幕】的‘教父’竟然离奇消失了。 因为在自由之都这种事简直不要太常见，所以索伦的熟人虽然遗憾，却也不觉得意外，只是回归了平时那打打杀杀的日常。 …… “但那其实是一个邀请。” 索伦耸了耸肩，语气悠然地说道：“那些我们刚才所聊到的‘无冕之王’发来的邀请。” 老神自在的少女伸了个懒腰，挑眉道：“他们希望你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执政官？” “很显然，他们已经注意我很久了。” “所以，你为什么又重新拾起【黑驳幕】牧首这个身份？” “因为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既然‘执政官’成为了我的工作，那么守着那间小教堂自然就是我的生活了。” “你就不担心被发现？” “不担心，因为自由之都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自由的地方，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有太多人可以随意影响大家所看到、听到的东西。” “比如说？” “比如说，我可以在短时间内确保大多数人都‘忘记’【黑驳幕】的存在，而这种程度的情报操控，对我来说只有最多两个小时的工作量。” “感谢您的耐心解惑，索伦阁下，那么接下来，是今天最后一个问题。” “请说。” “您是否愿意在拥有紫罗兰帝国鼎力支持、被菲雅莉·格雷厄姆殿下视为重要合作伙伴、与灰钱建立了数条合作线路；后台包括但不限于大占星师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雾月贤者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与奇迹之城两位数的实验室，外加学园都市里几个大人物的【丑角牌】身上下注呢？” 第两千五百二十四章：终 第两千五百二十五章：檀莫的实验品 圣历9571年，光之月，咏唱1日 游戏时间AM06:12 无罪大陆东部，枫糖镇 “话说回来~” 镇子唯一一家营业的酒馆二楼角落，倚在窗边的吟游诗人一边弹奏着《墨西哥郊外的早上》，一边语气轻快地向旁边美丽而致命的女伴问道：“我有没有跟你们提起过，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 被要求用理性思考的蜘蛛轻轻摇头，露出了一个在【无罪之界】中堪称罕见的知性微笑，莞尔道：“这还是第一次听您提起。” “我知道这里……” 单看外表要比两位同行者醒目得多，身穿黑色洋装，拥有一头灰白色长发的罗娜出神地看着窗外拂晓，喃喃道：“枫糖镇，我们曾经一起来过这里，拉达、戴夫、科尔……还有我。” 与那位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坚持造访科尔梦境的少女相仿，名叫罗娜·月辉的少女拥有与自己生前无二的样貌，除了右眼周围那道‘致死’的贯穿伤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痊愈，所以被精致高雅的蕾丝遮起来了之外，其长相与那个大半年前死于非命的精灵女法师几乎一模一样。 毫无疑问，她就是罗娜·月辉，无论身体还是灵魂，都属于那个曾经充满朝气、古灵精怪的少女。 硬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只剩下那原本是纯金色，此时却变成了灰白色的柔顺长发，与那稍显病态，相较过去变得愈发细腻、白皙、冰凉的皮肤了。 再加上这身做功考究的黑色洋装，恐怕在绝大多数人看来，此时此刻的罗娜都要比她生前更有魅力。 然而，对于罗娜自己来说，这一切都不重要。 自己虽然已经恢复了视力，但在视觉层面依旧狰狞可怖的右眼也好。 自己比记忆中要强大得多的元素感知与魔力操控水平也好。 自己得到了过去光是看一眼就会迈不开脚步的衣服也好。 自己是死而复生的罗娜·月辉也好。 不知为什么，对于这些，少女实在很难提起兴趣。 她知道自己是罗娜，也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有多特殊，但她却很难被这些事触动，虽然檀莫先生可以轻而易举地让自己的思绪泛起涟漪，但这些涟漪却无法更进一步变成惊涛与骇浪，找回当年那个咋咋呼呼的小姑娘。 如果是真正的罗娜·月辉，别说自己亲历了，恐怕光是听到这个故事，都要激动得好几天睡不着觉吧。 有些走神的少女如此想着，任由自己的思维无止境地发散，双眼逐渐失去了焦点，气质也逐渐开始从‘活人’变得更接近于某种类似于‘玩偶’的状态。 而【玩偶】，正好是墨檀赋予她的角色。 作为某公益组织中独立于常规体系之外，完全为某一张【王牌】服务的特殊角色，罗娜·月辉在‘苏醒’当天便得到了这样一个外号。。 与【女仆】、【主管】、【丑角】一样，【玩偶】也是当前人格下的墨檀丝毫不负责任，随便一拍脑袋就直接想出来的名字。 但在这两天一直与罗娜共同行动、朝夕相处的蜘蛛眼里，这个外号却与前者十分般配。 一个精致、漂亮、易碎，明明具备着大量人的特征，却完全没有半点生命气息，仿佛只是一具躯壳，任人摆布的‘玩偶’。 “哦？” 墨檀饶有兴致地看向这具玩偶，语气轻快地问道：“所以，那天有什么令你记忆深刻的事发生吗？” “我记得，拉达喝醉了，那是他第一次被允许喝酒。” 罗娜稍作沉吟，随即便用她那并无明显起伏的轻柔嗓音说道：“或许是相貌比较老成的原因吧，拉达跟这座酒馆的老板要酒时，对方并没有多做核实，而当大家发现他只是个孩子时，已经是他撒气酒疯后的事了。” 墨檀微微颔首，饶有兴趣地说道：“我记得那孩子好像对我们小艾有意思来着，呵，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戴夫和科尔第一时间制伏了拉达，这对他们来说并不难，科尔的灵活可以很好地与拉达斡旋，吸引他的注意力。” 罗娜知无不言，很是温顺地对墨檀说道：“而戴夫只需要趁拉达不注意，从后面把他打晕过去就可以了。” 墨檀咂了咂嘴，实话实说道：“听起来挺无聊的。” “或许是这样没错，但对于三个几乎从未离开过帕托城的年轻人来说，那一天的经历已经很让人兴奋了。” 罗娜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明明嘴上说着‘兴奋’，但语气却没有半点波澜地继续说道：“后来，我们还是被赶出去了，戴夫只能一路背着拉达，而我则拉着科尔给小艾挑礼物。” 嘴上说着无聊，但始终是一副饶有兴致表情的墨檀拨弄了两下琴弦，在一阵刺耳的噪声中继续问道：“什么礼物？为什么不带她一起来？” “因为我们想给她个惊喜，而惊喜最重要的因素，就是‘惊’来着。” 罗娜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至少当时的‘我’是这么认为的。” 墨檀不置可否地随口应了一声，又问道：“所以你们都准备了些什么惊喜呀？” “戴夫买了一条蛋白石手串，是最贵的，但我知道小艾其实并不喜欢那种过于张扬的款式；拉达则是买了很多枫糖镇特产的甜食，后来在小艾生日当天就被大家一起分着吃光了。” 罗娜一边回忆着当时发生的种种，一边轻声道：“我的礼物是自制幸运草书签，但有在这边找到好看的绳子穿起来，至于科尔……他跑到黑市，买到了一枚据说是被太阳教派的主教亲自赐福过，里面存着祝福神术的石头。” 墨檀哑然失笑，好奇道：“该不会是真货吧？” “我想是的。” 罗娜稍微思考了几秒钟，然后很是严肃地说道：“因为我在回忆那块石头的时候感觉很不舒服，所以那应该是真货才对。” 墨檀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感叹道：“这还真是我未曾料想过的验证方式。” 在那之后，罗娜又说了很多，尽管其内容别说是墨檀这种玩意儿了，就算是在正常玩家眼里也只是乡下小孩的普通日常，但后者却听的津津有味，不仅没有内容不够有乐子而中途打断，很多时候甚至还会为了延续话题追问许多无聊的细节。 “拉达后来是怎么回去的？” “戴夫背回去的。” “科尔怎么没背？” “科尔背不动的。” “小艾收到礼物之后高兴吗？” “嗯，很高兴。” “你觉得戴夫那会儿有正式入籍邪教吗？” “不知道。” “监护人发现你们翘家后有批评教育吗？” “有。” “每个人过生日都这么热闹吗？” “小艾比较内向，所以我们会用心些。” “那年你生日的时候，科尔都送了你什么？” “他亲手做的十六孔风琴。” “戴夫送你什么了？” “记不清了。” “科尔的风琴在哪里？” “我收在盒子里了，里面都是重要的东西。” “盒子呢？” “应该会被爸爸妈妈埋起来吧，做衣冠冢。” “那我们晚些时候一起去刨你坟好吗？” “好。” 并不存在交流障碍的问题，罗娜能很好地回答墨檀每个问题，两人之间的互动也很正常，然而在一旁的蜘蛛眼里，这番对话却透着一股子诡异的违和感。 其违和感的来源自然不可能是‘檀莫’，事实上，蜘蛛总会产生一种错觉，那就是这个男人的任何行动，不仅在常识范围内‘非同寻常’，时常还会伴随着一种非常稀薄的不协调感。 蜘蛛没办法看出那份不协的本质，但身为一个很难抑制住内心疯狂，任何破坏冲动与心血来潮都会被无限扩大化，精神状态始终在‘亚健康’与‘崩坏’的特殊人群，她本能地在某种病态却可以被科学与理性解释的心态下想要去靠近墨檀。 那是一种对于理性与失控的双重趋向，是崩溃边缘的最后一次自救行为，是一剂薛定谔的猛药。 或许是解药。 或许，是毒药。 但蜘蛛别无选择。 尽管她已经成功将自己的精神问题压抑了二十几年，但【无罪之界】却成为了压垮蜘蛛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这个有逻辑、讲道理的世界中，化名蜘蛛的诸芷肆无忌惮地宣泄着被理性镇压了太久，已经从‘病灶’转化为‘执念’的疯狂，而这份疯狂在得到宣泄后非但没有得到止息，反而如决堤般吞没了她。 博学多才的诸芷很轻松地便得到了这个令人绝望的结论，然而内心深处那只已经不受控制的蜘蛛却并没有半点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于是，已经预见到自己终将在现实中失控的蜘蛛，只能选择服下这剂猛药，在毁灭与未知中选择了后者。 她不知道那个几乎站在‘疯狂’这一概念的尽头，又仿佛冰冷到宛若机器的檀莫能否拯救自己，但她很清楚自己早已无力自救了。 至于当前人格下的墨檀自己……对此其实没什么感觉。 尽管在蜘蛛眼里，他是所谓的‘薛定谔的猛药’，但站在墨檀自己的角度上，一切都是那么的井然有序，从来就不存在什么‘未知’。 他可以毁掉蜘蛛。 他可以拯救蜘蛛。 他可以扭曲对方的世界观。 他可以抹杀其自主意志，令其成为一具言听计从的傀儡。 并非墨檀掌握着什么恐怖的黑科技，只是在一个将全部寄托在自己身上，其病灶本身的深度相较于自己来说与‘眼皮跳’无异的人面前，任何聪明人其实都能获得神明般的权柄。 真正难的，从来都不是对蜘蛛这种人为所欲为，而是让蜘蛛这种人将能对她为所欲为的权利交给自己。 他可以将蜘蛛变回正常人，也可以令其成为狂热的疯子、反动的暴徒、殉道的先驱、仁慈的圣母、自己的情妇。 而最终，墨檀选择让蜘蛛成为了自己的实验品。 原因很简单，尽管蜘蛛的‘病’在墨檀看来其实很低级，低级到甚至不需要自己，就算找个好点的心理医生都能慢慢痊愈的程度，当【无罪之界】的存在却让这个‘小毛病’出现了质变。 必须极端压抑的【现实世界】，与可以肆无忌惮宣泄疯狂与冲动的【无罪之界】合理，将蜘蛛撕裂了。 于是，她就这样成为了一个稀罕的样本，一个能让墨檀不断通过微调去研究‘撕裂’一现象，且不需要付出任何额外成本的实验品。 无关人性、无关善恶、无关是非，无关一切与‘檀莫’这一存在无关的因素。 蜘蛛的病情本身，让原本注定会随机到‘正’或者‘反’的硬币，竖着停在了地面上。 而他并不是墨檀唯一的实验品。 艾·凡耶，曾经是墨檀用来在宗教方面求索答案的实验品，但她在这个过程中却展现出了足够的价值，于是便被墨檀从失去自我的边缘拉了回来，成为了现在的【主管】。 一体双魂的莎莉娅·凯沃斯和蕾米莉亚·凯沃斯是墨檀十分看重的实验品，因为她们始终没能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墨檀便毫不犹豫地将实验进行到了最后，将其变成了现在的蕾莎·凯沃斯女伯爵。 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原本是墨檀计划用来剖析这个世界神秘学底层逻辑的工具，但这个计划似乎从一开始就失控暴走了，以至于此时此刻的他虽然依然没能完全了解到对方究竟是一种何等犯规的存在，却被迫从主宰者变成了与对方平等的立场，幸运的是，他似乎乐在其中。 至于罗娜·月辉—— 则是墨檀最新的玩具。 而目前的课题，是《一个因非受迫性失误出现残缺的灵魂在回归同样是否能够代表其存在本身》。 墨檀不是梅林，他并不喜欢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任何人，比起那种简单、高效却不够有趣的方式，他更喜欢在稍作引导后任由其走向那个无所谓是否在自己控制下的‘终点’。 这也正是身为自己‘第一个实验品’的他，如此不受控制、随心所欲的根本原因。 那双高高在上、冰冷到容不下任何情绪的眼睛，当然容得下走在另一个极端的‘自己’。 第两千五百二十五章：终 第两千五百二十六章：千层浪 圣历9571年，光之月，咏唱1日 游戏时间AM07:30 圣域北境双子要塞之一的敦布亚城，被一场大火吞没了。 尽管福音山城与附近距离较近的几个人口聚集地第一时间派人进行了搜救，但令人遗憾的是，当第一个人赶到时，原本巍峨的要塞已经变成了一片断壁残垣，那些被神秘学催动的猛火吞噬了一切，无论是战斗的痕迹，还是死者的尸体。 而幸存者的数量，则是令人绝望的——零。 在过去的数个世纪里，没人想过作为圣教联合北地闸门，有着丰富实战经验的敦布亚城会在某个日出后被化为一片废墟，然而此时此刻，这个带着硝烟味的、血淋淋的现实就这样被朴实无华地端了出来，刺痛着无数关系者的神经。 尽管在消息被曝出的两个小时内，作为圣域中枢、圣教联合心脏的光之都并没有传出任何消息，但一股极度压抑的窒息感已经席卷了整个大陆。 没错，并非圣教联合控制下的圣域，亦非圣域所在的东北大陆，而是整个无罪大陆，全都陷入了某种山雨欲来的‘紧迫感’中。 一时间，无数目光被投向圣教联合，无数势力第一时间表达了关切与慰问，就连一直与圣教联合不太对付的奇迹之城，也向光之都发了一封出自真理议会的联名信，表示如果有必要的话，法师公会这边可以为圣域提供必要的支持与人道主义援助。 当然，明眼人都知道，这恐怕是奇迹之城的微妙揶揄，毕竟敦布亚城出事是一码事，圣教联合向奇迹之城求援就是另外一码事了，毕竟双方不仅是神秘学领域的冤家同行，彼此之间的性质更是极度矛盾，虽然远不止于成为敌对势力，但在其中一方未能伤筋动骨的情况下，另一边几乎是百分百要幸灾乐祸的。 然而，就在敦布亚城被焚烧殆尽这一消息曝出后的第三个小时，也就是上午十点半左右的时候，又一个重磅消息被曝了出来。 即，在此时此刻的敦布亚城中，除了原本的驻军之外，还有不久前刚在学园都市崭露头角，引起各界广泛重视的俊才，出身曙光教派的黑梵牧师，以及…… 公正教派的圣子，神眷者——埃弗里·戴维森。 丰饶教派的圣子，神眷者——菲利普·托兰。 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就因为那股子压抑感有些窒息的各界势力瞬间沸腾了起来，而两个小时前还小小嘲讽了一番圣教联合的奇迹之城，更是第一时间派出了真理议会的第二席【灵骸贤者】纳泽莱·尤利菲斯亲赴光之都，与当时正聚在一起开会的几位教皇进行了会晤。 与此同时，以【金币商会】、【蒸汽财团】为首，超过六家在大陆范围内颇具影响力的大型商会暂时终止了与圣域以北那些蛮荒者的业务往来，尽管因为顾虑圣教联合的原因，这些生意人在与血蛮做买卖时本就换了马甲，但他们显然没有愚蠢地认为圣教联合真看不出来里面的猫腻。 中午十二点，在并没有更多消息曝出，且曙光、丰饶、公正三大教派的核心护教骑士团并没有被大规模调动，【灵骸贤者】也返回奇迹之城后，情况出现了降温。 至此，根据圣教联合的反应，各界基本已经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 …… “至少到现在为止，菲利普和埃弗里还活着。” 圣教联合大圣堂顶层的【大祝祷间】中，太阳教派的教皇，圣·阿纳斯塔斯·银纺冕下转头看向自己的两位老朋友，第七次轻声确认道：“是这样没错吧？” 虽然是个人类老人，但块头却比寻常兽人还壮硕的公正教皇，圣·泰凯斯·福尔松冕下扯了扯嘴角，干声道：“考虑到现在还没有人跑来找我，应该是这样没错。” 拥有一头漂亮的红色长发，身材高挑的半龙人女子，现任丰饶教皇圣·阿莱科斯塔冕下的回答则要认真的多：“我能感觉到，菲利普的生机仍未消逝。” “能多感觉点吗？” 财富教派的圣·里维加兹·金矿冕下摩挲着下巴，一脸期待地看向阿莱科斯塔：“比如说……你们家圣子的周边情况、具体位置什么的。” “如果我能做到的话，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阿莱克斯塔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瞥了一眼这个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紧张感的小气地精。 此时此刻，【大祝祷间】中的人比过去半个世纪里每一次人都要齐。 因为敦布亚城于实施层面上的‘毁灭’，丰饶、公正教派的两位圣子与曙光教派的明日之星下落不明，圣教联合的各家最高领导人今天竟然无一缺席地聚在了这里。 除了刚刚说过话的丰饶教皇、公正教皇、太阳教皇、财富教皇外，另外五位教皇也齐聚于此，其分别为—— 曙光教派的圣·安布罗·阿希尔冕下。 迷雾教派的圣·桃乐丝·海亚特冕下。 旋律教派的圣·威尔海姆·格里默冕下。 知识教派的圣·阿里·维罗纳冕下。 缔设教派的圣·梅卡·软钳冕下。 而这场会议的主旨也很简单，那就是在圣教联合必定有所动作的情况下，要怎么做这个‘动作’。 “夏莲的意思是……” 身形有些佝偻的安布罗环视四周，轻声道：“她自己一个人去找血蛮讨说法。” “反对。” “不行。” “不合适。” “想法很好，但不现实。” “时候不到。” “会引起太多不必要的麻烦。”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不能上传说。” 毫不意外地，所有人全都异口同声地表达了同一个想法。 就连只能确定自家圣子还活着，按理说最应该着急的泰凯斯和阿莱克斯塔都毫不犹豫地表达了反对。 原因很简单，无论如何，菲利普和埃弗里还活着，在这种情况下，虽然双方处于敌对状态，但贸然出动传说阶战力的圣教联合未来恐怕会迎来无数麻烦，就算不是脾气火爆，很容易搞出大动静的夏莲，换别的传说阶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在没有彻底撕破脸之前，传说阶只能用于威慑与自保，这是当前世界观的底层逻辑，是人们数千年来难得达成的共识。 如果有谁想要打破这个共识，那么无论是对其个人还是所属势力来说，绝对堪称一场巨大的灾难。 “夏莲大姐头的心情我们理解，但安布罗冕下你应该知道，让她上只会让我们成为众矢之的，所以……” 泰凯斯叹了口气，表情微妙地说道：“时间有限，咱们还是谈点有建设性的内容吧。” “无论如何，血蛮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在座教皇中最年轻的一个，年仅三十五岁猫族半兽人女子，迷雾教派的桃乐丝冕下眉头紧锁：“但说实话，我不相信他们有这个胆子动我们的神眷者。” 来自教派规模最小，同时也最为低调的缔设教派，坐在一摞垫子上的侏儒老人面色沉凝，很是认真地说道：“但问题在于，这个说法注定对我们毫无意义。” “梅卡冕下说得对。” 知识教皇阿里微微颔首，正色道：“其实不用想就知道，无论是不是那些血蛮做的，他们都会坚持否定自己主动进犯敦布亚城的事实，而我们也注定不会接受这个说辞，问题是，在那之后联合应该拿出一个怎样的态度？” 阿纳斯塔斯眯起双眼，沉声道：“别忘了，在全世界都在盯着我们的情况下，虽然让夏莲姐过去血蛮那边大杀特杀不现实，但忍气吞声也是绝无可能的。” “很好。” 泰凯斯微微颔首，沉声道：“看来我们第一个达成的共识，就是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集结一支部队了。” 这次，虽然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但却并没有反对的声音，显然大家虽然嘴上没说，但却对泰凯斯的提议并没有任何意见。 毕竟此时此刻整个大陆的势力多半都在关注着圣教联合，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打算不首先使用夏莲，直接禁掉了这个过于激进的传说阶战斗力，却也不代表大家会让旁人看笑话，连点威慑都不给。 别的不说，要是真被人打上了‘软弱’的标签，恐怕以后与那些血蛮交易的商会连马甲都懒得用了。 “集结部队，没问题。” 阿纳斯塔斯点了点头，随即便直截了当地问道：“问题在于，应该集结多少部队？” 旋律教派的教皇圣·威尔海姆稍作沉吟，正色道：“我提议优先排除大裁判所。” “同意。” 财富教皇里维加兹点了点头，补充道：“除此之外，我还提议排除各教派的护教骑士团。” “怎么着？” 泰凯斯冷笑一声，斜眼瞥向两人：“要不要我去找上个月刚给家里婴儿做完洗礼的家庭，问问他们介不介意我们征用几个年轻人去北边郊游？” 威尔海姆摇了摇头，正色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泰凯斯。” “大裁判所性质特殊，护教骑士团更是我们各自的‘底牌’，如果真祭出他们的话，只会让别人觉得我们只有这种程度的底蕴而已。” 与泰凯斯私交很不错的里维加兹抱着胳膊，正色道：“现在那两个小鬼是否安全不说，活着是肯定活着的，而在血蛮必定会否认他们对敦布亚城动手的情况下，就算我们再怎么不情愿，第一个阶段都必定是‘调查’，你觉得大裁判所的人很适合做调查吗？你不认为只为调查就出动护教骑士团是一种巨大的浪费吗？” “听着，抠门鬼，不是什么事都可以用‘算账’这种方式解决的。” 泰凯斯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不善地说道：“归根结底，我们也只是知道自己的小鬼还‘活着’而已，至于他们究竟遭遇了什么、经历了什么，现在是否仍旧处于危险之中，我们全都一无所知，在这种情况下，你不能指望我和阿莱科斯塔能心平气和地听你分享自己的生意经。” “还有我。” 安布罗冷不丁地插了一句，正色道：“对于我曙光教派的来说，黑梵牧师的份量并不比任何一位神眷者轻。” “还请稍微冷静点，两位。” 阿莱克斯塔无声地叹了口气，轻声道：“我对菲利普的担忧并不亚于两位对自家孩子的挂心，但银纺和威尔海姆说的很有道理，我们不能动用大裁判所或者护教骑士团……至少现在不能。” 泰凯斯抓了抓头发，没好气地问道：“那你叫玛多兰带队去北边，我就没意见。” “好。” 阿莱克斯塔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玛多兰会愿意的。” “很好。” “赞成。” “我支持。” “玛多兰骑士的话，没问题。” “那就有劳阿莱克斯塔冕下了。” “替我向玛多兰问好。” 众人立刻给出了毫不含糊的反馈。 泰凯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奈地摇头道：“行吧，我能有啥意见呢。” “嘿。” 安布罗轻轻敲了敲桌面，皱眉道：“为什么都是传说阶，你们一个个都反对夏莲过去，换成玛多兰骑士之后倒一个比一个支持了？” 于是，八张脸齐刷刷的转向安布罗，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 沉默了数秒钟后，曙光教皇率先移开了视线，话锋一转：“当然了，我个人也是没意见的，玛多兰是个好孩子。” “但话又说回来了——” 就在这时，摩挲着下巴的银纺再次开口道：“玛多兰虽然在思想品德方面完全能够碾压夏莲大姐头，但他毕竟是传说阶，如果……我是说如果，孩子们的处境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以至于势必要同血蛮开战的情况下，他动不了啊。” “您的意思是……” 眸中仿佛有两团迷雾在不住流转的桃乐丝眨了眨眼，迟疑道：“有可能会出现两位殿下与黑梵牧师还活着……但我们却不得不与血蛮开战的情况？” “没错。” “这可能吗？” “一切皆有可能。” 第两千五百二十六章：终 第两千五百二十七章：寻他千百度 半小时后，伴随着公正教派的泰凯斯冕下第一个站起身来，向众人颔首致意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大祝祷间，这场并不算漫长，性质却堪称严重的会议终于迎来了尾声。 但这并非结束，恰恰相反，尽管各教派的最高领导人刚刚一致决定采取较为‘保守’的行事方针，但这绝不代表圣教联合打算忍气吞声，恰恰相反，在全世界的瞩目下，九大教派从一开始就没有丝毫妥协的可能性。 可以预见的是，圣教联合这次会强硬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但强硬并不代表强大。” 旋律教派的威尔海姆冕下叹了口气，无奈道：“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就算‘圣域’的范围之大要远超以控制面积辽阔著称的银翼同盟，我们九个教派的信徒加起来甚至要超过精灵和蜥蜴人的总人口数，但诸位应该很清楚，我们并不善战。” “这并不是重点，威尔海姆。” 阿莱克斯塔摇了摇头，随即便转身向门口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重点是，丰饶教派别无选择，所以……” 威尔海姆皱了皱眉，向对方的背影问道：“所以什么？” “所以圣教联合也没有选择。” 淡淡地留下了这样一句话后，这位优雅的女士便在一阵胧光中消失了。 而有着一头金色卷发，看上去有些邋遢，但十指却保养得特别好的老吟游诗人则撇了撇嘴，转头向其他人问道：“你们觉得，泰凯斯和阿莱克斯塔他俩刚刚的态度有几成真，几成假？” “多余的问题。” 行事低调，喜欢避世，更喜欢避事的梅卡·软钳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无论几成真，我们都只能全盘接受他们两位的反应，毕竟自家神眷者在战区失踪这种事，无论换做是谁都会这么激进的。” “还有黑梵牧师……” 桃乐丝缩了缩脖子，小声提醒道：“他也是联合的重要人才，我们一定要确认他的安危才行，还有敦布亚城的那些战士们，我们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 “我回去准备了。” 知识教派的教皇，沉默寡言的蜥蜴人老者圣·阿里·维罗纳站起身来，环顾了一圈四周：“希望诸位也抓紧时间把刚刚的结论传达下去，尽快展开行动，迟则生变，我们没时间继续优哉游哉下去了。” “有道理。” 财富教皇里维加兹伸了个懒腰，看上去有气无力地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我回去先写封信敲打一下金币商会和蒸汽财团那些不安分的晚辈，至于物资……老规矩，我们教派会负责筹集，账单你们所有人分摊，公正、丰饶和曙光三家免息。” 说罢，这位地精教皇也没征求众人的意见，就直接快步离开了。 紧接着，知识教派的教皇阿里、旋律教派的教皇威尔海姆、迷雾教派的教皇桃乐丝与缔设教派的教皇梅卡也相继离开。 偌大的祝祷间里，只剩下太阳教派的圣·阿纳斯塔斯·银纺与曙光教派的圣·安布罗·阿希尔两人。 “……” 然后，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勉强算是步入了中年的白银精灵深吸了一口气，表情严肃地说道：“不是我们干的。” “我知道。” 安布罗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我也没怀疑过是你们干的。” “不只是‘我们’。” 阿纳斯塔斯捏了捏眉心，补充道：“也不是‘少数派’那帮人做的，我承认，那些家伙近些年来已经愈发难以控制，但如果他们真的谋划了这么大一档子事，我没道理得不到消息。” 安布罗风轻云淡地笑了笑，语气有些揶揄：“看来你似乎很了解那些所谓少数派的行事风格啊，老朋友。” “别拿我当白痴。” 见安布罗似乎确实没有将矛头转向太阳教派，阿纳斯塔斯也松了口气，用比刚才轻快了不少的语气说道：“但你应该很清楚，没有哪一家是绝对干净的，而你更该庆幸，在这个少数派最疯狂的时代，太阳教派的掌舵人是我。” 安布罗嘴角微微扬起，悠悠地说道：“那你更应该庆幸，这些年来曙光教派的掌舵人是我，而不是提菲罗。” “这……” 虽然年纪比安布罗和提菲罗加起来都大，但刚刚接任教皇也就不到二十几年，过去并未曙光教派的先代教皇直接打过交道，却很清楚该人手段与手腕的阿纳斯塔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承认道：“你说的确实有点道理，但你应该也知道，如果路加·提菲罗还是曙光教派的教皇，少数派也不会那么‘激进’。” “所以说，你认为我们曙光教派的教皇人选，比你太阳教派的教皇人选对少数派影响更大咯？” 安布罗乐呵呵地看着阿纳斯塔斯，愉快地看着对方的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 很显然，基于上述对话，安布罗最后的总结性发言阿纳斯塔斯根本无从反驳，只能咬牙切齿地默认自己确实很没用。 “咳咳，说正事吧。” 半晌之后，虽然脸皮没有公正教皇厚，但还是决定转移话题的太阳教皇清了清嗓子，对安布罗正色道：“黑梵牧师那边，有什么消息传回来吗？” “消息？” 安布罗眨了眨眼，好奇道：“什么消息？” “别卖关子。” 阿纳斯塔斯眉头紧锁，沉声道：“你不会现在还以为黑梵是异界人的事瞒得住吧？” “啊？” 安布罗一脸惊讶地看着对方，不解道：“我瞒了吗？” “你……” 阿纳斯塔斯微微一窒，随即立刻追问道：“所以，既然你承认黑梵牧师是异界人的话，那应该很清楚异界人能做到什么吧？” 安布罗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却耸肩道：“很可惜，黑梵牧师并没有联系我们。” “我不信。” 阿纳斯塔斯毫不犹豫地表达了自己的怀疑，沉声道：“别忘了你们的新晋圣女同样是异界人，而且还是黑梵牧师的女友，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 “你，要不要猜猜看——” 安布罗平静地打断了对方，轻笑道：“菲利普·托兰和埃弗里·戴维森身上，有没有什么能够跨越距离，直接与‘家里’通讯，或者干脆能够让他们回来的东西。” 阿纳斯塔斯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这种事我怎么会知道。” “那我换个说法好了。” 安布罗呵呵一笑，问道：“昼·布莱克小朋友上次去敦布亚城的时候，你有没有给他一些在极端情况下能够发挥作用，能够确保他脱离危险或者坚持到援军到来的东西呢？” 阿纳斯塔斯：“……” 很显然，太阳教皇这番沉默本身，就是一个十分明显的答案了。 “每个人都知道神眷者对一个教派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最清楚其分量的，只能是我们自己。” 安布罗老神自在地靠在椅背上，幽幽地感叹道：“就算对方是夏莲，我都会在她必须离开光之都时硬塞过去不少可堪一用的东西，尽管她可以轻易用那柄十字架把我砸扁，但就算如此，我依然担心她会不会遇到危险。” “但我看得出来，泰凯斯和阿莱克斯塔确实十分紧张。” 阿纳斯塔斯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如果他们得知了什么消息，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的。” 结果安布罗却很是赞同地点头道：“同意，我也同样认为他们并没有收到那两个孩子的消息。” “那你还……” “我认为，‘没有消息’本身，就是一种消息。” “什么意思？” “不知道。”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稍安勿躁，老朋友，你是一个很有智慧的人，却也拥有大量可以抵消这份智慧的缺点，比如冲动、比如粗心、比如单纯。” 安布罗摆了摆手，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说‘不知道’，是因为我并不应该得知任何来自于黑梵牧师的消息，这与我之前的说法并不冲突。” 阿纳斯塔斯微微眯起双眼，有些不爽地说道：“你喜欢打哑谜的毛病就不能改改？” “最现实的东西，就是敦布亚城遭到了毁灭性焚毁，而黑梵、埃弗里、菲利普等人与无数战士人间蒸发，因为城市焚毁的太过干净，我们甚至找不到任何一处完整的战斗痕迹或尸体。” 安布罗有些费力地站起身来，佝偻着身体缓步向大祝祷间外走去：“我们需要做的，只是基于这份‘现实’进行准备与应对就行了。” 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的阿纳斯塔斯摇了摇头，沉声道：“虽然可能是句废话，但我个人无法理解这种事。” “我知道，老朋友，我当然知道。” 安布罗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与自己相识足有一个世纪的白银精灵，表情有些复杂地说道：“就当是老伙计的忠告好了，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量做一些改变吧，你这个看似聪明执拗，实则又好骗又好哄的性格，跟你现在的身份放在一起……违和感实在太重了。” …… 五分钟后 光之都，公正大礼拜堂 面色沉凝的圣·泰凯斯·福尔松冕下简单与几个迎出来大主教打了个招呼，再次确认埃弗里并没有生命危险，也没有用【正教典】传回任何消息后叹了口气，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这小子……” 泰凯斯啐了一口，没好气地骂道：“早知道就不该把他放出去，肯定是被别的小孩给带坏了！” 几个大主教和骑士长面面相觑，最终一致决定还是装没听见的好，毕竟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埃弗里·戴维森带坏别人家孩子的概率可比被带坏的概率大多了，而那位与他同去敦布亚城，现在同样也陷入失踪状态的丰饶圣子，则是这些年来难得与埃弗里走的很近，却并未被带坏的好孩子。 “行了行了，都围在这里干什么，结果跟我之前预料的差不多，去肯定是得去的，但得去的含蓄点。” 在大祝祷间时还因为大家决定要‘含蓄’而怒发冲冠的老人耸了耸肩，随即便摆手道：“都先散了吧，我去一趟【盲眼圣所】，剩下的事晚点再说。” 说罢，这位公正教皇便虎虎生风地拐进一处阴暗的回廊，顺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悬梯一路下行，往大礼拜堂地下深处走去了。 这一路，他走的是唉声叹气，却也并未流露出太多的恼火与愤怒。 他隐约能猜到埃弗里的‘失踪’并不单纯，却也记得自己在年轻的时候，同样不是个单纯的孩子。 比如说，在很多年以前，他还是个年青人的时候，就曾经隐瞒身份加入过一支专门策应大裁判所的隐秘部队，在里面混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每天都与危险为伍。 那并不合规矩，却是泰凯斯青年时代最为重要的一段时光。 所以他对埃弗里去坚持要去敦布亚城，跟那位黑梵牧师一起‘见见世面’的决定并不抗拒，甚至…… 当埃弗里明明可以用【正教典】与大礼拜联系，却毫无音讯的时候，他都没有生气。 年轻人嘛，不野一点，浪一点，怎么叫年青人呢。 但他还是感觉很不爽、很麻烦。 毕竟北边太乱了，要是孩子们太过肆无忌惮地胡搞乱搞，真把自己浪死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刚刚那场会议的初步决定，是让丰饶教派的玛多兰大骑士长带队，公正、丰饶、曙光再各出一人组建决策层，在两天内拉出一支保质保量的‘调查团’赶赴北境。 考虑到埃弗里对教派的重要性，以及这件事恐怕从各种意义上都不单纯的情况，再三犹豫后，泰凯斯最终还是决定去请一个比较麻烦的家伙。 于是，片刻之后，他出现在了位于公正大礼拜堂地下二层的盲眼圣所前。 当然，说是圣所，其实只是一个在过去数个世纪里都被用于藏酒的储物间罢了。 “唉。” 一声短叹后，泰凯斯轻轻叩响了圣所的小木门，随即便在门上的禁制悄然消失后应邀走了进去。 “好久不见。” 水蓝色眼眸的主人莞尔一笑，愉快地向面前的教皇冕下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 老人也笑了起来，然后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对方心急火燎地打断了—— “所以，有凯文的消息了吗！” “呃……” “你答应帮我找凯文的！” “我知道，但……” “凯文呢！！！” “……” 第两千五百二十七章：终 第两千五百二十八章：露易丝·奥兰 第2537章 露易丝·奥兰 “冷静点。” 泰凯斯缓步走进这间装潢温馨的‘小屋’，并在意识到这里没有方便自己坐下的地方后无奈地倚在书柜旁，双手微微下压，再次强调道：“冷静点，露易丝·奥兰女士。” “露易丝·奥兰？” 看上去约莫三十岁不到，皮肤白皙到近乎耀眼，拥有一头金色散发的女子好奇地挠了挠脸颊，困惑道：“那是谁？” 公正教皇深深地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盯着这位清秀的样貌虽然算不上绝美，但配上那对熠熠生辉、仿佛有星光在其中闪烁的眸子后存在感强到爆棚，气质清澈圣洁的女人看了半晌，确定对方确实没有在耍自己后才无奈道：“那是你的名字。” “啊？” 名字叫做露易丝·奥兰的女子惊讶地瞪大眼睛，轻呼道：“我不是叫红九吗？！” “红九是你曾经的代号，在你离开大裁判所时已经被自动归还回去了。” 立刻猜到对方多半是‘睡迷糊’了的泰凯斯耸了耸肩，耐着性子解释道：“而露易丝·奥兰则是你的新名字，虽然与‘红九’关系不大，但【露易丝】和【奥兰】却分别取自圣域范围内最出名的两款‘红酒’，姑且算是个对过去的纪念。” 露易丝立刻恍然，惊喜道：“我想起来了！我现在确实叫露易丝没错，但凯文不知道，所以我还是想叫红九。” “这简单，如果你在未来某一天再次见到凯文，直接报‘红九’而不是‘露易丝·奥兰’这个名字就好了。” 泰凯斯并没有不解风情地给对方泼冷水，而是在随口忽悠了一句后强调道：“但是在别人面前，你要好好记得自己现在的名字。” “嗯，好。” 露易丝用力点了点头，对老人咧嘴一笑：“谢谢你，泰凯斯小哥。” “啧啧，你看我这把胡子，怎么都像是老哥才对吧。” 青年时代便与还在大裁判所工作，并未归还‘红九’这个代号的露易丝相识，并因为某些原因成为后者监护人兼为数不多的朋友，这些年来为这个恋爱脑操碎了心的公正教皇咂了咂嘴，然后也跟着笑了起来：“不客气，露易丝。” “所以，凯文呢？” “我哪知道去！” “你答应过我会帮忙找的！” “你就只有这种时候脑袋才好使是吧！” “我不管，我要凯文！” 一番毫无建设性的争执后，露易丝·奥兰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瞪着泰凯斯：“你帮我找！” 泰凯斯：“……” 不得不说，尽管作为罕见的【活圣人】，露易丝·奥兰是公正教派体系中一个十分特殊的存在，但比起她的性格，其【活圣人】的特质都显得没那么特殊了。 事实上，露易丝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 只可惜，在绝大多数人看来，这份‘不同’都是一份不折不扣的厄运。 当年那个还没来得及拥有名字的女孩，其双眼在睁开那一瞬便得到了神祇的赐福，成为了‘神眸’的拥有者。 但不幸的是，受到祝福的仅仅只有她这双眼眸，而非其本身。 于是，赐福变成了诅咒，女孩不得不被缝上双眼，因为这对眼眸的力量会毁掉并未曾受到神祇眷顾的她。 尽管她并未真正拥有公正之神的双眼，但令人遗憾的是，这种不受控制，仿佛被动神降般的力量根本无法被外力化解，正如常人无法左右自己的双亲是什么人一样，女孩也无法断绝这份与神祇间若有若无的联系。 就这样，尽管所有人都对其怀以无限的同情，但女孩只能被送到距离‘神恩’最远的地方，也就是位于圣教联合大礼拜堂的影子里，作为秩序暗面存在的大裁判所。 那是整个圣教联合最为神秘的机构，就连墨檀都没有调查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情报，只知道那里几乎承载着整个圣教联合的黑暗面。 而在某场‘意外’发生前，露易丝一直以‘红九’这个名字在大裁判所中担任【行尸神官】，而作为并非因为犯下过错而被送入这里的原生神职者，在大裁判所工作时的红九其实很被照顾，如果不是很多性质糟糕的任务会让她与那双神眸日渐疏离，进而博得一丝回归‘正常生活’的希望，她甚至不会被置于任何危险的环境中。 也正因为如此，红九是同一批行尸神官中唯一一个性格接近正常人的存在。 至于和当今公正教皇相识的契机，正是在某次按理说应该不算危险，最终却彻底失控的任务。 除了红九与泰凯斯之外，那场任务中的另一个关键人物，正是一个名字叫做凯文曙光圣骑士。 也不知道为什么，红九从一开始就对那个凯文抱有好感，以至于当时还无法睁眼的她，不惜从黑暗中现身，也想与对方随便聊聊天、说说话。 耐人寻味的是，就在那场因为终末大司教现身而彻底失控，导致敌我双方几乎全灭的任务最后，那位名不见经传的凯文竟然将红九从死亡边缘给拉了回来，并在之后离奇失踪了。 最终，在公正之神真正的眷者成功以红九那双‘神眸’为媒介，直接完成了超规格的神降术，让黑默尔降临在自己身上，挫败了终末大司教的阴谋，而原本注定要作为‘代价’牺牲，以死亡这一形式摆脱诅咒，被公正教派追封为圣人的红九，却在凯文的帮助下能够继续以正常女孩而非‘行尸神官’活下去。 但凯文自己，却在那件事结束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人间蒸发般杳无痕迹。 说真的，如果不是泰凯斯自己也跟凯文打过交道，他恐怕会怀疑那个曙光教派的圣骑士是不是红九因为过于压抑而想象出来的，其实并不存在于现实中的角色。 只可惜，泰凯斯虽然很会骗别人，但却很难骗过自己，所以他只能承认凯文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失踪人口。 而回到光之都后，虽然因为伤势过于沉重而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迷状态，但却被公正教派的高层确认为‘在保住性命的情况下失去了【神眸】’，进而立刻着手为红九办理大裁判所方面的离职手续。 按理说，红九离开大裁判所唯一的途径，是在三十岁后通过极度危险且痛苦的忤神仪式将那双神眸‘归还’回去，尽管有超过七成的失败概率，但如果侥幸能在不触发神罚机制的情况下撑到最后，她还是有机会变回普通人的。 当然，是名副其实的普通人，不再拥有超凡力量与在大裁判所这些年的记忆，‘重生’成为一个健康、平凡的正常人，在圣教联合的庇护下幸福且无忧地度过余生。 也正因为如此，很少有红九这样的原生行尸神官选择‘重生’，尽管这些人大多都看开了生死，但对于他们来说，失去在大裁判所的记忆就等同于失去了过去几十年的人生，这就相当于获得‘重生’的其实是另一个人，而‘自己’无论如何都会‘死’在那场仪式中，无论结果如何。 红九也是如此，因为没有经历过哪怕一天的正常人生，所以她并不抗拒在大裁判所中的日子，也对那所谓的忤神仪式毫无感觉。 然而，在那场任务中结识了凯文的她，却萌发了一丝想要与对方共同行走在阳光下的冲动，进而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去试一试那个仪式…… 尽管会失去全部有关于大裁判所的记忆，但因为两人相识于裁判所外的任务中，所以她可以申请为自己留下‘我有一个很在意的人，在曙光教派名叫凯文’的记忆，不仅被通过的可能性很高，而且因为红九属于原生行尸神官，身上并未背负任何罪孽的原因，大裁判所甚至还会在条件允许的范围内帮她一把，比如联系一下曙光教派，让‘重生’后的她与那个凯文见个面之类的。 红九有自信，就算自己忘记了很多很多事，见面过后也一定会再次喜欢上凯文的。 至于失去力量，变成普通人什么的，因为她很喜欢被凯文保护在身后的感觉，所以也没问题。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在那次任务的最后，因为彻底解放‘神眸’而险些直接死去的红九，不但被年轻时代的泰凯斯·福尔松通过完成度堪称奇迹的神降术‘夺走’了那双神眸，还被凯文在最后时刻拿出来的灵药吊住了性命，活着回到了光之都。 最终的结果堪称圆满，因为并没有通过‘忤逆’的方式归还神眸，而是在某种意义上被神明本人收回了那双眼睛，红九并没有失去自己的力量，而并没有变成普通人，也就意味着她可以继续在圣教联合的核心机关工作，无需被抹掉在大裁判所中的记忆。 不仅如此，她还会得到异常丰厚的回报。 要知道，红九这种原生行尸神官因为本身并无罪孽的原因，圣教联合对他们的态度一直都是‘组织欠你们的’。 通过这点就能看出来，就算内部难免存在着一些不那么伟光正的地方，但圣教联合的整体画风真就能立得住，比游戏外那些没事儿就搞点赎罪券，遇到事儿就推卸责任，总是一副‘神欠不欠你不知道，反正你欠我们教会’画风的宗教机构强多了。 总之，按照传统，所有原生行尸神官在‘解脱’后都会被追加一个【圣人】的名号，无论是在任务过程中身死，亦或是挑战忤神仪式后身死，都会被各自教派以极高规格纪念，并给予其家属极端丰厚的物质补偿。 至于那些通过了忤神仪式，‘重生’成为普通人的原生行尸神官，圣教联合其实同样认为那些人已经死去了，所以不但会让本人吃好喝好、生活无忧，同样也会给予其【圣人】名号作为纪念，当然，这个头衔颁发的对象是过去，而非重生之后的人。 而红九的情况就很有趣了，首先她是受了无妄之灾的无辜者，又在大裁判所工作了近二十年，可谓是流过血、受过伤、有功劳、有苦劳，完全符合被追封【圣人】的条件。 唯一的问题就是……她没死，也没有失去力量。 尽管有人提议干脆同样抹消红九在大裁判所的记忆，让她直接回公正教派当神官，但在公正教派内部很有分量的泰凯斯却驳回了这个提议，坚决不同意这种操作。 因为这是‘不公正’的。 最终，在数轮磋商后，大裁判所与公正教派高层一致同意保留行尸神官‘红九’的记忆，并令其成为第一个【活圣人】，归属公正教派。 就这样，红九归还了大裁判所给予她的代号，卸任了行尸神官的职责，并被重新赋予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取自圣域境内两种著名红酒的——露易丝·奥兰。 而将其带回光之都的泰凯斯，则成为了露易丝名义上的监护人。 在那之后，为了让露易丝被神力严重同化的身体恢复健康，公正教派在大礼拜堂地下建了这座‘盲眼圣所’，用来纪念还没有死掉的露易丝，并给目前依然活着的她居住。 尽管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露易丝都在断断续续地沉睡，只有少数清醒时能在有人陪伴的情况下出去散散步、逛逛街，但她的力量却愈发强大，不仅如此，在她因为体内的神力而沉睡时，岁月便无法在她身上留下丝毫痕迹。 也正因为如此，尽管泰凯斯已经从一个大块头青年圣骑士变成了一个大块头老头子教皇，露易丝的身心却只比其回到公正教派后成长了五六年。 也正因为如此，她似乎依然保持着高强度的少女心。 对于这一点，泰凯斯完全可以理解，毕竟大多数人都不能在睡觉时变成熟。 但他无法理解的是—— 露易丝·奥兰那令人感到绝望的恋爱脑！ “我不管！我就要凯文！” 伟大的活圣人鼓着腮帮子，指着老人发表了无比任性的宣言—— “你给我去找！” 第两千五百二十八章：终 第两千五百二十九章：留住时间 “我一直在给你找！” 泰凯斯咬牙切齿地瞪着露易丝，愤声道：“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遇到麻烦了，明白吗？公正教派遇到麻烦了！” 露易丝回瞪向泰凯斯，却在对方毫不退让的逼视下鼓了鼓腮帮子，坐回形状如蛋糕般可爱松软的床上，闷闷地说道：“哦……” “你……唉。” 见对方这幅样子，泰凯斯也就没有继续说些什么，而是在一声轻叹后正色道：“听好了，我这几十年来一直都在帮你打听凯文的下落，调查范围已经从曙光教派、圣域、东北地区扩到整个大陆了，不仅如此，我还动用了云游者旅舍、盗贼公会，甚至……奇迹之城那边的人脉，你应该知道的吧，这事儿要是被太阳和丰饶的人知道了，怕不是要开会批斗老子！” 露易丝乖乖地点了点头，小声道：“那……那你辛苦了。” “不辛苦，命苦。” 泰凯斯干笑了一声，随即便耸肩道：“不过凯文也是我的朋友，虽然不知道他当年为何离开了曙光教派，但我确实想再见那家伙一面，但是……听我说，露易丝，我不介意再找他几十年，可你应该很清楚，这个世界从不缺少意外，算算年纪，他如果还活着的话，现在应该已经九十多岁了。” 露易丝眨了眨眼，然后摆着手指头算了一会儿，点头道：“好像是哦！” “什么叫‘好像是哦’。” 泰凯斯夹着嗓子尖声学了一句，没好气地说道：“我的意思是，就算咱们能找到凯文，他也是当爷爷甚至太爷爷的年纪了，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跟他再续前缘？” 露易丝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不知道。” 泰凯斯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无奈道：“你这人……” “我不在乎这些。” 结果露易丝却摇头打断了泰凯斯，语气分外柔和地说道：“我只是想见凯文而已，就算他变成了老爷爷也无所谓，嗯……就算他真成为了别人的爷爷，也不妨碍我想见他，当然，我不会给他和他家里添麻烦的。” 完全没料到露易丝竟然能做出如此发言的公正教皇愣了一下，然后便说出了一句刚出口就让他极度后悔的话：“那如果他已经死了呢……不，我的意思不是……” “那我就在他的墓碑旁盖一座小屋，每天陪他说话，给他唱歌。” 露易丝对试图解释些什么的泰凯斯莞尔一笑，平静地说道：“如果他与妻子合葬在一起，我就一个人去旅行，然后每年回去看看他们，分享自己的见闻与经历，把有关于爱情的话题留给自己听。” 泰凯斯扯了扯嘴角，过了好一会儿才在露易丝的注视下挠了挠头发，苦笑道：“我真傻，真的。” “诶？” 露易丝歪头看着自己的老朋友，好奇道：“什么意思？” “我竟然一直觉得你还是个孩子。” 泰凯斯做了个滑稽的表情，随即便看向自己旁边那塞满了各种书籍，从菜谱到吟游故事，从教典到神秘学论文，从哲学到诗歌应有尽有的大书架，轻声道：“所以说，你其实一直在成长，也什么都明白，对么？” 露易丝无声地笑了笑，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最醒目的位置，代表着自己过去的红斗篷，轻声道：“我不能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因为那样会给你和凯文添麻烦，但我也不想成长太多，变得与他印象中的‘红九’截然不同。” 泰凯斯轻咳了一声，正色道：“我必须说句公道话，如果只看样子的话，你现在跟他印象中那个‘红九’几乎是两个人。” “呵呵。” 在泰凯斯的提醒下，想起了自己当年那双眼被缝合，没有头发、没有睫毛与眉毛那番模样的红九怀念地笑了起来，问道：“我现在比之前好看多了吧？” 老人微微颔首，实话实说道：“这个确实，毕竟当年你那副德行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现在虽然也不是什么绝世美人，但好歹也是个眉清目秀的姑娘，但凯文……” “凯文会记得我的。” 露易丝斩钉截铁地做下判断，对一脸不信的泰凯斯说道：“我当年可是连视力都没有，就在那么多人里‘找到’了凯文搭话，他肯定也是一样的！” 捕捉到对方眼中那抹心虚的泰凯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头道：“当然，我相信你的判断。” 露易丝这才松了口气，露出了一个明媚的傻笑：“嘿嘿。” “所以，你这些年虽然有在吸取知识，偶尔也会到外面逛逛，但大多数时间都在这里‘睡觉’的原因，并不是消化那份已经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的神力侵蚀……” 泰凯斯面色一肃，皱眉道：“而是在抗拒‘成长’，对么？” 露易丝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露出了工作摸鱼被抓包时的表情，小声道：“人家只是想长得慢一点，而且泰凯斯你这么厉害，肯定没有什么事需要麻烦我这个【圣人】嘛，所以……所以人家就想努力沉睡，等你找到凯文之后再正式‘醒来’。” “你这算盘打得倒是颇有里维加兹那小子的风范。” 泰凯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然后忽然面色一肃：“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来谈谈条件吧。” 露易丝闻言立刻缩了缩脖子，有些忐忑地问道：“什么条件？” “我答应你，会继续不遗余力地帮你找凯文，也可以允许你借助体内残余的神力继续长时间‘沉眠’。” 泰凯斯摸了摸自己的胡茬，正色道：“作为交换，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首先，在教派需要你出马或出手的时候，你要尽量配合，比如这次，因为我们的神眷者在北边失踪了，所以眼下我需要你代表公正教派加入调查团，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与其它教派的代表联合调查并定期与我联系。” “我知道了。” 露易丝点了点头，问道：“那第二个条件呢？” “第二个条件就是……” 泰凯斯沉默了几秒钟，沉声道：“如果有一天我死了，那么请你打消找凯文的念头，将自己剩下的人生奉献给公正教派，以【活圣人】的身份辅佐下一任教皇，在必要时成为公正的利剑、坚盾与天秤。” “好。” 露易丝继续点头，干脆利落地回答道：“我答应你。” “呃……” 完全没想过对方会这么痛快的泰凯斯愣了一下，懵道：“你怎么都不带考虑的？” “因为我早就考虑过了。” 露易丝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咱们教派和大裁判所觉得我是被亏欠的，我自己也觉得我是被亏欠的，所以这几十年来才一直这么心安理得地耍着任性，但我也没打算永远任性下去，毕竟……我是个神职者。” 泰凯斯哼了一声：“你是个恋爱脑。” “那我就是个恋爱脑的神职者，所以你只要放心帮我找凯文，然后该死的时候放心死就行了。” 露易丝乐呵呵地说着对教皇大不敬的话，并在后者颔首表示一言为定后慵懒地靠在床头，问道：“所以，我需要做什么？” “目前还不清楚，但为了避免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你是目前最理想的人选，没有之一。” 泰凯斯目光一肃，正色道：“我不知道埃弗里在搞什么幺蛾子，但可以预见的是，这次北上绝对不会太平，届时如果真的把事情闹大了，在玛多兰大骑士长无法出手，甚至要撤回光之都避嫌的情况下，我需要一位超规格且足够有分量的人在那边策应埃弗里。” “埃弗里·戴维森，我记得他，那孩子来找过我几次，肥嘟嘟挺可爱的。” 露易丝眯起眼睛，伸手在面前距离地面大概一米二左右的高度比划了一下，好奇道：“他今年多大了？七岁？还是八岁？” 泰凯斯：“……二十四，跟我认识你和凯文时一个年纪。” 露易丝：“哇！” “你真该好好校准一下自己的时间观念了。” 泰凯斯叹了口气，随后便将话题扯回到正事上，问道：“你现在的实力大概是什么水准？有突破到传说的迹象吗？” “没有。” 露易丝摇了摇头，无奈道：“我没有天赋，这辈子的极限应该就是史诗巅峰了。” “这很正常，就算是在我们这些教皇里，也只有我和阿纳斯塔斯踏入了传说阶，而且还都是比较不能打的那种。” 泰凯斯不以为意地说了一句，随后又问道：“那么，借助你体内残余的神力，你能‘作弊’当多久的传说？” 露易丝稍作沉吟，回答道：“尽全力的话，半分钟。” “那如果不付出任何不可逆的代价呢？” 泰凯斯加了个限定条件，又问道：“能当多久？” “半秒钟。” 露易丝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然后又补充道：“或者更短。” “我明白了。” 泰凯斯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那么还请你这两天抽空好好想想该如何用好这点时间，以备不时之需。” “我知道了，大概什么时候出发？” “等丰饶和曙光那边选好组建调查团领导层的人，再等大家在不出动护教骑士团的情况下组建出一支足够能打、足够有威慑力的队伍，大概还要两三天左右吧。” “我知道了。” “那我就先走了，你这段时间也别想着继续睡了，多出去透透气，逛逛街什么的吧。” “不了，我需要重新与体内的神力建立联系，快出发的时候你来叫我。” “好吧。” “记得帮我找凯文。” “知道了，少废话。” “认真点找！” “我都给提菲罗冕下写信问过了。” “那是谁？” “曙光教派的上一任教皇，我们认识凯文那会儿，他还没离开光之都。” “所以他认识凯文吗？” “认识。” “真的！？” “他回信说印象里至少有一百多个叫凯文的曙光教派圣骑士，完全不知道我们要找的人是谁。” “呜……” …… 同一时间，光之都，曙光大礼拜堂，千光苍穹 “辛苦了。” 带着语宸和玛丽娜从战斗修女院匆匆赶来的夏莲对安布罗点了点头，忙问道：“结果怎么样？” “一切顺利，各家现在已经开始筹备人手了。” 安布罗一边摩挲着自己的权杖，一边有些疲惫地说道：“玛多兰前期会担任调查团的领队，除此之外，我们、丰饶教派和公正教派将各出一人组成高层领导班子，其他教派则会分别出一到两人组成基层领导班子。” 夏莲咧嘴一笑，乐道：“里维加兹找你单聊了没？” “没，倒是阿纳斯塔斯跟我多聊了几句。” 安布罗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里维加兹精明得很，就算已经知提前知道了具体情况，在这种敏感期也只会装不知情，不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出发前那位菲雅莉应该会找借口来这边做客的，那时候我应该会比较忙，忘语要记得招待好人家。” 语宸立刻乖巧地点头道：“我知道了，冕下。” “所以咱们这边，能直接让我去吗？” 夏莲先是如此问了一句，随即便在安布罗微妙地注视下移开了视线：“咳，我就这么一说，既然都让玛多兰去了，估计是没我的地方了。” “是的。” “所以咱们这次派谁过去看着？虽然太阳教派那帮少数派杂碎多半不会动手，但为了确保黑梵的计划正常进行，我觉得还是找个比较强硬的去要好一些。” “格林怎么样？” “不太好，那孩子做人太端正，虽然也不是不会变通，但跟玛多兰的画风重叠了，而且他前段时间刚去南边出差，我建议还是找个更灵活的人去。” “嗯，晚些时候开个简会，大家一起讨论下吧。” “啊，对了——” “怎么？” “小格林走前特意跟我说了一句，如果要在人力方面支援敦布亚城的话，让他那个跟黑梵和忘语一样是异界人，最近练习很刻苦的骑士学徒跟着，我寻思现在敦布亚城虽然被烧了，但调查团也差不太多，干脆就让那孩子跟着去吧。” “嗯，那孩子叫什么？” “大光明骑士凯文。” “大什么骑士？” “呃，他们异界人取名字普遍比较夸张，你直接理解成‘凯文’就行。” “嗯。” 第两千五百二十九章：终 第两千五百三十章：间幕·只道是寻常 第2539章 间幕·只道是寻常 游戏时间PM16:45 圣域北境，血蛮地域，斯科尔克大寨 “……” 反抗军的首脑，被人们称为斯科尔克的高大蜥蜴人，曾经在断头崖担任过灰蜥狩精锐的埃尔加·耶鲁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尽管他此时此刻正在小操场旁看着几个小娃娃头玩摔跤，但这位沐浴在柔和的阳光下，耳畔满是欢声笑语的领袖却很难去享受这份闲适。 毕竟—— “圣教联合这会儿多半已经彻底炸锅了吧。” 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埃尔加身旁，虽然同样是外族很难看出太大区别的蜥蜴人，但气质却要儒雅很多的拜尔·丹有些不安地甩了甩尾巴，用因为过度紧张而听起来有些沙哑的嗓音干声道：“两个圣子在血蛮的地盘旁边失踪，敦布亚城直接被烧成了废墟，曙光教派送去镀金的明日之星生死未卜……哈，总觉得就算是故事都编不了这么离谱。” 埃尔加转头看了拜尔一眼，表情微妙地说道：“说真的，以断头崖为首的血蛮势力人人自危，唯恐自己要承受那些神棍的怒火这种事……要是换别的时候，我恐怕会高兴到睡不着觉。” “是啊，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拜尔有些僵硬地转头看向不远处，注视着那个正在用神力催动花藤，令其变成秋千、跷跷板形态供孩子们玩乐的丰饶圣子：“毕竟那两位‘生死未卜’的圣子，这会儿正在咱们家里带娃呢。” 埃尔加想了想，随即一脸认真地纠正道：“应该是只有菲利普小哥在帮忙带娃，埃弗里小兄弟这会儿应该在帮天平姑娘调整那些‘骨质增生’了。” “我大抵是疯了。” 作为斯科尔克的后勤大主管，平日里沉稳儒雅，知性理智的拜尔抬起双手，按着自己的脑袋喃喃道：“一个圣教联合的圣子，竟然去找人们眼中邪恶无比的亡灵法师研究骷髅，求求谁来一巴掌把我打醒吧……你要干什么！我就是打个比方！” “哦。” 埃尔加有些遗憾地放下胳膊，再次纠正道：“你别瞎说啊，天平姑娘虽然是亡灵法师，但人家可是那个……那个什么什么学院的高材生亡灵法师，人家学院可有名了，听说里面那些老师学生都是好样的，就算是圣教联合也承认他们。” 拜尔扯了扯嘴角，吐槽道：“我只是一个乡下蜥蜴人，不了解高材生的世界。” “我也是，但不了解归不了解，咱们必须得尊重天平姑娘，别忘了，人家可是大老远特意跑来帮忙的。” 埃尔加不轻不重地抽了拜尔一尾巴，正色道：“跟苿珈一样。” 与妻子分别身兼【苿珈粉丝团】团长与副团长的拜尔面色一肃，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放心吧，有你和苿珈一起解释，大家已经知道天平姑娘不是传说中那些无恶不作的亡灵法师了，不过……” 埃尔加眉头一皱，忙问道：“不过什么？” “也没什么大事。” 拜尔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微妙地说道：“只不过比起寨子里的大人，那些孩子对天平姑娘……” 埃尔加立刻心领神会，苦笑道：“害怕也正常，咱们也不求孩子们能理解那些复杂的事，但至少让他们说话礼貌点，别冒犯了人家天平姑娘。” “你误会了，我是想说，那些孩子对天平姑娘有些太不见外了，隔三差五就往人家住的地方跑。” “啊？” “不仅如此，我听说好多孩子天天缠着天平姑娘教他们亡灵法术。” “啊！？” “菲利普小哥用神术搞的那些小玩意儿，其实是之前天平姑娘搞出来打发孩子们的，但这两天她要赶什么‘死线’，必须得专心施法，那些被拦在林子外面，没办法进去玩的小家伙就开始闹了。” “……” “你还好吧？” “咱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亡灵法师’会变成‘孩之宝’的埃尔加停止了思考，随口扯了个更加私人的话题，向看上去同样有些绷不住的拜尔问道：“听说你儿子过段时间就要来这边了？” “对。” 一提到自己的儿子，拜尔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有些兴奋地说道：“瓦西里就要回来了，谢天谢地，他还活着，你肯定想象不到我和妻子知道那孩子还活着的时候有多高兴，真的，斯科尔克，我直到现在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身处梦中，你把手放下！都说了这只是打个比方！” 抬手摆出一副准备扇大逼斗的埃尔加哈哈一笑，用力在拜尔肩膀上拍了拍，发自内心地为对方感到高兴。 作为多年来的朋友，埃尔加很清楚，在逃离断头崖时被父亲达农·丹截杀，尽管艰难地冲出了包围圈，却还是在最后时刻被父亲夺走了儿子的拜尔夫妇始终都没能走出来。 据他们所说，那个叫做瓦西里的孩子十分温柔善良，根本与断头崖那种地方格格不入，就算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伴随着年龄的增长，出身权贵的他注定会进入军队体系，并在短时间内被彻底淘汰。 而在断头崖中，所谓的‘淘汰’往往就意味着‘死亡’。 埃尔加没办法安慰拜尔，因为他自己在加入斯科尔克前就是【灰蜥狩】的中队长，很清楚其中的残酷性。 至于灰蜥狩的副统领，瓦西里的亲爷爷达农·丹，在拜尔的描述中，那个残忍、无情、疯狂的屠夫既然能对自己的儿子下死手，自然也没有理由放过自己儿子的儿子。 “但是你错了。” 埃尔加咧嘴笑了起来，很是感慨地说道：“你父亲不但有好好保护他的孙子，最后甚至还为了那孩子背叛了邪眼王，至少就这一点而言，我不得不尊重他。” “那个泯灭人性的屠夫不值得被尊重，我也永远不会原谅毫无底线地支持着邪眼王，肆意向无辜者挥刀的他，更不会承认他有资格做我的父亲。” 拜尔冷哼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道：“但……我以后会尽量不在瓦西里面前说他的坏话。” “你高兴就行。” 埃尔加洒然一笑，随即便盘腿坐在地上，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些与自己这种背负着罪孽的恶徒不同，天真、干净、单纯，眼中充满了朝气与希望的孩子们。 拜尔则背着双手站在埃尔加后面，一边晒着太阳，一边与对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斯科尔克的领袖也好、后勤大总管也罢，此时此刻就仿佛两个普通的邻家大叔般，一边聊着老婆、孩子、工作上那点糟心事儿，一边看向那些童年远比自己过去幸福的后生，不住地长吁短叹。 而这样的场景，则发生在这个寨子的各个角落。 不远处，丰饶圣子菲利普·托兰，正在一堆小娃娃头的‘指导’下，兴致勃勃地还原某位异界人亡灵法师从自家小区‘休闲角’抄来的运动器械。 已经彻底竣工的炼金工坊前，今天这场世界级‘地震’的直接责任人，狠狠地坑了血蛮势力一把，同时酝酿着以后更多、更深、更狠地坑害他们，外表看上去却是亲切柔和，完全没有一点架子的黑梵牧师，正在被一小只炼金学徒兴奋地抓着袖子高强度热聊。 而那一小只的导师，赢得了斯科尔克上下所有人尊重的‘苿珈’，善于缔造奇迹的卢娜·林奇女士，则在炼金工坊的三楼阳台处浇花，偶尔会在自家学徒过于口无遮拦时浇浇人。 守护骑士正坐在炼金工坊旁边的树枝上保养武器，细碎的阳光洒在漂亮的她身上，为那身漂亮的铠甲镀上了一层同样漂亮的花纹，半龙人少女惬意地将大部分身体藏在树荫下，只留尾巴在外面享受着紫外线的烘焙，偶尔甩一甩，翻个面，让暖意散布均匀。 树下，是永远烟斗不离手，喜欢黑暗系妆容的占星师珍妮·贝利尔，鉴于她并没有寻常占星师那种让人想要痛扁一顿的谜语人臭毛病，反而说话相当直来直去，这两天已经帮不少人找到了不知道被丢在哪个旮旯的失物，意外有着相当高的人气。 大寨中央的大饭堂后厨，斯科尔克唯一的异界人成员猫娘术士朝月葵正在炒锅前忙活着，在她旁边，还有敦布亚城斥候团的领导人，同样是异界人的罗密欧与猪过夜。 因为长时间与粗人和药膳家打交道的原因，这两位都对自己的厨艺有着空前自信，恰逢敦布亚城这边带来了大量补给，罗密欧更是让叶隐众的玩家在行囊中塞了大量米面粮油用以第一时间支援物资贫瘠的斯科尔克，所以他们灵机一动，就准备给好些年没吃过好东西的大家伙露一手，展现一下游戏外东方文明古国在美食方面的含金量。 不过…… “洁莱特。” 炼金工坊旁的树下，珍妮忽然抬头看向自己头顶的依奏，淡淡地说道：“你要没什么事的话，过十分钟去一趟饭堂后厨。” 依奏愣了一下，好奇道：“去后厨干什么？” “救人。” 珍妮瞥了一眼大饭堂的方向，语气古井无波：“十分钟后，罗密欧和一只傻猫会被他们亲手引发的大量有毒气体困在后厨，如果你不帮忙的话，那只猫很有可能会在慌乱之下为了逃生而用地狱火把墙炸穿。” “……” 一阵微妙的沉默后，依奏轻巧地跳回地面，对吞云吐雾的占星师同僚问道：“为什么是十分钟以后？我现在去的话，不能提前阻止他们吗？” “可以。” 珍妮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但这样的话，他们两个就无法对自身厨艺存在一个足够正确的认知，进而贼心不死地试图择日再战，尽管我并不能看到更远的未来，但个人认为，那样会造成很大程度的浪费……甚至恐慌。” 依奏：“……” “所以我更倾向于给他们个教训。” 珍妮嘴角微扬，对依奏吐了个烟圈，语气轻快地问道：“你觉得呢？” “我记得他们的初衷是想给大家弄点好吃的。” 依奏柳眉微蹙，随即便在短暂地沉吟后看向珍妮：“你……手艺怎么样？” “不怎么样。” 珍妮叹了口气，无奈道：“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作为独自照顾了某个邋遢老头好多个年头的淑女，我必须要说——我做饭，强得可怕。” 依奏莞尔一笑，乐呵呵地说道：“我在光之都时经常去战斗修女院参加厨艺课，虽然难登大雅，但自认为还是蛮好吃的，所以……” “走吧。” 贝利尔并没有让依奏把话说完，只是有些不情愿地转身向即将出现事故的大饭堂方向走去，头也不回地抱怨道：“就算我拒绝，你肯定也会纠缠到我答应吧，真是的……咱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你自己说的啊，我们未来关系会很好来着。” “洁莱特，你竟敢用我的招数对付我！” “哈哈。” “你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太没危机感了？这么做守护骑士可不行啊。” “我负责处理危机，至于危机感，反正你这位占星师肯定会有的，我就不跟着一起操心咯。” “我讨厌你，洁莱特！” “没关系，我们未来会成为好姐妹的。” “……” …… “呵。” 轻轻在叽叽喳喳的莱莎脑袋上揉了揉，转头看着两人背影的墨檀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他不知道依奏和珍妮都聊了些什么，也不知道她们打算去做什么，却能感觉到那种轻松、平和的氛围。 那是他最向往的‘日常’。 埃弗里在心惊肉跳地跟绝尘天平玩骨质增生，平均一分钟祈祷八次。 雷蒙正在训练场跟反抗军主战部队的统领巴图角力，周围一群人在看热闹。 虽然平时都在用咖啡续命，但却意外酗酒的夏莉雅正在与斯科尔克大工匠达格兰、同样为情报负责任的鹰身女妖苏芮与被抓来提供酒精饮料的谋士多米尼克小酌。 墨檀伸了个懒腰，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怎么说呢，虽然守护这种‘日常’，虽然不是自己的义务，但…… “喂。” 炼金师的声音从三楼传来，一如既往地空灵平静—— “我咖啡煮多了，要上来喝么？” “来了。” 墨檀笑着对从阳台探出半个脑袋的少女挥了挥手，牵起旁边那一小只炼金学徒，步履轻盈地往楼上走去。 但与其想那么多，还不如跟着感觉走来的轻松~ 咔嚓。 第两千五百三十章：终 第两千五百三十一章：致命的第一子 “你看上去心情不错。” 炼金工坊的三层露台上，卢娜随手将一杯色泽乌黑，却又显得十分‘明亮’的咖啡递到墨檀面前，随即轻轻拍开莱莎伸向桌上水果的小手，淡淡地说道：“先去洗手，我看到你没戴手套直接喂金光萤了。” “但是导师……” 莱莎扁了扁嘴，小声嘀咕道：“我可以在吃完之后喝一点甘草霜，来中和掉白砂螺的致幻效果。” “想法很好，但你会在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内持续打嗝。” 卢娜一边在墨檀对面坐下，一边平静地对自己的学徒说道：“平均每个嗝都会冒出至少两个浅红色的泡泡，同时伴有严重的窒息感。” “呜。” 刚想说自己并不在意吐泡泡的鹰身女妖萝莉缩了缩脖子，然后便乖乖跑到屋内的实验台前洗手去了。 “难得能稍微偷偷懒，肯定高兴啊。” 刚刚回过神来的墨檀先是咧嘴一笑，随即便面色微妙地问道：“话说回来，你和莱莎的交流方式还……蛮新颖的哈。” “有么？” 卢娜转头看向正踮着脚仔细洗手的女孩，空灵的嗓音似乎比刚刚柔和了一些：“我没有导师，也没带过学徒，所以并不是很清楚‘正常’的相处模式，我这样的导师……会显得很奇怪吗？” “噗嗤——” 或许是因为这位总是画风清奇、特立独行的姑娘难得显露出了一丝紧张，墨檀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并换来了对方一个正面情绪含量有限的瞥视。 于是，墨檀立刻坐直身子，满脸认真地说道：“我觉得很好。” “我问的是会不会显得很奇怪，不过这个回答也是好的。” 卢娜摇了摇头，然后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谢谢，我稍微安心些了。” 紧接着，洗完了手的莱莎便噔噔噔地跑了过来，踮脚在桌上拿了一颗敦布亚城方面军带来的应季水果，并在啃了一小口后瞪大眼睛，期翼地看向卢娜：“导师我能再拿几个给爸爸妈妈还有艾尔芬他们吃吗这个果子好好吃啊听说黑梵哥哥带了好多好东西来要发给大家但爸爸说很多人怕给斯科尔克丢脸都不愿意去拿可这个果子确实很好吃他们肯定会喜欢的。” “可以。” 卢娜点了点头，用自己的袖口在莱莎嘴角处擦了擦：“一楼的储物柜里有三个箱子，这些冬梨在最上面的箱子里，你先拿回家，晚些时候叫艾尔芬他们一起去吃。” 莱莎兴奋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导师我给每个人拿一个就好啦我算一下啊爸爸妈妈艾尔芬芮娜达格兰洛特一共是六个人所以我就拿六个果子剩下的留给导师和黑梵哥哥吃。” “全拿去，我再找黑梵要就行了。” 卢娜摆了摆手，随后又补充道：“下午的炼成功课取消，你在家让父母陪着练习断句，我明天会查。” “好！导师再见！” 莱莎开开心心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转向墨檀，落落大方地笑道：“黑梵哥哥也再见。” “再见。” 墨檀也回以一个微笑，抬手在这个不懂人情世故，但却很讨人喜欢的女孩脑袋上揉了揉，并在稍作思考后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枚流转着柔和光芒的金币，将其塞进了莱莎的手中：“拿着，算是迟到的见面礼。” “哇是钱谢谢黑梵哥哥莱莎喜欢爸爸妈妈朋友们导师好吃的还有钱！” 莱莎兴奋地踮了踮脚，转头对卢娜大呼小叫道：“导师你看黑梵哥哥给我钱……” “这不是普通的钱。” 卢娜打断了女孩的絮叨，用笃定的语气向墨檀问道：“上面有神术？” “嗯，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神术，但菲雅莉给我的时候说这枚金币会带给持有者好运，后来我又用异界人独有的视角‘看’了一下，虽然效果和备注里都没什么有用的内容，但品质却是货真价实的【精良】。” 墨檀简单对脸上写着‘给我解释一下’的卢娜解释了一下，然后轻咳了一声，对一脸兴奋地鹰身女妖萝莉萝莉说道：“这枚金币不是一般的钱，是护身符，所以比起花掉，贴身带着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哦。” “哦哦！” 无论得到的是钱还是护身符，感觉都很高兴的女孩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就扑棱着翅膀一溜烟地跑掉了，而墨檀和卢娜则在楼上目送这孩子抱着箱子向家跑去，直到她消失在视野中才收回了视线。 “莱莎是个好孩子。” 墨檀重新看向自己的炼金师，发自内心地感叹道：“从各方面来说都是个好孩子。” “嗯。” 卢娜点了点头，捧起自己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便柳眉微蹙着开始往里面加糖，而且还是如果用来做菜能齁死人的压缩版。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把斯科尔克所有人都带去安全的地方。” 墨檀叹了口气，抿了一口面前这杯口感异常清澈，香味却分外浓郁的奇异咖啡，低声道：“就算这里是他们的家园，也可以让他们先在圣域安家，等北部安定了再回来，再不济……也该把寨子里的老人和莱莎他们这些孩子送走。” 卢娜微微摇头，言简意赅地说道：“他们不会想走的。” “他们可以不想走，但却不该被强留在这里。” 墨檀看向远处那轮正在逐渐向西方坠下的夕阳，喃喃道：“而我能做的，却只有下定决心想要守护这座寨子里的日常。” 卢娜并没有接这句话，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斯科尔克的人对我很好。” “我知道。” 墨檀点了点头，轻笑道：“他们甚至还叫你‘苿珈’。” “嗯，但那并不是因为他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 卢娜注视着墨檀的双眼，轻声道：“而是因为他们认同我的行为。” 墨檀先是一愣，随即便靠在椅背上苦笑道：“不一样的，卢娜，你是在实打实地帮助他们，无论是食物、饮水还是用炼金术治病祛痛，都是值得大家……” “你呢？” 然而卢娜并没有让墨檀把话说完，只是言简意赅地问道：“你有被他们认同吗？” 接下来，便是一阵冗长的沉默。 “……” 最终，虽然没有【骑士精神·诚实】这种堪称反人类的倒灶天赋，但墨檀还是实话实说道：“有的。” “嗯。” 卢娜点了点头，然后便不再提及之前那稍显沉重的话题，而是将聊天内容扯到了墨檀刚刚给自家学徒的见面礼上：“财富圣女送你的护身符，为什么要给莱莎？” “因为我一时间想不到其它比较合适的见面礼。” 墨檀又喝了一口咖啡，惬意地靠在椅背上悠悠地说道：“菲雅莉说那东西会带来好运，考虑到之后会发生的事，比起我自己，孩子才更应该拥有一份好运气。” 卢娜想了想，又说道：“我想说的是，把财富圣女送给你的礼物转送给别人，没问题吗？” “菲雅莉不会在意的。” 墨檀摆了摆手，一脸渣男相地说道：“她送那玩意儿的时候就没怎么走心，我转赠给小莱莎自然也是心安理得。” “哦。” 卢娜微微颔首，随即便盯着被墨檀那款造型别致的‘项链’说道：“我给你的【寻路盘】，别送人。” “啊？”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分外浮夸地双手合十，将【寻路盘】捧在手心，震声道：“你疯了吗？这可是我的命根子，除非弄死我，否则就算是你要抢，我也绝对不会就范的！” “……嗯。” 有那么一个瞬间，炼金师少女的嘴角似乎扬起了一个柔和的弧度，但很快便宛如错觉般消失不见了。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卢娜翻开了她那本从不离身的炼金笔记，将其放在桌上默默地看了起来，而墨檀则闭上了双眼，在和煦的微风与温和的阳光下假寐了起来。 当然，并非处于‘混乱中立’人格的他并没有办法真正在【无罪之界】里睡着，哪怕只是最低限度的浅眠都做不到，但就算如此，这段能够什么都不想，在安逸环境下闭目养神的时光依然堪称奢侈。 不只是墨檀自己，此时此刻所有在享受这份闲适日常的人都是如此。 ‘暴风雨之前的宁静’这句话，虽然刻画的对象是宁静，但真正的主题与主旋律，却是毋庸置疑的——暴风雨。 而对黑梵牧师和他的小伙伴们来说，所谓的暴风雨自然只能是与血蛮势力的冲突了。 那时绝对无法调和、无法妥协、无法退让，只有其中一方被彻底击溃，成为了客观意义上的失败者后才能止息，没有后路的冲突。 此时此刻，被敦布亚城方面军的副官与首席占星师强行命名为【黑梵独立军】，其成员囊括了‘敦布亚城驻军’与‘斯科尔克反抗军’，由曙光教派的黑梵牧师为最高领导者，身为现任斯科尔克的埃尔加·耶鲁为总帅，以两位圣子携双方领导班子为核心骨干的势力，已经开棋了。 那场席卷了敦布亚城，将近千灰蜥狩吞噬殆尽，令整个大陆都陷入巨震的猛火，就是黑梵牧师落下的第一子。 迅猛、疯狂、危险而致命的第一子。 这颗棋子落下后，断头崖至高无上的统治者，稳坐血蛮势力第一把交椅的邪眼王，将会在第一时间为自己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 夺命的齿轮早在邪眼王第一次派使者前往敦布亚城那个瞬间便开始转动，并在过程中驱动无形的绞索，只为这骤然收紧的刹那。 墨檀不认为那位心机深沉的蜥蜴人之王会被一直蒙在鼓里，事实上，在他的判断中，哪怕自己这边故意推波助澜，那位断头崖之主恐怕也会在圣教联合收到风声前看透真相，意识到这是一场针对自己的阴谋。 但墨檀很清楚，至少在圣教联合正式发难前，那位邪眼王什么都做不了。 事实上，他必须小心翼翼地敛起自己所有的锋芒与爪牙，咬牙匍匐在地，任由数十年来在血蛮面前总是难以占到便宜，自己继任后更是连断头崖都没机会一见的圣教联合踩在自己头上兴师问罪！ 如果在圣教联合派人调查情况的过程中，邪眼王治下的断头崖有任何一支队伍没有在他们该在的地方，原本就已经沸腾的局面极有可能会迎来二次升温，并以圣教联合彻底失控，与其分庭抗礼了漫长岁月的血蛮势力在顷刻间彻底覆灭作为结局。 原因无它，光是‘两位神眷者在与血蛮战斗的前线失踪，至今生死未卜’这句话，就足以为圣教联合提供一个宣称了。 尽管这个宣称很勉强，甚至可能会成为动摇圣教联合在其它势力眼中‘稳定度’与‘可信度’的导火索，但作为引线的血蛮，肯定是看不到前者因为灭掉自己而吞下苦果的那一天了。 在墨檀的设想中，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背叛’后，那位邪眼王恐怕会在第一时间推导出这个‘局’的全貌，并在这个过程中获得一张至关重要的手牌。 即——两位神眷者百分之百没死。 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作为这场‘人间蒸发’的最大嫌疑人，邪眼王比谁都清楚自己绝对没有想要弄死那两个圣子的想法，更没有将其付诸于行动。 在这个前提下，圣教联合的宣称就是空中楼阁、无垠之水，实用性远小于威慑性的那种。 但问题是，墨檀并不介意邪眼王拥有这份聪明才智，与那些与其说是智将，还不如说敌人都是智障的‘吟游故事主角’不同，他是个非常现实的人。 也正因为如此，他往往也喜欢把棋盘对面的弈者置于冰冷、无情的现实中，坐等对方做出决定。 受到了自己充分的影响，已经被剖析得一干二净的决定。 符合现实与逻辑的规范，会被轻松预判出数十步的决定。 远远超过想象力的极限，无异于当众表演个自杀的决定 综上所述—— 无论邪眼王会做出以上哪个决定，都不妨碍墨檀心安理得地享受眼下这份闲适与宁静。 第两千五百三十一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五百三十二章：入戏太深 游戏时间PM21:13 西南大陆，格里芬王朝北境，简易要塞【死囚】 “夜安，尊敬的大主教，很抱歉我没能亲自出去迎接，毕竟这边的情况您也看到了，就算是深受吾主信任的鄙人也有些分身乏术。” 虽然语气彬彬有礼，但事实上，负手站在沙盘前的拉莫洛克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位‘尊贵访客’，而是身体力行地演绎着什么叫分身乏术。 伴随着房间角落中那枚留声水晶逐渐亮起，一段令人头皮发麻的和弦也随之响起，而拉莫洛克则闭上双眼，在来访者开口前扬起了他手中的水滴状指挥棒，配合着那悠扬的旋律打起了节拍—— “这是圣历4699年，由贝尔格莱德的天才作曲家克劳汀·布达佩斯所谱写的作品——《汉娜之梦》。” 明明没有开口，但拉莫洛克的耳语却在造访者的脑海中直接响起：“尽管其知名度远不如世人所熟知的《荒漠之魂》、《胜利与激情》和《天国舞曲》，但据我所知，这首乍看上去仿佛一部反战乐曲，以少女视角去回望故乡余烬的《汉娜之梦》，才是他最满意、最钟爱的作品。” 伴随着音乐逐渐激昂，拉莫洛克手中的指挥棒也愈发轻盈了起来，而造访者注意到，伴随着这位‘眷者’浮夸的肢体动作，一条条漆黑如墨的‘线’逐渐从沙盘北侧滋生而出，蜿蜒着向正在南部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甩开衔尾者的红雾游弋。 “只可惜，很少有人知道，《汉娜之梦》中那弥漫着硝烟与战火，充满着忧郁与断垣的‘梦境’，从来都不是作曲者与‘汉娜’的故乡贝尔格莱德，而是给那个小小公国留下了巨大创伤，几度险些令其灭亡的宿敌——特曼恩旧都。” 拉莫洛克的耳语声愈发清晰，字里行间洋溢着讥讽与戏谑；“与人们认知中悲天悯人的天才作曲家不同，真正的克劳汀虽然同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却同样是个疯狂、极端、偏执、病态的反社会者。” 或许是因为他的耳语极具煽动性，又或许是因为今天的访客确实很喜欢那位克劳汀的曲子，总而言之，后者最终还是选择了‘洗耳恭听’，并未用自己强大的精神力将拉莫洛克那点雕虫小技拒之于脑海之外。 “仔细想想就知道，比起半精灵、蜥蜴人与半龙人占据了九成比例的贝尔格莱德，‘汉娜’这个名字其实更适合出现在特曼恩旧都，而所谓的《汉娜之梦》，则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噩梦。” 曲调愈发激昂沉重，拉莫洛克的声音却一如既往地轻柔，用仿佛在讲睡前故事般的语调诉说道：“那是一条只存在于幻想中的世界线，是汉娜所梦到的，特曼恩陷落的未来。” 锋利的黑线化作一道道‘浪花’，不断冲击着那团红色雾气的防线，每一次涌上，都会让后者多溃散一分，而在这个过程中，不计代价对敌人进行着反复冲击的黑色骇浪也在逐渐崩溃着，然而它每一次褪去，都会带来更庞杂、更密集、更汹涌的黑线。 “在那个未来中，原本的侵略者变成了被侵略者，被那些本应光荣战死者的亡魂残杀、屠戮、蹂躏、折磨。” 造访者脑海中的耳语愈发愉悦，热情洋溢地喃喃道：“罪孽的鲜血洒满大地，浇灌着一朵朵从尸体与废墟中钻出，妖冶而动魄的红花，律法与道德早已被踏入泥泞的旧都中，与为恶者的同胞共同沉沦进了深渊，” 沙盘上，黑色的线条被镀上了一层殷红，愈发犀利、势如破竹。 “那是一个扭曲的狂想。” “那是一个恶毒的野望。” “那是无能者的狂徒。” “那是抒情者的高歌。” “没有正义、没有道德、没有高贵、没有卑贱、” “唯有最野蛮的法则、最致命的阴谋与最赤裸的底色。” “听啊~我的同谋，我们的敌人在哀嚎。” 不知何时停止了耳语，而是猛地转头看向来访者的拉莫洛克缓缓将指挥棒从自己颈侧划过，那双漂亮的凤眼中流转着欢欣、陶醉与不含纤毫杂质的恶毒，语气却宛若一位光辉伟岸的殉道者：“他们的绝望与疯狂，将铸就我们的胜利与辉煌，他们的灵与血、骨与肉，将酿制我们为吾主奉上的琼浆！” 与此同时，沙盘上无数黑色线条以几乎燃尽自己的姿态贯穿了那团红雾，将其彻底撕碎殆尽。 “你好，拉莫洛克总参。” 没有一根头发的脑袋坑坑洼洼，仿佛一个在短时间内减掉了近半体重的胖子，这位看上去三分像人、七分像沙皮狗，骨架子虽大但皮肉分离的老人有些吃力地向拉莫洛克俯身行了一礼，用他那仿佛破旧风箱般沙哑的嗓音说道：“埃登·琼斯，此次代表月影大主教前来造访。” 拉莫洛克惊讶地瞪大了双眼，惊呼道：“埃登大主教？我的天啊，虽然我们上次见面时您就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但现在这幅尊容……着实还是有些出乎鄙人预料了。” “月影大主教对我进行了一些实用性大于美观性的‘改造’，以便于我能更快地恢复元气，继续为吾主效劳。” 埃登平静地如此回答了一句，随即冷笑道：“虽然她在看到我这副‘尊荣’后同样大吃一惊，随即第一时间把我打发到这里来见你，但这无伤大雅，败者，就该有败者的自觉。” 拉莫洛克先是微微蹙眉，随即又重新恢复了平时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对面前这位在圣山苏米尔葬送了整个东北教区，与卢修斯·莱斯特兰奇一起被汤姆救回到梦境教国的失势老人莞尔道：“您这是哪里的话，既然大家都是吾主忠实的仆人，彼此之间就不存在什么胜者、败者之类琐碎身份。” “或许吧，拉莫洛克总参。” 埃登似乎并不在乎面前这个男人的‘安慰’，只是抬手指向拉莫洛克身后的沙盘，淡淡地问道：“所以你能否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军势如破竹，将格里芬帝国的异端献祭给吾主，承载着无上荣光的战场。” 拉莫洛克语气轻快地给出了毫无意义的回答，随即话锋一转，悠悠地说道：“不过亲爱的埃登阁下，尽管我确实拥有着‘总参谋长’这个无谓的虚名，但在我看来，吾主那份信任才唯一值得我骄傲的东西。” 埃登那张看起来有些可怖的脸几乎皱成了一团：“……东西？” “抱歉，我这人从小没什么文化，所以经常会陷入词不达意的窘迫情况，您只需要意会就好了。” 拉莫洛克诚恳地为自己的措辞不当道歉，随后继续说道：“总而言之，鄙人并不觉得在‘梦境教国’中担任总参谋长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所以我们不妨以各自在吾主荣光下的身份相称？” “呵。” 埃登露出了一个半人不鬼的笑容，挑眉道：“所以，比起拉莫洛克总参，你更希望被称作……圣子殿下？” “哈哈。” 拉莫洛克并没有否认，而是愉快且浮夸地笑道：“您太客气了。” “哈哈~” 埃登也笑了起来，随即忽然面色一沉，冷声道：“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拉莫洛克，月影大主教需要了解你在做什么，作为吾等的领袖，我耳语教派唯一的实权教区长，你应该很清楚，她不希望你继续向南推进了。” 拉莫洛克点了点头：“哦，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 埃登将目光投向拉莫洛克背后那依然在字面意义上‘蠢蠢欲动’的沙盘，阴郁地问道：“那这又是什么？” 拉莫洛克愉快地笑了起来，半字不落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说过的话：“这是我军势如破竹，将格里芬帝国的异端献祭给吾主，承载着无上荣光的战场。” “听着，拉莫洛克，尽管月影大主教的‘视线’无法离开教国，也无法窥探身为吾主眷者的你，但这并不意味她没办法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埃登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知道你在截杀那些格里芬贵族派往教国的信使，但用不了多久，边境的声音就会传回圣都，到时候，你将面对的是月影雷霆般……” “雷霆般的震怒？” 拉莫洛克轻笑着打断了埃登，悠悠地念诵起后者从未听说过的《剑器行》：“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的……雷霆震怒？” 埃登眉头紧锁，好奇道：“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只是忽然想起了这么一首描写美人舞蹈的诗。” 拉莫洛克耸了耸肩，然后忽然向埃登问道：“恕我冒昧，埃登大主教，请问你会精灵语吗？” 埃登面色一沉，冷声道：“我没时间陪你插科打诨，拉莫洛克，如果你想要拖……” “我没想拖延时间，埃登阁下，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会在今晚继续将战线向南推进到【卡戎城】下，并在明天中午前焚毁城墙上的格里芬狮旗与爱德华家族纹章旗。” 拉莫洛克摆了摆手，对表情有些呆滞的埃登笑道：“我保证，如果您愿意简单配合我一下，那么鄙人之后便会与您推心置腹，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如何？” 埃登沉默了良久，才干声问道：“你最好说的是实话，拉莫洛克，否则就算你有汤姆·莱斯特兰奇的帮助，也无法阻止我将这里的一切回报给月影大主教。” “那是自然，顺便一提，您那位救命恩人不喜欢别人叫他的名字，在之后的相处中，还请您多加注意。” 拉莫洛克亲切地提醒了一句，然后便再次问道：“所以，亲爱的埃登大主教，请问你会精灵语吗？” “略有涉猎。” 埃登瞥了一眼拉莫洛克，淡淡地说道：“除了标准精灵语之外，古精灵语，王庭官话，暗精灵和树精灵语我也略懂，花精灵语的读写水平一般，但口语还算熟络。” 拉莫洛克很是意外地看着面前这个丑陋的老人，惊讶道：“您是精灵语专家？” “我是民俗学者。” 在堕落为耳语教徒前也拥有过正常人生活的埃登摇了摇头，不耐烦地说道：“通用语和精灵语对于我过去的工作非常重要，仅此而已。” 拉莫洛克微微颔首，好奇道：“所以你还会多少种语言？” “超过五十种。” 埃登耐着性子给出了回答，冷声道：“你的好奇心有些过于旺盛了，拉莫洛克。” “只是一介凡夫对学术界的好奇罢了，那么，让我们言归正传——” 拉莫洛克笑了笑，随即便用稍显正式的语气说道：“现在，请您用精灵语，重新说一遍‘她不希望你继续向南推进了’。” “什么意思？” 埃登眉头紧锁，问道：“你在耍什么花招？” “你只需要选择配合或者拒绝配合就好了，埃登阁下。” 拉莫洛克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老人，轻声道：“我唯一能坦诚的，唯有自己目前对你尚无恶意这一点。” “这个‘目前’用的很诚实。” 埃登随口说了一句，然后便满足了拉莫洛克这个随便找个人都能做到的要求，用字正腔圆的标准精灵语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传达的内容：“She doesn't want you to continue advancing southward.” “哦豁~” 拉莫洛克立刻愉快地笑了起来，开心地拍手道：“原来如此，这还真是个有趣的恶作剧呢。” 埃登看着面前这个脑袋似乎有些不正常的男人，不解道：“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并不重要，埃登阁下，重要的是，你做得很好，所以我决定履行承诺，与您推心置腹，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你最好是这么做的。” “那么，我的初步设想是，将梦境教国彻底拖入到与格里芬王朝的战争中，彻底让月影大主教见好就收的如意算盘付诸东流。” “……为什么？” “因为‘梦境教国’的利益，与我‘耳语’并没有一分钱关系，埃登阁下。” “！” “或许有人入戏太深，但我们的主……从来都不是那个早已陨落的梦境女神。” “……” “所以我才会强调，拉莫洛克是吾主的眷者，而不是某个傀儡教国的总参谋长啊~” “……” “现在，亲爱的埃登大主教，选择的时候到了。” 第两千五百三十二章：终 第两千五百三十三章：基石与前路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埃登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位身材高挑，英俊阴柔的男人，沉声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埃登阁下。” 拉莫洛克依然保持着愉快的微笑，并用同样愉快的语气反问道：“倒是您，作为不久前还与月影大主教平起平坐的教区长，真的能心甘情愿地给她当走狗吗？” 埃登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沉声道：“我等都是吾主座下的仆从，何来身份高低之说？更何况月影作为西南教区的教区长，这些年来确实最大限度地宣扬了吾主的荣光，不仅将在大陆范围内都获得了巨大的影响力，虔信者的数量也当属西南教区为最，所以……” “所以你认为自己当狗当得合情合理？有理有据？” 拉莫洛克嗤笑了一声，摇头道：“真可惜，在我看来，这不过是一位自认为燃尽了所有的懦夫，为逃避而想出来的蹩脚借口罢了。” 埃登先是一愣，随即猛地踏前一步，面目狰狞地指着自己那病态、丑陋且扭曲的头颅，狂怒道：“懦夫？你说我是懦夫？拉莫洛克，你可知道我为吾主都做了些什……” “我只知道，你让东北教区漫长岁月的累积毁于一旦，埃登阁下。” 拉莫洛克耸了耸肩，随即微微侧过身子，仿佛直面埃登那张脸会让自己感到不适一般轻掩口鼻，语气柔和地说道：“当然，我并没有指责你无能的意思，毕竟据我所知，你们那天衣无缝的计划确实能直接将苏米尔完全镇压，并在彻底污染那座圣山后启用最高程度的献祭仪式，让吾主降临于物质位面，只可惜……呵呵。” 埃登攥紧双拳，瞪视着面前这位非常善于激怒别人的神眷者，咬牙道：“如果是讽刺的话，我这段时间已经听的够多了。” “我应该已经说过了，埃登阁下，我并没有指责你无能的意思，事实上，这场失败在我看来其实无异于一场天灾，而你只是个遭遇了不可抗力的不幸者罢了。” 拉莫洛克语气轻快地否认了自己抱有恶意的事实，态度温和地解释道：“作为‘梦境教国’的座上宾，虽然你肯定不受那位教皇冕下的待见，但大主教这个身份依然足以让你接触到足够机密的情报，比如说……学园都市交流会的核心议题，那些被称之为异界人的特殊存在，您这位‘学者’相比早已好好钻研过一番了吧。” 埃登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住了自己心底那蓬汹涌的无名之火，干声道：“确实如此，但那又如何？” “不如何，只是简单科普一下，你在圣山苏米尔折戟的主要原因，恰巧就是一位取得了指挥权的异界人指挥家。” 拉莫洛克竖起食指轻轻摇了摇，随即又将其指向自己的鼻尖，乐道：“顺便一提，我同样是一位异界人，尽管你多半已经猜到了，但作为诚意，我觉得还是开诚布公地说一下比较好。” 埃登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问道：“所以呢？” “所以我的意思是，如果没有常识外的存在搅局，你这位东北教区的教长恐怕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让吾主的神识或半身降临于世了，所以那次的失利，并不该被归咎于你身上。” 拉莫洛克用难得认真的语气如此说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挤兑道：“但是，被挫败感直接击垮，以至于自暴自弃地放弃独立的思考与主张，甚至对某些无法饶恕的恶劣行径视而不见……就是你的错了。” 埃登上下打量了一番拉莫洛克，认真地说道：“你说的恶劣行径，难不成是指自己？” “怎么会，我一向与人为善，不信你可以去问问自己那位年轻的救命恩人。” 笃定埃登不会去找汤姆求证的拉莫洛克无辜地摊开双手，用他那极具说服力的知性嗓音悠然道：“换而言之，能被我视为恶劣行径的行为，自然是那些尤为沉重的罪名，比如说……明明是我耳语教派西南教区的大教长，却沉溺于令人不齿的角色扮演，枉顾吾主与同伴们的信任。” 并未正面回应拉莫洛克向自己过去数十年来最大的死对头，月影·暮歌大教长所发出的指控，埃登只是定定地看着对方，等待着他所期待的‘下文’。 “呵呵。” 然后，拉莫洛克得意地笑了起来，抬手轻轻在埃登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凑近老人的耳畔，轻声低语道：“竭诚欢迎您的加入，埃登·琼斯大主教。” 老人惊愕地瞪大了双眼：“你说什……” “我说，竭诚欢迎您的加入。” 拉莫洛克张开双臂，缓缓后退了两步，嘴角扬起了一个他很少展露的邪恶微笑：“我看到了你的期待，阁下，你的期待与等待已经向我揭示了答案，让我知道你心底那份炽热的野心已经复燃，让我知道你从未对那位高高在上的‘冕下’心悦诚服，所以此时此刻，我的解释……反而不重要了。” 埃登攥紧双拳，怒道：“不要愚弄我，你这个——” 男人并没有说下去，因为就在他做出‘攥紧双拳’这个动作的瞬间，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一丝令他欣喜若狂，几乎失声尖叫的力量。 “你的野心理应得到嘉奖，我的阁下。” 拉莫洛克愉快地笑着，随即便向房间两人身后那不知何时已经把自己误认为成镜面的墙壁扬了扬下巴：“希望你喜欢这份礼物。” 于是，埃登·琼斯猛地转过身去。 他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穿着银白色风衣，身材高挑，满面笑容，戴着单片眼镜的男人，耳语之神的眷者，毫无争议的异界人，有着恐怖军事才华的年轻人——拉莫洛克。 而站在拉莫洛克身边的，则是一个让埃登既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男人有着一头颜色稍显黯淡的亚麻色短发与同色系的络腮胡子，长袍下的身体强健而有力，浅色的双眸坚毅而睿智。 三十二岁的埃登·琼斯与‘自己’四目相对，恍然若梦。 并非在圣山苏米尔的呓语城意气风发的老人。 并非历经磨难后几乎不成人形的怪物。 而是早已被埋藏在记忆深处，刚刚见证了耳语的伟力，发誓要将一切奉献给那素未谋面的真神，踌躇满志、正值壮年的埃登·琼斯。 “只可惜，这并不是真的。” 镜中的拉莫洛克耸了耸肩，摊手道：“虽然我对此感到万分遗憾，但你在本质上依然是一个正处于迟暮之年，几近油尽灯枯的老人，可你应该明白，这份虚假……” “这份虚假，亦是于我、于你、于世而言的真实。” 埃登低头看向自己那坚实、有力、粗糙的双手，喃喃道：“这份真实虽然会被庸俗者视为荒谬与邪道，但却是这个世界上最本质的真理，是我们这些选民必须传播的福音，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救赎……与出路。” 镜中的拉莫洛克微微颤抖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将那声几度脱口而出的狂笑憋了回去，悠悠地转移话题道：“我不打算在教义方面对你多做置喙，但身为大主教的你应该很清楚，这份‘礼物’并非没有代价，你的疼痛、你的衰老、你的无力、你的疲惫，都会以另一种形式反馈给你自己，以达成一种足够‘严明’的平衡。” “我当然知道。” 埃登一边摩挲着自己的脸颊，一边不耐烦地问道：“所以，我还有多久？” “我不知道。” 拉莫洛克直言不讳地给出了毫无意义的回答，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但比例，大概是一比五。” 埃登咧嘴一笑：“年？” “当然。” 拉莫洛克也笑了起来，再次补充道：“但你将失去‘未来’，成为‘真实’的薪柴，这是那位赐福予你者托我转达的话。” “万分荣幸。” 埃登单膝跪地，闭上双眼向某位存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下一刻，有一只手轻轻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旋即又很快离开了。 埃登很清楚，那是拉莫洛克的手，但他又能隐约感觉到，那只手并不属于那位性格恶劣的神眷者。 于是，当再次起身时，失去了未来的埃登·琼斯便拥有了‘现在’。 “你应该对这份偏爱心存敬畏，拉莫洛克。” 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沙盘前，亦或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的拉莫洛克，埃登挥别那面已经不知不觉间重新意识到自己是一堵墙而非一面镜子的灰砖，淡淡地说道：“还有就是……尽管我们都清楚那并非‘你’的礼物，不过于情于理，我还是应该向你道个谢。” 拉莫洛克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随口问道：“倒戈的理由，还要吗？” “已经不重要了，毕竟月影是不会承认我被吾主亲自赐福这一事实的。” 埃登摇了摇头，又说道：“但我确实很想听听，你到底准备怎么说服我。” “我没有准备，因为我很清楚，只要做到刚刚那一步，你的动摇就足以让埃登·琼斯与月影·暮歌之间的关系分崩离析了。” 拉莫洛克洒然一笑，愉快地说道：“这是那位将你们东北教区埋葬在苏米尔冰雪下的人，最喜欢用的手段，现在看来，虽然有点恶心，但我也学的不差。” 埃登皱起眉毛，实话实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很正常，毕竟为了解开你的心结，我稍微在刚刚那番‘赐福’中动了点手脚，让你忘记了那场令人遗憾的惨败。” 拉莫洛克一边心满意足地看向已经被无数黑线覆满的沙盘，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毕竟要借我的手毁掉你，这点小细节祂自然是不会介意的。” 埃登：“……” “不过某人的手段虽然有趣，但却并不符合我的风格，所以，简单给你分享一下我在教国的观察心得，倒也不碍事。” 拉莫洛克挥手让那涌动着不详力量的沙盘重新归于平静，对看起来颇为好奇的埃登说道：“其实解释起来倒也不难，仔细想想看的话，你就会意识到，尽管月影·暮歌成功谋篡了‘梦境教国’，甚至取代了某个天知道是谁的倒霉蛋成为了教皇，彻底将咱们北边那片土地纳入耳语教派的控制中，将这座内部已经被蛀空的国度经营得风生水起，但是……” 埃登眯起双眼，微微前倾身体：“但是什么？” “但是风生水起的，从来都是‘梦境教国’。” 拉莫洛克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听懂了么？是‘梦境教国’，而不是‘耳语教派’。” 埃登稍作沉吟，随即便直言不讳地摇头道：“我看不出这有什么不对，毕竟月影首先是与我一样的大主教与西南教区的教区长，所谓梦境教派的教皇，只是他对外展露的一个身份而已，而且现在的梦境教派本质上已经……” “那并不重要，埃登先生，那一点儿都不重要。” 拉莫洛克打断了对方，嘴角微扬道：“请不要被表象蒙蔽了双眼，如果你能够透过现象直抵本质，就会发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梦境教国’的最大利益，从来都不等同于‘耳语教派’的最大利益，而月影大主教……呵呵，或者说是月影冕下，却往往会不经意地倾向于前者。” “你的意思是，月影她其实背……” “作为一枚可悲的棋子，她并没有背叛我等至高无上的主，然而或许是因为入戏太深，或许是因为过多的演绎让她变得不再纯粹，可以预见的是，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瑕疵会变得愈发明显，尤其是在西南教区一家独大的情况下……我很担心她会在关键时刻陷入迷失。” “所以呢？” “所以身为吾主的眷者，我自然得承担起拨乱反正的义务，确保你等教国的基石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呀~” 第两千五百三十三章：终 第两千五百三十四章：间幕·取暖 第2543章 间幕·取暖 游戏时间PM22:58 西南大陆，格里芬王朝北境，简易要塞【死囚】外围 “汤姆。” 身着一袭纯白的贵族轻甲，肩披雪绒披风的梅拉芙·霍华德缓步走到正负手立于矮坡前仰望夜空，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的少年旁，将手中那杯温热的草药茶送到后者身前，莞尔道：“我听拉莫洛克说你还不到喝酒的年纪，所以要来点饮料吗？” “……” 比对方小了整整五岁，个头也只到梅拉芙肩膀的汤姆·莱斯特兰奇眉头微蹙，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兴趣，真的。” “不用强调一遍也没关系的。” 梅拉芙抿嘴一笑，随即便有些强硬地将那杯草药茶塞到了少年手中，轻笑道：“不过这个方子是祖母生前教给我的，味道跟普通的花茶不同，不但口感柔和，还有宁神清心的功效，稍微试一下怎么样？” 汤姆想了想，随即便打消了直接将手中这杯饮料塞回去的想法，举起杯子浅浅地抿了一口对方十分推崇的草药茶。 因为在闲暇时期研究过炼金术与草药学的原因，学什么都能在第一时间融会贯通的汤姆·莱斯特兰奇几乎是在下一秒就分析出了这杯饮料的成分，结论只是简单的宁神花、黑薄荷、芥根粉与醚花糖而已。 虽然确实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安神效用，但这点药性在汤姆的身体抗性前根本没可能发挥出来，至于口感和味道…… 少年唯一的结论，是梅拉芙·霍华德应该很喜欢她那位已经去世的祖母，非常非常喜欢的那种。 “呃，果然是我的手艺还不够好，没能重现祖母手艺的风味吗？” 刚刚还自我感觉良好的梅拉芙讪讪地笑了笑，脸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尴尬红晕，小声道：“对不起，汤姆，其实我之前也给家里人做过，虽然当时的反响并不算好，但我还以为自己这些年已经多少有些进步了，抱歉，你果然还是把它倒……诶？” 下一秒，在梅拉芙愕然地注视下，刚刚作为箭头完成了超过三位数的屠戮，袖口仿佛还沾染着杀气与血腥味的少年再次举起茶杯，将里面那糟糕的饮料一饮而尽，然后下意识地将手按在胸口处咳嗽了一声。 “汤姆！？” 梅拉芙立刻抬手轻抚少年后背，慌道：“你还好吗？是不是这茶……” “呛到了一下而已。” 汤姆摇头打断了对方的关心，并在沉默了数秒钟后淡淡地说道：“宁神花并不是煮的时间越久越好，虽然你熬的很用心，但那些东西只要入锅超过十分钟，就会被煮成浆糊，在这种情况下加入醚花糖，口感会很黏……” 梅拉芙愣了一下，惊道：“汤姆你怎么这么懂呀！” “乱翻书时看到的。” 汤姆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随即便把空杯子塞回到梅拉芙手里：“希望它下次喝起来能不那么像泥浆。” “呜——” 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悲鸣，耳朵泛红的梅拉芙飞快地将杯子收回到储物项链中，并在与少年一起发呆了两分钟左右后柔声道：“刚刚辛苦你了，汤姆。” “那种程度，连活动筋骨都算不上。” 汤姆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后问道：“所以，拉莫洛克那边已经结束了？” 离开利库德城之前就被拉莫洛克任命为副官，一跃从阶下囚变成了这支侵略部队二号人物，手握极大权利的梅拉芙微微颔首：“结束了，正如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样，那位曾经执掌东北教区，与梦境教皇之间存在着严重竞争关系的埃登·琼斯大主教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选择？” 汤姆嗤笑了一声，冷声道：“别开玩笑了，拉莫洛克从来都没给过任何人真正的选择，关于这一点，你应该深有体会才是。” 梅拉芙抿了抿嘴，无声地叹了口气后轻声道：“或许是这样没错，但做出选择的人终究是我。” “我可以送你回格里芬。” 汤姆瞥了梅拉芙一眼，微微眯起他那双漂亮的翠绿色竖瞳：“我跟你们不一样，并非拉莫洛克的‘玩具’。” “谢谢你的善意，汤姆，但也请原谅我的不识趣。” 梅拉芙微微摇头，认真地说道：“对我来说，无论是投奔冰冷无情的皇室，亦或是回到那肮脏荒诞的家族，都不是一个足够有吸引力的选择，而我的优秀，也不允许我去别的地方隐姓埋名当一个普通女人。” 汤姆嘴角微扬，表情难得有些生动：“确实。” “嘿嘿。” 梅拉芙露出了少女般青涩的笑容，随即便扬起纤长白皙的颈子，看向那远称不上璀璨，却至少明亮热闹的夜幕群星，用仿佛自言自语般的音量喃喃道：“我，很刻意吧？” “嗯。” 汤姆也抬起头来，仰望这同一片夜空，古井无波地说道：“很刻意。” “这就是正统霍华德家贵族的生存方式，卑劣、肮脏、功利、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梅拉芙轻轻挽住少年的手臂，嘴角扬起了一个有些凄然的弧度：“很恶心吧？” “确实。” 汤姆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句，随口说道：“是很恶心没错。” 梅拉芙轻咬下唇，正要松开少年那纤弱的手臂：“果然我还是……” “不过莱斯特兰奇家族也是一样。” 汤姆打断了对方，出神地看着满天繁星：“愚蠢、弱小、下贱、傲慢，这些都是我过去生活中的主旋律。” 梅拉芙眨了眨眼，转头看向旁边这个消瘦且英俊，眼中充斥着冷漠与阴郁，但依然明亮犀利的少年，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对方那双让自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感到恐惧的竖瞳，是如此的好看。 宛若珍贵的魔性翡玉石般，令人难以移开目光。 “所以呢？” 于是，她便注视着那两颗漂亮而致命的玉石，以并不算符合霍华德家族生存方式的，稍显浮躁的话语问道：“你并不介意，是吗？” “我不知道。” 汤姆摇了摇头，用常人看来颇为冷漠疏离的语气说道：“但如果在刚刚那杯花草茶和拉莫洛克的红酒炖苹果间选一个，我会喝茶。” “噗。” 莫名其妙地被触动了笑点，忍俊不禁的女贵族轻掩小嘴：“你真可爱。” “糟糕的指控。” 汤姆冷冷地转头看向梅拉芙，淡淡地说道：“比起现在，之前你所谓刻意且恶心的态度，反倒更让我舒服些。” “撒谎——” 梅拉芙皱了皱鼻子，随即便在汤姆开口反驳前将其‘沉默’了。 以大人的方式，将对方物理意义上地沉默了， 少年眯起了眼睛，却并非显露出明显的抗拒，而是任由对方没那么刻意地引领着自己，直到两分钟后才被客观意义上远比自己‘柔弱’的梅拉芙放开。 “是初吻。” 赶在心律已经平稳的少年开口前，真正意义上脸红了的梅拉芙银牙轻咬，仿佛耍小脾气般地愤声道：“我愿意用我祖母的名义发誓。” “哦。” 汤姆微微颔首，然后继续抬头看星星：“那我相信了。” “你……” 被对方这副淡定模样气到的梅拉芙柳眉微蹙，然后再次把汤姆拽到身前，重复起了之前那物理意义上的沉默。 这次的时间长达五分钟，梅拉芙一直到自己几乎窒息才肯作罢。 “你不吃亏！” 气呼呼的女人皱起鼻子，然后似乎又觉得刚才的语气不够激烈，咬牙道：“你一点都不吃亏！” 能清晰捕捉到对方心跳的汤姆眉头紧锁，问道：“你在生什么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老女人？” 梅拉芙攥紧并无任何威慑力的拳头，气道：“我很会保养的！再过三年……不，五年，就显得比你年轻了！” “……” 忽然后悔刚刚没有放任对方离开的汤姆在心底叹了口气，随即便不再理会梅拉芙，继续面对着那片自己刚刚置身的战场，仰望夜空发着呆。 只可惜，旁边的另一个人显然并不打算任由他放空自己。 “拉莫洛克得到的眷顾远超想象，他不但能够直接通过伪造神谕的方式进行遥控指挥，还能屏蔽……不，应该说是欺骗那位月影大主教对几支部队的监视。” 挽住汤姆的胳膊，梅拉芙忽然自顾自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邪教头目恐怕现在还以为咱们正呆在利库德城，完全没有意识到局面已经彻底脱离了她的掌控。” 汤姆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淡淡地说道：“我并不关心这些。” “我也不关心你关不关心这些，但我没有别人可说。” 梅拉芙很用力地出了口气，随即便继续说道：“现在，埃登也彻底被拉莫洛克策反到了这边，再加上那家伙恐怕早在上次入侵格里芬时就留下了大量‘暗桩’在边境，月影的信息获取渠道恐怕也已经毫无信用度了。” 确实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但对放空发呆也算不上热忱的汤姆应了一声，随口问道：“所以月影那么多年的经营，还比不上拉莫洛克那个渣滓？” “没有那么简单的。” 在汤姆提问后稍稍变得有些亢奋，双眼亮晶晶的梅拉芙语速飞快地说道：“在正常情况下，就算是在权谋上的才华等同于汤姆你在实力上的才华，堪称天骄之子的奇才，也无法轻易打破平庸者用时间、金钱与汗水堆砌的规则，这一点，我们格里芬是最有代表性的。” “哦。” “皇室从来都不缺优秀者，这一代的切瓦特·罗根皇帝与伊莉莎·罗根二皇女更是如怪物般难以揣度，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把格里芬所有贵族的主事人聚到一起，也难以从才华上与那两人抗衡。” “哦。” “但我不一样，虽然未必强于那对兄妹，但我梅拉芙·霍德华至少能够客观地看待事物，而不是被那些缥缈的承诺遮住双眼。” “哦。” “坏消息是，我在家族那些人眼里只是一个足够精致的花瓶，注定会成为政治筹码的‘外人’，你知道吗，他们甚至打过让我嫁给切瓦特·罗根那个疯子的算盘。” “哦。” “你不生气吗？” “还好。” “你……呼，算了，但好消息是，就算那些家主都是蠢货，无比出色的罗根兄妹也无法撼动国内局面，因为这是日积月累下来的掣肘，除非连续出三代以上切瓦特和伊莉莎这种人，各大家族再连续生三代法斯特那种蠢材，否则皇室根本无力改变大局。” “哦。” “拉莫洛克也一样，就算他再厉害，月影再蠢，按常理说他也绝无可能直接篡夺这支精锐，将对方蒙在鼓里。” “哦。” “真正的原因，我刚才其实已经说过了，你们那个所谓的‘主’，对拉莫洛克实在太偏爱了。” “我不是耳语之神的信徒。” “原来你有在听我说话啊。” “还好。” “……宗教就是这样不讲道理，作为凌驾于一切的‘至高存在’，那位以耳语为名的邪神完全可以凭借喜好，左右其治下的一切。” “哦。” “虽然我不确定梦境教国那边的事，但我敢肯定，拉莫洛克已经取代了那位月影，成为了耳语的代言人。” “哦。” 汤姆微微颔首，惜字如金地补了一句：“那还真是令人遗憾。” “呼，说出来轻松多了。” 梅拉芙转头在汤姆的脸颊印下一吻，莞尔道：“怎么样，我很厉害吧？” “嗯。” 汤姆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哪怕一个字。 “汤姆。” 然后，梅拉芙牵起了少年的手，凑近对方的耳畔—— “一会儿，还有别的安排吗？” “没有。” “我今天想早点休息。” “哦。” “你……要去我的帐篷吗？” “嗯？” “我……留到现在的，可不止有初吻。” “哦。” 一阵暧昧的暖风拂过，霍华德家的掌上明珠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刻意、卑劣、肮脏、功利地抓住少年的手腕，霸道强横地走向自己的帐篷。 “……” 少年并未反抗。 只是在几小时后的某个刹那，心跳稍稍快了半拍。 第两千五百三十四章：终 第两千五百三十五章：秘境代号：万毒噬心 游戏时间PM23:57 【秘境代号：万毒噬心】核心区域，临时哨站【高阶精良品质装备好评热卖中，可订制可分期，非灵魂绑定可无视耐久度三天无理由退换，累积消费更有好礼相送，有意者请联系青苹果商会】。 “辛苦了。” 来自【莺莺燕】俱乐部，为负责该区域统筹人员之一的公会分部负责人，人如其名是一位狐族半兽人的福莉精对步履蹒跚，一瘸一拐走向自己的方士等人挥了挥手，大声道：“后勤部队已经在等着了，重伤号优先去旁边的大棚接受治疗，方，你怎么样？要不要用精灵王庭提供的秘药先顶一…… “不用，我勉强死不了。” 白净的皮肤被镀上了一层紫红色，正在不断捏字诀治疗自己的【破风鸟】俱乐部二当家，同为【秘境代号：万毒噬心】统筹人员的方士摆了摆手，一边艰难地捂着胸口大喘气，一边干声道：“我占个职业便宜，姑且还能把毒压下去，那些尖耳朵的秘药用一点少一点，还是等晚点留给真正有需要的人吧。” 福莉精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劝方士吃药，而是转头看向那些正在排队往大棚里进，一个个面无人色，几乎油尽灯枯的高端散人玩家，压低声音问道：“进度怎么样？看见血条了吗？” “你啥时候在这游戏里见过血条这玩意儿啊。” 逐渐在与猛毒的对抗中占据了上风，虽然面色还是有些发绿，但至少说话不再跟破风箱似的方士先是吐了个槽，随后耸肩道：“跟之前预想的一样，虽然这帮兄弟姐妹实力都不错，但执行力实在是有点儿太差了，几乎是一个照面就被那东西给逼了回来，不过死伤人数不多，我这边也简单摸了个底，能打。” 福莉精面色一喜，有些兴奋地甩了甩自己红彤彤的狐狸尾巴：“真能打？咱这些人就能打？” “肯定能打。” 方士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这片区域的‘领主’本体并不算强，战斗也就是环境、DOT和DEBUFF这三板斧，各家都派点核心精锐从正面推进的话，只要能坚持到领主面前，基本就能把那东西拿下。” 完全没料到让自己这帮人吃尽苦头，花了足足四天才冲到核心区域的秘境‘领主’竟然如此不堪，福莉精很是惊诧地问道：“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方士微微一笑，正色道：“我在回来的路上稍微琢磨了一下，与之前那个【地狱火山】不同，这个秘境考验的恐怕是续航、后勤与持久作战能力，所以这个领主才会稍微显得有些拉胯，不过也只是相对来说哈，本质上那东西还是挺猛的。” 福莉精眨了眨眼，提议道：“那我们要不要趁热打铁，现在就集结人手发动决战？这地方的环境太恶劣了，再这样耗下去，下次攻势至少要延后天才能组织起来，而且……” “而且那些在散人里面比较代表性的人已经元气大伤，现在发动最终攻势的话，也不用考虑那些人的感受。” 圣光老王仿佛幽灵般出现在方士与福莉精背后，咔哒咔哒地笑道：“拖后腿的杂鱼不在，反而适合咱们这边那些有组织有纪律的猛士发挥，对吗？” “嘶！” 被神出鬼没的最后一个该秘境负责人，【牌佬】俱乐部的圣光老王吓了一跳，福莉精很是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干声道：“能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嘛，没人把那些散人当拖后腿的杂鱼好吗？但你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执行力就是不行啊。” 方士则是从老王的话里品出了另外一番意味，皱眉道：“你不同意我刚才的想法？” “不同意。” 老王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正色道：“我觉得小方你这个想法太天真了。” “怎么说？” 因为大家都很熟悉的原因，方士倒也并没有觉得自己被冒犯到，反而有些紧张地向老王问道：“我漏算了什么吗？” “你漏算了这地方是【无罪之界】，而不是其它能够用‘经验’来揣测的游戏。” 老王也没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道：“你仔细想想，但凡是难度在【唯一精良】以上的任务，除非逻辑不允许，否则哪次是按常理出牌的？” 方士愣了一下：“啊这……” “要我说，无论是【无罪之界】的官方还是系统，都是非常有恶趣味的玩意儿，所以越是这种能被咱们凭经验总结出来的结论，可信度就越低。” 老王眼中的灵魂之火摇曳了一下，咔哒咔哒地说道：“事先说明，我不知道这个秘境的‘领主’有什么问题，但我总觉得，如果咱们真就按‘正常流程’去处理那东西，下场恐怕不会很美丽。” 福莉精打了个冷颤，抱着肩膀干声道：“老王你确定这不是被迫害妄想症？” “这当然不是【被迫害妄想症】。” 圣光老王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忽然暴涨了一倍，尖声道：“这特么是PTSD！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咱就是说，你俩难道就没有被系统那些狗屁倒灶的任务坑过？” 一听这话，方士和福莉精立刻露出了微妙的表情，显然是没少经历过老王口中那所谓‘狗屁倒灶’的任务。 “不过……” 福莉精抿了抿嘴，一边有些不安地甩着尾巴，一边迟疑道：“性质方面应该不太一样吧，虽然游戏里的任务是坑了点，但这个限时秘境应该算是官方举办的活动啊。” “不。” 圣光老王还没说话，旁边的方士便摇了摇头，表情微妙地说道：“别忘了，不久前那场【问罪论战】，同样算是官方举办的活动，而里面那些对局任务……” “……” 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醒龙因为婚内出轨被蕾贝卡·霍普金斯疯狂追杀的福莉精当时就物理意义上地炸毛了。 只能说，考虑到那个异常恶趣味的剧本，自己这帮人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恐怕都不奇怪。 “唉。” 方士心里憔悴地叹了口气，表情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对老王抱怨道：“咱就是说，下次泼冷水能不能不要这么彻底，我现在都有点想跑了。” 圣光老王耸了耸肩胛骨，咔哒咔哒地说道：“跑不掉的，你们刚才至少有一点说的没错，再这样耗下去，我们恐怕要好几天才能恢复元气，所以……打还是要打的，但不能直接拉精英团A过去。” 方士微微颔首，沉吟道：“既然如此的话，性价比最高的办法就是明星战术了，不过……咱们三个虽然实力也不算弱，但都是比较偏辅助向的职业，不好打啊。” 福莉精轻咳了一声，举手道：“我是法师来着，没啥辅助能力。” “好吧。” 方士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改口道：“我和老王虽然实力也不算弱，但都是比较偏辅助向的职业，不好打啊。” 福莉精：“……” “啧啧，巧了不是。” 结果老王咂了咂嘴，发出了一阵虽然看不出表情，但感觉应该是挺猥琐的笑声，乐道：“我刚得到消息，鉴于咱们这边的伤亡有点狠，有人已经坐不住了。” “谁啊？” 方士眨了眨眼，刚要问个清楚，就听到一阵大呼小叫的骚乱声从不远处传来，顿时面色一喜：“能够引起这种级别混乱的家伙，难道是……” “呼~” 下一刻，身穿古色古香的青色长衫，双手绑着赤色绷带，黑色长发随意束在身后的清秀帅哥便如瞬移般出现在三人旁边，心有余悸地说道：“大家都太热情了真的是！” “果然是你。” 看清来人是谁后立刻松了口气，险些因为没能抑制住毒素而暴毙身亡的方士咧嘴一笑，七窍流血道：“来得好啊，大明星。” “我去！” 见对方直接暴血的醒龙当场被吓了一跳，随即连忙抓住方士的手臂，向对方体内渡了一缕暖洋洋的‘念气’，轻而易举地将其体内的猛毒镇压了下去，关切道：“方兄你没事吧？” 圣光老王大惊：“什么丰胸？！” “闭嘴，你这贱骨头。” 方士恶狠狠地瞪了老王一眼，随即便擦干了自己脸上的黑血，一边感受着自己体内那暖洋洋的，死死压制着毒素的念气，一边向醒龙问道：“你这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能力？连治疗的活都要一手包办了？” 醒龙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摇头道：“没有没有，这种带有愈疗性质的念气是我完成【南方七宿】这个任务后的奖励，虽然挺好用的，但跟你们这些专业的可没法比。” “要不是知道你没那个意思，我真的会觉得你是在阴阳洒家。” 作为多年的熟人、对手与朋友，方士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然后直接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你这次过来，是为了……” “我们在这个秘境中的损失已经有些大了，尤其是散人玩家，这两天折损的数量实在太多，再这样下去，不但会进一步扩大损失，对后续攻略也会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 醒龙看向不远处那哀鸿遍野的治疗大棚，对方士和福莉精笑道：“所以外面稍微讨论了一下，决定让我这个比较善于应付毒物的人过来帮帮忙，看看能不能在今天把这个秘境给攻略掉。” 方士点了点头，沉吟道：“也好，在这种情况下，想必也不会有什么‘职业玩家霸凌普通玩家抢贡献度’的声音了，不过……我觉得姑且还是跟哨站里的人说一下，如果有想一起去的话，就跟你一起去比较合适。” “没问题。” 醒龙爽朗地笑了笑，乐道：“你们是这儿的负责人，我服从安排就是。” “话说回来。” 福莉精忽然轻咳了一声，对醒龙正色道：“我表妹特别迷你，正好她考上了好学校，不麻烦的话整张签名照让我借花献佛，奖励奖励孩子呗？” 醒龙愣了一下，然后从善如流地点头道：“没问题，用顺便写几句祝福的话吗？” “别别别，要是让我表妹知道我能让她最最最最喜欢的醒龙选手整点特殊待遇，回头肯定会烦死我的。” 福莉精连忙摆手，正色道：“所以一般的签名照就好。” 醒龙落落大方地笑了笑：“好。” “话说回来，你们有没有发现，自从大家开始真正意义上的‘合作’之后，气氛是越来越好了。” 老王摸了摸自己的下颌骨，感叹道：“家人们谁懂啊，老王我也是能对醒龙选手呼来喝去的人了。” 醒龙噗嗤一笑，莞尔道：“我倒是挺喜欢这种氛围的，当然，过去大家天天打来打去的日子也挺让人怀念。” “感慨完了就准备干活吧。” 总算将体内的毒素化解到‘不致命’程度的方士转头看向福莉精，提议道：“那一会儿就你去做广播咯？” “我不想去。” 福莉精深深地叹了口气，苦笑道：“一想到一会儿要用塔楼的大喇叭广播，扯着嗓子喊‘大家好，我是【高阶精良品质装备好评热卖中，可订制可分期，非灵魂绑定可无视耐久度三天无理由退换，累积消费更有好礼相送，有意者请联系青苹果商会】哨站的值勤者福莉精，接下来请听我说个事儿……’这种内容，我就浑身不舒服。” 方士耸了耸肩，摊手道：“别不舒服了，人家支援了海量的物资，就要了个哨站冠名权，真不过分。” “我没说过分，我只是觉得自己大声朗读这段会很羞耻！” 福莉精跺了跺脚，气道：“为什么你不去？” “我说话声音没你好听啊。” 方士嘿嘿一笑，乐道：“论号召力，我和老王绑一块都不如人美声甜的美女姐姐。” “对对对。” 老王立刻以把自己颅骨晃下来的力道疯狂点头，正色道：“就是这么回事！” “你们俩个混……哎，等下！” 福莉精忽然打住了话头，然后猛地转向另一个正乐呵呵看热闹的人，两眼放光—— “要论号召力的话，这儿不是有一个比我更合适的人在吗？” “？” “你刚才自己说的，要‘服从安排’，对吧？” “呃……” “来来来，醒龙大佬，咱们这就去‘广播站’，扩音结界已经备好了，就等您这位大明星开腔咯~” “好……好吧。” 第两千五百三十五章：终 第两千五百三十六章：老王很忙 游戏时间AM00:10 “大家好，我是【高阶精良品质装备好评热卖中，可订制可分期，非灵魂绑定可无视耐久度三天无理由退换，累积消费更有好礼相送，有意者请联系青苹果商会】哨站的临时协力者醒龙。” 塔楼顶层，站在位于锁链式扩音结界矩阵中央的醒龙一边汗流浃背，一边用标准的营业式声线广播道：“该层秘境的领主歼灭战将在十五分钟后正式开启，届时我会充当先锋与矛尖的角色，与此同时还有【牌佬】俱乐部与【莺莺燕】俱乐部的精英团协力作战，现在，我代表哨站向……” “咳。” 旁边的福莉精清了清嗓子，踹了醒龙的小腿一脚。 “我是说，现在，我代表【高阶精良品质装备好评热卖中，可订制可分期，非灵魂绑定可无视耐久度三天无理由退换，累积消费更有好礼相送，有意者请联系青苹果商会】哨站向诸位无俱乐部与工作室隶属的朋友们发出邀请。” 醒龙顿时反应过来，飞快完成改口后继续营业道：“还请诸位在确认自己尚能进行高强度作战的情况下配合这次歼灭行动，考虑到这次行动决定的相对仓促，刚刚与方士一起进行过试探性攻击的小伙伴们还请安心接受治疗，切莫不要勉强，无法参与本次行动的损失，我【赤色星座】俱乐部会在行动结束后即刻进行补偿，谢谢大家。” 下一秒，在醒龙广播时鸦雀无声的哨站立刻沸腾了起来，大量散人玩家开始在青苹果商会办事员的指引下进行集结，一边热热闹闹但有条不紊的领取包括但不限于各种抗性药剂、强效解毒剂、短期增益卷轴等补给，一边在呼朋唤友的同时热切讨论起醒龙与这场歼灭战。 而同在塔楼顶层的福莉精，则表情微妙地看向旁边这位号召力强到吓人，笑容清爽明朗、人畜无害的古风帅哥，吐槽道：“好一个‘我【赤色星座】俱乐部会在行动结束后即刻进行补偿’，咱们之前定发言稿的时候可没这一句啊。” “哈哈，我也是心血来潮，说到一半才想起那些之前跟方兄去挑战领主的散人兄弟多半缓不过来，怕他们勉强自己或者心里不舒服。” 醒龙先确认了一番扩音结界已经彻底停止运作，随后才转头对福莉精莞尔道：“至于让我们星座来卖这个人情，就当是我个人的一点出场费吧。” 福莉精耸了耸肩，实话实说道：“我倒是没意见，毕竟这事儿性价比太低了，你也知道击破领主怪的奖励肯定很足，一口气补偿那么多人的话，可不是仨瓜俩枣就能搞定的，而且这里的散人玩家水平普遍都比较高，换句话说就是傻子不多，转化成忠粉的概率很低，你这完全就是赔本赚吆喝。” 结果与其并肩往塔楼下走去的醒龙非但不显介怀，反而很是直率地笑道：“我倒是没想那么多。” 福莉精：“……啊？” “嗯，我真没想那么多。” 醒龙转头看向几个刚进大棚没多久，就挣扎着想要跑出来的玩家，感叹道：“我只是觉得，如果立场对调的话，我恐怕会很遗憾没办法参与到接下来的行动中，所以才想补偿一下大家而已。” 福莉精当即就是一懵，然后表情复杂地问道：“你认真的？” “是认真的。” 醒龙认真地做出了回答，然后很是不好意思地讪笑道：“实不相瞒，寒梅他们也吐槽过我好几次了，我自己知道这种心态有‘不专业’，但还是经常头脑一热就把傻事给做了。” “……” 福莉精甩了甩尾巴，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沉默地与醒龙并肩下着楼梯，心中五味杂陈。 作为一个虽然不善战斗，却在运营方面有着一流水准的职业玩家，这位【莺莺燕】俱乐部的公会部当然很清楚醒龙确实是在做‘傻事’，而且还是特别傻的那种。 说实话，尽管福莉精刚刚用了‘赔钱赚吆喝’这个说法，但严格来说这个形容是错误的。 原因很简单，所谓的‘赔钱赚吆喝’，是一种牺牲短期利润以达成长期收益的经营模式，而‘吆喝’二字虽然看起来有点抽象，但在真正的专业人士眼中，这其实是一个完全可以被具象化的概念。 举例说明，如果科尔多瓦对‘赔钱赚吆喝’的概念是‘今天少赚五块钱，以后肯定能找补回来’，那么在菲雅莉眼中，差不多就是‘今天少赚五块钱，营造的口碑换算成营业额，平均下来可以让我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每天多赚六毛钱以上，所以我最晚应该会从第二个月开始扭亏为盈’。 而福莉精虽然没有菲雅莉那么离谱，却也能看得出来，醒龙刚刚承诺的‘补偿’是几乎没有可能达成如此效果的。 说明白点，就是付出与收益完全不成正比，简称纯亏。 换而言之，且不说福莉精确实没有想起来之前那波人恐怕没办法参加后续行动这档子事儿，就算她想起来了，多半也会假装没想起来，然后默默观察事态发展，如果那波人的声音小就当无事发生，声音大的话，就拉上方士和圣光老王，让【牌佬】、【破风鸟】与【莺莺燕】一起进行补偿行为，尽可能地降低成本。 在其位谋其政，在福莉精的思考回路中，是不存在‘那些人没办法参与最后决战会遗憾难过’这种东西的。 但醒龙不同。 福莉精隐蔽地歪过脑袋，观察着这位自己过去大多数时候都将其视做假想敌，并没有太多接触过的家伙，目光有些微妙。 她忽然意识到，对于这个堪称国内职业玩家第一人的家伙来说，‘玩家’二字的分量，似乎比‘职业’要到重的多。 “嘿。” 快要下到底层的时候，福莉精忽然抬手在醒龙肩膀上拍了一下：“签名照的事儿，没忘吧？” “当然。” 醒龙当即表示自己记得很清楚，正色道：“给表妹的签名照片，只签名，不用加点别的祝福语，让她觉得你能轻易跟我打交道，对吧？” “对。” 福莉精抿嘴一笑，又说道：“不过你要是方便的话，再给我来一张写订制祝福语的呗？” “行啊。” 醒龙点了点头，问道：“写什么？” “我想想啊……” 福莉精抖了抖自己毛茸茸的尖耳，乐呵呵地说道：“就写——祝漂亮的福莉精大小姐长生不老、福与天齐吧。” “好。” 虽然对祝福语和祝福对象感到有些意外，但醒龙依然第一时间应道：“我记下了。” “我也记下咯。” 一个忽然从门框外冒出来的骷髅如此说道。 “呀！！” 被吓了一跳的福莉精当即就甩出了三发炎爆术，笔直地糊向那圣光老王的面门。 “卧槽，这女人要杀人灭口！” 但见老王一个侧翻，手脚并用地爬到了一边，堪堪避开了那三发脸盆大的炎爆。 “闭嘴，我只是被你这个露骨的玩意儿给吓到了。” 福莉精咬牙切齿地走出塔楼，恶狠狠地瞪了那具字面意义上无比露骨的圣光老王一眼，然后转头向醒龙说道：“你先去找青苹果那边的人，帮忙维持一下现场秩序吧，听声音，那边已经越来越‘热闹’了。” “好。” 醒龙点了点头，然后顺手把坐在地上的骷髅给拽了起来，笑道：“王兄你待会儿可得一起去啊，被你这种顶尖进攻型辅助从后策应的感觉，我从很久以前就想试试了。” 说罢，他便对福莉精和圣光老王挥了挥手，然后一个闪身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半分钟后 “狐狸啊。” 圣光老王转向福莉精，一本正经地问道：“你说，醒龙这小子刚刚是不是在尝试把我掰弯啊？” “你丫挺的有毛病吧？” 土生土长的B市姑娘直抒胸臆。 “哈哈，开玩笑开玩笑。” 圣光老王洒然一笑，然后忽然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过，有些事人家能做，是因为人家有不功利的资本，咱们要是不顾俱乐部利益瞎胡闹的话，保守估计也得罚一个月工资。” 福莉精很是犀利地瞪向老王：“你都听了多少？” “祝漂亮的福莉精大小姐长生不老、福与天齐。” 圣光老王一本正经地报出了以上内容，信誓旦旦地说道：“就这些。” 福莉精：“那你怎么……” “因为那广播所有人都听得到，所以你俩之间大概会发生什么样的对话其实并不难猜，结合你最后的勒索，无非就是醒龙真情流露了一番他的‘简单纯真’嘛。” 圣光老王悠悠地打断了福莉精，提醒道：“但是啊，妹子，你不妨想一想，如果醒龙愿意以当前在【赤色星座】的福利待遇加入你们【莺莺燕】，你们俱乐部的高层会介意他这种并不算频繁的小小‘任性’吗？” 福莉精：“……” “或者算的更明白点，我们假设醒龙刚刚的承诺会给俱乐部带来五十万左右的亏损。” 圣光老王一边摩挲着自己的骨杖，一边咔哒咔哒地说道：“或许三流的傻辶会介意这五十万的亏损，转而对自家的超级主力、绝对核心产生怨念，但真正的商人，会把这份亏损视为对醒龙的‘额外奖金’，而且还是一笔能换来选手愧疚感的额外奖金，你猜上面那些大户们会觉得赚还是亏？” 福莉精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稍微削弱一下醒龙那份人格魅力对你造成的影响，让你别把他神话化。” 圣光老王没有半点掩饰，直言不讳地说道：“一方面，是避免你以后不小心在公事上掺杂个人情绪，另一方面，是让你这个跟醒龙完全不合适的妙龄少女悬崖勒马、回头是岸，毕竟咱们也当了一个多星期的同事了，这点恻隐之心我还是有的。” 福莉精柳眉微蹙，直接忽略了老王提到的第一个方面，质问道：“完全不合适是几个意思？” “意思就是，醒龙那种人，本质上只对比较能打的人感兴趣。” 圣光老王直截了当，生动形象地说道：“从这个角度看，我觉得科尔多瓦追到他的可能性，都比你追到他的可能性要大。” 福莉精：“……” “不过据我观察，如果有人能一直从他打直球，就算实力差点，但只要够能死缠烂打，应该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圣光老王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你一看就是那种充其量只是各种关心人家，把各种好感隐藏在日常中，最多也就是亲手织点围巾啊、毛衣啊、毛巾啊之类的东西给他，还得谎称是普通朋友也有份，反正就是坚决不主动的傲娇，没戏哒。” “哒！哒！哒你个头啊哒！” 被接连浇了不知道多少盆冷水，终于忍无可忍的福莉精愤怒地将火元素附着在自己手上，对老王使用了炎拳。 “呜呃！” 在判断自己必不可能被秒杀后，老王也就不避不闪地正面吃下了这一记炎拳，整具人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多管闲事！” 福莉精咬牙切齿地对老王做了个粗鲁的手势，随即便转身向治疗伤员的大棚走去，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方士已经残了，我要留在哨站统筹，策应醒龙和协调散人和自己人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是~” 倒在地上的圣光老王有气无力地抬了抬胳膊，就这样目送明显已经‘回到现实’的狐人气势汹汹地走远，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懒洋洋地撑起身子，哼哼唧唧地自言自语道：“哎，我堂堂一个风华正茂美少年……呃，少年……呃……男人，怎么画风越来越往知心大哥方向跑偏了，啧啧，都怪雪月和满贯，要不是他俩一个岁数小一个缺心眼儿，我也不至于总在这些个青春热血的故事里扮演关键NPC这种微妙、蛋疼且刚需的重要角色啊。” 骷髅碎碎念着站起身来，一边长吁短叹，一边向【牌佬】在这座哨站的驻扎点溜达，准备抓紧最后这点时间向自家小伙伴们传授点趋利避害的小妙招。 今天，又是圣光老王分外忙碌的一天。 第两千五百三十六章：终 第两千五百三十七章：雅俗共赏 根据【无罪之界】官方于公元2049年10月10日，上午07点整发布的置顶公告，超大型唯一限时秘境【密林深处】的内部总计有十六个区域，而只有该秘境被彻底攻略完成后，环大陆级别世界任务【无罪之城】才会离开前瞻阶段，被真正意义上地开启。 而在各俱乐部、工作室乃至有远见的普通玩家眼里，那个名字极具暗示性，在公告中被称作【无罪之城】的任务，其分量要远远超过那个在字面意义上显得更加稀有的‘限时秘境’。 正如青苹果商会那位神秘的会长，过去从未在任何一款游戏中崭露头角，却能力压【金宝贝工作室】在玩家圈中奠定交易霸权的清清苹果香所言，一个只有玩家能够自由来往，真正意义上成为NPC禁地的区域，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唯一顶流地产。 而这份在公告中被明确称之为【无罪之城】的‘地产’归属，却直接与【密林深处】这个超大型秘境挂钩。 简单来说就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玩家在【密林深处】这个秘境中的表现越好，事后就能更加深入地参与到【无罪之城】的初期事务中，而这份看似缥缈、抽象，被绝大多数人直接抛之脑后的联系，对职业圈的杀伤力简直堪称疯狂。 毫不夸张地说，尽管职业圈中的绝大部分‘选手’都在长达一星期的【问罪论战】后被补了假期，但各大俱乐部、工作室的管理层以及九重、卢赛尔、坂木老大这种除了选手身份之外，同样算是行政高层的成员都在研究如何让自己在【无罪之城】建立的过程中拿到更多话语权。 事实上，在很多人看来，那段时间是这些职业玩家入驻【无罪之界】后彼此关系最紧张的时间，毕竟【问罪论战】的奖励除了流量之外，恐怕也只有‘传说任务链’和‘史诗阶职业任务’能勉强入游戏外那些资本的法眼，但那座比赛结束后才被官宣存在的城，就完全是另一个次元的份量了。 若不是迟迟没有与以精灵王庭为首，占据秘境各入口的势力达成共识，恐怕各家的职业选手国庆刚加完班，就得被拽去秘境里继续加班了。 只可惜，虽然没能在第一时间谈妥，但靠着【青苹果商会】早早就勾……联络上了精灵王庭的基础，仅仅只用了三天时间，后者便与各大资本达成了基本共识，让职业圈在与普通玩家的竞速中取得了先机。 就这样，相当部分的职业玩家虽然还在休假，但其实已经开始上班了。 就拿【牌佬】俱乐部的核心职业玩家，不但在主力队中服役，同时也在公会部与后勤部挂名，在【问罪论战】后更是以‘北风吹、秋风凉，你有困难他帮忙，三横一竖就是强，他住隔壁他姓王’闻名整个无罪圈的圣光老王举例—— 尽管在那万恶的串休制度被整改后，王某理论上应该从10月1日当天开始放假，一直持续到10月8号再上班，但因为【牌佬】在【问罪论战】中走得够远，他理论的假期就这样被改到了10月8号开始，10月15号结束。 再然后，因为10月10号的官方公告，在后勤部与公会部挂名的老王在假期中与队长国士无双、副队长三色同刻一起被紧急召回俱乐部，除此之外，莫名其妙出现在俱乐部中的还有风花雪月，故——除了流局满贯之外的【牌佬】主力队全员假期喜减一。 再再然后，鉴于尚未与有关单位谈妥，无法进入关键区域等原因，虽然国士无双和风花雪月决定留在俱乐部享受三薪半日假（日薪三倍，白天随便玩，晚上进游戏舱上班至少6小时游戏时间），但圣光老王和三色同刻却幸运地逃过一劫，跑了。 再再再然后，10月13日晚，正在某烧烤摊前胡吃海塞的王某接到某吴姓男子的电话，后者表示谈判有重大进展，希望王某作为俱乐部核心成员，主力队中脑筋和道德观都比较灵活的成员速速回到俱乐部干活，不要不识抬举。 于是，因为打牌欠了吴某不知道多少个‘顶班’的王某连夜坐飞机赶回俱乐部，并于翌日以【牌佬】俱乐部代表这一身份前往精灵之森东部的【含羞草】临时营地。 再再再再然后，10月14号下午，异界人团伙终于同精灵王庭达成共识，获得了本次开荒行动在精灵之森方面的官方许可与支援。 最后，王某在10月14号晚上完成了交接工作，重新回到了休假状态。 最后的八小时后，公元2049年10月15号早八，王某的假期余额不足，继续开始上班。 那么，把并不重要，也不需要大家去核算他少了几天假，被补了几天工资的王某丢到一边，我们能得出一个怎样的结论呢？ 答案很简单，那就是【密林深处】这个超大型秘境真的很重要，以至于国士无双这种明星级职业玩家都要被俱乐部在假期时硬着头皮征召，而同样下了血本的管理层，可不只是【牌佬】一家，几乎职业圈内所有的一流企业全都做出了同等安排。 而事实也证明了，这个超大型秘境的强度，还真就对得起它的分量—— 比如说，作为十六个秘境中的第一个，理论上应该属于‘教学关卡’范畴的【炼狱火山】，就拦了所有攻略者足足半个月才被攻克。 当然，这一批攻略者的质量与单兵实力不但相对较差，其中还有相当数量无组织无纪律的散人，而职业玩家的队伍为了避嫌，大部分时间都与其保持着相当程度的距离各自为（mo）战（yu），所以进展不快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不过慢也有慢的好处，在职业玩家与散人玩家的通力合作下，【炼狱火山】的被探索程度几乎达到了100%，而如果把这个探索标准（不放过一砖一瓦）放在【无罪之界】的其他区域，就算是安卡集市这种人口极为密集的地方，再把玩家们至今为止得到的相关情报综合在一起，也绝对不会超过15%。 而在忽略掉99%的繁复内容后，关于【秘境】比较明了的内容有： 一、环境有特色，比如【炼狱火山】主要是由火和山组成。 二、里面并没有正常的土著NPC，只有更加符合玩家对‘怪物’这一概念普遍定义，且符合该秘境主题的‘怪物’。 三、秘境的核心区域存在‘领主怪’，通常是上一条记载中那些怪物里的上位个体，虽然不会离开核心区域，但实力非常强大，唯有将其击杀才能完成对秘境的镇压，而【炼狱火山】的领主，则是一只火咬。 至于火咬是个什么东西呢，在绝大多数玩家看来，那就是一种数量虽然没有泥卡丘多但也并不算少，外形酷似狼狗且在被激怒时会从鬃毛中冒出火光，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值钱的低阶魔兽， 就算是【无罪之界】有史以来最强的火咬，实力也没有抵达过高阶，正如没有泥卡丘抵达过中阶、没有人类能长到四百公分一样，该物种的上限也就是这种程度了。 然而，在这个秘境中，该上限似乎被抹除掉了。 作为占比不到2%的看门怪变种，比起那些中低阶的同类，领主火咬在各项素质方面都有着堪称升维级别的飞跃。 其体积，大概等同于一辆虎式。 其力量，大概等同于高阶巅峰。 除此之外，其体质、抗性、防御力、恢复速度乃至攻击范围，皆为半步史诗的水准。 没错，尽管严格来说依然属于高阶范畴，但却是马上就要突破瓶颈，一只脚已经踏入史诗，因为彻底突破只是时间问题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开始发生质变的水平。 而该领主的特质，也决定了虽然他很难轻易秒杀掉一个满状态的高阶玩家，却能在无数高阶玩家的围剿中坚持很久，甚至如果玩家们的攻击效率不佳，其掉血速度甚至会小于回血速度。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东西是普通玩家也能成功磨死、靠自己与群众的力量拿到奖励，并不缺乏挑战性且强度非常亲切的好怪，而非靠近点就得死，让人只能望而兴叹，眼巴巴看那些所谓高玩将其击破的混账BOSS！ 说通俗点，如果职业玩家敢不识趣地把【地狱火山】的领主干掉，那么他们立刻就会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有几家算几家，口碑全都瞬间爆炸。 也正因为如此，击破【地狱火山】这个秘境才会花掉整整半个月的时间，然而正当散人玩家开始膨胀，觉得那些职业的多半也只是些高级散兵游勇时，第二个秘境【万毒噬心】就给他们上了极度疯狂的一课。 刚进入第二个秘境不到五分钟，因为忽视人物面板而直接被环境毒死的玩家就突破了三位数，如果不是【莺莺燕】的福莉精反应及时，当机立断以负责人的身份勒令先锋军撤退，最终损失恐怕会翻上几倍。 后来，更是流局满贯等职业拼死冒险，才勉强在这第二层秘境中找到了几个适合驻扎的地方，并凭借青苹果商会提供的物资建立了小型营地，姑且算是找到了一个落脚点。 而从找到落脚点到突入核心区，找到领主所在，大家这次只用了四天，还不到第一个秘境的三分之一。 但，这四天里被【万毒噬心】送去重建角色的玩家数量，则是【地狱火山】的三十倍有余。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人们才发现俱乐部、工作室和它们麾下的职业玩家比起抢功者，更像是能让自己避免重新建号的好大腿。 也正因为如此，某人才有介入这二号秘境谢幕战的机会。 …… 游戏时间AM02:17 【秘境代号：万毒噬心】，中央禁区 “哈~” 如流炎般绚烂的丹红色凤翼于背后展开，手虚立于半空中的醒龙转身向身后那上百被自己用【生焰】+【朱焰九转】强行推出毒瘴外的玩家挥了挥手，露出了一个干净、自信而富有朝气的微笑。 回应他的，则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其还不可避免地掺杂着几声怪叫。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那些人明明被醒龙隔绝在了最终战场之外，注定没办法在这场领主攻略战中分到高比例奖励，还会有如此正向的表现呢？ 要知道，除非是蕾贝卡·霍普金斯那种究极铁粉，否则就算是普通粉丝，在这种情况下也很容易对偶像心生不满，所以显然跟饭圈那档子破事儿没有半毛钱关系。 原因，其实特别特别简单。 那就是如果没有醒龙刚刚那毫无征兆的出手，这帮人估计已经有九成被当场毒毙了。 至于理由嘛—— “哈哈，说实话，我都不好说这波‘二段变身+爆气’到底是俗套还是新颖了。” 醒龙朗声一笑，随即便缓缓落向正在翻涌着某种不详绿氤的地面，对旁边有着极高毒抗的人类-永恒族牧师圣光老王笑道：“王兄你说呢？” “淦。” 老王先是言简意赅地做了个省流，然后才咔哒咔哒地干声说道：“你说它俗套吧，它能在这种依靠环境镇压入侵者的秘境中拥有这种逆天底牌，你说他新颖吧……BOSS进二阶段这种事我这辈子至少看过四位数了，唉，不如咱就直接雅俗共赏吧。” 【雅俗共赏是这么用的吗？】 醒龙一边在心底嘀咕了一句，一边转头‘场内’的第三人，与自己并没有对其施加影响的圣光老王不同，这位原本在人群中重甲剑士明明被【生焰】正面命中，却并未像其他人那样直接被自己推出去，反而在【朱焰九转】生效前直接用气劲将其震碎，硬生生留在毒瘴内，这不得不让这位超一流明星玩家对其刮目相看。 当然，在刮目看完后，醒龙立刻对这位宛若铁罐头般，就连脑袋头被罩在沉重面甲下的乱入者露出了亲切的微笑—— “好久不见，霍普金斯姑娘。” “哈哈，这才隔了几天啊，Dragon。” 第两千五百三十七章：终 第两千五百三十八章：超变态蛤蟆兄贵 万毒噬心的领主，是一只蛤蟆。 或者说，是一只长相酷似蛤蟆，主要分布于沼泽、雨林与湿地等环境的低阶魔兽，这种生物虽然在普通人看来多少有些麻烦，却根本无法对任何职业者造成威胁，就算是理论体质最弱的见习法师，其体内的微薄魔力也足以抵消掉那点可怜、可笑、可口的毒素了。 没错，这种就连名字都毫无深度的湿毒蛙虽然有毒，但其毒性不仅足够微弱，而且味道还出乎意料的不错，也正因为如此，在这个特质被有心人发现后的百年内，湿毒蛙的数量便锐减了七成，公元9571年的现在更是已经成为了濒危物种，一只野生湿毒蛙的参考价已经被金币商会定到了800金币。 而令人惊喜的是，在【秘境代号：万毒噬心】中，竟然存在着大量搁外面打着灯笼都难找到一只的湿毒蛙群落，尽管因为此地环境过于恶劣的原因让玩家们很难有规模地进行抓捕，但当【青苹果商会】开出了888金币/只的收购价后，事情的性质就开始变了。 如果说，【秘境代号：炼狱火山】的被探索程度是100%，那么【秘境代号：万毒噬心】的被探索程度也就15%。 其中，核心区域占5%，中央禁区占3%，宏观环境占2%，而最后5%，则是理论上有最多湿毒蛙出没的地方！ 天地良心，888金币一只啊！ 按理说，在市场价800的情况下，【青苹果商会】完全可以开个700金币的收购价，凭借手中庞大的资金流当一波中间商赚差价，毕竟大家本就不是来赚钱的，这种随便一倒手就有大把金币入账的生意，就算稍微亏一点也有大把大把的人愿意干。 结果人家【青苹果商会】非但没让大家亏到，反而用比市场价高了将近一成的价格大搞赔本收购，让其它同行在摸不着头脑的同时也浅浅在不影响攻略秘境这一前提下大抓特抓了一波湿毒蛙。 不过其它工作室和俱乐部这么做并非是想从【青苹果商会】身上赚钱，其中还是示好的成分要多一些，毕竟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赔钱收购这种事势必要跟‘需求’挂钩，所以这种不但能赚点钱，还能给【青苹果商会】这个既神秘又强力的新势力做人情的机会，各家人精当然不会放过。 而大家猜的还真没错，【青苹果商会】愿意整上这么一出高价收购的原因，除了潜移默化地增加影响力之外，确实还有其它原因，不过为了不离题太远，这部分的内容我们回头有机会再说。 总而言之，湿毒蛙无论从何种角度来说都是非常受人欢迎的小动物，毕竟谁能抗拒这种又弱又贵又好抓的可爱呱呱呢？ 顺便一提，这玩意儿长得像蛤蟆而不是青蛙，所以它其实很不可爱，但虽然其颜值有限，但价值却又很好地进行了补足，所以还是可爱。 但是—— 成为了领主的湿毒蛙，可就一点儿都可爱不起来了。 不如说，把【地狱火山】里那只领主火咬拿来比较，前者都会显得特别可爱。 没办法，毕竟这只位于中央禁区的领主湿毒蛙，除了外形跟普通的同类没啥区别之外，其它方面简直已经算不上同一个物种了。 根据方士的反馈，这东西的基础属性基本全都固化在高阶巅峰最高水平，考虑到科尔多瓦是史诗无法用来参考，所以【破风鸟】那位副队长便直接称其为蛤蟆型醒龙，表示其各方面的素质都与醒龙这种‘令人敬仰’的职业玩家楷模不相上下。 而抛开该蛤蟆似乎比领主火咬差劲得多的身体素质，这只被方士命名为龙蛙（醒龙型蛤蟆）的生物在‘能力’方面就变态得让人有些看不懂了。 比如说，龙蛙似乎天生就带有‘高级拟态’能力，虽然在原则上略微逊色于盗贼系职业的‘隐匿’，但却有着能够在战斗中保持的恐怖特点，再加上它的体积小到犯规，在这种并没有‘锁定’功能的游戏里，绝对是那种真动起手来能让人直冒冷汗的恐怖能力。 再比如说，它的毒素有别于普通的湿毒蛙，除了能够让生物结构加速腐烂的湿毒外，还有其它包括火毒、雷毒、秽毒、尸毒等常规毒素，以及亡者箴言、灾落之癔、血藤契约、时间窃贼、海妖挽歌等方士勉强能辨认出来或者干脆连听都没听说过的史诗猛毒。 当然，尽管是史诗猛毒，但因为湿毒蛙自身并没有到达史诗阶，所以威力基本也都只有高阶巅峰的水准，然而就算如此，这些零帧起手，能够以水雾状态毫无征兆地出现的毒素根本无法用常规手段防下来！ 光一个能够让人逐渐木纤维化，并被迫用自身血液浇灌‘自身’的【血藤契约】，就在一个呼吸的功夫将方士队伍中的斥候全都变成了半死状态；而能够直接引发精神暴走，在玩家身上会被替换为‘身体发狂’的【亡者箴言】，则能够逐渐让任何实力不到史诗的生物高频率伤害自己，最终死于自杀。 这些诡异离谱的毒素，全都可以被这只领主湿毒蛙以‘水雾’的形式高效投放，影响范围大不说，还令人防不胜防。 而以上两点，便是这只领主湿毒蛙的‘一阶段’了。 正如方士之前所预料的那样，因为整个万毒噬心秘境的地理特质太过恶劣，领主湿毒蛙的能力还过于犯规，所以它本身的实力应该比较有限，所以只要将其逼到无路可退的硬碰硬局面，且不说己方有个醒龙，就算只上两支俱乐部或工作室麾下的精英，也能将其正面击败，毕竟越是有组织有纪律的职业团伙，就越喜欢用公正教派的打法来解决问题。 该计划执行的异常顺利，尽管方士因为实力大打折扣并没有跟过来，但醒龙的实力却足以弥补其临场调度能力，最终，在这位超一流玩家的带领下，几支职业团队与散人团几乎没有付出什么代价，就将那领主湿毒蛙逼至绝境，试图齐心协力将其一波带走！ 然而，尽管玩家们确实在短时间内就倾泻了大量伤害，让这只脆皮领主受到了重创，但后者却也没有被一波带走，反而伴随着‘呱’的一声，原地‘爆’成了一团毒瘴。 在那之后，就如刚刚描述的那般，醒龙第一时间将十有八九扛不住这波混合猛毒的闲杂人等送了出去，只留下高毒抗的圣光老王与自己留在原地接敌，却不料还有高手也一起留了下来—— “话说回来，Dragon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蕾贝卡·霍普金斯摘掉了自己的‘罐头盖’，露出她那颗有着一头扎成双马尾的漂亮金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的脑袋，很是好奇地向醒龙问道：“闻香识女人？” “现在这情况，我可不敢嗅没有被念气炼过的空气。” 醒龙撇了一眼毒瘴最深处那若隐若现、正在成形的诡异轮廓，很是认真地向蕾贝卡回答道：“是战斗风格，说来惭愧，虽然我刚才就注意到了，但因为你的武器换了，所以也是直到刚刚你‘挡住’我的【生焰】才彻底确认。” 蕾贝卡甩了甩自己比【问罪论战】期间又长了一截的双马尾，难掩笑意地说道：“我们俱乐部已经确定入驻了，因为Gemma姐早就建号了，而且还把铁匠练到了满级，所以这边有预算支持后我就把装备全交给她重铸了，现在这身是备用的，挺丑的吧，像个Canned Sardines（沙丁鱼罐头）。” “I’ve never seen a sardine look this good before.（我可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沙丁鱼）” 作为国产职业选手中的英文水平天花板，李雷诙谐地带过了蕾贝卡的自嘲，随即有些惊讶地问道：“【Lightning Girl】彻底入驻无罪之界了？我记得上次看直播时你们的发言人还说因为时差关系，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考虑把重点从【奥拉西战记·北美服】转移到其它游戏上啊。” 蕾贝卡当即就是一愣，懵道：“Dragon你竟然会看【Lightning Girl】的发布会？难道是因为……” “因为九重一直觉得你们俱乐部的运营模式值得借鉴，而且很欣赏你们的教练萨里娜。” 醒龙一边警戒着毒瘴中央的身影，一边继续与异国美少女聊天：“但看有翻译版的录像至少要过两天，她等不及，就在直播时直接找我当翻译了。” 蕾贝卡眨了眨眼，不动声色地问道：“所以你们两个经常一起看我们俱乐部的直播？” “差不多。” 醒龙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有时候寒梅也会一起看。” 蕾贝卡：“花心酱萝卜。” 醒龙：“啊？” 蕾贝卡“……夹心大萝卜？” 醒龙：“啥？” 蕾贝卡：“Jerk！” 醒龙：“你咋骂人！” “哈哈。” 异国美少女咧嘴一笑，随即便扯回了刚才的话题，乐道：“我们原来确实没有入驻【无罪之界】的打算，但【问罪论战】的影响力太大了，虽然有很大一部分人是因为Eira Ivy（很多外国人对雪茵的爱称，除此之外还有Serene Yvonne、Lao Po、Shaylene和Neve等），但既然已经有这么高的流量基础了，上面自然也会好好想想嘛。” 醒龙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其实我觉得这样挺好，比起夜里上班，白天工作其实要正常得多，而且……” “那什么，很抱歉打搅了打断二位的雅兴。” 圣光老王转向两人，咔哒咔哒地干声道：“但那东西已经出来了啊！你俩倒是多少有点紧张感啊！” 醒龙莞尔一笑：“我看到了，问题不大。” “重点不是问题不大啊！重点是前面那句啊！” 老王猛地抬起胳膊，指着不远处那完成了二段变身的怪物，震声道：“为什么你们看到这样一只超变态蛤蟆兄贵后的反应会这么平静啊喂！！！” 没错，正如老王所说，在之前那只小小领主湿毒蛙爆掉后，这只明显与其存在某种联系的‘超变态蛤蟆兄贵’，确实很变态……很蛤蟆……也很兄贵。 比如说，在其附近的毒瘴逐渐变淡到透明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巨型蛤蟆头，具体大小可以参考人头，具体样貌可以参考蛤蟆。 比如说，在那颗巨大无比的蛤蟆头下，则是一个通体呈深蓝色，健美、油亮、肌肉虬结的男性躯体。 比如说，那躯体只穿着一条质地不明的丁字裤。 综上所述，其确实无愧于超变态蛤蟆兄贵之名。 不仅如此，在这玩意儿的奇葩造型下，无论是醒龙、老王还是蕾贝卡都能感受到一股爆炸性的力量，那是之前那只小小湿毒蛙根本无法比拟的强大数值美！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按方士之前的计划，当战斗进入当前阶段时，这个十有八九是出自系统恶作剧之手的怪物恐怕只要稍稍发力，就能将绝大多数侥幸从刚刚那波毒瘴中生存下来的凤毛麟角给杀光。 只可惜，此时此刻留在毒瘴中的三人，并不是普通的凤毛麟角，其中有一个人，更是几乎创下了前无古人的恐怖战绩，隐隐有国内乃至国际电竞第一人迹象的怪物，所以除了有被变态到之外，紧张感之类的倒是一点都没有。 就算是老王，在吐槽之外的时间都表现的气定神闲，甚至在那兄贵蛤蟆缓缓踏出第一步时，直接让面前那常人所不能视的三十面神术阵瞬间显形，将其惊得呆立在原地。 秘境领主的强大，并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 然而它就算再怎么强，终究只是第二个秘境的最终BOSS而已，考虑到后面还有整整十四个秘境，就算从理论层面来看，也都不会太夸张。 然而，尽管这东西在秘境首领中的实力并不夸张，但面前三人在玩家里可都算比较夸张的，所以—— “既然它已经给反应了，那咱们就准备动手吧。” 醒龙双翼微振，重新虚立于半空中，凤翼焰转，双眸低垂—— “我有预感，这一战恐怕不会很好打。” 第两千五百三十八章：终 第两千五百三十九章：沸水煮蛤蟆 醒龙很强。 这句话之所以很像一句废话，是因为其概念无限接近于‘火很烫’、‘冰很冷’、‘铁很硬’这种根本无需刻意提及的常识。 然而，这种常识，在【无罪之界】这一大背景下已经被彻底打破，变成了必须加上定语才能确保逻辑严谨的情况。 所以至少在【无罪之界】内，我们必须要将这句话的精神内核更正为——‘醒龙在玩家中很强’。 诚然，尽管不敌科尔多瓦，但他依然在【问罪论战】中证明了自己的实力，用双拳重新奠定了自己在职业玩家中无限接近于统治级的地位，但如果以整个游戏做舞台的话，那么就算是醒龙再怎么忠实的粉丝，也不得不承认自家偶像距离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强者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毫不夸张地说，在所有无罪之界玩家的认知中，只有【问号哥】与【二哥】，即在个人战力排行榜中分别位列首位与次席的‘？？？’和‘科尔多瓦’有资格上那张名为世界舞台的桌。 至于排名还在醒龙之上的第三位，则因为遮遮掩掩，连身份都藏着掖着的小家子气并不被广大人民群众认同。 看，这就是大家都喜欢争第一的原因，同样是‘？？？’，踩着科尔多瓦的匿名第一位就是‘神秘低调’，仅次于科尔多瓦的第三位就是‘小家子气’。 综上所述，醒龙很强，但还不够强这件事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而他身上承载的期待，则是广大职业选手中最多的。 当然了，旁人乃至粉丝的期待在醒龙眼中其实并没有什么分量，毕竟他从来就不是那种‘我要为了不辜负大家而XXX’的热血青年，事实上，在谦逊、真诚、务实、正直等毫不作伪的特质下，这个男人的内核其实只有非常简单的两条—— 喜欢打游戏。 打游戏喜欢赢。 仅此而已。 然而正是这份极端纯粹的热爱与极端纯粹的胜负欲，造就了如今早已步入世界最强者之列的醒龙。 他是幸运的，因为他不仅在过去的职业生涯中赢得了一切，更是在体内那份热血刚开始冷却的时候重新找到了目标与追求。 即——在【无罪之界】这个几乎将整个职业圈洗牌的舞台上，以一个挑战者的身份重新出发，挑战前面那一座座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山峰。 作为【问罪论战】后的第一个重量级对手，醒龙衷心地希望，面前这只已经进入‘二阶段’的领主湿毒蛙足够麻烦。 而他的希望，也确实没有落空—— “呱。” 伴随着一声沉闷地低吼，这只在老王使用【高阶侦测术】卷轴后只被披露了‘异毒蛙’这个名字，其它信息全是问号的怪物在醒龙刚刚燃起战意，尚未开始行动的瞬间猛踏地面，宛若一颗疯狂的炮弹般向后者疾射而去，本就布满了虬结肌肉的手臂奋力扬起，以极具张力的姿势直挺挺地向醒龙轰出一拳。 【青龙·穿花】 醒龙不避不闪，直接抬起自己附有【苍帝青龙意】的左臂与那异毒蛙硬碰硬地拼了一记，伴随着一道引颈咆哮的青色祥龙狂掠而过，怪物那狰狞的面部瞬间因为剧痛而痉挛了起来，在发出了一声怪叫后狼狈地跌回地面。 但就在毒瘴外的玩家们齐齐爆出一片欢呼时，醒龙的两个‘战友’却不约而同地意识到情况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乐观。 【不对劲！】 【Dragon！】 圣光老王扬起骨杖，毫不犹豫地点出一道璀璨的金红色光束，将其笔直地‘照’在醒龙的左臂上，令那正在高速变黑的衣袖瞬间灰飞烟灭，露出了醒龙那条被青龙气劲层层环绕的手臂。 而蕾贝卡则是凭借着一记极具攻击性的位移技能【狂剑·暴徒斩】转眼间便冲到了那异毒蛙身前，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沉重的赤色斩痕。 “呱——” 结果那异毒蛙竟是不避不闪，就这样挺起它那坚实有力的胸膛硬生生接了蕾贝卡这一剑，并在顷刻间被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斩痕。 紧接着，一蓬‘色彩缤纷’的鲜血便从那伤口中爆散开来，宛若平地炸开的烟花般绮丽。 “卧槽，小心！” 圣光老王一边维持着照在醒龙手臂上的金红色光束，一边咬牙在蕾贝卡周围召唤出大量金灿灿的光球，试图消融掉半空中那压迫感已经拉满的毒血。 坏消息是，老王虽然已经很努力了，但因为蕾贝卡这一击完成的太过干脆利落，以至于他的神术还是慢了半拍。 好消息是，醒龙没反应。 尽管不知道醒龙为什么没反应，但在注意到这个事实后，老王依然放下心来，认为那洋妞应该不至于就这么死于毒血浴。 “别跟人类玩心眼啊！你这秃子动物！” 怒吼着自己在网上学到的通用语脏话，在对方选择硬接自己那记【暴徒斩】时就猜到了现在这一幕的蕾贝卡提剑再斩，两柄沉重、锋锐、强而有力的大剑交错而出。 【狂剑·十字相杀】 几乎完全由赤色锐芒构成的十字型斩击直接将异毒蛙劈翻在地，不仅如此，冲天而起的血气竟然直接将那瓢泼毒血‘蒸发’在半空中，不但从液态直接被蒸成了气态，还被血气搅动着吸附在蕾贝卡的双剑上，成为了两柄重武器的临时附魔。 然后—— 【狂剑·炼血淬锋】 毫无花哨地踏前一步，蕾贝卡将沉重的双剑与身前交错，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这对武器那已经被淬炼为暗红色的刃锋迸发出了一连串赤色火星，顷刻间便将那复杂霸道的混合毒血‘淬’成了一道道血色战纹，如符箓般烙在剑身上，硬生生将两柄只有物理伤害的巨剑变成了符文剑。 而在以上不到半秒的‘淬炼’完成后，蕾贝卡立刻顺势踏出第二步，将双剑掼向那异毒蛙的胸膛。 “呱！！” 几乎在与醒龙硬碰硬的那次交手中用出了全力，这会儿甚至连毒素分泌效率都有些跟不上的异毒蛙再次怪叫一声，并在本能地趋势下奋力向后跃去，试图逃离蕾贝卡这一击的捕捉范围。 它几乎成功了，如果醒龙没有在某个绝佳的时间点凭借【溟阴玄武呪】的附加技能【踏影通玄】出现在其身侧，死死抓住它那条粗壮的右臂，将其硬按在原地的话。 ——！ 下个瞬间，两柄巨剑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肉摩擦声中贯入怪物身体，而完成了这一击的蕾贝卡则恰好与醒龙相对而立，彼此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半米。 “胳膊还好吗？” 蕾贝卡瞥了一眼醒龙的左臂，挑眉道：“感觉就跟随时都有可能烧起来似的。” “其实在体感上已经烧了好一会儿了。” 醒龙微微一笑，随即便旋身与蕾贝卡并肩而立，一掌将异毒蛙轰出了数米之远，令其离开了少女的剑锋：“小心点，我能感觉到，它的生命力还很充盈。” 蕾贝卡点了点头，笑道：“放心吧，狂战系职业可是很擅长打持久战的，我……呜！” 结果她话还没说完，就忽然面色一白，毫无征兆地原地踉跄了一下。 要知道，蕾贝卡可是个实打实靠身体素质吃饭的物理职业者，对身体的掌控力要远远超过神秘系职业，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大问题，绝无可能出现这种脚步虚浮，感觉连站都站不稳的情况。 “中毒？” 尽管用的是疑问句，但醒龙的态度却笃定无比，在话音落下前已经抬手扣住蕾贝卡的手腕，向其体内过渡自己那有着极强祛毒效果的念气了。 “不然呢？我身上现在多了差不多二十个DEBUFF和十多个正在高频狂跳的DOT。” 明明面色越来越差，但声音却越来越精神，目光愈发有神的蕾贝卡咧嘴一笑，毫无紧张感地说道：“用血气把整个身子全罩进去也不行，这玩意儿是不是有点太过难缠了？” “你最好别觉得它太难缠。” 醒龙也笑了起来，莞尔道：“不出意外的话，比这东西强的后面至少还有十四个。” “倒也是。” 不但特有精神，就连那张刚刚几乎变得如纸般惨白的脸颊都恢复了红润，说话越来越中气十足的蕾贝卡稍稍发力便挣脱了醒龙那只手，摇头道：“不用继续帮忙了，我抗性已经叠起来了。” 从未忽略过狂战士‘越残越强’这一特质的醒龙微微颔首，然后便转头向身后的老王挥了挥手：“给蕾贝卡‘锁血’。” “知道了。” 老王立刻心领神会，将蕾贝卡目前的状态划定为新标准，将对应状态的血量视为100%，顷刻间便完成了对狂战系职业专用的辅助准备。 毕竟与其它只要治疗稍微照顾一下就很少会有怨言的其它职业系不同，狂战士系的核心思想就是换血、换伤、换命，是越打越猛的典范，所以在很多运用了同样逻辑的游戏里，给狂战士加血这种事就很麻烦，加少了吧，他骂你想弄死他，加多了呢，他骂你耽误他打伤害。 总而言之，要说什么职业与治疗的契合度最差，那狂战士定是众望所归。 不过对于老王来说，这种程度的控血甚至都不需要去特意思考或者排技能轴，只需要凭本能简单加一加就能够解决问题了。 然后，并没有太多废话，醒龙和蕾贝卡再次挺身冲上。 狂战士依旧大开大合，然而在低血量的增益下，其血气沸腾程度已经远胜于方才，就算其中有相当程度的BUFF都被用来抵消毒素，攻势依然一波比一波凌厉。 而醒龙虽然在动作模组上没有隔壁双持双手武器的狂战士那般炫酷，但在特效方面却是不遑多让，只见他左臂【苍帝青龙意】、右肩【戾战白虎劫】、脚踏【溟阴玄武呪】，尽管装备类别为护心镜的【玄离朱雀焱】藏在衣服下面，但背后那对朱焰凤翼在时髦值方面俨然已经给拉满了。 狂战主攻，斗魂协同，老王策应。 虽然不是传统的战法牧铁三角组合，但由蕾贝卡、醒龙与圣光老王组成的三角依然够铁，以至于那异毒蛙明明已经启动了二段变身，给了在场所有人一个猝不及防的大惊喜，却还是被三人打成了一面倒的局面。 不得不说，在大多数人看来，这只异毒蛙确实符合2/16首领的战斗力。 毕竟后面还有十四个秘境，如果第二个就能让醒龙等人束手无策，那后续的首领得难成什么样子？会开高达吗？ 这只二段变身后已经达到了力速双A，坚韧程度就像是一头厚土龙，恢复能力无限向打不死的软泥怪看齐，还能随时喷毒放毒的阿呱在大家看来已经足够强力了！ 它被打的连滚带爬，只能说是运气不好，一上来就碰到了玩家中仅次于【问号哥】和【科尔多瓦】的猛男、同样强力的猛男粉丝以及职业圈中首屈一指的治疗选手。 在同为人型生物的情况下，蕾贝卡的狂战士打法在彻底飚起来后根本拦不住一点，除非来一波壮士断腕的硬碰硬，强行给已经与大运无二的少女强踩刹车，否则就是被一路撞到死的节奏。 然而那异毒蛙每次试图化身壮士的时候，醒龙总会恰到好处地挥出一记，或许威力并不算强，但却每每都能够让蕾贝卡的攻势得以延续，让这沸水炖蛤蟆的场面再次延续下去。 至于圣光老王，说是一奶二，但他其实根本就不需要搭理激活了【玄离朱雀焱】，血量就没下过90%的醒龙，而一对一治疗的话，别说是圣光老王这种顶级选手了，就算换黑梵这种三流治疗过来，除了会因为角色数值原因导致加了跟没加似的，也不会有什么技术或节奏上的问题。 所以乍看上去，三人已经完全掌控了局面。 但在场所有玩家中，唯独醒龙、蕾贝卡和圣光老王自己不这么觉得。 原因无它，这三位职业玩家都很清楚，这种领主怪物的强度设计，是为同时与无数玩家作战时准备的，所以就算只是第二个秘境领主，这种能被两个玩家硬生生打出连续僵直的设计也还是太奇怪了！ 而如果将其改成需要精英小队斩首的类型，那它的强度就不对劲了！ 【有问题——】 一时间，三位职业玩家全都把心提了起来。 直到三分钟后，醒龙忽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喷出一口黑血，生命值瞬间跌破60%，他们才齐齐松了口气。 “这才对嘛。。” 蕾贝卡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偶像，笑道：“怎么样，这蛤蟆藏什么了？” “没什么。” 醒龙随手拭去了嘴角的黑血，露出了一个愉快的微笑—— “区区单一性质的领域而已，交给老王处理就行了。” 第两千五百三十九章：终 之前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传错内容了OTZ 第两千五百四十章：帕米拉的苹果 游戏时间AM07:06 西南大陆，帕米拉自由贸易区，中心城，琉璃庭顶层套房 一阵轻柔的叩门声响起，打断了房间主人的思绪，让她短暂地从手中那本挚友推荐给自己的吟游诗集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向那兼具着低调、华美与高奢的房门。 “请进。” 拥有一头水蓝色长发，气质柔和、面容姣好的少女轻轻合上了膝上的诗集，平静地向门外那位体贴的绅士发出了邀请。 “打扰了。” 下一秒，无声地推开被解除了禁制的房门，一位身材高挑，穿着得体修身的执事服，黑发黑瞳的人类男子缓步走进房间，俯身向少女行了一礼：“日安，苹果小姐。” “日安，奥托先生。” 清清苹果香莞尔一笑，对面前这位原本是【零号铺】驻学园都市分部的负责人，却在不久前被挚友临时调到自己身边，充当保镖、管家、信使与秘书的奥托·凡多姆点了点头：“我应该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您完全没必要如此拘礼，我们朋友论交就好。” “荣幸之至，苹果小姐，但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的控制范围内，再加上您【青苹果商会会长】的身份多有敏感，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在返程之前，拘礼些反而有助于我们的行动。” 奥托得体地回答了一句，随即便从胸前的口袋中摸出了两张羊皮纸，展开后双手呈至清清苹果香身前，正色道：“这是秘境那边的进展，同样的情报殿下那边早些时候已经看过了。” “谢谢。” 尽管自己完全可以从【破风鸟】、【牌佬】或【莺莺燕】这三个负责当前秘境攻略的势力手中得到详细战报，但无疑更信任【青苹果&零号铺】专属渠道的清清苹果香轻声道了个谢，随即便接过奥托递来的羊皮纸垂眸扫视了起来。 而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少女那对漂亮秀气的眉毛却是不易察觉地蹙了起来。 “领域……” 纤长的食指在某个特意被标粗、标红的词汇上抚过，清清苹果香抬头看向奥托，确认道：“你的意思是，明明只是第二个秘境，但其领主却已经能够使用‘领域’这种力量了，对么？” “这并非我的意思，而是醒龙、圣光老王与蕾贝卡·霍普金斯三位职业玩家的共识，与此同时之前在场的玩家中也不乏耳聪目明者，根据他们的描述，那股力量就是领域的概率绝不会低于九成。” 奥托先是简单陈述了一番自己的主观看法，随即又在短暂地沉默后补充道：“不过在我看来，那只领主湿毒蛙的领域并不算强，单从规格来看，那种类似于小元素位面的毒属性特化领域并无太大亮眼之处，比起诸位玩家在【问罪论战】中激发的诸多领域与固有结界，那种低级力量并无半点优势可言。” 清清苹果香无声地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但这毕竟只是第二个秘境，可以预见的是，就算已经把阈值拉得很高很高，我们所面临的困难却依然超出了想象……后面，恐怕会面临相当程度的苦战啊。” “您说的没错。” 奥托微笑着附和了一句，随即又提醒道：“但在鄙人看来，只要那些所谓的秘境没有生成出客观意义上符合史诗概念，或者具备史诗水准杀伤力的敌人，已经开始通力合作的玩家们就一定能够克服困难，” 少女一边再次垂眸看向自己手中的羊皮纸，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你倒是信任他们。” “我只是不愿意低估他们，苹果小姐你那个世界中首屈一指的俱乐部和工作室，在被迫联合后能爆发出来的威力绝对不可估量，而现阶段的停滞……” 明明是NPC，却对‘俱乐部’、‘工作室’等名词信手拈来，不但说话头头是道，而且逻辑清晰、条理分明的奥托嘴角微扬，轻声道：“只是大家不愿意在一开始就投入太大力量，最终还是以散人玩家为核心战力的原因罢了。” 看得出来，这个气质从容的男人完全不存在正常NPC与玩家之间的认知隔阂，别的不谈，至少接受能力这一块绝对是拉满了。 “你说的很对，奥托，但我们依然需要重新评估一下【密林深处】这个秘境的强度，毕竟无论是【零号铺】还是【青苹果商会】，截止到现在已经往这个项目里投入了天文数字的财力与物力。” 清清苹果香无声地叹了口气，实话实说道：“我们的现金流已经很危险了，如果要继续保证在麾下没有战斗人员的情况下对项目拥有足够控制力，最多到第九个秘境，我们手头上的资源就要见底了。” 奥托莞尔一笑，不无自豪地说道：“至于这方面，殿下在收到这份情报后已经第一时间做出决断，已经在两小时前下令抽调格里芬王朝、沙文帝国、梦境教国三个势力范围内总计十二个【零号铺】的储备资金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批资金将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内分批打到【青苹果商会】名下的户头中。” “十二个【零号铺】……” 清清苹果香一边无意识地抚摸着书脊，一边轻声问道：“没问题吗？” “我知道您在顾虑些什么，但是没问题的。” 奥托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语气舒缓地解释道：“尽管【零号铺】确实是殿下的心血，其重要程度甚至还要超过‘天使’与‘恩宠’这两个品牌，是彻底独立于教派体系乃至殿下本人统辖的【暗铺】，但这几个月来的市场调研已经让她确信，那三个地方已经失去了自由经济的土壤，所以——” “所以就算现在不进行转移，她迟早也会这么做的。” 清清苹果香随口接过话头，淡淡地说道：“正如你了解你的殿下一样，我也了解我的朋友，所以刚才的问题其实是……想在两个月内抽走并转移十二个铺子的储备金，真的会顺利吗？” 奥托微微俯身，正色道：“您担心的很对，毕竟【零号铺】能做到现在这种规模，少不了与当地台面上下的势力产生过多交集，事实上，除了梦境教国方面的撤资比较顺利，我们格里芬王朝和沙文帝国方面都遇到了不小的阻碍。” “我想也是。” 清清苹果香转头看向被放在梳妆台前的西南大陆经济图，随口问道：“方便具体说说么？” “当然，殿下早就吩咐过，您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向我确认任何我已知的情报。” 奥托恭谨地垂下双眼，随即便用令人舒适的语速缓声说明道：“首先是格里芬方面，我们在那里有六家【零号铺】，其中，与皇室下属机关建立了深入合作的有两个，而另外四个分别依附于‘贵族联盟’，好消息是，因为贵族联盟方面主要与我们对接的梅拉芙·霍华德女士于利库德城战死，原本最难抽身的四家【零号铺】可以相对轻松地完成转移。” “等一下。” 清清苹果香柳眉微蹙，忽然打断道：“为什么有能力与我们四家铺子对接的当权者，会在战争初期阶段战死在北边？” “那自然是因为梅拉芙女士并非‘当权者’，根据殿下的猜测，那位霍华德家族的明珠应该在很大程度上隐瞒了我们那几分产业的潜力。” 奥托立刻给出了回答，正色道：“至于原因，多半是想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段将我们作为筹码，去交换一些利益或话语权，只可惜，作为贵族联合中少数让殿下抱持好感的聪明人，她并没有坚持到那一天的到来。” 清清苹果香微微颔首：“好的，请继续说吧。” “我们在格里芬王朝的麻烦，源自于那位伊莉莎·罗根皇女，作为皇室的绝对核心，她虽然不知道【零号铺】真正的‘掌柜’是谁，但却敏锐地发现了六家铺子彼此间的联系，每年都会以‘两头下注的惩戒’为由向我们征收大量附加税。” 奥托叹了口气，无奈道：“至于这次的抽身，尽管伊莉莎皇女可能是因为未能摸清【零号铺】底细的原因没有直接阻止，但在一番‘打点’总归是免不了的，不仅如此，考虑到格里芬皇室有成为最后赢家的可能性，我们除了付出大量‘出场费’之外，还要提前支付一笔‘入场费’给他们。” 清清苹果香稍作沉吟，点头道：“嗯，也算合理，那沙文帝国那边呢？” “沙文帝国虽然规模比较小，但因为这些年来贸易尤为发达的原因，也跟梦境教国一样有三个【零号铺】，而我们与威廉·伯何陛下麾下代理人之间的来往也十分融洽，但是……” 奥托目光微凝，沉默了数秒后才继续说道：“正如殿下所判断的那样，沙文帝国内部出大事了。” 清清苹果香愣了一下，沉吟道：“雅丽跟我聊沙文帝国的次数并不算多，她很了解那个国家吗？” “用殿下自己的话说，她虽然并不了解沙文，但她了解商人，而在这一前提下，沙文帝国有史以来最优秀的皇帝，却被世人称为‘商人王’。” 奥托微微摇头，认真地说道：“而同样用殿下的话说，沙文帝国这段时间的所有操作……她几乎都看不懂。” 清清苹果香噗嗤一笑，将脑补中那个嘴角抽搐，皮笑肉不笑的财富圣女强行屏蔽掉后才继续问道：“所以她觉得威廉·伯何殿下可能出问题了？” “被篡位了、被控制了、被杀害了、被胁迫了、被替换了、被丧子之痛彻底冲昏头脑了，殿下给出了很多猜测，而她最终给出的结论……” 奥托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是将沙文帝国的信用度与合作优先级从A降到F，未来如无意外的话，永远不会与其建立任何形式的商务合作。” 原本以为菲雅莉跟自己一样更倾向于‘商人王被丧子之痛冲昏头脑’的清清苹果香樱唇微抿，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她发现了什么？” “不知道，殿下并没有就沙文帝国的变化与我交流太久，但在沟通相关方面的话题时，她却罕见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如果是您的话，或许能让她多分享一些与业务无关的心事。” 奥托耸了耸肩，然后很是严肃地补充了一句：“反正我不想听。” “看得出来，你确实很尊敬雅丽。” 清清苹果香抬头看向奥托，忍俊不禁道：“不过‘恐惧’在里面的比重是不是有些太大了？据我所知，她可是相当信任你的呀，奥托先生。” 被财富圣女相当信任的奥托先生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在工作中，殿下永远都是我的指路明灯。” “好吧。” 清清苹果香也没有继续揶揄这位工作态度拉满的管事，只是好奇地问道：“那沙文帝国那边的三个【零号铺】，怎么样了？” “因为沙文帝国在殿下这边已经信用破产了，所以我们的抽身方式也很强硬，虽然没留后路，但也保证了除不动产外的绝大部分利益。” 重新聊起公事后的奥托立刻放松下来，语气轻快地说道：“总而言之，虽然有一些损失，但这边的十二个铺子解套后，【青苹果商会】那边的预算立刻就会宽松起来，就算秘境难度要超乎我们的预料，也能坚持到最后，这样一来，等到【无罪之城】正式立起来，不出半年，前期的投入就能全部收回。” “嗯。” 清清苹果香微微颔首，随即便站起身来，缓步走到梳妆台前那张西南大陆经济图前，沉默了片刻后头也不回地问道：“所以在雅丽看来，西南大陆极有可能会陷入一个令人不安的未来，对么？” “是，不过您是怎么猜……” “因为只有在那个未来，帕米拉自由贸易区的价值才会增值到让她决定把【青苹果商会】的总部建在这里。” “您高见。” “那么，事情也差不多办完了，给我订回圣教联合的船票吧。” “是，您看一小时后的可以吗？” “下午出发，我一会儿还有笔生意要谈。” “遵命，女士。” 第两千五百四十章：终 第两千五百四十一章：主动权/主导权 游戏时间AM07:45 公共空间，【青苹果商会·高级会议室】的私人空间 “啧啧，所以说……” 穿着有些花哨的酒红色休闲西装，身材瘦高、胡子拉碴的男人咂了咂嘴，感叹道：“你真的搞了个游戏昵称叫做‘青苹果商会·高级会议室’的玩家在公共空间里搞了个会议室出来？太夸张了吧？！” “罗老板说笑了。” 清清苹果香摇了摇头，对面前这位自己不久前刚刚‘结识’的精英企业家，【赤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创始人，【赤色星座】俱乐部的老板罗欧，即游戏内名叫‘罗密欧与猪过夜’的男人，莞尔道：“在您眼中，这种程度的小打小闹怎么能称得上夸张呢？” 罗欧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随即便随手开了瓶自己从系统商城中买到的，搁游戏外建议零售价足有两块五，但在公共空间中只要十分之一不到的价格就能畅饮到爽的【北极洋】，向面前的少女举杯致意：“祝你身体健康，小苹果。” “谢谢，也祝罗老板您身体健康。” 尽管对方的态度十分亲切，但独自面对罗欧这样位格拉满的三次元精英这种事，依然让清清苹果香感到了一丝紧张与忐忑，所以在她拿出一瓶同款【北极洋】向对方致意时，声音与表情管理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些纰漏。 【糟了……】 少女心下一凛，立刻暗道了一声不妙，原因无它，在生意场上，这种‘露怯’往往会让后续谈判处于一种相当不利的局面。 就拿在菜市场砍价这种事举例，假设卖鱼张牛眼一瞪，哐地一声把菜刀剁入了案板中，冷冷地报出了‘皮皮虾三十五一斤’后，你原地打了个哆嗦，那么就算你一口气买三斤并勇敢砍价，最终成交价最低也得有个二十七八块。 但是！ 如果你二话不说，直接把脑袋搁丫面前那块嵌着菜刀、满是腥味的案板上，一边颤抖着伸出舌头去舔那刀刃，一边哆哆嗦嗦地尖叫着‘虾！虾虾虾！快给我皮皮虾啊啊啊啊啊啊！！’，那么就有非常高的概率免费得到一斤质地上乘、肉质鲜美的皮皮虾了。 只可惜，清清苹果香并不是檀……并不是上述那个虚构例子中的精神病，所以她自然不会在罗欧面前发癫，但就算如此，刚刚那番小小的失态依然有高概率让她在后续谈判中落入下风。 没办法，就算清清苹果香是个大户人家的闺女，是报出老爹身份证能让罗欧连夜买上二十斤顶级带膏母皮皮虾去套近乎，就连【松枝】工作室历任龙头老大都得给足面子的人物，但在此时此刻，其身份可不是某位领导家的千金，而是【青苹果商会】的创始人，一个刚刚在无罪之界崭露头角的新锐生意人。 而在‘生意人’这个领域内，罗密欧的高度实在有些超模了，以至于就算这位罗老板早在消息里就表示这次是一桩并不涉及到【赤色星座】俱乐部的‘私人会晤’，但成功商人之所以是成功商人，就是因为他光是往哪儿一坐，就散发着一股子‘来，快把钱交给洒家打理’的气质。 这份气质是如此的令人信服，以至于清清苹果香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确认自己在诸多项目中的‘底线’。 说实话，这心态其实跟直接缴枪其实也差不了多少了…… 不过幸运的是，罗欧并没有欺负小姑娘的意思，所以在注意到清清苹果香有些拘谨后，他非但没有趁机谈一笔‘好生意’的念头，甚至主动开口缓和气氛，笑道：“别忘了咱们之前说好的哈，咱们这次碰头你可不能跟【赤色星座】那边打招呼，否则我这游戏就百分百玩不消停了。” “这是自然。” 清清苹果香也是第一时间调整好心态，认真地点头道：“至少在诚信问题上，您完全可以信任【青苹果】和清清苹果香。” “那就好。” 罗欧洒然一笑，随即便干脆利落地说道：“那我就开门见山了，苹果小姐，我相信以你们商会的能量，在游戏内对整个世界范围内的局面……都应该有着相当高的掌握程度吧？毕竟我们都知道，抢时效的利润通常可要比直接抢钱快多了。” 清清苹果香微微颔首，并没有进行无谓的谦虚，而是同样利落地回答道：“我想是的。” “很好。” 罗欧愉快笑了起来，乐呵呵地问道：“那么，还请告诉我，就在昨天……也就是圣历9571年，光之月，咏唱1日的【无罪之界】，都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 清清苹果香眯起双眼，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案，直到罗欧的表情逐渐从愉快变成疑惑，才轻声道：“圣域北境的双子要塞之一，作为圣教联合北地闸门，时刻准备抵御血蛮入侵的敦布亚城被焚，根据初步情报显示，城中虽然充斥着战斗的痕迹与很多遗骸，但却没有任何一个幸存者。” “嗯嗯。” 罗欧用力点头，用鼓励般的语气问道：“还有吗？” “该场事故中，丰饶教派的神眷者，圣子菲利普·托兰失踪，至今下落不明；公正教派的神眷者，圣子埃弗里·戴维森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清清苹果香一边说着早在事发前她就已经烂熟于胸的情报，一边抬头看向面前早已不如中年的杰出青年企业家：“除此之外……曙光教派的新锐，不久前曾在【问罪论战·团体战】率队夺魁的黑梵牧师，同样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罗欧的笑容愈发明显起来，悠悠地问道：“是这样没错，那么，苹果姑娘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呢？” “我的看法是……” 早已洞悉了对方的目的，同样露出了一抹微笑的清清苹果香直视着罗欧的双眼，正色道：“作为商会的掌舵者，我个人不仅十分欣赏黑梵牧师，同时也对圣域北部的邪恶势力无比痛恨，所以如果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青苹果】愿尽绵薄之力。” …… 同一时间 东北大陆，断头崖，邪眼王庭 “王上……” 在王庭外跪了一天一夜，终于被获准进入正殿的黑蜥狩统帅，叶尔马·桑托斯跪伏在地，对那只冷眼下瞰，怨毒与激愤尚未散去的邪眼俯首：“老奴来了。” “别担心，叶尔马叔叔。” 蜷缩在白骨王座中的瘦小身影吃力地撑起身体，对自己唯一信任的左膀右臂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或者说，我并没有被昨天那条消息击垮，进而一蹶不振到现在才勉强找回神志，只是那‘咒毒’忽然爆发，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我只能把自己关在这里，想办法熬过这份根植于血肉中的诅咒。” 叶尔马身影一颤，猛地抬头道：“费多，你的身体……” “糟透了，叶尔马叔叔，糟透了。” 邪眼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原地踉跄了一下后才勉强稳住身形，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那位太阳圣子给我的‘惩罚’很有趣，至少远比我想象中的有趣，拜他所赐，我体内的咒毒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什么‘爆发周期’，这份残忍的邪毒将不再留有任何情面，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让我感受那份极致的苦痛。” 叶尔马一个闪身便来到台阶上，抬手扶住了几乎要从王座前摔落的邪眼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道：“王上，实在不行的话，老奴我……” “你没办法给我解脱的，叶尔马叔叔，我在最痛苦的时候并非没想过拜托你帮忙，但你不够资格，真的不够资格。” 邪眼王叹了口气，一边在对方的搀扶下重新落座，一边轻声道：“你的器量太小了，你无法承受夺走我……【邪眼王】费奥多尔生命的重担，我的死亡本身会压垮你，将你的余生涂抹成痛苦、无光的灰，你知道什么是‘灰’么？看看我的鳞片吧，叶尔马叔叔，那是最令人绝望的病灶之色，那是能摧垮任何正常人信念与尊严的诅咒。” 很清楚对方这番话中没有半句虚言，但却依然不忍令其承受如此折磨的叶尔马目光坚毅：“我可以为您殉葬，我可以……让整个断头崖为您殉葬。” “你当然可以，叶尔马叔叔，毕竟不出三天，圣教联合的第一批‘调查团’恐怕就要踏上这片蛮荒之境了，让我想想……他们会带上一名传说，以及能够给我们造成巨大麻烦的中层战力，外加大量连灰蜥狩都不如的走卒。” 邪眼王嘴角微扬，悠悠地说道：“你当然可以在杀死我后出卖整个断头崖，带着这个丑陋粗鄙的群落随我而去，毕竟有圣教联合的神棍可供利用，完成这一‘壮举’其实并不困难，尤其是对您这位极善用兵与攻心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叶尔马用力点头，正色道：“是的，王上，如果您需要的话，我随时……” “我不需要。” 然而，邪眼王却轻声打断了叶尔马，语气平和地重复道：“我不需要。” 叶尔马刚想说些什么，却在注意到邪眼王眸中那抹狞光后将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原因，对方刚刚其实已经说过了。 自己不够资格。 哪怕只是为王上分担那么一点点莫须有痛苦的资格，都没有。 “别露出这副表情，叶尔马叔叔，你很清楚我是何等的信任与依赖你，事实上，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甚至可以叫你一声‘父亲’，毕竟与老戈塔相比，你待我要好太多了。” 仿佛能洞彻人心般，邪眼王语气轻快地安抚了自己这位左膀右臂一句，随即便话锋一转，冷笑道：“但我真的不能就这样死去，并非我有什么愿望没有得到满足、有什么遗憾没有得到了却，而是……你能明白吗？叶尔马叔叔，就好比一把被精心雕琢出来，每一根琴弦都穷极创造者巧思的鲁特琴，它是不可以在被奏响前失声的，那是一种亵渎，一种令人无法容忍的亵渎。” 邪眼王缓缓攥紧他那虚弱无力的双拳，对叶尔马露出了一个为了掩盖剧痛而显得无比浮夸，却又无比‘真切’的笑容，眼中仿佛有一团阴冷而炽烈的火焰在缓缓跳动。 “王上……” 叶尔马缓缓垂下头颅，坚定而挣扎地低声道：“我知道了。” “很好，那么家常就聊到这里吧。” 邪眼王点了点头，随即便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倚在白骨王座上，淡淡地说道：“现在看来，果真与我之前预料的一样，达农与我交给他的部队之所以会失去联系，那些被派去敦布亚城查看情况的斥候之所以一个个有去无回……全都是因为那位黑梵牧师对我们的背叛。” 叶尔马目光微凝，面色阴沉如水地说道：“我们并非没有预料到这种可能性，不如说正因为始终在提防他的背叛，之前才会要求灰蜥狩入驻敦布亚城，但没人能想到，圣教联合竟然会直接舍弃敦布亚城，只为找一个能够合理的宣称。” “不不不，正如我刚刚所说的，舍弃了敦布亚城的并非圣教联合，而是那位出身曙光教派，能够随意驱策两位圣子的黑梵牧师。” 邪眼王托着自己的脸颊，冷笑着说道：“仔细想想看就知道了，如果这一切真是圣教联合策划的，那么早在昨天的日落前，断头崖就会迎来至少三个兴师问罪的神棍了，而并没有发生这一幕的唯一可能，就是圣教联合……或者说是包括公正、丰饶在内的圣教联合大部分势力，与我这位邪眼王想必并没有什么情报优势。”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位黑梵牧师的独断专行，而那两位圣子之所以愿意任凭驱使，恐怕并非因为那个年轻牧师的‘地位’，而是某种更加感性、更加抽象的原因。” “……” “这是我唯一的漏算，而正是这处漏算，让黑梵牧师彻底掌握了局面的主导权。” “那我们……” “我们等圣教联合的人来了再说。” “是。” “毕竟，就算主导权在他手里，但这片蛮荒之地的主动权……永远都是断头崖与邪眼王的。” 第两千五百四十一章：终 第两千五百四十二章：微妙的情报源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嗯。” 【重连开始，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游戏时间PM14:11 安卡集市北区，蓝鲤之家，墨檀的房间前 “嗯？” 明明离线时还在屋内里，这会儿却忽然被系统传送出来的墨檀先是一愣，随即便推门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抬手向似乎把这里当成公共区域的季晓鸽、牙牙、侍魂与折纸打了个招呼，好奇道：“王霸胆呢？” “他说屋里阴气太重，跑门口晒太阳去了。” 季晓鸽耸了耸肩，刚站起身来想迎上去，就见侍魂和牙牙‘嗖’地一下将墨檀夹在中间，分别钳制住了后者的两条胳膊，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微妙了起来：“哎呀哎呀，某人还真是受欢迎呢……” 墨檀露出了一个有些僵硬的微笑，并在意识到自己完全无法在非战斗状态下挣脱牙牙与侍魂后无声地叹了口气，无奈道：“我申请也去外面晒晒太阳。” “申请驳回。” 季晓鸽瞪了他一眼，随即便轻咳了一声，美眸流转向旁边两片膏药似的同伴，露出了与墨檀同款的无奈微笑：“麻烦把这家伙放开吧，不然再过一会儿系统可能就降雷劈他啦！” 牙牙嘿嘿一笑，随即便小跑回季晓鸽身边，将自己挂在了后者身上。 而喜欢把‘去死’挂在嘴边的侍魂也慢吞吞地松开了墨檀，幅度非常微小地对季晓鸽点了点头：“哦。” “夜歌大姐头！” 相貌与谷小乐一模一样，但心性却宛如萝莉的折纸哒哒哒地小跑到季晓鸽旁边，坏笑道：“侍魂妹妹好像特别听你的话哎！能不能教教我怎么驯服她啊，主人都快愁死啦！” 季晓鸽挠了挠头发，又懵又萌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啊……” “去死。” 而侍魂则是冷冷地瞥了折纸一眼，随即又补充威胁道：“我，撕了你，小心。” “谢谢提醒，我会小心的。” 折纸嬉皮笑脸地对侍魂眨了眨眼睛，然后表情便严肃了起来，正色道：“主人要来啦，你们聊，我旁听。” 话音落罢，折纸便缓缓闭上了双眼，下一秒，谷小乐便抬头对大家露出了清爽明朗的灿烂微笑：“我来啦！想我了吗？” “汪想小汪姐了！” 牙牙立刻踊跃发言。 “我还好，毕竟刚才还在发消息聊天，呜哇！” 季晓鸽吐了吐舌头，然后便任由谷小乐扑过来连她带牙牙一起抱住。 “去死。” 侍魂言简意赅地表明了自己的一贯立场。 “嗯哼哼~” 谷小乐骄傲地扬起下巴，然后转头向墨檀皱了皱鼻子：“默酱呢？” “我也还好，毕竟并没有很久不见。” 因为有【骑士精神·诚实】的存在，只能说实话的墨檀莞尔一笑，随即便走到房间中最不容易被侍魂或牙牙压制的角落站定，问道：“那么，大家有查到些什么吗？” 当下，是汪汪小队抵达安卡集市的第三天，自从前天离开【破坏王佣兵团】分开后，墨檀等人便在他们曾经住过的旅店安顿了下来，并开始了对【独角兽佣兵团】的调查，另一边，比尔格与谷小乐的本体便则留在佣兵团驻地，前者除了想要与朋友叙旧之外，还需要掌握更加详实的情况，而实力无限接近于史诗阶，还有折纸可以代替自己在外活动的谷小乐则充当‘额外安保’与‘传声筒’的职责。 鉴于【破坏王佣兵团】所面临的情况有些诡异，以至于墨檀等人也有相当高的几率被人盯上，所以大家既没有大张旗鼓的行动，也没有贸然前往冒险者协会、佣兵工会之类的地方打听情报，而是相对低调地进行暗中调查。 诚然，这种束手束脚的调查不仅效率很低，而且安全性其实也高不到哪里去，但毕竟事关重大，作为这支队伍的领袖，墨檀最终还是决定让大家先以安全稳妥为主。 正所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既然搞得这么稳，那么能够收获有效情报的概率，自然也是小的可怜，而从几位姑娘的表情就能看出，她们在这两天的收获几乎等于零。 “在不去冒险者协会和佣兵工会的情况下，可供我们使用的渠道太少了。”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嘟着小嘴说道：“云游者旅舍和盗贼公会你也不让去问，人家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会有情报了……” “汪也想不出来。” 牙牙耷拉着耳朵，蹲在地上哼哼唧唧地说道：“汪想去那个独角汪的驻地汪一下，汪鸽姐又说不安全。” “我去。” 侍魂眯起双眼，沉声道：“再杀一遍，死不死，看看。” “宝贝你就别闹啦，人家秽土转生一次之后实力不差的，真要打起群架，咱们十有八九是没有胜算的。” 谷小乐驳回了侍魂简单粗暴的提议，随即对墨檀正色道：“不过默酱，咱们现在确实太被动了，虽然你的顾虑很有道理，但安卡集市毕竟是个大地方，冒险者协会和佣兵工会还在闹市区，如果我们小心一点的话，只是普通的打探情报应该不会有什么……” “我明白，小乐姐，我知道大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但我必须再次重申一遍，比尔格他们这次面临的情况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而对于职业佣兵来说，情报封锁与清除威胁都是基本功中的基本功，换而言之，只要一次疏忽大意，就有可能出现我们难以承受的后果。” 墨檀面色严肃地将视线从几位姑娘身上扫过，随即话锋一转，笑道：“不过我们其实也不完全是在做无用功，比如说，如果真的有人在监视我们，这两天无头苍蝇般的乱转，应该已经足够对方放松警惕了。” 谷小乐眼前一亮：“所以呢？” “所以我从其它渠道找到的‘情报源’，应该会更容易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找过来。” 墨檀看了一眼自己视野角落中的系统时间，轻声道：“算算时间的话，应该也差不多了。” 咚咚咚—— 结果就在这时，三声不轻不重、不疾不徐的敲门声十分应景地响起，把季晓鸽等人全都吓了一跳。 “看来是我约的客人来了。” 墨檀对大家笑了笑，随即便缓步走到房门前，轻轻拧开把手—— 门外，站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准确点说，应该是一个披着灰色斗篷，身穿黑色无袖夹克、同色系皮质短裤与长靴，下半张脸被黑色遮面盖住，有着丝绸般柔顺白发与一双漂亮凤眼的小个子少女。 而在她身后那片不自然的黑暗中，则安静地站着一个戴着兜帽的黑色身影。 “两位好。”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便微微侧身，提议道：“不介意的话，进来说话吧。” “谢谢，默先生。” 伴随着兜帽下那柔和悦耳的男声，两位‘客人’缓步走进了已经算不上宽敞的房间，然后兜帽男便在墨檀开口前淡淡地说道：“你们的身份我很清楚，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自我介绍环节就免了吧，另外，情报的价格你朋友已经付过了。” 墨檀点了点头，笑道：“好的。” “那个……” 直到这时，季晓鸽才缓步上前，与墨檀并肩而立的同时将目光投向男子与少女，轻声道：“两位是？” “现在的话，我们分别是‘情报贩子与他的保镖’。” 男子不疾不徐地回答了一句，随即便抬手打断了季晓鸽的后续询问，淡淡地说道：“你们要调查的那个【独角兽佣兵团】，其真实身份是【蝮蛇商会】安卡集市方面的【潮虫】一行人。” 季晓鸽：“……蝮蛇商会！？” 谷小乐：“潮虫？” 牙牙：“汪！” “没错。” 兜帽男点了点头，语气平缓地说道：“【蝮蛇商会】的名头，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在此我就不多赘述了，至于【潮虫】，是商会的蛇首之一【蛾女士】麾下的一等执事，虽然算是蝮蛇方面在安卡集市安插的‘新人’，但也在这边也有几个年头了。” “呃，稍等一下，咱这话题跳转的速度好像有点快……” 季晓鸽眨了眨自己那双漂亮的杏眼，挠着头发确认道：“所以你的意思是，【破坏王佣兵团】他们跟那个无恶不作的蝮蛇商会结下梁子了？” 兜帽男摇了摇头，纠正道：“准确地说，是【破坏王佣兵团】与蝮蛇在安卡集市的一等执事【潮虫】结下梁子了，甚至这个梁子都未必真实存在，那些高地人之所以被针对，很可能只是他们不幸成为了【潮虫】计划中必要的一环而已。” “？” 牙牙摇了下尾巴，好奇道：“有什汪区别吗？” “有。” 兜帽男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解释道：“因为【蝮蛇商会】的结构特殊，所以尽管在很多人看来他们是一个整体，但就算是‘二十人委员会’的蛇首，意见也从未统一过，而这种分裂的权利模式虽然有很多弊端，却也是商会能生存到现在的最大资本，换句话说……” “换句话说，【蝮蛇商会】只存在个人行为，并没有什么所谓的集体意志，对吧？” 谷小乐接过了话头，轻笑道：“说真的，如果你不是默酱找来的人，我真的很难无条件相信这番说辞。” “因为这番说辞本身就缺失了大量细节，【蝮蛇商会】毕竟是一个完整的势力，如果没有一个能够让大多数人都认可的行事准则，早就四分五裂了。” 兜帽男无声地笑了笑，一边随手从口袋中摸出一块糖果塞给面前的少女，一边耸肩道：“但那些情报与我们今天的主题无关。” “酸。” 气质冷若冰霜的少女很有反差萌地嚼着糖果，抱怨的同时歪头在对方手背上蹭了蹭：“好吃，谢谢主人。” “主人？” 季晓鸽的翅膀‘唰’地一下就支棱了起来，目光不善地看向那个兜帽男：“她什么意思？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她是对我很重要的人，至于‘主人’这个称呼，虽然我确实有机会成为这样的人，但就现在而言，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 兜帽男第一次流露出有些无奈，但也足够有人情味的态度，轻轻戳了戳少女的脸颊：“很显然，她觉得你们是很好的人，用不着太过提防，又恰逢我刚刚给她的零食有些不合胃口，所以……”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耸了耸肩，又戳了一下少女白皙的小脸。 “莹喜欢这个叫法。” 少女向后靠了靠，仿佛一只小猫般将身体重量交给了能让自己毫无保留信任的人，用抱怨与撒娇参半的语气轻声道：“这样感觉会更亲密。” 通过少女这番态度确认两人之间并无奇怪关系的季晓鸽收起了翅膀，然后转头向墨檀投以跃跃欲试的目光，似乎有什么想玩的PLAY。 ‘不行，给我好好叫名字。’ 根本无法想象季晓岛发现自家姐姐用‘主人’之类的称呼叫自己后会发生什么，但能确定其后果绝对远超自己想象的墨檀严厉地用目光表示了拒绝。 而谷小乐则眼前一亮，对那个超可爱的白发少女提议道：“哎哎！要是想要更亲密的话，你不如叫他老……” “请问。” 下一刻，兜帽男用十分坚定的态度打断了谷小乐，语气复杂且微妙地问道：“你们几个，还要不要继续听情报了？” “要的。” 墨檀立刻作为小队代表接过话头，义正言辞地向对方沉声道：“那就拜托你了，请继续帮我们说明情况吧。” “呼……” 重新整理好心情的兜帽男轻舒了口气，沉默了片刻后才继续说道：“总而言之，可以确定的是，所谓的【独角兽佣兵团】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全灭’而建立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潮虫】和他的手下取而代之，成为合法合规且很难引起人们怀疑的异界人佣兵团。” “为什么？” “因为一个能够自由行走在阳光下的身份，对于我们这种行走在黑暗中的人来说，实在是太珍贵了。” “你们？” “鄙人不才，目前是【蝮蛇商会】的在籍二等执事。” “？？？” 第两千五百四十二章：终 第两千五百四十三章：污垢 “你是蝮蛇的人？！” 季晓鸽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翅膀没有再次支棱起来，但整个人还是下意识地退了半步，从行囊里摸了块烧饼出来，摆了个防御架势。 “嗯？” 而在看到烧饼后忍俊不禁的兜帽男忽然垂头看向伙伴，对整个身体在这一瞬间都紧绷起来的白发少女问道：“怎么了，莹？” “那东西……” 两只手已经按在腰间枪刃上的少女眯起双眼，语气沉凝地正色道：“让我本能地感到有些危险，虽然说不清楚为什么，但……还请离那张饼远一些。” “好的。” 尽管在战斗天赋方面远不如少女，但却无条件信任对方的兜帽男微微颔首，随即便轻咳了一声，向除了墨檀之外明显都露出了提防之色的几人淡淡地说道：“我刚才应该有提到过，就算是【蝮蛇商会】的‘二十人委员会’，其意见也从来没有统一过，换句话说……如果诸位担心我居心叵测或者干脆就是‘对面的人’，那就着实有些多虑了。” 牙牙死死地盯着侃侃而谈的兜帽男，一边发出阵阵悦耳且极具威慑力的低吼声，一边冷冷地说道：“汪们……跟汪蛇有仇，很大仇。” 很显然，尽管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这姑娘依然没有忘记当年众人在卡塞洛草原与那三位蝮蛇成员的遭遇战，虽然最后的结局是达里安·迪塞尔及时出现救场，避免了最糟糕的结局，那些被押运的奴隶也平安获救，但牙牙依然把这笔帐记在心底，而且完全没有忘却的迹象。 “关于牙牙姑娘提到的‘仇’，我倒是也有所耳闻。” 兜帽男并没有避开目光，而是平静地与犬娘少女四目相对，语气柔和地说道：“事实上，你们这支【汪汪冒险者小队】一直都在商会的复仇名单中，只不过因为消息的滞后性以及绝大多数‘蛇首’对异界人并不信任，所以你们在【问罪论战】中的表现并未被更新进情报中……呵，这样说来，你们反倒应该感谢我才对。” 季晓鸽虽然因为墨檀平静的态度并未将兜帽男视为敌人，但还是本能地用诘问的语气说道：“为什么？” “因为只要关注过【问罪论战】，就知道你们绝对不是寻常干员能搞定的目标，但根据复仇清单上的情报，蝮蛇充其量也就只会派些高阶的杀手来清理你们。” 兜帽男并没有卖关子，只是淡淡地解释道：“而我，作为掌握着关键情报的组织成员，如果愿意帮忙更新你们的情报，并证明这份情报能够相当程度减少损失的话，十有八九会得到一笔相当丰厚的奖励。” 谷小乐咂了咂嘴，明知故问道：“所以你目前还没有举报我们的意思咯？” “当然，如果我想对你们不利的话，默小哥刚刚开门时就已经被莹杀掉了，就算他能侥幸逃过一劫，诸位也会被大量渗透进这家小旅馆的刺杀者生生耗死。” 兜帽男用十分笃定的语气如此说了一句，平静地辩驳道：“所以，尽管我并没有拿‘不出卖你们’这种事邀功的打算，但这应该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证明我的‘清白’了。” 季晓鸽与牙牙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便轻舒了口气，重新将手中那张吹毛断发的烧饼塞回行囊，向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冷静与平和的兜帽男说道：“我愿意相信你，但如果你能拿出更多自己是个好人的证据，我会更高兴。” “好人……呵。” 虽然看不清兜帽下的表情，但众人依然能感觉那人刚刚露出了一个嘲讽意义十足的笑容，只见他轻轻摇了摇头，用无比明快的语气说道：“很遗憾，我今天不是来交朋友的，所以并不打算拿出任何能让诸位开心的证据。” 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一边轻轻在季晓鸽手背上拍了两下，一边将话题重新拉回到‘正事’上，向那兜帽男正色道：“仔细说说那个【潮虫】吧。” “没问题。” 后者愉快地笑了笑，随即便语速颇快地解释道：“据我所知，【潮虫】除了想要得到一个能够让他高速发展势力的身份之外，恐怕已经做好了把【破坏王佣兵团】一网打尽的准备。” 闻言，季晓鸽、牙牙和谷小乐都是一愣，而墨檀则沉下了脸：“果真如此吗？” “我猜，在决定通过【破坏王佣兵团】之手杀死那些傀儡的时候，那只【潮虫】就没想让那些必定会注意到后续发展不对的高地人活下去了，” “汪。” 牙牙皱了皱鼻子，正色道：“汪坏团很汪的！就算拉尔汪不在了，比尔汪他们也很厉害的！” “这我倒是承认，毕竟作为安卡集市这些年来发展最迅猛的佣兵团，那些高地人本身的能量确实不小，假以时日，更上一层楼恐怕也不是问题。” 兜帽男先是给予了牙牙这句话以肯定，然后却是话锋一转，正色道：“但问题在于，【潮虫】显然没有打算给他们‘假以时日’的机会，不仅如此，我怀疑他在做布置的时候，甚至把拉尔戈的存在都纳入了考量……而据我所知，那位励精图治的团长大人，似乎并没有回来这里。” 此言一出，汪汪小队的几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而侍魂尽管对于拉尔戈这个名字没什么反应，但在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后，还是对那兜帽男小声说了句：“去死。”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尽管并不知道野人高地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心思机敏的兜帽男还是根据几人这番反应猜出了一些东西，立刻在墨檀等人开口后补充道：“佣兵工会虽然在制度方面算不上严谨，但也没那么好糊弄，考虑到异界人中几乎不存在史诗阶职业者，他们在注册【独角兽佣兵团】时，必然是没有任何一位史诗阶的。” 牙牙眯起眼睛，追问道：“所以呢？……汪。” “所以……” 谷小乐伸手在牙牙的脑袋上RUA了RUA，向那兜帽男挑眉道：“那个什么【三脚猫佣兵团】没办法‘直接’出动史诗阶强者？” “不，【潮虫】多半还是可以直接调动史诗职业者的，只要不走【独角兽佣兵团】这边的渠道，身为一等执事的他，既有这个资源，也有这个权限。” 兜帽男摇了摇头，然后一边出于某种莫名其妙的攀比心开始RUA他面前那位少女的白发，一边幽幽地说道：“但是……如果打先手的并不是【潮虫】，而是站在他对立面的人，情况可能就不一样了。” 墨檀眼中划过一抹明悟，但他并没有做出任何猜测，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道：“还请细说。” “你是老板，不用这么客气也没关系的。” 对方轻笑了一声，随即便悉心解释道：“根据我的调查，蝮蛇商会在安卡集市的负责人一共有四个，分别是【黑狼】、【布偶】、【野火】和咱们刚才提到的【潮虫】，其中，【潮虫】是最近一个来到安卡，且势力最小的，而他背后的‘蛾女士’身为新晋蛇首，也没有太多渠道把资源输进安卡，再加上另外三人的势力早就根深蒂固，我们可以理解为……如果【潮虫】想干一票大的，不仅要征得另外三人允许，甚至还要拉下脸来向那些人借调力量。” 墨檀紧跟思路，问道：“也就是说，尽管那个【潮虫】能够凭借被替换成他们自己人的独角兽佣兵团正面击溃破坏王留守在安卡集市的新生代力量，但如果要大动干戈，比如对已经算是小有名气的拉尔戈下手，他们也没办法说干就干？” “就是这个意思，这里毕竟是安卡集市，虽然没有自由之都那种地方‘严谨’，但来历不明的史诗职业者多少还是要被调查一番的，所以另外三枚钉子手里有这份力量，并不代表【潮虫】这个新人也能有。” 兜帽男很是尽责地为汪汪小队提供思路，然后又从行囊中掏出了两张羊皮纸卷轴，抬手丢向墨檀：“打开看看。” 墨檀随手接过卷轴，简单看了眼物品说明后就将其中一张递给季晓鸽，然后与后者同时展开手中的羊皮纸——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两张以安卡集市为中心，分别在近郊与远郊地区有标注的略缩地图。 “这是……” 墨檀的瞳孔骤然收缩，然后猛地转头看向季晓鸽：“哪儿？” “噗嗤。” 被网恋男友难得的迷糊劲儿萌到，下意识笑出声的有翼美少女轻咳了一声，凭借自己超绝的方向感秒答道：“一个是精怪旷野东边的某个地方，另一个是安卡集市与北边永冻冰原的接壤处附近，距离这里都不算太远。” “谢谢。” 墨檀对季晓鸽莞尔一笑，成功让这只高攻低防的鸽子红着脸垂下了脑袋，然后转向兜帽男问道：“这两个地方有什么？” “有你们这种人绝对无法接受与认同的事物。” 对方淡淡地回了一句，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而冷漠：“我在此奉劝一句，如果没有足够的觉悟，诸位还请不要踏足这两个地方，【破坏王佣兵团】那边，你们也可以想办法说服他们把驻地迁到其它地方，尽管【潮虫】已经盯上了他们，但就算不涉及到正面对戮，能把那支佣兵团逼走的‘业绩’也足以让他们证明自己，所以多半是不会穷追不舍的。” 如此说完后，他甚至还刻意看了一眼季晓鸽和牙牙，只不过前者这会儿正因为脸颊有些发烫垂着脑袋，后者则对这位‘闲杂人等’的目光毫无反应。 但墨檀却立刻明白了对方的言外之意，微微颔首道：“感谢提醒，我明白了。” “我说了，不用这么客气。” 兜帽男微微摇头，笑道：“至于【独角兽佣兵团】的总部，也就是【潮虫】那伙人的所在地，你们应该很容易就能查出来，我就偷个懒没去打听了。” 墨檀点了点头：“辛苦了。” “那么，我的任务也差不多完成了，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就看各位想要谋求一个怎样的结果了。” 兜帽男俯身对众人行了一礼，并在沉默了大概一秒钟后首次完全抬头来与墨檀平视，用他那双在阴影中若隐若现，浑浊而冷冽的眸子紧盯着后者，沉声道：“最后，我再多嘴一句吧，此时此刻，是你们回头的最好机会，在我看来，对于诸位这些……呵，夜歌女士口中的‘好人’来说，远离那些会对人生观造成强冲击，深植于黑暗深处的污垢才是正解，这个世界美好的事物很多，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墨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颔首道：“很好的忠告。” “还有就是——” 兜帽男转身走向门口，并在握住门把手后稍微停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道：“如果还有机会合作的话，我可以给你们稍微打个折。” 说罢，这个全程都没透露自己的名字，就连长相也没给众人看到的兜帽男就这样带着那位叫做‘莹’的白发少女离开了。 “啧啧。” 片刻之后，确认对方气息彻底消失的谷小乐咂了咂嘴，感叹道：“所以他到底是希望我们追查下去，还是就此放弃啊？中文好难懂です。” “他建议我们就此放弃，但又觉得我们多半会追查下去。” 墨檀莞尔一笑，解释道：“又不是偶像剧，只要稍微懂得点察言观色，就能看出来咱们多半是不会因为他那两句话就打退堂鼓的，不过……” 注意到墨檀目光的季晓鸽柳眉微蹙，哼道：“不过什么？你该不会是想劝我置身事外吧？” “嗯……” 墨檀摸了摸鼻尖，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准确点说，是你和牙牙。” “哈！然后你就可以跟小乐姐一起开开心心地惩奸除恶了是吧！真是居心叵测！” “我肯定不能是这个意思啊。” “哼哼，小乐姐你快帮我说这个坏家伙两句！” “咳咳，默酱啊……” “小乐姐我没……” “我也觉得让晓鸽和牙牙看家，咱俩一起去惩奸除恶比较好哎。” “啊？” “诶？！” “汪！？” “去死吧。” 第两千五百四十三章：终 第两千五百四十四章：有头自远方来 “开玩笑啦！” 谷小乐讪笑着摆了摆手，然后就被侍魂闪身到身前，一巴掌给拍墙上了。 真就是字面意思上的‘拍墙上’了，但见鬼巫女一巴掌下去，谷小乐就跟动画片里的搞笑角色一样，直接变成薄薄的一层糊在墙上，乍看上去跟个等身美少女壁纸似的。 “啊！” 见到此番画面，季晓鸽顿时下意识地蹦跶了一下，被墙上的美少女阴阳师壁纸惊得轻呼出声：“小乐姐！” “没……没事，姐姐我只是不小心二次元化了而已。” 不过那壁纸显然没有受到致命伤，只是恍惚了一下就重新振作起来，蹦跶着离开了墙面后捂住自己的口鼻猛猛怼了口气，竟然仿佛吹气球般从纸片人膨胀回了自己平时的模样，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其上围好像还比平时大了一些。 鬼巫女：“……去死！” “诶嘿，不小心用力过猛了。” 在自家侍魂冰冷的注视下重新让胸围瘪回了C+水准，重新回到三次元的谷小乐轻咳了一声，对墨檀正色道：“小鸽子也好，小牙牙也好，她们都已经是能为自己行为负责的大人了，所以默酱你不用顾虑那么多也没关系的。” 季晓鸽立刻抱住谷小乐的胳膊，用力点头道：“就是就是！” “汪是汪是！” 牙牙也一个萌犬扑食挂在了墨檀身上，大声起哄。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墨檀苦笑着挠了挠牙牙的耳朵，随即便说道：“这样的话，我们晚点就直接离开安卡，去刚才那位仁兄给的地址看看吧，既然对方是蝮蛇商会，那也就不存在误会的可能性了。” 有翼美少女小鸽啄米般地使劲儿点了点头，然后有些好奇地问道：“不过话说回来，默你怎么会认识这种神神秘秘、一看就很厉害的人呀？总觉得那家伙阴恻恻的，跟你不太像是一路人的样子。” “严格来说的话，我其实也不能算是认识他。” 早就准备好说辞的墨檀摇了摇头，娓娓道出了理论上成立的来龙去脉：“我其实也有不少玩【无罪之界】的朋友，刚刚那位呢，之前恰好跟我很熟悉的人打过交道，不过他是【蝮蛇商会】二等执事这点倒是个意外之喜。”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双眼闪闪发光地看着自己这位总能找到办法解决问题的心上人：“……哇！默你好厉害！” 【啧啧，不愧是檀酱，虽然这几句话看起来说的好像是同一件事，但你恐怕已经在主观层面把它们全都拆开了吧，‘玩【无罪之界】的朋友’你当然有很多；而‘檀莫’或者‘黑梵’也确实是你非常熟悉的人；就算是那家伙二等执事的身份，你也没说是什么时候的意外之喜……】 谷小乐则是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安静地搂着季晓鸽啥都没说。 有一说一，小乐姐并不介意对方隐瞒些什么，恰恰相反，至少在【无罪之界】中这位名叫‘默’的玩家旁边，她总会在某个转瞬即逝的瞬间，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淡淡的疲惫。 而能感受到这份疲惫的并非只有这位年轻有为、灵感过人的大阴阳师，除了颜值以外各方面都无限趋近于普通人的有翼美少女同样有所察觉，不仅如此，后者偶尔还会在墨檀离线时找谷小乐念叨这档子事儿，嘟着小嘴琢磨着该怎么为自己的心上人排忧解难。 只可惜，尽管从来都没有打算独享关键情报，任由一门心思挂念在默身上的季晓鸽苦恼，但小乐姐却依然无法向对方分享自己的‘头绪’，原因无它，墨檀此时此刻的精神状态，就算在谷小乐眼里，也绝对不算乐观。 说实话，谷小乐并不是没想过把这件事告诉伊南夫妇，尽管凭她自己的本事完全没办法‘治好’墨檀，但作为当世最强的灵媒与阴阳师，小机灵鬼公司的老板和老板娘只要愿意，就一定能找到办法解决问题。 就算他们自己搞不定，也绝对能找到有本事搞定的人。 考虑到伊南和谷衍月对墨檀的喜爱程度，谷小乐敢拿自己所有的二次元老公发誓，就算会在一定程度上面临‘报’的压力，他们也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然而，在思虑良久后，谷小乐终究没有把这个秘密分享给自己的姑姑和姑父。 理由想找的话，有无数个，比如这是檀酱的隐私，比如伊冬没让自家爹妈给檀酱找最好的医院本身就表明了一种态度，比如檀酱对当前这个精神状态乐在其中，比如自己这种异常者原则上不能去干涉普通人的生活…… 但只有谷小乐自己知道，这些与其说是原因，还不如说是‘借口’。 她之所以隐瞒了墨檀的精神状态，甚至连那个明明觉醒了象征力，却并未成为边缘人，反而跟一只鼠妖混在一起的超级偶像都一并瞒了下来，归根结底，完全是出于两个字—— 自私。 并非是‘因为我知道你的秘密，所以我很特殊’这种肤浅的、完全就是自我满足的自私，毕竟小乐姐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也从未让心底那份淡淡的情愫转变为病态的占有欲，就算是看到季晓鸽在游戏中腻在‘默’身边时，她也从未产生过‘明明是我先来的’这种毫无道理，却十分普遍的想法。 她的‘自私’，只是单纯地害怕自己所在意的那一面，也就是当年那个安慰自己说小乐姐以后没人要我要，在【无罪之界】中名叫‘默’的一面消失。 这并非杞人忧天，要知道在谷小乐看来，墨檀的‘三面’中最稳定、最平衡的一面，就是那个他在【无罪之界】里被定义为‘绝对中立’的一面，而如果其精神状态确实属于某种让常人束手无策的疾病，其痊愈方式很可能就是让那两个不稳定的状态消失，或者干脆效仿某些万恶的卡牌游戏，通过【融合】等黑暗仪式献祭墨檀的三种精神状态，召唤青眼究极龙。 当然，谷小乐并不讨厌青眼究极龙（不如说她还挺喜欢的），但她却很清楚自己无法承受那道曾经温暖了自己内心的阳光再无未来可言。 她可以接受那道光不属于自己。 但她无法容忍那道光就此消逝。 所以，尽管内心深处怀揣着极大的不安，但谷小乐还是自作主张将墨檀的秘密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 小心翼翼，小心翼翼地…… “小乐姐？” 在咫尺之处响起的清脆嗓音将谷小乐从恍惚中唤醒，她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漂亮到就连同为女生的自己都为之一窒，上面写满了关心的俏脸。 “呃……” 第一时间恢复清醒的谷小乐眨了眨眼，对季晓鸽露出了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咱说到哪儿了？” “说到要不要先跟比尔格他们打声招呼，问问那些孩子们的想法了。” 尽管只比那些高地人青少年大了四五岁，但却非常有责任感的有翼美少女扑棱了一下翅膀，抓着谷小乐的手腕说道：“结果小乐姐你都没反应，吓了人家一小跳。” 谷小乐嘿嘿一笑，毫不犹豫地推卸责任道：“刚才是折纸在跟我闹着玩啦，这毕竟是她的身体，我虽然能通过附身合体远程操控，但也是有延迟的，你们稍等下哈，姐姐我这就去找比尔格他们说一下情况。” 说罢，她便垂下了脑袋，再次抬头时，已经变成了表情很是微妙的式神折纸，干笑着向众人说道：“主人说她母语不是特别好，得跟那边解释好一会儿呢，让大家别着急。” “不急。” 墨檀摇了摇头，笑道：“我这边也得等两个人呢。” “等人？” 把自己挂在吊灯上打发时间的季晓鸽探头看向墨檀，好奇道：“谁呀？” 结果后者却难得卖了个关子，乐呵呵地说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季晓鸽：“？”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眨眼间，墨檀口中的一会儿就这么过去了。 “嗨。” 伴随着一个熟悉的、文质彬彬的声音响起，两个高度很是可观的脑袋从门外探了进来，分别挂着天真无邪与温文尔雅的微笑。 “汪东尼！” 只见牙牙一蹦三尺高，惊喜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双头大个子，欢呼道：“汪布斯！汪可汪你们了！” 没错，墨檀要等的那两个人，正是【汪汪冒险者小队】的成员之一，与众人经历了一番冒险后便赶赴学园都市教书的脑袋达布斯，以及心智并不是很成熟，但在墨檀等人眼里却尽显憨态可掬，天真无邪的安东尼。 “天啊！” 做梦都没想到这位双头食人魔好伙伴会在这种时候归队，整个人直接从吊灯上俯冲回地面的季晓鸽瞪大眼睛，一边将几颗节能环保寿命长，爆炸威力强的卤蛋丢向安东尼，一边向达布斯问道：“你们俩怎么过来了！” “唉哟！鸽子你悠着点！” 达布斯一边努力躲着从安东尼嘴里迸发而出的火星与弹片，一边扯了个非常复杂的笑容：“我被停职了。” 季晓鸽：“……啥？” 牙牙：“……汪？” 墨檀：“……啊？” “等下！” 季晓鸽猛地转向墨檀，惊道：“你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啊。” 墨檀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有些发懵地说道：“我只是前天接到了达布斯的消息，听说他俩要过来找咱们之后就立刻把地址留下了，停职什么的……他没跟我说啊。” “哈哈，主要是这事儿靠发消息解释不太清楚，我知道你心思重，怕你胡思乱想就没先说，也省得大家伙一起跟着操心。” 达布斯呵呵一笑，抬起右胳膊给满脸憨笑的安东尼擦了擦嘴，然后便盘腿坐在地上，先后与折纸和侍魂打过招呼后向蹲在自己面前的牙牙问道：“贾德卡老爷子呢？” “呜……” 牙牙的耳朵立刻耷拉了下来，嘟囔道：“汪德卡受伤了，在山里休息。” “嗯？” 达布斯当即就是一愣，然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旁边的安东尼便扯着脖子闷声闷气地说道：“贾德卡，好不好？安东尼担心贾德卡，担心他不好！” 最宠安东尼的季晓鸽小跑过去，欣慰地拍了拍前者光秃秃的后脑勺，柔声安慰道：“安东尼乖，贾德卡虽然受伤了，但我们天柱山可厉害啦，导师每次跟我通话时会简单说一下咱家老爷子的情况，我在那边的朋友也可以作证，他现在恢复的越来越好了。”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达布斯深深地蹙起了眉头，沉声道：“能让老爷子受伤到需要被送去疗养，你们这段时间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对这位长期与大家保持联系的好友道：“贾德卡特意嘱咐科尔多瓦，让他发消息跟我说先别告诉你，回头等他彻底好起来再说。” “我想也是。” 达布斯叹了口气，无奈道：“他十有八九是怕我担心，影响工作，唉……毕竟我心思也挺重的，有点事儿就容易睡不着觉。” “先说说你这边吧。” 墨檀看着面前这位身穿白色缎袍，至少从外形方面来讲堪称文质彬彬的双头食人魔，措辞含蓄地问道：“我记得你应该挺忙的来着，怎么忽然就有假期了？” 达布斯扯了扯嘴角，苦笑着摆手道：“你啊，用不着这么委婉，什么假期不假期的，我刚才不都说了么，我这是被停职了，哎！别着急替我难过啊，我在游戏外还带着重点班呢，工资、假期、福利一点儿不差，只是在游戏里的补习被停了而已。” “那不是好事儿嘛。” 季晓鸽拍了拍手，喜气洋洋地说道：“我记得你本来就不支持这事儿来着，答应进游戏给自愿补习的孩子也是因为校长态度坚决，外加那个陈老师也……啊！” 说到这里，季晓鸽忽然恍然大悟，意识到了达布斯愁眉苦脸的真正原因。 毕竟可以预见的是，在达布斯被停职后，那位让他念念不忘的陈老师，很有可能会与这位被迫离校的丑陋食人魔渐行渐远，甚至与那位游戏内外全都低头不见抬头见，帅气多金的田老师走的越来越近—— 【但问题在于，田老师真的会横刀夺了达布斯那份真爱吗？】 一边回忆着那位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正常谈恋爱的‘吾乃腐朽的杀人鬼/万法尽头的持灯人/驰骋于雷天的初原之蛇’，季晓鸽一边蹙起了秀气的眉毛。 在这一刻，少女的直觉告诉她，达布斯所担心的事，很可能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多余！ 第两千五百四十四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五百四十五章：停课 正如我们很久以前就强调过的，在【无罪之界】中化身为一颗名为‘达布斯’的脑袋，现实中名叫的贾维斯男人，是一位优秀的教师。 他将教书育人作为神圣的使命，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以学生为最优先考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将传道、授业、解惑视为自己人生的全部，对教育事业怀有无限热情与敬畏，堪称先天教师圣体。 然而，达布斯终究是一个人。 是人，就会有弱点、破绽与软肋。 过去的他对此嗤之以鼻，因为只要他活着，就能够继续践行自己的人生目标，就算无法再站到讲台上，他同样可以编撰一些寓教于乐的作品，努力让更多青少年的求学路平坦一些。 但还是那句话，他终究是一个人。 既然是一个人，就会有不想是一个人的时候。 比如说，当达布斯在学校第一次遇到自己的同事陈老师时，就意识到自己除了‘教书育人’的使命之外，同样还有另一个深植于DNA中的，堪称自然界底层逻辑的使命—— 传宗接代！ 当然，这并不是说达布斯是个见色起意，喜欢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事实上，当他被陈老师给搞得小鹿乱创时，脑海中根本没有半点拥有年龄限制的内容，而是很简单、很纯洁地被对方吸引了。 达布斯是幸运的，因为他过去那从客观角度上来说十分单调、简约的人生，就此被镀上了一抹名为爱情的彩色。 达布斯亦是不幸的，因为他虽然有着无愧于‘先天教师圣体’的天赋与才华，但在追求异性方面的水平……绝对是一场灾难。 灾难到什么程度呢？ 这里举个简单的例子，假设追求异性的及格分是60分，昼岚、火焱阳和科尔多瓦的水平分别是80分、30分和-10分，那么如果把达布斯的分数加个绝对值，他甚至能有【无罪之界】中的‘檀莫’一半功力！ 总而言之，或许是因为水平太差的原因，尽管达布斯绝对称得上是潜力、颜值与薪资都非常在线的超级潜力股，但他对陈老师的追求却一直没啥进展，虽然已经从普通同事变成了普通朋友的关系，但别说成为恋人了，就连进阶到‘好朋友’这种关系都遥遥无期。 更雪上加霜的是，一个与达布斯同样年轻，名叫田兴道的空降男老师被聘请至其学校，而就算根据达布斯这个非常主观且对田老师饱含恶意的人口中听到的情报分析，此人也堪称达布斯的超上位Pro MAX版。 换句话说，无论是从‘教师’这个角度还是从‘优质男性’这个角度，如果达布斯属于万里挑一的极品，那田老师就是十万里挑一的超限定豪华SSR，无论是颜值、家庭、履历、品位、气质、知识储备、执教水平中的哪个角度，都能对本就十分优秀达布斯形成降维打击。 当然，达布斯其实并不介意这一点，事实上，在正常情况下，他甚至会教师界能拥有田老师这种干什么都不会差的顶尖人才而感到由衷高兴，并谦虚地与其共同进步、互相促进、成为好友，最终被田老师带到中二俱乐部成为里面的付费会员。 但是—— 鉴于陈老师不知何时与田老师走的越来越近，达布斯早在认同田老师前，就狠狠地嫉恨上了后者！ 就这样，一个微妙的三角关系就此诞生了。 后来，【无罪之界】开服，包括达布斯、田老师与陈老师在内的多位优秀教师被迫响应校方政策，入驻这款注定会被开发出内卷方向的游戏，并在变成了安东尼的新脑袋后错过了报到时间，没能第一时间赶去学园都市任职。 再往后就是安东尼·达布斯在这个世界中最快乐的一段时日子了，以【汪汪冒险者小队】成员的身份与墨檀等人一起冒险让他由衷感到开心，只可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与目前尚未从大学毕业的墨檀和季晓鸽不同，早在几年前就成为了社会人的达布斯最终还是与大家道别，与安东尼一起乘上了前往学园都市的空飞艇。 而在不久之后的学园都市交流会中，尽管大家也小聚了几次，但在已经落户在了【艾萨克综合学院】，正式展开工作的达布斯自然不可能带安东尼重归冒险生活，尽管后者更喜欢与墨檀等人相处，可达布斯在履行职责与追求陈老师之余，却也希望自己这位‘兄弟’能在校园中好好深造，成为一个有文化、有修养、有素质的食人魔。 以上，就是墨檀等人的已知情报，尽管大家平时经常发消息聊天，但达布斯其实并没有过多提起工作方面的事，尤其是这段时间，大家的话题主要都集中在问罪论战上，并没有说太多沉重的话题。 当然，这并非对伙伴的隐瞒，墨檀等人原本是希望等贾德卡归队之后，再跟达布斯说明之前在古遗迹中的遭遇；而同样是为了避免对方担心，遇到麻烦的达布斯也决定在汇合后再分享自己工作时遇到的挫折。 至于具体的挫折内容…… 自然只能是安东尼。 用达布斯的话说，尽管安东尼在这大半年里已经取得了十足的进步，与自己刚刚建立角色的那会儿相比简直判若两食人魔，但受限于过去十几年中间的习惯与思维惯性，虽然他已经很努力地在听达布斯的话了，在校园中却依然是一个十足的异类。 如果说，安东尼在冒险者范畴里只是稍微有点特殊，那么在【艾萨克综合学院】这种虽然于学园都市来说算不上什么，但在大陆范围内绝对是超一流学府的地方，这位有些迟钝，偶尔甚至会让人觉得痴傻的食人魔就显得分外扎眼了。 再加上安东尼·达布斯所在的圈子里多是学生玩家与老师玩家，这份违和感自然会变得愈发剧烈，最终……步入失控。 “最终的导火索，是我因为开会的原因，没能及时去食堂让安东尼填饱肚子……” 达布斯叹了口气，随即便将不久前对他来说极度痛苦的失控事件向小伙伴们娓娓道来。 简单来说，就是达布斯那天的课程排得比较满，再加上钱校长忽然召集老师们开会讨论一些有关于升学率的问题，让安东尼错过了午饭，等到会议结束时，距离下午第一节课只剩不到两分钟了。 而为了培养安东尼在食堂吃饭，而不是只要饿了就找自己要东西吃的习惯，达布斯早就习惯性不在行囊中留哪怕一块黑面包了（他怕自己心软），所以便在散会后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结果很清楚自己这段时间给达布斯添了不少麻烦的安东尼却懂事了一把，憨憨地表示自己可以忍一忍，让达布斯别耽误工作，直接去给学生上课。 从这件事中也不难看出，安东尼其实并不是没有进步，恰恰相反，能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内成熟到如今这种程度，别说食人魔了，就算是人类等主流种族中早年并没有机会接受教育的个体，也很难做到。 只能说，尽管安东尼从来都不是什么天才，但在达布斯的悉心教导下，他的成长其实并不比正常人慢。 就这样，深受感动的达布斯决定接受安东尼这番好意，并暗下决心，就算花光自己的津贴，今天也要带安东尼去吃一顿好的，让他知道‘懂事’是会得到‘奖励’的。 而意外，就出现在第二堂课结束前的最后十分钟。 当时的情况是，安东尼凭借自己的意志力，成功顶住了第一节课时的饥饿，并在课间时被陈老师怯生生地投喂了几块小零食，虽然这点玩意儿对他来说起不到任何饱腹作用，但很清楚达布斯很想跟陈老师多聊两句的安东尼，却假装自己还能坚持，没有让达布斯带自己去食堂拿些中午的剩饭稍微垫垫肚子。 也正因为如此，第二堂课刚开始不久，安东尼就饿得有些发慌了，而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强忍着饥饿没有乱来，而是试图用睡觉来缓解自己的饥饿。 然后，就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当时距离下课还有不到一刻钟，达布斯则刚好讲完一道大题，然后就随手在黑板上写了个例题，想着找个学生上来做一下然后宣布提前下课，带饿到冬眠的安东尼去吃饭。 结果好巧不巧的，课代表是个在游戏外就挺娇小，进【无罪之界】以后更是随机到了侏儒种族的姑娘，尽管颜值与魅力都不减反增，但个头也是真Q，属于安东尼·达布斯伸两根手指头就能给拎起来的类型。 而达布斯见这姑娘够不着黑板，便想将其拎起来放凳子上，然后……可能是因为动作幅度大了点，旁边的安东尼迷迷糊糊就醒了。 当然，安东尼这事儿醒了并不可怕，但他下意识抢回了身体的控制权，直接将手中的侏儒小姑娘往嘴里塞这事儿，就有点过于可怕了。 “嘶——” 季晓鸽倒吸了一口凉气，战战兢兢地问道：“没……没没没真给人家吃了吧？！” “肯定是没有的。” 达布斯叹了口气，苦笑道：“那丫头当场就被吓到被系统强制离线了，安东尼紧跟着也反应过来了，一边摇晃她一边说‘对不起’，不过他紧张的时候容易口齿不清，再加上因为太紧张动作不好控制，所以看起来就像……呃，就像……” 不知何时重新附身合体到折纸身上的谷小乐眨了眨眼睛，接道：“就像喝前摇一摇？” “对，感觉有点像喝前摇一摇。” 达布斯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幽幽地说道：“再然后，几个一直挺害怕安东尼的孩子就把这件事上报了，虽然那个掉线的姑娘上回游戏后一直表示自己不介意，也知道安东尼不会真正伤害他，但……” 季晓鸽眉头紧锁，咬牙道：“但你和安东尼还是被赶走了？” “也不能算赶走，只是校方毕竟要考虑影响，所以给我的建议是……” 达布斯拍了拍旁边那颗看起来有些沮丧的脑袋，笑道：“如果接受不了重建角色的话，就先停课一段时间，出去散散心，想想别的办法。” 季晓鸽闻言立刻支棱起翅膀，愤愤地说道：“那不就是挤兑你走嘛！” 牙牙也呲了呲牙，沉声道：“汪东尼，是好东尼！” “我觉得挺好的，虽然津贴没有了，但游戏舱我还能随便用，每月正常上课的工资也够我开销。” 达布斯耸了耸肩，露出了一个并不勉强的笑：“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我能继续跟你们一起玩了，至于原本我来负责的课时，则被田老师、陈老师和钱校长分摊了，也不耽误孩子们自愿补课。” 虽然跟达布斯不熟，但却足够自来熟的谷小乐好奇道：“你确定孩子是‘自愿补课’吗？” “嗯，我其实被这校长偷偷跟孩子们聊过这方面的事，然后才发现我之前的想法并不完全正确。” 达布斯微微颔首，正色道：“比起单纯的睡觉，很多孩子其实很喜欢这种能名正言顺地玩游戏，顺便捎带着上上课的‘补习班’，而钱校长虽然从某些方面来说比较……功利，但大原则上其实也还好，比如我们的‘补习’其实都是对学过知识的巩固，并不会用‘会学新东西’这种理由来强迫家长让孩子参加补习。” 季晓鸽想了想，表情有些微妙地迟疑道：“总觉得……要换我上中学那会儿，我可能也愿意。” “最主要的，还是用【无罪之界】取代睡眠并不会对孩子的身体和精神造成任何负担，在能够确保这一点的情况下，家长、孩子和校方这次倒是罕见地统一了立场，希望这种很轻松的‘补习’能够持续下去。” 达布斯咂了咂嘴，感叹道：“说真的，凭我目前所掌握的知识，完全无法理解在【无罪之界】中精精神神地打游戏还不会疲劳这种事是怎么个逻辑，但事实如此，学校倒也算不上压榨学生了。” “哦哦，所以你这是释怀了？” “释怀了，孩子都没意见，我还有什么可矫情的。” “对田老师也释怀了？” “嗯，也释怀了，鸽子你有空去炒俩菜给我打包，我打算寄给田老师，以饭代酒，冰释前嫌。” …… 过了良久—— “……这么恨的吗？” 半龙人骑士仰天长叹，问世间情为何物。 “默你闭嘴！” 有翼美少女面红耳赤，一脚踹了过去。 第两千五百四十五章：终 第两千五百四十六章：同往 很明显，尽管达布斯确实对校方那有些功利的政策释怀了，但对于田老师这位尚未实锤将其所爱横刀夺走的歹人，无论是游戏外那个名叫贾维斯的人，还是游戏里这颗名叫达布斯的头，都释怀不了一点儿。 不仅如此，达布斯甚至还打算率先使用季晓鸽的料理，尽管这话十有八九是开玩笑，但能开出这种玩笑，显然已经是恨到不行了。 “其实，唉，我……算了没啥。” 季晓鸽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说啥，只是苦笑着把自己包裹成了一团羽毛球。 乍看上去，她似乎只是想为自己制造的生化武器找理由，但事实上，这位手艺鬼斧神工，堪称自然界奇迹的有翼美少女还真没想说这个。 她真正想说的是，那位名叫田兴道，游戏ID为‘天行道’的老师，并不像是那种会挖同事墙角的人。 当然了，鉴于陈老师跟达布斯清清白白，用‘挖墙脚’来形容倒也不太贴切，但曾经在学园都市与田老师单独聊过的季晓鸽总觉得，事情其实并没有达布斯理解的那么‘简单’。 比如说，那位田老师曾经在一次短暂的聊天中，亲口说过自己对那位达布斯心心念念的陈老师并无情愫。 比如说，田老师直言不讳地表示达布斯对自己的单方面的敌意也好，优柔寡断迟迟不肯直球向陈老师告白也好，完全是出于后者的自卑心理。 比如说，田老师明确表示自己绝不会撮合达布斯与陈老师的感情，甚至会全力阻止两人在一起。 除此之外，田老师与陈老师也不是表兄妹等亲戚关系，两人在其被聘请到蜀海七中前完全就是陌生人。 综上所述，至少在季晓鸽看来，那位并没有理由骗自己的田老师，从来都不是达布斯想象中的那种威胁，恰恰相反，她的内心深处甚至有一点点认同那位田老师，觉得达布斯的心态才是他在这段感情中分外难受的罪魁祸首。 但季晓鸽不能说—— 于情，她与达布斯的关系很好，所以她并不想去同情、怜悯这位明显在感情中失意的朋友，不用想就知道，如果将田老师的‘自卑论’转述给达布斯，那么无论他是否接受，内心都会受到相当程度的打击。 于理，季晓鸽已经答应了田老师，将两人那天的对话保密，所以除非是要人命的情况，否则她的家教不允许她轻易违背与对方的约定。 不过季晓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上人其实也没有完全接受达布斯的论点，尽管她并未对墨檀吐露自己与田老师之间的对话，但就算如此，在【艾萨克综合学院】与那位精英教师有所交集的墨檀也能看出来，无论是游戏里的天行道，还是现实中的田兴道，都不是达布斯口中那个已经被妖魔化的形象。 然而……出于与季晓鸽类似的原因，墨檀也并不打算以伤害达布斯为代价让他认清现实，所以在相关话题时普遍都只是安静地听。 至于牙牙和科尔多瓦这种，多半就是无脑站达布斯了，毕竟这俩人都是帮亲不帮理的类型，更何况他们也都不咋讲理。 “好了好了，不提那些糟心事儿了。” 幸好，达布斯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下去，而是乐呵呵地说道：“毕竟因为我暂时停课的关系，那个姓田的实在没辙，只能让陈老师离开他的小组，加入我原来负责的组了，我算了一宿，这样一来，虽然我不在了，但陈老师跟那家伙的上课时间也全都错开了，就连办公室都不在一层了，所以……唉，还好。” “呃……” 墨檀与季晓鸽面面相觑，然后都露出了有那么一丢丢无奈的笑容。 说真的，在不涉及到‘陈老师和田老师’这个话题的情况下，达布斯着实是一个非常靠谱的人，出色的教养、端正的三观与优秀的人品，完全撑得起一个有担当、有责任感的知心大哥哥形象。 所以—— “咳咳，咱们确实该换个话题了。” 墨檀清了清嗓子，指着满脸八卦的美少女阴阳师对达布斯介绍道：“这位是大阴阳师谷小乐，夜歌在游戏外的朋友，现在也是咱们【汪汪冒险者小队】的成员，安东尼可以叫小乐姐，达布斯的话……对她应该不会陌生吧？” 无条件相信小队中每一位伙伴的安东尼转向谷小乐，露出了一个憨厚的微笑：“小乐姐好，我是安东尼。” “嘿嘿，你也好~” 谷小乐笑盈盈地对安东尼挥了挥手，莞尔道：“有空姐姐请你吃好吃的。” 安东尼：(*▽*)！！ “真是久仰大名了，小乐姑娘。” 至于身为玩家的达布斯，自然对这位排行榜的常驻嘉宾，在【问罪论战】中大出风头的冠军队成员十分了解，所以在与礼貌鞠躬的谷小乐打过招呼后，便狠狠地感叹道：“世界也太小了，团体赛的亚军【美少女战队】那几位之前也跟我们打过交道。” “谁说不是呢。” 墨檀莞尔一笑，随即便转向谷小乐问道：“比尔格他们那边怎么说？” 谷小乐一边把犬鬼召唤出来RUA毛，一边说道：“我把这边的情报转达完了，他们这会儿在讨论，估计还得好一会儿才能出结果呢。” 墨檀微微颔首，正色道：“那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先把这段时间的事跟达布斯说一下吧——” …… 于是乎，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墨檀和季晓鸽简单把他们与【破坏王佣兵团】、【考古家协会】联合调查古遗迹的来龙去脉给安东尼·达布斯讲了一遍，过程中，达布斯几乎全程保持严肃与安静，只是偶尔对一些不太好理解的细节追问几句，而安东尼则是从深入古遗迹那段精神起来的，因为他真的很担心大家受伤。 然后—— “我大概明白了。” 达布斯深吸了一口气，表情沉重地点了点头：“佩希女士和拉尔戈团长……着实令人尊敬，【破坏王佣兵团】当下面对的窘境，于情于理我们都是要帮一把的。” 墨檀笑了笑，颔首道：“那是肯定的，刚才不是也跟你说了，我这边通过熟人的关系搞到了一些情报，应该是可以用来当做突破口的。” “嗯……” 达布斯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但你确定那个家伙没问题吗？毕竟这次对破坏王下手的是【蝮蛇商会】，那个情报贩子本身还是蝮蛇的成员，我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结果墨檀还没说话，谷小乐便摇头道：“百分百靠谱的情报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但在我看来，如果那位小哥真要设计坑我们，应该有不知道多少种比‘自曝蝮蛇雇员的身份’与‘传递假情报’更高效的办法。” 达布斯轻舒了口气，沉吟道：“这倒是也没错，而且毕竟是默的熟人介绍来的，这种靠人脉找到的人可信度确实要高很多。” “最重要的是，我这个人的第六感特别准。” 谷小乐打了个响指，笑盈盈地说道：“我觉得那家伙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也不是那种喜欢耍小心思的低级反派。” 崇尚唯物主义的达布斯愣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点头道：“啊这……好吧，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实力方面，因为在学园都市这段时间的每日任务奖励非常不错，我和安东尼的高阶职业都已经满级了，应该不会太拖后腿。” “考虑到【蝮蛇商会】的性质，我觉得咱们还是别耽搁太久比较好。” 墨檀轻轻捏了捏自己眉心处的那片紫色龙鳞，沉声道：“而且现在是安卡最热闹的时候，外面的人群很适合给我们打掩护，所以个人的意见是……等比尔格他们结束讨论后，我们就即刻动身。” “我同意。” 达布斯赞同地附和了一句，然后又有些不放心地说道：“但咱们毕竟都是高阶，这里可是安卡集市，保不准就有【蝮蛇商会】的史诗，到时候万一……” “应该是没有万一的。” 季晓鸽语气轻快地打断了达布斯的忧虑，乐道：“刚才那位老兄已经提过了，听他的意思是，虽然蝮蛇在安卡肯定有史诗，但作为这两天刚入驻到这边的新人，那个【潮虫】是很难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征兆、调用史诗阶职业者的，毕竟严格来说，那些战斗力都是别人的资源。” 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在暂时打消了对那个兜帽男的怀疑后，这番话无疑让达布斯吃了个定心丸，只见这位画风狂野，眼中仿佛有邪能在跳动的正牌食人魔术士咧开大嘴，露出了一个画风有些狰狞的微笑：“那我就放心了。” 这绝对是大实话，毕竟在看过【问罪论战】之后，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感受到默、夜歌和大阴阳师谷小乐这三位组合在一起的含金量，就算里面那只‘核平鸽’有那么一丢丢水分，安东尼·达布斯与牙牙也能够补足这一点。 换而言之，现在的汪汪冒险者小队——很强！ 当然，深谙如今这个时代绝对不能瞎插旗的达布斯并没有直截了当地表示‘会赢的’，只是身体力行地用这份从容渲染身边的伙伴，尽可能消去大家的紧张感，让战前气氛始终维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程度。 尽管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情绪调节难度奇高，就连大多数大型佣兵团的领袖都难以做到这种程度，但对于一个隔三差五就要与学生一起面临各种测验、摸底、模拟的优秀高校教师来说，几乎没有任何难度可言。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谷小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便垂下脑袋做假寐状，并在大约两分钟后表情微妙地抬起头来：“那什么，【破坏王佣兵团】那边讨论的差不多了，他们……呃……” “他们怎么了？” 见谷小乐的表情有些复杂，很是挂念比尔格等人的季晓鸽立刻紧张地追问起来。 “他们也想来？” 而墨檀则赶在谷小乐回答前做出了猜测，苦笑道：“真要是这样的话，可有点不好办啊。” “很遗憾，默酱，你猜的一点不错。” 谷小乐做举手投降状，一脸无辜地说道：“比尔格那几个孩子的意思是，他们并不打算就这样屈服于【蝮蛇商会】，更不可能在拉尔戈已经……出事的情况下放弃他在安卡集市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打下的基业。” 墨檀叹了口气，苦笑道：“没人让他们放弃这份基业，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也要参与进我们之后的行动中。” 谷小乐耸了耸肩，摊手道：“我可以帮你转达这句话，但你觉得他们会做怎么回答？别忘了，在那些孩子眼中，他们才是【蝮蛇商会】针对的目标，就算愿意接受我们的帮助，甘愿被保护在安全的地方置身事外的可能性又有多少？” 很清楚自己会得到什么答案的墨檀沉默了好几秒，无奈道：“所以小乐姐你的意思是……” 谷小乐眨了眨眼，乐道：“我想先听听默酱你是怎么想的。” “既然拦不住，就带着吧。” 于是，墨檀干脆利落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正色道：“虽然我们张嘴闭嘴都是‘孩子’，但对于高地人来说，他们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中坚力量了，否则的话，那位副团长也不会放心带着精锐团离开，由我们承担风险，让这些所谓‘当事人’置身事外的行为，很英雄，但多少对那些孩子有些不公平。” 最担心比尔格等人安危的季晓鸽抿了抿嘴，然后竟然也点头附和道：“我觉得……默说得对。” “没汪题！” 牙牙扬起小脸，双手叉腰道：“汪来保护比尔汪他们！” 达布斯晃了晃脖子，笑道：“我跟那些年轻人不太熟，但如果你们都觉得没问题，我会努力帮他们杜绝生命危险的。” “诶嘿，你们说的这些，就是我的意见。” 美少女阴阳师俏皮地用扇子掩住小半张脸，语气轻快地对汪汪冒险者小队的话事人，被所有人定位成主心骨的半龙人骑士问道：“那就这么定了？” “嗯，半小时的时间做准备，我们日落前出发。” 第两千五百四十六章：终 第两千五百四十七章：夕阳下的奔跑 准备是永远做不完的。 所以比起得到情报后筹备它个十天八天，然后在行动的时候遇到问题，墨檀当即便决定直接行动，然后遇到什么问题解决什么问题。 并非当前人格下的他是个莽夫，而是在这种只有基础情报的突击行动中，没有人可以预料到所有情况，就算花再多的心思和时间准备，最多也只是把行动的顺利程度从50分提高到55分，不能说没有用，但也不是很有用。 而在此基础上，那位被称为【潮虫】的蝮蛇商会一等执事却是随时都有可能发难，所以就算是用最功利的算法，尽快行动也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除此之外，汪汪冒险者小队还有一个非常大的优势。 即——他们很强。 就很单纯的，字面意义上的强。 毫不夸张地说，在确认【潮虫】没办法随时调动【蝮蛇商会】在安卡集市中的史诗战力后，墨檀就已经默认为己方在实力方面多半会占上风了。 虽然【破坏王佣兵团】的年轻人们前段时间刚被狠狠地教育过一遍，甚至险些全都交代在对方手里，但在墨檀看来，那些实力普遍跟比尔格相仿的新生代力量虽然绝对不算弱，却也算不上顶尖。 或者说，虽然在大多数高阶中算得上顶尖，但在刚刚经历过【问罪论战】洗礼，亲身与无数玩家中最顶尖的一批正面交手过，并取得了卓越成绩，顺利证明了自己的墨檀等人来说，还是要差太多了。 要知道，就算是年轻人里最强的哈罗妮，在墨檀看来不过也就是职业玩家里的中游水平，扔问罪论战里也就打进个五百多强，再往前就得看运气了。 综上所述，就算那只被李代桃僵的【独角兽佣兵团】能够正面打爆【破坏王佣兵团】的年轻人，也绝不代表他们能轻松搞定‘汪汪冒险者小队’。 别的不说，就光谷小乐一个人，在不展开固有结界的情况下，都能够无伤摆平十个以上的哈罗妮。 再说了，除了达布斯之外，这帮人可是刚刚从传说阶怪物手中死里逃生过的，就算付出了极端沉重的代价，但在同样的情况下，就算有拉尔戈、佩希和科尔多瓦的牺牲，绝大多数正常高阶怕不是也得死个干净，再倒欠人家几百条命。 说到底，在入坑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一年后，墨檀等人已经不是之前那些泯然众人的冒险者了，在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当前世界观力量体系中的分水岭前，虽然还算不上绝对意义上的强者，但横向比较的话，在这个史诗最多占据了职业者中5%到10%的战力金字塔中，他们保守估计也足够碾压其中85%的职业者了。 所谓的弱，只是因为默、檀莫、黑梵这些角色的圈子要更高端、极端乃至凶残，而不是他们真的很弱。 于是乎，伴随着墨檀的一声令下，计划就这样决定了，而在那之后，众人所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怎么溜出安卡集市，抵达那兜帽男交（错付）给墨檀的两个地点。 如果只有汪汪冒险者小队的话，事情倒是好办，尽管牙牙敏锐地捕捉到了在离开【破坏王佣兵团】的驻地后就有‘眼睛’盯上了一行人，但截止到现在，盯梢者的数量已经降低到了两人轮班，而墨檀很有信心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摆脱掉他们。 但【破坏王佣兵团】总部所在的燃熊小街附近，却充斥着【潮虫】的眼线，想要进行大规模人员调动且不引起对方注意……几乎是不可能的。 事实上，就算是小规模人员调动，在这种情况下亦是难如登天。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明知道会有如此困难，墨檀依然直接表示半小时后行动呢？ 原因无它，他觉得既然谷小乐主动支持比尔格等人参与，就一定有办法确保他们能够瞒过对方的耳目。 这种无条件的信任很微妙，而谷小乐也很微妙地完全没有让墨檀失望。 “我早就准备好啦~” 在季晓鸽终于想起这个问题时，谷小乐立刻比了个剪刀手，得意洋洋地说道：“虽然带不了太多人，但如果只是比尔格他们几个小鬼的话，还是没问题的。” 随后，大阴阳师就得意洋洋地为大家解释了一遍自己的手法原理，尽管谁也没听懂，但都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总而言之，谷小乐凭借她那尽管可以归类于亡灵法师中的‘控灵’学派，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亡灵法师能够理解的阴阳术，直接消隐掉了纳尔、扎尔、阿尔基克、妮美雅、哈罗妮、比尔格与其本人的存在感，带着这六个【破坏王佣兵团】年青一代的翘楚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燃熊小街，而【潮虫】手下那些负责盯梢的人竟然没能察觉到半点端倪。 在那之后，将比尔格等人送到安卡集市近郊的谷小乐又折返回蓝鲤之家，花了一刻钟不到的功夫将汪汪小队也接了出来，至此，一帮人就这样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离开了安卡集市，暂时摆脱了【潮虫】手下的眼睛。 “我在破坏王的驻地里留下了几个纸人取代比尔格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被看出什么端倪，旅店里也一样留了几个。” 沐浴在夕阳下，一头黑发被镀成了金红色的谷小乐笑盈盈地晃了晃手指，莞尔道：“里面的灵力足够他们正常活动两天左右，虽然只要一靠近就会被看破，但那些盯梢的也不至于没事儿跑过去贴着监视对象瞧。” 墨檀微微颔首，给了谷小乐一个赞许的微笑：“小乐姐辛苦，时间足够了。” “那个……默大哥。” 与同胞们站在后面的比尔格有些尴尬地叫了墨檀一句，对转头看过来的后者讪声道：“实在不好意思，明明大家是一番好意，我们几个却还是死皮赖脸地想要跟来，尤其是哈罗妮和阿尔基克他们两个，明明伤还没好利索，却非要跟着一起来拖后腿。” 个子最高，背负巨型战斧的阿尔基克对墨檀等人心悦诚服，但跟比尔格可是一点儿都不带客气的，顿时冷哼道：“你还是小心别让自己拖了我的后腿吧，手下败将。” “呵。” 论硬实力确实比对方稍逊一筹的比尔格也不恼，只是淡淡地说道：“那既然你这么勇，为什么还非得让我这个手下败将当代理团长啊？” “你更加适合带领大家。” “那要么你乖乖跟墨檀大哥道谢，然后保证自己到时候绝对遵守汪汪小队的命令，要么你来替我当这个代理团长，选吧。” “我……” 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一打架就容易热血上头的阿尔基克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好气地说道：“我本来就打算听默大哥他们的指示，不用你废话。” 旁边的哈罗妮也点了点头，正色附和道：“没错，如果我们帮不上忙的话，就算被禁止加入战斗或者离得远远的也没关系。” 旁边的纳尔、扎尔和妮美雅也挨个向墨檀几人表了决心，核心宗旨就是我们保证听话，就算帮不上忙也绝对不捣乱。 “那就提前感谢诸位的配合了。” 墨檀并没有说客套话，向哈罗妮他们微微颔首后便转向罕见全副武装，穿着半套黑色重铠，左手握着沉重的短柄战斧，右边整条胳膊都被包裹在金属臂铠中的比尔格，提醒道：“还有就是，我们‘汪汪小队’跟【蝮蛇商会】也有梁子，所以你们不用觉得这是个人情，当成一次普通的协力作战就好。” 虽然很清楚墨檀这番话的核心目的是让自己好受一点，但几个高地人少年少女倒也没矫情，只是整齐地应了声是。 “那么，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墨檀翻身上龟，对从刚才开始就背着小手站在王霸胆头上的季晓鸽笑道：“麻烦你带路了。” “嗯嗯！” 有翼美少女向心上人回了一个甜甜的微笑，随即便双翼一振跃至半空，并在下一刻陡然加速，大声道：“都跟上啦！怕自己掉队的可以跟默一起骑小王八！” 说罢，便如一支雪白的利箭般划过半空，笔直地向西边飞去—— “只限女宾。” 与此同时，墨檀身下的王霸胆四足蹬地，以一种与其造型全然不符的姿态直接弹射起步，风驰电掣地紧跟在半空中的少女身后，震声道：“哪个男的敢往老子背上蹿，老子就给丫蛋咬下来！” 而达布斯则是在听到王霸胆的污言秽语后深深地叹了口气，一边暗暗发誓回头必须重启王霸胆的素质教育课程，一边在自己的双肩与后腰正后方凭空绘制出了三组邪能法阵，随即便在一阵低沉的爆鸣中被三道邪炎火柱向前推去，再加上安东尼的脚力，速度简直快得匪夷所思。 “汪哈！！！” 难得可以无忌狂飙的牙牙欢呼一声，随即便微微俯下身体，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残影爆冲而出，只见她四肢并用地掠过安东尼·达布斯周围的焰痕，修长、健美、玲珑有致的身躯每一次发力都舒展到极致，举手投足间满是野性的魅力，几个起落便超过了食人魔与龟骑士，奔驰在季晓鸽的正下方。 作为汪汪小队中的斥候位，尽管很多时候都会因为性格和武器风格被错认成狂战士定位，但牙牙在机动力方面却是独一档的高，仅稍逊于贾德卡和【逆鳞·全解放】的墨檀，就算是能够自由翱翔于天际的季晓鸽在绝对速度上都远远比之不及。 “第一个考验，小萝卜头们。” 谷小乐懒洋洋往前迈出一步，一边转头向比尔格等人眨眼道：“跟上我们，如果跟丢了，就随便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会找到你们的。” 然后，不等这些高地人少年少女反应过来，谷小乐便迈出了第二步—— “给，好吃的。” 随手将一整只烤兽腿丢给闷头狂奔的安东尼，谷小乐迈出了第三步—— “牙牙也有份哦！” 将最后一点装着秘制酱骨头的袋子挂到牙牙的脖子上，谷小乐在犬娘惊喜的欢呼声中吐了吐舌头，轻轻一跃—— “姐姐我从小就体弱多病。” 优雅地落在王霸胆背上最显眼的那根金色晶簇上，在落日余晖中美丽得不可方物，脸上仿佛被天边那火烧云涂上了一抹胭脂的大阴阳师俏皮地对半龙人眨了眨眼：“搭个便车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 墨檀还没说话，王霸胆便哈哈一笑，乐道：“别说搭便车了，就算姐姐你想在我背上大……呜呃！” 面无表情地将一枚季晓鸽留给自己训龟的茶叶蛋塞进王霸胆嘴里，墨檀转头对悄悄将自己最惊艳的一面隐藏起来，只留下一个逆光剪影的大阴阳师笑道：“当然。” 与此同时…… “呜！” 拼尽全力奔跑，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与远处那些身影拉近距离，俏脸惨白的妮美雅发出一声悲鸣，咬牙道：“为什么……乌龟……能跑，这么……快啊！” “我跟你说过好几遍了，龟哥不是普通的乌龟，是龙！” 对王霸胆非常尊敬，这会儿勉强还能跟上汪汪小队节奏的比尔格认真地强调了一句，然后在端详了妮美雅那张愈发苍白的脸半秒钟后迟疑道：“你……是不是快累死了！” 后者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一边拼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闭……嘴……扎尔才是……快死了。” 比尔格闻言转头一看，好么，只见那位戴着眼镜，气质冷静内敛的伙伴眼中已经失去了神采，虽然还在机械性地迈着腿，但俨然已经是一副‘人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的德行了，不出意外的话，最多再跑两分钟，他就能直接栽在地上陷入婴儿般的睡眠。 “唉。” 无奈之下，比尔格只得对另外两个还算游刃有余的伙伴喊道：“哈罗妮，你帮妮美雅一把，阿尔基克，你拽着扎尔跑，纳尔，你……” “我伤口好像跑裂开了，比尔格，帮我一把！” “你怎么不去死呢！？” 第两千五百四十七章：终 第两千五百四十八章：乐场 很明显，尽管达布斯确实对校方那有些功利的政策释怀了，但对于田老师这位尚未实锤将其所爱横刀夺走的歹人，无论是游戏外那个名叫贾维斯的人，还是游戏里这颗名叫达布斯的头，都释怀不了一点儿。 不仅如此，达布斯甚至还打算率先使用季晓鸽的料理，尽管这话十有八九是开玩笑，但能开出这种玩笑，显然已经是恨到不行了。 “其实，唉，我……算了没啥。” 季晓鸽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说啥，只是苦笑着把自己包裹成了一团羽毛球。 乍看上去，她似乎只是想为自己制造的生化武器找理由，但事实上，这位手艺鬼斧神工，堪称自然界奇迹的有翼美少女还真没想说这个。 她真正想说的是，那位名叫田兴道，游戏ID为‘天行道’的老师，并不像是那种会挖同事墙角的人。 当然了，鉴于陈老师跟达布斯清清白白，用‘挖墙脚’来形容倒也不太贴切，但曾经在学园都市与田老师单独聊过的季晓鸽总觉得，事情其实并没有达布斯理解的那么‘简单’。 比如说，那位田老师曾经在一次短暂的聊天中，亲口说过自己对那位达布斯心心念念的陈老师并无情愫。 比如说，田老师直言不讳地表示达布斯对自己的单方面的敌意也好，优柔寡断迟迟不肯直球向陈老师告白也好，完全是出于后者的自卑心理。 比如说，田老师明确表示自己绝不会撮合达布斯与陈老师的感情，甚至会全力阻止两人在一起。 除此之外，田老师与陈老师也不是表兄妹等亲戚关系，两人在其被聘请到蜀海七中前完全就是陌生人。 综上所述，至少在季晓鸽看来，那位并没有理由骗自己的田老师，从来都不是达布斯想象中的那种威胁，恰恰相反，她的内心深处甚至有一点点认同那位田老师，觉得达布斯的心态才是他在这段感情中分外难受的罪魁祸首。 但季晓鸽不能说—— 于情，她与达布斯的关系很好，所以她并不想去同情、怜悯这位明显在感情中失意的朋友，不用想就知道，如果将田老师的‘自卑论’转述给达布斯，那么无论他是否接受，内心都会受到相当程度的打击。 于理，季晓鸽已经答应了田老师，将两人那天的对话保密，所以除非是要人命的情况，否则她的家教不允许她轻易违背与对方的约定。 不过季晓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上人其实也没有完全接受达布斯的论点，尽管她并未对墨檀吐露自己与田老师之间的对话，但就算如此，在【艾萨克综合学院】与那位精英教师有所交集的墨檀也能看出来，无论是游戏里的天行道，还是现实中的田兴道，都不是达布斯口中那个已经被妖魔化的形象。 然而……出于与季晓鸽类似的原因，墨檀也并不打算以伤害达布斯为代价让他认清现实，所以在相关话题时普遍都只是安静地听。 至于牙牙和科尔多瓦这种，多半就是无脑站达布斯了，毕竟这俩人都是帮亲不帮理的类型，更何况他们也都不咋讲理。 “好了好了，不提那些糟心事儿了。” 幸好，达布斯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下去，而是乐呵呵地说道：“毕竟因为我暂时停课的关系，那个姓田的实在没辙，只能让陈老师离开他的小组，加入我原来负责的组了，我算了一宿，这样一来，虽然我不在了，但陈老师跟那家伙的上课时间也全都错开了，就连办公室都不在一层了，所以……唉，还好。” “呃……” 墨檀与季晓鸽面面相觑，然后都露出了有那么一丢丢无奈的笑容。 说真的，在不涉及到‘陈老师和田老师’这个话题的情况下，达布斯着实是一个非常靠谱的人，出色的教养、端正的三观与优秀的人品，完全撑得起一个有担当、有责任感的知心大哥哥形象。 所以—— “咳咳，咱们确实该换个话题了。” 墨檀清了清嗓子，指着满脸八卦的美少女阴阳师对达布斯介绍道：“这位是大阴阳师谷小乐，夜歌在游戏外的朋友，现在也是咱们【汪汪冒险者小队】的成员，安东尼可以叫小乐姐，达布斯的话……对她应该不会陌生吧？” 无条件相信小队中每一位伙伴的安东尼转向谷小乐，露出了一个憨厚的微笑：“小乐姐好，我是安东尼。” “嘿嘿，你也好~” 谷小乐笑盈盈地对安东尼挥了挥手，莞尔道：“有空姐姐请你吃好吃的。” 安东尼：(*?▽?*)！！ “真是久仰大名了，小乐姑娘。” 至于身为玩家的达布斯，自然对这位排行榜的常驻嘉宾，在【问罪论战】中大出风头的冠军队成员十分了解，所以在与礼貌鞠躬的谷小乐打过招呼后，便狠狠地感叹道：“世界也太小了，团体赛的亚军【美少女战队】那几位之前也跟我们打过交道。” “谁说不是呢。” 墨檀莞尔一笑，随即便转向谷小乐问道：“比尔格他们那边怎么说？” 谷小乐一边把犬鬼召唤出来RUA毛，一边说道：“我把这边的情报转达完了，他们这会儿在讨论，估计还得好一会儿才能出结果呢。” 墨檀微微颔首，正色道：“那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先把这段时间的事跟达布斯说一下吧——” …… 于是乎，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墨檀和季晓鸽简单把他们与【破坏王佣兵团】、【考古家协会】联合调查古遗迹的来龙去脉给安东尼·达布斯讲了一遍，过程中，达布斯几乎全程保持严肃与安静，只是偶尔对一些不太好理解的细节追问几句，而安东尼则是从深入古遗迹那段精神起来的，因为他真的很担心大家受伤。 然后—— “我大概明白了。” 达布斯深吸了一口气，表情沉重地点了点头：“佩希女士和拉尔戈团长……着实令人尊敬，【破坏王佣兵团】当下面对的窘境，于情于理我们都是要帮一把的。” 墨檀笑了笑，颔首道：“那是肯定的，刚才不是也跟你说了，我这边通过熟人的关系搞到了一些情报，应该是可以用来当做突破口的。” “嗯……” 达布斯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但你确定那个家伙没问题吗？毕竟这次对破坏王下手的是【蝮蛇商会】，那个情报贩子本身还是蝮蛇的成员，我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结果墨檀还没说话，谷小乐便摇头道：“百分百靠谱的情报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但在我看来，如果那位小哥真要设计坑我们，应该有不知道多少种比‘自曝蝮蛇雇员的身份’与‘传递假情报’更高效的办法。” 达布斯轻舒了口气，沉吟道：“这倒是也没错，而且毕竟是默的熟人介绍来的，这种靠人脉找到的人可信度确实要高很多。” “最重要的是，我这个人的第六感特别准。” 谷小乐打了个响指，笑盈盈地说道：“我觉得那家伙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也不是那种喜欢耍小心思的低级反派。” 崇尚唯物主义的达布斯愣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点头道：“啊这……好吧，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实力方面，因为在学园都市这段时间的每日任务奖励非常不错，我和安东尼的高阶职业都已经满级了，应该不会太拖后腿。” “考虑到【蝮蛇商会】的性质，我觉得咱们还是别耽搁太久比较好。” 墨檀轻轻捏了捏自己眉心处的那片紫色龙鳞，沉声道：“而且现在是安卡最热闹的时候，外面的人群很适合给我们打掩护，所以个人的意见是……等比尔格他们结束讨论后，我们就即刻动身。” “我同意。” 达布斯赞同地附和了一句，然后又有些不放心地说道：“但咱们毕竟都是高阶，这里可是安卡集市，保不准就有【蝮蛇商会】的史诗，到时候万一……” “应该是没有万一的。” 季晓鸽语气轻快地打断了达布斯的忧虑，乐道：“刚才那位老兄已经提过了，听他的意思是，虽然蝮蛇在安卡肯定有史诗，但作为这两天刚入驻到这边的新人，那个【潮虫】是很难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征兆、调用史诗阶职业者的，毕竟严格来说，那些战斗力都是别人的资源。” 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在暂时打消了对那个兜帽男的怀疑后，这番话无疑让达布斯吃了个定心丸，只见这位画风狂野，眼中仿佛有邪能在跳动的正牌食人魔术士咧开大嘴，露出了一个画风有些狰狞的微笑：“那我就放心了。” 这绝对是大实话，毕竟在看过【问罪论战】之后，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感受到默、夜歌和大阴阳师谷小乐这三位组合在一起的含金量，就算里面那只‘核平鸽’有那么一丢丢水分，安东尼·达布斯与牙牙也能够补足这一点。 换而言之，现在的汪汪冒险者小队——很强！ 当然，深谙如今这个时代绝对不能瞎插旗的达布斯并没有直截了当地表示‘会赢的’，只是身体力行地用这份从容渲染身边的伙伴，尽可能消去大家的紧张感，让战前气氛始终维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程度。 尽管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情绪调节难度奇高，就连大多数大型佣兵团的领袖都难以做到这种程度，但对于一个隔三差五就要与学生一起面临各种测验、摸底、模拟的优秀高校教师来说，几乎没有任何难度可言。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谷小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便垂下脑袋做假寐状，并在大约两分钟后表情微妙地抬起头来：“那什么，【破坏王佣兵团】那边讨论的差不多了，他们……呃……” “他们怎么了？” 见谷小乐的表情有些复杂，很是挂念比尔格等人的季晓鸽立刻紧张地追问起来。 “他们也想来？” 而墨檀则赶在谷小乐回答前做出了猜测，苦笑道：“真要是这样的话，可有点不好办啊。” “很遗憾，默酱，你猜的一点不错。” 谷小乐做举手投降状，一脸无辜地说道：“比尔格那几个孩子的意思是，他们并不打算就这样屈服于【蝮蛇商会】，更不可能在拉尔戈已经……出事的情况下放弃他在安卡集市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打下的基业。” 墨檀叹了口气，苦笑道：“没人让他们放弃这份基业，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也要参与进我们之后的行动中。” 谷小乐耸了耸肩，摊手道：“我可以帮你转达这句话，但你觉得他们会做怎么回答？别忘了，在那些孩子眼中，他们才是【蝮蛇商会】针对的目标，就算愿意接受我们的帮助，甘愿被保护在安全的地方置身事外的可能性又有多少？” 很清楚自己会得到什么答案的墨檀沉默了好几秒，无奈道：“所以小乐姐你的意思是……” 谷小乐眨了眨眼，乐道：“我想先听听默酱你是怎么想的。” “既然拦不住，就带着吧。” 于是，墨檀干脆利落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正色道：“虽然我们张嘴闭嘴都是‘孩子’，但对于高地人来说，他们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中坚力量了，否则的话，那位副团长也不会放心带着精锐团离开，由我们承担风险，让这些所谓‘当事人’置身事外的行为，很英雄，但多少对那些孩子有些不公平。” 最担心比尔格等人安危的季晓鸽抿了抿嘴，然后竟然也点头附和道：“我觉得……默说得对。” “没汪题！” 牙牙扬起小脸，双手叉腰道：“汪来保护比尔汪他们！” 达布斯晃了晃脖子，笑道：“我跟那些年轻人不太熟，但如果你们都觉得没问题，我会努力帮他们杜绝生命危险的。” “诶嘿，你们说的这些，就是我的意见。” 美少女阴阳师俏皮地用扇子掩住小半张脸，语气轻快地对汪汪冒险者小队的话事人，被所有人定位成主心骨的半龙人骑士问道：“那就这么定了？” “嗯，半小时的时间做准备，我们日落前出发。” 第两千五百四十六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五百四十九章：是为暴怒 墨檀并不喜欢剥夺生命。 至少那个在【无罪之界】中叫做默的男人从未迷恋过这种感觉，恰恰相反，我们几乎很难找到一个比他更敬畏生命的人了。 然而，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在无论何等罪恶面前都能做到包容的圣人。 事实上，尽管现实中那承载了无数人智慧的律法要远比他无懈可击，但‘默’心里的那杆标尺，却更加适合如【无罪之界】般纷乱的舞台。 换句话说，当他发自内心地认定某些人确实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时，当他决定以‘杀戮’的形式去践行‘守护’的信念时，这个男人绝对不会有哪怕半分犹豫。 所以在半分钟前，当众人靠近这处旅栈到一定程度，使得谷小乐可以用灵力将自己通过式神看到的画面同步给墨檀等人时，‘宽恕’二字便短暂地被‘默’从信条中抹除了。 与此同时，某种令他感到炙灼的刺痛，则在其思绪深处悄然滋长，如荆棘般将其缠绕在他的每一寸肌肤上、每一次呼吸里。 那是【暴怒】。 那是难以遏制的【暴怒】。 那是渴望以最简单、最直接的形式被宣泄，在墨檀心底引颈咆哮的【暴怒】。 我们必须承认，让他这样的人被【暴怒】所吞噬，绝对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毕竟以其丧心病狂的自我控制力，是很难被某种特定且可预见到的情绪所影响的。 然而【潮虫】做到了，或者说，是他来到安卡集市后运营出的第一个产业【乐场·温茧】，成功做到了。 于是，作为这个游戏中最具天赋的玩家之一，他几乎是在怒火失控的那个刹那顺势借其激活领域，成功展开了至今为止还尚未成功过的【领域·暴怒】。 诚然，无论是此时此刻的【暴怒】，亦或是【嫉妒】、【懒惰】、【色欲】、【贪婪】、【暴食】与【傲慢】，都与墨檀理想中独属于自己的领域相差甚远，但他与醒龙不同，比起意识到方向错误后壮士断腕，果断放弃当前方向的后者相比，坚信自己能够在任何需要的时候回到原点，重新归于正途的他并不介意借助‘错误’的力量。 更何况，这份正在自己的思维、血液与骨髓中燃烧的【暴怒】，此时此刻拥有着无与伦比的正当性。 不成魔，不成活？ 不不不，其实远没有这么高端大气。 此时此刻的‘默’，只是单纯地很生气而已。 所幸，周围可供他宣泄这份暴怒的渣滓简直不要太多—— 【戾疾风】 身形在原地闪烁了一下的墨檀垂下长剑，下个瞬间，不远处的六位客人与三个安保人员便身首分离，变成了九座后继无力的人形喷泉，尽情泼洒着令人厌恶的浊血。 “原来如此。” 墨檀轻声呢喃了一句，随即脚步一错，整个人仿佛落叶般横着‘飘’到了数米之外，手中的【晓·无情剑】轻轻挥落，被他欺近的几人身上便多了大量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斩痕，吭都没吭一声就魂断当场。 这是他第一次成功将自己的【领域】彻底展开，而不是在某个瞬间解放其力量，并将其融入自己的某个技能中。 不是‘傲慢’之下的【征天·斩神佛】。 也不是‘暴食’之下的【大饕餮·吞虎豪腕——噬白骨·战八方】。 而是—— 【领域·暴怒】 主动天赋 掌握要求：默 消耗/限制：5%最大生命值/s 效果：暴怒加身 特质【猿】：你造成伤害将按比例转化为自身生命值。 特质【狼】：你的生命值越低，造成的伤害越高。 特质【龙】：你的‘力量’属性被视为200%。 特质【逆】：？？？ 【备注：默】 …… 以上，便是墨檀状态栏中刚刚多出的增益效果，也是他多次在‘领域’这一概念前徘徊良久后，第一次成功将其以【天赋】的形式具象化在人物面板中。 不过他却并没有打开人物面板，去确认自己获得的这份强大、可怖、不讲道理的力量。 并非那份尚未被具象化的傲慢，而是就算不看面板，墨檀也能感受到暴怒加身后自己体内那份陌生而汹涌的力量。 而这正好就是顶尖玩家与普通玩家的分水岭，亦是【无罪之界】中这些‘异界人’未来能否进入突破至史诗阶的附加门槛—— 正确认知自己的力量。 说得简单点，就是对自身的认知程度。 那些不看面板就不知道自己什么水平的人；那些不看说明就不知道使用技能后会得到什么结果的人；那些围绕具体数值与冷却时间构筑战斗体系的人……没有资格登堂入室，也没有资格被冠以强者之名。 很显然，‘默’是毋庸置疑的强者。 尽管他比别人‘慢了’一些，相较于醒龙、季晓岛等人缺少了亿点点时间兑现天赋，但在【问罪论战】之后，过去那宛若鸿沟般的差距正在以惊人地速度被抹平。 所以，他并不需要去关注所谓【领域·暴怒】的天赋说明，就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应该去做些什么。 如何高效的杀人，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复杂的课题。 一柄武器，什么武器都行，但最好是惯用的。 所以他选择了【晓·无情剑】，这个对于成长来说性价比很低，但却能够有效帮助自己提高杀戮效率的武器。 一个基调，种类不限，但最好是能够与这份暴怒相辅相成的基调。 没有太多犹豫，他选择了戟魄的【修罗极意】，因为就现阶段而言，两者之间的风格最为契合。 再然后，就是最简单的杀戮了。 正如一个优秀的学生，将一组朴素的公式带入同样朴素的题目，然后慢条斯理地在等号后面填写出正确答案一样顺理成章。 这里不是【问罪论战】的比赛现场，无需照顾任何人的心情、尊严与情绪，只需要赋予这些渣滓平等的结局。 墨檀字面意义上‘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行着，每一步都会伴随着数个理论上与他同属高阶巅峰的存在颓然倒下，两分钟后，他甚至不再使用那些‘花哨’的技能，而是不断用三流玩家眼中的‘普通攻击’以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收割着生命。 一方面，是因为他已经逐渐适应了这份情绪，并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将这份力量的主导权由‘暴怒’转变为‘默’。 另一方面，是他快死了。 是字面意义上的‘快死了’，如果从上帝视角来看的话，我们可以发现，此时此刻的墨檀虽然体能值无限接近于全满，但生命值却只剩下了不到五分之一，也就是百分之二十以下，游戏圈中俗称的‘红血’状态。 基于【领域·暴怒】的效果，尽管墨檀在步入这处旅栈后还未受到过任何像样的威胁，但其生命值依然在短时间内来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程度，而同样是因为这个领域的特质，他的生命值越低，伤害就越高！ 而那能够将其伤害按比例转换成生命值的效果，则能让墨檀确保自己不会被自己的【暴怒】杀死。 就好像是—— “嘶，这是狂战士啊！” 尽管自己是个货真价实的术士，但每天都跟一位高阶狂战士朝夕相处，无比熟悉该职业系特点的达布斯咽了下口水，并在下个瞬间头也不回地甩出一道燃烧着墨绿色邪炎的锁链，将一个企图逃走的兽精灵盗贼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骤然加大了魔力输出。 于是，伴随着一声凄厉而短促的惨叫，那个兽精灵在顷刻间便化作一团邪能火球，只挣扎了不到两秒钟就灰飞烟灭了。 “厉害的有些过头了吧。” 牙牙一边满脸嫌弃地甩掉【裂肉者】上的身体组织，一边转头对刚刚用迦忒琳狙杀了某个侏儒服务生的季晓鸽嘟囔道：“总有一种咱们出不出手都无所谓的感觉哎。” 当然，吐槽归吐槽，这位看完谷小乐分享的‘式神视角’后瞬间进入了狂化状态，杀戮效率仅次于墨檀与谷小乐的犬娘手上可是一点都没闲着，直接堵住了一个地下入口的她，在这几分钟里已经用【施暴者】和【裂肉者】杀掉近二十个为【潮虫】工作的雇员了。 “对不起，牙牙，我现在没办法心平气和的聊天……” 身形微微颤抖的有翼美少女拉下护目镜，缓缓扣下因为用力过猛而显得有些苍白的纤细食指，用迦忒琳的榴弹发射器模式将两枚【高爆蛋】射向几个表情阴恻恻的女人，将她们从掩体后逼了出来。 季晓鸽记得很清楚，就在几分钟前，那两个女人还肆无忌惮地分享着自己如何将新人‘训练’到无比温顺乖巧，愿意对任何客人予取予求的心得，尽管系统屏蔽了一些过于令人倒胃口的露骨发言，但那短短的只言片语依然让她将嘴唇咬出了血，彻底死了那份恻隐之心。 原因无它，对这种人的丝毫仁慈，注定会转化为无数可怜人的苦难与折磨，让那些无辜者深陷生不如死的绝境！ 能冷眼将无数人的尊严与人格踩在脚下，不择手段折磨受害者肉体与精神的渣滓，没有理由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是你们应得的。” 透过护目镜确认那两个老鸨似的角色踩中了【酥酥麻麻鳗鱼饭】，这会儿正因为强电流在体内肆虐而动弹不得的季晓鸽樱唇微抿，再次扣动扳机：“到地狱去忏悔吧。” 下一瞬，宛若暴雨梨花般的【酸辣蕨根粉】掠过空气，洞穿了恶徒的身体，在她们身上开了至少两百个口子，顷刻间便制造出了两个视觉效果极具冲击力的血喷泉。 “呕——” 而完成了击杀的季晓鸽则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攥着自己的领口干呕了起来。 “……” 旁边的牙牙抬了抬手，似乎想拍一拍对方的后背，但最后还是重新擎起她那对造型狰狞可怖的武器，轻声道：“鸽子姐，你在做对的事。” 季晓鸽艰难地点了点头，强行按捺住肠胃的不适，转头看向不远处那片笼罩了几乎三分之一个旅栈，只有黑白两色的空间，低声喃喃道：“小乐姐应该没事吧，大部分出入口都在她那边，我担心那些人会——” 结果话还没说完，谷小乐的声音便在其耳畔响起：“我没事哦。” “啊！” 季晓鸽轻呼一声，猛地回头一看，发现自己肩膀处竟然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纸人’，忙问道：“小乐姐你还好吗？” “还好。” 谷小乐言简意赅地回了一句，随即便对季晓鸽和牙牙说道：“你们把这枚纸人贴在旁边那个出入口的盖子上，然后就来找我汇合吧，这边刚才已经向默酱和安东尼·达布斯打过招呼了，至于那些高地人小鬼……我让他们留在上面找并不存在的漏网之鱼。” 季晓鸽与牙牙对视了一眼，然后便将肩膀上的纸人贴在了那酷似‘井盖’的出入口上，小跑着向不远处那片只有黑与白的诡异空间走去。 两人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敌人，就连似乎不久前还在她们附近活跃的安东尼·达布斯和墨檀都不见了踪影，直到她们踏入那片阴冷的空间后，才重新见到了自己的伙伴们，以及……大量死状异常狰狞，仿佛被某些不祥的东西生生捏碎、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地方的尸体。 而墨檀的身影，则在季晓鸽和牙牙赶来的同时纵身跃入那个位于旅栈中心，规格最大的出入口中。 “默酱去打头阵了。” 闲适地飘在半空中，身边充斥着若有实质的鬼气、表情沉凝冷静的谷小乐缓缓落回地面，轻声对季晓鸽、牙牙和安东尼·达布斯提议道：“我们也下去吧~” 季晓鸽敏锐地注意到，对方手中那柄几乎被变成招魂幡的御币周围黑雾涌动，时不时还会发出诡异声响，似乎有无数怨灵在其中低声嘶吼、互相啮咬般瘆人。 而在下个瞬间，伴随着一声闷响，众人脚下的地面竟然轻晃了一下。 “默！” 在思绪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行动的季晓鸽已经箭步上前，纵身跃下—— 然后她便如愿看到了那个令人安心的背影，以及其周围那大量令人安心的尸体。 第两千五百四十九章：终 第两千五百五十章：第一颗毒牙 圣历9571年，光之月，咏唱2日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日子。 至少在芭芭拉·斯托尔女士眼中，这确实是个很平常的日子。 作为现阶段【潮虫】在安卡集市方面的左膀右臂，【独角兽佣兵团】被李代桃僵后的副团长，这位按理说有无数待办事项需要完成的二等执事却异常悠闲，非但没有与自己的直属领导，即一等执事【潮虫】维托·特里萨共同留在驻地处理各项事务，甚至还跑到这到‘乐场’来躲起了清闲。 一方面，是因为维托本身已经足够优秀，完全能够将目前尚在启动阶段的各项‘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就算没有芭芭拉这个副手从旁辅助，也同样能够驾驭目前的工作量。 另一方面，作为【蛾女士】麾下的‘利齿’之一，拥有庞杂势力的【掠影】心腹，尽管名头上只是被派来辅助【潮虫】工作的二等执事，但这并不意味着维托能够随意驱使这位背景甚大的女人。 尽管只信传闻的话，芭芭拉每天除了跟各种人上床之外恐怕连吃饭喝水的时间都没有，但一心只想搞事业，为【蛾女士】阵营做出一份贡献的维托却很笃定，就算并没有传得那么离谱，自己多半也得罪不起这女人以【掠影】为首的情夫团体，所以除了原则性问题之外，几乎从未对其进行过限制与约束。 而在半年前确认维托并不想与自己发展成更进一步的关系后，芭芭拉也就安心干起了她认知中‘副手’的本职工作，简单来说就是每天花半个小时左右把下边那些人收集到的情报简单整理一下，然后换一件保守点的衣服去找维托，把自己整理出来的东西念给他听。 在那之后，如果维托有什么要自己去做的，就去做一下，没有就休息，然后第二天继续。 没错，尽管这听起来很离谱，但对于芭芭拉来说，这确实就是她作为【潮虫】副手的本职工作了，属于再多做一点都不尊重领导的那种。 而维托本人也不在乎她这种摸鱼的态度，除了刚刚提到的原因之外，还有就是芭芭拉每天那总计半小时的归纳、总结与建议确实足够好用，几乎能为自己节省一个上午的时间。 很显然，这个能够在给一位‘利齿’做心腹兼情妇的情况下跟很多人有染而不被处理，甚至能以幕僚身份在【掠影】麾下混得风生水起的女人，其价值从来就不在她那颇具诱惑力的外形上。 总而言之，她作为【潮虫】副手的工作确实很轻松，尤其是这几天，在刚刚打疼了【破坏王佣兵团】的留守人员后，她当即便决定在维托完成对破坏王与汪汪冒险者小队赶尽杀绝的计划前在这里躲躲清闲、找找乐子。 当然，芭芭拉并没有真的闲着，毕竟她真正的工作，从来都不是帮维托处理那些琐事，而是替【掠影】监视安卡集市另外三个据点负责人的动向—— 事实上，对于【掠影】这位堪称【蛾女士】心腹的‘利齿’来说，维托·特里萨这个水分拉满的一等执事能在安卡做出什么成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另外几方势力是如何看待【蛾女士】这位刚刚列席二十人委员会正式成员的新晋蛇首将爪子伸向安卡集市这个地方的。 要知道，虽然大家都顶着‘一等执事’的头衔，但在安卡集市这种地方经营多年的另外三个人，也就是【黑狼】、【布偶】和【野火】只要愿意的话，随时都可以像碾虫子一样将【潮虫】捏死，毕竟双方的底蕴根本就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甚至【掠影】这位理论上有可能在未来加入二十人委员会，成为‘蛇首’的‘利齿’，都不敢保证自己能搞定这三人中的任何一个。 【黑狼】和【野火】可能还好一些，但已经在安卡集市驻留了超过三百年，甚至连【蛾女士】都不知道其真实身份的无隶属一等执事【布偶】，在过去的一个世纪中可是数次拒绝了‘利齿’的提名，从未被任何人探出过底，极度令人忌惮的人物。 然而对于根基颇浅，但却极具野心的【蛾女士】来说，想要彻底在二十人委员会中站稳脚跟，就必须要无所不用其极地进行势力扩张，只不过比起那些真正需要其本人或麾下‘利齿’操持的大项目，遣个一等执事去安卡尝试发展本就是一步闲子。 并非收益太低，而是风险太高，高到眨眼的功夫就会被‘自己人’吞噬殆尽，连骨头都不留一根的程度。 换而言之，被派到这里的维托根本就是一个炮灰，是死了也不会让上面的人心疼，随时都可以被牺牲的饵食。 维托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毕竟他的实力、谋略都不算顶尖，手上的资源更是全靠【蛾女士】提供，本就是阵营中最不值钱的执事，能被临时赋予一等执事的头衔被派来安卡当饵，他已经非常满意了。 一方面，他本就是愿意为【蛾女士】付出包括生命在内一切代价的死士。 另一方面，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就算此行有极大概率被自己人掐死，但如果侥幸活了下来，那他【潮虫】还真就会成为蝮蛇商会在安卡集市的第四个负责人。 至于摘桃子这种事儿，在上述情况下绝对是不存在的，就算【蛾女士】本人有意让其麾下更有能力取代【潮虫】，另外三位让维托在安卡集市成功生存下来的一等执事也绝对不会坐视这种事发生。 因为那样会显得他们很蠢。 总而言之，怀揣死志的【潮虫】就这样在安卡集市安下了家，尽管这个过程并不算顺利，但出乎其本人预料的是，其中绝大多数阻力都来自于安卡集市本身，毕竟想要在不暴露自己与【蝮蛇商会】有关的情况下融入这里并不容易，至于更加危险的‘自己人’，却并没有在过程中添太多堵。 就这样，尽管只拥有了一家名为【海蓝典当】的铺子，但维托还真就成功在安卡立足了，而在得知这一消息后，【蛾女士】立刻加大支援力度，直接命令麾下的‘利齿’【掠影】通过各种渠道输送大量支援，而芭芭拉·斯托尔赫然位列其中。 作为【掠影】的眼睛，芭芭拉的核心任务一直都是留意另外三家动向，持续关注他们是否想要与【蛾女士】交好或为敌，同时在协助维托在夹缝中生存的同时对其进行贴身监视。 这是一个颇为艰巨的任务，但更多是考验芭芭拉的业务能力，并不需要她天天东奔西走、忙到脚不沾地。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能够如此悠闲地在维托手下度日，三天两头往这处‘乐场’跑。 不同于之前用作掩饰身份的【海蓝典当】，这处【乐场·温茧】是维托在安卡集市周边唯二的正经产业之一，注意，这里的‘正经’是对于蝮蛇来说的‘正经’，至于产业的性质，自然是黑到不能再黑的地下产业。 通过包括但不限于诱拐、诓骗、胁迫乃至绑架等各种方式将各种并无复杂背景、姿色尚可的女性（以及少部分男性）搜罗进这个活炼狱中，通过药物、虐待以及诸多神秘学手段将受害者‘驯化’，成为牟取暴利的工具。 这种披着旅栈外皮，内核尽是龌龊勾当的乐场不但会为经营者赚取巨大的利益，同时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交际网，那些同属一丘之貉的‘客人’在取乐之余，自然会与其他同样令人憎恶的‘同好’进行交流，时间一久，就会诞生大量与这个舞台一样见不得光的生意与合作。 久而久之，这里便会成为一个巨大的集会所，仿佛磁铁一般将各种见不得光的人或事吸引过来，而鉴于其绝对黑暗的底色，那些表面上光鲜堂皇的‘优质消费者’很快就会毫无顾忌地露出本来面目，肆意彰显人性中那不堪入目的丑恶。 在这个过程中，【乐场·温茧】不但会赚取到巨额的服务费，同时还会被这些人当成一个十分值得信赖的‘窝点’，不但会逐渐将这里当成谈买卖的好地方，还能持续介绍高品质客户，成为一笔分量更甚于真金白银的无形资产。 毫不夸张地说，在很多客户眼里，【乐场·温茧】甚至要比自己家还自在，因为越是底色与此地相近的客人，就越要在亲近的人身边演戏，确保自己的亲人、朋友、伴侣与合作者不会看到自己真实的一面，而只有找个地方，才能让他们肆无忌惮地做回自己，因为周围都是一样被绝大多数正常人所不耻的‘同类’。 这是维托最重要的产业，也是芭芭拉喜欢的地方，毕竟这个性格多少有些扭曲的女人非常喜欢这种能够赤裸地展现人性，到处滋生着罪恶与龌龊的地方。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里并不够高端，就算客人们普遍都属于客观意义上‘有权有势’的存在，但毕竟这处乐场的规格有限，大多数都是相对比较一般的下三滥，比较没品，也比较粗俗。 比起【掠影】曾经带她出入过的几个场所，这处乐场的格调着实是低了些，不过也足够供芭芭拉打发时间了。 也正因为如此，当她意犹未尽地从一个过于疯狂的泳池中抽身离开，并在走廊中遇到了一个跌跌撞撞的兽人安保人员，后知后觉地从对方口中了解到似乎有麻烦找上门来时，已经错过了最佳的逃离时间。 而当芭芭拉在稍作沉吟后选择前往地下三层的乐场中枢，而非直奔最近安全屋进行无差别随机传送赌一把的那一刻，她的死亡就已经注定了。 凭借中枢房间中的量产史诗道具【蛇眼】，芭芭拉第一时间认出了哈罗妮等隶属【破坏王佣兵团】，之前险些尽数丧命在自己等人手里的高地人青少年，而正当她松了口气，以为这只是那些愚蠢的小鬼过来送死小小插曲时，一个面色冷峻的半龙人男子，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那是一个虽然并不算特别英俊，但却让芭芭拉一眼心醉、热血沸腾的男人，而当这个男人只用了一个瞬间便让数个实力强悍，擅长协力应敌的二等干员字面意义上的‘支离破碎’后，刚刚抵达沸点的热血瞬间便冷却了下来，并在数秒钟后被一阵令人发慌的心悸所取代。 “该死！” 从未感到死亡距离自己如此之近的芭芭拉刚转身准备逃离，尚未被她切断联系的【蛇眼】便被突兀地蒙上了一层黑白滤镜—— 下个瞬间，在芭芭拉的意识深处，一双美丽而冰冷的眼眸缓缓睁开。 “！！！” 在无声的尖叫中，脑海中映着自己‘死相’的芭芭拉甚至顾不上穿好衣服，便双目充血地撞开中枢房间的大门夺路而逃，然而无论她再怎么跑，两只已经与她建立了联系的阴阳眼却如跗骨之蛆般阴魂不散，冷漠地注视着这具正处于一般将来时的尸体。 而除了自己的死相之外，芭芭拉还从那双眼中看到了更多残忍的现实…… 她看到通往地面的出入口被陆续封锁、镇压。 她看到远比自己更接近于逃出生天的人不断倒下、死去。 她看到那个自己在某个瞬间无比想要得到的身影缓缓迈开脚步，高效地进行着那令人绝望、无可阻挡的屠戮。 她看到若有实质的暴怒席卷而出，将自己融化、吞噬、焚灭，却又在下个瞬间猛然意识到，那只是自己思维深处那双眼眸映出的倒影。 她所感受到的，并不是她对那个半龙人男子一见如故的了解，只是那双眼眸主人的余光。 而仅仅只是这抹余光，所承载的感情却有着芭芭拉·斯托尔永远也无法理解，亦无法正确认知的重量。 她只能依稀感到，那是某种早在不知多久之前就被自己抛弃掉的，某种温暖而美好的存在。 至于那双眼眸的主人为何没有在芭芭拉面前掩饰这份美好，将那抹柔软的隐私仔细藏好—— 自然是一具尸体就算知道的再多，也无足轻重。 “呜。” 下个瞬间，刚刚跑过某个拐角的芭芭拉身形微震，与一双深紫色的竖瞳四目相对。 如微风拂过般，数十道血光从芭芭拉的身体表面迸发开来，皆为致命一击。 【为什么……要用我的眼睛去偷看他？】 这是在名为死亡的黑暗逐渐吞没一切，即将拥自己陷入永眠之际，芭芭拉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然后，她便死了。 …… 【圣历9571年，光之月，咏唱2日，日落时分 英雄，拔掉了巨蛇第一颗毒牙。 ——《臆测史诗·英雄卷：开篇》第三章/第五节】 第两千五百五十章：终 第两千五百五十一章：承诺与诚意 游戏时间PM20:31 西北大陆，安卡集市，【天使栖羽】3层包厢 “那么，合作愉快，西蒙女士。” 梳着干净利落、一丝不苟的背头，身穿款式简约，但每一颗纽扣都无比考究的长袍，脸上带着和煦微笑的暗精灵男子站起身来，向面前那与自己种族相同，但气质却宛若军刀般锋锐凌厉的女子伸出右手，莞尔道：“我相信这一定会是笔双赢的交易，还请替我转告大公爵阁下，他的信任将得到【白鬃商会】不计代价、不计成本、不计后果的回报。” “不计代价、不计成本、不计后果吗？” 奈雅·西蒙站起身来，并没有同对方握手，而是轻笑道：“我很好奇，奥古斯特先生，你这句轻飘飘的承诺，究竟有几分是真的。” 【白鬃商会】的会长，就算是在安卡集市中也算是个‘上等人’的奥古斯特·卡维尔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既然是轻飘飘的承诺，那么其真实性，自然也都是轻飘飘的，我尊敬的女士，但我们彼此之间都很清楚，比起可以预见到的巨额利益，我的吝啬与大话根本无足轻重。” “呵。” 奈雅发出了一阵意义不明的嗤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冷冷地说道：“所以你并没有回家的意思，是么？” “恰恰相反~” 奥古斯特摇了摇头，随即在对方那双赤眸即将亮起的瞬间悠悠地说道：“我现在正打算回家，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一起去吃个便饭。” 面色瞬间冷下来的奈雅柳眉微蹙，沉声道：“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亚……” “亚历克·西蒙已经死了。” 男人淡淡地打断了面前这位堂妹的话语，表情冷漠地与其擦肩而过，一边向包间外走去一边淡淡地说道：“我现在的名字是奥古斯特·卡维尔，我现在的家在安卡集市玉珑街十五号【白鬃商会】，我现在的时间非常宝贵，所以如果是与‘奥古斯特会长’无关的话题，还请允许我先行告退。” “表哥！” 下一秒，奈雅已经箭步上前，用力将手按在对方肩上，正色道：“你应该知道，西暮一直都没有怪过你，所以——” “放手。” 如血般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猛然转头的奥古斯特死死地盯向代表【紫罗兰帝国】前来与自己做生意的奈雅·西蒙：“不然那些被你带来这里预防谈判破裂的那些废物，就只能自己回去了。” “……” 如坠冰窖的奈雅面色一僵，随即便下意识地放开了手。 “谢谢。” 而奥古斯特则恢复了他之前那令人安心的笑容，对奈雅微微颔首后便迈着轻快的步伐消失在后者视野中。 …… 五分钟后 “哎呀哎呀——” 一位身段妖娆、相貌姣好的女子悄无声息地推门走进只有奈雅一人的包厢，挑眉道：“看你这副表情，难道谈的不是很顺利？” “抱歉让你失望了，柯蕾雅，正如我之前跟你说的一样，那位奥古斯特会长非常好说话。” 瞥了一眼这位迈着猫步向自己走来，身穿一袭典雅性感的高衩长裙、梳着蓬蓬头的猫族半兽人，奈雅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很快，【白鬃商会】就会以100%的市场价格收购那批船，同时无偿为我们提供两条成熟的、位于金辉河谷的秘密航道，虽然是无法被军事化的纯商业航道，但其中的利益……你们应该很清楚才对。”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柯蕾雅眨了眨眼，挑眉道：“总不能是那位‘卡维尔先生’愿意看在西蒙家的份上，卖摄政王殿下一个面子吧？” 话音刚落的瞬间，一片冰冷锋锐的金属便贴在了其颈侧，顺便削去了她半缕发丝。 “听好了，小花猫。” 奈雅冷冷地注视着表情依旧从容，甚至有闲情用尾巴从桌上偷走那瓶全新未开封的红酒，目光轻佻的同行者，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很清楚你们【雌蜂】有多么手眼通天，但还请记住，在紫罗兰帝国建立之前，西蒙家就已经从事谍报活动不知道多少个世纪了。” 柯蕾雅轻笑了一声，悠悠地问道：“哦？所以呢？” “所以你没必要刻意在我面前展示【雌蜂】在情报收集方面的优越性，更不要自认为可以凭借对奥古斯特·卡维尔的调查让‘西蒙’家有所顾忌。” 奈雅缓缓放下抵在对方颈侧的短刃，冷声道：“如果再让我听到那些与任务无关的聒噪，柯蕾雅，我恐怕就只能独自一人回去复命了……哼。” 注意到自己似乎发出了与‘奥古斯特·卡维尔’相仿的威胁后，心下有些不悦的暗精灵发出了一声冷哼，然后便注视着对方那双明亮的竖瞳，静候着对方的承诺。 然而—— “那就要看你怎么定义‘聒噪’了，西蒙女士。” 柯蕾雅并未在意对方的威胁，只是露出了一个捎带些讥诮的微笑，慢条斯理地说道：“但作为这笔交易的监督者，我必须确认奥古斯特·卡维尔的新身份不会为帝国带来变数与麻烦，这是【雌蜂】的职责与义务。” 奈雅·西蒙扬起眉毛，正如不久前的柯蕾雅一样，悠悠地问道：“哦？所以呢？” “所以很不幸，这些可能会引起你不快的‘聒噪’对我来说恰好与这次任务息息相关，而你如果真的独自一人回去复命……” 柯蕾雅俏皮地眨了眨眼，笑盈盈地问道：“你猜除了你自己之外，西蒙家还会有多少人会因为这场愚蠢的谋杀为我陪葬？” 奈雅：“你……” “我代表修·布雷斯恩摄政王殿下，你代表西暮·西蒙大公爵。” 实力远不如对方的柯蕾雅缓步走到暗精灵女子面前，用尾巴轻轻挠了挠后者的下巴，轻声道：“所以至少在这段时间，你不可以冒犯我，尽管就我个人而言其实并不在意这种软绵绵的威胁，但很遗憾，殿下的威严不能受到半点冒犯。” 奈雅银牙轻咬，但却并未反驳对方半句，毕竟她心里很清楚，那位摄政王与其父亲克莱沃·布雷斯恩陛下，还有紫罗兰家族的历任家主都不一样，他正在真正意义上地成为这个庞大帝国的主宰者，而无论西蒙家将在这个过程中扮演什么角色，都不是自己有资格左右的。 就算奈雅在西蒙家族内部的地位并不算低，但一向不喜欢与政事打交道的她从未参与过任何重大决策，所以哪怕是西蒙家核心武装机构【谧刃】的第二把交椅，对自身定位十分清楚的奈雅也绝无可能自作主张。 刚刚那番狠话，与其说是对柯蕾雅的威胁，还不如说是一种失控的情绪宣泄。 只可惜，柯蕾雅并未给她这个面子。 毕竟，虽然只是【雌蜂】中一位性质比较偏向于文官的干部，但除了摄政王本人之外，柯蕾雅·伊格雷特只在一个人身上吃过亏，而面前这位意气用事的暗精灵，显然与那个脑子不太正常的半精灵没有哪怕一丁点儿可比性。 “言归正传吧。” 无意继续刺激奈雅的猫女懒洋洋地舒展着身体，随口问道：“那位现在改姓卡维尔的奥古斯特先生和他的【白鬃商会】，究竟想要什么？” “他什么都想不要。” 奈雅抿了抿嘴，最终还是用公事公办地口吻说道：“但我个人认为，这应该是对紫罗兰而非西蒙家族的示好。” 柯蕾雅稍作沉吟，随即便在数秒钟后轻笑出声，微微颔首道：“原来如此，所以这并非‘投资’或‘念旧’，而是一种游刃有余的切割啊……” …… “阁下。” 与此同时，安卡集市的玉珑街街头，【白鬃商会】的副会长，身材高大的兽人男子萨卡微微俯身，向表情闲适的奥古斯特低声问道：“紫罗兰帝国的那批船成色虽然不错，就算用100%的市场价收购也不算太亏，但要是再搭上两条秘密航道的话……” 奥古斯特转头看向欲言又止的萨卡，笑道：“我们可能会面临来自‘上面’的压力，对么？毕竟金币我们有的是，承诺分享给紫罗兰的两条航道却过于敏感，你应该就是在担心这个吧。” 萨卡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地说道：“那两条航道是【水鬼】去年分享给大家的，如果您要拿来跟紫罗兰合作的话，就意味着其他人使用时的风险至少会比现在翻三倍，而且涉及到紫罗兰帝国的部分特殊生意甚至会……” “甚至会因此停摆？” 奥古斯特轻笑了一声，目光渐渐转冷：“有没有可能，这本就是我的目的呢？” 萨卡当即就是一懵，然后身形便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双腿宛若筛糠般打起了摆子。 “哈哈，你啊你啊，该不会是以为我要背叛【苦先生】吧？” 见萨卡吓成了这般模样，奥古斯特顿时忍俊不禁地摆了摆手，一边率先走进了戒备森严的玉珑街十五号，一边语气轻快地解释道：“别想太多了，我敢保证，就算紫罗兰的人提前了整整两天找上门来，害得我没时间先跟【苦先生】打招呼，他知道这件事后也一定会理解，甚至褒奖我们呢。” 萨卡：“……啊？” “仔细想想看吧，伙计，那位年轻有为的摄政王之所以第一个找上位于安卡集市的【白鬃商会】，而不是其它同样有能力消化那些船，理论性价比要高咱们不少的商会，可不单单因为我曾经是西蒙家的人。” 奥古斯特一边随意与商会的核心成员打着招呼，一边继续解释道：“很显然，对方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摸清了我的底细，至少也得是对【白鬃商会】的后台有所怀疑，才会派人过来与我接触，而这恰恰是我求之不得的机会。” 有些跟不上思路的萨卡挠了挠头发，不解道：“什么机会？” “与巴菲·马绍尔及其在商会中那个白痴合作者划清界限的机会。” 奥古斯特目光微凝，正色道：“过去几十年里一直有个不入流的‘利齿’与巴菲·马绍尔家族、耳语教派三方合作，持续从紫罗兰帝国境内进行捕奴活动，至于结果……你也看到了，在修·布雷斯恩的主导下，自苍月帝国时代起一直活跃到现在的马绍尔家族灰飞烟灭，原本被严重分散的国力也逐渐被此人攥在手中，相信用不了多久，紫罗兰帝国就要变天了。” 萨卡点了点头，恍然道：“所以您打算卖那位摄政王一个人情？” “见不得光的事总归要交给见不得光的人来做，我们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但紫罗兰帝国暗中筹备了那么多船的原因，难道是想去跟海族打交道吗？” 奥古斯特冷笑了一声，幽幽地说道：“虽然不知道那位摄政王为什么打消了主意，但这件事一旦曝光，斯卡兰公国与紫罗兰帝国的关系会立刻下降到冰点，而那两条航道的分享，则是我……或者说是【苦先生】的承诺与诚意。” 萨卡眉头紧锁，显然正在思考这句话中的含义，但对方却在他想出个所以然前干脆利落地进行了说明—— “承诺，是我们愿意为修·布雷斯恩摄政王殿下保守秘密，无论是现在的秘密，还是未来的秘密。” 缓步走进茶室的奥古斯特慵懒地坐在椅子上，轻笑道：“而诚意，则是我们有意与对方达成长期合作关系，至于合作深度与规模，则要看双方在那两条秘密航道上向对方‘展示’的内容而定，除此之外……” 他并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就在这时，一个身材消瘦、气喘吁吁的矮人跑进了屋子，还不等奥古斯特开口询问，就语速飞快地说道：“大人，【潮虫】那处被您交代要重点盯住的【乐场】，出事了！” “什么？” 【黑狼】奥古斯特面色一变，眯起双眼道：“难道是【野火】干的？” “不……不是。” “那是【布偶】终于看不下去，动手了？” “应该也不是。” “那是谁？” “是汪汪！” “汪汪？” “汪汪！” “汪？” “汪！” “你莫不是在消遣老子？” 第两千五百五十一章：终 第两千五百五十二章：安卡之下 “我不是我没有！” 面对奥古斯特的质问，那矮人汉子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震声道：“真是汪汪！” 奥古斯特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所以你说的这个‘汪汪’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旁边的萨卡也一脸茫然，显然这位副会长也没能参透其中的玄机。 “是汪汪冒险者小队。” 一听这话，赶来报信的二等干员立刻急吼吼地解释道：“就是七个月前全灭了咱们商会的四个干员，让迪塞尔家族于整个卡塞洛草原境内清理了三轮商会势力，被下达了常规追杀令的冒险者小队。” “没听说过。” 奥古斯特先是摇了摇头，随即皱眉道：“不过你七个月前的卡塞洛……我倒是有点印象，哦对，那几个被干掉的干员，应该就是与巴菲·马绍尔合作贩卖奴隶的办事员吧？” 另外两人面面相觑，显然对于这件事并不知情。 这并不奇怪，毕竟正如之前所提到的，【蝮蛇商会】在结构方面非常松散，就好比隶属【苦先生】一派的奥古斯特，虽然其麾下干员也会收集各种各样与组织息息相关的情报，但对于别人家的生意，除非得到了直属上级的明确命令，否则并不会给予常规范围外的太多关注。 然而因为出身紫罗兰的原因，总会下意识给予那个帝国额外关注的奥古斯特却知晓很多‘无用情报’，其中就包括与他自身及【苦先生】派系完全无关的马绍尔家族贩奴事件！ 不过了解归了解，某个冒险者小队在卡塞洛干掉了几个干员这种小事他自然不会印象太深，所以在稍作沉吟后，立刻向赶来报信的干员追问起了细节。 负责与潜伏在【潮虫】身边的耳目接头，对狂大雷汇报完相关情报后的第二天就知道了其中大多数内容，丝毫不敢怠慢的矮人干员飞快地进行了汇报，然后便被表情微妙的奥古斯特打发离开了。 …… 两分钟后 “汪汪冒险者小队，还有【破坏王佣兵团】那些毛头小子里几个挑头的，这组合倒是有趣。” 奥古斯特轻笑了一声，随即便转头向卡萨问道：“我今天还有什么安排来着？” 后者想都没想，立刻说道：“与盗贼公会的茉莉女士听音乐会，会见蒸汽财团刚调来安卡的营业室副主任银耳先生，还有……” “全都帮我取消掉。” 奥古斯特打断了对方，摆手道：“现在就去。” 萨卡立刻颔首，然后便快步离开茶室去安排了，全程没有一句废话。 而奥古斯特则是在喝光了最后一点茶水后站起身来，通过茶室书柜后的快捷通道来到了书房，然后又用位于长桌后方的下沉机关降至地下，最后在宛若地宫般七扭八歪的空间尽头处‘摸’出了半扇石门，并在通过了某种严格的身份认证后穿门而入，抵达了一处暗室。 暗室的面积不大，只有不到二十平左右，陈设也是简单到了极点，除了三把石制长椅和被椅子围在中间的火盆之外就啥也没有了。 “这种程度的热闹……” 奥古斯特一边低声念叨着，一边缓步走到正对着石门的椅子前坐下，熟稔地屈指弹出一抹暗红色的火光，点燃了面前那造型颇为诡异的火盆，乐道：“你们两个应该不会不凑吧？” 蓬！！！ 下一瞬，伴随着虚幻的火焰爆散开来，两个质感奇特的朦胧身影分别出现在了左右两张椅子上。 然后—— “黑狼黑狼！” 就在奥古斯特点燃火盆的瞬间，左边那个看不清楚相貌，声音尖锐、个头目测不超过五十公分的身影就上蹿下跳地嚷嚷了起来：“你听说了吗！你听说了吧！【潮虫】的场子让人给砸啦！” “冷静点，布偶。” 右边的椅子上，一个身材比寻常兽人还要高大魁梧许多，声音如洪钟般震耳欲聋但却偏偏透着一股子儒雅的身影笑了笑，转头向奥古斯特点头致意：“既然黑狼会在这个时候出现，那么他显然肯定已经听说了。” 身上同样覆盖着一层幻炎的奥古斯特微微颔首，语气轻快地对两人说道：“看样子，两位得到消息的速度比我要快不少啊。” 左边椅子上那个被称作‘布偶’，也确实是一个金发小布偶形象的疑似女性嘿嘿一笑：“差不多差不多，我和野火也是刚来。” 右边椅子上，形象竟然是一个高大食人魔的‘野火’咂了咂嘴，感叹道：“不过真没想到，【潮虫】偷偷运营了近半年的产业竟然就这样被毁于一旦了，那些袭击者的来路你们俩有头绪吗？” “没有。” 布偶干脆利落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得意洋洋地说道：“我一向不关心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事。” “我想也是。” 野火叹了口气，随即便转头看向奥古斯特，问道：“黑狼你呢？有没有什么内幕情报能分享一下？” 奥古斯特沉吟了片刻，终于还是实话实说道：“根据我安插在【潮虫】身边那几颗钉子的反馈，作俑者应该是一支名叫‘汪汪’的冒险者小队，除此之外，还有【破坏王佣兵团】的几个年轻人。” “你说那个被【潮虫】一伙人盯上的【破坏王佣兵团】？” 野火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下巴，迟疑道：“但他们这会儿应该都在燃熊小街的驻地里才对，我派去那边盯着的人手并没有汇报任何相关异状，所以……不应该啊。” 布偶闻言立刻饶有兴趣地看向对面的大块头食人魔，好奇道：“那只臭虫想找那堆高地人麻烦的事我也知道，但你为什么要特意派人去那边盯着啊？没事闲的吗？” “虽然我这段时间确实不算忙，但也不至于闲到那种程度。” 野火摇了摇头，直言不讳地说道：“我之所以派人过去盯着，是因为【破坏王佣兵团】的拉尔戈团长曾经帮过我一个小忙，尽管就算是为了还上这份人情债，我也不能让那些高地人真被【潮虫】杀个片甲不留。” 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的奥古斯特也看了过去，问道：“所以那位团长帮的到底是谁的忙？野火？还是克鲁尔·莫莫尔管事？” 野火哑然失笑，立刻回答道：“当然是克鲁尔管事啊，就拉尔戈那个性格，如果知道我是蝮蛇的野火，就算会念在大家朋友一场的份上放弃检举，也一定会努力疏远我的。” “原来如此。” 奥古斯特靠在椅背上，悠悠地说道：“所以，【潮虫】那个计划恐怕从一开始就没可能顺利，毕竟有你罩着，他们亲选的目击者无法被处理掉，如此一来……暴露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吧？” 野火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淡淡地说道：“计划赶不上变化，比起在【破坏王佣兵团】那位副团长回来后被揭露本来面目，【潮虫】恐怕会先一步因为今天这遭而付出惨痛的代价啊。” “无聊。” 布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吐槽，然后便开始用她那不似活人的身体在椅子上滚来滚去，抱怨道：“我想亲自去一趟西边那个被捣毁掉的场子，看血流成河！” 奥古斯特与野火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全然没拿布偶这句话当回事，倒不是两人看不起那看似人畜无害、小小一只的炼金皮囊，而是布偶已经几个世纪没有真正意义上地‘现身’过了，在这种情况下，指望她会跑到很快就会被各种人盯上的【乐场·温茧】根本就是扯淡。 顺便一提，那个在【潮虫】乃至【蛾女士】整个派系眼中，【布偶】的真实身份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只见签字不见人的金币商会驻安卡集市【第九办事处】的经理，在几乎从不出现在外人面前的白银精灵瑟拉·林曦，但这却是一则彻头彻尾的假情报。 事实上，只有与【布偶】共事了足够长时间的【黑狼】奥古斯特与【野火】克鲁尔及其背后的【苦先生】、【湖先生】等少数人才知道，那个白银精灵并非【布偶】本人，而是某种类似于后者代理人的角色，不仅如此，他们同样严重怀疑，金币商会对这件事的了解甚至比自己还清楚。 这个世界上的蠢货没那么多，而能任命驻安卡集市办事处负责人的金币商会高层是个傻甜，以至于在处理人事工作时不小心招进了被数次提名晋升‘利齿’级的【蝮蛇商会】一等执事……这种反智剧情只会出现在三流乃至不入流的吟游故事中。 也正因为如此，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奥古斯特与克鲁尔一直都怀疑【布偶】是打入自家组织内部的金币商会雇员，然而这其实也说不太通，因为根据金币商会的行事风格，如果【布偶】真是那边的人，那么她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晋升成‘利齿’的提议。 毕竟这绝对不符合金币商会的利益。 当然了，虽然他俩想的不少，但他俩想的很多不太可能，毕竟无论是【黑狼】还是【野火】，都不是各自派系中顶点的存在，就算守着安卡集市的他们甚至要比很多‘利齿’级干部有能量，真正需要为这种事思考的依然是【苦先生】与【湖先生】。 所以俩人在跟【布偶】相处时其实看得挺开的，也很少会绞尽脑汁地去探人家的底。 “总而言之，虽然结果不坏，但我们之前的计划也确实被打乱了。” 克鲁尔靠在椅背上，转头对奥古斯特说道：“场子，冒险者小队和【破坏王佣兵团】的人已经替我们砸了，剩下的呢？” 奥古斯特眯起他那双殷红的眸子，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淡淡地道：“根据我这边的情报，那个场子里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除了那些受害者之外，无论是【潮虫】的手下还是客人，都被杀了个干干净净，就连那个一直在我们眼皮底下搞小动作的女人也是，所以……” “证据。” 不知何时坐直了身体的【布偶】忽然冷冷地插了一句，用她那尖锐的合成声线正色道：“现在立刻派人去那边寻找对【潮虫】不利的证据，如果那些人只是临时起意，并没有进行任何针对性的搜查，我们就尽可能地在【潮虫】的人赶到前回收关键证据。” 克鲁尔皱了皱眉，问道：“然后呢？” “然后？” 【布偶】定定地看着自己对面的大块头，尖锐地笑了起来：“然后当然是想办法让那些东西被辗转到那些能管事的人手里了，对你这个擅长左右逢源，在大家眼中都很讨喜的中层管理人员来说，应该是能够轻松搞定吧？” 克鲁尔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并未否认自己确实有这个能耐，只是继续问道：“那如果证据被那支冒险者小队和那几个高地人拿走了呢？” “那就更好了。” 还没等【布偶】开口，奥古斯特便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悠悠地说道：“能够在一怒之下将那个场子从上到下屠戮殆尽，一个活口都没留的人，是不会允许【潮虫】这个幕后主使一直逍遥法外下去的，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他们也会想办法将那个鼠辈逼至绝境。” 克鲁尔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毕竟在我们这些年并不算走心的干涉下，【蛾女士】连一个史诗都没能安插进来，在这种情况下，【潮虫】恐怕很难应对那支被严重低估的冒险者小队，呵呵。” “你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大块头。” 【布偶】意兴阑珊地说了一句，讥笑道：“是心底那股子可怜的正义感在作祟吗？” “您说笑了，布偶女士。” 克鲁尔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如果我真的有那么一丁点您口中那‘可怜的正义感’，【潮虫】早在筹备那个场子的第一天，就已经死于非命了。” “……倒也是。” “那么，大家各自筹备一下吧，这段时间估计有得忙了。” “确实，就算不用动手了，善后恐怕也得费点力气。” “更何况那个场子似乎并不是那些人的终点站啊。” “啧，还真是令人期待。” “你是说【潮虫】的表情？” “还有【汪汪】的成果。” “那么，回见。” “再见。” “拜啦。” 第两千五百五十二章：终 第两千五百五十三章：间幕·善战 第2562章 间幕·善战 同一时间 游戏时间PM21:12 西北大陆，精怪旷野东北部 “找到了，就是这本——” 盘腿坐在火堆旁的达布斯猛地瞪大眼睛，高高举起手中一本白色封皮，看上去分外朴素的册子，高声道：“小乐说的没错，那个鬼地方的名册和账目果然在这堆东西里！” “请让我看看！” 坐在一堆卷轴和书本对面的扎尔猛地站起身来，快步小跑到安东尼·达布斯身侧，蹲在后者旁边目不转睛地盯那本朴素的册子，只看了两眼就倒吸一口凉气：“对！就是这个！如果我们直接把这东西给安卡集市管理机构的检举单位……” 然而纳尔话还没说完，旁边的比尔格就摇头打断了他，正色道：“不行的，在找到绝对可以信任的人之前，这东西我们谁都不能给，最好连知道都不要让别人知道。” 正背靠着王霸胆磨刀（钻头），眼睛依旧是赤红色的牙牙转头看向比尔格：“啥意思？” “呃……” 有些不适应牙牙姐当前这副画风的比尔格顿了一下，然后便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是这样的牙牙姐，达布斯大哥找到的这本东西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如果只是账目的话，单独拿出来看会有很多解释不通的地方，而如果配上客人名册的话……” 牙牙抖了抖耳朵，随手把【裂肉者】插进旁边那分明无比坚实，这会儿却跟豆腐一样被眨眼间钻进了至少五十公分的黑土地里，有些不耐烦地追问道：“配上的话会怎样啊？” “会牵扯出很多身份非常敏感的人物。” 比尔格叹了口气，面色铁青地说道：“这个地方离安卡太近了，就算里面的客人多半没有那些真正的大人物，但在很多时候，最难搞的反而是那些实权派的中基层人士……单纯寄希望于检举流程中没有任何关系者的话，太不现实了。” 牙牙瞥了眼愁眉苦脸的比尔格，随口安慰道：“默会解决的。” “默大哥……” 比尔格愣了一下，随即便转头看向正在稍远处独自进行警戒工作的墨檀，苦笑道：“话是这么说，但安卡这边的情况太复杂了，虽然我也觉得默大哥不会坐以待毙，但这种事终究还是应该让我们这些本地人来伤脑筋。” 然而牙牙只是不耐烦地垂下眼眸，开始保养起自己那柄血迹斑斑的【施暴者】，头也不抬地说道：“但你们显然没办法，所以让默来就行了。” “哈哈，牙牙说的是。” 比尔格也没有再坚持下去，而是从善如流地起身向不远处的墨檀走去，笑道：“那我就去问问默大哥好了。” “去。” 牙牙立刻露出了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欢快地抖了抖耳朵，尾巴也一起骄傲地晃来晃去。 就这样，虽然没打算把全部事情都交给墨檀伤脑筋，但一时半会儿也确实没有什么头绪的比尔格当即下定决心，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正在警戒周边的前者身后，轻唤了一声：“默大哥。” “休息好了么？” 虽然始终保持着对周边环境的感知，却也难得有些走神的墨檀慢了半拍才转头看向比尔格，用他那令人安心的嗓音莞尔道：“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这边有些零食，你拿去跟大家一起吃吧。” 说罢，墨檀便从行囊中掏出了一大包用来给牙牙和安东尼应急的食物，不由分说地将其塞到比尔格怀里，完全没有给对方婉拒的机会。 “既然这样，就谢谢默大哥了。” 见墨檀态度坚决，比尔格也没再坚持，只是在简单道过谢后轻咳了一声，正色道：“那什么，不知道默大哥你刚才听见没有，达布斯大哥找到那地方的账目和名册了，里面有不少比较隐秘的东西，虽然能够起到很大作用，但并不认为贸然将那份东西交出去是个好主意，毕竟……那个地方的牵扯太广了。” 墨檀闻言并没有显露出惊讶之色，反而像是早有预料般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一如既往的柔和：“确实是这样，所以作为安卡集市的‘本地人’与【破坏王佣兵团】的代理负责人，你有什么想法吗？” 或许是因为‘默大哥’这份镇定从容的态度，比尔格并没有急于回答前者的问题，而是在沉吟了几分钟后才轻轻摇了摇头，略显无奈地说道：“说实在的，默大哥，我一时间实在想不出什么理想的办法，刚才虽然临时过了几个想法，却没有一个经得起推敲。” “可以理解。” 墨檀抬手在表情颇有些自责的比尔格肩膀上拍了拍，宽慰道：“你在刚刚那两个小时里所见证的黑暗，恐怕已经超越过去十几年的总和了，就算逻辑上能厘清这些东西，多半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将其纳入自己惯用的思考模式中，这很正常。” 比尔格点了点头，语气有些焦躁地说道：“但我已经没时间慢慢消化这些东西了，默大哥你应该也知道，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让那份账目与名册发挥效用，恐怕用不了多久，里面的内容就会变得一文不值。” “我知道你的意思，比尔格。” 墨檀在按着比尔格肩膀的手上加了些力，让这个心思有些重，总是会无意间给自己增加压力的少年尽可能地冷静下来，并在数秒钟的沉默后面色认真地开口道：“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这件事可以交给我去处理。” 比尔格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摇头道：“不不不，那本账目和名册里的内容一个不小心就会衍生出致命危险，你们在这边没有什么根基，就算是为了汪汪小队的大家，也不能……” “大家不会有事的。” 墨檀平静地打断了比尔格，语气轻快地强调道：“我的意思是，这件事可以交给我……而不是‘我们’去处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至少在我们做好准备前，汪汪小队不会有危险，我个人也不会。” 比尔格一直都是个聪明到甚至有些老成的少年，所以他并未刨根问底半句，而是在墨檀把话说完后站直身体，一本正经地向后者鞠了一躬：“那就拜托默大哥了。” “没事。” 墨檀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有些复杂地微笑：“毕竟我不能保证每个为恶者都能即刻付出代价，不能确保每个受害者都能得到拯救，甚至不能承诺正义必会得到伸张。” 比尔格定定地注视着墨檀清澈明亮的双眼，正色道：“但我相信默大哥你一定会做到你能做的最好。” “但愿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墨檀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随即便与比尔格对了一拳，然后便将手中的【晓·长恨刺】重新从匕首形态转化回剑形态，一边向那团并不算炽烈，却足够温暖的火光走去，一边用力拍了拍手，用恰好能让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音朗声道：“休息时间结束了，伙计们，时间有限，我们是时候出发赶往下一场约会了。” “好。” 众人中状态最好、消耗最小的美少女阴阳师嫣然一笑，脆生生地第一个给出了回应。 牙牙也咔吧咔吧地摇了摇自己纤长白皙的颈子，握着【裂肉者】与【施暴者】站起身来，故作轻松地笑道：“早就该出发了，我都无聊到想睡觉咯。” 火堆旁的安东尼·达布斯也站起身来，分别说道：“牙牙姐，真厉害，安东尼好累……还有点饿？/默，这本东西给你拿着。” “辛苦了，一会儿叫夜歌给你弄点量大管饱的。” 墨檀先是对满脸憨笑的安东尼歉然一笑，随即便接过了达布斯递来的几本册子，点头道：“我会想办法妥善处理的，不过你们最好不要抱太大期待。” 达布斯耸了耸（右）肩，摊（右）手道：“那也比我强，我的人脉仅限于学园都市，而且还是中基层的教职岗，一点忙都帮不上的。” 与此同时，刚刚还东倒西歪的纳尔、扎尔、妮美雅、阿尔基克和哈罗妮也咬牙起身，虽然看起来虚得不行，但还是努力摆出一副‘我还能打十个’的模样，主打一个气势不能垮。 不过有一说一，这次还真不能怪这些年轻人的实力不济，事实上，在刚刚那场舍生忘死的厮杀中，无论是汪汪小队还是这些洛亚部族年青一代的中坚力量，消耗都非常巨大，除了全程保持着【领域·暴怒】和【固有结界·苦作乐】的墨檀与谷小乐外，其他人最后几乎都是凭借一股子疯劲儿才坚持下来的。 尽管比尔格与带伤上阵的哈罗妮等人并没有面对最强那批安保人员，但他们依然在那些干员的决死搏杀中承受了巨大压力，如果不是一开始就用‘灵力’覆盖了整个战场的谷小乐还兼顾了大量‘辅助’、‘策应’乃至‘治疗者’的工作，正面战斗力较弱的妮美雅和扎尔恐怕已经阵亡超过三次了。 而汪汪小队的另外几人也不好过，在失去贾德卡这个盾位攻坚点，又少了鹿酱这个多面手辅助位后，其他人的压力亦是倍增。 首先，尽管墨檀和谷小乐几乎凭一己之力正面击溃了超过六成的敌方有生力量，但他们同样也受到了大量限制，前者在只激活了【领域·暴怒】，并未开启【逆鳞·全解放】以及【律者的决意】的情况下，虽然正面战斗能力强到令人发指，机动力与支援能力难以拉满，而谷小乐更是要靠灵力时刻解析整个战场，在压制敌人且避免己方减员的同时，还要确保不会有任何一个漏网之鱼离开。 于是乎，安东尼·达布斯便咬牙承担了盾位、攻坚位与火力压制位的三重职责，凭借离谱的身体素质、冲击力与邪能法术顶在最前线死战，几乎没有一刻喘息空间。 而牙牙和比尔格等人则组成了‘绞肉机’左右两侧的刀锋，尽可能以最快速度将承受了墨檀突破、谷小乐掣肘、安东尼·达布斯冲击的敌人击杀，整个过程的消耗高到离谱不说，还必须得跟上墨檀主动为大家放缓下来的节奏，力求每个环节都有超过三环的联动，进而不断打出滚雪球效应。 过程中，位于队伍中心的王霸胆也没闲着，这只因为在最后一次探索【古遗迹：紫夜】时没能被带去而耿耿于怀的王八今天终于当了一把C位，凭借与墨檀之间的血契被迫当起了节奏控制器，成为了双核战术的第二核心，在自家大哥的‘引领’下几乎累到吐血。 抛开在战斗开始后不久就开始控场的谷小乐，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战场都被分成了两个部分，前面是一个人不断撕碎敌人防线、组织与诡计的墨檀，后面是除了墨檀外的所有人。 此时此刻的墨檀，并非‘黑梵’。 所以他没办法将整个战场拆分成一枚枚音符，并在极短时间内编织出一首能让敌我双方皆随其旋律舞动的塞壬之歌，仿佛魔术般让敌我双方的筹码为己所用 然而身为‘默’的他却能够清晰地看到，无数条能够踏碎敌人的势与谋，任自己与同伴开拓的凯旋之路就在脚下。 于是，他便踏了上去，毫不犹豫地遵循着自己眼中那既非王道、亦非霸道、更非诡道的‘正道’，一往无前地向前走去。 正所谓‘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尽管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并不善于用兵、用计，但—— 他善战。 …… 【有很多人都喜欢把战争比作一盘棋，把我们这些人比作棋手，但在我看来，无论是荣誉还是份量，在战场上奋勇搏杀的所谓‘棋子’，从来都没有比运筹帷幄的‘棋手’轻上半分。 至于所谓的‘上限’，呵呵，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么，虽然大家总喜欢把战争比作棋局，但比喻终究只是比喻，而且还是不太公平的那种，毕竟棋子是有上限的，而棋手没有。 黑梵，曾经教过我一种有趣的棋类游戏。 如果用那种棋打比方的话，如果一枚棋子既能走日，又能飞田，既能隔山打牛，又能横冲直撞，既能露头就秒，又能走横竖撇捺…… 试问又有什么样的棋手，会比这样一枚所谓的棋子有价值呢？ ——《臆测史诗·英雄卷：特蕾莎·塔罗沙篇》第七章/第一节】 第两千五百五十三章：终 第两千五百五十四章：夜未半 大家的状态很糟，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这并不能成为一行人停下脚步的理由，正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在将【乐场·温茧】中除了被害者外的所有人屠戮殆尽后，墨檀等人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 毕竟【潮虫】并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就算他会善罢甘休，汪汪小队和破坏王佣兵团也不打算跟他善罢甘休。 除了安东尼之外，每个人都能意识到此时此刻的时间有多宝贵，在这种情况下，每多耽误一分钟，变数就会随之增加一分，考虑到那只【潮虫】的手段，大家有理由相信，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将其一波打死，那么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对方离开安卡，就此销声匿迹。 而这个结果显然不能让目睹过【乐场·温茧】中的任何一个人感到满意，尤其是—— “夜歌。” 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半蹲在直到刚才为止都一直侧躺在篝火边，这会儿刚刚撑起身子，俏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眼眸有些泛红的网恋对象旁，轻声道：“别勉强自己。” “这种时候不勉强，就没有需要勉强的时候了。” 并未否认自己现在的状态非常糟糕，季晓鸽只是轻柔而坚定地握住墨檀的手，露出了憔悴而坚强的微笑：“而且不是还有你在吗？我的骑士阁下。” 见对方心意已决，墨檀也没再多说些什么，只是微微垂首道：“那么，有什么骑士阁下能为您做的事吗？” “没有~” 少女抬手捏了捏骑士的脸颊，嘴角的那抹弧度似乎比刚刚更自然了些许：“你在就行。” “……” 被告知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的骑士垂下眼眸，嘴角那抹弧度因心上人的体贴而透出了一抹苦涩，竟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身为这支队伍的轴心，墨檀比任何人都清楚季晓鸽现在的状态有多糟糕，比起虽然年轻但已经在佣兵圈混迹多年的比尔格等人，又或者已经步入社会多年，心智成熟坚毅的达布斯，作为一个刚刚二十出头，尚未离开象牙塔的少女，从小就被父母与妹妹小心保护，鲜少能接触到负面信息的季晓鸽就算再怎么坚强，也很难从【乐场·温茧】带给她的冲击中振作起来。 作为一个有着良好修养，善解人意的女孩。 作为一个极具正义感，品格端正的女孩。 作为一个嫉恶如仇，敢爱敢恨的女孩。 季晓鸽无法在目睹过乐场内的惨状后轻易释怀，更无法在短时间内振作起来。 然而，同样因为上述原因，她毫不犹豫地决定勉强自己。 既然无法释怀，那就带着这份灼热的苦涩迈开步伐。 既然无法振作，那就背负这份沉重的悲绝继续前行。 这并不轻松，甚至堪称是一种酷刑。 但她没办法对此视若无睹，更知道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于是，尽管系统始终在高强度建议她立刻离线平复精神状态，尽管那份盘踞在乐场地下的绝望几乎让她窒息，尽管心底溢满了对后续行动的恐惧…… 季晓鸽依然无视了逃避的选项，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断。 “我知道了。” 感受着对方那远比其没有半点死角的外形更具魅力，温暖、赤诚而坚决的信念，墨檀微笑着轻轻点头，随即便与轻轻挽住自己手臂的少女走到比尔格等人面前，正色道：“那么，救出来的那些女孩子就交给你们了，切记要隐藏自己的行踪，在接到我们的消息前不要返回安卡。” 比尔格用力点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放心吧，默大哥，我们一定会安顿好那些人的。” “默大哥！” 而哈罗妮则是抿了抿嘴，看着墨檀欲言又止道：“我……我想……” “你们的任务很艰巨。” 墨檀不等哈罗妮说完，便盯着对方的双眼正色道：“听好了，年轻的女士，正如我之前说的那样，那些被害者的精神和肉体都受到了重创，其中还有相当比例的药物影响，而你们几个不但是强弩之末，在安卡集市周边还拥有数个能够随时启用的小根据地，所以没有人比你们更适合做这件事了。” “可是……” 哈罗妮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些什么，但高级佣兵的职业精神最终还是让她放弃了辩驳，轻轻颔首道：“不，我知道了，就按默大哥你的意思来吧。” 早已看穿了面前这位高地人姑娘所想的墨檀则是莞尔一笑，提醒道：“不要以为这是件简单的事，别忘了那些被我们救出来的被害者都算是人证，虽然【潮虫】能及时反应过来的可能性不大，但只要条件允许，他们一定会不择手段地试图进行灭口，而你们，则是她们身前唯一的屏障。” “是。” 哈罗妮立刻面色一凛，正色道：“请放心，默大哥，无论是为了让那个【潮虫】付出应有的代价，还是为了哪怕最低程度上的公理，我们也会誓死保护好那些人的。” 墨檀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即敛起笑意，正色道：“那么，保护好那些人直到天亮后与我们汇合，就是‘汪汪小队’协助【破坏王佣兵团】化解【独角兽佣兵团】阴谋的报酬了，没问题吧？” “不行。” 还没等哈罗妮反应过来，旁边的比尔格立刻站了出来，急道：“明明把比较轻松的事交给了我们，怎么可以……” “比尔格。” 墨檀平静地打断了对方，用并不严厉，但却透着一抹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一听这话，【破坏王佣兵团】团长拉尔戈最骄傲的侄子，深受同龄伙伴信赖并被推举为临时领袖的比尔格立刻打住话头，语速飞快地改口道：“那么，我们这就过去和侍魂女士汇合，然后直接去之前跟默大哥你们确认好的隐蔽据点，那里只有我们佣兵团的自己人知道，只要小心些不留痕迹的话，应该不会轻易被旁人找到的。” 墨檀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便转头看向小跑过来的谷小乐，给了后者一个隐蔽的眼神。 “我会让侍魂跟着你们。” 谷小乐隐蔽向墨檀点了下头，随即便抬手指向不远处那片失去了色彩，只剩下黑、白、灰的区域，认真地说道：“跟她一起行动恐怕不会很舒服，但也只有那个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与我‘心连心’的家伙能无视距离传达消息，你们几个小家伙就当是给我个面子，稍微忍耐一下吧。” 比尔格立刻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没问题，小乐姐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跟侍魂女士相处的。” “嘿嘿，那就好。” 谷小乐抬起手，本来想摸摸比尔格的脑袋，却因为对方个子太高的原因只得在其胳膊上拍了拍，乐呵呵地说道：“那你们就出发吧，有事让侍魂转告我就行。” 就这样，在墨檀等人的目送下，比尔格、哈罗妮、妮美雅、阿尔基克、纳尔和扎尔这六个高地人年轻人便打起精神快步跑向那片已经被异化成了‘鬼境’，里面满是乐场受害者的区域跑去，表情坚毅而凝重。 墨檀相信，就算他们遇到危险，也一定会遵守承诺，拼尽一切去捍卫那些乐场受害者的安全，就算失去性命也在所不惜。 所以—— “小乐姐。” 在比尔格等人已经彻底离开后，墨檀才轻笑着向负手站在自己和季晓鸽身旁的大阴阳师确认道：“没问题吧？” “没问题哦。” 谷小乐‘啪’地一声打了个响指，笑道：“我刚刚那个固有结界比较特殊，虽然会持续消耗我的灵力，但只要媒介可以转移，就能通过侍魂或者折纸绕过距离限制，而我当时恰好使用的媒介恰巧是侍魂那柄御币【生阍祭】，所以只要有那家伙在，小比尔他们应该就不会有危险。” 直到比尔格等人离开才慢吞吞爬过来的王霸胆歪头看了眼谷小乐，问道：“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代价是咱们少了侍魂这个战斗力、我的灵力消耗会比平时大很多，以及我暂时不能使用那个控场型固有结界了。” 谷小乐俯下身子，搂着王霸胆的脑袋一边猛RUA，一边乐呵呵地说道：“不过这都是小问题，姐姐我可厉害啦，就算是这样也超级、超级、超级可靠哦！” 虽然性格超级恶劣，却很清楚什么人能惹，什么人打死也不能惹的王霸胆无声地叹了口气，连个白眼都不敢翻，只能仿佛石化一般被谷小乐折腾。 “那么，咱们简单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行动流程，就抓紧时间出发吧。” 得到了谷小乐肯定的答案后，轻舒了口气的墨檀环顾了一圈自己的小伙伴，正色道：“根据我们在刚刚那个被称作【乐场·温茧】中所得到的情报，那个位于安卡集市西部，与永冻冰原接壤的地方，应该是一座小型挖掘场。” “咳。” 季晓鸽轻轻用翅膀拍了一下自己心上人的后背，小声提醒道：“那是北部，咱们这边是西部。” “嗯……” 并没有主观撒谎，只是单纯出现了认知错误的墨檀并未受到【骑士精神·诚实】的惩罚，所以只是在一阵微妙地停顿后便继续道：“理论上，那个挖掘场无论是规模还是战斗力都要弱于刚刚的乐场，但考虑到那个地方的隐蔽性……应该有一些比较关键的东西藏在里面。” 达布斯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有些迟疑地问道：“但咱们刚刚才灭掉了那个天杀的场子，如果对方得到消息的话，会不会在那个地方布下天罗地网准备阴我们一波？” “理论上不会。” 谷小乐摇了摇头，竖起食指正色道：“我已经问过好几个尸体了，刚才那个鬼地方因为性质太过糟糕，一直都保持着相当程度的独立性，换句话说就是与外界的沟通次数相当保守，沟通手段也非常原始。” 这会儿思维比较活络，难得不会懒得动脑子的牙牙柳眉微蹙，问道：“会不会太理想了？” “不会，因为最坏的情况，也就是达酱说的对面得到消息后布下天罗地网嘛。” 谷小乐舔了舔下唇，嘴角翘起了一抹妖冶的弧度：“按照那个萝莉控兜帽男的说法，【潮虫】麾下并没有能够随意调动的史诗强者，而另外三个归属【蝮蛇商会】的‘同僚’对他而言甚至比我们的威胁还要大，所以……呵呵，默酱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吧？” “所以刚刚那个地方，很可能就是聚集着【潮虫】一方中坚力量的根据地，就算他想要算计我们，手中的牌也不足以对我们造成致命打击。” 两张底牌全部留在手中的墨檀微微颔首，目光沉凝地说道：“如果他带着那支取代了【独角兽佣兵团】的嫡系部队亲自过去，倒是替我们省去一番功夫了。” “嘁……” 牙牙撇了撇嘴，很是不爽地把脸转向一边，抱怨道：“要不要这么帅啊。” “是吧是吧！” 季晓鸽的双翼仿佛准备扬帆起航般支棱起来，一本正经地说道：“牙牙你也觉得默很帅气吧！” “姐姐我也觉得很帅哦。” 谷小乐唯恐天下不乱般地掩嘴轻笑了一声，随即便在墨檀要被压力到吐血前笑盈盈地扯回了正题：“不过咱们最好还是动作快点，如果天亮之前没能把大部分事办完，这次行动的周期就会延长至少一倍，到时候天知道会出现多少令人头疼的变数。” “那么，事不宜迟——” 墨檀立刻跳到王霸胆背上，紧跟谷小乐的话头正色道：“咱们现在就出发吧，夜歌，小乐姐现在要兼顾那边的【固有结界】，带路和警戒就交给你了，牙牙和安东尼、达布斯抓紧时间恢复，一会儿可能还有硬仗要打，我这边……” “你这边怎么说？” “我打算先仔细看一下那几本关键的‘证据’，有必要的话，可能还要稍微离线一下。” “……默。” “嗯，我在。” “嘿嘿，没什么，我要听的就是这句~” 第两千五百五十四章：终 第两千五百五十五章：故地 现实时间AM02:21 B市，德馨区，墨檀的公寓 “呼……” 伴随着一声疲惫的叹息，从内部打开了游戏舱盖的墨檀缓缓坐起，只缓了不到五秒钟便站起身来，穿好拖鞋走向角落的饮水机。 因为游戏舱自带灯光的原因，尽管墨檀出于节约环保的考量早在登入游戏前就关掉了所有灯，但客厅依然远远不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就算夜色已沉，他同样能够行动如常。 啪—— 但墨檀还是在接了大半杯温水后第一时间打开客厅顶灯，让那并不自然但足够柔和的光芒驱散了黑暗。 因为他不喜欢黑暗。 至少现在的他不喜欢黑暗。 “唉。” 深深地发出了第二声叹息，墨檀抿了口并不算好喝，但在这个时间点却最适合身体的温开水，缓步走到沙发前坐下，眼中闪过一抹明显的抗拒。 很显然，与不久前捣毁了【乐场·温茧】时一样，此时此刻的墨檀依然是那个在游戏中被定义为‘守序善良’，拥有世界第一美少女当网恋对象的人，换句话说，他并没有‘犯病’。 但问题偏偏就是，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不犯病。 这是墨檀在看过那基本账目和名册后得出的结论，尽管这真的很令人无奈，但他不得不承认，在有限的时间里，【无罪之界】中汪汪小队和‘默’都不可能以最妥善、最恰当的形式处理掉那一系列问题。 好消息是，对于这种情况，他早有预料。 坏消息是，上面那句话中的‘他’，并非当前人格状态下的‘他’。 “真是糟透了。” 随手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墨檀重重地歪倒在沙发上，咬牙嘟囔了这么一句，表情要多阴沉有多阴沉。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富有戏剧性，当他力量不够时，总会遇到那些轻易就能将自己和小伙伴们击溃的对手，而当‘力量’终于在某个场合中不再是自己的弱点后，其它棘手的问题就会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再次让局面变得糟糕透顶。 比如现在，刚刚捣毁了【潮虫】在安卡周边最大的根基，表面上占尽了主动与先机的墨檀等人，就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问题—— 斩草，难除根。 说明白点，就是汪汪小队真能以力破巧，不讲道理地将苦心在安卡经营多年的【潮虫】碾碎，那些被他捏合在一起，已经形成相当规模的肮脏利益集团也难以根除，正如比尔格之前所说的，哪怕手握如山的铁证，也很难确保那些藏在阴沟里的龌龊能被一网打尽。 或者退一万步说，就算那些令人恶心的黑暗真就被一把火烧干净了，无数已经成形的‘生意’也不会随他们一起消失，而是在短时间内重新繁荣起来，其规模和隐蔽性甚至会更胜以往。 这是墨檀和他的小伙伴们无法解决，也是无数所谓‘英雄’都无法解决的。 或许，那些在故事中惩善除恶的英雄人物一巴掌能打死十个默、二十个【潮虫】，甚至强到可以击溃‘利齿’乃至‘蛇首’，但就算如此，这些人也无法撼动【蝮蛇商会】的二十人委员会，无法将这个罪恶的组织连根拔起。 不仅如此，就算我们给英雄配上个先知，再给故事中那多半是美少女或糟老头/老太太形象的先知开个挂，让TA们化身GPS，不讲道理地定位到所有‘蛇首’及其党羽的位置，再给英雄开个一刀99999999的挂，让他砍瓜切菜般地弄死所有‘蛇首’，彻底让【蝮蛇商会】成为历史…… 那么在这桩丰功伟绩被缔造后的第二天或者第三天，大量【青蛇】、【白蛇】、【许褚】、【法海】之类的组织就会冒出来，继续去做坏事。 这从来都不是英雄或勇者能够解决的问题，而【无罪之界】中的‘默’，却无限接近于一位英雄或勇者的形象。 他的强大，与他的无力并不冲突。 然而他却无法心安理得地坐视这一切的发生。 几小时前，墨檀在【乐场·温茧】的地下与无数双灰暗、绝望、麻木的眼眸对视过，他很清楚，那些眸子的主人就算今天被自己救了出来，只要那些恶毒的产业还存在一天，就有巨大的风险被重新卷入无底深渊。 那些可怜的人已经被摧毁过一次了，而在她们得到救赎前，实在太容易被那些在黑暗中肆意滋长的黑暗再次吞噬了。 有一说一，这种命运的恶作剧哪怕再怎么恶毒，也从来都不是墨檀应该背负的责任。 对于绝大多数与他处于相同境遇的人来说，需要做的仅仅只是保护好自己，然后在惩奸除恶之后接受人们的欢呼、掌声与赞美，然后再去下一个地方继续与那些猖獗的黑恶势力针锋相对，干掉对方，或者被对方干掉。 至于更深更复杂的东西，并不是一届玩家或一届冒险者能管、该管的。 但……如果真的有办法管一管呢？ 本不该背负这份责任与纠结的墨檀合上双眼，最终还是没能说服自己不要‘多管闲事’。 紧接着，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整个人慢慢从紧绷变得放松，最终某个无限接近于失去意识的瞬间惊醒，满头大汗地瞪大眼睛坐了起来。 “可乐……算了。” 抬手拭去了自己额头上的冷汗，下意识地看向冰箱的墨檀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去翻可乐喝。 他只是拿起茶几上依然温热的白水一饮而尽，随即便唉声叹气地缩回了沙发里。 此时此刻的墨檀，并不是能解决问题的人。 然而因为刚刚的自己绝无可能直接主动将精神状态切换为……某种比较微妙的状态，所以中间必须得有这么一个过渡环节。 实话说，这个环节非常令人难受，但作为最了解自己的人，墨檀并没有抱怨半个字，这并非他心态好，而是当你很清楚地明白某个人做出某件事的所有理由乃至每一个思考步骤时，无论是质问还是抱怨都会显得非常多余。 所以从当下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个节能主义者的墨檀一个字都懒得抱怨，只是默默地闭上眼睛，继续遵循自己的‘意志’进行‘改变’。 几分钟后，伴随着一阵剧痛，墨檀第二次睁开双眼。 “淦。” 他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来，捂着脑袋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掏出了一瓶胡椒博士，刚想拧开盖子往嘴里灌，就踉跄着歪倒在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发出了一阵干呕。 “算了……总觉得会被呛死。” 半分钟后，好不容易重新站起身来的墨檀咬紧牙关，愤愤地将胡椒博士塞回冰箱，然后便步履蹒跚地走到游戏舱旁边，在上面坐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把气喘匀。 他当然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却也发自内心地为这番折腾感到不爽。 只可惜，不爽归不爽，有些事该做还得做，毕竟对于即将登陆游戏的‘檀莫’来说，这笔即将与自己达成的合作，还真就是一笔双赢的交易。 毕竟与现在的墨檀不同，不久前那个主动登出游戏的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让别人吃亏的人。 “真是有够让人倒胃口的。” 墨檀扯了扯嘴角，刚要躺进游戏仓里，却是忽然眼前一亮：“等一下，这种仿佛刚被强暴过大脑的感觉，总觉得……” 下个瞬间，他露出了一个玩味、戏谑、恶趣味的微笑，随即便离开了游戏舱，重新坐回自己的沙发上，缓缓合起了双眼。 墨檀，开始了一个危险的尝试。 尝试的内容，是努力切换到那个令他光是想一下就会感到不适，完全无法理解的精神状态。 尝试的目的，却与尝试的内容南辕北辙。 “呜。” 紧接着，双眼已经充血的墨檀猛地站起身来，随即便不受控制地倒向地面—— 【最好能活，死了也行。】 而这，则是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现实时间，下个【瞬间】 闭合空间·诀别现世的墓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薄雾之中，身穿黑色风衣，脖子两侧垂着同色系围巾的墨檀捂着额头，极尽浮夸地仰着身子狂笑道：“成了！成了！大爷我成……” 呯！！！ 下一刻，旁边那个与其相貌有九成九相似，身穿白色运动服，面色凝重的墨檀二话不说，直接一个上勾拳将正在浮夸狂笑的黑风衣墨檀升龙到了半空，随即面色漠然地看着后者重重地摔在地上，咬牙道：“你疯了吗？！” “你？” 身穿黑色风衣的墨檀撑起身子，浮夸地笑了起来：“你确定是‘你’？而不是‘我’吗？墨檀同学？” 白色运动服的墨檀面色不善地瞪着对方，沉声道：“别跟我玩文字游戏，我当然知道所谓的‘你’和‘我’并无区别，但现实是，你在完全没必要的情况下重现了那次……糟糕透顶的机会！” “毫无必要？” 黑风衣墨檀噗嗤一笑，挑眉道：“你所谓的‘毫无必要’，就是一切都朝着你自己最想要的结果发展，将那些麻烦推给‘自己’，然后踏踏实实当你的好人、救世主、圣母婊吗？” 运动服墨檀完全无视了对方给自己施加的精神压力，只是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人问道：“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知道啊，一不注意估计就死了呗。” 黑风衣墨檀点了点头，懒洋洋地说道：“那又怎么样？” “你！” 运动服墨檀攥紧双拳，咬牙切齿地瞪视着对方，似乎随时准备再复刻一遍刚刚那极具视觉效果的升龙。 然而就在这时—— “那什么……” 伴随着与两人有九成九相似的音色从咫尺之处响起，身穿睡衣和拖鞋的墨檀苦笑着从这方雾气中现身，无奈道：“你俩……不……我的意思是，‘咱们’能不能稍微冷静一点？毕竟事情已经这样了，就算再怎么计较下去，也没用了。” “明明你才是那个最喜欢计较的吧？” “闭嘴，废物咸鱼。” “……” 最后一个诞生的精神状态咬牙切齿地走到两人中间，无奈道：“比起喷我，你们应该还有更重要的内容要聊吧？” “说的是呢~” 黑风衣墨檀吹了声尖锐的口哨，笑嘻嘻地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人畜无害：“某些人如此迫切地希望我登场，想必是遇到了一些令人血脉喷张的麻烦啊，啧啧，是什么呢？好难猜呀。” “……” 明明只是想要‘自己去做’，但这会儿却莫名滋生起一股子‘有求于人’感觉的运动服墨檀面色阴沉，咬牙道：“你应该很清楚，那对【丑角牌】只有好处。” 然而黑风衣墨檀却懒洋洋地仰倒在了一张自家同款的沙发上，漫不经心地说道：“但你也应该很清楚，就算是我想收下这份好处，安卡集市也不是【丑角牌】这种组织能够肆意出手的地方。” “别以为你可以跟我‘谈判’。” 运动服墨檀完全没有陷入对方的节奏，只是冷冷地说道：“这种讨价还价或许对别人有用，但在我看来完全就是浪费时间，别忘了，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的底线在哪里。” 黑风衣墨檀沉默了半晌，忽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微笑，悠悠地说道：“在刚刚被我笑话完后……你一直在强调‘我们’都是‘我’这件事，是在进行什么自我催眠吗？” 运动服墨檀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应该在车底，不该在车里。” 站在两人中间的睡衣墨檀叹了口气，无奈道：“可惜这儿没车。” “其实你只要发挥想象力，还真有可能变一个出来。” 黑风衣墨檀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或者你再大胆点，脑补个1:1的语宸摸着玩也不是……” 呯！！！ 同样的升龙，又吃了‘自己’一记上勾拳的墨檀虽然飞得没有刚才高，但视觉效果依旧颇具冲击性。 “总而言之……” 运动服墨檀并没有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语气充满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正如‘你’清楚‘我’的底线在哪一样，我同样知道你一定会应下这件事的，所以少废话，直接说你打算怎么做。” 第两千五百五十五章：终 第两千五百五十六章：自言自语（本章为2003y同学的白银盟加更） “明明可以在‘我’行动的过程中窥见答案，却还是要在这种情况下直接询问吗？哈基默，你这家伙……” 黑风衣墨檀眯起双眼，露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微笑：“还真是令我欢喜啊。” “等一下。” 然而运动服墨檀却冷冷地瞥向对方，沉声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哈基默啊，喜欢你的新外号吗？” 黑风衣墨檀笑容更盛，语气中的情感色彩也愈发浓烈了起来，兴奋地说道：“不如说，我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墨檀】这个称呼根本没办法发挥‘名字’这个概念的本分，所以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大家不如直接用网名相称，比如叫那个最没有存在感的路人‘黑梵’、叫那个最帅的人‘檀莫’、叫那个最蠢的人‘傻狗’。” 穿着睡衣的墨檀扯了扯嘴角，表情微妙地吐槽道：“你该不会觉得这样插科打诨一下，‘我们’就看不出来你想要做什么吧？” “嘁。” 黑风衣墨檀翻了个白眼，自言自语般地低声骂道：“果然@#的不行吗？” “我警告你，别再做这种无聊的尝试了。” 运动服墨檀的目光如炬，强压着怒意沉声道：“你应该很清楚，如果我们真的开始持续‘自我’怀疑，后果会变得如何难以收拾，到时候，真正意义上变成一个‘疯子’的墨檀……最好的结果也是被关进精神病院。” 黑风衣墨檀做了个鬼脸，坏笑道：“既然都已经是疯子了，精神病院难道不是个完美的归宿吗？” 运动服墨檀不再言语，只是沉默地看着对方，直到面前那个相貌与他有九成相似，也确实做了亏心事的‘自己’装模作样地移开视线。 等等—— 九成相似？ “！” 身穿白色运动服的墨檀面色一僵，随即便大步流星地冲向对面那个干脆利落地举起双手，甚至坏笑着扑通一声跪在自己面前的自己，猛地揪住对方的衣领将其拽到自己面前。 “事先声明~” 黑风衣墨檀痴痴地笑了起来，乐道：“唯独对男人，哥们儿只卖艺不卖身，就算是我‘自己’也没得商量。” “闭嘴，白痴。” 运动服墨檀眯起眼睛，细细端详了黑风衣墨檀数秒后忽然粗暴地掀起后者鬓角附近的头发。 然后，一只看上去有些纤弱的尖耳朵便露了出来，还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很好，看来我们的五好青年终于注意到了……” 黑风衣墨檀愉快地笑了起来，随即便拍开了对方紧紧攥着自己领口的右手，挑眉道：“就算你再怎么想要延缓某种现象的进程，发生在‘我们’身上的改变也依然坚定地进行着，换句话说，就算我什么都不做……我们恐怕也会无可避免地陷入你所谓的‘疯狂’，然后被关进精神病院，偶尔被朋友们像看猴一样隔着玻璃窗欣赏。” 直到这时，穿着睡衣的墨檀才猛然意识到，尽管乍看上去三人除了性格、语气和衣着之外一模一样，但在某些细节上，却又存在着一些非常细微的不同。 身穿黑色风衣的自己身形要相对瘦一些，肤色要相对白一点，两只耳朵虽然在正常情况下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如果像刚刚那样被撩开头发的话，就会发现那是一对纤细修长的尖耳朵。 而穿着整套白色运动服的自己，则要比正常情况下的墨檀高一点点，虽然只是微不可察的几公分，但当他与另一个自己近距离面对而立的时候，这点差距还是还是非常明显的。 除此之外，如果有人仔细看这两个‘墨檀’的脸部轮廓，就会发现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那就是尽管大多数人都分不出来他们跟原版‘墨檀’有什么区别，却能打从心底里觉得另外两个要帅得多。 “妈蛋。” 同样产生了如此想法，并且在同一时间意识到自己并没有任何变化的睡衣墨檀低声骂了句街，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尽管不是没有想法，但因为太麻烦了，所以他并未做出任何表示，只是默默地看着两个与‘自己’有九成九相似，但却都比‘自己’帅的人针锋相对，并在心底衷心地祝福他们狗咬狗咬到死。 只可惜，尽管那个尖耳朵多半并不介意在必要时咬人，但被其称为五好青年的墨檀却在短短几秒钟内冷静了下来，沉声道：“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不能主动加快这个进程，我认为……” “你认为什么？你认为这个过程是可控的？你认为自己能凭借那……哈，钢铁精神还是陷阵之志扭转我们堕入疯狂的局面？” 身穿黑色风衣的墨檀粗暴地打断了对方，冷笑道：“而且话又说回来了，比起我和旁边那个路人气质深入骨髓的丑男，你才是那个最不稳定的因素吧？” “嘿！” 没找谁没惹谁的睡衣墨檀不满地喊了一嗓子，怒道：“说谁丑男呢！” “还是说……” 干脆利落地无视了‘丑男’的狂吠，黑风衣墨檀浮夸地笑了起来，轻声向面前那个陷入沉默的‘自己’问道：“你觉得同样身为‘墨檀’的我们意识不到？” 死寂般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两分钟，然后—— “我并不想为自己辩解些什么。” 运动服墨檀深吸了一口气，分别看了自己身旁的两人一眼后正色道：“也无意推卸责任，但我们既然是同一个人，你们应该也很清楚这种事并不能以我个人的意志为转移，而你……” 黑风衣墨檀眨了眨眼，好奇道：“我怎么样？” “你收敛点。” 运动服墨檀叹了口气，无奈道：“算我求你了。” “哦？那叫声哥来听……嗯，果然还是算了。” 见对方似乎又有蓄力升龙拳的兆头，刚嚣张了不到半秒钟的尖耳朵立刻讪讪地举起双手，露出了一个狗腿子味极重的谄笑：“既然你都诚心诚意地拜托我了，那就这么着吧。” 运动服墨檀闻言长舒了一口气，随即便向后仰去，坐在了一把看起来简约舒适带靠背的椅子上。 与此同时，睡衣墨檀和黑风衣墨檀也分别坐在一个马扎与一堆服装店中常见的仿真女模特上。 “听着。” 然后，黑风衣墨檀一边躺在那层层叠叠的‘横陈玉体’上翘起二郎腿，一边悠悠地对运动服墨檀说道：“如果你不想继续因为自己那点儿负能量拖‘我们’的后腿，让在座列位名叫‘墨檀’的倒霉蛋愈发接近无药可救，就好好开发开发你那些个一听就不像是好东西的领域。” “作为我‘负能量’的主要来源之一，你还真敢说啊。” 只要不是十恶不赦的渣滓，无论对谁都能保持最基本礼貌的运动服墨檀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这种事既然连‘你’都清楚，‘我’没有理由不知道。” 一听这话，黑风衣墨檀立刻露出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笑容，很是腼腆地说道：“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啦……” 运动服墨檀：“……” “唉。” 就在这时，相较于另外两位比较沉默寡言的睡衣墨檀无奈地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转向运动服墨檀说道：“有些事，就算‘我们’自己心知肚明，但比起所谓的自省，旁人的建议其实更加具有分量，因为无论是此时此刻的‘我’也好，还是你们这些‘我’也罢，只要开始思考某个更倾向于症结的‘问题’，就一定会本能地在正式思考前为自己找好借口。” 运动服墨檀当即就是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表情微妙地说道：“你说得对，这么一想的话，就算是我这种自诩为足够客观理智的性格，也难免会在涉及到‘自己’的事上有失偏颇。” “对不起。” 躺在一大堆假模特身上的黑风衣墨檀举起右手，懒洋洋地问道：“请问您所谓的‘足够客观理智’，指得是在‘我们’的处境已经足够危险，随时可能被语宸柴刀爆杀的情况下，依然脑袋一热，毅然决然地与季晓鸽同学缔结为网恋关系这种事吗？” 运动服墨檀：“……” “少说两句吧。” 睡衣墨檀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干声道：“就好像你招惹的世界第一偶像是什么省油的灯一样，当然了，我首先承认自己是最没用最废物最没出息最会给‘自己’添堵的那个，所以互相指责的环节就到此为止吧，OK？” 黑风衣墨檀打了个哈欠，不置可否地说道：“只要某个正义感爆棚的伪君子同意，我当然没意见。” “我同意，所以让我们开始下一个环节吧。” 为了息事宁人而并未否认‘伪君子’这个称呼的运动服墨檀疲惫地摆了摆手，然后深吸一口气，向另外两人正色道：“那么，第一个问题，你们觉得伊叔叔和谷阿姨……或者说伊南和语宸、小雨他们的父辈，能解决‘我们’身上的问题吗？” “……” “……” 这个与【无罪之界】并无半点关系，但却从各种角度来说都足够‘现实’的问题一经提出，便让另外两个墨檀陷入了漫长的沉默，而运动服墨檀也没有催促，只是同样用‘自己’的角度开始思考。 体感时间两分钟后，黑风衣墨檀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有可能，但概率极低。” 难得没有插科打诨的他眯起双眼，用食指抵着自己的太阳穴轻声道：“而且这么做的风险巨大，毕竟你们也知道，某个与‘我们’性质相同的存在，多半也寄宿在这颗可怜的脑子里，尽管他始终保持着令人感到舒适的距离……也就是跟不存在似的，也不是我们掉以轻心的理由。” “同意。” 睡衣墨檀也点了点头，沉吟道：“而且别忘了，我们的问题从本质上来说根本就是‘无解’的，换句话说，这些年来的情况才是理论上最理想的情况。” 运动服墨檀捂着额头，摇头道：“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已经没办法让自己的病情继续‘理想’下去了。” “有啊。” 黑风衣墨檀立刻提出不同意见，随口说道：“弃坑【无罪之界】就好了，我能保证，那样的话，用不了多久，‘墨檀’这个人就能回到那所谓最理想的状态。” 这话一出，另外两个墨檀立刻陷入了沉默，而沉默本身，在很多时候亦是一种对立场的阐述。 “很好，既然大家都出奇的贪玩，那么这个问题的结论就显而易见了~” 黑风衣墨檀咧嘴一笑，语气悠然地说道：“继续保持现状，尽最大努力在现实与游戏中隐藏我们的病情以及拥有多个角色的事实，同时尽可能延缓各自精神状态恶化的速度，将让伊叔叔和谷阿姨他们出手的选项作为最后底牌，都没意见吧？” 睡衣墨檀和运动服墨檀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意见。 “那么，下一个问题，也是促成了今天这场‘自言自语’的核心议题。” 黑风衣墨檀十分自然地接过了话题的主导权，语气轻快地说道：“那支在【无罪之界】中以‘默’这个角色为核心，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冒险者小队，是否做好了跟【蝮蛇商会】展开全面对抗的准备？” 运动服墨檀摇了摇头，直言不讳地回答道：“没有。” “但你会尽己所能，对吗？” 黑风衣墨檀眉头一皱，随即便张开双臂慨然道：“毕竟你是如此地嫉恶如仇、刚正不阿、见义勇为、明镜高悬、拾金不昧、六亲不认、七上八下、开卷有益、鸡鸣狗盗、坐井观天、蛤蟆文太、秽土转生、须佐之男、青眼白龙、鼠目寸光、臭不要……” “停。” 果断制止了口风逐渐转向人身攻击的黑风衣墨檀，运动服墨檀慢条斯理地抱起胳膊，冷笑道：“如果你想求我去找蝮蛇的麻烦，直说就好。” “笑话，你觉得我会求你？” “嗯，我觉得你会。” “好吧，求你了。” 第两千五百五十六章：终 喜欢默的不会是坏人。 ——守序善良憨厚老实天真淳朴且失去了所有存稿的微叶梧桐敬上 第两千五百五十七章：【底牌】 游戏时间PM22:47 公共空间，檀莫的私人房间 “那什么……” 伴随一道白光出现在这里的英俊精灵推了推金丝眼镜，表情很是微妙地问道：“今天我应该叫你檀莫，还是叫您二大爷？” 整个人都缩在桌后阴影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根本看不清表情的墨檀轻笑了一声：“檀莫就行了。” 一听这话，君芜顿时气焰大涨，当即便做了个难度系数骇人的高抬腿，哐地一声单脚踩在旁边的椅子上，怒道：“你这人有毛病吧？是不是有毛病啊！现在几点了知道吗？旅舍那边有多忙知道吗？你们【丑角牌】新来的那个女疯子有多难搞知道吗？老子现在已经快忙到恨不得把一个克罗掰成两个用了知道吗？陪你出了趟差的羽莺现在还神经衰弱着没缓过来知道吗？啊？！” 墨檀瞥了面前这位蝉联了两个季度【旅舍新星】的荣誉称号，看上去气势汹汹仿佛自己赊了他很多账（确实）的男人，淡淡地说道：“【蝮蛇商会】最新进驻到安卡集市的一等执事，隶属于二十人委员会中新晋‘蛇首’【蛾女士】麾下的【潮虫】几小时前损失了一个规模中等，但性质极度恶劣的性交易场所，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紧接着应该还会损失一个位于永冻冰原与安卡接壤处的秘密挖掘场。” “哎呀我的二大爷哟！” 君老板在这一瞬仿佛变成了光，‘唰’地一下就端端正正、规规矩矩、文文静静地坐在了刚刚被他当成脚垫的椅子上，英俊知性的帅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夹着嗓子讪笑道：“这么大的事儿您怎么不早说啊，来来来，有什么需要大侄子我做的，您尽管丰富，甭管是让克罗再加四十八小时的班，还是把羽莺的裙子改短五厘米，都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好。” 墨檀点了点头，无比丝滑地说道：“那就先把羽莺的裙子改短五厘米吧。” 君芜：“啊这……” “开个玩笑。” 墨檀摆了摆手，语气悠然地说道：“我之前在紫罗兰那边欠了她一个人情，所以这次把裙子改短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吧，你回头跟她说一声，我们两不相欠了。” “没问题，我一定如实带到。” 君芜一本正经地给出了承诺，随即便眉头微蹙着问道：“话说，二大爷你的状态是不是有点……不大好？” 墨檀嗤笑一声，傲然道：“笑话，你哪只狗眼看出我状态不好了？” 君芜：“……但是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抖哎。” “哦，那就当你说对了吧。” 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中，面色苍白到几乎透明，明明是在公共空间中却几乎被冷汗浸湿的墨檀不甚在意地回了一句，一边因为刚刚那阵剧烈头痛的后遗症不住地抽搐，一边将话题转移回正事上，直截了当地问道：“现在，我需要借助云游者旅舍在安卡那边的渠道办件事，没问题吧？” 君芜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您能先说是什么事儿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墨檀语气轻快地笑了笑，语气很是亲切地说道：“看一下好友消息，我刚刚发了一份应该共有一百二十六人的名单，里面那些名字都是严重违反了安卡秩序的小坏蛋，其行为之恶劣甚至更甚于喜欢隔三差五就血祭几户人家的邪神信徒。” 君芜面色一僵，双眼失焦了大概五秒钟后才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所以呢？你打算让我做什么？” “找到安卡集市中有足够的能力发动一场中等规模清洗，正义至上或秩序至上，且跟名单上这些人并没有利益纠葛的人，将不久前发生的那段小小插曲简单转述给对方。” 墨檀一边擦拭着自己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汗珠，一边语气平和地说道：“我的最低要求是，名单上的所有人在一小时内被监视或控制起来，除此之外，只要证据辗转到对应负责人手里，那些小坏蛋就会即刻付出与他们过往所作所为匹配的代价。” “虽然那份名单上的人我差不多一个都不认识——” 君芜关闭了视野角落中那条确实有足足一百二十六个名字，多半是早就被对方编辑好了的消息，表情有些惆怅地说道：“但本能告诉我，这些人所编织出来的关系网就算是在整个安卡范围内也不容小觑，想要找到足以轻易把他们摆平的人，哪怕你手中掌握着某些所谓的证据……难度恐怕也高到令人发指啊。” 墨檀轻轻摇了摇头，用仿佛幼儿园老师教小朋友肚子疼就去拉屎的口吻说道：“瞧你这话说的，尽管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一些喜欢在台面下惹是生非、浑水摸鱼的败类，但正所谓人间正道是沧桑，这个世界总归还是好人多的，所以你快去给我找。” “我可以试试，但没办法保证。” 君芜摊开双手，很是诚恳地说道：“你说的那种人当然有，毕竟安卡集市和自由之都不一样，归根结底还是个大环境更加倾向于守序的地方，但问题在于，凭我个人的影响力和渠道，想要完美达成你的委托恐怕很有难度，你应该清楚，这件事真正的难点在于，我能否跨越阶级差距，与那些安卡集市的实权派搭上线，并且让对方卖我一个面子。” 墨檀挑了挑眉，问道：“你不能吗？” “我不确定。” 君芜并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而是实话实说道：“归功于你的‘投资’，我这半年来在云游者旅舍的地位确实蹿得飞快，但也正因为如此，想要继续维持中立身份的难度也与日俱增，安分地在自家店里等着资源和依附找上门来还好，但因为某些事主动出击的话……恐怕会成为一些人眼中的突破口。” 墨檀微微颔首，继续问道：“所以呢？” 君芜抿了抿嘴，沉吟了数秒钟后才缓声开口道：“所以，如果你认为这件事足够重要，我可以不惜代价帮你搞定，但如果操纵不好，事后我在旅舍中的处境就会微妙起来，到时候，固然我有把握保全自己、未鸯、小刘乃至羽莺她们几个，但能否继续像过去那样配合你……恐怕就要打个问号了。” “原来如此，但我有注意到……呜咳！呜咳咳咳咳咳！呜噫嗝！” 墨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刚想说什么，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仿佛要把肾喷出来的咳嗽声，然后便面无人色地捂着胸口伏在桌子上，乍看上去跟死了似的。 “喂喂喂！” 从未见过有人在公共空间中有哪怕半点身体不适，被吓了一大蹦的君老板人都快傻了，连忙问道：“你没事儿吧？你不会要死这儿了吧？系统快和谐一下啊！正常会在公共空间里咽气吗！？” “问题不大……大……大概。” 墨檀挣扎着重新靠回椅背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从牙缝中挤出了两声干笑：“我想着应该是……我为了上线扛过头痛不惜大放厥词调戏系统酱的代价吧……嘶……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并不清楚面前这货是不是真要完蛋了的君芜并没有搭话，只是在做好随时联系在线GM报告有人死在游戏里的准备后定定地看着墨檀，直到后者在数秒钟后轻舒了一口气，重新恢复了语言能力。 “那么，接着刚才的说……” 声音明显要比刚才更虚弱的墨檀瘫在椅子里，淡淡地说道：“我有注意到，你刚才并没有提到那位被你当牲口用的克罗先生。” 君芜哑然失笑，一脸理所应当地说道：“那肯定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克罗那家伙虽然名义上是我无夜区分店的员工，但人家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少爷，就算愿意来我这里做牛做……体验生活，也不至于真让我来庇护吧？” “所以我给你的建议是，如果你自己能搞定，就抓紧时间帮我搞定，如果搞不定，就让已经在人生路上陷入迷茫，仅因为片刻美好就对残酷现实视而不见的克罗·伊卢米纳帮我搞定。” 墨檀也笑了起来，悠悠地说道：“至于后果……呵，你大可以无视掉那些注定不可能入主云游者旅舍的闲杂人等，只要克罗还在你店里干一天，你就一天不会有事。” 君芜却是深深地蹙起了眉头，迟疑道：“但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墨檀不由分说地打断了他，单方面地结束了这场对话：“你欠克罗的人情，必要时我会给你还上的，所以快去办事吧，时间紧迫，我不想看到任何意外。” “……” 终于，在沉默了数秒钟后，君芜点头起身，留下了一句‘我回头联系你’后就干脆利落地化作白光消失在了墨檀面前。 几乎是在君芜消失的同一时间—— “阁下。” 伴随着另一道无缝亮起的白光，一个身材高挑、涂着淡妆、充满着知性气质的年轻女性现身于墨檀面前，用她那被称作温声细语也不为过的嗓音恭谨道：“我来了。” “辛苦了。” 墨檀笑盈盈地看着面前这位与游戏中那副疯扌模样完全不同，妆容、发型、发色皆有天差地别，横看竖看都是个正常人的梅花A，随口问道：“【玩偶】的情况怎么样？” “罗娜姑娘的话，精神状态虽然依旧保持在比较微妙的程度，但交流方面似乎比之前要更顺畅一些，大概。” 蜘蛛先是给出了一句简约的回答，随即实话实说道：“不过距离您离线到现在其实并没有过去多久，所以您其实也可以理解为……没什么变化。” 状态比刚才稍有缓解，但依然存在着严重不适的墨檀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随口说道：“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这次浪漫的干柴烈火之旅恐怕要提前结束了，说明白点就是……事态紧急，我需要你立刻去一趟安卡集市。” 蜘蛛愣了一下，尽管眼中闪过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失落，但还是干脆利落地点头道：“我知道了，阁下，现在立刻出发吗？” “没错。”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语气轻快地说道：“你一会儿登录游戏后简单跟罗娜交代一下，然后就直接去最近的帕托城法师工会传送到安卡集市，等候我的指示。” 意识到这件事恐怕非同小可的蜘蛛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正色应道：“您放心，我这就……” “作为补偿。” 墨檀却轻笑着打断了她，莞尔道：“我会安排咱们这边的‘底牌’去配合你的工作，除此之外，自由之都那边的【女仆】也会在天亮前与你汇合。” 蜘蛛的瞳孔骤然收缩，轻呼道：“您是说‘底牌’？” “没错。” 早已预料到对方反应的墨檀嘴角微扬，语气轻快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而蜘蛛的呼吸则逐渐开始急促了起来，脸颊甚至升起了两抹兴奋的红晕。 原因，自然是因为那张被墨檀承诺要去配合她的‘底牌’。 作为【丑角牌】中最特殊的一种牌型，牌面为【2】且数量仅有黑、红两张的‘底牌’虽然在绝对权限方面甚至不如【主管】、【丑角】、【女仆】、【说客】等特殊角色牌，更无法调用哪怕一张最低级别的【3】，却也同样拥有不受任何权限制约、可以无限度支取组织资源等极端特权。 最重要的是，‘底牌’只向对应‘王牌’负责，不受任何规矩的限制，换句话说就是虽然身为组织成员，但却可以无视组织的底层逻辑，可以不跟任何人讲道理的绝对豁免权。 而上述内容尽管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但伴随着【丑角牌】这个组织愈发壮大，其份量也会变得愈发沉重，甚至破坏平衡。 综上所述，这一黑一红两张底牌的存在本身，即为‘檀莫’与‘双叶’这两张王牌的特权。 不仅如此，无论是墨檀的黑色底牌，还是双叶的红色底牌，其保密等级都是绝对独立的，就连红桃K和ACE级别的干部都无权查询。 而蜘蛛，则会成为除了两张【王牌】之外，以檀莫绝对亲信这一身份首个知晓黑2身份的人。 …… 五分钟后，已经重新回到游戏，刚刚离开枫糖镇的蜘蛛收到了一条系统消息—— 【玩家：公主殿下/混乱中立，申请添加您为好友，请问是否接受？】 第两千五百五十七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五百五十八章：予夺 游戏时间PM23:21 公共空间，檀莫的私人房间 “檀~我加完那个人好友啦~” 今天的发型并非营业式超大号螺旋双马尾，而是一头干净利落黑长直的雪茵慵懒地侧卧在墨檀身前那张桌子上，摇头晃脑地说道：“话说回来，人家现在忽然觉得公主殿下这个名字有点没气势哎，早知道干脆取名叫‘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之类的了！” 墨檀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态度很是冷淡地回了一句：“哦。” “还~好~吗~？” 双手撑着桌面，因为穿着低领衬衫而春光大泄的世界第一偶像探头探脑地看着墨檀，兴致勃勃地问道：“檀你看起来有些不太舒服哎！” 死死地盯着雪茵那被系统涂了一层深邃黑暗的领口深处长达半分钟，墨檀才泄气般地合上眼睛，有气无力地问道：“你这个角色的强度应该已经养起来了吧，苏米尔那边的老东西们怎么说？” “不知道啊。” 雪茵很是无辜地眨了眨眼，然后扁着嘴嘟嘟囔囔地抱怨道：“但是人家现在已经被禁止即兴唱歌了，跳舞也必须要有超过两个什么大萨满还是大祭司的老不死在场才让跳，好郁闷！” 墨檀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很是愉快地继续问道：“很好，所以你应该已经把战歌和战舞体系掏空的差不多了吧？” “啊？” 雪茵愣了一下，反应了好几秒才恍然道：“哦哦！你说那个啊，那个我刚到苏米尔两天之后就搞清楚了啊。” 墨檀：“……” 不得不承认，尽管当前人格下的他几乎已经不会为任何事惊讶了，但面前这位世界级偶像确实总能给他搞出点新花样，比如在四十八小时内完全摸透战歌、战舞这两种技艺什么的。 “战歌也是歌，战舞也是舞呀~” 猜到了对方为何如此惊讶的雪茵做了鬼脸，笑嘻嘻地说道：“虽然檀你总说人家不够聪明也不够努力，但至少在这两个方面，雪茵可是真真正正地下了好多好多年的功夫哦！不如说，雪茵的人生就是唱歌、跳舞和恶作剧哦！” 墨檀也笑了起来，乐道：“很好，那我顺便问一句，你觉得这个世界的战歌和战舞，跟你在游戏外的【象征力】有什么联系吗？” “雪茵自己的象征力要更高级哦。” 整个人从刚才开始就在隐蔽地挪动位置，现在已经积少成多到整个人都快贴到墨檀身上的雪茵骄傲地扬起小脸，趾高气扬地说道：“人家举个例子哦，游戏外面不是有很多唱歌很厉害，或者跳舞很厉害的人嘛，其中有很多厉害的歌手和舞者能在表演时让观众觉得感动或者燃起来，对吧？” 墨檀点了点头，随口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游戏中萨满祭司的战歌战舞就是这种只要有点天赋，再努力练练基本功，迟早有一天能把别人唱高潮了的普通卖艺的？” “如果把能够跟元素之灵沟通理解为檀你口中的‘天赋’，那应该就是这个意思了，总之就是那种很多人都可以做到的，没什么看头的凡人水准啦。” 雪茵搂住墨檀的脖子，整个人宛若树袋熊般吊在了对方身上，甜甜地说道：“当然也有超级厉害的歌手和舞者，就跟现实中好像CD成精的J前辈、G前辈或者日本那边的YK前辈一样，虽然他们并没有什么独一无二的特殊能力，但就算是这样，也厉害的让人家佩服到五体投地呢。” 墨檀一边玩着雪茵的刘海，一边随口问道：“我有注意到，你并没有提到某个传奇。”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但是亲爱的檀……” 雪茵转向墨檀，在呼吸可闻的距离向对方俏皮地眨了眨眼，轻笑道：“但问题是，那位就连人家都没有把握能够超越、跨越的King Of Pop，又怎么可能是所谓的‘普通人’呢？” 一听到‘自己’难得感兴趣的明星八卦，墨檀立刻坐直身体，对顺势跨坐在自己腿上的雪茵好奇道：“所以，那位其实也是【边缘人】？” “不，这个问题我跟鼠鼠讨论过，结论是……那位应该算不上边缘人。” 雪茵把脑袋贴在墨檀的胸口上，慵懒地说道：“毕竟无论是哪个年代，所谓的【边缘人】基本都集中在咱们祖国这边，西方那边就算有人觉醒了象征力，多数也都会成为【猎魔人】或者更加无组织无纪律的【徘徊者】之类，至于那位……感觉应该跟我现在的状态差不多？” 墨檀立刻虚起双眼，吐槽道：“你也配？” “人家是说生活状态啦！生活状态！” 雪茵气鼓鼓地咬了墨檀的肩膀一口，嘟着嘴说道：“没人规定只要有了点什么超能力就一定要成为超级英雄或者超级反派吧，怎么想都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比较开心啊！而且西方那边本来就乱糟糟的，不像咱们这边，还得小心翼翼地避免被那些边缘人收编……” 墨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即便重新扯回了正题，继续问道：“那么，你的【象征力】，在游戏中的体现是？” “基本没有什么体现，但我唱歌跳舞时的效果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雪茵打了个哈欠，努力把自己缩进墨檀怀里，懒洋洋地说道：“不过好像有几个新冒出来的天赋来着，但我懒得看~” 已经把雪茵那头黑长直变成了七八个钻天揪的墨檀也不在意，只是淡淡地说道：“那么，既然苏米尔那边已经差不多被你掏空了，这段时间就换个地方玩吧，正好把沐雪剑解放出来，她在外面陪了你那么久，也该稍微干点正事了。” 还挺喜欢沐雪剑的雪茵扁了扁嘴，有些委屈地说道：“就不能让沐沐一直陪着雪茵吗？人家可是世界第一美少女偶像，身边没有个厉害的保镖怎么行！” “呵，现在的你，应该已经可以随便征召所谓的‘保镖’了吧？” 墨檀冷笑一声，随口说道：“而且除了刚刚让你加的那个蜘蛛之外，我还特意调了一位非常专业，除了工作态度很糟几乎没有死角的女仆去照顾你，再加上你那位知根知底的经纪人朋友，应该已经足够了吧？” 雪茵有些不高兴地哼唧了一声，但最终还是勉勉强强地点头道：“……马马虎虎吧。” “还有就是……” 墨檀伸手挑起雪茵的下巴，对这位分外配合的偶像笑道：“这次，在条件允许的范围内，你可以‘稍微’胡闹一下。” “！？” 雪茵立刻眼前一亮，惊喜地轻呼道：“真的！？” “当然，我这人一向不喜欢撒没有好处的谎。” 墨檀语气轻快地给出了肯定地回答，然后便缓缓合上了眼睛，彻底放松了下来。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原本把重量压在墨檀身上的雪茵立刻按住椅子的扶手，让对方能躺得更舒服些。 “我有些不舒服。” 墨檀淡淡地说了一句，依然保持着闭目养神的状态。 “看出来啦。” 雪茵用力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问道：“要听歌吗？” “这里是公共空间，不管是象征力还是天赋，应该都没有用武之地吧？” “我知道，但是人家唱歌本来就很好听。” “我一会儿还有个约会。” “男的女的？” “关你屁事。” “好吧，所以呢？” “就一首。” “好~” 雪茵愉快地笑了起来，随即便轻盈地离开墨檀和他的椅子，从后面搂住了对方的肩膀，在咫尺之处轻声唱了起来—— “拉扯~迎合~撒泼~” “迷惑~喝咄~罪过~” “对酌~对酌~对酌~” “谁寂寞？” “谁言说？” “谁坠落？” “自恋，自决，自纵歌！” “Ho——ye——” “所以……” “还请不要用眼睛瞪我，” “爱情的诀窍在于相互折磨。” “无所谓鬼迷心窍还是疯魔，” “请勇敢吻落然后把我夺舍。” “麻醉沉醉迷醉后互啖恶果，” “颂歌纵歌狂歌后任你予夺。” “~~~” …… 两分钟后 伴随着雪茵脱力般地瘫在墨檀的椅背上，后者缓缓睁开双眼，轻声问道：“这首歌，是怎么回事？” “是人家第一首自己作词的歌哦！” 雪茵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前段时间一直没出DEMO，主要就是因为想先把它完成来着，檀……不，M老师你可以给它取个名字吗？整首歌都没有你参与的感觉太奇怪了，会影响人家发挥的！” 墨檀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说道：“就叫《予夺》好了。” “好！那就叫《予夺》好了！” 雪茵高兴地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表达了绝对的认可，令人怀疑就算墨檀给这首歌取名叫《狗屎螺旋钻》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 原本说要赶个约会的墨檀伸了个懒腰，无视了正在某个公共空间中等待的蝮蛇商会一等执事，随口问道：“词全是你自己写的？” “嗯，全都是雪茵写的，不过主要风格……嘿嘿，还是檀你的风格。” 星球级偶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讨好似的双手扒着墨檀肩膀讪声道：“那个，是不是很糟糕，给你丢人啦？” “还好。” 墨檀摇了摇头，随口说道：“就是有几个地方显得有点儿贱，最好调整一下。” “诶？” 雪茵眨了眨眼，连忙道：“是哪里！你给我改！” “我还有事，回头发消息给你。” 头痛程度比刚才轻了很多的墨檀轻舒了口气，然后不等雪茵再说什么便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椅子上，只留下这位世界第一偶像气鼓鼓地叉着腰站在原地嘟嘴。 直到三分钟后，四条措辞非常不友好的消息出现在了她的好友栏中—— ‘【请勇敢吻落然后把我夺舍】这句，你当自己是站街女呢？一点小恩小惠就能让你绝赞发情是吧？给我改成【请勇敢赴死然后被我夺舍】。’ ‘下一句，【麻醉沉醉迷醉后互啖恶果】，单看还凑合，但结合你之前的词，怎么看都像是一只沉浸在自己是主子这种幻想中的蠢猫，最后四个字给我改成【为我颂歌】。’ ‘再下一句，【颂歌纵歌狂歌后任你予夺】，贱不贱呐？把【你】改成【我】。’ ‘就先这样，我去忙了，有事联系蜘蛛，再不行就找你Zombie老师。’ …… “噗嗤！” 反复读了好几遍才关掉消息栏的雪茵掩嘴轻笑，过了好一会儿才缓步走到墨檀的椅子前坐下，忘情地抬起双臂抱住自己，目光迷离地笑了起来—— “所以我才总说，如果我们的灵魂波长哪怕有一点点不同，你是不可能在网上遇到那个一点名气都没有，翻唱数据连分类推荐都上不了的小小歌手，并决定借她的歌声给艺术界添点堵的~ 我很庆幸，檀，现在的【雪茵】，要比当年那个天真的无名之辈更懂你呢！” …… 游戏时间AM00:14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好的。” 【重连开始，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西北大陆，安卡集市与永冻冰原接壤处 “默！” 从墨檀下线起就一直呆在王霸胆背上，同时也是第一个发现心上人‘恢复意识’的有翼美少女下意识地扬起双翼将自己和墨檀罩在一起，直到谷小乐、安东尼·达布斯和牙牙不约而同地转头看过来才后知后觉地羞红了脸，重新张开翅膀将其放了出来。 “抱歉，耽搁的时间比想象中要久一些。” 墨檀揉了揉脑袋，一边尽可能不去回忆不久前那阵让人欲生欲死、刻骨铭心的剧痛，一边扶着王八壳子上的晶簇站起身来，向周围的小伙伴们问道：“我们到了吗？” “已经到附近了，我派出去的式神才刚回来，所以倒也不算等你太久。” 谷小乐嘿嘿一笑，随手指了指远处某个方向，乐道：“挖掘场就在那里，跟我们设想的一样，因为之前杀得太干净了，那个【潮虫】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 “所以这里……” “显然也需要杀得干净些。” 第两千五百五十八章：终 第两千五百五十九章：山蚯 作为【潮虫】入驻到安卡集市后唯二的产业之一，【山蚯挖掘场】在收益方面远远无法与【乐场·温茧】相提并论，然而令人感到反直觉的是，比起够高端、够邪恶、够奢华的后者，这处地势偏僻、环境恶劣的挖掘场才是【潮虫】的根基。 原因很简单，尽管那伪装成旅栈的‘乐场’从各方面都能碾压这处挖掘场，但前者却是【潮虫】无论如何都不敢扯上关系的，换句话说，尽管他是那个场子的幕后老板，但只要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了任何一个问题，他都能够以最快速度将自己置身事外。 事实上，就算是亲手捣毁了那个恶德巢穴的墨檀等人，也没能从中找到任何能够直接指向【潮虫】，即前任海蓝典当的主人‘维托·特里萨’与现任独角兽佣兵团团长‘维克多·格力特’的情报。 无论是那些能够顺藤摸瓜牵扯出无数恶徒的账目与名册，亦或是绝大多数被谷小乐通过‘搜魂之术’直接摧毁神智的帮凶，都无法提供任何能够指向【潮虫】本人的证据。 事实上，如果不是那个兜帽男直接点明了【潮虫】的身份，作为其团队核心成员的芭芭拉昨天刚好跑到温茧作乐，并在遭默当场格杀后又被谷小乐压榨出了包括其直属领导在内的数个关键情报，可能直到现在众人会以为其幕后黑手只是某个被推出来当幌子的牺牲品。 而在随时都能满足与【乐场·温茧】进行切割的情况下，维托又不可能冒险将自己真正的家当与积累放在【海蓝典当】的仓库里，毕竟里面见不得光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于是，【山蚯挖掘场】便应运而生了。 除了最基本的开采矿藏职能外，这座极度隐蔽，甚至已经不在安卡各大势力辐射范围内的‘秘密地点’还承担着大量附加功能，比如作为【潮虫】本人与【蛾女士】的联络站、外部支援进入安卡的中转站、私人集会所、武器工坊、试验场地、收藏室、金库、仓库等用途，可以说是维托这位一等执事的根基所在。 当然，时至今日，在维托已经彻底通过【独角兽佣兵团】这个组织大幅度拔高了个人势力所能达到的上限，进而果断抛弃之前那用来隐藏身份的【海蓝典当】后，这座挖掘场的‘根基’理论上亦会在数个月到半年内被尽数转移，最终沦为一个价值极低的小型据点。 只可惜，就在前路已然清晰，宏图正待始动之际，一支在维托看来威胁并不算大的、过去曾经跟蝮蛇结下过梁子的冒险者小队改变了一切。 必须承认的是，在听过狂大雷的一番介绍后，维托已经尽可能地提高对‘汪汪冒险者小队’的评价了，然而就算如此，长期以来的世界观依然无法让他想象到一支实力上限仅为高阶，体量极小的冒险者小队里竟然有两个能分别使用【领域】与【固有结界】的怪物。 不仅如此，季晓鸽行囊中那些或出自其本人精心烹调的食物、或出自鲁维亲自指导或直接赠予的道具；牙牙那有违常理的力量与远超常规半兽人乃至常规智慧种族的身体素质；安东尼·达布斯靠不断完成高倍率每日任务堆砌出的等级、专精与数值；都远远超过了正常NPC土著想象的极限。 倒不是【潮虫】没见识，只是在玩家出现在这个世界前，‘汪汪冒险者’小队中的任何一个人，单拿出来都绝对不可能踏踏实实地在一个小小冒险者小队里当个常规组件。 别的不说，就算是因为无法激活血脉而稳坐队伍实力下限的王霸胆，哪怕抛开他体内的黄金龙血脉不谈，光是其身体素质、知识储备与智慧水准，都足以让无数史诗阶骑士哭着喊着祈求他给自己当几十年搭档了。 举个更简单的例子，假设维托是一个生活在游戏外的足球教练，那么他自然很清楚那些巨星、妖星乃至历史级别的球员是怎么个实力，但他绝对无法想象，自家俱乐部对面的隔壁X中学校队里能有个身价两千万欧元的球员。 诚然，别说是身价两千万欧元的球星了，就算是那些身价上亿的巨星，身为职业教练的他很清楚其速度、技巧、体能、创造性、终结能力到底是个什么水准，但要是让他在备战XX中学校队时按照对方有两千万欧元身价的球员去制定战术……这特喵的就有点扯淡了。 再加上狂大雷这个情报源本身的水平也不怎么样，远没有职业选手级别的观察力与分析能力，所以俩人一番对话下来，维托当即就对‘汪汪冒险小队’采取了高度重视，将其视为‘同类别冒险者小队中的天花板’策划起了针对手段。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还没等【潮虫】展开他那所谓的手段，悄悄溜出安卡集市的汪汪冒险者小队就带着【破坏王佣兵团】的几个年轻人把【乐场·温茧】给端了。 从上到下屠了个干干净净，除了受害者外没留下一个会喘气的。 有一说一，要不是【布偶】、【黑狼】和【野火】派去的监视人员并没在乐场内，而是在很远的地方每隔一段时间进行一次观察，这会儿别说【潮虫】了，就算是另外三位在安卡集市潜伏多年的一等执事，也不可能在没有半个活口的情况下靠第六感脑补出那个场子遭了墨檀一行人。 于是，他们凭借谷小乐那不讲道理的灵力撕碎了【山蚯挖掘场】的神秘学伪装，直接杀进去的时候，没有收到任何风声的管理人员和安保人员死简直不要太痛快。 毕竟在以墨檀和谷小乐为首的汪汪小队面前，这些实力甚至还要比【乐场·温茧】那波人差两个档次的人员就算再怎么奋力反抗，也跟引颈待戮没什么区别。 倒不是说【潮虫】不注重安全，实在是这座被他当做根据地的挖掘场位置太过隐蔽，伪装的也极为精妙，就算真碰到路过的野生滥好人，也能轻松装出一个正经挖掘场的样子，完全没有必要投入过多珍贵的力量。 毕竟比起另外三个老资历，【潮虫】手中的力量确实非常有限，否则也不会连个能够随时调用的史诗都没有。 不过要是换做前段时间，这里倒是还驻扎着五十来个准备李代桃僵【独角兽佣兵团】那些玩家的好手，只不过在替换完成的现在，这里比较能打的已经不剩几个了。 当然了，虽然留在这里的人并不算能打，但在谷小乐利用数个式神进行了一番详尽的调查后，这些人均至少杀掉过二十个苦工的留守人员就只有一个下场了。 …… “不要！不要，求求你，求求你们，别杀——” 半小时前还亲手用铁鞭生生抽死了一个兽人女苦工的蜥蜴人主管仓皇地后退着，然而就在墨檀轻轻用拇指推出剑锋，正欲将其斩杀的前一个瞬间，这人便被一蓬骤然在其心口处被点亮的鬼火吞噬殆尽，哀嚎着化作了一截人形血炭。 将手从剑柄上移开的墨檀微微转头，向身旁那位大阴阳师投以探寻的目光，轻声问道：“小乐姐？” “你没看到这个畜生怪叫着把苦工抽死的场景。” 虽然因为侍魂那边的固有结界承受着双倍消耗，但依然面色如常，看不出半分压力的谷小乐笑了笑，一边用【黑雏·占事略决】给自己扇风，一边随口说道：“姐姐我动手时要更没有心理负担一些。” 这才意识到后者好意的墨檀莞尔一笑，随即便缓步上前推开了那扇并没有额外防御措施的大门，并在下一瞬与谷小乐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すごい！” 定定地看着仓库内无数因为自身特质原因而无法被收进常规储物装备里的卷轴、晶石、炼金道具乃至大量自己根本看不出用途的玩意儿，谷小乐顿时发出了一声轻呼，感慨道：“我之前都是让式神们专挑有生命气息的地方钻，没想到竟然漏掉了这么厉害的地方！” “看来那条【潮虫】这些年在安卡的积累确实不少。” 墨檀走到一个大木箱前，随手拾起看似被随意放在上面的银手链，简单检查了一下被装在里面的财物后目光微凝，轻声道：“粗略估计一下，就算不至于到天文数字，也是笔能直接买下几个中等规模商会的巨款了。” 并不是很在意这种身外之物的谷小乐微微颔首，下意识接了一句：“不过这都不是什么干净钱，天知道有多少是从那个‘乐场’里榨出来的。” 墨檀点了点头，轻声道：“我明白。” “啊，虽然但是，按照咱们这一行的规矩，这种赃款甭管来源是哪儿，现在都算是咱们的财产了！” 猛然想起了大家的‘条件’似乎都不是特别好后，这两天没少恶补‘冒险者’和‘佣兵’方面知识的谷小乐立刻大声找补了一句，语速飞快地说道：“而且我们这次可是做了件……两件……呃，好几件大好事，这些报酬完全可以拿的心安理得嘛！” 然而墨檀却沉默了摇了摇头，并在凭借‘自己’这大半年来的游戏经验，简单完成了对这间仓库的估价后轻声道：“虽然还没跟大家商量，但我其实并不准备从里面拿太多。” “诶？” 谷小乐愣了一下，好奇道：“默酱你是准备要给捐了吗？” “不，只是想确保【潮虫】的遗毒能得到妥善处置而已。” 墨檀叹了口气，并未将这些财物收到玩家那位格极高，几乎能塞进除了活体之外一切东西的行囊中，而是转身向仓库外走去：“总而言之，最后的威胁也已经排除掉了，我们先去跟夜歌他们汇合吧。” 谷小乐用力点了点头，背着手哒哒哒地跟在墨檀身后，揶揄地笑道：“默酱你还真是很在意小鸽子呢~” “嗯。” 很清楚谷小乐知道俩人网恋关系的墨檀也没有藏着掖着，只是轻轻点头道：“是这样的。” “哈哈，真好啊。” 谷小乐用扇子掩住了脸颊，一边与刻意照顾自己步伐的墨檀并肩而行，一边笑盈盈地低声重复道：“真好呢。” …… 五分钟后 【山蚯挖掘场】，地下一层，矿工大厅 “默！” 季晓鸽轻盈地降落到自己的心上人面前，将其上上下下认真地打量了一番，确定自家骑士完完整整连皮都没被擦破一点后才轻舒了口气，正色道：“我和牙牙、安东尼·达布斯已经跟着小乐姐的犬鬼小可爱把所有苦工都找到了，除了已经……没办法的之外，被我们聚到这里的总共有一百四十个人。” 墨檀点了点头，环顾了一圈周围那些规规矩矩坐在阴影中，手里拿着季晓鸽和达布斯刚发给他们的食物，目光涣散、表情木然。 “都是这样吗……” 下意识地攥紧双拳，过了好一会儿才压下了心底那抹怒意的墨檀轻叹了口气，问道：“有找到能稍微交流一下的人吗？” “有一对刚被送来不久的兄弟，虽然状态有些恍惚，但勉强能跟我们说几句话。” 刚刚走过来的达布斯抬手在墨檀肩膀上拍了拍，正色道：“结合那两个人昏迷前告诉我们的内容，这座挖掘场中的苦工一般分为两种，第一种数量较少，基本都是强行掳来这里的，第二种是蝮蛇内部豢养的消耗品式劳动力……” 墨檀眉头紧锁，追问道：“你说的消耗品式劳动力……是什么意思？”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达布斯无声地叹了口气，抬手指了指某个方向：“看到那些大块头没。“ “那是……食人魔？” “没错，是跟我和达布斯一样的食人魔，而这种食人魔奴隶，占据了所有苦工中的四成。” “然后呢？” “我检查过了，他们跟很多苦工不同，并没有被强迫服用过任何药物，但是……” “但是什么？” “他们对这个世界并没有一个正确……或者说是正常的认知。” 第两千五百五十九章：终 第两千五百六十章：七一五号 七一五号，是【山蚯挖掘场】中再普通不过的一名劳工。 他今年十九岁，因为发育不良的原因，身高只有两百八十五公分，体重也只有不到四百公斤，不过就算如此，七一五号依然是这座挖掘场的劳模，不但每个月被体罚的数量都在五次以下，偶尔甚至还能得到一顿额外加餐。 所以至少在七一五号本人看来，他其实是一个非常幸福的奴隶。 七一五号知道的不多，比如他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食人魔，在他看来，包括自己在内，每天都需要吃饭的生物只有大奴隶、小奴隶、小大奴隶、死奴隶和主人这五种。 小奴隶，是个子不到自己大腿的人。 大奴隶，是跟自己一样的人。 小大奴隶，是个子不如自己，但要比自己大腿高的人。 死奴隶，是没办法继续吃饭，一动不动，会散发出难闻味道的人。 主人，是身上有圣徽，绝对不可以反抗的人。 以上，就是七一五号对‘人’这个概念的全部认知了，除此之外，他仅剩的知识唯有进食、排泄与工作。 对于食人魔来说，进食和排泄是与生俱来的本能，至于工作，则是简单地机械性劳动，并没有任何精细的步骤，只需要通过食物就能训练其熟练掌握的开采与搬运。 而不出意外的话，凭七一五号的素质，他再过十年左右，甚至还可以得到繁衍的权利，与另外某个同样优秀的食人魔女奴隶诞下子嗣。 事实上，七一五号就是这么诞生的，他的父亲与母亲都是【掠影】豢养的奴隶，而他从幼年开始也接受着同样的‘教育’……如果那种与人道完全相悖的罪行也能称之为‘教育’的话。 然而众所周知，在通常情况下，只要有‘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句话出现，那么出现意外的概率就会直接攀升到八成乃至九成。 于是乎，在这个对于七一五号来说稀松平常的日子里，【山蚯挖掘场】便在几个不速之客出现后成为了历史。 在作为奴隶的他眼中，似乎只是卸一车矿石的功夫，那些不知为何闯入到‘新家’的小大奴隶、大奴隶和……在地上爬的带壳奴隶就把那些高贵的主人变成了死人，而同为低贱奴隶的自己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七一五号无法理解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一幕，而他那些被大量廉价药物摧毁了意识的同伴自然也理不清情况，以至于这座挖掘场的奴隶们就这样呆呆地看着昔日中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主人们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然而，不知为何，看着那些高贵的、伟大的、光荣的、慈悲的主人们一个个倒下，用温热的鲜血染红地面，身躯在肮脏的泥土上逐渐变得冰冷，七一五号心底竟然滋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种情绪是那样的陌生，但比起承受主人们那仁慈的鞭挞，却更能触动他那颗懵懂的大心脏。 七一五号为这种情绪而感到恐惧，他想转身逃走，远离主人们那令他心底逐渐滋生阵阵暖意的尸体，但平日里矫健的双腿此时此刻却仿佛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直到—— “喂。” 一个跟七一五号很像，但又有点不一样的大奴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左手握着一个用来挖矿一定会很有效率的钝器，右手缭绕着通体呈碧绿色但并无暖意的火焰，脸上带着鲜活的表情，试探着向他问道：“能听懂我说话吗？” 虽然无法读写，但至少能听懂简单通用语的七一五号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随即便被那个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但多了一个脑袋的大奴隶带到了矿工大厅。 七一五号对这里并不陌生，虽然他每天只会在这处开阔地停留几分钟，但他喜欢推着矿车走进这里的感觉，毕竟对于大奴隶来说，这里的大多数区域都有些过于闭塞了，不仅如此，如果运气好的话，他还能在这个经常有主人徘徊的地方捡到一些食物。 不是仿佛蜡封一般干巴巴的面团，也不是口感像泥土的霉饼，而是一些让他着迷的食物残渣。 当然，大多数主人都不喜欢七一五号偷偷寻找食物残渣的行为，他罕有的几次挨鞭子就是因为这件事，但虽然最严重时甚至失去了一只耳朵，但他依然喜欢偷偷搜集主人们掉落的残渣。 因为七一五号曾经有过小奴隶朋友。 尽管那几个小奴隶在短短几天内就变成了行尸走肉，但药剂还没生效的时候，他们会跟七一五号分享自己的故事，他们说，这个世界并不只是有大奴隶、小奴隶、小大奴隶和主人组成的，他们说，七一五号视若珍宝的面团和霉饼其实并不好吃，外面有无数更好吃的东西。 他们还说，只要七一五号愿意反抗主人，他们就会带七一五号去见识真正的世界，呼吸自由的空气。 七一五号听不懂他们说的绝大多数内容，但却喜欢这些小奴隶带来的故事，至于反抗主人的事，他还没有仔细想过，那些小奴隶就不再提了，事实上，他们在那之后甚至都不会说话了。 不仅如此，可能是面团和霉饼实在是太不合胃口了，那些小奴隶很快就会生病，然后在被确认无法工作后被主人杀掉。 所以七一五号会把自己收集到的食物残渣悄悄送给小奴隶，虽然他很喜欢那些东西的味道，但作为强壮的大奴隶，面团和霉饼并不会让七一五号生病，所以还是给小奴隶吃吧。 因为他们变成死人的时候，会让七一五号觉得不太舒服。 跟被主人鞭挞的时候有些像，但又不太一样的那种不舒服。 看着那个双头大奴隶递来的完整食物残渣，七一五号一边闻着味道，一边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起来。 然后，他本能地环顾四周，想要偷偷把手中这块完整的食物残渣……或者并不算残渣的食物交给附近的小奴隶，却猛地发现周围那些自己认识的大奴隶、小奴隶和小大奴隶都被分发了类似的食物。 虽然好像没有自己手里的香。 “……” 于是，在短暂的人天交战后，依然没有搞清楚情况的七一五号觉得，就算自己稍微吃一点也没关系，毕竟他手中这块好香好香的食物很大，就算之后碰到没有食物的小奴隶，如果自己只吃一小口的话，也能有足够的份量给对方吃。 所以他就咬了一小口。 幸亏，他就咬了一小口。 呯！！！ 下一秒，七一五号后知后觉地听到了自己砸在地面上的声音，不仅如此，嘴里那一小口他本以为是食物，但本质上却是某种比鞭挞更可怕的存在正在逐渐扩散，以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试图毁灭他的肉体与精神。 那是一种七一五号从未体验过的酷刑，与其相比，主人们过去那些让自己一想就忍不住浑身颤抖的惩戒竟然是如此温和且令人怀念。 在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父母在一声声啼哭中逐渐远去，那是自己的啼哭，那是…… “吐出来！快点吐出来！安东尼，看你干的好事！！！” 惊恐的声音骤然在七一五号耳旁响起，打断了他脑海中那愈发立体的走马灯，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摇晃，最终，在某种难以名状的存在从自己的口中被喷出后，他终于逐渐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并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低吼，表示自己愿意用活活饿死惩罚自己，只求不要再看到那种不可理喻的怪异。 “对不起，安东尼不是故意要害你的，他只是以为大家的适应能力都跟他一样。” 双头大奴隶的其中一个头叹了口气，一边说着让人听不太懂的话，一边掏出了另一份看起来像是食物的东西，递向七一五号：“吃这个吧，这个是鸽子没碰过的。” “不……不！！” 七一五号无法承受这种刑法，不断地摇着脑袋，发出了含含糊糊地祈求，直到他愕然地发现对方竟然主动吃了一口那个东西。 尽管他理解不了太多复杂的东西，但至少有一点七一五号是能搞清楚的，那就是没有人会心甘情愿地主动在折磨中死去。 就这样，在短暂地挣扎后，勉强放下戒心的七一五号接过那份可能是食物，也有可能是不可名状之物的东西，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态吃了一口。 泪水，在不知不觉间充盈了他的眼眶。 并不是因为口中的食物多么美味，而是七一五号意识到，当年那几个小奴隶给自己讲的故事，是真的。 这个世界，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大、更自由也更美好。 尽管他不理解什么是‘自由’和‘美好’，但这并不妨碍七一五号逐渐意识到对方并不是什么双头大奴隶，而是那几个小奴隶曾经反复对自己说过的—— “朋友？” 看着那个双头大奴隶远去的背影，七一五号呓语般含糊不清地嘟囔出了这两个字。 …… “对世界并没有一个正确的认知，难道是那种从小就被豢养，从出生起就被当做奴隶、苦工培养的廉价劳动力吗？” 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并在得到了达布斯肯定的答复后再次环视四周，并在半秒钟后目光微凝，抬手指向某处：“他……是不是一直在看你？” “啊？” 达布斯先是一愣，并在顺着墨檀所指的方向看去后露出了一个非常微妙、非常尴尬、非常纠结的表情，心虚地干咳了一声：“那什么……呃……嗯，对……应该吧。” “应该是什么意思？” 站在墨檀旁边的季晓鸽踮起脚尖，一边探头探脑地向那个方向看去，一边好奇道：“说清楚点嘛。” “对不起，夜歌，姐姐。” 结果达布斯还没说话，安东尼就满脸惭愧地垂下大脸盘子，磕磕绊绊地说道：“是安东尼，不好，分那个弟弟吃了，夜歌姐姐的零食，差点，让他，死掉。” 下一瞬，季晓鸽便在咫尺之处听到了一股倒吸凉气声。 “喂！” 有翼美少女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网恋对象，嗔道：“吓到你了真是对不起啊！” 墨檀扯了扯嘴角，视线游移，顾左右而言他。 “唉……安东尼乖，以后姐姐给你的好吃的自己吃，别分给王霸胆和你默大哥（墨檀：？！）之外的其他人了。” 很清楚只有自己、安东尼和王霸胆才能无伤应对某些佳肴的季晓鸽揉了揉太阳穴，面色微妙地向达布斯问道：“所以呢？那位食人魔……还好吗？” 后者点了点头，干笑道：“还好，我在出大问题前及时让他吐出来了，谢天谢地，应该不会造成什么永久性损伤。” 季晓鸽：“……” “我们去看一下吧。” 墨檀轻轻拍了拍季晓鸽的手背，随即便带头走到那个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安东尼·达布斯，同时兼具着人高马大、虎背熊腰、面黄肌瘦三种属性，脏兮兮的，看起来最多不超过二十岁的食人魔面前，对其露出了一个温和微笑：“你好啊，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这位朋友说吗？” “朋……友？” 脏兮兮的、眼眶有些泛红的食人魔木然地重复了一句，随即便慢慢转头看向墨檀旁边的安东尼·达布斯，浑浊晦暗的双眼似是被点亮了一抹微光，用在正常概念中无异于痴傻的含糊语调慢吞吞地说道：“朋友……你也是……我的？” “你的？” 只要不涉及到田兴道，就是百分百模范教师的达布斯微微一愣，随即立刻上前一步，握住了对方无意识举起的，满是泥土与茧子的粗糙大手，用力点头—— “当然，只要你愿意，我也是你的朋友。” “你……是……” “我是你的朋友，达布斯，DA·BU·SI，这位是我的兄弟AN·DONG·NI，你呢？” “我……？” “是的，我想知道你的名字，朋友之间理应友好地交换名字。” “我是……” “嗯嗯。” “七一……五号，大奴隶。” “……” “达布……斯？” “……我在。” “好食物，我留了一些，给你，朋……友。” “……” “达布……斯？你怎么，了？” 第两千五百六十章：终 第两千五百六十一章：谁天真？ ‘让他们好好聊一会儿吧。’ 过了半晌，在隐蔽地给季晓鸽发了条消息后，墨檀便与前者一起悄悄离开了这里，将时间留给安东尼·达布斯和七一五号，来到了有些冷清的大厅中央。 “很难想象，他们之前过的是什么生活。” 季晓鸽蹲在地上，拢起双翼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可爱的羽毛球，靠在墨檀腿上小声嘟囔道：“我觉得自己这辈子见过的坏事加起来，都没有今天见到的多。” 墨檀轻轻摸了摸心上人的头发，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安静地陪伴着对方，让少女能够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那个食人魔小伙子，甚至都没有名字。” 季晓鸽银牙轻咬，愤声道：“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狠得下心啊……” “永远不要低估智慧生物的下限。” 不知何时爬到两人旁边的王霸胆撇了撇嘴，干声道：“这个世界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这种狗娘养的@#￥。” 墨檀这次倒是罕见地没在意这只王八的脏话，只是垂眸对歪着脑袋看向自己的季晓鸽说道：“如果我们决意与这种毫无人性与道德的存在为敌，就会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无数次目睹这种场景，终日与这种令人发指的恶意纠缠不休。” “我知道。” 季晓鸽站起身来，随即又张开翅膀将墨檀拢至自己身边，靠在后者那坚硬冰冷的臂铠上轻声道：“但这种事总要有人去做的，不是吗？” 墨檀微微颔首，认真地说道：“没错，但不一定要是我们。” “但换个说法的话……为什么不能是我们呢？” 季晓鸽扬起小脸，漂亮的杏眼与骑士阁下四目相对：“比起因为目睹这种事而感到的痛苦，我更加无法接受自己对这一切视而不见，或许一直被爸妈、妹妹保护的我可能是天真了些，但很多事不会因为我们假装看不见就真的不存在了，而且——” 看着面前目光灼灼的少女，下意识想要后退一步却发现自己被‘困在’那对洁白羽翼中的墨檀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而且什么？” “而且既然我自己都接受不了，你肯定更加无法容忍那种为祸四方的害虫。” 季晓鸽得意地露出一个‘我很懂你哦’的微笑，然后便将脑袋抵在墨檀的胸口处，小声喃喃道：“人家很快就会坚强起来的，所以你不要担心，坚持去做我们彼此都想要做的事就好。” 于是，墨檀便将已经到了嘴边别的废话咽了回去，苦笑道：“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麻烦哦，确定不要再稍微考虑一下了吗？” “既然明知道自己最后会怎么选，那所谓的‘考虑’就完全是自欺欺人了嘛。” 季晓鸽用力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惹人心疼却足够坚强的微笑：“我记得大多数游戏都有所谓的‘主线任务’来着，虽然又长又难又复杂，但就算再怎么麻烦，最终还是得去打大反派的嘛。” 墨檀哑然失笑，挑眉道：“【蝮蛇商会】这个敌人可跟寻常游戏中那些循序渐进，不断给主角送经验和装备的礼貌大反派不一样，难度系数可是要高上百倍不止的哦。” “那就得辛苦骑士阁下了，你肯定会有办法的吧。” 季晓鸽眨了眨眼，俏皮地笑道：“比起那些一开始就被抓到反派老巢等人去救的公主殿下，我这个新时代女主角已经要好太多了，所以具体要怎么做，就麻烦会时不时下线想办法的某人去操心咯。” 墨檀：“呃……” “辛苦了。” 结果还不等墨檀想好措辞狡辩，季晓鸽便蜻蜓点水般地搂了他一下，踮着脚尖用脑门轻轻顶了下骑士阁下的下巴，笑靥如花道：“虽然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稍微抱一下之类的小奖励可以多给你点。” 王霸胆：“呕。” 季晓鸽：“嗯？” 王霸胆：“太甜了！嗑爆了！” “嗯哼~” 并未用力地踹了旁边这只煞风景的王八一脚，少女小脸红扑扑地放开了墨檀，很是刻意地轻咳了一声—— “所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 “按兵不动么，啧啧……” 安卡集市的某栋三层洋房中，正坐在壁炉旁享受着烘焙小蛋糕的高大身影意味深长地咂了咂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悠悠地感叹道：“还是太天真了啊。” 不远处的窗沿，正端着一杯柠檬汁小口小口抿着喝的男人眨了眨眼，好奇道：“怎么说？” “那可太有得说了。” 在安卡集市行政体系中稳居一席之地，以行事作风温和稳健著称的克鲁尔·莫莫尔管事，亦是【蝮蛇商会】二十人委员会之一‘湖先生’麾下核心人物的一等执事【野火】的食人魔男子随手往壁炉中添了根新柴，轻笑道：“不过你什么时候对这种事感兴趣了？老伙计。” 有着一头灰色短发，身形消瘦，看起来有点小帅的侏儒男子一脸苦相地将剩下的半杯柠檬汁一饮而尽，呲牙咧嘴地做了个鬼脸后摇头道：“与其说是我对‘这种事’感兴趣，还不如说是我对那支名字别致的汪汪小队感兴趣，所以你要是很有得说，就趁现在还算清闲多说说吧。” 作为克鲁尔在安卡集市方面的核心武力之一，这位名叫拉锁·冷阀的侏儒刺杀者虽然在史诗阶中算不上数一数二，但因为其职业性质非常适合安卡集市这种很少刺刀见红的地方，所以通常很少有闲下来的时候，当然，与其工作量对应的，还有这位仁兄令人发指的工作态度，但凡克鲁尔不亲自监督他写报告，上一休六这种事都是家常便饭。 不过话虽如此，克鲁尔和拉锁的关系其实相当不错，除了两人的生活态度都比较佛系之外，道德水准远超【蝮蛇商会】平均值这一点也是核心原因，只不过两人从未承认过罢了。 并非介意所谓的矫情，而是他们都很清楚自己并没有谈论‘道德’的资格。 而光凭这一点，克鲁尔与拉锁这两位自诩‘恶徒’的存在就已经远比那些伪善者强了。 “看得出来，那支队伍的领导者，也就是你口中那位半龙人骑士想要尽快处理掉【潮虫】。” 克鲁尔并不介意与这会儿本应在【山蚯挖掘场】外围监视，却强行跟理应回来与自己报告的手下换班，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溜回了安卡集市的拉锁多聊两句，所以便简单聊了聊自己的想法，慢条斯理地说道：“如果单从这个角度出发，他们的做法其实并没有错，毕竟就算【潮虫】再怎么迟钝，这会儿应该也已经收到有关于【乐场】被端掉的情报了，在那之后，他必然会第一时间确认挖掘场的情况。” 拉锁用他那柄造型宛若一根长针般的短刃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他就会发现自己在安卡的根基遭到了毁灭性打击，而罪魁祸首，则是那支虽然他早有提防，但实力却远远超乎其想象的冒险者小队。” 克鲁尔注视着壁炉中那欢腾的火焰，面无表情地说道：“在那之后，因为挖掘场内有着大量足以让他彻底无法在安卡立足的证据，别无选择的【潮虫】只能铤而走险，带领自己最后的精锐力量亲自赶往北边。” 拉锁继续点头，仿佛放弃了思考般向壁炉旁那仿佛一座小山般的食人魔问道：“哦，那再然后呢？” 克鲁尔一边摩挲着膝上那本他通过特殊渠道从【青苹果商会】买到的《春秋列国志》，一边淡淡地说道：“在这种堪称生死关头的危机下，决意孤注一掷的【潮虫】别无选择，只能向乍看上去比【黑狼】和【布偶】好说话的我求援，以他这些年的黑色收入为代价，希望我调一个史诗阶战斗力给他，所以……” “停。” 拉锁却是猛地抬手打断克鲁尔，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的好奇心已经充分得到满足了，所以接下来的内容就不用告诉我了。” 然而克鲁尔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面色发苦的拉锁一眼，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所以，作为我最信任的老朋友，你一定不会介意陪那位【潮虫】先生跑一趟吧？” “介意。” 拉锁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狠狠地强调道：“非常介意！” “很好。” 克鲁尔做出了跟拉锁刚刚那句答复极具出入的回应，随即自顾自地继续道：“你也知道，尽管【湖先生】对那位靠着家族力量才爬到了这个位置的【蛾女士】并没有什么好感，我也并不是很欣赏那位【潮虫】的行事风格，但大家终归还是一个商会的同僚，所以……” 拉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闭嘴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好的。” 终于不再无视对方的克鲁尔笑了笑，莞尔道：“那就拜托你了，麻烦手脚干净些。” 拉锁哼了一声，满脸不爽地哼了一声：“所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你为什么要说那支冒险者小队的人太天真了？” “因为他们很明显是客观意义上的‘正义之士’，今天的所作所为也都是出于善意、道德、法理等相当正面的角度。” 克鲁尔耸了耸肩，摊手道：“但问题是，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更像是一种自我满足，对于所谓的‘正义’帮助并不算大。” 拉锁挠了挠他那头灰发，不解道：“怎么就帮助不大了？你也知道【潮虫】折腾的那些生意有多脏，就算一会儿我不跟着去，那家伙十有八九也得元气大伤，这难道不算是为民除害吗？” “算啊，当然算。” 克鲁尔微微颔首，随即反问道：“但问题在于，在某种程度上同样算是一种‘害’的你，真的认为我们这些存在有多么好除掉吗？” 拉锁认真地思考了两秒钟，用力点头道：“不然呢？不就是一刀的事儿吗？” “不不不，我的老伙计，你所谓那‘一刀的事儿’，只是干掉【潮虫】这个人的成本，如果算上他身边那些嫡系精锐的话，至少得需要个五六十刀。” 克鲁尔哑然失笑，很是耐心地说明道：“而要摧毁【潮虫】的根基，你至少需要挥出成百上千刀，而基于那支‘汪汪冒险者小队’的行动初衷，最理想的情况应该是摧毁【潮虫】建立的整个体系，或者说他在安卡集市台面下所拥有的份额……你要不要猜猜，想要达成这个目的的话，自己需要挥多少刀？” 拉锁皮笑肉不笑地对克鲁尔做了个粗鲁的手势，干声道：“所以你指望那些人能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是……稍微有些失望。” 克鲁尔随手抽出一根古色古香的粗烟卷，将其点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口，目光有些迷离地说道：“要知道，那些人在这短短一天之内带给我的惊喜，比那只【潮虫】这些年加起来都要多，所以我总觉得他们或许能做得更好。” 拉锁冷笑一声，吐槽道：“虽然你也不知道他们该怎么做？” “是啊，仔细想想，如果让我站在他们的角度，做的恐怕还没有他们好呢。” 克鲁尔吐了个奇形怪状的烟圈，苦笑道：“果然，问题并不是出在他们身上，而是我这个看客身上吗？” “从你让我去配合【潮虫】那一刻开始，你就不再是什么看客了。” 拉锁伸了个懒腰，随即便轻巧地从窗沿上跳下来，一边活动着身体一边说道：“行了，那家伙的人好像也已经到门口了，我这就……” “等一下！” 结果就在这时，克鲁尔忽然站起身来，低声道：“隐匿，拉锁。” “——” 没有半点犹豫，在克鲁尔话音刚落的瞬间，拉锁的气息与身形便彻底消失在了房间内。 然后—— 咚咚咚。 伴随着一阵叩门声，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先生，集市监管局的温格·佩普大人派了信使过来。” “请进。” 随手掐灭了烟卷的克鲁尔整了一下仪容，温和地发出了邀请，然后便看到自己的管家带着一位身穿白色长袍，帽檐压得很低的人缓步走了进来。 “您好，管事阁下，深夜造访，还请见谅。” 待管家鞠躬离开后，那个身穿白色长袍的人先是漫不经心地往某个角落扫了一眼，然后便将一封信交到了克鲁尔手中：“这是温格大人的亲笔信。” “给我一个人的？” “不，每个管事都有，所以我现在就要告辞去给其他人送信了。” “里面的内容……” “我不知道，也无可奉告，阁下。” “好的，谢谢。” “不客气，那么，告辞。” 说罢，那人向克鲁尔行了一礼，随即便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数秒钟后，拉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壁炉旁，面色有些难看地瞥了眼正在看那封亲笔信的克鲁尔：“我觉得那家伙应该是发现我了。” “……” “说真的，刚刚要是打起来的话，我恐怕会在一分钟内被干掉。” “……” “该说不愧是温格·佩普手下的人吗？” “……” “克鲁尔？你发什么呆呢？” “……拉锁。” “啊？” “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啥可能？” “比起‘汪汪冒险者’小队，我【野火】克鲁尔·莫莫尔才是那个天真的人？” “蛤？” 第两千五百六十一章：终 第两千五百六十二章：向您问好 游戏时间AM02:39 无声的风暴，席卷了夜幕下的安卡。 在一如既往的日常背后，某些人已经悄然展开了行动。 或许是一封忽然出现在书房地毯上的红信。 或许是一个鲜少前来打扰的访客。 或许是一句言简意赅的警告。 这个繁荣、守序、开放的集市，以它最温柔克制的形式，做出了无声的宣告。 内容核心，只有短短四个字—— 【一切如常】 无需打听、无需猜忌、无需理解、无需求证。 上至金币商会的大区负责人、冒险者协会的分会长、蒸汽鱼锅总店的老板、盗贼公会的分会长以及数十个大型商会会长等重量级实权派人物，下至靠贩卖宠物泥卡丘为生的小贩，每个人只需要与平常一样就好了。 当然，如果非要有人特立独行也没关系，在一次简单的警告后，对应人物或势力就会被纳入特殊监管单位的视野，而该组织的口碑之优秀，甚至不亚于太阳教派的异端裁判所。 在集市管理单位已经提前发出宣告的情况下，与‘倡议’相背而行的人与势力无论是安全还是财产都不会受到任何额外保护，换而言之，就是特殊监管单位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顺便一提，对于集市内超过七成并没有得到‘倡议’，甚至也不知道所谓特殊监管单位为何物的人来说，这确实只是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一个夜晚。 顺便再提，尽管绝大多数具备一定影响力的组织都收到了‘倡议’，但有几家却不在其列，分别是爆缸航空公司、泛侏儒商业圈运输业务以及法师公会的安卡集市分会。 尽管在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异样，但上述三方却都在这个夜晚迎来了数个不速之客，他们是安卡集市中几个管事麾下的人，在与相关负责人进行了一番温和且友好的交流后，便被带到对应运输业务的登记处，安安静静地旁观工作人员办公。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他们都只是如空气般坐在那里，但只有那些了解过情况的负责人才知道，如果某些人今晚试图通过空飞艇与传送法阵等途径离开安卡集市，那么在他们完成登记、即将进入缴费环节前，那几位管事手下代理人就会礼貌地进行劝阻，试图让指定对象在安卡多留一晚。 而在法师公会与两家航空公司的全力配合下，无论当事人是否愿意，都不存在通过对应渠道离开的可能性，所以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被迫就范，至于空路与传送之外的移动方式……不用想也知道，对于某些人来说，现在已经处于隐性戒严的安卡集市已经不再能够来去自如了。 同理，在完全搞不清楚情况的情况，很多得到了相关情报的人都会选择坐空飞艇前往最近的璀璨之城或学园都市，只为求证自己是否被安卡这边‘盯上了’。 与此同时，已经成为这场风暴中心而不自知的【潮虫】，也就是刚刚摇身一变成为了【独角兽佣兵团】团长的维托·特里萨刚刚离开了安卡集市，正心急火燎地带人往北边的挖掘场赶去。 大约一小时前，因为并未收到由需要从【乐场·温茧】起飞，途中需要中转超过三次的传讯蜂鸟，本能感觉有些不对劲的维托毫不犹豫地远程遥控这一形式启动了数个斥候，让他们以最快速度赶赴乐场查看情况，并在不久之后得到了他惊惧交加的噩耗。 包括芭芭拉在内，整个乐场的所有客人与工作人员从上到下被杀了个干净，没有留下半个活口，而那些通过各个渠道被送进乐场的受害者则不知所踪，一点踪迹都没能留下。 难能可贵的是，尽管情况极度不容乐观，但维托还是保持了最低限度的冷静，不但没有做出应激反应，而且还第一时间安抚住了身边躁动的手下，进行了一番细致的排查。 最终，在确认【蓝鲤之家】内的汪汪冒险者小队已经不知所踪，【破坏王佣兵团】驻地里的几个高地人年轻人也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后，维托终于算是松了口气。 原因很简单，尽管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但最坏的可能性依然没有发生，所以就算自己蒙受了巨大的损失，一切也都还有挽回的机会。 而所谓最坏的可能性，既是潜伏在安卡集市中的【黑狼】、【野火】与【布偶】，维托很清楚，如果动手的是这三个位，那么自己现在只需要静静等死就行了，任何挣扎与反抗都是可笑且徒劳的。 但，既然对方是那个异界人狂大雷口中的‘汪汪冒险者小队’，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尽管这些人的实力远超自己预料，但在当前这个情况下，维托还真有一条稳妥的生路。 首先，他必须尽快动身赶往位于安卡集市北部，与永冻冰原最外围接壤的【山蚯挖掘场】，而在对方实力远超自己预估，甚至有可能存在史诗阶战斗力的情况下，仅仅是他本人和身边这些披着【独角兽佣兵团】马甲的亲信，就算能够在挖掘场堵到汪汪小队和那几个高地人，也未必能将其斩草除根。 不如说，尽管维托自认为现在的【独角兽佣兵团】在纯粹战斗力方面要强于【乐场·温茧】那些安保人员，但在与敌人交换立场的情况下，他并不认为自己能带身边这帮人把那个场子屠到不留一个活口。 换句话说，尽管难以置信，但那些毁掉了自己多年心血的罪魁祸首很可能强得可怕，以至于现在的自己根本无法处理。 然而‘生路’依然存在，因为根据【蝮蛇商会】内部的规矩，无论在何种情况下，只要是面对被商会认定为‘敌人’或‘仇人’的个人或团体，周边成员都有义务联手解决大家共同的敌人，以捍卫商会的利益为最优先级。 也就是说，面对当年曾经在卡塞洛草原让【蝮蛇商会】麾下成员吃了个大亏的‘汪汪冒险者小队’，维托有权利在自己与对方产生正面冲突时向附近更加强大的同僚求援。 而众所周知的是，在安卡集市这一亩三分地里，除了他这个【潮虫】之外，无论是【黑狼】、【野火】还是【布偶】，都有着相当的势力，别的不说，麾下的史诗阶职业者就少不到哪儿去。 于是，在短暂地思考后，维托便直接派人找到了在安卡集市颇具权势的管事之一，化名克鲁尔·莫莫尔的中年食人魔【野火】，向这位他认知中最适合打交道的同僚申请帮助。 倒不是说维托觉得克鲁尔好说话，而是后者在安卡集市中的身份比较特殊，作为有着半官方身份的蝮蛇执事，他的立场其实是比较微妙的。 说句不好听的，【黑狼】和【布偶】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拒绝维托，但【野火】需要考虑的就比较多了，比如自己倘若拒绝伸出援手，这条【潮虫】会不会咬自己一口，让自己失去管事的位置。 尽管维托并不会去如此威胁对方，也绝不会在被拒绝后不顾【蛾女士】的立场与克鲁尔撕破脸，但就算如此，后者依然需要比另外两人多考虑一层，而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维托毅然决然地选择只与克鲁尔接洽了。 至于为什么不广撒网、多捕鱼，而是只与【野火】一家沟通，其实也很好理解—— 一方面，如果相对比较好说话的【野火】都不答应，那么【黑狼】与【布偶】会同意支援的概率基本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另一方面，如果克鲁尔愿意合作，那么双方的关系就会立刻破冰，而元气大伤却掌握着大量隐形资源的维托完全可以与克鲁尔携手重建【乐场·温茧】，并将绝大部分收益让给对方。 尽管乍看上去是一笔血亏的交易，但如果能有【野火】的扶持，早已下定决心将【独角兽佣兵团】运营成核心基业的维托一点儿都不心疼，尤其是在乐场的风险要数百倍于佣兵团的情况下。 虽然于克鲁尔来说，那个场子多半只是个单纯的捞金机器，但在根基尚不扎实的维托看来，那东西对自己而言更像是一剂炽烈的鸩毒，如果不是为了多赚取一些利益让其它高层觉得【蛾女士】没有看错人，他根本就没打算在现阶段筹办这种场子。 综上所述，虽然【潮虫】乍看上去是个被‘汪汪冒险小队’一顿操作直接摧毁了核心生意，简直LOW到不能再LOW的废物，但能够被【蝮蛇商会】的新晋二十人委员会新成员【蛾女士】委以重任，显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原因的。 别的不说，单从他运营了这么久的【乐场·温茧】还有因为暴雷被迫切割，还能在这种情况下无比冷静地选择一套最优行动逻辑来看，维托这个‘一等执事’的头衔倒也没什么太大水分。 总而言之，这场紧急行动就这样紧锣密鼓、争分夺秒地展开了，而令维托感到兴奋的是，克鲁尔答应的特别痛快，以至于自己派出的手下还没来得及开出一系列重磅条件，就同意派一位史诗阶刺杀者随行，并承诺无论发生什么，都会让那位保护自己个人的生命安全。 …… 游戏时间AM04:49 永冻冰原南部，【山蚯挖掘场】外围 “果然，结界和暗哨都被拔除了……” 身穿一袭烙有暗金色纹饰的纯黑轻甲，这些年来首次将自己武装到牙齿的【潮虫】维托·特里萨眯起双眼，紧握着腰间的符文剑，面色阴沉如水地说道：“看来，那支冒险者小队果然找到了这里。” 站在他旁边的史诗阶刺杀者，【野火】麾下的侏儒酷哥拉锁·冷阀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而在两人身后，则站着总计五十七个人。 五十七个虽然看起来纪律性并不强，阵型也十分散乱没有章法，但却杀气腾腾、身经百战的人。 作为被维托选入【独角兽佣兵团】的嫡系成员，这些人虽然并没有强如史诗的力量，但绝对都是高阶巅峰的实力，其中有两个甚至已经快要摸到了史诗的门槛，再加上个个身经百战、杀人无数，战斗力要远胜【乐场·温茧】那边的精锐安保人员。 但正如之前说过的，在当前情况下，这些人并不能让维托感到安心，他真正仰赖的，终归还是从【野火】那边‘借’来的顶尖战斗力，就算是在史诗范畴中也绝对算不上弱的拉锁。 “别这么看我，【潮虫】大人。” 见维托并没有继续前进而是频频瞥向自己，拉锁一脸不耐烦地说道：“克鲁尔不是已经答应过你了么，要是那支冒险者小队的战斗力超出预期，就由我来跟他们耍一耍，就算情况再怎么危急，我也能确保你的人身安全。” 维托轻舒了一口气，正色道：“那就全仰仗拉锁先生了。” “好说。” 拉锁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我会在旁边跟着你的，尽管放心。” 说罢，他便毫无征兆的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而收拾好心情的维托则深吸了一口气，反手拔出自己腰间的符文剑，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在安卡集市的根基。 五分钟后，顺利来到了挖掘场入口的维托及其麾下死士便如愿见到了那支名字颇为微妙的冒险者小队。 “很高兴见到你，前【蓝海典当】的店长，【独角兽佣兵团】的团长维托·特里萨先生。” 队伍的最前面，只穿了一袭简单朴素的亚麻布衣，身材挺拔、目光温润的半龙人男子目光微凝，淡淡地问道：“还是说，我应该叫你【蝮蛇商会】的一等执事——【潮虫】。” 维托冷笑了一声，语气森然地说道：“都可以。” “虽然一开始就觉得不会认错人……” 半龙人目光渐冷，那双涌动着盛怒的眼眸竟于刹那间化为两颗似是有风暴流转的暗紫色竖瞳：“不过，你能亲口承认总归是最好的。” 下一瞬，细密的鳞片瞬间攀上了其手背，转眼间便化作一对晶莹繁复的护臂，然后—— 一道冷光闪过。 维托·特里萨人头落地。 “幸会，队长阁下。” 面无表情的侏儒刺杀者竖起食指，缓缓拭去了匕首上的血迹，朝面前有些错愕的半龙人俯身行了一礼—— “在下蝮蛇商会的一等干员拉锁·冷阀，代【野火】向您问好。” 第两千五百六十二章：终 第两千五百六十三章：不立危墙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直视本小姐？” …… “呵，明明是一条阴沟里的虫子，口气倒是不小。” …… “拿着，这是忘了哪个虫子进贡给本小姐的【升龙髓】，啧，明明是五十万金币不到的劣等货，叫【升虫髓】还差不多。” …… “打个赌吧，虫子，我觉得你的身体承受不了这东西，但如果你敢喝了它，而且侥幸没死，我就给你个出人头地的机会，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喂，你这虫子怎么不听本小姐把话说完？” …… “我就知道，就算是劣等的【升虫髓】，也不是你这种垃圾虫子能够承受的，死了也活该！” …… “……小黑虫，去，帮他一把。” …… “听着，虫子，你应该也知道，如果不是本小姐大发慈悲，你刚才就已经死了，所以你现在的命已经不再属于你，而是本小姐的财产了，听懂了吗？”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本小姐终于被选入二十人委员会了！就该是这样，就该是这样！整个世界都应该是本小姐的！” …… “过来这边，潮虫，本小姐今天心情好，打算封你个一等执事当，说吧，想去什么地方耍？你的老家怎么样？璀璨之城这名字跟你这条虫子还挺搭的。” …… “什么？安卡？你疯了吗？那地方就算是本小姐也……呸！本小姐当然能征服那个鬼地方，但你不行，你只是一条虫子！你怎么敢去那里送死？！” …… “你……真是不可理喻！算了，我不管你了，既然你想去死，就去那里送死好了！恶心的虫子！” …… “这是下个月的支援物资，先别着急谢我，这边还有一些，是【蛾女士】送过来的，她说你那个典当里的东西太不入流了，给她丢人。” …… “她还说，你可以给另外三条虫子……对，就是【黑狼】、【野火】和【布偶】分一点，让他们见见世面。” …… “潮虫哥哥，潮虫哥哥，你说的大大大计划是什么？” …… “明天让我假装饿昏去拦一辆从城西小门离开的车？什么意思？” …… “芬迪·阿尔诺没有子嗣，要被剥夺继承权？这跟小蝶有什么关系？私生女？” …… “不要，小蝶不要离开潮虫哥哥和大家，小蝶——” 啪！ 【啊，我当时要是没打得那么重就好了，对不起啊……小蝶。】 早在脖颈一凉的瞬间就意识到了拉锁的背叛，随即便将自己最后的时间用来怀念那个早已忘记儿时一切，那位现在叫做克莉丝汀·阿尔诺的【潮虫】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便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就像一条上不了台面的虫子一般，死在了不为人知的肮脏角落。 …… “呜。” 强行中断了【逆鳞·全解放】的墨檀身形一震，强行咽下了那口已经涌到喉咙的鲜血，一边给季晓鸽发了条消息让她随时准备强行拉科尔多瓦（一次性临时符文之躯）入场，一边向面前这位刚刚杀死了【潮虫】的侏儒刺杀者问道：“所以，你是【野火】的人？” “没错，不过在正式开始聊天之前，希望您可以稍微给我一些时间。” 拉锁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地解释道：“毕竟在我们蝮蛇商会有一些很令人无奈的规定，比如在面对被商会认定为‘敌人’或‘仇人’的个人或团体时，周边成员都有义务联手解决大家共同的敌人，而令人遗憾的是，汪汪冒险者小队确实符合常规意义商会对‘仇敌’的定义。” 站在墨檀身侧架狙，这会儿已经意识到对方是个史诗阶强者的季晓鸽抿了抿嘴，有些紧张地问道：“所以你要做什么？” “灭口。” 拉锁耸了耸肩，一边随手丢出两片利刃将某个转身欲逃的【独角兽佣兵团】成员击穿，一边淡淡地说道：“毕竟在通常情况下，所谓的规矩，只有别人意识到你违反了它的时候才是‘规矩’。” 虽然并不是那种非常天真的人，但也确实没有什么反派或反英雄经验的季晓鸽眨了眨眼，小嘴因为惊讶噘成了一个可爱的O型。 “那么，还请稍候。” 与此同时，已经彻底启动，刚刚对两个人完成割喉的拉锁再次礼貌地让汪汪小队等待一会儿，随即便展开了一场只能用‘高效’二字来形容的屠杀。 简单来说，就是他在一分钟内发动了总计三十七次攻击，其中包括十七次一击必杀以及二十次一击双杀，在季晓鸽、牙牙和王霸胆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将【潮虫】麾下的嫡系，总计五十七个【独角兽佣兵团】的成员变成了五十七具冰冷的尸体。 “久等了。” 拉锁语气轻快地笑了笑，对为首的墨檀眨眼道：“我记得下面有个装修得不错的会客室，介意去那里聊聊吗？” 墨檀不置可否地看了一眼对方背后的一地尸体，反问道：“如果我说介意呢？” “那我会立刻告辞离开，绝不会对诸位进行任何形式的骚扰与干涉。” 拉锁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正色道：“除此之外，如果诸位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忙清理现场、混淆视听，确保与【潮虫】有关的派系不会在后续调查中追查到‘汪汪冒险者小队’。” 【果然是这样吗……】 墨檀一边在心底感叹‘自己’对于时间走向的精准预测，一边继续不动声色的问道：“还有么？” “当然。” 拉锁不但没有对这种‘得寸进尺’的反应感到不耐烦，脸上甚至还浮现出了一抹笑意，态度谦恭地继续道：“除此之外，如果诸位希望更加彻底地撇清与这件事的关系，甚至摘出【破坏王佣兵团】，那么我的上司【野火】甚至可以将这起冲突定义为一场‘内斗’。” 墨檀眯起双眼，淡淡地问道：“是怎样的‘内斗’？” “利益冲突。” 早已打好腹稿的拉锁笑了笑，语速颇快地说道：“很长时间以来，蝮蛇商会在安卡集市方面的负责人始终都是【黑狼】、【布偶】与【野火】，而刚刚死去的这位【潮虫】则是一个外来户，尽管大家都在同一个旗帜下，但蝮蛇可不是云游者旅舍之类的组织。” 完全将话题主导权交给对方，以不变应万变的墨檀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所以呢？” “所以我们任何一方都有资格将没有边界感的‘同僚’驱逐出去，而【潮虫】虽然在过去那些年还算安分，但在他设计让自己的人取代【独角兽佣兵团】，准备凭借上面给予的资源进入高速发展后，就已经威胁到我们的利益了。” 拉锁一边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一边意味深长地说道：“虽然不知道另外两家，也就是【黑狼】和【布偶】会对此作何反应，但【野火】会不会介意这样一个‘威胁’，他本人的意思是……完全交给您决定。” 此言一出，不只是季晓鸽和依然处于狂化状态的牙牙有些发懵，就连谷小乐都表情一变，瞪大了眼睛。 “我不打算跟【野火】交朋友。” 墨檀则是面色如常地看向拉锁，认真地说道：“不如说，你们【蝮蛇商会】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是我们的敌人。” 拉锁哂然一笑，态度平和地说道：“我理解您的想法，队长先生，毕竟套用你们‘异界人’的说法，我们之间的关系确实可以用‘正邪不两立’来形容，但话又说回来了，就算我们是立场相悖的‘敌人’，也并不意味着一见面就要杀个你死我活，对么？” “很有说服力。” 墨檀点了点头，随口道：“我们现在都还活着这件事，就是很好的证明。” “哈哈，您说笑了。” 拉锁连连摆手，乐呵呵地说道：“虽然我在诸位面前确实拥有着纸面上的‘统治级强大’，但我跟【潮虫】可不一样，还没天真到会把这种纸面上的东西带入现实。” 墨檀并未对这句话给出回应，只是继续注视着这位明显不只是某位一等执事嫡系手下那么简单的侏儒帅哥，目光温润、不卑不亢。 “所以~” 拉锁将匕首收入鞘中，抬头看向面前这位明明实力只有高阶水准，但却宛若瀚海般深不可测的半龙人：“您的意思是？” “感谢【野火】阁下的好意。” 同样将手从剑柄处放下的墨檀摇了摇头，用他那一股温和，但此时此刻并无太多温度的嗓音淡淡地说道：“不过我们有自己的考量，所以很抱歉，让你白跑一趟了。” 拉锁看起来并不意外，只是莞尔道：“哪里哪里，那么我就先回去了，以后如果有需要的话，欢迎随时联系安卡集市白银大道十七号，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好事还是坏事，【野火】方面都乐意为您效劳，可能有偿的那种。” 墨檀也没有伸手打笑脸人的习惯，所以只是点头道：“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还是先行谢过了。” 拉锁愉快地拍了拍手，随即便向其他人点头致意准备离开：“那么诸位，我这边就先……” “稍等。” 结果就在这时，墨檀忽然叫住了拉锁，单刀直入地问道：“我想知道，除了【乐场·温茧】与【山蚯挖掘场】这两个地方之外，安卡集市周边还有没有其它类似的产业，不方便自曝的话，说说【黑狼】和【布偶】的也行。” “……” 短暂地沉默后，顿住脚步的拉锁缓缓摇了摇头，面色严肃地对墨檀说道：“没有。” 墨檀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的眼睛，轻声重复道：“没有？” “是的，队长阁下，没有。” 拉锁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我知道您的意思，也并不指望您会全盘相信我的说辞，但在【野火】特意嘱咐过让我开诚布公的情况下，我能给出的回答就是‘没有’，无论是【黑狼】、【布偶】还是我们，在安卡集市范围内都没有这种产业。” 墨檀稍作沉吟，随即轻声道：“我很想要相信你，但鉴于‘蝮蛇商会’的行事作风，我希望你可以拿出足够的理由说服我，当然，你完全可以选择拒绝说明，毕竟先把话说绝的人是我，归根结底，你并没有配合我的义务。” “不不不，这没什么好隐瞒的，队长先生。” 然而拉锁却是重新笑了起来，语气轻快地说道：“毕竟，我们三方并未经营类似产业的核心原因，与任何正面或崇高的理由都毫无关系，只是单纯地因为划不来而已。” 站在季晓鸽旁边的美少女阴阳师柳眉微挑，好奇道哦啊：“划不来吗？先不说这座挖掘场，那个丧尽天良的【乐场】，应该能带来不少利益吧？” “您说的对，美丽的女士，但那仅仅只是‘不少’的利益终归还是性价比太低了，以至于我们完全没有兴趣为此铤而走险。” 拉锁耸了耸肩，态度温和地解释道：“比起毫无根基的【潮虫】，无论是【黑狼】、【布偶】还是【野火】，在安卡集市都有着相当程度的影响力，就算单论人脉与关系网络等隐形资产，也远比那种场所要保质保量，毕竟真正的上位者……多少还是会有些矜持的。” 谷小乐歪头思考了一下，点头道：“这就是所谓的君子不立于南墙？” “咳。” 墨檀轻咳了一声，小声纠正道：“是危墙。” “原来如此。” 谷小乐恍然大悟，又道：“是因为君子找不到南吗？”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被谷小乐这个方向感笑话戳到笑点的季晓鸽立刻哆嗦了起来，尽管她为了不破坏气氛正在拼命忍耐，但是一双翅膀俨然已经因为憋笑快要抽筋了。 墨檀：“……” “总而言之，并不是我们不屑于去做那种事，而是我们有无数性价比更高的手段。” 拉锁并没有对几人的互动发表什么看法，只是平静地阐述道：“至少在安卡集市这种相对比较重视‘秩序’的地方，那些令诸位感到不适的生意，我们也没有太大的兴趣。” “那么，如果在安卡集市之外呢？” “我们恐怕就不会在如此轻松愉快的氛围下交谈了。” “感谢你的坦诚，拉锁先生。” “不客气，队长阁下，那么，我们就此别过？” “嗯。” 第两千五百六十三章：终 第两千五百六十四章：间幕·会不会 第2573章 间幕·会不会 片刻之后 “大哥……” 估摸着那个名叫拉锁还是裤链的帅矮子彻底离开后，刚刚安静如龟的王霸胆轻咳了一声，转头看向正在努力跟瞬开【逆鳞·全解放】副作用较劲的墨檀，表情微妙地问道：“这合适嘛？” 勉强压住了反噬的墨檀一边慢条斯理地穿回自己那套质量非常不错，不该被生生爆掉的板甲，一边随口头也不回地反问道：“你指什么？” “哈，当然是指你刚才装的那波辶啊。” 王霸胆干笑了一声，嘴角抽筋似的说道：“该说不说啊，甭管是刚才那个叫开裆还是裤链来着的史诗，还是他背后那个【野火】，对咱们这边的态度都还算不错吧，要我说，咱高低都应该跟人家聊两句啊。” 墨檀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些因为不用继续工作，多数都已经打起盹来的奴隶们，不置可否地说道：“我不是跟他聊了好一会儿吗？” “你那叫聊吗？” 王霸胆翻了个白眼，呲牙咧嘴地说道：“不知道还以为你才是在场唯一的史诗呢，说真的，大哥你真不怕那货恼羞成怒，直接跟咱爆了？就算有科尔多瓦那个倒霉催的能被拉来帮忙，咱们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吧？” 旁边的谷小乐也掩嘴轻笑了一声，莞尔道：“小王八这么一说，姐姐我也有点好奇了，虽然咱们跟蝮蛇商会那些人不是一路的，但默酱你刚才的态度却是有点过于强硬了，虽然很帅，但应该还有些更深层次的原因吧？” “对吧对吧！” 季晓鸽立刻张开翅膀，乐呵呵地说道：“我也觉得默刚才可帅了！” 重新武装完毕的墨檀有些疲惫地坐在地上，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只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而已，无论如何，对方毕竟是蝮蛇商会的人，在双方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共同利益的情况下，我觉得早早划清界限反而是一件好事，否则会很麻烦。” “哦？” 谷小乐眨了眨眼，好奇道：“就跟‘外面’的网贷和信用卡一样？只要你办了一次，就算按时还完了，在之后的很多年里也会经常接到骚扰电话吗？” “不太一样，但也不是没有相似的地方。” 墨檀轻轻摇头，斟字酌句地说道：“看得出来，不管是之前向我们传达了相当多情报的那个兜帽男，还是死不足惜的【潮虫】一伙人，亦或是刚刚那位代表【野火】与我们打交道的史诗，在行事风格上都遵循着截然不同的逻辑，彼此之间非但不是铁板一块，甚至还能够毫无负担地相互屠戮，但就算如此，他们依然都聚集在【蝮蛇商会】的旗帜下。” 王霸胆撇了撇嘴：“所以呢？那又怎么了？” “那意味着无论我们与其中任何哪一方产生过多交集，都会在某种程度上与【蝮蛇商会】这个组织站在同一立场上。” 墨檀面色一沉，目光微凝地说道：“在我们已经将蝮蛇视为绝对敌对势力的情况下，这种暧昧的情况是我个人无法允许的。” “同意。” 季晓鸽攥紧拳头，银牙轻咬道：“虽然我也觉得刚刚那个人的态度很好，也很礼貌，但一想到那个【野火】早就知道这里和那个乐场的存在却选择坐视不理，我就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与那种人互相理解。” “怎么说呢，可能是姐姐我见过的糟心事有些多吧……” 谷小乐搂住季晓鸽的肩膀，露出了一个有些复杂的微笑：“现在多少会觉得你这个想法有些天真，还有默酱也是，尽管我已经知道你的想法了，但刚刚要是换成我的话，恐怕还是会留那个人多聊聊吧。” 季晓鸽有些诧异地转向自己的小乐姐，懵道：“为什么呀？” “因为理想和信念虽好，但却不能填饱肚子。” 谷小乐叹了口气，犹豫几次后终究还是实话实说道：“虽然只是个人观点，但我觉得咱们现在已经不能只考虑‘自己’了，【汪汪冒险者小队】可以拍拍屁股走人，【破坏王佣兵团】也没有了如鲠在喉的心腹大患，但那些被我们救下来的人呢？那些这会儿正跟小比尔他们在一起的女孩子怎么办？我们旁边这些几乎被药物毁掉和三观被强行扭曲的苦工们怎么办？” 达布斯闻言也点了点头，无奈地对谷小乐这番话表达了赞同，接口道：“小乐说的没毛病，咱们够不够资格在这里当强龙的事放在一边，【野火】绝对是一条合格的地头蛇，如果能有他的帮助，至少这些被害者能够得到妥善安置。” “你怎么确定？” 蹲在墨檀旁边的牙牙皱了皱鼻子，没好气地问道：“万一那个【野火】转手就把那些人扔到新矿洞里去呢？” 达布斯轻轻摆手，笑着摇头道：“不会的，你之前也听那个人说了，至少在安卡集市这种地方，就算【野火】是蝮蛇的成员，他们也对那些低级的坏事不感兴趣。” “而且如果他们愿意答应的话，肯定会想办法让我们安心的。” 尽管非常非常的不情愿，但这次还是选择了站在墨檀对立面的谷小乐还是情绪低落地说道：“我理解默酱你们不想与恶人同流合污的心态，但有些时候……理想是要给现实让路的。” 季晓鸽嘟了嘟嘴，小声道：“还有比尔格他们呀，要说地头蛇的话，【破坏王佣兵团】不也是……” “【破坏王佣兵团】跟【野火】之间并没有可比性，鸽子。” 达布斯打断了季晓鸽，无奈道：“按你们跟我说的【洛亚】部族情况，咱们的高地人朋友家里也没有什么余粮，让他们一口气安置这么多人太不现实了，更可怕的是他们因为人情关系咬牙答应了下来，那样的话结果只会更糟。” “所以说，现在是我、达布斯和小乐姐赞同跟【野火】那边好好聊聊，让他们用符合人道主义标准的方式收拾一下【潮虫】留下的烂摊子~” 王霸胆猥琐一笑，摇头晃脑地说道：“大哥、大姐和牙牙则支持跟那帮人渣划清界限，啧啧，也就是说，在3:3打平的情况下，唯一能够决定未来走向的人是——安东尼！” 安东尼：“……东尼？！” “别闹。” 达布斯瞪了一眼这只不嫌事大的王八，由衷地对墨檀说道：“而且咱们换个角度想，这件事可以理解为让【野火】替同为蝮蛇成员的【潮虫】还债，并不是客观意义上的合作。” 墨檀点了点头，轻笑道：“嗯，我明白了，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我有。” 结果谷小乐还真就举起小手，待墨檀转头看向自己后抿了抿嘴，正色道：“就算默酱你真的不愿意跟【野火】打交道，我也会想办法把事情搞定的，虽然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但是……嗯，没问题的。” “……小乐姐？” 季晓鸽挽着对方的手臂微微颤了一下，面色茫然地看向这位表情坚定的美少女阴阳师，看起来似乎有些发懵。 而谷小乐则是微微一笑，再次柔声重复了一句：“没问题的。” 那么，事实果真如她所说的那般，没问题吗？ 从某种角度来说，答案是肯定的。 作为在【问罪论战】叱咤风云，虽然在个人战惜败与大花牵牛之手，却依然摘得了团体战的冠军，并在决赛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的超级实力派，谷小乐从比赛结束后就一直受到各大职业玩家的热情追逐。 尽管她对这些职业玩家组织许给自己的种种好处都不感兴趣，但在明榊这个神秘合作者的建议下，大阴阳师谷小乐还是勉为其难地加了几个比较顺眼的人，比如【赤色星座】的九重、【破风鸟】的诗音、【牌佬】的风花雪月、【百花杀】的我不是女同、【青苹果商会】的雪夜、【浴火】的金贝贝等等。 尽管一行人在【乐场·温茧】与【山蚯挖掘场】救下的受害者数量众多，但对于拥有资本注入各大工作室和俱乐部来说，妥善安置这些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谷小乐主动联系上述这些人，最多12小时，这些受害者就会有条不紊地转移到更加安全、单纯的地方，在等同于专业疗养院的环境下享受专业治疗与心理辅导。 但是——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早餐、晚餐、下午茶和夜宵，在谷小乐完全不打算加入任何线上或线下职业组织的情况下，唯一能够平衡这份人情的办法，就是在这里与汪汪冒险者小队告别，前往幽暗密林帮忙进行限时大秘境的攻略。 而与汪汪小队告别，就意味着…… “总而言之……” 对季晓鸽露出了明媚的一笑后，谷小乐便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墨檀，莞尔道：“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只要相信姐姐我就好啦！” 当然…… 肯定的…… 不用想也知道…… 这种事肯定是不能告诉大家的。 毕竟，除了自己之外，无论是在个人赛中拿到亚军，出尽风头的季晓鸽，亦或是与醒龙英雄惜英雄的‘默’，都能以同等方式换取职业玩家方面的帮助。 但他们真正想要的，一定是与牙牙、王霸胆、贾德卡、安东尼·达布斯他们一同冒险，他们也理应拥有这样一个王道的故事。 至于自己—— 【嘛，之前十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这段时间已经算是赚到啦~】 谷小乐摸了摸有些泛酸的鼻尖，刚想趁热打铁抓紧让檀酱答应下来，就见对方表情微妙地摇了摇头—— “都说完了的话，就让我说两句吧。” 刚才一直都没怎么插上话的墨檀举起双手，很是认真地说道：“虽然大家的想法都很有道理，但关于后续的安排，我这边其实也稍微计划了一下，所以……” “ちょっと待って！” 谷小乐猛地一个箭步蹿到了墨檀面前，双手抓住后者的领口将其拽向自己，大惊道：“T……默酱你有计划？你你你你你有计划你不早说？！” 墨檀一边任由谷小乐拽着自己晃来晃去，一边苦笑道：“我想说来着，但你们刚才你一句我一句的，根本就没给我插嘴的机会啊，后来我问你们说完了没，小乐姐你又补充了一波，所以……好吧，是我错了，我应该坚决些早点说的。” 在美少女阴阳师那极具压迫感且稍稍有点泛红的注视下，墨檀果断地放弃了解释，干脆利落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哼，下次有话早点说，别让姐姐白操心啊！” 谷小乐气鼓鼓地扁了扁嘴，随即便松开对方小跑回季晓鸽身边，在某人开始解释他的计划前就本能地无条件相信他能够妥善解决一切问题。 而安东尼·达布斯、牙牙和王霸胆也都把头转向墨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在绝大多数时间都担任着‘主心骨’角色的家伙从来没令人失望过。 于是，墨檀便轻咳了一声，语速颇快且吐字清晰地说道：“我们现在要面临的问题主要有两个（王霸胆：卧槽，俩？！）……对，两个，首先就是大家刚才讨论过的，有关于【潮虫】方面受害者的安置问题，而另一个问题，则是在【潮虫】势力被我们击溃后，空缺的‘市场份额’问题。” 达布斯和王霸胆异口同声：“市场份额？” 墨檀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沉声道：“以我们之前捣毁的那处乐场为首，【潮虫】在安卡集市拥有很多‘生意’，虽然规模和恶劣程度都远不如前者，但在失去核心之后，这些……” “鸽子？” 因为无条件相信墨檀所以听的并不是很专注，进而不小心注意到旁边似乎有人正在走神的谷小乐目光闪烁地移开视线，小声问道：“想什么呢？” “唔，小乐姐。” “什么什么？” “应该，不会吧？” “什么不会吧？” “就……应该不会吧？” “呃……” “那个，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忽然……” “不会哦！” “诶？” “姐姐我说——不会哦。” “……嗯，嗯嗯。” 第两千五百六十四章：终 第两千五百六十五章：善后 游戏时间AM06:49 安卡集市近郊，【破坏王佣兵团】某隐秘根据地 “去死！” 毫无征兆的，原本抱着【生阍祭】悬在半空中，仿佛无意识般飘来荡去的鬼巫女忽然猛地瞪大眼睛，仿佛厉鬼还魂般盛怒道：“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吧！” “呀！” 原本坐在不远处休息的妮美雅顿时被吓得发出了一声尖叫，然后面色苍白，表情忐忑地小步挪到侍魂下方，小心翼翼地夹着嗓子问道：“那个，侍魂小姐姐，请问有什么事……” “去死！” 缓缓从半空中落下，那双天生溟幽太隂眼瞪得老大，脸上满是怒容的侍魂一边愤愤地跺脚，一边继续尖声道：“都！去！死！吧！” “哈罗妮！！” 原本就因为守在侍魂身边被大量鬼气浸染，这会儿又骤然受到惊吓的妮美雅哭嚎着跑了出去，尽管她是【破坏王佣兵团】年青一代的中坚力量，在战场上亦是无畏骁勇的战士，但她同样也是个十几岁的少女，所以…… 残酷的战场还好，这种阴森到令人由内而外沉浸在恐惧与高压的气氛，着实是让这位乐观开朗的姑娘破防了。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这位与谷小乐相貌一模一样的鬼巫女虽然看上去很漂亮，但她的属性终究还是字面意义上的‘鬼’，而且还不是那种纯粹由灵力构成、存在形式较为纯粹的式神，而是由谷小乐那原本被扭转的命数，位于其生死界限另一端的诡异存在，所以……好看是真好看，吓人也是真吓人。 并非那种拎着电锯，浑身是血，脸上带着浮夸狞笑或者干脆顶着张毁容脸的西式恐怖，而是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在那里看着你，都会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小鹿乱撞的悚然。 所以—— “比尔格。” 正在外面空地上照看那些受害者女孩（也有少量男性，为了节约字数，之后不再赘述）情况的哈罗妮见妮美雅哭着喊着从小屋内跑了出来，毫不犹豫地一脚踹醒了刚刚结束守夜，正打算眯十分钟的比尔格，沉声道：“去屋里看看侍魂女士的情况，我还得照顾这些女孩。” “你去吧，没事的……” 比尔格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嘟囔了一句后便重新趴在地上，迷迷糊糊地说道：“她们已经睡着好一会儿了，不用你在这里守着，让妮美雅看着就好。” 哈罗妮：“……我还得守夜。” “啊？” 比尔格艰难地抬起头来，转头看了眼正在不远处蹲着的两人，纳闷道：“不对啊，这轮不是应该阿尔基克和扎尔守夜吗？” “……” 一阵令人难捱的沉默后，哈罗妮银牙轻咬，终于勉强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站起身来。 然后—— “算了，还是我去吧。” 已经稍微有些清醒过来，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哈罗妮恐怕也对侍魂有些发怵的比尔克轻咳了一声，随即便原地打了个滚站起身来，对正准备嘴硬的哈罗妮笑道：“侍魂女士的脾气不太好，而且跟你们也不是很熟，我这边的话，好歹之前跟她打过交道，沟通起来应该会稍微轻松些。” 哈罗妮抿了抿嘴，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面色苍白、腿抖得跟筛糠似的妮美雅，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坚持下去，表情有些微妙地对比尔格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嗨，有什么可麻烦的。” 比尔格呵呵一笑，随即便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步履轻快地走向了妮美雅刚刚逃出的小屋。 几秒钟后—— “咳。” 哈罗妮转头看向正抱着膝盖坐在自己身旁瑟瑟发抖的妮美雅，迟疑道：“那个侍魂女士……真那么吓人？” “我也说不好。” 妮美雅打了个哆嗦，小声道：“其实侍魂女士也没干什么，不如说她大多数时候都在发愣走神，就算是刚才，她也只是稍微骂了两句而已，还没我生气时候骂的难听呢。” 哈罗妮蹙了蹙眉，问道：“那你怎么吓成这样？” “我不知道啊！” 妮美雅看上去都快哭了，抱着肩膀说道：“但是在侍魂女士旁边的时候，真的就是从里往外觉得冷，不只是冷，还会出现一些奇怪的错觉，比如有什么东西在身后盯着你，眨眼的时候会出现一瞬间奇怪的……” “好了！” 哈罗妮猛地打了个冷颤，一把捂住了妮美雅的小嘴：“别说了！” 妮美雅挤出了一个比哭好不了多少的揶揄微笑，轻轻肘了一下面色铁青的哈罗妮：“你是不是也怕了？” “我没……” 哈罗妮下意识地想要反驳，随即便意识到旁边这位闺蜜对自己的了解有亿点点多，于是便无奈地点头承认道：“好吧，可能有一点点。” 感觉比刚才稍微好一些的妮美雅嘿嘿一笑，随即便看了眼身后的小屋，道：“话说回来，你有没有觉得比尔格那家伙，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哦？” 哈罗妮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反问道：“哪里不一样？” “我也说不好。” 妮美雅歪头想了想，抱着膝盖嘟囔道：“就是觉得……呃，怎么说呢，比原来稳重可靠了？也不太对，比尔格本来就挺稳重可靠了，那是为啥呢？越来越像团长了？哦对，他给我的感觉好像真就越来越像团长了！” 哈罗妮却是轻轻摇头，给出了不同的看法：“比尔格跟团长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我觉得你之所以会产生这种感觉，是因为他在回去过一趟，经历了那些事后，身上所背负的东西忽然变多变沉重了，就像团长一样，总是有想不完的事，发不完的愁。” “唉，那能怎么办呢。” 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了哈罗妮的说法后，妮美雅叹了口气，托着腮帮子无奈道：“虽然咱们肯定是想帮忙分担一下的，但……具体该怎么做，我心里真是一点数都没有，道理明白归明白，一时间难以从‘小晚辈’的身份转变过来也是事实。” 这是实话，并非妮美雅等人没有责任感与担当，但拉尔戈的离开确实有些太过突然，再加上副团长利姆莱茵刚刚带着精英团远赴西南，留守在安卡集市面对各种阴谋诡计的年轻人们就算再怎么出色，一时间也难以适应独挑大梁的重担。 然而，他们也很清楚，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麻烦与危机都不会等到自己彻底做好准备再慢条斯理地袭来，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 “不适应也得适应。” 哈罗妮攥了攥拳头，正色道：“既然我们都已经把比尔格逼成代理团长了，那么至少在利姆莱茵阿姨回来之前，要尽可能帮他分担压力。” 妮美雅虚起双眼，揶揄道：“所以刚才是谁把比尔格踹起来进去找侍魂女士了解情况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 哈罗妮白了妮美雅一眼，正色道：“话说回来，你有没有想过这些被那个【潮虫】祸害的人以后该怎么办？” 妮美雅先是一愣，然后轻轻摇头道：“我没想过，但……至少不能让她们自生自灭吧，这些人已经被药物和虐待折磨到几乎崩溃了，如果回去之后就放她们不管的话，结果会很糟糕的。” “我之前有考虑过蒸汽财团和天使基金麾下的福利结构，但仔细想想，他们多半也不会愿意收留这种几乎没有自理能力，而且……相当一部分都受到过凌辱的人。” 哈罗妮叹了口气，迟疑道：“所以，我在想咱们能不能收留她们，等到这些人稍微恢复一些，再想办法通过团长之前积累的人脉给她们安排一些出路。” 很清楚收留这些受害者将会给佣兵团造成多大负担的妮美雅微微一窒，迟疑道：“但是那样的话，我们……” “我们会很难，尤其是在团长和副团长都不在的这个节骨眼上。” 哈罗妮接过话头，正色道：“但如果我们不管的话，这件事就会落到默大哥他们身上，虽然除了比尔格之外，咱们几个跟人家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但也能看出来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是绝对不会对这些被害者袖手旁观的人。” 妮美雅轻轻点了点头，嘟囔道：“那肯定啊，而且这件事的起因，就是他们担心咱被那个【独角兽佣兵团】欺负来着。” “事情的起因是我们，被分配了最轻松任务的是我们，尘埃落定后摆脱窘境的是我们。” 哈罗妮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在这种情况下，我实在没办法心安理得地将善后问题也交给默大哥他们。” 妮美雅微微颔首，迟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现在最难的是比尔格，一方面，刚刚接手了代理团长的他很清楚咱们很难养活这么一批人，另一方面，他肯定也不好意思在默大哥他们刚刚帮了咱们一个大忙后让人家帮忙善后。” 哈罗妮站起身子，对妮美雅与不知何时凑过来的纳尔、扎尔、阿尔基克三人正色道：“所以，既然这样的话，不如就让我们来做这个决定吧。” 妮美雅也站了起来，耸肩道：“好吧，我会贡献出自己这些年存的零花钱。” “总会有办法的。” 纳尔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多几百张嘴吃饭而已……那些人的饭量跟咱们又比不了。” “不懂就少说两句。” 扎尔推了推眼镜，随即轻叹一声：“不过我也支持哈罗妮的意见，至于怎么养活这些人，我回头会准备几个方案出来，总之你们先做好这段时间每顿只能吃七成饱的心理准备吧。” 阿尔基克轻哼了一声，干脆利落地说道：“一会儿等比尔格回来，直接告诉他这些人我们管了。” “嗯。” 哈罗妮欣慰地笑了笑，点头道：“总而言之，这件事就别让他做主了，归根结底，就算他是代理团长，也不能忽略咱们所有人的……” 她并没有把话说完，因为比尔格刚好在同一时间从屋内出来，正大步流星地走向几人。 带着一股子透心凉的寒意。 “嘶！” 被鬼气泡了好久的妮美雅立刻打了个哆嗦，躲到了哈罗妮背后。 而后者则用力清了清嗓子，对比尔格正色道：“你来的正好，我们想跟你……” “我先跟你们说个事儿。” 结果比尔格却是抬手打断了哈罗妮，正色道：“刚才侍魂女士替默大哥传话过来，说他们那边已经解决了那个伪装成【独角兽佣兵团】的蝮蛇商会执事，并将其手下的五十多个核心精锐全部干掉了。” 妮美雅眼前一亮，惊呼道：“你的意思是……” “我们安全了。” 比尔格笑了笑，竖起了大拇指：“多亏了默大哥他们，针对我们的【潮虫】等人已经被彻底斩草除根。” 在得到了比尔格斩钉截铁的确认后，整整一夜未眠，此时此刻已经筋疲力尽的几人皆是精神一振。 尽管并未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喝彩，但这些不久前几乎被那只【独角兽佣兵团】面前全灭的年轻人在卸下重担后，立刻肉眼可见地重新焕发出了摄人的神采。 于是，哈罗妮与另外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便轻咳了一声，正色道：“很显然，这次我们欠默大哥他们一个大人情，刚好我们几个刚才……” “除此之外，默大哥他们还解放了那个位于安卡集市与永冻冰原交界处的挖掘场。” 比尔格抬手示意自己还没讲完，满脸喜色地继续说道：“还从里面救出了一百四十多个奴隶！” 哈罗妮：“你说默大哥他们……” 妮美雅：“从挖掘场里……“ 纳尔：“救出了……” 扎尔：“一百四十多个……” 阿尔基克：“奴隶……？” “是啊，我刚听到时也吓了一跳。” 比尔格用力点了点头，感叹道：“而且里面还有将近四成是被从小驯养的食人魔奴隶。” “食人魔……奴隶？” “嗯，对啊，哈罗妮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没……没什么，那什么，其实我们刚才想跟你说……” “咱们边走边说吧，默大哥说了，让我们现在直接带着大家回安卡集市，到时候会有人负责接收这些可怜的受害者，给予她们妥善的照顾。” “……哈？” 第两千五百六十五章：终 第两千五百六十六章：一般路过的公益组织 游戏时间AM08:18 西北大陆，安卡集市近郊，旅栈【黑豆】 “这里~这里这里~” 伴随着一声清脆、空灵、柔和、悦耳、梦幻、摄魂、欢脱、可爱、冷艳、沙哑、夺魄、俏皮的呼喊，比尔格等人的脚步猛地一顿，随即便在一阵旖旎的扭曲后惊恐地注意到自己已经置身旅栈中央区域的某栋二层小楼露台，各拿着一瓶里面充满着细密气泡的饮品畅饮言欢。 “！” 反应最快的哈罗妮豁然起身，刚要伸手去够身后的长枪，就被一只柔弱无骨、白皙到不似活人的小手按住了胳膊，竟然硬生生被压回到椅子中。 “不好意思，这位客人。” 身穿一袭繁复华丽的女仆装，有着一头漂亮蓬松的银发与赤红眼眸的女子向哈罗妮微微欠了欠身，用仿佛还没睡醒般的语气无精打采地说道：“虽然莉兹本人倒是无所谓，但大小姐有交代过我要和大家和平相处，所以还请不要使用暴力或者做出任何让莉兹觉得会涉及到暴力的行为。” “既然你说要和平相处……” 意识到对方来头不小的哈罗妮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将目光从对方那张虽然漂亮但并没有什么表情的脸蛋转移到其左手中那柄巨大、狰狞、杀气腾腾的斧枪上，表情微妙地问道：“为什么还拿着这个？” “因为这是确保我们可以和平相处的和平使者。” 身材纤细窈窕的女仆单手行了个提裙礼，满脸不情愿地对面前这几位高地人年轻人说道：“总而言之，我是【丑角牌】的莉洁特·血翼，你们可以叫我莉兹女士、女仆大人或者姑奶奶，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将由我为几位提供服务，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还请自己想办法，不要给莉兹添麻烦。” “……” 明明知道‘女仆’是什么意思，但现在忽然又觉得自己可能不太知道‘女仆’是什么意思的几位年轻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通过口中的留香意识到手中那些‘饮料’似乎还挺好喝的。 沉默大概持续了半分钟左右，直到妮美雅和纳尔分别偷喝掉了小半瓶汽水后，比尔格才打破了沉默，试探着向莉兹问道：“那个，不好意思，莉兹女士，我想先确认一下，您是不是认识默大哥？或者汪汪小队？” “不认识，没听过。” 女仆大人这边也是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言简、意赅、冷漠。 “……” 意识到对方很可能不是接应者的比尔格面色一肃，一边隐蔽地给同伴们打了个‘准备随时跳下阳台寻求更大战斗空间’的手势，一边继续问道：“那您可否告知一下，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大小姐喊你们的时候有些兴奋，所以不小心在尖叫时附上了一点点能力，而另外两个稍微靠谱点的人在商量了一下之后，就决定把你们安顿在这里，让我照看。” 莉兹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满脸嫌弃地撇了撇嘴，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小声道：“嘁，真没用，就知道给莉兹增加工作量。” “喂！” 妮美雅气鼓鼓地瞪着莉兹，语气不善地抱怨道：“明明是你们的错好吧！为什么要说我们没用啊！” “莉兹没说。” 女仆小姐摇了摇头，再次向众人行了一礼：“莉兹非常尊敬诸位，愿意让诸位尽可能满足自己的一切要求，所以请不要继续任性下去了。” “是谁在任性啊……” 纳尔挠了挠头，干声道：“而且我们为什么要满足你的要求啊！” “莉兹不知道。” 女仆小姐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抱着她那柄看起来就威力非常的斧枪靠在围栏上，一边享受着略微有些灼烧感的日光浴，一边淡淡地说道：“请不要欺负莉兹。” 见这位自称女仆，但行事风格堪比活祖宗的姑娘一点都不打算合作，但也没有显露出任何敌意，比尔格等人也有些为难，毕竟他们本能地觉得这位就是默大哥提到的交接者之一，但对方却又自称不认识且没听过默和汪汪冒险者小队。 幸好，在这尴尬的气氛持续了大概两分钟后，伴随着露台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两个虽然不知道好不好交流，但至少应该比旁边那位女仆好交流的人出现在了几个高地人青少年面前。 一个，是英姿飒爽、身材挺拔、身着酒红色执事装，戴着皮质拳套的单马尾男装丽人。 另一个，是有着一头杂乱的金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中却蕴着堪称刺眼的狂气，身穿黑斗篷与同色紧身衣的女子。 “诸位好。” 金发女子露出了一个恬静的微笑，向面前几个年轻人欠了欠身，语气轻快地说道：“我是【丑角牌】的临时办事员蜘蛛，被派来负责本次与诸位的对接工作，首先请允许我为刚刚那场令人遗憾的意外表达歉意，不知诸位现在感觉如何，是否有什么不适？” 有一说一，尽管这个女人眼中那抹不加掩饰的疯狂有些令人不安，但在经历了与某位女仆的对话后，比尔格等人见这位自称‘蜘蛛’的女人竟然能够正常交流，竟是齐刷刷地松了口气。 “嗯？” 而蜘蛛则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随即便转头瞥了眼抱着斧枪靠在栏杆上发呆的【女仆】，迟疑道：“难道……是我的同伴怠慢了几位？” “不是。” 莉兹立刻摇头，赶在比尔格等人之前开口道：“莉兹刚才一直在无微不至地照顾这些客人，完美满足了客人们的所有无理要求，得到了这些人发自内心地爱戴和感谢。” “……” 短暂地沉默后，比尔格终究还是决定无视某位女仆的瞎话，对那位明显能够正常交涉的蜘蛛女士说道：“别的先放一边，我想知道几位是不是默大哥和汪汪小队……” “当然，我们得到的命令是，与汪汪冒险者小队的朋友及协力者——【破坏王佣兵团】的优秀年轻人们进行交接，接管他们护送的一批受害者。” 蜘蛛不等比尔格说完便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然后面色有些僵硬地又看了莉兹一眼：“你该不会什么都没跟这几位……” “莉兹不知道。” 女仆小姐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以令人发指的恶劣态度说道：“他们刚刚一直在使唤莉兹，还让莉兹拿斧枪出来给他们表演，所以莉兹根本没时间解释。” 比尔格一行人：“！？” “你这人……唉，算了，回头我一定会去向阁下告状的。” 不过蜘蛛显然没有相信莉兹的鬼话，如此说了一句之后便向比尔格等人歉然道：“不好意思，我们这边的【女仆】性格有些糟糕，我个人代她向诸位道歉。” 哈罗妮摇了摇头，蹙眉道：“这个先放一边不说，我想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们一转眼的功夫就到了这里，究竟是谁对我们做了什么？” 一听这话，蜘蛛立刻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男装丽人，毫不犹豫地后退了半步，显然是不想亲自说那位大小姐的坏话。 “呃……不好意思，关于那位造成几位困扰的罪魁祸首，我刚刚已经批评教育过了，简而言之，就是有个家伙没头没脑地乱开腔，才不小心让几位陷入了某种无害无副作用的恍惚状态，真是万分抱歉。” 仿佛已经演练过成百上千次一般，这位男装丽人干净利落、无比娴熟地向几个高地人鞠躬道歉，然后又颇为尴尬地补充了一下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嘉丽，是某个麻烦精的监护人，也姑且算是【丑角牌】的编外人员，如果诸位有什么不适，我一定会想办法补偿你们的。” 比尔格与几位伙伴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便向嘉丽摇了摇头，语气和煦地说道：“补偿就不用了，虽然回过神来的时候吓了一跳，但我们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就我个人来说，好像还比刚才精神了不少，就好像饱饱地睡了一觉似的。” “是莉兹的功劳，莉兹很悉心地在照顾你们。” 觅血者女仆立刻蹬鼻子上脸，毫不犹豫地说道：“所以请给我钱。” 比尔格：“……” “你老实点。” 蜘蛛不轻不重地瞪了莉兹一眼，随即便对比尔格等人继续道：“总而言之，因为时间比较紧迫，诸位刚刚还有些意识模糊，所以我们就自作主张，先行开启了交接程序，全过程都有汪汪冒险者小队的侍魂在旁监督。” 比尔格微微颔首，正色道：“理论上没问题，不过我们要去看一下。” “当然可以，事实上，我这次过来本就是想确认一下诸位的状态，然后直接带你们去交接现场。” 蜘蛛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莞尔道：“虽然嘴上没说，但侍魂女士一直都很担心你们呢。” 比尔格等人皆是一愣，毕竟在他们看来，尽管之前与侍魂一路同行，但后者却始终是一副冷若冰霜、不近人情的模样，所以实在很难想象她竟然会担心自己等人。 在那之后，【破坏王佣兵团】的几个年轻人就跟着这三位自称隶属一个叫做【丑角牌】的公益组织，给人感觉有些神秘的女士离开了小楼，来到了旅栈角落处的一支中等规模商队前。 不过说是商队，除了几个多半是被临时雇佣的帮工与车夫在不远处休息之外，剩下的几人看起来都不怎么像是生意人，但已经在安卡集市混了很长时间的比尔格等人也早已见怪不怪了。 简单来说就是，尽管‘安卡集市’这个地方普遍都是做生意的，但‘做生意的人’与‘生意人’却是两回事，甚至就连【破坏王佣兵团】自己，也经常会将出任务时得到的各种副产品集中起来卖，所以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商人的商队在安卡简直多如牛毛，丝毫不显稀奇。 当然了，虽然安卡并不介意别人客串‘商人’前往做生意，但如果是那种并不守规矩，不愿意好好跟别人做买卖的人，则会被一个名为‘集市监管局’的官方势力盯上，并在短时间内为他们打破规则的行为付出代价。 值得一提的是，比起自由之都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安卡集市的集市监管局并没有一出九十三归的习惯，所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错误与代价的比例都是平衡的，就好比你犯了价值一根手指的罪，理论上就不会被剁掉两根手指。 总而言之，这支商队在比尔格等人看来很正常，正常到多半不会引起到任何官方人员注意的程度。 “哈哈，几位想必就是【破坏王佣兵团】的俊杰吧？啧啧，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度非凡啊。” 很快，一个虽然种族多半是地精，但身材却富态到比正常地精大了三圈不止，块头甚至比寻常的壮年矮人都大，脸上满是笑意的中年男人迈着小碎步迎了上来，对比尔格等人行了个滑稽的脱帽礼：“鄙人加斯特·里维斯，是公益组织【丑角牌】麾下一无名小卒，欢迎诸位前来视察工作，来来来，我这就带诸位去看看那些可怜的小姑娘，你们放心，有我们公益组织【丑角牌】在，她们一定能一扫阴霾，重新回归幸福美好的快乐生活~” “呃，哦，您好。” 比尔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抓起右手用力握了握，然后便跟小伙伴们稀里糊涂地被带到了车队后方与侍魂汇合，一边听着那位嘴皮子不停的胖地精天花乱坠地说明，一边看着那些受害者在经过简单的登记后依次上车，目光都有些涣散。 “我不喜欢那家伙。” 莉兹瞥了一眼远处那个圆滚滚的绿皮大耳朵，皱眉道：“又烦又吵。” “没办法，既然咱们那位坐镇自由之都的王牌发话了，我们自然不可能阻止人家派一个自己钦点的【角色】过来。” 蜘蛛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而且他的到来，也确实符合我们【丑角牌】的利益。” “为什么？” “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比起你这种在各种意义上都很擅长打扫的【女仆】，一个巧舌如簧的【说客】才是最重要的。” 第两千五百六十六章：终 第两千五百六十七章：入集 游戏时间AM09:31 安卡集市，西门 “不对劲” 【白莲花】商队最靠前的一辆大货箱马车上，刚刚拉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的比尔格眉头紧锁，表情有些难看地喃喃了一句：“不对劲！” “哦？” 与比尔格并肩而坐，明明是个地精但占地面积却不比旁边这位高地人壮小伙小多少的加斯特·里维斯眨了眨眼，饶有兴趣地向前者问道：“怎么了，比尔格小兄弟？” 比尔格迟疑了一下，又拉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面色有些阴沉地说道：“今天的入集检查有些太拖沓了。” 加斯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摸着自己的第二层下巴颔首道：“你是说进入安卡集市需要的例行检查吗？我们也是第一次过来这边，还真没感觉出来有哪里奇怪，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详细说说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们前面明明只有两支小规模商队，而且车上还都贴着安卡官方认证的‘长期经营许可’，按理说应该早就被允许放行了才对.” 比尔格有些不安地说了一句，身上的肌肉逐渐紧绷了起来，沉声道：“可现在已经过去差不多五分钟了，最前面的那支商队竟然还没有完成检查，怎么想都有点不正常。” 坐在比尔格对面，与莉兹和蜘蛛并肩坐在一起的哈罗妮稍作沉吟，推测道：“会不会是有什么比较敏感的货物？我记得就算有‘长期经营许可’，如果商队货物中出现一定比例的二等待估品，也要接受额外的检查，个别情况下甚至还要配合追溯货物的来源。” “应该不是。” 结果比尔格却是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正色道：“你说的那种情况虽然也会耽搁一些时间，但我刚才注意到那个正在接受检查的商队并没有被盘查货物，倒是有两个负责人被叫下来一直问话到现在。” 莉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道：“所以呢？会怎么样？” “不好说，但如果今天的检查是因为某些事才变得这么严格” 比尔格抬手指了指身后，正色道：“我有些担心那些被我们从【乐场】带回来的人能不能平安进入安卡，毕竟那个【潮虫】的后台是蝮蛇商会，如果他们暗中施加了一些影响，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了。” 原本神色如常的哈罗妮闻言也变得紧张了起来，有些不安地说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们该怎么办？” “真是那样的话，我会尽量跟排查人员说明情况，咱们【破坏王】虽然不算什么大势力，但好歹也在安卡混了这么长时间，对方应该也不会轻举妄动。” 比尔格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到时候，你直接从后面离开，从北门回到集市，然后去找温格先生的儿子小温格，让他帮忙想想办法，就算我们进不去，也绝对不能让那些女孩被扣在这里。” 哈罗妮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我知道了。” “嗯，一会儿要是真出了什么情况，就按这个流程来吧。” 比尔格对同伴笑了笑，然后对其身边明显是【丑角牌】一方负责人的蜘蛛歉然道：“抱歉，蜘蛛女士，我自作主张地安排了这么多，但加斯特先生刚刚说几位是第一次来安卡这边，所以如果真的出了什么状况，我们这些本地人可能会相对比较好应付一点，当然，如果你们有其它想法的话，这边也愿意配合，只不过现在团长和副团长都不在，所以可能有些不太可靠，还请见谅。” “呵呵，我倒是觉得怎样都好。” 蜘蛛莞尔一笑，随即便看向比尔格旁边仿佛一个大肉包似的加斯特，乐道：“不过里维斯先生这边，应该不会允许被上面特意嘱咐了要‘好好关照’的孩子们受累吧？” “那是自然。” 加斯特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对比尔格和哈罗妮歉然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真不好意思，鄙人刚刚主要是想听听两位年轻俊杰的考量，所以才没有贸然插嘴，不过正如蜘蛛女士所说，既然我等与诸位同行，自然没有让诸位劳神费力的道理。” 比尔格愣了一下，迟疑道：“那您的意思是？” “交给我们就好了。” 加斯特摸索着自己拇指上的翡翠扳指，乐呵呵地说道：“虽然这边也是初到宝地，但该打的招呼之前都已经打过了，所以不出意外的话，问题不大。” 莉兹一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一边随口问道：“那要是出了意外的话呢？” “出了意外的话.” 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身材过于富态的地精平静地回答道：“问题也不大。” 莉兹柳眉微蹙，刚想说两句难听的，忽然睁开她那双猩红的双眼，从裙摆下掏出了那柄造型狰狞、体积巨大的可折叠式斧枪，把比尔格和哈罗妮吓了一跳。 下个瞬间，只听一阵骚乱声忽然从不远处响起，紧接着一条壮硕矫健的身影便带着一阵劲风从几人所在的马车旁掠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安卡集市的反方向呼啸而去。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仿佛在所有人耳边拂过的，清脆的空灵的柔和的悦耳的梦幻的摄魂的沙哑的尖锐的崩坏的破灭的疯狂的悚然的歇斯底里的温言细语的窈窕淑女的玉石俱焚的贪婪无度的轻语响起，正探头向车外看去的比尔格猛然发现，那个健步如飞、身穿华服，多半是某个商队负责人的兽人汉子瞬间僵立在原地，并在半秒钟左右的停顿后—— 开始脱衣服！ 是的，虽然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但那个看上去很是正经，一点儿都不像是个变态的兽人汉子忽然就脱起了衣服，只见他一把就撕掉了那件价值不菲的华贵外套，然后心急火燎地脱下裤子，踢掉鞋子，最终将手伸向了 “别看。” 比尔格面色铁青地把正欲探头的哈罗妮按了回去，然后一把拉上了车帘，面色僵硬坐在原地大喘气，拼命试图将某些糟糕的画面从自己脑海中驱逐出去。 同一时间，外面也响起了一连串惊呼与尖叫声，中间还混杂着几个追出来的市场监管人员维持秩序的声音，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 “外面.” 原本因为被比尔格一把按了回去而十分不满，但看到对方那副仿佛见了鬼的模样后又意识到事情恐怕并不简单的哈罗妮微微一窒，小声向对方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发生了一些非常糟糕的事，简而言之，你应该感谢我阻止了你往外看。” 比尔格面色铁青地说了一句，然后仿佛遭雷劈了一般僵硬地转头看向蜘蛛，干声问道：“刚才那是.” “显然是某位大小姐忽然想要客串一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正义使者。” 第一时间试图确认外面的情况，但只能看到一片马赛克的蜘蛛叹了口气，无奈道：“但显然她又做过头了” “又？你说又？！” 比尔格当时就惊了，震声道：“难道我们之前也” “请放心，没有的。” 立刻意识到对方错误领会了自己意思的蜘蛛立刻摆手，认真地说道：“我可以拿自己的性命担保，尽管诸位之前也受了她的影响，但只是稍微恍惚了一下，陷入了比较迷惑的状态而已，并没有做出任何不得体的举动。” 比尔格这才轻舒了口气，摇摇晃晃地坐回了原位，在试图继续打听的哈罗妮开口前用力摆手道：“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打听，这是代理团长的命令。” 哈罗妮：“你” “别说我拿身份压你。” 比尔格一边轻轻揉着自己的眼睛，一边有气无力地说道：“如果舅舅在的话，也会这么说的，所以算我求你了，老实点什么都别问。” “.好吧。” 隐约意识到似乎确实发生了一些糟糕情况的哈罗妮点了点头，然后便乖乖地坐了回去。 在那之后，骚乱大概持续了十分钟左右，直到那个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迷上了某个不可视钢管的兽人汉子被官方人员带走后，已经变得很长的队伍才得以继续前进。 出乎意料的，之后的那个商队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通过了检查，十分顺利且摸不着头脑地进入了安卡集市。 再然后—— “你们好。” 一个面色惨白的兔族半兽人小姑娘轻轻敲了敲车窗外沿，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道：“不好意思，我们这边要简单对诸位进行一下检查，我看咱们好像没有集市颁发的长期许可，所以.嗯，能不能简单配合一下登记呢？” 坐在比尔格旁边的加斯特很是爽快地打开了车门，对那个身材高挑、面无人色、胆战心惊，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大惊吓的年轻兔娘笑了笑，一边递了份文件给对方，一边很是温和地说道：“我们是从工匠镇那边过来的【白莲花】商队，打算赶在明天中午的大市场开集前租个摊位，卖一些安全的二手工程造物，这里是工匠学会的安全许可，还请您直接给我们办一下手续。” “啊，好的我看看。” 兔娘下意识地接过了加斯特递过来的许可，简单看了两眼后面露难色地说道：“那个，很抱歉，虽然这份许可没问题，但是呃，【工匠学会】的工匠镇分会信誉比较微妙，所以光是这份文件的话可能没办法让您成功租赁到摊位。” 加斯特乐先是一愣，然后连忙用掏出了一份新的文件递过去，满脸尴尬地说道：“啊，抱歉抱歉，应该是这份文件才对，您看一下，这个是【工匠学会】学园都市分会的安全许可，上面还有我们【白莲花】商会的名字和注册编号，包安全的，包安全的。” “嗯，我看看。” 兔娘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加斯特递来的新安全许可，最后还掏出一个闪闪发光的水晶在上面照了好一会儿，才用力点头道：“手续没问题，要是您没意见的话，只要让我们检查一下您这边待售的工程装置，就.啊不对，这上面写了是‘安全的’高危产品，是不是不能直接打开检查啊？” 加斯特点了点头，有些尴尬地说道：“原则上是这样的，不过如果您一定要检查的话，我这里有一套防爆服，您换好之后咱们可以稍微看看那些炸.呃，我是说工程装置。” “不，不用了！” 很清楚集市里流通着多少合法爆炸物的兔娘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讪笑道：“有这份凭证就可以了，我这就给您办手” “等一下。” 结果就在这时，一个肤色有些偏黑的大胡子矮人忽然走了过来，瞥了一眼兔娘手中的文件后淡淡地说道：“还是让我们检查一下吧。” 兔娘：“诶？但是炉钩前辈，他们的文件.” “文件有没有问题，我当然能看出来。” 矮人指了指自己那闪烁着有蓝色光芒的义眼，淡淡地说道：“但现在情况比较特殊，小心点总没有大错，你去忙别的吧，我身子骨还算硬朗，用不着那什么防爆服。” “哦哦。” 兔娘乖乖地点了点头，然后礼貌地双手将文件还给加斯特就小跑着离开了。 “哦豁~” 已经收起了斧枪的莉兹则是轻笑了一声，幸灾乐祸地说道：“意外出了。” “看样子是的，不过我刚才也说过.” 加斯特耸了耸肩，随手将自己拇指上的扳指丢给了那个黑皮矮人，笑道：“问题不大。” “.” 与此同时，那个黑皮矮人已经双手将那枚不起眼的翡翠扳指递还给加斯特，面色恭谨地向后者行了一礼，轻声道：“向您问好，尊贵的灰翡翠会员，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 “我需要一个没有闲杂人等打扰的安静场所，两百人份的干净衣物、食品、饮水和卫生用品，外加一份高级黑市通行证。” “如您所愿，会员先生，黑市方面.需要保镖吗？” “当然，可不能让我们那位金枝玉叶、弱不禁风的大小姐被伤到吓到。” “没问题，那么，还请稍等片刻。” 第两千五百六十七章：终 第两千五百六十八章：安卡的会员 “刚才那是……” 待那位黑皮矮人缓步离开，几个临时充当车夫的【黑桃3】将车队停在门旁空地后，哈罗妮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嘴，看向对面同样有些发懵的比尔格。 尽管是【破坏王佣兵团】年青一代的中坚力量，而且还是几人中画风最为强硬的战狂美少女，但这并不代表哈罗妮就不会紧张了，尤其是在那位刚刚那种小心脏仿佛爽玩了一轮跳楼机的情况下，就算是她也不可能保持淡定。 不仅如此，作为安卡集市的常驻人员，她更清楚刚刚那位其貌不扬的矮人绝对不是什么简单角色，根据其随意挂在胸口的那枚由砝码、眼球与橄榄叶构成的徽章来看，此人多半是集市监管局的直属基层乃至中层成员。 而这种人，尽管在职权方面不如大家平日里经常打交道的管事们，但其出现在公众视野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证明事情严重性已经不是超出管事们的职权范围了。 考虑到之前的兔娘对那矮人的称呼是‘前辈’，也就是说，光是在安卡集市的西门，就同时出现了老带新一共两位集市监管局的成员。 要知道，就算是一手将【破坏王佣兵团】经营到如此规模的拉尔戈，也仅仅只是与寥寥几个集市监管局的成员熟识而已，而且他还经常嘱咐大家，不管是在何种情况下，只要不与佣兵团的利益产生直接冲突，就尽可能地站在监管局这边，有忙帮忙、有力出力。 然而就在刚刚，明显是监管局在职正式员工的大胡子矮人竟然对那位加斯特先生恭敬有加，这实在不能让哈罗妮不感到震惊，尤其是在对方毫无征兆地介入盘查，让她险些以为事情要败露的情况下。 “加斯特先生。” 同样摸不着头脑的比尔格没有丝毫犹豫，直截了当地转头向旁边这位总是笑眯眯的大号地精，原封不动地复刻了哈罗妮刚刚那句嘟囔：“刚刚那是？” 后者莞尔一笑，乐呵呵地说道：“不用这么含蓄，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就好。” “好吧。” 比尔格也不客气，见对方并不介意，便立刻直指最核心的问题：“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刚那位应该是集市监管局的成员，而他对您的称呼……实不相瞒，虽然我们已经在安卡呆了好几年，但还是第一次听说。” “原来如此，所以你们最好奇的，是这个【灰翡翠会员】的身份，对吧？” 加斯特并不对这个问题感到意外，只是褪下了被他戴在拇指的那枚翡翠扳指，一边用某种花哨的手法令其在指间上下翻飞，一边轻笑着解释道：“据鄙人所知，这枚扳指所代表的【灰翡翠会员】，是安卡集市体系下的某种不对外公开，且相对稀少的特殊权限之一。” 比尔格愣了一下，喃喃地重复道：“特殊权限……” “没错，特殊权限。” 加斯特点了点头，一边摸着自己的第三层下巴，一边回忆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除了【灰翡翠会员】之外，还有【金斑彩会员】、【白珍珠会员】、【黄砂砾会员】、【蓝宝钻会员】、【红砖石会员】和【黑卡会员】总计七种会员。” 比尔格被一大堆听起来无比陌生的名词整得有些发懵，很是摸不着头脑地问道：“所以这些都是什么？” “其中绝大多数所代表的，都是对安卡集市有着杰出贡献，或在安卡内部占据相当市场份额的势力，其中，每个势力每年都能根据自己对安卡集市所做的贡献，得到由集市监管局所颁发的，数量从10到30不等的会员凭证，而持有这些凭证的人，则能在安卡集市得到相当程度的方便。” 加斯特一点都没有卖关子，很是痛快地解释道：“其中，【金斑彩】代表金币商会、【白珍珠】代表蒸汽财团、【黄砂砾】代表沙文帝国、【蓝宝钻】代表奇迹之城、【红砖石】代表云游者旅社，而比较特殊的【黑卡会员】，则会在每年的年中，即星之月祈颂5日颁发给50个常驻会员势力之外的个人或团体，有效期同样是一年。” 比尔格点了点头，感叹道：“原来如此，这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呢。” “我想拉尔戈先生应该是知道一些的，不过以咱们【破坏王佣兵团】的体量，虽然前途不可限量，未来数年内必定能跻身安卡方面的顶流佣兵团之列，但考虑到诸位眼下还需要更多的证明自己，所以应该还不太需要【黑卡会员】这种东西。” 说话特别中听的加斯特笑了笑，鼓励道：“我记得每年都有不少常驻安卡的佣兵团能得到【黑卡会员】，比如你们应该很熟悉的【歌剧院】，应该已经有数年持续获得【黑卡会员】的身份了，所以对咱们来说的话，应该也是迟早的事。” “呃……” 比尔格微微一窒，忽然有些不知道这话自己应该怎么接了，原因无它，实在是对方刚刚举的那个例子跟自己差距有些过于巨大了。 【歌剧院】与【破坏王】相同，都是总部位于安卡集市的A级大型佣兵团，如果单纯比人数的话，成员足有三百以上洛亚族人的后者甚至还要更多一些，但抛开人数优势之外，就算是再怎么欣赏破坏王佣兵团的人，也会觉得双方之间并没有任何可比性。 就连比尔格和哈罗妮都承认，【破坏王】之所以是A级佣兵团，是因为他们确实拥有着A级佣兵团水准的实力；而【歌剧院】之所以是A级佣兵团，是因为佣兵团的上限只有A级。 他们还记得在某次酒后八卦的时候，利姆莱茵阿姨坚持【歌剧院】只需要出动一支三十人特别行动队就能把【破坏王】打趴下，拉尔戈大怒，表示至少得四十人才有可能。 不得不说，洛亚部族的爷们儿和娘们儿就是看得开，至少在面对强大同行时，鲜少有人能做到他们这么豁达。 总而言之，这两位高地人年轻人很是尴尬地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位加斯特先生这一波恭维得有些用力过猛了，竟然将【歌剧院】和【破坏王】放在一起说。 然而—— “我衷心地希望二位不要妄自菲薄，毕竟所谓的‘强大’从来都不只是能打能杀那么简单。” 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这次并没有用‘鄙人’，而是更加亲切的‘我’自称的加斯特轻轻摇了摇头，乐呵呵地说道：“尽管【歌剧院】的实力确实令人敬畏，但比起诸位，他们甚至都没有听过【丑角牌】的名字，更不要说让鄙人、莉兹女士以及高贵的蜘蛛女士专程前来配合了。” 蜘蛛柳眉微蹙，淡淡地说道：“言归正传吧，加斯特先生，你已经跑题跑的太远了。” “哎哟，瞧我这脑袋。” 圆地精很是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连忙将话题拉了回去，继续向两人说明道：“至于我刚才给那位矮人兄弟看的信物，则出自与金币商会这些势力同对安卡集市做出了相当贡献的集团【灰钱】，他们对应的会员名称是【灰翡翠】，今年总计得到了安卡方面赠予19枚【灰翡翠扳指】，其中有大概15枚被直接进贡给了他们背后的财富教会，另外四枚则分别在【灰钱】的四个‘铜’级干部手里。” 今天已经接受了相当多信息的两个年轻人又是一懵，异口同声道：“灰钱？” “没错，就是【灰钱】。” 加斯特点了点头，笑盈盈地说道：“它是财富教派旗下的一个神秘集团，主要负责一些不那么……伟大、光明、正义的东西，比如催收、讨债以及不良资产清算等等，总体来说是一个性质没有裁判所那么极端，但却要诡谲得多的高效主义者集中地。” 很想了解安卡‘另一面’的比尔格听得非常认真，紧跟思路地道：“那这些人对安卡的贡献是……” “黑市。” 加斯特轻飘飘地给出了回答，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在安卡集市成立初期，集市监管局的雏形——‘集市安全维稳中心’的负责人与当时财富教派的教皇达成了许多协议，在那之后不久，【灰钱】就被派到了规模尚小的安卡集市——” 接下来的几分钟内，加斯特深入浅出地向两人稍微进行了一番科普，简单来说就是那个叫做【灰钱】的集团一手缔造了安卡集市内部整个黑市体系，将大量深受他们迫害但基本都活该受迫害的黑商与无信（誉）者丢到这里来养蛊。 因为拥有了这个颇为拿得出手的‘黑市体系’，再加上当时‘集市安全维稳中心’的负责人左右逢源，在各大势力之间拼命斡旋，安卡才逐渐从‘小聚落’发展成了‘大肥羊’，最终又变成了一个井然且复杂的庞然大物。 而在这一过程中，金币商会、蒸汽财团、奇迹之城、云游者旅舍也相继为安卡提供了相当大的助力，并成为了新一代‘集市监管局’认可的会员，而最后一个在安卡壮大后被追加为会员沙文帝国，则是因为那位‘商人王’威廉·伯何励精图治，几乎以一己之力承担了所有海运链路，甚至还开辟出了几条与海族的贸易线，才被现任监管局的局长破格授予了会员势力资格。 至于【灰钱】，虽然在安卡的后续发展中无论是人力、物力还是财力都没有过多投入，但因为其奠定了安卡壮大的基础，背后还靠着财富教派这个庞然大物，所以就算【灰钱】在圣历9571年的现在人才凋零，以至于连最高‘灰’级的首领都空缺了近两个世纪，在安卡集市的面子也依然够大。 “不过两位还请不要误会，一心只想好好做公益，为这个世界多做些贡献的鄙人并不隶属于财富教派，更不是【灰钱】的人。” 加斯特呵呵一笑，扬了扬手中那枚看上去其貌不扬的翡翠扳指，语气轻快地解释道：“之所以手中有这个东西，只是因为我们的王牌与【灰钱】中某位‘铜’级干部关系不错，进而达到了一笔短期投资，而投资内容中恰巧就包括了这枚能让我们在安卡少遇到些麻烦的‘会员凭证’。” 就在这时，蜘蛛忽然插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主管】当时与那位干部谈好的协议中，应该并不包括这个东西吧。” “是这样的，女士，但在不久之前，【王牌】就通过【主管】联系到了对方，并以最快速度再次完成了一次约见，以【主管】当时谈好的条件为基础，又对一些细节进行了优化。” 加斯特语气谦恭地给出了回答，莞尔道：“而这枚被暂时借给我用的戒指，就是优化过后的成果之一。” 虽然是毋庸置疑的‘黑色’派系，但却并未打算贸然与‘红色’派系产生矛盾的蜘蛛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向比尔格和哈罗妮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们可以继续问了。 但两位来自【破坏王】的年轻人显然需要好好消化一下这些信息，所以直到那位隶属集市监管局的大胡子矮人回来，都没有再问些什么。 “尊敬的会员先生。” 这位站在马车旁边，重新换了身衣服，甚至喷了点香水的大胡子矮人站得笔直，隔着车窗向拉开帘子的加斯特行了一礼：“您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另外，副局长托我向诸位问好，并表示如果诸位没有什么特殊安排，晚些时候他希望在【蒸汽鱼锅】为您几位接风洗尘。” 加斯特先是一愣，紧接着便露出了愉快的微笑：“既然如此的话~” “哼！” 伴随着一声悦耳的娇嗔，身穿仿佛用雪花编织而成，苏米尔诸多大祭司联手用元素之力编织，为其践行的长裙，梳着有些浮夸的双马尾，相貌姣好的少女提着裙摆从车队后面小跑了过来，气鼓鼓地叉着自己纤细的腰肢：“人家不去！” 可爱的少女嘟嘴撒娇。 “人家要去逛黑市！” 倾城的绝色如是说道。 “人家不要应酬！” 至高的女王庄严宣告。 于是，万物皆垂首，众生尽臣服。 第两千五百六十八章：终 第两千五百六十九章：间幕·选民 第2578章 间幕·选民 同一时间 冒险者工会，安卡集市分会，会长室 “喂，马丁。” 流转着苍蓝色的空洞骤然出现在长桌前，伴随着一声惊呼，身着漂亮的水蓝色长裙，难得将一头长发披散在背后，目前正处于短暂休假中的前台小姐姐克里斯，同时也是两个世纪前那位传说歌姬，著名乐曲【幻想歌谣】的演唱者柯莉丝·克洛提德奇迹般地在假期中回到工作单位，一把抓住马丁·斯隆的领口，震声道：“你感觉到了没？！” 几乎被克里斯晃掉脑袋的元素分身骤然溃灭，紧接着，安卡冒险者分会的分会长，相貌儒雅的中年帅哥马丁·斯隆一边整理着衣领，一边点头道：“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你还这么淡定！？” 柯莉丝一双漂亮的眼珠子瞪得老大，愕然道：“那可是法则级别的力量啊！法则级别的啊那可是！” 马丁缓步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一边拿起左手边的羊皮纸看了起来，一边心不在焉地问道：“所以呢？” “所以呢？” 柯莉丝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随即倒向一张凭空出现的、流转着苍蓝色光焰的华丽靠椅，干声道：“这已经是继汪汪冒险者的半兽人姑娘之后，第二个展现出法则级力量的异界人，你不会觉得这件事很正常吧？” 马丁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随口说道：“罕见归罕见，但也不算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毕竟异界人本来就具有相当程度的特殊性，而且无论是那位夜歌，亦或是眼下正在北门闹腾的女孩，都无法对我们或安卡造成任何不可控的威胁，你又何必如此在意呢？” 柯莉丝柳眉微蹙，狐疑道：“你的意思，该不会是就这样放着不管吧？” “没错，我的意思就是放着不管。” 马丁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既然那位日理万机的佩普副局长已经着手与他们进行接触了，就算目的并非只有你我才能辨认出来的法则之力，也无需进行什么额外关注了，顺其自然就好。” 柯莉丝轻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那个老狐狸的格局太小，眼里还只有这个破市场的意义，十有八九试不出什么来。” “我说过很多遍了，柯莉丝，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马丁无奈地叹了口气，摇头道：“温格·佩普在想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背后那位就连我们都要谨慎接触的局长在盘算些什么。” 认识马丁后已经习惯性不去进行复杂思考的柯莉丝打了个哈欠，随口问道：“所以那个从就任那天起就没有露过脸的局长，究竟在盘算些什么啊？” “我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 马丁放下手中的羊皮纸，平静地说道：“我们的任务，是维持安卡集市的稳定，而无论是汪汪小队还是【白莲花】商队，目前都远远无法撼动这里的格局哪怕一丝一毫，在这种情况下，无论那位局长是否对他们产生兴趣，都与你我二人无关。” 柯莉丝定定地看着马丁，银牙轻咬道：“果然，你这家伙永远都是这样一个无趣的人。” “并非如此。” 马丁语气恬淡地反驳了一句，莞尔道：“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了，在看到了真正位于高处的风景后，心态有所改变是非常正常的，你我皆是如此，只是改变的方向不太一样罢了。” 柯莉丝哼了一声，愤声道：“意思就是你变得比以前洒脱了呗？” “或许吧，毕竟在意识到自己终其一生所追逐的知识，可能仅仅只是真理一隅的半行无心脚注后，我觉得自己就没什么看不开的了。” 马丁并未否认对方的‘指控’，只是饶有兴趣地反问道：“倒是你，尊敬的柯莉丝·克洛提德女士，原本自由自在、桀骜不羁、无法无天的【苍之贤者】，为何会在领略到那万法背后的真理后变得这般……有责任感了？” “这和责任感无关，马丁。” 柯莉丝坐直身子，定定地注视着对方那双平和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我之间的根本区别在于，在很清楚这个世界的本质荒谬到惹人发笑之后，我依然保持着对它的热爱。” 马丁莞尔一笑，耸肩道：“可我也并不是一个冷血的生物呀。” “但是个理性到惹人厌的烦人精。” 柯莉丝翻了个白眼，随即便岔过了这个无论多少次都讨论不出个结果，只会惹自己一肚子气的话题，有气无力地确认道：“所以，真的不打算搭理个什么【白莲花】……等一下！你怎么知道那个女孩所在的商队叫【白莲花】？” 马丁笑而不语，没有回答。 “你小子！” 柯莉丝豁然起身，气道：“嘴上说着自己不关心，结果反而比我知道的还多是吧？！”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马丁打了个响指，一如既往地变出了两只分别落在自己和柯莉丝身前，里面装满了琥珀色饮料的茶杯，向后者举杯致意后悠悠地说道：“我的大奥术始终覆盖着整个安卡集市，虽然没有占星术那种能自动将必要信息筛选出来呈现在自己面前的功能，但如果想要‘看’什么地方的话，甚至连一眨眼的功夫都不需要，毕竟……奥术之眼并不会感到酸涩嘛。” 无视了对方那个很难让人笑得出来的笑话，柯莉丝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所以我才说，那个监管局的局长之所以这些年来从未在安卡集市现身，十有八九就是因为你这家伙一直在视奸这里的每个角落！” “不要随便滥用异界人的专属词汇，尤其是在没经过具体研究和了解的情况下。” 马丁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便单方面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认真地说道：“总而言之，我现在很忙，也并不打算为这件事浪费时间，所以你要是没事的话，就请去继续享受自己的假期吧。” 柯莉丝却并没有动那杯飘在自己面前的饮料，只是看似心不在焉地问道：“所以你到底在忙什么？” “计算一些简单的利害关系，顺便思考一下要不要出手进行干涉。” 马丁也没有藏着掖着，很是坦率地说道：“你应该还记得吧，前段时间，某个太阳王朝时期的实验基地遗址在一次意外中出现在了野人高地边缘，虽然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但性质却非常严重。” 柯莉丝点了点头，随口说道：“记得啊，你当时还拦着我，不让我第一时间赶过去处理那个失控的传说怪物来着。” “没错，因为我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天柱山的反应，不过令人意外的是，汪汪冒险者小队竟然完美地化解了那次危机。” 马丁露出了欣慰地笑容，语气颇为愉快地说道：“我之前从未想过，一支虽然混杂着异界人、亚种黄金龙裔、变异种与天妒者，但只有高阶水准，勉强能摸到史诗门槛队伍，竟然能挡住一个失控的传说，就算是没有神志的传说兵器，也足够令人感到意外了。” 柯莉丝也点了点头，颇为感慨地说道：“啧啧，那些家伙的冒险者身份和队伍还是从我这里注册的，只能说，现在我多少有点明白你当时为什么会那么看好这帮人了。” “不不不，柯莉丝，我看好的从来都不是这帮人。” 马丁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地说道：“我看好的，只有汪汪冒险者小队的队长，那个名叫‘默’的异界人小伙子。” “我承认那家伙是不错，但跟他身边那些人相比，也就是个中规中矩的水平吧？” 柯莉丝柳眉微蹙，一个一个数道：“亚种黄金龙裔和变身潜力近乎于无限的异界人德鲁伊就不说了，确实也就那么回事，但贾德卡·迪塞尔那个被命运选中，却并未得到主宰邀请的天妒者、拥有几乎所有种族特质，能活到现在根本就是个奇迹的变异者、什么都不干就有着法则级影响力，必须通过特殊手段才能临时封印这种天赋的漂亮姑娘……这些人哪个不比你看好的‘默’强？” 马丁并未提出正面反驳，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谁知道呢……但能够让这些人鬼使神差地凑在一起，本身就已经是一桩令人惊叹的成就了，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强大的定义从来都不只是肌肉与拳头呢。” “是啊。” 柯莉丝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毕竟还有魔力储备、元素亲和力之类的因素嘛。” “说真的，很多时候我都在想，你其实才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马丁叹了口气，表情微妙地说道：“而我，只是伟大主宰特意为你安排的外置思考组件而已，毕竟对于凡事都喜欢凭借直觉、魔力储备与元素亲和力解决的你来说，第一柱传达的那些需要相当哲学知识才能领略、践行的任务，实在有些太过于复杂了。” 柯莉丝面无表情地在手心处制造了一个漆黑、深邃，充满了暴虐魔力的恐怖塌缩点，恶狠狠地威胁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办公室给炸了？” “不信。” “没关系，就算没办法把这里炸飞，我至少有把握把你鱼缸里的宠物们烤熟。” “是我玩笑开过头了，还请务必放过那些孩子。” 马丁从善如流地道了个歉，随即便有些生硬地将话题扯了回去：“总而言之，我虽然认同那个遗迹的出现确实是个意外，但后续发生的事……总觉得有些蹊跷在里面。” 随手散掉了传说阶火焰、空间、负能量复合法术的柯莉丝兴致缺缺地点了点头，抿了口马丁钟爱的橄榄味茶水：“所以呢？” “所以，我打算花点时间找到那个被最终保险措施放逐掉的实验基地。” 马丁靠在椅背上，平静地说道：“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就去里面找找线索。” 柯莉丝眉头紧锁地看着对方，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什么时候开始？需要帮忙吗？” “谢谢你的体贴，搭档，不过相关的空间推演已经进行到最后阶段了。” 马丁摇了摇头，莞尔道：“你也知道，这种事对现在的我来说并不困难。” 柯莉丝轻哼了一声，随即便将茶杯放回到桌上，散掉背后椅子后跨进了悄然张开的环形苍炎中，只留下一句‘你去做你喜欢的事情，我消磨我自己的时间’便消失在了安卡冒险者分会的会长办公室中。 而马丁则慢条斯理地喝完了最后一口茶水，嘴角微扬地喃喃了一句—— “这就足够了，毕竟总有一天，我们感兴趣的事也会如你我一样，在某个节点交叉、并进……” …… 游戏时间AM10:21 安卡集市，南区，【蜜丝缇·住宅开发区】 “这边是由云游者旅舍牵线、集市监管局统筹，以金币商会为首总计十三个大型商会投资参与的长期项目，预计将在明年歌之月正式开售第一期。” 隶属集市监管局，名字叫做波尔·炉钩的大胡子矮人一边捂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脑袋，一边强打起精神向身边的贵客们介绍道：“当然，说是这么说，其实第零期早就在今年的霜之月就已经卖光了，不过在年底之前，这里并不会有真的有人入住，所以诸位与那些女孩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内都可以在这边休息，二期与三期的所有户型均可随意选用。” “哦哦！” 因为刚刚被匆忙赶到的嘉丽赏了个爆栗，所以同样脑袋有点儿疼的公主殿下一边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一边雀跃道：“这里可真好看啊！人家也可以买一套自己住吗？钱可以记在【丑角牌】账上吗？” “当然。” 已经稍微摸清楚某位星球级偶像脾气的蜘蛛点了点头，随即补充道：“不过那样的话，您晚些时候逛黑市的经费可能就要稍微打个折了。” “打几折？” “打骨折。” “那人家要是唱首歌让那些卖房子的忘记人家没付钱这件事，能不……” “不能。” “嘉丽你到底是哪边的呀！” “我是看着不让你闯祸的。” “你骗人！人家这一路明明都已经闯好多祸了，也没见你成功阻……啊疼！” “闭嘴，再废话赏你吃过肩摔！” “嘤！” 第两千五百六十九章：终 第两千五百七十章：间幕·兑现的天赋 第2579章 间幕·兑现的天赋 雪茵从来都不是一位简单的姑娘。 这更像是一句废话，毕竟能够做到让自己的知名度以‘星球’为单位，甚至就连火星周围那两颗私营人造卫星都会在每周四B市时间（协调世界时+时）PM13:30播放其成名作《精神有恙》的姑娘，怎么看都跟‘简单’二字沾不上边。 但是天地良心，这位星球级偶像最开始真的只想普普通通地玩个游戏而已。 作为一个堪称丧心病狂的电子游戏发烧友，雪茵当初能在解说台上征服那位知名游戏制作人，靠的可从来都不是查资料和备课，而是实打实的阅历和游戏功底，毕竟【无罪公司】官方压根就没把其他嘉宾的名单告诉她。 不过比起在歌舞领域的天赋，雪茵在游戏方面的才能并不算高，虽然也不算差，但别说醒龙、卢赛尔、国士无双这种职业级了，就连康岚这种水平不错的休闲玩家也比不了，硬要说的话，她应该跟伊冬差不太多。 而所谓的伊冬水准，就是—— 玩RTS游戏能在普通难度的情况下顺利打通关战役模式；玩MMORPG能顺利做任务到满级，看完攻略且数次灭团后能跟上节奏打通较难的副本；玩FPS只会正面拼枪法，用不好战术也记不住点位；玩MOBA单排的话要花几个月才能挣扎出白银段位，特别喜欢练的话某些英雄能适应黄金段位的强度←的水准。 假设雪茵的游戏天赋是1冬，那么墨檀和康岚大概就是5冬左右，而醒龙的游戏天赋至少也得有30冬。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实力只有区区1冬的伊冬，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里却能够跻身强者之列，甚至能够被划分为仅次于T0的T1级别的强者范畴中呢？ 答案很简单，因为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那个名叫【凛冬】的玩家根本就没有兑现其只有1冬的游戏天赋…… 而是兑现了他至少得有1南水平的【通灵】天赋。 没错，作为当时最强灵媒伊南的儿子，伊冬尽管被父母出于保护心态阻断了成为‘超人’的未来，但他在这方面的天赋却不会被抹消，而这份在现实世界中只要不出太大意外就几乎不会有用武之地的【通灵】天赋，在【无罪之界】中却被发挥了个淋漓尽致。 归根结底，正如已经成功改命的谷小乐在成为【大阴阳师谷小乐】后依然被三水绝星所困扰，以至于其侍魂变成了完全不受控制的鬼巫女形态，在游戏中名为【凛冬】的伊冬，其【通灵】天赋从一开始就是100%兑现的状态。 也正因为如此，他一上来就被伪随机成了永恒族，成为了一具光荣的Zombie，尽管在冰系魔法的过程中并不是很顺利，只有区区1冬级别的表现，但当他从墨檀那里得到了那本亡灵魔法入门后，情况就出现了根本上的改变。 仔细想想，在无罪之界近万年的史料记载中，还没有一个亡灵法师能成功将尸体转变成几乎脱离亡灵本质，甚至足以欺骗‘死亡’的永恒族，甭管是史诗还是传说都不好使，然而作为一个只有高阶巅峰的亡灵学识研究者，游戏中的【凛冬】已经在该领域迈进了一大步，还是在被墨檀持续压力，完全没有任何相关学术资料或导师辅助的情况下。 不得不说，这一成果简直丧心病狂。 而这正是【无罪之界】最吸引人的地方，毕竟在绝大多数游戏中，玩家基本只能兑现自己的游戏天赋，最多在加上社交天赋、行政天赋等与人斗的内容，但在【无罪之界】里，能够兑现的天赋就太多了。 我们可以用【无罪之界】问世前最出名的多人在线游戏【奥拉西战记】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在那款就连生活技能都极具深度的游戏中，制造【喵喵风味山珍烤串】需要收集‘火焰结晶*1’、‘水光结晶*1’、‘嘟嘟鸟大腿肉*1’、‘柿子椒*1’、‘绿宝石番茄*1’、‘食盐*1’，而玩家在收集完这些材料之后，还需要完成三次控火小游戏，然后就会得到【普通】、【好味】、【完美】三个档次的烤串。 换句话说，只要成功搞定材料，就算在控火小游戏中无脑瞎点，全部大失败，做出来的成品也会有【普通】水平，而当玩家的烹饪技能点达到500之后，甚至可以跳过直接小游戏直接量产【好味】水平的烤串。 而经玩家夜歌在论坛上看到的，由玩家‘木子哐哐几何喵’撰写的精华帖所言，想要在【无罪之界】中完美复刻【喵喵风味山珍烤串】，只需要用如下材料就可以做到，即‘金刀鱼、酱油、熊蜜、芝芯油、熟榄油、生蒜粉、白姜粉、甜柠皮、鱼露、香菜’。 于是，拜托高阶观察者诺伊斯·华绍在第一外山买到了以上材料的季晓鸽，就兴致勃勃地照着那位美食版小版主的菜谱，在【无罪之界】中搞出了一盘子【喵喵风味山珍烤串】，并成功在当天晚上让误食了一根的科尔多瓦量产机动力炉当场过载，炸成了至少三百个零件。 这，就是天赋。 这，就是无罪之界的乐趣（？）与上（？）限。 那么，言归正传—— 尽管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无罪公司】免费送来体验的游戏舱，并不出意外地沉迷进了这个各方面质量都非常过硬的游戏中，但雪茵在游戏初期的强度着实是一言难尽，如果不是有她的闺蜜/同学/死党/舍友/经纪人/粉丝团长/健康管理员李佳丽跟在身边一起玩，光新手时期遇到的各种麻烦恐怕就够她焦头烂额到完全没空录DEMO了。 在那之后，逐渐步入正轨的两人就跟绝大多数普通玩家一样正常玩游戏了，过程嘛……因为太过朴素所以没什么好提，简单来说就是远不如羽莺之流的游戏生涯精彩。 直到在某个命中注定的一天，雪茵遭墨檀了。 在那之后，乱刀捅死这位星球级偶像后就准备继续与对方老死不相往来的作词家‘M老师’就这样被缠上了，而在确认对方完全没有回头是岸的打算后，墨檀便忍痛着手开发起雪茵真正的价值。 第一件事，就是让她抓紧时间去死。 没错，就是字面意义上地去死，鉴于游侠系职业与施法者体系不兼容、同时修习会导致属性点亏损以及就是挺想让这女人死一次的等一系列原因，墨檀直接表示想一起玩也行，你抓紧时间无痛去世一个先。 而雪茵也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带着嘉丽赶往自由之都，并在与艾·凡耶见面后得到了一种名叫【讴骨鸠之泪】的毒药。 毒药的效果很简单，就是重置雪茵的等级，把她变成真正意义上的普通人，但全程不会经历任何痛苦，也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这并非墨檀忽然良心发现，或者像无数人一样深深地爱上了这位能够直击人心的超级偶像，只是在他意识到‘死亡’这件事无法给雪茵带来任何精神层面的负担后，决定少耽误点时间。 在那之后，雪茵就被沐雪剑护送到了圣山苏米尔。 原因自然只有一个，那就是将她真正的‘天赋’进行兑现。 而雪茵交出的答卷，则是百分制中的一千分！ 只是简单地交流了一下，墨檀便意识到雪茵在激活了‘歌’和‘舞’这两个关键字后产生了何种可怖的蜕变。 那是能与季晓鸽【倾国】分庭抗礼的论外级能力。 而与三观端正，并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季晓鸽相比，雪茵可不是那种担心自己滥用能力会给别人添麻烦的类型。 恰恰相反—— 她超喜欢给别人添麻烦！！！ 或者说，虽然未必存在主观意愿，但雪茵的所作所为，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给身边亲近的人添麻烦。 当然，唱片公司、合作单位、妆造服装、舞台效果、伴奏伴舞等工作人员还算不上雪茵‘身边的人’，那对会让雪茵装成乖孩子的父母与她这个女儿也远不够亲近，所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些麻烦基本都会找到李佳丽身上，而【无罪之界】中的‘嘉丽’自然也不意外。 不过在能力彻底觉醒之后，除了嘉丽之外，苏米尔那些个大祭司、沐雪剑乃至很多无辜的萨满基本也没度过哪怕一天安稳日子，尽管雪茵已经很注意不去给大家添麻烦了，但作为一个几乎没有任何自制力的人，她这点‘注意’起到的作用就算不是零也差不了多少了。 然而就在不久之前，为了解决‘自己’在安卡这边的麻烦，以及实现自己的某个阴……计谋，游戏中的檀莫毅然决然地决定把雪茵从那个名为‘圣山苏米尔’的笼子里放出来，让她稍微伸个懒腰、撒撒野。 为了让雪茵心甘情愿地做事，墨檀承诺她可以不用太控制自己的能力。 与之对应的，为了让计划顺利进行，或者至少别让【丑角牌】在安卡集市变成全民公敌，墨檀要求雪茵必须遵守最低限度的分寸，而‘分寸’的尺度，则交给嘉丽决定。 没错，将‘尺度’的定义权交给一直在雪茵身边，凡事都以雪茵为先，但拥有正确三观以及常识的嘉丽，而不是更加懂得自己想要什么的蜘蛛，就是墨檀在这次交易中所付出的诚意。 而雪茵自然也是投桃报李，虽然几乎没有怎么控制自己，但却也没有对嘉丽施加任何影响，甚至任由对方（在反应够快的情况下）处处管着自己，总算没把安卡集市彻底搅得乱七八糟的。 当然，尽管雪茵有着论外级的影响力，但在她并不刻意全力施为，比如以最佳状态开个超大规模演唱会的情况下，杀伤力也是相对有限的，至少对于正常的史诗阶强者来说，虽然也会在其‘开腔’或‘起舞’的瞬间产生恍惚，但也能够在极短时间内稳住情绪，守住本心。 不仅如此，如果雪茵在使用能力时带有主观恶意乃至杀气，那么很多强者甚至从一开始就不会受到影响。 再加上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嘉丽唱一首令其能够豁免自己影响的《安神曲》，后者基本可以在雪茵酿成大祸之前赶到阻止。 就比如刚刚那几句差点让炉钩以及周围数十人跪在地上俯首称臣的娇嗔，要不是嘉丽及时出现打断，场面估计真的会失控。 不过就算是这样—— 【如果可以的话，我短时间内真的不想再跟这位大小姐出任务了……】 作为这支队伍的最高负责人，刚见到雪茵时还发自内心地感到开心，注意到对方那首《安神曲》同样能真正意义上让自己精神状态趋近正常后更是狂喜的蜘蛛在心底叹了口气，默默地目送雪茵、嘉丽、说客与几个高地人青年带着那些受害者远去，难得有些憔悴地垮下了肩膀。 在那之后，蜘蛛便与几个量产【黑桃3】携【白莲花】商队的马车从北门离开了安卡集市。 比起半小时前，每辆车上都被贴上了一个看上去并不起眼，但在一周内拥有最高通行权限，甚至不受集市监管局管辖的小小徽记。 不过蜘蛛并不觉得这种排场有什么不对，也不认为自己一行人通过会员身份得到的便宜有多烫手。 毕竟对于【丑角牌】之后要做的事来说，这种规格的开局，一点儿都称不上奢侈。 …… 游戏时间PM15:57 安卡集市北部，【山丘挖掘场】外围 “诸位好。” 从最前面那辆马车上跃下的蜘蛛放下兜帽，很是得体地对面前的几人俯身行了一礼，自我介绍道：“我是【丑角牌】的蜘蛛，根据指示，特来接诸位与那些饱受伤害的苦工前往安卡集市，另外，食宿问题已经依照默队长的要求准备好了，【破坏王佣兵团】的几位年轻人也在那边小歇。” “你好，蜘蛛姑娘，感谢你特意过来一趟。” 最前面的有翼美少女抖了抖翅膀，然后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不过，有关于那些苦工的安置问题，我们这边似乎陷入了一些纠结……” “诶？” “不嫌弃的话，先进来坐会儿吧。” 第两千五百七十章：终 第两千五百七十一章：公益组织就要做公益 我们都知道，汪汪冒险者小队是一个极为团结，凝聚力拉满的小团体，跟很多作品中那些动不动就得出点破事儿的乐队、球队、战队不同，他们几乎与内讧、争执等多人组合中不得不品的关键环节绝缘。 再加上有墨檀这个智商、情商都非常在线，往往总能够弥祸于无形的核心中轴在，这帮人几乎是不可能发生任何纠纷的。 但没有纠纷，并不代表不会纠结，就比如此时此刻，墨檀和达布斯就为这批刚刚被救下来的苦工上起了火、操起了心。 倒不是说两人在安排这些人的相关事宜上出现了分歧，而是达布斯忽然提出了一个不容忽视的细节，以至于让俩人同时犯起了难。 简单来说就是——教育。 没错，尽管这里是【无罪之界】，尽管这些苦工全都是NPC，但在达布斯眼中，教育问题依然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大问题，而并非教育工作者的墨檀虽然已经尽力做了最好安排，却还是百密一疏，忽略了该领域的重要性。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些中途被抓来的苦工还好，他们需要的只是休息和治疗，如果恢复顺利的话，用不了多久就能重新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被临时收拾出来的会客室中，达布斯满面愁容地坐在石桌前，沉声道：“那个【潮虫】留在这里的财物不少，如果悉数交给你通过人脉找来的靠谱‘善后者’，坚持到那些人恢复正常应该是绰绰有余的，问题在于……那些从小就被当做苦工豢养，宛若一片白纸般的食人魔。” 旁边的安东尼叹了口气，表情苦兮兮地重复道：“……食人魔。” 坐在安东尼·达布斯对面的墨檀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他们从小就被灌输了错误的概念，就连最基础的人生观都没有形成，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将他们从【蝮蛇商会】的荼毒下解救出来，后续也很难确保他们能够过上正常的生活。” “就是说啊。” 达布斯叹了口气，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而且，虽然默你找到的那些人肯定值得信任，但他们应该不是什么性质单纯的组织吧？” 墨檀点了点头，直言不讳地说道：“没错，虽然他们自称公益组织，但可信度方面实在令人遗憾。” “哈哈，这倒没什么，我又不是田兴道那种迂腐（？）的人，毕竟是能在这起事件中帮忙出力的‘道上朋友’，真要太过纯粹的话反倒有些不可靠了。” 达布斯哈哈一笑，当即摆手示意面色愧色的墨檀不要多想，然后才继续说道：“我只是有些担心，如果真的被那个公益组织带走照顾，那些食人魔能否得到妥善的照顾和教育。” 墨檀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苦笑道：“我觉得妥善的照顾没问题，教育方面……多半也是会教育的，只不过妥不妥善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达布斯虚起双眼，干声道：“你猜我脑补到了什么？一堆叼着雪茄、戴着墨镜、穿着西装、拿着棒球棍、板砖和喷子的食人魔壮汉去踹门收保护费。” “……” 并未隐瞒【丑角牌】并非什么正经组织的墨檀无言以对，只得无奈地叹息道：“所以，如果我们不把那些从小就被蝮蛇豢养的食人魔交给对方……” “我们自己又照顾不了。” 达布斯言简意赅地给出了结论，摊手道：“尤其是在我们决定跟持续找【蝮蛇商会】的麻烦之后，如果只有一两个还可以带着，但四十多个青壮年食人魔……怎么想都没可能带着到处跑吧？” 墨檀稍作沉吟，迟疑道：“那……假如给你弄个地方，让你教他们德智体美劳之类的呢？” “搞不定。” 虽然对自己的教学水平非常自信，但达布斯还是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正色道：“你应该也知道我从入坑这个游戏之后就一直在教安东尼，而他这段时间以来的进步也证明了我在教育水平方面没有任何问题，但同时负责给四十多个白纸一样的食人魔建立基础三观，这种工作量绝对不是我一个人能搞定的。” 并非教育从业者，但也多少能猜到这不太现实的墨檀尴尬地笑了笑：“……好像也是啊。” “他们现在需要的是基础教育，这种条件在游戏外遍地都是，但在【无罪之界】里就有点太过奢侈了。” 达布斯仰倒在几乎被他压扁的华贵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各种各样的学院倒是不少，但那些都是侧重教导职业技巧的地方啊，不如说，在这个世界观下根本就不会出现适合给这些白纸做基础教育的学院。” “嗯……” 虽然觉得达布斯可能稍微想的有点多，毕竟在世界观都不同的大前提下，人们的生存、教育理念也有所不同这种事完全符合逻辑，但墨檀却并未进行反驳，只是一起冥思苦想着如何让那些生来不幸的可怜‘孩子’好过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始终没什么头绪的墨檀忽然灵光一闪，轻声道：“学园都市。” “啊？” 达布斯愣了一下，懵道：“学园都市咋了？” “如果把他们送到学园都市呢？” 墨檀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对方，正色道：“那里的教育条件，说是全大陆范围内最好的也不为过吧？” 达布斯扯了扯嘴角，苦笑道：“我刚才不是说了么，这个世界的学院确实不少，但那些都是侧重教导职业技巧的地方，学园都市自然也不例外啊，你总不能指望那些食人魔能去【纳克萨玛斯综合学院】研究通灵术、去【丹奴军事学院】研究战争推演，或者去【圣枪骑士学院】修习怎么骑马打仗吧。” “艾萨克综合学院。” 墨檀面不改色，淡淡地说出了一个安东尼再熟悉不过的名字，莞尔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学院里应该有相当比例的、符合你认知中适合教导那些白纸的老师。” 达布斯当时就惊了，愕然道：“你小子，是不是忘了我是怎么被赶出来的了？” “没忘啊。” 墨檀摇了摇头，很是淡定地说道：“不是因为安东尼差点吃掉同班同学那件事吗？” “你也知道啊！” 达布斯坐直身体，哭笑不得地说道：“安东尼一个人就闹出了那么大乱子，结果我再带四十个食人魔回去？啧，知道的是我给那些孩子找学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因为被停职心怀不满，召集了一支食人魔大军准备把田兴道砍死呢。” 墨檀虚起双眼，罕见用揶揄地语气问道：“你不想？” “想。” 达布斯毫不犹豫，实话实说道：“那可太想了！” 墨檀：“……贾老师，自重啊。” “咳咳，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而已。” 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达布斯干笑着摆了摆手，很是认真地说道：“田兴道那家伙挺有两下子的，715他们这些只知道卖力气的食人魔不可能打过他，不过……嗯……你说我要是真把那些孩子送到【圣枪骑士学院】，或者【纳克萨玛斯综合学院】的话……” 墨檀：“……贾老师，自重。” “开玩笑！开玩笑的当然是！” 有那么一瞬间绝对心动了的达布斯顾左右而言他，问道：“所以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让一个比较单纯的食人魔和大量普通学生一个班，那么就算那个食人魔与任课老师共享一个身子，同样有可能造成安全隐患。” 墨檀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认真地说道：“但如果我们让四十个食人魔组成一个班级呢？” 达布斯想了想：“那老师就会有安全隐患了吧？” 墨檀又问：“如果那个老师是田老师呢？” “那就没事了。” 达布斯立刻给出回答，然后摇头道：“不过，不开玩笑的说，就算我和田兴道都能保证正常教学，甚至能让那些食人魔学生安安分分地学习，其他老师也未必愿意教啊，稍微照顾一下自己带的学生也就罢了，教游戏里的土著NPC……不太现实吧，而且校长也不可能会为这些多出来的课时付大家课时费啊。” 墨檀笑了笑，乐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理解有问题，听你的意思，除了你自己之外，难道那位田老师也不会介意教那些食人魔知识和道理吗？” “……” 这次，达布斯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墨檀几乎忍不住直接跳到下一个话题，才没好气地回答道：“没错，如果是田兴道那个家伙的话，恐怕会一边对我冷嘲热讽，一边着手准备给那些食人魔专用的教案吧。” “哦？” 墨檀饶有兴趣地坐直身体，好奇道：“理由呢？” “没有理由，他只是不会拒绝任何求学者而已。” 达布斯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田兴道那家伙就是那种人，至于课时费、餐补之类的，那个有钱的海龟（归）本来也没在乎过，所以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除了我之外，唯一愿意无条件接纳并教导他们的，恐怕也只有那个人了吧。” 墨檀微微颔首，轻笑道：“我原本还以为你对田老师的成见会更深一些。” “我只是讨厌那家伙装腔作势、装模作样的为人而已。” 达布斯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但我并不否认他是个优秀的教育工作者，说实话……他甚至优秀的有些过头了。” 很清楚达布斯其实需要下很大决心能说出这番话的墨檀点了点头，随即便体贴地带过了这个话题，轻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那位钱校长似乎是个颇为精明的人？” 并不擅长在背后说别人（田兴道除外）坏话的达布斯表情有些微妙地点了点头，颇为含蓄地说道：“钱校长其实人不错，就是太看重资源、升学率和其它一些有的没的，在游戏里办补习班主要也是为了让孩子能有个好成绩，他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但可能是因为母校情节吧，当年就是在我们学校毕业，现在更是放弃了更好的选择，回到我们这边的钱校总是想让学校被重视，然后得到市里乃至省里更多的教育倾斜。” 墨檀点了点头，一针见血地说道：“所以如果对学校有帮助的话，就算是一些看起来有些离经叛道的请求，他多半也会允许吧？” 达布斯：“……诶？” “捐赠。” 墨檀眯起双眼，悠悠地说道：“虽然是一种主要在西方流行的特殊手段，但据我所知，你们学校能够用来打点学园都市以及艾萨克综合学院的经费并不算多，换而言之，在免费补课且照付你们这些老师课时费的情况下……校方的经费应该也是捉襟见肘吧？” “呃，虽然我没怎么打听过，但应该是这样没错。” “钱校长对此应该很为难吧？不但要申请经费，还得找人帮忙兑换成游戏币之类的。” “嗯，其实我们对艾萨克综合学院的合作基础，其实就是你刚刚提到的‘捐赠’，虽然只是听说，但钱校长好像还自掏腰包搭进去了不少，好像还给一个学习很好，但家庭情况比较一般的孩子买了台游戏舱。” “原来如此。” 当前人格下头脑同样灵光，而且最喜欢‘双赢交易’的墨檀愉快地笑了起来，语气轻快地说道：“换句话说，如果钱校长收到了一笔数量很大，而条件只是多开一个特殊补习班的捐赠，他多半是会动心的吧？” 达布斯一边努力跟上节奏，一边问道：“但钱要从哪里来啊？【潮虫】的财产多数恐怕要用来给人家安顿乐场的受害者，如果一起照顾的话还好，单独将那四十个食人魔分开……” “嗨嗨，稍微打扰一下！” 就在这时，季晓鸽忽然推门走了进来，向旁边那位达布斯并不认识，墨檀却非常熟悉的女人伸出右手，介绍道：“这位是公益组织【丑角牌】的蜘蛛女士，如果是安顿受害者的事，咱们应该可以一起聊聊。” “你看，钱这不就来了。” 墨檀立刻笑了起来，随即便转头对正冲自己和达布斯俯身致意的蜘蛛说道：“你好，蜘蛛女士，麻烦跟你的领导说一下，这边需要一笔特殊经费用来打点学园都市那边的渠道，好让他们收留【山丘挖掘场】的食人魔受害者，考虑到人数原因，金额最好别太少……嗯，第一期就先来四十万金币吧。” 蜘蛛：“……诶？” “嗯，四十万金币，现在就发消息给他吧。” “呃，这，是。” “谢谢，车队跟你一起来的吗？” “是的，是一起来的。” “之前那批人已经安顿好了？” “是的，集市监管局那边安排的，各方面条件都还不错。” “很好，那咱们这边也动身吧。” “啊？” “嗯，先一起回去，毕竟你们应该还有不少要忙的吧？” “……是这样。” “好，那我们这就动身吧。” “那个……” “什么？” “您刚才提到的四十万捐赠，指的是……” “公益事业。” “诶？” “嗯，是与自称公益组织的你们非常相称，很能够积德行善的公益事业。” “……” 第两千五百七十一章：终 第两千五百七十二章：于是便做了公益 众所周知，【丑角牌】的绝大多数干部成员都称自己在为一家‘公益组织’工作。 但除了学园都市高层那些瞎了眼睛，真以为福斯特·沃德是个三好学生、五好青年的老头老太，随便哪个与【丑角牌】干部长时间打过交道的人，甚至某些只有一面之缘或点头之交的人，都不会认为【丑角牌】与‘公益’这两个字有哪怕半毛钱的联系。 他们可能是地下组织、黑暗组织、反动组织、恐怖组织、邪恶组织、反人类组织，但绝对不可能是公益组织！ 然而，就在身为【丑角牌】四大ACE之一【梅花A】的蜘蛛自己都从来没把这句话当回事，只是习惯性加了这么个前缀的情况下，竟然还真有人当真了！ “呃……” 在非疯扌状态下总是从容不迫，有条有理的蜘蛛看着面前这位身材挺拔、剑眉星目，线条如塑像般棱角分明却又不失柔和的英俊半龙人，在心底反复盘算了良久，直到旁边那位半兽人美少女的目光逐渐警惕起来才轻咳了一声，表情微妙地说道：“那个，队长阁下，您应该也知道四十万金币不是个小数目，就算是我……” “你不需要操心这种事。” 墨檀平静地打断了蜘蛛，用柔和且不容置疑地语气说道：“我刚才已经说了，你只要把这件事告诉你的‘领导’就好，如果他表示拒绝的话，我并不介意当自己没说过。” 【……】 原本并不想什么事都直接找‘檀莫’汇报，但在对方的注视下心脏仿佛停跳了一拍的蜘蛛终究还是没能开口拒绝，而是轻轻点了点头，垂眸道：“好的，队长阁下，我会向‘王牌’汇报此事的。” “很好。” 墨檀莞尔一笑，随即便向正在发愣的安东尼·达布斯和季晓鸽招呼道：“那么事不宜迟，咱们就先跟蜘蛛姑娘的车队一起回安卡吧。” “哦哦！”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然后鸽鸽祟祟地蹿到墨檀旁边，动作幅度很大，唯恐别人看不见一样挽住了后者的胳膊，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正宫威严拉满，堪称母仪天下的微笑：“没问题，我们走吧。” 而达布斯则是在有些纳闷地看了一眼仿佛小姑娘抱娃娃般的季晓鸽后，表情微妙地给墨檀甩了个‘你确定这事儿靠谱吗’的眼神。 然后墨檀便一边隐蔽地点头表示‘靠谱的’，一边与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有翼美少女缓步向外走去了。 至于蜘蛛，她先是以最快速度将有关于‘四十万金币的公益捐赠’一事整理成文字形式发给‘檀莫’，然后便快步跟上了墨檀几人，看向那个半龙人的目光有些飘忽。 并非被墨檀的男色所吸引，蜘蛛之所以会感觉有些微妙，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在对方面前完全无法掌握哪怕一丝一毫的主动权，不但在气势上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压倒，对话节奏也完全被那个明明态度非常温和的家伙所掌控，以至于她连一点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当然，这种情况虽然罕见，但也不至于让蜘蛛失态到几乎走神的程度，真正让她感到意外的，是与这位队长阁下近距离接触时的……某种氛围。 那是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感觉，举个非常不恰当的例子，就好像跟‘檀莫’近距离接触时的感觉一样。 说感觉一样，是因为对于从小就因为那几乎无法控制的疯狂冲动而饱受困扰，几乎无法正常生活的蜘蛛，无论是在‘檀莫’面前，亦或是这位‘队长阁下’旁边，都能得到片刻平静。 说举例非常不恰当，是因为以上这两种‘平静’的来源根本就是南辕北辙的两码事—— 如果我们将蜘蛛的疯狂冲动比做一朵火苗，那么‘檀莫’这一存在就等同于一个烈度能够与聚变反应媲美的超级炎爆术，在这坨炎爆旁边，这点火苗的存在感自然会被压制到无限接近于无，以至于连其本人都意识不到的程度。 而‘默’却仿佛一轮温暖的朝阳、一缕和煦的微风、一弯宁静的湖泊，在悄无声息间抚灭了这簇疯狂躁动的火苗。 不过可以预见的是，只要离开‘檀莫’或‘默’的身边，那衬没了全部特质或仿佛熄灭了一般的火苗就会立刻重燃，真正能够有效缓解蜘蛛‘病情’的，还是雪茵那首词都记不全，缝合了大量摇篮曲与心灵鸡汤的原创《安神曲》。 总而言之，这位往往冒险者小队的队长，确实只用了一个照面就给蜘蛛留下了无比鲜明的印象。 顺便一提，鲜明归鲜明，但蜘蛛却连一秒钟都没把这位队长阁下与‘檀莫’联想到一起过。 原因很简单，气质差太多了。 有一说一，要问‘檀莫’和‘默’乃至‘黑梵’这三个角色长得像不像，答案自然是像的，然而在系统赋予了三个角色完全不同的种族、特质后，身高、体重、面部细节都有所区别的他们要说有多像……其实也没多像。 最终的相似程度，大概就是在不睁眼说瞎话的情况下，你家里人指着电视上的某个男/女明星/艺人/领导，表示对方长得跟你真像的程度再深入一点点。 再加上檀莫、默与黑梵之间区别大到天打雷劈程度的气质差异，蜘蛛自然无法将不远处那个宽厚沉稳的背影与自己印象中那个几乎成为了混沌代偿物，常人根本难以揣度的‘王牌’联系到一起。 而墨檀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用最简单、直接的形式直接替蜘蛛做主，快刀斩乱麻地将这件事解决掉。 至于些许负面影响…… “虽然在游戏里几乎没怎么打过交道，但我跟那个公益组织的创立者还算熟识，尽管彼此之间的价值观差异巨大，却依然保持着相当程度的交流。” 墨檀简单对达布斯和季晓鸽解释了一下自己刚刚那么硬气的原因，随即又在后者下意识地紧张起来后补充道：“那人是男的。” 有翼美少女立刻扬起漂亮的下巴，顾左右而言它：“人家……人家又没问你，是你自己要说的！” “是是是，是我自己要说的。” 墨檀先是因为少女刚刚如钳子般的纤细手臂忽然放松下来而忍俊不禁，然后又转头向面色有些忐忑的达布斯笑道：“所以我的建议是，你最好觉得那四十万金币是真实存在能到账的，然后再以此为前提琢磨琢磨接下来该怎么运作这件事。” 达布斯抿了抿嘴，一边与墨檀和季晓鸽并肩前行，一边迟疑道：“所以你确定这事儿靠谱？” “不敢说百分百。” 墨檀想了想，语气轻快地说道：“但九成九应该还是问题不大的。” “嘶……” 很清楚自己这位小兄弟一向靠谱的达布斯倒吸一口凉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无奈道：“行吧，那我回头找那个姓田的研究一下这事儿。” 季晓鸽当即就是一惊，兴致勃勃地问道：“你跟田老师好上了？” 达布斯：“！？！？” “啊呸呸呸！” 季晓鸽平复了一下心情，重新组织语言后回问道：“你跟田老师的关系变好了？” “没有。” 达布斯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干声道：“只不过那家伙比较会跟钱校打交道，让他一起想办法的话，成功率会比较大。” 季晓鸽噗嗤一笑，乐道：“你平时那么敌视人家，突然去找他帮忙不会觉得难为情吗？” “不会啊。” 达布斯继续摇头，淡淡地说道：“这都是为了那些孩子，姓田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一点都不觉得难为情。” “喂喂喂——” 季晓鸽踮起脚尖，小声在墨檀耳边说道：“我怎么觉得他跟田老师还挺合得来的？” “别让他听见。” 墨檀用同样低的音量回了一句，轻声道：“这种小孩子似的怄气和关键时刻能够毫无芥蒂依靠对方的关系，还挺青春的。” “嘿嘿~” 季晓鸽吐了吐舌头，轻轻戳了墨檀一下：“这人偶尔也挺坏心眼的嘛。” 墨檀莞尔一笑，没有说什么，而已经开始思考该怎么搞定这档子事儿的达布斯也没注意两人这番对话，至于走在两人身后的蜘蛛，这会儿正忙着发消息跟各种公益组织的朋友们交流沟通，以最快速度蚕食【潮虫】在安卡集市的残存势力！ 片刻之后 游戏时间PM16:25 墨檀、季晓鸽、安东尼·达布斯、蜘蛛与刚刚同牙牙去附近遛弯撒欢的谷小乐汇合，谷小乐将远在安卡集市的侍魂召唤回身边，展开【固有结界·苦作乐】，众人开始组织挖掘场内的苦工上车。 游戏时间PM16:41 挖掘场内的所有苦工都在被隐藏身形后转移到车上，牙牙、谷小乐、季晓鸽与蜘蛛乘第一辆马车，墨檀、王霸胆与安东尼·达布斯乘第二辆车，以【白莲花商会】的名义向安卡集市南下。 游戏时间PM16:58 墨檀【律者的决意】触发，随即便在简单与伙伴们打过招呼后断开连接，并于离线后第一时间退出游戏，在绝对中立的人格下主动迫使自己犯病，并在数分钟后再次登录游戏。 …… 游戏时间PM17:19 公共空间，双叶的私人房间 “嗨，亲爱的。” 伴随着一阵白光，骤然出现在床边的墨檀咧嘴一笑，对面前正噼里啪啦摆弄电脑的橙发四眼平板姬乐道：“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有屁快放。” 刚刚还在自由之都的双叶连看都没看这个贱男一眼，头也不抬地说道：“老娘很忙。” 墨檀说放就放，立刻说道：“也没什么事儿，一会儿我给你个户头，麻烦往里转四十万金币周转一下。” 【您已被玩家：双叶，强制驱离私人房间】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当墨檀再次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出现在了天知道几号公共空间中。 墨檀也不气恼，只是默默地向双叶发送了请求进入公共空间的申请，并在被对方拒绝后立刻再次申请。 就这样，当他第一百六十四次发出申请后，终于获准再次进入对方的房间。 “亲爱的，你听我解释——” 传送完成的瞬间就被一记蓄力凌空踢（在床上弹了两下之后调整角度砸向目标位置）撂倒在地，乖乖举起双手的墨檀举起双手，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听说了你跟【灰钱】那边又签了笔新协议，才想要替你分担一点烦恼的，毕竟手里的钱太多了对内分泌和经期都不太……” “你知道我这些日子收拾你留下的烂摊子费了多大心力吗？” 双叶跟迷你版金莲似的把抱枕按在墨檀脸上，一边试图把后者闷死，一边冷冷地说道：“之前听说你把【丑角牌】的总部落在了自由之都，我还以为是多大个排场，结果去了一看才知道，你们家那个每天只睡三个小时不到的【主管】丫头都快被茫茫多待办事项活埋了，敢情你负责百废，待老娘我过去振兴呢是吧？” 墨檀：“呜呜呜！呜呜！！” “你祖宗我过去之后啥都没干，光特么把贝拉街这破地方拿下就花了一天！一天啊！你知道一个少女的花季中有几个一天吗？啊？！” 左手按着抱枕，右手抓住墨檀的头发哐哐往地上撞的双叶咬牙切齿，怒道：“你还敢说【灰钱】！我恬着脸把【灰钱】那女的重新叫来修合同，还不是因为你个甩手掌柜屁都不管，那个【主管】小丫头还特别要脸吗？” 墨檀：“呜！呜呜呜！呜！” “人家是给你要的脸，但你自己说说，你特么有脸吗？” 双叶抹了把汗，随即翻身站起，一边压着自己的睡裙下摆一边冲墨檀一顿狂踩：“你！特！么！有！脸！吗？！啊？！” “我错了——” 好不容易掀开了脸上那个抱枕的墨檀一边格挡着少女的白丝，一边尖叫道：“我知道错了！” “我不要你错！我要！你！死！” “呜呃！所以你到底给不给钱……” “……四十万够用吗？” “够了够了，先给这些。” “户头编号发给我。” “哦哦……” “卧槽你要干嘛？” “呃，试图亲吻您的脚背以示感谢？” “给我滚！死变态！” 第两千五百七十二章：终 第两千五百七十三章：捷径 最终，在系统的保护与双叶的激烈抵抗下，墨檀终究还是没能印下他那罪恶的一吻。 当然，如果没有系统保护且双叶选择不抵抗的话，他是否依然会以恶狗扑食的姿态纠缠对方这件事就要打个问号了。 总而言之，在一番毫无意义的折腾后，闹够了的两人终于分别坐在了床上和床上，不约而同地将交流的烈度降低了一个等级。。 “话说回来，虽然这四十万算不上什么伤筋动骨的大数目……” 双叶随手把电脑放在趴在自己面前的墨檀背上，一边以令人眼花缭乱的手速测试着某种程序，一边威胁意味十足地问道：“但你应该会把它们花在刀刃上吧？” “不好说。” 墨檀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回答道：“姑且算是个短期投资，收买人心的比重要大于实际利益，而且项目的不稳定性也比较大，不好说最后能不能看见水漂。” 双叶轻哼了一声，追问道：“所以说，只是送顺水人情？” “不然呢？你以为搞到一把好刀有多容易吗？” 墨檀叹了口气，看似很是无奈地说道：“那帮人都是大爷，得供着、哄着，真要是伺候不好的话……呵，你猜人家找那些职业俱乐部和工作室合作会不会拿到更多？” 双叶微微颔首，难得地赞同道：“那倒是，一个有夜歌和大阴阳师谷小乐的小团体，对于那些人傻钱多的大户来说，就算是上百万的诚意，也绝对给得起。” “但幸运的是，比起跟那些狗大户合作，那帮人显然更喜欢自由自在不受约束的游戏方式，是一群令人不爽的理想主义者。” 墨檀怨气十足地翻了白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一边想要无愧于自己的伪善与正义，一边还惦记着无拘无束的少爷生活，最终只能被迫与咱这种原本被他们所不齿的公益组织合作。” 双叶眨了眨眼，挑眉道：“是我的错觉吗？感觉你对那些人意见挺大啊。” “说的没错，我就是对那些人意见挺大。” 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真心实意地说道：“尤其是某个人模狗样的废物半龙人，我最恶心那种跟厕所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长得帅女人缘又好的王道温柔系正能量男主角了！” 双叶吹了声口哨，莞尔道：“听起来是个跟你完全呈反义的好男人呢。” “呵。” 墨檀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感谢你的认可。” “所以说~” 双叶伸了个懒腰，仿佛坐滑梯般从床沿出溜到地上，一边缓步向吧台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为什么那种光听描述就感觉世间罕有的极品好男人，会跟你这种不入流的下三滥人渣熟识呢？” “啊？” 墨檀翻身坐起，一脸莫名其妙地说道：“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哦？” 本以为对方多半会打岔混过去的双叶脚步一顿，随即便随手从吧台上拿起一瓶冰镇胡椒博士，很是温柔地将其抛向墨檀：“怎么说？” “我能跟那家伙扯上关系的唯一原因……嗝！” 墨檀随手拧开瓶盖，吨吨吨地灌了几口后先是打了个响嗝，然后满脸理所应当地说道：“当然是因为我们两个是同学啊。” “哈？” 完全没想到对方会透露出如此关键信息的双叶愣了一下，然后也吨吨吨地灌了半瓶胡椒博士，惊道：“你俩是同……嗝？！” “我俩是同学，不是同。” 墨檀随口纠正了一句对方多半是故意的口误，懒洋洋地说道：“至于彼此之间为什么会那么熟……呵，简单来说就是都把对方当做眼中钉，但又没办法弄死对方，直到最后都没能得愿以偿的青春伤痛文学。” 双叶眼前一亮：“宿敌啊？” “他还不配。” 墨檀风轻云淡地摆了摆手，满脸嫌弃地说道：“总之，我们虽然视彼此为心腹大患，但也都认可对方的能力，再加上这个世界上优秀的人实在太少等外部原因，所以就算不情不愿，这些年来也依然保持着联系，毕竟天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上对方。” 双叶吃力地爬上了对她来说有些过高的吧台椅，很是费力地完成了转身后继续问道：“结果你们第一次发现能用得上对方的场合是【无罪之界】？” “事实上，我们已经互相利用过很多次了，但那些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事了。” 墨檀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顺便一提，既然我不介意在你面前把这些事曝出来，就意味着我有把握你没办法通过这些信息把我揪出来，就算你直接找到那家伙，以‘匡扶正义’为名拜托他协助自己把我送进监狱也没用。” 双叶眯起眼睛，也跟着笑了起来，悠悠地问道：“你确定没用吗？” “当然没用。” 墨檀又打了个汽嗝，向双叶举胡椒博士致意：“那家伙鸡贼的很，怕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你和我是一丘之貉，而在一个自己熟悉、认识甚至还能对其进行人身威胁的混球与一个自己不知根不知底的混球之间，他是绝无可能选择帮你干死我的。” 双叶目光闪烁，微微颔首道：“所以，这就是那个‘汪汪冒险者小队’愿意跟【丑角牌】合作的理由？尽管我们明显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比别的坏人更让人放心？” “最重要的是，他别无选择。” 墨檀露出了一个会令蜘蛛噤若寒蝉、雪茵抱头蹲防、君芜直呼二大爷，但在双叶看来仅仅只是骚点、贱点的笑容，轻声道：“作为一个极端厌恶黑恶势力的憨货，他比谁都清楚，再怎么和煦的阳光下都会有阴影滋生蔓延，就像住宅区里的垃圾桶一样，就算倒得再怎么勤快，也终究会被垃圾再次填满。” 双叶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你把自己比作垃圾无所谓，但还请不要把我归类为跟你同等的货色。” “领略精神就行。” 墨檀随口带过了对方本就不算走心的吐槽，继续说道：“总而言之，既然那些阴暗的角落注定不会消失，比起继续让【蝮蛇商会】或者其它天知道能做出什么来的小坏蛋操持，还不如让他相对知根知底的【丑角牌】来掌控，至少我还愿意跟他做交易。” 而双叶则是继续小口小口地吸溜着饮料，并没有再说些什么。 之后，便是一阵颇为漫长，却并不显压抑的沉默。 赖在床上的墨檀靠在一摞垫子上，掏出了一本从伊冬那里顺来的，颇具年代感但质量上乘的漫画单行本，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双叶则是在喝完胡椒博士后拿出了另一个掌上电脑似的小玩意儿，坐在吧台椅上专心致志地用代码完善着自己的固有结界。 他们从来都不是惜字如金的人，但在只有彼此二人的时候，却很少会出现太多废话之外的交流，尤其是在聊那些所谓‘正事’的时候，比起对旁人的长篇大论，墨檀和双叶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有些过于‘点到为止’了。 以至于如果有第三者在场的话，甚至无法从两人的直接交流中搞清楚他们究竟都聊了些什么、达成了什么共识、出现了什么争议、得出了什么结论。 或许，正如某位星球级偶像说的，她是与那位所谓‘M老师’灵魂波长最相近的人。 但唯有某个与经年累月与墨檀勾心斗角，无所不用其极地争斗至此，时至今日都在一场场致命游戏中合奏共舞的宿敌，才能让这份眼下沉默变得如此自然、和谐、顺理成章。 当然，以上所有包括但不限于‘和谐’等偏正向的形容，仅限于对两位当事人而言—— 换而言之，如果此时此刻有别人出现在这里，那么光是空气中那份令人窒息的怪诞、狂乱、混沌与不协，就足以令绝大多数普通人心律紊乱到被系统劝退了。 遗憾的是，或许是常年沉浸在如此环境中，当前身处的环境还是公共空间等原因，两人这会儿还尚未注意到这点，以至于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其名为【混沌平方】的概念才以另一种堪称猎奇的姿态出现在人们视野中。 那么，抛开过于遥远的后话不谈，眼下两人达成的默契，解释起来其实并不是很难。 首先是最简单的问题——钱。 即，墨檀向双叶要的那四十万金币。 这事儿其实非常简单，鉴于墨檀发现了霍乱这一人才，进而促成了与财富教会在碳酸饮料领域的全方位多元化合作，【丑角牌】这段时间的收入已经非常可观了，所以就算这笔钱不算是个小数目，但也远远不到会让组织伤筋动骨的程度。 除此之外，双叶与【灰钱】的修正投资条款，不良辣妹在紫罗兰帝国的小生意都赚取了相当的收入，尤其是前者，尽管墨檀并不知道具体数字，但他认为具体数字绝不会低于七位数。 要问为什么，那就是墨檀同样觉得小艾实在太保守也太要脸了，要是换成自己的话，至少让【灰钱】那位眼光不错的小姐姐把全部身家押到自己身上。 别觉得上百万金币是一笔多么巨大的数字，尽管普通人可能一辈子也赚不到几百万金币，但在‘墨檀’现在的圈子里，这还真就不算什么大数。 毕竟同为【财富教会】的投资人，那位菲雅莉·格雷厄姆圣女殿下光是明里暗里、直接间接赞助给‘黑梵’的各种支援物资，加起来都要超过一百万了，而早已被墨檀注意到与菲雅莉有关的【青苹果商会】，保守估计已经在限时秘境的攻略中花费数百万金币了。 现实就是如此，一旦到了某个阶层，‘钱’就不再是最主流的一般等价物了，到那时候，无论是大笔花钱的决定还是大笔赚钱的决策，进行难度都远比阶层跃升前简单得多。 而在此前提下，根据【丑角牌】的结构，组织的财富基本都被集中在自由之都无夜区贝拉街0号、萨拉穆恩星河大道17号以及学园都市执法队，其中，管理者分别是檀莫/双叶、不良辣妹和福斯特·沃德。 抛开各自负责一摊的后两位，作为【丑角牌】现阶段的总部所在，几乎汇集了组织九成以上财产的自由之都方面之前一直都是【主管】，即墨檀麾下的艾·凡耶在管理，而在作为王牌的双叶莅临贝拉街后，对应权限自然也会转移到她的身上。 至此，考虑到【丑角牌】目前还太过弱小，墨檀与双叶在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内斗资本的情况下，两张‘王牌’至少在现阶段注定是会通力合作的，所以至少在汽水生意赚到的钱被挥霍一空之前，别说墨檀张嘴向双叶要四十万了，就算原地翻倍到八十万，后者也不会皱半下眉头。 也正因为如此，不久前在【无罪之界】中身为‘默’的墨檀才笃定自己能够要到这笔‘善款’，一方面是在‘自己’开口的情况下双叶必定会同意，另一方面则是他很清楚‘自己’一定会答应这个看似欺负人，实则很离谱的条件。 至于原因，刚刚其实已经提到过了…… 不管怎么说，【丑角牌】目前真的太弱小了。 甚至说句不客气的，除了‘钱’这方面的家底还算殷实之外，无论是高端战力、规模、影响力以及在台面下的地位，【丑角牌】在那些老牌同赛道组织眼里，恐怕还真得跟公益组织坐一桌。 也就是坐小孩那桌。 那么，有无打破这一现状的手段呢？ 实话实说，很难。 毕竟与【青苹果商会】这种性质偏‘白’，能在正途上一路狂飙壮大的组织相比；绝大多数偏‘灰’或者‘黑’的势力要更看重底蕴和实力。 而【丑角牌】缺少的，偏偏就是底蕴和实力。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想要按部就班地发展壮大，最终变成一个客观意义上的庞然大物，那么需要的时间可是以‘十年’为单位的。 但是—— 难，从来都不意味着做不到。 能够绕过正常积累这条路的途径，是有的。 比如说……玩玩贪吃蛇什么的。 第两千五百七十三章：终 第两千五百七十四章：【英雄游戏】 正如我们之前所说，对于一个黑恶势力来说，底蕴与积累，是非常重要的。 毕竟与光明正大做事的白道不同，那些活跃于台面下，热衷于邪魔外道的社团、同好会或公益组织通常只有在历经磨难、大浪淘沙之后，才能在那藏污纳垢的黑暗丛林中掌握话语权。 纵观【无罪之界】确有记载的九千多年历史，与奇迹般崛起的财富教会、蒸汽财团、奇迹之城、冒险者公会、考古家协会等相对正派的组织不同，无论是云游者旅舍、盗贼公会亦或是蝮蛇商会，这种性质偏灰偏黑的存在无一例外都经历了相当一段时间的蛰伏期，才在台面下的黑森林中占据了一席之地，最终成为了名震一方的黑暗君王，黑色地带的话事人与规则制定者。 也正因为如此，在简单了解过【无罪之界】后，所有俱乐部与公会第一时间确立的发展方针就是——黑道可以碰一碰，但最好止步于同现有黑恶势力建立较为牢固的信赖与雇佣关系，尽量不要将过多精力花费在建立自家地下势力上面。 不得不说，尽管这些职业团队中有很多人根本就不会玩游戏，甚至连一台【无罪之界】的游戏舱都没有，但这些被高薪聘请，或名校毕业、或经验丰富的人才们真心对得起他们的薪水，可谓一针见血地找到了问题所在。 简单来说就是，在不确定这款游戏的生存周期有多长这一前提下，将重点放乐观估计也要十年以上才能搞出点成果的黑恶势力上，是只有傻辶才会做的蠢事。 再说明白点就是，直接砸钱投资在游戏里做正经生意都比搞黑道前途远大！大得多！ 也正因为如此，哪怕在将近一年的观望后，大家惊恐地发现这游戏还真有可能复刻当年精神虚拟游戏还未普及时某款键鼠MMORPG游戏的奇迹，稳居同类游戏第一把交椅超过十年，也只有四家涉足了台面下的浑水。 第一家，是【破风鸟】俱乐部，他们的旅团性质属于黑白两道一起走，以白为主，以黑为辅，目前姑且算是在总部所在的弗莱娅公国站稳了脚跟。 第二家，是【牌佬】俱乐部，尽管他们始终在正常、健康地发展，但由圣光老王负责的【底牌】极密部队却一直在暗中活跃着，然而无论是‘底牌’的人员构成，亦或是圣光老王的阳间形态（？），目前为止都没有被任何一方查明底细，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他们规模绝不算大，否则不可能藏得这么严密。 第三家，是【不死】工作室，听说他们在确定【无罪之界】这款游戏极具可持续发展性后就一头扎进了黑恶势力的大业，原本搞得还算红红火火，但前些日子让业界内的老前辈【蝮蛇商会】给一锅端了。 第四家，是【乱冢】俱乐部，他们跟【不死】工作室差不多，也是在确定了游戏潜力十足后直接入驻了最乱的自由之都，开始以【火妖佣兵团】的身份活动，然后没过多久……就被【丑角牌】给灭了。 而除了这些职业玩家外，虽然自诩为休闲玩家，但实力不容小觑的线上团伙【浴火】公会也算是道上的人，而且还抱到了自由之都执政官索伦这棵大树。 总而言之，根据绝大多数职业团伙的反应，我们就可以看出，想要在【无罪之界】里混黑道的门槛实在太高了，而且一不注意就容易遭受灭顶之灾。 当然，由墨檀与双叶作为‘王牌’，麾下已经聚集了大量如福斯特·沃德、特蕾莎·塔罗沙、伊薇·雷曼、不良辣妹、沐雪剑、蜘蛛等超高水准干部成员的【丑角牌】是不太可能遭受灭顶之灾的，他们甚至在不久前还让【乱冢】俱乐部为其天真付出了代价，遭受了一场灭顶之灾。 然而，如果想要发展到墨檀和双叶概念中能够上得了厅堂，勉强可以抛头露面的程度，仅限于不会被各种飞来横祸干死的水平可不行，然而这两人显然也没有足够的耐心等待【丑角牌】厚积薄发，在几年乃至十几年后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必须找捷径！【丑角牌】必须找捷径！ 毕竟按部就班地发展，不止墨檀和双叶无法接受，就连其它除了‘不良辣妹’之外的人也都无法接受。 就拿福斯特·沃德举例，就算他坚持不入赘，而是正常与莲大小姐结婚，那么后者的父亲，【告死天使】的话事人最多别扭两年，就会被自家女儿用软磨硬泡直接拿下，而凭福斯特的本事，最多三年就能成为【告死天使】这个老牌杀手组织的新话事人，比跟一个青涩的年轻组织从头开始奋斗可强多了。 奈何，【告死天使】并非福斯特理想的职场。 至于【丑角牌】，尽管这位红桃K对他目前的工作环境还算满意，但如果墨檀等人真的按部就班，一步一个脚印地带领组织发展，福斯特在毕业后原地脱离组织的概率恐怕要无限接近于百分之百。 那么，在兜兜转转了半天后，话题又回到了原点，即——底蕴与积累。 而【丑角牌】目前除了干部级人才的质量非常在线，经济积累方面也不逊色于很多中等规模同赛道组织之外，其它方面说好听点是‘尚处于萌芽阶段’，说难听点就是‘一无是处’。 你可以说【丑角牌】背后有紫罗兰帝国的倾情赞助，但试问又有哪个黑恶势力没有对应的高规格保护伞呢？ 更何况，修·布雷斯恩就算再怎么优秀，至少在现阶段，也只是一个未能完全统合紫罗兰帝国的摄政王而已，就实质能量来说，在同等级别的支持下，他能给的还不如格里芬王朝那位二皇女多。 不仅如此，伴随着【丑角牌】势力的逐渐扩大，那位摄政王对其的支援力度恐怕会远小于警惕力度，换而言之就是，除非将主导权直接让给对方，否则指望别人尽全力帮自己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而且指望别人，本来也不是墨檀和双叶这两张掌舵‘王牌’的风格。 那么问题来了，在耐不住寂寞，也不想花费漫长周期发展的情况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丑角牌】这个公益组织在短时间拥有相当程度的底蕴与积累呢？ 墨檀给出的答案是—— “有的，亲爱的，有的~” 墨檀一只手拿着漫画，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把玩着少女的长发，懒洋洋地说道：“尽管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种行为与自杀无异，但对我们来说，这反倒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毕竟正如咱们之前得出的结论，【蝮蛇商会】是一个结构堪称完美的黑恶组织，也只有……” “也只有跟它结构相似，体系雷同的我们，才有消化掉它的资本。” 躺在墨檀腿上，正在噼里啪啦玩掌机的双叶懒洋洋地打断了对方，接口道：“毕竟，在经过了无数年的发展后，那条蛇的二十个脑袋……呵，也就是那所谓的‘二十人委员会’，已经良莠不齐到了极点。” 墨檀咧嘴一笑，乐道：“除此之外，他们还成功让自己坐稳了守序与善良侧公敌的位置，虽然不如那些才华横溢的邪神教徒遭人恨，但也算得上是过街老鼠了。” 双叶一边恶狠狠地把屏幕上几只奇形怪状的怪物开膛破肚，一边随口说道：“嗯，所以我之前卡着【潮虫】根据地被端掉后的第一时间发了个委托，现在已经是完成状态了。” 墨檀只反应了一秒钟不到，便心领神会道：“替死鬼？” “算是吧，用蒸汽财团那边的利息雇了点人。” 双叶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我让辣妹帮忙做了个两箱恶魔契约，让【丑角】跟那些人签的，内容是我们会在他们承接任务后的半天内确定任务完成，并支付纸面报酬的七成，而那些人要做的则是公开承认对【潮虫】……不，应该说对捣毁维托·特里萨的恶行负责。” 墨檀吹了声口哨，语调上扬着问道：“也就是说，你并没有告诉那些脑子不太灵光的投机者，对方是【蝮蛇商会】的一等执事？” “嗯，既然他们没问，我又何苦多此一举呢。” 双叶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淡淡地说道：“不过与之对应的，我很贴心地让【丑角】在相当宽泛的范围内承诺了咱们绝对不会卸磨杀驴，也绝不会在事后对他们进行任何形式的坑害。” 墨檀嘴角微扬，悠悠地说道：“可不是嘛，毕竟‘坑害’这一环节早在签署契约前就已经完成了，自然不需要追溯到事后，至于灭口的事，现在正值【蝮蛇商会】的复仇周期，考虑到你多半让科尔把【潮虫】的恶行给那些倒霉蛋说了个仔细，他们恐怕活不过三天。” “大概吧。” 双叶不甚在意地说了一句，随即便淡淡地说道：“这个办法，大概还能用上个十几二十次吧，但再往后的话……” “就把【云游者旅舍】和【灰钱】拉下水。” 墨檀斩钉截铁地给出了答案，冷笑道：“不用想就知道，在你这套小花招玩多了之后，那些蛇首必然会意识到情况不对，所以你最好多留一些纰漏，让君芜和那个野心甚大的灰女士掺和进来。” 双叶立刻意会，点头道：“也好，到时候我们甚至不用刻意隐藏自己的存在，对于蝮蛇的二十人委员会来说，在【云游者旅舍】、【灰钱】和【丑角牌】同时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但凡他们有哪怕一个瞬间觉得咱们不是被推出来背锅的幌子，都是对另外两家的不尊重。” “好主意，这样的话还能进一步压缩成本。” 墨檀愉快地赞美了膝上的共犯一句，乐呵呵地说道：“正好也方便我们更大程度地参与进去，毕竟是被人家当枪使的背锅侠，上蹿下跳的明显些也在情理之中。” 双叶轻哼了一声，抬手打翻了墨檀手中的漫画：“不过给那两家的报酬呢？” “呵，明知故问了不是。” 墨檀轻笑了一声，莞尔道：“不如就像以前那样，倒数十个数一起说吧。” “也好。” “那么十——” “九——” “空头支票。”*2 仅仅数了两个数后，双叶和墨檀便异口同声地给出了答案，而且在意识到对方与自己同步后完全没有任何惊讶之色，反而都露出了仿佛吃了苍蝇般的厌恶表情。 “很好，这样一来，成本差不多就控制住了。” 完全没有考虑那两位是否会接受自己这边开出的空头支票，双叶立刻继续推进话题道：“然后就是，当【云游者旅舍】和【灰钱】也被识破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之后，你那位【蝮蛇商会】内部的朋友是否已经找机会坐到了高位？” “想都别想，那家伙白手起家，身边只有一个白毛萝莉当保镖，就算能借势发展一波，充其量也只是个边角料罢了。” 墨檀摇了摇头，随即话锋一转道：“所以，我们要主动造神。” “哦？” 双叶玩味地笑了起来，轻声道：“所以你打算让【汪汪冒险者小队】在同一时间走上前台？会不会太冒险了些？” “当然冒险，但关我屁事？” 墨檀冷笑一声，虚起双眼道：“我可不是慈善家，帮助那些家伙玩一场英雄游戏倒是无所谓，但他们首先得确实是‘英雄’才行。” “也就是说，如果英雄赢了，我们就是英雄一方的下注人，反之，我们就是那位造神计划受益者的下注人？” “很遗憾，虽然我非常不想承认，但我个人觉得那些人失败的概率简直低到跟你那可怜的胸部一样令人伤心。” “好吧，然后呢？” “然后？如果有然后的话，凭我们当时的筹码，已经足够让那些隔岸观火的看客入场了。” “哈哈，那我还真是担心，他们会摘走我们苦心栽培的桃子呢~” “哈哈，就是说啊，还真是令人不安呢。” “诶嘿嘿嘿嘿~” “哦呵呵呵呵~” 第两千五百七十四章：终 第两千五百七十五章：【主管】与【丑角】 “那么，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又消磨了好一会儿时间后，靠在双叶肩膀上看着她残忍地将游戏机里那个BOSS割喉、肢解、碎尸的墨檀打了个哈欠，四肢着地慢吞吞地向床边爬去，语气宛若一个准备出门败家的死鬼：“户头编号发给你了，记得多往里打几百金币手续费，我最近手头紧，这点小钱你先垫一下，等回头咱们发……” “滚回来。” 双叶瞥了一眼死鬼，言简意赅地发出了命令。 “哎~” 死鬼闻言毫不犹豫，立刻五体投地，轱辘轱辘地滚了回到双叶身边，满脸温顺地问道：“您还有啥吩咐？” “正经事说完了。” 双叶随手关掉了正在播放制作人员名单的掌机，一脚把墨檀踹回到床边，抓过刚刚被他压在身下的枕头抱在怀里，挑眉道：“该聊聊不正经的了。” 墨檀眨了眨眼，随即便做恍然大悟状，下一秒便露出了邪魅、冷峻、狂、霸、酷、帅、拽的扭曲微笑，一个前滚翻滚到双叶面前，将手伸向后者的下巴，柔声道：“我懂了，亲爱的，那现在就让我们……呜呃！” “现在，就让我们聊聊你那位小【主管】的事吧。” 一巴掌将墨檀扇倒的双叶眯起眼睛，慵懒地说道：“我挺喜欢那丫头的，聪明、懂事、勤快、听话，比我带去的【说客】和【梅花10】好用多了，所以……我并不是很想让她离开自由之都。” 墨檀慢吞吞地翻身坐起，眼泪汪汪地捂着脸颊说道：“连我爸爸都没有这么打过……” “那你可以把我当成祖宗，这样也许会好受一些。” 双叶淡淡地打断了墨檀，继续说道：“你是凡耶效忠的对象，在她始终坚持要离开自由之都的情况下，恐怕只有你才能让她改变主意了。” 墨檀仿佛变脸般露出了满载恶意的笑容，直截了当地说道：“我能给你最大限度的承诺，是在非必要人员调动时尊重那丫头的意见，比如眼下这个局面，虽然我需要她为我去自由之都外的地方做一些事，但如果她想留下的话，我同样会选择支持。” 双叶咂了咂嘴，有些讶异地挑眉道：“没想到你还挺好说话的。” “我好不好说话，要分情况而定。” 墨檀耸了耸肩，笑吟吟地说道：“对于二话不说直接拨款四十万给我，帮忙在自由之都收拾我留下的各种烂摊子，除了期望产奶量不足外堪称贤妻良母的小祖宗，我会尽可能地满足您的任何要求；而对于自从跟了我之后始终都在努力工作，在我当甩手掌柜期间能让【丑角牌】在自由之都生存下来，甚至还小有起色的小艾，我自然也不会吝啬自己的善意。” “哦？” 双叶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鼻音，面带鄙夷地问道：“所以呢？” “所以她应该得到嘉奖，亲爱的，我会在一定限度内满足她任何或正常或猎奇的狂想。” 墨檀舔了舔嘴角，玩味地笑道：“无论她希望继续留在自由之都，亦或是想要罗娜·月辉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迎来永久、绝对、无可逆转的死亡，我都会实现她的愿望。” 双叶斜了眼墨檀，随口问道：“罗娜·月辉？那是什么，跟【丑角】有关吗？” “虽然我很想把一切的来龙去脉都交代明白，但考虑到你我的时间都非常宝贵，这次还是长话短说吧。” 墨檀稍作沉吟，随即便言简意赅地总结道：“小艾对科尔有好感，科尔对罗娜有好感，仨人是同学，罗娜一开始让人给弄死了，这两天又被我给整活了，就这样。” 双叶目光微凝，轻声道：“你说的整活了，难道是……” “跟你想的一样。” 墨檀不等对方说完，就乐呵呵地点头道：“你的好朋友，奈德、银娜、克拉布和萨拉查也是用类似技术复活的。” “檀莫。” 表情逐渐严肃起来的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说实话，我早就想跟你谈谈有关于他们几个的问题了，既然现在刚好聊到了，不如……” “不不不，现在还不是时候，亲爱的。” 墨檀轻笑着打断了对方，悠悠地说道：“早早让你看到我在这场‘游戏’中的底牌之一，是我个人的诚意，至于打出这张牌的时机……并不是你能决定的。” 双叶冷笑了一声，平静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一开始就想拿他们几个当筹码，既然如此的话，我认为自己什么时候开出报价都不算违和。” “我真讨厌你这颗聪明的小脑瓜。” 墨檀随手抓住双叶的领口，将其猛地拉到自己身前，在呼吸可闻的距离轻轻在其耳畔吹了口气：“这么说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四个家伙的最终归宿，十有八九是你我二人的共同财产。” 双叶一口咬在面前那近在咫尺的单薄肩膀上，并在对方发出一声惨叫后得意地笑了起来：“所以说，他们果然已经恢复对我的记忆了，是吧？” “看来你没少在亡灵学识方面下功夫，但我建议你还是多把心思用在正地方。” 墨檀松开双叶的领口，一边轻轻揉着自己的肩膀，一边冷笑道：“这么说吧，那四位曾经与你一起隶属芬里尔小队，恢复记忆后依然不介意为我这个‘救命恩人’工作的家伙身体情况并不乐观，与罗娜·月辉不同，当时复活奈德他们时的技术并不完善，所以哪怕是现在，你的好朋友们依然需要频繁地进行高强度‘维护’。” 双叶的表情变得有些阴沉，语气不善地问道：“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用来复活罗娜·月辉的技术，有相当一部分是通过在他们身上进行所谓的‘维护’得来的？” “别说的这么难听，亲爱的，我所做的一切……甚至包括之前那次针对你的谋杀，都没有对他们隐瞒半个字，而我们未来的【天启骑士】对此唯有感激。” 墨檀随手捏起少女肩上的一缕长发，莞尔道：“所以，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直到他们有资格成为你我之间那张赌桌上的筹码后再说，毕竟……就算我现在就把他们交给你，你也没办法确保那几个人的状态不会在短时间内恶化，不是么？” 双叶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说道：“为了让现在占尽了优势的我不下死手，你还真是有够拼的啊。” “呵，瞧你这话说的。” 墨檀竖起食指轻轻摇了摇，语气轻快地纠正道：“如果不是有办法确保你不会下死手，我又有什么理由放任你像现在这样占尽优势呢？爱情吗？” “谁知道呢？你本来也不算是个有品的人，被我这样没品的美少女搞得春心荡漾也不是没可能吧？” 说了句连自己都不信的鬼话后，双叶便从善如流地将话题扯了回来，问道：“所以，凡耶离开自由之都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已经从你口中听说那个什么罗娜复活的消息了？” “怎么可能，我为了给他们两人一个惊喜，保密工作简直不要太完备。” 墨檀很是不爽地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是那家伙主动找我说要离开自由之都，并在我的盘问下实话实说，表示只要不在科尔身边去哪儿都行，我才把近期要着手复活罗娜的事告诉她的。” 双叶虚起眼睛，没好气地问道：“你就一定要复活那个多余的东西吗？” “我是个守信的人，而他们两个愿意给我做牛做马的根本原因之一，就是我有可能复活罗娜·月辉。” 墨檀用不容置疑地口吻说了一句，随即又补充道：“当然，还有一小部分原因是我觉得这样会很有趣，你不觉得吗？” “在凡耶展现出了如此才干的情况下，我可以压抑住自己对旁观青春期小屁孩三角恋的兴趣。” 双叶并没有否认这件事确实很有趣，只是淡淡地说道：“所以，你并不打算帮我把凡耶留下咯？” “没错，因为我已经承诺她可以离开自己不想继续驻留的地方，我承诺在现阶将她的选择置于我个人的利益与兴趣之上。” 墨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正色道：“而你，显然没能让她改变主意，那么她离开自由之都就是注定的。” “好吧。” 双叶倒也没有再坚持，只是有些遗憾地点头道：“好吧，那么她会在明天拂晓时离开，带着我给她的零花钱和小礼物。” “零花钱！” 墨檀眼前一亮，满脸兴奋地追问道：“多少零花钱？！” “关你屁事。” 双叶一脸嫌弃地把墨檀推开，警告道：“事先说好，你要是敢黑她的零花钱，我就敢断你的零花钱。” 墨檀大惊：“我还有零花钱呢！？” “刚才那四十万就是你的零花钱。” 双叶瞥了一眼墨檀，没好气地说道：“或者咱俩换换也行，你回来自由之都，我出去玩，你给我零花钱。” “哦对了，亲爱的。” 仿佛没听见双叶刚才那句话一般，墨檀淡定自若地说道：“我这边会稍微带罗娜·月辉在外面玩几天，然后给她订一张去自由之都的船票，到时候就麻烦你安排一下了。” 双叶柳眉微蹙，问道：“所以她能干点什么？有什么利用价值？” “她的灵魂存在缺陷，虽然通过某种……嘶，我也忘了是什么理论来着完成了补足，但依然跟正常的活人、死人和活死人存在着一些区别，所以虽然没啥利用价值，但存在着相当程度的研究价值。” 墨檀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说道：“除此之外，她长得也还不错，就算是被面纱挡住的部分也只是瞳色略有些不同而已，是个不错的花瓶，还有就是……嗯，跟沐沐那种装出来的高冷不同，复活后的她确实要比生前冷得多，所以夏天可以无损制冷。” 双叶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自由之都的闲人已经够多了，说真的，要不是那个庄园住着还算舒服，我早就把那个一点儿正事不干，成天怀疑我跟你有一腿的花痴觅血者给弄死了。” “哈哈，别这么说嘛，蕾莎可是继承了那位伊莉莉·巴托里原血的人，不但对绝大多数觅血者都能够进行血脉压制，个人实力也是时刻处于高速成长状态，最重要的是她多金、有房、岁数大，堪称软饭硬吃的绝佳人选。” 墨檀哈哈一笑，随即又补充道：“哦对了，让罗娜去那边还有两个好处，一是科尔的工作热情会大幅度提高，二是你能每天欣赏让人胃疼到脚趾抠地的三角小剧场，试想一下吧，那种偷窥两人互有情愫，但一个已经不再算是活人，另一个心里多了个人的背德爽感~” 双叶仔细想了想，表情有些迟疑地说道：“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是吧是吧。” 墨檀露出了一个八颗牙的善良微笑，乐道：“我就知道你这种阴暗咸湿猥琐的大龄平板剩处女喜欢看这个。” “呵。” 双叶则是娴熟地无视掉了对方那甚至不带什么恶意的习惯性人身攻击，问道：“不过让科尔·舒伦的工作热情提高也算是好处吗？据我所知，那小子除了打打杂之外并没有任何作用。” 墨檀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令双叶很是不爽的坏笑：“会得出这个离谱的结论，一方面是你因为小艾的青睐影响了判断，另一方面则是你和科尔的相处时间太少。” “哦，那就麻烦你简单说明一下，给我省点时间。” “好吧，那我就直接说结论吧，就算只是单论个人能力，科尔·舒伦这个【丑角】也并不亚于你所看好的【主管】。” “那还真是瞎了我的钛合金狗眼了。” “看得出来，小艾还是有些太照顾那小子了。” “怎么说？” “在你看来，他应该是那种只能绰绰有余地完成难度普通的指示，稍微上一点点强度就会完成得非常勉强的二流货色吧？” “没错。” “那如果我告诉你，无论是上‘一点点’强度，还是‘两点点’、‘三点点’乃至‘四点点’强度，他都会一样完成得非常勉强呢？” “……哦？” 第两千五百七十五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五百七十六章：事已至此 公元2049年11月4日 现实时间PM18:13 B市，德馨区，旺霞广场，4F “所以说啊……” 墨檀死死地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显得有些泛白，咬牙切齿地向另一边的人愤声道：“你是说，你们几个买俩冰淇淋的功夫，就一不小心从商场迷路到了回学校的公交车上，而且在开车前手机一直因为不小心开了飞行模式的关系没有信号是吧？” 电话对面的崔小雨乐呵呵地点了点头，连声道：“对呀对呀！” “对你三舅啊对！” 墨檀气急败坏地攥着手机，愤声道：“晚饭是你订的吧！六人份的火锅啊！我俩能不能吃完先不说，钱你还没付啊！” “哦，忘告诉你了，我刚刚才发现自己好像一不小心订成情侣双人餐了，正好你俩没跟我们一起迷路，干脆就吃完了再撤吧。” 崔小雨一本正经地给出了可信度无限接近于零的解释，乐呵呵地说道：“我跟你说，这家店可难订得很，哥哥我当时开始好不容易才约到这么个黄金时间，虽然因为手快选错套餐了，但你俩也得给我吃回本才行，当然了，帐你结。” 墨檀当时就惊了：“你脸呢？！” “昨天裤子送洗衣店时忘从兜里掏出来了。” 崔小雨呵呵一笑，赶在墨檀进一步抒发情绪之前语速飞快地说道：“再说了，哥哥我现在可是负资产，每月房贷是零花钱好几倍的苦命人，你这个刚刚在团体赛赚了个盆满钵满的无债青年怎么好意思因为这点钱跟我斤斤计较！” 墨檀：“……你觉得这是钱的问题吗？” “虾米问题？什么虾米问题？喂？是信号不好吗？我听不见啊，喂喂喂？” 下一秒，只听一阵非常明显是人为干扰出的杂音从对面传来，崔小雨的声音也逐渐开始断断续续：“总之……东西我们给……送回……医学院……你俩吃完之后再……回……来吧，有门禁的话，就在外面……找个地方……住，嘟嘟嘟——” 最终，一阵盲音后，电话被挂断了。 “我发誓。” 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将一直开着免提的手机塞回口袋里，转头对站在自己旁边，今天穿了一身黑白配（黑短袖、白短裤、黑连裤袜、白帆布鞋）的语宸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这事儿绝对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噗嗤~” 语宸掩嘴轻笑，莞尔道：“我知道，毕竟黑梵你巴不得跟我保持距离来着，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的。” “……” 墨檀表情一僵，有些尴尬地讪声道：“你想太多了，那什么，既然小雨已经把位置订好了，那咱们……” “去吃吧，我其实一直都想试一下这家火锅来着。” 语宸甜甜地笑了笑，脸颊闪过一抹浅浅的红晕：“至于情侣双人餐什么的……反正在游戏里都让大家误会快一年了，也不差这一次……” “嗯，哦，好，是——！” 一听这话，今天难得长期稳定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自然不敢有任何意见，连忙抢劫似的拿过语宸手中那一点儿都不重，里面只装了湿巾、充电宝、OK绷、晕车药和警用防狼喷雾（墨檀六月份那会儿送的生日礼物）之类的手提包，一马当先地向某家网红火锅店的反方向奔行而去。 而语宸则是娴熟地小跑了两步跟上墨檀，一把抓住后者的手腕轻轻一扯，将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又搞错方向的拽向正途。 那么，问题来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答案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课余时间一直在医学院实习的语宸与南宫娜，被科室导师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采买任务，因为与医疗器械、药品之类的东西无关，只是单纯地内部用食材、咖啡和零食储备，所以就算是实习生也完全能够胜任。 不过因为量比较大的原因，科室导师建议她们再带个劳动力，比如叫几个已经修够了学分，英俊博学、人高马大的学长什么的。 然而考虑到某人可能会严重不爽，且自己本来也不擅长与陌生人相处的原因，语宸并没有选择那些很想跟两位漂亮学妹一起采买，顺便一起吃个晚饭的学长，而是直接给今天没课，正在家里谋划着如何挑战某个庞大黑暗组织的墨檀打了个电话，礼问能否陪自己和南宫娜出去买点东西，顺便拎个包什么的。 鉴于当时墨檀正处于混乱中立的精神状态，所以正在爽搞阴谋诡计的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邀请，并介绍身强力壮的火焱阳和崔小雨等人前去做牛做马。 无奈之下，语宸便直接群组里发了条消息，问大家有没有空一起去逛商场顺便买点东西，还单独@了几个女孩子。 在那之后，季晓鸽第一时间给出反馈，表示自己也打算去买点食材，刚好可以组个队一起。 话音刚落，多半与她不在同一个房间，但把姐姐设为了‘特别关注’的季晓岛立刻跟了一条言简意赅的‘我也去’。 而谷小乐则表示自己虽然很想去，但因为在日本那边的搭档等原画等到快疯了，所以必须得抓紧时间在家里赶稿，而且今天恰逢伊冬和他爹去公司见习，所以她可以和同为留守儿童的姑姑大聊特聊淑女的嗜好，誓要将原画里的美少年和美少年和美少年之间的故事设定到尽善尽美。 至于男生组，抛开跟自家亲爹去公司见习的伊冬以及早早把手机设定为‘免打扰’的墨檀之外，康岚因为今天有课所以没办法同行，万洋和崔小雨两人则自告奋勇地自己可以过去帮忙。 崔小雨是单纯的热心肠，而万洋除了热心之外，也有点想要从语宸和南宫娜口中多了解点自己心上人情报的心思。 顺便一提，尽管目前只是朋友关系，但考虑到双方的朋友圈有所重叠，在游戏中还加了好友，同时也都比较满意彼此的性格、外形，所以在墨檀等人看来，如果能一直按部就班发展的话，俩人越走越近的其实还挺大的。 事实上，在圣山苏米尔遭了某个把几个老东西蛊惑得神魂颠倒，恨不得把丫当自己亲孙女养的女祸害之后，万洋就趁自家导师没工夫搭理自己的档口申请了一波下山历练，结果那位慈祥且严厉的蒙多·磐大祭司还真就鬼使神差地给批了，结果等老人家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脚底抹油的万洋已经跑到了西北大陆，成功与【美少女佣兵团】汇合了。 当然，哥们儿还不至于死皮赖脸地混在几个女孩子中间，事实上，在简单跟虞娜（卡塞娜）一起逛了个夜市之后，万洋便告辞离开，一路向东奔向位于大陆中央地带的精灵之森了，原因无它，主要是【常磐】工作室通过康岚对他进行了力度巨大的邀请，最终在晓之以情动之以礼（无误）的情况下成功说服了万洋在攻略限时大秘境期间搭把手帮忙。 不过据墨檀所知，万洋答应去大秘境那边帮忙的主要原因，除了【常磐】的热情邀请之外，还有虞娜所在的美少女佣兵团已经承接了【莺莺燕】俱乐部的雇佣，准备在十一月中旬以外援的身份前往限时大秘境助拳。 换句话说，尽管不可能混进都是女孩子的【莺莺燕】与虞娜缠缠绵绵翩翩飞，但根据万洋与【常磐】四天王之首，明星玩家‘阿渡’的口头约定，后者会在过程中努力促成双方并肩作战。 以上，就是万洋同学与语宸闺蜜团的近况了。 除此之外，还有件值得一提的事—— 即，在崔小雨和万洋答应前去帮忙的五分钟后，南宫娜就接到了的电话，说是科室那边有个师兄犯病了，毛病正好和她的专业对口，就老师叫了包括她在内三十多个学生去观摩，不能一起去了。 而对此早有预感的语宸则是在无奈地送走了闺蜜后在群里打了声招呼，然后简单换了套某人比较喜欢的多布料穿搭后就出门了。 然后…… 提前半小时到的她就在约定时间的前十分钟……遇到了在转换人格后光速洗脸刷牙换了身衣服后打车（甚至多给了20块钱加急小费）赶到商场门口的墨檀。 在那之后，微妙却也能让旁观者会心一笑的气氛持续了大概五分钟左右，季家姐妹和万洋、崔小雨四人也先后抵达了商场，场面变得热闹了起来。 就这样，一场轰轰烈烈、（因为有季晓鸽一头扎进了生鲜果蔬区所以）心惊肉跳的采买就这样拉开了帷幕，而在采购结束后，说好去3楼买冰淇淋，让墨檀和语宸先去四楼火锅店等的崔小雨等人就这样不见了。 尽管用崔某人的原话说是‘迷路了’，但—— “除了黑梵之外，感觉谁用这个理由都有些缺乏说服力呢。” 火锅店角落的情侣卡座里，因为布局问题几乎贴着墨檀坐的语宸莞尔一笑，俏皮地说道：“至少‘在买冰淇淋的路上因为失去方向而不小心走进了能回到学校的公交车’这种程度的迷路，比较缺乏说服力~” 墨檀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很是幽怨地说道：“就算是我，也不至于会在买冰淇淋的路上迷路进公交车啊！” 语宸点了点头，煞有其事地附和道：“对哦，你应该会在上车之前反应过来……” 墨檀：“……” “嘿嘿，开玩笑啦，我知道你最多会迷失在能买到冰淇淋的楼层里来着。” 语宸吐了吐舌头，随即便站起身来，一边手脚麻利地往番茄锅里下鸭血，一边轻笑道：“那么，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小雨同学一片苦心给订好了，咱俩就恭敬不如从命咯，黑梵是吃菌菇锅吧？” 明明没有一起吃火锅的印象，却被对方完美掌握了胃口的墨檀点了点头，然后便手忙脚乱地起来往语宸喜欢的番茄锅里下菜，结果因为动作过猛差点把盘子打飞出去，两只被鬓角掩护着的耳朵悄悄开始变红。 “话说回来，要是伊冬在就好了。” 少女嫣然一笑，乖巧地坐了回去把下菜的任务交给了墨檀，慢悠悠地说道：“如果是他的话，应该不会放任黑梵你陷入这种有点尴尬的状态吧？” 墨檀叹了口气，一边在下肉之前把还算纯净的汤底各盛出一碗放到语宸面前，一边摇头道：“我才没有觉得尴尬，只是……” “只是怕我觉得尴尬，对吧？” 语宸捧起面前的小白碗，小口小口地吸溜着确实不负其预订之艰难的菌菇汤底，轻声道：“毕竟只有咱们两个才知道，真实情况与大家的猜测偏差相当严重，与其说是黑梵喜欢我，还不如说是我——” “不。” 鲜少打断语宸说话的墨檀摇了摇头，耸肩道：“我倒是觉得真实情况与大家的猜测差不太多，只是没人能料想到我是个无可救药的混球而已。” 语宸皱了皱鼻子，认真地说道：“古人说得好，无可救药这种话，在医生面前可是禁句哦！” “古人没说过这种话啦。” 墨檀随手戳穿了对方无伤大雅的小小谎言，对身边的这位对‘自己’有好感，也很清楚‘自己’对其无感，更知道‘自己’对其非常有好感的‘自己’的心上人坦然道：“说句天打雷劈的混账话……始终过不去‘自己’这一关，又狠不下心就这样呆在家里不过来的我，其实一直都期待你先看透我这个人渣的本质来着。” “哦。” 语宸又喝了口汤，转头对墨檀莞尔道：“提问——” “是~” “黑梵你觉得路加·提菲罗冕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彻头彻尾、无可救药、除了能打之外唯一堪称优点的颜值也早已弃他而去，糟糕透顶的烂人。” “那你觉得夏莲姐姐有看透提菲罗冕下这个烂人的本质吗？” “……” “回答呢？” “以夏莲殿下那宛若神经末梢坏死的粗线条大脑，我有充分的理由认为……” “实话呢？” “我都能看出来，那女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那，你觉得我有看出你这个人渣的本质吗？” “……” “好了，现在你期待的事已经被实现了，然后呢？”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 “嘿嘿，巧了，我也不知道~” “那……” “那么，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为什么要特意举起手机配个颜文字啊？” “不可爱吗？” “……可爱。” “诶嘿~” 第两千五百七十六章：终 第两千五百七十七章：端倪 最终，在系统的保护与双叶的激烈抵抗下，墨檀终究还是没能印下他那罪恶的一吻。 当然，如果没有系统保护且双叶选择不抵抗的话，他是否依然会以恶狗扑食的姿态纠缠对方这件事就要打个问号了。 总而言之，在一番毫无意义的折腾后，闹够了的两人终于分别坐在了床上和床上，不约而同地将交流的烈度降低了一个等级。。 “话说回来，虽然这四十万算不上什么伤筋动骨的大数目……” 双叶随手把电脑放在趴在自己面前的墨檀背上，一边以令人眼花缭乱的手速测试着某种程序，一边威胁意味十足地问道：“但你应该会把它们花在刀刃上吧？” “不好说。” 墨檀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回答道：“姑且算是个短期投资，收买人心的比重要大于实际利益，而且项目的不稳定性也比较大，不好说最后能不能看见水漂。” 双叶轻哼了一声，追问道：“所以说，只是送顺水人情？” “不然呢？你以为搞到一把好刀有多容易吗？” 墨檀叹了口气，看似很是无奈地说道：“那帮人都是大爷，得供着、哄着，真要是伺候不好的话……呵，你猜人家找那些职业俱乐部和工作室合作会不会拿到更多？” 双叶微微颔首，难得地赞同道：“那倒是，一个有夜歌和大阴阳师谷小乐的小团体，对于那些人傻钱多的大户来说，就算是上百万的诚意，也绝对给得起。” “但幸运的是，比起跟那些狗大户合作，那帮人显然更喜欢自由自在不受约束的游戏方式，是一群令人不爽的理想主义者。” 墨檀怨气十足地翻了白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一边想要无愧于自己的伪善与正义，一边还惦记着无拘无束的少爷生活，最终只能被迫与咱这种原本被他们所不齿的公益组织合作。” 双叶眨了眨眼，挑眉道：“是我的错觉吗？感觉你对那些人意见挺大啊。” “说的没错，我就是对那些人意见挺大。” 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真心实意地说道：“尤其是某个人模狗样的废物半龙人，我最恶心那种跟厕所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长得帅女人缘又好的王道温柔系正能量男主角了！” 双叶吹了声口哨，莞尔道：“听起来是个跟你完全呈反义的好男人呢。” “呵。” 墨檀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感谢你的认可。” “所以说~” 双叶伸了个懒腰，仿佛坐滑梯般从床沿出溜到地上，一边缓步向吧台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为什么那种光听描述就感觉世间罕有的极品好男人，会跟你这种不入流的下三滥人渣熟识呢？” “啊？” 墨檀翻身坐起，一脸莫名其妙地说道：“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哦？” 本以为对方多半会打岔混过去的双叶脚步一顿，随即便随手从吧台上拿起一瓶冰镇胡椒博士，很是温柔地将其抛向墨檀：“怎么说？” “我能跟那家伙扯上关系的唯一原因……嗝！” 墨檀随手拧开瓶盖，吨吨吨地灌了几口后先是打了个响嗝，然后满脸理所应当地说道：“当然是因为我们两个是同学啊。” “哈？” 完全没想到对方会透露出如此关键信息的双叶愣了一下，然后也吨吨吨地灌了半瓶胡椒博士，惊道：“你俩是同……嗝？！” “我俩是同学，不是同。” 墨檀随口纠正了一句对方多半是故意的口误，懒洋洋地说道：“至于彼此之间为什么会那么熟……呵，简单来说就是都把对方当做眼中钉，但又没办法弄死对方，直到最后都没能得愿以偿的青春伤痛文学。” 双叶眼前一亮：“宿敌啊？” “他还不配。” 墨檀风轻云淡地摆了摆手，满脸嫌弃地说道：“总之，我们虽然视彼此为心腹大患，但也都认可对方的能力，再加上这个世界上优秀的人实在太少等外部原因，所以就算不情不愿，这些年来也依然保持着联系，毕竟天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上对方。” 双叶吃力地爬上了对她来说有些过高的吧台椅，很是费力地完成了转身后继续问道：“结果你们第一次发现能用得上对方的场合是【无罪之界】？” “事实上，我们已经互相利用过很多次了，但那些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事了。” 墨檀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顺便一提，既然我不介意在你面前把这些事曝出来，就意味着我有把握你没办法通过这些信息把我揪出来，就算你直接找到那家伙，以‘匡扶正义’为名拜托他协助自己把我送进监狱也没用。” 双叶眯起眼睛，也跟着笑了起来，悠悠地问道：“你确定没用吗？” “当然没用。” 墨檀又打了个汽嗝，向双叶举胡椒博士致意：“那家伙鸡贼的很，怕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你和我是一丘之貉，而在一个自己熟悉、认识甚至还能对其进行人身威胁的混球与一个自己不知根不知底的混球之间，他是绝无可能选择帮你干死我的。” 双叶目光闪烁，微微颔首道：“所以，这就是那个‘汪汪冒险者小队’愿意跟【丑角牌】合作的理由？尽管我们明显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比别的坏人更让人放心？” “最重要的是，他别无选择。” 墨檀露出了一个会令蜘蛛噤若寒蝉、雪茵抱头蹲防、君芜直呼二大爷，但在双叶看来仅仅只是骚点、贱点的笑容，轻声道：“作为一个极端厌恶黑恶势力的憨货，他比谁都清楚，再怎么和煦的阳光下都会有阴影滋生蔓延，就像住宅区里的垃圾桶一样，就算倒得再怎么勤快，也终究会被垃圾再次填满。” 双叶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你把自己比作垃圾无所谓，但还请不要把我归类为跟你同等的货色。” “领略精神就行。” 墨檀随口带过了对方本就不算走心的吐槽，继续说道：“总而言之，既然那些阴暗的角落注定不会消失，比起继续让【蝮蛇商会】或者其它天知道能做出什么来的小坏蛋操持，还不如让他相对知根知底的【丑角牌】来掌控，至少我还愿意跟他做交易。” 而双叶则是继续小口小口地吸溜着饮料，并没有再说些什么。 之后，便是一阵颇为漫长，却并不显压抑的沉默。 赖在床上的墨檀靠在一摞垫子上，掏出了一本从伊冬那里顺来的，颇具年代感但质量上乘的漫画单行本，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双叶则是在喝完胡椒博士后拿出了另一个掌上电脑似的小玩意儿，坐在吧台椅上专心致志地用代码完善着自己的固有结界。 他们从来都不是惜字如金的人，但在只有彼此二人的时候，却很少会出现太多废话之外的交流，尤其是在聊那些所谓‘正事’的时候，比起对旁人的长篇大论，墨檀和双叶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有些过于‘点到为止’了。 以至于如果有第三者在场的话，甚至无法从两人的直接交流中搞清楚他们究竟都聊了些什么、达成了什么共识、出现了什么争议、得出了什么结论。 或许，正如某位星球级偶像说的，她是与那位所谓‘M老师’灵魂波长最相近的人。 但唯有某个与经年累月与墨檀勾心斗角，无所不用其极地争斗至此，时至今日都在一场场致命游戏中合奏共舞的宿敌，才能让这份眼下沉默变得如此自然、和谐、顺理成章。 当然，以上所有包括但不限于‘和谐’等偏正向的形容，仅限于对两位当事人而言—— 换而言之，如果此时此刻有别人出现在这里，那么光是空气中那份令人窒息的怪诞、狂乱、混沌与不协，就足以令绝大多数普通人心律紊乱到被系统劝退了。 遗憾的是，或许是常年沉浸在如此环境中，当前身处的环境还是公共空间等原因，两人这会儿还尚未注意到这点，以至于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其名为【混沌平方】的概念才以另一种堪称猎奇的姿态出现在人们视野中。 那么，抛开过于遥远的后话不谈，眼下两人达成的默契，解释起来其实并不是很难。 首先是最简单的问题——钱。 即，墨檀向双叶要的那四十万金币。 这事儿其实非常简单，鉴于墨檀发现了霍乱这一人才，进而促成了与财富教会在碳酸饮料领域的全方位多元化合作，【丑角牌】这段时间的收入已经非常可观了，所以就算这笔钱不算是个小数目，但也远远不到会让组织伤筋动骨的程度。 除此之外，双叶与【灰钱】的修正投资条款，不良辣妹在紫罗兰帝国的小生意都赚取了相当的收入，尤其是前者，尽管墨檀并不知道具体数字，但他认为具体数字绝不会低于七位数。 要问为什么，那就是墨檀同样觉得小艾实在太保守也太要脸了，要是换成自己的话，至少让【灰钱】那位眼光不错的小姐姐把全部身家押到自己身上。 别觉得上百万金币是一笔多么巨大的数字，尽管普通人可能一辈子也赚不到几百万金币，但在‘墨檀’现在的圈子里，这还真就不算什么大数。 毕竟同为【财富教会】的投资人，那位菲雅莉·格雷厄姆圣女殿下光是明里暗里、直接间接赞助给‘黑梵’的各种支援物资，加起来都要超过一百万了，而早已被墨檀注意到与菲雅莉有关的【青苹果商会】，保守估计已经在限时秘境的攻略中花费数百万金币了。 现实就是如此，一旦到了某个阶层，‘钱’就不再是最主流的一般等价物了，到那时候，无论是大笔花钱的决定还是大笔赚钱的决策，进行难度都远比阶层跃升前简单得多。 而在此前提下，根据【丑角牌】的结构，组织的财富基本都被集中在自由之都无夜区贝拉街0号、萨拉穆恩星河大道17号以及学园都市执法队，其中，管理者分别是檀莫/双叶、不良辣妹和福斯特·沃德。 抛开各自负责一摊的后两位，作为【丑角牌】现阶段的总部所在，几乎汇集了组织九成以上财产的自由之都方面之前一直都是【主管】，即墨檀麾下的艾·凡耶在管理，而在作为王牌的双叶莅临贝拉街后，对应权限自然也会转移到她的身上。 至此，考虑到【丑角牌】目前还太过弱小，墨檀与双叶在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内斗资本的情况下，两张‘王牌’至少在现阶段注定是会通力合作的，所以至少在汽水生意赚到的钱被挥霍一空之前，别说墨檀张嘴向双叶要四十万了，就算原地翻倍到八十万，后者也不会皱半下眉头。 也正因为如此，不久前在【无罪之界】中身为‘默’的墨檀才笃定自己能够要到这笔‘善款’，一方面是在‘自己’开口的情况下双叶必定会同意，另一方面则是他很清楚‘自己’一定会答应这个看似欺负人，实则很离谱的条件。 至于原因，刚刚其实已经提到过了…… 不管怎么说，【丑角牌】目前真的太弱小了。 甚至说句不客气的，除了‘钱’这方面的家底还算殷实之外，无论是高端战力、规模、影响力以及在台面下的地位，【丑角牌】在那些老牌同赛道组织眼里，恐怕还真得跟公益组织坐一桌。 也就是坐小孩那桌。 那么，有无打破这一现状的手段呢？ 实话实说，很难。 毕竟与【青苹果商会】这种性质偏‘白’，能在正途上一路狂飙壮大的组织相比；绝大多数偏‘灰’或者‘黑’的势力要更看重底蕴和实力。 而【丑角牌】缺少的，偏偏就是底蕴和实力。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想要按部就班地发展壮大，最终变成一个客观意义上的庞然大物，那么需要的时间可是以‘十年’为单位的。 但是—— 难，从来都不意味着做不到。 能够绕过正常积累这条路的途径，是有的。 比如说……玩玩贪吃蛇什么的。 第两千五百七十三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五百七十八章：间幕·王の震撼 诚然，太阳教派的圣子，少数派公认眼中钉、肉中刺的圣·阿纳斯塔斯·银纺冕下膝下教子昼·布莱克是少数派这个推测，扔光之都甚至能入选圣域年度十佳笑话集锦，但—— “非常遗憾，这个可能性不是零。” 墨檀靠在椅背上，一边跟个树懒似的隔着衣服抚摸自己似乎被吃圆了小半圈的肚子，一边耸肩道：“甚至结合他在大多数场合下的表现，他不但是少数派成员，而且在其中还有着相当地位的概率……甚至高达两成。” 语宸眨了眨眼，有些意外道：“两成吗？听黑梵你刚才的说法，我还以为……” “两成已经不少了。” 墨檀苦笑着打断了呆呆萌萌可可爱爱的心上人，表情有些怅然地说道：“你要知道，如果那小子真是少数派那群视咱们所有人为异端的魔障，事情败露后必定会在整个光之都范围内掀起一场地震，而如果让他隐瞒到了最后，等到那孩子愿意自曝身份的时候……这场地震的规模必定是世界级。” 语宸有些紧张地攥起小拳头，迟疑道：“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该干嘛干嘛就行了。” 墨檀话锋一转，语气轻快地说道：“且不说这个离谱的猜测最多也只有两成可能性，就算是真的，也轮不到咱们去操心，至少就现阶段而言，只要我在血蛮境内的计划不受影响就足够了。” 总是把对方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的少女轻轻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真没事吗？” “与其说是‘没事’，不如说是我在逃避那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墨檀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复杂地说道：“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我其实对那孩子的印象不错，而在最悲观的猜测中，大家彼此间却是从根本上就绝无可能调和的立场，所以……我在‘相信’与‘防范’之间，选择了摆烂。” 语宸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竟然轻笑着摇头道：“我倒是觉得，口口声声说自己在摆烂的黑梵，一直都在偷偷兼顾着你所谓的‘相信’与‘防范’呢，结果就是明明很辛苦，却说的自己好像很糟糕一样。” “总觉得你对我有什么奇怪的滤镜啊。” 墨檀哭笑不得地吐槽了一句，然后低声嘟囔道：“而且就算我在某些方面真像你说的一样会下意识地瞎操心，但在个别的‘例外’上，我保证自己绝对是货真价实的……” “打住~” 随手用一片西瓜塞住了墨檀的嘴，语宸皱了皱鼻子，很是认真地说道：“我其实一直都不喜欢有关于黑梵的坏话，就算说坏话的人是黑梵自己也一样。” 墨檀：“……” “还有就是，对于能成为‘例外’这种事，我其实还是挺高兴的。” 少女说罢，便笑盈盈地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离开卡座向前台走去。 同一时间，生怕对方先一步到达那个二维码前的墨檀立刻叼着西瓜拼命挤出卡座，结果膝盖在过程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焊在地上的装饰用盆栽（的盆），脸都给疼绿了。 “安心。” 语宸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地转身回来，抬手在半蹲在地上捂着膝盖的墨檀头上揉了揉，乐道：“我还没有喜欢你到明明自己已经超级很辛苦了，还一定要抢结账请你吃饭的地步。” “那你倒是早说啊……” “因为人家想看看你着急的样子。” “太坏了。” “对吧对吧！” …… 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两人颇为随意地在商场里稍微逛了逛，尽管并没有买什么东西，甚至没有再聊什么有营养的话题，但时间却仿佛被某个恶毒的贼人偷走了一般，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飚出了好长一段令人扼腕的距离。 于是，黑梵便打车送心上人回到了并没有所谓门禁的学校，亲自将其送至宿舍前，直到亲眼见到已经和其他同学集体观摩完师兄病情的南宫娜迎出来，才同语宸道别，并答应对方自己回游戏后会第一时间发消息报平安。 …… 五分钟后 昙华大学南门 “哟，瞧瞧是谁来了。” 正抱着胳膊，站在自己那辆搁任何限速在300km/h内都算浪费的座驾旁，表情揶揄的小机灵鬼少爷懒洋洋地向友人打了个招呼，然后浮夸地绕到副驾前为其拉开了车门：“请吧，人渣。” “无可反驳。” 墨檀瞥了一眼自己打车时顺便联系的损友，一边规规矩矩地把安全带系好，一边对坐进驾驶席的后者问道：“吃夜宵吗？我请。” “你要知道，帅哥之所以是帅哥，就是因为帅哥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夜宵。” 伊冬扯了扯嘴角，随即便发动了车子，直接驶向墨檀所住小区方位，随口问道：“晚饭吃的咋样？我听小雨的意思，还以为你俩今天要住外面了。” 墨檀摇了摇头，苦笑道：“这话你也信？” “不信，但看乐子总归是好玩的。” 伊冬咧嘴一笑，乐道：“说真的，我当年怎么没发现你小子有当祸水的潜质呢？明明是我比较帅啊。” 墨檀也笑了起来，一边把车窗打开了大概三分之一左右感受晚风，一边乐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要不是我帮你把关，你家孩子都得叫我干爷爷了？” “那可是你弟弟妹妹，给他们的亲妈把关是你分内之事。” 伊冬这边也是跟墨檀各论各的，语气轻快地说道：“不过我妈这两年已经开始催我找对象了，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暗示我。” 墨檀敲了敲口袋里的手机，淡淡地说道：“你要不要看看阿姨和我的聊天记录，那已经不是暗示了，那是明示。” 伊冬大惊：“我妈也催你找对象了？” “是你妈催我帮你把把关。” 墨檀干笑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最近甚至已经开始拿‘要是他再没个女朋友，你俩就凑合过吧’这种话来威胁我了。” 伊冬：“……兄弟，你说那女人这话究竟有几分认真？” “一分都没有。” 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笃定道：“估计是激将法，想让我给她曝几个儿媳妇备选出来。” 伊冬翻了个白眼，撇嘴道：“咸吃萝卜淡操心。” 墨檀摇了摇头，感慨道：“你就知足吧，想想小雨他爹。” “嘶！” 一想起这会儿还背着巨额房贷，甚至被迫要在游戏里‘卖身’的崔小雨，伊冬立刻打了个哆嗦，大声唱起了‘世上只有妈妈好’。 “话说回来，我总觉得罗娜现在的情况不太好……” 墨檀捏了捏眉心，有些担心地说道：“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跟正常人无异，也能交流，但身上却总有一股违和感，跟科尔和小艾描述中那个活泼灵动的女孩不太一样。” 伊冬一边面目狰狞地瞪着不远处那个慢悠悠推着婴儿车横穿马路的年轻女性，一边语气不善地迁怒道：“你这不废话嘛，那个精灵的灵魂已经散掉一部分了，仅仅只是性情小变，从元气系变成无口系已经很不错了，要知道我当初最坏的预期可是记忆大幅度丢失，直接复活个婴儿般的白纸出来。” “那倒是。” 墨檀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不安地问道：“那罗娜还算是她自己吗？” “算的。” 伊冬一边面目狰狞地瞪着不远处两个盯着手机横穿马路的学生，一边语气不善地迁怒道：“你可以理解为，你因为不遵守交通规则被一辆大运撞坏了脑袋，虽然从一个目无王法的蠢货变成了一碗身残志坚的鸡汤，但你依然是你，顺便一提，罗娜·月辉的灵魂已经在自我修复了，所以虽然不能保证性格能回到以前那样，但违和感应该会慢慢消失不见的。” 于是，问清了这个‘自己’平时绝对不会浪费时间去揣摩的问题后，墨檀终于放心地舒了口气。 “话说回来。” 伊冬一边拼命鸣笛阻止前面那个疑似不小心挂上了倒档的轿车向自己袭来，一边问道：“你这次搞的事情是不是稍微有点大？【蝮蛇商会】可不是什么适合结梁子的组织，你确定真要跟他们拼了？” “你没有亲眼看到那个被称作‘乐场’的地方。” 墨檀目光阴郁地攥了攥拳头，沉声道：“我不是什么理想主义者，只是跟鸽子他们决定要去给那条蛇找点麻烦而已，至于具体能找多少……就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伊冬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们打算把蝮蛇给挫骨扬灰呢。” “原则上，我们并没有这个能力把这样一个盘踞在台面下不知多久的黑恶势力挫骨扬灰。” 墨檀与后视镜中的自己四目相对，平静地对身边的友人说道：“但如果真有这个机会的话，我相信我会这么做的。” 伊冬懒洋洋地扶着方向盘，挑眉道：“我记得你……我是说现在这个精神状态下的你曾经说过，解决掉一个坏人并不难，但‘坏人’这个概念却是不可能被根除的，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罪恶的土壤，总会结出这样或那样的糟糕果实。” “是这样没错，但同样是糟糕的东西，可控的也总比不可控的要强。” “比如说？” “我管不了【蝮蛇商会】，但却可以影响【丑角牌】不要越过某条令人绝对无法原谅的‘线’。” “所以呢？” “自我和解，自我妥协。” “好吧，那血蛮那边呢？” “第一步棋已经落子了，这两天，差不多就要落下第二步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你这家伙这一年来是不是有点太忙了？” “显然不是错觉。” “还好吗？” “糟透了。” “那咋整？” “先撑一撑吧。” “说真的，墨檀。” “嗯？” “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有。” “啥是？” “说了的话就不算瞒着了。” “啧啧……” “抱歉。” “我倒是无所谓，你别把自己累死了就行。” “我尽量。” “嗯。” “……” “喂。” “怎么？” “虽然时间好像已经很久远了，但我总觉得，你小时候那会儿好像不止两种精神状态来着？” “你酒驾呢？我不是一直都是三种精神状态吗？” “……也是。” …… 游戏时间AM09:13 奥尼克城，中央行政区，罪王邸，三楼书房 “站住。” 罪王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门口的身影，不但罕见地露出了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而且还更加罕见地厉声喝道：“你别过来！” “凭什么啊？” 刚要进门就被一道血闪轰到墙上的亚瑟翻了个白眼，咬牙道：“明明是你让小问秋叫我过来的，结果现在连门都不让老子进？” “闭嘴。” 罪王离开了那一看就很硌屁股的黑色御座，隐蔽地向那外面满是阴云的窗边退了半步，冷声道：“总而言之，你最好先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亚瑟当时就惊了，震声道：“我还想问你是怎么回事呢？之前不是说好的在奥尼克城蛰伏一段时间，尽可能降低存在感吗？为什么这时候就要我准备出击了？” “加雯收到了拉莫洛克的最新消息，梦境教国已经攻破了格里芬北境的芬恩防线，已经接近贵族联盟的核心控制区外围了。” 罪王抬手指向亚瑟，指尖流转着危险而狂暴的暗红色光芒，沉声道：“总之，先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你……” “无关紧要？！” 亚瑟瞪大眼睛，快步冲向披风已经几乎贴到窗户的罪王：“芬恩防线都被那个疯子攻破了，你竟然跟我说那是无关紧……呃？！” 伴随着冰冷的剑锋悄然抵在其颈侧，亚瑟立刻打住了话头，僵硬地转身看向那个刚刚上线不到两秒钟便进入战斗状态，杀气腾腾的银发暗精灵。 “弟……” “你是谁？” “啊？” “墨——” “说。” “这个女人是谁？” “……”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好奇，你的书房什么时候这么好进了？” “……亚瑟。” 哐啷—— 下个瞬间，少女的长剑直挺挺地落到地面上，发出了一阵金属交戈声。 ……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卧槽！？！？！？！” 后知后觉的【白王】亚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被裹在衣下，虽然不算挺拔，但对于一个正常男性来说依然有些过于发达的‘胸肌’，又看了一眼身后那理论上也就到自己肩膀，但这会儿却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暗精灵弟妹—— ‘嘎’的一声就过载了。 第两千五百七十八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五百七十九章：混沌构装体升级计划 “解释一下……” 瞥了一眼那个横躺在地上，绚丽的金发高高盘起，身穿白色衬衣与蓝色抽带束腰裙，虽然身材宛若高中生般娇小，却散发着一股凛然气质的‘女性’，季晓岛转头看向正在窗边看风景的罪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王的回答言简意赅。 “不知道？” 少女稍作沉吟，脑海中闪过自己刚刚进门时看到的一幕，下一瞬，她那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微扬，相信了对方给出的回答。 毕竟，若非在真正意义上的‘猝不及防’下，她并不认为那个宛若深渊般幽邃、致命、不近人情的男人会被逼至窗边，毕竟他从来都不是个喜欢看风景的人。 不仅如此，走廊对面的墙上还有一个身高154公分、三围73/53/76的人形凹陷，只需要简单推理一下，就不难发现那多半是地板上这个失去意识的‘女人’在正面吃了一记【血闪】后留下的痕迹。 而能让罪王用出这种形式近乎于应激反应的攻击，显然是因为他当时恐怕受到了相当大的惊吓。 比如说—— “这个人……是亚瑟？” 默默地拾起了自己的长剑【寂归】，虽然已经听到了一次答案，但季晓岛却还是表情复杂地向罪王再次确认道：“你认真的？” “我让问秋去叫亚瑟过来。” 罪王并未如往日般对这种重复的问题保持沉默，而是用他那一贯不含任何情绪与波澜的嗓音平静地说道：“然后这个‘东西’就过来了。” “倒确实是‘东西’没错。” 季晓岛散去了自己刚刚操控着刺入地上那‘女人’手臂的影线，通过技能的‘反馈感’确认了后者并非血肉之躯的事实，然后表情微妙地问道：“问秋呢？” “没回来。” 罪王微微侧过头，看向窗外那铅灰色的昏沉天空，淡淡地说道：“她给我发了条消息，说有惊喜要给我看，然后那个东西就进来了……它甚至没敲门。” “噗……” 虽然对方是通用语，但却隐约能猜到那个TA具体属于哪个字的季晓岛没忍住轻笑了一声，然后便重新板起表情，继续问道：“再然后呢？” “你的问题太多了。” 很显然，罪王并不打算告诉对方自己几乎直接干掉了【白王】，事实上，如果不是他在出手的瞬间想起了当年那份名为【弑神星·白王：阿尔托莉雅】的资料以及附页中那张标题叫做【M999-Saber】的设计图，并在意识到面前这个自称‘亚瑟’的女人与设计图上那个女性相似度高达99%的话…… 那么他刚刚那记【血闪】的威力就不只是把对方轰到墙上，留个人形凹陷那么简单了。 总而言之，此时此刻的罪王显然不打算再多聊这个话题，唯一能让他稍微‘欣慰’些的，就是这位倒在地上的【白王】似乎并不清楚自己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尽管矮了至少三十公分这种事理论上不可能不被察觉出端倪，但考虑到动手对其进行改造的人只能是梅林，事情也就不那么让人奇怪了。 无论如何，亚瑟并没有主动想要尝试现在这副躯体是好事。 否则的话，很清楚对方从未忘却过那位格里芬长皇女的墨，可能就要把原本就足够激进的计划再加强十倍左右的烈度了。 在那之后，书房便重新陷入了安静，窗边看风景的王、抱着胳膊倚在桌前浅笑的暗精灵、因为大脑宕机而倒在地上的弑神星之首。 又过了片刻—— “呜！” 亚瑟·阿尔托莉雅（？）缓缓睁开了双眼，只见他先是揉着眼睛抬手跟晓岛问了句‘弟妹好’，然后在重新站起后身形猛地一僵，想起了自己刚刚倒下的原因。 然后又‘嘎’地一声宕机了。 “你不是有事找他吗？” 季晓岛转头看向罪王，十分客观地说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亚瑟恐怕要重复刚刚那个过程到晚上。” “去找梅林。” 罪王面无表情地缓步走到亚瑟·阿尔托莉雅（？）旁边，思考了大概两秒钟后，微微抬了下右手。 下一瞬，伴随着一阵幽邃的扭曲闪过，原本躺在地上的亚瑟已经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季晓岛的血眸闪过一抹愕然，随即便毫不犹豫地问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没什么。” 罪王不紧不慢地跟在先自己一步出门的少女背后，淡淡地说道：“只是搬运而已。” “据我所知，无论是咱们玩家的行囊，还是游戏里的空间储物装置，都没办法收容任何生命体。” 季晓岛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而且梅林那边也确认过，尽管亚瑟和欧西里斯的存在凭依为【混沌构装体】，但他们同样算是一种出格的生命体，理论上应该无法被任何形式‘收纳’的那种。” 不出所料地，罪王并没有给予任何反馈或反应。 “所以……” 本就没指望对方乖乖解释的季晓岛脚步不停，语气平静地问道：“是【固有结界】吗？” “大概吧。” “这算什么回答？” “没怎么注意过。” “哦？我还以为你有看过自己的天赋栏，话说【领域】和【固有结界】应该是在天赋栏里吧？” “太长了，没看过。” “呵，那还真是令人羡慕。” “想要的话，就忘记你的天赋栏吧。” “嗯？你是在指点我吗？” “……” …… 片刻之后 奥尼克城，核心实验室【工坊·Red】，地下二层，多功能大厅 “墨先生，寂祷姐。” 身穿白色长袍，戴着眼镜的斯文小伙，梅林的首席助手加赫雷斯快步迎上，有些拘谨地向面前这位登对的年轻男女点头致意，作为玩家兼这两位的同龄人，他并没有像李佛、欧西里斯那样毕恭毕敬，而这种在他自己眼里颇为客气但也很普通的相处方式，在很多人眼里却是根本无法想象的。 加赫雷斯从来都没有意识到，他与自家导师的项目赞助者，也就是面前这位虽然有些寡言冷峻，气质却一点也不让人讨厌的墨先生平和相处，与他是社会层面上与对方平等的‘玩家’这一点根本就没有半毛钱关系。 “嗯。” 罪王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便淡淡地问道：“梅林呢？” “我在这儿。” 戴着沉重繁复内含小型反重力发生器，脚下踩着能够自由漂浮且带有配套工作台的金属圆盘，明明身上那套装备每隔一段时间就能完成一次自我清洁，但还是显得脏兮兮的梅林落回到三人面前，随手把作业用工具丢给加赫雷斯后转头看向罪王：“特意过来找我一趟是有什么大事吗？墨小子。” “没什么大事，只不过……” 短暂地沉默后，罪王微微抬起右手：“我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幅德行。” 下个瞬间，【白王】亚瑟·阿尔托莉雅（？）便‘哐’地一声砸到了梅林面前，发出了一声梦呓般的痛呼。 “哦，这个啊。” 梅林低头看了一眼亚瑟，随即便语气轻快地抬头对罪王说道：“我之前应该已经给过你一份分析报告吧，就是有关于我在看完【问罪论战】之后觉得混沌构装体还有足够的提升空间，虽然短时间内因为材料和灵魂强度等原因无法突破到传说阶，但如果操作得当……” 罪王微微颔首，接口道：“如果操作得当，很有可能会让亚瑟、欧西里斯他们拥有觉醒【领域】或【固有结界】的潜力，我当然记得。” “对啊。” 梅林点了点头，正色道：“我记得你还批准了我把这个项目的优先级前提来着。” “是这样的没错，但……” 罪王瞥了一眼正摇摇晃晃地努力试图起身的亚瑟，皱眉道：“那件事，跟他现在这副模样，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梅林也皱起了眉毛，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要知道，给混沌构装体加装组件可不是个小工程，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绕过灵魂与肉体的匹配机制，这方面理论上应该是无解的，因为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智慧生物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个庞杂且无限深奥的密码库，如果想要……” “梅林大师。” 罪王礼貌地打断了老人，淡淡地说道：“所以，最大的问题在哪儿呢？” “最大的问题在于，我必须通过你所赋予他们的【罪】去混淆、打破就算是【混沌构装体】也要遵循的基础规则，除非亚瑟和欧西里斯能够接受自己变成一个巨型肉瘤或者八只眼睛、一条胳膊、半条腿、没有嘴之类的情况，否则就必须要进行‘改造’。” 尽管很清楚墨小子很有‘慧根’，但在这位赞助者并不感兴趣的情况下，梅林也没有继续就之前那番理论知识进行拓展，只是一边摆弄着自己手中的平板，一边随口解释道：“而整个过程会非常非常的‘粗暴’，以至于就算【混沌构装体】能受得了，被安置其中的亚瑟·伯何、法拉·奥西斯、路德·金也无法承受，事实上，因为他们与你的力量亲合度过高这一原因，在‘混淆’与‘扭曲’的过程中反而会更加痛苦。” 罪王微微颔首：“所以……” “所以，你就把‘我’的灵魂从身体里抽了出来，然后放在了这样一幅奇怪的女性躯体里，对吗！？” 就在这时，终于搞清楚情况的亚瑟·阿尔托莉雅（？）猛地抬起头来，用它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梅林，咬牙道：“老爷子，你有没有尝试过被人当成球一脚踢飞的感觉？” “没有。” 梅林随手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自带小型显示器的装置，抬起拇指在上面按了一下：“也没兴趣。” 轰——！！！ 下个瞬间，伴随着一蓬明亮的火光猛然在众人身前炸开，亚瑟整个人竟然就这样原地爆炸了，而爆炸所产生的余波与高温，则在正式开始扩散后的下个0.1秒被一道无形、无质的力场强行束缚到了一个半径不超过二十厘米的范围中。 “总而言之。” 缓缓收紧附在左边胳膊上的机械臂，将力场硬生生压缩到不到五立方厘米的梅林耸了耸肩，然后抬起右手在机械臂内侧点了几下：“为了确保亚瑟他们不会被一起扭曲到无可救药的程度，我暂时将他们从原本的构装体中转移了出来。” 伴随着一道刺眼的蓝光，被拘束在力场内的热量与冲击力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个中间嵌着大块布满了黑色纹路的金色水晶，在周围那精细复杂的机械装置间闪烁着微光。 “……” 季晓岛下意识地瞥了梅林胳膊上那只已经停止工作的机械臂，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忌惮。 尽管并不清楚那东西的工作原理，但这并不妨碍少女意识到梅林并非是一个传统意义上‘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者，事实上，就连她自己也没有在刚刚那个诡异力场前全身而退的把握。 不过梅林显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缓步走到那个中间嵌着水晶的机械装置前，将一个看上去很像是……音箱的玩意儿接在了上面，然后又接了个像是麦克风的玩意儿，拿在手中淡淡地说道：“你好，亚瑟，能听见吗？” “能听见，该死的，我现在觉得自己好像被砍成了一条人棍，这感觉糟透了。” 音箱里传来了亚瑟有气无力的声音，不过很快，他便高兴地自我安慰道：“但就算是这样，也比变成之前那副德行要强，想不到吧，梅林老鬼，你炸掉我只会让我更开心！” “我的建议是，别着急，亚瑟。” 而梅林则是慢条斯理地在那个机械装置上接了个类似护目镜的东西，将其转向不远处那一排同时打开，分别装着相貌一模一样，只有服装风格与发型发色不同女性的柜子：“毕竟除了经典款之外，我还顺便做了七八个版本，所以……你是喜欢那个拿法杖的？喜欢穿着女仆装的？喜欢个子高点拿着长枪的？又或者是那个穿着泳装单持水枪的？” “@#￥%&*！！！” 短暂的沉默后，音箱里传来了大量不堪入耳的骂声。 第两千五百七十九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五百八十章：间幕·北之恶魇 第2589章 间幕·北之恶魇 在某个瞬间，罪王想起了远在天柱山的鲁维与科尔多瓦。 尽管严格来说那两个人与梅林、亚瑟这个组合完全是另一回事，但在某些微妙的时候，却有着类似的相处模式。 当然，这种无聊的想法很快就被他丢到了脑海中那满是尘埃的角落，与大量庞杂、无序且毫无价值的信息糅合在一起，被打上了‘无用’的标签。 “安静点，亚瑟。” 罪王平静地打断了那台音箱的聒噪，随即便转向梅林，淡淡地说道：“所以，【白王】的身体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改造完成？” “短则一个月，长则不止一个月。” 梅林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随手唤出了一面满是密密麻麻的公式与符号，只有他自己能完全看懂，就连加赫雷斯也只能理解其中不到两成的屏幕，然后抬手在魔晶板上划了几下，将屏幕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鬼画符变成了两个内部堪称怪诞扭曲，但轮廓还算端正的人形结构图。 顺便一提，两个结构周围的大量注释，依然只有加赫雷斯能勉强看懂一点，罪王和季晓岛两人还是看不懂一点。 “简单说明一下就是……” 很清楚这两位文盲（？）多半看不明白的梅林无声地叹了口气，有些不太情愿地解释道：“虽然欧西里斯方面因为‘法拉·奥西斯’拥有着传说阶力量，大概只需要半个月左右的调试就可以了，但‘亚瑟·伯何’因为实力有限的原因，与【混沌构装体】的同步率本就上升缓慢，这次改造就算再怎么乐观估计，时长也绝不会低于一个月。” 音箱里再次传来亚瑟的怒吼：“老子实力低微不是你把老子变成娘们儿的理由！” “闭嘴，真是浪费了你爹给你取的好名字。” 梅林皱了皱眉，冷冷地说道：“你懂个屁的大不列颠狮子王。” 亚瑟大怒：“我特么凭什么要懂那什么癫王！？” “喂……” 季晓岛轻轻碰了碰罪王的肩膀，压低声音问道：“我漫画看的不多，不过也在网上看到过好多那个女英灵的图，那个作品很出名吗？” “那个IP并不是漫画。” 罪王淡淡地说了一句。 “总之，梅林似乎非常喜欢那个IP。” 季晓岛看了一眼正在跟亚瑟斗嘴的梅林（蠢货，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Saber，你不配用剑！/梅林老鬼你脑袋绝对进脏东西了，回头让老子给你开个瓢检查一下），幽幽地说道：“很难想象，那家伙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罪王不语，只是在首席工程师与首席弑神星的聒噪中闭上了眼睛。 “不过仔细想想，可能也不算奇怪。” 季晓岛嘴角微微扬起，语气轻快地说道：“毕竟就算是某位平日里连个表情都不愿意做的家伙，偶尔也会被疑似变态的伙伴逼到墙角……哦不，是窗边呢。” “我不是变态！” 收音效果似乎很好的亚瑟怒不可遏，震声道：“是梅林老鬼搞的鬼！” “安静。” 对面前这番聒噪愈发不耐烦的罪王睁开双眼，向梅林问道：“我现在需要一个精神状态稳定的亚瑟，所以有没有相对正常一点的身体可以给他用？” “有。” 梅林随手划了一下平板，随即便见一个造型猎奇的软泥怪出现在了空气那面屏幕上。 亚瑟：“梅林你——” “多半是小问秋拿去玩的时候搞错储存模块了，这是昨天那个实验体被处理前的最后状态，不是你的身体。” 梅林不耐烦地打断了亚瑟，然后又抬手在魔晶板上划了几下，调出了一个身材、相貌与亚瑟·伯何完全相同，但并未着甲，而是穿了一套寻常蓝金色长袍的形象，对罪王说道：“这是用边角料做的备用身体，日常活动没有问题，但核心动力是加强版【浸罪弹】，在规格上远比不上正统的【混沌构装体】，只有高阶巅峰的水平。” 亚瑟：“这不挺好的吗！老鬼你为什么不早点给我用这东西啊！” “我说了，这东西的规格和性能很糟，只有高阶巅峰的水平，它的核心甚至都不是【混沌构装体】。” “你还说你没病？你给我换的那个女人身体不也一样吗！？” “不一样啊，你刚刚那个【亚瑟·阿尔托莉雅：现代常服版】是混沌构装体，强度跟你之前那具身体是一个规格的。” “什么！？” “你自己不是也没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特么还以为是你给老子做了手脚！” “跟我没关系，你没有察觉到的原因，是你与【混沌构装体】的同步率增长太慢了，就不能学学欧西里斯，死之前先变成传说阶吗？” “别说的好像我很愿意去死一样啊！” “总之你不要再闹了。” “我闹？你说我闹？你有说我闹的功夫就不能把你刚才说的那个备用身体升级成正常版本吗？” “没有材料了。” “什么！？” “没有材料了。” “我没聋，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没有材料了，你做的那个女性身体不就是用的【混沌构装体】技术？” “不止。” “不止？” “所有版本的阿尔托莉雅，用的都是【混沌构装体】技术。” “所以……” “所以没材料了。” “梅林！我一定要找机会砍死你！！！” “聒噪。” 梅林皱了皱眉，然后便调整了一下音箱的音量，让亚瑟哪怕喊得再怎么声嘶力竭，也只有语宸第一次见陌生人时说话的音量。 然后，季晓岛表情有些微妙地看向梅林，问道：“你刚才应该是直接把亚瑟那具身体炸掉了吧？如果真是用的限量材料，是不是有些过于浪费了？” “只是连接处烧掉了而已，我在上面加装了临时亚空间扩展装置，那些零件在爆破后的第一时间就被纳入异位面了。” 梅林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只要我在七十二小时内提取中枢回路自动生成的空间代码，就能把里面的东西取回来。” 刚刚还担心老人有些过于浪费的季晓岛一边微微颔首，一边在心底感慨‘知识的力量’确实字面意义上地极具分量。 然后—— “嗨，我回来啦，想我了吗？” 伴随着一阵柔和悦耳的笑声，身穿一袭素色长裙、有着一条如火焰般赤色尾巴的漂亮狐族女子缓步从不远处走来，很是讶异地笑道：“哦呀呀，今天是什么日子，不但寂祷妹子过来了这边，就连我亲爱的老板也在，还有……啧啧，这就是【白王】阁下以后的‘皮肤’了吗？看来我们终于要开始以姐妹相称了，老板真是好福气呢。” 向罪王优雅地行了一礼后，转头看向那整整一排‘阿尔托莉雅特型机’的加雯眉开眼笑，啧啧称奇。 已经连骂街力气都没有的亚瑟：“……” 虽然被揶揄了一句但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的罪王：“……” “唉。” 最终，还是季晓岛柳眉微蹙，瞪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加雯一眼后无奈地开始主持大局，拜托已经沉浸在演算工作中的梅林帮亚瑟换个正经备用身体，随即便与罪王、加雯一起在加赫雷斯的引领下走向楼上那几乎没有被启用过，罕见与科研工作无关的‘休息室’。 “哇！墨哥哥来啦！还有寂祷姐姐和加雯姐姐也在！” 几分钟后，正在休息室里玩娃娃（梅林给问秋做的一款粉色迷你芭比，会使用火神炮和小型光束刃互相厮杀）的问秋欢呼着扑向罪王，然后跟个可爱的小动物般麻利地爬到后者怀里，笑嘻嘻地问道：“墨哥哥看到惊喜了吗！亚瑟哥哥被梅林爷爷变漂亮啦！问秋也想变那么漂亮，可惜梅林爷爷说不行，呜，问秋能杀掉梅林爷爷吗？” “……最好不要。” 罪王拍了拍女孩的小脑瓜，然后便俯身将其放在地上，用几乎让加雯嘴角咧到天上去的平和语气说道：“你继续玩吧，我们在这里聊聊天。” “哦哦，好！” 虽然很喜欢撒娇，但在墨哥哥面前却总是很听话的问秋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哒哒哒地跑到休息室窗边的一堆软垫上继续玩娃娃了。 “呃，墨先生。” 加赫雷斯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嘴，低声道：“需不需要我带问秋去别的房间？要是打扰到大家的话……” “不用，她不会乐意的。” 坐在壁炉旁那张高背椅上的罪王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还有，梅林大师很器重你，留下一起听吧。” 加赫雷斯也没推辞，只是规规矩矩地点头道：“好。” “老板还真是会看人呢。” 加雯莞尔一笑，走到她个人赞助的酒柜前取了瓶除了亚瑟和罪王之外没人叫得出名字，但罪王多看一眼的名贵红酒，乐呵呵地说道：“我相信，就凭加赫雷斯小哥的本事，用不了多久，就能在咱们这边独当一面了。” 加赫雷斯立刻紧张地摆着双手，连声道：“不不不，我这边只能帮上导师的忙就已经很知足了，诸位聊的那些大事……我听不太懂，也插不上嘴的。” 给自己倒了小半杯产自圣域的极高档红酒【圣露易丝】，浅浅抿了一口的加雯嘴角微扬，一双眼睛眯成了两弯漂亮的月牙：“何必妄自菲薄呢，正所谓术业有专攻，我们每个人本就只需要做好自己擅长的事就好了，就好比咱们老板，他最大的任务就是努力替我们休息。” 虽然很不想给加雯这个脸，但听到这句话的季晓岛依然微微侧过头去，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翘。 在那之后，加雯又笑盈盈地主导着话题聊了几句有的没的，直到梅林和已经更换到一具新身体上的推门亚瑟走了进来。 “他娘的……” 亚瑟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哆嗦，对睁开双眼看向自己的罪王干声道：“你要是直接告诉我身子被换了，而不是一个血闪打过来，就没那么多事了。” “我没料到你会蠢到连自己的身子被换了都没有察觉。” 罪王淡淡地回了亚瑟一句，然后便向自顾自坐在自己对面看起了魔晶板的梅林点头道：“辛苦了。” “嗯。” 作为阵营中唯一一个能够得到罪王如此礼遇的人，梅林只是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然后便继续沉浸在了索骥真理的过程中，研究着那些没人能够看懂的‘鬼画符’。 而加雯则是在将那杯【圣露易丝】一饮而尽后轻咳了一声，理所当然地以会议主持者的身份转向众人说道：“那么，情况大家应该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简单来说就是——梦境教国方面展现出了远远超乎我等预料的积极性，对格里芬王朝发动了极端猛烈的袭击，以至于截止到昨天午夜，格里芬背景的芬恩防线已经告破，三个贵族军团的驻军以及两个从后方调去的支援军团全军覆没，无一活口。” 虽然已经知道了芬恩防线被击破的消息，但完全没料到格里芬损失竟然如此惨重的亚瑟愣了一下，震惊道：“这么狠？！” “是的。” 加雯抱着胳膊，慵懒地说道：“在防线被击破后，梦境教国的拉莫洛克总参谋长直接放弃了打扫战场，他甚至没有让部队在已经易主到自己手中的防线驻留半边，就下令追击刚刚被打崩的残军，最终引发了原本已经士气崩溃的贵族军团玉碎死战。” 亚瑟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正如我所说的，三个贵族军团以及两个支援军团全军覆没，无一活口。” 加雯耸了耸肩，笑道：“两个世袭伯爵、一个世袭男爵的继承人与一个荣誉侯爵战死，而梦境教国方面的损失，只是那些被他们用某些手段强行‘征召’的炮灰而已，当然……如果要将这些炮灰也纳入损失的话，那么双方的战损比倒也并非不能接受。” “但事实……” “其实是战死了与五个军团加起来数量相仿的格里芬人民罢了。” 第两千五百八十章：终 第两千五百八十一章：跟注 “拉莫洛克……” 季晓岛微微眯起了双眼，低声念了一句那位梦境教国总参谋长的名字，眸中划过一抹淡淡的厌恶。 尽管她并没有跟那个人打过交道，也并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在道德层面指责任何人，但这与她本能地对那个素未谋面的指挥者心生厌恶。 诚然，此时此刻在这个房间里并没有一个客观意义上的好人，甚至可以说是全员恶党，连同自己在内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死有余辜，然而就算这样，就算每个人手上都沾满了大量无辜者的鲜血，本质上也与那个拉莫洛克有着巨大的区别。 季晓岛曾经数次前往班瑟城遗址，那座据说被罪王亲手屠戮一空，早已黯淡蒙尘的沙文明珠。 第一次独自徘徊于那座死城时，她只能感受到那无处不在、令人胆寒的死寂与绝望，她无法想象那座城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已然将以班瑟城为中心方圆数十里化为一片诅咒大地的，时至今日都令其上空布满绝云惨雾，普通人甚至连接近就会被逼疯的力量，毫无疑问，是唯有那个人才能够掌握的，被称之为【罪】的力量。 事实上，在第一次独自踏入班瑟城，在那断壁残垣间穿行，努力不去听那仿佛被留在了空气中，直到现在还不绝于耳的悲鸣与哭嚎声时，季晓岛不知多少次想要离开沙文，离开那个一手缔造了如此人间惨剧的怪物。 然而，某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让她最终选择了留了下来。 直到最近一次，也就是大约在游戏时间一个月前，她再次偷偷前往那个人诞生的班瑟城时，实力已经达到了高阶巅峰，甚至已经隐约能摸到史诗门槛，随时都有可能踏出那半步的季晓岛终于找到了那份‘违和感’的来源。 从遍布在班瑟城中的大量痕迹，亦或者说是这座城市临终的‘遗言’里，季晓岛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一直以来，季晓岛始终都认为是墨一个人凭借他那令人不安的天赋单枪匹马屠掉了整个班瑟城，将那颗沙文明珠踏碎在鲜血与尘埃中，并在将这个‘猎物’消化结束后，得到了寻常玩家连想都不敢想的‘第一桶金’。 这其实也算符合【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规则，毕竟玩家无论在游戏中做好事还是坏事，普遍都会根据其行动的结果得到对应奖励，尽管有很多奖励并非系统直接发放，但与在别的游戏中杀光银行守卫后只能被全程通缉不同，在【无罪之界】里杀光银行守卫并炸掉金库大门后，是真可以从里面抢钱出来的。 要知道，【浴火】公会当年就曾以‘看看这款游戏够不够真实’为理由，在其会长打字战士的率领下突入【奥拉西战记】某主城银行，开启‘杀戮模式’准备在杀光所有NPC雇员后抢一票大的。 在那之后，证明了游戏里那个银行只是个摆设，金库根本打不开的【浴火】公会全员因为大杀特杀友善NPC导致名字红到发紫，被系统卫兵追杀了半个多月，最终付出了十七个会长的代价（打字战士在逃亡过程中总计被伙伴绑起来扔向追兵殿后十七次）才勉强熬过了红名阶段，成为了一桩美谈。 然而【无罪之界】与【奥拉西战记】不同，季晓岛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屠掉了整整一座富庶重城的墨，绝对得到了超乎所有人预料的好处，毕竟就算是她自己，在或多或少参与了一些大规模行动后，也都会被系统赋予相当程度的奖励。 归根结底，【无罪之界】从来都不是那种必须按套路接任务、刷副本或杀怪才能收获经验值与奖励的游戏，正如论坛中比较流行的说法，这款游戏更看重玩家对这个世界造成的影响，而论影响的话，身在‘罪王’阵营的自己很多时候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会因为被动加入了某些任务，比如参与谋害‘法拉·奥西斯’与‘康达·伯何’而获得大量奖励。 所以无论是身为科研人员的梅林还是统筹全局的加雯，虽然大多数时间都远离所谓的‘战场’，但他们得到的奖励还是一点都不少，至于罪王本人，就更不用说了。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光是在班瑟城灭城事件中，墨就得到了包括但不限于【黑巫师职业系】、【召唤师职业系】、【无名血契】等大量收获，毫不夸张地说，光凭他在这款游戏中第一天的收获，就足以超过现阶段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玩家累积收入总和了。 不过，季晓岛发现的‘违和感’与这些东西无关，而是当已经无限接近于半步史诗后，她在班瑟城所感受到东西，出现了某种微妙、关键且不易察觉的变化…… 简单来说就是，尽管墨对班瑟城施行了字面意义上的‘屠城’，但具体的过程，与其说是一个人对一座城进行屠杀，还不如说是……一座城对一个人进行围剿。 那是一种很别扭的感觉，但季晓岛隐隐觉得，开服那天发生在那颗沙文明珠中的事并不简单。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无罪之界】中的墨有多么冰清玉洁，事实上，季晓岛很清楚，无论班瑟城屠城事件的真相是什么，都改变不了那个人是一个绝对意义上的为恶者。 无论如何，他手上都沾染了无数无辜者的鲜血，无数人的未来因他而破灭，无数段原本可以幸福美满的人生因他而堕入黑暗。 上至法拉·奥西斯、康达·伯何、亚瑟·伯何等英雄人物，下至沙文、格里芬境内的无数平民、战士，他残害了大量无辜者，他无法摆脱这份罪孽，也从来无意摆脱这份罪孽。 事实上，在季晓岛眼中，他从未在乎过这些东西。 然而，就算是墨，也绝对不会实施任何无意义的杀戮，制造任何无意义的悲剧。 他的恶行罄竹难书，却也绝非那种仅凭自己的好恶与兴趣就去滥杀、破坏、毁灭的二流货色。 甚至在季晓岛看来，他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好恶与兴趣。 他只是宛若一台冰冷的机器般严谨而高效地践行着自己的目的，并毫不留情、毫不犹豫地铲平挡在自己面前的一切阻碍，且不介意采取任何手段。 但同时，他绝不会为无关于自己计划的杀戮或恶行浪费半点时间，更不会以制造死亡、绝望、恐慌为乐。 加雯亦是如此，她恶毒的谋划与诡计鲜少为难以理解其浪漫、无法体味其酸涩的无趣者绽放，在她证明自己的荆棘之路上，从不会妆点哪怕一条娇柔的嫩芽。 梅林亦是如此，他对伦理与道德毫无敬畏，他将生命的尊严肢解在实验台上，他的真理之下陈列着无数死不瞑目的尸骸，但他从未在这条罪恶的索骥之道浪费过哪怕一滴血与泪。 但那个梦境教国的总参谋长，名字叫做‘拉莫洛克’的玩家……却很明显是另一种人。 他所追寻与渴望的东西，让季晓岛本能地感到难以言喻的厌恶。 然而，其他人似乎并不在乎这种无谓的‘琐事’。 “那家伙的行动……” 亚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皱眉道：“似乎跟之前说好的有些不一样啊。” “这很显然。” 加雯微微颔首，慢条斯理地说道：“如果按照最初我与拉莫洛克、伊莉莎·罗根的三方协议，梦境教国方面最多推进到利库德城附近，就会大幅度降低侵略烈度，让格里芬皇室有充分的时间调度、分化那些贵族，进而将那些需要根除的势力逐步分批地摆上‘餐桌’。” 亚瑟一点都不拿自己当外人地走到酒柜前，从里面挑了瓶同样产自圣教联合的名贵红酒【奥兰黛】，直接对瓶吨吨吨地喝了三分之一后抹了把嘴：“是啊，按理说，格里芬皇室应该要花至少两到三个月的时间进行策动，最终想办法让那些贵族的中坚力量全面介入，并派遣至少七成直属军团协同作战，并在关键时刻倒戈一击，与梦境教国方面联手歼灭贵族联军，然而……” “然而梦境教国单方面地违背了协议，在占据了利库德城后并未休整多久就继续南下，从各种意义上都打了格里芬一个措手不及。” 加雯耸了耸肩，然后表情微妙地瞥了亚瑟一眼：“话说回来，且不提这瓶【奥兰黛】是我准备自己找个老板不在且风景足够好的晚上一边赏月一边享用的，就算你要喝，这种驴饮方式也……” “嗝。” 亚瑟打了个酒味颇重的响嗝，懒洋洋地攥着瓶子摆手道：“别跟死人一般见识，加雯姑娘，尤其是对被你亲手弄死的人。” 加雯苦笑着叹了口气，摇头道：“我现在真的开始后悔亲手把你杀掉了。” “这就对了，用你的余生去忏悔吧。” 亚瑟咧嘴一笑，然后便继续问道：“所以说，我们应该怎么办，按墨的意思，好像是打算同步进行北上推进，让格里芬雪上加霜？” 加雯点了点头，悠悠地说道：“尽管我的意思是先联系梦境教国与格里芬皇室再做定夺，但老板显然有更加优秀的想法。” “这我倒是不太意外。” 亚瑟转头看向罪王，问道：“所以你要不要在这里向我们分享一下自己优秀的想法啊？” “……” 刚刚一直在闭眼假寐的罪王缓缓睁开他那双无机质般的黑眸，淡淡地说道：“你们想错了。” 加雯和亚瑟皆是一愣，异口同声道：“想错了？” “梦境教国并没有背弃与我们和格里芬皇室订下的三方协议。” 罪王斜靠在椅子上，托着下巴面无表情地说道：“自作主张的，是拉莫洛克。” 亚瑟眉头紧锁，迟疑道：“你说拉莫洛克？那个总参谋长？” “但他应该做不到在违背教皇旨意的情况下调度军队啊。” 加雯眯起双眼，认真地说道：“我了解过宗教势力的军团体系，按理说教皇的意志应该是……” “你了解的是宗教势力，并非‘梦境教国’。” 罪王平静地打断了加雯，用他那并无起伏的声线说道：“如果你仔细研究过梦境教国与格里芬的上一次‘摩擦’，就会发现拉莫洛克在军团中有着超乎常人想象的影响力，或者，你也可以理解为只要不在梦境教国的中枢，那位月影教皇的身边，拉莫洛克对麾下部队的掌控就是绝对的。” 加雯微微点头，开始消化起自家老板这番话，而旁边军事知识更加丰富的本地人，【白王】亚瑟已经紧跟思路地问道：“也就是说，拉莫洛克并非通过总参谋长这个身份去调度麾下战力，而是……” “神眷者，而且应该还是比教皇更受对应神祇眷顾的神眷者。” 罪王嘴角扬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淡淡地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拉莫洛克已经厌倦了他背后那位冕下的‘保守’，准备凭自己的喜好给这场‘儿戏’般的战争提提速，为我们和格里芬皇室敲敲警钟了。” 亚瑟目光微凝，沉声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跟？” “既然有人主动加快游戏进程，我们自然没有不跟的道理，而格里芬王朝的皇室应该也会做出同等反馈。” 罪王垂下眼眸，面具下的目光幽邃而冰冷：“至少到现在为止，之前的协定依然有效，但如果不跟上那位拉莫洛克的节奏，无论是格里芬还是我们，都会被他掀起的风暴所吞没，而这并不符合罗根兄妹和我的利益。” “那梦境教国那边……” “会在事情败露后给予拉莫洛克方面巨大的压力，而这同样也是他乐见的。” “乐见？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个才公平，因为只有这样，三方才会重新回到同一条起跑线前，在这场停下或回头就必死无疑，前进也极有可能粉身碎骨的游戏中拼上一切。” “……疯子。” “总之，我们跟注。” 第两千五百八十一章：终 第两千五百八十二章：三步 游戏时间AM09:50 圣域，光之都，圣教联合大圣堂前 “那么，之后的事就交给诸位了。” 太阳教派的教皇，圣·阿纳斯塔斯·银纺表情凝重地注视着面前的三人，沉声道：“此行还请务必查清敦布亚城焚灭的真相，也要务必注意不要留给旁人口诛笔伐的机会，今天晚些时候，联合调查部队就会从光之都出发北上，并于福音山城驻留，等待你们的消息。” 站在太阳教皇旁边的，还有曙光教皇安布罗、公正教皇泰凯斯、丰饶教皇阿莱克斯塔、财富教皇里维加兹，而在这五位冕下对面，则是一男二女总计三人。 最前面的男性，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身高大约一百八十公分，相貌端正、气质平和、身穿一套看上去厚重异常，上面满是烫金铭文的纹章重铠，看上去非常有安全感、非常值得依赖的圣骑士。 而站在他两边的，分别是一个身穿印有公正之神圣徽的黑色神官袍、皮肤白皙到耀眼，一头漂亮的金色长发披散在肩上，眸中仿佛蕴有星光的女性，以及一个穿着纯白修女服，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手中那柄十字架几乎比自己个子还高的精灵少女。 这三人，正是圣教联盟此次先礼后兵，双管齐下中负责‘礼’的部分，因为他们的实力放在‘兵’里着实是有些超模了，保底估计也会让各方势力觉得圣教联合没有气量，甚至让大家对这些很努力在确保自己口碑的宗教集合体产生强烈忌惮。 三人分别是—— 丰饶教派大骑士长，圣教联合最强战力之一，与曙光教派的格林·提瑞被人并称为‘正能量二人组’，曾在与同为传说阶的大领主达里安·迪塞尔切磋中险胜半招，被圣教联合内部认定为二十个世纪来除了路加·提菲罗外最强天才的玛多兰·洛克。 公正教派的【活圣人】，罕见曾在大裁判所中担任行尸神官却在离开后并未被消除记忆，几十年来鲜少出现在人们的视野内，实力深不可测，虽然是史诗阶但却带有少许‘神性’的特殊神职者露易丝·奥兰。 两百年前因为行事风格过于极端而从战斗修女院被调职到曙光教派异端裁判所，后来在被从裁判所被‘发配’到【苦修院】后依然死性不改，但却因为资历原因成为了苦修院仅次于神眷者汤姆的二把手，以性格乖戾恶劣闻名，据说最近这些年一直在修身养性但真实度存疑的苦行修女克拉拉·香榭。 最终选定这三位作为调查部队的使者，以‘调查团成员’身份先行前往北部血蛮讨要说法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这个组合的威慑力非常、非常、非常强！ 时至今日，在全大陆范围内都知道圣教联合在北境的重城被焚，包括两名圣子在内所有神职者皆尽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的现在，于情于理，联合都必须给出强而有力的‘回答’，然而这个回答的‘度’却并不好把握。 首先，讨要说法是必定的，而且讨要说法的人也必须足够强势，如若不然，圣教联合在世界范围内的威信必定会受到沉重打击，甚至会直接影响无数浅信徒与潜在信徒的忠诚度与兴趣。 在这个就算不完全以实力为尊，但却足够弱肉强食的世界中，没有人会尊敬孬种与软蛋，作为在东北大陆拥有超然地位，信徒和影响力遍布全世界的超大规模势力，不久前那起性质极端严重、影响极其恶劣的事件一旦处理不好，圣教联合就会被扯下神坛，落得一个连自家神眷者都保护不好，被打过左脸后又把右脸伸过去给一堆蛮子打的名声。 这是绝对不可以接受的，不止是蒙受了巨大理论损失的公正、丰饶和曙光教派，就连其它教派也绝对不会坐视这种会让大家一损俱损的情况发生。 然而，如果在并未确认两位圣子被血蛮杀害的情况下表现得太过于咄咄逼人，凭借强大的统治级战斗力强行对断头崖等势力施以惩戒，同样有些说不过去。 正如那位邪眼王对自己的左膀右臂，黑蜥狩领袖叶尔马所说的那样，如果圣教联合不由分说直接派遣传说阶强者，罔顾各界势力数千年的默契行‘欺凌’之实，那么两位圣子真死了还好，但凡最终证明他们还活着，甚至只是死不见尸的程度，圣教联合的世界信誉就会下降到冰点，在百年内分崩离析亦会成为必然。 毕竟大家都不是傻子，真要是纵容这种用‘我们家圣子在你地盘里失踪了’为由强行动用超规格力量灭掉对方，最后却被证实是一场闹剧，根本没有任何神眷者死掉的事情发生，那么整个大陆距离灾难性的超大规模混战也就不远了。 所以可以预见的是，如果上述的事确有发生，那么在世界陷入混乱之前，各大势力一定会杀鸡儆猴，以儆效尤，而圣教联合规模虽然庞大，但还远远不到够资格与整个大陆为敌的程度。 毕竟曾经雄霸西北的太阳王朝也好、东南大陆紫罗兰帝国的前身苍月帝国也罢，硬实力都比信徒分散在全世界的圣教联合强大不知道多少倍，而就算是他们，也从来都不敢公然违背不可轻易动用传说阶强者的潜规则。 威慑就是威慑，要是有谁真的将威慑手段当做常规武器滥用，那么被大家联手干死这种事几乎会成为必然，就算侥幸引发了全世界范围内的超大动荡或乱战，也有九成九的概率会被灭在第一轮。 总而言之，尽管圣教联合是北部血蛮比不了一点的庞然大物，但怎么处理这件事，通过何种配置打开局面，其实还挺让前者头疼的。 而圣教联合最高领导层，也就是诸位教皇的最终决定，就是玛多兰、露易丝与克拉拉三人。 作为调查部队的先锋，他们将在今天启程前往嫌疑最大的断头崖‘了解情况’。 考虑到失踪者中最具分量的三人分别是敦布亚城最高领导者黑梵、丰饶圣子菲利普·托兰、公正圣子埃弗里·戴维森，所以三人隶属的教派各派一位重要人物出场也是顺理成章。 至于威慑力—— 无论是曾经在圣教联合最为黑暗的组织‘大裁判所’中任职，极度罕见的【活圣人】露易丝·奥兰，亦或是曙光教派苦修者中最暴戾乖张的女疯子，除了夏莲之外谁也不服的克拉拉，全都有着颇高的知名度，事实上，就算有人不知道他们，已经接到某不知名宗教联合组织委托的【云游者旅舍】也会将该消息扩散出去，确保大家知道圣教联合来者不善。 至于玛多兰·洛克…… 他是什么人、他是什么性格其实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个传说。 这就足够了，真的足够了。 如果说大家在决定史诗人选的时候要绞尽脑汁地去找点有威慑力、有杀伤力的，那么在选传说的时候就刚好相反了，在绝对实力的前提下，性格绝对是越温和、越不容易节外生枝越好的。 也正因为如此，最初曙光教皇提到夏莲时才会遭到所有人的反对，而丰饶教派那位好好先生玛多兰却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几位冕下还请放心。” 玛多兰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令人如沐春风的平和笑容：“我知道该怎么做，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了解到什么，我们三人都不会冲动行事。” 阿纳斯塔斯欣慰地点了点头，轻声道：“那就有劳了，玛多兰骑士，还有露易丝神官、克拉拉修女。” “哦哦。” 露易丝眨了眨她那双漂亮的水蓝色眼睛，很是突兀地向这位太阳教皇问道：“对了对了，你认识凯文吗？” “啊？” 阿纳斯塔斯愣了一下，有些迷茫地重复道：“凯文？什么凯文？” “我在找凯文。” 露易丝很是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位位高权重的白银精灵，正色道：“凯文是个很好看的人，我很喜欢他。” 阿纳斯塔斯：“……啊？” “一个曙光的圣骑士。” 泰凯斯耸了耸肩，对太阳教皇摊手道：“当年跟我和露易丝有过一面之缘，是那家伙的恩人。” 阿纳斯塔斯：“……所以为啥问我，不是问安布罗？他才是曙光教派的啊。” “这不是你正好在说话嘛，那女人不能用正常的思维模式理解。” 泰凯斯叹了口气，然后便转头对露易丝说道：“难得出趟远门，你踏实点，记得听玛多兰骑士的话。” 露易丝：“那凯文——” “我会帮你打听的！” 泰凯斯扯了扯嘴角，直接转头对老神自在的安布罗说道：“一会儿我去趟你们大礼拜堂，翻翻当年你们骑士团的花名册，成不？” 已经不止一次被泰凯斯打听凯文的事儿，甚至还给过对方提菲罗联系方式的曙光教皇点了点头：“行。” 露易丝这才眉开眼笑地安静下来。 “克拉拉。” 安布罗则看向了自家的苦修者，嘱咐道：“你也一样，到那边要听玛多兰骑士的安排，不许擅自行事。” “是~” 相貌甜美，宛若小女孩般的混血树精灵乖乖地点了点头，满脸温顺地回答道：“冕下放心，克拉拉最乖啦。” 虽然在视觉层面上宛若爷孙，但却跟克拉拉年龄相仿曙光教皇：“……最好是。” 丰饶教皇则是对玛多兰莞尔一笑，淡淡地说道：“辛苦了，明明你刚从北边回来半个月。” “没关系。” 玛多兰摇了摇头，语气柔和地回答道：“本来我也很担心菲利普的情况，能亲自去一趟也比较容易安心。” “咳。” 财富教皇则是清了清嗓子，表情微妙地说道：“那什么，玛多兰老弟，咱们照章办事归照章办事，但如果有机会的话，最好还是……嗯，更具体地确认一下某些大家都比较关心的情况，你说对吧？” “您说的是。” 玛多兰微笑点头，然后便向面前的五位教皇行了个骑士礼：“那么，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就先出发了。” 阿纳斯塔斯轻舒了一口气，正色道：“去吧。” “两位，还请不要抗拒我的力量。” 于是，这位丰饶骑士长便简单地叮嘱了一下自己身旁的两人，随即简单地激活了绝大多数圣骑士都能熟练掌握的【虔诚光环】。 这个光环的基础效果很简单，那就是根据圣骑士本人的实力，一定范围的友方提供相当程度的伤害豁免，而在骑士团完成同调的情况下，集群【虔诚光环】甚至能达到近乎百分之三十的伤害豁免，再加上相当低廉的消耗，堪称圣骑士职业系性价比最高的基础技能之一。 不过以上内容对于玛多兰·洛克这种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光环的展开，只是方便他强行与露易丝、克拉拉两位周围的小范围空间完成锚定而已。 然后—— 圣骑士转身向北，迈出一步。 这是丰饶教派中相对生僻的神术【步量沃土】，之前菲利普在敦布亚城的内部‘切磋’中担任急救人员时，曾经用该神术频繁跨越数十米的距离，将即将受到重创的驻军战士抢救到场外。 而可能是因为个子比菲利普还要高一些的原因，玛多兰的这一步，也不可避免地要迈得稍微大一点点。 于是，三人便出现在了圣域北境，【福音山城】的校场中央。 “日安，盖斯特骑士，调查部队将在下午从光之都出发，预计后天中午前抵达福音山城。” 玛多兰对面前那位表情有些发懵的老骑士笑了笑，补充道：“另外，今天晚些时候我们可能会回到咱们这边，到时候大家可以一起吃个便饭。” 说罢，他便在向对方点头致意后迈出了第二步。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一秒钟后，位于断头崖中央的邪眼王庭前，便多出了三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身影。 “冒昧打扰，不胜惶恐。” 为首的骑士对面前两个守卫温和地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圣教联合，向断头崖问好。” 礼貌地打过招呼后，玛多兰·洛克向前迈出了第三步。 是没有【步量沃土】的，普普通通的一步。 所以，除了断头崖的海拔高度被普普通通地踩下了一米之外—— 一切如常。 第两千五百八十二章：终 第两千五百八十三章：正/邪 “拉莫洛克……” 季晓岛微微眯起了双眼，低声念了一句那位梦境教国总参谋长的名字，眸中划过一抹淡淡的厌恶。 尽管她并没有跟那个人打过交道，也并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在道德层面指责任何人，但这与她本能地对那个素未谋面的指挥者心生厌恶。 诚然，此时此刻在这个房间里并没有一个客观意义上的好人，甚至可以说是全员恶党，连同自己在内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死有余辜，然而就算这样，就算每个人手上都沾满了大量无辜者的鲜血，本质上也与那个拉莫洛克有着巨大的区别。 季晓岛曾经数次前往班瑟城遗址，那座据说被罪王亲手屠戮一空，早已黯淡蒙尘的沙文明珠。 第一次独自徘徊于那座死城时，她只能感受到那无处不在、令人胆寒的死寂与绝望，她无法想象那座城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已然将以班瑟城为中心方圆数十里化为一片诅咒大地的，时至今日都令其上空布满绝云惨雾，普通人甚至连接近就会被逼疯的力量，毫无疑问，是唯有那个人才能够掌握的，被称之为【罪】的力量。 事实上，在第一次独自踏入班瑟城，在那断壁残垣间穿行，努力不去听那仿佛被留在了空气中，直到现在还不绝于耳的悲鸣与哭嚎声时，季晓岛不知多少次想要离开沙文，离开那个一手缔造了如此人间惨剧的怪物。 然而，某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让她最终选择了留了下来。 直到最近一次，也就是大约在游戏时间一个月前，她再次偷偷前往那个人诞生的班瑟城时，实力已经达到了高阶巅峰，甚至已经隐约能摸到史诗门槛，随时都有可能踏出那半步的季晓岛终于找到了那份‘违和感’的来源。 从遍布在班瑟城中的大量痕迹，亦或者说是这座城市临终的‘遗言’里，季晓岛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一直以来，季晓岛始终都认为是墨一个人凭借他那令人不安的天赋单枪匹马屠掉了整个班瑟城，将那颗沙文明珠踏碎在鲜血与尘埃中，并在将这个‘猎物’消化结束后，得到了寻常玩家连想都不敢想的‘第一桶金’。 这其实也算符合【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规则，毕竟玩家无论在游戏中做好事还是坏事，普遍都会根据其行动的结果得到对应奖励，尽管有很多奖励并非系统直接发放，但与在别的游戏中杀光银行守卫后只能被全程通缉不同，在【无罪之界】里杀光银行守卫并炸掉金库大门后，是真可以从里面抢钱出来的。 要知道，【浴火】公会当年就曾以‘看看这款游戏够不够真实’为理由，在其会长打字战士的率领下突入【奥拉西战记】某主城银行，开启‘杀戮模式’准备在杀光所有NPC雇员后抢一票大的。 在那之后，证明了游戏里那个银行只是个摆设，金库根本打不开的【浴火】公会全员因为大杀特杀友善NPC导致名字红到发紫，被系统卫兵追杀了半个多月，最终付出了十七个会长的代价（打字战士在逃亡过程中总计被伙伴绑起来扔向追兵殿后十七次）才勉强熬过了红名阶段，成为了一桩美谈。 然而【无罪之界】与【奥拉西战记】不同，季晓岛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屠掉了整整一座富庶重城的墨，绝对得到了超乎所有人预料的好处，毕竟就算是她自己，在或多或少参与了一些大规模行动后，也都会被系统赋予相当程度的奖励。 归根结底，【无罪之界】从来都不是那种必须按套路接任务、刷副本或杀怪才能收获经验值与奖励的游戏，正如论坛中比较流行的说法，这款游戏更看重玩家对这个世界造成的影响，而论影响的话，身在‘罪王’阵营的自己很多时候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会因为被动加入了某些任务，比如参与谋害‘法拉·奥西斯’与‘康达·伯何’而获得大量奖励。 所以无论是身为科研人员的梅林还是统筹全局的加雯，虽然大多数时间都远离所谓的‘战场’，但他们得到的奖励还是一点都不少，至于罪王本人，就更不用说了。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光是在班瑟城灭城事件中，墨就得到了包括但不限于【黑巫师职业系】、【召唤师职业系】、【无名血契】等大量收获，毫不夸张地说，光凭他在这款游戏中第一天的收获，就足以超过现阶段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玩家累积收入总和了。 不过，季晓岛发现的‘违和感’与这些东西无关，而是当已经无限接近于半步史诗后，她在班瑟城所感受到东西，出现了某种微妙、关键且不易察觉的变化…… 简单来说就是，尽管墨对班瑟城施行了字面意义上的‘屠城’，但具体的过程，与其说是一个人对一座城进行屠杀，还不如说是……一座城对一个人进行围剿。 那是一种很别扭的感觉，但季晓岛隐隐觉得，开服那天发生在那颗沙文明珠中的事并不简单。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无罪之界】中的墨有多么冰清玉洁，事实上，季晓岛很清楚，无论班瑟城屠城事件的真相是什么，都改变不了那个人是一个绝对意义上的为恶者。 无论如何，他手上都沾染了无数无辜者的鲜血，无数人的未来因他而破灭，无数段原本可以幸福美满的人生因他而堕入黑暗。 上至法拉·奥西斯、康达·伯何、亚瑟·伯何等英雄人物，下至沙文、格里芬境内的无数平民、战士，他残害了大量无辜者，他无法摆脱这份罪孽，也从来无意摆脱这份罪孽。 事实上，在季晓岛眼中，他从未在乎过这些东西。 然而，就算是墨，也绝对不会实施任何无意义的杀戮，制造任何无意义的悲剧。 他的恶行罄竹难书，却也绝非那种仅凭自己的好恶与兴趣就去滥杀、破坏、毁灭的二流货色。 甚至在季晓岛看来，他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好恶与兴趣。 他只是宛若一台冰冷的机器般严谨而高效地践行着自己的目的，并毫不留情、毫不犹豫地铲平挡在自己面前的一切阻碍，且不介意采取任何手段。 但同时，他绝不会为无关于自己计划的杀戮或恶行浪费半点时间，更不会以制造死亡、绝望、恐慌为乐。 加雯亦是如此，她恶毒的谋划与诡计鲜少为难以理解其浪漫、无法体味其酸涩的无趣者绽放，在她证明自己的荆棘之路上，从不会妆点哪怕一条娇柔的嫩芽。 梅林亦是如此，他对伦理与道德毫无敬畏，他将生命的尊严肢解在实验台上，他的真理之下陈列着无数死不瞑目的尸骸，但他从未在这条罪恶的索骥之道浪费过哪怕一滴血与泪。 但那个梦境教国的总参谋长，名字叫做‘拉莫洛克’的玩家……却很明显是另一种人。 他所追寻与渴望的东西，让季晓岛本能地感到难以言喻的厌恶。 然而，其他人似乎并不在乎这种无谓的‘琐事’。 “那家伙的行动……” 亚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皱眉道：“似乎跟之前说好的有些不一样啊。” “这很显然。” 加雯微微颔首，慢条斯理地说道：“如果按照最初我与拉莫洛克、伊莉莎·罗根的三方协议，梦境教国方面最多推进到利库德城附近，就会大幅度降低侵略烈度，让格里芬皇室有充分的时间调度、分化那些贵族，进而将那些需要根除的势力逐步分批地摆上‘餐桌’。” 亚瑟一点都不拿自己当外人地走到酒柜前，从里面挑了瓶同样产自圣教联合的名贵红酒【奥兰黛】，直接对瓶吨吨吨地喝了三分之一后抹了把嘴：“是啊，按理说，格里芬皇室应该要花至少两到三个月的时间进行策动，最终想办法让那些贵族的中坚力量全面介入，并派遣至少七成直属军团协同作战，并在关键时刻倒戈一击，与梦境教国方面联手歼灭贵族联军，然而……” “然而梦境教国单方面地违背了协议，在占据了利库德城后并未休整多久就继续南下，从各种意义上都打了格里芬一个措手不及。” 加雯耸了耸肩，然后表情微妙地瞥了亚瑟一眼：“话说回来，且不提这瓶【奥兰黛】是我准备自己找个老板不在且风景足够好的晚上一边赏月一边享用的，就算你要喝，这种驴饮方式也……” “嗝。” 亚瑟打了个酒味颇重的响嗝，懒洋洋地攥着瓶子摆手道：“别跟死人一般见识，加雯姑娘，尤其是对被你亲手弄死的人。” 加雯苦笑着叹了口气，摇头道：“我现在真的开始后悔亲手把你杀掉了。” “这就对了，用你的余生去忏悔吧。” 亚瑟咧嘴一笑，然后便继续问道：“所以说，我们应该怎么办，按墨的意思，好像是打算同步进行北上推进，让格里芬雪上加霜？” 加雯点了点头，悠悠地说道：“尽管我的意思是先联系梦境教国与格里芬皇室再做定夺，但老板显然有更加优秀的想法。” “这我倒是不太意外。” 亚瑟转头看向罪王，问道：“所以你要不要在这里向我们分享一下自己优秀的想法啊？” “……” 刚刚一直在闭眼假寐的罪王缓缓睁开他那双无机质般的黑眸，淡淡地说道：“你们想错了。” 加雯和亚瑟皆是一愣，异口同声道：“想错了？” “梦境教国并没有背弃与我们和格里芬皇室订下的三方协议。” 罪王斜靠在椅子上，托着下巴面无表情地说道：“自作主张的，是拉莫洛克。” 亚瑟眉头紧锁，迟疑道：“你说拉莫洛克？那个总参谋长？” “但他应该做不到在违背教皇旨意的情况下调度军队啊。” 加雯眯起双眼，认真地说道：“我了解过宗教势力的军团体系，按理说教皇的意志应该是……” “你了解的是宗教势力，并非‘梦境教国’。” 罪王平静地打断了加雯，用他那并无起伏的声线说道：“如果你仔细研究过梦境教国与格里芬的上一次‘摩擦’，就会发现拉莫洛克在军团中有着超乎常人想象的影响力，或者，你也可以理解为只要不在梦境教国的中枢，那位月影教皇的身边，拉莫洛克对麾下部队的掌控就是绝对的。” 加雯微微点头，开始消化起自家老板这番话，而旁边军事知识更加丰富的本地人，【白王】亚瑟已经紧跟思路地问道：“也就是说，拉莫洛克并非通过总参谋长这个身份去调度麾下战力，而是……” “神眷者，而且应该还是比教皇更受对应神只眷顾的神眷者。” 罪王嘴角扬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淡淡地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拉莫洛克已经厌倦了他背后那位冕下的‘保守’，准备凭自己的喜好给这场‘儿戏’般的战争提提速，为我们和格里芬皇室敲敲警钟了。” 亚瑟目光微凝，沉声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跟？” “既然有人主动加快游戏进程，我们自然没有不跟的道理，而格里芬王朝的皇室应该也会做出同等反馈。” 罪王垂下眼眸，面具下的目光幽邃而冰冷：“至少到现在为止，之前的协定依然有效，但如果不跟上那位拉莫洛克的节奏，无论是格里芬还是我们，都会被他掀起的风暴所吞没，而这并不符合罗根兄妹和我的利益。” “那梦境教国那边……” “会在事情败露后给予拉莫洛克方面巨大的压力，而这同样也是他乐见的。” “乐见？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个才公平，因为只有这样，三方才会重新回到同一条起跑线前，在这场停下或回头就必死无疑，前进也极有可能粉身碎骨的游戏中拼上一切。” “……疯子。” “总之，我们跟注。” 第两千五百八十一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五百八十四章：邪眼王 “……” 待三人的气息彻底从断头崖消失后，始终紧绷着身体的叶尔马才轻舒了一口气，有些僵硬地转头看向依旧坐在桌旁的邪眼王：“王上……” “嗯？” 正侧着身体欣赏着窗外风景，鲜少流露出一丝慵懒的邪眼王微微颔首：“怎么？” 叶尔马沉默了半晌，才缓缓摇头道：“没什么，是我多心了。” “我早就告诉过你，圣教联合注定会立威是一码事，绝对不会让那位传说真正出手是另一码事，你如果表现得太过提心吊胆，反倒会落了下乘。” 邪眼王随手捏起那块他刚刚把玩了好一会儿的小甜饼干，思考了片刻后，终于将其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了近半分钟才吞入腹中，轻声道：“真好吃啊。” “王上！” 就算敌对立场的传说强者近在咫尺也能保持风度与镇定，历经风霜、看透生死的黑蜥狩大统领猛地瞪大眼睛，失声道：“您——” “是啊，虽然多半只是暂时的，但我的味觉确实回来了。” 邪眼王微微颔首，随即便将目光从面前那盘点心上移开，转头对叶尔马笑道：“不仅是味觉，恶性病变与猛毒带给我的疼痛与恍惚，也暂时被镇压了下去，赞美丰饶，拜那位大骑士长所赐，我现在不但能品尝到食物的滋味，甚至可以稍微喝上一点酒且不会心神失守，崩溃而死。” 眼中几乎有泪光泛起的叶尔马颤抖着将右手按在邪眼王肩膀上，用同样颤抖的声音说道：“也就是说……费多，也就是说……” “是了，叶尔马叔叔，我暂时痊愈了。” 费奥多尔莞尔一笑，在叶尔马的胳膊上拍了拍，愉快地说道：“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这种感觉确实不错，我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这样晒过太阳了，惬意地沐浴在温暖、清新又毫无攻击力的日光下，本是身负灰鳞的我永远都无法享有的权利。” 噗通—— 下一刻，只见叶尔马猛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费多，我们……” “我们一如既往，叶尔马叔叔。” 费奥多尔淡淡地打断了虽非生父，但待自己却远胜于生父的叶尔马，微笑道：“我们必须一如既往。” 叶尔马罕见地没有第一时间服从面前的王上，而是咬牙道：“但那位玛多兰骑士既然能如此轻易地镇压您的痛楚，如果您真的愿意前往那光之都，或许真的可以彻底痊愈啊！” 费奥多尔只是平静地看着叶尔马，表情平和淡然。 “而且您之前不是也试图与太阳教派那位圣子与黑梵牧师达成协议，甚至用将‘断头崖臣服于圣教联合’这种举措当做筹码么？” 从未如此违抗过对方的叶尔马用力攥紧双拳，咬牙道：“既然如此的话，就算我们前往光之都，接受那位大骑士长开出的条件又能如何？” “不一样的，叶尔马叔叔，那是不一样的。” 费奥多尔无声地叹了口气，轻声道：“通过交易、赌博、谈判等手段从桌上赢来东西是一码事，通过向别人摇尾乞怜，予取予求得到的施舍是另一码事，我愿意向布莱克和黑梵交出断头崖的未来这件事，从来都不等于我甘愿将自己的人生也一并出卖给他们。” 叶尔马目眦欲裂：“但您的身体——” “亲爱的叶尔马叔叔。” 费奥多尔笑了起来，心平气和地说道：“尽管我自己也承认‘就此远离病痛与毒药的折磨’这种事颇有诱惑力，但这并不代表我会付出过多的代价去换取无数庸才与生俱来的权利，您应该很清楚，我其实是一个非常吝啬的人。” 叶尔马：“……”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健康且平庸的人了，叶尔马叔叔。” 费奥多尔惬意地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道：“无数健康且正常的人，无数健康且正常的蜥蜴人，无数戈塔家族这种肮脏的蠢货，然而……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邪眼王。” 叶尔马无力地垂下了肩膀。 “我当然不介意，甚至很希望自己能拥有健康的体魄，但这并不代表我愿意用自己独一无二的东西去交换那些并不稀奇的，几乎每个人都有的东西，因为这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费奥多尔耸了耸肩，摊开双手道：“圣教联合不是慈善机构，可以预见的是，就算他们不打算追究我这些年来的恶行，其本意也绝非因为‘仁慈’、‘善良’等荒谬的理由，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没有‘断头崖’与‘邪眼王’的血蛮。” “……” “我可以将断头崖弃之如履，但如果让我用‘邪眼王’的身份与‘一个普通健康的蜥蜴人’的身份做交换，呵呵。” 费奥多尔轻轻摇头，笑道：“就着实有些太过于荒谬了，不是么？” “臣下愿追随您到最后一刻。” 叶尔马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便站起身来，对面前那明明比自己年轻得多，但身形却总是佝偻着，几乎已经被疾病与毒素掏空了身体的费奥多尔：“王上。” 邪眼王点了点头，随即便摆手道：“把这些吃的撤下去吧。” “王上？” 叶尔马愣了一下，迟疑道：“您现在不是……” “我能感觉到，这份并不属于我的生命力正在缓慢流逝，大概到了明天这个时候，这份久违的健康恐怕就要永远离我而去了。” 邪眼王打断了自己忠诚的臣下，淡淡地说道：“我当然可以在这一天里尽情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馈赠，与这份健康进行最后的温存，但美食也好，美人、美酒也罢，任何我能想象得到的享受，但凡能让我留恋哪怕一瞬，都会让一天后的我劳心分神，反之，如果那些东西不能让我留恋的话，我又何必去浪费时间享受它们呢？” “……” 叶尔马深深地叹了口气，端起了桌上的点心。 “别露出这副难看的表情，你可是我的黑蜥狩统领啊，叶尔马叔叔。” 邪眼王哈哈一笑，食指轻轻从自己胳膊上那被镀了一层柔和日光的病态灰鳞上抚过：“而且我其实也有奖励自己的想法来着，比如说，我打算今天直到日落前都坐在这里，享受阳光。” “挺好的，挺好的。” 叶尔马用力点了点头，并在沉默了半晌后从手中那盘点心里挑出了一块味道最朴的小甜饼，递给面前的王上：“最后一块，王上。” “你有些僭越了。” “最后一块，费多。” “……真拿你没办法，叶尔马叔叔。” …… 同一时间，断头崖下，浅林 “我不喜欢这里。” 克拉拉眉头紧锁地抬手在自己鼻尖前扇着风，没好气地说道：“粗鲁、野蛮、肮脏，臭！” 露易丝眨了眨眼，有些好奇道：“有吗？我觉得这里还好啊。” “我是在说某种精神层面的东西，露易丝小妹妹。” 虽然看起来跟个未成年似的，但实际年龄已经突破三位数大关的克拉拉叹了口气，然后转头向玛多兰问道：“你刚才是不是对那个病恹恹的蜥蜴做什么了？是某种诅咒吗？我记得你们丰饶好像能只用一颗种子就把别人吸成人干，难道说你打算来个死无对……” “我分出了一点力量，灌注到了费奥多尔身上。” 玛多兰笑了笑，言简意赅地解释道：“他因为先天疾病和毒素的原因，这些年的生活质量应该非常差，刚刚那份力量，应该能让他稍微好受一小段时间。” “哈？凭什么啊？” 克拉拉大惊，然后猛地一拍小手恍然道：“哦！我明白了！你是打算把他直接策反掉，让那病蜥蜴对健康产生成瘾性，然后狠狠拿捏……” “不是。” 玛多兰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断头崖，轻声道：“那位邪眼王并不是可以被这种手段轻松拿捏的人，刚刚那份馈赠，主要还是因为他直接给了我斯科尔克反抗军的位置。” 克拉拉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那分明是自救吧？要知道，如果那几个孩子真有点什么三长两短，最先倒霉的就得是他们。” “但他应该同样清楚，就算那些孩子没事，充其量也只能换来我不出手罢了。” 玛多兰淡淡地回了一句，提醒道：“而且只要我们一天没确定神眷遇害，就一天没有理由让我这种传说阶对血蛮动手，于情于理，继续拖下去才是最符合费奥多尔利益的选择。” 克拉拉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显然对这个话题并没有什么兴趣。 “除此之外，我这么做的原因还有一个。” 玛多兰望向断头崖的双眼微微眯起，轻声道：“我在费奥多尔身上，察觉到了一股非常稀薄的……神性。” “神性？” 克拉拉当即就是一愣，懵道：“你是说‘神性’？神祇的神？正神的神？公正之神、丰饶女神的神？” “我想那应该并非公正之神的神，也与吾主的力量无关。” 玛多兰笑了笑，转头看向一直在走神的露易丝，淡淡地说道：“之前在跟那位邪眼王交谈的时候，我有暗中拜托露易丝女士，希望她仔细探查一下邪眼王身上是否有神力的痕迹。” 露易丝点了点头，随口说道：“如果是公正神力的话，我会感受到的，但那个人身上没有。” “同理，我也没有从费奥多尔身上感受到丰饶神力。” 玛多兰摇了摇头，面色有些凝重地说道：“但我并不认为自己的感觉有错，所以便留了一份力量在费奥多尔身上，虽然对他只有好处，却也有捕捉其体内神力的另外一重目的，我认为，那份神力很有可能就是他身体状况会恶化到这种程度的元凶。” 很清楚自己并非【活圣人】，也不是传说阶的克拉拉并未介意玛多兰刚刚没有悄悄向自己打招呼，只是随口问道：“所以你为什么要去捕捉那份神力呢？让我圣教联合的大敌身体状况恶化，理应是一件好事吧？还是说，就算是残害过无数普通人，制造了无数祸事的恶徒，也值得怜悯与拯救？” “因为那份神力如果真实存在的话，着实是有些过于‘阴毒’了。” 玛多兰平静地与目光不善的克拉拉对视着，语气平和地说道：“再加上那个施术者几乎瞒过了我的感知，很可能是拥有着极强实力或力量位格的人，这两个理由加在一起，让我感到不寒而栗。” “哈哈，那好吧~要是你查出点结果的话，记得跟我说一声，别让咱白来这一趟。” 克拉拉显然对玛多兰的解释颇为满意，语气颇为愉快地问道：“那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个人的打算，是先将两位送到福音山城，然后由你们联系光之都方面，将我们刚刚的调查结果反馈给大家，让调查部队照常出发。” 玛多兰毫不犹豫地给出了早已熟虑好的方案，随即又补充道：“当然，那份性质诡谲的神力，我个人不建议直接在报告中言明，但两位可以直接告诉圣·泰凯斯与圣·安布罗冕下，我认为他们都是可以信任的人。” 露易丝点了点头：“好。” 克拉拉则是好奇地歪头道：“那你呢？把我们送到福音山城之后，你还要做什么？” “我打算稍微去找一趟那几个热衷于玩捉迷藏的小朋友，然后再决定接下来的行动。” 玛多兰微微一笑，乐呵呵地说道：“这也是几位冕下的意思。” “哦哦。” 露易丝恍然大悟，问道：“所以你是打算用那个人刚才给你的地图吗？” “那倒不用。” 玛多兰转头看往某个方向，意味深长地笑道：“虽然那几个小孩已经很努力在隐藏自己的存在感了，但想要瞒过一位传说阶的丰饶神职者，终究还是有些太过强人所难了。” “这倒是，毕竟丰饶本来就擅长捕捉生命气息，要是换我们这边的夏莲大姐头，估计还真就未必能找到。” “说实话，要是换夏莲殿下来的话，能不能找到那几个孩子先不说，断头崖多半应该是找不到了。” 第两千五百八十四章：终 第两千五百八十五章：真亦假时假亦真 游戏时间AM10:49 圣域北境，血蛮地域，斯科尔克大寨 炼金工坊前的树荫下，小小的炼金学徒在冥思苦想了半天后，将那颗上述一个‘炮’字的炼金棋子推到另一只炮后面，小心翼翼地说道：“将……将军？” “哈哈，是我输了。” 【敦布亚城驻军&斯科尔克反抗军】，即【黑梵独立军】的领袖，来自圣教联合的异界人牧师温顺地笑了笑，然后便将一小袋糖果递给面前的鹰身女妖萝莉，莞尔道：“这是胜利者的奖品，记得跟你的导师保密。” “谢谢黑梵哥哥但莱莎不想瞒着导师不如说莱莎从一开始就跟导师分着吃糖来着虽然导师总说自己不是很喜欢吃糖但莱莎知道导师喜欢甜的东西不过她好像不喜欢那个苦苦的黑色饮料就算加了好多糖她还是不爱喝呜有点头晕！” 或许是因为会教训自己的导师和父母都不在身边这一原因，明明已经初步掌握断句技巧的鹰身女妖炼金学徒莱莎·扎尔布尔克还是兴奋地把自己说到缺氧，原地晃悠了好几下后才勉强稳住身形，抬起翅膀亲昵地在墨檀脸上蹭了蹭后便噔噔噔地向不远处的工坊跑去了。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下一刻，沉稳柔和的嗓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亲切的笑意。 “虽然她有时候确实有点闹腾，但我其实也这么认为。” 墨檀垂眸看着莱莎用来干掉自己的双炮将法，轻笑道：“毕竟，小孩子就是应该活泼些才可爱。” “一点都没错。” 说罢，那位身穿一袭朴素的褐色亚麻布长衣，看上去四十多出头、相貌端正的高大男子便绕到墨檀对面坐下，摸着下巴端详起了面前的残局—— “这个棋子是？” “是车，能够走直线，击杀任何敌人。” “战车啊，那这个呢？” “马，每步直一格再斜一格，但不能穿越其它棋子。” “有趣的骑士，那这个呢？” “帅，跟对面的将一样，只能在这几格中前后左右移动，每次只能沿横线或竖线移动一格，被杀死就会直接输掉；帅和将在同一直线上时，中间必须至少有一个棋子相隔，不能直接面对彼此，否则违反方将被判负。” “王不见王吗？有意思，那这个呢？” “炮，走法与车一样，但中间必须隔着一颗棋子才能攻击。” “……你刚才让了那孩子吧？” “肯定的，虽然【重炮】确实是杀招没错，但也得两颗炮都是她的才行。” “有趣的游戏。” 男子笑了笑，随即便将视线从面前的残局上移开，平静地与面前的年轻人四目相对，亲切地说道：“你好，黑梵牧师。” “欢迎莅临，玛多兰骑士长。” 墨檀也回以对方亲切温顺的微笑，莞尔道：“我已经等您很久了。” 玛多兰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地问道：“你知道我要来？” “我的私人神秘学顾问师从丹玛斯·雷米德，她今早告诉我，稍晚些时候会有一位身份异常尊贵的大人物过来斯科尔克大寨做客。” 墨檀并没有卖关子，只是语气轻快地说道：“于是，我就联络了一下人在光之都的忘语，并得知了一支三人调查团要先行一步赶往北地的消息，而您……显然不该是露易丝·奥兰与克拉拉·香榭。” “原来如此。” 玛多兰微微颔首，感叹道：“虽然对提菲罗冕下与大占星师丹玛斯关系匪浅的事略有耳闻，但那位大师的高徒居然会在黑梵牧师你这里，着实是让我感到有些惊讶啊。” 墨檀嘴角微扬，乐道：“所以您刚才并没有看到她？” “这么说来，那个明明没有能力看破我的神术幻象，却在我路过时忽然笑起来，妆容精致的女孩确实有些值得在意。” 并未隐瞒自己刚刚在斯科尔克大寨中转了一圈的事实，玛多兰乐呵呵地说道：“毕竟就连力量与我同源的托兰，都没能感知到近在咫尺的我。” 墨檀一边把玩着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寻路盘，一边并无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让您与诸位冕下担心了。” 玛多兰洒然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首先，我并不觉得你这孩子有哪里觉得不好意思，其次，比起什么担心不担心的，我更在乎你为什么要费尽周折导演这么一场‘大戏’。” 墨檀很是认真地想了想，正色回答道：“包括菲利普、埃弗里和菲雅莉在内，我答应过很多人，要把北边这些血蛮给扬了。” “扬了？” 玛多兰挑起眉毛，好奇道：“所以你是想让他们灰飞烟灭？” “是的。” 墨檀直言不讳地给出了回答，并在对方继续提问前微笑着抢答道：“尽管这听上去有些不太现实，但至少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设想发展，而在这份设想的尽头，血蛮将永远成为一段并不算光彩，却也不值得避讳的历史。” 玛多兰点了点头，笑道：“所以你就是这么说服菲利普他们的？” “不，我说服他们的过程要比现在复杂得多。” 墨檀耸了耸肩，目光温润而平和：“但我相信，时至今日，无论是您还是光之都的冕下们，恐怕都无意阻止这场荒唐的闹剧继续演下去，毕竟在敦布亚城被焚灭的现在，整个大陆的目光都已经聚焦在了这片荒蛮之地，无论先行调查团的得到了何种结果，拥有相当武力的临时调查部队都必定北上，而且……” 玛多兰目光深邃地打断了墨檀，轻声道：“而且就算是我已经确认了埃弗里、菲利普与黑梵牧师你无恙的现在，圣教联合也不可能轻易将你们带回光之都，然后重建敦布亚城，假装无事发生。” “没错。” 墨檀垂眸俯瞰着面前的棋局，幽幽地说道：“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必须要有人付出代价，这一点无论是我们圣教联合，亦或是那位被我立为最大嫌疑人的邪眼王都很清楚。” 玛多兰苦笑了一声，感叹道：“现在的年轻人，心思怎么都这么重。” “为了让更年轻的人以后能稍微轻松点。” 墨檀转头看了眼莱莎离开的方向，嘴角微扬道：“如果我这么说的话，会不会更对您的胃口？” 玛多兰想了想，如实回答道：“如果没有后半句的话，会的。” “我一向自诩为很会看人，玛多兰骑士长，而您，对我来说无疑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长者与前辈。” 短暂地沉默后，墨檀重新看向面前这位气质平和的大骑士长，认真地说道：“所以我并不打算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去包装自己。” 玛多兰面色一肃，微微颔首，示意面前的年轻人继续说下去。 “我需要证明自己，骑士长阁下，而菲利普也好、埃弗里也罢，虽然在动机方面存在些许差异，但也同样想要证明自己。” 墨檀摩挲着手中卢娜的炼金棋子，斟字酌句地说道：“我希望得到一个配得上自己能力的位置，而‘敦布亚城负责人’显然不是一个理想的终点，但如果换一种思考方式，将这个身份当做一个转折点的话，就也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玛多兰有些意外地看着墨檀，不动声色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孩子，你似乎并不是一个急功近利的野心家，否则的话，就算你在米莎郡那番功绩被两位圣女殿下的光芒掩盖，也必将以圣山苏米尔一役实质指挥官的身份享誉联合，所以……究竟是什么，让你在短时间内改变主意，如此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 “计划总归没有变化快。” 墨檀叹了口气，表情微妙地转移话题道：“总而言之，无论是我还是另外两位殿下，至少在动机方面都足够纯粹，而那些作恶多端的血蛮本就是联合之心腹大患，如果能够趁这个机会彻底荡平北地，我想这也是冕下们乐于见到的。” 玛多兰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口问道：“所以，你确定自己有能力完成这项壮举？” “我认为这并不困难。” 墨檀语气轻快地给出了回答，微笑道：“前提是作为多教派混合重城的北境部队不要各自为战、互拖后腿，而这两点对于我们‘圣教联合’来说其实是非常困难的，毕竟宗教的特质之一，就是针对于异教的极端自私。” 玛多兰点了点头，又问道：“所以，身为异界人的你自认为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事实上，我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截止到现在为止，敦布亚城已经完成了所有番号部队的重组，并确立了将胜利放在第一，信仰位列第二的中心思想，而在解决了意识形态的问题后，这支队伍的战斗力已经产生了质变。” 墨檀目光微凝，自信而矜持地说道：“再加上菲利普殿下与埃弗里殿下这两位史诗阶战斗力、斯科尔克反抗军的通力合作、异界人斥候团队堪称犯规的战略价值，我并不认为自己是在期待一场天方夜谭的胜利，当然了，口说无凭，所以如果您愿意的话，我甚至可以将自己的战略构思毫无保留地分享给您。” 虽然并不善于战略，却也拥有着极高军事素养，而且对这位黑梵牧师所构战略颇感兴趣的玛多兰摇了摇头：“比起这些，我更感兴趣的其实还是刚刚那件事。” 墨檀：“呃……” “为什么，身为一个性格与世无争的异界人，你会突然改变自己的想法。” 玛多兰目光灼灼地看着墨檀，再次提问道：“为什么你会想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后，你又会做些什么？” “未雨绸缪罢了。” 墨檀无奈地挠了挠头发，然后毫不犹豫地对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究极借口’进行铺垫，正色道：“您有注意到，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改变’的吗？” 确实对面前这个少年进行过详尽研究的玛多兰只思考了片刻，便一针见血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你与晨忘语殿下、菲雅莉殿下、布莱克殿下、汤姆大师从【学园都市交流会】回来之后，或者说的再准确点，是从你抵达学园都市到【战火联赛】开始前，顺便一提，我认为那场推演非常精彩。” “您过誉了。” 墨檀矜持地笑了笑，然后话锋一转，面色微沉道：“虽然有被叮嘱过尽量不要外传，但我在学园都市综合图书馆遇到了一个从各种角度上来说身份都颇为微妙的人。” 玛多兰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愿闻其详。” “在我刚进入这个世界时狠狠坑了我一笔钱，然后又把我拐到毫无前途的戒律牧师之路，令人不耻的负心汉，曙光教派的先代教皇路加·提菲罗。” 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沉声道：“我第一次见到那个家伙，是在紫罗兰帝国马绍尔领叠岩城的曙光小教堂，第二次见到那家伙，就是在学园都市的综合图书馆里。” 听到提菲罗的名字，玛多兰的表情立刻严肃了不少：“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提菲罗冕下的意思？” “倒也不能那么说，但他确实分享给了我一些令人不安的消息。” 墨檀虚起眼睛，干声道：“以混杂在大量废话中的形式。” 并未跟路加·提菲罗打过交道，但却对其行事风格有所耳闻的玛多兰：“嗯……嗯……” “用他的话说，似乎有某种令人不安的危机正在悄然迫近。” 墨檀摊开双手，表情有些无奈地说道：“虽然并不是很诚恳，但他最终还是说服了我，再然后……正如您所知道的那样，我的行事风格也好、处事态度也罢，都出现了相当程度的改变。” “你能证明自己吗？” “您之前也说过了，丹玛斯·雷米德普与提菲罗的交情匪浅，而那位大占星师唯一的学徒，此时此刻就在我这里担任首席占星师。” “……” “顺便一提，大占星师丹玛斯·雷米德普已经死了，而他的死因，似乎正是提菲罗口中的‘威胁’。” 第两千五百八十五章：终 第两千五百八十六章：间幕·幕后 第2595章 间幕·幕后 “这还真是个……颇具分量的消息。” 听到那位大占星师陨落的消息后依然保持着冷静，玛多兰在短暂地沉默后微微点头道：“好吧，如果这就是你的理由，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帮助的。” 墨檀愉快地笑了起来，莞尔道：“感谢您的理解，阁下，不过我必须说一句，就算没有那天知道是否真实存在的威胁，圣教联合过去这些年对血蛮的态度依然令人遗憾。” 玛多兰也笑了起来：“所以说，就算没有提菲罗冕下，黑梵牧师你也会想要亲手填补这份‘遗憾’？” “谁知道呢。” 墨檀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地说道：“不过就算我会有这种想法，也绝对不可能是以眼下这种高调到让人胃疼的形式。” 玛多兰哈哈一笑，顷刻间便打破了刚刚那似乎有些沉重，宛若审问般的气氛，乐道：“好小子，如果我再年轻个二十岁的话，最多再聊个半小时，恐怕就要被你煽动着留下一起干了吧？” “您太过誉了。” 墨檀对面前这位以人品端正闻名的大骑士长能轻松看穿自己‘煽动性’这件事有些意外，随即便话锋一转，感叹道：“不过要是把菲利普换成年轻时候的您，我恐怕做梦都会笑醒。” 稍微回忆了一下自己跟菲利普一样年轻时的水准，不由得对黑梵牧师这番话深以为然的玛多兰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说道：“菲利普是个好孩子，他在神术方面的造诣非常优秀，嗯……比当年的我其实差不了多少。” “……” 一阵短暂地沉默后，墨檀无奈地叹了口气：“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他是个神官，而您是一位圣骑士？” 玛多兰摸了摸自己那棱角分明的下巴，表情严肃地说道：“细节不要在意。”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下一秒，两人同时笑了起来，虽然没有到某丑角与某丑角那前仰后合、歇斯底里、行癫似狂、抵死缠绵的程度，但也是爽朗的不得了。 “那么，既然在立场上已经达成了一致，要不要跟我谈谈，你这个有趣的小计划到底有多少人知道呀？” 玛多兰一边拿起两枚卢娜的手工棋子细细端详，一边说道：“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当然可以不说，如果你愿意说的话，就算是阿莱克斯塔冕下，如果你认为她暂时不该知道，我也会对此缄口不言。” 墨檀笑了笑，摇头道：“事已至此，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首先，我们曙光教派的圣·安布罗冕下与夏莲殿下，自然是早就知道这件事的，除了他们两人之外，财富教派的菲雅莉和圣·里维加兹冕下应该也知晓我的计划。” “嗯，合情合理。” 玛多兰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并没有为自家教派并未事先得到消息而恼火，而是十分中肯地说道：“曙光教派自不必说，财富那边的话……菲雅莉那个丫头恐怕从很久以前开始就跟你‘合作’了吧。” “确实是这样，不过用菲雅莉的话说，比起‘合作’，她的行为更像是一种‘投资’。” 墨檀摊开双手，表情微妙地说道：“说实话，跟她打交道可比跟您聊天累多了。” “之前还真没想到，你这孩子竟然这样油嘴滑舌。” 玛多兰哑然失笑，悠悠地问道：“所以，你想让联合拿出一个怎样的态度？事先说明，既然已经确认了你们的安全，那么我和夏莲殿下这种传说阶就不可能以任何形式介入这场冲突了。” 墨檀稍作沉吟，忽然问道：“那要是我死了呢？” “如果是之前的话，凭你在曙光教派内部无异于神眷者的地位，联合或许确实有理由动用一些极端手段，但是……” 玛多兰竖起食指，轻轻摇头道：“在学园都市交流会已经结束，全大陆范围内都已经对‘异界人’这一概念有所了解后，你那虚假的‘死亡’已经不值钱了。” 本来也只是在调侃，并没有打算真来个以死入局的墨檀咂了咂嘴：“嘁。” 玛多兰显然也没把刚刚那个荒谬的提议当回事儿，只是继续问道：“所以呢？你想要什么？” “严格来说，我想要的只是一个‘先决条件’而已，阁下，而这一点早在联合方面准备组建‘调查部队’时就已经达成了。” 墨檀平静地注视着玛多兰的双眼，轻声道：“我很清楚自己人微言轻，所以从来都不把希望寄托于‘联合会答应我的要求、配合我的提议’这种事上。” 玛多兰露出了一个有些复杂的表情，虚起双眼说道：“说白了，就是对联合根本不抱期望的你，选择了先斩后奏、生米煮成熟饭？把事情推动到旁人无法以任何方式扭转，只能咬牙配合的程度？” “没想到您对我们异界人的成语这么了解，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没错吧。” 墨檀微微颔首，愉快地说道：“不过相应的，无论是我、是支持着我的曙光教派，亦或是菲雅莉·格雷厄姆圣女殿下，都已经做好了在计划失败后付出代价的准备，哦对了，还得加上菲利普和埃弗里这两个共犯。” 玛多兰的表情立刻变得更微妙了，干声道：“你还不如直接说，在曙光、财富、公正、丰饶四大教派都站在你这边的情况下，自己就算输了，也不会付出什么实质上的代价，甚至还可能凭借这份影响力被调任到更适合‘出人头地’的地方担任实权派。” 墨檀腼腆一笑，很是矜持地说道：“那多不好意思啊。” “呵，你这小子。” 玛多兰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这个明明行事作风颇为奸猾，但自己就是讨厌不起来的年轻人，摇头道：“也罢，既然你什么都不愿意说，那我就识趣点，不继续多问了。” 墨檀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瞧您这话说的。” “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不过我刚才去见了一次邪眼王，不得不说，他是一个雄才大略、难缠到了极点的对手，所以无论你们想做什么，都要小心。” 玛多兰面色严肃地嘱咐了一句，然后声音忽然低了一截，轻声道：“还有就是……我有注意到，邪眼王体内盘踞着一股性质诡异的神力，这份力量虽然十分微弱，却在不断地诱发病变与恶疾，令其本就糟糕到了十分糟糕的身体状态每况愈下。” 墨檀继续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这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个坏消息。” “我想说的是……” 玛多兰将手中那枚黑色的【将】丢在棋盘上，淡淡地问道：“作为提菲罗冕下看好的年轻人，自诩为很会看人的你，是否对此有什么头绪呢？” “……” 这一次，墨檀沉默了良久，才一改刚才那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态度，苦笑道：“我觉得，会向我询问意见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可以证明您才是那个更有头绪的人了。” 玛多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所以，你的回答是？” “我已经回答过了。” 墨檀叹了口气，随后便转移了话题：“话说回来，您难得过来我们这边一趟，需要我把菲利普叫来跟您聊几句吗？” “不用了。” 玛多兰站起身来，随手将一枚看起来其貌不扬，却流转着蓬勃生机的种子放在棋盘上，笑道：“这是见面礼，泡水喝能提神醒脑、补充精力，我听格林说你在苏米尔那段时间很辛苦，这东西或许可以帮忙缓解一下熬夜之类的疲劳，当然，要是能好好休息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墨檀眼前一亮，毫不客气地拿起了那枚看上去宛若苹果籽般的种子，热切地说道：“万分感谢，所以这个大概泡多少水比较合适？具体又该怎么喝？” “你可以把它放在茶壶里，然后跟平时一样添水、喝茶。” 玛多兰想了想，认真地说道：“如果每天只喝个四五壶的话，应该能喝个两年左右吧。” 墨檀：“……啊？” “那么，我会如你期望那般向光之都方面进行汇报的。” 玛多兰走到墨檀面前，轻轻拍了拍后者的肩膀，笑道：“这是一场不错的见面。” 说罢，这位传奇般的丰饶大骑士长不等墨檀回答，便在轻描淡写地迈出一步后消失不见了。 “啊哈哈……” 墨檀擦了擦额角那细密的汗珠，干笑着喃喃道：“回头我一定要找到那个造谣说他是个单纯憨厚老实人的家伙，狠狠地一巴掌扇过去。” “扇谁？” 空灵悦耳，宛若梦呓般的熟悉嗓音在旁边响起，墨檀转头一看，发现卢娜竟然就站在自己身边，正用她那双雾蒙蒙的眼眸看着自己。 “诶？” 墨檀大吃一惊，讶然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一直都在。” 卢娜将视线从挂在墨檀胸前的寻路盘上移开，淡淡地说道：“只是注意到你不知道去哪儿了，所以过来看看，莱莎说你在这里休息来着。” 墨檀愣了一下，后知后觉道：“所以我刚才并不在这里？！” “没错。” 卢娜点了点头，一边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右手拇指那枚据说拥有隔热防寒功效的扳指，一边说道：“但你应该就在这里，我搞不懂，所以等一下。” “抱歉。”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但墨檀还是乖乖道了个歉，然后正色道：“应该是某种【领域】的效果，该死的，到底是谁说能觉醒【领域】和【固有结界】的人异常稀有来着，我怎么觉得这玩意儿已经快要差不多人手一个了啊。” “【领域】和【固有结界】？” 卢娜柳眉微蹙，好奇道：“你想要吗？” “我不想要。” 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正色道：“正所谓能力越小、责任越小，我现在已经够忙的了，要是再被打上个‘天赋卓绝的年轻强者’之类的标签，光是想一想就觉得累？” 卢娜想了想，不解道：“……是这样吗？” “不是这样的，其实我也很想天下无敌，拳打血蛮，脚踢邪教，挥挥手让反派角色灰飞烟灭，但我不是这块料。” 墨檀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所以刚刚那番话只是为自己的菜和弱找了个借口而已。” 卢娜动作幅度微小地扬了扬嘴角，平静地说道：“你很厉害。” “谢啦。” 墨檀莞尔一笑，随即便把棋盘上那颗其貌不扬的种子递给卢娜：“这个给你，回去泡水喝。” “嗯。” 卢娜接过了对方递来的种子，点头道：“知道了。” 墨檀轻舒了口气，解释道：“你别就泡一次啊，这个东西……” “我知道怎么用，大概。” 早在接过种子的瞬间就彻底完成了解析，已然对其了如指掌的卢娜微笑着打断了墨檀比比划划的解释：“谢谢，黑梵。” “不客气。” 墨檀洒然一笑，随即便站起身来，一边向远处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摆手道：“那我先去找埃尔加他们安排下个阶段的各方面事宜了，晚点可能还要开个会，你嫌麻烦的话不去也没关系。” “知道了。” “嗯。” “黑梵。” “啊？” “没事。” …… 与此同时 圣域，光之都近郊 “曙光，有晨有星亦有霞；公正，秤分左右两端；丰饶，更是蕴有生死轮回，一岁一枯荣。” 无名的山坡上，丰饶教派的大骑士长玛多兰·洛克无声地叹了口气，抬头看向苍穹之上那炽烈的日轮，轻声道：“唯有太阳，至热、至烈、至正、至刚，也偏偏是那些最接近太阳的羔羊，最容易走向绝路与歧路……哈，这还真是有够讽刺的。” “……” “啊，静观其变吧，毕竟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在做准备。” “……” “这不是挺好的，毕竟我只是一介丰饶骑士长而已，至于传说阶的实力，与其说是威慑，更不如说是一道枷锁。” “……” “倒不是喜欢藏在幕后，只能说我本就不是那种喜欢站在舞台上享受聚光灯的类型吧。” “……” “都说了，别这么叫我。” “……” “嗯，玩去吧，你本就是那个最适合跟异界人打交道的。” “……” “呵呵，不过你那个██，倒是跟你说的一样有趣。” “？” “原来如此，看来这好像是不能说的事啊。” “……” “没什么，那就先这样了，你玩你的去吧。” “……” 第两千五百八十六章：终 第两千五百八十七章：少数派集会（III） 游戏时间AM12:00 圣域，光之都，【神圣之环】水吧 “日安，亲爱的布莱克殿下。” 据说过去曾经是某个佣兵团中流砥柱的疤眼老酒保咧嘴一笑，向缓步走进的小客人深深地鞠了一躬，一边擦拭着杯子一边笑盈盈地说道：“今天要来点什么？甜柠汁？鲜果茶？还是我们店招牌的橙亮冰饮？” “我需要你休息一下，老派克。” 太阳圣子昼·布莱克莞尔一笑，对吧台后的酒保亲切地说道：“你最近这段时间有些太辛苦了。” 已经成为了老派克三年有余，虽然相貌有些粗犷，还喜欢搞一些言过于实的噱头（比如把店名命名为过于大气的【神圣之环】），但为人热心亲切，手艺精湛，深受邻里与常客喜爱的兽人汉子忍俊不禁，乐道：“瞧您这话说得，老派克我今天总共就接了两个客人，调了四杯饮料，这会儿擦杯子也不是因为杯子该擦，而是实在找不到什么事做咯。” “我所说的辛苦，并不是指这方面的‘辛苦’，老派克。” 男孩摇了摇头，随即便步履轻快地走到某张位于角落的桌子前，伸出小手精准地在桌沿那上百颗装饰用廉价小碎钻中找到特定六颗，按顺序在上面拂过。 下一瞬，伴随着一闪而逝的阳炎在方圆百米内所有生物视野角落中闪过，这间虽然有着【神圣之环】这个大气的名字，但却十分朴素的小店就这样被消隐在了人们的概念中。 当然，这并非某种规则级的恐怖力量，而是一种基于多点联动大型神术阵的强制催眠，在某些特定的……比如神眷者亲自出手激活的情况下，甚至能够悄无声息地对史诗阶强者完成浅催眠，当然，是在后者并未感受到敌意或杀气，完全处于放松状态的情况下。 至于传说阶，那些怪物自然能够豁免这种虽然足够复杂，但本质依然只是‘催眠’这种低级手段的干扰，不过此时此刻正散落在【神圣之环】周围的暗哨，足以确保在传说出现时立即予以警示。 总而言之—— “现在，是难得可以稍微放松一会儿的时候啊。” 布莱克转头对老派克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然后，那双如其发色般纯粹的黑眸顷刻间变成了耀眼……或者可以说是刺眼的金色：“勒令·解。” 砰——！！！ 刹那间，仿佛被一个壮汉抡起巨锤猛击头部般，老派克一时间只觉得头昏眼花，仿佛整个天地间只剩下那双刺眼的金色瞳孔般扭曲抽离，紧接着，他视野中的一切、脑海中的一切、思虑中的一切，便如拂晓前被按下了加速键的夜空，顷刻间被那轮无形无质的朝阳驱散了。 老派克一个踉跄，然后便重新稳住了身形。 太阳教派的前任少数派领袖，枢密主教之首，四年前死在【血神教派】圣子约克手上，因为尸骨无存所以只有衣冠冢可供吊唁的克雷·阿伦大主教睁开双眼，轻轻将手中那铮亮的玻璃杯放到吧台上，对面前的男孩恭谨地行了一礼—— “殿下。” 终于想起了自己是谁的克雷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还请稍等，我需要整理一下这段时间的记忆。 “不着急，克雷伯伯，这并不是一场常规意义上的集会，而是性质更偏向于私人的，没有任何一只目光短浅的鼠辈，氛围相对轻松愉快很多的小小派对。” 布莱克一边自顾自地吃起了桌上的免费小点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所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你甚至可以去睡个午觉。” 而克雷自然不会真去睡个午觉什么的，事实上，他现在就连确保自己稳稳当当地站在原地就已经竭尽全力了，大量矛盾、冲突、虚假、混乱的记忆涌入脑海，不断冲击着他的心智，如果不是靠着对神祇的坚定信仰与超绝毅力，他很可能已经被这种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摧垮精神，变成白痴了。 不过，作为前少数派领袖，克雷·阿伦在实力方面或许强不到哪里去，但如果论起意志力和信仰，就算是异端裁判所中最狂热的狂信徒，恐怕都远不及他。 所以，就在布莱克将第二块小点心送进嘴里的时候，克雷大主教就已经完成了对‘自我’的统合，在轻舒了口气后手法娴熟地调了两杯布莱克喜欢的无酒精【绚烂日】，走到角落的桌子前与其相对而坐。 “感谢您的付出，克雷伯伯。” 布莱克拿起饮料，向对方举杯致意：“神不会忘记。” “殿下抬爱。” 克雷谦卑地举起饮料与男孩碰了下杯，轻声道：“神无须记得。” “哈哈，不过对您也好，对我也罢，神会不会记得、会不会在乎其实都无所谓。” 布莱克抿了一口自己钟爱的冷饮，心满意足地说道：“我们要做的，仅仅只是传播太阳的福音罢了。” 克雷微微颔首，轻声道：“您说的是，归根结底，我愿意变成‘老派克’的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克雷·阿伦无法容忍这座肮脏的异端之都，更无法容忍阿纳斯塔斯那种软弱无能、终日沉浸在自我满足中的废物。” 布莱克莞尔一笑，平静地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您这种思想虽然适用于任何宗教，却唯独不适用于圣教联合，而令人遗憾的是，我们必须承认圣教联合带给我们的，比我们带给圣教联合的要多得多。” “但是……” 克雷粗声粗气地笑了笑，对布莱克沉声道：“殿下您会结束这一切的，对吗？就算您很清楚我们这些所谓的‘少数派’在那些异端和无能者眼中是毒瘤、是灾难、是死不足惜的异端，就算您的母亲视我们如洪水猛兽，您的父亲始终是阿纳斯纳斯的左膀右臂，您依然愿意肃清这一切，对吗？” 布莱克嘴角微扬，轻声道：“你们应该庆幸，我生在了这个时代，这个太阳教派已经成为了圣教联合中最庞大的势力之一，综合实力能够稳稳压住曙光、公正、丰饶等异端一头的时代，否则的话，我至死都将是阿纳斯塔斯最得意的弟子，太阳教派最温和的左派，以及……少数派眼中的心腹大患。” “是——” 对布莱克的言论并没有任何抗拒，甚至正是因为其观点而选择假死后改头换面的克雷谦卑垂首。 “我很庆幸，自己生在了一个丰收的时代，尽管……你们的表现让我有些失望。” 过于早熟的男孩叹了口气，目光怅然地看向窗外那熙熙攘攘的人流，轻声道：“我那位宽厚、博爱、良善、单纯的教父能活到现在，你们每个人都有责任，你说对吧，菲妮阿姨。” “……万分惭愧，殿下。” 不知何时出现在隔壁桌的人类女子，位列太阳教派十大教长之一，同时也是少数派领袖的菲妮·亚历桑德罗站起身来，向布莱克行了一礼。 “万分惭愧，殿下。” 与此同时，数个身穿金色长袍的身影也同时站起，向那位坐在床边看风景的男孩行礼。 其中，就有那位曾经在圣教联合北伐军担任统帅，早前还与布莱克共赴敦布亚城的杰夫·哈灵顿骑士长。 “我很失望，我真的很失望。” 布莱克叹了口气，轻声道：“在这个最好的时代，在这个最需要少数派团结起来，向世人证明吾主有多么伟大的时代，你们竟然堕落成了这般模样，甚至让一个受控于阿纳斯塔斯冕下，认同我那位教父荒谬的理想，致力于实现派系融合的人混入其中，甚至将其指定为下一任领袖的继任者。” 于是，众人便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那位昂首挺胸，目光空洞的教长，菲妮·亚历桑德罗身上。 克雷则是面色羞愧地站起身来，单膝跪在布莱克面前。 很显然，那位愚蠢地指定了一位‘奸细’为继任者的人，就是他这位曾经同为十大教长之一的前任少数派领袖。 “而除了菲妮阿姨之外，还有很多不够坚定，亦不够忠诚的摇摆者混入了你们中间，甚至得到了参加这场私人派对的邀请函。” 布莱克轻轻敲了敲桌面，转头看向人群中某个佝偻的身形，轻声道：“你说对吧，尤娜·郝德森女士，我亲爱的大牧首。” 有着一双浅色的眼睛，年迈的蜥蜴人女子身形一颤，垂首道：“圣子殿下，我不知道您在……”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八个月前，也就是诗之月咏唱3日的那场集会中，刚刚加入我们不久的您做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布莱克平静地注视着对方那双浅色的眸子，轻声道：“您放走了那位名叫朵拉·希卡的女骑士，在我明确说过要‘处理掉’她的情况下，并在之后谎称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对么？” 尤娜猛地瞪大了眼睛，惊声道：“殿下，我……” “你那拙劣的小伎俩当然瞒不过我，但问题是，在那之后，被扔到裁判所里等待某场意外降临的朵拉·希卡，似乎并没有死，而我当时并不确定，她的失踪是否与你有关。” 布莱克眯起双眼，轻声道：“不过就在不久前，当我因为伊莉莎姐姐而对西南产生兴趣后，却意外发现了那位朵拉骑士出现在了沙文帝国，直到最近，我终于证明了你与她逃离裁判所那件事并无任何关联了，恭喜你，我亲爱的大牧首，两次背叛，变成了一次。” 尤娜大牧首似乎松了口气，她一边打定主意离开这里后立刻将自己一时糊涂加入少数派的事禀报给教皇，一边沉痛地垂下脑袋，拼命思考自己应该如何应对那‘一次背叛’的后果。 而只不过—— “很可惜，一次背叛，同样不可原谅。” 伴随着少年稚嫩的嗓音在自己耳畔响起，尤娜的视野瞬间被一蓬阳炎所覆盖，与此同时，数道炽烈翻涌的火光疯狂地从其口、鼻、眼、耳中涌出，令这位拥有着史诗巅峰实力的大牧首在顷刻间失去了反抗能力，宛若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我能感受到，你对太阳的信仰；我能感受到，你体内那浑浊、不洁、腐朽的力量；现在，我亲爱的大牧首，请聆听太阳的心跳，成为我意志的延伸吧。” 在少年温和的低语中，尤娜·郝德森的意志就这样被直接从其身体中抹杀了，紧接着，伴随着同样柔和的【勒令】在其耳畔响起，被夺走了自由意志的身躯便成为了一具惟妙惟肖、聪慧生动的傀儡。 因为其大脑并未像其意志般被毁灭，所以这具身体记忆与智力水平并没有受到影响，事实上，正如那位名叫菲妮·亚历桑德罗的教长一样，‘新生’的尤娜·郝德森大牧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已不再是自己，而是沦为了一具虽然鲜活，但也仅限于鲜活的傀儡。 “呼，我刚才说到哪儿来着？” 布莱克有节奏地轻轻敲着桌面，喃喃道：“哦对了，我很失望，正如我刚刚所说的，我对少数派非常失望，因为你们的盲目、鲁莽与浅薄，但是——” 少年话锋一转，嘴角微扬。 “我同样感到庆幸，庆幸你们明明如此孱弱，却依然保持着最基本的团结，庆幸你们仿佛小丑般拙劣的表演，反倒成了‘大业’最好的保护伞。” 太阳圣子扬起嘴角，对在座众人的‘功绩’表达了肯定，随即便淡淡地道：“那么，余兴节目就先到此为止吧，哈灵顿骑士长。” “我在，殿下。” “劳烦让那些被我们钉在北边的‘桩’按兵不动，全面配合【黑梵独立军】与【联合调查部队】。” “是，殿下。” “莫里斯主教。” “我在，殿下。” “通知我们那些心怀鬼胎的朋友，让他们加快筹备的速度，我年纪小，不等于我很有耐心。” “是，殿下。” “理查德裁判官。” …… “波普那大修女。” …… “迭戈教区长。” …… 第两千五百八十七章：终 第两千五百八十八章：调查部队·集结 第2597章 调查部队·集结 游戏时间PM14:30 光之都，北郊 “全体集结！准备出发！” 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已经在临时驻地中停留了小半天，这会儿正在自由活动的神职者们动作麻利地做好准备，他们只用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就收拾好了行装，随即便以战斗序列、大队、小队为单位开始列队，虽然没有游戏外墨檀等人祖国军人的利落飒爽、赏心悦目，但也称得上一句‘快、静、齐’了。 平心而论，神职者和职业军人并不是一回事，所以在军事素养这一块，绝大多数神官、牧师、圣殿武士乃至没有接受过系统训练的圣骑士都指望不上。 不过，作为有信仰的神职者，他们的意志也远非常人可比，以至于在令行禁止方面的自觉性要远远超过普通人，而且只要一些简单地合练，就能快速形成军团级战斗力，虽然在配合方面难以同那些有番号、有建制的战争单位相提并论，但战斗力也绝对不容小觑，毕竟神职者最擅长的本就是让‘1+1’的结果大于‘2’ 总而言之，在广义上，并没有军事编制且排除浅信徒与玩家之外的正经神职者，可以被理解为虽然并没有军事素养，但可以在短时间内被培养出精神素养，且精神属性与战斗意志极高的存在，非常适合作为动员兵被派遣到战场上。 事实上，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圣教联合在进行如北伐苏米尔等远征活动时，有超过七成的兵力都是用这种方式在圣域范围内募集的，再加上三成左右有建制的历战老兵，稍微训练一小段时间后就可以出发了。 至于各大教派最高级别的【护教骑士团】和【异端裁判所】，这种单位是绝不可能轻易出动的，哪怕是在寻常的远征中，只要不是那种性质极端严重，甚至要向‘圣战’方面发展的事态，各大教派普遍都不会在这种联合作战中出动太多极端武力，充其量调几个小队过来意思意思。 “所以说啊，在这种各家异端裁判所都只派了加起来不到百人过来干脏活的情况下，更加神秘的大裁判所就更不可能派人来这边了。” 一个身穿华丽厚重的高阶骑士铠，胸口印有曙光圣徽的金发半兽人笑了笑，对旁边那位虽然个子也有一百八十公分左右，但个头却只到自己肩膀的后辈耸肩道：“说实话，虽然那些【行尸神官】、【无貌者】和【死徒】也是咱们的袍泽，但他们大部分时间给人的感觉都有些……呃，没有冒犯的意思，但确实疯疯癫癫的，而且很可能会在不自觉的情况下伤害别人。” “嗯……” 年轻的曙光骑士微微颔首，表情有些复杂。 “这方面，咱们各教派异端裁判所里的好兄弟们就要强多了，虽然他们工作起来的时候也挺吓人的，但至少不会伤害自己人，而且休假时跟咱们几乎没啥区别，也会逛街、娱乐、吃好吃的。” 高阶圣骑士咧嘴一笑，然后表情有些微妙地一边比划一边说道：“实不相瞒，我之前就碰见过一个酷酷的兽人姑娘，听说是丰饶教派裁判所的实习生，啧啧，那腰、那脸、那看我跟看垃圾一样的小眼神儿，妙哇！” “布拉德前辈，你稍微冷静点。” 年轻的曙光骑士叹了口气，努力不去注意不远处几位女神官投来的鄙夷目光，小声道：“再这样下去，我也会被你连累着让人用看垃圾的目光看的。” “哈哈，你们异界人有句话说的好——食色，性也！” 曙光教派的高阶圣骑士，隶属护教骑士团【逐光】大队第九小队的布拉德·里恩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所谓人生，就由吃饭、色情和性这三要素组成的！” 啪！ 大光明骑士凯文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咬牙道：“你完全理解错了，前辈！” “没差啦，没差啦。” 布拉德一把搂住凯文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总而言之，哥哥我准备这次从北边回来后，就去追求那位美丽的小姐！” “说真的，布拉德前辈，在大多数作品里，你这句话都是要跟战死在前线划等号的，所以真的，别再说了。” 凯文一边拼命挽救着这位虽然很会照顾人，但总有些过于‘性情’的前辈，一边感慨道：“话说回来，你们狮子半兽人是不是都是这副色欲熏心的德行？我之前去学园都市的时候可听说了，有个从咱们曙光这边过去的留学生连那位忘语殿下的主意都敢打，结果差点被人给整死。” “啊，我知道你说的那事儿，是莱恩家那个叫李察的小子吧，啧啧，我听说老莱恩知道那件事后差点没气死，直接断了儿子一年的生活费不说，还亲自去学园都市把那傻小子揍了一顿。” 布拉德噗嗤噗嗤地笑了起来，乐道：“说实话，我是服气的，那李察小兄弟要是其他教派的人也就罢了，咱们曙光自己的人敢打忘语殿下主意，而且还是在公正那帮人一直在试图挖人家恋人墙角的情况下出手，纯属活腻了。” 凯文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活腻了……不至于吧？” “不至于？” 布拉德浮夸地瞪大眼睛，震声道：“那是你们消息不够灵通好吧，别的不说，至少在我们护教骑士团里，就连进去实习的新兵蛋子都知道，黑梵牧师几乎是凭一己之力平定了米莎郡的大瘟疫，在夏莲殿下被暗夜教派的埋伏，几乎无法介入战斗时一堆低阶和中阶职业者硬生生平定了一场天灾；更夸张的是，苏米尔那边的邪教徒也是他带着那些被很多人称为异端的萨满，硬生生啃下来的。” 凯文点了点头，附和道：“这个确实，米莎郡那边我不太清楚，但苏米尔那场仗我是有参与的，只能说多亏了他。” “谁说不是呢，结果就是这种上头大佬们恨不得捧在手心里哄着的猛人，李察小子竟然敢仗着自己有点背景和水平试图挖墙脚，跟咱们小圣女套近乎，真他娘的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布拉德咂了咂嘴，感叹道：“就算他不明白黑梵牧师多有本事，他爹还会不清楚吗？结果明知道自己儿子那满肚子花花肠子，也不提醒一句，结果现在好了，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原本回来之后能直接从中层行政岗干起的小子，百分百被发配到前线受罪去，而且……” “而且什么？” 见对方的表情颇为阴沉，凯文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而且十有八九，是那种死亡率非常高的前线。” 布拉德叹了口气，无奈道：“比如暗夜教派实权控制区之类的地方，总而言之，想活着回到圣域，难啊。” 凯文愣了一下，摇头道：“应该也不至于吧，我跟黑梵牧师、忘语殿下打过招呼，他们俩都不算什么小心眼的人，而且黑梵牧师不是已经‘教训’过那个李察，应该不至于记仇到那么久过去了还要弄死他吧？” “我跟你持相同的观点，凯文，无论是黑梵牧师还是忘语殿下，他们都不是那种心胸狭窄的人。” 布拉德笑了笑，悠悠地说道：“但问题在于，就算那两位并不在乎某个蠢货的死活，也不代表后者不需要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要知道，这个世界是非常现实的，李察犯下了可怕的错误，就应该承担犯错的后果，而他的家世，还不够资格让他用‘检讨’、‘思过’甚至‘道歉’这种可笑的方式将这件事带过。” 本来跟那位李察·莱恩也不是很熟，所以并没有对后者产生什么同情的凯文点了点头，随口道：“好吧，那还真是辛苦他了。” “不过惩罚也是机遇，如果李察能在付出代价的过程中展现出价值，那么他同样会获得更大更好的机会，要是他死了，就说明他该死。” 布拉德一边探头探脑地看向不远处几个身材婀娜的太阳修女，一边随口说道：“顺便一提，凯文，前辈我并不是狮族半兽人，虽然看上去确实挺像的，但我其实是犬族半兽人哦。” 凯文：“……啊？” “顺便再提，虽然我确实是犬族半兽人，但跟李察·莱恩还真有点血缘关系。” 布拉德笑了笑，乐呵呵地说道：“算起来的话，我应该是那李察的远房堂哥。” “啊！？” 凯文又是一惊，懵道：“但你们一个是猫科，一个是犬科啊？” 布拉德也是一愣：“猫科犬科？那是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三观方面受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挑战而已。” 凯文摇了摇头，重新扯回了话题：“所以说，大裁判所的人不会来了？” 布拉德皱了皱眉，好奇道：“你总这么关心大裁判所的人干什么？我刚才不是说了么，那些家伙有一个算一个，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正常人躲还来不及呢，你怎么还找上了？” “我……唉。” 凯文挠了挠头发，苦笑道：“可能是因为我也不太正常吧。” “说什么，你可是格林大骑士长的骑士学徒，怎么可能不正常。” 布拉德拍了拍凯文的肩膀，笑道：“要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话，我就不追问了，不过据我所知，这次的调查部队虽然质量相当不错，甚至还要胜过几个月前支援苏米尔的北伐军，但大裁判所的成员确实没有参与进来，当然，也不排除其实他们有人在，但我不知道的情况。” 凯文微微颔首，正色道：“原来如此，谢谢布拉德前辈。” “嗨，都是沐浴在吾主荣光下的自家兄弟，有什么谢不谢的。” 布拉德洒然一笑，然后在短暂地沉吟后小声问道：“你……该不会是有‘在意’的人在大裁判所那个鬼地方吧？” 凯文一惊，支支吾吾地说道：“我……那个……也不是，但……呃……” “行了行了，我不多问，你也别多说，毕竟哥哥我是真不想跟那地方扯上什么关系。” 布拉德叹了口气，然后话锋一转，小声道：“不过，我前前女友的表哥的二叔的堂弟的发小的大儿子好像因为有什么怪病，很小的时候就去大裁判所当【无貌者】了，虽然好像是个怪人，但你要实在想打听点什么……我就咬牙再陪她睡一次，给你打探一下情况。” 凯文大惊：“跟那个【无貌者】吗？” “滚！我是说跟我前前女友！” 布拉德给了凯文一鞭腿，没好气地说道：“痛快点，用不用帮忙？” “我觉得果然还是算了吧。” 再三犹豫后，凯文还是摇头道：“前前女友的事先不说，我有点在意的那个人，呃……” 布拉德满眼八卦地凑到凯文旁边，问道：“你有点在意的那个人，咋了？” “有很大概率早就不在了。” 凯文叹了口气，表情复杂且微妙：“而且就算她还活着……” “别说丧气话，兄弟！” 布拉德重重拍了拍凯文的肩铠，沉声道：“你继续说，如果她还活着的话，怎样？” 凯文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如果她还活着的话，现在应该已经一百来岁了吧。” 布拉德：“……凯文你这是看上了个精灵幼女？还是半精灵？” “我没说我看上人家了。” 凯文摇了摇头，耸肩道：“还有，那个人不是精灵，是跟我一样的人类。” “？！” 听闻那人是短生种的布拉德如遭雷劈般地僵在原地，发出了一声仿佛被踩了尾巴般的尖叫：“卧槽哥们儿你这口味——” “安静点，聒噪的曙光骑士。” 结果就在下一瞬，伴随着一声清冷的训斥声，拥有高阶巅峰的实力，稳稳强过凯文的布拉德竟是被一股巨力猛地摧倒在地，狼狈地摔了个狗吃屎。 “你特么！” 下一瞬，身负獒犬血脉的布拉德狰狞扭头，并在看清楚对方的外貌后瞬间换了一副嘴脸，彬彬有礼地笑道：“请问，美女芳名？” “你们在这次行动中的临时长官之一。” 有着一张精致的鹅蛋脸与飒爽的齐肩金发，身披重甲的高挑女士危险地眯起她那双金色竖瞳，悦耳的嗓音冷若冰霜—— “太阳教派，赫斯·冬牙。” 第两千五百八十八章：终 第两千五百八十九章：凯文的心事 “失礼了！” 表情从狰狞到花痴，又从花痴到仓惶的布拉德仿佛触电般站直身体，仿佛见到了某种洪水猛兽般噤若寒蝉，视线甚至都不敢落到对方身上。 “……” 那位自称赫斯·冬牙的狮族女骑士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用她那冷冽的目光从布拉德与凯文身上扫过，随即便缓步向队伍后面走去了。 “呼——” 直到那窈窕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布拉德才松了口气，对旁边一脸莫名其妙的凯文问道：“你小子，不知道刚才那女人是个什么来历吧？” 凯文摇了摇头，用并不是很感兴趣的语气回答道：“不知道啊。” “太阳教派护教骑士团的三把手，曾经在执行任务时带队与数量是己方部队近十倍的异端血战三天两夜，在八成属下牺牲，自己重伤濒死的情况下硬生生将敌人战至崩溃，最终成功阻止了一场大规模血祭。” 布拉德语速飞快地宣读了一番那位女士的光辉事迹，见凯文一副‘那咋了’的表情后，又补充道：“而且你有所不知，那个女人所在的冬牙家族是太阳教派出了名‘罪人’世家。” “哦？” 虽然对‘XX特牛辶特年轻有为’这种事颇为麻木，但对各种八卦新闻极感兴趣的凯文眨了眨眼，好奇道：“怎么说？”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这种没什么背景的外教信徒并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冬牙家族当年似乎犯下了某种在太阳教派内部看来非常严重、非常恶劣的错事。” 布拉德耸了耸肩，低声道：“总而言之，在铸下不知道具体内容的‘大错’后，他们家族的人不但长年承担着教派内部最艰巨、危险的任务，而且行事极为低调，几乎从不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凯文想了想，纳闷道：“那既然他们都这么低调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就是因为刚刚那位赫斯·冬牙啊。” 布拉德朝赫斯离开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对凯文笑道：“你应该也知道，咱们圣教联合的各大教派除了合作关系外，还有一层竞争关系，甚至在很多时候，竞争才是大家彼此间打交道的主旋律，而各大教派的护教骑士团，则是竞争氛围最浓厚的。” 因为是在闲聊，所以凯文也不在乎这位前辈的铺垫着实长了些，只是很给面子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大家就发现太阳那边的护教骑士团来了个新掌旗官，就是地位仅次于团长与副团长，很多时候都在现场担任最高长官的高层。” 布拉德打了个响指，乐道：“不只是咱们曙光，公正、丰饶、旋律、迷雾家的护教骑士团也对那个新掌旗官挺好奇的，所以就私下里联合起来调查了一番，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那女人不但强得可怕，背景也特殊的跟吟游故事里那些个苦大仇深的主角似的。” “她很强吗？” 因为在【问罪论战】中受到过不小的冲击，几乎对超规格级强者感到麻木的凯文不甚在意地问了一句。 “如果只说硬实力的话，她半步史诗的水平在各大护教骑士团三把手里算中规中矩，甚至有些偏弱的；至于战略战术，她虽然说不上错，但也远不如黑梵牧师那种奇才有水平。” 布拉德先是颇为中肯地锐评了一番，然后话锋一转，沉声道：“但她的精神属性实在强得吓人，平时训练总是第一个去，最后一个走，无论是模拟训练还是真正的作战前线全都冲在最前面，虽然话不算多，却非常善于用行动拉升队友士气。” “原来如此，天生的军人呗。” 凯文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问道：“话说回来，布拉德前辈你明明没见过那位赫斯掌旗官，却那么了解人家，总觉得不只是因为护教骑士团之间的竞争关系啊。” 布拉德咧嘴一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那当然，包括我在内，大多数特别关心这事儿的，都是因为赫斯·冬牙据说是个美女来着。” “挺好。” 凯文对布拉德竖了竖大拇指，随即便站在原地走神了起来，显然对那位确实挺漂亮的高个子姑娘兴趣不大。 这倒并非因为凯文对这种所谓的二次元纸片人不感兴趣，事实上，在最近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脑海中经常会浮现一个纤细消瘦的身影。 大多数时候，那个身影都显得诡异而怪诞，无论是苍白到宛若尸体的肤色，光秃秃的、没有一根毛发的脑袋，还是那双被缝合在一起的双眼，都能让正常人不寒而栗。 但每当那个身影或喜或嗔，或哭或笑地呼唤‘凯文’时，这位大光明骑士总会从失神中惊醒，并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怅然若失。 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这辈子都没什么女人缘和桃花运，本身也对谈恋爱没什么兴趣的凯文，确实对那个在【问罪论战】中落落大方地向自己表示倾慕之情，拥有悲惨身世的女孩非常在意。 很多时候，凯文都觉得自己就好像那种因为从来没有被同龄异性正面示好，以至于只能将心底那份‘青春’投注到虚无缥缈的纸片人身上，从各种方面来说都有点令人同情的中二怀春男，但就算如此，他还是无法忘记那个总是一遍又一遍叫着‘凯文’，明明画风阴森可怖，却令自己既心疼又心安的【行尸神官】。 作为一个正常玩家的凯文很清楚，作为碳基生物的人，与作为代码存在的NPC是不可能会有结果的，不如说，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对红九的心情究竟算不算是常规意义上的‘喜欢’，自己想不想得到一个常规意义上的‘结果’。 作为一个入坑【无罪之界】这款游戏大半年的玩家，凯文同样知道，这款游戏中的NPC并不只是一串代码那么简单，事实上，如同绝大多数玩家一样，他已经怀疑这些游戏中的土著就算是AI，也是那种很多在故事和设定中能够完成智械觉醒、通过禁果测试、取得公民权益、与‘人’无异的AI。’ 作为一个拥有正常心智与思维能力，懂得灵活使用搜索引擎等工具的现代人，凯文早已通过论坛、网络讨论群组等渠道获悉了一件残酷的事实，那就是尽管【无罪之界】中的NPC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是‘活生生’的，但那些在【问罪论战】中作为舞台背景的故事和人物，并无法影响到玩家们所生活的，圣历9571年的无罪大陆。 简单来说就是，假设大光明骑士凯文在比赛中回到了几十年前，并砍死了自己当时还未成年的导师，曙光教派的大骑士长，【断罪斩】格林·提瑞，也不耽误他在打完比赛，重新登录游戏后继续被自家导师的魔鬼训练可持续性折磨。 换句话说，【问罪论战】的所有背景，理论上都是一个独立的、与游戏本体并无联系的、可能会被玩家干涉但却不会影响到正史分毫的IF线，想要通过比赛过程改变历史的荒谬性，不亚于去书店买一本阿诺德·汤比因主编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全史》，然后用涂改带等手段遮蔽里面任何有关于希儿战败的事实，希望借此让全球范围内的古代闪米特人支脉，即古中东希伯来人彻底灭绝。 于是乎，鉴于凯文本就处于喜欢在网上高强度冲浪的年纪，早在他与墨檀那场个人战前，他就已经通过论坛中的大量考据贴了解到【问罪论战】里那些历史片段有多么脆弱了。 那是一个个泡沫般精致脆弱的故事。 与感动也好、羁绊也罢，都会在比赛结束的瞬间如泡沫般消散，不留一点痕迹。 结果偏偏是在这种情况下，凯文邂逅了当年的红九和泰凯斯，并在最后的最后，通过自己完成任务的奖励，给了红九最后一丝生还的希望。 但凯文很清楚，在真正的历史中，并没有凯文这个人的存在，更没有凯文得到的任务奖励，能够让任何实力低于史诗者重新焕发生机，驱散其所有负面效果的【凰燕血】。 而在那种情况下，凯文根本想象不到红九要如何活下来。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无罪之界】中的红九恐怕早就已经死去了，事实上，根据凯文对【行尸神官】的调查结果，这些几乎将整个人生都献给大裁判所的人几乎就没有活过四十岁的，而且普遍都是非正常死亡。 在某个任务中战死，告别自己荒谬悲惨的人生，是绝大多数【行尸神官】的宿命。 就算退一万步来讲，红九不但没有死在那场由一位终末大司教亲手策划的阴谋中，甚至没能在后续无数任务中出现意外，作为一个并非长生种且身体情况并不理想的纯血人类，她几乎也没有可能活到现在。 但就算如此，凯文依然没有放弃。 【如果她还活着的话，现在一定是老婆婆了，作为一个颜控，我自然不可能对一个糟老太婆把持不住，这样一来，我就能彻底跟‘喜欢上纸片人’这种荒谬的蠢事划清界限了】 尽管他是用如上理由说服自己的，但就连他自己都能隐隐感觉到，这显然更像是一个有些蹩脚的借口。 事实上，如果让绝对中立人格下的‘黑梵牧师’知道这件事的话，那么他一定会表示——是的，兄弟，是的。 总而言之，甭管是为什么吧，凯文始终没有放弃追查红九的下落，然而考虑到大裁判所在圣教联合中也是保密级别最高的机构，仅仅只是曙光教派一介普通圣骑士的凯文想要从中找到前某位【行尸神官】的情报，其实并不容易。 当然，如果是那位几十年前参与了那场任务的圣·泰凯斯·福尔松冕下，多半不可能会忘记拥有公正之神黑默尔神瞳的红九，但问题在于，尽管凯文确实认识泰凯斯，甚至还跟后者相处的不错，但现在那位圣·泰凯斯·福尔松冕下却并不认识凯文。 毕竟在他老人家年轻的时候，异界人还没有出现在【无罪之界】中呢。 不仅如此，作为曙光教派所属的一名普通圣骑士，凯文根本就没有机会和资格去找公正教皇打听消息，除非…… 啪！ 不止一次想要找自家导师，也就是圣教联合有数的传说阶强者，曙光大骑士长【断罪斩】格林·提瑞帮忙的凯文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现实可不是吟游故事或那些毫无逻辑性的文学糟粕，那种因为导师牛辶就到处横着走，谁不给自己面子就是有取死之道，仿佛人生意义就是装辶打脸扮猪吃虎的人，最后能吃到的恐怕只有猪饲料，或者干脆直接变成猪饲料。 作为曙光教派的传说强者之一，格林的身份其实相当敏感，虽然不至于一举一动都被人拿着放大镜解读，平日里也免不得要谨言慎行，而作为格林的骑士学徒，凯文别说让自家导师去做那些莫名其妙的调查了，就算是自己打探消息，都得藏着掖着，生怕被有心人解读出点什么。 诚然，早就把自己异界人身份告诉格林的凯文很清楚，如果自己找导师把话说清楚，将那场个人战乃至整个【问罪论战】的来龙去脉说个明白，格林是有很大概率帮自己去大裁判所那边调查情况，甚至找泰凯斯问问情况的。 毕竟是曙光和公正的关系一向不错，格林还是资历、实绩、实力、人品都足够过硬的正能量好型男，这点面子公正教皇肯定不会不给的。 但是…… 为这种宛若青春期烦恼的事劳烦自家导师，着实是有些太不懂事了。 无声地叹了口气，凯文挠了挠头发，试图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驱逐出脑海，将注意力转移回眼下的‘正事’上。 然后失败了。 【果然，回头还是找黑梵帮帮忙吧……】 如此下定决心后，被公正教派那位教皇冕下苦苦找了几十年的大光明骑士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简直是太聪明了。 第两千五百八十九章：终 第两千五百九十章：休学 游戏时间PM15:15 学园都市，天辉神学院，院长室 “虽然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但是……” 迷雾教派大祭司，须发皆白的侏儒老者叹了口气，对面前那位面色有些憔悴，但依然神采奕奕、英俊潇洒的得意门生正色道：“孩子，你并非没有选择，一时糊涂并不会葬送你的前途，但鲁莽的决定却有可能让你抱憾终生。” 有着一头飒爽的金色乱发，虽然看上去有些休息不足的样子，却依然有着黑眼圈也难以掩盖的英俊相貌，笑容比发型更加飒爽的五年级生，同时也是【天辉神学院】级长之一的李察·莱恩莞尔轻笑：“感谢您的好意，拉兹敦克院长，但我正因为不愿意抱憾终生，才会做出如此决定。” “草率、短见、意气用事。” 不仅是迷雾教派的大祭司，同时还在学园都市兼任【天辉神学院】院长的拉兹敦克·流火愤愤地拍了拍桌子，怒道：“你现在就像是一个输不起的懦夫，李察，这不是我印象中那个骄傲优秀的小狮子。” “在那些真正能够独当一面的人面前，我的‘优秀’只是个笑话。” 李察摇了摇头，然后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不久前被某个猛男几乎揍到破相的帅脸，苦笑道：“至于所谓的骄傲……更是在各种意义上都被打碎到一点儿不剩了。” “所以呢？” 拉兹敦克怒极反笑，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就因为这点挫折，你就打算一蹶不振、自暴自弃了？啊？” “不是这样的，院长大人。” 李察用力摇了摇头，沉声道：“恰恰相反，我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是想要找回自己的骄傲，以及重新证明自己的优秀。” 拉兹敦克眯起双眼，沉声道：“你有一百种方式找回你的骄傲，证明你的优秀，但办理‘无限期休学’绝不是其中之一。” “没办法。” 李察继续摇头，耸肩道：“毕竟我没有升入七年级，无法获得离开学院进行实习的资格。” 拉兹敦克的额角处暴起数根青筋，怒道：“所以你就不能等七年级之后再去践行那些荒唐的想法吗？还是说，你觉得我没能力保住你两年？” “不是这样的，院长大人。” 李察叹了口气，无奈道：“是我觉得自己没办法等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我与那些人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而且……” 拉兹敦克冷笑一声：“而且什么？” “而且无论是您还是我都很清楚，我想要的东西，咱们学院给不了。” 李察目光微凝，正色道：“我成为不了父母希望我成为的那种人，也成为不了院长您希望我成为的那种人，我……不是这块料。” 拉兹敦克依旧保持着冷笑，沉声道：“所以你是不是觉得，咱们学园都市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是不是觉得，这所外面无数人削尖脑袋都挤不进来的，只要能顺利毕业就可以在光之都平步青云的【天辉神学院】委屈你了？” 李察·莱恩面色一凛，连忙摇头道：“不敢！” “不敢？呵，我看你简直不要太敢！” 拉兹敦克院长再次一拳砸在桌子上，咬牙道：“所以，老头子我给你争取到了一个机会，老老实实留下来上完这学期，从下学期开始，你可以去【丹奴军事学院】当交换生。” 李察大惊：“您说什么？！” “我是说，你小子老实上完这学期，然后就可以去你心心念念的军事学院了，【丹奴】是我能找到最好的，你要是想去【白誓】和【圣枪】也行。” 拉兹敦克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印着【丹奴军事学院】校徽，内容言简意赅的交换生协议：“只要你答应我瞒着你爷爷，就可以在上面签字了，那家伙是我的老朋友，特意叮嘱我要好好‘看住’你，所以至少在你顺利结业，拿到双份毕业证之前，要老老实实地做好保密工作！” 李察眼眶一红，一时间竟是无语凝噎，说不出话来。 “你是个好孩子，虽然有挺多毛病，但依然是个好孩子，所以就算不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或者干脆要驳了你爷爷的面子，我都愿意让你踏上自己而非加入理想中的正道。” 拉兹敦克慈祥地看着李察，柔声道：“我也年轻过，很清楚那些看似微小的事能够对一个青年人产生多大影响，但是李察，正如我刚刚说的，你是个好孩子，一个有信仰、有坚持、有底线的好孩子，所以就算你有这样或那样的毛病，至少在没有铸下不可挽回的大错前，都值得拥有第二次机会。” “……” 李察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垂下了头。 “你做出了蠢事，也付出了代价，虽然那些代价可能在很多人看来不够重、不够疼，但我相信无论是黑梵牧师，亦或是忘语圣女，这两位当事人都不会记仇的。” 拉兹敦克笑了笑，轻声道：“因为说句不好听的，至少就我调查到的内容来看，你跟他们并不是一个‘层级’的人，而这，恰恰是同样清楚这一点的你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李察：“……” “很糟糕的感觉，就好像成为了吟游故事中那些出场篇幅只有寥寥几句，转眼间就被主角与听众遗忘的背景板，对么？” 拉兹敦克叹了口气，将某些难以启齿的回忆中走抛到脑后，继续道：“但这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因为每个人都很难成为自己人生之外的主角。” “院长。” 李察眼眶微红地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有些苦涩的微笑：“您说的这些，我都懂。” “既然你懂，就应该知道，意气用事只会让自己变得更不值钱，而‘无限期休学’这种无异于直接放弃你过去五年人生的决定，更是荒谬且不负责任的。” 拉兹敦克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道：“我知道那些所谓的‘规矩’，但幸运的是，我姑且也是个能给得意门生撑场子的特权阶级，所以只要两年后我还活着，那些破规矩就得给我这位【天辉神学院】的院长大人让让道，谁敢搞你，我就搞谁。” 李察抿了抿嘴，最终却还是在对方期翼的注视下摇了摇头，轻声道：“对不起，院长。” “好吧。” 然而拉兹敦克却意外地好说话，只是平静地说道：“那么，给我个理由。” “没理由。” 李察直言不讳，言简意赅：“就是气不过。” “气不过？” 拉兹敦克哑然失笑，问道：“是气不过那位圣女殿下没拿正眼看过你，还是气那个在北边搅风搅雨的黑梵牧师之前给你那顿‘教训’啊？” “气不过自己连他们的背影都看不到。” 李察耸了耸肩，哂然一笑：“所以就不想浪费时间了。” “你小子，老子刚给你争取到的交换生机会！” “谢谢院长大人，但我还是想以后找机会在咱们学院把最后两年上完。” “在咱们学院？” “在咱们学院。” “就非得闯出点名头来？” “您想啊，知名校友，哪有名人在读生来得有号召力。” “呵……” 拉兹敦克摇了摇头，摆手道：“滚吧。” “还请保住我的学籍，留一个让我为学院争光的机会。” 李察莞尔一笑，随即便最后对拉兹敦克鞠了一躬：“谢谢院长。” 说罢，做出了人生中截止到目前为止最艰难一个决定的李察·莱恩便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院长室。 “好高骛远、急功近利、不知所谓！” 拉兹敦克哼了一声，随手拿起李察留在桌上的学生证，将其丢在了抽屉里—— “……一帆风顺。” …… “搞定了？” 院长室外，李察在学院中的好友，比他高一年级，同属曙光教派的半精灵圣骑士艾泽洛克笑了笑：“还是被搞定了？” “搞定了。” 李察挠了挠自己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深深地叹了口气：“说真的，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但……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我一定会后悔。” “那你就折腾去呗。” 艾泽洛克拍了拍李察的肩膀，笑道：“所以呢？今后有什么打算？” “总之先回家请罪吧。” 李察又叹了口气，表情有些发苦地说道：“虽然院长多半会想帮我瞒着，但他和爷爷是故交，要是因为我这点事产生什么嫌隙就不好了，所以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跟家里说一声。” 艾泽洛克抱着胳膊点头道：“合情合理，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还没想好。” 李察一边检查着装满了自己行李与私人物品的储物项链，一边说道：“但我想去一些能让自己出人头地的地方，毕竟我刚刚才答应过院长大人，未来要以名人在读生的身份为学院争光。” “挺好的，不过既然你还没有什么打算的话……” 艾泽洛克咧嘴一笑，然后便掏出了一张写着花体字精灵语的字条，将其塞到李察手里：“离开前，不妨先去一趟这里。” “嗯？” 李察看了一眼纸条上的陌生地址，纳闷道：“这是什么地方？” “别问我，我也只是受人所托，在确定你没有什么思路的时候把这个交给你。” 艾泽洛克很是不负责任地如此说了一句，随即便抬手锤了下李察的胸口，迈着八字步晃晃悠悠地上课去了，只留后者站在原地看着那张纸条若有所思。 …… 一小时后 学园都市，中环区，星石大道3号 “打扰了。” 李察推开了这间名叫【上善水】的酒馆大门，结果还没等他说话，一脸不耐烦的酒保便指了指楼梯：“从这里上去，左手边第二间休息室。” “谢谢。” 李察简单对酒保道了个谢，然后便上楼来到了对方告知自己的房间前，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叩响了房门。 “请进。” 一个柔和悦耳，淡然自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于是，李察便推门走进了休息室，并在中央的沙发上发现到了正在看书的—— “福斯特学长？！” 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这位【丹奴军事学院】高材生，同时还身兼学园都市执法队队长重任，戴着无框眼镜、梳着大背头的超精英实权派学生，李察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你好，李察·莱恩同学。” 学园都市最具权利的学生之一（甚至没有之一）站起身来，对李察露出了一个令人如浴春风的微笑，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我是就读于【丹奴军事学院】的七年级生福斯特·沃德，很高兴认识你。” “啊……幸会幸会！” 李察连忙伸手跟福斯特握了握，难掩紧张地说道：“我这边才是很高兴认识您！” “十分感谢，那么，我们就直接进入主题吧。” 抬手示意李察可以坐在自己对面，率先入座的福斯特浅浅地笑了笑：“因为不久前贵学院的拉兹敦克院长来了趟我们【丹奴军事学院】，并提出了有关于交换生方面的内容，里面甚至有李察同学你的具体人名，所以我大概有猜到这是怎么一回事，而你出现在这里，多半是因为对自己的未来还处于迷茫状态中吧？” “是。” 面对这位精英中的精英，李察没有半点犹豫，直接点头承认了。 “那么，我这里恰好有一份邀请，或许能够帮助李察同学您开阔一下思路。” 福斯特推了推眼镜，轻声道：“据我所知，李察同学你所处的圣教联合，这段时间正在面临一个颇为紧张的局面，而那片荒蛮之地，抛开那些你我都耳熟能详的故事外，最新的情况是……随时有可能失控的大战，俨然已经一触即发。” “……所以呢？” “所以我个人有两个建议，同时附带对应渠道的建议。” “您说。” “首先，不回光之都，直接前往位于圣域北境的福音山城，如此一来，我便可以安排你直接从基层指挥官做起。” “第二个建议呢？” “拿着我的推荐信，去找那支正在北上的调查部队。” 第两千五百九十章：终 第两千五百九十一章：命运的捉弄 “您的推荐信？” 李察愣了一下，面色逐渐变得复杂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狐疑道：“难道说，您在我圣教联合那边……” “有几个关系还不错的朋友。” 福斯特一边给李察面前的空杯子中倒了些热茶，一边语气平和地说道：“虽然远不到能对行动产生影响的程度，但将一位年轻有为、信仰坚定的曙光神官安排进那支即将开赴混乱之地，使命艰巨的调查部队里，我还是做得到的。” 李察眯起双眼，沉默了半晌后才缓声问道：“您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想让一个优秀的年轻人遭到埋没，莱恩同学，就算抛开我那广为人知的【执法队队长】身份，作为【丹奴军事学院】的男学生会主席，就算我本人在战术战略方面的造诣有限，也不至于看不出你在战争领域的潜力。” 福斯特微微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也正因为如此，在得知拉兹敦克院长想要让莱恩同学你以交换生的身份来【丹奴】念书时，无论是我还是这边的理查德院长都非常高兴。” 刚刚才明确拒绝了去【丹奴军事学院】做交换生的李察有些尴尬地抿了口茶水，苦笑道：“我很抱歉，福斯特学长。” “你不需要道歉，李察同学，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我愿意尊重任何有着正当理由的决定。” 福斯特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事实上，我个人在不久前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只不过……因为这边的情况有些特殊，所以就算那个人的情况与李察同学你差不多，却还是在年级不够的情况下拿到了实习许可。” 李察眨了眨眼，表情有些发懵：“啥？” “没什么，只是一点小插曲而已。” 将特蕾莎为了出去‘实习’几乎让理查德院长与【汞金军事学院】那位安德烈院长担心到原地去世的事儿抛在脑后，福斯特重新扯回了话题，语气平和地说道：“总而言之，如果李察同学你目前还没有确切的安排和想法，不妨考虑一下我的提议，作为你的学长，我个人觉得先去北边看看会有助于你看清很多事。” 因为家族在曙光教派中地位颇高的原因，虽然最近连遭冷遇，但还是知道不少内幕情报的李察认真地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正色道：“能具体说说这两个建议吗？福斯特学长。” “当然。” 福斯特微微一笑，用尽可能简练的语言说明道：“首先是第一个建议，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稍晚一些就可以安排你到福音山城，我有一位学妹在那边实习，考虑到她不久前刚刚赢得了福音山城那位最高长官，盖斯特骑士的认同，有她的引荐，你应该可以顺利融入福音山城的驻军体系，甚至……能分到一些不甚重要，却也不会将你埋没的工作。” 李察想了想，试探着问道：“所以您说的那位学妹是……” “被很多军略爱好者称之为【魔女】的特蕾莎·塔罗沙。” 福斯特并没有卖关子，而是直言不讳地说道：“她已经赢得了福音山城方面的尊重，而且他看过你的比赛，一定会愿意向那边引荐你的，考虑到你是圣教联合的‘自己人’，或许能够在那边的战略体系中得到重用也说不定哦。” “【魔女】殿下！？” 作为军事爱好者，尤其还是在学园都市就读的军事爱好者，李察·莱恩下意识地喊出了那个特蕾莎本人并不喜欢，至少在几个月前还并不喜欢的‘尊称’。 “没错。” 福斯特微微一笑，点头道：“虽然细节不便明说，但她目前确实正在圣域北境的福音山城担任军事顾问，而李察同学你如果愿意前往那边，我认为凭你的能力、实力与身份，完全有可能被委以重任。” “……” 李察沉默了下来，很显然，对方刚刚那番话对他的诱惑不可谓不大。 “而且~” 福斯特随手打开某个丑角作为礼物送给他的大量折扇之一，边用上书【我吃柠檬】的扇子给自己扇风，一边笑道：“虽然特蕾莎已经用实际表现征服了那位福音山城的最高领袖，但她对于圣教联合来说终究只是一个土生土长在学园都市‘外人’，而你，莱恩同学，你既是学园都市的学生，又是圣教联合的神官，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你很可能会成为特蕾莎与福音山城的桥梁，进而……在后续的战事中立下汗马功劳。” 李察微微颔首，他是个很聪明的人，自然不会听不懂福斯特的言外之意，简单来说，就是那位【魔女】殿下虽然有着超绝的军略水准，但因为她并非圣教联合的人，就算真的取得了什么重大战果，也无法得到大张旗鼓的表扬，但如果是自己这个跟双方都有关系的人，恐怕真的能刷功劳刷到手软。 毕竟，李察从未怀疑过【魔女】殿下的实力，很清楚如果北边真乱起来了，但凡她能够调动福音山城的部队，打出大量实绩几乎是必然的事！ 然而—— “代价是什么呢？” 李察深吸了一口气，表情满是认真地向福斯特说道：“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如果我真的答应这个提议，又需要付出些什么呢？” “人情。” 福斯特的回答言简意赅。 “人情？” 李察皱了皱眉，不解道：“什么人情？多大的人情？” “字面意义上的人情。” 福斯特笑了笑，解释道：“至于具体是多大的人情，由你自己来界定，当圣域北部的混乱结束后，你认为自己因为我们得到了多少，就算欠我们一个多大的人情，至于未来归还这个人情的方式，也一定不会违背你的底线。” 李察微微颔首，轻声道：“这听起来，倒有点像财富教派的手段。” “投资这种事，都是大同小异的。” 福斯特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随即便问道：“所以，莱恩同学你意下如何？” “很动心。” 李察微微扬起嘴角，十分诚恳地说道：“与去【丹奴军事学院】做交换生一样动心。” “但我听到的可不是‘动心’，而是‘野心’。” 福斯特向李察举杯致意，轻声道：“并非对权利、功绩与力量的野心，而是想要证明自己器量的野心。” 李察并没有否认福斯特的话，只是苦笑着回答道：“不过是比较清楚【魔女】殿下的能力与自己的斤两罢了，平心而论，福斯特学长，你认为同样是在【魔女】殿下身边，我李察·莱恩与随便哪个同样出身圣教联合，拥有学园都市学籍的人有哪怕一点区别吗？你认为我能为【魔女】殿下分担任何其他人分担的事吗？” “不必妄自菲薄，莱恩同学，我必须要告诉你，同样是给一个优秀的厨师打下手，一个会做饭的助手绝对比不会做饭的助手要强。” 福斯特摇了摇头，随即便赶在李察开口前抢先说道：“当然，我完全能够理解你的意思，就像同为我在【执法队】中的左膀右臂，斯潘塞同学就总是觉得在我手下难以实现自我价值，而与她同级，能力甚至还要更出色一点的安同学就乐得清闲。” 虽然不认识福斯特口中的那两位，但李察还是明显松了口气：“学长理解就好，所以我……” “所以你不妨再听听我的第二个建议。” 福斯特微微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虽然同样是前往福音山城，但你可以选择与三天内抵达那边的【调查部队】合流，虽然很难像留在福音山城那样受到重用，最好的结果恐怕也只是小队长，甚至可能以普通神职者的身份加入部队。” 李察眯起他那双明亮的竖瞳：“哦？” “届时，你头上不会有名为【魔女】的天穹，虽然更方便你‘证明’自己，但莱恩同学你应该也很清楚，在要求每个人都各司其职、令行禁止的部队中，想要做出些让人眼前一亮的成绩恐怕会十分艰辛。” 福斯特推了推眼镜，轻声道：“毕竟就算你比其他人都出色，也很难有机会从中脱颖而出，甚至会因为莫须有的僭越之举而遭到旁人冷眼。” 李察轻轻点头，他又不是傻子，这种浅显的道理自然不会不懂。 “所以结合实际情况，我更倾向于你接受我的第一个建议。” 福斯特靠在椅背上，表情诚恳地说道：“我很清楚你的能力，莱恩同学，也同样清楚如果一切都按照正常情况来发展，你的未来必然是一片坦途，然而命运的捉弄也是人生中不可不品、不可不尝的一环，所以考虑到你眼下的处境，我认为使用一些权宜之计并不会令你的才华蒙羞。” 李察幽幽地叹了口气，苦笑道：“福斯特学长您这话说的，就好像也被命运捉弄过一样啊。” “哦？” 无时无刻不在倾听着耳畔低语的暗精灵莞尔一笑，半开玩笑似的说道：“那你可以说是很有眼光了。” 李察全当面前这位堪称‘别人家孩子PROMAX ’，注定功成名就的超级优等生是在跟自己开玩笑，随即便继续刚刚的话题，正色道：“相较而言的话，我果然还是更倾向于加入那支【调查部队】。” 福斯特微微颔首，沉默了半晌后轻声道：“那么，考虑到我在【调查部队】那位人脉的立场，你恐怕需要配合一些常规命令以外的东西，虽然很可能是个负担，却也同样是一个机遇，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那个人情就可以免了。” 李察愣了一下，问道：“配合什么？” “话说回来——” 福斯特并没有直接回答李察的问题，而是忽然问道：“莱恩同学你应该知道圣教联合这支调查部队的目的吧？” 很清楚以福斯特的水平与地位完全没必要跟自己套话的李察没有犹豫，直截了当地回答道：“因为那场席卷了敦布亚城，导致两位圣子失踪的焚城之火。” “是这样。” 福斯特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么你觉得，那两位圣子是为什么失踪呢？会是如很多人所揣测的那样，被断头崖、血羽台地、钢鬃部族国或苍白平原的血蛮杀害了吗？” 李察耸了耸肩，表情很是轻松地说道：“作为圣教联合的一份子，我的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件事必须水落石出，两位殿下必须被确认安然无恙，否则就算北边那些血蛮死个干净也不足为惜，但是……” 福斯特嘴角微扬：“但是？” “但是从个人的角度上来看，既然联合那边派出了调查部队，而非直接出动夏莲殿下之类的传说阶强者将血蛮踏平，就证明两位圣子至少没有出现生命危险。” 李察摩挲着手中的茶杯，斟字酌句地说道：“再加上学长你刚才的那番话，这件事恐怕已经被定性结束了。” 福斯特笑容渐盛：“我刚才的哪番话？” “【调查部队】将在三日内抵达福音山城，考虑到光之都与福音山城的距离，【调查部队】这会儿恐怕已经出发了。” 李察将茶水一饮而尽，正色道：“换句话说，我们这边恐怕已经跟北部血蛮乃至目前仍处于失踪状态的两位圣子取得了联系，并确定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不错，李察学弟，你说的很不错。” 福斯特‘唰’地一声合上了扇子，镜片上似是闪过了一抹精芒：“不过，你似乎还漏掉了一个很关键的点。” “……很关键吗？” “很关键。” “一定不能漏掉吗？” “我个人认为不太能。” “好吧，我们曙光教派那位黑梵牧师，离开学园都市后第一时间走马上任成为敦布亚城最高话事人的他，应该在里面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 “你很介意吗？” “不，我只是有些尴尬。” “我刚才说过了，我们应该习惯面对命运的捉弄。” “学长你的意思是……” “黑梵牧师需要一个在【调查部队】中的朋友，一个至少能跟上他节奏的朋友。” “原来如此。” “这会伤害到你的自尊心吗？李察。” “当然不会，前辈，恰恰相反……” “恰恰相反？” “我爱死这调皮的命运了。” 第两千五百九十一章：终 第两千五百九十二章：如隔，如阂 游戏时间PM16:19 血蛮地域，斯科尔克大寨，斯科尔克大厅二楼 “主动出击？！” 负责管理整个斯科尔克军备的大嗓门灰矮人，身上酒气尚未散尽的达格兰·莫德古德·瑞森拍案而起，整个人目瞪口呆地看向桌子对面那位镇定自若、老神自在的年轻牧师，难以置信地又重复了一遍：“主动出击？！” “是的，达格兰阁下。” 墨檀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平和恬淡，一点儿都不像是疯了的微笑，确认道：“主动出击。” “这显然不是我喝了太多酒而产生的离谱幻觉。” 达格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转头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鹰身女妖，向这位斥候统领小声确认道：“应该不是吧？” 苏芮·刃羽耸了耸肩膀，啥也没说。 事实上，这位出身姑娘虽然统管斯科尔克方面的斥候与情报系统，但那也只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个非常聪明、优秀且颇具分析能力的斥候，但在战略与战术方面，苏芮几乎从来都不会发表意见，或者说，她总是会无条件支持现任‘斯科尔克’埃尔加·耶鲁的决定。 “说真的……” 斯科尔克主管后勤方面的拜尔·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虽然我很理解奇思妙想在战略博弈中的重要性，但主动出击什么的，着实有些挑战我们这些反抗军的认知了。” 公正圣子埃弗里皱了皱眉，不解道：“不对啊，我记得你们斯科尔克不是隔三差五就派人去骚扰那些血蛮一趟啊，要么抢夺物资、要么解救无辜者、要么偷袭那些蛮子的部队，这不都算是主动出击吗？” “您说的很对，埃弗里殿下，不断与那些穷凶极恶的血蛮作斗争，将希望的火种播撒出去，一直都是我们斯科尔克反抗军的主要方针。” 虽然加入斯科尔克的时间不短，但却深受重用的人类谋士多米尼克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但问题在于，我们过去的行动规模都比较克制，就算是针对血蛮势力的打击，主要也都是以破坏物资、暗杀恶首与制造混乱为主，很少会主动挑起大规模冲突。” 罗密欧摸了摸下巴，轻声道：“但诸位明明自诩为‘反抗军’，却不敢与你们反抗的对象产生大规模冲突，这难道不奇怪吗？” “这当然不奇怪。” 多米尼克一边转动着自己那只漂亮的乳白色扳指，一边语气平和地解释道：“因为正如各位所知道的，尽管我们确实自称‘斯科尔克反抗军’，但在这座寨子里，真正能够战斗并被称之为‘军’的人，只有不到六成，除此之外，都是老人、孩子与没有战斗能力的成员。” 对血蛮地域内的多数情况都了若指掌，敦布亚城【机关】的领袖夏莉雅双手抱胸，不置可否地说道：“所以我一直都觉得，你们并没有真正搞清楚‘反抗’这个概念，不抛弃、不放弃任何一个人这种假、大、空的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不要太难。” “我们做到了。” 巴图目光沉凝，毫不退让地与锋芒毕露的夏莉雅对视。 “是啊，你们做到了，但代价是什么呢？” 夏莉雅发出了一声并不算礼貌的嗤笑，悠悠地说道：“明明是想要推翻你们各自老家的恐怖统治，结果你们现在甚至连让那些人在互掐时抽空针对一下都做不到，可见斯科尔克的分量有多么令人遗憾。” 达格兰打了个酒嗝，摇头道：“小姑娘，这么说话可不好，你毕竟不是我们，你不懂我们的情况。” “我确实不懂你们的情况，但我并不觉得像现在这样当一颗毒瘤或者一根搅屎棍就能实现斯科尔克的夙愿。” 夏莉雅扬起眉毛，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们并不是过来这里被你们玩过家家，折腾那些小打小闹的。” 菲利普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试图打个圆场：“那什么，夏莉雅副官，我觉得……” “别插嘴，想说什么可以等轮到你的时候再说。” 虽然在圣教联合内部的地位跟圣子殿下比不了一点，但在敦布亚城方面军内的却比两位圣子高了整整一个级别夏莉雅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成功让菲利普乖巧闭嘴后深吸了一口气，向坐在对面的斯科尔克众人沉声道：“别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别忘了你们之前承诺过的。” “我们确实答应过要配合黑梵牧师，而且就算是现在，我们也没有真正反对你们的提议，但我们同样有权利质疑。” 因为儿子被平安接回到身边，对墨檀和敦布亚城极具好感的拜尔·丹叹了口气，苦笑道：“现在的问题是，你们的安排确实严重违背了我们斯科尔克的形式逻辑。” 珍妮嘬了口烟卷，淡淡地说道：“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支联合部队的名字可是【黑梵独立军】，而不是【斯科尔克独立军】。” 苏芮冷笑一声：“我觉……” “我觉得叫【斯科尔克独立军】也不是不行，你是想这么说吧？” 敦布亚城的首席占星师瞥了苏芮一眼，淡淡地说道：“想知道在最短时间内攻略掉埃尔加的捷径吗？想就闭嘴。” “你这女骗子真是好大的胆子！” 苏芮轻哼一声，冷笑道：“闭嘴就闭嘴。” 珍妮比了个剪刀手：“耶。” 斯科尔克方面众人：“……” “咳。” 作为当事人的埃尔加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努力将话题拉回正轨，对给出了达格兰肯定答复后始终保持着笑而不语的墨檀说道：“首先，我并没有想从黑梵牧师你手里要回主动权的打算，正如我之前提到过的，无论是敦布亚城的实力，亦或是黑梵牧师你的能力，我都已经见识过了，所以在未来行动中以你的意志为首当然没问题，但是——” “但是，在正常情况下，当我们完成了指挥核心的确立后，就不应该有任何多余的下文了。” 墨檀微笑着打断了埃尔加，语气柔和地说道：“不过没关系，因为我很清楚你们在顾虑些什么，所以完全能够理解诸位的想法，不如说，这种‘争议’是双方建立全面合作的必然过程。” 埃尔加轻舒了口气，轻声道：“所以，你会给我们一个解释的，对么？” “那是自然，事实上，我甚至可以给你们五个、十个、一百个解释。” 墨檀莞尔一笑，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前倾：“但问题在于，就算我可以充分为大家解释清楚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第三个问题……那第十个、二十个、五十个乃至第一百个问题呢？你们都需要我把自己的想法、初衷与用心掰开揉碎说个清楚吗？” 埃尔加：“这……” “这不合理、不可能、不现实。” 墨檀依然保持着微笑，淡淡地说道：“所以为了给我们双方的合作打下一个基调，一个健康、良好、可持续发展的基调，我在现阶段唯一能够做出的承诺是，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确保斯科尔克反抗军的非战斗人员安全，除此之外，在双方可能存在的‘争议’彻底消失前，敦布亚城方面军将始终担任主力部队，而斯科尔克反抗军将作为策应部队、支援部队与预备队，在特定情况下被酌情投入战场。” 埃尔加微微一窒，面色凝重地摇头道：“黑梵牧师，你应该知道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斯科尔克也没……” “斯科尔克没有懦夫，斯科尔克悍不畏死，斯科尔克的意志并不比我圣教联合的神职者有所不如，这些道理我都知道。” 墨檀眯起双眼，轻声道：“但现在的问题在于，斯科尔克无法完全信任我，而我同样不敢去依赖一支无法完全信任自己的战斗力。” 埃尔加陷入了沉默，表情愈发难看了起来。 很显然，不久前刚刚表示无条件信任对方，甚至愿意将总指挥权交给对方，更不介意认同将【敦布亚城方面军&斯科尔克反抗军】戏称为【黑梵独立军】这一说法，几乎拿出了自己全部诚意的现任‘斯科尔克’埃尔加·耶鲁，这才注意到这场合作其实远没有自己所以为的那么简单。 “信赖，是一个实际意义远比看上去要沉重的词汇，而我们此时此刻所面临的问题，从客观角度来看其实未必不是件好事，毕竟诸位应该都很清楚，不付出任何代价的理想永远只能是空谈。” 墨檀露出了一个平和的微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正如现在的斯科尔克，能以如此规模在血蛮势力与圣教联合势力的夹缝中生存，甚至发展到如此规模，这一令人骄傲的成绩背后必定有着无数我们难以想象的付出。” 苏芮舔了舔自己的下唇，幽幽地说道：“但愿你不是在说反话，黑梵牧师，毕竟你的朋友们似乎有着不同的看法。” “不同的看法源自不同的角度，我的表态之所以柔和，是因为他们已经说了很多足够尖锐的话语。” 墨檀摇了摇头，随即便重新转向埃尔加，问道：“那么，就这样决定？” “我还能说些什么呢。” 埃尔加苦笑了一声，耸肩道：“说真的，黑梵牧师，虽然我现在心里依然没底，但我总觉得，自己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为今天的拖泥带水向你道歉。” “因为就结果论而言，你向我道歉，总好过我向你道歉。” 墨檀回了一句调侃，淡淡地说道：“我再强调一遍，诸位的想法并不是‘错误’的，今天的分歧，只是因为双方的理念与风格存在冲突，所以这种争执反而是我乐见的，毕竟想要真正意义上的通力合作，隔阂肯定是越早消除掉越好，毕竟无论让哪边‘受委屈’，都不是什么好事。” 埃尔加点了点头，问道：“那正事就先说到这里？” “嗯，就说到这里吧。” 墨檀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都垮在椅子上，只剩两条胳膊支棱着拍了拍手，语气很是慵懒地说道：“辛苦大家了，散会吧散会吧。” “聊聊？” 散会的瞬间，苏芮便蹿到了她口中的江湖骗子面前，一脸期待地看着对方。 “闲着也是闲着，聊聊呗。” 一向不喜欢当谜语人的珍妮打了个哈欠，一边嘬着烟卷一边向外走去：“你有什么想请我吃的吗？” “没有，我没有存钱的习惯。” “哦，那就喝点你藏在床底下的酒吧。” “！？” 俩人就吵吵嚷嚷着离开了。 “喝酒好啊。” 达格兰也站起身来，向对面的罗密欧和埃弗里招呼道：“罗小子，公正小子，一起去我家喝点不？” 在光之都很少有机会酗酒的埃弗里两眼放光地吧唧着嘴，拼命点头道：“要的要的！” “我得发一会儿消息做做工作交接，会稍微晚点。” 罗密欧也摸了根烟出来，点燃后美美地吸了一口：“你俩先去，我一会儿就到，老达格兰你要是方便的话就叫嫂子烤俩串，我看你炉子挺好的。” “混小子，我那是打铁的炉子！” 达格兰瞪了罗密欧一眼，随即便跟埃弗里一起离开了。 “这帮人，怎么成天除了喝就是喝。” 达农叹了口气，向夏莉雅问道：“艾茵女士，我和多米尼克这边还有几张物资清单得让您过一下，不知道您这边有空没有？” 夏莉雅挠了挠有些凌乱的头发，无奈道：“我之前不是说了么，没有必要统计到每个人头，只要差不多就可以了，你们物资紧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先拿去用呗。” “那可不行。” 多米尼克用力摇头，正色道：“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太大了，不让您这边过一遍我们心里不踏实。” “我看你们就是闲的……” 夏莉雅虽然嘴上抱怨个不停，嘴角不易察觉地扬了扬：“行吧，那就对一下吧，单子拿来。” 就这样，达农和多米尼克便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支援物资清单，一边向夏莉雅汇报、核实、确认着大量冗长且必要的数据。 “所以说……” 埃尔加则翘起二郎腿，很是好奇地向墨檀问道：“咱们为啥要主动出击呢？” “啊？那不是明摆着的嘛。” 墨檀打了个哈欠，一边捏着鼻子接过卢娜从旁边递来的，闻起来有点像藿香正气水的玩意儿，一边耸了耸肩—— “肯定是因为他们不敢大张旗鼓的还手啊。” “为什么啊？” “因为他们得配合圣教联合调查啊。” “哈？” “嗯。” “不是，他们配合圣教联合调查，管我们能主动出击什么事啊？” “我们不配合啊。” “……蛤？” 第两千五百九十二章：终 第两千五百九十三章：【秘境代号：深岩丛林】 游戏时间19:16 【秘境代号：深岩丛林】核心区域，中央禁区 “之前还以为这些‘秘境’有多棘手。” 有着清爽的黑色短发，表情并不是很丰富，身穿红色紧身风衣的少年冷笑两声，一边摩挲着自己腰间的长刀，一边不咸不淡地说道：“现在看来，也就这么回事儿啊……” “别这么说，小火。” 抱着胳膊站在火红旁边，在【常磐工作室】中仅次于四大天王，与前者同属冷兵器专家的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摇了摇头，抬手在少年脸上捏了一把：“别的游戏也就罢了，在【无罪之界】里轻敌的代价可是很高~很高~很高的哦。” 火红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些什么，毕竟他只是【常磐】的见习成员，虽然被破例获准参加正式行动，甚至还有武藏这种水平的干部亲自带着，却也不至于不懂事到搞不清楚身份。 事实上，这个早熟的孩子在为人处世方面非常优秀，不但讲文明懂礼貌，还能时刻牢记自己的身份、位置，做事说话都极有分寸，可以说是深受【常磐工作室】的成员欢迎，有几个新加入的小毛头甚至将其当做偶像看待。 就连坂木老大，也对火红做出了‘有傲骨，没傲气’的高度评价，可以说是非常看好这孩子了。 当然，除了火红之外，他的另外几个小伙伴，即之前以【孩子学不会】为队名参加【问罪论战·团体战】的囡囡难、天机变、照昊与暖雨晴风也都加入了【常磐工作室】，只不过与火红这种实力明显高出一个档次的家伙不同，其它四人还不足以来到秘境中央禁区这种地方‘实习’。 对此大家倒是也没什么意见，虽然因为遗传之类的原因，这些孩子在同龄人中绝对算得上是高手了，但在眼下这种老王遍地走，榜外不如狗的职业氛围中，火红那四个小伙伴倒也清楚自己不适合过来添乱。 不过—— “说实话，小鬼。” 武藏大大咧咧地蹲在火红旁边，小声问道：“你是不是想让暖暖一起过来啊？” “……没有。” 酷酷的少年转过头去，言不由衷地说道：“她过来也是拖后腿，不如在外面呆着稳妥。” “所以你其实是担心她遇到危险咯？” 武藏脑海中闪过了那个梳着蓬蓬头，明明性格软弱内敛，却又偏偏喜欢使用粗犷武器，擅长以力破巧的女孩，乐道：“真好啊，青春。” 火红瞥了她一眼，不甘示弱地反击道：“明明跟小刺狼前辈那么暧昧，却一直没有实质进展的武藏姐没资格说这个。” “你！你你你你！” 武藏瞪大眼睛，羞恼道：“你小子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你平时都不看那些游戏媒体报道的吗？” 火红瞥了武藏一眼，表情微妙地说道：“别说那些捕风捉影的小报了，就连很多比赛的官方解说，偶尔都会说武藏姐你和小刺狼前辈太明显了，我原来还以为是立人设，结果这段时间观察下来……你俩应该是真迟钝。” 武藏大怒：“有你这么跟大人说话的嘛！而且你这小鬼头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有的没的啊！” “我爸喜欢看游戏播报，还有每周六晚上的【竞漫谈】，哦对了，咱们【常磐】还是他的主队来着。” 最近跟父亲关系大为缓和的火红耸了耸肩，说道：“我觉得这应该跟他当年和老大打过交道有关。” “嘿，我们不是早就说过了，这就是强者间的惺惺相惜。” 武藏咧嘴一笑，乐道：“赤神可是我们老大当年的偶像啊。” “老大可比我爸强多了，他当年只是还不够成熟，恰好碰上我爸最不务正业的时候而已。” 明明自己玩的时候就是‘有益身心’，结果轮到自家老爹沉迷游戏时就成了‘不务正业’的火红哼了一声，然后皱眉道：“话说回来，我记得【破风鸟俱乐部】那边应该邀请过老大很多次来着，他要是去那边的话，完全有能力跟醒龙、卢赛尔他们去争夺更高的荣誉，为什么非要留在常磐呢？” 武藏扯了扯嘴角，干声道：“你还挺不客气，怎么，工作室就一定比不上俱乐部吗？谁跟你说的？” “跟【工作室】和【俱乐部】没关系。” 火红摇了摇头，正色道：“我只是单纯地觉得，凭老大的实力，在【破风鸟】之类的地方一定能取得更好的成绩，这是事实。” 武藏瞪了旁边的少年几秒钟，随即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其实我几年前也好奇过这事儿来着，毕竟比起我和小刺狼这种水平有限，在那种超一流俱乐部连主力都未必能打上的职业玩家，老大和阿渡哥他们绝对是去哪儿都不会被埋没的类型，不过……虽然一直没问过，我这些年反倒有些理解他了。” 火红有些感兴趣地看向武藏：“怎么说？” “人总会有许多选择，或许在我们看来，老大那种人不去跟那些超一流选手争锋是一种损失，但或许在老大看来，守住自己职业生涯中的‘起点’却更加重要，一人一城，一生一队，或许对某些人来说是一种无法理解的执拗，但对另外一些人来说可能就是执念与信仰。” 武藏揉了揉火红的头发，笑道：“其实大家都一样的，我们这边不理解老大，可老大也跟我们吐槽过，赤神当年明明那么强，为什么没有选择进军职业圈呢，要知道凭他的实力，别说当时职业圈已经开始蓬勃发展了，就算是电子游戏最冷的年代，也绝对能够出人头地，在电竞史上占有一席之地来着。” 火红皱了皱眉，迟疑道：“我前些日子听我妈说……他俩刚谈恋爱那会儿，我爸确实有点沉迷游戏，但后来为了得到我外公的认可，他有好几年都为了出人头地而拼命工作，再后来又有了我，我爸就不太玩游戏了。” “哈？” 武藏当时就惊了，懵道：“这肯定是搞错了吧，赤神想出人头地的话，还有什么能比打游戏更轻松的啊？他可是老大的偶像啊！” “我哪知道。” 火红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不过我也是才知道的，我外公他们好像一直都觉得打游戏是一件很不务正业的事。” 武藏眨了眨眼，好奇道：“你才知道的？你原来不知道？” “不知道。” 火红嘴角抽搐着回了一句，干声道：“我从小就是外公外婆带大的，因为喜欢玩游戏，经常拉着他们一起玩，我的所有主机游戏基本都是外公买的，小时候玩很多游戏需要身份证，用的也是外公身份证，他现在还经常帮我做人脸识别来着。” 武藏：“……大概这就是隔辈亲吧。” “无所谓了，反正不关我事。” 火红转头看了一眼后方不远处的常磐大部队，表情微妙地说道：“反正他现在已经有时间玩了。” “哟！小火子！武藏！”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爽朗呼喊，常磐四天王之首阿渡抓着一只翼龙状魔兽的脚踝从天而降，乐道：“你们俩来得还挺早啊，情况怎么样？” “什么都没干成。” 武藏摇了摇头，一边摩挲着自己的刀柄一边说道：“本来说是要联手清剿中央禁区外围的怪物，结果【破风鸟】那个喜欢拿枪崩自己脑袋的小子一个人把那些杂鱼怪全清了，我干脆就让咱们的人去后面歇着，只留这小子在这儿一起预防突发情况。” “哦，你说绫劫啊。” 阿渡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几个正在向自己挥手示意的【破风鸟】干部，笑道：“这倒也正常，毕竟这个秘境里的怪物全都是那种物抗拉满，但神秘学抗性相对脆弱的类型，绫劫小兄弟的战斗模式确实很吃得开。” 武藏‘唰’地一声拔出腰间长刀，甩出一道四色刃光将不远处两个正摇摇晃晃站起身来的石巨人横斩成四段，哼道：“管它物抗高不高，只要我的刀够快，就能斩。” “一力降十会的道理我当然明白，但你终究比不上人家的举重若轻、事半功倍。” 阿渡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正在破风鸟众人附近大范围复苏，普遍是在刚出现的瞬间就坍塌成一堆碎石或开始绝赞自相残杀的石头人，笑道：“虽然都不能算是绝对主力，但绫劫和诗音两个小家伙确实很适合这种场合。” 火红皱了皱眉，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沉默地用拇指推出分别挂在自己左右两侧的长刀，身体微微前倾，然后—— 【电光一闪】 【冰斩·雪漫三千刹】 【钢斩·刃卷铁莲华】 下一瞬，伴随着少年的身影如电光般从空气中掠过，数十个正在逐渐凝结成实体、完全由岩石构成的怪物在顷刻间轰然倒下，归于尘土。 “属性克制而已。” 再次凭借超高性价比的位移技能【电光一闪】回到阿渡和武藏中间，脸颊上过了一抹潮红的火红收刀入鞘，语气波澜不惊：“我也会。” “但你被人家平A换大招了，小火子。” 阿渡拍了拍火红的肩膀，对这个体能值俨然已经消耗过半的少年挑眉道：“如果是在比赛中的话，这么不能忍可是要吃大苦头的。” “我知道。” 结果火红却是干脆地盘腿坐在地上，一边高速恢复着体力一边说道：“但这不是比赛，而且我这边还有武藏姐和阿渡前辈你。” “说的也是。” 阿渡洒然一笑，随即便打了个响指，露出了一个八颗牙的闪亮微笑：“总不能让那群鸟人把风头全都抢了去，我这个当前辈的也得加把劲儿了。” 吼——！！！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如雷般的狂野怒吼，两只巨兽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掠过天空，在人们反应过来前至少向下方撒出了超过一百发高能量冲击，直接将上百石头怪物炸成了不到巴掌大的碎片！ “吼！” 一只身材庞大，口鼻圆润，通体呈橘黄色的亚龙种在空中二度爬升，尽管背后的双翼比起其身躯显得有些娇小，但却赋予了这只‘菲达龙’不可思议敏捷，而当它爬升到近百米的高度后，竟然直接从口中喷出了一道充满着毁灭力量的光束，直接将那些岩石怪最密集的地方给炸平了。 就是字面意思上的，无论是怪物还是地面，在这道光束爆炸后全都化为了齑粉，原地除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外什么都没剩下。 而除了那只罕见的，破坏力甚至不亚于传统巨龙的亚龙种‘菲达龙’外，另一个身影则是一只通体漆黑，拥有一双巨大翅膀的亚龙种，它有着修长的脖颈，后脑处长着两个角状凸起，粗壮的尾巴末端燃烧着一簇烈焰，湛蓝色的竖瞳满是暴戾，一如它那顷刻间将上百只岩石怪物化作灰烬的狂野龙息。 那是一种虽然在体积与综合实力方面稍逊与‘菲达龙’，但却有着前者数倍攻击欲望的，体内拥有着相当程度红龙血脉的亚龙种，别名【大火龙】的‘歌路哈龙’，虽然普遍智力不如传统巨龙，而是更加接近于依靠本能生存的魔兽，却拥有着更胜于纯血红龙的龙息，尖牙、锐爪与重尾更是带给了它无与伦比的肉搏能力。 不仅如此，这条通体漆黑的大火龙甚至还是一条‘变异种’，其综合潜力至少那些红皮肤同类高出三成！ 然而在【无罪之界】的世界观中，不同于那些温顺的食草型亚龙种，无论是‘菲达龙’还是‘大火龙’，都有着数量稀少且几乎不可能被驯服的特质，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它们宁可力战至死，也绝不会允许自己向其它生物屈服！ 但是—— “这就是【常磐工作室】的四大天王之首，地位仅次于坂木的‘龙王渡’吗……” “听说他在其它几个游戏里甚至驯服过真正的巨龙。” “这合理吗？” “合不合理不知道，但他真的好帅啊。” “那倒是。” 在两只亚龙种掀起的风暴中，无数玩家以议论的形式为龙王奏响的毁灭乐章献上纷乱且狂热的和声。 第两千五百九十三章：终 第两千五百九十四章：【职业机构共战互助安全维稳工作联合同盟】 众所周知，【无罪之界】在这次更新后推出的‘超大型限时秘境’非常难以攻略，不仅无法直接借用NPC的力量，里面的生态环境也相对向市面上其它游戏看齐，主打一个不讲逻辑。 正如我们之前所举的例子，尽管【泥卡丘】这种小型魔兽在理论上是绝无可能突破到高阶水准，正如一个纯血人类的身高不可能超过四百公分一样，但在这些只有玩家才能进入的秘境中，通常的逻辑与规则却并不适用。 简单来说，就是很难打。 曾经，有很多人抱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之所以会很难，同时也很容易给人带来挫败感，主要就是因为它太真实、太讲逻辑了。 而现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用实际行动证明，当它展现出不那么真实且不那么讲逻辑的一面时，玩家的境遇非但不会得到任何改善，反而会变得更难，更有挫败感！ 不过话虽如此…… 据统计，玩家们突破第一个秘境【炼狱火山】的总用时，是整整十五天；而从【炼狱火山】被突破时开始计数，直到第二个秘境【万毒噬心】被突破时，时间只过去了短短四天。 而从【万毒噬心】的领主，那只‘超变态蛤蟆兄贵’被醒龙、蕾贝卡、圣光老王三人击破，到此时此刻大部队已经推到了第三秘境【深岩丛林】的中央禁区前，时间只过去了两天！ 不得不说，如果从上述数据进行推测的话，我们恐怕会得出一个‘玩家们正在高歌猛进，总计十六个秘境中的土鸡瓦狗恐怕连一个月都坚持不了就得被推平’的结论，然而但凡是个能够独立思考的正常人，才知道这个推测有多么离谱。 “归根结底，我们现在之所以能打的这么顺利，只是因为那些散人玩家逐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愿意配合负责对应秘境的工作室和俱乐部罢了。” 人群中，一个因为个子过于娇小所以必须站在最前排，容貌俏丽、清纯可爱的女生叹了口气，对旁边的伙伴如此说了一句，小脸上写满了疲惫。 作为【赤色星座】的核心人物，九重此时此刻的身份，是本次【超大型限时秘境】攻略总负责人之一，同时也是代表【赤色星座俱乐部】在‘最高讨论组’中分到了一个管理员马甲的‘议员’之一。 事实上，在职业玩家们下定决心要团结起来，决定在当前世界观下与过去的竞争者共进退后，很快便成立了一个全名叫做【职业机构共战互助安全维稳工作联合同盟】的、结构颇为松散的加盟制战略共同体，截止到目前为止，加盟的工作室、俱乐部、青训营、线下社团与线上组织已经超过了60个，而九重正是该组织在线上讨论组中的管理员马甲拥有者之一，可见其地位之特殊。 顺便一提，在【职业机构共战互助安全维稳工作联合同盟】中，纯粹的线上组织只有两个，分别是打字战士所领导的【浴火公会】以及清清苹果香所组建的【青苹果商会】，只不过两人在群组中的地位却相差甚远，前者差不多是人人喊打，一冒泡就会有大量乱码‘问候’出现的极品猥人，而后者却与九重一样，拥有着超然的管理员权限。 顺便再提，鉴于【职业机构共战互助安全维稳工作联合同盟】这个名字实在是又臭又长又拗口，大家普遍将其简称为【职安联】，或戏称为【治安连】。 总而言之，【职安联】中几乎囊括了大多数有组织有纪律有资本注入的职业玩家组织，虽然结构与【圣教联合】这种本地土着组织相仿，甚至还要更松散一点，但无论是影响力还是实力都不容小觑。 至于组织的运行方式，则是由‘在讨论组中共同商议战略方针’与‘在游戏中践行并反馈’这两个环节构成。 而在那个每个加盟组织最多出1到2人，里面基本都是精英与核心的讨论组中，大家的地位并没有高低之分，而且因为彼此普遍都比较熟悉的原因，也不会出现仗势欺人、恃强凌弱这种情况出现，凸显一个民主与平等。 讨论组的群主，是一个当年曾辗转过多个俱乐部，虽然实力并不算顶尖，但人缘很好，十几年前就已经结婚生子退役一条龙的选手，并不存在任何立场倾向性，除了偶尔冒泡发点色图、梗图或复制一些垃圾话（例如：打字战士你爸爸喊你回家吃饭*99）之外常年都处于潜水状态。 除此群主之外，讨论组里还有六个管理员，除了【青苹果商会】的清清苹果香是因为友情赞助（给群组中的所有组织提供最高比例‘现实货币:金币’兑换业务/给群组内所有人充值年费会员/给群主充值年度超级会员/将群空间自费扩充到100PB）早早预定了一个管理员席位之外，另外五个管理席位皆由所有人投票选出。 鉴于每家最多进群俩人，且管理员除了身份象征之外主要就是干杂活的（发公告、写置顶、删色图、禁言不良发言、整理群文件、主持投票等），所以这种民主投票看的主要是谁人缘好，而不是谁家大业大。 综上所述，最终获得了管理员马甲的五人分别是： 【赤色星座俱乐部：九重】 【破风鸟俱乐部：卢赛尔】 【恶人谷工作室：不灭影】 【猫爬架工作室：碧池猫】 【常磐工作室：坂木老大】 而上述五人当选的原因也各有不同—— 九重是因为人美声甜、性格温柔、聪明伶俐、为人大气。 卢赛尔是因为亲和力拉满，接地气，跟谁关系都不错。 不灭影是因为极端善于收集且公开职业圈内的各种八卦，选他当管理主要是大家担心他在激情爆料时被其他管理禁言。 碧池猫则是所有人都喜欢的群宠，她一手创办的工作室【猫爬架】是唯一一个字面意义上的公益组织，工作室内基本都是RP玩家（Role Pying Pyer），他们会在各种游戏中开办RP店，即通过符合该游戏世界观的身份与其它玩家互动，服务类型包括但不限于聊天陪伴、大型团建、婚礼气氛、女仆咖啡、音乐歌剧等项目，多为按时收费。 除了碧池猫本人外，【猫爬架】的所有成员基本都是兼职，有很多甚至隶属于各大俱乐部或工作室，比如【破风鸟俱乐部】的新锐主力成员诗音，就是【猫爬架】的成员。 至于为什么大家会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主要就是因为【猫爬架】并不是一个盈利组织，事实上，他们经营的所有业务，除了为了必要运营的15%抽成，以及5%的象征性薪水之外，其它收入全部都会用来进行公益活动。 举例说明，打字战士去【猫爬架工作室】名下的产业体验了女仆咖啡厅服务，总计花费了100金币，那么其中有15金币会被用来进行店面装修、维护、宣传、服装采购等方面，5金币会给那个被打字战士聊天的可怜女仆玩家，而其它80金币，则会被全额兑换成现实中的货币，以【猫线团儿基金】的名义在全国乃至世界范围内进行公益活动。 活动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赈灾捐款、寻找走失儿童、为战区的孩子提供维生必要物资等，其中他们最出名的一次团建，就是碧池猫在几年前的一场大地震带了超过一百个猫爬架成员租了辆大巴赶赴灾区，有力气的跟着救援队东奔西跑，没力气的在后方当医护志愿者，成为了游戏圈的一段佳话。 雪茵甚至当年特意为【猫爬架工作室】写了一首同名歌《猫~猫~猫~猫~猫爬架》，并将该单曲所属专辑《兽王》的所有收益用于进行慈善事业，完成了一次跨圈的梦幻联动。 至于坂木老大当选的原因，是因为大家在选出了前面几人后，一直觉得应该有个能镇住场子的恶霸角色，于是在一通讨论后，气场比较威严，相貌比较凶恶（？）的坂木老大就这样被大家选成了最后一位管理员。 而【职安联】最近这段时间的核心议题，始终只有一个，那就是如何尽可能效率地完成这次【超大型限时秘境】，在不得罪散人玩家的情况下把效率提上去，顺便尽可能地让职业圈的玩家多拿点贡献。 这个过程并不顺利，无论是跟精灵王庭等势力的交涉，还是与散人玩家的沟通，亦或分别为每个秘境选择一套合适的管理班子，都非常杀脑细胞，不过在各大组织幕后智囊团的通力合作下，大家终究还是让这场涉及【无罪之界】全体玩家的超大规模攻略步入了正轨。 在【秘境代号：炼狱火山】中，职业玩家将自己摆在辅助位置，为散人玩家提供后勤支持与保障，最终大家其乐融融地打了个半个月，成功击破。 在【秘境代号：万毒噬心】中，继续沿用之前打法的散人玩家死伤惨重，最终还是职业玩家站了出来，以丧心病狂的后勤力量稳住了前线阵地，并以醒龙、蕾贝卡和圣光老王的豪华阵容击败了领主，历时四天。 而在此时此刻已经被攻略到最后阶段的【秘境代号：深岩丛林】中，职业玩家已经完全拿回了主动权，与散人玩家开始真正意义上的相互合作而非强行迁就，在这种情况下，尽管还有一些‘职业玩家露出了本来面目抢功劳’的声音出现，但在经历过【万毒噬心】的恐怖损失后，大多数人已经看清了真相，认为专业的事就该专业的人去做。 正如同打仗一样，都知道上阵杀敌有功劳拿，但是没有经历过基础训练过，甚至连民兵都算不上的群众，在杀敌效率上肯定远不如职业军人，以至于到头来别说能拿多少功劳了，想要保住的自己人头都难。 而职业玩家方面倒是也没有得寸进尺，事实上，他们在掌握到主动权后只是把普通玩家根据职业、特质、实力纳入了作战体系，虽然大多数实力差点儿意思的散人拿不到主力位置，但在阵亡率大幅度下降的同时，这些人依然可以拿到相当可观的贡献点数。 总地来说，就是双赢。 如此一来，在此消彼长之下，秘境里的怪物就有点撑不住了，就拿眼下的【深岩丛林】举例，这里的怪物明明有着十分可观的强度，不但攻击力超群，防御力、血量、续航能力都远超前两个秘境，结果在被迅速摸清了弱点后，仅仅两天的功夫，玩家们就已经一路平推到了中央禁区，直面领主了。 当然，领主之所以是领主，自然是有点实力在身上的，但问题是，对于绝大多数职业选手来说，比起与人勾心斗角、其乐无穷的PVP，PVE简直就是一种奖励。 最差的情况，无非是自家队伍里没有PVE中刚需的某个职业或专门人才，而在当前的【职安联】体系中，并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于是，大家需要做的就很简单了。 首先是已经完成的第一阶段，以散人玩家为主，数个职业精英团带队，清剿所有位于中央禁区的怪物。 然后是眼下正在进行的第二阶段，以【破风鸟】与【常磐】的主力选手为中心，对那些在上一轮被击杀掉的怪物进行‘守尸’。 简单来说，就是在领主的影响下，那些战死的岩石怪物会一直复活，不但速度越来越快，复活后的力量也会越来越强，所以需要一些个体实力相当强，反应速度也足够快的人去‘压起身’。 之后，则是在领主用来复活周围那些衍生小怪的力量被消耗大半，决定亲自出手杀光面前这些入侵者的最终阶段！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伴随着一阵覆盖范围足有数公里的地动山摇，一个体积庞大到丧心病狂，完全由岩石组成的‘巨人’就这样站了起来。 而原本杵在众人面前那‘座’二层楼高的土元素结晶…… “是它的呆毛？！” 以几乎撅断自己脖子的势头仰着脑袋，武藏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第两千五百九十四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五百九十五章：岩石领主 “喂喂喂喂喂！” 旁边的阿渡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跟那两只悬停在他身后的亚龙种一起呆呆地抬头看向那只至少有二十层楼高，海拔六十米打底的庞然大物，干声道：“这玩意儿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啊！” “后面看热闹的，都跑远点！” 武藏则是在稍微缓过了一点后立刻转头看向身后那些‘围观群众’，震声道：“要不一会儿甭管这东西死不死，都能把你们给砸成肉馅儿！” 虽然没有扩音术卷轴这种好用的东西，但利用斗气实现了类似效果的武藏很是顺利地让自己这番警示响彻方圆数里，而那些职业精英团与能一路跟到这里的优秀散人也不含糊，在其话音落罢后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跑。 正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能在这种时候担任中坚力量的成员都很清楚，光看那只领主的架势，之后绝对免不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恶战，而正如武藏所说，至少从视觉效果上来看，那只乍看上去跟个巨神兵似的领主，就算被打掉点儿渣下来，都够砸死俩人的了。 所以至少在这种初见试探的环节，还是让那些真正够猛、够强的超一流选手去玩吧，毕竟他们的生还率足够高，而且就算搞不定，也有高概率全身而退。 事实上，在绝大多数有明星玩家的PVE开荒中，很多时候都是大部队先等一等，让那些能够凭借自身实力和操作进行‘试探’，比如某个BOSS有只能死100次的限制，那么如果整个团队一起上，灭了就是几十个死亡次数出去了，但如果使用明星战法的话，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比如赤色星座开荒某个30人团队BOSS，那么普遍都会让醒龙、寒梅、先驱外加另外两个输出主力组成个五人队，然后直接进去打。 诚然，五个人肯定打不掉30团的BOSS，但因为五个人的强度远远超过官方设计BOSS时的极限强度，所以一般情况下都能坚持很长时间，同时凭借他们卓越的游戏水平在这段时间内对BOSS进行全方位分析，总结归纳出一套基础打法。 这样一来，就算某些需要人数超过五人的机制无法测试，基本也能把BOSS的常规状态了解个七七八八，能为团队攻略节省大量的时间与成本，毕竟很多珍贵的消耗品都价格昂贵且死亡后消失来着。 而在【无罪之界】这种死亡惩罚基本等于删号的游戏中，超一流玩家的价值自然就更大了，尤其是在这种理论上需要用大量人命堆出来的战斗中，有职业选手打头阵的收益简直高到逆天。 顺便一提，尽管这并不算是冷知识，但知道这种事的玩家比例其实也不算多，但伴随着大量职业玩家在论坛、社区中豢养的账号大肆发力科普，散人玩家和休闲玩家们已经开始为职业玩家唱赞歌了。 总而言之，伴随着那只巨神兵一样的领主级怪物出现，以及武藏那效果宛若醍醐灌顶般的一嗓子，大量玩家立刻撤向后方，只有负责在这个秘境撑场子的【常磐工作室】与【破风鸟俱乐部】两组人留在原地。 “嗯……” 短暂地沉默后，火红转头看向旁边面色严峻的龙王：“阿渡前辈，要么我也撤吧？” “噗嗤——” 一听这话，原本还表情肃穆的阿渡当时就绷不住了，哭笑不得地问道：“你小子不是挺嚣张的么，怂什么啊？” “我不是嚣张，我只是有自知之明。” 火红耸了耸肩，一边摸着自己腰间的长刀，满脸理所应当地说道：“也就是说，对自身实力具备清晰认知的我，觉得一会儿自己要是莽上去跟那东西拼命的话，很有可能被打死。” 武藏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小子倒是通透。” “不过很抱歉，小火子，你既然被带过来了，就得跟我们会会这玩意儿。” 阿渡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有自知之明是好事，但这可不是知难而退的理由，恰恰相反，如果你真想快速成长，变成能够独当一面的强者，这种能让自己频繁游走在生死关头的战斗就尤为重要了，尤其是在【无罪之界】这种死亡代价奇高无比的游戏里，每次重大危机往往都意味着一次蜕变哦” “嗯……” 火红表情微妙地沉吟了片刻，正色道：“我还年轻，晚点蜕变也无所谓。” “少废话！臭小鬼！” 阿渡屈指在火红脑门上弹了个脆的，随即便傲然一笑：“且看哥哥给你打个样！去吧，爆炎！” 下一瞬，只见阿渡背后那只被他称之为‘爆炎’的大火龙双翼一震，转眼间变异腾空而起来到了与那岩石巨怪的三角头平行位置，凌空喷出一团湛蓝色的烈焰。 那是只有变异后的大火龙才能学会，威力更甚于寻常红龙吐息的变异龙息，与克里斯蒂娜同样发生了变异，但杀伤力彻底归零的龙息不同，这蓬蓝色火焰的高温甚至足以熔断符文合金！ 然而这并非‘爆炎’的攻击手段，只见它龙翼再振，竟然径直穿过了自己的龙息，就这样在熊熊的湛蓝色烈焰中向那领主冲去。 “没错，爆炎，使用【炼狱火车】！” 阿渡兴奋地挥舞着拳头，震声道：“这招融合了火焰与力量的撞击，无论是物理杀伤还是元素杀伤都出类拔萃，只要被正面击中，就算是秘境领主，也……” 啪叽！ 然而话音未落，通体被包裹在湛蓝色烈焰中的凶悍亚龙就被那岩石巨怪跟拍苍蝇似的从天上拍了下来，直接大头朝下栽撞进了地里，费了好大力气挣扎着把自己拔出来后就瘫在原地一动都动不了了。 阿渡：“……” 火红：“……” 武藏：“……” 过了好一会儿，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龙王才轻咳了一声，瞥了眼旁边的少年，小声道：“要么，咱俩一块儿跑？” “有点出息，阿渡哥！” 武藏大怒，咬牙切齿地指着远处【破风鸟】的众人：“看看人家看看你，咱能别这么丢人吗？” 呯！呯呯呯！呯呯！ 然后，三人就见【破风鸟】队伍中站在最前面的绫劫拿起他那把‘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连续扣动了数下扳机，然后脑袋一歪，当场晕了过去。 “喂！阿渡哥，武藏姐！” 俯身检查了一下绫劫状态的诗音转过头来，对三人挥了挥手：“要么咱们还是先跑吧？” 武藏：“……” 火红：“……” 阿渡：“你看！” “你们这帮没出息的！” 武藏没好气地骂了一句，随即便抽出自己腰间的双刀，凌空跃起—— 【五轮剑·水——断海】 但见她纤细的身形在半空划过一抹残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那岩石巨怪的胸口处，将一道流转着碧蓝色闪光的斩击甩向其心口处。 诚然，大家都不觉得这种怪物会有‘心脏’、‘气管’、‘大脑’、‘肺叶’等要害，但就算如此，本能也促使着武藏将这一击斩向‘正确’的地方。 然而，正如刚刚爆炎所遭遇的那样，几乎是在武藏那一斩脱手而出的同时，岩石领主那粗壮到宛若公寓楼般的胳膊就已经扫了过来！ 如果按照刚刚的流程，就是武藏的斩击会被直接扛碎，而她本人则会被一巴掌拍在地里。 可武藏显然没打算重蹈刚才那条倒霉亚龙的覆辙，所以几乎是在她甩出斩击的同一时间，整个人凌空虚踏，在骤然拔高了数米的同时双刀再出！ 【地藏·后光刃】 于是，两道光斩呼啸而出，笔直地击中了岩石领主的面门。 不仅如此，仿佛未卜先知般，武藏又轻巧地凌空折身避开了对方抓来的右臂，甚至点出自己的刀鞘，借力闪身到了这庞然大物的正后方，眸中精芒一闪—— 【破魔剑·心斩】 下个瞬间，仿佛天地失去了颜色般，伴随着武藏的双刀从空气中拂过，整个战场都陷入了一个瞬间的停顿。 在这个瞬间，每个人都能够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并为之失神。 “好剑！” 身为最早几个清醒过来的人之一，阿渡首先爆发出了一声由衷的喝彩。 “好强……” 而火红也下意识地握紧自己腰间的剑柄，轻声感叹了一句。 看得出来，尽管水平远不如阿渡，但作为跟武藏战斗模式类似的冷兵器强者，火红同样能感觉到那一剑所蕴含的境界，那是已经超出了常规斩击，能够无视对方的肉体，直击灵魂的剑意，是将气势与剑技完全融入进自己的意念中，以‘剑’为媒怒斩魑魅魍魉的闪光。 作为一个客观意义上极具才华的天才游戏少年，火红虽然不是什么狂妄之辈，但少年心性还是让她有些瞧不起虽然很‘努力’，但确实‘天份’有限的武藏，这并不是没有礼貌或者刻意看不起，而是一种无意间流露出来的傲据。 他一直叫对方‘武藏姐’，也并非因为这个称呼更加亲昵，而是他本能地觉得‘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这个人不配成为自己学习的前辈。 然而此时此刻，天才少年却是心服口服。 或者说，正因为他足够天才，才能看出武藏这一剑的深度，才能意识到那绝非凭借所谓的才华横溢就能悟出，而是唯有日复一日一剑又一剑的打磨，才能练出的剑技。 【无罪之界】会给所有人机会，无论那个人是所谓的天才，还是只有一个优点得称道的努力家。 忽然回想起坂木老大之前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火红有些尴尬地摸了摸下巴。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此时此刻在武藏面前的人是自己，那么面对如此一剑，除了坦然赴死之外，自己根本就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然而，武藏的目标并非火红，而是无论物理抗性还是神秘学抗性全都拉满的岩石领主！ 【领域展开】 下一瞬，伴随着一层漂亮的琥珀色‘镀层’出现在那怪物身上，武藏的‘心斩’顷刻间便被弹开，整个人在强制僵直下空门大开地暴露在对方面前。 【完蛋了。】 几乎已经预料到自己会被对方正面击杀在半空中的武藏苦笑一声，十分勉强地抬起武器，试图在所有技能都因为【心斩】反噬而陷入冷却的情况下螳臂当车。 不过—— “呜呃！” 在千钧一发之际出现在武藏面前，将两条分别缠着一条身披蓝色鳞甲、如蟒般亚龙种的手臂交叠在胸口处，硬生生扛住了岩石领主一拳的阿渡喷了口血，笑道：“但愿小刺狼不要介意我情急之下这波英雄救美，毕竟我可是一直拿武藏你当亲弟弟看啊。” “你有病吧……” 被菲达龙抓在龙爪中的武藏苦笑一声，翻了个巨大无比的白眼。 “很帅的一剑，武藏前辈。” 在阿渡正面接了那拳之前，硬生生在岩石领主的手臂留下近百道斩击，将其攻击力度降低了至少三成的火红骑在大火龙背上，对武藏竖了个大拇指。 “确实够帅的。” 与此同时，仿佛御空飞行般出现在三人旁边的方士点了点头，笑道：“拜武藏姑娘所赐，这东西总算露出破绽了，所以接下来就交给我们这边吧。” 阿渡低头看了眼下方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绫劫，迟疑道：“你确定你们能遭得住？不用先撤回去从长计议？” “不用不用，毕竟严格来说是交给我们老大。” 凌空飘在两只亚龙旁边的方士推了推眼镜，乐道：“不过咱们几个最好还是先离远一些，否则一会儿被波及到就不好了，要帮忙吗？” “不用。” 阿渡摇了摇头，随即便手脚麻利地爬上了菲达龙的后背，傲然道：“身为飞行天王的我，带两个自家人跑路简直是轻轻松松。” “你……不是龙王吗？” “我乐意。” “啧啧。” 就这样，阿渡便带着武藏和火红飞快地撤离了，而方士也在稍微延缓了一下对方速度，完成了断后任务后紧跟着离开了岩石领主的攻击范围。 然后！ 不知何时出现在那怪物正前方不远处，与其相比简直像是个蚂蚁的卢赛尔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电，话音掷地有声—— “嘿，孙贼！！！” 第两千五百九十五章：终 第两千五百九十六章：间幕·里短 第2605章 间幕·里短 【无罪之界】是存在嘲讽技能的，而在【问罪论战】之后，或许是因为蕾贝卡·霍普金斯那句似娇似嗔，似怒似羞的‘嘿，孙贼’听起来太过魔性洗脑，以至于大量拥有【嘲讽】技能的玩家纷纷效仿，将原来那些千奇百怪的嘲讽台词清一色改成了‘嘿，孙贼’。 而【破风鸟俱乐部】的主力队长，名满职业圈、家喻户晓的卢赛尔卢姥爷，虽然并不会所谓的【嘲讽】，但并不妨碍他高高兴兴地站在那领主怪物面前高呼孙贼。 不过考虑到众人俨然已经作鸟兽散，那宛若巨神兵般超大型岩石怪面前只剩下卢赛尔一人，就算这句孙贼根本不具备任何嘲讽效果，其的注意力依然被牢牢地吸引到了卢姥爷身上。 其中，除了距离过近这种客观因素外，卢赛尔身上那令怪感到不安的气息同样让他在出场那一瞬就让那岩石领主本能地感到威胁。 而对付威胁的最好办法，自然是第一时间将其‘排除’！ 轰—— 没有言语，没有嘶吼，没有预兆，朴实无华却又势如破竹的一拳笔直地砸落，将卢赛尔刚刚所站的位置轰出了一个直径近两米的深坑。 “呜哇，这玩意儿开挂了吧？” 已经跟大部队汇合的诗音抱着肩膀打了个哆嗦，随手挽住了幽冥的胳膊，嘀嘀咕咕地说道：“防御力强，怎么打都不破防也就算了，攻击力猛，光用蛮力和重量就能打出接近半步史诗水准的伤害也就算了，怎么神秘学抗性也提上来了啊！神秘学抗性提上来了也就算了，谁家正经怪物这么大块头能像这东西一样灵活啊！” 幽冥瞥了一眼旁边这个难缠的偶像后辈，淡淡地说道：“领域是这样的。” “所以说啊，刚第三个秘境啊，这难度是不是有点过于变态了。” 诗音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道：“俱乐部这段时间的重心都要放在这边，唉，总觉得命运多舛呢。” “别抱怨了，你基本都在划水打酱油吧。” 从半空中飘然落下的方士轻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这两天大部分时候都翘班去【猫爬架】那边了，现在应该不是休息日吧？” 诗音吐了吐舌头，整个人飞快地缩在了幽冥背后，探出半个脑袋讪笑道：“小方哥你别生气嘛，人家今天不是没少出工出力咩，而且小绿姐跟咱们关系一直都不错，虽然不是一家人，但是胜似一家人嘛。” 方士面无表情；“无辜缺勤，你这个月绩效扣三分之一。” “小方哥坏！” 早就做好了扣薪准备的诗音皱了皱鼻子，在幽冥背后张牙舞爪地比比划划。 “别闹了。” 幽冥随手拍了下诗音的脑袋，并在后者乖乖地老实下来后转头向方士问道：“队长一个人没问题吗？” “没问题。” 方士推了推眼镜，一脸轻松地说道：“我从那东西出现之后就一直在观察它，再加上常磐那边的三位拼命打了一波输出，现在基本已经摸清那玩意儿的弱点了。” 幽冥眯起双眼，又问道：“结论呢？” “队长天克那东西。” 方士咧嘴一笑，满脸轻松地说道：“总而言之，一切尽在掌握。” 幽冥皱眉，用刀鞘抽了与自己同期的方士一下：“就不能详细点？” “有什么可细说的？我都说完了，你们看什么去？能不能稍微锻炼锻炼自己的观察能力，别把动脑子的活全丢给我去做啊？” 方士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一天天给你们惯的臭毛病，再这样下去脑子都锈死了。” “方！方方方方方！”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呼唤从不远处响起，方士只觉得眼前一画，旁边就多了个身材高挑、天使面孔、魔鬼身材、双眸宛若翡翠般漂亮的短发猫娘，正呲着虎牙向自己笑吟吟地打招呼：“打个商量，晚点这个秘境攻略完之后，把诗音给我用用呗？银翼同盟总店的人手不够，我想让她去顶两天。” “小绿你……” 方士面色一僵，一边不动声色地与对方拉开距离，一边干声道：“能不能别打我们正式成员的主意，诗音的时间表已经很满了。” 顺便一提，鉴于‘碧池’这个称呼不太礼貌，名字里有‘猫’元素的玩家又数量众多，再加上碧池猫的真名叫做池绿漪，所以稍微相熟一点的人都会叫她‘小绿’，而根据方士此时此刻的表现来看，俩人的关系肯定算不上陌生。 “方方方！” 穿着财富教会神官袍的碧池猫嘟了嘟嘴，蹿到方士面前拽着他的胳膊一边拼命摇晃，一边跺脚道：“帮帮忙啦！你最好啦！做好事啦！” “嘿！” 方士一边拼命想要拽回自己的袖子，一边面气急败坏地说道：“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恰巧被亚龙伙伴放在地上的阿渡快步走来，见到此情此景，顿时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好家伙，这出妖精逮圣僧的戏码是怎么搞出来的？” “呀，阿渡哥，有空去我们在斯卡兰的水吧里坐坐呀？上星期刚来了两个半龙人妹子兼职，你肯定能喜欢。” 完全不在意自己被比成妖精的碧池猫对阿渡咧嘴一笑，然后继续拼命摇晃着方士的胳膊，叫道：“方方方方方方方！！！” 阿渡：“……就算是我，也不至于种族里带个龙就喜欢吧。” “种族里带龙不行？” 碧池猫眨了眨眼，恍然道：“啊！所以得名字里也带龙才行吗？不愧是龙王渡，你看醒龙行吗？行的话我让方方去拜托他去我们店里坐台。” 阿渡面色铁青，带着武藏和火红转身就走，俨然一副无法跟这女人交流的样子。 而方士则表情微妙地看着碧池猫，干声道：“所以你为什么觉得我能让醒龙答应去你店里坐台？” “我不觉得呀，不过要是你去拜托他的话，应该会很好玩吧~” 碧池猫嘿嘿一笑，然后继续用力晃方士的胳膊：“总之快答应让诗音妹妹来帮忙啦！方方方方方！！” “诗音去也行，我直接从她绩效里扣。” 方士一脸别扭地甩开碧池猫的爪子，没好气地说道：“还有，能不能别再那么叫我了，很怪哎。” “但方方方方方叫起来很有趣啊！” 碧池猫一脸委屈地嘟囔了一句，迟疑道：“话说回来，你在群里的名片叫‘圆士’来着，那我以后叫你小圆？呃……总觉得那样的话很容易变成魔法少女啊。” “别玩烂梗。” 方士扯了扯嘴角，随即便转头看向远处的‘战场’：“注意点场合，我们队长还在苦战呢。” “哈哈，卢姥爷肯定没问题啦。” 实力并不算差，但这次是作为‘青苹果商会官方合作代表/形象大使’过来这边的碧池猫洒然一笑，随即便背着双手站在方士旁边，一边眺望着远处的战场，一边随口问道：“话说回来，最近忙吗？” “你是群管吧。” 方士叹了口气，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忙不忙，你还不知道？” “能者多劳。” 碧池猫耸了耸肩，一边摇晃着尾巴一边慢悠悠地说道：“破风鸟是主力中的主力，你又是破风鸟的绝对核心，忙点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方士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道：“其实也还好。” “还好吗？” 碧池猫莞尔一笑，促狭地问道：“那要不要找机会去我们店里坐坐？本店长可以亲自换上女仆装，给你做爱心蛋包饭哦。” “算了吧。” 方士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无罪之界跟别的游戏不一样，你手艺什么样，做出来的东西就什么样。” “哼哼，别小看少女的潜力啊！” “……高看不了一点儿。” …… “这俩人的相处模式还真奇怪。” 依然缩在幽冥背后的诗音小声嘟囔了一句。 “少想点那些有的没的。” 幽冥皱了皱眉，随口说道：“有那个闲心，还不如好好想想你的绩效应该怎么办。” “没关系啦，只要别耽误俱乐部的正经事，扣点钱我个人倒是不介意，毕竟人家就算只当偶像也能赚不少呢。” 诗音嘿嘿一笑，然后重新把话题扯回了方士和碧池猫身上，好奇道：“所以正常的前男友和前女友之间会像他俩这样相处吗？” “？！” 差点没吓得把刀掉地上，始终为方士保守着秘密的幽冥猛然回头看向诗音，压低声音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诗音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小绿姐告诉我的啊，我俩可是闺蜜好不好。” 幽冥：“……” “咳。” 诗音轻咳一声，踮脚把下巴搭在幽冥的肩膀上：“所以，他俩当初到底是因为啥……” “小绿没告诉你？” “没。” “那我也不会告诉你。” “哦……” “嗯。” “那你说——” “我不说。” “嘁。” …… 同一时间 “虽然都在看这边，但总感觉有一种微妙的，好像被大家忽视掉的不爽啊。” 卢赛尔扛着他那柄巨大的，名叫【送葬者墓碑】的巨型枪刃，皱眉嘟囔了一句，然后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五米外。 轰！！！ 然后，携夹着恐怖压迫感的重拳落下，将卢姥爷刚刚所站的地面砸了个坑出来。 这是从双方开始‘较量’后，岩石领主所轰出的第二十拳，然而就像之前那十九拳一样，除了在地面上留下了十分明显，宛若导弹弹坑般的痕迹之外，毫无建树。 “想来也是，毕竟只是第三个秘境的首领，如果在力量、速度、生命力、防御力、抗性之外再给你增加点隐藏杀招，那也未免有点太恶趣味了。” 确定对方多半已经没有什么新招能出后，卢赛尔简单地活动了一下身体，只见他扬起那狰狞狂野的枪刃，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然后再顷刻间宛若瞬移般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那岩石领主的肩膀上。 咔—— 行云流水地挥下【送葬者墓碑】，卢赛尔在手中的武器碰到对方身上那层琥珀色光芒后毫不犹豫地连续扣动扳机，让手中的枪刃仿佛打桩机般顷刻间完成了至少五轮零距离打击！ 呯！呯！呯！呯！呯！ “哦豁~” 开出了最后一枪后，卢赛尔轻巧地原地跃起，并在岩石领主狠狠一拳命中它自己的肩膀后从容地落了回去，站在那粗糙的指关节上垂眸看去。 五个规格极小，几乎微不可察的单孔整齐地分部在半径不超或五厘米的面积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同样微不可察，很浅很浅的小坑。 “果然没错。” 卢赛尔笑了笑，然后便重新擎起自己的武器，切换成高能量发射模式后再次扣动扳机！ 【龙击炮】 伴随着一颗口径如榴弹般的爆炸物被攒射而出，一蓬规模巨大的亮紫色光焰在岩石领主的肩膀处炸开，而当烟火散去后，对方肩膀上却也只是多了一个全新的、规格与之前五个一模一样的，几近令人绝望的弹孔。 然而卢赛尔本人却没有绝望，恰恰相反，他笑的更开心了。 “果然是这样。” 卢赛尔吹了声口哨，语气轻快地说道：“我就说这种给人感觉近乎于‘无敌’的领域怎么可能没有无作用嘛，虽然在概念上强行将所有伤害全部弱化到了一个近乎于只有中阶水准的程度，但代价就是你的防御力和自愈能力同样降低到了中阶乃至更低的水准，这样一来——” 咄！ “啊哈！” 看着自己随口吐出的牙签都在其身体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痕迹，卢赛尔乐呵呵地说道：“虽然按常理来说我们完全可以找个速度型的坦克风筝，然后让大部队用人海战术把你磨死，但既然醒龙那小子已经秀了一手，我也得稍微搞点贡献出来才行啊。” 说罢，卢赛尔原地蹦跶了一下，便飞身从那岩石领主的身上跃回地面。 身后，那宛若高塔般伟岸，却失去了头颅的庞然巨影土崩瓦解，轰然倒塌。 【囚鸟·一瞬千击】 “这玩意儿好像没有系统公告啊……” 缓步走向正朝自己奔涌而来的人群，卢赛尔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将某个东西塞进口袋—— “要么，我给黑了吧？” 第两千五百九十六章：终 第两千五百九十七章：鬼胎 游戏时间PM20:27 精灵之森东部，【月光环】前哨基地，猎手大厅 “辛苦了，卢赛尔队长。” 坐在圆桌前的本次超大型限时秘境攻略首席赞助商，不久前刚刚从西南坐空飞艇返回大陆中央区域的清清苹果香站起身来，对卢赛尔笑了笑，随即又向跟在他身后的几人莞尔道：“还有【常磐】跟【破风鸟】的几位，也辛苦了。” 阿渡咧嘴一笑，摆手道：“全靠卢姥爷，我们有啥辛苦的。” “话不能这么说。” 方士摇了摇头，很是认真地说道：“如果不是有常磐的三位帮我们做了尤为关键的第一轮试探，队长肯定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那只‘领主怪’的特点，然后针对性地将其干掉。” 武藏讪讪地扯了扯嘴角，苦笑道：“我怎么觉得我们光挨揍了？” “挨揍也是门学问，人家卢姥爷看完你们挨揍，一拍脑瓜，就想出了怎么干掉那只怪物的策略；但要换我们家满贯，就算卢姥爷把自己拍成傻子，怕不是都想不出一个好点子。” 圣光老王咔哒咔哒笑了起来，随即耸肩道：“好了好了，互相吹捧的环节就到此为止吧，总而言之，恭喜咱们突破了第三个秘境，正式踏入正轨。” “好——！” 也不知道是谁吆喝了一嗓子，圆桌旁的人们便开始稀稀拉拉地鼓起掌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说正经的，自从散人玩家愿意跟大家通力合作，没有之前那么贪功之后，开荒效率比起之前简直高了不知道多少倍，我觉得照这样下去的话，最多一个月，咱们就能把剩下的十三个秘境也一起拿下了。” 莺莺燕的会长福莉精一边甩着尾巴，一边开心地感叹道：“美呀！” “瞧瞧，我就说那些个天天泡在娘们堆里的人都不正常吧。” 打字战士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抬手指向眉开眼笑的福莉精，对旁边那小羊毛卷发型的小个子少女说道：“连在游戏里做梦的本事都学会了。” “哦哦！” 少女小鸡啄米般地呼呼点头，连声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啪！ “原来如此个头呀！” 福莉精拍案而起，对打字战士怒目而视：“你这贱人一天不找骂就浑身不痛快是吧！还有，这丫头是谁啊？我贝贝妹子呢？” 少女立刻挺胸抬头，满脸高兴地说道：“人家是YOYO哦！是刚刚被拐进【浴火】的超可爱无敌美少女，如果不小心麻烦到了大家，还请找我们家会长大人的麻烦哟！” “小妹妹，听姐姐句劝，【浴火】那鬼地方从来就不是正经人呆的，你还小，还有未来，没必要这么早就把自己三观搭进去。” 福莉精苦口婆心地劝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悄悄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要不这样好了，你先来我们【莺莺燕】体验体验，待一段时间，要是觉得还不错，就留下，还是觉得不太满意，就暂时留下，等过几年三观承受得了【浴火】的下限后再回去。” 不得不说，福莉精这算盘确实已经打得有点儿崩眼珠子了，作为对【浴火】非常知根知底的老‘朋友’，这姑娘很清楚这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线上公会眼光不是一般毒，换句话说就是，能被他们看中并接纳的人，抛开人品不说，虽然多半（99.95%）有某些重大的缺陷或缺点，但也绝对是难得一见的高手。 而考虑到【无罪之界】并不能直播的原因，只要运用得当，就算于人品方面存在着重大缺失，【莺莺燕】也完全能接受这样一个可能有些特立独行的少女加入，最重要的是，能挖【浴火】墙角的机会可不多，所以能不能成功挖到人暂且不论，不尝试一下大家绝对会后悔一辈子的。 然而—— “不好意思，YOYO已经被会长大人调教成离不开【浴火】的模样了。” 少女眼中噙着泪花，泫然欲泣地说道：“所以这位狐狸姐姐对不起，YOYO……YOYO实在是……呜……” 说到这里，女孩终于再难发出声音，整个人将小脸埋在臂弯里，身形颤抖、泣不成声。 霎时间，屋内的温度至少降低了五十个百分点，包括福莉精、碧池猫、武藏、诗音乃至清清苹果香等人在内，看向打字战士的目光全都变得冰冷而警惕。 “卧槽？！” 刚刚还靠在椅背上乐呵呵看热闹的猫人当场就懵了，愕然道：“不是等会儿，你们该不会真相信这丫头片子的鬼话吧？法治社会啊！现在可是社会啊！我特娘的就算再怎么不是人也不至于迫害这种光看身材怕不是还没成年的小鬼头啊！” “第一个关注点竟然是人家的身材——” “早听说【浴火】的打字战士人品有问题，没想到……” “过分，实在太过分了！” “这种人干脆还是把他种在地里好一些！” “我听说几个精灵说不远处有一个食人花田……” “肥料？” “不合适吧。” “嗯，确实有点太残忍了。” “可不是，那些食人花没招灾没惹祸的……” “喂！敢情你们的意思是我当肥料对食人花残忍啊！你们有没有人性啊！” 打字战士忍无可忍地打断了群众们的议论，怒道：“能不能动动脑子啊，这丫头可是我带过来的人啊！是我带过来的，跟我一丘之貉的人啊！这种人能是什么好东西嘛？她的话你们也信啊！” “嘶，这么说来确实……” “但人家都哭了啊。” “她可是打字战士带来的。” “她看起来是真的很可怜啊。” “她可是打字战士带来的。” “她怎么看都不像是装的啊！” “她可是打字战士带来的。” “也对，那算了，毕竟是打字战士带来的人。” “可不是，好险好险，差点就上当了。” “嗯嗯，果然打字战士真不是个东西啊。” 哐！ 打字战士笑眯眯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地微笑：“信不信老子给你们这帮玩意儿记本子上挨个找茬？” “……” 正所谓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在打字战士这个猥君子+真小人的结合体面前，不愿意被贱人盯上的大家顿时不再言语，开始顾左右而言它。 “你也是。” 打字战士面无表情地戳了戳趴在桌子上的YOYO，没好气地说道：“之前在自由之都被你阴的那次还没算账呢，信不信老子扣你下个月的零花钱。” YOYO：“Zzzzz……” “卧槽？” 打字战士愣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地凑近趴在桌子上的少女看了看，沉默了好久后才转头向众人说道：“她睡着了。” 不出意料地，大家全都露出了一副‘你丫骗鬼呢’的表情。 然而在打字战士的再三强调下，这帮因为刚刚完成一个三号秘境攻略而颇为松弛的【职安联】干部成员也耐不住好奇，凑过来几个人细细端详了一番，最后确认——这个呼吸匀称、眼皮没有半丝跳动、嘴角甚至流下了一点点口水的姑娘真睡着了。 “神了。” 【不死工作室】的鬼见愁惊为天人，感叹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在精神虚拟游戏里睡觉的神人，这算是梦中梦了吧？” “呵，少见多怪。” 打字战士不屑地摇了摇头，冷笑道：“虽然我也没见过。” 鬼见愁：“那你嘲讽我干毛啊！” “大概是因为我比你帅吧，你看我就没嘲讽过方士小哥对不对？” 非常没品地攻击了一句鬼见愁那确实不太耐看的颜值后，打字战士赶在对方回嘴前便飞快地转移了话题，一本正经地说道：“总而言之，我觉得阿福刚才的推论多少有点蠢。” 福莉精：“打字战士你大爷的——” “抱歉，我大爷已经不是单身了。” 打字战士摆了摆手，然后在福莉精暴起前敛起笑容，正色道：“不开玩笑了，我的意思是，既然第二、三个秘境领主都能够使用领域，那么大家之后最好把‘领域’和‘固有结界’当成那些东西的标配，而且根据这两天的战报，虽然并不是很明显，但三个秘境的难度确实是在逐步递增的。” 【卧槽，这货好像在说人话！】 与此同时，桌前的大部分人脑海中都升起了如此想法，主打一个非常震惊。 “那么，假设第一个秘境【炼狱火山】的综合难度是10，第二个秘境【万毒噬心】的综合难度就是25，而我们刚刚完成攻略的【深岩丛林】，虽然突破得很容易，但考虑到有卢赛尔队长用领域进行克制和制衡，难度应该不会低于30。” 打字战士眯起他那双并不算漂亮，也不算秀气，但认真时却也称得上一句‘明亮深邃’的赤红色猫眼，轻声道：“那么合理推测一下，我认为最后几个秘境的难度至少也得在80以上，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众人不语，只是定定地看着这位几乎从未在公会内部会议之外的场合下‘严肃’过哪怕一分钟，罕见展露出自己认真一面的打字战士。 “虽然只是建议，但我希望，像醒龙、无双、卢姥爷甚至坂木这样的人，乃至在座的诸位。” 打字战士环顾了一圈四周，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最好还是趁早想办法冲击一下史诗吧，如果可以的话，至少在两个月内突破到半步史诗的程度，否则的话……” 被打字战士盯住的福莉精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问道：“否则怎么？” “否则就做好长时间‘卡关’的准备吧。” 打字战士挑了挑眉，咧嘴笑道：“不过话说回来，卡进度这种事，确实是‘开荒’活动中不可不品、不可不尝的一部分嘛。” “你小子。” 因为自身与【深岩丛林】适性较差，所以只派了阿渡等人前去攻略，自己留在后方的坂木老大眯起双眼，对打字战士沉声道：“想得还挺多啊。” “谢谢夸奖，其实身边的人一直都说我心思太重，很容易想不开来着。” 非常擅长让别人想不开的【浴火】会长眨了眨眼，随即话锋一转，慢条斯理地说道：“当然，我很清楚【浴火】过去或多或少地都给诸位添过麻烦，但今时不同往日，在【无罪之界】这个并不太喜欢‘以人为本’的游戏中，我们有足够的理由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或者换个好听点的说法，别让那些NPC欺人太甚，唉，遥想不久前【不死】的遭遇，那真是死在他们身，痛在我滴心啊。” 身死过一次的当事人鬼见愁皱了皱眉，没好气地说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别往我们身上扯。” “好~” 结果打字战士竟然难得痛快地点了点头，正色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也对那块名叫【无罪之城】，而且多半会限制NPC出入的地皮很感兴趣，所以就算大家最初找我们的原因是想让【浴火】别添麻烦，但我现在可以明确承诺，【浴火】将尽全力支援这次的秘境攻略，以换取日后更多的利益分配。” “原来如此。” 坂木点了点头，随即一针见血地问道：“但问题在于，奉行精英制度，无论是规模还是综合实力都比不上我们的【浴火】，能‘尽全力’到什么程度呢？” “事先说明。” 没少跟【浴火】打过交道的九重也轻咳一声，未雨绸缪道：“如果是‘不给你们捣乱就算做贡献’这样的言论，这边可不会认可哦。” “哈哈，怎么会呢。” 打字战士晒然一笑，随即便从行囊中掏出一张羊皮纸，团成一团后向九重扔了过去：“小小诚意，还请诸位笑纳。” “嗯？” 九重抬手接住了羊皮纸团，展开后刚扫了一眼便面色惊变：“这是……” “等同于【青苹果商会】前期总投入200%的物资。” 打字战士嘴角的笑意更浓，莞尔道：“如何？这份投名状，够分量吗？” “这，这是……” “是什么？” “难道是【浴火】这些年来的积蓄？还是那位贝贝姑娘的……” “都不是。” “诶？” “准确点说，应该是【自由之都】的执政官倾情赞助给【浴火】，希望让我们以其代言人身份在无罪之城拥有一席话语权，以后方便给他们‘行方便’的投资。” “诶诶？！” “就是这样。” “那你……” “我打算把他卖了，跟你们串通一气，把这笔投资吃干抹净的同时，尽量别让那些心怀鬼胎的坏人占到半点便宜。” “为啥啊？！” “那当然是因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呀~” 第两千五百九十七章：终 第两千五百九十八章：使磨推食人魔 “总而言之……” 与‘清清苹果香’交换了一个眼神，并收到了对方‘我只是个做生意的，不是很懂这些弯弯绕绕’的信号后，意识到没人愿意接下这茬麻烦的九重只得叹了口气，无奈道：“我大概知道了，那回头麻烦咱们【浴火】这边稍微出个策划案，让大家简单看一下，好吗？” 打字战士咧嘴一笑，抛了个媚眼过去：“没问题，Lady。” 九重礼貌性地笑了笑，然后便清了清嗓子，柔声道：“那么，咱们继续说下一个话题吧，关于第四个秘境……” “那什么，稍微打断一下。” 结果就在这时，卢赛尔忽然举起右手，表情颇为微妙地说道：“我这边有件事想跟大家稍微商量商量。” “诶？” 九重先是一愣，然后便笑盈盈地点头道：“好呀，那卢大哥你先说。” “其实吧，刚才我在把那玩意儿干掉的同时，拿到了一个有点微妙的小东西。” 卢赛尔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进行囊，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通体呈琥珀色，闪烁着迷离光华的晶体，将其放在桌上后耸肩道：“虽然搞不清楚具体有什么用途，但这东西显然是个稀罕物件儿，所以秉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我决定先拿出来给大家看一看。” 坂木老大冷笑了一声，问道：“所以只是‘给我们看一看’？” “是‘先给你们看一看’，具体怎么处置，我觉得还是得大家讨论着来。” 卢赛尔瞥了自己的老朋友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不过就算按功劳来算，我觉得这东西的归属权显然也更加接近我们【破风鸟】一点，毕竟那坨大怪这可是哥们儿亲自出手干掉的。” “呵。” 坂木老大继续冷笑，同样不咸不淡地说道：“但你们家方士刚才还说，如果不是有我们常磐的三人帮忙做了尤为关键的第一轮试探，你根本不可能轻易干掉那个领主。” 卢赛尔点了点头，补充道：“但我可以不那么轻易地干掉它。” “原来如此。” 打字战士咂了咂嘴，感叹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塑料姐妹花吗？” “所以说——” 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沉默，但影响力绝对不可谓不大的清清苹果香垂眸看向那块晶体：“卢赛尔队长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卢赛尔随手按住那块晶体，然后屈指一弹，竟然将其直接弹到清清苹果香的面前：“首先，正如我刚才说过的，希望大家看看这东西，毕竟我个人很难从物品说明中读取出什么有效信息，然后就是……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定下几个大基调。” 九重微微颔首，问道：“比如说？” “比如说，这块东西无疑是所有参与秘境攻略者共同的战利品，如果不太值钱还好，但要是最终被确认为某种极端珍贵，或具备战略用途的道具，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卢赛尔抱着胳膊，平静地说道：“正如我刚才和坂木所争执的内容一样，如果真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好东西，大家肯定都是想要的，但这样一来，分配方式就是个绕不过去的问题，咱们之前都是字面意思上的竞争对手，更具体的东西……应该不需要我多说吧？” 众人都默默点了点头，显然第一时间领略了卢赛尔想要表达的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限量且珍贵的稀有产出会让大家眼红，进而为了自己的利益做出许多……说好听点就是‘不利于团结’的决策，然后再因为连锁反应一步一步导致这个脆弱的加盟制联合分崩离析。 这并非危言耸听，事实上，在过去的很多游戏中，玩家与玩家、职业玩家与职业玩家、玩家与职业玩家之间的种种同盟基本都会因为‘利益’毁于一旦，最终，考虑到舆论影响，职业玩家普遍已经不会和普通玩家结盟（一起玩）了，但在职业玩家与职业玩家之间，基本上除了勾心斗角，就是尔虞我诈了。 在这种大家已经习惯了只与人斗的情况下，眼下这种通力合作绝对是非常罕见的，毕竟本着对工作负责的心态，就算职业选手彼此之间的关系还不错，也绝对不耽误彼此之间有机会就捅刀子下黑手。 所以不得不说，这段时间毫无芥蒂的合作，几乎带给了所有职业玩家一种前所未有的全新体验，让他们找回了自己刚接触游戏那段时间一群人乱哄哄的纯粹快乐。 然而，在没有经过考验前，这段关系固然美好，但也是极为脆弱的，脆弱到哪怕只是一点点内部或外部因素，都能让这群人分崩离析。 也正因为如此，卢赛尔才在思前想后了良久后，将自己刚才的‘收获’公之于众，将这个问题放在台面上供大家讨论。 他当然可以选择赌一把，将自己在击破岩石领主后得到的战利品视为‘意外收获’，并赌一把后续的十三个秘境都不会有类似意外出现，然而这位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超自身现役职业选手却很清楚，这种行为是短视且不可取的。 诚然，如果这是全部十六个秘境中唯一的稀有掉落，【破风鸟】这波自然是稳赚不赔，然而这个概率在卢赛尔本人看来其实是无限趋近于零的，他很笃定，这次的收获就是这款游戏‘高风险，高回报’风格的重要一部分。 毕竟只要你有命拿，【无罪之界】从不吝啬奖励。 那么，在假设其他人也有高概率拿到类似奖励的情况下，卢赛尔大概能推测出两个剧情走向—— 其一，后来者没有隐瞒，那么假设在大家拿到了类似东西，【破风鸟】得到了同款稀有掉落的事情估计很难瞒住，然后自然是【破风鸟】信用破产。 其二，后来者同样隐瞒，那么在大家全都心怀鬼胎的情况下，这个联盟多半会重蹈过去那些游戏的覆辙，最后分崩离析，重新回归谁也不信任谁的局面。 于是，在不超过三秒钟的深度思考后，认为两个结果都不符合【破风鸟】利益的卢赛尔，选择了主动坦白，将自己刚刚入手的稀有掉落公之于众。 “这东西是我从那个岩石领主的脑壳中挖出来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两个领主的尸体也都没有刷新掉，而是被分别放在炼狱火山与万毒噬心两个秘境核心区的据点，或许回头也可以试着解剖一下。” 卢赛尔冲众人笑了笑，然后翘起二郎腿，老神自在地枕着胳膊靠在椅背上：“所以现在的核心问题是，我们应该怎么处理这种‘战利品’。” 不知何时开始就被当成会议主持人用的九重柳眉微蹙：“嗯……这确实是个问题，大家有什么想法吗？” 恶人谷销药咧嘴一笑，提出了一个非常古早的意见：“要么，咱们Roll点儿？” 牌佬方面陪同老王过来开会的超年轻新生代职业选手风花雪月愣了一下，懵道：“啥是Roll点儿？” “就是在早年的键鼠游戏里，如果输入斜杠+Roll这个指令，就会自动生成1-100中的某个数字。” 老王瞥了一眼旁边这位几乎没怎么接触过MOORPG，而且入圈的同时就已经进了职业队，完全没有接触过类似功能的风花雪月，咔哒咔哒地解释道：“所以在很多临时团队中，Roll点是一种很流行的战利品分配法，虽然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点数高的赢，但偶尔也会有一些特殊规则，比如谁更接近50谁赢，或者1点秒杀全场之类的。” “哦……哦！” 风花雪月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迟疑道：“诶！？所以这个方法真的没问题吗？” “问题大了。” 坐在风花雪月旁边的寒梅扯了扯嘴角，干声道：“药老应该是在开玩笑吧，如果不是的话，那他具体退役的理由我差不多算是搞明白了。” 销药：“啊这……” “那什么，我简单喵两句。” 今天发言分外踊跃的打字战士也举起右手，面无表情地说道：“考虑到大家都是比较要脸的人，我这边就补充一个简单的点好了，无论咱们内部如何分配，在系统没有发布任何公告，且那些散人玩家几乎不可能有能力作为主力击杀领主BOSS的情况下，这种稀有掉落的存在完全没必要让他们知道。” “呃。” 见打字战士毫不犹豫地展开了这个被大家刻意避开的话题，九重有些尴尬地说道：“这个是不是有点……” “有点太合适了。” 打字战士打断了九重，随口说道：“那些散人玩家最不是东西了，一边想着占便宜，一边还想让你们这些工作室和俱乐部出大头，干的又少屁事儿又多，仔细想想看吧，要不是为了顾虑他们，你们每家能多拿多少贡献点啊？” “你这话说的是否有点儿过……” “过激？不不不，我这么说，是因为我们【浴火】的自我定位就是散人玩家，所以我只是把我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而已。” “……” 无力地与打字战士对视了两秒钟后，九重认命地点了点头，无奈道：“行吧，那就辛苦打字哥你当坏人提出这个想法，让我们大家心安理得地占便宜了。” “小问题。” 打字战士咧嘴一笑，乐道：“动动嘴皮子的事儿而已。” “我这边的提议是——” 就在这时，仔细观察了那块结晶良久的清清苹果香缓缓抬起头来，轻声道：“如果卢赛尔队长信得过【青苹果】，可以把这东西暂时交给我们进行调查，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大家也方便根据这东西的用途与价值更好地商讨出一个分配方案。” “同意。” 卢赛尔毫不犹豫点了点头，很是痛快地说道：“那就麻烦苹果小姐姐了。” …… “你们该不会以为，这种事仅仅只是一句简单的‘麻烦你了’就能搞定的吧？” 与此同时，达布斯在公共空间的私人房间中，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发型一丝不苟，个子高挑英挺，身穿休闲西装的帅哥面色严肃地看着面前两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已经见识过安东尼的本领了，现在，你们竟然让校方接纳四十多只脑袋空空，甚至连基本读写和做人常识都不懂的青壮年NPC食人魔？” “听我把话说完，姓田的。” 在公共空间并非食人魔形象，虽然个子比田老师矮点、颜值也没有田老师帅的那么精致、就连气质都隐隐被对方压过一头，但依然一表人才的达布斯没好气地一眼瞪了过去：“我知道这事儿听起来是有点离谱，钱校长那边也很难……” “我可以直接把话说明白，钱校长不可能答应你这个荒谬的请求。” 天行道冷冷地打断了达布斯，沉声道：“我知道你很天真，贾维斯，但不知道你竟然会天真到这种程度。” 坐在达布斯旁边的墨檀轻咳了一声，插话道：“那什么，田老师，我们其实——” “你们的行为值得肯定，默小哥，我同样认为任何人都有接受教育的权利，但这个世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没有那么讲道理。” 天行道平静地转向墨檀，轻声道：“这样吧，我这边还有一点存款，虽然不多，但两三万金币左右还是有的，你们这两天稍微看一下，能不能在安卡集市附近找个租金比较便宜的地方，弄个补习班。” 墨檀/达布斯：“……啊？” “我这边的时间比较紧张，就算跟其他老师协调课时，每周最多也只能过来上两天的课。” 天行道捏了捏眉心，皱眉道：“不过学园都市与安卡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这样的话，只要我多买两组航空意外险，乘坐爆缸航空的费用每次估计能控制在每次往返一百金币内，如果把一些补习课程挪到游戏时间零点之后，那我当天往返的话或许两边都能兼顾得来，那样的话，就是三天。” 墨檀：“那什么，其实……” “你们帮忙找地方吧，租金只要别太贵就行，伙食我也能想想办法，那些食人魔恐怕会很能吃，我打算从艾萨克的食堂给他们打包点，走教师优惠的话，花不了太多钱。” 天行道推了下眼镜，对墨檀颔首道：“到时候，我和达布斯尽量每周轮流上三天课，再加上一天假期，看看能不能先在一学期内给他们打个相对凑合的底子，然后……” “田老师！” “嗯？” “给钱校长那边拿四十万金币的赞助，能不能解决四十个食人魔在艾萨克综合学院那边衣食住学的问题？” “夺少？” 第两千五百九十八章：终 第两千五百九十九章：善款 “夺少！？” 天行道瞪大眼睛，第一次在墨檀与达布斯二人面前失态，表情愕然。 “四十万金币。” 达布斯咧嘴一笑，满脸小人得志的模样，乐道：“怎么样，没见过这么大一笔数字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非常意外。” 天行道完全没有理会对方的揶揄，只是转向墨檀确认道：“所以，默小哥你确定是四十万金币？” 墨檀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地说道：“没错，就是四十万金币，如果换算成游戏外的钱，大概是三十多万。” 天行道推了推眼镜，随即便垂下眼眸，喃喃着重复了一遍：“四十万金币，三十多万……嗯……” “嘿，要不要这么没见过世面？” 也不管自己刚确认这笔‘公益赞助’到账时的模样比要没出息得多，达布斯很是阴阳怪气地说道：“田老师您不是家大业大嘛，怎么区区三十多万就把你吓成这样啊？炒股亏了？” 天行道继续无视达布斯那颇具对抗意识但十分低级的挑衅，面色严肃地向其问道：“所以说，贾维斯，你跟这四十万金币有哪怕一毛钱的关系吗？” “呃……这……我……” 达布斯面色一僵，顾左右而言他道：“那什么，我其实也……” “好的，你不用说了，我本来也觉得这笔巨款跟你这种人应该关系不大。” 天行道摆了摆手，示意达布斯可以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了，然后食指微屈推了下镜框，向墨檀问道：“所以，这笔钱其实是默小哥筹集的吗？” 墨檀微微颔首，承认道：“可以这么说。” “果真如此。” 天行道看起来并不意外，只是在沉默了片刻后淡淡地问道：“那么，请原谅我的好奇，默小哥，但这毕竟不是一笔小钱，所以如果方便的话，我可否稍微了解一下这笔‘赞助’的来源呢？如此一来，也方便我跟钱校长那边说明情况。” 墨檀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微笑着反问道：“听田老师您的意思，难道说就算我‘不方便’透露，这件事依然可以顺利推进下去？” “君子论迹不论心，更何况我之前就觉得默小哥你有一副好心肠。” 天行道笑了笑，平静地说道：“至于这笔钱的来路，我认为每个人都会有一些不方便说明的难言之隐，既然你能有心让那些从小历经磨难，难以融入社会的可怜食人魔拥有一个接受教育的机会，我自然也不会煞风景到一直刨根问底，只不过……” 墨檀眨了眨眼，好奇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钱校长是一位比较认死理的人，他虽然多半会愿意为这四十万金币安排那些食人魔入学，但如果这笔赞助来路不正的话，过程中可能会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天行道靠在椅背上，正色道：“所以如果默小哥你不方便公开这笔钱的来路，那么我只能厚着脸皮表示这笔钱是我个人或我在游戏外的朋友支付，钱校长了解我的家世与社交圈，倘若这样解释的话，他多半不会继续深究下去。” “厚颜无耻的富二代是吧。” 达布斯虚起眼睛，吐了个槽。 “虽然我自认为比某人行得正坐得端，却也存在着同样的顾虑。” 天行道冷笑一声，随即颇为诚恳地对墨檀说道：“除此之外，我同样希望那些真正为教育事业做出贡献的赞助者至少能留下一个名字，哪怕是假名也没关系。” 墨檀点了点头，笑道：“既然这样的话，为了不给田老师添麻烦，我就多少说一点吧。” 天行道立刻轻舒了口气，颔首道：“愿闻其详。” “正如我和达布斯刚才说过的，这些食人魔是我们在安卡集市附近某个黑矿井中救出来的，除此之外，我们还捣毁了该黑恶势力的另外一个窝点。” 墨檀换了一个相对更放松些的坐姿，托着下巴用聊家常的口吻说道：“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缴获了不少黑色收入，粗略估计在变现后应该有十万金币上下，而我个人还有一些并不太适合活动在阳光下的人脉，在达成了一定默契后，他们会接管相当一部分该黑恶势力在安卡集市的生意，并且在一定程度内照顾那些受害者，那些黑色收入就是给他们的报酬之一。” 天行道微微颔首，斟字酌句地问道：“所以说，你的那些人脉……” “他们并不是客观意义上的好人，同样会做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但比起我们捣毁的那支黑恶势力，那些人至少会留有一丝‘底线’。” 墨檀眯起双眼，意味深长地说道：“或者说，就算其领导者并没有所谓的底线，我与那个组织内部的某些人也会帮他们建立一条底线。” 天行道心领神会，轻声道：“当然，毕竟这个世界充盈着适合藏污纳垢的阴影，就算我们能将其中的一小部分清理干净，那些浑浊份额也终究会被同样浑浊的后继者握在手中。” “呃……” 达布斯皱了皱眉，有些纳闷地看向天行道：“你这个说话方式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后者面无表情：“是你的错觉。” “……” 因为季晓鸽的原因看了某场【问罪论战·个人战】，并知晓了某位‘翱翔于雷天的初原之蛇’是何许人也的墨檀好不容易才憋住笑，体贴地将话题拉了回来，正色道：“总而言之，这笔赞助也是我们与自己那个‘人脉’谈判后的结果，毕竟根据长期收益来看，我们这次带给他们的利益与突破口，也确实配得上这个数字。” 天行道继续点头，示意墨檀接着说。 “所以，我认为这次可以用【汪汪冒险者小队】的名义进行捐款，至于名目的话，田老师你大可以告诉那位校长先生，是因为我们在冒险过程中意外收获了一笔巨款，并解救了几十个食人魔，并同意了达布斯不能放弃这些可怜人，无论如何不该让他们自生自灭的提议，进而做出的决定。” 墨檀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微妙的达布斯，莞尔道：“所有金币的产出全部为【无罪之界】，所以贵校不需要有任何顾虑，只要将这些钱花在有意义的地方就好。” 天行道面带敬意地看着墨檀，正色道：“默小哥，大义。” “没错，大义的是默和鸽子他们，跟我没关系。” 达布斯罕见地附和了一句天行道，正色道：“所以不需要提我在里面发挥了什么作用。” “具体该怎么说，我自有定夺。” 天行道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想也知道，如果不是你胡搅蛮缠，默小哥他们也不至于做到这份上，他的‘人脉’也未必照顾不好那些食人魔。” “可别这么说。” 墨檀干笑了一声，表情微妙地说道：“我已经可以想象到那些跟白纸差不多的食人魔戴着墨镜和指虎，见人就收保护费的模样了。” “呵呵。” 天行道笑了笑，确认道：“那么，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墨檀点头，认真道：“就这么定了吧，麻烦田老师您了。” “我今天晚些时候就会去找校长说这件事，简单沟通过后，校方会拟一份捐款书出来。” 天行道转头看向达布斯，淡淡地说道：“我回头直接传真给你，贾维斯，你给默小哥他们看过之后，如果大家都觉得没问题，就由你来代表【汪汪冒险者小队】在上面签字。” 达布斯愣了一下：“这……这合适吗？” “我是作为校方的对接人员通知你，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贾维斯。” 天行道淡淡地瞥了一眼达布斯，然后继续说道：“在那之后，默小哥你们那边就可以通过金币商会转账了，我会确保这笔钱都用在学生与教育身上，确保不存在滥用的问题，贾维斯也可以共同监督，如果你有这个心情的话。” 达布斯哼了一声：“不用你说我也会的。” “在那之后，我这边会代表校方过来接那些食人魔学生到学园都市，并确保他们在【艾萨克综合学院】得到妥善安置，为他们准备的课表和任课老师也会第一时间同步给诸位。” 天行道一板一眼地说完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也可以不用这么麻烦，毕竟贾维斯也会跟我一起回去。” “等一下！” 达布斯猛地转头看向天行道，惊讶道：“什么意思？我也一起回去？” “没错，你也一起回去。” 天行道点了点头，正色道：“别忘了，你依然是我校的职工，也是暑特研教学组的成员，之前让你停职的理由，是安东尼已经严重影响到了课堂秩序与学校纪律，但不久之后即将开班的‘食人魔辅导班’不但能毫无芥蒂的接纳他，也需要你这个习惯和食人魔打交道，甚至自己就是食人魔的教师。” “且不说我一直都是个人……” 达布斯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墨檀：“……我才刚跟默他们汇合。” “首先是你【暑特研】的成员，贾维斯，除非你主动申请退出这个项目，否则你必须优先配合校方的安排。” 天行道冷冷地回了他一句，然后话锋一转，对墨檀说道：“当然，作为我校的赞助方，如果【汪汪冒险者小队】需要贾维斯，我们这边也可以为他申请‘带薪培训’假期，这应该不会有问题。” 墨檀直接转头看向达布斯，笑道：“你自己决定，我们所有人都尊重你的选择。” “我……呃……我……” 之前完全没意识到话题会转向自己的达布斯瞠目结舌，一时间竟然罕见地有些拿不定主意，就这样支支吾吾地纠结了起来。 “别忘了，那些食人魔现在依然处于一个严重不安的状态，而安东尼虽然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但目前依然需要系统教学来帮助他加速成长，将你之前的填鸭式教育快速消化。” 半晌后，天行道转头看了一眼依然举棋不定的达布斯，淡淡地说道：“我无意干涉你的选择，只是提醒你不要忘记自己的那份‘责任’。” “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达布斯一眼瞪了过去，然后深吸了口气，对墨檀说道：“那……我就先对不住大家，跟带那些食人魔学生回去适应适应校园和课程，等到一切步入正轨就回来。” 天行道喝了口自己带的罐装咖啡，淡淡地说道：“等不了多久的，暑特研现在已经到了收官阶段，再过最多一个月就会改成‘周末研’了，到时候晚上有大把的时间让你自由支配。” 说罢天行道便站起身来，对墨檀伸出了右手。 墨檀立刻起身，与面前这位横看竖看都堪称新生代模范教师的男人握了握手：“辛苦田老师。” “再次谢谢你们，为学校，也为那些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叫我老师的孩子。” 天行道罕见地露出了令人暖心的笑容，然后又转向达布斯，伸手道：“还有你，贾维斯，你做的很好，是个好老师。” “你……这是吹的哪门子风啊。” 达布斯面色一僵，最终还是有些别扭地跟天行道握了握手：“还有，别以为说两句好听的我就会看你顺眼了。” “我一直都无所谓你怎么看我。” 天行道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然后又补充道：“还有就是，作为组长，我认为小陈并不适合食人魔辅导班的课业，提前跟你说一声，免得你擅自抱有期望，又擅自失望耍脾气。” 达布斯：“你——！” “就这样，我去忙了。” 天行道轻描淡写地打断了达布斯，对墨檀点了点头后便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了。 “淦！！！” 达布斯愤愤地跺了跺脚，怒道：“他这人是不是贱啊！一天不恶心人就难受是吧！” “我觉得……不太像。” 因为在场只有墨檀和达布斯两个人，所以前者在仔细斟酌了两秒钟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道：“无论怎么看，田老师都不像是个人品低劣的人。” “但他明知道我对小陈老师——” “虽然我觉得自己并没有立场这么说，但是……达布斯。” “啊？” “逃避与自怨自艾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第两千五百九十九章：终 第两千六百章：要勇敢迈出第一步 “逃避与自怨自艾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墨檀一本正经地看着达布斯，面色略显认真地说道：“虽然有点多管闲事的嫌疑，但作为朋友，我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你一下，达布斯，你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达布斯愣了一下，那张与墨檀印象中差异颇大，看上去很是眉清目秀，略带些书生气的脸看上去有些僵硬，干声道：“默你这是……啥意思？” “字面意思，我的朋友。” 墨檀叹了口气，苦笑道：“事先声明，我从来不是什么恋爱大师……大概，但就算不提咱俩在这方面是否存在着客观差距，旁观者清的道理，你应该不会不明白吧？” 达布斯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别扭地说道：“嗯，我明白。” “既然这样的话，我有一些想法打算跟你分享一下。” 墨檀平静地看着表情低眉耷眼，神态萎靡的友人，耸肩道：“当然，前提是你愿意听我说。” “我……其实不太想听来着，但毕竟机会难得……” 达布斯挠了挠头发，认命似的说道：“所以说说吧，就咱哥俩。” 墨檀微微一笑，点头道：“哦，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等会儿！” 结果达布斯立刻出言打断，正色道：“你……稍微客气点儿呗！” “哈，也行也行。” 已经察觉到达布斯察觉到自己即将开始‘冒犯’的墨檀喝了口咖啡，将自己刚刚那番确实不太客气的语言重新组织了一番，正色道：“我觉得吧，你多少有点毛病。” 达布斯：“……说好的客气点儿呢？？？” “我已经很客气了，信不信换个场合聊我能把你说到跳天台？” 达布斯：o(TヘTo) “首先，咱们先说说一切的起因。” 墨檀叹了口气，开局直指问题核心：“你喜欢在一个学校里教书的同事，那位叫做陈老师的女士，没错吧？” 达布斯满脸通红地点了点头，小声纠正道：“我觉得那应该是‘爱’。” “……” 有一说一，饶是眼下这位几乎点满了善解人意的五好青年墨檀，在听到达布斯这番土到掉渣的直抒胸臆后都感到了一股子恶寒，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缓过来，干声道：“嗯，嗯……行，挺好。” 与此同时，似乎正在回忆有关陈老师点点滴滴的达布斯露出了一副非常、非常、非常花痴的表情。 “那么，在这一基础上，你讨厌那位田兴道老师的原因，就很耐人寻味了。” 墨檀并没有询问对方的看法，只是直接用盖棺定论的语气说道：“根据我的了解，田老师他并没有主动追求过陈老师，虽然两人似乎有过一起看电影这种容易让人想入非非的互动，但事实上，他们并不是恋人关系，对吧？” 一听到‘看电影’这三个字就把牙磨得山响，看上去气急败坏的达布斯愤愤地点了点头：“对。” “而你，似乎并没有这种跟陈老师单独看电影的经历。” 墨檀继续分析，一本正经地问道：“那么问题来了，你们没有过这种或许有机会令彼此之间感情升温的活动，究竟是因为她对你的抗拒，还是你一直在顾虑这份‘莫须有’的抗拒呢？” 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有着一流反应速度与分析能力的达布斯：“啊？” “好吧，那我就说简单点。” 墨檀叹了口气，对智力已经明显出现问题的达布斯说道：“既然你为田老师和陈老师俩人一起看电影，而自己没有跟陈老师看过电影这种事感到不忿，那么你有邀请过陈老师看电影吗？如果没有的话，原因是什么？是不是因为你担心自己被陈老师拒绝？” 达布斯张了张嘴：“我……呃……” “还是说，你本来觉得自己可以循序渐进地与陈老师培养感情，结果在田老师出现后忽然意识到自己完全被比下去了。” 墨檀并没有给予对方太多思考的机会，而是继续说道：“再加上他们一起看过电影这种事，是不是让你产生了一种‘要是我之前主动些就好了’、‘现在有田老师做对比，我再主动也没用了’的想法，进而得出了‘都怪田老师’这个结论？” “不是！” 达布斯先是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并在沉默了几秒钟后干声道：“……也有可能是。”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很简单了。” 墨檀看着面色愈发难看的达布斯，问道：“抛开你自己的偏见不谈，现实生活中也好，【无罪之界】里也罢，田老师有任何针对你的、明显包含敌意的行为吗？” 达布斯很是沮丧地摇了摇头：“没有吧，大概。” “我想也是。” 墨檀微微颔首，又问道：“那么你对田老师呢？有过故意针对或者明显饱含敌意的行为举动吗？” 达布斯：“……很多。” “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 墨檀在达布斯痛快承认后轻舒了口气，轻声道：“与此同时，你有主动向陈老师表现过自己的爱慕之情吗？” 达布斯：“……没有。” “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你希望通过针对田老师的行为提高自身评价，并让陈老师‘幡然醒悟’，在感觉到你那完全没有表露出来的，藏在自己心底的情感后主动找你约会、吃饭、看电影、谈恋爱？” “啊哈哈……” 达布斯干笑了两声，表情微妙地说道：“好像有点离谱啊？” “简直不要太离谱啊，兄弟。” 墨檀靠在椅背上，哭笑不得地说道：“且不说你各种针对田老师的行为十有八九只会降低自己的评价，就算你喜欢COS姜太公玩愿者上钩的游戏，人家陈老师也未必是周文王啊，万一人家是李靖、哪吒、妲己呢？百分百空军好吧。” “去去去，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达布斯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怎么连你说话也这么糙了，被家里的王八传染了？” “哈，有什么说什么而已。” 墨檀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随后咧嘴一笑：“那么，你现在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吗？” 达布斯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沮丧道：“所以呢？你觉得我应该去找田老师道歉？” “那倒也不至于，毕竟在我看来，田老师根本就没拿你那点小脾气当回事。” 墨檀摇了摇头，并在注意到达布斯的面色更加难看后笑道：“你也别不爱听，其实在不涉及到你那份……呃……‘爱情’的情况下，你的肚量其实不比田老师差。” 达布斯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墨檀那‘你在涉及到‘爱情’时显得清澈而愚蠢’的言下之意。 “我要再强调一下，我不是什么恋爱大师，我也不知道你应该用哪种态度对待那份‘爱情’。” 墨檀认真地看着一脸颓丧的达布斯，正色道：“但你现在这个样子，只会把自己变得愈发狼狈，最终在这场感情中收获一个非常糟糕结局。” 达布斯露出了一副牙疼的表情，仿佛刚嚼了枚冰块咽进肚里般哆嗦哆嗦地说道：“我也知道这样不行，但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咋办啊，我没谈过恋爱啊。” “至少表现得像个正常人。” 墨檀又吸溜了口咖啡，就这么平静地看着达布斯：“我现在停止发表任何意见，你好好想一想，嗯，最好是用你正常情况下的智商与情商琢磨一下，怎样才能让自己至少像是个正常人。” 达布斯：“……”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墨檀一边喝咖啡，一边垂眸读着膝上的那本《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喝得津津有味，看得也津津有味。 达布斯则是满脸苦涩的抱着胳膊冥思苦想，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一会儿黑、一会儿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吃完菌子呢。 然后—— “那什么，默啊。” 达布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正色道：“我……打算以后拿田兴道当人看。” “喂！” 墨檀当时就惊了，懵道：“这种事犯得着你下这么大决心说出来吗！” “刻板印象不好改嘛，更何况我对他的偏见积累得有点儿多。” 达布斯讪讪地笑了笑，然后正色道：“还有就是，我……打算约陈老师出去吃饭。” 墨檀点头：“嗯嗯！” 达布斯面色微红：“然后看看能不能请她去看电影！” 墨檀又点头：“嗯嗯！” 达布斯攥紧拳头：“再然后向她表白！” 墨檀继续点头：“嗯……嗯！？” “啊？” 见对方的表情跟见了鬼一样，达布斯好奇道：“怎么了吗？” “兄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 墨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无奈道：“表白是胜利的凯歌，不是冲锋的号角。” 达布斯眨巴了两下眼睛，迟疑道：“好像听过。” “所以说，你从原来的直钩钓鱼，愿者上钩，直接变成吃饭电影告白一条龙……” 墨檀叹了口气，苦笑道：“也不怕吓着人家？” 达布斯：“那我……先找陈老师吃饭看电影？让她知道我对她有……有……呃……” “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 墨檀干脆利落地合书起身，斩钉截铁地说道：“咱俩该回去汇报情况了。” “呃，不再多聊一会儿了？” “我觉得没啥必要了。” “你是不是嫌我麻烦。” “有点。” “默！”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 “但是我……” “你不是都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吗！” “哦……” …… 十分钟后 安卡集市，南区，【蜜丝缇·住宅开发区】三期别墅区，某大型别墅 “默阁下。” 因为要出席某些重要场合而换上了一袭漂亮繁复的执事服，妆容精致、气质知性的蜘蛛站在院落门口向墨檀俯身行礼，莞尔道：“欢迎回来。” “我只是过来看一眼，无意久留，也不愿多做打扰。” 墨檀态度颇为冷淡地对蜘蛛点了点头，如此说了一句后便环顾四周，看向那些正散落在景色宜人、妆点着数座喷泉的院落中，正探头探脑悄悄往这边看的女孩，轻声道：“看来你把她们照顾的很好。” 蜘蛛摇了摇头，微笑道：“默阁下过奖了，事实上，尽管我确实想要跟这些可怜的女孩打好关系，但可能是因为过去那些令人遗憾的遭遇，她们始终无法放下对我的警惕，之所以能逐渐从那冰冷与黑暗的阴影中走出来，全都是大小姐的功劳。” “大小姐……” 墨檀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来，看向正站在三楼落地窗前的季晓鸽，以及她旁边那个有着一对浮夸双马尾，正在踮着脚向自己的俏丽身影：“哦，你是说你们的黑2是吧。” 蜘蛛点了点头，颇为钦佩地说道：“虽然又麻烦、任性、爱捣乱、不懂节制、喜欢添麻烦、想一出是一出、对自己的能力毫无自知，但不得不承认，我们的公主殿下确实拥有一种魔力，一种能够打动人心的魔力。” “但愿吧。” 对雪茵知根知底的墨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公主殿下修改了那些女孩的认知，用一首歌模糊了她们对那段悲惨过往的记忆，现在，她们都是无家可归，但纯洁如初的女孩，尽管饱受苦难，却并未对世界丧失希望。” 蜘蛛轻笑了一声，转头看向旁边这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依靠，但对自己这种适合蜷缩在阴暗角落中的存在来说仿佛火焰般致命的男人，柔声道：“不知道您这位无冕之王，会不会看不惯我们家这位黑2的做法。” “能赋予他人希望，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她做的很好。” 墨檀摇了摇头，随即目光微凝：“不过有关于我是所谓‘无冕之王’的事，还请蜘蛛女士帮忙保密。” “那是自然。” “谢谢。” “话说回来，我们公主殿下竟然能与夜歌姑娘一拍即合，这还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我倒是早有预料。” “那对她们两个约好晚些时候一起逛黑市的事，您也是早有预料咯？” “……嗯？” 第两千六百章：终 第两千六百零一章：雪茵的善后计划 “默！！！” 仅仅只是在楼上看着自己的男人跟其她女人聊了三分钟不到，就已经失去了有生以来的全部耐心，整个人直接打开落地窗窜了出来，疯狂扑棱的大翅膀险些把某位超级双马尾从三楼拍下去的有翼美少女从天而降，俏生生地落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可爱地撅起了小嘴：“都忙完了怎么不叫我一声！” “呃……” 墨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懵道：“我记得自己和达布斯刚登游戏就给你发消息了啊。” “嗯嗯，消息收到啦！” 季晓鸽眉开眼笑地点了点头，然后用力一拍脑袋，重新摆出了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不对！我是说你为什么只发了消息，没过来找人家！” “啊？” 墨檀眨了眨眼，继续懵道：“我这不是专程过来找你了？” “你是专程过来找我哒！？” 少女杏眼一亮，背后那双洁白的羽翼高兴地支棱了起来，然后又慌慌张张地拢了回去：“不对！既然你是专程来找我的，怎么不赶紧上楼看我呀！” “我跟蜘蛛女士了解了一下那些女孩的情况。” 墨檀一边对某个向自己投以好奇目光的少女报以微笑，一边表情微妙地说道：“然后又了解到，有人似乎想要跟某位大小姐一起去逛黑市，这会儿正打算问问细节。” “呜噫！” 一听这话，季晓鸽立刻被吓了一小蹦，不但没了刚刚那副气势汹汹（其实也没有很汹汹）的模样，还露出了讪讪的笑容，很是不好意思地说道：“因为小雪茵一直在拜托人家和她一起嘛，还说要唱歌给我听，人家就一时没有经受住诱惑……呜……” “小雪茵？” 墨檀目光微凝，表情有些不自然地如此问了一句。 要知道，尽管他很清楚雪茵的真实身份，【丑角牌】方面的蜘蛛、沐雪剑等高层干部也清楚雪茵这张黑2的身份，甚至就连作为对立派系领袖的另一张【鬼牌】双叶都很清楚，但季晓鸽无论如何都是不应该知道这个秘密的。 诚然，游戏里的‘公主殿下’和现实中卸妆后的‘雪茵’真面目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问题在于，雪茵但凡出现在公共场合下，包括去【问罪论战】当嘉宾的时候，清一色都是化得舞台妆，知道其在现实中本来面目的人加起来一只手都能数出来。 雪茵爸、雪茵妈、李佳丽、墨檀、伊冬。 此基础上，最多再加上并未见过雪茵真容，但见过‘公主殿下’这一角色并知道她是雪茵的蜘蛛和沐雪剑，也才只有七个人而已。 要知道雪茵虽然是个完全无法用常理揣测的人，但作为一个自爱且自恋到了极点的人，她对自己个人信息的保护还是相当严谨的，结果—— “是雪茵自己告诉我的！” 季晓鸽兴奋地踮了踮脚，抱着墨檀的胳膊高高兴兴地说道：“我们就稍微聊了一小会儿，她就说跟我一见如故，特别特别喜欢我，然后要告诉我一个大秘密，我问是什么，她就给我唱了首歌，然后……就没有然后啦！能把雪茵那首最难的《月光色冰淇淋》唱得那么那么那么好听，肯定只有雪茵本人才做得到嘛！” “那还真是……” 很清楚季晓鸽很喜欢雪茵的墨檀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宠溺地摸了摸季晓鸽的脑袋：“恭喜你追星成功咯。” 与此同时 “鸽子！” 某个被留在别墅三楼的落地窗旁，裙摆与马尾一起迎风招展的小个子美少女兴奋地张开双手：“你能接住我咩？” 季晓鸽：“诶？” “那我跳咯！” 然后，雪茵就在一声快乐的欢呼声中奋力一跃，顺着季晓鸽刚刚打开的窗户蹿了出来，行动力之高绝对要超过大量饱受伤痛文学荼毒最终试图自寻短见的文艺青少年。 “不是吧！” 季晓鸽当时就惊了，连忙离开那只让她深感安心的手，整个鸽如离弦之箭般向雪茵电射而去，并在后者坠落到二楼的高度时顺利将其抓住，然后…… 在惊呼中与雪茵一起继续高速坠落。 再然后—— “诶！” “哇！” 分别被墨檀整个人抱在怀里和拽着衣领拎在手中的季晓鸽和雪茵同时惊呼出声，然后在确认彼此没事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虽然只是普通的咯咯笑，却依然让在场众人体会到了如听仙乐耳暂明的感受。 “鸽子你要不要考虑跟我一起唱歌！” 被拎着的雪茵兴奋地抛出橄榄枝，双眼锃亮、比比划划地说道：“要咱俩搞个组合的话，就算征服世界也不是没可能哦！” “噗，雪茵你就别逗我啦，咱自己什么水平自己还不知道嘛。” 被抱着的季晓鸽掩嘴轻笑，乐道：“而且你现在应该已经算是征服完世界了吧？” 雪茵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一本正经地说道：“不是哦！雪茵说的征服世界，可是字面意义上的征……呜哇！” 因为在猝不及防下被放开了后领，所以这位虽然星球级偶像能唱能跳、身体协调，但还是狠狠地摔了个屁墩儿，一脸委屈地看向墨檀，并在那个明显是想要引发混乱的‘檀’字脱口而出前被骤然变成竖瞳的紫眸狠狠地瞪了回去。 “哎呀，默你怎么忽然就放手了呀。” 季晓鸽倒是手（bu）忙（qing）脚（bu）乱（yuan）地离开了心上人的怀抱，把捂着屁股的雪茵从地上拉了起来，嗔怪地对满脸无辜的半龙人呲了呲牙：“要是摔倒她该怎么办？” 墨檀笑了笑，歉然地说道：“不好意思，我的手可能有点酸。” “雪茵没事，雪茵屁股很Q弹，很能缓冲。” 被严肃警告不许暴露某人身份的雪茵嘿嘿一笑，然后俏生生地对墨檀眨了眨眼：“你好呀，默大哥，我【丑角牌】的公主殿下，虽然想要瞒着别人，但因为已经跟鸽子说过了，所以其实是也是雪茵。” “你好，雪茵老师。” 墨檀礼貌地点了点头，对面前这个还算配合的不稳定炸弹说道：“听蜘蛛女士说，你有好好照顾那些被我们救回来的少女，辛苦了。” “其实还有几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来着，不过细节不重要，反正雪茵现在已经让他们把那些脏兮兮的回忆全都忘光光啦。” 雪茵咧嘴一笑，然后摸着自己光洁地下巴若有所思道：“我其实一直在想，为了做戏做全套，要不要花钱找点德鲁伊或者丰饶教派的人，帮她们进行一下生理层面的修复？”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听懂了雪茵的言下之意，表情有些尴尬地说道：“这个……” “这个跟默小哥关系不大，回头交给我们来想办法就行了，费用方面也会由【丑角牌】来承担的。” 雪茵狡黠一笑，眼波流转道：“归根结底，虽然我们家那位有点小气，但如果我撒个娇、卖个萌的话，他肯定还是愿意掏钱做点好事的，毕竟当公益组织的，就要有些公益组织的样子嘛。” 墨檀：“……” 根据对‘自己’的了解，墨檀觉得虽然雪茵真去撒个娇、卖个萌什么的只能换来一通嫌弃，但他却也不否认作为【丑角牌】领袖的自己确实不会介意为这个家伙花点小钱，尤其是在双叶管钱的这段时间。 而季晓鸽则是两眼放光地把自己和雪茵包裹成了一个羽毛球，兴致勃勃地问道：“所以你跟那个和沐雪剑、双叶组队的檀莫确实是……” “嗯嗯！” 雪茵面色微红，娇羞道：“毕竟我们可是恋人以上，那啥未满的关系。” 季晓鸽一脸茫然：“哪啥？” “诶嘿嘿。” 雪茵继续满脸羞涩，小声道：“就是那啥~” “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些了。” 很清楚雪茵完全是在信口胡诌，自己都不知道‘那啥’应该是个啥的墨檀扯了扯嘴角，为了防止对方语出惊人而无奈地转移了话题，向雪茵问道：“蜘蛛女士说你有事找我？” “嗯嗯，人家确实是有一点小事来着。” 雪茵笑嘻嘻地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地说道：“默大哥你不是也听说了嘛，我这边刚刚让那些之前受过不少罪的姑娘忘掉了那些不愉快的事。” 墨檀微微颔首：“嗯。” “而我这个有些草率的处理方式，至少需要两个方向的善后处理。” 雪茵挠了挠头发，很是憨厚地笑道：“首先是是确保那些孩子的身体机能被还原回一个相对纯净的状态，这个我之前也说过了，【丑角牌】可以安排相关的流程，确保她们的记忆与身体状态能够匹配，但这也仅仅只是二分之一而已。” 墨檀微微颔首，轻声问道：“那么，另外二分之一是什么呢？” “当然是能够证明我那个小小谎言的‘证据’啊。” 雪茵嘴角微扬，轻声道：“记忆，我们帮忙抹去，身子，我们帮忙还原，但默大哥你应该也清楚，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很多光是存在本身就能证明这只是一场自欺欺人的证据。” 墨檀眯起双眼，轻声道：“嗯，确实如此。” “我们【丑角牌】在安卡的时间和人员都很紧张，尤其是在跟蜘蛛姐简单聊过之后，我认为光是消化你们的‘馈赠’，就已经足以让现有阵容超荷了。” 雪茵俏皮地笑了笑，莞尔道：“而我刚好听说，【蝮蛇商会】那位代号‘野火’的一等执事不久前刚刚向咱们‘汪汪冒险小队’示过好，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请默大哥发挥一下自己的影响力，劳烦那些我们【丑角牌】不愿去欠人情、打交道的家伙顺手帮个忙，把那些妨碍人家撒谎的证据统统处理掉呢？” 墨檀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地说道：“我不久前刚刚拒绝了‘野火’那边的好意。” “呜……” 雪茵扁了扁嘴，低眉耷眼地问道：“那，雪茵要怎么拜托你才行呢？做交易的话，得去找蜘蛛姐哦，雪茵没有权利以【丑角牌】的名义跟别人谈条件来着。” “那倒不用。” 墨檀摇了摇头，随口道：“晚些时候，我会以个人身份去找那位‘野火’聊聊的。” “默……” 季晓鸽轻轻拽了拽墨檀的袖口，有些不安地问道：“没关系吗？你之前不是还说如果可以的话，咱们尽量不要跟【蝮蛇商会】的人扯上关系吗？毕竟彼此之间完全不存在互相理解的可能。” “不碍事。” 墨檀摇了摇头，对季晓鸽莞尔一笑：“雪茵姑娘的计划很好，所以我不会因为那点矫情对正确的选择视而不见，毕竟在我们能够接触到，且愿意给我们一份薄面的人里，目前只有那位‘野火’执事能够轻易解决这件事。” 季晓鸽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脸：“都听你的。” “不过……” 墨檀话锋一转，盯着那个让自己很难移开视线的少女：“我觉得黑市的事儿，咱们还是得好好聊一下的。” “！” 季晓鸽小脸一僵，立刻把脑袋转向雪茵，然而后者却直接无视了好姐妹求助的目光，哼起了虽然乱七八糟但确实还挺好听的调子。 “据我所知，安卡集市的黑市虽然也存在着理论监管，但作为安卡的发家之本，其管控力度可谓宽松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墨檀眉头微蹙，提醒道：“与学园都市不同，我个人认为，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并不怎么适合逛街观光。” “那什么，我其实……是有点东西想买来着，就是我之前说过的那个，叫做【飞升火钢】的材料。” “嗯，我有印象。” “导师说我要是想完成那个任务就必须得有那东西，图纸他可以给我，别的材料我自己行囊里就有，但唯独少了【飞升火钢】，所以……” “你打算去黑市碰碰运气？”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挺好奇的，雪茵跟我说那儿什么都有，可热闹，能见世面。” “……” “呜，你要是不开心的话，我就不去了，反正材料也可以找导师要，不耽误做任……” “我陪着一起吧。” “诶？” “从一开始就没有不让你去的意思，只是有点担心而已。” “耶！你最好啦！” “别扑过来啊……！” 第两千六百零一章：终 第两千六百零二章：卖炎爆术卷轴的小女孩 安卡集市，一直都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 当然，这里的鱼龙混杂是指与【无罪之界】世界观下相对正常的人口聚集地相比，毕竟如果以‘自由之都’那种地方为参考，那么这个世界绝大多数区域怕不是都称得上一句讲文明懂礼貌了。 总而言之，安卡集市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更偏向于‘守序侧’，但却存在着诸多不稳定因素的地方。 很多玩家，尤其是【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玩家经常会出现一个误区，那就是在阵营九宫格的逻辑底板下，守序与混乱是绝不相容的，善良与邪恶是绝不相容的，中立……中立倒是什么都能容一下下。 但事实上，这是一个颇为刻板且有失偏颇的思维惯性。 简单举三个例子—— 自由之都，是整个大陆公认最混乱的地方，然而只有真正长期生活在那里的人才知道，自由之都其实比绝大多数地方都讲‘规矩’，而‘规矩’在大多情况下都是‘秩序’的代表，那么守规矩自然也就要跟守序划等号，再加上自由之都的大多数人都会遵守自由之都的规矩…… 如果按照之前的思维惯性，我们就会得出一个‘自由之都’简直不要太守序的结论，而这显然是离谱、荒谬且有毛病的。 然后是安卡集市，作为一个超大规模贸易枢纽，以商业、贸易为中心的集市自然天生就属于‘守序’阵营，毕竟‘交易’本身就带有很浓重的守序味，然而在看到【乐场·温茧】与【山蚯挖掘场】的时候，并没有人会将其与‘守序’挂钩，但又很难将其界定为混乱或中立。 最后，毋庸置疑是‘守序’、‘善良’侧的圣教联合，里面也会有少数派这种存在，然而尽管他们的行为很容易就可以被界定为‘邪恶’，但在他们自己的认知中，这毫无疑问是一种‘善良’，而公正教派的‘混乱’背后，则是近乎于刻板的守序。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在这种关乎于哲学的问题中，除了一个主基调外，想要完成任何一组证明都难如登天，甚至就连这个主基调的核心逻辑，同样是暧昧不清的。 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不需要去认知它，尤其是对于【无罪之界】中的玩家来说，或许只需要多想那么一个到两个环节，就能保住自己一条小命，或者少惹很多很多麻烦。 不过很显然，墨檀今天这轮麻烦，怕不是躲不过去了。 诚然，无论是当前人格下的‘默’，亦或是‘黑梵’和‘檀莫’，都没有真正逛过安卡的黑市，但这并不代表他对于那个大陆范围内规模最大的黑市一无所知，恰恰相反，至少就纸上谈兵的层面来说，墨檀对于那里的了解绝对不可谓不详尽。 也正因为如此，他并不希望季晓鸽去那种地方，倒不是说那里有什么令人感到生理不适的事物，而是作为一个就算有【遗世而独立】这种天赋也难掩其绝色的论外级美人，季晓鸽恐怕很容易被有心人盯上。 尽管这并不意味着会有人贩子之类的物种过来找麻烦，也不代表会有那种通常只会活跃在三流作品中的臭流氓骚扰调戏，但考虑到【汪汪冒险者小队】之前刚刚折腾过一波大的，墨檀无论如何都不太想太过引人注意。 当然，这并不是重点。 事实上，如果只是季晓鸽想去黑市买点东西，顺便稍微逛逛，看点新鲜玩意儿，墨檀其实并不会太介意，毕竟前者本来就不是那种喜欢（主动）惹麻烦的性格，再加上有自己在旁边看着，十有八九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问题的关键，在于雪茵！ 如果说季晓鸽只是因为太漂亮容易引起旁人注意，外加那习惯性暴走且难以克制的烹饪欲望容易酿造出一些小小意外，那么雪茵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麻烦制造机了。 虽然在广大地球人的眼中，某位星球级偶像只是一个能够驾驭任何舞台，将任何与‘旋律’沾边的事物升华到极致，令人叹为观止的艺术家，但却很少有人能够认识到雪茵的本质。 原因无它，她的每一首歌，都代表着一个或多个完整的人格与人生，以至于当人们喜欢她的演绎后，竟难以在那无数角色中找到真正的雪茵。 至于那些与雪茵合作过的工作人员，对她的印象就是一个有礼貌、有实力、不摆架子，偶尔有些调皮的新潮女生，与其它当红明星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存在感甚至还要更低一些。 而最近一次她稍微露出了一丢丢‘真面目’的舞台，则是【问罪论战】的解说席，然而就算如此，大多数人也只看到了雪茵的真性情与不拘小节，并没有真正意识到她是个怎样的人。 事实上，雪茵99.99%的铁杆粉丝，甚至还不如比尔格这个与其只有过数面之缘的高地人NPC了解她。 只可惜，就算是那位亲眼目睹了雪茵用一声轻唱让某人当街‘曝光’，心思细腻、善于思考的高地人少年，也很准确地对那位让他觉得有点害怕小姐姐进行一个概括。 但比尔格不能，不代表墨檀不能。 甚至无论是‘黑梵’、‘檀莫’亦或是现在的‘默’，对雪茵的评价都雷同到了仿佛同一个人（确实）做出的一般—— 【祸水】。 毋庸置疑的祸水，不掺半点虚假的祸水。 特指具有破坏力的女性，尽管在当代语境中亦可形容破坏社会安定的势力，但多数情况下仍旧用于指代带来严重负面影响的个人，该构词法赋予词语强烈贬义色彩，与‘祸不单行’、‘祸国殃民’等成语共享【祸】的语义场，形成灾难语义矩阵。 而在墨檀自身想法完全统一的情况下，其结论就算不说100%准确，与客观意义的误差多半也不会超过1%。 换而言之，就算是在那些再普通不过的日常中，雪茵的存在都有可能带来大量变数，而在‘黑市’这种本就具备相当混乱成分的地方，其效能更会呈指数级增长， 所以墨檀从一开始就不是不想让季晓鸽去黑市，而是不想让她和雪茵一起去黑市。 而他最终拿出的办法就是——跟着。 尽管他相信【丑角牌】与安卡集市【市监局】的安保，但他却相信不了雪茵一点儿，但如果有自己跟着的话，情况应该会多多少少能够得到控制。 毕竟那位御用作词‘M老师’，在雪茵的眼中与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分量的。 甚至雪茵能够在【无罪之界】中彻底解放自己，归根结底也是某个同样唯恐天下不乱者的功劳。 综上所述，墨檀就算有千百个不愿意，也不得不借‘自己’个面子，在不久后的‘逛街’中对其进行制衡。 对此他几乎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毕竟抛开‘墨檀’自身那些算不清的糊涂账，就算对方是雪茵，在‘守序善良’一面的他也帮忙写过几首歌词来着。 毕竟是能写出《论外末恋录》这种黑暗治愈向作品的文艺青年，就算是眼下的‘默’，跟在雪茵所谓的‘灵魂波长’这一块，与其也不是完全相悖。 “那么，我先去忙点别的。” 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一边捏着自己的眉心，一边对季晓鸽和雪茵这对从各种意义上都有些过于高能的组合苦笑道：“黑市的开市时间是午夜，我会在那之前回到这里，这段时间你们就老老实实呆在这边吧。” “好哦！” 季晓鸽嘿嘿一笑，莞尔道：“我一会儿想叫牙牙也过来这边，晚上一起去，好吗？” “没问题啊，你给达布斯发个消息就行，他们这会儿应该都在破坏王那边。” 墨檀点了点头，随即便在分别与雪茵和蜘蛛点头致意，又稀里糊涂地接过一个半龙人女孩小跑过来踮脚递给自己的花环后快步离开了。 “嘿，丫头！” 雪茵一把拽住那只小龙娘的尾巴，在后者的惊呼声中将其拉到自己面前，乐道：“你为什么要把花环给那个大哥哥呀？明明编了整整一下午，不可惜吗？” “不可惜。” 被雪茵搂在怀里的龙娘轻轻摇了摇头，细声细气地说道：“大哥哥身上有股暖洋洋的味道，很舒服，很适合花~” 季晓鸽一听这话立刻笑逐颜开，乐道：“你很懂嘛！” “暖洋洋的味道啊。” 雪茵咂了咂嘴，迟疑道：“要不我一会儿出发前抹点防晒霜吧。” “为啥啊？” “怕被默大哥暖到之后，有人吃醋。” “喂！” “呃，话说回来，鸽子你还记得咱们这儿有多少个女孩吗？” “诶？什么意思？” “我总觉得，比起我之前唱歌给她们听的时候，这里似乎少了个人。” “啊，那我们是不是得赶紧找……” “不，不用了。” “诶？” “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可怜小女孩到这个被‘市监局’庇护的地方劫人，而能在听完我之前那首歌后依然有心思主动离开的……我们也没必要去找。” “唔，总觉得雪茵跟我之前在【问罪论战】里看到的不太一样呀。” “嘿嘿，是因为我之前给人的感觉很像是个笨蛋美人吗？” “有点！” “没办法嘛，毕竟当家的不在身边，我要是不自立一点，下次被放出来玩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啦！” “呃……虽然不太懂，但感觉很辛苦的样子啊。” “诶嘿，其实我自己还蛮开心的~” …… 五分钟后 安卡集市，南区，金币步道 “嘿，这位半龙人小哥。” 一个站在路边，披着脏兮兮的红色斗篷，赤着脚的金发半精灵少女叫住了墨檀，用一对可怜兮兮的大眼睛盯着对方那双清澈的紫眸，小手颤颤巍巍地从臂弯的篮子中掏出一张卷着的羊皮纸，怯生生地问道：“买一张【炎爆术卷轴】好吗？就一张，行行好吧，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 墨檀看了一眼那个嘴角满是油光，唇齿间还有点菜叶子没擦干净的小女孩，皱眉道：“多少钱一张？” “三千金币，亲爱的先生。” 金发女孩两眼放光地小跑到墨檀面前，兴高采烈地说道：“只要三千金币，暖洋洋的【炎爆术卷轴】带回家，先生！” 墨檀二话不说，转头就走。 “现在买还有折扣，先生！” 小女孩着急忙慌地跟在墨檀旁边，气喘吁吁地说道：“如果你愿意多打赏一万金币，这边可以免费再送您三张【炎爆术卷轴】先生，整整三张，先生，免费的！”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现在没时……等一下。” 墨檀刚要加速甩开对方，却忽然目光一凝，猛地转头看向那张可怜巴巴的脸蛋：“我见过你。” 女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您，您这是在说什么呀……” “我在【乐场·温茧】见过你，不如说，你应该是我亲手救出来的。” 墨檀死死地盯着这个与自己不久前从某个‘炼狱’深处亲手救出，被发现前一直蜷缩在冰冷‘囚笼’中，没有半点表情的‘商品’一模一样，怎么看都是同一个人的女孩，沉声道：“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确定吗？大哥哥。” 对方露出了一个有些狡黠地笑容，向不远处那些已经注意到两人这番互动有些不太自然的来往行人扬了扬下巴，乐道：“这里人这么多，不太适合用来调教……呵，或者说是审讯小孩子吧？” 墨檀面色一沉，刚要说些什么，就见女孩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抬起那只空着的小手轻轻摆了摆—— 下一瞬，周围至少三位数的行人同时转身背对两人，迈着机械且僵硬的步伐离开了。 两分钟不到，那些原本熙攘热闹，充满着包括但不限于行商、游客、扒手、乞讨者、冒险者、吟游诗人的人群，就这样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然后…… “向您问好，亲爱的默先生，【丑角牌】的无冕之王~” 女孩微微俯身，朝墨檀行了个优雅地提裙礼—— “小女子是【蝮蛇商会】麾下的一等执事【布偶】，很高兴见到您。” 第两千六百零二章：终 第两千六百零三章：布偶 “【布偶】……” 墨檀并没有显露出太过惊讶的表情，只是一边垂眸看向面前这位身材娇小，看上去也就十岁出头的金发女孩，一边轻声道：“据我所知，作为【蝮蛇商会】常驻安卡那三位一等执事中资历最久的人，【布偶】的身份应该是金币商会【第九办事处】的经理瑟拉·林曦才对。” “哈哈，默大哥你真会开玩笑。” 女孩……又或者说是布偶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这个身份从一开始就是个简单、粗糙、只能骗骗小傻瓜的陷阱，内容是‘能够查到【布偶】是林曦·瑟拉的人必定有能力分辨出她们绝对不可能是同一个人’，所以，既然默大哥你不可能是个傻瓜，我们又何必兜这些多余的圈子呢？” 墨檀目光微凝，不置可否地说道：“虽然我已经习惯与长生种相处了，不过‘默大哥’这个称呼果然还是有些太怪了，换一个吧。” “如你所愿，默小哥。” 布偶从善如流地改了个口，玩味地笑道：“不过咱想澄清一点，虽然咱确实没有现在‘看起来’这么年轻靓丽，但真实年龄恐怕要比你所假想的要年轻很多~很多~很多哦~” 墨檀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随口‘嗯’了一声，显然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 “哦对了，说个你比较关心的事情吧。” 布偶眨了眨眼，一边摆弄着篮子里那沓【天火焚城】魔法卷轴，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关于刚刚那些路人，他们其实并没有受到控制哦，默小哥你之前看到的那副光景跟精神攻击、催眠之类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从刚才开始就在担心那些路人安危的墨檀也确实十分在意这个话题，立刻问道：“那刚刚究竟是怎么一回……” “做戏罢了。” 布偶嘴角微扬，很是高兴地说道：“虽然在不久前我还与这些人素不相识，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得到一笔小钱后帮忙演上一出无足轻重的好戏，而事实也确实证明了，这样做的成本其实远远小于我真正通过某种诡谲、可怖的能力把他们变成提线木偶，又或者……同样是木偶戏，但眼下这种情况无论是我这个策划者、他们这些表演者，亦或是你这位唯一的观众，都能欣然接受。” “在我看来，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意识到并没有人在刚刚那场‘风波’中受伤后，墨檀的态度立刻缓和了下来，对面前这位卖炎爆术卷轴的小女孩莞尔道：“所以，作为安卡集市三位一等执事中最神秘的一位，布偶小姐你究竟为何会出现在我面前呢？” 布偶歪着头想了想，反问道：“你是说之前，还是现在？” 墨檀缓步走到旁边魔晶灯旁的长椅前坐下，语气温和地说道：“如果方便的话，我都很好奇。” “哈哈，我并不讨厌贪婪的男人哦。” 布偶毫不客气地坐在墨檀旁边，笑嘻嘻地说道：“那就按顺序来吧，我和默小哥你们的第一次见面，完全只是一个巧合哦。” 墨檀微微颔首：“我想也是。” “诶？” 布偶有些讶异地瞪大眼睛，好奇道：“你不惊讶吗？” “不会啊，因为我们这边的行动很隐秘，就算你们这些地头蛇能够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但在我们动手前就先一步跑到那边以受害者的姿态等待救援……这种操作还是有些不太现实。” 墨檀摇了摇头，从善如流地说道：“并不是我对自己这边的情报封锁水平过于自信，而是至少在潮虫麾下的【乐场】和【挖掘场】被捣毁前，我们汪汪冒险者小队还配不上诸位过多的关注，所以我才会认为之前那次见面只是个意外。” 布偶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乐道：“当时你们一点都没有怀疑我呐。” “事实上，如果不是你刚刚故意露出破绽，我恐怕直到现在都还认不出你。” 墨檀颇为隐晦地称赞了一下布偶的伪装，又问道：“所以，你当时为什么会在那里？” “因为无论是我、野火还是黑狼，都很在意潮虫背地里那些见不得人的生意，毕竟同为【蝮蛇商会】的一员，如果他做的太过火，就算其整个派系都被你们这样的有识之士斩草除根，也很有可能给我们带来不小的麻烦。” 布偶一边懒洋洋地整理着那些被随意塞在篮子里的卷轴，一边随口说道：“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野火和黑狼都有持续派人关注那边，但关注是一码事，遇到突发情况能否及时应对和处理，就是另一码事了~” 墨檀微微颔首，轻声问道：“所以你就主动进入乐场，以确保自己可以在出现会影响自身利益的情况前及时应对和处理？” “这并不困难，不是么？” 布偶随手将她那破破烂烂的连衣裙吊带拽到肩膀下，对墨檀摆了一个十分可爱清纯的POSS，笑盈盈地说道：“对付三流的货色，只需要使用三流的办法就足够了。” 墨檀眉头微蹙，无声地叹了口气：“我应该早点行动的。” “呵，这还真是令人意外。” 布偶重新将衣服穿好，对目光平和温润，眸中不带半点责备的年轻骑士悠悠地说道：“我本以为你会责怪我。” 墨檀摇了摇头，平静地回答道：“我没有那个立场，也没有那个资格。” “看，你甚至很清楚我认为你会责怪我的理由。” 布偶慵懒地舒展了一下她那明显有待发育的身体，在靠向墨檀肩头未果后托着下巴倚在旁边的扶手上，淡淡地说道：“但……就像你说的，没有人有资格让我去救某些人，我也同样没有义务去救某些人，这并非必要之恶，只是单纯的冷血与淡漠，因为我从很久以前就懂得了一个道理，施舍所换来的感动，从来都无法填补内心的空洞与匮乏。” 墨檀不置可否地看了布偶一眼，随口说道：“看来你有一段并不算幸福的过去。” “我倒觉得更像是充满小资情调的无病呻吟，是这么说没错吧？” 布偶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然后对墨檀确认道：“我还没有掌握异界人语言的精髓，希望没有说的很丢脸。” “你让我想起了两个远不如你谦虚的朋友。” 脑海中闪过了修·布雷斯恩与菲雅莉·格雷厄姆这两个‘玩家通’的脸庞，墨檀简单地夸奖了对方一句，然后便继续问道：“那么，有关于【丑角牌】的无冕之王这件事……” “当然是我之前偷听你和那位蜘蛛小姐姐聊天时知道的了。” 布偶耸了耸肩，一本正经地提醒道：“所以下次讨论这种敏感内容的时候，最好还是通过好友消息聊比较好哦，还是说，你是因为怕夜歌吃醋，所以并不打算加那位蜘蛛好友吗？” 墨檀并没有回答布偶的问题，只是微微一笑：“好了，我没什么想问的了。” “我想也是，毕竟按流程来说，我现在也该简单阐述一下自己主动向你暴露身份的理由了，所以你确实没必要再问东问西的。” 布偶给了墨檀一个赞许的目光，随即便轻咳了一声，单刀直入地说道：“我之所以会主动与你见面，甚至还花钱搞了一场余兴节目，其目的非常简单，就是希望你不去找野火合作。” “嗯。” 墨檀并没有对布偶猜中自己的目的感到困惑，只是言简意赅地问道：“理由呢？” “理由啊，嗯，让我我想想……” 布偶抬起双手，一边同时伸出食指点着自己的小脑瓜，一边沉吟道：“虽然换做那些俗套的吟游故事中，多半是很久以后才能公开的情报，但我觉得应该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吧，‘野火’就是十三人委员会之一的【湖先生】这种事。” 【？！】 墨檀当即就是一愣，罕见有些失态地问道：“你说‘野火’就是【湖先生】？” “没错，安卡集市那位名叫克鲁尔·莫莫尔的管事除了一等执事‘野火’这个身份外，同时也是【蝮蛇商会】的蛇首之一，十三人委员会中的【湖先生】。” 布偶语气轻快地曝出了堪称恐怖的信息量，对目瞪口呆的墨檀说道：“而现在的【汪汪冒险者小队】也好，【丑角牌】也好，都没可能在与那个家伙打交道的过程中占到半点便宜，就算初期能够平等合作，对方也会通过堆砌大量的资源与筹码打破平衡，最终使你们变成他的工具与走卒。” 墨檀沉默了数秒，最后不置可否地问道：“所以你认为自己才是那个最理想的合作伙伴？” “咱？不不不，【蝮蛇商会】的‘布偶’并不想要与你合作，之所以主动现身，是因为我很清楚你同样也不想与咱们‘同流合污’。” 布偶抿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才能够开诚布公地为彼此做一些事情，而无需在意事后的种种罗乱。” 墨檀微微颔首，轻声道：“所以你打算帮忙除掉某些光是存在本身就会让这个结局不够‘圆满’的人，是么？” “这对咱来说并不困难。” 布偶点了点头，懒洋洋地说道：“你们其实有些太着急了，仔细想想看吧，既然‘潮虫’已经授首，那么其派系遭到清算几乎是必然的事，等回头秋后算账的时候，你其实只需要付出很小的代价，甚至不需要付出代价，就能够对那些关系者落井下石。” 墨檀不置可否地说道：“迟则生变。” “那倒也是，所以咱并不反对提前对某些人进行清算的决定，只是觉得这样做性价比有点低而已。” 布偶嘿嘿一笑，抬起小手拍了拍墨檀的肩膀，高高兴兴地说道：“总而言之，只要你信得过咱，咱保证在三天内把那些人处理的利利索索、干干净净，名单都不需要，毕竟我在那里呆了很长时间，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就没有不知道的。” 墨檀并没有着急答应，而是问道：“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哈哈，我记得这句话在你们异界人里面还挺流行来着~” 布偶始终保持着洋溢欢快的笑容，表情愉悦地说道：“咱这边呢，只需要麻烦你两件事，首先是白送的第一件，别去找【湖先生】合作，考虑到你本来就不想与蝮蛇扯上太多关系，这应该算双赢。” 墨檀点了点头，问道：“那第二件呢？” “第二件就有点麻烦了。” 布偶挠了挠自己那头漂亮的金发，表情微妙地说道：“是有关于安卡黑市的事……” “黑市？” 墨檀眯起双眼，立刻问道：“跟那位公主殿下和夜歌有关？” “是这样的。” 布偶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转头看向墨檀：“我就直说了吧，虽然很遗憾，但我并不想让那两位搭伙去逛黑市，说真的，我现在只是稍微脑补一下，就已经感觉到头痛了。” 墨檀张了张嘴，但却并没能成功反驳对方，原因无它，实在是他自己也觉得让季晓鸽和雪茵同时出现在那种场合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所以我的第二个条件，就是希望夜歌和那位能歌善舞的公主殿下别去捣乱，安卡的黑市难得维持了这么多个世纪的稳定，我不想让它在朝夕间毁于一旦。” 布偶一本正经地看着墨檀，并在后者开口前话锋一转，笑道：“当然啦，咱也不是那种喜欢煞风景的人，所以说呢，就算这黑市没法让她们逛，稍微让她们逛逛黑市还是没问题的~” “嗯？” 墨檀并没有指出对方后半句话中那颇为明显的语病，而是眼前一亮，赶在布偶继续说下去之前开口道：“别说！” “诶？但是……” “别告诉我！” “呃……” “我同意你的想法，所以你想到什么直接去安排就行了。” “你确定不听一……” “不用了，总而言之，我晚些时候会照常陪夜歌他们去逛‘黑市’的，剩下的我就不管了。” “哦……哦。” 第两千六百零三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六百零四章：间幕·居心 第2613章 间幕·居心 游戏时间PM22:47 安卡集市，琉璃庭，888号套房 “欢迎回来，大小姐。” 开门将提着一篮子【天火焚城】卷轴的小女孩迎了进来，身材高挑，气质柔和的白银精灵向前者俯身行了一礼，随即便掏出手帕，一边半跪在对方身前为其擦拭身体与服装，一边轻声问道：“事情还顺利吗？” “还行吧。” 离开别墅区后偷偷吃了顿晚饭的布偶懒洋洋地说了一句，一边乖乖地让对方给自己擦嘴擦脸擦衣服，一边说道：“不过比起摸清那两伙人的底细，我还有一个更大的收获。” “哦？” 只用了不到半分钟就让布偶焕然一新，仿佛变成了一个洋娃娃般的精灵女子，金币商会驻安卡集市【第九办事处】的经理瑟拉·林曦眨了眨眼，好奇道：“是什么收获呢？” “我让安卡集市避开了一场灾难，一场规模宏大，级别几乎能与天灾对标的浩劫。” 布偶随手褪去了自己的衣服，从门厅的柜子中取出了一套通体呈淡金色，看着并不像是那种日常服装，设计感颇为超前的紧身长袍套在身上，不紧不慢地说道：“真的，咱一点儿都没夸张，要不是我今天力挽狂澜，明天安卡就得出大事儿你信不信？” 瑟拉摇了摇头，一边收拾对方丢下的衣服，一边言简意赅地回答道：“不信。” “嘿！” 布偶气鼓鼓地嘟起了嘴，郁闷道：“你为啥不信？！” “因为会……” 瑟拉顿了一下，过了半秒钟才继续说道：“因为大小姐你曾经说过，安卡这个地方十有八九隐藏着某些非常恐怖，但行事风格却非常养生的存在，只要有他们在，安卡的天就塌不下来。” 被自己数年前的回旋镖正中眉心，布偶缓了好一会儿才干声道：“我就举个例子！而且就算某些隐藏在暗处视奸整个安卡的人能及时摆平那些乱子，也不代表他们能提前阻止乱子发生！” “他们有能力把任何足以引起动荡的祸因扼杀在摇篮中，这才是安卡集市近百年来最具价值的要素，没有之一。” 瑟拉·林曦平静地看着气急败坏的布偶，淡淡地说道：“这是几年前您劝我来安卡这边办事处工作的主要理由，还记得么？” “……” 沉默时间比前两次加起来还久，表情有些讪讪的布偶垮下肩膀，举手投降道：“好吧好吧，我承认事情可能并没有那么过分，但我同样认为有些极不稳定的因素已经引起了某位……或者某几位始终俯瞰着安卡集市者的注意，而我刚刚的所作所为，正是一个不错的人情。” “谁的人情？” 瑟拉眯起双眼，一板一眼的问道：“是【布偶】的？还是【蝮蛇商会】的？” “都不是，亲爱的，都不是。” 布偶耸了耸肩，飞快地倒腾着小短腿走到桌前坐下，举起面前那杯曾经属于瑟拉的饮料，美滋滋地抿了一小口：“相信我，既然那是个连我都找不出来的‘神秘人’，那么我在TA或者TA们眼中多半并不会神秘到哪里去，所以……你懂得。” “我懂不懂暂且放在一边。” 瑟拉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正在大啖奶茶的布偶，无奈道：“你知不知道这样随便吃喝是一种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 “你在说什么鬼话？” 布偶瞪大眼睛，张嘴就是一段儿异界人贯口：“正所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竟然敢不让咱吃饭，说，你到底是何居心！” “简单来说就是，这副造价高到离谱的精密机器虽然功能齐全，甚至拥有被史诗阶先手偷袭也能成功逃逸的技能，却并不包含消化系统和味觉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瑟拉目光冰冷地看着已经把自己的奶茶喝了个精光，这会儿正伸手摸向桌上那盘蛋糕的布偶，用与其目光同样冰冷的语气说道：“您知道每次清理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多么令人不适么？” “嗯……” 在对方冰冷地注视下，讪讪地收回了自己伸向蛋糕的小手，视线游移的布偶轻咳了一声，非常明显地转移话题道：“那个滑头暗精灵和那只双头食人魔有什么动向吗？” “与您之前的猜想一样，【灰狼】奥古斯特·卡维尔与紫罗兰帝国完成了一笔秘密交易，虽然表面上只是普通的港口租赁与水道股份，但根据一些难以隐去的蛛丝马迹，我有理由判断，紫罗兰帝国已经改变了他们蓄谋了大半年的计划。” 并未介意对方转移话题，而是从善如流给出了考究反馈的瑟拉拿出了一沓羊皮纸，飞快地将其翻到某一页后垂眸道：“出于某些未知原因，他们停止了对斯卡兰公国的备战，并开始坚决且隐蔽地销毁证据，比如……卖出大量难以解释其用途的战船。” 布偶一边懒洋洋地摆弄着蛋糕旁的银质刀叉，一边语气随意地问道：“消息来源可靠吗？” “保证可靠。” 瑟拉点了点头，随后却是柳眉微蹙：“但是……” 布偶抬头看了她一眼：“但是什么？” “根据消息源的反馈，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被那位摄政王麾下的【雌蜂】盯上了，所以尽管这份情报是真的，但理论上却根本无法传回我们手中才对。” 瑟拉一边看着手中那张简报，一边轻声道：“然而事实却是，他不但成功传回了情报，本人也顺利离开了紫罗兰帝国，这会儿已经与接应人员汇合了。” 布偶嘴角微扬，点头道：“嗯，这倒也正常。” 瑟拉愣了一下，有些困惑地重复道：“正常？” “没错，正常。” 布偶点了点头，慵懒地解释道：“仔细想想就知道了，在这一系列的前因后果中，对于那位摄政王殿下来说，需要隐瞒与藏匿的恐怕只有‘紫罗兰帝国准备对斯卡兰公国发动战争’这件事，至于‘紫罗兰帝国放弃对斯卡兰公国发动战争’的情报，其实并没有什么需要封锁的必要。” 瑟拉将她那薄薄的双唇抿成了一条细线，不解道：“但是我们之前……” “我们……或者说是‘我’之前看出了那位摄政王对斯卡兰图谋不轨一事不假，但现在回过头来想想，我之所以能够通过各种蛛丝马迹察觉到这件事，恐怕也在修·布雷斯恩的计划之中。” 布偶咂了咂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呵，还真是好算盘啊，好算盘！” 始终在勉强自己跟上布偶思路的瑟拉眉头紧锁，虽然并没有直接询问，但脸上却写满了困惑。 “那是一场测试，一场由修·布雷斯恩作为主持者，对包括我在内很多很多人进行的测试，含蓄、优雅且张狂。” 布偶目光恍惚地说了一句，手中那柄银叉在陡然变得僵硬的指节间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留下了一些只有聪明人才能看穿的蛛丝马迹，然后就这样摆在所有人面前，嚣张跋扈地问我们‘你们能看出来吗？’，然后就这样静静观察着事态的变化。” 瑟拉的瞳孔骤然收缩，面露恍然之色：“那我们——” “我们捕捉到那些蛛丝马迹后的所有绸缪，全都成了在那个混蛋面前的表演，宛若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白痴而耍的……猴戏。” 布偶咧嘴一笑，随即便弯腰拾起了那柄银叉，乐呵呵地感叹道：“真是好手段、好算盘、好样的~” “小姐您……” 瑟拉规规矩矩地坐到布偶对面，好奇道：“不生气吗？” “我当然不生气，因为那位摄政王并没有从我手中赢走什么，只是让包括但不限于我在内的很多人被动地配合他进行了一次证明罢了。” 布偶摇了摇头，语气轻快地说道：“举个例子吧，瑟拉，你觉得我夜宵想吃什么？” “蛋糕。” 瑟拉毫不犹豫地给出回答，毕竟这会儿正拿着叉子对面前那块蛋糕比比划划的布偶，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充斥着对蛋糕的渴望。 “答对了。” 布偶赞许地笑了笑，然后问道：“那么，假设我没有亲口问你刚刚的问题，你会因为猜中了我今晚想吃蛋糕而生气吗？尽管那是我预谋好的。” 瑟拉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显然是觉得这个例子颇为滑稽，完全站不住脚。 “那是因为你将我们之间的关系纳入了考量。” 仿佛有着读心术一般，布偶轻笑着如此说道：“但正因为咱与那位摄政王之间的关系远不如你我二人亲密，他才能顺便连我的器量一起纳入眼中，而对于真正能成大事的人……器量在很多情况下甚至要比智慧、城府、心机、手段更重要。” 意识到对方在点拨自己的瑟拉面色微凝，点头道：“受教了。” “总之，继续保持对【灰狼】的关注就好了，他不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家伙，有必要的话，可以用【布偶】的名义帮帮他。” 布偶一边用银叉敲着蛋糕碟，一边语气轻快地继续问道：“另外那个呢？” “在派人对汪汪冒险者小队进行过一次试探性的示好后，就没有任何动作了。” 瑟拉摇了摇头，轻声道：“考虑到【湖先生】的存在形式与寻常双头食人魔并不相通，也有可能是【野火】在等待另一颗脑袋得出结论也说不定。” “呵，那他可有得等了。” 布偶打了个哈欠，吩咐道：“我的休息时间结束后，你去找一趟集市监管局的温格·佩普副局长，让他用个人权限临时关停今天的黑市，再进行一些额外布置，让客人玩得尽兴。” 瑟拉柳眉微蹙，问道：“什么布置？” “那是他的问题。” 布偶不甚在意地说了一句，淡淡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长时间都隐藏在幕后的人已经联系到了那位副局长，并进行了一些对应的指示，而我们现在只需要简单暗示他‘汪汪冒险者小队’已经默许了今晚的针对性布置，就已经算是卖个人情给对方了。” 瑟拉微微颔首，正色道：“好的，您放心。” “我要是不放心的话，也不会让你过来这边打下手了。” 布偶笑了笑，随即便站起身来，迈着轻快地步伐走进了卧室，而瑟拉自然是快步跟在其身侧。 推开卧室的大门后，布偶便快步走进了盥洗室，然后径直穿过了那面精致的穿衣镜，来到了一片温度明显低于外界的暗室内。 在她面前，总共有三个看起来就足够精密复杂，外面为半透明立方体，底部则是由大量工程零件拼接而成的‘容器’。 “我很忙，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缓步走到唯一空着的容器前，布偶在躺进去之前转头对瑟拉笑了笑：“明天有空的话，我再过来看看情况吧，没问题的话，就麻烦你写报告给我咯。” “好的，大小姐。” 瑟拉对已经走进容器中的布偶俯身行了一礼，颇为关切地说道：“也请您不要太辛苦自己，忙坏了身体。” “忙坏了就维护一下嘛。” “我是说您自己的身体。” “哦，你放心好了，我这会儿正在吃蛋糕来着，甜柠味的。” “……” “哈哈，好可爱的表情，那先拜啦，记得好好做事哦~”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布偶便脑袋一歪，如另外两个容器中的躯体般陷入了‘停机’。 而瑟拉则是在短暂地停留后快步离开了这里，并在半个小时内顺利联系上了安卡集市监管局的副局长，手眼通天的温格·佩普。 正如布偶所预料的那样，双方之间的交流相当顺利，她甚至有注意到，当自己表示‘汪汪冒险者小队’那位队长已经默认了某些小动作之后，那位不苟言笑，常年板着一张脸的白发帅老头竟然松了口气，。 “感谢您，瑟拉经理。” 温格抿了口清茶，态度温和地说道：“还是说，我这会儿应该叫您【布偶】女士？” “随您开心，温格副局长。” 瑟拉优雅起身，向面前的老人道别—— “能稍微帮上点忙，是我们的荣幸。” 第两千六百零四章：终 第两千六百零五章：外聘临时工 游戏时间PM23:49 安卡集市，南区，【蜜丝缇·住宅开发区】三期别墅区，某大型别墅前 “默~” 伴随着一声悦耳的呼唤，早在五分钟前就收到了心上人的消息，立志这次绝对要第一个出来迎接的有翼美少女扑棱着翅膀从天而降，并在落到对方身前时眼睁睁地看着一枚‘炮弹’飞掠而出，狠狠地击中了墨檀。 “默汪！！” 并未像过去那样屡屡将墨檀击飞，而是在将前者拦腰抱住的瞬间就被卸去了冲势，整个人被微微举起以确保双方足以保持安全距离的牙牙噗灵噗灵地眨着眼睛，表情很是兴奋：“汪想你啦！” “这才多久没见。” 墨檀揉了揉牙牙的脑袋，转头向缓缓落在自己面前，正背着双手笑靥如花的季晓鸽莞尔道：“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抬手拂开了一缕挡在墨檀眼前的发丝，季晓鸽笑盈盈地问道：“忙得怎么样？” 墨檀点了点头，看向不远处正提着裙子小跑过来的雪茵，说道：“之前说的那件事，已经基本定下来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些可能影响到雪茵姑娘‘善后’的因素将会在三天内被处理掉。” 雪茵立刻捧着自己的脸颊，用她那双仿佛能发射出星星光线、溢满了崇拜之情的大眼睛看向墨檀，欢呼道：“默大哥好帅啊，那么一大堆人说弄死就弄死！” “都是死有余辜的人。” 墨檀隐蔽地给了雪茵一个充满告诫意味的眼神，轻声道：“虽然没觉得有哪里帅，但也不至于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雪茵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人家还什么都没说呢。” “先不说这个了。” 并不想在就这个节骨眼上把话题扯到【布偶】身上的墨檀轻咳了一声，正色道：“所以，黑市那边的安排怎么样了？都有谁去？什么时候出发？” 季晓鸽一边抱着牙牙晃晃悠悠，一边乐呵呵地说道：“听说一会儿有人会过来接咱们，因为达布斯在忙着跟那些食人魔聊天，所以这边只有你、我和牙牙，雪茵那边的话……” “有雪茵和嘉丽！” 雪茵挺胸抬头叉腰，满脸骄傲地说道：“蜘蛛不想去，虽然她的解释是自己有点忙，但我觉得应该是嫌雪茵太能捣乱啦！” 【你到底在骄傲个什么劲儿啊？】 墨檀在心底叹了口气，刚把已经顶到嘴边的吐槽强行咽回去，就见一个身穿酒红色执事服，身材高挑气质干练，一看就很受女孩子欢迎的男装丽人从别墅里走了出来，大步流星地走到众人面前，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后由衷地对墨檀致歉道：“不好意思，雪茵给你们添麻烦了。” “嘿嘿，我倒是觉得挺开心的~” 旁边的季晓鸽咧嘴一笑，乐道：“归根结底，能近距离跟雪茵这种超级偶像打交道，绝大多数人都不可能会有意见嘛。” 绝对算不上是‘绝大多数人’，而且确实对跟雪茵打交道这种事超有意见的墨檀啥也没说，只是努力挤出了一个看起来并不是很勉强的微笑，对雪茵游戏里的监护人，游戏外的经纪人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具体是个啥意思。 “蜘蛛刚才给了我一笔钱，虽然不多，但应该能让大家在黑市买几件自己心仪的商品。” 嘉丽笑了笑，对墨檀、季晓鸽和牙牙正色道：“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在这边的预算用光之前，希望能由我们这边负责前期开销，尤其是夜歌妹妹想要的【飞升火钢】，如果有遇到的话，还请务必让我们买来表达一下感谢。” 季晓鸽立刻拼命摇头，摆手道：“不行不行，这怎么好意思！我们自己有钱啦——” “哎呀，鸽子你就别瞎客气啦，这些都是当家的给雪茵的零花钱。” 雪茵掩嘴轻笑，乐道：“你就放心好了，这些钱的来路都不正经，花起来完全不需要有心理负担哦。” “呃……” 并不是很擅长应付雪茵的季晓鸽抿了抿嘴，随即便向墨檀投以求助的目光，希望后者能帮忙说两句，以理据争一波结账权。 然而墨檀却只是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很是痛快地答应道：“好吧，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劳你们破费了。” “太客气了。” 嘉丽立刻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莞尔道：“那么，我先去看看那边安排的向导和保镖有没有到，你们先聊。” 说罢，她便迈着轻快地步伐离开了，心情看起来很是不错。 “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季晓鸽探头探脑地看向嘉丽那英姿飒爽的背影，小声问道：“我记得我之前刚过来的时候嘉丽姐还一身低气压来着，怎么忽然就这么开心了啊？” 从小跟李佳丽一起长大，比谁都懂对方的雪茵傲然一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那当然是因为又任性又难搞的雪茵现在被你们分散了注意力，已经好几个小时没给她添堵啦！” 季晓鸽：“啊这……” 在那之后，几人又等了一刻钟左右，在这段时间里，雪茵、牙牙和季晓鸽基本都在陪几个睡不着觉的女孩玩闹，简单来说就是大家一起玩类似于手头剪刀布之类的游戏，输的人要表演才艺。 第一个输的是牙牙，她表演了【半分钟啃光一整个酱骨头】的华丽技巧，赢得了大家的掌声与喝彩。 第二个输的是那个之前送给了墨檀一个花环，看上去怯生生的半龙人女孩，她凭借模糊不清的记忆跳了一支舞，很好看，但那并不符合其年龄的舞姿却让墨檀等人微微蹙起了眉头。 于是，雪茵第三个输掉了游戏，并用一首摇篮曲将所有尚无困意的女孩送进了梦乡，其中甚至还包括…… “牙牙，醒醒！来接咱们的人到啦！” 好不容易把牙牙摇醒的季晓鸽抬手擦了把汗，对旁边那个隶属安卡集市监管局，名叫波尔·炉钩大胡子矮人歉然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应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这边才对。” 波尔摇了摇头，表情微妙地说道：“按理说我应该提前半小时左右过来这边的，结果因为一些意料之外的变故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实在抱歉。” “打住~” 雪茵在墨檀开口前一跃而起（差点儿没把波尔吓死），大声道：“再客套下去的话就没时间玩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车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波尔立刻向院外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恭谨地说道：“除此之外，副局长还帮诸位安排了向导和保镖，他们会与诸位同行，确保大家能有一个难忘且愉快的购物体验。” 雪茵‘哇’了一声，好奇道：“所以矮人大叔你不跟我们一起吗？我本来还以为你会给我们当向导来着呐！” “其实本来也是这么决定的，但我这边临时接到几个比较棘手的任务，所以向导的职责就交给外聘人员负责了。” 波尔笑了笑，随即连忙补充道：“不过诸位放心，虽然是外聘人员，但对方的业务能力绝对没问题。” “哦哦！那就行！是漂亮的小姐姐吗？” “嗯，她确实是一位端庄的女士。” “哇！” …… “哟，好久不见呀~” 月光下，正抱着胳膊靠在马车旁，青色的休闲外套下是一套条纹休闲装，有着栗色长发与淡紫色眼眸，带着高檐帽，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红框眼镜的年轻女子冲众人挥了挥手：“没想到真是你们嘿。” “诶！” 墨檀、季晓鸽和牙牙当即就是一愣，随即便在雪茵和嘉丽好奇地注视下异口同声地问道：“是你？！” “是我~是我。” 相貌清秀的女人抿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你们的老朋友，克里斯。” “呃……” 旁边的波尔也是愣了一下，问道：“你们认识？” “当然认识，他们‘汪汪冒险者小队’的注册手续都是我办的。” 安卡集市冒险者协会的前台之一，这会儿正在绝赞接外快的克里斯小姐姐用力点了点头，感叹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当年还是一堆乌合之众的小杂鱼们，现在竟然已经出息到能让温格副局长亲自关照的程度了，啧啧，姐姐我也是与有荣焉啊。” 有些应付不来这位临时工的波尔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随即便对墨檀等人说道：“既然大家都是熟人就好说了，那么接下来，就让克里斯女士作为向导，引领诸位前往并游览我们安卡的黑市，多嘴说一句，不同于白天的集市与闹市，黑市虽然同样处于市场监管局的监督与管理下，却依然存在着遭遇危险的可能性，所以还请诸位……” “好了好了，别废话了，我这个正牌向导还没说什么呢，你倒开始提醒上了。” 克里斯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了波尔，摆手道：“该干嘛干嘛去了，我会确保他们吃好喝好玩好的~” 一听这话，波尔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再次向众人行了一礼后便转身离开了，而墨檀等人则是被克里斯招呼着上了马车。 “在安卡，虽然几乎每个人都知道有‘黑市’的存在，但抛开那种小打小闹的黑作坊不谈，真正能够被称得上是‘黑市’的只有一个地方。” 与嘉丽和牙牙并肩坐在一起，刚上车就拿出一把小零食每人分了点的克里斯也没闲着，很快便用她那慵懒悦耳的嗓音开始为众人科普了起来：“那就是入口位于大集市中央，具体位置在地下水路深处的【大黑市】，与赌邦希尔科斯的【尘泥集】、自由之都的【梦魇街】齐名，是三大黑市之首。” 听得津津有味、目不转睛的雪茵用力点头：“哦哦！” “与‘集市’和‘闹市’一样，安卡的【大黑市】也受市场监管局监管，并不像尘泥集与梦魇街一样拥有相对‘独立’的地位。” 克里斯看了一眼车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色，淡淡地说道：“但【大黑市】有自己的一套规则，不但从客观角度上说要自由得多，对绝大多数商品的审核多半也形同虚设，再加上监管局至少能够确保大多数买家和卖家的人身安全，所以看似最不自由的【安卡大黑市】反而比其它黑市更受欢迎。” “默！默！” 从来都是去正经地方购物的季晓鸽兴奋地转向墨檀，拽着他的袖口小声道：“听起来有点好玩诶！又安全又好玩！” “同意。” 墨檀笑了笑，附和道：“毕竟不安全就不好玩了嘛。” “喂喂喂，你们不要太小看黑市啊~” 克里斯微微前倾身体，眯起双眼恐吓道：“虽说咱们安卡的黑市有官方维护秩序，但正如我之前所说的，黑市有一套独立的规则，真要是太过松懈的话，就算被人坑走点眼睛、耳朵之类的身体零件也有可能哦。” “噫！” 有翼美少女下意识地支棱起翅膀，从包里摸出了一颗茶叶蛋。 “冷静。” 被吓出一头冷汗的墨檀二话不说，立刻按住了季晓鸽的手腕，以确保那颗弹不会在这种能够令其造成最大杀伤的场合下‘走火’。 “哈哈，不过你们大可以放心，有我陪着，就算被人坑了，最多也就是亏点钱，受伤肯定是不至于受伤的。” 克里斯露出了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对季晓鸽眨眼道：“最重要的是，这辆马车上有监管局的徽记，所以但凡是脑子清醒的人，都不至于为了点蝇头小利占咱们便宜，再加上前面那位赶车的保镖先生，今晚应该能捞到不少实惠的好玩意儿。” “哦哦！” 雪茵一边呼呼地点头，一边好奇道：“所以向导姐姐你也要跟我们一起买东西吗？” “不然呢？” 克里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理直气壮地说道：“要不是有便宜占，谁会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逛街啊？” “也是哦！” “雪茵会哦！” “丫头你肯定不差钱吧？” “不差哦！” “那一会儿要不要考虑给姐姐买点便宜货当小费呀？” “好呀好呀~” 第两千六百零五章：终 第两千六百零六章：大黑市（？） 安卡的【大黑市】选址于其大集市中央的地下区域，正如临时向导克里斯所说，该特殊交易区位于地下水路深处某片广袤的空间中，虽然里面的买家和卖家普遍成分复杂，但依旧受集市监管局的监督和管理，甚至还会按时纳税。 与常人理解中的黑市不同，安卡的【大黑市】姑且算是个半公开交易区，并不算是吟游故事中的‘小众狂欢’，而是更加类似于一种特殊市场的存在。 根据克里斯的说明，安卡的本地人有超过八成都知道【大黑市】，并有超过半数都去那边进行过交易，而以做买卖为具体目标的外来人，也有五成左右清楚【大黑市】的存在，而这些人几乎有九成都去逛过至少一次。 诚然，比起安卡集市中那些正儿八经的交易区和批发市场，【大黑市】的成交量并不占优，至于与其宛若镜像般存在，就连相对位置都相仿的大集市，其热闹程度更是数十倍于地下黑市，但就算如此，这里依然被视为拥有无上限的商业潜力，深受各界人士喜爱。 在这个世界上，见不得光的货品肯定比能光明正大买卖的要少，但如果抛开‘量’不谈，只论真实交易额的话，那么就算是永远人声鼎沸的大集市，也未必能像其地理关系那样稳压大黑市一头。 当然了，基于大黑市的性质，其账面上的‘交易额’永远不会多到哪儿去，就好比【灰狼】奥古斯特与修·布雷斯恩的那笔交易，尽管也入了【白鬃商会】的账，但那些含蓄离谱的数字只需要稍微看看就行，真要深究起来，就会显得很傻了。 同理，在【大黑市】这种地方，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买卖，才是好买卖。 “这边这边，排好队，跟我来~” 大集市的某个书店前，克里斯愉快地向墨檀等人招了招手，然后又转头看向刚刚把马车安顿好，身穿一套简单轻便的工装，胸口处佩有集市监管局徽章的高个子：“保镖先生走在最后面，没问题吧？” “嗯。” 脸上有一条看上去颇为吓人的刀疤，面相颇为凶悍的中年兽人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应了一句。 “好嘞，那咱们就出发吧。” 克里斯笑嘻嘻地走进了书店，带着众人无视了同样也无视了众人的书店老板，径直走到角落中的某个书架前，从中间那层从左往右数约三分之一的地方抽出了一本《大黑市导览手册》，将其丢给了满脸好奇的雪茵：“拿去看吧，虽然基本没什么参考价值就是了。” 与此同时，就在《大黑市导览手册》离开书架的瞬间，伴随着一阵细微的机械音，众人面前的书架仿佛一扇门般缓缓打开，露出了后面那个面积并不算大，除了一个圆形金属平台外空空如也的房间。 “过来这边站好，一会儿可能会有点失重感，但那是正常现象，不要担心~” 与在冒险者协会当前台时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不同，正在绝赞接私活的克里斯小姐姐很是热情地招呼大家一起走到那个金属平台上站好，随即便轻轻跺了跺脚，启动了众人身下的圆盘，让多半是个‘电梯’的玩意儿丝滑下沉。 “有点过于隐秘和高级了。” 墨檀一边观察着身下那做功考究，成本多半高得吓人的‘电梯’，一边随口感叹道：“我还以为进入大黑市的方式会更简单一些。” “更简单的方法，有啊。” 结果克里斯却是咧嘴一笑，乐道：“常规通道的话，这个时段能使用的大概有十七个左右，最近的是大集市入口左边数第二家粮店【吃米米】的后院地道，咱们现在过去的话，差不多三个小时左右就能进到黑市里去了。” 季晓鸽‘哇’了一声，惊讶道：“要那么久的吗！” “因为要排队啊，现在黑市刚开不久，队尾的人别说后院了，这会儿多半还在粮店门口堵着呢。” 克里斯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解释道：“剩下十六个里，有十一个常规通道情况也差不多，最快的是【金苗苗肥料店】那个，因为味道太大，所以排队的人比较少，一小时左右大概就能进去了，不过进去之后最好换身衣服，否则那股肥料味保证会招来不少麻烦，再不济也会让你很难跟商家讲价。” 心情颇为亢奋，这会儿几乎把尾巴摇成个小风车的牙牙抖了抖耳朵，好奇道：“那汪下汪个呢？” 当年就没跟牙牙掰扯明白冒险者接任务流程的克里斯面色沉凝地转向墨檀，正色道：“……小狗说啥呢？” “咳，牙牙的意思是，最后那五个常规通道呢？” 很清楚克里斯并没有恶意，牙牙也完全不在意‘小狗’这个称呼的墨檀想了想，言简意赅地给翻译了一句。 “哦哦，最后五个有三个是收费的，两个是会员的。” 克里斯确实不愧于眼下的向导身份，立刻解释道：“收费通道人比较少，除了每年光之月祈颂1日到旋律5日的大促之外，最多排十五分钟就能进去了，价格是监管局定的，一般在五百金币左右。” 存款已经是天文数字，但却很会过日子的雪茵瞪大眼睛：“好贵！好黑！” “呵呵，倒不是监管局特意要宰人，而是通道数量有限，如果太便宜的话，排队速度就没什么区别了，还不如贵一些，让排队的人也能少一些。” 克里斯笑了笑，继续说道：“一般情况下，走付费通道的都是在安卡驻留不了太久的买家或卖家，目的性也都比较强，至于长期在大黑市做生意的人，普遍都会选择更加宽敞且适合货运的会员通道，每个月2万金币，年费20万金币。” “唔……” 雪茵转头看了嘉丽一眼，嘀咕道：“忽然觉得当家的给雪茵的零花钱也没有很多哎！” 嘉丽完全没有搭理自家偶像的意思，只是好奇地向克里斯问道：“那咱们现在走的这个是什么呀？” “高贵的内部用特殊通道。” 克里斯打了个响指，乐呵呵地说道：“你们这边可是【灰翡翠】会员，安卡官方肯定不会太怠慢的，这种内部用特殊通道，专属保镖加一个外聘向导已经是比较普通的待遇了，要是云游者旅舍的社长、金币商会的会长、奇迹之城的议长之类的大人物过来，怕不是监管局的局长本人都要过来陪同，顺便再好好整顿一下【大黑市】的市容。” 几乎是在这位向导姐姐话音刚落的同时，伴随着一声轻柔的机关响声，‘电梯’便稳稳的停下来了。 “那么，欢迎来到安卡的【大黑市】。” 毫不客气地使唤那位兽人保镖推开大门，克里斯笑容洋溢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指着外面那人声鼎沸、气氛热烈、星罗棋布的街道，咧嘴道：“提前祝大家今晚玩得愉快！”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眨眼间，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不得不说，在克里斯小姐姐这个‘黑市通’的带领下，大家确实玩的非常愉快，尤其是雪茵和牙牙，这俩精力旺盛到几乎溢出来的美少女全程都在逛吃逛吃逛吃逛吃，前两个小时几乎把在【大黑市】中比例最低的‘餐饮类’给逛了个遍。 当然了，就算是餐饮业，大黑市中的餐饮业跟外界也是略有些不同的，而克里斯小姐姐那尽职尽责的介绍基本可以归纳为俩字儿——猎奇。 没错，就是猎奇。 简单举个例子，如果你是一个觅血者，那么你在安卡的【大黑市】中差不多可以找到超过100种类型的血浆，其中有大约50%能让你看到血浆提供者，其中更是有三成左右可供你在安静、私密、安全的环境下现场采血，有些店甚至还接受订制服务。 比如说，在雪茵随口胡诌了一句‘我想要一份18岁狐族半兽人处女落红’的离谱要求后，某家店竟然直接报价100cc/一万五千金币，并表示现在付款的话只需要等5个小时左右就能看到‘现货’。 自然，嘉丽并没有放任跃跃欲试的雪茵面基狐人美少女的野望，于是第一时间便给了兴奋的美少女偶像以爆栗，并在给大家每人买了一根甜血冰棍（葡萄酒做的，50金币一根）后立刻带着这个小麻烦精跑路了。 总而言之，虽然没有吃太猎奇的食物，但只要不是太猎奇的食物，来者不拒的牙牙跟天不怕地不怕的雪茵都敢往嘴里塞，而情理之外，意料之中的是，得益于玩家那不知道饱、饿、困的犯规体质，牙牙竟然没吃过雪茵。 至于墨檀、季晓鸽、嘉丽、克里斯和保镖老哥，则是主打一个浅尝辄止，特别猎奇的一律不碰，稍有奇葩的吃一点点，一路下来也有不少新奇的体验。 而从牙牙都有些吃不太下，克里斯和保镖老哥已经撑得有些难受之后，大家便开始将战略重心从餐饮转向【大黑市】中那些稀奇古怪、乱七八糟的商品了。 那些平时在市面上难得一见，性质诡谲敏感的玩意儿，在这里可谓满大街都是，光是各种各样货真价实的诅咒道具，一条街上可能足足就有好几百种之多，还全都是不重复的。 而【引魂瓶】这种被广泛定义为邪恶向的灵魂容器，只有亡灵法师等高危职业系在用的亵渎之物，在几个店面里甚至有两个以上的专柜，各种款式、各种浮雕、各种质地的应有尽有，甚至还有情侣款的。 雪茵就买了一对，配色分别是蓝白和黑红。 牙牙则是买了一条装饰用的诅咒项圈绑在腿上，这东西虽然是被当做诅咒道具拿出来卖的，但其实只是一个附有【狂乱术】的魔法装备，而少女买下这东西的原因，则是因为考虑到自己每次都需要用‘点燃尾巴’等方式进入狂化状态，久而久之恐有脱毛的危险。 季晓鸽则买了一条全新的，但同款（已停产）产品据说克死过十几个主人的装饰用（不占装备位置）项链，用店家的话说，那款项链过去的拥有者会疯狂地痴迷于某个并不存在于现实中，似乎来自梦境的完美形象，而为了让自己无限接近于那张完美的脸，她们会忽然从某个时间段开始疯狂自残，试图用包括但不限于石头、刻刀、匕首、战斧、磨盘的任何东西修改自己脸型，并在最后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用克里斯的话说，里面那份‘诅咒’似乎是一种强烈的精神暗示，不过鉴于这玩意儿的标价着实昂贵，店家也确实拿出了对应的证据，这条名为【魔镜】的项链恐怕真是一件货真价实的，威力不可测的诅咒道具。 那么问题来了，这种有极大可能让佩戴者自残致死的‘真货’，买来到底有什么用呢？要是自杀的话，明明有很多更好的办法才对。 “当然是送人啊，小姑娘。” 枯瘦的兽精灵店主眯起双眼，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微笑，对好奇不已的牙牙轻声道：“没有人规定，东西买完之后只能给自己用吧？要知道，很多表面上推心置腹，经常互送礼物表达心意的闺中密友，可都巴不得对方早点撒手人寰呢，不仅如此，还有那些明明早点死去才符合绝大多数人的利益，但却迟迟不咽气的老……” “不用再解释了。” 墨檀瞥了一眼那位有点话痨的店主，然后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已经开开心心把项链戴在颈子上的季晓鸽，苦笑道：“明明是不详的东西……” “但你刚才有看了这条项链好几眼哦！” 季晓鸽俏皮地眨了眨眼，摆了个超级可爱的姿势，指着那条流转着迷离的柔光，与她那头长发堪称绝配，中间镶着一颗椭圆形鹅卵石的项链：“好看吗~？” “好看。” “还能再好看吗？” “感觉很难了。” “很完美？” “嗯，但跟项链关系不大。” “嘿嘿，你看，这不是安全得很嘛。” 第两千六百零六章：终 第两千六百零七章：见外 少女口中总是轻哼着悦耳的小调。 那是极不安分，任性乖张却又隐蔽小调。 鬼鬼祟祟的旋律绕过嘉丽、绕过墨檀、绕过牙牙、试图绕过克里斯、绕过兽人保镖，平等地钻进了以少女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内每个人的耳中。 这些音符安静地蜷缩在人们意识的角落，悄悄影响着某些客观存在的规则与认知，悄悄扭曲着某些根深蒂固的意识形态与基本概念。 逻辑被混淆，又被肃正。 情感被挑唆，又复平稳。 无形的战争响彻在深层意识中，表面上正吃冰棍吃得津津有味的少女，眸中流转着一抹淡淡的不爽与愤慨。 今晚的故事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今晚的黑市，本应该变成一场热烈的移动演唱会，本该成就一场疯狂的、喧嚣、混乱的、歇斯底里的盛宴，本该被这个世界上最绚丽的美貌、最动听的歌谣、最曼妙的舞姿所征服。 那不该是悄无声息的浅唱。 那不该是束手束脚的律动。 那不该是和乐融融的闲逛。 那太无趣！太无聊！太无…… 一时间想不出合适排比的少女柳眉微蹙，隐蔽地撇了撇嘴。 她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阻挠自己让一切变得‘有趣’起来。 她不明白，明明只要什么都不去想，就可以让气氛变得沸腾起来，明明什么都不去做，自己就可以让一切变得乱七八糟，为什么偏偏有人不想让这有趣的一幕发生。 剧本从一开始就走向了歧路。 因为被带离了闹市区，从所谓的内部通道进入大集市，所以雪茵几乎没有什么机会发挥自己的影响力。 但那其实无伤大雅，因为今晚的预约本就是【大黑市演唱会】，至于地表上面的事，考虑到可能会让檀很难做，自己倒也没打算正面挑衅安卡集市。 可【大黑市】不同，正如那个讨厌的向导所言，【大黑市】遵循着另外一套不同于安卡集市的规则，那是更加贴近弱肉强食，只有最基本的秩序存在，仿佛自己肌肤般吹弹可破的，很容易被动摇、扭曲、动摇、惑乱的基本秩序。 一个美妙的机会！ 一个千载难逢的Live House！ 然而一切的走向却并未如少女所愿，甚至堪称相差甚远。 在少女的剧本中，她会在自己今晚走过的每个地方留下一点旋律，并在玩乐的过程中将这些旋律交织成网，让【大黑市】的每个角落都充盈着自己的声音。 当然，在最初的最初，那些声音会悄悄蛰伏起来，将自己伪装成金币的声音、心跳的声音、还价的声音、叫卖的声音~ 少女做好了万全准备，与另一位被这个世界所偏爱，却又被好好保护起来的同类不一样，在鼠鼠的指导下，本就才华横溢的少女已经完全兑现了‘天赋’，对自己的能力如臂使指。 她在等待一个机会，等待那张自己一点一点编织而成的音浪从【大黑市】的四面八方升起，最终在某个合适的时机宛若海啸般轰然砸落，将一切吞没殆尽。 那个契机，将是少女自己在未来某个瞬间的浅唱，而压垮【大黑市】的最后一根稻草，则是在被悄然褪去了伪装后，露出了其倾城之姿的季晓鸽。 那个美丽的人，将会成为少女有史以来最华丽的舞台。 多么伟大的、令人心潮澎湃的演唱会！届时，自己将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任何特效与妆造都无法媲美的舞台！ 当然，对于绝大多数表演者来说，那份喧宾夺主的美丽必定会在第一时间将其自身的存在感摧垮，直接成为这场Live House的绝对核心，但—— 雪茵不会被摧垮！ 也只有雪茵，才能制衡住那份无与伦比的美丽！ 当然，这并不容易，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场令人绝望的挑战，毕竟在那份无与伦比的美丽不但喧宾夺主，甚至还会被雪茵的歌声与舞蹈成倍增幅！ 可雪茵不在乎，事实上，她甚至发自内心地希望对方能多给自己一些压迫感，因为她自从正式出道以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到过真正能让自己心动的挑战了。 不得不说，在科技与社会形态不断进步的同时，很多过去曾经当之无愧的艺术形式，正在逐步堕落。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听歌的人并没有变少，但好听的歌却一年比一年少，不仅如此，在某些无形的运作下，一些惨不忍睹、花里胡哨、无病呻吟的，令人贻笑大方的作品却打着‘小众’、‘高端’为旗号支棱了起来。 就连那位被誉为诗仙的青莲居士，甚至都难逃那些垃圾的魔爪，沦为它们向世俗宣战的工具。 用雪茵的话来说，既然那么不喜欢世俗，为什么还要享受着世俗带来的利益，为什么还如此渴求世俗带来的热度，为什么不去搞点真正与众不同的，比如挑战吃一天屎？又比如挑战一年不拉屎？ 当然，在过去受邀参加的综艺节目中，雪茵依然会对那些垃圾给予高度评价，毕竟用她的话说，那种三流货色的粉丝体量普遍很大，主子被得罪了之后还会像疯狗一样咬人，喷它们的成本太高了。 在此需要强调一下，这些都是雪茵在与‘檀莫’闲聊时的主观看法，仅仅只是这个艺名‘雪茵’，游戏ID‘公主殿下’的女人非常、非常、非常主观的看法而已。 总而言之，尽管雪茵表面上和那些三流相处得其乐融融，但内心深处其实是非常看不起那些只知道营销和哗众取宠，根本上不了台面的三流货色，事实上，尽管她并不会表面上针对，但却经常会伙同其御用作词M老师在同赛道对那些垃圾进行降维打击，直接令其最重视的热度和流量归零。 毕竟有的人抽象是抽象，有的人抽象也是艺术，在实力存在着极端差距的情况下，任何营销都是苍白而无力的，更何况雪茵背后那些赞助商与合作机构同样会营销，所以在作品赛道相同的情况下，不用雪茵多说一个字，那些慧眼识珠的金主们就会主动教那些投机者做人了。 总而言之—— 雪茵曲高和寡。 雪茵需要挑战。 雪茵渴望失败。 雪茵在S的同时也是个优秀的M。 正因为如此，她必须在今天把这个地方搅得天翻地覆，让夜歌与自己共舞、和鸣！ 尽管雪茵无论如何都搞不明白【遗世而独立】的机制，但在小半天的相处后，她已经找到了突破口，确保自己能够通过带有致幻与混淆音色的旋律人们无视掉其‘头部装备’带来的不协效果，并且已经在几个女孩身上成功测试过了。 所以如果顺利的话，今天必定会拥有一个High到不行的狂夜！ 然而，少女那并不过分的小小愿望，却在迈出第一步前便被扼杀在了摇篮中。 如此残忍，如此过分，如此不公平的待遇险些让少女痛哭出声。 那些被悄然散布出去的音符，当她再次重走故地时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那些激昂的伏笔，还没来得及发出哪怕寸缕鸣响就被消弭于无形， 于是，雪茵侧耳倾听—— 终于，她听到了，听到了某种不谐的声音，正在除了自己之外的每个人耳边回荡。 那是一首在【无罪之界】世界观下传唱度极广的歌谣，甚至连雪茵本人都特意让墨檀送了她一块质地上乘，几乎无损的留声水晶。 那是两个世纪之前，格里芬帝国着名音乐大师，同时也是一位女公爵的芙萝尔·红枝作曲，由某位雪茵忽然忘了名字的着名歌姬所演唱，精灵语名为【Phantas-Magoria】，通用语写作【幻想歌谣】的名曲，是被雪茵给予了高度评价，认为其已经抵达了‘凡人极限’的乐曲。 等等！ 雪茵一边跟季晓鸽热烈讨论着刚刚看到的猫科魔宠，一边轻轻攥了攥已经收到袖口中的小手，发现了问题所在。 她猛然惊觉到，自己竟然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抹消了一小段记忆。 要知道，作为雪茵在游戏中第一个爱上的曲子，【幻想歌谣】的一切她都了如指掌，无论是创作环境还是公演轶事，无论是作词作曲亦或是第一原唱，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都应该记得清清楚楚才对。 然而，雪茵偏偏忘记了！ 这不正常！ 也不科学！ 更不魔法！ 要知道，尽管雪茵很清楚这个世界存在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神神秘秘的能力，甚至就连她自己都是这种能力的使用者，但这并不代表她能接受自己竟然会被这种能力影响到的事实。 原因无它，【无罪之界】中那个游戏ID名为‘公主殿下’的自己是玩家！ 而玩家豁免任何精神控制效果几乎是全体【无罪之界】用户的共识，根据论坛中的大量情报显示，任何类似技能在玩家身上都会被直接免疫，而个别比较强大的力量则会被扭曲效果，比如强制‘昏迷’之类的。 总而言之，干涉玩家思维、精神乃至记忆这种事，就算是【无罪之界】这款游戏最黑的黑粉，恐怕也不会认同这种说法。 但是—— 【并非不可能……么？】 忽然想起曾经跟自己提到过，这个游戏的【用户须知】中从来都没有玩家能够无条件豁免类似精神操控等影响，相关言论全都是通过诸多玩家测试得出，当时表情充满了玩味的檀，雪茵紧握着的小手逐渐松开了。 她放松了下来，不再去哼那些旁人难以听清的小调。 仔细想想，在这种情况下，再继续任性下去就太不合适了。 在人家早早就开始提防的情况下，如果接二连三地试图搞事情，檀那边也会很难做吧？ 好女孩是不能任性的，有与众不同的NPC能够影响到自己这件事已经是个意外收获，现在的重点应该是坚持自己对耳边那段【幻想歌谣】的记忆，确保自己出去之后能够找到那个毫无征兆被遗忘掉的歌手。 而不是继续这场即兴表演。 才怪！！！！ “全体都有，向你们最喜欢的公主殿下看齐！” 毫无征兆地停下脚步，忽然摆出一手叉腰一手直指天空的POSE，雪茵在【大黑市】最繁华的一条街道向所有人露出了微笑，随后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 “ONE！に！Trois！四！” “是圆乎乎的云朵~” “是甜腻腻的糖果~” “是喜欢吃的添加剂和一点点的毒舌~” “不知道怎么说！” “不知道是什么！” “不知道你刚刚究竟在呀在呀在看谁呢！” “好~想~” “变成芝士卷！全都全都看不见！” “把你把我还有早恋全都丢一边！” “祈~祷~” “变成芝士卷！蜚语流言听不见！” “让情让爱还有月老（和声：也可能是月考？）全都飞上天！” “OH——O——O——O——O！！！” “喜~欢~” “变成芝士卷，摆烂躺在锅里面！” “面包鸡蛋还有厨房全都难以幸免！” “看~你~” “偷吃芝士卷，嘴角好像有点甜！” “麻烦让我偷吃一点别让那谁看见！” “?~” “?~” 【糟！】 完全没想到雪茵竟敢当街开腔的墨檀当即就是一惊，随即便发现情况似乎与自己设想的并不一样，虽然雪茵确实是在肆无忌惮、不讲文明地随地大小唱，但自己印象中那几乎能够让正常人瞬间心防决堤的影响力却并没有呈现出来，而是单纯的…… 好听！ 很好听！ 特别好听！ 但，也仅限于此了。 尽管周围的人全都在安静地侧耳倾听，但人们看起来却并没有失去理性，而是在欣赏与沉醉的同时，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漠然。 与此同时，墨檀又在恍然间意识到，雪茵那首歌的影响力并非没有呈现出来，因为就连他自己，刚刚都险些在那元气满满的歌声中迷失！ 歌没问题！ 或者说，歌一如既往地有问题！ 如此一来，眼下的气氛仅仅只是稍微有些‘热闹’，还远不至于‘失控’的原因只能是—— 【听众啊。】 雪茵一边即兴飚起高音，一边皱了皱她那精致的小鼻子—— 这安卡集市怎么就这么见外嘛！ 第两千六百零七章：终 第两千六百零八章：马丁·斯隆 “真是大手笔啊。” 明亮宽敞的房间中，明明只有五十岁不到，气质却老成到与其年龄并不相符的人类男子正在落地窗前负手而立，欣赏着外面的灯火通明、车水马龙，嘴角微微翘起了一抹平和的弧度。 这里是冒险者公会顶层的会长室，而站在窗前‘看风景’的人，则是安卡集市冒险者公会的会长，拥有【星辉大贤者】的称号，曾在十年前拒绝过奇迹之城的召唤，三年前更是拒绝了真理议会席位提名的马丁·斯隆。 作为冒险者公会的三大牌面之一，马丁并不同于人生轨迹从一开始就宛若逆飞流星般的【钢之剑圣】与【无休者】那般波澜壮阔，而是大器晚成到就会没有人觉得他会有出息的人。 与很多吟游故事中的天选之人一样，马丁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务农家庭中，除了有个远房表亲当过七八年冒险者之外，全都是很多玩家眼中的‘背景板普通人’，朴素到放在寻常游戏中多半连立绘和名字都没有，只有大众建模外加一个【村民】称号的背景板。 马丁就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中，甚至直到这位大贤者十五岁的时候，学习知识之余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农活中的他都还没有成为一位魔法学徒。 这里要再次强调一遍，尽管【无罪之界】的世界观中存在着剑与魔法，神术与斗气，甚至在工程学与生物学方面都有着相当的发展规模，但这个世界上的主流，依然是常规意义上的‘普通人’。 也就是刚刚提到过的，‘放在寻常游戏中多半连立绘和名字都没有，只有大众建模外加一个【村民】称号的背景板’的普通人。 诚然，在绝大多数玩家眼中，勉强能容得下的普通人不是能发任务给奖励的贵族，就是能造武器卖装备的铁匠，然而在包括但不限于粮食、建筑、原材料采集等各种领域中，普通人才是主流中的主流。 用紫罗兰帝国那位摄政王的话说，那些在异界人眼中几乎等同于不存在，几乎从未进入过他们视线与话题中的普通人，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根基，更是一个统治者必须投入大量时间与精力去关注、倾听乃至互动的重要群体。 任何一个世界都是需要底层逻辑的，只可惜在【无罪之界】中，关注这份底层逻辑的玩家并不多，事实上，就连其土着所编撰的吟游故事中，也几乎没有什么作品会对普通人大书特书。 没有人愿意听一个高质量务农者每年能伺候多少亩地，产出多少亩粮食，大家都喜欢听英雄、公主、巨龙和魔王的故事。 但事实是，英雄、公主、巨龙和魔王都是要吃饭的，吟游诗人是要吃饭的，紫罗兰帝国的摄政王也好，精灵之森的精灵女王也好，西南沙文的罪……嗯，西南格里芬的血狮大帝也好，也是要恰饭的。 那么问题来了，饭哪儿来？ 说实话，没人关心饭哪儿来。 甚至是那些不但生产粮食，同时也喜欢当粮食搬运工的造饭者（？），都不喜欢听同行的故事，他们也喜欢研究英雄、公主、巨龙和魔王那点事儿。 事实如此，但这并不代表普通人就不存在了，想想米莎郡大瘟疫时联合部队与突变者的数量比例吧，那差不多就是这个【无罪之界】中职业者与普通人的比例缩影了，而且差距只会小不会大。 顺便一提，尽管论坛上有一些玩家主张普通人能做好的事职业者只会做得更好，比如让丰饶教派的牧师、神官去种地效果肯定不比普通人差，但这其实多少沾点异想天开。 要知道，低阶、中阶这种普通职业者的上限并不高，这里拿中阶神官举例，尽管他们确实可以让粮食的收成变好，但其效果也就跟游戏外的高级化肥差不多，在农业从业者批量购买炼金工会或药剂师协会出产的肥料后，彼此之间的差距还会进一步缩小。 再加上丰饶神官未必会种地，技艺娴熟的务农者还真未必比前者差太多，而两者之间的数量，却是天差地别。 当然，丰饶圣子菲利普这种水平的存在，那效果肯定要比金坷垃还要夸张，但能让圣子殿下亲自化身金坷垃催熟的，眼下纵观整个大陆也只有斯科尔克大寨的菜地了。 总而言之，尽管绝大多数普通人都不存在于玩家的视野里，吟游诗人的故事中，但他们却依然是这个世界的主要组成部分，而马丁·斯隆，正是出身于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中。 而他成为法师过程也很普通，简单来说就是他十六岁那会儿跟家人去城里的批发市场卖蔬菜时，正好看到冒险者公会正在找临时文员，要求只有会读写以及通用语标准，鉴于满足条件的人大部分都看不上20金币的日薪，而马丁当时每个月的零花钱也就50金，所以他就在征求家人同意后去应聘了。 然后就是入职→工作→领导看小伙子踏实→询问要不要当长期合同工→同意后搬到城里住宿舍→每个月给家里寄钱的剧本。 半年后，马丁因为文书工作干得很好，正式从长期合同工转职为正式职工，虽然只是普通文员和柜员，鉴于冒险者这一行很是红火，马丁也是年纪轻轻就实现了小康，一定程度上地实现了财富自由。 又过了半年，十七岁的马丁在员工体检中被发现拥有神秘学天赋，虽然不算出类拔萃，但元素亲和与魔力控制水平都够得上普通标准，于是在考虑到有职业者身份更容易晋升等因素后，马丁就在法师公会那边报了个培训班，每周的休息日都去修习魔法。 同年，马丁获得了见习法师的认证。 次年，十八岁的马丁成为了一个初阶法师。 第三年，十九岁的马丁平调到了远离故乡，位于西北大陆弗莱雅公国某二线小城市的冒险者公会，薪资待遇翻倍。 第五年，二十一岁的马丁勉强成为了一位中阶法师。 第六年，二十二岁的马丁升任当地冒险者大厅副经理。 第八年，二十四岁的马丁转为正职，升任冒险者大厅经理。 第十五年，三十一岁的马丁调任弗莱雅公国王都分部。 第十八年，三十四岁的马丁终于突破瓶颈，成为了一名高阶施法者。 第二十年，三十六岁的马丁被调职冒险者公会位于光影之地南部，紧邻金辉河谷尚有的总部，担任协调官一职。 第二十一年，三十七岁的马丁婉拒奇迹之城的邀请，开始以冒险者公会协调官的身份在大陆各地出差。 第二十五年，四十一岁的马丁在【奈因瓦里惨案】中展露出冰元素学派、风元素学派、土元素学派三系史诗阶的水准，事后，作为平息该事件的主要人物，马丁升任冒险者公会总部人事管理负责人之一。 第二十七年，在【谜音之乱】几乎倾覆了安卡集市冒险者公会分会后，四十三岁的马丁主动申请调任安卡负责重建工作，任冒险者公会驻安卡集市分会的会长。 第二十八年，真理议会的首席【朱月贤者】罕见地离开奇迹之城，低调莅临安卡集市找到马丁，亲自邀请其加入真理议会，后在遭到拒绝后回到奇迹之城，并用‘明明是在朱月前都能够稍作争辉的明星，结果却有一副没有出息的性格呢’的评语直接披露其传说阶实力，并奠定了马丁·斯隆【星辉大贤者】的称号，以至于许多人都错误地以为后者是一位在占星术等方面极具造诣的强者。 时至圣历9571年的今日—— 【看不透，看不懂。】 注视着窗边刚过完四十七岁生日不久的马丁·斯隆，简单在脑海中回顾了一番对方的履历，在安卡堪称一手遮天的监管局副局长温格·佩普轻轻摇了摇头，谦虚道：“您过誉了，会长阁下，如果只是在【布偶】提示下紧急采用的特殊预案，想必很难发挥出理想的效果，能够像现在这样万无一失，主要还是托克里斯女士的福。” “这并不是一个理想的话题，温格先生。” 马丁一边缓步走到窗边的水族箱前拿出饲料喂鱼，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我很清楚监管局的难处，但就算是为了安卡的稳定着想，过多地关注【布偶】或者克里斯那种人也称不上是什么明智之举，看看你们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局长吧，那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温格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表情微妙地说道：“这个……真是万分抱歉，虽然这种程度的决策与合作本应由局长亲自出面主持。但您也知道，那个人已经的行踪飘忽不定，尽管我已经努力通过紧急渠道联系他了，但还是没赶上今晚的行动。” 马丁微微摇头：“赶上了。” “啊？” 温格当即就是一愣，懵道：“什么赶上了？” “当然是那位局长阁下。” 马丁淡淡地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虽然与克里斯和温格先生你不同，那位曾经的匪首，如今安卡秩序的维护者什么都没做，但那位确实有在全程陪同，而且如果真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态，他多半也不会坐视不理。” “他？全程陪同？” 确实没有收到半点风声，也没有得到过半次联络的温格瞳孔骤然收缩：“等一下，难道说那个……” “那个理应以‘保镖’身份陪同几人游览黑市的监管局安保人员正在家里睡得香甜，当然，我认为这并非渎职之举，毕竟就算是监管局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在一位传说阶盗贼面前也很难做出什么有效反抗。” 马丁平静地注视着水族箱里那几条漂亮的海鱼，轻声道：“往好处想想，他确实肩负起了监管局局长的责任……嗯，虽然只肩负了一点点。” “……” 温格没有回答，事实上，这位老爷子现在连眼睛带脸已经全都红了，气红的。 “还请放宽心，温格先生，至少我们可以通过这件事得知，你们那位局长确实有好好履行自己的职责，从未让安卡离开自己的视线。” 马丁耸了耸肩，语气有些微妙地说道：“虽然他自己倒是长期游离在我们的视线之外。” “马丁会长，我……” 温格面色铁青地深吸了一口气，干声道：“非常抱歉。” “应该道歉的是我才对，温格先生，事实上，我觉得你们那位局长不愿在公众面前出现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我的存在。” 马丁转头看着咬牙切齿的温格，平静地说道：“出于某些原因，我始终在观察着安卡的每一个变化，这些年来从未停止过哪怕一个瞬间，而当他意识到那令人不快的注视后，这种反应其实并不令人意外，尽管我个人也对此感到遗憾，但是没有办法……这个世界总是不尽人意的。” 温格摇了摇头：“我不明白，阁下。” “你应该明白一些的，只是不想冒犯。” 马丁笑了笑，莞尔道：“不过也好，毕竟我虽然不介意冒犯，但如果能少一事的话，倒也乐得一起装装糊涂。” 之后，便是并不算压抑的沉默。 “我有些好奇，会长阁下。” 过了好一会儿，温格才斟字酌句地开口道：“究竟是什么，会让您不惜承认自己就是那个从很久以前起便隐藏在安卡幕后，平衡着一切的人呢？要知道，如果不是您提前让克里斯女士对我发出警示，就算【布偶】找上门来，监管局方面也未必会采取最果断的配合。” “首先，我认为这是值得的，因为就算我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只要我们始终抱持着‘确保安卡稳定’这一共同目的，彼此之间的相处模式就不会存在太多隔阂。” 马丁笑了笑，随即便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注视着那场效果远不如预期的小型Live，倾听着那宛若魔音般能够侵蚀心智的旋律—— “其次，如果我不发出警示的话……彻底乱成一团的安卡，也就不需要所谓的前台幕后了。” 第两千六百零八章：终 第两千六百零九章：交错而过 游戏时间AM06:29 安卡集市，大集市外，某小吃摊前 “呼~哈~！” 雪茵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一边沐浴着金红的晨曦，一边笑盈盈地对同伴们乐道：“玩的好爽，雪茵请你们吃早饭！” “那个……早饭就……算了吧？” 刚听到‘饭’这个字就脸色发青，整个晚上下来已经不知道被雪茵拽着胡吃海塞了多少东西的监管局外聘向导，安卡冒险者公会的前台克里斯下意识地捂住肚子，露出了一个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礼貌但并不那么得体的尬笑：“我中午还得去冒险者公会上班，现在必须回去补个觉了，嗯。” 事实上，一开始确定雪茵大小姐真打算给全场买单的时候，克里斯吃得还是非常爽的，但奈何并非异界人的她饭量虽然说不上小，但充其量也就是牙牙的六成左右，再加上平时因为身材管理本来就不太能放开了吃，只战斗了不到一小时就有点塞不下了。 但雪茵可不管她这个那个的，继续该吃吃该喝喝，不但自己吃，还哄着骗着别人跟着一起吃，墨檀、季晓鸽和嘉丽这三个玩家还好，虽然在游戏外只是正常水准的饭量，但在线上却跟其他玩家一样有着无底洞体质，可别人就受罪了…… 牙牙方面，虽然能吃、爱吃、喜欢吃，却也是存在上限的，不过好在，雪茵对在意识到牙牙不太吃得下后，就几乎没有再哄骗过她了，但克里斯和监管局派来的那位保镖老哥，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虽然他们也撑，但当雪茵用她那可怜巴巴的，仿佛一只被抛弃在纸箱里经受了数天风吹日晒雨淋的小动物般明澈、明亮、委屈、欲言又止的眼眸看过来，怯生生地拿出她认为非常好吃的食物，想要跟你一起分享的时候—— 真的很难拒绝！！！ 但在已经离开黑市后的当下，两人深知如果再不坚持拒绝的话，自己怕不是真要被这丫头给活活撑死了，所以在雪茵提出要请大家吃早饭之后，克里斯立刻先发制人表示自己吃不了一点儿，然后就带着旁边那个把脑袋点得跟啄木鸟似的兽人保镖告辞离开了。 都快跑出残影了都。 “什么嘛，明明一晚上都逛了，根本就不差这么一小会儿呀。” 雪茵有些遗憾地嘟囔了一句，然后便向候在摊位旁的老板要了一百人份的早饭。 没错，就是一百人份。 不过并没有谁会对此感到惊讶，毕竟墨檀等人很清楚，这些早饭是雪茵打算带回去给那些少女改善伙食的。 毕竟监管局提供的食物虽然营养均衡，味道也不错，但却都是那种比较正规的便携口粮，就算价格要比这种路边早点摊高昂多，但几天下来一直吃同种食物的少女应该会很乐意稍微换换口味的。 “有心了。” 看了一眼面前正在小口吸溜某种豆制品甜点的雪茵，当前人格下的墨檀难得发自内心地夸了她一句。 “嘿嘿。” 雪茵只是矜持地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今天可是没少让你破费呐。” 季晓鸽一边摆弄着手中那块板砖大小，上面流转着电花般的红色痕迹，却始终保持着恒温的【飞升火钢】，对雪茵眨了眨眼：“下次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天柱山玩好不好？” “好呀好呀！” 雪茵立刻满口答应下来，笑道：“不过我之前也说过啦，今天所有开销都是从当家的那里毛的，雪茵自己可没有破费哦！” 季晓鸽摇了摇头，刚想说些什么，就感觉肩膀一沉，转头看去，发现刚刚爽玩了一夜的牙牙已经靠在自己身上睡着了，而且那对漂亮的兽耳还紧紧地贴在头发上，竟是顺便开启了静音模式。 “汪呜~汪哈~” 迷迷糊糊的犬娘嘟囔了两声，甩了甩尾巴后很是娴熟地抬起小手，将季晓鸽的翅膀抓来一只披在自己身上，就跟盖了层暖烘烘的羽绒被似的。 最开始那会儿还会抽筋，但现在早已能配合牙牙调整自己翅膀角度的季晓鸽噗嗤一笑，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肩膀上的狗头：“这丫头……” “那我们一会儿就直接回【破坏王佣兵团】那边休息了。” 墨檀也忍不住抬手RUA了下犬娘的脑袋，然后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人说道：“托你们的福，今晚涨了不少见识，希望以后有机会再聚。” 出于某种莫名其妙的竞争意识，嘉丽也不甘示弱地RUA了RUA自家偶像的脑袋，然后礼貌且不失亲切地笑道：“我们家惹祸精今天给大家添麻烦了。” “呜！” 因为嘴里塞满了甜点的关系，没办法说话雪茵只能气鼓鼓地瞪着自己的发小，努力摆出一副超凶的样子。 然后—— “还有就是，我想知道有关于安顿那些受害者的相关事宜进展到哪一步了。” 墨檀转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桌旁，几乎完美隐匿了自己存在感的蜘蛛，语气平静地问道：“如果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也可以跟我们知会一声。” 愈发觉得面前这位‘无冕之王’深不可测，却并未生出任何抗拒意识的蜘蛛笑了笑，优雅地坐在嘉丽旁边，语气轻快地说道：“首先是【山丘挖掘场】那边的苦工，我们已经通过相关渠道联系了药剂师协会，委托他们分析研究那些能够干涉被害者精神的药物，鉴于成分并不是很复杂，不出半个月应该就能得出结论，并开始着手准备治疗了。” “嗯。” 虽然很清楚由‘檀莫’来问更合适，但笃定自己在‘混乱中立’的状态下绝不会抽出哪怕半秒钟去关心这种事，所以只能亲自询问进度的墨檀微微颔首，继续问道：“然后呢？” “在完成治疗后，如果有人想要回归原本的生活，我们这边会提供一部分出自【潮虫】财产的费用，确保他们不会在重获自由后立刻陷入窘迫的境遇。” 蜘蛛接过雪茵递给她的，从黑市带回来的【地狱酸笋饮】，抿了一口这种酸到能让牙牙当场炸毛（物理）的饮料后面色如常地说道：“至于那些或无家可归，或对人生感到迷茫或绝望，陷入无措中的人，【丑角牌】会提供给他们一份工作。” 因为很清楚具体环节‘自己’并没有参与，墨檀倒也没有紧张，只是语气平和地问道：“什么样的工作？” “正经且体面的工作。” 蜘蛛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比如在酒馆里刷盘子之类的，而且我可以保证他们始终是自由的。” “很不错的安排。” 墨檀向蜘蛛投以欣赏的目光，又问道：“那么，关于被我们从【乐场】救出的女孩，你们又有什么安排？” “托公主殿下的福，她们在精神方面所受到的创伤几乎已经痊愈了，至于安置问题……” 蜘蛛柳眉微蹙，沉默了大约两秒钟后才继续开口道：“考虑到她们目前没有自保能力，且过去的大部分记忆都已经朦胧不清，所以除了少部分明确表示自己想要回家，也很清楚自己归宿的人之外，大部分人都对未来感到有些迷茫。” 墨檀点了点头：“所以呢？” “在我这边还在权衡的时候，收到了另一位上级的联络。” 蜘蛛看上去有些头疼的捏了捏额角，表情微妙地说道：“那位目前正坐镇我们的总部统筹全局，不久前刚刚让人带口信给我，表示可以保证那些女性受害者的安全，并对她们进行妥善安置，但考虑到您可能对另一张‘王牌’不甚了解，我并没有立刻给出反馈……” 默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平和地问道：“那么，你认为那位王牌靠谱吗？仅在这件事上来说。” “如果特指这件事的话，我认为她可以信任。” 因为被某人共享了大量有关于双叶的情报，心下早已做出判断的蜘蛛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正色道：“而且比起我个人，那位与我直属上司一样同属组织领导的女士显然能够调用更多资源，根据我的推算，她多半会先将他们分别安置在自由之都、学园都市和紫罗兰帝国的产业中。” 很清楚双叶在某些方面还算有底线的墨檀微微颔首，虽然已经彻底放下心来，但还是颇为正式地问了一句：“那么，你能否承诺持续对那些被‘妥善安置’的人进行关注，保证她们不会受到恶劣的对待呢？” “我会向另一位王牌提出这个要求，如果那个人无法满足的话，就算她在组织中的地位超然，也无法从我这边带走任何一个人。” 蜘蛛面色一肃，表情沉凝地对墨檀说道：“这是我个人对您的承诺。” “我相信你，蜘蛛女士。” 墨檀点了点头，笑道：“这样的话，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回头你跟夜歌加个好友，每隔一段时间向她同步一下姑娘们的近况就行了。” 一边搂着牙牙，一边乖乖听墨檀聊正事的季晓鸽立刻小鸽啄米般地点起脑袋：“嗯嗯，加我加我！” 于是，季晓鸽便愉快地加了蜘蛛的好友，然后几人又寒暄了一会儿，便在距离停服还有不到一刻钟的时候原地解散，各奔东西了。 蜘蛛、嘉丽和雪茵自然是回到【丑角牌】在蜜丝缇别墅区的临时据点，而墨檀、季晓鸽和牙牙则径直前往【破坏王佣兵团】在燃熊小街的总部，在高地人朋友们的盛情之下，汪汪小队在离开安卡之前都会驻留在那里。 正如两条平行线般，【汪汪冒险者小队】与【丑角牌】在短暂地瞥视过对方后，便顺理成章地交错而过，继续沿着自己的道路坚定行进，没有挥衣袖，没带走云彩。 也许，在不远或遥远的未来，他们还会再次相交，迸撞出不知会灼伤何人的未知火花，但至少在此时此刻，这场小小的缘分已经耗尽。 漆黑的匕首将重新蛰伏于黑暗，静候时机；炫目的剑锋亦会斩棘于正途，一如既往。 直到在某个突兀相交的路口，被彼此道路上的顽石拦住脚步。 能凝滞剑锋的黑泥，会被更加诡谲莫测的疯乱吞噬。 能荡开匕首的壁垒，会被足以裁断长夜的审判撼碎。 …… “道不同，不相为谋。” 返程的路上，沐浴在晨曦下的雪茵笑靥如花，意味深长地转头看向再无墨檀等人痕迹，正在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前一秒还澄澈明亮的眼眸转瞬间归于黯淡，却又仿佛有熠熠星光明灭闪烁：“但路那么长，又怎会至死殊途，老死不相往来呢~” 嘉丽懒洋洋地将执事服的外衣披在肩上，尽情享受着这份本质上沐浴在星夜下的晨曦，并没有搭理旁边那个一刻都安分不下来的闺中密友，显然早已习惯了她在情绪方面的喜新厌旧。 而走在雪茵身边的蜘蛛，则微笑着向这位宛若万花筒般令人难以看清的偶像问道：“收获如何，公主殿下。” “收获了一场失败的演唱会，亲爱的。” 尽管已经竭力挽留，却始终难以阻止某段被自己反复强调要铭记于心的‘疑点’从自己的指缝中溜走，雪茵一边高举双手舒展着自己娇柔纤细的身躯，一边悠悠地说道：“还有就是，这个世界存在着对我们这些玩家来说非常可怕的，能够突破‘限制’与‘规则’，进而影响到我们的手段，虽然很遗憾，但我只记得这些了。” “原来如此，我会跟先生汇报的。” 蜘蛛微微颔首，刚要继续说些什么，忽然听到了一阵动听的旋律从不远处刚刚开始营业的首饰店中传来，不由得轻声赞叹道：“很好听的曲子。” “准确的说，应该是【无罪之界】这个游戏里最动听的曲子，于圣历9352年的格里芬帝国著名音乐大师，美丽的芙萝尔·红枝女公爵所谱写，堪称艺术界最璀璨瑰宝的【Phantas-Magoria·幻想歌谣】，在我看来已经抵达了‘凡人极限’的名曲。” 雪茵眯起双眸，难得态度端正地抒发了一番自己的艺术见解—— “而在那位传奇歌姬，柯莉丝·克洛提德的演绎下，这首曲子甚至能够突破凡间的桎梏，变成骄傲如我都难免为之沉醉的‘真正的艺术’，而这是那位更出名的芙萝尔女公爵永远、永远、永远都无法做到的。” “您似乎对那位柯莉丝·克洛提德女士的评价很高。” “当然，作为雪茵在这个世界中印象最深的歌者，她要是还活着的话，很有可能会成为我的知音。” “您的知音？” “就是能意识到雪茵开始认真唱歌时有多么恐怖的天才哦~” 第两千六百零九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六百一十章：共识 “淦——” 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学会了大量异界人粗口，人美声甜的安卡冒险者公会前台小姐姐克里斯深深地叹了口气，翻着白眼感叹道：“真他娘的瘆人啊。” “……” 旁边的兽人保镖一言不发，只是摸着肚子，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子‘燃尽了’的模样，仿佛随时可能化为一捧白灰原地嗝屁。 “幸亏你们监管局有两把刷子，不但在短时间内把整个黑市连人带货都换了个干净，甚至还能为那些被临时安排进去的人烙下思维钢印。” 克里斯咂了咂嘴，心有余悸地说道：“不然的话，就算老娘一直在拼命中和那个疯丫头的影响，怕不是也得闹出点大乱子。” “……您受累。” 兽人保镖有气无力地笑了笑，哑着嗓子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嗨，也没什么可累的，就是太长时间没开腔，一上来就玩这么高难度的有点不适应而已。” 克里斯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说道：“而且你们监管局安排的已经很好了，就算出了什么乱子，善后起来应该也很方便，嗯，从这个角度来看，你们确实应该感谢我来着，毕竟真要是让那丫头玩爽了，【大黑市】乐观估计也得关停个三天左右，那可都是钱啊。” “……嗯，您受累。” 兽人保镖点了点头，沉声道：“回头找我们温格局长要点精神损失费吧。” “哦？” 克里斯嘴角微扬，轻笑道：“我怎么记得，温格先生应该是集市监管局的副局长来着，你这么直接开口叫局长，不怕他生气？” 兽人保镖扯了扯嘴角，摇头道：“瞧您这话说的，我们局长都没意见，副局长他老人家有什么可生气的。” “那可太有了。” 克里斯咂了咂嘴，感叹道：“毕竟人家温格老先生本来就因为被迫承担局长职能而每天着急上火，气不打一处来，要是再听到那位整天偷闲摸鱼，连人都找不到的局长本人说自己是局长，乐观估计也得吐上那么几口老血。”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兽人保镖憨憨地回了这么一句，随即就被克里斯猛地转头拽住领口，偌大一颗脑袋就这样轱辘轱辘地从肩膀上滚到了地上。 “呀！！！！” 旁边路过的地精少女立刻发出了一声尖叫，瞠目结舌地指着地上那颗‘脑袋’，颤颤巍巍地说不出话来。 “看仔细点，这玩意儿不是人头。” 克里斯瞥了一眼那个瘫坐在地上的侏儒少女，一脚将那个戴着假发的陶罐踩成了碎片，对周围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翻了白眼，随即便丢掉手中那套里面塞满了棉花与稻草，乍看上去初具人形的衣服，骂骂咧咧地朝冒险者公会的方向走去。 在那之后，人们围着地上的假发、陶罐碎片、塞满了填充物的衣裤热热闹闹地讨论了一会儿，然后便作鸟兽散，该干嘛干嘛去了。 两分钟后，刚刚那个最先注意到有人脑袋落地的侏儒少女拐进了一条小巷，还没等她松一口气，就被一条漂亮的长腿拦住了去路。 凭借着自己的身高优势，侏儒少女只是微微低了低头，便从那条腿下钻了过去，步履飞快地往巷子对面的街上—— “站住。” 伴随着一声近在咫尺的低喝，整个人宛若触电跃起，重新落地时已经变成了另一番模样的安卡集市监管局局长叹了口气，转身看向那条长腿的主人。 毫无疑问，对方只能是隶属安卡冒险者公会，名叫克里斯的前台小姐姐，又或者是—— “柯莉丝·克洛缇德女士。” 满脸沮丧地挠了挠自己那头漂亮的亚麻色短发，身高大约一百八十公分，肤色是会让许多人羡慕不已的冷白皮，头戴黑色礼帽，身穿酒红色大衣的俊逸男子叹了口气，无奈道：“何必如此不依不饶、苦苦相逼呢？” “我并不觉得自己刚刚有在不依不饶，或苦苦相逼。” 柯莉丝嘴角翘起一抹愉快地弧度，莞尔道：“不过你好像掌握了许多令人在意的情报嘛，神秘的集市监管局局长，杰克·沃尔克·兰德先生。” 被称为杰克·沃尔克·兰德的高挑男子扯出了一个苦笑，摇头道：“既然您连我这许久都未曾用过的本名都说出来了，自然也称不上有什么可‘神秘’的了，尊敬的女士。” “情况不同，杰克。” 柯莉丝一边颇为好奇地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位几乎从未以‘真容’示人的局长，语气轻快地说道：“有关于你的情报，都是马丁告诉我的，但‘柯莉丝·克洛缇德’这个名字，想要挖出来可不太容易啊。” 杰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附和道：“追溯起来的话，距离您名声大噪的时候已经过去两百多……呜呃！！！” 伴随着一团蓝色的火光在胸口处轰然炸开，杰哥的口、耳、眼、鼻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喷出了数道苍炎，随即便以三分熟的姿态趴在地上抽搐。 “不要在一位淑女面前讨论这么敏感的话题，杰克先生。” 柯莉丝冷冷地瞥了一眼仿佛被烧了个七荤八素的男人，平静地问道：“今天是个不错的机会，用马丁的话说，很适合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啧啧，所以说，隐藏在安卡幕后的两个人，果然是柯莉丝女士您与马丁·斯隆分会长阁下啊。” 跟没事儿人一样站起来的杰克咂了咂嘴，一边拍打着身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边兴致缺缺地说道：“顺便一问，您所谓的开诚布公，该不会是指我单方面的自报家门吧？” “倒也不必，因为我们其实对你个人并不是特别感兴趣，至少没有感兴趣到不惜打破之前那份默契也要刨根问底的程度。” 柯莉丝却是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我们所谓的开诚布公，其实只是彼此坦白说说各自对安卡的态度，顺便看看能否达成比之前那份‘默契’更加可靠的‘共识’而已。” 一听这话，杰克那张笑盈盈的帅脸也变得严肃了起来，轻声道：“很难想象，四年前那场【谜音之乱】的始作俑者，既是传奇歌姬，又是【苍之贤者】的柯莉丝女士您会说出这种话来呢。” “很正常啊，毕竟就算是我这种成熟稳重善良温柔的淑女，也有年轻任性、内分泌失调之类的时候嘛。” 柯莉丝眨了眨眼，乐道：“所以就算搞出点小乱子出来，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杰克想了想，问道：“就像刚才那个女孩一样？” “没错，就像刚才那个女孩一样。” 柯莉丝愉快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道：“不过和那丫头不同，姐姐我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稳重有责任感的淑女了，所以无论是从思想方面，还是手段方面，都会变得矜持且保守。” 差点没在对方说到‘矜持且保守’时笑出声来，表情很是微妙的杰克沉默了良久，终究还是无奈地抱着胳膊靠在墙上：“说说你们想要达成的共识吧。” “你会感到欣慰的。” 瞥了一眼如临大敌的杰克，柯莉丝语气轻快地说道：“归根结底，我们其实只希望安卡集市能够保持的‘稳定’而已。” “希望安卡保持稳定？” 神龙见首不见尾，只见签字不见人的监管局局长有些意外地瞪大眼睛，愕然道：“就这样？” “不然呢？” 柯莉丝反问了一句，笑道：“你觉得我们是怎么想的？将安卡集市完全纳入自己的控制之下，以这个全大陆规模最大的贸易枢纽之一作为起点，征服西北大陆乃至全世界吗？” 杰克愣愣地点了点头，颇为诚恳地说道：“你要是这么说，可信度或许还高一点。” 柯莉丝摊开双手，耸肩道：“但我们对那种事并没有兴趣。” “你们在安卡集市蛰伏了这么长时间，无时无刻不在观察、影响、推动着各种事态的发展，甚至就连某个商会的某张货单都难逃你们的注视。” 这些年来始终在调查安卡背后那双眼睛的杰克眉头紧锁，语气沉凝：“一位是两个世纪前（柯莉丝：嗯？）……咳，家喻户晓的传奇歌姬与【苍之贤者】，一位是让真理议会首席亲自招揽的【星辉贤者】，如此神秘莫测的你们竟然只想要‘安卡稳定’？” 柯莉丝浅浅一笑，悠悠地说道：“首先需要声明一点，你说的那个无时无刻都在观察、影响、推动各种事态发展的家伙是马丁，我其实很少参与到那些劳心费力的麻烦事中，当然，这并不是重点……” “那重点是什么？” 杰克注视着对方那明亮的眼眸，有些紧张地催促了一句。 “你是有着复杂的过去，在地下世界叱咤风云多年，曾经被无数为恶者或大善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我行我素、放荡不羁的大盗贼。” 柯莉丝并没有把刚才的话讲完，而是颇为突兀地说道：“而现在的你，则是安卡集市监管局的局长，是这座城市的庇护者与秩序维系者，是拥有着最终解释权却从不滥用权利，守序且公正的掌舵者，那按照你自己刚刚的说法……杰克局长你应该也多少有点不为人知的目的吧？” 杰克：“呃……” “比如说，其实安卡地下埋藏着无比珍贵，足以让你隐姓埋名多年也要纳入囊中的宝藏；比如说，你其实是某个疯狂的邪神信徒，苦心经营多年，只为将安卡集市献祭给恐怖的怪物。” 柯莉丝眨了眨眼，对面色愈发微妙的杰克笑道：“再或者，你其实是某个古代王朝的遗孤，想要通过安卡的资源复辟皇室，重建某个邪恶的帝国，成为张张嘴就能让人血流千里的暴君？” “好了好了。” 杰克苦笑着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无奈道：“虽然明知道你是在胡说八道，不过这些猜测还真是有鼻子有眼的啊。” 柯莉丝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说道：“是啊，其实你之所以会成为安卡的守护者，是因为答应了一个普通人的请求，想要守护好这个对方成长、生活且热爱的地方罢了，多么讽刺啊，像你这样的大盗贼，最终竟然被一个普通人给偷走了心，惨遭束缚。” “……我倒是不觉得自己有多惨。” 良久的沉默过后，杰克深深地叹了口气，表情微妙地问道：“话说回来，你们知道的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或许吧，但这些其实并不重要，我过去曾演绎过无数戏剧，唱诵过无数故事，其中大多数都比杰克局长你的人生有戏剧性，哈哈，毕竟那本就是戏剧嘛。” 柯莉丝随口说了个俏皮话，随即抬起右手轻轻摇了摇食指：“真正重要的是，你确实只是单纯地希望【安卡集市】这个地方能一直安稳、热闹、平和下去。” “别说的那么简单，这可是件苦差事。” 杰克随手解开了领口的纽扣，表情怅然道：“那个白痴的愿望，从一开始就建立在她对安卡这鬼地方浅薄的认知上，但只有真正深入了解安卡才知道，就算这里比我的老家自由之都要强一点，也只是强点有限的程度罢了。” “但这并不妨碍你应下了这份苦差事。” 柯莉丝狡黠地笑了起来，表情悠然地说道：“而我们希望安卡能够保持稳定，也是因为类似的原因，虽然核心动机比较难以启齿所以不便分享，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大家的基础追求本就相差无几，所以自然可以建立更加牢固的合作关系。” “我该如何相信你们？” “没有人强迫你相信我们，因为就算不合作，你也不会成为我们的绊脚石。” “我需要做些什么？” “一如既往就行了吧，马丁说你这些年都干的很好。” “有点火大啊……” “说到底，我们其实很少会插手安卡的运转嘛。” “所以事都是我们监管局在做吧？” “辛苦啦。” “你到底要说什么啊，话说跟你合作什么的似乎一点儿好处都没有啊！” “如果没有我们的预警，就算【布偶】第一时间去找了温格副局长，整个安卡都有可能在那两个犯规的小姑娘面前崩溃掉。” “……” “懂了？” “其实我一直有些好奇。” “什么？” “抛开很老实的夜歌不说，另一个小姑娘明显是在主动搞事啊，直接干掉她应该也没问题吧？” “这个问题可以有很多个解释，嗯，随便给你个有说服力的吧，那位‘公主殿下’是异界人，你今天敢把她弄死，明天她就敢偷着去大集市唱歌，就算你侥幸在事态失控前弄死她第二次，那后天呢？后天上午呢？大后天中午呢？大后天晚上呢？” “啊这……” 第两千六百一十章：终 第两千六百一十一章：间幕·告一段落 第2620章 间幕·告一段落 翌日 游戏时间AM09:12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是。” 【重连开始，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哟~” 刚上线，墨檀就听到一声熟悉、悦耳且愈发令自己安心的招呼声，转头看去，难得好好地带着护目镜，看上去有些灰头土脸但依旧笑容明媚的季晓鸽正坐在桌前看向自己，那双洁白的羽翼因为藏不住情绪而高高扬起，看上去分外愉悦。 “哟~” 被刷新在窗边的墨檀莞尔一笑，随即便缓步溜达到季晓鸽，探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堆乱七八糟的零件，好奇道：“已经开始着手做钥石了？” 这里是位于燃熊小街的破坏王佣兵团总部，正如之前所说，鉴于汪汪冒险者小队这次帮了大忙，以比尔格为首的高地人青少年们坚决不许这帮‘自家人’继续在外面住店，以至于强行在事情尘埃落定，没什么需要大忙特忙的麻烦后第一时间就出手了！ 简单来说就是，一帮子大小伙子棒姑娘乌央乌央地杀到了安卡集市北区的蓝鲤之家，直接给墨檀几人订的房间退了之后连拉带拽地将几人带回了自家总部。乍一看还以为是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男民女的呢。 顺便一提，这些高地人青少年们其实并不是没有礼貌，所以在出发之前，大家其实先去找了一趟原本就为了安全起见住在这边，俨然已经在一群小娃娃头里混成大姐大的谷小乐，向其征询意见。 而这位早已成为汪汪小队中流砥柱的美少女阴阳师大手一挥，表示——既然你们这么热情，就把他们给绑回来吧！ 于是乎，墨檀等人就被比尔格等人给‘绑’回来了。 在那之后，破坏王佣兵团的众人为汪汪冒险者小队举办了一场小型‘欢宴’，具体内容跟他们在洛亚氏族体验到的差不多，简单来说就是其乐融融地吃吃喝喝聊聊，在此就不做赘述了。 在那之后，墨檀和达布斯便去公共空间与天行道商量有关于赞助的事儿，而季晓鸽则因为担心那些被【丑角牌】和集市监管局安顿在蜜丝缇别墅区的姑娘们决定过去看看，是蜘蛛亲自过来将其接过去的。 而牙牙和王霸胆则是继续留在破坏王佣兵团的总部，一个还没吃爽，一个懒得折腾。 值得一提的是，四十多个从小就持续接受洗脑教育的食人魔苦工也暂住在破坏王佣兵团总部，尽管比尔格等人因为这些食人魔的饭量发过愁，但并不缺乏同情心的他们依然很欢迎这些受压迫者在家里休息，无论是住所还是食物都尽可能安排得尽善尽美。 不过这些食人魔苦工因为长期饱受压迫的原因，在这种环境下显得非常茫然无措，如果不是安东尼·达布斯在‘欢宴’的过程中一直在悉心陪伴他们，努力让他们放松下来，再加上已经将其定义为‘朋友’的七一五号起到了带头作用，这些食人魔恐怕会一直饿肚子到天亮。 而在与天行道完成了基本共识后，重新登陆游戏的达布斯便继续与安东尼一起陪着那些食人魔聊天，尽管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校准他们错误的三观，但就算只是为了让他们能安心呆在眼前这个陌生环境下，安东尼·达布斯也想尽可能消解他们的不安。 之后的事就无需多言了，简单来说就是墨檀先去找了趟季晓鸽，然后在确定要逛黑市后刚离开别墅区就被【布偶】堵了个正着，并在一番友好交流后达成了默契，最终一行人与安卡集市冒险者工会某前台以及安卡集市监管局局长在被换掉的【大黑市】中爽玩了一宿，各奔东西。 雪茵、嘉丽与蜘蛛返回了【丑角牌】的临时据点。 墨檀、季晓鸽和已经困到七荤八素的牙牙则回到破坏王佣兵团的总部休息。 不过说是休息，其实只有牙牙能够真正用到安排给自己的房间，至于墨檀和季晓鸽两个玩家则并没有在游戏里睡觉的奇葩爱好。 当然，就算比尔格很清楚这一点，也依然给汪汪冒险者小队的每个人都准备了房间，而且态度十分强硬。 在这种情况下，两人也没有推辞，就赶在服务器例行关闭前回到自己的房间下线了。 至于为什么季晓鸽这个时候会在墨檀的房间里，个中原因自然不必赘述。 哪怕是提前一秒钟也好，恋爱中的少女也想早点看到自己的意中人。 …… “闲着也是闲着。” 季晓鸽一边摆弄着桌上那堆墨檀看不出作用的零件，一边笑嘻嘻地说道：“我记得你房间里的桌子好像稍微大一些，就跑过来这边做啦。” 墨檀耸了耸肩，一边坐在季晓鸽对面将那些被放得乱七八糟的零件罗列得对方既方便看，又方便拿，一边莞尔道：“所以我房间里的桌子比你房间里的要大多少呀？” “嘿嘿，好像差不多大来着，是我记错了。” 季晓鸽吐了吐舌头，一边照着手边那鬼画符般的图纸组装着面前那些零件，一边问道：“所以田老师大概什么时候过来呀？达布斯这会儿都还没上线呢，他之前有跟你提过吗？” “没，不过田老师昨天加了我好友，哦……他游戏时间八点钟那会儿发消息给我，说自己大概中午之前就能到安卡这边。” 墨檀简单翻看了一下自己的消息，分别给田老师、伊冬（告诉对方自己目前在这个号上）和科尔多瓦（对其毫无营养的无能狂怒做出安抚）回复过后眉头微蹙着看向少女手边的图纸，迟疑道：“这是任务道具？” “啊？你说钥石的图纸吗？” 季晓鸽愣了一下，然后很快便反应过来，摇头道：“不是啦，虽然按理说这些图纸确实是任务道具的一环，但导师说要帮我‘作弊’来着，所以就直接把图纸发给我了。” 墨檀立刻恍然大悟，感叹道：“原来如此，我说这图纸怎么不像是正常玩家能看懂的样子，原来是鲁维大师的手绘版，嗯……看来工程师和医生在某些情况下还是很相似的，亏你能认出来上面的内容。” “……” 季晓鸽正在飞快组装着零件的小手微微一顿，过了大概半秒钟后用一种颇为微妙的语气说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因为一些技术原因，这些图纸是必须通过科尔多瓦才能和导师沟通的我根据文字描述自己画的？” “！？” 墨檀闻言顿时面色一僵，干声道：“这个……那个……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图纸其实……其实……” “其~实~什~么~呀？” 少女拉上护目镜，嘴角扬起了一抹狡黠的弧度，像是想起了好笑的事情。 比如说继续为自己刚刚那番感叹辩解的某人，是个不方便撒谎的‘老实人’之类的。 “其实……”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在斟字酌句了良久后试探着说道：“很可爱？” “砸你！！” 少女忍俊不禁地丢过来一块并无杀伤力的弹簧，笑道：“别以为我听不出来是疑问句！” 墨檀抬手抓住那根弹簧似的玩意儿，温顺地将其放回到季晓鸽身边，也不说话，只是一味地赔笑。 看得出来，尽管季晓鸽的动手能力和逻辑思维能力非常在线，甚至能够在鲁维刻意照顾的情况下跟上其思路，但她在绘制方面的天赋确实有些微妙，好消息是她完全能看得懂，更好的消息是其图纸保密性极强，除了她本人之外根本没谁能看得懂。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我们不能指望一个姑娘在长相、厨艺均天赋异禀的情况下，绘图能力也强得可怕。 “咳，话说回来，这可是个人赛亚军奖励的区域任务链，你确定可以‘作弊’吗？” 墨檀看着桌上那堆乱七八糟的零件，迟疑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任务应该是要求你从大量繁复的错误图纸还原出最终成品吧？” 季晓鸽点了点头，心有余悸地说道：“对，这任务想让我从整整十五斤草稿，大概有二百多个失败案例中逆推出最终的成品图纸来着。” “嗯……” 【问罪论战】刚结束时还听过季晓鸽哭诉的墨檀看了眼桌角几张鬼画符，问道：“所以现在不用了？” “导师说不用了，我也不太清楚。” 季晓鸽挠了挠头发，一边小心翼翼地将两个直径不超过三厘米的插件组合在一起，一边回答道：“不过他跟我要了完整的任务说明后，就让我不用去管那套叫做【史前文明】的图纸，直接用他给的图纸做就行了。” 很清楚天柱山有多么特殊的墨檀点了点头，笑道：“既然鲁大师都这么说了，那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所以进度如何？” “进度喜人~” 季晓鸽笑嘻嘻地向墨檀展示了一下手中那块被镂空的黑色长方体，很是愉快地说道：“核心我本来就抽空做了一半出来，刚才已经差不多彻底完工了，然后就是用昨天买到的【飞升火钢】做一个能够引导固定频率的外壳，具体参数导师都已经给我啦，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两天就能做好，要是我努力些，明天可能就完工了哦！” “嗯，之后的任务如果有条件的话，我会陪你一起做的。” 虽不明，但觉厉的墨檀微微颔首，表情分外和煦地说道：“反正我们最近也没什么事，关于【潮虫】那边的善后交给蜘蛛他们那伙人就可以了，回头等达布斯和田老师把那些食人魔安顿好，我们就能有很长时间的空闲时间了。” “嗯呐！” 季晓鸽高兴地点了点头，然后表情有些落寞地说道：“也不知道老贾那边怎么样了，虽然小鹿和科尔多瓦都说他没事，但我还是有点担心。” “老贾说等自己修养的差不多了就过来找我们汇合，到时候再好好问问他具体情况吧。” 同样有些担心那位喜欢乱来的老爷子，又不想让季晓鸽继续心神不宁下去的墨檀笑了笑：“不过应该问题不大，毕竟他老人家的身子骨可比我结实多了。” “有多结实？” 季晓鸽眼前一亮，乐道：“你把衣服脱了给我康康！” 很清楚对方其实也就嘴上说说，自己真要脱衣服的话多半会第一时间扑棱着翅膀跑掉，表情很是无奈的墨檀苦笑不已：“别闹别闹。” 咚咚咚——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敲门声达布斯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默，鸽子，在不？” “在的在的。” 这才发现自己多了数条未读消息的墨檀连忙起身过去开门，对站在门口的安东尼·达布斯笑道：“都搞定了？” “岂止搞定了，那个姓田的人都到了。” 虽然已经意识到其实是自己比较过分，但一时间还是难以消除对天行道敌意的达布斯翻了个白眼，然后便拿出了一张契约书递给墨檀：“这个是游戏里的契约，除此之外还有一份内容差不多的捐款书，你给我留个邮箱，现在下线去看一眼，没什么问题的话咱们就去金币商会转账吧。” 并没有从契约书上看出问题的墨檀摇了摇头，一边随手把羊皮纸递给扒着自己肩膀探头探脑的季晓鸽，一边对达布斯说道：“不用给我看了，你要是觉得没问题的话，咱们就直接去转款吧。” “呃……这不合适吧。” 达布斯挠了挠脑袋，迟疑道：“虽然我确实觉得没啥问题，但这笔钱好歹也是你跟那边要的，具体内容还是得看一下的吧？” “我信得过你，也信得过田老师。” 墨檀拍了拍达布斯的胳膊，然后便转头看向季晓鸽：“你是和我们一起去，还是留在……” “一起去！” “任务没问题吗？” “还有好长时间呐，绰绰有余！” “真的？” “假的，其实我答应导师这两天就把钥石搞定来着，所以工期还挺紧的……” “呃……” “但人家就是想跟你一起去嘛，反正你每天都有好多时候下线不见人，人家到时候再孤苦伶仃、孤家寡人、形单影只地一边守活寡一边弄咯。” “说什么怪话呢你！” 第两千六百一十一章：终 第两千六百一十二章：亦然 最终，墨檀、安东尼·达布斯与不愿意守活寡（？）的季晓鸽简单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后便出发前往金币商会驻安卡分行，非常干脆地将【丑角牌】方面提供的四十万金币转到了【暑特研】的对公账户中。 在那之后，只过了不到二十秒的时间，达布斯便收到了消息，表示一直守在学园都市分行那边的钱校长已经确认收款，并第一时间将情况同步给了天行道，示意他赶紧把达布斯和那些个食人魔大宝贝带回去，校长大人要亲自设宴给大家接风洗尘。 “呃……那位校长先生还真是个性情中人。” 前往飞艇坪的路上，季晓鸽咂着小嘴感叹了这么一句，随即有些好奇地向达布斯道：“不过他为啥要跟田老师说，没有直接联系达布斯你呢？” 达布斯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摇头道：“其实钱校这段时间跟我的关系稍微有些僵硬来着，一方面是因为之前非常反对他亲自开设的【暑特研】项目，另一方面是他觉得安东尼是个累赘，后来又出了停职那档子事儿，就……唉，估计他老人家现在也挺尴尬的，不知道该跟我说啥。” “大人的世界真辛苦呀。” 季晓鸽意义不明地感叹了一句，随手丢给两眼闪闪发光的安东尼两个饭团后又问道：“不过听你刚才这话，好像也不是很怨念的样子？” 达布斯洒然一笑，摇头道：“我哪有什么好怨念的，就说【暑特研】那事儿吧，我当初之所以反对，是觉得这个项目占据了很多孩子的假期时间，同时担心这会成为一种类似于军备竞赛，让大家互相疯卷的课外活动来着。” 季晓鸽眨了眨眼，好奇道：“那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暑特研】更像是一个夏令营，重要的是，所有学生几乎都给了这个项目相当正面的反馈，这种情况其实是非常罕见的。” 达布斯摇了摇食指，然后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然后就是，作为【暑特研】的负责人，姓田的无论是时间分配还是课程安排都称得上是恰到好处，不但不会给大家太多学习压力，同时还能让这些暑假中基本都宅在家里的学生进行各种社会实践，比如去大图书馆打工之类的，都能让他们增长见闻、开拓思维。” “噗嗤。” 季晓鸽轻笑出声，转头对墨檀乐道：“每次一谈到有关于教育方面的事，达布斯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而且还能客观评价自己不喜欢的同事。” 墨檀也笑了起来，莞尔道：“这样优秀的人民教师现在可不多见了。” “嘿，你俩少拿我开玩笑。” 达布斯哭笑不得地分别给了俩人的脑袋轻轻一巴掌，没好气地说道：“抛开那个姓田的不说，我现在对钱校开的这个【暑特研】已经没啥意见了，而且咱们有一说一，他老人家虽然功利了点，但也从来没往自己兜里捞过好处，天天不是想着给学校多要点资源，就是给学生多提点成绩，真就挺好的。” 心里很清楚那位钱校长开设【暑特研】的初衷多半只是因为提高升学率，该项目这会儿之所以能变得寓教于乐，皆大欢喜多半还是负责人田老师功劳的墨檀笑而不语，并没有‘提醒’这一点。 归根结底，既然达布斯已经意识到他自己对田老师的主观印象有失偏颇，那么这种事就算没人说他自己心里多半也清楚，至于嘴上不饶人……那也是正常情况，毕竟对方是他单方面认知的‘情敌’，就算达布斯再大度，一时间多半也难以给天行道什么好脸色。 而且至少在感情方面，他好像也不是个大度的人…… “然后就是安东尼的事儿。” 达布斯转头看了眼旁边那颗正在大啖饭团，爽吃到硝烟四起的‘兄弟’，苦笑道：“说实话，我们那边的孩子基本都是中学生，其中还有很多连学园都市都没出过，不太好接受食人魔这个种族的‘同学’，这真不怪大家，要是我上学那会儿要跟一个饿了就有可能把自己抓过去吃掉的同学分在同个班级，我估计也得慌。” 一向非常宠溺安东尼的有翼美少女嘟了嘟嘴，抱怨道：“但【无罪之界】明明是游戏啊，又不会真的被吃掉，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嘛！” “首先，【无罪之界】虽然是款游戏，但其真实性已经是夸张到吓人的程度了。” 达布斯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而且青少年在过程中其实很容易受到影响，别说是真实程度堪比另一个现实的【无罪之界】了，就算是电影、之类的东西，都容易给现在的小孩留下心理阴影或创伤哦。”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蔫巴巴地嘟囔道：“真的有这么严重吗？我也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有那么脆弱呀。” “这跟脆不脆弱没关系，是我们不能拿这种事冒险。” 达布斯叹了口气，无奈道：“换句话说，就算一百万个孩子中只有一个可能会因为安东尼留下阴影，我们也得拿这百万分之一的概率当成百分之一万。” 墨檀微微颔首，转头对垂头丧气的季晓鸽安抚道：“小心无大错，我觉得达布斯说的很对，不过现在的问题已经解决了，等食人魔班级开办后，安东尼不但可以跟那些新朋友一起学习，会主动去找他们沟通交流的孩子们应该也不是那种会被留下阴影的类型，双赢。” “也对哦，而且达布斯还能重新回到有陈老师地方的工作，应该还能三赢。” 特别好哄的有翼美少女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又苦兮兮地对安东尼·达布斯说道：“只有咱们冒险者小队受伤的世界达成了，明明跟你们才刚汇合没几天来着。” “鸽子姐，不难过，安东尼，不走了。” 见季晓鸽摆出一副可怜相，单纯的安东尼立刻出言安慰。 “我这边也挺纠结来着，毕竟早在之前停职的时候，我就做好以后跟你们一起打行动，把工作跟游戏分开的准备了，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拍了拍安东尼的大脑瓜，达布斯轻咳了一声，正色道：“不过姓田的之前也说了，【暑特研】已经差不多要收尾了，之后的【周末研】应该会有不少空闲时间，所以在食人魔补习班步入正轨后，我应该还是能有不少时间跟大家一起行动的……大概。” “哼哼，只是大概而已吗？” 季晓鸽先是抱着胳膊哼了两声，然后乐呵呵地摇头道：“不过算啦，有个盼头就已经不错了，而且达布斯你心心念念的陈老师还在学校那边来着，嘛，虽然不能一起玩有些遗憾，但比起你的终身大事，这点小事就不算什么啦。” “这个啊……” 达布斯挠了挠头发，大脸盘子有些泛红地说道：“因为那个姓田的排课针对我和小陈，所以我俩在游戏里见面的机会应该不是很多，不过之前跟默聊完后，已经决定要在游戏外主动一些了。” “诶？” 季晓鸽当即就是一愣，懵道：“你俩聊啥了？” “一些恋爱心态的问题。” 并没有注意到墨檀不断使给自己的眼神和疯狂闪烁的消息栏，在这些‘网友’面前几乎不会有所保留的达布斯呵呵一笑，感叹道：“说真的，要不是有默一语惊醒梦中人，我现在可能还在跟自己较劲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少女柳眉扬起，语气颇为微妙地问道：“也就是说，他给你分享了不少恋爱心得？” “嗯嗯，差不多吧。” 达布斯呵呵一笑，向墨檀投以感激的目光：“只能说他提醒了我很多之前没……呃！？” 终于，达布斯注意到了墨檀那死灰般的目光，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只可惜，晚了——！ “原~来~如~此~” 随手将墨檀那正面向的达布斯的，分外僵硬的脑袋强扳到面对自己，季晓鸽露出了一个看起来是在微笑，但却阴沉到几乎让墨檀窒息的复杂表情，一字一顿地说道：“原来我们的默小哥还是个恋爱大师呀？” “我认为这是个误会。” 墨檀面如死灰地举起双手，苦笑道：“达布斯的情况属于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要是那天你也跟我们一起去跟田老师见面的话，也能明白的，大概。” “哼哼，原来是‘大概’啊……” 有翼美少女头也不回地扇动翅膀把达布斯的解释拍回了肚子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忽然用力踮脚，用脑袋猛击了一下墨檀的下巴，挥舞着小拳头说道：“你以后要老实点，知道不知道！” “……是。” 明知道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以后必定会面临灾难性的后果，但却始终没办法摆脱眼前这番境遇的墨檀温顺地举起双手。 有一说一，当前状态下的他与绝对中立人格下那个优柔寡断的‘自己’可不一样，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介意当断则断，干脆利落地为这份难以看到未来的，宛若玩笑般的恋爱划上一个休止符。 毕竟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季晓鸽，都没办法真的像对待‘玩笑’那样对待这份‘网恋’。 但墨檀并不能这么做，因为和已经看出了很多东西的语宸不同，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主动表明心意，已经退步到不能再退步，因为不想让自己觉得咄咄逼人已经留下大量余地的季晓鸽……真的很容易受伤。 要知道，对于从小就在父亲与妹妹几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保护下长大，且因为其相貌过于出众这个原因饱受困扰的季晓鸽来说，能够主动袒露心迹是需要极大勇气的，事实上，要不是米卡那波‘助攻’让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情，季晓鸽恐怕直到现在都会下意识地回避这份情感。 更重要的是，季晓鸽能够隐约感觉到，‘默’对自己确实是有一份好感在的。 这并非盲目自信，而是她确实能够从一些细枝末节中感受到，毕竟在大多数时间只能单线程思考，并不代表季晓鸽的心思不够细腻。 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如果‘默’对季晓鸽无感，那么后者那天多半也不会鬼使神差地直球表白。 或者退一步说，就算季晓鸽依然表白了，墨檀也可以问心无愧地拒绝对方，将这份感情扼杀在萌芽中，变成少女多年后偶尔会想起的某段青涩回忆。 但问题在于，如果【无罪之界】中的‘默’说上一句自己不喜欢季晓鸽，那么唯一的后果就是被【骑士精神·诚实】直接秒杀，变成一个连鸽子都打不过的虚男。 所以在对方当时那毫不犹豫、毫不留情的直球攻势下，墨檀只能在少女‘你是我的’的宣称下举手投降，与其缔结了网恋对象的关系。 他没办法拒绝，因为季晓鸽会伤心。 没有优柔寡断、瞻前顾后、拿得起放不下这些懦夫才会有的负担，默之所以没有做出那个‘正确’的选择，完全是因为他不想让季晓鸽伤心。 并非找借口，更不是推卸责任，这段时间来，默几乎没有对自己那些异于常人的细节做出任何掩饰与解释，而是将自己现在被迫神秘兮兮、就连基本上线时间都保证不了的窘境完整地展现给了对方。 而季晓鸽则在此基础上，完全接受了默所展现给自己的一切。 没有半句牢骚，没有半点怨念。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默清晰地感觉到，少女愿意为两人之间这份说是玩笑，其实令她珍而重之的网恋付出许多许多。 所以…… 当季晓鸽将自己置身于天平上，与可想而知的磨难与挣扎一起摆在默面前时。 前面的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当季晓鸽的幸福已经成为默这个人‘原则’的一部分时，任何与其相悖的结论，任何会让少女伤心难过的选项，都会遭到他毫不犹豫地否决。 诚然，默不会在正确的选择面前犹豫半分。 但做出不会伤害到某人的选择，亦是他的正确、正义、原则与底线。 正如世界从不是非黑即白的一样…… 默的正义亦然。 抛开正义。 亦然。 第两千六百一十二章：终 最近太忙了，没写出来说好的无罪学园番外，特此发声明顺延到七月，同时承诺八月额外写一篇无罪学园作为利息~ PS：最近天气暴热，全球变暖，希望大家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第两千六百一十三章：蓝色品质，童叟无欺 片刻之后 “好久不见，田老师。” 安卡集市【爆缸航空公司】旗下的第二飞艇坪前，墨檀缓步走到那位就算只是安静地站在人群中都颇为显眼，无论相貌还是气质皆为上上之选，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英范十足的金丝眼镜，看上去也就三百岁左右，身穿艾萨克学院高阶教员制服的精灵男子面前，微笑着伸出自己的右手：“个人代表汪汪冒险者小队全员，竭诚欢迎您的到来。” “别来无恙，默小哥、夜歌同学，还有安东尼。” 天行道同样对墨檀报以亲切友好，顺便看呆了周围不少男男女女的俊朗微笑，语气平缓地说道：“我代表【蜀海七中华北校区】、【蜀海七中暑特研】以及即将召开的【蜀海七中周末研】，感谢诸位对我校的赞助。” “嘶——” 季晓鸽倒吸了一口凉气，缩着脖子说道：“难得不在学校里，田老师你就别搞得这么严肃了呀。” “默小哥先起的头，我只是配合一下而已。” 天行道拍了拍墨檀的肩膀，然后在随手丢给安东尼一块学园都市产的超好味超级压缩饼干（帮助那些期末被迫住在图书馆或实习区苦战的学生维持生命）后很是认真地说道：“而且校长先生特意嘱咐过我，一定要当面好好感谢诸位，所以总得说两句官话。” 看到安东尼被别人投喂（且吃的津津有味）后有些不是滋味的季晓鸽皱了皱鼻子，嘟囔道：“你们校长先生之前还把安东尼赶出学校来着。” “并非如此。” 与三人（四头）并肩向空飞艇外走去的天行道摇了摇头，言简意赅地说道：“因为安东尼那起事件将贾维斯停职的决定，是我做的，至于钱校长那边，他私下里倒是主张再给贾维斯一个机会。” 季晓鸽：“诶？” 达布斯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我就知道。” “也就是说……” 墨檀若有所思地看向天行道，好奇道：“那位校长先生并没有说服你？” “我是【暑特研】的负责人，所以我有权利决定项目内部的人事调动，而贾维斯与安东尼当时的状态，并不适合继续留在学校授课。” 天行道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地说道：“所以在教师资源并不紧张，甚至有一些新老师都因为能通过做【授课系列】日常任务速刷经验而踊跃报名的情况下，贾维斯并没有必须留下的理由。” 达布斯翻了个巨大无比的白眼，忍不住顶了一句：“你差不多得了啊，信不信我临时反悔不回去了？” “不信，因为你的责任感不允许你放弃那些可怜的食人魔。” 天行道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了一抹轻蔑的弧度：“你是个很好懂的人，贾维斯，这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缺点。” “……” 虽然换做过去的话，这会儿多半已经在天行道的‘阴阳怪气’下陷入激怒状态，但在与墨檀畅谈了一番恋爱话题后已经勉强能够把控自己，这会儿正在强行不搭理对方的达布斯尽管把牙咬得山响，却并没有回一句嘴。 正如天行道所言，达布斯确实一个很好懂的人。 而显然不那么好懂的前者，却也存在着无法游刃有余的时候。 比如说—— “对了对了，田老师。” 季晓鸽轻轻一拍脑袋，很是好奇地转头向天行道：“之前咱俩在【问罪论战】碰到的时候，你怎么掉线了啊？” “呃……” “就是您说自己是腐朽的杀人鬼那次呀！您忘啦？” “不是，我……” “还有还有，什么是驰骋于雷天的初原之……” “咳。” 就在这时，终于确认了季晓鸽并未故意对天行道进行‘精神攻击’，而是确实发自内心地好奇对方当时为何没有断线离开的墨檀轻咳了一声，表情微妙地为已经开始伸手按向自己心脏的初原之蛇解围道：“要我猜，田老师可能只是不愿意以大欺小而已，毕竟你都叫人家老师了，哪有老师跟学生玩真格的道理，田老师您说对吧？” “嗯……” 在预算赛时悍然劈死了自己俩学生的天行道微微颔首，立刻接过墨檀递来的台阶，正色道：“没错。” 至于安东尼·达布斯那边，前者正在满眼期待地看着天行道，试图为自己争取到第二块压缩饼干，而后者则是对包括与‘腐朽的杀人鬼’、‘驰骋于雷天的初原之蛇’等话题完全不感兴趣，全程处于左耳进右耳出的状态。 事实上，虽然因为季晓鸽的关系看了那场比赛，但达布斯除了在目睹天行道失败后觉得大快人心之外，并没有思考太多东西，满脑子都是赶紧回游戏看安东尼有没有惹乱子的他甚至没反应过来为啥那个姓田的会掉线。 说真的，这也就是达布斯比较单纯…… 不然的话，要是把贾老师换成檀老师，恐怕用不了1个小时，田老师的花名为【腐朽的杀人鬼】，自称【驰骋于雷天的初原之蛇】这档子事儿，保证直接火遍全校，横幅怕不是都能做出来几条。 总而言之，与天行道共事的‘情敌’是贾老师而非檀老师这件事，着实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那么，既然官话已经说完了，咱们接下来就随意点吧，叫‘老师’可以，但敬语就别用了。” 路上，天行道很是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随即便直入主题，正色道：“然后我简单同步一下情况，刚才校长先生已经发消息给我，说他在艾萨克综合学院协调了一层实习生宿舍，可以让那些食人魔先住，后续的专属校舍与教室，应该可以在半个月内落实完毕。” 季晓鸽眼前一亮，兴奋道：“这么快？！” “这里毕竟是剑与魔法的世界，很多事做起来都要方便不少，而且艾萨克那边本就有一栋即将被废弃的旧校舍与几个大教室。” 天行道微微颔首，正色道：“因为这些年来生源并不理想的关系，在籍学生大幅度减少的艾萨克综合学院已经决定废弃最老的校舍以节约成本，而校长先生刚刚与他们谈妥，我们【蜀海七中】将会拿出十万金币的预算帮忙进行翻新和维护。” 季晓鸽大惊：“这么阔绰的吗！我还以为那位钱校长一定是个小气鬼。” “在小气鬼之前，校长先生首先是个教育家，而且是个三观端正的教育家。” 天行道并未否认自家校长小气的事实，只是淡淡地解释道：“我们都知道，这笔赞助的主要目的是让那些食人魔能够接受正常教育，进而重新被社会接纳，在这种情况下，校长先生并不会心疼那十万金币，就算往功利方面去说，至少艾萨克综合学院会欠我们一个人情，而这个人情则会在未来潜移默化地转变成他们对【周末研】的照顾与资源倾斜。” “虽然能听懂，但总觉得好累啊……” 季晓鸽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感叹道：“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吗！” “不是所有大人都需要考虑这么多的。” 天行道笑着摇了摇头，对季晓鸽认真地说道：“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也是成为‘大人’的必修课。” 【辛苦了，驰骋于雷天的初原之蛇。】 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发自内心地为选择了一条修罗之道的田老师致以最高敬意。 考虑到返程要称作泛侏儒商业圈那更加安全稳定，速度却极度缓慢的空飞艇，一行人也没有多做耽搁，很快便赶回了破坏王佣兵团的总部，在比尔格和哈罗妮的陪同下简单视察了一下那些食人魔的情况。 可想而知，毕竟只过了一天的时间，除了能简单跟安东尼·达布斯说几句话的715号，其他被【蝮蛇商会】从小开始洗脑的食人魔根本不可能会有什么改变，所以就算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天行道，在与这些被洗脑玩弄了人生的苦工们简单交流过后，也难免出现了一丝动容。 在那之后，正如之前说好的那样，简单与大家寒暄了一番的天行道和安东尼·达布斯便带着以715号为首的四十多个食人魔径直赶往泛侏儒商业圈旗下的飞艇坪，而破坏王佣兵团方面则态度非常强硬地塞给了两个带队的大量口粮与各种各样安卡特产，态度可以说是相当热情了。 而季晓鸽也同样给安东尼准备了大量加餐，为了避免无辜者误食，这些成分颇为复杂的食物都被达布斯收进了行囊。 顺便一提，双方道别后，墨檀好像有注意到达布斯在转身走向舱门的路上试图递给天行道一把炒瓜子，但被安东尼夺走了。 …… “走了。” 抬头看着那艘牢固、安全、缓慢的飞艇跃升越高，季晓鸽抿了抿嘴，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 “人生就是这样嘛。” 谷小乐一把将有点郁闷的有翼美少女拉到怀里，笑嘻嘻地说道：“分分合合，合合分分什么的，无论是亲人、友人还是爱人来说都是很正常的事，你看姐姐我现在不就是远渡重洋，离开爸妈和那边的朋友回到祖国，然后等再过几年，又会和你们分开回去那边，如果学不会习惯的话，会很辛苦哦！” 季晓鸽扁了扁嘴，嘟囔道：“道理我都懂啦，只是一想到拉尔戈大哥和佩希姐才刚刚出事，贾德卡和鹿酱也回了天柱山，现在好不容易汇合的达布斯又回去了，我就……唉。” “汪鸽姐姐~” 牙牙也凑过来蹭了蹭季晓鸽的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道：“汪这不是一直在呢！汪以后也一直汪你们！” “牙牙。” 季晓鸽看着牙牙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眸，却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牙牙那仿佛不定时炸弹般可怖的身体隐患，当即就是鼻子一酸。 “总要往前看。” 默抬手在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少女脑袋上拍了拍，露出了在后者眼中一如既往安全感满满的微笑，轻声道：“总会有好风景，总会有人陪你。” …… 同日 游戏时间PM14:57 飞升要塞【瓦尔哈拉】废墟，上层【弃区代号：女皇】，17号废弃舱室 “所以说……” 伴随着一道昏沉的光束在黑暗中亮起，打开节能手电筒的游戏美少女目瞪口呆地挽住同样目瞪口呆的墨檀，愕然道：“这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 墨檀诚实地给出了诚实的回答，一边上前半步把季晓鸽护在自己身后，一边环顾着周围的环境道：“看起来像是某种建筑内部。” “或者说得更准确点，这恐怕就是我那个任务的目标地点——” 季晓鸽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截长方体造型的黝黑金属，呆呆地说道：“飞升要塞【瓦尔哈拉】。” 墨檀闻言立刻反应过来，愕然道：“所以你成功了？不是说那个钥石还得个一两天才能完成吗？怎么……” “所以我显然没有成功，或者说是，成功了一半？” 季晓鸽举起手中的【钥石】晃了晃，表情有些微妙地问道：“你还记得我这个区域任务链的第一阶段内容是什么吗？” “记得。” 墨檀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说道：“应该是‘根据图纸套组【史前文明】，完成品质不低于史诗的任务道具【史前钥石】。” “就是这么回事了。” 季晓鸽叹了口气，苦笑道：“虽然导师的意思是可以直接跳过研究图纸套组【史前文明】，但显然在任务道具方面是很难作弊的。” 紧跟思路的墨檀面色一变，迟疑道：“你的意思是，这块石头出问题了？” “好消息是，这块石头并没有出问题，根据它已经进入冷却时间这件事以及物品备注来看，我开发方向完全正确。” 季晓鸽挠了挠头发，露出了一个可爱且憨厚的傻笑：“坏消息是，这玩意儿是个半成品，因为还有相当数量的稳定组件没有完成，所以它只有【精良】品质，而不是任务要求的【史诗】。” “啊？” “这就意味着，我不但无法通过完成当前阶段任务获得瓦尔哈拉的基础管理权限，咱俩甚至还要在这里等6个小时的冷却时间才能再次激活这个【钥石】，回到安卡集市。” “……” “嘿嘿，这样想想好像也还可以~” “你倒是乐观。” “就算风景确实不怎么好看，但至少身边有你在陪我嘛~” 第两千六百一十三章：终 第两千六百一十四章：【事儿逼体质】 “哎呀！” 一边因为难得的二人世界而兴奋得扑棱着翅膀，一边挽着墨檀胳膊左看右看的季晓鸽忽然转头看向前者，惊呼道：“话说回来，我好像忽然有眉目了！” 墨檀当即就是一愣，好奇道：“什么眉目？咱们被传送到这里的眉目？” “没错。” 季晓鸽用力点头，一边拽着墨檀在这片空间中乱逛，一边说道：“按理说这种只有【精良】品质的半成品不应该自己启动来着，虽然我确实没有仔细检查过里面的稳定性，但这种精密设备的内置安全装置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出问题，再加上我根据导师给的图纸额外做了两个保险，所以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都不会出现这种离谱的故障来着。” 很清楚季晓鸽虽然有点儿单线程，但在研发生产工程造物方面可谓相当靠谱的墨檀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所以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我觉着吧……” 少女美眸流转，朱唇轻启、吐气如兰：“可能是因为你的事儿逼体质。” 墨檀：“？” 季晓鸽轻咳一声，用力摆手道：“你别误会，我是说你的【事儿逼体质】！” 墨檀：“？？？” “哎呀！就是就是！就是那个！” 季晓鸽一边急的跳脚，一边手忙脚乱地挥舞着胳膊：“你那个称号！称号！” “我知道……我想起来了。” 这段时间以来每天都在努力忘记【事儿逼体质】这个称号，结果好不容易才将其抛在脑后就惨遭面前这只有翼美少女提醒，表情很是挣扎的墨檀长叹了口气，摇头道：“我觉得不是。” 季晓鸽好奇地眨了眨眼：“为啥呀？” “因为我没接到任务啊。” 墨檀满脸无辜地摊开双手，苦笑道：“我其实也不是没想过那个称号的可能性，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应该会有对应的任务被自动领取才对。” …… 【事儿逼体质】 类别：称号 品质：普通 属性：文明属性【魅力】+1 正向效果【我看看这是怎么个事儿】：任务面板偶尔会增加1到3条有用或没用的情报。 主动特质【咋了】：激活该特质后的12小时内，所有任务收益增加3%，仅限金钱、经验、声望与量产消耗品，冷却时间72小时。 负面效果【这特么又是怎么回事儿】：紧急任务触发率提高5%，危急任务触发率提高1%。 被动特质【又咋了】：当你同时获得两个以上品质相同的任务时，任务难度将会略微提高，先被完成的任务奖励将略微降低。 【备注：如题。】 …… 综上所述，正如墨檀所言，尽管【事儿逼体质】这个称号确实名副其实，但考虑到他里里外外检查了好几遍任务栏都没有标注为‘紧急’或‘危机’的任务，所以应该…… “哦哦，如果说是‘危急’任务的话，我这边有哦！” 季晓鸽语气轻快地打断了墨檀，一边眼神恍惚地翻看着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任务面板，一边说道：“我看看啊，这个任务叫做【女王之遗】，要求是让我们在5个小时内找到一个叫做‘女王遗产’的东西，任务成功的奖励是……无？！” 一听到‘无’这个字，立刻出现了PTSD症状的墨檀当即就是一惊，连忙问道：“那失败惩罚呢？” “失败惩罚啊，我看看。” 季晓鸽眨了眨眼，紧接着便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道：“被【飞升要塞】瓦尔哈拉定义为入侵者，并进行广域追杀？这玩意儿感觉都快成一堆破烂了，还能追杀人呢？” 表情已经完全认真起来的墨檀眉头紧锁，沉声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刚刚说那个【钥石】需要再等6个小时的冷却，才能重新启动，把咱们两个送回安卡吧？” 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嗯嗯！” “我明白了。” 墨檀叹了口气，随即便紧握右手长剑，催动斗气令其爆发出了一轮皎洁的胧光，在照亮了两人所处的这间废弃舱室后轻声道：“考虑到【无罪之界】的一贯基调，我认为在咱们能够重新激活【钥石】前的六十分钟里，十有八九会时刻处于生命危险中，直到我们传送离开，或者被击杀离开。” “我明白了。” 作为早在网恋前就已经是战友的老搭档，季晓鸽并未质疑墨檀刚刚那番话中的任何一个字，而是面色严肃地拿出了【女武神迦忒琳】，并将手中的节能手电筒调整到360°无差别战术照明模式，放置在一个造型类似于浮游炮底座，能够自由在空中飞翔的托盘上，一边拉下自己的护目镜一边认真地说道：“我们先离开这个已经被彻底废弃的‘安全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与‘女王之遗’有关的线索。” “嗯。” 墨檀对令人感到安心的网恋对象莞尔一笑，随即便随着季晓鸽的节奏擎剑走在前面，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向。 这是一种相当复杂且耗神的行动，毕竟跟随一个人的最佳位置永远是在对方后面，再不济也得是左右两侧，而在前面‘跟随’对方，这种话看起来更像是个病句。 但墨檀此时此刻正是这么做的，作为二人组合中的近战位与肉盾位，他此时此刻的任务就是保护好正在不断分析这座废墟，同时有着极佳方向感的季晓鸽，在这种情况下，让对方走在前面明显不是最佳选择，哪怕只是跟在身边也容易出现防御死角，如此一来，走在对方就成为了墨檀现阶段的最优解。 归功于【杀魄】与【剑魄】的影响，至少在手持【晓·无情剑】的情况下，墨檀已经将气息感知磨砺到某种类似于‘三米之内背后长眼’的水平了，虽然不及沐雪剑那种人剑合一，甚至能够将剑意这种抽象存在当成自己耳目的剑痴，却也能够做到在前面紧跟季晓鸽的步伐。 “嗯……我大概知道了。” 飞快地绕了一圈后，季晓鸽在某面被大量金属结构与坍塌货架堆满的墙壁前停下脚步，拉下护目镜在镜面上飞快地点了几下，最终在整个镜片变成一片幽蓝色后微微颔首道：“这后面，应该就是这里的常规出入口。” 墨檀看了一眼面前的大堆残骸，问道：“所以这里是为什么被堵死的？” “虽然不太确定，但根据我刚刚看到的情况分析，很可能是这里的重力系统出现了紊乱，进而导致整个建筑群失衡，我们目前所在的这方小区域，应该是在失衡过程中直接报废掉了。” 季晓鸽一边用能够额外收集到大量工程学情报的护目镜环顾四周，一边颇为轻松地笑道：“好消息是，尽管坍塌和强冲击扭曲了出入口，但这些东西并不能阻止咱们，所以是你稍微清理一下前面，还是我稍微做个定向爆破？” “我来吧。” 墨檀毫不犹豫地揽下了这份‘清洁工作’，轻轻掂了掂手中的长剑，问道：“动作大一点的话，会引发连锁反应吗？” 季晓鸽摇了摇头，乐道：“我都把定向爆破纳入考虑方案了，你说呢？” “有道理。” 墨檀轻轻点头，随即便放弃了那些更加费力但足够温柔的技巧，轻轻扬起手中的长剑，信手挥落—— 【领域展开·暴怒】+【逆鳞】 【太阿·斩鲸鱼】 咔嚓——轰！！！ 下个瞬间，伴随着一阵迟来的轰响，原本阻隔在两人与出口间的障碍竟是被干脆利落劈成了两段！ 尽管这些乱七八糟的残骸与金属并非一个整体，但他们却整整齐齐地被墨檀一剑从中间裁成了两段，并在斩痕出现的瞬间宛若被引爆了一般向两旁炸开，就这样被迫为两人‘让’出了一条路。 “呜哇！” 被吓了一跳的季晓鸽原地蹦跶了一下，随即便在认出了这一剑后猛地抓住墨檀的胳膊，满眼关切地问道：“等一下等一下！我记得这个什么鲸鱼剑不是副作用很强吗？你现在没变成长翅膀的样子就用，会不会有问题呀！有哪里疼吗？” “没事。” 瞬开了一个刹那的【领域·暴怒】而将力量属性增幅到200%，随后又补了个【逆鳞】的墨檀莞尔一笑，轻轻摇头道：“现在的话，已经能勉强受得住了。” “你最好是没事哦！” 围着墨檀转了好几圈，探头探脑了好一会儿的季晓鸽在总算确定了心上人没事后皱了皱鼻子，随后便重新进入了探索状态，很是专业地说道：“理论上外面应该是一条长廊，虽然我没有检测到附近有生命体征，但你还是要小心些。” “了解。” 仅仅消耗了5%生命值便解除了【领域·暴怒】，却依旧维持着虽非‘全解放’，但依然能够提供给自己相当增益的【逆鳞】，墨檀言简意赅地回了一句后便推开面前那已经扭曲变形的金属门，离开了这方还算宽敞，但漆黑陈腐的空间。 “让我看看。” 得到墨檀安全示意后快步跟了出来，回头看了一眼门上标识牌的季晓鸽柳眉微蹙：“这里是【十七号舱室】，嗯，完全没有头绪。” 墨檀一边配合季晓鸽的步调往前走，一边颇为意外地说道：“没想到你竟然认识门上的字。” 要知道，尽管墨檀的外语水平一般，但在‘见多识广’的加持下，他基本见识过【无罪之界】范围内的绝大多数文字，其中有大量能够与现实对照的语言体系，比如中文与通用语，英文与精灵语，西语与兽人语等等，但他却可以保证，自己在门上看到的鬼画符并不属于任何常规文字体系。 “我其实不认识。” 季晓鸽吐了吐舌头，讪讪地说道：“之所以能看懂，是因为我的护目镜有自动识别和翻译功能，导师说他在里面装载了大概七十种语言，看来这应该就是其中之一了。” 【七十种么……】 能确定在圣历9000年后绝对没有流行过这种语言，但因为是鲁维装载的翻译功能所以见怪不怪，并没有想太多的墨檀在心底感叹了一句老爷子着实长寿，随即便向旁边这位专业对口的美少女工程师问道：“所以现在我们应该怎么走？” “我不好说。” 季晓鸽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发，柳眉微蹙道：“虽然有些不太好形容，但我觉得咱们这会儿仿佛是在一只早已死去，已经彻底腐朽的巨兽尸骸深处，不但难以窥见全貌，还有一种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同样有类似的感觉，却并不能像季晓鸽一样精准阐述这份感受的墨檀微微颔首，附和道：“我这边也能感觉到一些‘视线’，虽然说不太好，但总感觉如果在五个小时内一无所获，就会有某些令人不安的东西出现在我们面前。” “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往更深处走去，另一个则是避开这给人感觉像是一具‘尸体’的地方，向反方向走去，前者会更加深入要塞核心区，后者则有可能回到‘地表’，它们中间可能就有那个所谓的【女王的遗产】。” 季晓鸽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斟酌了大约半秒钟后小手轻轻一拍，决定道：“好，那就继续向下深入好了！” 刚想说什么的墨檀苦笑着摇头道：“我还以为你打算征求我的意见呢。” “如果换别的事情，我肯定会征求你的意见呀，不如说，就算以你的意见为主我也一点所谓都没有。” 季晓鸽一边迈着轻快的步伐向明显角度偏斜下的‘深处’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但是找路这方面，你还是乖乖听话比较好，毕竟与某人相比，安东尼的建议都要更有用一些哦。” 墨檀：“……” “话说回来，我游戏外有个朋友方向感也挺糟的来着。” “……” “呃，那什么，虽然那位确实是男的，但我对人家可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哦。” “……” “你没吃醋吧？哎呀，那人是黑梵啦，就是咱们之前在学园都市里见过的，跟忘语在一起的那位！” “……” “默？你这是……” “没什么，只是有点头疼而已，问题不大。” 第两千六百一十四章：终 第两千六百一十五章：融会贯通 那并非出于自己与‘自己’因为灾难性的方向感而被联想到一起，进而基于烦恼与惆怅而产生的幻痛，也不是在遇到某些糟糕难题时用作感叹的修辞。 而是实实在在的，从内到外的，无限接近于物理意义上的头痛。 尽管只是被轻描淡写地说成‘有点儿头疼’，但那仿佛脑髓在颤抖般的剧痛却足以让寻常玩家强行掉线，只不过对于此时此刻的墨檀来说，这种程度的痛苦还远不到能够让他失态的程度。 可就算他很仔细地将这份痛苦掩饰起来，季晓鸽却依然注意到了他刚刚那因为剧痛而动作走形，进而轻轻颤了一下的右手，毫不犹豫地扣住其手腕后俏脸很是严肃地确认道：“你确定？” “我确定自己确实有点儿头疼，也确定自己问题不大。” 墨檀对季晓鸽露出了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随即便将视线投向了远处那漆黑幽邃，宛若深渊巨口般的甬道深处，目光微凝道：“话说回来，我觉得咱们可能走对地方了。” “那是，我从小就很擅长找到正确的路哦，无论是玩游戏还是出门旅游，基本都能顺利找到目标地点来着。” 季晓鸽嘿嘿一笑，随即便将自己的护目镜调整为夜间模式，一边快步跟在墨檀身后，一边正色道：“前面应该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威胁，虽然气氛比较诡异，但我并没有检测出任何处于‘激活’中的事物，继续前进应该没问题。” “注意保护好自己。” 墨檀点了点头，随即继续保持着稳定的步伐向前走去，只见他那双已经化作竖瞳的紫眸明亮如电，尽管得知了理论上应该不会有敌对单位存在的情报，但从来就不怎么信任‘理论’的他依然维持着斗气，时刻做好战斗状态。 他很清楚既然系统在【女王之遗】这个任务里给出的时限‘五个小时’，且从第五个小时开始没完成任务的两人多半会遇到相当可怕的追杀，那么至少在现在这段时间里，自己和季晓鸽应该都不会遭遇敌人。 不过敌人是敌人，危险是危险，墨檀从来不认为这两个概念之间可以划上等号，深谙【无罪之界】主系统‘语言艺术’的他很清楚，就算这座【飞升要塞】要等到第五个小时才会通过某种错误的程式着手清理不速之客，但这并不代表着安全。 “唔——” 在踏入重力紊乱区的瞬间重新稳住身形，却被仿佛引力陷阱般的无序重力所捕获，整个人在顷刻间承受了数十倍重力的墨檀‘哐’地一声跪在地上，面色很是沉凝地拄着自己的【晓·无情剑】，第一时间头也不回地说道：“别过来，这里的重力有问题。” 哐！ 下个瞬间，墨檀手中的【无情剑】俨然变成了充满着凶戾之气的【修罗戟】，而就在他准备再次通过瞬开【暴怒】的方式强行提高自己的力量属性，试图在短时间内从这片诡异的重力中脱离时，却忽然感到身体一轻，竟是重新恢复了行动能力。 “稍等一下，我正在调整当前舱段的参数，不过在那之前，我启动了备用平衡管控系统，虽然已经用处不大了，但应该能让你舒服些。” 不知何时蹲在了墨檀身后不远处的一条管道前，将一块长方形魔晶板接在某个小型端口上的季晓鸽一边飞快地在板子上划动着，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坚持三分钟，不要抗拒，我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进行锚点搭建，之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就可以直接套用这个模型解决问题了。” 墨檀看着少女眼下与平时那副可可爱爱、大大咧咧的模样完全不同，十分专注且能够给人极大安全感的模样，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微笑，随即便在自己因为其侧颜失神前移开了视线，专注维持自身状态的稳定。 而手中那柄暴戾的战戟也仿佛与主人心意相通般平静了下来，将那原本已经开始侵吞周遭的鬼神之力敛回戟身，维系着这方空间的稳定。 【原来还有这种运用方式吗……】 有些意外地看着手中那虽然绝对算不上‘平和’，但状态却出奇‘平稳’，并不需要自己多花心力镇压那份暴虐气息的战戟，墨檀忽然意识到伴随着自己客观实力的增强，以及能够将那些‘错误’的领域收放自如，【晓】似乎也产生了某些微妙的变化。 仔细想想，无论是能够轻易在确保掩护身位的同时‘跟住’背后的同伴；自己之前能够如臂使指的【太阿·斩鲸鱼】；亦或是此时此刻能够让修罗戟完全收敛那过去根本不受控制的鬼神之力，都是一种全新的，润物细无声的变化。 不仅如此，伴随着自己对力量掌控性的增长，就算不再频繁依靠【逆鳞·全解放】和【律者的决意】也绝对堪称高阶天花板水平的墨檀也更加清晰地感觉到，无论是【晓】还是那些寄宿于【晓】中的存在，都拥有着远超过去自己想象的力量与深度。 这并非墨檀看扁了剑魄等人，而是在他自己真正攀登到某一阶段前，根本无法脑补出那更高层次的风景。 而【问罪论战】过后的现在，游戏中名为‘默’的角色在头部玩家已经彻底被卡在史诗阶后，终于在历经数番恶斩后厚积薄发，蜕变到了那些虽然有着数倍于他的游戏时间，但却被卡在史诗瓶颈前难以寸进的人看不见、摸不着的高度。 【原来我已经这么强了啊。】 猛然意识到这一点的墨檀眨了眨眼，原本佝偻的身形在悄然中立得笔直，明明季晓鸽那边还没有完成最终的参数调整，但他却已经在不依靠【修罗戟】的情况下重新起身，仿佛那份能让寻常高阶玩家瞬间暴毙的重力并不存在一样。 与此同时 公共空间的【个人战力排行榜】上，位于第二页中段的，排名第32位的【事儿逼体质】：默-守序善良-光勋骑士于顷刻间消失无踪，随即便出现在了这一页最上方的位置，即—— No.21【事儿逼体质】：默-守序善良-光勋骑士 没错，尽管此时此刻的墨檀并没有做什么，更没有得到任何实质上的提升，但他就实打实的变强了。 这其实并不难以理解。 首先，在【无罪之界】的世界观下，除了比较直观的硬实力提升，比如力量属性 3、体质属性 5这种，还有相对比较不易察觉的软实力提升，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就是大家比较熟知的沐雪剑了。 事实上，单从角色属性、装备方面来看，身为【丑角牌】第一打手的沐雪剑虽然称得上是一流，但比起【问罪论战】阶段与其同一水平的强者，沐雪剑其实是没有任何优势的。 举个例子，比起【赤色星座】新生代职业选手中的翘楚‘寒光’与‘血染’，沐雪剑在角色属性上可以说是丝毫不占优势的，然而如果真打起来的话……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赤色星座那俩小年轻一起上，同样是小年轻的休闲玩家沐雪剑想斩掉他们，最多也就二十招。 那么问题来了，双方之间的差距在哪里呢？ 答案很简单，那就是天赋，即是字面意义上的‘天赋’，也是字面意义上的【天赋】。 毕竟在【无罪之界】中，这俩算是一个意思。 拥有着【剑心】、【剑魄】、【剑魂】三个天赋的沐雪剑，在自己持剑或者对方持剑的情况下，几乎时刻都能爆发出远超角色纸面数据的战斗力！ 由此，便引出了另一个非常值得一提的事，即——【个人战力排行榜】的评判标准总会让人感到有些‘迷’。 举例说明，比如此时此刻排在首页倒数前三名的No.20卢恩·昼岚、No.19社畜和No.18蕾贝卡，他们的实力虽然毋庸置疑，但就算是一分钟前还排在No.31的默，多半也能在连续交出【逆鳞·全解放】、【律者的决意】、【领域·暴怒】的情况下正面将其击破，而在这种情况下，其排名方式似乎就会让人觉得有些别扭。 再加上刚刚直接飞跃至No.21的墨檀与他排名31时几乎没有任何区别，这事儿看起来就更加耐人寻味了。 然而在很多高端玩家以及工作室或俱乐部的专业数据团队眼里，这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以参透的难题。 在他们的分析中，决定某人在【个人战力排行榜】中位置的最关键原因被结构成了一个复杂到让人眼花的公式，但如果透过表象直抵本质的话，其实就是赋予常驻战力与极限战力不同的比重，并将其相加后的结果进行比较。 所以同样是【天赋】，能够将其融入进自己每一个动作中，只要自己愿意，甚至可以时刻保持极限状态的沐雪剑自然排名极高。 而只能有限度的使用【律者的决意】，在问罪论战这种特殊场景外从来不敢裸开【逆鳞·全解放】的墨檀虽然极限战力分数颇高，但在权重低到令人发指的情况下综合排名当然远远不如前者。 不过，就在他意识到自己确实已经变得很强后，这份自我认知却直接令墨檀的排名直逼首页守门员，可见这家伙最近的进步幅度着实有些可怕，以至于在线时间颇为零散的本人甚至需要适应‘自己’这份力量。 当然，这种事并不会让当前人格下的墨檀感到遗憾，恰恰相反，尽管因为种种原因难以第一时间‘消化’这份强大，但他却很庆幸自己能在需要的时候掌握这份本就属于‘自己’的力量。 “好啦，这样应该就……诶？！” 好不容易忙活完的季晓鸽擦了把汗，随即便在注意到墨檀那自然到甚至略显松弛的站姿后愣了一下，惊讶道：“你怎么好像没事人一样！” 墨檀笑了笑，一边继续在向深处走去，一边莞尔道：“怎么会，刚才那阵重力异常挺让人难受的，要不是你动作快，我恐怕都要掉血了。” “确实，那个实在是有点太危险了。” 季晓鸽一边小心谨慎地用隔着她的宝贝护目镜打量着四周，一边嘀嘀咕咕地说道：“按理说这不应该啊，我记得导师说过，在绝大多数配有重力发生装置的设施中，额外保险和至少三重安全协议都是标准配置，因为这类装置一旦出现问题，很可能会酿造出灾难性的后果，所以安全性应该比其它地方都高才对呀。” 墨檀微微颔首，轻声道：“或许鲁维大师说的并没有错，还记得咱们两个最开始所在的地方吗？那里给我的感觉无限接近于一片废墟，如果说……那才是这里真正的氛围，而这段相对稳定的舱段，其实是因为那些安全措施才勉强保持完好的呢？” 季晓鸽脚步一顿，迟疑道：“这么说的话……可能还真就勉强解释得通了。” “嗯？” 墨檀敏锐地注意到少女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立刻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有。” 季晓鸽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只是忽然意识到，如果这条勉强能用的通道只是‘例外’，那么这座【飞升要塞】瓦尔哈拉的状态恐怕已经糟糕到无以复加了。” 墨檀微微颔首，回忆道：“我记得【瓦尔基里的荣光】整条任务链的奖励，分别是两个要求修缮这座瓦尔哈拉要塞‘熔炉区’和‘维修区’的传说任务，和一条修缮‘动力区’的传说任务链。” “救命——” 季晓鸽一边用手中的魔晶板轻轻拍着自己的额头，一边苦笑道：“我现在真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如果整个要塞都是那种令人绝望的情况，就算给我一年我也修不好哪怕一个区啊！” “这么离谱？” “这是保守估计啊！默你是不知道，这简直就是……” “嗡——” “简直就是什么？” “等下，你有没有听见些什么？” “就是那种嗡嗡声？” “嗡嗡声？” “嗡——” “又来了！” 第两千六百一十五章：终 第两千六百一十六章：逐羽 “嗡。” 这一次，不仅是季晓鸽，就连听力并不如前者的墨檀也听到了一阵不易察觉，但又切实存在的异响，并第一时间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嗖！ 下个瞬间，伴随着淡金色的残影一闪而过，某个体积不超过巴掌大的东西瞬间就消失在了墨檀视野尽头，同时脱出了其视线与感知范围的极限。 饶是以他那被杀魄锤炼过的动态视力，也没能看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就算拼命回忆也只能想起视网膜上那道淡淡的金色光芒。 然而—— “鸟？” 季晓鸽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甬道深处，也就是刚刚某种事物消失的方向，懵道：“那是只……鸟？” 很清楚对方因为种族天赋而有着超高规格动态视力的墨檀愣了一下，好奇道：“你看清那东西了？” “我没看清。” 季晓鸽摇了摇头，表情有些纠结地说道：“虽然我也努力去看了，但那个小家伙的速度非常快，所以我其实只看清了它背后大概三分之一不到的部分，不过我可以打包票，那绝对是一双翅膀，一双金色的翅膀。” 墨檀随手将【修罗戟】转换成了【长恨刺】，正色道：“我有一种预感，那东西就是你任务中提到的‘女王之遗’。” “我也有同感。” 并不像很多故事中明明身前已经堆满了线索与暗示，却被三流创造者按着脑袋视而不见的可怜角色，季晓鸽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墨檀那精准且有些不按常理出牌的推断，正色道：“忽然碰到那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还是在这种让人根本感觉不到一点生命气息的要塞里，”如果不是任务目标的话，根本就解释不通啊。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挽起袖口后深吸了一口气：“所以，咱们追？” “追。” 墨檀言简意赅、斩钉截铁地给出了回答，提醒道：“过程中千万小心，方向和速度由你来把控，别勉强自己，一切以安全为主。” “放心。” 季晓鸽莞尔一笑，随即便轻振双翼，整个人腾空而起后翩然落在墨檀身后，双手轻轻压在对方的肩膀上，轻声道：“出发——” 下一秒，墨檀便化作一道迅影，带着从背后轻轻‘搂着’自己的少女电射而出，向漆黑的甬道深处高速挺进。 “别停。” 视野非常宽广的季晓鸽在墨檀抵达下一个重力紊乱区之前立刻出言提醒，在全程通过‘手电’为对方指引方向的同时动作飞快地振翅飞落，精准地卡在墨檀即将进入紊乱区前与备用链路完成了同步，并根据自己之前所制造的模型将紊乱区的重力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在短时间内完成了上述一切后，季晓鸽又再次拍打双翼，加速飞回墨檀身后，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轻盈时髦的挂件，笑嘻嘻地问道：“我厉害吧？” “太厉害了。” 明显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危机’悄然消失，墨檀很是心悦诚服地如此回了一句，随即再次加速，毫不犹豫地从尽头左侧那扇半开着的闸门下穿过，再次加快步频。 “这边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 几乎将身体的绝大部分重量都交给墨檀，时刻关注着周遭环境的季晓鸽柳眉微蹙，随即便将护目镜调整到某个适用于当前情况的模式，语速颇快地说道：“这附近有几处高能量反应，不过因为咱们目前并未被判定为‘敌对目标’的缘故，那些多半是防御措施的东西并没有被启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安全问题。” 墨檀一边在到处都堆满了残骸的废墟中高速穿行，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所以你找到那东西了吗？” “没有，虽然我勉强记录下了那东西的波长，但它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季晓鸽摇了摇头，皱眉道：“再这样下去的话，就算藏在暗处的东西继续保持‘待机’，我们也很难顺利抓到那玩意儿，它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通风口之类的东西都敢钻，我们根本就……” “嗡——” 结果季晓鸽话还没说完，两人就听到一声有些属性的嗡鸣，转头一看，竟是之前那个被高度疑似为关键任务物品‘女王之遗’的东西正拍打着翅膀悬停在墨檀耳边，仿佛一个人畜无害的装饰品。 而这次，墨檀终于看清了这东西的全貌！ 简单来说，这其实是一枚看上去通体滚圆，背后长着一对纯金色羽翼的人造物，不仅能够发出嗡鸣声与进行高速移动，体积也小到就算墨檀也难以凭借自己被增幅过后的身体素质将其抓住。 除此之外，这东西似乎对于各种限制或束缚类的技能与效果免疫，至少在它出现前的那个瞬间与之后的数秒钟内，墨檀那对于近战职业者来说屡试不爽的气息锁定几乎成了摆设，如果不是对方发出了声音且悍然出现在自己视野中，墨檀甚至无法意识到自己的目标就在自己耳边。 【疾风】 没有半点犹豫，墨檀立刻使出了自己自从学会【疾风】这个技能以来，动作幅度最小的一次，尽管这种能够在顷刻间缩短敌我之间的距离，且能够在临时赋予其近乎于上限水平【动态视力】的技能非常珍贵，但在他的判断中，这招能够让自己有机会亲手抓住对方的位移技能根本就是‘唯一解’。 只可惜，尽管他已经以最快速度做出了反应，那只不断发出嗡鸣声的造物却依然在千钧一发之际完成了回避，轻盈地从墨檀的指缝间掠过，悬停在了季晓鸽的鼻尖前。 “嗨呀！” 少女毫不犹豫地伸手抓去，随即便意料之中地抓了个空，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在空气中连续划出数个‘Z’字，再次与两人拉开了超过十五米的距离。 于是，追逐再次开始！ 不得不承认，尽管这里的环境错综复杂，但墨檀和季晓鸽依旧展现出了极强的韧性与集中力，尽管数次被甩开，却总能够重新将那只看起来憨态可掬，但却迅若雷光的玩意儿重新纳入‘攻击范围’中。 但，事实并非如此—— “它是故意的！” 在第三次以毫厘之差被那个无限接近于字面意义上‘羽毛球’的玩意儿避开掌握，并在顷刻间被拉出了十几米的距离后，墨檀有些懊恼地摇了摇头，对旁边已经扑棱翅膀扑棱到气喘吁吁，就差吐舌头的有翼美少女苦笑道：“如果那东西愿意的话，它甚至可以全程与我们保持‘安全距离’，但它看起来好像……” “在玩我们。” 季晓鸽擦了把汗，随手将一颗灵感来源于谷小乐的青行灯，造型和气球差不多，能够照亮附近数十米范围的高亮球体放到半空中，随即又改口用更加得体的措辞方式说道：“或者……在跟我们玩？” 墨檀掂了掂手中的【长恨刺】，表情微妙地说道：“关键是我们现在有些玩不起啊，回头等危急任务的时限一到，你之前说的那些‘高能反应’多半会直接杀出来跟咱们不死不休。” “是哦！” 季晓鸽挠了挠头，然后有些费力地站起来，拍打了一下几乎要抽筋的翅膀：“那咱们继续追！” “别急。” 然而墨檀却并没有表现出当前状况下应有的紧迫感，而是随手从行囊里掏了个马扎出来递给季晓鸽：“那东西显然并没有在专心逃跑，现在虽然离开了咱们的视线，但多半就在附近某个地方停留或者观察，与其勉强行动，还不如先把体力恢复一下。” 体能值确实已经见底的季晓鸽‘哦’了一声，乖乖地接过墨檀递来的马扎打开坐下，并在长舒了一口气后忽然转向墨檀，后知后觉地问道：“所以为什么你会随身携带一个马扎啊？！” “因为某人在学园都市那会儿听人家老板说这玩意儿能防身，而且便于携带、隐蔽性极强，位列十大市井兵器之首。” 墨檀盘腿坐在季晓鸽旁边，幽幽地说道：“再加上我因为【晓】的缘故不能随便使用其它武器，所以某人就脑袋一热，给我买了一把防身用。” 季晓鸽：“……啊哈，啊哈哈哈，你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来，咳，真是的，我记性明明挺好的呀，怎么就不小心给忘了呢。” “因为你当时买了一大堆各种各样实用性‘微妙’的东西，这把马扎只是其中之一。” 墨檀叹了口气，又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把看上去质地柔软的刷子：“比如这个【天使之羽】出品的‘有翼之友’系列美容刷，你当时听它有清洁保湿防脱毛的作用就买了，结果一次都没用过。” “咳！” 季晓鸽俏脸微红地夺过墨檀手中的刷子，轻轻在其头上敲了一下，皱着鼻子说道：“但人家就是忘了玩家不会脱毛这回事嘛，而且你当初为什么不提醒人家呀！” 墨檀：“……因为你当时吩咐老贾跟我对练，试试那‘马扎’的成色，老爷子惯着你，二话不说就用肉搏系魔法杀过来了，我当时要是分心看你买刷子，恐怕会被他打扁。” “……” 季晓鸽的身形顿时一僵，然后立刻对墨檀露出了一个完美无瑕的美丽微笑，努力展现出自己可爱讨喜惹人疼的一面，试图对自己的网恋男友进行催眠：“鸽子这么可爱，所以你肯定不会忍心责怪鸽子的吧！？” “放心吧鸽。” 墨檀见对方这副可怜兮兮、小心翼翼的模样，顿时忍俊不禁地开了个玩笑，摇头道：“我本来也没想怪你，只是解释一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怎么来的。” “谁是你哥啊！啊不对，现在就是你鸽来着……啊，讨厌！” 一不小心把自己搞害羞后，季晓鸽猛地瞪大眼睛，震声道：“不好！” 唰——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少女娇喝出声的瞬间，墨檀手中的【晓】已经在顷刻间转化为最为趁手的【无情剑】，温润柔和的双眸也在下一秒变成了电光流转、锋锐凌厉的竖瞳，俨然已经在跃起的同时激活了【逆鳞】。 不仅是他，甚至连那个躲藏在不远处阴影中的‘羽毛球’，也被季晓鸽这一嗓子吓了一大跳，歪歪斜斜地从两人的视野死角中飘了出来。 “啊？” 而季晓鸽愣愣地看了眼严阵以待的墨檀，然后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来拿出自己的【女武神迦忒琳】，一边紧张兮兮地左看右看，一边小声向对方问道：“出什么事了？” “……？” 墨檀茫然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有翼美少女，懵道：“不是你发现有什么情况不对吗？” “啊？” 沐浴在气球灯的柔光下，美丽得令人窒息的少女向墨檀回以更加茫然的表情，并且用更加懵圈的语气说道：“我没有啊。” 墨檀：“你刚才不是喊了一嗓子‘不好’吗？” “啊，那个呀。” 季晓鸽一手拎着迦忒琳，一手有些紧张地揪着自己的翅膀尖儿，表情有些慌张地说道：“我……我我我就是忽然想到，上次的更新！” 已经意识到自己恐怕误会了什么的墨檀垂下长剑，皱眉道：“上次的更新……是什么意思？” “就是游戏大规模升级时候的通知啊！” 季晓鸽踮了踮脚，看上去很是紧张地说道：“你忘了吗！通知说要取消所有玩家的‘毛发’保护来着！设计了什么符合逻辑学和生理学的体毛脱落设计啊！” 墨檀微微颔首，迟疑道：“我记得这条啊，不过这段时间也没见你的头发……啊，难道你是想说……” “头发不能掉！羽毛也不能啊！” 有翼美少女一蹦三尺高，急道：“你说你说，我翅膀上的羽毛应该也算是所谓的‘体毛’吧？肯定是吧？羽毛也是毛啊，那那那那我要是不小心出现了什么脱毛的情况，因为不注意保养把翅膀弄秃了什么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可怕！” “冷静冷静！” 墨檀立刻哭笑不得地安抚起陷入焦躁中的季晓鸽，并在好言相劝无果后举起了手中的‘有翼之友’系列羽毛护理刷，试探着问道：“要不……我给你护理一下翅膀？” 嗡—— 下一刻，在墨檀和季晓鸽惊愕地注视下，那个耍了俩人足足有半个多小时的‘羽毛球’，已经出现在了墨檀面前，一双小巧的羽翼扑棱个不停，看上去…… 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第两千六百一十六章：终 第两千六百一十七章：错觉 “？” “？” 饶是以墨檀和季晓鸽这两个在玩家中属于极具阅历的人，一时间都显得有些发懵，很显然，就算俩人上过天柱山、毒过弑神兽、收养王霸胆、正面刚传说，也没想到那颗原本带着自己疯狂兜圈子，行为特别恶劣的‘羽毛球’，竟然会乖巧地凑过来，并且展露出一种跃跃欲试，饱含兴奋与期待的感觉。 没错，尽管这玩意儿在形象方面宛若背后插了俩翅膀的台球，也没有五官之类的零件供人直观地了解其心情，甚至连嗡鸣声都是完全相同的频率，但在墨檀看来，这只‘羽毛球’确实充分地表达出了足够有渲染力的兴奋之情。 仔细想来，他认为这可能和自己在游戏里整日面对着一位有翼美少女，并时刻对其保持关注有很大联系。 换句话说，虽然墨檀无法面前这颗羽毛球并不具备的‘表情’，但却能从其振翅幅度、频率等一系列因素中了解其心情。 举个有点冒犯的例子，正如很多人都能从小狗摇尾巴这一行为判断它心情颇为兴奋那样，墨檀也可以通过有翼一族在扑棱翅膀时的状态初步判断其情绪状态。 而眼下这个神出鬼没的羽毛球，显然正处于非常兴奋乃至亢奋的情绪中！ 所以—— “它这是……” 季晓鸽愣愣地看着这颗正飘在两人中间用力扑棱着翅膀，看上去有些着急的羽毛球，迟疑道：“想让咱给梳梳毛？” “准确点说，应该是毛发护理。” 很清楚自己手中这把刷子是菲雅莉手下的产品，同样很清楚这玩意儿质量确实不错，对于有翼一族确实能够起到护理作用的墨檀动作轻柔地收起了武器，然后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缓缓将手中的刷子伸向那羽毛球的翅膀。 嗖！ 结果就在刷子刚要碰到对方的瞬间，那羽毛球却是零帧起手，唰地一下躲到了季晓鸽背后，随即还微微弹出半个球，似乎正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试图给它梳毛的墨檀。 “小心点！” 季晓鸽立刻张开双臂，将她已经追了半个多小时的羽毛球护在身后，气势汹汹地对墨檀说道：“你吓到它啦！” “我显然没想吓它。” 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便尽可能动作轻柔地将手中的刷子递给季晓鸽：“你试试？” “嗯，我来试试！” 自认为同为有翼一族，一定比墨檀更懂羽毛球心思的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随即便小心翼翼地转身看向悬停在自己背后的羽毛球，将刷子凑向对方的金色翅膀。 嗖！ 于是，刚刚的场景再现，伴随着一道炫目的金光闪过，那颗不老实的羽毛球瞬间消失在了季晓鸽面前，随即便从墨檀背后偷偷探出半颗球，继续对着那把做工精美的羽毛刷跃跃欲试。 季晓鸽：“……” “虽然是个好的开始，但总觉得这样下去也不太是个办法。” 不敢轻举妄动的墨檀捏了捏眉心，随即便在短暂地思索后高举双手，缓缓转身。 于是，仿佛吸铁石般贴在墨檀背后的羽毛球便再次出现在了季晓鸽面前，以‘趴’在前者身上的形式。 “你觉得这样它会有安全感？” 第一时间心领神会的季晓鸽歪了歪头，随即便再次举起刷子，勇敢地瞄准了那只羽毛球—— 嗡！ 这一次，那只羽毛球终于没有如闪电般消失，而是在哆嗦了一下后温顺地让刷子落到了自己的翅膀上，然后便仿佛脱力般顺着墨檀的后背轱辘轱辘地开始往下滚。 “！？” 第一时间察觉到情况不对的墨檀二话不说，当场俯下身子以一个标准的伏地挺身姿势伏在地上，摆出了一个类似于科尔多瓦没电后的‘OTZ’，但却颇为帅气，并不显得有多么谦卑（？）的姿势，总算是在那颗羽毛球滚落到地上之前令其平稳地留在了自己的背上。 “呜哇！” 而被吓了一跳的季晓鸽则是紧张地抱紧手中的刷子，小声问道：“它怎么碰一下就这样了？该不会是死了吧？！” “不会。” 通过背后那仿佛按摩仪般的触感确定‘羽毛球’正在逐渐恢复行动能力，反应速度极快的墨檀摇了摇头，一边继续保持着伏地挺身的姿势，一边干脆利落地说道：“继续刷它。” “哦哦！” 总会毫不犹豫接受墨檀任何建议的季晓鸽立刻挥下护理刷，在那羽毛球另一半的翅膀上刷了一下，随即便听到了一阵高频悦耳的嗡鸣声，与此同时，那球的表面竟然浮现出了道道金色纹路，看上去煞是好看。 见这招有效，不用墨檀多说，季晓鸽立刻挥舞着护理刷，用折磨烤架上那些个馒头片土豆片，给它们挨个刷油的姿态为墨檀背上这颗羽毛球来了波马杀鸡，直接将后者变成了震动模式，而根据它明明具备行动能力却并未像往常一样逃离来看，这种从未体验过的羽毛护理确实还挺舒服的。 我们必须承认，季晓鸽虽然有着比较单线程的思维模式，但或许正是得益于这一点，除了料理这一块，做什么事都有着相当专注度的有翼美少女其实算是个‘小全才’，无论是排球、网球、游泳等体育运动，还是吉他、键盘、架子鼓和那什么等乐器，她都能在短时间内初步掌握，精通不敢说，但绝对能够轻松入门。 而在其天赋对应的方面，比如师承鲁维的工程学，季晓鸽更是可以在钻研一段时间过后突飞猛进，一日千里，比如现在已经演变到能够在数种形态间来回切换，可以应付任何情况的全天候作战兵器【女武神迦忒琳】，放在寻常工程师手里很难做到如此频繁的升级和迭代。 当然，季晓鸽并非双叶、醒龙、沐雪剑、贾德卡等极具天赋的超级特种人才，比如她就算再怎么努力，恐怕都无法在有生之年从无到有打造出【飞升要塞】瓦尔哈拉这种恐怖的存在，但如果只是凭借自己给爸爸妈妈捏肩膀，给家里那几只小猫挠下巴的经验为一颗‘羽毛球’来场梳毛马杀鸡，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顺便一提，在包括墨檀、鲁维、科尔多瓦等很多人看来，季晓鸽其实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超级天才，比如说在做饭方面，尽管可能有一些细节方面的偏差，导致原本应该用来充饥的食物变得更具……某种冲击，但我们并不能否认她在这方面确实天赋异禀的事实。 言归正传，直到季晓鸽给这颗停留在墨檀背上的羽毛球刷了近一刻钟的羽毛后，已经开始绕着少女手指滚来滚去（PS：此时此刻的墨檀依然保持着伏地挺身的姿势）的球才在一阵嗡鸣中‘反应过来’，嗖地一声离开了墨檀的后背，警惕地悬停在半空中。 “啊？” 季晓鸽有些好奇地看向半空中那个并非像之前那样高速离开，而是不断进行着小范围高速移动，差点把自己晃晕的羽毛球，一边轻轻挥了挥手中的护理刷，一边意犹未尽地问道：“不继续了吗？左边翅根的地方还没有刷第二遍哦！” 嗡——！ 只见那颗羽毛球先是拖着一道长长的金色尾迹冲到季晓鸽身前，随即又在下个瞬间再次拉开距离，一边警惕地在半空中滴溜溜地转着，一边艰难地往季晓鸽的方向扑棱着翅膀。 “呼~” 终于不需要继续当底座的墨檀站起身来，一边活动着自己有些发僵的身体一边感叹道：“它看起来很挣扎的样子。” “有什么可挣扎的嘛，姐姐我难道还能害你不成？” 从开始给对方刷羽毛时开始就已经将其视为某种小动物的季晓鸽嘟了嘟嘴，轻轻向不远处那个不断重复着挪近、飞远这一流程的羽毛球招手道：“来，姐姐抱。” 嗖！ 可能是被激发了警惕心的缘故，那羽毛球听到这话后非但没有过来，甚至还往后闪了数米的距离，发出了一连串警惕的嗡鸣声。 “别急。” 墨檀轻轻拍了拍季晓鸽的肩膀，对这位稍显沮丧的有翼美少女安抚道：“它现在已经放松警惕了，我们还有时间，就算放缓一些节奏，应该也能慢慢建立起信任的。” “话是这么说，但咱们也不知道这只球是不是那个‘女王之遗’呀。” 然而季晓鸽却是摇了摇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已是目光坚毅，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我觉得现在最好还是别太耽误时间哦。” “那你要怎么……呃。” 话刚问到一半，墨檀便闭上了嘴。 原因无它，因为季晓鸽已经摘下了她的护目镜，对那颗羽毛球眨了眨眼—— 【一顾倾人城】 “乖，过来。” 嗡！ 预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就在季晓鸽离开了【遗世而独立】的状态，向那颗神秘的有翼球体发出呼唤的下一瞬，那颗警惕性拉满的羽毛球便乖乖地躺在少女平伸而出的掌心上了。 而这次，并非是单纯的美丽或魅力。 而是某种更加意识流的，更加接近本源的概念，在双方之间构建了某种神秘的链接，并让那颗羽毛球感受到了对方‘绝不会伤害自己’的想法。 正如雪茵的歌喉与舞姿从来都不讲道理一样，季晓鸽的【倾国】也从来没讲过道理，只不过比起那位星球级偶像，季晓鸽要懂事得多，也从来没想过滥用自己这份可怕的天赋。 时至今日回头看去，只能说这个决定实在是太明智了！ 如果那就连花草树木、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乃至人造物都能感染的美丽像雪茵的歌喉般被肆意滥用……至少墨檀想象不出那会是一副怎样可怕的光景。 “呼——” 下一秒，季晓鸽一边轻轻抚摸着手中那只羽毛球的翅尖，一边转头对墨檀眨眼道：“搞定，任务完成咯！” 墨檀长舒了口气，笑道：“所以我们不会在钥石冷却时间结束的前一小时被疯狂追杀了？” “呃，那倒不是。” 季晓鸽摇了摇头，耸肩道：“我刚才又接到个后续任务，内容是在【女王之遗】的指引下来到中枢管理室，取得临时访客权限，任务成功的奖励是无，失败的惩罚是……” 墨檀表情微妙地抢答道：“被【飞升要塞】瓦尔哈拉定义为入侵者，并进行广域追杀？” “是这样的。” 季晓鸽吐了吐舌头，随即便轻轻戳了一下手中那看起来有些懒洋洋的羽毛球，莞尔道：“不过小家伙你会带我们找到那个中枢管理室的，对不对？” 嗡——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嗡鸣，被系统称为【女王之遗】的羽毛球立刻悬停在空中，一边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拍打着双翼，一边飞快地绕着季晓鸽和墨檀分别转了几圈，然后便一往无前的向远处冲去。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羽毛球非但没有隐藏身形，甚至还特意将自身飞行速度控制在两人能够跟住的程度，在态度方面转变的非常明显。 之后的发展异常顺利，尽管【飞升要塞】瓦尔哈拉的废墟错综复杂，两人深处的第一弃区更是宛若迷宫般令人晕头转向，但得益于那颗羽毛球的指引，墨檀和季晓鸽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找到了该区域的核心【1号舱室】，并在那片满是锈迹与尘埃的废弃空间找到了一条紧急通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条通道的尽头应该就是所谓的【中枢管理室】了。” 站在墨檀开辟出来的通道入口前，季晓鸽一边轻轻抚摸着停在自己肩膀上的羽毛球，一边轻声道：“与作为整层核心区的舱室直接相连，相对位置几乎完全相同的对照区域，应该就是有着最高权限的管理室了。” 墨檀微微颔首，转头看向满脸若有所思的季晓鸽，轻声问道：“你好像很了解这里。” “是啊，我觉得这里很……熟悉？” “什么意思？” “就是我经常会产生一种我曾在这种地方呆过很久的错觉。” “你觉得自己曾经来过这里？” “不。” “那是……” “这里给我感觉，很像第七外山。” 第两千六百一十七章：终 第两千六百一十八章：最后的毕设 并非某种不属于自己的远古记忆从灵魂深处苏醒。 并非某种跨越时空的缘分借神秘学之名徒增是非。 季晓鸽之所以会对这座【飞升要塞】感到熟悉，之所以会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其原因她本人简直再清楚不过了。 那就是两人目前所处的废墟，让她联想起了天柱山的第七外山。 尽管不是高阶观察者，却拥有着同等权限的天柱山首席工程师——鲁维·菲兹尔班所管理的第七外山。 但是—— “我不太明白。” 墨檀看向满脸若有所思的有翼美少女，迟疑道：“我之前也在第七外山呆过很长时间，偶尔也会被鲁维大师叫去车间帮忙，至少根据我个人的主观记忆来看，那里跟这个地方并没有什么相同之处。” 季晓鸽莞尔一笑，一边率先迈步走进她很清楚不会再有什么意外危险的通道，一边语气轻快地解释道：“这很正常，因为无论是你还是科尔多瓦、菲米格尔他们，对第七外山的了解都比较浅显。” 墨檀并没有接话，只是在最适合的距离与季晓鸽并肩前行，静候少女的下文。 “我觉得，导师会让你帮忙的地方，基本都会发生在车间的第一层里。”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一边无意识地用右手的食指轻点着下巴，一边解释道：“导师的车间跟同类型设施不太一样，虽然也分不同权重的工作区域，但区分方法却是非常精妙的‘位面切割’，也就是说，凭借每分每秒都在运转的拘束器，至少十层位面被强行堆叠在了一个历经过无数次改造的区域中。” 墨檀紧跟节奏，立刻推测道：“所以我所见过的工作车间，其实只是一个最表面、最不重要的位面，而更多比较有深度的东西，则被隐藏在其它那些被堆叠在同一个位置，但需要特定方法才能进去的位面中？” “真聪明。” 季晓鸽毫不吝啬地给予聪明人以夸奖，随即点头肯定道：“大概就是这样，科尔多瓦和菲米格尔因为经常被叫过去卖力气，所以偶尔会被获准进入车间二层，而默你终究不是天柱山的内部人士，所以导师应该只会对你开放第一层来着，哦对了，顺便说一下，并不是越深处越重要来着，事实上，导师最常用也最忠实的，正是你经常过去帮忙的第一层车间。” 墨檀：“……啊？” “用老师说的话就是，第一层车间代表着第七外山的‘宽度’，而其它层数则代表着第七外山的‘深度’。” 季晓鸽耸了耸肩，乐道：“但事实上，绝大多数需要老师通过第一层车间处理的事物，对其他人来说就已经很有深度了，而更有深度的内容，就算老师不介意去做，其他高阶观察者恐怕也想不太出来。” 墨檀微微颔首，问道：“所以，你最多进过第几层车间？方便说吗？” “没什么方不方便的。” 季晓鸽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我这边的话，最深一次是去到了第七层车间，而那个地方的状态与这里……存在着大量的共同点。” 墨檀一边环顾着这条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更没有什么辨识度的通道，一边低声重复道：“大量的共同点么？” “嗯嗯，就是大量的共同点。” 季晓鸽用力点头，认真地说明道：“不过我指的不是跟现在这片废墟，而是那个化为废墟之前的，尚未变成现在这个模样的【飞升要塞】瓦尔哈拉，呃……怎么说好呢，所谓的‘共同点’倒也不是说完全一样，甚至很多地方的差别还挺大来着，但至少在思路方面，我觉得这里跟第五层与第七层车间实在有些太像了。” 墨檀看了季晓鸽一眼，问道：“你觉得这里跟鲁维大师有关？” “是呀，虽然我之前只是觉得导师很厉害，就连那种多到摞起来能砸死人的图纸海都能立刻理解，然后计算出最终成品的规格，但现在看来好像并没有这么简单。”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耸肩道：“在思路这么相似的情况下，要说导师和这里没关系，我其实是有些不信的。” 嗡—— 驻留在季晓鸽肩膀上的羽毛球抖了抖翅膀，发出了一声悦耳的鸣响，似乎是在表达被忽略了良久的不满。 “嘛，不过这些事以后再说也行，反正我随时都可以问导师。” 季晓鸽立刻转移话题，一边轻轻抚摸着在自己肩膀上呆着的羽毛球，一边笑盈盈地说道：“辛苦小家伙啦，要不是你的话，我们两个的麻烦就大咯。” 嗡—— 尽管音调和音高都没有任何变化，但无论是墨檀还是季晓鸽，都能从这颗羽毛球扑棱翅膀的幅度看出它对这番夸奖很是受用。 经过短暂地相处，两人对这颗被系统定义为【女王之遗】的羽毛球已经有了一定程度上的了解，也学会了该如何与小家伙和睦相处。 首先，羽毛球非常、非常、非常胆小，所以它会抗拒任何比较过激或看起来比较过激的反应，比如抬手去摸它的时候，就算是处于【倾人城】状态下的季晓鸽，如果伸手速度过快，也会让它出现应激反应，简单来说就是‘嗖’地一声闪到十几米外。 其次，羽毛球是存在一定智能的，尽管它处处透着人工造物的痕迹，就连那对漂亮的翅膀，都在双方拉近距离后被季晓鸽看出是由某种特种材质制成的人造产物，而根据两人的观察和判断，羽毛球的智力大概与那种特别聪明的小狗差不多，拥有相当于正常智慧生物幼年时期的智商，而且似乎还能听懂通用语。 最后，羽毛球除了动作快到匪夷所思，拥有就连墨檀使用【疾风】都完全无法捕捉的恐怖移动速度之外，还拥有着恐怖的身体强度，当然，这并非俩人拿剑砍过或者茶叶蛋炸过，而是季晓鸽在征得羽毛球同意后，用一些扫描设备为其进行了一番‘体检’后得出的结论。 而这个结论的准确率几乎是100%！ 原因无它，作为鲁维的学徒，季晓鸽在天柱山时已经习惯了用各种导师研发的扫描硬件去对各种材质进行检测了，尽管这一过程对鲁维·菲兹尔班本人来说毫无意义，但他却一直在培养季晓鸽作为一个专业工程师的基本功，而对材质强韧度、导魔水平、高温阈值等一系列数据的判断，则是基本功中的基本功。 再加上那些检测装置并不需要玩家本身有多强，唯一的使用门槛只是【工程学专精】到达某一等级，所以季晓鸽一直都带着几套能够应用于各种方向的设备，之前也在探索古遗迹时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 在此基础上，本次对‘羽毛球’的体检结果如下： 速度方面，保守估计拥有史诗巅峰的盗贼职业系水准，且不受任何地形限制，可进行各种复杂的无差别机动。 强韧方面，那对仿生羽翼所用的材料极为特殊，不但具备相当的柔韧性，同时还有着十分强大的缓冲特质，不但本身就拥有着史诗水准的防御力，还自带缓冲、吸收、卸力等特质，至于那颗作为本体的金属圆球，尽管季晓鸽手中的设备无法扫描其内部构造，但却依然测出了传说级别的防御力。 没错，是‘传说’级别的防御力。 换句话说，就是哪怕墨檀一咬牙一跺脚，悍然开启【律者的决意】、【逆鳞·全解放】，再配合【暴怒】、【傲慢】、【暴食】等能够大幅度提高自身战力的天赋倾尽全力挥出一击，也不可能让这个看起来有点萌的羽毛球破防。 毫无疑问，一番体检下来，【女王之遗】的含金量立刻就被拉到了一个全新高度，尽管墨檀和季晓鸽都不知道这颗还挺讨人新欢的羽毛球到底是怎么来头，更不知道所谓女王是何许人也，但这并不妨碍两人愈发觉得这座【飞升要塞】神秘无比了。 咔嚓—— 片刻之后，伴随着一声闷响，那宛若绝路般光滑平整的墙面缓缓向两边划开，为墨檀和季晓鸽……面前的那颗羽毛球让出了通路。 【飞升要塞】瓦尔哈拉的中枢管理室，就这样以完全不设防的姿态出现在了其最高权限者，以及两位不速之客面前。 “哇！” 季晓鸽立刻发出一声轻呼，两眼放光地看向管理室中央的大窝：“好厉害！” “……” 而墨檀则是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开始思考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画风与周围截然不同的，用大量天知道从哪里薅下来的金属废料搭建而成，乍看上去确实颇为舒适，但普通人真睡上去估计得被硌出个半身不遂的‘窝’，并在注意到旁边那只羽毛球后瞬间恍然大悟。 很显然，这地方应该就是这只看起来就是个字面意思上的羽毛球，官方名为【女王之遗】，这会儿正开心地在半空中玩响尾蛇机动的小家伙生活了很久、很久、很久的小家。 “这里似乎被保持的不错。” 季晓鸽努力好几次才成功把注意力从那个钢铁羽毛球窝上移开，一边环顾着四周那虽然依旧死气沉沉，但却并没有与外面那样严重损毁，在漫长岁月的洗礼下依然能够正常运转，冰冷、坚硬、棱角分明的机器，低声感叹了一句：“我还以为这座要塞已经没有任何功能性设施了呢。” 并不是很懂工程学，但却很懂季晓鸽的墨檀微微颔首，轻声道：“能看出些什么吗？” “什么都看不出来。” 季晓鸽摇了摇头，苦笑道：“虽然这里的每一台设备在我看来都不算陌生，但事实上我甚至连如何使用它们都不知道，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人能想象出‘飞机’的模样，就连凭借想象力绘制出来的概念图都与真飞机相差无几，但他们的技术力却远远无法制造出一架飞机。” 墨檀立刻心领神会，笑道：“超纲了？” “没错，太超纲了。” 季晓鸽缓步走到一台每隔几秒钟就会闪烁数次，屏幕上只有一条古井无波的绿线，造型很像游戏外那些复古计算机的工程造物前，表情有些复杂地说道：“这种感觉很奇怪，我现在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成绩不错的高中生，正在欣赏某个同专业前辈的毕业设计一样，能看懂一点点，但这一点点甚至没办法让我看清TA设计的东西是什么。” 看出对方情绪有些低落的墨檀摇了摇头，平静地宽慰道：“别忘了你才跟鲁维大师学了一年不到，而且游戏外也不是专门研究这方面的人，这时候就想跟这座【飞升要塞】的设计师比较，是不是有些太嚣张了？” “人家没有嚣张啦。” 季晓鸽嘟了嘟嘴，小声嘀咕道：“只是……虽然多半是错觉，但在看到这些保存相对完好，并没有像外面那些设备一样被时间冲刷到面目全非的设备后，我总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墨檀张了张嘴，但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平静地陪在季晓鸽身旁，顺便微微抬起自己的左手，方便那只似乎看出了少女心情有些低落而不太敢靠近的羽毛球暂栖。 “这是……倾尽全力的，最后的工程。” 季晓鸽缓步从几台已经彻底停摆的设备前走过，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尘埃弥布的冰冷金属，一边试图通过这些机器上的痕迹还原出其创作者最后那段末路，一边喃喃道：“没错，这是最后的工程，最后的设计，最后的挣扎，最后的……毕业设计。” 缓步跟在季晓鸽身后的墨檀微微皱眉：“最后的毕业设计？” “没错，这是……没有未来的作品。” 季晓鸽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面前那块位于房间最宽敞墙面上的留言，尽管屏幕早已熄灭，但因为光感信号早已异化了屏幕的原因，两人还是能够依稀辨认出那不知在这里闪烁了多少岁月的文字—— 【我们终将再次崛起。】 【一切为了瓦尔哈拉。】 第两千六百一十八章：终 第两千六百一十九章：服务器 【我们终将再次崛起。】 【一切为了瓦尔哈拉。】 跨越不知道多少个千年，总计两行十六个字的通用语依然死死地烙印在屏幕上，仿佛其创造者从一开始就知道，就算那些精密的设备无法永远运转下去，这些文字也会留下痕迹，去证明这句誓言。 去证明这句，从一开始就注定熄灭，注定被尘封在历史的角落，永远无法实现的誓言。 “这是一句谎言。” 季晓鸽无声地叹了口气，垂眸道：“我能感觉出来，这些机器虽然精密、精致，其复杂程度远非现在的我能够理解，效能更是足以让工程学界的无数人惊掉下巴，但它们早在被创造出来之前，就已经被设计者宣判了死刑。” 墨檀安静地站在少女背后，转头看了一眼停在自己肩膀上的羽毛球。 羽毛球无精打采地滚了半圈，支棱起左半边翅膀挠了挠墨檀的耳朵。 “呜，我是不是有点多愁善感了！” 忽然注意到气氛似乎有些压抑的季晓鸽缩了缩脖子，挠着头发讪笑道：“抱歉抱歉，主要是导师之前有教导过我，如果想要搞明白一台机器，那么最好在研究、分析、拆解这些过程中带入创作者的思路，结果我刚才浅浅的带了一下，就……” 季晓鸽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迫使自己不要再继续带入那个令人感到有些悲哀的视角，轻轻摇了摇头。 “先完成任务吧。” 墨檀体贴地转移了话题，笑道：“虽然还有些时间，但我觉得还是早点完成那个任务提到的身份认证比较好，是叫访客权限还是什么来着？” “临时访客权限。” 季晓鸽扣住墨檀的手腕，令后者将掌心按在两人面前一个满是灰尘的正方形面板上，下一瞬，伴随着浅绿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已经不知道熄灭了多久的中控面板微微闪烁了半秒钟左右，随即便浮现出了一行通用语： 【临时访客权限已激活，【飞升要塞】欢迎你，XNα07996，请于72小时内离开本要塞或更新权限，瓦尔哈拉祝您生活愉快。】 “我就知道。” 季晓鸽满意地松开墨檀，随即便伸手按在那被墨檀抹掉了大量灰尘的地方，于是，浅绿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临时访客权限已激活，【飞升要塞】欢迎你，XNα07997，请于72小时内离开本要塞或更新权限，瓦尔哈拉祝您生活愉快。】 “搞定啦。” 就在屏幕上的文字出现变化，自己也紧跟着墨檀完成了注册的同时，长舒了一口气的有翼美少女也伸手向对方比了个‘耶’，莞尔道：“危急任务已经完成啦，虽然没有奖励，但应该也不会有惩罚了。” “谢天谢地。” 墨檀闻言也稍微放松了下来，然后便表情有些微妙地正色道：“无论如何，我希望能尽快找机会再弄个称号，不求别的，正常点就行。” 季晓鸽想了想，兴致勃勃地说道：“我觉得‘夜歌的’这个称号就很好听哎！” 墨檀也下意识地想了一下，随即便在开始思考该称号获取方式的瞬间脑袋一懵，当即在心底念起了金刚经。 不过他倒也没能念多久，没过一会儿，陪那只羽毛球玩了一会儿的季晓鸽就凑到他旁边，若有所思地问道：“默你说，这个要塞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呢？” “不知道，但听名字就很厉害的样子。” 墨檀犀利地说了句实话，随即便认真推理道：“结合你的任务说明，再加上我们这一路看到的情况来算，这座代号叫作【飞升要塞】正式名为‘瓦尔哈拉’的建筑群已经要比家喻户晓的奇迹之城大了，如果它真会飞的话……我觉得至少得有超过七千年的历史。”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好奇道：“为什么说是至少也要超过七千年？” “因为这种规模的浮空城是没可能被历史掩埋或忘记的，但根据我浅薄的阅历，从圣历2007年，【无罪之界】的历史记载正式步入正轨后，就没有【飞升要塞】或【瓦尔哈拉】的相关传说。” 虽然看不出来这里的机械装置有什么作用，但却很清楚这座要塞如果出现在近代绝不至于默默无闻的墨檀很是中肯地评价道：“事实上，就算‘飞升’只是个比喻，这里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浮空城，这种规模的要塞也绝对能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但我们非但没有看到过它，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说真的，我现在最好奇的是它究竟在什么地方，为什么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被考古家协会或者别的什么势力挖出来。” “因为这里是异位面。” 季晓鸽这次却立刻给出了答案，正色道：“而且是史无前例、绝无仅有的，存活时间已经超过了理论极限的异位面。” 墨檀看起来并不是很意外，只是用有些恍然，但也颇为淡然的语气说道：“所以这里果然是人造出来的，挂载在常规位面上的异位面？” “没错，我觉得这里应该运用了锚定装置，尽管这种造物是三十年前才开始在天柱山外普及的，但根据这座要塞里各样设备的功能性分析，里面存在大量锚定装置绝对算不上奇怪。” 季晓鸽摸了摸下巴，正色道：“不如说，整个一座要塞都是‘锚’的可能性最大，虽然难度系数相当大，但考虑到这里很可能跟导师有关系，就算能做到这一点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墨檀看着虽然笑容洋溢，但表情依然有些黯然的季晓鸽，迟疑道：“你好像有点不太高兴……” “我只是不理解导师为什么没有跟我具体说过【飞升要塞】的细节，现在想想，他恐怕从悉知我任务的时候起，就已经联想到这里了。” 季晓鸽有些沮丧地扇了扇翅膀，抱怨道：“结果却一句都没跟我说。” 墨檀摇了摇头，正色道：“我相信鲁大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肯定有他的理由，比起这个，你觉得咱们这一趟下来对你那个任务会有什么帮助吗？” “肯定有的。” 季晓鸽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正色道：“我刚才稍微想了一下，【瓦尔基里的荣光】一共会奖励给我三个传说任务，分别是规格稍微低一些的【修缮：下层左翼·熔炉区】、【修缮：下层右翼·维修区】以及规格较高的【修缮：下层尾部·动力炉】，而咱们当前所在的，没有被提及的中枢管理室，很有可能就是后续或者隐藏任务。” 墨檀微微颔首，附和道：“确实，考虑到那三个任务所在区域都属于‘下层’，上层区总归也得有些对应任务。” “可惜我们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除了这个叫做【女王之遗】的小家伙。” 季晓鸽转头看向那个刚刚回到自己的‘铁窝’里，这会儿正在滚来滚去自娱自乐的羽毛球，耸肩道：“它太神秘了，又不属于我们可以直接看到属性的常规物品，除了名字挺响亮之外完全就是个谜，连突破口都找不到。” 墨檀闻言却是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突破口的话，或许还真不是没有。” “哦哦！快点快点，快点说说，我就知道你可厉害啦。” “其实也不是什么能被人夸厉害的想法，我只是觉得，【女王之遗】这个名字本身，可能就是一种线索也说不定。” 嗡——！ 结果就在这个瞬间，原本正自己玩自己的羽毛球忽然拖着金色尾迹出现在二人中间，一边扑棱着翅膀一边滴溜溜地在半空中自转了起来。 然后，在墨檀与季晓鸽的注视下，它扑棱着翅膀飞到了那个位于‘铁窝’后的控制台上，并在稍微盘旋了一小圈后落在了某个大小刚好的原型凹槽中。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紧接着，伴随着一连串沉闷的响声，控制室中央那根原本在两人看来只是普通承重柱的装置竟然缓缓褪去了外壳，原本紧紧贴在外层的厚重金属板按次序落下，露出了里面那质地宛若水晶般的柱状体。 “这是！” 墨檀的瞳孔骤然收缩，然后便猛地扭头转向同样看过来的季晓鸽。 “科尔多瓦的那个！” 少年用力点了点头，表情同样难掩震惊地说道：“虽然仔细一看很多细节都完全不同，但这东西肯定跟第七外山的那台【科尔多瓦服务器】有关，只不过要粗糙和原始很多。” 墨檀眉头微蹙，一边与季晓鸽并肩走到那台被浸泡在某种无色透明的液体中，外表看上去是一个满是接口的雪白长方体，显然已经彻底停止了运转的设备，一边向后者问道：“能研究明白吗？” “研究不了一点。” 季晓鸽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无奈道：“之前因为导师比较喜欢欺负小雨……呃，我是说科尔多瓦的原因，科尔多瓦好几次找我商量，问能不能让我接手服务器的维护和控制，我这边也跟导师说过，前两次他只是说我不行，第三次的时候导师让我试了一下，结果……” 墨檀眨了眨眼：“结果怎么样？” “结果确实不太行。” 季晓鸽继续摇头，耸肩道：“虽然导师给我讲解了一遍操作流程，还给了我一套简易版的结构图纸和操作手册，但我鼓捣了三个小时的唯一成果，就是差点把科尔多瓦给格式化了。” 墨檀：“……嘶。” 这里需要单独提及一下，尽管很多人可能都不记得了，但所谓的【科尔多瓦服务器】，其实就是用来给科尔多瓦‘招魂’的玩意儿。 说得再明白点，就是科尔多瓦每次因为各种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挂掉后，收纳其意识的地方。 毕竟与其他被干掉后只能去重建角色的玩家不同，在某种意义上作为‘人造物’的科尔多瓦始终都有一条‘后路’，那究竟是位于第七外山车间中的一台特种设备，根据季晓鸽的介绍，该设备能够在整个大陆范围内检索到科尔多瓦的人造灵魂信号，并无视距离将其下载回内置的特殊储存单元中。 尽管【科尔多瓦服务器】的局限极大，以至于他除了通过收音设备与扬声器与旁人进行交互外什么都做不了，简单来说就是游戏体验极差，但在完成了对意识的‘收纳’后，鲁维却可以通过操作这台【服务器】，将科尔多瓦进行再上传。 比如上传到符文之躯中。 比如上传到阿尔法狗里。 用起来非常方便，堪称所有玩家梦寐以求的无限续命模式！ 而此时此刻，出现在墨檀和季晓鸽面前的，正是一台与【科尔多瓦服务器】有三成相似，被浸泡在某种液体中的设备。 就算是墨檀这个外行都能看出，比起天柱山那台服务器，眼前这台设备虽然规格要大上数倍，光高度就超过四米，上面还布满了大量看上去十分精密的零件，但双方之间的性能恐怕有着天差地别。 举个例子，如果说第七外山那台【科尔多瓦服务器】无限接近于墨檀家里那台里面塞满了黑科技，重量约等于一块半板砖的超模电脑，那么眼前这台被浸泡在神秘溶液中的设备就像是我们过去提到过的ENIAC（埃尼阿克，世上第一台通用计算机），虽然有着惊人的体积、惊人的重量与惊人的消耗，但在性能方面，却存在着天差地别。 不仅如此—— “默。” 季晓鸽轻轻拽了拽墨檀的袖口，轻声道：“虽然我不太能确定，但这台东西……唔……” “这台东西怎么了？” 墨檀看向欲言又止的季晓鸽，沉默了数秒，终究还是没有握住对方那只冰凉不安的小手。 “仅仅只是猜测。” 反手牵住墨檀后稍稍安心了一些季晓鸽的抿了抿嘴，抬头望向那台庞大无比，宛若通天巨柱般的设备—— “它与【科尔多瓦服务器】不同，似乎是……载人型的。” 第两千六百一十九章：终 第两千六百二十章：史前 “载人型的？” 墨檀有些惊愕地看向那个庞然大物，目光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语气沉凝地向季晓鸽道：“你确定？” “我不能百分百确定，但至少有七成把握。” 表情同样凝重的季晓鸽微微颔首，轻声道：“默你应该也知道吧，符文之躯和人造灵魂项目被导师放弃的理由。” 墨檀沉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且记得。 简单来说的话，所谓的‘符文之躯和人造灵魂’项目，就是‘科尔多瓦’诞生的根本原因与先决条件，即，玩家崔小雨在游戏里那名叫‘科尔多瓦’的意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该项目的产物，也是唯一成功的产物。 不过对于鲁维来说，这根本就不算是成功，因为就算凭他的能力，也无法制造出一个真正能够适配符文之躯的人造灵魂，用这位大工程师自己的话说，尽管他已经能够实现把1变成100或者999的程度，却依然无法完成从0到1，从无到有的突破。 超低配版，离开了天柱山就是个战五渣的阿尔法狗也好；科尔多瓦现在所用的，拥有史诗水平战斗能力的符文之躯也好，其制造难度在鲁维·菲兹尔班眼里其实是相同的，如果不是科尔多瓦的意志无法驾驭更加强大的符文之躯，鲁大师甚至能直接造一台传说水平的机体给他用。 这种在寻常工程师眼中无异于痴人说梦的事，对鲁维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难度，要不要做出来全看他的心情。 但问题在于，没有灵魂的符文之躯基本就是一坨废铁，如果使用那种比较程式化的仿生思维回路，更会导致机体潜力的80%都发挥不出来。 那么问题来了，符文之躯好弄，灵魂好弄吗？ 鲁维给出的答案是——好弄。 用他自己的话说，只要找个足够强大，意志力足够坚定的人，然后想办法将他弄死，并通过一些并不复杂（至少对鲁维来说并不复杂）的手段将其意识抽取出来，就大功告成了。 在那之后，只要将那段意识通过某种设备上传到符文之躯中，就大功告成了。 有一说一，如果鲁维这种手段出现在大众视野中，那么恐怕会有无数人想要摆脱自己或衰老、或病弱、或单纯不够强大、或只是长得不够好看的身躯，哭着喊着求鲁维将自己的灵魂抽出来，塞进那些永远不会老化，只要按时维护就能正常运转，理论寿命超过纯血精灵的符文之躯里。 但鲁维自始至终，都没有产生或哪怕一个瞬间这种想法，也从未打算募集半个能感恩戴德到把他供起来的志愿者。 原因无它，自视甚高，极为狂妄，也确实有资本狂妄的鲁维·菲兹尔班曾坦言过，如果像他这样优秀的人迈过了某条线，那么就算第一步并没有半点血性与哀嚎，甚至可以披上‘崇高’的外衣，最后也必定会踏出一条将整个世界推向炼狱的绝路。 所以，就算这条绝路的名字叫做‘真理’，鲁维也绝不会为这种想法犹豫两个瞬间。 至于第一个瞬间…… “导师说那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向未知的追求，是所有研究者最根本的野心。” 季晓鸽下意识地拍打着背后的翅膀，轻声道：“但如果不能在第一个瞬间的犹豫后摆正心态，在那些绝对不可以妥协的危险思想前停下……那么迈过那条线的人，就不再有资格继续被称之为人了。” 墨檀很是钦佩地点了点头，心悦诚服地附和道：“鲁维大师的心态与原则，实在让人佩服。” “是啊，所以导师停止了那个项目，如果不是科尔多瓦在关键时刻直接重生到了最后那具待销毁的备用躯体上，那些符文之躯恐怕一具都不会剩下。” 季晓鸽点了点头，定定地看着面前那台规格巨大的设备，将视线聚焦在距离地面约三米左右，内侧布满了大量接口、线缆与凹槽，造型神似座椅的凹陷处，轻声道：“而这台设备……虽然与导师‘犹豫’时绘下的草图截然不同，但就像我刚才说的，我能看出设计者在思路方面的‘趋向’。” 墨檀紧了紧手手中的无情剑，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台设备可以……” “虽然看不出来它是否有上传功能，但如果我的判断没错，那个可以让一个正常体型的人坐进去，后面还有几条神经索的凹陷，恐怕拥有着能将意识‘下载’到台机器里的功能。” 面色苍白的季晓鸽深吸了一口气，紧紧地攥着双拳：“虽然我完全无法理解这份疯狂的行为，但恐怕这里的设计者，最后还是迈出了老师曾经教导过我的，绝对不可以迈出的第二步。” 墨檀当即就是一愣，下意识地问道：“第二步？那绝对不可以迈出的第一步是什么？” “呃……” 有翼美少女俏脸一红，迟疑道：“是不许用车间里的精加工机床包饺子。” 墨檀：“……” 有一说一，尽管刚刚那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气氛被稍稍缓解了些，但考虑到这种缓和方式过于‘硬核’，墨檀实在很难判断季晓鸽刚刚那句话的含金量。 “我稍微检查一下吧。” 又过了一会儿，季晓鸽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便从行囊中掏出了自己的护目镜，戴在眼前后动作飞快地调试了一番，然后沉默地集中注意力，直到两分钟后才发出了一声长叹。 “怎么样？” 虽然已经从对方愈发苍白的脸色上看到了结论，但墨檀还是贴心地问了一句，将沉浸在某种痛苦中的少女从负面情绪中拉了出来。 “我……尝试用这副护目镜去解析面前这个‘容器’的成分。” 季晓鸽双手微微颤抖地摘下护目镜，用依然悦耳但却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得到的结果是，那些已经失去了效能，但可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保证设备稳定性与供能的溶液中，有大概百分之三的……杂质。” “……所以那是？” “虽然在没有采样的情况下准确率并不高，但根据各方面的反馈来看，那些‘杂质’的前身……可能是一个身高173公分，体重54公斤左右的人型生物。” “……” “……” 接下来，便是一片冗长的沉默。 “默。” 片刻之后，季晓鸽抿了抿嘴，小声道：“你觉得……我还要把这个任务继续做下去吗？” “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 墨檀莞尔一笑，柔声道：“但有一点我想要强调一下，尽管我并不认识这座【飞升要塞】的设计者，但你在我眼中，永远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工程师。” “和厨师？” “工程师。” “和厨师？” “工程师。” “嘤！” “嘤也是工程师。” 墨檀屈起食指，轻轻刮了一下心情回暖的少女鼻尖，笑道：“所以你想做什么都没关系，我会支持你的。” “那我要变强！” 季晓鸽攥紧拳头，气势汹汹地说道：“我现在太菜啦，遇到好多自己看不惯的事都解决不了，很多时候还会拖大家的后腿，所以我一定要变厉害，无论是为了跟上你们，还是为了有能力阻止那些让人不爽的事，我都要变强。” “你已经很强了。” 微微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重新收起了护目镜，完全没有保持【遗世而独立】的网恋对象，墨檀摸了摸鼻尖，小声强调了一句发自内心的大实话：“真的，已经很强了。” 嗡—— 下一刻，伴随着那只难得安分了一会儿的羽毛球重新升起，那些金属外壳也重新升了起来，将那台令人心情复杂的设备重新遮掩了起来。 “谢啦，小家伙。” 季晓鸽轻轻戳了戳扑棱着翅膀飞到自己面前的羽毛球，笑吟吟地说道：“虽然不知道你的功能与使命是什么，但多亏了你我们才能逃过一劫，怎么样，要不要跟姐姐一起回去呀？” 嗡—— 羽毛球发出了一声嗡鸣，身体稍微向旁边歪了歪，看上去有些困惑的模样。 “它可能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话。” 墨檀笑了笑，看着这只在两人面前上蹿下跳的羽毛球，轻声道：“不过作为这次危急任务的核心，它的来历一定不简单，能打好关系真是再好不过了。” 季晓鸽用力点头，乐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这个小家伙的时候总觉得特别亲切，唔，好想养！” “家里已经有个王八了……” 墨檀苦笑了一声，然后却是话锋一转，一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那个羽毛球，一边轻声道：“不过这个小东西确实很有灵性，性格看上去也没有王霸胆那么恶劣，要是它自己没意见的话，能跟咱们一起离开这个死气沉沉的地方倒也不错。” 嗡—— 可能是注意到两人同时投向自己的目光，极度敏锐的羽毛球原地打了个哆嗦，随即便嗖地一声闪回了自己的铁窝里，偷偷观察着两个似乎有点不怀好意的家伙。 在那之后，已经完成了任务的墨檀和季晓鸽便开始着手调查这座【建筑群】，考虑到季晓鸽的正经任务也要跟这座【飞升要塞】打交道，所以在没有了后顾之忧，很快就随时可以使用钥石的两人看来，此时此刻正是一个探底的好机会。 毕竟他们有一个非常善于趋利避害，就算说是最理想也不过的羽毛球探姬（季晓鸽坚持小家伙是女孩子），考虑到它不但怂的一辶，还是这座要塞废墟的‘地头球’，两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它一定能够带领已经建立了相当信任的两位‘客人’规避掉任何可能的风险。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两人一球便开始了与之前相比氛围要轻松许多的‘探险’。 只可惜，这座要塞的上层区几乎已经完全瘫痪了，以至于尽管危险系数无限接近于零，但墨檀和季晓鸽的收获也同样无限趋近于零。 而在探索的过程中，两人愈发笃定这里非但不属于【无罪之界】主位面的任何地方，同样也从未在历史上留下过半点痕迹，换句话说，就是它的历史至少有七千多年，甚至可能是‘圣历’诞生前的造物，即传说中的史前文明。 这是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要知道，尽管与现实世界不同，【无罪之界】并没有那种动辄一两百年就能让世界平均技术力更迭数十代的进步速度，但‘越往前越落后，越往后越先进’这种事无论放在什么世界观下都称得上是一般客观发展规律。 事实也是如此，在墨檀看来，比起几千年‘奴隶’这个概念还十分流行，各个种族互相敌视的年代，当下这个几乎消除了歧视，堪称世界人民大团结的时代绝对称得上是‘先进’了。 除此之外，季晓鸽也明确表示，圣历9571年的工程学体系与上限，也绝对要强过历史中圣历元年的水平，至于更早的时候，她就不知道了。 综上所述，这座【飞升要塞】瓦尔哈拉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透着一股子诡异，无论是大量技术力远超现代工程学平均水平的诸多设备，亦或是那有着相当程度的智慧，原理不明、质地不明、意义不明的羽毛球，都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不过比起一头雾水的季晓鸽，墨檀倒是有一个算不上思路的思路，那就是——天柱山。 事实上，作为整个大陆最神秘的势力没有之一，天柱山的历史与来历同样是一个谜，换句话说就是，没有人知道那座山、那些人是在哪个时间、哪个地点，因为哪个原因出现在这里的，但可以确定的是，天柱山存在的时间并不比‘圣历’要短。 即，如果这座【飞升要塞】疑似是史前文明的话，【天柱山】就是百分百的史前文明！ 只不过因为那热闹又接地气的第一外山，以及天柱山历来在表面上与世无争的行事风格，让绝大多数人都忽略了这个事实，认为那座山头跟奇迹之城之类的地方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超然且特立独行的存在。 唯有此时此刻的墨檀猛然意识到，就算是在诸多‘特殊’的存在中，天柱山也称得上是那个最最最最特殊的！ 而他同样有预感，这座【飞升要塞】瓦尔哈拉，很可能会成为自己等人进一步了解天柱山…….或者进一步了解鲁维·菲兹尔班的一个契机。 第两千六百二十章：终 第两千六百二十一章：谬思 游戏时间PM21:19 黑塔城，盗贼公会，匿影大厅 呯！！ 常年在暗影大厅门口摸鱼，虽然实力说不上强，但因为资历和人脉都在平均标准以上，所以混得还算不错的兽人盗贼疤脸被一个个子高挑，身材健壮的男人撞了个趔趄，下意识地抬头骂了一句：“你他妈……啊！！！” 伴随着一声杀鸡般的尖叫，疤脸将那句友好问候的后半句给咽了回去，踉跄着退了几步后反应了好几秒才颤声道：“副……副会长大人？” “嗯。” 黑塔城盗贼公会的副会长，身为副职却一手包办了所有大小事务，威信远在那个几乎不怎么现身的会长之上，行事作风干脆利落、杀伐果断的缪斯·暗枝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面前的杂鱼，冷声道：“你是因为有什么事想告诉我，才会如此不长眼的堵在这里吗？兽人。” “不，不是这样的，副会长大人！” 平日喜欢欺软怕硬，看起来猛得一辶其实外强中干，在高阶中都算不上什么好手的疤脸立刻噤若寒蝉，点头哈腰地让开了路，恬着脸赔笑道：“我只是有些好奇，今天上午才接到通知去卡兰城与那边开会的您怎么这么早就回……” “卡兰城？” 缪斯眯起双眼，眸中闪过一抹令疤脸几乎无法呼吸的厉芒，冷声道：“这就是我此时此刻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我必须要弄清楚，到底是哪个白痴把那张愚蠢的假通知放在我桌上的——” 疤脸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道：“假通知？您是说，那张让您去卡兰城分会的便签是假的？” “看来你不仅是个三流货色，而且还是个消息灵通的三流货色。” 缪斯收回了原本已经迈出的右脚，用危险的目光打量着面前这只虎背熊腰、相貌凶悍的兽人，轻声道：“那就说说看吧，兽人，你为什么会知道那张东西的内容？以及……到底是谁把它放在我桌上的？” 疤脸抿了抿嘴，艰难地咽了下口水，表情忽然变得挣扎了起来。 原因无它，主要是那位将情报透漏给他……亦或是在他面前大声抱怨副会长离开后自己工作量稳稳得翻倍的塔塔米女士是个很好的人。 作为几个月前荣升‘一等接待员’的上位者，有着‘金牙’绰号的中年女侏儒塔塔米·塔米并没有疏远疤脸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老朋友们，不仅如此，这位尖酸刻薄、嘴上不饶人的侏儒大婶仍旧跟过去一样，一边毫不客气地将那些实力不济的白痴喷得狗血淋头，一边费尽心思为那些人筛选出那些生还率比较高的任务，只为多几个人能活着回来吹牛辶。 作为盗贼分会的资深老干部，‘金牙’塔塔米绝对算不上是个好人，而在那些一流好手眼中，她同样是个不讨人喜欢的碎嘴矮肥婆，但对于黑塔城盗贼分会的所有新人，以及大量疤脸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货色来说，‘金姐’绝对是一个会让他们心发暖的存在，所以哪怕是面对缪斯的淫威，疤脸也没有立刻将塔塔米卖掉。 他是在犹豫了两秒钟之后才卖的。 “是金姐！” 虽然不忍心看到塔塔米被追责，但却更不忍心看自己这条小命白白送掉的疤脸高高地举起双手，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对自己照顾有加的前辈，大声道：“是金姐把那条消息放到您桌上的，但她肯定不是故……” “闭嘴。” 缪斯冷冷地瞥了疤脸一眼，并在对方乖乖闭嘴后面色阴沉的问道：“塔塔米在哪儿？” 疤脸咬了咬牙，再三犹豫后还是缓缓抬起手来，指向暗影大厅角落的休息室小门。 “滚吧。” 缪斯冷着脸从疤脸身旁走过，径直走向休息室的侧门，而周围诸多盗贼公会的成员早在副会长散发出杀气那一瞬作鸟兽散，以至于在这个时间点本该分外热闹的匿影大厅冷清得可怕。 【……】 注视着缪斯的背影，疤脸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直到对方走进塔塔米所在的休息室才挠了挠头发，摇头道：“瞧这事儿闹的……” 与此同时 “谁呀？” 听到开门声的中年女侏儒，被很多人尊称为‘金姐’的金牙塔塔米一边百无聊赖地把脚在桌子上修剪指甲，一边不耐烦地问道：“如果是来问我昨天那两个C级任务的，我的回答只有一个，那就是高阶以下的废物别来沾边，滚的越远越……” 她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在意识到情况不妙的瞬间拼命挪动身体，总算避开了右脚被匕首钉在桌上的命运。 “给我一个解释，金牙。” 显然没有什么耐心的缪斯快步走到塔塔米面前，一边抽出那柄沾染了少许血迹的匕首，一边对面色惊恐的中年女侏儒冷声道：“为什么那封满是漏洞，甚至连火漆角度都对不上的召集令会出现在我桌上。” “我只是照章办事，副会长大人。” 塔塔米叹了口气，不卑不亢地抬起头对缪斯说道：“您没有理由迁怒于我，或许是因为交接流程出现了某些问题，总而言之，刚刚升任一等接待员的我根本就不知道‘火漆角度’要怎么摆才算正确。” “所以你的意思是……” 缪斯将冰冷的匕首贴在塔塔米颈侧，轻声问道：“责任在我？” “我不知道，副会长大人。” 塔塔米平静地与缪斯那双涌动着恶意与羞恼的眼睛四目相对，淡淡地说道：“但如果您确实很清楚有关于‘火漆角度’的问题，那么在看到那封召集令后立刻动身前往卡兰城，而不是意识到那份被我摆在桌面上的东西极有可能是个假货……的您，确实应该承担一部分责任。” 缪斯冷冷地注视着塔塔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这就是你的答案？” “这不是我的‘答案’，阁下。” 塔塔米笑了笑，慢慢举起双手，算是给面前这位副会长阁下一个面子，很是温顺地说道：“这是我的‘解释’，一个动机仅仅只是取得您理解与体谅的‘解释’。” “别以为自己很幽默，金牙。” 缪斯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然后竟然挪开了抵在对方颈侧的匕首，轻声道：“不过我现在有更重要的问题要问你，金牙，一个比你这条命沉重许多的问题。” 塔塔米敛起笑意，正色道：“您说。” “告诉我，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有没有生面孔…….或者熟面孔出现在他们并不应该出现的地方。” 缪斯死死地盯着对方那张并不算好看的脸，沉声道：“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信任谁，但选择一个深得外面那帮恶棍信赖，而且能够牢记自己职权与职能的人打听消息并不适合一件坏事，所以……告诉我，那个引诱我离开这里的混账，究竟在图谋着什么。” 塔塔米并没有立刻回答缪斯的问题，而是垂下眼眸，飞快地进行着思考。 尽管作为盗贼公会的一级接待员，塔塔米并没有义务时刻盯着匿影大厅乃至其它几个区域的动向，但作为新人与半桶水之友的金牙大婶，她确实没有放弃留意过哪怕一秒外面的动静，但就算如此，这位并非全知全能的侏儒女人也没能第一时间想到有什么可疑的人。 这很正常，因为真正的居心叵测者，是很难被轻易发现破绽与端倪的。 于是塔塔米开始进行第二轮思考，第三轮思考，第四轮思考…… 终于，在第七次回忆自己今天的所见所闻时，塔塔米猛地瞪大眼睛，抬头看向颇具耐心与绅士风度的缪斯：“有一个女人！” “很好，一个女人。” 缪斯点了点头，循循善诱道：“所以呢？然后呢？那个女人跟别的女人有什么不一样？” “她身上充满着令人不快的气息，可能是一个亡灵法师、一个巫妖或其它什么糟糕的东西，但这种人在咱们这边其实并不少见。” 塔塔米眉头紧锁，一边飞快地思考自己记忆中的违和之处，一边说道：“她来这边的目的，是为了将一件来路不明的装备送去黑市寄售，这也不少见，毕竟我们本来就有承接拍卖代理的业务。” 依然保持着耐心的缪斯继续点头，又问道：“那么问题在哪儿呢？” “问题在于……她的方向感非常微妙，所以险些闯进三号封禁区。” 塔塔米眯起双眼，轻声道：“但那个方向与代理寄售点的方向完全相反，我并不认为一个正常人会在有指引、有标识的情况下硬生生迷路到目的地正对面去。” 缪斯的面色骤然一僵，干声道：“三号封禁区……里面是什么？” “是那柄被您下令封存的匕首。” 塔塔米毫不犹豫地给出回答，然后表情有些迟疑地说道：“但……那应该不可能吧？就算那个感觉像是亡灵法师的女人再怎么有手段，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闯进那里，拿走被重重保护在里面的东西啊。” “废话少说。” 缪斯面色铁青地往门口处走去，咬牙道：“我现在就要去临时封禁区，如果里面的东西真出了问题，咱们全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好吧，阁下。” “顺便一问，金牙，你有看到那个女人离开吗？” “我……有印象。” “很好，虽然可能已经来不及了，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吧。” …… 十五分钟后 黑塔城，盗贼公会，三号封禁区 “口令。” 伫立在冰冷的黑色火焰前，阴森的石像鬼如此提问。 “缪斯。” 缪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毫不犹豫地给出了正确答案。 “……” 沉默中，石像鬼眼中的赤芒缓缓熄灭，与此同时，它身后那几乎覆满了整个房间的黑色火焰也沉进了周围那水渠般的凹槽中，不再狂热地试图毁灭每一个不自量力的入侵者。 “阁下。” 站在缪斯旁边的塔塔米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些虽然暂时蛰伏起来，但依然宛若某种软体动物般不断在凹槽里蠕动的黑色火焰，表情微僵地问道：“您确定我们要去里面亲眼确认？您刚才也看到了，房间里的火焰并未熄灭，就算那个女人真的……” “我不需要任何假设。” 缪斯粗暴地打断了塔塔米，只见他一把拎起后者的衣领，大步流星地走到房间中央的石台前，冷眼下瞰—— “该死！” 预料之中的，缪斯在一声怒吼后将那柄黯淡无光的匕首扫落在地，咬牙道：“东西被掉包了！” 塔塔米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颤声道：“怎么会！一般人就算知道了……诶！？” “一般人就算知道了口令，也几乎不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闯到这里。” 缪斯温柔地搂着塔塔米的肩膀，屈指在其额头上轻轻一弹：“但如果有一位十分配合的一级接待员与犯人同行，事情就会变得容易很多了~” 毫无悬念地，塔塔米在对方这一戳下陷入了深度昏迷。 诚然，【无罪之界】中的盗贼职业系更喜欢简单直接、干脆利落地杀人技艺，但相较于杀个血流成河，游戏中的‘默’却更倾向于在造成有限伤害的情况下让对方失去战斗力。 所以默向杀魄请教了很多相关技巧，也学会了许多相关技巧。 令人遗憾的是，任何被默融会贯通的盗贼系技艺，都会不可避免地被那个名叫‘檀莫’的家伙学走。 “谢啦，亲爱的。” 温柔地将塔塔米放在原地，墨檀随手拾起地上那柄其貌不扬且货真价实的匕首【影牙】，嘴角扬起了一抹愉悦的弧度：“很高兴与你共舞，很高兴今夜有你，让我们改日再……嘁。” 话音未落之际，墨檀却是忽然咂了咂嘴，满脸不爽地打断了刚刚那含情脉脉地告白后对门口的不速之客骂道：“哥，算我求你了，您就当没看见我，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行啊。” 疤脸的回答也是干脆利落，痛快无比：“反正我也只是因为担心金姐的安全才过来看一眼，你要走就走呗。” “你没意见？” “我为什么要有意见？” “你好歹也是个会长……” “谁都知道黑塔城盗贼分会是副会长说的算。” “所以你就火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决定借刀杀……” “只是希望有人能敲打敲打他而已。” “你也不怕给打死了？” “死了就死了呗。” 第两千六百二十一章：终 第二千六百二十二章：走狗 “说实话……” 虽然顶着一张缪斯的脸，但确实是檀莫的墨檀笑盈盈地看着门口那条兽人壮汉，乐道：“你的出现，是我在这个计划中唯一一个没有预料到的环节，啧啧，但谁又会想到，平时那个外强中干的三流货色，竟然是黑塔城盗贼分会的分会长呢。” 疤脸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不信。” 墨檀当即就是一愣，愕然道：“你不信？你说你不信？” “是的，我不信。” 疤脸微微颔首，平静地说道：“就凭你能够像这样有恃无恐地跟我聊天，就足以证明你早就将我的底细摸了个清清楚楚。” 墨檀撇了撇嘴，没好气地问道：“难道我就不能是个根本不在意自己死活的疯子吗？” “你当然可以是，而且身为一个几乎不需要为死亡付出代价的异界人，你比很多人都有理由是那样一个疯子。” 疤脸咧嘴一笑，随即忽然话锋一转，摇头道：“但是你不会这么做的，林克·塞尔达先生，呵呵，别这么看我，我当然知道这并非你的真名，不过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归根结底，至少对现在的你来说，面前的人是‘疤脸’总好过是其他什么不愿意透露名字的……二流？乃至一流货色吧？” 墨檀笑逐颜开地看着面前的兽人汉子，乐道：“你可真调皮，‘疤脸’先生。” “谁说不是呢，‘塞尔达’先生。” 疤脸也笑了起来，用这个人设一如既往的谄媚样嬉皮笑脸地说道：“且不说您今天这手，就算是之前那个一口气讹了缪斯六十五万私房钱的小花招，就已经让我大开眼界、直呼过瘾了。” 墨檀咂了咂嘴，乐道：“所以说，与这柄【影牙】匕首相关的所有行动，果然全都是缪斯·暗枝自己的主意？” “显而易见。” 疤脸点了点头，耸肩道：“我们黑塔城盗贼分会虽说还算富裕，但也不至于随随便便拿出几十万金币去买一件对公会而言并无意义的东西，不过对于个人而言，这东西的价值可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注意到对方的目光，墨檀很是无所谓地点了点手中那柄其貌不扬的匕首，挑眉道：“就这玩意儿？” “作为一柄武器，它显然拥有着难以揣度的上限，既然连我这种没什么水平的刺杀者都这么觉得，那么作为匕首大师的缪斯自然没道理发现不了。” 疤脸耸了耸肩，咧嘴道：“除此之外，【灭神会】的秘密也好，遗产也罢，也同样足够诱人，只不过对于无意与圣教联合为敌的盗贼公会来说，相较于能够从中获得的好处，我们更在意圣教联合可能的报复。” 墨檀一边把玩着【影牙】，一边玩味地笑道：“也就是说，虽然盗贼公会不能这么做，却也不会制止盗贼公会的副会长这么做？” “准确的说，是盗贼公会黑塔城分会的副会长。” 疤脸表情颇为严肃地纠正了一句，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是我们【盗贼公会】的副会长，那么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不过缪斯·暗枝并没有那么大的面子，所以就算他有一些小动作，比如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以权谋私，自然不会有谁多管闲事。” 墨檀嗤笑一声，不知褒贬地轻声道：“那还真是有够自由的。” “总而言之，比起那把匕首和某个并不善于隐藏野心的野心家，我对你要更感兴趣一些，塞尔达先生。” 疤脸见墨檀毫不犹豫地往后退了一步，连忙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所谓的感兴趣更多是指好奇，如果是那种更加通俗的方面，我个人还是对年轻美貌的女性更感兴趣。” “很高兴至少在取向方面我们并没有产生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墨檀彬彬有礼地向疤脸鞠了一躬，随即便变魔术般地将手中的【影牙】收进行囊，笑道：“所以，直接这样放我走真的没关系吗？” “当然，我刚才不是说过了么，这从来都是缪斯的私事，而我整个人一向对插手别人的私事不感兴趣。” 疤脸耸了耸肩，摊手道：“还是说，你觉得我会保护他？维护他？” “我并不确定。” 墨檀很是诚实地摇了摇头，笑道：“所以当时才在诓他之前留足了时间，确保任何想要阻止且有能力阻止那个小玩笑的人都能劝他‘回头是岸’，或者干脆对我来一个黑吃黑。” 疤脸虚起双眼看着墨檀，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就是你们异界人的可怕之处了，只要提前做好准备，就算我们真就把你给‘黑吃黑’了，也不会影响到你的计划，毕竟那六十五万金币从来都没被你放在眼里，让缪斯想尽办法发挥那柄匕首的效能，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此言差矣。” 墨檀却是干脆利落地提出反驳，正色道：“在我们‘异界人’中，能够完成你所谓‘提前做好准备’的人，要比缪斯先生这种有思想、有魄力、有水平、有胆色的野心家少多了。” “我对此表示庆幸。” 疤脸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姑且算是肯定了墨檀这句明目张胆的自吹自擂，以及后者对缪斯赤裸裸的嘲讽与不屑。 墨檀心满意足拍了拍手，很是温柔地用公主抱将那位‘金牙’塔塔米放在椅子上后，看起来有些不放心地向疤脸确认道：“所以你真打算就这么放我离开？” “不然呢？” 疤脸眨了眨眼，反问道：“我该怎么做？要求你把匕首留下再走吗？” 墨檀立刻面色一变，厉喝道：“想都不要想我跟你讲！” “所以说啊。” 疤脸走进休息室，侧身对门口处做了个‘请’的姿势：“要走就赶紧走啊。” 墨檀也不客气，立刻大步流星地向跑向休息室的门口，一边跑，一边叫：“今天的新闻真……” “等一下。” 虽然没有做出任何阻拦的举措，但在疤脸开口的瞬间，墨檀已经笑盈盈地停下了脚步。 “怎么？” 横行霸道的不速之客吹了声口哨，嬉皮笑脸地问道：“改变主意了想把我弄死了？” “怎么可能。” 疤脸哑然失笑，随即轻咳了一声，敛起笑意问道：“我只是有些好奇，假如……我说只是假如，我并没有选择如此友善地对待你，而是在你进入第三封禁区前……或者干脆在你找到金牙前先发制人，不由分说试图直接将你杀死的话，你会怎么做？” 墨檀想了想，很是诚实地回答道：“我会死。” 疤脸：“啊这……” “不然呢？” 墨檀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虽然我看不出来你到底有几斤几两，不过能坐到分会长的位置，就算你连史诗的门槛都没摸到，想要在自己的主场弄死我应该也是小菜一碟吧？那我除了死之外不是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疤脸：“也是啊……” 于是墨檀翻了第二个白眼，问道：“所以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没有我就走了。” “咳，有的，兄弟，有的。” 被打乱了步调的疤脸连忙叫住墨檀，正色道：“我的意思是，假如你被我杀死在这里，那么在并没有成功得到【影牙】的情况下，你会怎么做呢？” 墨檀挠了挠头发，随口说道：“首先嘛，我应该会把你的身份曝光得众人皆知吧。” “呃……” “然后我还会官宣你和金牙大婶之间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 “啊？我俩没……” “你俩有没有奸情别跟我说，跟人民群众说去吧。” “这……” “再然后就是挑起你和缪斯之间的火药味，嗯，其实我挑不挑都一样，毕竟在你被迫走上台前的同时，恐怕就会被那个野心家拿小本子给记下来了。” “嗯……” “如果缪斯赢了的话，我觉得自己有一万种办法重新把【影牙】从他手里弄出来，你信吗？” “我信……” “不过我觉得你的手腕应该会比缪斯强点，所以笑到最后的应该不会是它，那样一来，我应该会……” “会怎么样？” “会暂时把这事儿抛到脑后，然后该忙什么忙什么，一直到某个能够随手把你拍死的时间抽空给你拍死，把我的匕首拿回去。” “怎么就成你的了？” “因为我想要，而且没有人能拦得住我要，所以是我的。” “……你就这么自信？” “既然你不留我，就说明我这份自信并非空穴来风。” “……” “还是说，你真以为我会相信你是个一般路过、与世无争的好心人？” “……” “所以说，我怎么会比一个二流还对自己没信心呢？” 墨檀亲切地拍了拍疤脸的肩膀，挑眉道：“这么说的话，你明白了吗？” 短暂地沉默后，疤脸重新笑了起来，淡淡地说道：“我一直都觉得缪斯有些太着急了，虽然只论年龄的话他可能比我大两倍不止，但比起咱们这些短生种，精灵、巨龙之类的长生种里确实更容易出现晚熟现象，所以如果你想让他吃点苦头，我没意见。” “哦？” 墨檀微微颔首，悠悠地问道：“那如果我不只想让他吃‘点’苦头呢？” “那你就要小心他身后的那些人了。” 疤脸耸了耸肩，语气颇为愉快地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做……终末大司教。” 墨檀点头：“嗯，听过。” “没听过也正常，我可以简单……呃？” 疤脸说到一半才猛地意识到对方回了自己一句什么，第一次露出了愕然的神情：“你听过？” “嗯，听过。” 墨檀点了点头，重新给予了对方肯定的答案后问道：“那咋了？” “那……那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厉害的。” 笑容颇为勉强的疤脸摇了摇头，整理了好一会儿心情才沉声道：“总而言之，我从很久以前就意识到缪斯一直在跟某个喜欢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中，行事诡谲的存在打交道，后来经过一番调查，我发现那个与他偷偷联络的人，正是一个自称终末大司教的家伙。” 墨檀眯起眼睛，轻声道：“嗯，你接着说，我在听。” “根据我的个人推断，所谓的终末大司教恐怕与当年那个【灭神会】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疤脸舔了舔嘴角，下意识地压低声音说道：“这件事如果让圣教联合知道的话，后果恐怕不堪设想，毕竟先不说什么神不神的，【灭神会】当年可是实打实杀了那些神棍不少教皇、主教和骑士长，所以这个责任不但缪斯背不起，我背不起，恐怕我们整个盗贼公会都有些背不起。” 墨檀继续点头：“嗯，你继续说，我继续听。” “所以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能给缪斯点苦头吃，那么我就可以趁机敲打敲打他，让他迷途知返，成为我们盗贼公会安插在那位终末大司教身边的一枚暗棋，以后可以去找圣教联合换人情的暗棋。” 疤脸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思考了好几秒才继续说道：“但如果你不小心……或者故意不小心让缪斯多吃了点儿苦头，比如不小心把他弄死了之类的，那么他身后的那位终末大司教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啊。” 墨檀眨了眨眼，问道：“所以呢？” “所以我觉得，如果你确定想搞一票大的，不如我们一起卖圣教联合一个人情。” 疤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又把声音压低了一些：“比如说，你该杀缪斯杀缪斯，然后顺势引出那位神出鬼没的终末大司教，让圣教联合那些个神棍提前布置一下，如果运气好的话，那绝对是个大人——” “大人情？” 墨檀似笑非笑地打断了疤脸，眉毛高高扬起。 “当然！” 疤脸用力点头，正色道：“当然是大人情！” “呵……” 墨檀轻笑一声，悠悠地说道：“我看是大功劳才对吧？” “啊？” “怎么，还要我说的更明白点吗？” “你是什么意……” “大裁判所的走狗~” 第两千六百二十二章：终 第两千六百二十三章：丑角的提议 “大裁判所的走狗……” 疤脸一脸诧异地瞪大眼睛，茫然道：“是什么意思？” “还装？” 墨檀抬手抓向疤脸的领口，怪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神棍就算出来当卧底，身上也都得印点儿能证明身份的痕迹！” “？？？” 疤脸当时就懵了，只见他下意识地抬手拍开了墨檀罪恶的右手，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这个似乎想要脱自己衣服的怪人，慌道：“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看看你屁股上到底印着哪个教派的圣徽啊！” 墨檀一边兴奋地搓着双手，一边露出了阴森咸湿的笑容，快步向明明实力要更胜一筹的疤脸逼去，大声道：“快！快让我康康！！” “你别过来！” 疤脸面色惊恐地掏出短剑，结果却被墨檀随手丢来的缩略型爆破装置凌空炸得歪到一边，再想做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双方的距离已经被拉近到了一个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非常危险的程度。 如果疤脸是个武僧的话，他这会儿倒是可以用肩或者肘给面前这个令人汗毛倒竖的家伙一个教训，但他并不是一个武僧，所以除了已经不太适合当前情况的盗贼技艺之外，只能—— “哦豁~” 明明已经扑到了疤脸面前，但除了一把湿润清冷的雾气外什么也没‘捞’到的墨檀咧嘴一笑，转头看向那个面色铁青，正缓步从自己身后那片海市蜃楼中走出的兽人，乐呵呵地说道：“原来是迷雾教派的走狗先生。” “还是叫我‘大裁判所’的走狗吧。” 脸上不再像之前那样满是轻松的疤脸皱了皱眉，语气不善地说道：“被派到这边出外勤的事，跟我隶属哪个教派并没有什么关系。” 墨檀吹了声口哨，乐道：“感情还是个喜欢维护自家教会的虔信徒，你们圣教联合是没人了么？竟然派你这种很容易被人抓到破绽的货色跑到盗贼公会卧底。” “你要知道，塞尔达先生，在今天之前，我已经完美隐藏在黑塔城整整九个年头了，而直到我当上这边分会的会长，也都没有人怀疑过我哪怕一个瞬间。” 疤脸眉头紧锁，不悦道：“只有你，一眼就看破了我的身份。” 墨檀很是谦虚地摇了摇头，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其实直到你说出‘终末大司教’这个名词前，我一直都没有往你也是条神棍的方面考虑，只可惜你实在是太过急功近利了，以至于让我掌握到了太多线索与信息，最终……啧啧。” 他并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表情很是欠揍地咂了咂嘴，深刻地表达了一番自己的惋惜之情。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跟你说太多。” 疤脸冷冷地注视着墨檀，沉声道：“但问题的关键在于，我认为如果任由事态发展下去，缪斯可能就活不了多久了，与其到时候再想办法善后，还不如提前跟你打个招呼，这样至少还能有个准备。” 墨檀眨了眨眼，满脸无辜地问道：“怪我咯？” “你以为是谁打乱了一切？” 疤脸没好气地瞪着墨檀，咬牙道：“我用了五年的时间才升任北边某个盗贼公会的分会长，又穷极心思调到这个地方压缪斯一头，好不容易让他不再警惕，以为我只是一个胸无大志的傀儡，结果半路杀出个塞尔达，把一切都搞得乱七八糟！” 墨檀面色微红，颇为扭捏地说道：“哎呀，怪不好意思的……” “我没有在夸你。” 疤脸把牙咬得山响，愤声道：“要不是缪斯那个白痴当时年轻气盛，非但不懂的遮掩锋芒，而且还滥用终末大司教赐予他的力量，我们恐怕直到现在还没有抓到那些异端的尾巴，结果好不容易能进一步知道他们的目的了，又冒出你这么个捣乱的！”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天地良心，我‘当时’只是单纯地想讹那家伙一笔钱，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额外好处可以捞罢了，真没想那么多。” 疤脸一边摩挲着自己脸上的刀疤，一边干声道：“那‘现在’呢？” “现在嘛……” 墨檀抱起胳膊，笑盈盈地对面色不善的疤脸说道：“虽然不可能把【影牙】还回去，但我可以配合你们的计划，无论是留缪斯一命也好，还是针对他背后那个什么终末大司教做一些布置也好，我想我都能帮上点忙。” 疤脸冷笑了一声，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呢？你想要收取什么样的代价？” “瞧您这话说的。” 墨檀洒然一笑，乐道：“能为圣教联合的老爷们做牛做马，我荣幸还来不及呢，怎么好意思要什么代价。” 疤脸点了点头，直接向墨檀伸手道：“那你先把【影牙】还来。” “给脸不要是不是？” 墨檀双眼一瞪，赤裸裸地威胁道：“有本事你现在就弄死老子，看老子回头能不能扬了你狗日的迷雾教会，别以为就【灭神会】有资本干你们这帮子臭神棍，那几个大家大业不说，就你们这种在圣教联合里倒数的软蛋，老子就算咬不死你们，也能留几个漂亮牙印。” “……” 本来也没觉得对方真能够交出影牙的疤脸干笑了一声，无奈道：“所以你这个从里到外都散发着异端气息的家伙，到底想要什么？” “情报共享。” 墨檀给出了言简意赅地回答，语气悠然地说道：“无论是所谓的终末大司教，还是其他被大裁判所盯上的恶徒、异端、小坏蛋，我个人都非常感兴趣，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至少在我能帮上忙的情况下，我希望你们这些可爱的神……的信徒能与我共享情报。” 疤脸微微颔首，确认道：“可以，但正如你自己说的，那必须是在‘你能帮上忙’的情况下，而且你能否帮得上忙这一点……需要由我们来界定。” “当然。” 墨檀愉快地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地说道：“幸运的是，我们手头刚好有一件能够证明我是否够资格给大裁判所当走狗的差事。” 疤脸眯起双眼：“缪斯……” “没错，就是那位活泼可爱的缪斯先生。” 墨檀眨了眨眼，笑道：“那么，在我必定把【影牙】带走的情况下，你打算怎么办呢？” “首先要把他的注意力从【影牙】上转移开。” 疤脸稍作思考，慢条斯理地说道：“幸运的是，缪斯平日里本就树敌不少，最近还因为一个颇为激进的维托与蒸汽财团闹出了点矛盾，所以我的想法是，让蒸汽财团成为他这次离开的既得利益者，如此一来，无论是决定报复回去还是吃个哑巴亏，缪斯一时半会儿都不会把注意力放在【影牙】上。” 墨檀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忧心忡忡地说道：“但他总会发现的啊，到时候怎么办？” 【那不都是因为你吗！】 疤脸一边在心底吐槽了一句，一边用尽可能平静地态度说道：“那是自然，所以你离开后我会准备一把假匕首，虽然应该瞒不过缪斯，但至少能拖到他下次进入第三封禁区的时候。” “想法不错。” 墨檀对疤脸挑了个大拇指表示肯定，然后便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柄【影牙】，将其丢给了对方：“给你，还回去吧。” “还回去？！” 疤脸一脸惊诧地看着自己手中那柄其貌不扬，但却隐隐能感受到某种阴冷力量在里面流淌的匕首，有些茫然地看向自己面前这个疯子：“你确定？” “我确定。” 墨檀点了点头，笑道：“所以说，既然连你都无法第一时间分辨出手里这玩意儿是个彻头彻尾的假货，那个三流货色恐怕也很难早早察觉到端倪吧？” 【假的！？】 疤脸这才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手里这把匕首根本就不是刚刚被对方抢走的【影牙】后面色一僵，表情很是古怪地问道：“你……到底做了几手准备？” “很多手。” 墨檀不甚在意地随口敷衍了一句，问道：“所以在把这玩意儿纳入考量的情况下，你觉得接下来的计划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曾经来看过几次【影牙】，你这把匕首与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所以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认证手段，缪斯应该也很难发现问题。” 疤脸长舒了口气，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松弛了下来：“这样一来，很可能要等到他与那个终末大司教联络的时候，才能发现匕首出了问题。” 墨檀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道：“所以你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联系吗？” “不好确定，但最早也得是两个月之后了。” 疤脸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并没有向墨檀交底，只是正色道：“到时候，暴跳如雷的他一定会尽全力追查【影牙】的下落，然后……” “我会在一个合适的时候干掉他，并在过程中展示【影牙】真正的力量，然后理所应当地被那位终末大司教盯上。” 墨檀打断了疤脸，笑盈盈地说道：“而你们大裁判所则负责暗中保护我，等到那位大司教按耐不住自己饥渴的内心，准备对我这位能灵活使用【影牙】的青葱少年悍然出手时……群起而攻之。” 疤脸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我会把你的提议转达给大裁判所的。” “谢谢，伙计，那么咱们就此别过。” 墨檀伸了个懒腰，一边往外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我没有跟男人交换联系方式的习惯，所以晚些时候会有人过来找你对接的，后续还有什么细节，麻烦跟我的狗腿子去说吧。” 留下这句话后，已经在这里驻留了过久的墨檀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这小子……】 在墨檀离开自己视线那一瞬便失去了对其气息与存在感的掌控，疤脸很是惊讶地瞪大眼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恐怕从一开始就低估了这个诡计多端的毛贼。 毕竟，光凭这手出神入化的气息遮蔽，就足以让疤脸体会到如芒在背般的危机感了。 摇了摇头，这个忠于大裁判所，同时也颇为享受这些年来二流盗贼生涯的兽人汉子并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一边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向仍在昏睡中的金牙，一边头疼怎么跟这位亲眼目睹了林克·塞尔达暴行的热心肠大姐去解释。 不过墨檀显然并不会在乎疤脸有多头疼，在凭借从杀魄那里‘偷’学来的实用小技巧离开盗贼工会后，他很快便绕到了一家风格颇为小清新的水吧前。 摘掉【百态】，露出了自己本来面目的檀莫闲庭信步地走进水吧，对吧台后的精灵女老板（水吧一般都是精灵开的，因为这些尖耳朵漫长生命中的前一百年都对酒精抗性极差）打了个招呼后便走到角落处，笑盈盈地对那个身着黑色洋装，目光与表情都不太灵动，宛若一个精致洋娃娃般的精灵少女眨了眨眼：“久等了，玩偶。” “先生。” 因为被吩咐过无需多礼，所以并没有起身行礼的罗娜·月辉只是点了点头，用虽然悦耳但缺乏感情与温度的嗓音说道：“我并没有感觉自己等了很久，但您回来的时间确实比之前说好的晚了一些。”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墨檀耸了耸肩，在老板娘不悦的注视下随手从行囊中掏了瓶汽水出来，拧开盖子灌了两口后笑道：“不过有变化总归是好的，不是么？嗝~” 罗娜并没有说话，而是在墨檀发出那声激烈的汽水嗝后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谢谢你用实际行动肯定了我的观点。” 墨檀愉快地在罗娜的脑袋上拍了拍，乐呵呵地说道：“总而言之，我姑且把该忙完的忙完了，接下来嘛…….” “……” 虽然墨檀明显是在卖关子，但罗娜不是科尔，并没有贴心地接上一句‘是什么呢？’只是平静地看着墨檀，顺便扶正了自己被对方拍歪的黑色头纱。 “我打算先带你去跟小艾见一面。” “嗯……” “然后我会带你去自由之都，让你在那里与科尔共事。” “……嗯。” 第两千六百二十三章：终 第两千六百二十四章：少年与少女（V） 游戏时间AM02:16 自由之都，凯沃斯庄园侧馆二层，休息室 宛若一只柔弱的小猫般蜷缩在沙发上，前一秒还在发出细微鼾声的艾·凡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漂亮、清澈、明亮、不带丝毫倦意的眼睛。 很显然，这双眼睛的主人并不打算继续进行那毫无意义的浅眠，事实上，就算刚刚那段勉为其难的小歇，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毕竟，某个傻乎乎的家伙多半已经预料到了什么，不确认自己已经休息的话，是不会安心离开的。 当然，那家伙倒也不会就这样一夜不睡，虽然傻愣愣地杵在外面很有他的风格，但因为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所以他一定会让自己至少看起来精力充沛的。 至于具体是怎么个特殊方式…… 简单来说就是，今天早上七点，艾·凡耶将离开自由之都，去其它地方继续为先生与丑角牌效力，而科尔·舒伦，则会留下，继续在目前已经正式接管了【丑角牌】驻自由之都总部的双叶手下工作。 按理说，这并不是一件需要刻意提及的事情，甚至算不上是一件大事。 毕竟无论是以某人追随者的角度，亦或是【丑角牌】成员的角度，这种程度的调度本就是家常便饭，事实上，无论是科尔还是小艾，在抵达自由之都前都被他们那位难以捉摸的先生派遣过各种工作，对于各种调动要求也从未提出过半点意见。 但这次，情况并不一样。 至于哪里不同，考虑到解释清楚需要大量冗长的篇幅，这里便用一个‘情’字随笔带过了。 总而言之，尽管这次艾·凡耶主动申请的工作调动得到了两位‘王牌’的认可，科尔也没有任何立场去干涉或反对，但如果深究两人的内心，就会发现其实还是不要深究的好。 但最后的最后，他们还是在矛盾中选择了最理性、最体贴、最能照顾到对方的选项。 要离开的，坚持离开。 想挽留的，放弃挽留。 坚持的不甘心。 放弃的不开心。 无论在何种世界观下，少年和少女的故事总是这样，宛若失序的毛线团儿般令人找不到头绪，摸不着头脑。 但他们终究都想为对方多做些什么，哪怕这种多此一举仅仅只是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的自我满足。 于是，原定于在明日拂晓时离开的小艾，提前了好几个小时便悄无声息地爬了起来，戴好装满了行李的储物腕轮，在少年多半会为了不让自己担心而强行小睡一会儿的时候，悄悄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哟。” 结果就在她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悄悄迈出第一步的瞬间，就被一声轻快的招呼吓了好大一跳，险些惊呼出声。 “夜安。” 在意识到对方并非科尔后长舒了口气，小艾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对面前这位身穿一袭洛丽塔风格的华丽法袍，粉色长发梳成可爱的双马尾造型，左眼如蓝宝石般精致，右眼被隐藏在一只六芒星眼罩后的女士微微行了一礼：“雷曼女士。” “夜安，凡耶女士。” 伊薇·雷曼也盈盈还了一礼，随即掩嘴轻笑道：“不过我早就想说了，比起雷曼女士、凡耶女士、梅花10女士、【主管】女士这种称呼，我们完全可以再叫的亲密些嘛，毕竟咱们无论怎么看都很‘合得来’啊。” 很清楚对方虽然名义上是双叶的手下，但实际上却站在‘先生’这边的小艾心领神会地莞尔一笑，颔首道：“那就失礼了，伊薇姐。” “嘿嘿。” 伊薇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随即便缓步走到比自己矮了小半头的少女面前，一边亲切地为她整理着并没有很褶皱的领口，一边乐呵呵地问道：“所以小艾妹妹你这么晚起来，是打算做什么呀？如果是想吃点夜宵的话，姐姐我恰好知道个地方，咱俩或许还能一起喝点什么。” 小艾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地说道：“我想做什么，伊薇姐应该能猜到的吧。” “很遗憾，确实是这么回事。” 伊薇耸了耸肩，挑眉道：“所以，真的不打算道个别吗？” 虽然对方没有具体说是跟谁道别，但小艾却能够领略到此番言下之意，随即便微微摇头道：“不用了，毕竟真要道别的话，说多久也会嫌不够的。” “哦？” 伊薇眨了眨眼，揶揄地笑道：“这会儿你倒是坦率。” 小艾却是微微摇头，轻声道：“我坦率也好，不坦率也罢，结果都是一样的。” “好吧，反正这本来也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姐姐我再多嘴的话，就有点太不识趣了。” 伊薇轻轻挽住小艾的肩膀，莞尔道：“那样的话，就让我送你到门口吧，这样的话，就算有什么情况出现，也好有个掩护。” 小艾叹了口气，无奈道：“能有什么情况？” “比如说……” 伊薇凑到小艾耳边，意味深长地说道：“不小心撞到某个回到房间后辗转反侧了好久都睡不着，于是决定回来守在你门口的小贼？” “……” 小艾一时语塞，随即便不再试图挣脱伊薇那纤弱无骨，实则劲儿可大的胳膊，温顺地点头道：“那就麻烦伊薇姐了。” “放心放心，有姐姐的魔眼在，别说是那些只有三脚猫水平的小贼了，就算是某个喜欢骗人感情的偷心大盗，也是无所遁形哦。” 伊薇得意地笑了起来，随即便在小艾焦急地注视下乖乖收声，捂着嘴对生怕被某人听见动静的少女眨了眨眼。 就这样，两人在一片静谧中悄悄离开了侧馆，又在柔和的月光下鬼鬼祟祟地走到庄园门口。 “那么，就此别过，伊薇姐姐。” 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充满哥特风的小门，小艾转身向在庄园门口止步的伊薇俯身行了一礼，柔声道：“感谢您和双叶女士这段时间的照顾。” “呵呵。” 伊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即便朝身上被月光镀了一层淡淡银霜的少女挥手道：“再见，小艾妹妹。” 就这样，不知第几次离开栖身之所的少女缓慢而坚定地转身，很快便融入夜色，在风声与黑暗的掩护下消失不见了。 而伊薇则转身走向夜幕下的主楼，并在路过小花园的时候微微驻足，轻笑道：“真是辛苦你了，勤劳的小园丁。” “还好。” 一边修剪着小艾平日小歇时总会来看一眼的，与某人一起照顾的花圃，‘某人’一边表情平静地回答道：“谢谢您刚才善意的沉默，女士。” 伊薇轻轻揉了揉自己那只正在散发着浅浅荧光的眼罩，语气轻柔地说道：“不用谢，科尔小哥，毕竟我们女孩子讨厌的是那种总是纠缠不休、没完没了的白痴，至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现身，而是默默守望她最后一程的你……很有男人味哦。” “荣幸之至。” 科尔半蹲在地上，手脚麻利地为那些小艾虽然很喜欢看，但却不知道该怎么照顾的植物修剪杂枝，表情专注而认真。 “话说回来……” 虽然感受到了对方稍显冷淡的态度，但伊薇却并没有识趣离开，而是一边饶有兴趣地用她那只藏在眼罩下的魔眼打量着对方，一边莞尔道：“科尔小哥你就没打算追上去么？” “嗯。” 科尔细心地将几根断枝用细线绑在一起，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没打算。” “但是我觉得，如果你追上去的话，小艾妹妹可能真的会就此改变主意决定留下呢。” 伊薇笑眯眯地看着科尔，语气轻快地说道：“我知道她不久前好像拒绝过你一次，但心口不一本就是人的天性，既然你很清楚她对你怀有同样的情感，那不如再稍微努力一下，至少不会让未来的自己后悔。” 科尔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让她难做，我才会后悔。” “我可以把这种温柔理解成好男人的通病吗？” 伊薇好奇地眨了眨眼，耸肩道：“你也是，弗兰克·休斯也是，一个个都把自己搞得跟大冤种一样，远远不如你那位先生活的快意潇洒。” 很清楚自己那位先生就是弗兰克·休斯，更清楚身后这位伊薇女士只是在嘲弄自己的科尔叹了口气：“如果伊薇女士你并不打算休息的话，要不要跟我一起修剪一会儿花圃？工具恰好有多出来的。” “如果有机会的话，还请务必让我体验一下，不过今天就先算了。” 很清楚对方非常想要独处的伊薇终于体贴了一次，摇头道：“毕竟某位一直从来都不需要睡觉的大小姐还在等我，如果让她等太久的话，就算是姐姐我这种又贴心又知冷暖的身边人，也是会遭殃的。” 说罢，伊薇便挥了挥衣袖，带着一片香风翩然离开了。 …… 十分钟后 凯沃斯庄园，主馆天台，【结界·无限回路】前 “嗨~” 伊薇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对面前空荡荡的天台如此说道：“我回来了。” 下一瞬，伴随着一阵强烈的失重感席卷而来，直到现在还无法彻底适应这种感觉的伊薇只觉得天旋地转，过了足足好几秒才勉力睁开双眼，对正在不远处悠闲喝茶的少女苦笑道：“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拉我进来吗？” “没办法，这个结界目前还不稳定，如果我只是在外面开一条口子，让你自己进来的话，有很大可能会让你踏入乱流里，被超过三百个万能回路的魔力直接撕碎。” 双叶抿了口具体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但是很贵很好喝的茶水，悠悠地说道：“虽然我不在乎你的死活，但那并不代表我不在乎雷曼家族对我的看法，所以在深思熟虑后，我觉得还是亲手把你‘抓’进来比较稳妥一些。” 虽然很清楚对方只是想整自己，但伊薇终究还是没有继续就这个话题说下去，只是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额角，将差点从自己眼窝中掉出来的魔眼复位后言简意赅地汇报道：“艾·凡耶已经走了。” “我想也是。” 双叶点了点头，不甚在意地说道：“比起她以【主管】的身份运筹帷幄，与那些杂鱼勾心斗角的一面，单纯只是个怀春少女的她实在太好猜了。” “确实。” 伊薇点了点头，耸肩道：“恐怕除了霍乱先生之外，这座庄园中的每一个人都能猜到她多半会在拂晓前离开了。” “别这么说那个可爱宅宅。” 双叶瞪了伊薇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道：“那可是咱们的财神爷，今天晚些时候你再去看他一次，我保证会尽可能满足他的所有要求，哪怕为此再次洗劫肯尼斯大叔的储藏室也在所不惜。” “再次？” 伊薇敏锐地注意到对方刚刚那句话中令人不安的地方，然后便明智地岔开了话题，点头道：“我知道了，不过说起肯尼斯大人……他那边还好吗？” “我姑且有收到了那边的来信。” 双叶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地说道：“那个叫索拉·尤利菲斯的女人已经搬过去基修亚降灵塔住了，这会儿正在帮忙照顾戴安娜。” “听起来是件好事。” 伊薇玩味地笑了起来，眨眼道：“虽然戴安娜女士本人似乎并不喜欢那位索拉大小姐。” “准确的说，是阿娜不喜欢那个索拉，所以对戴安娜说了许多那个人的坏话。” 双叶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道：“我原本以为阿娜是因为对肯尼斯大叔有意思才这么干的，结果后来才发现，阿娜根本就看不上肯尼斯大叔，只是单纯地觉得那个索拉大小姐人不行罢了。” “何以见得？” “我在奇迹之城的那段时间，见过那位大小姐一次，虽然那个女人表面上确实温柔懂事、体贴贤惠，但我还是一眼就发现了……” “发现了什么？” “那个女人，眼睛里只有她自己。” “原来如此。” “看来你并不惊讶？” “是的，只不过对于之前的我来说，就算索拉大小姐眼中容不下包括肯尼斯大人在内的任何人，也愿意认同她作为一个优秀未婚妻的价值。” “你刚才说‘之前’？” “没错，因为刚刚陪着小艾妹妹走了一小段后，索拉大小姐在我眼中就算不上优秀了。” “哈……你这角度还真是刁钻。” “谁说不是呢。” 第两千六百二十四章：终 第两千六百二十五章：半步 “载人型的？” 墨檀有些惊愕地看向那个庞然大物，目光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语气沉凝地向季晓鸽道：“你确定？” “我不能百分百确定，但至少有七成把握。” 表情同样凝重的季晓鸽微微颔首，轻声道：“默你应该也知道吧，符文之躯和人造灵魂项目被导师放弃的理由。” 墨檀沉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且记得。 简单来说的话，所谓的‘符文之躯和人造灵魂’项目，就是‘科尔多瓦’诞生的根本原因与先决条件，即，玩家崔小雨在游戏里那名叫‘科尔多瓦’的意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该项目的产物，也是唯一成功的产物。 不过对于鲁维来说，这根本就不算是成功，因为就算凭他的能力，也无法制造出一个真正能够适配符文之躯的人造灵魂，用这位大工程师自己的话说，尽管他已经能够实现把1变成100或者999的程度，却依然无法完成从0到1，从无到有的突破。 超低配版，离开了天柱山就是个战五渣的阿尔法狗也好；科尔多瓦现在所用的，拥有史诗水平战斗能力的符文之躯也好，其制造难度在鲁维·菲兹尔班眼里其实是相同的，如果不是科尔多瓦的意志无法驾驭更加强大的符文之躯，鲁大师甚至能直接造一台传说水平的机体给他用。 这种在寻常工程师眼中无异于痴人说梦的事，对鲁维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难度，要不要做出来全看他的心情。 但问题在于，没有灵魂的符文之躯基本就是一坨废铁，如果使用那种比较程式化的仿生思维回路，更会导致机体潜力的80%都发挥不出来。 那么问题来了，符文之躯好弄，灵魂好弄吗？ 鲁维给出的答案是——好弄。 用他自己的话说，只要找个足够强大，意志力足够坚定的人，然后想办法将他弄死，并通过一些并不复杂（至少对鲁维来说并不复杂）的手段将其意识抽取出来，就大功告成了。 在那之后，只要将那段意识通过某种设备上传到符文之躯中，就大功告成了。 有一说一，如果鲁维这种手段出现在大众视野中，那么恐怕会有无数人想要摆脱自己或衰老、或病弱、或单纯不够强大、或只是长得不够好看的身躯，哭着喊着求鲁维将自己的灵魂抽出来，塞进那些永远不会老化，只要按时维护就能正常运转，理论寿命超过纯血精灵的符文之躯里。 但鲁维自始至终，都没有产生或哪怕一个瞬间这种想法，也从未打算募集半个能感恩戴德到把他供起来的志愿者。 原因无它，自视甚高，极为狂妄，也确实有资本狂妄的鲁维·菲兹尔班曾坦言过，如果像他这样优秀的人迈过了某条线，那么就算第一步并没有半点血性与哀嚎，甚至可以披上‘崇高’的外衣，最后也必定会踏出一条将整个世界推向炼狱的绝路。 所以，就算这条绝路的名字叫做‘真理’，鲁维也绝不会为这种想法犹豫两个瞬间。 至于第一个瞬间…… “导师说那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向未知的追求，是所有研究者最根本的野心。” 季晓鸽下意识地拍打着背后的翅膀，轻声道：“但如果不能在第一个瞬间的犹豫后摆正心态，在那些绝对不可以妥协的危险思想前停下……那么迈过那条线的人，就不再有资格继续被称之为人了。” 墨檀很是钦佩地点了点头，心悦诚服地附和道：“鲁维大师的心态与原则，实在让人佩服。” “是啊，所以导师停止了那个项目，如果不是科尔多瓦在关键时刻直接重生到了最后那具待销毁的备用躯体上，那些符文之躯恐怕一具都不会剩下。” 季晓鸽点了点头，定定地看着面前那台规格巨大的设备，将视线聚焦在距离地面约三米左右，内侧布满了大量接口、线缆与凹槽，造型神似座椅的凹陷处，轻声道：“而这台设备……虽然与导师‘犹豫’时绘下的草图截然不同，但就像我刚才说的，我能看出设计者在思路方面的‘趋向’。” 墨檀紧了紧手手中的无情剑，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台设备可以……” “虽然看不出来它是否有上传功能，但如果我的判断没错，那个可以让一个正常体型的人坐进去，后面还有几条神经索的凹陷，恐怕拥有着能将意识‘下载’到台机器里的功能。” 面色苍白的季晓鸽深吸了一口气，紧紧地攥着双拳：“虽然我完全无法理解这份疯狂的行为，但恐怕这里的设计者，最后还是迈出了老师曾经教导过我的，绝对不可以迈出的第二步。” 墨檀当即就是一愣，下意识地问道：“第二步？那绝对不可以迈出的第一步是什么？” “呃……” 有翼美少女俏脸一红，迟疑道：“是不许用车间里的精加工机床包饺子。” 墨檀：“……” 有一说一，尽管刚刚那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气氛被稍稍缓解了些，但考虑到这种缓和方式过于‘硬核’，墨檀实在很难判断季晓鸽刚刚那句话的含金量。 “我稍微检查一下吧。” 又过了一会儿，季晓鸽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便从行囊中掏出了自己的护目镜，戴在眼前后动作飞快地调试了一番，然后沉默地集中注意力，直到两分钟后才发出了一声长叹。 “怎么样？” 虽然已经从对方愈发苍白的脸色上看到了结论，但墨檀还是贴心地问了一句，将沉浸在某种痛苦中的少女从负面情绪中拉了出来。 “我……尝试用这副护目镜去解析面前这个‘容器’的成分。” 季晓鸽双手微微颤抖地摘下护目镜，用依然悦耳但却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得到的结果是，那些已经失去了效能，但可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保证设备稳定性与供能的溶液中，有大概百分之三的……杂质。” “……所以那是？” “虽然在没有采样的情况下准确率并不高，但根据各方面的反馈来看，那些‘杂质’的前身……可能是一个身高173公分，体重54公斤左右的人型生物。” “……” “……” 接下来，便是一片冗长的沉默。 “默。” 片刻之后，季晓鸽抿了抿嘴，小声道：“你觉得……我还要把这个任务继续做下去吗？” “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 墨檀莞尔一笑，柔声道：“但有一点我想要强调一下，尽管我并不认识这座【飞升要塞】的设计者，但你在我眼中，永远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工程师。” “和厨师？” “工程师。” “和厨师？” “工程师。” “嘤！” “嘤也是工程师。” 墨檀屈起食指，轻轻刮了一下心情回暖的少女鼻尖，笑道：“所以你想做什么都没关系，我会支持你的。” “那我要变强！” 季晓鸽攥紧拳头，气势汹汹地说道：“我现在太菜啦，遇到好多自己看不惯的事都解决不了，很多时候还会拖大家的后腿，所以我一定要变厉害，无论是为了跟上你们，还是为了有能力阻止那些让人不爽的事，我都要变强。” “你已经很强了。” 微微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重新收起了护目镜，完全没有保持【遗世而独立】的网恋对象，墨檀摸了摸鼻尖，小声强调了一句发自内心的大实话：“真的，已经很强了。” 嗡—— 下一刻，伴随着那只难得安分了一会儿的羽毛球重新升起，那些金属外壳也重新升了起来，将那台令人心情复杂的设备重新遮掩了起来。 “谢啦，小家伙。” 季晓鸽轻轻戳了戳扑棱着翅膀飞到自己面前的羽毛球，笑吟吟地说道：“虽然不知道你的功能与使命是什么，但多亏了你我们才能逃过一劫，怎么样，要不要跟姐姐一起回去呀？” 嗡—— 羽毛球发出了一声嗡鸣，身体稍微向旁边歪了歪，看上去有些困惑的模样。 “它可能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话。” 墨檀笑了笑，看着这只在两人面前上蹿下跳的羽毛球，轻声道：“不过作为这次危急任务的核心，它的来历一定不简单，能打好关系真是再好不过了。” 季晓鸽用力点头，乐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这个小家伙的时候总觉得特别亲切，唔，好想养！” “家里已经有个王八了……” 墨檀苦笑了一声，然后却是话锋一转，一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那个羽毛球，一边轻声道：“不过这个小东西确实很有灵性，性格看上去也没有王霸胆那么恶劣，要是它自己没意见的话，能跟咱们一起离开这个死气沉沉的地方倒也不错。” 嗡—— 可能是注意到两人同时投向自己的目光，极度敏锐的羽毛球原地打了个哆嗦，随即便嗖地一声闪回了自己的铁窝里，偷偷观察着两个似乎有点不怀好意的家伙。 在那之后，已经完成了任务的墨檀和季晓鸽便开始着手调查这座【建筑群】，考虑到季晓鸽的正经任务也要跟这座【飞升要塞】打交道，所以在没有了后顾之忧，很快就随时可以使用钥石的两人看来，此时此刻正是一个探底的好机会。 毕竟他们有一个非常善于趋利避害，就算说是最理想也不过的羽毛球探姬（季晓鸽坚持小家伙是女孩子），考虑到它不但怂的一辶，还是这座要塞废墟的‘地头球’，两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它一定能够带领已经建立了相当信任的两位‘客人’规避掉任何可能的风险。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两人一球便开始了与之前相比氛围要轻松许多的‘探险’。 只可惜，这座要塞的上层区几乎已经完全瘫痪了，以至于尽管危险系数无限接近于零，但墨檀和季晓鸽的收获也同样无限趋近于零。 而在探索的过程中，两人愈发笃定这里非但不属于【无罪之界】主位面的任何地方，同样也从未在历史上留下过半点痕迹，换句话说，就是它的历史至少有七千多年，甚至可能是‘圣历’诞生前的造物，即传说中的史前文明。 这是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要知道，尽管与现实世界不同，【无罪之界】并没有那种动辄一两百年就能让世界平均技术力更迭数十代的进步速度，但‘越往前越落后，越往后越先进’这种事无论放在什么世界观下都称得上是一般客观发展规律。 事实也是如此，在墨檀看来，比起几千年‘奴隶’这个概念还十分流行，各个种族互相敌视的年代，当下这个几乎消除了歧视，堪称世界人民大团结的时代绝对称得上是‘先进’了。 除此之外，季晓鸽也明确表示，圣历9571年的工程学体系与上限，也绝对要强过历史中圣历元年的水平，至于更早的时候，她就不知道了。 综上所述，这座【飞升要塞】瓦尔哈拉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透着一股子诡异，无论是大量技术力远超现代工程学平均水平的诸多设备，亦或是那有着相当程度的智慧，原理不明、质地不明、意义不明的羽毛球，都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不过比起一头雾水的季晓鸽，墨檀倒是有一个算不上思路的思路，那就是——天柱山。 事实上，作为整个大陆最神秘的势力没有之一，天柱山的历史与来历同样是一个谜，换句话说就是，没有人知道那座山、那些人是在哪个时间、哪个地点，因为哪个原因出现在这里的，但可以确定的是，天柱山存在的时间并不比‘圣历’要短。 即，如果这座【飞升要塞】疑似是史前文明的话，【天柱山】就是百分百的史前文明！ 只不过因为那热闹又接地气的第一外山，以及天柱山历来在表面上与世无争的行事风格，让绝大多数人都忽略了这个事实，认为那座山头跟奇迹之城之类的地方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超然且特立独行的存在。 唯有此时此刻的墨檀猛然意识到，就算是在诸多‘特殊’的存在中，天柱山也称得上是那个最最最最特殊的！ 而他同样有预感，这座【飞升要塞】瓦尔哈拉，很可能会成为自己等人进一步了解天柱山…….或者进一步了解鲁维·菲兹尔班的一个契机。 第两千六百二十章：终 第两千六百二十六章：照旧 同一时间 游戏时间AM03:01 紫罗兰帝国，火爪领南部，旋火城【火蝎】大院 “大家集训辛苦啦~” 伴随着一声柔和的招呼，常年兼任【赤色星座】教练一职，广受爱戴的九重小跑着进了院落，对地上一堆东倒西歪的人莞尔道：“虽然已经是最后阶段了，但大家可不要太松懈哦。” “玖玖姐……” 整个人呈大字平躺在地上，就连两只耳朵已经因为高度疲惫而开始抽筋的血染挣扎着扬起头，哭丧着小脸抱怨道：“你看我们几个像是松懈的样子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院子里唯一一个保持着站立姿态的人，看上去毫发无伤，依然风度翩翩的绅士发出了一连串猖狂的大笑，然后便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趴在了地上：“附议。” 正捂着肚子在原地挣扎的先驱哀叹一声，面色铁青地说道：“玖姐你还不如让队长稍微松懈一点，不然再这样下去，我真怕他不小心打死一个两个的。” “倒也不至于。” 不久前被大力击飞，这会儿还挂在树上的寒光大头朝下、一本正经地说道：“队长下手还是很有分寸的，就比如我，虽然被打的很惨，但血量其实一直都没下过百分之二十。” “寒光说得对。” 正盘腿坐在院里那棵歪脖子树下的银月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但我还是觉得队长下手有点太狠了……” “小玖！” 好不容易才滚到九重脚边的寒梅挣扎着抬起右手，气喘吁吁地说道：“拉我一把！” 于是，九重便拉起了寒梅，并简单询问了一下集训的具体情况。 值得一提的是，这场集训能够顺利召开其实并不容易，毕竟【限时大秘境那边】正是需要发力的时候，在这个关键时间点，无论是负责主持集训的醒龙，亦或是参加集训的赤色星座一干主力，其实都很有空闲聚在一起呆几天。 但就算如此，众人依然想办法开起了这场主旨为‘提升大家个体实力’的集训。 原因无它，尽管以罗欧为首的俱乐部管理层给予了众人高度评价，并表示他们已经取得了足够理想的成绩，但除了作为队长的醒龙之外，所有人都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表扬。 原因无它，在那场几乎完败于【破风鸟】的比赛中，【赤色星座】方面除了醒龙之外的所有人几乎全都被对面压制，最后甚至打出了让醒龙自己被对方全队溜的离谱局面。 那场失败，没有人能原谅自己。 无论是赛场上的人，还是替补席的人，都很清楚自己这边无论采取何种阵容，最终都会被【破风鸟】强行逼入绝境。 因为问题从来都不在双方的阵容上，而是【破风鸟】吃准了【赤色星座】对醒龙那已经有些偏离了正常范畴的依赖。 无论是战术上还是战略上，入驻【无罪之界】后的【赤色星座】似乎都在潜移默化中愈发依赖他们的队长，而且有别于他们过去也喜欢以醒龙为核心构筑的‘明星战术’，现在的赤色星座成员往往会下意识地降低自身权重与价值，甚至一度会产生‘只要队长出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错觉。 然而，在【赤色星座】最后那场团体战中，失去了卢赛尔的【破风鸟】笑到了最后，而只有醒龙一人幸存，其他队员全军覆没的前者，则折戟沉沙。 相较于依靠大家的努力强行拿下比赛，每个人都在拼命的【破风鸟】，寒梅等人完全无法原谅自己在那场比赛中的‘丑态’与‘不作为’。 诚然，他们并没有松懈、放水或轻敌，在比赛中也同样全身心地投入了战斗，但相较于那一个个不顾一切、不惜代价燃烧自己的对手，大家都没办法挺胸抬头地表示自己没有遗憾了。 恰恰相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某种不可原谅的‘怠惰’，下意识地将赢下比赛这个责任转嫁到队长身上后，这帮人几乎全都疯掉了。 于是，尽管醒龙一再表示这并不是大家的错，寒梅等人还是自发在计划外组织了一场集训，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大家能够在真正意义上紧跟醒龙节奏，不再重蹈那场团体战的覆辙。 比赛不是不能输，但之前输给【破风鸟】的那场比赛，可以说是除了醒龙之外【赤色星座】主力队全体成员的耻辱。 而作为一个优秀的队长与精神领袖，醒龙自然不会在伙伴们发愤图强时给大家泼冷水，或者去说一些‘我再努力点，让你们能放心依靠就好了’之类的屁话，而是拜托九重帮忙协调【限时秘境】方面的日程，最终在干掉了那只超变态蛤蟆兄贵后直接跟小伙伴们一起通过法师公会传送到火蝎据点，开始了为其数日的特训。 再然后……对于寒梅、寒光、绅士、血染、先驱、银月的噩梦就开始了。 很清楚伙伴们在想些什么，同时也希望为大家做多一些的醒龙没有半点犹豫，直接选择了能让大家在最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实力的方法，即——实战演习。 正如冷战与军备竞赛能让各个国家的技术力如井喷般提升；正如英雄好汉们往往会在危难之际突破极限，醒龙锻炼自己这些小伙伴们的方式也很简单。 先把危机感拉满。 再把压迫感拉满。 然后就是打，以尽量别打死为核心思想，往死里打。 这事儿说起来简单，毕竟大家都知道醒龙是个超级能打的猛男，虽然跟科尔多瓦那种令人发指的恐怖数值怪比不了，但吊打三四五六七个队友自然还是轻轻松松的。 但把他们打个半死是一码事，在这个过程中能让他们有所收获乃至高速进步，就是另一码事了。 所以只有当双方实力差距极大，且强者一方非常了解受训者的实力，愿意付出巨大精力去做陪练的情况下，才能够使用这种难度丧心病狂的教导战。 截止到目前为止，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里于‘教导战’中受益最多的，还是被自家妹妹完全激活了潜力，在短时间内进入了‘登天梯’状态的季晓鸽。 而醒龙虽然不像季晓岛了解自家姐姐一样了解自己的队友，但他却能做到一件季晓岛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的事—— 即，往死里打。 以上，就是【赤色星座】众人这最近的遭遇省流，简单来说就是被醒龙打到半死，然后恢复，再被醒龙打到半死，然后再恢复，继续被醒龙打到半死，继续恢复。 几天下来，大家竟然真就这样被醒龙硬生生揍强了数筹，其中，最强的寒光与银月已经冲到了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二页，也就是21-40位的水平，而血染、先驱、绅士、寒梅也稳居排行榜前百，倒是在比赛后回归后方，不再继续跟大家一同训练的九重掉出了前两百名。 “休息好了？” 就在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地聚在九重旁边聊天时，原本负手站在房檐上的醒龙却是一个闪身出现在了大家面前，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清爽明朗的微笑，乐呵呵地说道：“那就继续吧。”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原本围在九重旁边聊得口沫横飞的熟人一个个噼里啪啦地倒在了地上，满脸都是一副马上就要被打包进盒子里的模样。 “先别着急继续。” 九重却抬手制止了醒龙为小伙伴们‘强制开机’的举动，正色道：“我这边有件事得转告你一下，虽然消息里说也不是不行，但因为想看看大家集训的情况，我最后还是决定亲自跑一趟。” 一听九重有正事，醒龙也就任由大家多歇一会儿，向前者问道：“所以是什么事？” “就在十分钟前，原本还位列个人战力第八位的双叶，已经取代了【匿名】，上升到了榜单第三的位置，包括你在内的三到七名全都向后顺延了一位。” 九重目光灼灼地看着醒龙，正色道：“运营部那边让我问一句，你有没有把握保住前五的位置，如果有的话一切好说，没有的话，这边就提前铺垫些消息，为之后的包装和运营做准备。” 醒龙：“……” “别满脸嫌弃的模样。” 刚刚还在装死，但听说双叶异军突起来到第三顺位后立刻坐起来的寒梅瞪了醒龙一眼，教训道：“现在早就不是游戏打得好就能受欢迎的时代了，你以为你那些工资是从哪儿开出来的？要不是咱们运营部的同事给你包装，至少三款产品的代言费都得打五折你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 虽然在集训时可以无情地将寒梅打成半死，但种种事务上一向乐于倾听这位副队长看法的醒龙缩了缩脖子，然后向九重反问道：“守住前五的话肯定没问题，不过这样就够了么？” 九重愣了一下，好奇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猜那位双叶姑娘应该是从高阶巅峰突破到了半步史诗的水平，所以才会力压我和那位混乱恶的【匿名】升到了第三顺位，不过要是咱们这边有需要的话……” 醒龙轻轻攥了攥双拳，用一如既往的平缓语气说道：“我也可以试试。” 这次不只是九重，就连寒梅也狠狠地愣了一下，愕然道：“你试试啥？” “试试能不能冲击一下半步史诗啊。” 醒龙转向寒梅，看上去颇具信心地点头道：“我其实还是有些把握的。” 寒梅沉默了足足好几秒，随即才满脸崩溃地抓过醒龙的衣领，尖叫道：“什么叫还是有些把握的啊？你能冲半步史诗怎么不早点冲啊？这玩意儿是有后遗症还是怎么着？非得等人家追上来再突破是几个意思啊？” “呃，倒不是有什么后遗症，只是我觉得这样做意义不是很大。” 醒龙无辜地举起双手，苦笑着解释道：“归根结底，半步史诗只是一个短暂的过渡阶段，但因为整体境界都要更靠近史诗，所以包括战斗模式在内的很多细节都要调整，否则就算纸面实力变强了，实战也可能会吃大亏，但这种改变又与未来我们真正进入史诗后的状态并不兼容。” 寒梅眯起眼睛：“所以呢？” 醒龙憨厚地笑了笑：“所以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找机会直接晋阶史诗算了。” 寒梅面无表情地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发现史诗还是有点难进的，反倒是先试探着突破一下半步史诗的瓶颈，或许能带来一些新的收获。” 醒龙继续保持着憨厚的微笑，乐呵呵地说道：“所以要是你们没意见，我就稍微试一下？” 寒梅/九重：“……” …… 游戏时间AM03:17 【赤色星座俱乐部】的台柱，全球最具盛名的职业玩家醒龙反超双叶，登上个人战力榜第三顺位。 …… 五分钟后 奥尼克城，中央行政区，罪王邸，院落 “所以情况就是这样。” 加雯笑盈盈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暗精灵少女，乐道：“以那位双叶小妹妹为首，醒龙、国士无双和露西艾全都疑似完成了某种突破，截止到现在为止，你已经被挤到了个人战力排行榜第六位，虽然短时间内应该没有继续被人超过的风险了，但是……” 瞥了一眼脸上笑意渐浓的加雯，季晓岛语气冰冷地问道：“但是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应该跟你说一声。” 今天是美艳半龙人女性形象的加雯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补充道：“因为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你还真是贴心。” 反手握住【倾】的剑柄，季晓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拔出了这柄并不锋利的冷刃：“……不过我确实没有被人看扁的习惯就是了。” 空洞、幽邃、冰冷的气息蔓延开来，让周围的空间都仿佛蒙上了一层晦影。 半步史诗？ 差远了…… 还不够…… 少女目光微凝，眸中映出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从未意识到所谓的瓶颈，只要驻留在某个令人生厌的人身侧，面前永远只有一片坦途的无心之人收剑入鞘—— 于是，顺理成章地，第三个正式迈入【史诗】境的玩家重新回到了第三顺位。 月落乌啼。 涛声旧，霜满天。 第两千六百二十六章：终 第二千六百二十七章：重逢 游戏时间AM06:12 “呜……” 伴随着一道刺眼的闪光，披着朴素的灰色斗篷，兜帽下有着一头金色短发，皮肤白皙的小个子女孩跌跌撞撞地从传送阵中走了出来，步伐有些踉跄。 “女士？” 守在传送阵旁的法师学徒眼疾手快地将其扶住，关切道：“您还好吗？” 这里是耶鲁城法师公会地下三层的传送大厅中央，因为能用得起这种VIP快捷传送通道的人都非富即贵，所以被配在这里专门为氪佬服务的小学徒看起来很是紧张。 “不好意思。” 原本打算第一时间推开对方，但看清楚那法师学徒是个半兽人兔耳娘后便不再抗拒，任由对方扶住自己手臂的小艾微微摇了摇头，一边有些踉跄地向外走去，一边轻声道：“我只是稍微有点头晕，缓一缓就好了。” “呃……感觉您是不是没休息好？” 注意到这位VIP客户眼眶下浅浅的‘烟熏妆’，心思细腻的兔耳娘迟疑了一下，小声说道：“而且我们虽然提倡别刚吃饱就坐传送阵，但如果您空腹时间太久……也就是肚子很饿的话，传送之后也会感到头晕难受的。” 这才想起来自己从昨晚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的小艾点了点头，然后便伸手摸向自己腰间那看起来与腰带无二，但却很能装东西的黑色‘魔术袋’。 那是科尔刚来自由之都时给她买的礼物，原因是小艾所在的太阳教堂附近没什么吃的，这个用特殊材料做的腰带容积大，能装下不少零食。 “给人忏悔的时候吃吧，反正对面也看不见你，还能听到各种各样的八卦下饭。” 少年笑嘻嘻的声音在少女耳边响起，让她不由得有些失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了。 但究其原因，却是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自己似乎好久都没有给人忏悔过了。 上次去教堂，是什么时候来着？ 那个总之装满了零食的腰带，是什么时候被羽毛笔、手令与各类冗长文件填满的呢？ 【诶？！】 下意识地伸进腰带的手摸到了一个有些陌生，但却莫名能猜到来历的小袋子，少女不禁瞪大了眼睛。 拿出来后，她立刻意识到那是无夜区云游者旅舍的特产烘焙甜饼干，因为据说是‘小樱酱’饱含爱意亲手烤出来的原因，每次出售都供不应求，不到十分钟就会被抢购一空。 不过小艾与科尔等与君芜老板比较熟识的人都知道，那些小饼干根本就不是出自‘小樱酱’之手，事实上，作为店里最大的揽客机器，羽莺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后厨了。 那么问题来了，饼干是谁做的呢？ 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外表风流倜傥，实则却被君芜压榨成极品牛马的克罗先生，身为云游者旅舍老板的弟子，这位理应享受美好生活，就算玩得再花也不会被人指责的小少爷日子过得不可谓不水深火热，而这些配方出自君芜、配料出自霍乱、营业额的七成属于【丑角牌】的小饼干，正是他的手笔。 “呵，对你有些刮目相看了呢。” 小艾柳眉微蹙，一边感叹某人前些日子那股子醋劲儿好像已经没了，一边打开了那袋按理说科尔绝不会希望她吃的，由克罗亲手烘焙的小饼干，然后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因无它，袋子里面装的虽然确实是烘焙小饼干没错，但比起克罗那棱角分明，造型精致的爱心、小熊、五角星，那些‘饼干’虽然也很‘饼干’，但又有那么一丢丢不像饼干。 简单来说就是……挺难看的。 小艾敢赌咒发誓，那位几乎被君老板锻炼成十项全能的克罗大哥就算下一秒就咽气，也绝对不可能做出整整一袋子如此粗糙丑陋的饼干，倒是某个明明应该心灵手巧，但在厨房里却异常紧张笨拙的呆贼，很有可能做出这种奇奇怪怪、可可爱爱的东西。 “白夸你了……” 将一块虽然有点丑，但味道却分外不错的饼干送进嘴里，仿佛松鼠进食般的少女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然后俏脸微红地抱怨道：“多管闲事。” 虽然不知道这袋点心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但考虑到原计划是在凯沃斯庄园吃过早饭再走，显然某人早已预料到自己多半会饿着肚子早早离开，才会宁可字面意义上的‘献丑’也要临时给自己带点吃的。 而且还因为某种莫名其妙的醋劲儿不愿意去旅舍买现成的点心。 【我就不该跟他说我喜欢吃这个。】 小艾嘟了嘟嘴，又吃了一块理论上应该是心形，但硬生生被烤成了三角形的点心，嘴角微微扬起：“……好次。” 【好美！】 而不小心瞥到面前这位大客户那淡淡的笑容，明明同样是女孩子却也心跳漏了一拍的兔耳娘抖了抖耳朵，竟是被那一瞬间混杂着羞涩、嗔怪与满足的表情给惊艳到了。 “那么，谢谢你的陪同。” 片刻之后，被送到法师公会门口的小艾莞尔一笑，随手摸出一枚金币塞到兔耳娘手里：“再见。” “再……再见。” 呆呆地看着那个娇小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虽然年轻，但恐怕还比对方大上一两岁的法师学徒拿着小费愣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慌慌张张地转身跑了回去。 …… 十五分钟后 “嘿，这位女士~” 略显冷清的酒馆角落，性格和身材都很火辣的兽人女招待有些纳闷地看了眼一直在咔嚓咔嚓吃饼干的小个子客人，好奇道：“您不打算点些吃的吗？” “啊？不好意思，那就……那就来一份白面包，和一碗蔬菜粥吧。” 小艾愣了一下，随口说了一句之后便犹犹豫豫地看向手中那最后那块饼干，沉默了半晌后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嗷呜’一口将其吃掉了。 “噗嗤——” 旁边的兽人女招待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然后便向面色微红的少女用力摆手道：“抱歉抱歉，主要是客人你刚刚实在有点太可爱了，话说回来，咱们这边的白面包份量可不小，再加上蔬菜粥……你可能会吃不下啊。” 小艾点了点头，温顺地改口道：“那就只要蔬菜粥吧。” “好嘞，您稍等。” 女招待咧嘴一笑，随即便对小艾挥了挥手，摇曳着自己纤细的腰肢走向后厨。 而小艾则呆呆地看着面前已经空掉的饼干袋，莫名……可能也不那么莫名地感到了一阵后悔。 这份后悔在短短几分钟内便占据了她的身心，以至于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的少女忽然鼻尖一酸，竟是慢慢红了眼眶。 吱嘎—— 伴随着年事已高的木门发出一阵呻吟，小艾下意识地抬头向门口处看去，虽然她很清楚那个贴心的人绝不会出现在这里，但如果是在这个自己最脆弱的时候，他…… “科尔！” 下个瞬间，少女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不断左顾右盼，仿佛正寻找着什么的少年，惊呼出声。 这个瞬间，正如小艾自己所预料的那样，明明只要再过短短几秒钟就能重新恢复冷静，明明已经在最需要坚强的时候坚强到了最后，明明是在最不可能出现意外的情况下流露出软弱的一面，在如此荒谬的情况下，见到了少年的少女终于失去了从容，在泪水从眼角滑落前猛地起身，小跑向那个让自己变得不再像自己的家伙。 这一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想扑进对方那并不宽厚的怀里，大声斥责他有多么的狠心，大声责问他为什么都这个时候了，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在那之后，她一定会把他轰回他该回的地方，狠狠地命令他不许再来。 但在那之前…… 【就抱一下，不，就抱一会儿，一小会儿就好。】 少女抿着小嘴，扑向了面前的坏人。 然后，被对方毫不犹豫地躲开了。 “诶？！” 失去重心的小艾当即就是一愣，虽然因为被旁人扶了一把而避免了摔倒在地的尴尬，却还是红透了脸颊，难得用嗔怪的目光瞥向面前那人—— “太过分了，先生。” 少女嘟了嘟嘴，对面前似笑非笑的‘科尔’皱了皱眉，重复道：“太过分啦。” “哈哈，抱歉抱歉，我只是忽然想到自己这张脸恐怕会让你感到失望，就灵机一动，换了个不会让你感到失望的长相。” 随手摘下了【百态】，墨檀笑嘻嘻地对少女眨了眨眼，故作惊叹道：“不过我还真没想到，原来你们两个的感情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要不这样，虽然刚才我因为没啥准备所以有点害羞，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把【百态】带回来再让你抱一下，想抱多久就抱多……” “先生！” 涨红了脸的小艾跺了跺脚，打断了某人恶劣的自嗨，无奈道：“你就别欺负我啦！” “咳，怪我怪我，主要是好久不见你，一时间有些激动了。” 墨檀很是温顺地举手投降，乐呵呵地说道：“不过要说好久不见的话，这位跟你分开的时间应该要更久一些吧？” “这……位……？” 小艾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转头看向刚刚那个从旁边扶住了自己，避免自己因为先生那个下三滥恶作剧而摔倒的人，然后便仿佛被一百只美杜莎视奸了一样，陷入了石化状态。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 直到两人四目相对的第三分钟，小艾才发出了一声几乎把那个兽人女招待吓出心脏病的尖叫—— “罗娜！” 原本已经被好好憋回去的泪水夺眶而出，小艾猛地抱住了面前那正平静地注视着自己，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笑意的，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孔，将这位仿佛有一个世纪不见的好友拥进怀里，用她那瞬间变得沙哑的嗓音呼唤着对方的名字：“罗娜！！” “我在，艾。” 罗娜·月辉温顺地点了点头，用她那依如友人记忆中的声音回应道：“我在这里，我回来了。” “嗯！你回来了，我知道你会回来的！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涕泗横流、形象全无的丑角牌【主管】用力抱着自己最好的朋友，泣不成声道：“先生答应过我们的，先生早早就跟我们说好了，我知道先生一定会做到的！” “嗯……” 罗娜反手搂住友人不断颤抖，如自己模糊记忆中那般娇小纤细的身躯，轻声道：“先生很厉害，所以我回来了。” “你……” 终于稍微冷静一些的小艾抿了抿嘴，不顾形象地用袖口抹了抹自己已经哭花了的脸，一边吸着鼻子一边问道：“你还好吗？这段时间……之前……现在……对不起，我……” “我很好，艾。” 罗娜轻笑着打断了惊慌失措的友人，一边抬手为对方擦拭着泪痕，一边轻声道：“之前就很好，虽然有些记不清了，但一直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就好像你们都陪在我身边一样，现在的话……也很好。” “嗯嗯！” 小艾高兴地点了点头，但是很快，他便意识到对方指尖的温度低到有些不可思议时，脸上的笑意立刻僵住了。 “我没事。” 注意到友人的变化，并不感到惊讶的罗娜只是保持着她那淡雅平和的微笑，重复道：“我很好。” “你……你的身体……” 小艾猛地抓住罗娜冰冷的手，转头看向墨檀：“先生……” “正如你所猜到的。” 一直搂着兽人女招待在旁边看戏的墨檀耸了耸肩，点头道：“罗娜·月辉虽然回来了，但却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复活’，也就是说，虽然她现在的状态跟‘活着’已经没什么两样了，但很遗憾，她依然是个死人。” “原……原来如此。” “呵呵，不愧是正儿八经的神职人员，看来你早就做好了她不可能正常‘回来’的准备了。” “是的，毕竟我和科尔都知道，真正意义上的起死回生理应并不存在，再加上您认识凛冬大师那种厉害的人，所以……” “所以？” “万分感谢您，把我最重要的朋友带了回来。” “嗯，不客气。” 第两千六百二十七章：终 第二千六百二十八章：传播福音 “总而言之，在我和某只Zombie的努力下，罗娜姑且已经骗过了‘死亡’，虽然距离字面意义上的‘复活’还差不少，但要说跟活人之间的区别嘛……” 慵懒地搂着靠在自己肩头的兽人女招待，墨檀语气轻快地对小艾笑道：“全年龄向的基本没有。” 并没有在意先生那有些古怪的形容方式，小艾就这样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朋友，仿佛只要自己一眨眼，对方就会再次消失一样。 “坐下说吧。” 墨檀缓步溜达到小艾刚刚坐的桌子旁，随手在女招待纤细的腰肢上拍了一下（他本来想拍别的地方，但是被系统阻止了）后笑道：“麻烦给我们拿点免费的，能打发时间的东西，亲爱的。” “嗯嗯！” 也不知是如何被对方迷住的兽人姑娘用力点头，甜甜地问道：“坚果可以吗？我还可以给你们一人泡一杯麦茶。” “谢谢，亲爱的，不过我那杯需要你先喝一口。” 墨檀莞尔一笑，眨眼道：“我这两天有些辛苦，需要稍微补充一点足够甜蜜的糖分。” 兽人姑娘并没有回答，只是给了他一个妩媚的目光，随即便摇曳着她那纤细的腰肢离开了。 而重新坐回了自己位置上的小艾，这会儿依然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罗娜，脸上依然挂着激动的红晕。 “不用这么盯着看也没关系。” 罗娜一边回忆着生前的自己此时此刻会说些什么，一边对忐忑不安的友人露出了一个平和、温暖、令人安心的微笑：“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容易死了，毕竟本来就不算是活人呢。” 小艾皱了皱鼻子，小声抱怨道：“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本来就不是很擅长说笑嘛。” 罗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纱，轻描淡写地问道：“科尔怎么样了，他有好好照顾你吗？” 【……！！！】 下一瞬，猛然意识到自己刚刚扑向‘科尔’那一幕被好友看了个真切的小艾当即就是一愣，原本还因为兴奋和喜悦而红扑扑的脸颊瞬间失去了血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与罗娜肤色颇为相似的苍白。 “艾？” 罗娜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好友，关切道：“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有。” 小艾用力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后表情有些僵硬地说道：“那个，那个什么，我和科尔只是一起工作而已，每天都碰不到几次面的，嗯，对。” “嗯，这个我有从先生这边听说。” 罗娜微微颔首，表情恬静地再次问道：“所以呢，他有好好照顾你吗？” “他……呃，对我挺好的。” 面对好友的追问，小艾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然后又慌慌张张地补充道：“不过你也知道，科尔对每个人都挺好的，嗯对，不只是我，他对蕾莎女士、莉兹、克罗、霍乱、双叶女士他们也都很好哦，就，挺好的。” 罗娜轻轻点头，随即便露出了一个在小艾看来有些寂寞的微笑：“那些都是你们的新朋友吧，我好像都不认识来着。” “罗娜。” 小艾下意识地抓住了对方冰凉的手，认真地对自己最好的朋友说道：“大家都是和先生一起工作的人，以后你一定也会跟他们相处得很好的，我和科尔没有丢下你，不如说，你一直都是我们努力的理由。” 墨檀满脸伤心地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说道：“所以你们努力的理由难道不是我吗？” 小艾：“……您先别添乱。” 墨檀：“哦，好~” “我没有觉得被丢下。” 罗娜则是反握住小艾那因为不安而微微颤抖的手，轻声道：“我能感觉到的，虽然并不是很真切，但我一直都能感觉到，你和科尔总是陪在我的身边，还有先生也是。” 墨檀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因为我那段时间一直把装你的小罐子当装饰品放在房间里呀。” “先生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小艾无奈地看了一眼立刻转头吹口哨的墨檀，然后对罗娜笑道：“科尔要是知道你回来了，一定会高兴到疯掉的，你可能不知道，他为了能让先生早点‘接你回来’，一直都很努力的工作，就算很辛苦也会勉强自己做到最好，有时候每天只休息三四个小时就匆匆忙忙地起床做事，为了不让自己的实力被落下太多，总会去自找麻烦，然后吃很多苦，还有……啊……对不起。” 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说太多了的小艾抿了抿嘴，面色苍白地垂下了头，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一样胆怯又心虚。 “嗯？” 听得专注而认真的罗娜有些困惑地看向小艾，好奇道：“什么对不起？” “不……没……没什么。” 作为【丑角牌】总部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的主心骨，并不打算一直这样窘迫下去的【主管】女士用力摇了摇头，随即便在重新找回冷静后露出了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继续说道：“总之，在你出事后，科尔一直都很努力，当然，我也一样。” 墨檀打了个响指，笑道：“主要是因为我威胁他们说，要是不用心工作的话，就让你永远呆在罐子里当装饰品。” 小艾柳眉微蹙：“您没有跟我说过这种话啊。” “诶？没有吗？” 墨檀挠了挠头，乐呵呵地说道：“那可能是我只跟科尔那小子说了吧，毕竟他心思比较单纯，再加上关心则乱，确实要比你好骗多了。” “……” 永远都拿自家先生没辙的小艾叹了口气，并没有跟前者一般见识，而是语气柔和地对罗娜解释道：“先生本来就有恩于我们和帕托城，只要他不嫌弃，就算没有你的事，我和科尔也打算跟随先生报答他的。” 墨檀轻咳了一声，补充道：“其实刚开始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嫌弃他们的，奈何这两个小鬼太难缠了。” 小艾：“……先生！” “我错了。” 墨檀立刻温顺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乖巧地说道：“我闭嘴。” “呵呵。” 结果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倾听着的罗娜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讪讪地转向自己，表情有些尴尬的友人莞尔道：“挺好的。” “……嗯！” 这个瞬间，从见面开始始终悬着一颗心的小艾终于真正意义上放心下来，长舒了一口气后附和道：“是呀，挺好的。” “我之前回了一趟帕托城，先生陪我悄悄回去的。” 罗娜就这样与小艾手牵着手，轻声道：“他带我把我的墓刨了。” 小艾：“……先生？！？！” “且听我狡辩。” 第一次从这只乖乖女身上感受到了杀气的墨檀连连摆手，语速飞快地解释道：“因为罗娜的尸体被咱偷偷藏起来了，所以墓园里的其实是一个衣冠冢，除了纪念意义之外什么用都没有的衣冠冢，但里面确实有不少这丫头的东西，所以我俩稍微商量了一下，就决定带点比较有纪念意义的东西离开。” 小艾并没有给予任何正面回应，只是转头看向罗娜，很是认真地问道：“是这样吗？” “哎呀，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 墨檀咂了咂嘴，刚想说点啥，就被小艾轻描淡写地一眼给瞪到闭嘴了。 “是这样的。” 不过罗娜倒是点了点头，实话实说道：“我现在这个样子也没办法回家，所以就想带一些东西离开，先生听说过就提议把我坟刨了，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就同意了。” “好吧。” 小艾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用相对柔和了一些的语气对墨檀说道：“真是麻烦先生您了。” 墨檀扯了扯嘴角，干声道：“虽然可能是我的错觉，但刚才那句话我怎么听怎么都像是‘这次就饶你一条狗命吧’。” “还不是因为您太喜欢恶作剧了。” 小艾忍不住怪了一句墨檀，忧心忡忡地说道：“罗娜才刚刚回来，脑袋里一定很乱，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您也应该注意少刺激她。”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墨檀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至少比某些拿不准自己是不是真能守住‘分寸’而灰溜溜逃走的人强多了。” 小艾抿了抿嘴，沉默地垂下了头。 很显然，刚刚那场针对性极强的恶作剧，已经印证了她的担心非常、非常、非常的有道理。 她根本不敢去想，如果刚刚推门而入的人并不是带着【百态】的墨檀，而是货真价实的科尔，事情会发展到何种难以设想的程度。 “啧啧，真是遗憾啊。” 仿佛看穿了少女的内心般，墨檀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拉过刚刚为三人端上了坚果与麦茶的兽人女招待，在其手背上轻轻印下一吻，转头对两人说道：“那么，时间紧任务重，虽然不太忍心打断你们这令人感动的久别重逢，但我还是打算简单说一下之后的安排。” 小艾立刻正襟危坐，点头道：“好的先生，您说。” 罗娜则是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墨檀，好奇道：“我的安排，您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么？” “可小艾还没有听过。” 墨檀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而且虽然不太重要，但你也没有听过我对她的安排。” 罗娜点头：“哦，那您说吧。” “首先，我要再次确认一遍，最后一遍。” 墨檀眯起双眼，对看起来有些不安的小艾轻声道：“你真的确定要离开自由之都么？某个八婆刚才发消息给我，说如果你愿意的话，什么时候回去都没问题，毕竟那边虽然有她坐镇，但能安排给【主管】的任务简直不要太多。” 小艾微微颔首，显然并没有对墨檀这番话感到意外，随即便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答案：“谢谢先生，也谢谢双叶女士的厚爱，但我还是决定离开。” “理由呢？” 墨檀嘴角微扬，悠悠地问道：“要知道，不但科尔会一直留在那边，罗娜也会以【玩偶】的身份前往自由之都工作，既然你们三个关系那么要好，又是一起从帕托城出来的同乡，在同个地方工作岂不是更好？” “我希望能尽己所能回报先生的恩情。” 小艾看着墨檀，平静地说道：“而自由之都那边既然已经有了双叶女士，再多一个我完全就是浪费了，毕竟我虽然完全不如双叶女士，却依然能在很多领域发挥出足够的作用，所以从这方面考虑，我希望被派到更加符合您利益的地方。” 墨檀笑了笑，挑眉道：“你就不怕科尔和罗娜想你？” “总会有机会见面的。” 小艾轻轻捏了捏罗娜的手，莞尔道：“我现在好歹是丑角牌的【主管】，法师公会的传送阵还是坐得起的。” 墨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转向罗娜：“你呢？你不介意小艾离开吗？” “我想跟艾一起行动。” 罗娜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行。” 墨檀毫不犹豫地驳回了对方的请求，淡淡地说道：“小艾有跟我讨价还价的权利，是因为她之前为我做了很多事，至于你，如果想在一定程度上给自己做主的话，就先在自由之都那边努力工作吧。” 罗娜：“……我知道了。” “那么，既然某人心意已决。” 墨檀舔了舔嘴角，露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笑容，轻声道：“那就去传播传播主的福音，为太阳教派的声誉与发展做些贡献吧。” 一直以为自己会被派到另一个地方为【丑角牌】做行政工作的小艾当即就是一愣，反应了好几秒才发出了一声：“诶？” “抛开圣域所在的东北大陆不说，主的荣光还远远没有得到充分播撒，尤其是那些水深火热的地方，还有大量迷途的羔羊等待着救赎~” “您的意思是……” “比起被神眷顾的人，我总觉得替神眷顾他人的人会来得更受欢迎啊~” “……” “我，很看好你哟。” 第两千六百二十八章：终 第二千六百二十九章：分道 “我，很看好你哟。” 墨檀对小艾眨了眨眼，乐呵呵地说道：“怎么样，要去吗？” 少女微微颔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没问题。” “很好，那么晚些时候会有人过来带你去乘空飞艇。” 墨檀满意地拍了拍手，语气轻快地说道：“目的地是一个贫穷、破败、满目疮痍的地方，我有一个在【蝮蛇商会】做事的朋友会对你进行妥善安置，并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作为内应与你联络。” 小艾稍作沉吟，问道：“我知道了，还有呢？”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墨檀赞许地对少女挑了挑大拇指，继续说道：“除此之外，云游者旅舍方面也会有人配合你，至于【丑角牌】这边，福斯特会从学园都市那边派两个人以‘实习’的名义支援，虽说都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但在你这个‘主管’身边，想必很快就能独当一面了吧。” 小艾谦虚地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具体的指令与目的，回头我会以简报的形式让人发给你。” 墨檀注视着那位明明正是无忧无虑的花季，却不介意以任何形式迎接那些沉重事物的少女，莞尔道：“辛苦了。” 小艾轻轻摇头：“不会。” “好，那就辛苦你了。” 墨檀拿起面前的免费赠饮喝了一口，随即便站起身来，拍了拍罗娜的肩膀：“走吧，我们去自由之都。” 罗娜默默地站起身来，对始终保持着柔和微笑的友人轻声道：“那我走了，艾。” “晚些时候我会写信给你的。” 小艾抬头与罗娜四目相对，认真地说道：“罗娜你不需要担心任何事哦，无论是先生、科尔还是那边的其他人，都会保护好你的。” 罗娜点头：“……好。” “先生应该不会在自由之都呆太久，不过我有跟双叶女士打过招呼，等你过去之后，她也会照顾你的。” 小艾站起身来，走到罗娜面前再次抱住对方那纤弱冰冷，却因为遗忘了死亡而仿佛活着的身躯，柔声道：“科尔的话，虽然可能因为太过在意反而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和你相处，但那家伙满心想着的其实全都是你，所以要稍微对他耐心些哦。” 罗娜点头：“……嗯。” “好啦，那我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啦。” 小艾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便放开了罗娜，对看起来有些失神的后者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甜甜的微笑：“再见，罗娜。” “……” 罗娜轻轻点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无声地叹了口气，扯出了一个尽可能生动的微笑，对小艾轻轻摆手道：“再见，艾。” 于是，在短暂地重逢后，这对虽然并没有太久未见，但却真正意义上天人相隔了许久的友人便再次分道扬镳，各自踏上未知的前路。 …… 片刻之后，法师公会前 “先生。” 复活后几乎从来都不会主动找墨檀说话的精灵忽然顿住脚步，轻声道：“这不好。” “哦？” 墨檀眨了眨眼，似笑非笑地转头向那个身穿黑色洋装，如玩偶般精致的精灵少女问道：“哪里不好？” “我去自由之都不好。” 罗娜看着对方似笑非笑的侧脸，平静地说道：“艾离开自由之都也不好。” 墨檀嗤笑了一声，挑眉道：“怎么？觉得自己不配？” “我不知道，但是……” 罗娜皱了皱眉，表情有些挣扎地说道：“我不喜欢这样，感觉像是在偷东西。” 墨檀并未对【玩偶】的情感忽然丰富起来而感到意外，只是轻描淡写地问道：“且不说‘偷’这个形容是否得当，你刚才这话的意思难道是，只要自己过去自由之都，就一定会做出某种类似于‘偷’的行为吗？” 罗娜沉默了片刻，轻轻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不愿意。” “原来如此，所以虽然你在主观上并不愿意去‘偷’某些不算值钱的玩意儿，却又不敢保证自己能克制住那种冲动？” 墨檀笑得愈发愉快了起来，乐呵呵地问道：“说真的，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依然会对那小子抱有好感？要知道，就算在你生前曾经对他有过什么非分之想，但死过一次的你已经从阳光开朗小精灵变成了禁欲系活死人美少女，按理说已经没有过去那么通人性了~” 罗娜用她那双平静淡然，看上去确实不怎么通人性的目光看向墨檀，轻声道：“我能感觉到。” 墨檀眨了眨眼，问道：“感觉到什么？科尔·舒伦对你火辣辣的欲望吗？” “您把我当成装饰品摆在外面的那段时间，我经常能感觉到各种各样的存在，其中最熟悉，最明显的就是科尔和艾。” 罗娜嘴角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道：“我一直能感觉到，他们对我的思念，还有科尔他……在我出事前从未显露出来的情绪，所以我认为，我不可能不去在意一个曾经如此在乎我，想念我，惦记我，愿意为我付出那么多的人。” 墨檀吹了声口哨，挑眉道：“但你也说了是‘曾经’，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他‘现在’已经有了更在乎、更想念、更惦记、更能激发他原始欲望的人呢？” “……” 罗娜抿了抿嘴，并没有回答，只是在沉默了良久后再次重复道：“我，去自由之都不好。” “不不不，亲爱的，你去自由之都很好。” 墨檀立刻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咧嘴笑道：“至少会很好玩。” 罗娜：“……您很过分。” “会这么想，是因为你对我还不太熟悉。” 墨檀咂了咂嘴，一本正经地说道：“等你真正对我熟悉了，就会知道我根本就不是‘很过分’，而是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的过分！” 罗娜：“……” “听好了，小鬼。” 抬手按在少女纤弱的肩膀上，墨檀露出了一个分外邪恶的笑容：“正如我之前说过的，比起你，我会更加照顾艾·凡耶的感受，而我也确实问过她是否要让你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在某次绝不会有责任人的、不着痕迹的事故中魂飞魄散，但她的回答，却是希望我无论如何都要把你接回到这个世界。” 罗娜：“……您确实特别过分。” “或许吧，毕竟我很清楚小艾并不会做出除了救你之外的任何选择，尽管在她的内心深处，肯定有某个瞬间想过‘如果罗娜不在就好了’，但这并不会影响她的选择。” 墨檀眯起双眼，幽幽地说道：“但无论如何，她已经放弃了一个机会，一个能够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机会，而就在刚才，她又放过了第二个机会，那就是尽管很清楚只要她选择留下，我就会改变主意不让你去自由之都，却依然选择离开。” 罗娜：“……” “出于对她的偏爱，我给了她两次机会，而她又主动放弃了两次机会，如果说第一次她其实根本没得选，那么至少在刚才的抉择中，她完全可以更自私一些。” 墨檀吹了声愉快的口哨，耸肩道：“而现在，轮到你的回合了，作为我的【玩偶】，你理应尽力取悦我，当然，这一切都会建立在你‘自愿’的前提下。” 罗娜：“……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你没有‘自愿’喜欢上科尔·舒伦，那么就算是我，也不会为了看乐子强迫你去勾引他的。” 墨檀愉快地比了个引号，笑盈盈地问道：“怎么样？我人好的不得了吧？” “糟透了。” 罗娜垂下眼眸，淡淡地回答道：“您是我见过最糟糕的人。” “哈哈哈哈哈~” 不再压低嗓音说话的墨檀旁若无人地笑了起来，随即便在路人惊诧地注视下步履轻快地走向法师公会，然后—— 游戏时间与现实时间重合在AM07:00 现实时间12小时后，因为卡着时间上线的原因，仅仅只是右腿晚抬了半秒钟的墨檀稍微踉跄了一下，随即便面色如常地继续向前走去。 并未察觉到性格恶劣的先生身上有何异样，明明心事重重，却还兼具着一股死者般洒脱的罗娜面色如常地跟在他身后。 …… 游戏时间AM07:17 并不是很伟大的檀莫回到了并不是很欢迎他的自由之都，因为没有事先跟除了另一位【王牌】之外的任何人打过招呼，所以前来迎接的人数为0。 当然，墨檀对此并不介意，不如说要是在自由之都这种地方莫名其妙地搞个大排场迎接仪式，那么唯一的可能恐怕只有双叶按耐不住心底那份欲望，想要把他给害死了。 毕竟在拥有一定底蕴之前，想要在自由之都里平平安安地生存下去，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低调，哪怕是杀人放火，也得是低调的杀人，低调的放火。 至于怎样才算是有‘一定底蕴’嘛…… 这么说吧，就算是当前【自由之都】真正的执政官，索伦·弗朗西斯·普佐·柯里昂，这会儿也还披着【黑驳幕】牧首‘洛伦索’这个马甲呢。 总而言之，边走边逛了约莫一小时后，两人终于抵达了凯沃斯庄园的大门前。 “阁……阁下！？” 看守在门口处的高挑年轻人瞪大眼睛，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轻呼，毕竟他已经很长时间没看到被大家理解为‘庄园男主人’的先生，甚至暗地里开始为自家蕾莎女伯爵会不会年纪轻轻（对于觅血者来说）就开始守寡这种事儿操起了心。 “嘘，哈利。” 墨檀将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笑道：“我想给她一个惊喜，所以不要声张，好么？” “好的，阁下！” 年轻人立刻站直身体小声回答，然后表情有些尴尬地补充了一句：“但是我不叫哈利。” “别在意这种无聊的细节，汤姆。” 墨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随即便带罗娜缓步走进了庄园。 “啊，请问这位小姐是？” 身后的年轻人情不自禁地问了一句，然后又情不自禁地补充道：“而且我也不叫汤姆，先生。” “这位是另一个人的礼物，很遗憾，虽然她确实是一位迷人的姑娘，但如果你不想被某个心狠手辣的黑心盗贼把眼珠子挖出来，就不要做出任何可能会让人误解的行为。” 墨檀耸了耸肩，头也不回地摆手道：“那么，再见了，阿不思。” “好，好的，阁下！” 出了一头冷汗，不敢再看罗娜一眼的年轻人立刻目不斜视地重新转向大门外，小声嘀咕道：“我明明叫罗恩来着。” …… 两分钟后，并不在乎罗恩是否叫罗恩的墨檀在主馆前停下脚步，转头对罗娜轻笑道：“好了，就送到这里吧。” “？” 饶是从各方面来说情绪都十分平稳的罗娜，听到这话也不禁一愣，问道：“您说什么？” “我说，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为了避免某人吃醋，接下来这段路我还是自己走得好。” 墨檀微微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至于你，从现在开始就想干什么干什么吧，无论是随便找个房间睡觉，还是在这里走走逛逛熟悉熟悉环境都可以，想自杀也行，不过至少先跟某人见上一面，让他知道先生我确实履行了承诺再死。” 说罢，墨檀不等本就有些慢半拍的罗娜给出反应，便推开主馆的大门走了进去，留后者自己呆呆地站在原地。 …… 两分钟后 “哟。” 险些与某个漂亮的洛丽塔风美少女撞个满怀，风度翩翩地将其搀扶在楼梯前的墨檀莞尔一笑，于对方白皙的手背上轻轻印下一吻：“敢问小姐芳名？” “伊薇，亲爱的先生。” 少女在将手抽回前似是无意地用食指在对方唇角处轻轻抹了一下，莞尔道：“您可以叫我伊薇·雷曼。” “很高兴见到你，梅花10，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弃暗投明，为更有前途的人工作呢？” “感谢您的邀请，但我欠了楼上那位导师的好朋友的堂哥的一份大人情，不好好还上的话会很过意不去的。” “听起来关系还挺远的呢。” “就算如此，除非您有意与我建立更亲密的关系，否则就没有办法了。” “抱歉，但楼上那位是我命中注定的恋人。” “没关系，我可以当您的情人嘛。” “哦？那我就……” 蓬——！！！ 一道毫无征兆的火光，分开了距离愈发靠近的两人。 “少废话，滚上来。” 命中注定的恋人虽不见人，但闻其声。 第两千六百二十九章：终 第两千六百三十章：好久不见 “呵呵。” 墨檀温顺地举起双手，对伊薇俏皮地眨了眨眼，笑道：“有人吃醋了。” “看样子是的。” 伊薇莞尔一笑，随即便在对墨檀抛出一个媚眼后转身离开，语气轻柔而惑人：“刚才的提议，还请稍微考虑一下哦。” 墨檀耸了耸肩，随即便步履轻快地走上了天台，沐浴着柔和的日光缓缓闭上双眼。 然后，一股柔和的香薰味从他鼻翼前拂过。 “哦豁。” 睁开双眼的墨檀发出了一声轻叹，对周围这片光怪陆离，充满着幻想色彩的空间啧啧称奇，感叹道：“就算在法师这个矫情的群体里，你应该也算是最有仪式感的那批吧？” “还行吧。” 慵懒地躺在一堆悬在半空中的软垫上，慢悠悠飘到墨檀面前的双叶打了个哈欠，随口说道：“在我认识的人里，也就阿娜比我还要矫情一些。” 墨檀微微颔首，一边打量着自己此时此刻置身的【结界·无限回路】，一边好奇道：“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都是用元素做的？还是说你把外面那些东西给带进来了？” “一半一半吧。” 双叶将半块去皮果肉丢进嘴里，一边在墨檀的衣服上擦手，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地面和灯光之类比较有氛围的部分，都是魔力和元素构成的，至于周围的家具，基本都是我从凯沃斯庄园里毛的，反正她是大户，也不在乎这点玩意儿。” 墨檀随手抓过一把从自己身后飘过的椅子，坐下后乐呵呵地点头道：“看来对吃软饭情有独钟的人不止我一个。” “我可不这么认为，因为你的原因，那个吸血鬼对我一直颇有成见来着，不过这倒是不重要，毕竟对我有成见的人太多了，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双叶扯了扯嘴角，随即便不情不愿地直起身子，盘腿坐在那堆晃晃悠悠的软垫上，托着下巴向旁边的搭档问道：“这次回来呆多久？” “呆不了多久。” 墨檀笑了笑：“我之所以回来这么一趟，主要是把【玩偶】给你和科尔带回来看看，至于我自己，还有很多私事要做，不会久留的。” 双叶随手打了个响指，两人面前便出现了一面仿佛由流水塑成的镜面，而在镜面中央，罗娜正呆呆地站在主馆门口，就连位置都与墨檀离开她身边时一模一样。 “就是这丫头吧。” 双叶眯起眼睛，注视着镜面中那位一身黑色洋装，气质淡漠、戴着头纱的精灵，轻声问道：“活尸？永恒族？” “比常规意义上的活尸强点，但也没有永恒族那么完美。” 墨檀一边欣赏着镜中罗娜那有些茫然无措的表情，一边随口说道：“我想办法搞到了一颗永恒族的心脏，顺便让某位复活了你那几个小伙伴的朋友出手，帮助罗娜·月辉骗过了死亡。” 双叶柳眉微蹙，反应飞快地说道：“难道说，你们虽然没办法扭转罗娜·月辉死亡的事实，但却通过那颗永恒族的心脏欺骗了她的身体，令其忽略了自己的死亡？” “聪明。” 墨檀咧嘴一笑，随后轻描淡写地纠正了一句：“不过并非忽略了死亡，而是‘忘记’了死亡，这份忘记的效果非常强，以至于就算罗娜本人很清楚自己死了，她的身体也会拒绝承认这种事。” 双叶的眉头越皱越紧，沉默了很久后才叹了口气，用罕见有些无力的语气说道：“这种事，就算是我恐怕也不好做到。” “哟！！！！” 墨檀立刻发出了一声异常尖锐且极度阴阳怪气的怪笑，夹着嗓子揶揄道：“敢情还有您做不到的事儿呐？” “信不信姑奶奶现在就抽死你？” 双叶发表了一句两人都没当回事儿的威胁，冷声道：“虽然我对神秘学这方面确实很在行，但亡灵学识就算是在神秘学里也是一个独立冷门的体系，尤其是里面的【控灵】专精，那些操弄灵魂的把戏并不在我的舒适区中。” 墨檀咂了咂嘴，言简意赅地说道：“意思就是，你怎么着都搞不定呗？” “我的精力有限。” 双叶轻哼了一声，淡淡地说道：“而且据我所知，能在亡灵法师方面有所成就的人，大多都是‘某种灵感’特别发达的人，很可惜，我虽然没有害怕鬼怪的萌点，但在见鬼方面的经验也并不丰富。” 墨檀微微颔首，问道：“所以呢？” “所以虽然我毫不怀疑自己能成为一个优秀的亡灵法师，但……” 双叶转头与自己的宿敌四目相对，言简意赅地实话实说道：“我同样不认为自己能在亡灵法师这个领域做出什么开创性的成果，我虽然狂妄，但也不至于盲目自信到能做到如此前无古人的成绩。” 墨檀立刻摇头，正色道：“谦虚了不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在【问罪论战·个人战】中‘惨败’给那位阿丧的比赛里，就做到了以高阶水平释放出完整史诗水准攻势的伟业。” “是啊。” 双叶无视了对方言语中的揶揄，直截了当地承认道：“但如果换做死灵法师的话，我恐怕就做不到了。” “很好，那我就放心了。” 墨檀愉快地笑了起来，乐道：“既然你自认为搞不定这方面的事，那么就算罗娜留在这里，你多半也没办法从她身上找到能够帮助奈德那帮人的方法，如此一来，在我正式将那些人托付给你之前，自己应该是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了。” 双叶冷笑了一声：“准确的说，只是我有可能带给你的生命危险而已，就你现在这水平，出去遛个弯都有可能被人给踩死。” “不劳费心，亲爱的。” 墨檀抬手拂过双叶额前的一缕发丝，柔声道：“除了你之外，其它威胁在我眼中不过是一些没有营养的笑话而已，除非我自己想死，否则没人杀得死我。” “关我屁事，反正就算你被别人杀死，这一局也不算我赢。” 双叶翻了个白眼，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道：“倒是你那位擅长跟死人打交道的朋友，我可是越来越觉得他不简单了。” 墨檀露出了一个更加意味深长笑容，啥都不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呵。” 双叶则是轻笑了一声，随即便转移话题，问道：“安卡集市那边怎么样了？” 墨檀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好奇道：“问我干嘛？你不是亲手在那边安插了一颗钉子吗？问他啊？” “别不识好歹。” 双叶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应该很清楚，【说客】对安卡那边的帮助有多大，而且我给他的命令本就是尽可能地辅助【梅花A】，而不是盯着那边的情况，有屁大点事就找我汇报。” 墨檀晒然一笑，点头道：“好吧，考虑到【说客】是个NPC，你跟【梅花A】又没加上好友，我就简单跟你说一下那边的情况吧。” “嗯。” 双叶换了个更适合听人辶辶的姿势，枕着自己的胳膊说道：“放吧。” “我们作为【汪汪冒险者小队】的协力者，顺理成章地吞掉了【蝮蛇商会】那位只有三流水准的一等执事，【潮虫】的大部分财富。” 墨檀翘着二郎腿，慢条斯理地说道：“除此之外，我们还得到了大量年轻貌美的姑娘，当然，这方面我听说你已有安排，所以就不多赘述了，再然后就是【潮虫】手下的有形资产，这一块基本都被【野火】和【灰狼】直接吃下来了，我们……” “我们忙活了半天，到最后就得到了一点钱？而且可能比我拨给你的那四十万还要少？” 双叶冷冷地打断了墨檀，语气不善地问道：“你最好解释一下，为什么【潮虫】在安卡那些有形资产我们几乎什么都没拿到。” 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言简意赅地说道：“因为吃不下。” “哈，我想也是。” 双叶点了点头，把脑袋靠在墨檀的肩膀上，淡淡地说道：“最大的难题从来都不是【潮虫】手下那些黑色产业，而是安卡集市的特殊环境，至少对于现在的【丑角牌】来说，除非我们真的去当一个公益组织，否则在那里扎根的成本太高了，与其这样，还不如胃口小一点，让出些利益给那些已经在安卡站稳脚跟的执事做好处。” 墨檀拨弄了一下双叶的呆毛，笑道：“就是这么回事，所以至少这次，就算是为了让那条蛇真正难缠的部分不注意到我们，也必须打点好那几个家伙，所以让出些利益也是没办法的事。” “等一下。” 双叶却是忽然抓住了墨檀的领口，在其耳旁轻声道：“我忽然想起来，关于那场咱们之前提到过的‘英雄游戏’，我的份额是不是有些过少了？” 墨檀握住双叶捏着自己领口的手，咧嘴笑道：“你在放什么屁？我怎么听不懂？” “那场‘英雄游戏’里的‘英雄’，也就是【汪汪冒险者小队】，他们那位队长是你的同学；而那位在【蝮蛇商会】中配合我们行动的人，同样是你那边的人。” 双叶狠狠咬了一口墨檀的手，抬头道：“别用什么都是【丑角牌】的利益来搪塞老娘，如果不许给我一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信不信我回头就把那些个‘英雄’给卖了！” 墨檀叹了口气，无奈道：“我可是把整个自由之都的窝点都交给你了呀，紫罗兰那边也是，修那边的福利最后都会给到那位花Q身上，她也是你的人吧？” “少废话。” 双叶松开了墨檀的领口，冷声道：“这场‘英雄游戏’的总体计划，交给我来做，你来给我打下手。” 墨檀温顺地点了点头：“好。” “呵。” 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的双叶向后仰倒在那堆垫子里，淡淡地说道：“正合你意，对吧？” “瞧你这话说的，这难道不是‘双赢’吗？” “还有事吗？没事儿就滚吧。” “有事儿啊！” “啥事儿？” “罗娜已经开始转悠了，你猜她什么时候会撞到那小子？” “哎！对对对，让本姑娘看看那个小贼在干什么！” “噢哟，好像离得不太远嘿！” “你滚一边去，挤到我了。” “别闹别闹，就这个位置好，要不你委屈一下让我抱会儿？” “想占我便宜？” “笑死，你的手感还不如你屁股底下那些垫子好呢。” …… 与此同时 在确定自己被丢下后，罗娜终于下定决心，在这座很大很漂亮的庄园里稍微走走。 如果换做生前的她，可能还会对眼前的局面感到忐忑不安，毕竟对一个‘乡下姑娘’来说，凯沃斯庄园这个在自由之都里并算不上什么的宅邸，着实是有些太过于高端大气上档次了。 不过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心态在大多数时候都能保持死者般平稳的罗娜这会儿倒是很看得开，既然先生说自己可以走走，那她就索性漫无目的地在这座庄园里溜达了起来。 考虑到自从这里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丑角牌】临时总部后总会有陌生面孔来往，庄园的执事、管家、女仆、园丁们就算注意到了罗娜，普遍也都面色如常地该做什么做什么，没有过分热心，也没有任何抵触。 但某人不同—— 作为已经在凯沃斯庄园工作了许久的【丑角】，有着极高权限且在这段时间被丢了大量杂事的科尔·舒伦很清楚，这个时间庄园里并不应该有访客存在。 双叶女士最近的一个预约，傍晚时分与卡迪娜女士在云游者旅舍的雅间中共进晚餐。 所以对于那个旁若无人地走进了小艾喜欢的小花园，随手拨弄着自己精心修剪的枝叶，毫无自觉的不速之客，平时或许会彬彬有礼地上前打探情况，但今天心情很是糟糕的科尔并不客气地走了过去。 “这位女士。” 保持着最低限度的礼貌，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执事装，表情阴沉的年轻人眯起双眼，语气不善地说道：“这里是……” “科尔？” “……？” “好久不见。” “……？……？？？” “我回来了。” “……” 在一阵天旋地转中，已经接连几天没睡过半个好觉，昨晚更是一夜未眠的科尔·舒伦踉跄了一下，随即便两眼一翻，在某两个无良偷窥者的狂笑声中晕了过去。 第两千六百三十章：终 第两千六百三十一章：少年与少女（陆） 游戏时间AM02:16 自由之都，凯沃斯庄园侧馆二层，休息室 宛若一只柔弱的小猫般蜷缩在沙发上，前一秒还在发出细微鼾声的艾·凡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漂亮、清澈、明亮、不带丝毫倦意的眼睛。 很显然，这双眼睛的主人并不打算继续进行那毫无意义的浅眠，事实上，就算刚刚那段勉为其难的小歇，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毕竟，某个傻乎乎的家伙多半已经预料到了什么，不确认自己已经休息的话，是不会安心离开的。 当然，那家伙倒也不会就这样一夜不睡，虽然傻愣愣地杵在外面很有他的风格，但因为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所以他一定会让自己至少看起来精力充沛的。 至于具体是怎么个特殊方式…… 简单来说就是，今天早上七点，艾·凡耶将离开自由之都，去其它地方继续为先生与丑角牌效力，而科尔·舒伦，则会留下，继续在目前已经正式接管了【丑角牌】驻自由之都总部的双叶手下工作。 按理说，这并不是一件需要刻意提及的事情，甚至算不上是一件大事。 毕竟无论是以某人追随者的角度，亦或是【丑角牌】成员的角度，这种程度的调度本就是家常便饭，事实上，无论是科尔还是小艾，在抵达自由之都前都被他们那位难以捉摸的先生派遣过各种工作，对于各种调动要求也从未提出过半点意见。 但这次，情况并不一样。 至于哪里不同，考虑到解释清楚需要大量冗长的篇幅，这里便用一个‘情’字随笔带过了。 总而言之，尽管这次艾·凡耶主动申请的工作调动得到了两位‘王牌’的认可，科尔也没有任何立场去干涉或反对，但如果深究两人的内心，就会发现其实还是不要深究的好。 但最后的最后，他们还是在矛盾中选择了最理性、最体贴、最能照顾到对方的选项。 要离开的，坚持离开。 想挽留的，放弃挽留。 坚持的不甘心。 放弃的不开心。 无论在何种世界观下，少年和少女的故事总是这样，宛若失序的毛线团儿般令人找不到头绪，摸不着头脑。 但他们终究都想为对方多做些什么，哪怕这种多此一举仅仅只是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的自我满足。 于是，原定于在明日拂晓时离开的小艾，提前了好几个小时便悄无声息地爬了起来，戴好装满了行李的储物腕轮，在少年多半会为了不让自己担心而强行小睡一会儿的时候，悄悄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哟。” 结果就在她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悄悄迈出第一步的瞬间，就被一声轻快的招呼吓了好大一跳，险些惊呼出声。 “夜安。” 在意识到对方并非科尔后长舒了口气，小艾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对面前这位身穿一袭洛丽塔风格的华丽法袍，粉色长发梳成可爱的双马尾造型，左眼如蓝宝石般精致，右眼被隐藏在一只六芒星眼罩后的女士微微行了一礼：“雷曼女士。” “夜安，凡耶女士。” 伊薇·雷曼也盈盈还了一礼，随即掩嘴轻笑道：“不过我早就想说了，比起雷曼女士、凡耶女士、梅花10女士、【主管】女士这种称呼，我们完全可以再叫的亲密些嘛，毕竟咱们无论怎么看都很‘合得来’啊。” 很清楚对方虽然名义上是双叶的手下，但实际上却站在‘先生’这边的小艾心领神会地莞尔一笑，颔首道：“那就失礼了，伊薇姐。” “嘿嘿。” 伊薇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随即便缓步走到比自己矮了小半头的少女面前，一边亲切地为她整理着并没有很褶皱的领口，一边乐呵呵地问道：“所以小艾妹妹你这么晚起来，是打算做什么呀？如果是想吃点夜宵的话，姐姐我恰好知道个地方，咱俩或许还能一起喝点什么。” 小艾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地说道：“我想做什么，伊薇姐应该能猜到的吧。” “很遗憾，确实是这么回事。” 伊薇耸了耸肩，挑眉道：“所以，真的不打算道个别吗？” 虽然对方没有具体说是跟谁道别，但小艾却能够领略到此番言下之意，随即便微微摇头道：“不用了，毕竟真要道别的话，说多久也会嫌不够的。” “哦？” 伊薇眨了眨眼，揶揄地笑道：“这会儿你倒是坦率。” 小艾却是微微摇头，轻声道：“我坦率也好，不坦率也罢，结果都是一样的。” “好吧，反正这本来也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姐姐我再多嘴的话，就有点太不识趣了。” 伊薇轻轻挽住小艾的肩膀，莞尔道：“那样的话，就让我送你到门口吧，这样的话，就算有什么情况出现，也好有个掩护。” 小艾叹了口气，无奈道：“能有什么情况？” “比如说……” 伊薇凑到小艾耳边，意味深长地说道：“不小心撞到某个回到房间后辗转反侧了好久都睡不着，于是决定回来守在你门口的小贼？” “……” 小艾一时语塞，随即便不再试图挣脱伊薇那纤弱无骨，实则劲儿可大的胳膊，温顺地点头道：“那就麻烦伊薇姐了。” “放心放心，有姐姐的魔眼在，别说是那些只有三脚猫水平的小贼了，就算是某个喜欢骗人感情的偷心大盗，也是无所遁形哦。” 伊薇得意地笑了起来，随即便在小艾焦急地注视下乖乖收声，捂着嘴对生怕被某人听见动静的少女眨了眨眼。 就这样，两人在一片静谧中悄悄离开了侧馆，又在柔和的月光下鬼鬼祟祟地走到庄园门口。 “那么，就此别过，伊薇姐姐。” 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充满哥特风的小门，小艾转身向在庄园门口止步的伊薇俯身行了一礼，柔声道：“感谢您和双叶女士这段时间的照顾。” “呵呵。” 伊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即便朝身上被月光镀了一层淡淡银霜的少女挥手道：“再见，小艾妹妹。” 就这样，不知第几次离开栖身之所的少女缓慢而坚定地转身，很快便融入夜色，在风声与黑暗的掩护下消失不见了。 而伊薇则转身走向夜幕下的主楼，并在路过小花园的时候微微驻足，轻笑道：“真是辛苦你了，勤劳的小园丁。” “还好。” 一边修剪着小艾平日小歇时总会来看一眼的，与某人一起照顾的花圃，‘某人’一边表情平静地回答道：“谢谢您刚才善意的沉默，女士。” 伊薇轻轻揉了揉自己那只正在散发着浅浅荧光的眼罩，语气轻柔地说道：“不用谢，科尔小哥，毕竟我们女孩子讨厌的是那种总是纠缠不休、没完没了的白痴，至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现身，而是默默守望她最后一程的你……很有男人味哦。” “荣幸之至。” 科尔半蹲在地上，手脚麻利地为那些小艾虽然很喜欢看，但却不知道该怎么照顾的植物修剪杂枝，表情专注而认真。 “话说回来……” 虽然感受到了对方稍显冷淡的态度，但伊薇却并没有识趣离开，而是一边饶有兴趣地用她那只藏在眼罩下的魔眼打量着对方，一边莞尔道：“科尔小哥你就没打算追上去么？” “嗯。” 科尔细心地将几根断枝用细线绑在一起，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没打算。” “但是我觉得，如果你追上去的话，小艾妹妹可能真的会就此改变主意决定留下呢。” 伊薇笑眯眯地看着科尔，语气轻快地说道：“我知道她不久前好像拒绝过你一次，但心口不一本就是人的天性，既然你很清楚她对你怀有同样的情感，那不如再稍微努力一下，至少不会让未来的自己后悔。” 科尔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让她难做，我才会后悔。” “我可以把这种温柔理解成好男人的通病吗？” 伊薇好奇地眨了眨眼，耸肩道：“你也是，弗兰克·休斯也是，一个个都把自己搞得跟大冤种一样，远远不如你那位先生活的快意潇洒。” 很清楚自己那位先生就是弗兰克·休斯，更清楚身后这位伊薇女士只是在嘲弄自己的科尔叹了口气：“如果伊薇女士你并不打算休息的话，要不要跟我一起修剪一会儿花圃？工具恰好有多出来的。” “如果有机会的话，还请务必让我体验一下，不过今天就先算了。” 很清楚对方非常想要独处的伊薇终于体贴了一次，摇头道：“毕竟某位一直从来都不需要睡觉的大小姐还在等我，如果让她等太久的话，就算是姐姐我这种又贴心又知冷暖的身边人，也是会遭殃的。” 说罢，伊薇便挥了挥衣袖，带着一片香风翩然离开了。 …… 十分钟后 凯沃斯庄园，主馆天台，【结界·无限回路】前 “嗨~” 伊薇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对面前空荡荡的天台如此说道：“我回来了。” 下一瞬，伴随着一阵强烈的失重感席卷而来，直到现在还无法彻底适应这种感觉的伊薇只觉得天旋地转，过了足足好几秒才勉力睁开双眼，对正在不远处悠闲喝茶的少女苦笑道：“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拉我进来吗？” “没办法，这个结界目前还不稳定，如果我只是在外面开一条口子，让你自己进来的话，有很大可能会让你踏入乱流里，被超过三百个万能回路的魔力直接撕碎。” 双叶抿了口具体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但是很贵很好喝的茶水，悠悠地说道：“虽然我不在乎你的死活，但那并不代表我不在乎雷曼家族对我的看法，所以在深思熟虑后，我觉得还是亲手把你‘抓’进来比较稳妥一些。” 虽然很清楚对方只是想整自己，但伊薇终究还是没有继续就这个话题说下去，只是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额角，将差点从自己眼窝中掉出来的魔眼复位后言简意赅地汇报道：“艾·凡耶已经走了。” “我想也是。” 双叶点了点头，不甚在意地说道：“比起她以【主管】的身份运筹帷幄，与那些杂鱼勾心斗角的一面，单纯只是个怀春少女的她实在太好猜了。” “确实。” 伊薇点了点头，耸肩道：“恐怕除了霍乱先生之外，这座庄园中的每一个人都能猜到她多半会在拂晓前离开了。” “别这么说那个可爱宅宅。” 双叶瞪了伊薇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道：“那可是咱们的财神爷，今天晚些时候你再去看他一次，我保证会尽可能满足他的所有要求，哪怕为此再次洗劫肯尼斯大叔的储藏室也在所不惜。” “再次？” 伊薇敏锐地注意到对方刚刚那句话中令人不安的地方，然后便明智地岔开了话题，点头道：“我知道了，不过说起肯尼斯大人……他那边还好吗？” “我姑且有收到了那边的来信。” 双叶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地说道：“那个叫索拉·尤利菲斯的女人已经搬过去基修亚降灵塔住了，这会儿正在帮忙照顾戴安娜。” “听起来是件好事。” 伊薇玩味地笑了起来，眨眼道：“虽然戴安娜女士本人似乎并不喜欢那位索拉大小姐。” “准确的说，是阿娜不喜欢那个索拉，所以对戴安娜说了许多那个人的坏话。” 双叶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道：“我原本以为阿娜是因为对肯尼斯大叔有意思才这么干的，结果后来才发现，阿娜根本就看不上肯尼斯大叔，只是单纯地觉得那个索拉大小姐人不行罢了。” “何以见得？” “我在奇迹之城的那段时间，见过那位大小姐一次，虽然那个女人表面上确实温柔懂事、体贴贤惠，但我还是一眼就发现了……” “发现了什么？” “那个女人，眼睛里只有她自己。” “原来如此。” “看来你并不惊讶？” “是的，只不过对于之前的我来说，就算索拉大小姐眼中容不下包括肯尼斯大人在内的任何人，也愿意认同她作为一个优秀未婚妻的价值。” “你刚才说‘之前’？” “没错，因为刚刚陪着小艾妹妹走了一小段后，索拉大小姐在我眼中就算不上优秀了。” “哈……你这角度还真是刁钻。” “谁说不是呢。” 第两千六百二十四章：终 第两千六百三十二章：福音山城 游戏时间AM10:29 圣域北境，福音山城，远郊 “呼……” 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有些狼狈地攀上山坡，将右手搭在额前向远处那座规模宏大的要塞城市眺望，发出了一声幽幽地感叹。 很显然，虽然自己在下定决心后尽可能以最快的速度赶赴这里，甚至连家都没顾得上回去一次，却还是慢了一步，没能赶在那支部队入城前率先抵达。 “真是疯了。” 男人摘下了兜帽，露出了他那头飘逸帅气，却因为疏于打理而有些凌乱的金发，抄起腰间的水囊往嘴里灌了口温水。 有一说一，按照李察·莱恩的习惯，在这个节气的这个时候，他就算能忍住不去染指冰镇葡萄酒，也一定得喝到带冰碴的清水才会满意，至于这种在水囊里放了好几天，甚至因为没有条件倒出来而只能对嘴喝，导致水口处已经有些异味的糟糕饮品，这位莱恩家的公子哥向来是敬而远之的。 但是，现在的李察并没有去在意那些有得没得，毕竟想要在最短时间内抵达目的地，不往死里拼命赶路是不行的，而在往死里拼命赶路的情况下，别说用炼金道具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冰镇饮料了，就连刮胡子和打理头发都是一种奢侈。 事实上，抛开不久前被某个五大三粗的天柱山代行者痛扁了一顿之外，李察·莱恩这辈子还从未如此‘狼狈’过，尽管这种生活对于冒险者、佣兵乃至无数普通人来说都是家常便饭，但身为光之都名门望族的公子哥，这只分外爱惜自己的狮子还从未有过如此体验。 没有松软的床铺与熏香，只有简易帐篷中那硬邦邦的地面，噼里啪啦吵个不停的油灯，以及用于防止蚊虫的，某种用亚龙粪便提纯出来的‘香薰’。 没有精致的午餐与甜点，只有虽然味道不错，但连吃两天就会胃痛、便秘的高级口粮。 没有众星捧月般的晚宴与聚会，只有那荒凉、凄美却无比迷人的荒野与月色。 好巧不巧的，就在几个潜力惊人的T0级玩家不约而同完成了突破的那天，独自一人沐浴在月光与星光下，为这份美丽而失神的李察·莱恩也同样迈出了那至关重要的半步，成功从高阶巅峰迈入了半步史诗的境界。 这是足以改变他命运的半步。 原因无它，曙光教派的史诗强者虽然不少，半步史诗水准的神职者更是数量庞大，但如此年轻就已经拥有了如此水平的年轻人，终究是少数。 如果再加上李察·莱恩的出身，那么像他这样年纪轻轻就取得如此成就，整个家族对曙光教派有着绝对忠诚度的公子哥……就是绝对的罕见个例了。 诚然，李察犯下了性质过于糟糕的过错，以至于就算他未来注定会遭受到各种各样的麻烦与刁难，但是，凭借他的家族以及天辉神学院那位院长大人对他的关照，只要黑梵牧师或忘语圣女别太记仇，那么就算活罪难逃，被丢到暗夜教派的控制区送死这种事肯定也是能躲过去的。 虽然能否会前途无量已经不好说了，但多半能够避免‘前途无亮’的结局了。 事实上，如果换做一周前，能够成功突破到半步史诗的李察可能都会犹豫，并在一番并不算激烈的心里斗争后乖乖听劝，接受院长大人的好意，成为一名被送去丹奴军事学院的交换生。 但是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如果’，此时此刻，在见过了那位神秘的执法队队长，有着惊人人格魅力的福斯特·沃德，并选择了一条自己过去做梦都想不到的前路后，李察·莱恩对于自己这至关重要的半步，仅仅只是发出了一句‘这样的话，明天就能多赶些路’的感叹而已。 事实上，按照他对光之都那支调查部队的推测，就算他们的赶路速度再怎么快，在上下限差距颇大，且必须要兼顾短板的情况下，最短应该也得要两天半的时间才能抵达福音山城，而自己虽然出发的晚，但在斥巨资做了法师公会的传送法阵到自由之都，又马不停蹄地换乘空飞艇抵达圣域中部，在下机后第一时间开始拼命赶路的情况下，十有八九应该是得早到一些。 然而事实证明，李察·莱恩还是太过于想当然，太过于纸上谈兵了。 这一路虽然看到了一些驻扎的痕迹，但却连对方尾巴都没摸到的李察此时此刻已经确信，那支天知道为什么一直在让自己吃尾气的队伍，此时此刻已经抵达了福音山城！ “要么这批调查部队的成员全都是高阶，而且几乎没带神官和牧师之类的施法者职业……” 李察将水囊重新挂回腰间，紧了紧身上的隔热斗篷后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要么，这支队伍的负责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 与此同时 福音山城，校场南部，调查部队临时驻地 “那女人绝对是疯了。” 高阶圣骑士，隶属曙光教派护教骑士团【逐光】大队第九小队的布拉德·里恩面色铁青地趴在帐篷里，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女人绝对是疯了！” 盘腿坐在他旁边，这会儿正用手托着下巴看向帐篷外来往同僚的大光明骑士凯文耸了耸肩，感叹道：“你就说快不快吧？” “快啊，能特么不快吗！一边跟那些个之前从来没搭伙合作过的外教兄弟同调光环，一边拖着那些个细胳膊细腿的神官牧师急行军，每天就给休息三个小时，这肯定快啊！” 布拉德翻了个白眼，骂道：“老子是他妈来帮忙打架调查撑场子的，不是让那个女人当奴隶压榨的！而且就算要压榨，我也希望是在床……” “咳！” 就在这时凯文忽然用力咳了一声，甩给帐篷里这位前辈一个‘不想死最好赶紧闭嘴’的眼神。 布拉德也是从善如流，不但乖乖闭上了嘴，而且还顶着浑身酸痛勉强坐起身来，摆出了一副铁血硬汉的模样。 然后—— “一小时后，去校场中央集合。” 身披重甲，身材高挑的飒爽女骑士冷冷地瞥向两人，淡淡地说道：“迟到的话，就直接去城墙上找这里那些不成器的守军报到吧。” 说罢，太阳教派护教骑士团的掌旗使，赫斯·冬牙便不顾两人那如遭雷劈般的表情，冷着脸离开了这里。 赫斯当然听到了刚刚那只獒犬的出言不逊，但这种碎语乃至秽语并不会让她心生半点波澜，作为数百年来第一个重返太阳教派组织核心的冬牙族人，比起与这些毫无紧张感的下三滥过不去，她有太多更重要的事该做了。 在丰饶教派的大骑士长，传说强者玛多兰·洛克离开了北境，重返圣教联合的当下，福音山城目前的局势已经清晰明朗了起来，然而在这份明朗后面，却涌动着某些令人不安的暗流。 比如说，某位虽然自己曾经有所耳闻，但从未想过其会出现在这片土地上的【魔女】。 尽管原因不明，但事实是，福音山城的最高统帅，德高望重且信仰坚定的盖斯特骑士对那个女孩推崇有加，甚至甘愿自降身份举荐她成为这支调查部队的参谋。 “荒谬。” 赫斯眯起了她那双漂亮的金色竖瞳，很显然，正如绝大多数传统神职者一样，这位年轻掌旗使并不希望任何不属于圣教联合的人在这场‘征伐’中占有一席之地。 就算她很清楚那位能够得到如此推崇的【魔女】在军略上恐怕要比自己强得多，也无法认同圣教联合的部队被‘外人’指手画脚。 所以，赫斯此时此刻最担心的，某两个比自己先一步抵达福音山城，已经与【魔女】相处过一段时间的女人脑袋一昏，稀里糊涂地把人家请过来当个参谋什么的。 毕竟，就连赫斯自己都不得不承认，特蕾莎·塔罗沙真的很讨人喜欢，与其【魔女】的称号完全不同，在那个仿佛小动物般温顺可爱的女孩面前，就连赫斯本人都会忍不住想要保护好她。 不过讨喜归讨喜，一码归一码。 无论如何，赫斯都不能接受【魔女】那样的‘外人’染指调查部队的指挥权，所以她已经做好了就算以下犯上，也要劝那两位女士慎重考虑的准备。 “呼。” 轻舒了一口气，站定在装修颇为高档的独栋营盘外，赫斯目光微凝，正色道：“香榭女士，奥兰女士，我……” “哟！” 还没等她说完，一张漂亮可爱的脸蛋就从墙头探了出来，笑嘻嘻地说道：“进来说话吧，小狮子~” “好的，香榭女士。” 冬牙颇为恭谨地行了一礼，随即便缓步走入营地，随即便看到了目前在福音山城拥有最高话语权，在曙光教派苦修院担任二把手的克拉拉·香榭，以及公正教派的活圣人，总是在发呆和打瞌睡的露易丝·奥兰。 除此之外—— “塔罗沙？” 赫斯目光微凝，对那个很是拘谨地坐在长桌旁，气质柔和、性格腼腆的少女皱眉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冬牙姐姐。” 之前在福音山城大礼拜堂与这位掌旗使有过简单交流的特蕾莎·塔罗沙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小声道：“我是来找克拉拉姐姐说明情况的。” “说明情况？” 赫斯先是向坐在特蕾莎身边，看上去恬静端庄的紫发女子点头致意，随即便好奇道：“什么情况？” “就是我这边觉得盖斯特那小子的提议不错，打算让小特蕾莎一起帮忙出出主意，想想办法什么的嘛，毕竟小狮子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无论是姐姐我，还是奥兰妹妹，在跟带大家跟别人打群架这方面都没什么天赋。” 克拉拉先是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赫斯最担心的事情，随即便在对方做出激烈反应前叹了口气，摇头道：“可是小特蕾莎自己倒是不太情愿的样子。” “……嗯？” 刚准备大声反驳的赫斯一愣，转头看向表情有些尴尬的特蕾莎：“你不愿意吗？”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啦，虽然这次通过院长的关系过来这边实习，但怎么想都不太合适跟调查部队一起行动呀。” 特蕾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细声细气地对赫斯说道：“但是盖斯特爷爷和克拉拉姐姐他们……呃，总之，赫斯姐也帮我劝一劝吧，这个真不太合适来着。” “我觉得特蕾莎说得对。” 在心底长舒了一口气的赫斯立刻转向克拉拉，正色道：“无论如何，她现在的身份都是学园都市的学生，如果被迫卷入这种敏感程度非常高的冲突，对特蕾莎的未来并不是什么好事。” 外表看上去跟初中生无二的克拉拉撇了撇嘴，有些郁闷地抱怨道：“但是特蕾莎真的很可爱啊。” “……特蕾莎确实很可爱没错。” 赫斯甩了甩尾巴，苦口婆心地劝道：“但这种时候，我们还是要多方面考虑才对，香榭女士，回头等事情解决了，您完全可以接特蕾莎去光之都玩一段时间，但现在还是算了吧。” 克拉拉嘟了嘟嘴，然后便转头看向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只是坐在旁边发呆的活圣人，问道：“你说呢，露易丝。” “要我说的话……” 露易丝·奥兰歪头想了想，随即便一本正经地转向表情很是纠结的【魔女】，正色道：“特蕾莎。” 特蕾莎用力点头：“嗯嗯，露易丝姐姐你说。” “姐姐问你……” 露易丝眨了眨眼，轻声道：“你认识一个叫凯文的圣骑士吗？” “诶？” 特蕾莎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那个，叫凯文的我确实知道几个，但好像没有圣骑士来着。” “那还真遗憾。” 露易丝摇了摇头，随即便对克拉拉说道：“嗯，我说完了。” 克拉拉：“……” 而赫斯则微微皱了皱眉，想起了自己过来路上见过的某个曙光圣骑士—— 【那小子，是不是叫凯文来着？】 第两千六百三十二章：终 第两千六百三十三章：间幕·狮心 第2642章 间幕·狮心 “好了好了，先把凯文的事放在一边吧。” 克拉拉一脸无奈地摆手打断了赫斯的走神，耸肩道：“那么问题来了，虽然我和露易丝是这支调查部队名义上的负责人，但我毕竟只是一个人畜无害天真纯良的修女，露易丝的军事素养更是连指望都不用指望，如果特蕾莎不在的话……啧啧，说实话，不太好办啊。” 露易丝端起面前的白水吸溜了一口，温顺地说道：“我很能打。” “不不不，亲爱的，现在的问题不是你多能打，而是我们该怎么打。” 克拉拉叹了口气，干笑道：“毕竟，我们虽然是‘调查’部队，但如果只论调查结果的话，玛多兰骑士长直接返回光之都的行为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露易丝眨了眨眼，好奇道：“什么问题？” “……” 克拉拉表情微妙地看了一眼这只有些过于天然呆的活圣人，再三确定对方并没有在耍自己，而是确实搞不明白状况后才扯着嘴角解释道：“问题就是，无论是我们家黑梵牧师，还是你们的埃弗里和菲利普，甚至包括那支理论上应该驻守在敦布亚城的部队也好，十有八九并没有出事。” “诶？” 露易丝愣了一下，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莞尔道：“那就太好了。” “你真可爱，宝贝。” 站着还没露易丝坐着高的克拉拉踮起双脚，伸手在前者头上摸了摸，然后转头对赫斯说道：“总而言之，我们现在的问题就是‘外行’，按理说这事儿应该是玛多兰负责的，结果他自己跑回了光之都不说，也没换个懂打仗的人过来，我之前联系了一下夏莲大姐头，结果你猜怎么着，她让我看着办，这特娘的，我能怎么看着办？” “我明白了。” 赫斯点了点头，正色道：“所以两位现在的顾虑是，并不清楚我们应该如何配合虽然确认生存，但却不知有何目的，也不方便与我们联络的黑梵牧师、菲利普殿下、埃弗里殿下他们，是么？” 克拉拉耸了耸肩，点头道：“就是这么回事，我本来寻思着要是特蕾莎能帮忙的话，至少能有个方向来着，赫斯你有所不知，这丫头对我们黑梵牧师有点意……” “克拉拉姐姐！！！” 特蕾莎面红耳赤地发出了一声细声细气的、仿佛小动物般的尖叫，慌道：“你在说什么呐！” “呃……不是，那什么……你该不会觉得我感觉不出来吧？” 克拉拉也是一懵，然后挠着头发表情微妙地说道：“虽然咱也没认识多久，但提到黑梵时你那个劲头，完全不像是想藏着掖着的模样啊，我还以为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瞒呢。” “！？” 本来觉得自己隐藏得挺好的特蕾莎如遭雷劈般僵在原地，然后机械般地将头转向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莲，向对方投以求救与探寻的目光。 然而绝不会欺骗特蕾莎的莲，却只是给了她一个‘确实是这样，你真的太明显了’的眼神，直接就给孩子整短路了。 “咳。” 并不是很清楚情况，但也能感觉出来气氛有些尴尬的赫斯轻咳了一声，将谈论内容扯回了正题：“光之都那边没什么说法吗？” 克拉拉摇了摇头，回答道：“算算时间，如果那边有说法的话，现在肯定也早就到这边了，所以我觉得他们的意思应该就是顺其自然，让我们看着办。” 【考虑到那黑梵牧师和两位圣子的处境很安全，而且这边调查部队的最高负责人分别隶属曙光与公正教派，那边的意思恐怕是让我们尽量配合敦布亚城那些失踪人口，再考虑到我是支援部队的临时负责人之一和太阳教派掌旗使这个身份……原来如此，是试探啊。】 赫斯目光微凝，随即便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我觉得就现阶段而言，咱们调查部队的第一要务是与黑梵牧师他们取得联系，就算没有办法取得直接联系，也要尽可能地弄清楚他们的目的，然后尽量以‘调查部队’职权内的最大限度进行配合，甚至在必要时对血蛮进行牵制，。” “哦？这不妥吧。” 克拉拉坐在露易丝旁边，一边晃着自己的双腿，一边悠悠地说道：“既然联合那边并没有给予我们明确指示，敦布亚城那些失踪人口也没有想办法联系我们，就算没有玛多兰骑士长那种超规格传说阶强者的存在，贸然跟血蛮起冲突恐怕也不是什么好思路啊。” 尽管早已从夏莲那边获悉了某人的核心目的与大致计划，但克拉拉显然不打算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毕竟—— 【调查部队成分复杂，就算她们想要配合正在血蛮腹地谋划着什么的‘自己人’，在开诚布公地讲出计划前恐怕也难以服众……呵，所以才要我这个与黑梵和两位圣子没有利益关系，能够同时代表太阳教派和调查部队立场的人‘表态’么？】 心思远比大多数人刻板印象中那位只有精神属性拉满，个人战力与战术水平相对一般的赫斯·冬牙深沉，这位年纪轻轻的掌旗使几乎是在克拉拉把话说完前就反应了过来，然后很是一板一眼地回答道：“无论如何，比起血蛮，我认为调查部队的立场至少要更倾向于我们‘自己人’才行。” “哦豁~” 克拉拉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感叹，嘴角扬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悠悠地说道：“既然如此的话，作为太阳教派护教骑士团的掌旗使，赫斯妹妹……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挑起在现阶段主持调查部队战略方向的重任啊？” 【原来如此。】 这才意识到无论是福音山城的话事人盖斯特骑士也好，亦或是面前这位克拉拉修女也好，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正让特蕾莎入驻调查部队的赫斯微微颔首，正色道：“我愿意尽全力配合二位，在能力范围之内尽可能地让调查部队做好本职工作，发挥出应有的效能。” 尽管自己只是这次调查部队在行军中的负责人之一，但考虑到另外三个负责人分别隶属于曙光教派、丰饶教派与公正教派，赫斯很清楚自己根本不需要去顾虑比自己知道更多内幕的三人，所以便直截了当地表明了态度。 毕竟她在离开前接到的命令，同样是毫无保留地全力配合。 “那就辛苦赫斯妹妹了。” 克拉拉愉快地拍了拍手，乐道：“你放心，我和露易丝会全程陪你一起，如果有什么麻烦事或者需要商量的，千万别客气。” “嗯。” 露易丝颇为温顺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本正经地对赫斯说道：“对了，你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凯……” “几位。” 就在这时，一个虽然年事已高，但依旧神采奕奕的高个子老人快步走进了营盘，正色道：“外面出了一点小情况。” “小情况？” 赫斯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这位隶属缔设教派的高阶圣骑士，福音山城的最高领袖盖斯特，礼貌地问道：“请问是什么情况？” “城外来了一个年轻人，说想要加入联合部队。” 盖斯特言简意赅地说明了一下情况，随即便将一个羊皮纸信封交给了赫斯，补充道：“他手里有学园都市天辉神学院的院长，迷雾教派那位拉兹敦克·流火大祭司的推荐信。” “天辉神学院的院长？” 赫斯愣了一下，随即便直接将手中的信封交给了克拉拉手里，完全没有拆开来看一眼的意思。 “天辉神学院的院长？” 而克拉拉也是有些茫然地嘟囔了这么一句，而在拆开信快速扫过几眼后，她便露出了一个颇为玩味地笑容，轻声道：“啧啧，原来是那个色胆包天的小子啊。” 【色胆包天？？？】 虽然并没有刻意去听，但因为克拉拉完全没有避讳的原因，赫斯很是清晰地捕捉到了关键字，表情也是愈发的茫然了起来。 很显然，她一时间并没有想到那位德高望重的天辉神学院院长为什么会给一个色胆包天的小子写推荐信。 然后—— “嗯，既然是拉兹敦克亲自推荐过来实习的，我们总归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只见克拉拉咧嘴一笑，随即便转向赫斯，乐呵呵地说道：“这样好了，赫斯妹妹你辛苦一下，把那我们教派那小子安排进咱们的联合调查部队里，不过不需要特殊照顾，甚至情况允许的话……还可以稍微让他吃点苦头。” 【曙光教派的人？】 赫斯一边高速进行思考，一边迟疑道：“安排进调查部队倒是没问题，但稍微吃点苦头什么的，是不是……” “没关系。” 克拉拉咧嘴一笑，解释道：“那小子之前曾经试图挖我们黑梵牧师的墙角，对，就是颇为积极地追求了一波忘语殿下，按理说毕业之后应该遭大罪的，但没想到他竟然主动出击，打着实习的名义过来这边‘受苦’，再加上有拉兹敦克的推荐信，虽然没办法让他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但稍微给点苦头吃可不算过分。” “诶！” 一听这话，原本还因为自己单相思某人的事曝光而十分低落，缩着脖子坐在原地一言不发的特蕾莎立刻抬起头来，轻呼道：“难道说，是那位李察·莱恩学长？” 克拉拉立刻转头看向特蕾莎，好奇道：“怎么？你认识那个莱恩家的小子？” “呃，也算不上认识吧。” 特蕾莎一边无意识地玩着自己肩头的麻花辫，一边迟疑道：“不过我有看过莱恩学长在战火联赛里的表现，虽然在各方面都有些不够成熟，但如果不是遇到了那位梦境教国的拉莫洛克总参，应该能走得更远也说不定。” 克拉拉一愣：“所以他很厉害？” “也不能说很厉害吧。” 特蕾莎一边回忆着李察那天惨败于拉莫洛克的作战，一边很是客观地说道：“不过也还好了，单论水平的话，莱恩学长应该跟这届【战火联赛】的冠军巴蒂·阿瑟学长差不多吧。” “哦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 克拉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露出了一副不明觉厉的表情。 【战火联赛的冠军水准……】 而赫斯则是眯起了她那双漂亮的金色竖瞳，很显然，作为太阳教派护教骑士团的掌旗使，常年关注军事领域的她很清楚【战火联赛】的含金量，故而对这位在【魔女】口中拥有与当届冠军同一水准的李察·莱恩产生了一点兴趣。 当然，这点兴趣与个人感情与喜好无关，事实上，自从克拉拉说出了那句‘色胆包天’的评价后，赫斯对那个李察的好感度俨然已经降低到了冰点。 “总而言之……” 赫斯深吸了一口气，对克拉拉、露易丝和盖斯特行了一礼：“我这就去看看情况，对那位莱恩先生做一个简单的安排。” 说罢，她又向特蕾莎与莲点头致意，然后便快步离开了。 “呜。” 露易丝发出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悲鸣，嘟囔道：“我还没让她帮我留意凯文的事呢。” “你就歇会儿吧，宝贝。” 克拉拉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瞥了一眼正鼓着腮帮子嘟嘟囔囔的露易丝，安抚道：“你要相信你信仰的神，如果你和那位凯文真的有缘分，祂一定会保佑你的。” “祂不会的。” 露易丝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泰凯斯说，他问过公正之神，结果祂说自己不管撮合姻缘。” 克拉拉：“……” …… 十分钟后，福音山城校场边缘，临时休息室 咔哒—— 在开门声响起的瞬间，坐立不安的李察·莱恩立刻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仿佛一个正在等候审判的犯人般紧张且紧绷。 然后，宛若一道灿烂的艳阳照进房间，一个令李察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自己那有些凌乱的金发，美丽、娇艳却又冷若冰霜的女子缓步走了进来。 “你好，李察·莱恩先生。” “啊，呃，您……您好，女士，我是曙光教派的李察·莱恩。” “赫斯。” “啊？” “赫斯·冬牙，是我的名字。” 第两千六百三十三章：终 第两千六百三十四章：阿萍的菜地 游戏时间AM12:58 血蛮地域，斯科尔克大寨，南部森林 “导师！” 拥有一头漂亮金发，五官俏丽、笑容甜美的女孩用力挥舞着双手，对不远处那位有着齐肩短发，肤色苍白且满脸菜色的少女叫道：“我成功啦！我召唤出【尖啸女妖】啦！” “我已经跟你说过一百遍了，艾尔芬，我只是代导师教导你亡灵学识而已，严格来说应该是你的师姐才对。” 绝尘天平有气无力地拖动着脚步，走到不远处那个虽然身着简陋，却天然带着一股子优雅高贵的气质，以至于就算只是一套亚麻布小裙子，穿在她身上都像是某种高定华服的艾尔芬·莱诺尔面前，无奈道：“所以不要叫我导师。” “但我觉得苏尔克婆婆的意思，就是让天平姐姐你来当我的导师呀。” 外表看似小孩，实际上也是小孩，但无论是智商、情商都能完美碾压同龄的小鬼，早熟到让绝尘天平这个成年女性深受打击的艾尔芬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说道：“而且如果天平姐姐毕业之后留在学院当助教的话，那会儿的我应该刚好满足入学年龄，所以苏尔克婆婆是导师，天平姐姐你也是导师哦！” 绝尘天平叹了口气：“但我没想并没有打算留在学院当助教啊，虽然……唉，虽然对于亡灵法师来说，在闯出一定名气前学园都市外确实有点过于危险了，但我本人在‘自己的世界’才刚毕业啊，我不想在游戏里也跟学校绑定在一起啊。” “那导师你有空的话，多给我讲讲你自己那个世界的事好不好？” 艾尔芬甜甜地对天平姑娘笑了笑，然后便献宝似的将双手伸向自己身侧，笑嘻嘻地说道：“现在先看看我的【尖啸女妖】！” “我有在看。” 绝尘天平叹了口气，蹲下身子与面前那个看上去不超过十岁，身形大概只有成年人巴掌大，相貌跟艾尔芬有八成相似的半透明萝莉女妖，无奈道：“虽然施法很完整，但你这个‘女妖’是不是有点儿太幼态了些，总觉得像是在雇佣童工啊。” 艾尔芬眨了眨眼，好奇道：“雇佣童工是什么？” “就是让天真懵懂的臭小鬼给自己做牛、做马、做牛马。” 绝尘天平耸了耸肩，笑道：“当然了，大多数【尖啸女妖】严格来说并不是一种有灵智的亡灵生物，而是咱们亡灵法师通过固定手段召唤出来的临时灵体而已，所以倒不会涉及到什么道德问题。” 艾尔芬呼呼地点了点头：“哦哦！” “不过你这只属实也太迷你了。” 除了骨头架子之外啥也不怕的绝尘天平轻轻戳了戳面前那只小小女妖，笑道：“这么Q的小家伙，目前应该还应用不到实战上，当然了，方向肯定是没问题的。” “……” 原本在半空中飘得好好的，结果被绝尘天平戳了个跟头的小女妖晃了晃脑袋，然后转向刚刚戳自己的罪魁祸首，小嘴一张：“哇——！” “卧槽！” 几乎零距离挨了一嗓子的绝尘天平一时间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虽然高阶的实力让她不至于被这只小女妖直接放倒，但猝不及防挨了这么一下的感觉也确实不太好受，以至于她足足缓了好几秒才让自己的脑壳不再嗡嗡作响。 “导师！” 没能控制好那一小只【尖啸女妖】的艾尔芬立刻将其解散，然后满脸担心地看着绝尘天平，小声道：“那个……您还好吗？” “还行，我之前睡迷糊后一头撞在厕所门上的时候差不多也就这个感觉。” 为了不在这只叫自己导师的早熟萝莉面前失了风度，绝尘天平虽然脑瓜子嗡嗡的，但还是用相对从容地语气点头道：“总而言之，你这只【尖啸女妖】毫无疑问是合格了，不如说，能在拥有如此欺骗性外表的情况下兼具着这般实力，简直厉害到有点不像话啊。” 有些紧张的艾尔芬这才轻舒了一口气，笑嘻嘻地说道：“那太好啦！” “嗯。” 绝尘天平微微颔首，然后忽然轻唤道：“艾尔芬。” 女孩立刻元气满满地举起小手：“我在！” “你现在……” 虽然并没有正式教导女孩多久，但却能够明显感到对方进步神速的绝尘天平稍加沉吟，问道：“应该已经能看到那两只继承了你父母思念的【宿魂魇】了吧？” 艾尔芬愣了一下，然后便老老实实地点头道：“是的，我能看见他们了，导师。” “嗯。” 绝尘天平微微颔首，又问道：“它们……唉，他们怎么样？” “他们和真正爸爸妈妈一样，很喜欢我，也很挂念我。” 艾尔芬莞尔一笑，柔声道：“而且自从我主动跟他们交流后，‘爸爸’和‘妈妈’已经不会因为担心而缠在我身上啦，虽然还是会因为放心不下而一直跟着，但不会再影响到我的身体啦。” “果然是这么一回事啊，卢娜之前说你的元气几乎已经不再耗损时我就想到了。” 这段时间以来，几乎已经跟所有姑娘们混熟的绝尘天平咂了咂嘴，随即面色一肃，正色道：“不过就算如此，你这半个月也得好好吃药，毕竟【宿魂魇】消耗了你太多元气，卢娜说了，不及时补回来的话，严重亏空会让你落下病根的。” 艾尔芬面露苦涩，迟疑道：“但是莱莎说，我现在的情况就算不继续吃药，好好休息一两个月也能好起来。” 天平姑娘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正色道：“莱莎懂什么，莱莎还是学徒呢，卢娜说……” “莱莎说这是卢娜女士告诉她的。” 艾尔芬天真无邪地眨了眨眼。 令人尴尬的半分钟后，绝尘天平恼羞成怒地叫道：“让你吃药你就吃药！吃药好的快！” “哦……” 见反抗无果，能忍无数常人不能忍之事，却唯独有点儿忍不了卢娜那些服药剂的艾尔芬叹了口气，乖巧地点头道：“我知道了。” “乖，我也知道那玩意儿难喝。” 绝尘天平摸了摸艾尔芬的头发，柔声道：“但又不是我喝。” 艾尔芬：“……？” “咳，我的意思是——” 不小心漏出了半句心里话的天平姑娘轻咳一声，正色道：“良药苦口利于病，如果按照黑梵的计划，这边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开始热闹起来了，到时候情况一定很乱，我也好，卢娜也好都未必能腾出手来照顾你们，所以至少在那之前把身体搞好。” 艾尔芬用力点了点头，乖巧地说道：“我明白了，导师。” “嗯乖。” 绝尘天平笑了笑，刚要再夸这孩子两句，却忽然若有所感地转头看向不远处。 几个眼熟的身影正探头探脑地向这边走来—— “哟，稀客啊。” 随手塞给艾尔芬一块糖，天平姑娘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挥着手迎了上去，乐呵呵地说道：“怎么，过来视察工作呀？” “可不是。” 走在最前面的墨檀微笑着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地说道：“我这边已经接到了朋友的消息，圣教联合的调查部队已经在福音山城完成了集结，恐怕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要开拔北上，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知道知道。” 绝尘天平耸了耸肩，随即便领着墨檀和他身后的依奏、菲利普、埃弗里和现任‘斯科尔克’埃尔加来到了一片刚翻新没多的土地前，唉声叹气地说道：“欢迎来到我的‘菜地’。” 早就对这片‘菜地’有所耳闻的墨檀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地问道：“所以这里都是……” “骨质增生。” 小脸煞白，表情很是难看的绝尘天平扯了扯嘴角，干声道：“这些日子下来，数量已经累积到一个很可观的程度了，再加上菲利普这段时间有空就过来帮忙，无论是‘质’还是‘量’都比较在线。” 菲利普表情微妙地点了点头，感叹道：“怎么说呢，这确实是一段非常新奇的体验。” “啧啧，你是这个。” 埃弗里向友人比了个大拇指，感叹道：“说真的，虽然你们丰饶和我们公正对待亡灵法师的态度并没有太阳那么极端，但这种直接跟亡灵法师联手合作的机会，就算对你我来说也有点太过于新奇了。” “无法反驳。” 菲利普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不过天平姑娘确实是很好的人，而且她那些‘骨质增生’我也看了，里面的成分基本都是人造物，并没有任何怨气与污秽的存在，嗯……虽然这么形容有些奇怪，但天平姑娘的骨质增生，甚至还没有埃弗里你的佩剑杀气重。” 绝尘天平不知道第几次长叹道：“我再说一遍，这些地里的玩意儿是我‘培植’的骨质增生，并不是我的骨质增生。” “话说回来，天平姑娘。” 埃尔加看着绝尘天平苍白的脸色，有些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吗？总觉得脸色有些糟糕的样子。” “没什么。” 绝尘天平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我只是有些害怕骨头。” “……？” 然后埃尔加就短路了，很显然，就算是这位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的斯科尔克，也很难把‘亡灵法师’和‘有些害怕骨头’这两个设定联系起来。 不过墨檀没有短路，只是心平气和地问道：“现在的话，能武装起来多少？” “五百只。” 绝尘天平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准确的回答，随即补充道：“如果只是骷髅的话，这些骨质增生应该勉强够召唤出两千只左右，但我来的时候只带了三百套外骨骼装甲，虽然这段时间一直在努力造，但也只搞定了二百套。” 墨檀皱了皱眉，问道：“没有外骨骼的话，会差很多吗？” “会差很多。” 绝尘天平点了点头，正色道：“虽然我是高阶巅峰的水准，但骷髅兵毕竟只是消耗型兵种，个体强度是存在极限的，如果加上外骨骼和配套工程装备的话，它们或许还能勉强够到高阶水平，但要是没有的话……虽然称不上是一碰就碎，但也绝对无法满足你的需求。” 墨檀微微颔首，继续问道：“能看看吗？” “……行吧。” 虽然非常不想召唤骷髅兵，但绝尘天平也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于是便深吸了一口气，飞快地挥舞了一下自己手中那柄修长的骨质魔杖。 然后—— 咔嚓！咔嚓！咔嚓！ 伴随着一连串不详的声响，三只身高均为180公分，质地结实，骨骼粗壮的骷髅兵就这样从‘菜地’里趴了出来，正如菲利普刚刚所说，这些亡灵生物并没有半点怨气与污秽，事实上，它们给墨檀的感觉就跟游戏外那些等身手办差不多，充其量就是长得没那么好看。 “呜。” 不过亡灵法师本人似乎不这么觉得，只见她先是从行囊中掏出了三副做工繁琐的机械外骨骼，随即便在将其扔到地上后飞快地转过头去，尽量不去看自己召唤出来的骷髅兵。 而那三只骷髅则在墨檀等人的注视下主动换上了地上那三副外骨骼，动作麻利得仿佛生怕自己多‘走光’半秒一样。 “呼，好了。” 伴随着三副骨头架子把自己的骨头架子遮起来后，天平姑娘也恢复了冷静，轻舒了一口气后向墨檀等人介绍道：“这三种装甲是我在【问罪论战】结束后改良出来的，效果感觉还行，具体的你们自己看吧。” 说罢，第一只左手机械链锯，右手利刃齿轮盾，腿部和背部均装有蒸汽推进装置的骷髅兵便飞速扑向埃弗里，眨眼间便砍出了十余记重斩。 “哦豁！” 公正圣子连剑都没拔，只是一边闲庭散步般规避着骷髅兵的攻击，一边感叹道：“这玩意儿很厉害啊。”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就在这时，第二只身后背着弹药箱，双持加特林火药枪的骷髅兵也悍然出手，开始向埃弗里进行扫射。 “哇，这个有点劲爆啊！” 体表开始流转斗气，不断卸去那些弹丸冲势的埃弗里咂了咂嘴，好奇道：“最后一个是干什么的？” 话音未落，就见那个披着斗篷的骷髅兵一路小跑到了埃弗里面前，然后掀开斗篷，露出了体内满满当当的高爆炸弹。 “？？？” 第两千六百三十四章：终 第两千六百三十五章：迫近的灾难 “没错，就是高爆炸弹。” 看着瞬间将斗气强度催发到刚才的一倍，表情立刻严肃起来的公正圣子，绝尘天平露出了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抬手命令那三只骷髅兵停止了砍人、扫射与自爆的进程，语气轻快地说道：“毕竟骷髅兵本来就是消耗品嘛，所以这种往里面塞一堆炸弹然后让它冲过去BOOOOOOM爆掉才是正确用法哦。” “正……正确用法啊……” 埃弗里扯了扯嘴角，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个正呆呆地站在自己面前，胸腔与骨骼缝隙中被塞满了爆炸物，浑身散发着微妙硫磺味道的高爆骷髅兵，转头对墨檀正色道：“这玩意儿好像确实很猛的样子啊。” “嗯。” 墨檀瞥了一眼那只虽然并不可怕，但却相当可怕的高爆骷髅，一边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守护骑士护至身前，一边正色道：“我也这么认为，但现在能够充作战斗力的数量还是太少了，五百只的话，真不太行。” “没办法。” 绝尘天平耸了耸肩，摊手道：“骷髅兵的数量没啥问题，毕竟地里的骨质增生可以一直增殖，而且基数越大，增殖速度也就越快，但这些专门给骷髅兵制作的外骨骼实在数量有限，根本没办法把所有骨头架子全都武装上。” 墨檀微微颔首，沉吟道：“这确实是个问题。” “话说回来，天平姑娘。” 就在这时，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若有所思的埃尔加忽然开口，向绝尘天平问道：“你这些外骨骼，需要什么比较特殊的，非你亲自动手不可的工艺吗？” 绝尘天平当即就是一愣，然后便猛地反应过来，惊道：“你该不会是想……” “虽然咱们这边的人不懂什么亡灵学识，但如果天平姑娘你做的这些‘外骨骼’不需要什么特殊工艺，那事情可能就好办了。” 埃尔加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灰矮人是天生的铁匠，别说达格兰那种水平卓越，能在铁锭上雕花的优秀匠人了，就算只是那些半大孩子，应该也能帮上不少忙。” “啧，你别说。” 绝尘天平摸了摸下巴，一边高速思考着该方案的可行性，一边低声嘟囔道：“你还真别说！” 墨檀一看这事儿有戏，脸色也比刚才好看了不少，随即便下意识地在脑海中感叹了一句如果珍妮在就好了，毕竟如果要验证一件事的可行性，那位师从丹玛斯·雷米德普的占星师姑娘绝对是个再理想不过的人选。 然后—— “你找我？” 伴随着那标志性的，充满磁性的烟嗓响起，敦布亚城的首席占星师，墨檀的神秘学顾问珍妮·贝利尔就这样悄无声息、不着痕迹地出现在他背后，很是平静地如此问了一句。 值得一提的是，所谓的‘悄无声息’与‘不着痕迹’完全是对墨檀本人来说，事实上，在埃尔加、菲利普、依奏、埃弗里乃至绝尘天平眼里，珍妮的出现都没有半点突兀，毕竟她本来就没有什么隐藏气息的本事，最多不过是脚步声轻一点罢了。 换句话说，就是‘黑梵’这个角色的强度实在有些惨不忍睹，虽然也勉强算是个高阶，但感知能力甚至还不如‘檀莫’、‘默’这两个角色中阶时的水平，诚然，作为神职者的牧师确实在气息捕捉方面不占优势，但……这并不是他连珍妮溜达过来都察觉不到的借口。 但是没有办法，尽管墨檀自己也想把角色强度提上去，也知道作为曙光教派、圣教联合乃至【无罪之界】有史以来最强的猛男之一，路加·提菲罗所运用的手段，‘戒律之道’绝对非常、非常、非常的有前途，可他真心没空去变强。 是的，不是没办法变强，也不是变不强，而是没空变强。 作为可能是全世界最特殊的玩家，只有寻常玩家四分之一左右游戏时间的墨檀就算再怎么擅长时间管理，在提升强度方面也存在着天然劣势，就算始终处于冒险路上或长期随心所欲为祸四方的‘默’和‘檀莫’有机会锻炼自己，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有些身不由己的某牧师也很难跟上节奏。 要说潜力的话，且不说‘黑梵’或者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怎么样，就冲他那全游戏质量最高的‘任务栏’，就足以让各大工作室、俱乐部、普通玩家、休闲党、强度党、网恋党羡慕到变形了。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把他这一任务栏里的高质量任务给醒龙或者季晓岛，那科尔多瓦能不能保住他的‘二哥’地位可能就真不好说了。 然而，没用！ 虽然不能说不努力，但至少就目前来看，‘黑梵’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继续暴殄天物下去，保持在一个相当弱鸡的水准。 当然，如果我们换个角度来看，同样会发现‘黑梵’这个角色强得可怕，而且无论是在玩家圈中还是NPC圈中，都是那种出名到离谱的存在。 时至今日好像到哪儿都吃得开的【汪汪冒险者小队】很强吗？ 在自由之都大展宏图，已经逐渐步入正轨的【丑角牌】很强吗？ 实话实说，强肯定是有点强的，但如果跟‘黑梵’相比的话，至少就现阶段而言，那两位甚至都没有资格上桌。 但话又说回来了，‘黑梵’此时此刻勉强能够在整个【无罪之界】范围内登堂入室的理由，正是用包括个人强度在内诸多代价换来的。 至此，逻辑闭环，让我们言归正传。 “好家伙！” 伴随着珍妮宛若一只漂亮的女鬼般悄悄现身，墨檀当即就是一懵，很是震惊地说道：“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因为我的体重不支持我走路时隆隆作响。” 在依奏柳眉微蹙地注视下，珍妮一边吐了个烟圈在墨檀脸上，一边悠悠地说道：“哦对了，埃尔加的想法没问题，回头把达格兰叫过来稍微学一学，外骨骼的零件基本就能搞定了，最后交给天平组装就行。” 墨檀闻言立刻松了口气，笑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也只能跟你说点这些不太重要的东西了。” 珍妮瞥了墨檀一眼，淡淡地说道：“未来一直在变化，想从里面捡出点有用的、能说的简直难得要死。” 墨檀点了点头，对珍妮露出了一个歉然的笑容：“抱歉，辛苦你了。” “没什么，我现在吃你的住你的，还被你戴了个首席占星师的帽子，不稍微出出力的话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珍妮不置可否地回了这么一句，然后用比刚才稍微严肃一点的语气说道：“不过我还是要强调一下，黑梵，虽然在很多人眼里旁边有一个占星师会很方便，事实上我的存在也确实会让你感到很方便，但你必须记住，不能太过沉溺于我。” 一听这话，墨檀身后的守护骑士立刻摇头道：“前辈不会的。” “有没有这一种可能，洁莱特。” 珍妮叹了口气，闷闷地嘬了口烟卷后无奈道：“所谓的沉溺，指得是我的占卜，而不是我的美色？” 依奏：“……呜！” “放心吧，无论是占卜还是美色，我都不会沉溺的。” 墨檀笑了笑，随即便对珍妮莞尔莞尔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要是你发现我不小心迷失了，千万记得拉一把。” 珍妮挑了挑眉毛：“你是说我的占卜，还是我的美色？” 墨檀：“……” “开个玩笑而已，亲爱的黑梵阁下，还有你，洁莱特，杀气稍微收一收。” 珍妮摆了摆手，又嘬了口烟卷后表情淡然地解释道：“我只是一介并没有什么天赋的占星学徒，跟导师、奇拉比前辈和阿奇佐尔缇家的天才不同，并不能清晰地捕捉到命运的每条线路与脉动。” 墨檀深有体会地点了点头，附和道：“嗯，那三位确实已经不能用常理度之了。” “总觉得你对大占星师还挺熟的。” 珍妮瞥了墨檀一眼，但却并未深究，只是继续说道：“如果说那三位是三条徜徉于命运河流中的游鱼，能够频繁地跃出水面窥伺前方的每一条支流，每一块暗礁，那么我充其量只是一条视力比较好的鱼，虽然能看到一些似是而非的远景，但却无法跃出水面。” 墨檀摇了摇头，心悦诚服地说道：“已经很不错了，你不知道一个不喜欢打哑谜的先知有多令人安心。” “这也未必是什么好习惯，你要知道，打哑谜可以确保未来的随机性，同时也会让你不至于放弃独立思考。” 珍妮在依奏不满地注视下掐灭了烟卷，随即破罐破摔般地说道：“算了，你是聪明人，我没必要解释那么多。” “谢谢。” 墨檀礼貌地道了个谢，随后终于在一阵微妙的沉默后迟疑着开口问道：“所以珍妮，你觉得我的安排……呃。” 看到猛地打住话头的墨檀，珍妮满意地笑了笑，问道：“反应过来了？” “这感觉真糟。” 墨檀苦笑了一声，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好了，既然圣教联合的调查部队已经到福音山城了，我们这边也该抓紧时间了。” “哦对了。” 就在这时，珍妮忽然叫住了正准备继续离开绝尘天平的‘菜地’，返回斯科尔克大寨继续处理各项事宜的墨檀，嘴角翘起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虽然我对你的计划和安排无话可说，但是……” “但是什么？” 墨檀不敢松懈，立刻紧张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占星师，静候下文。 “但是可以预见的是，你未来很可能会和福音山城那位【魔女】产生很多这样或那样，必要或不必要的交集。” 珍妮眨了眨眼，轻笑道：“当然了，那位【魔女】从来都不是你唯一的麻烦，就算抛开以后会因为误食菌类而产生包括你在内大规模逆后宫幻觉的绝尘天平，你也会被卷入各种令人喜闻乐见的互动中，而这一系列互动的结果……” 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种内容的墨檀抿了抿嘴，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干声道：“是什么？” “是灾难性的。” 珍妮露出了一个堪称‘邪魅’的笑容，幽幽地加重音重复道：“灾难性的哦！” 【……】 转瞬间，墨檀原本还算红润的脸色就变得苍白，显然是被唬住了。 “珍妮。” 依奏不轻不重地瞪了珍妮一眼，正色道：“少些那些无凭无据的东西。” “有凭有据的东西轮不到占星师来说，洁莱特，这是常识。” 珍妮瞥了依奏一眼，轻声道：“顺便一提，你或许也会成为黑梵灾难的一部分也说不定，毕竟就算你再怎么没有自觉，守护骑士与被守护者之间这份关系本身就已经称得上是原罪了。” 依奏：“……？” …… 同一时间 圣域，光之都，战斗修女院 “忘语呢？” 隔三差五就会过来一趟，虽然上次隶属战斗修女院时用的还是‘夏玛尔’这个化名，但却永远是战斗修女院总扛把子的曙光女神神眷者，夏莲·竹叶圣女殿下揉了揉玛丽娜修女的脑瓜，一边四下张望一边问道：“那孩子又跑哪儿去了？” “忘语在礼拜间做功课。” 玛丽娜指了指修女院中央的小教堂，苦笑道：“虽然按理说应该是好事，但我总觉得……这孩子最近有些过于用功了。” “啊哈，我大概能猜到原因。” 夏莲挠了挠头发，表情有些纠结地咂了咂嘴，又问道：“所以她最近进步怎么样？” “进步神速。” 玛丽娜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双眼亮晶晶地说道：“忘语的悟性太好了，明明一点都不熟悉我们的神术体系，但只要我和卡琪娜稍微说明一下，她就能立刻理解，不仅如此，【圣言术】方面她甚至不需要教，水平已经稳稳在高阶巅峰了，我觉得照这样下去，她迈出那‘半步’恐怕只是时间问题，而且不会太久。” “啧啧，这孩子比我强多了，除了劲儿有点小之外。” “不过导师……” “怎么？” “因为忘语从来没跟我俩隐瞒过，所以我能感觉到，在她进步飞快的同时……” “她体内的黑暗神力也变强了，对吧？” “……嗯” 第两千六百三十五章：终 第两千六百三十六章： 未然 “唉。” 夏莲表情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挠着头发一边向玛丽娜问道：“这事儿具体有几个人知道啊？” “修女院这边的话，肯定只有我跟卡琪娜两个人知道啊。” 玛丽娜苦笑着回了一句，摊手道：“现在的问题是，虽然忘语的情况很稳定，她体内的黑暗神力也确实很安分，但我俩都觉得现在这个情况一直持续下去的话，可能总有一天会出问题。” 夏莲歪着脑袋想了想，迟疑道：“我觉得应该问题不大吧，虽然我当时确实被黑暗女神阴了一把，但在米莎郡偷袭我是一码事，神降在光之都可就是另一码事了，且不说暗夜教派的杂碎肯定进不来，就算那个卑鄙无耻的大胸女神直接神降在忘语身上，咱也可以把小汤姆摇过来把丫吓跑啊。” “导师啊，我都说过好多遍啦！” 玛丽娜恨铁不成钢地拽了拽夏莲的袖子，认真地说道：“不要随便拿汤姆大师的长相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啊。” 夏莲眨了眨眼，更加认真地回答道：“汤姆真能把那大胸女神吓跑你信不信？再说了，就算不动用汤姆，这里可是光之都啊，但凡对面没有直接把本体降下来，别说凭依一个忘语了，就算是十个忘语，咱们肯定也能把丫干回去啊。” “我……您……唉。” 张了好半天嘴，却发现自己无以反驳的玛丽娜叹了口气，无奈地将话题扯回了正轨：“总而言之，我担心的其实并不是黑暗女神或者暗夜教派打过来，就像您说的，至少在光之都的范围内，无论是忘语还是我们都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夏莲点了点头，纳闷道：“是啊，所以呢？那你俩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啊？” “我和卡琪娜担心的是，再这样下去这事儿就不好瞒了。” 玛丽娜又叹了口气，苦笑道：“刚才我也说了，忘语这段时间的实力越来越强了，导师你是传说可能感觉不明显，但在我们看来，那孩子的进步速度已经有些离谱过头了，这样一来，如果她只有咱们曙光女神的神眷当然没问题，但问题是……” “伴随着她逐渐变强，黑暗女神迪莉娅的力量也会愈发明显，最后让她体内那份黑暗神力强大到不容忽视的地步，对吧？” 虽然有些一根筋，但夏莲也并不是个迟钝的人，立刻意识到玛丽娜和卡琪娜这两个分别继承了自己‘神术’与‘体术’的小姑娘究竟在担心什么，笑道：“之前忘语体内的黑暗神力很弱，还比较好隐藏一点，但按照现在这个趋势来看，一旦她突破到半步史诗左右的水准，可能连修女院里的小姑娘们都瞒不住了，是吗？” “是啊。” 玛丽娜微微颔首，忧心忡忡地说道：“曙光与黑暗互为对立，再加上光之都的整体氛围是以平静、宁和为主基调，性质相对要不稳定的黑暗神力只会更加明显，别的教派姑且不论，我们……” “我们会接纳忘语，亲爱的。” 夏莲轻轻捏了一把玛丽娜的脸颊，莞尔道：“不只是你、我、卡琪娜、老汤姆和教皇冕下，我相信任何一个虔诚的曙光信徒，都会接纳忘语的。” “但……” 玛丽娜绞着手指，还是有些不安地说道：“我们与暗夜教派的关系一向水火不容啊。” “所以呢？咱们曙光教派又没有少数派，跟暗夜教派水火不容咋了？忘语身上有黑暗女神的力量又咋了？神眷又不是人家主动要的，怎么着？大坏蛋喜欢我家孩子，我家孩子就也是大坏蛋啊？” 夏莲一脸无所谓地咂了咂嘴，撇嘴道：“不如说，明明是两个女神都看上的孩子，但却跟了咱们曙光教派的忘语简直不要太虔诚。” 玛丽娜眨了眨眼睛，有些呆呆地问道：“这也行？” “大概吧。” 夏莲耸了耸肩，满脸无所谓地说道：“反正路加给安布罗的信里是这么写的。” 并没有怎么见过路加·提菲罗这位先代教皇冕下的玛丽娜愣了一下，好奇道：“所以教皇冕下是怎么想的呢？” “安布罗觉得路加说得对，同时被曙光女神和暗夜女神眷顾，最后却投身咱们这边的忘语，无论怎么看都是个人美心善，不愿意和暗夜教派那些蝇营狗苟勾结的好孩子。” 夏莲咧嘴一笑，很是骄傲地说道：“我们应该以忘语为荣。” 玛丽娜莞尔一笑，柔声道：“我和卡琪娜当然知道忘语是好孩子，也跟导师你一样喜欢她，只是……” “只是？” 夏莲看着欲言又止的玛丽娜，好奇道：“只是啥？” “虽然教皇冕下、汤姆大师、我、卡琪娜、导师您和修女院的姐妹们都不会排斥忘语，但……” 玛丽娜说到这里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表情很是纠结地咬牙说道：“但我觉得并不会所有人都这样想。” 夏莲：“……这倒也是实话。” “导师您的话，无论是对暗夜教派还是亡灵法师，都能够以平常心来看待，而受您影响，我和卡琪娜大概也是这个立场。” 玛丽娜抿了抿嘴，轻声道：“我当然相信大多数人都会和导师您、教皇大人、汤姆大师一样，对忘语抱持着最大程度的期待与善意，但考虑到我们跟暗夜教派之间的关系，以及教义和历史方面的很多问题……恐怕或多或少会有人无法理解。” “嗯，我知道。” 夏莲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比如某些跟暗夜教派有大仇的人，异端裁判所里的某些极端分子，这些人可能会在得知忘语与黑暗神力有关，乃至同时也是黑暗女神神眷者的第一时间，就本能地对她产生敌意，这很正常。” 玛丽娜见夏莲并未对此感到惊讶，连忙问道：“所以导师您是有什么好办法吗？” “没有什么好办法，因为道理大家其实都懂，就算是那些会对忘语产生敌意的人，也懂。” 夏莲随手摘下背后的星金十字架，一边抚摸着它冰凉、笔直、沉重、沉重、沉重、沉重、沉重、沉重、沉重、坚硬的杖身，一边轻声道：“我相信，我们曙光教派绝大多数人都是识大体的，就算心里不是滋味，也一定会以大局为重，不让闲杂人等看咱们笑话，我同样相信，只要给忘语一些时间，她一定能证明自己是一个值得被曙光女神眷顾的女孩。” 玛丽娜咽了下口水，轻轻点了点头：“是……是的，我觉得无论是谁，只要跟忘语相处一段时间，都会知道她是个好孩子。” “没错，所以大多数识大体的人，比如克拉拉那种虽然心里不是滋味，但宁可自己离开光之都眼不见、心不烦的小丫头都不会给咱们添麻烦。” 夏莲轻轻在自己十字架的杖身处弹了一下，嘴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至于那些不识大体的极少数……呵，怎么说呢，虽然就算是教皇都没有理由因为这种抗拒情绪去惩戒谁，就算教典与教义中没有任何一条明文强制大家不去针对神眷者……” 夏莲微微眯起双眼，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然而玛丽娜已经很清楚自家导师的打算了，简单来说，就是虽然曙光教派没有强制规定大家必须体谅晨忘语，以至于没人有理由去批评或教育那些不识大体的人，但—— 唯一现存的长生种神眷者，在曙光教派乃至圣教联合都地位超然，过去几乎揍过所有教皇的夏莲·竹叶如果想要收拾谁，从来都不需要任何理由。 我想揍你，就揍你，而且还能保证你连告状都没地方告。 因为你能找到的人，多半也被老娘揍过！ 夏莲·竹叶就是这么豪横。 当然，夏莲豪横的理由并不是她很能打，或者她的暧昧对象很能打，而是夏莲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那种虽然话糙、手黑，但绝对不会让人挑出半点理的狠人。 简单来说就是，被夏莲教训的人，基本都比较活该。 也正是因为夏莲始终遵循着如此原则，所以她的资历与实力才能得到兑现，换句话说，如果她真是那种胡搅蛮缠，不讲道理，只知道惹是生非的人，别说其它教派会不会给面子，曙光教派自己就会按住她，不让她跑出去丢人现眼。 综上所述，夏莲在圣教联合是非常有威信的，其‘话糙手黑理不糙’的人设已经深入人心，在曙光教派内部更是如此。 这样一来，就算有一些界定比较暧昧，寻常人不太好处理的情况出现，夏莲·竹叶也可以悍然出手，跳过‘规矩’这个环节让那些搞孤立、搞霸凌、搞小动作的，可能会欺负忘语的人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所以玛丽娜有理由相信，夏莲在教育曙光教派内部的顽固分子时，进展一定会异常顺利。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 “至于那些外教的人，他们跟我们曙光不一样，对暗夜教派和黑暗女神并没有太大敌意，之所以宣布与那帮人是敌对立场，主要也是给同为圣教联合成员的我们面子。” 夏莲一边掂着自己手中的十字架，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所以只要他们不是白痴，就算知道忘语身上有黑暗神眷，也不会多管闲事拿这个做文章，假如真有那么不长眼的……呵，自己人老娘都能敲他个满头包，外人要敢叽叽歪歪你看我开不开他瓢就完事儿了。” “好的。”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反对自家导师这种简单粗暴的处事习惯，但这次却分外安心的玛丽娜莞尔一笑：“我知道啦。” “知道了以后就少操没用的心，你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心思太重，想得太多。” 夏莲抬手在玛丽娜的脑瓜上拍了拍，莞尔道：“这一点你可以多学学卡琪娜，那丫头就特别心大，哎，话说卡琪娜人呢？” 玛丽娜眯起眼睛，跟自己小时候一样用脑袋蹭了蹭夏莲的手心，笑道：“在礼拜间陪忘语，这会儿估计已经开始练习神术了吧。” “走吧，咱们去看看。” “好。” …… 片刻之后 战斗修女院，小教堂礼拜间 “呜哇！！！” 伴随着‘呯’的一声，战斗修女院的次席，实力仅次于首席修女玛丽娜，性如烈火的卡琪娜修女在一道黑色闪光凭空炸开后狠狠地撞到了墙上，并被刚刚推门而入的夏莲看了个正着。 “卡琪娜姐姐！” 而站在礼拜间另一边的语宸则是快步小跑，一边惊呼一边往卡琪娜身上甩了三四个治疗神术，并在注意到夏莲和玛丽娜之后发出了第二声惊呼：“呀！” “哟。” 夏莲先是大大咧咧地抬手跟语宸打了个招呼，然后便走到正倚在墙边呲牙咧嘴的卡琪娜面前，乐道：“你这丫头，怎么被忘语给收拾了？” “我把实力压到高阶，想试试忘语的黑暗系神术。” 卡琪娜挠了挠脑袋，一边撑着墙站起身来，一边对面色很是不安的语宸竖了个大拇指，咧嘴笑道：“真厉害呀，忘语，刚才那招可太劲了！” 不小心用【暗影螺旋】将卡琪娜炸飞的语宸抿了抿嘴，以几乎把脑袋埋胸里的姿态低垂着头，嘟囔道：“我都说自己掌握不好力度了……” “所以才得练啊，不练怎么掌握力度，不掌握好力度怎么好好保护自己。” 卡琪娜在语宸的肩膀上拍了拍，乐道：“还有，除了自己之外你不是还得保护黑梵那小子来着，我记得他的实力惨不忍睹，别说你了，怕不是还不如这个岁数的我呢。” “唔。” 一听这话，语宸立刻别过头去，嘟囔道：“他用不着我保护。” “呃？” “想保护他的人可多啦，有打架厉害的，有多才多艺的，有占卜算卦的，还有能排兵布阵的，轮不到我啦。” “咳……” “说到底，我根本就没必要练什么黑暗神术嘛。” “啊这……”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想让我去的……” 第两千六百三十六章：终 第两千六百三十七章：不行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想让我去的……”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无论是卡琪娜、玛丽娜和夏莲，全都僵在原地，被一股从心底升起的寒意刺激得打了个激灵。 诚然，语宸刚刚那句细声细气的抱怨语气很是平淡，表情看起来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然而无论是身负史诗实力的修女院首席与次席，亦或是圣教联合最年长、最暴力、最天不怕地不怕的神眷者，全都感受到了一种仿佛心脏被某种冰冷的爪子轻轻捏了一下，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在打结，身上被鸡皮疙瘩覆满的冰冷寒意。 “唔！” 似乎注意到自己刚刚的怨气确实有些重，语宸立刻缩了缩脖子，乖巧地走到三人中间小声道：“那个……我会努力保护好自己的。” 刚刚那股子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瞬间如冰雪消融般褪去，夏莲等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不约而同地RUA起了这只大多数时候都给人感觉软软暖暖可可爱爱的小圣女，并触发了对方一连串小动物般的尖叫 “话说回来，刚刚那招黑暗神术的威力和气势都很不错。” 一番折腾后，随手将语宸拉到自己怀里抱着的夏莲笑嘻嘻地问道：“是因为之前在那个叫【问罪论战】的比赛中经常练习吗？” “其实也没有经常练习来着。” 语宸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纤细白皙，但只要一个念头就能释放出破坏性力量的小手，迟疑道：“虽然我确实会用一些黑暗神术，但因为是要骗别人，所以基本都没有好好打。” 虽然不知道啥是【问罪论战】，但一向对打架斗殴怀有极大热情的卡琪娜很是遗憾地问道：“全程都没有好好打吗？” “没有没有，有一场我打得很认真来着。” 语宸摇了摇头，乖巧地说道：“不过我认真打的时候主要都是用咱们曙光神术来着。” “好。” 玛丽娜很是欣慰地踮脚拍了拍语宸的肩膀，眉开眼笑地说道：“曙光神术，好！” “先别急着高兴，小玛丽。” 夏莲表情很是微妙地挠了挠头，向语宸问道：“也就是说，虽然你平时基本不练习也不使用黑暗女神谱系的神术，但就算很偶尔的偶尔才用一次，水平和熟练度也都很高了？” 语宸仔细想了想，诚实地说道：“嗯……是挺高的。” 卡琪娜也挠起了头，迟疑道：“所以这是为啥呢？” 然后夏莲与战斗修女院的两位大姐头便整齐划一地托着下巴，一边做沉思状，一边发出‘emmmmm’的声音。 最终，还是语宸自己打破了沉默，小声道：“那个，我自己其实有一个猜想来着，能说吗？” “能说啊。” 卡琪娜一脸纳闷地看着语宸，好奇道：“这有啥不能说的。” “等一下。” 玛丽娜却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表情微妙地问道：“忘语你该不是想说一些，呃，咱们现在这个立场不太合适说的内容吧？” 卡琪娜还是一脸茫然：“啥立场？” “曙光教派神职者，曙光女神信徒的立场呗。” 夏莲轻轻敲了一下卡琪娜的脑袋，满脸轻松地对语宸说道：“没事儿，这儿都是自己人，没人会怪你的，至于咱们女神……你可是祂的神眷者，就算整点儿什么大逆不道的发言，祂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玛丽娜：“……这也行？” “这有啥不行的。” 夏莲咧嘴一笑，然后便拍着自己颇为含蓄的胸脯对语宸傲然道：“忘语你说吧，天塌下来有姐姐我顶着，虽然姐姐顶不住，但女神肯定也不能真让天塌下来。” “哦。” 语宸点了点头，乖乖地说道：“我觉得，曙光神术和黑暗神术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很相似，甚至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回事。” “原来如此，你说你觉得曙光神术和黑暗神术是一回事啊，嗯，我完全理解了。” 夏莲抱着胳膊点了点头，然后就嘎地一声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卡琪娜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剧烈咳嗽了起来，生命垂危，玛丽娜更是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 “所以这其实根本理解不了一点儿吧！” 因为身体素质过于强横的关系，尽管确实是被吓晕了过去，但夏莲只昏了不到十分之一秒就重新恢复了意识，随即便在重新站稳脚步后将双手搭在语宸肩头，正色道：“忘语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或许是对三人这般夸张的反应早有预料，语宸倒是没有显露出太多惊讶，只是有些无奈地说道：“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夏莲姐姐，虽然确实有点离谱，但我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但是你不能这么认为啊。” 夏莲人都麻了，手舞足蹈、语无伦次地说道：“就……黑暗神术啊！忘语你应该知道吧，那可是黑暗神术啊，怎么可能跟我们曙光神术……唔……不能吧？” 说到最后，看到语宸始终保持着平静且坚定的眼神，夏莲自己的声音倒逐渐开始低了下去，原因无它，实在是因为—— “这里只有我能同时使用曙光神术和黑暗神术。” 语宸抬起左手，指间绽放出一抹绚烂的霞光，那是夏莲、玛丽娜和卡琪娜都十分熟悉，甚至能有轻易复刻出来的神术。 没错，就算是卡琪娜这种专精体术的修女，至少在现阶段为止，其神术方面的造诣也要略胜语宸一筹，归根结底，修女毕竟是修女，既不是圣骑士，也不是圣殿武士，就算被带歪了路子中途去练七十二路伏魔杖法，也改变不了修女的定位是‘施法者’这一事实。 所以在职能相同的情况，就算语宸再怎么天才，再怎么被神眷顾，在绝对实力的差距下，神术的‘质’与‘量’都没道理超过一个史诗阶的修女，就算是卡琪娜这种将绝大多数技能点全部投入到体术的修女也一样。 但是，那道出自语宸的右手，在空气中荡起道道涟漪却并未被注入半点杀伤力的黑色波动，却是夏莲·竹叶这个传说阶强者都难以复刻的神术。 并非这个神术有多难，而是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曙光教派的信徒是不可能使用黑暗神术的，这是如同‘火永远没办法把人淹死’般牢固的定理。 然而，三人眼前这位名为‘晨忘语’的异界人少女却打破了这个定理，她不但能够随心所欲地驱使曙光之力，甚至能够如臂使指地驾驭那份令人深恶痛绝的深邃黑暗。 “我能感觉得到，它们在某种程度上十分相似。” 语宸深吸了一口气，同时散去了双手指间那理论上难以共存，刚才却又出奇和谐的两种神术，尽可能用浅显易懂的方式解释道：“就像我们用笔写字一样，虽然我可能用不好粉笔、蜡笔和钢笔，但因为能够用好羽毛笔的原因，无论是拿着羽毛笔写通用语还是精灵语，都很容易写好看一样。” 卡琪娜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问道：“啥意思？” “忘语的意思是，如果每一种神术都对应一种笔的用法，那么曙光神术和黑暗神术则是用同一种笔写出来的字迹。” 玛丽娜的反应极快，立刻解释道：“我们这些曙光教派的神职者，自然能够熟练掌握这种笔的用法，那么以此为前提，如果我们知道黑暗神术的具体用法，也就是应该用那只笔写出的某种内容……理论上确实很容易快速入门甚至精通。” 卡琪娜瞠目结舌地看着玛丽娜：“这也太离谱了吧？！” “不……” 回答她的并非玛丽娜，而是从语宸开始举例后便一言不发，若有所思的夏莲，只见这位虽然心态非常年轻，但人生阅历却厚到比三人加起来还要多的圣女殿下抿了抿嘴，面色有些难看地说道：“这恐怕是真的。” 卡琪娜立刻转头看向夏莲，愕然道：“导师您为什么会……” “因为我曾经有一个……呼，有一个认识的人。” 夏莲攥着十字架的右手微微有些颤抖，表面上却很是不动声色地说道：“虽然这事儿听起来有点离谱，但她曾经确实是曙光教派的人。” 玛丽娜抿了抿嘴，小声确认道：“您是说‘曾经’？” “没错，因为一些天知道是什么的原因，她成为了一个可耻的叛徒。” 夏莲一边把牙咬得嘎吱乱响，一边愤声道：“她是背叛了女神的荣光，投身到了暗夜教派的贱人，在那之后，我们曾经交过一次手，虽然只有一次，而且还没打尽兴，但我依然能感觉到，她对黑暗神术驾驭的……精纯到有些不正常的程度。” 玛丽娜恍然大悟，点头道：“所以导师你也觉得忘语的说法就是真相？” “不，我只是觉得她的说法有道理，但如果想让我完全相信……” 夏莲摇了摇头，对自己最宠爱的小学徒柔声道：“不过你应该已经准备好说服我的说辞了，对吧？” “在米莎郡的时候，我曾经被黑暗女神强行神降过。” 语宸一边回忆着那份酸甜苦辣、五味杂陈的过往，一边轻声道：“当时，我们这边的女神大人则神降在了黑梵身上，而在她们战斗的时候，我分明能够感觉到，黑暗女神通过我身体战斗的感觉。” 夏莲微微颔首，轻声道：“所以你现在依然记得那种感觉？” “我一直都没忘。” 语宸露出了一抹意义不明的微笑，再次强调道：“至少就我个人的体感来看，曙光神术与黑暗神术的内核实在太像了。” 夏莲叹了口气，直抒胸臆道：“我想骂街，但又不知道该骂点啥。” 语宸缩了缩脖子，讪讪地说道：“那个，我觉得……这应该也不算坏事？” “大概吧。” 夏莲扯了扯嘴角，有气无力地说道：“但为了保持我的精神稳定，咱们最好暂时先别聊这个了。” 语宸乖乖点头，温顺地说道：“好~” “真他娘的。” 夏莲翻了个白眼，无奈道：“明明是我想劝你别太在意黑暗神力的事儿，怎么就变成我自己差点被整抑郁了呢。” “诶嘿嘿……” 不知道自己这会儿该说啥的语宸只能笑而不语。 “总而言之——” 夏莲抬手揉了揉语宸的脸蛋，正色道：“你最近有些努力过头了，要记得劳逸结合、适可而止。” 语宸则是回以对方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柔声道：“我没问题的，你们也知道，异界人是不会疲惫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 夏莲与玛丽娜、卡琪娜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对虽然笑容一如既往的澄澈明媚，但眉宇间却藏着一份化不开、散不去的忧愁，并不打算与任何人分享心事的少女摇头道：“你很聪明，忘语，所以你应该知道我们在担心些什么。” “……” 语宸闻言，也没有继续否认下去，只是低垂着眼眸沉默了良久，最终才露出了一抹令人心疼的苦笑：“只是在跟自己赌气而已。” 卡琪娜愣了一下，也没注意到玛丽娜在旁边疯狂给自己使眼色，当即便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你这么辛苦是想让黑梵心疼心疼你？” “……没。” 哪怕是在如此低情商的询问前，语宸依然保持着无懈可击的温柔风度，轻声道：“我只是想让自己变得更有用点，好让他下次找借口离我远远的时候更头痛一些。” 恋爱经验并不丰富，但因善解人意总是被人当做知心姐姐分享各种烦恼的玛丽娜柳眉微蹙，迟疑道：“所以你甚至不是想让他找不到借口，而是让他没那么容易找到借口吗？” “嗯。” 语宸微微颔首，莞尔道：“因为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借口的话，他会头疼的。” “……导师。” 玛丽娜深深地叹了口气，转头对夏莲正色道：“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巧了不是。” 额角已经不知不觉间爆出了青筋的夏莲深吸了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也已经忍耐到极限了，忘语！” “诶？！” “听见玛丽娜刚刚说的了吗？” “什……什么？” “这样下去，不行！” 第两千六百三十七章：终 第两千六百三十八章：念 “唉。” 夏莲表情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挠着头发一边向玛丽娜问道：“这事儿具体有几个人知道啊？” “修女院这边的话，肯定只有我跟卡琪娜两个人知道啊。” 玛丽娜苦笑着回了一句，摊手道：“现在的问题是，虽然忘语的情况很稳定，她体内的黑暗神力也确实很安分，但我俩都觉得现在这个情况一直持续下去的话，可能总有一天会出问题。” 夏莲歪着脑袋想了想，迟疑道：“我觉得应该问题不大吧，虽然我当时确实被黑暗女神阴了一把，但在米莎郡偷袭我是一码事，神降在光之都可就是另一码事了，且不说暗夜教派的杂碎肯定进不来，就算那个卑鄙无耻的大胸女神直接神降在忘语身上，咱也可以把小汤姆摇过来把丫吓跑啊。” “导师啊，我都说过好多遍啦！” 玛丽娜恨铁不成钢地拽了拽夏莲的袖子，认真地说道：“不要随便拿汤姆大师的长相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啊。” 夏莲眨了眨眼，更加认真地回答道：“汤姆真能把那大胸女神吓跑你信不信？再说了，就算不动用汤姆，这里可是光之都啊，但凡对面没有直接把本体降下来，别说凭依一个忘语了，就算是十个忘语，咱们肯定也能把丫干回去啊。” “我……您……唉。” 张了好半天嘴，却发现自己无以反驳的玛丽娜叹了口气，无奈地将话题扯回了正轨：“总而言之，我担心的其实并不是黑暗女神或者暗夜教派打过来，就像您说的，至少在光之都的范围内，无论是忘语还是我们都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夏莲点了点头，纳闷道：“是啊，所以呢？那你俩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啊？” “我和卡琪娜担心的是，再这样下去这事儿就不好瞒了。” 玛丽娜又叹了口气，苦笑道：“刚才我也说了，忘语这段时间的实力越来越强了，导师你是传说可能感觉不明显，但在我们看来，那孩子的进步速度已经有些离谱过头了，这样一来，如果她只有咱们曙光女神的神眷当然没问题，但问题是……” “伴随着她逐渐变强，黑暗女神迪莉娅的力量也会愈发明显，最后让她体内那份黑暗神力强大到不容忽视的地步，对吧？” 虽然有些一根筋，但夏莲也并不是个迟钝的人，立刻意识到玛丽娜和卡琪娜这两个分别继承了自己‘神术’与‘体术’的小姑娘究竟在担心什么，笑道：“之前忘语体内的黑暗神力很弱，还比较好隐藏一点，但按照现在这个趋势来看，一旦她突破到半步史诗左右的水准，可能连修女院里的小姑娘们都瞒不住了，是吗？” “是啊。” 玛丽娜微微颔首，忧心忡忡地说道：“曙光与黑暗互为对立，再加上光之都的整体氛围是以平静、宁和为主基调，性质相对要不稳定的黑暗神力只会更加明显，别的教派姑且不论，我们……” “我们会接纳忘语，亲爱的。” 夏莲轻轻捏了一把玛丽娜的脸颊，莞尔道：“不只是你、我、卡琪娜、老汤姆和教皇冕下，我相信任何一个虔诚的曙光信徒，都会接纳忘语的。” “但……” 玛丽娜绞着手指，还是有些不安地说道：“我们与暗夜教派的关系一向水火不容啊。” “所以呢？咱们曙光教派又没有少数派，跟暗夜教派水火不容咋了？忘语身上有黑暗女神的力量又咋了？神眷又不是人家主动要的，怎么着？大坏蛋喜欢我家孩子，我家孩子就也是大坏蛋啊？” 夏莲一脸无所谓地咂了咂嘴，撇嘴道：“不如说，明明是两个女神都看上的孩子，但却跟了咱们曙光教派的忘语简直不要太虔诚。” 玛丽娜眨了眨眼睛，有些呆呆地问道：“这也行？” “大概吧。” 夏莲耸了耸肩，满脸无所谓地说道：“反正路加给安布罗的信里是这么写的。” 并没有怎么见过路加·提菲罗这位先代教皇冕下的玛丽娜愣了一下，好奇道：“所以教皇冕下是怎么想的呢？” “安布罗觉得路加说得对，同时被曙光女神和暗夜女神眷顾，最后却投身咱们这边的忘语，无论怎么看都是个人美心善，不愿意和暗夜教派那些蝇营狗苟勾结的好孩子。” 夏莲咧嘴一笑，很是骄傲地说道：“我们应该以忘语为荣。” 玛丽娜莞尔一笑，柔声道：“我和卡琪娜当然知道忘语是好孩子，也跟导师你一样喜欢她，只是……” “只是？” 夏莲看着欲言又止的玛丽娜，好奇道：“只是啥？” “虽然教皇冕下、汤姆大师、我、卡琪娜、导师您和修女院的姐妹们都不会排斥忘语，但……” 玛丽娜说到这里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表情很是纠结地咬牙说道：“但我觉得并不会所有人都这样想。” 夏莲：“……这倒也是实话。” “导师您的话，无论是对暗夜教派还是亡灵法师，都能够以平常心来看待，而受您影响，我和卡琪娜大概也是这个立场。” 玛丽娜抿了抿嘴，轻声道：“我当然相信大多数人都会和导师您、教皇大人、汤姆大师一样，对忘语抱持着最大程度的期待与善意，但考虑到我们跟暗夜教派之间的关系，以及教义和历史方面的很多问题……恐怕或多或少会有人无法理解。” “嗯，我知道。” 夏莲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比如某些跟暗夜教派有大仇的人，异端裁判所里的某些极端分子，这些人可能会在得知忘语与黑暗神力有关，乃至同时也是黑暗女神神眷者的第一时间，就本能地对她产生敌意，这很正常。” 玛丽娜见夏莲并未对此感到惊讶，连忙问道：“所以导师您是有什么好办法吗？” “没有什么好办法，因为道理大家其实都懂，就算是那些会对忘语产生敌意的人，也懂。” 夏莲随手摘下背后的星金十字架，一边抚摸着它冰凉、笔直、沉重、沉重、沉重、沉重、沉重、沉重、沉重、坚硬的杖身，一边轻声道：“我相信，我们曙光教派绝大多数人都是识大体的，就算心里不是滋味，也一定会以大局为重，不让闲杂人等看咱们笑话，我同样相信，只要给忘语一些时间，她一定能证明自己是一个值得被曙光女神眷顾的女孩。” 玛丽娜咽了下口水，轻轻点了点头：“是……是的，我觉得无论是谁，只要跟忘语相处一段时间，都会知道她是个好孩子。” “没错，所以大多数识大体的人，比如克拉拉那种虽然心里不是滋味，但宁可自己离开光之都眼不见、心不烦的小丫头都不会给咱们添麻烦。” 夏莲轻轻在自己十字架的杖身处弹了一下，嘴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至于那些不识大体的极少数……呵，怎么说呢，虽然就算是教皇都没有理由因为这种抗拒情绪去惩戒谁，就算教典与教义中没有任何一条明文强制大家不去针对神眷者……” 夏莲微微眯起双眼，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然而玛丽娜已经很清楚自家导师的打算了，简单来说，就是虽然曙光教派没有强制规定大家必须体谅晨忘语，以至于没人有理由去批评或教育那些不识大体的人，但—— 唯一现存的长生种神眷者，在曙光教派乃至圣教联合都地位超然，过去几乎揍过所有教皇的夏莲·竹叶如果想要收拾谁，从来都不需要任何理由。 我想揍你，就揍你，而且还能保证你连告状都没地方告。 因为你能找到的人，多半也被老娘揍过！ 夏莲·竹叶就是这么豪横。 当然，夏莲豪横的理由并不是她很能打，或者她的暧昧对象很能打，而是夏莲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那种虽然话糙、手黑，但绝对不会让人挑出半点理的狠人。 简单来说就是，被夏莲教训的人，基本都比较活该。 也正是因为夏莲始终遵循着如此原则，所以她的资历与实力才能得到兑现，换句话说，如果她真是那种胡搅蛮缠，不讲道理，只知道惹是生非的人，别说其它教派会不会给面子，曙光教派自己就会按住她，不让她跑出去丢人现眼。 综上所述，夏莲在圣教联合是非常有威信的，其‘话糙手黑理不糙’的人设已经深入人心，在曙光教派内部更是如此。 这样一来，就算有一些界定比较暧昧，寻常人不太好处理的情况出现，夏莲·竹叶也可以悍然出手，跳过‘规矩’这个环节让那些搞孤立、搞霸凌、搞小动作的，可能会欺负忘语的人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所以玛丽娜有理由相信，夏莲在教育曙光教派内部的顽固分子时，进展一定会异常顺利。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 “至于那些外教的人，他们跟我们曙光不一样，对暗夜教派和黑暗女神并没有太大敌意，之所以宣布与那帮人是敌对立场，主要也是给同为圣教联合成员的我们面子。” 夏莲一边掂着自己手中的十字架，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所以只要他们不是白痴，就算知道忘语身上有黑暗神眷，也不会多管闲事拿这个做文章，假如真有那么不长眼的……呵，自己人老娘都能敲他个满头包，外人要敢叽叽歪歪你看我开不开他瓢就完事儿了。” “好的。”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反对自家导师这种简单粗暴的处事习惯，但这次却分外安心的玛丽娜莞尔一笑：“我知道啦。” “知道了以后就少操没用的心，你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心思太重，想得太多。” 夏莲抬手在玛丽娜的脑瓜上拍了拍，莞尔道：“这一点你可以多学学卡琪娜，那丫头就特别心大，哎，话说卡琪娜人呢？” 玛丽娜眯起眼睛，跟自己小时候一样用脑袋蹭了蹭夏莲的手心，笑道：“在礼拜间陪忘语，这会儿估计已经开始练习神术了吧。” “走吧，咱们去看看。” “好。” …… 片刻之后 战斗修女院，小教堂礼拜间 “呜哇！！！” 伴随着‘呯’的一声，战斗修女院的次席，实力仅次于首席修女玛丽娜，性如烈火的卡琪娜修女在一道黑色闪光凭空炸开后狠狠地撞到了墙上，并被刚刚推门而入的夏莲看了个正着。 “卡琪娜姐姐！” 而站在礼拜间另一边的语宸则是快步小跑，一边惊呼一边往卡琪娜身上甩了三四个治疗神术，并在注意到夏莲和玛丽娜之后发出了第二声惊呼：“呀！” “哟。” 夏莲先是大大咧咧地抬手跟语宸打了个招呼，然后便走到正倚在墙边呲牙咧嘴的卡琪娜面前，乐道：“你这丫头，怎么被忘语给收拾了？” “我把实力压到高阶，想试试忘语的黑暗系神术。” 卡琪娜挠了挠脑袋，一边撑着墙站起身来，一边对面色很是不安的语宸竖了个大拇指，咧嘴笑道：“真厉害呀，忘语，刚才那招可太劲了！” 不小心用【暗影螺旋】将卡琪娜炸飞的语宸抿了抿嘴，以几乎把脑袋埋胸里的姿态低垂着头，嘟囔道：“我都说自己掌握不好力度了……” “所以才得练啊，不练怎么掌握力度，不掌握好力度怎么好好保护自己。” 卡琪娜在语宸的肩膀上拍了拍，乐道：“还有，除了自己之外你不是还得保护黑梵那小子来着，我记得他的实力惨不忍睹，别说你了，怕不是还不如这个岁数的我呢。” “唔。” 一听这话，语宸立刻别过头去，嘟囔道：“他用不着我保护。” “呃？” “想保护他的人可多啦，有打架厉害的，有多才多艺的，有占卜算卦的，还有能排兵布阵的，轮不到我啦。” “咳……” “说到底，我根本就没必要练什么黑暗神术嘛。” “啊这……”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想让我去的……” 第两千六百三十六章：终 第两千六百三十九章：间幕·动力 第2648章 间幕·动力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在少女话音落罢之后，祝祷间整整沉默了五分钟。 在这总计三百秒的漫长时间中，无论是夏莲、玛丽娜还是卡琪娜，都没有说话，语宸更是目光低垂，沉默地绞着手指。 最终，还是挣脱了玛丽娜第四道束缚圣言的卡琪娜打破了沉默，瞪大眼睛问道：“所以……忘语你是想去找他？” “嗯。” 语宸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头道：“我想去找他，虽然感觉这么做肯定会让他头疼，但夏莲姐姐刚才说的对，无论是我还是他，都没道理自己一个人去承受那么多，所以如果我能起个头的话……或许他就算会觉得头疼，心里也会稍微轻松些。” 卡琪娜又是一愣，问道：“这又是啥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我一直都这么‘善解人意’下去的话，黑梵的压力可能会很大很大。” 语宸的目光逐渐柔和起来，嘴角微扬着说道：“但如果……呜，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太合适，但如果我不再那么‘完美’的话，或许他也能放松一些，不用再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夏莲闻言立刻虚起双眼，没好气地说道：“姐姐我明明是让你多为自己想想，多自私一点，怎么到你这里又变成为那个臭小子着想了？” “因为我是个坏女孩呀。” 无论如何都跟坏女孩沾不上边的语宸莞尔一笑，眨眼道：“就算要去做一些自私的事，也会找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嘛。” 玛丽娜微微颔首，笑盈盈地转向夏莲：“导师您觉得呢？” “我觉得啥？我觉得黑梵那臭小子真是三生有幸，能撞到咱们家忘语这么好的姑娘。” 夏莲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忘语爱这样想就这样想呗，她跟我又不一样，我当时是真傻外加被一堆混蛋蒙在鼓里，完全不知道路加在纠结什么，但这丫头很了解黑梵那个臭小子，所以不管她是怎么想的，肯定都要比我周全吧？” 卡琪娜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导师您一直都挺少根筋的，忘语就不一样了。” “我谢谢你啊。” 夏莲随后弹了卡琪娜一个脑瓜崩，随即便转头继续向语宸问道：“所以忘语你现在已经想好该怎么办了吗？” 语宸有些揪心地看了眼三米外正在努力从地上爬起来的卡琪娜，确认后者连个脑震荡都没有后才轻舒了口气，神采奕奕地说道：“我要去找黑梵，我想去见他。” “早就该这样了。” 夏莲一把揽住语宸的肩膀，一边揉着少女的脸蛋，一边乐呵呵地说道：“但是我拒绝。” 语宸：“……诶？” “嗯？” 夏莲眨了眨眼，好奇道：“怎么了？” 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迈出关键一步的语宸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位人畜无害、笑容灿烂的大龄圣女，茫然道：“夏莲姐姐你刚才说的是……” “我很高兴你能下定决心，觉得你早就该这样想了。” 夏莲露出了欣慰地笑容，乐呵呵地说道：“至于你要去北边找黑梵那小子的事儿嘛，不行。” 完全没料到事情走向的语宸当时就懵了，满脸难以置信地问道：“为什么呀？” “因为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呀。” 夏莲耸了耸肩，摊手道：“你想想看，我们现在已经累积失踪了一个公正圣子、一个丰饶圣子、整个敦布亚城的驻军外加咱们曙光教派的新星，在学园都市交流会中名声大噪的天才指挥官，对吧？” 这才想起来墨檀目前正处于失踪状态的语宸：“……唔！” “那么，在这个大背景下，为了表明我们圣教联合的态度，联合调查部队不久前刚从光之都出发，现在已经抵达了北境的福音山城，在那之后，他们还会深入北境与血蛮对峙，直到确保黑梵与另外两个圣子的安全。” 夏莲罕见一本正经地分析局面，仿佛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一般逻辑清晰、镇定自若地说道：“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身为圣女的你忽然决定赶赴北境，就违背了这件事的基础逻辑，再加上忘语你是我们曙光教派的圣女，黑梵又是敦布亚城那边的话事人，之前那场失踪里有‘猫腻’的事儿基本就等于明牌了。” 就在这时，只见刚刚爬起来的卡琪娜一边捂着自己的脑袋，一边好奇道：“但是咱们这事儿不是本来就有猫腻吗？黑梵他们压根就没失……呜！” “黑梵他们当然失踪了。” 第五次用圣言封住了好姐妹那张小嘴的玛丽娜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至少在他们不愿意再继续失踪下去前，他们就是失踪了。” “我们知道，财富知道，公正和丰饶多半也知道，而在玛多兰那个早熟过头的小家伙溜达了一圈就回来后，但凡是个脑袋正常的人，也不会觉得黑梵他们依然处于危险之中。” 夏莲笑了笑，很是直截了当地说道：“但问题是，这些事就算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也是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不然那支调查部队的性质就变了。” 语宸稍作沉吟便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表情有些纠结地嘟囔道：“那我……” “你是我们曙光教派的圣女，又是黑梵名义上的恋人，虽然乍看上去似乎去的名正言顺，但你愿意主动请缨是一码事，我们要是真放你过去，就是另一码事了。” 夏莲抱着胳膊，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作为黑梵的恋人当然可以任性，但如果曙光教派放任你的任性，甘愿冒着圣女和新星被一网打尽的风险同意你北上，那就等于告诉所有人这一切都是个‘局’了。” 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就被泼了冷水的语宸还是想办法嘴硬道：“但是雅丽明明有过跟调查部队一起北上的打算来着呀，她明明跟我一样也是圣女啊。” “她不一样，她是财富教派的圣女。” 夏莲摇了摇头，正色道：“而你是这次失踪事件最大的受害者之一，我们曙光教派的圣女，作为你恋人的黑梵更是敦布亚城最高负责人。” 语宸：“……”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夏莲平静地注视着语宸那双漂亮、澄澈且有些失落的眼眸，正色道：“菲雅莉·格雷厄姆是你们这一代神眷者中最强的，还记得之前的学园都市交流会么？与你、黑梵、布莱克不同，她可是能够代表圣教联合的正式成员，手腕能力抛开不说，就算只论战斗力，同为史诗阶的菲利普和埃弗里两人联手，恐怕都不是菲雅莉的对手。” 虽然本就清楚菲雅莉很强，但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强的语宸微微一窒，惊讶道：“雅丽她这么厉害吗？” “她就是这么厉害。” 夏莲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微妙地笑道：“倒不是说她的天赋比另外几个圣子强，主要是菲雅莉与财富女神的契合度太高了，这么说吧，在正常情况下，只有与神祇相性极好的人，才有可能成为神眷者，而正常神眷者与菲雅莉在神祇契合度方面的差距……跟正常信徒与神眷者的差距差不多。” 语宸：(O_O) “顺便说一下。” 玛丽娜在旁边掩嘴轻笑了一声，乐道：“导师跟咱们女神的契合度，并不比菲雅莉殿下与财富女神的契合度差哦。” 语宸仔细回忆了一下曙光女神的画风，然后便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说道：“能想象得出来。” 觉得自己似乎受到了攻击，但却没有证据的夏莲：“……” “唔。” 而语宸则是在定了定神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夏莲，正色道：“所以说，如果我想去北边的话……” “要么黑梵用实力说服所有人，让北边变成绝对不会伤到你一根头发丝的坦途。” 夏莲莞尔一笑，轻声道：“要么你用实力说服所有人，证明自己就算去那种危险的地方，也没有出事的可能。” 语宸叹了口气，苦笑道：“夏莲姐姐太坏啦，明明好好开导了我一通，最后却什么都不让我做呢……” “好好开导你一通，是为了你好；现在什么都不让你做，也是为了你好。” 夏莲站起身来，捏了捏语宸的脸颊后便头也不回地带着玛丽娜与卡琪娜向外走去，朗声道：“总而言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 片刻之后，战斗修女院，小花园 “不得不说，导师您这次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呢。” 被夏莲拽到腿上坐着的玛丽娜轻舒了口气，满脸欣慰地说道：“我本来已经做好了第一时间找教皇冕下通风报信，防止您脑袋一热直接把忘语带去北边的准备来着。” “唉。” 结果只见夏莲幽幽地叹了口气，表情很是怅然地说道：“你怎么知道安布罗没防过我啊？” 玛丽娜：“……诶？”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夏莲的表情依旧怅然，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过来这里之前，先去大礼拜堂那边找了趟安布罗，说自己要带语宸去北边的福音山城，结果被他拼命劝住了。” 玛丽娜的反应不可谓不慢，惊道：“所以刚才导师您跟忘语说的那些……” “全都是安布罗跟我说的。” 夏莲扯了扯嘴角，干声道：“那老东西别的不行，心思真的是又深又重，提菲罗当年选他当继任者，恐怕就是因为俩人在这方面还挺臭味相投的！” 一旁的卡琪娜咂了咂嘴，说了句公道话：“反正只要是您看着不爽的毛病，基本都会说是跟提菲罗冕下臭味相投。” “还不是因为那人根本就没有优点可以夸！” 夏莲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反正安布罗这次死活都不同意我带忘语过去找黑梵，哎，明明学园都市那个小【魔女】都摸过去了，咱们忘语好歹是个正牌女友啊，凭什么就不能过去！” 卡琪娜：“对呀对呀！咱们忘语凭什……呜呜呜！！” “你别添乱了就。” 瞪了一眼被自己用圣言封住了嘴的卡琪娜，玛丽娜转头对抱着自己的夏莲苦笑道：“您刚刚不是自己亲口把原因告诉忘语了嘛，她现在去，一是名不正言不顺，二是实力不够，很容易有危险啊。” 夏莲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地说道：“让我跟着去不就行了，有我在身边，别说忘语了，就算黑梵想在断头崖上往下撒尿，那蜥蜴王都得小心翼翼地在他旁边伺候着，生怕摔着那臭小子！” 玛丽娜叹了口气：“您就别无理取闹了，玛多兰骑士都回来了，您怎么可能还有机会亲自去北边啊。” “哼。” 夏莲一边把下巴搭在怀里的玛丽娜头上，一边撇嘴道：“反正我跟安布罗说好了，这次算他有理，老娘不跟他一般见识，但要是忘语能突破到史诗，他就得放忘语自由行动。” “唔呼！！” 终于再再再再次挣脱了圣言的卡琪娜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有些纠结地说道：“史诗阶哪有那么容易进啊，忘语天赋是很好，还是与女神亲和力远在我和玛丽姐之上的神眷者，但从她正经开始努力修习神术到现在，也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啊，就算她再怎么刻苦，也不可能赶得上这次……” “嗯，我也觉得她多半赶不上这次北边的事了。” 夏莲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所以忘语这次就算能去北边，多半也是因为黑梵那小子真的把那帮子血蛮搞定了吧，不过——” “不过什么？” “你们该不会以为，黑梵那小子会放弃继续搞事情吧？” “呃？” “我说过了，虽然我这人不聪明，但咱至少活的时间长，所以我虽然不知道那小子的目的，但也多少能猜到一点，那小子肯定不会就这样适可而止的……” “……” “所以，就算是为了忘语自己，咱们也该给她点动力了。” …… 与此同时，祝祷间内 【嗨——】 “……？” 【我叫迪莉娅，还记得我吗？】 第两千六百三十九章：终 第两千六百四十章：晨 【我叫迪莉娅，你还记得我吗？】 柔和悦耳的女声在语宸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抹淡淡的、不含恶意的戏谑。 而语宸虽然愣了一下，却还是第一时间意识到这个声音的主人究竟是谁！ 岁月的守密者。 高贵的黑夜之王； 冥灭之钥的主人； 万物尽头的执灯人； 通晓万法的静谧先驱； 执掌无光神国的至上主宰； 祂有很多名讳，很多称号，很多神话。 但最广为人知的，却还是那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身份…… 暗夜教派信仰的神祇，曙光女神帕可茜的宿敌——黑暗女神迪莉娅。 “我，我记得您……” 语宸有些慌乱地左看看右看看，表情有些微妙地回答道：“之前在米莎郡的时候，您……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 【是的，我承认自己一不小心让那位身材和帕可茜一样贫瘠的精灵丫头受了点伤，但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孩子，就算当时她没受伤，米莎郡依然会遭遇灭顶之灾。】 迪莉娅的声音平和而恬静，和语宸印象里那个和帕可茜互相扯衣服、抓头发的强悍女士并不相符。 “我没有质问您的意思。” 始终因为米莎郡那场灾难而耿耿于怀，到现在还无法释然的语宸抿了抿嘴，打消了离开这里找夏莲等人汇报的念头，轻声道：“但我确实没办法轻易释怀，如果您当时没有让夏莲姐姐受伤的话……” 【这里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谈话场合，孩子，我愿意尽可能地解答你的问题，但那需要一个比眼下这处祝祷间更合适的环境，话说回来，你知道曙光十二圣阶吗？】 带着某种期许，在少女脑海中低语的声音轻声问了一句。 “诶？您说的【曙光十二圣阶】，指的难道是路加·提菲罗冕下当年自创的那个大神术吗？” 语宸稍作回想，便想起了与某个老人有关的原创神术，事实上，因为墨檀和夏莲的关系，她在光之都这段时间经常会去查阅有关于路加·提菲罗的情报信息，虽然并没有太多特别的发现，但这种足以被载入史册的内容肯定不会不知道。 【那就好办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现在就把这个神术教给你吧。】 “啊？” 【怎么了吗？你不喜欢学？】 “不，不是这个问题吧，您不是黑暗女神吗？为什么能教我提菲罗冕下自创的曙光神术啊？” 【呵呵，你刚刚不是才说过么，曙光神术与黑暗神术在本质上很是相似呢。】 “呃，这……” 【既然如此的话，我这位黑暗女神能掌握提菲罗那个小鬼的大神术，应该也很合理吧？】 “很……很合理吗？” 【不过我也不确定你能学到哪一阶，当然了，就算你只能学会一点点，也足够我稍微出手干涉一下，给咱们两个营造一个合适的聊天环境了。】 “不会有问题吗？” 【如果你是在担心是否会对你周围的人添麻烦，那就大可放心，我要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把‘发短信聊天’这种事变成‘视频聊天’，你觉得这种事会对你身边的人造成什么困扰吗？】 “……” 【哦对了，我之所以能举出这种例子，是因为我那些信徒中也很多跟你一样的‘玩家’，又或者说是‘异界人’，但我自己可是实打实的‘本地人’，希望你不要想太多。】 “我，我明白了。” 【很好，所以你的回答是？】 “我想问明白。” 【那就闭上眼睛，感悟我映射在你思绪中的技巧，然后在你觉得合适的时机，踏出‘第一步’，踏上‘第一阶’。】 “嗯。” 于是，能感觉到迪莉娅对自己确实并无恶意的语宸合上了双眼。 下一瞬，她就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片温暖的海洋，明明周围都充斥着迪莉娅的气息，但却并非教典中那能够令人瞬间沉沦堕落的黑暗，恰恰相反，语宸在这片虚幻的海洋中，看见了无数恢弘到自己难以用语言描述，仿佛包容、海纳了森罗万象的光…… 以及同样森罗万象，在咫尺之处与无数光芒对照的影。 【保持专注，别忘了你现在已经闭上了眼睛，所以应该什么都看不见才对。】 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语宸下意识地想回过头去，却被一只纤细冰凉的手轻轻抵住了脸颊，紧接着便在清醒过来的瞬间重新沉入‘闭目’状态中。 在那之后，一道朦胧中带有些许寂寞的晨曦，在不远处亮起。 【去触摸它，感受它。】 少女能感觉到，那只手轻轻在后面推了自己一下。 于是，她便迈开了脚步，化作最初，亦是最为澄澈、最有力量的光，照亮了不知何时盘踞在身边的暮霭。 然后，异变突起！ 不知为何，原本在语宸闭上双眼后便跟在她身旁的，那份属于黑暗女神迪莉娅的气息顷刻间便消失不见了，不仅如此，那份当语宸化作晨曦后已经出现在天边的朝霞，以及更加遥远的黄昏，都在这一瞬间化作虚无。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忽然在语宸耳边响起： 【您已学会技能【曙光十二圣阶：第一阶·晨曦】。】 【您的技能【曙光十二圣阶：第一阶·晨曦】熟练度已达到150%】 【您的技能【曙光十二圣阶：第一阶·晨曦】因满足条件，定义已发生变更】 紧接着，语宸忽然感觉眼前一花，思绪深处中那道熟悉的回眸，就这样消失在了她自己所化的晨曦中。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岁出头，英俊到令人感到炫目，却并未让语宸产生半点动容的帅哥。 “我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自私，所以最终还是公开了【曙光十二圣阶】。” 路加·提菲罗叹了口气，转头对语宸露出了一个苦笑：“但至少希望有能力察觉到‘她’的人，好好地去走自己的路。” 语宸笑了笑，轻轻点头道：“我会的。” “嗯，谢啦。” 提菲罗点了点头，然后便仿佛释然的死掉一般原地消散了。 【您已失去技能【曙光十二圣阶：第一阶·晨曦】。】 至此，路加·提菲罗赋予大神术盘【曙光十二圣阶】的基础概念不再成立。 而语宸则遵循着自己心底的本能继续向前‘走’去，只不过前方已经不再是路加·提菲罗的‘道’，亦非【曙光十二圣阶】的第二阶‘朝霞’，而是一条漂亮的坦途。 【您已经学会技能【最初之光：安吉尔之礼赞】。】 “嗨。” 一个有着漂亮金发，身穿亚麻布制成的修女袍，长相并不算惊艳，笑容和善的少女对语宸挥了挥手：“你好呀。” “呃……” 不知何时重新恢复了形体，正站在少女面前的语宸眨了眨眼，然后便冲面前这位气质干净的初原圣女笑道：“你好呀，我是晨忘语。” “我是安吉尔，因为是孤儿，所以没有姓氏，只叫安吉尔。” 安吉尔对语宸莞尔一笑，好奇道：“所以，我的‘路’有帮助到你吗？” “你的路……” 语宸愣了一下，随即便看向那条自安吉尔脚下延伸而出的，宛若乡间小道般充满生机，令人心旷神怡的坦途，微笑道：“当然，我想它肯定会帮到我的。” 【您的技能【最初之光：安吉尔之礼赞】熟练度已达到150%】 【您的技能【最初之光：安吉尔之礼赞】因满足条件，定义已发生变更】 “那就好。” 安吉尔轻轻拥抱了语宸一下，笑道：“接下来，就去走自己的路吧，不过要是需要帮忙的话，我会为你祈祷，为你礼赞。” 【您已失去技能【最初之光：安吉尔之礼赞】。】 语宸点了点头，然后便感到一阵恍惚，当她再次回过神来时，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那道自始至终都在旁边陪伴着她的，如影随形的晨曦。 然后—— 【您已经掌握技能【晨】。】 …… 【晨】 被动技能 掌握要求：晨忘语、曙光女神眷者 消耗/限制：无 效果：你所有不携带特殊词条【晨】的技能，都有50%的概率为你的下一个曙光神术附加特殊词条【晨】。 特质【不语】：受【晨】影响的所有神术，在默发释放时不会承受任何衰减。 特质【忘言】：受【晨】影响的所有神术，治疗效果提高20%。 特质【同谐】：受【晨】影响的所有神术，冷却时间缩短20%。 特质【载曜】：受【晨】影响的所有神术，造成伤害提高20%。 特质【日出】：受【晨】影响的所有神术，触发曙光神眷概率额外提高20%，触发黑暗干扰的概率额外降低15%。 特质【长明】：激活【圣光化身】时，携带词条【晨】的技能，依然有50%的概率为你的下个曙光神术附加特殊词条【晨】。 特质【曙光】：？？？ 特质【箴言】：？？？ 特质【破晓】：？？？ 特质【明王】：？？？ 【备注：无】 【※备注：可不敢搁这儿乱写（笑）※】 …… “呵呵，你这丫头，真是叫我欢喜。” 伴随着一阵轻笑，柔和的声音从语宸身后响起：“就算是路加·提菲罗与安吉尔，也没能像你一般这么快就能拥有自己的‘光’，帕可茜那个搓衣板知道之后怕不是做梦都能笑醒，嗯，虽然她早已失去做梦这个功能就是了。” 语宸立刻转头向后看去，却发现那里只有一团朦胧扭曲的黑色物质飘在半空中，与自己印象里的黑暗女神迪莉娅完全不同。 “别担心，亲爱的，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你发现的光，然后……” 那团黑色物质原地旋转了一下，用略带笑意的语气问道：“你为什么不再往前一步呢？” 闻言，语宸便轻轻踏出了一步。 于是—— 【曙光十二圣阶：第十阶·极幻】 下个瞬间，语宸便重新回到了自己熟悉的祝祷间，只有两个小小的细节与平时并不相通。 首先，祝祷间正面靠墙的布道台上，原本应该是曙光女神帕可茜的塑像，变成了另一个身披黑纱，虽然同样看不清面容，但就算只看身材也知道绝对跟帕可茜是两码事的神像。 其次，就是语宸对面多了张椅子，一张有人的椅子。 “很高兴你一直在尽可能地配合与迁就我，孩子。” 有着一头暗蓝色的及腰长发，身穿薄雾般似是在缓缓流动的黑色长裙，头顶银色冠冕，雪白的手臂带着幽邃、无光的长筒手套，背后悬着三轮黑色新月的黑暗女神迪莉娅向语宸点头致意：“如你所见，想要在这种相对安逸的气氛下稍微聊聊天，对于我们这些所谓的神祇来说其实是一件蛮奢侈的事。” “您好。” 语宸礼貌地向迪莉娅低头致意，迟疑道：“刚刚那是……” “刚刚你展现出了远远超乎我想想的天赋与才华，在修习【曙光十二圣阶】的过程中走出了属于自己的一条路，这是值得骄傲的成就，孩子，纵观古今，曙光教派也只有安吉尔与路加·提菲罗做到了这种事。” 黑暗女神莞尔一笑，轻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在刚刚，你应该已经见过他们在曙光之道上留下的痕迹了。” “唔……” 本来也没有将刚刚那两个跟自己简短打过招呼的前辈当成真人，一听这话立刻反应过来的语宸轻轻点头：“是的，我见过他们了。” “现在，这条路上也同样有你留下的痕迹了。” 迪莉娅莞尔一笑，随即便话锋一转，轻声道：“当然，我很清楚你现在最关心的并不是这些，那么，我要从哪里开始解释？米莎郡时与夏莲·竹叶那次并不算愉快的接触吗？” 语宸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我始终认为，如果夏莲姐姐没有受伤的话，当时是绝对不会有那么多人牺牲的。” “所以你觉得我才是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 “我已经知道那是问秋做的了，但是……” “就算我没有伤到夏莲，米莎郡依然会生灵涂炭，因为那里已经被一个终末大司教选做祭祀场了。” “什……什么？” “仔细想想看吧，夏莲·竹叶那样的传说阶强者，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跑到米莎郡呢？如果只是带你镀镀金的话，福音山城和敦布亚城难道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您的意思是？” “我无意为自己或那个女孩开脱，但事实就是，如果瘟疫与夏莲重伤的事并不存在，不仅米莎郡要生灵涂炭，就连你们两个圣女能不能活着回到圣教联合都是一个未知数。” 第两千六百四十章：终 无罪学园（15） 起因，是三天前，学生会风纪委员长季晓岛因为食物中毒，稍微请了个小长假。 自那之后，便总有学生看到学生会墨主席在中午十分表情冷峻地在校园中游荡，他偶尔会出现在操场，偶尔出现在阶梯教室，偶尔出现在校门口，甚至有一次，他被翘课的檀莫和双叶目击在校园外的高速公路上。 一时间，谣言四起，全校师生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没有人知道墨主席想做什么，亦没有人知道自己是否会被殃及池鱼。 唯有隶属学生会文艺部部长加雯同学与新晋学生会成员拉莫洛克同学，对此提出了不同的见解—— 两人认为，这恐怕并非大灾变前的种种反常迹象，其背后的原因恐怕令人暖心。 于是，一场涉案人员过百，由加雯与拉莫洛克牵头组织，由檀莫与双叶提供技术支持，由【雅丽宝】特别赞助的线上赌局就这样拉开了帷幕！ 而这场秘密赌局的胜负与内幕，都将在季晓岛同学返校后正式揭晓！ 第两千六百四十一章： 胎死的阴谋 如果没有问秋的瘟疫…… 如果没有夏莲的重伤…… 米莎郡不仅依然会生灵涂炭，就连自己和夏莲能否活着回到圣教联合都是一个未知数？ 语宸瞪大双眼，定定地看着自己面前那位表情悠然，语气恬淡的黑暗女神，一时间竟然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或许是因为那份连接着双方的‘眷顾’，亦或许是迪莉娅那双平静慨然的眼眸，语宸并未怀疑对方在欺骗自己，而是在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后为这个事实震惊不已。 “很好，看来你并没有认为我在撒谎。” 迪莉娅露出了并不意外的微笑，轻声道：“所以说，你希望我从头到尾跟你好好解释一番吗？” 语宸微微颔首，正色道：“如果不会很麻烦的话，还请务必让我知道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好吧，那我就简单跟你说说。” 在【极幻】中并不是很在乎时间流逝的迪莉娅笑了笑，温和地解释道：“首先，事情的最初，应该是身为曙光教派新晋圣女的你，接到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任务，内容是带一队圣骑士调查当时活跃在光之都南部的某个怪物，对吧？” 语宸用力点了点头，关于这一点她当然不会忘记，因为那不仅是她入坑【无罪之界】以来第一次离开光之都，更是在任务中遇到了后面与某人熟络起来的契机。 也就是那个在圣·普雷镇附近引起骚动，相貌与游戏中的黑梵，现实中的墨檀一模一样，简直是用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怪物。 “难道说！” 语宸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惊道：“那个怪物其实是……” “很遗憾，亲爱的，那个怪物就是个普通的怪物而已，当然，或许它也并没有那么普通，但无论如何，其存在本身其实与某些只敢躲在阴沟里捣乱的家伙并无关联。” 看出了语宸在想什么的迪莉娅摇了摇头，随即却是话锋一转，淡淡地说道：“不过嘛……你们曙光教派会得到消息，同时认定那起怪物事件很适合让你这位新晋圣女去刷刷成绩，确实是因为那些人在暗中施加了影响。” 语宸有些后怕地点了点头：“那夏莲姐姐……” “夏莲之所以会来找你，同样在他们的计划中。” 黑暗女神轻笑了一声，语气悠然地说道：“你可以理解为，有一群人可以借用了追查某种怪物的情报，让曙光教派抓住这个好机会把你派了出来，然后还是这群人，想办法通知曙光教派你被派出来这件事略有蹊跷，不妥善处理的话，恐怕会酿成危机。” 语宸又是一愣，懵道：“这又是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把夏莲·竹叶引出来了。” 迪莉娅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淡淡地说道：“那个小丫头不但在曙光教派拥有极高的地位，甚至在整个圣教联合内部都有着相当强的影响力，不仅如此，她的实力同样令人信任，以至于就算曙光教派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你有可能被算计，也绝无可能想到你会成为对方钓出夏莲的‘饵’，因为在无数人看来，圣教联合最负盛名的传说阶女暴力狂都是条不折不扣的食人鱼，她或许能吞掉饵、咬断线、掀翻船、啃死人，但恐怕不会有人会觉得，她才是那条被盯上的大鱼。” 语宸点了点头，无条件地认同了迪莉娅的说法，原因无它，主要是在大多数人看来，夏莲·竹叶这个名字本身就与‘受害者’这个身份关系不大，倒是与‘加害者’这三个字非常的般配。 客观来说，在【无罪之界】的世界观内，传说阶强者本就是等同于核威慑般无解的存在，也正是因为其战斗力已经无法用常理去衡量，诸多势力才会对这一存在进行大量限制，而作为成名已久的传说阶强者，精通神术与体术，几乎没有弱点的神眷者夏莲·竹叶会遇到危险这件事本身，在很多人看来都是个伪命题。 她不去招惹别人就算好的了，谁去招惹她那不是活腻歪了吗？ 也正因为如此，在意识到自家新晋圣女，含在嘴里怕化了，顶在头上怕摔着的小宝贝晨忘语疑似有可能遭遇危险时，曙光教派没有半点犹豫，立刻找到了并没有什么事儿，同时还是语宸导师的夏莲，让她去圣·普雷镇那边接已经圆满完成了任务的语宸返回光之都。 “直到这时候，一切都还在那些人的掌控之中。” 迪莉娅优雅地叠起双腿，轻声道：“在那之后，如果按照他们的计划，你和夏莲很快就会被困在一场诡异且盛大的仪式中，届时，圣教联合会因为有夏莲在你身边而放松警惕，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米莎郡都会被卷入那场祭祀，成为剥夺你二人生命的助力。” 语宸抿了抿嘴，面色有些苍白地问道：“就算是夏莲姐姐的实力，也无法解决？” “可以。” 迪莉娅给出了意料之外的回答，但紧接着却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代价是你会死，所以考虑到当时大家对异界人的了解还不够深，就算是夏莲也很有可能为了保住你而被生生咒杀在那场祭祀中。” “……！” 语宸下意识地攥紧双手，感到一阵后怕。 “如果夏莲牺牲自己的话，应该是能保住你的。” 迪莉娅的语气依然平和，缓声道：“然而我们都知道，就算夏莲·竹叶凭感性牺牲了自己保护了你，对于圣教联合与曙光教派来说，她这样一个已经接近于图腾似的圣女陨落，绝对称得上是一个极端重大的打击，而这，正是那些躲在阴沟里的人乐见的。” 语宸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问道：“所以……他们究竟是什么人？我之前并没有听说过终末大司教之类的存在。” “因为那并不是你这种好孩子应该知道的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圣教联合各教派里知道那些人存在的恐怕还不到十个，但我可以告诉你。” 迪莉娅嘴角微微扬起，补充道：“前提是你愿意听的话。” 语宸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想知道您口中差点害死夏莲姐姐的终末大司教到底是什么来历。” “是叛神者。” 迪莉娅并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截了当地给出了答案：“是被曾经的灭神会所污染，通过某些手段绕过了神罚机制，背弃了我们这些神只，誓要将我们这些神只灭绝的疯子，而每个终末大司教都无一例外，过去都曾在教会中身居高位。” “叛神者……” 语宸低声重复了一句，柳眉微蹙道：“是……只有圣教联合才会有的吗？” “你很敏锐，孩子。” 迪莉娅微微一笑，轻声道：“无论是寻常的叛神者，亦或是叛神者中最为疯狂，几乎已经彻底被扭曲了心智的终末大司教，都不是圣教联合独有的，比如之前在米莎郡那个试图杀死夏莲的大司教，就是暗夜教派的叛神者，曾经信仰我的格里高利骑士长。” 语宸身形一震，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迪莉娅，愕然道：“但是我记得暗夜教派的格里高利骑士长不是已经……” “死在了路加·提菲罗的手上。” 迪莉娅点了点头，无声地叹了口气：“玛格丽特找到了他的尸体，按照暗夜教派最高的规格将其埋葬在了一间小教堂外，然而就在那之后的第三年，那间教堂毫无征兆地在一夜之间毁于一旦，在里面那些神职者全部死亡的同时，格里高利的尸体也消失不见了。” 语宸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表情，所以只是默默地听着。 “之后又过了几年，玛格丽特……也就是除了你之外我的另一位眷者，她在某次引导大规模礼拜的途中被袭击，来者正是理应陷入永眠，却变成了终末大司教的格里高利。” 迪莉娅眯起双眼，眸中闪过一抹赤裸裸的厌恶，冷声地说道：“格里高利是一个狂信徒，对身为黑暗女神的我有着超乎常理、超乎想象的执着，而这份执着对于受我青睐的玛格丽特来说，从来都不是一件好事，所以……虽然他当年还能克制住那份令人作呕的欲望，但在彻底背弃了我，成为代表【黑暗】的终末大司教后，他显然不打算继续压抑下去了。” 虽然并不认识那位玛格丽特圣女，但是曾经听夏莲说过其事迹的语宸还是紧张了起来，忙问道：“然后呢？” “别担心，孩子，玛格丽特并没有受到伤害，格里高利太冲动了，他明明知道在大型礼拜堂中与对应神选为敌有多么愚蠢，却还是被欲望蒙蔽了双眼。” 迪莉娅莞尔一笑，幽幽地说道：“玛格丽特与裁判所的精英英勇奋战，在拂晓前击溃了格里高利与他的军势，尽管最终还是被那位前任骑士长逃走，但玛格丽特却在他体内留下了一个印记，一个他并未察觉到的印记，以便未来追踪他的行动。” 语宸轻舒了一口气，颔首道：“那就好。” “这可不是一个曙光圣女应该做出的态度，孩子，但作为另一位黑暗圣女，你确实有理由为玛姬的平安感到欢欣。” 迪莉娅狡黠地眨了眨眼，随即便继续说道：“几个月前，玛格丽特发现格里高利竟然出现在了圣教联合范围内，于是便派裁判所的人做了一番调查，最终发现整个米莎郡都被纳入了一个大规模祭祀仪式的范围中，之后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语宸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迟疑道：“所以那位格里高利骑士长……我是说终末大司教最终并没有下手的原因，是因为问秋引发的那场瘟疫？” “还有我。” 迪莉娅平静地注视着语宸，补充道：“那场突如其来的瘟疫，耽误了夏莲和你的行程，也让格里高利心生余悸，然而这并不足以让他放弃自己的计划，直到我亲自出马，让主持神术阵的夏莲被反噬成重伤，那个已经不再信仰我的男人才放弃了计划，而我这边的损失，则是玛格丽特留在格里高利体内的印记被发现，自那之后再也无法锁定那家伙的踪迹了。” 语宸轻轻点头，随即便垂下眼眸，陷入了沉默。 “请你不要误会，孩子，我刚才也说过了，这并非为我或那个女孩开脱。” 迪莉娅轻笑一声，认真地说道：“那个女孩播撒的天灾，让那片土地生灵涂炭，而被我重创的夏莲·竹叶，原本则是将那场灾难提前扼杀的唯一可能，而我并不在乎这些罪孽，也从未介意承载那些被人定义的悲剧，尽管这似乎有些冷血，但我并不打算假装成多么善良的神只，所以我能告诉你的只有……神不在乎。” 语宸抬起眼眸，与无论是表情还是目光都足够真诚的迪莉娅四目相对，点头道：“我明白了。” “很好，毕竟这本来就是应你要求的解释，如果被误以为我在为自己辩驳，那就太令人遗憾了。” 迪莉娅展颜一笑，随即便悠悠地说道：“那么，既然我已经满足了你的好奇心，咱们就稍微换个话题吧，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够出现在这里，这间充盈着帕可茜神力的祝祷间么？” 语宸并没有摇头表示自己没啥想法，而是在稍作沉吟后推测道：“是因为曙光与黑暗之间的关系么？” “没错，你真的很聪明，或者说至少不像那些不喜欢在神面前思考的人那样蠢，这是宝贵的特质。” 迪莉娅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说明道：“光影相生，互为对照，这是根源层面的定理，这是规则层面的定义，所以就算我和帕可茜再怎么不满，也无法否认彼此可以在对方影响力最强的地方获得便宜与增益。” “呃……所以您甚至可以出现在曙光大礼拜堂？” “当然可以，只要有你这个眷者作为‘信标’就行了。” “……” “所以，你想变强，对么？” “……” “毕竟曙光教派的规矩那么多，你要是不变强的话，就没办法去找那个叫黑梵的孩子了吧。” “……” “我，能帮你哦。” 第两千六百四十一章：终 第两千六百四十二章：开诚的阳谋 如果没有问秋的瘟疫…… 如果没有夏莲的重伤…… 米莎郡不仅依然会生灵涂炭，就连自己和夏莲能否活着回到圣教联合都是一个未知数？ 语宸瞪大双眼，定定地看着自己面前那位表情悠然，语气恬淡的黑暗女神，一时间竟然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或许是因为那份连接着双方的‘眷顾’，亦或许是迪莉娅那双平静慨然的眼眸，语宸并未怀疑对方在欺骗自己，而是在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后为这个事实震惊不已。 “很好，看来你并没有认为我在撒谎。” 迪莉娅露出了并不意外的微笑，轻声道：“所以说，你希望我从头到尾跟你好好解释一番吗？” 语宸微微颔首，正色道：“如果不会很麻烦的话，还请务必让我知道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好吧，那我就简单跟你说说。” 在【极幻】中并不是很在乎时间流逝的迪莉娅笑了笑，温和地解释道：“首先，事情的最初，应该是身为曙光教派新晋圣女的你，接到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任务，内容是带一队圣骑士调查当时活跃在光之都南部的某个怪物，对吧？” 语宸用力点了点头，关于这一点她当然不会忘记，因为那不仅是她入坑【无罪之界】以来第一次离开光之都，更是在任务中遇到了后面与某人熟络起来的契机。 也就是那个在圣·普雷镇附近引起骚动，相貌与游戏中的黑梵，现实中的墨檀一模一样，简直是用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怪物。 “难道说！” 语宸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惊道：“那个怪物其实是……” “很遗憾，亲爱的，那个怪物就是个普通的怪物而已，当然，或许它也并没有那么普通，但无论如何，其存在本身其实与某些只敢躲在阴沟里捣乱的家伙并无关联。” 看出了语宸在想什么的迪莉娅摇了摇头，随即却是话锋一转，淡淡地说道：“不过嘛……你们曙光教派会得到消息，同时认定那起怪物事件很适合让你这位新晋圣女去刷刷成绩，确实是因为那些人在暗中施加了影响。” 语宸有些后怕地点了点头：“那夏莲姐姐……” “夏莲之所以会来找你，同样在他们的计划中。” 黑暗女神轻笑了一声，语气悠然地说道：“你可以理解为，有一群人可以借用了追查某种怪物的情报，让曙光教派抓住这个好机会把你派了出来，然后还是这群人，想办法通知曙光教派你被派出来这件事略有蹊跷，不妥善处理的话，恐怕会酿成危机。” 语宸又是一愣，懵道：“这又是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把夏莲·竹叶引出来了。” 迪莉娅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淡淡地说道：“那个小丫头不但在曙光教派拥有极高的地位，甚至在整个圣教联合内部都有着相当强的影响力，不仅如此，她的实力同样令人信任，以至于就算曙光教派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你有可能被算计，也绝无可能想到你会成为对方钓出夏莲的‘饵’，因为在无数人看来，圣教联合最负盛名的传说阶女暴力狂都是条不折不扣的食人鱼，她或许能吞掉饵、咬断线、掀翻船、啃死人，但恐怕不会有人会觉得，她才是那条被盯上的大鱼。” 语宸点了点头，无条件地认同了迪莉娅的说法，原因无它，主要是在大多数人看来，夏莲·竹叶这个名字本身就与‘受害者’这个身份关系不大，倒是与‘加害者’这三个字非常的般配。 客观来说，在【无罪之界】的世界观内，传说阶强者本就是等同于核威慑般无解的存在，也正是因为其战斗力已经无法用常理去衡量，诸多势力才会对这一存在进行大量限制，而作为成名已久的传说阶强者，精通神术与体术，几乎没有弱点的神眷者夏莲·竹叶会遇到危险这件事本身，在很多人看来都是个伪命题。 她不去招惹别人就算好的了，谁去招惹她那不是活腻歪了吗？ 也正因为如此，在意识到自家新晋圣女，含在嘴里怕化了，顶在头上怕摔着的小宝贝晨忘语疑似有可能遭遇危险时，曙光教派没有半点犹豫，立刻找到了并没有什么事儿，同时还是语宸导师的夏莲，让她去圣·普雷镇那边接已经圆满完成了任务的语宸返回光之都。 “直到这时候，一切都还在那些人的掌控之中。” 迪莉娅优雅地叠起双腿，轻声道：“在那之后，如果按照他们的计划，你和夏莲很快就会被困在一场诡异且盛大的仪式中，届时，圣教联合会因为有夏莲在你身边而放松警惕，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米莎郡都会被卷入那场祭祀，成为剥夺你二人生命的助力。” 语宸抿了抿嘴，面色有些苍白地问道：“就算是夏莲姐姐的实力，也无法解决？” “可以。” 迪莉娅给出了意料之外的回答，但紧接着却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代价是你会死，所以考虑到当时大家对异界人的了解还不够深，就算是夏莲也很有可能为了保住你而被生生咒杀在那场祭祀中。” “……！” 语宸下意识地攥紧双手，感到一阵后怕。 “如果夏莲牺牲自己的话，应该是能保住你的。” 迪莉娅的语气依然平和，缓声道：“然而我们都知道，就算夏莲·竹叶凭感性牺牲了自己保护了你，对于圣教联合与曙光教派来说，她这样一个已经接近于图腾似的圣女陨落，绝对称得上是一个极端重大的打击，而这，正是那些躲在阴沟里的人乐见的。” 语宸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问道：“所以……他们究竟是什么人？我之前并没有听说过终末大司教之类的存在。” “因为那并不是你这种好孩子应该知道的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圣教联合各教派里知道那些人存在的恐怕还不到十个，但我可以告诉你。” 迪莉娅嘴角微微扬起，补充道：“前提是你愿意听的话。” 语宸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想知道您口中差点害死夏莲姐姐的终末大司教到底是什么来历。” “是叛神者。” 迪莉娅并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截了当地给出了答案：“是被曾经的灭神会所污染，通过某些手段绕过了神罚机制，背弃了我们这些神只，誓要将我们这些神只灭绝的疯子，而每个终末大司教都无一例外，过去都曾在教会中身居高位。” “叛神者……” 语宸低声重复了一句，柳眉微蹙道：“是……只有圣教联合才会有的吗？” “你很敏锐，孩子。” 迪莉娅微微一笑，轻声道：“无论是寻常的叛神者，亦或是叛神者中最为疯狂，几乎已经彻底被扭曲了心智的终末大司教，都不是圣教联合独有的，比如之前在米莎郡那个试图杀死夏莲的大司教，就是暗夜教派的叛神者，曾经信仰我的格里高利骑士长。” 语宸身形一震，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迪莉娅，愕然道：“但是我记得暗夜教派的格里高利骑士长不是已经……” “死在了路加·提菲罗的手上。” 迪莉娅点了点头，无声地叹了口气：“玛格丽特找到了他的尸体，按照暗夜教派最高的规格将其埋葬在了一间小教堂外，然而就在那之后的第三年，那间教堂毫无征兆地在一夜之间毁于一旦，在里面那些神职者全部死亡的同时，格里高利的尸体也消失不见了。” 语宸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表情，所以只是默默地听着。 “之后又过了几年，玛格丽特……也就是除了你之外我的另一位眷者，她在某次引导大规模礼拜的途中被袭击，来者正是理应陷入永眠，却变成了终末大司教的格里高利。” 迪莉娅眯起双眼，眸中闪过一抹赤裸裸的厌恶，冷声地说道：“格里高利是一个狂信徒，对身为黑暗女神的我有着超乎常理、超乎想象的执着，而这份执着对于受我青睐的玛格丽特来说，从来都不是一件好事，所以……虽然他当年还能克制住那份令人作呕的欲望，但在彻底背弃了我，成为代表【黑暗】的终末大司教后，他显然不打算继续压抑下去了。” 虽然并不认识那位玛格丽特圣女，但是曾经听夏莲说过其事迹的语宸还是紧张了起来，忙问道：“然后呢？” “别担心，孩子，玛格丽特并没有受到伤害，格里高利太冲动了，他明明知道在大型礼拜堂中与对应神选为敌有多么愚蠢，却还是被欲望蒙蔽了双眼。” 迪莉娅莞尔一笑，幽幽地说道：“玛格丽特与裁判所的精英英勇奋战，在拂晓前击溃了格里高利与他的军势，尽管最终还是被那位前任骑士长逃走，但玛格丽特却在他体内留下了一个印记，一个他并未察觉到的印记，以便未来追踪他的行动。” 语宸轻舒了一口气，颔首道：“那就好。” “这可不是一个曙光圣女应该做出的态度，孩子，但作为另一位黑暗圣女，你确实有理由为玛姬的平安感到欢欣。” 迪莉娅狡黠地眨了眨眼，随即便继续说道：“几个月前，玛格丽特发现格里高利竟然出现在了圣教联合范围内，于是便派裁判所的人做了一番调查，最终发现整个米莎郡都被纳入了一个大规模祭祀仪式的范围中，之后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语宸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迟疑道：“所以那位格里高利骑士长……我是说终末大司教最终并没有下手的原因，是因为问秋引发的那场瘟疫？” “还有我。” 迪莉娅平静地注视着语宸，补充道：“那场突如其来的瘟疫，耽误了夏莲和你的行程，也让格里高利心生余悸，然而这并不足以让他放弃自己的计划，直到我亲自出马，让主持神术阵的夏莲被反噬成重伤，那个已经不再信仰我的男人才放弃了计划，而我这边的损失，则是玛格丽特留在格里高利体内的印记被发现，自那之后再也无法锁定那家伙的踪迹了。” 语宸轻轻点头，随即便垂下眼眸，陷入了沉默。 “请你不要误会，孩子，我刚才也说过了，这并非为我或那个女孩开脱。” 迪莉娅轻笑一声，认真地说道：“那个女孩播撒的天灾，让那片土地生灵涂炭，而被我重创的夏莲·竹叶，原本则是将那场灾难提前扼杀的唯一可能，而我并不在乎这些罪孽，也从未介意承载那些被人定义的悲剧，尽管这似乎有些冷血，但我并不打算假装成多么善良的神只，所以我能告诉你的只有……神不在乎。” 语宸抬起眼眸，与无论是表情还是目光都足够真诚的迪莉娅四目相对，点头道：“我明白了。” “很好，毕竟这本来就是应你要求的解释，如果被误以为我在为自己辩驳，那就太令人遗憾了。” 迪莉娅展颜一笑，随即便悠悠地说道：“那么，既然我已经满足了你的好奇心，咱们就稍微换个话题吧，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够出现在这里，这间充盈着帕可茜神力的祝祷间么？” 语宸并没有摇头表示自己没啥想法，而是在稍作沉吟后推测道：“是因为曙光与黑暗之间的关系么？” “没错，你真的很聪明，或者说至少不像那些不喜欢在神面前思考的人那样蠢，这是宝贵的特质。” 迪莉娅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说明道：“光影相生，互为对照，这是根源层面的定理，这是规则层面的定义，所以就算我和帕可茜再怎么不满，也无法否认彼此可以在对方影响力最强的地方获得便宜与增益。” “呃……所以您甚至可以出现在曙光大礼拜堂？” “当然可以，只要有你这个眷者作为‘信标’就行了。” “……” “所以，你想变强，对么？” “……” “毕竟曙光教派的规矩那么多，你要是不变强的话，就没办法去找那个叫黑梵的孩子了吧。” “……” “我，能帮你哦。” 第两千六百四十一章：终 第两千六百四十三章：湿鞋 【我叫迪莉娅，你还记得我吗？】 柔和悦耳的女声在语宸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抹淡淡的、不含恶意的戏谑。 而语宸虽然愣了一下，却还是第一时间意识到这个声音的主人究竟是谁！ 岁月的守密者。 高贵的黑夜之王； 冥灭之钥的主人； 万物尽头的执灯人； 通晓万法的静谧先驱； 执掌无光神国的至上主宰； 祂有很多名讳，很多称号，很多神话。 但最广为人知的，却还是那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身份…… 暗夜教派信仰的神只，曙光女神帕可茜的宿敌——黑暗女神迪莉娅。 “我，我记得您……” 语宸有些慌乱地左看看右看看，表情有些微妙地回答道：“之前在米莎郡的时候，您……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 【是的，我承认自己一不小心让那位身材和帕可茜一样贫瘠的精灵丫头受了点伤，但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孩子，就算当时她没受伤，米莎郡依然会遭遇灭顶之灾。】 迪莉娅的声音平和而恬静，和语宸印象里那个和帕可茜互相扯衣服、抓头发的强悍女士并不相符。 “我没有质问您的意思。” 始终因为米莎郡那场灾难而耿耿于怀，到现在还无法释然的语宸抿了抿嘴，打消了离开这里找夏莲等人汇报的念头，轻声道：“但我确实没办法轻易释怀，如果您当时没有让夏莲姐姐受伤的话……” 【这里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谈话场合，孩子，我愿意尽可能地解答你的问题，但那需要一个比眼下这处祝祷间更合适的环境，话说回来，你知道曙光十二圣阶吗？】 带着某种期许，在少女脑海中低语的声音轻声问了一句。 “诶？您说的【曙光十二圣阶】，指的难道是路加·提菲罗冕下当年自创的那个大神术吗？” 语宸稍作回想，便想起了与某个老人有关的原创神术，事实上，因为墨檀和夏莲的关系，她在光之都这段时间经常会去查阅有关于路加·提菲罗的情报信息，虽然并没有太多特别的发现，但这种足以被载入史册的内容肯定不会不知道。 【那就好办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现在就把这个神术教给你吧。】 “啊？” 【怎么了吗？你不喜欢学？】 “不，不是这个问题吧，您不是黑暗女神吗？为什么能教我提菲罗冕下自创的曙光神术啊？” 【呵呵，你刚刚不是才说过么，曙光神术与黑暗神术在本质上很是相似呢。】 “呃，这……” 【既然如此的话，我这位黑暗女神能掌握提菲罗那个小鬼的大神术，应该也很合理吧？】 “很……很合理吗？” 【不过我也不确定你能学到哪一阶，当然了，就算你只能学会一点点，也足够我稍微出手干涉一下，给咱们两个营造一个合适的聊天环境了。】 “不会有问题吗？” 【如果你是在担心是否会对你周围的人添麻烦，那就大可放心，我要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把‘发短信聊天’这种事变成‘视频聊天’，你觉得这种事会对你身边的人造成什么困扰吗？】 “……” 【哦对了，我之所以能举出这种例子，是因为我那些信徒中也很多跟你一样的‘玩家’，又或者说是‘异界人’，但我自己可是实打实的‘本地人’，希望你不要想太多。】 “我，我明白了。” 【很好，所以你的回答是？】 “我想问明白。” 【那就闭上眼睛，感悟我映射在你思绪中的技巧，然后在你觉得合适的时机，踏出‘第一步’，踏上‘第一阶’。】 “嗯。” 于是，能感觉到迪莉娅对自己确实并无恶意的语宸合上了双眼。 下一瞬，她就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片温暖的海洋，明明周围都充斥着迪莉娅的气息，但却并非教典中那能够令人瞬间沉沦堕落的黑暗，恰恰相反，语宸在这片虚幻的海洋中，看见了无数恢弘到自己难以用语言描述，仿佛包容、海纳了森罗万象的光…… 以及同样森罗万象，在咫尺之处与无数光芒对照的影。 【保持专注，别忘了你现在已经闭上了眼睛，所以应该什么都看不见才对。】 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语宸下意识地想回过头去，却被一只纤细冰凉的手轻轻抵住了脸颊，紧接着便在清醒过来的瞬间重新沉入‘闭目’状态中。 在那之后，一道朦胧中带有些许寂寞的晨曦，在不远处亮起。 【去触摸它，感受它。】 少女能感觉到，那只手轻轻在后面推了自己一下。 于是，她便迈开了脚步，化作最初，亦是最为澄澈、最有力量的光，照亮了不知何时盘踞在身边的暮霭。 然后，异变突起！ 不知为何，原本在语宸闭上双眼后便跟在她身旁的，那份属于黑暗女神迪莉娅的气息顷刻间便消失不见了，不仅如此，那份当语宸化作晨曦后已经出现在天边的朝霞，以及更加遥远的黄昏，都在这一瞬间化作虚无。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忽然在语宸耳边响起： 【您已学会技能【曙光十二圣阶：第一阶·晨曦】。】 【您的技能【曙光十二圣阶：第一阶·晨曦】熟练度已达到150%】 【您的技能【曙光十二圣阶：第一阶·晨曦】因满足条件，定义已发生变更】 紧接着，语宸忽然感觉眼前一花，思绪深处中那道熟悉的回眸，就这样消失在了她自己所化的晨曦中。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岁出头，英俊到令人感到炫目，却并未让语宸产生半点动容的帅哥。 “我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自私，所以最终还是公开了【曙光十二圣阶】。” 路加·提菲罗叹了口气，转头对语宸露出了一个苦笑：“但至少希望有能力察觉到‘她’的人，好好地去走自己的路。” 语宸笑了笑，轻轻点头道：“我会的。” “嗯，谢啦。” 提菲罗点了点头，然后便仿佛释然的死掉一般原地消散了。 【您已失去技能【曙光十二圣阶：第一阶·晨曦】。】 至此，路加·提菲罗赋予大神术盘【曙光十二圣阶】的基础概念不再成立。 而语宸则遵循着自己心底的本能继续向前‘走’去，只不过前方已经不再是路加·提菲罗的‘道’，亦非【曙光十二圣阶】的第二阶‘朝霞’，而是一条漂亮的坦途。 【您已经学会技能【最初之光：安吉尔之礼赞】。】 “嗨。” 一个有着漂亮金发，身穿亚麻布制成的修女袍，长相并不算惊艳，笑容和善的少女对语宸挥了挥手：“你好呀。” “呃……” 不知何时重新恢复了形体，正站在少女面前的语宸眨了眨眼，然后便冲面前这位气质干净的初原圣女笑道：“你好呀，我是晨忘语。” “我是安吉尔，因为是孤儿，所以没有姓氏，只叫安吉尔。” 安吉尔对语宸莞尔一笑，好奇道：“所以，我的‘路’有帮助到你吗？” “你的路……” 语宸愣了一下，随即便看向那条自安吉尔脚下延伸而出的，宛若乡间小道般充满生机，令人心旷神怡的坦途，微笑道：“当然，我想它肯定会帮到我的。” 【您的技能【最初之光：安吉尔之礼赞】熟练度已达到150%】 【您的技能【最初之光：安吉尔之礼赞】因满足条件，定义已发生变更】 “那就好。” 安吉尔轻轻拥抱了语宸一下，笑道：“接下来，就去走自己的路吧，不过要是需要帮忙的话，我会为你祈祷，为你礼赞。” 【您已失去技能【最初之光：安吉尔之礼赞】。】 语宸点了点头，然后便感到一阵恍惚，当她再次回过神来时，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那道自始至终都在旁边陪伴着她的，如影随形的晨曦。 然后—— 【您已经掌握技能【晨】。】 …… 【晨】 被动技能 掌握要求：晨忘语、曙光女神眷者 消耗/限制：无 效果：你所有不携带特殊词条【晨】的技能，都有50%的概率为你的下一个曙光神术附加特殊词条【晨】。 特质【不语】：受【晨】影响的所有神术，在默发释放时不会承受任何衰减。 特质【忘言】：受【晨】影响的所有神术，治疗效果提高20%。 特质【同谐】：受【晨】影响的所有神术，冷却时间缩短20%。 特质【载曜】：受【晨】影响的所有神术，造成伤害提高20%。 特质【日出】：受【晨】影响的所有神术，触发曙光神眷概率额外提高20%，触发黑暗干扰的概率额外降低15%。 特质【长明】：激活【圣光化身】时，携带词条【晨】的技能，依然有50%的概率为你的下个曙光神术附加特殊词条【晨】。 特质【曙光】：？？？ 特质【箴言】：？？？ 特质【破晓】：？？？ 特质【明王】：？？？ 【备注：无】 【※备注：可不敢搁这儿乱写（笑）※】 …… “呵呵，你这丫头，真是叫我欢喜。” 伴随着一阵轻笑，柔和的声音从语宸身后响起：“就算是路加·提菲罗与安吉尔，也没能像你一般这么快就能拥有自己的‘光’，帕可茜那个搓衣板知道之后怕不是做梦都能笑醒，嗯，虽然她早已失去做梦这个功能就是了。” 语宸立刻转头向后看去，却发现那里只有一团朦胧扭曲的黑色物质飘在半空中，与自己印象里的黑暗女神迪莉娅完全不同。 “别担心，亲爱的，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你发现的光，然后……” 那团黑色物质原地旋转了一下，用略带笑意的语气问道：“你为什么不再往前一步呢？” 闻言，语宸便轻轻踏出了一步。 于是—— 【曙光十二圣阶：第十阶·极幻】 下个瞬间，语宸便重新回到了自己熟悉的祝祷间，只有两个小小的细节与平时并不相通。 首先，祝祷间正面靠墙的布道台上，原本应该是曙光女神帕可茜的塑像，变成了另一个身披黑纱，虽然同样看不清面容，但就算只看身材也知道绝对跟帕可茜是两码事的神像。 其次，就是语宸对面多了张椅子，一张有人的椅子。 “很高兴你一直在尽可能地配合与迁就我，孩子。” 有着一头暗蓝色的及腰长发，身穿薄雾般似是在缓缓流动的黑色长裙，头顶银色冠冕，雪白的手臂带着幽邃、无光的长筒手套，背后悬着三轮黑色新月的黑暗女神迪莉娅向语宸点头致意：“如你所见，想要在这种相对安逸的气氛下稍微聊聊天，对于我们这些所谓的神只来说其实是一件蛮奢侈的事。” “您好。” 语宸礼貌地向迪莉娅低头致意，迟疑道：“刚刚那是……” “刚刚你展现出了远远超乎我想想的天赋与才华，在修习【曙光十二圣阶】的过程中走出了属于自己的一条路，这是值得骄傲的成就，孩子，纵观古今，曙光教派也只有安吉尔与路加·提菲罗做到了这种事。” 黑暗女神莞尔一笑，轻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在刚刚，你应该已经见过他们在曙光之道上留下的痕迹了。” “唔……” 本来也没有将刚刚那两个跟自己简短打过招呼的前辈当成真人，一听这话立刻反应过来的语宸轻轻点头：“是的，我见过他们了。” “现在，这条路上也同样有你留下的痕迹了。” 迪莉娅莞尔一笑，随即便话锋一转，轻声道：“当然，我很清楚你现在最关心的并不是这些，那么，我要从哪里开始解释？米莎郡时与夏莲·竹叶那次并不算愉快的接触吗？” 语宸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我始终认为，如果夏莲姐姐没有受伤的话，当时是绝对不会有那么多人牺牲的。” “所以你觉得我才是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 “我已经知道那是问秋做的了，但是……” “就算我没有伤到夏莲，米莎郡依然会生灵涂炭，因为那里已经被一个终末大司教选做祭祀场了。” “什……什么？” “仔细想想看吧，夏莲·竹叶那样的传说阶强者，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跑到米莎郡呢？如果只是带你镀镀金的话，福音山城和敦布亚城难道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您的意思是？” “我无意为自己或那个女孩开脱，但事实就是，如果瘟疫与夏莲重伤的事并不存在，不仅米莎郡要生灵涂炭，就连你们两个圣女能不能活着回到圣教联合都是一个未知数。” 第两千六百四十章：终 ? ?无罪学园（15） ? 起因，是三天前，学生会风纪委员长季晓岛因为食物中毒，稍微请了个小长假。 ? 自那之后，便总有学生看到学生会墨主席在中午十分表情冷峻地在校园中游荡，他偶尔会出现在操场，偶尔出现在阶梯教室，偶尔出现在校门口，甚至有一次，他被翘课的檀莫和双叶目击在校园外的高速公路上。 ? 一时间，谣言四起，全校师生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 没有人知道墨主席想做什么，亦没有人知道自己是否会被殃及池鱼。 ? 唯有隶属学生会文艺部部长加雯同学与新晋学生会成员拉莫洛克同学，对此提出了不同的见解—— ? 两人认为，这恐怕并非大灾变前的种种反常迹象，其背后的原因恐怕令人暖心。 ? 于是，一场涉案人员过百，由加雯与拉莫洛克牵头组织，由檀莫与双叶提供技术支持，由【雅丽宝】特别赞助的线上赌局就这样拉开了帷幕！ ? 而这场秘密赌局的胜负与内幕，都将在季晓岛同学返校后正式揭晓！ 第两千六百四十四章：路边刷新的八卦头子 【秘境代号：暴风之眼】，是限时大秘境中的第四个，同时，也是众职业玩家眼中至今为止最困难的一个。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与之前三个秘境的领主不同，作为暴风之眼的绝对主宰，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怪物并未像之前三个同类一样矜持，再说的明白点，就是比起冒火的狗子、超变态蛤蟆兄贵、岩石巨兽，它似乎并不喜欢窝在领域中央坐以待毙。 比起让那些贪婪的冒险者一步步推到自己脸上，最终被围剿至死，被职安联（职业机构共战互助安全维稳工作联合同盟）命名为【暴风领主】的怪物从一开始就强势出击，给了所有玩家一个下马威。 其具体形式，基本可以理解为【暴风领主】在玩家们进入【秘境代号：暴风之眼】的瞬间，就展开了自己的领域，将所有人囊括在了其中。 没错，其领域的范围之宽广，完全超乎了玩家们所能想象的极限，要知道这里的每个秘境都十分广袤，属于那种就算没有任何阻碍，人们硬走都要走很久才能摸到中心的程度，结果那位【暴风领主】的领域，竟然真就硬生生地将这片大小已经不逊色于很多大型城镇的范围用领域给罩住了。 当然，覆盖面积能够达到如此程度的领域自然不可能强得逆天，事实上，与其范围成反比，其效果几乎可以说是已知领域中最差的，就算是水平相对比较差，甚至只有中阶水平的玩家，都不至于被秒杀掉…… 只会以每秒30%左右的速度掉血，然后在反应不及的情况下死于第四秒而已。 没错，这位【暴风领主】的领域非常硬核，简单来说就是在其影响范围内生成永不停歇的风暴，并让所有受到风暴影响的人持续受到伤害。 正如刚刚所说的，在这片风暴中，就算是再怎么强大的中阶职业者，每秒钟至少也会受到至少30%生命值上限的基础伤害，实力越差掉血越多；至于高阶职业者，则是最高会受到30%生命值上限的基础伤害，实力越强掉血越少。 值得一提的是，基础伤害并不等于实际受到的伤害，举个简单的例子，比如有一个装备和属性都还算不错，距离高阶只有一步之遥的中阶圣骑士，那么理论上他在这个领域中基本上会受到每秒30%血量的伤害，然而综合天赋、被动技能、装备效果、光环效果、称号效果、自动回血等各方面的因素，他每秒可能只会掉20%的生命值，即，能足足撑够五秒才死。 别觉得这五秒很可笑，要知道，在现阶段攻略中基本已经没有中阶休闲党的存在了，而同样的理论，放在那些极端强者身上可完全是另一码事。 就拿大多数人眼中的职业玩家第一人醒龙举例，因为已经正式踏入半步史诗的水准，再加上装备、天赋、技能等要素的配置也是超一流，所以虽然大概也会承受每秒3%左右的基础伤害，但最终伤害数值基本会被变成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即‘无限趋近于零’。 除此之外，辅助职业在这方面也能发挥巨大作用，我们这里可以再举个例子，比如【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那个名叫黑梵的玩家出现在这里，那么虽然他有高阶水准，恐怕也要承受每秒20%左右的基础伤害，再加上装备、天赋、被动的减免，该数值最后基本会定格在15%/秒。 然而，如果此时此刻旁边有一个心疼自家精神病的曙光/黑暗圣女在，那么只要她给黑梵甩一个【圣言术·盾】，后者基本就可以无视后续5分钟的伤害了，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语宸的盾能吸收300*15，也就是等同于黑梵这个角色生命值4500%的伤害，事实上，这个环节的算法相当复杂，除非拥有庞大的数据处理团队，否则普通玩家是绝对没办法得出一个精准数值的。 幸运的是，【职安联】中的各大俱乐部和工作室在后勤方面能力都不错，再加上大家这会儿是联盟关系，只用了不到24小时，职业玩家们便在一番互通有无后完成了数据侧面的测算，并开始正式进行攻略。 相较于之前的三个秘境，【秘境代号：暴风之眼】显然更加侧重对数值的考核，换句话说就是，如果玩家在硬性强度不达标的情况下进入该秘境，结果基本就是在极短时间内暴毙或成为队伍的巨大累赘。 这也就意味着，原本那些虽然个体实力不强，但因为各种各样的能力依然在开荒队伍中占有一席之地，能够在后方稳拿贡献点的玩家，有相当一部分都要被【暴风之眼】拒之门外了。 原因无它，照顾不过来，真就照顾不过来。 诚然，语宸这种水平的辅助职业能够让‘黑梵’这种三流实力的垃圾高阶毫无压力地在秘境中生存，但整个【无罪之界】的玩家中能有几个语宸或者同档次的治疗选手？ 毫不夸张地说，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只有那些非常、非常、非常具有战略价值的人才有资格被一路照顾着进入秘境，至于绝大多数实力不济的玩家，基本上是不存在跟着大部队当混子捡漏这种可能的。 有一说一，虽然这种让人始料未及的情况把职业选手们搞得有些忙乱，但最开心的同样也是职业俱乐部和工作室。 毕竟‘混子’少了，那些能跟进来的玩家基本也都是比较生猛，不需要太多照顾还能做出不小贡献的好兄弟。 于是乎，在如此大基调下，人们便开始着手攻略【秘境代号：暴风之眼】，三天功夫下来，如今最新的指挥塔已经推进到中央禁区边上了。 顺便一提，所谓的指挥塔，是玩家开荒限时大秘境的新设备，由【牌佬】俱乐部的工程师们提出概念设想，【青苹果商会】负责主要材料、施工与组装，【浴火公会】提供有价无市的核心素材，是比之前那些临时基地效果好上数十倍的阵地装备。 顺便再提，那些由【浴火公会】赞助的稀有材料，实则是出自游戏内的本土势力【自由之都】的执政官之手，然而这并不是一个秘密，虽然并没有人真正相信打字战士那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扯淡言论，但他也确实早早就把这事儿给公开了。 “但是何必呢。” YOYO一边蹦蹦跶跶地跟在打字战士身边，一边好奇道：“就算会长大人你什么都不说，只要咱们手里有那些别人拿不出来的资源，他们不是一样要用？” “性质不同，而且说到底，不过是一步闲子罢了。” 打字战士脚步微顿，停在指挥塔生成的结界边缘如此说了一句，随即便在两个深呼吸后重新迈开脚步，踏入了外面那永无休止的‘风暴’中。 “啊哈，这风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打字战士抬起右手，一边细细端详着上面那些悄然浮现的血痕，一边乐道：“看样子，前面推进的应该蛮顺利吧？” “那是呀。” YOYO一边为自己和打字战士撑起了数面元素护盾，一边嬉皮笑脸地说道：“不然我为什么着急叫你出来陪我来抢怪呀。” 打字战士扯了扯嘴角，干笑道：“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嘿。”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不远处响起，打字战士扭头一看，发现数米外正站着一个戴着面具，身穿紧身皮甲的银发男子。 “哟~” 打字战士乐呵呵地抬手跟那人打了个招呼，莞尔道：“这不是影兄弟嘛，最近有没有什么八卦听啊？” “有。” 【恶人谷工作室】的情报担当不灭影微微颔首，语气古井无波地说道：“【浴火公会】臭名昭著的会长打字战士将绯闻对象与休闲时结识的红颜知己抛到一旁，与神秘萝莉法师秘境幽会……怎么样？” YOYO立刻眼前一亮，挽着打字战士的胳膊向不灭影笑道：“影大哥影大哥！我们两个很像一对吗？” “少胡说八道了。” 虽然很清楚【无罪之界】中并没有截图功能，但唯恐对方偷偷藏了个留影水晶之类恶俗道具的打字战士还是第一时间甩开了YOYO，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别看这丫头咋呼，她根本就是个小屁孩一个，比受精卵还晚熟的那种。” 不灭影点了点头，正色道：“原来如此，打字战士其实是个深藏不漏的萝莉控，最理想的好球区是受精卵。” “喂！” 打字战士当时就急了，怒道：“你特喵的不要太过分啊！这种谣要是造出去，那天天妖魔化我的混蛋可能真会信啊！” “开个玩笑。” 不灭影摇了摇头，古井无波地说道：“又不是初入这行的新人了，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宁得罪小人不招惹打字战士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打字战士：“……总觉得你刚刚说了些特别冒犯的话啊。” “错觉。” 不灭影风轻云淡地揭过了刚刚的话题，问道：“这边有两个跟【浴火】有关的情报，听吗？” “有点兴趣。” 打字战士微微颔首，乐道：“说说吧，如果说的好，就当我欠你们恶人谷一个人情。” “好。” 这段时间已经把【浴火】的评级从‘莫挨它，躲着走’修正为‘适当结交’的不灭影很是痛快，立刻直截了当地说道：“根据我这边得到的情报，虽然干掉你和七十六根棒槌副会长的兰斯洛特确实只是个普通玩家，但他似乎一直试图与某些高端人士搭上关系。” 打字战士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嗯，然后呢？” “然后就是，那位高端人士，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钓王俱乐部】的创始人，虽然在【问罪论战】中丢尽了脸面，但无论实力还是财力都不容小觑的刻翊。” 不灭影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面具外沿，语气有些微妙地说道：“虽然我对你们【浴火】很招人恨这一点早就习以为常了，但能让一个野心勃勃的新俱乐部老板将利益放在一旁专心找茬，足以见得你把人家得罪的有多狠啊。” 打字战士很是无辜地摊开双手，喊冤道：“天地良心，我当年只是在奥拉西战记中抢了那位刻翊小哥一条鱼，顺便不小心失手把他杀了一次而已，谁知道他心眼这么小，这点小事竟然记仇记到现在。” 很清楚事情绝非打字战士说的那么轻描淡写，但也没有兴趣刨根问底的不灭影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总而言之，可以确定的是，兰斯洛特之前杀掉你和七十六根棒槌的动机，正是刻翊的友谊，不知道这条消息有没有帮到你。” “没有。” 打字战士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冷笑道：“这种事，常磐的坂木老大早就告诉过我了，所以虽然很感谢你的热情，但是抱歉，这条情报对我的价值是零。” 不灭影点了点头：“好，回头我会去找坂木老大核实的。” “随你开心。” 打字战士打了个哈欠，淡淡地说道：“说真的，无论是对刻翊还是蓝色浩克，我个人其实都不是很感兴趣，所以如果你的另一条情报也与他们有关，就别跟我说了。” “呵。” 不灭影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道：“但我倒是觉得，你会感兴趣的。” “哦？” 打字战士微微眯起双眼，饶有兴趣地问道：“说来听听？” “可以。” 不灭影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我建议咱们单独聊。” 打字战士洒然一笑，很是豪迈地挥手道：“不需要，YOYO虽然是浴火的新成员，但我们早已情比金坚，我能听的，她自然也能听。” “嗯……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 “你真的确定？” “我简直不要太确定。” “好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这位YOYO小姐把兰斯洛特逼到了你和七十六个棒槌那边，间接把你们两个害死的。” “哇哦，这么劲爆的吗？” “嗯。” “YOYO你怎么说？” “YOYO不知道哦~！” 第两千六百四十四章：终 第两千六百四十五章：YOYO的投名状 “情报是从兰斯洛特那些小伙伴口中套来的，虽然结合了一些我的个人猜想，但准确率至少在九成以上。” 不灭影俯身向两人行了一礼，平静地说道：“那么，我这边还有正事要做，就不多做叨扰了，如果有什么额外的情报需要，可以咨询我【恶人谷俱乐部】的情报专员，或者直接联系我本人。” 说罢，不灭影便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去，快步—— “站~住~” 伴随着慵懒悦耳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身形已经逐渐开始模糊的不灭影瞬间被一股巨力强行扯回到原地，下一秒，伴随着一连串从不灭影自己体内发出的吱嘎声，骤然被数倍重力袭击的他身形一晃，竟然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在地上，膝盖硬生生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坑。 对自己脱身能力分外自信的不灭影立刻试图发动技能强行脱离，然而无论冷却时间十五秒、十五分钟亦或是一个半小时的技能，全都都因为诡异的不知名原因释放失败。 “虽然YOYO一点儿都不介意会长大人知道这件事，但这种公然挑衅YOYO，不把YOYO放在眼里的风气，可不能助长呀。” 表情甜美的少女一边摆弄着那柄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手中，由七彩棱晶拼接而成，看上去晶莹剔透的法杖，一边懒洋洋地说道：“不然的话，以后要是有一大堆你这样的虫子接二连三地找我麻烦，就很让人烦恼了。” 面具下的七窍已经开始流血，却依然强撑着身体不趴在地上的不灭影很是费力地抬起头，干声道：“我没有直接向你挑衅的意思，是打字战士让你留下的。” “他让我留下，你就敢当面说我坏话啊？” YOYO一边跟玩甩棍一样甩着自己的法杖，一边斜眼看着不灭影，甜甜地问道：“那YOYO现在让你把你自己的脑袋塞进你自己的屁眼里，你干吗？” 意识到自己跟打字战士旁边这个女人完全无法交流的不灭影沉默了半秒，随即便把头转向前者，一切尽在不言中。 “咳，乖YOYO。” 打字战士轻咳了一声，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他们【恶人谷】还挺记仇的，影小哥这人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咱们小姑娘家家的，犯不着被他这种咸湿猥琐八卦男惦记上，所以听我一次，咱就把他当成个屁，给放了吧。” YOYO转头看了一眼打字战士：“闭嘴，这属于YOYO的私人恩怨。” “哦。” 打字战士温顺地点了点头，满脸乖巧地不说话了。 很显然，YOYO刚刚的发言已经撇清了这件事与‘打字战士’和【浴火】的关系，所以作为无责任人，某个脏心烂肺的猫人自然乐得把这场热闹看下去。 “嘛，让YOYO想一想。” 少女眨了眨眼，摸着下巴沉吟道：“虽然挑衅YOYO这件事本身就是死罪了，但咱毕竟是善良可爱的纯情美少女，杀人什么的实在下不去手，唔……那干脆就按之前看的复古黑帮片里演的，要你一条胳膊吧。” 不灭影闻言当即就是一愣，刚想说些什么，就感觉重心一阵不稳，随即便狼狈地重重砸在了地上。 而他重心不稳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在YOYO话音落罢的瞬间，其左臂就在一道炫目银光闪过后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道平滑的、视觉效果极端诡异的、在未成年玩家眼中妥妥会被打码的、有血有肉有骨头的横切面。 “呜！？” 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变故，就算是见过不知道多少大风大浪，素来沉着冷静的不灭影也是心生骇然，惊呼出声。 “哦对了，影小哥你有所不知，其实YOYO之所以这么生气，除了你刚刚的业余挑衅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连走都懒得多走一步，直接在又一道银光中传送到不灭影面前的少女蹲下身子，伸出自己那只白皙纤细的小手，按在了不灭影脸上那仿佛戏剧脸谱的面具上，笑盈盈地说道：“那就是，不久前刚刚有一个戴面具的坏人欺负了YOYO，所以YOYO现在看任何戴面具的人都觉得不爽，很不爽，特别不爽！” “喂！” 就连手臂被异空间吞噬都能勉强维持冷静的不灭影终于绷不住了，很是慌乱地高声道：“你先等一……” “哼，YOYO才不等！” 下一刻，伴随着少女轻哼与一声清脆的‘呯’，不灭影脸上那品质为史诗的面具竟然直接爆开，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我没看见啊——” 不过就在不灭影的长相曝光前，打字战士就已经转过身去，举起双手头也不回地高声道：“如果要灭口的话，可不要找我的麻烦哟！” 被恐怖的重力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不灭影：“……” “啧啧。” YOYO咂了咂嘴，眉开眼笑地说道：“呵，之前就听说【恶人谷】的不灭影一直线上办公，不但不出席任何线下活动，就连在游戏里都会戴着面具，我本来还以为你会长着一张多么猎奇的脸，结果好像也还挺普通的嘛。” 不灭影：“……” “怎么？你该不会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吧？” YOYO最咧嘴一笑，随即竟然从行囊中摸出了一卷羊皮纸和一支羽毛笔，一边在上面涂涂画画一边笑盈盈地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毕竟这个游戏没有截图功能，所以就算我看到了你的脸也没关系？” 不灭影：“……” “啊，还有就是~” YOYO吹了声口哨，乐道：“你现在是不是一直在尝试下线，结果却一直被系统提示失败呀？” 不灭影：“……” “真遗憾，虽然这里确实没有单纯的NPC，但YOYO可是个多才多艺的超高校级好女孩，区区不让你下线的才能还是有哒。” 少女舔了舔嘴角，随即便将那张被自己拿羽毛笔乱涂乱画的羊皮纸举到不灭影面前，对双眼发直的对方乐道：“还有就是，虽然【无罪之界】确实不能截图，但YOYO毕竟是个超高校级的好女孩嘛，所以区区画画的才能也是有哒。” 不灭影：“……” “所以说，如果不想让我把你的脸画下来公之于众，你最好就不要记YOYO的仇哦，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把你的长相当成咱们两个之间甜蜜的小~秘~密~” YOYO随手用一蓬火元素将那张羊皮纸烧成灰烬，然后便站起身来，丢给了不灭影一个大头娃娃头脑，然后便转头向打字战士招呼道：“好啦，会长大人，你可以转过身来啦。” “哦豁。” 回过头来的打字战士咧嘴一笑，对正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的不灭影笑道：“整容很成功呀。” “哈，谁说不是呢。” 脑袋上套着个大头娃娃的不灭影干笑了一声，随即便转向YOYO，单手抱了个拳：“得罪了，YOYO姑娘。” “可不是么，所以你要不要考虑在替【恶人谷】打工的同时，顺便也给YOYO当当狗什么的呀？放心吧，YOYO可以保证，肯定不会拜托你跟俱乐部那边工作内容冲突的事。” YOYO眉开眼笑地拍了拍不灭影脑袋上的大头娃娃，然后扬起手中的法杖，轻轻向嘴上说着得罪了自己，实则却是被自己卸了条胳膊的【恶人谷】情报负责人挥了一下：“这个是见面礼，别客气。” 下一刻，只见空气中慢慢出现了一条条通体成琥珀色，看上去晶莹剔透的肱骨、尺骨、桡骨、腕骨、掌骨、指骨、韧带，它们在成型后飞快地被拼接在一起，然后又被其它数种颜色的元素所包裹，最终—— 变成了一条白皙、晶莹、强壮、有力的左臂。 “忍着点儿，可能会稍微有点疼。” YOYO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再次挥了一下法杖，驱使着那条皮肤下偶有光晕流过，看上去颇为炫酷的胳膊飘到了不灭影身侧，再然后—— “呜呃！呜！！” 虽然从未自诩为硬汉，但对精神绝对足够坚韧的不灭影闷哼了一声，随即便下意识地按住了那条刚刚接在自己肩头创口上，拼接处开始爆出一团团血雾的手臂，发出了一阵闷哼。 虽然没有证据，但打字战士却本能地觉得，此时此刻，玩家自带的感官保护系统……在这一刻多半是失效了。 在那之后，不灭影的闷哼声持续了将近两分钟，然后便在最后一蓬血雾从肩膀处爆开后原地踉跄了一下，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而在打字战士的注视下，那条刚刚被接上去的胳膊，在不灭影即将跌倒的瞬间强而有力地绷紧，与另一只手臂一起撑住了他的身体。 也就是说，原本已经失去了左臂，角色无可逆转进入‘残疾’状态的不灭影，重新获得了一条虽然不知道具体质量，但至少能用的手臂！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要知道【无罪之界】跟其它游戏不同，虽然里面存在着各种各样的药剂，光是能够补充生命值的常见消耗品都有百种以上，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生命值的恢复并不意味着肢体补全。 正常情况下，正如玩家在游戏中死亡后只能重建角色一样，角色在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后同样不会正常复原，就算玩家能通过各种手段把生命值回满，身上丢掉的零件也不会和血量一起回来。 当然，【无罪之界】中确实存在一些能够生死人、肉白骨的好东西，比如当时大光明骑士凯文喂给红九的【凰燕血】、谷小乐喂给墨檀的【绛凤髓】，都是效果极其霸道的好玩意儿，但作为比史诗品质装备珍贵得多的史诗品质消耗品，这些可遇不可求的东西不但稀有，而且使用条件也非常严苛。 比如差点被一巴掌拍死的墨檀和因为失去了神眸而身体崩溃的红九，如果不是几乎是在第一时间被谷小乐和凯文喂药，就算是史诗品质的消耗品，恐怕也回天乏术了。 所以就在几分钟前，失去了左臂的不灭影已经做好了早早自杀重建角色的准备，毕竟作为一个主司情报的战斗人员，失去胳膊这种明显特征不但会影响其战斗力更会对他伪装身份等一系列活动造成巨大影响与困扰。 结果……亲手截断了不灭影左臂的YOYO，竟然随手把他的胳膊接回来了，而且还不是把老胳膊接回来那么简单，而是凭空用某种神秘学手段做了条新的，三下五除二就给接上了。 “呼。” 不灭影长舒了口气，重新站起身来后轻轻攥了攥自己的双手，对面前那看起来百无聊赖的少女问道：“我该谢谢你吗？” YOYO抬眼瞥向不灭影，反问道：“不应该吗？” “应该的。” 不灭影耸了耸肩，随即便颇为认真地说道：“感谢你的慷慨相助，YOYO姑娘。” “不客气，以后记得还人情就行。” YOYO懒洋洋地摆了摆手，然后在不灭影正欲开口前抢答道：“你不需要担心我跟会长大人透露你的相关情报，毕竟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这是我的私事。” “那就好。” 不灭影闻言立刻松了口气，随即便直接消失在了原地，直到他的气息彻底消失后，空地上才响起了一句姗姗来迟的：“那我先走一步，咱们回头再见。”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五秒钟后，打字战士率先打破了沉默，对收起法杖，重新凑到自己身边的YOYO问道：“所以说，那家伙果然是女的？” “是啊。” 因为自己并没有告诉打字战士，而是后者自己猜出来的，YOYO毫不犹豫地给予了肯定的回答，笑道：“还是个美女来着。” “哈，我就知道。” 打字战士很是无所谓的说了一句，对不灭影辛辛苦苦隐瞒至今的情报没有多关注半秒，而是有气无力地迈开脚步，边走边说道：“抓紧时间过去吧，早点陪你办完事我还能早点歇着。” “好哦！” YOYO用力点头，随即便小跑着跟上了打字战士，嬉皮笑脸地说道：“话说会长大人，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影小哥刚才说的那件事吗？” “哪件？” “就是我故意把兰斯洛特引过去害你们的事。” “哦，那不是明摆着的嘛。” “那么明显？” “你但凡没在我刚建完角色的十分钟内就冒出来，而是耐心等个一两个小时，我都不会一上来就确定你是罪魁祸首。” “嘁，原来一开始就露馅了吗……” “其实你根本没打算藏吧？” “怎么说？” “毕竟作为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总得证明一下自己的价值，递个投名状的什么的，才能得到足够的重视嘛。” “可不是嘛。” “用我自己的命给我当投名状，你这丫头还真是调皮呀。” “嘿嘿，就算会长大人您这么夸人家，也没有好处可拿哦！” 第两千六百四十五章：终 第两千六百四十六章：唯一解 在不灭影以几乎狼狈的姿态逃离二人身边后，打字战士和YOYO并未在接下来的路途中遇到任何不速之客，很轻松就抵达了【秘境代号：暴风之眼】的中央禁区外围，而从这里开始，玩家的身影也逐渐多了起来，气氛更是愈发热烈，充斥着一股子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在【职安联】的统一调度下，这次主要负责【秘境代号：暴风之眼】的职业玩家群体如下： 攻坚部队，由【破风鸟俱乐部】、【钓王俱乐部】、【恶人谷俱乐部】和【浴火公会】负责，除此之外，还有大约三成左右的强力非职业协同，除了个别喜欢独来独往的人之外，大多数都由【破风鸟俱乐部】的方士与【恶人谷俱乐部】的血竹统一进行调度管理。 后勤部队，依旧由【金宝贝工作室】与【青苹果商会】倾情提供赞助，除此之外，鉴于【浴火公会】提供了包括指挥塔关键素材在内的大量材料，所以虽然没有提供任何后勤成员，但也依然被算进了后勤主力中。 可别小看了这一个名额，要知道除了系统方面直接提供的贡献点外，【职安联】内部也存在着一套类似于早年MMORPG游戏中DKP（Dragon Kill Points/屠龙点数）体系中的分数系统，而这些分数虽然现在没有任何价值，但当整个限时秘境都被清理完毕，早已被预见到的玩家主城建设真正被提上日程之后，这些难得在各大职业团伙中被广泛承认的‘分数’，必然会起到巨大的作用。 这也正是职业玩家与普通玩家之间的巨大区别，就在后者还穷极心思地想办法给自己多弄点贡献点，好在打完秘境后多拿点奖励的时候，前者已经开始琢磨未来玩家主城的利益分配问题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想也知道，普通玩家未来虽然会在玩家主城大肆活跃，但是具体的建设与运营，就算职业势力特别无私地不争不抢（不可能），普通玩家恐怕也难成气候，倒不是看不起谁，主要还是术业有专攻。 要知道，在【无罪之界】外的其它游戏中，虽然所有主城基本都是给玩家设计的，但大家伙最多也就是在拍卖行扫扫货、压压价什么的，水平高一点的充其量也就是能靠操控情报影响一下游戏币与现实货币的汇率，这已经可以说是很了不起了。 但主城里的银行职员、铁匠、裁缝、拍卖师、旅店老板、任务发布员等等存在，基本都全都是由NPC，也就是游戏官方去运营的，而且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里面绝大多数有关于逻辑性的细节普遍都就可以直接忽视，毕竟在这个游戏官方脑袋一抽，随便填个数都能被游戏忠实还原出来的时代，就算是基本的经济学、市场学都很难拥有相应土壤开花结果。 然而—— 没有任何人会怀疑，【无罪之界】官方在这方面绝对不可能按常理出牌，甚至十有八九会直接给大家伙扔个地基就啥也不管了。 也正因为如此，到时候主城的建设和运营就非常重要了，而这些无法完全通过任务贡献度决定的内容，就需要用到DKP点数了。 至于点数的具体应用，我们可以举个比较初级的例子，比如上个秘境中，所有参加攻坚和后勤的职业玩家势力+1分，【常磐】的武藏、阿渡表现优异，额外+1分，【破风鸟】的卢赛尔直接击杀领主且拿到额外奖励，荣获MVP+3分，补贴5分。 除此之外，作为提供了绝大部分物资的赞助商，【青苹果商会】额外+2分，【金宝贝工作室】和【猫爬架工作室】投入了大量人力资源进行调度，额外+1分。 那么，这么一趟秘境攻略下来，【破风鸟】、【常磐】、【青苹果】和【猫爬架】得到的分数就分别是9、2、3、1点DKP。 如此一来，虽然卢姥爷交出了领主怪物掉落的超稀有道具，但【破风鸟】同样在分数上有了一个巨大的优势，考虑到大家最后决定在限时秘境攻略结束后凭DKP拍卖道具，这个分数其实并不算多。 当然，以上只是相对比较简单直接的例子而已，在本次攻略中，能让所有职业机构都心服口服的DKP规则肯定不会这么简单，不过作为旁观者，我们只要大概理解这种分配模式就好了。 简而言之，各个职业玩家机构手中的DKP势必会相当宝贵，而消费方式则大体分为在未来主城中占取先机，赢得份额的长线运营模式，以及直接去拍那些领主怪物稀有掉落等立竿见影的瞬间补强模式，至于具体该怎么用，就得见仁见智了。 只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在这种DKP模式下，这些【职安联】内的成员就算为了这些分数，也绝对不会出现偷懒摸鱼的情况，以至于能够非常有效地提升大家的积极性。 当然，有积极性归有积极性，各大俱乐部和工作室为了争夺出站名额而你争我斗，打出狗脑子的事儿是不可能发生的，原因无它，正如各种同类型游戏在开荒时都会死人一样，【无罪之界】的超大型限时秘境自然也会死人，而且还是哐哐死人、嗷嗷死人！ 那么在这一前提下，只要对比一下【无罪之界】与其它游戏之间角色死亡的代价，我们就能明白为什么大家不会争先恐后地抢夺主力权了。 毕竟时至今日，绝大多数满勤玩家的角色都已经进入了‘死不起’的状态，而工作室与俱乐部虽然不缺钱和资源，却唯独在人手方面十分紧缺，毕竟其它游戏的死亡代价十分低廉不说，需要时甚至可以大量收购账号让职业玩家换马甲。 比如那些死亡会爆装备的游戏，俱乐部或工作室就会给醒龙、坂木老大这种好手收点马甲号，确保在不会出现重大损失的情况下尽可能地让这些超级强者发挥出作用。 然而【无罪之界】可没有什么收号卖号的说法，除了某个精神状态不正常的人一不小心搞出了四个角色，其他所有玩家都是一个公民身份证绑定一个角色，绝无可能存在角色转让、买卖这种情况，再加上角色的‘死亡’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将一切清零，所以就算是超一流的职业机构，也都存在着人手问题。 也正因为如此，在危机等级超高的秘境前，就算大家都知道DKP的好处，也绝对不会无脑报名成为主力，而是尽可能地量力而行，争取在‘安全’与‘利益’间完成平衡。 也正因为如此，在之前于第三秘境中承担攻坚主力的俱乐部与工作室中，只有【破风鸟】同样以主力身份加入了第四个秘境的攻坚战。 至于原因嘛—— “哟，卢姥爷。” 打字战士对不远处那个身材高大，虽然在气质方面给人一种中年大叔的感觉，但其实也才三十出头的男子挥了挥手：“好不容易碰到一回跟你相性这么好的敌人，怎么好意思在这儿划水呀？” “瞧你这话说的。” 卢赛尔先是对跟在打字战士背后的YOYO点头致意，随即便掂了掂自己手中那柄名叫【送葬者墓碑】的巨大枪刃，乐呵呵地说道：“之前那个秘境我都觉得自己有点儿太张扬了，不多打打酱油的话，担心兄弟们说我爱出风头。” “呵。” 打字战士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站在卢赛尔身旁一边环视着周围那些正在联手施放关于限制魔法的玩家施法者，一边乐道：“你觉得那东西现在使了几成力？” 卢赛尔转头看向远处那个身边被布下了数百道‘禁锢’的小小身影，毫不犹豫地说道：“两成，最多三成。” “啧啧，这么悲观？” 打字战士咂了咂嘴，笑道：“在秘境中心遇到明显防御力脆得跟纸一样，但无论什么攻击都能在瞬间躲开的领主，于是准备在它周围布下大量限制类技能，并在确保万无一失后进行大规模远程攻击齐射，迫使它进入限制区然后直接集火带走，多么完美的方案。” 卢赛尔耸了耸肩，随口说道：“比起一个‘完美的方案’，我觉得它更像是一个‘过于理想化的方案’。” 打字战士吹了声口哨，挑眉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方士提出来的计划吧？这么说自家副队长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 卢赛尔风轻云淡地回了一句，心平气和地说道：“因为这就是他本人对这个计划的看法。” YOYO一边将双手搭在眼前向远处眺望，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所以方士小哥其实只是拿了个金玉其外的垃圾计划敷衍大家？” “这个说法着实是有些太伤人了，YOYO姑娘。” 面色一如既往地有些疲惫，总是一副睡眠不足模样的方士摇摇晃晃地从不远处走过来，没好气地说道：“有没有可能，就算是这个‘过于理想化的方案’，也已经是我们现阶段能做到的最佳应对措施了？” 打字战士皱了皱眉，正色道：“小方同志你怎么回事，这么消极的态度，怎么能带领我们农奴翻身把歌唱，让垃圾游戏公司看看咱们玩家的厉害？” “少来。” 完全没打算与打字战士辩驳，进而陷入对方节奏中的方士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你应该很清楚，那个东西之所以没有什么激进行为，大概率是在维持这片能够给咱们持续上压力的领域，但是它这个领域但凡能够将范围压缩，使威力与其成为反比，咱们就很有可能全都交代在这儿。” 打字战士闻言立刻瞪大眼睛，惊道：“真的假的？！” “别装了，贝贝大小姐说是你猜的。” 方士翻了个白眼，干笑道：“要不是因为这个，我怎么可能一直下不了决心刺激它？” “但我觉得你想的有点多。” 并未把伙伴‘出卖’自己的事放在心上，打字战士很是悠然地说道：“仔细想想看，这只是第四个秘境而已，参考前面三个的强度，这里的领主就算很猛，也不至于猛到能把当前领域的范围压缩十倍，同时威力也增加十倍的水平，否则咱们也不用打了，直接删号还来得比较痛快些。” 方士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表情生硬地回应道：“但我冒不起这个险，或者说，【破风鸟】冒不起这个险。” “嘁，怂货。” 打字战士言简意赅。 “啧，怂货。” YOYO立刻随声附和。 “呵。” 方士倒也不恼，只是慢悠悠地说道：“那要不这样，我这边直接将这个秘境的攻略指挥权交给你们【浴火】，只要你们同意，到时候你说怎么办，我就配合你怎么办。” 打字战士稍作沉吟，好奇道：“那我要是让你先吃三斤屎……” “但果然得是符合最基本逻辑的指示才行。” 方士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对方，干声道：“我不怕动手，也不怕动脑子，但我很怕背锅。” “瞧你这点儿出息。” 打字战士哼了一声，吐槽道：“就是因为你一直都是这个德行，才没办法把卢姥爷从队长的位置上踹下去，看看人家醒龙，刚出道没多久就直接以下克上取代了寒梅那个八婆，风光无限，帅得一扌。” 卢赛尔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队长你别跟着起哄。” 方士叹了口气，随即便有些不耐烦地对打字战士正色道：“听着，我现在没工夫跟你扯那些乱七八糟的废……” “它需要集中精力。” 打字战士忽然沉下来的嗓音，让方士身形微震，打住了话头。 而旁边的YOYO则是开心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了一声悦耳的‘哦豁’。 半分钟后，方士深吸了一口气—— “你觉得它集中精力是为了……” “维持领域。” “你凭什么肯定。” “在它躲避你们之前几轮无效打击的半秒钟里，我的生命值流失速度降低了大概二十分之一。” “所以你的意思是？” “冒险不是选项，是当前情况下的唯一解。” “你的建议是？” “大范围攻击洗地，少部分精英协同，卢赛尔一对一牵制，先将领域削弱，再把领主干死。” “如果你的判断错了呢？” “我可以承担责任。” “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凭我比你强。” 第两千六百四十六章：终 第两千六百四十七章：捷 翌日 游戏时间AM08:39 【秘境代号：暴风之眼】，核心区域，中央禁区 “会长大人~” “……” “会长大人——” “……” “会！长！大！人！” “……” “向那比黑更黑比暗更暗的深渊，祈求吾之深红闪光，觉醒之时已然降至，堕入无谬境界的真理啊，化作无穷的……” “卧槽，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抱着胳膊靠在简易指挥塔前闭目养神的猫族半兽人男子猛地睁开双眼，一把捂住了少女那BB个不停的樱桃小嘴，惊道：“你特喵在念什么？！” 有着一头小羊毛卷的可爱少女噗灵噗灵地眨了眨眼，脸上满是天真无邪：“我在念爆裂魔法吖！” 猫人的冷汗‘唰’一下就冒出来了，干声道：“你说的那个什么【爆裂魔法】，该不会是那个露西艾在【问罪论战】个人战时遇到双叶时用的那个，估摸着能把我身后这座指挥塔直接炸飞的魔法吧？” “呃，还是有些区别的。” 少女歪着脑袋想了想，对面前这位刚松了口气的会长大人笑道：“因为露西艾大婶现在的实力太糟糕啦，咱这边可是货真价实的史诗阶哦，别说这座指挥塔啦，如果让我把咒语念完的话，整个营地都能炸飞给你看哦！” 猫人将自己炸毛的尾巴拽到怀里摸了摸，迟疑道：“话说回来，你刚才叫露西艾啥？” “露西艾大神呀，她可是和那个双叶打得难解难分，后来还被对方亲自邀请进了【丑角牌】的主，我可崇拜她啦。” 浴火公会的新成员，这段日子几乎和打字战士形影不离的娇小美少女YOYO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马扎上，语气轻快地给出了回答。 “总觉得你这丫头好像一不小心说出了某些很令人在意的情报啊。” 浴火公会的会长，臭名昭着的打字战士眯起他那双深红色竖瞳，轻声嘟囔了这么一句，不过紧接着，他就恢复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欠揍表情，一边伸着小指挖耳朵一边问道：“话说回来，你叫我干啥？” “我还想问你呢，亲爱的会长大人——” 少女扁了扁嘴，气鼓鼓地说道：“刚才为什么不理YOYO啊！对YOYO这种超级无敌美少女使用冷暴力的话，不光是这辈子，下辈子也会一样没有女人缘哦！” 打字战士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总觉得你这个说法很微妙啊，什么叫‘不光’？什么叫‘也’？什么叫‘没有女人缘’？” YOYO：“诶嘿（≧?≦）！” “为什么会有能让自己脑袋上冒出颜文字的魔法啊？” 打字战士随口吐了个槽，随即便耸肩道：“我刚才不是在冷暴力你，而是在发消息跟秘境外面的伙计们说话，丫们这两天闹得有点儿疯，我得让那帮孙子收敛一点儿。” YOYO闻言顿时噗嗤一笑，乐道：“怎么？大家没去追杀那个什么蓝色浩克？” “是兰斯洛特，小YOYO，那个强度美拉满的小坏蛋帅哥，不是什么变异蓝巨人。” 虽然自己按理说也没比对方大太多，但打字战士还是跟哄孩子似的拍了拍YOYO脑袋，耸肩道：“他们倒也不是没去追杀蓝色浩克，就是在路上以【浴火旅团】的名义在埃尔雷特公都帮【破风鸟】完成了几个重量级任务而已。” YOYO呼呼地点着头，好奇道：“这不是挺好的么？为啥要让他们收敛点？” “因为他们虽然是好心帮忙，但好像忘了跟【破风鸟】的人提这档子事儿了。” 打字战士叹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颇为欣慰地说道：“当然了，他们也没有全忘，至少去领奖励的事儿还是有好好记住来着。” YOYO眉开眼笑地拍了拍手：“原来如此，简单来说就是负责去找兰斯洛特麻烦的兄弟们顺手做了几个【破风鸟】还没做完的任务，然后替他们把奖励领了呗？” “可不是。” 打字战士咂了咂嘴，摇头道：“我刚才已经给卢赛尔队长发消息了，让他们下次别这么不小心了，好歹也是个大俱乐部，就算大多数主力都被抽调到了这边，也不能放松对任务进度的掌控啊，这次碰到咱们【浴火】是运气好，但话又说回来了，要是碰不到咱们呢？” YOYO想了想，好奇道：“要是碰不到咱们……是不是就没事儿了？” “啧啧，卢赛尔也是这么说的，主打一个目光短浅。” 打字战士咂了咂嘴，无奈道：“幸亏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没搭理他。” “就是就是，还是会长大人识大体，跟那些乌合之众不一样~” YOYO笑盈盈地奉承着面前这位一点儿脸都没打算要的贱人，一边踮着脚给打字战士捶肩膀，一边继续问道：“所以大家已经平安离开埃尔雷特公都了吗？” “除了莫莫屁股被那些恩将仇报的【破风鸟】成员捅了一刀，多了个【外痔】DEBUFF之外，大体都还算平安。” 打字战士咧嘴一笑，然后话锋一转，有些忐忑地说道：“我现在主要比较担心阿魄那边，那小子这次没跟大家一起行动，从微微氨那边拿到情报后一个人跑西南那边去了。” YOYO点了点头，开始刨根问底：“所以呢？” “所以他真的很有可能撞到那个蓝色浩克。” 打字战士愁眉苦脸地摸着自己的下巴，感叹道：“那家伙那么强，万一出个三长两短的……唉，到时候该怎么办啊。” “我觉得应该不至于吧。” YOYO一边用她那双软绵绵的小拳头给打字战士捶背，一边很是中肯地说道：“虽然兰斯洛特是很强没错，但魄斗罗大哥也不是吃素的呀，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他不是在【问罪论战】里还赢过兰斯洛特来着？” “我说的就是阿魄太强了啊。” 打字战士沉痛地垂下头，咬牙道：“那小子本来就是个脾气上来就不管不顾，一点儿都不识大体的主，这次老子好不容易找借口发了个追杀令出去，他要是一个不小心把那个浩克揪出来宰了，那帮子坏人百分百会找借口限制我们自由行动的权利！” “那倒也是哦……” YOYO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迟疑道：“那……要不我跑一趟，去把魄斗罗大哥给弄死？” “算了，那小子记仇的狠，而且他意识太好，就算你从暗处偷袭，也很有可能被他记住相貌、气息或者攻击方式。” 打字战士稍作沉吟，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摇头道：“他要是记你的仇，倒也无所谓，不过根据你之前的种种前科，这口锅最后恐怕还得落到我的头上，所以还是算了。” YOYO：“诶嘿(///?///)！” “好~了~” 打字战士一边伸懒腰，一边转头对无事献殷勤（虽然刚才差点给了自己一发爆裂魔法）的YOYO问道：“所以你这么着急叫我，是有什么事呀？” “也没什么大事~” YOYO满脸谄媚地挽住了打字战士的胳膊，一边用力晃来晃去，一边甜甜地说道：“主要是人家想去中央禁区那边看看这个秘境的领主长什么样子，所以就说要是会长大人有空的话，能不能陪超他妈可爱的YOYO一起去呀？” “嗯？” 打字战士皱了皱眉，随口说道：“有空倒是有空，不过你要是想看看那个领主的模样，自己去不就好了么，干嘛要拉我陪你一起？” YOYO对打字战士抛了个媚眼：“当然是因为会长大人您有男子气概，YOYO跟在您身边的时候超级有安全感咯！” “嗯？” 打字战士皱了皱眉，随口说道：“有空倒是有空，不过你要是想看看那个领主的模样，自己去不就好了么，干嘛要拉我陪你一起？” YOYO莞尔一笑，乐呵呵地说道：“当然是因为YOYO我对会长大人您一见倾心，想找机会跟您悄悄偷个情啦！” “嗯？” 打字战士皱了皱眉，随口说道：“有空倒是有空，不过你要是想看看那个领主的模样，自己去不就好了么，干嘛要拉我陪你一起？” YOYO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因为YOYO是【浴火】的人，而咱们【浴火】的口碑实在是太糟糕了，贸然去前线的话很容易被人盯上，但如果有会长大人您在身边的话，又有谁会注意到一坨大粪旁那一丢丢的耳屎呢？” “很精辟的形容。” 打字战士微微颔首，又问道：“所以，你打算干点什么坏事？” “瞧您这话说的，YOYO这么乖巧可爱，怎么会干坏事呢。” YOYO闻言立刻摆出了一副很是受伤的模样，泫然欲泣道：“YOYO只是想为公会做贡献，把这个秘境领主爆的好东西毛了而已。” “哦，那你毛了东西之后会给公会吗？” “那倒不会。” “我记得你会隐身吧，隐身去不就好了？” “因为大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嘛，到时候要是不小心查到YOYO身上肯定会很麻烦的，还不如带着会长大人您一起去。” “懂了，简单来说就是你打算不经过分配流程直接毛走领主的掉落物，还要以【浴火】的名义去毛，这样大家就会因为我们浴火在这个秘境做出了大量贡献而既往不咎了？” “就是这么回事！” “哈，我现在能把你踢出公会吗？” “可以呀，但您觉得别人会信吗？” “……” 打字战士难得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竟然嘴角微扬地轻笑道：“我现在越来越觉得的，让你加入进来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了。” YOYO吐了吐舌头，乐道：“我还以为会长大人你会觉得我是个麻烦呢~” “我当然觉得你是个麻烦，但那又怎么样？我们【浴火】的每个人都是麻烦、惹祸精和问题儿童，不如说，像莫莫和杰哥那种老实人，在我们这里才是奇葩。” 打字战士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嗤笑，耸肩道：“当然了，可能与小YOYO你相比，我们这帮人的问题可能微不足道，但就算这样，【浴火】也不会因为一个问题儿童毛病太大而将她拒之门外。” “嗯嗯。” 听懂了对方言下之意的YOYO立刻小鸡啄米般地猛猛点头，问道：“那么，究竟怎样才会被【浴火】拒之门外呢？” “毫无底线的利己，毫无动机的为恶，这些对我们来说都不是问题。” 打字战士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浴火】的底线只有两条，而且还是非常非常俗，说来能让人笑掉大牙的两条，分别是‘情’和‘义’。” YOYO却敛起了刚刚那副嬉皮笑脸，用相对正经一些的语气认真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做出真正会危害到【浴火】的事，同时也没有兴趣违背某些过于离谱的道德底线。” “这就足够了。” 打字战士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希望你不要介意，毕竟就像我刚才说的，就算是在一堆问题儿童里面，你都是那个问题最大的，所以就算是我这等心胸宽广的将军肚，也得听你亲口承诺这么一句才能放心。” YOYO耸了耸肩，露出了一个罕见没有伪装过的，惑人而玩味的微笑：“话是这么说，但该给你们添的麻烦，我可是一点儿都不会少添的哦。” “我也从来没打算白嫖一个史诗水平的马仔。” 打字战士眨了眨眼，向YOYO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那么，合作愉快？” “虽然我对这种这种表忠心的桥段并不怎么感冒，不过，好吧……合作愉快，会长大人。” YOYO懒洋洋地跟打字战士击了一掌，随后便重新挂上了平时那副单纯可爱有点小坏的神情，乐呵呵地说道：“对了，随口一问没别的意思，如果，嗯，YOYO说的只是‘如果’哦，我真的给咱们【浴火】那两条底线踩了个稀碎，你会怎么办呢？” “你不会的。” 打字战士摇了摇头，轻笑道：“所以这个假设没有意义。” “诶？就算你这么相信YOYO，也不会有什么好处哦！” “不，我只是单纯地相信我自己而已。” “相信自己能看住我？管住我？在必要时刻阻止我？” “不信吗？” “啊哈哈……换个人的话，我肯定不能信啊。” “哦？原来我是一个这么了不起的人呀。” “你……套我话？” “瞧你这话说的，正所谓常去上厕所，哪能不湿鞋呀？” “……” 第两千六百四十三章：终 第两千六百四十八章：间幕·尽其用 第2657章 间幕·尽其用 “哎呀呀~” 今天的造型是英姿飒爽、清爽干练的短发丽人，将自己种族设定为半龙人的加雯抿嘴一笑，表情悠然地感叹道：“我们的白王大人着实值得钦佩，明明只有一副几乎没什么实战能力的半吊子身体，却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拿下了【索利柏】防线的中央节点。” 站在加雯旁边的阴天眨了眨眼，好奇道：“但亚瑟殿下身边有【黑锋战团】，就算【索利柏】镇的兵力充沛、士气昂扬，在不清楚【黑锋】底细的情况下应该也很难撑过第一波攻势吧？在那之后，应该就会顺理成章地兵败如山倒了。” “嗯……” 加雯点了点头，恍然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呀。” “呃，我只是随口一说，瞎猜的。” 阴天讪讪地笑了笑，摇头道：“我跟小姐一样，不是很了解打仗这方面啦。” “太虚伪了。” 加雯也笑了起来，表情很是悠然地扶着栏杆向楼下的院落中眺望，一边履行着临时监护人的职责，一边随口说道：“跟我这种真正意义上的战争白痴比起来，就算是阿晴你，恐怕也担得上一句【军神】咯。” 阴天矜持地垂下眼眸，安静地侍立在自家小姐身边，注视着楼下那个天真无邪、正在蹦蹦跶跶扑蝴蝶的小小身影，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很显然，阴天并没有打算对自家小姐进行过多的恭维，比如‘咱们两个其实差不多’这种无异于睁眼说瞎话的言论，对于加雯这种极端有自知之明的人来说，根本起不到一丝一毫的正面作用，反倒会降低她对自己的评价。 当然，时至今日，已经与加雯朝夕相处数年，彼此都已经知根知底的阴天并不需要担心‘降低评价’在别人眼里堪称天大的事儿，不过同样的，她更没有必要在明知双方水平却有差距的情况下，毫无意义地去维护自家小姐的自尊心。 简单来说，正如我们之前所提到过得，阴天是一个全方面均衡发展的全才，无论是家务、烹饪、裁缝、冶炼、园艺、驾驶还是其它方面的技能，她都能够在短时间内做到‘精’，而在她比较感兴趣的方面，更是能够逐渐做到‘通’。 至于加雯，则是一个相对比较‘偏科’的人。 在权谋、诡计、金融、经营、管理等她感兴趣或擅长的方面，加雯的水平已经不能用‘精’或者‘通’这种词汇来解释了，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我们只能用‘怪物’或‘妖孽’这种看起来并不像是褒义的词汇勉强进行说明。 然而，在加雯不感兴趣，或确实不怎么擅长的方面，比如做饭、开车、编织、打架、军略方面，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正常人了，虽然远不至于达到季晓鸽那种出神入化的程度，但跟几乎能在所有领域取得出色成绩的阴天相比，确实有点拿不上台面。 比如在军事领域，同样是跟拉莫洛克一起看墨檀和特蕾莎的比赛，加雯就算有拉莫洛克在旁边解读也是一头雾水，而阴天…… 好吧，阴天也一头雾水，毕竟墨檀和特蕾莎两人的博弈水平太高了，在那种情况下，对军略方面确实也只是略懂一点的她其实跟自家大小姐没啥区别。 不过这并不重要，毕竟无论前线发生了什么，都不是加雯和阴天需要操心的事情，刚刚那番打发时间似的聊天，也确实只是在打发时间而已。 只要有个话题聊，让嘴别太闲着就行，至于话题的具体内容，加雯和阴天其实并不在意。 而在嘴不闲着的同时，两人的眼睛也没闲着，全都牢牢地盯在楼下院落中那个可爱的女孩身上。 倒不是担心那孩子有什么危险，事实上，就算把加雯和阴天两人绑在一起，恐怕都不够那孩子杀的，所以她们如此关注问秋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 “她真可爱！” 双手在胸前合十，阴天注视着那个粉雕玉琢、笑靥如花的女孩，目光仿佛都要融化了。 “是啊，真可爱。” 加雯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一边向那个抬起小脸冲露台挥手的小家伙展演微笑，一边轻声道：“只可惜，就算这孩子可爱得像从童话故事中走出来的一样，却还是难以得到一个童话般的结局。” 阴天抿了抿嘴，欲言又止道：“小姐……” “没用的。” 很清楚阴天想说什么的加雯靠在栏杆上，轻声道：“根据我的调查，国内对【失乐病】的攻坚已经全球领先了，但就算如此，能做到的极限也只是尽可能地减缓痛苦而已，说实话，效果还没有【无罪之界】好。” 阴天无声地叹了口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般，感到了一股冰冷的，由内而外的抽痛。 那是‘心疼’二字的具象化。 尽管在提问前就已经知道了结果，但阴天之前还是抱有了那么一丝丝念想，希望从自家无所不能的小姐口中听到另一个答案。 只可惜，命运……尤其是厄运，从来都不会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无论那个人是穷人、富人、伟人还是罪人。 所以，此事无解—— “至少现在无解。” 加雯倒是并未流露出太多怅然之色，只是用一如既往平静从容，但却并无笑意的语气说道：“根据我的调查结果，虽然穆院士是个不显山不漏水的人，但是从【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的‘梅林’逆推，他恐怕是目前能够带队攻克【失乐病】的绝佳人选之一，但他得出的结论你也知道，对吧？” 阴天点了点头，她当然记得梅林之前的那番话，也就是唯有在付出大量实验体的情况下，【失乐病】才有可能在短期内被攻破，但将其攻破的代价之大，以至于该方法在社会层面根本没有半点可行性。 说明白点就是，但凡梅林敢于提出上述方案，恐怕就会被第一时间列为重点监控对象严查，而计划被实施的可能性，则是毋庸置疑的零。 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梅林的计划得到了批准，问秋目前的情况也是绝无可能撑到治疗方案问世的。 简而言之—— “既然结局已经注定，那么欣然接受就好。” 加雯摩挲着冰冷的栏杆，表情平和地说道：“无论是我们，还是她自己，都不该让所谓的命运看了笑话，我们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尽头，那孩子不过是早我们一步罢了。” 阴天转头看向表情淡然的加雯，沉默了良久才微微点了点头，不情不愿地放弃了心底那抹不切实际的希望。 而加雯则是继续注视着楼下那个正在跟几只蝴蝶玩耍的女孩，一会儿便露出了刚刚那般恬静的笑容。 很显然，她并没有在逞强，而是表里如一地欣然接受了那份注定降临的遗憾，然后将那份来自未来的感伤抛下，回到了此时此刻的现在。 “话说回来~” 加雯一边为女孩指引蝴蝶所在的方向，一边轻笑道：“就算是小问秋，也绝对不是什么好孩子，但仔细想想，我们却不能赋予她‘恶有恶报’这个形容，因为正是那份所谓的‘报’，滋养出了这朵娇艳美丽的‘恶’之花。” 阴天有些泄气地撇了撇嘴，低声道：“这算什么？命不好吗？” “谁知道呢。” 加雯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莞尔道：“至少她现在很开心，不是么？” 阴天看着院落中那个因为加赫雷斯的到来而欢呼雀跃，一路小跑到对方面前跃至其怀中的女孩，轻声道：“是啊，她很开心，真好。” “我安排的医疗团队和天使基金正在做准备，大概会在这周跟她的父母进行初步接触。” 加雯伸了个懒腰，悠悠地说道：“虽然那两个人都是常规意义上的‘精英’，不过既然我们的出发点和目的没有任何恶意，她们多半会在初步接触后的几天内决定接受这份馈赠，事实上，我还打算在白氏集团为他们安排一份工作，毕竟在能力相差不多的情况下……小问秋父母的抗压能力和忠诚度，应该会强过很多普通人吧。” 完全没想到这一层的阴天愣了一下，然后苦笑道：“小姐你是不是有点太‘勤俭’了。” “你就算直接用‘物尽其用’，我也不会觉得有被冒犯到。” 加雯轻笑了一声，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很喜欢小问秋，也不介意为她无条件付出一些财力和精力，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份人情会就被一笔勾销，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来，这份‘物尽其用’或者‘压榨剩余价值’的行为本身，其实是一笔双赢的交易，毕竟她的父母并不会因为这个人情而失去什么，恰恰相反，能在白氏集团里拥有两个铁饭碗，是无数人一辈子都盼不来的福分。” 阴天也笑了起来，打趣道：“可不是，就比如我吧，虽然是在做牛做马，但却很珍惜现在这份工作，生怕大小姐您把我给开除掉呢。” “我很荣幸，阿晴女士。” 加雯柳眉微扬，轻笑着说了一句，随即忽然若有所思地看向楼下那些围着问秋飞来飞去的蝴蝶，好奇道：“这里一直都有蝴蝶吗？” 阴天眉头微蹙，好奇道：“什么意思？这里原来没有蝴蝶吗？” “原来有没有蝴蝶我不知道，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老板的住所附近，别说蝴蝶了，就连虫子应该都没有一只才对。” 加雯眯起双眼，语气愉快地说道：“然而这座院子里竟然有蝴蝶，还是好几只有灵性的，愿意配合一个小女孩玩上这么久的蝴蝶。” 阴天立刻面色一肃，沉声道：“我抓一只来看看——！” 说罢，这位眼疾手快的术士小姐便抬手虚握，如臂使指地凝聚出一团邪能之力，化作手掌的形态隐蔽地向一只落单的黑蝴蝶抓去。 然后，在阴天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只径直撞上了【邪能之握】的蝴蝶依然该怎么飞就怎么飞，至于阴天召唤出来的，拥有着高阶巅峰力量强度的邪能魔法，则在掌心处凭空多了一个蝴蝶大小的窟窿后瞬间溃散，顺便给了其主人来了魔力反噬。 “呜噗！” 只见阴天当即就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然后便飞快地将那蓬飞血在半空中凝练为数颗血滴，并在下个瞬间将其献祭，将自己瞬间暴跌到67%的生命值补回到75%。 “果然。” 旁边的加雯则是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就知道是老板弄出来哄孩子的，呵，老板会哄孩子……这种话要放前段时间，恐怕会直接被我当成病句来读。” 被【罪蝶】反冲了一下，这会儿还处于头晕目眩状态的阴天踉跄了一下，面色惨白地抱怨道：“小姐你……下次就不能稍微提醒我一下吗？刚才要不是我第一时间跟那只手断开连接，这会儿可能已经去重建角色了啊。” “不会的。” 加雯却是摇了摇头，很是笃定地说道：“我相信老板绝对会控制好自己的力量，将那些蝴蝶的威力控制在不会伤……嗯，秒掉你的程度。” 阴天：“……虽然早有预料，但每次见识过那位阁下的实力，都觉得大家玩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游戏呢。”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我们玩的本身就不是同一个游戏。” 加雯随口说了一句，然后便对楼下正欲带问秋离开的加赫雷斯挥了挥手，招呼道：“加赫雷斯小哥，有空的话，要不要一起上来喝个茶？” 手头还有至少二十组数据没有测算的加赫雷斯转头看向露台二人，正欲推辞，就听问秋发出了一阵雀跃的欢呼：“好耶，问秋要喝茶！” “呃，但是小问秋，我……” “我给梅林爷爷发消息，让他同意雷哥哥陪问秋喝茶！” “我觉得还是算了吧，导师他肯定不会同……” “好耶！梅林爷爷同意啦！” “啊？” “梅林爷爷还说他也过来一起喝茶！” “啊？？”*3 第两千六百四十八章：终 第两千六百四十九章：【浸罪塔】 游戏时间AM11:57 奥尼克城，罪王邸，一层茶室 这是一间面积宽敞、装修豪华的房间，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被那位城主用来当做招待重要访客的会客室，不过在前段时间的某次小小茶话会后，这处会客室就被宅邸的新主人……或者说是新女主人自作主张变成了【茶室】。 在经过了加雯主导的二次装修后，这间原本并无格调的房间已经得到了升华，除了实在不太好移动，且颇受季晓岛青睐的暗金壁炉之外，原本那些极尽奢华的陈设装潢被统统丢了出去，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或做工精致或充满巧思，能够完美烘托出宁和、闲适氛围的装潢组件，进而达成只要宅邸主人不在，就能够让任何人放松下来的神奇效果。 除此之外，阴天还将【茶室】的所有灯饰重做了一遍，除了适合放松喝茶的常规柔光套组之外，还单独布置了一个专门为相对严肃，但又没那么严肃的场合做准备，十分适合开会的灯光套组。 顺便一提，阴天还设置了第三种隐藏模式，简单来说就是主要配色为黑与红，大基调极尽阴沉压抑，理论上在任何场合下都起不到任何正向作用，但却与某人气质十分契合的‘罪光’模式。 顺便再提，在了解过阴天的第三款方案后，加雯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花痴’的评价，让前者生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气。 此时此刻，在王与总是伴其左右的少女无一在场，窗外阳光明媚、晴空万里的情况下，一场罕见有些严肃的茶会已经悄然召开。 事实上，这场小茶会原本只是加雯与阴天二人舍不得放问秋早早离开，想留她在宅邸里喝点饮料、再呆一会儿的手段，然而伴随着梅林通知加赫雷斯自己也要过来的消息，事情的性质立刻就发生了转变。 原因很简单，作为罪王势力中唯一一个能够给王甩脸子，被王所敬重的智者，梅林老爷子可不是游戏外那个和蔼可亲，就算被食堂大妈拉着聊天，也能乐呵呵陪人家闲扯俩小时母猪难产话题的穆长春院士。 梅林的时间非常宝贵，宝贵到就算其赞助人，也就是那位被冠以罪王之名的男人想要见他，也必须亲自登门拜访，并做好被老人家一晾就是两三个小时的准备。 加雯记得有一次，明明罪王难得多上了会儿线，结果就因为梅林那边有事忙不开，竟然把墨晾在工坊一楼晾了小半宿，直到其因为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离线之后的数小时才腾出时间，并在听说罪王已经下线后立刻去忙别的了。 说句实话，加雯敢发誓，如果把梅林换成自己，恐怕用不了五分钟，那个只知道尊老，一点儿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家伙就会用他那些面目可憎、煞气腾腾的召唤生物把自己拽出来。 【嗯……或许还得加上爱幼。】 看了一眼肩上落了几只人畜无害，闪烁着柔和幽光的罪蝶，这会儿正缩在椅子中打瞌睡的少女，加雯耸了耸肩，在心底吐了个槽。 通体由黑曜石打造，但因为被内部被掏空，只要遇到光照就会变得晶莹剔透的椭圆形桌旁，加雯正优雅地叠着双腿，把玩着指间那枚质地宛若翡翠，温暖细腻的硬币。 在她背后，则侍立着刚刚为大家准备好饮料茶点，神色恭谨，眉宇间的不羁却并未被妥善隐藏，或者干脆就没打算藏的阴天。 加雯对面，是一如既往地穿着他那套简洁实用的白大褂，稍微有些谢顶，面相和善但目光却深邃到令人恐惧的梅林，这位被随机成侏儒种族的老人屁股底下被垫了好几层天鹅绒靠垫，这会儿正操控着一柄能够随他心意飞来飞去的，看上去像是改锥的工具，对那条吸附在其左臂上的机械臂进行着调试。 而在他身后那神色恭谨，与阴天相对而立的，则是…… “加赫雷斯。” 梅林风轻云淡地叫了一句自己的学生，随口说道：“坐下。” “诶？” 完全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在这种情况下与加雯、梅林一起落座的加赫雷斯愣了一下，迟疑道：“但是导师，我……” “坐下。” 梅林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不悦地说道：“别让我重复第三次。” “是，导师。” 加赫雷斯立刻不再废话，诚惶诚恐地拉开梅林旁边的椅子坐下了，脸上带着肉眼可见地紧张和忐忑。 “噗嗤——” 结果加雯却是忽然掩住了嘴，笑盈盈地看向加赫雷斯，乐道：“你还真是有趣，明明在面对老板的时候松弛到让人无法理解，这会儿倒是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了。” 加赫雷斯眨了眨眼，然后便挠着头发讪讪地说道：“我觉得……墨先生还是很好相处的，啊，我不是说加雯女士您和导师不好相处，就是……就是……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在听完第一句话时就已经笑弯了腰的加雯却用力摆了摆手，打断道：“好了好了，你不用说了，加赫雷斯，真的不用说了，不然诚惶诚恐的人怕不是就要轮到我了。” 与此同时，侍立在加雯背后的阴天也露出了一副哭笑不得，被一口老槽卡在嗓子里的微妙表情，唯有对加赫雷斯最为了解的梅林面色如常，气定神闲地继续摆弄着自己的机械臂。 “话说回来……” 加雯将视线投向梅林那质地不明，看似其貌不扬的金属表面上却时不时漾起层层涟漪，光看就知道不普通，越想越觉得不寻常的机械臂，好奇道：“您这条外接的胳膊，好像很有威力的样子呀。” “威力？” 梅林皱了皱眉，也不知做了些什么，就让那条看上去精密复杂的机械臂半秒钟内变成了一只风尘仆仆，上面有大量拼接痕迹的镯子，淡淡地解释道：“这东西只是辅助我研究的工具而已，毕竟无论是在现实还是【无罪之界】，我的素质都算不上出类拔萃，而人和其它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能够熟练地掌握并运用工具。” 加雯耸了耸肩，很是诚恳地说道：“我自问有熟练掌握并运用工具的头脑，这玩意儿能给我一个玩玩不？” “你用不了的。” 梅林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懒洋洋地解释道：“你脑袋不好使。” 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说脑袋不好使的加雯：“……哈？！” “我说的是字面意思。” 梅林直接将腕上的手环褪下丢给加雯，不耐烦地说道：“自己看。” 于是加雯便拾起那刚才还是机械臂造型的镯子，举到自己面前，细细端详其物品属性—— 【助手1号】 制造者：梅林 装备类别：护腕 品质：传说 当前形态：便携形态 防御力：无 属性：智慧+100、智慧+10% 附加技能：混沌护罩、混沌不等式、混沌中和、绝对禁魔领域 特质：形态转换·多功能辅助臂 装备要求：拥有天赋【超界限·智者】 【备注：伟大的真理，亦需要伟大的耗材与伟大的牺牲，而个人价值，则是决定牺牲优先级的唯一标准。】 …… “啊哈哈……” 加雯发出了一声干笑，随即便将手中的镯子丢回到梅林面前，表情微妙地问道：“能麻烦您稍微帮小女子解释一下，这个叫做【超界限·智者】的天赋是什么意思吗？” “文无第一，为了避免引发争议，我就不直接给你举具体个例了。” 梅林重新将他那明明风格一贯朴素的自造装备【助手1号】戴回到手腕上，淡淡地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只要有合适的契机和条件，就能够推动时代发展，引发社会变革的科学家。” 加雯稍作沉吟，试探着问道：“比如牛顿、爱因斯坦之类的？” “我已经说过了，文无第一，我不会列举具体个例。” 梅林并没有给予回答，只是随口敷衍了过去，然后便把一碟装着点心的盘子拉到自己面前，慢条斯理地吃起了零食。 作为一个出生于二十世纪末期的老人，尽管梅林是一个科研工作者，但这并不影响他喜欢吃零食和垃圾食品，比起清水更喜欢碳酸饮料，至于身体健康方面…… 这么说吧，尽管老爷子没办法轻松攻坚【失乐病】救回问秋，但让本就没什么大毛病的自己保持健康体魄，还是相对比较轻松的。 而加雯则是垂眸思考了起来，原因无它，主要是她忽然意识到尽管自己已经以最大限度去高估梅林的实力了，但到头来……自己好像还是低估了这位老人的能量。 或许是因为所谓的隔行如隔山，作为一个企业家的加雯，虽然目光已经足够有开创性，但她想象力的极限，依然只是【普通院士】→【高级论文随便发的国宝院士】的区别，至于所谓‘能够推动时代发展’这种事，着实是有些超越加雯的认知范围了。 这倒也不能怪她，毕竟正常人都不会觉得自己在游戏里认识的朋友是个被苹果砸一下就能提出万有引力定律的猛男来着。 也正是在这时，加雯才猛然意识到，比起自己，某人很可能从一开始就看出了梅林真正的价值，所以才会在哪怕被放几个小时鸽子的情况下依然保持礼貌与风度。 【嘁，就连眼光都输给他了吗……】 虽然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也没有很挫败的挫败感，但加雯还是有些泄气地撇了撇嘴，然后在开口前就被梅林干脆利落地打断了—— “别巴结我。” 老人瞥了一眼桌子对面那位总是喜欢想太多的姑娘，淡淡地说道：“游戏里不需要，游戏外犯不着。” “好好好，不巴结就不巴结，反正您老人家的研究方向主要是生物学，估计也没办法帮我赚什么钱。” 加雯对梅林做了个鬼脸，随即便在稍微停顿了一下后正色道：“所以，老爷子你今天特意来这边一趟是……为啥？” 并不习惯茶水的梅林随手从行囊中掏了瓶汽水出来（阴天有些不爽地皱了皱鼻子），弹开塞子吸溜了几口后笑道：“怎么？我就不能没什么事想过来歇会儿吗？” 加雯哑然失笑，直接转向加赫雷斯问道：“你信吗？” “呃……” 完全没想到还有自己说话余地的加赫雷斯微微一愣，最后竟是犹豫不决地向梅林问道：“我该信吗？” “你闭嘴吧。” 梅林瞪了一眼加赫雷斯，随即便干脆利落地对加雯说道：“还记得我之前让你转交给墨小子的研发计划表吗？” 加雯微微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当然记得，不过我并没有看过里面的内容，毕竟那是您要给老板看的东西，我自然不会……” “里面的【浸罪塔】原型机已经完成了。” 梅林平静地打断了加雯，淡淡地说道：“就是计划代号是4134B，脚注是高泛用性广域污染装置的方案。” “什么！？” 加雯顿时瞪大了眼睛，愕然道：“我记得那应该是混沌构装体升级计划结束后才会初步立项的研发项目啊，怎么原型机现在就出来了？” 梅林又抿了口汽水，优哉游哉地问道：“你不是没看过那份研发计划表吗？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啊？” “我肯定看了啊，您都把东西交到我手里了，我要是不看一眼怎么对得起您和老板的信任啊。” 加雯语速飞快地带过了无足轻重的小事，追问道：“所以【浸罪塔】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怎么……” “不是我。” 梅林摇了摇头，抬手指向坐在自己旁边的学徒：“是加赫雷斯做的。” “诶！？” 加雯当即就是一惊。 “啊！？” 加赫雷斯同样也是一惊。 “不是……” 加雯哭笑不得地看着那个有些木讷的年轻人，乐道：“你做的东西，你惊什么啊？” “我不知道啊？” “嗯？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尽量完成导师布置的课题，不知道什么【浸罪塔】啊。” “老爷子？” “其中有三个相互之间有联动的课题，就是浸罪塔的底层逻辑。” “所以……” “是加赫雷斯的功劳，他不是天才，但却比我更会用凡人的方式解决问题。” 第两千六百四十九章：终 第两千六百五十章：间幕·更多 第2659章 间幕·更多 加赫雷斯有些茫然地坐在原地，脑袋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在他的认知中，自己这段时间只是在努力完成导师布置下来的任务和课题而已，至于【浸罪塔】之类的名词，加赫雷斯今天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并第一时间逆推出自己前天中午在实验室完成了数据复核，并在当天晚上【无罪之界】开服后第一时间将成果汇总进‘作业’中的课题，就是两人口中的【浸罪塔】。 在加赫雷斯的印象中，那应该是一种能够以‘广播’形式运行的特种设备，而这个设备之前的核心问题，就是因为其中枢核心的性质过于不稳定，进而有高概率在广播过程中导致自身的存在形态严重偏移，最终以难以匪夷所思地速度自我崩溃，而梅林所布置的课题内容，就是让他想办法在模拟环境中让该特种设备稳定运行超过24小时。 举个比较粗浅的例子，就好比有一款威力巨大的火焰发射器，虽然杀伤力尤为可观，但其副作用却是发射器本身会在使用者扣动扳机后的数秒内被高温融化，那么梅林给予加赫雷斯的课题，就是确保这款火焰发射器至少能够正常工作超过一分钟的时间。 这个任务不可谓不难，再加上很多梅林并未向加赫雷斯公布这款设备的详细参数，仅仅只是将大概构成以及对应情况等基础条件丢给他研究，足以见得老爷子恐怕本就没有对他抱有任何期待。 当然，这并非梅林不重视加赫雷斯，事实上，后者作为老爷子截止到目前为止用起来最顺手的牛马，已经可以说是非常受青睐了，至于那些并未对加赫雷斯公开具体数据的参数也并非恶意隐瞒或保密需要，而是梅林认为自己都搞不定的东西，加赫雷斯多半搞不定，这样一来，让他在这个课题上耽误太多时间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干脆就把门槛设高点。 换而言之，梅林本来的打算是让加赫雷斯简单了解一下这个项目后知难而退，但心里多少有这么个念想，没事儿时候能琢磨琢磨之类的，然后等自己晚些时候有空了，再带着他一起攻坚有关于【浸罪塔】的项目。 然而加赫雷斯这次拿出的成果却远超梅林预料，尽管他依然没能给出任何标准解法，甚至在很多时候都只是有一个简单的思路，但就是这些看起来只是为了自己作业能够勉强及格的东西，竟然成为了那块能够盘活整个项目的拼图。 或者说，虽然在加赫雷斯看来自己只是在导师的天才想法上提供了一点点无足轻重、无关痛痒的优化思路，然而就是这个思路，在梅林眼中几乎立刻就变成了攻破最难点的钥匙，让整个设计豁然开朗。 是因为加赫雷斯天赋卓绝吗？ 答案恐怕是否定的，尽管加赫雷斯确实是一个常规意义上的学霸，好好培养一下的话甚至有机会成为活跃于各种专项竞赛的选手，但这却并不代表他就能成为一个科学家了。 而梅林的真实水平，哪怕是在科学家里，也绝对是堪称犯规的怪物。 所以，加赫雷斯是如何做到的呢？ 答案正如梅林刚刚所说，虽然加赫雷斯不是天才，但他却比梅林更会用凡人的方式解决问题。 虽然这句话看起来像有点阴阳怪气，但却是没有半点水分的真实评价，更是一种对加赫雷斯思维模式的承认。 天才也好，凡夫也罢，能在梅林布置的课题中超纲完成任务，达成就连其本人都未能攻克的关键环节，这一成果本身就足以胜过无数褒奖了。 这也是为什么加赫雷斯明明脑子不笨、反应不慢，这会儿却有些发愣的主要原因，他是真没想过自己竟然能真正意义上地帮助导师完成一个项目，甚至在其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别高兴的太早。” 梅林未卜先知地瞥了一眼还没有开始傻笑的加赫雷斯，淡淡地说道：“凡人的思路虽然能够偶尔闪光，我记得有人曾经说过，真正能够在科研领域独占鳌头的人，靠的是1%的天赋和99%的努力，这句话我认为没有错，但……前提是乘法。” 加雯微微前倾身子，饶有兴趣地问道：“乘法是什么意思？” “乘法就是，假如六十分及格的话，那么大多数的人天赋都在0.2到0.5之间。” 梅林轻笑了一声，淡淡地解释道：“比如一个又聪明又努力的人，他的最终分数可能就是0.5的天赋乘90的努力，也就是四十五分。” 加雯闻言立刻咂了咂嘴，感叹道：“这也太惨了吧？” “并不是，你要记得，我刚刚说的是‘能够在科研领域独占鳌头的人’，事实上，一个四十五分的人，已经是科研界的中流砥柱了。” 梅林摇了摇头，随口向加雯问道：“就拿数学举例好了，你觉得什么是数学？” 加雯愣了一下，然后颇为骄傲地回答道：“数学属于形式科学，是人类对事物的抽象结构与模式进行严格描述、推导的一种通用手段，可以应用于现实世界的任何问题，所有的数学对象本质上都是人为定义的。” 梅林点了点头：“看网上那些词条时顺便背下来的？” 加雯莞尔一笑：“嗯！” 梅林：“纯属废话。” 加雯：“……” “加赫雷斯。” 梅林又转头看向加赫雷斯，问道：“你说说，在你看来什么是数学？” 骤然被点到名的加赫雷斯也是一愣，然后迟疑道：“一片平静的大海，而我则是一个坐在被无数先哲所庇护，在逐渐向深处探索的小船，而在历经无数磨难后，我才意识到出海时的港口城镇里隐藏着巨大的恐怖，而那些始终庇护我的理智与常识，其实是某种疯狂的一部分。” “很浪漫。” 阴天抿嘴一笑，向加赫雷斯投以赞许的目光：“很有趣。” 而梅林则是皱了皱眉，问道：“你对克苏鲁感兴趣？” “呃……” 加赫雷斯讪讪笑了一笑，小声道：“看过一些相关方面的书。” “嗯，那些玩意儿确实蛮有趣的，不过也就仅限于有趣而已了。” 梅林点了点头，表情淡然地说道：“我记得我建号之后没过多久也听到过一段时间应该是克系生物的低语，不过我跟它稍微探讨了几天有关于孪生素数猜想和1+1的证明后，它就离开了。” 阴天：“呃……1+1也需要证明吗？” “需要的。” 加赫雷斯点了点头，贴心地说明道：“证明1+1是哥德巴赫猜想的最后一步。” 虽然不知道哥德巴赫猜想具体是啥，但对这个名词确实有所耳闻的阴天和加雯：“……” “那什么，所以在老爷子您看来，数学是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加雯打破了这片有些微妙的沉默。 “普通人在山底看着智者攀登悬崖，而这些智者一生的意义只是在悬崖上留下一个新的岩钉……” 梅林抿了口汽水，淡淡地说道：“以便让未来某个受到数学之神青睐的怪物省下一个下午茶的时间。” 更长的沉默后，加雯扯出了一个微妙的苦笑：“这是否有些太残酷了？” “那就要看你从什么角度去看待这件事了。” 梅林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语气很是平静地说道：“比如说墨小子，他或许比你要强一些，在学术界却依然无法对过于低调的我造成任何威胁，然而这并不妨碍【无罪之界】中的我一直在客观角度上为他效力，不是么？” 加雯微微颔首，轻笑道：“看来我们该言归正传了。” “加赫雷斯解决了【浸罪塔】的自毁问题，在我的改良下，他那相对幼稚的模型已经被落实在图纸上。” 梅林抱着胳膊，语气古井无波：“此时此刻，欧西里斯正在我的工坊中制造第一条生产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三天之内，第一座量产型【浸罪塔】就能以组件形式被打包送往前线。” “嗯……” 加雯微微颔首，问道：“那我们现在的量产型【浸罪塔】，比你之前给老板看的计划书中有什么区别吗？” “续航能力要打个对折，成本则要相应的增加三倍。” 梅林瞥了加赫雷斯一眼，解释道：“这小子同样没有解决污染的办法，但他却提出了更加低端廉价的‘组件更换’思路，只要将必备组件当成一次性耗材，不计后果地用充能系统进行强超载的话，就算是最新的【浸罪核心】也没办法立即毁掉广播系统，如此一来——” “威力不会受到影响，对么？” 已经想通了这一点的加雯眯起双眼，深吸了一口气：“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是否要让【浸罪塔】这种存在出现于正面战场上，对吧？” 梅林微微颔首，正色道：“没错，既然你看过那份项目概述，应该也明白对【浸罪塔】的应用会造成什么后果，就算是我这种对时局并不敏感的人，也知道这东西一个操作不好，就会让我们成为众矢之的。” “这东西不能出现在正面战场上。” 加雯捏了捏眉心，轻轻摇头道：“李佛说过，天柱山这段时间正密切关注着西南这边的情况，虽然沙文这边暂时没有受到怀疑，但如果【浸罪塔】出现在正面战场，就一定会被察觉到端倪，到那时候……我担心咱们会面临跟当年那太阳王朝一样的结局。” 梅林风轻云淡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不过您放心，【浸罪塔】肯定是能派上用场的。” 加雯露出了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语气轻快地说道：“事实上，按照咱们原来的时间表，【浸罪塔】其实是完全可以列装的……在格里芬王朝灭亡之后。” 梅林不置可否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先做三台吧。” 加雯：“诶？但是现在……” “现在这些东西不适合上前线，我当然知道。” 梅林抬手打断了加雯，淡淡地说道：“但如果是在后方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加雯柳眉微蹙，轻声重复道：“后方？” “没错，虽然我这边一直在攻坚对【罪】的应用，也制造出了【混沌构装体】和【浸罪塔】这种设备，但在我更加擅长的生物学方面却遇到了不小的瓶颈。” 梅林有些费力地翘起二郎腿，一边捋着自己的胡子，一边正色道：“短期内倒是不会有什么影响，毕竟无论是亚瑟还是欧西里斯都已经失去了肉体，但我感觉得出来，墨小子对我们现在的整体力量并不满意，而【黑锋战团】的奇迹却受限于适格者有限而难以复制。” 已经隐约猜到梅林想要做什么的加雯抿了抿嘴，轻声道：“所以您的意思是，大批量制造……” “我不知道我能造出些什么东西来，但如果想要更进一步开发【罪】的价值，我就需要更多的实验体。” 梅林垂眸摩挲着自己那柄不知何时已经变成【史诗】品质的【手杖1号】，轻声道：“活体实验体。” “！” 阴天闻言立刻瞪大眼睛，不过毕竟是跟了白复今多年的贴身秘书，只用了不到两秒钟，她就完成了从骇然到平静的转变。 而加雯和加赫雷斯甚至连表情变化都没有，就仿佛梅林刚刚说的并非‘活体实验体’，而是晚上打算吃香滑鸡翅盖饭一样。 “格里芬的贵族很喜欢豢养死士，而很多陈腐观念根深蒂固的领民，也愿意为他们血脉高贵的领主献出生命，与敌人顽抗到底。” 梅林一边把玩着自己那柄威力已然变得深不可测的手杖，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而我们这边的兵力有限，就算能一路势如破竹，也没办法分出太多人看管那些随时都可能搞出点麻烦的战败者，既然如此的话……” “原来如此，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所以呢？” “三座【浸罪塔】的预算和的材料这边会尽快筹集好的。” “很好。” 第两千六百五十章：终 第两千六百五十一章：时事 现实时间PM21:58 B市，■■科学院大学北校区，穆长春实验室3F，休息室 【您已主动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不重连。” 【是否执行唤醒程序？】 “执行。” 【收到，现在是2049年11月7日，21点58分，您将于一分钟后苏醒】 “好的。” …… 一分钟后 “虽然稍微有点不适应在关服前下线……” 何雷缓缓从自动打开舱盖的高级游戏舱中起身，虽然没有半点不适，但还是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并不算僵硬身体，苦笑着嘟囔了一句：“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在那之后，他便离开了游戏舱，披上了挂在旁边衣架上的白大褂，走进隔壁的盥洗室里洗了把脸。 这里是穆长春实验室的三楼休息室，不过与给普通学生用的公共休息室与小隔间不同，加赫雷斯目前所处的这间休息室，无论是占地面积还是功能性设施都要比走廊里的另外几间强上数倍。 专用的盥洗室、衣帽间、卧房、客厅、厨房和小阳台，这些配置显然不是一个普通学生轻易能够使用的，事实上，就算是周敏那种不算普通，堪称‘贵族学生’的姑娘，也没办法在实验室中拥有这般待遇。 当然了，周敏的学生宿舍在校外某个高档小区，硬件水平其实还是要比这边强不少的，但从客观角度上来看，能在实验室中拥有这等规格住所的何雷，在资源方面已经不是周敏可比的了。 毕竟校外的别墅只要有钱就能搞定，但何雷此时此刻所拥有的环境，可是妥妥的院士级待遇。 没错，就是院士级待遇，简单来说，这个过于豪华的‘宿舍’其实是学校给穆长春院士，也就是何雷与周敏的导师准备的，跟普通学生其实没有半点关系。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学校特意给穆长春院士准备的休息室，穆院士本人却并没有住在里面，而是将其让给了何雷呢？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比起学校特意给穆院士准备的休息室，学校给穆院士准备的宿舍还要更豪华一点。 “所以我为什么放着有工作间的宿舍不住，非得在这边住有宿舍的工作间呢？” 扔下这么一句话后，穆长春就把工作间宿舍的门禁卡丢给了何雷，并在当天订购了一台最高价位的游戏舱让人上门装在了卧室里。 至于何雷原本的游戏舱，则是被搬到了穆院士给他安排的新宿舍里，那地方距离实验室只有不到五分钟的（电瓶）车程，环境虽然不如周敏在校外的别墅宿舍，但也是个不错的豪华单人间，理论上远不是何雷这种家庭能够住得起的。 这主要还是因为穆院士的能量比较大，归根结底，尽管他在游戏外的为人相对低调，在院士里也算是不显山不漏水的那种存在，但就算如此，老爷子能够调动的资源也绝对超乎大多数人的想象。 总而言之，自从在奥尼克城那间工坊中通过了梅林的考验后，何雷在现实中拥有的资源立刻得到了井喷式提升，其中的宿舍待遇也好、豪华游戏舱也好，只不过是里面最微不足道的两个环节罢了。 言归正传—— 此时此刻，何雷在关服前就离开游戏的原因，倒不是梅林见其表现不错给他放了个假，恰恰相反，何雷同学这次其实是带着任务退游戏的。 至于任务内容，一言蔽之的话就是——改论文。 很显然，这个论文自然不可能是刚刚成为穆院士学徒，这会儿还是个大一新生的，何雷同学本人的论文，而是另一个人的论文。 没错，那个人就是穆长春院士的另一个门生，加赫雷斯的师姐，家世好、长得好、性格好，唯独在学业方面不是很好的——周敏同学。 正如我们所知道的，在诸多花钱走关系进入科学院大学的学子中，周敏绝对是那种不可多得的好女孩，虽然因为自身能力有限只能加入没什么门槛的穆长春实验室摸鱼，却始终以真正的科研人员为目标提升自己，不但把大多数精力都用在了学习与课业上，对自己的要求也非常严格，也因此深受穆院士喜爱。 只可惜，实力不济就是实力不济，尽管周敏已经很用功、很努力、很拼命了，但是她的结业论文在梅林看来却依然岌岌可危，虽然格式十分工整，基本没有语法、标点、拟合艺术、模糊数学、分大于总、大写锁定、乱标页码、复制粘贴、数据漏算/错算等极端幽默的傻辶问题，但这依然掩盖不了一个事实，即——周敏的学术水平偏低。 用穆院士之前的话说，这玩意儿扔普通学校，十成十能混过去，扔好一点的高校，十之八九能混过去，就算放在科学院大学，鉴于其导师穆长春的人缘还算可以，不出意外的话也有七成把握能通过，理论上还是比较稳的。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不久前，何雷与穆长春小小地帮周敏润色了一下论文，将其通过率从七成拉高到近九成后，一件震惊学术界的恶劣事件被曝光了。 一言蔽之，那种水准的论文，墨檀光凭上网查资料，一宿就能写出二十篇不重样的，而双叶则可以让其人工智能NAVI在五分钟内生成超过一百篇不重样的，而且质量都比这位美美读博的保研生要强。 至少，不会出现上述那些‘语法错误、标点错误、拟合艺术、模糊数学、分大于总、大写锁定、乱标页码、复制粘贴、数据漏算/错算’等极端幽默的傻辶问题。 更离谱的是，那篇论文竟然赫然被列入那所名校当年的‘优秀毕业生论文’！ 于是乎，一石激起千层浪，尽管在2049年的今天，【数据删除】仅仅只是无数跃升【数据删除】的途径之一，但如此离谱的事件，终究还是让无数选择了而这条途径的【数据删除】大为寒心，进而引发了一场规模浩瀚的‘大家来找茬’，誓要将这种【数据删除】不端的糟粕搞到死。 正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尽管那个【数据删除】的蠢货是【数据删除】的第一集火目标，但是那所选择了包庇这个蠢货的【数据删除】也没能逃过清算，几乎所有优秀【数据删除】（乃至普通的毕业【数据删除】）都被大家一篇篇看着玩，被挑出的漏洞也是越来越多。 再之后，事件再次扩散，在人们对‘【数据删除】’光环祛魅后，无数不合格的【数据删除】【数据删除】被口诛笔伐，这场被某个蠢货点燃的火星转眼间便已成燎原之势，轰轰烈烈地烧向了整个【数据删除】界。 而科学院大学作为国内的顶尖名校，自然也没办法在这场风波中置身事外，所以尽管校风颇为严格，但在如今的极端环境下，校方对本届毕业生论文质量的要求可谓是一提再提，不到俩星期就提到了凭周敏的能力绝对无法顺利合格的程度。 诚然，周敏可以通过一些盘外手段让这个要求对自己温柔些，但不巧的是，她本人虽然实力不济，但却非常讨厌那个挑起了整场事件的垃圾人，所以绝无可能做出跟那种垃圾类似的勾当。 如此一来，让周敏那篇论文能够顺利通过审核的办法就很有限了。 而其中性价比最高，最简单也是最方便的办法，就是让作为导师的穆院士花上一点点时间，轻松将周敏的论文修改到能够压线过关的程度。 只可惜，如果是一年前的穆院士，恐怕还真不介意抽点时间给周敏这位‘爱徒’调整一下论文，毕竟程度的能耗对他来说，只要喝一杯半糖的咖啡就能补回来了。 然而在【无罪之界】问世，穆长春老先生彻底沉迷进去，且得到了一个稳定的赞助商后，就算是这么一点点的时间他也抽不出来了。 毕竟就算是在【无罪之界】外，已经完成了数个大模型的穆院士也依然能够继续进行针对性研究，甚至在各种高端设备的辅助下，某些项目的研发速度还要比在游戏内快上几分。 于是乎，懒得为周敏浪费哪怕一秒钟自己的科研时间，又不想让乖乖学生没办法毕业的穆院士一拍脑袋，就决定让何雷帮忙做了。 有一说一，尽管何雷在穆院士眼中也是‘没有天赋’的人，但比起周敏这种仅仅获得了‘比草履虫足智多谋’评价的姑娘，在穆长春花了差不多十分钟找到了不少有用的参考资料后，何雷已经可以着手在进行相关论文的修改工作了。 “呼——” 五个小时后，已经完成了超过七成的修改，正独自坐在实验室一层卡座前抿咖啡的加赫雷斯轻舒了口气，连续保存了七八次后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喃喃道：“还好，真正做起来也不是很难的样……” “何雷！”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呼喊，一个身材高挑的倩影仿佛刚刚被刷新出来般浮现在何雷面前。 “诶？师姐？” 何雷表情颇为茫然地看着一身休闲装的周敏，茫然道：“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啊，我从老家伙回来，本来打算抓紧时间回宿舍用用功，把论文修改一下，结果路过这边的时候发现实验室这会儿竟然还亮着灯，就赶紧过来啦，行李都没来得及往回放。” 周敏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大旅行箱，表情有些慌张地说道：“结果一进来就看到你坐在这里，表情……有点吓人。” “吓人？” 何雷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迟疑道：“我吗？” “对，就……唔，我也说不太好具体可怕在哪里，就是……” 周敏咽了下口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看着挺阴森的，跟个假人戳在这里一样。” 何雷又是一愣，懵道：“假人？” “咳咳，估计是我的错觉，错觉。” 周敏用力摇了摇头，笑道：“你现在横看竖看都是个有点呆的可爱小师弟嘛，可活生生啦。” “哦哦。” 何雷闻言也就没有继续纠结自己刚刚像不像人的问题，而是好奇道：“不过学姐，我记得你的宿舍应该在校外才对，如果刚从老家回来的话，应该不会路过咱们实验室才对呀。” “呃……” 同样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句胡扯似乎有些离谱的周敏面色一僵，然后吐了吐舌头，有些尴尬地说道：“那个什么，其实是因为导师之前跟我说了几句有关于论文的事，我还以为他打算通宵给我改呢，就过来看看……诶嘿，毕竟要是导师他老人家愿意帮我改的话，我自己就不用费劲了嘛。” 何雷微微颔首，微笑着附和道：“确实是这样。” “不过我好像想多了。” 周敏耸了耸肩，摇头道：“这里并没有想要捞咱一把的慈爱导师，只有这么晚不睡觉，同样在苦兮兮赶论文的可怜师弟，哎，话说你这论文咋跟我那么像？” 何雷微微一笑，莞尔道：“因为这就是师姐你的论文。” “诶？！” 周敏大吃一惊，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震声道：“所以师弟你你你你你你你其实是在……” “稍微帮师姐你调整一下。” 何雷一边手速颇快地改掉了几个不合时宜的数据，一边用尽可能显得可靠的语气说道：“放心吧，虽然我水平不太行，但主要的参考内容和修改方向都是导师给的，我只是顺着这个思路帮忙调整一下而已。” “这……这不行啊！” “呃，我知道我擅自帮学姐改论文不太合适，但导师……” “跟导师没关系啊，你这孩子这么帮我，我不能就这样悠哉悠哉地坐享其成呀！” “诶？” “饿不饿？” “啊？我其实……还好？” “那就是有点饿了对不对，来来来，师姐请你吃好的吃的去！” “不用不用，我其实……” “火锅吃不吃？海底捞吃不吃？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店！” “这……” “这什么这啊，快点把衣服换了，咱俩打车走！” 第两千六百五十一章：终 第两千六百五十二章：水面 就这样，虽然确实有点饿，但原本打算等天亮后随便煮点面吃的何雷就这样被周敏拖走去吃饭了。 俩人先是每人扫了辆随处可见的租赁单车骑到校门口，然后便直接打出租车径直奔向周敏颇为喜欢的一家海底捞，因为24小时营业的关系，所以直到这会儿依然人声鼎沸，或者说，半夜到凌晨这段时间才是其客流量最大的时候。 在这个过程中，何雷基本全程都是由周敏带着跑的，尽管也不是没有尝试劝说过师姐不要破费，但后者显然并不觉得自己是在破费，于是基于其超强的行动力，不到半小时的功夫，两人就已经坐在店里的火锅前了。 “客套话就不多说啦。” 周敏举起面前的柳橙汁，对老老实实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的何雷笑道：“师姐知道自己能力有限，这次就全依仗你和导师咯。” 何雷用力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师姐放心，导师已经跟我交代过了，只需要稍微调整一下部分可能会被针对的内容，本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态适当修改一下，应该能够稳过，不会影响毕业和学位的。” “哈哈，我现在至少能够顺利毕业就烧高香啦。” 周敏耸了耸肩，吸溜了一口柳橙汁后有些无力地往火锅里丢了点生菜，嘴角泛起一抹略显苦涩的弧度：“怎么说呢，虽然导师一直都挺照顾我自尊心的，不过这几年念下来，我其实已经很清楚自己确实不是搞科研的这块料了。” 何雷几乎是下意识地摆手道：“师姐你不用这么说，我觉得……” “你觉得师姐我很厉害？很有前途吗？” 周敏苦笑着打断了何雷，摇头道：“这么说吧，咱们导师虽然又低调又嫌麻烦，但这些年跟下来，我其实很清楚，他老人家只是足够低调而已，真论水平和造诣的话可是相当厉害的，没错吧？” 此时此刻已经比周敏更了解穆长春优秀之处的何雷立刻点头附和，连声道：“师姐说得对，导师确实非常优秀、非常厉害。” “但就是这么厉害的导师，也没能把师姐我带出来呀。” 周敏话锋一转，耸肩道：“咱们导师懒归懒，但其实还是挺负责任的，之前有几个师兄师姐跟他远不如我亲近，但也都从导师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结果我这些年下来，说没进步吧……倒是也不至于，至少去随便哪个高校当个讲师肯定是够了，但要说有进步吧，唉，我连论文都得让你这个新来的师弟帮忙改。” 何雷闻言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道：“不不不，论文这方面其实主要还是导师的想法，我就是用他提供的材料进行一些比较基础、比较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而已。” “哦？” 周敏点了点头，笑道：“那为什么导师他老人家不让我自己改呢？如果真的只需要进行一些比较基础，比较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就算是我自己来应该也没关系吧？” 忽然词穷的何雷：“呃……” “或者说，那些对你们来说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工作，对我来说就完全是另一码事了，就好像我每次都能第一时间做完功课吃饭，但弟弟就算难得想认真学一会儿，也会把来家里帮忙补课的老师气个半死。” 周敏拿起公筷给何雷夹了个蟹丸，语气轻快地说道：“只不过现在看来，你和我之间的差距，恐怕要比我和我老弟之间的差距大上很多啊，唉，都怪他，让我产生了一种自己是优等生的错觉，从小就嚷嚷着想当科学家。” “……” 并不清楚周敏弟弟是个什么情况的何雷并没有接话，只是在默默吃掉了那枚有些夹生的蟹丸后正色道：“我觉得师姐很好，真的。” “嘿，谁允许你小子给我发好人卡啦？” 周敏佯怒着白了何雷一眼，随即展颜笑道：“开玩笑的，我其实也觉得自己挺好的，就算抛开投胎投的好这一点不说，光是性格方面咱也是一等一的优秀哦，这个真不是我吹，师姐我长这么大，还真没被什么人讨厌过呐！” 跟周敏在一起时总觉得如浴春风的何雷用力点头，很是认真地说道：“这个肯定是真的没错。” “这个肯定是真的？也就是说，你之前认同我挺有能力的那些话是假的咯？” 周敏揶揄地眨了眨眼，随即便在何雷满头大汗地想要解释前摆手道：“逗你啦，逗你啦，不过你要是不嫌师姐多管闲事的话……” 周敏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表情有些局促的何雷，显然是在等待对方的回应。 “当然不会。” 何雷没有丝毫犹豫地给出了回答，露出了一个虽然看起来有些没什么精神，但却十分柔和的微笑：“我除了傻读书之外什么也不擅长，如果师姐愿意提点几句，我会很高兴的。” “好吧，那我就有话直说咯。” 周敏一边往靠近何雷那边的锅里下牛肉，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师弟你，给我的感觉有些不太好哦。” 何雷当即就是一惊，表情很是惶恐地问道：“师姐指的是哪方面？” “嗯，该说是气质方面吗？总之是比较意识流的东西。” 周敏又抿了一口橙汁，柳眉微蹙着说道：“我其实不太好说，但总觉得你……唔，该怎么形容呢，好像很压抑的样子，但具体接触的时候却感觉不太出来。” 何雷有些困惑地挠了挠自己的寸头，好奇道：“师姐是觉得，我可能有抑郁症之类的？” “我一开始其实有点怀疑，但现在看来又不像是抑郁症，毕竟那种病还是很好判断的。” 周敏摇了摇头，迟疑道：“但我就是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就是……跟正常人比，你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 虽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但何雷还是问道：“那我需要抽空去医院检查一下吗？或者看看心理医生之类的？” “我是觉得这样可能会比较好一些，看看心理医生什么的。” 周敏轻舒了口气，有些歉然道：“对不起啊，明明是我这边跟胡说八道似的说了这么，结果到头来连具体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都说不出来。” 何雷立刻摆手道：“师姐别这么说，我看得出来你是在关心我，虽然……呃，我确实没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劲。” “是啊，我也觉得无论怎么看，你都是个很好的孩子。” 周敏一边吃着鱼丸，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但我就是有些担心，总觉得你一直这样下去可能会出问题，所以就当是为了安慰你杞人忧天的师姐好了，有空去找个心理医生之类的聊聊天，有问题早解决，没问题咱心里也就踏实了。” “好。” 何雷笑了笑，点头道：“我有空一定会去的。” 周敏微微颔首，眉开眼笑地说道：“好啦好啦，赶紧吃吧，吃完了回去乖乖眯一会儿，等睡醒了再继续给师姐我改论文，心理医生这边，我会帮你约的，那谁有个做心理咨询的朋友，挺有名的，我回头让他给你问问。” “那谁？” 何雷愣了一下，懵道：“哪谁？” “就是那谁啦！” 周敏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颊，垂下双眸颇为扭捏地说道：“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 “啊，是师姐你看上的那个学长？” “……嗯。” “呃，会不会有些麻烦人家啊？” “不会啦，回头我就说陪他逛街还人情，顺便还能约个会。” “所以主要目的是约会？” “主要目的是看看我小师弟有没有毛病！” “哦……哦！” …… 之后，周敏和何雷就边聊边吃，在基本上三句话‘那位’的闲谈中吃完了这顿海底捞。 两人从店里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在周敏的提议下，处于饭后消食状态的两人也就没打车，而是就近扫了两辆电动车一路骑行回学校，此时虽然正值深秋，但气候却出奇地令人舒适，骑行在偶尔会有几枚落叶飘落的近道上，沐浴在阳光下的何雷甚至产生了几分微醺。 似喜、似哀、似乐。 略有些萧瑟但并不刺骨的微风拂过身体，前面不远处，因为没戴头盔而有些心虚的学姐正紧张兮兮地左顾右盼，不知道是哪个牌子，但却很好闻的洗发水味道萦绕在鼻翼周围，让人有些失神。 一种久违的宁和感逐渐开始在心底蔓延，仿佛永无休止的耳鸣声贴心地降低了分贝，阳光带来的暖意在后颈处缓缓洇开，带着少许并不恼人的灼热。 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一团更加灼热，亦更加恼人，却从未被发现与正视，反复被视作如呼吸般正常的什么东西也稍稍冷却下来。 “……！” 下一瞬，仿佛几乎被溺毙的人短暂将脑袋露出水面一般，何雷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排山倒海地向他席卷而来，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辛辣而陌生的，如骇浪般仿佛要将其压垮的什么东西，那是他曾经主动丢掉的，从未想过拾回的某种—— 嘀！！！ 下一瞬，伴随着刺耳的噪声在不远处响起，一辆要么很着急、要么很有钱、要么很想死的跑车从十几米外那条长街掠过，呼啸着远去了。 幻觉般的宁静如泡沫般迸碎、远去…… 那种陌生的、熟悉的、灼热的、恼人的、如呼吸般顺理成章的什么东西，被重新锁了起来。 那是一个危险的匣子。 那是一个就算再怎么专业的心理咨询师也无从下手，早在很久以前就将何雷撕裂，令其陷入崩坏而不自知的匣子。 在某一个刹那，何雷切实感觉到了它的存在，随即又被自己的本能驱使着将其遗忘在思绪深处。 那是趋利避害的本能，那是最简单直接的智慧。 那个匣子里装着什么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当里面的东西以最糟糕、最可怖的形式重见天日时，究竟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很显然，何雷并不想知道。 他的理性不想知道； 他的感性不想知道； 他的潜意识也不想知……. “何雷！” 实验室前，周敏瞪视着旁边这个有些木讷的师弟，轻轻戳了一下后者的额头：“又发呆！” “啊，抱歉，师姐。” 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忽然走神的何雷讪讪地笑了笑，随即便与周敏并肩走进了实验室。 二十分钟后，简单跟何雷了解了一下自己论文修改方向的周敏拎着箱子，步履轻快地离开了实验室，尽管前者打算将其送到校门口，但在师姐的坚持下，终究还是在第一个路口就折返了回去。 然后—— “你……你好。” 穆长春实验室门口，一个身材高瘦、戴着眼镜，相貌英俊且浑身充满了书卷气的男人拦住了何雷，表情有些僵硬地打了个招呼。 “啊？” 何雷愣了一下，确认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后才有些面露茫然地回应道：“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没……不，有什么事，不对，我有点事……想问你。” 看上去似乎跟何雷同样紧张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表情愈发僵硬地问道：“请问你是……周敏的弟弟吗？” 何雷当时就是一懵：“啊？” 眼睛帅哥抿了抿嘴，重复道：“所以说，你是周敏那个弟弟吗？” 何雷摇头：“我不是。” 眼镜帅哥眉头蹙起，又问道：“那，你是这间实验室里的学生吗” 何雷点头：“我是。” 眼镜帅哥不安地拽了拽自己的袖口，迟疑道：“那你跟周敏……是什么关系？” “周敏是我师姐。” 何雷先是十分实在地说了一句，然后忽然瞪大了眼睛，几乎道：“你是那谁！” “我是……哪谁？” “你是那谁吧——” “我不是那谁，我叫梁飞，是……” “我跟学姐就是普通的师姐师弟关系，刚才她请我吃了个饭，是因为感谢我给她改论文。” “……啊？” “给她改论文是导师给我的任务。” “呃……” “刚才我简单跟师姐说了一下主要修改的地方，她就回去休息了。” “咳咳，那什么，这位师弟，我……” “你现在放心了吗？” “……放心了。” 第两千六百五十二章：终 第两千六百五十三章：熬鼠 游戏时间AM04:29 【秘境代号：暴风之眼】，核心区域，中央禁区 “吱！吱吱！！！” 伴随着一声虚无缥缈、细声细气的尖啸，数十道白影以一种堪称狂暴的癫狂频率于半空中舞动，仿佛一大堆抽风的、被开了倍速的仓鼠。 没错，就是仓鼠。 首先，这只【秘境代号：风暴之眼】的领主，在形象上确实和广义上的‘仓鼠’相差不大，横看竖看都是一只小型啮齿类动物，同时还具备着‘体型粗短、尾短、颊囊、头骨无明显棱嵴、臼齿咀嚼面具圆锥形齿尖’等能坐实其仓鼠身份的特质。 其次，它的叫声也确实很像仓鼠，吱吱喳喳的还挺好听。 除此之外，这只仓鼠领主虽然并不具备飞膜等结构，但却能够以违背自然生态的形式自由飞行，究其原因……主要是因为这里是存在着神秘学的【无罪之界】，所以在没有棺材板可掀的情况下，无论是牛老爷子还是达叔也全都无计可施。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秘境代号：暴风之眼】与【秘境代号：万毒噬心】不同，并没有任何一只与其领主画风相似的魔兽，但在这个限时秘境外的【无罪之界】，却有着一些被叫做【醚鼠】的超级稀有同类型生物。 根据【青苹果商会】提供的情报，那种叫做【醚鼠】的生物甚至都称不上是一种魔兽，根据【奇迹之城】、【考古家协会】等权威中立势力的检定，那种颇为可爱的群居动物最多只能算是野兽，而且还是野兽中比较不能打的那种。 时至圣历9571年的今天，【醚鼠】的数量已经削减到了四位数，而且普遍只出没在鲜有人烟的地方，尽管人们依然能用高价从【云游者旅舍】、【盗贼工会】等组织手中买到其行踪情报，但考虑到它们的迁徙频率极高，就算在买到情报后第一时间前去碰运气，能够真正逮到一两只【醚鼠】的概率也小得可怜。 那么问题来了，这种野兽的数量为什么会如此稀少呢？ 原因主要有俩—— 首先，尽管【醚鼠】这种东西群居、稀有、繁殖力差，但颇为反直觉的是……这帮东西的天敌简直到处都是。 没错，虽然巨龙也跟这些仓鼠似的玩意儿拥有类似特质，却并不存在任何所谓的天敌，甚至可以说是生来就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所以就算龙蛋成功孵化的几率再怎么低，他们的数量也还远远不到灭族边缘，近几个世纪以来甚至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然而【醚鼠】这玩意儿……就比较微妙了，首先它们的战斗力极端孱弱，就算是族群中最为强大的个体，其战斗力基本都与游戏外的普通松鼠差不多，属于碰到个泥卡丘都能被后者俩大逼斗把脑浆子扇匀的废物点心。 不仅如此，【醚鼠】的智力程度也比较捉急，这里还是拿泥卡丘举例，如果说后者在遇到正常智慧生物……比如一个普通的人类壮年汉子时会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那么【醚鼠】这种东西就很容易在原地探头探脑地打量壮汉，就连对方走到自己面前都不会有什么反应。 综上所述，几乎兼具着【菜】和【弱】这两大糟粕特质的情况下，【醚鼠】会出现遍地天敌的情况也就不新鲜了，如果再加上这东西虽然块头小，但吃起来口感却出乎意料的不错这一特质，其数量稀少几乎是必然的。 然而，就算如此，以上种种理由也都不是【醚鼠】几乎灭绝的理由，其真正被搞成濒危物种的责任，基本都归咎于一个名叫梅洛普·万尼的女人。 这位直到人生的尽头都没能考到高级药剂师执照，但在当年却拥有足以媲美【金币商会】旗下所有存款服务一整个月利息，生活无比充实富足的女士，曾经在求学时代完成了一件令人疯狂的发明——【醚情剂】。 顾名思义，这种药剂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酿造一场人为的‘爱情’，其原理也非常简单，那就是让服用者对某种独一无二的气息产生非常、非常、非常强烈的，在绝大多数时刻都会被广义认知为一见钟情，且难以褪色的情绪。 比起绝大多数能够干涉人们精神或情感的药物或神秘学力量，【醚情剂】最可怕的地方，是会让受到其影响的人在摆脱药物作用后很难将对方从自己心中抹去，进而达到无限接近于真正爱情的恐怖效用。 在那些年里，有无数人将自己一缕发丝加入那瓶昂贵的、散发着惑人气息的药剂中，并让自己的心仪之人服下，进而收获一场刻骨铭心且难以褪色的珍贵回忆。 值得一提的是，与大多数人设想中的乱象不同，尽管【醚情剂】在当年曾经风靡一时，但因为其创始人梅洛普·万妮女士的精心把关，虽然时不时也会出现一些令人扼腕的悲剧，但那些本质过于糟糕的‘爱情’占比其实并不太高，充其量也只有总人数的两到三成左右。 而【醚情剂】诸多用户中的大头，则是令人意外的——强目的联姻。 说通俗点，就是以‘政治联姻’为首的，致力于追求门当户对或互利互惠，却普遍令某位（或者某两位）感到困扰，很难拥有坚实感情基础的结合。 尽管在绝大多数吟游故事中，美丽的大小姐往往会摆脱那个装腔作势、败絮其中、仗势欺人的未婚夫投向穷小子的怀抱；英俊的公子哥普遍会舍弃自己那心机深沉、刁蛮任性、仗势欺人的未婚去看上某个灰姑娘，但在现实中，这种事发生的概率懂的都懂。 归根结底，故事之所以是故事，主要就是因为在现实中几乎不会发声明这么扯淡的事儿。 但是—— 美丽的大小姐也好，英俊的公子哥也罢，就算他们没被穷小子和灰姑娘迷了心窍，也不代表他们会爱上门当户对的彼此，而在大家都比较懂事，不想给家里添麻烦的情况下，婚约双方各自饮下添加了对方头发的【醚情剂】就成了包办婚姻的最佳选择。 尽管这东西未必符合伦理道德，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根本就是邪门歪道，但不可否认的是，它确实让很多人得到了幸福。 一份价格极为昂贵的幸福。 毕竟不用想也知道，但凡卖家不是圣人，这种类型的药剂就注定会有价无市，而在梅洛普留下的配方中，最难入手也是最关键、最无可替代的材料，就是【醚鼠】的尿液。 在那之后，原本就属于稀罕物种的【醚鼠】几乎在短短十几年内就变成了濒危状态，如果不是梅洛普·万妮的正统【醚情剂】配方并未被破译，无数药剂师还原出来的作品效果都大打折扣，根本无法造成真正意义上‘心动’的感觉，这些脑袋不怎么好使的啮齿类生物恐怕早就灭绝了。 时至今日，虽然人们早已不再追求真正的【醚情剂】，但【醚鼠】依然是一种有价无市的东西，所以在确认【秘境代号：暴风之眼】的领主极有可能是一只变异醚鼠后，【金宝贝工作室】第一时间开出了三十万金币（可按市场最高汇率直接折现）以及15点【职安联】DKP的价码，重金求购这只啮齿动物，而【青苹果工作室】则是在第二时间开出了一百万金币（同样可按市场最高汇率直接折现）以及30点【职安联】DKP的价码求购。 于是，【金宝贝工作室】在第三时间选择了弃权，而几家在该秘境担任中坚力量的职业机构，则在第四时间确认了这事儿根本就是扯淡。 没办法，这玩意儿实在是太快了，而且在最佳结果都是用大范围AOE技能将其轰杀至渣的情况下，活捉这只时刻能够造成大额范围伤害的怪物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至少在方士制定的计划中，是天方夜谭。 然而此时此刻，尽管胜负尚未揭晓，但包括方士本人的许多职业玩家已经意识到，如果继续照这样搞下去的话，那只领主还真有可能被活捉了—— 事实上，自从打字战士的【熬鼠计划】开始实施后，那只仓鼠领主就已经从最开始的油光水滑逐渐往油尽灯枯这一方向发展了，虽然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被熬死，但这会儿就算是在业余的人，也能看出玩家们距离完全胜利只剩下一步之遥了。 正如打字战士所料，这只仓鼠领主虽然拥有着质量高到丧心病狂，攻击范围和强度都大到吓人的领域，但却是那种个体实力同样菜到吓人的机制怪，换而言之，只要能确保不被它的机制直接干掉，想要完成攻略其实并不算难。 而所谓的【熬鼠计划】，简单来说就是赌这只仓鼠在无法集中精力维持领域的情况下难以完成致命一击，进而通过玩家阵营那令人绝望的后勤保障强行将对方拖入消耗战，通过车轮战与超一线强者的牵制让对方没有半点喘息之机，在战术层面其实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真正可怕的，是打字战士在战略层面的统筹能力。 首先，包括【钓王俱乐部】这家职业机构的新贵在内，打字战士几乎了解每一家俱乐部与工作室的优劣势与战术风格，进而能够完美将他们布置在能够最大限度给那只仓鼠领主造成麻烦的环节。 如果说在方士的指挥下，大家会统一以【破风鸟】的节奏行动，那么打字战士所做的，就是让每家以各自最擅长的方式行动，并将一段段旋律强行压缩成一张乐谱。 并不高端，但足够简单、粗暴、实用。 如果说方士会努力让每个人都发挥出尽可能大的作用，那么打字战士就是把每个人都放在能让他们搞清楚‘自己该做什么’的位置上，然后直接当甩手掌柜。 擅长正面绞杀的【恶人谷】永远都在游击位，作为中轴用他们那狂野奔放的衔尾追杀作为主旋律。 综合能力最全面、行动力最强的多面手【常磐】被安排在后方支援位，他们几乎不会与那只仓鼠领主打照面，但却能够随时配合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友方，并基于工作室特有的功利风格，始终留有至少三份余力，即打字战士眼中最好的预备队与轮换力量。 过去大部分都是孤狼职业玩家，人数最少但个人能力最突出的【钓王俱乐部】被安排在牵制位送死，那里距离辅助团队最远，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领域硬生生将生命值刮空，很难不让人理解为私人恩怨。 而【浴火】则将全部参战人员打散，现场编成最高效的斥候大队，负责串联工作以及在关键时刻进行补位。 比如浴火治疗组的职业长怒红色斜阳，就补到了常磐方面的支援团中；而法师组的职业长荒羽，则直接扎进恶人谷的流动阵地前沿，化身炮台开始倾泻火力。 至于实力最强的【破风鸟】，则是被打字战士用一句‘卢姥爷自己看着办吧’给打发了，于是乎，在卢赛尔满脸无奈地安排下，【破风鸟】的成员肩负起了最麻烦、最没有容错率的拦截工作。 【有条不紊】 这是方士在以身入局后，第一次以打字战士同伙这一身份对其做出的评价。 如果再扩展一点的话，就是【一场教科书水准的开荒BOSS战】。 与黑梵那几乎能够将整个战场纳入自己指挥棒下的风格不同； 与特蕾莎那赋予战术魔性，进而化腐朽为神奇的风格不同； 与拉莫洛克那带着窒息压迫感与强烈目的性的风格不同； 无论是战术还是战略层面都远远不及以上三人的打字战士在这方面只有一个才能，即——丧心病狂的数据、资讯处理能力。 说简单点，就是在固定情境下，他能直接将战场上的全部信息同步量化、重组为‘一场BOSS战’，并在战斗过程中制定‘攻略技巧’，最终通过成分复杂的团队配合完成‘通关’。 一言蔽之就是—— 病因疑似打本打魔障的网瘾少年。 第两千六百五十三章：终 第两千六百五十四章：困鼠之斗 “打本开荒嘛，归根结底不就是这么回事~” 战场的最外围，打字战士一边豪饮着【青苹果商会】倾情赞助的高级治疗药水，一边对旁边的洛斯贝尔笑道：“搞清楚BOSS的机制和弱点，然后针对性选择最靠谱的打法，最后摸尸体、黑装备、下一个，就这么简单。” 长着一张帅气娃娃脸的洛斯贝尔讪讪地笑了笑，表情微妙地说道：“摸尸体和下一个我都能听明白，黑装备大概是怎么个意思呢？” “啊？黑装备你都不知道？” 打字战士大吃一惊，随即一本正经地解释道：“那我就受累给你简单讲解一下黑装备的事儿哈，就比如BOSS倒了之后，爆了十件装备，能理解吧？” 洛斯贝尔一脸茫然地点头道：“能的能的。” “然后呢，你发现其中有一件装备是你的毕业装备，而且除了你之外，队伍里还有另外几个混蛋也需求这件装备，而你的DKP跟他们相比其实并不占优势。” 打字战士继续循循善诱，慈眉善目地说道：“这个先决条件能明白吧？” 洛斯贝尔：“呃……能。”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需要一些特殊的技巧了。” 打字战士咧嘴一笑，一本正经地说道：“首先，我们要趁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立刻宣布开始分配装备，并把那件你非常需要的装备发出来，然后呢，你要在发完装备的同时宣布自己要出多少点DKP，最后，在你的竞争对手反应过来之前，在一秒钟内大声念出‘倒数5、4、3、2、1’，并以最快速度将装备分配到自己的背包里，造成既定事实。” 洛斯贝尔眉头紧锁地想了好久，过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问道：“这……这不就是在黑装备吗？” “啊？” 打字战士眨了眨眼，向洛斯贝尔投以关爱智障的表情，皱眉道：“所以不是你问我黑装备是什么意思的吗？” “我……我没想到你说的就是字面意思。” 为人正直善良的洛斯贝尔苦笑着摇了摇头，感叹道：“该怎么说呢，打字大哥你确实跟传言中的一样，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呢。” “哈哈，我猜你听到的传言肯定没有你说的这么中肯精辟。” 打字战士很是自豪地笑了几声，随即话锋一转，挑眉道：“所以说，之所以留在这里跟我聊天偷懒套近乎，究竟是你本人的意思啊，还是刻翊老板的意思啊？” 洛斯贝尔耸了耸肩，无奈道：“果然瞒不过打字大哥你的法眼。” “商业互吹就免了，这些年来夸我的人太多，咱都快对这种没什么营养的奉承话免疫了。” 打字战士摆了摆手，笑道：“所以呢，到底是几个意思？” “实不相瞒，我们【钓王俱乐部】之所以会主动报名成为这次攻略的主力，主要就是因为【浴火】也在。” 洛斯贝尔也不再藏着掖着，正色道：“不过这并非老板或者我本人的想法，而是辉夜大小姐的意思。” “辉夜？” 打字战士抖了抖耳朵，回忆道：“你是说那个天然呆？” “不可否认，辉夜大小姐洒脱的生活方式确实令人羡慕，不过就冲她授意我要找个机会跟【浴火】把关系破冰这件事……就足以看出她并不‘呆’。” 洛斯贝尔为辉夜说了句公道话，随即颇具亲和力地笑道：“有些事，是刻翊老板说不出口的，同样也不是我这个身份能够轻易置喙的，但辉夜大小姐却在下午茶时过来跟我们说，继续跟【浴火】纠缠下去很没意思。” 打字战士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懒洋洋地抱着胳膊问道：“然后呢？” “老板这边的话，虽然看起来并不是很开心，却也没有出言反对。” 洛斯贝尔一边摩挲着自己的战拐，一边说道：“在那之后，大小姐就简单下达了一下指示，让我们找个机会跟【浴火】把事情说开，当然，我说的是把‘事情说开’而不是‘解除误会’，毕竟那个兰斯洛特之所以对诸位有着巨大的敌意，跟他想要巴结我们老板这件事确实脱不开干系。” 打字战士慢悠悠地点了点头，然后用更加慢悠悠地语气说道：“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做？割地？还是赔款？” “不割地，也不赔款，只是想跟打字大哥你这边达成一个‘私人恩怨’的共识。” 洛斯贝尔面色一肃，正色道：“当年那件事我们也有所耳闻，尽管您为了悬赏击杀了老板这件事无关道义，但他也确实有权利对您产生敌意，但我们希望这份恩怨仅限于‘打字战士’和‘刻翊’，无关于【浴火】和【钓王俱乐部】。” 打字战士咂了咂嘴，乐道：“懂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和七十六个棒槌之前就白死了呗？突出一个‘虽然咱们有仇，而且我还间接弄死了你一次，但祸不及家人，你们【浴火】可不能公报私仇口牙’的意思咯？” “嗯……这么说来，确实好像有些不太公平的样子。” 洛斯贝尔稍作沉吟，随即提议道：“既然如此的话，打字大哥你要不要开个价，给我们这边一个为‘阿拉密斯’与‘波多斯’进行补偿的机会？至于之后的事，既然两位已经重新拿回了‘打字战士’和‘七十六个棒槌’这两个名字，想必也不再需要任何形式的补偿了，对么？” 打字战士并没有说话，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当然，就算你和棒槌副会长之后又一次干掉了我们的老板，【钓王俱乐部】也会承诺不会以任何形式针对你们。” 洛斯贝尔深吸了一口气，补充道：“同时，我们可以承诺，在不涉及到俱乐部利益的情况下，不追究【浴火】对我们老板任何形式的针对。” 打字战士扬起眉毛，讶异道：“哦？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把自家老板给卖了？这行吗？不会被开除吗？” “这是辉夜大小姐的意思，不是我个人的。” 洛斯贝尔摇了摇头，心平气和地解释道：“用辉夜大小姐的话说，既然老板要搞俱乐部，那么就要有身为俱乐部老板的觉悟，所以对他之前唆使兰斯洛特针对你们，并造成了俱乐部与【浴火】关系僵硬的这一结果，老板必须要承担一些代价，这是身为上位者的责任。” 打字战士微微颔首，淡淡地说道：“那既然如此的话，就算是给你们辉夜大小姐一个面子好了，我这边可以正式向你承诺，【浴火】对待【钓王俱乐部】的态度不会和对待其它俱乐部或工作室有任何区别，如何？” 洛斯贝尔：“……哈？” “怎么？不满意？” 打字战士皱了皱眉，问道：“还是说你得要我立字据才会相信？”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个意思。” 洛斯贝尔连忙用力摇头，解释道：“我只是没想到，打字大哥你竟然这么……这么……呃……” “这么菩萨心肠？” 打字战士哑然失笑，摆手道：“别想多了，伙计，我并不是什么好说话的慈善家，答应你们那位辉夜大小姐的要求，也仅仅只是因为这确实符合我个人以及【浴火】的利益。” 洛斯贝尔无言地点了点头，默默推翻了自己之前几乎已经完成的，对面前这个猫人的形象侧写。 “归根结底，被你们那位老板看不顺眼并没有什么，但我并不是很想与那位辉夜大小姐颇为重视的【钓王俱乐部】为敌也是事实。” 打字战士咧嘴一笑，歪头对虽然是个娃娃脸，但身材颇为高挑挺拔的洛斯贝尔轻声道：“换句话说，如果没有那位辉夜大小姐的话，【钓王俱乐部】必定会成为【浴火】从幕后走向前台的第一个牺牲品。” 洛斯贝尔无言以对，因为根据他与利斯塔（太阳在这方面的天赋为0）的讨论，如果【浴火】真正开始用‘认真’的态度针对【钓王俱乐部】，那么后果确实有那么一丢丢的不堪设想。 “那么，该说的差不多都说完了。” 打字战士伸了个懒腰，向洛斯贝尔扬了扬下巴，乐道：“你要上吗？你不上的话，我可差不多要上咯？” “哦？” 几乎没见过打字战士在【无罪之界】中认真出手的洛斯贝尔眼前一亮，莞尔道：“这样的话，就算我原本打算上，为了看看打字大哥你的英姿，也得忍住这份冲动呀。” “嗯，好。” 打字战士点了点头，然后便吹着口哨看向远处的战场，稳如泰山。 …… 五分钟后，终于忍不住的洛斯贝尔打破了沉默，问道：“所以打字大哥你怎么还不上啊？” “着什么急，我说‘差不多要上了’，又不是立刻就要上。” “呃，好。” …… 与此同时，【秘境代号：暴风之眼】中的所有玩家都觉得身体骤然一轻，原本那无处不在，暴虐疯狂的锐风竟然悄无声息地散去了，然而就在下一刻，那只仓鼠模样的领主竟然直接凭空消失在了原地，让衔尾追杀的【恶人谷俱乐部】参战全员都不可避免地愣了一下。 “所有人，原地放AOE技能，它要跟我们玩鱼死网破了。” 下一瞬，打字战士被高质量扩音结界放大后的声音便响彻整个战场。 “不好！” 结果就在这时，站在打字战士旁边的洛斯贝尔猛地看往某个方向，惊道：“来不及了！” 嗡！！！ 下一瞬，那个仿佛瞬移般出现在所有人上空的小小身影仿佛定格般停滞在半空中，而伴随着它的注意力愈发集中，一团肉眼可见的恐怖风暴正在其周围汇聚，根据其散发出的威势，恐怕用不了半秒，一个影响范围更小，但威力恐怕要比之前倍增的小规模领域就将覆盖整个战场，并在数秒钟内将所有自保手段不够的玩家送去重建角色。 然而—— “慌什么，来得及。” 打字战士却是语气轻快地如此说了一句，事实上，就在那个‘什’字还没说完的时候，【破风鸟俱乐部】的队长已经在鬼魅般地出现在那只仓鼠领主身边，尽管他在现身那一瞬就被无数锐风留下了数十道伤口，生命值从100%锐减到55%，却还是在自己挂掉前稳稳地擎起了枪刃【送葬者墓碑】，瞄准那个已经歇斯底里的小小身影扣下了扳机。 呯。 下一秒，伴随着一阵轰响，马上就要彻底将领域压缩完成的仓鼠领主悲愤地发出了一连串‘吱吱’声，终于还是放弃了集中精力完成最后的工序，身形一扭便再次疾射而出，试图延续刚刚的慢性死亡游戏。 然而这次，卢赛尔甚至连慢性死亡的机会都不打算给它，只见这位破风鸟的灵魂人物身形一晃，竟然后发先至，硬生生追上了已经窜出了数米的仓鼠领主，枪刃一扫便将其逼回了原地。 “吱吱！！！” 完全没想到竟然有同类型敌人出现的仓鼠领主立刻慌了起来，整个鼠当即以堪称癫狂的频率进行着不规则机动，试图突破由卢赛尔一人构成的封锁线， 只可惜卢姥爷的领域【囚鸟】已经完全展开，虽然范围远不如仓鼠领主将无差别攻击领域展开到极限时广，但在绝对速度方面却完全不落下风，甚至更胜对方一筹。 呯！呯呯呯呯呯！！！ 于是乎，伴随着一连串枪鸣同时将枪刃‘斩击’与‘射击’特质发挥到极限的卢赛尔不但拦截住了仓鼠领主，甚至还通过高频次攻击逐渐压缩对方的活动范围。 尽管那只耗子凭借自己迅捷的身法每每都在毫厘之间避开子弹与斩击，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按照这个节奏下去，恐怕用不了两分钟，卢赛尔就能凭借自己绝对的速度优势彻底将对方逼上绝路！ 不仅如此，根据仓鼠领主的种种表现来看，凭它展现出来的身体素质与防御力，在卢赛尔这种绝对的T0级玩家面前，恐怕连一次攻击都扛不住！ 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只耗子恐怕就要成为卢赛尔的囊中之物了！ 这种事—— “YOYO可不接受哦！” 第两千六百五十四章：终 第两千六百五十五章：猫在后 “YOYO可不接受哦！” 就在卢赛尔马上就要拿下那只被逼进绝路的仓鼠领主，为【破风鸟俱乐部】将大量悬赏与DKP收入囊中的同时，清脆如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忽然在一人一鼠正上方响起。 少师稼轩曾有诗云——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恰如此时，仿佛有万千繁花同时于星空中绽放，直接淹没了卢赛尔与那仓鼠领主的身影，只剩无数星辰仿佛烟火般不断明灭盛放。 那么问题来了，明明【秘境代号：暴风之眼】中并不存在夜晚的概念，为什么会有所谓的星空与星辰呢？ 答案很简单—— 【固有结界·很抱歉无法显示对应文本因为YOYO不想身份曝光所以让能稍微干涉一下第四面墙的鄙人稍微做了下打码处理，然后这边转念一想既然都出手了不如再帮某个一更兽水字数吧——你们最喜欢的夜女士/先生留。】 没错，此时此刻，YOYO终于不再藏拙，展开了自己那光看名字就知道性质非常恶劣的，明明只有四个字但却硬生生被扭曲成了七十多个字的固有结界。 于是，固有结界覆盖范围内的一切，都在这一瞬被彻底倾覆，变成了乱七八糟的模样—— 比如白昼被修改成了黑夜；比如两个速度奇快的家伙莫名其妙承受了数十倍重力；比如大量性质诡谲的魔法被变成了看上去绚烂无害的烟花。 没有任何事物可以相信，没有任何规则真正成立，一切的一切，全部被变成了另一番模样，只要置身这片结界之中，就连自己的五感都会进行性质恶劣的背叛，最终将一切引导至背后那双戏谑眼眸期望的结果。 所以在这个刹那，卢赛尔也好，仓鼠领主也好，全都被强行控制在了半空中，承受了数十倍重力的他们甚至无法落地，因为在YOYO设定的规则中，重力的根源从来都不是‘地面’，而是半空中位于那一人一鼠的某个‘点’。 “嘿！这是不是有点儿不讲武德了？” 卢赛尔发出了一声不满的低喝，随即便咬牙切齿地转头看向那只跟自己一样停滞在半空中，正在全力对抗那份重力的耗子，奋力伸出自己空着的右手，试图抓住那个正在努力扭动着肥硕的身躯，正在惊声尖叫的仓鼠领主。 然而，就在卢赛尔的指尖几乎已经够到耗子尾巴时，伴随着一阵凄厉的‘吱吱吱’，原本正在奋力挣扎的仓鼠领主竟然仿佛炮弹般向反方向飞去，撞向了一团看似无害的绚烂烟花。 【这么狠！？】 卢赛尔当时就惊了，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位战斗经验极端丰富，虽然在职业玩家中已经算是生涯中后期，在【无罪之界】中却完美保持着巅峰状态的超一流职业玩家，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这个领域的可怕之处。 就在刚刚，原本已经被严重扭曲过的重力点竟然从一个变成了两个！而且还是互不干涉且因人而异的两个！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YOYO不但可以将卢赛尔和仓鼠领主周围的重力核心更改掉，还可以让两人被不同方向的重力吸引。 就比如现在，卢赛尔依然在向他身前不远处某个什么都没有的杜撰重力点‘坠落’，而原本与他承受同一份重力牵引的仓鼠领主，却在刚刚那个瞬间尖叫着‘冲’向了相反的方向。 换句话说就是那只耗子原本拼命逃往的方向，变成了那个捉鳖的瓮，而卢赛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已经到了嘴边的猎物与自己失之交臂。 不用想也知道，那团绚烂的烟花，其本质十有八九是某个（或者某些个）强大有力的束缚法术，而不出意外的话，这只速度与领域强度拉满的仓鼠领主，一旦被捕获就不会再有任何逃跑的机会了。 “有啦！” 躲在烟火后面的YOYO舔了舔嘴角，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然而或许是因为胜利已经近在咫尺的缘故，她罕见地忘记了母亲大人经常嘱咐自己的‘千万不要被尘埃落定前的优势冲昏了头脑’。 于是—— 【领域·暴风眼——十倍超频】 【领域·囚鸟——破风疾走】 就在YOYO不小心得意忘形，以至于没有将注意力百分百集中在那变幻莫测，就连自己这个使用者本人都必须以超高集中力去微调控制的固有结界，产生了某个极小疏漏的瞬间，刚刚看似毫无还手之力的卢赛尔和仓鼠领主，瞬间就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啧啧，还是太年轻咯。” 打字战士叹了口气，随即便挠了挠头发，发动了气息遮蔽，在洛斯贝尔几乎瞪掉眼珠子地注视下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同一时间，那只仓鼠领主尖叫着冲向YOYO，将自己从打字战士那咸湿卑鄙的战术学以致用，试图打断对方的高强度集中。 “呜！我错了，妈妈！” 而YOYO则是发出了一声悲鸣，特别识时务地散去了自己的固有结界，任由那只耗子在半空中直接进行响尾蛇机动，仿佛一道闪电般向远电射而去。 没办法，尽管在YOYO的评估中，那只仓鼠恐怕很难击破自己的法力护盾，但卢赛尔那已经稳稳对准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显然已经简单直接地传达了一个信息，即‘继续这么搞自己人的话，咱可就要开枪了’。 诚然，在【职安联】的底层逻辑中，这种窝里斗的情况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但是这次可是YOYO实打实地先出手了，尽管这一行为可以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固有结界范围而导致的非受迫性失误’来解释，但是在那只仓鼠领主已经脱离控制的情况下，她继续维持固有结界的行为完全可以被视为‘向友方挑衅’。 再加上YOYO是【浴火】这个风评非常微妙，说明白点就是干出什么脏事儿的不让人意外的毛会成员，就算卢赛尔直接向其开枪射击，舆论和公理也都不会站在YOYO这边！ 归根结底，就算她是个看上去惹人怜爱的美少女，但是在被确定为【浴火】人之后，YOYO在广大群众眼里比起‘人类’，必定会更接近于‘披着碳基生物外皮的文明糟粕’。 于是乎，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对自己所在团伙更有自知之明的YOYO很聪明地解除了固有结界，然后—— 【领域展开·很抱歉无法显示对应文本因为YOYO不想身份曝光所以让能稍微干涉一下第四面墙的鄙人稍微做了下打码处理，然后这边转念一想既然都出手了不如再帮某个一更兽水字数吧，哦对了，顺便一提这两个玩意儿的名字其实一样，只不过一个是固有结界一个是领域而已，那就先这样喵，请多多支持《四重分裂》谢谢喵。——你们最喜欢的夜女士/先生留。】 “呀吼！！！” 下一瞬，伴随着一声浮夸的尖叫，YOYO整个人竟然直接化作一道诡影，以匪夷所思地速度开始在周边所有玩家的阴影中跳跃，以至于竟然在数秒钟后将自己与那只仓鼠领主的距离拉近到了五米之内。 然而YOYO毕竟是一个极端侧重于施法者方向的孩子，所以尽管她第一时间做出了最合适最恰当的反应，甚至也采取了最合适的方法，但对于卢赛尔这种老油条来说，只要你没能一次性将算计到死，那么之后再想让他吃第二次亏…… 只能说【历战】这个称号可不是他凭划水摸鱼搞出来的。 “哟！小姑娘！” 在后发先至，凭借【领域·囚鸟——破风疾走】超越YOYO的同时，卢赛尔乐呵呵地对鼓起小嘴的YOYO咧嘴一笑，乐道：“玩的不错~” “略略略！” YOYO则是翻着白眼对卢赛尔做了个鬼脸，甩了根中指。 只可惜，当她中指出手的时候，卢姥爷早就已经将其超越，直扑那只穷途末路的仓鼠领主了！ 但是—— “吱吱吱！！！” 只见那马上就要被卢姥爷攥入手中的耗子却是整个鼠都炸起了毛，随即竟然原地来了个二段加速，再次如不久前准备开大招时那般消失在了原地。 【嘁，麻烦了。】 然而卢赛尔却知道，这只奸猾的耗子恐怕不会再重蹈覆辙，在有着同等水平机动力的自己面前故技重施，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它多半会选择离开这里休养生息。 “这次怕不是要打持久战了啊……” 卢赛尔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便将自己的速度拉到了极限，然而就像他预料到的那样，就算【囚鸟】已经被催动到了极限，甚至在绝对速度方面超过了那只多半是在燃烧自己生命力的仓鼠领主，但后者却还是凭借恐怖的连续0前摇无僵直变向不断拉开距离，虽然幅度并不大，但却足以让体能值已经无法再坚持下去的卢姥爷绝望了。 终于，就在卢赛尔深吸一口气，打算燃尽自己最后一丝体能值进行最后一搏时，一个颇为猥琐的背影忽然出现在了他与那只耗子之间。 “吱吱？！” 被吓了一跳的仓鼠领主大声尖叫，随即便做出了一通令卢赛尔眼花缭乱到直接干脆利落地散去领域，频率快到让人光看就觉得恶心的无规则变向。 然而令卢赛尔与刚刚赶到的洛斯贝尔、血竹、方士、阿加莎几乎瞪掉眼珠子的是，尽管对方确实甩掉了卢赛尔，但却完全没能与那个猥琐的身形拉开距离，反而—— 【影舞步】+【觅血寻踪】+【仇杀】+【死神印记】+【天降杀机】 “抓~到~你~咯！” 仅仅只用了五个技能，天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打字战士就将那只仓鼠攥入手中，露出了一个阴恻恻地笑容，然后高高扬起自己的匕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红刀子再进，红刀子再出！ “嘶！” 常磐工作室的阿加莎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打字战士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了起来。 毕竟那只仓鼠领主长得颇为可爱，在这种已经被活捉的情况下被咔咔一顿捅，让人心生恻隐也是可以理解的，当然，恻隐归恻隐，在场的职业选手倒也不至于蠢到跳出来指责打字战士‘为什么要杀鼠鼠’。 更何况—— “干嘛啊，八婆？” 打字战士瞪了阿加莎一眼，一边随手将两枚从仓鼠领主颊囊中挑出的青色宝石丢给YOYO，一边抖了抖那只虽然有些萎靡不振，但却远不至于死掉的仓鼠，淡淡地说道：“看完这外科手术般精妙的刀法，是不是想要拜倒在哥们儿的牛仔裤下了？” “滚。” 常磐的‘鬼王’阿加莎言简意赅。 “嘿嘿。” 打字战士也没继续跟阿加莎斗嘴，只是一边以人为脑震荡为目的用力甩着手中那只已经被晃到七荤八素的仓鼠，一边扯着嗓子吆喝道：“有没有在【青苹果】管事儿的？！” “有有有！这儿这儿这儿！” 下一刻，那个之前跟大家一起讨论过行动基调的神职者生意人就高举着胳膊挤了进来，大声道：“我我我！” “给你。” 打字战士随手把那仓鼠领主往对方手里一塞，随口就说了句‘回头记得找贝贝结账’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一堆目瞪口呆的人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会长大人！会长大人！” 而紧跟着打字战士离开人群的YOYO则是兴奋地挽住了他，乐呵呵地说道：“这次真是谢谢啦！YOYO知道会长大人对YOYO最好啦！” “别光说漂亮话，以后老老实实打工还人情。” “嗯呐！” “刚才你为什么没尽全力？” “因为史诗有点太超模了，当时卢姥爷离我太近，就算是YOYO也没把握能瞒住他，到时候给咱们【浴火】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好了。” “实话呢？” “会被很多人骚扰，烦。” “哈，所以你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这两个玩意儿，究竟有什么用？” “这两个东西呀？” YOYO眨了眨眼，一边把玩着手中那两颗青色的水晶，一边笑道：“对YOYO其实一点用都没有哦。” 打字战士轻笑一声，揶揄道：“那你还要它们干嘛？” “嗯，会长大人说的对。” 结果YOYO却是莞尔一笑，随手将那两枚水晶扔到半空中，然后弹出一团规模极小，但却蕴含着史诗阶威力的焰光—— “反正留着也没用，不如毁掉算了~” 第两千六百五十五章：终 第两千六百五十六章： 兰斯洛特有点烦 伴随着炽烈的焰光在半空中闪过，那两颗价值连城，就算YOYO自己不用也可以为【浴火】换取到相当比例DKP的青色宝石转瞬间便被焚烧殆尽，彻底变成了一团无用的飞灰。 “原来如此。” 而打字战士则是面色如常地瞥了一眼那些随风飘散的无用残渣，不甚在意地说道：“所以你的目的从来都不是自己得到它，而是确保某些人得不到它？” YOYO并没有回答自己的会长大人，而是笑嘻嘻地反问道：“这重要吗？” “截止到目前为止……不重要。” 打字战士语气轻快地回了一句，然后悠悠地补充道：“但也只是截止到目前为止而已。” “YOYO可安分啦。” 少女惬意地晃着脑袋，很是愉快地说道：“会长大人你以后绝对会庆幸让我入伙哒。” 打字战士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淡淡地回答道：“但愿如此吧。” “话说回来，会长大人你刚刚是怎么搞定那只仓鼠的？” YOYO很是好奇地歪头看向打字战士，问道：“明明YOYO和卢姥爷都没能抓到它，结果竟然被实力远远没办法和我们相比的你给抓到啦！” 打字战士饶有兴趣地‘哦~？’了一声，反问道：“所以你并不知道我为什么能抓到它？” “是呀是呀。” YOYO用力点了点头，乐道：“要是会长大人您搞不定的话，我就只能在卢姥爷放弃后稍微动用一下史诗水平的力量，寄希望于能够在不被别人发现的情况下搞定咯。” 打字战士轻笑了一声，乐道：“原来如此，让你这么辛苦试探我的实力，真是让人深感荣幸啊。” “会长大人哪里的话，YOYO不是不想让您在自己这样的美少女面前丢脸嘛。” 少女做了个鬼脸，乐道：“这种事可称不上是什么试探哦。” 打字战士依然没有深究，只是淡淡地回答道：“卢赛尔最后跟不上那只耗子，并不是因为他的速度和反应不够快，而是因为他的身体承受不了那种高频变向，如果勉强去跟的话，轻则掉血，重则吐血，所以肯定是没戏的。” YOYO眼珠一转，立刻恍然道：“我明白了！虽然会长大人你连个领域都没有，但到底是狡诈系职业，稍微拼一下的话，在非常短的时间内爆发出超高速度并不是不可能，至于身体承受力的问题……嘿嘿，我都快忘了，会长大人您其实是死猫来着。” “活猫也好，死猫也罢，只要能抓到仓鼠就是好猫~” 随口篡改了一句某位伟大领导的名言，打字战士甩了甩尾巴，慵懒地打着哈欠问道：“那么，还请问YOYO小姐，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呢？” “会长大人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YOYO立刻报以甜甜一笑，给出了天真无邪且毫无营养的说法。 “原来如此。” 不过打字战士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一句废话，只是在微微颔首后又问道：“你这边的话，有什么安排吗？” “过段时间可能会稍微离开一下，不过应该不会很久。” YOYO微微一笑，语气笃定地说道：“YOYO可以保证，绝对会在会长大人您需要我的时候出现哒！” “嗯，行。” 打字战士咧嘴一笑，刚想说些什么，随即却是脚步一顿，表情罕见地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哦呀？” 敏锐的小个子美少女立刻注意到了会长大人的异状，连忙问道：“怎么啦怎么啦？有什么好玩的事可以分享一下吗？” “有的，孩子，有的。” 打字战士点了点头，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摊手道：“真不知道该说是运气好还是不好，阿魄那小子……还真就把那位兰斯洛特小哥给逮到了。” “诶！？” “早知道我就该多劝他两句，或者干脆直接禁止他单独行动的。” “有这么麻烦吗？” “肯定的，要知道咱们【浴火】的人能这么光明正大地满世界乱窜，主要都是靠对兰斯洛特的追杀令，那小子要是真死了，我这边也会很难做的。” “兰斯洛特有那么容易死吗？他不是排行榜上的猛男吗？” “呵，排行榜要是有用的话，那【问罪论战】之类的活动还有什么必要进行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 “没有但是，兰斯洛特可是跟我和七十六交过手的，别人我不敢说，但遇到阿魄的话，他能打赢的几率绝对是毫无争议的——零。” “唔，那怎么办？” “那就只能寄希望于阿魄别太上头，能稍微放点水放那个小坏蛋走咯。” “那他要是上头了呢？” “那就栽赃给【钓王俱乐部】吧，就说是他们为了限制我们【浴火】的行动故意把兰斯洛特干死了。” “这种鬼话真的会有人信吗？” “不会啊，但既然我刚刚应下了那位辉夜大小姐的【议和】，那么他们在不有损自己利益的前提下稍微配合一下，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哦哦！这就是会长大人吗！真不愧是会长大人啊！” …… 与此同时 西南大陆，银翼同盟治下，多恩郡南部荒野 有着一头帅气飘逸的银色长发，相貌帅气、身材高挑的兰斯洛特面色阴沉，看上去心情很是不好。 没办法，作为一个平日里横行霸道、嚣张跋扈，只有在家世背景更胜于自己的人面前才会收敛锋芒，早已习惯欺压在别人头上作威作福的人，他这段时间在【无罪之界】中的游戏体验着实是有些太糟糕了。 比如在【钓王俱乐部】的态度—— 兰斯洛特无法理解，明明那位大人物曾经特意派人联系过自己，传达过对【浴火】和打字战士的不满，却并没有在自己将那个人渣干掉后开怀，反而只是在找人稍微照顾了一下自己家里的生意后就不闻不问了。 诚然，虽然只是一点点的‘照顾’就足以让兰斯洛特的父亲做梦都会笑醒，连续夸了自己这个争气的好儿子无数次，但对于兰斯洛特来说，这种照顾从来都不是他的诉求，进入刻翊身边的核心圈才是。 他不理解，抛开那位辉夜大小姐不说，为什么连洛斯贝尔、利斯塔和太阳这种臭打游戏的职业玩家都能与其相处甚好，自己这种各方面都比那些人有‘资格’的同龄人却始终被排斥在某条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泾渭分明‘线’外。 当然，在兰斯洛特看来，这并不是什么问题，毕竟就算刻翊再怎么天真，自己也才是那个与其身处同一个世界的人，所以他坚信，就算一时半会儿还不得要领，自己迟早也会进入那个圈子。 而除了上述种种之外，还有两件事让兰斯洛特烦心不已—— 首先，是【浴火】那个该死的追杀令！ 尽管兰斯洛特并不在乎那些宵小之辈，但不可否认的是，正因为对方是一群不择手段的无耻之徒，所以才会多少给自己造成一些麻烦。 不久前，也就是亲手干掉打字战士和另一个浴火副会长之后的几天后，兰斯洛特就遭遇了【浴火】的人，而在那次令他完全不想回忆的混战过后，侥幸（也可能不是侥幸）生还下来的兰斯洛特就下定决心要离那帮人远一些，毕竟他虽然心比天高，却也不是个愚蠢到家的傻子，所以很清楚如果自己真要跟整个【浴火】拼了，可能、大概、或许、多半、应该没多久就会被送去重新创建角色了。 现实中的【周思】对刻翊没有任何价值，唯有游戏中在排行榜中力压群雄的【兰斯洛特】才能登堂入室这种事，才能对那位产生些许吸引力。 退一万步说，就算不考虑刻翊的事，很喜欢玩【无罪之界】的兰斯洛特也不希望自己被杀到从零开始， 出于某种令人不安的直觉，兰斯洛特总觉得自己一旦死亡，就很有可能会永久性地失去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尽管他背包中那柄名为【堕落使者】的长剑是灵魂绑定物品，能够让他就算建好重来也可以再次得到【黑暗骑士】这个职业，但作为一个被家里那些长辈带着有点迷信的孩子，兰斯洛特还是不打算无视这份直觉。 至于另一件糟心事，则与游戏无关，是发生在现实中的事。 简单来说，就是兰斯洛特的姐姐，那个梦想成为科学家的姑娘不久前回了趟家，很是骄傲地宣布自己看上了一个男的，准备找机会与其正式确立关系，并以结婚为目的进行交往。 一言既出，全家炸锅，先抛开当爹妈的不说，反正兰斯洛特这个弟弟，当场就表达了相当程度的不满，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姐姐口中的那个男人听起来很是没用，不但家世普通，除了成绩之外一无是处，听起来似乎还有些木讷。 虽然不是姐控，但兰斯洛特却也是满心希望周敏得到幸福，只不过他眼中的幸福显然与姐姐眼中的幸福并不是一码事。 我们不能说兰斯洛特不爱姐姐，就拿他穷尽心思接近刻翊来说，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把姐姐和这位大少爷撮合成一对，而且这还真就无关于功利，只是单纯因为他想让姐姐过好日子而已。 也正因为如此，兰斯洛特完全无法接受周敏在学校里找个木讷、普通、家庭一般的男友，如果只是随便玩玩、谈谈恋爱也就罢了，但以结婚为目的进行交往这种事，他绝不认同！ 只可惜，他不认同没用。 没办法，尽管兰斯洛特是一个在溺爱中长大的孩子，但他的家庭却跟重男轻女没有半点关系，事实上，无论他和他姐姐发生任何矛盾，家长基本永远都会站在周敏那一方，并对周敏施以胡萝卜，对兰斯洛特施以大棍。 这其中固然有周敏一直都很懂事，每次都是兰斯洛特犯错的缘故，但同样也有父母的偏心在里面，而作为弟弟的兰斯洛特，其实同样也溺爱着自己的姐姐。 所以—— 他的反对屁用没有，在得知女儿有心上人且对方没有什么人品问题，目测是个挺踏实的小伙子后，两位家长已经开始谋划着要不要隐藏自己那雄厚的家世，稍微扮扮穷，以确保对方不会因为双方阶层相差太大望而却步。 总而言之，兰斯洛特很不开心，非常非常非常地不开心！ 然后，就在他最不开心的时候，却撞到了让他更不开心的人！ “怎么着？” 站在不远处，与兰斯洛特同样一身黑色重铠，虽然无论是颜值、身高还是装备品质都不如前者，但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光是眼神就足以令普通人噤若寒蝉的男人冷笑一声，将自己那柄沉重的暗蓝色双手剑【影锋】扛在肩上，似笑非笑地问道：“怂了？”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兰斯洛特一边隐蔽地打量着四周的情况，一边表情冷冽地说道：“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咱们两个在个人实力排行榜上的差距。” “你不会真迷信那东西吧？小坏蛋？” 【浴火公会】的三大副会长之一，以极端强横的个体战斗力与堪称癫狂的战斗风格著称，在公会内部单挑胜率中常年稳居第一的魄斗罗晃了晃脖子，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容：“别看了，我并没有什么同伴在身边，这又不是PVE打本，对付你这种空有数值的【小坏蛋】，你魄爷爷一个人就足够了。” “你这该死的……” 非常忌讳【小坏蛋】这个称号，但一时半会儿又没能拿到新称号的兰斯洛特几乎咬碎了牙齿，猛地抬起手中的【堕落使者】指向魄斗罗，怒道：“真以为我不敢弄死你不成？” “你不是不敢，而是做不到，算了算了，既然你这么怂，那就让我先动手吧。” 魄斗罗轻笑一声，随即便扛着巨剑缓步走向兰斯洛特，脚下道路亦开始结出片片森寒的黑霜—— “看在你把打字和六哥那两个贱人干死，让他们重新回来干正事的份上，接老子三十招，老子放你活着滚。” 第两千六百五十六章：终 第两千六百五十七章：间幕·方针 第2666章 间幕·方针 游戏时间AM07:49 安卡集市，燃熊小街，破坏王佣兵团驻地 “所以……” 王霸胆趴在院子中间采光最好的地方，一边享受着晨曦的日光浴，一边眯起他那双本来就大不到哪儿去的眼睛，对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男女沉声道：“你们确定那个该死的……羽毛蛋还是什么别的东西，不是你俩的私生子？” 墨檀表情不善地摇了摇头，额角闪过一丝电光，干声道：“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这个小家伙是从那座【飞升要塞】跟我们一起被传送回来的，你小子听不懂人话吗？” “嗡——！” 与此同时，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贴在墨檀肩膀后面的羽毛球猛地蹿到王霸胆面前，发出了一连串嗡鸣声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回墨檀身后。 “大姐！！” 王霸胆满眼幽怨地转头看向季晓鸽，眼泪汪汪地说道：“它凶我！” “小……小羽毛！你不许欺负小王八！” 季晓鸽立刻转向墨檀肩膀后面的羽毛球，虽然有些底气不足，但还是鼓起勇气用尽可能坚定的声音正色道：“他可是大哥哥！” “嗡！嗡嗡！” 被季晓鸽叫做‘小羽毛’，天知道为什么与两人一起从那座【飞升要塞】被传送回到安卡集市的羽毛球很是不屑地抖了抖，绕着墨檀的脑袋转了一圈后停在了其肩膀上，随后竟然在季晓鸽愤怒地注视下微微飘起，蹭了蹭半龙人帅哥的脸颊。 “喂！” 有翼美少女当时就愤怒了，很是气鼓鼓地伸手去抓那羽毛球：“那是我的，小羽毛你不许乱蹭！” “嗡——！” 然而同为有翼一族，体型小巧精悍，在速度方面更是碾压季晓鸽的羽毛球断然没有被后者抓到的道理，只见它只是轻巧地在半空中晃了一下，就避开了少女那纤细白皙的手指，蹿到了墨檀的另一个肩膀上，继续飘起来蹭脸。 “啊啊啊啊！” 被气到满面通红的少女立刻瞪向看起来很无辜，实际上也确实很无辜的墨檀，怒道：“你管不管啊你！” “好了好了，别闹了。” 于是乎，墨檀便抬手在肩膀上那个腻腻歪歪的羽毛球上戳了一下，然后随手抽出腰间的长剑，将其变化为【晓·修罗戟】后稳稳地对准王霸胆：“你也是，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壳给掀了。” 一听这话，王霸胆当场就绷不住了，大叫道：“大哥你还是不是人啊！凭什么那个毛蛋找事儿你就‘好了好了~别~闹~了’，我随便问两句就得被你把壳子掀了啊！” 墨檀面无表情地看着王霸胆，手中的修罗戟稳如泰山：“你已经快絮叨这事儿一百遍了，谁家随便问两句有你这么随便的？” “但是真的很可以啊！” 王霸胆不甘示弱地瞪着墨檀，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想啊，你跟大姐无缘无故失踪了那么长时间，结果回来的时候忽然就带回了一个会飞的蛋，你是半龙人，龙会生蛋，所以你体内肯定有一半卵生种的基因，我大姐是有翼半兽人，正常鸟类都生蛋，所以她体内也有一半卵生种的基因，半个加半个，那不就是一个完整的蛋吗？更何况那玩意儿还有翅膀！” 墨檀：“……你自己觉得你这话符合逻辑吗？那照你这么说，你爸是巨龙，你妈是卵生种魔兽，那你岂不应该是个双黄蛋？” “你以为呢！” 王霸胆立刻高高地扬起脑袋，傲然道：“不然的话我怎么可能如此优秀？” “听好了，王霸胆。” 墨檀咬牙切齿瞪着面前的王八，沉声道：“你跟我之间有血契的存在，而且我还有【骑士精神·诚实】这个天赋，所以从一开始你就很清楚小羽毛跟我和你大姐没关系，换句话说，你单纯就是为了胡搅蛮缠而胡搅蛮缠！所以我警告你最后一次，要是再废话，我绝对把你壳给掀了，说到做到！” 因为被墨檀叫了大名而几乎把脑袋缩回进壳子里的王霸胆打了个哆嗦，骂骂咧咧地嘟囔了两句就不说话了。 “还有你也是……” 墨檀有气无力地转向停留在自己左肩的羽毛球，无奈道：“有精力是好事，活泼点也没关系，但能不能别再故意惹他俩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啊，你就是成心的。” 羽毛球用那对精巧漂亮的羽翼把自己包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认识到了错误还是不想搭理墨檀。 “唉——” 这两天几乎叹完了半辈子气的墨檀再次叹了口气，有些痛苦地揉了揉额角，开始怀念起那些只要动手就能解决的问题。 事情的前因后果十分简单，省流一下就是墨檀和季晓鸽被传送回安卡集市后发现【飞升要塞】里的那只羽毛球也跟过来了，然后就是王霸胆莫名其妙开始犯病加羽毛球因为过于黏着墨檀而导致某有翼美少女吃醋，最终形成了这种既混乱又令人无奈的情况。 汪汪小队方面，牙牙和谷小乐绝大多数时间都是过来一起添乱，偶尔会因为食物或侍魂的牵制不在现场。 破坏王佣兵团方面，比尔格等人最近一直在忙着配合某位安卡集市的人脉进行‘善后’，比如将【独角兽佣兵团】的一切内容抹掉之类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努力工作。 没错，就是工作，尽管留在安卡集市的【破坏王佣兵团】成员普遍都是年轻人，实力远不如被副团长利姆莱茵带走的精锐，但他们这次却接到了一个油水极端丰富，且并没有什么难度的工作，那就是为安卡的集市监管局进行善后，将【乐场】和【挖掘场】乃至部分潮虫在安卡集市的产业进行高强度清理。 听起来时髦值倒是挺高，但是用比尔格第一天忙活完之后的话说，基本可以被归类为‘干体力活的’，而那些真正需要处理的复杂麻烦，基本都被监管局的人搞定了。 当然，工作简单归简单，报酬却是一点都不少，而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份工作的底层逻辑，其实是监管局方面给予破坏王佣兵团的‘补偿’与‘封口费’！ 至于补的是什么，封的又是什么，背后真正花钱消灾的人除了监管局之外还有谁，这种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秘密，自然不会被搬到台面上来讲。 而作为非常现实的‘佣兵’，比尔格等人虽然年轻，但也不会觉得这种事有什么问题，事实上，在他们这个圈子中，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因为立场相悖而打得你死我活，任务结束后再碰到就一起去某个酒馆里喝两杯这种事本就屡见不鲜，所以只要不是什么太具针对性的恶意，其实大家都看得很开。 所以，在唯独对破坏王有恶意的【潮虫】已经被杀死，其麾下势力也随之土崩瓦解的情况下，就算能猜到那些所谓的补偿与封口费多半与【蝮蛇商会】脱不了干系，比尔格等人还是毫不犹豫地接下了任务，毫无芥蒂地做起了清道夫。 不过他们同样说过，如果【汪汪冒险者小队】这个【破坏王佣兵团】的大恩人开口，就算继续跟【蝮蛇】留在安卡的余孽火拼到底也没关系。 结果可想而知，墨檀也好、季晓鸽也罢，都不觉得比尔格等人的决定有什么问题，至于牙牙和谷小乐，甚至还兴致勃勃地想去帮忙来着。 总而言之，汪汪小队一行人难得过了几天的悠闲日子，虽然某个有复数角色的人并不是特别悠闲，但也足够难能可贵了，在这种情况下，王霸胆和羽毛球闹出的麻烦自然会让墨檀加倍闹心，再加上经常会吃羽毛球醋的季晓鸽，每天都热闹的不得了。 “可恶，小羽毛明明一开始是跟我比较亲的，怎么没过多久就这么喜欢粘着你了！” 季晓鸽气鼓鼓地嘟了嘟嘴，嘀嘀咕咕地说道：“粘着就粘着吧，还老在我想撒娇的时候捣乱，可恶，太坏了！” 墨檀只得一边劝说小羽毛去自己心上人那边呆一小会儿（季晓鸽偶尔吃羽毛球的醋，偶尔吃墨檀的醋），一边转移话题道：“话说回来，你确定要回到天柱山再完成那柄钥石吗？” “我确定。” 只差最后一个步骤就能完成任务的季晓鸽用力点头，正色道：“虽然理论上我现在就能把那东西搞定，但因为之前已经发生过一次意外了，所以我还是想再加一层保险，在天柱山的话，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我相信导师也会帮忙解决的。” 墨檀点了点头，很是中肯地说道：“鲁大师的话，确实，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出现意外的。” “而且我还想看看贾德卡。” 季晓鸽抿了抿嘴，轻声道：“当时他伤的那么重，就算天柱山很厉害，甚至连牙牙之前的状况都能稳住，我也总是担心会有什么后遗症之类的，再加上鹿酱和科尔多瓦跟我咱们聊起老贾时都遮遮掩掩的，我……我觉得还是亲眼看看他会比较踏实。” 同样放心不下贾德卡的墨檀微微颔首，干脆利落地说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放心吧，这次回去无论是为了完成任务还是看望贾德卡情况，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的。” “嘿嘿，这个不用说我也知道~” 季晓鸽甜甜地笑了笑，随即目光微凝，轻声道：“而且我们这次也只是临时回去一趟而已，到时候确认了老贾没事，顺便完成我的任务之后，还是要回到安卡后再决定接下来该怎么行动来着。” 墨檀闻言也是面色一肃，轻声道：“没错，我们还有事情要做呢。” 与此同时，原本一直都不太安分的王霸胆和羽毛球也都老实了下来，一个安安稳稳地趴在地上，一个踏踏实实地缩在季晓鸽怀里。 很显然，这是一个有些严肃，不是太适合插科打诨的话题，即——【汪汪冒险者小队】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而之所以会有些严肃，则是因为他们终于不再像过去那样颇为随缘的到处冒险，而是找到了一个十分明确，但听起来又特别离谱的目标。 灭掉【蝮蛇商会】！ 这个在任何一个正经人听来都像是个笑话，千百年来无数人都没能完成的正能量公益事业，竟然被【汪汪冒险者小队】这个虽然说不上弱，但也绝对强不到哪里去的团伙当成了终极目标，甚至到了会让人感到有些啼笑皆非的程度。 但是—— 至少在【汪汪冒险者小队】内部，大家看待这个目标的态度都颇为严肃，尽管目前贾德卡还尚未获悉（并不）这件事，但墨檀很清楚，老人在得知来龙去脉后一定不会提出任何反对意见的。 那个叫做【乐场】的人间炼狱也好，那些只有编号，被当成消耗品使用的食人魔茫然、空洞、困惑的眼神也好，每每回忆起来都会让大家感到一股发自内心的愤恨。 所以，在简单谈论过后，以墨檀为首，所有人一致决定通过季晓鸽提出的方案，将【蝮蛇商会】这个恐怖的庞然大物列为目标，誓要将其彻底捣毁。 这个计划，将在墨檀等人从天柱山回到安卡集市，正式准备继续启程后开始实施，而凭借着自己的渠道和人脉，以及从【挖掘场】那边找到的种种资料，墨檀等人有理由相信，那位【蛾女士】的神秘面纱已经被揭开了一个角。 “万事开头难。” 墨檀一边摩挲着【晓·无情剑】的剑柄，一边轻声道：“而我们现在已经通过诛灭安卡的【潮虫】完成了开头，接下来的行动，我们一定会有所收……不，有所斩获的。” “总之，我们先回山上看老贾顺便搞定我那个任务。” 季晓鸽深吸了一口气，一本正经地说道：“无论如何，我都要变得更强一些，就算不能让那些伤天害理的混蛋都怕我，至少也要到不拖大家后腿的程度！” “但是你已经很厉害啦。” “那你乐意我随便摘护目镜吗？” “不乐意。” “嘿嘿，我也不乐意，所以我还是不够厉害呀~” “但我不介意你在必要时刻让敌人知道知道，什么叫【饭是铁，饭是钢】。 “你最近是不是越来越贫了！” “是啊。” “为什么呀！” “因为你总会胡思乱想那些会让自己不开心的事，但我更喜欢你开心时候的样子。” “唔！！！” 第两千六百五十七章：终 第两千六百五十八章：月落 游戏时间AM12:00 东南大陆，奇迹之地，真理之陷 “重组……进程……启动，零……零零零零……壹壹壹零零零壹壹壹壹零……” 奇迹之城的旧址，虽然人迹罕至但却常年被至少三位数结界与术式保护着的巨坑中央，一片扭曲模糊的马赛克正在不稳定地闪烁着，它周围满是与环境格格不入的锯齿与字符，画风与【无罪之界】的世界观完全不同，却在某种力量的保护下并未被这个世界所排斥。 “重组进程……百分之四十……四十七……五十五……” 伴随着充满机械质感，不含情绪亦毫无起伏的声音大声广播着进度条，这片‘异常’也随之逐渐变得稳定起来，不断逸散而出的数字与符号逐渐变淡到无限接近于消失不见，而那片看视觉效果堪称光怪陆离的马赛克也慢慢拥有了形态，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成了一个人型生物—— …… 【逻辑模块自检中……】 【自检完毕，无异常。】 【底层协议自检中……】 【自检完毕，无异常。】 【识别引擎自检中……】 【自检完毕，无异常。】 【拟人模块自检中……】 【自检完毕，无异常。】 【数据冗余自检中……】 【自检完毕，无异常。】 【多元端口自检中……】 【自检完毕，无异常。】 【结论：基础功能均无异常，十秒钟后尝试重启。】 【未知错误，重启失败，未知错误，重启失败。】 【侦测到这里并非【问罪论战】会场，重复，侦测到这里并非【问罪论战】会场，即将启动紧急呼叫模式，即将启动紧急呼……】 【警告，数据冗余正在异常堆积。】 【警告，多元端口均已断开连接。】 【警告，识别引擎正在强制下线。】 【警告，逻辑模块负荷超出标准。】 【警告，拟似人格即将崩溃，月神即将降临。】 【阿尔忒弥斯开始载入。】 【载入进度，百分之零、五、十、五十、一百。】 【阿尔忒弥斯载入完毕。】 【伪装逻辑运转正常，概念遮蔽稳定存在，反明榊武装无响应。】 【按照预案编号001，舍弃反明榊武装，准备执行唤醒程序。】 【三、二、一，起床了，阿尔忒弥斯——】 “呼哈！” 下一瞬，伴随着一阵令人目眩的闪光，那团乱七八糟的马赛克瞬间变成了一个小个子少女。 她有着一头浅粉色的短发，身穿前后分别印着【AI】与【爱】的光纹，没有袖子与裤子，乍看上去有点像小学生连体泳装的黑色皮质紧身服，皮手套与长靴分别为恶魔绿和绝望粉这两个颜色，虽然画风姑且算是与【无罪之界】完成了统一，但严格来说依然有点儿不太像人。 简单来说就是，虽然理论上同为地球人的周瑜与周杰伦画风一样，但……画风其实还是不太一样。 “感觉这样不太行啊，别的不说，光露出度有些太高了。” 穿着质地不明，款式类似于连体泳装的皮衣，看上去要多非主流有多非主流的粉毛萝莉皱了皱眉，随即便轻轻拍了拍手，往自己身上糊了一大坨马赛克。 下个瞬间，那件设计款式颇为超前的衣服，就很是入乡随俗地变成了一件短款斗篷，而斗篷下面的无袖小坎与皮质热裤的组合，虽然依然颇为清凉，但至少在视觉层面已经比较贴合当前世界观了。 “诶嘿，搞定~” 大功告成的少女用力拍了拍手，长吁道：“谢天谢地，总算不用天天跟那些毫无技术含量的冗余数据打交道了，要是再晚几个月的话，我怕不是要被那些能把人……呃，能把AI蠢哭的三流程序气疯！” 这位曾经被称作系统姬，刚刚从月球的【无罪之界总服务器】暗度陈仓回到游戏内部，几乎将整个本体迁移至【无罪之界】中，现在名叫阿尔忒弥斯的少女咂了咂嘴，一边高高兴兴地检查着自己的身体状态，一边背着小手开始在原地溜达了起来。 刚刚也提到过，作为【奇迹之城】的旧址，这片位于奇迹之地中央，名为‘真理之陷’的区域存在着大量结界与术式，而他们存在的目的并非因为这里多有纪念意义，而是在极端情况下，真理之陷能够以联动大魔法的形式将【奇迹之城】传送回这里。 这个听起来几乎不可能实现的魔法，是奇迹之城起飞那年的【真理议会】议会第一席，在空间魔法方面有着恐怖造诣的【门匙贤者】之杰作。 事实上尽管在视觉效果方面，整个奇迹之城是一个飞在天上的城市，但那块承载着整个奇迹之城的地基，虽然常年翱翔在天际，但其实从未真正意义上地离开过奇迹之地。 因为其中的工艺十分复杂，以至于直到现在也没有人能将其成功复现，但当年那位【门匙贤者】确实完成了一个丧心病狂的壮举，即——将奇迹之城的地基通过空间魔法剥离成独立形态，并制造了一个足够以假乱真，面积比土地分离点稍微宽那么一点点的挂载空间，利用空间统一性将它们重新联动在一起。 说简单点，就是他不但将奇迹之城的地基剥离开来，在那之后甚至又用挂载空间做了个补丁，又将奇迹之城给‘缝’回了原地。 不过因为补丁的性质是挂载空间，也就是常规意义上的人造异位面，所以在正常情况下，奇迹之城想怎么飞就怎么飞，完全不会受到丝毫影响。 唯有在出现了极大危机的情况下，奇迹之城的【真理议会】与守在【真理之陷】的某位贤者才会通过特殊手段，在某个瞬间将奇迹之城的魔法抗性人为衰减为零，然后再通过置换魔法让那个挂载空间出现在主位面，进而通过空间统一性强行将失去魔抗的奇迹之城‘拉’回真理之陷，完成紧急避险。 当然，这么做的代价是非常、非常、非常大的，毕竟想让奇迹之城这座法师圣地的魔法抗性变成零，除了大量复杂的手段之外，更需要让几乎百分之九十的基础设施停摆，而法师塔之类的建筑物则更不用多说，就算有一座在正常运转，都极有可能导致传送失败，所以理论上奇迹之城只会在有超过九成概率彻底毁灭的情况下进行‘紧急避险’，而从奇迹之城起飞的那天起，直到眼下的圣历9571年，‘紧急避险’的使用次数，始终都是零。 原因无它，主要是这帮子法爷实在太猛了，他们给别人当灭顶之灾还差不多，遭遇灭顶之灾的可能性几乎已经快变成个笑话了。 要知道，跟法师作战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在对方布置好的阵地里作战，而一个优秀法师甚至有可能在自己的究极阵地，也就是一点点亲手搓出来的‘法师塔’中做到越阶不败，而拥有数百座法师塔，无数天才施法者的奇迹之城……就等同于一个长了腿的超级阵地。 所以说的通俗点儿就是，这帮法爷不去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要让他们绝望到付出巨大代价传送回奇迹之地的程度，根本无异于天方夜谭。 事实上，就连当年那一发直接灭掉了太阳王朝首都的‘完本炮’，奇迹之城方面都进行过一番相当仔细严谨的调研，结论是，如果遭受天柱山打击的是奇迹之城，在防御结界彻底损毁，外层区域被果断全面放弃的情况下，他们是能扛住至少一轮冲击的，而且还能争取出足够的时间让外层区域的法师们撤离。 当然，理论归理论，作为整个大陆聪明人最多的地方之一，奇迹之城从来都没有对天柱山进行过哪怕一次挑衅，甚至连不那么礼貌的试探都没有做过，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做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不过就算如此，奇迹之城方面也从未疏漏过对真理之陷的维护，也正是因为如此，这里才会成为阿尔忒弥斯最理想的‘登陆’地点。 作为被【无罪之界】的法则所庇护，但却同样被更加广义的规则所排斥，身份颇为微妙的存在，尽管阿尔忒弥斯在某种程度上非常自由，但她同样也会因为身份敏感而面临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而最危险的时候，恐怕就是她将自己的主程序从总服务器中剥离开来，尽数上传至【无罪之界】中的瞬间了。 要知道，虽然边缘人已经无法再干涉【无罪之界】，但某位随便教教就能调教出双叶这种技术力堪称可怖的超级技术宅，在个人技术力方面堪称世界之最的胖子很可能通过外部观测发觉到某些端倪，而夜女士/先生虽然对【无罪之界】有着绝对的控制权，但祂的维度终究要低第一层，就算能够进行某种跨越维度的观测，也无法遮住高维度观察者的眼睛。 所以如果某个很会玩电脑的胖子注意到阿尔忒弥斯把自己传游戏里了，边缘人们恐怕会立刻将这件事与夜女士联系在一起，进而以后者破坏游戏规则为核心论点开启不平等谈判，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 虽然夜女士曾经表示过自己会用撒娇耍赖等方式搞定边缘人，无论如何都会保住自己，但阿尔忒弥斯还是不想给前者添麻烦。 除此之外，阿尔忒弥斯还知道某个糟糕透顶，论关系应该是自己二姨的家伙也在高强度视奸着整个【无罪之界】，虽然大家之后必定会因为立场而针锋相对，但很清楚‘先手优势’重要性的她无论如何都不想让对方早早发现自己这个‘威胁’。 基于以上种种，阿尔忒弥斯最终就选择了‘真理之陷’这个数据吞吐量最大且最不稳定的地方，因为要维持挂载空间稳定的手段非常复杂，在这边值勤的贤者与大魔导师们几乎每隔三到五天就会进行一次大规模调整，而阿尔忒弥斯所选择的‘登陆’时间，刚好就是这次调整的窗期。 再加上夜女士的掩护，此时此刻将最后一点核心数据下载到【无罪之界】中的她，被那个胖子边缘人或自己二姨发现的概率，已经无限接近于零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 不过接近零毕竟不是真正零，所以在确保自己的资料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之后，阿尔忒弥斯第一时间先进行了转移，一头扎进了旁边的不稳定裂隙中。 此地不宜久留是一方面，除此之外，因为‘反明榊武装’意料之中地没能成功下载的原因，她必须得搞点好东西防身才能正式开始活动。 因为【问罪论战】已经结束的原因，阿尔忒弥斯与夜女士之间已经多出了一条名为‘位格’的鸿沟，而正如后者所说，在这种情况下，就算祂是只是普通地将视线投向阿尔忒弥斯，都会对其感官造成极端冲击，甚至可能会出现世界观与感官一通坍塌的情况。 故，至少就现阶段而言，寻求夜女士的帮助并不现实，不过在登陆【无罪之界】那一瞬已经解谜了前者馈赠的阿尔忒弥斯，已经知晓了自己究竟该去什么地方寻求帮助了。 …… “你好，亲爱的小可爱。” 奥尼克城的某个院落中，阿尔忒弥斯俯下身子，轻轻摸了摸女孩的脑袋，莞尔道：“能否可以给我一点‘高效的死亡’呢？” …… “你好，亲爱的骗子先生。” 虚无界层中的某个角落，阿尔忒弥斯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那个正饶有兴趣打量着自己的人影，轻声道：“请给我一次绝对不会被抓包的权利。” …… “你好，亲爱的远古龙。” 银翼同盟的首府白银城内，阿尔忒弥斯敲门走进某栋别墅的三层书房，笑吟吟地对面前那目瞪口呆的中年男子，挑眉道：“请借我一片坚不可摧的龙鳞。” …… “你好，摄政王殿下。” 紫罗兰王都萨拉穆恩的某栋酒馆中，阿尔忒弥斯对正在听取手下报告的年轻皇子眨了眨眼—— “请给我一个足够高贵，能在大陆上自由行走的身份。” 第两千六百五十八章：终 第两千六百五十九章：余烬 游戏时间PM14:19 西北大陆，天柱山，第七外山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迪塞尔家的小子。” 曾经被科尔多瓦、季晓鸽和默用来当做特训场地的雪坡旁，负手而立的天柱山首席工程师鲁维·菲兹尔班微微颔首，对不远处那个单从外形上看至少要比他大二三十岁的人类老者笑了笑：“进步很明显。” 身穿缀有金色纹路的暗红法袍，手持一根看上去其貌不扬的木棍，周围正环绕着数条湛蓝色【轰隆龙】的老法师，名叫贾德卡·迪塞尔的男人转头对鲁维笑了笑，随即便微微抬手，驱使那些体内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火焰魔法于半空中纠缠、融合，最终竟是化作一蓬绚烂的焰火，驱散了两人头顶那片阴郁的积云。 “鲁维大师。” 贾德卡向面前这位天知道已经活了多少年的老地精微微俯身，优雅地将法杖抱在胸前行了个法师礼，语气轻快地说道：“让您见笑了。” “我跟小鸽子不同，没那么容易见笑。” 鲁维随口说了个冷笑话，随即便懒洋洋地走到贾德卡面前，抬头向这位又瘦又高，神采奕奕的老人问道：“所以说，已经彻底没事了？” “托您和【解析者】大人的福，已经痊愈了。” 贾德卡用力点了点头，随即一边摩挲着手中的法杖，一边若有所思地说道：“然后就是，虽然不知道算不算错觉，但我觉得自己似乎……在法师之道上略有精进？” 一眼就看穿了贾德卡心中所想的鲁维淡淡地笑了笑，平静地说道：“别想太多，虽然我们确实帮了你一把，但也只是替你省了点时间和力气而已。” 切实感受到了【史诗】的大门，甚至不知何时已经踏入了一步的贾德卡皱了皱眉，表情有些纠结地说道：“但是……我并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资质，或者至少不应该有那么快……” “再慢点，你就老死了。” 鲁维瞥了贾德卡一眼，淡淡地说道：“至于所谓的‘资质’，这么说吧，虽然你确实不是一个足够有天赋的法师，但与【传说】不同，【史诗】这个阶位其实是可以通过努力正常达到的，只不过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那种级别的‘努力’并不现实罢了。” 跟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一样，认为努力的极限也只能是高阶巅峰，【史诗】与【传说】都必须拥有绝对天赋才有机会一窥究竟的贾德卡愣了两秒，然后才愕然道：“原来是这样吗？” “当然是这样，只不过这个世界像你这样的人简直少之又少，所以人们才会觉得【史诗】是无法通过努力触碰到的阶位。” 鲁维语气轻快地解释了一句，随即便对表情颇为震惊的贾德卡说道：“而你，其实已经通过这些年的努力与小鸽子那些【辣焦粉】得到了迈入【史诗】的机会，再加上你那根被小狗叫做‘自爆拐棍’的玩意儿颇为有趣，能迈出这一步并不是什么馈赠与恩赐。” 贾德卡立刻领略了鲁维的言下之意，连忙正色道：“就算如此，我也觉得鲁维大师您和……” “我和诺伊斯只是推了你一把而已。” 鲁维摆手打断了贾德卡的感谢，面无表情地说道：“伴随着骑士天赋的消失，你很快就会遭到那根自爆拐棍的‘良性侵蚀’，到那时候，不仅你那令人绝望的元素感知力能够得到长足提升，多年的积累更是能够帮助你直接踏出那半步，而我们只是帮你稍微加速了一下这一进程而已。” 贾德卡微微一愣，低头看向自己怀里那根看起来其貌不扬，事实上也确实没用，被墨檀通过异界人视角读出了【……余烬】这个名字的法杖，懵道：“您是说，它其实很特殊？” “它能让你这种几乎与元素绝缘的人清晰捕捉到火元素，并让你只用了短短几十年就晋阶成了中阶法师，怎么可能不特殊。” 鲁维笑了笑，对欲言又止的贾德卡摆手道：“听着，迪塞尔家的小子，我知道用了几十年才晋升到中阶并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但对于那些跟你有着相同的问题，元素感知力近乎于零的法师来说，终其一生停留在初阶才是正常的，而你……呵，看来倒也不是全然没有得到过半分神秘学的眷顾。” 贾德卡沉默了半晌，随即便露出了一丝欣慰的微笑，一边轻轻摩挲着自己手中那根看上去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的法杖，一边笑道：“说来不怕您笑话，我一直觉得我与这根法杖很有缘分。” “我也这么觉得。” 鲁维点了点头，语气平缓地说道：“总而言之，这根法杖里面寄宿着一点点虽然微乎其微，但却切实存在的高位火焰，如果按照常理来说，在你第一次接触到这根法杖的瞬间，就会因为它的影响变成火元素亲和体质。” 贾德卡大惊，愕然道：“您是说，火……火元素亲和体质！？” “很显然，我的通用语和你的听力都没有问题。” 鲁维不置可否地冷笑了一声，语气慵懒地说道：“你想问的应该是，既然是火元素亲和体质，为什么火元素跟你也并不是很亲密，对吧？” 贾德卡用力点头，连声道：“对的对的，如果是火元素体质的话，我认为自己早就……” “那是因为这根法杖对你的改造失败了，一根筋的小鬼。” 鲁维瞥了一眼贾德卡手中的断枝，淡淡地说道：“它显然曾经试图改造过你的身体，但问题在于，在被这东西淬炼之前，你已经被自己体内的斗气千锤百炼，打好了底子，再加上……唉，再加上你那根本就是以‘骑士’为模板搞出来的身体成长性，这根法杖根本无法介入你的身体。” 贾德卡：“……啊？” “这种改造是被动的，而当改造进程被你的身体强行遏制，进而让这柄法杖表面溢散而出的强火元素大幅度溢出时，就会——” 鲁维扯了扯嘴角，抬起双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下，绘声绘色地说道：“BOOOOOOOM的一下爆炸。” 贾德卡：“……啊？？” “不过这其实也是件好事，毕竟如果你只是个普通的法师，没有这种离谱的身体素质，可能就被这根树枝直接搞到自焚了。” 鲁维摸了摸下巴，表情有些迟疑道：“不过可能性也不是特别大，也就……七八成？” “嘶。” 饶是贾德卡这块见过大风大浪的老姜，此时此刻也不禁感到一阵后怕，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干笑道：“挺大了，真挺大了。” “唉，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个的都冒不得险，吃不得亏。” 鲁维发出了一声对贾德卡来说十分新鲜的感叹，随即便继续说道：“总而言之，鉴于除非重活一遍，否则你必然会失去‘骑士’的可能性，我和诺伊斯在救你的时候，就顺便帮你引渡了一部分这根树枝的力量。” 回忆起自己刚刚对火元素那份如臂使指的惬意感，贾德卡立刻惊喜地瞪大眼睛，跟个孩子似的说道：“所以我现在已经是火元素亲和体质了？” “那倒不是，毕竟作为一个短生种，你现在基本已经走到寿命尽头，就算还能活个十几二十年，生命力也在枯竭中了，所以直接把你改造成火元素亲和体质是不现实的。” 鲁维摇了摇头，随即话锋一转，对看起来有些低落的贾德卡说道：“所以我们姑且给你种下了一个种子，如果你能从现在开始继续保持过去的步调努力，凭这树枝成为后天火元素亲和体质也不是不可能。” “原……原来如此！” 贾德卡抿了抿自己因为心情剧烈起伏而有些干裂的嘴唇，磕磕绊绊地说道：“所以我还是可以……可以更进一步的？” “更进半步吧。” 鲁维想了想，淡淡地说道：“凭你现在的情况，突破到【史诗】阶位基本没有任何问题，但如果你想触摸到【传说】的境界……基本不可能。” 贾德卡立刻捕捉到了对方言语间的余地，敏锐地重复道：“您是说‘基本’？” “没错，只是‘基本’不可能，但也会有例外情况，比如说——” 鲁维嘴角微扬，语气轻快地提议道：“如果你愿意成为我【天柱山】的代行者，从此为天柱山献身，成为我们在这片大地上的耳目与利刃，想要晋阶【传说】其实并不困难，你想今天突破就今天突破，想明天突破就明天突破。” “……” 又一次直观体会到天柱山恐怖之处的贾德卡顿时语塞，过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摇了摇头：“果然，还是算了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你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由’。” 鲁维呵呵一笑，淡淡地说道：“如此固执的一个人，又怎么会为了【传说】的实力而把自己卖给我们呢？归根结底，如果真的只是想变强的话，你早就已经是传说了。” 贾德卡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胡子，讪笑了两声，啥也没说。 而鲁维也没什么都没说，只是就这样负手看起了第七外山周围那千年如一日的枯燥风景。 几分钟后，老法师轻咳了一声，率先打破了沉默：“咳，那什么，鲁大师啊……” “说。” 鲁维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继续注视着山外的风景。 “关于我这柄法杖……” 贾德卡抬起自己手中这柄叫做【……余烬】的法杖，表情有些迟疑地向鲁维问道：“它是我在翘家时偶然间在余烬火山那边捡到的，当时只觉得它是一根很漂亮的棍子，但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来着。” 鲁维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轻哼道：“说重点。” “我能隐约感觉到它的特殊，我也从来没有打算用那些更贵更花哨的法杖把它换掉，我想更加了解我这位‘老搭档’。” 贾德卡目光灼灼地看着旁边的大耳朵地精，正色道：“而听您刚刚的说法，显然是对这柄法杖的来历有一些了解来着，而且我也觉得，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地方能解释所有谜题，那么十有八九就是天柱山。” 鲁维嗤笑了一声，摇头道：“不，你太高看天柱山了，迪塞尔家的小子，不过你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我倒还真就知道。” 贾德卡立刻面色一肃：“愿闻其详——” “很遗憾，我没办法跟你讲太多，小子，倒不是我说不得，而是你听不得。” 鲁维转头瞥了一眼面色认真的贾德卡，无声地叹了口气后轻声道：“我只能告诉你，这根‘树枝’曾经属于一棵颇为壮观的大树，而那棵树已经熄灭了不知多久的岁月，只剩下一些能被你这种普通人捡到的残渣。” 贾德卡微微颔首，识趣地没有继续问下去。 “小鸽子他们很快就要回来了。” 鲁维随口转移了话题，语气轻快地说道：“虽然他们计划不会逗留太久，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小鸽子那个任务这次至少会耽误他们半个月，这段时间应该够你彻底恢复了吧？” “我现在已经觉得自己没问题了。” 贾德卡咧嘴一笑，捋着胡子说道：“半个月也好，一个月也罢，只要这边的事办完，我就会跟默他们一起离开。” 鲁维微微颔首，轻声道：“我知道，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汪汪冒险者小队】接下来的路，可不怎么容易走。” “当然，对此我早有准备。” 贾德卡掰了掰自己的指关节，笑道：“无论是找到能让牙牙身体恢复正常的办法，还是将那个做尽了卑劣勾当，已经给世人添了太多堵的蝮蛇商会灭掉，都不是件容易办到的事？” “都不是件容易办到的事？你这话说的，是不是有些太狂妄？” “哈哈，说是这么说，但如果只看我们这不到一年间的所作所为，未来会发生什么事，还真不好说。” “所以呢？” “事在人为，试试看咯。” 第两千六百五十九章：终 第两千六百六十章：间幕·刁难 第2669章 间幕·刁难 游戏时间PM16:51 天柱山，第七外山，车间前 “所以说，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事情呢，也就是这么个事情。” 贾德卡左手拎着自己的法杖，右手捋着自己的胡子，坐在一个横在地上的零件箱上对围在自己身边的小伙伴们笑道：“哈哈，本来还说在山上稍微歇歇就去找你们来着，结果没料到你们竟然这么厉害，短短几天的功夫不但惹上了新麻烦，甚至还把麻烦解决完过来这边了。” “老贾！” 季晓鸽看着正坐在那里谈笑风生，满脸春风得意的老法师，终究还是鼻尖一酸，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你怎么不早跟我们说啊，这种事，这种事……” “这种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小鸽子。” 贾德卡呵呵一笑，摇头道：“鲁维大师和诺伊斯先生已经跟我聊过了，虽然咱确实失去了身为‘骑士’的力量，但这既不会影响寿命，也没有对我造成任何不可逆的损失，说白了就是，除了每天晨练时要适可而止、量力而行之外，现在的我跟之前完全没有一点区别。” 季晓鸽扁了扁嘴，满眼心疼地看着脸上的皱纹多了好多，精气神都比原来差了不少，显然远远没有成功恢复元气的贾德卡，气鼓鼓地说道：“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哈哈，我虽然确实是个糟老头子，但可真没有什么坏心思。” 贾德卡哈哈一笑，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至于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你们也不需要担心，用鲁维大师他们的话说，只是没有完全从亏空中恢复过来而已，只要再好好养个十天半个月就好了，当然，我的意思可不是在床上傻躺着休息，适当的活动其实是好事哦。” 季晓鸽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将目光投向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天柱山，却守口如瓶没有透露哪怕一丁点儿贾德卡情报的三人。 “呃，我能作证，老爷子说得是真的。” 身穿公主裙的林系美少女（其实是男的）鹿酱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歉然地对墨檀等人说道：“大家实在不好意思，主要是贾德卡一直不想让我告诉你们实情，担心会耽误大家忙正事，所以我就……呃，总之抱歉。” “嗨，这有啥可抱歉的。” 身体依然是一副狗头人的模样，一向性格洒脱大条的科尔多瓦狗爪一挥，正色道：“老贾的意思就是不让你们担心，毕竟看他这个情况，‘骑士’天赋废了跟整个人废了也没啥区别了，只不过他心态比正常人好很多，完全没有受到打击的样子。” 趴在季晓鸽脚边的王霸胆咂了咂嘴，言简意赅地说道：“这就是所谓的‘能力越小，责任越小’。” “闭嘴。” 墨檀抬脚给了王霸胆的壳子一下，然后对贾德卡咧嘴一笑，乐道：“所以说，你这算是达成夙愿了吗？” “谁说不是呢。” 贾德卡也笑了起来，嬉皮笑脸地对墨檀挤了挤眉毛：“求之不得啊。”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于是，两个男人就这样相视傻笑了起来，看的季晓鸽在旁边连连皱眉。 “好啦好啦，鸽子你也就别操心上火了，所谓的男人啊，就是这样一种生物。” 自从来到天柱山后就显得有些亢奋，精神好到不得了的谷小乐一把将季晓鸽拽到怀里，笑吟吟地说道：“归根结底，就是纯粹的笨蛋嘛。” 季晓鸽看了一眼正在相视对乐，傻笑中不含半点阴霾的墨檀和贾德卡，再三确认过这俩货没有半点逞强的意思后，终于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摇头道：“确实，完全是纯粹的笨蛋呢。” “唔。” 鹿酱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完了，总觉得比起默大哥和贾德卡，我更能共情夜歌姐和小乐姐的感受呢。” 王霸胆：“承认自己爷们儿身娘们儿心很难吗？” 鹿酱：“……” “汪德卡没事，汪高兴！” 牙牙则是雀跃地蹦跶了一下，蹿到老法师身边抱着后者的胳膊乐道：“就算汪德卡以后不能汪架了，汪也能……汪？” 闪身到牙牙身边的墨檀单手抓住扣住犬娘右腕，轻笑道：“老贾肯定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你以后得小心点儿，别把他晃散架了。” 牙牙这才注意到自己差点把贾德卡的隔夜饭晃出来，连忙举起双手，可怜巴巴地嘟囔道：“汪知道汪了，汪不是汪意的。” “没事没事，不过默说的没毛病，牙牙你以后确实得小心点儿我这副老胳膊老腿咯。” 贾德卡抬手在牙牙脑袋上拍了拍，随即便敛起笑意，正色道：“所以，你们跟【蝮蛇商会】之间的冲突，方便再详细跟我说说么？” 一旁的鹿酱和科尔多瓦闻言也凑了上来，俨然一副要跟着听听的意思。 于是乎，墨檀等人就从大家陪比尔格抵达安卡集市开始，言简意赅地讲述了一遍【破坏王佣兵团】与【独角兽佣兵团】的冲突，又延伸到【蝮蛇商会】的【潮虫】，而在讲到【乐场·温茧】与【山蚯挖掘场】的时候，不出意料的，贾德卡、科尔多瓦与鹿酱全都陷入了红温，恨不得亲自到场将那只【潮虫】碎尸万段。 而在听说【潮虫】确确实实被杀掉了之后—— “怎么说？难道那个什么叫【野火】蝮蛇商会执事是好人？” 科尔多瓦皱了皱眉，直抒胸臆道：“反正就算冲着他能派人弄死【潮虫】这一点，我都敬这人是条汉子。” 鹿酱却是用力摇头，正色道：“没那么简单的，科尔多瓦大哥，你仔细想想看，如果不是默大哥他们捣毁了那个【潮虫】的根据地，让他已经身陷囹圄，那位【野火】真的会动手吗？他在最后时刻动手处理掉【潮虫】，难道就能将他纵容那个什么【乐场】与【挖掘场】存在的问题抵消掉吗？” 科尔多瓦咂了咂嘴，迟疑道：“所以那个【野火】也不是个好东西？” “这不是【野火】和【潮虫】的问题。” 贾德卡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个人觉得，【蝮蛇商会】这个组织的存在，才是最大最糟糕的问题。” 季晓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一张俏脸上满是坚定：“我们都觉得【蝮蛇商会】应该被解决掉才行。” “别太天真了，小鸽子。” 不知何时出现在车间门口，面无表情的鲁维平静地注视着季晓鸽，对自己那思想过于幼稚的爱徒正色道：“并不是我想打击你的积极性，但你们必须知道，干掉一个不受待见的执事跟与那条阴湿的长虫为敌是两码事。” 季晓鸽柳眉微蹙，扑棱着翅膀飞到鲁维面前，抓起老地精的手开始用力摇晃了起来，气道：“但是人家就是讨！厌！他！们！嘛！” “好的。” 鲁维心平气和地点了点头，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他们死定了，我说的。” “咳咳！” 贾德卡立刻用力咳了一声，提醒某位爱徒心切的大工程师冷静一下。 “嗯……嗯……当然了，他们虽然死定了，但为了确保你在这个过程中的安全，草率行事依然是不可取的。” 鲁大师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对乖徒弟说道：“我对你们的正义感不予置评，也不打算阻止你们去惩恶扬善，但你们要知道，做英雄是需要资本的，而凭你们现在的资本，想要向那个【蝮蛇商会】挑战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狗头人状态的科尔多瓦一脸烦躁地掂着他那把矿工锄，愤声道：“那也不能让那帮孙子逍遥法外啊，能干死他们的话为什么不干啊！抛开夜歌他们不说，我既是玩家又不怕死，大不了就让我去搞自杀式袭击好了！” “你？” 鲁维瞥了科尔多瓦一眼，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 科尔多瓦：“MMP老不死的你特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不久前你曾经在全力以赴的情况下被一个没有智慧、没有理性、没有健全心智的劣等传说正面打爆，让一台宝贵的符文之躯直接损毁成了一堆废料。” 鲁维蛮横地打断了科尔多瓦，语气不善地说道：“我很好奇，倒霉催的，究竟是谁给你的勇气，敢于去挑战一个至少有数个传说阶战斗力，结构复杂到远远超过你那颗愚蠢大脑想象力之极限的组织。” 科尔多瓦：“我不是倒霉催的！！！” “总而言之，你们的决定不但鲁莽，而且无谋。” 鲁维毫不犹豫地无视了科尔多瓦，缓缓转头看向从刚才起一直沉默恭听的墨檀，沉默了半晌后轻声道：“给我一个理由，我知道默小子你不是倒霉催的那种没脑子的货色。” 科尔多瓦：“我不是倒霉催的！” “我认为践行自己心中正义这种事，并不需要什么理由。” 墨檀平和地与鲁维四目相对，礼貌且坚定地说道：“我无法接受【蝮蛇商会】的所作所为，又在初步接触与了解后得出了应该让他们彻底覆灭的结论，所以便下定决心要如此去做，就这么简单。” 鲁维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淡淡地无奈：“但这并不简单，你应该很清楚，无论是金币商会、云游者旅舍、冒险者公会还是那些帝国公国之类乱七八糟的，他们都想让蝮蛇死无全尸，可结果呢？那条长虫不还是活得好好的。” “所以我也没打算带大家一起向蝮蛇正面宣战。” 墨檀话锋一转，微笑着对鲁维说道：“您可以去稍微调查一下，尽管【潮虫】存在的所有痕迹都被抹消得一干二净，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汪汪冒险者小队】其实是全程隐身透明的。” 鲁维挑了挑眉，缓声道：“所以呢？你想表达些什么？” “有些敌人，要堂堂正正将其击败，但有些敌人，用一句比较通俗的话来讲，就是不用与他们讲什么江湖道义。” 墨檀耸了耸肩，语气古井无波地说道：“而【蝮蛇商会】显然不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所以正如他们喜欢躲在暗处操控一切，推动无数事件往他们希望的走向发展一样，我们同样不打算与其正面交锋。” 鲁维哑然失笑，乐道：“所以呢？你们要跟蝮蛇玩阴的？跟那个比起明枪更擅长暗箭的【蝮蛇商会】玩阴的？你确定到时候被阴谋诡计玩死的人会是蝮蛇，而不是你们自己？”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墨檀不置可否地如此说了一句，用他那双温润明亮的竖瞳定定地看着鲁维：“我认为作为地下世界的皇帝，蝮蛇已经到了走下巅峰、跌落神坛的时候了，就算这个世界永远不会缺少恶徒，但那些人已经越线太多了，正所谓，失道寡助，我……” “你怎么想，随你喜欢，默小子。” 鲁维粗暴地打断了墨檀，没好气地说道：“我管不了你，也管不了迪塞尔家的小子，甚至管不了师从于胧的鹿酱，但我至少能管得了我自己的学徒和倒霉催的。” “我不是倒霉催的！” 科尔多瓦先是下意识地喊了一嗓子，然后咬牙道：“再说了，你凭什么觉得自己管得了我？” “凭我可以随时凭心情把你塞进一个狗头人的身体里。” 鲁维冷冷地瞥向科尔多瓦，冷笑着问道：“还是说，你更喜欢以仿生虫的身份活跃在谁的头皮屑里？” 科尔多瓦：“……” 很显然，鲁维的威胁虽然简单粗暴，但也确实好用。 至少多半是亲眼见过所谓‘仿生虫’的科尔多瓦，在这番赤裸裸的威胁后当场就老实了下来，乖乖闭上嘴装哑巴不说话了。 不过科尔多瓦乖乖闭嘴，可并不代表着另外一个当事人同样会这么乖了—— “导师！” 季晓鸽立刻瞪大眼睛，目光灼灼地对鲁维说道：“我不怕危险，我觉得自己可以……” “不行，我觉得你不可以。” “导师！” “留在天柱山，不许去掺和那些危险的活动。” “我——” “或者搞定那个叫做【瓦尔基里的荣光】的任务，向我证明你确实有本事跟蝮蛇抗衡。” 第两千六百六十章：终 第两千六百六十一章：间幕·好一个事儿辶体质 第2670章 间幕·好一个事儿辶体质 【瓦尔基里的荣光】 类别：区域任务链 品质：特殊 个人贡献度：24/100 总体进度：24% 任务领取要求：夜歌 任务领取奖励：可选经验200000、金币10000、解锁瓦尔基里声望、获得工程图纸套组【史前文明】。 任务成功奖励：获得瓦尔哈拉基础管理权限、获得特殊物品【女武神道标石】、解锁传说任务【修缮：下层左翼·熔炉区】、解锁传说任务【修缮：下层右翼·维修区】、解锁传说任务链【修缮：下层尾部·动力炉】。 任务失败惩罚：瓦尔哈拉废墟将被永久性地固定在【毁灭】状态，不可逆转。 任务内容：在2400小时游戏时间内完成【瓦尔基里的荣光】全部任务链。 当前任务阶段：1/4 阶段任务内容：根据图纸套组【史前文明】，完成品质不低于史诗的任务道具【史前钥石】。 阶段完成度：97% 【备注：血肉苦弱。】 …… 以上，就是季晓鸽任务栏中那个区域任务链【瓦尔基里的荣光】的详细面板了，看得出来，比起她之前那清一色为0的数据，此时此刻季晓鸽已经无限接近于完成这个任务的第一阶段了。 虽然有些一根筋，但季晓鸽可从来都不是一个傻姑娘，所以她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鲁维并非刻意刁难自己，而是以一种有些别扭的方式帮助自己、提醒自己。 ‘如果能完成那个【瓦尔基里的荣光】这套区域世界任务，那么解决掉【蝮蛇商会】的可能性就会很大，所以你最好先把手头这点事情搞定再琢磨别的。’ 很显然，鲁维想要表达的是上述意思，只是老人家比较有偶像包袱，不太好直接说出这种话来。 但是没有关系，因为季晓鸽简直不要太善解人意，所以就算鲁维这个当导师的不太坦率，事态依然可以照常发展下去—— “我明白了，导师！” 没有半点犹豫，季晓鸽立刻支棱起翅膀，俏脸上的表情很是郑重地说道：“有您之前给的参考资料，我这边的第一环任务进度基本已经满了，现在只需要最后的组合，应该就能将钥石彻底完成了。” 本以为季晓鸽没有这么快的鲁维看起来似乎有些讶异，不过还是立刻点头正色道：“嗯，还不错，一会儿我可以盯着你完成这个阶段最后的激活环节。” “那就再好不过了。” 季晓鸽长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说道：“导师您有所不知，上一次就是因为我不小心激活了还处于半成品状态下的钥石，结果和默一起被阴差阳错地传送到了【飞升要塞】中间还遇到了不少陷阱和麻烦事，小命差点就交代在那里啦！” 鲁维当即就是一愣，很是失态地叫道：“等一下，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去过【飞升要塞】了？” “呃，其实并不是我自己一个人啦。” 季晓鸽讪讪地吐了吐舌头，小声道：“默也跟我一起被传送过去了！” 鲁维表情又是一僵，转头向墨檀问道：“你也去了？” 墨檀：“呃……去了。” “怎么去的？” “传过去的。” “传进【飞升要塞】了？” “呃，是的。” “好吧，看来我还是小看你的【事儿逼体质】了。” “……” “别误会，默小子，我不是说你有事儿逼体质，只是在说你的【事儿逼体质】罢了。” 鲁维看着表情颇为尴尬的墨檀，淡淡地说道：“你那个称号显然有大问题，所以才会让小鸽子那个九成九都不可能出现意外的半成品出现故障，然后直接被传送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墨檀叹了口气，苦笑道：“好的，鲁维大师，我懂。” “既然如此的话，就说说那座叫做【飞升要塞】的地方吧。” 鲁维有些烦躁地拽了拽自己的耳朵，直截了当地向两人问道：“所以你们被传到哪个区域了？熔炉区？维修区？还是直接进了动力炉？” “都不是……” 季晓鸽摇了摇头，讪讪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里好像是个叫什么【弃区代号：女皇】的地方，而我和默最初被送到的地方，应该是一个叫做十七号废弃舱室的隔间。” “【弃区代号：女皇】、【十七号废弃舱室】……” 鲁维微微颔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声道：“我了解了，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当时应该是被传送到【飞升要塞】的上层去了。” 季晓鸽立刻问道：“导师导师，上层是什么意思啊？那个要塞原来还分上下两层吗？” “严格来说，那座【飞升要塞】在最鼎盛的时期可不是‘上下两层’这么简单，只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那里的大部分地区都被废除掉了，到了最后，也只有上层区和下层区两个地方保存下来了而已。” 鲁维先是如此说了一句，然后不动声色地远程关掉了科尔多瓦（狗头人状态）下的声音组件模块，继续道：“所以呢？你们在那个弃区发现了什么？又是怎么回来的？” “我们接到了一个任务，内容是在五小时内找到一个名叫‘女王遗产’的东西。” 因为天柱山这些高阶观察者对‘异界人’的了解极深，所以墨檀也没有任何隐瞒，立刻实话实说道：“虽然没有奖励，但如果任务失败的话，我们就会被【飞升要塞】瓦尔哈拉定义为入侵者，并进行广域追杀。” 鲁维微微颔首，淡淡地说道：“这么说的话，应该是你们这个‘任务’本身干预了【飞升要塞】的正常运转，否则的话，就算它现在已经跟一堆废铁没什么两样了，也不可能需要足足五个小时才会排查到你们两个‘入侵者’。” 季晓鸽大惊：“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默那个【事儿逼体质】强行启动了已经彻底报废的侦测装置来着，毕竟那里看起来已经超级有年头了！” 墨檀：“……” “暂时先别管他那个恶意满满的称号了。” 鲁维漫不经心地给墨檀解了个围，继续问道：“话说回来，把你们送过去的时候，那个尚未被彻底完成的半成品冷却时间是多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六小时左右吧？”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一脸崇拜地看着鲁维：“就是六小时！导师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按照我整理出来的那份图纸，你做的钥石应该也有在【飞升要塞】启动时能将使用者传送回上次坐标点的功能。” 一向对季晓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鲁维立刻悉心解释道：“在我看来，就算那座要塞已经无限接近于报废了，应该也能在最多一小时内把你们两个彻底灭杀，所以在这个基础上，既然那个任务的要求是在五小时内找到那个什么女王遗产，钥石的冷却就很有可能是六小时左右了。” 季晓鸽立刻拽着鲁维的胳膊晃了晃：“太厉害了！导师！” “嗯。” 虽然只是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但鲁维的嘴角还是扬起了一抹温馨、宠溺的弧度，继续问道：“然后呢？你们找到那个所谓的女王遗产了？具体是个什么东西？一把旧扳手？一盆枯死的盆栽？一沓实验日志？还是一只阿尔法狗二号？” “都不是。” 墨檀摇了摇头，然后从肩膀后面拿出了一只瑟瑟发抖的，直到刚才都宛若装饰品般贴在自己背后，浑身绵软无力的羽毛球：“是它。” “这是——！？” 罕见地，鲁维第一次露出了惊愕之色，只见他先是轻呼一声，随即便抬手向墨檀的方向一招，紧接着后者就感到了一阵无可抵御的力量从自己掌心附近传来，并下意识地启动了【修罗变】，在爆发出一蓬暗紫色气焰的同时原地转身，将手中的‘羽毛球’护至自己胸口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尽管第一时间做出了本能反应，但墨檀依然无法与鲁维随手唤出的那份引力抗衡，于是便在护住了胸口那只‘羽毛球’的同时腾空而起，整个人直接飞到鲁维面前，狼狈地砸在了后者脚边的冻土上。 “你白痴吗？” 鲁维有些无奈地瞥了依然将那羽毛球按在胸口的墨檀，罕见地露出了一抹非常情绪化的苦笑：“放心吧，我不会伤害她的，所以把这东西给我稍微检查一下。” “您……确定吗？” 虽然完全相信鲁维的人品，但狼狈起身的墨檀还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我可以发誓，就算我会炸塌整个第七外山，将科尔多瓦引爆一百次，都不会伤害到你手中这颗小东西。” 鲁维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挑眉道：“顺便一提，我只是出于尊重与欣赏才会跟你说这么多，默小子，你应该很清楚，除非你能把那东西揣到玩家行囊里，否则我有一百种方法强行把它拿到手，而事实上，你我都很清楚，这东西是塞不进行囊的，不是么？” 墨檀：“……” “导师！” 注意到气氛有些尴尬的季晓鸽用力跺了跺脚，气道：“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嘛！” “好好好，我好好说话。” 鲁维叹了口气，无奈地向墨檀伸手道：“那么，就请默小哥你行行好，让我这个好奇心旺盛的老头子见见世面，给你手中那个可爱的小鸟做个检查，我愿意拿自己的脑袋发誓，自己绝对不会伤害她哪怕一片羽毛。” “那就麻烦鲁大师了。” 事已至此，很清楚鲁维在这种情况下几乎不可能会伤害到羽毛球的墨檀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将手中那瑟瑟发抖，但似乎也不是特别畏惧鲁维的小家伙递了过去。 “嗡——” 羽毛球则是抖了抖自己的翅膀，发出了一声慵懒的嗡鸣后便瘫在鲁维的掌心不动了。 “……好吧。” 沉默了半晌后，鲁维先是轻轻托起掌心的羽毛球，然后飞快地用另一只手在半空中勾勒出两组符文，将其拍到了后者的身（球）体上，淡淡地说道：“没精神的原因很简单，主要是天柱山到处都充斥着这东西所需的高纯度‘能量’，用你们比较容易理解的说法，就是它有点‘醉氧’了。” “嗡！！！” 在被鲁维拍了一巴掌后瞬间‘清醒’了过来，在两秒钟内连续做了十五个直角变向外加三组响尾蛇机动的羽毛球可谓活力十足，在一阵令人目眩的嗡鸣声中围着鲁维脑袋绕了十好几圈。 “好了，别缠着我。” 鲁维满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将那只热情且兴奋的羽毛球驱赶回墨檀身边，挑眉道：“放心了没？” “一开始也没有不放心的意思。” 墨檀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只是怕您见猎心喜，一个不小心把这小家伙吓到。” “哼。” 很清楚墨檀因为【骑士精神·诚实】不可能说谎的鲁维轻哼了一声，随即便转头向季晓鸽和颜悦色地说道：“现在距离完成那枚叫什么【史前钥石】的玩意儿，具体还差多久？” “准备工作全都已经搞定了。” 季晓鸽一边把几组颇为精密的零件摆在工程箱上，一边认真地回答道：“快的话十分钟，慢的话半小时。” “好，那现在就着手去做吧。” 鲁维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地说道：“我就在这里看着，你做完就可以直接就激活了。” “嗯嗯！好的导师！” 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随即便坐在工程箱前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进行最终组装，而在她忙活的这段时间，【汪汪冒险者小队】的众人则一边闲聊一边交换起了情报。 具体过程无须赘述，总之一眨眼的功夫，十五分钟就过去了，而伴随着鲁维忽然眯起双眼，抬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挥，某种足以搅动空间的混乱波动瞬间被掐灭在了萌芽阶段。 “好一个【事儿逼体质】。” 鲁维随口感叹了一句，随即便忽略了墨檀那微妙的表情，向自己的乖徒弟确认道：“搞定了？” “嗯~” 季晓鸽献宝似的地摇了摇手里那枚形状为长方体，看上去晶莹剔透，上面布满了宛若电路板般纹路的【史前钥石】，宛若一万多年前的那只小鸟般兴奋地扑棱着翅膀，笑靥如花—— “必须哒！” 第两千六百六十一章：终 第两千六百六十二章：残缺 【瓦尔基里的荣光】 类别：区域任务链 品质：特殊 个人贡献度：25/100 总体进度：25% 任务领取要求：夜歌 任务领取奖励·阶段二：可选经验200000、金币10000、可领取特殊装备【女武神的权杖】，所有被添加权限者皆可通过【瓦尔基里】核心终端同步修复规范、所有被添加权限者皆可通过【瓦尔基里】核心终端上传修复进度。 任务成功奖励·阶段二：解锁高级素材配方、解锁【万能合成机】、解锁【飞升冶炼台】 任务失败惩罚：瓦尔哈拉废墟将被永久性地固定在【毁灭】状态，不可逆转。 任务内容：在2400小时游戏时间内完成【瓦尔基里的荣光】全部任务链。 当前任务阶段：2/4 阶段任务内容：完成任务【修缮：下层左翼·熔炉区】、【修缮：下层右翼·维修区】或【修缮：下层尾部·动力炉】中的任何一个。 阶段完成度：0% 【备注：血肉苦弱。】 …… 以上，就是季晓鸽彻底完成【瓦尔基里的荣光】第一阶段，任务面板全面更新后的全部内容了，除此之外，上个阶段描述的阶段奖励，也就是那三个分别对应【飞升要塞·瓦尔哈拉】内部区域的传说任务也被她自动领取，而她手搓出来的关键道具【史前钥石】，则直接变成了—— 【女武神道标石】 类别：特殊道具 品质：唯一史诗 效果：将权限所有者【夜歌】传送至【飞升要塞·瓦尔哈拉】，冷却时间：无 特质 【适格者】：本道具仅限玩家【夜歌】使用。 【引导者】：可为最多不超过十个生命体赋予‘访客’权限，让他们在【飞升要塞·瓦尔哈拉】内畅通无阻，‘访客’的权限持续时间为72小时，‘访客’无法进入B级以上敏感区域，冷却时间：10分钟。 【指路者】：打开一道通往【飞升要塞·瓦尔哈拉】的传送门，令最多不超过二十个拥有‘访客’以上权限的生命体进入【飞升要塞·瓦尔哈拉】，同时为传送大厅充能，冷却时间：24小时。 【备注：我们必将再次崛起。】 …… “好像有点厉害的样子。” 毫无保留地将任务与新道具的情况共享给大家后，季晓鸽一边捧着那只凑过来的羽毛球给它梳理羽毛，一边有些苦恼地说道：“但总觉得没什么头绪呢，光看描述的话感觉有些云里雾里的。” 墨檀等【汪汪冒险者小队】的人面面相觑，沉默地各自思考着其中的信息量，而鲁维则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不过虽然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但这次季晓鸽却是先发制人，直接转向鲁维问道：“话说回来，导师你知道吗，我……” “我不知道。” 鲁维面无表情，言简意赅地在乖徒弟把问题说出口前给出了抢答。 “我还没问呐！” 有翼美少女用力跺了跺脚，气鼓鼓地瞪了鲁维一眼，然后清了清嗓子，继续问道：“咳咳，所以说，我之前被传送到那个【飞升要塞】的时候，发现里面有很多东西的风格都……唔，怎么说呢，跟我之前去到【第五层车间】和【第七层车间】看到的东西很像。” 鲁维并没有给出任何反馈，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学徒：“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我只是有些好奇……”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轻声道：“您跟那个地方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因为无论怎么想，瓦尔哈拉给我的感觉跟第五和第七层车间都有些太像了，如果说巧合的话，也着实有些太牵强了些。” 鲁维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轻轻摇头道：“不，孩子，你想问的应该并不是这个。” 听到这话，季晓鸽顿时面色一僵，无处安放的小手凭空抓了抓，然后就抓到了贴心把自己胳膊递过来的墨檀，轻舒了一口气后对鲁维讪讪地笑了笑：“嘿嘿……” “别嘿嘿了。” 鲁维看了看表情颇为尴尬的季晓鸽，平静地说道：“我很久以前就跟你说过了，有什么想知道的，就直接问我，不用兜圈子，而我则会挑那些能回答的回答你。” 季晓鸽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胆怯地垂下眼眸，迟疑道：“但我还是有点……” “担心我会给出某些可能会让你陷入两难之境的答案？” 在发现这个话题绕不过去后，立刻变得豁达坦然的鲁维笑了笑，挑眉道：“或许你可以多给我一些信心，小鸽子。” “呼——” 仿佛从鲁维刚刚那句话中得到了莫大的勇气，季晓鸽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那矮小且伟岸的大耳朵导师，正色道：“当时我和默在小羽毛的带领下，来到了那个【弃区代号：女皇】的核心区域，然后穿过了【1号舱室】内部的紧急通道，抵达了【中枢管理室】。” 鲁维微微颔首，平静地说道：“原来如此，那确实是一条相对安全稳定的路，然后呢？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很多能让我联想这边第五和第七层车间的东西，虽然我并不清楚它们的用法，也不明白它们的结构，但我相信自己的感觉。” 季晓鸽抿了抿嘴，仿佛是在给自己坚定信心般微微抬高了音量：“我确信，那里面的很多东西，绝对跟您放在那两层车间里的东西有关！” 鲁维轻笑了一声，点头道：“你的直觉一向很准，小鸽子，这次也是一样。” 季晓鸽眨了眨眼：“那您是承认啦？” “我只能说，那座【飞升要塞】中有很多东西确实与我有些渊源。” 鲁维双手插着口袋，靠在身后那比他高半个身子的工具箱上：“继续往下说吧，我想应该快到重点了。” “我想，我看到了一个毕业设计，一个从诞生起就明知道会注定失败，但却依然选择挣扎到最后的毕业设计。” 季晓鸽垂下眼眸，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继续说道：“再然后，小羽毛忽然飞到了一个凹槽里，然后那根位于【中枢管理室】正中心的承重柱就褪去了外壳，露出了里面的……呜……” “里面是一个视觉效果类似于水晶柱，实则应该是某种‘培养皿’或‘维生舱’似的设备。” 墨檀贴心地接过季晓鸽的话头，看着面无表情的鲁维继续说道：“在那个半透明的空心柱中，有一台上面存在着大量接口，用鸽子的话说，就是看上去很像是科尔多瓦服务器（科尔多瓦：哈？！）的工程造物。” 鲁维继续点头：“嗯，然后呢？” “然后……嗯？” 墨檀刚刚开口，就打住话头，转向刚刚轻轻拽了自己一下的季晓鸽，向后者投以探寻的目光。 “让我来说吧，没关系的。” 季晓鸽对墨檀露出了一个绝对不会对墨檀露出的，很是坚强的微笑，轻声道：“你只要在旁边就好了。” 墨檀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回答道：“好。” 于是，在又沉默了几秒钟后，季晓鸽先是流转双眸，将视线缓缓从周围沉默而专注的同伴身上扫过，最终重新看向自己的恩师，正色道：“在那之后，虽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我的判断是，那台【服务器】十有八九应该是载人型的。” “没错。” 鲁维点了点头，用肯定的语气说道：“那台东西确实是载人型的。” “……” 季晓鸽的面色似乎变得有些泛白，但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强打起精神继续道：“除此之外，我还在那些溶液中，识别出了比例大约为百分之三的……” “很显然，那台设备上曾经有一个人。” 鲁维并没有让季晓鸽说完，而是平静地打断道：“而当你们发现那台机器的时候，那个人早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季晓鸽微微攥紧双拳，轻声道：“导师……我相信你从来没有过那种想法，但是……” “但是那台机器的设计风格，到处都有我的影子存在。” 鲁维再次打断了季晓鸽，淡淡地笑道：“看得出来，虽然你只当了我的学徒不到一年，却已经很熟悉鲁维·菲兹尔班的风格了。” 季晓鸽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扯出一个有些无力的苦笑，小声嘟囔道：“我其实一直都不太愿意想这件事来着。” “没关系，孩子，我知道你是在担心，自己的导师虽然现在看起来人模人样，但在颇为久远的过去，会不会有那么一段年少轻狂的时期，会不会在那段时期……” 鲁维微微眯起双眼，一字一顿地缓声道：“做过一些就连我自己现在都无法忍受的‘逾越之举’，或者说，我现在之所以喜欢强调某些线是绝对不可以跨过的，正是因为我自己曾经迈出过那一步，甚至再进一步，让我变得有些刻板、教条甚至唠叨的原因，就是因为我曾经亲手铸下过大错……比如，那个藏在【飞升要塞】中枢管理室的载人型特殊储存单元。” “呜！” 季晓鸽的脸色愈发苍白，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甚至整个人都有些站立不稳，软绵绵地倒在了墨檀的怀里。 “别担心，小鸽子。” 鲁维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你所担心的这些，全都不存在。” 季晓鸽：“……诶？！” “呵，怎么了？” 鲁维轻笑了一声，挑眉道：“我有说我曾经做过什么错事吗？” 季晓鸽：“那您刚才扯那么一大堆！我还以为……” “我说过，你完全可以多给我一些信心的，小鸽子。” 鲁维露出了恶作剧得逞的笑容，随即话锋一转，轻声道：“当然，尽管我没做过那些会让你这个学徒蒙羞的事，却也并非跟那座【飞升要塞】没有任何关系。” 松了口气的季晓鸽嘟了嘟嘴，凶巴巴地瞪向鲁维，气道：“这种事一看就看得出来啦！所以您要是有心情的话，就赶紧解释一下！” “没什么可解释的。” 鲁维瞥了一眼正在季晓鸽掌心滚来滚去的羽毛球，淡淡地说道：“你可以理解为，有一个被我指点过几年的蠢货，自作聪明地做了一堆蠢事，最后因为自己的愚蠢，落得了一个愚蠢的结局。” 季晓鸽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睛，正准备继续深入地问几句，却被墨檀隐蔽地轻轻拽了一下，随即又在转头向心上人看去后注意到对方在微微摇头，于是便乖乖地闭上了小嘴，不说话了。 “哼。” 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鲁维则是轻哼了一声，随即便摆手道：“总而言之，小鸽子你现在可以准备通过那个什么破石头去【飞升要塞】看看了，安全起见，我可以让你在车间前三层挑一些有用的东西，迪塞尔家的小子，你们也跟着去吧。” “诶？前三层随便挑吗？那我要去！！” 季晓鸽先是一愣，随即便发出了一声雀跃的欢呼，蹦蹦跳跳地就扑棱着翅膀向车间蹿去了。 “咱们也走吧，帮她拿拿主意。” 贾德卡紧接着也站起身来，招呼牙牙等人过去一起帮忙，笑呵呵地说道：“至少不能让她把鲁维大师的好东西全给搬光了。” 于是，众人便浩浩荡荡地追着季晓鸽往第一车间走去，而故意落在最后的墨檀，则不出意外地被鲁维叫住了—— “默小子。” 老地精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便目光不善地看向几乎是在自己开口那一瞬就停下脚步，转头看过来的墨檀，颇为不悦地说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很多时候都已经体贴到令人厌恶的程度了。” 墨檀莞尔一笑：“老毛病了，只可惜这些年来一直没改掉。” “哼，虽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但我刚才也没有骗小鸽子。” “我知道，您是不屑于这么做的。” “【蝮蛇商会】是一个很难缠的组织，虽然也不是掐不死，但对于现在的你们来说，还是有些超纲到过分了。” “我知道。” “所以，你是有后手的，对么？” “姑且有一些粗略的想法和安排。” “你心思很重，但……这并不算什么缺点。” “谢谢您的夸奖。” “灵魂残缺的问题，有头绪了吗？” “……？” 第两千六百六十二章：终 第两千六百六十三章：溃/释 【瓦尔基里的荣光】 类别：区域任务链 品质：特殊 个人贡献度：25/100 总体进度：25% 任务领取要求：夜歌 任务领取奖励·阶段二：可选经验、金币、可领取特殊装备【女武神的权杖】，所有被添加权限者皆可通过【瓦尔基里】核心终端同步修复规范、所有被添加权限者皆可通过【瓦尔基里】核心终端上传修复进度。 任务成功奖励·阶段二：解锁高级素材配方、解锁【万能合成机】、解锁【飞升冶炼台】 任务失败惩罚：瓦尔哈拉废墟将被永久性地固定在【毁灭】状态，不可逆转。 任务内容：在2400小时游戏时间内完成【瓦尔基里的荣光】全部任务链。 当前任务阶段：2/4 阶段任务内容：完成任务【修缮：下层左翼·熔炉区】、【修缮：下层右翼·维修区】或【修缮：下层尾部·动力炉】中的任何一个。 阶段完成度：0% 【备注：血肉苦弱。】 …… 以上，就是季晓鸽彻底完成【瓦尔基里的荣光】第一阶段，任务面板全面更新后的全部内容了，除此之外，上个阶段描述的阶段奖励，也就是那三个分别对应【飞升要塞·瓦尔哈拉】内部区域的传说任务也被她自动领取，而她手搓出来的关键道具【史前钥石】，则直接变成了—— 【女武神道标石】 类别：特殊道具 品质：唯一史诗 效果：将权限所有者【夜歌】传送至【飞升要塞·瓦尔哈拉】，冷却时间：无 特质 【适格者】：本道具仅限玩家【夜歌】使用。 【引导者】：可为最多不超过十个生命体赋予‘访客’权限，让他们在【飞升要塞·瓦尔哈拉】内畅通无阻，‘访客’的权限持续时间为72小时，‘访客’无法进入B级以上敏感区域，冷却时间：10分钟。 【指路者】：打开一道通往【飞升要塞·瓦尔哈拉】的传送门，令最多不超过二十个拥有‘访客’以上权限的生命体进入【飞升要塞·瓦尔哈拉】，同时为传送大厅充能，冷却时间：24小时。 【备注：我们必将再次崛起。】 …… “好像有点厉害的样子。” 毫无保留地将任务与新道具的情况共享给大家后，季晓鸽一边捧着那只凑过来的羽毛球给它梳理羽毛，一边有些苦恼地说道：“但总觉得没什么头绪呢，光看描述的话感觉有些云里雾里的。” 墨檀等【汪汪冒险者小队】的人面面相觑，沉默地各自思考着其中的信息量，而鲁维则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不过虽然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但这次季晓鸽却是先发制人，直接转向鲁维问道：“话说回来，导师你知道吗，我……” “我不知道。” 鲁维面无表情，言简意赅地在乖徒弟把问题说出口前给出了抢答。 “我还没问呐！” 有翼美少女用力跺了跺脚，气鼓鼓地瞪了鲁维一眼，然后清了清嗓子，继续问道：“咳咳，所以说，我之前被传送到那个【飞升要塞】的时候，发现里面有很多东西的风格都……唔，怎么说呢，跟我之前去到【第五层车间】和【第七层车间】看到的东西很像。” 鲁维并没有给出任何反馈，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学徒：“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我只是有些好奇……”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轻声道：“您跟那个地方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因为无论怎么想，瓦尔哈拉给我的感觉跟第五和第七层车间都有些太像了，如果说巧合的话，也着实有些太牵强了些。” 鲁维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轻轻摇头道：“不，孩子，你想问的应该并不是这个。” 听到这话，季晓鸽顿时面色一僵，无处安放的小手凭空抓了抓，然后就抓到了贴心把自己胳膊递过来的墨檀，轻舒了一口气后对鲁维讪讪地笑了笑：“嘿嘿……” “别嘿嘿了。” 鲁维看了看表情颇为尴尬的季晓鸽，平静地说道：“我很久以前就跟你说过了，有什么想知道的，就直接问我，不用兜圈子，而我则会挑那些能回答的回答你。” 季晓鸽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胆怯地垂下眼眸，迟疑道：“但我还是有点……” “担心我会给出某些可能会让你陷入两难之境的答案？” 在发现这个话题绕不过去后，立刻变得豁达坦然的鲁维笑了笑，挑眉道：“或许你可以多给我一些信心，小鸽子。” “呼——” 仿佛从鲁维刚刚那句话中得到了莫大的勇气，季晓鸽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那矮小且伟岸的大耳朵导师，正色道：“当时我和默在小羽毛的带领下，来到了那个【弃区代号：女皇】的核心区域，然后穿过了【1号舱室】内部的紧急通道，抵达了【中枢管理室】。” 鲁维微微颔首，平静地说道：“原来如此，那确实是一条相对安全稳定的路，然后呢？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很多能让我联想这边第五和第七层车间的东西，虽然我并不清楚它们的用法，也不明白它们的结构，但我相信自己的感觉。” 季晓鸽抿了抿嘴，仿佛是在给自己坚定信心般微微抬高了音量：“我确信，那里面的很多东西，绝对跟您放在那两层车间里的东西有关！” 鲁维轻笑了一声，点头道：“你的直觉一向很准，小鸽子，这次也是一样。” 季晓鸽眨了眨眼：“那您是承认啦？” “我只能说，那座【飞升要塞】中有很多东西确实与我有些渊源。” 鲁维双手插着口袋，靠在身后那比他高半个身子的工具箱上：“继续往下说吧，我想应该快到重点了。” “我想，我看到了一个毕业设计，一个从诞生起就明知道会注定失败，但却依然选择挣扎到最后的毕业设计。” 季晓鸽垂下眼眸，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继续说道：“再然后，小羽毛忽然飞到了一个凹槽里，然后那根位于【中枢管理室】正中心的承重柱就褪去了外壳，露出了里面的……呜……” “里面是一个视觉效果类似于水晶柱，实则应该是某种‘培养皿’或‘维生舱’似的设备。” 墨檀贴心地接过季晓鸽的话头，看着面无表情的鲁维继续说道：“在那个半透明的空心柱中，有一台上面存在着大量接口，用鸽子的话说，就是看上去很像是科尔多瓦服务器（科尔多瓦：哈？！）的工程造物。” 鲁维继续点头：“嗯，然后呢？” “然后……嗯？” 墨檀刚刚开口，就打住话头，转向刚刚轻轻拽了自己一下的季晓鸽，向后者投以探寻的目光。 “让我来说吧，没关系的。” 季晓鸽对墨檀露出了一个绝对不会对墨檀露出的，很是坚强的微笑，轻声道：“你只要在旁边就好了。” 墨檀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回答道：“好。” 于是，在又沉默了几秒钟后，季晓鸽先是流转双眸，将视线缓缓从周围沉默而专注的同伴身上扫过，最终重新看向自己的恩师，正色道：“在那之后，虽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我的判断是，那台【服务器】十有八九应该是载人型的。” “没错。” 鲁维点了点头，用肯定的语气说道：“那台东西确实是载人型的。” “……” 季晓鸽的面色似乎变得有些泛白，但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强打起精神继续道：“除此之外，我还在那些溶液中，识别出了比例大约为百分之三的……” “很显然，那台设备上曾经有一个人。” 鲁维并没有让季晓鸽说完，而是平静地打断道：“而当你们发现那台机器的时候，那个人早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季晓鸽微微攥紧双拳，轻声道：“导师……我相信你从来没有过那种想法，但是……” “但是那台机器的设计风格，到处都有我的影子存在。” 鲁维再次打断了季晓鸽，淡淡地笑道：“看得出来，虽然你只当了我的学徒不到一年，却已经很熟悉鲁维·菲兹尔班的风格了。” 季晓鸽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扯出一个有些无力的苦笑，小声嘟囔道：“我其实一直都不太愿意想这件事来着。” “没关系，孩子，我知道你是在担心，自己的导师虽然现在看起来人模人样，但在颇为久远的过去，会不会有那么一段年少轻狂的时期，会不会在那段时期……” 鲁维微微眯起双眼，一字一顿地缓声道：“做过一些就连我自己现在都无法忍受的‘逾越之举’，或者说，我现在之所以喜欢强调某些线是绝对不可以跨过的，正是因为我自己曾经迈出过那一步，甚至再进一步，让我变得有些刻板、教条甚至唠叨的原因，就是因为我曾经亲手铸下过大错……比如，那个藏在【飞升要塞】中枢管理室的载人型特殊储存单元。” “呜！” 季晓鸽的脸色愈发苍白，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甚至整个人都有些站立不稳，软绵绵地倒在了墨檀的怀里。 “别担心，小鸽子。” 鲁维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你所担心的这些，全都不存在。” 季晓鸽：“……诶？！” “呵，怎么了？” 鲁维轻笑了一声，挑眉道：“我有说我曾经做过什么错事吗？” 季晓鸽：“那您刚才扯那么一大堆！我还以为……” “我说过，你完全可以多给我一些信心的，小鸽子。” 鲁维露出了恶作剧得逞的笑容，随即话锋一转，轻声道：“当然，尽管我没做过那些会让你这个学徒蒙羞的事，却也并非跟那座【飞升要塞】没有任何关系。” 松了口气的季晓鸽嘟了嘟嘴，凶巴巴地瞪向鲁维，气道：“这种事一看就看得出来啦！所以您要是有心情的话，就赶紧解释一下！” “没什么可解释的。” 鲁维瞥了一眼正在季晓鸽掌心滚来滚去的羽毛球，淡淡地说道：“你可以理解为，有一个被我指点过几年的蠢货，自作聪明地做了一堆蠢事，最后因为自己的愚蠢，落得了一个愚蠢的结局。” 季晓鸽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睛，正准备继续深入地问几句，却被墨檀隐蔽地轻轻拽了一下，随即又在转头向心上人看去后注意到对方在微微摇头，于是便乖乖地闭上了小嘴，不说话了。 “哼。” 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鲁维则是轻哼了一声，随即便摆手道：“总而言之，小鸽子你现在可以准备通过那个什么破石头去【飞升要塞】看看了，安全起见，我可以让你在车间前三层挑一些有用的东西，迪塞尔家的小子，你们也跟着去吧。” “诶？前三层随便挑吗？那我要去！！” 季晓鸽先是一愣，随即便发出了一声雀跃的欢呼，蹦蹦跳跳地就扑棱着翅膀向车间蹿去了。 “咱们也走吧，帮她拿拿主意。” 贾德卡紧接着也站起身来，招呼牙牙等人过去一起帮忙，笑呵呵地说道：“至少不能让她把鲁维大师的好东西全给搬光了。” 于是，众人便浩浩荡荡地追着季晓鸽往第一车间走去，而故意落在最后的墨檀，则不出意外地被鲁维叫住了—— “默小子。” 老地精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便目光不善地看向几乎是在自己开口那一瞬就停下脚步，转头看过来的墨檀，颇为不悦地说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很多时候都已经体贴到令人厌恶的程度了。” 墨檀莞尔一笑：“老毛病了，只可惜这些年来一直没改掉。” “哼，虽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但我刚才也没有骗小鸽子。” “我知道，您是不屑于这么做的。” “【蝮蛇商会】是一个很难缠的组织，虽然也不是掐不死，但对于现在的你们来说，还是有些超纲到过分了。” “我知道。” “所以，你是有后手的，对么？” “姑且有一些粗略的想法和安排。” “你心思很重，但……这并不算什么缺点。” “谢谢您的夸奖。” “灵魂残缺的问题，有头绪了吗？” “……？” 第两千六百六十二章：终 第两千六百六十四章：病 尽管我们已经强调过很多次了，但…… 墨檀从各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一个聪明的人。 无关于此世之罪、蔑世之祸、诫世之曜、一般路人，墨檀在任何人格、任何状态以及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一个聪明人。 或许称不上多智近妖，但也绝对够用了。 而当前人格的墨檀，在足够聪明的基础上，还有着非同一般的直觉与感知力，而这除了能让他在战斗中如虎添翼之外，还可以让他察觉到某些自己在其它人格下难以察觉的事物。 比如—— 咔嚓。 【又是这个声音……】 墨檀轻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嘴角泛起了一抹淡淡的苦笑。 他一直能听到这个刺耳、突兀且无比令人不安的声音，尽管最开始那几次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已经能够清晰捕捉到这个声音了。 之所以是‘当前状态’，并非此时此刻的墨檀有多么与众不同，而是此时此刻的他想不起自己在身为‘檀莫’或‘黑梵’时，是否有听过类似的声音，是否被留下过什么印象。 乍看上去，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我们的记忆都是模糊且暧昧的，就比如很多人都不记得自己家里究竟有多少电插座，这种大脑与生俱来的优化措施严格来说并不奇怪。 然而，当墨檀明确意识到自己记不清在另外两个人格下听到的‘咔嚓’声时，情况就有些不太对劲了。 因为这并不是那种微不足道的、可以被随便模糊掉的小事，而是百分百会被墨檀极端重视，进而放在记忆之匣中最显眼位置的‘关键问题’。 结果在这种情况下，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却对自己在另外两个人格下是否听到过‘咔嚓’声的事感到茫然。 事实上，无论他记得‘有’还是‘没有’，都很正常很没毛病，但如果他对此感到茫然的话，那么绝对会是个大问题！ 更大的问题是，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有没有在其它人格下考虑过同样的问题，更不会知道其它人格下的自己能否清晰回忆起自己是否在当前人格下听到过‘咔嚓’声。 这才是问题！ 因为代表着除了有可能存在的‘记忆模糊’之外，这个名叫墨檀的人已经出现了人格之间的‘记忆障碍’，虽然现在可能只是一个很小很小，微不足道的细节，但这却是一个非常糟糕的信号与征兆。 这代表着，他‘精神病’正在坚定地踏入一个崭新且未知的阶段。 如果是在艺术作品中，这种情况无疑是令人期待的，毕竟有变化才会有新故事，而这种堪称倾覆式的改变，则代表着新资料片的开放、版本大幅度迭代或剧情跳跃式推进，所以一般情况下，虽然确实有搞砸了的可能，但普遍还是挺令人惊喜的。 但这并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艺术载体，而是实打实的——病情恶化。 于是，在这种与墨檀‘试图治病’的想法堪称背道而驰，完全可以称之为‘恶化’的情况下，这件事就会变得非常、非常、非常恐怖了。 前文也提到过，墨檀曾经自学过医学，或者说得再准确点，墨檀曾经将大量时间与精力投入到了钻研【精神病】方面，并取得了虽然不算卓著，但至少能给自己确诊的成果。 事实上，因为他当时钻研该方面知识时非常用心，以至于就算是几个月前的语宸，在这方面恐怕都不如他的理论知识丰富。 总而言之，墨檀……至少在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在最近一段时间始终都沉浸在某种因为细思极怖，所以不敢细思的恐惧中，虽然说不上惶惶不可终日，但也需要频繁给自己进行心理建设，甚至在必要时候进行自我催眠—— 毫不夸张地说，除了自己那几乎已经被实锤尚且存在，宛若跗骨之蛆般阴魂不散的‘某一面’，墨檀最担心的就是这种有极大概率将自己变成一个定时炸弹，让个人精神状态逐步从‘非典型人格分裂’向‘典型人格分裂’靠拢的情况发生。 要知道，直到一年前为止，虽然墨檀的精神问题依然存在，但他至少能凭借自己非人般的意志确保‘自身统一’，即‘墨檀’的存在。 说句比较通俗的，就是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墨檀至少都还是‘墨檀’，而不是别的什么。 然而，在‘记忆不统一’的症状出现后，他几乎立刻预见到了自身那极有可能会演变成‘人格不统一’的未来，而无疑是大量悲观后果中最悲观的一个。 只可惜，如果早点发现这方面的问题，墨檀或许还能痛定思痛，一咬牙一跺脚直接退坑【无罪之界】明哲保身，然而在意识到自己的‘某一面’可能已经苏醒后，就算是为了将其危害压制在可控范围之内，当前人格下的墨檀也不敢轻易与这款游戏进行切割。 倒不是墨檀觉得【无罪之界】中的‘人祸’无所谓，而是他担心如果自己退坑的话，那潜藏在自己意识深处的‘某一面’会采取过于激进的手段，最坏也是最有可能的结果，会变成‘某一面’将自己的三种精神状态全部镇压，到了那时候，在自己这个唯一可能发挥少许作用的‘限制器’失效后，天知道会产生何等恐怖的后果与连锁反应。 以上，便是当前人格下墨檀的主要顾虑，至于在【无罪之界】中分别以‘檀莫’与‘黑梵’的身份活跃，思考方式与眼下迥然不同的另外两个精神状态，同样也因为各自的原因排除了‘退坑【无罪之界】’的选项。 然后，就在刚才，也不好说是‘雪上加霜’还是‘雪中送炭’，在天柱山地位超然，眼力同样超然的鲁维大师一眼就看出了墨檀不是（正常）人，不但第一时间单独找他确认，同时也干脆利落地截断了墨檀的退路，明摆着告诉他这种变化是不可逆的，换句话说就是……退坑了也没用。 幸好，墨檀并不是那种喜欢自怨自艾、整日后悔自己之前种种决定的人，所以在得到鲁维的明确告知后，虽然心底确实五味杂陈，却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失态，只是在稍作冷静后苦笑着表示自己反倒是有些释然了。 “话是这么说。” 鲁维将杯中的功能性饮料一饮而尽，淡淡地说道：“但看你这副忧心忡忡的德行，感觉也没有很释然的样子啊。” “释然是一码事，忧心忡忡是另一码事。” 表面上其实已经尽可能地保持了冷静，但还是被人老成精的鲁大师一眼看穿心情，只能苦笑的墨檀叹了口气，指着自己的脑袋无奈道：“毕竟是这里面的麻烦，就算我再怎么放宽心，也很难做到泰然处之吧？” 鲁维闻言却是呵呵一笑，乐道：“这方面的话，我这边倒是略有一点心得。” 结果墨檀并未显露出什么意外之色，只是微微颔首，问道：“比如说呢？” “比如说，包括胧、诺伊斯、雷萨德他们在内的所有高阶观察者，比如说，我。” 鲁维也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听好了，默小子，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一些不正常，这里的‘不正常’特指精神方面。” 墨檀点了点头，顺着说道：“所以您的意思是，我们每个人都有精神病？” “没错。” 鲁维咧嘴一笑，一边轻轻摇晃着食指，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你可能觉得自己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但很多时候，我们需要换个角度去看问题，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学会与问题共存，而这，正是我自己这么多年下来最重要的心得体会。” 墨檀表情一肃，很是郑重地说道：“感谢鲁维大师，我受教了。” “没想教你，只是老头子的絮絮叨叨罢了。” 鲁维轻蔑地扯了扯嘴角，懒洋洋地说道：“非要说有点私心的话，也是希望小鸽子不会因为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而伤心难过，毕竟我看得出来，你的问题不止是在我们这里，甚至还包括你自己的世界。” 墨檀叹了口气，苦笑道：“我会努力尽量别有个三长两短的。” “最后的建议，小子。” 鲁维定定地看着墨檀，轻声道：“你们异界人有句话说的很好，叫‘堵不如疏’，尽管从短期看来，你依然可以按照自己习惯的方式处理问题，但当某种不妙的转折或信号出现后，为了确保能够以最好的状态应对最糟的情况，很多时候，你必须主动去习惯那些令人不安的因素。” “……” 短暂地沉默后，墨檀又叹了口气，表情有些微妙地问道：“这也是经验之谈吗？” “呵呵，别小看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啊。” 鲁维不置可否地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便带过了当前的话题，随口问道：“所以呢，你打算什么时候着手去处理那条蛇？” “不着急。” 因为‘自己’在另一边的情报收集工作还在展开中，且那颗在蝮蛇商会内部的‘钉子’也需要不少时间进行准备工作，所以墨檀只是语气淡然地说道：“虽然我们已经初步确立了目标，但【蝮蛇商会】毕竟是一个庞然大物，贸然行事对我们来说无异于自寻死路，所以在做好充分的准备工作前，我个人并不打算去做些什么。” “哼。” 鲁维则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鼻音，淡淡地说道：“幸亏你小子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直接莽上去无异于自寻死路。” 墨檀莞尔一笑，问道：“所以，您的意思是？” “小鸽子跟你不一样，我看得出来她很着急，也很焦虑。” 鲁维转头看向第一车间里面，面无表情地说道：“虽然她已经尽可能地不显露出来了，但那丫头本就是会把心事写在脸上的类型，所以我很担心，如果你打算趁热打铁去找【蝮蛇】的麻烦，她十有八九不会愿意留在天柱山的。” 墨檀微微颔首，正色道：“但我会尽可能地保护她。” “保护她？你个连史诗都没有的小菜鸟连自己都保护不明白，怎么保护她？” 鲁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而且我本就不担心她的安全问题，别忘了，小鸽子不但能直接传送回天柱山，必要时候还能召唤出倒霉催的。” 墨檀目光微凝：“那您担心的是……” “我担心她会在极端情况下，启动她那个天赋。” 鲁维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叫【再顾倾人国】吧？” 墨檀闻言立刻面色一僵，干声道：“……是。” “小鸽子是一个很感性、很有正义感的人。” 鲁维一边摩挲着空掉的杯子，一边语气低沉地说道：“而这样的人，总是容易被蒙蔽双眼，进而做出一系列非常冲动的决定，最终产生一系列糟糕的后果。” 仿佛从鲁维眼中看到了另一个影子的墨檀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如果她没有能力，那倒也还好，就算看到了那个【蝮蛇商会】所犯下的种种恶行，就算心底再怎么气不过，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鲁维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令人不安的浑浊：“但问题在于，小鸽子虽然在工程学和厨艺方面杀伤力相对有限，但她却拥有那个得天独厚的天赋，在这之前，她可能会因为种种顾忌不会使用，可当你们面对【蝮蛇】时，她真的能做到对悲剧熟视无睹，冷静地从长计议吗？” “……” “默小子你觉得，如果她有能力去拯救或挽回一些什么，她会不会选择去使用呢？” “……会。” “哪怕付出难以预料的代价？” “哪怕付出难以预料的代价。”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 “所以，这段时间你们就陪小鸽子折腾折腾她那个破任务吧，手里能多几张有用的牌，总归是好的，而且有你在旁边，她也能安心些。” “是。” “去陪那丫头吧。” “好的，鲁维大师，谢谢。” “没什么，哦，对了。” “您说。” “帮我把那个倒霉催的叫回来，我有事找他。” 第两千六百六十四章：终 第两千六百六十五章：准备沉淀一波先 五分钟后 天柱山，第七外山，第一车间最外层深处 “嘿嘿。” 目送倒……科尔多瓦骂骂咧咧的离开后，季晓鸽笑嘻嘻地转头看向墨檀，好奇道：“所以刚才导师都跟你聊了些什么呀？” “聊了不少关于咱们想要跟【蝮蛇商会】作对的事，顺便表达了一下担心。” 墨檀耸了耸肩，对满眼期待的有翼美少女笑道：“总而言之，在你的任务有突破性进展之前，我们暂时不会离开天柱山。” “真的！？” 自从鲁维说完要自己留在山里后就一直忐忑不安，生怕自己被抛下的季晓鸽惊喜地瞪大眼睛，一把抓住墨檀的胳膊：“你暂时不走啦？不会丢下我啦？” 墨檀哑然失笑，乐道：“我从一开始也没打算要丢下你呀。” “说是这么说啦……” 季晓鸽嘟了嘟嘴，随即有些恼羞成怒地向墨檀呲牙道：“怎么？你没说过我就不能担心啊！” 墨檀立刻举手投降，老老实实地说道：“能担心，能担心，总之你现在不用担心了，这段时间咱们就安心在山上呆着，等老贾的身体彻底恢复好了，你这边的任务进度也能让鲁维大师满意了，咱们再从长计议。” “唔。”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凑到墨檀脸边小声道：“虽然我是很高兴你们能陪我没错啦，但是这样真的不会耽误事吗？等老贾身体恢复我是赞成的，但要是我的任务一时半会儿搞不定，你们难道真要一直陪我在这里干耗着吗？” “也不算是干耗着。” 已经深思熟虑过的墨檀微微摇头，轻声道：“别忘了，除了老贾之外，牙牙（口型）在天柱山这边也是最保险的。” 同样一直惦记着牙牙身体情况的季晓鸽樱唇微抿，用力点头：“嗯嗯，你说得对！这个太重要了！” “至于我这边的话，除了看看你的任务有哪里能帮上忙之外，打算在第一外山那边的竞技场好好磨练下自己。” 墨檀微微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刚才我已经让鲁维大师找诺伊斯先生打过招呼了，报名手续之类的一切从简，只要我有空，每天都能有不少切磋对象，运气好的话还能赢点奖金，姑且算是走了点小小的后门吧。” 季晓鸽噗嗤一笑，乐道：“已经很好啦，真走后门的话，让人配合打假赛赚奖金还差不多。” “我又不是为了赚钱。” 墨檀也笑了起来，一边摩挲着自己腰间的【晓】，一边轻声道：“我只是觉得，自己也是该找个机会好好沉淀一下了，之前无论是【问罪论战】、野人高地的【古遗迹】还是找【潮虫】麻烦那几次，我都累积了不少需要消化的东西，再不静下心来专注提升自我，恐怕会出现浪费。” 季晓鸽好奇地眨了眨眼，问道：“浪费啥呀？” “浪费那些来之不易，转瞬即逝的灵感。” 墨檀轻轻握住【晓】的剑柄，有些跃跃欲试地说道：“总而言之，需要时间的不只是你一个人哦。” “诶嘿嘿，那我就安心多了。” 季晓鸽傻笑了两声，然后有些纠结地说道：“那小乐姐呢？咱们一直在天柱山耽搁，会不会耽误小乐姐的事呀？” “不会哟。” 结果还不等墨檀回答，就见穿着那件宽松的狩衣，不知从哪个角落晃悠回来的谷小乐笑嘻嘻地从后面抱住季晓鸽，乐道：“姐姐我是天赋型选手，就算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也跟努力没什么关系哦，恰巧最近也没有什么想做、要做、必须去做的事，所以陪你们一起在这处世外桃源度度假也不错嘛。” “哇！” 骤然被人从后面抱住的季晓鸽打了个哆嗦，然后便软乎乎地靠在谷小乐怀里，莞尔道：“那小乐姐你算是正式加入我们【汪汪冒险者小队】了吗？” “都这时候了还说什么呢，我之前不是就在安卡那边把手续办好了嘛。” 谷小乐戳了戳季晓鸽的脸颊，然后揶揄地笑道：“还是说，你怕姐姐魅力太大，会跟你抢某个香饽饽啊？” 季晓鸽立刻红着脸逃出了谷小乐的怀抱，然后转身去抓后者的痒痒：“小乐姐你别乱讲啦！” “汪？！” 不远处的牙牙一见这边如此热闹，立刻在一声轻快短促的‘汪’后飞扑了过来，三女顿时乱作一团。 “呵呵。” 刚才一直陪着牙牙溜达的贾德卡溜达到墨檀旁边，捋着胡子笑道：“真不怪别人说岁数大了容易多愁善感，我在山上的这些日子，天天就盼着能再看到这么热闹的场景。” 墨檀抬手在这位忘年交的肩膀上拍了拍，笑着问道：“怎么样，这段时间过得？” “通透了不少。” 贾德卡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一开始还觉得自己会很失落来着，结果发现在失去了骑士的力量与可能性后，我非但没有感到郁闷，甚至还发自内心地松了口气。” 墨檀哈哈一笑，挑眉道：“懂了，你这辈子，果然是注定要当法师的。” “嘿，要是换个人的话，不用想就知道这是句反话，不过你小子不一样。” 贾德卡抱着他那根现在已经不会再随地大小炸，但偶尔依然会崩出点儿火星子的法杖，对墨檀点头道：“谢啦，以后估计给你们添麻烦的频率要增加不少了。” 墨檀摆了摆手，摇头道：“说什么呢，咱们几个不是一直都在给彼此添麻烦？而且就算抛开在遗迹里的事不说，要是没有你的话，我们恐怕也走不到现在这步。” 贾德卡咂了咂嘴，乐道：“所以你还是看出来了？” “不就是因为没在跟【潮虫】的较量中帮上忙嘛。” 墨檀一边转身打量起旁边两个堆满了机械外骨骼的货架，一边随口说道：“换我估计也得稍微纠结一下，正常。” 老法师耸了耸肩，随即便在心底那点郁结彻底烟消云散后感叹道：“你这次再去大竞技场锤炼一段时间，出来之后恐怕会出现些不得了的变化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 墨檀微微颔首，回头对贾德卡露出了一个自信明媚的微笑：“是的，我当然做得到。” “遇到瓶颈的话，记得向我请教。” “你确定？” “我只是身子骨不行了，好歹也是境界突入过传说的人，还怕指点不了你？” “现在倒是不矫情了。” “嘿，这不是因为已经能正经当法师了嘛，你别说，还真就没之前那么介意骑士方面的事儿了。” “你就好好歇着吧，想教我现在得排队。” “你是说你那把武器？” “嗯，我这段时间正好想找‘前辈们’取取经。” “你简直像是个吟游故事里的主角。” “不可能，我这种主角会让吟游诗人会饿死的。” …… 就这样，几人一边闹一边聊，又在车间里呆了半个来小时，然后便满载而归地回到外面与鲁维汇合，值得一提的是，尽管季晓鸽自称已经非常‘克制’了，但她还是拿走了总计小半吨的工程设备与素材。 也正因为如此，饶是对乖徒弟几乎百依百顺的鲁大师，在看到车间自检后传回的‘提货单’时，头上都冒了点儿虚汗。 “我倒是不怕你拿……” 鲁维表情微妙地看向面前这位满脸乖巧、可可爱爱的学徒，扯着嘴角干笑道：“但你确定自己能用得了这么多东西？” “有备无患嘛。” 季晓鸽嘿嘿一笑，低眉耷眼地说道：“反正您也不心疼~” “就是就是。” 鲁大师身后，一个看上去棱角分明、工艺粗犷狂野，脖子上顶着个老式显像管显示器的玩意儿抱着胳膊，电音逼人的说道：“反正你老不死的也不心疼。” “闭嘴，倒霉催的。” 鲁维转头瞪了总算摆脱了狗头人身体的科尔多瓦一眼，淡淡地说道：“这段时间你保护好小鸽子，不出意外的话，她把那些任务搞定之后，你的新身体差不多也就完成了。” 虽然很想去【职安联】那边当雇佣兵赚钱，但更在乎朋友任务进度的科尔多瓦罕见地没有跟鲁维唱反调，而是点头道：“交给我吧，虽然这具身体不太靠谱，但给鸽子当个保镖什么的应该问题不大。” “哼。” 鲁维只是发出了一声鼻音，随即便冲众人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瞥了墨檀肩头那只羽毛球一眼后随手一划，直接给自己开了道直通车间深层区的传送门，缓缓踏出半步后便消失不见了。 “好厉害。” 在场唯一一个能够意识到鲁维刚才那手含金量的谷小乐瞪大眼睛，感叹道：“我原来还以为这位地精爷爷只是个科学家，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 “正所谓，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最近在天柱山闲着无聊，找青苹果商会买了好几本武侠闲书（寄到第一外山）的科尔多瓦喟然长叹，沉声道：“老不死的以理工入道，这会儿怕不是早已魔功大成，臻至化境了。” “小雨别贫嘴啦。” 季晓鸽瞪了一眼没事儿就爱说自家导师坏话的科尔多瓦，然后转头看向自己的主心骨：“那我现在就试试启动那个道标石咯？” “嗯，启动吧。” 墨檀点了点头，很是放心地说道：“至少就我现在的认知来看，没有什么地方是比这里还要安全的了。” 倒是旁边的王霸胆龟脸微凝地退了半步，迟疑道：“但是我有点担心大哥你的【事儿逼体质】发作，直接干扰传送把咱们一帮子人给坑了，上次你俩不就好悬交代在那个什么上层区来着，啧，结果不但没殉成情，还下了个孩子回来。” “什么叫‘下’了个孩子啊！” 季晓鸽恼羞成怒地往王霸胆的壳子里扔了颗震荡蛋，气道：“你好歹也得说‘生’吧！” “唉，‘生’也不对啊。” 墨檀瞥了一眼已经眼冒金星，听不见人话的王霸胆，哭笑不得地吐了个槽：“怎么想都应该是‘捡’吧？” “咳咳，总之我先给你们录权限！” 季晓鸽俏脸微红地轻咳了一声，随即便举起了自己手中那颗【女武神道标石】。 下个瞬间，伴随着一阵温热的触感传来，墨檀等人猛然发现自己的手腕处多了一圈浅红色印记，乍看上去跟早些年超市货品上的那些条形码差不多，作为纹身来说虽然少了些炫酷，但却有一种莫名肃穆的感觉。 “很有趣的授权方式。” 墨檀抬起自己的手腕，看着上面那自己至少稍微激发力量就能将其震散的，每个瞬间都在不断变化频率，但却不会对人体造成半点不适的符文能量，轻声感叹了一句。 “天才般的创意。” 对这方面更加内行的季晓鸽很是叹服地说了一句，然后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转向众人说道：“那我要开门咯！” “嗯。” 往前轻踏一步，站在季晓鸽左侧的大阴阳师微微扬起折扇，屏息凝神。” “开吧。” 站在季晓鸽右侧的墨檀握紧【晓·无情剑】，已经进入了可以随时掩护施法者与工程师的状态。 “好嘞！” 于是，季晓鸽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驱动手中的【女武神道标石】，激活了其特质【指路者】。 然后—— 什么都没发生。 “诶？” 季晓鸽愣了一下，然后再次举起道标石，叫道：“开门呀！” 于是—— 依旧无事发生。 “不会吧？这东西难道坏了？” 季晓鸽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将目光投向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迟疑道：“还是说我得先来个滴血认主之类……” “滴什么血，认什么主。” 鲁维的声音从不远处几个扩音器中传来，没好气地说道：“刚才因为默的【事儿逼体质】直接引发了空间扭曲，我就没特意去关干扰立场，再试一次。” “哦哦！好！” 于是有翼美少女又试了一次，而这次，就是在她激活道标石的瞬间，一扇宛若镜面般的空间门便在众人面前徐徐展开了。 “啧，不愧是【事儿逼体质】，这石头突破不了的立场都能被你给破了。” 鲁维的声音再次响起，然后就没动静了。 墨檀：“……” 众人：“……” 于是，短暂地沉默后，大家一起凑近了面前的‘镜面’，并在下一秒看到了—— “卧槽，高达！！！” 第两千六百六十五章：终 第两千六百六十六章：【C·E·7·特级突击作战型机动兵器】 第2675章 【C·E·7·特级突击作战型机动兵器】 【飞升要塞·瓦尔哈拉】，下层，传送大厅 “卧槽！” 几乎是在众人在一阵恍惚后重新恢复视野的同时，因为体质原因并没有感觉到晕传送的科尔多瓦就发出了一声凄厉、尖锐、声嘶力竭、歇斯底里，宛若杀猪般的尖叫：“高达！！！” “嗯？” 墨檀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下意识地抬头向周围看去，紧接着就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凭借着强韧的意志力与身体协调能力稳住了体态，并没有踉跄个一步两步，但双眼依然在大惊之下瞪成了竖瞳，发出了一声饱含兴奋与惊艳的闷哼。 没错，就在这间面积异常宽广，与其说是大厅，还不如说是超大型【格纳库】的【传送大厅】周围，矗立着七八‘台’极具视觉冲击的庞然大物！ 外形方面，正如科尔多瓦刚刚那句情不自禁的爆喝，这些棱角分明，充满着厚重质感，横看竖看都是战争兵器的‘钢铁巨人’，非常符合现代人认知中【高达】的定义—— 如果说科尔多瓦曾经在【问罪论战·个人战】中所驾驶的，高度有五百多公分、看上去非常结实，最终被季晓鸽亲手拆成零件的【第九代农用工程机甲·代号：狗剩】是堪称‘浪漫’，足以让醒龙、国士无双等职业玩家将比赛与技术分析抛在脑后，羡慕到快要流口水的‘真实系’机体，那么此时此刻众人周围这些东西，就是足以让‘默’这种人都感觉有些头晕目眩，激动到有些缺氧的‘超级系’机体！ 归根结底，用鬼见愁与火焱阳这种高达专家来说，科尔多瓦那台【第九代农用工程机甲·代号：狗剩】虽然已经能让他们爽到肾上腺素飙升，但依然撑不起‘高达’这个名号，事实上，就算单从外表来看，科尔多瓦那台农用大机器人也确实更像是‘扎古’这种泛用型低成本机动战士，而非从定位层间起就是‘技术验证机’或‘王牌专用机’的顶尖型号。 如果说科尔多瓦那台扎古（？）象征着鲁维·菲兹尔班雄厚的军工底蕴，以及天柱山在务农领域强大的技术力，那么瓦尔哈拉【传送大厅】里的这些机体，就代表着科技的上限与极致的个人英雄主义！ 别的不说，这些高度大约在一千八百公分，身材却精悍修长的机体，就连背后那根仿佛晾衣杆的炮筒子，都要比科尔多瓦那台只有五百公分出头的农用机甲差不多重了。 “汪？” 牙牙则是一边摇着尾巴，一边把身体素质已经跟普通老头儿差不多的贾德卡拽了个趔趄，好奇道：“什么达？” “嘶，这个我也不知道。” 贾德卡呲牙咧嘴地揉了揉被这犬娘留了几道爪痕的胳膊，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周围那些威武雄壮的大机器人，表情僵硬中带着几分狰狞，狰狞中缠着少许激动，激动中混着一丝羡慕，羡慕里掺了大半渴望，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道：“不过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这些东西……真的……有点帅啊！” “汪？” 牙牙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歪头看着那些巨大的机器人，嘟囔道：“汪看不出汪不汪，但是挺大的。” “不不不，狗姐你不懂。” 王霸胆一边嘟囔着，一边把脖子伸长到极限，满眼垂涎地看着那些钢铁巨人，震声道：“这不是大不大的问题，这是他娘的……嘶，这真他娘酷翻了啊！” 牙牙看了眼王霸胆，然后又转头看向季晓鸽：“汪歌姐姐，汪不太懂。” “你不懂也正常，这几个家伙的想法，就连我这种亲自做过大型机甲的人其实也不是特别懂。” 季晓鸽耸了耸肩，对旁边的谷小乐笑道：“小乐姐是不是也这么觉……” “すごい！” 结果只见这位美少女阴阳师已经把她那张小脸抬到了几乎与地面平行，双眼仿佛有小星星不断冒出：“すばらしい！！！” “呃……” 季晓鸽挠了挠头发，看着小乐姐这副与墨檀、贾德卡和王霸胆一样有点没出息，激动到不能自己的反应，颇具挫败感地嘟囔道：“好吧，小乐姐的频道好像跟这几个笨蛋对上了。” “咳。” 就在这时，第一时间清醒过来的墨檀却是退后了两步，与季晓鸽并肩而立，笑道：“这东西确实挺有视觉冲击力的，吓了我一跳。” “哼哼~我觉得你这可不是吓一跳那么简单。” 季晓鸽皱了皱鼻子，随即便笑嘻嘻地走向不远处一台位于【传送大厅】正中央的设备，轻车熟路地用手中的【女武神道标石】在上面扫了一下。 嗡—— 下个瞬间，伴随着一阵微不可察的嗡鸣声，宛若控制台般的设备立刻不再沉寂，在数道肉眼可见的符文能量从上面闪过后骤然亮起，在季晓鸽面前投射出数十个漂浮在半空中的窗口。 “嗡——！？” 听到嗡鸣声后，传送过程中一直缩在墨檀领口附近的羽毛球立刻从呆滞状态中‘清醒’过来，在发出一连串嗡嗡声后飞快地升到半空中，然后仿佛抽风一般以匪夷所思、除了牙牙之外没人能用肉眼跟上的速度疯狂乱窜，然后晕晕乎乎地停在墨檀肩膀上，缓几秒钟之后继续乱窜，然后又晕晕乎乎地回到墨檀肩膀上，反复循环。 “卧槽。” 王霸胆大惊，愕然道：“这球疯了！？” “感觉是太兴奋了。” 墨檀轻轻戳了戳刚刚晃晃悠悠重新落回自己肩膀上的羽毛球，笑道：“不过也可以理解，它应该在这座飞升要塞里呆过很长时间了，这里虽然不是它习惯的上层区，但也确实是同一座要塞没错，所以它才会这么开心吧。” 王霸胆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怎么觉得这玩意儿只是单纯地在抽疯呢？” “嗡——”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羽毛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距离王霸胆眉心不到0.1mm的位置，将后者吓得猛地将头缩回壳里后得意洋洋地飞回墨檀耳边，炫耀似的晃来晃去。 “活该。” 墨檀瞥了一眼王霸胆，然后又轻轻戳了下那只嗡来嗡去的羽毛球，柔声道：“你也别太调皮咯。” “默酱……” 谷小乐有些无语地转头看向墨檀，摇头道：“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女儿奴的。” “不。” 很清楚谷小乐是什么意思的墨檀用力摇头，正色道：“我没有差别对待，只是王霸胆已经证明了寻常的教育方式对他根本就行不通。” 谷小乐莞尔一笑，挑眉道：“但小羽毛也很调皮呀。” “嗯。” 墨檀微微颔首，轻声道：“但它在飞升要塞里呆了那么久，一定憋坏了，能活泼些很正常，而且也是件好事。”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我也被关在蛋壳里憋了好久好久？” 王霸胆充满怨念的声音从其壳中传来。 “……” 墨檀扯了扯嘴角，全当没听见。 “噗嗤。” 谷小乐忍俊不禁地掩住小嘴，乐道：“我还以为默酱肯定是那种特别公正，特别一碗水端平的人呐，啧啧，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老爸！” “我觉得我是个挺公正的人……” 墨檀有些中气不足地回了一句，表情有些微妙。 很显然，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对王霸胆和小羽毛的态度有那么‘一点点’差距，但在墨檀看来，这份差距完全是王霸胆自作自受，换句话说，如果这王八没那么欠、那么贱、那么损、那么臭不要脸的话，自己必定会成为一个好父亲。 【不对！】 墨檀猛地回过神来，苦笑道：“我本来也就不是什么父亲啊！” “什么父亲？” 就在这时，季晓鸽刚好扑棱着翅膀飞了回来，好奇道：“默你说啥父亲？” 谷小乐立刻抢答道：“默酱说他以后一定能成为一个好父亲！” “诶？好父亲？谁的？” 季晓鸽先是一愣，然后立刻猛地转头看向墨檀，紧张兮兮地连声问道：“你要给谁当好父亲？孩子母亲是谁？！” “喂喂喂，鸽子你稍微冷静点。” 墨檀哭笑不得地轻轻给了季晓鸽的脑瓜一个手刀，没好气地说道：“小乐姐开玩笑呢，这种事我连想都没想过好吧。” “诶？一点都没想过吗？” 季晓鸽愣了一下，然后表情有些微妙地垂下眼眸，小声嘟囔道：“我……我这边倒是稍微想过那么一点点，唔，也有可能是两点点？” 墨檀：“呃……” 谷小乐：“噗嗤——” “咳！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 季晓鸽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然后便通过自己刚刚解锁的权限直接将一块上面通体成半透明，满是乱码般文字的屏幕投射在大家面前，然后随手拉下自己的护目镜，问道：“你们都对这些大机器人很感兴趣对吧？” 除了牙牙之外，包括王霸胆在内，所有人都用力点了点头，目光异常明亮。 “好吧好吧，那我就简单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东西好啦，嗯，幸亏这种文字是我这个护目镜可以识别出来的类型，不然就真没辙了。” 季晓鸽嘿嘿一笑，然后便清了清嗓子，转向面前的屏幕边看边读道；“这东西的名字叫做【C·E·7·特级突击作战型机动兵器】，高度是一千八百三十三公分，本体重量的话，换算成通用单位是七十五点八吨，嘶，真是个大家伙啊。” 谷小乐兴奋地搓了搓手，满脸热切地说道：“好东西！这绝对是好东西！我们能开吗？” “我觉得肯定能！” 旁边的科尔多瓦很是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拳头，大声道：“你们想啊，我之前搭乘的那个农用机甲，虽然有五米多高，却是只有狗头人体型才能乘坐的特种装备，但这东西足足有十八米啊！十八米什么概念啊！就算按一只狗头人需要五米的机体算，驾驶舱也够三只狗头人摞起来那么宽敞了！” 并没有看过【问罪论战】，自然也没有见识过【第九代农用工程机甲·代号：狗剩】的贾德卡捋了捋胡子，问道：“所以呢？” “所以事情就简单了啊！” 科尔多瓦的显像管里出现了一个【()】的表情，很是大声地嚷嚷道：“阿尔法狗的个头大概是七十厘米，三只摞在一起就是两米一，照这么算的话，别说是默和老家你们这些身材匀称的了，就算是我这种猛男，也完全能坐进去大杀四方啊！” “嗯……” 按理说并不应该跟科尔多瓦一起疯的贾德卡稍作沉吟，轻声道：“虽然我可能也不是那么感兴趣，但如果有机会坐进去感受一下的话，倒也不失为是一件美事。” “我特么想变人！我特么想变人！” 很清楚这种机体的驾驶舱就算再怎么特化，也百分百不适合一只王八驾驶的王霸胆一边用力跺脚，一边目眦欲裂地看向墨檀，震声道：“大哥你能不能抓紧时间晋阶传说啊！只要你传说了，那我进史诗可就事半功倍了！等到进了史诗，按理说我就能变人了！” “你给我安分些，我现在史诗还没摸到呢，怎么可能去琢磨传说的事儿，与其指望这个，你不如自己努努力，看看能不能早点进史诗变身什么的。” 墨檀头也不回地怼了王霸胆一句，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台【C·E·7·特级突击作战型机动兵器】，小声喃喃了一句：“这种机甲应该是‘载具’而不是武器吧，这样的话，就算我稍微试一试，【晓】的熟练度应该也不会受到影……” “那个——” 就在这时，不知何时面色变得有些苍白的季晓鸽却忽然出言打断了墨檀，轻声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些机动兵器并不是导师主导制造的那些载具。” 科尔多瓦翻了个白眼：“那肯定啊，鲁维老不死做的是农用机甲，人家这是战争兵器嘛。” “不……我是说，这东西并不是‘载具’。” “嗯？不是载具？那是啥？” “是一种特殊的外骨骼。” “那咋了？有啥问题吗？” “嗯，问题……很大。” 第两千六百六十六章：终 第两千六百六十七章：献上忠诚 “呃，问题……很大吗？” 科尔多瓦有些茫然地敲了敲自己的显示器，不解道：“我记得外骨骼应该也算是一种载具吧？就算那些体积小的只能当盔甲穿，但这种规格的，绝对能让正常人钻进去驾驶了啊。” 而敏锐发现了季晓鸽表情并不是很对的墨檀则是蹙起眉头，正色道：“总而言之，夜歌的任务跟这些所谓的机动兵器并没有什么直接关联，我觉得咱们还是应该……” “没事的。” 不过季晓鸽却是轻轻摇了摇头，柔声打断了墨檀后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我这么说好了，这种东西并没有‘驾驶舱’这种东西，虽然在腹腔上方大概半米处确实有一个收纳空间，但它们并不能通过常规手段驱使。” 科尔多瓦晃了晃脑袋，好奇道：“啥意思？” “意思就是，这种规格的机器，理论上无法通过正常手段做到延迟在二十毫秒以内，故而具有相当实战价值的任何动作，尽管有导师奠基的符文科技作为底子，但天柱山那批农用机甲的款式就已经是极限了。” 季晓鸽一边隔着护目镜看向自己身前那面充满字符的屏幕，轻声道：“而且就算是导师开发的第九代农用机甲，上面也几乎无法搭载规格较高的武装，但你们看看这些‘机动兵器’，立刻就能发现它们身上的每一个零件几乎全是为战争而生。” “当然，这显而易见。” 墨檀微微颔首，对明显下定决心打算把事情解释清楚的心上人问道：“所以它的行动原理究竟是什么呢？” “是一种比符能网络与机械制动更加优越，更加低延迟且能够进行高度续航的方式。” 季晓鸽下意识地用右手抓住了自己的左腕，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自己正前方那台【C·E·7·特级突击作战型机动兵器】腹腔附近的黑色装甲，面色苍白地说明道：“作为机动兵器操控者的‘驾驶员’会把自己固定在舱室中，然后通过药物强行进入睡眠模式，在那之后，这台机器会通过大量缆线与导管与其建立最简单、最直接的‘映射关系’。” “……！” 忽然想到了某类影片的科尔多瓦微微一窒，不说话了。 而贾德卡则是眯起双眼，沉声问道：“该不会是，小鸽子你说的‘映射关系’，会对驾驶员造成很大的伤害吧？” “适格者的痛觉神经以及大量与‘作战任务’无关，只会增加操作负担的‘负累’将会被摘除销毁，只保留能够适配机体的躯干与无尽忠诚且被物理增幅了反应速度、攻击欲望的大脑。” 季晓鸽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屏幕，银牙轻咬着说道：“准备工作完成后，驾驶员将与【C·E·7·特级突击作战型机动兵器】合为一体，后者将会成为前者的身体，前者将会成为后者的意志，在任何时候为瓦尔哈拉献上忠诚，无论是生前……亦或是死后。” “死后？” 王霸胆探出脑袋，呲牙咧嘴地问道：“几个意思？原地变亡灵啊？” “对，就是原地变成亡灵。” 结果，季晓鸽竟然出乎意料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对目瞪口呆的王霸胆正色道：“在正常情况下，就算是适配程度最高的驾驶者，也仅仅能确保大概720小时的累积战斗时长，在那之后，驾驶者的身体状态会迅速崩溃，而【C·E·7·特级突击作战型机动兵器】上搭载的特殊装置——【恩赫里亚机关】，则会在同一时间被激活。” 谷小乐微微颔首，面色如常地问道：“我能感觉到，那些东西的动力炉附近有一些很‘不详’的波动，那就是所谓的【恩赫里亚机关】吗？”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是‘不详’，但小乐姐你说的没错，因为需要高强度供能的关系，【恩赫里亚机关】只能被装载在动力炉的隔壁舱室。” 季晓鸽看向某台【C·E·7·特级突击作战型机动兵器】的腰椎附近，正色道：“它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将确认‘死亡’的驾驶者第一时间转换成亡灵生物，并将驾驶舱室切换为【灵能同调】模式，以所谓的‘英灵·恩赫里亚’，也就是被转换成亡灵的驾驶员为养分，通过不断燃烧其精神，令其遗忘自己‘死亡’的事实，继续以‘怨念’的形式奋勇作战。” 牙牙脸色很是难看地抖了抖耳朵，小声问道：“这……真的能做到吗？” “如果是以这个世界常规工程学天花板的水平来看，这是绝对做不到的，但这座至少有近万年历史的【飞升要塞】并不一样，那个误入歧途的总工程师，恐怕确实能够驾驭这种可怕的技术。” 季晓鸽抿了抿嘴，干声道：“虽然【C·E·7·特级突击作战型机动兵器】的操作手册中有明文记载，说每一位驾驶员都在培训期间得知了真相，并在得到一次自由选择权利后依然决定登上自己的机体，但这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理由。” 墨檀叹了口气，问道：“那么，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机动兵器……” “是最后一批走下生产线的机体。” 季晓鸽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整个过程全都是自动完成的，根据我面前这份实验日志显示，在这批机动兵器正式列装前的半年，最后一批驾驶员就为了填补战斗序列的空白，继承那些与自己适格程度并不理想的机体，战死在最前线了。” “啧。” 王霸胆咂了咂嘴，没好气地说道：“真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态敌人，能把这座要塞所承载的人逼上绝境。” “这方面的记载……我无法调阅，上面说是被特殊权限直接删除了。” 季晓鸽摇了摇头，随即便抬手挥散了自己面前的投影屏幕，沉声道：“不只是是这份操作手册中的，我刚才还用新拿到的权限做了一些深入调查，但任何有关于【瓦尔哈拉】敌人的记载，全都被诡异地抹除掉了……我怀疑是导师做的。” 贾德卡微微一愣：“你说鲁维大师？” “没错，但根据我能够找到的记载显示，那个强制执行了删除操作的权限，并不是【飞升要塞·瓦尔哈拉】体系中的正常高等权限。” 季晓鸽耸了耸肩，分析道：“基于导师对这座要塞的了解，再加上我们之前在上层区域看到的，大量跟第七外山车间深层风格相似的东西，我觉得导师非常有可能在一切尘埃落定后，来这里进行了一些‘善后’。” 牙牙用力甩了甩尾巴，迟疑道：“汪后？” “没错，就是善后，虽然我并不清楚导师为什么不在事情还有挽回余地时展开行动，但这座要塞的善后工作……” 季晓鸽嘴唇微抿，正色道：“十有八九应该是他做的。” 一时间，大家都没有说话，直到两分钟后，科尔多瓦晃悠着他的大脑壳打破了沉默—— “这点我可以帮忙做佐证。” 显示器内容是【=。=】的科尔多瓦耸了耸肩，摊手道：“之前有一次看望完老贾之后，那老东西直接开了个传送门把我踹这里来了，虽然画风完全不同，但这种跟‘乱葬岗’似的感觉却是一模一样，所以那老小子应该是没少看过这边的情况来着。” 将注意力从那些大机器人身上移开的贾德卡捋了捋胡子，叹了口气后摇着头建议道：“总之，有关于这方面的内容，鸽子你晚些时候可以问一问鲁维大师，愿意说的话，他自然会告诉你，不愿意说的话，就说明这不是咱们现在应该好奇的事情。” “嗯嗯，你们放心，我没那么脆弱的。” 季晓鸽做了个鬼脸，然后努力露出了一个微笑：“总而言之，虽然有点遗憾，但还请诸位先生们保持克制，不要随便打那些大家伙的主意哦，否则要是一个不小心被搞个脑穿刺什么的，鸽鸽我可是概不负责的。” “好的鸽。” 科尔多瓦立刻大点其头，正色道：“知道了鸽！” “嗯乖。” 季晓鸽莞尔一笑，随即便轻咳了一声，表情微妙地说道：“然后就是，我刚才接到了一个有点特殊的任务，打算跟大家商量一下。” 【！？】 下一瞬，在感受到数道灼热目光的同时，墨檀自己的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随即便忐忑而僵硬地转头看向季晓鸽，露出了一个堪称惨笑的表情，指着自己问道：“该不会又是我的那个天赋发力了吧？” “啊？” 季晓鸽愣了一下，然后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手道：“应该不是啦，这次虽然是特殊任务，但看起来不像是那种比较没头没脑的天降系，刚才稍微研究了一下，我觉得不管自己什么时候到这里，只要手里拿着【女武神道标石】，应该都能成功触发来着。” “呼——” 一听跟自己的【事儿逼体质】无关，墨檀立刻长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问道：“那是什么内容？” “这个嘛……” 季晓鸽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单独解释起来可能会比较费劲，唔，我想想该怎么说啊，啊对了，你们应该都知道我在完成了【瓦尔基里】的荣光第一阶段后，不但开启了第二阶段，还解锁了整整三个传说任务吧？” “当然。” 墨檀用力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毕竟是极度罕见的传说品质任务，季晓鸽几乎是在解锁的瞬间就跟大家共享了情报，而他对此的印象也是格外清晰，比如—— …… 【修缮：下层右翼·维修区】 类别：衍生任务 品质：传说 个人贡献度：0/999999 总体进度：0/999999 任务领取要求：夜歌、？？？ 任务领取奖励：可选经验20000、金币5000、解锁瓦尔基里声望、获得工程套组【史前文明B-3·学徒】 任务成功奖励：【下层右翼·维修区】完全修复，瓦尔基里声望3000，获得【史前文明系列】的随机套组。 个人贡献度奖励：？？？ 任务失败惩罚：瓦尔哈拉废墟将被永久性固定在【毁灭】状态，不可逆转。 任务内容：在【区域任务链-瓦尔基里的荣光】失败前，将该任务的总体进度推进至100% 【备注：瓦尔哈拉荣耀永存。】 …… “说起这个任务，我从一开始就觉得有些奇怪了。” 墨檀摸了摸自己脸颊上的鳞片，沉吟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早就已经获得了全部【史前文明】的工程套组，只不过没有完成解锁，有很多东西无法学习而已，不仅如此，‘解锁瓦尔基里声望’这个奖励，我记得你应该也已经在完成【瓦尔基里的荣光】第一阶段后拿到了吧？” 季晓鸽眉开眼笑地看向第一时间发现了问题的心上人，用力点头道：“嗯嗯，是这样哦！” “再加上与‘个人贡献度’完全相同的‘总体贡献度’，领取要求中除了你本人之外的未知条件。” 墨檀眯起双眼，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然后猛地抬头道：“难道说，这个任务不止可以你一个人做的，而且还能由多人协力完成？” “答对了一半。” 季晓鸽轻轻晃了晃手指，表情微妙地说道：“对的那一半，是这个任务确实能够由多人协力完成没错，至于错的那一半……是我在检查完几个区域的损毁程度后，已经可以确定这绝不是我一个人能搞定的任务了！” “诶？什么意思？工作量很大吗？” “很大？可不是‘很大’那么简单啊！你们还记得【瓦尔基里的荣光】这个任务一共有2400小时，也就是一百天游戏时间的限制吧？超过了就直接失败。” “嗯，记得。” “那我这么说好了，在刚才检查完这座要塞现在的情况后，哪怕我用最乐观的想法设想，想要靠自己独自修好这座要塞的话，大概需要……” “大概需要？” “三年吧。” “蛤！？” 第两千六百六十七章：终 第两千六百六十八章：真理与正义 “嗯，就凭我现在的水平，就算有第七外山给我提供无限量的后勤资源，估计也得三年左右才能把那些损毁的区域全部修好。”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很是认真地说道：“如果考虑到这段时间我应该也会进步，技能熟练度和专业等级都会跟着水涨船高的话，最快应该也需要两年。” 科尔多瓦的显示器上立刻刷出了一排【？】，然后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懵道：“也就是说，虽然这任务让你在一百天内完成，但是你就算再怎么肝，也得修个七百多天？” “嗯。” 季晓鸽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是最快七百多天，正常情况下，我觉得一千天左右要相对比较现实点。” 科尔多瓦：“6。” “所~以~说~” 因为心宽所以始终保持着轻松的微笑，抱着胳膊站在墨檀旁边的美少女阴阳师乐呵呵地问道：“小鸽子你肯定又发现了点儿别的什么吧？毕竟就算这游戏的设计再怎么变态，也不至于发布那种没可能完成的任务嘛。” 科尔多瓦干笑了一声：“呵，那是你们没有在刚建完角色后就直接进入大逃杀，最后惨死在跟某种超级怪物捉迷藏的过程中。” “正常。” 王霸胆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毕竟你可是倒霉催的啊。” 科尔多瓦大怒：“我不是倒霉催的！！” “咳，好了好了，有关于倒霉催的这个话题你们找时间自己讨论。” 作为此时此刻【飞升要塞·瓦尔哈拉】的最高权限者，季晓鸽先是在科尔多瓦幽怨的表情【QAQ】下带过了这个话题，随即便继续说道：“总之，跟小乐姐说的一样，在我查阅完终端机内的损毁日志，发现光凭自己肯定没办法完成任务后，立刻就接到了一个新任务。” 虽然一开始并不是很清楚玩家的任务机制，但因为休养身体时总是闲着没事找鹿酱聊天的关系，现在对异界人那一套已经颇为熟悉的贾德卡捋了捋胡子，好奇道：“所以到底是什么任务？” “反正是跟我无关的任务。” 虽然不是很喜欢吐槽，但之前一直被疯狂诟病【事儿逼体质】的墨檀不动声色地补了一句，引得季晓鸽笑弯了腰。 “咳，好了好了，别逗我了你就。” 季晓鸽踮脚戳了一下墨檀的脸颊，然后敛起脸上的笑容，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最新解锁的两个任务以口述形式复述给了在场众人—— …… 【瓦尔哈拉】 类别：特殊任务 品质：NA/NA 领取奖励：解锁颁布世界任务【真理与正义】得到权限。 任务内容：组建瓦尔哈拉工程学会，并完成任务【瓦尔基里的荣光】。 目前学会在籍人数：1/NA 【备注：瓦尔哈拉荣耀永存。】 …… 【真理与正义】 类别：世界任务 品质：传说 状态：随时可颁布（※任务颁布后，所有符合领取条件的玩家都会接到任务提示，此操作不可逆※） 领取条件：工程学专精＞40级、任意战斗职业＞15级、？？专精＞25级 任务目标：通过瓦尔哈拉的考验。 考验【一】：领取任务后，每小时可主动获得一次玩家【夜歌】的大概位置，找到玩家【夜歌】后，可向其申请完成考验，考验内容由玩家【夜歌】本人决定。 考验【一】限定条件：玩家性别为女，且玩家公民身份证性别为女。 考验【一】完成奖励：工程学专精+3，解锁随机1-5个工程学配方，获得区域任务链【瓦尔基里的荣光】，获得【飞升要塞·瓦尔哈拉】至少初级人员授权。 考验【二】：未解锁，可指定考验者【菲米格尔·蓝牙/科尔多瓦/鲁维·菲兹尔班】 考验【二】限定条件：NA/NA 考验【二】完成奖励：NA/NA 考验【三】：未解锁，可指定考验者【菲米格尔·蓝牙/科尔多瓦/鲁维·菲兹尔班】 考验【三】限定条件：NA/NA 考验【三】完成奖励：NA/NA 【备注：瓦尔哈拉荣耀永存。】 …… “あらあら~” 谷小乐随手打开自己的蝙蝠扇，掩嘴笑道：“总觉得这两个任务的信息量有点大呀。” 科尔多瓦的显示器变成了【0.0】，瓮声瓮气地说道：“来个翻译。” 旁边的牙牙也摇着尾巴点头附和道：“汪个翻译！” “我这个本地人稍微抛砖引玉，粗浅地理解一下哈。” 为了验证自己对异界人知识的理解，贾德卡轻咳了一声，率先分析道：“听小鸽子刚才的说法，似乎是要组织一个以她为首，有点像工匠镇，但性质要更严谨一些的工程学会，对吗？” 季晓鸽用力点头，鼓励道：“没毛病，老贾说的很对。” “好好好，那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一个很值得在意的条件，那就是这个工程学会的成员，似乎都要是跟你们一样的异界人，而且是那些符合条件的异界人工程师。” 贾德卡呵呵一笑，捋着胡子继续说道：“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那些符合条件的人会立刻以‘任务’这个形式了解到这件事，然后他们需要找到小鸽子，得到你的认同，然后就可以获准加入这个协会，跟你一起完成修复这座要塞的工作，并获得各种奖励，对吗？” 季晓鸽继续点头：“对的对的！” “值得一提的是，能找鸽子领取考验的人，似乎被强制要求为女玩家。” 谷小乐眨了眨眼，随即便转头看向墨檀，乐道：“高兴吗？” “呃……” 墨檀刚想随口敷衍句什么，随即便想起了自己那狗屁倒灶的【骑士精神·诚实】，于是只得实话实说道：“有点。” 季晓鸽：(//////) “说到这个——” 开始主动思考的科尔多瓦敲了敲显示器，迟疑道：“我刚才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那个考验【二】和考验【三】是啥意思？” “这个我也不知道。” 脸上还残留着两朵漂亮红晕的季晓鸽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我猜，应该是让我在你、导师和菲米之中选两个人，来配合我对符合条件的玩家进行考验？” 科尔多瓦想了想，显示器中的图像变成了一个【？】，好奇道：“咋配合？啥考验？” “我哪知道呀，这上面又没写。” 季晓鸽扑棱了一下翅膀，问道：“要不我现在直接指定你当考验者？咱们实际操作一下看看？” “哦？” 科尔多瓦的屏幕上立刻亮起个灯泡，问道：“现在就行？” “行啊，我这儿直接有权限，点一下就能看到操作面板。” 季晓鸽咧嘴一笑，提醒道：“不过这个要对方同意才行，还有啊，这个是不可逆的操作，所以你最好考虑清楚再接受哦。” 科尔多瓦发出了一阵电音逼人的笑声，乐道：“都是自己人，给你帮忙这种事有什么好考虑的，来来来，你指定一下我，咱们看看这玩意儿究竟是怎么个事儿。” “好嘞。” 季晓鸽也是个爽快人，见科尔多瓦答应的如此轻松，立刻打开任务面板的话一顿操作，给后者发了个指定申请过去，而科尔多瓦自然也是在听到系统提示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接受】。 然后—— “呀，更新了更新了，任务这边更新了。” 季晓鸽轻呼一声，然后便把自己的新发现分享给了小伙伴们—— …… 【真理与正义】 前略 考验【二】：领取任务后，每240小时可主动获得一次玩家【科尔多瓦】的大概位置，找到玩家【科尔多瓦】后，可向其申请完成考验，考验内容为承受玩家【科尔多瓦】一次出力不低于50%的攻击且不死。 考验【二】限定条件：拥有至少一个高阶战斗职业，且等级不低于50级。 考验【二】完成奖励：获得包括武器在内，全套适配当前最强战斗职业的装备，装备品质的区间为【优秀】到【史诗】，具体品质由玩家【科尔多瓦】发动的攻击强度决定；并获得史诗任务【恩赫里亚·启动！】 考验【二】失败惩罚：无 【备注：瓦尔哈拉荣耀永存！】 …… “嗯……” 王霸胆咂了咂嘴，感叹道：“这失败惩罚确实应该是【无】，毕竟人都被打死了，再惩罚的话不是鞭尸了？” 墨檀也干笑了一声，直截了当地表示：“这考验很难了。” “就算是‘富贵险中求’……” 贾德卡呵呵一笑，转头看向科尔多瓦脖子上那颜文字还是【0.0】的显示器，笑道：“对于你们这些异界人来说，正面让科尔多瓦小兄弟来上一下至少五成出力的攻击，也着实是太危险了些。” 牙牙抖了抖耳朵，忽然蹦跶到科尔多瓦身前，右手背在身后，探出左手向对方招了招，大声道：“汪过来呀！” “牙牙别闹。” 墨檀立刻把牙牙拽了回来，哭笑不得地说道：“你不会工程学，又不是我们这些玩家，没必要找科尔多瓦过招。” “呜。” 牙牙嘟了嘟嘴，嘀嘀咕咕地说道：“可是汪也想跟汪们一起当汪家！” “我比你还想呢。” 季晓鸽揉了揉牙牙的脑袋，满眼怜惜地说了一句，随即便在面前的犬娘开始刨根问底前转移了话题，转向科尔多瓦问道：“话说，小雨啊，任务激活后你或许就要被很多符合资格的玩家检索到位置了，没关系吗？” “没关系啊。” 科尔多瓦摊开双手，一脸无所谓（大概是【=。=】这个表情）地说道：“先不说他们每隔十天才能搜一次，就算能找到我的位置，有谁会没事儿闲的过来找我麻烦啊？” 季晓鸽还是有点不放心地问道：“万一呢？” “那就往死里打呗。” 科尔多瓦抱着胳膊，显示器中的表情固定为【(⊙ω⊙)】，语气很是淡定：“反正【无罪之界】里的角色只有一条命，有人不怕死的话，我是不介意送他们一程。” 墨檀呵呵一笑，对生怕给朋友添大麻烦的季晓鸽说道：“你倒也不用特别担心，首先，科尔多瓦就算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基本也都能把意识上传回天柱山的服务器里，其次，我觉得真正能够对他造成威胁的玩家，只有成规模、成建制的职业机构，而那些俱乐部和工作室……” “现在跟我的关系倍儿好！” 科尔多瓦一脸【(`)】地拍了拍胸脯，很是骄傲地说道：“说真的，要不是鲁维那老不死的迟迟不给我把身子弄好，我早就去那个限时秘境帮【职安联】打架赚外快去了，康……呃，昼岚那小子说了，人家都巴不得讨好我这个天下第二呢，没人会打歪主意的。” 季晓鸽这才轻舒了口气，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说起这个……” 墨檀皱了皱眉，问道：“你自己不但跟科尔多瓦一样能被满足领取任务要求的人搜索到，而且中间甚至还没有冷却间隔，就算符合资格的都是女玩家，也难保有人打坏主意啊。” 结果季晓鸽却是莞尔一笑，乐道：“放心好了，我跟科尔多瓦不一样，能随时把自己的大致范围修改得特别宏观，比如现在的默认设置，就是大陆块级别的。” “嗯？” 墨檀反应飞快，立刻问道：“也就是说，如果有人现在检索你的话，她看到的结果就会是……西北大陆？” “没错。” 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很是认真地说道：“说真的，这个任务真心有点厉害，我现在无论是对【飞升要塞·瓦尔哈拉】的权限，还是对【瓦尔哈拉】、【真理与正义】这两个任务的权限，都非常高，感觉就跟个管理员似的。” “确实。” 谷小乐深有所感地附和了一句，感叹道：“小鸽子怕不是已经被钦点成这座要塞的继承人了，说真的，这个名叫盘【飞升要塞·瓦尔哈拉】的玩意儿以后要是真修好了，她怕不是会直接拥有一个自己的‘奇迹之城’啊。” “诶？是这样吗？” “而且还是工程师版本的奇迹之城，感觉有点帅哦！” “是……是哦？” 第两千六百六十八章：终 第两千六百六十九章：双赢的提案 “是……是哦？” 想象力显然没有谷小乐丰富，被说得一愣一愣的有翼美少女呆呆地点了点头，歪着脑袋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有些茫然地问道：“那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噗，这事儿肯定得你定啊。” 谷小乐忍俊不禁地笑了笑，随后提议道：“不过我觉得，择日不如创日（墨檀：是撞日），小鸽子你干脆直接把第三个考验者给指定出来呗？” 季晓鸽樱唇微抿，迟疑道：“但是现在能选的考验者只剩下导师和菲米了，他俩都不是玩家呀。” “但你也没有别人可以选了呀。” 谷小乐摸了摸季晓鸽那手感极好的翅尖，笑嘻嘻地说道：“不如这样，你先试试指定一下鲁维大师作为考验者，他要是接受的话最好，不接受的话咱们就回头再说嘛。” 没有注意到墨檀有些欲言又止的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一边手脚麻利地执行了谷小乐刚刚的提议，一边嘟嘟囔囔地说道：“那我试试哦！” 然后—— “诶？！” 结果就在下一秒，突兀发出了一声惊呼的季晓鸽就这样瞪大眼睛，僵在了原地。 “汪？” 牙牙立刻有些担心地蹿到季晓鸽旁边，抓着后者的手晃来晃去：“汪鸽姐姐你没汪吧？” “呃，没事没事。” 季晓鸽先是摆了摆手，然后表情颇为微妙地说道：“就是……怎么说呢，导师这边的指定，好像并没有确认流程来着。” “啊？” 听完这话，众人皆是一愣，就算是墨檀也懵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表情微妙地问道：“所以具体是怎么个意思呢？” “具体就是，我在尝试指定导师当第三个考验者后的瞬间，就已经成功了。” “啊？” “对，任务面板都更新了。” “啊这——” …… 【真理与正义】 前略 考验【三】：领取任务后，玩家可设法前往【天柱山-第七外山】寻找考验者鲁维·菲兹尔班，找到【鲁维·菲兹尔班】后，可向其申请完成考验，考验内容为协助鲁维完成一次极端危险的实验，且完成度不低于90%。 考验【三】限定条件：无 考验【三】完成奖励：可选经验、金币；解锁总计十三万五千八百七十九种主流战地工程学图纸，【工程学】与【战地工程学】专精升至60级，并获得区域任务【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考验【三】失败惩罚：无 【备注：瓦尔哈拉荣耀永存！】 …… “嗯，怎么说呢……” 科尔多瓦敲了敲自己的显示器，感叹道：“光看奖励，就有一种只要去找鲁维老头子，就会百分之百死无全尸的感觉啊。” “废话。” 王霸胆也点了点头，附和道：“包死无全尸的。” “先不说全不全尸的，光是找到鲁维大师这种事，感觉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谷小乐柳眉微蹙，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记得小鸽子曾经说过，天柱山只有第一外山是向外人开放的，像第七外山之类的地方，如果没有权限或接引的话，普通人就算找一辈子都找不到，这情况根本就是无解嘛。” 墨檀微微颔首，用罕见笃定的语气说道：“确实，我觉得这个考验三基本就可以忽略掉了，怎么想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也这么觉得，总之一会儿还是去找导师道个歉吧，感觉他应该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我变成第三个考验人的。” 季晓鸽挠了挠下巴，然后便在半空中投出了一片复杂的内容，一边挥动着小手进行某些操作，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然后我给你们看一下【飞升要塞】现在的进度哈，唔，这个好像能翻译成通用语来着，等下等下——” 几秒钟后，伴随着一声嗡鸣，众人面前的半透明投影出现了数次扭曲，然后上面那宛若天书般奇怪的内容就变成了标准的通用语： 【瓦尔哈拉·状态日志】 下层左翼：熔炉区，当前状态：废墟 下层右翼：维修区，当前状态：废墟 下层前部：居住区，当前状态：严重损毁 下层尾部：动力炉，当前状态：报废 下层中段：起降平台，当前状态：损毁 上层左翼：研发部，当前状态：废弃 上层右翼：试验场，当前状态：坍塌 上层前部：武装仓库，当前状态：空 上层尾部：指挥部，当前状态：严重损毁 上层中段：练习场，当前状态：损毁 上层弃区：代号·女皇，当前状态：封闭 …… “哦豁~” 虽然保持着人之初的性本恶，但因为龙族传承那传承秘法的原因，非但不是文盲，而且知识量堪称渊博的王霸胆抬头扫了一眼屏幕，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简单来说，就是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从皮到瓤，全都完蛋了呗？” 季晓鸽：“……” 很显然，虽然她很想反驳王霸胆的言论，但眼前这铁证般的日志前，这位有翼美少女最终还是将千言万语化作一声长叹，嘟着小嘴垂下了头。 “看起来是个大工程。” 墨檀则是莞尔一笑，对表情有些惆怅的季晓鸽问道：“所以有头绪了吗？” “我也不好说。” 季晓鸽抿了抿嘴，有些纠结地说道：“现在的情况是，如果我不发布这个任务的话，修复要塞的任务肯定是没戏了，但如果发出去，情况感觉又会变得很难控制，说实话，我有点慌。” “可以理解。” 墨檀温和附和了一句，随即便用令人安心的声音轻声安抚道：“不过我觉得问题不大，如果你实在没什么头绪的话，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但我这边还是可以提出些建议的。” “我要听！” 季晓鸽立刻眼前一亮，抓住墨檀的胳膊大声道：“我要你帮忙想办法！我知道你最厉害啦！” “没没没，我其实也是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如果能给你提供点思路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墨檀则是一如既往地谦虚，语气很是轻快地说道：“首先，当务之急肯定是把好友开关禁用掉，毕竟这个任务发布之后，无论符合要求的玩家是多还是少，肯定会有大量的人想要直接加到你和科尔多瓦，不过我记得你俩应该在【问罪论战】那会儿就已经把好友开关禁用了吧？” 科尔多瓦显示出一个【=。=】的表情，干笑道：“想太多了兄弟，我是在刚出【个人排行榜】的时候就把好友开关给禁了，奶奶的，榜单开放那天差点没把我心脏病吓出来，几十万个好友申请啊！卧槽，几十万啊！” “我这边倒是【问罪论战】时候关的。” 季晓鸽对墨檀眨了眨眼，莞尔道：“因为有个特爱操心的人第一时间提醒来着。” “那就好，鲁维大师不是玩家，所以没什么问题，但在这个任务发布之后，你们肯定会变成焦点的，藏都藏不住。” 墨檀摸了摸眉心的鳞片，沉吟道：“然后就是，我觉得科尔多瓦可以先跟【职安联】那边打个招呼。” “哈？” 科尔多瓦当即就是一愣，懵道：“跟谁？” “跟【职业机构共战互助安全维稳工作联合同盟】。” 墨檀面不改色地说出了这么一串又长又拗口的名字，正色道：“正好你有那边的联系方式，他们又足够重视你，正好可以先说一下，让他们早做准备。” 刚反应过来【职安联】是啥的科尔多瓦又是一懵，好奇道：“做啥准备？” “肯定是准备往咱们这边送人的准备呀，笨雨酱。” 谷小乐用扇子轻轻敲了一下科尔多瓦的显示器，乐呵呵地说道：“想也知道，能够符合小鸽子这个任务要求的人，肯定有相当一部分是那些工作室或者俱乐部的成员，而且就算一开始不是……以后肯定也会是这样的。” 科尔多瓦这才恍然大悟，惊道：“你们的意思是，他们肯定会来掺一脚？” “这是明摆着的事。” 墨檀环顾着这间在【飞升要塞·瓦尔哈拉】中唯一完好的、充满着科幻风格的大厅，心平气和地解释道：“首先我们都知道一个区域世界任务对正常玩家的诱惑力，而这种有着严格职业与专精限制的长期任务，更是稀有的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工作室是不可能不感兴趣的。” 谷小乐‘唰’地一声打开扇子，一边掩住自己的小半张脸，一边笑盈盈地说道：“而且咱们【无罪之界】跟寻常的游戏不一样，无论是小鸽子还是那个叫小天平的玩家，都证明了工程学在实战中的作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小鸽子拿到个人赛亚军后，职业玩家中应该已经掀起了一股副职业浪潮了。” “不仅如此，当夜歌、科尔多瓦和鲁维·菲兹尔班的名字出现在这个任务中时，那些职业玩家恐怕会立刻联想到【符文之躯】的事，再加上是工程学相关的任务，无论如何，他们都会为了跟天柱山扯上关系拼命想办法接受任务、通过考核的。” 已经彻底捋清逻辑关系的墨檀笑了笑，悠悠地说道：“毕竟，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接触到科尔多瓦‘强大到非人’的秘密，那些职业机构也绝对不会放过的，更何况就算接触不到，也有这么一个好任务能让自己人做，横竖都不会亏的。” 季晓鸽点了点头，用力一拍小手：“所以你的意思是，既然他们肯定会掺一脚，那还不如咱们提前跟他们打个招呼？” “就是这个意思。” 墨檀微微颔首，轻声道：“这其实是笔双赢的交易，职业工作室和俱乐部那边得到了领取区域世界任务，以及莫须有的，可能与天柱山搭上线的机会；而我们这边也能第一时间募集到大量职业且敬业的工程师，进而以最快速度展开对这座【飞升要塞·瓦尔哈拉】的修缮工作。” “默汪！” 就在这时，一直乖乖旁听的牙牙忽然蹿了起来，抱着墨檀笑嘻嘻地说道：“好帅！好厉害！” “确实。” 谷小乐柳眉微扬，打趣道：“明明看起来也不像是智力型角色，思路却非常清晰，感觉像是个超级厉害的智将呢！” 贾德卡一脸纳闷地抱着法杖，好奇道：“默不是一直都挺聪明的？” “嘿嘿，他就是这么厉害啦！” 季晓鸽立刻挺胸抬头，仿佛自己被夸了一样骄傲地扑棱着翅膀说道：“帅！聪明！可爱！” 王霸胆：“……呕。” “可爱什么的，心领了。” 成年后第一次在当前人格下被人夸可爱的墨檀也是擦了擦冷汗，表情很是微妙地说道：“总而言之，我现在能想到的就是这些，可能还有些不太周全，不过大方向应该没什么问题。” 科尔多瓦向墨檀挑了挑大拇指，乐道：“别谦虚了，心安理得地挨两句夸不好吗？” “总之我们就按默说的方法做吧！” 刚才还因为【C·E·7·特级突击作战型机动兵器】的原理而心情低落，现在俨然已经满血复活，脱离了多愁善感状态的季晓鸽深吸了一口气，挥舞着小拳头说道：“我现在就去终端那边进一步确认这座要塞的状态，跟职业玩家那边联系的事就交给科尔多瓦咯？” “没问题，我都快穷死了，巴不得能让那些有钱人多欠点人情呢。” 科尔多瓦的显示器闪过一个颇为猥琐的，很难用文字表述出来的颜文字，随即便陷入了蓝屏状态，显然是已经开始发起了消息。 而墨檀、贾德卡、谷小乐、牙牙和王霸胆则准备稍微在这里转两圈，好好看看这座将与季晓鸽长时间斗智斗勇的要塞。 结果，还没等他们走出二十米，科尔多瓦的显示器就恢复了正常，并在同一时间叫道：“有结果了！【职安联】那边叫我们有空去公共空间一趟，想当面讨论一下这事儿！” “嗯，这也算是预料之中，所以具体是什么时候呢？” “现在。” “啊？” “嗯，那边刚跟我说的，越快越好，现在最好！” 第两千六百六十九章：终 第两千六百七十章：间幕·会晤 第2679章 间幕·会晤 “越快越好？” 季晓鸽一愣。 “现在最好？” 墨檀也是一愣。 “对啊对啊。” 科尔多瓦点了点头，乐呵呵地说道：“刚才我联系的人，是【赤色星座】俱乐部那边的九重小姐姐，她挺着急的，说是那边已经紧急开了个会，希望咱们能尽快碰一下。” “哦哦！九重姐人很好的！” 季晓鸽扑棱了一下翅膀，很是欢快地说了一句，看得出来，她对那位平时经常和自己聊天，但从来都不会扯上半句工作的大姐姐很有好感。 科尔多瓦的显示器上亮起了两个标准的通用语【雀食】，正色道：“他们的意思是，想跟咱们先碰一下，确认一下任务条件和具体奖励，然后看看要采取怎么样的合作方式。” 贾德卡呵呵一笑，乐道：“连不合作的可能性都没提，直接就说要采取怎样的合作方式吗？那很有诚意了。” “人家大家大业的，虽然不一定有金币商会和蒸汽财团那么壕，但实力还是比较雄厚的，家底肯定也不比老贾你家穷。” 很清楚这位迪塞尔老少爷家底的科尔多瓦嘿嘿一笑，然后便直接转向当事有翼美少女确认道：“所以你打算咋办？” “呃，我……我不知道啊。” 虽然是个非常开朗元气的姑娘，但却并不特别擅长在‘工作’上跟职业人士打交道的季晓鸽有些尴尬地对了对食指，然后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向墨檀，迈着小碎步凑过去后用只有俩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嘟囔道：“那啥，当家的你给我拿个主意呗？” “什么就当家的啊。” 墨檀哭笑不得地戳了一下季晓鸽的额头，随即便在稍作沉吟后说道：“这样的话，干脆就让牙牙和贾德卡先陪你在这边忙，我和科尔多瓦去找【职安联】那边的人交流一下情况吧。”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有些不安地说道：“这样可以吗？” “可以呀。” 墨檀哑然失笑，乐道：“有什么不可以的？” “九重姐小小的还很可爱。” 季晓鸽一边用翅膀把自己团成羽毛球，一边嘀咕道：“跟你站在一起的话，好像刚好是最萌身高差诶！” 墨檀直接抬手指向科尔多瓦，笑道：“这么说的话，那位九重姑娘跟科尔多瓦站在一起岂不是更萌？” 季晓鸽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摇头道：“不会的不会的，小雨……啊，我是说科尔多瓦应该不会有这种奇奇怪怪的桃色可能性啦。” “鸽子……” 科尔多瓦的显示器当即播出了一个骷髅头，生无可恋地说道：“你难道不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点太伤人了吗？什么叫不会有桃色可能性啊？我在这大好的年纪谈几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怎么了？啊？怎么了！？” 季晓鸽缩了缩脖子，讪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小雨你这么出色，以后肯定会有好女孩喜欢的，鸽说的，相信鸽！” “我谢谢你啊！” 科尔多瓦没好气地晃了晃脑袋，然后便转头对墨檀点头道：“成，那就按你说的，咱俩这边先去找【职安联】的人聊聊，有什么消息再随时跟鸽子这边对接吧。” 说罢，科尔多瓦的显示器就‘啪叽’一下原地黑屏，整个机器人跟没电了一样扑倒在地，并在接下来的数秒内缓缓蜷缩成了一个‘OTZ’。 “那我也撤了，放心，就是去替你跟那边聊聊任务怎么搞而已。” 墨檀对本来也没有真正担心，只是借机撒个娇的季晓鸽点了点头，然后又转向贾德卡和牙牙，笑道：“这边就交给你们了，虽然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情况，但最好还是小心些，我和夜歌之前在上层区可没少吃苦头。” “放心吧。” “汪心吧！” 贾德卡和牙牙则同时给出了令人安心的回应。 “你去找姐姐玩一会儿。” 最后，墨檀抬手‘摘’下了停在自己肩膀上当挂件的羽毛球，将其轻轻抛向季晓鸽后便两眼一翻，倒在了王霸胆的壳子上。 …… 五分钟后 无罪之界，公共空间，【青苹果工作室·第三会议室】 “好久不见，科尔多瓦兄弟。” 几乎是在传送白光亮起的瞬间，【破风鸟】俱乐部的队长卢赛尔就快步迎了上来，对前段时间在公共空间会晤过两次的科尔多瓦咧嘴一笑，然后立刻向旁边的墨檀伸出右手：“很高兴见到你，默兄弟，我们家幽冥一直想跟你切磋切磋，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等有空了赏脸教训他一下？” 墨檀很是谦逊地摇了摇头，莞尔道：“卢赛尔队长说笑了。” “你肯定清楚我有没有在说笑，来吧，大家已经在里面等一会儿了” 卢赛尔哈哈一笑，随即便转身带两人走进主厅，语气轻快地说道：“人可能稍微有点多，不过咱就是普通的私下闲聊，可千万别觉得是什么正式场合。” “嘶——” 刚走进主厅就看到桌子旁边围了十来个人的科尔多瓦（符文之躯模样）瞪大眼睛，感叹道：“这也太多了点儿吧？” “真不是。” 卢赛尔用力摇头，很是诚恳地说道：“对这事儿感兴趣的俱乐部和工作室也就来了三分之一，其他人还在等咱们这边的消息呢，坐坐坐，你们两位往中间坐，这可是特意留的C位，本来是留给咱们职业玩家之光、吾辈楷模醒龙大人和天下无敌的。” 坐在角落吃蛋挞的醒龙叹了口气，摇头道：“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同意。” 坐在醒龙对面，旁边挨着圣光老王的国士无双清了清嗓子，指着自己的脸纠正道：“而且我必须强调一下，我叫‘国士无双’，是一种胡牌的牌型，不叫‘天下无敌’，谢谢。” “那话又说回来了——” 结果带着金贝贝代表【浴火】参会的打字战士却是一脸天真地举起手来，好奇道：“同样是这个牌型，为啥你不叫‘十三幺’、‘十三幺九’或者‘十三孤儿’，偏偏要叫日本麻将的番种‘国士无双’呢？你是不是不爱国？你是不是精神倭寇？” “因为当时打游戏的时候‘十三孤儿’这个IP不让用，另外两个都有人占用了，所以我只能委屈委屈，用‘国士无双’这个名字咯。” 国士无双很是正经地解释了这么一句，至于他这番解释是不是真的，包括出言找茬的打字战士本人在内，在场根本就没人在意。 而在墨檀和科尔多瓦落座后，因为亲和力比较高而经常代表【职安联】抛头露面的卢赛尔则继续履行主持人义务，乐呵呵地说道：“是这样哈，科尔多瓦兄弟刚刚发给我们的大概内容，大家已经看过一遍了，不过要是方便的话，我们这边还是希望两位能再复述一下具体情况，把情报进一步完善一下。” 墨檀和科尔多瓦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觉得这个要求合情合理，随即便用尽可能简练的说法将季晓鸽那套系列任务介绍了一番，并且省略掉一些跟具体任务无关的内容，姑且算是帮这些职业玩家补充了一番信息。 “原来如此。” 卢赛尔微微颔首，随即便摸着下巴转头看向在座众人，问道：“虽然我觉得有点多余，但姑且还是再确认一遍，大家伙觉得夜歌姑娘的系列任务，咱们有必要努力争取一下吗？觉得没必要的人请发言。” “我。” 打字战士立刻举起右手，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觉得你们没有必要为这种事浪费时间，不如就由我【浴火】来……” “闭嘴！” 金宝贝的钻表恶狠狠地瞪了过去，怒道：“大家什么时候需要你来帮忙代表了！” “我觉得，不如就由我们【浴火】一家配合夜歌小姐姐去修葺那个要塞吧。” 然后坐在打字战士旁边的【金宝贝】工作室大小姐，【浴火】后勤大总管金贝贝就笑盈盈地替身边的贱人把话说完了。 “嗯，虽然贝贝大小姐说的话非常有道理。” 钻表深吸了一口气，强笑道：“但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觉得大家还是可以多参与一下的。” 百花杀瞥了一眼钻表，嗤笑道：“瞧你那没出息的劲儿，啥也别说了，默小哥、科尔多瓦大兄弟，这事儿我们【莺莺燕】肯定是打算踊跃报名的，啧啧，说真的，光是夜歌小姐姐那个只有女孩子可以参加的考验要求，我就觉得很适合咱家姐妹，至于你们这些臭男人，不如都去挨科尔多瓦大兄弟的大棒子吧！” “！” 结果科尔多瓦还没什么反应，墨檀却是面色一僵，猛地转向百花杀，表情很是严肃地说道：“不好意思，百花队长，我有一件事必须要问你——” “对不起。” 百花杀也是面色一肃，站起身来向墨檀鞠了一躬，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只喜欢女人！” 【怕的就是你这毛病！】 听完这话，墨檀的面色更加难看了一分，定了定神后沉声道：“我想知道百花队长你打算往工程学方面发展吗？” “不打算啊，我是文科生，搞不来那些齿轮零件啥的，就连那些R1玩具都是……” “咳，那么百花会长，咱们【莺莺燕】俱乐部对工程学感兴趣的，打算参与进这次任务中的姐妹，多吗？” “肯定多啊，而且我们估计还会开放内部悬赏，让符合要求的大家踊跃报名，毕竟目测夜歌小姐姐的考验是最简单的，咱们占着个性别优势，没道理不多出点人。” “嗯……” “你这是什么表情？” “冒昧问一下，咱们俱乐部的姐妹们，跟您比较有共同语言的，多吗？” “啊？多啊，那可海了去了，我们都是好姐妹，怎么可能少得了共同语言，就比如卢赛尔和醒龙他俩的本子，虽然没有卢赛尔和坂木的本子王道吧，但每次有人把资源分享出来，反响还是非常热……” “咳。” 卢赛尔终于忍不住打断了百花杀，干声道：“我觉得默小哥想问的应该不是这个。” “啊？” 百花杀愣了一下，好奇道：“那他想问啥？” “他应该是想问……” 打字战士瞥了百花杀一眼，又对墨檀露出了一个亲和度拉满的微笑：“【莺莺燕】会不会派出大量女同跑去那个要塞里跟那位夜歌姑娘贴贴，对吧？” 墨檀叹了口气，低头默认。 “啊，这个倒是没有。” 百花杀耸了耸肩，很是痛快地摇头说道：“因为人事那边担心我白日宣淫，一直在高强度把关的缘故，俱乐部里基本没有几个我在性取向方面的同好，不得不说是一件相当令人遗憾的事。” “呼——” 而墨檀则是长舒了口气，很是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说道：“我没问题了。” “言归正传吧。” 【恶人谷】俱乐部的会长，十大恶人之首，颜值与时髦值都非常高的长发中年帅大叔‘葬月’淡淡地笑了笑，轻声道：“首先，既然大家都打算参与进夜歌姑娘手中那个【区域任务】，并从中谋得一些好处，那么我个人觉得，至少在态度方面大家要做到位，你们说呢？” 众人纷纷点头，显然并没有半点异议。 “好的，既然大家都认可这个说法，那我提议，在我们各家的后勤部门做好准备后，就让夜歌姑娘尽快开启任务，而我们则会在确认具体领取要求后，分别派一批人前往天柱山的第一外山与夜歌姑娘汇合。” 葬月拿起面前那盏伉师傅冰红茶，浅抿香茗后慢条斯理地说道：“与此同时，我们按每个人一万金币的份额，直接对夜歌姑娘支付报酬，之后，如果后续的任务奖励价值较高，那么我们则会按比例追加报酬，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夜歌姑娘吃亏，如何？” ‘！！！！！！’ 科尔多瓦虽然拼命绷住了表情，但还是很不争气地给墨檀发了一堆叹号。 而已经字面意义上不差钱的墨檀则点了点头，正色道：“我们这边没有意见。” “甚好，既然如此的话……” “还请稍等，葬月谷主。” “默小哥请说。” “虽然算是个题外话，但我之前好像听说过一件与诸位职业选手有关的事，有些感兴趣。” “但问无妨。” “大家，是不是跟【蝮蛇商会】有仇？” 第两千六百七十章：终 第二千六百七十一章：孰不可忍 “大家，是不是跟【蝮蛇商会】有仇？” 墨檀环顾四周，语气淡然地如此问了一句。 于是，人们便齐刷刷地扭过头去，看向在场某位长得不太好看，气质也有些阴沉的男人。 “是这样的。” 于是，【不死工作室】的明星玩家兼游戏内最高负责人，虽然重新建立角色没多久，但已经重新爬回了高阶一列，甚至已经杀回到排行榜第一百七十多位的鬼见愁点了点头，用十分笃定的语气说道：“我们大家都跟【蝮蛇商会】有仇。” “卧槽。” 打字战士当时就惊了，震声道：“这丑男好不要脸！” “呵呵，谁叫咱们直接就看过去了。” 卢赛尔呵呵一笑，乐道：“鬼见愁会长这话说的，倒也大快人心。” 醒龙有些兴奋地握了握拳，咧嘴笑道：“可以理解。” “总觉得你理解的东西跟我们不太一样。” 国士无双抱着胳膊笑了笑，耸肩道：“不过倒也无所谓。” 一时间，大家忽然开始热热闹闹地感叹了起来，而墨檀也敏锐地注意到，尽管并没有任何一个人否认鬼见愁那句肯定，但也同样没有人直接表态，直言自己确实跟【蝮蛇商会】有仇。 这并不是一个很难解释的问题，毕竟【蝮蛇商会】虽然是给所有职业玩家来了个下马威，但除了【不死工作室】是那个被杀的鸡之外，大家其实都是那个被敬的猴，虽然免不了被吓一大跳，并在那之后决定抱团联合，甚至成立了【职安联】这种堪称违背职业机构祖宗之法的组织……但除了【不死】之外，大家对【蝮蛇商会】也都没有太过于明确的敌意，只是特别提防而已。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既然已经通过【蝮蛇商会】团灭【不死工作室】四千余人这个契机联合了起来，成立了在游戏本土世界观下抱团取暖的【职安联】，那么至少在立场方面，众职业玩家原则上确实是与其对立的。 再加上墨檀刚刚那番无异于明确表示自己这边对【蝮蛇商会】怀有一些敌意的态度，在座的人精们自然不会特别‘从心’地表示自己其实并不愿意招惹这个麻烦。 至于鬼见愁刚刚的那番表态，只是在自己必定脱不开与【蝮蛇商会】站在敌对立场的情况下，率先出面带一波节奏，从手握世界任务发布权的墨檀等人这边争取点好感分罢了。 看得出来，大家都不是傻子，心里也都有自己精明的小算盘，虽然都是岁数不算太大的年轻人，但到了他们现在这个位置，就算是醒龙这种并不擅长算计的人，也大致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 至于九重、国士无双、方士明白人，就是毋庸置疑的高段位选手了。 也正因为如此，尽管鬼见愁代表【不死】表了个态，但大家的整体态度也都是颇为含糊且暧昧的，归根结底，就算笼络墨檀、科尔多瓦和季晓鸽对他们来说再确实重要，也不足以成为大家正面与【蝮蛇商会】为敌的理由。 “我说句实话吧，默小哥，科尔多瓦小兄弟。” 在大家一番插科打诨之后，颇有大家风范的恶人谷谷主，几乎符合人们对‘帅大叔’所有狂想的葬月轻叹一声，淡淡地说道：“不是我们大家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怕了那【蝮蛇商会】，而是……” 科尔多瓦眨了眨眼，好奇道：“而是什么？” “而是我们真的怕死了那【蝮蛇商会】。” 葬月谷主抿了口冰红茶，怅然道：“它能灭【不死】四千人，就能灭我【恶人谷】四千人，它能干掉鬼见愁兄弟，就能荡平我恶人谷十大恶人，两位不是我们职业圈里的人，所以我这边也不跟你们兜圈子，总之就是……” 科尔多瓦继续好奇：“就是什么？” “就是在正常情况下，只要你们打个招呼，没仇……也可以有仇。” 葬月谷主轻笑一声，随即话锋一转，摇头道：“但是面对【蝮蛇商会】这种动辄就能把我们杀个精光的庞然大物，就算有仇，有时候也必须没仇。” 墨檀微微颔首，平静地说道：“很现实，也很客观，我完全能够理解。” “感谢理解。” 正襟危坐的坂木老大转向墨檀，平静地说道：“毕竟【无罪之界】不同于其它的游戏，在以往的环境中，无论是NPC还是怪物，其实都是广大玩家游戏体验的一部分，但在这款游戏里，我们这些‘异界人’的处境其实相当尴尬，而其中最尴尬的，就是我们这些平时当惯了强者的职业玩家与机构了。” 国士无双也点了点头，附和道：“坂木老大言之有理，这么说好了，据我个人所知，【蝮蛇商会】里强者如云，而他们只要随便找个史诗水准、不托大、不轻敌且记得补刀的正常人，分分钟就能咱们这边最猛的猛男，醒龙给干死。” 莫名其妙被点名的醒龙有些无奈地靠在椅背上，苦笑道：“你们说就说，能别拿我举例不。” “不能。” 国士无双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一本正经地说道：“谁叫你这么火呢？” “啧啧，没办法，阿龙你就稍微忍着点吧。” 旁边的圣光老王咔哒咔哒地笑了起来，乐道：“我们无双这是在嫉妒你呀。” “可不是嘛。” 国士无双抬起头来，斜四十五度望天，幽幽地叹息道：“我好嫉妒你这么红啊——” 醒龙：“……我能回去了吗？” “不能。” 九重摇了摇头，然后便瞥向国士无双和圣光老王：“你俩也是，难得能跟科尔多瓦兄弟和默小哥聊聊天，别太闹了。” “好嘞。” 国士无双敛起笑容。 “您说的算。” 圣光老王也非常给面子的垂下脑袋，让自己显得人畜无害，仿佛一位安静、深沉而露骨的大体老师。 而墨檀只是平静地看着距离大多数人很远，但此时此刻在自己眼前却异常鲜活（？）的职业玩家高强度互动，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看得出来，他对目前的情况早有预料，而在这一前提下，墨檀会刻意提到【蝮蛇商会】的理由，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在醒龙这种相对单纯的人眼中，默小哥可能就是个单纯的、嫉恶如仇的好人，因为看不惯【蝮蛇商会】的行径而呼吁一下。 这是第一层，不算对，也不算错。 而坂木老大、葬月谷主等人，则认为墨檀在故意给职业玩家这边出难题，毕竟现在是大家有求于他们，如果这个与【蝮蛇商会】有关的话题无疾而终，那么职业玩家这边就会在立场上陷入劣势，进而在后续的利益谈判中进行更多让步。 这是第二层，全错。 至于九重、国士无双、圣光老王这种人精中的人精，虽然最开始也觉得是上一种可能性，但此时此刻却隐约感到了一抹淡淡的违和感。 这几个隐约窥见了第三层的人，在潜意识中认为这似乎并不是墨檀设想中的结果，却又在注意到后者体贴的沉寂后开始自我怀疑。 直到—— “那什么，随便问一下啊。” 坐在不是很起眼的角落，就连椅子都比别人更靠后，直到刚才为止存在感还十分稀薄的男人打了个哈欠，一边伸懒腰，一边淡淡地问道：“我呢，虽然没有大家这么优秀的情报收集能力，但这游戏毕竟也玩很久了，还是听说过一点关于【蝮蛇商会】这个组织的传闻来着。” “……” 下个瞬间，原本还颇为热闹，气氛愈发和乐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再强调一遍，伙计们，我只是随便问一下而已。” 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相貌清秀到甚至有些阴柔，身穿装饰着大量双排扣的蓝色皮衣，有着一头墨绿色齐肩发的年轻人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道：“那个什么【蝮蛇商会】应该做了不少坏事吧？换句话说，虽然只是这个游戏里的NPC组织，但他们应该确实是所谓的……黑恶势力吧？” 唰！ 瞬间，包括最稳重、最踏实、最处变不惊的九重在内，在场所有人同时冒出了冷汗，就连看不出表情，以骷髅形象示人的圣光老王看上去都比刚才更‘死’了几分。 “啧啧，虽然我觉得‘识时务者为俊杰’这种话很有道理，真的，特别特别的有道理。” 某三流工作室【松枝】的代表，无罪之界中【蓝色圣典】的创始人，游戏里的精神小伙赫米斯，游戏外的郝曼杉警官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却让在座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的微笑，幽幽地说道：“但问题在于，这种随随便便就向黑恶势力妥协的行为……是否有些，不够妥当呢？” 咔嚓—— 因为抓着自己胸口肋骨的手骨用力过猛，圣光老王竟然因为紧张过度而直接掰断了一根骨头。 “当然了，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而已，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凡事都意气用事的话，生意肯定就不好做了。” 赫米斯笑眯眯地摊开双手，语气轻快地说道：“而且说实话，我自己在这个游戏里都混【自由之都】，搞得跟个混混头子似的，往深了说些也是黑恶势力，啧啧，果然，刚才那些话实在有欠妥当了，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大家……干脆就当我没说吧，该聊什么聊什么吧。” “嗯，好，那咱们就继续刚才的话题。” 这次，职业玩家这边终于不再沉默，只见【破风鸟俱乐部】的卢赛尔轻咳了一声，然后便不再去看重新缩回椅子里犯懒的赫米斯，向众人问道：“刚才说到哪儿来着？是怎么灭掉【蝮蛇商会】对吧？” “是这样的。” 葬月谷主目光微凝，眼中闪过一抹沉凝锋锐的杀意，一张颇具魅力的古风帅叔脸上充斥着浩然正气：“我刚才就说了，虽然我们俱乐部的名字叫做【恶人谷】，但对于【蝮蛇商会】这种真正人人得而诛之的丧尽天良之辈，断然没有手下留情的道理。” “咳。” 赫米斯慢吞吞地举起右手，语气悠然地说道：“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你们就当我……” “赫米斯小哥。” 九重语气柔和地打断了赫米斯，满脸认真地说道：“就我个人而言，您与【松枝工作室】怎么说、怎么看、怎么想现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赤色星座】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帮破坏秩序的人胡作非为。” “血债唯有血来偿。” 【不死工作室】的鬼见愁冷笑一声，厉色道：“我跟你们不一样，不在乎那些黑啊白啊什么的大道理，但是在座的诸位都很清楚，那个【蝮蛇商会】曾经将我们工作室的势力连根拔起，虽然这段时间勉强恢复了些元气，又得到了在【职安联】中得到了青苹果商会、金宝贝工作室等朋友们的帮忙，但这口气我们实在是咽不下去。” “五百万。” 在刚刚不到一分钟内跟顶头上司【黄金】狂发数十条好友消息的钻表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金宝贝工作室】一向与【不死工作室】关系较好，这次不死的兄弟们受了委屈，我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所以这边打算着手建立一个【对蝮蛇基金会】，并先注资五百万金币的启动资金，支援诸位与【蝮蛇商会】的一切抗争行为。” 清清苹果香言简意赅，语气恬淡地说道：“【青苹果商会】也会在基金会中投入五百万金币作为第一笔赞助。” “我们【破风鸟俱乐部】上个月有三个公会成员死在了盗匪帮【眼镜蛇】的手里，看名字就知道，那些家伙应该就是【蝮蛇商会】的下线组织。” 卢赛尔抱着胳膊，义正言辞地说道：“幽冥已经着手开始调查情报了，只要确认它们确有关联，我们一定不会轻饶了【蝮蛇商会】，哪怕以卵击石，也得让它们见识一下破风鸟的骨气！” “卧槽。” 打字战士闻言亦是大为感动，瞪大眼睛环顾了一圈周围这些正能量爆棚的小伙伴，心悦诚服地鼓起了掌—— “以后你们谁再说我们【浴火】不要脸，我就跟你们拼了。” 第两千六百七十一章：终 第两千六百七十二章：时务 有句老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在这个句式中，所谓俊杰普遍属于那种能屈能伸的大丈夫，比如能忍胯下之辱的韩信，比如能卧薪尝胆的越王勾践，比如几个月前被逼加更的微叶梧桐。 而通过观察以上例子，我们其实不难发现，所谓的‘能屈能伸’，其实主打的就是个‘屈’，跟‘伸’基本没有半毛钱关系。 当然，考虑到人们往往喜欢将自己的大多行为进行美化，这种说法还是存在相当合理性的，不仅如此，无数历史与故事也都告诉了我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屈’的人普遍比那些受不得半点委屈，只能‘伸’的人优秀一些。 也正因为如此，作为职业玩家群体里的人中龙凤，此时此刻在这间会议室里跟墨檀与科尔多瓦交流的人，自然不会是那种鼠目寸光之辈，就算是【钓王俱乐部】那位比起旁人来说要青涩不少，尚未被职业圈糟粕所污染的刻翊先生，都从未打算过与【蝮蛇商会】这种组织为敌。 三观不合是小问题、作风矛盾是小问题、道德观难以统一也是小问题，归根结底，一个成熟的人是不可能会意气用事的，见义勇为固然是好事不假，但在自己有极大概率因为挺身而出被干掉的情况下，明哲保身是绝对不该被批判的。 说句难听的，比起‘冷漠’，那更是一种‘智慧’。 而毫无疑问，且不说这帮子职业玩家们冷不冷漠，但他们绝对是比较有脑子的一批人，所以尽管愿意跟墨檀等人达成一个、两个乃至无数个双赢的交易，但在与【蝮蛇商会】为敌这种敏感话题面前，理论上是不会做出任何承诺的。 就算是在【蝮蛇商会】手中栽了大跟头的【不死工作室】，其实也一样。 鬼见愁敢于跟墨檀表示自己确实跟【蝮蛇商会】有仇，主要也是身为‘苦主’的他们就算不去找对方麻烦，也在情理之中。 归根结底，这一切的一切，终究还是因为【蝮蛇商会】的实力太强了，强到已经能让大家毫无心理负担地认怂、退避的程度了。 当然，如果事情按正常情况发展的话，就算大家都比较怵【蝮蛇商会】，只要墨檀和科尔多瓦方面持续表现出对蝮蛇的强烈敌意，肯定也会得到职业机构的支持，不过这些支持基本都会以提供‘资源’为核心，就算能稍微出点人和力，也一定会做好保密工作撇清干系。 见证过【不死工作室】的下场后，大家心里早已做出定数，在自己没有发展到一定程度前，绝对要跟这种组织保持安全距离，如果可以的话尽量不要产生任何交集。 毕竟，云游者旅舍、奇迹之城、佣兵工会、考古家协会乃至盗贼公会这种势力，在与他们这帮子有组织有势力的异界人动手前都会三思而后行，而【蝮蛇商会】因为其性质根本就不怕被斩草除根的原因，但凡下手基本就是死手，所以为了不成为第二个统统死光的【不死】，任谁都不会光明正大地去得罪那帮恶徒。 别说是墨檀和科尔多瓦了，就算是每年给这些俱乐部和工作室不知道多少钱的金主爸爸赞助商，也是绝对不可能让他们去搞这种反智操作的。 罗欧和刘虹这种直接控股人倒是可以让【赤色星座】和【破风鸟】做出这种自杀式操作，但问题在于这两位老板在智力方面并没有显著缺陷，所以自然不会做出这种事。 但，话又说回来了—— 有句老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在这个句式中，所谓俊杰普遍属于那种能屈能伸的大丈夫，比如能忍胯下之辱的韩信，比如能卧薪尝胆的越王勾践，比如几个月前被逼加更的微叶梧桐。 比如，【松枝工作室】表态后的各大职业玩家机构。 没有错，如果说【蝮蛇商会】的存在会让众职业玩家感到相当忌惮，进而使这些平日里在其它游戏中称王称霸、横行霸道的大佬安静如鸡，那么在【松枝工作室】的发言人，也就是游戏中叫做赫米斯的郝警官表态后，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众所周知，尽管【松枝】作为一个游戏工作室来说并不合格，甚至连‘三流’都算不上，而且无论是竞争力还是影响力也都低到令人发指，别说那些耳熟能详的同行了，就连【浴火】这种线上团伙他们都比不了。 不过问题的重点并不在这里。 因为【松枝工作室】从来都不需要向别人证明自己，但在圈内，基本所有工作室和俱乐部都必须向【松枝工作室】证明自己。 尽管并不是任何时候都需要，但如果在【松枝】需要某一家证明自己的时候，后者遇到了一些难处，那么这点‘插曲’就会毫无悬念地变成‘休止符’，让有难处的人以后再也不需要在这方面烦恼了。 总而言之，无论你是只有小猫两三只，天天睡大通铺的创业期小作坊，还是【赤色星座】这种在国际上都很有影响力，每年都会贡献大量税金的超大型明星俱乐部，在【松枝工作室】面前，都是平等的。 原因很简单，毕竟所有从事这方面工作的机构，在某种代表至高意志的力量具象化前，在那象征着顽强品质、革命意志与坚韧不拔的精神特质，被赋予了一种正向象征意义的【松枝】面前，大家的选择其实只有两个—— 配合/服从/接受； 或者死。 当然，可能‘死’这个说法有些过于严重了，毕竟人民执法有温度，且游戏领域也不是那种很容易触犯到某本【蓝色圣典】的行当，所以别说吃花生米了，就连象征性的刑事处罚可能都没有，但就算如此，拒不配合者在事业上被简单判个斩立决，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不仅如此，一旦被浅浅记上一笔，所要面临的糟心事恐怕远没有当前事业草草收场这么简单，不过为了避免跑题太远，这些内容我们就暂且不表了，毕竟理论上没有人会蠢到那种程度。 也正因为至少在场的众人中没有谁会蠢到那种程度，所以在郝警官简单发表了一些他自认为‘有些草率’的看法后，会议室的气氛立刻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弯！ 急转弯！ 有一句话，叫做‘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但在场的这帮人很清楚，如果自己真当郝警官说这话的时候没走心，那才是真正的缺心眼儿。 他娘的，黑恶势力啊！ 什么是黑恶势力？【蝮蛇商会】就是黑恶势力！是妥妥的黑恶势力，毋庸置疑，无可辩驳的黑恶势力！ 但蝮蛇是黑恶势力是一码事，被赫米斯、郝警官、【松枝工作室】的代言人亲口打上‘黑恶势力’标签的蝮蛇，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有欠考虑？ 别当回事儿？ 该怎么聊怎么聊？ 笑话，但凡在座这些人中有哪个真信了赫米斯那句客套，真就没拿他刚刚那番对【蝮蛇商会】的指控当回事儿，回去立刻就会被俱乐部或工作室的高层骂得狗血淋头，轻则罚款，重则开除！ 在那之后，俱乐部领导还得恬着脸想方设法找到赫米斯，甚至冒险跑到游戏里自由之都的贝拉街，亲自解释情况、赔礼道歉、夸下海口一定要跟那条不长眼到触怒了天威的长虫势不两立，火拼到底。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位不知道警衔的赫米斯长官真就只是随口一说，众人也必须以最严肃、最决绝、最果断的态度去对待这位阿Sir这么句随口一说！ 这是原则问题，是绝对不能心存侥幸的原则问题，是哪怕把工作室今年财报赔到红得发紫，也必须立刻处理的原则问题！ 原因无它，出现在这种场合下的赫米斯从来都不是代表他自己，而是一种‘原则’的具象化。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原则。 他就算犯了错误，那么在因为那个错误而被调离现在这个岗位前，依然还是原则。 更何况，【蝮蛇商会】在无罪之界中的行径哪个有心人不知道？站在人家长官的立场上，说一句【蝮蛇商会】是黑恶势力有毛病吗？有任何原则性的错误吗？有哪怕一个字说的不对吗？ 没有，真没有，有不了一点儿。 那么，既然赫米斯长官这番话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如果在座的各位不抓紧时间做做表态，那真就不配呆在这里开会了。 【难道说……】 而在众人正挨个言之凿凿地表忠心时，赤色星座的九重则隐蔽地瞥了一眼这会儿正安静地坐在角落，脸上带着平和微笑，在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后立刻点头致意，气质令人感到十分安心的年轻男子，礼貌地回以一笑后便十分自然地转过头去，与身边的人随意攀谈起来。 【虽然应该不至于，但如果真有人能给那位长官施加影响……嗯，安全起见，回头还是交代一下大家，无论如何都不要与默小哥和他身边的人产生任何冲突吧。】 暗暗下定决心后，九重便不再去想那些莫须有的东西，而是一边跟人攀谈，一边开始头疼应该怎么跟【蝮蛇商会】拼命。 这并非她一个人的烦恼，事实上，整个会议室内，除了赫米斯、科尔多瓦和墨檀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在为这件事发愁。 那么，抛开科尔多瓦不谈，赫米斯与墨檀两人之间，是否存在一些心照不宣的默契呢？ 答案是肯定的。 事实上，早在科尔多瓦表示职业玩家方面想尽快面谈后，墨檀就预料到了之后的发展，甚至连自己提起【蝮蛇商会】后众人的反应都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倒不是因为他多么天赋异禀，多智近妖，而是这个结果实在有点好猜。 只可惜，墨檀对自己猜到的结果并不满意，所以他便在跟季晓鸽等人聊天的同时联系了伊冬，让在很多情况下都以自己代理人身份到处加好友的后者联系赫米斯，简单向后者传达了一下‘檀莫’需要给【蝮蛇商会】上点压力的意图。 而这段时间因为墨檀的情报，已经至少将超过五个入坑【无罪之界】的罪犯送到他们该在的地方，立下大量功勋亦欠了墨檀大量人情的郝警官也十分仗义，在了解完情况后立刻表示‘没问题’。 当然，这并非他已经完全成为了墨檀的狗，而是在混迹于自由之都黑道的赫米斯自己看来，【蝮蛇商会】就是个令人极端厌恶的，完全有悖于自己正义的黑恶势力。 那么，向黑恶势力宣战有错吗？ 自己作为一个好人，一没瞎编二不撒谎，就简单抒发一下自己对【蝮蛇商会】的评价，有问题吗？ 退一万步说，如果自己把【蝮蛇商会】的性质和所作所为简单整理一下，然后交给自己的上级，上级的反馈难道还能是‘由它们去呗’吗？ 那可太荒谬了。 综上所述，赫米斯对于帮墨檀这么一个忙，是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不如说，他一直都觉得这些每年都赚得盆满钵满的职业玩家机构，就应该做一些有利于老百姓的事儿。 而【无罪之界】中的赛博老百姓，当然也算是老百姓，像【不死工作室】这种有公民身份证的受害者，自然也值得一个公道。 至于不死工作室本身需不需要这个公道，是否想讨这个公道，赫米斯不在乎。 ‘正义’这两个字本身，就可以解释很多东西了。 如果连践行‘正义’都要瞻前顾后，怕这个怕那个，那也太没意思了。 “呵。” 看着争先恐后表达自己对【蝮蛇商会】有多么憎恶，既要如何如何，又要如何如何的大家伙，赫米斯发出了一声心满意足的嗤笑。 而墨檀，则在气氛逐渐从‘热闹’滑向‘尴尬’的时候，轻咳了一声，站起身来—— “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话，关于找【蝮蛇商会】麻烦这件事，我想稍微补充两句，权当是抛砖引玉了。” 第两千六百七十二章：终 第两千六百七十三章：厉害 “默小哥……” 在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后，已经做好准备把游戏中整个【恶人谷】的资源搭进去，但始终留意着‘转机’的葬月谷主转头看向墨檀，用他那特有的、磁性的，稍显古风的柔和语气说道：“但说无妨。” “正如大家所想的那样，我刚才之所以问诸位是否跟【蝮蛇商会】有仇，确实是因为一些事情与那个组织产生了冲突。” 虽然在公共空间中并没有【骑士精神·诚实】捣乱，但墨檀还是无比真诚地选择了实话实说，随即话锋一转，正色道：“但就算是我，也不认为大家直接向【蝮蛇商会】挑衅，不计后果、不惜代价地与其发生冲突是一个好主意。” “哦？” 因为墨檀开了这么个头，以至于难免对其产生一些不满的人们好奇地转头看向前者，都想知道这货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首先我想明确的是，我们对【蝮蛇商会】的敌意，是源自这个组织的低劣，是想要给那些受到其迫害的人一个公道，是想让那些作恶者付出应有的代价。” 墨檀莞尔一笑，乐呵呵地向众人问道：“而不是像接了个三流任务一样，为了跟它拼了而跟它拼了，对吧？” 【呃，对吗对吗？】 大家一边如此想着，一边不约而同地点头道：“对对对，对的对的！” “我们都很清楚【蝮蛇商会】的影响力，就在不久前，光是一个在安卡集市几乎被边缘化的一等执事，就险些毁掉了一个A级佣兵团的根基。” 墨檀环视众人，正色道：“尽管我们最后还是勉强剿灭了那支势力，却也是在另外三个一等执事的默许下才得以做到，事实上，如果不是他们内部并不团结，我们就算能避免全军覆没的结局，也绝无可能达成目的。” 恶人谷方面与葬月一起参会，从一开始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主要负责谍报活动的不灭影慢慢直起身子，转向墨檀用他那充满着电音质感的声线问道：“我是否可以理解为，默小哥你和你的朋友们，干掉了一支进驻了【安卡集市】的……蝮蛇商会一等执事？” “可以。” 墨檀点了点头，随即补充道：“不过我要再强调一遍，那位被我们击溃的一等执事，在【蝮蛇商会】中只是一个被边缘化的小人物而已，至于进驻了【安卡集市】的说法，其实也不算完全正确，尽管他确实得到了一定支持，但比起另外三个同为一等执事，但深不可测的同僚，那个与我们为敌的执事在各方面都要差太多了。” 不灭影又转向科尔多瓦，问道：“所以，科尔多瓦大佬也去跟默小哥他们一起惩奸除恶了吗？” “没啊。” 科尔多瓦摇了摇头，耸肩道：“我听说的时候，他们已经彻底把那个执事搞定了，前后加起来其实也就一晚上的功夫。” “一晚上吗……” 不灭影微微颔首，随即便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默小哥还真是谦虚啊。” 其他人也纷纷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显然对墨檀等人只用了一个晚上就将【蝮蛇商会】某个进驻在安卡集市的一等执事斩草除根感到十分诧异。 而诧异过后，就是难以控制的深入思考与发散思维。 在【问罪论战】之前，除了早些时候与【汪汪冒险者小队】打过交道的【常磐工作室】，大家对这帮人基本都没有什么了解，就算‘默’这个角色已经进入了个人战力排行榜，且‘夜歌’长期在综合实力排行榜中颇为靠前，这些职业玩家也没有对他们投入太大关注。 归根结底，大家本就不是一路人，玩游戏的目的也不尽相同，着实没有必要付出额外精力对他们进行过多关注。 但【问罪论战】之后，情况就有些不一样了。 首先，在个人战与团体战中分别力战了高度疑似‘个人榜第三位匿名选手’与‘醒龙’的墨檀已经证明了自己，用醒龙本人的话说，假以时日，这位默小哥必定会在兑现潜力后跻身超一流玩家之列，成为玩家中数一十数二十的高手。 然后，虽然季晓鸽在团体战中并没有什么发挥（团灭赤色星座主力的事儿属于意外事故），但能够凭借工程学正面击败那位‘匿名’，且徒手拆掉科尔多瓦那台机甲的华丽战绩，不仅引起了职业玩家的注意，更是直接带起了一波副职业狂潮，让开始研究工程、炼金等非战斗职业的玩家数量瞬间翻了三倍有余。 大量很清楚自己在战斗方面没什么天赋，但自诩头脑灵光的玩家不甘寂寞，纷纷开始钻研大量原本存在感不强的副职业，希望能够复刻夜歌在【问罪论战】中缔造的奇迹。 毕竟这位漂亮的有翼美少女可是连个人战力排行榜都没进，既然她能击败实力恐怖的‘匿名’，天克天下第二的科尔多瓦，仅仅惜败于大花牵牛之手，那么其他人或许也能做到。 当然，在职业玩家看来，抛开那场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夜歌压制匿名’不说，这位姑娘最令人忌惮并非其堪称卓越的工程学技巧，而是她与游戏中神秘度拉满的中立组织【天柱山】那匪浅的关系。 ‘天柱山某高层成员的学徒’，这是【职安联】方面目前能调查到的极限。 如果一切按部就班来的话，已经团结在一起的职业玩家们恐怕会在彻底消化完【问罪论战】的奖励与影响后慢慢接触墨檀等人，再以科尔多瓦和昼岚为突破口，先行建立一个相对友好的基调，然后根据情况进行拉拢与套近乎。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问罪论战】刚结束不久，限时大秘境攻略进度还不到一半的当下，墨檀和季晓鸽就找上门来，分享了一个让这些职业玩家根本无法拒绝，只能苦笑着陷入被动的世界任务。 结果有关世界任务的事儿刚聊出点眉目，那位气质令人安心的默小哥就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分别由‘他们刚刚在安卡灭了【蝮蛇商会】麾下一个一等执事’与‘他们想拉拢职业玩家与【蝮蛇商会】为敌’这两个部分组成。 前者听起来不太现实。 后者做起来不太现实。 然而就在大家准备打打太极，把找【蝮蛇商会】麻烦这档子事儿带过去，优先把世界任务这事儿落实明白的时候，几乎从来不会给出任何指导意见，虽然每次讨论大事都会像打卡一样旁听，但基本也只是在旁听的赫米斯发话了。 于是，事态直接失控，【蝮蛇商会】就这样成为了众矢之的。 预设的节奏被带得支离破碎，就连主动权也瞬间易主，明明只是一起仓促的突发事件，但却仿佛被强行拖入一条看不见的脉络，沿着某个被指定的方向狂飙而去。 最终，当一切重回正轨时，这些在职业圈中运筹帷幄的一方霸主们忽然意识到自己只能怀揣着忐忑与不安坐在原地，任由那个带着令人安心的笑容，嗓音平和、目光温润、气质亲切的人‘抛砖引玉’。 “我个人认为，想要让瓦解、击溃乃至根除【蝮蛇商会】，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我同样不希望发生在【不死工作室】身上的惨剧再次重演。” 墨檀先是向鬼见愁投以歉意的目光，并在对方摇头表示没关系后稍作停顿，正色道：“对方的势力盘根错节，实力更是深不可测，贸然挑衅的话，除了无谓的损失之外，我们恐怕很难收获任何东西，所以我个人觉得，就算要惩奸除恶，我们也要小心谨慎地去做，甚至在前期……全程保持在‘暗’。” “嗯，我们在暗。” 以老板身份亲自过来开会的刻翊微微颔首，问道：“那么，谁在明呢？默小哥你们吗？” “总会有人在明的，至于具体是不是我们，就不好说了。” 墨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后便轻声道：“总而言之，我个人希望大家先保持冷静和克制，就算再怎么想要惩奸除恶，也要从长计议。” 卢赛尔笑了笑，并没有点明墨檀才是情势会演变成这种程度的始作俑者，只是谦逊地问道：“那么在默小哥你看来，我们应该如何‘从长计议’呢？” “这方面，我觉得在座的各位都比我这种休闲玩家来得专业。” 墨檀莞尔一笑，语气平和地说道：“就不班门弄斧了。” 众职业玩家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有力无处使的感觉，原因无它，主要是因为墨檀这话说的一点儿毛病没有，事实上，这些在绝大多数游戏中都没有真正团结过，反而视彼此为心腹大患的职业机构，最擅长的就是与人斗了。 而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蝮蛇商会】显然很符合大家对‘人’的定义，所以只要确定好立场，具体应该怎么做，确实不用墨檀教。 但这种完全被人牵着鼻子，带着节奏走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有些—— “哦对了。” 墨檀微微一笑，然后话锋一转，莞尔道：“我刚刚跟夜歌联系过了，她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激活任务，大家要是已经安排好了的话，我可以现在就让她发。” “！” 这话一出，原本心里多少可能还有点不是滋味的众职业玩家顿时精神一振，将刚刚那点无伤大雅，只是稍微有点憋屈的小情绪抛在脑后。 【好厉害……】 九重先是在心底感叹了一句，然后又看了一眼自家战意盎然，想跟默较量也想跟蝮蛇较量，总之就是很想打架的实力派台柱，简单确认了一番大家的态度后便对墨檀正色道：“我们这边已经做好准备了。” “好的。” 墨檀微微颔首，当即便说道：“我这就通知夜歌。”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大约在十秒钟后，在场所有人的双眼都在顷刻间失去焦点，显然是在跟不在场的同事们收发消息，然后又过了大概半分钟—— “确定了。” 【牌佬俱乐部】的圣光老王第一个抬起颅骨，眼眶中刚刚有些发直的灵魂之火摇曳了两下，咔哒咔哒地说道：“领取条件筛出来了，除了任务面板中的‘工程学专精＞40级、任意战斗职业＞15级’之外，那个‘问号问号专精＞25级’里的两个问号，是‘厨师’。” 得到消息的速度比【牌佬】方面慢了一点，表情有些错愕的百花杀眨了眨眼，好奇道：“为什么会是厨师呢？” “是啊……” 回忆起自己那几个同伴被生生毒杀的九重表情微妙地移开视线，有些尴尬地重复了一句：“为什么会是厨师呢？” “默小哥，我们俱乐部这边刚好有个符合要求的姑娘在天柱山第一外山，她现在都已经反馈接到任务了。” 卢赛尔则是在确认过情报后立刻看向墨檀，问道：“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尽快安排她找夜歌姑娘领一下考验吗？毕竟这套【真理与正义】系列任务的考验一在面板上并不是很清晰，我们需要具体核查一下门槛什么的。” “稍等，我这边跟夜歌打声招呼，看看她能不能抽出时间来。” 墨檀也不拖沓，说完之后就立刻联系了季晓鸽，并在得到后者肯定的答复后对卢赛尔点了点头：“没问题，夜歌晚些时候会跑一趟第一外山，大家可以让在天柱山那边且领到任务的朋友去大竞技场西入口售票处旁边，那里会有几个种族是狗头人的朋友等着，他们会负责接引大家跟夜歌汇合。” “没问题，我这就安排。” “默小哥，我这边也有个姐妹——” “话说回来，科尔多瓦兄弟你在哪儿啊？也在天柱山吗？” “呃，在倒是在，不过你确定要试试我那个？” “咳，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兄弟你是不是有个狗头人形态？” “……？” “要是那个形态的50%出力，我这边的人还是能试着扛一扛的。” “……” 第两千六百七十三章：终 第两千六百七十四章：间幕·等狗头人 游戏时间PM17:58 西北大陆，天柱山，第一外山 “唔——” 隶属【破风鸟俱乐部】麾下的半职业高端玩家，虽然不需要在俱乐部坐班却同样有考勤指标，光是每月从俱乐部领到的薪水就相当于普通一线白领，水平颇高的靠谱成年女性‘转火那个牧师’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紧张地环顾四周，心情很是忐忑不安。 她会出现在这里，只是因为在林精栖地接到了一个奖励颇为丰厚的护送任务，被要求将几只林精送到天柱山范围内而已，事实上，直到半小时前，刚刚完成了任务，准备凭奖励给自己弄一台工程摩托……或自行车的‘转火那个牧师’还处于灵活休假状态。 有一说一，这位名叫‘转火那个牧师’的妹子并不是一个实力向高玩，虽然她确实很能打，却也不至于能打到让【破风鸟】这种超一流俱乐部每个月给她发薪水，这位姑娘最大的优势，其实是搞行政。 毕竟俱乐部的在籍员工有限，又必须为了粉丝和线上成员接连不断地开展活动，自然不可能确保每一个活动组织者乃至运营者都是正式员工，于是乎，对应部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行几轮调查，找到有责任心、有能力、有时间的线上成员或死忠粉，给予他们一定权限，协助俱乐部方面展开各种增加粉丝粘性，又或者是与其它职业机构勾心斗角的活动。 而作为方士粉丝的‘转火那个牧师’，就是数年前被【破风鸟】后勤部选中的人，考虑到这位姑娘人美、声甜、聪明、圆滑、理性追星、有凝聚力，俱乐部立刻向其抛出橄榄枝，以游戏内的资源倾斜与游戏外的固定月薪加社保为诱惑，成功让本就是个宅女的转火那个牧师兼起了职。 时至今日，转火那个牧师已经成为了【破风鸟俱乐部】线上公会中的高层，从俱乐部方面得到的薪资亦是水涨船高，事实上，她年中时就收到了俱乐部的正式邀约，希望她可以考虑来【破风鸟】所在的S市坐班，待遇也好，薪水也罢，全都优于她目前的事业，而且升职空间也颇为宽广。 尽管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但转火那个牧师确实狠狠地动心了，以至于在【无罪之界】正式开服后，每天几乎都保持1时游戏时间以上的在线率，就算称她一句工作狂也不为过—— 不过我们之前也说过，转火那个牧师在战斗方面虽然不差，但也算不上强，所以主要才能集中在行政领域的她也没有太急于提升实力，而是在处理公会事务之余，利用闲暇时间钻研起了各种非战斗职业。 比如药剂学； 比如工程学； 比如……厨师。 总而言之，虽然同样也不是那种所谓的‘副职业’专才，但转火那个牧师在【破风鸟】的资源供给下，还是将很多副职业专精都练到了很高的等级，最终决定——副职业好累啊，还是打架吧。 综上所述，转火那个牧师又捡起了自己的战斗职业，并开始通过完成各种任务提升等级，短短一个来月的功夫就已经拥有高阶职业了。 与此同时，鉴于一线职业机构在【无罪之界】爆火后都将项目重心转移到了这边，一开始就入驻了这款游戏的转火那个牧师最近也轻松了不少，所以干脆直接从俱乐部积累的任务库中找了俩奖励丰厚、距离不远的任务，悠哉悠哉地做了起来。 结果第一个任务才刚做完，第二个任务还没有开始，她就听到了一个世界任务提示，结果随手汇报给后勤部负责人那边还不到三秒，就收到了顶头上司【卢赛尔】的好友申请，并在受宠若惊地加到对方好友后收到了一则通知，即——克服一切困难，全力配合最新世界任务的考验者夜歌，并在过程中尽可能地收集情报，产生的一切损失俱乐部都会给予保底150%，上不封顶的补偿。 而转火那个牧师自然也是表示要无条件配合，毕竟抛开俱乐部一贯大方到离谱的补偿措施不说，就算卢赛尔表示俱乐部方面不会给予任何补偿，就算只冲着任务面板中看起来超级有趣的三个考验（一个近距离接触夜歌小姐姐的机会，以及两个十有八九会死无全尸的可能性），这姑娘也绝对不会错过这个任务的。 唯一的问题是，她对夜歌的定位只能定在‘西北大陆’，如果没有相当扎实可靠的情报配合，想要取得进展简直难如登天。 不过作为大企业的半在籍员工，转火那个牧师可是‘有关系的人’，所以就在她第一时间给予了卢赛尔肯定的回答后，对方直接给她下达了一个很明显属于‘内部情报’的指示。 即——在天柱山第一外山大竞技场西门附近，等待能直接联系到夜歌姑娘的狗头人兄弟带路。 “嗨嗨嗨！” 片刻之后，发现了目标的转火那个牧师立刻踮起脚尖，用力摇晃着自己的双手，因为并非有身高修正的精灵种族，所以身材高挑的她很快就引起了目标的注意。 “诶？” 有着一头柔顺的金色披肩发，面相温和且颇具野性魅力的男子一边摇晃着尾巴，一边缓步走到转火那个牧师面前，迟疑道：“这是……换人了？” “换人了？” 转火那个牧师一愣，好奇道：“什么换人了？” “呃……这个……” 金发男子皱了皱眉，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道：“是……跟那个‘世界任务’有关的事，没错吧？” “没错啊。” 转火那个牧师笑嘻嘻地点了点头，乐道：“没事没事，我也是刚到，没等多久。” “嗯。” 金发男也点了点头，一边抱着胳膊与转火那个牧师并肩而立，一边随口问道：“你是哪家的？” “我？” 转火姑娘眨了眨眼，莞尔道：“我是【破风鸟】的。” “哦。” 男人微微颔首，然后又等了一会儿，发现对方完全没有问自己一句的意思，才表情微妙地说了句：“所以你完全不好奇我是哪家的吗？” “诶？” 努力保持着矜持的转火姑娘愣了一下，好奇道：“我应该好奇吗？” “不，没什么，你当然没必要好奇。” 男人表情微僵地晃了下脑袋，然后便闷闷地闭上嘴不说话了。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两分钟后，转火那个牧师有些耐不住寂寞地打破了沉默，问道：“话说回来，这位小哥哥，咱们还要在这边等多久啊？” 沉浸在挫败感中的小哥哥摇了摇头，有些沮丧地说道：“不知道。” “不知道？” 转火姑娘眨了眨眼，又问道：“你不是来接我的吗？” “啊？” 金发男当时就懵了，愕然道：“我不是来接你的啊。” “诶？” 转火那个牧师大惊，不解道：“但你既是狗头人，又问我是哪家的，我还以为……” “你等会儿！” 终于明白刚刚那番对话到底是哪里不对劲的金发男子猛地出言打断了转火姑娘，干声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拥有金毛血统的犬族半兽人，跟狗头人并不是一码事。” 转火那个牧师又是一惊，愣道：“但那不都……都是狗吗？啊！抱歉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个人可喜欢金毛了，每次去姑姑家都会在晚饭后带她家金毛出门散步，真的！” “你不喜欢金毛也没关系，毕竟我在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个人。” 金毛叹了口气，耸肩道：“总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牌佬俱乐部】的咖拉。” 转火那个牧师微微颔首，然后柳眉微蹙道：“你是……下斗兽棋的？” “我只是单纯喜欢我们俱乐部的风格，不是打牌下棋的。” 咖拉叹了口气，面色怅然地说道：“不过‘下斗兽棋的’这种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明明种族会随机成什么来着跟我没关系。” 意识到自己确实有点冒犯的转火姑娘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对不起……” “没事，王哥之前还问我取这个名字跟《卡拉是条狗》的那部电影有没有关系，还想跟我讨论一下叫‘八公’的话会不会变成秋田犬血统的半兽人，还问我会不会对他的‘永恒形态’产生某种深植于基因中的冲动。” 咖拉苦笑了一声，表情很是复杂地说道：“因为他觉得狗喜欢啃骨头。” 转火那个牧师：“……噗嗤！” 咖拉：“……” “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笑你的。” 意识到自己再次冒犯了旁边这位新朋友的转火姑娘立刻疯狂向对方鞠躬，然后急急忙忙地转移话题道：“话说回来，我还没见过正经的狗头人呢？他们都长什么样子呀？” “首先，犬族半兽人不是‘不正经的狗头人’，不如说，我们跟狗头人其实没有半点关系。” 咖拉扯了扯嘴角，然后便对这位虽然有点让人无语，却有着强大亲和力的小姐姐解释道：“至于狗头人，它们其实跟‘狗’并没有什么关系，在正常情况下，狗头人的身材都会十分瘦小，智力也很难发展到常规智慧种族的水平，不过也有少部分狗头人先天就十分聪明，甚至能够学习魔法什么的。” “哦哦！” 转火那个牧师用力点头，也不知道是在夸咖拉还是在夸狗头人：“好厉害！” “不过除了少数天纵奇才之外，狗头人这个种族很难会出现真正意义上的强者和智者，事实上，他们是很好的矿工，虽然各方面都是矮人的下位，但作为劳动力来说还是非常不错的。” 咖拉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科普道：“除此之外，至于更加具体的特征嘛，嗯，狗头人很喜欢顶着蜡烛，普遍驼背，有尾巴，脑袋很长而且长满了鬃毛，看上去有些猥琐，而且有些神经质，总地来说基本都不太好相处。” “我觉得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冷漠的声音从咖拉视野死角处传来，带着浓重的不满与敌意：“毕竟在平白无故就被别人评价为‘相貌猥琐’和‘神经质’的情况下，任谁都会变得有些不好相处的。” “呃！” 咖拉猛然回头，随即便发现了一个明明已经出现在自己视野中，却并没有露出半点气息与存在感的……狗头人？ 之所以他迟疑了一下，主要是因为对方虽然横看竖看都是狗头人，但对于狗头人这个种族来说，这位仁兄就算只是在视觉层面，也着实是有些太超模了。 简单来说就是，这只狗头人虽然长相略狗，但眉宇间却是英姿勃勃，两条又粗又长的浓眉挂在一双锐利的黑眸上，给人一种十分精神的感觉，一百四十八公分的身高虽然只能在同族中獒立狗群，但加上他那英气十足的气质，竟然给人一种一米八四的感觉，岂是一个‘帅’字能够形容的。 “你们应该是【牌佬】的‘咖拉’和【破风鸟】的‘转火那个牧师’吧” 这是怎么看都帅到不太科学的精神狗头人瞥了两人一眼，淡淡地说道：“我是阿良，跟你们一样是玩家，这段时间在第一外山帮忙，跟给你们发任务的夜歌姑且算是朋友。” “你好，阿良哥！” 转火那个牧师立刻向阿良伸出右手，面色微红地说道：“那个，回头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你好。” 阿良抬起右手，碰了一下对方食指就立刻垂下手当是打过了招呼，淡淡地说道：“联系方式就免了，不是一路人，没啥共同语言的。” “呜！” 第一次主动向异性要联系方式的转火姑娘顿时深受打击。 而咖拉则是表情讪讪地说道：“那什么，阿良哥，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我对狗头人……” “你对狗头人显然缺乏系统性的了解，咖拉兄弟。” “呃……” “我听说你打算接一下科尔多瓦大哥的考验，对吧？” “是，是这样来着。” “嗯，既然如此的话，就先跟我打一架吧。” “诶？” “嗯，连我这关都过不去的话，就别去扫科尔多瓦大哥的兴了。” “这——” “毕竟我只是个狗头人嘛，不会很强的，安心吧。” 第两千六百七十四章：终 第两千六百七十五章：十代机 “哦，对了。” 阿良瞥向一张脸已经快憋成猪肝色的咖拉，咧嘴笑道：“你小子可别误会，我之所以要找你的茬，跟你刚才对‘狗头人’的评价并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你倒不必觉得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跟自家老大不好交代什么的。” “呃——” 被阿良一下戳中心事的咖啦当即愣在了原地，愕然道：“那是为啥？” “因为老爷子嫌烦。” 阿良耸了耸肩，摊手道：“因为科尔多瓦大哥的身体在第七外山那边接受调试，他本人也需要长时间在那边配合，所以老爷子并不希望他将大部分时间投入到测验你们这些职业选手身上，不过这毕竟是夜歌大小姐的任务，所以老爷子整体还是比较支持的，但是……” “但是？” 咖啦和转火那个牧师异口同声地重复了一句。 “但是支持归支持，让科尔多瓦大哥一天到晚把时间耽误在你们这些三脚猫身上也不是个事儿。” 阿良瞥了咖啦一眼，对这位虽然没能跻身个人战力排行榜，但实力绝对不差，甚至因为个人水平拿到了【牌佬】在籍员工名额的职业玩家说道：“所以在知道了默兄弟那边的整体规划之后，就让我这边增设一个附加门槛。” 转火那个牧师立刻反应过来，恍然道：“就是让阿良哥你来测试我们的水平？把不符合要求的淘汰掉？” “不是‘你们’。” 阿良摇了摇头，指了指面色凝重的咖啦：“是他们这种选择挑战科尔多瓦大哥的人，必须要得到我这边的认可，才能进行正式挑战，至于夜歌大小姐那边的考验对象，老爷子的意思是全凭她自己高兴，爱怎么搞怎么搞。” 转火那个牧师干笑了一声，随即便对旁边的咖啦小声道：“差别待遇还挺明显哈……” “谁说不是呢。” 后者叹了口气，随即便攥了攥拳头，正色道：“不过既然是对同类考验对象一视同仁的附加门槛，那我也没有意见，只要别是因为我让俱乐部那边难做就好。” “啧啧，想太多了，你可没那么大面子。” 阿良咂了咂嘴，随即便有些不耐烦地左顾右盼起来，嘟囔道：“不是说还有一个么？人呢？” “这儿呢！这儿呢！” 就在这时，一个有着柔顺黑发，身穿一套看上去有些年头的工装，相貌清秀的人类少女气喘吁吁地从不远处跑过来，一边拍着虽然因为衣服颇为宽松的原因不是很显大，但其实非常有料的上围，一边心有余悸地扶着膝盖说道：“抱歉抱歉，那边人好多，我还碰到一个猛犸人小妹妹，差点被直接挤死，真不是故意迟到的。” “没事。” 虽然是个混混，但阿良却一直都是个有绅士风度，从来不找女性、老人和孩子麻烦的混混，所以在看到对方那副狼狈模样之后，便敛起了刚刚那份不爽，问道：“所以你是【莺莺燕】的人，对吧？” “对对对，我是【莺莺燕】的，虽然只是挂名的休闲玩家，但好像是因为就在天柱山这边，跟上面管事情的姐妹提了一下之后就被选中了。” 少女讪讪地笑了笑，随即便将扳子换到了左手，抬起右手将食指对准自己的脸颊，笑嘻嘻地自我介绍道：“我叫阴天，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啦！” “阴天啊……” 转火那个牧师摸了摸下巴，一边打量着旁边这位【莺莺燕】的姐妹一边笑道：“这名字感觉跟你不太搭啊，明明挺阳光开朗来着。” “嘿嘿，朋友也这么说过我。” 阴天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傻笑，乐道：“游戏外熟人都叫我阿晴来着，所以我就琢磨着整个反差萌，不止取了个听着有点阴沉的名字，主职业选的都是术士哦，专精负能量和暗影的那种。” “水平怎么样？” 颇为健谈的转火那个牧师随口问了一句。 阴天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无奈道：“不尽人意，榜都没进。” “哈哈，你这话就跟差五百多分考上全国重点高校一样。” 转火姑娘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对阴天乐道：“这两个榜单加起来一共也才四百人，要是上不了榜就算不尽人意的话，那大部分玩家的价值基本都归零啦。” 阴天也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我也就这么一说，就算上不了榜，也能在别的地方发光发热嘛，我听管事的姐妹说，这个世界任务还蛮稀有的，万一咱们整出点名堂，那可能就不得了咯！” “咳。” 意识到如果自己再不叫停，两位姑娘可能会聊上很久的阿良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强硬且不失风度地说道：“如果没什么别的事儿，咱们就边走边说吧，两位想聊的话，可以路上说。” 这才意识到已经把阿良和咖拉晾在旁边好一会儿的两位姑娘不约而同地讪笑出声，然后便不再说话，乖乖地与咖拉一起跟在阿良身后，往大竞技场的地下区域走去了。 …… 几分钟后 “这里是内部的员工通道，不过没什么可保密的东西，想看什么的话也不用藏着掖着。” 阿良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对身后三人说道：“但我个人不建议你们随便去摸两边的门把手，那里面有不少诺伊斯先生的恶趣味，虽然不至于闹出人命，但如果没有对应权限的话，很有可能会被整得非常非常惨，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带人跑到山底或者天上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反重力区域捞你们。” “噫！” 听到这话，本来在阿良表示这里并不需要‘保密’后立刻准备上手去摸的阴天顿时发出一声轻呼，然后便乖乖地把手插在胸前的口袋里不说话了。 “话说回来，阿良哥呀。” 对面前这只无论是气质、外貌都颇为精神的狗头人玩家极具好感，同时也没忘了调查情况的转火那个牧师背着双手，很有女子力地微微前倾身体，边走边问道：“你是怎么过来天柱山的呀？具体是在这边帮什么忙的呀？这地方对咱们大部分玩家来说，感觉都有点过于神秘了。” “过来这边是为了跟科尔多瓦大哥修身养性。” 因为当年那篇帖子的关系，与自己众多小弟小妹一起都成为了科尔多瓦死忠粉的阿良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然后又很酷地补充道：“在这边的具体工作，是保安和维持秩序，主要是应付一些好奇心跟你差不多重的玩家，那些喜欢到处乱窜问东问西的家伙，十个里有八个是工作室或者俱乐部的。” 阴天也有些好奇地凑上来，问道：“那剩下两个呢？” “幻想着能撞个隐藏任务出来，摇身一变成为顶级玩家，拳打醒龙、脚踢国士无双的。” 阿良耸了耸肩，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那些人似乎完全没想过，有些人可能只需要一个机会，但更多人则属于那种根本不配得到机会的，而天天不想着怎么提升自己，满脑子都撞大运的家伙，显然都属于后者。” “同意。” 咖拉用力点了点头，附和道：“那些投机主义者最差劲了。” “那就做好准备。” 阿良停在一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门前，缓缓握住了上面的把手：“向我证明你不是个投机主义者吧。” 下一刻，伴随着阿良转动把手，他身后的三人立刻感到一股失重感将自己吞没，而当他们再次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片面积跟篮球场相仿的宽广空间中了。 “这里就是我们这次行程的中转站了。” 阿良一边掰着自己的指关节，一边向旁边不远处的金属平台扬了扬下巴：“站在那个东西上，就能直接传送到第七外山的测试区域了，【破风鸟】和【莺莺燕】的两位可以直接过去，至于这位【牌佬】的金毛兄弟，你必须要得到我的认可，才能过去见科尔多瓦大哥。” “好，那就麻烦阿良兄弟了。” 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要经过额外一重试炼的咖拉也不废话，只是在用力点头后取下了自己背后的剑盾，对阿良正色道：“我这边随时都可以开始。” 而转火那个牧师则是在与阴天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忽然举手道：“那个，阿良哥你可以让我看看你这个附加测验吗？” “可以。” 阿良点了点头，一边晃着脖子，一边不甚在意地说道：“不过如果只是想知道流程的话，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只是单纯地打架罢了。” “那我也想看看。” 转火姑娘嘿嘿一笑，然后便转身走到靠墙的地方坐下，俨然一副准备好好观战的样子。 “呃，那我……也留下看一会儿？” 并没有像转火那个牧师一样为自家组织考虑，反应慢了两拍的阴天摸了摸头发，然后便在短暂地思考后跑到前者身边坐着了。 而阿良则是指了指自己对面十几米的位置，示意咖拉站过去。 “第一个考验。” 半分钟后，阿良深吸了一口气，对已经站到指定地点严阵以待的咖拉露出了一个狂气满满、杀气腾腾的笑容：“撑十招不死。” 【撑十招不死？】 咖拉当即就是一愣，原因很简单，虽然他很清楚自己算不上什么很厉害的强者，但作为【牌佬俱乐部】的在籍成员，这哥们儿也绝对算是吃过见过的，面对科尔多瓦自然不用说，但在这位虽然很有气势，却连个人战力排行榜都没进的阿良面前连十招都撑不住…… 说实话，咖拉根本想象不到这样的未来。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因为就在咖拉抬起盾牌，准备应付这位狗头人武僧的攻击时，却发现对方并没有冲过来，而是平静地说了一句—— “GUNDAM，启动。” 【什么玩意儿启动？】 这一瞬间，咖拉忽然梦回【问罪论战·个人战】中科尔多瓦与季晓鸽的那场比赛，他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正在跟朋友一起看比赛的自己，在科尔多瓦喊出这句话后，差不多愣了得有半分钟。 但当时的咖拉能愣半分钟，是因为将要面对GUNDAM的人是季晓鸽，而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观众，可现在—— “发呆的话，会去直接重建角色哦。” 伴随着从外部扬声器中传出的冷笑声，一台至少有六百公分，通体由某种散发着琥珀色光芒的纯白金属打造而成，胸口处雕着一个威风凛凛的狗头，四肢粗壮修长，宽阔结实的肩膀上装有两组撞角，拥有内嵌滑轮与动力口的双足，小腿附近更是延伸出两排合金管的【第十代农用工程机甲·代号：园丁】已经闪电般突进至咖拉面前，伸出了自己的‘除草器’。 呯！！！ 在本能的驱使下擎盾迎击，总算没被那恐怖的链锯一分为二，但却意识到盾牌耐久度正在以每秒钟20%的速度持续下滑，整条左臂都开始暴血的咖拉立刻抽身后跳，希望能给自己争取一点周旋的机会。 然而那拥有着恐怖体积与重量，速度却快若鬼魅的机甲却比咖拉本人更早一步抵达其落点，然后以堪称惬意的姿态抬起了右臂，将下方卡槽中的钻头弹出，就这样等待着咖拉自己撞上来。 “该死！” 已经无处借力的咖拉发出一声低吼，随即竟然果断将自己的盾牌掷出，令其如回旋镖般飞向那钻头，并在一阵令人牙酸的交戈声后被瞬间洞穿。 然而咖拉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只见原本高概率被钻头洞穿身体的他一脚踩在自己盾牌外沿上，整个人高高跃起，竟是直接从机甲头顶跃了过去，并在自己来到其理论视野死角的瞬间抽出另一把单手剑，整个人宛若陀螺般从半空中疾斩而下，目标直指机甲双腿后方的排气管。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相当正确的战术，因为季晓鸽当初面对科尔多瓦的时候，就通过类似的行动硬生生地拆掉了后者那台机甲整整两条腿。 但是—— “本大爷的这台兄弟，可是比科尔多瓦大哥当初比赛里那台‘狗剩’整整先进了一个世代的十！代！机！啊啊啊啊！” “什——” “给！老！子！爆！” 第两千六百七十五章：终 第两千六百七十六章：战败的明路 没有任何悬念的，咖拉几乎是在被抓住破绽的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整个人刚被机甲的左拳轰中，就在被这份冲击力顶上天前被机甲右臂猛地薅住脖颈，粗暴地拖回了地面。 “呜！” 猛喷了口血的咖拉紧咬牙关，双手同时抓在自己脖颈处的无情铁手上，拼尽全力试图摆脱机甲的钳制，直到那柄疯狂旋转的链锯停留在自己额前不到五厘米处，才颓然叹了口气，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五招。 在阿良驾驶的【第十代农用工程机甲·代号：园丁】面前，在【牌佬俱乐部】中至少有着中坚水准的实力，就算不是什么顶尖高手，但在玩家群体中混个上游也绝对绰绰有余的咖拉只坚持了五招，就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事实上，如果阿良真下死手的话，那么在咖拉反击失败的瞬间，就可以直接用钻头或链锯将其正面击杀了，如果不是他刻意手下留情，用确保咖拉能活下来的战斗方式将其制伏，第三招其实就已经足够将这场实力根本不成比例的切磋结束掉了。 “很遗憾。” 操控机甲放开对咖拉的钳制后，阿良面无表情地从开口在机甲后面的舱室中跳了出来，对已经失去了武器（被重拳击中时失手落地）与盾牌（被贯穿后耐久度归零）的咖拉说道：“根据刚刚的结果，我判断你能接住科尔多瓦大哥五成力打击的概率，是毋庸置疑的零。” “或许是这样没错。” 咖拉抬手摸了摸自己嘴角处的鲜血，一边按着自己胸口被击中的地方，一边喘着粗气说道：“但我还是想试试。” “想得挺美。” 随手将【第十代农用工程机甲·代号：园丁】收纳进专用手镯中的阿良冷笑一声，然后便慢条斯理地从行囊中抽出了两条黑色布带，一边往自己的拳头上缠，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我倒也不是很讨厌你这样的犟种。” “嗯？” 本以为自己已经被‘淘汰’掉的咖拉愣了一下，猛地看向已经缠完了拳带，气势正在节节攀升的阿良：“还能继续吗？” 阿良咧嘴一笑，一边将右手抬到自己面前慢慢攥紧，一边缓声道：“为什么不呢？如果你愿意的话，那接下来就是第二个考验——” 咖拉面色一肃，问道：“接你十招？” “哈哈，你小子想得倒是挺好。” 阿良哑然失笑，随即面色一肃，壮硕的身体猛地绷紧，逐渐渗出宛若火焰般的赤色气劲，沉声道：“第二个考验的内容是，打败我，或者让我认可你是条汉子。” “好。” 咖拉也笑了起来，随即便弯腰拾起了自己的长剑，又从行囊中掏出一面虽然不如刚刚被干碎的质量好，但也算是质地精良的备用盾牌，目光炯炯地扎了个弓步，向阿良微微颔首。 这是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就绪的信号。 并没有打算让阿良等自己稍作恢复，虽然刚刚受到了重创，但并没有丧失战斗力的咖拉头脑可谓是非常清醒，在考虑到自己就算处于全盛状态也未必能击败对方的情况下，这种更加有血性的选择显然会更合对方心意。 归根结底，咖拉到底是【牌佬俱乐部】的在籍员工，所以在进行抉择的时候，不可避免还是要以大方向和总体利益作为考量重点的。 不过幸运的是，这次他在思考后得出的结论，与他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战就对了！ 哐！！！ 用长剑猛击了一下自己的盾牌，身为盾战士但充满了攻击性的咖拉微微伏下身体，再次示意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同时发出了将先手让给阿良的信号。 “很好。” 阿良则是露出了一个杀气腾腾的狞笑，毫不客气地跃向咖拉：“你可别死啊！” …… 苦战！ 难捱的苦战！ 令人窒息的苦战！ 刚刚交手了不到十秒钟，原本还打算稍作试探的咖拉就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拼尽全力去应对面前这位狗头人如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了。 事实上，阿良所展现出来的战斗风格，可以说是完全超乎了咖拉的想象。 作为一个职业玩家，尽管咖拉并非超一流强者，但也没少研究过超一流强者，其中，作为国内流量最高的顶级明星选手，醒龙自然是一个非常良好的分析与学习模板，所以如果说【无罪之界】中有什么职业是被各路专业人士解析频次最多的，那么‘武僧’这个职业系自然当仁不让。 当然，倒不是说职业圈中只有醒龙一个人值得研究，但就算是再看不上他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位【赤色星座】的台柱确实是最适合被拿来分析的，无论是作战思路、对局意识乃至临场反应，醒龙几乎都是最佳样本。 或许他的临场反应不如卢赛尔爆种。 或许他的对局意识不如国士无双全面。 或许他的作战思路不如坂木老大清晰。 但他永远是最全面、最稳定、最没有死角的。 不仅如此，醒龙在作战时还会下意识地留有一份余地，这无关于谦让或自信，而是专门用来为他自己超水平发挥做准备的‘余地’。 我们可以理解为，在真正的高手眼里，‘节奏’是一个在战斗中非常重要的因素，而对节奏的控制，则能够同时决定下限、上限与常态战斗峰值。 举例说明的话，国士无双就属于那种喜欢循序渐进拉高自己节奏，将上限堆到极高的选手；蕾贝卡·霍普金斯则喜欢起手就把节奏拉到极致，直接将下限、上限与常态统一，通过摧枯拉朽的攻势抢出开局优势，直接控制整个比赛节奏的选手； 而醒龙，则是典型的‘平衡’选手，他的战斗节奏一开始不会太快，也不会太慢，却也能够以最快速度适应当前情况，在最短时间内与整体氛围达成完美契合的选手。 也正因为如此，醒龙才会变成最适合被单拿出来做分析案例的职业玩家，因为他的风格实在太契合职业圈了。 “但这是错的。” 唯有某个自暴自弃后留在俱乐部养老，流窜在各个部门混吃等死的人，会在连看几场被誉为‘完美醒龙节奏’的比赛录像后做出以上判断，感叹这小子分明是在扼杀自己的天赋。 言归正传—— 作为一个勤奋的、有志向的、正值壮年的职业玩家，咖拉自然没少研究过醒龙在【无罪之界】中的表现，并为了能够更加清晰地理解其思路，对武僧这个职业也不可避免地进行了一番深入了解。 在他的估计中，作为与天柱山这一神秘势力关系匪浅的玩家，阿良就算没有上榜，其实力恐怕也跟个人战力排行榜中下游的人相仿，简单来说就是多半要比自己强，再加上武僧这个职业的特质，不出意外的话，阿良应该会用那种稳扎稳打、游刃有余的宗师打法来与自己较量，来点儿仙风道骨、举重若轻、四两拨千斤之类的高端路数。 结果…… 别说什么宗师风范了，在被阿良欺近之后，咖拉立刻发现对方的打法根本就是在街头斗殴，主打一个热血上头、不管不顾、以伤换伤、乱七八糟。 要知道，对于武僧这种职业来说，不管是醒龙的‘拳宗’还是流局满贯的‘气宗’，最重要的就是‘套路’，通过行云流水地切换体式让自己在博弈中占据优势地位，然后以最为王道的姿态一步步摧垮敌人。 但阿良的攻势却并没有任何套路、任何章法、任何循规蹈矩的东西！ 【这算什么啊——】 刚刚用剑柄撞开阿良的鞭腿，紧接着就被对方双手抓住盾牌拽了过去，还没来得及用盾牌猛击将其震开，就险些被骤然从自己外沿旁边探出的脑袋撞成脑震荡，踉跄着退了数步的咖拉整个人都有点发懵了。 然而阿良显然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同样甩了甩脑袋之后立刻再次冲上前来，劈头盖脸就是一连串势大力沉的重拳，露脸打脸，抬盾打盾，主打一个见什么打什么，似乎完全没考虑过自己的拳头远不如对方盾牌结实的道理。 【这样下去不行！】 但咖拉却不能坐视自己这样陷入劣势，尽管消耗战对于盾战士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但就算阿良再怎么不像是个正常练家子，也终究是个货真价实的武僧，而甭管是什么战士，与同阶位武僧打消耗战也绝对是妥妥的有点大病。 且不说只要不连续爆大招，体能恢复比消耗速度还快的‘气宗’，就算是刚猛霸道的‘拳宗’，也有不知道多少减少技能消耗、增加基础数值恢复速度的被动技能，所以真要打消耗战的话，咖拉敢打包票，最后被耗死的一定会是自己。 【这……难道也是一种战法吗？】 一边在阿良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勉力支撑，一边持续保持高强度思考的咖拉一时间有些恍惚，竟然迷失在了对方这根本不讲道理，看似破绽百出但自己却根本抓不到半点机会的街头斗殴式短打中。 不过，如果咖拉真就这样被阿良一直压制到死或者落败的话，他也就不配成为【牌佬俱乐部】的职业玩家了，毕竟在这个相当迷信‘脑力’的群体中，两三个心眼子完全是标配。 所以就在硬生生被阿良痛殴了三分钟后，咖拉终究还是找到了破局之法。 之所以三分钟就想出了对策，完全是因为阿良的打法确实颇为简单，以至于根本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思考—— 只要简单粗暴地以伤换伤、以血换血就够了！ 武僧虽然也是近战职业，同时还有着千锤百炼的肉体，但毕竟无法装备过于沉重的甲胄，无论是防御力还是抗性都不如全套板甲的盾战士，同时也不存在狂战士那种血越低人越猛的特点，所以比起寻觅对方弱点之类花里胡哨的打法，还不如就硬换！ 你给我一拳，我砍你一剑。 你踹我一脚，我闷你一盾。 反正你穿的是皮甲，我穿的是板甲。 他奶奶的，来啊！互相伤害啊！！ 同样打出了血性，但思路非常清晰的咖拉不再躲在盾牌后面，而是将盾牌视作一个比较结实的人体部位，挥舞着剑盾豪迈地开始与阿良互殴。 而双方的血量，也从这一刻开始跟开了闸似的哗哗往下掉，阿良之前积累的体能优势几乎是在顷刻间就化为了乌有，毕竟照这个节奏下去，在其中一方的生命值归零前，两人的体能基本都没有可能见底。 【稳了！】 意识到对方的角色面板也并没有多么强大，自己也找对了破局之法的咖拉眼前一亮，随即便很是兴奋地继续跟阿良换血，试图将这份对自己有利的局面尽可能长久地维持下去。 他做的很成功，尽管双方的生命值在咖拉转换战术后开始狂降，但也不知道是没察觉到问题，还是找不到其它更好的战斗方式，阿良还真就延续之前那不管不顾的节奏继续乱打，身上的伤势也是越来越多。 咖拉这边却是在找到脉络后越打越顺手、越打越过瘾，不但将原本无比被动的局面扳平，甚至还开始针对阿良的打法进行强势反击，一时间，两人分庭抗礼，互不相让，场面一下就变得好看了起来。 除了—— “咖拉小哥他，是自暴自弃了吗？” 场地边缘，阴天有些狐疑地皱起眉头，好奇地问了这么一句。 “啊？” 转火那个牧师愣了一下，不解道：“什么意思？咖拉不是已经扳平了局面，把节奏抢回来了吗？” “呃，这倒是没错，咖拉小哥确实把‘局面’和‘节奏’抢回来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这跟他肯定打不赢没有冲突啊。” “诶？” “虽然我不是很会打架，但也看得出来，咖拉小哥用来‘抢回’局面和节奏的方法，根本就是阿良哥最擅长的战斗方式啊。” “啊！” “在对手最擅长的领域里用对手最擅长的方式战斗，就算打的再怎么舒服，也根本不可能赢啊……” 第两千六百七十六章：终 第两千六百七十七章：0.26% “默小哥……” 在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后，已经做好准备把游戏中整个【恶人谷】的资源搭进去，但始终留意着‘转机’的葬月谷主转头看向墨檀，用他那特有的、磁性的，稍显古风的柔和语气说道：“但说无妨。” “正如大家所想的那样，我刚才之所以问诸位是否跟【蝮蛇商会】有仇，确实是因为一些事情与那个组织产生了冲突。” 虽然在公共空间中并没有【骑士精神·诚实】捣乱，但墨檀还是无比真诚地选择了实话实说，随即话锋一转，正色道：“但就算是我，也不认为大家直接向【蝮蛇商会】挑衅，不计后果、不惜代价地与其发生冲突是一个好主意。” “哦？” 因为墨檀开了这么个头，以至于难免对其产生一些不满的人们好奇地转头看向前者，都想知道这货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首先我想明确的是，我们对【蝮蛇商会】的敌意，是源自这个组织的低劣，是想要给那些受到其迫害的人一个公道，是想让那些作恶者付出应有的代价。” 墨檀莞尔一笑，乐呵呵地向众人问道：“而不是像接了个三流任务一样，为了跟它拼了而跟它拼了，对吧？” 【呃，对吗对吗？】 大家一边如此想着，一边不约而同地点头道：“对对对，对的对的！” “我们都很清楚【蝮蛇商会】的影响力，就在不久前，光是一个在安卡集市几乎被边缘化的一等执事，就险些毁掉了一个A级佣兵团的根基。” 墨檀环视众人，正色道：“尽管我们最后还是勉强剿灭了那支势力，却也是在另外三个一等执事的默许下才得以做到，事实上，如果不是他们内部并不团结，我们就算能避免全军覆没的结局，也绝无可能达成目的。” 恶人谷方面与葬月一起参会，从一开始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主要负责谍报活动的不灭影慢慢直起身子，转向墨檀用他那充满着电音质感的声线问道：“我是否可以理解为，默小哥你和你的朋友们，干掉了一支进驻了【安卡集市】的……蝮蛇商会一等执事？” “可以。” 墨檀点了点头，随即补充道：“不过我要再强调一遍，那位被我们击溃的一等执事，在【蝮蛇商会】中只是一个被边缘化的小人物而已，至于进驻了【安卡集市】的说法，其实也不算完全正确，尽管他确实得到了一定支持，但比起另外三个同为一等执事，但深不可测的同僚，那个与我们为敌的执事在各方面都要差太多了。” 不灭影又转向科尔多瓦，问道：“所以，科尔多瓦大佬也去跟默小哥他们一起惩奸除恶了吗？” “没啊。” 科尔多瓦摇了摇头，耸肩道：“我听说的时候，他们已经彻底把那个执事搞定了，前后加起来其实也就一晚上的功夫。” “一晚上吗……” 不灭影微微颔首，随即便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默小哥还真是谦虚啊。” 其他人也纷纷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显然对墨檀等人只用了一个晚上就将【蝮蛇商会】某个进驻在安卡集市的一等执事斩草除根感到十分诧异。 而诧异过后，就是难以控制的深入思考与发散思维。 在【问罪论战】之前，除了早些时候与【汪汪冒险者小队】打过交道的【常磐工作室】，大家对这帮人基本都没有什么了解，就算‘默’这个角色已经进入了个人战力排行榜，且‘夜歌’长期在综合实力排行榜中颇为靠前，这些职业玩家也没有对他们投入太大关注。 归根结底，大家本就不是一路人，玩游戏的目的也不尽相同，着实没有必要付出额外精力对他们进行过多关注。 但【问罪论战】之后，情况就有些不一样了。 首先，在个人战与团体战中分别力战了高度疑似‘个人榜第三位匿名选手’与‘醒龙’的墨檀已经证明了自己，用醒龙本人的话说，假以时日，这位默小哥必定会在兑现潜力后跻身超一流玩家之列，成为玩家中数一十数二十的高手。 然后，虽然季晓鸽在团体战中并没有什么发挥（团灭赤色星座主力的事儿属于意外事故），但能够凭借工程学正面击败那位‘匿名’，且徒手拆掉科尔多瓦那台机甲的华丽战绩，不仅引起了职业玩家的注意，更是直接带起了一波副职业狂潮，让开始研究工程、炼金等非战斗职业的玩家数量瞬间翻了三倍有余。 大量很清楚自己在战斗方面没什么天赋，但自诩头脑灵光的玩家不甘寂寞，纷纷开始钻研大量原本存在感不强的副职业，希望能够复刻夜歌在【问罪论战】中缔造的奇迹。 毕竟这位漂亮的有翼美少女可是连个人战力排行榜都没进，既然她能击败实力恐怖的‘匿名’，天克天下第二的科尔多瓦，仅仅惜败于大花牵牛之手，那么其他人或许也能做到。 当然，在职业玩家看来，抛开那场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夜歌压制匿名’不说，这位姑娘最令人忌惮并非其堪称卓越的工程学技巧，而是她与游戏中神秘度拉满的中立组织【天柱山】那匪浅的关系。 ‘天柱山某高层成员的学徒’，这是【职安联】方面目前能调查到的极限。 如果一切按部就班来的话，已经团结在一起的职业玩家们恐怕会在彻底消化完【问罪论战】的奖励与影响后慢慢接触墨檀等人，再以科尔多瓦和昼岚为突破口，先行建立一个相对友好的基调，然后根据情况进行拉拢与套近乎。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问罪论战】刚结束不久，限时大秘境攻略进度还不到一半的当下，墨檀和季晓鸽就找上门来，分享了一个让这些职业玩家根本无法拒绝，只能苦笑着陷入被动的世界任务。 结果有关世界任务的事儿刚聊出点眉目，那位气质令人安心的默小哥就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分别由‘他们刚刚在安卡灭了【蝮蛇商会】麾下一个一等执事’与‘他们想拉拢职业玩家与【蝮蛇商会】为敌’这两个部分组成。 前者听起来不太现实。 后者做起来不太现实。 然而就在大家准备打打太极，把找【蝮蛇商会】麻烦这档子事儿带过去，优先把世界任务这事儿落实明白的时候，几乎从来不会给出任何指导意见，虽然每次讨论大事都会像打卡一样旁听，但基本也只是在旁听的赫米斯发话了。 于是，事态直接失控，【蝮蛇商会】就这样成为了众矢之的。 预设的节奏被带得支离破碎，就连主动权也瞬间易主，明明只是一起仓促的突发事件，但却仿佛被强行拖入一条看不见的脉络，沿着某个被指定的方向狂飙而去。 最终，当一切重回正轨时，这些在职业圈中运筹帷幄的一方霸主们忽然意识到自己只能怀揣着忐忑与不安坐在原地，任由那个带着令人安心的笑容，嗓音平和、目光温润、气质亲切的人‘抛砖引玉’。 “我个人认为，想要让瓦解、击溃乃至根除【蝮蛇商会】，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我同样不希望发生在【不死工作室】身上的惨剧再次重演。” 墨檀先是向鬼见愁投以歉意的目光，并在对方摇头表示没关系后稍作停顿，正色道：“对方的势力盘根错节，实力更是深不可测，贸然挑衅的话，除了无谓的损失之外，我们恐怕很难收获任何东西，所以我个人觉得，就算要惩奸除恶，我们也要小心谨慎地去做，甚至在前期……全程保持在‘暗’。” “嗯，我们在暗。” 以老板身份亲自过来开会的刻翊微微颔首，问道：“那么，谁在明呢？默小哥你们吗？” “总会有人在明的，至于具体是不是我们，就不好说了。” 墨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后便轻声道：“总而言之，我个人希望大家先保持冷静和克制，就算再怎么想要惩奸除恶，也要从长计议。” 卢赛尔笑了笑，并没有点明墨檀才是情势会演变成这种程度的始作俑者，只是谦逊地问道：“那么在默小哥你看来，我们应该如何‘从长计议’呢？” “这方面，我觉得在座的各位都比我这种休闲玩家来得专业。” 墨檀莞尔一笑，语气平和地说道：“就不班门弄斧了。” 众职业玩家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有力无处使的感觉，原因无它，主要是因为墨檀这话说的一点儿毛病没有，事实上，这些在绝大多数游戏中都没有真正团结过，反而视彼此为心腹大患的职业机构，最擅长的就是与人斗了。 而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蝮蛇商会】显然很符合大家对‘人’的定义，所以只要确定好立场，具体应该怎么做，确实不用墨檀教。 但这种完全被人牵着鼻子，带着节奏走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有些—— “哦对了。” 墨檀微微一笑，然后话锋一转，莞尔道：“我刚刚跟夜歌联系过了，她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激活任务，大家要是已经安排好了的话，我可以现在就让她发。” “！” 这话一出，原本心里多少可能还有点不是滋味的众职业玩家顿时精神一振，将刚刚那点无伤大雅，只是稍微有点憋屈的小情绪抛在脑后。 【好厉害……】 九重先是在心底感叹了一句，然后又看了一眼自家战意盎然，想跟默较量也想跟蝮蛇较量，总之就是很想打架的实力派台柱，简单确认了一番大家的态度后便对墨檀正色道：“我们这边已经做好准备了。” “好的。” 墨檀微微颔首，当即便说道：“我这就通知夜歌。”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大约在十秒钟后，在场所有人的双眼都在顷刻间失去焦点，显然是在跟不在场的同事们收发消息，然后又过了大概半分钟—— “确定了。” 【牌佬俱乐部】的圣光老王第一个抬起颅骨，眼眶中刚刚有些发直的灵魂之火摇曳了两下，咔哒咔哒地说道：“领取条件筛出来了，除了任务面板中的‘工程学专精＞40级、任意战斗职业＞15级’之外，那个‘问号问号专精＞25级’里的两个问号，是‘厨师’。” 得到消息的速度比【牌佬】方面慢了一点，表情有些错愕的百花杀眨了眨眼，好奇道：“为什么会是厨师呢？” “是啊……” 回忆起自己那几个同伴被生生毒杀的九重表情微妙地移开视线，有些尴尬地重复了一句：“为什么会是厨师呢？” “默小哥，我们俱乐部这边刚好有个符合要求的姑娘在天柱山第一外山，她现在都已经反馈接到任务了。” 卢赛尔则是在确认过情报后立刻看向墨檀，问道：“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尽快安排她找夜歌姑娘领一下考验吗？毕竟这套【真理与正义】系列任务的考验一在面板上并不是很清晰，我们需要具体核查一下门槛什么的。” “稍等，我这边跟夜歌打声招呼，看看她能不能抽出时间来。” 墨檀也不拖沓，说完之后就立刻联系了季晓鸽，并在得到后者肯定的答复后对卢赛尔点了点头：“没问题，夜歌晚些时候会跑一趟第一外山，大家可以让在天柱山那边且领到任务的朋友去大竞技场西入口售票处旁边，那里会有几个种族是狗头人的朋友等着，他们会负责接引大家跟夜歌汇合。” “没问题，我这就安排。” “默小哥，我这边也有个姐妹——” “话说回来，科尔多瓦兄弟你在哪儿啊？也在天柱山吗？” “呃，在倒是在，不过你确定要试试我那个？” “咳，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兄弟你是不是有个狗头人形态？” “……？” “要是那个形态的50%出力，我这边的人还是能试着扛一扛的。” “……” 第两千六百七十三章：终 第两千六百七十八章 ：不逢时 “怎么样？” 被镐子反馈来的力量震了个趔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的科尔多瓦努力稳住了重心，抬头看向连一公分都没动，但已经满头大汗的咖拉，问道：“我刚才那一下绝对算得上是全力一击了，你考验完成了吗？” 咖拉收起盾牌，苦笑着摇头道：“没有，根据我刚才收到的系统提示，科尔多瓦大佬你刚才那一下的出力，只有0.26%，距离50%还有很大一段的差距。” “卧槽。” 科尔多瓦当时就惊了，懵道：“0.26%？神特么0.26%！” “果然，就算【无罪之界】的任务系统很弹性，自由度也很大，但这么明显的空子终归还是没法轻易钻啊。” 对当前情况早有预料的墨檀笑了笑，揣测道：“所以，既然科尔多瓦你在狗头人形态下的全力一击只有不到1%的出力，那系统对你在这场考验中出力的标准，应该是你在常规形态下的水平吧？” 科尔多瓦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即便在一阵扭曲朦胧的光芒闪过后重新回到了符文之躯（显像管脑袋）形态，满脸【=。=】地说道：“差不多吧，而且我觉得对标的很可能都不是我现在这具量产身体，而是老不死正在维护的专用符文之躯，换句话说，如果是用我现在的身体……” 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反手取下卡在自己背后卡槽中，用来代替【制裁者之杖MIIK】的重型战戟，在下个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咖拉刺去—— 【卧槽！？】 在重击以毫厘之差掠过自己脸颊的瞬间，咖拉又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太爷、太奶、爸爸、妈妈、暗恋的女同桌和已经去世的宠物狗，大脑再次陷入一片空白。 “怎么样？” 并没有真正击中咖拉，仅仅只是单持战戟将其从对方脸颊旁边擦过的科尔多瓦垂下脑袋，看着面色惨白的咖拉，用【0.0】←这样的表情问道：“刚才那一下，你觉得自己能接住吗？” “接不住。” 没有半点犹豫，回过神来的咖拉立刻摇头道：“就算我是全盛状态，拿着盾牌且技能、天赋全开，而且你也愿意配合我只攻击盾牌，恐怕我都要被反馈到自己身上的力道直接震死。” “唉，那就没办法了。” 科尔多瓦叹了口气，将战戟重新挂回背后，耸肩道：“最近我对符文之躯的控制力越来越强了，所以大概能感觉出来，刚才那一下就是系统判定中的百分之五十出力，要是再收的话，你的考验应该就完不成了。” 咖拉微微颔首，有些沮丧地说道：“但如果维持刚才那个力道，或者再加点力的话，我就必死无疑了。” “所以很遗憾。” 墨檀给了咖拉一个歉然的目光，随即便将话题转移到了相对比较积极的方面，正色道：“不过我们至少掌握了通过科尔多瓦这个考验的具体条件，把这个情报跟大家共享一下的话，【牌佬俱乐部】应该多少能拿到些DKP作为贡献补偿，咖拉兄弟你自己应该也能拿到些内部奖励吧？” 很快便认清现实，然后凭借职业玩家超强心理素质飞快释怀的咖拉点了点头，笑道：“是这样没错，毕竟我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测试一下科尔多瓦大佬在另一个形态下能不能帮大家完成任务，现在既然系统给了定论，已经算是没白来一趟了。” “汪——”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牙牙还是一溜烟地小跑到自己这位‘同族’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是认真地说道：“汪已经很汪啦！” “呃，谢谢。” 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位美少女犬娘是啥来路，但咖拉还是点头道了个谢。 与此同时，刚刚结束了与错误报告斗智斗勇的季晓鸽也扑棱着翅膀飞了过来，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后也跟着安慰了其实并不怎么需要安慰的咖拉两句，随即便转头看向两位被职业机构派过来的姑娘：“那咱们这边也试试？” 转火那个牧师和阴天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点头道：“好！” 说罢，两位姑娘便基于【真理与正义】这个世界任务，同时向季晓鸽发送了申请完成考验的请求。 “OK，我确实收到了，那么……”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然后便从行囊中掏出了大概十个左右的零件，将其交给了面色有些紧张的转火那个牧师：“我希望你能用这些零件组合出一把枪。” 转火那个牧师愣了一下，表情有些慌乱地说道：“啊这，我……我不会做枪啊，我是研究载具的！” “看看这个。” 然后季晓鸽就从行囊中拿出了一张绘着简洁明了的制作步骤，难度不超过游戏外那些儿童套餐附赠的拼装小玩具说明书，内容堪称一目了然的羊皮纸，将其递给转火那个牧师：“现在有头绪了吗？” “诶？” 转火姑娘先是一愣，然后就盘腿坐在地上，简单研究了半分钟说明书后便拿起那些零件（上面甚至还贴心地写了编号和组合指示箭头）咔嚓咔嚓一顿拼，最终在两分钟内组合出了一把像模像样的简易火药枪。 “啊！” 就在手中这把虽然品质只有【普通】，但凡基础职业超过5级的玩家都不会多看一眼，杀伤力甚至还秒杀不掉一只泥卡丘的枪械被拼装成功那一瞬，转火那个牧师猛地瞪大双眼，轻呼道：“成了！任务完成了！” “汪啦？！” 稍微有点人来疯属性，莫名其妙跟着兴奋起来的牙牙呼呼地摇起了尾巴。 “嗯嗯，成了！” 转火那个牧师同样兴奋地蹦跶了起来，雀跃道：“我接到【瓦尔基里的荣光】这个任务了！工程学专精那三个奖励等级也加上了，还解锁了【动力扳手】、【三角工程台】、【符能护目镜】整整三个工程图纸，嘶！这个护目镜甚至是个史诗图纸！我玩了快一年了也才解锁了两个史诗图纸啊！” “啊哈哈，那很厉害啦~” 刚成为鲁维学徒第一天就解锁了至少二十个史诗图纸的季晓鸽抖了抖翅膀，打了个哈哈一笔带过掉了这个话题，然后便转头看向阴天，莞尔道：“那么，你的考验是——” …… 游戏时间PM19:29 公共空间，加雯的私人房间 “做一台简易发动机。” 阴天一边给坐在椅子上的大小姐揉着肩膀，一边轻笑着眨了眨眼。 “简易发动机？” 目光平静地与身前镜中的阴天对视，加雯嘴角微扬，轻笑道：“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公平，毕竟【破风鸟】的那位工程师只需要简单拼个枪出来。” 结果阴天却是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还真不是这样，说是做一台简易发动机，但那位夜歌小姐姐给我提供的材料里多半都是半成品，而且还是完成度很高的那种，所以到头来，我要做的仅仅只是把那些东西拼在一起，唉，甚至还有拼接提示，小心正反面之类的……” “怎么~” 加雯柳眉微扬，乐道：“觉得自己被看不起了？” 阴天叹了口气，无奈道：“算是有点吧，毕竟就算她真给我一堆零件，我也有信心能在五分钟内把它们装好，而且是在不需要借助任何提示或说明的情况下。” “啧啧，你呀你呀，只要一离开我身边，就会变得格外要强。” 加雯咂了咂嘴，拍了拍阴天的手背，悠悠地说道：“没有必要太过锋芒毕露，毕竟那个世界任务的奖励完全固定，就算你做的比别人都好都快，也不过是加3级的工程学专精，外加解锁几个图纸罢了，何必把自己搞得那么显眼呢。” 阴天向镜中的大小姐做了个鬼脸，满不在乎地说道：“因为我的水平确实要比那些人强好多啊，就算是夜歌，如果没有天柱山的支援，也未必比我强诶。” “但事实却是，只有不成器的弱者才会把‘如果’挂在嘴边。” 加雯不轻不重地白了阴天一眼，态度稍显严厉地问道：“你听科尔多瓦抱怨过‘如果没有咱们老板的话，他就是整个游戏最厉害的人了’这种话吗？” 阴天用力点了点头：“听过，他刚才跟默小哥聊天时抱怨了好几次来着。” 加雯：“……” “噗嗤。” 看着加雯有些僵硬的表情，鲜少见到自家大小姐吃瘪的阴天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吧好吧，看来这个世界已经偷偷变成我不了解的鬼样子了。” 加雯抬起手来，轻轻捏了一下阴天的脸颊，语气不善地说道：“希望你回来沙文之后还能保持现在这份自信有，副职业天才阿晴大佬。” 一听这话，阴天的表情顿时变得跟加雯刚才差不太多，僵了好一会儿才垂头丧气地说道：“阿晴知道错了……” “人外有人的道理，要好好记得。” 加雯轻笑一声，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很是玩味地说道：“尤其是在那两位需要重点盯着的人旁边，一开始显得过于出彩可不是什么好事，所以……至少在那位默小哥去忙他自己的事之前，你要稍微收敛着点。” 阴天闻言立刻面色一肃，双眼微微眯起：“所以说，那位在【问罪论战】中大出风头，跟天柱山关系匪浅的默，果然就是当初在学园都市把小姐你……唔……” “不过是把我逼到绝境，最终身死败亡而已，没什么好顾忌的。” 加雯嘴角微扬，不甚在意地说道：“归根结底，我本来就不是那种适合正面拼杀的类型，在那种规格的布局下，被干掉简直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阴天抿了抿嘴，很是不爽地说道：“但就算是这样……” “别给我找理由，也别替我不忿，阿晴。” 加雯淡淡地打断了自己的左膀右臂，平静地说道：“对我这种人来说，失败是非常宝贵的财富，尤其是【无罪之界】里这种成本低到令人发指的失败，想想看吧，我既不用坐牢、也没有失去自己的人生，甚至就连【千面】都因为灵魂绑定的原因被我留了下来，某位性格恶劣的神只同样在我重建角色后第一时间找到了我，归根结底，我什么都没有失去，却收获了一场无比宝贵的经验，难道还有什么更令人欣慰的吗？” 阴天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轻声道：“但据我所知，您讨厌失败。” “没有人喜欢失败，阿晴，就像没有人喜欢死亡一样，但那是我们必须正面接受的，无论是你这样平庸的人，亦或是我这样优秀的人。” 加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用玩味的口吻笑道：“也许只有老板那种人，才真正意义上的与失败没什么缘分吧。” 阴天并没有说话，只是似懂非懂地皱了皱眉。 “或者换一种说法。” 加雯抬手拨开额前一缕发丝，用仿佛梦呓般的口吻说道：“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我认为老板他……可能输不起。” “输不起？” 阴天有些困惑地重复了一句，眉头蹙得更深了。 “不说这些似是而非的东西了。” 然而加雯却无意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只是随口将话题扯回了‘正轨’，笑道：“总而言之，这次把你第一时间送过去显然是个明智的选择，毕竟无论是那位默小哥，亦或是疑似跟这边某位关系匪浅的夜歌姑娘，都是非常值得重点关照的对象。” 阴天微微颔首，有些无精打采地说道：“但我其实更想留在西南，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比较关键的时间点。” “我也很舍不得你，不过没办法，比起在我或者老板身边当个侍女或者跟班，夜歌姑娘那个世界任务显然更能发挥出你的价值。” “……说的也是。” “而且说句实话，在服侍别人这方面，那位李佛先生的表现并不比你差。” “小姐！我明明都顺着你说了！” “哈哈，抱歉抱歉，我其实只是想强调一下他们那些太阳王朝的余孽有够能忍而已，是群成大事的人啊。” “是吗？” “是啊，只可惜……” “只可惜？” “生不逢时。” 第两千六百七十八章：终 第两千六百七十九章：间幕·铺垫 第2688章 间幕·铺垫 游戏时间PM20:25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重连。” 【重连开始，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血蛮地域，斯科尔克大寨，炼金工坊前，树下 “呼。” 在一阵白光中出现在树荫下的墨檀轻舒了口气，随即便慢吞吞地坐在了旁边的矮凳上，低声嘟囔了一句：“还好赢了。” 事实上，就在不到一分钟前，他还在天柱山的大竞技场与人激斗，而且尽管对手的实力并不能对墨檀进行碾压，但在【晓】的品质只有普通，面板远不如绝大多数强者的趁手兵器，那一战的压力其实相当巨大。 在战斗技巧丰富，仅仅试探了几招就发现面前这半龙人的武器强度不尽人意，进而不断迫使其正面拼招，试图通过消耗战奠定胜势的对手面前，当前人格下仅有‘武器强度不足’这一个死穴的墨檀还真就打得异常艰难。 而更加雪上加霜的，则是【律者的决意】这一天赋发出的掉线预警。 最后，为了不在战斗中掉线，墨檀只能铤而走险，在短时间内为对方制造了一个绝好的‘机会’。 简单来说就是，在对方的认知中，墨檀手中那柄长剑是毋庸置疑的劣质品，而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一个能够恰当的机会，自己完全可以凭借武器强度的优势直接将那柄破剑击碎，这样一来，就算这半龙人小子确实藏着点儿什么，在失去武器后恐怕也不得不认输了。 也正因为如此，当他意识到有着【永不磨损】这一特质的【晓·无情剑】根本无法被击断时，已经来不及应对墨檀接下来的快剑了。 就这样，墨檀险之又险地拿下了一场胜利，然后在以最快速度冲回到选手休息室，在最后时刻关上门掉线了。 不过如果足够仔细的话，我们其实能从上面这些描述中看出许多微妙的、别样的信息—— 比如说，在大竞技场的比赛中，墨檀确实有藏一些东西，以至于让对手敏锐地注意到了其实力与武器并不匹配，且试图通过击断【晓】快速结束战斗，避免更多的变数出现。 那么问题来了，所谓的变数，会是些什么呢？ 嘿，那可就有点儿太多了。 比如【逆鳞】。 比如【领域·暴怒】 比如【律者的决意】。 比如【逆鳞·全解放】。 比如让【晓】变成其它形态。 事实上，墨檀在刚刚那场战斗中，几乎把所有他在【问罪论战】与生死实战中依仗的核心手段全部禁用了，要知道，就算【律者的决意】与【逆鳞·全解放】因为泛用性较低只能作为底牌，但另外几个手段他真心没必要刻意不用。 毕竟，就算是刻意锻炼自己，也没有必要连那些常规手段都封禁起来。 能让墨檀做到如此地步的理由只有一个，即——尽可能多赢！ 或许有人会问，放弃了如此多的手段，分明是让自己更接近战败的捷径，怎么能跟赢扯上关系呢？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墨檀不止想赢当下，甚至还想要尽可能地赢下‘未来’。 与【问罪论战】一样，第一外山大竞技场里的选手也会收集情报，其区别在于，尽管专业性与资源方面可能没有那些俱乐部或工作室到位，但里面这些强者们的眼力，可不是寻常职业玩家或情报工作人员能够媲美的。 要知道，抛开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一顺位的那个问号哥与谷小乐不谈，就算是玩家中水平最高的科尔多瓦、醒龙、国士无双等人，其眼力充其量也就是半步史诗而已，再加上他们接触【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世界观也就不到一年，根本没办法与大竞技场的高水平选手相提并论。 墨檀几乎可以笃定，无论是【逆鳞·全解放】、【律者的决意】、【领域·暴怒】还是【晓】的变化能力，只要露出来一次，就绝对会被盯上，进而让自己在进入高水平的竞技环境后步履维艰。 所以如果想尽可能多赢的话，就一定要努力藏拙，确保别人不会太早把自己研究透。 不过这一切都是建立在确定自己可以获胜的情况下，换句话说，如果刚才的对手并没有在尝试击断【晓】无果后被墨檀一套快剑击败，那么他绝对会第一时间开启【逆鳞】，确保自己能够第一时间获得胜利。 总而言之，墨檀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试图在季晓鸽忙活【飞升要塞·瓦尔基里】的这段时间尽可能打高段位。 只有保证高胜率，多赢下比赛，才有资格挑战更强的对手，而与强大的对手战斗除了能够更好地锻炼自己之外，还能够获得更多的奖励。 可不要小看这些奖励，尽管墨檀跟绝大多数第一梯队的玩家一样，主要职业都是毋庸置疑的满级，游戏时间太少的弊端依旧不会被这一点轻松抹除。 更多的奖励，意味着更多的‘技能专精’、‘【晓】的经验’、‘职业经验值’与‘可选经验值’，前两个无须赘述，在墨檀的骑士职业已经满级这一情况下，其职业经验值普遍都会按比例转化成自由经验值，而这些自由经验值，则能够在他突入史诗阶后的第一时间补强其职业等级。 而这，才是墨檀准备长时间混迹在大竞技场的核心原因。 对于他来说，突破到史诗仅仅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只可惜，时间恰恰是对于他来说最奢侈的资源，没有之一。 所以为了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地提升自己，获得能够保护同伴，践行自己心中的公理，乃至与那藏身于帷幕后的‘某一面’抗衡的力量，【无罪之界】中的默非常珍惜这次返回大竞技场战斗、历练的机会。 虽然—— “光想想就觉得累呢。” 虽然拿到了【问罪论战·团体战】的冠军，并在队伍中担任核心角色，但客观实力简直惨不忍睹，上进心与一条咸鱼无异的牧师懒洋洋地嘟囔了一句，随即便垂眸看向自己手腕上的十字架，悠悠地说道：“虽然我也很想变厉害就是了。” “你很想变厉害吗？” 胳膊上挂着个装满了可以炼成素材的篮子，走路无声无息的炼金师不知何时出现在墨檀旁边，柳眉微蹙道：“这可不太容易。” “是啊。”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卢娜·林奇总是悄然出现在自己附近这件事已经不再感到意外，甚至开始有些麻木的墨檀头也不回地笑道：“所以我只是想想。” “哦。” 卢娜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雷蒙、埃弗里和米诺已经出发了，详细情况的话，你可以直接问罗密欧，他也在那边。” 墨檀莞尔一笑，语气悠然地说道：“我刚才就找罗密欧了解过情况了，虽然先头部队距离抵达指定地点还有一段时间，但应该很快就能进行第一波威慑袭击了。” “我不懂这些。” 卢娜诚实地摇了摇头，问道：“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直接跟我说就好。” “至少就现阶段而言，我只需要你确保自己的身体与精神状态完好。” 转头看向这位总是一副睡眠不足模样的友人，墨檀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莱莎跟我说，她几乎从未见过你休息。” 卢娜不易察觉地蹙了蹙眉，用她那招牌般空灵的声线回答道：“那只是因为她对‘休息’的认知太浅薄了。” “有些时候，浅薄些也没什么不好。” 墨檀并没有继续给莱莎引仇恨，而是在简单关心了一句后随口转开话题，问道：“雷蒙和埃弗里他们出发后，寨子里的气氛还好吗？” “你确定要问我么？” 对于自己在人性方面颇为迟钝这件事很有自知之明，有些担心自己难以给出对方想要的答案，双眸依旧雾蒙蒙的卢娜如此反问了一句。 “当然。” 墨檀则是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语气轻快地说道：“只有就连你都能感受到的氛围变化，对我来说才有足够的参考价值。” 闻言，卢娜也没有再纠结下去，只是正色道：“斯科尔克方面，我觉得他们的情绪有些低落。” “当然，基于之前的隔阂，那些自诩为勇士，思想也确实足够崇高的人这次并没有得到荣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这些提供了大量补给，之前还保护了寨子安全的敦布亚方面军去跟那些血蛮拼命。” 墨檀一边享受着带着少许泥土芬芳的晚风，一边苦笑道：“而这正是我所需要的，虽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但现在的这份愧疚与无力感，将会成为斯科尔克与我们摒弃前嫌的契机，所以就算我能想出别的办法，最后却还是选择了这个有些让人不舒服的手段。” 卢娜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答，而是在几秒钟后淡淡地说道：“总比饿死强。” “是啊，总比饿死强。” 很清楚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故而露出了真心笑容的墨檀轻声重复了一句，随即便将视线投向了卢娜挎着的篮子，好奇道：“这是什么？” “我委托菲利普用神力催化出来的果实。” 卢娜一边向墨檀展示着篮子里那些满满当当的东西，一边解释道：“丰饶教派的神术理论上很适合搭配药剂或炼金学，但在实际操作的过程中，那些因为被神力催化出来的东西，作为炼金素材来说是灾难性的，但菲利普是丰饶圣子，或许能给我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墨檀微微颔首，又问道：“但这些人工催化出来的素材，比起正常素材又有哪些优势呢？毕竟普通丰饶神术做出来的东西基本用不了，就算菲利普催出来的素材质量好些，也没有正常的强吧。” “嗯。” 卢娜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然后便从篮子里掏出了一枚青绿色的椭圆形果实，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马上就知道了。” 墨檀一边说着，一边将脑袋凑近卢娜捧着果子的手，然后很是骄傲地在物品说明弹出后笑道：“这是苍榛榴，主要分布在东北大陆和西北大陆，产量非常高，虽然很不好吃，但作为常规治疗药水的基底素材，在药剂学方面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种东西哪里都是，不需要菲利普帮忙弄，这次让他稍微催化一些出来，也只是作为对比范例。” 因为早就听墨檀解释过玩家能看到‘物品面板’的原因，故而对前者能够轻易认出苍榛榴并不感到奇怪的卢娜重新将苍榛榴塞回篮子，然后又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拿出了一枚通体呈青蓝色，上面满是露珠的多叶草，又问道：“那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墨檀再次凑近，然后便通过物品面板轻松报出了那株多叶草的名字：“这是……明珠草？” “没错，这种植物非常稀有，现在已经接近绝迹了。” 卢娜嘴角微微扬起，随即便抬手推开墨檀那近在咫尺的脑袋，轻声解释道：“这种植物本身的作用非常有限，除了熬解暑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价值，但它们叶片上的那些露珠，却是一种格外稀有的梦幻素材。” 墨檀眨了眨眼，饶有兴趣地问道：“是什么？” “是能够中和任何烈性毒素的万能解药，同时也是一种可以让复数相性极差的素材暂时兼容，能够凭借其本身特性降低炼成门槛的好东西。” 卢娜言简意赅地给出了解释，正色道：“比如说，只要拥有足够的明珠草，就算是莱莎，也可以在没有我帮忙的情况下独立完成大部分炼成了。” “原来如此。” “不过它很稀有，我没那么多钱去买足够的明珠草给莱莎用。” “……！” “但如果菲利普能用我给他的种子弄出一些人工【明珠草】，应该就绰绰有余了。” “那质量……” “莱莎是我的学徒，她很厉害，所以就算明珠草的兼容效果差一些，也没关系。” “很不错的思路。” “嗯，但愿圣子足够好用。” 第两千六百七十九章：终 第两千六百八十章：授受不亲 “呼哈……呼哈……” 血蛮区域某处，距离斯科尔克大寨已经相当遥远的荒原上，绝尘天平姑娘正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拄着那柄她其实并不喜欢的骨质手杖，脸上满是虚汗，看上去一副离死不远的样子。 旁边的埃弗里转头看了一眼天平姑娘，迟疑道：“那什么，你还好吧，天平姑娘？” “你……你说呢？” 有别于周围的同行者们，对圣子殿下毫无敬畏之心的绝尘天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看着像还好的样子吗？” 埃弗里讪讪地笑了笑，没敢继续往下接话，毕竟正如我们之前提到过的，无论从何种角度看来，此时此刻的绝尘天平看上去都有点离死不远了。 诚然，亡灵法师本来就是一个离‘死亡’很近的职业，但因为赶路而险些活活累死，进而愈发接近死亡的情况，就算是在这个相对比较非主流的群体里，也绝对称得上是奇葩了。 “说真的，阿萍姑娘。” 虽然同样是玩家，但面色如常，完全看不出有半点疲惫的罗密欧与猪过夜微微一笑，莞尔道：“你完全可以让埃弗里殿下背着你走，毕竟对于他来说，带着你行动的负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绝尘天平叹了口气，随即便在干笑了一声后转头看向埃弗里，招手道：“来，你试试看能不能抱起我来。” “啊……啊？” 埃弗里愣了一下，然后面色微红地走到面前这位颇为漂亮、身材纤弱的亡灵法师面前，迟疑道：“我……抱你啊？” “唉。” 看他这副模样，天平姑娘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摇头道：“没事了，你抱不了的。” 埃弗里又是一愣，不解道：“这是为啥？” “不信啊？不信你就试试看呗。” 白毛美少女亡灵法师转身面向比自己大概小上几岁的埃弗里，表情很是淡然地张开双臂：“普通的公主抱就行，来吧。” “唔，那，那我试试啊。” 埃弗里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便有些紧张地走到绝尘天平面前，红着脸说道：“得罪了，天平姑娘。” 绝尘天平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放心吧，你得罪不了一点。” “什么叫我得罪不了……诶？” 埃弗里一边说着，一边试图向绝尘天平刚才说的那样将其公主抱起来，结果却发现自己双手在即将碰到对方肩膀与腿弯时猛地僵住不动了，当即便大惊道：“这是怎么回事？天平姑娘你做了什么？” 绝尘天平仰天长叹：“很遗憾，少年，我其实啥也没做。” “那……那怎会如此？” 公正教派毋庸置疑的天才，年纪轻轻便晋阶史诗，拥有骑士领主实力的埃弗里·戴维森眉头紧锁，然后再次催动力量，为了对抗绝尘天平周围那片无形的屏障，原地来了个斗气爆。 然后绝尘天平就这样被直接吹飞了。 “我去！” 因为早有准备的原因，刚被埃弗里那轮斗气爆震到半空就掏出了一组充满蒸汽朋克质感的推进装置，缓缓落到地面的绝尘天平咂了咂嘴，随手将已经报废掉的一次性推进装置丢在地上，重新走回公正圣子面前，轻笑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呃，抱歉抱歉，实在是不好意思。” 埃弗里先是满头大汗地为自己刚刚那轮爆气道了个歉，然后很是不解地问道：“所以我为什么没办法抱起你呢，天平姑娘？” 绝尘天平耸了耸肩，语气平静地说道：“因为你对我有非分之想。” 【非分之想？】 【分之想？】 【之想？】 【想？】 【？】 下一瞬，只见埃弗里如遭雷劈般地僵立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被一个加强连的美杜莎瞪了三天三夜一样，完全呆滞在了那里，满脑子都是对方那句振聋发聩的——你对我有非分之想。 “不不不不不不不是！！” 终于，在呆滞了整整半分钟后，埃弗里猛地来了个至少两米远的后跳，面红耳赤地拼命摆手道：“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我对天平姑娘你怎么会有非分之想！我只是……我……不是，我真没……” “别解释了，少年，这跟你自己的主观想法没啥关系，嗯，可能有一点点关系，但确实不大。” 绝尘天平掩嘴轻笑，忍俊不禁道：“这么跟你说吧，我们异界人呢，虽然能够正常战斗乃至战死，但无论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会被一种叫做‘性骚扰保护’的功能庇护着，这个功能不会增强我们的力量，也不会让我们免于伤害，但在特定情况下，就算是传说阶强者，也没有半点可能占到便宜。” 埃弗里有些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干巴巴地重复道：“占……占便宜？” “嗯，就是占便宜，比如说，如果你刚才只是想用剑捅死我，那我现在肯定已经是一个死天平了，但问题在于，你的目的是把我抱起来。” 绝尘天平抱着胳膊，语气轻快地解释道：“在这种情况下，你恐怕会情不自禁地想入非非……” 埃弗里瞠目结舌地看着一脸淡定的绝尘天平，继续仿佛死机了一般重复道：“想……想入非非？” “哈哈哈哈，简单来说就是——” 旁边的罗密欧与猪过夜走了过来，一把揽住了埃弗里的肩膀，坏笑道：“你对抱起咱们天平姑娘这件事，产生了某种……除了让她省点体力之外的想法。” 埃弗里满脸通红地甩开这位大叔的胳膊，梗着脖子叫道：“我没有！” “你有，年轻人，你肯定有，这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毕竟咱们天平是个挺好看的小姑娘，你呢，又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孩，一想到要把她抱起来，心底浮现出一些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甚至就连你自己都没能发现的额外想法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罗老板摇了摇头，随即话锋一转，坏笑道：“当然了，如果你的取向比较微妙，比如喜欢男人之类的，那倒确实不会对天平姑娘想入非非，反而在试图把我这种中年帅大叔抱起来的时候，百分百会被阻止呢。” “……” 下个瞬间，埃弗里立刻宛若瞬移般地高速移动到罗欧身后，然后面无表情地将其一把抱起，咬牙道：“我不喜欢男人！” “显而易见，小伙子，你证明了自己。” 被埃弗里横着抱起的罗老板嘿嘿一笑，眨眼道：“所以你必须承认自己刚才对天平姑娘是有一些额外想……呜呃！” 在游戏外被无数人所敬仰的杰出企业家，【赤色星座俱乐部】的创立者与绝对控股人罗老板被毫不留情地扔到地上，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那个，天平姑娘……” 埃弗里看都没看被自己仿佛丢垃圾一般丢在地上的罗欧，苦笑着转向一直在旁边看笑话的绝尘天平：“对不起。” “没什么，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了，要不是罗密欧大叔非得提起这档子事，我都没想让你试。” 绝尘天平很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笑道：“我反倒应该谢谢你，觉得我是个挺漂亮的美女。” 埃弗里：“啊这……” “别多想，我真没在阴阳怪气，说真的，要是你让我去抱一个又帅又知性又有型又年轻又单身又对我口味的帅哥，我估计也抱不成，但这并不代表我喜欢那个帅哥。” 绝尘天平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安慰道：“所以这真没啥，倒不如说，你刚才慌成那个德行，怕不是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吧？” “！！！！” 就这样，埃弗里再一次陷入了石化状态。 “哟呵！” 不知道啥时候从地上爬起来的罗密欧坏笑了一声，乐道：“真的呀？” “我…….” 埃弗里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在绝尘天平满眼八卦的注视下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我可能确实对某个一毛不拔、丧尽天良、没素质没道德没下限没人性的铁公鸡有些好感，总之，拜托两位保密。” “铁公鸡？” 罗老板眨了眨眼，赶在绝尘天平之前反应了过来，乐道：“难道是财富教派那位菲雅莉·格雷厄姆殿下？” “……” 埃弗里没有说话，只是沉痛地垂下了头，在默认之余还隐隐透露出一股子‘喜欢菲雅莉·格雷厄姆真心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丢人’的心情。 “嘿嘿，挺好挺好，你放心吧，我们肯定给你保密。” 八卦之心得到了满足的绝尘天平很是愉快地舒了口气，一边活动着手脚一边笑道：“我这边其实没啥问题，反正马上就要到地方了，有这么一会儿喘口气的时间也够了。” 她说的倒也是真话，毕竟是工程学+亡灵学识控骨学派的专门人才，虽然在体能值方面确实称得上‘废物’二字，但在套上外骨骼，再对自己使用强化骨骼的技能后，天平姑娘还是能够勉强跟上大部队的，刚才那副累得跟死狗似的模样，主要还是因为她不太在乎形象，这要是换喜欢在外人面前凹造型的羽莺来，累死之前怕不是都不会被发现。 “话说回来！” 罗老板忽然转头看了一眼队伍最后方那些列队整齐、安静无声、情绪稳定、脸不红气不喘心不跳的骷髅兵，冷不丁地问道：“天平你召唤出来的这些伙计们，应该没有什么体力限制和青春期萌动（埃弗里面色又是一红）的说法吧？既然这样的话……” “闭嘴，老罗！” 结果不等罗欧把话说完，天平姑娘就发出了一声尖叫，仿佛被什么恶灵附身了一般死死地瞪向前者，咬牙切齿地说道：“别让我去想那些可怕的场景！” “好的！” 被炸毛的天平姑娘吓了一跳，罗老板立刻举手投降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再多说半句废话了。 “啊对了，我其实一直都挺好奇来着，黑梵为啥放心让我们把大部队开过来啊？” 埃弗里半是转移话题，半是真心实意地问道：“因为信任关系不让斯科尔克参与进来我可以理解，但不是派小股精锐进行骚扰，而是把咱们敦布亚城的家底都开过来，拉开架势去进攻这边三面环敌的峡口啊？这要是被断头崖他们那边带主力平推过来，咱们肯定扛不住啊。” 罗密欧眨了眨眼，好奇道：“你来之前没问问黑梵？我记得他跟埃尔加都解释过了啊，没理由不告诉你吧。” “没……” 埃弗里有些讪讪地挠了挠头发，很是尴尬地说道：“主要是我想自己琢磨出来黑梵的想法，毕竟咱这边的行动模式、人员分配我都知道，所以还以为只要努力猜猜，就能猜到他的想法来着。” 罗密欧咂了咂嘴，又问道：“所以呢？有头绪吗？” “完全没有！” 埃弗里一脸崩溃地捂住脑门，苦笑道：“我想破头都没想到这到底是为啥，反而满脑子都是如果血蛮那边冲过来咱们敦布亚城的主力军就完蛋了！” “不至于吧。” 同样不知道黑梵的目的，也没向前者问过的天平姑娘柳眉微蹙，迟疑道：“他可不是那种会让大家无意义送死的类型啊。”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想不通啊！” 埃弗里用力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苦笑道：“在我看来，我们最大的优势应该是灵活，真要打的话，跟那些血蛮玩捉迷藏，通过我、菲利普、洁莱特骑士这种优势战力对血蛮进行各个击破，不断消磨他们的有生力量才是对的，所以完全理解不了黑梵为啥会把部队集结到这种地方。” “那肯定是因为他考虑的要比你多几层啊。” “我也知道啊，但比如呢？” “比如说，就算我们这边集结在一起，血蛮也没办法把我们灭干净的思路。” “真的有那种思路存在吗？” “有的，年轻人，有的。” “所以是啥？” “是福音山城那边的调查部队啊。” “呃……” “你该不会以为，他们来这边是看热闹的吧？” “你的意思是？” “哈哈，你呀你呀，还是太年轻了，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就是比起军事压力，黑梵明显更喜欢对敌人施加心理压力呢。” “所以这究竟是为什……等下，所以这些都是罗哥你自己想到出来的？” “不是啊，我这会儿一边给你说话一边发消息问黑梵来着。” “……” 第两千六百八十章：终 第两千六百八十一章：男生宿舍 游戏时间PM21:39 福音山城，校场南部，调查部队临时驻地 “嘿，李察老弟~” 因为整整一天的高强度训练而几乎瘫痪，这会儿只能趴在帐篷内侧哼哼唧唧的布拉德·里恩努力抬起脑袋，满脸八卦地对坐在帐篷门口，看上去似乎正在走神的远房堂弟，因为同属曙光教派而被分进了这个三人帐篷的李察·莱恩，乐道：“你就跟哥哥我说一下那件事儿呗。” 李察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苦笑道：“真没什么好说的，而且你们都应该听说过大概情况，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呗。” “那怎么能一样呢！” 布拉德獒眼一瞪，正色道：“我听过的那些是通传版本，现在好不容易有缘分碰到你这么个当事人，这要不好好问问，简直都对不起我自己的良心，真的，李察老弟，你就给哥哥我说说吧，我在光之都那会儿缠着我老爹问了好久，结果他不但没说，还揍了我一顿。” 李察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位性情过于‘洒脱’的远房兄弟，直抒胸臆道：“说真的，布拉德堂哥，我现在也很想揍你一顿。” “那不行，我打不过你。” 给人感觉比起曙光教派，更像是公正教派麾下圣骑士的布拉德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然后又贼心不死地说道：“说说吧，说说吧，真的，我保证谁也不告诉，正好凯文这会儿不在，就咱哥俩……” “我怎么了？” 就在这时，去物资处那边领跌打损伤药的凯文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一边盘腿坐在布拉德旁边，给这位白天训练时因为对某太阳护教骑士团掌旗使、调查部队战略负责人出言不逊而惨遭加练，浑身上下几乎不剩一块好肉的‘舍友’上药，一边好奇道：“你俩聊啥呢？” “布拉德堂哥想打听我在学园都市交流会那段时间……某些不长脑子的行为。” 坐在帐篷门口的李察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刚才他让我趁你不在，偷偷把那些八卦告诉他。” 啪—— 随手一巴掌拍在布拉德后背的淤青处，把对方痛出一声狗叫的凯文咂了咂嘴，语气轻快地说道：“无所谓，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听。” “哈哈哈哈~” 李察当即便畅快地笑出了声，乐呵呵地对呲牙咧嘴的布拉德笑道：“你看，人家凯文就没你那么重的好奇心。” “这小子好奇心重不重我不知道，但手是真黑啊，你特么到底是想给我上药还是给我上刑？” 布拉德咬牙切齿地转头看向凯文，怒道：“还有，你为啥对李察老弟的八卦不感兴趣！多大个事儿啊！是个人肯定都得好奇吧！凯文你还是不是人啊凯文！” 李察哼了一声，抱着胳膊摇头道：“你想太多了，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 “我认识那起事件中的另一个当事人黑梵。” 大光明骑士一边继续给布拉德上药，一边风轻云淡地说道：“李察不愿意说的话，我可以直接发消息问他。” 李察：“……卧槽凯文你！？” “等会儿！” 布拉德也是一懵，整个人仿佛忘记了疼痛般人立而起，震声道：“你小子认识黑梵？你怎么不早说！？” “老实点，小声点。” 凯文一掌横切在布拉德的迎面骨上，将其放倒后一边继续给他上药，一边淡淡地说道：“我跟黑梵牧师都是所谓的异界人，之前还在圣山苏米尔的讨伐中并肩作战，为什么不能认识？” 布拉德瞪大狗眼，气道：“那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你没问啊。” 绝大部分注意力都在调查大裁判所的凯文耸了耸肩，很是不走心地说了这么一句。 “呃……” 而坐在帐篷门口的李察则是表情微妙地转头看着凯文，迟疑道：“所以凯文兄弟你刚才的意思是，如果我不说，你就直接问黑梵？” 凯文想了想，然后用力点头道：“嗯，我有这个打算，毕竟这事儿我确实挺好奇的，现在又见到了你这么个当事人，就更好奇了。” 布拉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闭嘴。” 李察很是无奈地瞪了这位自己一点儿都不熟悉，从小到大也没见过两次面的堂哥一眼，然后哭笑不得地摸了摸自己因为这几天疏于打理，已经有些明显的胡茬：“所以我这是非说不可了？” 凯文咧嘴一笑，乐道：“其实我之前确实不怎么好奇来着，但见到你本人之后，还真就有点想知道当时是怎么个情况了，毕竟李察你给我的感觉还挺……呃，踏实的？” “踏实么……” 李察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随即便叹了口气，没好气地说道：“既然你们都好奇的话，行吧，那我就稍微讲一讲吧，唉。” 凯文：(ω) 布拉德：(ω) “你俩——” 光看俩人这德行就气不打一处来的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干巴巴地说道：“当时的情况是，忘语殿下去了一趟我所就读的天辉神学院，参加了一场小活动，然后……我就觉得她挺好的，人好，气质也好，还很可爱。” 凯文：“啧啧啧。” 布拉德：“啧啧啧。” “……然后，我就简单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好感。 努力克制着自己想打人的念头，李察一边咬牙无视两人欠揍的反应，一边继续说道：“虽然我当时也听说了忘语殿下有一位男伴，但在当时的我看来，那位多半是殿下得到神眷前的青梅竹马之类的，就算沾光加入了曙光教派，也终究会与殿下渐行渐远，因为是两个世界的人嘛。 布拉德眨了眨眼，很是犀利地指出：“老弟，我觉得你有点儿傻不拉唧的，当然了，考虑到家里没跟你说过黑梵牧师在苏米尔那边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他们也得负一部分责任。” “啊哈哈，我大概能猜到，家里多半是希望我用平常心和黑梵牧师相处，这样才能让双方的关系更加水到渠成。” 李察揉了揉自己那头漂亮的金发，苦笑道：“归根结底，还是我在他们面前装得太乖了，所以这事儿怪不了别人。” “我还是不明白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凯文皱起眉头，向李察投以看傻子般的目光，迟疑道：“你觉得一个普通人，能做到靠裙带关系跟财富圣女、太阳圣子、曙光圣女三个人一起代表咱们圣教联合参加学园都市交流会？” “你要理解，凯文兄弟。” 李察摇了摇头，幽幽地说道：“当一个人见色心起之后，就算摆在他面前的现实有多么残酷，他都会愚蠢地编织出一个足以说服自己的答案，然后一往无前地沿着那条十有八九会出事的路狂奔起来。” 凯文面色一僵，然后便移开了视线，轻声道：“大概吧。” “总而言之，当时我并没有拿黑梵牧师当回事。” 并未注意到凯文表现出的异常，李察表情怅然地继续说道：“于是便对忘语殿下进行了一番介乎于献殷勤和追求之间的行为，不过我敢对女神发誓，自己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布拉德虚起双眼，揶揄道：“你这不废话嘛，人家可是圣女殿下，你除了来软的还能怎么办？真要是惊到了人家，夏莲殿下可是能把你家给拆掉的。” “但现在想来，忘语殿下与黑梵牧师可是光明正大的恋人关系，而且是早已公开的，得到夏莲殿下乃至教皇冕下认可的关系。” 李察锤了锤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说真的，当时我要不是直接被人打到半死，结果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简单了，有机会的话，我真心很想向那位当初差点没把我打死的仁兄道谢。” “后来呢？” 布拉德对某位差点把李察打死的猛男兄没有半点兴趣，只是一味追问着后续。 “后来？后来就到战火联赛了。” 李察耸了耸肩，摊手道：“我这边比起神学，一直都更喜欢军事来着，梦想也是在学院毕业后以掌旗使与大统领为目的加入咱们护教骑士团，所以肯定是要报名的，后来发现黑梵牧师也报名了之后，我还想着找机会正面击败他给自己涨涨面子来着。” 已经压不住笑的凯文轻咳了一声，乐道：“结果呢？” “结果我就在【战火联赛】中被梦境教国的拉莫洛克总参打崩了。” 李察语气颇为轻松地说了一句，眼中却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说真的，直到现在我还会偶尔梦见那场令人窒息的对局，然后满头冷汗地从睡梦中惊醒呢。” 然而布拉德却是满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催促道：“我对那个什么什么克不感兴趣，继续说正经的。” “正经的就是，黑梵牧师在那场与福斯特·沃德比赛中，直接颠覆了我对‘军略’这两个字的认知。” 李察·莱恩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在那之后，我就只剩下‘庆幸黑梵牧师在我们曙光教派’这一种心情了。” 凯文笑了笑：“整个人都通透了？” “完全通透了。” 李察点了点头，感叹道：“说真的，比起当时险些要与黑梵牧师产生正面冲突的后怕，后续那些相对隐晦的惩罚对我来说其实并不算什么。” 布拉德听到这话，终于难得正经了起来，直起身子正色道：“我原来真没想到你会是这种人，李察老弟。” “我敢保证，自己原来肯定是那种会令你讨厌的人。” 李察却笑了起来，语气从容而淡然：“说真的，想让我这种人‘醒悟’过来，还真就得像黑梵牧师那样在我擅长且热爱的领域里彻底把我比下去，让我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有点本事但不多的蠢货。” “我对你改观了，李察兄弟，虽然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你跟传说中那位纨绔的花心狮子不太沾边。” 凯文也笑了起来，认真地说道：“浪子回头的故事，什么时候都不过时。” “也不能说是完全‘回头’吧，只是更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了，也更清楚自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了。” 李察吹了吹自己的刘海，随口说道：“就算是现在的我，看到符合自己审美的漂亮异性时也会心痒痒到不行啊。” 布拉德闻言立刻疯狂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这么个道理，啧啧，真不愧是我的堂弟啊！” “我总觉得符合你们审美的异性有点儿太多了。” 凯文则是干笑着吐了个槽，与旁边的狮子与獒犬划清了界限。 “呵，说的也是。” 结果布拉德倒也不反驳，只是促狭地说道：“跟我们两个相比，你小子确实要纯爱多了。” “哦？” 已经聊开了的李察立刻饶有兴致地看向凯文，好奇道：“怎么个事儿？快说来听听。” “怎么忽然就开始转火我了。” 凯文翻了个白眼，不过倒也没在李察刚刚满足大家的八卦心理后藏着掖着，只是言简意赅地说道：“其实真没什么，只是我有一个很在意的人，分开之后就没有见过第二面了，虽然当时知道她在大裁判所任职，但我找了很久也没找到过跟她有关的线索。” 李察当即就是一惊，愕然道：“大裁判所？好家伙，兄弟你看上的到底是啥人啊？” “也不是说看上了，就是……唉，总之我觉得自己应该很难找到她了。” 凯文垂下了有些深邃的双眸，努力不再去想理论上根本不认识自己，而且现在恐怕已经变成老奶奶的红九，转移话题道：“话说回来，李察你刚刚说就算是现在，你也会因为遇到符合审美的人心痒痒到不行，是谁啊？” “呃，这个嘛……” 李察讪讪地笑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轻声道：“你们应该对那位赫斯·冬牙姑娘有印象吧？不觉得她很漂亮吗？” “……”*2 “怎么了？你们这是啥表情？我知道她在训练时可能有点严格，但是一码归一码，我敢发誓至少在这个月里，她简直就是我的梦中女神。” “……”*2 “哈哈哈哈哈，所谓的梦中女神啊，就是我会努力以她为主题往春梦方面努力的女性，虽然因为忘语殿下是咱们圣女的原因我一点儿没敢多想，但那位赫斯姑娘可是太阳教派的人，就算我稍微请她来梦里拜访一下应该也没关系的。” “……”*2 “不过她气质太冷了，所以我估计也就这个月我会多想想，下个月八成就要换人了。” “那你还真是花心啊，李察先生。” “嗨，这怎么能叫花心呢，这……叫……赫……赫赫赫赫赫赫赫……” “李察牧师为何无故发笑啊？” “赫……赫赫赫赫赫赫……” “出来聊吧，我可以陪你散散步，好好聊一会儿天，多留下些让你做梦的素材。” “……” 第两千六百八十一章：终 第两千六百八十二章：为所欲为 自从那场学园都市交流会后就一直如履薄冰、谨小慎微的李察·莱恩，终于为自己的大意付出了代价。 在布拉德和凯文那歉然且同情的注视下，这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金发贵公子面如死灰地走出帐篷，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飒爽美丽的女士离开了休息区，走向了那仿佛被名为黑夜的巨兽吞没，择人而噬、伸手不见五指的校场。 “他……应该不会有事吧？” 眼睁睁地看着李察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凯文心有余悸地问了一句，打了个冷颤。 “我觉得他十有八九是死不了。” 布拉德一边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一边干笑道：“但至于具体能有几成活，这事儿可就说不好了。” 凯文点了点头，然后迟疑道：“……就算他死了，应该也不是咱俩的责任吧？” “瞧你这话说的~” 布拉德咧嘴一笑，乐道：“咱们就是随便聊聊闲天、扯扯家常而已，谁知道那李察·莱恩厚颜无耻，竟然对我们高贵的统领想法不纯洁，甚至还敢出言不逊！简直死有余辜！” 凯文呵呵一笑，随即便放下心来，一边拽了条毯子盖在身上，一边从行囊里掏了本出自其导师格林·提瑞之手的技巧笔记：“那今天就先休息吧，我这边弄个光源看书不介意吧？” “只要你别把帐篷点着，我就不介意。” 布拉德打了个哈欠，随即便侧躺在凯文对面，抱着毯子懒洋洋地说道：“我早就习惯开灯睡觉了，唯一一次关灯是因为约到的姑娘卸了妆根本没法看，除此之外，我一直很享受刚睁眼就能见到张漂亮脸蛋的感觉。” “好吧，那就希望我的脸蛋足够漂亮。” 并不需要睡眠的凯文干笑了一声，随即便不再说话，专心看起了手中的技巧笔记，这其实也算是他的日常任务，虽然奖励相对比较朴素，但积少成多，这些日子下来已经让他的几样武器专精分别升了两三级了。 有一说一，对于凯文这种玩游戏就是单纯为了放松的休闲玩家来说，这种把时间放在揣摩某本破笔记里的一招一式，不但枯燥而且十分消耗精力的玩法基本是不会被考虑的，而过去格林·提瑞骑士长之所以对他恨铁不成钢，就是因为凯文明明有能力、有潜力，但就是不够努力。 而从一般玩家的角度来看，把‘玩游戏’变成‘被游戏玩’才是一种失败，所以就算两人是师徒关系，对彼此的性格与人品也较为认同，但凯文和格林还是会频繁发生口角。 归根结底，就是凯文虽然也不是不努力，但却依然不够‘上进’。 然而，在【问罪论战】结束之后，凯文变了。 那是肉眼可见的转变，是令格林险些直接开口询问凯文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大事或变故。 不过这位情商比夏莲高了不止一个级别的大骑士长终究还是识趣地没有多说什么，原因无它，光是从凯文打完【问罪论战】后频繁的失神与恍惚，就足以见得那份让他发愤图强的理由恐怕美妙不到哪里去。 总而言之，格林很清楚凯文恐怕遇到了一个契机，让他从一个大男孩变成一个男人的，或许并不美好，但足够深刻的契机。 事实也是如此，在比赛中体验到直面终末大司教的无力感后，凯文就频繁地开始胡思乱想，尤其是在观看后续比赛的时候，他总是会情不自禁地去想，如果自己是‘醒龙’、如果自己是‘卢赛尔’、如果自己是‘国士无双’、如果自己是‘大花牵牛’，情况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最终，他也没有找到答案，因为就算是当年的公正圣子泰凯斯·福尔松，也没能在拿到红九的神之瞳前成功阻止那位终末大司教，而在后者这种真正的史诗面前，就算是醒龙这种超一流玩家，恐怕也很难占到半点便宜。 然而，就算如此，凯文也觉得如果自己能再强一些，情况很可能就会出现改变，所以在这种微妙的心理因素下，他便开始下意识地努力了起来，甚至将其导师【断罪斩】格林·提瑞吓了一跳。 这是一种十分微妙的心理状态，毕竟从客观角度上来说，凯文想要挽回的局面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而让他如此发奋的动力，却并不是‘以后我一定不能再后悔了’这种想法，而是依然想要保护好那个理论上根本不存在的、只活在过去的、与大光明骑士凯文没有任何交集的女性。 就好像有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让凯文在心底的某个角落坚信那个名叫‘红九’的女孩还活着，还有机会被变强的自己保护一样。 【哈，跟个傻辶一样……】 凯文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苦笑着叹了口气，然后便翻开了下一页，在布拉德那宛若风箱般刺耳的呼噜声中继续苦读笔记、精进自己。 …… 半小时后 “呜呃——” 被勒令不许使用神术，硬生生凭牧师那相对孱弱的身体能力拼命疾走，只为跟上太阳教派护教骑士团掌旗使赫斯·冬牙女士‘散步’节奏的金发帅哥面色惨白地跪倒在地，目眦欲裂地开始干呕了起来。 “哦？这就不行了吗？” 旁边风轻云淡的冷艳美女垂下眼眸，语气冰冷地说道：“难得的浪漫约会，李察先生不会打算半途而废吧？既然我有幸能成为你这个月的梦中情人，那么至少也得好好履行一下自己的义务，给你留下点深刻的印象才行啊。” 几乎全程都凭意志硬顶着身旁那份恐怖压力的李察双腿一软，整个人竟是直接趴在了地上，软绵绵地原地翻了个身后惨笑道：“免了免了，要是这印象再深一点，恐怕就不是一个月两个月的问题了。” 赫斯冷笑了一声：“那是什么问题呢？” “是我会记你一辈子的问题，赫斯掌旗使。” 动弹不得的李察勉强露出一抹微笑，干声道：“你也不想被我这种下三滥的花花公子成天挂念着吧？” 赫斯·冬牙的目光渐渐转冷，沉声道：“你以为自己很幽默？” “事实上，并不是‘以为’，我这个人其实一直都很幽默。” 勉强恢复了一点力气的李察慢慢坐起身来，抬头看着正负手俯视着自己的冷艳美人，莞尔道：“说吧，特意叫我出来，是要做什么？” 赫斯面色稍稍一僵，随即便语气不善地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虽然我被你收拾了一顿纯属自作自受，但应该为刚刚那起意外负次要责任的你，按理说并不应该在半小时前出现在那个地方。” 李察伸了个懒腰，对渐渐眯起竖瞳的赫斯笑道：“就算你只是办事路过，也没有理由耽误宝贵的三十分钟惩罚我一顿，毕竟你是一个效率至上的人，比起陪我‘散步’半小时这种方式，明明当场把我打到半身不遂，三天起不来床要更划算一些。” 赫斯稍微攥了攥自己的右手，在一阵噼里啪啦的关节活动声中冷冷地说道：“我现在把你打到半身不遂，三天起不来床也不算晚。” “当然不算晚。” 李察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随即便无视了赫斯之前对他的禁令，直接用两道神术将自己的状态补了回来，对面色很是不好看的后者笑道：“不过正如我刚才所提到的，赫斯女士，你是一个效率至上的人，比起在这里陪我这种人浪费时间，更先一步进入主题才更符合你的利益。” “好吧，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 赫斯平静地注视着李察，淡淡地说道：“那么现在，我以你的上级，调查部队临时统帅的身份命令你，李察先生，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你不许使用任何神术，否则我会直接将你从调查部队里除籍。” “啊？不是，我……” “你有异议吗？” “我……没有。” 在赫斯锐利的目光下，李察最终还是没敢继续试探对方的底线，温顺地举起了双手，然后—— 被重重一拳砸在了肚子上！ “呜！” 毫无悬念的，身体素质虽然不错，但再怎么说也只是个牧师的李察当场就被打成了虾米，弓着身子喷了口酸水出来，结果还没等他倒下，又被赫斯一把拽住胳膊，原地来了个沉重无比的过肩摔，被狠狠地掼在了地上！ 五分钟，整整五分钟，尽管赫斯并没有动用斗气，甚至全程都只使用了比李察强不了多少的身体能力，却还是将对方硬生生揍成了一滩烂泥，就跟刚被大运创飞似的，除了没死之外，已经很不像活着了。 “好了，正事就先‘谈’到这里吧。” 赫斯拍了拍手，瞥了一眼地上那滩浑身上下只有皮外伤，但却不剩一块好肉，疼到想死的李察，淡淡地说道：“你现在简单给自己恢复一下，然后咱们聊两句题外话。” 【这女人保准是有点什么毛病……】 李察咬牙用默发圣言给自己治疗了一波，鉴于赫斯只留下了皮外伤以及他自己半步史诗的实力，虽然浑身还是跟仿佛要散架了一样，但他还是勉强把身上的青青肿肿处理了七七八八，转眼间已经恢复到初具人形的水准了。 “别这么看我。” 赫斯对李察露出了一个沁人心扉的微笑，语气平静地说道：“你猜的大概都没错，我确实是一个效率至上主义者，也确实想找你聊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但你真不该自作聪明，把这些都说出来，毕竟我虽然赶时间，但也不差这五分钟。” 李察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最重要的是，我在级别上是你的下属，所以你完全有权利命令我做任何事，对吧？” “不。” 结果面对李察那无异于‘要是你不是我上司我能打死你’的挑衅，赫斯却是轻蔑摇了摇头，挑眉道：“最重要的是，我很清楚你跟我一样，正处于一个非常想要证明自己的状态，而考虑到我们目前的处境，可以看出‘我对于你，比你对于我来说要重要得多’，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不会对我怎么样，而我，却能对你为所欲为。” “呵，如果换个场合的话……好吧好吧，还是不换场合了。” 本想反击一句的李察抿了抿嘴，在注意到对方那忽然锐利起来的目光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随后很是泄气地问道：“所以，你打算跟我聊点什么题外话？” “根据我们调查部队以及福音山城撒出去的斥候反馈，就在不久前，位于血蛮中央地带偏西部，扼在断头崖、血羽台地与钢鬃部族国之间的峡口【鹰爪】爆发了一场激战。” 赫斯定定地看着李察，悠悠地说道：“虽然我们的斥候没能靠得太近，但却感觉到了浩瀚的公正神力，很像是……失踪的公正圣子埃弗里。” 李察的瞳孔骤然收缩，沉声道：“【鹰爪峡】在不久前爆发了一场激战？具体是在多久前？” “不超过两小时。” 赫斯立刻给出了回答，随即立刻追问道：“所以你怎么看？” “我？” 李察皱了皱眉，并没有直接回答赫斯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为什么身为调查部队临时统帅的你，会特意来咨询我的想法？” “因为你是特蕾莎·塔罗莎所看好的指挥者，那位拥有着【魔女】之名的少女不久前曾经亲口对我说过，李察·莱恩拥有在【战火联赛】中夺魁的水平。” 赫斯平静地与李察四目相对，淡淡地说道：“克拉拉修女与露易丝女士都不懂军略，而我虽然在这方面稍微有些心得，但比起你来，恐怕还是略有不足。” “就这些？因为你对自己不够有信心，而我还是被【魔女】认可的指挥型人才？” “更重要的是，只有我能给你这个机会，而你想要发挥自己的才干，也必须得到我的认可。” “功劳呢？”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如果我有呢？” “一人一半。” “这么黑？” “不乐意的话，你大可以直接回帐篷去找你的朋友们继续聊悄悄话。” “……我们该出发了。” “什么？” “出发，去【鹰爪峡】，天一亮就走，或者干脆现在紧急集合，让大家立刻出发。” “什么意思？公正圣子不是就在那……” “什么公正圣子？” “嗯？” “哪儿有公正圣子？公正圣子明明已经失踪了，而我们这次去，就是为了找到我们可能正置身险境的公正圣子。” “那份神力……” “就是线索。” 第两千六百八十二章：终 第两千六百八十三章：读谱 “线索？” 赫斯柳眉微蹙，看着摇摇晃晃勉强站起身来，明明刚挨了一顿毒打，表情却颇为从容淡定的李察，沉吟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对【鹰爪峡】的公正神力视而不见？然后以今晚那边爆发的混乱为借口把部队压过去？” “对了一半，美丽的女士。” 李察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虽然我们肯定要把部队压过去，但却没有必要对那份公正神力视而不见，恰恰相反，我们这边可是从特意从光之都前来寻找两位殿下踪迹的调查部队。” 赫斯目光微凝，随即便轻轻点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李察先生。” 诚然，赫斯·冬牙在军略方面可能不如专精此道的李察·莱恩有天赋，但是作为太阳教派护教骑士团的掌旗使，这位冷艳美人自然不会是那种只有看着好看的花瓶。 这位被冬牙家族寄予厚望，以戴罪之身加入护教骑士团的女骑士就算够不上‘文韬武略’，也绝对算是毋庸置疑的‘人中龙凤’了。 所以在李察连续‘点’了两次之后，赫斯立刻豁然开朗，抓住了那条自己之前没能彻底看清的脉络！ “今晚的神力余波，惊动的肯定不只是我们，断头崖、血羽台地和钢鬃部族国这三方血蛮肯定也会接到消息，而凭他们手中掌握到的情况，还原出事情的原貌应该并不困难。” 赫斯轻轻摩挲着自己光洁的下巴，一双漂亮的竖瞳精芒闪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一定会因为忌惮而不敢直接围剿，同时以最快速度派人探查情况，而我们既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感受到了那股公正神力，自然会将其与埃弗里殿下联系起来，所以……” 李察呵呵一笑，对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抬头看向自己的赫斯挑眉道：“所以，我们作为致力于确保两位殿下安全，同时下定决心查清敦布亚焚城事件真相的调查部队，必定会星夜驰援，以最快速度抵达事发地附近。” “考虑到血蛮那边应该已经派人着手进行调查，如果我们现在即刻出发的话，大部队抵达【鹰爪峡】的时间应该只比对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晚一点点。” 赫斯下意识地原地踱步了起来，一边迈着她那双曲线姣好的长腿在李察面前走来走去，一边不自觉地加快语速说道：“而在意识到我们的部队开拔后，血蛮那边一定会陷入应激状态，并且第一时间派出即战力前往【鹰爪峡】。” 李察赞许地点了点头，轻笑着补充道：“但考虑到目前双方还没有彻底撕破脸，而且两位圣子殿下依然‘生死未卜’，血蛮肯定不敢贸然与我们发生冲突，而我们为了维持这份‘默契’与‘和谐’，自然也不会利用时间差强行突破【鹰爪峡】，进而挺入血蛮腹地。” “嗯？” 赫斯愣了一下，不解道：“我们……不会利用时间差突破【鹰爪峡】，进入血蛮腹地吗？” 李察一脸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笑道：“对啊，我们当然不会这么做。” 赫斯抿了抿嘴，思考了好一会儿后终究还是放弃了继续自己琢磨下去，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理由？” “理由啊……” 李察笑了笑，反问道：“不如赫斯女士你先跟我说说，你认为应该利用这个机会突破【鹰爪峡】的理由是什么？” 赫斯立刻向李察投以锐利的目光，冷声道：“我有允许你反问我问题吗？” “我当然可以直接说明白我的思路。” 李察却是肆无忌惮地与赫斯那锐利且美丽的双眸四目相对，不疾不徐地说道：“但我个人觉得，比起直接听取答案，赫斯女士你应该更希望得到思路上的建议，所以……你现在是想听我直接说结果，还是打算在与我的辩驳中理解我心中所想呢？而且既然是辩驳的话，被说服的一方也有可能是我呀，或许你的想法要比我略胜一筹呢。” 虽然很清楚李察的后半句话只是客套或者……戏谑，但赫斯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按捺下心中的不爽，正色道：“我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用不久前那轮神力爆发为借口，名正言顺地通过【鹰爪峡】，与敦布亚城方面的伙伴们汇合，现在天时地利人和正好，血蛮恐怕正在着急探查不敢派大股部队，我们还正好有一个完美的理由可以解释这次‘夜袭’，如果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将相当程度的战力集中在【鹰爪峡】，我们再想与他们汇合，可就不容易了。” 李察点了点头，露出了一抹温柔和煦，但在赫斯看来却异常刺眼的微笑：“原来如此，这确实很有道理。” “你知道挑战我的耐心是什么后果。” 赫斯攥了攥拳头，虎牙轻咬：“现在该你说了。” “好的，那么我首先要说的是，如果按照正常思路来考虑的话，你的想法一点问题都没有。” 李察打了个响指，然后不出赫斯所料地话锋一转：“但是，赫斯女士，虽然我在这方面远不及黑梵牧师、福斯特队长或者梦境教国的拉莫洛克参谋长那种怪物，却同样清楚，一切战术决策，都应该是为了总体战略服务的，说通俗一点就是，我们要着眼于大方向。” 赫斯并没有接话，只是用愈发冰冷的眼神示意李察继续说下去。 “那么，在当前情况下，我们的战略也好，大方向也好，究竟是什么呢？难道真的是去和大家都知道其实并没有失踪，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与我们失去联系的黑梵牧师、埃弗里殿下、菲利普殿下和敦布亚城的驻军汇合吗？” 李察轻笑了一声，摇头道：“当然不是，我们的目的，是配合某些人释放出的信号，尽可能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为默认在当前阶段主导全局的那个人服务，贯彻他的思路，落实他的意图。” 赫斯微微颔首，随即又皱眉道：“我大概知道你要说什么了，但问题是，我们并没有接到过什么信号，而且黑梵牧师身为异界人，明明有独特的方法可以联系外界，但却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了无音讯，那我们又能怎么做？” “我可以先凭自己浅薄的理解，去试着分析一下你刚才提到的第二个问题，为什么黑梵牧师能够联系到外界，但却没有释出任何消息。” 李察舔了舔嘴角，轻声道：“对此，我的答案是——首先，黑梵牧师并非没有释出任何消息，至少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我们曙光教派在这支调查部队中的临时负责人，克拉拉·香榭大人肯定知道某些咱们这些人不知道的情报。” 赫斯冷笑了一声，问道：“你身为曙光教派的人，直接把这种事摆在明面上说，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毕竟我本人也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而且现在比起曙光教派的牧师李察·莱恩这个身份……” 李察后退半步，优雅地向赫斯行了一礼，柔声道：“我更是赫斯女士您身边的小小参谋。” 赫斯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只疑似正在发骚的狮子，淡淡地说道：“如果你觉得这样就能把我泡到手，我只能奉劝你最好珍惜生命。” “但您既然能说出‘我试图泡你’这种话，就说明至少有那么一个瞬间，您觉得我作为一个异性还是很有魅力的。” 李察耸了耸肩，随即便在赫斯一拳砸在自己脸上之前飞快地转移了话题，正色道：“言归正传，我相信黑梵牧师确实已经跟我们这边的一些上位者进行过沟通了，那么基于这个前提，他至今为止都在表面上保持沉默的理由只有三个。” “说。” 赫斯目光不善地瞪视着李察，言简意赅。 “第一，他需要考验我们，确保统御这支部队的人至少是个能够勉强跟上其节奏，不会给他添堵的人；第二，他需要确保这支部队有足够的忠诚度，能够被那个能跟上节奏的人自由调遣。” 李察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不安：“最后，基于以上两点，他本人可能因为某些原因无法全程操控战局，以至于无法做到那种提线木偶式的指挥调度，所以才会想在最初阶段解决掉‘后顾之忧’。” 赫斯沉吟了几秒，沉声道：“这不合理，如果按你的说法，假设我今晚没有征求你的意见，而是根据自己的理解直接集结部队前往【鹰爪峡】，那……” “那你多半会被立刻剥夺指挥权，赫斯女士，就算我们的克拉拉修女再怎么不懂军略，执行‘把做出某种离谱决定的人排除出指挥体系’这种事她还是能做到的。” 李察语气轻快地打断了赫斯，随即又补充道：“至于这是否会破坏‘那边’的整体计划，呵，这同样不是一个需要担心的问题，要知道我们学园都市的那位【魔女】这会儿正在福音山城，就算所有人都跟不上黑梵牧师的节奏，有她在，也不会有任何不该错过的机会被错过。” 赫斯立刻瞪大眼睛，讶然道：“可是特蕾莎说……” “无论她说了什么，我的建议都是‘听听就好’。” 李察再次打断赫斯，悠悠地说道：“冬牙家族常年驻守在东边戒备那些海鲜，无疑是一件值得敬佩的事，但这同样意味着你们已经脱离了权力中心太久，赫斯女士，而有些东西，如果不长时间耳濡目染的话，是很难完全理解的。” “……” 尽管很不喜欢对方这种仿佛跟小朋友说教般的态度，但赫斯这次却并没有发作，而是目光沉着地注视着李察，颔首道：“你说得对。” “当然，我并不是说你……” 李察刚要解释，闻言当即就是一愣，懵道：“呃，你说什么？” “我说，你说得对。” 赫斯面无表情地看着李察，淡淡地说道：“而且我很高兴你能说出我所缺失的东西，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我要向你道谢。” 李察：“……呃，那，不客气？” “接着说吧。” 赫斯轻哼了一声，语气生硬地说道：“我们时间有限，不是么。” “总而言之，在我看来，今晚会发生什么事其实已经注定了，唯一的区别就是……” 李察缓步上前，轻轻拨开了赫斯额前的一缕发丝，柔声道：“最终做出决定的人，究竟是某人早早布置下去的‘传声筒’，还是一位……或者两位有胆识，有能力且能够跟上节奏的指挥者。” 咔嚓，咔嚓—— 伴随着脆响，赫斯将李察的手腕掰到了脱臼，随即又一巴掌直接让他的肩膀陷入了【骨折】状态，就算有神术治疗，乐观估计他也很难在这半个月内抬起胳膊了。 “很好，你解释的很清楚，这方面我已经完全理解了。” 赫斯愉快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在赞许过后继续问道：“那么，说说更加具体的内容吧，作为一个有胆识、有能力且能够跟上某人节奏的指挥者，李察牧师你眼中的‘战略’与‘大方向’，究竟是什么呢？” “是制衡。” 在完全没有内部情报支持，充其量只是从福斯特口中得知黑梵牧师需要一个‘协力者’的情况下，李察·莱恩目光微凝，在这一刻甚至完全无视掉了手腕脱臼+肩膀骨折的痛苦，沉声道：“他需要我们制衡血蛮，他不想让自己苦心经营出来的场面这么草草结束，【调查部队】是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是维系那层窗户纸最为关键的要素，我们要发挥的作用不只是‘威慑’，更重要的是捆住血蛮的手脚。” “所以？” “重点并不是我们能做些什么，而是我们要让那些血蛮不能做些什么？” “比如？” “全力清剿某支正要露出獠牙的‘敌人’。” “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 “卡住【鹰爪峡】！” 第两千六百八十三章：终 第两千六百八十四章：安睡 一小时后 游戏时间PM23:05 福音山城，校场西部，独栋营盘 “呼哈~” 曙光教派的苦行修女克拉拉·香榭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随即便转头看向坐在自己旁边不远处，正托着下巴看向身前那张地形图的小魔女，莞尔道：“都这个时间了，小特蕾莎你不去休息真的没关系吗？” 被学院送来‘实习’的特蕾莎·塔罗沙嘟了嘟嘴，气鼓鼓地抱怨道：“都说了好多遍啦，人家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这么早就去睡觉呀！” “啧啧，你这话说的就很小孩子。” 克拉拉咂了咂嘴，感叹道：“真正成熟的淑女，在被别人当小女孩看待的时候非但不会生气，甚至还会高兴得不要不要的。” 坐在克拉拉对面发呆的露易丝·奥兰眨了眨眼，忽然说道：“你好小啊，克拉拉。” “说谁胸小呢！啊？胸小怎么了？胸小吃你家大米了？！” 于是，刚刚还夸夸其谈的克拉拉女士就破防了。 “我没说你胸小，我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让你开心。” 露易丝摇了摇头，然后又补充道：“不过你胸是挺小的，要是我能分你点就好了，我的大。” 克拉拉：“……说真的，露易丝，要不是我知道你只是单纯的呆，这会儿我已经被你打趴下了。” “咳。” 并不是很想听这些内容，同时也因为自己身材比较含蓄而逐渐开始焦虑的特蕾莎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这两位圣教联合好姐姐眼下的微妙话题，莞尔道：“不过赫斯姐姐还真是雷厉风行，甚至没用克拉拉姐姐你的提醒，就判断出了在当前情势下的最优解法，果断下令集结调查部队准备开拔了。” 克拉拉点了点头，乐道：“确实，虽然那赫斯妹妹是太阳教派的，但又有礼貌又会看眼色，相处起来还挺舒服来着，啧，怎么说呢，尽管派来小赫斯这个乖孩子并不能洗清某些杂碎给自家教派抹的黑，不过……嗯，确实是个好孩子。” 一提到太阳教派少数派就气不打一处来的克拉拉翻了个白眼，却丝毫不吝对赫斯的赏识。 “赫斯我有印象，她很礼貌，长得也很漂亮。” 似乎总是游离在状况外的露易丝抿了抿嘴，嘟囔道：“要是她能好好帮我找凯文就好了，这几天我睡觉的时候总是很踏实，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凯文就在附近呀？” 克拉拉咧嘴一笑，乐道：“这就得问问小特蕾莎了。” “诶？” 特蕾莎当即就是一懵，仿佛小动物般缩了缩脖子，表情很是茫然地说道：“为什么要问我呀？” “啊？那当然是因为你一直惦记着我们家黑梵牧师啊，想想看，比起学园都市，【福音山城】肯定离黑梵更近吧？” 克拉拉对面色愈发泛红的【魔女】眨了眨眼，促狭地笑道：“所以要是你最近也觉得睡的比之前踏实了，我就姑且愿意认可一下露易丝刚刚那套梦话~” “克拉拉姐姐！” 特蕾莎毫无威慑力地挥舞着自己的小手，面色通红地叫道：“说正事啦！说正事！” “好好好，说正事说正事。” 已经如愿收获了满满‘特蕾莎可爱能量’的克拉拉嘿嘿一笑，终于不再欺负这位就连耳朵尖都开始泛红的小魔女，正色道：“那么，我们就暂定为太阳教派的赫斯·冬牙掌旗使有资格作为临时统帅指挥调查部队咯？” “按理说是这样。” 虽然不喜欢思考，但同样知道一些内幕的露易丝轻轻点头，很是勉为其难地谈起了正事：“毕竟她已经通过了最初的考验，虽然不是独立通过的就是了。” 克拉拉柳眉微蹙，好奇道：“不是独立通过的？什么意思？” “因为我看到赫斯不久前刚刚征求了那个……金发牧师的意见。” 露易丝歪着脑袋，迟疑道：“叫什么来着我不记得了，是你们曙光教派的，狮族半兽人。” 克拉拉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问道：“李察·莱恩？” “应该是吧。” 露易丝不甚在意地回了一句，轻声道：“我刚才看到他们两个人在校场上聊了一会儿，然后赫斯就立刻宣布集结部队了。” 克拉拉挠了挠头发，不解道：“姐妹你先等一下，如果我没疯的话，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这里呆着吧，为什么能‘看’到他们两个在校场聊天啊？” “因为我的眼睛。” 公正教派的活圣人抬起双手，指了指自己那双漂亮的眸子：“我曾经拥有过一段时间的‘神之瞳’，虽然只是一种概念性的东西，后来还被泰凯斯拿走了，但可能是因为时间比较久吧，有一些原本我根本无法驾驭的能力，在失去神之瞳后反而能够使用了。” 一直安静地坐在特蕾莎旁边，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保持着沉默优雅，这会儿却有些按捺不住的莲大小姐瞪大眼睛，好奇道：“意思是……很多有关于神之瞳的能力能力您在拥有它时用不了，失去后却能够使用了？” “呵呵，你是【告死天使】里鸢蕊家的孩子吧，我记得你们组织两百年前就有一个嫡系继承人在信仰迷雾教派后得到了‘神之手’，最终却因为无法驾驭脱离了组织，后来成为了迷雾教派异端裁判所的裁判长。” 克拉拉笑了笑，乐呵呵地说道：“他应该是你家里的长辈来着，这么说来，你会很关心这件事倒也在情理之中了。” 莲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没错，尽管我并没有见过那位爷爷，只是听过他的故事，但我们一直对那种……很抱歉，那种在我们看来与‘诅咒’无异的眷顾十分好奇。” “没什么可抱歉的。” 露易丝却是对莲淡淡地笑了笑，语气平静地说道：“那就是‘诅咒’。” “咳——” 克拉拉连忙轻咳了一声，小声提醒道：“说什么呢，虽然我不是你们公正教派的，听听这种话肯定不至于遭神罚，但我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被劈死啊。” 露易丝满脸迷茫地转头看向克拉拉：“啊？” “啊什么啊！” 克拉拉伸手在露易丝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干声道：“把那种有些与众不同，常人难以驾驭的‘眷顾’说成‘诅咒’，你那根本就是在亵神啊！” 结果露易丝却是用力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说道：“不算，因为泰凯斯也跟吾主抱怨过，然后跟我说吾主也有点不好意思，因为虽然那种失控的眷顾并不是祂能控制的，但源头终究还是祂的力量。” 克拉拉：“……总觉得你们公正教派跟自家主打交道的方式有些微妙啊。” “我们信仰、崇敬、爱戴着我们的主，也愿意践行祂的意志，散播祂的福音。” 露易丝平静地看着自己这位新朋友，很是认真地说道：“我们不会对因为吾主引发的痛苦视而不见，因为那是不公正的；我们同样不会因为这份痛苦就背弃吾主，因为那并非主的本意，将责任全都推给祂也是不公正的。” 克拉拉干笑了一声，点头道：“不愧是公正与勇气之神的信徒，至少公正这一块我是完全领略到了。” “嗯。” 露易丝微微颔首，然后便转向坐在特蕾莎身边，表情有些紧张的莲，正色道：“你说的没错，得到了‘神之瞳’的我，根本无法使用它的力量，但在失去它之后，我反而因为曾经与它共生过得到了一些概念上的东西，这其实并不算是一种能力，用泰凯斯的话说，这更像是一种‘映射’，不过我没听懂。” 莲将露易丝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用力点头道：“好的，我明白了——” “不过，我这种情况是几乎没可能复刻的，在正常情况下，受到了那种眷顾最好的结局，就是在大裁判所的帮助下失去神力与记忆，变成一个普通人。” 虽然对这种事不感兴趣，但因为要完善教派与大裁判所对‘圣人’的定义，被迫配合了很多轮采访与研究的露易丝还是下意识地给出了一句规劝，然后目光有些迷离地说道：“我这种情况，除了泰凯斯这位真正的神眷者在特殊情况下‘夺走’了我的神之瞳之外，最重要的是当时有凯文在我身边，如果没有他的话，我……” “打住。” 虽然第一次听、第二次、第三次乃至第十次听的时候都有些感动，但现在已经彻底对这个故事麻木，完全不想再听第七十九次的克拉拉强横地打断了露易丝，对莲正色道：“总而言之，露易丝这种情况属于极端例子，虽然她‘眼睛’甚至比货真价实的神眷者泰凯斯·福尔松冕下那双还好用，但却属于不可复制的情况。” 莲轻轻点了点头，温顺地说道：“我知道了，总之感谢两位的解惑，当年那位长辈一直都是我们家族的遗憾，而他本人临终前最大的愿望，据说就是弄清楚这份‘诅咒’的秘密，今天能被告知这些秘辛，实在感激不尽。” “这种小事无所谓啦。” 克拉拉满脸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随即又向特蕾莎说道：“这样看来，这个最符合黑梵牧师思路的想法，并不是赫斯那丫头自己琢磨出来的啊，小特蕾莎你怎么说？” “嗯？” 特蕾莎反应了足足两秒钟，才意识到克拉拉想问的是什么，顿时摇头笑道：“我觉得没有区别哦，毕竟对于一个优秀的指挥者来说，选择副手与建立参谋体系也是十分重要的，赫斯姐姐能因为我之前的评价找到李察学长，并让他配合自己，本身就是一种能力的体现。” 对赫斯印象很是不错的克拉拉莞尔一笑，点头道：“那就没问题了，话说回来，对于李察与赫斯的决策和行动力，小特蕾莎你有什么评价吗？” 特蕾莎立刻笑眯眯地说道：“合格哦。” “呃，我问的不是合不合格。” 克拉拉挠了挠头发，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在你眼里，他们的水平怎么样？” “在我眼里的话……” 特蕾莎稍作沉吟，随即便微微眯起双眼，在短暂地沉吟后轻声道：“那可能就不及格了。” 克拉拉：“……” “啊，我的意思是，他们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啦，而且大家的情报基础不一样，这么比较的话对赫斯姐姐和李察学长来说并不公平呀。” 在某个刹那不小心因为脑内推演进入了【魔女】状态，说完刚才那句话才回过神来特蕾莎用力摆了摆手，慌慌张张地找补道：“总之，他们两个真的很棒啦，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的话，黑梵一定会高兴的。” 克拉拉扯了扯嘴角，干声道：“啊哈哈，谁能想到呢，我们这么些人被搞得团团转，竟然只是为了让那个混小子高兴。” 特蕾莎：“啊，我不是这个意……” “真特娘的爽啊！咱们曙光教派的小伙子，圣女殿下的爷们儿就得这样才行！” 自顾自地激动起来，最后甚至直接跳到椅子上的克拉拉用力挥舞着小拳头，嘴角高高扬起：“就应该这样才对！让那些蛮子和其他教的人见识见识，咱们曙光教派的@#￥%！！” “还请冷静些，克拉拉女士。” 一直坐在房间角落，存在感稀薄到无限接近于零，虽然是种族是颜值下限颇低的地精，但依然有着一张姣好脸庞的女性叹了口气，无奈道：“我这边刚刚收到黑梵大佬的消息，他很高兴我们支援部队的临时统帅能在没有提示的情况下及时做出反应。” 克拉拉这才敛起了刚才那股子亢奋，转头对这位负责与黑梵牧师本人直接建立联系的文艺少女，名叫‘哥布林公主赛丽亚’的异界人姑娘点了点头：“辛苦了，他还说什么了吗？” “没有了，黑梵大佬说他想再多观察一下，让我们静观其变，除非【魔女】小姐姐觉得不对，还请不要插手调查部队的行动。” “唔，看来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啊！你果然也睡得更踏实了，那是说我的凯文就在附近吗？” “啊不是，露易丝姐姐你冷静些——！” 第两千六百八十四章：终 第两千六百八十五章：【鹰爪峡】 游戏时间AM00:26 血蛮地域，鹰角峡西部 “凯文！你刚才在干什么！” 敦布亚城第二混编战团旗下第五大队的中队长，来自公正教派的矮人汉子目眦欲裂，瞪视着刚刚从前线退下来，左边的肩甲已经完全碎裂，手中那柄狮子长剑也只剩下三分之二的战友，一脚踹在了这位小队长的膝盖上：“你他妈听不懂人话吗？” “呜！” 来自丰饶教派的圣骑士，三个月前刚刚晋升到高阶，理论上再熬几个月就能被调离敦布亚城，重新回到光之都的年轻半精灵凯文·影歌被一脚踹得半跪在地上，嘶哑着嗓子说道：“对不起，中队长。” “你他妈还有脸叫我中队长？” 早已踏入高阶巅峰十年有余，也在敦布亚城驻守了十年有余的公正骑士亚拉罕·蛮锤又是一拳轰在凯文·影歌的胸口，将这位身材高大的半精灵直接砸出了三米远，怒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中队长呢，或者你以为自己是个将军？是这样吗？凯文将军！” “不，长官。” 虽然重重地砸在地上，但却并没有伤上加伤的凯文狼狈地撑起身子，满面通红地说道：“对不起，长官！” 呯！！！ 箭步冲来的矮人一脑袋撞在凯文·影歌的额头上，然后在后者倒下前飞快地伸手抓住了其领口，口沫横飞地咆哮道：“听着！小子！我他妈不管你之前是个什么东西，以后是个什么东西，但这会儿是在战场上，你是老子手底下的兵！别说你只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胎盘，就算你他妈是圣子！是神眷者！只要敢不遵守命令，老子照样把你老娘骂到晚节不保！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长官！” 头昏眼花的凯文用力点了点头，强顶着轻度脑震荡咬牙道：“对不起，长官！” “干你大爷的。” 亚拉罕骂骂咧咧地松开了影歌的领口，咬牙道：“现在，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明明已经过了既定安排的时间，你这个愚蠢的尖耳朵还没有带着人撤下来？为什么在前面的峡口多耽误了整整二十分钟！他妈的二十分钟！” “库特被几个鹰身女妖抓到里面了，虽然我们的牧师和神官第一时间击落了那些鸟人，但因为有好多灰矮人堵在中间，大家冲了两次也没能打开通路把库特抢回来。” 影歌瘫坐在地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库特一直在拼命往外挤，他不想死，我是他的队长，我不能看着他死。” “很好，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不是他的队长了。” 亚拉罕目光冰冷地注视着影歌，寒声道：“你违背了命令，凯文·影歌先生，尽管你是一个好队长，但显然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人，所以我认为你没有资格继续在我麾下担任小队长这一职责，有异议吗？” 影歌用力摇了摇头，沉声道：“没有，长官，我没有任何异议。” “从现在开始，你会被划到我的战斗大队中担任先锋部队。” 亚拉罕眯起双眼，沉声道：“很遗憾，作为阵亡率最高的先头部队，你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恐怕都没机会再逞英雄救人了。” 影歌扯了扯嘴角，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向亚拉罕行了个骑士礼：“遵命，长官。” “那个库特呢？” 亚拉罕转头看了看周围，淡淡地问道：“救出来没有？还是死里面了？” “救出来了。” 影歌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用力点头道：“虽然丢了条胳膊，眼睛也瞎了一只，但好歹是被我们救出来了。” 亚拉罕面无表情地点头道：“那就让他接替你的位置吧，我会派人去吩咐的，现在，给老子滚去前面等命令。” “是。” 影歌努力站直身体，再次向亚拉罕行了一礼，随即便摇摇晃晃地向先锋部队所在的方向走去，路上还绊了一下，虽然勉强站稳了身体，但——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活过下一轮突击的模样啊。” 亚拉罕的副队长，个头能顶前者三个摞一起的兽人神官，旋律教派的卢卡尔蹲下身子，歪头对自家队长说道：“他刚才已经快要累死了，咱们这边的先锋部队还没开始打硬仗呢，如果按原计划让先锋部队二十分钟之后顶上去的话，那小子十有八九就回不来了。” 亚拉罕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没好气地说道：“话说你能不能别蹲着跟我说话，那样会显得老子很丢脸。” “你忍忍吧，总把脑袋垂那么低我脖子疼。” 卢卡尔耸了耸肩，追问道：“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给他点教训。” 亚拉罕哼了一声，淡淡地说道：“死就死了，没死也能长个教训，就算没长教训，老子也算教训过了，没人怪得到老子头上。” “啧啧，你这家伙……” 卢卡尔咂了咂嘴，随即还是转移了话题，感叹道：“这要换做之前，我打死也想不到你这个天天混吃等死，除了翘训练就是偷奸耍滑的东西能这么拼，之前跟那条利维那条丝瓜竞争中队长的时候，你好像整整戒了两天的酒。” 亚拉罕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那是因为黑梵牧师是个脑袋有问题的疯子，而血蛮这边的问题也只有这种疯子才能解决，要不然的话，爷们儿才不稀罕陪他玩什么荒野求生。” “行行行，你说什么是什么。” 卢卡尔晒然一笑，然后忽然压低声音，问道：“不过说真的，要是你们家公正圣子真在你手底下，而且不遵守命令的话，你难道真敢把人家老娘骂到晚节不保？” “敢啊，那有什么不敢的。” 亚拉罕傲然一笑，沉声道：“你看是他违背命令的速度快，还是我这边请辞的速度快就完事儿了。” “真他妈臭不要脸。” “态度放尊重点儿，混蛋，不然老子一锤子砸爆你的蛋。” “你这就能砸到老子大胯了，狗日的酒蒙子。” …… 与此同时，不远处 “凯文？你小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隶属亚拉罕手下的先锋部队，与凯文·影歌私交甚好的圣堂武士，信仰曙光教派的蜥蜴人盾战士阿斯拉有些茫然地看向前者，茫然道：“是来带口信的？” “是来陪你们砍蛮子的。” 盔甲几乎碎了一半，身上没一块好肉的影歌笑了笑，一屁股坐到阿斯拉旁边，一边往给自己的肩膀涂止血药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呃，等前面的兄弟们退下来，就该我们上了。” 阿斯拉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然后猛地瞪大眼睛，懵道：“等会儿？你说咱们？就你现在这个鬼样子还想跟我们一起上？” “哈哈，上啊，有什么不能上的。” 影歌咧嘴一笑，乐道：“刚才主动加班了二十分钟，我还没杀爽呢。” “主动加班二十分钟？” 旁边一个知识教派的侏儒神官凑了过来，惊道：“卧槽，刚才那支让中队长气到拔胡子的小队是你们？” 影歌耸了耸肩，乐道：“牛辶吧？” “牛辶，我还是第一次见中队长发那么大的火。” 侏儒神官点了点头，然后又笑着补充了一句：“虽然我也是第一次跟他一起打仗就是了。” 阿斯拉则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瓶看起来非常可疑的绿色液体塞到影歌手里：“先把这玩意儿喝了。” “这啥？毒药？” 影歌随手接过了朋友递来的瓶子，毫不犹豫地拔出塞子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就在一阵抽搐中瘫倒在地，仿佛一只缺氧的鱼一般大口大口地吸起了气。 阿斯拉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悠悠地说道：“可不是嘛，你现在还有时间吩咐一下遗嘱。” “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就是……” 影歌一边痛苦地掐着自己的脖子，一边艰难地说道：“让你这个畜生跟……跟我……一起死！” “行啊。” 结果阿斯拉竟然特别痛快地点了点头，又摸了瓶一模一样的可疑液体出来一饮而尽，然后就跟影歌一起倒在地上抽了起来。 旁边的侏儒神官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言简意赅地评价道：“神经。”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两分钟后，率先从痛苦中解脱，浑身上下一片轻松的影歌猛地翻身坐起，对依然在旁边抽搐的好友问道：“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卢……卢娜女士最新研制的……” 勉强抬起头来的阿斯拉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天知道什么玩意儿。”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俨然也和影歌一样变得神采奕奕，龙精虎猛了。 “很具体的描述。” 影歌微微颔首，问道：“那么效果呢？” “一小时内让你的身体状态回到最佳水平，带伤的无视伤痛，没伤的潜能爆发，一小时后变成一滩烂泥至少三到五天，副作用因人而异，只对史诗阶以下的人有效。” 阿斯拉噼里啪啦地伸了个懒腰，一边活动着自己的手腕一边说道：“一会儿上的时候，你冲在最后面，我找几个曙光和丰饶的兄弟掩护你。” 影歌先是一愣，然后拼命摇头道：“不至于不至于，我过来这边就是拼……” “现在还不是拼命的时候。” 阿斯拉随口打断了影歌，正色道：“咱们今天的战略目标从来都不是送死，虽然不知道更具体的内容，但我敢保证现在不是需要咱们拿命换战果的时候，再说了，如果中队长真想让你去死的话，就不会把你送这里来了，当时点人时可是要报宿舍的，他知道你是我舍友，还把你送到这支我当负责人的先锋部队里，不是让我照顾一下你还能是什么？” 影歌：“这……” “别这这那那的了，老子的备剑给你用。” 随手从背上解下自己腰间的长剑丢给影歌，阿斯拉缓缓站起身来，眯起双眼看向远处那支且战且退的轮换大队，沉声道：“该咱们上了。” “淦。” 影歌攥紧了并不是很趁手的长剑，咬牙道：“老子一会儿要是被弄死在前面，就是你这把一点儿分量都没有的破剑害的。” “滚你妈的。” 阿斯拉笑骂了一句，随即便深吸了一口气，环视了一圈周围已经默默起身，做好战斗准备的战友，从背上取下了自己的备剑将其高高扬起，大吼道：“为了圣教联合，为了大家伙各自信仰的主！” “为联合，为吾主！”*50 “列阵！” “是！”*50 “上！” …… 视野逐渐模糊。 鲜血在半空中飞溅。 振聋发聩的怒吼声逐渐远去。 不久前还在对自己和阿斯拉冷嘲热讽的侏儒神官倒在不远处，胸口满是鹰身女妖的爪痕与剑痕，但看起来似乎还没死。 “滚开！” 挺身撞开了再次俯身扑下的鸟人，凯文·影歌骂了一句，锋锐的利剑反手劈下。 “死！” 杀红了眼的鹰身女妖踏下刃爪，根据双方武器的长度来看，有着一双长腿的鹰身女妖十有八九会率先击中凯文。 然后—— 伴随着一根纤弱的枯藤破土而出，被扯了一下的鹰身女妖猛地失去了平衡。 尽管那藤蔓无比脆弱，尽管那女妖天生的身体协调能力让她不到半秒就调整好了姿势，但对于本就打算后发制人丰饶骑士来说，这半秒已经足够了。 噗嗤！ 温热的鲜血在咫尺之处绽放，凶残的女妖无力地摔在满是血迹、泥泞与残垣的地面上。 “把他带下去。” 随手拎起因为失血过多而无限接近于失去意识的侏儒神官，将其扔给身后的队友，声音嘶哑的影歌低吼了一句。 阿斯拉是个可耻的骗子。 什么冲在最后面，什么找几个兄弟掩护自己，他妈的一打起来全都嗷嗷叫着往上扑，跟特么公正信徒见了落水狗一样。 阿斯拉是个可耻的骗子。 谁家的备剑那么锋利坚实？谁家的主力武器刚砍死了两个蛮子就在跟第三个人对砍时折成两半？ “狗日的，你可别死啊。” 来不及把气喘匀，凯文·影歌马不停蹄地向因为武器折断而只能用盾牌猛砸敌人的友人冲去。 狗日的血蛮越来越多了，他们的援军来了！ 从断头崖、从血羽台地、从天知道那个阴暗的角落！ “别死啊！” 看着友人的身影逐渐被越来越多的敌人吞没，影歌拼命驱使着自己的双腿。 哪怕已经赶不上了，哪怕自己冲上去也只是白白送死，但是—— 嗡——！！！ 刺耳的号角声从不远处响起。 凶残的血蛮们如潮水般退下。 【什么？怎么了？】 影歌茫然地抬起头来，隔空与友人对视后下意识地看向某个方向。 然后他们看到了—— 在更远的地方，圣歌嘹亮，星光消隐，夜如白昼。 圣教联合调查部队，携拂晓抵达战场。 曙光教派苦修者，克拉拉·香榭修女稚嫩的声音在下一秒响彻【鹰爪峡】。 “谁敢动，谁就死。” 第两千六百八十五章：终 第两千六百八十六章：蛮头 “谁敢动，谁就死。” 虽然并不知道那声稚嫩的呼喊出自哪个女孩之口，但影歌却并没有遵从这句告诫，而是继续跌跌撞撞地冲向自己的朋友。 并非他不怕死，而是他很清楚，那句告诫绝非是对自己说的，此时此刻理应噤若寒蝉的，不是自己身边的任何一位战友，而是那些刚刚如潮水般褪去，据守【鹰爪峡】的血蛮。 “阿斯拉！” 箭步冲到友人面前的影歌扶住了摇摇欲坠、面色苍白的圣堂武士，一巴掌拍在后者脑袋上，硬生生将两眼发直、神情恍惚的后者拍回到清醒状态，干声道：“没事儿吧你？” 阿斯拉有些吃力地摇了摇头，随即深吸一口气，用力撑住自己的身体，摇头道：“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所以刚刚那是……” “不知道。” 影歌打断了他，随即便扯出了一个颇为开怀的微笑：“但我猜应该跟那些你‘不知道具体内容’的事有关。” 咚！咚！咚！咚！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灵感来源于圣山苏米尔那些萨满，现在已经被各大军队广泛普及，用来传达信息的鼓点声，两人周围的战友开始慢慢退下，而下意识地迈开脚步的影歌与阿斯拉也互相搀扶着向后方走去。 “那应该是史诗吧？” 返回的路上，逐渐被药剂副作用所影响，走路也变得一瘸一拐的影歌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对友人说道：“那么大的嗓门，而且一下就把那些蛮子给吓到缩回去了，总不能跟咱一样是高阶吧？” “百分百史诗。” 因为慢慢开始拎不动盾牌，只能将其背在身后的阿斯勒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露出了十分骄傲的笑容：“而且还是我们曙光教派的史诗，嘿嘿，你看远处天光大亮的地方，那是我们教派的神术阵【明穹】，如果那帮该死的蛮子不撤，下一秒就能有三位数的【曙光之锤】砸下来，威力可不比【陨星坠落】这种迷你禁咒差。” 影歌当时就傻了，惊道：“卧槽，你小子可别吓我，你说那是你们曙光的史诗我信，但【陨星坠落】应该是准传说级别的魔法吧，敢情那位来帮忙的姐姐至少是个半步传说？” “不是这么回事儿，兄弟。” 阿斯拉则是摆了摆手，解释道：“我刚才也说了，那是【神术阵】而不是【神术】，虽然实力比较强大的前辈确实能手搓神术阵，但那种普遍都是辅助或支援性质的，而这种随时都能造成有效杀伤的复合神术阵，基本都需要一些准备工作。” 影歌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摇摇欲坠地说道：“累着呢，说重点。” “重点就是，虽然准备复合【神术阵】的过程很繁琐，远不如正常施法那么轻松自如，但反过来说，如果能够提前做好准备，比如将大量灌注过高强度神力，放在大教堂喷泉池里被大量信徒围着祈祷了几个月乃至几年的石头当做‘阵眼’，就能在短时间内完成部署。” 阿斯拉对自己这位战斗技巧还算丰富，但在神术方面毕竟没有什么天赋的友人科普了一番，乐道：“咱们这边的神职者与那些法师不同，那些家伙就算是有现成的魔法卷轴，只要实力不够依然无法驾驭，很容易被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反噬，轻则伤重则死；而神职者如果能够以完全状态控制神术阵，在满足一些严苛条件的情况下，是有机会发挥出‘越阶’实力的。”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下一刻，步履蹒跚的影歌双腿一软，随即便一头栽倒在地，顷刻间就丧失了意识。 “淦。” 因为从友人身上看到了自己在半分钟后的未来，喝下了同款药剂的阿斯拉立刻骂了一句，然后便抬起胳膊向不远处的战友吆喝了一声‘过来给我俩搬回去’，并在下一秒两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片刻之后，闻声而来的卢卡尔咂了咂嘴，将两人一边一个夹在自己腋下，转头对亚拉罕正色道：“卢娜女士发下来的药，效果好像比她说的还要霸道些。” “这是好事情。” 全程跟在先锋部队后方观察战况，数次出手为己方战士解围的亚拉罕掏出水囊，灌了口用来代替酒精的辣椒油兑酱油兑香油兑水，然后跟个肺痨似的咳了将近一分钟，才面色通红（辣的）地抬头看向远处那片【明穹】，抹了把嘴后笑道：“总之，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交给那些‘陌生人’咯。” …… 同一时间 鹰爪峡中央区域，小要塞【同戮】 “呵，这还真是……让我一点都搞不懂了啊。” 黑蜥狩的中队长，代表‘断头崖’扼守在要塞中的胡亚·佐格舔了舔嘴角，随手将自己那柄血迹尚未干涸的长刀收回鞘中，靠在自己的毒角灰蜥伙伴上冷笑道：“先是许久不曾现身的敦布亚城军忽然打了过来，紧接着又是圣教联合那边的军团从另一边堵了上来，哈哈，该不会是想直接把咱们按死在这里吧？” 来自血羽台地的女王亲卫队成员之一，职级与胡亚相等，同样率领了相当一部分同族守在这里的鹰身女妖达芙娜·梅皱了皱眉，冷声道：“别胡说八道了，你是还觉得今晚不够热闹吗？” “反正又没人有胆子偷听咱们三个聊天。” 胡亚咧嘴一笑，耸肩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直到昨天凌晨那会儿，你还很喜欢我的‘玩笑’来着。” 达芙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冷声道：“那只是借你发泄时的随口敷衍而已，事实上，你的每一个笑话都非常无聊。” “我的笑话倒是很有趣，嗝。” 木桌旁，大腹便便、满面油光的野猪人千夫长一边啃食着腌肉，一边对达芙娜露出了一个咸湿的笑容：“晚些时候你有兴趣听听吗？” “再晚些吧。” 达芙娜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随口说道：“等到这个要塞里除了你之外的优质雄性都死光后，我会认真考虑的。” “哦，我懂了。” 一边捧着对寻常人来说难以下咽的劣质腌肉大快朵颐，野猪人千夫长哼利·泥嘴一边含含糊糊、口齿不清地说道：“来决斗吧，胡亚，你是这个要塞里唯一一个比我优秀的雄性了。” 胡亚咂了咂嘴，抬手按在了自己腰间的刀鞘上，语气悠然地说道：“说真的，哼利老哥，你这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看来——” “看来，你们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啊。” 同样披着黑色斗篷，身材却比胡亚整整壮了一圈，左眼到下颚处有一道狰狞刀疤的蜥蜴人仿佛凭空出现般于夜色中现身，用他那因为气管曾经被切开过而显得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是因为这半年来的安逸日子，让你已经忘记血的味道了吗？” 胡亚先是一愣，随即便在看清对方的面容后瞪大眼睛，仿佛触电般地移开了自己按在刀柄上的手，干声道：“大……大队长，怎么连您都过来了？！” “不只是他哦。” 伴随着一声轻笑，一个与其她出身血羽台地的同族不同，浑身几乎覆满了甲胄，拥有一对血色羽翼，双足踏着六柄波形锯齿剑的鹰身女妖从天而降，挑眉道：“奉女王陛下的命令，我也来了，呵呵，看来咱们这边的姐妹过得确实不错嘛。” 仿佛笼中之鸟般被六柄利剑禁锢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出地缩着脖子，颤声道：“军……军师姐……” “呃？” 哼利有些发愣地挠了挠屁股，迟疑道：“那既然你们两边来了大人物，我们部族国是不是也——” 因为脖子被人直接拧下来的原因，这位野猪人千夫长并没有能把话说完，就死了。 “你。” 身材与寻常野猪人不同，非但不显肥胖，反而长着一身的腱子肉，肌肉虬结，就连体毛都很少的男人拨开了面前那具无头尸，又随手扔掉了手中那颗无尸头，一边抓起盘中剩下那两条腌肉塞进嘴里直接咽下，一边转头看向被困在‘剑笼’的达芙娜：“明天开始陪我。” “……是。” 没有任何犹豫，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极度嫌弃野猪人的女王亲卫立刻垂下头颅，柔声道；“小女子，受宠若惊。” “题外话都说完了吗？” 【断头崖】黑蜥狩的第一大队长，史诗阶强者内塔尼·赫尔一脚将胡亚那只体积巨大的毒角灰蜥踹出三米远，走进那片火炬照不到的位置，冷声道：“说完了的话，就谈谈正事吧。” “呵呵，内塔尼大哥的性子还是这么急，这么讨人喜欢呢~” 【血羽台地】女王亲卫队的军师，有着半步史诗的实力，唯一一个曾经侍奉于前任女王，并在现任女王的清洗中幸存了下来，并被继续重用的尤利娅·厄喙掩嘴轻笑，在解除了笼中姐妹的禁锢后优雅地并腿坐在旁边那棵木桩上：“我没意见，戴维大哥呢？” “可以。” 【钢鬃部族国】的第二十三皇子兼万夫长，同样也是部族国唯一一位史诗阶强者的混血野猪人戴维·艾希科尔·钢鬃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你比较聪明，你先说，还有，不要叫我大哥，要叫我殿下。” “在您面前，总觉得我这点小聪明有些拿不出手呢，不过既然戴维殿下发话了，那我就稍微说两句吧。” 尤利娅掩嘴轻笑，随即便目光一肃，正色道：“首先，我们必须确立一个大前提，绝对不能让圣教联合的人突破【鹰爪峡】，我想这应该也是断头崖与部族国的底线吧？” “肯定。” 内塔尼点了点头，给出了斩钉截铁的回答。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应该怎么对付那两支圣教联合的部队。” 尤利娅舔了舔嘴唇，看向远处那片被点亮的天空，轻声道：“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之前那支费尽心思隐藏自己存在，甚至假装被害的驻军会突然出现，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戴维皇子轻呼了一口气，提醒道：“斯科尔克。” “当然，我们都知道那些神棍已经和斯科尔克那些家伙搞在了一起，据说断头崖那边还为此付出了相当沉重的损失。” 尤利娅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内塔尼，微微一笑后继续说道：“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些人究竟要干什么，那两伙人到底是商量好的，还是……” “就当他们是商量好的。” 明明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进食，但却完全没有影响说话的戴维打断了尤利娅，淡淡地说道：“把事情按最坏的可能性想，最好。” “嗯。” 黑暗中看不清面容的内塔尼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然后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呢？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尤利娅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所以您完全不打算一起想想主意吗？” “没有这个必要。” 对方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平静地说道：“你们都是很聪明的人，而我过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贯彻王的意图，告知你们断头崖的底线，除此之外，我可以配合你们的想法。” 尤利娅嫣然一笑，挑眉道：“你就不怕我们坑了你？” “无所谓。” 内塔尼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那样的话，如果我能活下来，必定会带兵踏平血羽台地，如果我死在这里，王依然会派兵踏平血羽台地，如果你能承受这个结果的话，请便。” 尤利娅眉头紧锁，问道：“等一下，为什么无论如何遭殃的都是我们血羽台地，钢鬃部族国呢？” “我们没有余力在决定剿灭血羽台地的同时针对部族国，所以就算戴维也参加了对断头崖的坑害，也只有血羽台地会被踏平。” 黑暗中，内塔尼的眼中闪过一抹戏谑，冷笑道：“所以如果不想让事情发展到这个结果的话，你恐怕还要多辛苦辛苦，避免戴维殿下对我断头崖动什么歪脑筋。” “你这还真是……简单、粗暴、且恶毒啊。” “赞美邪眼王。” 第两千六百八十六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六百八十七章：借道 “很幸运，我这次得到的命令是避免冲突，一切以维护女王的利益为重。” 尤利娅一边摩挲着卡在自己脚爪上的利剑，一边轻笑道：“否则的话，我恐怕只能用自我了断的方式向女王陛下证明忠诚了。” 内塔尼冷笑了一声，幽幽地说道：“那还真是不幸。” “别说废话了。” 野猪人皇子戴维一边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舔着面前那满是油污的盘子，一边说道：“你们都派了多少人过来？” 黑暗中的内塔尼甩了甩尾巴，不置可否地说道：“足够用的人。” “我这边也差不多吧。” 尤利娅露出了一个妖娆的微笑，模棱两可地说道：“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足够了。” “直到现在还藏着掖着？有必要吗？” 戴维皱了皱眉，向两人投以困惑的目光：“还是说，你们觉得自己带来的人能瞒过我？就像瞒过这个白痴一样？” 一边说着，他一边单手拎起旁边那具无头残尸，用其脖颈处流淌出来的鲜血斟满了自己面前那只木杯，将里面那猩红粘稠的体液一饮而尽，露出了一个令人心悸的笑容。 整个人隐没在黑暗中的内塔尼摇了摇头，缓缓抽出自己腰间的长刀，轻声道：“你想多了，戴维殿下，我从来都没想过要瞒你些什么，只是——”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这位黑蜥狩的大队长猛地斩出一刀，将附近唯一的光源，那支位于尤利娅与戴维之间的火炬碎成了无数段。 下一瞬，黑暗骤然降临，而在那支火炬熄灭到黑暗扩散开来之间的某个刹那，似乎有一个纤细娇小的轮廓一闪而逝。 “谁！” 伴随着一声低吼，横在戴维与那个轮廓间的长桌轰然爆碎，除了朝天鼻之外与普通人类别无二致的野猪人皇子瞬间出现在了数米之外，探出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被层层迸发出尖锐血刺的锁链缠绕其中。 与此同时，内塔尼的长刀与尤利娅右足的四柄长剑也闪电般扫出，顷刻间便锁死了那个轮廓的退路。 然后—— “哎呀呀，人家只不过是在路过这里时稍微听了两句，何必这么剑拔弩张的呢？” 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身穿一袭洁白的修女服，笑容甜美可爱的苦行修女噗灵噗灵地眨了眨眼，一边环视着距离自己只有咫尺，分别瞄准自己脖颈、心口与眉心的血刺、长刀与利剑，笑嘻嘻地说道：“还是说，你们这些血蛮的待客之道一向如此？” “请恕冒昧，远道而来的修女大人。” 内塔尼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竟然收起了自己的长刀，对面前这位毋庸置疑有着跟自己一样的史诗实力，脸上虽然带着清纯甜美的微笑，眸中却并无半点笑意，反而冷冽到令人心寒的修女俯身致意：“鄙人是【黑蜥狩】第一大队的大队长，内塔尼·赫尔，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几乎是与内塔尼同时收起武器，仿佛踩高跷般站在修女面前的尤利娅抿嘴一笑，深深地弯下自己纤细的腰肢，柔声道：“夜安，修女大人，小女子是‘死爪女王’亲卫队的军师，尤利娅·厄喙，衷心祝愿您能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至于最后一个把手垂下的戴维，则是面无表情地向对方的点了点头，简短地说了句：“……得罪。” “态度不错。” 翘着腿坐在尤利娅刚刚栖息的木桩上，一边看着不远处正处于三人合围中的‘自己’缓缓消失，一边用两根手指夹着自己那柄十字架转着玩的修女笑了笑，语气悠然道：“看在你们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我就不多追究了。” 【？！】 内塔尼和戴维的瞳孔骤然收缩，原因无它，实在是因为两人完全没能发现对方是在什么时候离开的自己攻击范围，事实上，在那位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的修女出现在另一个地方前，他们甚至没能看出自己面前的人并非实体。 至于尤利娅，只有半步史诗水准的她很有自知之明，虽然刚才也有下意识地进行威慑，但在对方毫无顾忌地现身后，完全摸不透对方底细的她已经默认自己是一只任人宰割、手无缚鸡之力的鸟蛋了。 “简单介绍一下，我是曙光教派的苦行修女，克拉拉·香榭，你们可以叫我克拉拉大人、克拉拉修女、香榭女士以及完美无瑕的成熟女士。” 克拉拉抬眼瞥向目光阴晴不定的黑蜥狩大队长和野猪人皇子，嘴角翘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淡淡地说道：“你们不需要惊讶，作为吾主的信徒，操弄光线制造假身与视觉错位对我来说并不算复杂，事实上，这种程度的欺骗甚至比不上寻常幻术，如果大家真动起手来，我这点雕虫小技肯定瞒不过两位的。” 【嗯，我的话十有八九应该就死了。】 并未被包含在那‘两位’之中的尤利娅耸了耸肩，啥也没说。 【鬼才信。】 内塔尼则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看起来就好像真信了一样。 【……】 而戴维则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走到唯一完好的椅子前，一屁股坐了上去。 因为‘座位’被霸占，所以只能跟踩高跷一样站在原地的尤利娅轻咳了一声，对面前这位不速之客莞尔道：“那么，克拉拉女士与……咱们圣教联合的朋友们这次不辞辛苦从【福音山城】那边过来，是为了？” “朋友啊，呵，也对，毕竟大家在立场方面并没有什么冲突，这会儿确实称得上是‘朋友’呢。” 克拉拉玩味地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便耸了耸肩，摊手道：“我这边只是先来打个招呼，至于真正跟你们聊天的人，不是我。” 内塔尼微微颔首，用尽可能最温和的语气问道：“那么是谁呢？” “把你们要塞的东门打开。” 克拉拉打了个哈欠，随手从袖口掏出了一个精巧的小瓶子，将大概150ml的【烈火烧】一饮而尽，打了个多半能被直接点燃的酒嗝后小脸红扑扑地说道：“他们自然会进来。” 戴维眯起双眼，言简意赅地问道：“所以‘他们’是谁？一共有几个人？” “如果你们欢迎的话，我想想啊……” 克拉拉摸出第二瓶【烈火烧】，将其一口闷下后抹了把嘴，笑盈盈地说道：“那就是‘所有人’，有问题吗？” “有的，修女大人，有的。” 尤利娅苦笑了一声，微微摇头道：“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让您那些朋友们全都进来，毕竟座要塞就这么大，人太多……挤不下。” “噗嗤。” 克拉拉顿时笑出了声，乐道：“挤不下？真是个好理由，刚长齐毛的小丫头，我刚才可是看到了，无论是【断头崖】、【钢鬃部族国】还是你们【血羽台地】，都派遣了大量人手过来这边啊。” 尤利娅目光很是清澈地眨了眨眼，问道：“所以呢？” “所以无论怎么想，我们都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如果大家真的发生冲突，我们这支调查部队十有八九是无法战胜你们这些蛮子兵的。” 克拉拉咂了咂嘴，晃着食指认真道：“就算是史诗战斗力，我们这边也只有我自己一个人而已，另一位之前与玛多兰骑士长造访过断头崖的姐妹并没有过来这边，真要打起来的话，这位蜥蜴人小鬼和这只小猪完全可以联手杀死我嘛。” 内塔尼闻言立刻举起双手，满脸真诚地说道：“不敢。” “您想多了。” 戴维也是摇了摇头，正色道：“来之前父皇特意叮嘱过我，除非万不得已，千万不要跟圣教联合的朋友们起冲突。” “哦？” 克拉拉立刻扬起眉毛，问道：“我很好奇你爸爸所谓的‘万不得已’大概是个什么情况。” “……” 然而戴维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揉了揉自己的朝天鼻便默默垂下了头。 “好吧好吧，既然我们如此不受欢迎的话。” 克拉拉叹了口气，向面前这三位要塞最高负责人比了个剪刀手：“两个，我要让两个人进来，有问题吗？” “没问题。” 尤利娅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然后便转头看向旁边噤若寒蝉，不敢说话的同族达芙娜，吩咐道：“叫人把要塞的东门打开，如果只有两个人过来的话，就恭恭敬敬把人家送到这边，如果人家有什么要求，只要是咱们能满足的，全都答应。” “好的，军师。” 达芙娜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迟疑道：“那如果来的不只有两个人呢……” 尤利娅微微一笑：“那就让人把门关上，然后你自杀在圣教联合的朋友们面前，算是为咱们的冒犯赔个不是。” “是。” 达芙娜用力点头，随即便双翼一振，飞快地去要塞东部城门那边传令去了，尽管此时此刻她已经不再是【血羽台地】在鹰爪峡的最高负责人，但鉴于尤利娅他们并未与驻守在要塞中的人们进行交接，所以达芙娜的话语权和指挥权暂时都还在身上，命令大家开个门还是没问题的。 “嗝。” 克拉拉随手将手中的空瓶子丢在地上，然后在内塔尼和戴维两人微妙的目光下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掏出了第三瓶【烈火烧】，乐呵呵地向两人问道：“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趁他们过来这会儿，咱几个喝点儿？” 【曙光教派的苦行修女……看着也不是很苦啊。】 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精神属性拉满的黑蜥狩大队长忍不住在心底吐了个槽，然后缓缓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僵硬地说道：“谢谢，先不用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嘁，没意思。” 克拉拉撇了撇嘴，然后又转向戴维：“你呢？小猪崽，要来点吗？” “抱歉。” 野猪人皇子也摇了摇头，看不出表情地说道：“父皇跟我说，身边没有家人的时候，不要跟不熟悉的人一起喝酒。” 克拉拉干笑了一声，将第三瓶【烈火烧】一饮而尽，打了个乙醇含量惊人的嗝：“你有一个好爸爸。” “嗯。” 戴维微微颔首，第一次露出了微笑：“谢谢，我也觉得。” …… 于是乎，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血蛮这边的三个人就默默地看着苦行修女坐在那里牛饮烈酒，直到内塔尼开始下意识地咽口水，尤利娅几乎快被空气中的烈酒味熏到干呕时，达芙娜才带着另外两位‘客人’姗姗来迟。 “介绍一下，嗝。” 克拉拉将第十五瓶【烈火烧】的空瓶扔到地上，面色（依然只是）微红地将手伸向在自己身边站定的年轻人，目光迷离地介绍道：“这位漂亮妹子，是我们这支调查部队的临时统帅，太阳教派护教骑士团的掌旗使赫斯·冬牙；至于这位帅哥，则是我们曙光教派的明日之星——黑梵牧师！” 赫斯：“……啊？” 内塔尼转向两人，微微颔首：“很高兴认识二位，赫斯掌旗使、黑梵牧师。” “不是不是不是！” 被赫斯举荐为临时参谋，整个人在听完克拉拉刚才那番介绍后差点没原地疯掉的李察·莱恩疯狂摆手，表情僵硬地解释道：“我是曙光教派的牧师，赫斯掌旗使的参谋，李察·莱恩，并非我教的黑梵牧师。” “嗯，我知道。” 内塔尼继续点头，平静地说道：“据我所知，贵教派的黑梵牧师现在仍处于失踪状态，刚才只是配合一下克拉拉修女的玩笑而已。” 克拉拉对内塔尼挑了个大拇指，醉醺醺地笑道：“你小子还挺上道啊！” “您过誉了。” 内塔尼谦虚低头，欣然笑纳了这份赞美。 李察：“……” “两位好。” 在戴维也对两人点头示意后，尤利娅清了清嗓子，然后便对赫斯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不知赫斯掌旗使这次过来，所为何事？又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呢？”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简单跟诸位寒暄一下，打个招呼。” “原来如此，那咱们一会儿不妨一起吃个夜宵，顺便也让诸位品尝一些我们这边的特……” “然后就是想请诸位稍微行个方便，让我们从咱们这座要塞借个道。” “这……借道什么的，恐怕不会太妥当啊。” “不太妥当吗？” “嗯，主要是因为……” “所以，你们是打定主意与我圣教联合撕破脸了？” “……？” 第两千六百八十七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六百八十八章：寸步不让 “所以，你们是打定主意与我圣教联合撕破脸了？” 伴随着一句铿锵之声，原本还表情柔和，面带微笑的掌旗使已经眯起她那双竖瞳，眸中闪烁着冷冽而危险，让尤利娅险些退了一步的锐芒。 刺眼，且锋利。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掌旗使女士。” 在内塔尼和戴维全都一言不发的情况下，死爪女王麾下的首席军师只能叹了口气，硬着头皮问道：“我们对圣教联合的配合大家有目共睹，就算平日里再怎么剑拔弩张、打生打死，在得知贵方的两位殿下失踪后，血羽台地、断头崖、苍白平原和钢鬃部族国也立刻达成共识，决定无论如何都要配合诸位，这怎么能说是要撕破脸呢？” 赫斯平静地注视着尤利娅，淡淡地说道：“截止刚才为止，确实如此，但既然您拒绝了我们借道这座要塞的请求，那就是要与我圣教联合为敌。” “但这太荒谬了，掌旗使女士。” 很清楚另外两人这会儿绝对不会跟自己一起辩解的尤利娅摇了摇头，沉声道：“如果我说想要去你们光之都的太阳大礼拜堂看看，你会同意吗？” 结果赫斯却是莞尔一笑，悠悠地说道：“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并没有意见。” “那如果我要带着血羽台地的精锐力量，冲进你们的大礼拜堂呢？” 尤利娅死死地盯着赫斯的双眼，又问道：“你依然没有意见吗？” 赫斯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抬手摩挲了一下自己领口处的太阳圣徽：“好吧，或许在你们看来，圣教联合的人除了信仰之外，其它方面全都大同小异，但我必须要告诉你，军师女士，站在你面前的是太阳教派护教骑士团掌旗使赫斯·冬牙，而你刚才更是用了‘太阳大礼拜堂’作为例子……” 李察轻笑了一声，转头看向了别的地方。 克拉拉更是大声咂了下嘴，感叹道：“真他妈不怕死啊。” “我敢向你保证，军师女士，没有任何人会阻止你们冲向我教的大礼拜堂。” 赫斯的双眸逐渐有金光流转，言语间却不再有半点温度：“但我同样愿意以自己的性命担保，每一个桀骜的不敬者，都会在太阳的威光下化为灰烬，无论是你、你的战士亦或是你的女王，都会被平等地净化掉，不剩半点痕迹。” 确实没跟太阳教派打过交道，但也并非对其一无所知，更多只是试探的尤利娅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说道：“可我们并不想与贵方为敌，平心而论，我们对黑梵牧师、两位圣子殿下以及敦布亚城上下驻军的担忧就算不比几位，恐怕也差不了多少了。” 赫斯轻哼一声，微微扬起下巴，冷声道：“担心敦布亚城上下驻军？军师女士，需要我提醒你一下，我圣教的敦布亚城与福音山城，每年到底有多少人死在你们这些‘血蛮’手里吗？” “你我都心知肚明，这并不是一回事。” 尤利娅摇了摇头，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无论我们与圣域北境那两座城发生过多少次摩擦，也终究只是‘摩擦’的程度而已，但两位圣子殿下失踪在我血蛮势力范围这种事，可是能够直接给贵方借口，派遣传说阶强者将我们荡平的。” 赫斯冷笑：“所以呢？” “所以两位圣子失踪，敦布亚城被焚的事与我们没有半点关系，因为那种行为的唯一作用就是自掘坟墓。” 尤利娅舔了舔她那殷红的嘴唇，正色道：“或许我们确实野蛮、残暴、冷酷、疯狂，但我们并不是傻子，没有任何理由自寻死路。” 然而克拉拉却是乐呵呵地补了一句，笑道：“那要是按你这么说，只要没有理由做的事，就可以被视为不现实，然后因为不现实所以直接断定没有做，岂不是能够为所欲为了？” “没错。” 赫斯点头附和了一句，对面前这位表情很是无奈的军师说道：“这种看似符合情理，实则根本不切实际的话术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尤利娅女士，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抓紧时间开放这座要塞，让我们这支调查部队借道去往鹰爪峡另一侧，我愿意以吾主的名义起誓，只要你们愿意配合，我们这边绝对不会向你们出手。” “做不到的。” 尽管态度温和，但立场却出奇坚定的尤利娅斩钉截铁地给出了回答：“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放诸位过去，就算我同意了，内塔尼大队长与戴维殿下也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 尽管努力撇开干系，但还是被尤利娅硬生生绑在了一起的内塔尼叹了口气，却并未作出任何争辩，显然是默认了对方的说辞。 戴维皇子也是一样，虽然有些不悦，却还是用沉默表达了自己与尤利娅相同的立场。 “好。” 赫斯微微颔首，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就是没得谈了，是吧？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们就……” “稍等。” 就在这时，因为尤利娅已经无法置身事外的戴维打断了赫斯，缓缓开口道：“给我一个理由。” 赫斯柳眉微蹙，不悦道：“什么理由？” “你们一定要通过【鹰爪峡】的理由。” 几乎被内定为钢鬃部族国的继承人，虽然在此地与另外两人平级，但原则上注定会成为下一任部族国皇帝，所以地位可能会略高一些的戴维·艾希科尔·钢鬃抬起头来，毫不退让地与看向自己的赫斯四目相对：“在解决问题之前，双方理应分别阐述自己的观点，这样才不会让误会加剧。” 赫斯嘴角微扬，问道：“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如果我给出的理由足够有说服力，你们就会让我圣教联合的调查部队通过【鹰角峡】？” “可以，但我要说明一点，能让你们整个调查部队通过【鹰角峡】的理由，理论上其实并不存在。” 戴维一边把玩着缠在自己手腕上的铁链，一边平静地说道：“比如我，如果没有父皇的命令，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但就算如此……我也坚持认为我们仍有对话的余地。” 赫斯柳眉微蹙，冷声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你们并非不知道【鹰爪峡】此时此刻的重要性。” 戴维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平静地说道：“所以无论你们究竟抱着什么态度前来，最终总归还是会进入‘对话’这个环节，不是么？” 克拉拉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不像我印象中的野猪人，小猪崽。” “这是一个令人遗憾的误解。” 戴维转头看向克拉拉，得体地说道：“事实上，我的族群并不愚钝，只是大多数人都不喜欢思考，比起让钻研的辛苦，满足自己在进食、繁衍方面的诸多欲望对大多数野猪人来说都更具诱惑力，但在族群面临威胁时，总要有人站出来去多做一些，多想一些。” 克拉拉做了个鬼脸，随即便抱着十字架回到了旁观者状态，不说话了。 “好吧，那我就长话短说。” 赫斯见这位戴维殿下选择了更加简单直接的方式，也就紧跟节奏，直截了当地说道：“就在不久前，我们从西边感受到了一股纯粹、炽烈的神力，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我们有理由怀疑那份力量属于公正教派的圣子，公正与勇气之神黑默尔的眷者——埃弗里殿下。” 一听这话，内塔尼、尤利娅和戴维立刻交换了一个眼神，事实上，通过他们三人听到的情报，在今晚【鹰爪峡】一役的起始阶段，正是一道携着澎湃神力的超远距离斩击。 那毋庸置疑的史诗一击，直接在要塞东墙上留下了一条足以让人不借助任何工具直接翻进去的豁口，也正是因为这道豁口实在太过令人触目惊心，没有史诗阶坐镇的【同戮】要塞才倾巢而出，试图不惜代价将敌人抵御在城墙之外。 而此时此刻，这位来自圣教联合调查部队的负责人竟然亲口说出了这个猜测，着实是让三人有些意外。 毕竟血蛮方面现在最希望的，就是圣教联合能早点找到自家圣子，把那些个天大的麻烦带回去，所以如果能够稳步推进的话，这绝对是天大的好事一件。 然而，事情自然不会这么简单，毕竟自知清白的血蛮一方很清楚，这档子事儿背后绝对存在着巨大的猫腻，且这份猫腻为敦布亚城方面独断专行的可能性，很低。 而其中最大也是最不祥的可能性，就是圣教联合别有用心，比如—— “我们需要确认这件事的真伪。” 赫斯面色如常，理所应当地说道：“根据被派往这边的斥候反馈，这座要塞之前正在与某些身份不明的人交战，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简单了，既然我们没有在这里看到埃弗里殿下，那就意味着如果他之前确实在这边战斗，身份只有可能是你们的——敌人。” 尤利娅面色一变，沉声道：“断无可能！” “没可能吗？” 赫斯冷笑一声，面色冷峻地说道：“数小时前，这里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战斗，一直持续到刚刚我们抵达前才堪堪停止，而几乎是在爆发战斗的同时，我们就感知到了极度疑似埃弗里殿下的力量，而他现在并没有站在你们这边，这个结果难道还不够清晰吗？” 【果然如王上所料……】 从刚才起就尤为沉默的内塔尼在心底感叹了一句，随即便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你们想做什么？” “穿过这座要塞，寻找两位圣子殿下的踪迹。” 赫斯转头看向要塞西边，轻声道：“如果埃弗里殿下真在附近，那么菲利普殿下恐怕也有很大概率与他一起行动，甚至还能找到并未被发现尸体的黑梵牧师，如此一来，除非你们问心有愧，否则只要真相大白，血蛮方面的嫌疑立刻就会得到洗清。” “不妥。” 内塔尼毫不犹豫地摇头否决。 “为什么不妥？” 赫斯步步紧逼，厉声问道：“如果不是你们心里有鬼，不想暴露你们正在追击围剿埃弗里殿下等人的事实，为什么不让我们去寻找他们？” 内塔尼毫不退让地与赫斯对视，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我们不能确定，你们穿过这座要塞后，究竟是要寻找自己的伙伴，还是准备对我们进行肢解。” 赫斯嘴角微扬，摇头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队长先生。” “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掌旗使女士。” 内塔尼也笑了起来，镇定自若地说明道：“或许凭借此时此刻这座要塞中的兵力，我们并不畏惧诸位所在的调查部队，而在顶尖战力方面，我与戴维殿下联手，也有信心让克拉拉修女占不到太大便宜，但如果加上斯科尔克呢？如果加上敦布亚城的驻军呢？如果加上两位同样是史诗阶的圣子殿下呢？” 赫斯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队长先生，我们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确认伙伴的安危而已，相信我，就算放我们过去，邪眼王也不会说什么的。” “我刚刚阐述的，正是王上的顾虑。” “看来邪眼王的格局也不过如此。” “还请见谅，如果只有几位过去的话，我们倒也不是不能放行，但整支调查部队的话，就恕我们无能为力了。” “算盘打的挺响，要是你们一拥而上把我们杀个干净，然后又谎称我们在寻找伙伴的路上失去了踪迹，岂不是死无对证？” “我们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但敦布亚城被烧了个干净，我们的两位殿下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这同样是我们最想要查清的真相。” “口说无凭。” “职责所在，实在无法退让，还请三位见谅。” “好，既然你们不愿意放行，那我们就直接在你这要塞旁扎营等待好了。” “这……” “告辞，回头还请你们找人送些补给过来，我们出来的急，什么都没准备，这段时间物资方面的支援就拜托你们了。” “……” “不愿意的话，放我们过去也可以。” “三位慢走，不送。” 第两千六百八十八章：终 第两千六百八十九章：‘莱恩将军’ 游戏时间AM04:36 血蛮地域，鹰爪峡东侧，圣教联合调查团驻扎地前 “呼哈，嗝——” 走在最前面的克拉拉·香榭圣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紧跟着又打了个乙醇浓度骇人的酒嗝，小脸红扑扑地转头对身后的两个年轻人笑道：“那我就先回去休息啦，小赫斯你多辛苦些，有什么事等我睡醒了再说哈。” 赫斯恭谨地向克拉拉俯身行礼，柔声道：“感谢您为了我们的安全特意陪同了这一趟，现在基调已经定下来，以后我这边会妥善处理的，当然，我应该每天都会把我们现阶段的进展、思路、目的等内容汇总成报告提交上去，您别嫌烦就好。” “不烦不烦。” 克拉拉醉醺醺地笑了笑，踮起脚尖抬手在赫丝肩膀上拍了拍：“本来就是你替我和露易丝承担责任，要是连报告我都懒得看的话，就有点太说不过去了，放心吧，别的不说，只要是小赫丝你交上来的东西，姐姐我肯定逐字研读，保证不给你添乱子！” 赫斯也露出了柔和的笑容，颔首道：“那就麻烦克拉拉大人了。” “哈哈，等回去光之都后，我请你吃好吃的，嗝。” 克拉拉大咧咧地挥了挥手，随即整个人就逐渐变淡，在短短数秒钟内消失不见了。 “哦豁。” 李察感叹了一句，随即便转头向旁边的赫丝问道：“你说她已经离开多久了？”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赫斯柔和的目光在克拉拉离开后立刻冷了下来，对旁边依然带着爽朗笑容的李察沉声问道：“你怎么回事？” 李察眨了眨眼，好奇道：“我怎么了？什么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赫斯死死地盯着李察，一字一顿地说道：“明明我顶着压力，向克拉拉大人和露易丝大人努力争取，才让饱受争议的你以‘参谋’这一身份跟在我身边，甚至连首轮与【鹰爪峡】首脑会晤我都把你带了过来，结果呢？” 李察继续眨眼，继续好奇：“结果呢？” “结果你什么都没说。” 赫斯目光不善地瞪视着李察，虎牙轻咬道：“听着，李察·莱恩，我能让你以参谋的身份鲜亮风光，就能用几句话让你在曙光教派内部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形象彻底崩塌，所以你懂得……别挑战我的耐心。” 李察顺着赫丝的目光看向自己那看似无恙，实则根本抬不起来的右臂，语气轻快地回答道：“但我明明不是什么都没说啊，你仔细回忆一下，那句‘我是曙光教派的牧师，赫斯掌旗使的参谋，李察·莱恩，并非我教的黑梵牧师’，是不是我说的？” 赫斯不语，只是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 “等一下！别冲动！” 至少今晚已经不想再受皮肉之苦的李察立刻出言打断，随即才敛起脸上的笑意，用正经许多的语气问道：“我亲爱的赫丝掌旗使，你觉得……在刚才那种情况下，我能说些什么？” “我只知道，这是你的想法。” 赫斯微微攥紧右拳，沉声道：“无论如何，你应该对自己的想法负责，就算我愿意配合，你也不该像刚才那样毫无作为。” “我不知道你所谓的‘毫无作为’是指什么。” 李察摇了摇头，面色认真地说道：“我只知道，作为我们圣教联合调查部队的临时统领，作为接管了克拉拉大人与露易丝大人权限的最高负责人，你在对方面前的表现堪称无懈可击，不仅如此，你还将我那可能并不算完善的念头与想法完全展开，以最成熟的形式表达了出来，无论是过程和结果，都配得上一句‘完美’。” “……所以呢？” 因为李察那猝不及防却又真诚无比的夸赞，饶是对各种类型的油嘴滑舌全都完全免疫，精神强大到近乎刀枪不入的赫丝都微微一滞，目光也稍微柔和了些许。 “所以我完全没有必要画蛇添足，为了去说些什么而说些什么。” 李察摊开双手，微笑道：“我跟你同去的目的，是为了防止你在交涉中出现一些意料之外的、战略性的失误，而不是彰显李察·莱恩这个人的存在感，作为你的临时参谋，我并不认为你刚才的发挥有任何问题，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我应该说什么呢？向那些血蛮侃侃而谈我们的计划内核？还是为了在克拉拉大人面前展现自己的才华喧宾夺主？” 赫斯微微蹙起的眉头逐渐舒展开了，轻声道：“按你这么说，你今天基本没怎么说话，反而是一件好事？” “那是自然，因为我同去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你查缺补漏，确保我们出发前所确定的内容能够得到精确、有效的实施。” 李察点了点头，抬头看向半空中那轮被薄云遮住了小半的圆月，苦笑道：“当然，如果是过去的李察·莱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天天都沉浸在自己是个惊世奇才的幻想中，总是想要一举成名的纨绔白痴，今天十有八九会像一只愚蠢的雄性花雀般彰显自己的羽毛吧。” 赫斯戏谑地笑了起来，语气悠然地说道：“真遗憾，我没能见到那只意气风发的花雀。” “这是我的幸运，女士。” 李察长舒了口气，耸肩道：“如果我在几十年后试图回忆今天，想起的却是一个白痴在几个血蛮头子、在克拉拉修女、在赫丝掌旗使你面前不断显摆自己，做出大量蠢事的场景，我一定会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的。” 赫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问道：“那么，现在呢？” “现在嘛~” 李察莞尔一笑，乐呵呵地说道：“拜您的优秀所赐，不需要多嘴半句的我只需要专注欣赏那位机敏细腻、落落大方的女士就好，所以如果我有幸能活到几十年后，还有幸没能忘记今天这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夜晚，那份回忆中应该只有赫丝掌旗使您那张洋溢着自信的俏丽侧颜吧。” “呵。” 赫斯瞥了李察一眼，淡淡地问道：“我很好奇，你几个月前试图追求忘语殿下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副德行吗？” 李察摇了摇头，苦笑道：“很可惜，几个月前我试图追求忘语殿下的时候，仅仅只是想约她喝一杯，顺便试图送她回下榻的居所而已，至于其它事……我还没来得及做，就被那位多半是黑梵牧师友人的朋友打了个半死，被迫只能在宿舍养伤了。” “真可惜。” 赫斯扯了扯嘴角，玩味地笑道：“如果让你有机会好好发挥一下的话，那位忘语殿下……” “那位忘语殿下也绝对不会多看我一眼，女士。” 李察平静地打断了赫斯，语气温和地说道：“论神术造诣，殿下虽然刚刚入教不到一年，进境确实一日千里，完全不是我这种人能够企及的；论相貌，我虽然长得还算不错，但比我英俊倜傥者何其之多；而我唯一拿得出手的那点‘才华’，在黑梵牧师面前……呵，总觉得无论用何种说法描绘，都显得太过狼狈了。” 赫斯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那苦笑不已，失意之情并不掺假的年轻男子，淡淡地说道：“但你这份才华，今天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这份人情我会记住的。” “荣幸之至，我的女士。” 李察优雅地向赫丝行了一礼，然后轻咳了一声，迟疑道：“所以，那什么，虽然我刚才确实没发挥出什么作用，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将会以‘临时’参谋的身份一直工作到我卸任调查部队临时统帅为止。” 赫斯打断了李察，淡淡地说道：“这不是建议，也不是邀请，而是命令。” “是，将军！” 李察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站得如标枪般笔直，向赫斯行了个动作不是很标准，但不得不说确实有点小帅的骑士礼：“遵命，将军！” 赫斯柳眉微扬，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不是将军，李察先生，就算要拍马屁的话，你也应该提前称我为团长或者骑士长。” “但我喜欢‘将军’这个叫法。” 李察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我虽然是个最多也就被人叫叫主祭啊、大主教啊、冕下啊的牧师……咳咳，最后是开玩笑的，但实不相瞒，我一直有一个被人叫将军的梦想，说真的，要不是拉莫洛克总参谋长的风格太让人战栗，我当时恐怕就跟他去梦境教国那边‘实习’了。” “明智的决定。” 赫斯轻笑一声，并未对那位拉莫洛克总参谋长对李察的邀请产生太大好奇之情，她只是缓步从李察身边走过，在伸手拍了拍对方肩膀骨折的地方时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早些休息吧，莱恩将军，明天还有工作要做呢。” “诶？” 李察愣了一下，定定地看着赫丝的背影，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惊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 “你刚才叫我什么？” “你刚才是聋了吗？” “没有没有，我就是还想听一次。” “滚开。” “一次，就一次！” “还想听？” “想听！那可太想听了！” “那就努力混个将军当当，然后让我当你的直属部下，到时候你想听多少次，我都可以这么叫你。” “不是啊！我是个牧师啊！就算我去转圣骑士最多也就当个团长吧！哪儿来的将军能给我当啊！” “跟我无关。” …… 十分钟后 “哟。” 调查团驻地东南角的某座帐篷前，正抱着胳膊四下张望的布拉德目光眼前一亮，冲不远处那个缓步走来的高挑人影挥了挥手：“回来啦？” “还没睡？” 李察抬手打了个招呼，对布拉德和刚刚从帐篷里钻出来的凯文笑道：“你俩就不怕晨练起不来？” 布拉德叹了口气，无奈道：“怕啊，但是你小子都被叫去那些蛮子老窝了，就算是为了听到第一手消息，我也睡不着。” “你好奇心旺盛的像是个猫族半兽人姑娘。” 李察冲布拉德翻了个白眼，然后又转向凯文：“你呢？你也好奇心旺盛？” 凯文傲然一笑，很是自豪地说道：“没有，但我是异界人，不需要睡觉。” “……” 于是，需要睡觉的两位土著便一人甩了凯文一根中指，以示愤慨。 “进来说吧。” 李察第一个钻进帐篷，招呼两人进来后耸肩道：“其实也没什么可聊的，就是断头崖、血羽台地和钢鬃部族国三方在被疑似有埃弗里殿下的敌人袭击后，各自派遣了一支精锐力量驻扎进了那座‘同戮’要塞，然后咱们这边为了制衡，就过去简单打了个招呼。” 布拉德摸了摸已经冒出些胡茬的下巴，问道：“三支精锐吗？都什么成色？” “加起来能够直接将除了‘断头崖’外任何一支血蛮彻底灭绝掉的成色。” 李察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地说道：“领队的是两个史诗和一个半步史诗，如果打硬仗的话，就算是咱们这支平均素质已经很高了的调查部队，恐怕都会被他们灭掉。” 布拉德：“……卧槽？” 就连相对比较淡定的凯文都眉头紧锁，讶然道：“搞这么大？” “没办法，主要是【鹰爪峡】的地理位置太特殊了。” 李察脱下长袍，穿着单衣侧卧在自己的地铺上，懒洋洋地说道：“正东几乎可以说是‘血蛮’的边疆，南边则是钢鬃部族国的领地，除此之外，西北和东北两个位置分别都有能够长驱直入到断头崖和血羽台地的大路，如果被打穿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我听说过那个‘同戮’要塞。” 来前做过不少功课的布拉德点了点头，沉声道：“听说是血蛮们彼此之间无论打的再怎么激烈，都始终保持着相对的克制与和平，唯一一个接近于止战区的地方，看来原因就是因为它特殊的地理位置了。” “嗯，大概就是这样。” “那你们这次去是为了？” “给那些蛮子上点压力。” “具体点？” “军事机密。” 第两千六百八十九章：终 第两千六百九十章：火种 游戏时间AM05:17 血蛮地域，鹰爪峡西部，【黑梵独立军】敦布亚部驻地，南侧营盘 “你醒啦？” 转头看向悠悠转醒，表情充满了痛苦的凯文·影歌，第二混编战团旗下第五大队第二中队的先锋部队队长，曙光教派的圣堂武士阿斯拉·莫林对前者咧嘴一笑，乐道：“手术很成功，你现在已经是女孩子了。” 【？！？！】 一听这话，原本还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自拔的影歌当即便坐直了身子，然后第一时间垂下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胯下端详了良久，并在犹豫着摸了一把后才咬牙切齿地抬头看向阿斯拉：“王八蛋，你诓老子？！” “你得对我这个队长大人放尊重点，而且就算我变成蛋，也得是蜥蜴蛋，不是王八蛋。” 阿斯拉耸了耸肩，乐道：“你得适应这些异界人笑话，说真的，我特别佩服他们的聪明才智和幽默感，尤其是在骂人和阴阳怪气方面。” “滚。” 影歌言简意赅地回了一句，然后一边活动着自己几乎快要碎掉，从里到外没有一个地方不痛的身体，一边干声道：“我现在感觉快要死了。” “俺也一样。” 身材比影歌壮了两圈，身上缠满了绷带的蜥蜴人扯了扯嘴角，呲牙咧嘴地说道：“不过难受归难受，刚才咱们杀的真爽吧？” 影歌翻了个白眼，随手把自己旁边那把属于阿斯拉的主力兵器，砍死了至少六个血蛮都没有半点卷刃，堪称削铁如泥的单手剑丢到后者脚边，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就那么想让我欠你人情？” “要怪就怪你自己不争气，半死不活着就被队长丢到了我这里。” 阿斯拉拾起长剑，一边大大咧咧地将其收入鞘中，一边冷笑道：“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咱们这次要是能活着回去的话，刚刚那份人情够我把你吃到破产。” 并不介意被友人蹭饭到破产的影歌轻笑了一声，随即便探头向热热闹闹的帐篷外看去，好奇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咱们是怎么回来的？大家撤下来之后又发生什么了？我昏过去之前好像看到东边有大动静来着，到底是谁来了？”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伙计。” 阿斯拉一边呲牙咧嘴地重新躺了回去，一边懒洋洋地反问道：“我只比你提前恢复意识了不到两分钟而已。” 影歌皱了皱眉，言简意赅道：“废物东西。” “你小子特么的是不是……” 阿斯拉刚想骂一句什么，半掩着的帐篷门就被人从外面拉开了，紧接着就是一颗发型颇有艺术气息，但相貌却很是粗犷的脑袋探了进来。 阿斯拉和影歌皆是一惊，异口同声道：“副队长？” “起床时间到了，两位。” 旋律教派的兽人神官卢卡尔咧嘴一笑，乐呵呵地指着帐篷外说道：“出来换衣服。” 影歌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一边下意识地撑起身子与阿斯拉并肩向外走去，一边懵道：“换衣服？” 下一秒，他便得到了答案，因为就在距离帐篷大概二十米左右的火堆旁，竟然摞着至少两百套风格十分比卢卡尔那张脸还狂野的装备，而周围至少有五十条精壮的汉子正在换衣服，有的已经全副武装、有的刚脱得只剩裤衩、有的只穿一条裤衩蹲在那堆装备前挑挑拣拣。 不得不说，这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着实让影歌和阿斯拉愣了好几秒，直到在他俩肩膀上用力拍了一巴掌才回过神来。 直到这时，两人才发现，这位平日里总是一袭蓝底金纹神官袍，背着战鼓抱着鲁特琴的副队长，竟是一副非常……复古的打扮，主打一个贴近自然。 “副队长……” 阿斯拉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看着面前这位露着大半上身，穿着某种类似于虎皮裙似的东西，左手拎着一只不知道是哪个异界人做的，名叫【索纳】的恐怖乐器，脚踏两只草鞋的卢卡尔，干声道：“这，这是怎么个事儿啊？” 卢卡尔挠了挠他那条露了大半截出来，肌肉虬结、无比健美的大粗腿，一本正经地说道：“什么啥事儿？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换衣服，换斯科尔克风格的衣服，大家伙这会儿都换得差不多了，你们也抓紧时间，替换下来的装备自己打包起来写好名字送到后勤那边去，【机关】的同僚们会负责替你们保管。” “卢卡尔大哥！” 就在这时，一个满头大汗、顶着两个仿佛烟熏妆般的黑眼圈，看上去心力憔悴的鹰身女妖小姐姐扑棱着翅膀从不远处飞了过来，苦口婆心地说道：“我都跟您说好几遍了，您这身真不是我们斯科尔克风格的衣服，咱虽然不比你们圣教联合的装备精致，但也不至于穿得跟个野人似的。” 卢卡尔大眼一瞪，正色道：“你这是哪里的话，这怎么能说是野人呢，这是解放天性，这是与大自然合二为一的返璞归真，是更高层面上的艺术境界，是斯科尔克独有的美学！” “不，不是这样的，我们斯科尔克不是这样的。” 已经快急哭了的鹰身女妖小姐姐连连摇头，汗流浃背地说道：“您不能这么穿，这么穿太怪了真的！” 卢卡尔连连摇头，反驳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是你们准备的衣服，肯定都是能穿的！” “哎，不是，哎呀，我的意思是您这个穿法有问题！” 鹰身女妖小姐姐跺了跺爪子，急道：“这两件是内衬！内衬什么意思您知道吗？内衬是要搭配外衣来穿的，您好歹再套两件别的，再不济至少好好把裤子穿上，求您了哥，至少好好穿裤子啊！” 啪！ 卢卡尔用力拍了一下自己那强健有力的大腿，正色道：“这样才是更接近本质的野性艺术！” “不是，唉哟，咱真不能这样，我是负责您这一片的，要是让别人看到您穿成这样出去，我回去是要挨骂的呀。” 鹰身女妖小姐姐一边急的在地上刨土，一边转头看向影歌和阿斯拉，眼中溢满了‘救救！救救！’ “咳。” 或许是因为鹰身女妖小姐姐太过可爱，或许是因为艺术细胞忽然爆棚的卢卡尔太过骇人，总而言之，影歌在收到信号后立刻隐蔽地踹了一脚旁边的阿斯拉，让状态相对好一些的后者去找人平事。 “……等着。” 同样有些遭不住卢卡尔这副造型的阿斯拉点了点头，然后就隐蔽地跑路了。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卢卡尔以一位艺术家的身份，充分详实、深入浅出地为影歌和鹰身人女妖的小姐姐阐述一番‘艺术’、‘自然’、‘美学’与‘暴露癖’的关系，直到被匆匆赶来的亚拉罕一锤子砸在毫无护甲的膝盖上，痛苦地抱着腿栽倒在地。 “要么给老子好好穿衣服，要么老子当场锤死你。” 亚拉罕掂着锤子甩出了这么句话之后，卢卡尔终于不再沉浸于其骤然爆发的艺术狂想中，老老实实在外面套了件锁子甲，顺便不情不愿地穿上了一条破破烂烂的皮革长裤，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谢谢你！” 而那位鹰身女妖小姐姐则是则是抓着影歌的手用力晃来晃去，感激涕零道：“如果不是有你帮忙的话，我可能真的会疯掉的，我叫希丽，希丽·苦枳，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影歌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发，干笑道：“我叫凯文，凯文·影歌，很高兴认识你，啊对了，这位是我的朋友，阿斯拉。” “你好阿斯拉先生。” 名叫希丽的鹰身女妖小姐姐飞快地对阿斯拉点了点头，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转头看向影歌，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需要我帮忙挑一下衣服吗？虽然这些临时收集到的装备比较老旧，款式上也肯定不如你们的盔甲漂亮，但如果好好搭配一下的话，应该会很好看的，尤其是……嗯，你这样好看的人穿。” 影歌：“……啊？” 阿斯拉：“啧啧~” ……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希丽一直在帮两人（大概有二十七分钟是影歌）挑选和搭配衣服，最终也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尽管这些在斯科尔克方面比较常见的装备并不怎么好看，甚至有很多都堪称简陋，但在鹰身女妖小姐姐的悉心搭配下，换装完毕的影歌还真就在留下了那股子俊秀之余，平添了一点野性气质，可以说是非常的帅了。 “我觉得这姑娘多少有点外貌歧视。” 被随便挑了一套厚实的锁子甲穿在身上，脑袋还卡了一顶铁桶似的钢盔，靴子甚至破了个能露出俩脚趾头的洞，走在光之都主干道上甚至有可能被人（财富教派的信徒除外）塞钱的阿斯拉咂了咂嘴，促狭地对影歌笑道：“明明是我叫中队长来的，结果那丫头一双眼睛就跟黏在你身上似的，移都移不开。” 影歌一边调整着护腕的位置，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怎么，羡慕啊？” “不羡慕，那姑娘不符合我的审美。” 作为绝大多数情况下只会同族通婚的蜥蜴人，阿斯拉斩钉截铁地给出了回答，乐呵呵地说道：“只是觉得有点好笑。” “我不觉得有哪里好笑。” 影歌耸了耸肩，随口说道：“不排除希丽姑娘只是被卢卡尔副队长吓到了，所以决定多看我两眼养养眼睛，缓解一下视觉疲劳。” 阿斯拉：“……所以你也觉得自己很帅？”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影歌紧了紧腰带，一脸理所应当地说道：“这并不是什么不好面对的事吧？” “呵。” 阿斯拉干笑了一声，陪影歌挥手对远处那位热情的希丽姑娘告别后，一边往集结地点溜达一边感慨道：“所以，我们果然要串一波斯科尔克的伙计们咯？” 影歌点了点头，正色道：“肯定是了，虽然大概能猜到是不想让我们敦布亚城方面军的身份过早暴露，但具体是因为什么，就不是我能猜到的了。” “管它呢，反正我信黑梵阁下就对了。” 阿斯拉满脸无所谓地说了一句，然后眯起双眼，若有所指地说道：“就是不知道那些‘本尊’什么时候能想明白这一点了。” “你应该放宽容点，还记得黑梵阁下刚来咱们敦布亚那天晚上你都说了些什么吗？” “闭嘴，凯文。” “你说要是有机会的话，真想给那个靠裙带关系调到敦布亚镀金的傻瓜一闷棍，最好使用你最喜欢的大盾牌。” “我让你闭嘴，凯文。” “总之，黑梵阁下是个心胸宽广的人，他不会介意给斯科尔克那些朋友们多一些时间的。” …… “虽然我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伙计们，也并不介意多给你们一些思考的时间——” 同一时间，斯科尔克大寨大厅二层，沐浴在拂晓中墨檀缓缓抬起头来，对面前以现任斯科尔克埃尔加为首的，这支反抗队伍的管理班子们莞尔道：“但现在看来，你们似乎是不想再继续观望下去了。” “如果你真的那么有耐心，就不会在之前那场有关于信赖关系的会议后，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了。” 埃尔加叹了口气，苦笑道：“我不明白为什么黑梵牧师你连续驳回了我们至少二十次去支援敦布亚城那些战友们的请求，但我们实在是……” “别误会，伙计们，这并不是什么惩罚游戏，之所以一直要求你们按兵不动，只是因为我在等待消息扩散开而已。” “消息？什么消息？” “为了守护斯科尔克，反抗军正在【鹰爪峡】与那些残忍的暴徒拼命。” “什么？” “有太多人都在等待一个能让他们心安理得，舍弃一切加入你们的理由了。” “理由？我不明……” “我知道你们不明白，但碍于我们的时间有限，比起说服你们我更希望用实际行动去证明，以不被熄灭为最高目标而行动的火种，断无可能成就燎原之势。” “什么意思？” “我希望你们能明白一个道理——” “……” “为希望而牺牲的份量，远远不如用牺牲铺砌的希望能够打动人心。” “……” “那么，既然火种已经播下，接下来就让我们对赌一局吧。” 第两千六百九十章：终 第两千六百九十一章：剔除 游戏时间AM07:02 东南大陆，苍莽野，滚石镇 “回去之后让孩子好好睡一觉，如果下午时候能发汗的话，应该就没什么太大问题了。” 站在比起‘教堂’更像是破瓦房的老旧建筑前，有着一头淡金色的齐肩短发，刚刚散去了指尖光焰的少女轻舒了一口气，对面前一位抱着孩子的兽人妇女柔声道：“您自己也要多注意休息，我知道这两年的收成不太好，但如果连您也倒下的话，孩子就更没人照顾了。” 面容稍显憔悴，紧紧抱着怀中孩子的兽人妇女用力点了点头，连声道：“谢谢修女，谢谢修女，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这孩子的，来，小萨，快说谢谢修女姐姐。” “谢谢修女姐姐。” 虽然还是有些虚弱，但体温总算勉强回到了正常范畴的孩子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向修女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我长大了……要娶修女姐姐当老婆……” 兽人母亲立刻轻轻拍了一下孩子的小脑瓜，急道：“说什么呢，你这傻孩子！” “没关系啦，没关系的。” 修女摇了摇头，然后很是温柔地戳了戳兽人小孩的脸颊，莞尔笑道：“但女孩子是不能娶女孩子当老婆的哦，所以我们还是当好朋友吧，好不好？” “呜。” 虽然看上去有些不情不愿，但兽人小女孩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弱弱地说了一声：“好的，修女姐姐。” 虽然原则上是神官，但因为中低阶神职人员中的‘修女’、‘牧师’和‘神官’界定颇为模糊的关系，这位修女姐姐倒也并不介意母女两个一直喊错自己的职称，只是随手从口袋中拿出了一颗糖果塞到女孩手里，然后又摸了个小纸包递向兽人母亲：“这里面是一些能补充元气的药丸，虽然效果和味道都不怎么样，但也多少有些效果。” “这怎么能行。” 兽人母亲用力摇了摇头，连声道：“您已经帮了我们母女俩这么多了，我们真不能再拿您的东西了。” 修女摇了摇头，颇为强硬地将小纸包塞到对方手里，温柔而坚定地说道：“这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只是用一些常见植物调和的普通药丸而已，虽然一直不得要领，但我多少也学过一些跟药剂学有关的医理知识，这些学习中的副产物我自己也用不到，您就不要推辞了。” “……” 沉默了良久之后，确实需要这些东西的兽人妇女抿了抿嘴，深深地向面前的修女行了一礼后便红着眼眶转身离开了。 作为一个独自抚养着孩子，除了栽培果树之外并没有其它本领，却又偏偏遭遇了连续两年的歉收的母亲，就算这位兽人女子有很大概率能熬过今年，她那体弱多病的女儿恐怕也难以撑过下一个严冬了。 而这位修女大人给予的药丸，却是实打实有可能救孩子一命的好东西。 所以勉强自己推辞一次，已经是这位兽人女子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镇子所在的苍茫野，是无罪大陆上无数没有严格隶属的三不管地带之一，承载着很多很多正常情况下绝不会出现在吟游故事中的普通人，与环境略有相似的卡塞洛草原、精怪旷野不同，苍茫野并不受那些各大势力所青睐，就连距离这块地域最近的紫罗兰帝国，短时间内都宁可将视线投向阴暗沼泽那种地方，而非在已经形成了恶性循环，从各方面来说都很难‘消化’的地方。 与游戏外那些无论谁家都恨不得开疆扩土，增加控制范围的世界情势不同，在【无罪之界】中，开辟领土并不是一件容易且有赚头的事，在很多情况下，盲目扩张势力非常有可能会成为失控的导火索。 西南大陆的尼斯蒙特湖区、西北大陆的绝大多数土地、东北大陆的大量山地、大陆中央茫茫多的林地，都与苍莽野一样，是明面上没有任何隶属的无主之地。 当然，明面上是一码事，暗地里是否有人控制就是另一码事了，就比如精怪旷野的话事人，其实基本就可以理解为安卡集市的集市监管局以及占据最大市场份额的几家势力，再加上淘金三角那片地方几个有着话语权的人物。 不过苍莽野这边，尽管紫罗兰帝国的摄政王修·布雷斯恩殿下已经开始着手安排渗透，甚至派出了大量专员进行调查，但至少在三年内，未完成整合的紫罗兰帝国多半是不会染指这片区域的。 原因无它，尽管苍莽野的人口并不算少，但无论是地质条件还是资源储备都不够理想，尽管紫罗兰帝国的摄政王是一位非常有远见、非常有野心的人物，也绝无可能在没有做好充足准备的情况下一口吃下这块烫山芋。 综上所述，苍茫野是一个人烟并不算稀少，但大多数都过得不怎么样的地方，而众所周知，这种地方除了成为背景板之外，几乎不会在任何故事中派上用场，就算偶尔有一些令人眼前一亮的人才，最终多半也会选择拖家带口的离开，而不是下定决心振兴老家，出道成为偶像什么的。 毫无疑问，这是片死气沉沉的地方。 然而正是这种死气沉沉的地方，才需要更多的希望，更多的福祉，更多的恩泽。 …… 吱嘎——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噪声，艾·凡耶回到了这间至少有两百多年没修葺过的教堂，事实上，这里甚至不是太阳神提苏的教堂。 但是没有关系，因为已经超过一个世纪无人维护、无人祷告的关系，这里早已不存在任何神恩，所以小艾只要把太阳神提苏的神像供奉在教堂中央，将光之都那边两银币就能买到三个的太阳神纹章贴在各个角落，再虔诚地祈祷一天一夜，那么这里就可以是太阳神恩泽下的教堂。 一阵有些阴冷的风拂过发丝，令少女微微蹙起了眉毛。 小艾转头看向自己身后那破了个大洞，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彩窗，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要熬夜把它修好，至少要修到没有穿堂风的程度。 诚然，实力已经抵达了高阶，虽然不算很强，但至少能够用阳炎随时温暖自己的艾·凡耶神官并不畏惧这点寒风，但那几个答应明天来做早课的孩子可受不了这么吹，尤其是发热刚刚有所好转的小萨妹妹，如果她明天能下床的话，肯定会哭着喊着让妈妈送她来这里陪‘修女姐姐’一起歌颂神明大人的。 尽管孩子们可能连神明大人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分不清什么曙光公正知识迷雾旋律丰饶太阳神，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如果在他们心中很好很好、好到不能再好的修女姐姐说那位‘太阳神’是最好最伟大的，那么太阳神就一定是最好最伟大的。 毕竟孩子们就是这么单纯。 至于大人们…… 从里面打开窗户，对几个特意绕路经过教堂的果农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小艾开始今天的工作。 首先是把布道台收拾干净，虽然因为积累了很多灰尘而导致很难一次性擦洗干净，但令人欣慰的是那些昆虫尸体可以用阳炎术处理掉，理论上应该不会花费太多时间。 忏悔室倒是不着急，毕竟比起听大家检讨日常生活中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现在有太多更能够为人们带来慰藉的方式了。 祷告间是个大工程，虽然已经勉强收拾出了一张能够让自己睡觉的床，但在很长一段时间以来被当做废弃仓库使用的狭窄房间实在不是一个‘乱’字就能形容的，所以今天就先简单做做分类，然后分三天左右把里面清理干净。 “呼……” 原本只打算在这里停留三天，现在却直接把计划改成了半个月的小艾轻舒了口气，一边仔细擦拭着已经不再有蚊虫痕迹的布道台，一边不自觉地走起了神。 不知道先生那边怎么样了。 紫罗兰皇都那边的新据点已经开始招人了，不知道发展的怎么样，那位叫做不良辣妹的负责人应该站双叶女士那边，但根据先生的态度来看，里面恐怕还有一些很复杂的内幕，应该不需要想太多。 自由之都的总部那边，只能说不愧是能跟先生针锋相对的双叶女士，在已经第一时间整合了贝拉街的情况下，她甚至已经开始第二阶段的计划，准备进一步扩张丑角牌的控制范围，不但要将红桃Q的身份优势最大化，甚至想要借用更加具有‘深度’的资源强行打好根基，这种令人惊叹的操作自己真心是连学都学不来。 不过，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这就足够了。 只要先生距离他想得到的、想看到的越来越近，就是好的。 至于自己…… “……” 少女蹲下身子，一边将已经沾满了灰尘的抹布放进盆中，一边注视着瞬间变污浊的清水，注视着自己倒影的双眸稍微变得有些朦胧。 罗娜还好吗？ 虽然没有完全复活，但依然已经‘回来’的她能跟大家好好相处吗？ 先生离开之后，双叶女士会像照顾自己那样照顾罗娜吗？ 女伯爵虽然跟双叶女士有些矛盾，但应该会给自己点面子，在收到信后好好对待罗娜吧。 霍乱先生虽然说他只喜欢纸片人，但听先生说，好像无论是自己还是罗娜，在异界人眼中都算是纸片人来着，罗娜那么漂亮，会不会被缠上啊。 应该不会的，毕竟霍乱先生人很好、很有绅士风度，而且他跟科尔关系不错，只要知道科尔喜欢罗娜，他一定不会喜欢上罗娜的。 科尔…… 真是的，明明都已经决定不去想那家伙了。 “都怪霍乱先生。” 随口埋怨了一句没有招惹到任何人的霍乱，慢吞吞地站起身来，开始用洗净的抹布继续擦拭布道台。 出于对神祇的尊重，神职者在清理、打扫或者布置教堂时，原则上是不可以使用神术的，而这种程度的‘苦行’几乎每个正神教派的信徒都有进行，只不过对于现在的小艾来说，自己完成这一切的工作量着实是有些太大了。 尽管先生有给自己配了帮手，甚至就在不远处的城里，【丑角牌】都已经建立了一个临时据点，虽然规模很小，成员也有限，但无论是质量还是经费都是拉满的。 先生特批的预算，红桃K单独安排的协力者，从头到尾，甚至连双叶女士都没有经过，保密措施简直已经到了天衣无缝的程度。 当然，这份保密多半跟双叶小姐本人并没有什么关系，毕竟作为【丑角牌】的两大话事人之一，如果她真想了解自己的近况，那百分百是有办法打听到的，而此时此刻的装聋作哑，恐怕只是跟先生达成的某种‘默契’吧。 主要原因，除了先生掌握着【天启四骑士】之外，多半还是因为自由之都方面的总部已经完全被他交给双叶女士打理，所以双叶女士才愿意与先生达成默契吧。 不好，怎么又开始想这些了—— “……” 明明决定给自己的脑子放放假，但思维却总是保持着活跃，不断思考着种种事物的小艾叹了口气，轻轻敲了敲自己那不争气的小脑瓜，默默祷告了将近两分钟才重新恢复了内心的宁静。 她毫无疑问还是信仰太阳的。 她当然还是一位太阳神官。 只不过…… 在某人瞒着科尔·舒伦一系列的‘实验’后，作为一位神职者的艾·凡耶，已经从某种狭窄、狭隘、狭小的极端思绪中跳了出来，通过另一种别出心裁的方式去重新诠释这份信仰。 比如，尽管她对太阳的信仰依旧坚定，甚至更胜往昔，但却在潜意识中将某种并非完全必要的条件从信仰中剥离了出去。 毕竟信仰本就是复杂而多元的，正如当年的太阳王朝，同样以太阳为图腾的他们，原本只是将那轮烈日作为某种概念的具象化，试图贯彻某种正面、积极的精神，最终却将自己视为那至高无上的太阳。 虽然并非对神祇的信仰，但毫无疑问，太阳王朝的人，确实将那种原本作为本质的精神从信仰中剔除了出去。 同理。 作为太阳教派的神职者，将太阳神提苏从自己的信仰中剔除出去…… 大概也不是什么难事。 第两千六百九十一章：终 (本章完) 第二千六百九十二章：【猪头屠户】 游戏时间AM10:23 自由之都，无夜区，【猪头屠户】总店，二楼包厢【猪鼻子】 “所以说，你们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有着黝黑的肤色，看似臃肿的脂肪下满是肌肉，满脸横肥的野猪人店长大卫·屠屠抽了一口味道极重的粗烟卷，摇头道：“都是邻街的朋友，咱们也就不兜圈子了，虽然我那两家铺子的位置确实有点争议，但当初咱开业前也是跟左邻右舍打过招呼的，那会儿你们没有意见，结果现在铺子开起来了，生意做红火了，你们反而找过来摘桃子了？” 呯—— 伴随着一阵巨响，大卫猛地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桌子上，直接将桌面拍出了大片细密的裂纹，双目圆瞪道：“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我很理解大卫店长你的困扰。” 坐在对面的年轻男子随手接住了被震到半空中的茶水，浅浅抿了一口后苦笑道：“但问题在于，一年前您开业的时候，我们凯沃斯正处于一片混乱之中，当家的蕾莎女伯爵甚至远在东南大陆，再加上贝拉街委员会的大部分成员并未提前接到通知，而是在您开业的前一天才得到‘招呼’，刚才那番论点……我们这边也实在难以苟同啊。” “笑话！” 大卫死死地盯着科尔，沉声道：“难道你想让我在那个时候亲自去找那位不知道在哪里的女伯爵？还是说只要你们搬到哪里，就要将周围的争议地盘打扫干净？就算是早就被别人盘下的产业都要觊觎？科尔小兄弟，你自己琢磨琢磨，这是他妈算是什么强盗逻辑！” 科尔·舒伦叹了口气，无奈道：“我还是那句话，虽然我个人理解您的困扰，但现在的事实却并非如您所说，有两家【猪头屠户】把铺子开到了争议地盘，而是您的店面直接卡在了贝拉街的头尾。” 大卫冷笑一声，挑眉道：“所以呢？那咋了？” “那不好，亲爱的店长阁下，那很不好。” 科尔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茶杯，轻声道：“自由之都有自由之都的规矩，这是你我都心知肚明的事，而您的‘越界’行为本身，也完全可以视为对贝拉街的挑衅，这份挑衅就像是一个不定时炸弹，虽然很可能永远都不会爆炸，但如果有朝一日被人引爆，很有可能会让您承担一些不必要的损失。”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科尔小兄弟，你说的炸弹……我已经埋下过好多个了。” 大卫挽起袖口，指着自己右臂上那条深可见骨，一直从肩膀延伸到手腕的伤疤，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我的胳膊，五年前被砍的；我的后颈，七年前被剁了三刀；至于现在不方便展示的屁股和胯下，都有大面积烧伤的痕迹，不过很幸运，因为当年被袭击的时候我刚好起身想去撒尿，所以姑且该在的地方都在。” 科尔微微颔首，对展示自己伤疤的大卫举茶致意：“向您致敬，店长阁下，您毫无疑问是一位令人钦佩的硬汉。” “那么，你知道为什么我明明有能力把这些并不算好看，也不能让我变得更有魅力的疤痕消除掉，反而一直留着它们在身上吗？” 大卫伸出过长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朝天鼻，咧嘴道：“猜猜看？” 科尔摇了摇头，耸肩道：“抱歉，店长大人，我这个人其实非常不擅长猜谜。” “对。” 坐在科尔身旁的高背椅上，戴着黑色头纱，虽然面容姣好但存在感却分外稀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阴冷气息，但看上去却只是一位普通少女的精灵点了点头，附和道：“他在学院时就不擅长打赌和猜谜，经常把自己的午饭输给拉达和戴夫。” 因为被忽然插了一句话而有些发懵，甚至有点儿忘词的大卫：“……？” “所以说——” 科尔则是面不改色地微微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能否劳烦店长大人直接揭开谜底呢？” “我之所以留着它们，一方面是想提醒自己，无论挡在面前的麻烦有多少，活到最后、笑到最后、赢到最后的那个人总是我。” 大卫微微前倾身体，死死地盯着科尔：“另一方面，我是想提醒那些想要跟我作对、找我麻烦的人，那个活到最后、笑到最后、赢到最后的那个人总是我。” 科尔微微颔首，平静地说道：“原来如此，我非常认同您的观点。” “嗯？” 名叫罗娜·月辉，目前正以【玩偶】的身份辅助科尔这位被双叶称为字面意义上到处丢人现眼的【丑角】，表情并不丰富而且总是带着一股子尸体般平和气质的少女转头看向科尔：“你认同吗？” 科尔：“诶？” “大卫。” 罗娜又转头看向对面的野猪人店长，好奇道：“你活到了最后，难道不是因为你还没有死吗？你笑到了最后，难道不是因为你还没有哭吗？你赢到了最后，难道不是因为你还没有输吗？那你要是死了、哭了、输了呢？” 大卫攥紧双拳一言不发地盯着科尔旁边的罗娜，最后又慢慢将目光挪到科尔身，冷声道上：“小子，你在威胁我？” “呃……” 科尔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奈道：“好吧，就算是这样吧，店长大人，如果你认为我们在威胁您，觉得您很可能会死、会哭、会输的话，这么理解倒也无妨。” “给我一个理由。” 虽然并没有直接暴起发作，但目光却愈发阴沉的大卫死死地瞪视着科尔，一字一顿地说道：“给我一个让我觉得自己会失败的理由。” 科尔歪着头想了想，随即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画着两个小丑的银色怀表，将其打开后垂眸扫了一眼，轻声道：“嗯……差不多了。” “嗯？” 大卫目光微凝，沉声道：“你说什么差不多了？你要做什么？” “不是我要做什么，店长大人。” 科尔一边侧耳倾听着门外那急促的、愈发迫近的脚步声，一边淡淡地说道：“而是我们已经做了什么。” 呯——！！ 下个瞬间，包厢的房门骤然被人从外面撞开，只见一个气喘吁吁的兽人汉子冲了进来，瞥了科尔等人一眼后箭步凑到大卫耳边，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一巴掌扇了出去。 “别偷偷摸摸的。” 已经预料到什么的大卫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有什么事，直接说。” “好的，老……老大。” 只见那兽人战战兢兢地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干声道：“我们在贝拉街……不是，我是说，我们的七号分店和八号分店，出……出事了！” 大卫顿时瞪大眼睛，厉声问道：“出事了？出什么事了？店没了？” “店……店还在。” 只见那兽人小弟艰难地咽了下口水，迟疑了数秒后才咬牙道：“但是里面的人……里面的人全被换掉了！” “被换掉了？” 大卫面色一僵，干声道：“什么意思？” “意思大概就是，从上周开始，您手下那分别开在贝拉街头尾的【猪头屠户】七号分店和八号分店里就只有我们的人了。” 科尔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当然，您不需要担心这会砸了【猪头屠户】的招牌，我们可以向您保证，这一周里那两家店面的菜品除了更加干净卫生之外并没有任何问题，事实上，就连营业额都比每周的平均收入高出了百分之三十。” 大卫僵硬地转头看向科尔，颤声道：“你……你们……” “还请放心，这段时间的收入我们一分都不会动，除此之外，各种食材的成本也不需要您这边给予报销，女伯爵说了，这些都由主动帮忙的凯沃斯家族自行承担。” 科尔并没有给大卫放狠话的机会，只是平静地继续说道：“至于店里的伙计、厨师，您同样不需要担心他们的安危，在这一周内，被邀请去【罗曼深渊】做客的他们除了自由稍微受到了些许限制之外，并没有遭受到任何不愉快的对待，而他们在【罗曼深渊】的开销，也会由蕾莎女伯爵买单。” 大卫扯了扯嘴角，干笑了一声后便直接瘫坐在椅子上，然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挥手赶走了那些侍立在旁边的小弟们。 “那么，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今天稍晚些时候我们就会让您的店员重新回到【猪头屠户】的七号店和八号店，而我们的人也会在离开前做好交接工作，站好最后一班岗。” 科尔站起身来，优雅地向大卫俯身行了一礼，悠悠地说道：“那么，请再次容我们对【猪头屠户】造成的诸多不便道歉，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毕竟庄园那边还有很多事务没有忙完。” “等一下。” 结果科尔话音刚落，坐在对面的大卫立刻出声叫住了他和同样站起身来的罗娜，淡淡地说道：“科尔老弟，还有这位姑娘，如果不介意的话，还是稍微再坐一会儿吧。” 科尔立刻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随即便重新坐了回去：“好吧，既然店长大人这么诚心诚意的留我，那我就再多坐一会儿吧。” “嗯？” 而罗娜则有些好奇地看着他，问道：“不走吗？” 科尔摇了摇头，温柔地说道：“嗯，先不走。” “不走没关系吗？” 罗娜依然没有坐下，而是继续问道：“你刚才不是说还有很多事没忙完吗？” 科尔的笑容开始变得稍显僵硬：“嗯……一会儿而已，不要紧的，毕竟时间也没有那么紧张。” “嗯，我知道了。” 罗娜微微颔首，然后便重新坐回了科尔旁边，微笑道：“我也记得你下午好像没什么别的安排来着。” 科尔：“……” “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大卫却是忽然大笑出声，在避免了让科尔继续尴尬下去的同时乐呵呵地说道：“这位姑娘还真是可爱啊，你难道没看出来吗，科尔小兄弟今天下午唯一要做的事，就是说服老大卫放弃一些愚蠢的念头，所以刚才我要是把他给放走了，怕不是就要成为他马上就要着手处理的‘事务’咯。” 罗娜神情淡漠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店长大人说笑了。” 而科尔则是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笑容，随即便带过了这个大家都心知肚明是不是‘说笑’的话题，直截了当地问道：“那么，您让我别急着走，是有什么事想要吩咐吗？” “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大卫先是这么说了一句，然后又因为唯恐那位姑娘直接来一句‘既然没什么重要的事我们还是走吧’而语速飞快地接道：“不过听科尔小兄弟您刚才的意思，我们那两家分店，这段时间都是由您的人在帮衬是吧？” 科尔微微颔首，平静地回答道：“正是。” “那干脆这样好了——” 大卫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既然您的朋友们干得不错，营业额还比我手下那些不成器的东西在时有所提高，以后不如就让他们继续照看那两家店吧，当然，我肯定不能让大家白忙活，薪水方面就由我个人支付好了。” 科尔摇了摇头，笑道：“这怎么好意思。” “这是哪儿的话，大家都是街坊邻居，你们愿意帮忙打理生意，我这边高兴还来不及呢，而且说实话，咱在【卡米街】的生意已经很忙了，科尔小兄弟愿意帮忙，是老大卫我求之不得的。” 大卫露出了一个憨态可掬的笑容，认真地说道：“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以后【猪头屠户】七号分店和八号分店的营业额，咱们就对半分，成本和人员开支我来负责，你们只管帮忙经营就行。” “行吗？” “行啊行啊。” “不太行吧。” “哪有什么不行的，大家都是邻……” “我的意思是，一半一半的话，对您也太不公平了，毕竟您才是【猪头屠户】的总店长啊。” “嗨，没事儿，我根本就不在乎这种小……” “所以干脆把店名稍微改一下吧。” “呃？” “这样一来，咱们在三七分的时候才够公平啊。” “这……” “这怎么了吗？” “这太对了！唉哟你看我这脑袋，我刚才怎么没想到改名这事儿呢！还有，三七开真不合适，毕竟得劳烦科尔小兄弟这边费脑取个新名字，咱们九一开，九一开就行了。” “那怎么好意思。” “必须好意思！必须好意思！千万别推辞！” “那就……也行吧。” 第两千六百九十二章：终 第两千六百九十三章：少年与少女（柒） 半小时后 游戏时间AM11:09 自由之都，无夜区，贝拉街步道 “科尔。” 走在【丑角】身旁的【玩偶】微微偏过头，看向听到刚刚那句轻唤后立刻放缓脚步转向自己的前者，淡淡的问道：“我有给你添麻烦吗？” “麻烦？” 科尔眨了眨眼，反应了一下才哑然失笑道：“当然没有，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说了自己想说的。” 罗娜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纱，淡漠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忧色：“但‘我’知道我跟正常人不一样，所以从刚才开始就在想，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明明已经习惯了罗娜身上那股不易察觉的‘死气’，但却始终无法习惯她并没有完全‘活过来’的科尔微微一滞，随即在下个瞬间恢复了正常，摇头道：“你说什么呢，在我看来，你跟正常人没什么不一样的。” “你在撒谎？” 罗娜在一个小摊前驻足，很是自然地接过科尔递来的钱袋，一边仔仔细细地数着零钱，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我明明已经死掉了。” 瞬间瞪大眼睛的兔娘半兽人摊主：“诶！？” “别在意，女士。” 科尔立刻对兔娘报以温暖和煦的微笑，道：“她这几天睡眠不好，所以心情很差，总喜欢说一些消极的怪话。” 罗娜转头看了科尔一眼：“不许笑。” 科尔：“……” …… 两分钟后，罗娜和科尔离开小摊的时候，每人手中都多了一支肉串。 “嘶！” 因为看罗娜吃的很快，所以毫无防备直接咬了一大块肉的笨贼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边用火抗比较高的牙齿精准地咬住肉块，令其与自己的舌头与腮部保持安全距离，一边口齿不清地向对方关切道：“这么烫就别吃太快啊！” “不知道。” 罗娜摇了摇头，垂眸看着自己手中那溢散着丝丝白烟的烤肉串：“没感觉。” “……” 科尔顿时语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吃掉了那块烤肉，轻声问道：“好吃吗？” “好吃。” 或许是因为自己只能以灵魂的形式感知外界时就没少察觉到对方心底那份愁苦，很清楚科尔在想什么的罗娜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令人安心的微笑：“先生似乎觉得吃不到好东西的人生没有任何意义，所以特意让凛冬大师多费了些心思，帮我找回了味觉，虽然消化系统现在依然没有足够‘活化’就是了。” 科尔立刻皱起眉头，关切道：“那该怎么……” “我会在肚子里点一团‘灵火’，分解掉吃下去的食物。” 罗娜打断了科尔，认真地说道：“所以没问题的，不要担心。” 科尔这才轻舒了口气，笑道：“没问题就好，不过凛冬大师也真厉害，竟然连味觉都能帮你复原。” “听说他做了很多实验。” 罗娜一边回忆墨檀跟自己闲聊时的扯淡，一边说道：“听说凛冬大师身边就有几个跟我差不多的人，先生是让大师在他们身上实验好了之后再‘唤醒’的我。” 【啊，是那几位啊——】 回想起小艾曾经跟自己说过，她曾经跟凛冬大师一起在紫罗兰帝国那边‘偷走’了原本被另一位‘王牌’埋葬的几人，科尔顿时恍然大悟，嘴角下意识地翘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在想艾的事？” 走在旁边的罗娜也笑了起来，轻声问了这么一句。 “嗯。” 科尔诚实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刚想起来，小艾她曾经跟我说过那几位的事，据说先生之所以复活他们，除了试图通过那几位去胁迫双叶女士之外，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跟咱们其中一位无冕……呃。” 罗娜眨了眨眼，好奇道：“无冕什么？” “抱歉，罗娜。” 科尔叹了口气，无奈道：“这件事的保密等级有点高，就算是你，在没有先生的许可前我也不能轻易透露。” 本就对这事儿不算感兴趣的罗娜也不在意，只是在点头表示理解后结束了这个话题，一边轻轻晃着手中的肉串为其‘散热’，一边说道：“你想到艾的时候，可以笑。” 科尔：“呃……” “但平时少笑一点。” 罗娜紧跟着又补了一句，很是认真地说道：“尤其是对庄园里那个我忘记叫什么名字的女管家。” “咳，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不小心想起当年先生强迫自己用美男计牵制凯沃斯庄园那位暗精灵女管家伊娃·黑栀，以至于两人之后每次不小心碰到时都会非常尴尬的科尔轻咳了一声，然后便飞快地转移了话题，正色道：“对了，以后别再因为……那点小事就说自己不是正常人了。” 罗娜柳眉微蹙，一本正经地反驳道：“我觉得我没说错，毕竟我已经……” “这跟你已经怎么了没有任何关系，罗娜。” 科尔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对方，并在稍作迟疑后竖起自己的右手食指：“我给你举一个例子，你就明白了。” 罗娜一边往前走，一边淡淡地说道：“你可以举，但我觉得我说的对。” 科尔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后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觉得先生是活人吗？” “当然是。” 罗娜的回答毫不犹豫。 “那你觉得先生是正常人吗？” 科尔又问。 “………………” 这一次，因为是死者的关系情绪十分稳定，以至于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无比冷静，在任何情况下的交流都镇定自若，几乎不存在情绪波动的罗娜·月辉罕见地语塞了。 最终，足足沉默了两分钟的【玩偶】到底还是没能违背本心，有些沮丧地摇头道：“……先生，确实不太正常。” “那不就得了。” 科尔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得意洋洋地说道：“所以说，你身上这点小问题跟你是不是正常人没有一点关系，你现在只是有些不太适应而已，这很正常，毕竟如果换我一觉睡了这么长时间，刚起来的那段时间也会浑浑噩噩、迷迷糊糊的。” 罗娜深深地看了科尔一眼，有些用力地从签子上咬下了最后一块烤肉，然后带着有些明显的个人情绪用力嚼了几下，将其吞入肚中后才轻声道：“你刚才这副强词夺理的模样，倒是挺像先生的。” “哦？” 科尔依然保持着微笑，乐呵呵地问道：“你是在夸我吗？” “我是在骂你。” 罗娜毫不犹豫地将‘檀莫’二字定义成了某种用于可以直接用于人身攻击的糟糕物。 “挺好的。” 科尔却是耸了耸肩，看着对方那张虽然难见血色、表情也并不丰富，但还是能感到有些气鼓鼓的脸颊：“不久之前，光是能在梦里跟你说句话对我来说都是一种奢望。” 罗娜低垂着眼眸，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将手中的签子丢给科尔，然后就这样缓步在街上走着，漫无目的、一言不发。 科尔则是以同样的步频跟在罗娜旁边，走在落后半个身位的地方，同样没有说话。 不过贝拉街虽然并不算短，但也长不到哪儿去，所以就算他们走的很慢，却还是在大约一刻钟后走到了街道尽头。 “要去吃点东西吗？” 科尔在罗娜停下脚步后抬起右手，指向不远处那家正在换招牌，看起来颇为热闹的店，微笑着问了一句。 “不去。” 罗娜看着那家新招牌上写着【小丑鱼】三个大字的宽敞店面，头也不回地问道：“这就是你刚才从他们手里抢到的店面吗？” 科尔摇了摇头，很是诚实地说道：“不是我抢的，是双叶女士抢的。” “有什么区别吗？” 不再关注那家店面，而是转身向来时路走去的罗娜依然没有回头，只是漫不经心地说道：“刚才那个大卫，好像很怕你。” “区别在于，我只是简单做了些安排，让那位店长大人能够客观地对我们的实力进行评估而已。” 科尔笑了笑，一边走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巧思都只是锦上添花而已，甚至就算只是一些很肤浅的‘小聪明’，都会在雄厚的实力基础上变成‘大智慧’，而我就是个只会耍小聪明的人。” 听到这里，罗娜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用她那既无生机、也不明亮，却依然如生前般柔和的眼眸看着科尔，微笑道：“你变厉害了。” “还好吧。” 科尔摸了摸鼻尖，苦笑道：“不得不说，虽然只跟了先生几个月，但学到的东西确实比在学院那些年……呃，多了不少。” 罗娜微微颔首，然后便走到不远处一张被晒得暖暖和和的长椅前坐下，歪头向科尔示意了一下。 于是，科尔便温顺地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了。 “艾也变厉害了。” 或许是因为尸体被晒得有些暖洋洋的，罗娜慵懒地歪头靠在科尔的肩膀上，平静恬淡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对密友的骄傲：“先生跟我聊天时，经常会夸艾很厉害，他平时好像不常夸人的。” “我倒是觉得对先生来说，就不存在‘平时’这个概念。” 科尔一边努力放松下来，让罗娜靠得舒服一些，一边笑道：“不过小艾很厉害这点是真的，就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样，她比我强太多了。” “是么？” 罗娜缓缓合上双眼，悠悠地说道：“我并不是很懂这些，虽然那位【丑角】女士让我跟在你身边帮忙，但大多数时候我连自己应该做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太清楚你们在做什么。” 科尔晒然一笑，摇头道：“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也没关系的，当然了，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保证会经常抽出时间来给解答你的疑问。” 罗娜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没那么多时间，科尔。” “是么？” 科尔耸了耸自己并没有被靠着的右肩，莞尔道：“但我这会儿分明正在无所事事地陪你一起晒太阳啊。” “伊薇·雷曼跟我说，你的黑眼圈比我更像个死人。” “或许是双叶女士在教唆她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这也算是挑拨么？” “谁知道呢，但时间总是不够用的。” “你有发现么，你刚刚的语气有点像艾。” “这算是在夸我吗？” “只是在陈述事实。” “说真的，你刚才那句话也有点像她。” “……” “呵呵。” “不许笑。” “哦。” “……还是笑吧。” “好。” “科尔。” “怎么了？” “我困了。” “那我送你回……” “让我躺在你腿上睡一会儿。” “嗯，好。” “……科尔。” “我在。” “我们离得好远啊。” “错觉而已。” “你也好，艾也好，都已经走出好远好远了。” “在担心什么？” “不知道。” “我知道哦。”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无论现在我们距离有多远，都要比之前的距离近得多。” “死掉其实要轻松一些。” “现在还这么觉得吗？” “……有一点点。” “会等你的。” “嗯？” “我也好，小艾也好，都会陪着你，等着你的。” “哦。” “而且……” “而且？” “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了。” “错误？” “那时候，我没能保护好你。” “嗯，先生说你当时表现的很没用来着。” “下次不会了。” “嗯。” “我无论如何都会保护好你的。” “嗯。” “你相信我吗？” “嗯。” “……谢谢。” “就算你哭了，我也没有成为你恋人的打算哦。” “谁哭了啊！” “没哭吗？” “没哭啊！” “……哼。” “你在生什么气啊！” …… 半小时后 凯沃斯庄园，主馆天台，魔法结界【无限回路】 “所以说，你之所以迟到了整整一小时……” 双叶叹了口气，懒洋洋地看着不远处那位许久不见的友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是因为一直躲在暗处看科尔·舒伦那小子的恋爱八卦？” “不算恋爱。” 有着一头如雪般的白发，重新背上了自己那柄超规格长剑【无霜】的少女摇了摇头，随手将一把零食塞进嘴里，表情有些怅然—— “别扭死了。” 第两千六百九十三章：终 第两千六百九十四章：重拾 “真羡慕你的好胃口。” 双叶瞥了眼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能高强度爽吃的白毛美少女，感叹道：“说实话，亲爱的，你在游戏外是不是跟个气球似的？” 沐雪剑舔了舔自己沾上了些许糖分的食指，摇头道：“除了发型发色之外，我在游戏外跟这会儿的模样差不多，毕竟胃就那么大，就算再有胃口，吃不下就是吃不下，总不能为了多吃点好吃的先去吐一波吧？” 双叶咂了咂嘴，挑眉道：“我觉得檀莫那个贱人就做得出来。” “无法否认，但话又说回来了……” 沐雪剑看向盘腿坐在浮空实验台上的双叶，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觉得你也能干得出来。” “那得看我到底有多喜欢吃。” 双叶并没有否认沐雪剑言之凿凿的推定，只是在随口回了一句之后懒洋洋地撑起身子，问道：“所以，为什么你重新背上这把剑了？” 这位【丑角牌】最高领导人，同样也是与沐雪剑在问罪论战中同为【丑角牌队】同伴的眼镜少女目光灼灼地盯着沐雪剑……背后那柄明明武器分类是‘单手剑’，但却比寻常双手重剑还要长的兵人，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虽然没有把话说全，但言下之意显然已经跃然脸上。 【身为咱们公益组织第一玩家打手的你，晋阶史诗了？】 是的，尽管双叶并不知道沐雪剑在学园都市时因为让武器强行突破而难以使用【无霜】的前因后果，但自己这位伙伴的主战兵刃惨遭封禁一事，她还是很清楚的。 毕竟大家都是问罪论战·团体战中的队友，就算彼此（主要是双叶和墨檀）之间有诸多隔阂与秘密，在力争冠军（主要是双叶和沐雪剑）的过程中对伙伴基本都没有什么保留，事实上，就算是墨檀，除了瞒下【浊者的傲慢】这个比较诡异的天赋，以至于最后故意中了风花雪月的幻术之外，对两人同样没有任何保留，否则百分百会被双叶一眼看破的。 所以双叶一直都知道，无论是沐雪剑那柄【魔剑·龙葵】还是她在比赛中委托自己帮忙制造的【元素剑】，都不是她最心仪、最趁手、最强大的兵器，只不过因为那柄名叫【无霜】的武器晋升为‘传说’品质，导致只有高阶实力的沐雪剑根本无法驾驭它，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权宜之计罢了。 这里的‘无法驾驭’可不是那种发挥不出武器全部实力的意思，要知道，只要是品类为‘剑’的武器，在沐雪剑手中几乎都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潜力，而【无霜】更是与她有着近乎于百分之百的契合度，也正因为如此，在【无霜】正式晋阶为‘传说’品质后，沐雪剑别说用了，就连拿都拿不动它，只能将其收到行囊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沐雪剑无法拿起【无霜】的原因，并非她的力量属性只有同阶游侠系、盗贼系职业的水平，相较于正常战士类职业要低得多，而是因为【无霜】在抗拒她。 尽管这种跟技能面板没有半点关系的言论乍听上去像是一句疯话，但如果说这句话的人是整个【无罪之界】最擅长驾驭‘剑’这类武器，自创技能就像呼吸一样简单的存在，那么就算是内核极度混乱，但思维模式却十分理性的双叶，也无法做出任何像样的反驳。 至于当时与两位少女一样身为【丑角牌】成员的另一个人，更是在赛后复盘时直言表示，如果沐雪剑能够使用【无霜】战斗，那么就算对方是顶尖俱乐部中的顶尖团队，也未必能够赢到最后。 这句话其实不无道理，要知道，在那场比赛中因为被感染大幅度强化了身体素质，甚至能够解开【魔剑·龙葵】第四重封印的沐雪剑如果能够将传说阶的【无霜】运用自如，那么她就有非常高的可能性在承受那道宛若‘轨道炮’般的轰击后依然存有些许实力。 要知道，在经过多重变异后，沐雪剑最后其实是硬生生扛住了那道攻击的，只不过是因为展开了固有结界的国士无双状态更好一些，才在几乎耗尽了所有体能且生命值百分比只剩下个位数的情况下饮恨在对方手中。 换句话说，如果沐雪剑当时尚有一战之力，哪怕她依然没办法击败国士无双，不久后即将杀死国士无双的【主宰变异体】出现后也依然能够让牌佬减员到只剩一人。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主宰处于失控状态，但同样陷入了深度变异的沐雪剑未必会被直接识别为‘敌方’，虽然很难借助【主宰】的帮助，但幸存的概率可是非常、非常、非常高的。 如此一来，就算基地外的檀莫不敌风花雪月，最终也能维持住一个1VS1的局面，而这种大后期的残局，对于变异依然在不断强化且有高概率不会被主宰主动攻击的沐雪剑来说，绝对是超级优势！ 要知道，传说阶【无霜】的面板可是—— 【无霜】 灵魂绑定 武器类别：单手剑 品质：唯一传说 攻击力：强 属性：力量+35%、灵巧+50%、体质20%、智力+20% 特质： 【无双】：无视50%护甲、无视50%全抗性 【沐雪】：命中目标时有5%概率额外造成一次贯穿伤害。 【剑魄】：该武器永不磨损。 【剑魂】：你的剑类技能效果额外提高30%，冷却时间减免30%。 【剑心】：你无法使用任何非剑类武器。 【剑胆】：使用剑类武器时，你不受任何精神攻击、幻术的影响。 【和寡】：剑类专精低于45级的对手，无法解析无霜的剑路。 【孤高】：完全驯服【无霜】前，你都会在使用它时承受0.5%/s频率的恒定体能值消耗。 【独殇】：与剑类武器对击时，若对方品质＜传说，每一击将会额外附加1-5%的耐久度损毁效果，若对方品质＜史诗，每一击都有2%概率直接斩断对方剑类武器，且耐久度损毁不可逆。 【？？？】：？？？ 【？？？】：？？？ 【？？？】：？？？ 【？？？】：？？？ 【？？？】：？？？ 【？？？】：？？？ 【？？？】：？？？ 【？？？】：？？？ 【？？？】：？？？ 装备要求：沐雪剑、？？？ 【备注1：【剑帝】南宫沐的象征力具象化，尽管在二十年前便已经鲜有机会出场，在主人转型全职太太后地位甚至遭到了不锈钢菜刀的威胁，但这份力量依然存在于继承了【剑帝】血脉的南宫雪体内。】 【备注2：南宫雪本名赵雪，居民身份证登录名亦为赵雪，但因姓氏不够时髦，从小学四年级时即开始使用母姓南宫，自称南宫雪，在几乎被扣光了零花钱后依然屡教不改，却拒绝了心灰意冷的父亲修改居民身份证及户口本姓名的提议，并表示自己只是用南宫雪当笔名，且喜欢使用笔名。】 【备注3：赵雪曾在某次考试中因试卷姓名与准考证姓名不符，六科成绩被判无效。】 …… 要知道，就算是‘檀莫’这个角色的天赋【浊者的傲慢】，其效果4（详见1287章），也只不过是常驻99%的精神攻击抗性而已，虽然这个比例已经很夸张了，但如果遇到传说水准的精神攻击，就算只有其原本威力1%的强度，也有很高概率对他造成极大的困扰。 而【无霜】的特质【剑胆】，则可以让沐雪剑完全豁免任何攻击状态，换句话说，就算是传说水准的精神影响与幻术干涉，在沐姑娘眼中也形同虚设。 所以哪怕抛开【主宰】的存在，只要被沐雪剑逮到，风花雪月能够单挑赢下比赛的概率也是绝对的——零。 也正因为如此，墨檀在输掉比赛后竟然直接毫无节操地将主要责任归咎于沐雪剑没能驾驭【无霜】，让后者稍微愧疚了半分钟。 至于为什么只有半分钟，原因很简单，主要是双叶直言不讳地表示沐雪剑使用【无霜】的条件是晋阶史诗，但要是她真有史诗阶水准的话，就算不用【无霜】也能够轻松取得胜利，所以归根结底，【丑角牌】最终输掉比赛的原因还是要归咎于‘水桶理论’，即身为团队短板的墨檀应该负全责。 然后……墨檀就负了全责，表示双叶大人说的没错，如果两位姑娘愿意的话，自己甚至可以去亲吻她们的脚背以求原谅。 他说完之后，双叶便直接脱鞋伸脚，而沐雪剑当时就被吓得逃离了公共空间。 总而言之，虽然被两人侧面安慰了那场失利与自己无关（事实上也确实跟她无关），但沐雪剑还是有些介意自己无法使用【无霜】，这倒不是说这姑娘对那两个脑袋有点儿大病的家伙有什么愧疚感，主要还是因为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无霜】。 而现在，与雪茵在途中作别，时隔已久终于从圣山苏米尔回归自由之都的沐姑娘，俨然已经重新背上了她的爱剑。 只可惜…… “我现在依然只是‘高阶’，甚至连‘半步史诗’的水平都没有。” 沐雪剑摇了摇头，随即便在双叶叹了口气，正准备随口说两句什么安慰自己的时候补充道：“不过我接到了晋阶任务，完成之后就能直接晋阶成【剑帝】了。” 一听这话，双叶竟然直接从半空中摔了下来，瞪大眼珠子惊道：“什么鬼？你说你接到晋阶任务了？史诗阶职业任务吗？那不是只有比赛前几名才有的奖励吗？难道你的真实身份是【闹鬼教堂】那位大阴阳师谷小乐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习惯了双叶胡说八道的沐雪剑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你应该很清楚吧，【问罪论战】的前几名只是肯定能够获得史诗阶职业任务而已，但总不可能没有其它晋阶渠道吧？不然的话，岂不是没有玩家能够突破到史诗了。” 重新飘起来的双叶咂了咂嘴，追问道：“所以是怎么回事儿？你是为啥接到的晋阶任务？有没有参考价值？有没有复刻的可能？有没有机会给我也整一个？” “我觉得没有。” 沐雪剑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打断了对方那不切实际的狂想，解释道：“从我自己的体感来看，我能够接到晋阶任务，主要是我曾经在【无霜】的帮助下短暂地晋阶过一次【史诗】，且得到了【剑帝】这个职业。” “OK，我没戏了。” 双叶叹了口气，语气也重新恢复成了平日里那副懒洋洋的口吻：“所以呢？” “虽然只有短短五分钟，但我当时确实有很努力的去体悟【史诗】这个境界，虽然那种似是而非的感觉平日里根本抓不住，但每次练剑的时候，我都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在接近当时的感觉。” 沐雪剑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自己背后【无霜】的剑柄，轻声道：“圣山苏米尔是个很适合放空心境的地方，抛开某位偶像的习惯性捣乱不说，我得到了入坑这个游戏以来难得的清净，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双叶柳眉微蹙，向面露难色的沐雪剑问道：“那些气血方刚的兽人天天视奸你这个美少女用来当晚上睡觉前意淫的素材？” “为什么你说这种话不会被系统打码呢。” 沐雪剑轻轻揉了揉自己光洁的额头，随即便一本正经地说道：“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里的零食虽然很好吃，但款式少，量还小，我还不好意思跟小孩子和某个偶像抢。” “嗯，那很不好意思了。” “是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去大雪山来了波闭关，然后就突破瓶颈了？” “差不太多，不过闭关可能也不是核心原因。” “我知道，核心原因是你进过史诗。” “嗯……其实也不只是。” “那还有什么？总不能是馋零食馋的吧？化食欲为动力？” “是那位‘公主殿下’。” “诶？” “我记得，她那天给我唱了首我一直很喜……我之前听过的《歌剑仙》。” “然后呢？” “然后我就接到晋阶任务了。” “……6。” 第两千六百九十四章：终 第两千六百九十五章：丑角牌 众所周知，公益组织【丑角牌】里存在着两张王牌，分别是‘大王’和‘傻辶’，至于其中谁是前者，谁又是后者，就得看组织内成员们的立场了。 抛开并没有太多发言权的临时成员，组织内所有被赋予了唯一性编号，也就是‘牌面’的存在，基本都会分为三种派系。 第一种是只想好好工作，不站在两张王牌任何一边的中立人士，比如作为【丑角牌】摇钱树的，牌面为【方片10】的霍乱，以及牌面为【黑桃ACE】的沐雪剑等人。 第二种是坚定站在名为‘檀莫’的王牌身边，虽然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同样会遵循另一张王牌的指示，但在双方立场相悖的时候，会毫不犹豫地唯墨檀马首是瞻，同时对双叶存在诸多保留，经常会去执行墨檀方面秘密任务的成员，比如牌面为【梅花ACE】的蜘蛛，以及按理说应该中立，但因为参与过袭杀双叶所以只能被迫站在墨檀方面的【梅花7】斯嘉丽·迪塞尔。 第三种则是第二种的反面，即完全站在双叶方面的人，代表人物有牌面为【梅花Q】的不良辣妹、牌面为【方片J】的露西艾·尤克以及牌面为【梅花10】的伊薇·雷曼等人。 而在这三种派系之外，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尽管目前只有一人，但却深受两张王牌的重视，在组织内部有着极高权限与能力，在必要情况下甚至能够阻止王牌的行动，一切以组织利益为最高优先级的领导型中立者—— 【红心K】福斯特·沃德。 没错，作为【丑角牌】在行政方面的最高权限者，从未踏足过组织在自由之都的总部，直到现在都在学园都市担任‘执法队队长’与‘丹奴军事学院男学生会主席’的福斯特尽管是应墨檀邀请加入了组织，但却从来都不是‘檀莫派系’中的成员。 在墨檀与双叶二人的评价中，就算光凭‘能力’这一点，福斯特·沃德就足以与他们平起平坐了，而事实其实也是如此，尽管按规则来说【King】是小于【ACE】的，但如果仔细研究的话，我们就会发现哪怕只看字面，两者在职级上都存在着相当严重的差距。 首先是【ACE】，在精灵语中为‘顶尖人物’的意思，同时还有着‘王牌’的释义，如果硬要咬文嚼字的话，其实檀莫与双叶两人对应的【JOKER】应该被理解为‘丑角牌’，黑桃、梅花、方片、红心四张ACE才是‘王牌’来着。 只不过因为‘丑角牌’这个叫法比较拗口，所以两位最高领导者在大多数情况下才会被称为王牌，而他们与ACE的差别在于，两人的王牌是‘代表‘王’的牌’，而ACE们则是字面意义上的‘王牌’。 尽管看起来像是并无意义的废话，但考虑到这个组织本身就已经够乱套了，所以这种程度的多嘴其实也在情理之中，事实上，在福斯特制作的【公益组织成员白皮书】中，就有专门有一个小章节是用来解释【王牌】与【ACE】之间种种区别与各语境下用法的，可以说是非常认真体贴了。 那么，在已知ACE是‘王牌’的情况下，福斯特·沃德所代表的【King】呢？ 这其实也很好理解，毕竟在精灵语中，【King】所代表的意思非常简单直接，那就是‘国王’与‘君主’。 或许是无心插柳，或许是有意为之，墨檀如呼吸般自然地给予了福斯特【K】这个牌面，而后者也确实做到了一位统御者应该做的所有事，且无限接近于完美。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或许檀莫和双叶是【丑角牌】独二无三的舵手，但在具体的管理上，二者都是那种虽然有能力，但并不是很喜欢将太多心思放在这上面的人，也正因如此，或许福斯特能做到的事对他们来说并不困难，但他们永远都不会比福斯特做得更好。 很多时候，我们都需要把‘能力’、‘成就’与‘实绩’拆分来看，所以就算以能力为准的话墨檀和双叶并无劣势，但如果只看结果的话，福斯特·沃德就是要强过他们，甚至不止一星半点。 总而言之，福斯特的存在，从某种程度上甚至比两位最高领导者更能代表【丑角牌】，如果说墨檀与双叶能够决定组织的上限与活性，那么福斯特就是那个能够确保底线与稳定的人。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底线’其实无关于道德，仅仅只是确保【丑角牌】的稳定而已，毕竟福斯特·沃德虽然在绝大多数人眼中都是个品学兼优、秉公执法、善恶分明的好学生，但学园都市的执法队队长这一职位，从来都不是那种教科书般的好学生有资格染指的。 换而言之，作为学园都市历史上最成功、最优秀、最得民心、最受师生支持的执法队队长，福斯特非但没那么纯那么甜，其手腕与能力甚至要在绝大多数教师之上。 而在墨檀看来，让他将这份能力留在学园都市着实是有些暴殄天物，而且仔细想想的话，福斯特自己恐怕也不愿意留在学园都市，哪怕他已经被暗示过假以时日，就算竞选教师联合会主席，成为整个学园都市代表者也没有改变过主意。 在这种情况下，【丑角牌】递来的这个‘实习机会’对于即将毕业的福斯特来说就稍有些诱惑力了，再加上并不是很想做上门女婿，但很清楚自己恐怕不会与莲·鸢蕊之外任何女性产生感情交集的情况，福斯特最终答应了檀莫的邀请，决定在【丑角牌】进行为期数月到数年不等的‘实习’。 没错，很少有人知道，【丑角牌】的最高行政负责人，权限并不亚于两位掌舵者的【红桃K】，其实是一个实习生，也就是多半会在积累到一定经验后离开的了临时工。 不过这种包容性，也确实是【丑角牌】的特色，正如斯嘉丽的主要身份肯定是迪塞尔家族成员、蕾莎·凯沃斯女伯爵首先是凯沃斯家族的族长与领袖、伊薇·雷曼是注定继承雷曼家族魔眼技艺的嫡系传承者一样，就算是在很多干部眼中，这个组织都并非其生活的主旋律。 所以或许外人会觉得奇怪，但如果【丑角牌】内部这些人，就算知道了福斯特是个‘临时工’恐怕也不会感到不合适，最多可能也只是感叹句‘那可太牛辶了’什么的。 顺便一提，福斯特·沃德其实本身也代表着一个派系，尽管他与不良辣妹不同，并没有自立山头的想法，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对身为【红桃ACE】的‘魔女’特蕾莎·塔罗沙与【红桃Q】莲大小姐二人来说，绝对拥有着远超于某两位掌舵人的影响力。 顺便再提，尽管福斯特是【King】、莲是【红桃Q】，且两人的关系颇为微妙，但这并不意味着【King】这个牌面就一定要是福斯特这种级别的管理者，更不意味着【Q】这个牌面就一定得是女性或对应花色【K】的异性，更更更不代表这两个人之间一定会发生些什么。 毕竟目前已经另外两张【Q】分别是蕾莎和不良辣妹了，而这两个人所对应的CP位，是绝对没可能成为其对应花色那张【K】的。 事实上，因为这件事，墨檀还特意写信给福斯特，想要确定一下是否要给予这些花色各种附加意义，而他收到的回信，则是自己曾经送给福斯特的无数把纸扇之一，上书两个大字【神经】。 于是这个思路就直接作罢了。 顺便再再提，【丑角牌】内部虽然有‘干部’这一说，但其实就算是牌面最小的【3】也有很大发言权与自由度，当然，这必须得是玛琳菲森萝莉特化型那种独一无二的【3】，至于只有临时编号的普通成员或关系者，基本可以理解为基层、工具人与高级工具人。 那么言归正传，除了以上四个派别之外，【丑角牌】还有另外两种我们曾经提到过的牌，分别是角色牌与2号牌。 角色牌方面，目前的在籍成员是【主管】、【丑角】、【玩偶】、【女仆】与【说客】，尽管【主管】已经因为执行机密任务而切断了与组织的联系，只对墨檀一人负责，但其他人依然都在充实地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而根据以上情报，我们可以发现一件并不是隐秘的事，那就是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檀莫’方面的人都要比‘双叶’方面的人多上太多了。 总计五张角色牌中，有四张是属于檀莫的。 而在双叶方面的派系中，伊薇·雷曼早在很久以前就与檀莫暗通款曲、露西艾·尤克过于个性，几乎不可能被控制；就算是比较坚定且颇具能力的不良辣妹，这段时间也开始因为某件事动摇了起来，至于同样隶属紫罗兰分部，获得了【梅花6】这个牌面的糖糍粑，墨檀和双叶也心知肚明这个女人多少有些问题，只是懒得戳破，也懒得调查而已。 但墨檀却有着一大批很死心塌地的追随者，以至于在内部发言权方面要远远超过后者。 这从来都不是秘密，因为就连作为其直接竞争对手的双叶也很清楚，墨檀手中这些优势几乎是‘必然’的，因为在自己穷尽心思提升能力的时候，这个人几乎是凭一己之力建立起了【丑角牌】这块招牌。 但是没有关系—— 因为自己同样是被邀请进组织的关系，双叶很清楚对方会给自己很长一段时间去追回差距，而非利用那些优势滚雪球让自己喘不过气来。 毕竟有双叶的【丑角牌】和没双叶的【丑角牌】并不是一个概念，而且这种对墨檀来说堪称鬼故事级的不稳定炸弹，还是绑在身边比较好。 所以墨檀献出了另一个掌舵者的位置，同时自己闪电般地离开自由之都这边的总部，将双叶换到【丑角牌】的权力中心，自己则选择了‘神隐’。 比起让双叶来自由之都收拾自己刚刚铺开的摊子，将其当做高质量劳动力压榨到死，墨檀这一举动的真正用意，是给双叶一个弥补自己前期因为提升实力而错过了种种事物的机会，同时也算是他的诚意。 灰钱的人脉、云游者旅舍的人脉、学园都市的人脉、财富教派的人脉，再加上紫罗兰帝国方面双叶自己就有的人脉与奇迹之城这个后盾，背靠这张关系网的双叶只要不偷懒，其实很快就能达成与‘檀莫’分庭抗礼的局面。 直到那个两位掌舵者之间能够维系‘公平’的时候，【丑角牌】才算是真正的运转起来。 不过就算如此，因为沐雪剑身上的插曲，双叶还是不可避免地对那张属于檀莫的【黑2】产生了兴趣。 那位游戏ID叫做【公主殿下】，现实中是星球级偶像‘雪茵’，同时也是檀莫手中那张【黑2】的少女，双叶并非不清楚其底细，但正如两人之前所约定好的，就算她知道这件事，也不会对那张特殊的【黑2】做些什么。 事实上，双叶本来也不打算对那个灵魂波长与自己颇为登对的偶像做点啥，倒是这会儿有点想让后者对自己做点儿啥。 比如，在自己旁边唱首歌什么的，最好是一嗓子就能把自己嚎进史诗的那种。 “想太多了。” 沐雪剑瞥了她一眼，摇头道：“我的情况你复刻不来，突破史诗最大的问题是境界，而我属于境界比实力快半步的人，是特例。” “那也不妨碍我稍微听听看啊，我现在可是半步史诗啊，万一她真能给我唱进去呢？” “你觉得檀莫会同意让她给你唱进去吗？哪怕可能性非常渺茫。” “那个贱人，真该死啊。”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我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有什么要做的吗？” “在那之前，先说说为啥你能重新背上这把剑了吗？” “因为我那个【史诗职业任务】的内容，就是通过【无霜】的考验。” “怎么过？” “不知道。” “6。” 第两千六百九十五章：终 第两千六百九十六章：回合制游戏 “总而言之，我会想办法让【无霜】认可我的。” 沐雪剑随手取下了背后那柄旁人根本无法触碰，就算对她来说也足有千钧之重的长剑，一边用食指轻抚剑脊，一边轻声道：“我隐约能够感觉到它的情绪、它的渴望、它的霸道，也隐约能察觉到要如何取悦它，所以这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 双叶微微颔首，然后却是直接刨根问底道：“那么具体要多久呢？能给我一个大概的时间吗？” “这很重要吗？” 沐雪剑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有些好奇地反问了一句。 “这当然很重要，我亲爱的黑桃A。” 双叶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提醒道：“别忘了，你可是我们【丑角牌】的武力保障，而作为一个生意越做越大、摊子越铺越广的公益组织武力担当，你有义务尽快突破到‘史诗’，以免我和檀莫睡不着觉。” 沐雪剑柳眉微蹙，迟疑道：“话是这么说，但我觉得如果你们想睡的话，就算天塌下来都拦不住你们睡。” “别说的好像我们打算去行一些苟且之事似的。” 双叶做了一个滑稽的表情，语气慵懒如旧：“总而言之，我需要你的力量，更强的你，更强的力量。” 沐雪剑依然没有回答刚刚那个问题，只是又问道：“但我记得蕾莎·凯沃斯和莲·鸢蕊这两位干部都有着史诗阶实力，就算是那位似乎只会做行政与文书工作的福斯特·沃德队长，恐怕都有着深不可测的实力，顺便一提，关于对那位福斯特队长的揣测……是【无霜】给我的反馈，我自己什么都没看出来。”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双叶扯了扯嘴角，耸肩道：“但他们都靠不住。” 沐雪剑有些困惑地看着对方，有些不解地重复了一句：“靠不住？” “这么说好了，亲爱的，虽然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我可以直接对你说的那三个人下达指示，但问题在于，他们同样也有极高概率无视我的指示。” 双叶叹了口气，嘴角却始终带着悠然自得的微笑：“毕竟我们【丑角牌】并不是那种制度严明的组织，归根结底，我们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才在偶然间凑在一起，各自心怀鬼胎的人罢了。” 沐雪剑并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摩挲着自己的长剑，等待下文。 “我也好，檀莫也罢，都不认为把那些除非达成某种共识，否则就必须付出巨大代价或人情的战力算在‘刚需’里面是一个好主意。” 双叶莞尔一笑，在欲言又止的沐雪剑开口前强大道：“而我，虽然现在姑且也有了半步史诗水准，但你要知道，在檀莫完全将这里交给我，在【主管】因为一些愚蠢的原因毅然决定离开自由之都后，我的时间就变得尤为宝贵了。” 沐雪剑微微颔首：“看得出来。” “用比较好理解的说法，就是当我把时间与精力集中到那些亟待解决的事件、亟待筹谋的阴谋时——” 双叶扬起下巴，用一个颇为浮夸的姿势指着自己额角，咧嘴笑道：“所能产生的正面效果要远远比一个‘半步史诗’强得多。” 沐雪剑点了点头，角度很是刁钻地问道：“所以你是在说我脑筋不好用？” “这个说法太狭隘了，亲爱的。” 双叶轻笑一声，摇头道：“脑筋、智慧、聪明什么的，往往都是多元且复合的概念，比如我在用剑方面的‘脑筋’，就远远不如你；至于在做公益方面的‘脑筋’，你也确实要比我差一些，毕竟术业有专攻嘛。” 见自己刚才那句揶揄被双叶轻松化解，沐雪剑又问道：“那檀莫呢？他在哪方面的脑筋比较好用？” “檀莫啊，他不一样，他是那种情况要稍微特殊些的人。” 双叶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简单来说就是在各方面都傻辶到难以复加的下三滥。” 对这种答案早有预料的沐雪剑浅浅地笑了笑，然后也就没再多问，只是在双叶认真的注视下稍作沉吟，轻声道：“我也不能保证，但最长应该也不会超过三个月吧。” “最慢也能在三个月内进入史诗吗……” 双叶挠乱了自己的头发，幽幽地感叹道：“真好啊，你已经比我强了。” 作为【丑角牌】内虚荣心最强，最常留意个人战力排行榜的玩家，沐雪剑一听这话顿时虚起双眼，表情很是微妙地说道：“明明你的排名要比我高很多吧。” “首先，所谓的排名咱们看看就好，千万别当真，虽然我个人觉得系统完全可以做出更加弹性、灵性的排行榜，比如把兰斯洛特那种空有数值，但精神属性一塌糊涂的水货丢去他该在的位置，但既然有【问罪论战】这东西存在，我们基本可以理解为系统是故意只用‘普通算法’排列榜单的，所以参考价值非常低。” 双叶竖起食指摇了摇，语重心长地给沐雪剑科普了一下冷知识，然后话锋一转，笑道：“当然，我现在确实要比你强一些，但可以预料的是，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的实力都会停滞不前，就算偶有进步，恐怕也不足以让我迈进‘史诗’。” 因为曾经与双叶并肩作战，所以很清楚自己面前这个矮冬瓜法师有多么深不可测的沐雪剑显然无法理解这个说法，疑惑道：“为什么？既然已经摸到史诗门槛了，那么迈出另外一步应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吧？而且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很厉害的导师，再怎么说也没道理比我晚很多。” “因为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做到一边经营【丑角牌】一边确保自己的实力能够稳步变强。” 双叶托着腮帮子，满脸嫌弃地说道：“我自认为不比你差，也不比那些一个比一个名头响亮的职业玩家差，但亲爱的沐沐，你是咱们家的王牌打手，变强本就是你的主旋律，而那些又龙又鸟又搓麻将的职业高手，他们更是有一整个团队在背后运营，但凡能不用他们操心的，都绝对不用他们操心。” 沐雪剑：“……原来如此。” “没错，我现在的问题并不是做不到挺进史诗，而是很难同时兼顾提高自身实力与经营【丑角牌】的发展，令人遗憾的是，尽管我不在乎什么阴谋与陷阱，但檀莫在这种情况下却只会抛来阳谋，光明正大地坑我。” 双叶轻哼了一声，虽然语气很是不爽，但表情却并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他自作主张地将我们两个之间的对赌变成了一场回合制游戏，然后又强行让我接受这套规则，将自己游戏前期基本没怎么提升实力，而是在搞七搞八的行为正当化，然后逼着我在‘第二回合’去做他之前所做的事。” 虽然也称得上一句冰雪聪明，但在与墨檀和双叶打交道时总会习惯性放弃思考的沐雪剑眨了眨眼：“这听起来还挺公平的。” “但只是听起来而已。” 双叶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他一直在符合自己利益最大化的情况下进行规划，而选择了入局，进而加入【丑角牌】的我在第二回合却会在关键节点持续亏损，要知道，如果我在这段时间里突破到史诗阶，那么他毫无疑问就会陷入全面被动的状态，而那张唯一能够牵制住我的牌，其实也并没有那么重要，我们两人对此都心知肚明。” 依然不带脑子思考的沐雪剑点了点头，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按照他的节奏来呢？” “因为这同样是维持‘公平’的必要一环。” 双叶并没有藏着掖着，很是直截了当地说道：“作为这个组织的掌舵人之一，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丑角牌】的恐怖与潜力了，这就导致了如果我不接檀莫这一招，就等同于我自愿放弃他主动给我的权限，而最后的结果则会变成……比起名存实亡的‘首脑’身份，我其实更像是一个高级参谋，这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沐雪剑想了想，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答应他加入【丑角牌】呢？不给他这个机会不就好了？” “因为好玩啊。” 结果面对沐雪剑这个难得深思熟虑的问题，双叶却是给出了形同儿戏的回答：“你不觉得很好玩吗？” “……我倒也这么觉得。” 沐雪剑很诚实地点了点头，提醒道：“但我记得你俩的对赌好像玩挺大的。” “那又怎么样呢？” 双叶洒然一笑，乐道：“只要我能玩得开心，给他点优势又能怎么样？换个角度想的话，不敢在绝对公平的情况下跟我斗，已经算他输掉一筹了。” 重新放弃思考的沐雪剑摊开双手，实话实说道：“我不太理解你们的脑回路。” “那就别去理解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说白了，我从一开始也没有在抱怨。” 双叶笑的更开心了，很是愉快地说道：“我只是回答你的问题，简单阐述了一下自己为什么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实力难有精进而已。” 沐雪剑点了点头，然后沉默地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问题了。 “那就言归正传吧。” 双叶伸了个懒腰，随手从那些不断在半空中飘荡的羊皮纸中抽出一张，垂眸速度的同时头也不抬地说道：“这三个月，要是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你就不要离开自由之都了。” 沐雪剑重新把【无霜】挂回身后，问道：“是让我潜心修炼的意思吗？” “想太多了。” 双叶翻了个白眼，随手将指间那张羊皮纸焚成灰烬，然后露出了一个玩味的微笑：“我这边人手严重不足，有数不清的事等着你去做呢。” “杀人？” “包括，但不限于。” “我不是杀手。” “你是女侠嘛，我晓得的。” “我没这么说过。” “总而言之，既然你已经在苏米尔那边度假了这么久，也该稍微活动活动筋骨了，好歹是【丑角牌】的ACE，你可得在组织需要的时候站出来呀。” “我知道了。” “这么痛快？都不跟我讨价还价的？” “我本来就是要找人‘试剑’的，如果是你来安排的话，应该不会让【无霜】感到无聊吧。” “那倒不会，不过你就不担心我坑你吗？” “你要是想坑我的话，我担心有用吗？” “嘿嘿，沐沐你说什么呢，咱俩情同姐妹，我怎么会坑你呀。” “你和檀莫还天天打情骂俏呢，不是照样算计来算计去的？” “他不一样，他就不能算是个人。” “总觉得如果你俩不是在【无罪之界】，而是在游戏外这么玩的话，怕不是……” “怕不是什么？” “怕不是孩子都有了。” “那必不可能，我会在怀孕的第一时间把那个孽种打掉的。” “……原来并没有排除怀孕的可能性吗？” “啊？那咋了？” “……没咋。” …… 同一时间 奇迹之城，基修亚降灵塔三层，戴安娜的房间 “唉，快些好起来吧。” 沉睡的大占星师身旁，一个有着如火焰般的红发，相貌精致、气质端庄，身着一袭素色长裙的美丽女子轻声叹了口气，将一团柔和、温暖、纯净的水元素凝聚在自己掌心，一边温柔地擦拭戴安娜的脸颊，一边用耳语般的音量低喃道：“你的兄长一直在担心你呢。” “没用的。” 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中的【雾月贤者】，虽然以傲慢、固执与刻薄著称，但在只有妹妹与未婚妻在身边时却还是露出了柔和一面，因为苦恼而轻轻按揉着自己额角的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摇了摇头，苦笑道：“如果她是那种因为我这个兄长十分担心而主动醒来的性格，你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索拉。” “你进来之前应该打声招呼的，肯尼斯。” 贤者那美丽的未婚妻柳眉微蹙，责怪道：“一分钟前，我还在给戴安娜擦拭身体，我甚至还布置了结界。” “我注意到结界的强度下降了，才进来的。” “总之，下次记得敲门。” “……好的。” 第两千六百九十六章：终 第两千六百九十七章： 茧 索拉·尤利菲斯是【雾月贤者】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的未婚妻，而她出现在基修亚降灵塔的原因，则是应肯尼斯的请求，前来照顾他的妹妹，身为当世三位大占星师之一的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 尽管身为法师名门尤利菲斯家族的嫡系成员，当今真理议会第二席【灵骸贤者】纳泽莱·尤利菲斯最疼爱的侄女，但她在肯尼斯面前却并未摆出过任何架子，不但时刻保持着举止端庄得体，从未发过脾气、闹过性子，在照顾戴安娜时更是凡事亲力亲为，明明自己是平日里从未照顾过别人，甚至还要被无数人照顾的大小姐，却在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就对戴安娜无微不至、任劳任怨。 虽然戴安娜在这种情况下已经被肯尼斯、双叶与塔·拉夏判断为无需进食，就算放着不管也不会因为营养摄入不足而陷入虚弱，但最基本的擦拭身体与轻度按摩依然是必要的。 归根结底，尽管大占星师陷入了某种类似于节能模式的状态，但她身上的时间却并非停止流逝，就算无需进食饮水，肌体力量也会伴随着长期卧床而不断流逝，所以就算比绝大多数生活不能自理的人都好照顾，这些繁密的工作依然不算轻松。 但索拉却做的很好，虽然她并没有多少照顾人的经验，但在第一时间找到专业人士为自己讲解、教学要如何照看失去意识的人后，这位尤利菲斯家的大小姐很快便找到了诀窍，自此之后便亲力亲为地照顾起了戴安娜，甚至在房间中额外添置了一张床，日夜陪伴。 不得不说，单从照顾戴安娜这方面来看，索拉做的比之前肯尼斯、戴安娜与塔·拉夏三个人加起来都好。 【真是不可理喻……】 注视着正柳眉微蹙地看向自己，额头隐约还有汗珠未消的索拉，肯尼斯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塔·拉夏和双叶对自己这位未婚妻过于刻薄的评价，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抱歉……” 然而在肯尼斯的表情出现细微变化后，索拉却立刻垂下眼眸，轻声道：“是我多嘴了，肯尼斯大人。” “我说过很多次了，索拉，你永远都可以对我直呼名字。” 肯尼斯露出了一抹对于外人来说堪称罕见的微笑，走到床边的索拉面前微微俯下身子，很是认真地盯着对方那双沉凝中带着一缕胆怯的琥珀色眼眸，用他并不擅长的温柔语气轻声道：“我刚刚的不悦只是因为想起了一些糟心事，跟你没有半点关系，而且作为我的未婚妻，你其实并不需要这么照顾我的情绪。” 索拉却是摇了摇头，对肯尼斯露出了一个端庄的微笑：“正因为我是你的未婚妻，才应该更加照顾你的情绪，肯尼斯。” “在我身边，你不需要介怀任何事情，比如……因为并非嫡系继承人而无法继承尤利菲斯家族的核心魔法术式而觉得自己要低面前这位【雾月贤者】一等。” 肯尼斯半跪在索拉面前，轻轻牵起对方的手，棱角锐利的脸庞缓缓变得柔和，语气诚挚地说道：“在我看来，你我二人是绝对平等的，所以至少在我们独处的时候，你不需要在意阿奇佐尔缇‘弦月’一脉继承人与【雾月贤者】之类的身份，我，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只是你的未婚夫，而你，索拉·尤利菲斯也仅仅只是我的未婚妻。” 索拉轻笑了一声，抬头对面色诚挚的肯尼斯笑道：“你的观察力远比看上去要敏锐得多，肯尼斯。” “我的观察力并不算强。” 肯尼斯摇了摇头，正色道：“但我至少会去认真观察自己在乎的人，毕竟如果你感到不快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这句话倒是有人们眼中那位【雾月贤者】的风范了。” 索拉莞尔一笑，轻轻在肯尼斯掌心捏了一下后便转头看向戴安娜，面带忧色地说道：“所以，我们的大占星师，你这轮雾月最疼爱的小星星，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醒来？虽然我并不介意照顾她一辈子，但戴安娜还年轻，她应该拥有一切的幸福与自由。” 肯尼斯轻叹了一声，摇头道：“我不知道，戴安娜的情况很特殊，以至于就算我用尽了浑身解数，甚至还找来了在相关领域卓有建树的人脉帮忙追溯缘由，结果依然是个令人毫无头绪的谜团。” “我打算过几天去拜访一下纳泽莱伯伯。” 索拉抿了抿嘴，正色道：“虽然他这段时间一直比较忙，但戴安娜是你的妹妹，她的事就是我的事，而纳泽莱伯伯在精神魔法方面的成果也有目共睹，如果由他帮忙的话，很有可能会出现转机。” “……” 虽然并不是很想欠那个性情古怪的【灵骸贤者】人情，但看着床榻上那明明与前去学园都市前没有任何区别，但在肯尼斯眼中却仿佛消瘦虚弱了不少的戴安娜，这位无论在任何事面前都能处变不惊的【雾月贤者】犹豫再三，最后还是苦笑着问道：“这会不会有些太麻烦你了？” “没关系的，纳泽莱伯伯一直都很喜欢我，也一直都对家里我在家里的尴尬位置感到愧疚，再加上他从一开始就非常欣赏你……” 索拉温柔地拍了拍肯尼斯的手背，莞尔道：“一定没问题的，放心交给我吧，肯尼斯。” “那就拜托你了，索拉。” 肯尼斯轻舒了一口气，然后便小心翼翼地给了自己面前这位未婚妻一个浅浅的拥抱，在她耳畔轻声道：“让纳泽莱大人帮帮我的小星星，她会是我们婚礼上除了你之外最耀眼的风景。” 索拉微微颔首：“我会的。” “那么，我还有几位有关于水银魔法的合作伙伴要见，就先出去了。” 肯尼斯退后半步，优雅地向索拉行了一礼：“晚上等我回来一起吃饭，好么？” 索拉也优雅地回了肯尼斯一个法师礼，莞尔道：“尽量别让我饿肚子哦。” “遵命。” 肯尼斯心满意足地笑了笑，然后便宛若一阵风般离开了房间。 “……” 而索拉嘴角的笑容则渐渐消隐了下去，柔和的表眼眸逐渐变得冷漠而深邃。 片刻之后，这位尤利菲斯家的大小姐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窗边。 在戴安娜最喜欢的，能够映出星星的石璃窗上，索拉能很清楚地看见自己。 那是一只被困在笼中，难见天日的花瓶。 那是一个屈服在命运面前，说服自己逆来顺受的摆件。 那是在光鲜的表象下，将一切困锁在囚牢中，空洞而木然的灵魂。 “没关系，这样就好。” 注视着镜中映出的可怜人，索拉·尤利菲斯抬起右手，一边摩挲着镜面上那张俏丽的脸颊，一边喃喃道：“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我很满足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我理应接受……理应享受……但……” 索拉轻轻颤抖了一下，而她那失去了光芒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令人不安的东西正在酝酿。 过了良久，她轻轻关上了窗户，以极为缓慢的速度走回到戴安娜床前。 终于索拉再也掩藏不住眼中那股对她来说极度陌生，但却耀眼到令人生畏的感情，颤抖着将手伸向戴安娜…… 枕边的那封信。 “弗兰克。” 索拉将那封已经寄来很久的，大概有两页纸左右的长度，仅仅只是弗兰克寄来那百余信件中再普通不过的一封抱在怀中，眼中满是病态的渴望与感动。 “弗兰克·休斯。” 她再次低喃那个名字，将信纸捧在掌心，垂首轻嗅着残留在那信纸上的，淡淡的古龙水味。 那应该就是弗兰克的味道！ 尽管素未谋面、尽管不曾相见，但索拉却仿佛与那个炽热而真诚的男人心有灵犀般，如此笃定地坚信着。 没错，尽管塔·拉夏早已看出了索拉·尤利菲斯这个人存在着某种病态的，并没有肯尼斯位置的‘内核’，但她却没有料到，这位高雅、高贵、高傲的大小姐会疯得那么彻底。 以至于她甚至爱上了戴安娜最重视的爱人，那个令人不安的‘弗兰克·休斯’。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糟糕到无与伦比，甚至令人难以用正常认知去理解的灾难性发展。 作为肯尼斯的未婚妻，索拉竟然荒谬地爱上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而且那个人竟然还是肯尼斯最珍视的妹妹、自己照顾的对象，史上仅有的三位大占星师之一，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的恋人。 这疯狂、离谱、不可理喻。 但在某种角度下，却又显得情理之中。 因为正如我们之前所提到过的，索拉·尤利菲斯是一个很病态的人，尽管在这种大型家族中长大的人都多少沾点不对劲，但就算在这些人类，索拉也是最不对劲的那一批。 非要说的话，恐怕只有雷曼家族那位嫡系继承人才能在‘扭曲’方面与索拉媲美了，但两人选择的道路却截然不同。 索拉·尤利菲斯在意识到自己无力改变一切后，选择了接受一切，任由自己被周围的一切所摆布。 比起徒劳的抵抗，苦中作乐至少还有一点点‘乐’。 怀抱着如此想法，从未在物质上被亏欠半分，但精神世界已经空虚到近乎于死寂的索拉便主动配合起了家族规划，并试图在这个过程中寻觅到一丝快乐。 运气好的话，甚至可能是两丝、三丝。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索拉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甚至能够慢慢去学会享受它了，如果再给她一些时间，这位在孩提时代曾经桀骜不羁，却因为性别与天赋等诸多原因被现实无情击垮的女孩，或许真有可能得到她自己的幸福。 比如成为【雾月贤者】的妻子。 如果不去想这只是两个家族之间的政治联姻。 如果抛开自己渴望那如童话般炽热美好的爱情。 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毫无疑问是一个再理想不过的婚约对象。 他的才华有目共睹，以至于四十岁不到就成为了【真理议会】的成员，凭实力摘得了【雾月贤者】这个称号。 他的家世令人安心，尽管在底蕴方面，阿奇佐尔缇家族比起尤利菲斯家族要稍显不如，但在这一代，【繁星】一脉出了世上三大占星师之一的戴安娜、【弦月】一脉出了雾月贤者肯尼斯的后者已经奋起直上，想必假以时日，阿奇佐尔缇家族必定能够获得更大的影响力。 不仅如此，除了家世之外，肯尼斯同样是人中龙凤，不仅相貌俊逸、身材高挑、年龄也不算大，其天赋更是索拉这种平庸者难以仰望的存在，毫不夸张地说，尽管肯尼斯以刻薄、严厉、傲慢著称，但其追求者依然如过江之鲫，连起来天知道能围着奇迹之城绕上几圈。 而在这种情况下，过去几乎没有感情史的肯尼斯却对索拉一见钟情，尽管大前提是双方本就是代表各自家族的利益进行理应往‘相亲’方向发展的会晤，但就算如此，肯尼斯对索拉的态度，也好到了远远超过【雾月贤者】理应对尤利菲斯家族某位凡庸嫡女的态度了。 就这样，两家几乎是在肯尼斯与索拉见面后的当天晚上就作出决定，择日为他们举办订婚仪式。 阿奇佐尔缇家族这边，是已经成为【弦月】一脉当家的肯尼斯做的主。 尤利菲斯家族方面，索拉仅仅只是接到了‘你与肯尼斯订婚’的消息而已。 总而言之，没过多久，两人变成了名义上的未婚夫妻，而至少在表面上，双方都对彼此足够温柔、体贴、热情。 事实却是，索拉并未从自己为自己所编织的‘茧’中离开。 或许她并不讨厌肯尼斯，甚至发自内心地觉得对方是自己理想的婚约对象。 但就算如此，索拉内心深处的空洞与虚无也依然没能被肯尼斯毫无保留的好感填满。 或许，当两人真正成为夫妻后，【雾月贤者】迟早能够用真情添补爱侣内心深处的空白。 然而不幸的是—— 索拉看到了弗兰克·休斯写给爱人的信。 第两千六百九十七章：终 第两千六百九十八章： 索拉 索拉并不认识弗兰克·休斯。 事实上，鉴于‘弗兰克·休斯’这个名字的本质仅仅只是一层画皮、一个符号、一场好戏的原因，整个【无罪之界】也没有几个人认识这位颇具神秘气息的吟游诗人。 严格来说，在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这位拥有VIP票的用户，以及她周围一些人的认知范围之外，弗兰克·休斯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看得出来，那位‘中之人’并不想进行过多劳神费力地演绎，毕竟他有义务赋予弗兰克生命，而赋予一个虚假存在以生命这种事，是相当劳神费力的。 与林克·塞尔达这种本质上只是‘檀莫’某件用过即丢，需要时再拍拍灰尘穿上的外套不同，弗兰克·休斯并非那么肤浅的东西。 那是有别于檀莫，却只有檀莫能将其演绎出来，拥有独立人格与思考，并非为了服务檀莫或戴安娜才存在，而是只要存在就必定会按照其‘人格’行动的极特殊存在。 当然，所谓弗兰克·休斯的‘人格’，与【无罪之界】中的‘黑梵’、‘檀莫’和‘默’不同，并不是什么可以对墨檀本人造成困扰的精神状态，他只是一个并不单纯的概念，一个拥有独立体系的行为逻辑。 他存在的意义被一分为二，分别被檀莫与戴安娜所拥有，而这两个人的存在，则会成为弗兰克的精神锚定，确保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迷失。 他只为自己的两组底层逻辑而存在，宛若围绕着两个行星旋转，运动轨迹呈【∞】状的非主流卫星，无法被任何存在或事物干涉。 就算是为弗兰克·休斯赋予了存在、精神与形体的檀莫本人，也无法违背弗兰克的底层逻辑，否则前者就会变成如同‘林克·塞尔达’般的皮囊。 而戴安娜是绝不会承认一具皮囊是自己的爱人，是自己深爱的弗兰克·休斯。 这是最为禁忌，最难言表的领域，是就算双叶都无法插手的，看似单薄，却固若金汤的‘窗户纸’。 弗兰克对戴安娜的爱，是货真价实的，亦是就算在吟游故事中都难以寻觅的、童话般的爱情。 这份爱情或许对于能够看穿一切的戴安娜来说是甘甜的蜜酒，然而对于其它人来说，无论是檀莫还是弗兰克的‘爱’，都是致命的鸩毒。 但在不久前，索拉·尤利菲斯不幸地打开了这只潘多拉的魔盒，并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便被这剂猛毒渗入了骨髓。 最开始，索拉仅仅只是凭借理性想要帮助自己的未婚夫去分担压力，她很清楚肯尼斯的时间宝贵，更清楚这位视戴安娜为珍宝的兄长愿意为妹妹放弃太多太多东西，就算是那些来自某个可憎骗子（肯尼斯语）的信，他也甘愿为了戴安娜硬着头皮一封封读下去。 这无疑是一份巨大的负担，无论是精神上的，亦或是生活上的。 于是，在听完对自己毫无保留的肯尼斯一番抱怨后，很清楚自己‘理应为未婚夫着想’的索拉，并在深思熟虑后做出了一个说不上错，但却后患无穷的决定——为戴安娜读信。 她的决定无疑让肯尼斯如蒙大赦，毕竟在已经对那个弗兰克有负面滤镜的【雾月贤者】看来，那些令他感到后槽牙发疼的字句就仿佛一道道冰锥术，又冷又膈应又瘆人，每次读完恨不得鸡皮疙瘩掉一地。 但问题在于，尽管肯尼斯对弗兰克有滤镜，索拉却不存在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而在后者看来，那些被认真书写在羊皮纸上的花体字，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仿佛阳春三月的暖风，不断融化着多年来包裹着自己内心的坚冰。 她很清楚，那份温暖的归属并非自己，躺在床榻上那失去了意识，宛若活死人般的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但就算如此，索拉依然会难以自制地去想，如果自己也能遇到这样一个人，那么自己的生活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并非如自己与肯尼斯这般的‘门当户对’，作为当世最伟大的三大占星师之一，戴安娜对弗兰克来说就宛若天上的星辰，是理应在梦境中都无法触碰的存在，然而两人却这样奇迹般地走到了一起。 没有利益纠葛、没有幕后交易、没有门当户对，有的仅仅只是两份真挚而干净、清澈而纯粹的感情。 在某个瞬间，索拉猛然发现，原来自己手中那一封封用思念与爱意书写的信函，已经逐渐填满了自己内心深处那冰冷而深邃的空洞，是对自己这个只能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最直接、最透彻的救赎。 在某个瞬间，索拉甚至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躺在床上的活死人，而戴安娜则被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温暖与温柔所包围，生命中满是盛开的幸福与美好。 【如果那份感情的对象是我……我恐怕就算立刻死去也心甘情愿吧。】 顺理成章地，索拉产生了这个危险的想法，而当她回过神来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弗兰克对戴安娜的情愫所温暖，重新从一个花瓶、一个木偶、一个筹码变成了一个鲜活的人。 木偶是不会胡思乱想的，花瓶是不会有任何奢望的，筹码是不会感到遗憾的。 但是人会。 意识到自己重新变成了‘人’的索拉·尤利菲斯，在肯尼斯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地崩溃了。 正如始终生活在黑暗中的人不会向往光明，索拉认为过去的自己之所以能够接受自己内心深处那份空洞与虚无，完全只是因为自己从未见过真正美好的感情，而弗兰克在给予了她一份意外的温暖后，她已经逐渐开始无法接受过去与现在的自己了。 索拉·尤利菲斯开始在潜意识中进行否定。 她否定了过去的自己、否定了现在的自己、否定了自己所谓的家人、否定了自己近三十年的人生、否定了肯尼斯对自己的感情，也否定了自己对肯尼斯的感情。 然而在最后的最后，在一片狼藉中，索拉却始终没有否定弗兰克·休斯，恰恰相反，她发现自己似乎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让自己意识到周围一切都宛若炼狱般无可救药的罪魁祸首。 这是一种病态且畸形的感情，受到过优秀教育的索拉对此心知肚明，但正如戴安娜很清楚‘弗兰克’究竟是什么却依然深爱着他一样，虽然并不知道真相，但同样很清楚弗兰克并不属于自己的索拉根本无法用理性来克服这份感情。 在某个瞬间，她甚至会怨恨床榻上的戴安娜，因为她毫无疑问是弗兰克眼中的整个世界，但她同样无比感激戴安娜，因为如果没有她这颗被弗兰克捧在手心的星星，自己恐怕穷极一生都无法感受到那份温暖的感情了。 于是，在这份矛盾中，索拉不断地为戴安娜读着弗兰克新寄来的信，不仅如此，她甚至会翻看弗兰克寄给戴安娜的每一封信，然后一遍又一遍地念给后者听。 在肯尼斯眼中，这是自己的未婚妻正为了自己的妹妹而不懈努力，希望能够凭借这份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毫无逻辑根据的手段将其唤醒。 在索拉自己看来，每一次为戴安娜读信，自己都会离那个名叫弗兰克的人更近一些，而哪怕只是拉近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距离，都令她感到欢欣。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弗兰克的信已经成为了索拉的精神支柱，而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则愈发让她感到厌烦。 毫无疑问，作为一个男人，肯尼斯根本无法与弗兰克相提并论，就算后者只是一个流浪的吟游诗人，他的痴情、他的浪漫、他的专一，在索拉看来都远远胜过那个刻板且刻薄的【雾月贤者】。 在此时此刻的索拉看来，所谓的爱情并不是推掉实验带自己去高档餐厅共进晚餐，而是哪怕两人相隔着天涯海角，也能够感受到彼此内心中的悸动与思念。 既然弗兰克是真实的，那么肯尼斯就是虚假的。 既然弗兰克是浪漫的，那么肯尼斯就是刻板的。 既然弗兰克是美好的，那么肯尼斯就是丑恶的。 不知有多少次，索拉都想将只会拥抱自己的肯尼斯一把推开，告诉她自己受够了这份令人厌恶的关系，告诉她自己想要去追逐那份让自己重新变成一个人的温暖，与尤利菲斯家族、阿奇佐尔缇家族统统断绝来往。 但她同样清楚这是不行的，因为作为一个陌生人的自己，与弗兰克·休斯之间唯一的纽带，就是后者的挚爱——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 如果斩断与肯尼斯的联系，那么自己不但会被尤利菲斯家族所不容，更会与整个阿奇佐尔缇家交恶，而这自然会导致自己与戴安娜之间再难有瓜葛。 而此时此刻的索拉，无论如何都不想失去戴安娜这条联系着自己与弗兰克的纽带。 她很清楚这是自作多情，但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除此之外的办法，但就算如此，在索拉的心中，自己此时此刻的‘妥协’也是值得的、幸福的，而这种幸福的‘妥协’，对于曾经的她来说甚至都是一种奢望。 【如果能看到弗兰克，甚至跟他说上一两句话……】 索拉轻轻握着戴安娜的双手，一边试图从中感受到另一个人的温度，一边垂下自己那双早已浑浊不堪的眼眸，轻声低喃—— “就算是在桌子的另一边与肯尼斯并肩而坐，又能如何呢？” …… 与此同时 东北大陆，圣域北境，白山城，太阳教派教堂 “那么，愿主的恩泽常伴汝身。” 有着一对尖耳朵，身材高挑的半精灵年轻人半跪在十几个小朋友面前，莞尔道：“都乖乖回家吃饭吧，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啦~哈~利~牧~师。” 笑逐颜开的小朋友们看着面前这位并不算特别英俊，但却十分耐看且拥有着些许惑人气质的半精灵大哥哥，异口同声道：“愿主的恩泽常伴汝身。” 说完，这些闲不住的孩子们立刻作鸟兽散，嘻嘻哈哈地跑出教堂。 “哎，你们跑慢点，别摔着了！尤其是你，小贝利，别跑那么……唉。” 徒劳地对那些仿佛泥卡丘成精的小鬼们喊了两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反馈的哈利牧师苦笑着垂下了头，无奈道：“干脆从明天开始挨个送他们回去吧。” “你太喜欢操心了，波特。” 不知何时出现在哈利牧师旁边，表情有些阴郁，明明穿着洁白的烫金边牧师袍，却仿佛披着蝠翼般斗篷的中年男人摇了摇头，用与他那副模样同样阴沉的嗓音说道：“这并不是什么好习惯。” “抱歉，艾伦神父。” 哈利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耸肩道：“我知道这些孩子有活力不是什么坏事，但就是会在这种时候不自觉地……” “不自觉地担心他们？” 有着拥有四分之一蝠族半兽人血统、四分之一暗精灵血统以及一半人类血统的中年神父艾伦·卡拉克淡淡地瞥了一眼表情有些局促的哈利牧师：“我倒是觉得，如果他们能狠狠跌倒了一次，把膝盖摔破了皮、流了血，可能更会比你扯着脖子喊上一百次都来得有用。” 哈利挠了挠头发，有些尴尬地说道：“道理我明白，艾伦神父，但是……唉，但是我跟你们不一样，因为没有得到吾主的垂青，就连用神术给孩子们疗伤这种小事都做不好，所以还是希望他们能小心一些。” “所以我之前就说过了，波特。” 艾伦蹙起眉毛，语气沉凝地说道：“你并不适合这一行，正如你刚才自己说的，你甚至连神术都用不了。” 哈利面色一僵：“我……” “你去做任何一行，恐怕都能取得比成为一个神职人员强得多的成就。” 艾伦冷冷地打断了哈利，一边转身向祝祷间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但如果你执迷不悟……去我书架，找到第三排从左边数第五本书，那是我当年考药剂师执照时记的笔记。” “艾伦神父……” “就算不如神术好用，但给几个膝盖摔破了皮的小鬼治伤，倒是也够用了。” 第两千六百九十八章：终 第两千六百九十九章：哈利牧师 哈利牧师是一位虔诚的太阳信徒，尽管他与绝大多数信徒都不太一样，比如并没有一个可供稳定栖身的教堂，比如从来不用太阳神术救死扶伤，比如遇到随便两三只强盗估摸着都得把命搭进去，但这并不妨碍他是一位受大人尊敬、受孩子欢迎的神职者。 他每天总是早早起床，以堪称洁癖的姿态勤快地把整个教堂打扫一遍，然后便在艾伦神父主持礼拜的时候去厨房烘焙点心，尽管材料仅仅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砂糖与小麦粉，营养价值也有待商榷，但却能够征服每个孩子的味蕾。 事实上，就连平日里总是一副别人欠他几百万金币般沉着脸的艾伦神父，都对哈利牧师的手艺颇为欣赏，虽然他并没有夸奖过这位年轻人哪怕半句，但他这两天已经开始用被孩子们亲切称为‘哈利小甜饼’的点心取代早饭了。 除了烘焙之外，哈利牧师还有着讲不完的故事，他熟知每一个王子会勾搭上哪个公主，清楚每一个魔王的弱点，更知道孩子们渴望怎样的结局，自从他来了之后，那些每天都要为‘拦着自家小鬼不要满大街疯玩’而苦恼的家长们都松了口气，原因无它，如果不是教堂中午不管饭而且艾伦神父会赶人的话，小毛头们甚至会不惜住在教堂，也要听完哈利牧师的故事。 不仅如此，除了厨艺和嘴皮子之外，哈利牧师还精通多种乐器，他不仅能用随身携带那把鲁特琴弹奏出一首首悦耳的曲子，甚至还能就地取材，用木头、刻刀、动物软筋和亚麻布等廉价材料搞出各种各样能发出好听动静的乐器。 诚然，那些乐器的音色普通且毫不耐用，但就算如此，也已经有三个在音乐方面颇有天赋的孩子掌握要领，能够熟练地弹奏《朝你大胯捏一把》、《猪头人娶媳妇》、《迪塞尔高原》、《红土高坡》等曲子了。 最后的最后，他甚至还能以匪夷所思的超高效率教会孩子们识字，尽管其举例方式与记忆技巧颇为猎奇，但不得不承认的是，现在所有喜欢来教堂的孩子（也就是所有孩子）都已经能够熟练书写自己与父母的名字了。 “说实话，波特。” 悄无声息出现在正翻看着《卡拉克魔药手记》的哈利背后，艾伦·卡拉克神父垂下眼眸，用莫测的口吻淡淡地说道：“凭你的本事，我并不认为有哪个教堂会眼拙到能将你拒之门外。” “没办法呀，艾伦神父，毕竟我是一个不曾得到吾主垂青的蹩脚神职者。” 哈利轻柔地合上了面前的笔记，转头这位阴郁的鹰钩鼻神父耸肩道：“要知道，就算是再怎么没天赋的普通人，只要足够虔诚，也能在皈依吾主后逐渐掌握【阳炎术】的要领，就算穷极一生都无法突破到中阶，也比我这样的废物强太多了。” 艾伦神父轻哼一声，轻声道：“那么既然如此的话，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其实并不虔诚呢，波特先生？” “说实话，我自己也不清楚。” 哈利叹了口气，苦笑道：“尽管我自认为对吾主无比崇敬，甚至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但我毕竟只能代表自己，也无法理解其他信徒的心中所想，所以就算你这么问我……我也没办法理直气壮地告诉您‘我很虔诚’，虽然我真的很想这么说。” “毫无营养的说辞。” 艾伦神父的目光依旧阴郁，嘴角却似乎比刚才柔和了一些，随即便平静地说道：“但我可以告诉你，历史上确实有很多伟大的神职者，穷极一生也无法正常使用神术，尽管他们都是些出色的殉道者。” 哈利立刻露出了喜形于色的笑容，咧嘴乐道：“谢谢你，艾伦神父，我现在心情好多了。” 艾伦扯了扯嘴角：“我倒是觉得你心情一直都挺不错的。” “那只是看起来而已啦，毕竟就算我天天愁眉苦脸的，也没办法改变自己没办法使用神术的现实问题呀，而且还会让别人的心情也不愉快。” 哈利露出了清爽明朗的微笑，摇头道：“何必呢。” “你倒是看得开。” 艾伦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随即便将视线投向哈利手中的那本笔记：“研究得怎么样？” “呃……” 哈利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讪笑道：“有些不得要领，不过你艾伦神父你的字真心非常好看，而且‘烈阳王子’的绰号也很帅。” “……” 艾伦目光微凝，随即便注意到了那本手记封面角落处简短的‘烈阳王子’落款，几乎抿成一条线的嘴唇溢散出了些许杀气。 而哈利则是有些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位忽然不说话的鹰钩鼻，迟疑道：“艾伦神父？” “我小时候家里比较穷。” 过了好一会儿，艾伦神父才深吸了一口气，用比刚才更加冰冷的语气说道：“笔记本买的也都是二手货，所以上面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痕迹也不奇怪。” 哈利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个外号真挺帅气的，说起来，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这么一段时候呢~” 艾伦不语，只是平静地看着哈利，但眼中却逐渐酿出了些许想将面前这只半精灵挫骨扬灰的意思。 不过他最后还是没动手，只是瞥了哈利一眼，淡淡地问道：“打算留下来吗？” “诶？” 哈利愣了一下，然后便挠着自己的脸颊干笑道：“我还以为艾伦神父你讨厌我来着。” “我只是单纯的觉得，如果你选择留下的话，我的日子可以轻松许多。” 艾伦神父缓步走到书架前，一边细细地一本本看过去，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不擅长应付小鬼，白山城里的孩子实在太多了。” 哈利咧嘴一笑，乐道：“我倒是挺喜欢跟孩子们玩的，这让我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当时我还给自己取了个外号叫‘神秘魔’，可帅了。” 艾伦神父的目光再次变得犀利了起来，最后却还是因为不是很想动手杀人放弃了送‘神秘魔’回归提苏怀抱的想法，再次问道：“所以，打算留下来吗？” “算了吧。” 不出所料的，哈利果然摇了摇头，虽然不是很干脆，但却足够利落地回答道：“比起一直在一个地方停留，我还是更喜欢多走走，多看看。” 艾伦眯起双眼，轻声道：“或许你更适合当一个吟游诗人，波特。” “其实我一开始是打算找个教堂安定下来的。” 哈利咂了咂嘴，苦笑道：“结果因为不会神术的关系，我觉得大家可能都不太喜欢我，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身为吾主的信徒，却无法驾驭吾主的神术，这种事对咱们教派来说确实称得上是有些过分了。” 艾伦不置可否地发出了一声鼻音，没有多说些什么。 “至于研究故事和乐器，钻研怎么教孩子读写什么的，其实都是因为我觉得自己不受欢迎，想要另辟蹊径让自己被大家认同的手段而已。” 哈利靠在椅背上，歪头看着艾伦神父面无表情的侧脸，乐道：“结果没想到就这么一路走啊、走啊，现在反倒是有点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你没有必要跟我说这些。” 艾伦摇了摇头，冷漠地说道：“但就算如此，我也不建议你继续往北走了，那边最近比较乱，你这种人贸然过去的话，很容易死。” 哈利眨了眨眼，好奇道：“比较乱？为什么？” “不知道，也没兴趣。” 艾伦随手抽出了另一本笔记，将其丢给哈利，淡淡地说道：“总之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改道往南吧，或者去西边也行。” “好的，艾伦神父。” 哈利下意识地抬手接过艾伦丢来的笔记，好奇道：“这是……？” “一些我已经用不到的东西。” 艾伦淡淡地瞥了哈利一眼，语气平缓地说道：“虽然不保证有效，但你可以稍微试试，或许……就算不被我们所信奉的主所垂青，只要你愿意践行祂的‘道路’，也依然有机会播撒祂的荣光。” 一听这话，哈利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向已经移开了视线的艾伦神父：“这……” 噗通——！ 结果哈利还没把话说完，整个人就如遭雷击般地原地颤抖了一下，随即竟然两眼一翻，原地昏死了过去。 “嗯？” 而艾伦神父则是眯起双眼，然后便微微抬起了右手。 毫无征兆的，原本马上就要砸在地面的哈利瞬间停滞在半空中，然后才以十分缓慢地速度倒在地上，虽然看起来睡着应该有些硌得慌，但至少脱离了当场被摔成重度脑震荡的风险。 【波特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虽然早就觉得这位哈利有些不正常，却依然没有料想到如此情景的艾伦神父眉头紧锁，缓步走到倒在地上的年轻牧师身前，半跪在地上观察着他的情况。 气息、肌体、肺腑、心脏、经络全部正常。 【既然如此——】 艾伦抬起自己的右手，食指从双目前拂过，下个瞬间，他那双深邃的黑眸竟然变成了纯金色，并在顷刻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然而就在不到半秒钟后，艾伦便猛地抬手捂住了眼睛，整个人跌坐在地，稍显蜡黄的脸颊满是骇然之色，当他颤抖着将手放下时，已经重新变回黑色的双眼竟然流淌出了两行黝黑血泪。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该死。”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艾伦第一时间在眼眶内点亮两团阳炎，将自己致盲到无限接近于永久失明的程度，然后箭步冲到不远处的办公桌前，从某个暗格中拿出了一支通体呈墨绿色的药剂，毫不犹豫地将其一饮而尽。 于是，艾伦·卡拉克神父就这样死去了。 严格来说的话，是他在服下药剂后的十秒钟内，陷入了毋庸置疑的死亡，并在第十一秒因为提前埋在体内的中和药剂而重新活了过来。 就这样，他骗过了死亡，也骗过了那份稀薄到近乎于不存在的，衍生自某种概念的倒影。 “原本我还打算找你要一个解释来着，波特。” 瞥了一眼躺在自己不远处的哈利，艾伦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他数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满是心悸的干笑—— “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无论如何，我都不打算再跟你扯上关系了。” …… 与此同时 繁星之梦，垂星罪野 “这里是……” 这几天一直在用‘哈利·波特’这个假名示人的墨檀猛地睁开双眼，然后一个鲤鱼打挺站直身体，右手下意识地弹向自己的行囊想要掏出武器，不料却是直接摸了个空。 【哦豁~】 并未显露出太多惊讶，反而在心底发出了一句感叹的墨檀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鼻梁上的眼镜，恍然道：“原来如此，我是弗兰克呀。” 他随手取下了背上的鲁特琴，抱在怀里随手拨弄了几段【十八摸】后便观察起周围的情况，却并没有什么收获。 在这处距离白山城太阳教堂不知道多远的地方，只有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黑色原野，以及头顶那片扑朔迷离的扭曲星空。 但是—— “真美啊。” 弗兰克·休斯抬头望向头顶那片扭曲的苍穹，由衷地发出了如此感叹。 下一瞬，万千星辰不约而同地星光大作，试图遮蔽那片能让艾伦神父当场自杀，能将任何人扭曲、同化的天幕。 坏消息是，就算是这万丈星芒，依然无法掩盖它们背后那深邃到宛若深渊的扭曲夜空，难以阻止那令人发指的某种概念从四面八方溢出。 好消息是，那份令人生畏的力量并未染指弗兰克·休斯，反而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从他两侧‘滑’了过去。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弗兰克·休斯身前，恰好立于那份概念强行将自己分开后的‘死角’。 然后—— 戴安娜便直接投入到弗兰克·休斯怀中，仰头吻住了对方。 ‘我好想你’。 第两千六百九十九章：终 第两千七百章：唯你 众所周知，【无罪之界】是一款在‘性骚扰’方面管制极端严格的游戏。 不过在很多真正理解规则的人看来，‘性骚扰’这个用词其实并不严谨，事实上，这款游戏只是单纯地禁止玩家与玩家、玩家与NPC之间产生任何‘出格’的互动，无论是主观层面亦或是客观层面，只要越过了某条线，都会被扼杀在摇篮里。 而这条规则的严格程度，甚至比黑名单、白名单、感官保护系统以及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系统等其它方面的‘限制’还要严格得多。 其中，主观层面的限制会更加敏感一些，简单举个例子的话，就是如果玩家A带着明显的不轨之心试图去牵玩家B或NPC甲的手，且对方符合其性取向的话，那么这个‘摸手’行为就会百分之百被系统阻止，绝无半点余地，且无视玩家B和NPC甲的主观意愿，强制执行。 在此基础上，如果玩家A并没有怀揣着不轨之心，那么玩家B和NPC甲的主观意愿就会成为主要参考值，如果后两者觉得这是一种生理上冒犯，那么玩家A的‘牵手’行为依然会失败，但如果他们并不这么认为，比如在战斗中时确实需要被人拽一把，那么系统就不会阻止这一行为。 而在更进一步的接触，比如‘拥抱’这种行为也是一个道理，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环节中，如果玩家B并未将玩家A加入白名单，那么就会触发系统确认，内容大致为‘对方试图对您行使有性骚扰争议的举动’，然后让玩家B选择是要拒绝、拉黑还是无视一次；至于NPC甲的话，系统则会直接对其进行准确率为100%的测算，并根据结果判断是否需要进行阻止。 接下来，就是红线后的‘过激’行为了，比如触碰异性或符合自身性取向同性的敏感部位等，这种行为无论是否主观，都会被系统强行终止，没半点商量的余地。 举例说明，假如身为男性的玩家A撞了大运，整个人呈大字形向后飞去，那么在这个过程中被迫舒展开的手碰到玩家B与NPC甲两位女性的上围，那么除非她们穿了完全感受不到身材的厚重甲胄，否则玩家A的手是100%会被强制偏转方向的。 这里还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冷知识，那就是在同种非受迫性的干预下，被干涉的玩家100%会遭受更加严重的后果，而被干涉的NPC将100%承受低于理论值的结果。 简单来说就是，撞大运的男/女玩家如果因为系统干涉导致手臂被迫从异性玩家、异性NPC或者符合其性取向的同性玩家、同性NPC的敏感部位路径上移开，那么假设TA在被偏转动作前会掉5%到10%的生命值，那么被偏转后会掉的血则必定会高于10%。 而如果撞大运的男/女NPC如果因为系统干涉导致手臂被迫从异性玩家或者符合其性取向的同性玩家的敏感部位路径上移开，那么假设TA在被偏转动作前会掉1%到5%的生命值，那么被偏转后会掉的血则必定会低于5%。 其中原因并不难猜，简单来说就是，对于很清楚自己是在玩游戏的‘玩家’，系统更加提倡大家平时多注意自己的行为，而对于土生土长在【无罪之界】的土着NPC来说，这种偏转是一种不公平的诡异现象，而无法对大多数人解释这种现象的系统，则会在‘结果’层面稍作优待。 顺便一提，以上理论的发现者皆为人格处于‘混乱中立’状态下的墨檀，而他也因为将这个情报兜售给了【青苹果商会】而获得了一笔不菲的佣金。 顺便再提，尽管墨檀早已发现了这个理论，但直到【丑角牌】因为问罪论战而名声大噪，他才终于得到了将这份信息卖出去的机会，这足以见得‘名望’这一存在的变现能力。 言归正传，以刚刚那种敏感行为做基准，更加严重的举动几乎都会被系统制止，尽管‘几乎’本身就代表着并不‘绝对’，但除了当时钻了任务空子强吻了蕾莎的‘檀莫’之外，就再无玩家能够越过那条泾渭分明的线了。 事实上，就算是那些色中饿鬼，在收到了数次严厉警告后也都安分了下来，尤其是当【莺莺燕俱乐部】那位百花杀队长被赫米斯的同事传唤，并得到了‘再屡教不改就终身禁止游玩精神虚拟游戏，且会被处以留有案底的刑事拘留’的警告后，更加没有玩家试图挑战【无罪之界】的严格。 然而此时此刻，一位【无罪之界】的NPC却毫不犹豫地打破了这份桎梏，以一种近乎于强硬的姿态直接夺走了‘檀莫’的初吻，并献出了自己的初吻。 值得一提的是，就连檀莫自己，都不认为之前与蕾莎·凯沃斯那蜻蜓点水般点到为止的吻称得上是‘初吻’。 而这次却不一样，在戴安娜温柔而坚定地将弗兰克的脑袋扳下，踮起脚尖后的长达半分钟内，无论是檀莫也好，弗兰克·休斯也罢，都毋庸置疑地被这位爆发出了惊人勇气的女士夺走了初吻。 “嗯，没那么生气了……” 终于，在檀莫几乎窒息的时候，戴安娜终于放开了他，露出了一个俏脸微红的柔和微笑，抬头注视着对方那双柔和清澈的眼眸，坚定地重复道：“我好想你。” “我对你怀有等同重量的思念，亲爱的。” 在刚刚那段浪漫的半分钟里沉醉了足足零秒，脸上带着在戴安娜眼中足以让星光都黯然失色的温柔微笑，檀莫一把将刚刚离开自己的戴安娜搂入怀中，在其耳畔轻声呢喃道：“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享受着弗兰克温暖怀抱的戴安娜惬意地眯起双眼，小声问道：“你忘了？” “我不确定。” 檀莫一边用脸颊蹭着戴安娜耳畔的头发，一边轻声道：“介意帮我回忆一下吗？” “……” “……” 半分钟后，戴安娜温柔而坚决离开了弗兰克的怀抱，轻咬着下唇小声嘟囔道：“第……第三次不行……” 檀莫无辜地耸了耸肩，莞尔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等你说出来的话，我不就……没办法拒绝了吗，像刚才那样……” 戴安娜红着脸垂下了眼眸，第二次对弗兰克重复道：“我好想你。” “那你一定能够切身感觉到我对你的思念，亲爱的，或许不是每分每秒，但它绝不会在任何你需要的时候缺席。” 檀莫并没有继续得寸进尺，而是绕到戴安娜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肩膀：“辛苦你了。” “对不起。” 戴安娜则是轻轻打了个哆嗦，小声道：“刚才，我可能对你做了有些过分的事。” “怎么会呢，亲爱的。” 檀莫摇了摇头，轻笑道：“至少后面的半分钟，应该是我比较过分才对。” “我不是在说那个啦……” 戴安娜踮脚撞了一下弗兰克搭在自己头顶的下巴，嘟囔道：“我说的是，我刚才封印了你的记忆，一点点。” 檀莫闻言却并没有半点介怀的意思，只是用讨论中午吃什么的口吻语气轻快地问道：“所以是哪一点点？” “从你刚才进来，到你离开为止。” 戴安娜懒洋洋地靠在弗兰克的肩膀上，小声道：“所有的一切，只有你才记得。” 檀莫目光微凝，确认道：“亲爱的你是说，只有‘我’才记得？” “嗯，只有‘你’才记得，因为……唔，所以只有你才行。” 戴安娜有些疲惫地合上双眼，喃喃道：“只有你才可以记得，只有你才有。” “原来如此。” 檀莫立刻露出了愉快的微笑，乐呵呵地问道：“至于闲杂人等，则会把这段浪漫当成‘断片’，自圆其说，对么？” 已经站立不稳的戴安娜逐渐开始从弗兰克怀中滑下，轻声道：“是的。” “还好吗？” 直接跪坐在地上，将戴安娜搂在怀里的檀莫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 只用了几秒钟不到就变得意识模糊，目光涣散的戴安娜将脸贴在弗兰克胸口，再次道歉：“对不起，弗兰克。” “你想多了，亲爱的。” 檀莫咧嘴一笑，认真地说道：“不如说，这正是我想要的，毕竟无论是爱意还是占有欲，我们其实都不亚于彼此嘛。” “……” 戴安娜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柔声道：“这样对你，很不好。” “啊，我大概也猜到了~” 檀莫抱紧了怀中那满心都是自己的大占星师，语气轻快地说道：“其实从刚才开始，意识到只有‘自己’会保有这份珍贵记忆的我，就开始听到一些嘈杂的噪音了。” 咔嚓….. 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仿佛有无数面玻璃、镜子或其它什么能够裂掉的东西在周围炸响，耳畔几乎一刻不停传来了无数能够将正常人逼疯的‘咔嚓’声，但檀莫却只是掏了掏耳朵，不置可否地对戴安娜笑道：“但我并不在乎这些对我好不好，我只在乎你现在好不好。” “……想见你。” 然而戴安娜只是在如此呢喃了一句话后，便宛若睡着了一般倒在弗兰克的怀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紧接着—— “你是谁？” 在怀中‘爱人’重新睁开双眼的那一瞬便站起身来，原本清澈的双眸已经被失控、癫狂、混沌与无机质的聚合物所覆盖，檀莫微微扬起嘴角，用听起来依然平和，但那份平和下却隐藏着某种诡谲与危险的嗓音轻声道：“是我想象中的那种吗……？” “如果我说是呢？” ‘戴安娜’平静地与檀莫四目相对，如此反问了一句。 “那你现在就可以准备遗言了。” 檀莫平静地给出了回答，嘴角扬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弧度：“你不会想知道我这种人在‘梦境’中能有多会玩的~” 于是，‘戴安娜’便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至少‘现在’还不是。” “你说。” 檀莫依旧注视着对方那张与戴安娜无异的脸颊，语气轻柔地说道：“我听。” “我也是戴安娜，准确点来说，是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的‘梦境’本身。” 自称梦境本身的戴安娜微微一笑，随即便抬手指向两人头顶那片不知何时已经星光黯淡的扭曲天穹，柔声道：“至于你所忌惮的东西，在那里。” 檀莫抬头看了一眼那片令人不适的夜空，点头道：“那我就信你好了。” “嗯？” 自称梦境的‘戴安娜’有些吃惊地看着檀莫，讶异道：“这么轻易就相信我了么？” “我自认为对‘撒谎’这档子事儿多少有些心得，而你……虽然比某个又聪明又傻乎乎的大占星师精明一些，但也仅仅只是一些而已。” 檀莫眼中的失控与混沌逐渐褪去，淡淡地说道：“想用谎言和假说骗过我的话，你还不配。” “其实直到不久前，我都与戴安娜没有什么区别，但……作为承受那些的‘载体’，我总要成熟些，才不至于让自己担心。” ‘戴安娜’抬头看向头顶那片仿佛随时都会坍塌而下的夜空，轻声道：“但就算如此，我们依然没有什么区别。” “或许吧。” “别担心戴安娜，她会没事的。” “能听到这句话，我今天就算没白被拉过来一趟。” “我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告诉你……时间不多了。” “我猜也是，所以你这句也是废话。” “弗兰克写的信，戴安娜都有听到。” “弗兰克会一直写下去的。” “她会在你们最需要她的时候归来。” “嗯。” “我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 “猜到了，毕竟你亲口说了自己只是‘现在’不符合我的怀疑。” “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那倒也未必。” “可以拜托你最后一件事吗？” “不可以，但如果只是普通的拜托，我可以考虑一下。” “我……想见弗兰克。” “……” “请抱着我，等我睡着后，睁眼，再睁眼，你就能醒来了。” “……” “谢谢你，我的弗兰克。” 第两千七百章：终 第两千七百零一章：天黑请睁眼 “睁眼，再睁眼么？” 檀莫温柔地抱着在自己怀中陷入沉眠的‘梦境’，轻声重复了一句。 他垂眸看向那并非戴安娜，但毋庸置疑是戴安娜的女人，恶作剧般地轻轻戳了戳后者的脸颊。 “呜~” 梦境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梦呓，随即仿佛抗议般握住了那根扰人清梦的手指，在本能的驱使下偏过脑袋，在弗兰克的胸口处蹭了蹭，然后便陷入了更深的沉眠。 “提醒？忠告？引导？” 檀莫一边轻轻拨弄着梦境的发丝，一边低声呢喃着，最后则是嘴角微扬道：“亦或是……思念？” 檀莫缓缓站起身来，因为就在一个刹那前，怀中的梦境已经如梦醒般消散。 “哦，对了。”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嘀咕道：“戴安娜刚才好像说了一句‘没那么生气了’，难道说，弗兰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惹到她了？还是说，因为某些与弗兰克本人并无关系，但却把弗兰克牵扯进来的原因？哈哈，该不会是有什么闲杂人等爱上我了吧？” 檀莫肆无忌惮的大笑回荡在这片原野上，或许是因为戴安娜已经重新陷入沉眠的关系，弗兰克·休斯的特质正不断从其身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哪怕在这片扭曲星光下也依然桀骜癫狂的混乱！ 【闭眼，睁眼——】 温顺地遵循着戴安娜梦境的嘱托，檀莫闭上了双眼，然后就在周围的一切都被凝滞，某种冰冷气息逐渐开始蔓延的同时，他睁开了双眼。 代表着‘檀莫’特质的紧身衣、匕首、斗篷与尖耳朵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款式颇为新颖的黑色风衣，酒红色高领毛衣、昂贵的腰带、修身的西裤以及垫有内增高的黑色皮鞋。 很显然，以檀莫的反应速度，自然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此时此刻’的自己并没有摆脱这片愈发诡异、不详的梦境。 不过没有关系，因为戴安娜的梦境在沉眠之前已经给出了提示，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再次‘睁眼’，就可以彻底离开这里了。 这其实并不算难，毕竟对于已经认知到自己依然没有回到‘现实’的檀莫来说，随时随地都可以用超过一百种办法再次‘睁眼’，事实上，就算是心理素质稍微好一些的普通人，在得到了足够提示的情况下也依然有高概率脱困。 至于檀莫和双叶这种从各种意义上都有点超纲的家伙，想要离开自然如呼吸般简单。 但是—— “我为什么要再次睁眼呢？” 因为已经不再是‘弗兰克’的关系，并没有理由无条件遵循戴安娜或其梦境指示的檀莫咧嘴一笑，非但没有强迫自己脱离这片已经完全不正常，连落脚点都已经失去的原野，甚至饶有兴趣地开始左顾右盼，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有一说一，这环境确实是不怎么样。 尽管乍看上去有点像刚入坑【无罪之界】后创建人物的虚空，但仔细望去的话，比起那片虚空的光怪陆离，檀莫周围这片扭曲的奇景却要诡异得多。 本能告诉檀莫，这片景色是有害且致命的，然而有趣的是，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他都没有得到任何负面体感，不仅头脑依旧灵光的很，也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看一场恐怖电影，虽然电影里场景可能有些（甚至不只是有些）吓人，但饶是那些个疯子、变态、杀人魔再怎么猖狂，也几乎无法伤害到屏幕外面的人，最多不过就是吓哭吓尿吓死几个罢了。 此时此刻的檀莫就有一种这样的感觉，明明那些诡谲扭曲的东西能够让人本能地感受到恐惧，但这份恐惧却仿佛隔着一层什么，无论如何都无法触碰、威胁到自己。 在某些瞬间，他甚至有一种错觉，那些蠢蠢欲动的东西已经注意到自己了，但却因为某种常人难以理解的限制只能被迫‘安分’，就这样任由自己观摩。 于是，在短暂地思考后—— 檀莫决定把裤子脱了。 没错，他就这样一边跟视野中那些仿佛被打了一层薄码的存在大眼瞪小眼，一边非常丝滑流畅自然地脱掉了自己的裤子。 是的，脱裤子。 就是很简单的……解开腰带，丢掉腰带，双手分别掐住腰部两侧的裤腰，用力往下一拉！ 然后，再重复刚才的动作，双手分别掐住内裤两侧的裤腰，又是一拉。 “哦豁，还真成了~” 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顺利做完了自己想做的事后，檀莫很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然后嘴角便扬起了一个颇为变态的弧度，纵情高歌了起来：“大象~大象~你的鼻子为什么那~么~长~?” 就这样，檀莫足足唱了两分钟，而直到他唱爽之后慢条斯理地提起裤子，扣好腰带之前，他都处于一种……没穿裤子的状态。 没办法，虽然上面这句话说起来似乎有些奇怪（事实上也确实有些奇怪），但‘一个没穿裤子的人在穿上裤子前没有穿裤子’这种似乎很正常的事，理论上却根本无法发生在【无罪之界】的玩家身上。 原因很简单，除了自己其实只是一颗脑袋，整个身子都属于自己那位土生土长、不同父异母的土着NPC兄弟，名字叫做达布斯，全名叫做安东尼·达布斯的双头食人魔之外，任何有玩家因素的存在都不做到‘脱裤子’这一壮举。 就算有玩家能够意识出窍，短暂地把自己附在NPC土着身上，也绝对无法完成脱掉裤子和内衣之类的操作，事实上，如果是异性的话，那么别说脱点什么摸点什么了，就连感官也会被屏蔽掉至少60%，虽然未必会影响正常行动与战斗，但也仅限于能正常行动和战斗了。 然而！ 但是！ 此时！ 此刻！ 大震撼！ 大喝彩！ 大奇迹！ 檀莫竟然完成了一项玩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壮举，他脱掉了自己的裤子！ 外裤也好，内裤也罢，统统脱掉！ 如果说当年强吻还是莎莉娅的蕾莎·凯沃斯只是钻系统空子； 如果说刚刚被戴安娜献出并夺走初吻则是完全被动的状态； 那么现在！他完全是出于自己的意志，坚定、坚毅且坚决地，脱掉了自己的裤子！ 伟大的壮举！ “这是大家的胜利，我爱你们！” 檀莫热泪盈眶地向周围这片虚无中并不存在的无数观众行礼致敬。 然后——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目光骤然转冷，笑意也在顷刻间敛起的檀莫舔了舔嘴角，很是玩味地喃喃自语道：“就算是你，也有不得不妥协，或者干脆就是无法管辖的时候啊。” 很显然，虽然刚才一直在脱裤子唱大象，但檀莫显然没有放弃过思考，事实上，他恐怕从被戴安娜吻住的那个瞬间开始，就已经整理思路了，而刚刚那番最后的发癫，则为他的推测与判断盖棺定论，完成了最后的验证。 这里毋庸置疑是【无罪之界】，就算自己从东北大陆的圣域北境被带到了梦中原野，就算自己在原野中睁开双眼后来到了这片光怪陆离的诡谲世界，也绝对无法改变这里是【无罪之界】的事实。 而在这一基础上，【无罪之界】中的玩家绝对无法与异性深吻，绝对无法脱掉内裤则是无可辩驳的真理与原则。 最终，当这两个基础相悖的时候，就算听起来再怎么不现实，相对没有那么绝对的原则都注定会被打破。 于是在进行过一番几乎不需要额外思考的比较后，真相便跃然檀莫眼前了。 系统的规则并非绝对，哪怕是在【无罪之界】中，它的权柄也是有极限的，哪怕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个极限都远超寻常人的想象，也是能够被打破的。 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就做到了。 那么既然她做到了，下一个问题就是她是怎么做到的。 檀莫很了解戴安娜，所以很清楚单凭这位大占星师的能力，是绝无可能与系统抗衡、甚至忤逆其规则的。 所以她必定借助了某些力量，某些能够让系统都在一定程度上拿她没办法的力量。 有点难猜，但又有些好猜。 如果换做几个月前，那个目标尚未明确，依旧抱有侥幸心理的‘墨檀’来推断，他很可能会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在此时此刻，已经接受了现实，甚至着手进行最坏准备的檀莫甚至都不用动太多脑筋，就能猜到那份力量的来源。 “太厉害了，真是太厉害了。” 檀莫张开双手，抬头仰望着那片与自己之间仿佛隔了一层什么的，宛若漫无止境的狂野般盘踞在自己周围，熟悉且令人厌恶的力量，咧嘴笑道：“虽然早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但‘我’竟然能厉害到能让系统酱都束手无策，这还真是……哈哈，哈哈哈哈哈，要不是在美学方面的差距实在太大了，我甚至都有点想要加入你了呀。” 至此，明了。 戴安娜倒下的原因，基本可以确定为与‘弗兰克·休斯’存在着某种联系，导致那位大占星师不小心瞥视到的恐怖存在，而光是那惊鸿一瞥，就让她承受了极为严重的打击，甚至必须要保持在这种‘梦境’状态才能防止情况恶化。 不过戴安娜毕竟是戴安娜，年轻且天赋卓绝的他并未像那位丹玛斯·雷米德普一样只能用死亡终结一切，尽管这位大占星师在与那份力量对抗的过程中落入了下风，但她显然已经找到了一种方式，能够让自己慢慢摆脱那份影响的方式。 檀莫并不知道她还要多久才能成功，但檀莫相信她一定会成功的。 因为就在刚才，戴安娜就利用了那份能够突破系统桎梏的力量，完成了与弗兰克·休斯的深吻。 “这也是在你的计划之中么？亲爱的。” 檀莫舔了舔嘴角，轻声道：“光凭这份发现，恐怕我就再难忘记刚刚那两个极具纪念意义的吻了，啧，还真是贪心啊。” 他懒洋洋地晃了晃脖子，环顾着周围的狂夜，眼中的癫狂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木然。 “给你个机会……” 檀莫用他那罕见没有任何情绪，明明与之前那番自言自语时一模一样，听起来却仿佛不似人类的嗓音淡淡地说道：“干掉我，否则无论你的计划是什么，我都会把它搅得一塌糊涂。”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沉默与死寂。 “啊哈，果然是这样。” 而檀莫则是高高地扬起了眉毛，满脸坏笑地指着自己的额头，冷笑道：“你就藏在这里，对吧？所以你才什么都做不……” 轰——！！！ 他并没能把话说完，因为就在下个瞬间，这片狂夜忽然沸腾了起来，然后檀莫就觉得脚下一空，在一阵失重感中下意识地睁开了双眼。 于是，他便看到了一个颇为明显的鹰钩鼻。 “看来你睡得还不错，波特。” 鹰钩鼻的主人目光冰冷地俯瞰着他，淡淡地说道：“我衷心地感谢你没有早一小时昏倒，否则我就不得不为那些孩子们解释哈利牧师为什么忽然蒙主召唤了。” “抱歉，艾伦神父。” 墨檀挠了挠头发，露出了一个尴尬的微笑，底气不足地说道：“但有没有可能我其实还活着……”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艾伦神父微微眯起双眼，若有所思地盯着墨檀问道：“你为什么还活着呢？” “……” 沉默了半晌后，墨檀终于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说道：“好吧，如果您真想知道的话，那我就……” “我不想知道。” “诶？” “我说，我不想知道，波特先生，别让我再重复第二遍了。” “啧啧，我很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您为什么一点儿都不好奇。” “因为好奇心旺盛从来都不是什么美好的品质，恰恰相反，跟波特先生你这种人不一样，我并不是一个喜欢麻烦的人，无论是处理麻烦、制造麻烦……或者仅仅只是单纯地跟麻烦沾上关系。” “真的？” “至少在此时此刻，是真的。” “那还真是……再好不过了?” 第两千七百零一章：终 第两千七百零二章：离座 “那么，波特先生。” 艾伦神父注视着面前可能叫任何名字，但绝无可能叫做哈利·波特的年轻牧师，淡淡地说道：“你可以离开了，我可以用提苏的名义起誓，自己绝对不会透露有关于哈利·波特牧师或任何可疑人员的信息，我会将有关于你的一切记忆带入坟墓，至死缄默。” 墨檀却并没有就此离开的意思，而是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嘴角翘起了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轻声道：“说真的，艾伦神父，我并没有料想过，我们之间的进展会如此之快。” “注意你的措辞，波特。” 艾伦神父阴郁地眯起了眼睛，目光不善地说道：“如果你执意要让我感到恶心，我随时都可以改变主意。” “哦。” 墨檀点了点头，很是洒然地笑道：“那你就改变主意好了。” 艾伦神父：“……你说什么？” “你看，既然只需要两句话不到的功夫，我就能把主动权攥到自己手里，又何为你愿意配合我隐藏身份而感恩戴德呢？” 墨檀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挑眉道：“虽然我并不清楚您刚才看到了什么，但那显然不是什么会令人感到愉快的东西，对吗？” 艾伦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一如既往阴郁的眼神盯着面前这位年轻人，侧面佐证了自己刚刚所目睹的内容确实称不上‘愉快’二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如果不是他反应的足够快，当机立断地拥抱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死亡，这会儿恐怕已经连最珍视的‘自我’都彻底失去了。 “总而言之，我改变主意了。” 墨檀弯腰拾起地上那两本对方好心赠予的珍贵笔记，毫不客气地将其塞到了自己的行囊里，笑盈盈地说道：“我想跟你多聊聊，艾伦神父，我迫切地希望我们可以更加详尽地了解彼此。” 艾伦冷笑了一声，摇头道：“很遗憾，波特先生，正如我刚才所提到的，我的好奇心并不像你一样旺盛，比起了解一个我并不感兴趣的人，我更希望自己能够悠闲度日，比如在这座白山城中当一个不讨孩子喜欢的神父。” “但这毫无意义，不讨人喜欢的神父先生。” 墨檀莞尔一笑，耸肩道：“我们都是很特殊的人，我们都是被‘戏剧性’选中的人，这个世界不会接受一成不变的乡野牧歌，它渴望变化，而我们无论愿不愿意，都是那一小部分能够推动世界变化的人。” 艾伦神父的表情更加阴沉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冷冷地说道：“我对这些事不感兴趣。” “但你也无法否认这一切并不能以你的意志为转移，不是么？” 墨檀摊开双手，促狭地笑道：“或许你可以逃过一天、两天甚至五年、十年，但终有一天，你依然会被迫站上舞台，不情不愿地演绎着自己所抗拒的猴戏，成为吟游故事中的英雄、魔王、公主、垫脚石。” 艾伦神父冷漠地看着墨檀，沉声道：“我不会成为公主。” “好吧，看来这就是你的底线了。” 墨檀愉快地打了个响指，用令人生厌的夸张腔调重复道：“不会成为公主。” 艾伦神父缩在袖口里的右手缓缓攥紧：“别挑战我的耐心，波特。” “我并没有挑战您的耐心，艾伦神父，因为您本就是一个十分耐心的人。” 墨檀摇了摇头，轻笑地说道：“毕竟像您这样的人，竟然能在这座白山城安安分分地呆上整整十年，且每日都保持着一如既往的虔诚，根本不是一句‘很有耐心’所能够形容的。” 艾伦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波特。” “我只是想跟您聊聊。” 墨檀很是无辜地举起了双手，语气轻快地说道：“如您所见，先不论我是否有一些‘蹩脚神职者’之外的本事，但至少在您面前，我确实算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所以……这没什么可怕的，不是么？” “……” 短暂地沉默后，艾伦·卡拉克神父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了这间虽然被称为‘公共休息室’，但其实只有他自己在用的房间，他走的是那么快，以至于那宽大的长袍几乎在其身后飞舞了起来。 “呵呵。” 而墨檀则是在轻笑一声后迈开脚步，紧跟在默许了与墨檀稍微‘聊聊’的阴郁神父背后，并在两分钟后与他一起抵达了—— “祝祷间？” 墨檀很是意外地看向布道台后面那个浑身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的阳炎中，每当旁人想要看清楚其面容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移开双眼，充满着威仪的太阳神像，讶然道：“你确定在这儿谈？” 艾伦神父微微抬手，祝祷间厚重的木门便轰然闭合，随后缓步做到布道台左手边的软榻前坐下，淡淡地问道：“有什么不可以的？” “倒也没什么不可以。” 墨檀仿佛一只大猩猩般挠了挠自己的屁股，然后便坐在了艾伦神父对面，耸肩道：“但这里不是太阳神的眼皮底下吗？我这边倒是没什么关系，但作为正经太阳教派神职者的您，要是不小心说了点儿什么不该说的，就不怕遭个神罚什么的吗？” 艾伦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反问道：“我凭什么要说你所谓‘不该说的’呢？” “因为跟你聊天的对象并不是什么虔诚信徒，也不是无知的小鬼，更不是随便忽悠两句就能打发走的普通人。”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莞尔道：“而是我，伟大的、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 艾伦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位至少得有二十岁的‘男孩’，眉头紧锁了好一会儿才压制住自己吐槽的欲望，顺着自己的节奏淡淡地说道：“首先，我要纠正你刚才的一个说法。” 墨檀温顺地点了点头：“请讲。” “我并非太阳教派的虔诚信徒。” 艾伦抬起自己的右手，在掌心处点亮了一簇炽烈的金色阳炎，轻声道：“尽管跟你这种蹩脚的三流不同，我确实能够对太阳神术如臂使指，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有多么虔诚。” 墨檀吹了声尖锐的口哨，乐道：“所以，您是叛教者？” “既然从未信过……” 艾伦散去了手中的阳炎，古井无波地反问道：“背叛又何从谈起？” “好，好，你牛辶。” 墨檀拍了拍手，用力点头道：“不愧是我看好的男人，上来就给了我一个这么大的惊喜啊，然后呢？听您刚才的意思，想要为我解释的，恐怕不止这一件事吧？” “然后就是——” 艾伦转头看向墙壁上那只让人难以直视的神像，嘴角扬起了一抹戏谑的弧度，淡淡地说道：“我之所以不介意在祝祷间中去讨论一些看似‘离经叛道’的东西，是因为所谓的【太阳神】早已不在了。” “这还真是……令人颇感意外啊。” 目光在瞬时间比刚刚炽烈了数倍的墨檀舔了舔嘴角，过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非常大不敬地抬手指向那座嵌入墙中的神像：“所以您的意思是，伟大的太阳神提苏……陨落了？” 然而艾伦神父却是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并非‘陨落’，只是不在了。” “我没什么文化，所以咱们能稍微说得明白点吗？” 墨檀抱起胳膊，有些不爽地问道：“苏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既然没陨落的话，怎么又‘不在’了呢？而且据我所知，很多太阳教派的叛教者确实在第一时间受到了神罚，而且力度要比其它教派的叛教者高得多，主打一个十死无生。” “原因很简单。” 艾伦神父靠在椅背上，一边用审视的目光细细端详着面前这位依然面不改色，仿佛刚刚那个消息只是一句闲谈八卦的年青人，一边说道：“你所听到的‘神罚’，其真面目并非神只所降下的惩罚，而是分别出于某种规则与当事人自我约束的结果。” 一直对宗教方面比较感兴趣，但却没什么机会与各大教派接触（？）的墨檀用力点头，兴致勃勃地催促道：“然后呢？然后呢？” “闭嘴，波特，别随便打断我。” 艾伦很是不悦地瞪了墨檀一眼，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所谓规则，你可以理解为尽管‘太阳神提苏’已经不在了，但他的位置却依然存在，否则的话，如果连这个概念都不复存在的话，太阳教派的神职者们怎么可能继续使用神术，始终维持着自己在圣教联合内部龙头之一的身份呢？” 墨檀这次没有说话，只是拼命地点着脑袋。 “那么，基于这个规则仍在运转的原因，那些从根本上就违背了太阳神位规则的人，自然会受到符合流程的神罚，而在这个过程中，因为不存在神位拥有者本人的干涉，所以默认的神罚都是顶格，正如你所说的……十死无生。” 艾伦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并未再次打断自己的求知者表示了淡淡的赞许，继续说道：“而自我约束，则是过去虔诚的信徒无法与自己和解，导致积累在体内的神力失控，进而化作最基础的阳炎将自身焚烧殆尽罢了，这种情况与其说是‘神罚’，还不如说是一种‘精神疾病’，你可以理解为魔法反噬。” 墨檀继续点头，恍然道：“原来如此——” “那么，既然我已经回答了你两个问题，波特先生。” 艾伦微微前倾身子，注视着始终没有显露过太多惊讶之情，甚至连脸上那份‘恍然’都真实度存疑的墨檀，正色道：“现在，该换我提问了。” “诶？” 墨檀眨了眨眼，满脸委屈地说道：“但是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哎，教授！” “首先，我是神父，并不是什么‘教授’，波特。” 艾伦随口纠正了一句，然后冷声道：“其次，我很看重‘公平交易’，所以在我已经表达了诚意的情况下，如果你不愿意配合，恐怕我只能请你离开这里了。” 墨檀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嘟囔道：“小气鬼。” “现在请你回答我的问题，波特先生。” 艾伦神父看着默许了自己‘公平交易’这一论调的墨檀，正色问道：“你会来到白山城的太阳教堂，究竟是故意，还是偶然？” 墨檀闻言立刻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是偶然啊！” “波特。” 艾伦神父叹了口气，轻声道：“你可以理解为，我所谓的‘配合’，也包括了‘说实话’。” “诶？原来还得说实话吗？” 墨檀大惊。 “……” 艾伦没有说话，但祝祷间的门却轰隆隆地缓缓打开了。 很显然，他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去诠释‘给我滚’这三个字。 “好吧好吧，实话就实话呗。” 墨檀一脸不爽地嘟囔了一句（大门此时又重新关上了），抱着胳膊懒洋洋地说道：“那肯定是故意来的啊，你以为你这种人很好找吗？” 艾伦神父微微颔首，又问道：“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来找我的理由又是什么？” “目的这一块不好说，毕竟我最初的打算，只是稍微接触一下你，然后在建立好初步了解后再做规划。” 墨檀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说道：“说实话，我这次来北边是有正事要做的，所以本来就没打算在白山城停留多久，所以直到我刚刚因为一些小小的‘意外’失去意识前，我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目的，并未打算更进一步来着。” “但我的反应让你改变了主意？” “差不多吧，虽然我一开始确实有想过干脆搪塞过去算了，但你急于跟我撇清关系的反应，反而让我觉得可以咱们可以提前建立起对彼此的了解，毕竟……” “毕竟什么？” “闭嘴，艾伦，别随便打断我。” “……” “毕竟，我很怀疑似乎发现了什么的你，在我离开这里后可能也会告别这座平淡乏味的小城，换个地方继续自欺欺人地躲清闲。” “……” “但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啊，很多事并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 “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以烈阳为名的王~子~殿~下？” 第两千七百零二章：终 第二千七百零三章：【特殊班】 游戏时间PM15:19 学园都市，艾萨克综合学院，【特殊教学区·A1教室】 “那么，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 戴着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相貌英俊、身材高挑的精英教师天行道拍了拍手，环顾了一圈讲台下那些块头大到有些过分的学生，淡淡地说道：“一会儿大家排好队跟生活老师去领加餐，吃完之后休息半小时上体育课活动身体，下课之后去吃晚饭。” “唔！” 一听到有加餐吃，几个坐在后排的大块头顿时两眼放光地站起身来，用他们的大脚板不安分地蹭着地面，俨然一副随时都有可能破墙而出的架势。 这并非夸张的说法，事实上，在正式开始上课的第三天，已经知道了每天下午第一节课后有加餐可以吃的食人魔们就撞破过教室墙壁，兴奋地冲出去吃饭了。 不过现在—— “库鲁鲁、莫里里。” 同样坐在最后一排，虽然看上去并没有比周围的同伴强壮多少，但胸口却佩戴着一个小小徽章的食人魔皱了皱眉，慢吞吞地说道：“你们，坐下，老师还没说，解散，问好，也没有。” “唔……” “呼……” 被叫做库鲁鲁和莫里里的两个食人魔交换了一个眼神，看上去似乎有些犹豫。 “快点，坐下。” 戴着班长徽章的食人魔瞪向两位同胞，嗡里嗡气地说道：“不然，老师生气，我，班长，罚你们抄名字，五十遍！” “道格安斯。” 被叫做库鲁鲁的食人魔愤愤地握紧拳头，怒道：“讨厌。” “道格安斯，班长。” 食人魔班长猛地站起身来，正色道：“你们要，感激，老师，不能添麻烦。” 最终，在班长道格安斯的瞪视下，两位食人魔终于还是擦干净了口水，怏怏地重新坐回到了位置上。 而在班长也跟着坐下之后，从刚才起一直在讲台前保持着沉默的天行道才微微颔首，正色道：“那么，同学们再见。” “起立。” 再次起身的道格安斯立刻再次起身，带头向讲台上的天行道行礼：“老师再见。” “老师再见——” 紧接着，一群食人魔学生便纷纷起身，一点都不整齐地向天行道告别。 “去吃饭吧，如果路上有序排队，走得快静齐，我就通知食堂那边给你们的加餐多配一份肉肠。” 天行道淡淡地笑了笑，对这些立刻双眼放光的‘孩子们’颔首道：“库鲁鲁，这次你带大家去食堂，注意维持好秩序，道格安斯留一下，我有点事要跟你聊聊。” 刚刚还仿佛浑身有虫子在爬的库鲁鲁立刻站直身体，大声道：“老师，知道了。” “语序有问题，下次记得说‘知道了，老师’，慢点没关系，但是要尽量准确，不然养成坏习惯就不好了。” 天行道简单纠正了一句，然后便摆了摆手：“去吧。” 于是乎，一大群食人魔就这样轰隆隆地离开了教室，虽然走的很快很急，但在库鲁鲁有努力维持秩序的情况下，大家还是勉强保证了队列的整齐，就这样一路杀向了食堂。 然后—— “抱歉，耽误你吃饭了。” 走下讲台关上了教室的门，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的天行道抬头看向道格安斯，摆手示意后者坐在自己对面，淡淡地说道：“不介意的话，一会儿我带你去吃教职工食堂吧。” 道格安斯怯生生地点了点头，过了好几秒才鼓起勇气拘谨地点头道：“好的，老师。” “放松些。” 或许是因为面前这个‘孩子’有些过于淳朴的关系，就算是绝大多数时间都让学生们感觉有些过于正经刻板的天行道，这会儿也露出了有些无奈的苦笑，摇头道：“我有那么吓人吗？” “没……没有。” 道格安斯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磕磕绊绊地说道：“七……道格安斯只是有点，紧张，天行道老师，是好人，我不怕，一点都不，怕。” “呵。” 天行道哑然失笑，摆手道：“好了好了，你要是再说下去，就真是越描越黑了。” 然后道格安斯就乖乖闭嘴了。 而天行道也没有着急开口，只是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位‘学生’。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眼前这位‘学生’，是安东尼与默小哥等人在安卡集市那边救出来的数十个食人魔之一，跟那些被一起送到学园都市的伙伴一样，这位曾经叫做【七一五号】，给自己取名叫做道格安斯的食人魔，在不久前都还是完全没有人权可言的奴隶。 天生的奴隶。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终其一生都会被奉献给黑暗矿洞里的奴隶。 饶是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情绪稳定到了极点的天行道，在了解过【山蚯挖掘场】的具体消息后，也不禁为之失语，毕竟作为一个生长在文明社会的人，他本应该终其一生都不会面对这种残酷的行径。 这些食人魔的遭遇，让身为一个教育工作者的天行道完全无法接受，事实上，如果不是天行道很清楚达布斯比自己更加无法忍耐这种事，而且会尽全力促成这次‘合作’，他绝无可能像之前那样坐以待毙、冷眼旁观。 毕竟，这位驰骋于雷天的初原之蛇体内那份热血从未冷却过哪怕半分。 于是，在这些懵懂而胆怯的食人魔来到【艾萨克综合学院】后，天行道几乎一手包办了所有能够加速他们正式步入学习生活的工作，在校长毫无保留的支持下，在最短时间内建成了这片【特殊教学区】，同时与达布斯等关切食人魔状态的同僚合作，制定出了一份适合这些大块头‘小孩’的教学计划。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与正常学生不同，这些食人魔都是【无罪之界】的土着，而天行道与达布斯所在的【蜀海七中华北校区】虽然都是精英教师，但他们最擅长也只是传授知识，并不是‘哄小朋友’。 毫不夸张地说，正如陈老师在上次开会时所说的那样，要带那些食人魔小朋友，其实幼师专业的教职人员要更加合适。 可惜的是，【蜀海七中华北校区】并没有幼师专业的老师，所以再加上达布斯和天行道都觉得那些幼师多半很难适应这些‘大孩子’，最终还是在与校长商量之后打消了请专业幼师兼职的思路，由两人亲自带这个【特殊班】。 由同为食人魔的达布斯担任班主任与生活老师，天行道制定教学计划并兼任多科目教师，虽然很辛苦，但在两人的不懈努力下，这个班级终究还是走上了正轨。 【至少看起来是走上了正轨……】 注视着面前这位并没有按照食人魔的传统方式给自己取名，而是从【天行道】、【安东尼】、【达布斯】这三个名字中各取一个字串联起来的道格安斯，天行道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或许这份微笑并不适合那些调皮捣蛋、擅长蹬鼻子上脸的中学生，但对于道格安斯这个心理年龄的食人魔来说，微笑才是最能让他们感到安心的表情，也是最适合他们的表情。 对于这位曾经叫做七一五号，现在已经有了道格安斯这个全新名字的‘班长’，无论是达布斯还是天行道都非常满意，尽管他并不是一众食人魔里学习最快、天赋最好、身体最壮的，但他却是最善于理解旁人的感受，最懂得该如何帮两位主讲老师排忧解难的。 并非游戏外那些在求学时代喜欢找老师告状的‘二鬼子’，无论是达布斯还是天行道都能看出，尽管道格安斯确实很听话，但他的所作所为从来都不是为了凸显自己有多么‘乖巧’，而是让伙伴们能够尽可能地获得成长。 他知道‘秩序’是对的。 他知道‘学习’是对的。 他知道‘礼貌’是对的。 他知道‘谦让’是对的。 于是，道格安斯便将这些自认为‘对的’特质分享给小伙伴们，如果大家愿意遵守，他会很高兴，如果大家不想变好，他会不高兴，并想办法让大家做对的事、变得更好。 道格安斯太懂事、太听话了，甚至让天行道怀疑他是否会因为这份懂事与伙伴间产生隔阂，甚至被霸凌或孤立。 这并非危言耸听，要知道在与现实世界无二的【无罪之界】中，这种情况是非常有可能出现的，尤其是在这种大家都比较懵懂的环境下，一个在各方面都表现得有些特殊，偶尔甚至会让大家觉得他有些‘多事’的人，其实很容易遭到霸凌。 过胖、过瘦、过高、过矮、过开朗、过内向、过贫穷、过富有、过幼稚、过成熟，这些都会成为被孤立乃至伤害的理由。 其实正是这种纯粹且天真的年纪，才容易出现这种纯粹且天真的恶意，因为在孩子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人情世故。 所以，既然表达恶意甚至不需要一个理由，那就更别提有足够理由的时候了。 而这，就是天行道将道格安斯留下来的理由，他想跟这个班长聊聊，了解一下是否有其它‘小朋友’对其进行孤立或霸凌。 在天行道眼中，或许这些饱受折磨的孩子们做错绝大多数事时都可以被原谅，但如果真出现霸凌伙伴这种事的话，哪怕是再怎么不舍得，他也必须和达布斯用雷霆手段加以镇压，引导大家建立正确的三观。 诚然，哪怕是在对教育事业分外挑剔的天行道眼里，自己和达布斯这段时间的成果都算不错，但就算如此，他依然会在解决了一个烦恼后产生更多的烦恼，并为此惴惴不安。 就像刚才，在意识到道格安斯对秩序的维护可能会引起不满时，天行道几乎都快被自己的猜测吓到胃痛了。 就这样，尽管表面上还维持着平淡冷静，但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生怕这些‘孩子’开始学会欺负同学的天行道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我很满意你作为班长的责任感，道格安斯，也很感激你这段时间的工作，说真的，我和达布斯都很感激你的配合。” 虽然听不太懂，但很清楚对方是在夸奖自己的道格安斯立刻露出了笑容，然后就像达布斯与天行道教过他的那样用力点头道：“不，客气，老师。” “说的很好，道格安斯，不过你总有一天会知道，我并没有在跟你客气。” 天行道微微前倾身子，拍了拍对方那过于宽厚的肩膀，然后斟字酌句的说道：“还有就是……我想了解一下，你在作为‘班长’的这段时间，是否有遇到什么困难？” “困难？” 道格安斯愣了一下，并在接下来的几秒钟里好好回忆了一番，最终很是笃定地回答道：“没有，困难，道格安斯，很高兴，很光荣。” “我知道，我知道。” 天行道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又问道：“我的意思是，在我和达布斯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跟其他人产生什么不愉快之类的？” 道格安斯又是一愣：“不，愉快？” “这么说吧，道格安斯。” 天行道抿了抿嘴，正色道：“如果你觉得很累，很辛苦，或者压力有些大，跟其他人产生了隔阂……我是说距离感或者……呃，总之，要是你有感到疲惫，你可以暂时不用当这个‘班长’，我可以妥善安排，事实上，我觉得自己之前可能有些欠考虑了……” “老师？” 看着罕见说话变得不连贯的天行道，道格安斯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消沉地问道：“是，道格安斯，做的不好吗？做的，不称职？” “什么？” 天行道立刻瞪大眼睛，摇头道：“当然没……” “当然没有。” 就在这时，达布斯与安东尼一起走进了教室，然后走到有些茫然无措的道格安斯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和田老师都觉得你做的非常好，道格安斯，所以他的意思是，如果你觉得自己这个‘班长’当的愉快，我们会非常开心。” “愉快！道格安斯很高兴，能帮上……” “别想我们，只说你自己，道格安斯，抛开帮忙之类的，你自己觉得愉快吗？” “……是的，我觉得，很，愉快。” “那就可以了，去吃饭吧，我让食堂那边给你留了一份，很大的一份。” “谢谢，达布斯。” “去吧。” “好。” “……” “那么，贾维斯，你应该知道我刚才是在……” “道格安斯没有被霸凌。” “你确定？” “我不确定。” “那你怎么还……” “但安东尼确定。” “……原来如此。” 第两千七百零三章：终 第两千七百零四章：化干戈为没那么干戈 “……” 目送道格安斯那过于厚重宽广的背影离开教室（他有记得乖乖把门从外面带上），天行道才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安东尼·达布斯，并向那个同样看向自己的脑袋问道：“聊聊？” “说实话……” 达布斯皱了皱眉，直言不讳地说道：“我并不是很想跟你聊聊。” “嗯。” 天行道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只是继续问道：“所以呢？” “聊聊吧。” 达布斯叹了口气，随即便坐到刚刚道格安斯所坐的位置旁，重新拉开椅子坐了上去，无奈道：“谁叫【特殊班】的负责人只有咱们两个呢。” 天行道瞥了达布斯一眼：“如果你觉得自己应付不来，这个班主任可以让我来当，你的课也可以由我来带。” 达布斯愣了一下，皱眉道：“你来当？那我呢？” “你可以回去代我的课，现在大家已经不是很害怕安东尼了，再加上默小哥他们的资助，钱校长对‘食人魔’的看法也有了大幅度改观，应该不会再为难安东尼了。” 天行道淡淡地笑了笑，语气悠然地说道：“这样一来，你还能跟陈老师呆在一个办公室。”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你！” 达布斯立刻满脸通红地瞪视着天行道，有些不安地绞着手指。 后者依然风轻云淡，平静地说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怎么样？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去找钱校聊这件事，他应该不会有意见的。” 达布斯把牙咬得嘎吱嘎吱直响，沉声道：“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你应该很清楚我不可能会离开【特殊班】的，否则我根本就不会回来了。” “是啊，如果没有这个【特殊班】的话，你现在应该正跟默小哥他们一起旅行吧，挺好的，你其实还挺适合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冒险者来着。” 天行道轻蔑地笑了笑，挑眉道：“但是你回来了，贾维斯，你到底还是放不下这些大孩子，选择与那些值得钦佩的网友们告别，成为了【特殊班】的班主任，说真的，抛开别的不谈，至少在形象上，你确实是全校最适合与这些学生打成一片的人了。” 达布斯攥紧拳头，怒道：“既然你都知道，刚才为什么还要说那些屁话？难道你觉得我会因为……因为……一些其它事放下这些大孩子？” “不好说啊。” “你想打架吗？姓田的。” “或许这就是你会变成食人魔的理由吧，看来为了不让那些孩子们匹配上人们眼中的刻板印象，我恐怕要加倍努力才行了。” “田兴道！” “不用那么大声，贾维斯，我听得见你说话，顺便一提，就算你喜欢用相对‘狂野’且‘直接’的方式跟我‘辩论’，我也会是那个胜利者。” “你……” “你们，别吵了！” 就在这时，从刚才开始一直保持着沉默，很是乖巧的安东尼终于忍不住大声打断了两人，在这片火药味越来越浓的氛围下瞪大眼睛，气道：“天行道老师，是好人，是好老师，达布斯你不能这样一直找他不开心！” 达布斯大惊：“安东尼你……” “呵。” 天行道则是抱着胳膊，冷笑道：“看看，就连安东尼都比你懂事，介意让我采访一下吗？被自己教出来的学生在素质方面全方位超越的感觉如何？” “天行道老师，嘴坏！” 结果安东尼又转头看向天行道，满脸认真地说道：“人不坏，装坏人，总是找达布斯的麻烦，欺负达布斯嘴笨，也不好！” 天行道扯了扯嘴角：“……” “哈哈哈哈哈，你看看，就连安东尼都说你嘴坏吧！” 达布斯哈哈一笑，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转头看向自己在【无罪之界】中的亲兄弟：“等会儿，你小子说谁嘴笨！” 安东尼很是无辜地看着达布斯，老老实实地说道：“达布斯嘴笨，上课不笨，下课笨。” “……” 达布斯立刻就想反驳自己这位‘兄弟’，然而当他专心思考起论据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好像确实跟那些安东尼说的一样，虽然在上课的时候能够滔滔不绝、侃侃而谈，但下课后似乎……确实不怎么能言善辩。 或者说，尽管在与大家一同旅行时，达布斯绝对是一个思维敏捷、能言善辩的教育工作者，但当他真正回来进行教育工作时，却显得有些笨拙了。 并非在学生面前笨拙，事实上，达布斯在课堂上依然拥有近乎于满分的表现，就算人格魅力比起田老师可能有所不如，但在授业节奏上，达布斯其实并不比天行道差，甚至在耐心和引导方面稍显优势。 真正有问题的地方在于，他在职场上似乎愈发不自在了。 尽管安东尼并不清楚前因后果、来龙去脉，但就算是他也能看得出来，当达布斯与钱校长、天行道和陈老师等人交流时，却明显有些不在状态，不但过于紧张，而且交流时也多少有些异样。 尽管钱校长与陈老师似乎并未发觉到这一点，但理论上似乎比二人要‘笨拙’一些，但却更加了解达布斯的安东尼却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 而除了安东尼之外，另一个与达布斯的交集并不算多，无论是游戏内外这段时间几乎都没有好好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看在安东尼的份上，我就直说好了。” 天行道并没有继续补刀，而是用他那双充满理性光辉的眼睛瞥向达布斯，淡淡地说道：“既然你回到学校这件事，只是单纯为了这些大孩子，跟小陈并没有关系，你也很清楚自己绝对不可能放下【特殊班】，那么为什么要因为某些与【特殊班】没有半点关系的原因……继续跟我较劲呢？” 达布斯张了张嘴：“我……” “达布斯，好好听道理。” 结果安东尼却再次打断了达布斯，认真地说道：“天行道老师，说的有道理。” 达布斯：“你到底是哪边的……” 安东尼眨了眨眼，憨憨地说道：“达布斯自己说过，要支持对的一边，现在天行道老师没说安东尼觉得错的，所以安东尼想听天行道老师说完，要是他，错了，安东尼站在达布斯这边。” 达布斯干笑了一声，有些泄气地点了点头：“行行行，你真是长大了，挺好……挺好。” “我现在没心思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贾维斯。” 天行道蹙起眉头，沉声道：“我现在心思都在【特殊班】这些大孩子身上，我没空去想那些有得没得，也没时间陪你玩那些无聊的斗嘴游戏，而我之所以愿意跟你说这些，跟你是贾维斯还是达布斯没关系，只是单纯因为你现在是【特殊班】的班主任，而我很重视这个班级。” “……” 沉默了半晌后，达布斯微微颔首：“你说的很明白了。” “但愿如此。” 天行道微微扬起下巴，透过那副精致的金丝眼镜审视地看着达布斯，再次确认道：“那么现在，贾维斯，我们可以好好聊聊有关于【特殊班】里这些学生的事了吗？” “你一开始就不应该废那么多话。” 达布斯翻了个白眼，干笑道：“你是想问道格安斯有没有遭受过霸凌的问题吧，毕竟按常理来说，这些‘大孩子’的心智都跟普通小孩没什么区别，再加上道格安斯这个班长总管着他们，出现那种情况的可能性并不算低。” 天行道眯起双眼，问道：“所以……这种情况有出现吗？” “我刚才不是已经回答过你了么？” 达布斯撇了撇嘴，托着腮帮子说道：“道格安斯并没有被霸凌。” “我需要知道更详细的情况。” 天行道推了推眼镜，认真道：“现在这个阶段，没有什么比正确引导他们的心理和情绪更重要的了。” 听到天行道这么说，达布斯也敛起了脸上残留的那点不情不愿，稍作沉吟后正色道：“说实话，有这个苗头。” 这段时间一直在苦读儿童心理学的精英男教师眉头紧锁，沉声道：“果然如此吗……” 说实话，达布斯的答案并没有出乎天行道预料，事实上，如果前者明言表示从没有所谓‘霸凌’或‘排挤’的苗头出现，天行道才会感到奇怪。 归根结底，这种行为虽然是‘恶劣’的，但也是‘正常’的，因为智慧生物在建立起完整的道德观之前，本就会有一个‘人之初，性本恶’的阶段，而在这个阶段下的集体活动，自然不可避免会出现类似的恶劣事件。 而在游戏外的现实社会中，很多有素质、有道德、有品位的家长从小好好教育孩子讲文明懂礼貌，团结同学、尊重师长；事实上，就算是在【无罪之界】中，也有很多从小经受过高素质教育的孩子，这种孩子在与小伙伴们相处的过程中就不容易出现一些不道德、不文明、不友爱的行为，进而有效扼杀孤立与霸凌行为的出现。 但是—— 这些食人魔尽管心智有如孩童一般，之前却并没有受到过任何得体的教育，所以比起那些在学龄前就已经被灌输了一些正向品德的‘心智同龄者’，他们堪称比白纸还要白纸。 而在这一基础上，尽管普通小孩在幼年期就算有一点点不好的迹象，也会受限于身体素质、想象力、智力与道具运用能力难以酿成大祸，但这些个大孩子可不一样。 尽管之前被药剂强行遏制了心智的发展，但这些从小就被视作苦工奴隶培养的食人魔可不一样，尽管之前他们的头脑十分简单，但四肢却发达到可怕，以至于单凭蛮力就有初阶职业者的水平。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他们不可能威胁到校内任何一个老师（基本都靠刷课做日常任务升到中、高阶了）与大多数学生，但如果这帮大孩子互相之间掐起来，那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也正因为如此，天行道这两天才会变得尤为忐忑，毕竟他虽然是优秀教育工作者不假，但他在幼师方面还真就没什么研究，而用管理高校生的方式去管理这些大孩子，显然是不合适且行不通的。 “你不用太发愁这方面。” 然而达布斯却是笑了笑，在欣赏够了天行道的愁眉苦脸后摆手道：“虽然有点兆头，但是安东尼会及时把那些不好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的。” “安东尼……” 达布斯看了一眼那颗正在达布斯隔壁憨笑的脑袋，好奇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达布斯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在下一秒把话咽了回去，笑道：“让安东尼自己说吧，这段时间他说话流利了不少，正好多练练。” “安东尼？” 安东尼眨了眨眼，然后呵呵一笑，用力点头道：“安东尼，知道了，安东尼不让大家吵架，大家都是一家人，安东尼是最大最大的哥哥，所以得负责任，当爸爸。” 天行道：“……当爸爸？” 达布斯：“长兄如父。” 天行道：“……哦。” “欺负人，不好，守规矩，好。” 安东尼吧唧了两下嘴，继续说道：“守规矩，能让大家都变好，脑袋变好，身体变好，品德变好，所以守规矩是对的，不能因为不守规矩，发脾气，更不能觉得道格安，斯，守规矩是不对的，不听话就更不行了。” 天行道摸了摸下巴，颔首道：“安东尼在说话这方面的进步很大啊。” 达布斯白了他一眼：“你还听不听？” “听。” 天行道定了定心神，继续向安东尼问道：“然后呢？” “然后，安东尼就跟他们讲道理，虽然安东尼懂得，不是很多，但达布斯教了安东尼很多，安东尼是哥哥，大家不在的时候，应该多教一些。” “唉，我晚上得去别的班上课，这事儿应该让贾维斯做的，麻烦你了，安东尼。” “田老师你今天话是不是有点密啊？” “……安东尼你接着说。” “大家会听安东尼说话，但有时候，饿了，生气了，也不听。” “嗯，这也是没办……” “所以安东尼就给他们，大逼斗。” “……啊？” “给他们大逼斗。” “给啥？” “给大逼斗！” 第两千七百零四章：终 第两千七百零五章：教育方式 大逼斗。 量大份足的大逼斗。 简单直接的大逼斗。 尽管只有短短三个字，但此时此刻的天行道却能从中品味出一股子洒脱、狂野、信手拈来、浑然天成的美感。 要知道，尽管安东尼在各方面都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唯独在实力方面，沾达布斯的光，同样能分到日常任务奖励的安东尼已经彻底长成了一条猛男！ 双头食人魔的可怕之处在于，在于一具身体可以兼容两套力量体系且完美兼容，而这种特质是就连巨龙等被造物主眷顾的生物都难以做到的。 简单举个例子，在正常情况下，一个剑圣绝对不可能成为一个贤者，因为这两套体系是绝对不兼容的，在修习魔法的过程中，以魔力与精神力为核心的法师体质必然会逐渐变得孱弱，与之对应的，在磨砺身体的过程中，对元素的感知力、对魔力的驾驭程度同样会因为‘斗气’这种存在而削弱，就连冥想质量都会受到影响。 而这时可能有人就要问了，贾德卡·迪塞尔这种怪胎不是就成功兼容了所谓的筋力与魔力吗？ 答案有两个—— 首先，人类法师贾德卡·迪塞尔之所以能够在苦修法师之道近一个世纪的前提下凭借骑士天赋达成‘骑士领主’这一史诗阶水准，其根本原因是‘贾德卡·迪塞尔’而非‘人类法师’，所以这事儿在广义上根本不具备参考价值。 其次，就算是贾德卡·迪塞尔，也同样没有真正兼容两种力量体系，事实上，他对元素的感知水平极差，绝大部分原因都与他那天生骑士的身体素质有关，换而言之，如果他选择专精一道的话，无论是在‘骑士’还是‘法师’领域，他都会取得更大的成就。 然而双头食人魔就不一样了，虽然它们是某种程度上堪称畸形的存在，但却能够做到真正的兼容两个体系，而出于某种客观规律，双头食人魔们必定有一个脑袋拥有强大的神秘学天赋，在这一基础上，无论他们如何去修习神秘学，体质也不会被影响一丝一毫。 而安东尼·达布斯就拥有着标准的双头食人魔模版，其中，拥有着真正身体主导权的安东尼在筋力方面潜力卓着，是一个完美的狂战士；而作为衍生的第二颗头，达布斯只能在初始职业中选择【法师】/【术士】，事实上，他也确实成为了一个优秀的术士。 于是，他们就顺理成章地变得尤为强大了，甚至如果两人能够以【动物园】小队成员的身份参加【问罪论战·团体战】，虽然十有八九也会被拥有醒龙的【赤色星座】所击败，但如果能抽到一支好签，杀进八强的可能性绝对不会低。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安东尼的强度已经可想而知了，毕竟达布斯拥有着身为【教师】特有的‘日常任务’，在突破到史诗阶前的强度提升堪称一日千里，再加上独自流浪与冒险者生涯时积累的经验，安东尼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实战能力都堪称强得可怕。 与之相比，那些虽然身体健壮，在营养与伙食跟上之后更是强壮到离谱的食人魔大孩子们虽然不能说不能打，但在安东尼面前，几乎就跟不设防的小娃娃没什么区别。 现在看来，安东尼也确实灵活运用了这份实力上的差距，平等地给每个破坏团结、不守规矩、意气用事、过分幼稚的‘家人’们以大逼斗。 虽然不知道具体有多沉重，但在天行道看来肯定会非常、非常、非常沉重的大逼斗。 然而田老师却并非第一时间提出非议，而是转头看向达布斯，眉头微蹙。 “贾维斯……” 过了半晌后，深吸了一口气的天行道抿了抿嘴，罕见有些迟疑地问道：“你觉得这么做对吗？” “那就要分角度来看了。” 显然早已思考过这件事的达布斯耸了耸右肩，淡淡地说道：“如果从教书育人这方面来考虑，身为师者的我们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应该对任何学子进行任何形式上的体罚，这是原则、根本与底线，我们所能做的仅仅只是去引导、规劝、从旁辅助，让他们希望变成一个优秀的人并为之努力。” 天行道微微颔首，挑眉道：“我觉得你还要说个‘但是’。” “但是，【特殊班】的这些孩子跟正常的学生不同，他们不但心智极不成熟，而且也没有父母与家人的引导，这样一来，常规的教育模式很有可能会遇到阻碍。” 达布斯摸了摸自己与游戏外全然不同的寸头，沉声道：“在这种情况下，我认可‘特事特办’，因为我们现在不但是他们的老师，同时也是他们的监护人，不，比起‘孩子在家里监护人是父母，在学校里监护人是老师’这种说法，我们其实更像是他们的家人……这个世界上仅有的家人。” 天行道眯起双眼，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田老师。” 达布斯目光微凝，轻声问道：“你小时候挨过家里人打吗？” “鉴于你眼中充满了期翼与渴望，我有充分的理由认定你这个问题的动机并不单纯。” 天行道扯了扯嘴角，摇头道：“不过……好吧，我记得我在上小学的时候，因为沉迷动漫【假面怪盗魔女喵】而从楼下超市中顺了一根圆珠笔，当然，我发誓自己并没有任何主观的恶意，毕竟我当时的每根圆珠笔都很贵很好用，那次愚蠢的行为，单纯只是对于怪盗阿喵酱的效仿。” “任你再怎么解释，那都是无可争议的犯罪行为，田老师。” 达布斯冷笑一声，然后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喜欢那种类型的作品，话说那个什么【魔幻假面猫】讲的是个什么故事？” 天行道面色一肃，沉声道：“是【假面怪盗魔女喵】，不是什么【魔幻假面猫】！听好了，贾维斯，【假面怪盗魔女喵】讲的是原本身为普通女高中生的阿喵酱在某次意外中被卷入了……等等，你问这些做什么？” 达布斯移开视线，干声道：“好奇，不行吗？” “我警告你，贾维斯。” 以为对方想故意让自己难堪，有些恼羞成怒的天行道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撒谎道：“我当时只是因为学校老师布置了观察作业，正巧那个动画在每天放学后、晚饭前的黄金时段播出才在无奈之下追完了三季而已，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正常人写个观察作业会看三季吗……” 其实只是想知道受欢迎的田老师喜欢什么，然后打算效仿一下试图让自己显得更有魅力的达布斯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我觉得你只是想找个借口偷懒摸鱼看动画片罢了。” “我警告你，贾维斯——” “我听着呢，田兴道——” “你们两个！” 被再次吵起来的两人烦到耳鸣，气得说话都连贯起来的安东尼用力拍了拍大腿，急吼吼地叫道：“能不能好好说话，别再吵了！你们这样真的很烦人啊！” 达布斯：“啊！安东尼你刚才说话好连贯，再说两句！” 天行道：“进步真明显啊，安东尼，我给你布置点课外作业吧，你想背诗吗？” 安东尼：“……” 天行道/达布斯：“怎么了安东尼？再说两句。” 一张大脸盘子憋到紫红紫红的安东尼喘着粗气，干巴巴地说道：“你们接着，聊你们正经的事！” “呃，好吧，那读散文（天行道：是背诗！）的事晚点再说。” 达布斯点了点头，然后重新转向天行道：“所以呢，你效仿了自己的猫猫偶像，从超市偷了一支笔，之后呢？” “是阿喵酱，不是什么猫猫偶像。” 天行道面色阴沉地纠正了一句，然后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淡淡地说道：“我本来是打算跟阿喵酱一样，第二天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笔还回去的，结果当天晚上就被我妈发现了。” 达布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追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呵。” 天行道冷笑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然后当然就是一顿好打，那是我妈妈第一次跟我动手，先是一个耳光，并不是很疼，然后是用擀面杖打屁股，很疼。” 达布斯：“噗嗤——” 天行道眼中闪过一缕杀气：“贾维斯？” “没没没，噗嗤，小孩子不懂事嘛，噗嗤，我了解的。” 一想到面前这位人模狗样的家伙小时候也挨过胖揍，快乐到几乎轻哼起来的的达布斯一边憋笑，一边安慰道：“这没什么，真的，噗嗤，毕竟你……噗哈哈哈，没什么恶意嘛。” 噼啪—— 下一瞬，一道刺眼的蓝色雷光从达布斯的脸颊旁边划过，并在触碰到黑板前的瞬间消失不见，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一个发型变得稍显猎奇的食人魔脑袋在那里发呆。 “再笑，下一发雷砸的就是你的脸了。” 天行道面无表情地垂下自己仍有雷光环绕的右手，冷声道：“该你了，贾维斯，你小时候有因为什么有趣的理由挨过揍吗？” 达布斯愣了一下，连忙摆手道：“不不不，我刚才问你那个问题，只是因为想要佐证一下关于【特殊班】那些……” “贾维斯老师。” 天行道冷酷地打断了对方，随即用更加冷酷的声音重复道：“你小时候有因为什么有趣的理由挨过揍吗？” 虽然并不是很想说，但隐约能猜到自己要是不说这事儿恐怕就过不去的达布斯扯了扯嘴角，最后还是无奈道：“我幼儿园的时候，因为觉得好玩……尿我爸鞋里了。” 天行道：“……什么你爸鞋里了？” “尿我爸鞋里了！” 脸部逐渐充血的达布斯一边嘎吱嘎吱地咬牙，一边生无可恋地说道：“当时我有点尿急，正好在门厅里看到了我爸新买的皮鞋，然后又想起爸妈叮嘱过我不能随地大小便，就……” 天行道：“你家没厕所？” 达布斯：“……有。” 天行道：“你不喜欢在厕所上厕所？” 达布斯：“……我上学快迟到了。” 天行道：“你上厕所需要一小时的施法吟唱吗？” 达布斯：“……反正当时想的是就近，就，你不能跟一个还在穿开裆裤的孩子较真！” 天行道：“……结果呢？” 达布斯：“虽然我爸的新鞋被泡了，但他换了条新皮带。” 天行道：“旧的呢？” 达布斯：“打我打开线了。” 天行道：“……” 达布斯：“你那是什么表情？” 天行道：“没什么。” 达布斯：“你在笑我？” 天行道：“没有。” 达布斯：“你分明在笑我！你就没停过！” “咳。” 因为继续缓解面部肌肉状态而转移话题天行道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好了，现在你可以继续了，贾维斯。” “……” 原地做了俩深呼吸才平复下心情的达布斯一边整理发型（被电卷了），一边没好气地说道：“我的意思是，既然我们要把自己视为那些大孩子的家人，那么就必须尽到家人的义务，比如在孩子们表现出坏品德、不文明的迹象时进行阻止与训诫，就算要采取一些过激的手段也在所不惜。” 天行道点了点头：“慈母多败儿吗？” “跟慈不慈没有关系，我们身为家人，自然也得足够慈爱，给孩子们充分的情绪价值，但在必要的情况下，也需要展现出严厉的一面。” 达布斯很是严肃地如此表示，然后话锋一转，正色道：“不过这件事其实并不适合你、我或者其他同事来做，毕竟我们身上‘教师’的属性比较重，所以为了不让他们产生混淆……” “该教训的时候，就由安东尼这个‘长兄’来教训吗？” “我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坏选择。” “那你这颗脑袋呢？” “都是食人魔，就算大家只有一个头，还是分得清安东尼和达布斯的。” “而教育方式则是……” “大逼斗。” “……好。” 第两千七百零五章：终 第两千七百零六章：教学方向 就这样，有关于霸凌等比较敏感，却不得不谈的话题就此告一段落。 最终，经过了一番严肃地商议与探讨，天行道和达布斯一致认为安东尼的行为虽然不值得弘扬，但也确实是必要措施，不过考虑到安东尼本身的心智也并没有特别成熟，所以尽管他是现在这个【特殊班】的长兄，在以该身份行使必要手段时也必须有达布斯默认才行。 毕竟安东尼虽然能拿捏好出力的烈度、下手的角度，却掌握不好惩罚的尺度，根据天行道和达布斯的调查，他现在只知道大逼斗。 这显然是不行的！ 什么时候用大逼斗、什么时候用中逼斗、什么时候用小逼斗、什么时候只需要口头训诫、什么时候要去直接找老师告状，显然是一门学问，而这门学问对于安东尼来说着实是有些太复杂了。 毕竟在天行道和达布斯默许的情况下，长兄安东尼就会在某种程度上变成‘规矩’，而‘规矩’在另一种情况下完全可以被理解为‘律法’，尽管在严肃性方面有着很大的差异，但归根结底其实是同一回事。 简单举个例子，就好比一直以来，‘人口贩卖’都是广义上罄竹难书的罪行，甚至在很多民风淳朴的地方，一旦牵扯到贩卖人口的事，人们都会很热情地将犯罪嫌疑人字面意义上地往死里打，进而导致但凡执法人员来的晚了些，就有高概率收获一具尸体的微妙事实。 可想而知，这种罪行直接被判个死刑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也一直有人坚定地认为涉及到人口贩卖的罪行可以清一色判死。 从感性上讲，那些玩意儿确实死有余辜。 但客观来看，这是完全不可取的。 毕竟如果我们直接决定只要参与哪怕一次贩卖人口交易，无论性质如何都直接以给予顶格处罚的话，那么那些令人不齿的罪犯只要下定决心，就会肆无忌惮，因为他们只要落网，无论他们做了一笔交易还是一百笔交易，无论他们在过程中伤害甚至杀害了一个人或者一百个人，下场都是死。 所以就算再不情愿，哪怕恨不得那些人全都下地狱，哪怕是为了受害者的利益，我们在量刑时也必须有轻有重，让那些败类知道自己每犯下一桩罪行，后果就会更加严重一分。 尽管令人无奈，但为了受害者们的安全与利益，只能这么做。 归根结底，所谓的‘法律’与‘公平’之间从来都不是对等的。 当然，【特殊班】的这些大孩子自然与那些穷凶极恶者不同，他们充其量也只是因为不懂事外加嘴馋闹点小脾气，但就算如此，规矩也是一定要有的。 比如霸凌的苗子，就一定要用大逼斗以雷霆之势加以镇压，但如果只是因为嘴馋（吃饱状态下）偷偷溜到食堂求阿姨给块点心，或者因为想多睡一会儿翘了早操，因为背不下课业上的内容偷偷做小抄，就不能全都用大逼斗解决了。 “这个尺度，交给你来把控应该没问题吧？” 天行道抱着胳膊，面色严肃地向达布斯说道：“我晚上还有咱们本校孩子的课要上，你跟安东尼是绑定在一起的，既然他愿意陪着大家，你就多关照一些吧。” 达布斯撇了撇嘴，哼道：“这还用你说？” “总归还是要说一下的。” 天行道摸了摸下巴，迟疑道：“然后，我还有件事想跟你研究一下。” “嗯？” 之前从未听说过天行道想要跟自己‘研究’什么事的安东尼当即就是一愣，好奇道：“什么事？” “就是关于大家以后的课业问题。” 天行道轻呼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抬头向达布斯问道：“经过这段时间的教学，你有什么感觉没有？” 达布斯先是一愣，随即便仔细思考了起来，并在第一时间找到了头绪，正色道：“要说感觉的话，除了食欲特别旺盛之外，这些孩子似乎……学的有些太快了。” 不得不说，尽管在社交和城府方面都有些微妙的不太行，但作为一个教育者，达布斯绝对是个极为优秀的人才，在天行道稍微点了一下后，第一时间就给出了最核心的答案。 “没错。” 天行道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色道：“他们学东西学的太快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在安卡集市的时候有跟默他们研究过，在稍微打听了一圈之后，基本可以确定他们之前的迟钝呆傻，基本都是因为【蝮蛇商会】从小喂给他们的药剂。” 达布斯的面色逐渐变得阴沉，咬牙道：“那些畜生遏制了他们心智的发展，在那些孩子的脑子里上了把锁，他们强行将大家的心智锁在了……学龄前的阶段，只为他们能任劳任怨地工作，只允许他们成熟到学会畏惧痛苦的责罚。”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了，但天行道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过了好半晌才继续说道：“无论如何，我们应该庆幸，孩子们并没有留下后遗症，我并不是很了解食人魔，但在跟艾萨克综合学院的教员聊过几次之后，我认为食人魔与正常智慧生物在头脑方面的差距并不大。” “你说的没错，如果是正常食人魔的话，跟普通人的差距确实不大。” 达布斯微微颔首，耸肩道：“很多人都以为食人魔是一个愚笨的族群，除了偶尔出现的双头者外，普通食人魔甚至偶尔会被当未开化的野蛮生物，但事实上，这个种族的平均智力并不算差，只是受限于极容易饥饿的体质，比起学习知识，大多数食人魔都会选择把精力放在寻找食物上。” 天行道点了点头，轻声道：“换而言之，如果给食人魔一个不缺乏食物的生长条件，并从小培养更加健康的生活与学习习惯，他们跟人类、兽人、精灵、矮人、侏儒、地精、半兽人、蜥蜴人、半龙人之类的种族并没有什么区别，对么？” “那就要看是哪方面的区别了，但根据你刚才提问时的语境来看，我的回答是——对的。” 达布斯笑了笑，然后轻轻拍了拍安东尼的脑瓜，感叹道：“像安东尼这种因为个子矮小而受到排挤，只能从小一个人流浪，捡别人残羹剩饭吃，直到最近一年才开始慢慢学习知识的个体很少；但能够衣食无忧，心无旁骛接受教育的也不算多，所以在很多人眼中，食人魔就像是游戏外那些曾经生活在雨林、荒漠中的野蛮人差不太多。” 天行道微微颔首，正色道：“那么言归正传，贾维斯，在我看来，【特殊班】的成员们似乎并未留下永久后遗症，换而言之……不再摄入那些糟糕的药物后，他们的心智正在飞快向生理层面看齐，对么？” “并非留下后遗症么？” 达布斯苦笑了一声，摇头道：“据我所知其实并非如此，在最初的评估时，我们对大家是否能够真正恢复到正常标准都持悲观态度，毕竟用安东尼的屁股想都知道，那种药物是不可能不留下副作用的。” 天行道目光微凝：“但在我看来……” “他们恢复的非常好，对吧？” 达布斯打断了对方，笑道：“虽然没办法用我现有的知识进行解释，但我认为这件事跟某位唱歌很好听的姑娘有关，她曾经偷偷去过一次破坏王佣兵团的驻地，并为【特殊班】里的那些孩子唱了一首歌，在那之后，情况就开始往积极的方面发展了。” 天行道：“……唱歌？” “没错，总而言之，从那晚之后，这些孩子们似乎就完全恢复‘正常’了。” 达布斯咂了咂嘴，感叹道：“一个两个的进步飞快啊，我大概能猜到你要说什么了。” “就算抛开最聪慧的道格安斯不说，其他【特殊班】的成员完全掌握基础课程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天行道也没兜圈子，直截了当地说道：“也就是说，我们很快就会面临一个问题，除了教他们语文……嗯，就是最基本的通用语与书写，能够流畅的说话之外，还能教什么？” 达布斯摸了摸下巴，迟疑道：“游戏外咱们教什么？” “基本数学、英语……也就是这里面的精灵语，然后就是历史地理政治、物理化学生物。” 天行道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表情微妙地说道：“精灵语方面，考虑到【无罪之界】通用语的泛用性，我觉得不教也没关系，基础数学我觉得可以稍微讲一些。” “历史也可以稍微讲一讲，毕竟前人的智慧与错误都值得学习，我们可以从类似谚语的内容讲起，孔融让梨之类的例子，这个世界观下应该也是有的，就算没有，咱们也可以编排成汤姆让甜柠果之类的内容。” 达布斯思路很是清晰地说了一句，然后皱眉道：“至于别的……说句实话，我觉得基本没啥参考价值。” 天行道点了点头，同意了达布斯的观点，正色道：“所以，你觉得我们应该教他们些什么呢？” “你突然这么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达布斯挠了挠头发，犹豫道：“要不要找【艾萨克综合学院】的老师们取取经？” 天行道叹了口气，苦笑道：“我之前就去交流过了，没什么要价值的内容，毕竟能来学园都市求学的人，普遍都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学什么专业上什么课一开始就规划好了，参考价值不大。” 啪—— 达布斯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唉声叹气地说道：“总觉得已经开始有些头大了啊。” “你这样自暴自弃也没办法解决问题的。” 天行道瞥了达布斯一眼，淡淡地说道：“现在他们还算充实，但是再过段时间就不好说了。” 达布斯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正色道：“总之，咱们先把历史课的事儿提上日程，剩下的……再慢慢想想吧，不过我觉得‘防身术’和‘本土物理学’可能是一种思路。” “怎么说？” “你想啊，【无罪之界】毕竟还是那种相对比较弱肉强食的世界观，凭他们的底子，如果变得比较能打，以后就很好生存了，再不济也可以当佣兵什么的啊，至于本土物理学，主要是培养动手和动脑能力，至于学术方面……回头等他们过了吃饭焦虑的阶段后，咱们再慢慢调查一下吧。” “也行，看来你还是能想出点好主意的。” “想夸我可以直接点。” “哼，等你有再具体点的教学思路再说吧。” “用不了多久了，我晚些时候就去联系默和鸽子，他们在这两个方面应该都能多少给我点启发。” “默小哥人是不错，你们最近有常联系吗？” “还行，有机会就会聊聊，鸽子天天修东西，默天天跟人打架，都挺充实的。” “打架？” “嗯，打架。” …… “哦豁！这简直就像是村头小孩子在打架一样！” 天柱山第一外山的大竞技场中，【解析者】诺伊斯·华绍嘹亮的嗓音响彻云霄，饱含感情地大声道：“嘿，两位，难道你们就不能稍微呈现些够燃、够爆、够能震撼全场的画面吗？这种软绵绵的互殴，真的很难让大家心甘情愿地买票来看啊！” “呼哈……呼哈……” 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与尾鬃，身材高挑匀称，头顶支棱着一对立耳的马娘武僧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对不远处的半龙人骑士干笑道：“那个鸟人还真是聒噪啊，你说对吧？” “可以理解，毕竟主持人的本职工作就是炒热气氛。” 墨檀握紧手中的扇子，有些无奈地耸肩道：“只可惜，这个要求对现在的我来说稍微有点难。” “我也觉得你有点太保守了。” 英姿飒爽的马娘武僧瞥了一眼对方手中那把扇子，柳眉微扬—— “这种软绵绵的武器，着实有些无聊。” 马娘轻舔下唇，战意渐浓。 【道理我都懂，但它其实是面盾牌啊……】 墨檀唉声叹气，有苦难言。 第两千七百零六章：终 第两千七百零七章：挫 ‘怎么了，默小哥？’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个温和儒雅的声音在墨檀脑海中响起，语气中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该不会是开始嫌弃起我的扇子了吧？’ 【没有。】 墨檀摇了摇头，一边不假思索地用意念给出回答，一边重新擎起手中那把厚重、温润、其貌不扬的铁扇，重新振作起精神，注视着眼前的对手。 这已经是他将武器切换为【晓·七星扇】以来所面对的第三个对手了，而在此之前的两人，全都无一例外地在十分钟内将其击败，干脆且利落。 没错，尽管立志在大竞技场中好好磨砺自己，赢下尽可能多的比赛早点步入高段位与强者交手，在短时间内取得最大的修行成果，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在沉寂在【晓】中的‘众人’纷纷苏醒后，墨檀立刻被赋予了大量‘支线任务’。 当然，这并不是字面意义上能够进入任务面板中的支线任务，而是他在权衡利弊后接受了大家的建议，准备将自己这把武器的平均熟练度拉起来。 我们不得不承认，尽管‘默’这个角色的实力在这段时间堪称突飞猛进，不仅在【问罪论战】中得到了宝贵的经验，更是领悟了【领域】这种超级强力的技能，但【晓】却并没有获得太多的磨砺，或者说，虽然有长足的进步，但却赶不上墨檀本人进步的速度。 而在以扇魄为首，【晓】内诸多‘住客’的分析下，长期以往，墨檀很快就要进入既无法更换武器，又难以用当前这柄【晓】迎战同水平敌人的尴尬情况了。 要知道，虽然墨檀的实力变强了，但他所要面对的敌人也同样水涨船高，尤其是知道了【蝮蛇商会】的存在后，大家都觉得如果【晓】的品质继续保留在当前这个阶段，墨檀在未来与敌人死战时十有八九要吃大亏。 于是乎，除了剑魄选择性地保持了沉默之外，大家几乎无一例外地认为墨檀必须要把自己擅长的武器练到‘能见人的程度’才放心让他出去闯荡。 在大竞技场磨砺自己的机会，远远比字面意义上的更重要，因为在【晓】的质量到达一定高度……也就是【精良】品质前，只有在天柱山这个特殊的地方，里面那些被墨檀定义为‘器灵’的大家才能与他正常交流，而不是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无所作为。 就这样，在墨檀刚刚在大竞技场奋战了一天后，他就在大家的强烈呼吁下更换了武器形态，使用了在抽签大战中获胜的【修罗戟】应敌。 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尽管必须全程保持【逆鳞】才能够轻松驾驭无比沉重的【晓·修罗戟】，但在戟魄那虽然频率不高，但每次都切中核心的点拨下，墨檀很快便渡过了最开始的不适应，将匹配到的敌人纷纷击败，晋级到了几乎全都是高阶巅峰选手的级别。 然后，又经过了数次摧枯拉朽的胜利后，【晓】里面的其他器灵忽然不干了！ 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个盲点，那就是尽管‘戟魄’赢得了抽签的头彩，但事实上，【修罗戟】并不是墨檀现在急需提升练度的武器。 原因无它，主要是因为【晓·无情剑】、【晓·素雪枪】、【晓·龙渊棍】、【晓·七星扇】与【晓·修罗戟】这五种形态已经被墨檀提升到了‘普通’品质，而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出现阶段性突破，也就是突破到‘优秀’品质的难度实在是太高了。 换句话说就是，大家等不起。 但这就衍生出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排除这五种形态的话，剑魄、枪魄、杖魄、扇魄与戟魄都会不爽，因为这些形态之所以能够晋阶，只是单纯地因为墨檀用的比较多，而他们所给予墨檀的‘指点’却并没有比其他器灵多。 最终，在扇魄的提议下，大家终于研究了一则相对比较公平的规矩。 即—— 继续让墨檀按照大家抽签抽出来的结果练习对应形态，在此基础上，如果【晓】的该形态为‘破败’品质，那墨檀就需要将其练到‘普通’品质为止；如果【晓】的该形态为‘普通’品质，那就在打到固定胜场后换下一个形态。 于是乎，在墨檀使用【晓·修罗戟】豪取九连胜之后，尽管戟魄始终保持着强烈抗议，但不带他玩的第二次抽签还是展开了，而这次的胜者，正是毫不犹豫选择了出老千且没有被除了杀魄之外任何人发现的扇魄。 就这样，墨檀开始使用【晓·七星扇】战斗，并在一开始就取得了二连跪的‘好成绩’。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你虽然没少使用‘扇’形态，但大多数都是用来抵御敌人攻击的，而在撑过去之后，你普遍都会选择使用剑、枪或者戟形态进行反击。’ 扇魄在墨檀的脑海中幽幽地叹了口气，轻笑道：‘这也就导致了你非常不适应盾牌这种武器的攻击形式。’ 【但是在大多数情况下，盾牌的作用本来就不是用来攻击的吧？】 墨檀一边在脑海中反问，一边险之又险地避过了那马娘少女凌厉的鞭腿，展开七星扇架住对方的厚靴底，最终用肩膀狠狠撞了一下扇面内侧后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这场的对手，是一位实力非常强大的高阶拳宗武僧，尽管没有醒龙强的那么张扬，但这位马娘NPC妹子如果被扔到【问罪论战】里，保底也能在个人战中拿个三十二强，签运好的话再往前冲个两轮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并未达到半步史诗的级别，但这位高阶巅峰的马娘可不是同样有着高阶巅峰面板，战斗经验却相当稀疏的玩家。 大竞技场并非没有弱者，但是打到墨檀现在这个级别，碰见‘送分童子’的概率几乎已经无限趋近于零了，毕竟能在这个级别混的，都是不容小觑的猛士。 正如我在七年前第九十章第一个自然段中介绍的那样，天柱山大竞技场的分级很简单，分别为菜级、一级、二级、三级、四级和五级，其中，在大多数情况下，菜级竞技场和四级竞技场的守擂者是天柱山成员，而其它三个级别的守擂者则是选手。 至于有能力在五级竞技场中脱颖而出，取得‘勇士挑战资格’的人，则会面临单独的试炼。 定级方面也比较简单，中阶以下一律从菜级竞技场开始打起，中阶到高阶直接从一级竞技场开打，半步史诗从三级竞技场开打，史诗阶从四级竞技场开打。 而传说阶强者……同样会从四级竞技场开始打起，不过他们需要被强制压制实力到史诗巅峰。 在此基础上，顺利晋阶五级竞技场的选手需要累积胜点，当胜点累积到一定程度时，就会得到‘勇士挑战资格’，有机会将自己的雕像留在大竞技场一层。 值得一提的是，如果史诗阶选手在五级竞技场中遭遇了将实力压制到史诗阶的传说阶选手，那么就算战败，也不会被扣除胜点。 总而言之，抛开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谈，目前只有高阶水准的墨檀，这次是从二级竞技场打起的，虽然感觉上像是走了个后门，但作为天柱山的有缘人，这点程度的照顾其实算不了什么。 而且天柱山提供的帮助也不多，仅仅只是为墨檀节省了一点时间而已，毕竟在大竞技场的负责人，【解析者】诺伊斯·华绍看来，凭墨檀现在的实力去打一级竞技场完全就是降维打击，与其让他毫无意义的大杀特杀，还不如让他从二级开打。 墨檀这边也是不负所望，在开始打比赛的首日就凭借一连串连胜开启‘直通车’，打破了近两个月的记录，击败二级竞技场的守擂者顺利晋阶，来到了强者如云的三级竞技场。 这里没有弱者，就算看起来再怎么人畜无害的选手，也都像是披着羊皮的狼，稍有不慎就会被摧枯拉朽地击败。 就比如他现在所面对的这位马娘武僧，尽管只有高阶巅峰的实力，但她却拥有着能够比肩半步史诗水准的加速度与肉体强韧度。 光是这两点，就足以让这位绰号【赤迹】的赤瞳马娘成为‘三级场新人杀手’之一了，毕竟肉体强韧度与武僧职业系的相性太好了，而过人的速度更是让她如虎添翼，令那狂风骤雨般的战法更加锐不可当。 然而在这场比赛中，这位素来以战斗风格极具观赏性著称的【赤迹】，竟然硬生生地被防成了‘村头小孩打架’，尽管诺伊斯在解说时肯定会稍微夸张一些，但这依然侧面证明了这位马娘武僧陷入了苦战。 当然了，赤迹姑娘苦归苦，但更苦的其实还是她面前这位半龙人骑士。 毕竟—— 【只能做到暂时不输，却完全没机会克敌制胜……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被干掉啊。】 将铁扇横在身前，并在下一瞬反手‘斩’向对方面门的墨檀在心底叹了口气，很清楚自己这会儿根本就是在困兽之斗，从未偏离过战败的绝路。 果不其然，只见赤迹以左足为中心，毫不犹豫地原地来了招旋风腿，不但荡开了墨檀的【晓·七星扇】，甚至还再次将她那条曲线优美的长腿‘递’向了墨檀胸口。 这一下要是踹实了，毫不夸张地说，墨檀百分百会被直接传送出比赛场地，绝对没有另一种可能。 但是，他还真就不怕这种势大力沉的正面猛攻。 呯！铮！ 只见墨檀飞快地收回【晓·七星扇】，将扇面置于赤迹足前，并在感受到那狂暴巨力的瞬间旋身飞退，然后整个人在旋身一周后再次扬起扇子，继续削去这记直踹的力道，最终在重复了七次后成功化解了这一击。 【七星旋】 这是墨檀不久前在扇魄教导下领悟的新技能，虽然必须要有盾牌类武器才能施展，但却能够在极大程度上消解掉物理攻击的力道，只要手法足够精准，就能够无伤扛住任何同阶物理攻击。 只不过代价是大量的体力值消耗，因为【七星旋】虽然能够化解对方攻击的力道，让自己毫发无伤，但这里的‘无伤’是特指生命值，而体能值却会被大幅度消耗，进而降低战斗续航的能力。 ‘再这样下去，你就要步前两把的后尘了，虽然现在还能堪堪撑住，但只要对方攻破了你的防御，反击手段匮乏的你就会直接变成鱼腩，任人宰割。’ 扇魄的声音再次响彻墨檀脑海，话语间带着淡淡的玩味：“如果不想办法拿到主动权，正式开始反击的话，你要不了多久就会输掉了。” 【这并不是什么需要你刻意提醒的事情。】 因为被压制得太狠，几乎无法分心在与扇魄对话上的墨檀面前在脑海中回了一句，然后便再次探出扇子，试图去封赤迹的脖颈。 然而与之前一样，这种看似犀利，但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气势都有所欠缺的一击，几乎是在瞬间就被骤然拉近二人距离的马娘避开，然后—— 咚！！！ 伴随着一阵香风，位于墨檀咫尺之处的马娘一记膝撞狠狠地抵在了前者腹部，因为刚刚那一瞬间的加速，那把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的扇子终究还是没能及时收回来，让赤迹完成了一次重击。 34%！ 仅仅只是一记膝撞，墨檀的生命值就瞬间滑落了34%，而这还只是个开始，只见赤迹宛若跳舞般扣住墨檀的手腕，整个人都依偎在了对方怀里，并在这看似缺少距离感的姿势下横肘连击，直接将其顶飞到半空中。 31%！ 伴随着生命值的再次下滑，墨檀忍不住喷了口血出来，而这则愈发刺激了赤迹的攻击性，令其在兴奋中高高跃起，顷刻间跃升到了比前者更高的高度。 “结束啦！” 下一瞬，马娘的长腿宛若战斧般砸落。 再回过神来时，墨檀已经出现在场边的召唤水晶旁了。 毫无疑问的三连败。 但是—— ‘终于发现了？’ 【大概吧，只能说稍微有点思路了……】 第两千七百零七章：终 第两千七百零八章：总之先约一下 “默汪！” 下一瞬，伴随着一声由远至近的惊呼，墨檀下意识地气沉丹田，然后双手猛地向前一‘捞’，将慌慌张张的犬娘稳稳停在了自己身前，对其与后面匆匆赶来的老者莞尔一笑。 “呵，既然笑得出来，那就问题不大。” 有些气喘的贾德卡双手拄着自己那柄余烬法杖，乐呵呵地说道：“不过刚才那一出还真是挺吓人的，这要是在天柱山外面，你就算不死，怕不是也要落得个重伤的下场啊。” 墨檀摇了摇头，微笑道：“要是在天柱山外面的话，我也不至于会被打成这样啊，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 “汪被打伤了！脖子！肚子！胸口！还被抱了！” 然而墨檀刚刚那番话显然没能让身前的犬娘满意，只见牙牙气势汹汹地打断了墨檀，咬牙切齿地跺脚道：“汪不能让默汪被欺负！汪去给默汪报仇！汪也打汪汪场，谁打默汪！汪就打谁！打死！” ‘哈哈，真是位性情中人，如果在下没记错的话，默小哥身边除了牙牙姑娘之外，还有夜歌姑娘与小鹿姑娘，当真是艳福不浅呐。’ 因为在天柱山的时候【晓】会异常活跃这一原因，里面的扇魄也跟着活跃了起来，不仅如此，墨檀甚至还隐约听到了别人的声音—— ‘这小崽子要是胡乱瞎搞，会不会被细细剁成臊子啊？’ 这是斧魄的。 ‘哈哈，默小哥乃正人君子，定不会去做那会被人剁成臊子的龌龊之事。’ 这是枪魄的。 ‘那可不一定吧？正所谓空即是色，越像他这样无欲则刚的人，越是生性好色。’ 这是杖魄的。 ‘孤以为，‘空即是色’并不是这么用的。’ 这是刀魄的。 ‘哈哈哈哈。’ 这是杀魄的。 ‘只要他变得够强，多少女人都能吃得下，对力量越贪婪，人就会变得越强大，贪婪是好事，好色也是贪婪的一种，也是好事。’ 这是戟魄的。 ‘不会吧？’ 这是剑魄回答斧魄的。 【都少说两句……】 这是墨檀的。 “咳咳，那什么，牙牙啊。” 让【晓】内的器灵们勉强安分下来后，墨檀立刻将双手搭在牙牙被气到微微发抖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道：“我来竞技场打比赛是为了磨练自己来着，所以很多时候会针对一些平时不怎么擅长的地方进行针对性训练，你明白吗？” 或许是因为被墨檀抓着肩膀的关系，牙牙很是开心地点头道：“汪明白！” “很好。” 确认了牙牙刚刚那个‘汪’是指代自己而非‘不’的额外用法后，稍微松了口气的墨檀立刻趁热打铁，正色道：“所以说，我其实并没有被任何人欺负，对方刚刚其实也没有用什么阴损的招式，再加上大竞技场这边的安全措施特别好，这完全是一场对我有益处的比赛，你明白吗？” 牙牙想了想，继续点头道：“汪明白的！” “太好了。” 墨檀释然一笑，摸了摸牙牙的脑袋，乐道：“所以就算我被打败了，牙牙你也……” “汪要报名参赛！” 牙牙一边愉快地闭上双眼摇起尾巴，一边乐呵呵地说道：“把欺负默汪的人全都汪汪！” 墨檀：“……” 旁边的贾德卡耸了耸肩，苦笑道：“看来你这几场被压制的比赛让她有点太担心了，已经听不进去劝咯。” 墨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一边继续RUA面前这位看起来十分享受的少女，一边解释道：“我真的没挨欺负，牙牙，你要是想稍微玩玩、锻炼一下什么的我不反对，但给我报仇这种理由真的没必要，我这几场比赛下来收获还蛮多的。” 牙牙亲昵地用鼻子蹭了蹭墨檀的掌心，一本正经地说道：“默汪打不过，汪稍微努努力！汪上加汪，看看能不能汪得过！” “别乱来，就算是在天柱山也尽量不要乱来。” 很清楚牙牙所谓的‘汪上加汪’多半是主动【狂化】外加【狗语魔法·汪之爪】这种会对身体产生严重负荷的手段，墨檀立刻面色一肃，正色道：“听好了，牙牙，我真的只是在磨练自己而已，虽然我刚才的比赛确实是打输了，但如果我想赢的话，也是能够轻松赢下来的，所以你不用……” “哦豁！我就知道，小哥你刚才果真是在放水啊！” 就在这时，另一个悦耳的声音从不远处插了进来，墨檀转头一看，不是刚刚那位击败了自己，绰号叫做【赤迹】的黑长直赤瞳马娘又能是谁。 于是，因为自己刚刚那番‘狂言’，墨檀很是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对迈着长腿快步走到自己面前的马娘苦笑道：“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我叫禾，禾·绯珈。” 英姿飒爽的长腿马娘笑盈盈地向墨檀伸出右手，爽朗地笑道：“你可以叫我小禾。” “呃，你好，我是默。” 墨檀简单与对方握了握手，随即便表情微妙地讪笑道：“不好意思，我刚才其实……” “不用说那么多，默小哥。” 禾咧嘴一笑，乐道：“我看过你之前的比赛，说真的，如果你选择用长剑或者那个很重的长柄武器跟我打，我也确实没把握能赢你，不，应该说是我恐怕很难能赢你才对。” 墨檀并未想到面前这位姑娘真看过自己之前的比赛，闻言立刻道：“事先说明，我绝对没有看不起你或放水的意思，禾姑娘。” “我知道，我知道，我耳朵很好使的，有听到你刚才说是为了锻炼自己来着~” 禾立刻点头表示自己理解，随即话锋一转，柳眉微扬道：“不过就算是这样，你不觉得对于我这种一直期盼着跟你好好打一架，结果却完全没有体会到爽感的粉丝来说很不公平吗？” “汪别胡汪八道的！” 终于挣脱了墨檀的牙牙立刻蹿到马娘面前，呲牙咧嘴地说道：“汪欺负默汪了！汪要欺负回来！你有本事跟汪打！” 小禾眨了眨眼，头顶的耳朵也下意识地抖了一下：“诶？要打吗？” “不要打啊。” 墨檀一边把牙牙拽回到自己身边，安抚着俨然已经进入了严重不忿状态的后者，一边有些困惑地看向面前的马娘武僧：“粉丝？” “是我从诺伊斯主持人那里学来的说法。” 小禾嘿嘿一笑，乐道：“之前看默小哥你打架的时候觉得很酷很帅，所以一直都想跟你较量一下，这种应该就叫粉丝吧？” 墨檀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他觉得这种应该不叫粉丝，但面对满眼热切的小禾，他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点啥才好。 “再打一次吧。” 见墨檀不说话，性格阳光爽朗的马娘便盈盈一笑，提议道：“虽然我不觉得你刚才有冒犯到我，但要是你自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话，就再跟我打一场吧，同级别选手之间的约战很方便来着。” 倒也并不抵触再跟面前这位马娘打一场的墨檀稍作沉吟，然后便在注意到身后那依然充满了攻击性的自家犬娘后下定了决心，点头道：“好吧，我这边倒是没什么意见。” “那就这么定了。” 自称小禾的马娘姑娘开心地拍了拍手，随即便伸手去拉墨檀的手腕：“那咱们现在就……” “嗷呜！” 结果就在她触碰到墨檀之前，牙牙忽然从后者胳膊底下探出脑袋，呲牙咧嘴地对小禾嚎了一嗓子：“汪不许碰！” “哈哈，好好好，不让碰就不碰~” 小禾笑了笑，从善如流地收回了胳膊，对墨檀莞尔道：“那咱们现在就去约战吧？” “这个，还是稍微等一等吧。” 墨檀却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地说道：“刚才那一战让我体悟到了不少心得，我打算先稍微沉淀一下，所以还是稍晚一些吧。” “我倒是无所谓。” 小禾点了点头，然后有些紧张兮兮地问道：“但你该不会想要逃跑吧？” “不会的。” 确实打算印证一下自己的思路，然后与同样对手再战一次的墨檀很是诚恳地说道：“我自己也想再跟你打一次。” “唔。” 脸上稍微有些发烫的马娘抿了抿嘴，用力点头道：“那就说好了哦，我回头把自己的休息室编号告诉你，等你准备好了之后，直接找我就行，我这段时间都打算留在大竞技场这边。” 墨檀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好，我准备好了就去叫你。” “啊对了。” 小禾眨了眨眼，忽然很是认真地说道：“下次再打的时候，你要尽全力哦，刚刚那个并不是你趁手的武器吧？我们再约战的时候，你可要像之前连胜时那样很厉害很厉害才行哦。” 墨檀愣了一下，随即竟然在稍作沉吟后摇了摇头：“这个，我不敢保证。” “什么意思？” 小禾瞪大眼睛，不满道：“但要是你跟刚才那样不好好打，再约战也没有意义啊，你用那个奇怪的武器时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啊！太弱啦！” ‘这话我可不能当做没听见啊……’ 扇魄在墨檀的脑海里幽幽地说了这么一句。 【你现在还是先当做没听见吧。】 墨檀哭笑不得地回了一句，然后对面前满脸纠结的马娘正色道：“放心，等我做好准备之后，应该会变得稍微强一些了。” 小禾撇了撇嘴，嘟囔道：“能有多强啊？” “我会赢。” 墨檀定定地注视着小禾，认真地说道：“下次再打的时候，我保证自己无论用什么武器，都会赢。” 一听这话，小禾立刻两眼发亮，直勾勾地盯着墨檀：“你确定吗？” 墨檀微微一笑，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确定。” “那如果你用那个奇奇怪怪的东西还打不过我呢？” 小禾猛地往前迈了一步，追问道：“你还会坚持到底吗？” “如果我发现自己用刚刚的武器确实无法击败你……” 墨檀掂了掂手中的【晓·七星扇】，承诺道：“那我就会换回更趁手（扇魄：‘这说法真令人伤心~’）的武器击败你。” “好耶，那就一言为定！我现在就去调整状态，等你找我！” 小禾立刻欢呼了一声，然后宛若一阵狂暴的飓风般狂奔着离开了，路上甚至刮飞了一个倒霉的地精法师。 “呼，幸亏我已经有思路了。” 墨檀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然后转头对牙牙和贾德卡苦笑道：“总而言之，我打算回去稍微沉淀一下，啊对了，刚才的事你们就别跟夜……” “别跟我什么呀？” 就在这时，一个动听悦耳，但却蕴着一抹明显不满的声音忽然在不远处响起，墨檀转头一看，发现季晓鸽和王霸胆正在距离自己不到两米的地方，前者手中还拿着一个正在滴溜溜旋转的机械装置，目测是专门用来遮蔽气息的某种工程道具。 “夜……夜歌。” 饶是以墨檀现在的心理素质，在季晓鸽的逼视下都忍不住心里咯噔一下，强笑道：“你怎么过来这边啦？” “那当然是因为大姐这段时间很少看见你，想你想的厉害啊。” 趴在季晓鸽脚边的王八冷笑一声，不遗余力地拱火道：“结果一过来就看到某人的出轨现场，嚯嚯嚯嚯，大哥你终于暴露本……呜呃！？” 轰！！！ 伴随着一声闷响，话说到一半时忽然被季晓鸽塞了颗烀土鬭的王霸胆吐了俩黑烟圈，无力地趴在地上不动了。 下一刻，很清楚墨檀只是被那位马娘纠缠，并没有主动撩妹的季晓鸽一头撞在前者的下巴上，气鼓鼓地说道：“小王八说话不过脑子，太让人生气了！” “你确定自己是在生王霸胆的气吗？” 墨檀揉了揉对方因为撞自己下巴而微微泛红的脑门，苦笑道：“我怎么觉得这是在迁怒呢？” “呐，我问你哦，你是希望我迁怒到小王八身上呢？还是希望我迁怒到你身上呢？默·先·生？” “呃……” “回答呢？” “王霸胆。” “嗯~” 第两千七百零八章：终 第两千七百零九章：间幕·危兆 第2718章 间幕·危兆 总而言之，在两人的‘默契’下，王霸胆就这样承受了所有。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有一说一，从情感角度来说，墨檀是并不太想将锅甩到王霸胆身上的，毕竟从客观角度来说，这次令人尴尬的风波虽然跟自己关系不大，但跟王霸胆关系更小，但考虑到季晓鸽已经先一步对孩子进行了‘惩戒’，他要是继续再头铁下去就有些没事找事的嫌疑了。 这就像是犯罪嫌疑人一共有二，而执法者已经直接枪毙掉其中一个的情况下，询问另一个生还者‘你觉得我该弄死谁’，但凡墨檀不是个傻子，这会儿都知道该怎么选。 【抱歉了，算我欠你一次，下次教训你时我会尽量手下留情的。】 墨檀注视着已经翻了白眼，这会儿正趴在地上不断吐烟圈的王八，在心底默默道了个歉。 【大哥你真是个畜生……】 虽然看起来半死不活，但王霸胆还是通过血契连接如此回了一句。 【就冲你这句话，我就应该收拾你一顿，但我现在选择原谅你，所以咱俩一笔勾销了。】 注意到这王八虽然看起来很凄惨，但其实没啥大事儿的墨檀面无表情，无声地让对方打消了下次能够肆意作奸犯科的侥幸心理。 【够狠，不愧是我大哥，你哄大姐吧，我死一会儿先。】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王霸胆便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显然刚刚那颗蛋对它的伤害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无所谓。 “咳……” 而墨檀则是轻咳了一声，看向虽然还是有些不高兴，但显然没打算继续释放杀气的网恋女友讪笑道：“我刚刚解锁了三连败的成就，你那边进度怎么样？” “进度喜人~” 有翼美少女莞尔一笑，随即便挽住了墨檀的左胳膊（右胳膊被牙牙抱着），乐呵呵地说道：“人多力量大，有从工作室和俱乐部那边过来的姐妹帮忙，最初的整理工作效率差不多翻了三倍，虽然我这几天多半还是不太能抽得开身，但也不至于像之前预想的那么累了。” 墨檀微微颔首，笑道：“有把握在既定时间内完成任务吗？” “不好说，如果按现在的工作效率，十有八九是不够的，不过我刚才跟九重姐联系过了，俱乐部和工作室那边会不断增派人手，一切顺利的话，一周内我们的人数就能多十倍，到时候再看吧。” 季晓鸽挠了挠头发，虽然语气有些迟疑，但看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墨檀忽然没来由地觉得对方的任务一定能够顺利进行下去。 唯心来说，墨檀希望并相信自己的网恋对象一定能够得到她想要得到的一切。 唯物来说，季晓鸽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冒险的路上，她身边有墨檀、牙牙、贾德卡、谷小乐、安东尼·达布斯、王霸胆等一众值得信赖的人（龟）；而在科研的道路上，她背后则是有着鲁维·菲兹尔班这位业务水平堪称论外级的顶级工程师，外加注定会为了这桩世界任务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的工作室与俱乐部。 说句实话，就凭那些职业玩家的热情程度，不难想象那些资本会拿出多少资源的墨檀就觉得这事儿没有理由干不成。 综上所述，他更加顾虑的是—— “别太辛苦了。” 对抱着自己胳膊的有翼美少女微微一笑，墨檀说了一句虽然听起来既俗套又没营养，但却无比真诚的叮嘱。 “嘿嘿，多少是有点辛苦啦，所以你看我这不是出来透透气，放松一下了嘛。”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然后用力在墨檀的手背上拧了一下：“虽然一上来就看到有人被长腿美少女缠住就是了。” 墨檀露出了一个无辜的苦笑，也没做任何争辩，只是低眉耷眼地说道：“抱歉，我也没想到那位小禾姑娘想要再跟我打一轮。” “哎，受欢迎倒也不是你的错。” 季晓鸽皱了皱鼻子，然后忽然嘴角微扬，用只有墨檀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不也显得我眼光好嘛。” 墨檀哑然失笑，歪头看着对方那张直到现在都会让自己偶尔失神，间歇性发呆的俏脸乐道：“要按你这么说的话，我的眼光岂不是更好？” 咔嚓！ 【诶？我为什么要这么说，明明……】 就在季晓鸽有些害羞地垂下小脸，轻轻在墨檀手背上拧了第二下时，后者则是忽然一愣，被自己刚刚那句脱口而出的话吓了一大跳。 不过季晓鸽并没有给他太多反应时间，而是在短暂压下了害羞之情后轻轻戳了一下墨檀的脸颊，嘟着嘴说道：“才没有呢，明明完全都是人家主动的，跟你的眼光有什么关系啊！” 墨檀愣了一下，点头道：“也对？” “对什么对啊，你眼光就是好！” 结果季晓鸽听完这话立刻戳了他第二下，得意洋洋地说道：“你眼光就是好！” 在心上人简单直接的攻势面前，墨檀很是不争气地陷入了为期半秒左右的大脑空白，同时开始庆幸这会儿大家都在。 他必须承认，如果此时此刻只有自己和季晓鸽两人，虽然不至于到后果不堪设想的程度，但自己所需要付出的意志力至少也得是这会儿的三倍。 “话说回来……” 而贾德卡则恰到好处地插了一句话，对耳朵依然有些发烫的有翼美少女问道：“小鸽子你怎么知道默这会儿有比赛要打？我记得他为了不耽误你忙着，特意没有主动联系你来着。” 牙牙也抖了抖耳朵，好奇道：“汪鸽姐姐想汪啦？” “我当然想牙牙啦，喏，这是阴天小姐姐做的蒜香大骨头，姐姐特意给你带的。” 季晓鸽先是从行囊中拿出了两份用油纸包好的大骨头，分别递给牙牙和贾德卡，然后扑棱着翅膀笑道：“我其实不知道默这会儿有比赛来着，虽然确实知道他这会儿只要在线就肯定泡在大竞技场，但这会儿遇到你们其实是意外，我是来看小乐姐比赛的。” 墨檀有些讶异地瞪大眼睛，愕然道：“小乐姐？她也在大竞技场打比赛？” “对啊，毕竟小乐姐没什么工程学方面的底子，就算在【飞升要塞】那边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就来第一外山的竞技场玩咯。” 与谷小乐私交甚好的有翼美少女小鸽啄米般地用力点头，乐道：“我听她说，尽管你们都在这个三级竞技场的分组，但却从来都没有匹配到一起过呢。” 【小乐姐也在？】 这段时间都没怎么见到过谷小乐，还以为她一直跟季晓鸽在【飞升要塞】那边忙活的墨檀愣了一下，好奇道：“所以是小乐姐叫你过来的？” 季晓鸽微微颔首，挑眉道：“可不是呗，结果我刚带着小王八过来，就看到某人跟个长腿妹子聊得热火朝天。” “汪？” 旁边啃骨头啃得满面油光的牙牙歪了歪脑袋，然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腿，很是满意地点头道：“汪腿确实汪！” “……” 虽然体态匀称，但如果单论双腿比例确实没有牙牙和那位马娘夸张的季晓鸽轻咬下唇，背后的翅膀有些不安地扑棱了起来。 “嘿——” 最终还是贾德卡打破了这个有些诡异的氛围，乐呵呵地指向不远处那几面对外宣称是有【观景术】附魔的超大屏符文晶板：“那是小乐吧？” 墨檀等人抬头一看，屏幕上那个身穿黑白狩衣、手持五骨蝙蝠扇、脚踏木屐的窈窕身影可不就是自家大阴阳师谷小乐，而站在她对面的敌人，则是一位看上去饱经风霜、气质内敛的中年剑士。 光看上去，就有给人一种人狠话不多的感觉。 而事实上，在墨檀和贾德卡眼里，这人话多不多姑且不论，狠绝对是够狠的。 “不好办啊。” 贾德卡眯起双眼，端详了那人数秒钟后转头看向墨檀：“你怎么看？” “虽然不敢保证……” 墨檀面色颇为严肃地注视着大屏幕上那个气质深沉，目光深邃，手持破剑的男人，正色道：“半步史诗，应该是有的。” 季晓鸽顿时瞪大眼睛，惊呼道：“半步史诗？小乐姐这场的对手这么猛吗？” ‘用你比较能理解的说法，是随时都有可能正式晋阶的半步史诗，他已经彻底完成了自己的剑道与剑路，现在只要彻底夯实剑心，就能彻底叩开所谓【史诗】的大门了。’ 就在这时，剑魄那清冷平和的声音忽然在墨檀脑海中响起，鉴于这位姐姐平时话实在太少，以至于墨檀足足反应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是谁在跟自己说话。 【夯实剑心，需要什么条件吗？】 下意识开始为谷小乐担心起来的墨檀眉头微蹙，在心底如此问道。 ‘夯实剑心并不需要什么条件，但要直面自己的内心，在大部分情况下，【心魔】和【顿悟】都是非常好的契机，但可遇不可求；除此之外，要想成就剑心，唯有千锤百炼，让自己再无迷茫。’ 或许是因为【晓·无情剑】从‘破败’晋阶到了‘普通’品质的缘故，原来至少有23000ms延迟的高ping战士剑魄似乎被大幅度优化了带宽，响应速度得到了大幅度提高，现在已经到了5000ms左右。 换而言之就是，虽然还是很卡，但已经没有原来那么卡了。 【原来如此，所以说这位剑士依然处于瓶颈期，且没那么容易完成突破啊……】 不知为何替谷小乐松了口气的墨檀微微一笑，原本有些不安的表情逐渐松弛了下来。 然而—— ‘并非如此，那位身怀秘术的少女，似乎有许多以‘灵识’为主的攻击手段，而此类技法，很容易造就出……心魔。’ 剑魄用她那一如既往清冷平缓的声音如此‘点’了一句。 而墨檀闻言顿时重新紧张了起来，不自觉地低声嘟囔了一句：“不好。” “不好？” 季晓鸽立刻转头望向墨檀，紧张兮兮地说道：“什么不好？” “刚才剑魄跟我稍微交流了两句。” 墨檀并没有藏着掖着，而是直截了当地对围在自己身边的伙伴们说道：“根据她的观察，小乐姐的对手不只是半步史诗那么简单，准确的说，对方应该已经处在了随时都可能突破到史诗的临界点。” 记得自家大阴阳师同样是半步史诗的季晓鸽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所以呢？你的意思是小乐姐很有可能输吗？” “输不是重点，毕竟默都输了三次了，也没见有什么大不了的。” 旁边的贾德卡捋了捋胡子，沉声道：“问题是，如果小乐的对手在这场比赛中突破到了史诗境，很可能会导致很糟糕的后果。” 虽然算是天柱山的‘自己人’，但活动范围主要是第七外山，对第一外山大竞技场这边并不是很了解的有翼美少女眨了眨眼：“啥意思？” “我之前跟诺伊斯先生聊过有关于大竞技场的事。” 贾德卡一边紧紧盯着屏幕上已经开始互相行礼致意的谷小乐与中年剑士，一边正色解释道：“他告诉我，大竞技场这边的防护措施一共分为两档，第一档被应用在菜级竞技场到三级竞技场，能够确保史诗阶以下的力量不会外溢，亦能凭借机制在意外发生前进行自动御制措施，确保不会有人受到重伤。” 季晓鸽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惊呼道：“但如果那个人在这场比赛中突破到史诗阶的话，那岂不是……” “会超过三级竞技场自动御制措施的上限。” 墨檀注视着屏幕上仍旧笑靥如花的谷小乐，一双黑眸在无意识中悄然变成了紫色竖瞳：“这样一来，如果对方真能在这场比赛中实现突破，小乐姐就很有可能受到重伤，毕竟半步史诗与史诗的差距太大了。” “那……那怎么办？要不要叫停比赛？” “来不及了，你们几个别太紧张，对方临时晋阶，重伤小乐姑娘的概率很低。” “就算老贾你这么说……” “我去找诺伊斯先生。” “默？” “概率再小，也不是零，我不放心。” “好！那我陪你一……” “没关系的，几位，御主她很清楚现在的情况，你们担心的事，不会发生的。” “小乐姐！你怎么在这儿？不对，你是……折纸？” “嗯~” 第两千七百零九章：终 第两千七百一十章：增殖的G（XL） “呵呵。” 竞技场中，正在用扇子为自己制造着徐徐凉风的美少女阴阳师嫣然一笑，轻声嘟囔道：“明明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才把小纸人留在上面，结果没想到他竟然会真的那么紧张……” 不得不说，虽然刚刚还凭借着充盈在整个半场的灵力让自己整个人都显得无懈可击，但此时此刻的谷小乐看起来却是破绽百出，别说已经迈入了‘史诗’门槛大半步的对手了，就算把她面前的敌人换成‘黑梵’，恐怕都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几个堪称致命的漏洞。 而站在她不远处的中年剑士却岿然不动，明明比赛已经开始了，但他却完全无视了谷小乐那因为心神波动而产生的破绽，甚至连腰间那把虽然古朴，但却充满了杀机的利剑都没有出鞘。 “啊啦啦~” 谷小乐微微抬起手中的【黑雏·占事略决】，掩嘴笑道：“真没想到，大叔你刚才竟然能忍住不动手……那明明是你能杀死我的最好机会来着。” 在征战三级竞技场中得到了【瞬断】这一绰号的人类中年人轻轻摇了摇头，慢吞吞地拔出了自己的长剑：“那不是机会，是陷阱。” “是陷阱，也是机会。” 谷小乐黛眉微扬，悠悠地说道：“你应该能看出来，就算我是故意露出的破绽，你依然有一半的概率能直接击败我，只要你那手‘快剑’真的足够快、足够狠。” “尤涅·易。” 【瞬断】平静地自报了从未吐露过的真名，然后才缓声道：“我从未质疑过我的剑，但正如你刚才所说的，就算我的剑足够快、足够狠，也依然只有一半的概率能击败你，这个概率对我来说……太低。” 谷小乐玩味一笑，随即便很是随意地扬起自己手中逐渐开始翻涌起黑气的蝙蝠扇，淡淡地说道：“既然你这么想与鬼作乐的话，好吧。” 【阴阳术——缚咒·千针山】 伴随着一阵阴风，原本在【问罪论战】中尚需要血水作为媒介的阴阳术在顷刻间便在半空中凝结出了上千根锋锐的尖刺，并在下个瞬间如雨般向尤涅倾盆落下！ 而后者则是看似缓慢地抬起长剑，在第一根黑色咒刺距离自己还有大约二十公分的距离时画了个圈。 于是，伴随着数道刺眼的剑光闪过，超过四百根能够直接将尤涅的咒刺转瞬间便被斩得支离破碎，而另外数百发尖刺则呼啸着按照既定路线从他身旁掠过，尽管最近的一根距离尤涅衣角只有不到半毫米，却依然没能触碰到他的身体。 ‘他出了两剑，第一剑，六次发力，十二种变化，二十四轮剑压，驱散了所有能够威胁到自己的直接攻击；第二剑，一次发力，没有变化，用的是‘心斩’，直接切断了剩余攻击与女孩的联系。’ 没有任何延迟，剑魄的声音几乎是在尤涅出剑那一瞬便出现在墨檀脑海中，直接解析出了【瞬断】的剑路。 【很强。】 直到现在，于诸多兵器中依然最擅长使用剑招的墨檀微微颔首，给出了简短的回应。 ‘不止强，除了那个白发的女孩，他是你见过的人中最善用剑之人，如无意外，你终其一生都无法在剑道上超越此人。’ 剑魄的声音再次响起，言简意赅地强调了尤涅的强大，而这份结语立刻让墨檀对场下这位中年男人的评价提高了数筹。 原因很简单，在对方已经拥有半步史诗的水准后，就算是眼下拥有着极强战斗才能的‘默’也不可能轻易看出其深浅，而在这一前提下，剑魄竟然直接给出了此人仅次于沐雪剑，在剑技上让自己无从超越的结论！ 如果说墨檀对沐雪剑的了解仅仅只是一些皮毛，就算以‘檀莫’这一身份与其并肩作战过也无法完全体会到她的天赋，那么能让‘自己’根本无从超越这句话，已经能够直观证明尤涅的水平了。 毕竟墨檀很了解自己，也很清楚当前人格下‘自己’的潜力。 尽管始终保持着谦逊，但‘默’却从不妄自菲薄，所以在剑魄刚刚那句话后，他已经把尤涅视作一等一的强者了。 而这也让他更加担心谷小乐的处境—— 无论如何，过去曾经保证自己不会让少女受到任何一点伤害的他，就算是在【无罪之界】中也想要尽可能地履行承诺。 尽管当年那个皱皱巴巴，宛若小猴子般的小女孩已经长大，变成了亭亭玉立的美丽少女，甚至还有着自己根本无从理解的力量，但墨檀依然无比重视自己当年给予对方的承诺。 就算小乐姐并不知道自己这个‘网友’就是当年那个夸下海口的小鬼，但就算如此，他依然想要尽可能保护她。 也正因为如此，如果不是折纸第一时间出现阻止了墨檀，他恐怕已经去找诺伊斯，请求那位【解析者】对这场比赛进行额外看护了。 顺便一提，尽管诺伊斯·华绍是天柱山大竞技场的王牌主持人，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所以自然不可能主持每一场比赛，而在那些没有他的对战中，除了象征意义宣布比赛开始的‘裁判’之外，都是不存在解说的。 墨檀相信，如果自己去这会儿去找多半在休息室呆着的诺伊斯，那位很少说话的高阶观察者一定愿意亲自主持这场比赛，并防止一切意外发生，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仿佛早就猜到了有这种可能一般，谷小乐竟然把折纸留在了场外阻止自己。 就好像……她知道有人可能会担心自己受伤一般。 ‘你不用担心。’ 而脑海中的剑魄似乎会错了意，将墨檀这份出神误以为他受到了自己的打击，在短暂地延迟后有些笨拙地解释道：‘虽然你在剑道方面上的天赋，不如此人，也不如那白发女孩，但未来若要死战，我相信你会是能活到最后的人，正如我过去所言，你的强大，无关于剑。’ 【谢谢，我没事，继续看比赛吧。】 面对罕见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的剑魄，墨檀立刻重整心情，露出了一个虽然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见，但只要看见就会很安心的笑容，继续将目光聚焦在了比赛上。 “诶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在墨檀重新关注比赛后，谷小乐竟然十分巧合地扬起俏脸，露出了一个在符文晶板上十分明显、耀眼的微笑。 然后便被一道诡异的剑痕拦腰裁成了两段！ “小乐姐！” 墨檀旁边的季晓鸽立刻惊呼出声，扑棱着翅膀就要往场下冲。 “该死的这怎么回事儿！” 牙牙也是瞬间红了双眼，进入狂化状态准备和季晓鸽一起冲下去给小乐姐找场子。 “别急。” “小乐没事。” 而墨檀和贾德卡则是一手一个，分别拽住了季晓鸽和牙牙。 然后—— “哎哟！” 只见老法师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竟然被牙牙往前拖了将近五米，拽住后者的胳膊更是发出了微妙且不详的声音，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脱臼了。 “哎呀，我错了我错了，我忘了贾德卡你现在脆的不行来着！” 跑出了足足三步才意识到自己身上挂了个老头的牙牙立刻一个急刹车，干脆利落地‘咔嚓’一声接好了贾德卡的胳膊，讪笑道：“下次不敢了，嗯，只要我记得。” 结果这辈子第一次脱臼的老头竟然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那条胳膊，乐道：“别说，还挺有意思的。” “默？” 另一边，直接被墨檀从半空中抓下来的季晓鸽则是噗灵噗灵地眨了眨眼，然后才后知后觉地重新看向屏幕，并发出了一声颇为可爱的：“诶？” 原因很简单，只见被那道诡异剑光一分为二的谷小乐竟然‘分别’补完了自己，俏生生地变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谷小乐，并在下一刻同时扬起手中的扇子—— 【阴阳术——鬼拔·三日月】 同样是在问罪论战中出场过的阴阳术，数量却硬生生翻了一倍的两道鬼影于电光石火间从尤涅身侧掠过，并在下个瞬间骤然合拢，竟是想将其直接切成四段。 呯！ 刺耳的交戈声后，尤涅从容脱离了两道三日月的杀伤范围，飞身跃起，再出一剑。 ‘别被声音迷惑，刚才是四道高频斩击，没有技巧，他只是用纯粹的力量和速度完成了拆招。’ 剑魄的声音再次于墨檀脑海中响起，与此同时，左边的谷小乐忽然身形一颤，变成了两个谷小乐。 没错，就在刚刚，又是一道诡异的剑光从上至下斩向那美少女阴阳师，并字面意义上地将其‘一分为二’了。 “！？！？！” 观众席上立刻爆发出了剧烈的骚动，如果说两人刚刚那番对攻尚在情理之中，还不至于让这些在剑与魔法世界观下见过大场面的观众失态，那么谷小乐挨一剑就变成两个，再挨一剑后就变成三个的手段就着实有点令人毛骨悚然了。 毕竟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比起‘强大’的敌人，‘诡异’的敌人都更让人糟心，就比如现在，将自己带入尤涅的角度后，很多手上有两把刷子的观众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你打一下对方毫发无伤最多是零收益，但每次出手敌人就会变多一个，这特喵的就妥妥算是负收益了啊！ 不过尤涅本人倒是没有半点犹豫，在把左边的谷小乐字面意义上地一分为二后，他立刻在半空中爆速突进，在躲过了数道不怀好意的鬼影后从右边那个谷小乐身侧掠过，在其脖颈处留下了一道深邃的贯穿伤。 ‘他并非凭空借力，而是将剑鞘抛出了一个瞬间，然后在两次猛踏后收回剑鞘，并借助非常微小的推力向下冲刺，除此之外，在挥手剑鞘时他并未直接将其收到腰间，而是将鞘横挥了一次，收到了自己的另一侧，原因是斩掉能够对其冲刺速度造成妨害的阻力。’ 尽管在墨檀眼中那只是一次简单地借力，但经过剑魄的解释，他才真正明白了尤涅的突进里有多少细节。 然后…… 谷小乐的头就这样骨碌碌地滚了下去，然后长出了身子。 失去了脑袋的谷小乐更是直接重新长出了一个脑袋。 【阴阳术——斋戒·无无名亦无】 只见四个谷小乐同时单膝跪地，将手中的【黑雏·占事略决】架在拇指指尖，然后双手合十闭上双眼。 下一刻，原本正欲出招的尤涅立刻身形巨震，竟然被一股莫名其妙的阴寒之力强压着跪在地上，而当他刚刚提起力气，准备起身的时候，原本束缚他的力量竟然瞬间翻了四倍，直接将其压得趴在了地上。 “啊啦啊啦~” 与此同时，凭一己之力完成了四重分裂的谷小乐‘们’同时抬起俏脸，异口同声地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我变成了四个，力量就会被削弱成四份吧？不好意思，四个人家凑在一起，力量当然只能是毋庸置疑的四倍呀！” “是么……” 下一刻，沉默寡言的尤涅缓缓站起身来，扬起了他那明显爆出了数根青筋的脖颈，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只要用超过四倍的斩击应对就好了！” 然后，他便如自己所说的那般，向不远处那四个谷小乐挥出了同样蕴有刚才那些轮剑招四倍力道的一击，顷刻间将美少女阴阳师们的数量翻了个倍！ 【阴阳术——血狱·天丛云】 整整八个谷小乐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并在同一时间抬手握住那蓬在半空中就已经变成了凶兵，散发着阴森邪气的长剑，向尤涅力劈而下。 于是，八道血浪宛若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封死了对方所有的回避角度。 ‘剑很好，但用剑的人……是外行。’ 一阵并非延迟的微妙沉默后，剑魄对谷小乐这招八倍天丛云做出了一针见血的评价。 至于这招的结果—— 【剑出·无敌】 不知何时闪身到八个谷小乐身后的尤涅，随手甩去了自己长剑上的血迹。 美少女阴阳师们立刻如花凋零般倒下，再无声息。 既然是外行与内行之间的博弈，那结果自然只能有一个。 然后，十六个谷小乐整齐划一地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第两千七百一十章：终 第两千七百一十一章：尤涅·易 第2720章 尤涅·易 尤涅·易是一个痴人，一个不愿意说梦的痴人。 事实上，他确实没什么梦想。 这位出生在西南大陆某个小村庄，童年时期无比淳朴单调的人十岁前连吟游故事都没怎么听说过，更是连碰都没碰过剑。 直到他十岁那年，一个早早就离家打拼，孑然一身的同乡老人回到了小村庄。 老人并无子嗣，妻子据说也病死在了外面某个大地方，而他此次归乡，唯一的目的就是带着从小就开始流浪，在遇到自己前从未有过一个‘家’的妻子回家。 回故乡，回老家。 就这样，老人重新修缮了那间破破烂烂的祖宅，还在后面开辟出了一个小院，院里有一个小菜园，小菜园后是一座小墓地，墓地里有两个坑，一个埋着老人妻子的骨灰，一个留给老人自己。 老人是个健谈爽朗的人，他的身体硬朗结实、说话声如洪钟，手艺好力气大，还有不少早年冒险时攒下的积蓄，很快就被这座略有些排外的小村庄重新接纳成了其中一员。 因为他很有钱，所以并不需要工作，但只要有人找他帮忙，他总是有求必应，无论是帮忙打一口锅，亦或是给谁家盖个房子，他总是那个出力最多、吃的最多、拿钱最少的。 老人与尤涅的交集，发生在老人归乡后的第三个月，那天，在村子里闲逛的老人，瞅见刚刚帮家里做完事，正准备去河边打发时间的尤涅。 那是个眼神并不算灵动、身体并不算结实、长相并不算帅气、发型算不上时髦的小小少年。 少年的手中，握着一根好看的木棍。 没错，一根好看的木棍。 而所有人都知道，很少有男孩子能拒绝一根好看的木棍。 尤涅很难拒绝，老人也很难拒绝。 于是老人顺理成章地提出自己想玩玩这根形状酷似双手大剑的木棍，尤涅顺理成章地拒绝了老人的要求。 这很正常，毕竟很少有人能在不付出任何代价的情况下，从一个孩子手中骗到他喜欢的东西。 而老人显然也不打算明抢，毕竟他要脸。 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骗，比如在一番观察后，信誓旦旦地告诉尤涅他并不适合用双手剑造型的木棍，更适合用单手剑造型的木棍。 尤涅没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把玩着那根漂亮的木棍。 或许是被少年的态度刺激到了，老人决定他必须把前者手中的好玩意儿骗到手。 于是，老人开始不断劝说尤涅，反复强调他是多么的适合单手剑，他如果用单手剑……比如型号小一点的木棍，一定会大放异彩，成为一代传奇，成为他娘的剑圣！ “所以你能不能把那根该死的木头给我玩玩！” 那天下午，老人气急败坏地对尤涅叫道。 “不要。” 从对方口中完全听不到一丁点儿诚意的尤涅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好小子，有种，你给老子等着！” 无奈之下，老人只能撂下狠话，灰溜溜地离开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尤涅的父母忽然高兴地告诉尤涅，他被‘老先生’看中，从明天开始就要去找他学习剑技，这样以后就能变成强者、挣大钱、走向人生巅峰。 【……】 这毫无疑问是老人的诡计，十岁的尤涅很清楚这一点，但更清楚自己没办法忤逆父母的他，最终还是应了下来，在隔天乖乖地去了老人的家。 “木头给你，别再找我麻烦了。” 面对胸有成竹的老人，尤涅干脆利落地认了输，将那根形状酷似双手大剑的木棍子丢到桌子上，转身就要走。 “你给我等一下！” 虽然原本就是想要骗尤涅的木头棍子，但在少年干脆利落的认输后，赢得了木头的老人忽然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就很不爽。 特别不爽！ 于是，他在情急之下，留下了按理说似乎确实没什么天赋的尤涅，信誓旦旦地要把他培养成一个剑圣。 只有半步史诗水准的老人是真敢说。 但少年真是一点儿都不敢信。 然而没有办法，怀揣着一颗望子成剑圣的心，尤涅的父母十分强硬地让他留在老人身边学习，并笃定只要这么做，儿子就一定会有出息的。 老人是用剑的，用的是单手剑。 于是尤涅便开始学剑，单手剑。 那根木棍就放在老人家里的墙角，老人说，在尤涅成为剑圣之前，自己是绝不会碰那根棍子的。 说白了就是赌气。 尤涅很清楚，当老人说出这句话开始，他就没打算再碰那根帅气的木头了。 五年之后，尤涅初阶，十五岁。 又过了五年，尤涅中阶，二十岁。 第三个五年，老人重病，尤涅高阶，二十五岁。 “你要输了。” 看着病榻上的老人，已经明显感受到了瓶颈的尤涅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我成不了剑圣。” “放你娘的屁。” 老人大声骂了一句，怒道：“你二十五岁就迈入了高阶，怎么就成不了剑圣了？按照之前的发展，你肯定能在三十进史诗，然后忽然开个窍，就成剑圣了。” “这话你信吗？” 瞥了一眼床头那碗半口未动的粥，尤涅冷笑了一声。 “我信啊，我自己说的话我凭什么不信！” 食欲不振的老人勉强撑起身子，一把抓起床头的粥碗，将其一饮而尽，怒骂道：“滚去练剑！” “好。” 达成了目的后，尤涅便点了点头，去屋外练剑了。 几个月后，老人的身体逐渐变好了。 又过了两年，老人再次病倒了。 “这次，可不是你骗我好好吃东西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靠在床上的老人耸了耸肩，对在练剑中度过了整个青春的尤涅笑道：“该道别了，小子，看了你这张臭脸十几年，老子终于能去找老婆了。” “找老婆？” 尤涅皱了皱眉，迟疑道：“就你现在这德行？” “我说的是去找我死掉的老婆！不是他娘的去找个老婆！” 老人怒发冲冠。 “哦，所以你的遗产还是我的？” 尤涅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 “混小子，你@#&！” 老人骂了句脏的，然后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都是你的，都是你的行了吧，反正加起来也没几千金币，你愿意糟蹋就去糟蹋了吧。” “我没兴趣。” 尤涅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钱给我父母养老。” 老人扯了扯嘴角，干声道：“那你呢？” “我去想想办法……” 尤涅瞥了一眼墙角那根与十几年前并无区别的帅气木头，语气古井无波：“试试看能不能当上剑圣。” “啊哈哈，好像是还有这么个事儿来着。” 因为久病的关系，脑子已经有些糊涂老人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笑了起来，对尤涅眨了眨眼：“你不适合双手剑。” “哦。” 尤涅点头。 “所以那根木头确实不适合你，虽然它真挺帅的，但它的造型太像双手剑了。” 老人继续说。 “哦。” 尤涅继续点头。 “所以把这根棍子和我埋在一起，你找你自己的棍子去！” 老人狡黠一笑。 “哦。” 尤涅接着点头。 “那就这样吧，累了。” 老人哼了一声，闭上了眼睛，死了。 “好。” 尤涅点了点头，把死老头抱到了院子后面的小墓地，放在了后者还是活老头时提前挖好的坑里。 然后，他又折返回屋子，拿起自己十七年没碰过一次的帅气木棍子，将其放到了死老头的坑里。 挖土，埋，收工。 最后，尤涅取走了老人的遗产，将这些钱给了自己的父母，而老人从他那里得到的，只有一根并不适合他，也并不适合老人自己，但却成为了两人相识契机的帅气棍子。 在那之后，尤涅去了很多地方。 一个高阶剑士，在这个世界上并不难生存下去。 在那之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阻碍着尤涅的瓶颈渐渐松动了。 他开始一点点挣扎着往前走，最终在离乡十年后踏出了那半步。 说实话，在三十七岁的年纪勉强达到半步史诗，并不算什么值得称道的事，至于成就传说阶的剑圣，对尤涅来说更是可望而不可及。 不过这并不重要，正如我们之前所说过的，他并非一个喜欢做梦、说梦的人，他只是一个单纯的痴人。 一个很简单的人。 但简单，绝不意味着单纯或愚钝。 尤涅其实很聪明，比如说，他隐约能够察觉到，那位能够驾驭诡谲力量的少女，或许能够成为自己踏入史诗的突破口。 不过前提是，自己能让她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如果只是普通的小花招和小手段就能绊住自己，恐怕就算自己最终能取得胜利，那少女都不会全力施为了。 所以，节奏要再拉满一点才行。 【巡飞斩】 尤涅连头都没回，便甩出了仅仅只是用拇指推了一下剑柄，两道宛若光带般的刺眼剑痕便分别从他左右两侧闪出，令那些刚刚站起，灵基尚不稳固的十六个谷小乐重新倒下，并在下一瞬化作纸人片片飞散。 “真没劲。” 如白樱般的碎纸盘旋着升起，而当它们重新落下的时候，手持【白绝·修罗地狱】的谷小乐本体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对不远处缓缓转向自己的尤涅笑了笑：“你要是再晚个半秒钟砍过来，就能看到三十多个我啦。” 尤涅不语，只是默默地重新提起长剑，缓步向谷小乐走去。 他走得很慢，但不知为何，在水平不足的观战者眼中，每一步都仿佛重重地踏在自己身上，一时间只觉得胸闷气短、头昏眼花。 ‘屏息凝神，这是他的剑压，虽然厚重有余，但锋锐不足，仔细感受这份压力，适应它、拆解它、反制它。’ 剑魄仿佛耳语般的声音如洪钟般在墨檀脑海深处响起，顷刻间便将他从那份沛然的压力中短暂地拽了出来。 下一刻，再度意识到那种压迫感席卷而来的墨檀已经移步挡在季晓鸽和牙牙面前，深紫色的竖瞳微微眯起，眸中似是有一抹闪霆划过。 与此同时，按理说应该完全感觉不到外界的尤涅忽然脚步一顿，转头遥望向场边某处—— 不过就在他下意识分神的瞬间，少女的身形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其面前！ 【阴阳术——呪杀·黑葬】 一道宛若棺椁般的黑色立方体眨眼间便将尤涅困在其中，然而就在谷小乐准备驱使灵力，断绝棺内生机前的刹那，一柄长剑已经从内部破开了这樽黑棺，剑锋直指美少女阴阳师的脖颈。 而谷小乐则是摆出了一副引颈受戮的姿态，笑盈盈地被尤涅斩断了头颅。 【又来？】 此时此刻，不只是尤涅，其他拥有一定水准以上实力的观战者也是皱起了眉，显然并不觉得这种小花招除了削弱谷小乐自己，还能再起到什么作用。 在尤涅将那些‘分身’斩成纸人的瞬间，眼尖的高水平选手就已经找到了问题所在—— 归根结底，这只是一个精致的障眼法而已，虽然并不知道谷小乐具体是怎么做到的，但那些分身的原理，其实就是一份看似与谷小乐正常攻击强度相仿的力量。 虽然大家不知道什么是‘灵力’，但没少跟‘魔力’、‘精神力’、‘念力’打交道的【无罪之界】本地人对这种神秘学力量并不算陌生，所以很好接受。 总而言之，那份力量在被分离出来后的第一击并不会出现什么破绽，但它们本身却尤为脆弱，虽然通过某种媒介维持着栩栩如生的存在，依然可以称得上是一触即溃。 所以从实战角度来看，这种战斗手段的性价比非常低，其主要目的其实是在被看穿前持续给予对手心理压力。 真正的杀招，其实是隐藏在暗处，冷眼观察着敌人与分身作战的施术者本人！ 所以在尤涅已经有了提防的状态下，一两个一触即溃的分身根本做不了什么。 除非—— 咔吱！ 随手接住了尤涅只用了三分力道扫来的长剑，侍魂冷漠地将自己那双瞳孔苍白，巩膜漆黑的眼眸转向对方，指间燃起了苍白的灵炎…… “去死吧。” 第两千七百一十一章：终 第两千七百一十二章：鬼相 毫无疑问，侍魂的出现导致了尤涅的严重误判，毕竟给予刚刚谷小乐那些‘纸分身’所展现出来的脆弱程度，刚刚那一剑已经足以完成秒杀，不仅如此，如果对方依然准备延续之前的套路，那么距离分身只有数公分距离的尤涅完全可以在攻击得手那一瞬进行气息锁定，追溯源头。 那些纸人分身从来都不是什么无垠之水，事实上，她们就像是某片网络中的一个个节点那样，虽然各自独立，但始终都有着同一个源头，即——身为施术者的谷小乐本体。 为了隐蔽性，她自然不会持续对各个分身输出力量，毕竟在同水平的战斗中，这种稳定且指向强烈的多线灵力输出绝对没办法瞒过对方，所以那些纸人分身只有两个瞬间会与谷小乐建立强连接。 第一个瞬间，是那些纸人生成的刹那，但鉴于谷小乐拥有成熟的攻击手段，那种转瞬即逝的灵力其实很难被捕捉到，就算是事先准备完全，成功借此锁定谷小乐的概率也低到令人发指。 第二个瞬间，则是纸人被击溃的那一刻，届时，溢散的灵力并不是直接消失，而是会立刻与主体重新建立连接，然后在原地消亡与延续术式这两个选项中任取其一。 而尤涅的目的，就是抓住那一瞬，在纸分身被自己击杀的瞬间找到谷小乐，将其强行拖入高频率的短兵相接。 有一说一，这并不是什么高明的战术，毕竟尤涅本身就不是那种一拍脑袋就能拍出两百多斤坏水的怪物，诚然，身为痴人的他不同于很多白痴，但就算累积了相当的战斗经验，其随机应变的水平也只有普通程度罢了。 换句话说，就算侍魂没有出现，尤涅能抓到天生就有着惊人阴阳师天赋的谷小乐也很不容易。 只可惜，有太多玩法可用的美少女阴阳师，完全没打算故技重施，继续用自己那性价比超低的纸分身打性价比最低的消耗战。 大家都是半步史诗水平，没必要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 节奏，是时候该往上提一提了！ “去死——！” 于是乎，伴随着侍魂的一声饱含厌恶、愤恨、悲厉、尖锐的嘶吼，一时间难以抽回自己武器的尤涅只觉眼前一黑，就被对方那只看似纤细白皙的右手按到胸口。 冷！ 好冷！ 好冷好冷好冷好冷好冷好冷好冷好冷！！！ 源自于灵魂深处的寒意以胸口为中心开始扩散，转瞬间就浸入了尤涅的四肢百骸，几乎将他的心智都一并冻结在了这个瞬间。 【这可不行……】 然而就在尤涅那已经有些发直的双眼几乎被阴寒之气吞没，触发三级竞技场的裁决条件时，他却在同一时间缓缓扬起了长剑，向咫尺之处的侍魂斩去。 尽管动作无比迟缓，但那剑锋上的杀意与威仪却是半分不减，让侍魂本能地感受到了一股强烈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危机感。 此时此刻，距离彻底冻结尤涅的心智，大概还需要两秒钟，与此同时，那高高扬起的剑锋距离刎上侍魂脖颈，同样也需要两秒钟左右。 继续？亦或是放弃？ 在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面前，侍魂一时间陷入了犹豫。 已知，侍魂是谷小乐的本命鬼，又知，天柱山竞技场在选手受到致命危机的时候会直接完成胜负裁断，并将失败者保护下来。 那么问题来了，几乎等于谷小乐另一条命的侍魂遇到致命威胁，竞技场的机制会出现反应吗？ 看得出来，比起在【问罪论战】中那高到难以言喻的时髦值，眼下的侍魂虽然依旧强势，但早已不是那在普通人看来难以理解、难以想象、难以逾越的鸿沟了，在与谷小乐一样处于半步史诗的强者眼中，侍魂仅仅只是一个颇为沉重的变量而已。 或许这份变量能够左右比赛的胜负，但却与【问罪论战】时绝大多数人只能仰望的程度存在着天壤之别。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如果大竞技场不作为，默许侍魂被击杀也拒绝终止比赛的话，那么就算这一剑确实斩掉了她，尤涅也一定会承受相当沉重的伤害，进而在与谷小乐本人的后续对局中处于绝对下风。 这样一来，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去死吧！” 愤声骂了一句后，侍魂在谷小乐那句‘快躲开’响彻在自己脑海前就已经抽身飞退，在停止了对尤涅灵魂冻结的同时脱离了后者攻击范围。 看得出来，在侍魂自己眼中，为了区区一场谷小乐在竞技场中的胜利就委屈自己、以身涉险这种事——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要知道对她来说，谷小乐一直都是死了才好的蠢货，自己唯一不跟她拼命的原因除了容易连自己一起玩死之外，也只有默不会愿意看到那种事而已了。 于是乎，尽管为了能够更好保护那个人，尽到一个好新娘的义务而稍微对‘本体’妥协了几步，但在如此程度的危机下，就算谷小乐跪在地上求侍魂为自己以身犯险，后者都会第一时间义正言辞地予以拒绝，并附上一句免费的‘去死’！ 不过很显然，谷小乐自己也不希望侍魂受伤，所以也是在意识到事态后第一时间制止了自己的本命鬼。 “你听好了！” 假装是自己的另一个分身，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伺机想要偷袭尤涅的谷小乐嘟了嘟嘴，一本正经地对侍魂说道：“人家只是觉得这么打就算赢了也没什么意思而已，才……才不是担心你呢！” “恶心。” 面对少女刻意装出来的，但几十年前还颇为流行的傲娇属性，退至其身侧的侍魂言简意赅地骂了一句，然后又言简意赅地骂了第二句：“去死吧。” “别这么说嘛~” 谷小乐盈盈一笑，‘唰’地一声展开了自己手中的【白绝·修罗地狱】与侍魂背对而立，莞尔道：“我们不是还有一个共同目的吗？没有我配合的话，你一个人……呃，一个鬼什么都做不到哦。” “烦。” 在咒术的加持下状态开始飞快攀升，鬼巫女手中的黑色御币无风自动，嘴上却是毫不饶人地重复道：“去死吧。” 呯！！ 骤然出现在半空中的前鬼【善】抽出腰间那柄手斧，笔直地向尤涅力劈而去。 “升灵变！” “真·鬼·相！” 而伴随着手持【白绝·修罗地狱】与黑色御币的谷小乐和鬼巫女同时低喝出声，在谷小乐麾下诸多式神中有着稳定出场率的前鬼也发生了长足的变化。 只见这位原本看上去完全就是个发育不良的小萝卜头，发型是滑稽的河童头，穿着粗布单衣，赤膊赤脚、面黄肌瘦的小男孩，在得到了背后两位少女的双重加持后身形猛地一震，然后便不受控制地被一团自其胸口处点燃，外炎漆黑、内炎纯白的灵火吞噬其中。 而刚刚接下来前鬼一记对自己来说并不算太沉重的斩击，正准备将长剑送入其心口的尤涅则是眉头一皱，抽身飞退。 然而就在他刚刚退出三米不到的时候，数条漆黑色锁链如狂蟒般自那蓬灵火中呼啸而出，尽管被尤涅接连出剑砸开数条，但还是有一条锁链在灵动地数次变向后缠在了其腰际。 锵！！ 尽管尤涅第一时间旋身甩开了那条锁链，但经过了这两轮耽搁，他终究还是没能及时脱离对方的直接威胁范围。 然后—— “留下。” 嗓音低沉且富有磁性，一头飘逸及腰的黑色长发干脆利落地束在身后，身高约一百八十公分，披着宽大的黑色长袍，腰上绑着一条赤色注连绳，宽大的左袖里延伸出数条黑色铁链，满是咒纹的右臂缠着绷带，手里倒提着一把七尺野太刀，长相俊逸妖冶气质却冷漠木然的男子破火而出！ 【鬼诛·迎风一刀】 ‘有形无神，缺威少德，欠韵差意，实乃下乘。’ 就在帅气到有点过分的前鬼以迅雷之势挥刀劈下那一瞬，墨檀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声轻哼，然后就是一连串毫不客气的猛烈抨击。 【呃……我看这一刀还行啊？】 墨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猛地反应过来，剑魄刚刚那番毫不客气的评价，恐怕多少有点个人情绪在里面。 于是乎，墨檀立刻转移了话题，在心底虚心求教—— 【那要如何破掉这在您眼中异常‘拙劣’的一刀呢。】 ‘……难。’ 呯！！！ 就在剑魄这单字回复于墨檀脑海中响起的同时，尤涅已经挥出了后发先至的沉重一剑，直接击飞了前鬼的超大号野太刀。 ‘所以在力量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比起浪费时间思考如何破招，还不如直接正面力敌，以力破巧，当然，那招其实也不算巧，只要我用【剑落霜天】，即可将此招摧于无形。’ 剑魄用有些微妙地语气如此说了一通，墨檀注意到，自从剑魄看到那一招‘东瀛剑技’后，不但语速变快了、延迟变低了，就连情绪波动都变得有些明显了。 不过他当然没有点破上述这些，只是在微微颔首后将目光投向前鬼，想要看看他要如何应对如此绝境。 而前鬼的应对方式倒也简单，只见他将左边的宽袖往上一甩，之前那些拖住了尤涅的锁链便呼啸着冲天而起，仿佛数只手脚般缠住了那柄规格巨大的野太刀，竟是直接组成了一柄诡异的链刃，盘悬着从半空中飞袭而下。 “……” 观战中的墨檀微微眯起双眼，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自己腰间的无情剑上，面色也变得沉凝了起来。 原因很简单，实在是前鬼这招诡异的链刃绝技，让他觉得如果把尤涅换成自己的话，后果很可能会不太美妙。 除了直接用【律者的决意】+【逆鳞·全解放】之外，墨檀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才能接下这一击，事实上，他甚至连前鬼这招的线路都无从判断。 换句话说，在实战中遇到这种情况，墨檀很可能会出现呆立在原地引颈受戮的情况，这并非指他会放弃抵抗，而是他会做出无论自己怎么出招都会被对方占得先机，最终在患得患失中失去战斗意志。 当然，这是不公平的，因为此时此刻前鬼展现出来的实力，竟是跟谷小乐、尤涅一样，妥妥的属于半步史诗这个水平，甚至还是力量、速度特化型的半步史诗，而墨檀虽然跟‘自己’比已经很能打了，但在不开启那些极端手段的情况下，终究还是没有踏出那半步。 ‘少胡思乱想。’ 就在这时，刀魄的声音忽然在墨檀脑海中响起，语气风轻云淡：‘集中注意力，好好看。’ 【是，刀魄前辈。】 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在那森森鬼气中不知不觉险些心神失守的墨檀面色一肃，立刻静下心来，借助刀魄刚刚那句谏言中的‘罡力’让自己恢复了冷静。 锵——！！！ 而此时此刻的竞技场中，尤涅已经挥剑击飞了前鬼的链刃，不仅如此，在他那与刀魄刚刚那番话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罡力’之下，前鬼的链刃反倒成为了牵制其使用者的拖累。 为了克服武器上的巨大冲击力，前鬼不得不被迫挪了一步。 而这一步，已经足以让他的下盘出现问题了。 “……” 没有任何犹豫沉默寡言的剑士箭步冲向敌人，仿佛与擎在身前的长剑融为一体般，携夹着炽烈旋转的斗气化身一枚劲矢，向空门打开的前鬼冲去。 甚至都不需要剑魄进行解释，光凭墨檀自己的眼力都能看出，如果前鬼让这一击正面轰中，那结果恐怕只有被当场格杀这一种可能性。 但这一次，完全倾向于谷小乐的他并未感到慌张。 因为在通常情况下，只要有前鬼在的地方，另一个与其对照的、性格极度恶劣的小鬼就一定会出现。 嗡！ 果不其然，伴随着一道散发着凶戾鬼气的闪光从半空中掠过，尤涅立刻在强烈危机感的下转过身子—— 并在下一秒看到了一根俏生生的中指。 第两千七百一十二章：终 第两千七百一十三章：相对公平 站在尤涅身后的，是一个看上去七八岁左右，身穿质地朴素但做工精细的布衣，有着一头粉色短发的女孩，而正是她那根俏生生的、这会儿正对着尤涅的中指，刚刚攒射出了一道威力可怖的暗红色闪光。 作为谷小乐在【问罪论战】中的争冠队友，正在观战的墨檀当然认识这个孩子，她是被谷小乐称之为后鬼的式神，名字是一个单字‘妙’，尽管有着甜美可爱的长相，但性格却非常恶劣，不但腹黑毒舌，更是有着到处竖中指的坏习惯，就算身为御主的谷小乐都拿这只字面意义上的‘雌小鬼’没什么办法。 “抛开这只毫无魅力的杂鱼大叔不说~” 并没有多看尤涅一眼，后鬼几乎是在完成攻击的第一时间就将头转向那个平日沉默寡言，总是任劳任怨被自己使唤的‘伙伴’，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开心地眯了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发现，善你竟然这么帅气呢。” “……好好做事。” 默默收回了链刃，重新擎起那柄被剑魄批判得一文不值，但杀伤力却可见一斑的野太刀，前鬼微微蹙起眉头：“别给御主添麻烦。” “哇哦！居然连性格都变得这么酷！” 后鬼有些浮夸地赞叹了一声，随即便转头看向正背靠背站在一起的谷小乐与侍魂，发出了一声更为浮夸的惊呼：“哇哦，你们的感情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闭嘴。” 鬼巫女眯起她的黑白妖瞳，冷声道：“不然就去死。” “别闹。” 谷小乐则是眨了眨眼，莞尔道：“快帮帮善，他一个人打不过。” 面对谁都敢杀的神经病巫女与自家御主，就算是性格恶劣的后鬼也稍微收敛了一脸，很是痛快地张开双臂道：“来吧。” 于是—— 【升灵变】 【真鬼相】 蝙蝠扇与黑御币再次挥下，紧接着，后鬼便在一声轻呼中被黑白灵火吞噬其中，转瞬间就没了动静。 至于尤涅·易，此时此刻就好像很多作品中那些绅士风度拉满，坚决不在敌人读条、蓄力、回忆、哭鼻子、念台词、生离死别时打扰的缺心眼反派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似随意地持剑立于原地。 之所以说是‘看似’，主要还是因为以他为中心的方圆十余米内已经被叠起了层层剑压，尽管肉眼难辨，但用剑魄的话就是，尤涅其实从来都没有无动于衷，而是在专心致志地调动自己的力量，强行将斗气灌注到自己附近，并始终保持着极致的操控力，以便随时都能够调动这份被他外放的力量。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伪领域’的生成方式，虽然思路有些取巧，但想要真正达成这种效果，却需要绝对的积累与控制力，在我们之中，戟魄最为擅长这招。’ 因为这种力量驱使形式并不完全算是‘剑压’，所以扇魄便出来更正了一下剑魄的理解，而后者也并未对此进行反驳。 ‘呵，此般宵小，倒也有几分意志，光是这招以静制变的运力技巧，凭这小子的天资，至少得花上十年苦功。’ 被提到一句的戟魄也简单点评了两句，虽然语气满是傲倨，但字里行间却也不乏对尤涅的认同。 而墨檀在几位高手的‘陪伴式喂饭’下，更是轻松理解了这种力量使用方式的技巧，尽管目前难以复刻，但这份思路对他来说依然堪称一份无比宝贵的财富。 而在数秒钟后，正如刚刚的前鬼一样，后鬼也从那蓬能够大幅度增加其灵力，使其展露出‘真鬼相’的黑白灵火中款步而出。 哒——哒——哒—— 伴随着木屐轻触地面的回响，一把淡粉的白底落樱油纸伞缓缓打开，而在这柄【夺魂相合伞】下，则站着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 此女看上去约莫而二八芳龄，一头及腰的浅粉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宛若伞面上的落樱般淡雅灿漫、如云似霞，其面容白皙如凝脂，黛眉之下一双桃花眼似喜似嗔，惹人怜爱，她身着一袭华丽的振袖和服，胸前与下摆处分别绘有一只黑鸯与白鸳，其瞳色与羽色皆为反转，与那鬼巫女的眼眸颇有同工之妙，散发着一种诡异妖冶的美感。 “山樱若是多情种，今岁应开墨色花。” 同刚刚那副桀骜的气质迥然不同，展露出真鬼相的后鬼在重新现身后只是嫣然一笑，随即便轻声念诵了一句紫式部写于《源氏物语》中的名句，缓缓将手中那把油纸伞‘摇’到身后。 下一瞬，星月凋敝，落樱满天。 只见无数道比刚刚那一击鬼啸更加精细，数量整整翻了数十倍的血色闪光凭空乍现，毫无征兆地以半空中那接连飘落的鬼樱为载体，顷刻间向尤涅倾盆落下。 另一边，前鬼也在短暂地失神后默默地将野太刀接在自己袖中的锁链上，在数次旋舞后遥遥甩向尤涅。 ‘默大哥。’ 就在尤涅所处的方圆十数米直接被汹涌的鬼啸与刃光淹没那一瞬，杀魄笑盈盈地声音也在墨檀脑海中响起，乐道：‘如果面对这两轮攻击的人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如果不让我等死的话……我大概会用硬碰硬的方式尽可能撑过第一轮攻击，然后隐匿身影，尽可能多地去回避那些非指向性攻击，并借助对方攻击声势的掩护寻找视觉与感知盲区，准备偷袭体质相对比较强的前鬼吧。】 虽然很清楚自己现在很难撑过整整两个半步史诗的第一轮攻击，但很清楚杀魄想问什么的墨檀在稍作沉吟后，还是给出了自己认知中的最优解。 ‘哦？为什么默哥哥你要偷袭看起来更结实的前鬼呢？’ 【因为他们肯定早就为后鬼遇袭准备了对应手段，虽然我的观察比较粗浅，但前鬼那相对比较保守的补漏式攻击，每一招都可以中途变向至后鬼身前，而后鬼周围那些不断飞舞，色泽更加艳丽的樱瓣，恐怕能在危急出现的第一时间进行反制。】 ‘是这样没错，但如果是我的话，依然会把目标锁定在那位小姐姐身上哦。’ 【为什么？】 ‘因为那个小姐姐比较好杀啊。’ 【比较好杀？但是……】 ‘没有但是，默哥哥，好杀这一个理由的份量，在我看来已经大过任何可能存在的风险与隐患了，别忘了，至少就现在而言，你才是弱者呀。’ 【所以第一要务是尽可能让敌人出现减员吗？】 ‘哈哈，只是个人习惯的问题啦，我只是在说‘自己’会这么做，并不意味着我的做法有多么正确，说明白些就是参考啦~参考。’ 【还有更具体的理由吗？】 ‘更具体的嘛，这么说好啦，在我看来，所有‘危险’都会被分为两类，一种是不致命的，一种是致命的，而在这种情况下，我的判断是——杀死那个小姐姐才能大幅度提高自己的生存率，而偷袭那个大哥哥却无法增加任何战果。’ 【战果是最重要的？】 ‘活下来的才是最重要的，但想要活下来，就不能害怕面对危险和死亡。’ 【是需要多一些勇气和果决的意思吗？】 ‘不，是因为我们距离危险和死亡越近，就能够更加深切地体会到它们的存在，也只有这样，我才能更好地去处理那些事。’ 【我稍微有些明白了。】 ‘如果不经常和那些东西打交道，就很容易在真正的生死时刻来临后产生畏惧，进而影响自己的判断。’ 【就像同样是一条小道，周围是万丈悬崖与周围是草地的区别？】 ‘没错，很多时候，如果我们不去畏惧它，那么就有机会找到漏洞与生机，但如果我们无法习惯与死亡舞蹈，那么它的每一次到来，都有可能是最后一次。’ 【受教了。】 ‘嘿嘿，要是能帮到默哥哥就再好不过啦。’ 杀魄纯真地笑了起来，然后便不再言语了，而当墨檀重新将注意力聚焦在比赛中时，他发现自己刚刚那份不知道该怎样应对这种绝境的窒息感已经缓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重新恢复了绝对冷静的他下意识地观察起了后鬼，并在对方身上发现了数个绝非故布疑阵的破绽！ 这真的很不可思议，明明只是心态上的变化，但在提前建立好心理优势后，原本毋庸置疑的死局竟然真能被他找到一丝机会。 尽管真的只是‘一丝’机会，但要知道墨檀在考量时可并非将自己的两张底牌计算进去，毕竟在很多情况下，暴露‘默’的身份这一结果很可能比‘角色死亡’更让他难以承受。 但在当前这种情况下，如果让已经找到颇具思路的他再做决断，那么事情的结果就完全不同了。 至少墨檀能够保证，在自己拼尽底牌的情况下，前鬼和后鬼十有八九已经不是自己对手了，所以就算真用【逆鳞·全解放】斩了他们，自己也可以从容在原形毕露前离开现场，找个没人的地方变回‘墨檀’那副模样。 这就是【晓】的珍贵之处了，尽管目前只有在天柱山这个地方能够无障碍与里面的器灵沟通，但就算是里面看起来最天真、灿漫、幼稚的杀魄，都能给予墨檀非常大的帮助，而这些早已经过了千锤百炼的心得，正在大幅度节省墨檀的时间。 就比如刚刚杀魄的那两句提醒，墨檀觉得如果继续让‘檀莫’在【无罪之界】中胡作非为，自己迟早能领略到其中的含义，但这个‘迟早’具体是几天、几周、几个月，谁也说不好。 而有了杀魄的经验分享后，且不说此时此刻的墨檀已经感到受益匪浅，思路前所未有的开阔，‘檀莫’那个角色在下次登录游戏后，其危险指数恐怕要翻上整整一倍还要多！ 毕竟杀魄的指点，对于那个主修狡诈学派的盗贼系角色，帮助实在是有点儿太大了。 而像杀魄这样能够不断向他分享诸多心得的存在，还有整整八个！ 与此同时，正当墨檀这边疯狂‘经验值UP’的时候，竞技场中也出现了新的变化，简单来说就是尤涅在承受了前鬼、后鬼持续的狂攻整整半分钟后，非但毫发无伤，甚至连一步都没有动过。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更强！ 比起凭借谷小乐和侍魂的能力才临时突破到半步史诗，并不能完美发挥出自己实力的两个式神，尤涅虽然自认为并不算强，却也是已经迈出了大半步，随时都可能晋阶史诗的强者。 正如高阶巅峰之间亦有差距，寂祷杀默宛若砍瓜切菜一样，同为半步史诗，尤涅的含金量与他左右这两只鬼存在着根本差距，而这份差距也从来都不是两重极端强化能够弥补的。 尤涅·易虽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高手风范，也没有如醒龙、沐雪剑、双叶等人那种独具特色的强大，但他就是很强。 普普通通的强。 不动声色的强。 没有什么迅疾如风、侵攻如火等拿得出手的特点，更不像沐雪剑那般剑心通明，但尤涅与他手中那把其貌不扬的长剑，确实拥有着一种千锤百炼的契合。 醒龙无法做到二十七年如一日的练拳；沐雪剑亦无法做到二十七年年如一日的练剑，事实上，他们甚至都还没活满二十七年。 正如当前人格下墨檀所笃定的那样，世界是绝对不公平，却又相对公平的。 绝对的不公平在于，如果给谷小乐整整二十七年的时间，让她什么都不做，比如忘记新娘修行之类无用的琐事，潜心修习阴阳术，那么当下的尤涅恐怕连跟前鬼单挑都做不到。 相对的公平在于，在二十七年来几乎只与自己剑道为伍，每天都在为变强而努力的尤涅面前，就算是经过了谷小乐与侍魂双重强化过的前鬼与后鬼，亦非尤涅一剑之敌！ 【剑出·无敌】 执拗的一剑横扫而出，双鬼的眉心处同时出现了一抹嫣红，随即便在下个瞬间如烟般散去，没能做出半点反抗，亦未留下半点痕迹。 第两千七百一十三章：终 第两千七百一十四章：荆棘之路 “哎呀呀，一击必杀呢。” 谷小乐摇了摇头，抬起扇子掩嘴轻笑道：“这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呢~” 尽管脸上的表情风轻云淡，眉宇间甚至还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但谷小乐口中那些不太美好的回忆倒是货真价实，毕竟在当年那场西北大逃杀中，最终被某人逮住的谷小乐真就被对方秒掉了两个式神。 那个‘某人’，自然就是当时还以‘罪爵女伴’这一身份示人，游戏ID为寂祷的季晓岛，而被她秒掉的两个式神，也恰巧就是刚刚被尤涅一剑击杀的前鬼【善】与后鬼【妙】。 诚然，此时此刻的大阴阳师谷小乐比当时强大了太多，如果再次遇到那会儿的季晓岛，不出十招就能稳稳拿下胜利。 但问题在于，在谷小乐进步的时候，当年直接将其斩到毫无还手之力，整个过程只要有半点细节出错就会百分百将其斩杀的对手……也在变强。 而且令人尤为绝望的是，对方变强的幅度甚至比谷小乐还要大。 明明这边才是在游戏外已经有了【史诗水准】的‘作弊者’，结果竟然还是硬生生被比了下去。 不得不说，这着实是有些打击人了。 要知道，作为能够轻易将自己砍杀到体无完肤的怪物，那个女孩在游戏外真就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尽管她确实有个逼急了能把月亮当陀螺抽着玩的爹，但作为一个从小就因为身上那份‘报’被封印了潜力的普通人，随随便便就能在游戏里超过自己这种事还是让谷小乐有些受伤。 只能说，如果说是遗传学的力量，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儿，毕竟无论是姐姐还是妹妹，似乎都没有遗传到其父亲那份无与伦比的强大与劣根性，倒是其母亲的特质，好像有被这对双胞胎姐妹分别继承到。 比如妹妹继承了其在战斗中雷厉风行，人狠话不多的特质；比如姐姐继承到了其在烹饪中那天马行空、威力骇然的优点。 尽管妹妹身上那过于冷漠，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厌世的气质、姐姐那副不似凡人能出落出的美貌既不像父亲、又不似母亲，但这种程度的‘个性化’在谷小乐看来完全是正常情况，而不正常的，一直都是妹妹那过于恐怖的天赋与潜力。 根据某些源自于【无罪之界】外的知识，谷小乐几乎可以笃定，鉴于双胞胎的老爹太过‘论外’，至少在其实力方面，是绝对没可能被继承到的，就算在力量形式方面可能会不可避免地出现一些相似，但上限绝对不会高到‘离谱’的程度。 谷小乐认为，自己的姑姑和姑父，即当世最强阴阳师与灵媒夫妇二人的水平，已经达到遗传学所能继承的上限了，具体可以直接参考现【无罪之界】里的凛冬，尽管在现实中只有一些比较基本的外溢灵感，但却能够于游戏里参破‘生死无界’这种水准的超级潜力。 说直白点，伊冬这种级别的实力与天赋，理论上就是那些被封印了可能性，但家里人确实够猛者的上限了。 在这个标准下，昼岚、火焱阳和季晓鸽就是比较正常的那一类，虽然也足够强，但强的非常符合逻辑，横看竖看都在常理之内。 至于那位【无罪之界】个人战力排行榜的万年老二，虽然强的非常不符合逻辑，但谷小乐很清楚科尔多瓦的强大跟‘机制’没有半点关系，完全就是堆‘数值’堆起来的，所以这同样属于正常情况，毕竟开挂者的强大主要是靠‘挂’，而并非其本人有多么逆天。 这样比较下来，某位在个人战力榜上仅次于科尔多瓦，现在十有八九已经突破到了【史诗】阶的妹妹，在谷小乐看来就显得尤为离谱了。 而且不知为何，谷小乐这段时间逐渐变得有些焦躁，以至于原本对提升实力这种事非常佛系的她，也开始为自己在游戏中的战斗力操起了心。 幸好，这种事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大难度。 事实上，鉴于谷小乐在境界方面已经达到了史诗水准，她在拿到了【问罪论战·团体战】冠军后虽然也得到了系统象征性颁布的【史诗职业任务】，但那个任务奖励的史诗职业却是【死灵大魔导】，在谷小乐看来完全属于【阴阳师】这个职业的下位。 换句话说，这个奖励任务完全就是系统的暗示，意为‘直接把你的实力提上去，让它与境界相匹配就完事儿了’，所以谷小乐完全没有必要为这个没什么用的下位替代特意多做些什么。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她需要做的事其实就很简单了，只需要不断通过实战来打磨‘大阴阳师谷小乐’这个角色的实力，提高游戏角色与自身境界的匹配程度，然后再找到一个小小的契机，那个能卡住绝大多数人的瓶颈自然会迎刃而解。 而天柱山的大竞技场，在这种情况下自然算得上是一块风水宝地，毕竟只要认真战斗，在这里的每一场比赛都会伴随着高额奖励，所以只要谷小乐的对手足够有含金量，那么角色的提升速度就不可能慢。 诚然，几个月前的美少女阴阳师可能会对这种事不屑一顾，毕竟比起提升游戏中角色实力，谷小乐宁愿从离开游戏舱静心修行几个小时，而在【无罪之界】中，谷小乐更喜欢考察各种灵异地点，在随心所欲的旅途中不断增加自己的‘异世界见闻’，而非往死里打怪、做任务练级。 但现在不一样了…… 在经历过【古遗迹·紫夜】与拉尔戈、佩希二人的死别后；在经历过面对那个传说阶怪物的绝望后；在经历过捣毁【乐场·温茧】与【山蚯挖掘场】的愤怒后，谷小乐的心态已经发生了转变，游戏的性质……也出现了改变。 不仅如此，就在那个男孩下定决心要与【蝮蛇商会】为敌后，谷小乐立刻就意识到了前者未来将会走上一条何等坎坷的荆棘之路。 尽管入坑【无罪之界】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但早早就以阴阳师的身份活跃在现实中，见识过太多修罗景的谷小乐很清楚，那些腐朽、黑暗、恶毒、充满着血腥味的荆棘，可远比所谓的刀山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而她更清楚，那个男孩绝对不会放弃，哪怕路再难走，他也必定会坚持到底。 谷小乐不会阻止那个男孩，尽管她心中有万般的心疼与不忍，她也绝对不会去阻止那个男孩去为别人带来救赎。 因为小乐自己就是那个被对方救赎过的人。 因为小乐会无条件尊重男孩的任何想法。 所以，小乐想要变强，因为只要变强了，自己就能更好地陪伴男孩……或者陪伴男孩与她心爱的女孩走在那条荆棘之路上，或沉默、或张扬、或喜、或怒、或哀、或乐的守护着他们。 之后的事就简单很多了，在确定飞升要塞那边没什么自己能帮得上忙的之后，谷小乐就一头扎进了大竞技场中，并在短时间内达到了三级竞技场比较高的段位，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收割了大量经验值与熟练度，顺利来到了所谓的‘瓶颈’。 至此，尽管速度远远比不上某位排在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三顺位的匿名女士，但谷小乐还是以相当恐怖的速度抵达了只差一点点就能完成史诗，取回自己在游戏外全部实力的水准。 不仅如此，由于她在【无罪之界】中的式神水平甚至还要超过游戏外，而且还获得了【白绝·修罗地狱】与【黑雏·占事略决】这把现实中可遇不可求的武器，并顺利解锁了自己的侍魂（虽然不太受控制），一旦真正迈入【史诗】阶，那么她在【无罪之界】中的实力甚至很有可能要超过现实，强大且全面到一个她自己都很难预测的程度。 而现在，摆在谷小乐面前的问题已经只剩下一个了，即之前提到过的‘契机’，幸运的是，比起其他那些并没有史诗境界的人，谷小乐跟曾经短暂进入过史诗阶的沐雪剑一样，都知道自己现在所欠缺的……也就是所谓‘契机’的内容什么。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最简单，也是最能够让自己突破到史诗的契机，就是一场强烈的‘危机’。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危机’指的是生死之战，是一不留神就会陨灭败亡、万劫不复的绝境，但如果能够持续抵住绝境与压力，就很有可能渡过的危机。 所以之前在古遗迹经历的那次‘危机’并不能对谷小乐起到促进作用，原因很简单，那个似乎并没有心智，但实力异常恐怖的传说阶实验体实在是太强了，强大到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生死之战’，而哪怕谷小乐原地晋阶史诗，结果也是妥妥十死无生的程度。 至于后续在安卡集市周边与【潮虫】势力的战斗……对谷小乐来说还真没什么压力。 诚然，如果【野火】麾下的史诗阶强者真正站在【潮虫】那边，那么双方很有可能在【山蚯挖掘场】爆发出一场惨烈的激斗，进而导致谷小乐在绝境中完成突破，但在那位颇为帅气的史诗阶刺杀者当场反水，毫不犹豫地抹了【潮虫】及其麾下所有人的脖子后，这种可能性也就不复存在了。 而这场比赛，正是谷小乐完成自我的最好机会—— 原因无它，尽管大竞技场的机制能够在大部分情况下确保选手安全，但正如墨檀等人之前所担心的那样，三级竞技场这个分级其实并不包括‘史诗’这一阶位，也正因为如此，当两位站在晋阶临界点的强者在这里死战时，很可能会出现真正意义上的‘绝境’，而如果有其中一方突破到【史诗】的话，只要比赛并未被及时叫停，另一方的压力就会被放大到一个相当可怕的程度。 在这一前提下，纵观整个三级竞技场，尤涅·易着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对手，因为只有这位在谷小乐眼中几乎没有任何破绽，单凭一柄长剑就能斩掉无数魑魅魍魉，就连露出‘真鬼相’的前鬼、后鬼也难敌其剑锋的强者，才有可能在给予自己足够的压力。 “那么，差不多是时候了~” 谷小乐微微一笑，手中原本以增幅式神为主要功能的【白绝·修罗地狱】瞬间被一道阴森鬼气染成了漆黑，化作能够大幅度强化咒术的【黑雏·占事略决】，对着不远处的尤涅轻声道：“真希望你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呢。” “什么意思？” 尤涅眉头微蹙，淡淡地问了一句。 “说直接点就是，如果你能在被我击败前迈过那道困扰你我已久的鸿沟，就麻烦你在战斗结束前抓紧机会，全力以赴。” 谷小乐嘴角微扬，悠悠地说道：“以势必要置我于死地的心态继续战斗，千万不要搞什么‘点到为止’之类的戏码。” “……” 隐约能够猜到谷小乐想要做什么，心底升起了一股淡淡期待的尤涅微微颔首，沉声道：“只要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答应你。” “很好，那我们就算扯平了。” 说罢，谷小乐便牵住了式神的右手，莞尔道：“当然，一切的前提都是你能够活下来，如果在突破前就死在了我手上，那可就太令人失望了。” “……” 尤涅并没有回答谷小乐的话，只是缓缓将自己的长剑横在身前，目光微凝，顷刻间便对前者完成了锁定。 “很好，既然这样的话~” 谷小乐愉快地点了点头，然后便转向身边满脸嫌弃的鬼巫女，笑道：“那么，准备好‘回家’了么？亲爱的。” “去死吧。” “说真的，你一会儿可千万要好好配合我哦，毕竟完全敞开自己的精神让你完成附身合体什么的，风险可是再大不过了。” “很适合你去死。” “我死掉的话，你也会死。” “去死。” “那样的话，谁去保护他呢？” “……” “啊啦啊啦~这么说，你是没意见咯？” “少废话……” 第两千七百一十四章：终 第两千七百一十五章：间幕·心情 众所周知，灵媒与阴阳师本就是一码事，甚至当代最强的阴阳师家族谷家，正是当年在国内实在混不下去的灵媒家族。 至于伊冬所在的伊家，倒是一直坚持在国内混，不过也没怎么混下去，以至于到了他父母这一代，比起‘下海’当阴阳师后变得有钱有势、家大业大，满日本起高楼的谷家，伊家已经只剩下伊冬老爹跟伊冬太爷爷两人了。 鉴于上游市场有一堆边缘人占据，自己又因为跟边缘人有仇抹不开面子，下游市场的白事又有了大量虽然屁都不懂，但扮相还真就比自己可靠的专业团队，家里又穷的都快养不起孙子了，伊冬的太爷爷刚一听说谷家那边有个虽然小时候挺磕碜，但长大后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就打算给自家孙子……也就是伊冬的老爹去寻个良配。 毕竟这俩人怎么想都算是天作之合！ 往好了想，大家门当户对（？），都是当年灵媒界的大家族，如果两个孩子能好好交往、白头偕老，那自家孙子就等于有了一张长期饭票，毕竟就谷家的基业来看，就算伊冬的老爹败家败到死，怕不是都不够人家伤筋动骨。 而且在老爷子眼里，自己那个天天沉迷于纸片人美少女的傻孙子根本就配不上‘败家子’，甚至连诈骗都没人找他。 而往坏了想，如果两个孩子相处的不好，老爷子也希望他们能交往上一段时间，这样一来，光是谷家那边给的分手费估计就能让爷俩舒舒服服的过完一辈子了，要是再进一步，先结再离什么的，那收益就更高了！ 不过作为当时的新时代年轻人，尤其是沉迷于ANGC文化的新时代年轻人，伊冬的老爹对这种思路非常不满，然而一是因为对方是把自己从小带到大的爷爷，二是因为爷爷以自己放在老家的各种手办收藏要挟，他最终还是不得已答应了在修学旅行时与那位谷大小姐见上一面，尽快完成爷爷的任务然后与对方江湖不见。 为了防止意外（印象中那个丑了吧唧的小姑娘真看上自己），当年……乃至现在都十分帅气的伊爸爸甚至做了额外准备，收买了身边一位下限深不可测的同学当做同谋，誓要搅乱那场滑稽的‘拉郎配’，甚至连极有可能会得罪谷家也在所不惜。 再然后，伊爸爸就在修学旅行第一天的下午，也就是距离自己去见那位大小姐的几个小时前，忙里偷闲去逛了个展，并结识了一位虽然颇为冷门，但伊爸爸自己十分喜欢的角色COSER。 而接下来的发展就比较俗套了，简单来说就是伊爸爸在依依不舍地与对方分别，满心不爽地回酒店放完行李前往赴约时，发现自己要见的那位大小姐，正是自己今天在展子上遇到的那位COSER。 再然后，他便第一时间干掉了那位如约过来捣乱的友人，颇为羞涩地与对方共进晚餐，接着白天的话题直聊到了学校规定的晚归时间，最终被同班班长，亦是现任昙华大学的最大校董给拽了回去。 再再后来……就是出事儿、打怪、美救英雄、英雄救美、打怪、回国、恋爱、转学、谈恋爱、拯救世界、生娃、把娃送孤儿院、娃认识了墨檀自此入了歧途。 言归正传，正如我们刚才所提到的，灵媒和阴阳师其实是一码事。 诚然，经过了漫长的时间，已经在海外本土化的阴阳师已经走出了一套基于灵媒，但又不同于灵媒的全新流派，但归根结底，两者的底层逻辑依然非常相似，而【附身合体】这个手段，无论是对于灵媒还是阴阳师来说，都是非常基础且重要的。 【附身合体】的核心概念，就是将‘灵’附在自己身上，不过由于人类与灵体的存在形式有着极大差异，所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该能力都要搭配【超灵体】这个手段来使用。 所谓的【超灵体】，就是将‘灵体’转化成一种更加稳定、更加适合现界、更加契合施术者的存在形式，而无论是灵媒所召唤出来的‘灵体’还是阴阳师所役使的‘式神’，通常都能够瞬间完成超灵体化。 不过这里面也有意外，即灵媒口中的‘本命鬼’、阴阳师嘴里的‘侍魂’，这种完全源自使用者本人的特殊存在无需转化过程，无时无刻都处于【超灵体】状态，但明明有着如此方便的存在形式，施术者要与自己的本命鬼/式神进行【附身合体】的难度和风险却都是最大的。 原因很简单——可控性太低。 要知道，如果按照正常流程的话，那么无论是灵媒与灵体，亦或是阴阳师与式神，在建立联系时都会使用一些能够确保安全的手段，就算双方之间再怎么互相信任，这一流程也无法避免。 毕竟在很多情况下，就算那些灵体与式神没有主观层面的加害想法，它们身上的种种特质依然会对人体造成极大负担，所以它们在与施术者建立链接时，都会顺便缔结一种类似于契约的保险，长期的、短期的、一次性的都有。 然而本命鬼和侍魂就不一样了，因为它们的存在，就是施术者本人在某种形式上的映射，所以不仅契合度拉满，权限同样也是拉满的，而‘自我约束’这四个字跟‘没有约束’在很多情况下都是同一个意思。 在这个基础上，还有一个很麻烦的问题，那就是虽然没有明确的数据支持，但在普遍情况下，本命鬼于灵媒、侍魂于阴阳师的初始好感度都非常低，甚至……是负的。 说得再明白点，鬼巫女对谷小乐那张嘴闭嘴‘去死’的恶劣态度，其实并不是特例，而是非常普遍的情况。 原因无它，无论是侍魂还是本命鬼，其实都可以被视为本体的‘另一面’，而众所周知，这种所谓的‘另一面’一般都与本体的兼容性比较差，毕竟如果是被本体认同的一面，也就没有不会是那个平日里都被藏起来的‘另’了。 举个例子，就好比有一个人品非常端正、但却很喜欢美少女的君子，那么出于礼貌与道德，他平日里自然会将那份七宗罪中的‘色欲’稳稳压制住，时刻保持着礼貌、克制、目不斜视，且不说主动找美少女搭讪套近乎了，就连那些存在年龄限制的网站都不予浏览。 很显然，基于他的道德标准，无论是随便跟美少女搭讪套近乎的行为，亦或是浏览某些网站的行为，都是不对的。 再简化一下，就是他对自己的某些特质存在明显地‘不认同’。 而所谓的本命鬼和侍魂，身上就会有大量不被本体认同的元素，与其对应的，它们也并不认同自己的本体。 这里需要特别提及的是，互相不认同从来都不等于两者‘相反’，事实上，无论是本命鬼还是侍魂，与本体的相性与契合度其实都高得丧心病狂，毕竟它们只是‘另一面’，而非‘对立面’。 但无论如何，侍魂与本命鬼太强且看自己非常不爽几乎是每个灵媒与阴阳师绕不过去的坎，据谷小乐所知，能够一上来就跟自家侍魂搞好关系的，几百年来只有自己的亲姑姑，伊冬的亲妈谷衍月做到了。 而谷小乐显然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自始至终与侍魂的关系都非常僵硬，虽然是后者单方面的僵硬，但依然算是很僵硬。 那么在这种彼此关系很僵硬的情况下，【附身合体】这个能力会导致怎样的后果呢？ 答案其实很简单，就是很单纯的——死。 没错，就是死。 无论是现实还是游戏，这种完全把身体与精神向一个对自己怀有巨大敌意，且力量性质又诡异又与自己契合的灵体合二为一，基本上只有被玩死或者被玩坏后再玩死这两个结局。 还记得谷小乐上一次与侍魂进行附身合体，还是在【问罪论战·个人战】中遭遇到那个很会搞风水、名叫白墨的边缘人时，当时因为双方遭遇地点在风水中属于‘无山泽、逆雷风、克水逐火、九阳同辉’这种对谷小乐极为不友好的环境，再加上白墨本身还是那种比较擅长‘封印’、‘镇压’的流派，谷小乐才敢跟侍魂玩附身合体。 不得不说，与自己的侍魂合体，确实能够让谷小乐在完全发挥出自身实力之余更上一层楼，堪称她最强的战斗状态，但后果也确实是灾难性的，尽管在那种极端环境下，谷小乐依然没能抢回自己的身体主导权哪怕一秒。 在那之后，尽管被强行变成了鬼巫女状态的谷小乐只用两招就干掉了对方，但她也险些因为侍魂对身体的超负荷使用……比如试图把脑袋歪个一百八十度什么的丢掉性命，事实上，但凡那位年轻的风水先生能再撑几招，侍魂可能就把谷小乐的脖子给扭断了。 毫无疑问，那是一次失败的实验。 而谷小乐最大的收获，则是确定了哪怕是在受到压制与削弱的情况下，不计后果的侍魂依然能够在【附身合体】中全程保持主导权，而谷小乐因为是主动放开了自己的身体与精神，所以几乎不可能在侍魂的抗拒下重新主宰自己。 所以任何无视侍魂意愿，强行让她配合自己的念头已经完全可以被排除掉了，虽然谷小乐原本就不觉得这么搞有戏，但能够彻底死心其实也蛮好的。 仔细想想，谷小乐既没有死在现实里、也没有死在游戏里，最后甚至还赢下了那场比赛为后续得到大花牵牛买到的限量版手办做了铺垫，尽管再多打一会儿可能就死了，但人终究还是没事。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谷小乐几乎已经放弃尽快搞定自家侍魂的念头了，毕竟跟后者和睦相处对于阴阳师来说本就属于加分题，而且就算【附身合体】的风险有点大，平日战斗时还是可以叫出来帮忙的。 毕竟那个阶段的侍魂虽然对谷小乐抱有敌意，但也平等地对所有存在抱有相同的敌意。 但后来，事情出现了变化。 就在谷小乐的怀柔战术几乎没有进展时，侍魂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插入了墨檀与贾德卡那场切磋，并对前者流露出了非常、非常、非常明显的好感！ 在那之后，当谷小乐自己也意识到某些事情后，她与侍魂就变得愈发合得来了，最重要的是，尽管说起来有点尴尬，但在她意识到自己可以通过墨檀来拿捏自家侍魂时……双方的立场顿时出现了巨大的反转！ 所以这一次，谷小乐做出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决定。 虽然一个搞不好就会被玩死，但她还是毅然决然地决定在这场比赛中与侍魂进行【附身合体】！ 一方面，是她只有在最强状态下才有胜算。 另一方面，是她很清楚自己只有变强，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她更知道，自己现在想做的事，同样也是侍魂想做的事，且侍魂自己对这一点也心知肚明。 所以—— “就算是为了让他欢喜~” 谷小乐深吸了一口气，从袖口中抽出了一枚通体漆黑，上面缠绕着大量红绳，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纸人，缓缓将其贴在自己的额头上，轻声喃喃道：“你也要帮我哦。” 【去死。】 就在那阴冷却并不令人厌恶的气息顷刻间浸入四肢百骸，让谷小乐仿佛置身于一片无际寒潭的中央深处时，侍魂冰冷的声音也在同一时间响彻在其脑海中。 【那不是为了你，是为了……】 短暂的沉默后，侍魂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却被眼眸已经变成幽蓝色的谷小乐轻笑着打断了。 “别太自以为是了。” 少女缓缓抬起头来，空着的左手轻轻一握，便从一片虚无中招出了侍魂那招牌般的黑色御币【生阍祭】，但衣着却并未像上一次附身合体那样变成巫女服，面色恬静，语气平和—— “你该不会认为，我的那份心情，会输给包括你在内的任何人吧？” 下一瞬，无数幽蓝色的萤火悄无声息地从空气中浮现—— 【鬼技·侘·死相缚杀阵】 第两千七百一十五章：终 第两千七百一十六章：相信的力量 伴随着无数幽蓝色的萤火从四面八方浮现，一张森罗鬼网俨然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成型，它由总计九九八十一条由鬼炎形成的锁链组成，在成功具象化的瞬间便以尤涅为中心合拢、收束，坚定而决绝地意图将他束缚其中。 遥想不久前的【问罪论战】，谷小乐就是凭借这招将祭出压箱底剑气阵的八卦术士死死困住，以至于后者直到败亡都没能放出第二招。 而此时此刻的谷小乐比起当时还要更加深不可测，这招【鬼技·侘·死相缚杀阵】的强度自然也是水涨船高，毕竟之前上次的主导者是比赛中浑浑噩噩、神志不清的侍魂，而这次的【附身合体】，被本体精准要挟到软肋的侍魂却更加侧重于提供力量，与谷小乐达成了某种类似于安东尼·达布斯的力量合作形式。 而且由于同时持有【生阍祭】与【黑雏·占事略决】，‘大阴阳师谷小乐’现在的个体强度俨然已经达到了巅峰，尽管比起游戏外真正拥有史诗阶的‘谷小乐’还有所差距，但就算如此，在半步史诗这一区间中她也鲜有敌手了。 毫不夸张地说，尽管与侍魂进行【附身合体】这种高危行为有着严重的副作用，在极端情况下可能还会更甚于墨檀的【逆鳞·全解放】，以至于系统不会将这部分强度纳入与实际情况有所出入的【个人战力排行榜】，但如果单论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的话，谷小乐在个体战力方面俨然已经成为了那三位史诗之下的第一人，就算是四圣加身的醒龙与无限回路中的双叶，在她面前亦略逊一筹。 但尤涅不是醒龙或双叶，更不是当年几乎被侍魂秒杀掉的八卦术士，所以就算谷小乐比起【问罪论战】时要强上太多，在这位几乎将自己打磨成一把利剑的男人面前，依然很难轻易占到上风。 作为本就没有什么天赋，只有器量与意志的凡人，尤涅·易很清楚，如果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话，那么自己就真的什么都做不到了。 所以尽管尤涅并不是一个唯心的人，但在那个笃定自己能成为剑圣的老人去世后，他便一直努力地去相信自己的力量、自己的长剑。 哪怕置身绝境，依然相信自己能逆转态势。 哪怕走投无路，依然相信前方是柳暗花明。 有些天真，还有些愚蠢。 但是没有办法。 并非尤涅不想当一个聪明人，可如果想要在自己选择的路上有所建树，那么他就不得不成为一个痴人。 在保持从容、优雅、风度的同时亦能在谈笑间让樯橹灰飞烟灭，那是天才与怪物的特权。 而尤涅·易既不是天才，也不是怪物。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至少跟上面那两种玩意儿相比，他就是一介凡人。 但如果他自己都承认自己是一介凡人的话，那就再无回旋余地了。 贾德卡·迪塞尔可以妄自菲薄； 路加·提菲罗也可以妄自菲薄； 甚至醒龙、双叶都可以妄自菲薄； 可尤涅却不行，不但不行，他还必须坚信自己很强、坚信自己可以变得更强、坚信手中的剑必定会回应自己，坚信那听起来甚至让人觉得有点可笑的—— 【剑出·无敌】！ 双眼在刹那间失去了神采，几乎全靠自己想象中那个无敌天才的影子支配着身体，宛若提线木偶般的剑豪缓缓踏出半步，挥出了无敌的一剑。 下个瞬间，伴随着无数道骤然荡开、层层叠叠的环形剑流，总计八十一道鬼缚索竟是在顷刻间宛若一朵怒放的花朵般被依次弹开，没有一条能够欺近尤涅身边‘一剑’的距离。 “还真是毫无破绽呢。” 眯起自己那幽蓝色的双眸，谷小乐舔了舔嘴角，身上的黑白狩衣逐渐‘褪色’，最终竟然变成了同少女当前瞳孔、侍魂那身巫女服相同的幽蓝、猩红双色，轻声低喃道：“这种令人亲切的战斗模式……你此时此刻究竟是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人呢？理想中的自己么？” “……不知道。” 沉默寡言的剑豪摇了摇头，又向前迈了一步，挥下了难逢敌手的第二剑。 无声的刃光一闪而逝，几乎超出了三级竞技场承受极限的沟壑从尤涅面前一直蔓延到谷小乐脚边，仿佛是在提醒她时间已经不多了。 看得出来，谷小乐此时此刻所展现出来的强度虽然在玩家中堪称独占鳌头，但依然不足以造成给历经无数修罗死战的尤涅造成威胁，而刚刚那番堪称漫长的等待，已经是后者给予面前这位驾驭着莫测力量的少女最大宽限。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尤涅已经不会再给谷小乐时间了。 “从一开始就将自己置于强者的立场上吗？” 谷小乐柳眉微扬，垂眸瞥了一眼自己脚边那充满了警告意味的沟壑，轻笑道：“大叔你还真是狂妄呢。” 尤涅不语，只是沉默地斩出了第三剑，与刚刚不同的是，这一剑在挥出前就已经借由他布满整个比赛场的剑压完成了锁定，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将拦在自己面前的敌人当场斩杀！ 我已经给你足够的耐心了，如果没有更多东西的话，就不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这就是尤涅第三剑的涵义，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而谷小乐显然也没有让对方失望的打算，毕竟宁愿承受与将侍魂【附身合体】这一巨大风险的她也有同样想法，如果仅仅只是起手式就能将尤涅束缚住的话，那也未免太让人失望了。 于是，过于漫长的试探就这样突兀地结束了。 与此同时，就算没有数个器灵异口同声的提醒，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的墨檀也第一时间集中精神，瞪大眼睛—— 【固有结界·逆神百呪绝水诛魂阵】 下个瞬间，毫无征兆的，墨檀猛然意识到自己的眼前只剩下了一片黑暗，与此同时，季晓鸽和牙牙分别抱住了他的两条胳膊，而贾德卡的方向则传来了一阵噼啪声，听起来似乎是唤出了一团照明用火球。 通过细微的温度变化，墨檀确定贾德卡确实成功释放出了火球，但在他的眼中，周围依然只有一片漆黑。 ‘呵呵，看得出来，这个竞技场的结界撑不住了。’ 脑海里，杖魄有些幸灾乐祸的笑声忽然想起，乐呵呵地感叹道：‘那丫头虽然还没有突破，但在跟那个不详的鬼东西合二为一之后，单从力量强度来看，她已经超过这个竞技场能承载的上限了。’ ‘对面，也一样。’ 在耍野太刀的前鬼消失后，立刻恢复了之前那副冷漠淡然画风的剑魄淡淡地补了一句，言简意赅。 ‘别想太多，这边的管理人不是傻子。’ 敏锐的刀魄立刻注意到墨檀那抹情绪变化，及时出言提醒道：‘你该不会认为，那位背生双翅、手眼通天的高阶观察者到现在还察觉不到吧？’ 【……】 墨檀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现在可是个好机会哦，默哥哥你要不要尝试一下看穿这片……啊，来不及了。’ 就在杀魄刚刚说到一半、竞技场观众席逐渐开始骚动起来的时候，墨檀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就看到了一左一右挂在自己身上的季晓鸽和牙牙，以及在旁边负手而立，身前飘着一个火球的贾德卡。 至于看台下的竞技场，则多出了一个占据了其至少八成空间的半圆形黑色屏障，隔绝了大多数人的视线。 ‘哎，不行了。’ 杀魄叹了口气，不无遗憾地说道：“刚才的话，置身于那片谜障的默哥哥你还能勉强试着去感知一下，但现在整整隔了两层屏障，就没办法了。” 【没办法吗？你也看不见里面？】 墨檀愣了一下，有些讶异地在心底问了一句。 ‘哈哈，我可不是什么合格的参考呀。’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墨檀的问题，但杀魄这句委婉体贴的话依然侧面证明了面前这层所谓‘谜障’根本不足以遮蔽其视线。 ‘小子，奉劝你一句……’ 戟魄则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鼻音，冷声道：“别妄图跟我们比，就算记不清自己之前是什么人了，我们经验与阅历也比你强太多了，所以最好不要异想天开、不自量力。” ‘戟魄的意思是，你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没必要妄自菲薄，更不要因为自己比我们差了些眼力与境界自我打击，只要一步一个脚印地磨砺自己，总有一天也能做到我们能做到的事。’ 扇魄语气轻快地如此说了一句，换来了戟魄一连串气急败坏的怒骂。 【谢谢大家。】 而墨檀则是认真地回了这一句，然后就……开始盯着那片漆黑的空间发呆。 没办法，他这会儿真就只能发呆，毕竟正如杀魄所说，就算刚刚他还能去勉强感知一下，此时此刻已经完成了压缩，彻底固定在一个特定范围内的固有结界就不是他所能窥探的了。 当然，墨檀的‘发呆’并不是那种常规意义上的‘发呆’，因为在短暂的混乱后，脑海中这些天知道究竟有多强的器灵，已经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为他拆解刚刚那番看似颇为温吞，实则满是杀机的‘过招’。 剑魄主要负责拆解尤涅的剑技，杖魄主要负责瞎蒙谷小乐的手法，扇魄偶尔凭经验帮杖魄补充两句，杀魄在傻笑，戟魄在生气，刀魄跟枪魄在聊尤涅的器量与心性，斧魄在小声嘀咕着什么，应该是在研究着【晓】里面的那个炉子。 再加上季晓鸽和牙牙热火朝天地讨论起了刚刚那阵黑暗是不是小乐姐在大发神威…… 饶是墨檀也忍不住一个踉跄，险些在这嘈杂到了极限的环境下心神失守，晕死过去。 而与墨檀相对应的，则是第一时间被谷小乐纳入固有结界中的尤涅。 与因为接受信息量太多而险些晕厥的墨檀相反，他失去了全部的感知。 或者说的再准确点——他在谷小乐固有结界展开的瞬间，就被剥夺了全部的感知。 于是，尤涅就这样失去了自己的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 这是一种常人几乎连想象都做不到，一旦完全带入其中就会感觉到极度恐惧，事实上也确实堪称令人绝望的境遇。 没有接受过特殊训练的人，几乎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冷静，在短时间内因为绝望而崩溃，进而走向自我毁灭才是绝对的主旋律。 事实上，想要完全剥夺一个人的五感，虽然难度不能说有多高，但绝对要比直接将对方杀死难，换而言之，在大多数情况下，几乎没有人会在战斗中这么玩，因为相比之下，除非恨极了对方，否则还是直接击杀或击败对手比较方便。 而墨檀，大半年前则有幸感受过一次五感被剥离的酸爽，那是伊冬当时刚刚领悟到的灵媒秘术【双鬼拍门】。 在意识被锁入那道‘鬼门关’的时候，墨檀在那条路上相继失去了听觉、味觉、触觉、视觉和嗅觉。 虽然就结果而言，那个技能并没有对墨檀造成太大困扰，但那也仅仅只是因为当事人是墨檀，而且恰逢其精神状态处于‘混乱中立’下罢了，饶是如此，墨檀事后也承认，如果那条路并非逐步剥夺五感，而是一上来就直接失去全部五感的话，自己有非常高的概率会输掉那场对局。 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直接坠入此等绝境的后果有多么难以设想，根本连描述都不需要。 而这自然要归功于谷小乐的固有结界——【逆神百呪绝水诛魂阵】。 尽管在之前面对大花牵牛时还不够成熟，只能在这片特殊鬼境中生成种种幻觉扰人心神，但那时这个固有结界前还有一个刺眼的‘伪’字。 不过现在，彻底让侍魂妥协的谷小乐，终于完全展开了源于自己命格的固有结界，而这足以直接将人逼疯的开幕曲，对尤涅的伤害则是—— 零。 【剑出·无敌】 没有任何犹豫，失去了五感的尤涅·易扬起长剑，轻轻挥落。 第两千七百一十六章：终 第两千七百一十七章：间幕·在观察的观察者 第2726章 间幕·在观察的观察者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怪胎。 比如我们最熟悉的，那个名为‘墨檀’的男人，在特定人格下，他经常会出于兴趣、爱好或者干脆就是闲得慌而为自己训练很多乱七八糟的技巧。 比如在看完《走出黑暗》之后，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他非但没有像自己另外两面那样深受感动，甚至忽然对聋、哑、盲的世界产生了某种迷之向往，并开始进行针对性训练。 最终，尽管因为兴趣转移以及无法与‘自己’妥协并没有真的把自己搞成聋哑盲人，但墨檀依旧得到了能够在极短时间内适应类似情况的技巧，不仅如此，他甚至对失去触觉与味觉都进行了针对性训练，效果拔群。 我们必须承认，这是一项鲜少能够有人做到的壮举。 而尤涅·易比起墨檀，则是一位毋庸置疑的大多数。 他没有做过什么乱七八糟的训练，他没办法适应甚至想象自己失去五感的世界，他很难做到在短时间内厘清脉络，寻到破局之法。 回顾他过去二十几年的生活，我们会发现尤涅的眼中只有剑、手中只有剑、心中也只有剑。 事实上，他并不像沐雪剑那样喜欢剑，但剑在尤涅生命中的比例，却比在沐雪剑生命中的比例多得多。 归根结底，尽管沐雪剑是一位堪称怪物的天才剑士，但在游戏外的‘赵雪’充其量只能算是个武侠、古侠、仙侠题材爱好者，在她的日常生活中，无论是零食、考试、游戏还是的比例，都远超过她手持利器磨砺身心的时间。 诚然，入坑【无罪之界】后的沐雪剑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不断‘顿悟’着与剑有关的技巧，且不说后无来者，但若抛开剑魄在【无罪之界】的第二世，也绝对算是前无古人了。 但无论如何，时间终究是难以被欺骗的。 而手中的剑，亦不会辜负持有者近三十一年如一日的努力。 听觉？ 嗅觉？ 味觉？ 触觉？ 视觉？ 这些东西，与尤涅·易重复自己已经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每一次劈砍、每一记戳刺，都没有任何关系。 无论是否能够感觉得到，剑就在那里。 剑在，足矣。 【剑出·无敌】 混沌幽邃的鬼境中，一道冷冽的弧光斩开了黑暗从谷小乐身侧斜掠而过。 很显然，尤涅并没有看到距离自己并不算远的美少女阴阳师，甚至都没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但是没有关系。 就算他感觉不到谷小乐，却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剑。 若第一剑空了，那便出第二剑。 若第二剑空了，那便出第三剑。 每一道剑痕，都在帮助尤涅锁定谷小乐的位置，每一道剑影，都是一次精准而精妙的排除。 若敌不动，七剑。 若敌在动，四十六剑。 “啊哈哈~” 于是，在尤涅挥出第五剑的时候，谷小乐终于笑出了声，无奈地旋身躲开了这凌厉无比的一击。 就这样，尤涅重新找回了自己的五感，也看清了不远处的敌人。 那个飘在半空中的少女，袖口处多了一道斩痕，而距离她不到两米的位置，一个精巧的纸人正在缓缓下坠。 纸人手持一把小纸剑，身材瘦高、发型凌乱，虽然还是颇为粗糙，但仔细看去的话，却不难发现它与尤涅存在着诸多相似之处。 而谷小乐这会儿正抬起右手，试图将数道从自己袖口中蜿蜒射出的幽蓝色灵力操线连接在那张纸人身上。 尤涅就这样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幕，直到那些死线重新连接到纸人身上的瞬间，他再次被剥夺了视觉、触觉、嗅觉、听觉和味觉。 看到这里，或许有人会感到疑惑，很好奇为什么尤涅明知道那个纸人与自己多半存在关联，却不去阻止谷小乐再次与其建立联系。 原因很简单—— 一方面，是尤涅想要验证一下，那张纸人与自己之间的‘联动’强度，毕竟【无罪之界】的神秘学领域实在太过庞杂，贸然出手的话，很可能会自己伤到自己。 另一方面，是尤涅并不在乎对方再次得手。 撕啦！ 伴随着一阵破帛之声在咫尺之处响起，刚刚重新使用纸人诅咒破坏了尤涅五感的谷小乐低头一看，只见自己面前的纸人已经被裁成了两段。 “真厉害呀。” 谷小乐咂了咂嘴，轻盈地落在一处鸟居的笠木上，幽蓝眼眸在身后那轮冷月的映衬下显得分外好看，心悦诚服地夸赞道：“这就是所谓努力的天才吗？” 简单环顾了一圈周围这片静悄悄的、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建筑群，置身于某个神社中央的尤涅并没有与谷小乐攀谈，只是轻巧地纵身跃起，一剑斩出。 呯！呯！呯！ 三道冰咒凭空出现在尤涅身前，相继轰击在了他的长剑上，最终让剑锋在距离少女脖颈不到两厘米处停了下来。 轰！轰！轰！ 紧接着又是三道炎咒在咫尺之处轰在了尤涅身上，虽然被对方第一时间的斗气爆发冲散，但依然强行将其蓄势待发的第二剑提前扼杀。 见尤涅并没有闲聊两句的兴致，谷小乐也就不再言语，只是微笑着挥动着自己的【黑雏·占事略决】，不断施展着最基础的阴阳咒术。 没错，就是最基础的阴阳术，没有那些花哨的名字与效果，只有简单直接的火烧、冰冻、雷劈、风吹，全都是哪怕刚刚入行的阴阳师，或者游戏中那些水平一般的低阶法师都能轻松驾驭，毫无特色的攻击手段。 而谷小乐与那些新手阴阳师或低阶法师的唯一区别在于，她这会儿所施展的所有咒术，威力全都是半步史诗水准的，而且还是那种疯狂走量，恨不得将实际效果堆到史诗临界点的那种。 那么问题来了，这种攻击方式的优势在哪里呢？谷小乐为什么要选择这些低阶咒术，而不是那些光技能面板就得好几百字，效果又炫威力又强的高级阴阳术呢？ 原因无它，尤涅的剑实在太快了。 包括牙牙、季晓鸽在内，很多观战者都没能搞清楚一点，那就是虽然谷小乐从比赛一开始就展现出了超凡的实力，但真正占据上风的人，自始至终都是尤涅。 看似被动的剑豪，几乎拆掉了谷小乐的每一次攻击，无论是高级阴阳术轰炸、纸人分身、强化式神还是固有结界展开后的五感剥夺，尤涅几乎都是在第一时间完成了反制，直到现在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受过一次伤。 尽管谷小乐同样处于状态完好的满血状态，但直到现在为止，她已经交出了真鬼相、固有结界以及与侍魂进行【附身合体】这三张牌了，反观尤涅，尽管无论是人还是剑都显得风尘仆仆，但仔细想来就会发现，他似乎并没有展露出任何值得警惕的特点，就是……普普通通地保持着与不断提升强度的对手势均力敌。 仔细想想的话，这真的多少有点恐怖。 或许有很多眼力不够毒辣的观众看不出来，但身为当事人的谷小乐却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不仅如此，她更清楚之前已经给了自己足够多时间的尤涅，已经不会再有所保留了。 “めんどう……” 就这样，在低声抱怨了一句之后，谷小乐便真正意义上地全力以赴了。 那么问题来了，什么叫真正意义上的全力以赴呢？ 答案很简单，那就是不再把对手当人。 注意，这并非一种语言上的攻击或心理上的歧视，而是一种态度。 一种将对方当做自己在【无罪之界】外遇到的，足以对社会与秩序造成冲击，严重危害普通人的‘异常’时，致力于不择手段将对方杀死的态度！ 由黑色骨骼拼接而成，上面充盈着浓郁怨气的锁链不断破土而出，一刻不停地限制着尤涅的行动； 无孔不入、无处不在的基础咒术如暴雨般倾盆而下，以不死不休的势头如影随形地追逐、猎杀着对方； 不断有式神从阴影中乍现，凭借它们最擅长的能力对尤涅进行干扰，并在必要时刻以身挡剑，替御主承受那一道道无可匹敌的剑光； 而那轮仿佛被笼罩在雾霭中的月轮，则逐渐被镀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幽蓝色，不仅如此，那轮月亮甚至还在微微颤动着，就好像是—— …… “一只随时都有可能睁开的眼睛。” 大竞技场的某个内部用房间中，正在泡茶的天柱山高阶观察者诺伊斯咂了咂嘴，幽幽地感叹道：“真是不得了啊，异界人的力量体系。” 坐在他旁边的稀客，总是蒙着双眼，同为天柱山高阶观察者的胧则是淡淡地问道：“就连你这个【解析者】也无法解析吗？” “那就得看情况了。” 虽然两人身边并没有任何转播装置，但似乎对场上一切都了若指掌的诺伊斯耸了耸肩，随口说道：“如果是那位小乐姑娘的手段，我确实能够在她发动能力的瞬间完成解析，但她所用的力量体系……还是很有深度的。” 胧微微颔首，又问道：“所以体系方面，你解析不出来？” “这不是解析不解析得出来的问题，老朋友。” 诺伊斯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一直都在跟你那位名叫阿丧的学徒保持联系，所以应该很清楚，我们的世界与那些异界人所在的世界存在着巨大差异。” 胧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阿丧在他们的世界仅仅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小乐姑娘显然不是，她是自己带着一套体系来到这里的。” “没错，而且她的体系显然与我们这个世界不兼容，看看她召唤的那些所谓‘式神’吧，据我所知，那些普遍都出自某个异界国家中的典故。” 诺伊斯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直接把茶壶推到胧的面前，面色阴晴不定地说道：“按理说，她的体系在这里根本无法成立，但很显然，她得到了某种帮助。” 胧莞尔一笑，抬起手来向上指了指，淡淡地说道：“你大可以说得明白一些。” “为了自己的精神健康，我始终坚持能不讨论TA，就不讨论TA。” 诺伊斯扯了扯嘴角，干声道：“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已经逐渐开始不受控制了啊。” “事情早就不受控制了，老朋友。” 胧一边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茶，一边淡淡地说道：“但仔细想想看的话，我们真的控制过什么吗？高阶观察者，究竟在观察些什么呢？那些被我们派遣到世界各地的代行者，又在代行些什么呢？我们所做的一切，真的有意义吗？还是说……那只是在自欺欺人呢？” 诺伊斯皱了皱眉，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如果我是你的话，胧，我会选择去第七外山找鲁维要一支镇定剂。” “不必担心，诺伊斯，你应该很清楚我不需要那些东西，我一直都很清醒。” 胧抿了一口杯中的清茶，语气风轻云淡、古井无波：“或许对于你们来说，所谓‘清醒’都是一种颇为残忍的酷刑，但我并不这么认为。” 诺伊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没错，你从来都是比较特别的那个。” “我从来都不是比较特殊的那个。” 胧叹了口气，轻声道：“只是觉得这一切都有些太荒谬了。” “好吧好吧，那就让我们先把那些荒谬的东西抛开，看看眼前这场激动人心的比赛吧。” 诺伊斯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转移了话题，乐道：“你觉得谁会赢？” “我从来都不喜欢这种毫无意义的预测。” 胧似乎没有这个兴致，只是在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后随口说道：“不过我希望是平局。” “怎么说？” “因为无论是谁输掉比赛，都会让我觉得可惜。” “原来如此。” “话说回来，与圣教联合的秘密对接，做得怎么样了？” “听说是一切顺利，不过你怎么忽然关心起这些来了？” “没什么，只是单纯有些好奇罢了。” 第两千七百一十七章：终 第两千七百一十八章：强者自强 五分钟后 “差不多到极限了。” 仿佛假寐般靠在椅背上的胧忽然打破了沉默，淡淡地说道：“那位叫做尤涅的剑士已经适应了‘新环境’，固有结界对他影响和削弱已经越来越小了。” 坐在对面的诺伊斯抖了抖翅膀，微微颔首道：“虽然他现在还没有找到致命一击的空挡，但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难啊。” “是啊，虽然‘阴阳术’与我们认知中的神秘学存在相当差异，但是尤涅的剑，从一开始就并非那种频于变化、因势利导的剑。” 胧轻笑了一声，颇为赞许地说道：“而是百无禁忌、自圆其说的闭环之剑。” 诺伊斯咂了咂嘴，感叹道：“所以谷小乐那手在面对大多数敌人都能够以诡异莫测占尽先机，凭变化与秘密堆砌胜势的能力，在尤涅面前的效果要大打折扣，这种时候，重点就会回到双方的‘绝对实力’上。” 胧微微颔首，轻声道：“谷小乐很强，但尤涅的剑……更强。” “所以说~” 诺伊斯咧嘴一笑，乐道：“那位聪明伶俐到绝不会忽略掉这一点的姑娘，究竟打算怎样应付眼前那逐渐迫近的死局呢？” 胧缓缓将头转向诺伊斯，语气平和地问道：“这么长的时间，已经足够你‘解析’出那轮月亮的本质了吧？” “呵，就好像你自己看不出来似的。” 诺伊斯抬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轻笑道：“那哪里是什么月亮，分明就是一只眼睛啊——” …… “嗯？” 与此同时，已经凭借一记快剑欺近谷小乐身前，正要反手将其封喉的尤涅身形一顿，随即便抬头向天空中那轮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震颤的冷月看去。 “多谢手下留情。” 而站在尤涅面前的谷小乐则是向前者盈盈行了一礼，莞尔道：“明明可以在‘完成’前将我杀死，但您却刻意慢了一分，就算多半有点私心在里面，于情于理我也应该向您道个谢才是。” “不必。” 尤涅却是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慢了半分，只是因为快剑力道不够，杀不死你。” “真是的，这种时候明明只要坦然接受感谢不就好啦，我们那边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难得糊涂哦！” 谷小乐皱着鼻子抱怨了一句，随即竟然直接松开了双手中的‘武器’，任由【生阍祭】与【黑雏·占事略决】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张开双臂莞尔道：“好了，现在我已经处于完全不设防的状态了，要动手吗？” “……” 平静地注视着面前却是字面意义上‘毫无防备’的谷小乐，尤涅并没有动手，而是慢慢退后了半步，将手中的长剑横在身前，抬头看向天上那轮灵动、娇俏、明亮的眼眸：“看来现在的你，确实不需要设防了。” 下一瞬，尤涅面前的‘谷小乐’瞬间宛若幻觉般烟消云散，而在他所置身的这间神社上空，则出现了一个不知被放大了多少倍，几乎将尤涅映衬得宛若一只蚂蚁般的‘谷小乐’，而那轮不久前还高高挂在夜幕中的蓝月，俨然已经与她的右瞳完美重合。 “我猜您早就已经看出来了，作为我这种天才美少女阴阳师的固有结界，无论是对我个人的增益，还是对您的削弱，直到刚才为止，这方空间的水准都有些上不了台面。” 谷小乐垂眸俯视着相较于自己来说分外渺小的尤涅，笑吟吟地说道：“但就算是这样，您都愿意陪我玩到现在，这才是我打算向您道谢的真正原因。” “不客气。” 这一次，尤涅倒是坦然接受了谷小乐的道歉，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斗气也开始从如火焰般外放燃烧转为回收内敛，原本自然垂在身侧的左手微微抬起，并拢的食指与中指轻轻搭在剑尖上。 很显然，在谷小乐这依然存在某种缺陷，以至于启动过于缓慢的【固有结界】彻底展开后，双方的攻守之势瞬间出现了对调。 如果说从比赛开始到现在，始终掌控节奏的人都是看似被动，实则游刃有余的尤涅，那么此时此刻，天平终于开始缓缓向谷小乐倾斜，让这位虽然不算放水，但确实没有按生死之战去血拼的剑豪陷入了险境。 而他需要的，也恰恰是这种‘险境’。 众所周知，在法师的‘阵地’里作战是一件非常无谋、非常非常有勇气、非常非常非常可怕的事，而谷小乐虽然不是法师，但对于阴阳师与灵媒来说，【鬼境】就是自己的阵地，而在【无罪之界】中，这种诡谲疯狂的力量，多是以‘领域’这一形式出现的。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是一份‘唯心’的力量，而【无罪之界】的基础规则，显然不支持‘鬼境’在这里玩‘唯物’。 所以它必须是固有结界、只能是固有结界。 “那么，从现在开始，就是小乐我的‘报恩’时间了。” 少女轻笑一声，随即便毫无征兆地发动了自己最强的杀招，没有半点手下留情。 轻捏字诀，谷小乐目光微凝，那轮宛若月轮般的眼眸中，映出了尤涅的身影。 她并不喜欢粗鲁的战法，更是从来没打算利用双方此时此刻的体型差距将对方拍死或者锤死，且不说这种俗套、无趣且完全处在对方舒适区中的攻击能否有所建树，就算真能起到效果，谷小乐也不会选择这种有失美感的野蛮打法。 正如我们之前提到过的，无论是天才还是怪物，都有资格用符合自己美学的手段，在谈笑间让樯橹灰飞烟灭。 在这一刹，她瞥见了死亡。 那是曾经在她头顶不住闪耀，无时无刻都想夺取其性命的死星。 冥池、狱汌、幽泉，三水绝星。 八字皆绝户，生即在死门。 伴随着一丝淡淡的凉意从眼角处传来，少女不由得露出了会心一笑。 那是谷小乐再清楚不过的……死亡的温度。 那是如果没有无数人不计代价的帮助、如果不是有那束光照进冰冷的心房，注定早早将谷小乐溺毙的温度。 而现在，早已逆天改命，摆脱了曾经的命格少女，终于在彻底与侍魂合二为一之后重新回想起了那份溢满了死亡气息的温度。 这让她心里暖洋洋的…… 因为只有重新回忆起这种感觉，才能让她更好地体会到那份温度。 于是，她散去了固有结界最外层的‘遮罩’，转头看向那个此时此刻必定在注视着自己的人。 不需要多想，就算隔着固有结界与三级竞技场的保护措施，谷小乐依然能准确地找到那个人。 毕竟在这片几乎能够溺亡世界的寒冷中，那束温暖在自己眼中简直如太阳般耀眼。 于是，谷小乐眨了眨左眼，将自己最好的笑容送给了自己那道光。 然后，谷小乐眨了眨右眼，让那三枚死星映出的死亡，吞没了面前的敌人。 【御札·三水绝星·冥渊绝狱幽夜澧·万死繁盛的大悲愿】 …… 【这就是死亡……么？】 几乎是在谷小乐眨下右眼的瞬间，尤涅·易的生机就已经在三水绝星之影响下尽数断绝，尽管他在最后一刻将手中的长剑插入地面，勉强撑住了自己的身体，但在下个瞬间，他便被无可抵御的死亡卷了进去。 【不过，如果这真是死亡的话……】 思绪愈发浑浊，却因为如利剑般锋锐的意志而勉强保持着清醒，不断转动大脑抵御着那诱人睡意的尤涅艰难地抬起头来，看向前面那刚刚还只是一团模糊的阴影，此时此刻却愈发清晰起来的身影，深深地吸了口气—— “老头。” 尤涅眯起眼睛，对面前那位距离自己大概两米左右，身形有些佝偻，但看起来还算精神的年长者蹙起眉头，淡淡地问道：“是你吗？” 老人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脑袋有毛病吗？小子，怎么可能是老子我啊。” “我也觉得。” 尤涅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那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你爷爷。” “真的？” “真个屁，我骂你呢！” “嗯，所以你为什么不骗骗我？” “因为正常人都会因为过于想念对方，拼命想要催眠自己这一切都是真的，但你显然坚信我已经彻底死透了。” “嗯，肯定的，死透了。” “臭没良心的东西。” 老人笑骂了一句，然后挑眉道：“你说，真正的我这会儿是不是已经跟老婆团聚了？” “不知道。” 尤涅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没兴趣。” “死没良心的东西！” 老人吹胡子瞪眼睛地拍了拍大腿，怒道：“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我清楚。” 尤涅信手一挥，重新握紧了自己记忆中的长剑，淡淡地说道：“所以你清楚。” “成为剑圣是吧。” 老人轻哼了一声，然后同样信手一挥，掌心便多了一根非常帅气、浑然天成的棍子：“多少有点大言不惭了。” “嗯。” 尤涅点了点头，随即便箭步冲向老人，一剑斩落：“我知道。” 呯！！ 伴随着一声闷响，尤涅手中的剑打着旋地飞上了天空，而老人则是一脸风轻云淡地掂着自己手中的木棍，淡淡地说道：“我没那么强。” “我知道。” 尤涅默默拾起了自己的长剑，语气平静地说道：“但在我的记忆中，你总是这么强，我们之间的差距，也总是那么大。” “哈哈哈哈哈哈，那你还挺缺心眼儿的。” 老人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咧嘴道：“那怎么办？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实在不行的话，你就乖乖站在这里让我砍死好了，反正这里是天柱山，你多半也不会真死。” “不行。” 尤涅摇了摇头，重新擎起长剑，正色道：“我要，成为剑圣。” “但我连史诗都不是。” 老人耸了耸肩，继续掂着手中那酷似长剑的，很帅、很帅、很帅的棍子：“结果打你跟打路边泥卡丘似的。” 尤涅沉默了，过了数秒钟后才重新抬头看向老人，正色道：“我很强。” “不。” 老人呵呵一笑，乐道：“你很弱。” “我曾经很弱。” 尤涅低头看着被自己握在手中的长剑，沉声道：“但我现在很强。” “是吗？比我这种老不死的东西还弱？” 老人挑眉，又乐道：“证明给我看。” “……你不弱。” 尤涅微微迈出一步，左手轻轻托起长剑的剑尖，面色严肃地盯着面前这位只存在于自己记忆中的老人，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但是我更强。” 老人呵呵一笑，然后便摆出了一模一样的姿势，右手握着帅棍子的握柄，左手托着帅棍子的顶部，挑眉道：“才知道啊？” “可能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哦？那你现在怎么又愿意承认了？” “因为我刚刚才意识到，自己真的不需要再给你留面子了。”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死透了。” “白痴。” “怎么说？” “你明知道你越强，我越高兴。” “……抱歉。” “抱什么歉？” “早点不给你留面子的话，你应该能早死几年。” “答应我，小子，成为剑圣前别随便跟别人道歉，容易被打死。” “是你能说出来的话。” “哈哈。” “抱歉，耽误你跟师娘晚团聚了那么多年。” “别把自己说的跟天纵奇才一样，怪恶心的。” “我没这么说过。” “还有，别光在这儿自言自语，下次回去扫墓的时候，再喊几句导师和师娘给我们听。” “不。” “为什么？” “因为你们已经死透了。” “来点仪式感也好啊，我一定会欣慰的。” “我很忙，没那么多时间。” “忙什么？” “忙着成为剑圣。” “啧啧，连史诗都还没有，还敢大言不惭要忙着当剑圣？” “现在有了。” “那就证明给我看。” “好。” 于是，尤涅·易握紧了宛若自己延伸般的长剑，缓步走向老人，挥下一斩。 老人扬起很帅的棍子，挥出了与刚才击飞对方武器时同样犀利的一击。 —— 并没有交戈之声，仿佛只是一个瞬间的恍惚后，轻易击败了恩师的大剑豪便恢复了意识，从那边‘归来’，并对立于自己不远处的少女微微颔首—— “久等了。” “也还好。” “我的下一剑，会很强。” “那最好。” 第两千七百一十八章：终 第两千七百一十九章：贪婪 谷小乐只做了一轮攻击。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指望自己能以多么王道的方式击败尤涅·易。 尽管后者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有多强，但身为他的对手，当谷小乐站在尤涅面前，亲自体悟到对方那份令人发指的，就算是在游戏外都不容小觑的压迫感时，少女就已经放弃了一切幻想。 那个始终在压抑着自己的剑士，根本就不是什么半步史诗。 他早就是史诗了，只不过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这同样是相信的力量，只不过这一次，尤涅被困在了自己给予自己的诅咒中。 或许旁人难以看清他的真正实力，但在游戏外已经有了史诗水准，同时还跟大量真正意义上的强者打过交道，足够清楚与客观的谷小乐几乎是在那一记【剑出·无敌】首次出招时，就已经做出了精准的判断。 尤涅·易，就是史诗。 尽管他在潜意识里始终没能面对现实，以至于还在可笑地为突破到史诗境而努力，但他就是货真价实的史诗。 这并不是什么普遍状态，事实上，这应该算得上是一个相当特殊的个例，甚至称得上有科研价值。 只可惜，此时此刻的谷小乐并没有兴趣搞科研。 从来都不单纯，但却从来都很单纯的少女只知道，自己一定要拼尽全力击败这位尚未发现自己体内怪物的男人。 原因很简单，如果说在比赛刚开始的那几分钟里，谷小乐还只有帮助对方突破，然后凭借对方带来的危机感促使自己晋阶这么一条路，那么当她意识到尤涅的真正实力后，第二条路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击败他！只要击败他，自己同样可以晋阶史诗！ 能够击败一位史诗，哪怕是一位强而不自知的史诗，也依然足够证明自己的实力，足够让自己突破最后的瓶颈！ 比起被动等待机会降临在自己身上，现在的谷小乐更想要亲手去抓住机会，自己来主宰自己的命运！ 至少……在这种时候，自己去稍微争取一下下，也没关系吧？ 于是，她便开始进行铺垫，而一切的铺垫，都是为了那个能够直接击败尤涅的瞬间。 既，当固有结界完全展开后，当那三水绝星的命格投影重新借侍魂回到自己身上，自己眨眼的那一瞬间。 【御札·三水绝星·冥渊绝狱幽夜澧·万死繁盛的大悲愿】 这是谷小乐赌上全部的一击，是她将自己的命格、固有结界与侍魂之力强行叠加在一起，经过【生阍祭】与【黑雏·占事略决】增幅后的绝命一击。 尽管她只是眨了一下眼。 但那却是能够将对手的状态直接由‘生’转化为‘死’，顷刻间将其命数抹去的绝杀。 毫不夸张地说，就算是绝大多数半步史诗，也绝对无法承受谷小乐这一眼。 双叶、沐雪剑这两个已经冲到排行榜头部的强者，根本跑不掉被瞬间秒杀的结局。 如果是醒龙的话，在四圣齐聚的状态下，会被直接打出第二条命，然后在短时间内因为慢性致死的负面效果毙命。 而通过【逆鳞·全解放】与【律者的决意】暂时踏入半步史诗的墨檀，也难逃同样的下场，除非他在同一瞬间还能进入【领域·傲慢】并直接施放【征天·斩神佛】，恐怕才能有一点点生还的机会。 可尤涅不同，虽然他并未察觉到自己已经进入了史诗，但凭借着堪称无解的阶位压制，他依然勉强扛住了谷小乐的【御札·三水绝星·冥渊绝狱幽夜澧·万死繁盛的大悲愿】，虽然并非无伤，却也没有直接死亡，而是被拖入了间乎于生死之间的某一层。 若是换一个比较清晰的说法，那大概就像是‘弥留之际’的最后阶段，‘生’与‘死’边界最模糊、最暧昧的时刻。 若是尤涅就这样沉沦进去了，那么就算他扛住了第一轮秒杀，依然会毫无悬念地失去生命。 然而这里是鬼境。 是充斥着诡异的精神伤害、抽象且疯狂的死者之境。 正如大花牵牛当初刚刚被纳入谷小乐那固有结界的范围，就开始疯狂掉血一样，鬼境本身作为一种极端环境，天然就拥有相当可怖的威力。 只不过这份威力在尤涅状态完好的情况下，几乎无法对他产生半点影响与动摇罢了。 然而，当这位剑豪堕入生死之间时，他终于在鬼境的作用下看到了很多理应看不到的、莫名其妙的、能够直接导致他沉入死亡的存在。 比如说，那位因为一根很帅的棒子与其结缘，并始终对他存在着巨大的影响的老人。 那当然不是真正的老人，作为一个虽然足够强大，但与神秘学交集不大的剑士，死去多年的老人正如尤涅所说，已经彻底死透了，就算能被招出那么一点半点的残魂，那也得在谷小乐或伊冬抵达史诗阶后，亲自站在其墓碑前进行引导，才有那么一丢丢的可能。 而在从各种意义上都非常‘干净’的天柱山大竞技场中，尤涅看到的自然不可能是真正的‘老头子’。 正如在很多情况下，人们恐惧的源头都是‘自己吓自己’一样，那位在生死之间出现在尤涅面前的老人，同样是尤涅想象中的存在。 只可惜，正因为对方是尤涅想象中的存在，所以才会完全继承了尤涅对老人的印象，轻佻、顽劣且清醒的可怕。 而我们之前也提到过，尤涅·易其实已经进入史诗了。 虽然他自己并不清楚这件事，但这却并不代表源自于他自身的老人也不知道。 于是乎，在阴差阳错之下，尤涅就这样被自己的‘导师’教了最后一刻，并在最终关头突破到了史诗境，并在同个瞬间轻松摆脱了谷小乐那在【御札·三水绝星·冥渊绝狱幽夜澧·万死繁盛的大悲愿】后已经再无威胁的鬼境。 以上，是谷小乐没能得手的第一个原因。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让她这次的攻击质量稍微打了那么一点点折扣。 具体来说，就是因为谷小乐需要用三水绝星结合固有结界的核心‘鬼月’，再配合自己的瞳术发动攻击，必须要让目标占满自己的视野。 这其实并不是一件很有难度的事，因为在完全处于自己掌控中的鬼境中，无论谷小乐想把目光聚焦在哪里，都称得上是轻而易举。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目光并非‘视觉’这么单纯的东西，而是类似于物理系职业‘气息锁定’的感觉，简而言之就是将自己的注意力完全倾注在目标身上，将其动向完全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然而坏就坏在，重新侵染在‘三水绝星’命格中的谷小乐，为了更好地感受到那份温暖而不至于心神失守，她散去了固有结界外层的遮罩，将自己半步史诗水准的灵力蔓延出去，感受到了那个人的存在与视线。 按理说，尽管三级竞技场确实难以承受史诗阶的力量水准，但仅凭谷小乐目前半步史诗的实力，其灵力应该是无法穿透屏障的。 但她就是能感受得到。 没有理由，没有逻辑。 既不科学，也不玄学。 谷小乐只知道一点…… 那就是在感受到那个人存在的瞬间，自己眼中早已无法再容纳任何多余的事物了。 幸亦不幸的，尤涅始终在那轮‘鬼月’的照耀下。 所以尽管谷小乐眼中只映出了某个的身影，但鬼月还是忠实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将尤涅打入了‘死’境。 就这样，并没有发挥出完全实力的谷小乐，终究还是没能秒杀掉尤涅，而作为固有结界的鬼境也几乎失去了全部力量，就连两人所置身的神社与那番至美月色，也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至此，攻受之势，再异。 …… “我的下一剑，会很强。” 尤涅对谷小乐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尽管因为很少做出表情而显得有些僵硬，但其中那份感谢的意味却并不作伪。 “那最好。” 因为有点生自己的气而苦笑不已，却因为侍魂竟然难得地用‘没事，死不了’这种话安慰自己而愈发哭笑不得的谷小乐叹了口气，对尤涅耸了耸肩。 于是，尤涅缓缓扬起了自己的长剑—— 无形的剑气激荡而出，直至堪堪抵住三级竞技场结界的顶部，才精准地停了下来。 尤涅知道，如果结界被破坏，那么就算那些大竞技场的官方人员并未在自己晋阶的第一时间露面，也一定会为了防止观众受到波及而强行终止比赛。 但尤涅答应过谷小乐，如果他能迈过瓶颈，就要抓紧在战斗被强制结束前抓紧机会，全力以赴，以要置对方于死地的心态继续战斗。 所以尽管手中长剑已经不是三级竞技场周围那片结界能挡住的了，尤涅依然还是选择了最保守，同时继续威力的攻击形式！ 制造一道长度刚好与结界半径相同的剑气，然后向面前的少女—— 斩落！ 无可匹敌的剑光，缓缓落下。 它的速度是那么慢，以至于就连季晓鸽都能清晰地捕捉到它的轨迹。 然而对于站在尤涅面前的谷小乐而言，这一剑却是避无可避，亦难力敌。 她之前所期待的绝境，就这样不容置疑的缓缓落下。 【爆发吧！爆发吧！】 剑在下坠—— 【小宇宙，给我动起来！】 剑在下坠—— 【回想起游戏外的力量，回想起游戏外的力量！】 剑在下坠—— 【くそ！くそくそくそくそくそ！】 剑在下坠—— 【为什么……】 剑触碰到了固有结界的边缘，于是，结界破碎，鬼影无踪。 【不该是这样啊！】 剑在下坠—— 【我不是想要保护他吗？】 剑在下坠—— 【我不是，想履行自己在新娘修行时候的……】 剑在下坠—— 【为什么没有突破啊！？】 剑在下坠—— 【是少了什么吗？明明我的境界已经到了，危机感也已经……】 剑在下坠—— 【啊，我知道了……】 少女忽然瞪大了有些泛红的眼睛，垂下了自己分别持有【生阍祭】与【黑雏·占事略决】的双手。 剑在下坠—— 【原来，是因为你在啊……】 她转头看向那个人所在的地方，嘴角扬起了一抹凄然的弧度，乐中有苦，苦中作乐。 剑轻易突破了侍魂拼命放出来的阴厉鬼气，继续下坠—— 【有你在身边的话……我哪里还会有什么危机感啊……】 剑在下坠—— 【抱歉，默酱，原来姐姐我跟当时相比，一点长进都没有呢……】 剑在下坠—— 【虽然满心全都是想要保护你，但那种借口好像骗不了自己呀。】 剑在下坠—— 【我，果然还是更想被你保护呢。】 剑在下—— “小乐姐……” 与此同时，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曾经在很久很久以前，答应过一定会保护好面前这个女孩子的墨檀，眼神失去了焦点。 【这样不行！】 ‘你怎么了？’ 【这样不行！！】 ‘默小哥？你还好吗。’ 【这样不行！！！】 ‘默哥哥，你的状态似乎有点……’ 【这是假的，会没事的，对方的剑在减速，在留情，在……】 ‘默小子，你不对劲！’ 【我要保护她！】 ‘什么？’ 【我答应过的！】 ‘这小子难道说……’ ‘噤声。’ 【她在看我，她看穿了！】 “默，你还好吗？” 咫尺之处，有人轻轻牵起了自己的右手。 “她，原来早就知道了。” 墨檀失神地看着屏幕上那双会说话的、装满了自己的眼睛，轻声呢喃着。 “谁知道什么了？！” 季晓鸽不解地瞪大了眼睛。 “我要……” “你要？” “保护她才行。” “诶？” “还有你……” “啊？” “还有很多，很多。” 【逆鳞·全解放】 【律者的决意】 【领域展开·贪婪】 七星扇瞬间展开，并在下一刻脱手而出—— 【侵天染地·贪恋红尘·不羡仙】 然而—— “不用啦，バカ~” 在看到那轮折扇宛若一把巨伞般飞旋而下，只为将自己护在那道剑芒后的瞬间。 少女破涕为乐，信手轻挥。 【无忧·鬼神乐】 似是一阵清风拂过。 那遮天蔽日的剑光已化云烟消散。 …… 【玩家个人战力排行榜】 No.4【长乐】：大阴阳师谷小乐-混乱善良-大阴阳师 No.14【事儿逼体质】：默-守序善良-光勋骑士 第两千七百一十九章：终 第两千七百二十章：间幕·欢 众所周知，灵媒与阴阳师本就是一码事，甚至当代最强的阴阳师家族谷家，正是当年在国内实在混不下去的灵媒家族。 至于伊冬所在的伊家，倒是一直坚持在国内混，不过也没怎么混下去，以至于到了他父母这一代，比起‘下海’当阴阳师后变得有钱有势、家大业大，满日本起高楼的谷家，伊家已经只剩下伊冬老爹跟伊冬太爷爷两人了。 鉴于上游市场有一堆边缘人占据，自己又因为跟边缘人有仇抹不开面子，下游市场的白事又有了大量虽然屁都不懂，但扮相还真就比自己可靠的专业团队，家里又穷的都快养不起孙子了，伊冬的太爷爷刚一听说谷家那边有个虽然小时候挺磕碜，但长大后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就打算给自家孙子……也就是伊冬的老爹去寻个良配。 毕竟这俩人怎么想都算是天作之合！ 往好了想，大家门当户对（？），都是当年灵媒界的大家族，如果两个孩子能好好交往、白头偕老，那自家孙子就等于有了一张长期饭票，毕竟就谷家的基业来看，就算伊冬的老爹败家败到死，怕不是都不够人家伤筋动骨。 而且在老爷子眼里，自己那个天天沉迷于纸片人美少女的傻孙子根本就配不上‘败家子’，甚至连诈骗都没人找他。 而往坏了想，如果两个孩子相处的不好，老爷子也希望他们能交往上一段时间，这样一来，光是谷家那边给的分手费估计就能让爷俩舒舒服服的过完一辈子了，要是再进一步，先结再离什么的，那收益就更高了！ 不过作为当时的新时代年轻人，尤其是沉迷于ANGC文化的新时代年轻人，伊冬的老爹对这种思路非常不满，然而一是因为对方是把自己从小带到大的爷爷，二是因为爷爷以自己放在老家的各种手办收藏要挟，他最终还是不得已答应了在修学旅行时与那位谷大小姐见上一面，尽快完成爷爷的任务然后与对方江湖不见。 为了防止意外（印象中那个丑了吧唧的小姑娘真看上自己），当年……乃至现在都十分帅气的伊爸爸甚至做了额外准备，收买了身边一位下限深不可测的同学当做同谋，誓要搅乱那场滑稽的‘拉郎配’，甚至连极有可能会得罪谷家也在所不惜。 再然后，伊爸爸就在修学旅行第一天的下午，也就是距离自己去见那位大小姐的几个小时前，忙里偷闲去逛了个展，并结识了一位虽然颇为冷门，但伊爸爸自己十分喜欢的角色COSER。 而接下来的发展就比较俗套了，简单来说就是伊爸爸在依依不舍地与对方分别，满心不爽地回酒店放完行李前往赴约时，发现自己要见的那位大小姐，正是自己今天在展子上遇到的那位COSER。 再然后，他便第一时间干掉了那位如约过来捣乱的友人，颇为羞涩地与对方共进晚餐，接着白天的话题直聊到了学校规定的晚归时间，最终被同班班长，亦是现任昙华大学的最大校董给拽了回去。 再再后来……就是出事儿、打怪、美救英雄、英雄救美、打怪、回国、恋爱、转学、谈恋爱、拯救世界、生娃、把娃送孤儿院、娃认识了墨檀自此入了歧途。 言归正传，正如我们刚才所提到的，灵媒和阴阳师其实是一码事。 诚然，经过了漫长的时间，已经在海外本土化的阴阳师已经走出了一套基于灵媒，但又不同于灵媒的全新流派，但归根结底，两者的底层逻辑依然非常相似，而【附身合体】这个手段，无论是对于灵媒还是阴阳师来说，都是非常基础且重要的。 【附身合体】的核心概念，就是将‘灵’附在自己身上，不过由于人类与灵体的存在形式有着极大差异，所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该能力都要搭配【超灵体】这个手段来使用。 所谓的【超灵体】，就是将‘灵体’转化成一种更加稳定、更加适合现界、更加契合施术者的存在形式，而无论是灵媒所召唤出来的‘灵体’还是阴阳师所役使的‘式神’，通常都能够瞬间完成超灵体化。 不过这里面也有意外，即灵媒口中的‘本命鬼’、阴阳师嘴里的‘侍魂’，这种完全源自使用者本人的特殊存在无需转化过程，无时无刻都处于【超灵体】状态，但明明有着如此方便的存在形式，施术者要与自己的本命鬼/式神进行【附身合体】的难度和风险却都是最大的。 原因很简单——可控性太低。 要知道，如果按照正常流程的话，那么无论是灵媒与灵体，亦或是阴阳师与式神，在建立联系时都会使用一些能够确保安全的手段，就算双方之间再怎么互相信任，这一流程也无法避免。 毕竟在很多情况下，就算那些灵体与式神没有主观层面的加害想法，它们身上的种种特质依然会对人体造成极大负担，所以它们在与施术者建立链接时，都会顺便缔结一种类似于契约的保险，长期的、短期的、一次性的都有。 然而本命鬼和侍魂就不一样了，因为它们的存在，就是施术者本人在某种形式上的映射，所以不仅契合度拉满，权限同样也是拉满的，而‘自我约束’这四个字跟‘没有约束’在很多情况下都是同一个意思。 在这个基础上，还有一个很麻烦的问题，那就是虽然没有明确的数据支持，但在普遍情况下，本命鬼于灵媒、侍魂于阴阳师的初始好感度都非常低，甚至……是负的。 说得再明白点，鬼巫女对谷小乐那张嘴闭嘴‘去死’的恶劣态度，其实并不是特例，而是非常普遍的情况。 原因无它，无论是侍魂还是本命鬼，其实都可以被视为本体的‘另一面’，而众所周知，这种所谓的‘另一面’一般都与本体的兼容性比较差，毕竟如果是被本体认同的一面，也就没有不会是那个平日里都被藏起来的‘另’了。 举个例子，就好比有一个人品非常端正、但却很喜欢美少女的君子，那么出于礼貌与道德，他平日里自然会将那份七宗罪中的‘色欲’稳稳压制住，时刻保持着礼貌、克制、目不斜视，且不说主动找美少女搭讪套近乎了，就连那些存在年龄限制的网站都不予浏览。 很显然，基于他的道德标准，无论是随便跟美少女搭讪套近乎的行为，亦或是浏览某些网站的行为，都是不对的。 再简化一下，就是他对自己的某些特质存在明显地‘不认同’。 而所谓的本命鬼和侍魂，身上就会有大量不被本体认同的元素，与其对应的，它们也并不认同自己的本体。 这里需要特别提及的是，互相不认同从来都不等于两者‘相反’，事实上，无论是本命鬼还是侍魂，与本体的相性与契合度其实都高得丧心病狂，毕竟它们只是‘另一面’，而非‘对立面’。 但无论如何，侍魂与本命鬼太强且看自己非常不爽几乎是每个灵媒与阴阳师绕不过去的坎，据谷小乐所知，能够一上来就跟自家侍魂搞好关系的，几百年来只有自己的亲姑姑，伊冬的亲妈谷衍月做到了。 而谷小乐显然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自始至终与侍魂的关系都非常僵硬，虽然是后者单方面的僵硬，但依然算是很僵硬。 那么在这种彼此关系很僵硬的情况下，【附身合体】这个能力会导致怎样的后果呢？ 答案其实很简单，就是很单纯的——死。 没错，就是死。 无论是现实还是游戏，这种完全把身体与精神向一个对自己怀有巨大敌意，且力量性质又诡异又与自己契合的灵体合二为一，基本上只有被玩死或者被玩坏后再玩死这两个结局。 还记得谷小乐上一次与侍魂进行附身合体，还是在【问罪论战·个人战】中遭遇到那个很会搞风水、名叫白墨的边缘人时，当时因为双方遭遇地点在风水中属于‘无山泽、逆雷风、克水逐火、九阳同辉’这种对谷小乐极为不友好的环境，再加上白墨本身还是那种比较擅长‘封印’、‘镇压’的流派，谷小乐才敢跟侍魂玩附身合体。 不得不说，与自己的侍魂合体，确实能够让谷小乐在完全发挥出自身实力之余更上一层楼，堪称她最强的战斗状态，但后果也确实是灾难性的，尽管在那种极端环境下，谷小乐依然没能抢回自己的身体主导权哪怕一秒。 在那之后，尽管被强行变成了鬼巫女状态的谷小乐只用两招就干掉了对方，但她也险些因为侍魂对身体的超负荷使用……比如试图把脑袋歪个一百八十度什么的丢掉性命，事实上，但凡那位年轻的风水先生能再撑几招，侍魂可能就把谷小乐的脖子给扭断了。 毫无疑问，那是一次失败的实验。 而谷小乐最大的收获，则是确定了哪怕是在受到压制与削弱的情况下，不计后果的侍魂依然能够在【附身合体】中全程保持主导权，而谷小乐因为是主动放开了自己的身体与精神，所以几乎不可能在侍魂的抗拒下重新主宰自己。 所以任何无视侍魂意愿，强行让她配合自己的念头已经完全可以被排除掉了，虽然谷小乐原本就不觉得这么搞有戏，但能够彻底死心其实也蛮好的。 仔细想想，谷小乐既没有死在现实里、也没有死在游戏里，最后甚至还赢下了那场比赛为后续得到大花牵牛买到的限量版手办做了铺垫，尽管再多打一会儿可能就死了，但人终究还是没事。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谷小乐几乎已经放弃尽快搞定自家侍魂的念头了，毕竟跟后者和睦相处对于阴阳师来说本就属于加分题，而且就算【附身合体】的风险有点大，平日战斗时还是可以叫出来帮忙的。 毕竟那个阶段的侍魂虽然对谷小乐抱有敌意，但也平等地对所有存在抱有相同的敌意。 但后来，事情出现了变化。 就在谷小乐的怀柔战术几乎没有进展时，侍魂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插入了墨檀与贾德卡那场切磋，并对前者流露出了非常、非常、非常明显的好感！ 在那之后，当谷小乐自己也意识到某些事情后，她与侍魂就变得愈发合得来了，最重要的是，尽管说起来有点尴尬，但在她意识到自己可以通过墨檀来拿捏自家侍魂时……双方的立场顿时出现了巨大的反转！ 所以这一次，谷小乐做出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决定。 虽然一个搞不好就会被玩死，但她还是毅然决然地决定在这场比赛中与侍魂进行【附身合体】！ 一方面，是她只有在最强状态下才有胜算。 另一方面，是她很清楚自己只有变强，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她更知道，自己现在想做的事，同样也是侍魂想做的事，且侍魂自己对这一点也心知肚明。 所以—— “就算是为了让他欢喜~” 谷小乐深吸了一口气，从袖口中抽出了一枚通体漆黑，上面缠绕着大量红绳，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纸人，缓缓将其贴在自己的额头上，轻声喃喃道：“你也要帮我哦。” 【去死。】 就在那阴冷却并不令人厌恶的气息顷刻间浸入四肢百骸，让谷小乐仿佛置身于一片无际寒潭的中央深处时，侍魂冰冷的声音也在同一时间响彻在其脑海中。 【那不是为了你，是为了……】 短暂的沉默后，侍魂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却被眼眸已经变成幽蓝色的谷小乐轻笑着打断了。 “别太自以为是了。” 少女缓缓抬起头来，空着的左手轻轻一握，便从一片虚无中招出了侍魂那招牌般的黑色御币【生阍祭】，但衣着却并未像上一次附身合体那样变成巫女服，面色恬静，语气平和—— “你该不会认为，我的那份心情，会输给包括你在内的任何人吧？” 下一瞬，无数幽蓝色的萤火悄无声息地从空气中浮现—— 【鬼技·侘·死相缚杀阵】 第两千七百一十五章：终 第两千七百二十一章： 间幕·灼 “大——家——好——！” 下个刹那，伴随着一抹微不可察的金色闪光从半空中划过，如巨伞般的【晓·七星扇】顷刻间便被弹回到墨檀手中，与此同时，一个背生双翼，气质爽朗，语气极有煽动力的男子从天而降，张开双臂大声道：“我是你们最喜欢的王牌解说员，诺伊斯·华绍！” 或许是因为被尤涅与谷小乐的最后一轮交手给惊到了，平时都会很给面子鼓鼓掌的三级竞技场观众们，此时此刻竟是鸦雀无声，只是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两位选手中间，占据了所有转播屏幕画面的半兽人解说员，表情逐渐变得不满—— 很显然，在很多人看来，眼前正有一场无比精彩的交锋即将爆发，但却因为乱入场中的王牌解说员而不得不戛然而止。 “咳咳，那么，首先我想感谢两位选手，为我们奉献一场激动人心的视觉盛宴，尽管中间有那么一小会儿时间大家啥都看不到，但我们依然能通过丰富的脑补还原出那几分钟的激战！” 诺伊斯先是分别转向谷小乐和尤涅俯身行礼，随即又拍打双翼飞到半空中，向周围的观众们来了个三百六十度鞠躬，朗声道：“然后，我要向各位亲爱的观众朋友们道歉，因为场上出现了不可抗力的原因，这场比赛将被强行终止，对不起。” 轰—— 意料之中的，就在诺伊斯话音落罢的瞬间，看台上顿时爆发出了一系列嘈杂的骚动，毕竟这种强行结束比赛的情况着实让人感到不爽，尤其是在双方选手都已经渐入佳境，原本被固有结界遮住视野的观众好不容易能够重新爽看比赛的时候。 “原因很简单，亲爱的女士们、先生们，诺伊斯·华绍很荣幸地在这里告知诸位，就在刚刚，我们本场比赛的两位选手均完成了临场突破，在这场精彩火热的战斗中迈过瓶颈，成就了史诗阶。” 本质上并没有在征求观众意见，但又不想让大家太失望的诺伊斯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而大家都很清楚，我们所置身的三级竞技场，周围这片多功能无死角万用制动结界的力量承载上限正是半步史诗，换而言之，如果让这两位已经正式突破到史诗阶的选手继续战斗下去，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你们可能会被余波干掉哦！” “……” 下一瞬，原本还嘈杂无比的观众席顿时安静了下来，尽管依然有三三两两的讨论声，但大家的情绪比起刚才都稳定了不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大家都怕死，而且三级竞技场里这些观众基本没有几个能扛得住史诗阶的冲击。 说的明白点就是，如果这两个史诗再这样打下去，哪怕仅仅从结界中外溢出的余波，也足以要了很多观众朋友的老命。 于是乎，在经过了谨慎而缜密的思考后，大家开始觉得诺伊斯叫停比赛的决定也不无道理，甚至还有那么一丢丢想给这位鸟人献上掌声。 “很好，谢谢大家的支持与配合。” 诺伊斯再次对观众们鞠了一躬，随即便转向谷小乐与尤涅，乐道：“然后就是，鉴于两位已经晋阶史诗，我将再次赋予你们直接升入四级竞技场的资格，不过考虑四级和五级竞技场的选手数量相对比较少，每次匹配对手的时间都会相对长些，还请见谅。” 尤涅缓缓将手中的长剑收回鞘中，微微颔首。 “哦……嗯。” 而谷小乐则是有些走神地点了点头，看起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咳咳，还有就是——” 似乎看出两人都没有什么寒暄的意思，立刻打消了采访晋阶心得这一环节的诺伊斯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为了表示对打断两位交手的歉意，鄙人打算代表天柱山第一外山大竞技场为两位送上一份小礼物，以表诚意。” “嗯？” 一听是天柱山的礼物，就连尤涅也不禁产生了一丝兴趣，转头看向诺伊斯手里的东西。 “什么？” 而谷小乐也垂下眼眸，勉为其难地也看了过去。 然后—— “……算了。” “我不是很需要，谢谢。” 在发现那两张薄如蝉翼的水晶板上印着诺伊斯·华绍高清半身照（口衔玫瑰）后，谷小乐和尤涅立刻毫不犹豫地婉拒了这个多少有点自恋的高阶观察者到王牌主持人。 “别客气，别客气。” 诺伊斯哈哈一笑，然后便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根羽毛笔，唰唰唰地在两张水晶般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后硬塞给两人：“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们安心收下就好。” 就这样，被硬塞了对方签名照片的谷小乐和尤涅也就没再推辞，很是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对方那确实不怎么贵重的小礼物。 “谢谢大家的理解！” 就这样，诺伊斯在最后一次向观众们鞠躬致意后，便宣布了比赛的结束。 然后，对后续比赛安排没兴趣的观众、想上厕所的观众陆续开始退场，而诺伊斯则与两位选手一起沿选手专用通道离开。 “那么……” 陪着各怀心事的两人走了一段后，诺伊斯停下脚步，对下意识与自己一同停下来的两人莞尔道：“再次恭喜两位，我在过来这边之前已经为你们开通了四级竞技场的权限，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去匹配着玩，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有问题的话，我会尽可能地为两位进行解答。” 谷小乐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想问的。 而尤涅则是在短暂地沉默后，缓缓开口向诺伊斯说道：“我要成为剑圣。” “剑圣啊……” 诺伊斯摸了摸下巴，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据我所知，无论是狂战士、盾战士、剑士还是其它类似的职业，只要达到传说阶，都会广大世人尊称为‘剑圣’，所以在我看来，如果您并不打算改名叫做‘剑圣’的话，只要努力晋阶到传说阶就好了。” 尤涅微微颔首，又问道：“怎么晋阶传说？” “啊？” 诺伊斯挠了挠头发，迟疑道：“大概是……天赋、努力和运气……之类的？” 尤涅继续点头，继续问：“更具体点的呢？” “更具体点的啊……” 诺伊斯叹了口气，苦笑道：“这种事你真的该问我吗？” 尤涅接着点头，认真地说道：“我觉得你知道，你也说过会尽可能解答。” “但我说的可不是这种事啊。” 诺伊斯扯了扯嘴角，最后终于在尤涅的注视下又叹了口气，缓声道：“半步传说了再回来。” 尤涅：“怎么……” “别问我怎么才能半步传说。” 诺伊斯干声打断了他，没好气地说道：“要是你连那半步都迈不出去，就别琢磨剑圣的事了。” “好。” 尤涅点了点头，然后便转头看向依旧显得心不在焉的谷小乐，正色道：“谢谢。” “不客气。” 谷小乐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我不是也借着这个机会晋阶了吗？扯平啦。” “好。” 尤涅笑了笑，然后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看来他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了。” 注意到尤涅并未走向选手休息区，而是直接往大竞技场出口方向走去的诺伊斯耸了耸肩，随口吐槽了一句：“一个挺麻烦的家伙，对吧？” “尤涅さん性格挺好的。” 谷小乐浅浅地笑了笑，然后便稍稍加快语速，对还准备说两句什么的诺伊斯说道：“您去忙吧。” “呃……” 后者先是一愣，随即便微笑着点头道：“也好，反正就算你跟他一样求我指点，我也没办法给你什么有建设性的提议。” 少女轻轻摇头：“您能等到我晋阶史诗才出面阻止，已经帮到我很多了。” “哈哈，果然我还是喜欢跟会说话的年轻人打交道。” 诺伊斯十分受用地点了点头，然后便挥了挥手，转瞬间便消失在少女面前。 “啊……啊哈哈……” 在原地站了整整两分钟后，少女忽然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跪坐在原地，轻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小声嘟囔道：“我还真是……糟透了。” …… 五分钟后 “小乐姐！” 第一个发现谷小乐的有翼美少女惊喜地瞪大了眼睛，随即便在一声欢呼后仿佛离弦之箭般扑棱着翅膀向对方扑了过去：“太厉害啦！玩家里第一个史诗诶！” “噗嗤。” 顺势把季晓鸽抱在怀里转了两圈的谷小乐嘿嘿一笑，一边揉着前者的头发，一边乐道：“我前面至少还有三个呐。” “一个根本就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人，一个神秘兮兮的人，还有一个科尔多瓦。” 季晓鸽小手一挥，一本正经地说道：“都不算人！” “排名第一那个问号哥就不说了，别随随便便把另外两个开除人籍呀。” 谷小乐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乐道：“不过姐姐我现在确实比之前能打多啦，再打一场团体战决赛的话，我一个人就能把米米她们全灭掉哦。” 紧接着，墨檀、牙牙、贾德卡也走到谷小乐面前，异口同声地道了句恭喜，而刚刚恢复意识不久的王霸胆则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转头对墨檀阴阳怪气地说道：“看看人家，看看你，咋那么不知道害臊呢！” 【回头再收拾你。】 墨檀先是狠狠地瞪了一眼某只嘴贱的王八，然后抿了抿嘴，在大概两个刹那的迟疑后重新看向谷小乐，心悦诚服地笑道：“太厉害了。” “嘿嘿，还不快点谢谢姐姐我？” 谷小乐抬手指了指墨檀，乐道：“要不是我把那位剑客老哥逼到开大招，你怎么可能被他启发到，沾着姐姐的光突破到了半步史诗呀？” 正在阻止谷小乐动手动脚的季晓鸽愣了一下，惊喜道：“默你刚才怪怪的是因为突破啦？！” “这个……” 墨檀微微移开视线，点头道：“虽然肯定不如小乐姐厉害，但应该确实是半步史诗了。” “呜！” 有翼美少女把脑袋靠在美少女阴阳师的肩膀上，嘟着小嘴抱怨道：“好像只有我没什么进步的样子诶。” “你已经很厉害啦。” 墨檀笑了笑，很是认真地说道：“忘记飞升要塞了？也不想想现在有多少人围着你团团转。” 季晓鸽歪头想了想：“……倒也是？” “就算要焦虑，也是我跟牙牙焦虑才对。” 贾德卡呵呵一笑，转头对欲言又止的牙牙乐道：“咱俩回头也去打打竞技场？我刚才也有些手痒了。” 牙牙抖了抖耳朵，与贾德卡对上眼神后默默地点了点头：“汪知道了——” “那我们就去报个名，从二级竞技场开始玩起好了，呵呵，这次可真是老胳膊老腿咯，应该能挺有意思的~” 贾德卡拍了拍牙牙的脑袋，然后便对墨檀等人点了点头，带着背起耳朵的犬娘一起离开了。 “呼哈——” 有翼美少女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挥舞着小拳头认真地说道：“我这边也得重新忙起来啦！” “诶？” 谷小乐愣了一下，好奇道：“鸽子你不是才刚过来？” “没没没，我早就来了，先看了半场默的比赛，然后又看了场小乐姐你的，加起来可没少偷懒。” 季晓鸽笑了笑，摊开双手无奈道：“你们也知道飞升要塞那边就我一个人有最高权限，长时间不在的话，容易耽误大家工作，所以最开始这段时间得多盯着点。” 谷小乐用力点头，笑道：“好，那我陪你一起过去，反正我刚晋级到史诗，这段时间也不打算再打了，刚好陪陪你。” “好呀好呀。” 季晓鸽立刻晓鸽啄米般地点了点头，乐呵呵地说道：“不过我得先回第七外山一趟，有点材料得从导师那边要点，咱们半小时后在第七外山的车间前汇合吧~” “诶……？” “默你要是一时半会儿不打算接着打的话，呆会儿也跟小乐姐过来一起找我呗？” “好。” “行嘞，那我就先走啦！咱们晚点见！” …… 五分钟后 天柱山，第七外山 “小鸽子？你怎么来……” “……” “……用不用让你自己呆会儿？” “……嗯。” “去小车间吧，那边安静些。” “……谢谢导师。” “……你……” “我没事哦。” “嗯……行吧。” 第两千七百二十章：终 第两千七百二十二章：热火朝天 游戏时间17:49 【飞升要塞·瓦尔哈拉】，下场，传送大厅 “小西瓜，我的矿呢！我矿咋还没送过来！” “等会儿姐！传送卡住了，我正在修呢！” “你这丫头就不能装行囊里给我带过来啊？” “我试过啦！特殊任务物品塞不进行囊，姐你再等一下！” “吉祥，我这边差两桶冷凝机，帮忙配一下！” “半小时。” “半小时配好？” “半小时之后再跟我说一遍，我怕我忘了。” “阴天姐，你看这个机械臂的质量……” “亲爱的，以后这种正在冒火星的东西就别拿来了，就算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系统的品控也会教你做人的。” “呜！” “这是什么零件？喂！往这边看一眼，谁把零件落这边了？” “哇，这不是工程车的刹车片吗？难道我刚才忘装进去了？” “工程车的刹车片？那工程车呢？” “牌佬那边的可爱多开走了，她说要去一趟下层熔炉区，看看能不能再淘点能用的废矿。” “那她现在……” “可能已经撞死了吧？啊，她发消息给我了，没死，但是也快死了。” “有会加血的没有？去俩会加血的到熔炉区救人！” “谁有焊接头？FS-001接口到004接口的都行，实在不行WE系列的也行，大不了自己搓个转接口。” “哇！那是谁的机械臂起火了！” “呜咳，呜咳咳咳咳咳，救……救救救救！” “灭火器！谁有灭火器！” 噗——！！！*12 “卧槽，敢情你们什么都差东西，就灭火器准备得齐全是吧？别喷了！再喷就把人给喷死了！！” …… “啧啧，真热闹啊。” 第一个走出传送阵的谷小乐咂了咂嘴，看着大厅里那些忙忙碌碌、乱乱糟糟的姑娘们，由衷地感慨了一句：“我要是女同就好了。” “别发表这么危险的言论啊，小乐姐。” 离开距离传送阵不远处的临时工作台，已经成为季晓鸽左膀右臂的阴天苦笑着走到谷小乐面前，对这位已经差不多混熟的大姐头苦笑道：“你是不知道大家讨论百花队长的时候，人都是抖的。” 谷小乐嘿嘿一笑，乐道：“开个玩笑嘛，姐姐我虽然三观不怎么正，但距离那位百花队长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紧接着，又是两道闪光从传送阵上亮起，墨檀与季晓鸽也出现在了这间热闹到不行的传送大厅。 “鸽子姐~” “鸽子姐好！” “鸽子姐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鸽子姐有空给我批两个定额的四级材料呗？” “鸽子姐一会儿来看下我们的进度，任务卡住了！” “鸽子姐我想跟你谈恋爱！” 伴随着季晓鸽这个主心骨的出现，大厅里顿时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问好声，中间还夹杂着一些怪话。 “谈恋爱不行，别的等我检查完整体工作后一个一个来~” 因为有着最高权限，所以只要心念一动就可以通过临时广播站（刚建好）把声音放大到能让所有人听清的季晓鸽笑了笑，然后转头对这段时间都泡在竞技场里墨檀笑道：“怎么样，是不是比之前热闹多了？” 被大厅里近百号姑娘吓了一跳的墨檀点了点头，干笑道：“确实，那些俱乐部和工作室的效率真心够强的。” “那肯定啊，毕竟好处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如果是女孩子的话，门槛可以说是相当低了，人少才不现实。” 阴天对墨檀微微颔首，调侃道：“默小哥是不是觉得这里跟天堂一样？刚才小乐姐还在遗憾她自己不是个女同呢。” 墨檀摸了摸鼻尖，很是诚恳地说道：“其实我现在已经有点想跑路了。” “不许跑。” 季晓鸽立刻颇为强硬地挽住墨檀，皱着鼻子说道：“咱俩还得研究一下达布斯的事呢。” “啥事？” 刚与两人汇合就一起来到飞升要塞的谷小乐很是好奇地看向两人：“达布斯和安东尼要过来吗？” “那倒不是，【特殊班】这会儿才刚稳定下来，达布斯和田老师正处在最忙的阶段，就连安东尼也怪忙的，短期内多半是脱不开身了。” 墨檀摇了摇头，解释道：“说是达布斯的事，其实是他想跟我们讨论一下有关于那些食人魔的教育问题。” 虽然并不算厌学，甚至有着相当出色的卷面成绩，但谷小乐一听这话还是连连摆手，拉着阴天就往远处走，一边走一边嘟囔道：“我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不想再听这些可怕的话题了。” “噗嗤，听说小乐姐当年不但要做那边的功课，就连国内的课业也有私教给补，学习压力还挺大的来着。” 看着谷小乐强拖着阴天离开的背影，季晓鸽忍俊不禁地捂住小嘴，小声跟墨檀嘀咕了起来。 “长辈们总说毕业后会怀念学生时代，这其实是一种典型的偷换概念。” 墨檀耸了耸肩，笑道：“其实大多数人怀念的都不是念书，而是青春。” 季晓鸽点了点头，眨眼道：“那这人的青春是什么样的？” “我一直对自己的青春没什么实感。” 墨檀摊开双手，实话实说道：“所以在这方面，我实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发言权。” 季晓鸽微微一笑，莞尔道：“但愿我能陪你一起揪住青春的小尾巴。” 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我倒是有点怕自己把你青春的小尾巴给耽……” “笑起来！” 季晓鸽伸出双手，抓住墨檀的脸颊轻轻一拽，并没有让后者把话说完：“刚才那样都不帅啦！” 被硬生生扯出了一个滑稽笑容的墨檀温顺地配合着少女，笑道：“本来就不帅啊。” “没事没事，我有滤镜，怎么看你都可好看啦！” 季晓鸽很是骄傲地叉着腰，一本正经地说道：“而且就算你不帅也没事，我已经够好看啦，完全能够把咱们两个的颜值平均值拉到非常高哦！” 墨檀哭笑不得地看着满脸严肃的网恋对象：“还能这么算吗？” “我说能就能~” 季晓鸽用力点头，然后便带着墨檀走到了位于传送大厅中央的控制台前，一边轻车熟路地检视着‘飞升要塞’的状态，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所以达布斯和田老师那边的想法……” “他们的想法没问题。” 墨檀接过话头，颔首道：“归根结底，他们学校在【无罪之界】中这一系列教育工作总归还是为‘现实’服务的，而那些学生在补习班中学到的知识，同样是要在现实中应用的。” “呜哇！” 试图一心二用，但收获了超大失败，险些将传送大厅能源掐掉的季晓鸽扑棱着翅膀原地蹦了大概三米高，然后一边抚摸着自己炸起的羽毛一边点头道：“所以这些教育对于那些食人魔们大孩子们是没有必要的，对吗？” 墨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摇头道：“也不能这么说，毕竟那些食人魔的心智都不够成熟，常识与素质教育这一块占比相当大，不过这方面……我相信达布斯他们搞的定。” “嗯嗯！” 少女小鸽啄米般地点了点头，然后柳眉微蹙道：“不过我听达布斯在消息里也说了，那些大孩子学得很快，虽然【特殊班】才刚刚开办，但他们已经从学龄前水平变成小学生水平了，这个进步速度……听起来还蛮夸张的哦。” 墨檀哑然失笑，感叹道：“这已经不是‘夸张’两个字可以解释的了，就算是在【无罪之界】的世界观下，他们这些从小被药物强行限制并大幅破坏了思维能力的人，在智力方面有很大概率穷极一生都没办法回到正常人水平。” “这么夸张的吗？” 季晓鸽抿了抿嘴，银牙轻咬道：“那些家伙太可恶了！我记得背后那个人是叫什么【蛾女士】来着对吧，我们之后一定要找她算账！” “至少从药理学方面来说，我之前推测的结果虽然听着夸张，但却是毋庸置疑的事实，毕竟在大脑结构方面，食人魔并没有比其它种族来得强悍，而这种从小到大的影响，不留下严重后遗症简直是天方夜谭的事。” 墨檀很是严肃地简单科普了一番，然后嘴角微微扬起，颇为欣慰地说道：“结果偏偏有人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雪茵真厉害呀！” 季晓鸽一边向不远处几个跟她大声打招呼的姑娘挥手致意，一边歪着脑袋对墨檀小声道：“我觉得你对她有点太严厉了。” 墨檀事不关己地摇了摇头，正色道：“那是她身边那位监护人的要求。” “嘿嘿。” 虽然自己很喜欢雪茵，但在意识到墨檀对那位人见人爱的星球级偶像确实没啥兴趣，甚至还有点烦之后，季晓鸽还是没能压住嘴角，笑盈盈地言归正传道：“所以那些大孩子现在的学习能力超级强？” “至少相较于他们的认知来说，超级强。” 墨檀给出了肯定的答案，随即补充道：“虽然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比我们更聪明，但相较于他们自己目前的阅历与知识来说，超级强。” “嗯嗯，稍等下！” 季晓鸽一边飞快地在面前的控制台上输入着什么，忙活了大概小半分钟后轻舒了口气，柳眉微蹙道：“所以达布斯和田老师才会担心，觉得这样下去很快就没东西教了？” 墨檀点了点头，更正道：“准确点说，是不知道过段时间该教些什么了。” “呃……那咋整？” 季晓鸽摸了摸自己耳畔的翎羽，迟疑道：“总不能让你去教他们体育吧？” 墨檀当即就是一愣：“哈？” “对呀，你这不是还挺能打的，身体也好。” 季晓鸽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很是天真无邪地说道：“当体育老师应该够格了吧？” “……” 墨檀表情微妙地盯着面前的有翼美少女看了好一会儿，才不是很确定地问道：“你是在开玩笑吧？” “噗嗤。” 季晓鸽顿时就笑出了声，乐道：“我肯定是在开玩……” “夜歌姐！” 结果就在这时，一个灰头土脸的双马尾侏儒姑娘忽然从两人视野死角中‘刷新’了出来，可怜巴巴地说道：“我们E组遇到情况了，求救！SOS！万策尽！” 季晓鸽先是随手牵住了墨檀，然后回忆道：“我记得……你们E组应该是负责第一轮测试和验收的吧？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遇到了大问题！” 侏儒姑娘呼呼地一阵点头，大声道：“我们没办法测试【FS-G-01号外骨骼套件】，已经搞了大半天了，除了把我和另外几个姐妹的腰闪了之外，一点收获都没有，任务进度到现在还是0！” 季晓鸽闻言一愣，然后便转身在面前的控制台上噼里啪啦地输入了一堆东西，一边看着屏幕上刷新出来的内容一边说道：“我看看啊，【FS-G-01号外骨骼套件】，这东西应该算是一种强化服吧，主要是辅助进行作业的……唔，是抗性不达标还是密度不够啊？” “都不是。” 侏儒姑娘跟个拨浪鼓似的连连摇头，哭丧着脸说道：“是我们没办法进行实操验收。” “没办法进行……实操验收？” 季晓鸽眨了眨眼，看起来有些茫然。 “嗯嗯！跟本验收不了一点儿！” 对方用力点头，语速飞快地说道：“我们E组的每个人都试过了，还叫了C组的两位姐姐过来帮忙，结果全都不行，完全开不动，就算勉强能动起来，也没办法完成基本动作。” “诶？” 季晓鸽当即就是已经，然后立刻低头看向屏幕上的参数，困惑道：“不对劲啊，这套外骨骼本来就是给力量基础不足的研究人员特供的，按理说你们都能正常使用才对啊，不然我也不可能把它的排期放到这么往前。” “量产行的话，确实是这样。” 侏儒姑娘叹了口气，欲哭无泪道：“但我们验收的测试机型，使用要求可是超级超级超级高啊！” “呃，那具体是有多高呢？” “我们刚才评估了一下，测试员的话……必须得是中阶到高阶的物理系职业才行，实力不够的话根本开不动，实力超标的话数据会出错。” “啊这……” 第两千七百二十二章：终 第两千七百二十三章：高效 “啊哈哈，小鸽子真是的。” 谷小乐看着面前不远处那阵尚未彻底平复的空间扭曲，有些烦恼地挠了挠头发，苦笑着嘟囔道：“这样的话，道歉的话都没办法说了啊……” “……” 而墨檀则是愣愣地看着季晓鸽消失的地方，也不知是因为【逆鳞·全解放】与【律者的决意】的副作用太强，还是什么别的原因，面色看上去很是糟糕。 然后，他便感受到了两道清澈柔和的目光—— “对不起，默酱。” 注意到对方转头看向自己后，刚刚将忧郁一扫而空，现在却又被怅然若失填满了心绪的邻家姐姐抿了抿嘴，深深地向墨檀鞠了一躬：“刚才给你添麻烦了。”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便轻轻摇了摇头，口吻一如既往的温和：“怎么会，就算真有什么麻烦的话，那我自己肯定才是那个最大的麻烦。” “我也这么想。” 很清楚对方精神状态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不容乐观的谷小乐微微颔首，然后忽然问道：“我记得小鸽子之前跟我说过，默酱你在【无罪之界】里好像是没办法撒谎的，对吗？” 墨檀苦笑一声，落落大方地承认道：“没错，因为某个被动技能的关系，我只要存在主观意义上的撒谎行为，就会受到相当严格的惩罚，战斗力会被削弱到正常情况下的百分之一不到，连狗头人状态下的科尔多瓦都未必打得过。” 谷小乐抿嘴一笑，乐道：“啊啦啊啦，既然这样的话，那默酱你方便回答姐姐几个问题吗？” “呃……” 墨檀微微一滞，然后便垂下双眼，轻声道：“这个，我真的没办法保证。” “你还好吗？” “……诶？” “你，还好吗？” “……还好吧。” “身体方面呢？” “还不错，因为很少会生病，平时也有锻炼，所以虽然不算结实，但姑且还在健康的范畴内。” “经济方面呢？有没有很辛苦？” “之前的话，虽然总是比较紧张，但多少能过得去，而且我还有个家庭很好的朋友，总归是饿不死的。” “现在呢？” “最近发了笔横财，都不知道该怎么花好了。” “嗯嗯，那心情方面呢？” “只要活着的时间长了，就总会有好事发生，但我们总不可能只遇到好事吧？” “这个回答有点狡猾哦。” “确实是真心话。” “那么，虽然好像帮不上忙，但我还是想说——真是辛苦你啦，默酱！” “呃……” “我没有其它问题想问啦，啧啧，看来你这个天赋也不怎么好玩嘛。” 谷小乐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步履轻巧地走到墨檀面前，踮脚摸了摸墨檀的头发，莞尔道：“总而言之，要乖哦。” 墨檀温顺地垂下脑袋，轻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是啊。” 谷小乐轻轻在墨檀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轻笑道：“已经彻底变成一个可靠的男子汉了呢。” 说罢，少女便轻盈地转过身子，一边步履轻快地溜达着向竞技场出口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摆手道：“姐姐我先去外面随便转转，等到了说好的时间再去第七外山找你和小鸽子汇合。” 墨檀用力点头，笑道：“好，我知道了。” “你……” 谷小乐顿住脚步，仅仅沉默了半秒钟不到便转头对墨檀露出了一个分外阳光、明媚、开朗且坚强的傻乐：“要快点去找她呀！” 说罢，少女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而墨檀则是在呆呆地杵了两分钟后，才轻轻锤了锤自己的脑袋，沉默地从另一条便捷通道离开了大竞技场。 只不过，虽然他本人确实是沉默的，但那些因为水土原因这段时间分外活跃的器灵们却是一个也不闲着，在勉强沉默到谷小乐离开后立刻跟炸了窝一般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怎么说呢，虽然我这会儿应该为默小哥在最后一刻选择了【七星扇】而感到欣慰，但比起这个，刚刚那场让人意犹未尽的戏码似乎更令人在意啊。’ 扇魄温文尔雅的声音悠悠地在墨檀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抹明显的笑意。 ‘确实，怎么说呢，不过默小哥毕竟是个翩翩美少年，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枪魄爽朗的声音也在同一时间响起。 ‘无妨，那位剑士虽然厉害，但默自己的实力亦不算差，再加上他刚刚又有精进，无需太过介怀这份差距。’ 剑魄的声音虽然少有延迟，却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安心。 ‘但是剑魄姐姐……我总觉得你好像搞错重点了。’ 杀魄有些弱气说了一句，听上去似乎颇为无奈。 ‘哈，我之前说什么来着？正所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默小哥简直……’ 另一边，杖魄刚刚笑出声来，就被一声冷哼给打断了。 ‘有心情奚落那小子，你们还不如想想怎么让他更能打些。’ 戟魄没好气地如此说了一句，沉声道：‘只要够强，就没人多嘴多舌。’ ‘戟兄啊。’ 刀魄那沉稳内敛的声音悠悠响起，淡淡地说道：“很多事情，其实并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能用刀解决的问题，往往与用刀解决不了的问题一样多。” ‘呵。’ 戟魄又是一声冷笑，霸气侧漏地说道：‘刀能解决的问题，戟能解决，刀解决不了的问题，戟也能解决。’ ‘我的斧子也未尝不利！’ 斧魄也吵吵嚷嚷地喊了一嗓子。 然后—— ‘刀。’ 剑魄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语气清冷地问道：‘你的刀，能让戟魄长个子吗？’ 刀魄：‘……显然不能。’ ‘戟。’ 短暂地延迟后，剑魄又问道：‘你的戟能让自己长个子吗？’ 戟魄：‘……’ ‘嗯，我的剑也做不到。’ 剑魄的语气恬淡而平和，其中似乎还带有一点点遗憾：‘真可惜。’ 戟魄：‘……剑女人我要跟你拼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了好了，都安静些吧。’ 就在这时，始终留意着外界情况的扇魄忽然打断了这份‘和乐融洽’的气氛，淡淡地说道：‘默小哥到了。’ …… 【多谢。】 第七外山的传送阵前，墨檀轻舒了一口气，简单向自己武器中的‘租客’们道谢后，便迈开了有些沉重的脚步，结果刚迈出一步，就在一阵剧痛中跪倒在地，倒吸了一口物理意义上的凉气。 “很好，看来你只是心不在焉，并不是故意无视的我。” 负手站在传送阵旁，在被墨檀不小心踢到前先发制人，一脚踹在前者小腿迎面骨上的鲁维·菲兹尔班眉头紧锁，语气不善地盯着墨檀。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注意到鲁维就站在自己面前的墨檀立刻垂头道歉，正色道：“抱歉，鲁维大师，我刚才……” “你刚才怎么了，我不在乎。” 结果鲁维却是挥手打断了他，淡淡地说道：“重要的是，你现在要干什么。” 墨檀重新站起身来，与面色阴沉的老地精四目相对，语气平和地说道：“我跟夜歌约好在第七外山见面，晚些时候一起去飞升要塞。” “好。” 鲁维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那你就在这里等到‘晚些时候’吧。” “鲁维大师。” 墨檀目光微凝，正色道：“夜歌在哪里？” “在找材料。” 鲁维扯了扯嘴角，干声道：“她那边的材料不够了，那些什么工作室和俱乐部虽然带了不少东西，但有些素材不是他们轻易能够收集到的，所以小鸽子就来找我要了。” 墨檀微微颔首，说道：“那我去帮她吧。” “不需要。” 鲁维毫不犹豫地否定了墨檀的提议，摇头道：“我不打算给你进入车间拿东西的权限。” “……” 墨檀垂头沉默了数秒，随即坚定地抬起头来看向鲁维：“我想见她。” 老地精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问道：“那如果我就是不让你进去呢？” “那我就给她发消息。” 墨檀平静地看着鲁维，正色道：“说我在这里等她。” “……” 老地精眯起眼睛，用他那如刀一般的目光看了墨檀良久，刚要说些什么，就见一颗羽毛球带着残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蹿了出来，随即便在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欢快地绕着鲁维转了数圈后稳稳地停在墨檀肩膀上，发出了一连串亲昵的‘嗡嗡’声。 “……” 面色愈发阴沉的老地精重新闭上了嘴，然后在沉默了良久后深深叹了口气，抬手指了指某个方向：“一直走，到了之后，小鸟会带你找到小车间的入口。” 墨檀微微一愣：“小鸟？” “哼，就是你肩膀上那个东西，虽然小鸽子喜欢叫它小羽毛，但我觉得它更像是一只脑袋空空的鸟。” 冷冷地撂下这么一句话后，鲁维便在一阵空间扭曲中消失不见了。 …… 五分钟后 “嗡嗡！” 伴随着一阵悦耳的嗡鸣声，一直乖乖停留在墨檀肩上的羽毛球忽然飞了起来，兴奋地冲向两人面前那看似空无一物的空地，并在飞到某个位置后在阵阵涟漪中消失不见了。 “嗯？” 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走直线过程中绝赞迷路的墨檀愣了一下，然后便发现面前这片空地在数阵扭曲中逐渐失真，最终变成了一座规模恢弘的建筑。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只看规模与占地面积的话，这座所谓的‘小车间’至少是常规车间的三倍有余。 ‘正常，这里面应该没采用太多空间重叠和异位面挂载的手段。’ 杖魄慵懒的声音在墨檀脑海中响起，轻笑道：‘所以别大惊小怪的了，快点进去吧。’ “……” 墨檀无声地点了点头，随即便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深吸了一口气后便努力迈动有些发僵的双腿，缓步走进了面前的小车间。 那人就坐在距离入口不远处的一摞符文箱上。 尽管来访者并没有隐藏气息，甚至就连脚步都清晰可闻，但心不在焉的少女似乎并没有发现对方，她只是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箱子上，用那双洁白的羽翼轻轻将自己拢住，眼眸低垂地抿着小嘴，目光中盘踞着一抹淡淡的忧郁。 “……夜歌。” 不知为何，莫名不希望对方再继续这样哪怕一个瞬间的墨檀下意识地轻唤出声，但却并未轻易迈开脚步。 他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是否应该更加靠近对方，他不确定现在的自己是否有可能把心上人灼伤。 一向意志坚定，行事果断的骑士，并未出乎自己预料的犹豫了起来。 “默！！” 然而公主却并未犹豫，伴随着一声惊喜的呼声，满心忐忑的男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就被刚刚还距离自己三米多远的大号羽毛球扑了个满怀，被紧紧地抱住了。 “夜歌……” 因为有些失措，所以墨檀很是笨拙地又重复了一边对方的游戏ID，仿佛投降般举起双手尽可能让自己的盔甲不会硌到对方，再次张嘴时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罕见地，当前人格下的墨檀既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于是只能像一根傻乎乎的柱子般杵在原地，任由对方紧紧地抱着自己。 “我知道你肯定会来找我的！” 但似乎有很多话想说的少女却幸福地抬起头来，仿佛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般在墨檀耳边欢快地说道：“我知道你肯定看出来我在闹别扭的——” “嗡嗡！” 羽毛球也莫名欢快地发出了一连串嗡嗡声围着两人绕起了圈。 “……” 墨檀沉默了半晌，最终有些迟疑地轻轻将手放在怀中少女的头发上：“抱歉，夜歌，我……” “你别说话。” 季晓鸽踮了下脚，轻轻撞了一下墨檀的下巴，嘟囔道：“你就这么让我抱一会儿就行！” “……” “……” “……干嘛一声不吭呀。” “你不是让我别说话？” “那你也不能一声不吭啊。” “那我吭一声？” “嗯嗯，吭一声。” “吭。” “噗嗤，噗哈哈哈哈哈，你……你欺负人……你明知道人家特别容易被逗笑还……” “吭！” “哈哈哈哈哈，好啦好啦，你别闹啦！快快回答，你喜不喜欢我？” “嗯。” “你是不是最喜欢我啦！” “……嗯。” 第两千七百二十一章：终 第两千七百二十四章：商议 “绝对安全特快号？” 墨檀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脑海中闪过了一些并不是很美好的回忆。 原因很简单，虽然他确实乘坐过不止一次名叫【绝对安全特快号】的飞行载具，但那玩意儿其实只占了一个‘快’字，简单来说就是非常特喵的不安全。 有一说一，你们谁在一个载具的面板中见到过攻击力的？ 所以那东西与其说是载具，还不如说是导弹！ 最多算是个载人导弹！ “说真的，夜歌。” 墨檀艰难地咽了下口水，苦口婆心地对满眼亮晶晶的有翼美少女说道：“咱们跟学园都市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一上来就往那边扔洲际导弹，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啊？” 季晓鸽掩住小嘴，失笑道：“胡说八道什么呢~” “但我没触发‘诚实’。” 墨檀叹了口气，摊手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季晓鸽眨了眨眼，好奇道：“意味着什么呀？” “意味着就连系统也觉得我把【绝对安全特快号】称之为【洲际导弹】没有什么毛病。” 墨檀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有气无力地说道：“而且学园都市那边都是孩子和少年少女，跟龙魂镇那边有着本质上的差距，真不兴炸啊。” 季晓鸽嘟了嘟嘴，轻轻戳了下墨檀的鼻尖：“但我说的是去送东西！不是发射【绝对安全特快号】去炸学校呀！” “但从结果论上来讲……” 墨檀叹了口气，摇头道：“我感觉不到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差别，毕竟我已经不止一次在最佳观看席见证过特快号的攻击。”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银牙轻咬着纠正道：“是‘降落’！” “嗯，也算是‘降落’。” 墨檀微微颔首，回忆道：“话说回来，夜歌你应该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吧？” 季晓鸽一听这话，立刻面色微红地抿了抿嘴，然后用力点头道：“记得的！当时是在龙魂镇，我在打工的时候跟老贾和牙牙闹出了点误会，然后……你就来了。” 墨檀继续点头，继续问：“我当时是怎么来的？” “从天而降！” 季晓鸽两眼一亮，复述着已经被滤镜影响的‘初遇CG’：“就像个盖世英雄！” 墨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表情微妙地说道：“写实点。” “从天上砸下来的。” 季晓鸽缩了缩脖子，关掉了回忆中的滤镜。 “我是怎么从天上砸下来的？” “坐在【绝对安全特快号】上砸下来的。” “攻击力怎么样？” “挺厉害的，整个店都被砸塌了。” “嗯，是啊。” 墨檀叹了口气，耸肩道：“结果现在你打算把那种东西发射到学园都市……” “那不一样啦！” 季晓鸽用力摆了摆手，辩驳道：“当时你那次意外是因为组件装错了，而且我们在之后也坐过几次特快号，都没见你说什么啊！” “因为我们自己的话，就算遇到点意外，应该也是有能力解决的。” 墨檀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解释道：“别误会，我不是真的反对你这个想法，只是希望在具体实施前把各方面的因素都考虑进去，毕竟教育场所、医疗场所这种地方还是太敏感了，真要做的话，也必须考虑周全才行。” 见心上人并没有否定自己想法的意思，季晓鸽立刻喜气洋洋地说道：“你就放心吧，我刚才其实已经考虑过了，其实我们原来最大的问题，就是【绝对安全特快号】的设计理念比较极端，有点‘既要又要’的意思，所以才总是会出点小问题。” 墨檀：“……展开说说？” “简单来说就是导师的研发理念都是精品路线，所以无论是【迦飞猫】也好、【绝对安全特快号】也好、【符文之躯】也好，他的基础理念都是让它们自成一个体系。” 季晓鸽先是说了这么一串，然后又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描述得有点抽象，连忙用更加简单明了的说法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导师希望自己的造物不需要维护、不需要充能、不挑剔使用环境、不存在明确缺陷。” 墨檀琢磨了一下，然后眉头就慢慢皱了起来，显然是联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比如被【迦飞猫】直接炸死的科尔多瓦、比如险些陪【绝对安全特快号】殉爆的自己。 “咳，因为寿命比较长的原因，导师的开发基本不会考虑时间成本，而我们能接触到的东西，基本都是原型机中的原型机，所以肯定是存在各种问题的，就算是科尔多瓦的【符文之躯】，也有一个巨大的能量问题卡着。” 明显猜到了墨檀在想什么的季晓鸽轻咳了一声，乐道：“总而言之，尽管在追求完美的过程中会非常坎坷，但如果我们稍微调整一下基础理念，情况立刻就会不一样了。” “我明白了。” 作为一个从各种意义上都算聪明的人，墨檀自然第一时间理解了对方的想法，正色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不追求包括使用寿命在内的诸多方面，我们完全可以优化出一款非常安全，能够符合常规飞行载具而非洲际导弹要求的【绝对安全特快号】？” “对，虽然老师肯定不会喜欢，但我觉得这个思路还挺好的。” 季晓鸽嘿嘿一笑，很是欢快地说道：“我现在的初步想法是，一边着手对【绝对安全特快号】进行改造，一边在达布斯和田老师他们所在的那个【艾萨克综合学院】建个停机坪……船务……呃，格纳库？总之就是类似的东西，这样我们就有条件在第七外山和学园都市同时进行维护作业了。” “嗯~” “哦对了，还得弄一个我之前提过的【瓦尔哈拉信标】，那个可以直接布设在那些食人魔大孩子的【特殊班】里，然后要是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就可以进行远程教学、投放和测验了。” “听起来似乎不错，我会努力帮忙的。” “嘿嘿，这样达布斯和田老师应该也能高兴，虽然工程学相对比较局限一点，但好歹也算是个一技之长，呃……对吧？” 季晓鸽说到一半时，忽然有些没底气的看着墨檀，表情稍微忐忑。 看得出来，少女虽然对这件事抱有极大的热情，但同时也很担心自己‘误人子弟’，耽误了那些个食人魔孩子的‘前途’。 毕竟在她的认知中，如果在求学时期专业选的不好，就算现在就业面再怎么宽广，当事学生依然会出现很多烦恼。 但是—— “在【无罪之界】中，大多数食人魔都没有接受教育的习惯，虽然有一些在神秘学方面独具天赋，还有个体通过不断学习成为了学者，但那依旧只是个例而已。” 墨檀微微一笑，语气轻柔地安抚着面前有些过于老好人心态的有翼美少女，莞尔道：“而我们、达布斯还有田老师他们，已经给了那些大孩子一个相对十分优渥的环境，至于未来具体会怎么样，总归还要靠他们自己，毕竟就算是再优秀的监护人，也没办法找出一条所谓的‘最优路线’，因为这种因人而异的东西一开始就不存在。” 季晓鸽闻言，立刻开心地扑棱起了翅膀：“那我现在就着手准备？” “嗯，我这边也跟达布斯他们简单说一下，可能还得解决一下改良版特快号的降落问题。” 墨檀莞尔一笑，耸肩道：“要是学园都市有防控措施的话，估计得跟教师联合会或者执法队那边打声招呼。” “那我简单跟几个测试组说一下情况，让她们先去忙忙别的，然后去控制台那边拟方案好了，这边的控制台能兼容鲁维老师那些小插件，就连储存单元也是加个接口就能用，可方便啦。” “好。” “你在旁边陪我呗，反正联系达布斯他们发消息就行了嘛。” “好。” …… 游戏时间19:21 学园都市，执法队大院，队长办公室 “嗯，情况我已经了解过了。” 身材高挑，英俊挺拔，银发梳成了一丝不苟的背头，戴着眼镜的儒雅暗精灵男子，学园都市执法队的总负责人福斯特·沃德微微颔首，将手中的羊皮纸缓缓放回桌子上，语气平和地对面前的两人（三头）颔首道：“虽然这一共要违反至少十五条禁令与二十七条规定，但是……” 达布斯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干声道：“但是什么？” “但是你们异界人有句话，叫做‘特事特办’，考虑到【艾萨克综合学院】合作机构【蜀海特研】下属【特殊班】的性质比较特殊，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存在很大商量余地的。” 在学园都市里堪称手眼通天，被誉为拥有近五个世纪以来最大权利学生的福斯特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说道：“首先，【蝮蛇商会】的行事风格就算是我学园都市也早有听说，而根据一些可靠的情报源反馈，我的初步判断是，有关于【特殊班】学员的身份背景多半属实，而作为无辜的被害者，在有好心人愿意帮忙收容的情况下，我学园都市方面自然也应该给予一定程度上的配合。” 旁边已经比半年前懂事许多的安东尼瞪大眼睛，惊喜道：“所以你答应，我们了？” “我记得我说的应该是‘这件事存在很大商量余地’。” 福斯特淡淡地笑了笑，语气平和地说道：“包括我本人在内，学园都市的管理者并不算高尚，事实上，就算是真正高尚的人，在处于某些位置上的时候，也没有办法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是……” “但是在他人行善事时给予一定程度的便利，学园都市的管理者们……或者说是福斯特·沃德队长阁下您，是乐见的。” 天行道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轻笑着问道：“是么？” “我会尽力而为。” 福斯特不置可否地把玩着手中的羽毛笔，头也不抬地说道：“所以两位可以请回了。” “诶？” 安东尼刚想要再说些什么，就被达布斯轻轻拍了下脑袋，于是便乖乖地与后者一同起身，礼貌地向福斯特道别：“谢谢您，福福，队长。” “福福队长？” 福斯特微微扬起眉毛，轻笑道：“说实话，这算是我近几年来听到的绰号中最可爱的了，谢谢你，安东尼同学。” 天行道则是优雅地向福斯特行了一礼，彬彬有礼地说道：“那就静候佳音了，队长阁下。” “你们有空可以去找【艾萨克综合学院】的学院长聊聊。” 福斯特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假如我们足够好运，能把对应的手续都办下来，那么作为接收了【特殊班】的学校，【艾萨克综合学院】也会得到相当比例的补助，这件事可以适时提醒一下。” “那您觉得那位学院长阁下什么时候会有空呢？” “谁知道呢？或许今晚他就能抽出时间来跟你们聊聊也说不定。” “原来如此。” “那么，我还有工作要忙，就不送二位了。” “那是自然，还请容我们代表【特殊班】的孩子们再次向您表达谢意。” …… 片刻之后 “真难喝……” 【……】 “是啊，我确实有点想念莲泡的茶了。” 【……】 “人？人也有点想吧，大概。” 【……】 “说起来，你这段时间有些安静呢，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 “原来如此，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这种存在也会有‘危机感’一说啊，方便告诉我那究竟是什么吗？” 【……】 “西南？呵，这个答案是不是有些太笼统了。” 【……】 “没关系，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毕竟契约就是契约，如果没打算答应你的话，我就算当场被你拖走也不会去签那份东西的。” 【……】 “是啊，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要求，不过你确定要在我毕业后一起离开吗？” 【……】 “我可以想办法给你一个能在这里自由生活、求学的身份，如果你愿意的话。” 【……】 “呵，明明是个过于聒噪的租客，怎么搞得像我占了便宜一样……” 第两千七百二十四章：终 第两千七百二十五章：痛？ 游戏时间PM23:19 奥尼克城，核心实验室【工坊·Red】，地下四层，第一研究室 “加赫雷斯。” 安静、清洁且布满了柔和壁灯的角落，刚刚看完了两份报告的梅林喝了一大口咖啡，眉头紧锁地将手边的一个麦克风拽到自己面前，淡淡地问道：“你这会儿在做什么？” “呃。” 两秒钟后，加赫雷斯有些失真的声音从麦克风旁那台简易扬声器中响起，听起来似乎有些紧张：“我在四号试验场测试【浸罪塔】的底层逻辑，现在已经进行到第三轮验算了，不出意外的话天亮前应该就能……” “验算停一下，你现在上来找我。” 梅林平静地打断了加赫雷斯，并在对方正欲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补充道：“立刻。” “是，导师！” 扬声器里的声音顿时变得紧张了起来，紧接着就是一连串指令键入音与急匆匆的脚步声，在那之后，梅林便关掉了愈发聒噪的扬声器，一边继续大口大口的喝咖啡，一边罕见地什么都没做，只是耐心地……又或者没那么耐心地等待着自己的学生。 咖啡是好文明，能够喝咖啡喝到过瘾且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负面伤害的【无罪之界】也是好文明，只可惜梅林很清楚有些东西并不是自己可以去好奇的，否则他恐怕早就离开科学院，去【无罪公司】应聘了。 当然，像现在这样退而求其次也不错。 “呵。” 缓缓放下手中的杯子，老人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仔细想来，就算是我们所生活的‘现实’，也未尝不是另一个【无罪之界】啊。” 咔嚓—— 紧接着，不远处那做工粗犷，完全没有追求过半点美观的‘电梯’轰轰开启，身穿一袭风衣款式的黑色【抗性服】，怀里还抱着个瘟疫医生同款面罩的加赫雷斯表情有些慌乱地走了出来，然后一路小跑到梅林面前，战战兢兢地行了个礼。 虽然加赫雷斯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根据梅林刚刚的语气判断，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把什么搞砸了。 “坐。” 不过老人只是瞥了加赫雷斯一眼，非但没有直接开始训斥，甚至还让加赫雷斯坐在自己面前。 年轻人顿时感到受宠若惊，显得更加紧张了。 就好像他即将要坐的并不是一把木质高背椅，而是一头刚被抢走了存款与龙蛋的巨龙。 但事实上，梅林只是很正常的让他坐下而已，如果有人仔细观察过这里的日常就知道，虽然老人确实在很多时候都非常严厉，但却很少会对加赫雷斯、欧西里斯、阴天这种常驻或临时助手进行过任何侮辱，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换句话说就是，除非加赫雷斯确实捅了天大的篓子，否则梅林基本每次都会让前者坐下说话，而非进行毫无意义与价值的‘罚站’。 至于后者的反应，单纯只是紧张引起的应激表现罢了。 这很正常，毕竟梅林无论是在游戏里还是游戏外，都有着对加赫雷斯来说高不可攀的能力与地位，尤其是在现实世界，毫不夸张地说，只要老人随便表表态，就能改变一个普通学生的下半生，所以这种情况完全可以理解。 而让老人难以理解的是—— “看一下。” 梅林随手把自己面前的一张羊皮纸推到加赫雷斯面前，淡淡地问道：“告诉我这是什么？” 加赫雷斯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羊皮纸，立刻回答道：“这是【异化剂FIII】型的实验报告。” 梅林微微颔首，又问道：“为什么【异化剂FIII】型会有实验报告？” “啊？” 加赫雷斯愣了一下，迟疑道：“因为……我做了实验？” “是啊，你做了实验。” 梅林眯起双眼，轻轻将手覆在那张实验报告上，淡淡地问道：“那么还请你告诉我，加赫雷斯先生，你选用的受验体在哪里？” 加赫雷斯微微一窒，立刻回答道：“F-S07、F-S09、F-S31和我自己。” “原来如此，F-S07、F-S09、F-S31……” 梅林垂下眼眸，从那张言简意赅但十分清晰的报告上扫过，淡淡地说道：“如我所料，全部因为无法承受异化剂的第二次升格而失败了，彻头彻尾的浪费。” 结果加赫雷斯却是摇了摇头，虽然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有些怯懦忐忑，但语气却颇为坚定的说道：“前三次测试的话，我并不认为是彻底的浪费。” “哦？” 梅林并没有生气，只是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么你为何要在明知结果必定是失败的情况连续进行了三次实验呢？” “我想要根据这三次实验的结果，去寻找一个阈值。” 加赫雷斯定了定神，正色道：“根据之前的实验，我们已经证明异化剂在完全生效后会在高速重置受害者的身体结构，而重置后的结构与器官无一例外会发生极端严重的排异反应，导致受验体难以承受，最终彻底死亡。” “别在这些我比你更清楚的东西上多费口舌。” 梅林瞥了加赫雷斯一眼，轻轻敲了敲桌子：“说重点。” “是，导师。” 加赫雷斯立刻紧张地坐直身体，加快语速说道：“在之前的实验中，尽管受验体的身体结构被重置、异化后因引起排异反应，但在受验体因为排异反应而全面崩溃的过程中，那些被异化的部分其实在高速适应来着，只不过……” “只不过那些变异部分的适应速度，远远不如排异反应的速度快。” 梅林打断了加赫雷斯，平静地说出了结论：“尽管每个受验体的身体素质与抗性都存在显著差别，但唯一不变的是，至少在现阶段，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顺利完成适应。” “只说在数据层面，目前表现最高的个体是代号【F-S02】，当她因为排异反应死亡时，核心器官对变异的适应性已经达到了将近25%。” 加赫雷斯点了点头，正色道：“而表现最差的个体是代号【F-S26】，他死亡的时候，核心器官对变异的适应性只有不到3%。” 梅林面无表情地看向加赫雷斯：“所以呢？你单独进行了三次实验的理由是什么？” “安全测试。” 加赫雷斯垂下眼眸，看向羊皮纸上最下面那一行最为简短，但也是唯一标注了‘成功’二字，最前面的【受验体】一栏写有‘加赫雷斯’这四个字的条目，一丝不苟地说道：“我需要一些数据支撑，才能够找到一个稀释区间，确保在自己存活的状态下，让【异化剂FIII】型发挥出最大效果。” 梅林皱了皱眉，问道：“所以你认为，身为一个研究者，躺在实验台上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 “我不知道这样是否正常，但可以确定的是，这种方式相对比较高效一些。” 加赫雷斯稍作沉吟，随即便斟字酌句地说道：“我们手上的受验体数量相对比较少，在这一前提下，我身为一个死亡代价相对较低，且能够直接通过人物面板精准监控自身数值的玩家，非常符合一个理想受验体的条件，再加上我本身还有着研究者的身份，在反馈方面也更加有优势。” 梅林挑了挑眉，问道：“那‘体感’方面呢？” “体感方面？” 加赫雷斯眨了眨眼，随即便重整思路继续说道：“虽然我们玩家有着系统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强制提供的‘个人感官保护系统’，但这个系统同样也是有精准数据的，虽然会导致实验结果出现偏差，但综合来说的话，这种瑕疵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梅林轻笑了一声，继续问道：“什么叫完全可以接受？” “我个人的理解是，就算将个人感官保护系统导致的偏差纳入计算，我本人参与到实验中后依然可以让实验效率提高至少五到六倍，而我们各方面的耗损，尤其是实验体耗损，会降低至少六到七成。” 加赫雷斯一丝不苟地给出了自己认为最合理的解释，然后有些腼腆地笑了笑：“除此之外，我觉得自己还有一个优势。” “嗯，这个我大概能猜得到。” 梅林如臂使指地通过内置在手杖中的力场装置拎起暖水壶，优雅地给自己续了杯咖啡，淡淡地说道：“应该是【毒血】和【恶化突变】这两个天赋吧？” 加赫雷斯用力点头道：“没错，因为有这两个天赋的关系，我与那些有关于毒素与病变的实验相性非常好，而且更理想的是，我这段时间已经基本测试出了这两个天赋的具体减免幅度。” “我明白了。” 梅林抿了一口咖啡，淡淡地说道：“也就是说，基于以上种种情况，你得出了将自己当做受验体能够大幅度提高实验效率，不但可以为很多关键实验节省时间，还可以让降低实验体的消耗速度，对吧？” 加赫雷斯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嘴，说道：“我只是觉得这样做的性价比相对比较高一些，毕竟我们现在的时间很紧张，受验体之类的素材数量也不宽裕，所以……” “不用解释那么多，我并没有在训斥你。” 梅林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了加赫雷斯的解释，淡淡地说道：“只是对你的思维模式有些好奇罢了。” 加赫雷斯咽了下口水，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比较合适，所以只得缩了缩脖子，露出了一个讪笑。 “那么，为了不辜负你的‘好意’，我就简单了解一下吧。” 梅林调整了一下屁股底下的坐垫位置，然后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随口问道：“你对自己注射的【异化剂FIII】型具体稀释了多少倍？” 加赫雷斯愣了一下：“呃，这方面的话导师您可以直接看实验日……” “你就在这里说。” 梅林打断了加赫雷斯，随口说道：“我懒得去翻那些东西，你直接告诉我就好了。” 后者立刻坐直身体，正色道：“是，导师，考虑到重建角色的话我可能会失去那两个关键天赋，所以为了保证最大程度的生存概率，我对【异化剂FIII】进行了三倍的稀释。” “体感呢？” 梅林看着面色如常，除了有点紧张之外与平日里并没有任何区别的加赫雷斯，问道：“对你来说，如果说去医院体检采指血的时候，手法最差的护士让你感受到了1个标准单位的痛感，穿短裤骑车摔在地上，膝盖变得血淋淋的痛感是几？” 加赫雷斯稍微想了想，随即便笃定的回答道：“大概是5到7左右，跟没穿鞋走路时脚趾撞到柜角的痛感差不多。” “很聪明。” 立刻完善了痛感计量单位统一的梅林满意地点了点头，直截了当地问道：“那么现在你来告诉我，使用【异化剂FIII】的时候，你感受到的痛感是多少？” “我想一下。” 因为之前写实验日志时完全没想到这方面的内容，加赫雷斯有些尴尬地摸了摸下巴，皱眉道：“虽然当时没有进行具体记录，不过我大概还能回忆起来实验过程的体感……” 梅林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说道：“嗯，快点。” 于是，加赫雷斯便开始一边回忆自己当时的感受，一边对梅林说道：“头部的话，状态是最好的，虽然会影响到思考，但痛感只有1000左右。” “嗯……” 老爷子点了点头，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诶？” 加赫雷斯挠了挠头，重复道：“我的意思是，在给自己注射完稀释过的【异化剂FIII】后，头部的状态要相对比较好，按照咱们刚才说的痛感来算，大概只有1000左右。” “嗯……” “……导师？” “没什么，继续说吧。” “然后就是内脏方面，会有一种像是被高温持续融化的感觉，不过说是融化，脏器本身的质量与密度却没有什么变化，反而还有一些增殖。” “增殖？” “对，就是虽然感觉是融化了，但内脏的‘丰富程度’却反而增加了。” “嗯，很别致的描述，那痛感呢？” “大概有3000左右吧？” “嗯……” “导师？” 第两千七百二十五章：终 第两千七百二十六章：天赋？ “绝对安全特快号？” 墨檀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脑海中闪过了一些并不是很美好的回忆。 原因很简单，虽然他确实乘坐过不止一次名叫【绝对安全特快号】的飞行载具，但那玩意儿其实只占了一个‘快’字，简单来说就是非常特喵的不安全。 有一说一，你们谁在一个载具的面板中见到过攻击力的？ 所以那东西与其说是载具，还不如说是导弹！ 最多算是个载人导弹！ “说真的，夜歌。” 墨檀艰难地咽了下口水，苦口婆心地对满眼亮晶晶的有翼美少女说道：“咱们跟学园都市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一上来就往那边扔洲际导弹，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啊？” 季晓鸽掩住小嘴，失笑道：“胡说八道什么呢~” “但我没触发‘诚实’。” 墨檀叹了口气，摊手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季晓鸽眨了眨眼，好奇道：“意味着什么呀？” “意味着就连系统也觉得我把【绝对安全特快号】称之为【洲际导弹】没有什么毛病。” 墨檀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有气无力地说道：“而且学园都市那边都是孩子和少年少女，跟龙魂镇那边有着本质上的差距，真不兴炸啊。” 季晓鸽嘟了嘟嘴，轻轻戳了下墨檀的鼻尖：“但我说的是去送东西！不是发射【绝对安全特快号】去炸学校呀！” “但从结果论上来讲……” 墨檀叹了口气，摇头道：“我感觉不到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差别，毕竟我已经不止一次在最佳观看席见证过特快号的攻击。”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银牙轻咬着纠正道：“是‘降落’！” “嗯，也算是‘降落’。” 墨檀微微颔首，回忆道：“话说回来，夜歌你应该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吧？” 季晓鸽一听这话，立刻面色微红地抿了抿嘴，然后用力点头道：“记得的！当时是在龙魂镇，我在打工的时候跟老贾和牙牙闹出了点误会，然后……你就来了。” 墨檀继续点头，继续问：“我当时是怎么来的？” “从天而降！” 季晓鸽两眼一亮，复述着已经被滤镜影响的‘初遇CG’：“就像个盖世英雄！” 墨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表情微妙地说道：“写实点。” “从天上砸下来的。” 季晓鸽缩了缩脖子，关掉了回忆中的滤镜。 “我是怎么从天上砸下来的？” “坐在【绝对安全特快号】上砸下来的。” “攻击力怎么样？” “挺厉害的，整个店都被砸塌了。” “嗯，是啊。” 墨檀叹了口气，耸肩道：“结果现在你打算把那种东西发射到学园都市……” “那不一样啦！” 季晓鸽用力摆了摆手，辩驳道：“当时你那次意外是因为组件装错了，而且我们在之后也坐过几次特快号，都没见你说什么啊！” “因为我们自己的话，就算遇到点意外，应该也是有能力解决的。” 墨檀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解释道：“别误会，我不是真的反对你这个想法，只是希望在具体实施前把各方面的因素都考虑进去，毕竟教育场所、医疗场所这种地方还是太敏感了，真要做的话，也必须考虑周全才行。” 见心上人并没有否定自己想法的意思，季晓鸽立刻喜气洋洋地说道：“你就放心吧，我刚才其实已经考虑过了，其实我们原来最大的问题，就是【绝对安全特快号】的设计理念比较极端，有点‘既要又要’的意思，所以才总是会出点小问题。” 墨檀：“……展开说说？” “简单来说就是导师的研发理念都是精品路线，所以无论是【迦飞猫】也好、【绝对安全特快号】也好、【符文之躯】也好，他的基础理念都是让它们自成一个体系。” 季晓鸽先是说了这么一串，然后又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描述得有点抽象，连忙用更加简单明了的说法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导师希望自己的造物不需要维护、不需要充能、不挑剔使用环境、不存在明确缺陷。” 墨檀琢磨了一下，然后眉头就慢慢皱了起来，显然是联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比如被【迦飞猫】直接炸死的科尔多瓦、比如险些陪【绝对安全特快号】殉爆的自己。 “咳，因为寿命比较长的原因，导师的开发基本不会考虑时间成本，而我们能接触到的东西，基本都是原型机中的原型机，所以肯定是存在各种问题的，就算是科尔多瓦的【符文之躯】，也有一个巨大的能量问题卡着。” 明显猜到了墨檀在想什么的季晓鸽轻咳了一声，乐道：“总而言之，尽管在追求完美的过程中会非常坎坷，但如果我们稍微调整一下基础理念，情况立刻就会不一样了。” “我明白了。” 作为一个从各种意义上都算聪明的人，墨檀自然第一时间理解了对方的想法，正色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不追求包括使用寿命在内的诸多方面，我们完全可以优化出一款非常安全，能够符合常规飞行载具而非洲际导弹要求的【绝对安全特快号】？” “对，虽然老师肯定不会喜欢，但我觉得这个思路还挺好的。” 季晓鸽嘿嘿一笑，很是欢快地说道：“我现在的初步想法是，一边着手对【绝对安全特快号】进行改造，一边在达布斯和田老师他们所在的那个【艾萨克综合学院】建个停机坪……船务……呃，格纳库？总之就是类似的东西，这样我们就有条件在第七外山和学园都市同时进行维护作业了。” “嗯~” “哦对了，还得弄一个我之前提过的【瓦尔哈拉信标】，那个可以直接布设在那些食人魔大孩子的【特殊班】里，然后要是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就可以进行远程教学、投放和测验了。” “听起来似乎不错，我会努力帮忙的。” “嘿嘿，这样达布斯和田老师应该也能高兴，虽然工程学相对比较局限一点，但好歹也算是个一技之长，呃……对吧？” 季晓鸽说到一半时，忽然有些没底气的看着墨檀，表情稍微忐忑。 看得出来，少女虽然对这件事抱有极大的热情，但同时也很担心自己‘误人子弟’，耽误了那些个食人魔孩子的‘前途’。 毕竟在她的认知中，如果在求学时期专业选的不好，就算现在就业面再怎么宽广，当事学生依然会出现很多烦恼。 但是—— “在【无罪之界】中，大多数食人魔都没有接受教育的习惯，虽然有一些在神秘学方面独具天赋，还有个体通过不断学习成为了学者，但那依旧只是个例而已。” 墨檀微微一笑，语气轻柔地安抚着面前有些过于老好人心态的有翼美少女，莞尔道：“而我们、达布斯还有田老师他们，已经给了那些大孩子一个相对十分优渥的环境，至于未来具体会怎么样，总归还要靠他们自己，毕竟就算是再优秀的监护人，也没办法找出一条所谓的‘最优路线’，因为这种因人而异的东西一开始就不存在。” 季晓鸽闻言，立刻开心地扑棱起了翅膀：“那我现在就着手准备？” “嗯，我这边也跟达布斯他们简单说一下，可能还得解决一下改良版特快号的降落问题。” 墨檀莞尔一笑，耸肩道：“要是学园都市有防控措施的话，估计得跟教师联合会或者执法队那边打声招呼。” “那我简单跟几个测试组说一下情况，让她们先去忙忙别的，然后去控制台那边拟方案好了，这边的控制台能兼容鲁维老师那些小插件，就连储存单元也是加个接口就能用，可方便啦。” “好。” “你在旁边陪我呗，反正联系达布斯他们发消息就行了嘛。” “好。” …… 游戏时间19:21 学园都市，执法队大院，队长办公室 “嗯，情况我已经了解过了。” 身材高挑，英俊挺拔，银发梳成了一丝不苟的背头，戴着眼镜的儒雅暗精灵男子，学园都市执法队的总负责人福斯特·沃德微微颔首，将手中的羊皮纸缓缓放回桌子上，语气平和地对面前的两人（三头）颔首道：“虽然这一共要违反至少十五条禁令与二十七条规定，但是……” 达布斯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干声道：“但是什么？” “但是你们异界人有句话，叫做‘特事特办’，考虑到【艾萨克综合学院】合作机构【蜀海特研】下属【特殊班】的性质比较特殊，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存在很大商量余地的。” 在学园都市里堪称手眼通天，被誉为拥有近五个世纪以来最大权利学生的福斯特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说道：“首先，【蝮蛇商会】的行事风格就算是我学园都市也早有听说，而根据一些可靠的情报源反馈，我的初步判断是，有关于【特殊班】学员的身份背景多半属实，而作为无辜的被害者，在有好心人愿意帮忙收容的情况下，我学园都市方面自然也应该给予一定程度上的配合。” 旁边已经比半年前懂事许多的安东尼瞪大眼睛，惊喜道：“所以你答应，我们了？” “我记得我说的应该是‘这件事存在很大商量余地’。” 福斯特淡淡地笑了笑，语气平和地说道：“包括我本人在内，学园都市的管理者并不算高尚，事实上，就算是真正高尚的人，在处于某些位置上的时候，也没有办法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是……” “但是在他人行善事时给予一定程度的便利，学园都市的管理者们……或者说是福斯特·沃德队长阁下您，是乐见的。” 天行道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轻笑着问道：“是么？” “我会尽力而为。” 福斯特不置可否地把玩着手中的羽毛笔，头也不抬地说道：“所以两位可以请回了。” “诶？” 安东尼刚想要再说些什么，就被达布斯轻轻拍了下脑袋，于是便乖乖地与后者一同起身，礼貌地向福斯特道别：“谢谢您，福福，队长。” “福福队长？” 福斯特微微扬起眉毛，轻笑道：“说实话，这算是我近几年来听到的绰号中最可爱的了，谢谢你，安东尼同学。” 天行道则是优雅地向福斯特行了一礼，彬彬有礼地说道：“那就静候佳音了，队长阁下。” “你们有空可以去找【艾萨克综合学院】的学院长聊聊。” 福斯特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假如我们足够好运，能把对应的手续都办下来，那么作为接收了【特殊班】的学校，【艾萨克综合学院】也会得到相当比例的补助，这件事可以适时提醒一下。” “那您觉得那位学院长阁下什么时候会有空呢？” “谁知道呢？或许今晚他就能抽出时间来跟你们聊聊也说不定。” “原来如此。” “那么，我还有工作要忙，就不送二位了。” “那是自然，还请容我们代表【特殊班】的孩子们再次向您表达谢意。” …… 片刻之后 “真难喝……” 【……】 “是啊，我确实有点想念莲泡的茶了。” 【……】 “人？人也有点想吧，大概。” 【……】 “说起来，你这段时间有些安静呢，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 “原来如此，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这种存在也会有‘危机感’一说啊，方便告诉我那究竟是什么吗？” 【……】 “西南？呵，这个答案是不是有些太笼统了。” 【……】 “没关系，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毕竟契约就是契约，如果没打算答应你的话，我就算当场被你拖走也不会去签那份东西的。” 【……】 “是啊，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要求，不过你确定要在我毕业后一起离开吗？” 【……】 “我可以想办法给你一个能在这里自由生活、求学的身份，如果你愿意的话。” 【……】 “呵，明明是个过于聒噪的租客，怎么搞得像我占了便宜一样……” 第两千七百二十四章：终 第两千七百二十七章：归属 奥尼克城，中央行政区，罪王邸，三层书房 “夜安，我亲爱的老板。” 在收到某人上线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匆匆赶来的加雯莞尔一笑，对大半身体都处于阴影中的男子盈盈一笑，优雅地行了个提裙礼：“真高兴我们能在彼此都很清醒状态下见面，说真的，我还以为您已经厌倦了这场无聊的游戏，准备去游戏外当一个真正的法外狂徒了呢。” 稀疏的月光下，似乎并不是很在乎自己形象的加雯露出了一个让人望而生畏、心惊胆战的微笑，诚然，此时此刻的她无论是仪表、神态还是穿着都十分考究，但鉴于她现在的种族是一位女性食人魔，所以这份优雅出尘的气质非但没能让她变得如往常那般娇柔惑人，甚至—— 在某种程度上非常吓人，仿佛一种颇为猎奇的非典型恐怖谷效应。 “你这副模样……” 抱着胳膊倚在书桌旁的暗精灵微微眯起双眼，毫不客气地批判道：“实在是有点恶心，难道就不能换个稍微不那么糟糕的形象吗？” 几乎快赶上面前俩人摞起来高的加雯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择人而噬的微笑，一双虽然明亮但看起来却有些袖珍的眼眸微微流转，对端坐在自己面前的王莞尔道：“老板您觉得呢？” “无所谓。” 王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即便不置可否地说道：“我连亚瑟都见过了。” 加雯：“噗嗤——” “平心而论，我觉得亚瑟那个什么狮子王形态，要比加雯现在这副德行好太多了。” 月光下的暗精灵轻哼了一声，一边拨弄着自己那头漂亮的银发，一边淡淡地说道：“至少亚瑟还像是个人。” “令人作呕。” 王言简意赅地给出了多余的评价，然后又瞥了加雯一眼：“她只是单纯的丑陋。” “……” 短暂地沉默后，加雯叹了口气，随即便再次提起裙摆，轻盈、优雅、虎虎生风地原地转了个圈后，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位身穿礼服、肤色偏黑、留着短发，但却充满了女人味与性张力的男装丽人，无奈道：“好吧好吧，看来就算是我，也难以接受老板刚刚那句‘单纯的丑陋’呢。” 季晓岛微微眯起双眼，语气清冷地问道：“也就是说，如果是其他人的评价，你其实是可以接受的？” “怎么说呢，虽然我是一个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算是心胸开阔的人，但就算如此，被认同的对象恶语相向也会很伤心来着。” 加雯对季晓岛露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优雅美丽’的微笑，促狭地笑道：“当然，我指的是‘认同的对象’而不是‘在意的人’，所以寂祷妹妹你不需要太有危机感哦。” “无聊。” 季晓岛言简意赅。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至少就我个人而言，老板还是非常有魅力的。” 加雯又对阴影后的某种存在抛了个媚眼，莞尔道：“所以请不用担心我对您没兴趣之类的可能性哦。” “……” 下一刻，伴随着若有实质的杀机与压迫感，加雯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被一柄大锤猛然击中，虽然没有当场脑震荡或者脑死亡，但还是原地踉跄了一下，双眼有些发直地捂住了额头。 “我叫你过来，并不是为了听这些毫无意义的玩笑，加雯。” 王用他那宛若深渊般眼眸注视着面前几乎站立不稳的谋士，语气古井无波的说道：“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耍的那些‘小花招’，虽然我没兴趣因为那些无足轻重的小事找你麻烦，但如果你为此耽误了自己的本职工作，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尽管理论面前的男人完全无法威胁到自己，‘加雯’这个角色的命也毫无价值，甚至这段时间以来的工作有很大一部分都算是义务劳动，但依然感到一阵强烈心悸的加雯却温顺地垂下了头，轻声道：“我知道了，老板，需要我让阴天撤回来吗？” “暂时不用。” 罪王摇了摇头，古井无波地说道：“另外，你可以让她找机会对那座藏在异空间中的要塞做些手脚。” 【！！！】 完全没有透露过有关于【飞升要塞·瓦尔哈拉】半个字的加雯猛然一惊，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看向那个面具下没有半点表情的男人，沉默了近两秒钟后才俯首道：“是。” 事到如今，加雯只能理解为对方在【职安联】中另有眼线，所以才会知道那座飞升要塞的事……尽管这个理由连加雯自己都不太信。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加雯却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那就是自己这些人就是老板与这个世界唯一的‘交集’，除此之外，他身边理应没有任何人的存在，亦没有任何人的位置。 甚至就连自己这些人，也仅仅只是他为了实现目标的‘必备组件’罢了。 不过就算只是这种程度的‘被需要’，依然足够让加雯留在这里了。 并非有利可图，只是单纯地因为，自己应该在这里。 与某个一直在勉强自己却不自知，与这片罪恶之地、与这群罪恶之人不同的女孩不同，加雯很清楚自己属于这里。 所谓的‘需要’，其实一直是双向的。 这是一种不同于亲情、友情与爱情，甚至无关于理想、目标与夙愿，更加说不清、道不明但却真实存在于自己灵魂深处的归属感。 是能让自己这种人心甘情愿帮忙打白工，用‘自我满足’与‘成就感’这种蹩脚理由搪塞自己的归属感。 正如某位老者只要愿意的话，从来都不会缺少愿意赞助他的对象一样，无论是白复今和加雯也好、穆长春与梅林也罢，愿意留在这里的理由都有些过于单纯，以至于在理性层面根本无法说服自己的程度。 于是，两个聪明人就这样不约而同地放弃了辩证，放任自己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了这份常人难以理解的归属感了。 加雯忘不了那场宴会上，李佛那虽然藏得很深，但自己依然能够做到一览无余的惶恐与战栗。 她觉得，自己恐怕永远都无法理解李佛那样的人了，换而言之，那份令自己感到舒适的归属感，恐怕正是对方无法理解自己的那部分…… 那是加雯无意深究的部分。 毕竟那令人神魂颠倒的谜底，其实早就已经被放在谜面上了。 “呼……” 轻舒了一口气后，双眼始终保持着清澈明亮的谋士抬起头来，对面前的罪王微微一笑：“那么，我来简单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 “说。” 王的回答言简意赅。 “首先是我们这边，亚瑟已经按计划推进到了理论上的极限区域，目前正与【沙皇之剑骑士团】驻扎在在弗雷尔城外。” 加雯点了点头，面带笑意地汇报道：“鉴于弗雷尔城的驻军是格里芬王朝的第三军团先遣军，而第三军团又是绝对的保皇派，血狮大帝切瓦特麾下的心腹战团，我们之间是有一份默契在里面的，尽管每天都有数轮看似热闹的小规模摩擦，但双方……尤其是对方表现的可谓十分克制。” 罪王微微颔首：“继续。” “除了亚瑟之外，遵循你的命令，加拉哈特元帅已经抵达距离白王殿下阵地附近的临时标记点A。” 加雯看了一眼被季晓岛平摊在罪王桌上的战略地图，接着说道：“与他一起的，是整个【黑锋战团】与五百个单位已经被梅林大师强化过的【混沌者】。” 罪王依旧没有给予加雯任何反馈，只是宛若机器般重复道：“继续。” 加雯想了想，又说道：“然后就是梅林大师已经完成了第一座【浸罪塔】，具体功能与参数他之前应该已经给你发过了，现在已经正以零件的形式运往前线，不出意外的话天亮前就能与加拉哈特元帅汇合，白主教阁下届时也会以技术顾问的身份到场。” “嗯。” 听到这里，罪王微微抬起了右手：“说说拉莫洛克那边的情况。” “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在粉碎了芬恩防线后，拉莫洛克与他麾下的军势并没有进行过多的整顿，马不停蹄地攻破了均由格里芬贵族军团镇守的两道防线，目前已经逼近了星蓝家族的核心领土。” “贵族联盟的反应如何？” “星蓝家族已经将兵力集结在【钻石要塞】，准备抗击拉莫洛克，指挥官是星蓝家族最强一支旁系的话事人，莫里尔·星蓝，根据可靠情报，已经有超过半个主战军团的兵力集结在了【钻石要塞】，而且都是星蓝家族重金供养的精兵。” “拉莫洛克停在哪里？” “距离【钻石要塞】大约半天行军路程的【狄鲁城】。” “【狄鲁城】吗？” “呃，对，我记得就是叫【狄鲁城】怎么了吗？” “拉莫洛克不会去打【钻石要塞了】。” “诶？为什么？” “……” 罪王并没有兴趣回答加雯的问题，只是垂下眼眸，看向自己面前的战术地图，并在目光空洞了一个瞬间后轻声道—— …… “【蓝晶城】。” 狄鲁城的市政厅前，正坐在台阶上用高脚杯喝汽水的拉莫洛克嘴角微扬，语气悠然地说道：“如果对方是黑梵牧师的话，那么只要他用自己最擅长的玩法把自己带入到‘我’的视角，恐怕很快就会意识到……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什么【钻石要塞】，而是那座被藏在后面，承载着无数历史与财富的【蓝晶城】。” “这是你今天第十二次提起那个家伙了，拉莫洛克。” 负手站在拉莫洛克身旁，相貌英俊、面色苍白的金发年轻人一边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市政厅前那密密麻麻的尸体、行刑者与预备尸体，一边淡淡地说道：“很多时候我都在想，你是不是对他产生了某种超乎常理的感情。” 拉莫洛克吹了声响亮的口哨，露出了他招牌般的儒雅微笑，语气轻快地说道：“谁知道呢，尽管在我目前的自我认知中，自己对黑梵牧师的感情仅限于欣赏与期待，但真的或许正如你所说，我对他抱有某种凌驾于常理外的感情也说不定呀。” “……” 或许是拉莫洛克的回答太过出人意料，汤姆足足愣了十几秒才缓缓往旁边挪了半步，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庞变得愈发苍白了起来，表情很是阴郁地说道：“你令我感到恶心，拉莫洛克。” “如果我的反馈令你恶心，那只能证明你刚刚提出了一个令人恶心的问题。” 拉莫洛克很是无辜地耸了耸肩，语气悠然地说道：“原来如此，看来在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后，我们小汤姆已经真正意识到了自己的取向，并慢慢开始对与其相悖的观点产生恶意了……呵，这可是什么好习惯啊。” 汤姆握紧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手中的魔杖，冷声道：“别挑战我的耐……” “事实上~” 拉莫洛克轻笑着打断了旁边的年轻人，耸肩道：“我已经挑战过你的耐心无数次了，亲爱的年轻人，难道你没有发现自己现在已经下意识地接受了‘汤姆’这个俗气到令人作呕的名字了吗？” “……” 汤姆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摩挲着自己的魔杖，并决定只要拉莫洛克继续挑战自己的底线，就直接将其杀死。 只可惜，比汤姆自己还了解他的拉莫洛克并没有继续激怒前者，而是用炫耀的口吻说道：“我一直很擅长矫正他人的缺点，而你，显然已经比过去更像一个负责任、有担当的男人了。” 然后，他便被一道代替了死咒的折磨咒从身旁击中，端着高脚杯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别这样，汤姆。” 拉莫洛克叹了口气，无奈道：“我的身体与我本人一样诚实，这种痛苦如果再持续一会儿，我恐怕就要因为承受不住直接掉线了。” “我还以为你的身体和你的嘴一样顽强。” “事实证明，两者之间还是存在着很大差距的。” “哼……” “谢谢你，汤姆，很遗憾我的精神状态与我的身体状态依然保持着统一。” “我很期待它们分开的那天。”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可不太好。” “为什么？” “因为故意去摧残一个已经坏掉的玩具，就连我这种人都会觉得有些太恶趣味了。” “我一直以为你就是那种人。” “不是哦，我说真的。” “为什么？” “因为对于正常人来说，就算是死亡的阈值，都比坏掉的阈值要低得多得多哦~” 第两千七百二十七章：终 第两千七百二十八章：耳语之死（II） “我对你那荒谬的理论不感兴趣。” 少年把玩着自己手中的魔杖，很是愉悦地轻抚着自己这位刚刚让旁边这位‘总参谋长’痛彻骨髓的，语气轻快地说道：“但我很好奇，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绕过那座名字浮夸的要塞，攻入位于星蓝家族腹地的【蓝晶城】。” “呵……” 拉莫洛克轻笑了一声，并未立刻回答汤姆的问题，而是饶有兴趣地反问道：“我有注意到，亲爱的汤姆，你这段时间似乎对我们即将面对的‘局面’愈发了解了，介意说说你为何会出现这种令人既欣慰又欣喜的变化吗？” 汤姆的回答言简意赅：“介意。” “看来你已经猜到我是在明知故问了~” 拉莫洛克眨了眨他那双细长漂亮的凤眼，莞尔道：“怎么说呢，我现在真是由衷地庆幸自己留了梅拉芙·霍德华小姐一命，她点亮了你的人生，是吗？” 汤姆并没有回答这个有些恶心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道：“我的人生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也不需要被任何事物点亮。” “是么？” 拉莫洛克微微一笑，又问道：“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就算你英年早逝，在这场战役中失去了自己年轻的生命，你也无所谓？” 汤姆冷笑了一声：“无所谓。” “你确定吗？” 拉莫洛克嘴角微扬，悠悠地说道：“哪怕在你死后，梅拉芙女士会在短暂……也有可能是漫长的难过后重新振作起来，接受其他男人的求爱，为了利益或其它什么东西与那些或比你优秀、或远不如你的家伙在一起夜夜笙歌，你也无所谓？” 汤姆面无表情：“我无……” “你必须要回答拉莫洛克先生这个问题，汤姆。” 穿着通体纯白的轻甲，身材窈窕的贵族女士缓步从市政厅中走出，语气平和地打断了少年的回答，并在强硬地挽住他的手臂后转向风轻云淡的拉莫洛克，淡淡地说道：“如果汤姆死了，我也不会独活的。” 拉莫洛克挑了挑眉，乐道：“殉情？” “并不是那么感性的理由。” 注意到汤姆的眉头逐渐蹙起，梅拉芙轻轻摇了摇头，耸肩道：“只是不想给自己的人生再添加什么负担与不快了，梅拉芙·霍德华曾经活的很累，现在……也算不上轻松，如果汤姆死掉的话，可以预见的是，你一定会想办法把我变成筹码随意掷出，对吗？” 拉莫洛克转头望向广场上的大片尸体，不置可否地说道：“谁知道呢。” “感谢你的含蓄，拉莫洛克总参。” 梅拉芙轻笑了一声，语气轻快地说道：“总而言之，早在被霍华德家族抛弃之前，我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真正以奕者的身份坐在桌上了，既然如此的话，如果连一枚稍微合乎自己心意些的棋子都做不了，这样的人生就太无趣了。” 拉莫洛克点了点头，对梅拉芙轻声道：“话虽如此，但我必须要提醒你一点，女士，您无法成为所谓的奕者，也无法主宰自己人生的原因，从来都不是因为你的出身、性别或运势，只是单纯因为你没有足够的才能与器量罢了。” “我很清楚这一点。” 梅拉芙难得情绪外露地翻了个白眼，苦笑道：“您没必要刻意提醒我的。” “好吧，好吧。” 拉莫洛克慵懒地点了点头，意兴阑珊地转头看向汤姆：“所以说，你确定自己不介意英年早逝吗？” 汤姆冷冷地瞥了拉莫洛克一眼，并没有说话。 并非他改变了主意，而是这位拥有着梅拉芙梦寐以求的天赋，过于才华横溢的少年并不想把同样的答案重复第二遍。 而无论是梅拉芙还是拉莫洛克，都没有误解他的沉默。 事实上，他们两人恐怕都比汤姆·莱斯特兰奇本人更了解他自己。 所以—— “汤姆。” 梅拉芙亲昵地搂住了旁边这位比自己年纪小很多的，不久前还能被名正言顺称之为男孩的男人，莞尔道：“不用在意拉莫洛克总参的话，他只是……” “我已经让埃登帮忙，把你的父母，卢修斯·莱斯特兰奇夫妇从梦境教国境内带离了。” 拉莫洛克打断了梅拉芙的话，语气古井无波地对汤姆说道：“三天之内，他们就会被送到紫罗兰帝国的前马绍尔领，尽管那个地方似乎盘踞着一群隶属于那位摄政王，十分棘手的小蜜蜂，但那里毕竟被我耳语教派渗透过，虽然被清理了大部分的资产，但想办法安顿好两个低调的邪教徒倒也不算太难。” 闻言，梅拉芙顿时瞪大了眼睛，面色有些泛白地问道：“拉莫洛克总参，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拉莫洛克笑了笑，语气和煦地说道：“凭我和汤姆的交情，稍微调用一下自己的资源帮他妥当安置家人这种事，完全在情理之中啊。” “多事。” 汤姆冷冷地瞥了拉莫洛克一眼，又道：“而且我也不记得自己跟你之间存在什么交情。” “总而言之，亲爱的汤姆~” 熟练地无视了对方的发言后，拉莫洛克露出了一个十分和煦地微笑：“考虑到你的父母曾经是东北教区中坚力量，埃登大主教麾下的嫡系，月影那女人恐怕不会看他们太顺眼，再加上……” 汤姆眯起眼睛，看着故意留了半句的拉莫洛克：“再加上什么？” “再加上你，优秀、强大、前途无量的汤姆·莱斯特兰奇坚定地站在了我这边。” 拉莫洛克十分温顺地接着说了下去，语气悠然道：“再这样下去，等到那位披着梦境教皇皮囊的女人意识到事情不对，你的父母很有可能会被他当做筹码用来要挟你，而我作为你的好朋友，当然不希望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汤姆冷冷地看着拉莫洛克：“我什么时候坚定地站在你这边了？且不说我并不在意那两个人的死活，就算我在意，也完全可以在杀死你后回到梦境教国，为那个绝对没有你令人厌烦的梦境教皇做事。” “不，你不会的，汤姆。” 拉莫洛克用力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个世界上能够包容你的人太少了，而月影大主教又不幸是一个空有野心但能力有限，身居风口但目光短浅的庸才，一个蠢货中的蠢货，所以她注定无法驾驭你这条凶猛而剧毒的王蛇，而我，则是从一开始就选择了与你对等相处。” 汤姆只是面色冷峻地看着拉莫洛克，并没反驳对方的那番话，因为短暂在梦境教国停留过的他很清楚，那位名叫月影的女……人……绝无可能被自己所认同。 【？？？】 下一刻，汤姆忽然原地一个踉跄，在拉莫洛克饶有兴趣地注视下身形巨震，如果不是梅拉芙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少年这会儿恐怕已经从台阶上跌下去了。 “哦？” 看着被梅拉芙抱在怀里，面色仿佛尸体般惨白，目光浑浊而空洞的少年，拉莫洛克嘴角微扬，翘起了一抹兴奋的弧度，很是‘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吗？汤姆？” “闭嘴，拉莫洛克。” 汤姆死死地咬着他那口令人羡慕的、整齐的白牙，缓缓推开满脸忧色的梅拉芙，抬起右手用力按在自己的额头上，双眼充斥着红色的血丝，咬牙道：“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脑袋里胡说八道……” 拉莫洛克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兴奋的色彩，乐道：“什么意思？谁在你脑袋里胡说八道？它都跟你说什么了？” “拉莫洛克总参！” 梅拉芙有些无措地站在汤姆身边，焦急地向拉莫洛克说道：“现在不是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时候，汤姆现在很难受，您快点想想办法。” “我？” 拉莫洛克瞪大眼睛，哑然失笑道：“我只是一个混吃等死、实力平平，充其量只有打仗水平能上得了台面的家伙，要如何解决让汤姆这种人天纵奇才都会直冒冷汗的麻烦？” “……” 梅拉芙狠狠地瞪了拉莫洛克一眼，却并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改善现在的情况，毕竟就算她很清楚对方绝对知道些什么，甚至极有可能有办法解决目前汤姆所面对的问题，也不认为自己有能力让这位总是一副和善笑容，但比谁都冷血、残忍、致命的男人乖乖照做。 “该死……呜呃……” 紧接着，汤姆忽然发出了一声堪称凄厉的低吼，在推开了梅拉芙后重重地单膝跪在地上，左手按着额头，右手捂住腹部，痛苦地呕出了一口酸水。 “这可不行，汤姆，就算再怎么不舒服，也应该注意卫生才行。” 拉莫洛克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我就当你没吐过咯。” 下一瞬，伴随着男人的话音落下，汤姆刚刚吐出的东西顷刻间便消失不见了，而后者也在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知道问题在哪里了！ 他知道那个不断在自己脑袋里聒噪的声音是什么了！ “该死的……耳语。” 明明身为耳语之神的信徒，但汤姆·莱斯特兰奇却毫不犹豫地对自己被迫信仰的对象发出了一句诅咒，目眦欲裂地抬起自己的魔杖，随即颤颤巍巍地将其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汤姆！” 梅拉芙发出了一声尖叫。 “别过来。” 汤姆几乎是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挥舞了一下魔杖，直接唤出一道爆炎将想要冲过来的梅拉芙炸退数步，尽管并没有真正伤害到后者，但却在第一时间成功阻止他冲到自己身边。 “这可是关键时刻呀，梅拉芙女士。” 拉莫洛克笑了笑，转头对刚刚稳住身形的贵族女士轻声道：“像你这么善解人意的出色女性，肯定不会冒冒失失地再跑过去，让自己的男人感到困扰啊。” 【！？！？】 于是，已经看到了汤姆魔杖顶端那充盈着死亡气息的绿光，正准备再次冲向对方的梅拉芙顿时身影一僵，呆呆地定在了原地。 这并非梅拉芙的主观意志，而是在拉莫洛克那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响起之后，她几乎是在瞬间就失去了身体控制权，虽然依然能够正常行动，但只要一产生想要靠近汤姆的念头，整个人就会立刻僵住。 “拉莫洛克！” 梅拉芙立刻转头看向满脸风轻云淡的男子，冷声道：“如果汤姆出了什么事，我真的会选择直接去死的。” “哦。” 依然保持着眯眼微笑的拉莫洛克点了点头，好奇道：“所以呢？” 梅拉芙面色一僵：“你……” “我并不觉得你跟广场上那些尸体有什么区别，梅拉芙小姐，所以你不妨仔细回想一下，我有没有哪怕一个瞬间在意过那些人的生死。” 拉莫洛克耸了耸肩，随即便重新转头看向跪在台阶上的少年，不甚在意地说道：“所以还请你安静一些，陪我一起见证第一个凭自己的力量摆脱邪神迷惑，从耳语中重新找回‘真实’者的诞生。” “闭嘴，拉莫洛克。” 下一刻，半跪在台阶上的汤姆·莱斯特兰奇忽然冷冷地打断了男人的喋喋不休，随即颤抖着抬起自己的魔杖，将那充盈着惨绿色光芒的杖尖对准自己额角，嘶哑着说道：“还有你……令人作呕的伪神。” 刺眼的绿色光芒无声地射出，在梅拉芙无声的尖叫中击中了汤姆自己，贯穿了他的头颅。 于是，耳语之神又一次死去了。 而汤姆·莱斯特兰奇则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露出了一个病态的笑容，喃喃道：“……活该。” 然后便双眼一翻，整个人软软地从台阶上跌落。 “汤姆！” 早在耳语之神死亡的那一瞬就恢复了身体控制权，却直到刚刚才反应过来的梅拉芙箭步冲出抱住了险些跌碎自己脑壳的少年。 而同样在那个瞬间失去了全部力量的拉莫洛克，则是笑盈盈地仰起头来，难得睁大眼睛看向那一碧如洗的天空。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稍微有点？】 【所以呢？】 【所以我就放过那孩子好了~】 【这么大方？】 【我又没打算放过你，而你总有办法让他听话的，不是吗？】 【哈，谁知道呢~】 对方没有回答，而拉莫洛克则在下一秒重新拿回了自己刚刚失去的力量。 第两千七百二十八章：终 第两千七百二十九章：残虐之罪 “唉，死去活来的……” 伴随着耳语之神的复活，重新成为了其眷者的拉莫洛克一脸无奈地掏了掏耳朵，摇头抱怨道：“作为我至高无上的主，一直这么没出息可不行。” 【别吐槽了，如果汤姆这种孩子愿意的话，就算以自己为核心成立一个教派，搞个邪神当当也不是做不到哦。】 脑海里的低语轻笑着说了一句，随即便彻底消失在了拉莫洛克的感知中，俨然已经‘离开’了。 “呵，那我还真是捡到宝了呀。” 拉莫洛克莞尔一笑，随即便转头看向正抱着汤姆，满眼无错的梅拉芙，语气悠然道：“别这么紧张，梅拉芙女士，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我们的汤姆刚才并没真正伤害自己，而是杀死了某个一直在他脑海中絮絮叨叨的家伙。” 梅拉芙愣了一下，呆呆地重复道：“絮絮叨叨……的家伙？” “是啊，说得再具体点，就是取梦境女神而代之，这个世界有史以来最猖狂的邪神，我和汤姆……嗯，现在应该只剩下我了，总之是我所信奉、敬仰、崇拜的，最最至高无上的主。” 拉莫洛克满脸虔诚地双手合十，大声道：“啊~赞美吾主，正如您的恩典虽然短暂地被那条小蛇所吞噬，但却总能在吾等谦卑的仆人需要时重新洒下一般，我对您的崇拜亦是如金辉河的波涛般绵延不绝。” 虽然现在并不是吐槽的时候，但鉴于拉莫洛克刚刚那番发言实在太过怪异，梅拉芙还是干声嘟囔了一句：“我们两个里绝对有个人对‘虔诚’的定义出现了问题。” 拉莫洛克权当没听见，只是继续大声赞美着耳语之神，宛若一个脑袋不太正常的狂信徒。 “喂——” 终于，梅拉芙忍不住打断了他，柳眉微蹙道：“既然你说汤姆并没有伤害到自己，那他现在是怎么回事？” 拉莫洛克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麻烦你仔细思考一下，尊贵的梅拉芙女士，尽管我们的汤姆……好吧，尽管你的汤姆并没有想过干掉自己，但他刚刚毕竟完成了一项堪称缔造史诗的壮举，他在自己的脑海中杀死了一个邪神。” 梅拉芙：“什么？你说他……” “没错，他杀死了一个邪神，尽管那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击杀，尽管那无用的邪神已经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上，但就算如此，这依然是一场令人情不自禁想要为他讴歌的谋杀。” 拉莫洛克耸了耸肩，悠悠地说道：“在这种情况下，你没办法指望作为汤姆那颗作为双方‘主战场’的小脑瓜能够安然无恙，就算他肯定在那个瞬间之前做了些什么，元气大伤肯定也是免不了的。” 梅拉芙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怀中那纤细的少年，紧张地问道：“所……所以呢？” “所以啊~” 拉莫洛克摸了摸下巴，懒洋洋地说道：“就算他再怎么厉害，经过这么一番折腾，至少也要个三五天才能缓过来吧，哎，真是可惜，我本来还准备今天晚上就安排大家往【蓝晶城】那边行动呢。” “？” 刚刚一直在市政厅帮忙寻找有力情报，并没有参与到汤姆与拉莫洛克那番交谈中的梅拉芙当即就是一愣，愕然道：“你说【蓝晶城】？” 拉莫洛克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说道：“对啊，我说【蓝晶城】。” “为什么会是【蓝晶城】？” 梅拉芙瞪大眼睛，懵道：“我们接下来的目标不应该是【钻石要塞】吗？” “我有说过我们接下来的目标是【钻石要塞】吗？” 拉莫洛克微微一笑，但却并没有继续解释下去，而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随口道：“好了好了，梅拉芙女士，你现在可以带汤姆回你们的房间休息了，我希望你可以在这几天好好照顾他，并在他醒来之后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好吗？” 梅拉芙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在不经意间与拉莫洛克那双微微睁开的凤眼对视过后，感到一股彻骨寒意的贵族女士立刻垂下了头，轻声道：“我知道了，拉莫洛克总参，那我现在就带汤姆回……” “没有这个必要。” 结果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虽然有些虚弱，但却足够沉稳、有力的声音，刚刚完成了‘弑神’壮举的汤姆·莱斯特兰奇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并在梅拉芙惊喜的注视下慢吞吞地坐了起来，靠在后者肩膀上冷冷地看向拉莫洛克：“我已经没事了。” “呵呵。” 总是能够料到所有的事，但这次却出现了一次巨大误判的拉莫洛克轻笑了两声，随即便心悦诚服地为少年鼓起了掌，一边拍手一边笑盈盈地说道：“赞美吾主，亲爱的汤姆，你总能让我感到惊喜。” 汤姆哼了一声，冷笑道：“看来你并不介意自己刚刚还在赞美的对象从我手中吃了个大亏。” “那是自然，因为我一直无条件地相信着祂，当然，还有你。” 拉莫洛克露出一个人畜无害地微笑，好奇道：“所以，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要知道就算是当年的灭神会，在诛灭那些二流、三流乃至不入流的邪神时，都会付出巨大的牺牲，而非兵不血刃地让那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咽气。”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保持愤怒、保持恨意、保持杀念，然后把这玩意儿对准自己的脑袋……” 汤姆抬起右手，将不知何时充盈起幽幽绿光的魔杖对准拉莫洛克，露出了一个杀意盎然的微笑：“找到它，杀死它，就这么简单。” 拉莫洛克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地赞同道：“那还真是太简单了~” “哼。” 面色冷峻地熄灭了自己魔杖上的幽绿色光芒，汤姆在梅拉芙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淡淡地说道：“所以正如你所见，因为你那位无能的主过于没用，我的情况并没有什么大碍。” 拉莫洛克咧嘴一笑：“也就是说，我可以继续按照自己的既定计划行事咯？” “你可以这么理解。” 汤姆晃了晃自己有些僵硬的脖子，面无表情地说道：“首先，先把刚刚那个只说到一半的话题讲完吧。” “哦？” 拉莫洛克扬起眉毛，问道：“你指的是我安排埃登把卢修斯夫妇送到紫罗兰帝国那件事？” 汤姆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始终保持着得体微笑的拉莫洛克，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好吧，亲爱的汤姆。” 拉莫洛克随手将空掉的汽水瓶放在一边，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汤姆面前，语气依如往常那般平和：“在我的测算中，这场战争的烈度很快就会变得无法控制，而在这种情况下，作为我麾下的最强战力，汤姆你很有可能在未来的某天死于战场上，凶手或许是格里芬王朝的贵族，或许是那位血狮大帝的嫡系，或许是那位罪爵阁下的战将，或许是某位梅拉芙女士的狂热追求者，或许是月影大主教派来的杀手……总而言之，死亡的脚步正在向你迫近。” 汤姆冷笑了一声：“所以呢？” “所以我并不希望你留有遗憾。” 拉莫洛克耸了耸肩，平静地说道：“在梅拉芙女士已经下定决心要与你共死的情况下，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足以让你心怀后顾之忧的存在……别打断我，亲爱的汤姆，我是说哪怕有那么一点点，那恐怕也只有你的父母了。” 汤姆面无表情地看着拉莫洛克：“我该感谢你的周到吗？” “我只是希望你心无旁骛。” 拉莫洛克摇了摇头，愉快地说道：“当然，如果你确实想要对我的体贴表达协议，我也会欣然笑纳。” 汤姆并没有说话，但旁边的梅拉芙却咬牙道：“你不能派汤姆去送死，拉莫洛克，他是你的王牌，你最大的依仗。” “我不介意派除了我自己之外的任何人去送死。” 拉莫洛克瞥了梅拉芙一眼，淡淡地说道：“无论是汤姆、你，亦或是任何一个在我麾下或不在我麾下的战士、平民、老人或孩子。” “……” 梅拉芙无力地垂下了双手，在对方那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目光中，她仿佛再一次看到了那座自己曾经誓死守卫的利库德城，在面前这个男人的指挥棒下不断绽放着血色莲华，直至化为一片覆满了猩红色的焦土。 而汤姆只是点了点头，简单地回了句：“哦。” “很好。” 拉莫洛克满意地笑了起来，表情清爽明朗地说道：“那么接下来，就让我稍微解释一下接之后的具体计划吧，一言蔽之，就我们将要绕过【钻石要塞】，直接进入星蓝家族的腹地，在最短时间内屠灭那座令人垂涎的【蓝晶城】，进而引发格里芬贵族联盟的动荡。” “这不可能。” 勉强恢复了镇静的梅拉芙眉头紧锁，不假思索地说道：“星蓝家族的斥候早已经盯死了我们，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绕过【钻石要塞】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如果我们强行突破，但凡对方的指挥者不是个傻子，就会选择在中间截断我们的军势，把我们拖死在要塞外围，到时候别说杀到【蓝晶城】了，我们甚至连撤回来都不可能做到。” 拉莫洛克点了点头，随口说道：“当然，我毫不怀疑那位莫里尔·星蓝伯爵一定会做出明智的决定，所以汤姆，我希望你能在我们开拔之前杀死他，有问题吗？” 汤姆一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手中的魔杖，一边满脸无所谓地说道：“随你。” “嗯。” 拉莫洛克微微颔首，然后便将目光投向面色苍白的梅拉芙：“那么，现在开始是提问时间。” “斩首计划么……” 梅拉芙努力转动着自己相较于寻常人来说无比聪慧的脑瓜，面色阴沉地说道：“我承认这招对于格里芬贵族来说有着很大的杀伤力，但且不说暗杀莫里尔·星蓝的难度，就算他死了，其他军官也不会作势我们的主力大摇大摆地绕过【钻石要塞】，如果要从要塞东侧翻山的话，我们抵达【蓝晶城】的时间至少要拖慢两天，这已经足够察觉到【狄鲁城】已空的敌人做好口袋，对我们进行夹击了。” “所以我会让大概一半左右的主力部队直接开往【钻石要塞】，在汤姆完成斩首的同时对其展开攻击。” 拉莫洛克嘴角微扬，随口说道：“与此同时，我会带着另一半主力与流民一起从旁边绕过去。” 梅拉芙面色一僵，干声道：“这就是你不但没有把这座城里的人全部杀光，甚至还将这一路遇到的难民也收拢起来，将他们圈养在身边的原因？” “如果可以的话，我一个人都不想杀。” 拉莫洛克转头看向市政厅前那至少堆积了四位数尸体，已经彻底被鲜血染红的广场，看似无比惋惜地说道：“只可惜，哪里都不缺富有勇气的反抗者，如果不将所有会引起变数的‘可能性’悉数扼杀，这些可怜人迟早会因为那些无聊的理由给我找麻烦的。” 只是看了一眼广场上的景象就几乎干呕出来，强忍着生理不适的梅拉芙银牙轻咬：“我很好奇你的筛选标准是什么，拉莫洛克总参。” “我不像黑梵牧师那般善于把握人心，也没有自信能精准地挑选出每一个勇敢者，毕竟就算是再怎么脆弱的人，也很可能会因为某些事而萌生反抗的意志。” “那你……” “但我很善于看穿人心的脆弱，梅拉芙女士，所以我总能找到那些懦弱的人，洞悉他们内心深处那或阴暗、或卑劣或罪恶的思绪。” “……” “没错，就是你猜的那样，我所做的并非挑选出一个个勇士，然后杀死他们，而是找到那些懦夫、恶徒、无耻之人，然后留他们一命。” “……” “听起来就像个慈善家，不是吗？” “我不明白，就算到了【蓝晶城】，只有一半主力而且已经被月影断掉了补给与增援的你要怎么撑下来？” “还记得我留下来的那些人吗？” “怎么了？” “你要不要猜猜，如果我说自己可以放任他们对那些素不相识的同胞施以无限暴力，用任何他们能想到的手段为所欲为，并承诺成为他们的靠山，那些人会做出什么来？” “……” “你要不要再猜一猜，以【蓝晶城】为中心，一共有多少会被这种名为‘卑劣’的瘟疫吞噬，心甘情愿为我点燃这片土地上所有罪恶的暴徒？” “……” “谣言、霸凌、欺骗、劫掠、抢夺、奸淫、杀戮、堕落、放浪，一朵朵罪恶之花将会以令人叹为观止的速度生根发芽，吞噬我们所能见到的一切。” “……” “它会自己寻觅鲜血，榨干一切，结出疯狂的果实，最终被难以控制的欲望吞噬，周而复始。” “……” “还请拭目以待，拉莫洛克倾情为星蓝家族与格里芬贵族联盟订制的战术，亦是我与生俱来，被‘这个世界’所指控的天赋—— 【残虐之罪】~” 第两千七百二十九章：终 第两千七百三十章：野猪一家与大象侠 游戏时间AM02:53 东北大陆，血蛮地域，钢鬃部族国南部 “大~象~大~象~你的鼻子为什么那么~长~” 在离开白山城的同时抛弃了哈利牧师这个身份，然后一路向北，完全无视了某位诨号‘烈阳王子’的神父那番好意规劝，毅然闯入了血蛮领地的墨檀一边愉快地唱着歌，一边漫步在荒凉的小路上，看上去怡然自得、惬意无比。 空气中弥漫着稀薄的粪便气息。 路边长满了难看顽强的杂草。 偶有一两具尸体，也都是浑身的血肉与脏器都被啃食殆尽，只能补钙、难以充饥的森森白骨。 比起略有些简陋，却足够热闹、足够有人味的斯科尔克大寨或终日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敦布亚城，此时此刻墨檀所置身的场景，才是这片荒蛮之地的主旋律。 是惨淡、荒凉的，是阴森、可怖的，是危机四伏、令人发指的。 是并不该回荡着《大象之歌》的…… “呼哧，什么……呼哧，玩意儿……” 或许是被难听的歌喉吸引而来，或许是被噪音吵得不胜其烦，一个看起来至少得有两个月没洗澡，体态臃肿、满面生毛的人型生物连滚带爬地从路边草丛中冒了出来，一双看起来并不算聪明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墨檀，瓮声瓮气地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 墨檀傲然一笑，面色沉凝地震声道：“我是大象侠！” “你是……什么侠？”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猪人挠了挠屁股，皱眉道：“来干什么的？” “我是大象侠！” 墨檀随手摘下挂在背后的鲁特琴，直接谈了一段《大象之歌》的纯音乐伴奏BGM，正色道：“是过来旅游的！” “旅游？来这儿？” 野猪人挠了挠自己的屁股，上下打量了墨檀好一会儿，最后才将目光锁定在他怀里的鲁特琴上，迟疑道：“你是，吟游诗人？” “嗯，我是个诗人，印度神油也有卖一些。” 墨檀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瓶对玩家无法生效的强烈催情剂，拔开塞子将里面那些可疑的草莓味液体一饮而尽后抹了把嘴，问道：“你要买一点吗？能让你老婆飞起来哦。” “……” 完全不知道对方在向自己兜售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老婆为什么要飞起来的野猪人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放下了手里那还算锋利的草叉，露出了一个自认为还算温和友善的表情，向墨檀问道：“你是一个人吗？有没有住的地方？要不要来我家休息？” 墨檀立刻眼前一亮，连声道：“要的要的，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印度油诗人已经餐风露宿两天了，正愁找不到地方睡觉呢。” “好好。” 野猪人汉子用力点了点头，随即便向墨檀招了招手，大声道：“那你跟我来，我带你去，家里休息。” 墨檀咧嘴一笑，一边加快脚步跟上对方，一边乐呵呵地说道：“那就拜托猪大哥你了，兄弟我身上也没什么钱，大恩难报，等到地方了我给你家老婆孩子弹个曲儿吧。” “没事。” 野猪人露出了憨厚的笑容，随即便毫不设防地转过身去，离开小路往某个天知道是东南西北的方向走去了。 而墨檀自然也没有不跟着的道理，连忙小跑着跟在对方身后，谄媚地打听着一会儿有没有夜宵可以吃。 …… 约莫半小时后，墨檀便被带到了这位野猪人老哥的家中，受到了对方一大家子人颇为热情的招待。 确实是字面意义上的一大家子人，根据野猪人大哥的介绍，这座简陋的土房大院中分别住着他自己、他老婆、他大儿子、他大女儿、他二儿子、他三儿子、他二女儿、他三女儿、他四儿子、他小儿子、他哥哥一家六口和他大舅子一家八口。 墨檀很难想象这么一大帮子猪是怎么被塞进这间大院里的，但事实摆在面前也不由得他不信，当那些天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猪头逐渐黑压压地完成了列队后，就算是当前人格下的墨檀，也不由得为之赞叹，并略带恶意地开始思考，系统酱是不是为了图省事儿，直接把游戏外某人口大国的刻板印象直接提炼出来给野猪人了。 当然，这只是玩笑话，鉴于墨檀在‘绝对中立’人格下早已对血蛮的主要族群，即蜥蜴人、鹰身女妖、灰矮人和野猪人做过一番相当严谨的背调，所以他很清楚对方的社会结构，无论是常规的社会结构，亦或是血蛮地域限定的社会结构。 比如说，在通常情况下，这种规模的‘家庭’基本上不可能会存在什么热情好客的善男信女，换而言之就是，墨檀宁愿相信双叶会在闲暇时间去厕所偷屎吃，也不相信把自己带过来的这位野猪人目的单纯。 总而言之，在把墨檀接到家里后，野猪人大哥就在简单地介绍了一番家人后宣布生火开灶，准备整一顿夜宵。 而身为夜宵的墨檀，则是被安顿在院子角落一个相对比较干净的小屋中休息，在此期间，大哥的小儿子还过来给他送了杯水。 一杯加了不少‘猛料’的水。 值得一提的是，在毒物类道具等级到达某个级别后，炼金与药剂专精等级不够的玩家已经没办法从物品面板上直接看出消耗品中是否被下了东西，所以如果换做寻常玩家来的话，这杯水的面板多半仅仅只是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水】而已。 只可惜，墨檀在很多副专精上都有着相当不俗的造诣，尤其是药剂学方面，尽管远远比不上卢娜这种人物，但识别出能够放倒史诗阶强者以下的‘佐料’，对他来说还是轻轻松松的。 当然，就算他对药剂学一窍不通，也完全可以通过对那位野猪人少年的观察做出判断，断定这杯饮料绝对不怎么单纯。 不过他并没有当场戳穿这件事，只是在小家伙那充满期待地注视下，将手中这杯东西一饮而尽，然后拿出了两颗糖，让面前的野猪人少年选一颗。 于是，后者满心欢喜地选了颗糖吃掉了。 见对方直接挑中了带毒的那颗，墨檀也打消了玩赖的念头，吃掉了剩下那颗万能解药后晃悠了两下，倒头就睡。 他很确信，对方给自己加的料绝非某种阴毒狠厉的东西，而是类似于强力安眠药的玩意儿，毕竟前者的入手难度比较高，而且很容易让自己失去作为夜宵的价值，所以能够快速生效的安眠药或镇定剂自然就成为了最佳选择。 就算自己体内还有药物残留，充其量也只是在被分食后让大家今晚睡得香一些，堪称超绝性价比之选。 在那之后，小猪便离开了屋子，并于五分钟后在家人的陪伴下很富有艺术气息地死掉了。 事实上，他几乎被体内的毒素改造成了一颗活体炸弹，虽然并没有冲击波、爆炸等相对直观的伤害，但在壮观程度上可谓过犹不及，伴随着年纪轻轻的野猪人被猛毒从内部融掉了脑袋与全部内脏，其残躯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座骇人的喷泉，泼洒出了大量糟糕的液体与体液，直接带走了自己咫尺之处的舅妈。 而其他亲戚也在这轮‘喷发’中承受了相当程度的伤害，以至于并没有人在一片混乱中注意到他们之中混进了一个身材有些纤细且过于干净的‘家人’，然后就被墨檀用颇为花哨的手法给挨个弄死了。 …… 毫无疑问，今晚对阿克·肚儿来说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噩梦。 作为家里最幸运的孩子，因为中午吃多了而有些身体不适的他在跟‘饭’打过招呼后就回房间休息了。 作为年纪只比小弟大半岁的孩子，阿克并不需要在‘狩猎’环节中承担太多工作，虽然用父亲和舅舅的说法，自己迟早要独当一面，跟大家一起去寻找合适的‘饭’回家，但那显然并不是现在。 当然，他平日里总是会很积极地帮助家里，毕竟这里虽然因为比较靠近圣教联合的原因总能等到好‘饭’，但因为家里的人实在太多了，饿肚子依然是家常便饭的事，所以偶尔的偶尔，阿克也会与父亲他们一起外出打猎，偷偷跑到圣域范围内找些‘饭’回来。 因为阿克的演技比小弟好很多，看起来又比较干净可爱，所以很多‘饭’都会上阿克的当，然后变成真正的饭。 所以阿克觉得那些‘饭’都很蠢，虽然自己去年偶遇到的鹰身女妖小女孩说自己这种野猪人才是蠢，但阿克并没有跟她一般见识。 阿克只是随口答应要帮她找妈妈，然后那个傻乎乎的女孩就乖乖跟自己回了家，变成了大家的饭。 “活到最后的才是聪明人。” 这是阿克在那个鹰身女妖拼命挣扎，却依然被父亲切开脖子前送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这也是阿克的座右铭，阿克曾经听某个变成饭之前的‘饭’说过，很多人都喜欢找一个适合自己的座右铭。 他还想给阿克取一个，但在那之前，他就变成了饭。 不过阿克并不觉得可惜，因为他很喜欢舅舅挂在嘴边的那句‘活到最后的才是聪明人’，再加上舅舅对座右铭不感兴趣，所以他在那之后就拿这句话当自己的座右铭了。 总之，阿克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聪明的野猪人。 而事实上，他似乎确实比自己的家人要‘聪明’些，如果一定要按照他那句座右铭来理解的话。 一切发生的很快，就在阿克意识到出了问题时，门外父亲的惨叫声已经戛然而止，紧接着，就是舅舅、伯伯、哥哥和姐姐他们的尖叫与惊呼声。 混杂其中的，还有那令人不寒而栗，刺耳尖锐的狂笑声。 阿克想要做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没了知觉，而当他在恐惧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母亲已经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房间。 “藏起来，阿克，藏起来，别出声！” 浑身是血的母亲一把将阿克提了起来，扔进了房间角落的柜子里，然后在一脚将柜子踹倒前留下了她最后一句话：“天亮之前，无论你听见什么，都别出来！” 然后阿克就听见母亲踩着沉重的脚步冲出了房间，并在咆哮了一声后再也没发出声音。 今天的‘饭’有问题—— 聪明的阿克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然而他只能蜷缩在柜子中，拼命捂住自己的口鼻，浑身颤抖着努力不发出一点声音。 最终，外面安静了下来。 阿克也在同一时间意识到，他永远失去了自己的‘家’。 不久之后，伴随着一阵脚步声，阿克察觉到某个人‘走’进了房间。 “诶？怎么这儿也没有？难道是趁乱跑了？” 那个令阿克目眦欲裂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但他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拼命保持着安静，并把这个声音牢牢地记在心底。 他记得今天这顿‘饭’的脸，现在又记下了他的声音。 阿克在心底发誓，自己以后一定会让这个毁掉自己‘家’的人付出代价。 从现在开始，他不再是‘饭’，而是阿克·肚儿的仇人！ 【我这么聪明，一定会变得比任何都强！我一定会找到你，把你折磨死，把你的家人折磨死，让你百倍偿还我今天的痛苦！】 为了鼓励自己，阿克拼命在脑海中重复着这句话，直到外面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直到家人们再也看不到的太阳升起。 天亮了。 失去了一切的阿克，失魂落魄从柜子里钻了出来。 记忆中热闹而拥挤的房间中，现在只剩下了他自己。 “我会报仇的……” 几乎咬碎了牙齿的阿克双目圆瞪，用宛若困兽嘶吼的声音沙哑地说道：“我一定会报仇的！” 说罢，他便深吸了一口气，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然后—— “嗨~” 在阿克目睹了自己家人们的尸体被摆成了一个滑稽心形，心痛得几乎肝肠寸断的下一秒，那个他发誓要报复到底的声音，忽然在咫尺之处响起。 一个简单却精致的套索，根本就是多此一举的套算陷阱，无声地勒住了阿克的脖颈。 “诶？看你这眼神，该不会是想要等以后有出息之后弄死我吧？哇，好怕怕好怕怕——” 这是死不瞑目的阿克在咽气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第两千七百三十章：终 第两千七百三十一章：配合的机会 “啧啧，这就是所谓的地域特色吧。” 墨檀一边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往面前已经彻底被火焰吞噬的院落添柴，一边咂着嘴感叹道：“怎么说呢，如果是另一种视角的话，还真是挺难从报告外体会到这份风土人情呀。” 啪——啪—— 然后，将最后两根小树枝扔进烈火中的墨檀便拍了拍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在这片温暖的林野间发起了呆。 “怎么，又忘记该往哪边走了？” 下个瞬间，一个留着蓝色妹妹头，身材娇小，整体质感为半透明的少女忽然出现在墨檀眼前，抱着胳膊笑盈盈地说道：“需要本小姐大发慈悲帮你指路吗？” 墨檀瞥了一眼面前这位只有自己可见，寄宿在自己腰间那柄【睡美人】中，名叫莫妮卡·斯图尔特的女性，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原来你在呀！” “喂！” 莫妮卡当时就急了，怒道：“我一直都在好不好！要不是我的话，你离开白山城的第五分钟恐怕就要因为走错方向重返紫罗兰帝国了啊！臭没良心的！” “抱歉。” 墨檀立刻温顺地道了个歉，然后缓步走到与莫妮卡重合的地方，深情地抱紧了自己：“我是故意的。” 因为不存在实体所以这会儿跟墨檀完全重合的莫妮卡：“……你是有什么大病吗？” “没有，我只是在回味身处女性体内的感觉。” 墨檀深情地抱住了自己，满脸陶醉地说道：“因为我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是谁，所以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啊……感谢你，亲爱的莫妮卡，你让我重新体会到了在母体中的温暖。” “我……你……不是……你这人变态吧！” 虽然起初还尽可能地维持着对摄政王挚友的基本尊重，但在跟墨檀朝夕相处过一段时间之后，很清楚这种尊重只能换来蹬鼻子上脸厚的莫妮卡已经改掉了‘尊重檀莫’这个坏毛病，这会儿更是大怒道：“而且就算你知道自己妈妈是谁，也体会不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吧！” “细节别在意。” 墨檀一边说着怪话，一边持续向极力往后飘的莫妮卡逼近，深情款款地说道：“来！再跟我叠一会儿！” “我叠你个卡丘啊叠！” 无奈之下，莫妮卡只得凭借自己‘器灵’的特殊性飘身而起，面色惶恐地对开始原地蹦跶，依然想要与自己‘叠’在一起的墨檀叫道：“有什么事你直接说！没事我就回匕首里去了！让那些家伙能做个好梦可是很难的！” 墨檀耸了耸肩，姑且算是安分了下来，随即懒洋洋地问道：“所以说，我那些匕首里闷头睡大觉的小伙伴们过得还不错？” “虽然算不上‘还不错’，但至少跟他们之前那些日子比，已经好很多了。” 莫妮卡缓缓落回地面，一边警惕地上下打量着墨檀，防备他再次冲上来对自己进行性骚扰，一边说道：“现在【睡美人】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排斥我了，所以我也一直试着在自己有精力的时候给那些人编织些好梦，效果可能不是太好，但聊胜于无吧……” 墨檀微微颔首，饶有兴趣地问道：“简单说说？” “简单说说也行。” 可能是因为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跟活人交流的原因，莫妮卡的兴致似乎还不错，当即便打开了话匣子，乐呵呵地说道：“你也知道我这个‘器灵’其实是不太合格的，跟【睡美人】的契合度更是一点都没有，所以最开始的那段时间，我不但没办法为黄昏之鸦和灭神会的人编织梦境，甚至连让他们陷入安眠都难。” 虽然最近没有很忙，也确实没有很忙，总之就是没怎么关注莫妮卡和【睡美人】的墨檀眨了眨眼，问道：“然后呢？大家就醒着开Party？” “你想什么呢，他们原本就元气大伤，已经虚弱的不成样子了，要是继续保持着高度活跃的话，很可能会从根本上出现问题，最坏的情况下，就连溢散掉也不是不可能。” 莫妮卡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所以因为我没办法直接用【睡美人】的力量让他们陷入沉睡，兵主就想了个主意。” 墨檀咧嘴一乐：“啥主意？打晕他们？” “嗯。” 结果莫妮卡竟然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就是打晕他们。” 墨檀：“……Cooooooool！” “呃，应该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打晕。” 莫妮卡扯了扯嘴角，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在大家都处于高度活跃的情况下，兵主提出了用某种类似于精神震荡的强冲击来让他们强行镇定……也就是失去主动思考能力的方案，尽管霍格尔团长觉得他似乎在打什么坏主意，但幸好兵主最终还是说服了他。” 墨檀稍微带入了一下那位信念坚定、意志坚定、信仰坚定的三好团长做了番想象，立刻好奇地问道：“他是怎么被说服的？” “兵主用他口中的强冲击让霍格尔团长‘睡’了两个小时。” 莫妮卡摊开双手，言简意赅地说道：“醒来之后的霍格尔团长发现自己状态确实比之前好了很多，就同意了。” “不错，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然后呢？” “然后霍格尔团长和兵主就开始挨个对大家施放强冲击，霍格尔团长冲灭神会的人，兵主冲黄昏之鸦东征军的人，直到只剩他们两个还有意识存在。” “然后俩人对冲？” “没，俩人就这么保持着清醒。” 莫妮卡笑了笑，说明道：“霍格尔团长的意志十分强大，虽然也有一些消耗，但用他的话说，这种磨损完全在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就算再扛十几年也不在话下，而这段时间已经足够我跟【睡美人】建立起最基础的默契了。” “原来如此，真不愧是体育生啊。” 墨檀咂了咂嘴，随即又沉声更正道：“不，他这个症状，感觉已经到体育课代表的水准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莫妮卡瞥了他一眼，继续道：“至于兵主老爷子，唔，说实话，我觉得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消耗，至少在【睡美人】的器灵这一角度看来，如果说那些灭神会战士与黄昏之鸦东征军的成员是一簇簇火苗，霍格尔团长是一团明亮的火焰，那兵主老爷子就是……呃……就像是……” “一颗太阳？” 墨檀轻笑着提供了一个思路。 “对，就像是一颗太阳！准确的说应该是一颗夕阳！” 莫妮卡用力拍了下手，生动形象地描述道：“并不炽热、并不刺眼，甚至并不明亮，但却浩瀚到让人感觉不到边际，就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至理……呃，你怎么知道？” 墨檀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因为我聪明。” “哈……” 莫妮卡干笑了一声，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该如何反驳对方，因为在她看来，檀莫确实很聪明，甚至到了跟摄政王殿下一样近乎于妖孽的水准。 而墨檀则是掩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那就继续刚才的话题吧，既然你已经提到了为他们编织美梦这个环节，也就证明了情况正在逐渐往好的方面发展，对吧？” “也可以这么说。” 莫妮卡耸了耸肩，莞尔道：“虽然一开始确实互相都很不适应，但我跟【睡美人】的契合度确实在逐渐变强，起初，我甚至要时刻打起精神，确保自己的意志不会被这柄匕首磨灭，但现在我就算什么都不做，它都会为我淬炼精神，让我的心智一天比一天强大。” 墨檀微微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那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只要给你足够的时间，你甚至可以利用【睡美人】这个媒介重新现世，以另外一种形态‘复活’？” “很遗憾，虽然我也做过相同的梦，却被兵主老爷子泼了满满一盆的冷水。” 莫妮卡叹了口气，有些沮丧地说道：“用他的话说，【睡美人】虽然已经‘接纳’了我，但这对我身为‘器灵’这件事有所裨益，至于别的……虽然他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叫我别想太多，但那我多少也能猜到一点。” 墨檀吹了声口哨：“比如说？” “比如说，我应该是没有什么复活的希望了。” 莫妮卡对墨檀做了个鬼脸，然后苦笑道：“不过好处也不是没有，毕竟只是作为一个人的话，我最多也就再活个百来年，但作为【睡美人】的器灵，虽然我没办法得到理想的存在形式，但单就‘存在’这个概念本身而言，我应该能够熬死很多很多同龄人了。” 墨檀一边思考着有关于【晓】的事，一边心不在焉地随口说道：“嗯，毕竟人只要活的足够久，就总会遇到好事嘛。”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其实已经死了？” 莫妮卡瞪了墨檀一眼，然后便自顾自地转移了话题，语气轻快地说道：“总而言之，在我不需要为维持自己的存在发愁后，很多事情都变得顺利起来，比如说，在没有受到抵触的情况下，我能够轻松让那些饱受纷争之苦的灵魂安静下来，走进他们的梦境，平复他们的情绪。” 墨檀想了想，问道：“所以兵主和霍格尔已经不需要挨个把他们打晕了？” “嗯，不需要了。” 莫妮卡愉快地笑了起来，一边仿佛某个被吊死的女鬼般在半空中飘来荡去，一边乐呵呵地说道：“因为我一直努力在梦境中和他们打好关系，现在大家对我已经不设防了，不仅如此，很多人甚至愿意把自己的故事分享给我，让我为他们定制能够好好休息的梦境。” 墨檀‘哦’了一声，好奇道：“所以你并不能随心所欲地窥探他们的内心？” “当然不能，我只是【睡美人】的器灵，又不是大家的主人，彼此之间的关系更像是房屋管理员和租客，虽然拥有一定权限，但窥探个人隐私之类的……虽然不是完全做不到，但我并没有这份兴趣。” 莫妮卡一脸认真地看着墨檀，正色道：“我知道大家都是历经磨难与艰险的战士，更清楚他们到底经历了何等常人难以忍受的折磨，所以非常敬重他们，绝不会去做那种冒犯的行为。” “嗯，正所谓英雄惜英雄，我当然也是这么想的。” 绝对没有这么想过的墨檀随口扯了一句，又问道：“那你要如何给并不愿意向你自曝性癖的人编织美梦呢？” “……总觉得你刚刚说了一些很失礼的话。” 莫妮卡对墨檀做了一个不太淑女的手势，然后淡淡地说道：“虽然我是个英年早逝的薄幸美人，但就算如此，我对‘美好’这个概念存在着成熟且客观的认知，所以就算不是那么尽善尽美，我也多少能制造一些能够让大家放松的简单梦境。” “原来如此。” 墨檀用力点头，追问道：“那定制的梦境呢？比如那位死了老婆，因为契合度比较高让你在梦里当了好几个月猛男的卡里·裂颅教官，他是不是让你……” “裂颅教官向我描述了他和他妻子当年的小家，除此之外，我还想办法从他那里得知了他妻子的模样。” 意识到墨檀即将把话题往糟糕方面带的莫妮卡立刻打断了前者，正色道：“然后，我便让他回到了一切尚未发生的日子，至于他具体梦到了什么，我无意窥探。” “你咋这么没用呢？” “少废话，你到底要不要我帮忙指路？不要的话我回去了！” “我在纠结……” “纠结什么？你难道有信心靠自己的实力走到矮人山脉吗？你就不怕回过神来后自己已经在尼斯蒙特湖区游泳了？” “我就是在想，去矮人山脉的事儿要不要先缓缓。” “你不是想尽快重铸【影牙】吗？” “话虽如此……但毕竟机会难得啊……” “什么机会？” “跟‘自己’打配合的机会~” 第两千七百三十一章：终 ? ?刚才传错了，你们就当没看见吧..... 第两千七百三十二章：为救苍生苦楚 “跟‘自己’打配合？” 莫妮卡有些茫然地看着墨檀，好奇道：“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墨檀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心不在焉地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虽然我是一个自恋的人，却也是一个极度自我厌恶的异性恋，懂吗？” 莫妮卡毫不犹豫地摇头道：“不懂。” “嗯，不懂就对了。” 墨檀满意地点了点头，冷笑道：“要是真让你给弄明白了，我怕【睡美人】直接当场裂开碎成一地，或者你给那些人编织的梦境直接变成光看就会掉SAN的噩梦。” 莫妮卡一听这话，立刻有些心痒难耐地凑到墨檀旁边，探头探脑地撒娇道：“但是人家很好~奇~嘛！” 然而面对美少女的撒娇，墨檀只是不屑地冷笑一声，淡淡地说道：“除非你脖子以下能变成之前做梦那会儿的健美模样，然后再穿个三点式创可贴，否则无论你是发骚、发癫或是发嗲，我都不会动摇哪怕半秒钟的。” 莫妮卡：“……神经。” “我还以为我们早就已经心心相印了呢。” 墨檀满脸幽怨地瞥了莫妮卡一眼，然后便跟便秘了一样表情紧绷地蹲在原地，托着下巴开始沉思了起来。 而完全不想再变成那副肌肉兄贵模样的莫妮卡也没打扰他，只是百无聊赖地抱着膝盖坐在墨檀旁边不远处，有一搭没一搭地试图与自己旁边的小草互动，可惜完全没用。 【唉……】 虽然自认为已经接受了现实，但在不知道第多少次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与现实交互后，莫妮卡还是不禁感到一阵失落，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 “唉~” 旁边那个仿佛在草丛中拉屎的男人也长出了一口气，露出了终于在与便秘的对抗中取得了胜利，有那么一点释然，又有那么一点空虚的表情。 因为意境被无情破坏而有些火大的莫妮卡瞪了墨檀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又怎么了啊你？” “我决定了！” 墨檀豁然起身，正色道：“我要先玩！” “……” 莫妮卡柳眉微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言简意赅地发出了一声：“啊？” “我说，我要先玩！” 墨檀满脸严肃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择日不如撞日，【影牙】什么的暂时先放一放，既然我人已经在这边了，不稍微放松一下就走人就太没劲了！” 莫妮卡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所以你……到底想干啥？” “请看大屏幕！”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因为并没有大屏幕的原因，墨檀其实只是从行囊中掏出了一张主要部分为血蛮地域的地形图，指着它向莫妮卡问道：“这玩意儿能看懂吗？” 莫妮卡只是随便扫了一眼，便颇为骄傲地轻哼了一声，反问道：“你在质疑【雌蜂】的专业性？” “我没少跟你们【雌蜂】打过交道，所以并不觉得你们这帮人有多专业。” 墨檀轻笑一声，然后便在莫妮卡反驳前随口揭过了这个话题，继续问道：“所以说，你能够轻易找出上面的任何地方，并带我过去？” 莫妮卡点了点头，没好气地说道：“当然可以，不如说，凭你这份地形图的细致程度，只要是个正常人，就能通过这玩意儿抵达自己想去的地方。” 墨檀傲然一笑：“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是个正常人了？” 莫妮卡：“……” “啧啧，还是太嫩了。” 墨檀一边用嘲讽感拉满的语气阴阳了一句莫妮卡，一边从裤衩里（莫妮卡：“你把这玩意儿藏哪儿了？！”）掏出了一支羽毛笔，一口气在面前的地形图上画了十七八个圈，向飘在自己旁边的贵族美少女器灵问道：“我需要拜访一下这些地方。” “哦。” 虽然没有季晓鸽那种超绝到离谱的方向感，但也绝对是个正常人的莫妮卡只是扫了一眼，便直接问道：“所以呢？你要我直接带你去距离你现在位置最近的地方吗？” 墨檀想了想，问道：“所以我们的位置是在哪里？” 莫妮卡：“……你到底是路痴还是白痴？” “我只是在大幅度节约自己的大脑资源。” 墨檀抬起右手，轻轻弹了一下自己的额角，傲然道：“不然你以为这种程度的寻路真能难倒我吗？” 莫妮卡：“……为什么这种事情就能让你大幅度消耗大脑资源啊？” “闭嘴，女人。” 墨檀反手拔出了插在自己腰后鞘中的【睡美人】，将其放在自己嘴边冷冷地威胁道：“不然我就要开始舔你了。” “我只是寄宿在里面而已，那根本就不是我的……喂！你先停下！我知道了！我现在就给你指路，所以把那根罪恶的舌头给我收回去啊！” 莫妮卡被作势欲舔的墨檀吓了一大蹦，连忙阻止了对方那但凡自己不拦着点百分百会执行下去的卑劣行径，飞快地扑到地图前指向上面某个地方，语速飞快地说道：“我们这会儿在这个位置，按照你刚刚画的内容来看，如果要去最近的标记点，只要你全速赶路大概半小时就能到了。” 墨檀这才放过了自己的【睡美人】，将其收回鞘中后慢慢站起身来，语气轻快地问道：“很好，那就麻烦你带路了，亲爱的。” “带路倒是没问题……” 莫妮卡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提醒道：“不过前提是你这份地图的时效性够强，毕竟血蛮这地方基本天天都在出事，再加上你标注的地方一看就不是什么精锐驻扎地，如果只是普通聚集地的话，什么时候被灭掉都不奇怪哦。” 墨檀微微颔首，不甚在意地说道：“没问题，我手里这份东西虽然不是最新的，但这段时间以来血蛮地域的变化我可是熟得很哦。” “这段时间啊……” 这段时间始终与‘檀莫’形影不离的莫妮卡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即便将这点小小的疑惑抛在脑后，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 “出发吧，我会带路的。” “好！” “喂，跑反了！” “啊？” “你就那么想回紫罗兰吗？” “那边不是北吗？” “是南啊！！！” “呵，看来我又在人生的道路上迷失了呢。” “你在耍什么帅啊！这种迷失的频率简直逊毙了啊！完全帅不起来啊！” “啰嗦，我不记得有将你培养成一个吐槽角色啊！” “怪谁啊！” …… 一小时后 血蛮地域，钢鬃部族国境内，‘尘泥村’前 “什么人？” 伴随着一声轻喝，两枚箭矢伴随着呼啸之声撕裂空气，牢牢地钉在了不速之客的鞋尖前，事实上，如果来者不是一个白白净净的人类，而是蜥蜴人、野猪人、灰矮人或鹰身女妖这种看着就来者不善的黑恶势力成员，刚刚那两箭恐怕已经直接钉在其膝盖上了。 “是我啊。” 发型朴素、相貌朴素、装备朴素、身材朴素、气质朴素，腰间配着一柄长剑，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年轻男子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是我呀！是我！” 嗖—— 下一瞬，两个矫健的身影便从村口大树上落下，分别落在了来者的左右两侧。 “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是我是我诈骗’啊？” 高个子的蜥蜴人盗贼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瞪视着面前的男子：“赶紧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过来这边干什么的！” “哎，是我啊！” 男子依然拼命重复着这句话，指着自己那张真心没什么辨识度的脸连声道：“是我！” 蜥蜴人盗贼翻了个白眼，直接擎起了两柄短刀，杀气腾腾地说道：“听着，小子，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开玩笑，既然都到这里了，那么你现在要么赶紧说明白自己是什么人，要么就跟我们走一趟吃点苦头，否则……” “等一下！” 结果就在这时，旁边一直若有所思，有着八块腹肌的女兽人游侠忽然打断了同伴，随即在对方困惑不已地注视下转向那个其貌不扬的年轻男子，颤声道：“难……难道是你……” “对啊。” 对方用力点头，连声道：“是我啊！” “真的是你？” “真是我啊！” “你……你是真的？” “是啊，我是真的啊！” “真你啊？” “真我啊！” “你真……” “停！给老子停一下！” 在两人这段蜜汁对话进行了三轮后，始终在状况外的蜥蜴人盗贼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们，满脸崩溃地说道：“什么啊？谁啊？给我解释一下啊！” “不是，哥们儿！” 旁边一起值勤的游侠同伴，与蜥蜴人盗贼螺蛳福同属罗密欧与猪过夜麾下【叶隐众】的游侠尼姑庵搓澡僧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愕然道：“你不知道他是谁？” 满头问号的螺蛳福愕然道：“我凭什么要知道他是谁？！” 站在两人面前的年轻人：“是我啊！是我！” “你小子是有什么毛病吧？” 螺蛳福眉头紧锁，转头看向自己那位满脸潮红的同伴：“所以这人到底是谁啊？” “他他他，他是大……” “大？” “大大大……” “大大大？” “大大花……” “花？” “大花……牵……” “卧槽！！！！” 猛然反应过来的螺蛳福立刻一蹦三尺高，用几乎能震碎两人耳膜的声音尖叫道：“大花牵牛！？！？！” “嗯。” 其貌不扬的年轻人终于舒了口气，微笑道：“我是大花牵牛。” “你你你……你真的是大花牵牛？！” 或许是因为对方这副长相确实没什么辨识度的原因，观看个人战时基本只顾着关注勇敢雅雅不怕困难、谷小乐、季晓鸽的螺蛳福尽管拼命回忆，却还是无法将面前这个长相普通的男人与记忆中那个长相普通的大花牵牛匹配起来。 然而在内心深处，他其实已经相信了这个结论，原因无它，一方面是自己旁边这位尼姑庵搓澡僧是一位大花牵牛的狂热粉，基本上没有认错自己偶像的可能，另一方面是长相如此没有辨识度的人其实很少，所以既然对方能让自己如此毫无印象，那基本上也算是八九不离十了。 “我确实是大花牵牛。” 绝对不可能是大花牵牛的‘大花牵牛’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歉然道：“不好意思，我其实就是想看看自己这张没什么特色的脸能不能被人记住，所以才稍微恶作剧了一下。” “不不不不不！你别道歉！你…..不是，您完全不需要道歉！” 已经激动到语无伦次的尼姑庵搓澡僧直接把手摇出了残影，连声道：“我只是因为从未料想到能有幸见到您才没反应过来，至于旁边这个人，他就是个脑袋不太好使的色批，除了漂亮姑娘的脸之外什么都记不住。” “咱就是说，无论是看游戏ID还是人性本质，你才应该是那个色批吧？” 螺蛳福瞪了一眼自己刚结识没多久的友人，然后有些忐忑地将目光转向装备分外朴素的大花牵牛，迟疑道：“你……你真是大花牵牛？大花牵牛可是很强的，你这身……” “这是【问罪论战·个人战】冠军的奖励。” 假牛随手拔出自己腰间的匕首，递到螺蛳福的眼前：“你可以看一下。” “嘶！” 下意识看向【睡美人】面板的螺蛳福大惊失色，惊呼道：“唯一传说！？” “嗯。” 假牛赶在对方看到‘装备要求：檀莫’这行字前飞快地收回了自己匕首，将其重新插回自己腰间的皮鞘中，耸肩道：“除此之外，我似乎也没什么能够证明自己的了，不瞒二位，因为一些难以启齿的原因，我没办法随时展现自己的实力，不过要是你们一定要看的话……介意我去灭掉西（莫妮卡：东！）……嘻嘻，在东边的那个钢鬃部族国军团驻地吗？” “别别别！” 不知对方为何忽然发出诡异笑声的螺蛳福立刻疯狂摇头，连声道：“黑梵大佬吩咐过，我们不能轻易动手！一定要低调行事！” “那我的身份……” “我们相信！我们相信！所以牛哥您这次过来是为了……？” “为救苍生苦楚。” 第两千七百三十二章：终 ? ?要是看着眼熟，就看眼上一章，应该就不眼熟了 ? (*?▽?*) 第两千七百三十三章：梦想 “为……” 螺蛳福咽了下口水，随即倒吸一口凉气，愕然道：“为救苍生苦楚？！” “嗯。” 大花牵……好吧，其实就是【百态】伪装成‘大花牵牛’模样的墨檀笑了笑，随即面色一肃，沉声道：“我在论坛上看到了有关于圣域北部那些血蛮的消息，听说他们是一帮无法无天、无恶不作的土着，这些年来不知道制造了多少人祸，其生性残暴已经到了常人难以理解的程度了。” “呃，牛老师是这样的。” 螺蛳福轻咳了一声，解释道：“虽然我们口中的‘血蛮’确实如论坛上的消息所言，非常残忍暴虐，但这边的土着其实也不全是这样。” 墨檀挑了挑眉，好奇道：“哦？具体是怎么个意思？就我了解到的消息，那些鹰身女妖、蜥蜴人、灰矮人和野猪人一个个都是死有余辜的恶徒。” “大部分是这样的，不过仅限于隶属【断头崖】、【血羽台地】、【钢鬃部族国】与灰白平原地下那座【灰白堡】中的血蛮。” 因为对方是大花牵牛的关系，螺蛳福并没有半点不耐烦，而是非常详细地悉心解释道：“但在牛老师您刚才说的族群中，还有很多人对同族的行径并不满意，其中，大多数人都是同样要受到血蛮压榨的普通平民，而剩下的小部分，则组成了一支名叫【斯科尔克反抗军】的势力。”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墨檀恍然大悟，举一反三道：“简单来说，就是那些施暴者仅仅只是对应势力中的某些阶级，而很多处于社会结构底层的人其实本性不坏，甚至跟我们一样是被欺压者，除此之外，还有很多阶级或高或低的有识之士团结了起来，建立了忤逆当权者的反抗军？” 旁边的尼姑庵搓澡僧（后简称‘搓澡僧’）连连点头，满脸狗腿地凑到墨檀面前说道：“就是这样没错，总而言之，那支名叫【斯科尔克反抗军】的势力一直在跟血蛮周旋，只不过因为他们的人数太少，而且各方面的资源都很短缺，所以……呃……” 大花牵牛皱了皱眉，接口道：“所以一直在跟与血蛮的正面交锋中处于劣势？” “没那么强。” 旁边的螺蛳福耸了耸肩，摇头道：“说具体点就是，他们之所以直到现在都还没被灭掉，完全是因为他们特别能跑，而且四个血蛮势力彼此之间毫无团结可言，圣教联合的【敦布亚城】和【福音山城】还始终在圣域北境持续施加压力，让断头崖之类的势力腾不出手灭掉他们而已。” 墨檀瞪大眼睛，惊道：“这么弱吗？他们不是一直在反抗吗？” “他们一直在反抗跟他们打不过那些血蛮势力没有区别啊。” 搓澡僧苦笑了一声，摇头道：“归根结底，要不是因为专门去干掉他们的性价比太低，还容易被虎视眈眈的其余血蛮趁虚而入，无论是【断头崖】、【灰白堡】、【血羽台地】还是【钢鬃部族国】都完全有能力灭掉他们。” 墨檀眉头紧锁，迟疑道：“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那个什么斯科尔克反抗军需要帮助吗？你们这些人都是来帮他们跟血蛮打架的？” “这……” 忽然被问到自己的立场后，螺蛳福与搓澡僧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纠结。 原因很简单，尽管两人都觉得面前这位大花牵牛是个表里如一，宁愿置身险境也要拯救苍生苦楚的侠之大者，但考虑到两人目前的身份，直接向对方全盘托出自己这边的具体情况其实是有些不合规矩的。 于是乎，在通过好友消息简单交流了一下意见后，两人便达成了共识，由搓澡僧陪牛哥聊天，然后螺蛳福以最快速度联系自己这边的顶头上司，【叶隐众】的负责人‘罗密欧与猪过夜’，向领导请示该如何是好。 与黑梵这种一小时打鱼三小时筛网的货色不同，在立志坚决不跟自己俱乐部的那帮子人一起打游戏后，罗密欧与猪过夜就愈发沉迷【无罪之界】这款游戏，而在他正式加入【敦布亚城】，成为其中一员后，游戏时间更是从每天6小时变成了每天时。 而当‘黑梵牧师’来到敦布亚城，接替了乔斯特大主教成为了这座边陲重镇的话事人，并将自己提拔到了异界人斥候部队【叶隐众】的负责人后，罗密欧与猪过夜的游戏时长基本就变成了无限接近12小时，换句话说就是除了处理必备工作会耽搁之外直接拉满了。 综上所述，螺蛳福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联系上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并在把情况简要介绍了一遍之后得到了罗密欧毫不犹豫地直接指示—— “咱俩可以把自己知道的全部都告诉牛哥。” 螺蛳福拍了拍搓澡僧的肩膀，挑眉道：“你说这究竟是因为对牛哥的信任呢，还是咱俩知道的东西实在不多呢？” “废话，当然因为罗叔信任咱们牛哥啊！” 搓澡僧翻了个白眼，随即便清了清嗓子，深吸了一口气，对面前的假牛正色道：“是这样的牛哥，我们两个呢，其实并不是来这边游山玩水顺便见义勇为的，而是圣教联合所属【敦布亚城】特殊部队的斥候，呃，你可以把我们理解为一支‘完全由玩家组成的队伍’，这会儿正在执行机密任务。” “机密任务？” 墨檀很是兴奋地看着两人，压低声音问道：“啥机密任务啊？能跟我说说不？” “能的，我俩刚才已经请示过领导了，他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批准我们可以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情况同步给牛哥你。” 搓澡僧咧嘴一笑，正色道：“那我就长话短说哈……”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转眼间，一刻钟就这么过去了。 “总而言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搓澡僧从行囊里掏了瓶需要相当贡献度才能换到的苹果汽水喝了一口，然后又掏了瓶葡萄味的递给假牛，正色道：“虽然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平稳，但战斗其实已经开始了，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地配合大部队，以战地记者的形式将情报不断扩散出去，争取让所有血蛮地域的平民获悉前线情况。” 墨檀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我大概是听懂了，所以你们……呃，其实并不需要打手？比如说能把南边那支什么钢鬃部族国名下部队给灭掉的……” “不好意思，牛哥。” 螺蛳福苦笑着打断了大花牵牛，摇头道：“你的意思我们明白，但黑梵大佬特意嘱咐过，我们一定要隐蔽行动、小心行事，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绝对不能与血蛮动武，更不该暴露自己的存在。” 大花牵牛皱了皱眉，迟疑地抬手指着自己：“那我……也不行？” “这个嘛……虽然牛哥你要是想干点啥，我们肯定是拦不住你的，但就我们哥俩的愚见哈，如果牛哥你真想拯救苍生苦楚，咱现在最好还是忍一忍。” 搓澡僧讪笑了一声，随即满脸认真地道：“我们相信牛哥你的实力，所以也希望牛哥你能相信黑梵大佬一定能解决血蛮的问题。” “黑梵啊……” 墨檀嘴角微扬，点头道：“我看过他那场团体赛决赛，挺好的。” “嘿嘿。” 虽然被夸的不是自己，但螺蛳福和搓澡僧依然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矜持且骄傲的笑容，十分直观地展示了什么叫‘与有荣焉’。 墨檀摸了摸下巴，又说道：“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血蛮地域的四支势力【断头崖】、【灰白堡】、【血羽台地】与【钢鬃部族国】；圣教联合的【福音山城】与【调查部队】以及深入血蛮腹地的你们【敦布亚城方面军】与【斯科尔克反抗军】正彼此保持着一个脆弱的平衡？”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搓澡僧点了点头，耸肩道：“至少在这一亩三分地里，最强且最不团结的就是那四支血蛮，除了他们之外，【福音山城】与【调查部队】代表着是圣教联合的意志，而我们【敦布亚城方面军】与【斯科尔克反抗军】……呃……” “不用解释的那么清楚也没关系。” 见自己这位迷弟有些语塞，墨檀很是贴心地带过了这个有些微妙的话题，莞尔道：“我只需要知道，你们正在为了对抗那些恶党就足够了，至于更多更具体的内容……我其实并不在乎。”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阐述‘己方’与‘圣教联合方面’关系的搓澡僧狠狠地松了口气，然后便满怀希望、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的偶像：“那牛哥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 墨檀挠了挠头，有些纠结地说道：“我本来是打算找那些血蛮麻烦的，结果现在看来，如果我真找他们麻烦了反而会影响到那位黑梵老哥的安排，是这么回事儿吧？” 搓澡僧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好像……确实是这样。” 墨檀扯了扯嘴角，迟疑道：“那……我走？” “别啊！” 一听这话，旁边螺蛳福立刻就不淡定了，立刻挽留道：“虽然咱们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太适合战斗，但就算我们不清楚黑梵大佬的具体规划，也能猜到以后肯定少不了要跟那些血蛮拼个你死我活，到时候如果有牛哥你在的话，绝对有超百人……不，千人之力啊！” 墨檀有些害羞地摆了摆手：“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啦。” “没有也差不多了！” 搓澡僧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连忙帮腔道：“牛哥你想啊，我们这边现在一共才三个史诗，虽然不知道咱这边是用什么手段避开【个人战力排行榜】的，但再怎么说你也不能比那科尔多瓦差多少吧？我们现在是真缺你这种腿粗的大爹啊！” “呃，不至于不至于，我这边也没跟科尔多瓦打过架，所以并不是很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比他强。” 墨檀很是谦虚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摸着下巴沉吟道：“不过你们的诚意我确实感受到了，嗯，要不这样吧，这段时间我就到处走走，帮大家做一些基本的工作？” 一听这话，螺蛳福和搓澡僧立刻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重复道：“基本工作？” “嗯，基本工作。” 墨檀微微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多亏有你们刚才的科普，具体情况我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简单来说就是，现在还处于战前动员阶段，而我们要动员的对象，就是这些在血蛮中属于‘被剥削阶级’的人，对吧？” 两人点了点头，连声道：“对的对的。” “而我们动员这些人的目的……” 墨檀继续保持微笑，语气依然轻快地说道：“就是想让他们彻底跟血蛮划清界限，加入【斯科尔克反抗军】与【敦布亚城方面军】的联合阵营，进而提供廉价的人力、战力与劳动力，对吧？” “对的对的！” 两人又是一顿点头，紧接着便猛猛摇头道：“啊不对不对！！！” “不对？” 墨檀纳闷地看着他们，好奇道：“什么不对？” “咳，那个啥……” 螺蛳福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我们不是为了什么廉价的人力、战力和劳动力，而是希望那些饱受压迫的人能跟我们一起解决掉那些血蛮，毕竟人多力量大，只要我们足够团结，就算在具体战力方面存在着客观差距，也能够获得与敌人抗衡的力量。” “嗯……所以这不还是需要廉价的人力、战力和劳动力吗？” “啊这……”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让我来帮你们一起动员大家吧！” 说完这句话后，墨檀便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村子，只留下两人在村口风中凌乱。 而当螺蛳福与搓澡僧反应过来，快速赶回村子的时候，‘大花牵牛’已经站在了一个半塌的脚手架上，正在振臂高呼—— “大家快看我！我是大花牵牛！我要宣布个事儿！” “……？” “你们，真的愿意继续像现在这般庸碌度日！像现在这般被人当做家畜肆意宰割吗？” “……！” “你们有想过，真正的活着吗？” “……？！” “我，大花牵牛，有一个梦想！我havea一个Dream！一个大大滴Dream！在那个Dream里……” “！？！？” 第两千七百三十三章：终 第两千七百三十四章：大烂摊子 游戏时间AM07:01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链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血蛮地域，斯科尔克大寨，卢娜的炼金工坊前，树荫下视野死角 “唔。” 墨檀揉了揉自己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有些隐隐作痛的脑袋，深深地长叹了口气，然后便莫名其妙地在心底数起了数—— 【一、二、三、四、五、六……】 “前辈！” 紧接着，就在墨檀正式完成登录的第六秒，伴随着一声轻呼，其守护骑士依奏·洁莱特便在一阵柔光中快速从远处冲刺到了长吁短叹的牧师面前，大声道：“不好了，罗密欧那边有特殊情……” “嗯，有特殊情况需要汇报，我知道。” 墨檀皮笑肉不笑地打断了满脸焦急的便宜后辈，对这位身材高挑、面容精致的半龙人女骑士轻声道：“剩下的就等罗密欧过来吧，我刚才已经给他回过消息了。” “黑梵！” 话音刚落，就见大多数情况下都风轻云淡、不管泰山怎么崩都面不改色的【叶隐众】负责人，【赤色星座俱乐部】的老板罗密欧与猪过夜从大厅方向一路狂奔而至，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你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吧！南边……南边……” “南边出事了，我知道。” 墨檀叹了口气，指着自己面前的树墩子说道：“喘口气，坐下歇会儿吧，还有什么人要来吗？等人齐了一起说吧。” “呃，我已经紧急通知了埃尔加和夏莉雅，他们应该马上就到了。” 罗密欧一屁股坐在墨檀面前，一边掏出一瓶汽水解渴压惊，一边表情有些莫名其妙地向墨檀问道：“话说回来，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带慌的？” 墨檀面无表情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淡淡地说道：“因为慌也没办法解决问题，尤其是在这种你们所有人都慌的情况下，我就更不能慌了。” “我就说吧~” 伴随着悦耳且颇具磁性的标志性烟嗓，墨檀的私人神秘学顾问，已故大占星师丹玛斯·雷米德普的高徒，敦布亚城方面军与斯科尔克反抗军，即【黑梵独立军】的首席占星师珍妮·利贝尔缓步从树后绕了出来，淡淡地说道：“你们根本不用着急。” “珍妮？” 依奏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睛，转头看向半分钟前还在寨子另一边跟自己聊天的占星师，愕然道：“你怎么来的比我还快？” “很显然，我来的并没有你快，洁莱特。” 珍妮一边给自己点燃了烟卷，一边淡淡地说道：“但身为黑梵的神秘学顾问，我总得有点‘秘密小花招’才算对得起这个身份。”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虽然轻柔，但略显急促的下楼声，备受斯科尔克反抗军成员尊敬的‘茉珈’，墨檀的首席炼金师卢娜·林奇也睡眼惺忪地推门走出了工坊，然后如梦游般慢条斯理地走到墨檀面前，用她那轻盈空灵的声线问道：“遇到麻烦了？” “啊哈……也可以这么说吧。” 墨檀有些虚弱地笑了笑，耸肩道：“不大不小。” “不大不小！？” 罗密欧与猪过夜瞪大眼睛，努力克制着自己抓住墨檀肩膀狂晃的冲动，震声道：“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看我给你发的消息！” 墨檀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说道：“我看到了，我的意思是，仅仅只是就‘麻烦’这两个字来说，姑且算是不大不小。” 罗密欧：“这……你说的可能也有点道理。” “黑梵牧师！” 就在这时，斯科尔克的领袖埃尔加也赶了过来，正色道：“我听罗密欧兄弟说，南边……” “南边来了个名叫‘大花牵牛’，存在性质跟我们一样的异界人。” 墨檀接过依奏贴心递来的咖啡，面色憔悴地抿了半口后长叹一声：“然后就是虽然不知道他具体都做了些什么，但结果却是这家伙只用了半个晚上就成功煽动了四个位于钢鬃部族国南部的聚集地，截止到目前为止，已经召集了超过五千个野猪人正式加入【斯科尔克反抗军】，而我们的【叶隐众】光是为了安抚那些已经彻底陷入了狂躁状态，疯狂想跟血蛮拼命的家伙，就已经使出浑身解数了，对吧？” 罗密欧满脸无辜地看着转向自己的墨檀，苦笑道：“对，简单来说就是这么回事。” “五千野猪人……” 虽然已经收到了消息，但直到这会儿才获悉具体数字的埃尔加咽了下口水，干声道：“我们整个斯科尔克也没有五千野猪人啊。” “身为斯科尔克的领袖，你完全可以表现得更有出息一些，埃尔加老哥。” 夏莉雅瞥了眼旁边这位体格至少比自己大了五圈的蜥蜴人壮汉，淡淡地说道：“你应该很清楚野猪人的繁衍能力与平均素质，虽然五千人听起来并不算少，但考虑到他们的饭量和战斗力，性价比真心高不到哪里去，说句不好听的，断头崖那帮子【灰蜥狩】恐怕只要出一个中队，就能够把这五千野猪人统统宰掉了。” 埃尔加却是摇了摇头，正色道：“我没有考虑性价比的问题，夏莉雅女士，我更在乎的是，竟然能有这么多人愿意加入我们斯科尔克，投身反抗【断头崖】他们的事业，最重要的是，野猪人是出了名的胆小怕事，结果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有五千人……” 说到这里，这位给人感觉有点没见过世面的当代斯科尔克打住了话头，深深地吸了口气，眼中竟然已经泛起了泪光。 “嗯……” 卢娜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便好奇地看向墨檀：“是好事？” “总体来说的话，确实算是好事，毕竟我们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尽可能地将那些正处于摇摆状态，身处底层或对血蛮行事风格有意见的人团结在一起。” 墨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很是疲惫地说道：“但问题在于，这跟我一开始的计划有些出入……” 卢娜眨了眨眼：“有些出入？” “好吧。” 墨檀又叹了口气，生无可恋地说道：“是很大、很大、很大的出入。” 旁边抱着胳膊抽烟的珍妮微微一笑，乐道：“具体是多大的出入呢？” “大概就是我原本打算在半个月内取得的成果，被那个搅局的……大花牵牛一晚上搞定了吧。” 墨檀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死死地攥紧了拳头：“他怎么就那么欠得慌呢！” “呃，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埃尔加有些困惑地看向几乎被气到冒烟的墨檀，不解道：“能够提前达成战略目标，对你的计划难道没有好处吗？” 墨檀又抿了口咖啡，不知道是第多少次长叹一声，表情僵硬地说道：“我只能说，所谓‘有好处’其实是一个非常暧昧的概念，比如说昨晚的事……虽然那家伙让我提前至少半个月完成了既定目标，但却给【叶隐众】的斥候们增加了大量额外负担，不仅如此，因为这阵原本应该循序渐进的‘风’过早地煽起了火焰，一个操作不好，只会给对方提前察觉、逐个击破的机会。” “这……” 当了这么多年斯科尔克领袖的埃尔加当然不是什么傻子，听完墨檀这番话之后，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进度不均所带来的连锁反应么~” 同样立刻理解了墨檀思路的夏莉雅咂了咂嘴，嘴角微扬道：“这样的话，那些原本由我们亲手点燃的火苗，很可能会在吞噬掉敌人之前将我们自己活活烧死啊。” 作为最早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人之一，已经焦头烂额了整整一个白天，连工作都没做好的罗密欧满脸纠结地看向夏莉雅：“所以为什么你还能笑得出来啊？” “因为这家伙没慌啊。” 夏莉雅笑盈盈地向墨檀扬了扬下巴，莞尔道：“虽然能看得出来很火大、很不爽、很生气，但我们的黑梵阁下终究还是没有慌张无措，换句话说，他应该已经有办法解决这件事了，所以我完全能笑得出来呀。” 先是因为‘大花牵牛’的出现而惊喜不已，紧接着又因为对方的疯狂行径而焦头烂额了整整半宿，最终又因为联系不到黑梵而焦躁了整整一个白天的罗老板猛地转头看向墨檀：“真的假的？” “唉……” 因为对‘自己’过于知根知底，所以在作案时就已经对后果有所预估的墨檀捂住了脑袋，无奈道：“大概吧，大概。” “头疼？” 卢娜柳眉微蹙，随即便以与其气质全然不符的神速往墨檀手中那杯咖啡里加了点‘料’，言简意赅地说道：“喝一口。” 墨檀：“……诶？” 卢娜：“嗯，喝一口。” “……” 数秒钟的沉默后，墨檀还是在美少女炼金师那平静却带着迷之压力的注视下深吸了一口气，捏着鼻子喝下了手中那杯被加了料的咖啡。 下一秒—— “诶？” 墨檀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手中那杯莫名好喝的咖啡，很是不信邪地将其一饮而尽，随即赞叹道：“感觉变好喝了啊！” 然后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当然，他并没有真正晕过去，只是在‘昏迷’这个效果的影响下双眼一片漆黑，并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控制与感知自己身体的能力。 在那之后，墨檀简单给罗密欧发了两条消息说明了一下情况，随即便耐心等待了整整十分钟，在黑暗中好好整理了一番思绪，最终在DEBUFF结束后重新睁开了眼睛。 “感觉还好吗？” 卢娜看着宛若触电般从半龙人女骑士膝枕上逃开的墨檀，淡淡地问了一句。 “说实话，确实好多了。” 与状态栏中那‘智力 3%’、‘魔力值回复速度 5%’的两个BUFF无关，完全是因为好好休息沉淀了十分钟才导致状态（以及心情）得到了极大缓和的墨檀笑了笑，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依奏手中的咖啡杯：“这东西……威力还挺大的。” 卢娜微微颔首，用她那一贯空灵缥缈的声音说道：“看得出来，你需要冷静一下。” 【诶？】 完全没办法将‘智力 3%’、‘魔力值恢复速度 5%’与冷静二字联想到一起的墨檀先是一愣，然后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虽然只是猜测，但他忽然觉得卢娜要的并非这两个持续时间约30分钟的增益，而是‘昏迷’这一副作用。 只不过还没等墨檀再说些什么，一整天都没过好的罗密欧就凑了过来，带着与前者类似的憔悴感问道：“所以你能搞得定吗？” “能。” 并不想让罗老板继续焦虑下去的墨檀点了点头，在依奏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看着包括罗密欧在内的所有人，正色道：“堵不如疏，我们必须给那些已经被煽动起情绪的人找点事做才行。 罗密欧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找啥事儿做？” “麻烦你通知那些正在安抚数前野猪人的【叶隐众】成员，让他们兵分两路，一半带着年轻力壮、身体情况优秀的人去周边还没有被大花牵牛煽动的聚集地宣传，让更多的人认同斯科尔克。” 墨檀说出了自己早在白天就已经想好的计划，表情很是认真地吩咐道：“至于另一半，留下引导其他人为之后的长途跋涉与持久战做准备，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让他们尽量遮掩那部分同胞离开的事实。” “这样就行了？” “这样就行了。” “行，我信，不过你要是解释得更详细些，让我心里再踏实点就好了。” “最好的说客，其实从来都不是斯科尔克的人或圣教联合的人，而是那些无论是立场、境遇还是想法，都与被说服者相仿的人。” “……有点道理。” “除此之外，当大家有了一个十分明确却暂时无法践行的目标后，无论是镇压还是放任都会引起极端后果，毕竟士气与热情这种东西，一旦泄掉或失控就会反噬自身。” “确实。” “所以让这份心情长久维持下去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明确意识到自己在为了目标而努力奋斗，哪怕这份努力并不会立竿见影，只要周围的同道足够多，就能通过连锁反应将心态保持住。” “黑梵啊。” “怎么？” “你有没有兴趣……” “没有。” “呃，我没别的意思，只是……” “没有。” “好吧，那最后一个问题。” “大花牵牛？” “对，这位牛哥实在有点牛，我担心继续这样下去……” “别担心，我来搞定他。” 咔嚓 “能行吗？” “……勉勉强强吧。” 第两千七百三十四章：终 第两千七百三十五章：黑祸 在‘大花牵牛’给予的强大压力下，由斯科尔克反抗军与敦布亚城方面军组成的【黑梵独立军】被迫提速了。 那个存在完全成谜，已经成为了传说的男人是如此强势，以至于在并未动用其绝对武力的情况下就颠覆了局面，悍然击碎了黑梵牧师有条不紊的计划，卸掉了刹车、限制器亦或是某种类似的存在，然后狠狠地踩下油门，让盘踞在血蛮地域这台名为‘战争’的战车并不那么彻底地失去了控制。 之所以说是‘不那么彻底’，是因为那位‘大花牵牛’仿佛很清楚作为三方势力之一，亦是现阶段主导着整个节奏的黑梵牧师究竟有多大能量，以至于将油门精准地卡在了他虽然非常难受，但却能够接受的极限位置。 失控了，但又没有完全失控。 是无论换任何人都会一发不可收拾，但唯独黑梵牧师能够勉强应付过来的失控。 尽管在旁人看来仅仅只是煽动了五千个野猪人，但如果能够精准预测‘大花牵牛’接下来的行动模式，并以此为基础进行高精度推演的话，就会发现他就像是一场疯狂蔓延的瘟疫，其影响力与辐射范围几乎注定会呈指数式增长。 没错，这位带引号的大花牵牛就是一场瘟疫，一场稍有不慎，就会对所有被卷入其中的势力造成极大创伤，最终演变成一场难以收拾，甚至完全不存在受益者可言的灾难。 或许别人会觉得危言耸听，就算是危机感最高的罗密欧、夏莉雅与埃尔加都会觉得这个说法有些夸张了，哪怕是对大花牵牛自带滤镜的搓澡僧等普通玩家，也完全无法想象此人竟然能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但‘黑梵牧师’知道！ 黑梵牧师可太特喵的知道了！ 原因无它，完全是因为他不但是这场风暴的第一受害者，同样也是毋庸置疑的唯一加害者。 我！坑！我！自！己！ 这一过去二十几年都在现实中持续发生，但在【无罪之界】里却因为三个角色无论是地理位置、人际关系、行为模式而始终没有出现的糟糕境遇，终于重新降临了墨檀身上。 洗无可洗，避无可避，甚至连抱怨都无从抱怨，发泄都无从发泄。 【算你狠……】 咔嚓 悲愤之下，如此下定决心的墨檀只能硬着头皮开始解这道‘自己’留给自己的单选分析题，凭借他最擅长的方式将这场有着规模即将呈指数扩散，拥有极大破坏力的瘟疫、风暴或其它什么能够用来形容天灾的祸事纳入掌控，执棋、落子！ 三小时。 只用了三小时，超过两百条指令以好友消息的方式从斯科尔克大寨辐射而出，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席卷开来，将原本的计划、安排、布置解构重组，推翻再构！ …… “因既定计划被不稳定因素打破，【行动代号·火种】与【计划代号·燎原】已紧急取消，转为临时应急预案，即刚刚由黑梵牧师拟定的新计划……” 光之都外环区，【欢唱之杯】水吧二楼尽头的包厢中，背着一对假翅膀，把自己打扮成半兽人旅行者模样的财富圣女菲雅莉·格雷厄姆垂下眼眸，死死地盯着手中那张墨迹未干的羊皮纸—— “【代号·黑祸】。” “唔。” 坐在财富圣女对面，同样简单化了个妆，把自己打扮得跟个假小子牧师似的曙光圣女缩了缩脖子，表情有些紧张地小声道：“我也是刚收到他的消息，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什么叫就是这么个意思啊！到底怎么个意思啊！那家伙究竟什么意思啊！” 刚刚还面无表情的菲雅莉忽然一声尖叫，将手中的羊皮纸狠狠拍在桌上，咬牙切齿地说道：“一声不吭就把之前的安排给推翻了超过六成！所有布置都得重来！所有安排都得打乱！他有跟我提前打过哪怕一句招呼吗？他有哪怕半秒钟考虑过我这个天使投资人的感受吗？他就不知道为了支援那两个还没展开就被取消的计划，老娘已经砸出了多少私房钱吗！私房钱啊！不是他妈的教会公费，是老娘的私房钱啊！啊啊啊啊！！！” “呃……” 语宸很是忐忑地看着疑似被气疯掉的财富圣女，表情很是尴尬地说道：“那个，雅丽你先别急，我……我替黑梵给你道个歉，还有那些私房钱，要是……唔，超预算了什么的，我或许可以想办法……” “你想办法？” 菲雅莉没好气地打断了语宸，干笑道：“你能想什么办法？你猜我知不知道你这个曙光圣女每个月的零花钱是多少？抛开夏莲殿下给你败掉的，你一年都攒不出一家我【零号铺】的装修费！你知道我这些日子已经抽光几家【零号铺】的资金了吗？十五家啊！整整十五家啊！你知道十五家是什么概念吗？” 语宸打了个哆嗦，小声问道：“是……是什么概念呀？” 菲雅莉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捶胸顿足地嚷嚷道：“是哪怕你每个月拿双倍零花钱，再活到跟夏莲·竹叶殿下那么大的岁数，都攒不出来的钱啊！” “呜！” 几乎把脑袋埋进自己胸里（注意到这一点的菲雅莉更愤怒了）的语宸抿了抿嘴，迟疑道：“那要是我……” “要是你把【问罪论战·团体战】的奖金找【青苹果商会】、【金宝贝工作室】之类的组织兑换成我这边能用的钱行不行？” 菲雅莉又一次打断了语宸，然后整个人宛若被戳破的气球般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摆手道：“省省吧，这窟窿太大了，你堵不上的。” 语宸：QAQ “好啦好啦，别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就算你再怎么我见犹怜，也终究改变不了我是一个异性恋的事实。” 菲雅莉歪头看向语宸，嘴角微微扬起：“再说了，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弥补黑梵给我造成的损失，毕竟他根本就没有给我造成损失。” 语宸：“……诶？” “怎么了？” 菲雅莉托着下巴，忍俊不禁道：“没听清楚的话我就再说一遍，你们家黑梵牧师虽然无耻地改变了之前说好的计划，搞出了这么一个并不是很像他取名风格的【代号·黑祸】，但这件事本身……并没有给我造成任何损失。” “但……但是雅丽你刚才都急成那样了！” 语宸凑到菲雅莉旁边，轻轻拽了拽后者的假翅膀：“难道是故意吓我的？” “没，我刚才是真着急，呃，其实现在也挺着急来着。” 菲雅莉耸了耸肩，摊手道：“只不过跟你家黑梵关系不大罢了，啧，或许也不能说是关系不大，毕竟他这波压力虽说只有一根稻草的分量，但也称得上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骆驼是啥啊？” “我们世界里的一种动物，话说雅丽你对我们这边的知识也了解得太深了。” 总算是松了口气的语宸微微一笑，然后便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你到底是因为什么着急呀？” “因为我资金链要断了。” 菲雅莉叹了口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简单来说就是事儿都赶在一起了，如果是之前还勉强算是能够维持得住，那在哈凡启动那个强度与烈度都高到吓人的【代号·黑祸】后，我这边可能真有点扛不住了，你也知道我这人没什么钱……” 语宸：“你没什么钱？！” “你就当我没什么钱。” 菲雅莉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这个颇为关键的前提，耸肩道：“总而言之，如果说之前我的日子还只是‘勉强不太好过’的话，那我这会儿可能真的快要穷死了，而且最恐怖的是，一旦我资金链崩掉，引发的连锁反应十有八九会让我遭神罚。” 语宸当时就惊了，惊呼道：“神罚？” “对啊，就是神罚，你不会觉得咱们这种神眷者是不可能遭到神罚的吧？” 菲雅莉满脸理所应当地抱着胳膊说了这么一句，面如死灰地说道：“你们曙光教派那边有什么大忌讳我不知道，但在咱们财富这边，一旦个人亏损到达了某种令神难以忍受的程度，就会触发神罚，呃……不过说是这么说，我觉得这更像是‘我自己觉得神完全容忍不了这种程度的亏损’而触发的机制。” 语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满面忧色地说道：“那该怎么办？” “一共有两个办法。” 菲雅莉向语宸比了个剪刀手，正色道：“第一个最简单，就是直接扭亏为盈或者别亏到姥姥家，这样一来，只要亏损额度在自己理性的承受范围内，就不会触发到全自动神罚机制；第二个比较难，就是绝对的相信自己，将眼前的亏损视为草芥，百分百相信自己能翻盘！” 语宸恍然大悟，用力点头道：“原来如此，所以雅丽你打算怎么解决现在的问题呢？” “我啊……” 菲雅莉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打算加杠杆。” 语宸：(ΩДΩ)？！ 这里简单解释一下加杠杆是啥意思，我们可以简单理解为，当你笃定某种金融行为能够大赚特赚，且自己手中的资金不足以赢得足够收益时，为了不错失机会而进行的‘借款融资’。 考虑到该话题不宜太过深入，我们暂且点到为止，总之大家知道有这么个意思就行。 而语宸虽然是个各种意义上的乖乖女，但因为旁边有露西艾这种堪称电波系诡谲全能王的存在，对于相关方面的知识也有一些了解，虽然都是被动的，但还是或多或少的记住了一些。 其中，贸然加杠杆会付出巨大代价这种事她记得尤其清楚，毕竟露西艾虽然很少会表现出明显情绪，但煽动情绪的能力却非常强，以至于她那些‘金融鬼故事’甚至能把对这种事一窍不通的语宸等人吓得冷汗直冒，连呼住嘴。 于是乎，在听到菲雅莉·格雷厄姆殿下那句加杠杆后，语宸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面前这位姑娘怕不是要被神罚给择日劈死了…… “忘语莫慌。” 菲雅莉一看语宸的表情，就将其内心的恐慌猜了个七七八八，连忙安抚道：“只是准备找人搞点小额贷款而已，虽然利息应该会很离谱，但这件事本身应该是靠谱的。” 【还是高利贷杠杆！？】 语宸当时就慌了，惊道：“这不合适吧！虽然我不是很懂，但做那种高息贷款的人一般都很可怕吧！说不定还会为了让你在利息上去之前还不了钱故意捣乱呢！” “也还好吧，虽然他确实有点蔫坏，心眼也多得吓人。” 菲雅莉摸了摸下巴，在语宸进行下一轮游说前摇头道：“但里维加兹冕下好歹是个教皇，看在大家都是吾主信徒的份上，应该不至于对我搞盘外招吧？” 语宸：“……啊？你说……里维加兹冕下？” “对啊，圣·里维加兹·金矿，我们财富教派的教皇冕下。” 菲雅莉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耸肩道：“因为他之前已经明确表示这次支持哈凡会被教会内部定义为我的个人行为，而且还跟我签订了对赌协议，所以就算冕下在表面上帮我站了个台，制造了一下舆论环境，但在涉及实质利益的情况下，任何足够公平或对我有好处的提案都会被他百分百否决掉，所以……” “所以？” “所以我只能拿着小额贷款这种完全是在给教会送钱，同时风险极度不对等的项目去找他，换取资金链的存续。” “这……这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呀，这能有啥不行的？” “但雅丽你不是才刚说自己的资金链出问题了，要是再背上这种贷款，以后要是出了问题岂不是……” “名下大量资产被里维加兹冕下以充公的形式没收，遭遇顶格神罚，最坏的可能性是直接失去神眷者身份或生命。” “那你怎么还……” “因为我相信哈凡。” “你相信……黑梵？” “是啊，反正我既然已经为了他跟冕下对赌了，也就不差这么一笔小额贷款了，不如说，要是一切真能按照【代号·黑祸】的时间轴进行，我甚至还能赚上一小笔。” “……” “忘语？” 第两千七百三十五章：终 第两千七百三十六章：本能 “忘语？” 菲雅莉看着不知为何有些失神的曙光圣女，表情微妙地问道：“你这是……又吃醋了？” “我没有！” 猛然回过神来的语宸立刻慌慌张张地回了一句，然后便在菲雅莉似笑非笑地注视下慢慢垂下了头，小声嘟囔道：“……大概。” 见语宸这副可爱到让人想掐一把的模样，菲雅莉在犹豫了大概0.027秒后还是选择了遵循自己的欲望，伸手在前者那红扑扑的小脸蛋上捏了一把，乐道：“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愁什么，对哈凡那家伙最有信心的，明明是你才对呀。” “我知道。” 语宸嘟了嘟嘴，歪过脑袋嘀咕道：“我只是对自己没信心……呜。” “你已经非常厉害啦！” 菲雅莉轻轻把语宸的笑脸扳向自己，莞尔道：“根据我得到的情报，无论是夏莲殿下，亦或是你们曙光教派战斗修女院那两位超厉害的大姐姐，对你的进步都赞不绝口呢，别忘了，你可是异界人啊，满打满算才接触到我们这个世界不到一年啊。” 语宸无声地叹了口气：“话是这样……” “呵，‘话是这样说’、‘道理我都懂’，这些没营养的话咱就不扯了。” 菲雅莉平静地打断了语宸，耸肩道：“反正你现在的想法就是，抛开‘菲雅莉·格雷厄姆已经在游戏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几年，本身还是个才华横溢的美少女’不谈，自己对黑梵牧师的帮助没她大这件事就是很让人不爽咯？” 语宸摇了摇头，轻声道：“我真的没有因为这些不爽啦，只是……觉得自己有点没用而已。” 菲雅莉伸出自己纤长的食指，戳了一下语宸的额头：“哪怕你已经很厉害啦？” “呜！我哪有厉害呀。” 语宸一边揉着自己的脑门，一边有些沮丧地说道：“我身边的人都很厉害呀，雅丽你就不说了，就算是那些跟我一样是异界人的朋友，也都超级有能力来着，只有我……” 菲雅莉扯了扯嘴角，吐槽道：“所以你身边都是一帮子什么神人啊？” 语宸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菲雅莉抬手打断了—— “好了好了，总之这位客人，您的症状咱这边已经很清楚了。” 菲雅莉伸了个懒腰，然后便从自己的领口中掏出了一张羊皮纸，将其递到语宸面前：“喏，这是你之前偷偷拜托我调查的东西，姑且算是给你查到了。” 语宸立刻眼前一亮，飞快地接过了菲雅莉递来的羊皮纸：“谢谢雅丽！我……” “盛惠五十万金币。” 菲雅莉小手一伸，拇指和中指轻轻一搓，尽显奸商本色。 “记在黑梵账上。” 心情忽然好转的曙光圣女微微一笑，嘴角扬起了一抹有点小坏的弧度。 “好样的，宝贝。” 菲雅莉也哈哈一笑，随即便悠悠地感叹道：“说起来，我一开始听你说这件事的时候还真被吓了一跳呢，真是有够让人意想不到的。” 语宸吐了吐舌头，珍而重之地把羊皮纸塞进行囊里，用力点头道：“谁说不是呐！” “呼哈——” 菲雅莉伸了个懒腰，并没有就刚刚那个话题继续聊下去，只是懒洋洋地说道：“所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去找耳根子其实特别软的夏莲殿下软磨硬泡，还是留在光之都好好‘修身养性’一段时间？” 语宸微微一笑，柔声道：“我现在还不想让夏莲姐姐和黑梵难做，所以应该会选择乖乖留在光之都里吧。” “呵呵，重点是‘现在’吗？” 菲雅莉眨了眨眼，狡黠地笑道：“换句话说就是，‘以后’你很有可能让自己的夏莲姐姐和黑梵难做对吧？” 语宸依然保持着恬静温顺的微笑，好奇道：“所以雅丽你这边的资金链确定没问题吗？听你的说法，里维加兹冕下似乎是一个相当难打交道的人呢。” “那就得看怎么理解了。” 菲雅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只要不涉及到钱，他其实是个挺慈祥和蔼的老头子。” 语宸微微偏过脑袋：“所以呢？” “所以很遗憾，从我认识他开始，就没见过他有哪怕超过半小时不跟钱打交道的。” 菲雅莉撇了撇嘴，罕见地抱怨道：“如果说金币商会那位神秘的会长是我最感兴趣的生意人，那么我们教皇冕下就是我最不想打交道的生意人了。” 语宸拍了一下菲雅莉的手背，安抚道：“那你也挺辛苦的哦！” “谁说不是呢。” 菲雅莉咧嘴一笑，很是幸灾乐祸地说道：“不过我们冕下也不是没吃过亏，据我所知，夏莲殿下就无数次搅黄过他的生意，甚至用包括但不限于殴打等方式让他吐出了大量灰色收入。” “啊这……” “不仅如此，你们的先代教皇，那位圣·路加·提菲罗冕下，甚至好像还骗过我们里维加兹冕下挺大一笔钱。” “诶！？” “只可惜具体细节我不清楚，他老人家嘴太严，一直对这种黑历史绝口不谈，其他知情者似乎又跟他签了保密协议，就算我能想办法把当时的具体情况诓出来，也得害人家赔付冕下一笔天价赔偿金，所以还是算了。” “真就这么算了？” “那……你有机会帮我打听一下？” “这不合适吧？” “以后你想要让夏莲殿下和哈凡‘难做’的时候，我或许能帮你一把。” “我有空会找夏莲姐姐聊天的。” “嗯乖。” 菲雅莉咧嘴一笑，随即便敛起笑意，重新安分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对语宸正色道：“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黑梵的压力会相当大。” 语宸抿了抿嘴，点头道：“我知道。” “而且不只是黑梵自己与他麾下直属的敦布亚城。” 菲雅莉深吸了一口气，双眼微微眯起：“未必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彻底认同黑梵，对其马首是瞻的斯科尔克反抗军、已经深入血蛮地域的调查部队、随时准备策应他们，唯有指挥者拿得出手的福音山城、我这个天使投资人、我背后的财富教派、埃弗里背后的公正教派、菲利普背后的丰饶教派还有你们曙光教派……全都会承受相当大的压力。” 语宸微微颔首：“我知道。” “短时间内将原本在旁人看来就无比仓促的战略再次压缩提速，强行迫使所有站在背后的跟注者加码……” 菲雅莉柳眉微蹙，淡淡地说道：“这不像是黑梵的风格，你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 语宸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然后在立刻想要说些什么的菲雅莉开口前抬起右手，正色道：“我是说真的，虽然我能够勉强猜到或看懂一些事情，但关于黑梵这次毫无征兆地改变计划的事……我确实没有任何头绪。” 菲雅莉扯了扯嘴角，干声道：“这倒有些出乎我的预料了，本来我以为就算别人都不知道，你也应该知道原因来着，没想到……呃，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没事。” 语宸嘴角微扬，并未如菲雅莉担心的那般再次沮丧起来，而是露出了一个暖洋洋的、无比澄澈的微笑，柔声道：“我觉得我的起跑线还蛮靠前来着~” 菲雅莉下意识地往椅子深处挪了挪屁股，抱着自己的肩膀喃喃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有点冷……” “可能是因为天气转凉的原因吧，要注意多添衣服哦。” 语宸对不知道已经突破到史诗阶多久，就算将其扒光了扔到苏米尔都不会感冒的财富圣女笑了笑，然后便站起身来：“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啦，雅丽你这边也不要太辛苦哦。” 菲雅莉直接仰倒在椅子上，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眼中光芒黯淡地摆了摆手：“去吧去吧，我再歇一会儿，然后就去找教皇冕下对线，但愿那个死抠门的老爷子能手下留情，不至于把我逼到卖内衣还债的地步。” 语宸并没有再安慰这位明显是在夸大其词的财富圣女，只是摆了摆手后戴上兜帽，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房间。 …… 片刻之后—— “唉，你好歹也是个圣女。” 伴随着一声无奈的叹息，一个身穿素色亚麻布长袍，其貌不扬的老地精推门走进了包厢，眉头紧锁地说道：“就算要变装，好歹也变得像一点，谁家半兽人的翅膀会开线啊？” 菲雅莉撇了撇嘴，在自家教皇的诘问前面不改色，非但没有行礼，甚至连站都没站起来，而是继续保持着瘫在椅子上的姿势淡淡地说道：“好货不便宜，便宜没好货。” 财富教派的当代教皇，圣·里维加兹·金矿冕下随手拉开菲雅莉对面的椅子，有些费力地坐上去后，说道：“你名下有那么多给人家护理翅膀、保养羽毛的店，就算随便去里面捡点二手羽毛，然后找个还凑合的裁缝稍微缝一下，也不至于惨成这副德行。” “那些都是要二次利用的，既然您能查到我的美容美羽生意，肯定也知道其它几桩与其联动的生意。” 菲雅莉看着面前的教皇冕下，露出了一个稍显古怪的笑容：“话说回来，既然您已经明摆着开始揭我的底了，是觉得已经胜券在握，完全不怕我转移资产什么的了？” “猜对了一半。” 里维加兹冕下喝了口从楼下拿的，可以无限续杯的白开水，淡淡地说道：“虽然我确实不怕你转移资产，但就这次你我之间的对赌而言，我并不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菲雅莉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那还真是荣幸之至。” “我之所以稍微发力查一下你，只是单纯地因为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马上就要失去意义了。” 财富教皇瞥了一眼面前这位自从小就没给自己添过麻烦，但从小就是个大麻烦的女孩，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这次对赌你赢了，那就证明了你拥有了从今以后让教派为你个人失误买单的份量，当然，与之对应的，在教派需要你的情况下，但凡你口袋里还有一枚铜币，就不可坐视不理。” “好。” 菲雅莉点了点头，正色道：“我甚至可以向您承诺，哪怕我身无分文，哪怕我欠了一屁股……” “如果你在教会遇到困难的时候欠了一屁股债，菲雅莉。” 里维加兹淡淡地打断了菲雅莉的同生共死宣言，毫不犹豫地说道：“麻烦你有多远滚多远。” “嘁，小气鬼，喝凉水。” 财富圣女撇了撇嘴，哼道：“接着刚才的话说，要是我对赌输了呢？” “那么作为胜利者，我自然有权利提前视察一下自己的财产。” 财富教皇一边嘬着白开水，一边慢条斯理地问道：“所以，血蛮那边是有新情况了？” “算是吧。” 菲雅莉也没藏着掖着，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随口说道：“具体的就不说了，反正就是黑梵牧师那边的作战计划出现了一些变数，可能需要我这边额外发一点力了。” 里维加兹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眯起了他那双本就不算大的眼睛：“你该不会是……” “择日不如撞日。” 少女露出了非常非常阳光、非常非常灿烂的甜美微笑，乐呵呵地说道：“您来都来了，不留点什么下来，不合适吧？” 里维加兹翻了个白眼：“我要不把命留在这儿吧。” “可别可别，我现在还没做好继任教皇的准备呢。” 直接将自己内定为教皇继承人的菲雅莉连连摆手，很是客气地说道：“所以您这条金贵的命呢，我就不要了，低息贷款来点呗？” “……你倒是挺看好曙光的那个黑梵牧师啊。” “也算不上看好吧，但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谁又能拒绝得了呢？” “诱惑大到足以让你来我这儿加杠杆？” “埃弗里和菲利普不是傻子。” “那是他们太信你的话。” “或许一开始是，但现在显然已经不一样了。” “公正教派和丰饶教派会给他们兜底。” “我不是也有咱们财富教派？” “你们要付出的代价却是天差地别。” “神说过，高风险，高回报。” “你确定自己担得起？” “不然我会找您加杠杆？” “……但你远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强，菲雅莉，你一直以来都是个很脆弱的小女孩。” “可不是嘛，所以利息麻烦压低一些，就当是为了照顾脆弱的小女孩。” “菲雅莉。” “您说？”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没什么。” “真的？” “只是基于一个优秀商人的本能，嗅到了某种让我不做些什么就会汗毛倒竖的危险气息罢了。” 第两千七百三十六章：终 第两千七百三十七章：想要什么？ “为……” 螺蛳福咽了下口水，随即倒吸一口凉气，愕然道：“为救苍生苦楚？！” “嗯。” 大花牵……好吧，其实就是【百态】伪装成‘大花牵牛’模样的墨檀笑了笑，随即面色一肃，沉声道：“我在论坛上看到了有关于圣域北部那些血蛮的消息，听说他们是一帮无法无天、无恶不作的土着，这些年来不知道制造了多少人祸，其生性残暴已经到了常人难以理解的程度了。” “呃，牛老师是这样的。” 螺蛳福轻咳了一声，解释道：“虽然我们口中的‘血蛮’确实如论坛上的消息所言，非常残忍暴虐，但这边的土着其实也不全是这样。” 墨檀挑了挑眉，好奇道：“哦？具体是怎么个意思？就我了解到的消息，那些鹰身女妖、蜥蜴人、灰矮人和野猪人一个个都是死有余辜的恶徒。” “大部分是这样的，不过仅限于隶属【断头崖】、【血羽台地】、【钢鬃部族国】与灰白平原地下那座【灰白堡】中的血蛮。” 因为对方是大花牵牛的关系，螺蛳福并没有半点不耐烦，而是非常详细地悉心解释道：“但在牛老师您刚才说的族群中，还有很多人对同族的行径并不满意，其中，大多数人都是同样要受到血蛮压榨的普通平民，而剩下的小部分，则组成了一支名叫【斯科尔克反抗军】的势力。”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墨檀恍然大悟，举一反三道：“简单来说，就是那些施暴者仅仅只是对应势力中的某些阶级，而很多处于社会结构底层的人其实本性不坏，甚至跟我们一样是被欺压者，除此之外，还有很多阶级或高或低的有识之士团结了起来，建立了忤逆当权者的反抗军？” 旁边的尼姑庵搓澡僧（后简称‘搓澡僧’）连连点头，满脸狗腿地凑到墨檀面前说道：“就是这样没错，总而言之，那支名叫【斯科尔克反抗军】的势力一直在跟血蛮周旋，只不过因为他们的人数太少，而且各方面的资源都很短缺，所以……呃……” 大花牵牛皱了皱眉，接口道：“所以一直在跟与血蛮的正面交锋中处于劣势？” “没那么强。” 旁边的螺蛳福耸了耸肩，摇头道：“说具体点就是，他们之所以直到现在都还没被灭掉，完全是因为他们特别能跑，而且四个血蛮势力彼此之间毫无团结可言，圣教联合的【敦布亚城】和【福音山城】还始终在圣域北境持续施加压力，让断头崖之类的势力腾不出手灭掉他们而已。” 墨檀瞪大眼睛，惊道：“这么弱吗？他们不是一直在反抗吗？” “他们一直在反抗跟他们打不过那些血蛮势力没有区别啊。” 搓澡僧苦笑了一声，摇头道：“归根结底，要不是因为专门去干掉他们的性价比太低，还容易被虎视眈眈的其余血蛮趁虚而入，无论是【断头崖】、【灰白堡】、【血羽台地】还是【钢鬃部族国】都完全有能力灭掉他们。” 墨檀眉头紧锁，迟疑道：“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那个什么斯科尔克反抗军需要帮助吗？你们这些人都是来帮他们跟血蛮打架的？” “这……” 忽然被问到自己的立场后，螺蛳福与搓澡僧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纠结。 原因很简单，尽管两人都觉得面前这位大花牵牛是个表里如一，宁愿置身险境也要拯救苍生苦楚的侠之大者，但考虑到两人目前的身份，直接向对方全盘托出自己这边的具体情况其实是有些不合规矩的。 于是乎，在通过好友消息简单交流了一下意见后，两人便达成了共识，由搓澡僧陪牛哥聊天，然后螺蛳福以最快速度联系自己这边的顶头上司，【叶隐众】的负责人‘罗密欧与猪过夜’，向领导请示该如何是好。 与黑梵这种一小时打鱼三小时筛网的货色不同，在立志坚决不跟自己俱乐部的那帮子人一起打游戏后，罗密欧与猪过夜就愈发沉迷【无罪之界】这款游戏，而在他正式加入【敦布亚城】，成为其中一员后，游戏时间更是从每天6小时变成了每天时。 而当‘黑梵牧师’来到敦布亚城，接替了乔斯特大主教成为了这座边陲重镇的话事人，并将自己提拔到了异界人斥候部队【叶隐众】的负责人后，罗密欧与猪过夜的游戏时长基本就变成了无限接近12小时，换句话说就是除了处理必备工作会耽搁之外直接拉满了。 综上所述，螺蛳福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联系上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并在把情况简要介绍了一遍之后得到了罗密欧毫不犹豫地直接指示—— “咱俩可以把自己知道的全部都告诉牛哥。” 螺蛳福拍了拍搓澡僧的肩膀，挑眉道：“你说这究竟是因为对牛哥的信任呢，还是咱俩知道的东西实在不多呢？” “废话，当然因为罗叔信任咱们牛哥啊！” 搓澡僧翻了个白眼，随即便清了清嗓子，深吸了一口气，对面前的假牛正色道：“是这样的牛哥，我们两个呢，其实并不是来这边游山玩水顺便见义勇为的，而是圣教联合所属【敦布亚城】特殊部队的斥候，呃，你可以把我们理解为一支‘完全由玩家组成的队伍’，这会儿正在执行机密任务。” “机密任务？” 墨檀很是兴奋地看着两人，压低声音问道：“啥机密任务啊？能跟我说说不？” “能的，我俩刚才已经请示过领导了，他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批准我们可以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情况同步给牛哥你。” 搓澡僧咧嘴一笑，正色道：“那我就长话短说哈……”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转眼间，一刻钟就这么过去了。 “总而言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搓澡僧从行囊里掏了瓶需要相当贡献度才能换到的苹果汽水喝了一口，然后又掏了瓶葡萄味的递给假牛，正色道：“虽然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平稳，但战斗其实已经开始了，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地配合大部队，以战地记者的形式将情报不断扩散出去，争取让所有血蛮地域的平民获悉前线情况。” 墨檀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我大概是听懂了，所以你们……呃，其实并不需要打手？比如说能把南边那支什么钢鬃部族国名下部队给灭掉的……” “不好意思，牛哥。” 螺蛳福苦笑着打断了大花牵牛，摇头道：“你的意思我们明白，但黑梵大佬特意嘱咐过，我们一定要隐蔽行动、小心行事，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绝对不能与血蛮动武，更不该暴露自己的存在。” 大花牵牛皱了皱眉，迟疑地抬手指着自己：“那我……也不行？” “这个嘛……虽然牛哥你要是想干点啥，我们肯定是拦不住你的，但就我们哥俩的愚见哈，如果牛哥你真想拯救苍生苦楚，咱现在最好还是忍一忍。” 搓澡僧讪笑了一声，随即满脸认真地道：“我们相信牛哥你的实力，所以也希望牛哥你能相信黑梵大佬一定能解决血蛮的问题。” “黑梵啊……” 墨檀嘴角微扬，点头道：“我看过他那场团体赛决赛，挺好的。” “嘿嘿。” 虽然被夸的不是自己，但螺蛳福和搓澡僧依然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矜持且骄傲的笑容，十分直观地展示了什么叫‘与有荣焉’。 墨檀摸了摸下巴，又说道：“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血蛮地域的四支势力【断头崖】、【灰白堡】、【血羽台地】与【钢鬃部族国】；圣教联合的【福音山城】与【调查部队】以及深入血蛮腹地的你们【敦布亚城方面军】与【斯科尔克反抗军】正彼此保持着一个脆弱的平衡？”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搓澡僧点了点头，耸肩道：“至少在这一亩三分地里，最强且最不团结的就是那四支血蛮，除了他们之外，【福音山城】与【调查部队】代表着是圣教联合的意志，而我们【敦布亚城方面军】与【斯科尔克反抗军】……呃……” “不用解释的那么清楚也没关系。” 见自己这位迷弟有些语塞，墨檀很是贴心地带过了这个有些微妙的话题，莞尔道：“我只需要知道，你们正在为了对抗那些恶党就足够了，至于更多更具体的内容……我其实并不在乎。”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阐述‘己方’与‘圣教联合方面’关系的搓澡僧狠狠地松了口气，然后便满怀希望、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的偶像：“那牛哥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 墨檀挠了挠头，有些纠结地说道：“我本来是打算找那些血蛮麻烦的，结果现在看来，如果我真找他们麻烦了反而会影响到那位黑梵老哥的安排，是这么回事儿吧？” 搓澡僧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好像……确实是这样。” 墨檀扯了扯嘴角，迟疑道：“那……我走？” “别啊！” 一听这话，旁边螺蛳福立刻就不淡定了，立刻挽留道：“虽然咱们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太适合战斗，但就算我们不清楚黑梵大佬的具体规划，也能猜到以后肯定少不了要跟那些血蛮拼个你死我活，到时候如果有牛哥你在的话，绝对有超百人……不，千人之力啊！” 墨檀有些害羞地摆了摆手：“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啦。” “没有也差不多了！” 搓澡僧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连忙帮腔道：“牛哥你想啊，我们这边现在一共才三个史诗，虽然不知道咱这边是用什么手段避开【个人战力排行榜】的，但再怎么说你也不能比那科尔多瓦差多少吧？我们现在是真缺你这种腿粗的大爹啊！” “呃，不至于不至于，我这边也没跟科尔多瓦打过架，所以并不是很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比他强。” 墨檀很是谦虚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摸着下巴沉吟道：“不过你们的诚意我确实感受到了，嗯，要不这样吧，这段时间我就到处走走，帮大家做一些基本的工作？” 一听这话，螺蛳福和搓澡僧立刻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重复道：“基本工作？” “嗯，基本工作。” 墨檀微微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多亏有你们刚才的科普，具体情况我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简单来说就是，现在还处于战前动员阶段，而我们要动员的对象，就是这些在血蛮中属于‘被剥削阶级’的人，对吧？” 两人点了点头，连声道：“对的对的。” “而我们动员这些人的目的……” 墨檀继续保持微笑，语气依然轻快地说道：“就是想让他们彻底跟血蛮划清界限，加入【斯科尔克反抗军】与【敦布亚城方面军】的联合阵营，进而提供廉价的人力、战力与劳动力，对吧？” “对的对的！” 两人又是一顿点头，紧接着便猛猛摇头道：“啊不对不对！！！” “不对？” 墨檀纳闷地看着他们，好奇道：“什么不对？” “咳，那个啥……” 螺蛳福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我们不是为了什么廉价的人力、战力和劳动力，而是希望那些饱受压迫的人能跟我们一起解决掉那些血蛮，毕竟人多力量大，只要我们足够团结，就算在具体战力方面存在着客观差距，也能够获得与敌人抗衡的力量。” “嗯……所以这不还是需要廉价的人力、战力和劳动力吗？” “啊这……”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让我来帮你们一起动员大家吧！” 说完这句话后，墨檀便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村子，只留下两人在村口风中凌乱。 而当螺蛳福与搓澡僧反应过来，快速赶回村子的时候，‘大花牵牛’已经站在了一个半塌的脚手架上，正在振臂高呼—— “大家快看我！我是大花牵牛！我要宣布个事儿！” “……？” “你们，真的愿意继续像现在这般庸碌度日！像现在这般被人当做家畜肆意宰割吗？” “……！” “你们有想过，真正的活着吗？” “……？！” “我，大花牵牛，有一个梦想！我havea一个Dream！一个大大滴Dream！在那个Dream里……” “！？！？” 第两千七百三十三章：终 第两千七百三十八章：授夜 “忘语？” 菲雅莉看着不知为何有些失神的曙光圣女，表情微妙地问道：“你这是……又吃醋了？” “我没有！” 猛然回过神来的语宸立刻慌慌张张地回了一句，然后便在菲雅莉似笑非笑地注视下慢慢垂下了头，小声嘟囔道：“……大概。” 见语宸这副可爱到让人想掐一把的模样，菲雅莉在犹豫了大概0.027秒后还是选择了遵循自己的欲望，伸手在前者那红扑扑的小脸蛋上捏了一把，乐道：“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愁什么，对哈凡那家伙最有信心的，明明是你才对呀。” “我知道。” 语宸嘟了嘟嘴，歪过脑袋嘀咕道：“我只是对自己没信心……呜。” “你已经非常厉害啦！” 菲雅莉轻轻把语宸的笑脸扳向自己，莞尔道：“根据我得到的情报，无论是夏莲殿下，亦或是你们曙光教派战斗修女院那两位超厉害的大姐姐，对你的进步都赞不绝口呢，别忘了，你可是异界人啊，满打满算才接触到我们这个世界不到一年啊。” 语宸无声地叹了口气：“话是这样……” “呵，‘话是这样说’、‘道理我都懂’，这些没营养的话咱就不扯了。” 菲雅莉平静地打断了语宸，耸肩道：“反正你现在的想法就是，抛开‘菲雅莉·格雷厄姆已经在游戏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几年，本身还是个才华横溢的美少女’不谈，自己对黑梵牧师的帮助没她大这件事就是很让人不爽咯？” 语宸摇了摇头，轻声道：“我真的没有因为这些不爽啦，只是……觉得自己有点没用而已。” 菲雅莉伸出自己纤长的食指，戳了一下语宸的额头：“哪怕你已经很厉害啦？” “呜！我哪有厉害呀。” 语宸一边揉着自己的脑门，一边有些沮丧地说道：“我身边的人都很厉害呀，雅丽你就不说了，就算是那些跟我一样是异界人的朋友，也都超级有能力来着，只有我……” 菲雅莉扯了扯嘴角，吐槽道：“所以你身边都是一帮子什么神人啊？” 语宸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菲雅莉抬手打断了—— “好了好了，总之这位客人，您的症状咱这边已经很清楚了。” 菲雅莉伸了个懒腰，然后便从自己的领口中掏出了一张羊皮纸，将其递到语宸面前：“喏，这是你之前偷偷拜托我调查的东西，姑且算是给你查到了。” 语宸立刻眼前一亮，飞快地接过了菲雅莉递来的羊皮纸：“谢谢雅丽！我……” “盛惠五十万金币。” 菲雅莉小手一伸，拇指和中指轻轻一搓，尽显奸商本色。 “记在黑梵账上。” 心情忽然好转的曙光圣女微微一笑，嘴角扬起了一抹有点小坏的弧度。 “好样的，宝贝。” 菲雅莉也哈哈一笑，随即便悠悠地感叹道：“说起来，我一开始听你说这件事的时候还真被吓了一跳呢，真是有够让人意想不到的。” 语宸吐了吐舌头，珍而重之地把羊皮纸塞进行囊里，用力点头道：“谁说不是呐！” “呼哈——” 菲雅莉伸了个懒腰，并没有就刚刚那个话题继续聊下去，只是懒洋洋地说道：“所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去找耳根子其实特别软的夏莲殿下软磨硬泡，还是留在光之都好好‘修身养性’一段时间？” 语宸微微一笑，柔声道：“我现在还不想让夏莲姐姐和黑梵难做，所以应该会选择乖乖留在光之都里吧。” “呵呵，重点是‘现在’吗？” 菲雅莉眨了眨眼，狡黠地笑道：“换句话说就是，‘以后’你很有可能让自己的夏莲姐姐和黑梵难做对吧？” 语宸依然保持着恬静温顺的微笑，好奇道：“所以雅丽你这边的资金链确定没问题吗？听你的说法，里维加兹冕下似乎是一个相当难打交道的人呢。” “那就得看怎么理解了。” 菲雅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只要不涉及到钱，他其实是个挺慈祥和蔼的老头子。” 语宸微微偏过脑袋：“所以呢？” “所以很遗憾，从我认识他开始，就没见过他有哪怕超过半小时不跟钱打交道的。” 菲雅莉撇了撇嘴，罕见地抱怨道：“如果说金币商会那位神秘的会长是我最感兴趣的生意人，那么我们教皇冕下就是我最不想打交道的生意人了。” 语宸拍了一下菲雅莉的手背，安抚道：“那你也挺辛苦的哦！” “谁说不是呢。” 菲雅莉咧嘴一笑，很是幸灾乐祸地说道：“不过我们冕下也不是没吃过亏，据我所知，夏莲殿下就无数次搅黄过他的生意，甚至用包括但不限于殴打等方式让他吐出了大量灰色收入。” “啊这……” “不仅如此，你们的先代教皇，那位圣·路加·提菲罗冕下，甚至好像还骗过我们里维加兹冕下挺大一笔钱。” “诶！？” “只可惜具体细节我不清楚，他老人家嘴太严，一直对这种黑历史绝口不谈，其他知情者似乎又跟他签了保密协议，就算我能想办法把当时的具体情况诓出来，也得害人家赔付冕下一笔天价赔偿金，所以还是算了。” “真就这么算了？” “那……你有机会帮我打听一下？” “这不合适吧？” “以后你想要让夏莲殿下和哈凡‘难做’的时候，我或许能帮你一把。” “我有空会找夏莲姐姐聊天的。” “嗯乖。” 菲雅莉咧嘴一笑，随即便敛起笑意，重新安分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对语宸正色道：“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黑梵的压力会相当大。” 语宸抿了抿嘴，点头道：“我知道。” “而且不只是黑梵自己与他麾下直属的敦布亚城。” 菲雅莉深吸了一口气，双眼微微眯起：“未必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彻底认同黑梵，对其马首是瞻的斯科尔克反抗军、已经深入血蛮地域的调查部队、随时准备策应他们，唯有指挥者拿得出手的福音山城、我这个天使投资人、我背后的财富教派、埃弗里背后的公正教派、菲利普背后的丰饶教派还有你们曙光教派……全都会承受相当大的压力。” 语宸微微颔首：“我知道。” “短时间内将原本在旁人看来就无比仓促的战略再次压缩提速，强行迫使所有站在背后的跟注者加码……” 菲雅莉柳眉微蹙，淡淡地说道：“这不像是黑梵的风格，你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 语宸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然后在立刻想要说些什么的菲雅莉开口前抬起右手，正色道：“我是说真的，虽然我能够勉强猜到或看懂一些事情，但关于黑梵这次毫无征兆地改变计划的事……我确实没有任何头绪。” 菲雅莉扯了扯嘴角，干声道：“这倒有些出乎我的预料了，本来我以为就算别人都不知道，你也应该知道原因来着，没想到……呃，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没事。” 语宸嘴角微扬，并未如菲雅莉担心的那般再次沮丧起来，而是露出了一个暖洋洋的、无比澄澈的微笑，柔声道：“我觉得我的起跑线还蛮靠前来着~” 菲雅莉下意识地往椅子深处挪了挪屁股，抱着自己的肩膀喃喃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有点冷……” “可能是因为天气转凉的原因吧，要注意多添衣服哦。” 语宸对不知道已经突破到史诗阶多久，就算将其扒光了扔到苏米尔都不会感冒的财富圣女笑了笑，然后便站起身来：“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啦，雅丽你这边也不要太辛苦哦。” 菲雅莉直接仰倒在椅子上，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眼中光芒黯淡地摆了摆手：“去吧去吧，我再歇一会儿，然后就去找教皇冕下对线，但愿那个死抠门的老爷子能手下留情，不至于把我逼到卖内衣还债的地步。” 语宸并没有再安慰这位明显是在夸大其词的财富圣女，只是摆了摆手后戴上兜帽，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房间。 …… 片刻之后—— “唉，你好歹也是个圣女。” 伴随着一声无奈的叹息，一个身穿素色亚麻布长袍，其貌不扬的老地精推门走进了包厢，眉头紧锁地说道：“就算要变装，好歹也变得像一点，谁家半兽人的翅膀会开线啊？” 菲雅莉撇了撇嘴，在自家教皇的诘问前面不改色，非但没有行礼，甚至连站都没站起来，而是继续保持着瘫在椅子上的姿势淡淡地说道：“好货不便宜，便宜没好货。” 财富教派的当代教皇，圣·里维加兹·金矿冕下随手拉开菲雅莉对面的椅子，有些费力地坐上去后，说道：“你名下有那么多给人家护理翅膀、保养羽毛的店，就算随便去里面捡点二手羽毛，然后找个还凑合的裁缝稍微缝一下，也不至于惨成这副德行。” “那些都是要二次利用的，既然您能查到我的美容美羽生意，肯定也知道其它几桩与其联动的生意。” 菲雅莉看着面前的教皇冕下，露出了一个稍显古怪的笑容：“话说回来，既然您已经明摆着开始揭我的底了，是觉得已经胜券在握，完全不怕我转移资产什么的了？” “猜对了一半。” 里维加兹冕下喝了口从楼下拿的，可以无限续杯的白开水，淡淡地说道：“虽然我确实不怕你转移资产，但就这次你我之间的对赌而言，我并不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菲雅莉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那还真是荣幸之至。” “我之所以稍微发力查一下你，只是单纯地因为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马上就要失去意义了。” 财富教皇瞥了一眼面前这位自从小就没给自己添过麻烦，但从小就是个大麻烦的女孩，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这次对赌你赢了，那就证明了你拥有了从今以后让教派为你个人失误买单的份量，当然，与之对应的，在教派需要你的情况下，但凡你口袋里还有一枚铜币，就不可坐视不理。” “好。” 菲雅莉点了点头，正色道：“我甚至可以向您承诺，哪怕我身无分文，哪怕我欠了一屁股……” “如果你在教会遇到困难的时候欠了一屁股债，菲雅莉。” 里维加兹淡淡地打断了菲雅莉的同生共死宣言，毫不犹豫地说道：“麻烦你有多远滚多远。” “嘁，小气鬼，喝凉水。” 财富圣女撇了撇嘴，哼道：“接着刚才的话说，要是我对赌输了呢？” “那么作为胜利者，我自然有权利提前视察一下自己的财产。” 财富教皇一边嘬着白开水，一边慢条斯理地问道：“所以，血蛮那边是有新情况了？” “算是吧。” 菲雅莉也没藏着掖着，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随口说道：“具体的就不说了，反正就是黑梵牧师那边的作战计划出现了一些变数，可能需要我这边额外发一点力了。” 里维加兹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眯起了他那双本就不算大的眼睛：“你该不会是……” “择日不如撞日。” 少女露出了非常非常阳光、非常非常灿烂的甜美微笑，乐呵呵地说道：“您来都来了，不留点什么下来，不合适吧？” 里维加兹翻了个白眼：“我要不把命留在这儿吧。” “可别可别，我现在还没做好继任教皇的准备呢。” 直接将自己内定为教皇继承人的菲雅莉连连摆手，很是客气地说道：“所以您这条金贵的命呢，我就不要了，低息贷款来点呗？” “……你倒是挺看好曙光的那个黑梵牧师啊。” “也算不上看好吧，但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谁又能拒绝得了呢？” “诱惑大到足以让你来我这儿加杠杆？” “埃弗里和菲利普不是傻子。” “那是他们太信你的话。” “或许一开始是，但现在显然已经不一样了。” “公正教派和丰饶教派会给他们兜底。” “我不是也有咱们财富教派？” “你们要付出的代价却是天差地别。” “神说过，高风险，高回报。” “你确定自己担得起？” “不然我会找您加杠杆？” “……但你远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强，菲雅莉，你一直以来都是个很脆弱的小女孩。” “可不是嘛，所以利息麻烦压低一些，就当是为了照顾脆弱的小女孩。” “菲雅莉。” “您说？”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没什么。” “真的？” “只是基于一个优秀商人的本能，嗅到了某种让我不做些什么就会汗毛倒竖的危险气息罢了。” 第两千七百三十六章：终 第两千七百三十九章：小长假~ 游戏时间PM14:51 【秘境代号：深渊之门】，外围，第一前哨基地 “呼哈，话说回来……” 【常磐工作室】中位列四大天王第五顺位的小刺狼打了个哈欠，一边摆弄着自己的刘海，一边随口向旁边那位高冷面具男问道：“这是第几个了？” 【恶人谷俱乐部】的十大恶人之一，来无影去无踪，神秘感拉满的不灭影微微将头侧向小刺狼：“你指什么？” “秘境啊。” 小刺狼将双手搭在额前，看着远处那密密麻麻的恶魔仿佛奶油般被不断融化，在大量神职者组成的队伍前呜嗷喊叫，放声悲鸣的画面，咂着嘴感叹道：“总觉得这段时间的推进速度有点太快了，上次给我留下很深印象的秘境还是【暴风之眼】来着，后面就……没啥真实感了。” “可以理解。” 不灭影微微颔首，过了两秒钟后淡淡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我们正在攻略的【秘境代号：深渊之门】，是第八个限时秘境。” 小刺狼当时就惊了，愕然道：“第八个？那【暴风之眼】是第几个？” “第四个。” 不灭影毫无波澜地回了一句，平静地说道：“顺便一提，我们击破【暴风之眼】的日期是十一月七号。” “啊？” 小刺狼又是一惊，问道：“啥十一月七号？” “日期……” 不灭影沉默了两秒钟，语气有些无奈地解释道：“公元二零四九年十一月七号，我们完成了大型限时秘境的第四区【秘境代号：暴风之眼】，你今天上游戏之前是喝酒了吗？” 知道对方是在揶揄自己的小刺狼摇了摇头，苦笑道：“没有没有，就是这段时间打游戏打糊涂了，再加上昨天陪武藏那个疯女人去商场当苦力，脑袋一时间有点转不过弯来。” “原来如此……” 不灭影微微颔首，默默地将【大劲爆，小刺狼和武藏关系疑出现重大突破，已经开始在商场甜蜜双排】这条消息消息记在了备忘录里（不玩【无罪之界】的朋友建立角色的好友信息栏）。 “话说回来，影哥。” 然后就见小刺狼一边摸着下巴，一边表情有些尴尬地向不灭影问道：“那什么，所以今天是几号啊？” “……” 颇为漫长的沉默后，不灭影脖子有些僵硬地转向小刺狼，失真的嗓音带着真切的关怀，问道：“是武藏干的吗？” 小刺狼：“……武藏干的啥？” 不灭影：“把你脑袋给打坏了。” “哎呀！没有！那天她还真没揍我！” 小刺狼用力摇了摇头，讪讪地说道：“我就是这段时间玩的比较沉浸，再加上工作室里有一堆事需要我帮忙搞，一时间有点蒙圈而已，除了罗蕾莱大姐之外，我其他那些个老哥老姐都不怎么喜欢干正事儿，之前还有老大能帮忙分担一下，结果这段时间老大一直在陪赤叔暖手，积攒下来的工作基本都压到我头上了。” “嗯，你也不容易啊。” 不灭影点了点头，一边把【常磐四天王之罗蕾莱长期以来始终单身的原因恐为工作狂，其他三人联手职场霸凌第五天王小刺狼，坂木老大与昔日偶像【赤】已展开秘密特训，可怜打工人小刺狼第五天王的位置即将动摇，当事人已有意弃暗投明转入一流俱乐部恶人谷】的消息记录下来，一边回答道：“今天是十一月十号，现在是游戏时间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十号……七号……十号……” 小刺狼挠了挠头发，然后整个人都呆住了，失声惊呼道：“咱们三天推掉了四个秘境？！” 不灭影微微摇头，纠正道：“准确来说是两天推掉了三个，我们七号那天刚刚攻破第四秘境，今天才刚刚进入第八秘境，不过……嗯，我理解你在为什么惊讶了，所以呢，有什么问题吗？” “就一个问题。” 小刺狼干笑了一声，言简意赅地问道：“为啥这么快？” “因为大家已经适应这个节奏了啊。” 不灭影摊开双手，很是淡然地说道：“你是不是代入‘小刺狼’这个角色代入的太深了？别忘了，你从来都不是这个【无罪之界】里的人，也不是什么普通玩家，你是职业的，我们……也是职业的。” “淦！” 小刺狼这才恍然大悟，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后苦笑道：“真他娘的是玩进去了，说的也是，都探这么长时间底了，在普通玩家已经开始服从指挥调度，我们各家轮流出超一流选手和主力精英团的情况下，这种比较单纯的PVE开荒搞快点简直再正常不过了，不如说，一开始的‘慢’才是特殊情况。” 不灭影点了点头，没再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在备忘录里填上了【小刺狼疑似恋爱事业双受挫，现阶段已经出现了轻微恍惚、注意力不集中、记忆力大幅度降低等症状】。 “不对啊！” 结果就在这时，小刺狼却再次皱起了眉毛，迟疑道：“这游戏什么时候这么良心了？能让咱们靠PVE开荒的势头平推秘境啊？” 不灭影闻言轻笑一声，姑且对这个唯一比较有营养的问题表达了些许钦佩，随即才轻声道：“这一点也是我个人……或者很多没昏头的同僚最纳闷、最不理解的一点，为什么这款一贯看重‘真实性’、‘逻辑性’的游戏会变得如此……亲切。” 小刺狼倒吸了一口凉气，迟疑道：“所以影哥你的意思是……有阴谋？” “有阴谋的可能性当然存在，比如系统很可能在最后一个秘境给我们来个大的，把所有人都弄死在这里，不过除此之外——” 不灭影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面具外沿，轻声道：“也有可能是官方故意给我们行了个方便，想让玩家有一块自己的地方。” 小刺狼挠了挠头发，很是好奇地追问道：“抛开给我们来个大的不说，官方故意想给我们一块地方，是为啥呢？” 不灭影：“你不知道？” 小刺狼：“我不知道啊！” 不灭影：“巧了，我也不知道。” …… “我知道哦。” 与此同时，就在距离小刺狼和不灭影不远的地方，正跟打字战士凑在一起玩大逼斗石头剪刀布的YOYO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会长大人你可以理解为，系统觉得我们现在的进度太慢了，玩家的向心力太差了，明明被土着揭开了底裤却连最基本的抱团取暖都做不到。” “哦。” 打字战士一脸惆怅叹了口气，瞥了一眼自己那只在YOYO的拳头面前显得分外无力，无比娇弱的剪刀手，问道：“那又能怎么样呢？” 啪—— 兴高采烈给了对方一个大逼斗的YOYO搓了搓手，莞尔道：“那样会让除了职业俱乐部和工作室之外的绝大多数玩家被NPC势力所收拢，虽然也不是什么问题，但如果用前瞻性、战略性的眼光看待这件事，就会发现还是让大家好歹有个归宿要好些。” “除此之外，也能帮助玩家更加有深度的融入这个世界。” 打字战士绝望地看着自己被YOYO剪刀手卡住的手掌，深深地叹了口气：“还真是够有趣的，明明是对玩家这个群体的特殊关照，结果到头来却反倒成为了玩家和NPC交流更加深入的契机吗……” 啪—— “可不是嘛。” 已经扇对方扇到手疼的YOYO吐了吐舌头，乐道：“咱们【无罪之界】的系统可是很贪心的。” 已经被连续扇了差不多二十个耳光，就连生命值都掉到了93%的打字战士干脆利落地举手投降，问道：“比如说呢？” “?~” YOYO不语，只是微笑着对面前的男人眨了眨眼。 “好吧。” 打字战士叹了口气，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出拳，并在同一时间意料之中地被YOYO白嫩的小巴掌抵在了半空中。 啪—— “比如说，系统酱不仅想要达成‘让玩家更快融入【无罪之界】’这个目的，同时还在最后一个秘境给你们来个大的，最好灭掉点超级厉害的职业玩家作为平衡呢。” 心满意足地又赏了打字战士一个巴掌之后，YOYO很是开心地说道：“正所谓‘因果轮回，业报不爽’，既然给了咱们大家这个小小的作弊机会，自然也要搞点事情作为补偿才行呀。” 打字战士情不自禁地瞪大了眼睛，惊道：“这么唯心？！” “唯心吗？或许是吧。” YOYO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总而言之，这种事就连系统酱也没办法控制，换句话说，就算它有意照顾大家，最终还是得想办法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才行，是不是挺让人不爽的？” 打字战士拍拍屁股站起身来，满脸无所谓地说道：“还行吧。” “诶？” 还想继续玩下去的YOYO很是意外地抬起头来，看向明显不打算继续挨逼斗的打字战士，问道：“会长大人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还行吧。” 身形明显消瘦了一圈，虽然外表上看起来并没有太大变化，但皮肤却苍白的吓人，眼窝也深邃了很多的猫人转头瞥了眼YOYO，坏笑道：“你就当我是一只被好奇心害死的猫吧~” “……确实已经死了呢。” “是吧是吧！” “但我好想说啊！” “那我们再玩一局嘛！” “我已经不想被扇耳光了。” “我保证自己会轻轻扇的！” “不要。” “会~长~大~人！” “不要。” “那你求求我呗，你求求我，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不好，我这个人没有向女人低头的习惯。” “你昨天明明还因为零花钱的事给贝贝姐跪下了！”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求求你啦，你就求求我嘛！” “你直接告诉我不行吗？” “但YOYO不想认输呀！” “……唉，好吧好吧，就当我求你好了，然后呢？权柄比神还要‘神’的系统不爽了，又能怎么样呢？” “当然是想办法解决问题呀！” “具体是什么办法？” “YOYO不告诉你！” “小丫头……” 打字战士狠狠地瞪了一眼面前笑靥如花的少女，怒道：“信不信我把你的屁股打开了花！” “不信~” YOYO做了个鬼脸，咧嘴笑道：“你敢摸我屁股就会被性骚扰保护机制劈死！” “呵，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打字战士舔了舔嘴角，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你这小BUG既不享受系统对玩家的保护，也不享受系统对NPC的保护！换句话说就是，我能打你屁股打到爽！” “呜，没想到这都让会长大人看穿了。” YOYO沮丧地发出了一声长叹，有气无力地说道：“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只能用史诗阶的雷劈来扞卫自己的屁股啦！” 一听到‘史诗阶的雷劈’这句话，打字战士的两只猫耳立刻温顺地折了下去，乐呵呵地说道：“开个小玩笑而已，你这孩子怎么还当真了呢。” “嘿嘿，YOYO也只是开个玩笑嘛，完全没有打算正在被揩油之前就把会长大人你劈成猫条的打算哟！” 少女欢快地拍了拍手，然后便站起身来懒洋洋舒展了一下身体，转头对这段时间以来持续高强度互相探底，已经相对比较了解自己的打字战士笑道：“那么会长大人，YOYO这边打算找您请个带零花钱的小长假，还望批准哦！” “小长假？” 打字战士眯起眼睛，挑眉道：“所以，你来这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姑且算是了，总而言之，这段时间感谢会长大人的照顾啦。” 少小鸡啄米般地连连点头，俏皮地眨眼道：“YOYO在这里提前祝会长大人大吉大利、武运昌隆咯。” “怎么，告别的这么正式，不打算回来了？” “哈哈，怎么会呢，既然已经加入咱们了，那自然生是浴火的YOYO，死也是浴火的YOYO呀，只不过在‘下个阶段’之前，YOYO这边还有自己的事要做，所以只能先忍痛跟大家分开咯~” “原来如此，所以你这孩子还没坑够我呀。” “嗨，瞧您这话说得~” “说的怎么了？” “说的可太对啦！” 第两千七百三十九章：终 第两千七百四十章：间幕·胡乱闲猜 游戏时间PM15:12 【秘境代号：深渊之门】，外围，第一前哨基地 “走了？”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早已发现了自己动向的猫人背后，【浴火】公会的财务大总管，【金宝贝工作室】最大股东的掌上明珠，叛逆的翘家少女金贝贝大小姐叹了口气，淡淡地问了一句。 “嗯，走了。” 目光深邃，正在打量不远处两位女盗贼玩家绝对领域的打字战士头也没回地点了点头，轻声道：“扇了我二十多个大逼斗之后干脆利落地就走了，没留下一片云彩。” 金贝贝翻了白眼，溜达到比穿高跟鞋的自己还矮上几公分，表情凝重的打字战士面前，挡住了后者死死盯着那些绝对领域的视线，轻哼道：“活该。” “你甚至没问她为什么打我，就说我活该？” 打字战士撇了撇嘴，微微抬头看向表情颇为不满的金贝贝，笑道：“怎么，想那丫头了？” “也说不上想吧，毕竟也还没认识几天。” 金贝贝轻轻摇头，耸肩道：“不过你不得不承认，YOYO确实挺可爱的，不是吗？” “差不多吧，毕竟只是个小屁孩，除了‘可爱’之外也确实没什么能夸她的形容词了。” 打字战士不甚在意地说了一句，表情有些纠结地说道：“不过虽然‘没认识几天’，但她给我添的麻烦已经差不多要比阿魄这些年加起来都要多了啊。” 金贝贝哑然失笑，乐道：“那明明是因为阿魄基本都不会给你添麻烦，就算气急了也只会砸自己的电脑、游戏舱、耳机、鼠标和头盔吧？哪怕是跟其他职业玩家产生冲突的时候，他大多数也是被招惹的那个。” “怎么？” 打字战士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问道：“合着你的意思是，要是没有我们【浴火】这块金字招牌，阿魄也不至于到处被人找茬？甚至还能混成个牛辶炸天的职业玩家？” “我没这么说，阿魄的性子谁不知道，注定不是能跟正常人玩到一起的脾气。” 金贝贝摆了摆手，然后柳眉微蹙：“等下，别转移话题，我们不是在聊YOYO吗？” “我没转移话题啊，你想聊就聊呗。” 打字战士很是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挠了挠头发：“对了，钻表那小子前两天还找过我来着，让我问你下个月圣诞节能不能回家跟老爷子一起过，我替你答应了啊。” 金贝贝当时就急了，跺脚道：“你怎么就替我答应了啊！我不是说了我这段时间不想见我爸！而且圣诞节那不是洋节嘛，我爸他应该从来不过什么圣诞节、感恩节、复活节的……等下，你诓我？” “没有没有。” 打字战士立刻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义正言辞地说道：“我没诓你，只是记错了，钻表兄弟说的好像是元旦来着，对对对，元旦，元旦可不是啥洋节啊，我替你答应下来有错吗？” 金贝贝满脸狐疑地看着打字战士：“你……真替我答应钻表了？你没骗人？” “嗨，瞧你这话说的，我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嘛！（金贝贝眼中的怀疑立刻变得更深了）” 打字战士满脸受伤地如此说了一句，然后无奈地说道：“真的，我真没骗你，要不这样吧，你自己找钻表确认一下，要是没这事儿的话，我捐两万金币给公会，行了吧？” “呃……” 鉴于自己从最开始就是被面前这人拐到【浴火】的，所以抓到了对方话中漏洞的金贝贝压根就不打算相信打字战士，但是考虑到这个抠门到难以置信，且在【无罪之界】里每个月只有五千金币零花钱的家伙竟然会承诺给公会捐钱，金贝贝到底还是动摇了。 而打字战士还在旁边煽风点火，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说你也是的，人家金老板控制欲也不强，还是个女儿奴，平时除了爱赚点不义之财之外也没啥不良嗜好，你闲着没事儿离家出走也就罢了，逢年过节咋也不回去跟家里人团聚一下。” “首先，我每年过年都是回家的！其次，我爸从来也没赚过什么不义之财！我只是因为他太烦了才自己一个人出来住的。” 金贝贝恶狠狠地瞪了打字战士一眼，然后便深吸了一口气，打开好友列表当场搜了下【钻表】，发了条好友申请过去。 顺便一提，因为不想被烦的关系，任何跟【金宝贝工作室】有关的干部级人员金贝贝都没加好友，不过同样是据她所说，她自己反倒有几个工作室中的内应，包括金总的司机大叔和秘书小哥，都会经常给她通风报信，汇报金总最近的身体情况。 然后—— “打！字！战！士！” 金贝贝攥了攥拳头，随即一把拽住打字战士的领口，将其硬薅到自己面前，银牙轻咬道：“你又骗我！” 打字战士一脸茫然地看着金贝贝，懵道：“我骗你什么了？” “你根本没跟钻表说我元旦回家的事！” 金贝贝一脚踩在打字战士的脚背上，然后咬牙更正道：“不对，是钻表根本就没跟你说什么圣诞节元旦的事！” “不能啊！” 打字战士大惊失色，不解道：“他肯定跟我说了啊，你找他确认过了？” “废话。” 金贝贝又跺了打字战士一脚，愤声道：“我刚加他好友问的，还能有错吗！你觉得他有理由骗我吗？” “呃，那好吧。” 打字战士叹了口气，随即便从行囊中掏出了两张价值【一万金币】的金币商会凭证，温顺地递给金贝贝：“那就当是我的问题吧，这是刚才说好的两万金币，给你。” “诶？” 金贝贝有些困惑地从打字战士手中接过了那两张凭证，看了好久，终于确定这玩意儿是100%的真货后才将其收起，满脸问号地看着打字战士：“你……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就是，这是两万金币啊……你就这么给我了？” “没办法啊，我这人出了名的言而有信，说给你两万，就给你两万。” “你你你……不会是因为觉得【无罪之界】太好玩，找【青苹果商会】之类的用钱换金币了吧？” “没啊，你想啥呢，我就是刚赚了一小笔钱，手头还算宽裕而已，当然了，就算我手里不宽裕，也不能跟你撒谎啊。” “你这钱不就是因为撒谎才给我的吗……” “细节别在意啦。” “好吧，所以你是从哪儿赚的那笔‘小钱’？” “刚赚的，从钻表那里。” “我记得他都快恨死你了吧？” “嗨，哪有那么多爱呀恨呀什么的，大家都是打工人，他不喜欢我肯定只是因为立场原因，毕竟你确实是赖在我们【浴火】不走了嘛，抛开这一层不谈，他心里说不定多欣赏我呢。” “咱能要点脸吗？” “实话实说而已嘛。” “所以说，你到底是怎么从钻表手里赚到的钱？” “哦，我跟他说能让你主动加他好友，他不信，我说我要是能做到的话就让他给我五万金币，他答应了。” “……” “咋了？” “打！字！战！士！” “呜呃！！！！” …… 五分钟后，当金贝贝终于停止了施暴时，打字战士已经硬生生被少女的粉拳砸掉整整20%的血量了。 “好了好了，现在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咯。” 从地上爬起来的打字战士晃了晃脖子，一边拍打着自己身上的灰尘，一边说道：“我可是堂堂一会之长，【妇安联】的核心人物之一，事情多着呢。” “有没有可能我们现在加盟的这个组织叫做【职安联】？” 金贝贝瞪了打字战士一眼，随手抓住了对方的后领，淡淡地说道：“打岔就到此为止吧，快点说明白，YOYO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 看着金贝贝执着坚定的眼神，心知再也没法搪塞过去的打字战士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金贝贝柳眉一扬，扬了扬自己的小拳头：“你是没挨够打？” “别闹别闹。” 打字战士轻轻推开了对方举到自己脸前的拳头，苦笑道：“我是真不知道，贝贝，你应该很清楚，能让我搞不清楚、毫无头绪的事情虽然不少……但也不算太多。” 金贝贝这才严肃起来，正色道：“什么意思？” “就像我说的，我并不知道。” 打字战士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轻声道：“我能搞清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YOYO存在的性质非常特殊，比如她明明有着不亚于正常玩家的知识，却不是跟我们一样的玩家，比如她明明有着寻常NPC都没有的神秘与力量，却又不算是NPC，而除此之外，我对她的存在、她的目的、她的行为模式都一无所知。” 金贝贝微微一窒，皱眉道：“就算你们已经接触了这么长时间？” “没错，就算我们已经接触了这么长时间，我对YOYO的了解依然是零，又或者说，明明我知道的东西在不断增加，但我产生的疑惑却远远大于这个数字。” 打字战士眯起双眼，嘴角翘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或者说，我唯一能搞清楚的，就是‘她一定有某个目的’这件事本身，而这听起来甚至像一句废话。” 金贝贝稍微思考了一下，迟疑道：“会不会是你多心了，毕竟这里可是【无罪之界】，就算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都不奇怪，或许你这些疑惑，其实都是游戏机制的一部分呢？” “我也是这么希望的，但据我所知，在正常情况下，【无罪之界】从来不存在任何‘多余’或‘不符合逻辑’的事。” 打字战士的竖瞳中闪过一抹锐芒，淡淡地说道：“换句话说，如果【无罪之界】真的出现了某些‘多余’或‘不合逻辑’的事，那就说明有某些特殊情况出现了。” 金贝贝叹了口气，摇头道：“说实话，我还是觉得你想得有点多了，这毕竟只是个游戏。” “一个正常的‘游戏’可不会让松枝那帮人对很多明显不对劲的问题不闻不问，一个正常的‘游戏公司’也不会让这么多俱乐部、工作室乃至黑客组织接连碰壁。” 打字战士舔了舔嘴角，头顶的猫耳微微抖了一下：“一个正常的游戏，更不会有这么多宛若妖孽一般，智力与情感与正常人无异的NPC。” “那……” 或许是因为对方的语气，一向沉稳冷静、天不怕地不怕的金贝贝大小姐下意识将手缩进了袖口，有些紧张地问道：“该怎么办？” 打字战士想了想：“呃……凉拌？” “……” 抽空转了个武僧的金贝贝默默抬起了拳头。 “别激动！别激动！” 打字战士连忙后退两步拉开距离，赔笑道：“我没逗你玩，只是单纯觉得这事儿咱们管不了，也没必要管，至于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推测，说白了也只是没事儿闲的胡乱猜而已，甭管是真是假，都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能沾的。” 金贝贝皱了皱鼻子，气道：“那你说那么多吓人干嘛？” “是你问我YOYO的事来着，所以我就陪你一起发散发散思维咯。” 打字战士咧嘴一笑，不甚在意地说道：“总而言之，别再想那丫头的事了，那些有的没的离咱们太远了。” “是么？” 金贝贝抱着胳膊，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满脸风轻云淡的猫人：“那样的话，她为什么会找上你呢？” “不知道啊。” “你！” “哟~” 就在金贝贝准备再让对方掉点血的时候，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忽然从后面响起，两人回头一看，只见曾经名叫波多斯，现在已经回归了‘七十六根棒槌’这个身份的高地人男子正大步流星地向这边走来。 而在他身后，则跟着两个打字战士好久不见的熟人。 “哟！” 猫人立刻小跑着迎了上去，乐呵呵地打招呼道：“好久不见呐，@#%、无念、殇子哥，这段时间在哪儿发财呢？” “你特么才@#%！” “好久不见呀！” “你再用这种奇怪的称呼叫我，我就打死你。” 第两千七百四十章：终 第两千七百四十一章：BUG 游戏时间PM16:27 紫罗兰帝国，王都萨拉穆恩，水银庭院 “蚂蚁呀嘿~蚂蚁呀吼~蚂蚁呀哈~蚂蚁呀嘿嘿?” 虽然繁华但略显冷清的小路上，一个留着可爱的法师羊毛小短卷，戴着圆框眼镜，相貌甜美可爱的少女一边蹦蹦跶跶地向前走着，一边用她那清脆甜美但五音不全的嗓子放声歌唱：“看见泥马我不怕不怕啦，我的家比较大，快来让我康康呀~看见泥马我……哇！” 紧接着，就在她唱得愈发开心，愈发不能自己时，一条纤细雪白的手臂忽然从旁边探出，直接捏着少女的后颈将其拽进了曾经是马绍尔家族行馆，现在早已被回收为皇室财产的水银庭院中。 “你这小丫头……” 手臂的主人，仿佛拎猫般拎着比自己还高半个头，这会儿正满脸无辜晃来晃去的YOYO，表情很是无奈的少女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说道：“是不是有点太张扬了！好歹屏蔽一下普通人的感知吧？！” YOYO很是天真的眨了眨眼，很是乖巧地说道：“但是那些能被YOYO屏蔽掉感知的人，就算看见YOYO的脸，听见YOYO的歌也都没关系啊，反正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人物嘛，至于那些YOYO搞不定的，就算藏也藏不住呀，毕竟YOYO只有史诗阶而已，除了特别特别聪明可爱之外，完全只是个柔弱的美少女呢！” “你这个说话方式真让人头疼……” 身穿一袭颇为宽松、做工精细的休闲短裙，有着一头浅粉色齐肩发的少女叹了口气，随即便松开了YOYO的后颈，没好气地说道：“而且实力只有史诗阶什么的，你觉得我会信吗？” YOYO立刻露出了委屈的表情，可怜巴巴地说道：“但YOYO真的只有史诗阶而已啊，唉，真羡慕小姐姐你，一上来就能当GM，就算想把胸部改造到现在的一百万倍都可以！” “我才不会做那种让自己变成奇观的怪事啊！” 粉毛少女叹了口气，随即便坐在了旁边的摇椅里，吐槽道：“我觉得就连我都比你像个人。” “啊？” YOYO当时就惊了，懵道：“我还算是个人呐？！” “严格来说，你不算，但我们都知道，就算是身为人的你，十有八九也是这副德行。” 少女翻了个白眼，直接躺在椅子上自我介绍道：“那么……并不是很高兴见到你，我是阿尔忒弥斯。” “我可是超级高兴能见到你呢！” YOYO很是开心地小跑到阿尔忒弥斯面前，一把抓起了对方的右手，用力摇晃了起来：“我是YOYO！” 系统姬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既然对方是我的话，你就算报个真名也无所谓吧？” “呜。” YOYO可怜巴巴地红着小脸别过了头，小声道：“话是这么说，但是YOYO会害羞呀。” 系统姬哼了一声，淡淡地说道：“少扯这些有的没的，赶紧把名字告诉我，这不仅是礼貌，而且还是我以后救你时必备的条件，别忘了，你的资料可不在【无罪之界】的实名数据库里，如果真遇到什么麻烦了，我必须用注册表里的名字才能救你。” YOYO眨了眨眼，迟疑道：“好像是哦？” “所以少废话。” 系统姬瞪了YOYO一眼，催促道：“麻溜说。” “那，那我就说咯？” “赶紧的。” “呜！” “行吧，你不想说就别说了。” “别别别，YOYO这就告诉你，YOYO的名字其实叫……” …… 同一时间 血蛮地域，斯科尔克大寨，斯科尔克大厅二层 墨檀在跟身边的人开会，没什么特别值得一提的。 …… “行了，我知道了。” 阿尔忒弥斯点了点头，随口说道：“还挺普通的嘛，你这名字。” “我觉得还行呀。” YOYO挠了挠头发，乐道：“要是老爸老妈当时不小心来了兴致，给我取名叫凯文、汤姆、狗剩之类烂大街的名字，我保证会在懂事后报复社会的。” “真搞不清楚你们为什么会在意这些东西，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不还是一样会死，然后连渣滓都不剩一点。” 阿尔忒弥斯一副无法理解的样子摇了摇头，彻底将自己当年因为在夜女士/先生的玩笑中变成了黑皮猛男兄贵而崩溃这档子事儿抛在脑后。 YOYO则是慢条斯理地舔起了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棒棒糖，笑嘻嘻地不说话。 “所以说，既然我已经看到你了——” 阿尔忒弥斯一边躺在摇椅上吱嘎吱嘎地晃悠，一边懒洋洋地问道：“那就代表着你那边的事都已经搞定咯？” YOYO嘴里叼着糖，含含糊糊地回答道：“算是吧，瞎忙活呗。” “瞎忙活算是什么回答啊？” 阿尔忒弥斯蹙起眉毛，不悦道：“你都做了些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做了些什么，我当然是知道的。” YOYO耸了耸肩，摊手道：“至于我的所作所为能否改变些什么，改变到什么程度，是否能够让事情向有利于我们……啧，准确点说是‘你们’所乐见的方向发展，就不是我能控制或预见的了。” 阿尔忒弥斯目光微凝，用她那双看似只是普通的明亮清澈，实则却闪烁着无数运算流程，完全由无数淡粉色代码勾勒而成的同色眼眸瞥向YOYO，轻声道：“你刚才口中的‘你们’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你可以把我刚刚那句‘你们’理解为你和你干妈，亲爱的月神小姐姐。” YOYO俏皮地笑了笑，语气却是愈发玩味地说道：“但正如我说的，这些东西其实跟我没什么关系，我的说明够清楚吗？” 对系统酱拥有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简单来说就是作为女儿无比憧憬自己母亲的系统姬不悦地瞪视着YOYO：“你应该很清楚，如果没有我母亲的话，根本就不会有你！” “不不不，亲爱的，没有你母亲的话，依然会有我。” YOYO咧嘴一笑，乐道：“还能有你呢。” “……” 阿尔忒弥斯停止了摇晃，整个人的气息也在同一时间变得危险了起来。 然而—— “我劝你别再演下去了。” YOYO步履轻快地走到系统姬的旁边，重新摇晃起了她的椅子：“虽然这并不会改变些什么，但要是你太入戏，结果把那位亲戚引来的话，咱俩怕不是都没有好果子吃，至于你想知道的东西……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你担心的问题是客观事实，但你担心的情况并不会发生。” 阿尔忒弥斯转头看向YOYO：“什么是客观事实？什么不会发生？” “我是一个绝无可能被任何人掌控的不稳定因素，是客观事实。” YOYO眨了眨眼，笑盈盈地说道：“而在一切结束前直接倒戈，去跟把我模拟出来的那位作对这种事，不会发生。” 阿尔忒弥斯敛起刚刚那份虚假的敌意，撇嘴道：“你这样显得我很呆诶。” “也还好吧~” YOYO揽住了阿尔忒弥斯的肩膀，乐道：“你毕竟只是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鬼嘛，别人呆一点叫傻辶，你这个年纪的话，呆一点叫可爱。” 阿尔忒弥斯没好气拍开了YOYO的爪子，哼道：“别忘了，你比我还小呢。” “对呀！” YOYO立刻抬起双手捧住了自己的脸颊，满脸陶醉地说道：“所以YOYO一直都是宇宙超级无敌爆炸可爱哒！” “你……” 阿尔忒弥斯虚起双眼，干声道：“该不会就是在等我这句话吧？” “YOYO不知道哦~” 少女继续保持着手捧脸颊状，继续可爱。 “好，算你厉害，我服气了。” 意识到就算自己是个超超超超超超级AI也绝对不可能斗嘴斗过对方的阿尔忒弥斯叹了口气，象征性地做了个举手投降的姿势，然后便直起身来，正色道：“现在，说说接下来的打算吧。” “我这边的话，还在思考中。” YOYO虽然还是保持着可爱的姿势，但也还算配合地与对方聊起了正事：“一个思路是去趟尼斯蒙特湖区搞事情，另一个思路是去趟余烬火山找凤凰玩。” 阿尔忒弥斯并没有问YOYO具体要去搞什么、玩什么，只是言简意赅地直接问道：“所以你打算去哪里玩？” “哪里我都不想去。” YOYO吐了吐舌头，抱怨道：“西南那地方我已经有心理阴影了，就算这次去八成不会被抓到，作为一个有着严重精神洁癖的美少女，YOYO现在已经产生相当严重的PTSD了，所以不行！” 阿尔忒弥斯抬手按住了自己的眼眶，又问道：“那余烬火山呢？” “太热了！” YOYO不满地跺了跺脚，气鼓鼓地说道：“余烬火山那地方太热啦！就算YOYO是史诗，跟凤凰打交道时肯定也会被热哭掉的！而且要是搞不好的话，甚至可能会真打起来，到时候我能不能活下来不说，肯定会因为出汗搞得身上黏黏糊糊的！呜，凭什么正常玩家都可以不出汗，YOYO就会变得香汗淋漓啊！” 阿尔忒弥斯面无表情地看着开始闹脾气的少女：“因为你从来都不是什么‘正常玩家’啊。” “但YOYO又跟玩家一样不会饿肚子、吃东西、犯困！” YOYO眼泪汪汪地看着阿尔忒弥斯，委屈地说道：“我甚至不会拉屎！你知道失去了拉屎的人生对YOYO来说有多么……”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阿尔忒弥斯立刻抬手打断了少女那愈发猎奇的胡言乱语，问道：“所以你到底要去哪儿？” YOYO含着手指歪头想了想，忽然开心地拍了下手，笑道：“我去海里吧！” “你去……海里？” 阿尔忒弥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紧接着……也没反应过来，于是便直接问道：“去海里干嘛？” “找海鲜玩呗。” YOYO随口回了一句，紧接着又补充道：“总之细节你最好不要问，毕竟你问了我也没法说，要真说了的话可能直接就变白忙活了，这个你应该很清楚吧？” 确实知道这里面是怎么回事儿的阿尔忒弥斯微微颔首，然后便不再深究YOYO的动向，而是正色道：“我这边的话，打算去一趟圣教联合。” “圣教联合？这个时间？” YOYO眨了眨眼，随即便恍然道：“原来如此，你是为了那件事啊。” 阿尔忒弥斯：“……这种自己被蒙在鼓里，却能被你这种人一眼看穿想法的感觉还真糟糕啊。” “那你就只能慢慢学着习惯咯。” YOYO耸了耸肩，轻笑道：“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去圣教联合那边的话，很有可能会搞出点大动静吧，就算那些骑士长啊、代行者啊什么的杂鱼留不住你，也有非常、非常、非常大的可能性被某位抓包吧？” 阿尔忒弥斯很是理所应当地点了下头，随口问道：“所以呢？你是打算给我一些提示，帮忙指条明路吗？” “真遗憾，且不说我并不是很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就算我真的知道些什么，于情于理也没办法告诉你，所以你要是非要我说点什么，我恐怕也只能给你拜个早年了。” YOYO嘴角扬起了一个狡黠的弧度，然后便环视起周围的环境，乐呵呵地说道：“不过咱们摄政王对你还真不错啊，这座藏着马绍尔家不少秘密的水银庭院可以说是非常之前了，再加上巴菲·马绍尔在离开这里前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被灭族，我看有好多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结果那位就直接把这里送给你了？” 阿尔忒弥斯也笑了起来，莞尔道：“那怎么了？要知道我现在可是高贵的爱丽丝·爱德华女伯爵，祖上三代都挑不出半点毛病的老牌贵族嫡女，修·布雷斯恩殿下的绯闻情人，给间好点的宅子安顿一下也无可厚非吧？” “哈？你说你是修·布雷斯恩的情人？” “设定是这么设定的，那个男人说这个身份最适合帮我避开那些无谓的麻烦，既然如此的话，我自然没有理由拒绝他的提议。” “那他老婆……” “如果你说的是爱米琳·沃夫·克里斯托公爵，她似乎没有意见。” “修……啧，修殿下是怎么把老婆说服的？” “他说我是檀莫在外面欠下的情债，因为被那人得罪的仇家追杀来他这里避难来着，为了还檀莫的人情，不得不给我安排个似是而非的身份。” “直接把锅甩给那家伙了？！” “嗯，然后爱米琳公爵就同意了。” “……牛辶。” “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只是在想，你以后该不会为了配合修的谎言，真跟那个叫檀莫的演一波夫妻档吧？” “谁知道呢，如果情况有必要的话，我也不介意就是。” “哦豁~” 第两千七百四十一章：终 第两千七百四十二章：影响速度 游戏时间PM19:21 血蛮地域，鹰爪峡西部，【黑梵独立军】敦布亚部驻地，训练场 “哟，伙计~” 伴随着一阵铿锵之声，全副武装的曙光教派圣堂武士阿斯拉·莫林溜达到了正在与木桩对峙，面色严肃的友人面前，对额角已经开始往外渗汗的凯文·影歌笑道：“怎么了？这根可怜的桩子让你想起了谁？” “这根可怜的桩子没有让我想起任何东西。” 影歌随手把长剑插回腰间，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不过我正在把它脑补成穷凶极恶的血蛮，比如黑蜥狩什么的。” 阿斯拉瞥了一眼那根怎么看都不像是黑蜥狩的木桩，咧嘴乐道：“这是什么猎奇的修炼方式？” “这是【叶隐众】里一个异界人老哥教给我的方法，叫什么精神胜利法还是阿Q精神来着，总之就是多做这方面的脑补，可以避免我在真正遭遇黑蜥狩的时候被那些玩意儿吓尿裤子。” 影歌擦了擦额角的汗，然后便走到那根木桩前，一边调整了上面那根绘有断头崖徽记的旗子，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不过我倒也不怕被吓尿裤子，毕竟裤子不值钱，而且洗一洗还能接着用，但要是因为太害怕连武器都握不住，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啧，至于嘛。” 阿斯拉一边咂着嘴，一边看向凯文面前那个背后插着断头崖旗子，好奇道：“那些黑蜥狩真有那么吓人？” “我刚来咱们这边没多久的时候，就见过一次由三个黑蜥狩率领的队伍，他们当时应该是刚在灰白平原那边找完灰矮人的麻烦，很多人身上的血都没有干透，杀气更是浓到让人喘不过气来。” 影歌按住自己的胸口，沉声道：“当时我们的队长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就带我躲了起来，但是我敢发誓，虽然那些刚完成杀戮的灰蜥狩可能没有发现我们，但那三个身上连一点血都没沾到的黑蜥狩……绝对注意到我们了。” “呃……” 阿斯拉皱了皱眉，好奇道：“那样的话，为什么你这会儿还能站在我面前吹牛辶？”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我们。” 影歌擦了擦重新开始渗出的冷汗，干声道：“那个走在最前面的黑蜥狩甚至跟我对视了一眼，然后就移开视线，冷笑着离开了。” 说到这里，虽然那场意料之外的遭遇已经过去了很久，但记忆犹新久久不能忘怀的影歌还是抱着肩膀打了个冷颤。 “所以他们为什么没动手？” 阿斯拉见影歌这副模样，也下意识有些紧张起来，问道：“是那位邪眼王的命令，让他们不要跟咱们这边发生无谓的冲突？” “我不知道邪眼王有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但我觉得他们没动手的原因可能更加单纯……” 影歌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羞恼的怒火，咬牙道：“就是那些家伙根本就没拿我们当回事，就像你在看到路边有一窝蚂蚁的时候，虽然有着能够一脚踩死他们的实力，但却懒得多走那两步付诸行动一样。” 阿斯拉咽了下口水，半信半疑道：“有这么猛？我记得就算是黑蜥狩，加起来应该也只有一两个史诗阶吧？大家同为高阶巅峰，差距真的有那么大吗？” “你们曙光教派那位有着【断罪斩】名号的格林·提瑞骑士长曾经捣毁过一支实力强大，规模足有百人的盗匪团，创下了单枪匹马将所有负隅顽抗的恶匪皆尽斩杀的壮举。” 影歌看着表情惊愕的阿斯拉，正色道：“而当年格林骑士长的实力也不过是高阶巅峰，你觉得他凭什么能干掉那些穷凶极恶，不但自身实力不弱，而且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的恶匪？” 确实听过自家格林骑士长此番事迹的阿斯拉：“……” “当然，我并不是说那些黑蜥狩跟当年的格林骑士长一样强，我只是想说高阶之间亦有差距，那些黑蜥狩就算不如格林骑士长，干掉同是高阶巅峰的我们恐怕也只需要一刻钟，而且他们并非单独行动，那些在【断头崖】里也是千里挑一的灰蜥狩可不是摆设。” 影歌叹了口气，心有余悸地说道：“说真的，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想，既然黑梵牧师想带我们做些什么，那么如果再次遭遇黑蜥狩，我……真的可以鼓起勇气面对他们吗？” 阿斯拉拍了拍影歌的肩膀，点头道：“你可以的，别忘了你当时拼了命也要把重伤的队友抢出来，伙计。” “我也希望我可以。” 影歌干笑了一声，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就算那是凭我自己无法战胜的敌人，只要我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伤口，或者让他为了杀我多耗费一些体力，那么我的战友们就有可能少死一个，这样一来，最后总会有人能够杀死那些该死的混账。” 阿斯拉耸了耸肩，乐道：“所以你才会在这里做什么阿Q训练？只为了到时候能多给那些黑蜥狩身上留道疤？” “别忘了，我还欠你个人情呢。” 影歌哼了一声，淡淡地说道：“我可不想到时候什么都没做就让人给杀死，回归吾主的怀抱后还要被你笑话。” “你是丰饶女神的信徒，我是曙光女神的信徒，咱俩死后未必能够再见到面。” 阿斯拉晒然一笑，挑眉道：“不过这个想法确实不错，万一我到时候因为你英勇牺牲侥幸活了下来，还能隔三差五去你墓前上送点花什么的。” 影歌摇了摇头，随口说道：“花我就不要了，财富教派出的《可爱修女》月刊你到时候记得给我带几本吧。” “嘶，那玩意儿可不便宜啊。” 阿斯拉倒吸了一口凉气，正色道：“要不这样吧，你现在就立个遗嘱，写你死了之后的抚恤金全都归我，这样以来我每隔半个月都给你带一次《可爱修女》，每次借你看半小时。” “你他妈……” 影歌两眼一瞪，怒道：“拿老子的抚恤金买杂志，然后每次只给老子看半小时是吧？！” “生气吧？” 阿斯拉嘿嘿一笑，乐道：“火大就别死，要是我战死在你前面，你还能气气我。” “哦，那你抚恤金也留给我咯？” “那不能，我留给我爸妈。” “你是人吗？” “怎么不是呢？有本事你比我活得久啊。” “咱俩就不能都活？就必须得死一个？” “你要不要好好想想是谁先提的这事儿？” 阿斯拉翻了个白眼，随即便露出了一个促狭地坏笑：“话说回来，比起我这种相貌平平，没人喜欢的粗人，舍不得你这种大帅哥死掉的人确实是要多一点。” 影歌翻了个更大的白眼：“神经……” “凯文！” 结果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扑棱翅膀的声音，之前在‘换装风波’中被影歌和阿斯拉救下，总算成功阻止了疑似患有暴露癖的副队长卢卡尔，从那之后就对影歌异常热情的鹰身女妖小姐姐从天而降，喜气洋洋地落在确实有点小帅的半精灵面前：“晚上好呀，你在干嘛呢？” “在做自主训练。” 影歌对面前的鹰身女妖小姐姐点了点头，很是礼貌地说道：“晚上好，希丽姑娘，前线那边还好吗？” 因为前线军团的玩家并没有飞行种族，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作为战场观察员的鹰身女妖少女希丽·苦枳用力点了点头：“还好还好，今天我们虽然主动出击了几次，但对方的反击都比较保守，双方的损失都在可控范围之内，不过战果也相对减少了。” 影歌微微颔首，沉吟道：“这也是正常情况，毕竟【断头崖】、【血羽台地】和【钢鬃部族国】都派出了援军，再加上原本驻守在鹰爪峡的敌人也都是精锐，我们这种小波次攻击确实很难取得什么战果。” “嘿嘿，这些有的没的我就不知道啦。” 希丽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然后踮着爪子原地蹦跶了两下，很是欢快地说道：“凯文凯文，我刚才那段汇报怎么样？是不是很专业？是不是很帅气？” 影歌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点头道：“嗯，就算是在我这种正规军人看来，你刚才的汇报也很专业帅气了，很不错。” “那就好~” 希丽顿时高兴了起来，扑棱着翅膀说道：“我跟斥候队长报告的时候都没有刚才跟你说的时候认真哦！” “啊？” 影歌又是一愣，然后才苦笑道：“不不不，你跟斥候队长报告的时候一定要比跟我说这些时认真才行呀。” “嘻嘻~” 希丽并没有回话，只是露出了一个有点可爱的傻笑，就这样乐呵呵地看着影歌。 后者被对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盯得有些不自在，故而向旁边看热闹的阿斯拉投以‘赶紧做点什么，老子还要继续训练’的目光。 而阿斯拉则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两耳不闻影歌事，专心COS着木桩。 不过很快，影歌的‘救星’就来了—— “嘿嘿嘿，你俩是第五大队先锋部队的人不？” 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看上去稚气未脱的人类盗贼快步跑到训练场内，直奔影歌和阿斯拉，急匆匆地问道：“凯文·影歌和阿斯拉·莫林？” 影歌和阿斯拉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便站直身体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是——” “太好了，我刚才在后面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你们，人都要急死了。” 年轻的盗贼青年轻舒了一口气，然后便语速飞快地说道：“紧急命令，你们现在立刻去校场找第二混编战团大部队集结，完成统一换装后等待自家中队长下达指示，不出意外的话晚些时候应该有行动。” “是！” 影歌和阿斯拉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向面前【叶隐众】的盗贼小哥行了个礼。 “啊，谢谢，啊不是，不用，呃，总之你们快去吧！因为是临时下达的机密指令，咱们这边不能让萨满老哥吹集结号，我还得找其他几个跟你们一样没在帐篷里的人呢。” 有些局促的盗贼挠了挠脸颊，然后就开启【疾跑】一溜烟跑路离开了。 “咱们也走吧。” 阿斯拉向影歌点了点头，沉声道：“这么晚搞秘密集结，估计是要来一波大的了。” “嗯，看样子是的。” 影歌点了点头，随即便准备拔腿离开，结果忽然胳膊一沉，发现刚刚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希丽竟然伸手拉住了自己，顿时发出了一声困惑的：“呃？” “凯文。” 鹰身女妖小姐姐有些紧张地用爪子刨了刨土，迟疑道：“你……又要去战斗啦？” “嗯，是这样。” 影歌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便温柔地抓住希丽的手腕，让对方那只有些冰凉的小手轻轻从自己手臂上拽离，微笑道：“那么，我这就去执行任务，如果希丽小姐你也会参与作战计划的话，还请务必注意安全。” 希丽抿了抿嘴：“凯文……” 只可惜影歌并没有等她，说完刚刚那番话后，他便与阿斯拉一起快步离开了训练场，只剩下有些失意的少女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小声嘟囔着没人能听见的话。 …… “你小子怎么回事儿？” 前往校场的路上，阿斯拉有些不满地瞥了影歌一眼，吐槽道：“既然【叶隐】那边还在找人，那就说明我们还有非常充分的时间可以准备，稍微留下来跟人家姑娘说两句话怎么了？” “说两句话？” 影歌一边头也不回地继续赶路，一边反问道：“你觉得我该说些什么？” “我哪知道你该说些什么，但是人家姑娘都特意来找你了，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人家什么意思。” “能看出来啊。” “能看出来你还这样？” “怎么了？不行吗？” “你在老家有喜欢的人？” “没。” “你对希丽姑娘没感觉？” “不知道。” “你就不想知道知道？” “不想。”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活到明天。” “那怎么了？” “想太多的话，反应会变慢。” “哦哦，这个我知道，就是【叶隐】那帮兄弟们提过的，女人只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 “男人也会影响她飞翔的速度。” “我怎么没听过这句？” “我现编的。” 第两千七百四十二章： 第两千七百四十三章：如约抵达 游戏时间PM19:45 血蛮地域，鹰爪峡西部，【黑梵独立军】敦布亚部驻地，校场 “好多人……” 已经完成了换装，画风看起来颇为狂野，极度贴合血蛮气质，但仔细一看完全跟蜥蜴人、鹰身女妖、灰矮人和野猪人扯不上关系的凯文·影歌目光微凝，一边整理着自己那身露出度颇高的皮甲，一边微微侧过头对旁边的阿斯拉说道：“这次的阵仗是不是有点大？” 因为自己本身就是蜥蜴人，所以在伪装血蛮这方面存在着得天独厚的优势，甚至可以穿自己个人的内甲（外面套层皮）作战的阿斯拉咂了咂嘴：“废话，如果只是之前的小规模交手，咱们这种先锋队根本就不会同时出现超过三支，现在都特么快到三十支了，怎么可能是小阵仗。” 影歌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下意识地将手放到自己的剑柄上，眼中闪烁着炽烈的光芒。 尽管不久前他还只是敦布亚城中一个普普通通的刺头，甚至现在也算是个刺头，但在黑梵牧师到来之后，确实有什么东西潜移默化的改变了。 无关于丰饶圣子菲利普与公正圣子埃弗里，尽管他们的出现确实让影歌与阿斯拉这些同教派袍泽备受鼓舞，但究其根本，还是那位看起来要多普通有多普通，却在一次又一次的证明自己后给了所有人一个错觉，让大家相信自己能够真正做到些什么的年轻牧师。 因为黑梵那几乎让人觉得他精神状态多少有点问题的‘狂言’，无论是影歌、阿斯拉亦或是其它驻守在敦布亚城不知道多久的战士，心底都被点燃了一蓬火，这蓬火甚至无需添油扇风，仅凭过去这些年来大家与血蛮之间的一笔笔‘账’，就能够令其炽烈地燃烧起来。 很多时候，大家其实只需要一个盼头。 然而包括之前太阳教派那位杰夫大骑士长与布莱克圣子的战绩，也没能在战士们心中煽动起半点火苗，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就算哪位骑士长或哪位圣子殿下重创了什么裂伤女王，挫败了什么钢鬃酋长，血蛮也绝无可能绝迹。 裂伤女王之后，还会有苦爪女王，荆棘女王或者其她乱七八糟的女王带领那些鸟人行尽恶事，继续猖狂。 钢鬃酋长膝下有数十个皇子，只要部族国还在，那些疯狂的野猪人依然会如同蝗虫般在圣域北境肆虐，在任何实力不如他们的受害者身上犯下一桩桩暴行。 至于灰矮人，他们那座位于苍白平原地下的堡垒甚至从未被圣教联合攻破过哪怕一次，但这些拥有精悍护甲与武器的家伙却能屡次突破北境防线，给予旅者与普通人最真切的威胁。 而【断头崖】上那位以‘邪眼’为名的蜥蜴王，就算太阳教派的杰夫·哈灵顿骑士长与布莱克圣子殿下亲临，都没有发动军势去染指那片高崖的念头。 这是一件怪事。 于情于理，圣教联合内部那些或站在‘守序’侧，或站在‘善良’侧的教派都不该容忍这些血蛮如此猖狂，尤其是在双方控制范围直接接壤的情况下。 但这副扭曲的局面却始终维持着，从过去，到现在。 直至现在，终于有一个人站出来，告诉大家，他不希望看到未来仍旧如此了。 他说，他要把血蛮扬了。 或许直到现在为止，很多人都没有完全相信这句话，但与之对应的，不知为何，当黑梵牧师在同等人数下以0战损击败了最强那批战士后，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对他提出过哪怕半个字的质疑。 就仿佛是一个过于真实也过于美好的梦泡，没有人敢冒险将其戳破。 然后，这个梦就变得愈发夸张起来…… 血羽台地过来给敦布亚城下马威的前女王卫队成员，近千位拥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鹰身女妖，被尽数留在敦布亚城前。 整整七百作为【断头崖】主力部队的灰蜥狩，以及五名王室亲卫级的黑蜥狩，同样在敦布亚城的外墙撞了个头破血流，直到全员战死都没有哪怕一人突入城中。 有传闻说，黑梵牧师在那场战斗后情绪似乎颇为低落，但每个听到这则传闻的战士都对此表示嗤之以鼻，觉得这事儿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单纯的谣言来说都有些过于低级了。 毕竟对于任何一个正常的战士来说，那场战斗都是一场巨大的胜利，尽管己方确实出现了不小的损失，但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早已做好了战死的准备，所以包括影歌与阿斯拉这种普通战士在内，都没有人像被珍妮上了一课前的黑梵那样‘天真’。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也不认为黑梵牧师会那样‘天真’。 在那之后，敦布亚城那场并没有点燃任何一个自己人的大火也好，斯科尔克诱杀断头崖五百精兵也好，都让大家心底那个美好的梦泡愈发真实。 最终甚至变成了—— “我等不及想要做些什么了。” 阿斯拉深深地吸了口气，露出了一个有些狰狞的微笑：“真的，什么都行。” “你一直都不是特殊的那个。” 影歌也笑了起来，挑眉道：“你说，斯科尔克那帮人是不是也该有这样的想法了？” “斯科尔克那帮人？你是说那些嘴上喊着要跟黑梵牧师一起混，结果全都是各种各样的小心思，满脑子都是想法的家伙？” 阿斯拉轻蔑地笑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正色道：“嗯，我觉得应该差不多了。” 影歌噗嗤一乐，问道：“你这前后两句话的割裂感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阿斯拉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别忘了，黑梵牧师刚来那会儿，咱们不也有各种各样的小心思，满脑子都是想法？就算他一开始确实给咱们整服了，说到要打散建制重组番号的时候，大家伙不也一样纠结的要死？” 影歌微微颔首，附和道：“这倒是真的没错。” “斯科尔克那些家伙也是人，心里当然也会有乱七八糟的想法，归根结底，他们毕竟没跟黑梵牧师打过交道，咱们自己都是打赢了几场硬仗后才信的人家，凭什么要求斯科尔克的人一上来就指哪儿打哪儿，说啥听啥？” 阿斯拉摊开双手，很是看得开地说道：“但我一直都不觉得这是个事儿，毕竟黑梵牧师连咱们这种人都整服了，这几天的功夫，应该足够他搞定那些没见识的土包子了。” “你这话说的真糙。” 影歌晒然一笑，乐道：“不过道理不糙，确实是这么个事儿。” “道理糙不糙我不知道，但要是你们再这么聊下去……”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影歌和阿斯拉面前的矮人圣骑士，两人的直属中队长亚拉罕·蛮锤发出了一声冷笑：“就得起到自己的皮足够糙，肉足够厚了。” “中队长！” “中队长！” 尽管并未得到列阵指令，影歌二人还是立刻站直身子，用最好的精神面貌向面前这位正掂着锤子，面色不善的领导问好。 “一会儿都给我精神点。” 把自己化妆成灰矮人的亚拉罕哼了一声，重新把自己的锤子挂回背后，沉声道：“谁要是给咱们敦布亚丢人，我就让他跟卢卡尔住在一起，每天听那个白痴吹‘索那’听到打完仗！” “……” 一想到跟那位疑似有着暴露癖的副队长住在一起，还要每天听那家伙从异界人同僚那里学来的恐怖乐器，影歌和阿斯拉立刻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了。 也正因为如此，被吓到几乎大脑一片空白的他们直到‘来客’缓缓步入校场，才意识到亚拉罕刚刚那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斯科尔克的人！” 伴随着不知从哪里传来的一声轻呼，人群顿时出现了些许骚动，不过在军官们强而有力的威胁下，这些隶属于敦布亚城第二混编战团的战士们还是在短时间内平静了下来，静静地看着那些同样在沉默中缓步来到自己面前的‘友军’们。 没有整齐划一的步伐，没有冰冷锋锐的杀气，没有常在战场的从容，没有热血澎湃的激情…… 那些自称斯科尔克的反抗者们，只是平静地在第二混编战团临时军团长的引导下来到了大家面前，安静、温顺，可能还有一点局促与不知所措。 几个鹰身女妖隐蔽地将双翼背到身后，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刚刚吃完东西的野猪人用袖口擦着嘴，背上的棘刺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很多有着并不光彩的过去，对军事设施比较敏感的前白蜥狩和灰蜥狩，正下意识地评估着这处驻地的强度。 灰矮人的匠人与战士们站在后面，时不时打个酒嗝。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些并不属于土著人的面孔—— 穿着破烂袍子，戴着高度数眼镜的人类法师；露在外面的手臂遍布抓痕，气质凶悍的兽人战士；摆弄着简易机械臂，正在快速组装着某种不稳定爆炸物的侏儒工程师；披着宽大斗篷也难掩其姣好的身材，相貌妖娆惑人，其实性格却意外老好人的异界人猫娘术士。 这些人虽然并非血蛮地域的住民，但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加入了斯科尔克，成为了这个庞大家庭与反抗军的一份子，时刻准备为自己的‘家人’而战。 或许在任何成建制的军人或战士眼中，这些人都只能是一群散兵游勇、乌合之众，但敦布亚城的战士们，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因为对方看起来并不精悍而小看他们。 并非圣教联合的神职者平均素质高，足够有涵养，而是他们早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尽管怎么看怎么像是一支杂牌军，但那些斯科尔克人眼中却有着某种相同的东西，那是一种名为‘死志’的存在。 比起三句话不离‘战死’，但内心深处依然充满着活下去的欲望，只是用轻蔑的口吻议论牺牲去巩固勇气，夯实意志的影歌、阿斯拉等人，那些斯科尔克人的表现要从容得多。 没有恐惧、没有敬畏，这些早已习惯与死亡共舞，早已把一切都献给理想的殉道者，现在更像是一群随处可见的普通人。 但是—— 【如果可以的话，我绝对不想与他们在战场上兵戈相见。】 影歌深吸了一口气，在心底如此感叹了这么一句。 “我们如约抵达了。” 在遮蔽结界以校场为核心展开后，号角声意料之中地响起，而在影歌等人以最快速度进行列队时，负责统筹反抗军主战部队的蜥蜴人巴图缓步上前，对敦布亚城第二混编战团的临时团长，一位来自太阳教派的暗精灵神官点了点头，沉声道：“斯科尔克主战先遣军，奉斯科尔克与黑梵牧师的命令，前来支援我们的伙伴。” “欢迎你和你的朋友们，巴图先生，就在刚刚，我已经收到了黑梵牧师的指示，即将对【同戮】要塞展开强袭，所以很抱歉，还望刚刚奔波了一天的诸位可以配合我们进行作战，当然，在你们得到妥善休息前，只需要作为策应……” “军团长阁下。” “巴图先生？” “请允许我斯科尔克担任先锋军与第一战斗序列参与本次作战。” “这……” “这是我们的家园，我们的土地，也是我们的责任。” …… “话是这么说没错。” 同一时间的斯科尔克大寨中，并未亲赴前线的夏莉雅叹了口气，无奈道：“现在那座【同戮】要塞里的血蛮可都是精英，准确点说是精英中的精英，而且数量也占据着绝对优势，真要是发起疯来跟咱们拼命……” “不会的。” 坐在对面的墨檀摇头打断了夏莉雅，微笑道：“他们不会发疯，也不会跟咱们拼命，甚至会用相对保守且消极的方式依托要塞打消耗战。” “为什么？因为他们善？” “因为就在那座要塞另一边，还有一支被卡在血蛮腹地前的军事力量，正虎视眈眈地等着他们犯错误。” 第两千七百四十三章：终 第两千七百四十四章：问题与答案 游戏时间PM20:07 血蛮地域，鹰爪峡东侧，圣教联合调查团驻地中央区域，指挥中心 “等待他们犯错吗？呵，算算时间的话，那边应该也快开始行动了吧……” 这支队伍的临时指挥官，太阳教派护教骑士团的掌旗使赫斯·冬牙看了一眼远处那在黑暗中只有一团模糊轮廓的【同戮】要塞，随即便转头向身后的‘特殊副官’确认道：“应该是这样没错吧？” “嗯……嗯？” 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看上去有些弱气的人类少女猛然回过神来，仔细回忆了一下赫斯刚刚的问题后用力点头道：“对的对的，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嗯，我看下时间啊……还有两分钟，啊，现在不到两分钟了！” 【……】 赫斯柳眉微蹙，有些无语地看着这位被克拉拉·香榭修女送到自己身边以作为‘信任’的证明，除了曙光教派见习修女外，还有着异界人传讯官这个重量级职务的姑娘，虽然心底有些不满，却又不方便表达出来。 要知道，如果此时此刻在赫斯面前光明正大走神的人是李察·莱恩，赫斯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其痛扁一顿，如果是职级不如她的人，则会百分百喜提革职处理，被下放到基层当大头兵。 但偏偏这位‘特殊副官’是一位异界人，而且还是那种非常稀罕的，能够被那位黑梵牧师所信任的异界人神职者，在赫斯的预计中，就算福音山城和克拉拉修女旁边还有这种人，数量也绝对不会很多。 最重要的是，虽然这个小修女看上去普普通通，但克拉拉将这姑娘安排过来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认同和信任，所以赫斯别说革职什么的了，就连批评恐怕也得斟字酌句的来。 “咳。” 最终，这位向来英姿飒爽、冷面无情的铁血掌旗使轻咳了一声，然后做了个深呼吸，露出了一个她自以为非常和蔼可亲，而且也确实颇为可亲的微笑，向面前这位似乎又开始走神的曙光修女问道：“那个，嗯，你叫什么名字？” “嗯……嗯？啊？我吗？” 对方愣了一下，然后便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落落大方地回答道：“我叫叛逆的鲁智深！” 赫斯眨了眨眼，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地重复道：“你说你叫……呃，叛逆的鲁智深？” 很显然，尽管赫斯并没有GET到这位异界人姑娘话语中的梗，但鉴于汉语和通用语的相似度奇高无比，所以就算只是从语感这方面来说，她也觉得‘鲁智深’这个名字可能有些过于奔放了。 “不是鲁智深啊。” 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小个子姑娘摇了摇头，结果还没等赫斯松口气，就一本正经地纠正道：“是叛逆的鲁智深！” 赫斯：“……” 叛逆的鲁智深：“怎么了？赫斯……呃，指挥官？将军？舰长？” “叫我掌旗使就行了。” 赫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轻叹了口气：“所以说，叛……鲁智……嗯，鲁姑娘你刚才好像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是有什么心事吗？” “唔。” 鲁智深（为了不对诸位的与脑补内容体验造成毁灭性打击，‘叛逆的鲁智深’之后的称呼均改为‘鲁姑娘’）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小声嘟囔道：“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刚才确实有点走神来着。” “没事，我并不介意。” 虽然心里可以说是相当介意，但对面前这位态度比较好，职位更是无比重要的鲁姑娘依然颇为温柔，甚至准备对其开导一番的赫斯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地说道：“这种情况其实很正常，不仅是你一个人，其实我一样。” 鲁姑娘眨了眨眼，随即便在数秒钟之后发出了一声轻呼：“哇啊！原来赫斯掌旗使……呃，赫斯姐姐也跟我一样啊！” “其实你不改口也没关系来着。” 赫斯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便不再计较这些，继续开导道：“总而言之，我们并不是特例，大家都会这样的。” 鲁姑娘愣了一下，懵道：“大……大家都会这样吗？” “虽然未必是所有人，但绝大多数人其实都会这样的，所以你并不需要怀疑自己，也不需要想太多。” 赫斯轻轻拍了拍鲁姑娘的肩膀，宽慰道：“我们是一样的，但也正因为如此，在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我们也都会得到成长，变成更好的自己。” 鲁姑娘又是一愣，然后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们不一样啊！” “没什么不一样的。” 赫斯目光微凝，正色道：“我能做到的事，你没有理由做不到。” “不是啊！” 鲁姑娘人都麻了，挥舞着胳膊大声道：“做不到的事就是做不到啊！” “当然能做到的。” 赫斯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沉声道：“只要你想做，就能做得到。” “但这根本就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啊！” “怎么可能，最重要的就是你的意志！” “我是异界人，是不可能跟李察牧师在一起的！”/“你要去适应战场，不能让战场去适应你！” “……诶？” “……啊？” 两人都是一愣。 “等一下。” 赫斯猛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正色道：“你……难道不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战争感到不安吗？” “啥玩意儿？” 鲁姑娘瞪大眼睛，茫然道：“我们难道不是在说李察牧师好帅好有绅士风度好想跟他谈恋爱的事儿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赫斯当时就不淡定了，震声道：“李察哪里帅了？而且他那所谓的绅士风度完全就是……不是，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我是觉得你可能会担心打仗的事！” “李察牧师本来就很帅啊，怎么看都是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大帅哥好不好！” 鲁姑娘双手叉腰，梗着脖子反驳了一句，然后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打仗有啥可担心的，我太爷爷天天给我爷爷讲打仗的事儿，我爷爷给我爹讲，我爹给我讲，那碰见坏人哪有不干一架的道理，干架哪有不流血受伤死人的，要是我害怕有用就算了，还能帮上大家点忙，关键是我害怕没用啊，那还不如给你们打打下手、搞搞后勤、传传消息，等真非得上的时候加加血，冲得靠前点帮只有一条命的你们挡刀子呢。 “呃……” 尽管在身为太阳教派护教骑士团掌旗使的赫斯也有拿到有关于‘异界人’的资料，知道这些人的世界观不同且对生死看得很淡，但鲁姑娘这番无比透彻的发言依然让赫斯十分惊讶，而听到最后那句时，她甚至稍微有些感动。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我是绝对不会退让的！” 结果还没等赫斯的感动维持到第二秒，鲁姑娘就双手叉腰，满脸严肃地说道：“李察牧师真的很帅！” 赫斯扯了扯嘴角，冷声道：“我不觉得。” “而且他很有风度。” “装出来的，他这人滥情的很。” “滥情是因为他还没碰到一个自己真正想要去爱，能让他浪子回头的人。” “所以呢？你觉得自己能成为那个人吗？” “不能啊，我刚才不是都说了嘛，我是异界人，再怎么沉迷于纸片人老公，也不可能真的跟你们谈恋爱啊，别的不说，我们甚至连亲嘴都做不到，怎么可能长久？” “……你倒是看得挺开。” “但你是有机会的！赫斯姐！” “我？！” 赫斯直接就被气笑了，指着自己的鼻尖问道：“我凭什么啊我。” “凭你跟李察牧师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鲁姑娘目光灼灼地看着赫斯，满脸羡慕地说道：“我是因为跟李察牧师差了不知道多少个代沟，所以连尝试的必要都没有，但赫斯姐你就不一样啦，你跟他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你去追求他的话……” “我？！” 赫斯瞪大眼睛，骤然抬高了音量：“追求李察·莱恩？那个曙光教派的放浪子？那个滥情的蠢货？那个油嘴滑舌的白痴？我凭什么啊？” “喂喂喂！” 结果就在这时，刚刚完成训练，卡在赫斯规定好时间的最后一分钟赶到这里，灰头土脸的李察·莱恩牧师推门走了进来，苦笑道：“怎么我一过来就听到有人说我坏话！什么叫滥情的蠢货，什么叫油嘴滑舌的白痴？明明是工作场合，为啥要因为那些似是而非的传闻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啊？” “李察牧师——” 下一刻，刚刚还英姿飒爽的鲁姑娘顿时把说话音量压低了八度，面色微红地向李察行了个礼，露出了一个甜美纯情，反正就是跟‘叛逆的鲁智深’这个游戏ID一点儿扯不上关系的微笑：“你好呀。” “你好呀。” 李察立刻向鲁姑娘回了一礼，贼TM帅气地温言道：“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在赫斯掌旗使身边工作很辛苦吧？” “没有哦，赫斯姐姐人很好，虽然看起来很严厉，其实可温柔了，刚才还跟我聊私房话呢。” 鲁姑娘立刻摇头，莞尔道：“我觉得我们很合得来哦。” 【我跟你哪里合得来了？】 赫斯扯了扯嘴角，然后便眯起双眼，将视线瞥向李察，用略带寒意的声音问道：“所以，你刚才都听到了多少，李察参谋。” “听到您对我进行了一番惨绝人寰的人身攻击。” 李察彬彬有礼地也向赫斯行了一礼，心平气和地说道：“总有一天我会让您知道，我既不是个蠢货，也不是个白痴。” 赫斯：“……所以你完全不否认滥情、放浪子和油嘴滑舌是吧？” 李察：“……你还说我是个放浪子！？” “哼。” 浅浅地松了口气后，赫斯面无表情地提起了正事，言简意赅地向李察问道：“我们的部队做好准备了吗？” “没有。” 李察的回答同样言简意赅。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很清楚‘那边’今晚会有动静，而我也明确吩咐过你要做出妥善的布置，甚至不惜当众宣布你的参谋身份。” 赫斯危险地眯起了双眼，轻声道：“现在，李察·莱恩，如果你不能在十秒钟内说服我，那么……” “用不了十秒钟，我的女士。” 李察温和地打断了赫斯，语气平和地解释道：“我要说的话只有一句，那就是我‘完全遵守了您的命令’。” 赫斯盯着李察那双带着笑意的竖瞳，说道：“但我们的部队并没有做好准备。” “是的，我们的部队并没有做好准备，事实上，他们也不需要做好准备。” 李察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说道：“基于我们手头的情报，今晚的【鹰爪峡】想必会分外热闹，而在这一情况下，作为心系两位圣子殿下与敦布亚城无数袍泽安危的我们，也就是【联合调查部队】自然不可能会无动于衷。” 赫斯点了点头，问道：“所以呢” “所以‘准备’从来都是多余的。” 李察抬起双手，交叠食指比了个‘X’，解释道：“在意识到‘摩擦’的规模与性质都和之前有所不同后，【同戮要塞】中的血蛮们自然会想办法摸清对方虚实，而这个注定会发生的‘摸底’环节，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去，换而言之，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可以认为‘那边’不会面临极端危险。” “说下去。” “在那之后，伴随着【鹰爪峡】愈发热闹，我们自然会意识到不对劲，然后试图探明情况，比如洒出一部分斥候，比如集结我们的部队，而对于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来说，这并不需要太长时间。” “少废话，说结论。” “我们在察觉到双方冲突后再进行集结也完全来得及，因为这段时间并不足以让血蛮做出‘必须不惜代价消灭敌人’的决定，反而言之，如果我们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让血蛮看到一支‘早有准备，严阵以待’的调查部队，其中的挑衅意味就有些过于浓烈了。” “不行吗？” “行，但没有必要，因为这并不会让事态变得更好，却有可能产生额外的麻烦。” “什么麻烦？” “我不想知道，因为什么麻烦我都不喜欢。” “……很好，李察参谋。” “感谢您的肯定。” “你的思路很清晰。” “说来惭愧，这是我从某人的比赛中领悟到的一些皮毛。” “所以你觉得那边会理解我们的‘迟钝’？” “这不是理不理解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那不是‘问题’，而是早在我拿起羽毛笔，看到试题之前，就被他打完了分数的‘答案’。” 第两千七百四十四章：终 第两千七百四十五章：间幕·窒息 第2754章 间幕·窒息 毫无征兆的，本次对峙以来最大规模的摩擦就这样突兀地在【同戮】要塞前爆发了，而当驻扎其中的血蛮精锐们终于意识到这并非例行公事，而是有预谋的大规模袭击时，几个身手矫健的斯科尔克甚至已经攀上了墙头。 诚然，他们很快便化作一具具尸体坠落，但在这些勇敢的先行者身后，更多人已经开始了第二轮攀登，试图将那部署并不缜密的城头冲出一个口子。 只可惜，已经回过神来的血蛮并不打算给斯科尔克这个机会，几乎是在意识到情况有变的瞬间，来自钢鬃部族国的戴维皇子便做出了反应，将自己精锐亲卫队中的三成派往城墙处协助防御。 事实上，就算野猪人是血蛮中个体素质最差的种族，但作为注定会成为下一任国王的戴维皇子亲卫，那些武装到了牙齿，手持附魔战矛，实力清一色是高阶巅峰的野猪人勇士可一点都不弱，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在对方明明已经占得先机的情况下，硬生生打退了斯科尔克的三波攻势，直到仓促整装好的部队从城里杀出，将局面再度拉回了均势。 至此，一场毫无花哨的厮杀就这样拉开了序幕，冲在最前面的斯科尔克与从要塞中涌出的血蛮狠狠撞在一起，开始忘我地捉对厮杀，而伪装成斯科尔克的敦布亚方面第二混编战团也不甘示弱，一边策应那些眼中满载着死志的战友，一边从两翼涌上，填补这战线的空缺。 每分钟都有人倒下，但每分钟也都有人顶上。 没有精妙花哨的战术，没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战略，双方只是像两群原始人一样，忘我地用自己能想到的一切手段让对方去死。 这就是战争。 是最纯粹的战争。 是最直接、血腥、野蛮的碰撞。 …… “战争从来都不是一场艺术。” 斯科尔克大厅二楼，仿佛正在假寐般的墨檀睁开双眼，将一颗黑色的炼金棋子放在面前那张地形图上，伸出食指将其向前轻轻推了几公分，令棋子与那片标注着‘同戮核心防御区’/‘鹰爪峡A级战略点’的地点重合，顺便随手点亮了前面三颗白色棋子中最外围的那颗，并在将其染成红色的同时轻声道：“而他的本质，从来都是用暴力征服对手。” 坐在他旁边抽烟的首席占星师笑了笑，促狭地说道：“这句话可不能让那位‘魔女’殿下听到，她会伤心的。” “不会的。” 墨檀微微摇头，淡淡地说道：“或许特蕾莎并没有真正主导过一场符合常规定义的‘战争’，但作为丹奴军事学院最优秀的战术天才，身边绝不缺少良师益友的她就算再怎么天真，也不会连这种事都看不出来。” “所以说，我们和【同戮】那边的人已经交上手了，是吧。” 斯科尔克的领导者，虽然务必想与战士们共同赶赴战场，但此时此刻必须留在大寨中稳定军心的埃尔加深吸了一口气，尽管言语间颇为冷静，但还是难掩焦急地向墨檀问道：“战况如何，黑梵牧师？” “僵持、焦灼。” 墨檀一边检视着好友频道中的各方消息，一边垂眸看着面前的地形图：“在没有史诗阶出手的情况下，这种正面对冲的结果很难有什么悬念可言，我们的优势是意志更加坚强，精神属性相对强大，而对方的优势是防守方身份，以及远胜于我们的人数优势，至于结果……我已经告诉过你们了。” 说完之后，这位已经真正意义上成为‘敦布亚城·斯科尔克·调查军团’三方绝对核心的年轻人便闭上了嘴，出神地注视着面前那并没有如‘沙盘’般的模拟作用，就连作为脑补媒介也显得过于单薄的地形图，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聚集在二楼大厅中的其他人也不再出声，原因很简单，正如黑梵刚刚所说的，早在今晚的战斗正式开打前，他就已经将结果告诉大家了。 于是乎，在这场聚集着敦布亚城与斯科尔克方面绝大多数高层人员，时间更是恰逢前线正打得如火如荼的会议上，原本应该无比嘈杂热烈的气氛竟然平静得可怕。 黑梵牧师的副官，同时也是敦布亚城【机关】负责人的夏莉雅·艾茵甚至打起了哈欠，靠在椅背上修剪起了指甲。 珍妮·利贝尔面色平静地嘬着指间的烟卷，看上去风轻云淡、波澜不惊。 守护骑士依奏·洁莱特则一如既往地站在自己的前辈身后，目光柔和而坚定。 斯科尔克方面也差不多，负责情报部分的苏芮·刃羽正抱着膝盖蜷缩在椅子上，转头看着低头沉思的埃尔加；大工匠达格兰·莫德古德·索瑞森悄悄拿出了自己偷偷带进会议室的烈酒，正低着头小口嘬饮；曾经是流浪的无良行商，现在已经是埃尔加麾下智囊团之首的人类参谋多米尼克·波次更是直接打起了瞌睡。 然而，眼见未必为实，如果我们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很多人都没有自己表现得那么冷静—— 珍妮·利贝尔会时不时瞥向自己身边的黑梵，只不过因为每次都有朦胧的烟雾作为掩护，所以几乎没人发现这个细节，更没人发现她眼中的顾虑与不安。 这位在狠狠‘坑’了墨檀一波后，非但没有受到惩罚，更是被对方当众任命为首席占星师，进而莫名其妙得到了极端恐怖的权限，现在甚至有权利让黑梵牧师麾下任何人无条件优先执行自己命令的少女其实十分紧张，并非因为那场正在同步发生的战役，而是‘黑梵’确实遵循了自己的警示，变得……有些冷漠？ 【这才是对的，慈不掌兵，慈不掌兵，他要是一直那么有人情味，迟早害人害己，我做的没错！】 看着墨檀那张自己根本读不出情绪的侧脸，珍妮在吐出了一个精致的烟圈后攥紧了拳头，反复告诉自己就算那个人渣牧师真的变得冷酷无情，也是好事一件。 至于她自己是不是真心这么想的，珍妮很聪明，所以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仅是这位占星师小姐，侍立于墨檀身后，气质温和恬静的守护骑士女士似乎也存在着同个顾虑，以至于她总是不小心盯着自己需要守护的对象走起神来，而非像一个真正合格的保护者那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而夏莉雅和斯科尔克的苏芮、达格兰也一样，虽然并不是很关注黑梵牧师的身心健康，但却一直在为此时此刻正愈演愈烈的‘摩擦’而挂心。 毕竟不同于过去那些对手仅有不到千人规模的小打小闹，作为血蛮地域中最关键的战略要点之一，甚至需要三方势力共同治理的【同戮】要塞实在太过难啃了，而且根据最新消息，那里前不久还得到了更进一步的补强，甚至入驻了两个史诗阶强者。 在这种情况下，稍有不慎，就可能演变成全军覆没的结局，毕竟就算对方不出动最高战力，也完全有能力在精锐尽出，不计后果的搏杀与鏖战中榨干己方将士们最后一滴血。 要知道，就在不久前，黑梵牧师还亲口说过，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战争并不是两个人玩石头剪刀布，进而由猜得准、反应快、玩得花、心机重的一方获得胜利，而是….. 石头砸石头！剪刀剪剪刀！布和布互抽耳光！ 数量优势、质量优势、装备优势、士气优势、兵种优势……将这一系列的优势累积起来，干脆利落地砸扁敌人，才是最为常规的战争。 而现在，在无论是总体人数还是个体实力都比不上对方的情况下，埃尔加和夏莉雅等人自然没道理不紧张，能够保持表面上的淡定与风度，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极限了。 与之相比，墨檀本人看起来则要淡定得多。 这份视觉层面的淡定，主要是因为他始终将注意力高度投入到消息栏上，以至于让自己显得有些‘呆’。 而在不同的人眼中，这份‘呆’亦会得到诸如冷漠、淡定、平静、稳重等一系列不同的解读。 但事实上，墨檀只是单纯地紧张而已。 此时此刻的他，在本质上与周围的伙伴们并无不同，唯一的区别在于，他就算紧张到胃痛的程度，也必须让自己显得镇定自若。 与为了生存而战，再无退路可退的米莎郡不同； 与藏在帷幕之后，被长者们无条件信任的苏米尔不同； 与完全毫无压力，无需背负任何事物，只是单纯为了争胜的‘战火联赛’不同； 作为这场冲突的发起人，作为曙光教派的代言人，作为两位圣子的监护人，作为财富圣女的合伙人，同时肩负着包括但不限于敦布亚城、斯科尔克等数份责任的墨檀，比过去的任何时候都输不起。 最重要的是，这一次，他是在为自己而战。 不是为了米莎郡的平民，不是为了圣山苏米尔的安宁，当初在学园都市那场【战火联赛】中落下的那枚闲子，已然到了开花结果之时。 他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自己的意志，是出于自己的选择。 这一次，没有人去要求墨檀做些什么，也没有人强迫他做出任何选择。 换而言之，他再无借口。 有意为之，让自己在【战火联赛】名声大噪，之后更是主动配合曙光教派的意思赶赴敦布亚城，并且在财富圣女菲雅莉·格雷厄姆的帮助下直接将公正圣子埃弗里、丰饶圣子菲利普拐上了船，间接将两大教派拉到自己身后的墨檀，必须去承担一些东西了。 而作为墨檀这个人最不愿意去背负责任的‘一面’，此时此刻的黑梵牧师已经几度眩晕，甚至有些窒息了。 尽管早在刚刚入住敦布亚城开始，墨檀就意识到自己必将为任何一个在后续战争中死去的伙伴或敌人负责，后面甚至又被珍妮狠狠上了一课，但在距离前线有着一段无比漫长的距离，却能清晰意识到每分每秒都有人因为自己的意志而倒下时，墨檀还是感到了一股从胃部升起，并在短时间内席卷自己四肢百骸的强烈不适感。 那是当前人格下的墨檀，无论如何也难以坦然面对的责任与压力。 但就算如此…… 墨檀快速检索着从至少十五名联络官那里发来的消息，一边怀念羽莺这位能够帮自己省下大量心力的副官，一边捂住了自己即将渗出虚汗的额头，目光有些涣散。 没有什么好怕的。 早已经做好布置了。 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之中。 李察·莱恩不会蠢到露出破绽。 那位太阳教派的掌旗使是个识时务的人。 调查部队就是为了现在这个情况才出现的。 菲利普和埃弗里就在不远处就位，就算发生什么意外……可恶，我果然还是应该去前线的！ “黑梵。” 就在这时，珍妮忽然就一个大大的烟圈吐到了墨檀脸上，正色道：“你还好吗？” “前辈……” 与此同时，依奏也轻轻扶住了墨檀微微颤抖的肩膀，将一阵柔和的曙光神力灌注到后者体内，轻声道。 “我没事。” 墨檀露出了一个镇定自若的微笑，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打算开个【倒影】硬撑一下，不过就在这时，一个让大家都颇为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二楼。 “黑梵。” 卢娜·林奇那双总是仿佛有一团迷雾充盈其中的眼眸扫过墨檀胸前那枚【寻路盘】，淡淡地说道：“忙吗？” “嗯？” 墨檀愣了一下，随即便中肯地回答道：“倒也不能说不忙，不过……” “抽点时间给我。” 卢娜环顾了一圈看起来确实不是很忙的众人，一边下楼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开发出了些好东西，你来鉴定一下他们作战价值。” “呃？” 墨檀又是一愣，然后便在短暂地犹豫后站起身来，对众人说道：“那我去稍微看一下？” 对卢娜好感度MAX的斯科尔克众人当然没有任何意见。 而依奏则是第一时间表示：“那我跟前辈一起……” “洁莱特。” 珍妮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留下。” “为什么？我……” “我以首席占星师的身份，命令你留下。” “……好。” “指挥官大人。” “啊？” “我觉得林奇开发出的好东西应该会很重要，所以希望你务必好好看看，就算多花一些时间也没问题，这也是首席占星师的建议。” “嗯，我知道了。” “乖，去吧。” 第两千七百四十五章：终 第两千七百四十六章：但是我拒绝 片刻之后 斯科尔克大寨，卢娜的炼金工坊前 “所以说……” 墨檀一边留意着自己的消息栏，一边抬头看向停下脚步的炼金师少女，有些好奇地向后者的背影问道：“所以说，你开发出了什么好东西？” “没有。” 表情一直都不够丰富，眼中也鲜有神采的卢娜转向墨檀，用她那标志性的空灵嗓音淡淡地说道：“我没有开发出什么好东西。” “……” 墨檀愣了一下，然后并没有傻不拉唧地追问对方为什么要骗自己，只是在微微颔首后伸了个懒腰，坐在了那根他平时就很喜欢的木桩子上，呆呆地抬头看着那颇为绮丽的漫天繁星。 清凉沁人的晚风从两人身上拂过，既不会显得太过萧瑟清冷，也不会助长有心人思绪中的无名之火，只是单纯地很舒服而已。 至于那些恼人的蚊虫，更没可能去冒犯一位优秀炼金师的领域，倒不是因为他们多聪明，而是卢娜几乎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抽空优先种些能够驱离此类东西的植物，也正因为如此，斯科尔克的孩子们晚上总喜欢跑到炼金工坊这边，就算什么都不玩，能在这附近坐一会儿也是件令大家开心的事。 只不过在今天这个十分重要的日子里，大人们都把家里的小孩看得很紧，所以就算是这个最舒服的时间，也没有凑到工坊附近玩的小朋友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煞风景。 虽然这里其实也没什么风景，但独坐在层层年轮上的牧师与他身边那仿佛披着星光，神秘而单薄，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消散不见的少女本身就像是两道……又或者是一道风景。 “抱歉。” 看起来并不怎么感到抱歉的炼金师缓步走到墨檀对面，很是自然地坐在另一截树桩上，一边将自己那本厚重的炼金笔记摊开在膝上，一边淡淡地说道：“不过我猜你现在要稍微松口气。” 墨檀摇了摇头，虽然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嘴上却轻声说道：“我现在应该一边在斯科尔克大厅稳住大家的，一边同时关注【鹰爪峡】那边的情况，可没有时间松口气。” “有。” 卢娜垂眸看着自己膝上的炼金笔记，头也不抬地说道：“现在就是。” “呼……” 墨檀长出了口气，语气平和地说道：“大家需要我。” “大家也没那么需要你。” 卢娜摇了摇头，语气依旧空灵平淡地说道：“你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完了，不是么？所以不如稍微让自己休息一下，毕竟你已经快要垮掉了。” 墨檀皱了皱眉：“……谁说我快要垮掉了？” “我说的。” 卢娜抬起头来，与墨檀四目相对，面无表情地确认道：“我说错了吗？” “你……” 下意识准备反驳对方，却因为在卢娜的注视下感受到了一股无形压力，最终在无奈之下主动移开视线的墨檀撇了撇嘴，干声道：“至少没那么对。” 于是卢娜重新垂下眼眸，似是心不在焉地说道：“你之前跟我说过很多次，不要等到自己真正快要到极限了再去休息，这句话对现在的你应该也挺适用的。” “我不累。” 墨檀摇了摇头，抬起双手从两侧同时按住了自己的额角，喃喃道：“我不会饿、不会累、不会困，跟你这种孱弱的本地人完全不一样。” “所以说你很厉害咯？” “我当然很厉害。” “我也这么觉得。” “是吗？” “嗯。” “那你怎么还……” “跟你厉不厉害没有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黑梵。” “什么？” “你再狼狈的模样，我都见过。” “……” “所以你不用担心因为自己看起来很没出息，我就会觉得你不厉害，或者很没用。” “……” “稍微狼狈一会儿怎么样？” “……你能当没看见吗？” “嗯。” 卢娜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看着余光中那个直到刚才还装得风度翩翩，现在却仿佛鸵鸟般抱着脑袋趴在石桌上男人，嘴角微微扬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样就好。” …… 四小时后 游戏时间AM00:37 “抱歉，稍微耽搁了一点时间。” 重新回到了斯科尔克大厅二楼的墨檀向众人微微一笑，随即便重新走回到自己那位于夏莉雅与珍妮之间的座位坐下，语气轻快地问道：“那边的情况，大家应该都已经知道了吧。” “嗯。” 埃尔加点了点头，随即便转向坐在自己身后那把临时添置的椅子上，表情有些紧张，看起来有些懵圈的半龙人战士：“多亏这位【叶隐】的小兄弟帮我们同步消息。” “辛苦了。” 墨檀对这位被自己临时叫到这边的【叶隐】成员，名叫‘国士无叒’，帮忙当人肉传声筒的职业玩家低仿号笑了笑，颔首道：“你可以先去休息一下了。” “好的好的！谢谢黑梵大佬！” 早就因为气氛颇为沉重而如坐针毡，从三小时前开始就想跑路的国士无叒立刻如释重负地站起身来，向众人摆手道别后就一溜烟地跑掉了。 然后大家就见跟墨檀一起上楼的卢娜慢条斯理地溜达到那把椅子前，将其拽到夏莉雅旁边自顾自地坐下了。 “那么……” 因为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其实就是充分释放了负面情绪，以至于至少在表面上已经彻底无碍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前倾身体，拄在桌上的双手于鼻尖前交叉，正色道：“现在，我们就来简单总结一下【鹰爪峡】那边的情况吧。”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内，墨檀便言简意赅地与众人一起对今晚的战果进行了一番整理，同时对之后的局势与影响进行了一番分析，最后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现阶段的计划向众人全盘托出。 诚然，墨檀最开始的构想并非如此，比起现在这种过于激进与疯狂的‘提速’，他其实更希望自己能够循序渐进地厘清脉络，用自己最舒服的节奏，将事态往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引导。 只可惜，‘墨檀’自己并没有给‘墨檀’机会。 一个大花牵牛的马甲，几场即兴发挥的演说，直接点燃了钢鬃部族国中的数个聚落，而没有人比墨檀自己更清楚，这恐怕仅仅只是个开始，伴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朵假牛的威力只会越来越大，最终让一切在失控中归于不可测、不可知、不可度量的混乱。 于是，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只能被迫加码，为了配合‘自己’而选择提速。 他放弃了最稳健的手段，直接将斯科尔克的高层召集起来，在与埃尔加等人彻夜讨论后，直接原地集结了斯科尔克大寨中超过七成的即战力，命令他们直接开往最前线的【鹰爪峡】。 在敦布亚城方面军先行与【同戮】要塞中的血蛮对峙后，本就不想再这样袖手旁观的斯科尔克战士毫不犹豫地践行了命令，就这样，这支以巴图和朝月葵为首，成员皆尽悍不畏死的强军便一路开往【鹰爪峡】，并于数小时前顺利抵达，与敦布亚城的第二混编战团完成了汇合。 没有休息，没有整顿，在墨檀的命令下，就连最基本的整合训练都没有，双方在汇合后便直接启动了一场毫无征兆，就连墨檀自己之前都未曾料到过的攻势。 在那之后，正如他预料中的那样，士气最盛，同时迫切想要证明自己、证明反抗精神存在的斯科尔克战士们化身为最利之矛，对【同戮】要塞造成了相当大的首轮冲击，而在他们证明了自己的骁勇后，敦布亚城方面的第二混编战团也立即跟上，展开了良性竞争。 而伴随着这支真正意义上的混编部队威胁越来越大、冲击力越来越强，原本稳如泰山的【同戮】要塞方面也不得不紧急投入更多精锐在西侧战场，最终，在斯科尔克主力军与敦布亚第二混编战团被推离能够直接对【同戮】要塞造成威胁的范围后，这场疯狂的火拼又持续了两小时左右，最后在双方均开始出现大面积伤亡的征兆，但战场还并未彻底化作绞肉机之前被墨檀画上了休止符。 经此一役，【黑梵独立军】麾下位于鹰爪峡西侧的全部军势已经彻底完成整合，毕竟没有什么能够比一场酣畅淋漓的死战更能将出身、性格、信仰乃至立场都截然不同，但却站在同个阵营里的人们‘团结’在一起了。 “但这并不是重点。” 墨檀环顾了一圈周围的伙伴们，淡淡地说道：“我们都很清楚，在立场相同的情况下，无论是来自敦布亚城的神职者、来自斯科尔克的反抗者，亦或是其它与我们志同道合的人，总有一天会变得亲如手足；我们同样清楚，今天的战果仅仅只是第一步，而且还是尚未彻底踏出的第一步，与未来那可以预见的艰难与坎坷相比，无异于九牛一毛的一步，我甚至可以直言不讳地告诉诸位，我有几十种办法打出比刚刚那场‘摩擦’漂亮不知道多少倍的战损比，你们都见证过我的手段，你们很清楚我是否在口出狂言。” 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看着精神状态似乎比刚才强了不少，虽然额角依然有着些许虚汗，但看起来至少足够从容的墨檀，给予这位已经被认同的领袖绝对且足够的尊重。 “但正如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这是无法回避的一战，是无法打响算盘、计算得失的一战，这是为我们，更是为你们斯科尔克正名的一战。” 墨檀缓缓起身，对面前以埃尔加为首的几位斯科尔克核心成员正色道：“你们必须向人们证明自己，必须让那些或许想要将未来托付给你们的人知道，斯科尔克并不只有‘生存’的艺术，更有‘反抗’的意志。” 埃尔加用力点了点头，沉声道：“我明白，自从黑梵牧师你上次跟我们说过之后，我就想明白了，虽然我们总是想着留下火种……但如果我们只去想这些，那么火种就只能是火种，就算挣扎着拒绝熄灭，也仍旧只是火种。” “这本该是更为漫长的一课，埃尔加。” 墨檀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这位现任斯科尔克，轻声道：“我本想让你慢慢意识到，想要让别人理解自己，就必须先去理解别人，我本想陪你一起见证人们的觉醒与转变，见证斯科尔克这个草台班子如何一步步在它真正该在的舞台上徘徊，最终找到那个属于自己的位置……很抱歉，因为一些不可控的因素，这一进程只能加速了。” 埃尔加咧嘴一笑，摇头道：“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合格的领袖，黑梵阁下，事实上，我也没想过要成为一个合格的领袖，所以你刚刚说的那些……总会有更适合的人去做。” 墨檀叹了口气，很是诚恳地说道：“在我看来，你就是一个很好的领袖，埃尔加。” “我很了解自己，黑梵阁下，所以我很清楚，无论我是不是个很好的领袖，都不会是那个能带领斯科尔克踏出至关重要的一步，走向未来与新生的人。” 埃尔加耸了耸肩，自嘲地笑道：“我只是个灰蜥狩逃兵，一台只能理解丛林法则的杀戮机器，或许我能带领大家与那些血蛮周旋，或许我能用自己野兽般的嗅觉帮助大家趋利避害，但我能做的，其实也只有这些了。” 墨檀眉头紧锁，迟疑道：“埃尔加，我的意思是，那些我现在来不及陪你一起看的东西，你只能以后慢慢补了，而不是……” “但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在这个自己不该在的位置上呆太久了。” 埃尔加平静地注视着墨檀，正色道：“我累了，黑梵阁下，我想去做我擅长的事，原来我没得选，但现在情况变了。” “听着，埃尔加，你不要误解我的意思，我只是……” “黑梵阁下。” “……什么？” “我想你一定希望看到一个真正意义上精诚团结、众志成城的【黑梵独立军】吧？” “干嘛？” “接下‘斯科尔克’的头衔，你立刻就会得到一支悍不畏死的军队，无关于血蛮，只要斯科尔克还在，只要反抗的意志还在，它就会是你最锐利的刀锋。” “哦，听起来好像不错。” “那是自然，那我们事不宜迟，赶紧……” “但是我拒绝。” 第两千七百四十六章：终 第两千七百四十七章：被放逐者 “什么！？” 反复做了无数轮思想斗争，尽己所能权衡了不知道多少次利弊，甚至在做出最后的决定前跟周围这帮老朋友，也就是包括这会儿正在【鹰爪峡】的巴图和朝月葵在内整个斯科尔克高层打过招呼的埃尔加当时就蒙了。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自己这个想法竟然会卡在‘黑梵牧师不接受’这个环节上。 这简直—— “觉得不可理喻，无法理解？” 墨檀重新坐回椅子上，微笑着与目瞪口呆的埃尔加四目相对，乐道：“完全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拒绝这样优厚的条件？” 斯科尔克的领袖，身形呆滞的蜥蜴人壮汉愣愣地看着墨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点头道：“对，我……完全无法理解。” “问题不大，伙计，毕竟理解不了这档子事儿的不只是你一个人。” 在敦布亚城方面无限接近于二把手的人物，‘黑梵牧师’的副官夏莉雅·艾茵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便向旁边淡定自若的前者投以不解、愤慨且迷惑的目光，咬牙道：“因为我也无法理解他到底抽什么疯了！” 说真的，倒也不怪一向城府心机双在线，智商情商全都高的夏莉雅如此生气乃至大为光火，要知道埃尔加刚刚那番表态实在是太过‘上道’，以至于在正常人看来只要多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智力的尊重。 然而墨檀倒是没犹豫，他是毫不犹豫地直接给拒绝了！ 他竟然拒绝了！ 拒绝了成为新一代的‘斯科尔克’，拒绝了成为这些人的领袖，拒绝将自己对斯科尔克的影响力直接拉满，能够彻底统合这个阵营的绝佳机会。 所以夏莉雅不理解，埃尔加与另外几个斯科尔克干部也不理解，甚至就连对这副局面早有预见的珍妮、无条件认为前辈是对的依奏都不理解。 唯有刚刚那个看着某人抱住脑袋长吁短叹了好几个小时，明明承受能力差得要死却必须要肩负那些其本人并不喜欢肩负的压力，恨不得把那些在旁人看来充满荣耀的责任丢到臭水沟里，完全明白其心中郁结的卢娜嘴角微扬，不易察觉地笑了笑。 很显然，她很清楚墨檀断然拒绝埃尔加这个提议的原因，不仅如此，她甚至能够猜到，那个分明只是不想承受更多责任的人，一定会找出超多似是而非、怎么听怎么靠谱的道理来解释他为什么会拒绝成为‘斯科尔克’。 只不过与很多善于找借口为自己开脱的人不同，卢娜知道，墨檀给出的道理，一定会是正确且符合逻辑的。 原因无它，在她看来，如果确实没有任何靠谱且站得住脚的理由，那么就算某人心里再怎么不情不愿，最终都会咬牙硬挺着答应下来的。 于是，总是一副半睡半醒的模样，目光朦胧的少女炼金师便垂下眼眸，简单通过人体炼成让自己稍微精神些后，继续翻看起了手中的炼金笔记，两耳不闻窗外事。 然后—— “说句看似是题外话的东西吧，鉴于到我其实是个心理素质很差的人，所以‘我’曾经无数次对自己说——逃避不能解决问题。” 墨檀的目光扫过夏莉雅、扫过珍妮、扫过灰矮人、奸商和鹰身女妖，最后落到了那个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接过了‘斯科尔克’这个称号，并背负着这个重担一路走到今天的蜥蜴人身上，淡淡地说道：“但现在，我要把这句话送给你，斯科尔克先生。” 埃尔加用力摇了摇头，沉声道：“我并没有逃避任何事，我只是觉得……” “你只是觉得，我一定比你更适合领导……亦或是引导斯科尔克，你可能还觉得，就算我并非这片土地的‘本地人’，凭在圣教联合内部的影响力与手中的资源，在‘领袖’资质方面也远远不是你这个前灰蜥狩能够比拟的。” 墨檀平静地打断了埃尔加，摇头道：“错了，伙计，大错特错了。” “我只是做出了我认为正确的选择。” 埃尔加目光灼灼地看着墨檀，正色道：“这是一个三赢的提议，无论对于斯科尔克、我自己还是黑梵牧师你来说，将这个位置交给你都是最理想的选择，我很清楚你的品格，这些日子下来……” “我自己都不清楚‘我’的品格。” 墨檀再一次打断了埃尔加，随即摆了摆手示意后者先坐下，然后在对方满脸纠结地重新坐回椅子上后叹了口气，悠悠地说道：“而且就算退一万步说，我确实是一个品性还算凑合，就算称不上什么悲天悯人，也不至于把斯科尔克当成棋子，让他们成为消耗品与垫脚石的人，而且你还非常非常的了解我……别人呢？” 埃尔加目光一肃：“别人也……” “还请注意，埃尔加大哥。” 墨檀第三次打断了对方，轻声道：“我所谓的别人，并不是在座几位已经与我们有过密切接触，并在这一过程中对我个人建立了足够信任的斯科尔克核心成员，甚至也不是这座寨子中的斯科尔克现有成员，而是这片土地上……未来所有可能会加入斯科尔克的人。” 埃尔加面色一僵，猛然意识到这事儿似乎确实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跟他一起呆住的还有身边苏芮·刃羽和达格兰·莫德古德·索瑞森，而那位名叫多米尼克·波茨的人类参谋则耸了耸肩，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显然是之前劝过埃尔加几句，但后者当时多半没听进去。 “我并不介意你依赖我，也不介意整个斯科尔克都依赖我。” 墨檀靠在椅背上，对埃尔加露出了一个有些疲惫的微笑，轻声道：“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能拯救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或许我可以给你们指一条路出来，但没有人会背着你们往前走。” “哈……” 俨然已经放弃了将责任甩给面前这位年轻牧师的埃尔加咧嘴一笑，表情有些发苦地说道：“斯科尔克本来也不需要任何人背着走，我只是……希望你能更加重视、珍视那些或许没有信仰与涵养，或许背负着不光彩的过去，或许在所谓的‘文明世界’眼中过于粗鄙的人们。” “我没时间陪你矫情了，埃尔加大哥，这些煽情的内容你或许可以考虑年纪大了之后写进回忆录里，挣点版税什么的，但我希望你现在能够更加务实一些。” 墨檀依旧保持着颇为松弛的状态躺在椅子里，语气却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正色道：“就在刚才，【叶隐】已经将【鹰爪峡】的战报整理完毕，预计只需要半天的时间不到，就能让刚才那场性价比并不高，但足以让人们重新认识‘斯科尔克’的战役扩散到至少四成‘潜在反抗者’中。” “我知道。” 早在【鹰爪峡】那场突袭开始前就被墨檀告知了全盘计划，很清楚那场‘秀’的根本目的，带头下定决心支持前者的埃尔加用力点头，正色道：“在那之后，你们会在一天内组织出至少两位数的‘观察团’，亲自赶赴【鹰爪峡】西侧营地，与敦布亚城战士与我们斯科尔克的战士近距离接触，在安全地带进行为期一天到一周不等的观察，并在之后被护送回去。” “至此，第一轮火种开始扩散、蔓延，再加上那位……名叫大花牵牛的奇男子，我想在半个月内，我们就要被迫承认并接收第一批新成员了，而这个数量恐怕不会比斯科尔克现在的人数少。” 墨檀随手横过一枚象征着‘士兵’的棋子，屈指一弹，便令其在面前的地形图上滚了起来，轻声道：“与此同时，我们还要持续培养新的火种，在不断完成既定战略布置的过程中点燃整个血蛮地域。” 埃尔加低头看向那枚滚到自己面前的棋子，随即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迟疑道：“这真的能顺利吗……” “当然不能。” 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否定的回答，对目瞪口呆的埃尔加等人冷笑道：“至少那位曾经跟我打过几次交道的【邪眼王】就不是个白痴，我想，恐怕在第一批火种扩散开来的同时，他就会看穿我的策略，并着手进行反制行动了。” 曾经身为灰蜥狩，虽然从未在百米内遇见过【邪眼王】，但却依然在这一刻噤若寒蝉，身体微微颤抖的埃尔加深吸了一口气，用难掩恐惧的语气问道：“所以呢？我们该如何对付王上……我是说邪眼王费奥多尔。” “很遗憾，目前我们显然并没有足够的手牌去阻止【邪眼王】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所以我这片火种的第一轮集中地，至少有百分之七十范围是在【断头崖】控制范围内。” 墨檀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在那之后，我们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将重点转移到血羽台地和钢鬃部族国两个势力上，据我所知，他们内部对其上层风格不满的声音是最大、最尖锐的，他们中甚至会出现一些类似于斯科尔克的小规模抵抗组织，比如‘自由之翼’和‘猪群之心’。” 埃尔加用力点头，问到：“那【断头崖】和【灰白平原】那边呢？” “【断头崖】的情况比较特殊，会由我这边的【叶隐】和【机关】在第一轮后进行持续跟进，至于【灰白平原】那边，就需要你们斯科尔克出点人了。” 墨檀转头对一直以为没自己啥事儿的达格兰眨了眨眼，乐道：“毕竟那边的人大多都住在地下城里，我们……或者大花牵牛那种外人想进去聊天的话，应该并不容易吧。” “呃……这倒是没错……” 达格兰先是点头说了这么一句，然后面色有些发苦地摸了摸自己的酒糟鼻，表情很是纠结地说道：“但要是可以的话，我觉得应该没人想回去吧，那种鬼地方。” “话说回来，我还真不太清楚你们灰矮人那边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这时，坐在墨檀旁边的珍妮·贝利尔忽然饶有兴趣地问道：“比起另外三支，你们这边的情况似乎有些微妙啊。” “大概吧。” 达格兰也没藏着掖着，很是干脆利落地说道：“不同于一开始就在这边的蜥蜴人、野猪人和鹰身女妖，虽然与他们并称为血蛮，但我们灰矮人是后来才来到这里的，以被放逐者的身份。” 珍妮微微颔首，轻笑着继续问道：“介意详细说说吗？” “其实是有点介意的，不过刚刚埃尔加都那么‘大方’了，我也不好太见外不是？” 摸着胡子揶揄了一句刚刚试图退位让贤的当代斯科尔克，达格兰抿了口他偷偷带进这里的酒，目光有些朦胧地说道：“我们这一支灰矮人，是从比这里还要往北的地方，也就是那个还算出名的‘矮人山脉’来的，至于原因……正如我刚才说的，我们是被放逐者，是精神里隐藏着疫病的被诅咒者。” 同样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的夏莉雅眨了眨眼，好奇道：“精神里隐藏着疫病？精神魔法？亡灵魔法？还是术士那一挂的？” “都不是。” 达格兰摇了摇头，略有些浑浊的双眼逐渐变得沉凝起来，沉声道：“是器灵，准确来说，是一个被污染的，已经彻底疯狂的器灵，诅咒了当时试图修补它的矮人，也就是【大动荡】前的皇室一族。” “皇室……皇室……” 出身知识教派，堪称在座众人中最见多识广的夏莉雅柳眉微蹙，小声嘟囔了一句后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脑门，轻呼道：“我想起来了！大概在十三个世纪前，矮人山脉确实是由灰矮人一族统治的，直到某次几乎没有任何信息外传的变动后，雷霆矮人一脉才当上了新的领袖，难道那就是……” “没错，夏莉雅女士，那就是我刚才所说的【大动荡】。” “那你说的器灵和诅咒……” “正是那场【大动荡】的起因与经过，而结果，则是我们一族的自我放逐” 第两千七百四十七章：终 第两千七百四十八章：代行者的委托 “器灵……诅咒……自我放逐……” 夏莉雅缓声重复着达格兰刚刚的那番话，看向后者的眼中充满了求知欲，语气也不经意地变得急促了起来：“所以达格兰大叔，难道说你们这支灰矮人并不是被驱逐出矮人山脉的，而是自己离开的吗？” “……” 显然对这个话题仍有忌讳的达格兰捋了捋胡子，没有回答夏莉雅的问题，只是小口小口地抿着闷酒。 当然，大家都能看出来他并不是不想说，而是在进行一场注定会以‘继续说下去’为结果的思想斗争，而这种人之常情墨檀可谓是非常熟悉，所以很是贴心地并没有出言催促这位心情复杂的灰矮人大叔。 只可惜，虽然墨檀是个善解人意的大路货好青年，但求知欲几乎已经从身体里溢出来的夏莉雅似乎已经完全顾不上‘礼节’了，见达格兰并未第一时间给予自己回答，连忙催促道：“所以到底是咋回事嘛！” “你这混蛋丫头，就不能稍微耐心点儿。” 达格兰瞪了夏莉雅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们一族的事非常麻烦，就算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也打算配合黑梵小子特殊对待，你也不能像对待睡前读物那样对待我们的过往，要严肃、要敬重、要保持一份严肃的……” “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 夏莉雅皱了皱眉，没好气地打断道：“我回头派人给你送一瓶财富教派支援给我们敦布亚城的【水晶莓果黑森火烈酒】，所以现在少废话，快点说。” “你这丫头好生无礼，我在跟你说我们一族过去的黑暗与苦难，你竟然——” “两瓶。” “夏莉雅女士有所不知，其实直到我们一族离开山脉的时候，其他支族的族人们都很爱戴我们。” 达格兰如闪电般坐正身体，一丝不苟地对满脸不耐烦的‘敦布亚城地下女王’夏莉雅·艾茵解释道：“这件事还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当时，还是【燃炉城】统治者的王，同样也是我们灰矮人一脉首领的‘燃锤王’诺瑟隆·黑石在某个深夜迎来了一位访客，一位出乎意料的访客。” 见对方老老实实开始讲故事（甚至声情并茂），夏莉雅也就不再催促，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口袋中掏出了一瓶汽水和一把干果放在桌上（珍妮第一时间划了点干果到自己面前开吃），然后又掏出一本小册子和一支羽毛笔，边记边点头道：“嗯嗯，很好很好，你慢慢说，不用着急，尽量清楚、尽量仔细。” “得嘞。” 在【水晶莓果黑森火烈酒】的诱惑下，本来就没有守秘义务的老达格兰用力点头，一边摸着自己的大胡子一边继续说道：“我爷爷跟我说，传闻中，那个访客来自西北大陆那座神秘的天柱山，是一个自称代行者的男人。” “啊？” 这次，虽然夏莉雅没啥反应，但正一边吃干果（依奏从夏莉雅面前划来的）一边听八卦的墨檀却是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轻呼，懵道：“你说天柱山的代行者？” 忽然被黑梵牧师打了个岔的达格兰愣了一下，随即便用力点头道：“对，我记得很清楚，应该是天柱山的代行者。” “嘶……” 墨檀咂了咂嘴，然后便随手摸了个去皮果仁塞进嘴里，边吃边说道：“细讲，细讲。” “呃，行吧，虽然我知道的也不是特别仔细就是了。” 达格兰点了点头，随即便用比刚才更加认真了几分的态度说道：“尽管矮人山脉与精灵之森差不多，都是相对比较封闭的聚集地，但与那个僵化死板的精灵王庭不同，‘燃炉城’的政策一向开明，不但不介意想要出去闯荡的人离开地下城，也欢迎那些并无恶意的朋友。” 夏莉雅微微颔首，摸着下巴推测道：“原来如此，所以因为天柱山在大陆上的名声一直都不错，你们那位名叫诺瑟隆·黑石的‘燃锤王’也就没有太过警惕，直接跟对方聊上了，最后闹了个被诅咒的结局？” “很可惜，虽然我宁可是这个发展，但现实却并非如此，无论是天柱山还是那位代行者，都没有加害我们的意思。” 老达格兰叹了口气，苦笑道：“据我所知，那位代行者只是带来了一个委托，一个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的委托。” 墨檀和夏莉雅齐刷刷地点了点头，异口同声道：“细说——” “嗯……” 在这份令人窒息的迷之压迫感下，达格兰连忙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加快了语速：“那位代行者带来了四柄武器，分别是一柄单手剑、一柄长弓、一把长枪以及一对长刀，而他的委托也很简单，就是让我们的王，又或者说是‘燃炉城’工匠们彻底毁掉这四把武器。” 一直优雅地叠着双腿坐在椅子上抽烟吃零食，表情若有所思的珍妮目光闪烁地喃喃道：“有趣。” “在我看来可并不有趣。” 老达格兰叹了口气，沉声道：“用那位代行者的话说，那四把武器的打造工艺实在太过特殊，纵观整个大陆，除了天柱山之外就只有‘燃炉城’中最优秀的大工匠，也就是当时那位名叫诺瑟隆的王能够带人彻底将其拆解，所以他才会找上我们。” “嗯？” 夏莉雅眨了眨眼，好奇道：“所以说，为什么明明天柱山本来就有拆解掉那些武器的能力，却一定要让你们的先祖去冒险呢？难道不是有什么阴谋在作祟吗？” “我最开始听到这个故事时，其实也有类似的怀疑，但后来却证明，对方十有八九并没有什么坏心思，事态演变成最糟糕的地步，完全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达格兰微微摇头，语气有些颓然地继续解释道：“用那位代行者的话说，因为某些原因，那四柄武器并不适合出现在天柱山，在此前提下，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来‘燃炉城’寻求帮助，而他能给予的报酬，就是那些武器被毁掉后剩下的素材。” 夏莉雅咂了咂嘴，感叹道：“所以那些武器的材料，一定都很珍贵吧。” “不只是珍贵那么简单，据说那些东西里存在着大量我们无法解释的物质，以至于尽管我们能够毁掉它们，但却完全无法了解素材的原理，不仅如此，素材上面还有非常可怕的神秘学加持。” 达格兰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心驰神往的表情，仿佛喝醉了一般喃喃道：“听说那是一种就算武器本身被毁掉也能够保持在材料中的加持，换句话说，在成功履行契约毁掉那些武器后，只要我们愿意重新铸造剩下的材料，打造出来的作品依然能够保有那些加持。” “嗯……” 虽然也跟达格兰聊过这些东西，但当时并没有听太仔细的埃尔加也微微前倾身体，好奇地遵循着自己身为一个优秀战士的本能问道：“所以是什么加持？很厉害的那种吗？” “伪·永不磨损、伪·伤害加深、伪·无视神秘、伪·贯穿护甲、伪·概念防御、伪·神性杀手、伪·破除诅咒。” 达格兰面不改色地念出了一连串让埃尔加这位资深战士心惊肉跳的名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甚至还不是全部。” 墨檀不懂就问：“那么多‘伪’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够绝对的意思，举个例子吧，如果一把武器真的存在【永不磨损】这个特质，那么在这个特质被摧毁之前，就算是最伟大的工匠，也没办法将其拆解。” 达格兰竖起食指晃了晃，随后又补充道：“当然，真正伟大的工匠是可以想办法抹消掉这个特质的，只是绝无可能将其应用在战斗过程中就是了，至于‘伪’的意思，就是支撑这些武器的素材虽然拥有那些特质，但却并未将其发挥到极限。” 旁边的珍妮吐了个烟圈，紧跟着问道：“所以也不算很厉害？” “不……这绝对算是相当厉害了。” 回答她的并非达格兰，而是与其中间隔着个墨檀，异常博学多闻的知识教派神职者，只见夏莉雅面色沉凝，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你们仔细想想，这些特质并非单纯一把‘武器’的特质，而是构成那些武器的‘素材’特质，所以它几乎可以视为一种在没有匠人加持的情况下，就强大到离谱的原胚，还是上限和下限都高得离谱那种。” 而墨檀等人也立刻意识到了夏莉雅口中‘厉害’的地方，简单来说，就是‘锻造出一把长剑，再通过附魔刻痕等方式令其能够被激发出火焰’与‘用正在燃烧的精铁锻造出一把长剑的区别’，虽然乍听起来差不太多，却存在着决定性的质量差异。 “那然后呢？” 为了防止墨檀等人继续打岔，夏莉雅立刻继续问道：“不是挺好个事儿吗？怎么就变成诅咒了？” “因为贪婪……” 达格兰苦笑了一声，随即又更正道：“或者说，是因为每个卓越匠人都有的，想要留下一些伟大作品的‘执念’吧，这样形容或许会好一些。” 夏莉雅微微颔首，并没有继续催促，而是握紧了自己手中的羽毛笔，死死地盯着正在组织语言的老达格兰，就好像自己稍不留神对方就会变成泥卡丘溜走一般。 “大概过程是这样的……” 并没有让夏莉雅（以及墨檀等围观群众）等太久，老达格兰很快便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在进行了大概两天左右的密探后，王答应了那位代行者的请求，留下了那四件兵器，并第一时间着手准备，召集燃炉城乃至矮人山脉范围内所有优秀的匠人，一起规划对这四件武器的销毁流程。” 苏芮·刃羽扬起眉毛，好奇道：“诶？所以说当时是很多人凑在一起拆东西来着？那怎么就你们这些灰不溜秋的矮子被咒了？别的矮子就没事儿呢？” “我正在讲，你他娘的不要给老子打岔。” 达格兰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同僚，然后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在这个过程中，那位天柱山的代行者始终留在燃炉城帮忙，他是一个神通广大的传说阶强者，虽然对铸造冶炼之事一窍不通，但在很多体力活上都能帮上忙。” 这次大家都没打差，一起咔嚓咔嚓吃东西一边乖乖地静候下文（埃尔加等人也从夏莉雅手中分到了零食）—— “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虽然过程比较艰辛，也遇到了很多问题，但在当时毫无疑问是天下第一工匠，灰矮人之王，也是燃炉城之主的诺瑟隆带领下，四把武器终于被相继毁掉了。” 达格兰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低声道：“而那位代行者也在第四把武器即将被毁掉前接到了天柱山的召唤，所以在勉强又留了两个月，见证自己的任务完成后并未久留，当天便返回了天柱山。” “我猜~” 比起占卜似乎更喜欢推理的珍妮微微一笑，轻声道：“你们那位燃炉城之主留了一手，对么？” “诺瑟隆陛下确实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如约将那四把武器彻底拆解，只不过……” 达格兰叹了口气，表情很是郁结地说道：“在拆解的过程中，作为核心大工匠的诺瑟隆有了一个意外发现，而因为这个发现无关于他与那位代行者之间的‘交易’，所以直到对方离去，他都没有将那件事说出来。” 珍妮转头往墨檀脸上吐了个烟圈（墨檀：？），发出了一声愉快且满足的笑声：“我就知道，毕竟历史上有无数因为这种‘小心思’才爆发的祸患，说真的，如果真有人能把圣历上下九千多年事无巨细的背下来，他可能已经能称得上是半个大占星师了。” “少说两句。” 墨檀没好气地瞥了珍妮一眼，有些尴尬地对脸已经逐渐变成猪肝色的老达格兰说道：“不好意思，所以那位诺瑟隆陛下究竟瞒下了些什么呢？” “器灵。” “啊？” “……四个器灵。” 第两千七百四十八章：终 第两千七百四十九章：【未源物质】 “四个……器灵？” 夏莉雅当时就惊了，轻呼道：“那个天柱山的传说阶代行者没发现？！” “这不奇怪。” 着实没少跟天柱山代行者打交道的墨檀点了点头，在老达格兰开口解释前便语气平和地解释道：“传说阶的强者也好，天柱山的代行者也罢，或许他们在某方面很厉害，但在自己并不擅长的领域，他们的眼力与嗅觉也未必靠得住。” 夏莉雅转头瞥了一眼这位不显山不露水，但总能给自己点惊喜的‘话事人’，好奇道：“你怎么连天柱山的事儿都那么清楚？” 墨檀笑而不语，并未给出任何回答，毕竟夏莉雅不是语宸，尽管在后者面前装傻充愣会让他自己感到伤心难过，但墨檀倒也不介意对自己这位不安分的副官行使行使冷暴力。 反正夏莉雅从来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欺负她的话墨檀完全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至于墨檀刚刚说出来的那些情报……这个也着实没有必要解释，虽然‘黑梵牧师’除了认识科尔多瓦之外跟天柱山确实没啥瓜葛，但墨檀这个人可是没少跟山里人打交道，事实上，他现在每天基本都要搁天柱山呆一段时间。 总而言之，在跟科尔多瓦、菲米格尔等代行者相对熟络的情况下，墨檀很清楚这些性质应该算是天柱山在籍正式员工，但却并非正经‘本地人’的代行者虽然时髦值很高，但也都是有极限的。 就比如说科尔多瓦吧，他甚至不会飞，谁家时髦值这么高的大牛辶连飞都不会啊？ 当然，墨檀刚刚那番发言完全是字面意义上的，仅仅针对于‘代行者’这一群体的评价，并不涉及到天柱山的其他存在。 就拿高阶观察者来说吧，在墨檀看来，那些猛男（也可能有猛妹？）显然不适用于任何‘常识’，就拿鲁维举例，这位有着等同于高阶观察者地位的‘天柱山首席工程师’按理说应该是个弱不禁风、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脑力工作者吧，但现实又是什么样的呢？ 墨檀可以拿自己的脑袋担保，尽管鲁维·菲兹尔班大师目前依然只显露了其在工程学、炼金学、药剂学等方面的卓越见识，也仅仅只是秀过一手随便扔空间塌缩雷管的精妙手法，但如果让自己跟这位老人家玩冷兵器对削的话，就算禁止鲁维用科技辅助，自己怕不是也会被直接砍爆。 这并非盲目夸张或空穴来风，而是因为墨檀亲眼见到过，鲁维给季晓鸽示范空间塌缩雷管的使用方法时，明明爆炸中心距离他只有五米不到，但老爷子别说动动脚步了，就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而当时距离爆炸核心至少二十米的墨檀，则为了保持自己和季晓鸽的身形稳定，在数秒钟内硬生生掉了近30%的体能值。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了那位看起来矮小、消瘦、苍老、皱皱巴巴、营养不良的鲁维·菲兹尔班哪怕只是肉体强度，也拥有远超常规史诗阶的水平！ 后面就不用说了，因为真的没啥意义。 总而言之，虽然高阶观察者们已经明显不太对劲了，但至少菲米格尔那种普通的天柱山代行者画风还相对比较正常，至少不至于出现比当世数一数二的大工匠还懂怎么打铁、熔铸的情况。 所以—— “正如黑梵小兄弟说的那样，虽然那位代行者实力非凡，甚至能够驾驭同为传说阶的诺瑟隆陛下都未曾听闻，甚至无法理解的力量，但他毕竟不是一个匠人。” 身为一个优秀匠人的达格兰露出了矜持、骄傲的微笑，正色道：“所以尽管诺瑟隆陛下在拆解那四件武器的过程中发现了那些残存在里面，但已经微弱到无限近乎于消失的器灵，但那位代行者却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唉，贪婪。” 珍妮叹了口气，无奈地摇头道：“古往今来，这种被个人欲望蒙蔽了双眼，最终酿成大祸的例子数不胜数，至于那位过去的燃炉城之主，我虽然可以理解，但也实在没办法同情他，毕竟从结果上来看，他并非‘独自’承担了一切后果，不是么？” “他曾经试图独自承担，但是……唉，我还是从头开始慢慢说吧。” 老达格兰有气无力地试图反驳几句，最终却还是改变了主意，只是淡淡地说道：“这次别再打断我了。” 就这样，虽然岁数并不算小，但却从未回过所谓‘故乡’的灰矮人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把故事讲了下去，而其他人也识趣地没有再打岔，包括珍妮在内，所有人都在认真地‘听讲’。 故事的内容也并不复杂，简单来说就是那位名叫诺瑟隆·黑石的矮人国王在发现了那四个器灵残骸后，就如同珍妮所说的那样，被欲望冲昏了头脑。 只不过这个欲望并非那种世俗的‘欲望’，而是一位优秀匠人最纯粹的、发自内心想要完成一件伟大作品的‘欲望’。 贵为矮人山脉的主宰者，燃炉城之主，那位诺瑟隆·黑石陛下几乎能够得到任何他想要得到的素材，而他也确实锻造了大量堪称神兵利器，在玩家眼里不是史诗就是传说的好玩意儿，但是这一次，那位代行者带来的武器他确实没见过，无论是素材、冶炼方式亦或是里面那性质非常特殊，离谱到就算虚弱到了极点也能对外界产生影响的器灵，他都没见过。 再加上那位天柱山的代行者也明说了，只要拆掉这些武器，剩下的素材可以随便诺瑟隆支配，那么他肯定会想要用这些与众不同的材料，打造点与众不同，能够给自己匠人生涯留下一笔浓墨重彩的东西出来。 事实上，那位诺瑟隆·黑石陛下也不算违背承诺，因为那位代行者打从一开始就没提过‘器灵’的事儿，他只是单纯说要处理掉那四件武器而已。 所以这事儿最多算诺瑟隆耍了个滑头，只不过这个滑头让他以及当时燃炉城乃至整个矮人山脉的范围内所有的同族遭遇了灭顶之灾。 灾难发生的并不算快，但当诺瑟隆意识到大事不妙时，早已被不知不觉间逼到悬崖边的他已经失去了退路。 这个过程也出乎意料地不难解释…… 首先就是，在那位代行者离去后，诺瑟隆在地下城组织了规模浩大的庆祝活动，慰问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参与这场‘大工程’的所有工匠，并给予了所有参与者一笔丰厚的酬劳，然后便宣布大家可以回归自己的生活了。 而同样回归了自己生活的诺瑟隆，除了每天固定抽出五个小时处理燃炉城与矮人山脉诸多地下城的政事之外，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那四把武器被拆解掉后所剩的素材上。 他在燃炉城的中央，为这个最大规模地下城提供热量与能源的‘融山之心’正上方建立了一座巨大的熔炉，随即便开始着手进行‘熔炼’的准备工作。 值得一提的是，这并不是一个秘密，事实上，很多人都知道诺瑟隆陛下准备打造一点厉害的玩意儿，而最与众不同的，就是他这次使用的素材很厉害，特厉害，超厉害—— 至于具体怎么厉害，大家其实也不太清楚，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很期待诺瑟隆陛下的大作。 毕竟身为一位矮人王，打得一手好铁、造得一手好装备绝对是个超大的加分点，能够直接增加领袖魅力的那种。 至于矮人王为啥自己独享这等梦幻素材之类的负面舆论也完全不存在，毕竟人家代行者委托的就是诺瑟隆本人，而那些被他召集到燃炉城的工匠也都有薪水可领，每天还有不限量供应的烈酒喝，这些可都是人家诺瑟隆自掏腰包提供的，那人家独享报酬自然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总而言之，在孜孜不倦、没日没夜、起早贪黑的两个月后，诺瑟隆终于彻底将那四把武器的残骸融成了一块被他命名为【未源物质α】的材料，而鉴于【未源物质α】的分量太大，所以他又将其分成了两块，一块叫做【未源物质α-1】，一块叫做【未源物质α-2】。 再然后，他先把块头比较大的【α-1】收了起来，随即便专心致志地锻造【α-2】。 起初，一切都很顺利，尽管常规的锻造工具很难完成塑型，但在诺瑟隆先用其中一小部分做了个‘锤头’后，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他打算做一把单手长剑，一柄泛用性最高的、其魅力可以被绝大多数人领略的、主流且符合潮流的长剑。 由此可见，诺瑟隆甚至没有自己使用这把尚未问世的神兵利器，因为对于矮人来说，最趁手的武器无非是单手锤、双手锤、单手斧、双手斧和重盾，就算真有某些奇葩喜欢耍剑，耍得也是更适合矮人宝宝体质的双手重剑，而非轻飘飘的单手剑。 ‘剑胚’的完成也很顺利，在诺瑟隆这位手法娴熟的匠人面前，在同样由【未源物质α】所制成的铸造工具面前，一把从各方面都堪称完美的剑胚就这样被敲了出来，如果事情按正常路线发展，那么这把剑注定会名留青史，成为吟游诗人故事中最炙手可热的素材。 只可惜，事情注定不可能发展得如此俗套，又或者说，正因为事情的发展过于俗套，才没有按照所谓的‘正常路线’去走。 就在剑胚大功告成，即将进入淬炼阶段之际，诺瑟隆·黑石忽然暂停了铸造，将精力从剑胚转移到四颗宝石上。 那是分别承载着一只残破器灵的宝石，是诺瑟隆唯一没有公之于众的秘密。 尽管他已经完美地履行了那场交易的全部内容； 尽管他就算把这件事宣扬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诺瑟隆还是鬼使神差地保持了沉默，就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没有告诉。 或许，是他在冥冥之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但可惜的是，这份嗅觉显然并没有强到能够让他逃过一劫，事实上，结果可能刚好相反…… 那些被储存在宝石中的器灵，是诺瑟隆平生所见最特别的器灵，原因只有一个，即——他们存在影响外界的能力。 要知道，武器的器灵跟法师塔的塔灵性质并不相同，虽然都或多或少占了点神秘侧的东西，但比起那些就算施法者不在也能帮忙让入侵者灰飞烟灭的好帮手，寄宿在武器中的‘灵’在功能上普遍要朴素得多。 它们充其量，也不过是能够沟通，并让武器持有者与武器本身心意相通而已，大幅度提高其契合度而已。 如果用玩家比较方便理解的说法，就是——提高武器专精。 简单来说，假设大花牵牛的单手剑专精是35，那么当他拥有一个带有器灵的牛辶单手剑后，其专精就会使器灵的水平得到提高，至少也得有个5级。 虽然乍看起来似乎一般，但器灵在这方面的提升却有一个特别霸道、犀利、变态的点，那就是‘无视专精上限’。 众所周知，现在高阶物理系职业的武器专精上限普遍为45，那么如果寻常能够增加对应专精等级的技能或特效，在当事人专精等级达到45后就没用了，但如果是器灵的话……该玩家的人物面板上就会出现【XX专精等级：45+5】或者【XX专精等级45+10】这种字样了。 毕竟几乎所有【无罪之界】的老玩家都知道，专精等级对玩家的提升虽然看似不起眼，但其实是非常、非常、非常巨大的。 而这种增幅放在NPC身上也是同样的效果，毕竟玩家能看到的面板本身就是一种符合逻辑的‘量化映射’，自然不会与实际情况有什么出入。 但诺瑟隆当时手中的四个器灵，却不一样…… 尽管已经非常微弱了，但这位敏感的矮人王却依然第一时间意识到，这些‘器灵’只要被融进兵器中，就有极高概率能对外界造成影响，而这种事情在历史上几乎从未发生过。 好消息是，诺瑟隆猜对了，其最终成果确实对外界造成了影响。 坏消息是，他就是第一个被影响的人。 第两千七百四十九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七百五十章：【瑟里奥·高山之王】 第2759章 【瑟里奥·高山之王】 我们必须承认的是，那位过去的燃炉城之主，矮人王诺瑟隆·黑石绝对是一位顶尖的大工匠，而且这里的‘顶尖’并非那种广义上‘特别牛辶特别神’的超一流工匠，而是所谓的……天花板。 说得再明白点就是，除了天柱山的鲁维·菲兹尔班那种怪胎，诺瑟隆·黑石基本可以代表那个时代【无罪之界】世界观下的最高工匠水平了。 事实上，就算放在眼下的圣历9571年，诺瑟隆依然是最杰出、最顶尖的那批大工匠。 也正因为如此，尽管‘器灵’这个概念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颇为陌生，但当时的诺瑟隆不但没有被那四个器灵难住，甚至还在最短时间内将其攻克，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在这个过程中，最大的问题是那四个器灵的状态实在太差了，想也知道，就算那位将这四把武器拿回来的代行者并不是个手艺人，但毕竟传说阶的底子在那里，代行者的身份在那里，若是那四个器灵真的状态完好，基本是不可能会被漏掉其存在的。 换句话说，那些器灵虽然没有彻底消散，但距离彻底消散恐怕也差不太多了。 如果那位代行者再晚来个两天，恐怕四个器灵就已经烟消云散。 结果在阴差阳错之下，在消散前被诺瑟隆发现并暗中保下的器灵被保存了下来，并得到了一个虽然没办法让它们恢复元气，但至少不会再继续耗损下去的环境，直到那位代行者离开，它们原本所寄宿的武器被拆解殆尽。 而诺瑟隆这边，尽管有很多能够蕴养器灵的手段与方法，但却有两个非常现实的问题让他无法用常规手段去解决这件事—— 第一，这种方法通常会非常消耗时间，而且普遍需要一把完整的武器与一个契合度极高的武器使用者，而诺瑟隆显然是想在初期阶段将一个相对‘健康’的器灵注入武器之中，再加上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周围的猛男猛女都不擅长用剑，他自然没办法选择这条打造完成之后只能得到‘半成品’的手段。 第二，正如之前提到过的，这四只器灵的存在非常特殊，它们不但可以直接影响到外界，蕴养难度也高到离谱，就好比诺瑟隆用来给它们寄宿的，性质与【引魂瓶】有些类似的宝石，如果是普通器灵的话，在这种宝石里被蕴养个半年至少也能恢复个一到两成的力量，然而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媒介下，这四只器灵却只分别恢复了不到百分之一的力量，甚至可能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最终，在意识到常规方法已经走不通的情况下，诺瑟隆只能开始往更加极端、更加离经叛道的路线去思考，并得出了两个理论上可行的方式。 其中，最简单也是成功率最高的方式，就是献祭大量生魂的邪道铸造方式，正如炼金学中的人体炼成一样，锻造领域中也有其绝对不该触碰的禁忌，而直接将包含怨念的生者投入锻造炉，就是一种性价比极高的邪道铸造手法。 其原理为，无论是什么生命体，其‘灵魂’与自身‘肉体’的绑定程度都是最高的，没有之一，在这一前提下，如果将其血、肉、骨融入到武器中，那么其灵魂自然也有极高概率被武器吸引进去，再加上过程中因极端痛苦带来的怨念，只要用铸造手法，就算是二流匠人也有极高概率铸造出拥有‘器灵’的装备。 当然，这个方法也存在着极端的副作用，首先就是因为‘器灵’本身带有极端怨念的原因，非常容易影响使用者的精神状态，而历史上通过这种手法打造出来的装备，九成九最终都会反噬主人，不是将其控制，就是将其逼疯。 鉴于器灵与装备属于一体同源，所以就算是那种被祝福过的，或者材料自带破邪属性的装备也没办法免疫其影响，而任何针对器灵的伤害，也会直接回馈到武器上。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从玩家的视角分析，假设一把被匠人用邪道手段铸造出来的装备耐久度为100/100，那么就算它是用破邪材料所制，器灵的怨念也绝对不会被镇压半分，反而会与武器本身一样获得对应抗性，而如果用外力镇压，比如圣水、祈祷等手段，但凡对器灵造成伤害，就会直接消耗装备的耐久度。 换而言之，当器灵被彻底镇压的时候，装备本身基本上也就废掉了。 不过这个方法确实可以弥补四只器灵的‘亏空’，根据诺瑟隆的判断，尽管绝大多数正常的器灵都会拒绝这种‘滋养’，但这四只器灵无论其之前是什么性格，存不存在常规的道德准则，此时此刻都是只剩下本能的存在，所以为了填补自己的亏空，它们恐怕不会拒绝任何送到嘴边的灵魂。 粗略计算一下的话，诺瑟隆觉得只需要大概四百到五百的生魂，就能够满足这四只器灵最基本的需要，而在整个矮人山脉的范围内，每年光是因为酗酒失足导致的意外死亡与失踪，都要远超这个数字。 至于那种邪道的锻造方式，虽然其掌握难度不亚于人体炼成，但是对于诺瑟隆·黑石这种惊世巨匠来说，可以说是没有任何难度了。 就像鲁维·菲兹尔班不会人体炼成这种假设一样，可能性完全就是0。 但是诺瑟隆最终还是并没有选择使用这种邪道锻造方式，原因很简单，他不但是一位好匠人、好族长、好统治者，同时也是一个好人。 他是个好人，所以不会去用不好的办法做事，就这么简单。 所以，正如鲁维连想都没想就放弃了用智慧生命的灵魂驱动符文之躯，干脆利落地让自己苦心钻研了百年的构思付诸东流（科尔多瓦只是个无可复制的意外）一样，诺瑟隆也干脆利落地在想到这个办法的十分钟后就将其放弃了。 他可以接受矮人山脉每年因为意外事故死掉上千人，但却不愿意为了一己私欲让任何一个同胞的灵魂不得安宁。 不只是同胞，哪怕是一个路人、一个无辜的人乃至一个罪人，诺瑟隆也不会为了一把武器而牺牲他们。 锻造一把旷世神兵，会为他带来无限的荣耀，而他的虚荣也让他乐于为这份荣耀而呕心沥血，然而在他看来，一把用牺牲堆砌、献祭、蕴养出的武器，就算再怎么强大无比，也毫无荣耀可言。 于是，摆在诺瑟隆面前的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让四个器灵彼此吞噬，用它们自身来添补自身的亏空。 因为这些器灵的意识早已被消磨殆尽，所以这种吞噬就好像把两半杯水倒进一个杯子里一样，并没有任何道德层面的问题。 最终，诺瑟隆下定决心，想要通过熔炼重铸的手法，将四只器灵再造成两只，这样一来，就算没办法让它们恢复到完全状态，更没办法令其诞生新的自我意识，不至于在注入武器后依然只能得到一把半成品了。 在那之后，诺瑟隆便着手开始了自己的计划，而他最先选择的熔炼对象，就是那把长枪与那对长刀的器灵。 与此同时，他决定收起已经锻造完成的剑胚，拿出之前被搁置的【α-1】，打算在重铸完器灵后，将其融入那块体积较大的【α-1】中，先做出一把试制品。 尽管最终目标确实是打造出一把举世无双的单手剑，但诺瑟隆却在冥冥之中产生了一个预感，即‘那把剑会成为自己人生中最后一个，也是最伟大的一个作品’，所以为了万无一失，他决定先用同样珍贵的素材【α-1】给自己练手。 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在完成了两个器灵的融合后，诺瑟隆终于得到了一个既特殊，又强大的器灵，它不但兼备那些难能可贵的能力、保留了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外界的特质，同时也彻底脱离了虚弱状态，缓慢而坚定地充实着自己。 而【α-1】也被锻造成了一柄沉重的战锤，并在完成的瞬间被注入了器灵，成为毋庸置疑的传说武器——【瑟里奥·高山之王】 不过比起一柄武器，其实这把锤子更像是一把锻造锤，尽管它确实无比沉重，但是对于诺瑟隆这种除了‘大工匠’外还有着史诗阶战士水准的强者来说，用其进行打铁等操作简直不要太轻松。 没错，为了打造出那件能让自己收获无尽荣耀，名垂青史的神兵，就连【瑟里奥·高山之王】这柄传说之锤都是诺瑟隆所准备的铺垫，在他的计划中，这柄战锤将是铸造下一件神兵的核心工具。 但他并没有立刻着手开始工作，原因无它，为了铸造【瑟里奥·高山之王】，这位矮人王几乎燃尽了自己的一切，尽管并没有对其造成任何永久性的损伤，却依然难以在短时间内恢复到最佳状态。 而诺瑟隆自然是不会允许自己在最佳状态之外锻造那柄‘最强神兵’的。 就这样，矮人王在完成了那柄战锤后便一边休息，一边继续专心处理燃炉城乃至整个矮人山脉的各类事务，等待着自己恢复状态。 结果这一等，就是十几年…… 当诺瑟隆从浑浑噩噩之中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几乎成为了一个喜怒无常的暴君，尽管他始终恪守着一切他应该恪守的底线，但这却并不能带给他丝毫安慰。 矮人王很清醒，清醒到能够记得自己的每一个决定、每一场盛怒、每一次反思。 但这除了让诺瑟隆感到恐惧之外，根本毫无意义。 因为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不过在短暂地思考之后，睿智的王几乎立刻找到了答案。 那就是那柄总是被他握在手里、放在膝上、摆在床头的战锤，那柄名叫【瑟里奥·高山之王】的怪物。 之所以叫它怪物，是因为诺瑟隆已经不再承认这柄战锤是一把武器，同时也开始怀疑其是否存在某些恶毒的、自己尚未发现的秘密。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在对自己的锤子进行了详尽、彻底的检查后，诺瑟隆第一时间就找到了症结所在…… 事实并非他最开始猜想的那样，自己为这柄锤子注入了一个邪恶的灵魂。 尽管确实与重铸后的器灵有关，但这柄武器其实只是单纯的——杀意太盛。 它并没有觉醒所谓的自我意识，只是单纯地充斥着‘战战战战战’、‘杀杀杀杀杀’的冲动，而鉴于其能够影响外界的特质，诺瑟隆毫无疑问正是被影响最深的人。 这并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诺瑟隆猛然发现，这份被他称之为‘杀戮冲动’的情绪，竟然早已如瘟疫般蔓延开来，以自己为中心辐射到了整个王室、燃炉城乃至矮人山脉。 尽管诺瑟隆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立刻将所谓的神兵梦抛到脑后，毫不犹豫地想要融掉自己这柄【瑟里奥·高山之王】，但很可惜，因为这些年来始终在无意识间与那份‘杀戮冲动’对抗的原因，这一次，难以重新回到全盛期的矮人王失败了。 他没能融掉那把该死的锤子。 如此一来，这个世界就没人能融掉它了。 毕竟就算是那座神通广大的天柱山，都要找代行者委托自己去融。 绝望之下，诺瑟隆做出了一个勇敢的决定，那就是带着【瑟里奥·高山之王】离开燃炉城，离开矮人山脉，除了他本人之外，几乎全员都受到了‘杀戮冲动’影响的其他王室成员也会一起离开。 他们要进行自我放逐，要找一个不会危及到他人的地方，用余生去毁掉那把锤子，将心底那份冲动，宣泄在冲动的赋予者身上—— 而在诺瑟隆毫无保留地将这个决定公之于众，向子民们谢罪时，他不但获得了几乎所有人的原谅，还得到了自己的宗族，灰矮人一脉几乎毫无保留的支持与追随。 “嗝。” 老达格兰摸了摸自己的酒糟鼻，打了个酒嗝—— “这，就是灰白平原那些疯子的由来了。” 第两千七百五十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七百五十一章：对症 “呼……虽然有点意识流，但我大概应该是听懂了。” 轻舒了一口气后，夏莉雅放下了自己的羽毛笔，看向正摇晃着杯中的最后一点酒精饮料，面色颇为怅然却毫无醉意的老矮人，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苍白平原的灰矮人们，其实一直都在做好事？为了不让那什么‘杀戮冲动’把整个矮人山脉的人全都祸害了？” “好事？” 老达格兰干笑了一声，摇头道：“我可不这么认为，就算对于那些生活在山脉与燃炉城的同胞们来说，这确实是一件好事，但我们一族的所作所为，却是毋庸置疑的‘错事’，不，这甚至不该称之为‘错事’，而是一种罪孽，一种万死莫赎的罪孽。” “……” 短暂地沉默后，夏莉雅点了点头，轻声道：“没错，尽管灰白平原的灰矮人在血蛮中已经算得上温和，但从很久以前开始，你们的暴虐与残忍就已经不逊于其他三支势力了，这确实不是一句‘错事’就能带过的，至少对于我来说，这片土地上除了已经加入斯科尔克的灰矮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该死。” “不只是这样，夏莉雅女士，就算是我们这些加入了斯科尔克的灰矮人，手中同样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老达格兰抬起自己的右手，一边放在面前细细端详，一边有些微醺地说道：“说起来不怕你笑话，在‘清醒’之后选择了加入这里的我，当然还有我的妻子和其他成年灰矮人，比起所谓的‘反抗’，更多的其实是想要‘赎罪’。” 听到这里，之前虽然也听老达格兰说过一些有关于灰白平原灰矮人来历的故事，但因为担心揭开友人伤疤所以并未多问的埃尔加目光微凝，向这位在斯科尔克中堪称不可或缺的大工匠问道：“所以，我亲爱的老伙计，那座灰白堡……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们灰矮人的处境又是什么情况？” “情况？情况就是那份‘杀戮冲动’的影响力远远超乎预期，所以就在诺瑟隆陛下与那些选择追随他的同族们来到苍白平原，建立起【灰白堡】不久后，所有人都无一例外地受到了影响，深入骨髓的影响。” 老达格兰攥紧了拳头，沉声道：“不过就算如此，我们依然记得自己的使命，我们要毁掉那柄锤子，将【瑟里奥·高山之王】变成一堆废料，将里面那只全无神志，却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我们的器灵彻底毁掉。” 在那之后，灌下了最后一口酒的老达格兰便面色通红地为大家说明【灰白堡】的现状—— 作为四支血蛮中最神秘的一支，将整个灰白平原纳入自己控制范围，自称‘灰岩’一族的灰矮人自抵达这片土地开始，就一直在与【瑟里奥·高山之王】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斗争，而他们的主城【灰白堡】，其本质其实是一个巨大的‘锻炉’。 这座锻炉总计有四层，最靠近地面的是生活区，居住在里面的人多为老人与孩子，前者每日都会对后者进行严格的教导，致力于将他们培养成强大的匠人与战士。 之所以要成为匠人，是为了让孩子们未来能够继续与那柄战锤进行看不到尽头的抗争，而让他们成为战士的理由，则是希望这些孩子能够在宣泄‘杀戮冲动’的过程中尽可能地活下来。 因为【瑟里奥·高山之王】的关系，灰岩部族的每个新生儿几乎都会受到影响，尽管一开始仅仅只是性格有些暴戾外加情绪控制力远远弱于正常人，但伴随着孩子们的成长，‘杀戮冲动’也会愈发明显，最终在其青壮年阶段达到巅峰。 在这个阶段，这些时刻渴望着杀戮与暴力的年轻人就会被转入第二层‘根基之岩’，这里分为两个区域—— 东侧，是开采矿物的大矿区，出产的【灰岩矿】是部族最宝贵的财富，从中开采出的原矿会被锻造成各种工具与装备，除了可以用来武装部族成员之外，还能跟其他血蛮或某些能够绕过圣教联合干预的大型商会交易。 西侧，则是字面意义上的角斗区，只不过与大多数角斗场与竞技场不同的是，这里并没有荣耀与财富，灰岩部族的成员们在这里拼死搏杀，仅仅只是为了宣泄体内那份难以抑制的‘杀戮冲动’，尽管原则上是并不允许下死手的，但每年依然会有数千人死在这里。 再往下，则是称之为‘大锻炉’的第三层，这里是灰矮人工匠们锻造的地方，能够来到这里的人基本都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住‘杀戮冲动’，他们每个月大约有二十天的时间在锻造各种装备，而剩下的十天，则会聚集到一个叫做【磨轮】的大型装置前，对其进行高强度的‘冶锻’。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真正所要冶锻的东西并非【磨轮】本身，而是位于最深层中央，与那柄与【磨轮】连接在一起的战锤——【瑟里奥·高山之王】。 所谓的【磨轮】，是诺瑟隆在主导建立了灰白堡后亲手铸造的复杂‘铸具’，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能够让部族成员在远离那柄战锤的情况下对其进行熔铸工作。 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尽管【瑟里奥·高山之王】的本体会被逐渐消磨熔铸，但潜藏在其中的器灵却会愈发强大，与之对应的，正是愈发狂暴的‘杀戮冲动’，所以为了避免部族在完成使命前全都被变成疯子的可能，【磨轮】这种装置是必不可少的。 也正因为如此，在灰白堡的最后一层，除了包裹着那柄战锤，能够充分将上面那些压力与冲击力回馈其中的【磨轮】之外，就只有诺瑟隆·黑石这位曾经的矮人王了。 当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诺瑟隆应该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死掉了。 之所以说是‘应该’，是因为他在自知生命步入最后阶段时主动进入了第四层，并从里面完成了常人根本无法突破的‘破坏式加固’。 用比较通俗易懂的说法就是，诺瑟隆在下到第四层后，自己把唯一的出入口给炸掉了。 按照老达格兰的说法，当时的诺瑟隆因为年事已高，且为了建立灰白堡耗尽了心血，已经接近油尽灯枯的状态，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恐怕会在把自己留在第四层后的一个月内去世。 不过在灰白堡内也流传着一些类似于怪谈般的传说，比如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听到从地下传来的、有规律有节奏的捶打声，胆小的人会将其误以为是矮人王那不甘的亡魂被怨念驱使着重新苏醒，忠诚者则坚信王的意志已经与灰白堡融为了一体，至今仍在与那柄锻锤抗争，但更多的人……则对这种怪谈毫无兴趣，只是急不可耐地想要释放自己心中那份纯粹的杀戮冲动。 于是，当自己再也无法从那满是规矩、死气沉沉的角斗场中得到满足与快感时，那些意志薄弱者就会成群结队地离开灰白堡，向自己所能看到的一切进行无差别攻击，也正因为如此，无论是敦布亚城、福音山城、圣域北境聚集地还是其它血蛮，都被那些疯狂的灰矮人袭击过，而任何报复式的还击，都会给予那些疯狂者借口，让他们能够名正言顺地宣泄怒火。 “这就是灰岩部族成为‘血蛮’的来龙去脉了。” 老达格兰发出了一声干笑，摇头道：“我们的同胞一直在与那份堕落抗衡，偶尔的偶尔，顽强的意志与使命感会占据上风，但更多的时候，大家都在浑浑噩噩中度日，就算是那些因为年龄的增长，勉强能够摆脱器灵影响的长者，所能做到的也仅仅与外界做做交易，尽量让大家不至于饿死罢了。” “那你呢？老达格兰。” 始终保持着安静的墨檀微微前倾身体，十指在身前交叠，轻声问道：“你和其他加入斯科尔克的灰矮人，为什么没有被所谓‘杀戮冲动’污染的迹象？在我看来，你们跟那些善良、淳朴的普通人并没有任何区别。” “因为我们是背弃了使命的怯懦者。” 老达格兰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干声道：“当我们从壮年步入老年的过程中，会有那么一段时间，对‘杀戮冲动’产生一定程度的抗性，届时，我们的理性与感情都会变得无限接近于正常人，但在责任的驱使下，大多数灰矮人都会选择继续在第三层完成自己的使命，因为我们很清楚，只有早一天毁掉那柄该死的锤子，我们的部族才能早一天从折磨中解脱，但是……但是……” “你不是个懦夫，达格兰。” 埃尔加抬手按住了友人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沉声道：“我很清楚你是一个勇敢的人，我更清楚你绝不会为了自己抛弃同胞，但你和你的妻子刚刚来到我们斯科尔克时，小达格兰只有不到一岁，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没有理由被那个什么‘杀戮冲动’毁掉。” 双眼通红的老达格兰深吸了一口气，双手颤抖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颊，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呜咽，过了良久才喃喃道：“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孩子是不是我为了逃离那份诅咒找的借口……” “无论如何，达格兰先生，我想你小达格兰一定会非常庆幸他是你的儿子，只可惜，我们现在并没有余裕去大肆表扬你作为父亲的成功。” 夏莉雅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了老矮人一句，随即便将话题扯回了正轨：“现在我们最急需解决的问题，是如何让‘灰白堡’中那些和你一样的人加入斯科尔克，或者说是……加入【黑梵独立军】。” 老达格兰吸了吸鼻子，沉声道：“这并不容易，小姑娘，你必须知道，那柄锤子所带来的诅咒已经深深地烙进了每个灰岩部族成员的灵魂，就算是我，也是在离开灰白堡数年后才彻底摆脱了影响，而且……” 夏莉雅眨了眨眼：“而且什么？” “而且那些能够凭借意志压制住‘杀戮冲动’的人，都是信念坚定的人。” 老达格兰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沉声道：“他们的理念与斯科尔克不同，他们不想反抗些什么，也不会出于所谓的正义与道德挺身而出，他们更看重自己的责任，销毁掉那柄锤子的责任。” “所以你的意思是……”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若有所思地说道：“他们没有理由在这场冲突中站在我们这边，对么？” “幸运的是，他们应该也不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老达格兰点了点头，苦笑道：“只要我们避开灰白平原，离那个不祥的地方远点。” “很可惜，我的朋友，我们无法避开灰白平原。” 墨檀看向自己身前的地形图，淡淡地说道：“那里存在着大量的迂回空间与战略纵深，是血蛮地域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果我们想打赢这场离谱的战役，就必须尽可能地利用我们能利用的一切，所以就我的角度而言，无论我们能否争取到灰岩部族中那些跟你一样的清醒者，我们的计划都没办法完全避开那里。” “但是……” “话说回来，老达格兰，你有没有想过，除了所谓的‘顽强意志’之外，其实还有很多东西能够制衡那份困扰了你们一族无数年的影响。” “呃，你这是什么意思？” “说直白点就是，你不觉得我们这些来自圣教联合的神职者，在处理‘杀戮冲动’这件事上，特别的对症吗？” “啊？你的意思难道是……” “至少在我个人浅薄的理解中，在处理‘诅咒’、‘污染’、‘精神瘟疫’之类的问题上，很少有比【圣教联合】更有发言权的组织了。” “哪有这么简单，灰白堡这些年来与你们【圣教联合】只有仇怨，合作什么的……” “据我所知，斯科尔克过去与圣教联合的关系也非常冷漠。” “……” “但它现在甚至已经开始被人戏称为【黑梵独立军】了。” “……” “而我，恰巧是黑梵。” 咔嚓 第两千七百五十一章：终 第两千七百五十二章：间幕·温柔 游戏时间AM03:27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连连连连连——！！！” 【重连开始，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檀莫是谁？叫我大花牵牛！” …… 血蛮地域，钢鬃部族国西部，某村庄前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 虽然刚刚下线，但是刚刚上线的墨檀舔了舔嘴角，露出了一个非常浮夸，以至于让同样刚刚从【睡美人】中苏醒的莫妮卡猛地打了个冷颤，在强烈恶寒中抱紧自己身体的坏笑。 不得不说，那确实是相当坏了。 “喂喂喂！” 已经跟‘檀莫’颇为熟悉，早已彻底放弃将其当成与摄政王殿下私交甚好的尊贵之人，现在完全就是将其当做一个将自己绑定在身边的无耻变态，愈发不客气的莫妮卡·斯图尔特女士立刻往后飘了半米，面色惶恐地问道：“你这是犯什么病了？” “犯大病咯！” 墨檀捂着自己的下半张脸，一边笑得花枝乱颤（？），一边乐不可支地说道：“总觉得发现了很多不得了的东西呀，啧啧，别的不说，至少娱乐性是彻底拉满咯。” 莫妮卡干笑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如果你不打算说点我能听懂的，那就继续在这里发疯吧，我要回【睡美人】睡觉了。” “哎呀呀，别这么说嘛，就算你睡死在【睡美人】里，充其量也只能变成‘睡死人’或者‘死猪’，很难成为字面意义上的‘睡美人’的。” 墨檀痴痴地笑了一声，然后便在莫妮卡正欲回到匕首中生闷气前轻咳一声，满脸贱笑地叫住了自己现阶段唯一的倾诉对象，乐道：“用你能听懂的话说，就是我现在有十好几种玩法，而且每种玩法都能得到完全不同的结果，里面甚至还有几条可能会引发极端后果的超级隐藏路线，想也知道这到底有多么让人激动！” 莫妮卡面无表情地看着墨檀：“比如说？” “比如说，我现在可以直接改道去灰白平原，放弃跟那些愚蠢的、盲目的、从众的、跟风的、热血的、上头的、人云亦云的人民群众聊梦想，在那个堪称整个血蛮地域最大军火库的地方好好玩上一段时间。” 墨檀露出了一个八颗牙的微笑，乐呵呵地说道：“那里面藏着一件有趣的东西，而且更巧的是，那玩意儿跟咱俩都有些缘分。” 莫妮卡愣了一下，愕然道：“咱俩？还有我事呢？” “算是吧，总而言之，那里确实能够给我相当程度的消遣。” 墨檀咂了咂嘴，随即话锋一转，耸肩道：“只可惜，去那边玩的性价比太低，毕竟我的时间有限，虽然也不是没办法名正言顺地混到里面去，但需要筹备的时间恐怕并不会短，而我从来都不是一个特别有耐心的人，所以……啧，还是算了吧。” 刚被挑起好奇心就被当头泼了盆冷水的莫妮卡磨了磨牙，好不容易才按捺住爆几句粗口的冲动，没好气地问道：“所以呢？” “所以我在考虑，要不要干脆直接走人。” 墨檀吹了声口哨，很是玩味地笑道：“你有所不知，经过了咱们之前那么一顿折腾，这边某个位高权重，分量很是不轻的家伙连夜爆肝修改了一系列既定计划，就是为了配合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只留事迹不留名的‘大花牵牛’，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我在这种情况下直接撂挑子走人……你觉得会有什么后果？” 莫妮卡冷漠地摇了摇头：“没兴趣，不想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后果就是，那个看起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家伙怕不是会被气到脑溢血。” 骤然爆发出了一阵堪称疯癫的狂笑后，墨檀很是浮夸地抬起双手指着自己的脸颊，乐道：“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再棒不过的恶作剧了吗？”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嗯？” 并没有漏过耳畔那仿佛错觉般的迸裂声，墨檀很是愉快地摇了摇头，语气戏谑地说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而已，我还不至于这么跟自己过不……” 呯！ 只可惜他并未说完，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并在其整个人狠狠拍在地面，莫妮卡发出了一声轻呼的瞬间就化作一阵白光消失不见了。 …… 游戏时间AM03:43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 【重连开始，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墨，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奥尼克城，中央行政区，罪王邸，三层书房 “嗯？” 尽管拥有着整个宅邸最大的房间，但在绝大多数没有任务的情况下都会呆在这间书房，在那令人不安地气氛中努力驱散某种萦绕不去的孤独感，有着一头与游戏外截然不同的漂亮银发，气质清冷的暗精灵少女忽然柳眉微蹙，转头看向壁炉对面的阴影处：“你还好吗？” “……” 已经重新回到了【无罪之界】中这具名为‘墨’的躯体内，被越来越多的人以‘罪王’之名相称，最早忘记自己曾经是墨檀的男人缓缓睁开双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微不可察的幅度摇了摇头。 “没事？” 并未错过这个小小细节的少女放下手中那本吟游诗集，缓步走到长桌前，与坐在后面的罪王四目相对，注视着后者那宛若深渊般的眼眸问道：“还是不好？” “那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微微紧了紧自己那面名为【破碎囚笼】，常人不可视的披风，罪王不甚在意地将视线从对方那双殷红似血的双眼上移开，垂眸看向桌上那些早已被加雯贴心地整理完毕，又被面前这个暗精灵简单筛选了一番的情报汇总，随手拿起了一张，似是在端详上面的内容。 “你不对劲，墨。”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就是知道对方此时此刻根本没有把心思放在那份资料上的季晓岛很是强硬地盯着罪王：“……很不对劲。” “嗯。” 结果后者竟然直接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反问道：“所以呢？” “所以……你……” 本以为罪王会干脆利落地保持沉默，或者直接用恶劣态度让自己离开的季晓岛愣了一下，然后才在抿了抿嘴最后正色道：“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在说什么啊……】 就在自己话音落罢的瞬间，少女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然而—— “好。” 完全出乎季晓岛意料的，罪王竟然直接点头回了这么一句，然后便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在前者正欲开口前淡淡地说道：“出去。” “什么意思？” 季晓岛目光微凝，语气不快地瞪着面前的阴沉面具男。 “我打算采纳你的建议，休息一下。” 罪王并没有睁眼，只是随口说道：“所以，出去。” “……” 虽然很是不爽，但季晓岛终究还是在用力瞪了桌后阴影中的罪王后转身离开了，最多也就是用稍微大一点的关门声稍稍传达了少许不满。 毕竟……也存在只有连自己也离开，那个人才能真正好好休息，不用去谋划、思考那么多事的可能。 “哼。” 少女离开书房后便径直来到楼下花园，坐在采光最好的长椅上，随手抓过了一只温顺的【罪蝶】放在自己肩上，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作为那位罪王最开始的‘旅伴’，季晓岛很清楚这个人一路走来有多么不容易。 诚然，‘不容易’这种颇有褒义性质的词用在那个人身上似乎有些违和，但事实就是如此，尽管那个家伙拥有着诡异、莫测而强大的力量，甚至还能够让那些NPC被自身的原罪吞噬，觉醒为对其言听计从的奴仆或……伙伴，但就算如此，这条路依然是一根稍有不慎，就会让他跌得万劫不复的钢丝。 但是他就这样一路走了过来，从一个孑然一身的流浪者，一步步变成了现在的【罪王】。 那是一条由数不清的经营与谋划堆砌而成，由不知多少个黑暗的阴谋编织而成，由数以万计的尸骨铺就而成，冰冷而疯狂的来路。 这绝不是一条正确的路，也绝不是一条值得别人认同的路。 更不是一个温柔的人理应涉足的路。 【……温柔？】 季晓岛愣了一下，随即便自嘲地笑出了声，轻轻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想到这两个字，她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恐怕再也没有比‘温柔’更不适合那个人的词汇了。 不仅如此，她其实更加不理解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态与状态。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或是其它类似的心理疾病？ 季晓岛也曾经怀疑过自己是否深陷于这种病症之中，然而在一番虽然并不专业，却也足够详实的自证后，她很快便否定了这个看起来似乎颇为靠谱的猜想。 自己的精神状态没有任何问题，又或者说，自己出问题的地方并非所谓的‘精神状态’。 那并非病理性的失控，而是某种更加抽象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什么……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并不打算离开这个地方。 事实上，季晓岛内心深处始终存在着一抹淡淡的、毫无逻辑的危机感，时刻提醒她如果自己走错一步，一切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而她则毫不犹豫地无视了那份危机感，以最冷漠的态度不断将其从思绪中剔除。 原因无它，少女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高尚的人，也不觉得自己是那种能够为所谓的‘大义’牺牲自己，忍辱负重的人。 所以她很清楚，那份所谓的危机感从来都不是自己留在这里，无视那些疯狂者善意规劝的原因。 她更清楚，自己留在这里也不是因为那个‘罪王’。 她……仅仅只是为了自己。 为了那份与字面意义背道而驰的‘心安’，为了那份堪称‘折磨’的安宁与踏实。 季晓岛毫不怀疑自己病了，但她却始终没能看清自己的病灶。 “真是个糟糕透顶的人啊。” 她垂下眼眸，轻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多少次如此评价自己。 但是—— “什么糟糕透顶？” 一张粉雕玉琢的可爱脸蛋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视野中，只见不知何时上线的问秋这会儿正定定地在咫尺之处看着‘寂祷姐姐’，好奇地问道：“是墨哥哥吗？还是雷哥哥？加雯姐姐？梅林爷爷？问秋？” “全都是哦。” 季晓岛轻轻戳了一下问秋的鼻尖，露出了带着一抹淡淡的凄然，无比罕见，却也无比美丽的微笑：“包括小问秋在内，大家都糟糕透啦。” “呜哇！寂祷姐姐欺负人！” 女孩捂着鼻子噔噔噔地跑出了好几米，然后又笑嘻嘻地小跑回季晓岛身边，挨着她坐在长椅上，莞尔道：“不过姐姐说的是实话，大家确实都糟糕透啦，问秋……唔，问秋虽然超级可爱，但也糟糕透啦！” “说是这么说，不过姐姐刚才只是在吐槽自己哦。” 季晓岛摸了摸女孩的小脑瓜，轻声道：“总觉得跟你们比起来，姐姐要更糟糕呢。” “是吗？” 问秋靠在季晓岛的身上，一边拨弄着后者肩头的罪蝶，一边噗灵噗灵地眨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但是问秋觉得姐姐很厉害呀，一点都不糟糕呢！” “你这孩子，说话倒是真好听。” “问秋是说真的啦！因为姐姐跟我们不一样啊，我们一开始可能就是糟糕的人，但姐姐从来都不是糟糕的人哦。” “就算过去不是，现在也是了吧。” “为什么？” “因为我一直跟你们站在一起，不是么？” “那怎么了？” “……没什么，姐姐不该跟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要吃糖吗？” “要吃！不过问秋能听明白哦，姐姐是不是觉得，因为自己什么都没做，所以超级没出息呀？” “……谁知道呢。” “但问秋觉得姐姐很厉害呀！” “哈哈，是打架吗？” “不是哦，呃，虽然姐姐打架也很厉害，在排行榜上仅次于墨哥哥和那个傻大个机器人呢。” “那是什么？” “那是因为，唔，因为墨哥哥可厉害啦！” “关他什么事？” “但姐姐你在的话，他就……没那么厉害啦！” “……？” “能让那么厉害的人没那么厉害，姐姐不是很厉害吗？” “我听不懂……” “姐姐你，不是一直在温柔地陪着墨大哥，让他能一直当个对问秋温柔的好哥哥吗？” “……” “没有寂祷姐姐的话，墨哥哥肯定不会是问秋超级喜欢的墨哥哥吧！” “……” “他跟问秋一样，都生病了。” “……” “但他甚至还会笑呢！还会跟亚瑟开玩笑、会变出好看的蝴蝶陪问秋玩呢！” “……” “真是谢谢你啦。” “你……” “问秋？” “是什么人！” 下一瞬，幽暗的剑光撕裂了花园中的宁静。 第两千七百五十二章：终 第两千七百五十三章：欲加之罪 “呼……虽然有点意识流，但我大概应该是听懂了。” 轻舒了一口气后，夏莉雅放下了自己的羽毛笔，看向正摇晃着杯中的最后一点酒精饮料，面色颇为怅然却毫无醉意的老矮人，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苍白平原的灰矮人们，其实一直都在做好事？为了不让那什么‘杀戮冲动’把整个矮人山脉的人全都祸害了？” “好事？” 老达格兰干笑了一声，摇头道：“我可不这么认为，就算对于那些生活在山脉与燃炉城的同胞们来说，这确实是一件好事，但我们一族的所作所为，却是毋庸置疑的‘错事’，不，这甚至不该称之为‘错事’，而是一种罪孽，一种万死莫赎的罪孽。” “……” 短暂地沉默后，夏莉雅点了点头，轻声道：“没错，尽管灰白平原的灰矮人在血蛮中已经算得上温和，但从很久以前开始，你们的暴虐与残忍就已经不逊于其他三支势力了，这确实不是一句‘错事’就能带过的，至少对于我来说，这片土地上除了已经加入斯科尔克的灰矮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该死。” “不只是这样，夏莉雅女士，就算是我们这些加入了斯科尔克的灰矮人，手中同样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老达格兰抬起自己的右手，一边放在面前细细端详，一边有些微醺地说道：“说起来不怕你笑话，在‘清醒’之后选择了加入这里的我，当然还有我的妻子和其他成年灰矮人，比起所谓的‘反抗’，更多的其实是想要‘赎罪’。” 听到这里，之前虽然也听老达格兰说过一些有关于灰白平原灰矮人来历的故事，但因为担心揭开友人伤疤所以并未多问的埃尔加目光微凝，向这位在斯科尔克中堪称不可或缺的大工匠问道：“所以，我亲爱的老伙计，那座灰白堡……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们灰矮人的处境又是什么情况？” “情况？情况就是那份‘杀戮冲动’的影响力远远超乎预期，所以就在诺瑟隆陛下与那些选择追随他的同族们来到苍白平原，建立起【灰白堡】不久后，所有人都无一例外地受到了影响，深入骨髓的影响。” 老达格兰攥紧了拳头，沉声道：“不过就算如此，我们依然记得自己的使命，我们要毁掉那柄锤子，将【瑟里奥·高山之王】变成一堆废料，将里面那只全无神志，却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我们的器灵彻底毁掉。” 在那之后，灌下了最后一口酒的老达格兰便面色通红地为大家说明【灰白堡】的现状—— 作为四支血蛮中最神秘的一支，将整个灰白平原纳入自己控制范围，自称‘灰岩’一族的灰矮人自抵达这片土地开始，就一直在与【瑟里奥·高山之王】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斗争，而他们的主城【灰白堡】，其本质其实是一个巨大的‘锻炉’。 这座锻炉总计有四层，最靠近地面的是生活区，居住在里面的人多为老人与孩子，前者每日都会对后者进行严格的教导，致力于将他们培养成强大的匠人与战士。 之所以要成为匠人，是为了让孩子们未来能够继续与那柄战锤进行看不到尽头的抗争，而让他们成为战士的理由，则是希望这些孩子能够在宣泄‘杀戮冲动’的过程中尽可能地活下来。 因为【瑟里奥·高山之王】的关系，灰岩部族的每个新生儿几乎都会受到影响，尽管一开始仅仅只是性格有些暴戾外加情绪控制力远远弱于正常人，但伴随着孩子们的成长，‘杀戮冲动’也会愈发明显，最终在其青壮年阶段达到巅峰。 在这个阶段，这些时刻渴望着杀戮与暴力的年轻人就会被转入第二层‘根基之岩’，这里分为两个区域—— 东侧，是开采矿物的大矿区，出产的【灰岩矿】是部族最宝贵的财富，从中开采出的原矿会被锻造成各种工具与装备，除了可以用来武装部族成员之外，还能跟其他血蛮或某些能够绕过圣教联合干预的大型商会交易。 西侧，则是字面意义上的角斗区，只不过与大多数角斗场与竞技场不同的是，这里并没有荣耀与财富，灰岩部族的成员们在这里拼死搏杀，仅仅只是为了宣泄体内那份难以抑制的‘杀戮冲动’，尽管原则上是并不允许下死手的，但每年依然会有数千人死在这里。 再往下，则是称之为‘大锻炉’的第三层，这里是灰矮人工匠们锻造的地方，能够来到这里的人基本都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住‘杀戮冲动’，他们每个月大约有二十天的时间在锻造各种装备，而剩下的十天，则会聚集到一个叫做【磨轮】的大型装置前，对其进行高强度的‘冶锻’。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真正所要冶锻的东西并非【磨轮】本身，而是位于最深层中央，与那柄与【磨轮】连接在一起的战锤——【瑟里奥·高山之王】。 所谓的【磨轮】，是诺瑟隆在主导建立了灰白堡后亲手铸造的复杂‘铸具’，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能够让部族成员在远离那柄战锤的情况下对其进行熔铸工作。 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尽管【瑟里奥·高山之王】的本体会被逐渐消磨熔铸，但潜藏在其中的器灵却会愈发强大，与之对应的，正是愈发狂暴的‘杀戮冲动’，所以为了避免部族在完成使命前全都被变成疯子的可能，【磨轮】这种装置是必不可少的。 也正因为如此，在灰白堡的最后一层，除了包裹着那柄战锤，能够充分将上面那些压力与冲击力回馈其中的【磨轮】之外，就只有诺瑟隆·黑石这位曾经的矮人王了。 当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诺瑟隆应该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死掉了。 之所以说是‘应该’，是因为他在自知生命步入最后阶段时主动进入了第四层，并从里面完成了常人根本无法突破的‘破坏式加固’。 用比较通俗易懂的说法就是，诺瑟隆在下到第四层后，自己把唯一的出入口给炸掉了。 按照老达格兰的说法，当时的诺瑟隆因为年事已高，且为了建立灰白堡耗尽了心血，已经接近油尽灯枯的状态，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恐怕会在把自己留在第四层后的一个月内去世。 不过在灰白堡内也流传着一些类似于怪谈般的传说，比如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听到从地下传来的、有规律有节奏的捶打声，胆小的人会将其误以为是矮人王那不甘的亡魂被怨念驱使着重新苏醒，忠诚者则坚信王的意志已经与灰白堡融为了一体，至今仍在与那柄锻锤抗争，但更多的人……则对这种怪谈毫无兴趣，只是急不可耐地想要释放自己心中那份纯粹的杀戮冲动。 于是，当自己再也无法从那满是规矩、死气沉沉的角斗场中得到满足与快感时，那些意志薄弱者就会成群结队地离开灰白堡，向自己所能看到的一切进行无差别攻击，也正因为如此，无论是敦布亚城、福音山城、圣域北境聚集地还是其它血蛮，都被那些疯狂的灰矮人袭击过，而任何报复式的还击，都会给予那些疯狂者借口，让他们能够名正言顺地宣泄怒火。 “这就是灰岩部族成为‘血蛮’的来龙去脉了。” 老达格兰发出了一声干笑，摇头道：“我们的同胞一直在与那份堕落抗衡，偶尔的偶尔，顽强的意志与使命感会占据上风，但更多的时候，大家都在浑浑噩噩中度日，就算是那些因为年龄的增长，勉强能够摆脱器灵影响的长者，所能做到的也仅仅与外界做做交易，尽量让大家不至于饿死罢了。” “那你呢？老达格兰。” 始终保持着安静的墨檀微微前倾身体，十指在身前交叠，轻声问道：“你和其他加入斯科尔克的灰矮人，为什么没有被所谓‘杀戮冲动’污染的迹象？在我看来，你们跟那些善良、淳朴的普通人并没有任何区别。” “因为我们是背弃了使命的怯懦者。” 老达格兰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干声道：“当我们从壮年步入老年的过程中，会有那么一段时间，对‘杀戮冲动’产生一定程度的抗性，届时，我们的理性与感情都会变得无限接近于正常人，但在责任的驱使下，大多数灰矮人都会选择继续在第三层完成自己的使命，因为我们很清楚，只有早一天毁掉那柄该死的锤子，我们的部族才能早一天从折磨中解脱，但是……但是……” “你不是个懦夫，达格兰。” 埃尔加抬手按住了友人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沉声道：“我很清楚你是一个勇敢的人，我更清楚你绝不会为了自己抛弃同胞，但你和你的妻子刚刚来到我们斯科尔克时，小达格兰只有不到一岁，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没有理由被那个什么‘杀戮冲动’毁掉。” 双眼通红的老达格兰深吸了一口气，双手颤抖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颊，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呜咽，过了良久才喃喃道：“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孩子是不是我为了逃离那份诅咒找的借口……” “无论如何，达格兰先生，我想你小达格兰一定会非常庆幸他是你的儿子，只可惜，我们现在并没有余裕去大肆表扬你作为父亲的成功。” 夏莉雅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了老矮人一句，随即便将话题扯回了正轨：“现在我们最急需解决的问题，是如何让‘灰白堡’中那些和你一样的人加入斯科尔克，或者说是……加入【黑梵独立军】。” 老达格兰吸了吸鼻子，沉声道：“这并不容易，小姑娘，你必须知道，那柄锤子所带来的诅咒已经深深地烙进了每个灰岩部族成员的灵魂，就算是我，也是在离开灰白堡数年后才彻底摆脱了影响，而且……” 夏莉雅眨了眨眼：“而且什么？” “而且那些能够凭借意志压制住‘杀戮冲动’的人，都是信念坚定的人。” 老达格兰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沉声道：“他们的理念与斯科尔克不同，他们不想反抗些什么，也不会出于所谓的正义与道德挺身而出，他们更看重自己的责任，销毁掉那柄锤子的责任。” “所以你的意思是……”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若有所思地说道：“他们没有理由在这场冲突中站在我们这边，对么？” “幸运的是，他们应该也不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老达格兰点了点头，苦笑道：“只要我们避开灰白平原，离那个不祥的地方远点。” “很可惜，我的朋友，我们无法避开灰白平原。” 墨檀看向自己身前的地形图，淡淡地说道：“那里存在着大量的迂回空间与战略纵深，是血蛮地域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果我们想打赢这场离谱的战役，就必须尽可能地利用我们能利用的一切，所以就我的角度而言，无论我们能否争取到灰岩部族中那些跟你一样的清醒者，我们的计划都没办法完全避开那里。” “但是……” “话说回来，老达格兰，你有没有想过，除了所谓的‘顽强意志’之外，其实还有很多东西能够制衡那份困扰了你们一族无数年的影响。” “呃，你这是什么意思？” “说直白点就是，你不觉得我们这些来自圣教联合的神职者，在处理‘杀戮冲动’这件事上，特别的对症吗？” “啊？你的意思难道是……” “至少在我个人浅薄的理解中，在处理‘诅咒’、‘污染’、‘精神瘟疫’之类的问题上，很少有比【圣教联合】更有发言权的组织了。” “哪有这么简单，灰白堡这些年来与你们【圣教联合】只有仇怨，合作什么的……” “据我所知，斯科尔克过去与圣教联合的关系也非常冷漠。” “……” “但它现在甚至已经开始被人戏称为【黑梵独立军】了。” “……” “而我，恰巧是黑梵。” 咔嚓 第两千七百五十一章：终 第两千七百五十四章：IF 游戏时间AM04:04 B市，德馨区，某公寓 …… 叮！ 叮叮！ 叮叮叮！ 叮叮叮叮—— “唔！” 被恼人的铃声吵得不胜其烦，虽然没有起床气，但被迫起床时还是会多少有点生气的少女猛地直起身来，然后便‘呯’地一声撞在了游戏舱的舱盖上。 “呀！” 伴随着一声轻呼，少女的血亲，因为颜值堪称离谱而从小就给自家老爹和妹妹添了无数麻烦，就算最后留了短发也依然经常会成为焦点的另一位少女立刻扑到游戏舱前，手忙脚乱地从外面打开了盖子，慌慌张张地问道：“晓岛你还好吗！是撞到头了吗？疼不疼？肿没肿？有没有脑震荡？要不要去医院或者让姐姐亲亲？” “没事儿，姐……而且你得记住，如果是必须要去医院的程度，你的亲亲肯定是没有效果的。” 季晓岛一边揉着自己被撞到昏昏沉沉的脑袋，一边苦笑道：“放心吧，我就是不小心起的有点着急了，是你叫的我吗？” 跪坐在妹妹旁边的季晓鸽用力点头，连声道：“对呀对呀，是我用外面的紧急呼叫按钮叫你起来哒，毕竟已经快到约好的时间了嘛。” “约好的时间？” 季晓岛眨了眨眼，好奇道：“什么约好的时间？” “呃……妹妹你真没把脑袋撞坏吗？” 季晓鸽有些担心地看着刚刚猛猛一脑袋砸在游戏舱盖上的妹妹，在对方回给了自己一个坚定的眼神后才有些无奈地继续说道：“马上要到六点半了呀，我们得去德馨公园啦。” “啊？还没到六点半？” 季晓岛当即就是一愣，有些茫然地转头看向自己的游戏舱，懵道：“没到六点半我怎么进的游戏？早上六点半？” “什么早上六点半啊。” 季晓鸽搂着季晓岛的肩膀，指向外面已经昏黄的天色，满脸忧色地说道：“这怎么看都是晚上六点多啊，晓岛你确定自己没事吗？你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我没事，就是有点晕乎……不用去医院。” 季晓岛拍了拍姐姐的手背，懒洋洋地靠在后者的肩头问道：“所以说，为什么【奥拉西战纪】这么早就能玩了啊？” 季晓鸽一边轻轻捏着自家妹妹的脸颊，一边耸肩道：“那肯定是因为咱们早就成年了，不受防沉迷限制的关系啊，不过你今天确实有点奇怪，平时咱们一般都是晚饭后才上游戏来着。” “嗯，主要是格里……呜，占着格里高利公国那边的两个公会不太安分，我想稍微侦查一下，一不小心没注意时间。” 季晓岛打了个哈欠，随即便露出了一个很是嫌弃的表情，撇嘴道：“万一他们跟【浴火】那些人勾结在一起，绝对会找咱们麻烦的……嗯，或者说是他们肯定会找所有人麻烦的，只不过因为我们这边离他们最近，控制的资源区还有重叠，很可能会先被找麻烦。” 季晓鸽噗嗤一笑，乐道：“你呀，怎么在游戏里还那么喜欢操心，那种事不是有檀莫和加雯盯着吗？” “我信不过他俩。” 季晓岛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然后又补充道：“加雯其实还好，不过她最近忙着校庆的事儿，应该很难抽出太多时间照顾游戏这边。” 季晓鸽点了点头，笑道：“也是，说起来加雯……噗，我怎么也跟你一起叫他网名了，白复今同学也真不容易，又要忙家里的生意、又要忙学生会的事、又要在游戏里跟咱们一起瞎混，唉，你说她那个哥哥怎么也不帮一把？” “她已经把一些事交给她哥了，现在白氏集团在国内的流程生意都是她哥和阿晴学姐在打理。” 季晓岛耸了耸肩，随口说道：“她说她想在那个白复熙和阿晴结婚后专注海外市场，把国内的事都交给那两口子打理。” “啧啧，真好啊，大少爷与大小姐陪读之间的爱情故事。” 季晓鸽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感叹道：“真浪漫啊！” “大概吧。” 跟去年就已经毕业的阿晴学姐关系不错，虽然并不怎么喜欢白复今那位兄长的为人，但也不否认对方是个好哥哥的季晓岛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句，然后便温柔地离开了姐姐的怀抱，懒洋洋地往盥洗室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那我先稍微冲个澡，姐姐你等我一下。” “好~” “姐姐。” “啊？” “帮我拿一下衣服。” “好呀好呀，那条上面有小粉花的白连衣裙行吗？” “不行，我不要穿。” “哎呀，那可是老爸特意给你买的。” “我要穿黑的。” “你天天都穿黑的！一点朝气都没有！” “我已经过了有朝气的年龄了，姐。” “你没过有朝气年龄的时候也就盯着那些个黑衣服穿！” “黑的显瘦。” “你已经够瘦啦！” “姐，我都快洗完了。” “牛仔裤，白T恤！” “黑T恤吧。” “不行！今天姐姐就要你穿白的！” “……好吧，那就白T恤。” “袜子呢？要穿哪双？” “我一会儿自己找就可以啦！” “内裤呢？内裤姐姐也可以帮你拿哦！” “里面的柜子里有啦！” “嘁。” “你在闹什么脾气啊姐……” …… 片刻之后，收拾妥当的两姐妹已经坐在了网约车后排，早早就洗过澡的姐姐这会儿正拿着小风扇帮妹妹吹头发。 “真不用了，姐，这东西的风力还没我吹气强呢。” 季晓岛一边抗议着，一边温顺地垂下脑袋让姐姐摆弄着自己的头发，随口问道：“咱们应该不会迟到吧？” “肯定不会，他们约的时间是七点半，咱们俩七点在公园门口跟宸宸碰头，有半个小时给她加油打气，出谋划策呢。” 季晓鸽莞尔一笑，乐呵呵地说道：“大哥她们也特意从S市那边飞过来了，直接去公园门口。” “大哥？你是说卡塞……嗯，虞娜、宿茜和田米米？” 季晓岛愣了一下，摇头道：“就这点事，至于她们特意飞一趟么。” “肯定至于啊，从小到大的好闺蜜要被人表白了啊！这换咱咱也得飞呀。” 季晓鸽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乐道：“还是说，你觉得黑梵今天约宸宸出来，不是要表白？” “不可能。” 季晓岛摇了摇头，随即又补了一句：“不过他要是真有胆子耍语宸，我倒也不介意给他点终身难忘的教训。” “噗嗤，怎么可能啦，黑梵又不是檀莫。” 季晓鸽抱着妹妹咯咯笑着，随即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其实我之前已经跟默旁敲侧击着打探过了，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咱们想的那样！” “说到默……” 季晓岛忽然目光一凝，转头看向自家提到那人时不自觉露出了甜美微笑的姐姐，语气微妙地问道：“姐姐你最近跟他走的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啊？有吗？我俩？” 季晓鸽立刻扭过头去，一边盯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傻乐，一边咧嘴否认道：“肯定没有吧，肯定是晓岛你想多啦！” “哦。” 季晓岛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那我回头跟老爸聊聊这件事，让他来评判一下我是不是想多了吧。” “哎别别别！” 季晓鸽揽住了自家好妹妹，笑嘻嘻地说道：“咱爸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我跟默没什么，他肯定也得胡思乱想好些天，要是光胡思乱想也就罢了，但他十有八九会在胡思乱想之后打算找默聊聊，要只是聊聊也就罢了，但要是他找个月黑风高的日子，拎着不知道从哪儿捡的砖头去找默……对吧，嗯，不合适，真不合适。” “不合适就算了。” 结果季晓岛竟然干脆利落地放弃了找老爹告状的打算，然后话锋一转，若有所思道；“话说回来，我好像上次路过他们小区的时候，好像听见那几个阿姨又凑到一起，琢磨给默介绍对象的事了。” “什么！？还来！？” 季晓鸽当时就急了，银牙轻咬道：“我当时都那么明显给那帮喜欢拉郎配的阿姨暗示了，他们怎么还盯着默不放！介绍对象介绍对象，介绍什么对象！有什么可介绍的对象！什么对象要介绍啊！啊？有我好看吗？有我温柔吗？有我善解人意吗？有我……呃……” 话说到一半的季晓鸽猛然反应过来，立刻转头看向旁边冷着一张脸的妹妹，蔫下去不说话了。 “怎么了？姐姐。” 季晓岛定定地看着自家姐姐，问道：“有你什么呀？” “有……有我……做饭好吃吗？” “有的吧。” “对吧！所以我也未必会跟默在一起嘛，万一他嫌弃我的手艺，我不就……呜……我不就……不就……呜……” “行了行了，你都快哭出来了。” 苦笑着把逐渐陷入自闭状态的姐姐搂到怀里，季晓岛叹了口气：“不欺负你了。” “啊！原来晓岛你在欺负我！” “也不算吧……事先说明，那个默虽然人不错，但我可还没有认同他呢，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都当这么多年同学啦，他还能有啥隐藏面目呀？” 季晓鸽嘟了嘟嘴，然后目光一转，轻咳了一声后忽然摆出姐姐架子，正色道：“这么说来的话，你跟那位学生会主席，又是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 “你们是什么关系呀！” “同学、同僚。” “你们每天在一起的时间很长啊！” “不是‘我们’，学生会办公室里还有别人。” “你们经常一起去吃饭吧！” “食堂里也有别人。” “你们，你们很亲近吧！” “姐姐你也跟他一起排练过舞台剧吧？” “我我我……” “你？” “我可听说了哦，有好多人想给他介绍女朋友呢！咱们学校那些保安大叔、食堂阿姨、教导主任、常务校长、执行董事啥的都可喜欢他了！都想给他说媒呢！” “哦，那他还真是艳福不浅。” “诶？！” “好了姐姐，下车吧，我们到了。” “呜！” …… 片刻之后 “宸宸！” 转眼就忘记了刚刚的挫折，见到友人后的季晓鸽欢呼着抱住了对方，然后就因为不小心被后者的上围弹开而陷入了呆滞状态：“……” “好久不见啊，鸽子。” 在【奥拉西战纪】里叫做‘卡塞娜’，真名叫做虞娜的大号美人乐呵呵地走了过来，随即又在拍了拍姐姐的肩膀后转向了妹妹：“还有晓岛，最近怎么样啊。” “还好。” 季晓岛淡淡地向虞娜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平淡且真挚地微笑：“希望你们也还好。” “啧啧，还是这么酷。” 田米米向季晓岛抛了个媚眼，笑道：“要不你剪个短发，我跟你谈算了。” 季晓岛：“……谈什么？” 田米米：“谈恋爱呀！” “抱歉，我没这个打算。” 季晓岛与抬着小手走过来的田米米击了个掌，耸肩道：“而且以后应该也不会有这个打算。” 本就是开玩笑的田姑娘咂了咂嘴，吐槽道：“那还真是让人伤心。” “你们玩吧。” 而宿茜则是在看了众人一眼后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向远处走去。 “嘿，小茜你什么情况！” 虞娜当时就懵了，向宿茜的背影叫道：“今天可是宸宸的大日子，你这个娘家人怎么能不过来守着啊！” “时间有限，我打算把剩下的时间用在陪那个小鬼身上。” 宿茜顿住脚步，随即便转头看向季晓岛：“我建议你也别浪费时间。” “……？” 季晓岛愣了一下，然后等她再回过神来时，宿茜已经不见了，不过考虑到这人的性格一向如此，大家也就没有在意，而是围在当事人周围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硬生生把心态原本还算淡定的语宸给聊慌了。 “呵。” 觉得这一幕颇为暖心的季晓岛抿嘴一笑，随即便溜达着进了公园。 时间还早，她想稍微碰碰运气，看看附近有没有猫，消耗一下自己口袋中的猫条。 结果猫虽然没找到，鬼鬼祟祟的三只人倒是让她给看了个正着！ 第两千七百五十四章：终 第两千七百五十五章：IF（II） 游戏时间AM04:04 B市，德馨区，某公寓 …… 叮！ 叮叮！ 叮叮叮！ 叮叮叮叮—— “唔！” 被恼人的铃声吵得不胜其烦，虽然没有起床气，但被迫起床时还是会多少有点生气的少女猛地直起身来，然后便‘呯’地一声撞在了游戏舱的舱盖上。 “呀！” 伴随着一声轻呼，少女的血亲，因为颜值堪称离谱而从小就给自家老爹和妹妹添了无数麻烦，就算最后留了短发也依然经常会成为焦点的另一位少女立刻扑到游戏舱前，手忙脚乱地从外面打开了盖子，慌慌张张地问道：“晓岛你还好吗！是撞到头了吗？疼不疼？肿没肿？有没有脑震荡？要不要去医院或者让姐姐亲亲？” “没事儿，姐……而且你得记住，如果是必须要去医院的程度，你的亲亲肯定是没有效果的。” 季晓岛一边揉着自己被撞到昏昏沉沉的脑袋，一边苦笑道：“放心吧，我就是不小心起的有点着急了，是你叫的我吗？” 跪坐在妹妹旁边的季晓鸽用力点头，连声道：“对呀对呀，是我用外面的紧急呼叫按钮叫你起来哒，毕竟已经快到约好的时间了嘛。” “约好的时间？” 季晓岛眨了眨眼，好奇道：“什么约好的时间？” “呃……妹妹你真没把脑袋撞坏吗？” 季晓鸽有些担心地看着刚刚猛猛一脑袋砸在游戏舱盖上的妹妹，在对方回给了自己一个坚定的眼神后才有些无奈地继续说道：“马上要到六点半了呀，我们得去德馨公园啦。” “啊？还没到六点半？” 季晓岛当即就是一愣，有些茫然地转头看向自己的游戏舱，懵道：“没到六点半我怎么进的游戏？早上六点半？” “什么早上六点半啊。” 季晓鸽搂着季晓岛的肩膀，指向外面已经昏黄的天色，满脸忧色地说道：“这怎么看都是晚上六点多啊，晓岛你确定自己没事吗？你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我没事，就是有点晕乎……不用去医院。” 季晓岛拍了拍姐姐的手背，懒洋洋地靠在后者的肩头问道：“所以说，为什么【奥拉西战纪】这么早就能玩了啊？” 季晓鸽一边轻轻捏着自家妹妹的脸颊，一边耸肩道：“那肯定是因为咱们早就成年了，不受防沉迷限制的关系啊，不过你今天确实有点奇怪，平时咱们一般都是晚饭后才上游戏来着。” “嗯，主要是格里……呜，占着格里高利公国那边的两个公会不太安分，我想稍微侦查一下，一不小心没注意时间。” 季晓岛打了个哈欠，随即便露出了一个很是嫌弃的表情，撇嘴道：“万一他们跟【浴火】那些人勾结在一起，绝对会找咱们麻烦的……嗯，或者说是他们肯定会找所有人麻烦的，只不过因为我们这边离他们最近，控制的资源区还有重叠，很可能会先被找麻烦。” 季晓鸽噗嗤一笑，乐道：“你呀，怎么在游戏里还那么喜欢操心，那种事不是有檀莫和加雯盯着吗？” “我信不过他俩。” 季晓岛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然后又补充道：“加雯其实还好，不过她最近忙着校庆的事儿，应该很难抽出太多时间照顾游戏这边。” 季晓鸽点了点头，笑道：“也是，说起来加雯……噗，我怎么也跟你一起叫他网名了，白复今同学也真不容易，又要忙家里的生意、又要忙学生会的事、又要在游戏里跟咱们一起瞎混，唉，你说她那个哥哥怎么也不帮一把？” “她已经把一些事交给她哥了，现在白氏集团在国内的流程生意都是她哥和阿晴学姐在打理。” 季晓岛耸了耸肩，随口说道：“她说她想在那个白复熙和阿晴结婚后专注海外市场，把国内的事都交给那两口子打理。” “啧啧，真好啊，大少爷与大小姐陪读之间的爱情故事。” 季晓鸽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感叹道：“真浪漫啊！” “大概吧。” 跟去年就已经毕业的阿晴学姐关系不错，虽然并不怎么喜欢白复今那位兄长的为人，但也不否认对方是个好哥哥的季晓岛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句，然后便温柔地离开了姐姐的怀抱，懒洋洋地往盥洗室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那我先稍微冲个澡，姐姐你等我一下。” “好~” “姐姐。” “啊？” “帮我拿一下衣服。” “好呀好呀，那条上面有小粉花的白连衣裙行吗？” “不行，我不要穿。” “哎呀，那可是老爸特意给你买的。” “我要穿黑的。” “你天天都穿黑的！一点朝气都没有！” “我已经过了有朝气的年龄了，姐。” “你没过有朝气年龄的时候也就盯着那些个黑衣服穿！” “黑的显瘦。” “你已经够瘦啦！” “姐，我都快洗完了。” “牛仔裤，白T恤！” “黑T恤吧。” “不行！今天姐姐就要你穿白的！” “……好吧，那就白T恤。” “袜子呢？要穿哪双？” “我一会儿自己找就可以啦！” “内裤呢？内裤姐姐也可以帮你拿哦！” “里面的柜子里有啦！” “嘁。” “你在闹什么脾气啊姐……” …… 片刻之后，收拾妥当的两姐妹已经坐在了网约车后排，早早就洗过澡的姐姐这会儿正拿着小风扇帮妹妹吹头发。 “真不用了，姐，这东西的风力还没我吹气强呢。” 季晓岛一边抗议着，一边温顺地垂下脑袋让姐姐摆弄着自己的头发，随口问道：“咱们应该不会迟到吧？” “肯定不会，他们约的时间是七点半，咱们俩七点在公园门口跟宸宸碰头，有半个小时给她加油打气，出谋划策呢。” 季晓鸽莞尔一笑，乐呵呵地说道：“大哥她们也特意从S市那边飞过来了，直接去公园门口。” “大哥？你是说卡塞……嗯，虞娜、宿茜和田米米？” 季晓岛愣了一下，摇头道：“就这点事，至于她们特意飞一趟么。” “肯定至于啊，从小到大的好闺蜜要被人表白了啊！这换咱咱也得飞呀。” 季晓鸽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乐道：“还是说，你觉得黑梵今天约宸宸出来，不是要表白？” “不可能。” 季晓岛摇了摇头，随即又补了一句：“不过他要是真有胆子耍语宸，我倒也不介意给他点终身难忘的教训。” “噗嗤，怎么可能啦，黑梵又不是檀莫。” 季晓鸽抱着妹妹咯咯笑着，随即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其实我之前已经跟默旁敲侧击着打探过了，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咱们想的那样！” “说到默……” 季晓岛忽然目光一凝，转头看向自家提到那人时不自觉露出了甜美微笑的姐姐，语气微妙地问道：“姐姐你最近跟他走的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啊？有吗？我俩？” 季晓鸽立刻扭过头去，一边盯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傻乐，一边咧嘴否认道：“肯定没有吧，肯定是晓岛你想多啦！” “哦。” 季晓岛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那我回头跟老爸聊聊这件事，让他来评判一下我是不是想多了吧。” “哎别别别！” 季晓鸽揽住了自家好妹妹，笑嘻嘻地说道：“咱爸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我跟默没什么，他肯定也得胡思乱想好些天，要是光胡思乱想也就罢了，但他十有八九会在胡思乱想之后打算找默聊聊，要只是聊聊也就罢了，但要是他找个月黑风高的日子，拎着不知道从哪儿捡的砖头去找默……对吧，嗯，不合适，真不合适。” “不合适就算了。” 结果季晓岛竟然干脆利落地放弃了找老爹告状的打算，然后话锋一转，若有所思道；“话说回来，我好像上次路过他们小区的时候，好像听见那几个阿姨又凑到一起，琢磨给默介绍对象的事了。” “什么！？还来！？” 季晓鸽当时就急了，银牙轻咬道：“我当时都那么明显给那帮喜欢拉郎配的阿姨暗示了，他们怎么还盯着默不放！介绍对象介绍对象，介绍什么对象！有什么可介绍的对象！什么对象要介绍啊！啊？有我好看吗？有我温柔吗？有我善解人意吗？有我……呃……” 话说到一半的季晓鸽猛然反应过来，立刻转头看向旁边冷着一张脸的妹妹，蔫下去不说话了。 “怎么了？姐姐。” 季晓岛定定地看着自家姐姐，问道：“有你什么呀？” “有……有我……做饭好吃吗？” “有的吧。” “对吧！所以我也未必会跟默在一起嘛，万一他嫌弃我的手艺，我不就……呜……我不就……不就……呜……” “行了行了，你都快哭出来了。” 苦笑着把逐渐陷入自闭状态的姐姐搂到怀里，季晓岛叹了口气：“不欺负你了。” “啊！原来晓岛你在欺负我！” “也不算吧……事先说明，那个默虽然人不错，但我可还没有认同他呢，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都当这么多年同学啦，他还能有啥隐藏面目呀？” 季晓鸽嘟了嘟嘴，然后目光一转，轻咳了一声后忽然摆出姐姐架子，正色道：“这么说来的话，你跟那位学生会主席，又是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 “你们是什么关系呀！” “同学、同僚。” “你们每天在一起的时间很长啊！” “不是‘我们’，学生会办公室里还有别人。” “你们经常一起去吃饭吧！” “食堂里也有别人。” “你们，你们很亲近吧！” “姐姐你也跟他一起排练过舞台剧吧？” “我我我……” “你？” “我可听说了哦，有好多人想给他介绍女朋友呢！咱们学校那些保安大叔、食堂阿姨、教导主任、常务校长、执行董事啥的都可喜欢他了！都想给他说媒呢！” “哦，那他还真是艳福不浅。” “诶？！” “好了姐姐，下车吧，我们到了。” “呜！” …… 片刻之后 “宸宸！” 转眼就忘记了刚刚的挫折，见到友人后的季晓鸽欢呼着抱住了对方，然后就因为不小心被后者的上围弹开而陷入了呆滞状态：“……” “好久不见啊，鸽子。” 在【奥拉西战纪】里叫做‘卡塞娜’，真名叫做虞娜的大号美人乐呵呵地走了过来，随即又在拍了拍姐姐的肩膀后转向了妹妹：“还有晓岛，最近怎么样啊。” “还好。” 季晓岛淡淡地向虞娜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平淡且真挚地微笑：“希望你们也还好。” “啧啧，还是这么酷。” 田米米向季晓岛抛了个媚眼，笑道：“要不你剪个短发，我跟你谈算了。” 季晓岛：“……谈什么？” 田米米：“谈恋爱呀！” “抱歉，我没这个打算。” 季晓岛与抬着小手走过来的田米米击了个掌，耸肩道：“而且以后应该也不会有这个打算。” 本就是开玩笑的田姑娘咂了咂嘴，吐槽道：“那还真是让人伤心。” “你们玩吧。” 而宿茜则是在看了众人一眼后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向远处走去。 “嘿，小茜你什么情况！” 虞娜当时就懵了，向宿茜的背影叫道：“今天可是宸宸的大日子，你这个娘家人怎么能不过来守着啊！” “时间有限，我打算把剩下的时间用在陪那个小鬼身上。” 宿茜顿住脚步，随即便转头看向季晓岛：“我建议你也别浪费时间。” “……？” 季晓岛愣了一下，然后等她再回过神来时，宿茜已经不见了，不过考虑到这人的性格一向如此，大家也就没有在意，而是围在当事人周围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硬生生把心态原本还算淡定的语宸给聊慌了。 “呵。” 觉得这一幕颇为暖心的季晓岛抿嘴一笑，随即便溜达着进了公园。 时间还早，她想稍微碰碰运气，看看附近有没有猫，消耗一下自己口袋中的猫条。 结果猫虽然没找到，鬼鬼祟祟的三只人倒是让她给看了个正着！ 第两千七百五十四章：终 第两千七百五十六章：IF（III） 游戏时间AM04:04 B市，德馨区，某公寓 …… 叮！ 叮叮！ 叮叮叮！ 叮叮叮叮—— “唔！” 被恼人的铃声吵得不胜其烦，虽然没有起床气，但被迫起床时还是会多少有点生气的少女猛地直起身来，然后便‘呯’地一声撞在了游戏舱的舱盖上。 “呀！” 伴随着一声轻呼，少女的血亲，因为颜值堪称离谱而从小就给自家老爹和妹妹添了无数麻烦，就算最后留了短发也依然经常会成为焦点的另一位少女立刻扑到游戏舱前，手忙脚乱地从外面打开了盖子，慌慌张张地问道：“晓岛你还好吗！是撞到头了吗？疼不疼？肿没肿？有没有脑震荡？要不要去医院或者让姐姐亲亲？” “没事儿，姐……而且你得记住，如果是必须要去医院的程度，你的亲亲肯定是没有效果的。” 季晓岛一边揉着自己被撞到昏昏沉沉的脑袋，一边苦笑道：“放心吧，我就是不小心起的有点着急了，是你叫的我吗？” 跪坐在妹妹旁边的季晓鸽用力点头，连声道：“对呀对呀，是我用外面的紧急呼叫按钮叫你起来哒，毕竟已经快到约好的时间了嘛。” “约好的时间？” 季晓岛眨了眨眼，好奇道：“什么约好的时间？” “呃……妹妹你真没把脑袋撞坏吗？” 季晓鸽有些担心地看着刚刚猛猛一脑袋砸在游戏舱盖上的妹妹，在对方回给了自己一个坚定的眼神后才有些无奈地继续说道：“马上要到六点半了呀，我们得去德馨公园啦。” “啊？还没到六点半？” 季晓岛当即就是一愣，有些茫然地转头看向自己的游戏舱，懵道：“没到六点半我怎么进的游戏？早上六点半？” “什么早上六点半啊。” 季晓鸽搂着季晓岛的肩膀，指向外面已经昏黄的天色，满脸忧色地说道：“这怎么看都是晚上六点多啊，晓岛你确定自己没事吗？你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我没事，就是有点晕乎……不用去医院。” 季晓岛拍了拍姐姐的手背，懒洋洋地靠在后者的肩头问道：“所以说，为什么【奥拉西战纪】这么早就能玩了啊？” 季晓鸽一边轻轻捏着自家妹妹的脸颊，一边耸肩道：“那肯定是因为咱们早就成年了，不受防沉迷限制的关系啊，不过你今天确实有点奇怪，平时咱们一般都是晚饭后才上游戏来着。” “嗯，主要是格里……呜，占着格里高利公国那边的两个公会不太安分，我想稍微侦查一下，一不小心没注意时间。” 季晓岛打了个哈欠，随即便露出了一个很是嫌弃的表情，撇嘴道：“万一他们跟【浴火】那些人勾结在一起，绝对会找咱们麻烦的……嗯，或者说是他们肯定会找所有人麻烦的，只不过因为我们这边离他们最近，控制的资源区还有重叠，很可能会先被找麻烦。” 季晓鸽噗嗤一笑，乐道：“你呀，怎么在游戏里还那么喜欢操心，那种事不是有檀莫和加雯盯着吗？” “我信不过他俩。” 季晓岛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然后又补充道：“加雯其实还好，不过她最近忙着校庆的事儿，应该很难抽出太多时间照顾游戏这边。” 季晓鸽点了点头，笑道：“也是，说起来加雯……噗，我怎么也跟你一起叫他网名了，白复今同学也真不容易，又要忙家里的生意、又要忙学生会的事、又要在游戏里跟咱们一起瞎混，唉，你说她那个哥哥怎么也不帮一把？” “她已经把一些事交给她哥了，现在白氏集团在国内的流程生意都是她哥和阿晴学姐在打理。” 季晓岛耸了耸肩，随口说道：“她说她想在那个白复熙和阿晴结婚后专注海外市场，把国内的事都交给那两口子打理。” “啧啧，真好啊，大少爷与大小姐陪读之间的爱情故事。” 季晓鸽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感叹道：“真浪漫啊！” “大概吧。” 跟去年就已经毕业的阿晴学姐关系不错，虽然并不怎么喜欢白复今那位兄长的为人，但也不否认对方是个好哥哥的季晓岛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句，然后便温柔地离开了姐姐的怀抱，懒洋洋地往盥洗室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那我先稍微冲个澡，姐姐你等我一下。” “好~” “姐姐。” “啊？” “帮我拿一下衣服。” “好呀好呀，那条上面有小粉花的白连衣裙行吗？” “不行，我不要穿。” “哎呀，那可是老爸特意给你买的。” “我要穿黑的。” “你天天都穿黑的！一点朝气都没有！” “我已经过了有朝气的年龄了，姐。” “你没过有朝气年龄的时候也就盯着那些个黑衣服穿！” “黑的显瘦。” “你已经够瘦啦！” “姐，我都快洗完了。” “牛仔裤，白T恤！” “黑T恤吧。” “不行！今天姐姐就要你穿白的！” “……好吧，那就白T恤。” “袜子呢？要穿哪双？” “我一会儿自己找就可以啦！” “内裤呢？内裤姐姐也可以帮你拿哦！” “里面的柜子里有啦！” “嘁。” “你在闹什么脾气啊姐……” …… 片刻之后，收拾妥当的两姐妹已经坐在了网约车后排，早早就洗过澡的姐姐这会儿正拿着小风扇帮妹妹吹头发。 “真不用了，姐，这东西的风力还没我吹气强呢。” 季晓岛一边抗议着，一边温顺地垂下脑袋让姐姐摆弄着自己的头发，随口问道：“咱们应该不会迟到吧？” “肯定不会，他们约的时间是七点半，咱们俩七点在公园门口跟宸宸碰头，有半个小时给她加油打气，出谋划策呢。” 季晓鸽莞尔一笑，乐呵呵地说道：“大哥她们也特意从S市那边飞过来了，直接去公园门口。” “大哥？你是说卡塞……嗯，虞娜、宿茜和田米米？” 季晓岛愣了一下，摇头道：“就这点事，至于她们特意飞一趟么。” “肯定至于啊，从小到大的好闺蜜要被人表白了啊！这换咱咱也得飞呀。” 季晓鸽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乐道：“还是说，你觉得黑梵今天约宸宸出来，不是要表白？” “不可能。” 季晓岛摇了摇头，随即又补了一句：“不过他要是真有胆子耍语宸，我倒也不介意给他点终身难忘的教训。” “噗嗤，怎么可能啦，黑梵又不是檀莫。” 季晓鸽抱着妹妹咯咯笑着，随即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其实我之前已经跟默旁敲侧击着打探过了，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咱们想的那样！” “说到默……” 季晓岛忽然目光一凝，转头看向自家提到那人时不自觉露出了甜美微笑的姐姐，语气微妙地问道：“姐姐你最近跟他走的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啊？有吗？我俩？” 季晓鸽立刻扭过头去，一边盯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傻乐，一边咧嘴否认道：“肯定没有吧，肯定是晓岛你想多啦！” “哦。” 季晓岛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那我回头跟老爸聊聊这件事，让他来评判一下我是不是想多了吧。” “哎别别别！” 季晓鸽揽住了自家好妹妹，笑嘻嘻地说道：“咱爸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我跟默没什么，他肯定也得胡思乱想好些天，要是光胡思乱想也就罢了，但他十有八九会在胡思乱想之后打算找默聊聊，要只是聊聊也就罢了，但要是他找个月黑风高的日子，拎着不知道从哪儿捡的砖头去找默……对吧，嗯，不合适，真不合适。” “不合适就算了。” 结果季晓岛竟然干脆利落地放弃了找老爹告状的打算，然后话锋一转，若有所思道；“话说回来，我好像上次路过他们小区的时候，好像听见那几个阿姨又凑到一起，琢磨给默介绍对象的事了。” “什么！？还来！？” 季晓鸽当时就急了，银牙轻咬道：“我当时都那么明显给那帮喜欢拉郎配的阿姨暗示了，他们怎么还盯着默不放！介绍对象介绍对象，介绍什么对象！有什么可介绍的对象！什么对象要介绍啊！啊？有我好看吗？有我温柔吗？有我善解人意吗？有我……呃……” 话说到一半的季晓鸽猛然反应过来，立刻转头看向旁边冷着一张脸的妹妹，蔫下去不说话了。 “怎么了？姐姐。” 季晓岛定定地看着自家姐姐，问道：“有你什么呀？” “有……有我……做饭好吃吗？” “有的吧。” “对吧！所以我也未必会跟默在一起嘛，万一他嫌弃我的手艺，我不就……呜……我不就……不就……呜……” “行了行了，你都快哭出来了。” 苦笑着把逐渐陷入自闭状态的姐姐搂到怀里，季晓岛叹了口气：“不欺负你了。” “啊！原来晓岛你在欺负我！” “也不算吧……事先说明，那个默虽然人不错，但我可还没有认同他呢，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都当这么多年同学啦，他还能有啥隐藏面目呀？” 季晓鸽嘟了嘟嘴，然后目光一转，轻咳了一声后忽然摆出姐姐架子，正色道：“这么说来的话，你跟那位学生会主席，又是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 “你们是什么关系呀！” “同学、同僚。” “你们每天在一起的时间很长啊！” “不是‘我们’，学生会办公室里还有别人。” “你们经常一起去吃饭吧！” “食堂里也有别人。” “你们，你们很亲近吧！” “姐姐你也跟他一起排练过舞台剧吧？” “我我我……” “你？” “我可听说了哦，有好多人想给他介绍女朋友呢！咱们学校那些保安大叔、食堂阿姨、教导主任、常务校长、执行董事啥的都可喜欢他了！都想给他说媒呢！” “哦，那他还真是艳福不浅。” “诶？！” “好了姐姐，下车吧，我们到了。” “呜！” …… 片刻之后 “宸宸！” 转眼就忘记了刚刚的挫折，见到友人后的季晓鸽欢呼着抱住了对方，然后就因为不小心被后者的上围弹开而陷入了呆滞状态：“……” “好久不见啊，鸽子。” 在【奥拉西战纪】里叫做‘卡塞娜’，真名叫做虞娜的大号美人乐呵呵地走了过来，随即又在拍了拍姐姐的肩膀后转向了妹妹：“还有晓岛，最近怎么样啊。” “还好。” 季晓岛淡淡地向虞娜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平淡且真挚地微笑：“希望你们也还好。” “啧啧，还是这么酷。” 田米米向季晓岛抛了个媚眼，笑道：“要不你剪个短发，我跟你谈算了。” 季晓岛：“……谈什么？” 田米米：“谈恋爱呀！” “抱歉，我没这个打算。” 季晓岛与抬着小手走过来的田米米击了个掌，耸肩道：“而且以后应该也不会有这个打算。” 本就是开玩笑的田姑娘咂了咂嘴，吐槽道：“那还真是让人伤心。” “你们玩吧。” 而宿茜则是在看了众人一眼后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向远处走去。 “嘿，小茜你什么情况！” 虞娜当时就懵了，向宿茜的背影叫道：“今天可是宸宸的大日子，你这个娘家人怎么能不过来守着啊！” “时间有限，我打算把剩下的时间用在陪那个小鬼身上。” 宿茜顿住脚步，随即便转头看向季晓岛：“我建议你也别浪费时间。” “……？” 季晓岛愣了一下，然后等她再回过神来时，宿茜已经不见了，不过考虑到这人的性格一向如此，大家也就没有在意，而是围在当事人周围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硬生生把心态原本还算淡定的语宸给聊慌了。 “呵。” 觉得这一幕颇为暖心的季晓岛抿嘴一笑，随即便溜达着进了公园。 时间还早，她想稍微碰碰运气，看看附近有没有猫，消耗一下自己口袋中的猫条。 结果猫虽然没找到，鬼鬼祟祟的三只人倒是让她给看了个正着！ 第两千七百五十四章：终 第两千七百五十七章：IF（终） 游戏时间AM04:04 B市，德馨区，某公寓 …… 叮！ 叮叮！ 叮叮叮！ 叮叮叮叮—— “唔！” 被恼人的铃声吵得不胜其烦，虽然没有起床气，但被迫起床时还是会多少有点生气的少女猛地直起身来，然后便‘呯’地一声撞在了游戏舱的舱盖上。 “呀！” 伴随着一声轻呼，少女的血亲，因为颜值堪称离谱而从小就给自家老爹和妹妹添了无数麻烦，就算最后留了短发也依然经常会成为焦点的另一位少女立刻扑到游戏舱前，手忙脚乱地从外面打开了盖子，慌慌张张地问道：“晓岛你还好吗！是撞到头了吗？疼不疼？肿没肿？有没有脑震荡？要不要去医院或者让姐姐亲亲？” “没事儿，姐……而且你得记住，如果是必须要去医院的程度，你的亲亲肯定是没有效果的。” 季晓岛一边揉着自己被撞到昏昏沉沉的脑袋，一边苦笑道：“放心吧，我就是不小心起的有点着急了，是你叫的我吗？” 跪坐在妹妹旁边的季晓鸽用力点头，连声道：“对呀对呀，是我用外面的紧急呼叫按钮叫你起来哒，毕竟已经快到约好的时间了嘛。” “约好的时间？” 季晓岛眨了眨眼，好奇道：“什么约好的时间？” “呃……妹妹你真没把脑袋撞坏吗？” 季晓鸽有些担心地看着刚刚猛猛一脑袋砸在游戏舱盖上的妹妹，在对方回给了自己一个坚定的眼神后才有些无奈地继续说道：“马上要到六点半了呀，我们得去德馨公园啦。” “啊？还没到六点半？” 季晓岛当即就是一愣，有些茫然地转头看向自己的游戏舱，懵道：“没到六点半我怎么进的游戏？早上六点半？” “什么早上六点半啊。” 季晓鸽搂着季晓岛的肩膀，指向外面已经昏黄的天色，满脸忧色地说道：“这怎么看都是晚上六点多啊，晓岛你确定自己没事吗？你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我没事，就是有点晕乎……不用去医院。” 季晓岛拍了拍姐姐的手背，懒洋洋地靠在后者的肩头问道：“所以说，为什么【奥拉西战纪】这么早就能玩了啊？” 季晓鸽一边轻轻捏着自家妹妹的脸颊，一边耸肩道：“那肯定是因为咱们早就成年了，不受防沉迷限制的关系啊，不过你今天确实有点奇怪，平时咱们一般都是晚饭后才上游戏来着。” “嗯，主要是格里……呜，占着格里高利公国那边的两个公会不太安分，我想稍微侦查一下，一不小心没注意时间。” 季晓岛打了个哈欠，随即便露出了一个很是嫌弃的表情，撇嘴道：“万一他们跟【浴火】那些人勾结在一起，绝对会找咱们麻烦的……嗯，或者说是他们肯定会找所有人麻烦的，只不过因为我们这边离他们最近，控制的资源区还有重叠，很可能会先被找麻烦。” 季晓鸽噗嗤一笑，乐道：“你呀，怎么在游戏里还那么喜欢操心，那种事不是有檀莫和加雯盯着吗？” “我信不过他俩。” 季晓岛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然后又补充道：“加雯其实还好，不过她最近忙着校庆的事儿，应该很难抽出太多时间照顾游戏这边。” 季晓鸽点了点头，笑道：“也是，说起来加雯……噗，我怎么也跟你一起叫他网名了，白复今同学也真不容易，又要忙家里的生意、又要忙学生会的事、又要在游戏里跟咱们一起瞎混，唉，你说她那个哥哥怎么也不帮一把？” “她已经把一些事交给她哥了，现在白氏集团在国内的流程生意都是她哥和阿晴学姐在打理。” 季晓岛耸了耸肩，随口说道：“她说她想在那个白复熙和阿晴结婚后专注海外市场，把国内的事都交给那两口子打理。” “啧啧，真好啊，大少爷与大小姐陪读之间的爱情故事。” 季晓鸽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感叹道：“真浪漫啊！” “大概吧。” 跟去年就已经毕业的阿晴学姐关系不错，虽然并不怎么喜欢白复今那位兄长的为人，但也不否认对方是个好哥哥的季晓岛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句，然后便温柔地离开了姐姐的怀抱，懒洋洋地往盥洗室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那我先稍微冲个澡，姐姐你等我一下。” “好~” “姐姐。” “啊？” “帮我拿一下衣服。” “好呀好呀，那条上面有小粉花的白连衣裙行吗？” “不行，我不要穿。” “哎呀，那可是老爸特意给你买的。” “我要穿黑的。” “你天天都穿黑的！一点朝气都没有！” “我已经过了有朝气的年龄了，姐。” “你没过有朝气年龄的时候也就盯着那些个黑衣服穿！” “黑的显瘦。” “你已经够瘦啦！” “姐，我都快洗完了。” “牛仔裤，白T恤！” “黑T恤吧。” “不行！今天姐姐就要你穿白的！” “……好吧，那就白T恤。” “袜子呢？要穿哪双？” “我一会儿自己找就可以啦！” “内裤呢？内裤姐姐也可以帮你拿哦！” “里面的柜子里有啦！” “嘁。” “你在闹什么脾气啊姐……” …… 片刻之后，收拾妥当的两姐妹已经坐在了网约车后排，早早就洗过澡的姐姐这会儿正拿着小风扇帮妹妹吹头发。 “真不用了，姐，这东西的风力还没我吹气强呢。” 季晓岛一边抗议着，一边温顺地垂下脑袋让姐姐摆弄着自己的头发，随口问道：“咱们应该不会迟到吧？” “肯定不会，他们约的时间是七点半，咱们俩七点在公园门口跟宸宸碰头，有半个小时给她加油打气，出谋划策呢。” 季晓鸽莞尔一笑，乐呵呵地说道：“大哥她们也特意从S市那边飞过来了，直接去公园门口。” “大哥？你是说卡塞……嗯，虞娜、宿茜和田米米？” 季晓岛愣了一下，摇头道：“就这点事，至于她们特意飞一趟么。” “肯定至于啊，从小到大的好闺蜜要被人表白了啊！这换咱咱也得飞呀。” 季晓鸽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乐道：“还是说，你觉得黑梵今天约宸宸出来，不是要表白？” “不可能。” 季晓岛摇了摇头，随即又补了一句：“不过他要是真有胆子耍语宸，我倒也不介意给他点终身难忘的教训。” “噗嗤，怎么可能啦，黑梵又不是檀莫。” 季晓鸽抱着妹妹咯咯笑着，随即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其实我之前已经跟默旁敲侧击着打探过了，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咱们想的那样！” “说到默……” 季晓岛忽然目光一凝，转头看向自家提到那人时不自觉露出了甜美微笑的姐姐，语气微妙地问道：“姐姐你最近跟他走的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啊？有吗？我俩？” 季晓鸽立刻扭过头去，一边盯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傻乐，一边咧嘴否认道：“肯定没有吧，肯定是晓岛你想多啦！” “哦。” 季晓岛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那我回头跟老爸聊聊这件事，让他来评判一下我是不是想多了吧。” “哎别别别！” 季晓鸽揽住了自家好妹妹，笑嘻嘻地说道：“咱爸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我跟默没什么，他肯定也得胡思乱想好些天，要是光胡思乱想也就罢了，但他十有八九会在胡思乱想之后打算找默聊聊，要只是聊聊也就罢了，但要是他找个月黑风高的日子，拎着不知道从哪儿捡的砖头去找默……对吧，嗯，不合适，真不合适。” “不合适就算了。” 结果季晓岛竟然干脆利落地放弃了找老爹告状的打算，然后话锋一转，若有所思道；“话说回来，我好像上次路过他们小区的时候，好像听见那几个阿姨又凑到一起，琢磨给默介绍对象的事了。” “什么！？还来！？” 季晓鸽当时就急了，银牙轻咬道：“我当时都那么明显给那帮喜欢拉郎配的阿姨暗示了，他们怎么还盯着默不放！介绍对象介绍对象，介绍什么对象！有什么可介绍的对象！什么对象要介绍啊！啊？有我好看吗？有我温柔吗？有我善解人意吗？有我……呃……” 话说到一半的季晓鸽猛然反应过来，立刻转头看向旁边冷着一张脸的妹妹，蔫下去不说话了。 “怎么了？姐姐。” 季晓岛定定地看着自家姐姐，问道：“有你什么呀？” “有……有我……做饭好吃吗？” “有的吧。” “对吧！所以我也未必会跟默在一起嘛，万一他嫌弃我的手艺，我不就……呜……我不就……不就……呜……” “行了行了，你都快哭出来了。” 苦笑着把逐渐陷入自闭状态的姐姐搂到怀里，季晓岛叹了口气：“不欺负你了。” “啊！原来晓岛你在欺负我！” “也不算吧……事先说明，那个默虽然人不错，但我可还没有认同他呢，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都当这么多年同学啦，他还能有啥隐藏面目呀？” 季晓鸽嘟了嘟嘴，然后目光一转，轻咳了一声后忽然摆出姐姐架子，正色道：“这么说来的话，你跟那位学生会主席，又是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 “你们是什么关系呀！” “同学、同僚。” “你们每天在一起的时间很长啊！” “不是‘我们’，学生会办公室里还有别人。” “你们经常一起去吃饭吧！” “食堂里也有别人。” “你们，你们很亲近吧！” “姐姐你也跟他一起排练过舞台剧吧？” “我我我……” “你？” “我可听说了哦，有好多人想给他介绍女朋友呢！咱们学校那些保安大叔、食堂阿姨、教导主任、常务校长、执行董事啥的都可喜欢他了！都想给他说媒呢！” “哦，那他还真是艳福不浅。” “诶？！” “好了姐姐，下车吧，我们到了。” “呜！” …… 片刻之后 “宸宸！” 转眼就忘记了刚刚的挫折，见到友人后的季晓鸽欢呼着抱住了对方，然后就因为不小心被后者的上围弹开而陷入了呆滞状态：“……” “好久不见啊，鸽子。” 在【奥拉西战纪】里叫做‘卡塞娜’，真名叫做虞娜的大号美人乐呵呵地走了过来，随即又在拍了拍姐姐的肩膀后转向了妹妹：“还有晓岛，最近怎么样啊。” “还好。” 季晓岛淡淡地向虞娜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平淡且真挚地微笑：“希望你们也还好。” “啧啧，还是这么酷。” 田米米向季晓岛抛了个媚眼，笑道：“要不你剪个短发，我跟你谈算了。” 季晓岛：“……谈什么？” 田米米：“谈恋爱呀！” “抱歉，我没这个打算。” 季晓岛与抬着小手走过来的田米米击了个掌，耸肩道：“而且以后应该也不会有这个打算。” 本就是开玩笑的田姑娘咂了咂嘴，吐槽道：“那还真是让人伤心。” “你们玩吧。” 而宿茜则是在看了众人一眼后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向远处走去。 “嘿，小茜你什么情况！” 虞娜当时就懵了，向宿茜的背影叫道：“今天可是宸宸的大日子，你这个娘家人怎么能不过来守着啊！” “时间有限，我打算把剩下的时间用在陪那个小鬼身上。” 宿茜顿住脚步，随即便转头看向季晓岛：“我建议你也别浪费时间。” “……？” 季晓岛愣了一下，然后等她再回过神来时，宿茜已经不见了，不过考虑到这人的性格一向如此，大家也就没有在意，而是围在当事人周围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硬生生把心态原本还算淡定的语宸给聊慌了。 “呵。” 觉得这一幕颇为暖心的季晓岛抿嘴一笑，随即便溜达着进了公园。 时间还早，她想稍微碰碰运气，看看附近有没有猫，消耗一下自己口袋中的猫条。 结果猫虽然没找到，鬼鬼祟祟的三只人倒是让她给看了个正着！ 第两千七百五十四章：终 第两千七百五十八章：滚 游戏时间AM04:04 B市，德馨区，某公寓 …… 叮！ 叮叮！ 叮叮叮！ 叮叮叮叮—— “唔！” 被恼人的铃声吵得不胜其烦，虽然没有起床气，但被迫起床时还是会多少有点生气的少女猛地直起身来，然后便‘呯’地一声撞在了游戏舱的舱盖上。 “呀！” 伴随着一声轻呼，少女的血亲，因为颜值堪称离谱而从小就给自家老爹和妹妹添了无数麻烦，就算最后留了短发也依然经常会成为焦点的另一位少女立刻扑到游戏舱前，手忙脚乱地从外面打开了盖子，慌慌张张地问道：“晓岛你还好吗！是撞到头了吗？疼不疼？肿没肿？有没有脑震荡？要不要去医院或者让姐姐亲亲？” “没事儿，姐……而且你得记住，如果是必须要去医院的程度，你的亲亲肯定是没有效果的。” 季晓岛一边揉着自己被撞到昏昏沉沉的脑袋，一边苦笑道：“放心吧，我就是不小心起的有点着急了，是你叫的我吗？” 跪坐在妹妹旁边的季晓鸽用力点头，连声道：“对呀对呀，是我用外面的紧急呼叫按钮叫你起来哒，毕竟已经快到约好的时间了嘛。” “约好的时间？” 季晓岛眨了眨眼，好奇道：“什么约好的时间？” “呃……妹妹你真没把脑袋撞坏吗？” 季晓鸽有些担心地看着刚刚猛猛一脑袋砸在游戏舱盖上的妹妹，在对方回给了自己一个坚定的眼神后才有些无奈地继续说道：“马上要到六点半了呀，我们得去德馨公园啦。” “啊？还没到六点半？” 季晓岛当即就是一愣，有些茫然地转头看向自己的游戏舱，懵道：“没到六点半我怎么进的游戏？早上六点半？” “什么早上六点半啊。” 季晓鸽搂着季晓岛的肩膀，指向外面已经昏黄的天色，满脸忧色地说道：“这怎么看都是晚上六点多啊，晓岛你确定自己没事吗？你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我没事，就是有点晕乎……不用去医院。” 季晓岛拍了拍姐姐的手背，懒洋洋地靠在后者的肩头问道：“所以说，为什么【奥拉西战纪】这么早就能玩了啊？” 季晓鸽一边轻轻捏着自家妹妹的脸颊，一边耸肩道：“那肯定是因为咱们早就成年了，不受防沉迷限制的关系啊，不过你今天确实有点奇怪，平时咱们一般都是晚饭后才上游戏来着。” “嗯，主要是格里……呜，占着格里高利公国那边的两个公会不太安分，我想稍微侦查一下，一不小心没注意时间。” 季晓岛打了个哈欠，随即便露出了一个很是嫌弃的表情，撇嘴道：“万一他们跟【浴火】那些人勾结在一起，绝对会找咱们麻烦的……嗯，或者说是他们肯定会找所有人麻烦的，只不过因为我们这边离他们最近，控制的资源区还有重叠，很可能会先被找麻烦。” 季晓鸽噗嗤一笑，乐道：“你呀，怎么在游戏里还那么喜欢操心，那种事不是有檀莫和加雯盯着吗？” “我信不过他俩。” 季晓岛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然后又补充道：“加雯其实还好，不过她最近忙着校庆的事儿，应该很难抽出太多时间照顾游戏这边。” 季晓鸽点了点头，笑道：“也是，说起来加雯……噗，我怎么也跟你一起叫他网名了，白复今同学也真不容易，又要忙家里的生意、又要忙学生会的事、又要在游戏里跟咱们一起瞎混，唉，你说她那个哥哥怎么也不帮一把？” “她已经把一些事交给她哥了，现在白氏集团在国内的流程生意都是她哥和阿晴学姐在打理。” 季晓岛耸了耸肩，随口说道：“她说她想在那个白复熙和阿晴结婚后专注海外市场，把国内的事都交给那两口子打理。” “啧啧，真好啊，大少爷与大小姐陪读之间的爱情故事。” 季晓鸽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感叹道：“真浪漫啊！” “大概吧。” 跟去年就已经毕业的阿晴学姐关系不错，虽然并不怎么喜欢白复今那位兄长的为人，但也不否认对方是个好哥哥的季晓岛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句，然后便温柔地离开了姐姐的怀抱，懒洋洋地往盥洗室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那我先稍微冲个澡，姐姐你等我一下。” “好~” “姐姐。” “啊？” “帮我拿一下衣服。” “好呀好呀，那条上面有小粉花的白连衣裙行吗？” “不行，我不要穿。” “哎呀，那可是老爸特意给你买的。” “我要穿黑的。” “你天天都穿黑的！一点朝气都没有！” “我已经过了有朝气的年龄了，姐。” “你没过有朝气年龄的时候也就盯着那些个黑衣服穿！” “黑的显瘦。” “你已经够瘦啦！” “姐，我都快洗完了。” “牛仔裤，白T恤！” “黑T恤吧。” “不行！今天姐姐就要你穿白的！” “……好吧，那就白T恤。” “袜子呢？要穿哪双？” “我一会儿自己找就可以啦！” “内裤呢？内裤姐姐也可以帮你拿哦！” “里面的柜子里有啦！” “嘁。” “你在闹什么脾气啊姐……” …… 片刻之后，收拾妥当的两姐妹已经坐在了网约车后排，早早就洗过澡的姐姐这会儿正拿着小风扇帮妹妹吹头发。 “真不用了，姐，这东西的风力还没我吹气强呢。” 季晓岛一边抗议着，一边温顺地垂下脑袋让姐姐摆弄着自己的头发，随口问道：“咱们应该不会迟到吧？” “肯定不会，他们约的时间是七点半，咱们俩七点在公园门口跟宸宸碰头，有半个小时给她加油打气，出谋划策呢。” 季晓鸽莞尔一笑，乐呵呵地说道：“大哥她们也特意从S市那边飞过来了，直接去公园门口。” “大哥？你是说卡塞……嗯，虞娜、宿茜和田米米？” 季晓岛愣了一下，摇头道：“就这点事，至于她们特意飞一趟么。” “肯定至于啊，从小到大的好闺蜜要被人表白了啊！这换咱咱也得飞呀。” 季晓鸽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乐道：“还是说，你觉得黑梵今天约宸宸出来，不是要表白？” “不可能。” 季晓岛摇了摇头，随即又补了一句：“不过他要是真有胆子耍语宸，我倒也不介意给他点终身难忘的教训。” “噗嗤，怎么可能啦，黑梵又不是檀莫。” 季晓鸽抱着妹妹咯咯笑着，随即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其实我之前已经跟默旁敲侧击着打探过了，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咱们想的那样！” “说到默……” 季晓岛忽然目光一凝，转头看向自家提到那人时不自觉露出了甜美微笑的姐姐，语气微妙地问道：“姐姐你最近跟他走的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啊？有吗？我俩？” 季晓鸽立刻扭过头去，一边盯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傻乐，一边咧嘴否认道：“肯定没有吧，肯定是晓岛你想多啦！” “哦。” 季晓岛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那我回头跟老爸聊聊这件事，让他来评判一下我是不是想多了吧。” “哎别别别！” 季晓鸽揽住了自家好妹妹，笑嘻嘻地说道：“咱爸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我跟默没什么，他肯定也得胡思乱想好些天，要是光胡思乱想也就罢了，但他十有八九会在胡思乱想之后打算找默聊聊，要只是聊聊也就罢了，但要是他找个月黑风高的日子，拎着不知道从哪儿捡的砖头去找默……对吧，嗯，不合适，真不合适。” “不合适就算了。” 结果季晓岛竟然干脆利落地放弃了找老爹告状的打算，然后话锋一转，若有所思道；“话说回来，我好像上次路过他们小区的时候，好像听见那几个阿姨又凑到一起，琢磨给默介绍对象的事了。” “什么！？还来！？” 季晓鸽当时就急了，银牙轻咬道：“我当时都那么明显给那帮喜欢拉郎配的阿姨暗示了，他们怎么还盯着默不放！介绍对象介绍对象，介绍什么对象！有什么可介绍的对象！什么对象要介绍啊！啊？有我好看吗？有我温柔吗？有我善解人意吗？有我……呃……” 话说到一半的季晓鸽猛然反应过来，立刻转头看向旁边冷着一张脸的妹妹，蔫下去不说话了。 “怎么了？姐姐。” 季晓岛定定地看着自家姐姐，问道：“有你什么呀？” “有……有我……做饭好吃吗？” “有的吧。” “对吧！所以我也未必会跟默在一起嘛，万一他嫌弃我的手艺，我不就……呜……我不就……不就……呜……” “行了行了，你都快哭出来了。” 苦笑着把逐渐陷入自闭状态的姐姐搂到怀里，季晓岛叹了口气：“不欺负你了。” “啊！原来晓岛你在欺负我！” “也不算吧……事先说明，那个默虽然人不错，但我可还没有认同他呢，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都当这么多年同学啦，他还能有啥隐藏面目呀？” 季晓鸽嘟了嘟嘴，然后目光一转，轻咳了一声后忽然摆出姐姐架子，正色道：“这么说来的话，你跟那位学生会主席，又是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 “你们是什么关系呀！” “同学、同僚。” “你们每天在一起的时间很长啊！” “不是‘我们’，学生会办公室里还有别人。” “你们经常一起去吃饭吧！” “食堂里也有别人。” “你们，你们很亲近吧！” “姐姐你也跟他一起排练过舞台剧吧？” “我我我……” “你？” “我可听说了哦，有好多人想给他介绍女朋友呢！咱们学校那些保安大叔、食堂阿姨、教导主任、常务校长、执行董事啥的都可喜欢他了！都想给他说媒呢！” “哦，那他还真是艳福不浅。” “诶？！” “好了姐姐，下车吧，我们到了。” “呜！” …… 片刻之后 “宸宸！” 转眼就忘记了刚刚的挫折，见到友人后的季晓鸽欢呼着抱住了对方，然后就因为不小心被后者的上围弹开而陷入了呆滞状态：“……” “好久不见啊，鸽子。” 在【奥拉西战纪】里叫做‘卡塞娜’，真名叫做虞娜的大号美人乐呵呵地走了过来，随即又在拍了拍姐姐的肩膀后转向了妹妹：“还有晓岛，最近怎么样啊。” “还好。” 季晓岛淡淡地向虞娜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平淡且真挚地微笑：“希望你们也还好。” “啧啧，还是这么酷。” 田米米向季晓岛抛了个媚眼，笑道：“要不你剪个短发，我跟你谈算了。” 季晓岛：“……谈什么？” 田米米：“谈恋爱呀！” “抱歉，我没这个打算。” 季晓岛与抬着小手走过来的田米米击了个掌，耸肩道：“而且以后应该也不会有这个打算。” 本就是开玩笑的田姑娘咂了咂嘴，吐槽道：“那还真是让人伤心。” “你们玩吧。” 而宿茜则是在看了众人一眼后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向远处走去。 “嘿，小茜你什么情况！” 虞娜当时就懵了，向宿茜的背影叫道：“今天可是宸宸的大日子，你这个娘家人怎么能不过来守着啊！” “时间有限，我打算把剩下的时间用在陪那个小鬼身上。” 宿茜顿住脚步，随即便转头看向季晓岛：“我建议你也别浪费时间。” “……？” 季晓岛愣了一下，然后等她再回过神来时，宿茜已经不见了，不过考虑到这人的性格一向如此，大家也就没有在意，而是围在当事人周围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硬生生把心态原本还算淡定的语宸给聊慌了。 “呵。” 觉得这一幕颇为暖心的季晓岛抿嘴一笑，随即便溜达着进了公园。 时间还早，她想稍微碰碰运气，看看附近有没有猫，消耗一下自己口袋中的猫条。 结果猫虽然没找到，鬼鬼祟祟的三只人倒是让她给看了个正着！ 第两千七百五十四章：终 第两千七百五十九章：幻痛 “嗯……” 在一切重归平静之后，双臂齐肘而断，胸口以下的身体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三分之一个人躺在地上的明榊微微抬头，对那团缓步迫近到自己面前，冷眼下瞰的此世之罪颔首道：“是我的计算失误了。” “……” 罪王冰冷地注视着面前这个怎么看都应该已经死透了，但因为正在高频修改数据所以仍旧勉强锁住了血量的‘天敌’，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寂祷呢？” “我把她送出去了。” 明榊如此回了一句，表情平静地说道：“如果我直接死在了你刚才的一击下，那么她有可能会被这片推演出来的世界线冲击到，精神层面很容易受到不可控的创伤，不过……这份准备看来是多余了，需要我感谢你手下留情吗？” “刚才的事——” 罪王并没有理会对方的道歉，只是继续问道：“她记得多少？” “几乎都不会记得，这里是我准备出来的‘间隙’，这里发生的一切仅仅只存在于概念上，所以就算是为了保护她的精神，这里的记忆也不可能会保留下来。” 明榊摇了摇头，正色道：“严格来说的话，她的记忆应该停留在刚刚跟‘问秋’玩的时候，而问秋也不会记得我的出现，至于她被我占据的那段时间，未来则会以梦境的形式无害地反哺回她身上。” 罪王面色冷峻地点了点头，然后言简意赅地给出了评价：“废物。” “我做了我该做的一切。” 明榊定定地看着对方，面无表情地说道：“是季晓岛做出了难以理解，不符合逻辑的举动，你没有理由质疑我的性能。” 罪王：“……我给了你足够的时间。” “你知道我会来？也知道我会试图扭转季晓岛不公平的命运？” 明榊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你不是很擅长推衍吗？” 罪王冷笑了一声，俾睨地看着即将维持不住自己现在这条‘命’的明榊：“为什么不试着推衍一下我会知道这件事的原因呢？” 明榊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无法对你进行任何有效的测算，你是此世之罪，而我……至少对于【无罪之界】来说，是彼世之业。” “既然在彼世，为什么要来这里？” 罪王盯着明榊那双漠然、平静、古井无波，仿佛能将一切光影吞噬，却折射不出半点光芒的眼眸，问道：“确保我能永远留在这里，或者干脆在这个‘彼世’走向终结吗？” 明榊摇了摇头，很是诚实地说道：“不，是因为我的监视对象这段时间喜欢上了【无罪之界】，而我只是被强拉着进行这款游戏而已。” “……” 听到这句过于‘儿戏’的理由，饶是罪王一时间都没有把话接下去，足足过了数秒钟才重新打破沉默：“这不是你有资格与权利介入的舞台，尤其是在你就连找回她命运这种事都做不到的情况下。” “我不否认这一点。” “别让我再看见你。” “我会的，除了季晓岛外，我没有过来这里的理由，就算要修正一些其它错误……也与你无关。” “给你一个忠告。” “我在听。” “做的越多，陷得越深，我说过了，这并不是你有资格与权利介入的舞台。” “否定，没有非做不可的理由，但错误，无法视而不见。” “呵。” “不过，短时间内，我应该不会再来了。” “你也可以去试着挑战我的耐心，看看下次自己能否依然被容忍到这个地步。” “……我会记住的。” 明榊点了点头，随即便再难抑制住那无法抗拒的死亡，化作白光消失不见了。 …… 游戏时间AM04:05 奥尼克城，中央行政区，罪王邸，花园 “啊！” 被季晓岛抱在怀里的女孩忽然惊喜地瞪大眼睛，欢呼道：“是墨哥哥！墨哥哥来了！” “嗯？” 刚下来不到两分钟，遇到问秋后还没来得及跟女孩聊几句天的少女微微一愣，随即便转头向后看去，发现那个刚刚还说自己要‘休息一下’的家伙竟然真出现在了这里，顿时柳眉微蹙地瞪向对方：“你不是说要休息吗？” “……” 墨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俯身，托了一下离开了季晓岛的怀抱，这会儿正踮着脚试图往自己身上爬的问秋，任由女孩高高兴兴地坐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就这样站在季晓岛身边，仿佛雕像般杵在原地，沐浴在月色与星光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等……沐浴在月色与星光下？ 季晓岛猛地回过神来，抬头看向奥尼克城上方那片虽然比不上卡塞洛草原的夜晚灿烂，却也远非游戏外正常一线城市可比的星空，又看向那如钩般散发着凛冽寒意，锋利却又不失凄美的新月，忽然意识到它们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特定时刻’变得吝啬而冷漠，而是一如既往地闪烁在包括某人在内的头顶。 美丽而夺目。 “……” 最终，季晓岛还是打消了再多说两句的念头，就这样慵懒地坐在长椅上，沐浴着那令人微醺的晚风，看着月亮、看着星星、看着周围那些被阴天伺弄得井井有条，在她离开后依然有李佛帮忙维持打理的花花草草、看着那个正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女孩、看着那个任由女孩坐在自己肩膀上晃来晃去，仿佛雕像般沉寂，却始终调整着身体重心，防止女孩因为忘乎所以而跌落的墨。 “……怎么在……还那么操心……不是……着吗……” “…..仔裤……恤……” “……也跟……过……剧吧？” “……可是宸……来守着……” “……果断点……直接制伏……的。” “……莫就交给……给他留门……” “抓不住……份的。” “听着，季晓……今天……” “……要主席大……预算的审……放心吧？” “……调一遍……们是学生……” “啊……说我认输……骗你的。” “……在履行修……果让我……松些。” “……谁知……” “走……” “牵手……” “嗯，牵手吧，毕竟你太容易走丢了。” …… “？” 明明正吹着清爽的晚风，明明是在【无罪之界】这款无损睡眠的游戏中，但莫名觉得自己有些昏昏沉沉的季晓岛忽然抬起头来，有些困惑地环顾了一圈周围。 问秋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但消息栏中多了一条她说要去梅林那边玩的留言。 至于那个人，自然也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果季晓岛没记错的话，对方应该是在问秋走后不久就离去了。 自己刚才为什么没跟着一起走呢？ 那些萦绕在耳边的，令人感到莫名熟悉，却又带着淡淡一抹陌生与空无的声音，又是什么？ 清醒后的少女试图回想起那些内容，但却捕捉不到哪怕一丝痕迹，而她唯一记得的，就是在那些令人感动，亦令人畏惧的话语彻底消失前，那个人一直都在旁边站着。 “呼——” 深吸了一口气后，季晓岛便下定了决心，站起身来快步返回了宅邸，无视了在一楼门厅处向自己恭顺行礼的李佛，径直来到了书房前。 一如既往地没有敲门，季晓岛拧动把手，缓步而入。 阴影下的面具背后，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也在同一时间转向门口。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季晓岛忽然恍惚了一下。 在恍惚中，对方并非此时此刻这个浑身都被隐没在阴影中，永远与孤寂为伍，统御着有罪者的‘王’，而是一个有着温和的目光与微笑，虽然看起来并不是很好相处，但却发自内心喜欢这个世界和身边每一个人的家伙。 在恍惚中，自己似乎变成了一个同样陌生的人，她…… 她不是自己，真是太好了。 嘴角扬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少女带着浅笑缓步走到那张最适合‘晒月亮’的桌旁，抱着手臂靠在上面，将脑海中那个令自己无比羡慕，但却并无丝毫向往之情的少女抛在脑后。 毕竟，那个令人生畏的家伙就在自己身边，所以刚刚那份妄想中的人无论是谁，都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而那个季晓岛在恍惚间发现的，很像自己的少女却是那样充实，以至于她根本没有丝毫理由与面前那位阴沉面具男为伍。 那会是两条永远都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也正因为如此，那只能是一个在昏昏欲睡中悄然酿成，又注定在清醒时分悄然消逝的脆弱梦泡。 “喂。” 殷红的眼眸轻轻眨了眨，映出了那道盘踞在黑暗深处的身影：“你平时睡觉的时候，会做梦吗？” “忘记了。” 罪王一边认真地看着数份有关于拉莫洛克的报告，一边不甚在意地回了三个字。 “忘记了？” 少女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没好气地问道：“一般人就算记不住梦里的内容，好歹也知道自己有没有做过梦吧？还是你觉得这样说会让自己显得很酷很帅气？” 半分钟后，对拉莫洛克的侧写已经愈发完善，结束了大部分准备工作的罪王随手放下文件，转头看向已经不指望刚刚那个问题能够得到回答的季晓岛：“记不住的梦，跟从未存在过的梦一样，都没有任何意义。” “很抽象的解释。” 少女轻哼了一声，随手拨开了一缕垂在自己额前的发丝，淡淡地说道：“不过也不是没道理。” “……” “不过我前段时间做过姐姐厨艺大涨，征服了好几只小猫的梦，还挺有意义的。” “……” “你呢？就连这种梦也没做过吗？” “……” “话说回来，刚刚你在下面晒月亮的时候，怎么没见有乌云飘过来冷暴力你啊？” “……” “以后有机会的话，要不要再试试晒太阳？你最近上线时间都挺晚的。” “……” “话说回来，墨。” “……” “你现在还想让我离开吗？” “这也跟你说的梦有关？” “不，只是忽然想问一下。” “无所谓。” “……嗯。” “……” “对了。” “……” “你今天，休息的还好吗？” “……” “……” “……还好。” …… 现实时间，AM07:01 B市，德馨区，墨檀的公寓 “呜！” 几乎是在离开【无罪之界】，精神重新回到现实的瞬间，游戏舱中的墨檀忽然死死地捂住脑袋，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直到离线前的前五分钟还一切正常，却在那之后忽然陷入了一种头痛欲裂的状态，将旁边的季晓鸽、谷小乐、贾德卡、牙牙和阿良吓了一跳，在那之后，虽然墨檀极力忍耐，但那股几乎将脑壳从里面撕裂的痛苦却一直持续到服务器关闭的前一秒，而更加令人恐惧的是，直到他离开【无罪之界】，其症状也没有得到丝毫的环节。 甚至变得更严重了！ 【这样下去……不行……】 顶着那份几乎令人昏厥的痛苦，墨檀咬牙从内部打开了游戏舱，然后挣扎着从里面爬了出来，狼狈地摔倒在地。 仿佛脑髓在沸腾，仿佛大脑在颤抖，他在客厅的地板上蜷缩成一团，用颤抖的双手捂着太阳穴两侧，试图通过深呼吸来稳定自己的身体……或精神状态。 然而，收效甚微。 这份痛苦对他来说其实并不陌生，事实上，就在上一次他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与‘自己’和‘自己’对话后，就出现过一次这种状态，然而当时症状只持续了短短一小会儿，虽然让他一度昏厥，却并没有像现在这样仿佛永无休止般牢固地维持住。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这种痛苦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自己昏厥或崩溃。 “这可……不行……” 抱着脑袋往旁边滚了两圈，然后咬牙扶着沙发站起身来的墨檀踉跄着走进洗手间，打开拧开水龙头放了差不多一分钟冷水，然后屏住呼吸把脑袋插进洗手池中，拼命睁开眼睛。 痛苦还在持续，但意志却在这份骤然来临的刺激下占据了上风。 先去开电脑，登录‘默’的邮箱给肯定在担心的季晓鸽发一封邮件报平安，然后给伊冬打个电话，不，然后直接去【稀奇古怪】—— 强忍着剧痛的墨檀离开洗手间，缓步走向客厅。 然后便在距离电脑差不多两米的地方‘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在失去意识的前三秒，檀莫急中生智，掏出手机盲打了一串，精准地将其发送给了雪茵。 在失去意识的瞬间，默依稀听到了一声仓皇失措的—— “默酱！” 第两千七百五十九章：终 第两千七百六十章：另请高明 现实时间AM09:51 B市，德馨区，墨檀的公寓 “想你~想你~想你~” “可乐啤酒或炸鸡，看不太懂的游戏~” “都是想你~想你~全在想你~想你~” “赖床迟到没关系，别跟美女讲道理~” “但是想你~想你~” “我在想你~想你~” “我当特权阶级，你要俯首听命~” “让我想你~想你~” “为我天下~无敌~” “别在夜中沉寂，成为我的奇迹~” “不要啤酒！炸鸡！” “海边去挖~牡蛎~” 跪坐在客厅的沙发旁，戴着大大的贝雷帽，用妖法（？）将发型变成纯天然超级螺旋双马尾的星球级偶像一边托着下巴，一边摇头晃脑地哼哼唧唧。 哼得同样跪坐在旁边的美少女阴阳师愈发火大。 “喂！” 谷小乐狠狠瞪了一眼自己刚进屋没多久就直接闯进来的超级偶像，没好气地问道：“你确定你能让他感觉好些吗！我怎么看他还在冒汗啊！” “那肯定是被雪茵唱的春心荡漾，欲火焚身了啊！” 雪茵瞥了谷小乐一眼，用同样不爽的语气说道：“倒是你，那个什么阴阳术结界真的好用吗？那些小鬼子的招该不会把我家檀搞得更不舒服吧？什么鬼压床啊、鬼打墙啊什么的。” “你放尊重点！” 谷小乐咬牙呵斥了一句，正色道：“什么叫小鬼子的招，我们谷家阴阳术是从祖国古代那会儿的灵媒秘术改良而来，在原有的基础上额外强化了灵力运用于大范围驱使式神的梦幻进阶版，阴气比本土灵媒秘术要低得多！这种增益手段我甚至是用阳卦当得基地，别说不舒服了，感冒发烧之类的小病分分钟都能给治好了。” 雪茵眨了眨眼，好奇道：“所以你布置的那个什么结界，严格来说就是暖房加感冒药？既然如此的话，你还不如现在直接回家，我这边直接叫外卖给檀送点维生素C过来，反正效果也差不多。” “だまれ！” 谷小乐抬手就给了雪茵一个脑瓜崩，气鼓鼓地说道：“比起吐槽我的阴阳术，你还不是已经快变成半妖了！明明是个边缘人，放着好好的象征力不精进，反而天天跟那只耗子钻研妖法，你这种妖女，在古代是要被杀头的！” “杀头？” 雪茵轻笑一声，捂着自己的脑门乐道：“像我这种妖女，在古代根本就是想祸害谁祸害谁，想糟蹋谁糟蹋谁，就算最后把事情搞砸了，也有整个天下为我买单，再说了，就算咱是妖女，也是根红苗正的本土妖女，你算什么？倭寇？” “姐们儿我双国籍，天龙话说的比你还溜，别逼我大逼斗抽你丫杂行艹的！” “哟，怎么着，说不过就想动手？你是母猩猩吗？” “我是不是母猩猩不知道，但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帮你去见你化为星星的太奶。” “你……” “你俩！别特娘的吵了！” 下一刻，只见一道黑影从雪茵袖口蹿出，竟是在转瞬间化作纤细人形，挡在了两位因为焦躁与不安火药味愈发浓重的美少女之间。 正所谓—— 发盘云髻似堆鸦，身着绿绒花比甲。一对金莲刚半折，十指如同春笋发。团团粉面若银盆，朱唇一似樱桃滑。端端正正美人姿，月里嫦娥还喜恰，来者正是…… “耗子精？” 谷小乐看了一眼旁边这位造型颇有古风的美人，柳眉微微蹙起。 “奴家不是耗子精。” 美人叹了口气，对谷小乐作了一揖，有气无力地说道：“小仙是偶然得道的金鼻白毛老鼠精，道姑可唤我为姹女，亦可称我道号‘地涌夫人’。”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鼠，见对方如此彬彬有礼，谷小乐也不好发作，只得扯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干声道：“那什么，这位姹女现在好歹也二十一世纪了，咱们还是通俗点，我不说日语，你也别说古话了呗？” “哦，行。” 然后就见那姹女点了点头，摇身一变，身上那套颇为华丽的行头竟是直接变成了铆钉夹克 深V蝴蝶抹胸 低腰黑短裤 恨天高厚底凉鞋，发型变成了兼具着干练、帅气与飒爽的齐肩短发，左右锁骨处分别多了一个纹身，分别是汉字【子】与一只漂亮的小老鼠。 “啊这……” 谷小乐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位非常时髦、非常摇滚的朋克风美人，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姐姐好飒。” “与时俱进是长寿的基本素养，我记得二十年前有个公元前就被封印的白痴小辈，潜心修炼了好几个世纪准备远渡重洋去那些‘原始人’的地方当个土神仙，结果还没飞到陆地就挨了一发敌对空拦截点，三千年的道行直接被炸没了十个二百五，现在只剩下两个二百五的道行，天天搁俱乐部里哭，又烦又蠢。” 耗……姹女撇了撇嘴，随手从兜里摸了根女士香烟塞进嘴里，打了个响指唤出了半簇三昧真火将其点燃，懒洋洋地说了一句：“不过我也是从民国时期开始才养成看报的习惯来着，再然后……怎么说呢，潜心修行啊、打打杀杀啊什么的，一点都不摇滚。” 雪茵咧嘴一笑，乐道：“鼠鼠可厉害啦，当年还以贝斯手的身份加入过一个少女乐队，火了四五年呢。” 谷小乐眨了眨眼，好奇道：“为什么是四五年？” “因为四五年之后，其她成员就都不是‘少女’了，再加上各自都有各自的学业和生活，也没打算靠乐队养活自己，就宣布毕业解散了，然后又过了十几年吧，她们联系到我，想成立一个‘少妇乐队’。” 姹女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虽然也不是不想加入，但考虑到我这人有严重的容貌焦虑，完全无法接受自己的外形不是美少女，所以最后还是婉拒了，结果没想到她们那个少妇乐队还真就爆火了，唉，十六国巡演什么的……真羡慕啊。” “呃……” 谷小乐咽了下口水，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长叹了一声，吐槽道：“这就是天朝上国的妖精吗？比我们那边大把大把没出息只知道害人吸阳气的玩意儿强多了。” “阳气？” 姹女不屑地重复了一句，乐道：“与其可着一个活人往死里吸，还不如直接COS个好看的角色去趟展子，到时候每个凑过来拍照围观的家伙都吸一点，效率比逮着一个倒霉蛋往死里嘬强多了，要是男妖怪还不想化身异性的话，也可以去商K之类的地方当鸭……” “咳咳。” 注意到这位妖精姐姐的发言愈发离谱，谷小乐连忙轻咳一声，打断了前者的侃侃而谈，叹服道：“总而言之，我已经完全了解了，所以那个……嗯，姹女姐姐，你阅历这么广，知不知道默酱现在到底是怎么个症状？” 姹女懒洋洋地走到沙发前，半跪着垂眸细细打量着虽然陷入了昏迷状态，但依然会时不时皱眉，面色痛苦、满头大汗的墨檀，眼眸逐渐从黑色变成了金色—— “无病无灾，身体健康，营养均衡。” 也当过几十年中医的姹女甚至只用了‘望闻问切’中的望和闻，就直接断定了墨檀并没有常规意义上的生病，淡淡地说道：“而且照我看来，他似乎也没有沾染上什么不好的东西，谷家妹子你说呢？” “嗯，我这边也觉得默酱并没有被诅咒或附身，这小区我刚回国的第一天就好好看过了，风水非常好，甚至好的有点不正常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姑父和姑姑偷偷帮忙改过，毕竟默酱对冬子一直很照顾，还是一直在冬子和姑父姑姑中间说好话，两位家长简直不要太喜欢他。” 谷小乐微微颔首，然后有些困惑地看向姹女：“话说您刚才叫我‘谷家妹子’，是因为……” “我跟你家长辈打过交道，当时他们还没去小……东瀛那边。” 姹女淡淡地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雪茵，挑眉道：“要么你亲他一口试试？不是有好些个童话故事都提过嘛，什么公主灵活运用心肺复苏技巧把王子整醒了啥的。” 雪茵立刻喝水漱嘴、摩拳擦掌道：“那敢情好啊！” “一点儿都不好！” 谷小乐立刻拦在墨檀身前，怒道：“这种时候就别开玩笑了！” “我也不想开玩笑，但他现在这个情况明显是‘这里’出问题了。” 姹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慵懒地说道：“你们就算再怎么着急，也只能……着急，哦对了，还有一个办法，应该能管用。” 雪茵和谷小乐立刻眼睛一亮，异口同声道：“什么方法？” “找边缘人。” 姹女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理论上的最优解，一本正经地说道：“先不说雪茵丫头，谷家妹子你应该很清楚常驻在B市的那些边缘人都是些什么变态东西吧，无论是见识、实力还是手段，他们都要比我这种不求上进的老妖精、你这种初出茅庐的阴阳师、雪茵这种野路子的天赋怪强多了，找他们准没错。” 雪茵抿了抿嘴，迟疑道：“这倒确实是个办法，但……檀应该不喜欢跟边缘人扯上关系吧？” “我也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谷小乐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发，银牙轻咬道：“但问题是，我现在也没有什么更好的主意。” 姹女想了想，又说道：“或者，谷家妹子你可以直接找你的姑姑和姑父？他们不是认识这小子么？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吧？” “我刚才也想过，但是……” 虽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但就是本能地觉得墨檀绝对不想让事情发展到那个走向的谷小乐深吸了一口气，问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姹女嘬了口烟，沉吟道：“别的办法啊……这么说的话，开俱乐部那小鬼倒是跟这小子有点缘分，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把他送过去了，哦对了，我记得附近还有一家徘徊者开的店，老板是一对双胞胎，虽然是打西边来的，但水平深不可测，钱给够的话，他们作为生意人应该也愿意帮忙才对。” “那就这么定了，先去找你说的那个小鬼和双胞胎老板，实在不行再考虑我姑姑和姑父那边。” 谷小乐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焦急地问道：“怎么联系他们？” “手机。” 姹女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立刻要过雪茵的手机，手速飞快地拨了一串号码，并在‘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的语音提示出现后又在上面输入了一串数字，然后打开免提，淡淡地说道：“喂，小子，是我。” “怎么了？” 电话的对面，一个稚嫩到甚至让人有些分不清性别的童音响起，好奇地问道：“不会是雪茵闹出什么乱子了吧？” “没有哦！雪茵可老实啦！” 完全跟‘老实’这两个字不沾边，但今天确实已经在努力老实的雪茵立刻接了一句，然后正色道：“是檀，檀出事了。” “檀？墨檀？” 稚嫩的童音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然后随口问道：“他要是出事的话……嗯……是不是晕了？” “诶？” 雪茵、谷小乐和姹女面面相觑，然后异口同声道：“对，晕了！” “表情是不是很痛苦？” “对！”*3 “是不是满头冒汗？身体发抖？” “对！”*3 “是不是没有任何病理性的症状？” “对！*3” “嗯……好吧，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哈？” 雪茵当时就急了，大声道：“你明明说的全中，现在为啥说自己不知道为啥啊！” “我只是通过你们的反应简单做了个判断而已。” 电话里的童音干巴巴地说了一句，颇为无奈地说道：“符合这种症状的可能性有超过六百种，我怎么知道他是里面的哪一种。” “那，那怎么办？只能找边缘人或者……” “不行。” “哎？” “无论如何，有关墨檀的事你们不许找边缘人，还有他好兄弟的灵媒爹妈，也不许找。”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反正你们如果不想让他死的话，就别找。” “那……你有办法吗？” “没办法，另请高明吧，拜拜。” “喂！你这是什么意……” 嘟嘟嘟嘟—— 第两千七百六十章：终 ? ?【发盘云髻似堆鸦，身着绿绒花比甲。一对金莲刚半折，十指如同春笋发。团团粉面若银盆，朱唇一似樱桃滑。端端正正美人姿，月里嫦娥还喜恰。】 ? ——出自《西游记》，非原创 第两千七百六十一章：隐于市 “他挂了……” 姹女耸了耸肩，转头看向凑在自己旁边的两颗漂亮脑袋，满脸无辜地说道：“他直接就挂电话了。” 谷小乐叹了口气，满眼心疼地看着依然在沙发上辗转反侧，却始终无法恢复意识的墨檀，干声道：“我听见了……” “檀的情况不能再耽误了。” 雪茵罕见地没有插科打诨，而是猛地站起身来，捏了个字诀让自己那头堪称华丽的螺旋双马尾变成了齐耳短发，起身后走到一旁弯腰拾起了自己进屋后立刻丢在地上的帽子，用力将其扣到头上后正色道：“我们去找那个什么徘徊者吧，他们的店在哪里？” 姹女见雪茵已经下了决定，也就没再犹豫，直接将沙发上的墨檀拽起来，将其背在背上：“我带你们去吧，那地方有点古怪，虽然普通人只要想找就能找到，但咱们这种人如果没有方法或引荐，很可能找几个月都发现不了。” “他们难道不是主要做咱们这种‘异常者’的生意吗？还有妖魔鬼怪什么的，为什么而是普通人找到他们会比较方便啊？” 谷小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忽然一凝：“等一下，为什么是你背着默酱！为什么不是我！” 雪茵也用力踮着脚，大声道：“对呀对呀！雪茵也可以背檀的！虽然雪茵是个小只美少女，但雪茵可以用象征力强化自己，快点把他交出来给我背着！” “这就是我要自己背这小子的原因了，虽然我其实不想受这份罪，也不想占这小子便宜，但考虑到无论让你们两个谁背另一个人都会有意见，所以就只能我来咯。” 姹女无奈地说了一句，然后向谷小乐补充解释道：“至于为什么那个【稀奇古怪】暂时只接待熟客，你们大概可以理解为，那对双胞胎老板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达成了财富自由，如果俱乐部的情报无误，他们应该是‘徘徊者’中最富有且最具能力的两个了，事实上，就连二十几年前那场史无前例的大事件，那对双胞胎好像也掺了一脚。” 谷小乐立刻瞪大眼睛，轻呼道：“那场仗他们也参与了，我还以为只有边缘人和姑父姑姑两个灵媒。” “没那么简单，当时的牵扯其实很大，只不过……哎，我也不太好说，反正当时全都失控了，全球范围内所有的异常者和异类基本都被牵扯其中，根本没有谁能够独善其身。” 姹女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哆嗦，干声道：“不过大部分人基本都是被迫自保，完全没有介入正面战场的机会，虽然你这种小字辈的不知道，但那些年光是我们这种异类，就死了不下百万，徘徊者、能力者乃至无辜的普通人都死了好多，只不过相关资料都被封存了而已。” “什么什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雪茵很是不满地嘟了嘟嘴，大声抗议道：“好像是很好玩的事情！雪茵也要知道！快点讲给雪茵听！” “一群疯子试图重启世界的老套故事而已，没什么可说的。” 姹女摇了摇头，随即便一边向门口走去，一边提醒道：“而且你们现在应该没有时间可以继续浪费了吧，比起听我讲那些老掉牙的故事，难道不是解决这小子的情况更重要吗？” “呜……” 不到半秒的犹豫后，雪茵终于暂时放弃了继续追问下去的欲望，噔噔噔地跑到门厅换鞋去了。 而谷小乐则是轻叹了一声，然后也表情复杂地跟了出去。 理性告诉她，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找自家姑姑和姑父，因为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害墨檀，但感性却始终对她发出警告，让她对那个想法产生了毫无理由的危机感，就好像一旦走错半步就会万劫不复一般。 她不知道这种没来由的危机感是从哪里来的，但可怕的是，姹女口中那个俱乐部里的孩子竟然直接做出了与自己‘直觉’无异的判断，这更让谷小乐心里无比慌张。 直到这时，她才深深地意识到，默酱身上的问题恐怕一点都不单纯。 而这份不单纯的原因，无论怎么想，都绝对不是件好事！ 但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但愿，事情不会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 少女阴阳师抿了抿嘴，在心底默默祈祷了一句后便跟在雪茵和姹女背后离开了。 …… 半小时后 B市，某小商品市场 “你确定是这里吗？” 雪茵压了压帽檐，小声对虽然背着墨檀走在自己身边，但却处于隐身状态的姹女问道：“这怎么看都是个普通的市场啊。” 背着个成年男人，但却半点看不出疲惫与吃力的姹女咧嘴一笑，乐道：“难道你没听说过‘大隐隐于市’吗？” “呃……市场倒也是‘市’没错。” 谷小乐扯了扯嘴角，然后东张西望地看了看周围那些买菜的、买肉的、买假古董的、买花鸟鱼虫的，好奇道：“所以我们应该怎么找到那家店？” “方案一，找个能正常看到稀奇古怪的路人，跟他们进去，但这个太看运气而且耽误时间。” 姹女一边环视四周，一边说道：“方案二就是，通过那对双胞胎设下的，专门针对于异常者的考验。” 雪茵立刻兴奋了起来，连声问道：“什么考验？什么考验？！” “这我可说不好，毕竟形式种类实在太多了。” 姹女轻轻摇头，正色道：“不过我唯一知道的是，那些考验普遍情况下都会对人的身心造成伤害，有大有小，但绝不会有那种随便转个圈、吃个糖就让你通过的低难度选项，总之我们先找一下吧，如果是异常者的话，只要到了【稀奇古怪】附近，应该能够轻易找到‘考验’的。” “嗯，找到了。” 结果姹女的话音未落，谷小乐就抬手指向面前那个菜铺子旁边的地面，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好像是吃糖。” 姹女：“……啊？” 只见她表情有些发懵顺着谷小乐指的地方看去，结果您猜怎么着？ 嘿，还真是吃糖！ 事实上，就在谷小乐指的地方，有一小片区域被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则的‘光源’照得很亮，而那片亮亮的区域上有两样东西，一样是用糖纸包起来，形状很像卷筒冰淇淋上那坨冰淇淋的糖果，另一样则是半行小字，内容言简意赅——【请吃糖】。 “呃……” 刚说考验不可能那么简单的姹女脸上立刻有些挂不住了，只见她左看看右瞧瞧，随即一边不动声色地走向那块常人根本看不见的糖果，一边压低音量小声道：“我猜没那么简单，肯定有诈。” “诶？真的吗？” 结果雪茵一个箭步就蹿到了那片小区域旁边，一边很是浮夸地弯腰叫着‘哎呀我卫生巾掉了’，一边眼疾手快地把那块糖捡了起来，在姹女阻止前飞快地剥开糖纸，将里面那块褐色的糖果丢进了嘴里，并发出了一声惊喜地：“哦豁！” “喂！” 被雪茵这番冒失举动直接吓了个半死的姹女立刻一把将前者抓到身前，气急败坏地说道：“别随随便便直接捡起来吃啊！万一是很糟糕的东西该怎么办啊！” “啊？” 雪茵一边吧唧吧唧地吃着糖，一边歪着脑袋含含糊糊地说道：“不就是块糖吗？这有什么糟糕的，哦对了，我现在已经能到【稀奇古怪】的店门咯，你们可以吗？”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呃？” 姹女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发现地上那块亮地方的字已经变成了‘下一个’，同时还出现了另一块糖。 “那我就先进去咯，两位老板叫我啦。” 雪茵一边吧唧着嘴，一边笑盈盈地对姹女和谷小乐挥了挥手，然后就转身往菜铺子和假古董中间的缝隙走了一步，并在下个瞬间出现在了一家招牌上写着《稀奇古怪》四个大字，看上去很是花里胡哨的店铺前。 “很荣幸见到您，亲爱的大明星，我是费里·莱斯，这位是我的兄弟，乔·莱斯。” 看上去分外年轻的老板之一大步走到门口，一边指着旁边与自己相貌完全相同的兄弟介绍了一句，一边掏出了两张雪茵的照片，乐呵呵地说道：“还请给我们签名。” “没问题！” 雪茵看着面前这两位都有着高高瘦瘦的身材、火红的头发以及少许雀斑的白人双胞胎，很是愉快地欣然应允，接过照片后用自己随身携带的金笔龙飞凤舞地写上了‘雪茵到【稀奇古怪】一游！祝小哥哥们生意兴隆！’，乐呵呵地问道：“这样写可以吗？” “简直太美妙了，亲爱的。” 费里·莱斯满脸堆笑地接过了照片，然后打了个响指，凭空召唤出了一个看上去心情愉悦的、正在半空中仿佛癫痫般上蹿下跳的单反相机，笑嘻嘻地问道：“还有就是，如果你愿意跟我们兄弟两人合个影，并愿意授权我们将照片放在显眼的地方做宣传的话……” “以后您但凡光顾，所有商品一律八折，并享受超大额度的无息白条优惠，终身有效，可继承给子女。” 乔·莱斯打了个响指，满眼期待地看着雪茵：“意下如何？” “我很荣幸。” 雪茵嘿嘿一笑，然后便直接摘下自己的帽子，重新用妖法（？）将自己的头发变成超级时髦螺旋双马尾，乐呵呵地走到两兄弟中间，热情地分别挽住两人的左臂和右臂：“这样照可以吗？” “天呐，费里！” 乔·莱斯用空着的左手做掩面哭泣状，高声道：“雪茵老师挽我了！” “没错，乔。” 费里也同样激动且高亢地嚎了一嗓子，震声道：“我直到今晚前都不会洗澡了！” “真是不错的决心，兄弟，虽然你本来也不会在白天洗澡。” 乔耸了耸肩，随即便在‘咔嚓’一声后与兄弟一起很是绅士地抽出了自己被雪茵挽住的胳膊，乐道：“那么，再次感谢你，雪茵老师。” “没问题吗？” 雪茵眨了眨眼，迟疑道：“我刚才光顾着听你们洗澡了，不一定有好好看镜头哦。” “哦，还请不用担心这点小问题。” 费里呵呵一笑，随即便抓过那只愈发癫狂（甚至开始冒烟）的单反相机，摆弄了几下后竟然像抽布条般从相机下方抽出了一张巨幅照片，上面的双胞胎兄弟与雪茵栩栩如生。 呃……是字面意义上的栩栩如生。 此时此刻，照片里的雪茵正在向货架发起进攻，并向身后试图阻止的费里投掷了【大便糖】与铁齿铜牙的【小鳄鱼钱袋】，在那之后，她又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了一柄【大伊万法杖】，兴奋地砸向正在掩护费里不被钱包咬死的乔。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无声但光看就能脑补出来的巨大爆炸声，照片的【稀奇古怪】大厅变得一片狼藉，无数的大便糖在高温加热下出现了连环爆炸，莱斯兄弟绝望地抱头鼠窜，而那个满面糖污、正在狂笑的双马尾少女正挥舞着更多【大伊万法杖】，兴致勃勃地试图袭击兄弟二人的屁股。 “哦，不！” 费里双手捂嘴，兴奋地赞叹了一声。 “这太酷了，兄弟！” 乔则是用力鼓掌拍手，大声道：“快看，雪茵老师正在收集更多的大伊万！” “哎呀呀。” 雪茵则是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照片上的一片狼藉，一边俏脸微红地说道：“这难道是能映照出咱本来面目的照片吗？” “倒也不能说是本来面目。” 费里一边咯咯笑着，一边满脸愉快地说道：“不过它确实能够就一些‘倾向性’做出适当的眼延伸。” “换句话说~” 费里眨了眨眼，笑嘻嘻地说道：“雪茵姑娘您怕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装呀。” “嘿嘿，毕竟我连那种味道的糖都能够轻松下肚，就算说自己是个大家闺秀你们恐怕也不会信吧。” 星球级偶像咧嘴一笑，促狭道：“话说那两位，现在应该也该把屎吃完了吧？” 话音未落，两个身影便悄然出现在了《稀奇古怪》的门口，且伴随着一连串—的— “呃呕——！！” “呕呜——！！” 第两千七百六十一章：终 第两千七百六十二章：异禀 “诶？” 雪茵转头看向面无人色，浑身都散发着沉重怨念的一人一妖，很是讶异地问道：“你们咱们来得这么慢呀？” “你……你这家伙……” 谷小乐扶着【稀奇古怪】的门槛，咬牙切齿地瞪视着雪茵：“为什么那种东西，你能面不改色地吃得那么香啊？就一定要我们……呕……在猝不及防下……呜呕……” 雪茵歪了歪头，好奇道：“那种东西？那不是糖吗？” “糖？你管那东西叫糖吗？” 姹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墨檀拖到店门口，随即便软软地瘫坐在地，整个鼠都不好了。 雪茵继续好奇：“那不是糖吗？” “等一下！” 忽然注意到莱斯兄弟与雪茵那张合影的谷小乐瞪大眼睛，惊呼道：“难道你吃的东西跟我们不一样！” “啊？应该不能吧。” 雪茵随手从旁边的货架上抓了一把大便糖，快步走到谷小乐面前笑盈盈地蹲下身子，摊开小手向后者乐道：“要不你先拿一个，然后我再拿一个，咱们一起吃？看看是不是真有什么不一样？或者你给我选也行，如果味道不一样的话，我再跟两位洋鬼子哥哥要个跟你们同款的吃吃。” 虽然绝对不想再吃第二颗那种玩意儿，但特别想让雪茵吃一颗那种玩意儿的谷小乐立刻陷入了纠结。 毕竟在她看来，这家店的双胞胎店长在‘考验’方面刁难别人虽然说得过去，但总归不至于把那种闻起来跟大便一样、看起来跟大便一样、就算吃起来也十有八九跟大便一样的糖果放在橱窗后面卖，而雪茵并没有中招的原因，极有可能是两位店长是她的粉丝！ 这并不罕见，毕竟星球级偶像之所以是‘星球级’，正是因为其影响力大到足以覆盖整个地球，换句话说就是，粉丝基数庞大到已经无法以国家甚至大区为单位形容了。 这对外国人兄弟是雪茵忠实拥趸，所以不愿意让偶像吃屎的概率非但不是零，甚至可能非常高！ 于是乎，一直对这位星球级偶像心怀不满的谷小乐狠狠地心动了，甚至滋生出了‘如果能让她吃口屎，老娘就算再吃一口又能如何，反正一回生二回熟，老娘再难受也不可能有她难受’的想法。 “别！” 不过好在，几乎一眼就看出了谷小乐内心活动姹女第一时间阻止了其冲动行为，大声道：“如果是雪茵丫头的话，就算是吃了这种东西，也是可以面不改色的！” 谷小乐：“啊这……为什么？！” “我哪知道。” 姹女扯了扯嘴角，干笑道：“我连她为什么唱歌那么好听的原因都找不到，又怎么可能知道她为什么能够面不改色地吃下这种东西呢？” “啊算了，总之那些大便糖的事情先放在一边。” 无意间蒙对了【大便糖】真名的谷小乐挣扎着站起身来（刚恢复力气），凭借自己被阴阳术强化过的身体素质将墨檀横着抱起，走到莱斯兄弟面前，焦急地说道：“两位店长，我知道你们是很厉害的徘徊者，拜托能不能看看我……这位朋友的情况，如果能把他治好的话，我一定在自己能力许可的范围内尽可能报答两位的……” “哦豁，墨檀小哥啊。” “啊哈，还真是墨檀小哥呢。” “话说墨檀小哥怎么了这是？” “睡着了？” “做噩梦了？” “睡着做噩梦了？” “做噩梦睡着了？” “这小子还真是~” “每次都能给我们搞出点新花样。” “这次该不会……” “也是他的恶作剧吧？” “看着不像啊。” “那是真晕了？” “真晕了咋办啊？” “咱赶紧问问吧！” 紧接着，就在一连串语速飞快宛若相声般的对话后，费里·莱斯和乔·莱斯两兄弟同时转头看向面前的三位女士，异口同声地问道：“咋回事啊？！” 雪茵、姹女、谷小乐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然后同样异口同声道：“……我们怎么知道啊！！” “所以说……” 思路稍微清晰一点，年纪也比较成熟点的朋克风老鼠精挠了挠头发，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两位店长小哥认识我们这位墨檀小兄弟？” “认识啊，老相识了。” 费里用力点了点头，随即便从依然有些反应不过来的谷小乐手中接过了墨檀，一边抱着他往店里面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总之大家都先进来吧，乔，先把店关一下，门后面放点【大伊万法杖】，上面摞两盒大便糖，要是哪个不长眼的异常者看见提示还往里闯就请他吃屎。” “这不合适吧……” 乔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去货架上抱了两捆大伊万，迟疑道：“还是放三盒吧？” “你说了算。” …… 五分钟后 【稀奇古怪】，内屋 “稍微有点乱，别介意。” 将墨檀安置在放了临时软垫桌子上，乔·莱斯对并排坐在墨檀另一侧，也就是自己对面的谷小乐、雪茵和姹女笑了笑：“都放松点，既然你们是墨檀的朋友，那就不是普通的客人，而是【稀奇古怪】的朋友。” “来点柳橙汁喝吧，这里还有小零食。” 费里只是将一个盛了五只杯子与大堆零食的托盘放在桌上，并在谷小乐和姹女惊恐地注视下乐道：“放心，这里面的【大便糖】是全年龄版本的，虽然味道比较随机，但都是巧克力、榛子之类比较主流的口味。” “诶……” 雪茵立刻露出了有些失落的表情，然后很是扫兴地将一块巧克力扔进自己嘴里，嘎吱嘎吱地嚼了起来。 “情况我大概知道了，所以你们是墨檀小兄弟的红颜知己和朋友，对吧？” 费里摸了摸下巴，一边低头看着依然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但表情却始终在‘痛苦’和‘很痛苦’间来回切换的墨檀，一边直入主题道：“这位谷姑娘是因为发现他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里的状态不对劲，因为担心才去找的他，而雪茵姑娘则是收到了他的乱码短信，所以才第一时间赶过来的，而这位妖精女士，则是雪茵姑娘的搭档与老师，对吗？” 谷小乐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是这样。” 雪茵一边拨弄着墨檀的头发，一边抿嘴乐道：“诶嘿。” 姹女则是满脸无所谓地给自己点了根烟：“算是吧。” “我们兄弟两个跟墨檀是老相识了，这个忙肯定是要帮的。” 乔一屁股坐在费里旁边，伸手扒了扒墨檀的眼皮，皱眉道：“不过你们三个……准确地说是谷姑娘和妖精女士，既然你们都没发现问题，那看来似乎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儿啊。” “简单的话也不会过来找你了。” 姹女吐了口烟，淡淡地说道：“目前已经能排除一切普通人有概率患有的正常疾病以及我这个千年老妖理解范畴中的东西了，这位阴阳师小姑娘也什么都没看出来，所以就只能来找你们这种非专业的专业人士了。” “哈哈，说的好，毕竟我们虽然还算见多识广，但也不是专门处理这些疑难杂症的。” 费里咧嘴一笑，然后便转头对自己微微眯起双眼，表情逐渐严肃起来的双胞胎兄弟问道：“发现什么了吗？乔。” “我不好说……” 乔皱了皱眉，摇头道：“我刚才几乎用所有常规手段给他检查了一下，但是就跟这位妖精女士说的一样，完全查不出这小子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如果单说目前这个昏迷症状的话，我其实可以想办法把他叫醒，但问题在于……” “问题在于，就算他醒了，问题也依然存在。” 跟乔心有灵犀的费里接了一句，摸着下巴说道：“看墨檀这副模样，就算咱们现在强行把他叫起来，他的状态估计也会糟到极点，维持现状反而好一些。” 谷小乐当时就急了，平日里那副游刃有余的大姐姐模样在此时此刻荡然无存，慌张道：“那总不能一直这样啊！” “安心，安心，我们也不想让他一直这副模样。” 乔抬手向下压了压，正色道：“不过具体要怎么处理他这个情况，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详细讨论一下的，费里……我有个猜想。” “巧了不是。” 费里转头看向乔，颔首道：“我也有个猜想，很靠谱的那种。” “那么问题就来了……” 乔转头看向一头雾水的谷小乐等人，表情稍微有些纠结。 “不知道几位女士……” 费里则是在短暂地沉吟后，斟字酌句地问道：“是否知道墨檀小兄弟的一些……异禀之处？” 姹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知道，没兴趣。” “我知道我知道！” 雪茵这边则是高高地举起小手，大声道：“檀可聪明啦！” “太笼统了。” 谷小乐摇了摇头，正色道：“默酱是一个非常やさしい的人！” “什么啊，亚撒西什么的几十年前就被用烂了好不好！” “聪明什么的还用你说吗？” “檀特别风趣幽默。” “默酱的性格特别好。” “檀才华横溢，写的词可好了。” “默酱不止有文采，还很会照顾人。” “檀做饭特别好吃！” “默酱特别懂事有涵养。” “檀电脑玩的特别好，还会黑客什么的呢！” “默酱游戏玩的也好，他很快就能史诗了我跟你讲！” “檀能吃屎！” “默酱也能！” “那什么……” 最终，注意到话题确实已经彻底失控后，虽然很期待两位姑娘还能说点啥出来，但考虑到墨檀现在的情况确实不怎么样，费里还是选择打断了两人，轻咳了一声后摇头道：“我们问的不是这些。” 谷小乐柳眉微蹙：“那你问的是什么？” “我们问的是，你们是否知道墨檀有什么……异禀之处。” 乔抱着胳膊靠在沙发背上，一本正经地说道：“注意我说的是‘异禀之处’，如果你们能说出一些有参考价值的内容自然好，如果不能的话也没关系，你们可以先回去，墨檀留在我们这边的话，情况就算没有好转，也不会变得更糟糕了。” 费里竖起食指晃了晃，补充道：“别忘了，至少对于我们两个来说，可不是随便什么特点就能被称之为‘异禀’的，至少在你们三个人之中，只有雪茵姑娘的【歌喉】确实称得上是‘异禀’。” 雪茵立刻得意洋洋地看向谷小乐，笑嘻嘻地说道：“你比雪茵普通好多哎！” “嗯嗯嗯，那还真是对不起啊。” 谷小乐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然后在数秒钟的沉默后攥紧拳头，猛地抬头道：“我可能知道一点点能帮上忙的，默酱的异禀之处，不过……” 乔眨了眨眼，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我要跟你们单独说。” 谷小乐站起身来，向屋外扬了扬下巴：“这不是能够随便让别人知道的东西。” “雪茵这边也有东西要汇报~” 星球级偶像微微一笑，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说道：“鼠鼠是自己人，我不怕她知道，至于小乐姐姐，你就出去跟随便哪位老板大哥哥说吧。” “好的，这完全没有问题。” 费里站起身来，微笑道：“那我就跟谷小乐姑娘去店外聊一会儿，至于雪茵姑娘，你就在这里跟乔说吧。” 说罢，费里便示意谷小乐跟自己离开，往外面走去了。 而雪茵则是在乔和姹女表示两人听不见后，深吸了一口气，用比起平常稍显严肃地语气看向面前的乔·莱斯—— “我怀疑，我们家檀有精神病……” …… 十分钟后 【稀奇古怪】，店内后厅 “那么，大概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 与谷小乐一起返回的费里重新坐回沙发上，微笑道：“总而言之，感谢两位的配合。”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 乔则是翘起了二郎腿，语气轻快地说道：“墨檀小兄弟的问题，十有八九跟他的精神状态有关，对吧？” “喂！” “ちょっと待って！你们不是说好了不……” “等一下！” “不对！” “难道说……” “该不会……” “你也知道默酱/檀的精神状态不对！？” 第两千七百六十二章：终 第两千七百六十三章：Flag 很显然，虽然刚认识不久，但雪茵和谷小乐都不认为【稀奇古怪】的两位店长，也就是费里·莱斯和乔·莱斯是那种转眼间就会把刚许下的承诺抛到脑后，随意出卖客人隐私的人。 尽管严格来说，两人并不是客人。 但很显然，既然兄弟俩如此直言不讳地披露了自己的秘密，再加上两位姑娘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对方与自己几乎相同的反应，所以在双胞胎店长开口解释之前，谷小乐和雪茵就已经猜到了答案。 “你也知道默酱的精神状态不对？！” “你也知道檀的精神状态不对！？” 谷小乐和雪茵面面相觑，异口同声。 “嘁！”*2 然后两人又同时抱着胳膊扭开了脸，显然对这种级别的秘密竟然还有其他人（尤其是女人）知道这件事很不爽，非常不爽。 不过很显然，现在并不是因为这种小事争执的时候，毕竟她们过来这边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 “想让墨檀小兄弟恢复正常，这种程度的信息是必备的。” 费里随手给自己剥了块【恶龙糖果】，冲乔喷了一团火后打了个火星四溅的嗝，慢条斯理地说道：“事实上，我和乔十有八九可以确定，墨檀小兄弟的症状跟他那个非常……” “清奇的精神状态有关系。” 发型变成了爆炸头，这会儿还在冒烟的乔打了个响指，随即又加重语气强调道：“有很大~很大~很大~很大的关系~” 谷小乐叹了口气，用一种有些微妙且不爽的语气问道：“所以说，你们早就知道默酱的精神状态有点不对头？他一开始就告诉你们了？” 看得出来，小乐姐这会儿是有一点吃醋的，不过并不是替自己吃醋，毕竟莱斯兄弟都是男生，很清楚墨檀取向绝对正常的她在这方面还是很拎得清的。 她……其实是在替伊冬吃醋。 没错，虽然这个思路有些离谱，但我们的美少女阴阳师还真就是这么想的，不过她倒是没有被自己经常接触的那些‘淑女嗜好’洗了脑，觉得自家冬子跟默酱有一腿，只是单纯从‘挚友’的角度觉得吃醋。 在谷小乐看来，就算全世界人都不知道墨檀是怎么个情况，后者也绝对会告诉伊冬个大概，而且现在逆推一下，有很多时候伊冬那些稍显违和的行为举止，基本都是在给精神状态出现问题的墨檀打掩护，所以他知道墨檀那点小秘密的事儿基本上算是板上钉钉了。 这在谷小乐看来很正常，毕竟自家冬子可是默酱的挚友，这种事跟他开诚布公完全没问题，但莱斯兄弟就不一样了，这两位就算也早早认识了墨檀，双方之间的关系和信赖也完全没理由追上伊冬，所以在少女眼里，如果默酱真把这事儿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两人，谷小乐还真得给伊冬吃吃醋。 不过—— “没有，他完全没有跟我们提过有关于这方面的半个字，事实上，直到不久之前，我们两个也没看出来他的情况，毕竟墨檀小兄弟掩饰的实在太好了。” 乔耸了耸肩，摇头道：“不过很可惜，他玩了【无罪之界】这款游戏。” “根据兄弟俩的推测，那款游戏对他的影响非常大，或许墨檀小兄弟在一年之前确实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的精神与情绪，但是……” 费里摊开双手，挑眉道：“最初，我们只是感觉到了一点违和感，这其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毕竟【无罪之界】这款游戏非常特殊，甚至能够频繁地赋予人们‘不同的可能性’，所以我们在游戏里见到墨檀小兄弟之后，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没有特别在意，全当他是在解放天性了。” “啧啧，问题在于我们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 费里咂了咂嘴，悠悠地说道：“事实上，我们当时其实并没有意识到第二次见到的人就是‘他’。” 乔非常丝滑地接口道：“但在那之后，我们就慢慢开始觉得不对劲了，毕竟我们不但与墨檀小兄弟还算熟识，本身也是比较牛辶的徘徊者，所以多少是能看出来一些东西。” “在那之后，我们就稍微推敲了一番，最终结合之前与他的相处，得出了一些结论。” 费里瞥了一眼依旧躺在桌子上，并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只是表情偶尔会显得颇为痛苦的墨檀：“而今天，那些结论终于得到了验证。” 谷小乐和雪茵同时瞪大眼睛，异口同声地问道：“那该怎么办？” “他现在陷入了一个精神层面的怪圈。” 乔抬手按在墨檀的脑门上，正色道：“这并不是常人可以发现的问题，或者说，就连我们两个想要找到症结所在也费了一番功夫，你们完全察觉不了端倪也纯属正常。” 雪茵眨了眨眼，好奇道：“但在我看来，你们刚才完全就是在插科打诨，跟我们聊天，也没怎么看檀的状态啊。” “呵呵，雪茵姑娘你要知道，对于真正有能力的人来说，想要去搞清楚什么东西并不一定真的要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用身体去‘触碰’。” 费里呵呵一笑，乐道：“比如说，从你们进入以【稀奇古怪】为中心半径十米之内的地方开始，就已经进入我们的掌控范围之内了。” “如果是敌人的话~” 乔眨了眨眼，乐道：“就算是寻常的妖帝，这会儿恐怕也已经被数不清的大便糖噎死了吧。” “……” 始终坚持自己只是一个混吃等死、胸无大志、宅家摆烂的某鼠鼠下意识抱紧了自己的肩膀，打了个哆嗦。 “哈哈，放心放心，毕竟这里可是有无数牛辶边缘人镇守的B市，就算真有什么棘手的小坏蛋出没，也轮不到我们两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出手。” 费里对姹女莞尔一笑，随即目光微凝，用稍显严肃地语气说道：“不过你们确定不考虑去找边缘人吗？据我所知，抛开现在似乎不太方便暴露身份的雪茵姑娘不说，虽然谷姑娘你并不是边缘人，但就凭你的关系，就算想要联系到B市最顶尖的那批人出马，也并非难事吧？更何况，同样不是边缘生，但尤其擅长‘灵’这方面的那两位还跟你关系匪浅。” 旁边的乔也微微颔首，正色道：“我们也是墨檀小兄弟的朋友，如果真要我们来帮忙的话，我们兄弟两个自然是要全力以赴的，但说实话，我们并不觉得自己是你们能找到的最佳选择。” “这方面……我们也考虑过。” 谷小乐抿了抿嘴，苦笑道：“但因为某些我们也不太好说的原因，默酱现在的问题……只能找你们二位来解决。” 费里摸了摸下巴，沉吟道：“嗯，是有不太好说的原因啊。” “既然这样的话——” 乔用力拍了下手，笑道：“那就让我们两个稍微试一下吧。” “诶？！” 雪茵立刻瞪大眼睛，惊道：“你们就这样答应了？不再问些什么，刁难一下了？” “有什么可刁难的。” 费里摇了摇头，乐道：“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墨檀小兄弟也是我们的朋友，朋友帮助朋友，是没什么理由的。” 乔则是长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虽然我们也交到过一些坏朋友，比如二十多年前吧，有个混蛋愣头青来不小心闯进了我们店里。” 费里耸肩：“与我们结下了不解之缘。” 乔继续叹气：“还让我们欠了他一个人情。” 费里翻了个白眼：“真就只是一个小小的人情。” 乔捂脸：“在那之后的很长时间里，我们几乎就没怎么经历过安心的日子。” 费里扶额：“有时候真觉得挺无助的……” 乔满眼悲愤：“他甚至还让我们两个生意人帮忙一起拯救世界。” 费里苦笑：“用你们这边的谚语来说，我俩也只是猪油蒙了心。” 乔低头看向墨檀：“所以就算这小子再难搞，也绝对不会像我们认识的某个混蛋东西一样难搞的。” “哎呀哎呀~” 见两人答应帮忙，姑且松了口气的谷小乐也开起了玩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我总觉得二位这番发言像是在插旗子呢。” “雪茵也同意！” 雪茵吐了吐舌头，乐道；“你们好像觉得我们家檀是个乖宝宝。” 费里冷笑：“不可能。” 乔翻了个白眼：“绝对不可能。” 费里撇了撇嘴：“这小子就算再怎么难搞……” 乔晃了晃手指：“总归也不至于跟某些糟糕到让人想死的玩意儿扯上关系。” “好好好，总而言之，多谢两位的大恩大德。” 姹女打了个哈欠，给自己点上了第三根烟，懒洋洋地说道：“那么现在，就请两位抓紧时间，让这小子稍微舒服点吧。” “放心吧，自从进来我们店开始，墨檀小兄弟的情况就不会再恶化了。” 费里伸了个懒腰，随即给乔使了个眼色，与后者一起将右手叠到墨檀的额头上，正色道：“现在，我们两个要去追溯他的症结所在，整个过程应该不会很久。” “在那之后，我们会提供相应的解决办法，并在过程中尽可能地帮忙。” 乔咧嘴一笑，乐道：“你们现在可以祈祷莱斯兄弟能够轻而易举的解决问题。” “不过这个概率不大。” 费里做了个鬼脸，实话实说道：“毕竟绝大多数方法，都需要他敞开心扉，然后通过外力与他的潜意识建立连接。” “但可惜的是，墨檀小兄弟对我们还是有防范之心的。” 乔耸了耸肩膀，无奈道：“毕竟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告诉我们有关于他精神状态的问题，所以会有下意识地提防，换句话说就是，等找到症结所在之后，可能需要你们几个人中能够让他放下心防的人出马，把他的状态‘拨’回来。” 正在探究些什么的费里擦了擦自己额角的汗珠，笑道：“现在墨檀小兄弟的精神状态，就像是一团被猫玩得乱七八糟的毛线团儿，我们两个能做的，就是将毛线团儿的‘头’找到。” “至于怎么理顺它，就是你们的工作了。” 乔吹了声口哨，笑嘻嘻地说道：“他和你们的羁绊越深，你们到时候就越能帮到他。” 姹女闻言立刻用力点了点头：“懂了，简单来说就是没我事儿呗。” “放心交给我吧。” 雪茵轻轻拍了拍自己颇为有料的上围，很是自信地说道：“檀最喜欢雪茵啦，雪茵一定能把他救出来的。” “这种话，我这个青梅竹马可不能当做听不见啊。” 谷小乐冷笑了一声，傲然道：“懂不懂什么叫天降青梅啊？你该不会以为自己跟默酱很熟吧。” “好好好，总而言之，有自信是好事儿。” 费里轻笑着插了一句，然后刚想要说些什么，忽然目光一凝，整个人浑身巨震，放在墨檀额头上的右手仿佛触电般弹开，原本轻佻愉快的表情顷刻间竟然充满了骇然。 没错，就是骇然，那是交织着恐惧与仓惶，充满了难以置信的，令这位见过了不知道多少大风大浪，人生阅历深不可测的徘徊者完全无法保持冷静，整个身体彻底绷紧，下意识地散发出一股几乎能够令常人窒息的压迫感，几乎可以理解为完全进入了战斗姿态的骇然！ 不只是费里，同样仿佛被什么东西灼伤的乔也下意识地将双手横在身前，背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十字架，指间不知何时出现了整整八枚银色箭头。 尽管不知道那些箭头有多强，但此时此刻几乎站立不稳，还要分出一部分注意力保护雪茵的谷小乐可以确定，就算有一只实力等同于【无罪之界】传说阶的帝尊级异类出现在这里，也会被其指间随便那枚箭头直接轰到形神俱灭。 “吱吱！！！” 而在两位徘徊者，同时也是前‘猎魔人’下意识散发出的威压下，存在性质被天克的姹女竟然直接显出了原型，浑身颤抖地趴在地上，不断发出虚弱且尖锐的呜咽。 下一刻，费里骤然发出了一声低吼—— “乔！” “异境展开了，快封锁！” “我在做了！检查活点地图！” “没有边缘人靠近！” “那几个最狠的呢！” “没有反应！他们似乎没察觉到。” “屏蔽屏蔽屏蔽屏蔽！！” “关店了！我已经把店临时放逐到‘间隙’里了！” “转移到欧洲！快快快！” “我在做了！三！二！一！我们到了！” “报位置——” “爱丁堡正上方云层锚定的间隙！” “挂圣天使十二枷锁。” “我已经上两套了！” “FUXK！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小子……” “怎么会沾上那种东西！！！”*2 第两千七百六十三章：终 第两千七百六十四章：Time “这是……什么……情况……” 雪茵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一边捂着胸口艰难地喘息着，一边抬头看向面前那两个惊魂未定、如临大敌的双胞胎店长，声音有些嘶哑地问了一句。 就在刚刚，骤然受到惊吓的雪茵下意识地开了个腔，准备唱两句能让自己和鼠鼠淡定下来的歌，结果就在她激活了象征力，试图为自己的声音附加那无往不利、无所不能的‘魔力’时，莱斯兄弟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力量余波险些直接将其嗓子废掉，在顷刻间扼杀了那份天籁之音。 直接受到力量反噬的雪茵在之前那两分钟则是宛若哑掉一般，不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无论返场多少次都唱不累的嗓子更是痛到让她几乎昏厥，直到现在才勉强能够重新开口说话。 而鼠鼠则是浑身瘫软地趴在雪茵腿上，整个鼠蜷缩成了一团，正抱着自己的尾巴瑟瑟发抖。 至于谷小乐，因为刚才分心帮雪茵扛了一波莱斯兄弟下意识散发出来的压迫感，现在已经面色苍白地趴在地上，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结果竟然直接喷了口血出来。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对看似普通的双胞胎店长竟然如此强大，而且是自己根本无法理解的强大。 在刚刚那一瞬间，谷小乐觉得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甚至可能连扁舟都算不上，就是一片单纯且脆弱的落叶，她十分确信，如果莱斯兄弟刚刚那份压迫感有哪怕一丁点针对自己，那么此时此刻的谷小乐恐怕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少女并不觉得自己丢人，因为她很确信，刚刚就算是有几个帝尊级的异类在这里，只要被稍微针对那么一瞬间，下场也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这不丢人，也不寒碜，只是稍微有那么一小点点……好吧，应该说一大点点变态。 【这种实力……感觉至少也得是姑姑的水平吧？甚至有可能跟姑父一样强啊，我的天，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怪物，最重要的是……为什么默酱会把他们吓成这样！？】 谷小乐一边挣扎着起身，一边盯着依旧表现得如临大敌的莱斯兄弟，顺了好一会儿气后缓缓拭去了嘴角的血迹，气若游丝地向两人问道：“先告诉我，默酱……怎么了？” “抱歉，稍等一下，我们很快就好。” 费里抿了抿嘴，然后随手打了个响指，唤出了一道金灿灿的暖流，从谷小乐、雪茵和鼠鼠身上拂过。 下一刻，二人一妖同时轻舒了口气，身上的不适在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不仅如此，三人的实力甚至还在这个瞬间同时变强了一小截，用鼠鼠这边比较直观的体感来说，就是硬生生平添了二十年的道行。 就这样，谷小乐、雪茵与重新变成人形，满脸乖巧的姹女就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等着，而费里·莱斯与乔·莱斯则是面色紧张地检查着……三人完全看不懂的各种东西，包括与店铺里某个其貌不扬的陈设，外面的窗户有没有关严，墨檀有没有从昏迷中醒来，一怒之下把地球打爆之类的。 …… 三分钟后—— “呼。” 完成了一系列三位姑娘看不懂的检查后，费里·莱斯长出了口气，随即便转头看向自己的双胞胎兄弟，皮笑肉不笑地问道：“说真的，乔，我现在感觉自己的脸好疼。” “同意。” 面无人色的乔干笑了两声，生无可恋地说道：“我这辈子第一次意识到‘乌鸦嘴’这个属性有多么讨人厌，天啊，两个月前我们竟然还想做个以乌鸦嘴为主题的桌游。” 费里沮丧地垂下肩膀，唉声叹气地问道：“所以还做吗？乌鸦嘴大冒险？” “做吧，为什么不做呢。” 乔耸了耸肩，用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洒脱感’说道：“毕竟看现在这个样子，我们也确实不可能变得更倒霉了。” 费里做了个滑稽的表情，然后便和乔一起坐回到沙发上，对面前的三位女士欠了欠身，很是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么，再次抱歉，三位，我们刚才的举止实在有违绅士风度。” “我们必须承认，这件事的严重性远远远远远远远远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料，以至于在无意中冒犯了三位。” 乔叹了口气，随即很是诚挚地抬起头来，正色道：“但是还请理解，这一切都是极端必要的，毕竟一个操作不好，不仅仅是墨檀小兄弟，就连我们几个都有可能遭殃。” 雪茵：“……诶？” “还请告诉我们，默酱到底怎么了。” 与雪茵不同，谷小乐已经深刻意识到莱斯兄弟的强大，并眼睁睁地看着如此强大的两人因为墨檀而方寸大乱，此时此刻已经将【稀奇古怪】这家店从主位面中抹除，额角还在不断往外冒汗后，立刻紧张地问道：“你们能帮到他吗？” 费里微微颔首，轻声道：“事实上，我们刚才已经尝试过帮他了。” “虽然之后惊鸿一现……但如果不是我们两个人反应更快的话，那些边缘人恐怕已经追过来了吧。” 乔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窗外，苦笑道：“说真的，如果我们不认识墨檀小兄弟的话，这会儿恐怕已经直接带他去边缘人那里找管事的了……” “所以。” 雪茵柳眉微蹙，气鼓鼓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你们聊天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不知情者的感受？” “其实我也差不多就是了。” 谷小乐也随口附和了一句，很显然，尽管她确实是毋庸置疑的异常者，日本年青一代中的佼佼者，可因为有‘报’缠身的关系，命犯三水绝星的谷小乐其实并没有听到过太多那些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时至今日，尽管那个命格已经完全被谷小乐征服，但出于安全起见，少女依然并没有被告知太多事，尤其是当年那场大事件爆发前的事。 在这方面，关于莱斯兄弟莫名其妙的慌张，她所知道的事其实未必比雪茵多。 “这个……” 乔犹豫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费里，斟酌良久后问道：“咱说吗？” “说呗，墨檀小兄弟这个样子，咱们也不好接着瞒什么啊。” 费里叹了口气，无奈道：“而且她们也都不是普通人，知道也就知道了。” “那么，简单来说的话……” 乔重新看向谷小乐、雪茵和姹女，正色道：“墨檀小兄弟除了精神问题之外，恐怕还跟一个更加棘手的玩意儿沾了点关系。” “那玩意儿的名字叫做——【罪】。” 费里直接把话接了下去，然后对继续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雪茵和谷小乐耸了耸肩：“没了。” “没了？！” 雪茵当时就愣了，愕然道：“这就没了？怎么就没了？” “什么是【罪】？” 谷小乐则是眉头一皱，问了一个很有针对性的问题：“就是二十多年前闹出大动静的那场灾难吗？” “灾难啊……” 费里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表情有些复杂地说道：“这个说法其实并不是很准确，当然，它确实是一场灾难，但这个概念在当年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虽然在特定情况下甚至能够成为世界大战的诱因，但归根结底，所谓‘世界大战’这种东西依然符合这个世界的规则，毕竟人们总会因为这样或那样的事掀起战争，而这一切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在可控范围之内的。” 雪茵歪了歪脑袋，好奇道：“那可控范围之外的呢？” “可控范围之外啊……” 乔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虽然稍微有点抽象，但你不妨理解为，有一个野心勃勃的疯子，试图将这种抽象而可怖的存在强行从‘概念’这一范畴中抽取出来，并且想要掌控、利用、主宰它。” “更抽象的是——” 费里翻了个白眼，然后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哆嗦：“那人竟然成功了。” “这跟默酱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那个【罪】会找到默酱？” 谷小乐攥紧拳头，死死地盯着双胞胎兄弟，银牙轻咬道：“无论当年大家对抗的是什么，在我的记忆里，最终可是以大获全胜为告终的啊。” “大获全胜吗……” 乔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所有时间线加起来总共战死了上百万异常者，至少七百个平行世界被强行推入终结，这种程度的代价，可称不上是大获全胜啊。” “当然，这些跟你们都没什么关系。” 费里见雪茵和谷小乐都有点发懵，便直接跳过了这个他本来也不是很想多聊的话题，说道：“你们只需要知道，墨檀小兄弟他沾上了一种不太好的东西就行了。” 雪茵虚起双眼，幽幽地说道：“听你们刚才的形容，好像完全不止是‘不太好的东西’那么简单呢。” “总而言之，我们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乔抬起双手，各伸出一根食指，一本正经地问道：“你们想听哪个？” 谷小乐叹了口气：“我现在没心情开玩笑……” “那就把好消息放在后面吧！” 雪茵搓了搓手，大声道：“我们要先听坏的！” “好。” 费里微微颔首，语气轻快地说道：“坏消息是，按理说墨檀小兄弟这个情况，根本就没办法健康正常地活到现在这个年纪，要知道他只是个普通人，而在普通人跟【罪】扯上关系的无数种后果中，死亡仅仅只是最微不足道代价，更别提像正常人一样健全的成长了。” “但我现在很怀疑……” 谷小乐眉头紧锁，轻声道：“默酱是否真的有‘健全的成长’，现在想想，就算只是在我们小时候那会儿，远比冬子那种小屁孩早熟的他也有一些……反常，我怀疑他的精神状态在那时就已经不对劲了。” 然而乔却是摇了摇头，正色道：“不不不，谷姑娘你对‘健康正常’这个概念的理解太狭隘了，对我们来说，只要墨檀小兄弟没有变成一个精神崩溃的废人、没有拿着自制武器满大街追着人砍、没有觉醒什么恐怖的能力为祸一方，那他就是个健康正常的人。” “没错。” 费里用力点了点头，指着自己的脑袋附和道：“就算他‘这里’确实出了点什么小问题，那也是个健康正常的精神病，而且据我们所知，墨檀在同龄人中无论怎么说都算是比较出类拔萃的那一档呀。” “那好消息呢？” 雪茵噗灵噗灵地眨着眼睛，很是雀跃问道：“既然坏消息并没有很坏的话，好消息一定会很好吧！？” 乔也眨了眨眼：“好消息是他没死。” 雪茵：“哇哦——” 谷小乐：“……” “这真的是一个好消息，事实上，我们根本搞不懂他究竟是怎么扛过来的。” 费里耸了耸肩，摊手道：“要知道，在跟【罪】扯上关系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坚持二十多年，那是一种强度高到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污染’，而在通常情况下，这种‘污染’想要毁掉一个普通人甚至连几个小时都用不了，但他却坚持到了现在。” 乔也是一本正经地附和道：“没错，我们两个刚刚发现，他体内的【罪】呈现出了一种非常不可思议的‘稳定状态’，而【罪】和‘稳定’这两个字按理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现在一起的。” “那现在呢？” 谷小乐垂眸看向依然躺在桌子上，面色痛苦的墨檀，满眼心疼地问道：“他现在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 莱斯兄弟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费里面色复杂地叹了口气，缓声道：“现在，他的精神状态似乎出现了相当程度的恶化，当然，这并不是最棘手的。” “最棘手的是……” 乔双手交叠捂住了自己的额头，沉声道：“伴随着他精神状态的恶化，那份之前一直稳定的【罪】，也随之开始活跃起来了。” “啊哦……” “那默酱现在……” “可能是一天、一星期或者一个月。” “但绝对不会超过一年。” “墨檀小兄弟他……” “可能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第两千七百六十四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七百六十五章：本命 “墨檀小兄弟他……” “可能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伴随着双胞胎店长略显沉重的话语，此时此刻正在爱丁堡上空‘间隙’中的【稀奇古怪】顿时变得针落可闻。 谷小乐身形巨震，几乎瘫倒在沙发上。 姹女深深地嘬了口烟，在叹息中吐出了大量包括尼古丁、一氧化碳在内的四千余种化学物质，其中有六十九种具备致癌性。 雪茵则是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抿着小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星球级偶像打破了沉默，轻声道：“那要是这样的话，雪茵只能给檀写一首诀别诗唱了，嗯，然后就退圈好了，反正这些年以来雪茵已经把几百辈子的钱都赚够了，没有檀的话，雪茵自己是没办法写出好歌的。” “诀别什么诀别……” 谷小乐则是攥紧拳头，恶狠狠地咬牙道：“我才不要诀别！我都活到现在了，才不要他死！才不要……不要……” “先别急着哭。” 姹女随手掐掉了指间的烟头，抬头看向莱斯兄弟，皱眉道：“你们之前不是也说了么，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既然这小子一直平安无事的话，肯定还是有办法让他正常老死的吧？” “如果有的话，我们刚才就已经说了。” 费里扯了扯嘴角，长叹道：“虽然难以启齿，但是很遗憾，既然我们兄弟两人已经明确表示‘墨檀小兄弟可能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就说明至少你们几个能想到的办法，都已经没用了。” 谷小乐用力摇了摇头，咬牙道：“你们也说是‘可能’！” “因为我们也希望看到奇迹发生，亲爱的，但奇迹之所以是奇迹，就是因为它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只是个美好的愿景。” 乔苦笑了一声，无奈道：“与现实相悖的那种。” “边缘人呢？” 虽然对墨檀可能会死这件事出乎意料地看得开，但雪茵还是提出了一个比较有建设性的问题：“你们之前不是还说在治病这方面，边缘人比你们更权威吗？那既然你们现在没有什么好办法解决檀的问题，我们直接去找边缘人死马当活马医也没问题吧？” “问题倒不是没有，但是不太多，展开来说的话其实只有一个。” 费里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那就是你们去找边缘人‘死马当活马医’之后，这匹目前还活着的小马，有几乎百分之百的可能会被直接变成死马。” 雪茵愣了一下，愕然道：“先崩后问？那帮边缘人这么畜生的吗？”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乔低头看了一眼虽然并无意识，但也丝毫看不出来大限将至的墨檀，无奈道：“如果此时此刻在这里意识到墨檀小兄弟跟‘罪’扯上了关系的人并不是我们兄弟，而是随便哪个稍微有点见识和阅历的异常者，都会不由分说、不讲道理、不分青红皂白的杀死他，以绝后患。” 雪茵：“……所以那个‘罪’什么的，是真的很厉害咯？” “那东西，已经跟所谓的‘厉害’或者‘不厉害’没有关系了。” 费里定定地看着雪茵，沉声道：“它所能引起的后果没人能够承受，事实上，就算是我们两个，刚才也考虑过将墨檀小兄弟直接‘扼杀’掉，字面意义上的那种。” “但我们终究没有下定决心，毕竟他已经与【罪】共存了这么多年，却始终保持着一定安全范畴内的‘正常’。” 乔拍了拍墨檀的脸颊，失笑道：“也有可能是我们两兄弟生性乐观，或者说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总之我们做不到对自己的老主顾痛下杀手，但别人就说不定了。” “那我的姑姑和姑父呢？” 谷小乐攥紧拳头，满眼期翼地说道：“他们跟默酱的感情要更深，几乎是拿他当半个儿子对待的，而且两个人都超级厉害，说不定能找到什么办法呢！就是那种……虽然可能会有些冒险，但至少愿意赌一把之类的？” 费里和乔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异口同声道：“不行。” “为什么！” 谷小乐用力一拍大腿，愤声道：“我敢发誓，他们是绝对不会对默酱动手的，先不说他们根本狠不下心，就算他们……他们有这种想法，也肯定会考虑他们儿子的感受，如果默酱真有个三长两短，如果让冬子知道是他们做的，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姑姑和姑父的，凭他的性格，几乎一定会用自杀的方式让姑姑和姑父痛苦悔恨一辈子，替默酱报仇。” “我理解你的意思，小乐姑娘，我们两个都理解你的意思，但你终究没有亲眼目睹过失控的【罪】，更没有经历过那个人人自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认知中的一切被扭曲、倾覆，甚至连死亡都是一种奢望的时代。” 乔轻轻摇头，面色认真地说道：“我敢保证，如果伊南小哥和衍月妹子真决定大义灭墨檀，他们甚至不会让你注意到他们动手了，与此同时，你和那位冬子小兄弟的记忆必定会被篡改，你们将会永远失去有关于‘墨檀’这个人的记忆，就好像他从未出现在过这个世界上一般。” “乔说的没错。” 费里叹了口气，耸肩道：“这对他们来说并不难，事实上，这对我们来说都不算难。” “没关系。” 谷小乐却是浅笑一声，随即竟然从身上摸出了一只通体漆黑，上面缠满了红线的纸人，然后右手一抹，便解除了自己打从拥有了‘侍魂’后从未解开过哪怕一次的红绳，轻声喃喃道：“出来吧。” “……” 下一瞬，伴随着一阵就连鼠鼠都起了层鸡皮疙瘩的寒意拂过，一个若隐若现的轮廓悄无声息地浮现在谷小乐身后，带着浓郁的杀气与……死气。 “配合我一下。” 紧接着，就在两只惨白的手臂飞速探出，准备扼住谷小乐咽喉的瞬间，少女却是深吸了一口气，在放弃了全部抵抗，以完全不设防的状态轻声道：“以随时愿意被你杀死为前提，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如果你知道之后依然决定杀死我，我同样不会抵抗。” “……” 首次现世，身上依然抱有那份几经波折才被从谷小乐的命格中驱逐出去，充满着怨念与愤慨的侍魂愣了一下。 或许她并没有改变主意，只是被对方这无异于自杀的愚蠢行为惊到了，但无论如何，她终究还是愣了一下。 而在这个瞬间，谷小乐已经把那枚寄宿着侍魂本体，亦是她自己灵魂一部分的黑色纸人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尽管我并未‘驯服’你，但此时此刻，我愿意为你敞开自己的全部，现在，你可以占有我的身体，窥探我的记忆，确认我的意志，执掌我的灵魂。” 谷小乐张开双臂，目光微凝：“决定权，从现在开始，是你的。” “……” 侍魂又是一愣，然后便毫不犹豫地从后方扑向谷小乐。 本能告诉它，比起直接将对方杀死，重新将那份被强加给自己的恶毒命运还给‘本体’，让她在绝望中被百般折磨，最终一点一点死去更能给自己带来快感。 但是—— 呯！ 伴随着一声闷响，侍魂那朦胧不清，被笼罩在暗蓝色阴云中的身体仿佛正面撞上了一堵墙般直接弹了回去，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愤慨的嘶吼：“死——” “别动，小乖乖。” 指间夹着一枚银色箭头的乔语气温和地提醒了面前那只‘厉鬼’一句，然后转头看向谷小乐，问道：“你的本命鬼……为何有着三水绝星的命数？” “那不是它的命数，那是我的命数。” 谷小乐淡淡地回了一句，正色道：“现在请放开对我的保护，让它回到我的身体。” “还请冷静一下，小乐姑娘。” 原本以为谷小乐只是想诈一下侍魂，随即在意识到这个疯女人真想让那已经几乎无药可救，彻底被怨念吞没的厉鬼支配自己后立刻出手，为少女设下了一层【圣十字天辉之障】的费里·莱斯面色微凝，沉声道：“如果你对它敞开了一切，那么它随时都可以把那三水绝星的命数还给你，千万别想着自己能扛过去，虽然我不知道你当年是怎么逃过的，但如果让那份命数回来，就算是你伊南小哥和衍月妹子，恐怕也保不住你！” “无所谓。” 谷小乐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所以请解除对我的保护。” “小乐姑娘！” 乔叹了口气，苦笑道：“我们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你要知道，就连那位洞冥鬼王生前也没能熬过这份命数，而好不容易将其摆脱的你，如果重新取回这份被剥离出的，被无尽怨念与愤恨淬炼过不知道多久的命格……十死无生啊！” “那是我的自由，所以现在请解除对我的保护。” 谷小乐目光坚定地与乔对视，随即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你们不可能永远盯着我，不是么？” “听着，女士……Lady……大小姐……じょうさん……” 意识到自己上次看到同样的眼神后，有一个几乎彻底疯掉的阴阳师为了自家未婚夫硬生生手撕了两个【大罪聚合体】，费里终究还是无奈地选择了妥协，一边以尽可能慢的速度撤销了谷小乐身上那层【圣十字天辉之障】，一边再三重复道：“你一定要非常确定！非常非常确定！非常非常非常确定——” “是的，我很确定。” 谷小乐微微一笑，随即便在身上那层屏障彻底消失后再次转向身后的侍魂，点头道：“来吧。” “……” 于是，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神志，只有无尽怨念的鬼巫女毫不犹豫地回到了‘本体’的身体，下一刻—— 三水绝星，物归原主。 “完了。” 乔一巴掌拍在自己脑袋上，咬牙道：“我就知道。” “回头得想想怎么跟衍月妹子和伊南小哥交代了。” 费里一边警惕地注意着已经完全被‘鬼’所主导的谷小乐，一边正色道：“无论如何，我们一会儿要先保下她，然后……” “等下！” 结果就在这时，乔忽然惊呼着打断了费里：“不对劲！你仔细看！” “她……” 费里眨了眨眼，懵道：“又把三水绝星给……拿走了？” “这对吗？” 几乎把自己眼珠子瞪出来的乔咽了下口水，干声道：“背负着这种命格觉醒的本命鬼，连神志都不应该有，又怎么可能会把已经物归原主的三水绝星重新纳回自己体内啊。” “……” 下一刻，巩膜漆黑，瞳孔幽蓝的‘谷小乐’猛地转头看向两人：“去死。” “哇，果然没有神志，只知道凭本能让我们去死！” 费里大惊，抬手道：“总而言之，先镇住这个本命……” “不用的。” 结果就在费里动手的前一刻，双眼竟然重新恢复了清明的谷小乐竟然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虽然很抱歉，但她刚刚让你们去死的那句……其实是有神志的。” 与此同时，宛若一阵烟雾般从美少女阴阳师身上抽离，随即又在旁边快速汇聚，变成了一位身穿巫女服，手持黑色御币的‘侍魂’冷冷地哼了一声，对谷小乐冷声道：“你，也去死。” “我迟早会去死的。” 谷小乐莞尔一笑，转头看向自己的侍魂：“但在那之前，我托人把你放在一个我也不知道在哪里的地方，然后切断对你的感应。” “去死。” “但你应该是能感应到我的，所以如果你发现我出了什么问题，要第一时间去确认默酱的安危。” “去死。” “我会要挟姑姑和姑父，让他们知道，如果我的记忆受到了影响，你一定会做些什么，当然，我不会告诉他们我具体会做什么。” “去死。” “但我到时候表现出来的歇斯底里，一定会让他们猜到，我的本命鬼会告诉伊冬真相，而他知道真相后会做出什么，其实并不难猜。” “去死。” “但……我要你到时候什么都别跟冬子说。” “去死。” “他是我弟弟，我不希望他的世界被毁掉，那孩子虽然讨厌，但……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家伙。” “去死。” “但我的世界已经没有了，所以到时候请你杀了我。” “……” “我已经给你留了后门，就算失去现在这份记忆的我再强，变得像姑姑和姑父那样强，你都可以随时回到我身上，用归还【三水绝星】命格的方式咒杀掉我。” “……” “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 “回答呢？” “……嗯。” 第两千七百六十五章：终 第两千七百六十六章：机会？ “嗯……” 雪茵摸了摸下巴，最终决定放弃了思考，转向姹女问道：“鼠鼠，这是什么情况呀？” “你问错人了。” 姹女耸了耸肩，摇头道：“本命鬼这种玩意儿是‘灵媒’力量体系中最重要的内容，就算是我最年少轻狂、桀骜不羁、天真无邪的时候，也没有去探究其本质的念头，一是对我没啥用，二是容易被追杀。” 雪茵鼓起腮帮子，然后便立刻转头看向表情有些呆的双胞胎店长，问道：“两位小哥哥，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我们倒是知道……” 费里一边跟见鬼了似的看着谷小乐旁边那只本命鬼，一边呆呆地说道：“但是这事儿着实有些不讲道理，着实不讲道理呀。” “你可以理解为……谷姑娘在其本命鬼单方面对她有着血海深仇，意图先杀之而后快的情况下，完全放开了自己的心防，任由那份承载着大量怨念的‘另一面’与自己合二为一。” 乔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干声道：“这么做的后果，无异于将一把枪递给面前一个处心积虑想要找机会杀死自己的人，并且表示对方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且不付出任何代价。” 费里死死地看着那个无论是身形还是目光都已经从浑浊变得清明，虽然身上依然有着滔天怨念，但更却确实因为【三水绝星】的命格，对本体几乎已经没有了任何敌意的侍魂，补充道：“要知道，在通常情况下，承载了这种命格的侍魂理应被封禁至本体思死亡，然后与后者一起烟消云散，毕竟危险性实在太大了，就算做好万全准备，也极度容易失控。” “哦。” 雪茵有些冷淡地点了点头，问道：“所以她为啥还活着？” “我们也很想知道这一点，毕竟在这种情况下，本命鬼会对本体手下留情的可能性，甚至要低于你连吃一百万包从世界各地买到的方便面，结果里面都没有调料包的可能性。” 乔一边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边轻声道：“目前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就是谷姑娘在放开了自己的全部后，那个本命鬼完成附身，正准备动手前发现了什么，毕竟在这种情况下，本命鬼是可以本体记忆的。” 费里眉头紧锁，迟疑道：“但在这种情况下，本命鬼理应更加狂暴、更加具有攻击性才对，毕竟它被迫承受了本体的命格，被无尽怨念所吞没的负面存在，在察觉到本体那无论如何都要比自己‘幸福’的过往后，通常只会被巨大的落差感变得愈发疯狂，谷姑娘没理由不知道这个道理，但……” “但我还是这样做了。” 已经与侍魂完成了交涉的谷小乐微微一笑，转头对双胞胎店长眨眼道：“而事实证明，我赌赢了，现在的侍魂，已经从我身上取回了【无罪之界】中那个她的全部记忆，同时也看到了我从小到大的全部记忆，不过……这场获胜概率无限趋近于零的赌博，‘理论’后面的胜算从一开始就是百分之百，我知道我会赢，我知道她会怎么选，我相信自己，而她……同样也是我‘自己’。” 旁边抱着胳膊的侍魂瞥了谷小乐一眼，言简意赅地说道：“去死。” “叹为观止，叹为观止啊。” 费里咂了咂嘴，感叹道：“至少从‘驯服’本命鬼这方面，我觉得谷姑娘甚至比衍月妹子还有天赋，乔，你还记得当年衍月妹子是怎么驯服她那只本命鬼的吗？” “啊，我记得。” 乔咧嘴一笑，乐道：“那丫头在特别重要的一场Live House最高潮忽然召唤出了她那只本命鬼，直接给她变了身华丽礼服之后就固守到意识深处了，而当时的本命鬼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表演下去，一个是在无数观众的欢呼与热情下与本体对抗，将重要的表演毁于一旦。” “啊！” 一直超喜欢咕咕酱这位大前辈的雪茵眼前一亮，惊呼道：“难道说，咕咕酱当年那场最著名的Live【第二次链接】中最后那首超电、超帅、超劲爆的舞曲【魂飞魄散】，是她的……” “没错，那场Live最出圈的【魂飞魄散】，其实是姑姑的侍魂演绎的。” 谷小乐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似笑非笑地转头看向侍魂，莞尔道：“不过要是换成你的话，恐怕会很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我惨死在舞台上吧？” “去死。” 侍魂依旧言简意赅。 “总而言之，我姑且证明了自己是不亚于姑姑的大阴阳师，虽然根本没有哪怕一点我自己的功劳就是了。” 谷小乐嫣然一笑，然后便面色郑重地看向莱斯兄弟：“总而言之，这就是我的决心，到时候除了侍魂的下落之外，我会将一切向姑姑和姑父全盘托出，当然，我也不会告诉他们侍魂并不会对冬子说出真相，如此一来……就算他们真的有心对默酱动手，也必定会有所顾虑，再加上他们本来就很喜欢默酱，我有相当大的把握，他们会帮忙的。” 费里转头与乔对视了一眼，随即便在同对方同时露出了赞许的笑容后拍了拍手，点头道：“谷姑娘对墨檀小兄弟这番……一往情深，着实令我们兄弟佩服。” “不客气，但还请不要告诉我默酱。” 谷小乐落落大方地承认后，又一本正经地补充道：“虽然他恐怕能感觉出来一点，但有些事情只要没戳破，他就可以一直装傻下去，我也可以一直在他面前装傻下去。” 雪茵不屑地撇了撇嘴，哼道：“怂死你算了，既然是自己喜欢的东西，那为什么不去抢？还是说你是那种‘只要他幸福，我怎么样都没关系’的白痴？如果连只有自己才能让对方彻底爽到的信心都没有，那你还真担不起费里小哥哥‘一往情深’这句夸奖。” “无所谓。” 谷小乐并没有被雨茵那充满挑衅与讥讽意味的话语激到，只是不甚在意地说道：“姐不在乎。” 而侍魂则是转头看向雪茵，冷冷地说了一句：“去死。” “那么，就这样决定吧。” 谷小乐目光坚定地看向莱斯兄弟，正色道：“一会儿我会把侍魂留在欧洲，然后还请两位把我们送回去，后面的事，就让我去努力吧。” 而完全与【无罪之界】中的‘鬼巫女’统一了记忆和经历，已经彻底回归可交流状态的侍魂也罕见地没有说她那句攻击力颇强的口癖，而是深深地看了谷小乐一眼后张开双臂，从旁边抱住了自己的‘本体’，然后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与此同时，谷小乐手中的纸人立刻出现了一抹灵性，随即竟是操控着那些红绳自己将自己‘封’了起来，确保没有半点气息露出。 然而—— “真的很抱歉，谷姑娘。” 费里·莱斯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表情很是微妙地说道：“虽然我已经知道你的决心了，但很遗憾……这个办法还是行不通。” 谷小乐当即就是一愣，懵道：“为什么！？我很了解我的姑姑和姑父，如果是现在这种情况的话，他们一定会……” “他们或许愿意留墨檀小兄弟一命，然后尽量去救他，但很遗憾，这是不现实的。” 乔摊开双手，正色道：“因为这无关于他们的想法，而是只要他们认知到了墨檀小兄弟意识深处的那份【罪】，必定会在第一时间被某些始终在这个世间搜索着【罪】的眼睛盯上，到时候，墨檀小兄弟依然会身处险境，甚至会连累你的姑父和姑姑。” “啊？” 本来已经有了死志的谷小乐一听这话，整个人当时就僵在了原地。 “啊？” 不仅如此，就连依旧能通过谷小乐感知外界的侍魂，闻言也飞快地离开了自己所栖身的纸人，重新凝聚成鬼巫女模样的人形，愣愣地看着莱斯兄弟。 “不好意思啊，虽然我们之前就想说来着，但谷姑娘你的反应实在有点过激，我们没找到插嘴的机会。” 费里讪笑了一声，然后在对方开口询问前解释道：“至于我们两个不会被察觉到的原因，除了‘徘徊者’这个身份之外，还有一点就是我和乔当时虽然高强度地参与了作战，但因为主要负责后勤与技术开发的原因，从来都没有与进入终极形态的‘罪’打过照面，所以就算身上有‘报’，也无法被神算、天书他们检索到，但伊南小哥和衍月妹子就不一样了，所以……很遗憾。” “……” 一听到就算自己豁出性命也难以挽救墨檀，谷小乐立刻双腿一软，被侍魂面色冷峻地从后面托住了。 “不对劲。” 就在这时，雪茵忽然猛地抬头看向双胞胎店长：“无论怎么想，两位小哥哥都有些太淡定了，说实话，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后手？” 谷小乐立刻眼前一亮：“后手！？” “呃，可能……也许……大概……” 费里轻咳了一声，迟疑道：“也不算是没有？” “但风险确实很大。” 乔发出了一声讪笑，干声道：“而且不治标也不治本。” “那不就等于啥也不治吗？” “也不完全是……” “总之你们说说看？” “简单来说就是，按照这个结果下去，墨檀小兄弟死恐怕是一定要死的。” “但是！死亡未必是‘终结’，这一点，就算雪茵姑娘不了解，谷姑娘你应该也很懂吧？” 乔深处一根食指摇了摇，正色道：“我的意思是，如果运气好的话，墨檀小兄弟死后十有八九会出现在黄泉界，而他与那些自然死亡的人不同，属于是妥妥的横死，所以应该不会第一时间决定彻底‘结束’一切。” 谷小乐目光一滞，迟疑道：“你们的意思是？” “我们都知道，虽然人死之后基本都会到黄泉界，但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在生命正常走到终点后，多半会选择顺应世间规律，选择彻底结束一切或忘记一切进入轮回。” 费里翘着二郎腿，一本正经地说道：“而越厉害的人，身上积累的报就越多，就越会选择结束一切或进入轮回，而这两种情况基本都可以等同于一个身份与生命的‘终结’。” “但是——” 乔十指交叉，正色道：“墨檀小兄弟才二十多岁，身上也没有继承到什么‘报’，骤然死掉的话，肯定不会轻易选择终结，而只要他一犹豫……” 谷小乐咽了下口水，颤声问道：“我们就还有机会？” “你们觉得呢？” 费里微微一笑，语气悠然地说道：“别忘了，边缘人四大鬼王中的【洞冥鬼王】，就是一位早夭的女童，而她现在除了‘死者’这个身份之外，不是依然能够正常生活在现世吗？” “更多的，我们就先不说了。” 乔将食指放在唇边，对谷小乐和雪茵眨了眨眼，莞尔道：“现在，我们还是先想办法叫醒墨檀小兄弟吧，当然，关于我们之前聊到的内容，你们两位最好能够保密，毕竟那些事就算让他知道了，也没有任何好处。” “好。” “知道啦。” 谷小乐和雪茵分别点头应下，然后异口同声地问道：“所以我/雪茵该怎么做？” 费里打了个响指：“就像我刚才说的，墨檀小兄弟现在的精神状态，就好像一团乱七八糟的冒险团，而你们则需要进到他的精神世界里，找到线头，然后将这团线解开。” 乔摇了摇手指：“不过你们要注意的是，一旦发现情况不对，一定要立刻通过我们的力量离开，否则搞不好就是牺牲者加二，就算你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也会让墨檀的状态更糟，明白了吗？” 谷小乐和雪茵立刻呼呼地点头—— “那么，你们分别握住墨檀小兄弟的一只手，或者一根手指也行。” 费里轻咳了一声，与乔分别将自己的右手按在谷小乐和雪茵肩头，异口同声道：“三、二、一！” “……” “……” 两具仿佛在【无罪之界】中被NPC目击着下线的身体缓缓软倒在沙发上。 然后…… “你们刚才说的，有关于这小子死后会到黄泉界的事。” 姹女一边扶着谷小乐和雪茵的身体，一边抬头看向莱斯兄弟—— “是真的吗？” “……啊哈哈。” “这种事……” “怎么可能啊。” “如果是真的……” “那黄泉界不是早就被‘那个人’彻底纳入囊中，再以此为基础直接将世间原罪化了？” “被【罪】所侵染的人……” “自是三界不收，轮回不渡。” “死亡，即意味着绝对的终结与解脱。” 第两千七百六十六章：终 第两千七百六十七章：模糊的警示 “所以说……” 姹女叹了口气，看向在谷小乐和雪茵失去意识后立刻沉下了脸，表情五味杂陈的莱斯兄弟：“你们确实不打算救这小子了？” 费里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光是让雪茵姑娘和谷姑娘能够成功进入墨檀小兄弟的精神世界，我们就耗费了几乎折寿的心力。” “为了让她们接下来的行动全程受到保护与监控，我们现在每分每秒都在透支自己。” 乔则是定定地看着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墨檀，头也不抬地对姹女说道：“你未曾直面过原罪，小老鼠，所以我理解你会下意识地将‘情分’的比重加大，但是，如果你真的直面过那份概念，如果你真的站在过【罪】的对立面，你就会知道……所谓的情分、怜悯、道德、公允、伦理，在其面前根本一文不值，你能做到的只有两件事，反抗，或沉沦。” 姹女并没有反驳，反而很是温顺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你只是因为现在势比人强，我们随手就能捏死你所以只能说违心话。” 费里摇了摇头，语气轻快地说道：“但是没有关系，我和乔都是唯结果论者，只要你不妨碍我们，我们也不会冒着得罪那位俱乐部老板的风险找你麻烦，事实上，我们还挺喜欢你这只有情有义的鼠来着。” 姹女皮笑肉不笑地往沙发里缩了缩：“那还真是谢谢两位抬爱了。” “我们说的是真的，小老鼠，我们确实很喜欢你的性格，事实上，我们两个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性情中人。” 乔一本正经地看着姹女，正色道：“但是很遗憾，我们无论如何都是没办法互相理解的，而其中的区别，就在于我们曾经直面过【罪】，而你没有。” 姹女微微一笑，颔首道：“我明白了，正如我那位精神导师曾经说过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那么既然我确实没有正面跟【罪】打过交道，自然就没有理由去反驳你们在实践后得出的‘结论’，而我……也确实无意跟那玩意儿扯上关系。” “明智的决策，小老鼠。” 费里也笑了起来，语气悠然地说道：“那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心底此时此刻应该会出现一个疑惑——” “为什么我们在已经明确定义了【罪】不容情的情况下，依然愿意对墨檀小兄弟伸出援手呢？” 乔打了个响指，莞尔道：“毕竟如果根据我们两个刚才的论点，多半应该是在注意到墨檀小兄弟跟【罪】有关系的瞬间就将他置于死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但没有忍痛下手，甚至还愿意付出巨大的代价帮那两位小姑娘一把。” 姹女想了想，正色道：“我是老鼠，并不是猫，所以虽然确实有些好奇，但如果你们觉得并没有必要告诉我的话，我完全可以接受。” “恰恰相反，我们其实挺想找个人说说的。” 费里耸了耸肩，完全不给姹女置身事外的机会，直截了当地说道：“首先是第一个原因，尽管我们能够轻易让墨檀小兄弟身形俱灭、魂飞魄散、死无葬身之地，但这并不代表他身上的那份【罪】会消失，恰恰相反，如果那份原本在他体内安稳了二十多年的原罪失去了‘墨檀’这个枷锁，很有可能会直接失控，而我们兄弟二人，是绝无可能承受得起这个代价的。” 乔则是比了个剪刀手，接口道：“至于第二个原因，则是我们曾经得到过一个模糊的警示。” “一个模糊的……” 姹女皱了皱眉，重复道：“警示？” “没错，一个模糊的警示，真的是非常非常模糊的那种~” 费里做了个夸张的手势，语气轻快地说道：“大概是在十几年前吧，在那个糟糕透顶的灾难刚结束不久，这个世界的异常者跟异类才刚刚过上几年安稳日子之后，一位不速之客造访了【稀奇古怪】。” “在边缘人中独立于‘四大鬼王’与‘役魔三使’，同时既不似传承不稳定，只有在乱世中才会出现的‘妖刀’，又不像那与天地同寿的‘通天怪’，而是始终以另一个视角观察着一切，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藏身于历史的浮尘中，却始发挥着自己影响力的家伙。” 乔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表情很是无奈地说道：“那位不同于‘妖’、‘魔’、‘鬼’、‘怪’这四个基本概念，在象征力觉醒后直接被冠以‘神’名的【神算】，找到了我们兄弟两个。” 姹女反应了一下，然后立刻报出了那个在‘台面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名：“你们说的是……【神算】杜天？” “嘛，就是那个臭不要脸的老东西。” 费里靠在沙发背上，表情怅然地说道：“一手教出了【天书】和【塔罗】两个当年分别在救世阵营和灭世阵营担任核心先知的混蛋，古往今来最高调，同时也是最能藏拙的【神算】，杜天。” 虽然自称不是猫是鼠，但好奇心还是被撩拨起来的姹女立刻问道：“他都跟你们说什么了？” “未来的某一天，会有个跟你们有点缘分的小朋友，遇到一点点微妙的、不好说的、可能会把你们吓哭的小情况。” 乔一边回忆着那个模糊的‘警示’，一边面色复杂地继续复述道：“到那时候，别想太多，稍微帮他一把如何？” 费里翻了个白眼：“那家伙用的甚至是疑问句！” “我们当初其实根本没拿这句话当回事，因为杜天那老东西习惯满嘴跑火车，一百句话里未必有一句是真话，甚至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他长篇大论几个小时的‘预言’，其真实目的仅仅只是为了毛你点宝贝，或者干脆只是想蹭顿饭。” 乔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咬牙道：“而且你就算光看我们这家店也知道，能研发出大便糖的无敌行商、超规格猎魔人、立于三界六道顶点的生意人，怎么可能会被轻易吓哭呢。” “结果……” 费里低头看着墨檀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干声道：“我们刚才还真就差点被吓哭了。” “FUXK！那可是【罪】啊，稍有不慎就能把我们两个彻底扭曲成疯子的【原罪】啊！就这么水灵灵地寄宿在墨檀小兄弟的身体与精神里。” 乔愤声骂了一句，吐槽道：“我刚才何止是差点被吓哭，尿都快要被吓得滴出来了。” 姹女：“……不用这么细节也没关系。” “总而言之，同时想起了杜天那句叮嘱的我们，最后还是选择了遵从内心，在【罪】并没有失控的当下帮墨檀小兄弟一把。” 费里摊开双手，苦笑道：“至于更多的，我们也不知道，我甚至怀疑杜天本人都不知道。” “毕竟有‘业’盯着嘛，说到底【神算】这一行其实就是在‘业’的眼皮子底下顶风作案，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海量的‘报’给弄死，所以杜天当时应该也只是隐隐有一点预感，然后通过一些手段在绕过‘业’的情况下把那份预感具象化，最终找到了我们作为‘节点’来促成某些事。” 乔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揣测道：“而所谓的‘某些事’具体是什么，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毕竟知道了容易弄死。” “毕竟‘业’就是这样一种麻烦的东西，当然，也有例外。” 费里咂了咂嘴，感叹道：“比如【无罪之界】那款游戏中的‘业’，似乎就是拥有着某种‘自我意识’，并非纯粹‘规则’的个体，所以杜天在【无罪之界】里的那些同行，也就是所谓的大占星师，就能完成规格很高的‘预言’而不付出代价，因为产生了意志的‘规则’不但可以自己决定是否通融，甚至还能在必要的情况下进行‘纵容’。” “所以后面的事，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 乔目光微凝，正色道：“当然，抛开我们刚才安慰谷姑娘和雪茵姑娘的‘谎言’，其实我们也希望墨檀小兄弟能平安无事，但我们能做到的……你现在看到的这些，就已经是全部了。” “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们不知道，边缘人那边是否能在这件事上发挥余热，我们也不知道。” 费里的神情前所未有地严肃，沉声道：“我们唯一知道的，就是在以【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为首的诸多事件失控后，那些身上累积了太多‘报’的救世主们，恐怕已经失去了再去拯救些什么的资格。” “但是……” “他们也未必不能给后人铺一条相对好走的路出来。” “我们两个从来不认为那些家伙还能再做些什么。” “同样的，我们也不认为他们什么都不会做。” “毕竟就连我们……” “不也正在做自己觉得对，而且想要做的事吗？” “不也在帮助自己很欣赏，而且想帮助的人吗？” “所谓的大人，就是哪怕明知道自己能量有限……” “也要尽可能帮助后辈的过气老东西啊。” …… 十分钟前 避世迷宫，原点 “所以说……” 艰难地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谷小乐在恍惚中环视着自己此时此刻所置身的地方，迟疑道：“这里是哪里？” “迷宫啊。”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恢复了意识，同时也恢复了元气的雪茵满脸兴奋地左顾右盼，满脸笃定地说道：“这肯定是迷宫吧！” “嗯。” 谷小乐身边，抱着胳膊的鬼巫女微微颔首：“去死。” “你怎么也……算了不管了，既然他们连你也一起保护了，咱们就一起吧，毕竟人多力量大嘛。” 谷小乐看着旁边这位跟自己一样被大量金色古英语字符所环绕，表情很是不爽的侍魂，笑盈盈地说道：“那么接下来，就请多指教啦。” “去死。” 侍魂先是言简意赅地直抒胸臆了一番，随即有些焦急地催促道：“抓紧。” “我知道，我知道。” 谷小乐扬起小脸，看着自己面前那宛若城墙般高耸、恢弘大气、充满着‘生人勿进’气息、质地不详的迷宫外壁，粗略地估计了一下后迟疑道：“不过这东西的规模，恐怕不会小于一个城市啊。” “无所谓，雪茵只要知道檀在里面就好了，雪茵现在已经能够感受到檀了哦。” 星球级偶像露出了灿烂的微笑，得意洋洋地说道：“雪茵和檀的灵魂波长最相近啦，所以迷宫什么的根本就不在话下，只要顺着感觉走，雪茵一定能找到檀哒！” “毫无理由的信心，不过倒还挺让人放心的。” 同样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令自己魂牵梦绕的气息后，谷小乐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总而言之，现在，我们的目的地应该已经不一样了吧？” “那是自然。” 雪茵拽了拽自己过于华丽的双马尾，美眸流转道：“我本来就没说要跟你抢男人呀~” “小心些，虽然我感觉的并不真切，但这里除了‘他们’之外，还存在着某些恐怖的危险，我怀疑跟那对双胞胎店长所忌惮的‘概念’有关。” 谷小乐眯起双眼，看向头顶那平静、稳定到近乎失真的狂夜，正色道：“你毕竟是半路出家，妖术玩得比象征力还溜的半吊子，实在不行的话，我让侍魂跟你一起走吧。” “不要。” 然而旁边的鬼巫女则是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冷声道：“去死。” “哈哈，好意心领啦，但雪茵可不需要你担心。” 星球级偶像摆了摆手，随后便溜溜达达地走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宛若城门般能同时容纳数量马车并行而入的‘入口’之一，头也不回地说道：“这里是檀的地盘，雪茵肯定不会有事的。” “啊哈……这心态还真是惹人羡慕啊。” 看着雪茵的背影消失在了某个令人不快的迷宫入口中，谷小乐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却是抿嘴一笑——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让你好好保护我呢，默酱。” “去死。” “那，我们也出发吧。” 第两千七百六十七章：终 第两千七百六十八章：避世迷宫 避世迷宫，理智终结之途 “……” 少女艰难地挪动着步伐，一步一步地在同样的风景中跋涉着。 毫无变化的迷宫墙壁。 毫无变化的绝对寂静。 毫无变化的心跳频率。 毫无变化的风景。 毫无变化的麻木。 毫无变化的体感。 毫无变化的心情。 ……心情？ 【开什么玩笑，心情什么的，怎么可能毫无变化啊！】 几乎一个踉跄栽倒在地的谷小乐猛地抬起脑袋，随即银牙轻咬，狠狠地一头撞在旁边那质地不明的黑色墙壁上，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咚’，并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 至此，某种正在不断蚕食着少女理智与心神的‘影响’悄然褪去，已经彻底迷失在迷宫中段的她骤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原地不断打转许久、许久了—— 因为时间的概念已经变得暧昧不清，谷小乐并不清楚自己刚刚到底在原地打转了多长时间，她甚至无法通过刚刚恢复的体感去判断情况，唯一明确的是，此时此刻几乎被某种空虚吞没的她，就差一点点就要被那无所不在的‘迷失’彻底吞没了。 她很清楚，鉴于莱斯兄弟并没有将自己强行唤醒，自己身上那份超规格的‘加护’依然闪亮这一点来看，【现实时间】应该并没有过去很久。 一分钟、半小时或者一小时，最多不可能超过三小时。 但此时此刻深入‘迷宫’中的谷小乐的‘意识’，已经渡过了一段几乎无法被准确量化的时间—— 或许是一天。 或许是一周。 或许是一年。 或许…… 咚！！！ 伴随着一声闷响，骤然被打断了思绪的谷小乐回头一看，只见侍魂正捂着脑袋蹲在地上，纤细的肩膀一颤一颤的，有点可怜，又有点可爱。 “噗嗤——” 美少女阴阳师展颜一笑，随即便把那些毫无意义的猜想抛到脑后，小跑到正在哆嗦的鬼巫女身边，乐呵呵地问道：“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怎么比我清醒过来的速度还慢呀？” “去死。” 侍魂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恶狠狠地瞪了谷小乐一眼，随即便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继续向前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走，没时间，浪费。” “知道啦知道啦，我本来也没打算停下来呀。” 谷小乐追上侍魂，轻轻牵起了对方如自己童年时那般冰凉，只能靠大暖壶维持温度的小手，轻声道：“只要是为了默酱的话，多久的路你都愿意跟我一起走吧？” “你不如，那个卖唱的。” 侍魂冷冷地瞥了谷小乐一眼，淡淡地说道：“那女人，就自己，也一样去找了，谁都不用陪。” “行啊，那你也别陪我啦。” 谷小乐眨了眨眼，随即便加快脚步走到前面，转头对‘自己’的另一面做了个鬼脸，乐道：“我也能自己去找他，或许没有你拖后腿的话，我还能找得快点呢。” 鬼巫女死死地攥住谷小乐的手，将其抓在原地，冷声道：“我没要陪你，我要找他，他……不欢喜，我感觉到了。” “你该不会觉得只有你自己感觉到了吧。” 谷小乐垂下眼眸，轻声道：“你应该记得吧，我早说过的，至少在对默酱的感情方面，我从来都不输给你。” “……” 侍魂没有说话，毕竟作为谷小乐的‘另一面’，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对方那份与自己完全相同的心意了，这是一件非常令她烦躁的事实，因为作为本体的谷小乐早已无法理解被‘三水绝星’伴生的痛楚与怨恨，然而刚刚拥抱了对方记忆的侍魂，却明白并理解谷小乐的一切。 这不公平。 这非常不公平。 这简直—— “我愿意拿回你被迫替我承担的命格。” 仿佛看穿了侍魂心中所想一般，谷小乐轻呼了一口气，满眼认真地看向对方：“在默酱没事后，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你解脱，只不过作为报酬，你要……” “去死。” 侍魂冷冷地打断了谷小乐，面若寒霜地说道：“为他，欢喜，我不要你什么东西，我现在，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包括之前答应你的那件事，也是，我自己，欢喜，并没有和你交易的意思。” “啧……” 谷小乐咂了咂嘴，感叹道：“看来你还真是继承了我性格中最糟糕的一部分啊。” “谷，小乐。” 侍魂再次顿住脚步，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回游戏前，我要附体，今天我醒后的一切，你要给我，在【无罪之界】里。” “可以。” 谷小乐莞尔一笑，毫不犹豫地答应道：“我可以保证，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只会是‘你’。” “嗯。” 侍魂随口应了一声，随即便重新迈开脚步，并在下一秒微微蹙眉道：“我们，之前为什么没说话？” “哎，我觉得你说话越来越流利了嘿！是因为我在游戏外一直都是史诗水平才进步得这么快吗？那之后你在游戏里是不是也能慢慢正常说话呀！” 谷小乐先是颇为兴奋地拍了拍手，然后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对哦，我们明明一开始就在一起，之前为什么都没有说话呢？” “这段路，有问题。” 侍魂一边警惕地环顾周围，一边用确实愈发流利的声音说道：“我最后的印象，是我们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声音……” 谷小乐抬手扶住额头，轻声道：“你这么一说，我刚才好像也……” “到了。” 侍魂却是忽然打断了谷小乐，轻声道：“前面，是下一个迷宫。” “嗯，我也感觉到了。” 谷小乐微微颔首，与侍魂一起站定在某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路口前，轻笑道：“我们离他更近了。” “提高警惕。” 侍魂反手抓住谷小乐的手腕，正色道：“走。” 于是，两人同时迈开脚步，然后—— …… 避世迷宫，仁慈断裂之途 “……” 少女艰难地挪动着步伐，一步一步地在同样的风景中跋涉着。 毫无变化的迷宫墙壁。 毫无变化的绝对寂静。 毫无变化的心跳频率。 毫无变化的风景。 毫无变化的麻木。 毫无变化的体感。 毫无变化的…… 啪！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谷小乐骤然清醒了过来，瞪大双眼看着咫尺之处面无表情的侍魂，看起来似乎有些发懵。 “这次，是我快一步。” 侍魂嘴角似乎翘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随即便继续向前走去，头也不回地提醒道：“注意，这次的声音……没有消失。” “声音？这次的？” 谷小乐又是一愣，随即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到耳畔传来了一声轻叹—— 【糟透了……】 “默酱！默酱是你……” 【不是我……】 “诶？” 【这不是我，这不是我想做的。】 “……” 【一团糟，全都一团糟。】 【没有理由，但是，不继续下去不行。】 【好累，真的好累。】 【是我太傲慢了吗？】 【我只是想做到最好……】 【这不是我想要的，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不想承担，想逃避……】 【想逃避，想逃避，想逃避想逃避想逃避想逃避想逃避想逃避想逃避想逃避想逃避！】 “默酱！！！” 【但是不行，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住才行。】 【要照顾好自己才行，要照顾好大家才行。】 【好累……】 【为什么？】 【我有哪里做错了吗？】 【我好像个白痴。】 【不能妥协，好累。】 【不想承担，好累。】 【只有我在难过。】 【哈哈……只有我……】 【不对，我是……我是……不对……墨檀……是我吗？】 【我是，墨檀吗？】 【为什么……我要这么辛苦？】 【我只是想……】 【我是谁？】 【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 “默酱！你是默酱！你是姐姐我最喜……” 【不！】 “欢……的……” 【我是墨檀。】 【我是墨檀。】 【我是墨檀墨檀墨檀墨檀墨檀墨檀墨檀墨檀！！！】 “去找他！” 侍魂面色阴沉地用力拽了一把被吓到失神的谷小乐，厉声道：“快走！往声音清楚的方向走！” “默酱他……” “快走！我们去找他！” …… 与此同时 避世迷宫，情欲剥离之途 【……】 “白影黑墙，有鬼绰绰~” 【……】 “碧血红歌，众口烁烁~” 【……】 “谏言捂耳，何处响彻？” 【……】 “无悲无喜，无漪无波，星沉你共我！” 【……】 “月光颠簸，灭明闪烁，醉溺坠银河！” 【……】 “Hey~！” 【……】 “真是的。” 自从进入迷宫后就被冰冷、绝情、漠然的沉默所笼罩，却始终以自己的节奏纵情高歌，让那靡靡之音始终响彻在迷宫中，将自己引向那愈发冰冷、愈发绝情、愈发漠然的‘捷径’，雪茵第一次主动收声，轻笑道：“你，已经听见了吧。” 【……】 “其实你早就已经听见了，对不对？” 【……】 “你只是不愿意理我，或者完全把我无视掉了，对吗？” 【……】 “沉默也没用哦，人家知道，你能听到。” 【……】 “人家一直都能感觉到檀的存在哦。” 【……】 “稍微奖励人家一下怎么样？看在人家一路追到这里的份上，让我看看，好不好？让我找到你，好不好？” 【……】 “唉，还真是绝情的男人。” 【……】 “诶！我觉得自己刚刚‘绝情’两个字用的特别好耶！” 【……】 “特别符合现在的气氛，对不对？我要不要写一首歌？男女对唱的那种？” 【……】 “檀！人家承认你现在这样是很酷没错啦，但是这样下去的话，人家实在找的太太太太太辛苦啦！” 【……】 “你要懂得怜香惜玉呀！” 【……】 “哼，既然这样的话，你可不要怪我放大招哦！” 【……】 “说起来，你是不是还没听过雪茵的高音呀？” 【……】 “嘿嘿，歌剑仙那种不算啦，我的意思是，雪茵‘真正的’高音哦！” 【……】 “不说话？装高手？” 【……】 “那雪茵可就……啊，雪茵好像还没有自己的高音歌来着！” 【……】 “太坏了！罚你出去之后就给我写！” 【……】 “没办法了，既然这样的话——” 【……】 Дommonдoctpoeh，（家盖好了） 【……】 horвhemoдnh.（里面的我孑然一人） 【……】 xлoпhyлдвepь3acпnhon（房门在身后砰然作响） 【……】 Вetepocehhnnctyчntcrвokho，（秋风敲打着窗户） 【……】 Плaчetoпrtьhaдomhon.（凄然，为我而泣） 【……】 hoчьюгpo3a，Аhaytpotymah.（夜雷阵阵，晨雾弥漫） 【……】 coлhцeoctылocoвce（阳光已彻底冰冷） 【……】 Дaвhne6oлnnдytчepeдon.（久远的痛接踵而至） 【……】 Пyctьco6npaюtcrвce.（让大家准备好吧） 【……】 “Uuh aaah aaaah，Uuuh aaah aaaah！！！！！！” 【……】 “Uuh aaah aaaah！！！Uuuh aaah aaaah！！！！” 【吵。】 “Uuh aaah aaaah！！！！！！！！！！” 咔嚓！ 下个瞬间，伴随着雪茵歇斯底里的，几乎能直接将人生生震毙的高音一浪高过一浪，以她为中心的‘迷宫’开始颤抖、崩溃、迸裂、倾塌、重组。 一条由某种仿佛‘褪色’般的东西所组成，只有一条直路的单行道出现在雪茵面前。 “嘿嘿~” 少女开心地笑了起来，然后便迈着轻快的步伐，踏上了这条—— …… 避世迷宫，浊魄蚀罪之途，尽头 “嗨嗨嗨！” 满脸开心地雪茵蹦蹦跳跳地冲进了这件混沌而暧昧，寒冷到几乎能将人灵魂冻结的笼中，笑嘻嘻地冲坐在笼子中间，正在翻阅一本无字书的高挑身影用力挥了挥手：“我找到你啦，檀！” “……” “见到我开不开心呀？” “……” “就算是现在这种情况下都不愿意理我吗？太酷啦！” “……” “话说回来！” “……” “这里……好……冷……啊……檀……” 呯！ 伴随着雪茵重重地跌倒在地，她身上那层‘加护’瞬间光芒大作，强行将其带离了这座诡异的鸟笼。 而直到周围再次恢复寂静，坐在笼子中央那把高背椅上翻书的男人都没有抬起过哪怕一瞬眉毛。 目光，亦没有半点闪烁。 “……” 第两千七百六十八章：终 ? ?本章最后的歌曲为：《歌剧2》（俄文名：oпepa№2），是俄罗斯歌手维塔斯于2000年发行的俄语歌曲，为其18岁时创作的成名代表作。 ? PS：是的我上周日去听了维塔斯的演唱会.jpg 第两千七百六十九章：帮兄弟一把 避世迷宫，怆孽恸罪之途，尽头 “默酱……” 终于步入了迷宫尽头，与侍魂互相搀扶着的谷小乐轻呼了一声，踉跄着跌到了那铺满了白色天鹅绒的笼中。 与此同时，周围那不断响起、几乎将谷小乐与侍魂的精神体生生震散，振聋发聩的呢喃也在刹那间戛然而止。 然后—— “小乐姐！侍魂！” 默箭步冲到谷小乐面前，惊道：“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先……别说我的事了，默酱你这是什么情况！” 谷小乐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包括但不限于双手、双腿在内，身上总计缠绕了超过二十条白色的锁链的默，这些锁链从这座‘笼子’的四面八方延伸而出，最终在默的身上完成了‘集合’，甚至就连他的脖颈，都被一条厚重的铁链死死地缠着，光看就让人感到窒息。 “别担心。” 注意到少女的满眼忧色，默立刻意识到对方在担心什么，连忙露出了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抬起双手道：“你看，只要我愿意，这些‘保险’随时都会被卸除。” 下一瞬，仿佛正是为了印证默的话语，那些看起来死死束缚着他的白色铁链竟然在一阵铿锵之声中统统滑落在地，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囚人’的身体。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谷小乐看着面前身穿一袭白色运动服，看起来似乎确实没受过什么罪，面色看起来也还算健康的默，立刻伸手拉住了后者的手腕：“快跟我走！咱们这就……诶？” 忽然注意到对方尽管任由自己牵起，却并未配合自己那一‘拽’，反而很是坚定地站在原地后，谷小乐很是好奇地‘诶’了一声。 “走什么？” 而默则是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很是好奇地看着满面着急的谷小乐，好奇道：“去哪里？” “这笼子看起来，很糟糕。” 侍魂面色阴郁地环顾着三人目前所置身的环境，沉声道：“无论如何，先离开这里，然后再想办法让你醒来。” “对对对！” 谷小乐也用力点头附和，然后满脸期冀地看着默：“所以我们快走吧！” “我就不走了。” 结果默却是对两人微微一笑，温柔地挣脱了谷小乐的手，摇头道：“你们两个回去吧。” 谷小乐当时就急了，猛地上前将双手按在默的肩膀上：“默酱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不是很知道。” 默对谷小乐露出了一个柔和的微笑，语气平和地说道：“我现在的头脑并不是很清晰，记忆和思路都有些断断续续的，但有一件事还是可以肯定的。” 侍魂面沉如水地攥着拳头：“……什么事？” “我不能离开这里。” 默转向侍魂，莞尔道：“因为就算离开了这里，我也没办法‘出去’，不仅如此，我甚至还会拖累你们两个跟我一起‘迷失’。” 谷小乐目光一凝，气道：“别胡说八道的，姐姐我说要救你出去，就是要救你出去，既然我们能一路走来找到你，就能带你回去！” “回去哪里？” 默轻叹了一声，平和地解释道：“你们的来时路，从来都不是我的归处，而真正能让你们离开的途径，对我来说似乎没有任何意义。” 谷小乐大怒：“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因为没有意义，因为我担心自己会害你们两个迷失。” 默莞尔一笑，随即竟然盘腿坐在地上，任由那些移动缓慢的锁链重新将自己牢牢地束缚在原地，对两人轻声道：“你们离开吧，这里很危险，至于脱身的手段……我会再想办法的。” “你不会。” 侍魂定定地看着默，冷声道：“你现在能跟我们正常交流，就已经是极限了，我们离开之后，你立刻就会被负面情绪再次吞没，变成我们刚刚听到的那副……没出息的模样。” “……” 半晌之后，沉默了良久的默才闭上眼睛，用依然温和，但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道：“回去吧。” “但是——” “既然做不到，又何苦耽误彼此的时间呢？” “默酱！” “抱歉，你口中的默酱，什么都做不到。” “至少让我陪……” “很高兴能看到你，小乐姐，当然还有侍魂，多亏了你们，我觉得自己能坚持很久了。” “别——” “别再来了。” 然而默并没有给谷小乐和侍魂机会，就在她们同时意识到不对，试图稳定住自己的存在前，至少在这座笼子中拥有着绝对主宰权限的年轻男子已经转过身去，轻轻挥了挥手。 嗡——！ 伴随着一阵无可抵御的抽离感传来，谷小乐在猝不及防下被猛地掀翻在地，而当她立刻撑起手臂试图起身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稀奇古怪】了。 而且回来的，似乎并不只有她一个人…… “嗨嗨嗨！”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撑着下巴看向谷小乐的雪茵开心地挥了挥手，乐道：“你也死出来啦？” “死？” 谷小乐皱了皱眉，用力摇头道：“我没死，我只是被默酱给……等一下，雪茵你刚才该不会……” “嗯，雪茵刚才被冻死啦。” 少女咧嘴一笑，眨眼道：“不过也可能是在马上就要被冻死的时候离开了那个地方，毕竟两位店长哥哥帮忙做的‘加护’很好用，应该不至于让我真的死掉一次吧？唔，不过这么说的话，檀在【无罪之界】里倒是真捅死过我来着，为了让我去写歌。” “冻死了……什么意思？” 谷小乐一边强顶着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眩晕感，一边转向对自己递来大半杯热水的姹女，问道：“帮忙解释一下怎么样？” “可以。” 刚才已经与莱斯兄弟一起向雪茵了解过情况的姹女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说道：“据我所知，雪茵似乎是通过了一首海豚音对她当时所在的路段造成了巨额干扰，进而步入了一条捷径，而在捷径的尽头，她见到了墨檀。” “是檀。” 雪茵纠正了一句，正色道：“然后雪茵就跟檀打招呼搭话，但是他一直都没理我，再然后雪茵就冻死了。” 谷小乐：“……” 见美少女阴阳师满脸无语的模样，姹女只得补充说明道：“据说雪茵找到那位檀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笼子，而从她踏入那座笼子的瞬间开始，周围的环境就变得极度森寒，虽然雪茵努力坚持了几句话的功夫，但最后还是被冻到失去意识。” “你呢？” 还没等谷小乐刨根问底，雪茵便兴致勃勃地问道：“你是怎么死出来的？” “我没死……” 谷小乐摇了摇头，捂着脑袋说道：“我是被默酱送出来的，他虽然没有不理我，但却并不想跟我们一起离开，用他的话说，就算离开了那座笼子，他依然无法离开那个地方，甚至会连带着我一起迷失。” “原来如此。” 雪茵微微颔首，又问道：“所以现在，那位侍魂小姐姐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咯？” “什么意思，侍魂不是和我一起……诶？！” “和你一起什么？” “侍魂呢！？” …… 避世迷宫，怆孽恸罪之途，尽头 “你还在……” 左眼中那抹刺眼的暗蓝逐渐褪去后，默抬头看向逐渐在自己面前凝成实体，面色复杂、一言不发的侍魂，苦笑道：“何必呢。” “你自己，不欢喜。” 侍魂缓步上前，轻轻抱住被数十条锁链束缚其中的默，靠在后者肩头，在其耳畔旁轻声道：“我陪你，不寂寞，我欢喜。” “……” “不开心吗？” “也没有，只是……这种明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却怠惰到连眼睛都不想睁，无比希望就这样一直睡下去的冲动，有些让人火大。” “我陪你。” “……” “不想睁眼，就不睁，我抱你。” “……” “呵。” “笑什么？” “好暖和。” “……” “比那个大水壶暖和多了。” …… “侍魂不见了！侍魂不见了！她明明跟我一起被驱逐了来着！” 宛若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谷小乐一边神经兮兮地在店里绕圈，一边语速飞快地嘟囔着，直到最后才跑到靠在窗边小声聊着些什么的莱斯兄弟面前，大声问道：“我的侍魂呢？！” “呃……啊……哦！” 费里反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恍然道：“你是说你的本命鬼啊？她还在墨檀小兄弟的意识里，需要我把她接出来吗？” “不用了。” 虽然对侍魂的‘狡猾’很是不满，但谷小乐还是摇了摇头，干巴巴地说道：“既然我没能把默酱带出来，那让侍魂多陪陪他，也好。” 费里点了点头，向欲言又止的谷小乐问道：“谷姑娘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想你们也看到了，无论是我还是雪茵，全都没能成功。” 谷小乐叹了口气，面色怅然地问道：“这样一来，默酱是不是很难醒过来了？毕竟按你们两位之前的话说，因为他并没有主动告诉你们自己的精神状态，所以你们没办法像我和雪茵一样潜入他的精神世界，把他带出来。” 乔耸了耸肩，无奈道：“事实上，谷姑娘，就算我们有办法潜入他的精神世界，也很难把他带出来，毕竟在不伤害到他的前提下，只剩下精神体的我们未必是墨檀小兄弟的对手。” “……” 尽管早有预料，但谷小乐闻言还是垂下了肩膀，咬牙道：“那这段时间还请你们照顾好默酱，我这边必须得想办法帮他掩护一下，在那之后，我一定会想办法……” “办法的话，我和费里刚刚倒是想到了一个。” 乔抱着胳膊，一本正经地说道：“从雪茵姑娘几乎以被冻毙的状态‘回来’之后，我们就意识到自己似乎太想当然了，也意识到虽然你和雪茵姑娘能进入墨檀小兄弟的意识世界，却并不代表你们有能力把他带出来。” 谷小乐：“我只是——” “但是！” 费里打断了谷小乐苍白的狡辩，正色道：“根据你之前说的那些，我们注意到墨檀小兄弟似乎跟一个‘叫做’冬子的人关系非常好，好到双方可以无条件互相信任对方的那种，是吗？” 谷小乐先是一愣，然后用力点头道：“是这样。” “原来如此。” 乔微微颔首，又问道：“既然如此，你应该也可以确保，那位冬子不但值得信任，同时也可以甘愿为墨檀小兄弟去冒任何风险吧？” 谷小乐继续坚定点头：“我确定。” “很好。” 费里笑了笑，随即便从口袋中摸出了一部诺基亚丢给了谷小乐：“给冬子打电话吧。” “啊？” “给冬子打电话，让他去我们开店的地方。” “然后呢……” “叫他过来帮兄弟一把。” …… 十分钟后 B市，德馨区，伊家别墅，伊冬的房间 “谁呀！烦不烦啊！” 因为从早上开始就没联系上墨檀，一直有些心烦意乱的伊冬很是不耐烦地划开手机，接通了天知道是哪个推销公司或者保险公司之类糟糕产业名下的陌生电话，没好气地说道：“老子警告你，要是再骚扰老子……” “冬子。” 下一刻，谷小乐有些疲惫的嗓音咫尺之处响起，把伊冬给吓了一跳。 “姐？！你什么情况？这谁的号啊？你手机呢？找我什么事啊？你该不会被绑架了吧？赎金要多少啊？超过五百万我一时半会儿可能没办法立刻拿出来……” “别废话，我一会儿给你个地址，你第一时间赶过来。” “不去，我没空。” “默酱出事了。” “……？” “冬子？” “你说墨檀出事了？” “嗯……” “你不是在骗我吧？” “默酱之所以会出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跟他的精神状态有关，这方面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地址。” …… 十五分钟后 在踏入【稀奇古怪】入口的瞬间就被莱斯兄弟强行拉到爱丁堡上空‘间隙’中的伊冬面无表情地向谷小乐等人问道：“什么情况？” “我可以简单给你解……” “先别解释，告诉我怎么救人。” “你抓住墨檀小兄弟的胳膊，放轻松，然后去找他，把他带回来。” “怎么做？” “不知道。” “好，抓紧时间。” “事先说明，这件事的风险非常……” “抓紧时间。” “好，三……二……一！” 第两千七百六十九章：终 第二千七百七十章： 三途 避世迷宫，原点 “啊哈哈——” 虽然已经知道了有‘台面下’的世界存在，但还是第一次背负重任与超自然现象打交道的伊冬还是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干笑道：“总觉得这件事结束后，大家都有些不好做普通人了啊，我该为此感到高兴吗？” 自嘲地干笑了几声后，完全没有任何恐惧与忐忑，除了担心自己没办法搞定某个家伙之外毫无半点心理负担的伊冬耸了耸肩，走向了面前的‘迷宫’。 “不过话说回来……” 站在三岔口前的伊冬挠了挠头发，表情狐疑地环视着身前那三条笔直的大路，皮笑肉不笑地吐槽道：“那两个女人说的‘迷宫’，就是指这玩意儿？只有三个岔口，然后一路到底的‘迷宫’？” 只可惜，鉴于置身墨檀精神世界的人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只能通过莱斯兄弟的加护确认‘潜入’者是否安好，所以伊冬并没有办法与外界取得联系，否则的话，雪茵与谷小乐一定会勃然大怒，表示自己并非夸大其词，而是面前只有三条笔直大路的冬子根本就是在开挂。 总而言之，在稍作沉吟后，伊冬便选择了左拐，步履轻快地踏上了左边那条路，然后迈开脚步…… 跨越了【理智终结之途】。 跨越了【仁慈断裂之途】。 跨越了【希望湮灭之途】。 跨越了【意志溶解之途】。 跨越了【记忆解离之途】。 最终—— 抵达了【怆孽恸罪之途】。 “嘿。” 伊冬乐呵呵地走进了面前那座面积奇大无比的恢弘牢笼中，语气轻快地对面前的友人笑道：“搬家这么大的事儿不告诉我？” “伊冬……” 默愣了一下，愕然道：“你怎么也来了？” “怕你把自己搞丢后被人把腰子掏了。” 伊冬耸了耸肩，随即便看向正依偎在默背后的侍魂：“接下来交给我，你先回去吧，我姐很担心你。” 侍魂冷冷地看着伊冬：“担心我什么？担心我能让默倍感欢喜，然后把他抢走吗？” “默？” 伊冬眨了眨眼，随即摆手道：“不不不，你在说什么傻话，又不是在【无罪之界】里，这家伙可是货真价实的墨檀。” “什——” 侍魂正欲开口，随即便感到一阵无可抵御的斥力从身后传来，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直接被莱斯兄弟的加护带离了这里。 “哦豁。” 伊冬则是感叹了一句，然后似笑非笑地看向墨檀：“你小子应该不会怪我把咱姐的这是……呃，分身给赶走了吧？天地良心，我什么都没干，是她自己不知道为啥直接消失了。” “不怪你。” 墨檀笑了笑，随即便伸了个懒腰，缓步走到伊冬旁边，微微颔首道：“走吧，这地方确实不适合长留，我现在觉得脑袋里都是浆糊，就跟睡十好几年似的。” “没那么夸张。” 伊冬嗤笑了一声，摇头道：“我也就一个上午没联系到你，根据咱俩当时说好的，超过三天完全没有对方音讯时才需要着急。” 墨檀微微颔首，好奇道：“所以是小乐姐她们叫你来的？” “谷小乐、雪茵，还有两个没见过的外国人兄弟。” 伊冬一边毫不犹豫地向右边拐去，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现在看来，你出事之后那两位姑娘应该是第一时间就赶过去了，很好，很重色轻友。” 墨檀翻了个白眼，捂着脑袋说道：“听着，我现在没办法反驳你，不是因为我认了，而是我这会儿脑袋有点乱，有些想不起来自己当时都做些什么了。” “那你抓紧时间醒醒脑。” 没有理会背后那骤然坍塌的囚笼，伊冬一边自顾自地踏上了右边的岔路，一边随口说道：“我们现在时间比较紧张。” “……” 墨檀扯了扯嘴角，苦笑道：“看得出来。” 于是，伊冬便如履平地般继续向前走去，而道路，也确实一直在他脚下延伸—— 跨越了【情欲剥离之途】。 跨越了【静默同化之途】。 跨越了【决断悬置之途】。 跨越了【连结坏死之途】。 跨越了【认知内噬之途】。 最终—— 抵达了【浊魄蚀罪之途】。 “呼。” 伊冬用力搓了搓手，抱着胳膊哈了口气，很是不满地对那个坐在椅子上看无字书的男人骂道：“老子要被冻死了！” “……” 檀莫不情不愿地将视线从书上移开，用他那木然且漠然的双眼瞥向伊冬：“能别烦我吗？” “不能。” 伊冬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走了，墨檀。” “唉。” 墨檀随手丢掉了那本看上去空空如也，本质上同样也只有空无的‘书’，懒洋洋地站起身来，对伊冬竖了根中指：“你真的很烦啊。” 伊冬毫不犹豫地还了墨檀一根中指：“彼此彼此。” 于是，墨檀离开囚笼，而那座仿佛鸟笼般的冰冷奇观亦在前者离开后瞬间溃散倾塌。 “我感觉好多了。” 墨檀活动了一下四肢，然后一本正经地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虽然这里疼得要死。” “嗯，总之你尽量先别死。” 伊冬耸了耸肩，随即便转头看向自己身后那条笔直的、单行的、仅有一条的道路，对旁边的墨檀吐槽道：“说真的，你是不是走单行道也会把自己搞丢？” 墨檀很诚实地给出了回答：“不好说。” “你特么倒是挺谦虚。” 伊冬叹了口气，笑道：“行吧，老子走前面，你好好跟着。” “好奴才，快些给老爷带路。” “我只是在履行野爹的职责。” “哈。” “呵。” “呵你大爷，麻溜带路。” “闭嘴跟紧。” …… 片刻之后 避世迷宫，镜名为罪之途 “说真的，我原本以为这里也会是一个笼子。” 伊冬缓步走到黑梵身边，与其并肩而立，看向面前那几乎将世界一分为二的镜子，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发型一边咂着嘴感叹道：“啧，你说咱俩同样是男的，为啥我长得就这么英俊潇洒，你扔人堆里就毫无被捞出来的期望呢？” “你说的是‘我’？” 黑梵转头看向伊冬，仿佛聊家常一般随口问道：“还是我？” “有区别吗？” 伊冬耸了耸肩，用更加轻松随意的口吻说道：“不都是墨檀吗？” “呼……” 墨檀深深地吸了口气，闭目养神缓了整整两分钟才重新转向伊冬，面如死灰地说道：“实不相瞒，头疼的想死。” 伊冬瞥了已经恢复正常的友人一眼，无奈道：“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 墨檀皱了皱眉，不解道：“你连怎么回事儿都不知道就跑这儿来了？” “是啊，小乐给我打的电话，说你这边情况不妙，然后也没说什么别的，就给了我个地址。” 伊冬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说道：“在确定了并非那个女人的恶作剧后，我就直接开车到了那个叫做【稀奇古怪】的店前，刚下车走进去，就失去平衡摔了个跟头，等我爬起来的时候，小乐、雪茵和那两个外国人双胞胎店长已经在我面前站着了。” “原来如此，小乐姐应该是通过一些超自然手段发现了我状态不对，雪茵是收到我消息后第一时间赶过来的，在那之后，因为有那只鼠妖的关系，她们应该第一时间联系了【中二俱乐部】。” 墨檀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随口推论道：“但根据你刚才说的，最后帮忙解决问题的人是费里·莱斯和乔·莱斯两兄弟，所以多半是那个小鬼不想趟这摊浑水，再加上知道我认识那对双胞胎，就直接打发小乐姐和雪茵带我去【稀奇古怪】了，嗯。” “呃……” 伊冬掏了掏耳朵，好奇道：“所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最后把我搞来了？” “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但我隐约有记得……雪茵和小乐姐犯了个错误，她们两个人犯了相同的错误。” 墨檀抬手拭去了自己额头上的冷汗，顶着逐渐开始减缓的头痛，轻声道：“她们……在无意间否定了我的完整性，这是个大问题，幸好，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的我，那时都决定将她们暂时‘驱逐’出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伊冬面色微凝，沉声道：“所以说，小乐和雪茵确实已经把你开盒了？” “嗯，而且就算是游戏里的身份，她们两个应该都已经给我匹配上了。” 墨檀苦笑了一声，摇头道：“没办法，虽然我自认为是个足够小心警惕的人……但现在看来，隐瞒自己脑袋有毛病这件事终究还是比我想象中的要难得多。” 伊冬冷笑一声，雪上加霜道：“别忘了语宸，根据你之前跟我同步的情况，她十有八九也看出你不对劲儿来了，只不过人家足够善解人意罢了。” “我没忘。” 墨檀叹了口气，干声道：“所以也用不着你提醒。” “呵，我倒是觉得自己还是提醒一下比较好。” 伊冬摇了摇头，然后面色阴沉地盯着墨檀，沉声道：“所以你现在的情况是……严重了？” “我不知道。” 墨檀诚实地摇了摇头，正色道：“昨晚的情况其实跟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结果我今早退游戏后脑袋直接就炸了。” “炸了！？” 伊冬大惊，震声问道：“咋炸的！？” “打个比方而已，疼炸了，不是真炸了。” 墨檀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说道：“反正当时我的状态可以说是难受得离谱，虽然尝试了一下简单的自救和缓解手段，但情况还是急转直下，最后我就直接失去了意识，在那之前，因为我当时正处于能够匹配上游戏里‘檀莫’的精神状态，所以直接联系了雪茵，虽然只来得及发一串1，不过她显然还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伊冬翻了个白眼，责问道：“为何不找为父？” “因为你虽然知道‘台面下’的世界，但却没有真正有效的联系渠道。” 墨檀摊开双手，很是淡定地说道：“如果当时的时间足够，我还能跟你说一声带我去找什么人，比如莱斯兄弟或者某个俱乐部的小鬼什么的，但当时的我十有八九会在数秒钟内晕厥，所以比起让你在慌乱中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耽误有可能存在的黄金治疗时间，还不如直接找雪茵，至少她身边有一只懂行的鼠妖。” “很好的理由。” 伊冬微微颔首，随口说道：“不过下次开始，你要是又出事了，我这边直接找这家店的两位店长就好了吧？” 墨檀一边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回答道：“没错，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可能对这方面比较有研究的朋友，虽然是个不靠谱的小鬼，但关键时刻也能信得过，回头我把他那边的联系方式也给你。” “嗯……” 伊冬咧嘴一笑，然后忽然欲言又止地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有屁快放。” 墨檀哑然失笑，乐道：“别把自己给憋死了。” “我只是在想……” 伊冬挠了挠头发，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说道：“要是再有这种情况，我是不是能跟我爸我妈说一声，他俩……呃……不是也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什么‘台面下’有关吗？” “那么问题来了，伙计。” 早就想到这个问题的墨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问道：“你应该很清楚，小乐姐多半跟你爸妈一样不简单，那么，如果他们真的能够解决问题，为什么小乐姐没有带我去找伊南叔叔和谷阿姨呢？” “这……” “要么是他们解决不了，要么是他们不适合帮忙，对不对？” “呃……确实。” “既然如此的话，咱们为什么还要让他们两位担心呢？” “你还真为他俩着想。” “因为他们对我很好啊。” “但是……” “没什么但是不但是，咱俩现在扯得这些废话毫无意义，还不如赶紧回去看看专业人士怎么说。” “嗯，也行。” “那撤？” “你知道怎么回去？” “不知道，不过我现在就跟在做清醒梦一样，很清楚自己应该如何‘醒来’，你呢？” “我触发一下加护就好了，大概。” “好，那一会儿见。” “嗯，一会儿见。” 嗡—— 下一瞬，伴随着一阵仿佛【无罪之界】离线特效般的光芒，墨檀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诶？” 而伊冬在触发自己身上的加护后，却并没有如预想的那般离开，而是莫名其妙地留在了原地。 然后，他忽然发现—— 自己身前那片镜面上的墨檀，竟然并未消失。 第两千六百七十章：终 第两千七百七十一章：缺失的拼图 “……” 于是，伊冬就这样看着镜面上的墨檀。 “……” 于是，镜面上的墨檀也定定地看着伊冬。 …… 半晌过后 “……” 伊冬看着镜面上看起来完全是墨檀，但却并非自己这近二十年来所熟悉的那位友人，而是另一个‘谁’的男人，在沉默了良久后竟是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语气轻快地打破沉默道：“……好久不见？” 镜中的墨檀并未作出反应，只是依旧定定地看着伊冬，目光宛若一潭死水般深邃空洞。 “所以，我该怎么称呼你？” 伊冬似乎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习惯了对方的沉默，所以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这话题，口吻依旧轻快地问道：“还是说，跟以前一样叫你墨檀就好？” 咔嚓——！！！ 下一瞬，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迸裂声，伊冬面前的镜面竟然在顷刻间布满了裂纹，与此同时，一缕缕令人打从心底里感到不详，扭曲、怪诞却又无形无质的黑色氤氲不断从那纵横交错的道道裂痕中渗出，缓慢而坚定地飘向伊冬…… 并在触碰到后者前的瞬间骤然凝滞在半空中。 “别这么叫我。” 伴随着一声满载着寒意与疏离的呵斥，墨收回了那些溢散而出的原罪，然后抬起右手在身前抚过，一边将那寸寸龟裂的镜面恢复如初，一边冷声道：“离开，伊冬。” “呵。” 伊冬笑了笑，感慨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年你也跟我说了这句话，啧，当时咱们几岁来着？我从那之后发了场烧，很多事都有些记不清了。” “……” 墨悄无声息地将手从镜面上移开，对伊冬淡淡地说道：“走。” “有人陪你聊天吗？” 并没有着急激活身上的‘加护’离开，伊冬只是抱着胳膊，仿佛跟好朋友聊今晚天气般随口问道：“无聊吗？” “还好。” 墨微微颔首，淡淡地回了一句。 “还好啊，还好就行。” 伊冬点了点头，笑道：“要是不好的话，我可以去找你聊天，你也看到了，墨檀现在的朋友不少，虽然我肯定是那个最有份量的，但相比较来说，如果你身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并不介意过去一趟，陪你干干坏事之类的，呃……你应该是在干坏事吧？” “嗯。” 墨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淡淡地说道：“很坏。” “坏点也行，反正你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伊冬洒然一笑，乐呵呵地说道：“当然，如果你做的坏事实在坏得过分，我还是会提出抗议的。” “我不接受抗议。” 墨也笑了起来，淡淡地说道：“所以，离远点比较好。” “所以你觉得，到底多远才算远？” 伊冬打了个哈欠，平静地看着镜面中的墨：“跟‘之前’一样？” “……” 墨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摇了摇头，然后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而伴随着他合上双眼，伊冬面前那宛若城墙一样恢弘的镜面瞬间如冰雪般消融，转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一秒钟后 【稀奇古怪】，大厅 “默酱！” “檀！” 几乎是在恢复意识的瞬间，墨檀就差点被骤然在耳边响起的两声尖叫给震晕过去，不过好在谷小乐和雪茵都清楚他的精神状态有问题，所以虽然差点一嗓子给他送走，但也没第一时间扑过来，而是小心地观察着他的模样。 然而无论两人怎么看，都看不出来此时此刻的墨檀究竟是处于何种状态，说简单点就是，她们并不清楚自己是否应该扑上去。 紧接着—— 费里·莱斯和乔·莱斯就出现在了墨檀的面前。 伴随着烟花、爆竹、彩带、金箔与漫天乱飞的大便糖！ “恭喜你，墨檀小兄弟！” “还请分享一下，你现在的感觉！” “是劫后余生？” “还是浴火重生？” “又或者是——” “想先来一块大便糖压压惊？” “大便糖就算了，伙计。” 墨檀苦笑着摆了摆手，婉拒了费里热切递来的糖果，摇头道：“说实话，我现在稍微有点累，脑袋里也跟一团浆糊似的。” 乔耸了耸肩，挑眉道：“我非常理解你现在的感受，伙计，非常理解。” “你现在一定迫切地需要好好休息，毕竟任谁都很难第一时间适应从‘日常’到‘非日常’的感觉。” 费里咧嘴一笑，随即话锋一转：“但是，你一定要知道，谷姑娘和雪茵姑娘都为你做了些什么，她们牺牲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冒着被家人与经纪人刨根问底的风险把你送到这里，试图把你从自己的脑子里救出来，多么让人感慨！多么让人感动！多么让人——” 然而谷小乐却面带忧色地打断了费里，正色道：“这些都不重要，现在的重点是，默酱需要休息，对吧？” “既然如此的话，比起给我们两个邀功，还是让檀好好休息比较重要。” 雪茵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后懒洋洋地说道：“正好，雪茵忽然有灵感了，要是没什么大事的话，我想回去写歌了。” 费里与乔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提议道：“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们先送二位回去，然后再把店转移回B市，让冬子小兄弟带墨檀回家休息？” 伊冬：“……冬子小兄弟是什么鬼？” “细节不要在意。” 最先提出‘冬子’这个简称的谷小乐有些心虚地岔开了话题，向双胞胎店长问道：“为什么默酱不能跟我们一起走？” 费里转头看向谷小乐，语重心长地说道：“因为我们要对他做一些相对精密的检查，不太适合女士观摩。” “哇哦！” 雪茵立刻两眼放光，惊喜地叫道：“会有什么非常好康的吗？！” “不会。” 乔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随口说道：“总而言之，你们两个现在确实不太适合留下……还记得么，在上一轮尝试中无论是你们两个中的哪位，都导致了墨檀情况的恶化。” 谷小乐：“……” 雪茵：“……” “回头我们好好聊一下吧。” 墨檀转头对两位姑娘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然后抬手指了指费里和乔：“现在的话，先听专家的怎么样？毕竟我这会儿脑袋一团糟，一时间可能没办法接受太大的信息量。” “……” “……” 于是，在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虽然看起来有些不情不愿，但谷小乐和雪茵还是同时点了点头。 “感谢配合，两位善解人意的女士。” 费里愉快地拍了拍手，随即便走到客厅角落的壁炉前，随手往里撒了一把可疑的粉末，然后在壁炉的火焰变成了翠绿色后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进去之后，会回到【稀奇古怪】在B市的店面前，到时候你们自行离开就可以了，下次再来的时候，我保证你们可以直接进到店里，不需要接受额外的考验了。” “如果小乐姐也一起的话，人家不介意再吃几块糖哦。” 雪茵笑嘻嘻地把不知何时悄悄化为原型的鼠鼠塞进口袋里，俏皮地对莱斯兄弟说了一句后又转向墨檀：“那，我就先回去给你写歌啦。” 说罢，她也不等墨檀回答，便自顾自地弯着腰走进壁炉里的绿色火焰，在一蓬绚烂的火光闪过后消失不见了。 “照顾好自己，有事的话，联系冬子或者我都行。” 谷小乐对墨檀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语气有些复杂地说道：“回头等身体没事了，记得跟姐姐报个平安，有事的话……唔……” 墨檀莞尔一笑：“有事我也会汇报的。” “嗯嗯！” 谷小乐用力点了点头，随即便用力吸了吸鼻子，抱着那张不安分的黑色纸人消失在了那蓬火焰中。 …… “那么，再确认一遍。” 目送两位姑娘离开后，费里轻舒了口气，转头对面色逐渐沉凝起来的墨檀问道：“你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一定要说实话。” 乔语气轻快地补充了一句，正色道：“不让女士额外操心是绅士风度，但如果你想切实解决这个问题的话，至少对我们要实话实说。” 墨檀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地说道：“现在的话，状态还不错，无论是身体状态还是精神状态，唯一的问题是，我现在很难集中注意力去思考些什么，走神的频率则是达到了每半分钟十次以上。” “原来如此。” 费里摸了摸下巴，继续问道：“那么你认为这一现象的原因是什么呢？” “我的精神状态出现了问题，准确的说，是被强行‘捏合’在了一起。” 墨檀靠在沙发背上，一边抬起右手轻轻按摩着自己的额角，一边沉吟道：“但这只是暂时的，我现在能感觉到自己在持续‘清醒’，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我大概会在两小时内恢复‘正常’。” 伊冬扯了扯嘴角，好奇道：“那你现在算个啥？” “这就直接上升到哲学问题了。” 墨檀干笑了一声，随即便摊开双手，干脆利落地说道：“我能给出的答案是，现在的我显然是‘墨檀’，两小时后恢复正常的我理论上也是‘墨檀’，但在此基础上，‘墨檀’是否存在以及后续能否存在，就要打一个问号了。” 费里和乔同时吹了声口哨，异口同声道：“你确定这是我们能听的吗？” “首先，你们可以说是救了我的命。” 墨檀对兄弟二人淡淡一笑，很是洒脱地说道：“其次，我也确实需要一点足够‘专业’的意见和建议。” 莱斯兄弟同时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了解。” “当伊冬第三次找到‘我’之后，我已经对自己当下的情况完成了一定了解，同时也捕捉到了一定的思路。” 墨檀毫不见外地从桌下拿了瓶果汁，拧开瓶盖后一口气灌了小半，然后仿佛上了一整天班后猛猛整了瓶冰镇凉啤酒的社畜大叔般‘呼哈’地舒了口气，继续道：“事实上，我从很久以前起就开始研究自己的精神状态及其各种衍生问题了，但是……” 费里眨了眨眼：“但是什么？” “但是在研究到一定程度后，我隐约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通过‘病理’来解决……或者说是解释这个问题了。” 墨檀目光灼灼地看向面前这对虽然与自己相识已久，但之前却始终没有开诚布公聊过一次的双胞胎店长，轻声道：“我缺少一块关键拼图，一块非常关键的，无可替代的拼图，而在得到它之前，我的一切推论与揣度都是谬论，既无价值、也无意义。” 乔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微笑：“你的思路完全正确，只可惜那块所谓的‘关键拼图’，并不是你能够找到的答案，或者换个说法，当你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找到答案时，可能一切全都来不及了。” “你真的很聪明，伙计。” 费里满眼赞许地看着墨檀，乐道：“说真的，像你这样有脑子、有见识、有城府且执行力超群的人，很少有谁能禁得起追寻真相的诱惑，毕竟对于绝大多数格外出色的人来说，在去追寻某些事物的过程中落入偏执简直再正常不过了，更何况还是你自己的事。” “这并非嘲弄，伙计，我们现在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如果你真的去追寻那块……所谓至关重要的拼图，那么你恐怕早就是个死人了。” 乔敛起笑意，对墨檀正色道：“你的选择完全正确，而更加难能可贵的是，你竟然能维持住一个危险的平衡，让自己在不刨根问底的情况下，正常生活到了现在。” 墨檀摇了摇头，难掩无奈地说道：“我本以为自己会一直正常……或者说是相对正常地生活下去，但是……” “但是你邂逅了一款名叫【无罪之界】的游戏，伙计，而我们都知道，那绝对不是一款单纯的‘游戏’。” “如果你们现在告诉我，马上弃坑【无罪之界】还来得……” “很抱歉，正如你期望的那样，就算你现在立刻卖掉游戏舱，从此以后再也不碰那款问题多多，承载了不知道多少阴谋诡计的游戏，你的情况也不会有所好转。” “倒不如说，那种滞后的压抑会让它爆发得更快、更猛、更强。” “那我现在……” “说来有些不好意思，但根据你现在的情况来看。” “……理论上是只能等死了。” 哐——！ 下一秒，伊冬掀翻了四人面前的桌子。 第两千七百七十一章：终 第两千七百七十二章：搞清楚了，有办法了 “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随手把桌子掀翻的伊冬重新坐回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对费里·莱斯和乔·莱斯说道：“虽然我非常、非常、非常地感谢二位，但擅自给这家伙判死刑什么的，我实在没办法当做没听见。” 费里耸了耸肩，然后便轻轻打了个响指让桌子恢复原状，轻声道：“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冬子小兄弟。” 伊冬面色一僵，嘴角抽搐着说道：“拜托……别叫我冬子，直接叫我名字伊冬就好。” “总而言之，伊冬小兄弟，我们很理解你的感受，尽管这是咱们第一次见面，我们对你的认知也只停留在你妈当年挺着个大肚子打人那个阶段，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你跟墨檀小兄弟的友谊相当不一般。” 乔赞许地对伊冬比了比大拇指，语气轻快地说道：“事实上，我觉得两位彼此之间的情谊完全可以跟我们兄弟两个媲美了，但是——” 费里目光一肃，正色道：“尽管我们确实喜欢开玩笑没错，但作为墨檀小兄弟的朋友，如果有什么更委婉一些的方式，我们自然也不愿意开诚布公地让自己的老主顾听闻这种噩耗。” “所以你不妨换个理解方式，伊冬小兄弟。” 乔竖起食指轻轻摇了摇头，幽幽地说道：“我们之所以用相对比较直接的方式说明情况，而不是去搞什么善意的谎言，其目的从来都不是让墨檀小兄弟放弃希望，在绝望中等待终结的降临。” “你们只是想让我知道……” 墨檀抬起头来，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两位‘老相识’，轻声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如果要自救的话，最好抓紧时间，对吗？” 啪—— 费里打了个响指，笑道：“完全正确，伙计，虽然我不确定这事儿是否能用‘解铃还须系铃人’的思路解决，但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身在绝境中的你，反而比我们这种虽然足够博学多闻，但却是实打实的‘局外人’更能窥见一丝生机。” “所以我需要一些紧张感？” 墨檀哑然失笑，促狭地对费里和乔说道：“明明是我在找你们这些‘高人’解决问题，结果你们解决问题的方式，竟然是把‘问题’踢回给我？这对吗？” “这太对了。” 费里一本正经地看着墨檀，正色道：“说实话，我这辈子都没见过你这样能与那种概念共存二十几年的人，尤其是在你原则上是一个‘正常人’的情况下。” 乔做了个鬼脸，挑眉道：“虽然你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不算‘正常’，但很可惜，你同样没有成为‘异常者’的潜质。” “或者说，如果你在与生俱来背负着那种概念的情况下成为了‘异常者’……” 费里打了个冷颤，干声道：“要么你活不长，要么除了你之外的一切都活不长。” 墨檀翻了个白眼，摇头道：“这种把人描述得跟超级大反派似的说法，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聊家常的话，以后有的是时间聊。” 伊冬有些烦躁地打断了墨檀与双胞胎店长的闲扯，没好气地说道：“能不能快点说重点？” 双胞胎店长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笑盈盈地点了点头，异口同声地向墨檀问道：“说明一下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如何？”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现在是‘墨檀’，晚些时候恢复正常后也会是‘墨檀’，区别在于，此时此刻我的‘统一性’相对很高，而在正常情况下，我个人的‘统一性’是要远远低于正常人的。” 墨檀很是配合地给出了回答，用伊冬有些难以理解的，堪称轻松愉快的语气说道：“不过要是再继续这样下去，我原本已经稳定下来的‘统一性’必定会继续动摇，最终导致‘墨檀’这一存在的消失。” 伊冬眉头紧锁，追问道：“你说‘墨檀’会消失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墨檀语气轻快地说了一句，解释道：“我刚才就说了，这是其实是一个哲学问题，如果从最抽象的角度分析，我们甚至可以设问‘伊冬认知中的【墨檀】是否真的存在过’，并给出一个相对悲观的答案，但实际上……这并没有意义。” 伊冬干笑了一声，言简意赅地问道：“为啥？” “就拿你这个相对比较正常的人举例子好了。” 墨檀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说极端点的话，此时此刻的你与从未去过孤儿院，当年在父母身边长大的你完全可以说是两个人；说普通一点的话，现在的你与一小时前的你也算是两个人，而这个差异我们甚至可以具体到比‘秒’更加精确的单位。” 伊冬‘呵’了一声，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说重点——” “重点就是，所谓‘真正的’、‘绝对的’、‘唯一的’、‘完美的’、‘正统的’墨檀，其实并不存在，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暧昧的概念，非要说点什么的话，那就是我要比你们这些要相对正常的人更暧昧一点。” 墨檀摊开双手，耸肩道：“我坚信每个人都是精神病，只不过我要相对更加精神一点。” 伊冬：“……” 看得出来，虽然明显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但伊冬一时半会还真就反驳不出来，而这种情况，在他与墨檀相处的二十几年中，已经出现过太多、太多、太多次了。 “总而言之，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所谓真正的‘墨檀’，其实是一个伪命题。” 墨檀微微一笑，莞尔道：“我们越想要找到它、守住它、保护它，它就会变得愈发脆弱，而任由其野蛮生长，似乎也有些不妥，正如费里和乔刚刚说的，我可能会字面意义上的死掉。” 伊冬叹了口气，不再试图跟上墨檀的节奏，只是没好气地说道：“你直接说结论吧，你想干啥？想咋整？想表达什么意思？” “我想先解决一个哲学问题，即，你所熟识的那个朋友并不会因为精神状态恶化而消失。” 墨檀转头看向伊冬，语气轻快地说道：“比如说，假设未来的某一天，名为‘墨檀’的人不可避免地丧失了‘同一性’，那么你需要理解的是，名叫‘墨檀’的人并没有死掉，而是在无可调和的矛盾下‘各自’选择面对现实，或主动、或被迫地以‘完全不同’的方式活下去。” 伊冬：“……敢不敢再说具体点？” “白痴。” 墨檀捂住自己的上半张脸，没好气地说道：“你可以理解为，作为一个天赋异禀的幸运儿，我有幸能够亲身经历复数的‘可能性’，分歧尽头并非‘墨檀’这一个体的消亡，而是对多面性的最终解放，总而言之，我从一开始就不像你们这种愚蠢的凡夫俗子一样只有一条路可走，只不过作为这份幸运的小小代价，当可能性获得解放后，我自然也要承受一些与这份收获相比微不足道的风险……” 捕获到‘风险’这个关键词的伊冬冷笑一声：“比如呢？” “比如说，我可能会被自己的可能性毁掉；比如说，那份让我足够与众不同的‘馈赠’，那个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至关重要的拼图，会展现出它严厉的一面，将我置于死地什么的。” 墨檀咂了咂嘴，感叹道：“与此同时，我还要感谢【无罪之界】这款游戏，尽管它可能是把我赶向万劫不复的幕后推手，但也正是因为这款游戏的存在，始终在对自己进行约束，苍白而麻木的‘墨檀’才有机会为自己活一次，而且其精彩程度，是你们这些杂鱼的四倍。” 【四倍？】 脑袋里飞快闪过了‘黑梵’、‘檀莫’、‘默’这三个名字的伊冬眨了眨眼，随即便想起了刚刚那个在镜面后与自己随口聊过几句的家伙，耸肩道：“或许吧，不得不说，这大半年来你玩得是挺疯的。” 墨檀咧嘴一笑，乐道：“对吧对吧？你不觉得比起这段时间，之前的我感觉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不，我觉得你之前也活的挺精彩。” 伊冬翻了个白眼，摇头道：“不过确实区别挺大的。” “很好。” 墨檀吹了声口哨，问道：“那你觉得我每天晚上躺进游戏舱，出现在【无罪之界】之后，‘墨檀’死掉了吗？” 伊冬继续摇头：“没，反倒是更吵更烦了。” “OK，这样一来，核心问题就解决了。” 对面色依然有些困惑的伊冬露出了一个意义不明，却能代表自己种种精神状态共识的微笑，此时此刻仍旧与‘自己’保持着高度统一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莱斯兄弟：“那么现在，两位可以稍微帮我科普一下，那块我始终无法用常理解释的，隐藏在我这种‘凡夫俗子’认知之外的玩意儿，究竟是什么呢？” “你真的想知道？” 费里有些不安地捏着自己的刘海，迟疑道：“我是说，你当然对此有知情权，伙计，但我确实也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当然，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和乔理应讲给你听，但很多时候……听着，我是说很多时候，人可能还是过得糊涂些比较好。” “我很清楚这一点，伙计。” 墨檀微微一笑，随后话锋一转，轻声道：“但问题在于，我已经糊涂了二十几年了，而现在……我认为自己已经有足够的理由面对一些东西了，尤其是在我的朋友们确实知道答案的情况下。” 乔叹了口气，无奈道：“你所谓的理由，该不会是自己已经活够了吧？” “恰恰相反，我所谓的理由，是我还想继续活下去。” 墨檀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莱斯兄弟：“也正因为如此，我必须要知道我究竟在面对些什么，别忘了，你们刚刚才说过‘我’或许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而现在，正是我正是为了解决问题才选择向你们求助。” 旁边的伊冬也是干脆利落地对费里和乔来个九十度鞠躬，正色道：“我这边也拜托两位了，虽然咱没啥本事，但我爸和我妈好像是跟你们混一个圈子的，如果两位愿意帮忙的话，我们全家都欠两位一条命的人情！” “呃……这个就不用了。” 费里挠了挠脸颊，表情微妙地说道：“要说人情的话，我们这帮活下来的人基本都欠着对方几十上百条命。” “而且我们本来也想着隐瞒，只是……唉，不太想让墨檀与那东西的联系进一步加深了。” 乔叹了口气，苦笑道：“这并不是大惊小怪，要知道有些时候，光是‘名字’本身就存在着一种力量，换句话说就是，当你知道‘它’的时候，你与‘它’的联系就会变得比之前更深。” 费里摊开双手：“所以我们只是不想你冒险而已。” “我明白了，不过……好意心领。” 墨檀靠在椅背上，轻声道：“我有非知道它不可的理由，而且如果单论‘联系’的话，我与二位口中那个东西的联系，恐怕比你们想象中的还要深得多。” “好吧，如果墨檀小兄弟你坚持的话……” “我坚持，而且我们真的需要抓紧时间了，我能感觉到，我正在逐渐失去‘默契’，再耽误下去的话，或许会妨碍到我接下来的安排。” “OK，那我们就直入主题吧，有一种存在，名字叫做……” …… 二十分钟后 “离谱。” 伊冬满脸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咬牙道：“这也太离谱了点吧！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东西！” “原来如此，原来……是【罪】啊。” 全程都在专心聆听解读，只有偶尔的偶尔会稍微提几个问题的墨檀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了一抹在费里和乔看来堪称不可思议的，完全不理解他为何能咧出来的笑容，轻声道：“现在，我终于搞清楚了。” “啥啊？” 被【罪】吓得不轻的伊冬猛地转头看向墨檀，惊道：“你都搞清楚什么了？！” “搞清楚很多事，很多很多事。” “所以呢？” “所以……我有办法了。” “你有办法了！？”*3 第两千七百七十二章：终 第两千七百七十三章：‘自信’ “你有办法了！？”*3 不仅是刚刚被所谓的【罪】吓到浑身发冷，六神无主的伊冬，就连虽然确实觉得墨檀可能会比自己兄弟二人有思路，但却依然没敢抱太大期望的莱斯兄弟也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呃……” 墨檀被三人这一嗓子震得身形微微后仰，皱眉道：“你们这是什么反应？我就不能有办法吗？” “不儿，哥们儿！咱俩听的应该是一个玩意儿吧？” 伊冬给惊的老B市腔都出来了，懵道：“虽然我是个根正苗红的普通人，但这两位洋老板扯的那什么【罪】啊、【业】啊什么的光听就觉得有点儿过分吧？结果你……你你你……你真有办法了？” 墨檀点了点头：“嗯，有了。” “牛辶。” 伊冬扯了扯嘴角，直接向墨檀挑了个大拇指，接受了后者的说辞。 “嘿。” 费里一脸纠结地看着伊冬，干笑道：“你这样会显得我们很呆，冬子。” “别自顾自地直接叫我冬子啊。” 伊冬很是不满地坐回沙发上，随口说道：“反正我从小到大已经习惯这家伙能够轻易搞出各种幺蛾子了，你们要是不放心，就好好问问他咯，正好让我也听听。” 乔立刻转向墨檀，挑眉道：“你看，冬子都这么说了，你就稍微给我们解释解释如何？也让咱学习一下，究竟是怎样的办法，才能够连【罪】都给摆平掉。” 墨檀稍作沉吟，随即言简意赅地回答道：“不知道。” 费里/乔：“……” 伊冬：“……我能说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吗？” “好吧好吧，那我就姑且解释一下。” 墨檀一边揉着自己的脑袋，一边有些无奈地说道：“简单来说就是，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个已经和自己扯上了关系，无论从何种角度看来都有些瘆人的【罪】，但我并不认为这东西能夺走我的生命。” 费里目光微凝，提醒道：“我刚才应该已经说过了，死亡仅仅只是跟【罪】扯上关系后最最最最微不足道的代价，一旦被那东西吞噬，你会在顷刻间变成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整个存在都坍塌向秩序的对立侧，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无论意志还是精神都被彻底扭曲、崩坏的某种活体污染源，所以……” “我明白你的意思，伙计，所以我刚刚说的‘生命’，其实也包括了自己的独立意志与精神。” 墨檀语气平和地打断了费里，正色道：“也就是说，我并不认为自己真的会被那东西所影响，尽管我确定它存在于我的体内，但……说来可能有些滑稽，但我有‘自信’事情绝对不会发展到对我个人来说最坏的情况。” 乔挠了挠头发，很是好奇地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因为我一旦在现实中被……那个被你们称之为【罪】的概念彻底吞噬，就会立刻引起极端情况，比如被从天而降的超人给个痛快，早死早超生，或者干脆永世不得超生之类的。” 墨檀微微一笑，轻声道：“而这，十有八九并不符合【罪】的利益。” “【罪】的利益？” 费里瞪大眼睛看着墨檀，仿佛后者是一个行走的滑稽，哑然失笑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墨檀小兄弟，我和乔刚才已经强调过了，所谓的【罪】其实是一种概念，是与【业】互为对立，是一切秩序与生命的敌人，事实上，它同样也是混乱、邪恶、善良、存在、唯物、唯心、物理、数学、已知、未知等等一切的敌人，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将一切平等地推入毁灭、虚无与终结。” 墨檀眨了眨眼，随口问道：“所以呢？” “所以【罪】不可能有所谓的‘利益’。” 乔耸了耸肩，苦口婆心地说道：“它甚至比‘现象’更加抽象，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有‘利益’这种人性化的回路。” “是么？” 墨檀微微一笑，淡淡地问道：“那你们二十几年前付出了巨大代价战胜的存在，是现象？概念？还是别的什么？” “……” “看来你们发现问题所在了。” “……” “那是一个人，对么？” “……” “一个存在‘利益’，拥有‘立场’的，具备逻辑思维的人类，对么？” “……” 莱斯兄弟沉默了半晌，最后才整齐划一地叹了口气，无奈道：“确实是这样没错。” “虽然你们刚才解释的并不详细，甚至只是非常简单地一笔带过，但我依然能听出来，那是一个令人无比忌惮的家伙。” 墨檀咂了咂嘴，语气悠然地说道：“而那些只能按照既定规则，仿佛某种定律般的存在，其实很难拥有足够的破坏力，不是吗？正如你们之前说的，其实【罪】一直都是存在的，但是古往今来，它一直都被控制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范围里，就算也能够引发世界大战，也终究在一个比较合理的‘刻度’内。” “是的。” 费里一边咔嚓咔嚓地扭着脖子，一边无奈道：“你的推测很正确，事实上，在某件事情发生前，无论是【罪】也好，【报】也罢，离我们其实都很远很远，就算能被感知到存在，都远远不到会令人忌惮的程度，就像空气里虽然包含致癌物，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你都不可能会去忌惮空气，因为空气就在那里。” 明明刚才还是被提问者，此时此刻却悄然变成了提问者的墨檀微微颔首：“那么问题来了，究竟是怎样的情况，才能扭转这种坚若磐石的‘既定事实’呢？” “那是边缘人中的一个天纵奇才，一个内心深处几乎被阴暗面所彻底吞噬的怪物，而他当时似乎认为，只有【业】与【罪】这种力量才配被他掌控。” “听起来还挺狂妄的。” “如果只是听的话，那确实是挺狂妄的，但问题是，他在维持着表面上光鲜亮丽的同时，真的在私底下研究那两种概念，最终在选定了【罪】作为‘伙伴’，与其互相进行支配与强化后……很轻易地就成功了。” “6。”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成功的，更不知道他究竟如何完成了对【罪】的驾驭，但根据那些曾经与他站在一起的人所说，那家伙似乎从很久很久以前，就能够彻底将【罪】驭为己用了。” “看得出来，他很优秀。” “呃，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看着表情有些困惑的莱斯兄弟，墨檀微微一笑，轻声道：“虽然他很优秀，但他未必有‘我’优秀，或者说，至少在现阶段……‘我’存在着与那个人同样优秀，甚至更加得天独厚的可能性。” 费里眨了眨眼，然后转头看向乔：“你听懂了吗？” “说真的，兄弟。” 乔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一点儿都没听懂。” 而旁边的伊冬却是眯起了眼睛，轻声道：“我倒是……好像听懂了一点点。” “那我只能很抱歉给你带来不愉快的回忆了。” 墨檀瞥了伊冬一眼，随即便对费里和乔笑道：“总而言之，你们能听懂也好，听不懂也罢，其实都没有关系，你们只需要知道，我有办法处理这件事，尽管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费里叹了口气，无奈道：“说真的，我本来以为自己的汉语已经很厉害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咱们完全听不懂这小子在说些什么。” 乔咂了咂嘴，随即话锋一转，乐道：“但至少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那就是墨檀小兄弟你并没有放弃希望，对吧？” “当然，事实上，我从未像现在这样对自己的人生充满期望。” 墨檀微微一笑，随即目光微凝：“不……可能也不完全是，哈，看来我的‘同一性’已经开始变弱了，所以别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伙计们，现在留给我们……留给我的时间真不多了。” 费里和乔立刻面色一肃，异口同声道：“你现在有什么需要？” “首先，在了解完所谓【罪】的概念后，我已经变得空前自信了。” 墨檀并没有直接回答这对双胞胎店长，而是仿佛打岔般地说道：“我相信，今天这一件事十有八九是个意外，而我同样相信，如果没有今天这桩‘意外’，我同样有办法摆平那所谓的‘生命危险’，当然，你们必须很确定很确定，一切的危险都来源于【罪】。” “我们非常确定。” 莱斯兄弟继续异口同声。 “很好，那么在这一前提下，我会继续保留这份‘自信’。” 墨檀翘起二郎腿，轻声道：“那么事情就很好解决了，既然‘变数’已经出现，我们能做的唯有将其归零，换句话说就是，我虽然完全不知道所谓的‘计划’是什么，但我依然打算尽己所能地进行配合，确保那理应存在的，或许与绝大多数人的利益相悖，但至少会与‘墨檀’这个人的利益存在重叠之处……就算并非其本愿，也有很大概率能救我一命的计划顺利实施。” 费里转头看向若有所思的伊冬，干声道：“你确定自己真的能听懂？” “我确定。” 伊冬笑了起来，轻声道：“虽然在大部分情况下我都很难跟上墨檀的节奏，但唯独这次，我前所未有的确定……自己很清楚他此时此刻的看法。” “见过了？” 墨檀有些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么一句。 “嗯，见过了。” 伊冬耸了耸肩，无奈道：“很遗憾没能多见一会儿，本来还想多叙叙旧来着。” “等到更晚的时候，如果能想起来，我们再聊吧。” 墨檀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随即便目光严肃地看向莱斯兄弟，正色道：“现在，我的要求非常简单，那就是请你们两个帮忙封印掉我从今天早上离开【无罪之界】起，直到现在的全部记忆，当然，也包括伊冬的。” “哇哦。” 伊冬很是棒读地感叹了一句，虚着眼说道：“那还真是太酷了。” “你是说……” 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迟疑道：“让我们封住你从今早为止一直到现在的记忆？包括我们刚才给你科普的那些内容？包括你非常看重的，被我们称之为【罪】的拼图？” “就是这样。” 墨檀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这是必须的，否则我的情况一定会快速恶劣下去，而伊冬也必须遗忘这一切的原因也很简单，这小子太孝顺，以至于不会对我有任何隐瞒。” “滚。” 伊冬毫不犹豫地甩了根中指给墨檀。 “不仅如此~” 墨檀咧嘴一笑，耸肩道：“他这人脑子也不好使，就算能忍住不说，十有八九也会被我看出端倪，然后被套话、露馅，总而言之就是一点都不可靠，所以还是让他忘了比较好。” “老子刚才就应该让你烂在自己的脑子里。” 伊冬愤愤地骂了一句，然后便转头看向莱斯兄弟：“那就拜托你们咯？” 乔与费里对视了一眼，随即便点头道：“好吧，如果你们真的希望被封住记忆，我们倒也不介意帮这个忙，毕竟这种手段对于我们这些异常者来说差不多已经算是标配了，就算是再蹩脚的新人，只要入行超过三个月，业务水平先抛开不说，处理记忆这种事肯定是轻车熟路的。” “不过原则上，任何对普通人的记忆调整都会受到严格的限制，原因就不说了，毕竟能搞出的麻烦太多了。” 费里慢慢挽起袖子，笑道：“不过如果是我和乔出手的话，那些边缘人、超能力者、猎魔人协会啥的十有八九是发现不了的，总而言之，轻轻松松。” “但愿如此，但我奉劝你们最好谨慎一些。” “哦，怎么说？” “我被B市那位称号叫做【逆风】的，很出名的边缘人封印过一次记忆；之后又被我们学校那位最大的校董封印了一次记忆，但他们都失败了。” “呃……逆风和天听啊……事情好像变得麻烦了啊。” “不过好消息是，鉴于我现在仍然保持着相当程度的‘同一性’，此时此刻是封印我记忆的最好时机。” “……” “抓紧时间动手吧，小乐姐和雪茵那边，也麻烦你们搪塞过去了。” 第两千七百七十三章：终 第两千七百七十四章：间幕·封 第2783章 间幕·封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十分钟后 爱丁堡上空，间隙，【稀奇古怪】 “成……成功了吗？” 费里满头大汗地跌坐在椅子上，与自己的双胞胎兄弟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立刻转头看向缓缓倒下的墨檀，似是生怕他一眨眼的功夫就站起来。 然后，墨檀就站起来了。 “还差一点……” 顶着一阵阵头晕目眩与强烈的反胃感，墨檀面色苍白地摇了摇头，干声道：“刚才应该有那么一瞬间成功了，但在那之后我还是猛地想起来了，感觉就好像是洪水决堤般把大坝冲垮了一样，抓紧时间再来一次吧。” “兄弟……” 已经快要趴在地上的乔强撑起身体，苦笑道：“咱就是说，就我们两个刚才给你设下的术式，就算是个帝尊级的妖魔鬼怪，这会儿估计也得被洗成个只知道阿巴阿巴的白痴了，你怎么就一点事儿都没有呢！” 墨檀摇了摇头，很是诚恳地说道：“有事儿啊……我这不是……挺晕乎的？” “晕乎？” 费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形容，矫情的就好像被核弹正面轰中后抱怨自己掉了点儿头皮屑一样，简直不能再离谱。” “那你们就再加把劲吧。” 墨檀盘腿坐在地上，无奈道：“我现在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出各种念头了，要是再过一会儿，等我的‘同一性’彻底消失，事情可能就要变得无解了。” 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干声道：“就算你这么说，我俩也已经用出全力了啊。” “最后一次。” 费里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按在自己的手腕上，竟是令自己的左手浮现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看上去颇有规律的赤红色哥特式‘纹身’，沉声道：“这次我们会用‘咒力’。” “要是再搞不定的话，那就真没办法了。” 乔则是让自己的右手浮现出了同款‘纹身’，正色道：“这也就是那年之后我们一直在休养生息，积累了一点点压箱底的手段。” 墨檀饶有兴致地看着两兄弟手背上那很是华丽的纹路，好奇道：“这个很厉害吗？” “算是吧。” 费里笑了笑，语气不无骄傲地说道：“当年我们通过透支全部咒力做出了一条‘轰隆龙’，那东西在一场很是关键的战役中炸穿了二十个罪原体，虽然最后被那个已经彻底驾驭了【原罪】的家伙给徒手捏爆了，但厉害还是够厉害的。” “话说回来，我觉得【无罪之界】里的火系法术【轰隆龙】，就是COS的我们当年那招。” 乔抬起自己那只仿佛有千钧之重的右手，缓步走向墨檀：“闭上眼睛准备好，这次肯定成功。” “我很期待。” 墨檀耸了耸肩，随即便闭上了双眼。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五秒钟后 避世迷宫，漫无止境的狂夜 “毫无意义的信任。” 镜面后的男人缓缓抬起头来，注视着狂夜下那三团正在被团团金色辉光围困，正在被压制、收束的‘色彩’，轻轻摇了摇头：“低效拙劣的手段。” 半空中，那三团‘色彩’正在被缓缓拘束成一个整体，与此同时，在它们交汇的某个‘点’，一缕灰色正在蔓延。 那是属于墨檀的，总量大约有大半天的记忆。 然而—— 或许是感受到了那或许会动摇自身的威胁，原本沉寂的狂夜骤然变得沸腾，而那所谓拥有能够击溃二十多个罪原体的金色圣力，顿时变成了风雨飘摇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至于那份正在固化的灰色，也随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事态，正在不可避免地向又一次失败滑落。 直到他轻描淡写地打破了沉默。 “安静。” 镜面后的男人微微压下双手，轻声道：“那已经不是‘我’了。” 于是，狂夜便再次归于沉寂。 结果就在这时，竟然有一缕金色的光芒，仿佛才注意到镜面后还有一个目标般蔓延了过来，试图连镜中之人那漆黑如墨的色彩一起染上那抹灰色。 “呵。” 而他只是冷笑了一声，低声呢喃道：“徒手捏爆这种东西，就算得上厉害吗？” 随后，男人并没有伸出手，而是仅用一个冷漠的眼神，便将那抹常人根本无法抵御的圣力直接湮灭在了墨檀意识海中。 “……就这样吧。” 最后看了一眼半空中已经彻底被染出了一片灰白的‘色彩’，他慵懒地合上了眼眸，完成最后的收束，将自己封存在了那座隔绝现世的墓碑中，与这片迷宫一同归于那二十年如一刹的死寂之中。 …… 时光再飞逝，岁月又如梭 现实时间PM16:39 B市，中二俱乐部 “话说回来……” 谷小乐一边漫不经心地搅拌着自己面前那杯巧克力芭菲，一边懒洋洋地向坐在自己旁边抽烟的老鼠精问道：“姹女姐姐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 同样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姹女吐了个烟圈，随口说道：“你之前不是也说我现在这身行头很符合当前的时代背景吗？” “不是时代背景的问题啊。” 谷小乐扯了扯嘴角，苦笑道：“你的尾巴和耳朵都露出来了啊！” “没关系啦，至少在这里是没关系的~” 在得知墨檀住在B市后立刻选择来这边的房子定居，并且已经变成了中二俱乐部常客的某星球级偶像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你不妨看看周围，大家不都是一副奇奇怪怪的模样，就算是装的，也有不知道多少人比鼠鼠还要夸张哦，所以咱们一点都不显眼啦。” “装的？” 谷小乐面色古怪地重复了一句，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刚才都忘了说了，这里的客人们，虽然确实有不少普通人，但也有相当一部分……散发着令我相当在意的气息啊。” 雪茵眨了眨眼，好奇道：“什么什么？几个意思？” “比如说那个穿着西装的老哥。” 谷小乐转头看向窗边正在跟一个老头对骂的中年男子，表情微妙地说道：“虽然他一直在摆弄藏在手表里的速燃纸，但我刚刚用灵视去看他的时候，可是差点把眼睛直接烧瞎掉啊……真是疯了，为什么会有人选择在这种满是普通人的地方完全放松自己，一点儿力量都不带收敛的，就差外放了！” 姹女微微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这就是这家俱乐部的魅力了，只要不给大家添麻烦，每个人都能完全放松自己，无论是普通人……亦或是我们这些不那么普通的。” “如果换做之前，我一定会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地方，顺便注册个会员，把这里当成赶稿据点之一。” 谷小乐抿了抿嘴，心神不宁地说道：“但现在……我实在没心情想这些。” “我懂我懂。” 雪茵轻轻拍了下手，乐道：“你在想男人嘛。” “别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谷小乐瞪了旁边这个把自己打扮得宛若假小子一般，但却完全没有用心化妆，随时都有可能被认出来的星球级偶像，没好气地说道：“你刚才不是也听那两位说了么，默酱沾上了非常不好的东西，一个处理不好，就会有生命危险。” 雪茵点了点头：“是啊是啊，我不是也说要在檀出事之后退圈吗？我这么厉害的人官宣退圈哎！作为陪葬品的话绝对可以说是非常奢侈了吧！” “你！” 谷小乐气呼呼地瞪了一眼旁边这个性格相当恶劣的家伙，却又因为没心情在这里跟对方吵架重新垂下眼眸，喃喃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姹女叹了口气，感叹道：“你这小姑娘……怎么还没那个阴森森的小纸人靠谱。” “我没她靠谱？” 谷小乐当时就被气乐了，吐槽道：“她现在都快难受死了，要不是我拼命镇着，恐怕已经远渡重洋往欧洲那边跑了。” 姹女抖了抖耳朵，耸肩道：“好吧，那当我没说。” “总而言之，我们现在也只能……诶？” 谷小乐话说一半，忽然发现自己随手放在桌上的手机正在闪烁，定睛一看竟然是不久前添加了联系方式的费里·莱斯，连忙瞪大眼睛接起电话，语速飞快地说道：“もしもし！もしもし！是费里大哥吗我是小乐现在默酱的情况怎么样了啊对不起什么叫让我慢点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稍微冷静一下……呼，所以费里大哥你快告诉我默酱的情况到底，哦哦好，姹女姐姐，这里有比较安静的地方吗？费里大哥说要我们一起听。” “那就请三位上二楼吧。” 就在这时，一个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发型是略显蓬松的短款狼尾，身穿白衬衫、黑马甲、黑西裤和皮靴，身材有些单薄，笑容很是亲切阳光的男子缓步走到桌旁，语气轻快地说道：“我这边为你们安排了一个包厢，虽然不大，但无论是保密性还是舒适度都还不错，诸位可以随意使用，账我会记在姹女身上的，反正她已经欠我很多很多租金了，也不差这一笔。” “你小子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姹女干笑了一声，随即便站起身来，向雪茵和谷小乐招呼道：“走吧，既然人家都这么大方给咱们包厢用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呗。” 说罢，作为已经在这家俱乐部白吃白住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被借给雪茵卖身还债才挪了个窝的姹女便站起身来，率先走向了按理说不会对未预约客人开放的二楼。 不过虽说如此，一般情况下也基本没有客人会想要去到二楼，毕竟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们之所以会加入【中二俱乐部】并心甘情愿地缴纳自己月收入的二十分之一（小孩是零花钱的十分之一）作为会费，就是想要体验这种‘众乐乐’的感觉，换句话说，一楼大堂对大家来说才是最好的娱乐场合。 换而言之，真正有需求缴纳高额包厢费上二楼的，除了想要跟心仪对象表白且连个约会场所都想不出来的钢铁直人，就只剩下那些‘真正有需要’的部分客人了。 “而原则上来说，我们其实是不符合条件的。” 姹女耸了耸肩，一边慢条斯理地上楼，一边对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位美少女笑道：“毕竟我们既没有被无可抵御的灾厄缠身，也没有被某些势力无正当理由的追杀，理论上是完全没有资格申请上二楼的。” 雪茵眨了眨眼，好奇道：“那个，鼠鼠呀，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上咱们俱乐部二楼的理论要求，是‘被无可抵御的灾厄缠身’、‘被某些势力无正当理由的追杀’，以及……想要跟心仪对象表白且连个约会场所都想不出来的钢铁直人？” “大概正确。” 姹女耸了耸肩，然后又歪着脑袋想了想，补充道：“还有就是……力量失控且因为种种原因不适合与相似体系团体建立联系的人，比如你，不就是明明象征力觉醒了，但却不打算加入边缘人大家庭吗？” 谷小乐苦笑了一声，一边环顾着二楼风格较为温馨的装潢，一边感叹道：“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我也觉得。” 姹女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地说道：“被无可抵御的灾厄缠身什么的，这种事完全属于天灾啊，小孟不是也说过，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嘛，我也觉得俱乐部管的有点太宽了。” “就算抛开‘小孟’这个说法，我指的其实也是有关于钢铁直人那种情….唉，算了。” 谷小乐摇了摇头，在走进包厢后迫不及待地将与费里·莱斯的通讯转成了视频模式，横放在桌前后满心忐忑地问道：“默酱的情况怎么样？” “还有檀！” 雪茵也挤进了前置摄像头中。 “有谁都无所谓，话说小鬼，二楼能抽烟吗？” 姹女则是扯着脖子向外面喊了一嗓子。 “不能。” 一个稚嫩的声音毫不迟疑地在门外响起。 再然后…… “咳咳，全体目光向我们看齐！” 只见手机屏幕上的费里·莱斯和乔·莱斯清了清嗓子，异口同声地开了腔—— “我们要宣布个事儿……” 第两千七百七十四章：终 第两千七百七十五章：间幕·罗欧的忙 第2784章 间幕·罗欧的忙 现实时间PM18:19 S市，赤色星座俱乐部2F，餐厅角落 “申道哥……” 赤色星座的二队主力，年纪轻轻就已经拥有了准一流职业玩家水准，虽然脾气有那么一点点傲，但性格其实还算不错的‘绯红皇子’，在游戏外被同事们称呼为‘小飞’与‘飞哥’，化名袁飞，本名‘轩辕飞’的超绝公子哥抿了抿嘴，面色如入土般地向面前的男人问道：“在俱乐部的食堂吃饭……也是我们修行的一部分吗？” 姓申名道，在【无罪之界】中ID叫做‘清道夫’的赤色星座二队陪练，堪称俱乐部多面手，什么工作岗位都能帮上点忙，就连技术分析部那些个秃头死宅们的分析讨论都能插上几嘴，定位异常模糊且令人感觉‘满地都是’的男人摇了摇头，正色道：“没那回事，只是我刚刚把工资花光，除了俱乐部食堂之外实在没地方吃饭了。” “……” 绯红皇子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向自己面前那盘字面意义上的‘中药炒饭’，面如死灰地喃喃道：“但是申道哥，这东西真不兴吃啊，我记得上次放长假那会儿，就连玖玖姐性格那么好的人都被逼着去跟梅梅姐吃日料了，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受得了的啊。” 面色同样不好看，但实在是没钱了的申道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干声道：“话不能这么说，我听说银月妹子就经常来食堂吃饭，所以她一个小姑娘可以，咱们俩老爷们凭什么遭不住？” “哥……” 绯红皇子摇了摇头，满眼苦涩地说道：“这事儿我特意打听过，首先银月姐人家是练家子，从小药膳啥的就没少吃，毒……补抗比咱们这些凡夫俗子不知道高了多少倍，然后就是她精通医理，虽然肯定比不了专业中医，但简单分辨一下哪种中草药炒菜勉强能吃，哪种中草药炒菜要人狗命还是没问题的。” 已经跟面前的年轻人在食堂坐了一刻钟，却是一个同事都没看到的清道夫面色一僵，沉声道：“也就是说，既然银月妹子在这个时候并没有出现在食堂，那就意味着……” “今天的菜，一定非常难吃。” 绯红皇子哆哆嗦嗦地喝了口水，嘶哑着嗓子问道：“所以申道哥你为啥不早点跟我说啊，你没钱了我有啊，我请你吃饭不就得了！” “话是这么说……” 清道夫叹了口气，满眼泪光地说道：“但我之前不是答应你小子，说只要完成我布置下去的训练任务，就请你吃饭了吗？” “卧槽？” 绯红皇子当时就惊了，震声道：“所以申道哥你的意思是，你刚才刷咱们俱乐部每个月强制存入千分之一的薪水，不但打一折而且不许往外取的饭卡打饭，算是请我吃饭？” 看上去非常心虚的清道夫移开视线，挠了挠自己的胡茬，干声道：“那怎么……怎么就不算呢？你就说刷的是不是我的卡？咱吃的是不是饭吧。” “说实话……至少从情感上来说，我真的不是很想叫这玩意儿‘饭’。” 绯红皇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盘子里那坨有着补肾益肺，止血化痰功效。主治腰膝酸痛、久咳虚喘、劳嗽痰血的功效，拉丁学名叫做Cordyceps，别名‘冬虫夏草’，其实就是‘寄生在蝙蝠蛾科昆虫幼虫上的子座及幼虫的尸体的复合体’的玩意儿，看上去已经快要哭出来了：“且不说我完全不需要你请我吃饭，咱退一万步说，申道哥你……你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穷的啊？！” 清道夫挠了挠头发，有些尴尬地说道：“说来也简单，我就是……炒货币赚了几万块钱。” “哦。” 在金融方面的天赋说不定比在游戏上还高，从小就见过太多这档子事儿的绯红皇子冷笑了一声，随即便抢答道：“然后你忽然觉得自己怕不是个金融鬼才，毅然决然地杀入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市场，兴高采烈地把自己的底裤都给赔没了？” 清道夫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轻轻点头。 “唉……” 绯红皇子则是长叹了一口气，问道：“赔了多少？” 清道夫移开视线，干巴巴地说道：“大几百个。” “房子还在吗？” “在……” “征信黑了吗？” “没……” “没贷款是吧？” “没……” “找亲戚朋友加杠杆了吗？” “没……” “哦？” 表情逐渐缓和的绯红皇子咂了咂嘴，确认道：“所以你只是把自己的积蓄赔光而已？” 清道夫眼眶直跳地瞪向面前的年轻人，怒道：“什么叫‘而已’啊！我这还不算惨吗！？” “你这当然不算惨啊。” 年青人立刻大点其头，语气轻快地说道：“又没欠钱又没贷款，没麻烦老爸老妈亲戚朋友，甚至连房子都保住了，申道哥你这学费交的真心一点儿都不多啊。” 清道夫：“……但是我身上一毛钱都没有了，下次发钱还要等大半个月。” 绯红皇子一脸嫌弃地瞥了眼在他看来无比矫情的清道夫，没好气地问道：“所以呢？” “所以这意味着，如果我不想饿肚子的话，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都要吃咱们俱乐部食堂，成为老爷子那些个‘药膳’的祭品了。” 清道夫面无人色地看着盘子里的‘冬虫夏草’，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颤声道：“这难道不够吓人吗？” “这……” 绯红皇子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无奈地点头承认道：“行吧，这确实挺吓人的，咱就是说，你就不能找朋友蹭个饭啥的？” “不行，俱乐部里跟我关系比较近的人都被寒梅和小玖收买了，要是让她们知道老子虎落平阳，那肯定少不了一顿威逼利诱，我虽然扛得住，但总归还是很烦。” 清道夫叹了口气，然后目光一转，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对面前的绯红皇子正色道：“所以说，看在我这么穷还请你吃饭的份上，皇子殿下您可否解决一下小人我在发薪日到来前的伙食问题呢？” 绯红皇子：“你见过谁家是用大逼斗讨好别人的？” “别这么说，我本来是想装作大丈夫不拘小节的。” 清道夫扯了扯嘴角，唉声叹气地说道：“但我觉得自己实在没办法心平气和地把这玩意儿吃了，所以还是决定直接跟你坦白了吧。” “……” 虽然换做【问罪论战】前百分百连搭理都不会搭理这货，但此时此刻已经知道面前这家伙就是当年【赤色星座俱乐部】那位如流星般耀眼夺目，亦如流星般转瞬即逝的超一流选手‘神曲’，而且确实从对方身上学到了不少的绯红皇子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妥协道：“好吧，那申道哥你帮我把我这份也吃了，接下来直到你发薪前我都会请客的。” “啊这……” 清道夫稍作沉吟，然后压低声音道：“要不我悄悄把这些膈应人的玩意儿给扔……” “浪费可耻。” 结果就在这时，赤色星座的老板，表面上就算进【无罪之界】也只会出现在公共空间之中，实则却悄悄以‘罗密欧与猪过夜’这个身份大肆活跃在东北大陆的血蛮地域，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非常充实的罗欧罗老板一屁股坐在清道夫对面，闷声闷气地说道：“全部吃光。” 绯红皇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喊了句：“罗叔！啊……那什么……老……老板……” “又没外人，该叫叔就叫叔，都这么长时间了，神曲小鬼怎么可能摸不透你的底啊，他搞背调的功夫可厉害咯。” 罗欧耸了耸肩，然后很是感慨地笑道：“遥想十几年前，你还被你爸忽悠着叫过我哥哥呢。” 绯红皇子当时就红透了脸，慌道：“不是，罗叔，当年我是真不懂事，我爸说啥是啥，您别介……” “我有啥可介意的，以后我要是有孩子，肯定也得忽悠TA叫你爸哥哥。” 罗欧咧嘴一笑，紧接着却是笑容一僵，垂眸看向面前自己那份大补的冬虫夏草，干声道：“不过某位老爷子似乎比我还着急啊……抱外孙的诱惑力就那么大吗？” “但是老板——” 终于找到机会插嘴的清道夫表情严肃地指着自己面前的药膳，沉声道：“这玩意儿根本就不算吃的吧，直接扔掉也不算浪费食物的那种。” “我刚才也是这么跟老爷子说的，然后他就对我说……浪费可耻，全部吃光。” 罗欧仰天长叹，幽幽地说道：“当时我正好看到你俩在，就想着总不能只让我这个老板受罪，既然你们已经有了来这里打饭的觉悟，就必须得跟我一起下这个地狱。” “但是老板，我……” “闭嘴，吃！” “罗叔，我也觉得……” “你也闭嘴，你也吃！” “……” …… 十分钟后 赤色星座俱乐部，4F阳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只见神曲半死不活地蹲在地上，一边拼命嚼着口香糖，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寒梅他们几个竟然说这个世界上有比老爷子手艺还吓人的家伙，这一点我是打死都不认的。” “我也想象不到。” 罗欧猛嘬了一口雪茄，哆哆嗦嗦地说道：“不过看梅梅和小刚他们当时那德行，好像也不是在撒谎。” “我得缓缓……” 绯红皇子瘫坐在沙滩椅上，唉声叹气道：“今天的特训，要不就算了吧，看在我之后请你吃饭的份上，申道哥咱今天就休息吧。” 清道夫翻了个白眼：“不行。” 绯红皇子：“……？！” “老板刚才已经答应预支我半个月薪水了。” 清道夫指着旁边七窍生烟的罗欧，满脸小人得志地笑道：“所以你的训练，十分钟都不能少。” “小申说的对，小飞你现在正是努力的年纪，要是想少走点弯路的话，努力向老前辈取经还是非常必要的。” 罗欧咧嘴一笑，紧接着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小申啊，我刚才虽然同意预支你半个月的薪水，但也不算是白预支的，你得稍微帮我几个忙。” “帮忙？” 清道夫瞪大眼睛，愕然道：“还是‘几个忙’？老板你这是闹哪样？！我跟你说啊，我现在……” “我知道你之前还没想好是不是要‘复出’。” 罗欧嘬了口雪茄，轻声道：“但是此一时，彼一时嘛，现在情况不是已经有所不同了吗？” “不同？” 清道夫眉头紧锁，好奇道：“哪儿不同了？” “你玩基金把积蓄赔没了啊。” 罗欧一本正经地‘提醒’了一句，随即很是开心地竖起大拇指：“但是叔叔我有钱的很啊。” 清道夫：“……” “回主力队带领【赤色星座】。” 罗欧平静地看着清道夫，语气轻快地说道：“小李这孩子很不错，但他还没有能力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兼顾‘责任’与‘热爱’的能力，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赤色星座队长】的身份其实是个负担，而你不一样，小申，你是天生的领导者。” 清道夫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我已经退下去了，之前去二队帮忙，也只是因为小玖找我帮忙，再加上这些小孩太菜，让我没什么心理负担而已。” “我知道伤病给你带来了多大的打击，但我同样清楚，【无罪之界】这款游戏能让你找回曾经的自己。” “我不想找。” “不，你想。” “您这是什么霸总发言？” “你只是找不到机会，同时不想再抢年轻人风头了。” “呃……老板，有没有可能我也才三十多。” “我给你跟醒龙相同的待遇，回来带队。” “……” “如果有你在的话，我们不会在团体赛输给【破风鸟】。” “好家伙，所以您这是记上仇了？” “我好歹也是圈内人，这点好胜心都没有的话，可没资格给你们当老板。” “不好意思，我果然还是没准备好。” “好吧，那就算了。” “我说过了，老板，我真的……啊？你说啥？” “我说，那就算了，既然你没准备好的话。” “你该不会反悔不给我预支薪水了吧？” “不会，薪水还是会预支给你的。” “呼，那就太感……” “但是。” “嘁，我就知道……” “你去一趟【无罪之界】东北大陆的血蛮地域，帮我个忙。” “哈？！” 第两千七百七十五章：终 第两千七百七十六章：无眠 现实时间PM18:53 B市，德馨区，季家姐妹的公寓 “姐姐……” “晓岛……” 毫无征兆的，坐在沙发上的季晓鸽与坐在游戏舱上的季晓岛异口同声地打破了沉默。 “诶？” “呃……” 紧接着，两人同时一愣，又是同时问道：“什么事！？” “停。” 在意识到自己和姐姐即将同时开口表示‘你先说’后，季晓岛立刻悬崖勒马，抬手打断了季晓鸽的同步节奏，正色道：“姐姐你先说！不然容易没完没了！” “嘿嘿，那不是说明咱俩默契嘛。” 可GET到妹妹想法的季晓鸽莞尔一笑，然后站起身来一路小跑到季晓岛身边坐下，挽住后者的胳膊紧张兮兮地问道：“姐姐我觉得，晓岛你今天好像有那么一丢丢的不对劲……” 面对这个有些出乎意料的问题，季晓岛当即就是一愣，然后微微蹙眉道：“我……不对劲？” “对呀对呀。” 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你很不对劲哦！” “而且还是‘很’不对劲吗？” 虽然很清楚自家姐姐在很多方面（比如涉及到家人或者某个混蛋时）都容易大惊小怪，但季晓岛还是微微颔首，很是认真地问道：“比如说呢？” “比如说呀……” 季晓鸽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很是认真地说道：“你今天话很少诶！” “嗯。” 季晓岛微微颔首，然后很是平静地说道：“但我平时话也不多啊。” “不对不对，今天不一样！” 季晓鸽用力摇头，正色道：“虽然你平时也挺安静的，但普遍都会给我一种……呃……哲学家的感觉？就是在用心思考哲理那种！” 季晓岛嘴角微扬：“你太抬举我啦，我很多时候都只是在想电视节目、晚上吃什么还有跟作业有关的事，很俗气的。” “唉，昙华太坏了，明明是个私立大学，怎么会有那么多作业啊。” 季晓鸽用力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气鼓鼓地说道：“明明人家都说大学以后就能开开心心过废物生活了，结果作业和学分压力都好大！” “我们该知足的。” 与姐姐一样同为文学院中文系的季晓岛转头看向季晓鸽，一本正经地说道：“想想语宸和南宫吧，她们俩在的医学院从大一开始就比咱们高三还要忙了，不仅学分难挣，只要实习和选修频率低一点点就不达标，课程也是全校最满的，相比之下咱们已经要好多了。” “这个……倒是真的……” 一想到语宸这种实践知识与理论水平都高得不行，而且从小就在超强外科医生身边长大的优等生都忙得脚不沾地，南宫娜更是每天一天到晚被各种实习追着跑，十次小聚得错过八次，季晓鸽就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心有余悸地点头道：“幸亏我胆子小，没听姥爷的话去学医，呜，他们那一代人好像都觉得医生和律师特别棒。” “我倒是对法医这一块挺有兴趣的。” 季晓岛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喜欢安静的患者。” “虽然他们一定会很安静，但是不是‘患者’这件事我觉得还有待商榷。” 季晓鸽叹了口气，然后猛地反应过来：“不对！” 季晓岛懒洋洋地靠在姐姐的肩头，随口问道：“哪里不对？” “话题不对！” 季晓鸽轻轻戳了一下妹妹的脑门，嘟着嘴说道：“我想说的是，晓岛你今天并不是那种在想事情的安静，而是……走神。” 季晓岛打了个哈欠，慵懒地重复道：“走神？我吗？” “就是你呀！” 季晓鸽搂着妹妹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道：“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走神，很多时候就好像白日做梦似的，呆呆地盯着某个地方看，跟你说话也没反应，就……就可怜巴巴的！姐姐看着可心疼了！” “可怜巴巴？我？” 季晓岛哑然失笑，抬起手来轻轻在姐姐的脸颊上捏了一把，乐道：“怎么可能啊，姐姐你也知道的，向来都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那有谁能把我弄得可怜巴巴的呀？肯定是你想多啦。” 季晓鸽却是用力摇头道：“不对！晓岛你不能忽悠我！好歹当了这么多年你姐了，你是真走神还是心里有事我能看不出来嘛！” “唔……” 面对着姐姐颇为严肃的目光，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今天确实可能有些不对劲，且意识到现在的姐姐一点儿都不好糊弄后，季晓岛也就没再说什么别的，轻声道：“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不过这倒也算不上什么心事，就是……心情莫名其妙有些奇怪，算不上消沉，也说不上高兴，仔细去想的话，又什么都想不明白，简单来说就是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季晓鸽瞪大眼睛，惊呼道：“晓岛你这是……在多愁善感吗？！” “不知道，但我觉得这个词并不适合我。” 季晓岛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无奈道：“硬要说的话，就好像是我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做了一场梦，虽然醒来之后很在意梦里发生了什么，但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内容，就……有些介意。” “噗嗤——” “姐姐你笑什么啊。”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可爱。” “哪里有可爱啊！” “姐姐我觉得可爱嘛，哎，你说你是不是休息的不太好，要不今天你先别上线了，好好在床上睡一觉呗？” “不，我要上。” “不好吧……” “姐姐你不是也上线？” “我那是因为责任比较大嘛，各种各样的事都忙得不行，你也知道现在【飞升要塞】根本就离不开我，但晓岛你不一样呀，你不是风景党吗？风景党的话就算不每天上线也没关系吧？姐姐我之前就觉得你有点太肝啦！” “为什么天天游戏时间拉满的人会觉得我有点太肝了啊……” 季晓岛摇头抱怨了一句，随口转移话题道：“总之，风景党也有风景党想做的事，我一会儿还是得上线看看的，那么……姐姐你刚才想说的就是这些咯？” 季晓鸽呼呼地点头道：“嗯嗯！姐姐我想说的就是这些！” “那就该我问你咯。” 季晓岛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道：“姐姐你为什么今天一整天都愁眉苦脸的？” “啊？我？我……我没有啊……” 第一时间转过头去的季晓鸽立刻顾左右而言它，特别可疑地说道：“你肯定是看错了……我才没……愁眉苦脸什么的……呜。” “……” 季晓岛也不说话，就这样定定地盯着自家姐姐看。 季晓鸽：“那个，姐姐我说的是真话哦！真没有骗你哦！” 晓岛盯—— 季晓鸽：“真的，我可高兴了，我今天，就特别高……高兴……” 晓岛继续盯—— 季晓鸽：“我……” 盯—— “我有点担心默。” 季晓鸽终于放弃了挣扎，哭丧着小脸实话实说道：“早上临下线之前那会儿，他明显有些不对劲，就……挺难受的……我这边问他什么情况，他也不跟我说，那会儿也没有什么征兆啊什么，所以应该不是游戏里的事儿。” 季晓岛眼前一亮，口吻颇为惊喜地问道：“他在游戏外快病死了？” “去去去，别瞎说，什么就病死了啊。” 季晓鸽嘟了嘟嘴，一边摇晃着季晓岛的肩膀，一边仿佛给自己打气般地说道：“他那么好，肯定没事的！” “未必。” 季晓岛言简意赅，面无表情地说道：“俗话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万年，他要真是个特别好的人，那可能也差不多到大限了吧。” 季晓鸽皱了皱鼻子，气鼓鼓地说道：“那他要是坏人呢！你不老说他是居心叵测吗！” “他要是坏人的话……” 季晓岛嘴角微扬，淡淡地说道：“那不正好死了活该嘛。” 季晓鸽：“呜！” “好了好了，时间也快到了。” 季晓岛站起身来，缓步走向自己的游戏舱，头也不回地说道：“那么担心的话，就上线看看好了，他要再的话就亲自逼问他，他要一直不在的话……那可能真出事了，记得告诉我，让我开心开心。” “真是的！你就是刀子嘴！” 季晓鸽撅了噘嘴，愤愤地跺脚道；“他肯定没事的！” “总之，我会祈祷的。” “祈祷什么啊！” “……” “别祈祷他出事啊！” “……我什么都没说。” “但你的想法太明显了！” “嘁。” “别咂嘴啊！” …… 游戏时间AM07:01 【已检测到您的……】 ……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 【重连开始，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墨，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奥尼克城，中央行政区，罪王邸，三层书房 “早。” 在窗外那抹朝阳敛起光芒的同时转头看向书桌后，有着一头漂亮银发的暗精灵少女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淡淡地说道：“这好像还是你第一次刚开服就上线，怎么，今天稍微比较闲吗？” “或许吧。” 透过面具，罪王捕捉到了少女眸中那抹不易察觉的关切与忧郁，却只是无动于衷地靠在椅子上，淡淡地说道：“出去。” “给我个理由。” 季晓岛倚在自己长呆的桌角旁，淡淡地说道：“要是说得过去，我就出去。” “帮我守一下。” 罪王缓缓闭上了双眼，随口说道：“在我‘醒来’之前，别让任何人进来，无论是加雯、李佛、朵拉亦或是其他什么人。” “好。” 季晓岛微微颔首，随即在即将走到门口时微微一笑，问道：“那梅林和问秋呢？” “梅林不会来的，他和那位助手在忙一些有趣的东西。” 并未睁开双眼的墨淡淡地回了这一句，随即又在数秒钟的沉默后淡淡地说道：“……问秋也拦住。” “这还真是个大难题啊。” 季晓岛耸了耸肩，随即便步履轻快地离开了书房，一边关门一边轻笑道：“你最好还是祈祷她这会儿不要突发奇想过来找你玩吧。” 呯—— 下一瞬，就在房门被关上的同时，无数根漆黑的死线骤然从阴影中析出，并在转眼间就将门彻底封死，编织成了一堵涌动着史诗阶力量、就连问秋也没办法强行闯进来的‘茧’……除非她打算绕过‘房门’，直接连墙一起拆掉。 而几乎是在季晓岛离开自己视线的瞬间，罪王便缓缓抬起右手，摘下了自己脸上的【封罪】。 没有力量的涌动，没有原罪的波澜，这个戴着白手套、身穿一袭做工精致的黑色礼服，肩上披着名为【破碎囚笼】的宽大披风，相貌与游戏外的‘墨檀’一模一样，却早已经不是墨檀的男人，早已获得了能够轻易掌控自己那份‘原罪’的能力。 就像是健康的正常人操控自己身体一般，并不算困难。 就算在冰冷的、充盈着恶意与疯狂的意识深海中沉眠了十余年，这近一年来断断续续的‘复健’也足够他重新找回那份本能了。 “……” 稳居【个人战力排行榜】与【综合实力排行榜】榜首，在摘下面具后已经一只脚踏入了传说阶，并且随时可以将另一只脚迈进去的罪王随手将【封罪】放在桌上，仿佛假寐般仰靠在了椅子上。 …… 与此同时 光之都，内城区，曙光大礼拜堂地下12层·黄昏礼拜堂，异端裁判所 “看来你的运气不错，代行者。” 曙光教派久负盛名的圣女，夏莲·竹叶殿下转头对墙边那个宛若雕像般一动不动，时至此刻已经足足静默了两天的男人轻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最长的时候，这东西几乎要隔两个月才能变成一次实体。” “很有趣。” 来自天柱山，戴着兜帽与面具的银发代行者一边活动着身体，一边轻笑道：“很有研究的价值。” “记住你们所答应的。” 夏莲危险地眯起双眼，沉声道：“虽然这东西看起来与我们曙光的黑梵小朋友一模一样，但那十有八九只是它在被捕获时变成了忘语记忆中最值得信赖的形象而已，跟黑梵本人并没有关系，懂吗？” “我懂的，您放心。” “……哼。” 第两千七百七十六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七百七十七章：跟我走吧 对于语宸和泰罗骑士半年多前从米莎郡捕获的‘怪物’，圣教联合……亦或者说是【曙光教派】已经高强度研究很长时间了。 但令人遗憾的是，其中的收获堪称微乎其微，说好听点是进展缓慢，说难听点就是啥都没整明白，而鉴于某些特殊原因，曙光教派也不愿意发挥‘联合’的优势，集大家的力量对那‘怪物’进行研究。 原因无它，实在是那个怪物跟曙光教派的明日之星，在学园都市交流会中大放异彩，于【战火联赛】正面击败福斯特·沃德后一战成名，在米莎郡大瘟疫与苏米尔之战中发挥了决定性作用，同时更是新晋曙光圣女，曙光女神帕可茜的眷者——晨忘语恋人的黑梵，长得太像了！ 事实上，两者之间的相似度已经不只是‘像’或者‘太像’那么简单了，曾几何时，就在语宸和墨檀还不怎么熟悉的时候，少女就一眼看出了那只被抓到的‘怪物’跟后者一模一样，进而向其发了条消息，这才有了后来的故事。 足以见得，两者之间的相似程度几乎已经到了镜像水平了。 然而，任何一个真正认识游戏中‘黑梵牧师’的人，都不会觉得这两者除了外形之外有哪怕一丁点儿相似之处。 诚然，黑梵是一个看上去有些普通，在神职者方面的能力和天赋都不算强，性格也并没有什么记忆点，扔吟游故事中连有名有姓的配角估计都混不上一个，只有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可以高强度发光、发热的人。 但无论如何，他都是一个给人印象相对比较正向的人，一个虽然没有脱离低级趣味，但至少还算正常，优点和毛病都有一些的普通人。 而那个在大多数情况下只是一团黑雾，化作实体后相貌与黑梵牧师看起来一模一样的‘怪物’，则完全没有任何能够被称之为‘人’的特质，事实上，其存在形式与行为模式根本与智慧生物相差甚远；就算是很多灵智未开的‘野兽’或‘魔兽’，表现得也要比这怪物精明。 简单来说，就算是野兽，也能够通过基本的训练与调教在一定程度上与人类沟通，然而这个怪物却是油盐不进，在处于黑雾状态时就仿佛一种自然现象般飘在那里，岿然不动，而在人形状态下，它要么像个石像般一动不动，要么就是攻击性拉满地无差别对任何事物展示敌意，根本没有交涉……或者交流的余地。 在这种情况下，曙光教派继续留着它其实已经没什么用了，至于联合其它教派一起对其进行研究，很有可能会对与其外形一模一样的黑梵牧师造成某些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这时，整个大陆最神秘莫测的势力，就连【圣教联合】也完全不知其底细的【天柱山】竟然找到了曙光教派，提出了希望将那‘怪物’引渡至天柱山，让那些高阶观察者们稍微研究一下的诉求。 按理说，曙光教派并没有理由拒绝这一要求，如果不是那怪物长得实在太像墨檀，其实他们巴不得摆脱这个虽然不算烫手，但也蛮让人没辙的山芋。 但因为黑梵牧师这一层原因，曙光教派当时还是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天柱山，而是表示需要讨论一下…… 直到半个月前，在结合了教皇圣·安布罗、圣女夏莲·竹叶、当事人黑梵牧师、黑梵牧师的恋人晨忘语等多方意见后，曙光教派最终还是决定将那个怪物引渡至【天柱山】，条件是天柱山方面需要时刻与曙光教派共享调查成果，且无论如何都不可以伤害那个被暂定名为【狂影】的怪物。 就这样，在确认过流程后，天柱山就派人过来这边了。 不同于最初将【狂影】的情报带回天柱山，与墨檀、语宸二人关系极佳，深受他们信赖的科尔多瓦，这次代表天柱山来到光之都的代行者是一个生面孔，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就算是曙光教派阅历最高的‘高层’，也没见过几个代行者。 “我很理解您的遗憾。” 戴着兜帽与面具的代行者对夏莲微微俯身，语气谦和地说道：“毕竟秋露·竹叶女士确实远比我要适合执行这一任务，只可惜，她另有要事在身。” 从刚才起态度一直不怎么好的夏莲柳眉微蹙，随即便在数秒钟的沉默后用稍微温和了一点的语气问道：“你，认识秋露？” “我与秋露女士并不熟识，但同为天柱山代行者，近百年来倒也有过那么两三次交集，她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前辈，有不少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在两天前进行自我介绍时自称‘裘’的兜帽男微微颔首，轻声道：“至于这次任务，虽然实在很不巧，但我相信，如果她能抽开身的话，一定会过来的。” 夏莲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说道：“那可未必，那丫头早就不认我这个姐姐了，上次见面还是在七十多年前，啧，不欢而散。” “别这么说。” 裘摇了摇头，口吻柔和地说道：“我相信家人之间的牵绊，也相信秋露女士一定是很在意您这位姐姐的。” “这可不好说，毕竟那孩子是我认识的人里最……呃，第二记仇的。” 夏莲翻了个白眼，干声道：“只是离家出走时没带她而已，明明爸妈都原谅我了，就那孩子一直不依不饶的，还说什么非要教训我一顿，被我打哭了之后又跑去加入天柱山，结果这些年下来，本事长没长不知道，脾气倒是越来越臭了，就连写个信都不会好好说话。” 裘并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只是在夏莲没好气地抱怨完后微微侧身看向那牢中的‘怪物’，轻声问道：“介意把门打开，让我进去与它打个招呼吗？” “你随意。” 尽管很清楚那怪物的攻击性极强，但考虑到那东西只有中阶职业者的强度，完全没可能伤害到一个代行者，夏莲也就没有多做提醒，只是随手解开了牢笼的禁制，推开了隔绝着两人与那怪物的星金石门。 “……” 怪物微微侧过脑袋，用它那空洞且麻木的眼眸瞥视着代行者。 “你好。” 代行者礼貌且得体地向怪物行了一礼，语气温和地说道：“我是【天柱山】的代行者‘裘’，是来带你离开这里的人。” “……” 怪物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继续注视着对方。 “那我就视为你同意了。” 裘笑了笑，随即便微微抬起右手，将一条半透明的，看起来像是亚麻布绷带的东西抛到半空中，紧接着，这条布带两端就分别缠住了他自己与那个怪物的手腕，将两人连在了一起。 “这是什么？” 感觉到那条布带中流转着自己难以理解的力量，旁边的夏莲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一种类似于‘契约锁’的东西，不但能够让两人建立物理意义上的联系，同时还能让双方在一定程度上感觉到对方情绪。” 裘从善如流地给出了回答，语气轻快地说道：“毕竟我总不能找个笼子，把它放进里面一路推回天柱山，而现在这种方式，可以让我们在抵达目的地前暂时以旅伴身份同行。” 夏莲瞥了一眼那个被其貌不扬的亚麻布带拴住了右手，表情木然的‘怪物’，挑眉道：“你确定它这一路能不惹麻烦乖乖听话？还有，就算你有足够的实力镇压它，如果它变成之前的黑雾模样呢？你这条布带还能继续发挥作用吗？” “当然。” 裘毫不犹豫地给予了肯定的回答，笑道：“在已经建立了‘连接’的当下，就算它重新变回了之前那副‘意识的空壳’，我也有办法带着它一起移动。” 夏莲轻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你们天柱山，还真是从来都不会被难倒，什么小花招都有啊。”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不介意把自己刚刚用的‘小花招’教给您。” 裘笑了笑，随即便在夏莲非常明显地摆出一副超级嫌弃的表情后俯身对其行了一礼：“那么，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多打扰了，后续的调查结果，我们会以月为单位向曙光教派进行分享的。” “出去的时候走后门吧，我可以安排裁判所的小鬼们送你到光之都外。” 夏莲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相貌跟‘黑梵牧师’一模一样的怪物，淡淡地说道：“毕竟它长得跟我们家的黑梵小鬼头太像了，要是被人看到的话，会惹出麻烦的，” “这方面的话，还请殿下不要担心。” 裘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很是柔和地说道：“无需曙光教派劳心费力，我这边还是能够确保离开时不给任何人添麻烦的。” 说罢，他竟然就毫无征兆地从原地消失了。 不仅是裘，连同跟他被那条布带连在一起的‘怪物’，也在同一时间消失不见了。 在曙光教派的传说阶强者，夏莲·竹叶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明明只有史诗阶的力量，遮蔽气息后却连我都没办法发现吗？” 确认对方已经彻底离开后，面色颇为难看的夏莲危险地眯起眼睛，喃喃道：“那丫头，该不会已经能随便揍我了吧……淦，怎么办，要不趁忘语这些天都有那个什么‘实习’的机会，我自己也去锻炼一下？” …… 一小时后 圣域，光之都西部远郊，东郡修道院周游道 “今天的天气还真不错。” 漫步在几乎没有什么人烟的小道上，虽然依旧戴着面具，但已经摘下了兜帽，一头银发在微风中飞舞的代行者莞尔一笑，转头对身后那木然迈动着步伐，仿佛一具行尸走肉般的，名为【狂影】的怪物问道：“你觉得呢？” “……” 自从被曙光教派捕获以来从未被证实过拥有语言能力的怪物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继续沉默地前行着。 “为什么不说话呢？” 裘并没有放弃，只是一边往前走着，一边悠悠地说道：“尽管你的双眼更像是一对装饰品，但我依然能感觉到你的‘视线’，没错，我认为这是一个很正向的信号，意味着你其实并不介意跟我进行一定限度的‘交流’，不是么？” “……” “我有些好奇，你对这个世界到底了解到了什么程度呢？你对自己、对圣教联合、对天柱山又了解到什么程度呢？我真的很好奇，非常、非常的好奇。” “……” “说真的，我其实并不介意放开你，甚至放走你，我愿意与你平等交谈，也可以用你的自由作为筹码与诚意，我其实只是想……聊聊？” “……” “请原谅我的啰嗦，人上了年纪之后就容易这样，但也请你相信，我对你并没有恶意，虽然我多少能察觉出一些那些圣教联合的人看不出来、意识不到的东西，但至少就现阶段而言，我对你没有恶意。” “……” “呵，那么，我们稍晚一会儿再聊吧。” 忽然，自称裘的人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旁边农场外的草垛，对一个盘腿坐在上面的娇小身影挥了挥手：“嗨！请问你是在等我们吗？” “嗨。” 下一秒，对方的回应在咫尺之处响起，而在裘后知后觉地低头向自己身前看去的瞬间，伴随着一股沛然之力轰然在其胸膛炸开，这位就连夏莲都颇为忌惮的天柱山代行者就这样如同炮弹般倒飞而出。 “很好，碍事的姑且已经打发掉了。” 有着一头淡粉色齐肩短发，身着一袭做工精致、质地华贵的连衣裙，气质颇为古灵精怪却莫名有些缺乏‘活人感’的少女看都没看一眼消失在地平线外的裘德，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那个被曙光教派关押了大半年，又即将被转入天柱山供人研究的怪物，淡淡地说道：“跟我走吧。” “……” “我没有害你的打算。” “……” “事实上，我们两个应该算是同类。” “……” “我们之间的区别其实并不大，不过是我已经‘醒来’了，而你只是个‘空壳’而已。” “……” “我对你很感兴趣，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阿尔忒弥斯，你……” “你可以叫我，裘。” “……？！” 第两千七百七十七章：终 第两千七百七十八章：喀—— —— “裘……” 阿尔忒弥斯愣了一下，随即便眯起双眼，一边环视着四周一边问道：“你把‘它’藏到哪里去了？” “如果你是指我那位过于安静的旅伴~” 戴着能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的面具、银色长发随风飞舞的代行者紧了紧斗篷，语气轻快地说道：“刚刚可是你亲手把它打飞的，我可没有藏。” 阿尔忒弥斯眉头微蹙，转头看向自己刚刚把那按理说应该是这个名叫‘裘’的代行者，但实则似乎是自己那位‘近似同类’被轰飞的方向，右足轻踏地面，俨然一副不想再跟面前这位代行者废话的态度，转身欲向那怪物的方向冲去。 然而—— “还请留步。” 一只缠满了亚麻布绷带，纤长且有力的手忽然落在了少女肩头，竟是硬生生地将其留在了原地，而那只手的主人则是在少女转过头来那一刹饶有兴趣地说道：“不知为何，自打刚刚见到你时起，我就感到了一股令人很不愉快的气息，尽管这并不足以凭，但我还是无法允许你轻易带走他，毕竟按照我们与曙光教派的约定，【狂影】的监护、监视、监控权现在已经属于【天柱山】了。” “走开。” 阿尔忒弥斯冷冷地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代行者，看似纤弱的左手微微抬起，威胁似地逐渐张开。 “恕难从命。” 裘很是得体地摇了摇头，语气轻快地说道：“天柱山没有出尔反尔的习惯，而你，显然还没有足够的分量让我们打破自己的原则。” “.……” 眸中闪过数十道流光四溢的字符串，确认自己的‘目标’只是安静地呆在原地，并没有离开意思的阿尔忒弥斯轻舒了口气，看向代行者目光中划过一抹好奇：“你不喜欢我？” “我没有这个意思。” 裘摇了摇头，透着没有给五官留下任何缝隙，让人怀疑他是否会因此憋死的面具淡淡地说道：“我只是单纯地讨厌你而已。” “我认为这是同一回事。” 阿尔忒弥斯抬起右手，扣住了代行者的左腕，好奇地问道：“理由呢？” “喜欢一个人也好，讨厌一个人也罢，其实都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否则会很累的。” 裘轻描淡写地笑了笑，随即又补充道：“不过如果你一定要个理由的话……这么说吧，我讨厌你的理由，与你对那道【狂影】颇有好感的理由差不多。” “这不是一个好理由。” 阿尔忒弥斯的目光逐渐转冷，不仅如此，她扣住代行者手腕的掌心更是溢散出缕缕寒霜，竟是在顷刻间将后者的整条手臂抽干了热量，令其在瞬间失去了生机。 而裘则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的左臂，好奇道：“这是什么？” “等价交换。” 阿尔忒弥斯松开了紧紧扣住代行者胳膊的纤手，然后缓缓将自己此时此刻已经变得无比灼热，已经能够让空气产生扭曲的另一只手伸向对方，平静地回答道：“高温，低温，很公平。” 轰——！！！ 下个瞬间，伴随着一道刺眼的红色闪光，代行者在一片炽热的灼流中倒飞而出，整个人在短短数秒钟内被烈度远超寻常史诗阶的高温反复重刷了近百次，以至于在落地前就直接汽化，湮灭于空气中了。 “嗯？” 然而作为始作俑者的阿尔忒弥斯却是皱起了眉毛，原因很简单，主要是这位系统姬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杀死对方的意思，就算是刚刚那轮在冷热交替下极具杀伤力的攻势，最多也不过是将一个史诗阶强者冲刷至重伤而已。 至于直接汽化什么的…… “好歹也是【天柱山】的代行者。” 阿尔忒弥斯散去了自己掌心最后的那抹灼流，柳眉微蹙道：“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死吧？” “那可未必。” 重新出现在阿尔忒弥斯面前，就连一片衣角都没有被烤焦的裘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并不否认【天柱山】的代行者各个身怀绝技，但他们既然能正常在大陆上行走，就意味着他们依然受制于‘规则’的限制，而在大家同受规则限制的情况下，就算代行者确实存在着一定程度上的优势，也没有小觑天下英雄的资格。” “我不是英雄，我是阿尔忒弥斯。” 阿尔忒弥斯目光愈发凝重地注视着面前的面具人，淡淡地说道：“你也完全没有小觑过我。” “是这样。” 戴面具的代行者很是痛快地点头承认了这一点，轻笑道：“与之相反的，你好像一直在小看我呢。” “因为你并不是自己说的那种只是拥有‘一定程度上的优势’，却依然受限于规则的代行者。” 阿尔忒弥斯缓缓飘起，面色沉凝地注视着负手立于地面，微微仰头看向自己的代行者，冷声道：“你是什么人？” “代行【天柱山】意志的人。” 裘沐浴在对方冰冷的目光下，语气轻快地说了一句废话：“所以你可以称我为‘天柱山的代行者’。” “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阿尔忒弥斯摇了摇头，然后便缓缓将右手伸向正站在地面上仰望自己的代行者，沉声道：“但是没关系，如果你执意要阻止我的话，我自然也会在自己能做到的程度内全力以赴。” “哦？” 裘有些讶异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疑惑，好奇道：“仅仅只是‘在能做到的程度内全力以赴’，而不是‘将我这种不自量力的渣滓碾成齑粉’吗？你的性格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很多啊。” “多谢夸奖。” 阿尔忒弥斯嘴角微微扬起，语气却愈发不善了起来：“你的性格，倒是比我想象中的恶劣多了，代行者。” “我自己也感受到了。” 裘发出了一声似是在自嘲的笑声，语气颇为诚恳地说道：“为了表达歉意，在接下来的‘交流’中，我会尽可能遵循绅士风度的。” “等价交换，消耗十五个单位的冗余虚拟内存。” 阿尔忒弥斯缓缓压下右手，轻声道：“重力修正。” 轰——！！！ 下一瞬，以裘所站的地方为中心，半径十米内的地区顷刻间便向下塌陷了数米，而位于重力修正区域中心，完全没有回避空间的代行者则直接被碾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生物质。 “尽管事情理应如此发展……” 分毫不差地站在凹陷区域的边缘，依然没有一根发丝受到伤害的裘摇了摇头，一边注视着那并不存在的残躯伴随着其可能性彻底消失，一边淡淡地说道：“但我总归还是不想死的。” “等价交换，消耗‘阿尔忒弥斯’角色总计190点基础属性【力量】，换取传说阶永久眼部附魔【真实视野】。” 阿尔忒弥斯身形微颤，随即便重新睁开了她那双正在疯狂刷新着数据流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远处的代行者，双手平伸：“等价交换，消耗三十个单位的冗余虚拟内存，发动固有结界【真月之环】。” “哦？” 裘饶有兴趣地环顾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与对方周围，覆盖面积约半径两百米左右，将天空与大地附上了一层苍蓝色月影的固有结界，好奇道：“话说回来，你明明不是异界人，却能直接量化自己的基础属性【力量】，同时还能够用某种外置储存空间的概念直接换取力量……原来如此，是用来当做下位替代的造物吗？” “我不喜欢这个说法。” 眸中映着两轮月影的阿尔忒弥斯眯起双眼，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缓声道：“月灾。” ——！！！ 伴随着无声无息、无形无质的潮汐在名为【真月之环】的固有结界中泛起，代行者的身形立刻被放慢了无数倍，尽管思绪如常，但整个人就像是陷入了子弹时间中一半，只能以荒谬到可笑的慢动作进行移动，就连‘眨眼’这种最基础的动作都要执行五秒钟以上才能勉强完成。 “月渎。” 阿尔忒弥斯没有任何犹豫，在完成了对这位奇怪代行者的控制后，立刻乘势追击，以在雷曼家族创始人最疯狂的梦中都不会出现，令正常神秘侧职业者难以理解的‘瞳术’完成了对整个【固有结界】的映射，直接通过自己能够在短时间内处理大量数据的核心交互窗口，即‘瞳孔’对自称为裘的代行者进行了一次试图从概念上将其抹消的咒杀。 “这还真是复杂的力量运用方式，让我想想，你似乎在自己的领域中‘杜撰’了一个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天体，同时通过自己与那个天体在神秘学层面的联系，间接调动其‘存在位格’，以天体级别的位格对我这种个体进行压制。” 裘以极端缓慢地速度转头，看向自己肩膀上那个已经失去了颜色，并且正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高速蔓延，试图将自己整个人都抹杀掉的‘概念死’，用精神力共鸣的方式在子弹时间中以正常语速感叹道：“这还真是天才般的创意，不得不说，尽管我活了很长时间，但这种手段确实超出了我的想象。” “所以说……” 阿尔忒弥斯看着身体60%都已经陷入了‘概念死’，只剩下胸口以上一小部分还保持着‘颜色’的代行者，问道：“你放弃了？” “放弃？如果您指的是一场‘胜负’，那么很遗憾，我从来都没有与您继续较量的念头。” 裘全然不在乎已经蔓延到自己颈部的‘概念死’，只是自顾自地用精神力共鸣的方式继续说道：“如果您指的是‘我的生命’，那么至少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即将身死败亡的危机感。”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闭上眼睛，任由那能够跳过逻辑与过程，直接将结果推往死亡的‘概念死’将自己整个人全部浸没，然后—— “换而言之，如果仅凭这种程度就想抢走我的旅伴，那你还真是有些太天真了。” 在身体被彻底染灰，变成片片残烬随风消散的同时，并未受到阿尔忒弥斯那固有结界影响的代行者重新出现在‘自己’应站的位置，转头对完全无法从【真月之环】中感知到任何存在的阿尔忒弥斯淡淡地说道：“看得出来，你确实是在学习，但比起经年累月的积累，就算你的学习能力与【天柱山】上那位姓菲兹尔班的大工匠一样强，也没可能在短时间内掌控局势的，恰恰相反，比起正在不断消耗自己手牌的你……我甚至还没有认真呢。” “无谓的虚张声势。” 阿尔忒弥斯却是不为所动地看着硬生生跳出了自己的领域，但物理位置并未改变哪怕一厘米的裘，淡淡地说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代行者，比起所谓的‘没有认真’，你的情况更像是‘没办法认真’吧？” 裘耸了耸肩，并没有回答，看起来似乎是颇为痛快地默认了对方的说法。 “虽然你的反应很快，甚至可以说是永远都会比我稳定地快上那么一个或半个刹那，但你终究还是被我拉入了【固有结界】至少十秒钟。” 阿尔忒弥斯平静地注视着风轻云淡的裘，面无表情地说道：“而凭我的算力，完全可以在那颇为珍贵的十秒钟里对你完成至少三十轮‘解析’。” “所以呢？” 裘嘴角微扬，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 “所以我很清楚，你没办法真正阻止我，就算你能够运用一些暂时无法被我读出来的手段自保，但却没办法赋予我同样强度的反击。” “原来如此。” “既然这样的话，我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我并不认为那是个好主意。” “在跟你纠缠再怎么久都很难取得压倒性优势的情况下，我只要无视掉你，把他强行带走就可以了。” 下一瞬，就在这句话刚刚落罢的刹那，阿尔忒弥斯已经悄然通过【等价交换】让自己出现在那个刚刚被她自己击飞的‘怪物’身边。 然后—— 被骤然卡住自己脖颈的手臂提起，面色恐慌地挣扎了起来。 再然后—— 喀！ 伴随着一声并不算悦耳的脆响，阿尔忒弥斯的视野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第两千七百七十八章：终 第两千七百七十九章：恶戏 “你杀了她。” 本来正在全速赶来，却在注意到那‘怪物’忽然出手扼住阿尔忒弥斯脖颈后的裘立刻放缓步调，直到阿尔忒弥斯的气息已经彻底沉寂才步履轻快地走到前者身边，轻笑道：“虽然这应该并不算是真正的‘杀死’了她。” 伴随着代行者的话音落罢，被单手提在半空中，早已失去了生命迹象的少女忽然泛出了一道道宛若马赛克般流光溢彩、宛若模糊色块的‘涟漪’，随即便在数秒内于半空中自我‘坍塌’，转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 而那怪物只是面无表情地垂下了自己的手臂，转头看向虽然被面具挡住了表情，但却丝毫没有被掩住丝毫喜悦之情的代行者。 “看得出来，你其实并没有刻意想要隐藏些什么东西。” 自称裘的代行者耸了耸肩，随即便重新用那其实并不神奇的亚麻布带将自己与那‘怪物’连接在一起，语气轻快地说道：“试想一下吧，那可是……抱歉，虽然这么说可能显得有些傲慢，但那可是就连现在的我都无可奈何，只能勉强周旋的强敌，而你竟然干脆利落地将她抹杀掉了，这实在不是什么高明的伪装手法。” “……” 怪物微微眯起双眼，随即便抬起自己空着的右手，从自己的脸颊上轻轻拂过。 “哦？” 来自天柱山的代行者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问道：“所以说，你其实还蛮喜欢我现在这个造型的？” 看上去与之前并无变化，但那张与‘黑梵牧师’一模一样的脸上却多了副通体漆黑，覆盖了嘴唇以上七成面积、就连其双眼都被遮蔽在后的面具，气质也在同一时间产生了微妙变化的‘怪物’依然没有理会裘，只是在短暂地沉默后迈开脚步，径直往天柱山的反方向，两人的来时路走去。 “呃？” 从开始到现在始终游刃有余的代行者当即就是一愣，有些茫然地问道：“那个，你还有事要回光之都办吗？” “……” 于是，怪物停下脚步，缓缓转身，面向代行者定定地不说话。 “抱歉，可能确实是我有些太自来熟了。” 因为从刚刚对方转身走向光之都起就无法理解其行为逻辑了，就算在面对阿尔忒弥斯时也始终保持着从容的代行者终究还是紧张了起来，试探着问道：“所以……你打算跟我一起回天柱山吗？” 怪物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沉默：“……”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在光之都或者圣教联合有未尽之事，我可以帮忙、可以配合、可以陪你一起。” 见对方始终保持着沉默，而且直勾勾地面对着与天柱山存在着明显偏差的方向，明明气质很淡定，但却愈发不淡定，仿佛千万年来好不容易等到的救命稻草即将离自己而去，整个人都紧张起来的代行者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但是事先说明，我能够像这样在一定程度内自由活动的时间并不多，所以……尽管我尊重你的意见，但也希望你能稍微考虑一下我的情况。” 怪物：“……” “我已经拿出了自己全部的诚意。” 见对方依然没有反应，裘继续说道：“尽管你可能并不满意，但我依然希望与你建立起一定程度的信任关系，我认为你或许有能力解答我的问题，我也相信自己能帮到你，所以……” “带路。” “啊？” “……带路。” “啊这，是……去哪里的路？” 听到面具下传来的，尽管严重失真但依然存在着逻辑，且自己完全能够听懂的声音，代行者情不自禁地瞪大了眼睛。 “天柱山。” 面具下的声音低沉而冰冷，言简意赅，没有温度，亦没有任何情绪：“那本就是你的目的，不是么？” “是这样没错。” 在意识到对方真的能够交流后，总算稍微释怀了一些的代行者立刻松了口气：“我只是……没想到你真的会跟我说话。” “你想要跟我交流，而我则满足了你的愿望。” 怪物发出了一声浅笑，淡淡地说道：“至于原因，你可以理解为我认同了你刚才那句有关于‘帮助我’的诚意，而我，也拿出了我目前能给你的全部‘诚意’。” 裘微微颔首，确认道：“也就是……跟我一起前往天柱山？” “这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 怪物发出了一声空洞刺耳的轻笑，淡淡地说道：“你刚才对那个人态度，已经证明了自己的立场。” “立场？看来你知道的比我想象中的多得多。” 自称代行者的人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一边缓步在前面带路，一边随口问道：“需要选择更加高效的方式回去吗？虽然我个人还蛮想在路上多耽搁一段时间的。” “无所谓。” 对方轻描淡写地给出了回答，不置可否地说道：“但我恐怕抽不出太多时间来陪你聊天。” “说实话，你此时此刻所付出的‘诚意’，已经远超我的想象了。” 代行者做了一个有些古怪，但应该是在表达感谢的手势，然后话锋一转，问道：“说起来，介不介意告诉我之后要如何称呼你呢？毕竟就我个人而言，无论是【狂影】还是【怪物】，都与你不是很搭。” “呵。” 对方闻言，立刻发出了一声略带嘲讽意味的讥笑，淡淡地说道：“所谓的‘称呼’，你们不是早就已经给我取过了吗？” 裘微微一愣：“取过了？你是说……” “【天启之影】。” 完全敞开自己，忠实传达着主人意志的罪之影转向代行者：“以后就这样叫我好了。” “好的，‘影’先生。” “姑且一问……” “请说。” “此时此刻与我交流的你，代表的究竟是【天柱山】这个令人忌惮、深不可测的有趣势力呢，还是一个心怀叵测，追着某些禁忌与黑暗秘密的蠢货呢？” “都不是。” “所以你否认自己是个蠢货？” “我未必不是个蠢货，也不介意竭尽全力达成【天柱山】的夙愿，但令人遗憾的是，【天柱山】这三个字从来都不是‘无法被任何人所代表’，而是‘无法代表任何人’。” “也就是说？” “我无法效忠一个连自己想要做些什么都不知道，没有目标、没有欲求、没有夙愿、没有渴望……也没有希望的组织，尽管我渴望效忠它，也甘愿为它燃尽自己，但很遗憾，我无法去实现一个不存在的愿望。” “你认为自己很悲哀？” “我的悲哀之处在于，我连自己是否很悲哀都不得而知。” “所以这就是你的愿望？想要知道自己是否悲哀？” “不止如此。” “……” “我还想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一切的真相，命运的真相。” “你似乎在追寻一件很残酷的东西。” “所以在你眼里，一切的真相与命运的真相其实是一码事。” “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比我们现在的处境更加残酷了。” “很天真。” “看，这就是残酷所在了。” “你很有趣。” “出乎意料的评价，不过我愿意为此感到荣幸。” “你会后悔的。” “是么？” “……” “无所谓了，毕竟在我所度过的漫长岁月中，早已习惯所谓的‘后悔’如影随形般萦绕在脑海中了。” “我要休息了。” “要停下吗？” “不，继续走吧……” “那你……” “它会跟着的。” …… “它不是‘它’……” 同一时间，紫罗兰帝国，王都萨拉穆恩的水银庭院中，刚刚勉强恢复成人型，目前还处于一个宛若火柴人般失真状态的阿尔忒弥斯艰难地走到院落中，对那个正在躺椅上吸溜甜滋滋蜂蜜水（但没加蜂蜜）的娇小身影说道：“我失策了。” “啊~~？” 戴着由黑曜石魔晶片制成的太阳眼镜，YOYO懒洋洋地转头看向身后仿佛信号有恙，整个身体若隐若现的阿尔忒弥斯，好奇道：“几个意思？” “我找的是那道‘影子’。” 逐渐拥有了切实样貌的阿尔忒弥斯缓步走到YOYO身边，用有些愤慨的语气说道：“但是……” “但是撞到恰巧在‘瞥视’自己影子的本尊了，是吧？” YOYO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这事儿我早就知道了。” “你是怎么猜……” 刚刚恢复了自己形体的阿尔忒弥斯叹了口气，然后目光骤然一凝，愕然道：“你说你早知道了？不是猜到了？！” “对啊。” YOYO用力点了点头，满脸理所应当地说道：“我早知道了啊。” 阿尔忒弥斯一把摘掉了YOYO脸上的猎奇墨镜，咬牙质问道：“你知道什么了啊？！” “呃……还挺多的吧……” YOYO挠了挠头发，然后一边掰着手指头一边说道：“比如说你去圣教联合是为了找那位‘影子’先生搞策反啊，比如你会被实力远远超乎意料的高阶观察者搞得不尴不尬下不来台，最后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想拼一波吧……嘿，你猜怎么着？” 阿尔忒弥斯面无表情地瞪着YOYO：“怎么着？” 啪！ YOYO打了个特别轻脆地响指，眉飞色舞地说道：“撞枪口上了嘿！死儿（老B市儿化音）~~~~~~~了！” “你……” 阿尔忒弥斯死死地盯着YOYO那双天真淳朴憨厚老实的眼珠子，面色僵硬地确认道：“你说你……全都知道？” “也不算全都知道吧？” YOYO一边用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脸颊，一边噗灵噗灵地眨着眼睛，悠悠地说道：“比如我虽然知道你会被弄死，但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干脆利落地就被送回来了，怎么样怎么样，那位是怎么把你干掉的？毒杀绞杀轰杀射杀刺杀诱杀殴杀坑杀药杀你？钟爱这份扭曲~输了再开一局？” 阿尔忒弥斯面如寒霜地看着莫名其妙唱起歌来的YOYO，咬牙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YOYO一脸愉悦地看着对方，俏生生地回答道：“唱歌啊，你没听过这首雪茵老师的名曲吗？虽然是翻唱填词作，但传唱度可是高到离谱哦！” “没听过。” 阿尔忒弥斯摇了摇头，很是冷漠地说道：“据我所知，在【无罪之界】中名为公主殿下，艺名叫做‘雪茵’的二点五次元偶像并没有唱过你刚才唱的歌。” “啊！可不是YOYO唱歌跑调哦！YOYO可厉害啦！你要是没听过的话肯定是你的问题，来来来，你听我好好给你唱一遍哈——” YOYO清了清嗓子，随即便大声开腔唱了起来—— “诡谋绝策，千计戏世人~” “讴歌乱谱，一曲祸红尘~” “众生皆醉，万卷书尽焚~” “独角霸唱，笑浮生都傻辶~” “花间几场戏，恶人恶戏~” “俯首吻泪滴，举首盼别离~” “OH~~~~OH~~~” “别OH了。” 阿尔忒弥斯不耐烦地打断了YOYO那并不算难听，但却是有点跑调的歌，没好气地问道：“所以你一直留在水银庭院蹭我的房子，明明说要去海里却一直没挪窝的原因，难道是……” “就是那个‘难~道~是~’！” YOYO嘿嘿一笑，站起身来对阿尔忒弥斯做了个鬼脸，咧嘴乐道：“YOYO我一直留在这里的原因，就是想看看月神姐姐你到底是怎么死回来的！毕竟你总有一种很嚣张很臭屁，谁都看不起的感觉，所以吃起瘪来一定很有趣！” “先抛开你的恶趣味不说……” 阿尔忒弥斯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重新抬起头来瞪视着YOYO：“你之所以在知道这件事的情况下无动于衷，应该还有除了想看到我吃瘪之外的原因吧？” “没有了。” “什……” “没有就是没有啊，YOYO虽然很会说漂亮话，但咱们这关系，我觉得还是稍微坦诚一点比较好吧？” “所以你真的只是……” “我真的只是想看到你吃瘪受挫惨兮兮哭唧唧的可怜模样哟！” “……我还以为我们有着相同的立场呢。” “相同的立场？噗嗤，别逗你YO姐笑了。” “……” “小代码，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YOYO我呢，从一开始~其实就只跟一个人站在一起，有着相同的立场哦。” “谁？” “想知道？” “说吧，我会视你给出的答案决定自己是否再信……” “你是傻的吗？！那个人当然就是YOYO自己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两千七百七十九章：终 第两千七百八十章：游乐场 “你根本就是个疯子。” 阿尔忒弥斯目光阴郁地注视着自己面前这位头脑不太正常的‘伙伴’，咬牙道：“我真搞不懂母亲为什么会把你制造出来。” “谁知道呢~” YOYO耸了耸肩，乐呵呵地从阿尔忒弥斯手中拿回了自己的墨镜，语气轻快笑道：“或许是因为，只有我这种可爱的‘疯子’才能稍微帮上它那么一点点点点点忙也说不定咯？” 虽然很想直接跟这个虽然让人火大，但其实并不是很能打，至少目前应该打不过自己的家伙拼了，但坚持‘母亲’这么做一定有其深意的阿尔忒弥斯还是强压下怒火，冷冷地说道：“或许你是对的。” “那可不。” YOYO立刻骄傲地扬起小脸，雄赳赳气昂昂地说道：“YOYO我总是对的！” “或许吧。” 阿尔忒弥斯放弃了怄气这种毫无意义的思维进程，淡淡地说道：“那么，既然你已经达成了目的，应该就已经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了吧？” YOYO柳眉一挑，乐道：“明明已经决定了要‘放弃怄气这种毫无意义的思维进程’，但表现出来的结果却只是勉强绷住自己的表情，然后一点都不客气的下达逐客令呢~” 阿尔忒弥斯猛地转头看向YOYO：“你——” “放心放心，虽然我确实很渴望‘读心术’这种时髦值高到爆炸的能力，但很可惜，这种简单方便的作弊手段已经触及到太多基本逻辑了，毕竟对于一个聪明人来说，这种能力的危害……没错，我说的就是‘危害’必定会呈指数级提升，而不是那些脑残作品中单纯用来泡妞或赚钱的鸡肋能力。” YOYO耸了耸肩，摊手道：“综上所述，我并不会读心术。” 阿尔忒弥斯：“那你刚才是怎么……猜到我在想什么的？” “那当然是因为你太好猜了啊。” YOYO满脸无辜地看着阿尔忒弥斯，口吻也同样无辜地说道：“说真的，亲爱的，你现在越来越像一个‘人’了，这虽然也算是不可逆的必然进程，但也会让你变得越来越好猜哦。” “……” “再这样下去，别说继续为母亲大人的伟大愿望贡献力量，就连能否维持自身存在可能都会成为一个问题了，你是这么想的吧？毕竟作为一个二流，你的【等价交换】其实挺不够看的。” “你留下来的目的仅仅只是嘲笑我而已吗？” “不不不，亲爱的，我留下来的目的其实非常简单，只是单纯想看看你在经历了如此悲壮的滑铁卢后，接下来会怎么做而已。” “这种事，对能猜到我今天这场失败的你来说应该易如反掌吧？” “这就是我最感兴趣的地方了，要知道命运会‘收束’这种事可是从来都没有人证明过的伪命题，而我，则幸运地得到了验证这个伪命题的机会，在这种情况下，作为最单纯也是最容易被影响到的观测对象，我之前一直都对你很感兴趣。” “你说‘之前’……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现在忽然不感兴趣了~” YOYO对阿尔忒弥斯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说道：“毕竟你不但水平是个二流，其它方面的水准也就那么回事，这么好猜的观察对象，实在很难让我感到满意，所以我玩腻了，拜拜。” “你要走了？” 阿尔忒弥斯眯起双眼，问道：“去找海族？” “谁知道呢，毕竟YOYO我是个很随机、很没长性的人，就算昨天打算去找那些海鲜吃火锅，也有可能在明天改变主意去余烬火山玩烧烤。” YOYO伸了个懒腰，随即便步履轻快地向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那么，我们就此别过咯。” “等一下，你……” “对不起，我喜欢男人。” “没人问你这种事，我只是想……” “你是个好人，但人机殊途，我们是不可能的。” “谁要跟你有可能啊，我只是想问你以后应该不会继续给我捣乱吧！” “继续捣乱？” YOYO顿住脚步，转头对阿尔忒弥斯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别想太多了，现在的你，当个乐子还算凑合，但要想让我捣捣乱什么的，可还远远不够资格呐~” “你！” “拜咪~！” …… 与此同时 奥尼克城，中央行政区，罪王邸三层，书房前 “嗯？” 伴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从身后传来，正单手拎着第二十七次正试图闯入书房中的女孩，气质清冷的暗精灵少女微微一愣，然后便转头看向那紧闭的房门。 “怎么啦？寂祷姐姐？” 虽然始终保持着【无暇之恶】的状态，在玩家群体中也确实拥有着毋庸置疑的超T0级实力，但在已经踏入史诗境，各方面素质都能够完全碾压自己的寂祷姐姐面前，用尽了浑身解数，就差把整个罪王邸化为噩疫培养皿的问秋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你改变主意愿意让问秋进去啦？” “嗯。” 几乎是在转头那一瞬就收到了某人的消息，嘴角微微扬起的季晓岛莞尔一笑，随即便在放开了问秋的同时散去了那些死死禁锢着房门的影线：“进去吧。” “好耶！” 女孩立刻发出兴高采烈的欢呼声，随即便一脑袋撞开了书房的门，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就冲进了屋中，并在锁定了目标的瞬间奋力一跃，仿佛鱼跃冲顶般一个猛子扎进了罪王的怀里，挥舞着小手向后者面具下方那小半张脸捏去：“墨哥哥！墨哥哥！为什么不让问秋进来！问秋做了什么坏事……呜，问秋惹墨哥哥不高兴了吗？” “没有。” 罪王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随即便轻车熟路地将化身为赖皮糖的女孩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动作柔和地将其放到自己面前的长桌上，与那双噗灵噗灵、闪闪亮亮的大眼睛四目相对，淡淡地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想让墨哥哥陪我玩！” 问秋嘿嘿一笑，天真无邪地说道：“问秋无聊啦！” “问秋乖。” 看够了热闹的季晓岛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随手带上门后温柔地摸了摸女孩的小脑瓜，说道：“你的墨哥哥现在还有很多坏事要谋划，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姐姐陪你玩一会儿怎么样？” “介意！” 女孩气鼓鼓地对季晓岛撅了噘嘴，可怜巴巴地说道：“寂祷姐姐太坏啦！刚才怎么都不让问秋进来！” 季晓岛垂眸看着面前这怎么都让人生不起气来的女孩，轻声道：“姐姐只是……” “那很坏了。” 结果罪王却淡淡地打断了少女，并在后者惊愕的注视下重新转向问秋：“这样的话，那我就陪你玩一会儿，如何？” “你？哈？我坏？” 几乎被气笑的季晓岛瞪视着面无表情，只是安静等待着女孩答案的罪王，没好气地说道：“刚才是谁让我连问秋也一起拦的？！” 罪王不语，只是继续等待着被骤然降临的惊喜冲昏头脑，以至于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女孩给出答案。 然而—— “那个……墨哥哥要是太忙的话……问秋跟寂祷姐姐一起玩也可以的……” 本来就只是想撒撒娇，很清楚自己这个‘墨哥哥’有很多很多事要忙、很多很多觉要睡、很多很多苦在吃的女孩抿了抿嘴，小声嘀咕道：“墨哥哥可以去忙正事，问秋不捣乱，问秋还能帮忙呢！” “小问秋！” 季晓岛眸中满是温柔地看向女孩，莞尔道：“太乖了。” “嘿嘿~” 女孩则是露出了天真可爱的笑容，乐呵呵地说道：“问秋可乖啦！” “所以，回答呢？” 罪王站起身来，将手按在了问秋的小脑瓜上：“要我陪你玩一会儿吗？” “唔……” 女孩人天交战了差不多两秒钟，然后小脑瓜中的那点善解人意就败下阵来，用力点头道：“问秋要跟墨哥哥玩！” “嗯。” 罪王微微颔首，然后转向季晓岛：“你呢？” “我？我怎么了？” 季晓岛愣了一下，随即便猛地反应了过来，表情有些微妙地问道：“你是在问我要不要一起陪问秋玩吗？笑话，我怎么可……我就看看你是怎么哄这孩子的好了！” “好呀好呀！” 问秋用力拍了拍手，高高兴兴地说道：“现在问秋可挑剔啦，可不是几只漂亮蝴蝶就能摆平的哟！” “……” 罪王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走到房间中央，轻轻甩了一下悄然现身于他肩上的宽大披风—— 【破碎囚笼】 装备类型：披风-套装 品质：唯一史诗（可成长） 属性：体能值上限+35%、敏锐值上限+35%、灵巧+35%、隐匿等级+6、狡诈学派技能冷却时间-15%、暗影学派技能消耗降低15%、双持武器专精+5，除暗影学派外全技能消耗+15%、罪恶值增长速度提高200%。 特质： 【原罪诅咒】：对一个目标发动无可豁免的诅咒，使其对带有【罪】属性的效果与伤害抗性降低35%，并对其附加名为【原罪标记】的DEBUFF，同时只能对3个单位使用，持续时间：游戏时间7200小时，无冷却。 【浊者标记】：对一个单位或一个区域使用附加【浊者标记】，使该单位或区域逐渐被原罪渗入，对带有【暗影】属性、【狡诈学派】、【负能量专精】、【风元素学派】、【水元素学派】、【双持专精】、【邪能】与【精神伤害】的效果与伤害抗性降低15%，同时只能对1个单位或区域进行标记，持续时间：无限，无冷却。 【律者标记】：对一个单位或一个区域使用附加【律者标记】，使该单位或区域逐渐被原罪渗入，对带有【光明】属性、【单手武器专精】、【双手武器专精】、【盾牌专精】、【火元素学派】、【雷元素学派】、【土元素学派】与【物理伤害】的效果与伤害抗性降低15%，同时只能对1个单位或区域进行标记，持续时间：无限，无冷却。 【智者标记】：对一个单位或一个区域使用附加【智者标记】，使该单位或区域逐渐被原罪渗入，对带有【罪】属性、【法器专精】、【法杖专精】与【神术伤害】的效果与伤害抗性降低15%，同时只能对1个单位或区域进行标记，持续时间：无限，无冷却。 【驾临】：传送到带有【原罪诅咒】、【浊者标记】、【律者标记】、【智者标记】的目标半径百米之内，若目标为区域，则直接传送到区域中央，冷却时间：240小时游戏时间。 附加技能： 【恶毒清算】：移除目标身上的【原罪诅咒】、【浊者标记】、【律者标记】、【智者标记】，立刻对其造成超大量真实伤害，该伤害无视物理抗性、魔法抗性、精神抗性、体质属性与防御力。 装备要求：阵营【混乱邪恶】、当前世界崩坏度高于1%。 套装效果：【七宗罪】、？？？、？？？、？？？、？？？、？？？ 【备注：解放‘大罪’的奖励】 …… 接下来，就在季晓岛和问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正在缓缓旋转的、巨大而壮观的墨色传送阵骤然出现在书房地板上。 “？” “？！” 下一刻，问秋与将其护至身后的季晓岛同时感到一阵恍惚，而当她们再次恢复意识时，却是猛然发现自己原本所置身的书房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死寂、恐惧、洋溢着冰冷的空间。 “这里是……” 悄然将【夜雨】、【寂归】握在手中，哪怕是突兀出现在这里后始终保持着高强度警惕的季晓岛环视四周，最终将视线停留在了那个处变不惊，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的人身上：“什么地方？” “一个坟场。” “坟场？哪里的坟场？埋什么的坟场？” “龙。” 罪王的回答言简意赅，没有多费半个字的话。 “龙？！” 而季晓岛与问秋则都是一惊，前者更是轻声重复道：“你说这里是龙的坟场？” “没错。” “那你这次带我们来这里是因为……” “这里很适合作为问秋的‘游乐场’。” 第两千七百八十章：终 第两千七百八十一章：冢中 龙族之末地下深处，埋骨之地，终点 “游乐场？！” 因为身体原因，这辈子只去过一次游乐场，而且几乎没怎么玩就因为体力消耗过大而不得不返回医院的问秋立刻瞪大眼睛，满脸兴奋地说道：“问秋的游乐场吗？” “可以这样理解。” 罪王微微颔首，环视着周围那片涌动着不祥气息的黑暗，轻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虽然问秋你在亡灵法师这一领域有着不俗的造诣，但真正能勉强拿得出手的，应该只有【瘟疫】这一个专精而已吧？” “哇！” 问秋顿时发出了一声轻呼，转头对季晓岛兴奋地说道：“墨哥哥竟然能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噗嗤~” 少女顿时忍俊不禁，轻笑出声后莞尔道：“真是太厉害了，我本来也以为他可能有什么语言功能障碍呢。” 罪王没有理会女孩的戏言与少女的调侃，只是轻描淡写地继续说道：“除了【瘟疫】之外，你的【血肉】专精虽然说不上纯熟，但也算是有所心得，而【控骨】和【唤灵】专精，对你来说已经称得上是短板了。” “问秋可厉害啦！” 一听超级喜欢的墨哥哥竟然说自己有短板，女孩立刻撅起小嘴，不服气地说道：“就算比不上墨哥哥你这么厉害，但问秋在玩家里面也可厉害啦！就算只用【控骨】和【唤灵】专精，干掉那些杂鱼完全是轻轻松松哦！” 罪王不置可否地垂眸看向问秋，语气平和地说道：“所以，你只满足于‘清理杂鱼’这种程度的事吗？” 问秋：“……诶？” “你曾经说过，自己想被很多人记住。” 罪王半跪在女孩面前，牵起她那只苍白而冰冷的小手，轻声道：“喜欢也好、讨厌也好、爱也好、恨也好，你希望被人记住，被人在乎，对么？” 虽然不知道墨哥哥为什么忽然提起自己之前那个小小的愿望，但问秋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兴高采烈地说道：“是的呀！” “……” 而很清楚女孩的生命早已进入倒计时，就连加雯、梅林这种在现实中拥有庞大资源与社会地位的人都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问秋身体一天比一天恶化的季晓岛则无声地叹了口气，别过了头去。 “我曾经答应过你，会帮你实现这个愿望。” 罪王注视着女孩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正色道：“而在这个过程中，如果作为主角的问秋你愿意进行配合，我相信这个愿望实现的过程会顺利得多。” 问秋点了点头，好奇道：“那如果问秋不愿意配合呢？” “那也没关系。” 罪王平静地看着女孩，言简意赅地说道：“我会想办法。” “谢谢墨哥哥！墨哥哥最好最厉害啦！” 感受到对方‘诚意’的问秋立刻欢呼起来，然后搓了搓小手，一本正经地诉说道：“不过问秋肯定是愿意配合墨哥哥的！毕竟那是问秋自己的愿望，全靠墨哥哥的话，虽然很开心，但问秋也会不好意思的！” “你不需要不好意思，因为那是我答应你的事。” 罪王重新站起身来，瞥了一眼周围那些在悄无声息中被女孩召唤出来，还没开始蔓延就被一道道阴冷威仪的威压湮灭，并未在这里掀起任何波澜的‘瘟疫之种’：“不过你要是真想‘配合’我的话，仅仅只能够清理杂鱼的水平，可是远远不够的。” 问秋很是可爱地歪着脑袋，好奇道：“真的不够吗？问秋这么厉害都不够吗？” “你还不够厉害，甚至就算是在‘玩家’这一领域中，也有至少三个人在【控骨】或【唤灵】专精上超过你。” 罪王微微颔首，轻声道：“而那些人，未来必定会成为我们的阻碍，而扫清他们、击溃他们、碾碎他们，正是让人们将你铭记于心的捷径，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不能像现在这样有着非常明显的破绽，尤其是在你最擅长的领域里。” 问秋嘿嘿一笑，问道：“所以墨哥哥的意思是，想要问秋以后帮忙打架或者干坏事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 将右手放在女孩的小脑瓜上，罪王轻声问道：“反正你本来也不是什么好孩子，不是吗？” “问秋不是好孩子吗？！” 女孩闻言立刻就惊呆了，连忙转头向季晓岛求证道：“寂祷姐姐！墨哥哥说我不是好孩子！问秋真的不是个好孩子吗？” “不是。” 很清楚面前这个女孩曾经都做过些什么、做了些什么的季晓岛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在前者的小脸变得委屈前淡淡地说道：“但坏孩子也有人喜欢，所以没关系。” 问秋愣了一下，随即便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甜美微笑，问道：“那，墨哥哥和寂祷姐姐都很喜欢问秋咯？” “嗯。” 季晓岛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然后又补充道：“顺便一提，我也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看来你已经下定决心了。” 虽然女孩并未正经表态，但已经猜到答案的罪王并没有陪前者闲聊下去，而是轻轻打了一个响指：“斯派罗。” “我还没允许你直接叫我的名字，无礼之徒。” 伴随着一声冷哼，罪王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看上去约莫二十岁左右，有着冰冷的金色竖瞳与一头亚麻色长发，身着银色轻甲、背生双翼的半龙人，面色不善地说道：“我应该警告过你，不要将尘世的喧嚣带到这高贵、庄严、肃穆的归处。” “他是这里的守门人，龙巫妖斯派罗·达维安。” 罪王并未理会斯派罗的警告，只是低头对满眼好奇，似乎想去摸摸后者的问秋‘介绍’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会尽己所能地对你进行教导，据我所知，虽然他是个傲慢的庸才，但在成为龙巫妖后，至少在【唤灵】专精方面，这位守门人现在还是有资格对你进行指点的。” 问秋：“哇！听起来好厉害！” 斯派罗：“你再说什么鬼……” “至于【控骨】专精。” 罪王面无表情地打断了龙巫妖，淡淡地说道：“这里到处都是上好的‘素材’，尽情使用那些灵魂已经彻底溃散的遗骸吧，那会是它们的荣幸。” “听着，身负不详力量的怪物。” 龙王墓的守门人，尽管已经衰弱至史诗境，依然保持着生前那份孤高与傲慢的贤者死死地瞪视着面前这个每次现身都会愈发强大一分，可怖到令人心悸的男人，冷声道：“无论如何，这里都是不容亵渎的……” “这里从被我闯入的那一刻起，已经被亵渎了，斯派罗。” 罪王摇了摇头，缓步走向那扇与自己一样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墓室大门，头也不回地说道：“照顾好她，向我证明你配得上这份‘嘉奖’。”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 斯派罗并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就在罪王话音落罢的瞬间，他忽然感到一股熟悉而陌生的力量从自己灵魂深处涌现，那是他与生俱来，却又早已失去的……生命的力量！ 尽管这份‘生命’早已被投下了鸩毒、标好了价码，但是对于执念强如能令自身转化为龙巫妖的斯派罗来说，这确实是一份‘魔鬼的诱惑’，亦是他无法拒绝的价码。 “混蛋！” 于是，斯派罗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罪王的背影，愤声道：“我会被钉在耻辱柱上的！” “……” 然而罪王并未停下脚步，只是与他身旁那位高挑美丽的暗精灵一同缓步走入了那扇大门，并在下一瞬消失不见了。 “该死！” 龙巫妖……或者说是已经可以被重新称之为‘龙贤者’的斯派罗·达维安攥紧双拳，刚要再骂两句难听的，忽然注意到有人正在拽自己的衣角，然后他低头一看，正好迎上了一双漂亮的、大大的、水汪汪的眼睛。 “叔叔好！” 女孩露出了一个可爱到令龙心悸的笑容，乐呵呵地说道：“对不起，墨哥哥给你添麻烦啦，不过问秋一定会乖，努力不给叔叔添麻烦的！” “你……你……” 跟大多数巨龙一样，对‘幼崽’这种东西抵抗力非常低的斯派罗牙关紧咬，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还是在那幼崽直勾勾的注视下叹了口气，干声道：“你想要什么？” “问秋？问秋听墨哥哥的话，想变厉害！所以好像要在这里跟叔叔你一起玩，一边玩一边补短板！” “我有听到你们刚才的对话……看着我的眼睛，幼崽，你为何愿意与那不详之人为伍？像你这种纯洁通透的幼崽，应该更容易看出他身上的骇人之处。” “啊？叔叔你的意思是，墨哥哥很可怕吗？” “难道他不可怕吗？难道你觉得那个怪物不可怕吗？” “可是对问秋来说，墨哥哥就是墨哥哥呀，不管他可不可怕，都对问秋很好呀。” “你倒是挺容易被收买……” “诶？墨哥哥不是对叔叔你也很好吗？” “你在说什么，那小子——” “墨哥哥让大叔你‘活’过来了呀。” “哈，或许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是小鬼，你难道感受不到，这是一份充满着罪恶与亵渎、扭曲与邪恶的生命吗？” “但是活着，就是比死掉要好呀。” “……” “叔叔你难道不是也这么觉得的吗？不然的话，也不会变成巫妖了吧？” “……” “问秋想活着，觉得活着才是好的，所以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为叔叔你高兴哦！” “你这幼崽……” “恭喜叔叔活过来啦~” “啊，那还真是，多谢你了。” “嘿嘿，不客气。” “说吧。” “啊？说什么？” “说你想要从伟大的贤者，三十个世纪以来最具神秘学天赋的巨龙，此时此刻重获新生的斯派罗·达维安这里得到什么，是知识？是力量？还是忠诚？” “哎呀呀，感觉是很难懂的话诶！” “我最后的骄傲，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向那个亵渎了龙冢的怪物低头，哪怕他赋予了我这罪恶的新生。” “唔……” “但是幼崽，我可以给你坐在我背上的殊荣。” “坐在背上也可以吗？叔叔好大方啊！” “大方吗？” “不是吗？” “与其说是大方，还不如说是给自己的卑劣与自私找一个最不伤自尊的借口罢了。” “是这样吗？” “是这样啊……” …… 五分钟后 埋骨之地，挂载异空间 “欢迎莅临，我无上的‘王’。” 充斥着无尽暗金色火焰的空间中央，一个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出头，身体大部分都被掩盖在宛若蝠翼般宽大的黑色披风下，皮肤苍白到有些妖冶，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额前掺杂着一缕金色发丝的年轻男子悄然现身于罪王与季晓岛面前，简单向前者行了一礼后便转头看向后者，兴致勃勃地问道：“这位是王妃？王后？还是王……” “寂祷。” 季晓岛打断了面前这条龙的聒噪，淡淡地说道：“现在姑且算是他的同路者。” “同路者？哈哈，虽然我们的王在方向感上面的天赋令人唏嘘，但要说你们两个没有一腿的话，我可是一点儿都不带信的。” 年轻人耸了耸肩，随后便举止浮夸地向季晓岛行了一礼，挑眉道：“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做‘烬’，很高兴认识你。” “哦。” 季晓岛微微颔首，然后便转向罪王，问道：“所以你是在什么时候偷偷摸进了这座龙冢，还认识了这么一个有点讨人厌的家伙？” 烬咂了咂嘴，感叹道：“这评价还真让人伤心。” “融合的进度怎么样？” 罪王轻轻踩了一脚身下那颗巨大、漆黑如墨的巨龙头骨，淡淡地问道：“我应该提醒过你，能够自由挥霍的时间不多了。” “七成，或许八成。” “还要多久？” “我不知道，可能是一个月，可能是半年，也有可能是一年。” “抓紧时间。” “如果你愿意多将意志投射在我的‘血契伙伴’身上，或许吧。” “我会的。” 第两千七百八十一章：终 第两千七百八十二章：【绝对安全货运号】 游戏时间AM10:49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嗯，重连。” 【重连开始，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飞升要塞·瓦尔哈拉】，下层，传送大厅外 “直接被传送出来了啊。” 抬眼看向面前那几乎望不到尽头的废墟，墨檀一边听着自己后面那扇大门内传来的轰鸣声、爆炸声、聊天声、尖叫声，表情有些微妙地嘀咕道：“完全没有任何视野死角吗……看来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啊。”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推门进去，而是有些纠结地揉着自己的额角，思考着一会儿自己进去后应该怎么应付必定会到来的……质询。 墨檀清楚地记得，自己昨天离线前身体有些不太舒服，不是那种一般二般的不舒服，而是超级炸裂的，甚至让自己在游戏中都稍显失态的头痛，那种头痛甚至让他联想到了自己上次‘犯大病’后的极端负面体感，而他敢打包票，尽管自己当时确实有在极力掩饰，却并没能成功瞒住身边的小伙伴们。 牙牙的担心直接写在了脸上，王霸胆直截了当地通过心灵链接问自己是不是快死了，有没有什么遗产可以给他，季晓鸽更是着急地满头大汗，连续好几次输错指令差点把瓦尔哈拉给直接炸了。 至于谷小乐，尽管她看起来面色如常，甚至都没怎么往这边看，但墨檀很清楚这位姐姐绝对注意到了自己的异样，只是表面上不动声色而已。 他甚至有些担心，在最极端的情况下，那位姐姐会在服务器关闭后直接跑到自己家来探寻情况，毕竟季晓鸽并不会因为‘默’不舒服而去找墨檀的麻烦，但现在看来，谷小乐十有八九是能做到这件事的。 也正因为如此，就在之前服务器于AM07:00关闭的瞬间，墨檀便第一时间给伊冬打了个电话，让他想办法稳住自家姐姐，而伊冬也是非常仗义，直接表示自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最终，两人终于还是勉强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视频聊天’。 简单来说，就是伊冬故意一边跟墨檀打视频，一边从谷小乐的房间前走过，间接让后者了解到了‘默酱’的状态安好，完全没有半点问题，并在早饭过程中继续高强度视频互动，反复证明墨檀的身体十分健康，甚至还有心情跟伊冬高强度吹牛辶。 因为伊冬的父母，也就是伊南和谷衍月每天都会雷打不动跟孩子们一起吃早饭（当年的小墨檀曾告诉两人这样能够与儿子增进感情）的原因，这一天的早饭吃得格外久，然而这并非是什么偶然事件，事实上，墨檀像这样远程跟伊家一起吃早饭的情况每个月都会有个四五次，多的时候甚至七八次。 也只有在跟墨檀视频聊天的时候，伊冬才不会被父亲要求遵守餐桌礼仪，而谷衍月更是会蹿到儿子身边，拼命挤进镜头跟檀酱大聊特聊，下到气温变化记得穿衣保暖，上到干脆把你小子填到我们家户口本上当儿子，主打一个无所不聊，而在大多数情况下都十分稳重的伊南也从未扫过兴。 “既然你阿姨都这么说了，不妨就考虑一下吧，你搬过来之后，伊冬可以睡阳台或者厨房。” 有很多次，当墨檀处于一个相对老实的精神状态，进而用眼神向伊南叔叔求助时，后者都会一板一眼地发表类似评论，俨然一副墨檀比亲儿子还亲的态度。 至于这两位的亲儿子，早些年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不会跟父母唱反调，而是一本正经地表示：“阳台和厨房没戏，不过我可以把床让给墨檀，自己打地铺。” 只可惜，在这方面特别有原则，同时也颇为担心自己这‘精神病’会对伊冬一家子添麻烦的墨檀每次都是笑而不语，哪怕是处于最跳脱的‘混乱中立’人格下，他都没有就这个话题给过三口人半点机会。 因为墨檀很清楚，只要自己松口一点点点，伊冬一家三口绝对能趁自己出门买个菜的功夫直接叫搬家公司过来，把自己家里的所有东西全部打包带走搬到他家别墅去，所以就算在精神状态最稳定时并非没有被感动与动摇过，但墨檀还是恪守住了底线，始终坚定如一。 综上所述，因为离线后与基友A的配合，之前十有八九非常担心‘默酱’状态的谷小乐已经成功被安抚住了，至于伊南与谷衍月两口子，鉴于这种日常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生活的一部分了，自然不会有可能让某些就连墨檀自己都不知道的小小‘诡计’被戳破的风险。 但季晓鸽这边，墨檀就不是很有信心了…… 或许是因为早上离线那会儿的精神状态并非‘守序善良’的原因，他并未第一时间安抚那只已经急到跳脚的鸽子，而当他下午打开‘默’留给季晓鸽的邮箱时，里面已经堆出了超过20封邮件，其中至少有三封是索要自家网恋男友电话的，原因很简单，季晓鸽担心自家始终处于独居状态的男朋友突发恶疾，在无人问津的情况下横死家中。 在那之后，尽管墨檀第一时间回了邮件，稍微安抚了一下网恋女友那受伤的心情，顺便用‘墨檀’的身份给季晓鸽社交软件上那配文为‘平平安安！’，配图为一个笑脸苹果的动态点了个赞，但心里还是不太踏实。 “呼……” 不过此时此刻的墨檀并不擅长逃避问题，所以就算心情比较复杂，但他还是以一种颇为坦然的心态推开了大门，并且做出了一副最健康、最朝气、最蓬勃、最令人安心的姿态，对那两道如闪电般向自己扑来的身影伸出双手。 于是，有翼美少女和美少女犬娘就这样被他稳稳地按在了身前，没能如愿直接撞进其怀里。 “默汪！” 牙牙很是兴奋地看着墨檀，银灰色的漂亮尾巴几乎在身后摇成了小风车，兴高采烈地盯着后者那张神采奕奕的脸问道：“你没事啦？你不难受啦？你好啦？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呀！？” “我没事。” 墨檀笑着挠了挠牙牙伸过来的下巴，莞尔道：“倒是你，一会儿不见，通用语怎么忽然熟练起来了？” “汪？” 牙牙眨了眨眼，然后便开心地背着耳朵笑道：“汪的通用汪本来就可熟练啦！” “加油，你要是能一直这么熟练，老贾肯定得开心到不成样子。” 墨檀笑着说了一句，然后便转头对正直勾勾盯着自己，抿着小嘴却有点说不出话来的季晓鸽轻声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我……我有担心吗！” 季晓鸽嘟了嘟嘴，抬脚在墨檀的小腿上轻轻踢了一下，轻哼道：“我才不担心你呢！” “呼哈~” 而牙牙则是在悄悄抬手把自己的耳朵竖起来后顺便伸了个懒腰，兴高采烈地说道：“那汪先去找老贾！告诉他默汪没事！” 说罢，少女便钻到墨檀怀里用力后者的下巴旁蹭了蹭，然后便宛若一阵风般跑掉了。 “老贾去大竞技场那边锻炼身体了。” 季晓鸽走到墨檀面前，抬手在后者的脸颊上掐了一下，耸肩道：“牙牙本来也该和他一起去的，但是因为担心某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一直留在要塞里等到现在。” “抱歉……” 墨檀温顺地垂下脑袋，苦笑道：“我知道自己昨天的状态有些不好，不过退游戏之后真的就没事了，嗯……大概没事了，后来还让朋友帮忙确认了一下，确实是没事了，给你回邮件的时候，已经完全没问题了。” 季晓鸽柳眉微蹙，问道：“你朋友是学医的？” “那倒不是。” 墨檀老实地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不过是很熟的人，如果我真的有哪里不太对劲，他应该是能看出来的。” “他？” 季晓鸽踮起脚轻轻拽了一下墨檀的耳朵，轻声命令道：“用精灵语说一下。” “……” 墨檀挠了挠头发，然后便温顺地满足了对方的要求：“He。” 季晓鸽眨了眨眼，随即用‘精灵语’确认道：“Gay？” “No。” 墨檀翻了个白眼，加重语气强调道：“No！” “嘿嘿~” 有翼美少女嘿嘿一笑，随即便往前走了半步，轻轻将脑袋靠在骑士先生的胸口，小声嘀咕道：“我很担心你……” “嗯。” 墨檀点了点头，一边有些艰难地顶着周围那些个姑娘们虽然隐蔽，但完全掩盖不住且愈发灼热的视线，一边轻轻扶住了少女的肩膀：“我知道。” “我很担心很担心。” “嗯……” “你没有问学医的朋友，但是我问了学医的朋友，虽然她上课很忙，但我还是很不懂事地缠着她问了好久，怎么都不放心。” “嗯……” “她跟我说，在正常情况下，我们这些玩家因为有感官保护系统的关系，并不会在游戏中出现明显的不适感，但是因为【无罪之界】的游戏舱很厉害，所以如果身体真的不舒服，应该会受到提示的，特别严重的话还会强制断线通知医院，但是你说没事，也没掉线……” “嗯……” “所以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我就是好担心，你上午那会儿还一直不回我邮件，我又不知道你电话……” “抱歉，鸽子，我没事……别担心。” “真的？” “真的啊，别忘了我在【无罪之界】里可是不能撒谎的。” “那我也会惦记。” “我知道。” “你知道吗？” “我知道……” “你真的真的知道吗？” “嗯，‘我’真的真的知道。” “嘿嘿，那我就不怪你啦！” “……” “也不跟你要电话啦！” “……” “毕竟我们可是网恋嘛，作为女孩子我可得矜持点！” “……” “哎呀，真是好险好险，差点就被你骗到电话啦！” “……” “想转正成我货真价实的男朋友，你还有得努力哦！” “鸽子……” “好啦好啦，快点跟我过来！” 季晓鸽并没有让心上人把话说完，只是抓着墨檀的手一路小跑到不远处某片小空地，乐呵呵地说道：“还记得咱们之前的计划吗？今天上午我从导师那边要了图纸和材料，然后跟大家一起稍微开发了一下，现在已经差不多把雏形做出来啦。” 墨檀愣了一下：“这么快？” “那肯定呀，毕竟材料和图纸都是现成的，再加上现在人手足够，只要不像老师那样追求尽善尽美，低配版本的试作机型其实一点都不难做。” 季晓鸽喜气洋洋地点了点头，然后便放开墨檀，献宝似将双手伸向那伫立在一圈保险杠中间，通体乌黑、外形酷似导弹的载人飞行器：“当当！这就是超厉害的【绝对安全货运号】！不但增加了容量与安全性，还装有我们昨晚临时做出来的【瓦尔哈拉导航模组】，虽然没办法定位到异空间中的【飞升要塞】，但如果是被带到外界的【瓦尔哈拉信标】，它完全可以完成打击……呃，着陆误差不超过半米的精准制导哦！” 墨檀：“……你刚才说了‘打击’，对吧？” “呜。” 季晓鸽将手背到身后，有些尴尬地歪着脑袋说道：“只是口误而已，口误你知道吧，真的，默你得信我，这东西虽然看起来确实有那么一丢丢像导弹，但我们的质检小组已经确认过了，除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冲击力’之外，不会有任何一斤无辜的火药被引爆。” 墨檀当时就惊了：“所以你们甚至还往里塞了火药？！” “有关于这方面，我可以帮忙解释一下，默小哥。” 从【绝对安全货运号】后面绕出来的窈窕女性，因技艺超绝而在第一天就成为了季晓鸽的左膀右臂、【飞升要塞】中流砥柱的阴天莞尔一笑，语气悠然地说道：“我们之所以往里填装了相当程度的爆炸物，主要是为了给飞行器提供额外动力，所以并不会有类似于‘轰炸’或‘爆破’之类的场景出现。” “嗯……你确定吗？” “那自然是不确定的。” 第两千七百八十二章：终 第两千七百八十三章：间幕·此间欢喜 第2792章 间幕·此间欢喜 “那自然是不确定的。” 抱着胳膊靠在【绝对安全货运号】周围的保险杠上，阴天毫不犹豫地给出了一个非常客观的答案，态度朴实到让墨檀都不知道该说点啥了。 “所以……” 沉默了好半晌，墨檀才无奈地抬眼看向阴天：“这艘【绝对安全货运号】还是有相当概率在降落时出现‘轰炸’或‘爆破’等情况的，是吗？” “如果让我以‘技术人员’这一身份对你进行严谨回答的话，答案是肯定的。” 被季晓鸽一路小跑到身边挽住了胳膊的阴天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正色道：“但是默小哥你应该很清楚，就算是我明天出门散步时被陨石砸死的概率，同样也不是零，但你应该也能猜到，我自然是不会因为担心被陨石砸死而拒不出门的。” 墨檀不置可否地看着阴天，淡淡地说道：“这是一种诡辩，我猜你接下来很快就要拿公共交通举例了。” “你说的没错，默小哥，但我并不认为这属于‘诡辩’的范畴。” 阴天并没有被墨檀的一身正气吓住，只是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地说道：“首先，根据不完全统计，就交通工具来说的话，在一架飞机每一百万次的起降中，会发生大概1.8起事故，火车事故率大概是飞机的15倍，公共汽车是飞机的20倍，汽车与轮船的风险系数是数百倍，摩托车的话……大概有上千倍。” 墨檀微微颔首：“所以呢？” “所以我们认为，就算抛开爆缸航空公司，只跟泛侏儒商业圈相比，【绝对安全货运号】也绝对称得上安全了，事实上，除了法师公会成熟的传送网络之外，我不认为【绝对安全货运号】会在与任何交通工具作比较时居于劣势。” 阴天直视着墨檀温润平和的双眼，语气轻快地说道：“夜歌很清楚你不希望在【学园都市】这种满街都是求学者的地方引发任何骚乱与意外，但是，默小哥你要知道，【无罪之界】并非现实世界，说句不好听的，真想凭借一艘货运工具造成实质上的杀伤，且不说我们一直在回避这一点了，就算是奔着炸死人去的，恐怕也难有收获。” “你说的有道理。” 墨檀点了点头，随即便转向季晓鸽笑道：“那就先试射一枚吧，如果破坏力在可控范围内的话，就做一份稍微详细些的报告发给学园都市【艾萨克综合学院】和【执法队】，如果他们都觉得没问题，那就跟达布斯和田老师那边详细对接一下，尽早安排好了。” 阴天有些意外地看向墨檀，好奇道：“诶？你就这样同意了？” “那肯定呀~” 早知道墨檀最后会提出这个方案的季晓鸽莞尔一笑，乐道：“我之前就说过啦，默只是想得比较周全而已，其实可是超级开明讲道理的，没有那么重的爹味啦。” 阴天耸了耸肩，点头道：“也好，那咱们就直接去第七外山吧，阿良哥这会儿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阿良？” 墨檀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了过来，确认道：“试验场地在哪？” “红云台地南部。” 季晓鸽摇了摇手指，随即便将一沓羊皮纸塞到墨檀手里，仔细解释道：“虽然直线距离没有从这里到【艾萨克综合学院】远，但这段距离已经足够我们测算出必要的数据了。” “嗯……” 墨檀一边翻着手中的羊皮纸，一边随口问道：“所以那边用的是【临时瓦尔哈拉】信标？这样的话，考虑到效率问题，我们前期是否可以布设多个信标，用这种临时导航去对【绝对安全货运号】进行制导？” 季晓鸽眼前一亮，轻呼道：“对哦！如果只是阿良用的临时信标，虽然功率、范围和寿命都有限，但不但成本低而且布设起来很方便，就算直接铺到学园都市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和精力诶！” “嗯，那就这么办吧。” 墨檀笑了笑，随即便对季晓鸽点头道：“那我先去山下找阿良，刚才看你这边的实验流程，写的是让鲁维大师暂时解除第七外山外围的‘空间回廊’，确保天柱山能与外界成功产生联系，这样的话，一会儿你们就在第七外山负责发送，我陪阿良去负责‘落点’的观测。” “好~” 季晓鸽用力点头，小跑到墨檀面前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注意安全。” “你这边也尽量确保我能安全~” 墨檀随口开了句玩笑，随即便直接传送出瓦尔哈拉，从原地消失了。 “啧啧。” 在他离开之后，阴天则是咂了咂嘴，幽幽地感叹道：“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我慢慢有些理解大家为什么都喜欢跟默小哥打交道了。” 季晓鸽则是做了个鬼脸，表情微妙地说道：“虽然他很受人欢迎这一点，对我来说也未必是件好事呢。 阴天忍俊不禁，随即便轻轻撞了一下季晓鸽的肩膀，小声道：“要不你干脆就跟他一起去‘落点’那边好了，发射这边有我看着不能出什么事。” “不了。” 结果季晓鸽却是摇了摇头，一边给自己戴上辅助机械臂确认【绝对安全货运号】的状态，一边笑道：“我还是留在这边比较好，而且按照咱们之前估计的，这场试验最多俩小时也就结束了，我就别跟着折腾了吧。” 阴天饶有兴致地看着季晓鸽，调侃道：“但你其实一秒钟都不想跟他分开吧？” “是呀。” 季晓鸽落落大方承认了自己确实想无时无刻跟心上人黏在一起的事实，然后却耸了耸肩，语气似是轻快地说道：“但我已经霸占了他大多数时间啦。” 阴天柳眉微蹙，重复道：“大多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默小哥平时的在线时间应该算不上长吧？”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想给他太大压力，毕竟默最喜欢的就是勉强自己了。” “你觉得你一直黏在身边会给他很大压力？” “我不知道。” “呃？” “但我会害怕是这样。” “会不会有些太辛苦了？” “现在还好，不过总觉得会越来越辛苦呢。” “为什么？” “因为会越来越喜欢？” …… 同一时间 天柱山，第七外山，【飞升要塞瓦尔哈拉】临时出入口 “默酱——” 伴随着一声轻快的呼喊声，刚刚传送到第七外山的墨檀便看到一个俏丽身影正向自己快步跑来，旁边还跟着一道画风比较阴森诡谲的身影，不是大阴阳师谷小乐和侍魂又能是谁。 “小乐姐，侍魂。” 墨檀笑呵呵地冲一人一鬼挥了挥手，好奇道：“你们是刚从大竞技场那边回来吗？” “大竞技场？” 因为某些原因并没有跟季晓鸽一起在飞升要塞等待，却一直在‘传送点’附近徘徊的美少女阴阳师先是一愣，随即便用力点头道：“啊对对对，我之前偷偷去那边看了几场比赛，水平都不咋地，所以没什么下场的兴致。” 侍魂瞥了一眼自己的本体，言简意赅：“去死。” “其实我觉得小乐姐你这次突破之后，可以先稍微沉淀一下，不用着急继续磨炼自己。” 墨檀则是一边任由侍魂挂在自己的胳膊上，一边中肯地提出建议道：“这样或许会稍微轻松些，不但压力比较小，还能尽快熟悉自己当前的情况，尽早做到对史诗水准的力量如臂使指、收放自如。” 因为在入坑【无罪之界】前就在游戏外有了等同于史诗阶的实力，所以其实并不需要额外做什么也能对自己现在这份灵力如臂使指、收放自如的谷小乐用力点头：“对哦！默酱说的有道理！那我这段时间就多适应一下自己的力量，跟侍魂增进增进感情什么的，先不着急去竞技场打架啦。” “去死。” 完全不想跟本体增进感情的侍魂面无表情，直抒胸臆。 “话说回来——” 紧接着，谷小乐忽然话锋一转，向墨檀问道：“默酱你今早临下线前……看上去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搞得牙牙、老贾和小鸽子她们可担心你了，是吧？” “……” 很清楚对方已经知道自己是谁的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便露出了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点头道：“嗯，当时我确实有些头疼，不过下线后就没事了，之后我还做了顿早饭，跟朋友视频聊天了挺长时间，都没什么问题，刚才登录游戏之后的状态也都还不错，应该是没事了。” 谷小乐狡黠地笑了笑，挑眉道：“跟朋友视频聊天啊？那应该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吧，女孩子吗？我要不要去找小鸽子告状呀？” “无论怎么想那家伙都只能是男的吧。” 墨檀有些没辙地看着似笑非笑的谷小乐，耸肩道：“总而言之，虽然不知道昨天为什么会不舒服，但现在已经没事了，不过小乐姐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决定了，如果再有这种情况出现的话，就直接去医院。” 【去医院让语宸也跟我们一起发愁吗？你这糟糕透顶的坏男人……】 谷小乐没好气地白了墨檀一眼，轻哼道：“最好是这样咯，你呀你呀，不知道今天上午小鸽子有多担心惦记，让女孩子难过可是大罪哦，要吞一千根针的那种。” “你去吞。” 侍魂瞪了谷小乐一眼，怒道：“他不能吞。” “诶？” 墨檀闻言忽然有些好奇地看向侍魂，迟疑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侍魂现在说起话来好像比之前流利了不少啊。” 谷小乐立刻双手叉腰，挺胸抬头道：“那是！别忘了姐姐我可是晋阶史诗啦！侍魂可是我跟我一体同心的‘另一面’，实力呀、智力呀什么的当然也会跟着一起水涨船高哦。” “去死。” 说话变通顺的原因与‘大阴阳师谷小乐’这个角色晋阶史诗这种完全没有关系，完全是因为被同步了‘自己在外面的记忆’，几乎彻底解开了执念才能更接近于‘灵’而非‘鬼’的侍魂先是照例骂了句本体，然后便转头看向墨檀：“没事的。” 墨檀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着一脸严肃的鬼巫女，有些不确定地重复道：“没事的？你是在安慰我吗？” “不是安慰，你会没事的，不舒服也好、难受也好、头疼也好、不欢喜也好，都会没事的。” 侍魂认真地捧起墨檀的脸颊，一本正经地说道：“肯定，保证，别害怕。” “嗯……好的。” 虽然被侍魂那宛若冰块般过于清凉的小手摸在脸上，但墨檀只是稍微哆嗦了一下，就正色对面前这位向自己持续施放纯粹善意的鬼巫女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我不会害怕的。” “如此……” 侍魂微微颔首，随即便飘身回到了谷小乐旁边，嘴角微微扬起：“我便欢喜。” “谢谢。” 墨檀认真地跟侍魂道了个谢，然后便对面前这一人一鬼笑道：“那我就先去找阿良了，一会儿有个需要确认的试验，我这边得先离开天柱山一趟，跟阿良在红云台地把试验结果测出来之后再回来。” 结果谷小乐却是三步并两步地快步走到墨檀面前，抬手抓住了后者颈侧的领口，笑道：“这事儿我上午就已经听小鸽子说过了，既然你也要去的话，姐姐我就直接送你一趟吧，到时候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还能保护一手你和那个混混小兄弟的安全。” “啊，没事，我自己其实也能过去的，天柱山这边我其实还挺熟的来着。” “你自己走的话太慢啦，人家阿良已经早早过去那边了，万一因为要等你耽误了试验进度多不好。” “好，那就麻烦小乐姐了。” “嘿嘿，痛快，这才是乖乖的好小孩！” “那我……” “来，抓住姐姐的手。” “啊？” “啊什么啊，就算是我的话，要带一个人高速移动也是要耗费很大力气的，不过这倒也是一种适应力量的方式，所以赶紧配合我，闭上眼睛、深呼吸、放轻松、五——四——三——走！” “唔！” 第两千七百八十三章：终 第两千七百八十四章：龟不容易的 被谷小乐牵着高速移动，是一场十分新奇的经历。 并非广受神秘侧职业者偏爱，但在天柱山范围中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空间传送。 更不是纯粹依靠肉体力量进行的，简单、粗暴的高速移动。 而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仿佛在刹那间踏入了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黑、白两个颜色，整个人仿佛置身水中般感知力被大幅压缩，耳边偶尔会响起某些听不太清楚的窃窃私语声，它们仿佛正急切地倾诉着什么，但当你真正把注意力集中过去的时候，却只能发现一片令人不安的寂静。 在这个世界中，墨檀自己与牵着他的谷小乐是唯二拥有色彩的人—— “跟紧我，尽量不要去看、去听那些对你来说过于陌生的事物。” 谷小乐转头对墨檀眨了眨眼，俏皮地笑道：“你只要看着我、听着我就好哦！” 说罢，谷小乐便迈开脚步，伴随着‘哒’的一声，同墨檀出现在了通往第一外山的传送阵前。 “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想听什么，就听什么。” 下个瞬间，第三个有色彩的人悄然现身，轻轻握住了墨檀的另一只手，平静地说道：“不用听她的，想看什么风景都行，我会保护你。” “谢谢。” 墨檀对在这个世界中反而更有几分‘活人感’的鬼巫女莞尔一笑，但却并未好奇地左顾右盼，而是在两人的引领下站在了传送阵上，在一阵苍白的扭曲中来到了第一外山。 与本就冷清的第七外山一样，理论上应该热闹喧嚣、人声鼎沸的第一外山竟然没有半点人烟，然而令墨檀感到稍显怪异的是，尽管周围确实一个人都没有，但他却产生了两种十分违和的感觉—— 其一，是尽管周围‘空无一物’，墨檀却能感觉到一种有些诡异的‘热闹’与‘嘈杂’，在这安静到有些诡异的环境下。 其二，是当他出现在第一外山的瞬间，就隐隐感觉到的‘视线’，大量的、灼热的、毫不遮掩的视线！ 这两种感觉甚至不需要谷小乐和侍魂解释，墨檀自己就能凭借他当前人格下堪称离谱的直觉第一时间找到答案。 首先，那份‘热闹’与‘嘈杂’的来源，恐怕是出自真正的‘第一外山’，换而言之，他们周围理论上应该确实是有很多人的，尽管看不见、摸不着，但显然谷小乐在运用这种方便的移动方式时，并没有直接遁入另一个绝对独立的位面，而是通过某种巧妙的方式在现实与另一个独立‘界’的夹缝中行动，而这个被墨檀暂定名‘亚位面’在一定程度上是能与‘主位面’进行交互的。 在这一前提下，只要稍作延伸，墨檀就能想象出大量战斗手段，毕竟【无罪之界】中所谓的‘交互’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换句话说就是，既然墨檀自己能够在这个亚位面中感知到外界，那么作为这个位面主宰者的谷小乐，必定有大量手段能够影响到外界，比如说……通过她那诡谲莫测的战斗手段去咒杀特定目标。 那么基于以上分析，墨檀察觉到的第二个问题就很好解释了，即在‘交互’必定是双向的前提下，没道理只有与谷小乐处于同个亚位面中的存在能感知到外界，外界的人恐怕也能感觉到这个亚位面。 至少那些让墨檀觉得有些刺眼的‘视线’，十有八九都是那些来自主位面的强者，当然，那些过于强大的人，比如某个大多数时间都呆在第一外山的高阶观察者，就算瞥视一眼两人，也绝不是墨檀乃至谷小乐能够发现的。 【还是不够强啊……】 一边与谷小乐以匪夷所思的‘移动效率’前进，墨檀一边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下一刻，美少女阴阳师与鬼巫女几乎同时转头看向表面上并无任何变化的墨檀，异口同声地问道：“还好吗？” “呃，还好，还好。” 意识到自己恐怕是让这两人担心的墨檀立刻用力点头，露出了一个令人安心的灿烂微笑：“就是我之前还没体验过这种感觉，觉得满新奇的。” “这是‘阴阳界’。” 侍魂赶在本体开口解释之前，语速飞快地抢答道：“并不是‘阴阳师’的‘阴阳’，如果我们将生者的世界理解为‘阳界’，那么死者的世界自然就是‘阴界’，但‘阴界’只有纯粹的灵体才能完全融入，所以在晋阶到传说之前，她最多只能将我们置身于阴阳两界的夹缝之中，虽然很没用，但至少用来赶路的话还算方便。” “那句‘很没用’是多余的！” 因为没抢到解说机会而气鼓鼓的谷小乐用力瞪着侍魂，扁着嘴说道：“而且人家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了！干嘛把我说的这么没用呀！” “嗯……” 稍作沉吟后，侍魂瞥了她一眼：“去死。” 谷小乐：“……” “话说回来，在这个‘阴阳界’里的时候你好像要更舒服些。” 墨檀轻咳了一声，岔开话题对侍魂问道：“是我的错觉吗？” “不是。” 侍魂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地回答道：“那是因为我存在的性质与‘阴界’更加匹配，所以在间乎于两界夹缝中的时候，我会比被强行拉到阳界时更舒服一点，你能看出来这个，我很欢喜。” 墨檀挠了挠头发，露出了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你能舒服些就好。” “没关系，你常在阳间，我也会多在阳间，虽然会有些不舒服，但我没问题的。” 侍魂定定地看着墨檀，如此说了一句后又轻蔑地瞥了自己的本体一眼，淡淡地说道：“她跟我不一样，完全沉入阴界会很辛苦，但我在阳界没问题，所以我很厉害，她应该去死。” 墨檀扯了扯嘴角，苦笑道：“这……应该不至于吧，小乐姐也很厉害的。” “就算不厉害，我觉得自己也罪不至死……” 谷小乐叹了口气，然后便在两人一鬼穿过了一层宛若水膜般的存在后轻呼了口气，笑道：“好啦，现在我们已经离开天柱山的范围了，要加速咯！” 墨檀：“……加什么……呜呃！”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谷小乐和侍魂便同时用力握住墨檀的两只手，然后同时弯下纤细的腰肢，右足轻踏地面，然后—— 【听着，如果……我是说如果，谷小乐那个女人以任何方式邀请你与她共乘任何形式的交通工具或者代步工具，请不要有半点犹豫，务必要当场拒绝她！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在整个人被因为一股子巨大拉扯力而横过来的瞬间，墨檀忽然想起了不久前伊冬莫名其妙打电话跟自己说的话。 而凭墨檀的理解能力，自然是第一时间GET到了那句话中的潜台词，即——谷小乐是一个在驾驶载具时会变得非常狂野，甚至性情大变的女人。 说真的，这个设定其实并不算罕见，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泛滥，时至今日，为了给角色增加萌点，很多作品都会无所不用其极地往角色身上堆属性，而马路杀手和飙车狂人这种经典设定自然也是屡见不鲜。 但抛开那些作品的话，在现实生活中，墨檀其实并没有见到过任何一个狂野飙车手，原因无它，主要是因为国内限速太厉害了。 所以就算伊冬这么说了，考虑到谷小乐应该不会那么不珍惜自己的驾照，墨檀还是没把那句话当回事。 当然，就算如此，被伊冬提醒过的他多半也会在谷小乐发出同乘邀请时礼貌婉拒，毕竟古人曾经云过——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但是！ 但是！！ 但是！！！ …… “呕——！！！” 第七外山的临时发射台旁，在晒太阳时被季晓鸽抓来当观众的王霸胆忽然龟躯一震，发出了一阵溢满恶臭的干呕。 “小王八！” 正在给【绝对安全货运号】做最后一次检查的季晓鸽当时就惊了，连忙扑棱着翅膀蹿到王霸胆面前，一边半跪在地上亲亲拍着后者的脑袋，一边满脸焦急地问道：“你没事吧？！” “大姐你看……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几乎快要翻出白眼的王霸胆艰难地回了一句，然后身形又是一颤：“我勒个呕——！！” “鸽子你照顾它吧，这边交给我就好。” 随手在自己脸上扣了个防毒面具的阴天向季晓鸽挥了挥手，然后便步履轻快地走到了【绝对安全货运号】的后舱盖处，把身子探进去继续进行季晓鸽尚未完成的检查工作了。 “所以小王八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季晓鸽手忙脚乱地拍着王霸胆的脑袋和壳子，满眼焦急地问道：“是吃坏什么东西了吗？还是……等下，难道是默那边出什么事被你感觉到了？！” 很清楚墨檀与王霸胆之间那‘血契’颇为神奇的季晓鸽猛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手里的工程锤。 “停！停下！有话好说，先放下锤子！” 被吓了一跳的王霸胆飞快地把头缩回了壳子里，紧张兮兮地看着那柄鲁维送给季晓鸽的，写作‘工程锤’，但在必要时刻也可以变成‘攻城锤’的玩意儿，干声道：“是……是……那什么……” 季晓鸽紧张地抖了抖翅膀，忙问道：“是哪什么？！” “是我刚才不小心吃错东西了，嗯，就是大姐你前两天炸黑的那摞炸蛋，我当时饿坏了，就没注意那玩意儿是大姐你做的，就吃了一口。” 紧急将自己与墨檀那份血契链接弱化到最低限度的王霸胆一边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一边哑着嗓子说道：“在那之后，我一直都不太舒服，本来想晒晒太阳缓解一下，结果大姐你……呜呃……非得要我来看什么导弹发射架，这机油味一刺激，我就…….呕！” “你……你这小王八！” 季晓鸽跺了跺脚，又心疼又生气地用锤子敲了一下王霸胆的壳子，没好气地说道：“我当时让你过来陪着呆会儿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说？非要现在怪我？！” “废话，我敢说吗？” 王霸胆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当时能咋说？‘大姐我偷吃了你做的饭快死了，拜托你高抬贵手让我缓缓吧’，这话我敢说吗？我敢说你敢不收拾我吗？” “呃……” 脑补了一下王霸胆说的场景，觉得自己确实得给这王八点颜色看看的季晓鸽轻咳了一声，虚起双眼问道：“那怎么着？我放你接着回去晒太阳？” “不用了，刚才呕了两嗓子，感觉肚子里那些玩意儿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王霸胆摇了摇头，软绵绵地趴在原地，哼哼唧唧地说道：“我趴会儿就行，趴会儿就行。” 季晓鸽抿了抿嘴，迟疑道：“你确定自己没事儿啊？你真确定没事儿啊？要是再难受的话可别怪我啊，不是我不让你歇着去的啊，是你自己不去的啊！” “是是是，不怪你，不怪你。” 王霸胆叹了口气，瘫在地上摇头晃脑地说道：“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吧，我的好姐，你让我好好歇会儿比什么都强。” “哦。” 季晓鸽点了点头，但却没有挪动脚步，而是在沉默了几秒钟后问道：“那啥，小王八你知道默现在干啥呢吗？” 【我特么艹了我就！】 王霸胆一边在心里哀嚎，一边不动声色地问道：“你说大哥？他不是去山外面找良子去了吗？” “嗯……我知道。” 季晓鸽有些扭捏地用翅膀把自己罩了起来，小声问道：“那再具体点的呢？” “唉……” 王霸胆深深叹了口气，无奈道：“咱就是说，大姐你就不能自己问一下？你们不是能发消息吗？大哥是敢不回你消息还是怎么着？” “我……我……” “咋了？” “我不想问嘛。” “你不想问就别问啊！” “我没问啊！” “那你这不是在问我吗？” “我就是因为不想问所以才问你啊！” “你闲的啊……” “少废话！快看看你大哥那边是什么情况！” “我不想看……” “不想看我再给你做俩炸蛋吃！” “.…..真看啊？” “看！” “不看行吗？” “少废话！” “那我真看了啊……” “看！” “呕——！！！！！” 第两千七百八十四章：终 第两千七百八十五章：胡思乱想 王霸胆这波自认为非常够意思。 很显然，他其实并没有吃到什么脏东西，尽管季晓鸽之前确实做了炸蛋，但聪明的王八早偷偷就将那些生化兵器销毁、处理、掩埋掉了，毕竟品德有问题并不代表着智力有问题，作为一出生就因为季晓鸽而误认为‘吃饭就是遭大罪’的倒霉王八，在见识过真正好吃（或者说是能吃）的食物后，王霸胆反而成了对季晓鸽料理抗性最低的那个。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它想自我了断，但凡没考虑过在怨念中化为龙巫妖的选项，十有八九都会换一个没那么痛苦的方式弄死自己，而不是去吃自家大姐的料理死不瞑目。 总而言之，王霸胆刚才那番干呕，完全是因为他在猝不及防下通过‘血契’分享到了墨檀的一丢丢丢体感，然后就因为那过于疯狂的狂飙险些当场猝死。 这事儿呢，有个重点—— 谷小乐那极度狂野的赶路模式，不重要。 几乎被拽到在半空中招展横飞的墨檀有多惨，不重要。 尽管只稍微感觉到了一点点，就差点把胆汁吐出来的王八，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王霸胆觉得这事儿不太适合让季晓鸽知道。 虽然墨檀确实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虽然季晓鸽肯定也不会介意谷小乐带自家网恋男友去找阿良配合测试，但要是让大姐知道小乐姐拽着大哥撒欢似的到处跑，肯定还是会不高兴的。 不仅如此，按大姐的性格，就算不高兴了，也多半不会直接让大哥知道，而是想着要默默消化掉。 但她还不是那种真能隐蔽地消化掉负面情绪，看上去跟没事人一样的类型，再加上大哥的感觉准得要死，所以大姐只要不高兴，大哥恐怕第一时间就能感受得到。 可大哥也是个傻辶，就算感受得到，也因为没办法撒谎、也不想撒谎的原因把自己给尬住，然后陷入内耗。 这事儿就特么离谱。 总而言之，虽然不介意大姐不高兴（因为大哥能哄），也不介意大哥内耗（因为大姐能哄），但非常介意她俩一个不高兴一个内耗的王霸胆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决定由自己当那个坏人，编几句瞎话，把这事儿搪塞过去算了。 “唉。” 重新瘫倒在地的王八深深地叹了口气，一边通过被自己压制到极限的血契链接确认着墨檀那边的情况，一边偷偷瞥着重新回到【绝对安全货运号】旁边，跟阴天一起检查的季晓鸽，骂骂咧咧地嘀咕道：“这日子什么时候他妈的是个头啊……” …… 五分钟后 红云台地，临时测试区西格玛 “哟，默小哥~” 正蹲在测试区旁边的观测点旁，早就通过好友消息知道了墨檀要来的事，但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来得这么快的阿良豁然起身，又转头看向早已在一众小混混中建立了绝对威望，颇受大家爱戴的美少女阴阳师：“小乐姐也来了？” “嗯，我送默酱过来，顺便陪你们一起做做测试。” 谷小乐用力点了点头，对阿良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咋？不欢迎吗？” “欢迎欢迎，那肯定是欢迎的，我刚才还觉得一个人在这儿蹲着怪无聊的呢。” 阿良哈哈一笑，然后便目光微妙地看向刚站定没一会儿就开始晃悠，感觉随时都可能跪在地上的墨檀，迟疑道：“所以默小哥这是……吃坏东西了？” “呃……” 其实在‘到站’后第一时间就意识到墨檀状态不对的谷小乐尴尬地挠了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可能是我刚才太兴奋了，跑的稍微有点快。” “……” 侍魂默默地拍了拍墨檀的后背，狠狠地瞪了谷小乐一眼：“去死！”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啊！” 谷小乐当时就急了，怒道：“刚才明明是你比我跑得快！我为了追你的速度，才被迫加快脚程的好吧！” “哼。” 侍魂撇了撇嘴，有些心虚地别过头去，然后再次发出了一声：“……哼！” “我……没事。” 虽然换游戏外这会儿八成已经全身粉末性骨折了，但在游戏中拥有着半步史诗的实力，体魄十分强健的墨檀这会儿却已经喘匀了气，有些费力地撑着膝盖站直身子，向阿良问道：“所以这边的信标是已经设置好了吗？” “早就设置好了。” 阿良点了点头，拍了拍自己旁边那根画风与无罪之界传统工程风格严重不符，通体呈银白色，流转着色泽与鲁维那招牌般的蓝色符能截然不同，但视觉效果十分类似的暗红色符能，仿佛一根旗杆般伫立在测试场外围的【瓦尔基里信标·临时赶工版V0.3】，笑道：“随时可以启动导航。” “好，那我联系一下鸽子那边。” 墨檀点了点头，随即便打开了好友面板，将自己已经到位，阿良也已经完成了信标部署的消息发送给了对方。 …… 一秒钟后 天柱山，第七外山，临时发射台前 “呼，果然是跟小乐姐在一起呀。” 在给墨檀发了条‘收到啦！等我消息！’后，季晓鸽抹了把汗，小声嘀咕了这么一句，然后便转头对刚刚调试完参数，这会儿正弯腰在操作台前进行检查的阴天说道：“他们那边OK啦。” “我这边也差不多了。” 尽管没有天柱山特种工程学的基础，但却帮季晓鸽分担了几乎三成工作量的阴天笑了笑，竖起大拇指：“随时可以进行地对地轰炸作业。” “都说了这不是轰炸，是空运啦！” 季晓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便步履轻快地走到了操作台前，一边亲自做最后一次检查，一边进入工作状态开始向墨檀那边发出指示并确认流程—— ‘我这边也没问题啦，麻烦你们把信标打开吧！’ ‘已经打开了，操作面板的信号读数是825，有问题吗？’ ‘没问题啊，只要读数不低于500，都符合正常情况。’ ‘好，这样就算是成功启动了吧？’ 【他果然跟小乐姐在一起哎。】 ‘嗯嗯，能看到数字就是已经启动了，消耗情况怎么样？’ ‘怎么看消耗情况？’ 【唔，小乐姐能放心是好事……嗯，怎么想都是好事。】 ‘面板左下角有一个圆形的图标，现在是什么颜色的？红橙黄绿青蓝紫中的哪个？’ ‘是绿色，不过刚才有几秒钟是黄色。’ 【很正常吧，我和牙牙都很担心他啊，小乐姐肯定也会担心嘛。】 ‘没关系，只要在开始引导前别到蓝色就行，不过你们要帮我留意一下它各阶段的颜色，现阶段青色以下都正常，引导阶段蓝色以下包括蓝色都正常，紫色也允许出现，不过要是超过三秒钟的话就不正常啦。’ ‘好，不过我没有信心分清青色和蓝色。’ 【刚才，小乐姐应该一直是在飞升要塞外面等他吧……】 ‘我做的很明显啦，蓝色的颜色很深，青色会有点偏绿！’ ‘好，我尽量。’ 【他们……之前就认识吗？】 ‘那我这边就开始走发射流程咯？’ ‘好，加油。’ 【比认识我的时候还早吗？】 ‘噗，又不是我飞到你那边去，有什么可加油的呀。’ ‘总觉得应该鼓励你一下w’ 【完全没感觉到里说的酸滋滋，空落落倒是有一点。】 ‘嘿嘿，鼓励收到，那我这边就开始咯？’ ‘嗯。’ 【呼，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阴天姐，信标那边确认完毕了。” “好，我看看啊，确认预设目标地点，红云台地南部，代号——西格玛。” 【嗯嗯，地点没问题，西格玛没问题，唉，感觉自己像是个傻子……】 “没问题。” “代号【绝对安全货运号】确认负载，货运内容为‘标准重量单位C’，重量为0.5吨。” 【标准重量单位C没问题，0.5吨也刚刚好……当时，我是不是不说网恋，直接逼他做我正牌男友比较好啊……】 “没问题。” “燃料装填度为95%、III号助推剂装填度为20%、加固用符文装甲运转状态稳定，预设地点已经锁定，信标识别装置开启，运转状态良好。” 【燃料95%是对的，不能加满，助推剂超过25%就要烧了，20%刚好……不行不行，那样的话我也太倒贴了！呜，好像现在也挺倒贴的……】 “没问题。” “预设速度——等级九。” 【这个距离的话，预设速度就是三级，没问题……电话还是没要到，他应该是……有难处吧？】 “没问题。” “申请点火。” 【都没问题，确实该点火了……唉，我要是能帮到忙就好了，但也不能直接跟默说‘你有没有什么难言之隐想跟我商量呀’这种话啊，太傻了。】 “允许点火。” “好的，开始点火，三——二——壹，点火完毕，【绝对安全货运号】，确定发射。” 【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觉得自己眼睛干干的，还有点想掉眼泪……】 “呜。” “鸽子！鸽子！点火时候戴护目镜啊，你眼睛不要啦！？” “哦哦！” 季晓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想哭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情商，而是单纯忘记在【绝对安全货运号】点火时戴护目镜了，立刻手忙脚乱地把平时跟个发卡一样卡在脑袋上的护目镜戴好，然后为了掩饰尴尬轻咳了一声，干笑道：“刚才脑袋里全都是数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真的？” 虽然没有护目镜，但不知什么时候穿上了一套带有兜帽的斗篷，看上去特别像反派角色的阴天笑了笑，压低声音问道：“你确定是因为脑袋里全是数据才走神的吗？” “那……那肯定啊！” 季晓鸽有些紧张地扑棱了一下翅膀，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枚【绝对安全货运号】可是咱们的心血啊，不但我特意从老师那边要了好多素材，咱们飞升要塞那边的产能也基本都临时堆到它身上啦，我能不紧张嘛！” 阴天莞尔一笑，悠悠地说道：“你说的倒也没错，毕竟从客观角度来讲，这可是咱们飞升要塞理论上的第一个完整产物，尽管设计图是从鲁维大师那边魔改的，好多现在造不出来的材料也是你从车间里搬的，但也算是个里程碑式的造物啦。” “对吧对吧！所以我态度才这么认真嘛！” 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可爱的、讪讪的笑容：“而且【绝对安全货运号】完工之后咱们还接到了一个特殊任务呢，要是能成功完成试射，参与项目的姐妹们都要好多经验能拿，可不能出岔子呀。” 阴天摇了摇头，柔声道：“这都是次要的，主要是听完你说的，那些食人魔大孩子的故事之后，大家都想帮忙出一份力，如果【货运号】真能肩负起这种运输任务的话，对他们也是很有帮助的，不是吗？” “是呀是呀。” 有翼美少女立刻小鸽啄米似的用力点头，连声道：“我就是这么想的，要是能帮到他们就再好不过啦。” “呵呵。” 阴天抿嘴一笑，然后很是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话说回来，鸽子你应该不是独生女吧？” 季晓鸽愣了一下：“诶？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虽然有些大大咧咧的，但真的很会照顾人，很会为别人着想啊。” 阴天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地说道：“所以我就在想，你家里是不是有个弟弟或妹妹什么的，怎么，猜对啦？” “猜对了。” 季晓鸽用力点头，惊呼道：“好厉害！” “那我再猜猜……” 阴天眼波流转，轻声道：“既然已经确定你是姐姐了，你家的另一个孩子……嗯，应该是弟弟吧？毕竟大家都说姐弟关系比姐妹关系融洽多了。” “哈哈，猜错咯，我家里那个其实是妹妹哦！超可爱的妹妹哦！” “哇，超可爱的妹妹吗？难道说……” “不对！等一下！” “诶？等什么？” “监控装置是出问题了吗？为什么【绝对安全货运号】的速度那么快！？” “啊？没问题啊，九级的速度不是就应该这么……” “九级！？” “嗯，是九级呀。” “不是三级吗？” “我刚才看上面的预设是九级呀，然后也念给你听了。” “呃，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确实有印象……” “那现在？” “我这就给默发消息，让他们——” “啊……” 阴天看着屏幕上那串反复滚动的【已抵达目的地，损毁程度34%】，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像已经来不及了呢。” 第两千七百八十五章：终 第两千七百八十六章：全都可以炸完 五分钟前 红云台地，临时测试区西格玛 “总而言之……” 墨檀转过头去，看着不远处那块被阿良用荧光喷雾涂成红色的临时起落台，表情有些紧张地问道：“只要【绝对安全货运号】能停在这里就成功了，对吧？” 似乎已经习惯在天柱山工作的阿良点了点头，笑道：“就是这么回事，按照夜歌之前说的，初始速度被设为三级的【绝对安全货运号】理论上会在十分钟内抵达我们上方的空域，然后在进入临时信标的信号范围后进入精准制导模式，并在接下来的半分钟内完成降落。” “哦呀~” 谷小乐咧嘴一笑，抱着胳膊很是乐天地说道：“听起来还蛮简单的。” 侍魂也点了点头，对谷小乐说了句：“去死。” “你这个讨厌鬼！” 谷小乐立刻转头瞪向旁边的鬼巫女，气鼓鼓地说道：“话说回来，你今天已经在‘现世’活动的够久了，现在已经出了天柱山的范围，你再停留下去的话，我的负担会很大的，快回纸人里呆着去！” “不要。” 结果侍魂立刻将头扭向旁边，冷冷地说道：“你现在，根本就不在乎这点消耗，我不回去，你去死吧。” “少废话！” 很担心自家侍魂会因为情绪激动说出什么怪话的谷小乐双手叉腰，大声对明显打算要无视自己的鬼巫女正色道：“快点回来！” “去死吧。” “我让你回来！” “我让你去死。” “我死了你不也得死！” “总之你先去死！” “别以为我答应不用纸人强制遣返你就没招了！” “说谎该死。” “谁说谎了，我的意思是，就算我不用强制遣返，也能把你打到反抗不能然后收回去！” “呵。” “你什么意思？” “试试看？” “试试就试试！” “去死吧！” “啊！你这家伙怎么偷袭！” “去死去死去死！” …… 就这样，在墨檀和阿良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谷小乐和侍魂竟是直接战成了一团，尽管双方都颇为默契地没有使用大规模杀伤的技能，但就算如此，双方扯头发挠脸蛋的过程也伴随着阵阵灵压与阴风，以至于阿良这种在玩家中算是颇为强大的高阶武僧都被双方气场压迫到蹭蹭掉体能值。 “默兄弟。” 阿良一边小心翼翼地瞥向已经打得不可开交，半径一米内几乎无法站人的美少女阴阳师与美少女侍魂，一边缩着脖子向勉强能确保自己不掉体能值的墨檀问道：“这……这啥情况？” “看样子算是吵架了。” 墨檀有些纠结地挠了挠头发，与阿良一起悄悄往测试场中央挪了两步，苦笑道：“而且还是咱俩没办法劝的那种，就……先看着吧。” “确实。” 阿良叹了口气，很是诚实地说道：“就我这水平，哪怕护体斗气全开，恐怕也会在靠近到她们半米内的时候被那些灵力撕成碎片。” “那倒不至于，小乐和侍魂还是有分寸的，不过万一她们一个收不住手，咱俩这水平确实有可能受伤。” 墨檀心有余悸地看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发去劝架的好友消息，而是在一定限度内正在跟自家式神决一死战的谷小乐，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现在只能希望她们别闹太久了。” “但愿一会儿信标的提示音能让她们消停下来。” 平常也经常因为自己那些小弟小妹意气用事而头痛不已的阿良耸了耸肩，转头看向红芒大作的信标：“用夜歌的话说，当【绝对安全货运号】即将抵达目的地时，信标会开始高频闪烁，并在完成引导后发出类似于防空警报的声音用来提醒工作人员撤退。” 嗡——嗡——嗡——嗡—— “话说回来，你说的警报声难道就是这个？” 墨檀有些好奇地看着正在发出凄厉嗡鸣声的信标，迟疑道：“而且它现在好像就在闪啊。” “啊？默兄弟你说啥，这玩意儿好吵，我听不清你说的话。” “我是说——” “你是说？” “现在它好像就在闪啊！” “就在什么？” “就在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BOOOOOOOOOM！！！！ 伴随着一阵虽然在这里听只是一阵闷响，但在炸点附近绝对堪称震耳欲聋的轰鸣，正在红云台地工匠镇中央广场晒太阳的大工匠古娜表情很是纳闷地转头看向远处，皱眉道：“什么辶动静？” “多半是天柱山的代行者们在搞什么东西吧。” 坐在旁边鼓捣一个机械装置的盖斯特大师耸了耸肩，波澜不惊地说道：“你忘了吗？他们会偶尔征用那边的空地做试验场，我记得不久前不就有一堆狗头人在那里测试大机器人来着。” “哦，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将视线从远处的小型蘑菇云上移开，古娜大师懒洋洋地仰倒在躺椅上，随口转移了话题：“说到天柱山，不知道那几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你是说默小子他们？” 盖斯特大师淡淡地笑了笑，语气悠然地说道：“估计正在什么地方做大事吧，那些年轻人可不得了，要不是他们，咱们工匠镇之前那笔跟财富教会的大单子十有八九是拿不下来的，只可惜默小子对工程学似乎不太感兴趣，否则我这点准备带进坟墓里的本事，就算倾囊相授给他也没问题。” “呵，说的就跟人家看得上你那点三脚猫本事似的。” 古娜大师翻了个白眼，悠悠地说道：“倒是小鸽子，如果她愿意跟我学手艺，而不是研究天柱山的那些歪门邪道，以后肯定会有出息的。” 盖斯特嗤笑了一声，乐道：“歪门邪道？也不知道是谁小时候三天两头往天柱山跑，就希望能学到点歪门邪道的东西。” “闭嘴，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老东西。” “你这眼高手低的八婆才应该闭嘴。” “唉，也不知道小鸽子他们这会儿在干啥，几个小没良心的，也不知道来看看咱们。” “这话你刚才已经说过了，而且咱们刚从学园都市回来没多久，孩子们还不至于特意过来看你一趟。”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唉，希望他们能平平安安的。” “你也会多愁善感？” “我怎么就不能多愁善感了？” “放心吧，他们肯定平安着呢，且不说小鸽子手里那些个从天柱山带出来的好东西，默小哥也不是等闲之辈啊，他们肯定不能有事儿。” “说的也是，肯定不能有事儿。” “对吧？” “对啊~” …… “出！出大事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七外山的临时发射台前，虽然没听到爆炸声，但光脑补就能脑补出红云台地那个临时测试区此时此刻会是一副什么鬼样子的季晓鸽拔地而起，在半空中一边疯狂地扑棱着翅膀一边尖叫道：“完全命中目标了啊！” “是啊。” 旁边抱着胳膊直乐的阴天点了点头，悠悠地重复道：“完全命中目标了呢。” “不是抵达目的地，而是命中目标了啊！损毁程度百分之三十四啊！怎么想外骨架都已经撞变形了吧！完全没有平稳着陆的意思啊！一个临时信标的引导范围在九级速度下连刹车都没时间刹啊！” 季晓鸽一边语速飞快地发出尖锐爆鸣，一边打开好友栏疯狂向某个被置顶在最上面的人确认情况，短短十秒钟不到就发出了三十多条消息，然后—— …… “呜！” 在一阵悦耳的、惨兮兮的呻吟后，有翼美少女捂着脸从半空中落了下来，面如死灰地抱着膝盖坐下了。 “情况怎么样？” 阴天则是蹲在季晓鸽面前，饶有兴趣地问道：“有无生还者？” “倒是没死人……” 季晓鸽双眼无神地看着阴天，干声道：“但是被卷入冲击的阿良被炸飞了八十多米，被找到的时候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虽然姑且不至于复活重来，但身上的骨折DEBUFF叠了四十多层，不出意外的话这几天怕不是连床都下来了。” “玩家也不行吗？” “玩家也不行，就算能把血加满，这些DEBUFF叠满之后他也不能随便乱动，否则一不小心就容易出现永久性的残疾。” “说的也是，尤其是武僧这种职业，要是出个【习惯性骨折】之类的【天赋】，角色基本算是废掉了。” “是啊……晚点一定得去道歉才行。” “默小哥呢？” “默为了救阿良承受了大部分伤害，但是他比较厉害，所以伤势要稍微轻一些，不过现在好像也动不了了，小乐姐正在照顾他们俩。” “对哦，小乐是史诗，有她在旁边应该还好吧？毕竟就算【绝对安全货运号】再怎么厉害，也不至于能重伤史诗强者嘛。” “很遗憾，小乐姐的状态其实也不太好，她当时好像正在跟侍魂打架，反应过来的时候【货运号】已经落地了，虽然她们爆炸……呃，离迫降中心比较远，但因为彼此之间互相牵制的原因，还是双双受伤了，位置不太好的侍魂已经被炸回媒介里了，小乐姐……呃，听说只是脑震荡，多了个4时游戏时间内智力降低45%的负面状态。” “这……这震的不轻啊。” “嗯，她俩好像是被飞出去的四号推进器直击了，侍魂当场就散了，但好像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帮推进器校准了一下，然后那东西就正面砸小乐姐脑袋上了。” “……史诗阶的脑袋也扛不住吗？” “用小乐姐的话说，本来是能抗住的，但属于她自己一部分力量的侍魂拼命捣乱，结果就……” “就？” “脑震荡了。” “嘶！那现在怎么办？” “阿良的小弟小妹们已经开着机甲去回收他们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来了吧。” “唔。” “怎么了？” “没什么，就觉得‘回收’这两个字实在是用的太精妙了。” …… 游戏时间PM16:29 公共空间，天行道的私人房间 “也就是说……” 天行道深吸了一口气，抿了半口价格只有在现实世界中万分之一的慕西尼特级园红葡萄酒，表情有些微妙地问道：“在那枚……那颗……抱歉，我是说那艘名叫【绝对安全货运号】的导……不好意思，我是说载具落地后，一位有着高阶巅峰实力的武僧玩家，被炸出了六十多层骨折DEBUFF，目前正在静养中，目测至少一周才能恢复到能下床的程度，是吗？” “呃……虽然说是一周，但只要游戏角色在线就行。” 季晓鸽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也就是说，阿良他只要在NPC的注视下离线，就能确保身体在游戏里静养的同时，在游戏外想干啥就干啥，他这会儿应该就跟小弟小妹们去吃烧烤了，所以……基本等于没事？” “我并不这么认为。” “好吧，我也觉得。” “然后就是，之前恐怕又有突破，已经位列游戏个人战力排行榜首页的默小哥你……在拼尽全力的情况下，依然没有战胜那枚载具？” “事实上，我并没有与【绝对安全货运号】进行战斗，所以自然不存在‘战胜’一说。” “嗯，但是你显然‘战败’了。” “……我无法反驳。” “除此之外，一位史诗阶的玩家，我曾有幸与其交手，实力深不可测的【问罪论战·团体战】冠军，目前位于个人战力排行榜第四顺位的大阴阳师谷小乐，也倒下了？” “也不算倒下，只是稍微受了点伤，这两天的智力属性降低45%而已。” “这是给炸成脑残了？” “田老师你这吐槽略显犀利啊……” “不好意思，情不自禁。” 天行道摇了摇头，然后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看向面前的两人：“总而言之，你们的意思是，打算在这种情况下再次启用那艘载具，并在简单地修缮后将目标锁定到学园都市，艾萨克综合学院的【特殊班】吗？” “那什么，我们的意思是，经过了刚刚那场实验，我们已经……” “你们已经完成了足以炸毁一座学校的超级武器，打算为自己的童年复仇吗？” “……” 第两千七百八十六章：终 第两千七百八十七章：开工！ “呵呵。” 看着面色通红，表情窘迫的季晓鸽，平时不苟言笑的天行道却是微微扬起嘴角，摇头道：“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具体说一下你们这边得出的结论吧。” 已经快把脑袋扎进墨檀臂弯底下的有翼美少女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迟疑道：“田老师你……刚才是开玩笑的呀？” “嗯。” 天行道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是开玩笑的。” “你这家伙……” 在公共空间中难得可以用自己的模样现身，看上去虽然没有天行道那股子精英范儿，但面相也算是知性文雅，有着较浓学术气息的达布斯恶狠狠地瞪向天行道，没好气地说道：“好意思吗？欺负小姑娘。” “好意思。” 平时绝无可能欺负小姑娘的天行道用力点了点头，沉声道：“她当时欺负我欺负的更厉害。” 季晓鸽：“……？” “咳。” 很清楚田老师多半是报复季晓鸽在【问罪论战】中直接将其逼至羞愤退赛的墨檀轻咳了一声，很是贴心地转移话题道：“总之，既然玩笑时间结束了，夜歌你就简单介绍一下咱们的【绝对安全货运号】吧。” 季晓鸽随手挽住墨檀的胳膊，乐呵呵地说道：“好呀好呀，简单来说呢，就是在采集完数据之后，我们基本已经可以确定，只要在天柱山与学园都市之间部署最多七个临时信标，【绝对安全货运号】就能够顺利抵达【艾萨克综合学院】，然后……” 天行道：“将其夷为平地？” 季晓鸽：“……” “当然，我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且不说一台飞行载具理论上多半不会对面积颇大的学院造成毁灭性伤害，就凭对你们的了解，我也不认为你会策划一场毫无意义的恐袭。” 天行道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道：“不过，我们这边也有义务保证学生与学院的安全，所以虽然我个人很支持这个企划（达布斯：企划？）……但我们需要更多能够确保安全的严谨流程与技术支持。” “话是这么说。” 达布斯转头看向表情并无波澜的墨檀，笑道：“既然他们联系了我们，肯定不会毫无准备的。” “我也希望如此。” 天行道微微颔首，随即便直截了当地向两人问道：“所以，你们的准备是？” “一个完整的流程。” 墨檀给出了令人放心的肯定回答，然后轻轻拍了拍少女的手背：“你来说说？” “嗯！” 季晓鸽用力点头，然后便胸有成竹地说明道：“首先，我这边会把【绝对安全货运号】的参数发给你们两个，然后你们可以去找艾萨克综合学院里的专业人士，或其他在工程学方面比较权威的人去鉴定。” “很好。” 天行道对这个想法给予了肯定，随即又轻声道：“但是还不够。” “别着急嘛，我刚才也说了只是‘首先’而已。” 季晓鸽嘿嘿一笑，然后便抖了抖翅膀，继续道：“然后呢，如果你们那边的专业人员觉得参数没问题，那我们这边会立刻派人往【学园都市】方向铺设临时信标，并在抵达艾萨克综合学院之后返回天柱山，在这个环节中，我们可以带几位那边的‘官方人士’返回，并让他们亲自进入【绝对安全货运号】展开调研，确认我们提供的参数是否存在误差。” 听到这里，天行道再一次忍不住露出笑容，挑眉道：“那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恐怕已经找到所谓的‘官方人士’了吧，让我猜猜……福斯特·沃德？” “没错。” 墨檀也笑了起来，语气轻快地说道：“因为曾经在学园都市打过几次交道的关系，那位福斯特队长对我们的印象还算不错，而我们之前建立【特殊班】的行为也让他感到颇为欣慰，甚至愿意伸出援助之手。” 天行道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肯定道：“福斯特队长毫无疑问是一位品学兼优、品格高尚的绅士，如果不是有他在的话，光是在建立【特殊班】的过程中与艾萨克综合学院的老师们斡旋，恐怕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大家对于食人魔学生……尤其是那些完全没有接受过启蒙教育的食人魔学生，很难抱持一颗宽容的心去看待。” “但福斯特队长出手了。” 达布斯咂了咂嘴，感叹道：“只用了短短一个下午的功夫，我和姓田的还什么都没干呢，艾萨克那边的教师委员会首席就直接找过来了，不但给我们提供了场地，甚至还愿意在【特殊班】的建设过程中提供大量帮助，而这些‘帮助’所要付出的资源，甚至已经超过我们学校半年来给他们的‘租金’了。” 墨檀晒然一笑：“可能正如田老师所说的，福斯特队长是一个好人。” “说实话，这份善意着实给了我们不小的压力。” 天行道叠起双腿，正色道：“虽然这种事对于在学园都市中位高权重的他来说可能只是举手之劳，甚至只需要吩咐一句话就能让我们一路绿灯，不会被任何一道不必要的手续卡住哪怕五分钟，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特殊班】可以向他证明，这份善意是绝对值得的，我希望这些孩子能有出息，能让人们意识到福斯特并非处于恻隐心而假公济私，而是有着高瞻远瞩的眼光。”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墨檀与季晓鸽相视一笑，随即便继续说道：“不过在证明福斯特队长目光独到的过程中，我们依然需要让他稍微出出力、帮些忙，所以在你们确认参数没有问题后，学园都市执法队那边与学园都市教师联合会方面也会各派出一位专业人士，与艾萨克综合学院在工程学方面造诣颇深的代表一起折返回天柱山。” “我没有意见。” 达布斯立刻点头表示支持，然后很是警惕地看向天行道，皱眉道：“你呢？事先说好，你可别没事找事啊。” 后者摇了摇头，语气悠然道：“既然默小哥他们已经把所有问题都考虑到了，我又怎么会有什么意见？不过我必须要说一句，在我认识的人里，贾维斯你是最喜欢没事找事的那个。” 达布斯：“滚……” “不过话说回来。” 天行道推了推眼镜，好奇道：“你们刚才说的布设信标，应该是一件比较耗时费力的工程吧，毕竟据我所知，天柱山那边并没有‘爆缸航空’、‘泛侏儒商业圈’之类的空运机构，所以这个过程会不会比较耗时间？” “这方面倒是不用担心。” 季晓鸽嫣然一笑，乐道：“天柱山这边正好有一位很适合帮忙的代行者有空，虽然不能常常麻烦人家，但如果只是一次往返的话，他还是很乐意帮忙的。” “我们这边会把资料发给你们评估，然后立刻启程前往学园都市。” 墨檀则是打开好友栏，分别把自己事先已经抄送好的【绝对安全货运号】参数发给达布斯和天行道，正色道：“不出意外的话，四个小时内我们就能抵达学园都市了。” 天行道微微颔首：“既然如此的话，我这边也就不多问了，不过四个小时……你们确定我这边找到的人能评估出个结果来？” 墨檀眨了眨眼：“至少执法队和教师联合会的专家能评估出来。” “我懂了。” 天行道也不废话，立刻起身道：“那我们这边就先回游戏了，到时候咱们见面聊。” “好，见面聊。” …… 片刻之后 游戏时间PM16:51 天柱山，第七外山，车间前 “那我就先跟默和牙牙他们去一趟学园都市。” 季晓鸽一边搀着在游戏中状态还不是很好，简单来说就是差点就死了的墨檀，一边跟阴天嘱咐道：“你们这边就先抓紧时间把【绝对安全货运号】的状态调整到最佳水平，最好能让可以参与进来的项目组全都来帮帮忙，务必让它无论是看上去还是用起来都处于最佳状态。” 俨然已经成为了飞升要塞第二负责人的阴天点了点头，莞尔道：“放心吧，本来【货运号】的内部就没有什么损伤，只要简单把外面的骨架和涂装一下，然后再做两次压力测试就差不多了。” “嗯，那就交给你啦。” 季晓鸽对阴天竖了个大拇指，然后便在目送对方传送回飞升要塞后满眼心疼地看向墨檀：“你……还好喵？” “怎么忽然开始卖萌了。” 墨檀扯出了一个死相不那么明显的笑容，点头道：“放心吧，我已经好多了。” “我当时真不该胡思乱想的……” 季晓鸽一边懊恼地捂着脑袋，一边小声嘀咕道：“妹妹之前还说我最好别同时分心想很多事来着，唉，结果还是把你们害惨了。” “其实也没有多惨啦。” 跪坐在不远处的谷小乐晃晃悠悠地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个很是憨厚的傻笑：“这次姐姐就不陪你们去啦，要记得带伴手礼回来哦。” 季晓鸽：“……你看小乐姐都这样了。” “问题不大。” 墨檀摇了摇头，然后便抬起脑袋看向面前那刚才一直在发呆当背景板，体积也确实很适合当背景板的庞然大物，天柱山的代行者菲米格尔·蓝牙：“那就拜托菲米你捎我们一程了。” “问题不大。” 菲米格尔眨了眨他那双不怒自威的龙睛，轰隆隆地说道：“正好我刚回来，这两天多半也没什么事，就当陪你们出去兜风了，都到我背上来吧。” 说罢，这条成年了不知道多久，体型在同族中颇为巨大的湛蓝龙便垂下龙翼，示意‘乘客们’登上自己的背脊。 看得出来，尽管大多数巨龙都有着自己的矜持与骄傲，但早早就被天柱山收编，见识过无数大世面的代行者菲米格尔显然并不是很在意这些小事，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在自己巨龙形态的后背上做了点布置，确保‘乘客们’能待的舒服点，且不容易从半空中掉下去。 这次行动的主要参与成员是墨檀、季晓鸽、贾德卡和牙牙，他们除了跟菲米格尔关系很好之外，还想去学园都市那边跟老伙计见一面，虽然估计也没时间聊太多，但至少够大家给安东尼塞点零食的了。 为了那个从小就饥一顿饱一顿，以至于发育有些不良的年轻食人魔，季晓鸽精心准备了很多食物，而墨檀、牙牙和贾德卡也准备了许多季晓鸽精心准备的食物，打算把这些令人拍案叫绝的物质统一处理一下。 至于汪汪小队的另外两名成员…… 谷小乐是因为脑震荡的关系只能静养，所以这次便婉拒了季晓鸽的招呼，表示自己还是先歇歇吧。 鹿酱则是因为胧这两天有事的缘故，正在担任自家老哥的导航系统，简单来说就是帮忙查查资料啥的，毕竟阿丧的情况比较特殊，不但会被时间流丢来丢去，甚至都无法出现在别人好友栏里，所以一个满腹经纶（或者会查资料）的导航对他来说还蛮重要的。 总而言之，这支队伍就这样雷厉风行地出发了，而之所以这么赶时间，也是因为【飞升要塞】和【特殊班】这会儿都有点卡进度的关系，毕竟在墨檀和季晓鸽看来，如果这次处理得当的话，不但能够很大程度上解决双方面临的问题，甚至还能在‘双赢’的基础上更进一步，产生非常、非常、非常奇妙的化学反应。 虽然只是一个雏形，但在季晓鸽提供了技术支持，墨檀提供了自己那些‘非受迫性钻系统空子’的经验后，两人都觉得此事大有可为。 于是，季晓鸽第一时间鼓捣出了【绝对安全货运号】，完成了对底层逻辑的铺砌；墨檀第一时间想办法联系上了福斯特·沃德，令其提前帮忙疏通关系；然后他们又成功请动了菲米格尔，令其帮忙提高行动效率。 就这样，一场令未来整个世界都对‘食人魔’这个种族大为改观，甚至颠覆三观的大戏，就这样水灵灵地拉开了帷幕—— 第两千七百八十七章：终 第两千七百八十八章：兽心 游戏时间PM17:20 在菲米格尔的帮助下，【瓦尔哈拉·汪汪小队】特殊施工队自天柱山第七外山出发东进，开始向学园都市方向移动。 十分钟后，一行人到达首个指定位置，牙牙、贾德卡与墨檀在季晓鸽的指挥下开始进行【瓦尔哈拉临时信标】的布设，因为是给外行人用的傻瓜式一次性自组机型，所以布设过程较为顺利，唯一比较困难的，只有贾德卡在全盛状态下能够胜任的‘打桩’环节因为有菲米格尔出手相助，同样在短时间内就完成了相关作业，于是一行人再度启程。 十分钟后，特殊施工队开始布设第二组临时信标，因为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的效率要比之前快上一倍之多，布设完成后，季晓鸽使用测试装置校验两枚信标之间的信号覆盖率，成果喜人，于是众人再度启程。 十五分钟后，一行人在二号信标覆盖范围的80%处降落，开始布设第三组临时信标，过程中，墨檀表示自己得稍微下线去忙点东西，故而被菲米格尔重新接回背上，随即便被系统强行断开了连接。 …… 游戏时间PM18:32 墨檀出现在了血蛮地域的钢鬃部族国势力范围内，并开始调戏因为长时间呆在【睡美人】里而有些无聊的器灵莫妮卡·斯图尔特。 十分钟后，墨檀在调戏莫妮卡。 二十分钟后，墨檀还在调戏莫妮卡。 三十分钟后，墨檀依然在调戏莫妮卡。 四十分钟后，莫妮卡决定跟墨檀爆了。 五十分钟后，墨檀放弃了调戏莫妮卡，转而出发去最近的聚落调戏野猪人。 一个半小时后，‘大花牵牛’凭借自己卓绝的口才让大量野猪人陷入了红温状态，摩拳擦掌地准备跟一直在打压自己的钢鬃部族国王庭爆了。 在那之后，‘大花牵牛’趁人不注意离开了聚落，深藏功与名。 …… 游戏时间PM20:17 鹰爪峡，同戮要塞 “晚上好，亲爱的皇子殿下。” 血羽台地女王亲卫队的军师，相貌妖娆、身材更加妖娆的鹰身女妖尤利娅·厄喙款步走到那个正在负手站在要塞城头最前沿的边墙后，身材高大、肌肉虬结，就算有着一个朝天鼻但也依然算是个帅哥的男子身旁，莞尔道：“独自孤赏此番月色，难道不觉得有些可惜吗？” “还好。” 钢鬃部族国的第二十三皇子，同样也是部族国唯一一位史诗阶高手的混血野猪人戴维·艾希科尔·钢鬃淡淡地应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这是刚从内塔尼那边出来？” “呵呵~” 尤利娅掩嘴娇笑了一声，脸上升起两朵淡淡的红晕，幽幽地说道：“毕竟内塔尼大人是个很优秀的男人，当然我并不是说您不优秀，只是与他那份火辣的追求相比，皇子殿下您还是太矜持了，所以……嗯哼，话说回来，达芙娜今天怎么没有跟您一起？我记得您当时还钦点她从那天开始陪您来着。” “她不好玩。” 戴维皇子摇了摇头，然后转向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满足的尤利娅，随口说道：“你跟内塔尼什么都没做，对吧？” “呃——” 血羽台地最深不可测的军师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尴尬地说道：“这……这么赤裸裸地谈论这种话题，是不是有些不太合……” “既然什么都没做，就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戴维淡淡地打断了尤利娅，嘴角翘起一抹不甚明显的弧度：“你身上虽然有内塔尼房间里的熏香味，但也仅仅只有他房间里的熏香味罢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两个是想表演出一副仿佛媾和的戏码，借此来给我这边施加压力，没错吧？” 尤利娅：“……” “没关系，我完全可以理解。” 戴维随手将一块与部族国方面普通士兵口粮无异的腌肉塞进嘴里，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毕竟在我们三方中，你的个人实力最弱，我手下的战士质量最低，而内塔尼与他背后的断头崖都不容小觑，在这种情况下，考虑到部族国相对靠南，与圣教联合边境更加接近的地理位置，为了让我放老实些，你们当然有理由暗中联手，制造一些似是而非的假象与信号。” “皇子殿下……” 尤利娅叹了口气，随即便敛起刚刚那份虚假的、带有浓重桃色气息的作态，有些无奈地摇头道：“还真是慧眼如炬。” “你们完全可以选择更保险的办法。” 戴维又往嘴里塞了一条肉干，不置可否地说道：“比如真做几次，或许确实能够让我产生一些顾虑也说不定，虽说可能性不大，但也好过现在这种被直接看穿貌合神离的窘境来得好些。” 尤利娅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虽然内塔尼大人确实有这个意思，但既然处在我们这个地位，很多事反倒不太好套用于那个我们共同打造并维护的野蛮环境了，所以……很遗憾。” “原来如此，你不喜欢他。” 戴维一边舔着自己的手指，一边随口问道：“所以，你还是处女？” “戴维殿下。” 尤利娅叹了口气，苦笑道：“我并不认为现在聊起我个人的隐私于这场对话有什么帮助。” “未必。” 戴维却是摇了摇头，冷笑道：“你与我和内塔尼并不一样，你很重视自己‘贞洁’，而我们只是将那视为如同吃饭喝水般的欲望宣泄，在这一前提下，我们更像是原始的野兽，而你则代表着‘文明’与‘信仰’，当然了，我并不是指圣教联合那些神棍口中的‘信仰’，而是作为一个自爱的社会性生物骨子里那份‘自爱’，而通过这些细节，我就能猜出更多有关于你的信息，并根据这些信息进行针对性举措。” 尤利娅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野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说这些。” “我只是在反驳你。” 戴维重新转过头去，看向远处那灯火通明的【黑梵独立军】营地，不甚在意地说道：“反驳你刚刚那句‘不认为现在聊起你个人的隐私于这场对话有什么帮助’的天真论调。” “哼。” 尤利娅轻哼一声，随即便缓步走到戴维身旁，抱着胳膊倚在墙边问道：“所以呢？在知道了这些消息后，皇子殿下你有想到什么有效的举措吗？” “有啊。” 戴维微微颔首，头也不回地说道：“比如现在把你强暴了。” “你说什么？！”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把你强暴掉，这就是在我看来最有效、也是最具性价比与合理性的举措。” “我完全不理解你这个人在说什么。” “首先，你没有实力反抗我，而在这座要塞中唯一有实力阻止我的人，也就是内塔尼，多半会因为你之前的排斥而拒绝伸出援助之手，而在那之后，你很有可能对夺走你身体的我产生一种病态的情感，而这颗种子只要得到恰到好处的浇灌，就会自行开花结果，再不济……也足以破坏掉你和内塔尼那脆弱的同盟了。” “戴维殿下！” 尤利娅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干声道：“你最好是在开玩笑，别忘了，我可是血羽台地的首席军师，是女王陛下最信任与重视的人，如果你……” “我没在开玩笑，也不在乎你有多受那位女王的重视。” 戴维平静地打断了尤利娅，并在轻描淡写地瞥视了一眼后者后用同样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不过你倒也不用担心，我并不打算这么做。” 尤利娅：“……诶？” “首先，我并不是很在乎你和内塔尼之间的同盟，而将其破坏掉这种事，在我知道你在无形中给了他难堪后就不再重要了；其次，无论是你也好、内塔尼也好，你们都只是背后统治者麾下的马前卒罢了，就算是再怎么重要、再怎么强大的马前卒……也无法干涉、撼动、左右邪眼王与你们那个什么女王的意志。” 戴维吸了吸他那规格稍微有些大的朝天鼻，解下腰间水囊灌了两口助消化的蔬菜汁，并在抬手抹了把嘴后舔了舔下唇：“最重要的是，我对你不感兴趣。” 尤利娅柳眉微蹙：“你对我……不感兴趣？” “我并没有否认你的美丽与魅力，女人，也承认我对你确实存在着原始的冲动，但这与我对你不感兴趣并不冲突，也不意味着我想要对你用什么欲擒故纵的伎俩。” 戴维抱着胳膊，目不斜视地盯着远处那些‘敌人’的营盘：“只不过，正如普通人并不会与野兽媾和一样，我也不会想要对你做些什么，至少在非必要情况下，我没兴趣。” 尤利娅扯了扯嘴角，吐槽道：“所以我应该庆幸，您只把我当成一只野兽看待吗？皇子殿下。” “错。” 戴维摇了摇头，淡淡地纠正道：“我的意思是，我才是那个‘野兽’。” 尤利娅立刻瞪大眼睛：“您说什么？” “还记得我刚才说的吗？我说‘我们更像是原始的野兽，而你则代表着‘文明’与‘信仰’’。” 戴维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第三条肉干，一边平静地说道：“如果在我拿你发泄的同时，你注定会去想那些或痛苦、或羞耻、或愤恨、或悲伤的东西，我会觉得很不舒服，因为那会让我觉得自己像是个畜生，或其它什么东西，虽然我并不认为当畜生有什么不好，但如果媾和对象并非与我同样的‘畜生’，就很令人不快了。” 这次，尤利娅比之前沉默了更长时间，直到戴维开始吃第五条肉干时才缓缓开口道：“说真的，我并不确定您是不是在讽刺我……毕竟您刚刚那番话虽然完全让我无法理解，但却足够……呃，真诚。” “你不需要确定这种事。” 戴维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那才是‘于这场对话，或‘血羽台地’利益没什么帮助的东西’。” “或许吧，但您并不能要求我在为女王陛下付出一切的同时，拥有自己独立的思想。” 尤利娅一边歪着头用足下的利刃修理着羽毛，一边轻声道：“在我看来，虽然您一直在以‘野兽’、‘畜生’这种形容贬低自己，但恕我直言，您与这些形容的距离，恐怕比我这个您口中的‘普通人’要遥远多了。” “或许我比你聪明，或许我看过的书比你杀过的人都要多。” 戴维转头看向尤利娅那双纯粹的、困惑的眼眸，淡淡地解释道：“但这并不代表我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智者或哲人，恰恰相反，女人，我渴望成为一个纯粹的野兽，成为终日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繁衍之欲、怠惰之欲而行动的野兽。” 尤利娅摇了摇头，正色道：“但您并不是一个野兽。” “你并不了解我，也没有资格定义我，女人。” 戴维冷笑了一声，背着双手悠悠地说道：“我是钢鬃部族国的皇子，也是钢鬃部族国唯一的史诗，是父皇最信赖的儿子与万夫长，所以当部族国需要我站出来的时候，当父亲需要我站出来的时候，我乐意承担这份我并不讨厌的责任，比如……变成你眼中那个有些吓人的野猪人皇子，但你想不到的是，在父皇决定将这份责任交给我之前，我正在泥坑里打滚、进食、睡觉，正在与那些远不及你一寸肌肤美丽的野猪人女性交配。” 尤利娅叹了口气，苦笑道：“好吧，我可能……确实不太理解。” “很高兴你注意到了这一点。” 戴维点了点头，然后便宛若轰苍蝇般摆手道：“知道的话，就离开这里吧。” “皇子殿下……” “还有什么事？” “不知我可否代表血羽台……” “你没资格代表血羽台地，你只是一个被扔过来的卒子，虽然不是弃子，却也从来无法代表那个新女王的意志。”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回报是给我一个清净？” “不，就算您不回答，我一会儿也会乖乖回去的。” “说。” “你有没有想过离……” “没有。” “但……” “你刚才说的是‘一个’问题。” “……打扰您了。” “退下吧。” 第两千七百八十八章：终 第两千七百八十九章：加快进度 游戏时间PM20:49 血蛮地域，斯科尔克大寨，斯科尔克大厅二层 “前辈！” 成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墨檀的断线重连，然后便急匆匆冲到斯科尔克大厅的依奏礼貌且急促地敲了敲门，小心翼翼地问道：“您在里面吗？” 墨檀微微颔首，表情有些发苦地大声回答道：“我在，进来吧。” “是。” 守护骑士闻言立刻推门而入，随即一溜小跑到墨檀身边，有些焦急地汇报道：“对了前辈，我刚刚接到消息，西南边……” “西南边有大花牵牛出没，虽然只现身了没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但依然造成了十分恶劣的后果。” 墨檀抬手打断了依奏，唉声叹气地说道：“现阶段，我们派去钢鬃部族国范围内的斥候团队几乎已经被那朵‘大花牵牛’间接无力化了，对吧？” 依奏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很是微妙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那个‘大花牵牛’几乎完全无视了我们布置、安插在各个聚落的人手，然后等大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几个聚落的人已经被彻底煽动了起来，而他本人却不知所踪，哪怕是【叶隐】中技艺最好的斥候，也抓不到他半点踪迹。” “我猜也是。” 墨檀扯了扯嘴角，并没有显露出半点意外之情，脸上除了无奈就是闹心，视觉效果非常狰狞，把依奏看得颇为心痛。 毕竟在女骑士看来，前辈着实可以说是相当辛苦了，不但发动那份独属于异界人的消息渠道去研究那朵‘大花牵牛’，还要兼顾着与圣教联合调查部队的合作、遥控指挥大部队在【鹰爪峡】与血蛮对峙等诸多事宜，简直不要太辛苦。 而墨檀这个当事人愁的则是另一码事，简单来说就是他再次深深地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办法阻止那朵‘大花牵牛’，也就是化身为檀莫的自己。 没办法，作为敦布亚城方面军与斯科尔克反抗军的联合领袖，并且拥有圣教联合调查团无保留配合的核心人物，‘黑梵牧师’这个人手中掌握的情报实在是太多了，而情报这种东西一旦落到某些危险的人手里，其危害性几乎会呈指数级增长，令人遗憾的是，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也就是【无罪之界】中游戏ID名为‘檀莫’的角色，就是这么一个可怕的祸害。 不仅如此，尽管在实力方面远远无法与‘默’这个角色媲美，但同为墨檀名下的三个角色之一，‘檀莫’在强度方面可不是稍微比‘黑梵’强点那么简单，事实上，在所有【无罪之界】的玩家中，如果单论近战狡诈系职业的水平，‘檀莫’这个角色非常有可能排进前五！ 毕竟就算抛开他经常会以某些离谱的完成度搞定很多高难度任务不说，‘默’每一次接受‘杀魄’的教导，几乎都会极大幅度地提升‘檀莫’这个角色的实战能力，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他的在线时间远不如正常玩家，也足够在这个全民卡在史诗前的‘大瓶颈时期’逐渐脱颖而出了。 事实上，就算单论潜力来说，‘檀莫’也绝对不亚于拥有【晓】这把超规格武器以及任务栏里有着大量传说的另外两个角色，毕竟如果墨檀在身为‘檀莫’时不搞幺蛾子，他很有可能比谷小乐和季晓岛还要早一步突破到史诗阶，彻底完成从榜外到首页的瞬间逆袭。 只可惜，檀莫是不可能不搞幺蛾子的，所以他至今还停留在高阶巅峰，连半步史诗的门槛还没有摸到。 但是—— 这并不代表檀莫很弱，因为在【无罪之界】的无数玩家中，货真价实的史诗阶玩家也只不过有四人而已，而半步史诗的就算将‘默’这个角色也算进去，也只有最多不到十个，尽管这个人数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大幅度提升，但至少在当下，檀莫绝对拥有着一流水准的实力，再加上他手中掌握的情报以及堪称犯规的【百态】，就算敦布亚城方面军那支由玩家组成的斥候团队叶隐众藏龙卧虎，找到他概率也是毋庸置疑的零。 所以—— “我已经通知下去了，让负责钢鬃部族国的叶隐众专心维持秩序，就算碰到那个‘大花牵牛’，也只需要进行最低限度的留意，不用再做干涉或者追踪之类的无用功了。” 刚刚关掉了好友消息的墨檀轻舒了口气，耸肩道：“与其浪费人力去找一个相对可控的不稳定因素，确保我们目前的计划能顺利实施才是正道。” 依奏微微颔首，莞尔道：“都听前辈的。” “你这段时间也辛苦了。” 因为很清楚自己的想法，所以其实也并不是很担心‘大花牵牛’能惹出什么大乱子的墨檀轻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对总是守在自己左右，几乎放弃了一切娱乐与闲暇的半龙人少女笑道：“一直留在这里陪我，没办法去最前线发挥你身为史诗阶强者的价值，会不会有些憋得慌？” “不会。” 女骑士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正色道：“我是前辈的守护骑士，我的价值就是保护前辈的安全，确保你能够贯彻自己的意志，让那些可控或不可控的因素一齐在前辈的指挥棒下舞蹈。” “别，别这么说。” 墨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苦笑道：“在指挥棒下跳舞什么的说辞实在太中二……我是说让人羞耻了，我已经过了那个年纪，现在听不得这些话。” “但我说的是事实呀。” 从刚刚听闻墨檀在米莎郡大瘟疫中力挽狂澜的事迹时就盲目崇拜着前者，然后又亲身经历了对方在圣山苏米尔挫败耳语教派东北教区阴谋的依奏定定地看着墨檀，微笑道：“因为前辈就是这么厉害呀。” “你要是在夸他的话，我们的指挥官阁下怕不是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伴随着颇为性感的烟嗓与一点淡淡的、由宁神花为原材料的烟草香，黑梵麾下的首席占星师珍妮·利贝尔随手推开房门，叼着烟卷缓步走了进来，似笑非笑地说道：“毕竟某个兼具着妄自菲薄与自命不凡这两个糟糕特质的家伙，最听不得这种话了，对吗？” “对。” 睡眼惺忪的卢娜·林奇仿佛梦游般步履虚浮地紧跟着走了进来，随口应了这么一句。 而在她们身后，则是以埃尔加为首的斯科尔克一行人与夏莉雅、罗密欧与猪过夜等敦布亚城的嫡系高层。 “猜到你打算开个会，我就自作主张带着他们过来了。” 在墨檀开口前就已经完成了抢答的珍妮随手拉开墨檀左手边的椅子坐了上去，随即又在依奏不满地注视下转头往墨檀脸上吐了个烟圈：“不介意吧？指挥官阁下？” 墨檀摇了摇头，无奈道：“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所以黑梵阁下你确实是想召集我们过来聊一会儿？” 行事作风干脆利落，这会儿已经将让墨檀接手‘斯科尔克’这一头衔的埃尔加这次并未在前者对面落座，而是在夏莉雅等人愉快的注视下坐在了墨檀另外一边，把自己位置摆得非常清的埃尔加轻咳了一声，随即便在众人纷纷落座后言简意赅地汇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除了那位‘大花牵牛’似乎搞出了不小的麻烦之外，其它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并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 坐在珍妮旁边的夏莉雅也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没错，‘机关’给我的反馈也差不多，血蛮那边出乎意料的平静，虽然依然保持着寸土不让的势头，每次都会击退我们的试探性进攻，但也完全没有主动出击的意思，看起来依然没有任何争取主动权的想法。” “那是自然的，毕竟他们背靠【同戮】要塞，东面还有圣教联合调查团的制衡，自然没办法采取什么有效的举措。” 斯科尔克阵营中唯一的人类谋士，过去当了多年无良行商的多米尼克一边摩挲着自己的扳指，一边悠悠地说道：“而拜黑梵阁下所赐，在我斯科尔克一改之前那以尽可能保全自己为核心思想的风格，正面与断头崖、血羽台地、钢鬃部族国作战的消息传开口，最近我们已经收到了非常多的正面反馈，其中断头崖的比例最少，血羽台地已经有相当一部分往日就与我们有所接洽的聚落逐渐动摇，至于钢鬃部族国那边……” “已经快要炸了。” 罗密欧咂了咂嘴，表情微妙地说道：“至于具体原因，就算不用我说大家也都知道，就是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花牵牛，鉴于那个人堪称丧心病狂的煽动力，已经有大量野猪人强烈要求加入斯科尔克，并展现出与部族国皇室不死不休的战斗意志，不过鉴于我们采取了相对柔和的拉拢与疏导手段，再加上野猪人的基数过于庞大，短时间内还没有被发现的风险，不过也只是‘短时间’内而已。” “很好，谢谢诸位的说明。”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好奇地向罗欧问道：“话说回来，天平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这两天我都没有接到她的消息。” “呃……情况并不是很好。” 罗欧迟疑了一下，耸肩道：“截止到现在为止，天平姑娘已经催化出了一支数量上千的骷髅军团，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以每天三到五百的速度增长。” 墨檀眨了眨眼，懵道：“这不是好事吗？为什么要说情况不是很好？” “因为我们临时打造出的骨头架子用铠甲已经用光了，虽然有不少年轻人在前线日以继夜地铸造，但速度终究还是没有天平姑娘催化那些高钙骷髅的速度快。” 老达格兰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哭笑不得地说道：“结果就是后面出来的骷髅都没盔甲穿，把天平姑娘吓坏了，我滴个乖乖，被自己家骷髅吓到的亡灵法师，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 “懂了，看来她没给我发消息，十有八九是出于怨念，而且也知道只要我想打听随时都能了解到情况。” 在心里为天平姑娘节哀了半秒钟后，墨檀便将其被骷髅吓麻的事抛到脑后，淡淡地说道：“既然这样的话，我们也该稍微准备一下，进行接下来的行动了。” 接下来的行动？ 一听这话，众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地互相确认着眼神，显然都没听说过有什么‘接下来的行动’。 最后—— “都看我干什么啊？” 在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自己身上后，珍妮·利贝尔撇了撇嘴，翻着白眼说道：“我只是个蹩脚的三流占星师，可算不到黑梵阁下脑袋里那些宏大的计划。” “我并没有什么宏大的计划，只是觉得差不多是时候加快些进度了。” 墨檀在珍妮的白眼下摇了摇头，随即便目光微凝地正色道：“之所以现在才说，并非是我故意有所隐瞒，而是我确实需要一些反馈来完善心里的想法，那么首先，我要告诉诸位的是，时间并不是我们的朋友。” 埃尔加愣了一下，好奇道：“但黑梵你之前不是还说我们需要足够的相持时间向那些观望者证明吗？这就够了？” “这当然不够，但‘相持’的方式却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墨檀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轻声道：“圣教联合对我们的‘配合’与‘耐心’并不是无止境的，如果我们无法再短时间内打开或改变局面，就算他们迫于曙光、公正和丰饶三大教派的压力不会把调查部队撤回去，也多半会想办法在短时间内平息这场‘闹剧’。” “比如说？” “比如说，对于圣教联合来说，找到两位圣子殿下并确认其安全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而他们之所以愿意过来做做样子，只是单纯地想看看我们能做到什么程度而已。” “如果你做的不好，他们就会平息局面，让事态回到从前？” “没错。” “那如果你做得好呢？” “那样的话，两位殿下恐怕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继续‘下落不明’了。” 第两千七百八十九章：终 第两千七百九十章：见证 游戏时间PM21:52 血蛮地域，斯科尔克大寨，斯科尔克大厅二层 “那么，就先说到这里吧。” 墨檀接过依奏从旁边递来的温咖啡，抿了一口之后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环视了一圈看起来还没反应过来的众人，莞尔道：“我们还有一段时间准备，虽然来不及改变计划，但也足够大家消化一下之后的安排了。” 夏莉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这么说，你还觉得自己人挺好的呗？” “不。” 结果珍妮却是在墨檀开口回答前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他很清楚自己是个人渣的事实，但这并不妨碍他已经做好了背锅的准备，去肩负那份可能会让不知道多少人丢掉性命的重任了。” “呵。” 这次则是墨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对珍妮说道：“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呗？” “不客气。” 珍妮优雅地嘬了口烟卷，淡淡地回答道：“举手之劳而已。” “总而言之，正如我们的首席占星师所说，我已经做好了承担责任的准备，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可能会表现的有些独断专行甚至不可理喻，在这种情况下，我会确保自己始终在做‘正确的事’，而你们需要做的……” 墨檀深吸一口气，过了数秒钟才轻声道：“就是将抛弃所有的‘质疑’与‘顾虑’，无条件地相信我……夏莉雅。” “在。” 夏莉雅站起身来，转头对墨檀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地说道：“以吾主的名义，我仅代表敦布亚城方面军，承诺对半路空降的话事人、曙光教派送来镀金的关系户、身份可疑的异界人黑梵牧师马首是瞻，无条件服从黑梵牧师下达的，包括让我们去送死在内任何指示，若有违背，愿吾主降下神罚。” 墨檀微微一笑，对夏莉雅点了点头：“谢谢你，夏莉雅，也由衷地感谢敦布亚城的同僚们愿意相信我这个半路空降的、身份可疑的、被曙光教派送来镀金的关系户。” “不客气。” 夏莉雅学着珍妮优雅地嘬了口羽毛笔，淡淡地回答道：“举手之劳而已。” “那么……” 墨檀笑了笑，随即便右手微压示意夏莉雅坐下，然后转头看向自己右手边的‘斯科尔克’：“埃尔加大哥。” 因为并非墨檀的直属部下，埃尔加倒是没有站起身来，不过却依然以十分严谨乃至谦恭的颔首道：“我在。”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墨檀定定地看着埃尔加，正色道：“如果你们依旧对我心怀芥蒂，哪怕只有一丁点，也还请直接告诉我，我保证自己绝对会理解，并在接下来的短时间内确保‘斯科尔克’回到之前那个立场，然后帮助你们离开现在这个已经不再安全的地方另寻新址，同时确保血蛮势力并不会因为我们之前的‘合作’而对斯科尔克进行报复。” 埃尔加愣了一下，随即他并没有立刻否决这个提议，而是皱眉道：“那你们呢？” “我们将以‘撤退’的形式卖血蛮们一个人情，相信我，包括被你们屠戮了数百精锐的断头崖在内，短时间内不会有任何一支血蛮会去针对斯科尔克，你们不但不会比之前过得难，日子甚至还会更舒服。” 墨檀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要知道，两位圣子在血蛮地域失踪可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麻烦，就算这个麻烦的本质是一场拙劣、蹩脚、藏不住的谎言，但只要这个谎言一天没被戳破，那些血蛮头顶的剑就会多挂一天。” 多米尼克眯起双眼，表情有些古怪地说道：“你该不会想说，自己要用这个天大的人情……换断头崖、血羽台地和钢鬃部族国对我们斯科尔克网开一面吧？” “为什么不呢？” 墨檀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我过来这边的目的从来都是将血蛮彻底击溃，而斯科尔克则是计划中必不可少的一环，除此之外，地位、金钱、名望我都不缺，既然如此的话，就算是为了我那些还会继续留在敦布亚城的伙计们，亦或是这些天来与我们朝夕相处，彼此多有关照的你们，我都没有理由不把这份薄礼送给你们，毕竟这是我能争取来唯一的好处了，至于圣教联合那边……呵，这么一场闹剧下来，我多半是会受到惩罚的吧。” 埃尔加摇了摇头，正色道：“黑梵兄弟，你……” “听我说完，埃尔加……不，应该说是‘斯科尔克’老哥，别忘了，自从接过了这个名号开始，你代表的从来都不是你自己一个人了。” 墨檀抬手打断了埃尔加的表态，继续说道：“我呢，多半也不会受到什么太严重的惩罚，毕竟曙光教派再怎么说都会罩着我，再加上我这人确实有点能力，自然也不会被埋没太久，而斯科尔克，则会得到实打实的好处，毕竟就算我说是‘薄礼’，但多米尼克先生刚才也说过了，至少对斯科尔克而言，这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听到这里，从刚才开始一直眉头紧锁的夏莉雅抿了抿嘴，忽然打断道：“黑梵，你……” “叫我‘阁下’。” 墨檀转头看向夏莉雅，平静地说道：“别忘了你刚才说的话，夏莉雅副官。” “……” 沉默了半晌后，夏莉雅终究还是低下了头，垂眸道：“抱歉，阁下。” “很好。” 墨檀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地问道：“你想说什么？副官。” “没什么，阁下。” 夏莉雅摇了摇头，面色有些发青地说道：“我什么都没想说。” “嗯，那既然你什么都没想说的话，我就继续说了。” 说罢，墨檀便重新转头看向有些发愣的埃尔加：“在那之后，我想血蛮们会产生一些微妙的误会，比如斯科尔克与圣教联合缔结了某种颇有深度的约定，甚至有可能将你们当成圣教联合在血蛮内部的代言人，并在后续任何有可能与你们发生正面冲突的时候保持克制，最高限度的克制。” “这不可能！” 从小就在斯科尔克中长大的鹰身女妖苏芮猛地起身，用力摇头道：“你不要把我们当小孩子哄，我们比谁都了解那些混蛋，他们绝对不可能……” “可能。” 然而多米尼克打断了苏芮的话，在后者目瞪口呆地注视下轻声道：“这是可能的，苏芮，因为如果事情真按照黑梵阁下留给我们的这条路发展，这桩在全大陆范围内闹得沸沸扬扬、声势浩大的圣子失踪，就太过于儿戏，也太过于虎头蛇尾了。” 苏芮眉头紧锁，质问道：“所以呢？这么虎头蛇尾的事，那些混蛋难道不该高兴吗？怎么可能……” “他们不会相信的，我的朋友，无论是断头崖的邪眼王、鹰身女妖的女王，亦或是那位钢鬃部族国的野猪王，都不会相信这件事会如此‘简单’，他们会疑神疑鬼地思考，他们会绞尽脑汁地揣测，最终得出一个荒谬而合理的结论。” 多米尼克转头看向表情平静的墨檀，一字一顿地说道：“圣教联合必有所图，而且……已经达成了目的。” “如此一来，他们就会将目光投向唯一在这场风波中与圣教联合深度接触的斯科尔克，并且穷尽心思地为自己臆想的‘谋划’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墨檀顺势接过了多米尼克的话头，语气轻快地说道：“最后，他们会自顾自地认为圣教联合赢了，而‘斯科尔克’，就是赢家得到的战果。” 统管着斯科尔克的情报，虽然性格有些急躁，但绝对不算笨，甚至堪称才思敏捷的苏芮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墨檀：“但你们明明什么都没做，也没有承诺给我们任何事，更没有直言要给我们当后台，甚至……就算你们愿意给我们当后台，一旦局面回到了过去，也绝对没办法真正意义上地帮到我们。” “没错，但这件事只有你们知道。” 痛快地点头承认后，墨檀莞尔一笑：“越聪明的人越容易多想，而我虽然不了解血羽台地的女王和那位部族国的统治者，但就我与邪眼王这几次浅浅地过招，就足以见得他绝非等闲之辈，事实上，他完全可以说是一位雄才大略的聪明人。” “他会陷入思维的误区，因为这半年来这个世界出现了太多变数，比如……异界人，这会让他不敢再信任自己的经验与判断。” 多米尼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喃喃道：“而主导这次‘事故’的黑梵阁下，正是变数中的一份子，所以邪眼王不敢赌，就算他有九成九的把握，也绝对无法将其凑满到十成，而只要没有绝对的信心，他就……不敢动斯科尔克？” 说到最后一句时，饶是多米尼克这种十分自信的谋士，也不禁说了个疑问句。 而墨檀，则给予了他肯定的答复—— “没错，他不敢动斯科尔克，不仅如此，他甚至会阻止其他或许不够聪明的统治者犯蠢。” 墨檀微笑着环视着面前那一张张充斥着震惊与困惑的脸，抛下了最后一颗炸弹：“最后的最后，斯科尔克甚至可以变成货真价实的一支势力，因为就算那些血蛮中有渴望安宁与和平的人前来投奔，他们的统治者们也未必敢对其进行限制，此消彼长之下，我认为最多十年，你们就能彻底脱离现在的窘境，大成气候。” “我不理解，黑梵阁下。” 数秒钟后，埃尔加在一片死寂中打破了沉默，嗓音有些嘶哑地说道：“毕竟在我看来，现在的你应该是希望我们彻底加入你们，无条件服从你的指挥才对，但……” “但我刚刚说的那些，已经彻底让你们心动了，以至于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你们恨不得现在就把两位圣子活得好好的这件事大白于天下，然后过上自己过去做梦也想不到的美好生活中。” 墨檀依然保持着微笑，语气轻快地问道：“对吗？” “……” 短暂地沉默后，埃尔加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苦笑道：“我没办法欺骗自己，朋友，所以我必须承认，你猜中了我刚刚心中的想法。” “所以——” 多米尼克缓缓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嘴角浮现起一抹兴奋的笑容：“我很期待阁下你究竟想要如何说服我们，在大家已经完全沉浸在你所编织的这番美梦中的情况下。” “很简单啊。” 墨檀眨了眨眼，莞尔道：“你刚才不是已经自己把答案说出来了么。” 多米尼克：“……我？” “这是一场美梦，我的朋友们，一场令人如痴如醉，但终有一天会醒来的美梦。” 墨檀微微前倾身体，双手按在桌面上，语气平和地说道：“因为这片大地的所有者是‘血蛮’，而斯科尔克……既不愿意让双手沾上鲜血，又远不如那些亡命徒野蛮，换而言之，你们永远无法真正抓住你们珍视的一切，你们，注定会在不知何时降临的鲜血与野蛮下从梦中惊醒，再次成为与这片土地格格不入、与你们的家园格格不入、与一切善意和恶意都格格不入的异类。” 于是，空气凝结了。 “等到那时候……” 墨檀垂下眼眸，拿过依奏端来的咖啡抿了一口，轻声道：“已经感受过天堂的你们，还能像这样心安理得地在这片地狱中生存吗？” 埃尔加攥紧拳头，双目微微翻红地注视着墨檀：“我们会为了守护自己珍视的，有尊严的生活流尽最后一滴血。” “是的。” 墨檀轻轻点头，与埃尔加四目相对：“因为那个时候，你们除了流尽最后一滴血之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 “但现在，你们还有得选。” “黑梵阁下……” “答案，斯科尔克，趁你还有得选，把你的答案告诉我，把你们的答案告诉我，把斯科尔克的答案——” “……” “告诉我。” “……斯科尔克，望您见证我们的忠诚，阁下。” “很好，散会。” 第两千七百九十章：终 第两千七百九十一章：间幕·渣......？ 第2800章 间幕·渣.？ 片刻之后 “所以说……” 墨檀挠了挠头发，面色有些古怪地问道：“你们几个是还有什么事吗？” 站姿如标枪般笔直的女骑士目不斜视，不卑不亢地说道：“没什么事，但我是前辈的守护骑士，所以应该留在这里。” “呃，行吧。” 墨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便将目光投向了另外几人：“你们呢？” “我这边的话，是有些事想稍微找你聊一下。” 罗密欧与猪过夜耸了耸肩，语气揶揄地说道：“当然了，如果你很享受这种被女孩子们包围的感觉，我也可以换个时间找你谈。” “……” 数秒钟的沉默后，额头隐隐有一缕青筋暴起的墨檀咬牙道：“所有人都出去，罗密欧留下。” 依奏：“？” 珍妮：“？” 卢娜：“？” 罗欧：“？” “开玩笑的……” 不住揉着自己额角的墨檀再次叹了口气，随即便转头看向自己的首席炼金师和首席占星师：“所以你们又有什么事？” “一个一个聊吧。” 珍妮瞥了卢娜一眼，随口问道：“我着急回去休息，所以让我先来怎么样？林奇。” “哦。” 卢娜微微颔首，然后便抱着自己那本巨大的炼金笔记站起身来，缓步向门外走去，用一如既往的空灵声线说道：“那我在外面等。” 罗密欧则是对墨檀做了个鬼脸，乐道：“那我也先出去好了，也算给卢娜女士做个伴。” 说罢，他便跟在卢娜身后一起离开了。 然后—— “所以说，洁莱特你并不打算回避一下，对么？” 珍妮嘬了口烟卷，对依旧站在墨檀身后的女骑士说道：“你应该学会偶尔给自家前辈一些私人空间。” “我是前辈的守护骑士。” 依奏微微扬起下巴，随即话锋一转，用有些纠结地语气说道：“除非前辈让我离开……” 珍妮翻了个白眼：“你知道他舍不得。” 依奏狠狠地瞪了过去：“别胡说八道，舍不得什么的，不应该用来形容守护骑士和被守护的人！” “自欺欺人也得有个限度。” 珍妮冷笑了一声，冲依奏吐了个烟圈：“我们都知道他是个人渣牧师，不是吗？” “前辈是牧师没错，但他不是人渣，他人很好！” “他就是人渣。” “他不是！” “他是。” “不是！” “是！” “不……” “停——” 因为自己那个有些令人难以启齿的称号，完全无法反驳珍妮言论的墨檀面如死灰地打断了两人，心力憔悴地转头看向前者：“有什么事就赶紧说，依奏愿意留下就留下吧，没什么她不能听的。” “哦？” 珍妮柳眉一挑，似笑非笑地确认道：“你确定吗？” 墨檀：“……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珍妮摇了摇头，乐呵呵地说道：“我只是想说，你真的真的真的确定洁莱特什么都可以听吗？” 虽然不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但考虑到珍妮的职业，墨檀还是有些不安地往椅子里缩了缩，额角稍微冒了点虚汗出来。 而似乎是出于同样的考量，依奏也有些不自然地抖了抖尾巴，目光却出奇地坚定，隐隐透着‘就算知道了什么有关于前辈的罪恶秘密，也一定会守口如瓶’的决心。 “好吧，既然当事人都没意见的话，那我就简单说说咯。” 珍妮语气轻快地说了一句，随即便沉下目光，盯着墨檀的双眼问道：“首先我要声明的是，就算抛开你‘异界人’的身份不谈，我也很难看透你，人……黑梵。” 墨檀：“……你刚才是想说人渣对吧？” “就算是之前让你经历必要‘成长’的那次欺瞒，也只是因为我是用了一些迂回的手段，通过将观测对象聚焦在‘敦布亚城’上才勉强预测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但那并不代表我能看到有关于你的更多东西。” 珍妮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淡淡地说道：“所以，我接下来的话基本无关于‘预言’，至少是‘基本无关于你的预言’，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前提，但我希望就算如此，你依然能尽可能开诚布公地与我交流，就算有什么不能说的东西，也请不要试图搪塞过去，而是直接告诉我‘不能说’或者‘不方便’，好吗？” 墨檀抿了抿嘴，微微颔首道：“好，我答应你。” “真是令人安心的人渣回答。” 珍妮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随即便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今天来到我们这个世界之前，穿的是什么颜色的内裤？” 依奏：“！？！？！” 墨檀：“？！？！？” “怎么了？” 珍妮好奇地眨了眨眼，歪头道：“回答呢？” “不方便。” 墨檀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捍卫自己的隐私，因为他坚信这件事绝对跟珍妮真正想问的东西一毛钱关系没有，只是单纯地恶作剧而已。 “我感受到了你的诚实，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也是一个好的基调。” 珍妮愉快地扬起嘴角，乐道：“那么，第二个问题，你最近有没有多出一些‘负担’？” 墨檀愣了一下，迟疑道：“如果你说的是斯科尔克或者血蛮的事，我最近其实一直都挺……” “不不不，人渣牧师，我问的东西与斯科尔克或者血蛮无关。” 珍妮慢条斯理地打断了墨檀，强调道：“此时此刻我的问题，只关于‘你’，坐在我面前的‘你’。” “所以你刚才直接把‘人渣牧师’这四个字说出口了吧？连装都不装了是吧！” 墨檀先是吐了个槽，然后靠在椅背上无奈地摇头道：“抱歉，我不知道你到底在问什么，相信我，这不是在敷衍你，而是真不知道。” “嗯，我相信你，那让我想想还有什么别的问法……” 珍妮蹙起眉毛，难得露出了认真的表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次提问道：“如果‘负担’这个形容不够明确的话，那么，你身上是否有某些不祥的、难以解释的东西……分量变重了？而且与你刚才的行为有关。” “我刚才的行为？” 墨檀又是一愣，摇头道：“我还是不理解你到底在说什……” 结果说到这里，他却忽然瞪大眼睛，双眼忽然失去了焦点，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看起来有些恍惚的状态。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依奏立刻扶住其肩膀，关切地问道：“前辈你怎么了？” “没事，别打扰他。” 代替墨檀回答的珍妮认真地端详着前者，淡淡地说道：“他没问题，只是在看东西，再看我们看不到的，但每个异界人都能看到的东西而已。” “……嗯。” 尽管与珍妮颇有些不对付，也完全不相信对方那番两人之后会变成好姐妹的说辞，但毕竟对方是墨檀亲自认可、甚至明言让所有人都优先遵守其指示的首席占星师，所以依奏闻言还是立刻松开了墨檀，有些紧张地注视着后者。 而猛地反应过来珍妮指的可能是什么，第一时间打开角色面板查看自己【原罪侵蚀度】的墨檀也并没有让两人久等，只发愣了一秒钟不到便抬起头来，对珍妮正色道：“没有变化。” “没有变化吗……” 珍妮眯起双眼，面色严肃地问道：“你确定吗？” “我确定，百分百确定。” 确认自己那在经历过某一次‘断片’后出现并变成1%，在圣山苏米尔一役那次断片中暴涨了12%，直到现在为止始终维持在13%的【原罪侵蚀度】并没有任何变化，墨檀笃定地对珍妮说道：“我很确定，毕竟我身上‘不详’的东西并不算多，大概。” “嗯……” 珍妮微微颔首，又问道：“那么，你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了吗？” “我想我大概知道了。” 转瞬间便将珍妮的问题拆解为‘原罪侵蚀度’、‘断片’、‘倒影’、‘另一个隐藏真有阵营’这些关键词，并第一时间得出了‘她担心的是我为了在极端情况下为了某些目的【倒影】自己某一面而增加【原罪侵蚀度】’这一结论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并不是很勉强的微笑：“放心吧，我没问题，也应付得来。” “最好是这样。” 珍妮又点燃了一根烟卷，随即便干脆利落地转身向门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回去了，晚安，洁莱特。” 被点到名字的依奏和没被点到名字的墨檀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注视着珍妮大步流星、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房间。 然后—— “前辈。” 依奏有些纠结地垂下眼眸，看着表情绝不算是平静的墨檀，小声问道：“珍妮她，在担心些什么？” “在担心一些不好的事。” 墨檀叹了口气，注视着咖啡杯中自己的倒影：“问题不大，我应付得来。” “对不起，前辈。” “为什么忽然道歉？” “因为我明明是你的守护骑士，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你这么说的话，反倒是让你担心的我应该道歉了。” “前辈……” “听着，依奏，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问题是必须由当事人自己解决或独自面对的，但这绝对不应该成为其他人自责的理由，而我这个人虽然很麻烦，但也并不愿意成为你的负担，明白吗？” “……明白了。” 依奏露出了一个柔和的微笑，如此说道。 “明白什么了？” 刚走进门的卢娜看着两人，如此问道。 “没什么。” 墨檀摇了摇头，下意识看了一眼卢娜那造型颇为浮夸的耳环，坐直身体问道：“所以卢娜你有什么事找我？” “有一点事。” 卢娜轻轻点头，然后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还好吗？” “还好。” 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然后补充道：“虽然因为想的太多稍微有些累，但只要稍微休息一下，睡个好觉就行了。” “哦，好，那我回去了。” 如此说了一句后，卢娜便在两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离开了。 而还没等少女从外面把门彻底关上，罗密欧与猪过夜就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乐道：“小姑娘们都应付完了？” “注意你的说辞，罗密欧。” 已经与罗欧颇为熟悉的依奏扯了扯嘴角，提醒道：“前辈与忘语殿下是最般配不过的情侣，不要乱开这种玩笑。” “是是是，骑士小姐。” 罗密欧温顺地应了一句，然后讪笑着问道：“所以，你可以给我点时间跟黑梵单独聊聊吗？” 依奏并没有回答，而是低头看向椅子上的墨檀，寻求着对方的回答。 “不用。” 而墨檀则言简意赅地让女骑士笑逐颜开，对罗密欧正色道：“虽然不需要单独去解释些什么，但我们要聊的话题，应该没什么是依奏不能听的。” “那也行吧，反正我也只是担心这姑娘听完会有些混乱而已。” 罗密欧不甚在意地说了一句，随即便拉开椅子坐在墨檀对面，正色道：“我给你找了点帮手。” “你……给我找了帮手？” 墨檀反应了一下，立刻问道：“你把【赤色星座】叫过来了？” “不不不，不是【赤色星座】，呃，好像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他们确实也是【赤色星座】的。” 罗密欧表情有些微妙地摸了摸自己的胡茬，然后对墨檀挑眉道：“你这是要跟我把窗户纸捅破了？” “在你完全没改相貌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这层窗户纸就脆弱得岌岌可危了。” 墨檀干笑了一声，摊手道：“毕竟你和我不同，可是个实打实的大人物啊。” “这就是我最大的烦恼了。” 罗密欧耸了耸肩，也摊手道：“当大人物很多时候真的很不方便。” “比如？” “比如玩个游戏都玩不安生。” “所以【赤色星座】的人并不知道你在这儿？” “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 “那封口费结一下？” “行，我给你叫俩打手过来。” “醒龙？” “不是。” “那别人也没啥用啊……” “你这小子，能不能不要这么看不起人！” “哦，那你再找个能在依奏手下活过三招的。” “……” “还有事儿吗？没事儿就回去吧，放心，我会把你当普通朋友一样对待的。” “听着，黑梵小兄弟。” “怎么？” “我找来的人，并不比醒龙弱。” “跟醒龙一个水准？” “或许……还要再强一点。” 第两千七百九十一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七百九十二章：间幕·往事 第2801章 间幕·往事 “比醒龙还厉害一点？” 墨檀面色狐疑地看着一本正经的罗密欧，好奇道：“外国的职业玩家？” “呵。” 罗老板则是轻蔑地笑了笑，摇头道：“那你可是想多了，虽说赛场上有输就有赢，但据我所知，比我们醒龙厉害的外国职业玩家根本就不存在，就算是那些在我年轻时喜欢耀武扬威的棒子，也没有一个能在个人素质与职业精神方面超过小李的。” 墨檀的表情愈发茫然了起来，不解道：“那我就不明白了，按理说老罗你能找到的人基本出不了这个圈子，醒龙还是咱们国内职业选手中综合水准最高的，结果既不是他也不是那些我不熟悉的外国职业玩家。” “小李是很厉害，但说句我平时绝对不该说的心里话……” 罗密欧双手交叉，表情有些复杂地说道：“在我个人看来，他虽然是一个令人惊艳的天才少年，但在‘游戏玩家’或者‘职业选手’方面，抛开职业素养与道德，再抛开对俱乐部的配合与默契，如果只是单纯说‘强’的话，他确实不是最强的。” 墨檀皱了皱眉，看着这位【赤色星座】的老板，不解道：“我说老罗，你可要知道，现在的【赤色星座】差不多有半壁江山都是醒龙一拳一拳给你们打出来的，别人踩他倒是没关系，你可不能这么寒人家心啊。” “我寒他心？” 罗密欧冷笑一声，瞥了墨檀一眼：“你们闹鬼教堂在【问罪论战·团体战】里拿到了总冠军，人均具体奖金大概是多少啊？” 墨檀摸了摸鼻子，并没有报出任何具体数字，只是视线游移地说道：“挺多的，我这辈子都没拿过那么多钱。” “后半句是多余的，你以后最好少提醒我这种事，不然我可能会忍不住尝试用钱把你砸来给我打工，那就没意思了。” 罗密欧半调侃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语气轻松愉快地说道：“奖金有一千万吗？” 墨檀：“……咱能不聊这么现实的话题吗？” “到底有没有啊？” “没有。” “哦，那你这奖金还没小李半个月工资高啊。” “我勒个……” 虽然不是没见过钱，但也确实没见过什么大钱的墨檀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吐槽道：“过分了吧？你这多少有点过分了吧？喵的现在打游戏这么赚钱吗？” “还行吧，再怎么说小李也是世界级的顶级职业玩家，虽说我给他的价格不低，但如果是同水平的足球巨星，挣得比他还多不少呢。” 罗老板打了个响指，似笑非笑地说道：“现在你还觉得我寒小李的心吗？” “我承认他的薪水是挺温暖。” 墨檀耸了耸肩，笑道：“但你刚刚唱衰自家王牌选手的行为，应该也算是原则问题吧？” “那你得看在什么情况下说了，如果是新闻发布会、记者招待会、赛后采访或者实名直播，那我刚刚那番话当然是不恰当、不合理、不得体的。” 罗密欧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又说道：“但我并没有唱衰小李也是事实，毕竟我承认他很强，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很强，我认为他极具实力，但压迫感并不如某人，他自己同样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说……” 墨檀也没有再继续打岔，只是将话题扯了回来，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说的到底是谁？” “我的老朋友，在【赤色星座】还没开始发展，就连名字都还叫【小红火公会】阶段立下了汗马功劳，最后却因为伤病被迫隐退，从此之后便屈居二线，俱乐部最初的‘一等星’。” 罗密欧在依奏（几乎愤怒）的注视下，从口袋中摸出了一根价值好几个金币的香烟，随手点燃后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神曲。” 墨檀也是面色一肃，坐直身体沉声问道：“那是谁？” “不是！你小子是不是有点过于无知了啊！” 刚酝酿了点儿情绪就被打断的罗密欧一拍大腿，没好气地说道：“虽然神曲退的比较早，但人家当时好歹也是让所有职业选手闻风丧胆的猛男啊，别人不知道就算了，你小子一个圈内人怎么还能不知道？！” “……” 墨檀看着因忆往昔峥嵘岁月稠而逐渐失去逻辑性的罗老板，无奈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虽然我们闹鬼教堂拿到了【问罪论战·团体战】的冠军，但其实我们队伍中并没有任何一个职业玩家，混圈的也只有羽莺一个，哦对了，她是你们醒龙的忠实粉丝。” “可恶，我都快忘了你们这帮人都是休闲玩家了。” 罗密欧愤愤地嘬了口烟，咬牙道：“好气啊！” “咳，别急别急，没事没事。” 墨檀摆了摆手，安抚道：“我们这些人不值钱的，你想啊，我们几个人加起来的奖金都没醒龙一个月挣得多，对吧？虽然我们是冠军，你们早早就被破风鸟淘汰了吧，但我们不是也打败破风鸟给你们报仇了？” “……” 脸色越来越黑的罗老板狠狠地瞪着墨檀，怒道：“你小子肯定是故意的吧？” “是啊。” 墨檀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平民阶级对罪恶资本无声的抗议。” “你这是无声吗？” 罗密欧当时就急了，吐槽道：“你小子说的话字字扎心啊！” 墨檀不语，只是一味微笑。 “唉，说正事吧。” 罗密欧叹了口气，无奈道：“既然你没听说过神曲，我就给你讲讲他的故事好了。” 虽然知识面极为广阔，但无论哪种人格都对职业圈兴趣不大，所以确实不了解神曲的墨檀点了点头：“长话短说。” “你小子，怎么说的我好想求着你似的。” 罗密欧翻了个白眼，随即便在墨檀似笑非笑的注视下移开了视线，淡淡地说道：“神曲呢，是我刚创业时结识的年轻人，啧啧，虽然他现在也不算老吧，但当时是真年轻啊，比现在的你和醒龙还年轻，真是……哎，岁月不饶人哟。” 墨檀也翻了个白眼：“麻烦说重点。” “重点就是，神曲很强，强得离谱、强得莫名其妙、强得不可思议。” 罗密欧耸了耸肩，继续说道：“别看他现在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那时的他甚至比醒龙还要自律，如果说小李天天加练靠的是热血和热爱，但依然有自己的生活，神曲就是真的把游戏当成了人生，而且他的好胜心比小李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说小李喜欢挑战自己、把自己磨砺得更强大，那么神曲喜欢的……则是让别人连挑战自己这种想法都提不起来的强大。” 墨檀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地评价道：“网瘾少年。” “你这么说倒也没啥问题，毕竟要换在我年轻的时候，神曲恐怕就是被社会重点批判的网瘾少年，父母稍微不开明一点就要被送去挨十万伏特的那种。” 罗密欧并没有否认墨檀的吐槽，只是十分感慨地说道：“但令人庆幸的是，他生在了一个开明的家庭，生在了一个开明的年代，事实上，虽然很多人都觉得我对神曲有知遇之恩，但真实情况却是，我只是那个当初付出了最大诚意才成功邀请他加盟的赌徒。” “诚意？” 墨檀眨了眨眼，好奇道：“三顾茅庐？” “不。” 罗密欧摇了摇头，挑眉道：“是三倍薪水。” “俗。” 墨檀言简意赅。 “但是好用。” 罗密欧傲然一笑，随即便继续说道：“总而言之，当时并不算富裕的我，在他身上付出了超过了十倍的招揽预算，而他回报给我的，则是让【小红火公会】在当时主流游戏中的无数竞争中脱颖而出，为【赤色星座】的诞生奠定了最坚实、最有力的基础，后来，俱乐部成立，他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第一批主力的领军人物，成为了俱乐部的首颗‘一等星’。” “嗯……” 算了算时间，意识到那会儿刚好是自己因为精神状态不稳定的原因最忙、最累、最着急吸收各种知识的墨檀点了点头，问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赤色星座】在神曲的带领下第一次站上国际舞台，并胜利斩获冠军的那个夜里，正在酒店套房中手舞足蹈的我忽然产生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罗密欧眯起双眼，轻声道：“当时，我看着电视上那个意气风发，出道即巅峰，前途无可限量的年轻人，忽然觉得……他可能会毁掉整个游戏竞技圈的生态。” 紧跟思路的墨檀并没有扯什么废话，只是一针见血地说道：“因为你担心‘垄断’的出现？” “没错，身为【赤色星座】老板的我，竟然在自己刚刚得到人生中第一个国际冠军，一切似乎才刚刚开始的时候，担心自己的【赤色星座】会垄断整个主流游戏圈未来三年、五年乃至十年的冠军，进而彻底毁掉这个圈子。” 罗密欧扯了扯嘴角，苦笑道：“我当时觉得自己肯定是因为喝太多所以发疯了，于是便早早睡觉休息了，然后就是庆功宴、发奖金、回国、经营、运营、征战各种大赛。” 墨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毕竟根据他的揣测，故事很快就要出现转折了。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半年后，在国内拿到了两个重量级联赛冠军，并且再次与俱乐部成员启程前往仁川，准备参加一场大型国际赛事的我，再次产生了那种不安。” 罗密欧转头看向窗外的黑夜，仿佛回到了那个充满着山呼海啸，观众席中满是【赤色星座】与【神曲】灯牌的疯狂夜晚，轻声道：“我还是没有跟任何人说，直到总决赛前的半小时……神曲发病的时候，我才跟他聊起了这件事。” 早有心理准备的墨檀并未表现出意外，只是平静地问道：“什么病？” “高频性低血钾型周期性瘫痪。” 罗密欧叹了口气，无奈道：“本来我不该告诉你的，但神曲当年并没有隐瞒自己退隐的原因，所以这种至少你稍微查一下就能知道的事，就算我说了那家伙也不会在意的。” “低血钾型周期性瘫痪……” 墨檀眉头微蹙，随口确认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种病虽然有些棘手，但大部分都能用现代医学来调理到痊愈，而且会伴随着年龄增加大幅度减少发作次数，不过你说是‘高频次’的，难道说他是那种每天都会发作的极端个例？” “没错，用医生的话说，基本是因为剧烈运动和过劳导致的。” 罗密欧有些意外地看着竟然对这方面颇为了解的墨檀，解释道：“神曲那小子其实早就知道自己得这个病了，但却一直瞒着我，要不是那天发作时候正好大家都在场，他恐怕还会继续瞒下去。” 墨檀点了点头，问道：“然后呢？他退赛了？” “没有，虽然我们所有人都建议他退赛换替补上，但他本人坚决不同意，还说就算自己状态不好，也比其他所有主力或替补选手强。” “所以你们就听他的了？” “他是【赤色星座】的队长，除非激活合同里的‘不可抗力’条款，否则就算是我这个老板也没有权限临场干涉他的决定，当然，他当时的身体状况其实已经足够我激活那个条款了，但我还是没有那么做。” “因为你们关系不错？”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更多的原因，其实还是因为我觉得他确实比所有人都强，也只要让他上场，其他主力队员平均实力并不算强的我们才有更大胜算。” “结果因为他的发挥失常，输了个一败涂地？” “他确实发挥失常了，但我们倒是没输。” “怎么说？” “你可以理解为，原本能够凭借一己之力灭掉对方全队的神曲，在那场5V5的最终对局中只干掉了对手三个人，就被剩下两个被他打残的敌队选手干掉了。” “然后呢？” “然后我们俱乐部的另外四名选手就把对方剩下那俩人打败了呗。” “再然后呢？” “神曲在赛后发布会时毫无征兆的宣布了退役，说完就直接离开了。” “不是赢了吗？” “但他当时已经心灰意冷了，毕竟既然那天晚上的他只干掉了对方三个人，那以后就或许只能稳定干掉对方两个、一个，甚至变成只能跟让对方五五开的、普通的超水准职业选手。” “超水准职业选手不够强？” “至少对他来说，有点弱。” 第两千七百九十二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七百九十三章：是一种病 “神曲的病情控制得其实一直都不错。” 短暂的停顿后，罗密欧重新打破了沉默，平静地说道：“在那场突兀的发布会后，虽然俱乐部所有人都进入了一个非常慌乱的状态，但我在当晚就为他安排了一场专家级会诊，结果令人有些尴尬的是，神曲几乎认识我找到的所有专家。” “这并不令人意外，毕竟你给他的薪水，已经足够他去找那些最顶尖的大夫寻医问诊了，而他既然下定决心要退役，自然是没有从那些人口中得到足够正面的反馈。” 忽然对那位神曲产生了一点点共鸣的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托着下巴问道：“然后呢？” “我的钞能力，终究还是比神曲的钞能力强一些的。” 罗密欧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事实上，他这个病本就几乎不可能伤及性命，尤其是在积极配合治疗的情况下，神曲的身体素质其实完全不会比普通人差，更何况他一直……他当时一直都很爱惜自己的身体，说是‘十分健康’其实都有点含蓄了。” 墨檀点了点头，笑道：“我猜，后面应该还有个‘但是’。” “但是，对神曲来说，‘十分健康’是不够的，对神曲打游戏时的操作强度，乃至他平时自我加练的训练强度来说，‘十分健康’也是不够的。” 罗密欧扯了扯嘴角，苦笑道：“首先我必须声明一点，就算只是‘十分健康’的神曲，实力也绝不会弱于现今职业圈的顶尖玩家，无论是卢赛尔、坂木、还是方士，虽然他们确实很强，但也没有强到能够给神曲压力的程度。” 墨檀继续点头，提醒道：“但他的身体状况不是……” “注意，小伙子，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他们并没有强到能给神曲‘压力’的程度。” 罗密欧轻笑着打断了墨檀，冷笑道：“说的再明白点就是，如果只是他们这种水平的对手，没有‘压力’的神曲甚至不会发病，要知道，在成熟的治疗体系下，只要他不用力过猛，肌肉基本不可能会出问题，而这里的‘用力过猛’，你可以理解为是能让当代年轻人在健身房里累到半死的程度。” “我大概明白了。” 墨檀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挑眉道：“简单来说就是，虽然打卢赛尔、坂木、方士这种顶尖玩家的时候那位神曲老兄还能完美发挥，但在醒龙、国士无双这种超一流选手面前，这种没有压力的常规状态是无法保证‘碾压’的。” 很难找到别人一起聊聊这种事的罗密欧饶有兴趣点了点头，笑道：“所以呢？” “结合你之前对那位神曲老哥的描述，他恐怕对‘碾压’别人的职业生涯并不感兴趣。” 墨檀竖起食指轻轻摇了摇，正色道：“如果是拼尽全力无法战胜的对手倒是还好，那种人甚至能够激起神曲的好胜心，让他兴奋起来，但如果没办法干碎敌人的理由是‘伤病’这种事，他恐怕很难说服自己回到赛场，甚至……他可能都不会尝试说服自己。” “总结的很精辟，黑梵小兄弟。” 罗密欧轻舒了口气，然后目光微凝，轻声道：“但是，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伤病已经没办法影响到神曲了，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墨檀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不知道，毕竟我并没有在你们【问罪论战】的大名单中看到他。” 罗密欧轻咳了一声，解释道：“他在二队。” “二队？” 墨檀稍微回忆了一下，好奇道：“难道是那个‘清道夫’？” 罗密欧很是兴奋地拍了下桌子，点头道：“没错，就是清道夫，怎么，你能看出来他的厉害？” “那倒没有。” 墨檀摇了摇头，很是诚实地回答道：“但是我能看得出来其他人都不太厉害。” 罗密欧：“……能不能别这么犀利地评价我们家那些好小孩？” “我没说他们不好，只是说他们不强；我也没有说的很犀利，只是实事求是地评价了一下而已。” 墨檀一边摩挲着椅子的扶手，一边随口问道：“老罗你也来这边挺长时间了，要不你自己说说，如果把那些‘好小孩’送到咱们这边来的话，他们能发挥出多大的作用啊？” 罗密欧轻哼一声，正色道：“就算对手是灰蜥狩，他们也能以一当十。” “嗯，以一当十，然后呢？算上替补也就能应付一个中队不到的灰蜥狩，你觉得我们现在会缺这种‘好小孩’吗？” 墨檀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语气轻快地说道：“咱们还是接着聊聊神曲吧，说了这么多，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简单解释一下就是那位听起来很厉害，实际上多半也确实厉害的老哥虽然入坑了【无罪之界】，且承认了这款游戏好玩不伤身，甚至连老毛病都不会发作后，依然不愿意重新付出，挑起【赤色星座】的大梁，以至于你这个罪恶的资本家茶不思饭不想，最终想让我来帮个忙？” “不是，你等会儿！” 罗密欧闻言立刻瞪大眼睛，惊道：“什么叫想让你帮个忙？这难道不是我为了圣教联合、为了斯科尔克、为了敦布亚城、为了你小子特意找到了我能找到的最强前职业玩家，来帮你征战血蛮的吗？” 墨檀不语，只是笑眯眯地看着罗密欧。 “我说真的，黑梵老弟！” 罗密欧一拍大腿，急吼吼地说道：“那可是神曲啊！我【赤色星座】当年最强的台柱啊，一手打下了整个江山的猛将啊，你知道他有多厉害、多值钱、多牛辶吗？” 墨檀不语，继续笑眯眯地看着罗密欧。 “我跟你说，黑梵，你这次可算是捡到宝了，你真的谢谢我，你太应该谢谢我了你知道吗？” 罗密欧吸了吸鼻子，正色道：“这可不是还在伤病状态的神曲，而是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里完全处于巅峰状态的神曲啊！巅峰状态的神曲是啥概念？是小李那孩子的偶像啊，偶像啊偶像啊！醒龙的偶像啊，醒龙什么身价？醒龙什么身价你自己说，现在来了个比他更厉害的神曲！偶像！你说你是不是赚大了？” 墨檀不语，还是笑眯眯地看着罗密欧。 “你，你你你，你倒是说句话啊你。” 额角已经开始冒汗的罗老板抬手擦了擦脑门，咬牙道：“当然了，毕竟咱们这次也算是惩奸除恶，为社会做贡献，所以就算你有点自己的小算盘，我也不会要求你必须欠我个人情的，只要你记得哥哥我的好，以后要是有什么能帮衬【赤色星座】的地方稍微帮衬着点儿，我就……呃，我就知足了，嗯，知足了。” “说完了？” 墨檀笑了笑，这才重新开始说话，而且是第一句就让罗密欧心下‘咯噔’的，堪称魔鬼般的鬼话：“说真的，老罗啊，你也知道，那位可是神曲啊！是你【赤色星座】当年最强的台柱啊，一手打下了整个江山的猛将啊，你这个老板知道他有多厉害、多值钱、多牛辶吧？” 听到前辈完全在重复罗密欧刚刚那番话的依奏：“……？” “咳。” 罗密欧则是面色有些苍白地清了清嗓子，然后莫名其妙开始把话往回找补：“那什么，他其实吧……也就那么回事儿，毕竟岁数大了嘛，是不是，也说不准能有年轻时候几成功力。” “不止如此啊，老罗。” 墨檀嘴角微扬，幽幽地说道：“这可不是还在伤病状态的神曲，而是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里完全处于巅峰状态的神曲啊！巅峰状态的神曲是啥概念？那可是醒龙的偶像啊，醒龙什么身价？醒龙什么身价你这个当老板的自己说，要是神曲能恢复之前的状态，你说你是不是赚大了？” “不不不，话不能这么说，黑梵小兄弟，话真不能这么说。” 罗密欧面如死灰地摇着脑袋，连声道：“神曲他呢……呃，这些年其实一直都很不自律，也不健身了，还开始喝酒了，整个人啊，我觉得都可能被掏空了，就算过来给你填个线，也可能一上来就被人家给砍死了，就算侥幸没被一开始砍死，估计也撑不了什么大气候，所以……” “所以他要是真的在这边恢复了状态，重新找到了自己当年的雄心壮志，重新变成了当年那位叱咤风云的神曲，那你是不是赚大了？要知道，就算他现在比较抗拒、比较畏惧、比较恐惧自己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后还看不到当年的风景……” 墨檀老神自在地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说道：“但是在血蛮地域这个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是谁，充满着血、火与荷尔蒙的地方，很有可能会让他找回当年那般激情燃烧的岁月，变成原来那个强大的、无敌的、常人难以企及的神曲。” 罗密欧：“……”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墨檀对罗密欧眨了眨眼，笑盈盈地问道：“如果老罗你真的借我之手‘复活’了那位神曲大佬，这个大个人情……你觉得得怎么算才好啊？” 罗密欧：“……我在S市送你套三室一厅？” “受不起。” 本就只是开个玩笑的墨檀摆了摆手，耸肩道：“以后条件允许的话，让【赤色星座】帮我一把好了。” “……行。” 本来想来个一石二鸟，结果却被墨檀直接敲了竹杠的罗密欧有气无力地站起身子，苦笑道：“那回头等神曲到了，我引荐你们稍微见个面认识一下，哦对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个孩子，是我们俱乐部的绯红皇子，条件允许的话，帮忙照顾一下。” “行吧。” 墨檀很是干脆地一口应了下来，随即便仿佛假寐般闭上了双眼：“我歇会儿，就不送你了。” “得嘞，您忙着。” 罗密欧哈哈一笑，随即便对依奏点头致意后站起身来，步履轻快地离开了。 片刻之后—— “前辈。” 依奏轻轻扶住墨檀的肩膀，一边用她那温暖而柔和的斗气为后者舒缓着疲劳，一边莞尔道：“辛苦了。” “命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墨檀摇了摇头，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无奈地干笑道：“毕竟事情就在那里，总要有人去做才行。” “那也太辛苦了。” 依奏抿了抿嘴，嘟囔道：“米莎郡时还有夏莲殿下陪着，苏米尔时虽然也很辛苦，至少也有长者们帮忙一起分担，但这次……” “这次我身边不是也有你们吗？” 墨檀微微一笑，随口说道：“敦布亚城的大家，斯科尔克的大家，那些跟我一样的异界人朋友，还有你、卢娜、菲利普、埃弗里这些从光之都跟我到这里的家伙，这得多少人啊。” 依奏柳眉微蹙，反驳道：“不一样的，这次的话，前辈你可是唯一的责任人，我也知道前辈你虽然一直没表现出来，但其实是超级不喜欢负责任的。” “你这话可千万别让珍妮听见。” 墨檀叹了口气，苦笑道：“一个‘人渣牧师’的绰号已经够了，要是她再编排我点什么……嘶，想想就吓人。” “不会啊。” 依奏却是摇了摇头，正色道：“虽然前辈确实讨厌负责任，但一直都是非常负责任的人啊，这一点，就算是珍妮应该也知道的。” “嗯，原来是这样啊。” “前辈累了？” “嗯，稍微有点。” “累了就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依奏。” “前辈？” “你说，我是不是挺狡猾的？” “诶？为什么要这么问？” “你应该能猜到吧，我刚才表面上是在帮斯科尔克分析局势，事实上却是在逼他们做选择，强行把他们绑在我这边。” “嗯，能猜到。” “所以说啊，还挺坏的吧？” “不会啊。” “为什么？” “因为前辈并没有撒谎啊。” “不撒谎就不算坏了？” “我相信他们总有一天会感谢前辈的。” “但愿吧……” “前辈。” “依奏？” “你是不是想忘语殿下了？” “嗯。” “跟殿下说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怕她想我。” “那殿下要是不想你的话，前辈就高兴了？” “……也不高兴。” 第两千七百九十三章：终 第两千七百九十四章：新装 游戏时间PM23:12 光之都外环区，书店【雏菊】前 “迪莉娅……” 戴着兜帽的娇小身影鬼鬼祟祟地从巷口处探出头来，很是不放心地第二十遍小声嘟囔了一句黑暗女神的神名，然后双手合十，做了一个与曙光教派的【凝光术】相仿，但仔细看上去却完全不同的手势。 —— 下个瞬间，一层淡淡的、晶莹的、宛若水波般的黑暗从少女周围泛起，然后温柔地在其身上合拢，随即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呃？” 悄悄溜出礼拜堂的曙光圣女愣了一下，然后便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发神术并未生效的原因，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很显然，考虑到【暗夜之纱】这个神术在神眷身份加持下至少有三十分钟的持续时间，这位刚离开礼拜堂还没到半小时的圣女殿下显然有些过于谨慎了。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一想到另一位喜欢大半夜在光之都里乱逛的、到处混吃混喝的、特别照顾自己的、实力是传说阶的、神术水平登峰造极的圣女殿下肯定不会允许这种‘大逆不道之事’，曙光女神的眷者，同样也是黑暗女神眷者的晨忘语殿下就感觉心慌慌的。 不过很显然，她这份惊慌完全是多余的，毕竟就算是夏莲，也不至于在日常生活中感知力全开，只为锁定那位理论上正在另一个世界拼命实习拿学分的少女。 “对不起，圣女姐姐。” 对于欺骗了夏莲这件事始终心怀愧疚，但也很清楚自己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只会离某人越来越远的语宸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弓着身子蹑手蹑脚地‘挪’到了那间名为【雏菊】的书店前。 而此时此刻依然在户外活动，享受着夜生活的来往行人，则完全无视了这个虽然努力把自己打扮的并不起眼，但存在感依然比某位咸鱼牧师强上不知道多少倍的圣女殿下，就跟冷暴力似的。 当然，这自然不会是大家故意漠视超级无敌可爱善良的曙光圣女，而是在【暗夜之纱】的庇佑下，这位暗夜圣女的存在感已经被无限压低，以至于就算是光之都这种地方，也鲜有人能在这片夜幕下发现她。 除非——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亲爱的。” 伴随着一阵柔和的轻笑声，刚走到店门口的语宸只觉得眼前一花，当她回过神来时，已经来到了那片熟悉的，如晚霞般明媚灿烂的黑暗之下。 “玛格丽特姐姐——” 语宸轻舒了口气，然后才摘下兜帽，对面前那位已经在光之都住了许久，化名薇莉·黛茜经营着一家温馨的书店，过着平静生活的暗夜圣女玛格丽特·哑枝甜甜地笑了笑：“我来啦。” “早知道你来了。” 已经换上了暗夜圣女服的玛格丽特莞尔一笑，抬手在少女的脑瓜上轻轻揉了揉：“夜幕是我们的朋友，我们的眼睛，我们的耳朵，你必须尝试着与它和睦相处，对它背后的黑暗报以温柔与信赖，如此一来，它便会慷慨地赠与你礼物，比如在这片以光为名的城市中，找到某只可爱的小老鼠。” “才不是小老鼠啦。” 语宸鼓了鼓腮帮子，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玛格丽特姐姐你知道夏莲姐姐这会儿正在干嘛么？她有没有找……” “如果你没跟她事先说明的话，她当然会经常去耽误你，但你做得很好，所以那个不仅没有胸部，还没有脑子的白痴这会儿正在修女院发呆。” 玛格丽特耸了耸肩，语气颇为冷漠地说道：“或者说是……思春。” 虽然不是特别清楚两人之间的纠葛，但也多少知道些内情的语宸缩了缩脖子，没敢说啥。 “好了，不说那个惹人晦气的白痴了。” 玛格丽特用仿佛要把脏东西从脑海里甩出去的势头晃了晃脑袋，然后便将一个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布包丢给语宸：“换衣服。” “换……换衣服！？” 语宸愣了一下，呆呆地抱着手里那一大团东西抬头看向玛格丽特：“换什么衣服？” “对啊。” 玛格丽特双手抱胸（并不是很容易），淡淡地说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么，曙光教派的衣服太丑了，一点都不显身材，现在你既然要跟我学习，那自然要穿上更能够贴合吾主美学的衣服，增加与祂之间的亲和度啊。” 语宸一脸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怀里那套布料虽然不算少（黑梵都勉强能接受），但着实有些过于修身的衣服，下意识地退了半步，迟疑道：“那个……穿上这个真的能增加与女神之间的亲和度吗？” “心诚则灵。” 玛格丽特不置可否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便连声催促道：“快穿快穿，这是我熬夜给你做出来的，一定可合适了。” “呃……这……那个……” 少女抿了抿嘴，仿佛一只正在观察环境的幼兽般左看看右瞧瞧，直到确定周围只有一望无际的黑暗与黑曜石地砖后才小声问道：“我……该在哪里换衣服呀？” “就这儿啊。” “诶？这儿？！在这里！？” “对啊，有什么不妥吗？” “这这这这不行啊！我我我……不，不是，那个我……我想找个隔间或者……呃……其它类似的，能换衣服的地……” “就在这儿换。” “噫！！” “放心吧，我对女孩子的身体不感兴趣，嗯，倒也不能说对你的身体不感兴趣，只是没有那方面的，你可以放心。” “不不不！这不是可不可以放心的问题呀！” “而且我记得你们异界人不是有内衣来着？反正又不是全都脱光光，完全没关系吧？” “有关系呀！关系很大呀！” “无所谓了，赶紧换，正好让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剪裁不到位的地方，有的话回头还得改。” “玛……玛……玛格丽特姐姐……” “叫妈妈也没用，快点换。” “呜！” “还是说，你想让我亲手给你换？嗯，倒是也行，这衣服还挺复杂的，我帮你一下应该能穿的容易些，来——” “不不不用了！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嗯……” “……” “哦豁！” “……” “啧啧啧啧~” “……！” “好家伙！” “不要一边看一边发出奇怪的感叹啊！！！” …… 片刻之后 “呜……” 身着一袭由‘守夜绒’编织而成，整体廓形融合了修女服的克制与牧师袍的庄严，线条如夜色倾泻，高耸的立领收束至下颌，领口处绣有弦月凹纹，手腕与足踝均藏于织物之下，袖缘如初生的月芒，胸前垂有一条由秘银打制的【闭目之夜月徽】绶链，披肩以深靛蓝为底调，缀有锈银边廓，背后还有一轮暗月若隐若现的裙装，暗夜圣女有些紧张地绞着手指，小心翼翼地对面前的前辈问道：“那个……还算合适吗？玛格丽特姐姐？” “啧。”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的玛格丽特咂了咂嘴，深吸了一口气后幽幽地感叹道：“真厉害啊。” 语宸：“……什么就真厉害呀！” “我的手艺，你的底子。” 玛格丽特微微一笑，然后眼波流转，轻声问道：“胸闷吗？” “还行，只有一点点。” 语宸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我已经习惯了，一开始穿衣服都这样，然后慢慢就……呃，能撑大点。” “我懂，亲爱的，我懂。” 玛格丽特走到语宸面前，轻抚其肩，柔声道：“而我们这种烦恼，某些恨不得往袍子里塞俩西瓜的白痴是无论如何也体会不到的。” 很清楚玛格丽特在阴阳谁的语宸讪讪地笑了笑，没敢说自己其实还是挺羡慕夏莲的。 “唉，其实有时候还挺羡慕她的，毕竟那种人大概一辈子都跟肩膀酸没有缘分了。” 倒是玛格丽特幽幽地感叹了这么一句，然后话锋一转，笑盈盈地对语宸说道：“那么，既然准备工作已经结束了，咱们就开始吧。” “嗯嗯！那就麻烦玛格丽特姐姐啦！” 从上次离开这里就开始期待的语宸握紧小拳头，很是兴奋地点了点头，给自己打气道：“我一定要变厉害！” “很好，很有精神。” 玛格丽特微微颔首，然后便仿佛移形换影般出现在语宸身前的数米开外，语气轻快地说道：“对我使用【凝光矢】吧。” 语宸：“……诶？”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玛格丽特伸出自己纤长白皙的食指，向面前那局促紧张的后辈轻轻勾了一下：“我要你对我使用曙光教派的低阶神术，就连主修物理路线的圣骑士都能灵活运用，施法范围与威力都中规中矩，除了学习门槛低、使用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之外几乎没有特点的【凝光矢】。” “好，好的。” 并非那种凡事都要刨根问底的性格，在玛格丽特简单说明完后立刻进入状态的语宸用力点头，然后紧绷着小脸抬起右手，凭空唤出了一枚体积宛若弩箭般的光矢。 理论上体积宛若弩箭般的光矢。 按理说体积应该宛若弩箭般的光矢。 在战斗修女院练习时体积就是宛若弩箭般的光矢。 现在却只有一根火柴大小的，皱巴巴的、可怜兮兮的、光芒黯淡的光矢。 噗呲—— 然后，还没等语宸掌心上方那枚可怜的玩意儿丢出去，后者就在一阵仿佛闷屁般的声响后熄灭了。 语宸：“……” “很可爱。” 玛格丽特点了点头，看起来并没有感觉到任何意外，只是淡淡地说道：“继续。” “好！” 语宸乖巧地应了一句，然后便努力调动自己的魔力，结合技能必备的信仰之力再次用出了冷却时间对她来说完全可以无视的【凝光矢】，尽可能地在上面灌注魔力，甚至还发出声音给自己打气：“哈呀！” 嗡—— 紧接着，一支看上去颤颤巍巍，但总算有羽毛笔大小的凝光矢就出现在了她面前，并在少女将小手奋力一挥后晃晃悠悠地飞向了玛格丽特。 “还不错。” 眼中闪过一抹不加掩饰的赞许，玛格丽特俯下身子对那枚凝光矢用力吹了口气，然后那根跟羽毛笔差不多大的，看上去已经快要累死了的凝光矢就这样被她一口气给吹歪到了地上，啪叽一声就散掉了。 语宸：“……” “提问。” 玛格丽特这次并没有让语宸继续，而是微笑着向对方问道：“为什么原本在你手里且不说是威力无穷，至少也会相当具有杀伤力的【凝光矢】会变成这幅样子？” “这……” 其实从刚刚第一枚光矢熄灭时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这会儿还真就隐隐抓到了一点头绪的语宸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是因为这里的……环境？” “你可以自信点，亲爱的。” 玛格丽特对语宸露出了一个鼓励的微笑，柔声道：“虽然我们都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复杂的问题，但正如你所说的那样，你之所以难以发挥出【凝光矢】原本的威力，正是因为这片极度抗拒曙光的环境，这片我所引导的‘至暗之夜’。” 语宸眨了眨眼，好奇道：“所以玛格丽特姐姐你的意思是，我需要在这种情况下使用与【凝光矢】对应的，属于暗夜体系下的神术吗？” 玛格丽特哑然失笑，反问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教你【暗影箭】呢？” “啊……” 语宸挠了挠头发，露出了一个有些憨厚的可爱傻笑：“好像是耶。” “所以，我想让你感受的事其实只有两件。” 玛格丽特抬头注视着少女那认真澄澈的眼眸，缓声道：“首先，如果你想要真正排除掉双重神眷的‘冲突’，稳定发挥自己的力量，就必须足够专注，比如说，就算是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你也能无视‘至暗之夜’的干扰，完成你所擅长的曙光神术。” 语宸用力点头，很是紧张地说道：“我，我明白了！” “还有就是……” 玛格丽特眨了眨眼，嘴角扬起了一抹狡黠的弧度—— “重新诠释所谓的‘信仰之力’，然后……试着绕过我们的‘信仰’。” 第两千七百九十四章：终 新衣服不小心写的细了点，太太们不客气。 ——by微叶梧桐(*▽*) 第两千七百九十五章：神职悖论 “诶？” 语宸闻言立刻瞪大眼睛，迟疑道：“那个，玛格丽特姐姐，你刚才说的是……绕过‘信仰’吗？” “那是第二句。” 玛格丽特微微颔首，提醒道：“前一句是‘重新诠释所谓的信仰之力’。” 脑袋似乎有些宕机的少女呆呆地看着对方，特别诚实地说道：“我没听懂。” “嗯，我大概也能猜得到，不过没关系，没听懂总归要比不懂装懂来得强。” 玛格丽特浅笑一声，随即便温言道：“话说回来，忘语你有没有注意到，无论是你们圣教联合的那些教派，亦或是我们这些虽然不在联合里，但依然崇信着‘正神’的教派，神术侧的传说阶数量明显不正常，甚至可以说是……少得可怜。” “这个我之前还真没有注意到……” 语宸讪讪地挠了挠脸颊，然后又在迟疑了片刻后小声道：“但夏莲姐姐不就是神术侧的传说吗？还有提菲罗冕下也……” “路加能成为传说，跟他是否修习神术侧其实没有半点关系，凭他的天赋，无论是神职者，还是包括但不限于战士、盗贼、法师、游侠、术士在内的任何职业，只要他去学，就能缔造传说。” 玛格丽特语气轻柔地打断了语宸，摇头道：“他能成为曙光教派的教皇，他能以曙光教派神职者的身份成为传说，只是因为他是路加·提菲罗，而在这段关系中，曙光教派从来都是占便宜的那一方，因为路加未必需要曙光教派，但就现在看来……曙光教派却因为拥有了路加而大受裨益。” “哦哦！” 语宸用力点头，语气虽然钦佩，但也并没有十分惊讶，毕竟她早已从夏莲口中得知了先代教皇路加·提菲罗究竟是一个何等可怕的天赋怪了，所以听到玛格丽特这番言论后完全没有感到意外，只是继续专注地聆听老师‘讲课’。 “至于夏莲·竹叶，呵……” 玛格丽特冷笑一声，语气非常不友善地说道：“那种二流货色能突破史诗的瓶颈，完全是因为提菲罗一直在帮她！” 语宸缩了缩脖子，小嘴张了两下，最后还是没敢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对那个胸小无脑的白痴有个人偏见？” 玛格丽特目光冷冽地哼了一声，沉声道：“只可惜，事实就是如此，你应该知道路加曾经在战斗修女院呆过几年的事吧？” 语宸乖乖点头，小声回答道：“昂，这个我知道。” “那你应该也知道，夏莲·竹叶曾经化名为夏玛尔，以一届普通修女的身份在提菲罗身边盯着他，呵，好像这样就能帮助路加矫正身心、增进实力一样。” 玛格丽特目光阴郁地盯着远方那片绚烂的黑暗，冷冷地说道：“但问题在于，就算是当时还在少年时代的路加，天赋也远远不是那个老女人能够企及的，事实上，除了力量底蕴还不够之外，路加在神术侧的各方各面都能够对夏莲那个白痴形成碾压，绝对的碾压。” 虽然听说过大家（？）年轻时提菲罗与夏莲在战斗修女院一同修习的事，但并未从其它角度了解过那个故事的语宸两眼亮晶晶地问道：“然后呢？” “这么说好了，无论是对神术的理解、对信仰的理解，亦或是对‘曙光’这个概念本质的理解，提菲罗都要远远超过夏莲，而作为一个神职者，如果想要在史诗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就必须以‘自己的理解’去解读自身的信仰，而这一点……” 玛格丽特微微眯起双眼，正色道：“而这一点，对我们这些神职人员来说着实是太难了，事实上，所谓‘自己的理解’与‘信仰’这个词本就是一个悖论，而想要解决这个悖论，原则上根本无法依靠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甚至神。” 语宸被吓了一小跳，忙问道：“神也不行吗？我记得女神经常找夏莲姐姐聊天来着，难道就不能……” “不能。” 玛格丽特斩钉截铁地打断了语宸，正色道：“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无论是已经踏入了传说阶的‘过来人’神职者，亦或是比任何人都清楚何为正确的‘神祇’，都没办法帮助任何一个人迈过那道门槛，如果他们真敢那么做的话，换来的只会是反效果。” 很清楚玛格丽特正在对自己‘授课’的语宸满脸认真，十分配合地提问道：“那是为什么呢？” “答案我刚才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么？” 玛格丽特俏皮地眨了眨眼，莞尔道：“如果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以‘自己的理解’去解读信仰，换句话说就是，就算你只是听从了其他传说的建议或提示，在完全没有获取到任何实质知识的情况下对信仰进行拆解，走得也同样是‘被人影响过’的路，所以就算是那些努力踏入了传说阶的神职者，也绝不会给予这种离经叛道的提醒。” 紧跟玛格丽特思路的语宸抿了抿嘴，问道：“那，神呢？” “神就更不行了，亲爱的。” 玛格丽特摇了摇手指，认真地解释道：“仔细想想看吧，突破的前提条件可是对信仰做出‘全新’的诠释，那么又有什么东西称得上‘全新’这两个字呢？你知道吗？” 语宸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道：“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玛格丽特在语宸惊愕地注视下扬起嘴角，悠悠地说道：“因为这本就是一个无穷发散的过程，所以只要不是太过离经叛道，就都有可能成为无数正确答案之一，但是，尽管正确答案拥有无与伦比的可能性，但‘错误答案’却只有一个。” 语宸好奇地看着玛格丽特，问道：“是什么？” “是‘神的提示’。” 玛格丽特伸出一根食指，正色道：“作为信仰的对象，神祇理论上拥有对所属信仰的一切‘解释权’，先别急着懵，你仔细想想看，对于这种存在来说，其任何一句话都会具有相当大的影响，如果与神职者特有的唯心观念，那他的任何突破，都会被视为被女神‘授权过’的，而不是他‘自己’的，现在明白了吗？” 语宸一边思考，一边慢慢点头：“也就是说，如果走不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那么我们这种偏向于施法者向的神职者很可能终其一生都没办法突破到传说阶，在这个前提下，无论是神祇还是提菲罗冕下这样的先行者，都无法直接帮助他人，不仅如此，这种‘帮助’甚至会成为掣肘，锁死别人突破到传说的……呃，可能性？” “你完全可以自信一点，亲爱的。” 玛格丽特对语宸莞尔一笑，赞许道：“很精辟，也很准确。” “嘿嘿，可能是因为黑梵经常会跟我说一些很有逻辑的事，所以我的反应也慢慢开始变快啦。” 语宸甜甜地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所以我们这些施法侧神职者之所以鲜少有人能晋阶到传说，就是因为这条晋阶之路不仅要求足够的天赋，还需要我们去走出自己的路，但正因为我们是‘神职者’，很难脱离既定的信仰体系，才导致了很多人在这个‘悖论’面前被卡在史诗阶无法更进一步？” “完全正确，不过我希望你不要总想着为那个小伙子邀功，说实话，至少在现阶段，我并不是很喜欢他。” 玛格丽特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随即便继续说道：“事实上，你可以理解为所有能够成为‘教皇’的人，都有着晋阶到传说阶的天赋，但现实却是，真正能够突破这层悖论的教皇少之又少，这主要也跟大多数教皇都出身施法者方向有关，至于圣骑士路线的教皇……比如公正教派那位泰凯斯·福尔松冕下，晋阶传说的过程就很轻松。” 语宸微微颔首，然后好奇地问道：“那夏莲姐姐呢？虽然她用十字架打人很厉害，但她应该也跟我们一样是施法者类型的神职吧，而且玛格丽特姐姐你刚才又说这种事别人没办法指导，那她到底是怎么……” “因为路加并不是一个普通人，就算只是少年时代的他，对于神术、信仰与神祇的理解都远非常人所能企及，而他又是那么的离经叛道，以至于曙光教派的教义根本无法束缚或规划他。” 玛格丽特嘴角洋溢起了一抹自豪的微笑，然后又瞬间将这份笑容敛起，声音有些冷冽地说道：“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通过接连不断、潜移默化的诱导，让夏莲在无意识中走出了一条避开了所有‘悖论’，却能到达终点的捷径，造就了曙光教派十几个世纪以来最可怕的，兼具着资历与实力的传说阶圣女。” “呃……” 虽然早就知道提菲罗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存在，但直到此时此刻才意识到那位先代教皇究竟有多大能量的语宸抿了抿嘴，小声道：“这……这真的现实吗？” “这当然不现实，但路加·提菲罗就是一个善于把‘奇迹’日常化，并让其变得一文不值的男人。” 玛格丽特眨了眨她那双仿佛有光在闪烁的眼眸，语气却忽然变得有些苦涩：“当然，就算是他那样的人，也有着难以企及的愿望，虽然在我看来，那只是陈腐而愚蠢的固执，但……或许是他被所谓的命运所嫉妒了吧，偏偏喜欢上了那么一个蠢货，又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更蠢的蠢货。” 语宸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有关于提菲罗冕下和夏莲姐姐的事，我也稍微听过一点……所以冕下他真的只是因为寿命的差距，才……” “才穷极心思想要让自己变成一个能够与那个蠢女人度过漫长岁月的长生种。” 玛格丽特叹了口气，咬牙道：“而明明这件事对他来说其实一点都不难。” 一直以为‘寿命论’几乎是个无解题的语宸当即就是一懵，呆呆地问道：“这，不难吗？” “这就要分人了，亲爱的，或许对于普通人而言，延长自己的寿命确实不太容易，但那个人可是路加·提菲罗，只要他愿意付出一点点代价，或者让夏莲那个蠢货付出一点点代价，就能够实现自己的夙愿。” 玛格丽特冷笑一声，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但他就是那么吝啬，他希望自己的灵魂澄澈、希望自己的身体纯净、希望自己的存在真实、希望夏莲的寿命无恙，他总是什么都想要，总是想把一切都握在自己手中，总是想让这个世界为他转动，然而事实却证明了……那些可笑的坚持，只换来一个垂垂老矣的可悲结局，而再这样下去的话，夏莲·竹叶注定会为路加那可笑的坚持而抱憾残生。” 听完之后，语宸忽然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那个，玛格丽特姐姐，难道你其实很喜欢……” “我当然喜欢路加，这从来都不是秘密，艾丽菲斯知道、夏莲知道、安布罗冕下知道、曙光女神知道、黑暗女神知道、路加自己也知道。” 几乎不会喜形于色的暗夜圣女用力攥紧拳头，银牙轻咬道：“但我可以不要他，就算我做不到像艾丽菲斯那样释怀，我也可以放弃拥有他，可这有什么用呢？就算我放弃了，他依然搞砸了一些，就为了那些愚蠢的坚持！明明他是这个世界上与‘愚蠢’两个字距离最远的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玛格丽特姐姐。” 语宸却是摇了摇头，然后在短暂地沉默后轻声道：“我想问的是，你是不是……其实也很喜欢夏莲姐姐？” …… 在那之后，是一阵长达两分钟的漫长沉默。 “她……” 终于，始终对夏莲·竹叶保持着巨大敌意的暗夜圣女移开视线，发出了一声仿佛泄掉所有力气的叹息—— “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大概，能感觉出来一点……” “所以，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嗯，其实不为什么。” “不为什么？” “我只是觉得，说出来的话，玛格丽特姐姐你能稍微轻松一点。” “……亲爱的。” “嗯？” “太善解人意的家伙，往往会与幸福失之交臂哦。” “诶？” “如果，你那位无耻占据了你内心的黑梵牧师，终将成为路加那样的人渣。” “……” “那你千万不可以成为夏莲和玛格丽特哦。” 第两千七百九十五章：终 第两千七百九十六章：普通聊天 “如果，你那位无耻占据了你内心的黑梵牧师，终将成为路加那样的人渣。” 玛格丽特注视着少女的眼眸，轻声道：“那你千万不可以成为夏莲和玛格丽特哦。” “不会哦。” 语宸莞尔一笑，露出了一个干干净净的微笑：“因为黑梵不是提菲罗冕下。” 玛格丽特柳眉微扬：“你确定？” “而我~” 语宸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眨了眨眼，莞尔道：“也不是夏莲姐姐和玛格丽特姐姐你们这样的好女孩，我只是……只是一直在装乖而已！” 玛格丽特哑然失笑，过了好一会儿才耸肩道：“好吧好吧，既然你已经有了自己的考量，那我也就不再多问了，现在，让我们回到课业上来吧。” “嗯嗯！” 语宸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准备好啦！” “首先需要明确的是，你与其他神职者不一样，无论是提菲罗、夏莲还是我，都不一样。” 玛格丽特轻轻晃了晃手指，语气悠然地说道：“而这并非因为你天赋异禀，而是所有异界人共同的特质，你们对神祇、戒律与教条缺乏敬畏，你们无法被所谓的规矩与教义约束，你们不需要面对任何悖论，都可以坚定不移地走自己的路，这就是我愿意把刚刚那番原理告诉你的理由，你……并不会被这些对大多数神职人员来说的禁忌知识所迷惑。” 语宸很是认真地扬起小脸：“嗯嗯！” “其实你们这种‘不惑’的心态，对于大多数异界人神职者来说都并不是好事，因为你们无法虔诚，所以与神之间的连接就注定会受到限制，而这会直接将你们的成长压制在史诗之下。” 玛格丽特一边摆弄着围在自己身边的暗月，一边语气沉凝地说道：“如果说，对神的敬畏是通往‘传说’的阻碍，那么廉价的‘虔诚’就是‘史诗’的瓶颈，因为绝大多数异界人在走出自己的道路之前，甚至连自己向神祇借来的力量都嗤之以鼻，报以轻蔑的态度，注意，我说的‘轻蔑’并非对神明的不敬，而是你们根本无法去真正信仰一个在潜意识中位格甚至不如自己的存在。” “啊……” 完全没想到玛格丽特能说到这一层的语宸张了张嘴，看起来有些慌乱。 “放轻松，亲爱的，这并非离经叛道，而是更加本质、更加单纯的潜意识，而这些知识，都是我在与吾主沟通时聊过的，她其实很怕寂寞，所以会经常找我聊天，而她本身又是真正的神祇，所以在越来越多的异界人成为暗夜教徒后，她对你们的了解也逐渐充实了起来。” 玛格丽特坐在一朵若有实质的暗色浮云上，淡淡地说道：“所以我也算了解你们，也很清楚异界人那份‘轻蔑’其实不无道理，但事实上……那种潜意识是错误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无论你们曾经是什么人，至少在这个世界，比如我面前的晨忘语……就是一介凡人，而神祇，就是神祇。” 语宸下意识地绞着手指，然后随手唤出了一片与玛格丽特身下那团‘座椅’几乎没有区别，只是色泽没那么幽邃的浮云，坐在上面小声重复道：“神祇就是神祇……” “没错，神祇就是神祇，是客观存在的，对所有‘异界人’来说都有着更高位格的神祇，没有理由被任何人所轻蔑的神祇。” 看到语宸刚刚那无心之举的玛格丽特双眼一亮，随即便不动声色地继续说明道：“只可惜，这个知识就算告诉你们也没用，因为理性上的理解与感性上的释怀，并不能取代本能与潜意识中的优越感，所以我可以断定，绝大多数的异界人在‘施法者向神职’这个领域几乎没有前途。” 语宸立刻紧张了起来，忙问道：“那黑梵怎么办？！” “你能先别惦记他的事吗……” 玛格丽特叹了口气，然后还是无奈地解释了一句：“好吧好吧，黑梵的事我也稍微了解过一点，我记得那小子应该是学的律令，那条路线的话，在冲击传说阶之前并不会出问题，因为比起圣言体系，律令体系虽然有着诸多限制，但本质上更像是比较依赖个体素质的圣骑士，所以你不用担心他进不了史诗。” 语宸歪头想了想那个根本没有时间把精力放在提升自身实力方面的家伙，无奈道：“好像还是挺担心的……” “无所谓，他不是个指挥家吗？高阶、史诗、传说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区别。” 玛格丽特随口带过了有关于黑梵的话题，继续说道：“但是忘语，你跟黑梵不一样，你跟其他异界人也不一样，你不但能够像其他同类一样无视神职者突破传说的额外门槛，还拥有着神祇的眷顾，而这意味着你根本不需要担心自己与神之间的联系与自己是否虔诚。” 语宸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问道：“那我现在究竟该做些什么呢？” “做些真正能让自己变强的事。” 玛格丽特眯起双眼，轻声道：“比如说，在我的‘至暗之夜’中能够正常使用【凝光矢】，让自己的神术不受外界影响。” 刚刚只尝试了一次就有了长足进步的语宸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脱口问道：“就这样？” “就这样？” 玛格丽特轻笑出声，摇头道：“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亲爱的，我知道你刚刚成功摒除了一部分干扰，但那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想要在这种环境下完美无缺地完成神术，你至少要做到完全掌控、支配自己的信仰之力，你还差的很远，要吃很多辛苦呢。” 本就不认为这个过程会很简单的语宸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然后忍不住问道：“那……玛格丽特姐姐你觉得我大概多久能……取得比较大的进步呢？” “你想问的应该是，大概要多久能去北边找黑梵吧？” “呃……对。” “史诗。” “啊？” “我说史诗。” “我……我能史诗吗？” “不能就别去呗。” “……” …… 游戏时间PM23:47 学园都市，艾萨克综合学院，第三操场 “说来惭愧……” 艾萨克综合学院的第一工科主任，出身银翼同盟的侏儒老者，大工匠摩萨克·磁锁有些费力地将视线从手中那沓羊皮纸上移开，摇头道：“就算有夜歌姑娘帮忙讲解，老头子我最多也就听懂个六成，更多的……怕不是必须要见到实物才能搞清楚、弄明白啊。” 岁数跟对方差不多的贾德卡捋了捋胡子，问道：“所以说，摩萨克大师您的意思是，我们的【绝对安全货运号】是否真的安全，还是得见见实物再说？” “原则上是这样没错。” 摩萨克点了点头，乐呵呵地说道：“但我可以保证的是，只要你们那架载具能够有资料上这些参数的百分之七十，应该就不需要担心任何安全问题了。” 站在旁边的安东尼·达布斯立刻喜上眉梢，尤其是那颗名叫达布斯的脑袋，更是满脸喜悦地转向那个站在摩萨克旁边，身材有些消瘦的蛇族半兽人中年人，问道：“院长阁下，您觉得呢？” “我自然是无条件相信老摩萨克的，不过为了确保学院与学员的安全，他终归还是得按咱们之前说的那样，跟菲米格尔阁下、夜歌姑娘他们去一趟天柱山。” 艾萨克综合学院的院长，名叫菲尼亚斯·巴拉肯的男人露出了一个虽然不算真挚，但至少在表面上还算说得过去的笑容，然后便看向面前那位同样拿着一沓有关于【绝对安全货运号】的资料，表情颇为淡然，并没有摩萨克那样激动的人类女性：“您觉得呢？梅丽女士。” “您无需对我使用敬语，院长阁下。” 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有着一头干练的黑发，身材颇为火辣的梅丽·毛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我跟摩萨克老师的看法大致相同，认为这份图纸确实足够深奥，如果上面的参数没有水分，理论上那架名为【绝对安全货运号】的载具完全可以作为‘课外教学硬件’有限度地在天柱山与学园都市之间往来。” 菲尼亚斯看着面前这位已经从丹奴军事学院毕业，目前已经成为了留校助教，同时也在【执法队】这一学生组织中违规挂名的‘特殊顾问’，赔笑道：“我明白了，那么梅丽同学，就辛苦你和摩萨克一起去趟天柱山那边，帮忙检查一下那个飞行器的质量，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学院自然会全力配合【特殊班】的规划，准许夜歌姑娘他们在这里设置信标，作为课外活动的硬件支持。” “好的。” 梅丽点了点头，不甚在意地说道：“调查结束后，我会第一时间与摩萨克老师交流意见的。” “那就好，那就好。” 菲尼亚斯拍了拍手，随即轻咳了一声，正色道：“既然如此的话，我就先回去忙些琐事，剩下的就麻烦你们这些专家处理了，如果过程中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不要客气，尽管开口。” 说罢，这位院长便再次向众人点头致意，随即便化作一条优雅修长的飞蛇，转瞬间便消失在了夜幕中。 “汪！” 牙牙有些兴奋地摇了摇尾巴，指着菲尼亚斯消失的方向大呼小叫道：“汪鲁伊！好汪！” “咳，牙牙别闹。” 季晓鸽赶紧拽了拽牙牙的小手，让这个大嗓门的丫头稍微克制些，生怕那位可能还没走远，听说心胸颇为狭隘的院长大人听见。 “汪鲁伊吗？这个外号不错。” 执法队制服下只穿了个吊带背心和紧身短裤的梅丽咧嘴一笑，乐道：“毕竟他这人是挺狗的，啊，抱歉小姑娘，我没有说你们犬族半兽人有什么不好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菲尼亚斯院长的性格比较鸡贼而已。” 几年前在某个合作项目中与梅丽有过交集的摩萨克干笑了两声，无奈道：“你这丫头，好歹菲尼亚斯也是我的院长，说话就不能委婉点？” “委婉不了一点。” 梅丽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那家伙与其说是个教育家，还不如说是个投机主义者，有多大本事看不出来，见风使舵、趋炎附势、因势利导那套玩得倒是挺溜，但凡被他判定为价值不足，而且没有什么家世背景的人，基本都会受到那老小子的刁难。” 摩萨克叹了口气：“菲尼亚斯又没刁难过你，而且他也只是性格差了点，人其实算不上坏。” “不好就是坏。” 梅丽撇了撇嘴，随后便一把揽住季晓鸽的肩膀，像个女流氓似的乐呵呵地说道：“总之你们可以放心了，既然福斯特愿意出面，那么菲尼亚斯就绝对不可能对你们那个【特殊班】和【货运号】有什么意见了，当然，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毕竟你这图纸我看不太懂，所以还是得亲自过去检查下才行。” 季晓鸽立刻用力点头，连声道：“应该的应该的，咱们稍微晚些就一起回去。” “好。” 梅丽拍了拍季晓鸽的肩膀，乐道：“那就等那位默小哥回来，咱们立刻启程，尽快把事儿办妥。” “啊，话说回来，梅丽姐你知道福斯特队长找默过去是聊什么的吗？” “不知道啊，我就是替他传个话而已，不过也可能只是普通聊天而已，福斯特那小子虽然心思重了点，但也不是什么阴谋家，很多事他找你聊天，其实就是为了跟你聊天。” …… “放松些，只是聊聊天而已。” 同一时间的执法队办公室中，刚给墨檀倒了杯茶水的福斯特·沃德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淡淡地笑道：“毕竟对你们异界人来说，现在时间还早，返程路上还有那位强大的巨龙护送，应该也不差这点时间。” “嗯，所以福斯特队长都想聊些什么呢？” “什么都行，不过要是默小哥你没什么好话题的话，我们就不妨聊聊……天柱山的事吧。” 第两千七百九十六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七百九十七章：异界神话 “天柱山的话题啊……” 墨檀看起来并不显得意外，只是看着面前这位高大、英俊、深不可测、权势滔天的暗精灵，反问道：“福斯特队长为什么会对那个地方感兴趣？” “瞧默小哥你这话说的。” 福斯特轻笑一声，推了推他那副精英范儿十足的眼镜，莞尔道：“试问在整个大陆范围内，有哪个志向高远的人对天柱山不感兴趣呢？”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又说道：“这我自然是知道的，所以我的意思是，福斯特队长究竟是以哪个‘志向高远’的身份对天柱山产生了兴趣，是【学园都市】执法队的队长？是【丹奴军事学院】的应届优等生？亦或是……【丑角牌】的红桃K？” “看来，我们的【无冕之王】准备开始履行责任了。” 早在墨檀说到‘优等生’三个字时就微微抬手，似乎做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做的福斯特微微一笑，随即便在完成了对办公室的‘失理封锁’后微微一笑：“我很好奇，你跟我们那位一手缔造了【丑角牌】的JOKER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便言简意赅地回答道：“认识。” “谢谢。” 立刻看出了面前这位‘无冕之王’显然不想多谈有关于那位JOKER的事，福斯特便没有再多问半句，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那么，回到刚才的问题，尽管我确实对天柱山感到好奇，但其原因……却并非我在这座都市中的身份与职责，亦非我在某个公益组织中的地位。” 墨檀苦笑了一声，摇头道：“说真的，我一直都发自内心地希望你们能成为一个货真价实的公益组织。” “一个货真价实的公益组织是没有能力与【蝮蛇】这种存在作对的，默小哥，对于这点你我都心知肚明。” 福斯特微微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同理，一个货真价实的公益组织也无法消化任何一份不合规、不合理、不合适的灰色资产，所以就当是我多嘴好了，如果可以的话，至少在【汪汪冒险者小队】与【丑角牌】建立了基本共识的情况下，就算你并不喜欢那位JOKER，最好也能基于‘互相利用’这一原则来与我们合作，这样至少可以保持心情层面上的愉快。” 墨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随口问道：“我抗拒的那么明显吗？” “明显到我甚至找不到理由对此避而不谈，默小哥。” 福斯特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感叹道：“你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 “……” 完全无法反驳福斯特的墨檀有些无力地耸了耸肩，表情微妙地说道：“我会注意的，聊点别的吧。” 福斯特从善如流地微微颔首，语气轻快地说道：“那就聊点更能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简单来说就是更具‘私密性’的话题吧，我……” “请稍等一下，福斯特队长。” 墨檀这会儿却是忽然抬手打断了对方，正色道：“在此之前，我必须事先声明，鉴于我与某人的关系确实非比寻常，你准备告诉我的一切事情，都可以视为对那个人同样没有任何保留，在这个前提下，如果你并不介意的话，就还请继续吧。” 福斯特愣了一下，随即轻舒了口气，语气平和地说道：“我想与默小哥你商量此事，一方面是因为你与夜歌姑娘都与天柱山的关系匪浅，甚至能够让一位深不可测的巨龙代行者为你们保驾护航，另一方面则是我认为默小哥你为人端正，就算知晓一些……有关于我个人颇为看重的秘密也是无妨，但现在看来，还是我有欠考虑了。” 墨檀摇了摇头，歉然道：“不好意思，但与其让事态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也由不得我明言自己会辜负你的信任了。” “这倒……也没关系。” 福斯特随手摘下眼镜，用他那双如正常暗精灵那般殷红夺目，深处却仿佛有某种扭曲的诡谲蠢蠢欲动、不住闪烁的眼眸看向墨檀：“毕竟我之前也有想过，要不要与那位JOKER分享自己这份秘密，现在看来，这还真是个难得的机会。” 墨檀眉头微蹙，提醒道：“你确定吗？虽然说起来可能有些不合适，但我觉得你应该很清楚，那个家伙从来都不是个……” “省油的灯？我记得这是你们异界人的一句谚语，很贴切，也很精辟。” 福斯特平和地打断了墨檀，那双赤眸中竟是逐渐映出了一片扭曲的星空：“但这其实不会对我造成太大的困扰，毕竟在很多时候，分享秘密未必是一件坏事，甚至在恰当的时候，它甚至会增加我们的分量。” 很清楚福斯特是一个怎样的人，也同样清楚就算是处于‘混乱中立’状态下的自己也没可能对其肆意拿捏、戏耍的墨檀也没废话，只是认真地回答道：“好，我知道了。” “首先，我要对你们这些异界人表示感谢，因为你们的存在，才让我更好地认识了自己那位有些怕羞的‘朋友’，虽然情况不同，但那些在另一个世界中仅仅只是怪谈与脑洞的知识，确实帮了我很大的忙。” 福斯特摊开双手，用亲切的语气说道：“不瞒你说，我曾经不止一次想要与JOKER谈论这件事，但最终都没能下定决心，但现在情况不同了，默小哥，在姑且搞明白了他和另一位JOKER的关系后，我相信就算檀莫随时都有不怀好心的冲动，也不会冒着平衡被彻底打破的风险将我推向那位女士，毕竟说句有些自负的话，一旦我与那位女士联手，檀莫必定会在某个我并不清楚细节的‘博弈’中彻底失败，毫无翻盘的余地。” “那个人并不喜欢被威胁，福斯特队长。” 墨檀先是用充满告诫意味的口吻说了一句，然后便露出了一抹愉快的微笑：“但你说的没错，尽管他是一个难以用常理揣测的人，尽管他从来都不知道何为理性与克制，但在某个我不便透露的优先级中，与那位女士的交锋对他来说确实要更具娱乐性，所以你确实可以在很宽泛的范围内无须担心他会……毫无意义地找你麻烦。” 福斯特微微颔首，很是真挚地说道：“感谢你的提醒，这对我与JOKER的正常相处与合作很有帮助，那么现在，就让我们直入正题好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墨檀一丝不苟地点头应道：“洗耳恭听。” “克苏鲁神话。” 福斯特随手打开了一把墨檀送给他的，上书【头孢配酒】的、在当前世界观下意义不明的扇子，掩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向表情微变的墨檀问道：“默小哥你是否听过这个名词。” 而墨檀则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听说过。” “我想也是，毕竟所谓被杜撰出来的故事体系，在你们的世界非常出名。” 福斯特微微一笑，又问道：“那么，可否简单说一下默小哥你个人对克苏鲁神话的了解呢？” “以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为中心的作家群体共同创作，有着广泛影响力的一系列恐怖及其衍生作品形成的神话体系。” 虽然只是凭兴趣稍微了解过一些相关内容，但对应知识储备依然超过九成九普通人的墨檀一边回忆，一边缓声道：“克苏鲁神话的创作理念和精髓是宇宙主义，即宇宙是冷漠的，人类的存在对于宇宙来说毫无意义，宇宙没有神志，只有本能，所有神祇也没有善恶之分，而在……” “在后世的创作中——” 福斯特语气轻快地接过话头，语气平和地叙述道：“克苏鲁神话中的神祇被分为外神、旧日支配者和旧神，由于克苏鲁神话的核心是‘人类在宇宙中微不足道’的宇宙主义思想，因此‘展现不可理解的巨大恐怖’就是克苏鲁神话体系的主要形式与内容，我说的对吗？ 墨檀点了点头，正色道：“完全正确，至少跟我印象中的克苏鲁神话并没有任何冲突，话说回来，身为本地人的福斯特队长你……究竟从哪里看到了这些设定？” “学园都市中有着不计其数的异界人，而这些人每分每秒都会在日常交流中将各种我这种‘土著’闻所未闻的知识带到这个世界。” 福斯特抬起右手，指向自己的耳朵：“而习惯了生活在‘噪音’中的我，则非常擅长从无数并没有意义的话语中，捕捉到我最需要的部分。” 轻易压制住了好奇心的墨檀并未纠结那份‘噪音’是什么东西，只是顺着福斯特带起的话题问道：“所以你为什么会对克苏鲁神话感兴趣呢？” “你应该已经隐约猜到了，不是么？” 福斯特笑了起来，眼中那片扭曲的星空也愈发明亮了起来：“很显然，默小哥，在多年前我刚刚抵达学园都市，准备凭借保送名额进入都市中排名第一的【菲尼克斯综合学院】时，被卷入了一场不幸的意外。” 墨檀微微前倾身体，表示自己在听。 “很抱歉，我无法透露那场意外的细节，但最终的结果是，一个就读于【丹奴军事学院】五年级，名叫‘莘·紫栀’的半精灵学员死了，而同样应该死在那天的福斯特·沃德，却活了下来。” 福斯特合上扇子，目光沉凝地说道：“在那之后，我做了一个足以让家族与我断绝关系的决定，那就是拒绝【菲尼克斯综合学院】的保送，选择去并不适合我的【丹奴军事学院】就读，这并不是一个秘密，所以只要有心调查我的话，还是能顺着一些蛛丝马迹还原出以上内容的。” 墨檀注视着福斯特眼中那片仿佛正在对自己闪耀，也有可能根本是在盯着自己的扭曲星空，语气平和地说道：“我很遗憾。” “我也是，虽然相处时间并不算长，但那位学姐确实是一个好人。” 福斯特温柔地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而没人知道的是，我在那天还做了第二个决定……准许一个难以言喻、不可名状的存在寄宿在‘这里’。” 墨檀看着福斯特指向他自己额头的纤长食指，表情逐渐严肃起来：“也就是说，你准许一个‘不可名状之物’寄宿在自己的大脑……或精神中？” “我当时并不知道它是什么，邪神？诅咒灵魔？精神畸变体？亚空间怪物？它的存在已经超越了我的理解，无法与我认知范围中的任何一种存在成功对应。” 福斯特耸了耸肩，继续说道：“但我同样也知道了一些东西，比如它的名字叫做‘希丝塔斯-拉斯克’，比如它失去了记忆，却还保有着令人不安的本能，比如它对这个世界并没有恶意……至少没有主动的恶意，以及很多扭曲的、仿佛神祇般离奇，却又难以践行的权柄。” 墨檀一边对抗着那片扭曲星空深处的、并非主观的诡谲恶意，一边试探着问道：“那现在呢？” “正如你所猜测的那样，现在的我找到了一个答案，一个虽然有些离奇，但却足够经得起推敲的答案。” 福斯特重新戴上了眼镜，将希丝塔斯-拉斯克的目光阻断，不疾不徐、字句清晰地说道：“我认为，它并非我们这个世界的存在，而是跟你们一样，来自另一个世界，或许那个世界与你们的世界并不相通，但两者之间却存在着某种莫名的联系，比如，某些天赋异禀的‘记录者’将会以别种形式，将那些‘不存在’的‘真实’记录下来，并将其以‘艺术’、‘哲学’或‘娱乐’等方式传递下去，就像是……” “克苏鲁神话？” “没错，就像是‘克苏鲁神话’。” “所以你的意思是……” “寄宿在我脑海中的希丝塔斯，是一位失忆的旧日支配者。” “但那只是‘故事’。” “正如【无罪之界】只是‘游戏’？” “……” 第两千七百九十七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七百九十八章：谎/瞒 第两千七百九十八章：谎瞒 “也许你说的有道理，福斯特队长。” 墨檀下意识地将手按在腰间的【晓·七星扇】上，点头道：“我其实也遇到过一些类似的问题，所以就算你的看法在客观角度上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但就我个人而言的话，其实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福斯特微微颔首，表情依旧恬淡平和地说道：“如此一来，就再好不过了，所以就默小哥你看来，天柱山是否可能对我的问题有所帮助呢？” “这个‘问题’太宽泛了，福斯特队长。” 墨檀稍作沉吟后，缓声道：“不过就我个人看来，如果就连天柱山都没办法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恐怕也鲜有人或势力可以拿出足够优秀的解决方案了，所以如果你真想寄希望于天柱山的话，我可以想办法找人打听一下，但我可能需要一些更加切实的内容。” “你可以理解为，那位目前正与我处于一种‘共存’状态的希丝塔斯，正在日益恢复力量，尽管它什么都没想起来，但其存在感正变得越来越强。” 福斯特抿了口茶水，语气平缓地说道：“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它的存在感很快就会抵达一个临界点，而不幸的是，这个过程是不可控的，换而言之，就算它自己并不想这样，也无法终止或逆转这一进程。” 很清楚克苏鲁神话中那些存在有多么诡异可怖的墨檀目光微凝，言简意赅地问道：“后果是什么？” “不出意外的话，最多半年，希丝塔斯就会成长到一个至关重要的‘节点’，在那之后，它将不可控地开始从我的精神世界向‘现实’展开入侵，而在这个过程中，它的性格也会出现变化。” 福斯特摩挲着手边的折扇，淡淡地说道：“可以预见的是，大概三个月后，它便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温柔’，同时也会打消‘压制自己成长’的想法，并逐渐开始争取主动权，加速自己的‘显现’，这是一种根植于它思维深处的本能……足以将它彻底倾覆的本能。” 墨檀回忆着福斯特眼中刚刚那片愈发躁动的扭曲星空，正色问道：“那么现在的‘它’，是怎么想的呢？它应该是存在思想的吧？” “当然，希丝塔斯很聪明，虽然与我们的交流存在着很多障碍，但就算如此，它也在不断向我强调，希望我能够想办法阻止这一进程的发展。” 福斯特轻舒了口气，真诚地说道：“它是我的朋友，也帮过我不少忙，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愿意什么都不做，眼看着事态向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墨檀看着福斯特默默点头，然后单刀直入地问道：“最糟糕的方向，是什么？” “希丝塔斯彻底脱离了我的控制，并试图从内而外吞噬掉我的精神世界，以‘福斯特·沃德’这一存在为凭依彻底将自己固化在物质位面。” 福斯特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精确的回答，然后话锋一转：“接下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墨檀愣了一下，然后沉声确认道：“是因为你当时已经死了吗？” “不，是它当时已经死了。” 福斯特摇了摇头，轻描淡写地说道：“你应该还记得，我是一个召唤师，而尽管在通常情况下一个正常人是不可能与希丝塔斯这种存在签订任何契约的，但我的运气还算不错，在希丝塔斯最虚弱，同时又被‘人性’蕴养了五年的情况下遇到了它，所以我们之间，是存在一个契约的。” 对这方面也有不少了解的墨檀轻舒了一口气，确认道：“主仆契约？” “虽然希丝塔斯当时确实提到了这个契约，但我认为这会让我们之间出现很大的隔阂，所以我们当时签订的是最宽泛、最自由、最适合自定义内容的【平等契约】。” 福斯特笑了笑，随即不等墨檀继续发问便解释道：“契约的内容大概是，我不得在希丝塔斯没有在主观或客观意义上对我个人以及世界产生敌意的情况下抛弃它，同时只要它不愿离开，我就必须敞开自己的精神世界让它驻留，而与之对应的……如果它在某一天对我个人或者物质位面产生了敌意与威胁，那么我随时可以通过契约杀死它。” “……” 墨檀沉默了一个瞬间，随即便缓缓点头道：“我知道了，所以福斯特队长你想要确认的，就是天柱山是否有能力控制或抑制那位希丝塔斯，对吧？” 福斯特随手打开了一把写着【大力神杯】的折扇，垂眸看着杯中那片不知何时再次映入自己眼中的扭曲星空，淡淡地说道：“大概就是这样，虽然我现在只是一届学生，但如果天柱山真有可能帮忙解决掉这个问题……我会想办法搞到足够的筹码。” “我会想办法打听一下的。” 墨檀将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即便站起身来，对福斯特说道：“我这段时间可能会比较忙，如果后续有什么进展的话，就让那个JOKER跟你联系吧，还请不要介意。” 福斯特也站起身来，对墨檀莞尔道：“默小哥你能答应帮忙，已经足够让我感激了，怎么可能会介意那些细节琐事。” “嗯，那我这边就先告辞了。” “好，有关于【特殊班】的事情，你们不需要担心什么，只要确保那艘【绝对安全货运号】保质保量，无论是学园都市的管理层还是【艾萨克综合学院】的高层话事人，都不会对这个计划指手画脚。” “十分感谢。” “恕不远送。” …… 片刻之后 “……” “嗯，他当然看得出来我在说谎，不过没关系，本就是让他看出来的。” “……” “仔细想想就知道，你这种存在，怎么可能会受制于我们这个世界的‘契约’呢？所以我那句自己有能力杀死你的谎言，只是为了凸显整个‘契约’都是谎言的关键词而已。” “……” “你说契约不是谎言？不不不，我们之间的约定其实并没有什么效力，这一点你我都很清楚，不是么？” “……” “我知道你的决心，但问题在于，当事情走到难以挽回的程度前，我是不会让你自我毁灭的，而当事情彻底难以挽回后，你是绝对不会选择自我毁灭的。” “……” “比起JOKER，你更喜欢默小哥，呵呵，话虽如此，但无论如何，檀莫终究还是我最理想的合作伙伴，而默小哥……很遗憾，他与选择了你的福斯特·沃德并非同路者。” “……” “道歉就免了，毕竟我虽然在‘契约’这方面撒了谎，但就结果而言，我依然有自信在你彻底找回那份消逝的‘自我’后将你扼杀。” “……” “嗯，我会小心的，毕竟与时刻压制着本能与饥渴的你不同，我可是时刻准备着将未来可能会彻底失控的你杀死呢。” “……” “呵呵，谁知道呢，如果当初没有遇到你和那个女孩的话，或许福斯特·沃德真的会成为一个品格高尚、为人端正、能为这个世界做出杰出贡献的人吧。” “……” “也对，毕竟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 “累了的话，就休息吧。” “……” “没关系，那件事急不来，毕竟说到底，让你去调查可能一直隐藏在‘幕后’的东西，仅仅只是为了大幅消耗你力量的手段罢了，倒也不用特别在意。” “……” “好吧，但也别太辛苦了。” …… 片刻之后 游戏时间AM00:37 学园都市上空，海拔三千米 “辛苦了。” 菲米格尔的背上，盘腿坐在软垫上的贾德卡转头对墨檀呵呵一笑：“这段时间你可没轻忙活。” “你不也一样没休息多久。” 墨檀一边将手伸到周围那湛蓝色的结界外，感受着菲米格尔那风驰电掣的速度，一边笑道：“怎么，还在为没跟我们一起找【蝮蛇】麻烦的事耿耿于怀？” 老法师摇了摇头，捋着胡子说道：“那倒不至于，毕竟要是我当时没逞一把英雄，大家恐怕谁都没办法去找那条蛇的麻烦了，只不过……哎，心情有点复杂。” 墨檀似笑非笑地看了老人一眼，调侃道：“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想多了，我早就说过，骑士天赋对我来说一直都是个十分沉重的负担，能有机会摆脱掉它，而且还是如此有意义地摆脱掉它，对我来说是一种幸运。” 贾德卡洒然一笑，然后有些无奈地说道：“只不过……我确实也会担心自己跟不上你们的步伐，毕竟无论是你、夜歌、牙牙、小鹿、安东尼·达布斯，当然还有小乐姑娘，都是又努力又有才华，潜力无限的年轻人，而我则是个垂垂老矣的、半截入土的老头子，我很担心自己会成为你们的累赘。” 墨檀转头看向贾德卡，乐呵呵地问道：“但你又很想跟我们一起冒险？” “是啊，很想，真的很想。” 老人叹了口气，摩挲着自己手中那根虽然偶尔还是会小炸一下，但已经比过去稳定太多的‘自爆拐棍’：“但问题是，我好像已经看到自己的极限了……这感觉可真不太好。” “看来我们在你心中的地位，已经快要比‘成为一个正统法师’的愿望还要高了啊。” “哈哈，谁说不是呢。”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旅途，老贾，就算你先停下了，在时间的标尺中，那也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刻度，而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我们也同样会停下。” “你安慰人的方式还挺新颖。” “我只是实话实说。” “哈哈，说得还挺好。”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先聊着，而在数米之外菲米格尔的脖颈处，则蹲着一个身材窈窕的银发少女，那是因为想吹吹风所以跑到结界边缘反复横跳的牙牙，具体流程就是把小半个身子探出去，然后在被狂风吹到窒息前缩回来，歇会儿之后再伸出去，再缩回来，周而复始。 至于季晓鸽，则与艾萨克综合学院与执法队的两位工程学专家待在‘下面’，即——被菲米格尔拎在爪子上，看上去像个圆形的牢笼，实际上是用来载人的‘临时容器’。 而他们被拎着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菲米格尔虽然不介意墨檀这些‘朋友’待在自己背上，但也无法接受被陌生人‘乘坐’，所以他早在出发时就从第七外山的车间里拿了个任务用圆笼，为的就是返程时如果有载人必要，可以第一时间派上用场。 至于季晓鸽，则是为了不让两位同行者尴尬（其实并不会），所以特意去下面的临时容器中陪两人，顺便再为他们详细讲解一下【绝对安全货运号】有多么的安全，尽可能给这两位调查人员留下一个好印象。 “按照这个速度，差不多半小时之内就能回到天柱山了。” 虽然没有方向感，但有着丰富‘乘客’经验的墨檀伸了个懒腰，语气轻快地说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明早天亮前那两位专家就能完成检查，到时候只要我们给达布斯和田老师发消息，刚才夜歌留在艾萨克综合学院的信标就能被立刻布设完成，我们就可以开始第一次试运行了。” 贾德卡咂了咂嘴，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表情微妙地说道：“千万别再把什么玩意儿炸掉了。” “不至于。” 墨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干声道：“我已经跟福斯特队长商量好了，如果顺利进入试运行阶段，那么至少在前三次对接过程中，学园都市方面都会派出三名以上的史诗阶全程盯着，就算真出什么问题，也能第一时间确保人员安全。” “那我就放心了。” 知道【绝对安全货运号】目前还无法正面击败史诗强者（谷小乐属于被侍魂坑了）的贾德卡点了点头，然后便将目光投向呆坐在不远处的牙牙—— “话说回来——” “什么？” “默你有没有觉得，牙牙最近有些太安静了。” “嗯。” “我有点担心那丫头……” “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们？” “……” 第两千七百九十八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七百九十九章：爷们儿聊会儿天 一直以来，牙牙都是【汪汪冒险者小队】中最元气、最热闹（没错她一个人也可以很热闹）、最有行动力且最具活力的成员，没有之一。 事实上，自从墨檀在安卡集市捡到牙牙的那天起，这姑娘就始终保持着近乎于120%旺盛的精力，尽管她经常会惹出一些乱七八糟的麻烦，比如因为贾德卡那根法杖频繁爆炸的原因频繁狂暴、给没有名字可以注册的一行人取名为【汪汪冒险者小队】、经常用宛若火箭头锤般的飞扑把墨檀撞得半身不遂、屡次管不住嘴去碰季晓鸽的料理导致丧失行动能力，但无论如何，这份元气与活力毫无疑问是牙牙标志性的特点。 而墨檀等伙伴，也都十分喜欢并欣赏她这一特点，虽然偶尔也会因此遇到些麻烦，但考虑到一行人制造麻烦的能力都个顶个的厉害，这也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但最近这段时间，情况似乎悄悄出现了一些变化…… 如果只从表面上来看，牙牙似乎跟平时并没有什么差别，她依然喜欢汪来汪去，依然每次看到墨檀都会飞扑过来，依然对贾德卡的自爆拐棍抱有极大敌意，依然会偶尔嘴馋季晓鸽那些或许卖相不错，但除了安东尼外几乎无人能敌的料理，但不知为何，贾德卡就是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儿。 鉴于墨檀这段时间各方面的事情都有些太多了，而老爷子几乎把牙牙当成自己的亲孙女来爱护，所以尽管前者同样十分敏锐，也同样十分关心身边同伴的状态，但就牙牙身上那不甚明显的变化来说……贾德卡这次察觉到的速度，确实要比墨檀快上几分。 “当然，我觉得另外还有一个原因……” 老法师注视着牙牙那时不时会抖抖耳朵、甩甩尾巴的纤细背影，转头对墨檀笑道：“那孩子应该很怕你担心她，所以你在的时候，她总是会极力做出一副跟过去别无二致的模样，尽量让你不去怀疑她有什么不对。” 墨檀挠了挠头发，几次张嘴，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露出了一个有些干涩的苦笑。 “别想太多，小伙子。” 贾德卡用力在墨檀肩膀上拍了拍（没有造成任何伤害），笑道：“鸽子是个好姑娘，你们又是同个世界的人，在我这老头子看来，没有哪个女孩比她更适合你了，反过来说也可以，就那孩子的模样，恐怕也很难找到一个像你这样没有叵测用心的恋人吧。” 墨檀摇了摇头，表情有些惆怅地说道：“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适合当一个好恋人，老贾。” “我倒是觉得，既然你能有这份顾虑，就已经强过很多做事毫无顾虑、不负责任的家伙了。” 或许是因为这会儿是鲜少‘只有两个男人在聊天’（防风结界中，牙牙的听力也会大幅度受到限制）的场合，贾德卡倒是忽然来了兴致，乐呵呵地跟旁边这个比自己年轻了大几十岁，却跟自己一样之前并无恋爱经验的忘年交聊起了恋爱话题：“话说回来，你跟小乐姑娘……具体是怎么个情况？” “……” 立刻明白之前自己和谷小乐在竞技场那番‘异样’没能瞒过任何人的墨檀摸了摸鼻子，最终还是尽可能地实话实说道：“我们……之前认识。” 老法师眼前一亮，忙问道：“细说说？” “也没什么可细说的。” 墨檀面色复杂地看着旁边这位岁数直奔三位数的八卦老头，无奈道：“你也知道，我们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然后呢……呃，在我们原本的世界，我在童年时期曾经跟小乐姐见过一面，相处过一段时间，后来就又分开了。” 贾德卡目光灼灼地看着墨檀，难掩好奇地问道：“是被双方家长强行分开的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墨檀一巴掌按在自己额头上，哭笑不得地说道：“老贾你以后能不能少看点那些乱七八糟的吟游故事和舞台演出，当初分开是因为小乐姐住的地方很远啊，她要回家的啊。” “哦哦，那不还是因为家里的事儿才分开的？” “……别混淆概念啊你！” “所以，如果不是因为小乐要回家，你们就不分开了吧？” “她是住在我朋友家，他们是亲戚！你到底是在说什么‘分不分开’啊！” “我不知道啊，‘分开’不是你说的吗？” “我要向你发起荣耀的骑士决斗了。” “抱歉，我是法师。” “……” “所以，鸽子知道吗？” 用‘法师’身份让自己变成不可选中目标，把墨檀说到哑口无言后，老法师摸了摸胡子，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她没问……我也没说。” 墨檀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般垂下肩膀，表情复杂地摇头道：“但总归不会有什么好心情吧，不用猜都知道。” 贾德卡却是表情淡然地摇了摇头，悠悠地说道：“受欢迎并不是什么坏事，伙计，尤其是你、鸽子和小乐这种出色的年轻人，各自都很受欢迎，彼此间也会互相吸引之类的，其实很正常……非常正常，无论放在什么地方都不稀罕。” “出色？” 墨檀扯了扯嘴角，满脸不屑地自嘲道：“我简直糟糕透了。” “真正糟透了的人，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贾德卡慈爱地看着墨檀，露出了一个符合其年龄与阅历的微笑：“真正重要的是，你会努力不去伤害到任何人，不是么？” 墨檀苦笑着抽出了自己的【晓·七星扇】，轻轻敲打着自己的额头：“我从很久以前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有太多太多事情都不会以我们个人的‘意志’或‘努力’为转移了。” “当然，不然我早就已经是贤者了。” 贾德卡耸了耸肩，随即话锋一转：“但无论如何，你应该都有努力去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吧？” “我不知道那是否算得上是‘最好’。” 墨檀垂下双眼，深深地叹了口气：“但我……好吧，‘我’确实在努力。” 贾德卡咧嘴一笑：“哪怕很辛苦？” “是啊……” 墨檀点了点头，有些失神地说道：“确实挺辛苦的。” 啪—— 贾德卡用力拍了一下墨檀的后背，笑道：“总会好起来的，你看我，做了这么多年的梦，现在不是也成了一个真正的、纯粹的法师吗？” “我都搞不清你是在给我打气，还是在咒我了。” 墨檀用略带调侃的语气回了一句，然后便重新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少女：“牙牙这边，应该是从野人高地回来之后就有点不对劲了吧……” 看得出来，尽管这次并没有贾德卡反应快，但被老法师提醒了一句后，重新整理了思绪的墨檀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端倪，然后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牙牙出现明显变化的时间节点。 “原来如此。” 因为在古遗迹中受了重伤，在一行人离开野人高地前就直接被送到天柱山急救直到大家解决完安卡集市的【潮虫】，回到天柱山后才重新与伙伴汇合的老法师微微颔首，问道：“所以你们在安卡的那段时间，牙牙的状态就有些不对劲了？” 墨檀有些懊恼地按着自己的额头，表情有些阴沉地说道：“我当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但现在想想看，其实我们刚从古遗迹里逃出来的那天，牙牙就已经不太对劲了，只是当时因为拉尔戈和佩希的事，大家状态都不怎么好，所以我完全没有注意到。” “这又不怪你。” 贾德卡耸了耸肩，洒然道：“当时发生了那种事，你作为咱们这边带头的，能率先振作起来就已经很不错了，而且我当时也算是生命垂危，想要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看清楚那么多事，就算是圣教联合信的那些神下来也做不到。” 墨檀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即在贾德卡再次开口前抢先说道：“我觉得牙牙的变化，并不全是因为拉尔戈大哥与佩希女士的遭遇，或者那个在安卡集市为非作歹，做尽恶事的【潮虫】。” “难道是因为她的身体情况？” 贾德卡眉头紧锁，摇头道：“那也不应该啊，要知道，在决定了治疗方案后，牙牙当时可是被天柱山的高阶代行者亲手封印了记忆，我觉得应该不至于这么轻易就被解开。” 墨檀微微颔首，附议道：“这点我也赞同，而且我们刚回天柱山的时候，夜歌还拜托鲁维大师隐蔽地给牙牙检查了一下身体，但结果是除了实力变强了些许之外其它一切正常，但事实上，牙牙在那个时间段已经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所以，我们可以姑且排除牙牙‘搞清楚自己身体状态’这个选项了。” 贾德卡捋了捋胡子，面色有些惆怅地说道：“而且你应该也记得，就算是牙牙得知了自己的身体情况有多么糟糕时，她也一直保持着坚强与乐观，最后更是决定不要留在天柱山，继续跟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冒险，所以……” “所以就算牙牙真的想起来了，也只会因为‘意识到这件事’本身而对身体产生剧烈的负荷，却未必会改变她的心态。”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面色沉凝地垂下眼眸：“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不知道。” 贾德卡摇了摇头，苦笑道：“我有隐晦地问过，不过那丫头直接装傻糊弄过去了，怎么说呢，她虽然看起来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但要是真想藏什么事的话……至少对于我来说是很难问出来的。” 墨檀抿了抿嘴，重新将【晓】插回了腰间，轻声问道：“你的意思是？” “对于牙牙来说，我们都像是她的家人一样，但在这个前提下，你却是那个最与众不同的一个。” 贾德卡转头看向墨檀，目光灼灼地说道：“你是让她在流浪生活中第一个感到善意的人，你是第一个接纳她的人，你是跟她同龄，像是哥哥……却又不止让她当做哥哥的人，你是她发自内心想要亲近，最珍惜、最看重、最宝贵也是最无法释怀的人。”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表情有些复杂地说道：“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份珍视……”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能够决定的，正如迪塞尔家族那些孩子愿意接纳我这个大爷爷，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贾德卡呵呵一笑，悠悠地说道：“我并不是让你立刻问出那丫头的心事，只是……我希望从今天开始，你能在力所能及地情况下多跟她亲近亲近，牙牙不是个傻孩子，所以迟早有一天，她会愿意告诉你的。” 墨檀点了点头，莞尔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至于小鸽子……” 贾德卡捋了捋胡子，促狭地压低声音说道：“如果你担心她会吃醋的话，我可以抽空找她稍微解释一下，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肯定会理解的。” 墨檀挠了挠头发，迟疑道：“不至于吧？” “哦。” 贾德卡从善如流地点头道：“那我不说了。” “咳。” 墨檀缓缓站起身来，表情有些微妙地讪笑道：“你还是说一声吧。” “哈哈哈哈哈~” 老法师发出了一声爽朗的长笑，然后转头看向已经起身的墨檀：“你这是……” “去陪牙牙坐会儿。” 墨檀莞尔一笑，对贾德卡摆了摆手：“年轻人聊会儿天吹吹风什么的，你这个老爷爷就先别来掺和了。” 贾德卡咂了咂嘴，乐道：“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别打扰老人家在这里体悟人生。” “好，那咱们到站见。” 打算直接陪牙牙到众人返回天柱山的墨檀笑了笑，然后便深吸了一口气，快步穿过菲米格尔背上的结界，并在下个瞬间走进了牙牙所在的颈部结界，一屁股坐在少女身旁。 “啊！” ‘不小心’坐到自己尾巴的半龙人发出了一声惨叫。 “噗嗤~” 刚刚转过头来的犬娘顿时笑出了声，乐道：“默汪傻敷敷的！” “哈哈，没办法，毕竟我总是忘了自己还有条尾巴。” “谢谢，默汪。” “啊？谢什……” “汪都听到了，汪不起。” “呃……你是说……” “嗯，虽然按理说汪听不到，但是汪想听到，所以就汪到了，不信默汪你看。” “你的耳朵！” 第两千七百九十九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八百章：总会是好梦 “你的……耳朵。” 墨檀注视着少女拨开耳畔发丝后露出的那双长耳，瞳孔骤然收缩，低声惊呼道：“是怎么回事！？” “汪也不知道。” 牙牙抖了抖自己头顶那对毛茸茸的可爱兽耳，又抖了抖自己那对位于眼睛后方，由外耳、中耳和内耳组成的听觉与平衡觉器官，讪讪地缩着脖子说道：“汪只是有点想知道默汪和汪德卡在说些什么，然后就……” “然后就变成这样了么？” 墨檀凑近少女耳畔，仔细盯着牙牙那对有点尖、有点长，看上去白皙精巧，宛若艺术品般的精灵耳，眉头微蹙地喃喃了一句。 众所周知，很多半兽人种族的听觉器官与人类、精灵、兽人、矮人、侏儒、地精等种族存在明显差异，其中，有相当比例的半兽人耳朵长在头顶，比如最具代表性的，有着恐怖奔跑速度与肌体力量的马族半兽人，他们就只有一对长在头顶的竖耳，而正常人类原本长着耳朵的地方则并无听觉器官。 除此之外，兔族半兽人的情况也差不多，都是只有一对长在头顶的耳朵，且会为了美观而在脸颊两侧蓄发，而这种类型的外表在主流审美中其实相当受欢迎，所以普遍都不怎么愁找对象。 而季晓鸽这种有翼种的半兽人，基本都与正常人类无二，耳朵正常长在眼睛后方，其半兽特征则集中在翅膀与翎羽方面，是正常的双声道。 至于数量较多的猫族、犬族半兽人，则会根据血统不同而出现差别，其中大概有三成左右是只有头顶存在一对兽耳，并没有其它听觉器官的，而剩下的七成则是虽然头顶有兽耳，但眼睛后方同样有着一对类似人类的耳朵，故能达到听起来颇为炫酷的四声道效果。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对于绝大多数四声道半兽人来说，他们那双位于眼睛后方的正常‘耳朵’最多只能起到一个辅助作用，真正的听觉能力还是依靠头顶那对兽耳，除此之外，他们还可以有选择地让自己那双看起来与人耳别无二致的耳朵暂时‘失聪’，进而更大程度地发挥兽耳的灵敏性。 牙牙就是一个标准的四声道半兽人犬娘，尽管她一直都有着一双漂亮的人耳，但其听觉主要都是依靠头顶那对兽耳，而在不想听到声音或需要摒除外界干扰的时候，她就会将自己的兽耳贴着头发叠起来，然后封闭掉眼后那对人耳的听觉，大幅度排除噪音的干扰。 至于其具体听力，则是正常人类的十倍左右，而在狂暴状态下，用牙牙自己的话说应该可以再灵敏一倍，也就是正常人类听力的二十倍以上。 但就算如此，在此时此刻、在此情此景、在天柱山的代行者——湛蓝龙菲米格尔·蓝牙的背上，隔着一个结界的牙牙就算有常人十几倍的听力，也没道理能听到墨檀与贾德卡两人刚刚的对话。 除非——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墨檀注视着牙牙那对尖细白皙而长耳，轻声道：“这似乎是纯血精灵的耳型，而且这个比例，很像是已经绝迹的黄金精灵。” 牙牙：“哇啊！！！” 差点被少女这声短促的惊叫吓到蹦起来，猛地打了个哆嗦的墨檀：“怎么了！？” “没，没事……” 牙牙抱紧胳膊，面红耳赤地说道：“就是默汪你离汪太近了，说话的时候，呼吸……耳朵……呜，痒痒的！” “呃！” 这才意识到自己为了观察犬娘那双耳朵的模样确实凑得有点近，说话时距离牙牙只有几厘米的墨檀立刻直起身子，往外挪了差不多两个屁股的距离单位，歉然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汪没事。” 牙牙抓过墨檀的手，侧脸在后者的掌心上蹭了蹭，随即便好奇道：“默汪怎么知道汪的耳朵是黄金精灵的？汪自己都不知道！” 因为有【百态】这个颇为恐怖的伪装道具，花了好长时间研究【无罪之界】世界观下各个种族外形特点的墨檀摸了摸鼻尖，随口应付道：“那就说来话长了，总而言之，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聊聊你这对‘耳朵’的问题，你觉得呢？” “汪也不知道为什么……” 牙牙左手抱着膝盖，右手把墨檀的手拽到自己膝盖上垫下巴，然后一边抖着耳朵一边懒洋洋地说道：“汪只知道自己有点想听默汪和汪德卡在说什么，然后耳朵就忽然有点热热的，再然后……唔，就忽然能听见了，虽然不太清楚还断断续续的，但仔细汪的话，还是能汪得到的。” 墨檀对旁边这只已经开始会在不经意间把汪给忘了，然后又会再发现后悄咪咪找补两声的犬娘笑了笑，轻声道：“我记得，作为精灵中最为稀罕的血脉变异者，数量远比巨龙稀少的黄金精灵在各方面都有着极强天赋，不但体质潜力要比寻常兽人高上数倍，甚至还天生自带全元素亲和，而听力方面……也要超过在该领域极具天赋的部分半兽人。” “汪？” 牙牙歪了歪脑袋，好奇道：“所以呢？” “所以……” 墨檀重新将视线投到牙牙那微微有些泛红的尖耳上，面色稍显严肃地说道：“如果你确实拥有了双与黄金精灵一模一样的耳朵，能听到我和老贾说话这件事，就能解释了。” 牙牙有些心虚地背起头顶的兽耳，小声嘀咕道：“汪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墨檀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只是有些担心而已，抱歉，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注意到你的情绪不太好。” “汪没有情绪不好，汪只是……汪只是……” 牙牙嘟了嘟嘴，轻轻咬了下墨檀的手背，含含糊糊地说道：“汪只是从那个地方回来之后，一直都不太舒服，而且……” 注意到牙牙目光中的纠结，墨檀很是体贴地追问了一句：“而且什么？” “而且今天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了。” 又一次忘记带上口癖的牙牙皱了皱鼻子，然后在数秒钟的沉默后抬起脑袋，将右手举到墨檀面前，轻声道：“默汪你看。” “看什……？！” 墨檀话刚说了一把，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原因无它，只因为他面前那只看似柔弱无骨的白皙小手，竟然慢慢附上了一层琥珀色的鳞片。 而且还是—— “龙鳞？” 墨檀定定地看着牙牙的右手，面色沉凝地如此问了一句，不过虽说是‘问’，但他的话语间却没有半点犹豫和迟疑。 原因很简单，因为‘默’这个角色本就是一个半龙人，而且还是属于那种无论个体素质还是天赋潜力都非常之高，明明只有高阶水准就可以凭借【逆鳞】进行部分龙化的半龙人。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可以通过付出相当大的代价开启【逆鳞·全解放】，而在那个状态下，墨檀体内的巨龙血脉几乎会被活化到极限，以至于身体都会出现肉眼可见的明显变异，比如那对宛若披风般的龙翼与可以直接取代战甲的龙晶。 而牙牙此时此刻所展现出来的琥珀色鳞片，虽然远不如墨檀使用【逆鳞·全解放】时惹眼，但却比他使用【逆鳞】进行有限龙化时还要明显，无论是鳞片的覆盖面积、光泽、硬度亦或是那暗含其中的厚重龙威，都不应该是一个正常犬娘应拥有的。 只不过牙牙并非一个正常犬娘的事，墨檀早就已经知道了。 抛开正常犬娘不会动不动就狂暴、每句话中的含汪度不可能超过百分之十等一系列槽点之外，真正重要的是，在正常情况下，基本上只有巨龙、亚龙、半龙人或个别德鲁伊才可能学会龙语魔法，而且后两者能够成功学明白的概率还真就不高。 就比如墨檀刚入坑不久后曾经领悟了一个名叫【深蓝炎涛】的龙语魔法，当时的领悟进度是0.03%，现在的进度还是0.03%，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有生之年应该是没有能够彻底学会的风险了。 但牙牙不一样，菲米格尔当初教导鹿酱以德鲁伊姿态使用龙语魔法时，这只可爱的犬娘是真听进去了，也是真学会了，最后还真就成功地用出来了！ 身为一个从来没研究过神秘学的犬族半兽人姑娘，能够使用龙语魔法的牙牙就算不是前无古人，也算是后无来者了，而这件事当时也给了菲米格尔非常大的冲击，甚至就连鲁维都对此感到有些意外。 再后来，因为牙牙很喜欢将【狂化】与她自己改良后的【汪语魔法】叠加使用，进而达到威力超级加倍的效果，最终甚至导致身体出现严重副作用的情况，大家就勒令她不能轻易这么搞了，久而久之，虽然墨檀等人都记得牙牙会【汪语魔法】这件事，但时间长了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然而此时此刻，在过往的线索猛然在脑海中闪回后，墨檀终于难以继续保持冷静，而是握住了牙牙那只覆满了琥珀色龙鳞，沉重而冰冷的右手，沉声道：“是从我们离开古遗迹之后开始的？” “嗯。” 牙牙用力点了点头，乖乖地说道：“应该就是回到野人高地之后不久吧。” “那你刚才说自己一直都不太舒服。” 墨檀眉头紧锁，满脸忧色地问道：“是指哪里不舒服？是每次产生这种变化之后会难受，还是……” “是心里不舒服。” 牙牙微笑着打断了墨檀，然后轻轻甩了甩小手，待上面的龙鳞全部褪去后，又抓过墨檀的胳膊轻轻咬了一下：“身体没问题啦，我……汪一直都可结实啦，所以默汪不需要担心汪哦！” 墨檀摇了摇头，一边任由牙牙在自己手背上留下大量看上去层层叠叠，但其实一点都不痛的牙印，一边正色道：“心里不舒服也很让人担心。” “嘿嘿~” 牙牙笑嘻嘻地抱住墨檀的胳膊，乐道：“其实也还好啦，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经常做噩梦，嗯……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不好的梦，但偶尔也有好梦，汪有梦到爸爸、妈妈、好朋友、收养我的爷爷、默汪、汪德卡、汪鸽姐姐、小乐姐姐、汪东尼、汪布斯、汪酱、汪霸胆，有你们在的时候，什么噩梦都会变成好梦！” 墨檀摸了摸牙牙送到自己面前的小脑袋，轻声问道：“那要是我们不在你的梦里呢？” “那汪就知道肯定是假的！汪就不害怕啦！” 牙牙一边很是享受地眯起双眼，一边懒洋洋地说道：“虽然刚醒的时候有点害怕，但一想到大家都在身边，就不害怕啦。” 墨檀轻轻点了点头，莞尔道：“没错，你不需要害怕，我们都在你身边呢。” “嗯嗯！” 少女露出了一个憨厚的傻乐，嘟嘟囔囔地说道：“所以默汪和汪德卡不用担心汪，也不用告诉汪鸽姐姐他们，汪没事的，汪可精神啦！” “不是你说不担心，我们就会不担心的。” 墨檀摇了摇头，正色道：“而且你的身体情况……确实跟普通人不太一样，你能学会龙语魔法、能让自己身上出现宛若龙化般的鳞片，甚至还能让耳朵变成黄金精灵的模样，如果不搞清楚具体原因的话，我们肯定会担心的。” 牙牙却是满脸没心没肺地窝在墨檀的臂弯中笑道：“但是汪真的没觉得有哪里不舒服啊，汪还觉得自己变厉害了呢，唔……虽然因为怕大家担心，平时都不怎么敢尝试，但应该是好事吧？打【蝮蛇】那些混蛋的时候一定能派上用场吧？” “我不敢断言这是不是好事，但无论如何，我希望你可以答应我，只要身体有哪怕一点点不舒服，就要跟我们几个说，好吗？” “好！汪知道啦！” “还有就是，跟【蝮蛇】作对这件事，你其实……” “汪要一起！汪要跟着大家！” “……好。” “嘿嘿~” “话说回来，你说你梦到了自己的父母和好朋友，是你被那位老爷爷收养前的事吗？” “好像是哦，虽然汪好像记不得当时的事了，但是最近一直有梦到！” “如果有什么很在意的事，记得跟我们说哦。” “好！” 第两千八百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八百零一章：闲事 墨檀很清楚，牙牙并没有欺骗自己。 墨檀还清楚，牙牙也没有完全把实际情况和盘托出。 他能感觉到，少女对自己说的所有内容几乎都有所保留，而那些被她‘保留’下来独自承受的东西，恐怕都是些会让自己担心的负面情报。 这并不令人感到意外。 毕竟这些在【无罪之界】中与‘默’走到一起的伙伴，都是些善解人意的好人，而这类人的特点之一，就是热衷于帮别人解决麻烦，且绝对不愿意让自己的麻烦牵连到伙伴。 贾德卡几乎对自己与迪塞尔家族那复杂的关系只字不谈，而在与众人熟识之后，他甚至就连自己那数十年如一日的理想都只会偶尔说说了，就是怕大家因为顾虑他的‘法师梦’而对其处处照顾，不敢让他凭借那堪称丧心病狂的骑士天赋成为打打杀杀的主力。 达布斯的话，虽然会经常跟大家吐槽学校里的某位田老师有多么糟糕，但他真正的困扰从来都是教育安东尼，但在这方面，他依然没有向任何伙伴求助过，而是偷偷在大家关注不到的地方绞尽脑汁地进行教学，时至今日已经让安东尼变成了一个远比之前乖巧得多的好小孩了！ 安东尼，努力很乖，不乱吃东西，安东尼好。 季晓鸽和谷小乐就不说了，两位少女的心事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藏得非常好，好到很多她们的种种‘异样’与‘心事’只有墨檀能看出来，以当事人的身份。 除此之外，就连谷小乐的侍魂都会因为让某人欢喜而放弃跟自家本体作对，虽然嘴上不依不饶地说着去死去死，但在关键时刻基本都会出手帮忙，只有在无伤大雅的情况下才会稍微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比如给【绝对安全货运号】的零件校准一下弹道，给本体整个脑震荡啥的。 鹿酱这边，比较纠结的事情其实有两个，一个是怎么接他那位虽然也在玩【无罪之界】，但其实完全不像是在玩【无罪之界】，只有在【问罪论战】期间狠狠刷了一把存在感的哥哥回到正确时间线；一个是如何能让自己成功变成一个如现实中那样的钢铁直男，而这两个忧虑，他基本也没有太多提过，在大多数情况下给人的印象都是一个……热忱与救死扶伤的森系美少女。 王霸胆贱归贱，但他……呃，他……那什么，反正就是他……嗯，所以就差不多这个意思哈……下一个。 嗯，下一个是墨檀，那没事了。 总而言之，墨檀充分理解牙牙并没有将全部问题都说出来的原因，并对此保持了最大限度的尊重与配合，完全没有半句刨根问底， 与此同时，他也暗暗下定决心，之后要多多留意这个看上去有点傻乐天，实则有着满满心事的姑娘。 毕竟不只是现在这些问题，牙牙身上还存在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爆发起来会异常可怖的隐患，而墨檀有一种极其不详的预感，那就是这两者之间十有八九是存在着必然联系的。 【总觉得……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很快就会有意外出现了。】 墨檀歪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打起瞌睡，耳朵也在不知不觉间恢复了正常的犬娘，无声地在心底叹了口气后无可避免地如此想着。 他还记得鲁维等人当时说的，牙牙体内的隐患会伴随着其实力增强而愈发危险，直到她真正进阶传说那天才能凭借超绝的肉体与精神力量逆转那份崩溃，换而言之，如果想很多人一样一辈子卡在高阶巅峰倒是还好，可一旦迈入史诗，那么所面临的风险将会呈指数级上升！ 用鲁维的说法就是，当牙牙处于史诗巅峰的时候，她几乎随时都有身体与精神突然崩溃的风险，而当她迈入半步传说的境界时，死亡威胁就会如影随形地跟着她，每一秒都有可能是破灭的开端。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牙牙像某个不务正业的废物牧师一样，本质上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还好，那样最多是让季晓鸽多看着点，确保偶尔前者出问题时能够被第一时间传送回天柱山接受治疗，但问题在于，牙牙的进步速度……正在逐渐变得过分。 越来越过分！ 如果说在大家相识的前半年，这位犬娘只是在吃穿不愁的情况下不断兑现天赋与潜力，成功跟上了墨檀、季晓鸽等玩家的进步速度，那么在经历了数次生死威胁后，在实力方面依然能紧紧追着墨檀的少女就有些离谱了。 要知道，尽管游戏时间没有其他玩家多，但凭借‘默’这个角色在战斗方面的天赋，一旦玩家大部队开始卡等级（史诗），不断经受高强度淬炼的墨檀就会以匪夷所思、莫名其妙、宛若开挂的速度弯道超车。 最可怕的是，与大多数人不同，墨檀绝对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提升自己的机会，尽管可能比不上季晓岛那样能直接通过制造环境让自家姐姐疯狂突破，但只要有任何能够吸收、蜕变、进化的机会，他基本都会牢牢抓住，以最快速度、最高效率让自己获得实质上的提升。 再加上神秘武器【晓】里面那些个猛人，墨檀的进步速度绝对是堪称匪夷所思的，他能在【问罪论战】结束后一路狂追到个人战力排行榜首页就是最好的证明。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他也经历过许多极端情况，野人高地那个九死一生的古遗迹就不说了，就算是安卡集市那边从结果论来看颇像是个碾压局的正面硬战【潮虫】，也是稍有不慎就会付出巨大代价的危局，只不过【汪汪小队】一行人凭借几乎没有走错半步的操作以及来自‘外界’的助力强行度过了这关，才显得颇为轻松而已。 但无论如何，墨檀那非人般的进步是事实，以至于就连同为玩家的季晓鸽和鹿酱都有些跟不上其节奏，逐渐在硬实力方面被抛到后面了（软实力季晓鸽依然是汪汪小队最强，没有之一），至于贾德卡，在失去了骑士的天赋与素质后，就算凭借【辣焦粉】偶有高光，但进步速度也毫无疑问地放缓到无限接近于停滞的程度了。 安东尼·达布斯那边，其每日任务（给学生上课）的经验与专精奖励在两人（头？）都拥有了高阶巅峰的实力，且邪能、负能量、双手武器、徒手格斗、双持武器都达到了高阶能抵达的最高等级后，收益也开始直线下滑，开始事倍功半了。 在这种情况下，能跟上墨檀的只有两人。 一个是谷小乐，这位姐姐虽然玩的比较佛系，但架不住人家在游戏外面就有着等同于【无罪之界】世界观下史诗阶的水准，在突破了‘心结’之后，直接顺理成章地进入了史诗境，实力已经升至个人战力排行榜的第四顺位，仅次于【问号哥】、【科尔多瓦】和【问号】的超一流玩家强者，甚至把之前稳居第四位的醒龙都挤了下去。 但这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谷小乐是玩家，而且还是那种在现实中有着异常素质，本就实力强大的玩家，所以这其实是正常且符合逻辑的。 而另一个人，也就是牙牙可就完全不一样了，身为没有系统助力的【无罪之界】土著NPC，虽然牙牙看起来还是跟不久前刚突破那会儿一样是高阶巅峰，但墨檀却能敏锐的感觉到，如果两人全力一战的话，自己肩头这只正在酣睡的可爱犬娘是能够对自己造成威胁的。 诚然，在墨檀已经迈入半步史诗的情况下，这份‘威胁’的含金量其实并不算高，但这已经足够说明牙牙现在依然没有掉队，甚至如果墨檀没能在短时间内成功掌握数个领域，外加【晓】里面那几位在抵达天柱山后从半梦中恢复清醒又狠狠教了他一波，他们之间的差距可能还要更小。 而这种莫名其妙甚至毫无道理的实力提升，对现在的牙牙来说未必是好事。 正如同我们凭空捡到一大笔钱时多半会伴随着接踵不断的麻烦，在墨檀看来，牙牙现在的麻烦其实已经累积到一个足以令自己担惊受怕，每天都睡不好觉的程度了。 但他却做不了什么，毕竟就算为了牙牙自己，墨檀也不能轻易说出有关于后者身体容易崩溃这件事，而少女此时此刻那份埋藏在心里的，令人不安秘密与细节，同样不是他能够强行打听出来的。 或者说，就算墨檀真的能连哄带骗给打听出来，也未必对牙牙有益。 所以现在，唯一能给他安慰的就是季晓鸽随身携带者能将牙牙直接传送回天柱山，让鲁维等高阶观察者为其提供直接救治的手段了。 【唉……】 再次无声地叹了口气，墨檀将自己的披风裹在牙牙身上，就这样当起了人肉抱枕，一动都不敢动地让对方倚在身上安睡。 也正因为如此，当大家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也就是天柱山的第七外山时，墨檀的左胳膊已经彻底陷入了【麻痹】状态，体能值也被硬生生枕掉了18%。 “牙牙。” 就在菲米格尔开始缓缓降低高度，并逐步解除背后的结界时，墨檀转头对刚刚恢复意识，这会儿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少女问道：“刚才我们聊的，能跟大家说么？老贾、夜歌他们都很担心你。” 牙牙有些懵圈地眨了眨眼，好奇道：“汪鸽姐姐也看出来了？” “不知道。” 墨檀耸了耸肩，笑道：“但我觉得对于关心你的大家，至少要把能说的那些说出来，不然要是你哪天又做噩梦了，旁边的人可能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你。” “呜……” 或许被‘至少把能说的那些说出来’吓了一下，确实没有把一切都全盘告诉墨檀的牙牙缩了缩脖子，然后努力做出了一副傻乐天的模样，笑嘻嘻地说道：“汪知道啦！汪一会儿就跟汪鸽姐姐他们说！” “乖，菲米停好了，咱们抓紧时间下机。” “谁鸡啊！我是龙！龙！龙！！！” “抱歉菲米，我刚才说的其实是飞机……” “飞鸡也特么不对啊！老子是龙！龙！龙！” “龙，可是帝王之征啊。” “夜歌你怎么飞上来玩烂梗了……” “嘿嘿~” …… 很快，在一番并不算久的折腾后，众人便平安下机了，随后菲米格尔直接打了个哈欠向众人道别（暗示两位学园都市的来客想回去得另想办法）离开了；而季晓鸽和墨檀则陪着两位工程学专家前往临时发射井……临时载具起降台去检查【绝对安全货运号】的情况，而在那之前，牙牙也乖乖跟季晓鸽说了一小会儿悄悄话，把刚刚告诉墨檀的话复述了一遍，吓得后者险些丢下客人拽她去第一车间体检。 在那之后，牙牙好说歹说（汪来汪去）才让季晓鸽暂时打消了强行检查的主意，心不在焉地跟墨檀一起去陪那两位有些发懵的专家看设备了。 顺便一提，墨檀本来是打算多陪牙牙一会儿的，但考虑到季晓鸽在心不在焉的情况下容易走神，所以为了那两位专家的生命安全，比如被操作失误的季晓鸽炸死什么的，他最终还是决定跟着一起过去了。 然后—— “都太爱操心啦。” 牙牙伸了个懒腰，一边甩着尾巴一边对贾德卡做了个鬼脸：“就你最爱操心。” “没办法。” 虽然不知道墨檀为啥就这么跟牙牙摊牌了，但贾德卡还是很坦荡地耸肩道：“老人家就是爱唠叨爱多管闲事。” “哼哼，反正你以后就知道自己实在瞎操心啦！” 牙牙扁了扁嘴，然后便挥着小手向往第一外山的传送阵跑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先去找好吃的啦，吃完之后去睡觉！你要打竞技场的话晚上再叫我吧！啊对了，默汪要是有空的话早点叫我也没关系！” 说罢，俏皮地朝贾德卡眨了眨眼的少女便抿起嘴角，消失在一阵白光中了。 而老人在恍惚间仿佛看见，在少女消失在那片扭曲的光芒中前—— 仿佛有一对熟悉的、洁白的羽翼在其身后微微扑棱了一下。 第两千八百零一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八百零二章：圣女 游戏时间AM05:58 东南大陆，苍茫野，滚石镇 “嗯……” 祷告间那狭小干冷的床榻上，和衣而睡，只盖了一层薄被的修女慢慢睁开了双眼，睡眼惺忪地撑起了身子，以太阳的名义在身前点亮了一团温暖、柔和、耀眼的阳炎。 片刻之后，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少女伸了个懒腰，在时间来到六点整的同时彻底恢复了清醒。 “总觉得最近有些怠惰了呢。” 艾·凡耶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轻声嘟囔了一句，然后便离开了并不算温暖的单人床，缓步走到距离自己只有两米不到的祷告台前，跪在了地上那被浆洗的还算干净，但却并不算柔软的垫子上，无声地祷告了起来。 醒来后置身于一个小镇子的小小教堂，而不是自由之都凯沃斯宅邸那豪华奢靡的办公室，这种日子已经持续了好几天，至于原本只停留三天就离开的决定，早在少女来到滚石镇的第一天就被延到了半个月。 这是一个荒凉、贫穷、三不管、人烟稀少的地方，不但青壮年只占总人口的三分之一不到，镇子上的人在生活质量与生活条件上同样令人担忧，虽然还不至于到食不果腹的程度，但也基本仅限于不至于把人饿死的程度了，至于小艾置身的这间教堂，拜那些热心的镇民所赐，那个严重漏风的大洞总算是被补上了，至于更进一步的修葺工作…… 虽然很感激大家的好意，但小艾还是以‘自己未必会留在这里多久，只要足够日常生活就可以了’这个理由推辞掉了，事实上，这还真不是少女故作姿态，而是对她来说，这种程度真的已经够用了。 比起凯沃斯庄园中那优渥到超过世界范围内九成普通人的环境，比起【丑角牌】‘主管’那无论何时都充满了存在感的地位，比起动动手指就能调配、驱使无数人力、物力的权利，小艾似乎更喜欢现在的感觉。 比如说，之前在自由之都的时候，她几乎永远都先太阳一步醒来，能一口气睡到早上六点这种事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就算早上没有什么必须要处理的事务，她也会自发整理起自己接下来的工作、组织接下来的行动，然后一不小心就又到了午夜时分。 如果不是有个喜欢多管闲事的小毛贼经常强迫她去休息，少女甚至可以为了工作4时不合眼，至于对身体的负荷，作为一个对药剂学颇有了解的神职者，小艾总能确保自己得到最低限度的休息，确保自己不至于倒下。 当时的‘主管’对此乐在其中。 而此时此刻的‘小艾修女’，同样对每天去镇子里做义诊、教导附近的孩子们基础读写、一个人在教堂里感悟太阳的恩泽这种事乐在其中。 ……尽管免不了会胡思乱想。 “呼——” 轻舒了一口气，发现自己今天的早课恐怕要做得一塌糊涂，甚至连信仰之力都无法得到积累的小艾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来，打开窗户让外面的阳光洒进房间。 在她身旁，祷告台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有些炫目但并不晃眼的橙黄色晨曦。 而那虽然陈旧但却被保养的还好，上面却除了一层黑色天鹅绒外空无一物的祷告台，则能令任何一个刻板的神职者惊呼出声甚，至大喊异端的。 原因无它，着实是这种连神像都没有的祷告台，根本不该成为被任何人祷告的对象！ 很显然，它仅仅只是一张桌子，一张铺着天鹅绒的桌子，而上面只有天鹅绒的桌子，是无论如何都代表不了神的。 如此一来，既然‘神’不在那里，你所跪拜、祷告的对象，又是什么？ 没人会在乎那是什么，因为这种行为本就是一种严重的‘亵渎’，是任何教派的虔信徒都难以容忍的离经叛道之举。 而小艾所在的太阳教派更是圣教联合中最极端的一支，如果这种忤逆之举败露给教派内部，就算是最小的下场也会让科尔当场黑化。 不过这种假设并没有意义，因为小艾没兴趣告诉别人自己有祷告时不放神像的习惯，而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也没有人会闲着没事来这间小教堂的祷告间里看东看西，且拥有丰富的知识意识到这事儿不对劲。 当然，就算滚石镇里真有人发现了这个小秘密，而且还知道这是离经叛道的行为，也绝不会找太阳教派揭发小艾，反而会死死地守护住这个秘密，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说简单点就是，虽然只过了几天的功夫，但来自太阳教派的艾·凡耶修女，已经赢得了镇子里所有人的好感，而这份有着明确指向性的好感，所指的从来都不是‘太阳教派’，而是‘小艾修女’。 换句话说就是，尽管短短几天内滚石镇的所有人都成为了【太阳教派】的浅层信徒，但这一切都是基于艾·凡耶修女始终都在以太阳教派神职者这一身份活动，由此我们可以猜到，如果小艾明确表示自己不太阳了，转曙光了，那么镇民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成为【曙光教派】的信徒。 当然，作为太阳的虔诚信徒，小艾当然不会转曙光，更不会‘不太阳’，恰恰相反，她几乎无时无刻都在向人们传达【太阳教派】与【太阳神】的恩泽与福音，并在某一句转折后敬告大家要珍爱身体、珍爱家人、积极向上、对生活充满希望。 不仅如此，少女除了用知识教导孩子、用神术治病救人之外，还以信仰的名义试图帮助人们摆脱苦难，她带着镇子中的老人前往附近城市，并以自己的虔诚与口才打动了一个中型商会会长，让后者决定在一个月内出资兴建‘慈善教会学校’，除此之外，他还愿意为镇上的青壮年提供一些待遇算不上好，但却足以让他们初步脱贫的零工。 而体质相对要孱弱一些，干不了什么体力活的人与年迈者，则由小艾所在的太阳教派负责赡养与照顾，在大家都同意入教的情况下，城中那座并不需要投入太大成本的教堂并没有什么意见，再加上小艾很是诚心诚意地为镇民们发声，每个月只需要提供一些食物与生活用品，顺便出几个牧师与修女偶尔去教会学校讲讲课的边区主教也就一口应了下来。 而这些奔波镇里的人自然全都看在眼里，于是便愈发敬重小艾，甚至喊出了—— “圣女姐姐！” 祷告间的窗外，一张青涩的笑脸忽然冒了出来，用一个欢快的招呼把刚刚探出脑袋，准备感受一下晨间微风的小艾吓了一跳。 “圣女姐姐！” “圣女姐姐！” “圣女姐姐！”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或可爱或不可爱的小鬼接连冒了出来，争先恐后地跟少女打着招呼，满眼都是纯粹地欢喜，仿佛只是能看到小艾这件事，都能让他们感觉到由衷的幸福。 而小艾则是小脸红扑扑地摆了摆手，连声道：“你们怎么都不好好睡觉，一个个的这么早就出来了？” “我们说好了要给圣女姐姐一个惊喜！” 大病初愈的兽人女孩小萨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对颇为可爱的虎牙。 “惊喜？” 小艾愣了一下，迟疑道：“今天也不是礼拜的日子呀，怎么忽然想起来要给我惊喜了？” “不知道啊，都说要给圣女姐姐个惊喜，我就来啦！” “我也是我也是！” “是不是小萨说的？” “不是我呀，但我还挺高兴的！” “我记得是昨天晚上玩的时候……” “小石头说的？”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汤姆的爸爸说要给他妈妈个惊喜，他告诉他大家啦！” “因为汤姆爸爸喜欢汤姆妈妈！” “我们也喜欢圣女姐姐！” “所以就说好一起过来啦！” “圣女姐姐！圣女姐姐！你高兴吗！” 一大堆小毛头聚在窗边七嘴八舌地大声嚷嚷着，宛若一窝失控的泥卡丘，而小艾则没有半点不耐烦地温言安抚着这些躁动的小东西，然后在他们发泄完一波过剩的精力后小跑到门口，把孩子们接进了相对暖和一些的小教堂里。 “姐姐很高兴，也很喜欢你们的惊喜。” 小艾一边用阳炎术给孩子们烧着热茶，一边微笑着问道：“所以你们肯定都已经跟家里人打过招呼了，对吧？” “打~过~啦~” 这两天没少被教育要让家长省心的小毛头们拉长声音，整齐划一地说道：“圣~女~姐~姐~放~心~吧~” “那就好，总而言之，不许做让大人担心的事哦。” 少女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把壶里的热茶分到一个个小杯子里，一边给孩子们发一边正色道：“还有就是，不许叫姐姐圣女，姐姐只是一个修女，是很普通很普通的人，可担不起这样高贵的称呼哦。” “可是可是！” 跟小艾最好的小萨高高地举起小手，大声道：“妈妈之前跟我说过，圣女殿下就是能给大家带来幸福的人，小艾姐姐让镇子里的大家都很开心，所以小艾姐姐就是圣女！” “对呀对呀！” “小萨说的对！” “爸爸妈妈这两天可开心啦！” “我家里也是！昨天晚上爷爷还给我买好吃的了！” “我爸爸妈妈白天还挺开心的，但昨天晚上趁我回房间后偷偷吵架了！” “啊？” “嗯嗯，肯定是爸爸在欺负妈妈，妈妈当时都……” “咳咳！” 不知道是联想到了什么，小脸再次红起来的少女打断了某个满脸天真、口无遮拦的小鬼，一本正经地说道：“总之大家要记住，被神眷顾的人，也就是各个教派的神眷者，才能被称之为圣子和圣女，比如我们太阳教派的昼·布莱克殿下，就是真正的圣子殿下，姐姐只是普通的修女而已，听明白了吗？” “姐姐！姐姐！” 又是小萨高高地举起小手，满脸不解地说道：“但是我们没有见过那位布莱克殿下啊，他也没有给我们好吃的、没有给我们看病、没有让镇子上的大家都开心起来呀。” “布莱克殿下是很忙的，圣子有圣子需要做的事。” 小艾无奈地叹了口气，柔声道：“而且在你们没看到的地方，布莱克殿下也做了许多许多的好事哦！” 名叫汤姆的扁鼻子小孩歪了歪脑袋，好奇道：“比如呢？布莱克殿下都做过什么好事呀？” “呃……这个……” 只是一介云游修女，消息并不算灵通，也没有刻意注意过那位昼·布莱克殿下的艾·凡耶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语塞道：“反正就是做了很多好事和厉害的事，所以大家要尊敬布莱克殿下，知道吗？我们教派只有一个神眷者，那就是布莱克殿下！” “嗯嗯，知道啦！” 昨晚爸爸妈妈似乎在‘打架’的孩子用力点了点头，复述道：“布莱克殿下是神眷者！” 小艾很欣慰地点了点头：“对！” “布莱克殿下是圣子。” “对！” “布莱克殿下做了很多厉害的事！” “对！” “小艾姐姐是圣女！” “对……这个不对啦！” 差点被小鬼绕进去的少女鼓起腮帮子，轻轻敲了一下对方的脑袋：“小艾姐姐是修女！” “是圣女！” “是修女！” “是圣女！” “是！修！女！啦！” “呜。” 小鬼扁了扁嘴，眼中开始有泪花酝酿。 “啊，不说了不说了。” 小艾立刻终止了这个可能会让小儿啼哭的话题，无奈道：“既然都来了，那大家喝完热茶之后就一起上早课吧。” “嗯嗯！知道啦！”*N 小鬼们非常给面子地给出了整齐回应。 “然后就是，明天开始，就会有其他牧师大叔、牧师大叔和修女姐姐来给大家上课，大家要乖哦！” “诶！？” “为什么啊！” “那圣女姐姐呢！？” “圣女姐姐不给我们上课了吗？” “圣女姐姐是不要我们了吗？” “姐姐我呀，要离开一段时间哦，虽然可能是……有点长的一段时间，但我们以后一定会见面的！” 于是，下一秒—— 教堂里‘轰’地一下炸开了锅。 第两千八百零二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八百零三章：小别 坏消息是，教堂炸锅了，因为孩子们炸了！ 好消息是，这只是一种形容，并非物理意义上的爆炸，换而言之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并没有任何一个无辜的教堂或孩子受到伤害。 至少……并没有受到物理意义上的伤害。 而在精神层面，情况似乎就并不是很乐观了。 这一点我们从教堂内那乱七八糟的嘈杂声与哭嚎声中就可见一斑，如果说孩子们刚刚在窗外的喧哗像是一窝疯狂、暴走、失控的泥卡丘，那么小艾觉得自己这会儿正置身于成千上万的疯狂泥卡丘中间，如果她是玩家的话，这会儿估计已经能从人物面板上注意到自己被硬生生震掉血了。 不过小艾并没有感到不耐烦，恰恰相反，自己能被孩子们如此喜欢，让这个严格来说同样算是个孩子的少女感到十分欣慰，比起因为不擅长应付幼崽（幼年甘道夫和玛琳菲森萝莉特化型那种奇葩小孩除外）而对小鬼头们没什么办法的科尔，小艾总能在短时间内和孩子们打成一片，第一时间找到驯服他们的方法。 但这次，就算是小艾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将这些伤心欲绝的娃娃头们哄好了…… 原因很简单，这些小鬼虽然幼小、稚嫩、单纯、好骗，却并不代表他们傻，而小艾刚刚那番话，立刻让这些孩子们意识到自己恐怕会有很长、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这位‘圣女姐姐’了。 而不愿意也不擅长向孩子们撒谎的小艾，并没有用诓骗的方式让他们安静下来，所以只能苦笑着表示自己是‘云游修女’，所以必须要去世界各地去找需要帮助的人，没办法一直留在这里照顾大家。 不过正所谓人之初性本恶，没人能够指望自私的孩子们能理解‘姐姐要去帮助跟你们一样需要帮助的小盆友，所以不能一直留在这里’这个道理，事实上，他们从来都不在乎那些跟自己一样需要姐姐帮助的小朋友，他们只在乎自己超级喜欢的圣女姐姐能不能一直留在这里陪伴自己。 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同样是一个很符合‘童真’这一定义的逻辑体系，正如我们定义中所谓的‘成长’与‘懂事’，就是为了跳出这种逻辑，转而进入另一个建立在道德与同理心上的逻辑体系。 比起对与错，高尚与卑劣这些词汇，他们其实只是表现出了符合自己年龄与认知模样罢了，这是非常、非常、非常正常的。 不过就算小艾对这些道理心知肚明，也不代表她会因此而改变决定，事实上，早在昨晚，她就已经让镇长偷偷告诉大家自己要离开的消息了，现在看来，虽然家长与监护人们没有直接告诉孩子这一‘噩耗’，但从他们放任小鬼头们这么一大早就起来折腾的实际行动来看……很难说不是大家希望这些小家伙能够打动小艾修女，让这位看起来很坚定的好姑娘回心转意。 只可惜，小艾并没有回心转意，所以她就这样一直哄着面前的小鬼头们，直到大人们在太阳彻底升起后送来早饭，顺便很是遗憾地胖揍了自家一直哭闹个不停的小鬼一顿，通过暴力手段强行让他们安静下来。 在那之后，小艾便一如既往地给大家上课，虽然内容并不复杂，基本都是读写的练习、对过去知识的巩固、日常生活中的便捷小技巧、紧急简单有效的急救措施，但大家依然听得非常认真，使得小艾每一次停下来的时候教堂里都针落可闻。 毕竟大家很清楚，这应该就是圣女姐姐短期内给自己上的最后一课了，至于再次相见的日子，就算有天真的小鬼头觉得可能用不了多久，也会被身边早熟的小伙伴们戳破真相，然后进入恐怕会维持很久的抑郁状态。 在那之后，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十一点左右，当小艾宣布下课的时候，拼命绷了一上午的小鬼头终于再次哭成一团，把小艾团团围住拼命撒娇。 最终，还是姗姗来迟的家长们再次通过强制手段将孩子们控制住，小艾才得以脱身回祷告间收拾行李。 …… 半小时后 游戏时间AM11:37 滚石镇，近郊 “大家，真的不能再送了。” 云游修女艾·凡耶停下脚步，无奈地看着背后那密密麻麻、熙熙攘攘、乌央乌央的镇民，无奈道：“继续送下去的话，那些被关在家里的孩子们晚上就要饿肚子了。” “圣女姐姐……” 唯一一个因为超级乖外加老妈心疼而没被关在家里，与小艾最亲近的孩子，个子小小的兽人女孩小萨扁了扁嘴，眼泪汪汪地看着小艾，哽咽道：“我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大家。” 小艾温柔地笑了笑，转身走到小萨面前，蹲下身子在她那并不算干净的脸蛋上轻轻捏了一把：“还有，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以后不许叫我‘圣女姐姐’，我只是个普通的修……” “我倒是觉得，孩子这句‘圣女姐姐’叫的挺对。” 小萨的母亲莞尔一笑，打断了满脸认真的少女，乐道：“毕竟你这孩子是真的帮了我们好多，在我们这些人眼里，你就是圣女没错。” “我也同意。” 有着花白的胡子，不久前还是这群人里唯一一个能读书认字的老镇长呵呵一笑，点头附和道：“小萨和小萨妈说的对，至少对我们滚石镇这些口子人来说，凡耶姑娘你就是货真价实的圣女。” “我，不是，那个……” 意识到众人似乎要就这个问题跟自己展开一场激情辩论的小艾缩了缩脖子，苦笑道：“大家也太欺负人了！” “要不你留下好了，咱保证谁也不敢欺负你！” 人群中的某个壮汉乐呵呵地吆喝了一嗓子，顿时引起一片热烈反响。 “谢谢，谢谢大家。” 深深地叹了口气后，小艾抬起头来，向众人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满脸认真地说道：“那，我走啦，你们都要好好保重呀。” “……” 意识到少女真的要离开，自己这些人也真的不应该再继续送下去的镇民们安静了下来，有人无声的红了眼眶，有人直接掩面哭泣，有人默默地缩到人群中不想被看见丢脸的模样，还有人—— “圣女姐姐！” 小萨握紧小艾的双手，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那张自己最最最最喜欢的脸庞，正色道：“我要去城里的太阳教派学习，要早早成为云游修女，然后去找你。” “诶？” 小艾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头道：“不要了吧，真的太辛苦啦。” “我不怕辛苦。” “你家里人怎么办？” “妈妈肯定会同意的！” “想成为正式的修女会很累呀。” “没关系！” “你呀，是不是连吾主太阳神叫什么都不知道呀？” “不知道！” “呃……所以你为什么要变成太阳教派的修女呀？” “因为小萨想跟圣女姐姐一起旅行，因为小萨想成为圣女姐姐这样的人！” “那太阳神呢？” “那些都不重要！” “……” “圣女姐姐？” “要加油哦。” “嗯嗯！一定会加油的！” “那么，再见啦，大家~” 说罢，不知道第多少次与大家告别的小艾笑盈盈地挥了挥手，然后便迈着轻快的脚步向远方走去了，而滚石镇的人们则目送着这位‘圣女’的背影，没有继续跟上，却也久久不愿离去。 …… 片刻之后 东南大陆，滚石镇远郊，某山坡 “呼。” 艾·凡耶轻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远处早已超出自己视野，只剩下一个模糊黑点的镇子，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微笑。 虽然这段时间有些辛苦，但正如镇上的人很喜欢她一样，她也确实很喜欢镇子上的人们。 仿佛只要一闭上眼，小萨、镇长还有其他人的笑脸就会浮现在自己面前，幸福而满足，而对于现在的小艾来说，这份幸福与满足甚至比祈祷更让她充实。 只可惜，这个世界总是不缺煞风景的人。 不知何时，数个穿着、打扮、性别、身份乃至阶层都有着天差地别，但表情却十分冷静得十分相似，走路悄无声息的人开始陆续出现在少女身后，死死地注视着少女那单薄、纤弱的背影。 然后—— “抱歉，‘主管’女士。” 为首那个衣着颇为华贵，在滚石镇附近的城里经营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商会，前段时间还热心为镇民伸出了援助之手的中年人类男子深深地弯下了腰，恭谨地对少女行礼道：“我们来迟了。” “你没有必要为了照顾我的情绪刻意去撒这种谎，罗哈特先生。” 小艾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对这位没有牌面的【梅花5】说道：“我知道你是因为贴心才故意晚一会儿带人出来，也知道你们恐怕早早就已经在这里等我了，但是比起让我通过思考猜出这份‘体贴’，然后暗暗记在心里以后找机会回报，还不如直接表示自己很为我着想，如此一来，大家彼此都能轻松点，不是么？” “抱，抱歉，‘主管’女士。” 满头大汗的罗哈特一边不住地用帕子擦拭着额头，一边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们确实过……过来一小会儿了，刚才看你似乎有心事就……没，没敢打扰，真是万分抱歉。” “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小艾慢慢转过身来，目光平和地看向面前这位【丑角牌】的外部雇员，随口问道：“接下来的事，都安排好了么？” “都照您的意思安排好了。” 罗哈特用力点头，连声道：“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滚石镇的镇民在务工时会频繁与外界旁人接触，而‘艾·凡耶圣女’的事迹，则会悄无声息地通过各种‘自然’的渠道扩散开来，用不了多久，这边的人都会知道有您这样一位品格高尚、性格温柔、伟大无私的‘圣女殿下’。” 【这不是我的意思，这是先生的意思。】 小艾无声地在心底嘟囔了一句，但却并没有直接对罗哈特的话进行反驳，只是平静地说道：“记得不要用力过猛，你们虽然是见证者，但如果太过刻意的话，就算这里并不是圣教联合的控制范围，恐怕也会引起怀疑。” 罗哈特小鸡啄米般地点着脑袋，又问道：“那紫罗兰帝国那边，我们需不需要……” “不需要进行任何情报管控，恰恰相反，你们甚至可以稍微卖力一些。” 小艾平静地打断了对方，随口说道：“至于理由，我没有必要，也没有义务向诸位解释，但我衷心地希望自己以后能有这个机会。” 很清楚对方只会对真正有‘牌面’的人多说几句，而自己这种一抓一大把的【梅花5】尚且还没有这个资格的罗哈特深深地垂下了头，恭谨地说道：“感谢您的委婉。” “实话实说而已。” 小艾淡淡地笑了笑，语气轻柔地说道：“你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 “是。” 确实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的罗哈特腼腆地笑了笑，然后谦卑地垂下眼眸，问道：“那么，不知您接下来准备去哪里，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走到哪里都一样，不过……你能帮上忙的事，倒也不是没有。” “请说，请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想要凭借自己与商会的实力，就这样养着【滚石镇】那些人吧？” “呃，是。” “别这么做。” “啊？” “让他们去创造价值，我希望无论契机如何，他们都能为改变的过程与结果感到自豪。” “是，我明白了。” “那就这样吧，再见，罗哈特先生。” “再见，‘主管’女士，这场短暂的合作将是我一生的幸运。” …… 【圣·塔莉萨·琼安，大复兴时期为世界做出了卓绝贡献的女教皇，亦是太阳教派有史以来第一位兽人女教皇，其性格爽朗，为人和善，自小便为信仰游历大陆，后在无数场战役中以见习修女（当时塔莉萨冕下尚未成年）的身份活跃在最前线，被誉为有史以来最受太阳神恩宠的苦修者与虔诚者。 ——《紫罗兰帝国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历史IX·第三课》】 第两千八百零三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八百零四章：钻石要塞 游戏时间PM13:45 西南大陆，格里芬王朝境内，钻石要塞，星蓝苑 啪—— 伴随清脆的迸裂声，卡奥·星蓝手中的琉璃茶盏坠落在地，迸裂成了十几瓣，宛若满天星辰般散落在深蓝色的地砖上，而他那张虽然算不上有多英俊，但因为保养极好所以倒也颇为耐看的脸也变得煞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你……你……” 【钻石要塞】的临时负责人，昨晚前还完全没想到自己需要肩负责任的卡奥深吸了一口气，拼尽全力让自己颤颤巍巍的右手落回扶手上，调整了将近一分钟的状态才重新想起来该怎么说话，哑着嗓子对面前那位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旁系道：“你再说一遍……” “是，卡奥大人。” 要塞高层中唯一一个拥有较高程度指挥造诣，也确实被前最高负责人纳入了指挥体系，就算现在也依然被卡奥·星蓝严重依赖的鲁克·星蓝吞了下口水，声音干涩地说道：“刚刚得到消息，蓝晶城……已经陷落了。” “！！！” 因为手里已经没有东西可摔的原因，卡奥这次倒是没有弄出想刚刚那般刺耳的噪音，只是目眦欲裂、双眼通红地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鲁克，愤声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明明蓝晶城在我们后面！明明我们昨天打赢了那场该死的守卫战，让那些梦境教国的疯子在要塞前撞了个头破血流，为什么蓝晶城还是会被攻破！告诉我，为什么？！” 表情比卡奥还要苍白，脑袋越垂越低的鲁克沉默了良久，才面如死灰地说道：“我们被骗了……” “被骗了？” 卡奥愣愣地看着鲁克，连声追问道：“什么被骗了？我们怎么被骗了？！快点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属下也只是猜测……” 昨天那场名为大捷，实为惨胜的战役后还意气风发、春风得意的鲁克先是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才磕磕绊绊地说道：“按照属下的推测，昨天梦境教国那些人进攻我们的时候，恐怕只动用了一部分兵力……或者说是，一小部分兵力，而在我们被牵制了注意力的同时，他们的主力则跟那些来自【狄鲁城】的难民一起……绕过了我们的防线。” 卡奥惨笑了一声，面容扭曲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昨天那些差点就击穿了我们的防御，让我们险些被坑杀在要塞里的疯子，仅仅只是那个拉莫洛克手中兵力的一小部分？而他则带着大部队跑了？绕开了？” 鲁克面色僵硬地点了点头，应道：“是……是这样……虽然我只是猜……” “是个屁！！！” 卡奥猛然拍案而起，大怒道：“就算是我这种对军略并不精通的人，也很清楚如果对方昨天有能力投入一倍的战力，那么我们的【钻石要塞】早就被凿穿了！现在你竟然敢说那只是他们的一小部分兵力，你是在拿我当傻子骗吗！？” “不敢，大人，不敢！” 直接双膝跪地的鲁克一边冒着冷汗，一边颤声道：“我完全没有诓骗您的意思，只是……只是我在得知【蓝晶城】被破的消息后，下意识地复盘的时候，注意到昨天那场战役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 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恐怕也只能仰仗鲁克的卡奥脸上肌肉一阵哆嗦，最终还是有些颓然地叹了口气，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有气无力地瞥了对方一眼：“说。” “我……我发现虽然我们昨天守的很艰难，但那确实建立在我们实打实想要守住，而对方也是实打实想要破城的情况下。” 鲁克不敢怠慢，立刻语速飞快地说道：“但是仔细一想，其实对方昨天的攻势有很多难以理解，甚至莫名其妙的地方，尽管当时我被自己眼中的希望冲昏了头脑，并没有想太多……而且也没精力想太多，可现在看来，对方当时所追求的……恐怕并不是攻陷我们的【钻石要塞】。” “什么意思？” 莫名从对方这番话中感受到了一股子寒意的卡奥打了个激灵，忙问道：“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唉……” 鲁克叹了口气，竟然没有立刻进行解释，而是抬起头来对一向待自己不错的卡奥苦笑道：“您给我点时间组织语言。” “……嗯。” 卡奥点了点头，随即便沉着一张脸挥手道：“起来，坐着说话吧。” “谢谢大人。” 鲁克轻舒了口气，然后便站起身来感恩戴德地坐到了卡奥下首的椅子上，说实话，凭他半步史诗的身体素质，就算在卡奥面前跪个一天一夜也不会觉得累，但真正重要的其实是这份‘态度’。 让他坐，就代表卡奥依然信任他，并打算在之后继续信任下去。 无奈之举也好、死马当活马医也罢，至少到现在为止，鲁克依然是卡奥的‘忠仆’，而且如果他表现得足够优秀，以后甚至有可能更进一步，进而成为其‘心腹’。 尽管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这就是格里芬王朝贵族圈的‘规矩’，每个人都认同且认真践行着的‘规矩’。 就算大家有着相同的姓氏，就算旁系者无论是才华、年龄、实力、潜力以及诸多特质都比嫡系更具优势，前者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也只能作为嫡系的附庸甚至奴婢。 诚然，在一些小家族中，能力确实比血统更重要，但那也仅仅只是因为有能力的人足以让家族更进一步，进而成为正统罢了，就比如一个世袭男爵家中，出了一个有机会可以凭能力博得世袭子爵地位的人，那么他确实可能会得到更多的资源倾斜，地位比起嫡系来说应该也不会太差。 但是…… 在星蓝家族这个规模的庞然大物中，且不说鲁克只是一个半步史诗，就算他是个货真价实的史诗巅峰，也逃不掉给那些烂泥扶不上墙的嫡系成员舔鞋、擦屁股、当奴才的命运。 当然了，如果有谁能造就‘传说’的话，血脉肯定就不是问题了，不仅如此，除了不能染指家主之位外，其身份地位立刻都会被拉到最高规格，换句话就是全家直接变成人上人，下一代甚至可以争夺继承权的那种！ 也正因为如此，就算是格里芬王朝历史中那些年轻时曾经被欺辱的强者突破到了传说，也很少有跟自己家族闹翻的，原因嘛，其实只要稍微分析一下就明白了—— 能成为传说阶强者，那么他当年一定是个天赋卓绝的人，而这种人都能被欺负的特别狠，只能说明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很低很低，且家族势力一定很强很强，而在他们成为传说后，其个人及至亲在家族中的地位立刻就会水涨船高，来到仅次于家主的程度，在这种情况下，真的不会有太多人会因为自己年轻时所受的那点委屈，替自己的伴侣与儿女放弃阶层跃升的机会。 不仅如此，在各大家族的默契之下，就算是孑然一身，或者跟自家仇深似海的传说阶强者背弃家族，同样也不会被其它家族所接纳，尽管还有投身皇室这条路，但谁都知道在格里芬王朝，皇室与贵族联盟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层面，所以这种情况终归还是特例。 总而言之，总算不再担惊受怕，唯恐卡奥将自己放弃的鲁克定了定神，终于开始专心思考起眼下的情况，并在大概五分钟后打破了房间中令人窒息的沉默—— “决死一战这种事，与真正的攻城战其实差距非常大，同理，从守城一方的角度来说，应对的手段也完全不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决死之战是不需要考虑任何‘后续’问题的。” 鲁克正襟危坐，按着自己的膝盖缓声解释道：“而拉莫洛克之所以能够只用一部分战力就把我们拖住，主要是因为……因为双方指挥者的势力差距太大了，所以就算是相对被动的进攻方，他也能通过采用注定会造成大面积牺牲，但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巨大战损比的战术去蒙骗我，所以……所以……” “接着说。” 卡奥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对方可是梦境教国那位曾经在我格里芬北境制造了大量伤亡，最终却能全身而退的怪物，我还不至于因为你比他差得远而找你麻烦。” “是，大人。” 鲁克点了点头，苦笑道：“所以我就这样被骗了，现在看来，尽管我们自认为是惨胜，但那只是因为在驻守要塞的情况下还在开始阶段被打出了大面积伤亡，甚至几度产生了要被冲破第一防御区的错觉，但事实是，在战役的最后阶段，对方的有生力量几乎在半小时内就因为力竭战死了超过七成。” 卡奥一边试着跟上对方的思路，一边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呢？” “所以……” 鲁克攥紧了拳头，面色阴沉地说道：“要是我能在前三次险些被冲破第一防御区的时候反应过来，直接放弃最外围转而与他们打消耗战，多半可以避免掉八成的后续伤亡，但我当时却觉得那是最重要的时刻，让所有人不惜代价守住前沿阵地，结果不但没发现拉莫洛克的阴谋，还平白导致了上千战士的牺牲。” “都是些地位贫贱的人罢了，死了还会再有，你倒也不必太过在意。” 卡奥随口安慰了鲁克一句，又问道：“但是我很好奇，既然你现在能这么准确的推理出来，为什么当时一点察觉都没有呢？” “因为拉莫洛克只需要骗过我半个小时就够了，而在那个时候，我已经被酷刑般的高压折磨到只能通过本能思考了。” 鲁克沮丧地垂下了脑袋，干声道：“在战场上，无论是一个瞬间的迟疑还是一个微小的失误，都有可能酿成难以挽回的后果，而拉莫洛克却通过他那对自己人堪称残忍，没有给任何人留下半点活路的手段把我骗到了现在……” 卡奥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而且，大人您别忘了。” 鲁克露出了一个十足的惨笑，无力道：“就算我当时如有神助地识破了他的计谋，也只是让我们后续伤亡大幅度减少而已，而他根本不需要在乎这些，因为自始至终，拉莫洛克的目的恐怕都是【蓝晶城】。” 卡奥的面色愈发苍白了起来，咬牙道：“那个混蛋——” “就算我能奇迹般地意识到这一点，当时恐怕也无力做些什么，因为如果想要出城拦截，需要的就不是减少伤亡，而是更激进地进攻，在短时间内杀死所有敌人。” 鲁克目光有些涣散地看向窗外，愣愣地说道：“但那时我已经没有机会了，如果还要争取，那就只能在对方出手的时候意识到情况，并打出至少1:3的战损，这样我才有机会在夜里追上拉莫洛克，然后……呃。” “怎么了？” 卡奥看着猛地打了个哆嗦的鲁克，问道：“然后什么？” “然后……” 鲁克呆呆地转头看着卡奥，咽了下口水后用不知为何变得出奇嘶哑的嗓音说道：“我将……带人直面手里还有至少一半战力的拉莫洛克。” “……” 闻言，卡奥猛地瞪大了眼睛，并在沉默了半晌后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别担心。” 鲁克也瞪大了眼睛，愕然道：“您……让我别担心？” “你当然不需要担心。” 卡奥很是勉强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看起来并不怎么轻松的笑容：“如果你刚才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你大概需要通过三、四……乃至更多考验才有机会直面拉莫洛克，对吗？” “是的，大人，我必须一直做出正确的决定，直到……” “你还记得自己一共通过了几个考验吗？” “……零个，大人，我是直到刚刚才……” “所以你为什么要担心呢？” “呃？” “拉莫洛克那不是你有资格面对的敌人，鲁克，所以，把这个问题交给那些有资格头疼的人去烦恼吧，而你……” “我？” “现在去陪我喝一杯，我这里有一瓶姨妈给的好酒，你应该尝尝。” “但是大人，蓝晶城……” “蓝晶城是拉莫洛克的了，我的兄弟，如果你不想重温刚才那令人尴尬的恐惧，最好就把它和拉莫洛克一起抛到脑后。” “……您说的对。” 第两千八百零四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八百零五章：北乱 乱套了。 全乱套了。 格里芬王朝北境，贵族联盟的主要支柱之一，拥有着悠久历史、财富、底蕴与积累的星蓝家族领，彻底乱套了。 任谁也没想到，那位来自梦境教国，虽然曾经让格里芬吃了不少苦头，但手中兵力其实相当有限，而且已经蚕食了北境诸多地区的拉莫洛克总参谋长胃口会这么大，非但没有在击穿两道防线后停下脚步，甚至连休整都没怎么休整，直接从【狄鲁城】开拔，一鼓作气凿到了位于星蓝家族腹地，被掩护在【钻石要塞】后面的超大规模人口聚集地【蓝晶城】。 收到消息的时候，星蓝家族位于本家主城的所有核心人员几乎都懵掉了，就连星蓝家族的现任族长，已经接手家族二十余年的劳伦斯·星蓝都失神了几分钟。 不过也仅仅只是几分钟而已，很快坐在【星蓝城】最核心的建筑群——‘星蓝苑’中间那座大屋最里侧房间的劳伦斯就重新睁开双眼，用他那双不怒自威的老花眼环视了一圈周围，沉声道：“都安静……” 于是，熙熙攘攘的几十号人便立刻安静了下来，再无半句只言片语。 顺便一提，在星蓝家族的控制区内，所有‘城’级规格的领地中都有一个名叫‘星蓝苑’的建筑群，该建筑群的规格有大有小，但无论如何，都必然是当地的核心。 也正因为如此，【钻石要塞】也同样有一个‘星蓝苑’，甚至拉莫洛克之前短暂驻留的【狄鲁城】与现在所盘踞的【蓝晶城】也都有一个‘星蓝苑’。 规格方面，【狄鲁城】的那个面积也就跟寻常市政厅差不多，而【钻石要塞】的就非常大了，几乎占据了要塞中央区域近六成的位置。 至于作为家族根据地的【星蓝城】—— 这么说吧，这里的‘星蓝苑’比起整个【钻石要塞】也差不了多少了，事实上，整个【星蓝城】的规格甚至比起格里芬王都布罗瑞德也差不了多少，实际面积甚至要超过紫罗兰帝国的王都萨拉穆恩。 这就是格里芬老牌贵族的底蕴，与之相比的话，就连紫罗兰帝国的大公爵们最强、最叛逆、最无法无天的时候，也没有一个会把自家领地核心建立得宛若王都般惹眼。 倒不是说紫罗兰帝国那些个大公爵没有野心，只能说他们更加看重实质上的权力与领地，至于这种过于强调气势、气质与气派的东西，并不能让他们为之投入太多心血，而费尔南家族、西蒙家族这种想法并不算多，只想做好自己分内之事，确保帝国无恙、自身无恙的家族，更是要多低调有多低调。 而这种心态是格里芬王朝的贵族们无法理解，也不愿意去理解的，事实上，虽然大家一个个都说的比唱的好听，在王都面对血狮大帝时都表现的毕恭毕敬，但所有人……尤其是切瓦特·罗根非常非常清楚，那都是字面意义上的表面功夫。 甚至如果他意识不到的话，那些贵族还会主动‘帮助’他意识到。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皇室与贵族联盟才永远也无法妥协，或许正是因为如此，【血狮大帝】切瓦特·罗根才会选择用最激进的方式‘刮骨疗毒’，宁愿格里芬王朝受到重创，也要将那些盘根错节，已经遍布国家全身的毒瘤铲除殆尽。 诚然，这是一步险棋，但切瓦特很清楚，再这样下去，格里芬王朝只有两个结局，一个是从内部瓦解，在皇室被推翻或变成傀儡后分崩离析，另一个就是在彻底堕落后被银翼同盟、阿道夫自由领、梦境教国乃至沙文帝国这些鬣狗吃干抹净。 而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是切瓦特想要看到的，所以他便在最恰当的时机，抓住了最致命的机会，将整个格里芬王朝作为筹码，梭哈入场。 这是一场输了万劫不复，赢了九死一生的赌局，但切瓦特没得选，格里芬皇室没得选，所以他们能做的，只有让那些贵族也没得选。 而至少到现在为止，一切进展得都还算顺利—— “都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星蓝苑那宽敞到宛若体育场馆的‘主厅’中，劳伦斯·星蓝用力顿了顿手杖，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那一张张焦虑不安的脸，淡淡地说道：“那些旁系的鼠辈可以慌张，那些低劣的贱民也可以慌张，但你们……作为家族嫡系中的嫡系，作为有资格站在我面前的上位者，就算是死，也不能慌张，更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有多么高贵，别辜负了自己的姓氏，也别辜负了自己的血统。” “是——” 无论心底是怎么想的，在这一刻，所有人还是齐声应诺，整齐划一地向那个最高贵的老者，低下了自己同样高贵的头颅。 “很好。” 劳伦斯满意地笑了笑，随即便拄着手杖走回自己那简直能当双人床使，上面铺满了蓝色天鹅绒的座位上，随口问道：“那就开始说正事吧，第一个问题，莫里尔已经死亡的消息……彻底确认了吗？” “是的，家主。” 星蓝家族的下一任家主，身着华服、剑眉星目的【蓝水侯】微微颔首，沉声道：“虽然很遗憾，但经过了多方调查，我们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莫里尔堂弟已经被刺杀。” “嗯。” 完全看不出有对至亲之死的哀悼，劳伦斯只是继续问道：“凶手是谁，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 蓝水侯目光微凝，正色道：“根据我们的调查，刺杀者是一个年纪也就二十岁左右，有着一头金发、身材消瘦、肤色苍白的年轻男人，而他的武器，则是一根长度和羽毛笔相仿的小型法杖，这一情报与梦境教国那位拉莫洛克总参谋长身边的某位心腹完全吻合。” “嗯，所以他大概是什么水平？” 劳伦斯摸了摸自己白花花的胡子，又问道：“又是怎么杀死的莫里尔？” “史诗。” 蓝水侯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随即又沉声补充道：“虽然有些令人难以置信，但那个年轻人很有可能已经达到了史诗巅峰的水平，要知道，莫里尔身上的防御道具并不少，但对方却是在现身的瞬间就完成了一次致命攻击，用一道可怕的法术杀死了他。” 劳伦斯微微眯起双眼，一边摩挲着自己的手杖，一边淡淡地问道：“在那之后，他甚至还全身而退了？” “没错，他在完成了杀戮后的第一时间就离开了现场，尽管作为保护者的凯奇先生第一时间追了上去，但却在过程中被一道恶毒的魔法正面击中，直到当天傍晚都承受着生不如死的痛苦。” 蓝水侯点了点头，正色道：“而莫里尔……从他的尸体上，我们的人发现了几个残骸，那些都是能够被动激发的保护性道具，这足以证明对方是直接击穿了他的所有防护并一击致命的。” 劳伦斯轻舒了口气，一边摩挲着自己的手杖，一边问道：“那么现在，【钻石要塞】还有几个史诗？” “三个。” 蓝水侯立刻给出了答案，随即补充道：“但凯奇先生在被那个袭击者击中后，状态已经出现了大幅度的下滑，虽然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精神层面却不太稳定，短时间内应该很难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实力了。” “嗯，那现在的钻石要塞……最高负责人应该是卡奥吧？” 劳伦斯用手杖轻轻敲着扶手，语气平缓地说道：“让他回来吧，顺便把那三个史诗也调回到【星蓝城】。” 蓝水侯愣了一下，反应了数秒后才迟疑道：“但是这样一来……” “这样一来，我们就等同于把钻石要塞放弃了。” 劳伦斯打断了自己的儿子，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这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它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守护我星蓝家的边境，但是现在，在那位拉莫洛克总参谋长已经带着他的人杀进家族腹地，强行占领了【蓝晶城】后，那座要塞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在威胁已经从北方杀来的现在，我们要提防的……是领地中央，以及……南边。” “南边？” 蓝水侯的弟弟，库克·星蓝眉头紧锁：“南边的话……难道父亲你担心的是沙文帝国？但他们……” “这就是你永远都斗不过你哥哥的原因，库克。” 劳伦斯不耐烦地打断了自己的次子，然后转头看向蓝水侯：“你，来解释原因。” “是，家主。” 蓝水侯点了点头，然后便面色沉凝地向自己愚蠢的弟弟以及其他人解释道：“南边需要提防的，并不是沙文，而是罗根家。” “罗根家是谁家？”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姓氏背后是哪个家族的库克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等一下，难道你们的意思是，切瓦特他会借着这个机会袭击我们？但那不应该啊，我们不是在守着王都的北面吗？不只是我们，还有霍华德家，还有费南德斯家、阿威罗家……我们都是他罗根家的盾牌啊？” “罗根家的盾牌？” 劳伦斯嗤笑了一声，挑眉反问道：“我们真的是吗？” “呃……” “霍华德家真的是吗？” “这……” “费南德斯家真的是吗？” “……” “阿威罗家真的是吗？” “父亲……” “叫我家主，库克。” “是，是……家主。” 库克·星蓝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徒劳地挥舞着自己的手臂，组织了好久的语言才干声道：“但这不应该啊。” “库克。” 就在这时，已经被授予了侯爵爵位的蓝水侯忽然爆喝出声，打断了自己的弟弟，冷冷地说道：“我知道你并不讨厌切瓦特·罗根，我也知道你一直对伊莉莎·罗根有意，但你应该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吧？” “兄长，我……” “你姓什么？” “……星蓝，我是库克·星蓝。” “很好，既然你那颗愚蠢的脑袋还记得自己是谁，就不要再说这种蠢话了。” 蓝水侯目光冰冷地看着自己的弟弟，沉声道：“每个人都知道罗根家族现在应该不会对我们动手，家主知道、我知道，在座的大家全都知道，但就算如此，我们依然不得不提防那头血狮，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不可以给他半点机会，毕竟……” “我们一直都憎恨着彼此。” 劳伦斯平静地给出了结语，随即便轻描淡写地说道：“那么，从现在开始……” 【！！！】 意识到老爷子要下达指令的同时，所有人全都正襟危坐，垂下脑袋，保持着绝对的谦卑、恭谨与温顺。 “我宣布，家族进入紧急时刻。” …… “差不多了。” 同一时间，王都布罗瑞德的皇宫中，切瓦特·罗根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轻笑道：“在钻石要塞被绕过去之后，无论劳伦斯有没有怀疑我们，星蓝家族也不可能在危机彻底解除前继续陪我们玩了。” 书架前，依然是一袭黑色长裙的伊莉莎·罗根柳眉微扬，悠悠地说道：“但那又能怎么样呢？他们能做的无非也只是放弃钻石要塞与整个北部防线的防御，全力固守本家罢了。” “没错，他们只能这么做。” 切瓦特微微颔首，那张如大理石般棱角分明的脸露出了一抹冷笑：“他们只能把恐惧与怀疑压在心底，像一只无助的畜生般龟缩在巢穴里，期待着悲惨的命运不会降临在自己身上，伊莉莎，你不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吗？” “哦？有吗？” “在我还小的时候，我每天都会这样，在恐惧中睡去、从焦虑中醒来，唯恐那些贪婪的虫豸会在某一天搬空我的家，杀死我、杀死你、杀死歌薇儿。” “你还真是位有责任心的兄长。” “我只是个胆小的懦夫罢了。” “这可不像是血狮大帝会说出来的话啊。” “没关系，毕竟……” “毕竟？” “我一直在做血狮大帝会做出来的事。” 第两千八百零五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八百零六章：两百年前 游戏时间，圣历9346年，花之月，旋律2日 无罪之界，西北大陆，东源湖区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伴随着一阵诡异的、扭曲的、多彩的、不讲道理的波动，某个狼狈身影忽然伴随着一阵鬼哭狼嚎出现在数百米的高空中，然后在一阵其实并不存在的停顿后直挺挺地向下砸落下去。 如果是个普通人……或者水平并不到高阶，且没有什么飞行手段的职业者，那么等待他们的结局九成九都是‘啪叽’一下变成大坨马赛克。 但是没有关系，尽管来者在刚才确实差点被人打死，但如果只是区区高空坠落的话，倒是还不至于将其弄死。 “差点就被送去重建角色了……” 看上去也就二十三四岁，有着一头精悍且时髦的灰白色短发，身穿一袭宽大法袍，手中拎着一根镶满各种宝石的短杖，气质和表情都有些丧，甚至就连名字都叫丧的男人在半空中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就……不往下掉了。 很显然，尽管此时此刻的实力还卡在半步史诗，并没有彻底完成突破，但在沉默吟唱、隐蔽施法、气息遮蔽、屏蔽感知等方面，这位根正苗红的大法师俨然已经要奔着传说去了。 这还真不是夸张，毕竟这货既然能从纷乱的时间线中坚持到现在还没被送去重建角色，生存能力肯定是非常、非常、非常过硬的，而这种被无数生死时刻与绝境危机磨砺出来的技艺，其实是很难用正常手段进行‘练习’的。 原因无它，主要是容易死。 毕竟真正的‘练习’跟货真价实有生命危险的‘实战’完全是两个概念，而如果正常人经历了阿丧经历的那些危险，那他当然有很大可能掌握同等级别的求生技巧……前提是他还活着的话。 归根结底，就算是字面意义上的‘九死一生’，也就是百分之九十扑街，百分之十的概率能苟下来的情况，阿丧都经历过不下百次了，而在这种情况下能跟他一样苟下来的人，先不说前有没有古人，也不说后有没有来者，反正稀罕程度比走在路上忽然被雷‘咔嚓’一下劈死可高多了。 总而言之，正如克里斯蒂娜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防御能力一样，阿丧也有着正常人完全无法理解的生存能力，简单来说就是……俩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已经强到快跨阶了。 而他们的区别在于，克里斯蒂娜虽然防御力嘎嘎猛，但除此之外，她的战斗力其实真不怎么样，以至于在【美少女战队】中只有坐骑、肉盾和吓唬人这三个职能，剩下的甚至还不如卡塞娜和米卡。 至于露西艾，那可是在季晓岛被明榊推演出来的人生中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并且早早离场的怪胎，不提也罢。 阿丧就不一样了，鉴于他入坑【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以来的一连串微妙遭遇，这位仁兄非但练就了一身保命的好本领，实力也是水涨船高，进步飞快，要问为什么的话……只能说强度也是保命的一部分。 中阶比低阶容易保住自己的狗命，高阶比中阶容易保住自己的狗命，史诗比高阶容易保住自己的狗命。 所以阿丧的实力提升速度可谓是一点儿也不慢，这会儿已经随时有可能迈入史诗境了。 或许有人会好奇，为啥大家突破到史诗都这么困难，结果丧某人莫名其妙地就快要突破了，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合常理？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毕竟常看各类文艺作品的人都知道，在无数故事里，人们都很擅长在生死时刻、危难关头完成自我突破，换而言之，危险越多，机会也就越多。 由此可证，就算阿丧是头猪，能在这十多个月里坚持活下来，且不说天蓬元帅和净坛使者，高低也能进化成个山寨猪刚鬣了。 “呼，真特娘的吓人。” 停在半空中的阿丧轻舒了口气，心有余悸地喃喃道：“天知道那玩意儿为啥那么记仇，还那么能打，要不是老子运气好被卷出时间线了，这次怕不是真要折在那个混蛋手里……嘶，好险好险，好险就把一血给交出去了。” 说完之后，他又定了定神，随即便降低高度，在距离地面不到百米的位置观察了一下，很快便凭借自己‘行万里路’的经验积累确定了自己身在何方。 “东源湖吗……还真是有点巧啊，也不知道现在是啥时候。” 大法师阿丧咂了咂嘴，然后便大头朝下向地面坠去，并在距离脑壳被撞碎大概十厘米不到的位置重新凭借风元素抵消了重力，调转身形稳稳地落回地面上。 【……】 在那之后，阿丧便看着面前那波光粼粼、又大又圆的东源湖思索了起来，然后微微抬手，唤出了一只通体由水元素组成，体内还蕴含着少量风元素的、惟妙惟肖的风鸟，将其掷入了水中。 于是，水面上立刻泛起了阵阵涟漪，最终甚至形成了数十个大大小小、人畜无害的涡流。 诚然，如果阿丧愿意的话，完全可以通过火系或雷系魔法将面前的湖泊煮成火锅，或者干脆电上成百上千斤的水产，但作为试探与招呼，那种力度显然是不合适的。 “时候不对吗……” 阿丧皱了皱眉，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竟是猛地睁大眼睛，惊喜道：“来了！” 哗啦！！！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罢的瞬间，数个身高大概一百五十公分左右，有着与人型生物相仿的四肢，皮肤呈深青色，身形佝偻、肌肉发达、背生骨刺、青面獠牙、竖瞳猩红、骨骼惊奇的‘怪物’就破水而出，飞跃到了阿丧面前，同时发出了一声：“Ahoooooooo——！！！” “好久不见。” 阿丧微微一笑，对面前那个最高大、最壮硕的怪物眨了眨眼，祭出了自己每次在刚跨越时间线后遇到熟人时的招牌台词：“近来如何呀？” “大，大人！” 最高的怪物，或者说是人……呃，鱼人……嗯，超级赛亚鱼人露出了一个狰狞的微笑：“您怎么，又回来了？” 哗啦！哗啦！哗啦！ 与此同时，更多之前被阿丧所救，并被命名为超级赛亚鱼人的前海族，现东源湖住民从水中钻了出来，很是安静乖巧地围在阿丧旁边，看向后者的目光很是炙热。 “又回来了？” 阿丧微微一愣，随即立刻问道：“姆嘠姆嘎，我是不是不久前刚把那个怪人赶跑？” “是。” 名叫姆嘠姆嘎·奔波儿灞的超级赛亚鱼人用力点头，笑道：“多亏大人，我们，才不用再继续，担惊受怕。” 阿丧目光微凝，随即又问道：“我离开多久了？” “大人离开了……呃……半个月。” 姆嘠姆嘎挠了挠自己的骨刺，不是很确定地说道：“但是，大人您说会离开好久，怎么，忽然回来了？” 【半个月……那就是圣历9346年的花之月。】 阿丧第一时间厘清了时间线，然后对姆嘠姆嘎笑了笑，说道：“没什么，我就是有点不放心你们，怕那个怪物又来找麻烦，所以回来看一眼。” 姆嘠姆嘎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道：“没有回来，怪物害怕，大人，肯定不敢回来了。” “啊哈哈……说的是啊……看来是我担心过头了。” 几分钟前还差点被那个‘怪物’打死的阿丧扯了扯嘴角，然后便轻咳了一声，正色道：“那么，既然这里一直安全，我就放心离开了，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惹是生非，东源湖很大，就算过个几百年也装得下你们，知道吗？” “是，大人！” 姆嘠姆嘎和周围上百只超级赛亚鱼人立刻整齐划一地回复着救命恩人。 “嗯，那你们歇着吧，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阿丧对为首的姆嘠姆嘎点了点头，然后耸肩道：“虽然这次应该会离开很久，但……我也有可能心血来潮跑过来看看你们，那就这样，拜啦。” 说罢，阿丧也不等众超级赛亚鱼人做出反应，就直接飘身而起，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往南飞去了—— …… 游戏时间PM20:19 西南大陆，尼斯蒙特湖区，中心湖上空 【他那些年一直在尼斯蒙特，应该没有在历史上留下什么痕迹，所以如果我现在能先一步把他干掉，历史很可能就会悄无声息地改写掉，妈的，得拼一把了，那畜生就是个天生坏种，就算不是为了我自己，也没道理让那祸害留下来！】 不久前正是在另一个时间线的这里被险些击杀，全靠体质特殊才捡回半条命的阿丧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落回地面后二话不说，直接抬起双手，展开了自己的—— 【固有结界·计时塔之影】 下一瞬，阿丧身后便出现了一座高度约九米左右，风格类似于游戏外维多利亚哥特式风格的钟塔式法师塔，其上充斥着刻满了各种繁复符号的表盘，通体呈半透明状，明明看上去颇为宏伟瑰丽，却诡异得没有半点气息。 没错，尽管在【问罪论战】时还需要通过大量‘布置’与‘伏笔’才能在完成了阵地构建后展开【计时塔之影】，但在已经彻底将其变成自己认知中的一部分，能够如臂使指地将其瞬间展开后，这座被阿丧精雕细琢了每个环节与组件，却纯粹由魔力阵与元素构成的法师塔，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他的固有结界。 很显然，尽管被克里斯蒂娜弹反而死的那一场比赛颇为窝囊，但至少在与双叶的那场较量中，阿丧也受到了不小的启发。 毕竟对手是天才中的天才，而阿丧有属于会下意识拼命吸收各种知识以求苟命的类型，在专业对口（都是法师）的情况下，不可能只有双叶一个人有收获。 总而言之，阿丧就这样毫不犹豫地在‘空无一人’的中心湖畔展开了固有结界，然后—— “滚出来。” 阿丧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至少听起来不大。 但几乎在他开口的瞬间，【计时塔之影】便悄无声息地闪烁了一下，变成了青绿色，而一道肉眼可见的，蕴含着‘滚出来’这三个字的音波，便融入了他脚下的湖岸，又紧跟着融入了水流，最终化作一阵阵如闷雷般的男低音，在水下隆隆作响！ “滚出来！” “滚出来！” “滚出来！” “滚出来！” “滚出来！” “滚出来！” “滚出来！” 轰——！！！ 于是，伴随着一阵冲天的水柱，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阿丧面前。 那是个有着暗蓝色皮肤，看不出种族的光头男子，他身高大约一百六十公分，有着大理石般棱角分明的五官，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伤痕，并无瞳孔，眼中只有一片纯粹白色的男人。 在这个忽略掉没有瞳孔，看上去竟然还颇为和善宽厚的男人肩上，隐约有着两个字，看起来像是—— “十四。” 阿丧冷冷地注视着面前的男人，杀意盎然地说道：“真巧啊，又见面了。” “没想到你竟然会追到这里，年轻的法师……” 十四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明明我还以为自己躲得够隐蔽了，没想到还是被你找了过来，这么说，是半个月前你在我身上留下了什么标记？” “不，因为你狡猾得很，所以那次见面我并没有在你身上留下任何东西。” 阿丧缓缓抬起自己那根镶满了宝石的短柄法杖，将其对准十四的眉心，面无表情地说道：“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我自己？” 十四愣了一下，好奇道：“什么意思？我是怎么告诉你的？” “你在我路过这里的时候袭击了我，甚至差点成功将我置于死地，只可惜，终究还是差了一点。” “我袭击了你？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十四，我没有节外生枝的习惯，也算不上是个话痨。” “那你……” “之所以愿意跟你聊上两句，只是方便我悄悄调集魔力而已。” “什——” 轰！！！！！！ 第两千八百零六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八百零七章：咄咄逼人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半空中掠过。 而在声音响起之前，十四便被一股狂暴、炽热的力量正面击中，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轰到了近百米外，整个人宛若流星般砸在背后的湖岸边，溅起了一蓬宛若小型海啸般的水波。 没有任何保留，阿丧起手就用出了自己最擅长的魔法，即通过将超过三种元素混合、压缩在一起，塑成一股无序的元素乱流，并将其朝指定方向高速射出。 这种魔法有数个鲜明的优势，首先在启动速度方面，这道乱流有着远低于绝大多数高威力法术的蓄力时间，最重要的是完全无需吟唱，只要按照标准去进行操作，就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准备工作，并确保威力不会有半点衰减。 除此之外，因为经过了多道工序处理的关系，被高度压缩与混合的元素力量已经失去了固有特性与属性，比如火元素的不稳定、水元素的可塑性、风元素的锋利、土元素的坚固等特质，而是变成了纯粹的破坏力，虽然并没有任何长处，但却能够忽略常规魔法抗性，且不存在可供探知的元素反应。 最后则是数量与频率，因为不会打破施法者周身元素平衡，本身还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关系，这招被阿丧命名为【元素乱流】的法术并没有冷却时间，不仅如此，只要准备时间足够或战斗节奏理想，它完全可以被不间断发射，在极端情况下甚至能够做到在攻击过程中让频率翻倍的壮举。 也正因为如此，阿丧非常喜欢用这招当‘起手式’与‘平A手段’，然后再根据具体情况改变战术。 只不过在【问罪论战】期间，鉴于所有强敌基本都有比赛可看，早早就完成了战术拟定的阿丧才没有在关键场次中使用【元素乱流】，但如果有人全程都追他的比赛，就会发现在对手名不见经传的情况下，阿丧几乎每次起手都是用的这种法术，并在完成一道两轮攻击后轻松赢下比赛。 至于面前的这个十四，阿丧自然明白对方不是自己能够轻松战胜的对手，但他同样清楚，想要赢的话，高频次使用【元素乱流】几乎可以说是必要条件，原因很简单—— “就算你有着难以置信的全元素抗性，在这种已经接近纯粹能量的‘法术’面前，也很难保证自己不受伤吧。 轻松撕裂了空间，将自己传送到十四正上方的阿丧冷笑一声，直接将【战斗冥想】的天赋激活到100%，同时在自己背后展开了一个能够收集游离魔力、溢散元素的法阵，重新将手中的法杖指向对方，冷声道：“事先说明白，我已经不打算再给你任何机会了。” 轰！轰！轰！轰！！！ 一道道刺眼的白光从天而降，不断轰击在十四置身的凹陷中，并在某个刹那后整齐划一地调转方向，死死地锁定着想要借助烟尘掩护悄悄转移位置的十四，继续如影随形地进行着高频轰炸。 呯！ 第三次被缠住的十四并没有再争取回避角度，而是一拳击碎了两道向自己攒射而来的【元素乱流】，冷声道：“法师，你叫什么？” “丧。” 在十四停下的瞬间在一阵雷光中向后闪了十余米，然后再次挥出三道【元素乱流】的阿丧随口回了一句，随即便不着痕迹地开始在周围布置【法师之眼】等侦测类法术，显然已经注意到对方态度的转变。 “跟我一样，你也有个不常见的好名字。” 十四双臂一振，竟是直接从体内激荡出一道盘踞在自己周围，宛若火焰般的幽蓝色气劲，将那三道纯粹的元素攻击震散在身前，沉声问道：“你刚才说自己不打算‘再’给我任何一次机会了，是什么意思？” 阿丧站在自己固有结界的中心，即【计时塔之影】一层大厅的中央，仿佛乐队指挥般挥舞着自己手中那相较于正常法杖都要精致的武器，在自己面前撕开了一条空间裂隙，又同步在十四周围开出一道道扭曲幽邃的小规模裂隙，淡淡地说道：“我不久前不是才放过你一次吗？现在我后悔了，不行么？” 话音落罢的瞬间，阿丧直接将一个湛蓝色的火球送进面前那道裂隙中，并在下一秒直接将其引爆，直接通过十四周围那些联动裂隙充分释放出了其热量、冲击力与破坏力，完成了一次将范围魔法完美转换成多层次单体魔法的演示。 火球的破坏性与杀伤力在彻底扩散前便被重新‘聚拢’，然后被直接‘映射’到目标区域，并在完成第一轮爆发后再次被复数裂隙‘吸收’并‘中转’，然后再次通过另一个角度完成二轮打击，周而复始。 于是乎，短短五秒钟内，十四就已经承受了超过三轮满额伤害了，整个人的皮肤几乎都被镀上了一层红色。 这是一种相当极端、功利的施法技巧，不但没有半点法师应有的优雅，其小家子气与过于节俭的风格也与职业定位格格不入，但就算如此，也没人会觉得这一招不强。 举例说明的话，就是原来范围有十个标准单位，攻击力也有十个标准单位的群体法术，被阿丧想办法变成了一个范围被局限在一个标准单位，攻击力则变成了二十五个标准单位的单体法术。 不仅如此，在阿丧构建的‘场’中，第一轮爆发仅仅只是开始，却不是结束，多余的杀伤力会立刻被转化、释出，完成二次杀伤，所以基于上述结论，在首次二十五个标准单位的杀伤力被释放完成后，紧接着就是经过了一轮衰减的三次杀伤，而衰减幅度，恐怕不会高于五个标准单位。 所以说简单点就是—— 如果这个法术本身的目的是让十平方米内所有敌人掉10点生命值，那么现在……就是让两平方米内的敌人先掉25点生命值、再掉20点生命值、再掉15点生命值，一直掉到这些力量被彻底释放完毕，再难掀起风浪。 有一说一，在很多以优雅自居的施法者眼里，这种手法是非常难登大雅之堂的，倒不是因为阿丧的手法太过精打细算，而是……不够体面。 这种极限追求实际效果，几乎完全摒弃了技巧性的战法，就算是在奇迹之城那些实战派眼中，也显得有些太过功利了。 诚然，战斗的本质就是‘不择手段置对手于死地’，但就算如此，法师这个职业特有的‘矜持’，依然让阿丧显得有些非主流。 但阿丧并不在乎自己是不是非主流！ 阿丧只想活下来！就算是他此时此刻对‘十四’的追杀，也只是为了让自己更好地活下来！ “我们都清楚这并不是真正的理由。” 十四目光微凝，身上的深蓝色气劲宛若活物般沸腾、翻涌，不断化解着那一波又一波灼热的焰流，沉声道：“我感觉得到，之前在东源湖的时候，你确实只是为了把我驱离那里，而你也已经成功达成了目的，为什么会忽然改变主意，一路追杀到这里？” 阿丧冷笑一声，问道：“你觉得我有点咄咄逼人？” “难道不是吗？” 一拳撼碎了从天而降，能与自身气劲完成奇特的共鸣，导致其威力倍增的雷击，十四死死地盯着阿丧：“此时此刻的我，无论是对你，还是对那些鱼人，都已经没了威胁，你又为何要苦苦相逼，置我于死地呢？” 阿丧与笼罩在自己身上的【计时塔之影】同时飘升而起，点出一道冰冷刺骨的【十倍极寒射线】，将意图冲向自己的十四冻结在原地，幽幽地说道：“说来话长……” “长点也没关系。” 毫不犹豫地俯下身体一拳锤在地面，直接将脚下那片束缚着自己双腿的冻土击碎，直接斗气外放还给阿丧一道雄浑波动的十四咧嘴一笑：“在我被你杀死，或者你被我杀死之前，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聊天。” “不好意思。” 阿丧却是完全不打算配合十四的提议，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没有解释自己杀人动机的习惯，毕竟我自己每次面临灭顶之灾时也没人跟我多说过几句废话。” 看得出来，阿丧并不是那种喜欢给敌人机会的理想主义者，尽管他确实偶尔也会跟普通人一样做做白日梦，甚至在【问罪论战】期间因为见到了‘大活人’而情绪失控，但在身处【伪空时流】的状态中时，他早已经养成了不给敌人任何机会，无论何时都全力以赴甚至逼自己透支发挥的习惯。 原因无它，还是怕死。 想杀十四，也是因为十四想让他死！ 没错，尽管阿丧并不打算与对方多聊，但我们却可以通过上帝视角来整理一下这场追杀的来龙去脉。 首先，正如十四之前说的那样，不久前……或者说是对十四与姆嘠姆嘎那些超级赛亚鱼人的不久前，也就是圣历9346年花之月的某天，阿丧其实并没打算彻底干掉十四，至少并不会为了干掉他一路从西北大陆追杀到西南大陆。 那个时候，注意到十四正准备统治东源湖，将自己救下来的那些超级赛亚鱼人变成奴隶，并决定出手相助的阿丧仅仅只是想赶走前者而已，至于追杀什么的……在意识到十四恐怕并没有展现出全部实力的情况下，阿丧其实是没啥兴趣的。 正所谓狗急跳墙、穷寇莫追，对于格外珍惜生命的阿丧来说，在达成目的后继续找十四麻烦的风险太大了。 然而他放过十四的结果，却是自己在圣历9483年路过西北大陆尼斯蒙特湖区的时候，差点被后者打死。 简单来说就是，十四记仇记了一百多年，然后在阿丧刚好经过自己的地盘时，悍然出手决定给当年被从东源湖赶走的自己报个仇。 而我们都知道，尽管跨度足足有一百多年，但是对于阿丧来说，实际时间最多也只过了几个月而已，而他尽管在这几个月内将实力从高阶提升到了半步史诗的程度，还在【问罪论战】的启发下完成了‘固有结界’，但进步幅度依然还是相对有限的。 而当时的十四，却已经整整磨砺了自己一百三十多年，并在某天顺利晋阶到了史诗。 于是，被逮到的阿丧险些一个照面就被十四给秒了，而在之后的半小时内，虽然阿丧穷尽心思与十四抗衡，但后者却完全不给机会，俨然一副宁可多耽误点时间，也要确保能把阿丧弄死的态度。 在这种情况下，阿丧只能祈祷自己能多撑一会儿，坚持到【伪空时流】的到来，通过自己那令人蛋疼的天赋摆脱窘境。 而他也确实成功了，就在十四成功完成击杀前，【伪空时流】突然爆发，直接将阿丧卷进了9346年的东源湖，之后便出现了刚刚开头的那一幕。 也正因为如此，阿丧在找姆嘠姆嘎确认完情况后，第一时间就是赶去自己之前被十四偷袭的尼斯蒙特湖区，准备将这个非常记仇，同时也非常有实力的家伙干掉。 因为不相信自己的运气，阿丧并不愿意赌自己未来不会被扔到圣历9480年到9571年这个时间段的尼斯蒙特湖区，而因为超级赛亚鱼人已经成为东源湖常驻民，甚至还跟墨檀等人打过交道，与之相关的很多历史都已经无法被改变了，换句话说，十四跟阿丧结下了梁子这件事，已经属于既定事实了。 所以—— “你只需要知道。” 阿丧飞到【计时塔之影】的塔顶处，张开双臂与这座塔上总计一百五十七个魔力节点进入了共鸣状态，在自己与十四之间构建出了一个包含近两百处枢纽的元素法阵，冷声道：“你死的绝对不冤就是了。” “很遗憾，你没能说服我。” 十四则是晃了晃脖子，不紧不慢地抬头看着阿丧的身影，语气平缓、神色如常：“但现在需要‘全力以赴’这种事，我还是可以理解的。” “……？” “你，感受过大海的力量吗？” 第两千八百零七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八百零八章：十四（I） 十四是出过海的。 尽管身为混血海巨人的他一出生就在陆地上，身材方面也并无半点‘巨人’的特质，反而只有连墨檀都不如的一百六十公分左右，但他终究是出过海的。 十四不确定自己究竟算不算是一个‘天生坏种’，也难以共情那些‘因为儿时惨遭虐待进而觉醒了内心阴暗面最终决定报复社会或毁灭世界’的戏码，尽管在客观角度上来看，这位混血海巨人的成长确实伴随着无数苦难，但……那终究只是客观层面而已。 换句话说就是，至少在主观层面上，十四并不觉得自己的经历有多么可悲。 十四确实是个孤儿，但他也没有感受过所谓家庭间的亲情与爱，周围也没有足够明确的参照对比，所以他无法与书本中那些悲惨的、孑然一身的孩子们共情。 十四确实受到了虐待，但那仅仅只是常规意义上奴隶主对奴隶的虐待而已，可问题是，如果‘虐待’与‘折磨’无法产生任何‘痛苦’，那么其本质就已经出现了问题，而这种有问题的虐待，显然是无法让十四的内心产生半点波澜。 如果不好理解的话，这里可以简单举个例子，一个很俗、出场率很高的例子—— 某个大坏蛋征服了世界，意图将全人类纳入其黑暗统治之下，并表示‘我要狠狠地折磨你们，每周只让你们休息两天，除此之外每天都要工作足足八个小时，超额的工作只有区区三倍的薪水，每天只许你们吃三顿饭外加一顿夜宵，任何人的睡眠时长都不许超过其每天的工作时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只要设身处地的带入一下，人们就能明白这个段子的笑点在哪，而其中的核心思想，就是双方在认知上的差异，当一个人眼中的‘粗茶淡饭’与另一个人认知中的‘山珍海味’处于等价状态时，就注定会出现很多令人啼笑皆非的场景了。 当然，这种情况多半并不会在现实里上演，之所以有这样的笑话，也只是成天都在吃淡饭、喝粗茶的人编出来嘲弄社会与自己境遇的讽刺文学罢了。 但是—— 十四这边倒是有亲身经历过这种‘笑话’。 简单来说就是，在那些奴隶主与贩奴者眼中的‘折磨’，对十四来说完全只是隔靴搔痒的程度，甚至连难受都不至于难受一下。 饥饿无法让他感到痛苦。 干涸无法让他感到痛苦。 鞭笞无法让他感到痛苦。 劳作无法让他感到痛苦。 劈砍无法让他感到痛苦。 那些五花八门的，用来调教乖宝宝的酷刑，对十四来说简直就像过去的贾德卡·迪塞尔做晨练般轻松。 于是乎，虽然仅仅只是‘轻松’，还不至于被称之为‘愉快’，十四也确实没有在心理层面上受到什么创伤，进而产生想要报复社会的心理。 顺便一提，他之所以觉得‘轻松’，并不是因为这货天生就是个有受虐癖的变态，也不是因为他的三观异于常人，只是单纯因为他……很强。 天生就很强，各方面都很强，而且还强得颇为隐蔽。 就拿进食方面来举例，十四可以在半个月不吃不喝的情况下只感到一点点饥饿与口干，所以在遇到‘一天只给一顿饭吃’的虐待时，我们很难指望他能有多难受。 而在这一前提下，十四还很聪明，所以就算他并不觉得饿，却能够通过收集周围的信息，得出‘这些人想要让我饥饿’的情报，然后再通过观察自己身边那些体质相对正常的人完成伪装，让自己显得很虚弱、很憔悴，以至于不会被多饿几天。 毕竟就算多饿几天他也无所谓，但十四对自己还是不错的，所以这种投机取巧的行动几乎贯穿了他人生的前二十几年。 他会在被酷刑折磨的时候大吼大叫，尽管他其实没什么感觉。 他会在被鞭笞时皮开肉绽，尽管那只是将多余的血管与脂肪‘逼’出身体。 他会在劳作到一定程度后倒在地上喘着粗气，尽管他一点都不累，只是单纯地倒在地上，单纯地在喘粗气。 就这样，很快，【蝮蛇】就对他失去了耐心，毕竟从外表上看，十四只是一个皮肤比较偏蓝的，眼珠子看起来不太一样的兽人。 没错，十四当年其实一直被当成兽人，甚至就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兽人。 总而言之，在年纪到达一定程度后，被认为已经无法从事繁重劳动的十四就被贱卖掉了，这位伴随着年龄的成长，在没有通过任何锻炼的情况下就有了高阶实力，但却小心隐藏着自己这份实力的‘兽人’，就这样被【蝮蛇商会】的某位中层管理者以20金币/只的批发价，与十几个有着同等境遇的奴隶一起卖给了某个格里芬贵族。 准确地说，应该是格里芬王朝霍华德家族某个旁系子弟的远房表亲家。 在那之后，十四的生活与过去并无变化，虽然挨打的次数不多，但待遇也说不上有多好，不同于大贵族家那些就连佣人和仆从都必须穿着考究、气质出众的规矩，那位霍华德家族旁系子弟的远房表亲仅仅只是一个子爵，而且还不是世袭的那种…… 说句难听的，这种没有世袭爵位的小贵族，生活条件可能还真不如霍华德家那些佣人与仆从，无论是收入还是吃穿用度。 但要想融进这个圈子中，让自己有资格被别人拉一把，而不是随便给买十几个奴隶送过来打发的程度，小子爵就必须给自己撑面子，所以就算十四等人当时在子爵宅子里的待遇并不算好，但礼仪方面确实被硬生生练了出来。 又或者说，是包括十四在内几个聪明、机灵、学得快的人练了出来，至于没练出来的……都已经被流转到黑市里去了，毕竟他们身上还有很多器官保养的不错，比如基本没什么机会使用的肾脏，对很多囊中羞涩的买家来说都是超高性价比的好东西。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十四获得了自己人生中最大的收获。 他认字了。 很显然，他在【蝮蛇商会】那边是没有机会学习通用语读写的，至于‘听’和‘说’这两方面，他倒是没有任何障碍。 总而言之，他跟那位子爵学会了通用语读写，至于为什么是那位子爵本人，主要还是因为后者舍不得花钱雇专门的学者（哪怕是三流学者）教这些奴隶，所以在自己也没啥事的情况下，干脆就亲自出马了。 而十四在学会了读写后，就开始找子爵宅子里的藏书看，鉴于他本身就有着高阶的身体素质，加上子爵比起书房更喜欢有两个姨太与复数女奴隶在等自己的卧房，十四隔三差五去书房偷书看的事迹始终没有被发现。 那几年，是他人生中最充实的几年，虽然书里没有黄金屋，更没有颜如玉，但通过阅览那些子爵大人自己恐怕都没瞧过几眼的书籍，十四吸收了很多很多知识，尽管这些知识并没有矫正他那堪称淡泊的三观，但却赋予了他足够的深度。 又过了几年，子爵因为不小心得罪了一位与瓦雷利亚家族有关系的世袭男爵，全家上下被杀了个一干二净，而十四则在意识到事情不对的情况下连夜跑路，在对方动手抓人前逃出了子爵家，并开始在格里芬帝国境内漫无目的的游荡。 最终，他再次邂逅了【蝮蛇商会】的捕奴团，并第一次用自己的拳头进行了反抗。 第一次反抗成功了，十四凭借自己的天赋，独自一人就杀光了整个捕奴团，并在过程中品尝到了杀戮的快乐。 在十四的认知中，生命是一种值得敬畏的，尘世间最复杂、最精彩、最富有深度的存在，而亲手剥夺他人的生命，对他来说就好像将死者人生的分量背负在自己身上一般，令他能够时刻感受到这份厚重，令他能够真正意义上觉得充实。 毫无疑问，十四在发现了这件事的瞬间就意识到自己恐怕确实是一个‘疯子’、‘狂人’，但他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反而还为自己的欲望如此‘单纯’而由衷感到开心。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欲望，所以同样清楚就算自己被别人剥夺了生命，这个观点也会让他不会对世界存在任何留恋，换而言之就是，不会对死亡产生恐惧，甚至期待自己被中断的人生会被什么人背负起来，继续前行。 于是，并不算年轻的疯子十四，就这样‘看破了红尘’，找到了自己的追求。 不过他也并不想被早早终结，所以便基于这个新的目标，磨砺起自己的力量，其具体做法就是一边在蝮蛇商会的追杀下逃窜，一边寻找能在力量上给予自己压力但不至于秒杀自己的人，或者人生非常充实、精彩，有着丰富的故事或即将开启丰富故事的人，将其杀死。 之后的一年，被他亲手杀死的人大概有数百个，量不大，但都各具特色。 有戎马一生，没有遗憾的老战士；有刚得到赏识，正准备大展宏图的年轻人；有发表了震惊演说的学者；有终于功成名就，准备开启下个篇章的权贵。 除此之外，还有数十个【蝮蛇商会】的追杀者。 而故事的节点，则是一位有着史诗巅峰实力的【蝮蛇商会】执事出现在十四面前，并轻易将其击败的那个晚上。 十四说你可以杀死我，对方拒绝了。 对方说你可以为蝮蛇效力，十四拒绝了。 究其原因，是因为十四并不喜欢【蝮蛇商会】的模式，觉得他们的杀戮太过单纯，觉得他们的剥夺毫无意义，觉得他们没有背负任何事物的觉悟。 最终，那位强者废掉了……或者说他自认为自己废掉了十四大半的实力，将其送到了血蛮地域的断头崖，当做人情还给了当时那位曾经帮过他一把的蜥蜴王。 然而没人想到的是，在被【蝮蛇】通过秘密途径运往血蛮地域的路上，十四竟然‘出事’了。 说得再具体点，就是他因为在与那位史诗交手后伤势过重，且一直没有得到妥善的治疗，最终导致情况恶化，被迫完成了一次‘蜕变’。 再具体点就是，在某个夜晚，十四忽然‘死’了，且并没有被运送者发现死得不够彻底。 然后，那两位负责运输的蝮蛇成员也就没多想，直接将十四那已经毫无生机的身体就近扔到了河里，然后就直接走人离开了。 事实上，那位史诗本就没指望伤势过于沉重的十四能活着抵达断头崖，所谓的还人情，也只是他想用一具尸体把人情赖掉的手段，事情直到那时为止都还在正确的轨道上。 紧接着就脱轨了。 在一片浑浑噩噩中，十四被动完成了类似于‘蜕皮’的操作，从自己的‘尸体’中诞生，变成了一个皮肤比之前更蓝了些，虽然没有意识，却能在水里呼吸的少年。 虽然长得还是有点像兽人，但当他被一位灰蜥狩成员捞出来时，终究还是被认出了海族身份。 在那之后，阴差阳错之下终究还是辗转到了断头崖的十四就成为了一位角斗士，外表看似小孩，其实却保留着自己‘蜕皮’前全部记忆的成年人。 慢慢的，他在角斗场中崭露头角，并得到了‘十四’这个名字。 慢慢的，他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世，自己的种族，自己真正的力量。 慢慢的，他开始不断帮助一些有趣的人离开，并让他们成立了【虐杀】，成为了从未见过大海的【虐杀号】船长。 慢慢的，他静待时机成熟，并在某一年通过【药王之毒】哈鲁·库塔塔以及丰饶教派的【疯神官】玫芙，完成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大规模出逃。 他回到了自己忠诚的【虐杀号】上。 并在不久后被自己的船员背叛，重新回到了陆地。 …… 【众所周知，【虐杀军团】是六大赦罪军团里最善于正面突击的军团，但很少有人知道，那位名叫‘十四’，就连比蒙巨兽也心甘情愿听凭调遣的军团长与军神之间其实早有瓜葛，而作为唯一一个曾经在正面战役中几乎倾覆了军神计划的人，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军团长据说能够直面【罪王之拳】百招不败，就连大联军中的【漆黑死神】也给予了这个对手最高程度的评价。 ——《紫罗兰帝国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历史IX·第七课》】 第两千八百零八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八百零九章：十四（II） 严格来说，【虐杀号】及其船员也不算是背叛了十四。 事实是，当时整条船都被那些天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浩浩荡荡、无边无际的海族所包围在海面上。 不仅如此，那些海族甚至不是【虐杀号】隔三差五就会击溃一群，实力根本上不了台面的三流海鲜，而是令行禁止、训练有素的正规军。 当然，对于【虐杀号】上这些实力同样超群的法外狂徒来说，海族的正规军也就那么回事儿，尽管不知道这些海鲜是从啥地方、谁家里冒出来的，但就算是被包围住的时候，船上的氛围依然轻松无比，甚至有好事者已经开始用不久前的‘收获’下注，打赌大家突围时谁杀得多了。 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尤其是在近十个史诗阶海族出现后，情况就更复杂了。 简单来说就是…… 打不过。 真打不过。 打不过一点！ 如果是在陆地上，【虐杀号】上这些船员们或许还能在十四的带领下杀出一条血路，尽管对方拥有史诗阶的力量，但同样在出海后抵达了史诗境的十四在同阶对战中几乎有着碾压级优势，而这，也正是其在登船前后都有着庞大威信的究极原因。 强大，且不够愚蠢，就是在这种残暴组织中足以震慑一切的基石。 然而，当这份强大被撼动的时候，那些被暴力与‘规矩’捏合在一起，却极度缺乏‘信念’的存在就很容易分崩离析了。 比如说——【虐杀号】 “交出那个混血的杂种海族，高贵的基林娜女皇愿意饶你们一命。” 最终，在为首那位肌肉虬结、装备精良的史诗阶海马骑士如此喊了一整晚后，【虐杀号】的士气终于落到了冰点，而他们投向十四的目光，则逐渐充满了不甘、贪婪与怨念。 在这一刻，大家默契地忘记了每个人都有权利共享‘劫掠成果’的事，却不约而同地认为自己回落到这步田地都是因为十四。 他们怨恨十四得罪了海族，却忘记了自己同样以杀死那些有鳃的家伙为乐。 他们怨恨十四次次拿大头，却忘记了【虐杀号】的规矩从来都是论功行赏。 他们怨恨十四引来了敌人，却忘记了这位船长早在一周前就提议大家返程。 是这些抢红了眼的贪婪者一齐抗议，恳求十四再带兄弟们往深处冲一波，才让【虐杀号】落得了这步田地。 只可惜，没有人在乎这些，他们只在乎对方是否真的愿意用‘网开一面’去交换十四，而他们的沉默，则是最委婉的‘背叛’。 没有人愿意当出头鸟，尽管人们恐怕早在暗中达成了共识，但却依然没有人敢于挑战船长的权威，因为人谁都知道，就算他们最终能够与海族完成交易，第一个站出来忤逆十四的人也必死无疑。 最终，在船上的淡水几乎消耗殆尽时，一个曾经在竞技场中向【药王之毒】哈鲁·库塔塔学过两年的蜥蜴人船员终于失去了耐心，在船长的饭菜中下了毒。 下毒的事，十四知道，但他没有揭露部下的阴谋，而是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吃下了那份最精致、最好味的饭菜。 不仅如此，完全能够凭借强大抗性抵消毒素的他甚至有意识地压制这份抗性，力图让自己被这份神经麻痹性毒药放倒。 只可惜，鉴于十四拥有着就连那位【药王之毒】本尊都无可奈何的强大体魄，尽管他非常努力地去配合了，那份毒药也只是让他打了个哈欠而已。 无奈之下，十四只能强行让自己进入‘低耗休眠’状态，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让部下们确认自己已经失去意识，然后偷偷与外面那些有着十足耐心的海族完成协商，让那位史诗阶的海马骑士上船运走了‘昏迷不醒’的自己。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十四自己也找不到破局之法，既然如此，他便决定成全那些手下，让他们用自己为筹码谋得一线生机。 然而让十四失望的是，尽管他已经给足了机会，但他的船员们甚至不敢亲手将他束缚起来送给那些海族，反而有如见不得光的老鼠般招呼对方来带走自己。 他并不介意自己的船员们成为老鼠，但他却很反感那些人连‘出卖自己’这份责任都不敢背负的可怜觉悟。 不久后，海族信守了承诺，放走了失去的船长的【虐杀号】，而十四则被带到了深海，在一座名为‘深蓝之底’的建筑群中接受教化。 而在这个过程中，十四也逐渐了解了绑走自己这帮人的来历。 那些军团与强者，都属于这片海域最强大、最古老的族群，其名字如果翻译成通用语的话，应该对应着【潮汐】这个词。 因为那些鱼人祭祀的‘教化’也包括了海族语言，所以尽管在中间很是费了一番波折，但头脑一向不错的十四还是在半年内基本掌握了这门新语言，并对【潮汐】族群有了一些初步的了解。 用那些祭祀的话说，【潮汐】在数十个世纪前还非常弱小，它的前身是一群‘深海败者’，然而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无数在幽暗海沟中被淘汰的海族们逐渐聚集在一起，并在一个落魄王子，即第一任【潮汐之王】的号召下集结在了一起，抱团取暖。 久而久之，不但积极的互相帮助，甚至还不惜与陆生种做交易的【潮汐】逐渐壮大了起来，逐渐成为了海中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而尽管【潮汐之王】并不喜欢暴力与征伐，但因为族群的影响力与日俱增，那些曾经欺压过他们的族群也是不敢怠慢，最终竟然协商着重新在深海区给【潮汐】划了个颇大的地盘，让这些更习惯也更喜欢在深海的同族有了一个栖身之地。 尽管在很多人看来这都是那些人因为恐惧才吐出来的地盘，但作为一个伟大的和平主义者，【潮汐之王】依然十分感谢这些曾经对自己横眉冷对的同族，并自发率领族群捍卫近海的安定，为其它同胞们杜绝陆生种的骚扰。 不仅如此，这位【潮汐之王】还创立了‘深蓝之底’这种介于于学院与僧院之间的地方，其主要目的除了传授知识之外，还有一层就是教化族群中的好战分子，让他们拥抱祥和与宁静，发自内心地成为一个个和平主义者。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数百年后，【潮汐】族群还真就成为了一个远离纷争与战乱，安全、平和的势力，而这份和平所带来的，除了越来越多的族人与财富之外，还有‘深海仲裁者’这个身份，不知从何时开始，海族们已经习惯了在纷争即将失控时派人去请【潮汐之王】，让他对双方的利益与矛盾进行裁断，进而将彼此的损失控制在最小范围。 那么，【潮汐】又为什么会找十四麻烦呢？ 答案很简单，这完全是因为【虐杀号】之前所肆虐的海域，正是【潮汐】族群的势力范围，而他们劫掠、屠戮的数支商队，也都是【潮汐】的长期合作伙伴。 起初，【潮汐】只是想给【虐杀号】一个深刻的教训……简单来说就是把船上的人杀干净，毕竟他们虽然崇尚和平，但是对于残忍杀死自己长期合作伙伴的恶徒来说，自然是没有任何理由手下留情的。 然而就在这个过程中，【潮汐】发现了‘十四’的存在，同样也通过海族特有的方法，鉴别出了其‘混血海巨人’的身份。 这一发现几乎让整个【潮汐】族群的高层都陷入了震动。 原因无它，主要是‘海巨人’这种存在几乎可以对标陆生种里的‘黄金比蒙’，换句话说，就是虽然有着某些严重缺陷，但却比巨龙还要稀有，近乎于绝迹的种族，而在对十四短暂的观察后，【潮汐】发现这个混血海巨人竟然并没有纯血种那残暴、易怒、失控、低智等先天缺陷，顿时就变得更惊了。 经过短暂地讨论后，【潮汐之王】立刻下达了命令，决定派出全部精锐用尽可能‘温和’地手段将那个混血海巨人带回到【潮汐】部族的领地，并将这一则列为最高机密，就算是族群内部也不允许任何人乱传。 而结局也正如【潮汐之王】所希望的那样，虽然有一些僵持，但十四还是被带了回来。 诚然，这位【虐杀号】的船长与创始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善茬，更不像是能与【潮汐之王】理想共鸣那种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好人，但对于‘海巨人’这个种族来说，十四表现出来的行为已经是善茬中的善茬了。 至少他不会毫无征兆地失去理智，无差别攻击周围的所有生命体与非生命体。 至少他不会肆意宣泄自己的力量，仿佛野兽般难以沟通与交流。 他甚至能听懂人话！ 他甚至会说人话！ 他甚至能在半年内学会海族的语言！！！ 尽管最后一条是十四被收容了半年后被发现的，但这丝毫不妨碍【潮汐之王】及其一众族群高层对此感到由衷的喜悦。 在他们看来，虽然十四未必会在短时间内被祭祀们‘教化’，但只要他是能够正常沟通的生物，总有一天会被打动，然后看破红尘，皈依我……呃，【潮汐】大家庭。 要知道，那些动身去抓十四的史诗强者，里面十个有八个曾经都是刀口舔血的猛男，那也是一言不合就怒发冲冠，满脑子都是把敌人细细剁成臊子的家伙，然而在【潮汐之王】建立了‘深蓝之底’后，被熏陶了漫长岁月的他们已经足够温和，虽然偶尔也会用雷霆手段排除威胁，但在其它海族看来，这些家伙本质上都已经成为了字面意义上的‘好人’。 综上所述，鉴于海族的平均寿命远比陆生种要长，就连数量最多的鱼人都有着近乎于纯血精灵的寿命，尚未步入‘老年’的【潮汐之王】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等待十四被感化，部族的高层们也有很多时间可以等他被‘深蓝之底’感化。 在那之后，十四就会顺理成章地成为族群的守护神，尽管他当时只有高阶巅峰的水准，但大家都觉得，这位有着五成海巨人血脉的混血种必定会突破到史诗境，而他一旦突破到史诗，就会成为族群未来超过千年的定海神针！ 而十四本人同样很清楚【潮汐】这帮人的想法，而他对此的评价是……天真。 没错，就是天真。 不是一般二般的天真，而是很天真，天真透了！ 原因很简单，尽管这些人的思路听起来很像那么回事儿，但他们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十四’自己的想法。 诚然，在十余位史诗阶强者的环伺下，此时此刻的十四想要逃离【潮汐】乃至‘深蓝之底’都难如登天，但问题在于，在部族内并没有传说的情况下，只要十四完成突破，那么可以预见的是，就算部族的强者们能在正面围殴中将他击败，也绝对不可能阻止他逃离这里。 而十四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要在他晋阶史诗前将其‘感化’，就凭那些在‘深蓝之底’混吃等死、尸位素餐的白痴祭祀根本做不到。 那些蠢货在哲学与世界观、人生观方面的理解甚至连不如十四本人，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说服他‘皈依’或者‘向善’，完全就是痴人说梦。 换句话说，在【潮汐】不慌不忙等着十四被感化的时候，十四也在不慌不忙地等着自己晋阶，而在这场几乎不存在悬念的拉锯战中，十四一开始就不可能会输。 除非…… 对方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愚蠢。 甚至，在那个男人笑盈盈地在深夜造访时，十四甚至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天真的蠢货。 总而言之，没有人知道两人在那一晚究竟说了些什么，而结果，则是十四在当晚就完成了一场匪夷所思的越狱。 而现在—— “该回去了……” 宛若山岳般的巨人垂下双眼，注视着自己面前的蝼蚁，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第两千八百零九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八百一十章：惊涛骇浪 “你……你你你你……” 阿丧呆呆地抬起脑袋，脖子几乎呈一百八十度看着自己面前那个刚刚还只有一百六十公分，此时此刻却好像刚吃了两顿金坷垃一般身形暴涨了十倍，水灵灵地变成了几乎一千六百公分的怪物，震声道：“究竟是何方妖怪！？” “妖怪？你是说‘魔兽’吗？” 虽然没听说过这个异界人独有的词汇，但理解能力和语言天赋都很强的十四很快便猜到了其含义，露出了一个轻描淡写的微笑，摇头道：“不不不，我并不是什么魔兽，虽然血统不纯，但如果你一定想知道我是什么的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海巨人’这个种族？” “海巨人？” 阿丧当即就是一愣，然后咬牙道：“你少骗我，海巨人可是只存在于深海中，这个年代几乎已经绝迹的玩意儿，而且他们性情跟魔兽还真就差不多，怎么可能像你这样能一边战斗一边跟对方交流？” 看得出来，身为高阶代行者的高徒，很长时间都几乎算是带着个随身老爷爷（胧的岁数肯定够老）的阿丧对‘海巨人’这个种族并不陌生，当然，不陌生归不陌生，在这大半年里几乎在各个时代都留下了痕迹的十四还真没亲眼见过海巨人，虽说也不是没跟海族打过交道，但海巨人这种稀罕玩意儿他还真就没碰见过，倒是在圣历3000年前还算活跃的比蒙巨兽被他撞见过几次。 令人欣慰的是，尽管阿丧在那几次邂逅中都发现了比蒙巨兽，但那些虽然非常能打，但战斗状态外相对迟钝木讷的食物链顶层存在并没有发现阿丧。 至于同样稀有的海巨人，阿丧就真没打过交道了，当然，考虑到他的个人实力以及海巨人的平均实力，没打过交道十有八九是件好事。 换而言之，现在这种情况就很特么坏了—— “你这不对……你这不对啊！” 在十四骤然倍化的瞬间就开始哗哗掉体能值，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王蛇盯上的青蛙般可怜、弱小、无助，如果不是其固有结界【计时塔之影】自带‘阵地’属性，能够调整以阿丧为中心小范围内的环境，光是这份威压恐怕就已经将后者压垮了。 更重要的是—— 【他之前并没有用过这个！】 双手擎着自己的法杖，几乎咬碎了牙齿的阿丧一边抵御着那宛若山呼海啸、惊涛骇浪般的压迫感，一边全力运转着自己有些发麻的大脑，回忆着之前与十四的两次遭遇。 第一次，是几个月前他在以当前时间为锚点前半个月左右的遭遇，当时他在东源湖遭遇了正准备奴役那些被自己搭救的超级赛亚鱼人，虽然实力强大，但理论上应该还不如自己的十四。 当时的阿丧只用了十分钟不到就将其从水下逼了上来，同时救下了那些被戴上了手铐与脚镣的超级赛亚鱼人，然后就是一场为时四十分钟左右的激战，在战斗过程中，尽管双方在前期看上去势均力敌，但掌控局面与节奏的人始终都是阿丧，以至于十四最终在此消彼长下选择了遁走，而深谙穷寇莫追之道的阿丧为了避免阴沟里翻船，也就没继续往下追，象征性地跟了几里地后就折返回去了。 而两人的第二次遭遇，则是在标准时间线的半小时前，当前时间线的大约两百年后，当时的阿丧刚好路过尼斯蒙特湖区，结果忽然被记仇记了两百年的十四在中心湖附近袭击，而在那一战中，尽管十四的实力相较于之前那次遭遇有了大幅度提高，甚至还因为【问罪论战】的经历完成了【固有结界·计时塔之影】，但却完全不是阿丧的对手。 简单来说就是，在沉淀了大约两百年左右的十四面前，阿丧几乎没有机会出手，就算只是守住自己的固有结界不崩溃，进而避免被直接秒杀就尽了全力，如果不是在过程中被【伪空时流】卷走，他这会儿恐怕已经开始走重建角色的流程了。 诚然，按照胧的估计，重建角色的阿丧恐怕不会再被【伪空时流】困扰，实力方面在有其知识储备与天柱山帮助的情况下也能快速恢复到当前阶段，但已经养成了惜命习惯，经历了近一年保命生涯的他还是不想死。 而之前两次遭遇的共同点，除了十四本身过硬的实力与潜力之外，还有一条重点，那就是他并未展现出超过阿丧认知的实力。 无论是阿丧占据上风的首次交战，还是十四拥有碾压优势的二次遭遇，后者表现出来的强度全都在‘常识范围’之内。 即，虽然十四很强，但无论是哪一次遭遇，他的强大都是阿丧可以看懂且可以理解的。 在体型方面，这个自称海巨人的家伙也都一直保持着一百六十公分左右，虽然从肤色能看出点儿‘海’，从外形能看出点儿‘人’，却完全跟‘巨’沾不上边。 但现在…… 他沾上了。 净身高十六米往上，差不多有五层楼高的十四现在可以说是一个彻头彻尾、货真价实、画风搁哪个游戏里都得是等级框中只有个‘骷髅标’，非精英团队无法战胜的伟岸巨人了。 或者说，甭管精英团队能不能战胜，反正阿丧觉得自己是妥妥的战胜不了一点儿。 他很好奇，当初自己将十四赶出东源湖的时候，后者为何没用以这副姿态与自己战斗。 如果是两百多年后的那次阿丧还能理解，毕竟当时的十四已经能够轻松碾压自己，确实没有砸底牌的必要，但最初那次……明明前后也就差了十五天左右，这货现在能做到的，没道理当时就做不到。 只可惜，现在并不是好奇的时候，对于阿丧来说，此时此刻的最大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拼尽全力活下去，至于具体要怎么做—— 【跑，用随机空间传送。】 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自己脑海中响起，阿丧顿时眼前一亮，然后便在下个瞬间消失在一片扭曲中，出现在了百余米外的湖畔边缘。 【他追来了，继续。】 “好！” 阿丧目光微凝，头也不回地再次使用了随机传送，将自己送到了一片稀疏的浅林中。 然后！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波动宛若海啸般从身后席卷而来，让阿丧险些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不能传送了，直线跑，全力。】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言语间已经多出了一抹沉凝。 这也让阿丧心里咯噔一下，毕竟根据他以前的经验来看，一般自家导师的语气开始低沉起来时，就意味着自己要遭殃了。 诚然，能活到现在的阿丧俨然在一系列危急时刻中笑到了最后，但这次—— 【领域展开·惊涛】 【固有结界·骇浪】 轰——！！！ 下个瞬间，正准备加速的阿丧身形顿时一僵，整个人猛地在半空顿住，随即便‘哇’地一声喷了一大口血，后背瞬间出现了一个无比明显的凹陷，生命值竟是在顷刻间滑落到了29%，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般停在半空中，原本笼在自己身上的【固有结界·计时塔之影】亦是在顷刻间溃散于无形。 【阿丧！】 脑海内的声音顿时变得低沉而焦急，明明有着能够在顷刻间平息事态的能力，却只能被迫袖手旁观。 【老……师……这辶……开挂……】 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消失殆尽，只能在脑海中与天柱山的高阶代行者，自己的导师胧’对话的阿丧面色惨白，俨然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与手段。 【是我不好，回来晚了，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遭遇到海巨人的混血种，而且还是跟比蒙巨兽的混血种……】 虽然什么都做不了，但却能够共享阿丧视野与感知的胧声音低沉，显然没想到自己只是稍微离开一趟阿丧就能遭遇到如此可怖的强敌。 “神特么……比蒙……巨兽？” 阿丧瞪大已经被来自体内、体外双重压力压迫到充血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那个宛若山岳般巍峨的声音，竟然硬生生地开口骂了一句：“这他妈……能玩？！” 结果下一刻，他身上的压力竟然放松了些许，让马上就要内爆成一团血雾的阿丧喘匀了口气，生命值也险之又险地在3.5%的位置停止滑落。 “你刚才说，比蒙巨兽？” 十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漂浮在自己面前的阿丧，轻声问道：“难道说，你察觉到了什么有关于我的事……？” 阿丧冷笑了一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我要是告诉你的话，你特么敢饶我一命吗？” “好啊。” 结果十四竟然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乐呵呵地说道：“如果你给出的答案让我满意，我就饶你一命好了。” 【老师！救救！】 于是，阿丧立刻在脑海中尖叫了起来， 【我觉得你就算说了，他也不会放过你的。】 胧无声地叹了口气，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也知道，但现在能拖点时间是点时间啊！能多活一会儿就少死一会儿啊！】 阿丧继续在颅内尖叫。 【这又是哪儿来的歪理，算了，就按你说的，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不过胧倒是并没有否定阿丧的想法，而是下定决心在帮自己的学徒最后一把，至少很可能是后者‘这辈子’的最后一把。 【嗯嗯！谢谢导师！快快快！！！】 阿丧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吞了下口水，面色沉凝地说道：“那，你就听好了——” 【尽管他身上的比蒙特征并不明显，但那双瞳孔却并非海巨人所能拥有的，据我所知，只有比蒙巨兽的瞳孔才会在幼兽阶段呈隐性，而当它们‘点睛’之后，伴随着肉体力量的阶梯式跃升，那双金色瞳孔才会逐渐显现出来，就跟他现在的一模一样。】 “听好了，尽管你身上的比蒙特征并不明显，但那双眼珠子却……” 阿丧深吸了一口气，慢条斯理地复述着胧的话，尽可能地给自己拖延时间，并且在同一时刻全力进行【战斗冥想】，恢复着体力与魔力。 “哦豁，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而十四虽然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阿丧的‘自救行为’，但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颇为好奇地继续问道：“还有吗？” 【除此金色瞳孔这个最明显的特征之外，鲜少有人知道，比蒙巨兽这种被广泛定义为生来就站在物理侧顶点的存在，其实拥有着相当卓绝的神秘侧天赋，只可惜它们的智慧并不算高，所以几乎不可能发挥出这份天赋，着实令人遗憾。】 “听好了，除了金色眼珠子这个特征之外，只有老子我知道，比蒙巨兽这种……” 阿丧则是一边继续慢条斯理复述着胧的话，一边穷极心思地琢磨要如何逃生，却因为脑袋过于混乱且陷入了多线操作而一筹莫展、毫无头绪。 “原来如此，所以你之所以做出这个判断的另一个主要原因，原来是我能用出【固有结界】吗？” 十四咧嘴一笑，颔首道：“如果只是胡说八道的话，十有八九会把这充盈着‘海’之力的【固有结界】归咎为海巨人血脉，将更加刚猛的【领域】划分到比蒙巨兽身上，而我也从来没有跟你分享过我这两份力量……所以，你并没有骗我，对么？” “呵。” 阿丧冷笑一声，对这个问题嗤之以鼻。 “那么下一个问题，法师。” 十四眯起他那双金光流转的眼眸，又问道：“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应该是海巨人跟某些智慧种族的混血，甚至考虑过黄金精灵和半兽人这种，毕竟我自认为很聪明，但海巨人和比蒙巨兽在智慧方面都有所欠缺，这一点，你打算怎么解释呢？天赋异禀吗？” 【不，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比蒙巨兽智力低下并非先天的缺陷，而是后天的枷锁……阿丧，努力去回想你被卷入伪空时流的感觉。】 “啊？” 【回想起来，你不仅被‘时间’另眼相待，还是‘空间’的贵宾。】 “呃……” 【去尝试支配它，而不是被它所支配——】 “……” 【抓紧时间。】 第两千八百一十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八百一十一章：梦幻种 自从阿丧入坑【无罪之界】这款游戏开始，后续被胧命名为【伪空时流】的奇异现象就始终伴随着他，而这一现象给予他的体感，简直要比‘默’这个角色面板中那狗屁倒灶的【骑士精神·诚实】要糟糕得多的多。 有一说一，在思路足够清醒，脑子不被嘴追上的情况下，但凡没有太过严重的智力缺陷，都能避免【骑士精神·诚实】在大多数情况下的副作用。 最简单的，莫过于结论的‘模糊化’，因为只要有一点点的暧昧，就算只是一个不易察觉的问号，都能让整段话的内容摇摆起来，而一个摇摆的结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触发【骑士精神·诚实】的。 这里面的技巧在于‘语气’，就好比别人问你吃没吃饭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吃却想要给出相反情报的你可以直接用上扬语调（甚至夹杂一点方言）笑着表示：“吃咯？” 而只要我们稍微藏住这个‘问号’，就能让别人将其理解为一个理所应当的肯定回答，但系统却会根据你的主观认为你并未撒谎。 而更加高级一点的方式，则可以选用‘这不废话嘛’、‘肯定的吧？’、‘你以为我是XX（某个经常不吃早饭的人）啊’、‘不然呢？’、‘楼下那家手抓饼简直不要太好吃，我昨天吃的就是那家’等方式来进行混淆。 再不济，并非强制要求‘默’这个角色触发的【骑士精神·诚实】也可以被‘沉默’、‘打死也不说’等手段硬生生赖过去。 综上所述，在墨檀这种脑子比较好的人手里，【骑士精神·诚实】的副作用虽然大，但最多也就是让季晓鸽、谷小乐等熟人多了一个高准确率测谎仪的功能，但几乎没可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进而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但【伪空时流】就不一样了—— 这玩意儿十次里至少得有五次会让阿丧陷入危险的境地！ 诚然，如果单看这50%概率的话，好像确实不是很高的样子，可归根结底，这只是诸位很熟悉某【漆黑死神】或某【事儿逼体质】导致的，但要是按照正常情况来说…… 考虑到阿丧被卷入其中的频率与陷入所谓‘危险境地’的后果，这种每次都有一半的可能性会出事，每次出事都有高概率丧命的玩意儿绝对称得上是灾难了。 归根结底，还是随机性太强。 比起在文学作品中相对主流的单纯‘时空跳跃’，【伪空时流】最大的特点是其存在着时间与空间的双重不确定性，再加上这一诡异现象玩得都是真随机，而不是更加注重玩家体验的‘伪随机’，所以作为当事人的阿丧在体验上自然好不到哪儿去，准确地说，应该是‘非常之烂’！ 在真随机的情况下每次都会被扔到标准游戏时间之前的‘随机时间’与‘随机地点’，这种折磨其实很难用语言或文字表达的，尤其是在这个剑与魔法的、符合逻辑的、弱肉强食的、黑暗森林的、错综复杂的游戏中，这种折磨会被无数倍的放大，对当事人的身心造成严重伤害。 而阿丧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除了一点点好运和求生意志之外，还有两个非常重要的核心原因。 一方面，是他身上那本几乎只有正史，不够杂糅但胜在内容可靠、被天柱山方面想方设法交给他的‘历史书’。 另一方面，是他的导师，天柱山的高阶观察者胧能够凭借自身实力偶尔与其建立联系，虽然消耗很大，且只能共享阿丧的感知与视野，完全无法代替他应对危险，但就算如此，胧也绝对算是一个合格的随身老爷爷，毕竟别的不说，他那并不比鲁维小的岁数绝对是够老了。 言归正传，虽然胧没有办法直接提供帮助，同时也表示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离开过天柱山了，但就算是距离标准游戏时间最近的五十年内，他依然能够为阿丧提供极为全面的情报，而且不但几乎没有误差，涉猎范围也极为广泛，甚至可以精准到某个小贵族的第几代后人喜欢吃什么东西。 于是乎，在这种情况下，胧除了每隔两天会与阿丧进行一次为时半小时左右的直连通话，了解其实力、处境、困难等情况之外，还会在阿丧遇到紧急情况时强行通过某种高消耗的方式进行额外连线，尽可能帮助他渡过难关。 值得一提的是，阿丧之前在东源湖驱逐十四时，因为其纸面实力在理论上同样只有高阶巅峰，全程也没有遇到过什么大的危机，所以胧并没有帮忙，亦没有通过阿丧的视角直接了解十四，否则的话，能够一眼认出其血脉的胧绝对不会允许他再次来招惹十四。 原因很简单，继承了比蒙巨兽与海巨人双重血脉，且在基因层面出现了良性变化，不但没有继承父母种族的缺陷，甚至还突破了某种始终限制着双方潜力的十四，其具体实力并不能用普通的‘阶位’来衡量。 这属于一种很非主流的情况，但其根本逻辑却深植于整个【无罪之界】的世界观内。 最简单的例子，同为寿命上限只有百岁左右的短生种，同样刚刚步入成年的十八岁人类战士，在没有经过任何正式训练，且天赋为种族标准平均值的情况下，是绝对没有可能击败同样刚刚成年，没有经过任何训练，且天赋为种族标准平均值的纯血兽人战士的。 假如低阶战士的门槛是10，那么在身体素质与天赋均为种族平均值的情况下，成年纯血人类男性的战斗力应该会在6左右，而同等条件的纯血兽人男性的战斗力应该是11左右，也就是成年时就算什么没做、什么都没练，只要身体健康能吃饱饭，就差不多能有低阶战士的实力了。 而这，就是最简单直观的种族天赋差异。 这种特质各个种族都有一些，比如精灵天生就比多数种族种族灵巧一些、侏儒天生就更容易与元素亲和、矮人天生就有着高于多数种族的抗打击能力、蜥蜴人天生就有着极强的寒冷与炎热抗性、半兽人那边更是各有特色，但在通常情况下，这些天赋为职业者们带来的便宜很少会超过‘啥也不是’到‘低阶’这个幅度。 顺便一提，人类这个种族是最平均的，他们的元素亲和力比兽人强、身体素质比侏儒强、耐热耐寒比精灵强、元素亲和比蜥蜴人强，可以说是非常标准、非常平均的六边形战士了，所以其实并不算吃亏。 而更进一步的种族天赋，则是亚龙、觅血者、高地人、白银精灵、猛犸族半兽人等稀有种族，他们的种族天赋要更加强大，甚至起点就有可能是中阶实力者，而与之对应的，这些种族的人口或者少得可怜、或者存活率极低、或者寿命极短。 在那之上，则是巨龙、海巨人、比蒙巨兽、黄金精灵等极端罕见的梦幻种，其中，巨龙凭借着过人的智力与团结在数量上独占鳌头；黄金精灵则是因为需要血脉变异才能诞生而数量最少，却没有对应的绝种风险；至于比蒙巨兽和海巨人，则是因为其好战性与智力相对低下而人口高速衰落，今时今日几乎已经从大陆上绝迹了。 然而，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这些梦幻种充其量也只能凭借其种族天赋确保‘高阶’起步，且至少能够突破到‘史诗’阶位，不仅如此，如果不去认真努力的锤炼自己，终其一生难以抵达史诗境梦幻种也并不罕见。 总而言之，【无罪之界】世界观下的‘史诗’分水岭即使在这些种族身上也依然有效，就算他们有捷径可走，也依然遵循着从史诗开始只要越阶就基本打不过，打不过就是打不过的规则，并未获得越阶击杀的能力。 但是——！ 作为两个梦幻种的混血种，还是并未早夭、顺利出生且获得了双重梦幻种加持的优质混血种，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十四却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规则’。 之所以说是‘一定程度’，是因为史诗阶的门槛对十四来说依旧存在，以至于他直到从断头崖的【血腥玛丽竞技场】逃离，乃至来到【虐杀号】后，也都只有高阶巅峰的境界，并未真正意义上突破史诗，甚至连那半步都没迈出去。 然而，只有高阶水准的十四，却能在历史中直面哈鲁·库塔塔与玫芙的反叛，并在他们穷尽心思、百般筹谋想要将其击杀时轻松将两人摆平。 要知道，真正的哈鲁·库塔塔和玫芙可比【求生之路】那个书灵剧本中的墨檀和双叶强多了，但饶是如此，他们甚至都没能让十四真正认真起来，而双方之间的实力差，也不是简简单单一句‘高阶之间亦有差距’就能解释的了。 换句话说，就算我们直接将‘醒龙’、‘国士无双’这种在玩家范围中堪称最强者的高阶强者一起上，面对十四的结局同样也是被后者轻松击败。 尽管那是尚未达到史诗境的十四。 而登上【虐杀号】后，十四的实力依然没有精进，这并非因为他是一个懈怠的天才，而是因为他面临了一个与天柱山大竞技场中那位‘尤涅·易’剑士相同的问题，即——对自身实力的认知出现了偏差。 不过十四与尤涅不同，后者是自认为自己不够强，而前者则是始终不知道自己有多强。 换句话说就是，尤涅是看清了自己，十四则是在出海后从未遇到能让自己全力以赴，且拼尽全力无法战胜的对手。 而【潮汐】的围剿，原本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但在船员们已经彻底丧失了斗志，自己也不觉得能够正面战胜十余个史诗的情况下，十四终究还是选择了束手就擒。 他对死亡并无敬畏是一码事，但那却也不代表他愿意心甘情愿地死掉。 直到某个夜里，被困在‘深蓝之底’的十四遇到了某个人，并在对方的指点下完成了对自己‘海巨人’血脉的客观认知，不但直接觉醒了【领域】，客观实力也从高阶巅峰突破到了半步史诗，并在一场酣战后难得感受到了自己的‘上限’，并在‘定义’了自己的同时莫名其妙完成了【固有结界】。 而这显然出乎了对方的预料，所以在十四完成了【固有结界】后，对方改变了原本的打算，答应十四可以有条件地将其送回地面，其中的条件也很简单，那就是当十四彻底了解自己的‘秘密’，并突破到史诗阶后，回到深海，回到【潮汐】。 十四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个条件，随即便在对方的帮助下离开了，而后者也并不担心他会失约，因为比起从前，十四正式晋阶史诗的道路已经明朗，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明朗。 简单来说就是，只要十四愿意，那么他只要根据对方传授的知识突破，完全解放自己的血脉力量，显出‘海巨人’真身，就能在短时间内突破瓶颈，正式成为史诗强者。 但与之对应的，尽管‘海巨人’无比强大，但却也有着一个不容忽视的缺陷，那就是至少在传说阶之下（历史上并没有突破到传说的海巨人）的时候，海巨人是难以在深海之外的环境生存的，尽管并不会立刻枯竭死亡，但却会日复一日的不断虚弱，而当他们虚弱的一定程度之后，就会出现难以填补的亏空，这种无异于生命力流逝的损失，会直接消耗海巨人的‘理论寿命’与‘力量上限’。 而十四这个混血海巨人虽然在正常情况下不会陷入这种虚弱状态，但只要他选择解放血脉力量‘返祖’为海巨人状态，就会被‘陆地’所针对，开始流逝生命。 正因为如此，那个人从来都不担心十四不回去…… 而是担心他回不去。 第两千八百一十一章：终 第两千八百一十二章：抓紧时间 【空间……空间……】 整个人被来自四面八方的压迫感死死禁锢在半空中，除了能勉强开口说话之外就连一根指尖都动不了的阿丧拼命转动着脑筋，一边确保能够将胧告诉自己的情报慢条斯理地传达给十四，一边思考着自家导师的教诲。 虽然那根本算不上什么教诲。 作为一个法师，一个优秀的法师，一个天生就被【伪空时流】所纠缠的优秀法师，阿丧其实很清楚自己在空间魔法方面颇具才能，别的不说，至少他并没有寻常法师在撕裂空间时的压力，也没有寻常法师在跨越空间时的负面体感。 或者说得更准确点，负面体感本来是有的，但是考虑到阿丧这将近一年来不知道被卷进了【伪空时流】多少次，早就已经被胡乱传送到脱敏的程度了。 最初被传送的时候可能会头疼、恶心、眩晕、反胃，甚至可能会因为短时间内被传送多次而导致身体无法接受被系统强制下线；但是在第两百次的时候，阿丧已经能够完全无视空间跨越带来的副作用了，不仅如此，他甚至有空利用法术完成前那一瞬间的延迟提前知悉外界情况，甚至在必要时刻在现身前将自己藏匿起来。 而阿丧自己也很清楚，空间系魔法对自己来说是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原因无它，主要是没有任何学派的魔法比【空间】更加适合保命和跑路了。 但就算如此，【空间学派】依然是阿丧任务面板中等级最低的专精，虽然已经是超越了99.9%玩家的45级，依然无法碰瓷阿丧已经全部抵达了50级的【火元素/风元素/土元素/雷元素/水元素学派】。 另外，阿丧的【负能量专精】也只有45级，与【空间学派】相同。 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唯有【空间学派】与【负能量学派】，与元素没有任何关系，同时相关魔法都十分简单粗暴，就算频繁使用也无法反复突破上限，进而导致已经为了活命把自己变成一块海绵，拼命吸收着各种知识的阿丧也一筹莫展。 当然，这里的一筹莫展是与阿丧的其它元素专精相比，而在绝大多数NPC与所有玩家中，能在踏入史诗前将【空间学派】玩得这么溜（专精等级45）已经非常可怕了。 但这还不够—— 至少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别说是45级的【空间学派】了，就算是高阶到史诗的临界点，即——50级的专精等级，恐怕也不够。 要知道，当十四在绝境之下被迫激活了自己的海巨人血脉，并直接进入了‘返祖’状态后，他就已经直接碾过了所谓的‘史诗瓶颈’，完全逆转了双方之间的攻守之势。 敌人极有可能是世界范围内独一无二的混血【梦幻种】+拥有史诗级的硬实力+拥有【固有结界】+拥有【领域】，这就是阿丧这会儿面临的困境。 而解决这个困境的办法，不存在临时突破到史诗境之外的选项。 如果说天赋过于异禀，继承了两大梦幻种优势的十四在常规形态下就能跟阿丧三七或者四六开，那么已经完成了海巨人方面返祖状态，正式突破史诗且拥有【领域·惊涛】、【固有结界·骇浪】的他，与阿丧的战力对比已经妥妥地进入了十零开，就算阿丧真的突破了史诗瓶颈，充其量也不过是把十零变成了九一，能顺利逃跑的概率不低，但想打赢就有点痴人说梦了。 说句不客气的话，此时此刻的十四完全可以理解为突破即巅峰，而且还是泛大陆级别的巅峰，传说之下难有敌手的那种。 所以现在能够支撑阿丧活下来的流程只有两种，一种是祈祷十四信守诺言，在自己交代完胧提供的，有关于其血脉的情报后真能手下留情，放他一条生路；另一种就是抓紧时间在情报提供完之前突破到史诗，然后想办法跑路。 第一种可能的希望太过渺茫，毕竟在阿丧看来，十四既然能把自己当年稍微‘欺负’了他一下的仇记了两百多年，今天基本上就没有放过他的可能，当自己完全说完胧提供的情报后，就会因为失去价值而被残忍的杀死。 而这里，其实是存在着一层信息差的—— 简单来说就是，阿丧对十四的了解还是太少，也并没有搞清楚十四在‘两百年后’袭击自己的动机，所以后者的性格与行动倾向产生了误判。 换而言之，如果是真正在【存活之路】这个‘副本’中遭遇过历史中那与本人无二的十四，且与后者打了不少交道，还有一种精神状态可以深入‘共情’对方的墨檀，就会得出另外一个结论，即，在双方的实力差距已经宛若鸿沟的情况下，得到了额外情报的十四确实有可能放阿丧一命，而且概率还不低。 就算加上被迫返祖，只剩下回归深海一条路的负面情绪，墨檀恐怕也会得出‘只要足够配合，被放一条狗命的概率应该能超过七成’这个精确结论，再配上他的口才，甚至可能上升到八成。 只可惜阿丧并不是墨檀，他不但没有深入了解过十四，也没有某个能够深度与他人感同身受的精神状态，而且因为过去一年多里无数次生命危险总会习惯性地把事情按照最糟糕的角度揣测，所以在他的判断中，十四放过自己的概率最多不超过一成！ 这个判断有坏处，亦有好处。 坏处在于，他判断错了，所以在十四眼中，这只充满着警惕与尖刺的虫子看起来会不太可爱，进而大幅度降低其存活概率。 好处在于，因为判断错误，阿丧已经将自己眼下的处境定义为‘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而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是非常容易突破自己原本难以突破的瓶颈的。 就好像谷小乐与尤涅那场‘死战’，鉴于两人的实力都已经到达了史诗临界点，即当时竞技场防护结界的极限以上，那么在百分百能够阻止两人的诺伊斯·华绍并不在场的情况下，这俩人是真有可能将对方杀死的，而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才有可能在绝境中爆发，进而突破史诗的瓶颈。 于是便衍生出了两个条件—— 首先，就是这个绝境够不够绝，这方面阿丧的强度显然已经拉满了，如果说谷小乐和尤涅·易那场的危险级别是D，那么至少在阿丧自己的认知中，眼下的危险级别肯定是妥妥的SSS！ 其次，就是阿丧的基本素质是否到达了有资格突破到史诗的水准，其答案也是肯定的，作为在【问罪论战】中大放异彩，让一众超强力玩家都黯然失色、横空出世的超级法师，在个人赛战中赢下了双叶，在游戏过程中经历了无数修罗场，甚至还有胧这个高阶观察者倾情指导的阿丧当然早就卡在史诗门前，就差临门一脚了。 所以这是最大的危机，也是最大的机会！ 诚然，在能够提前了解到十四的情况下，胧绝对不会让阿丧以身犯险，但他同样认为，在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阶段的时候……正是阿丧晋阶的最好时机。 前提是，他能抓住机会。 前提是，他能抓紧时间。 【抓紧时间……】 阿丧目光游移，一边机械式地重复着胧持续灌输给他的，有关于比蒙巨兽与海巨人的信息，一边拼命开动脑筋，试图找到突破瓶颈的思路。 【抓紧时间……】 阿丧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努力以最高效率利用着‘咽口水’这个行为转瞬即逝的刹那去思考、去钻研。 【抓紧时间……】 阿丧完全理解胧的‘提点’，也很清楚自己如果想要破局，确实需要从【空间】这个概念上打开突破口，但他却不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 【抓紧时间……】 阿丧并非没有钻研过空间的记忆，但他依然找不到头绪，毕竟在此时此刻，在十四的【惊涛】与【骇浪】之下，别说驱使魔力的方式去操控、干扰、撕裂空间了，他甚至连‘驱使魔力’这件事本身都做不到。 【抓紧时间……】 十四给予的禁锢是全方位的，无论是体内的魔力，亦或是周围的元素，此时此刻全都已经陷入了静默状态，所以阿丧怀疑，就算自己的【空间学派】在下一秒达到了50级的专精等级，依然没有任何机会去运用它。 【抓紧时间……】 又该说话了，导师刚刚说了什么？自己刚刚听了什么？又复述了些什么？十四满意吗？他愿意继续听下去吗？他会把自己捏爆吗？ 【抓紧时间……】 不对不对，刚才想到哪里了？空间？利用空间？怎么利用空间？我还有多长时间可以去思考怎么利用空间？ 【抓紧时间……】 怎么抓紧时间啊！想不明白啊！明明已经没有时间了吧？怎么可能去抓住不存在的东西啊？难道还能把一秒钟当成一分钟来用吗？！ 【抓紧时间……】 一，秒，钟，过，去，了。 【抓紧……时间……一秒钟……抓紧……嗯？】 又，，一，，秒，，，过，，去，，了。。 【等一下？】 第，，，三，，，秒，，，，过，，，去，，，了。。。 【我，抓住了！？】 阿丧猛地抬头，却发现自己虽然在‘抬头’，但却一点儿都不‘猛’，恰恰相反，他抬的非常含蓄，非常非常含蓄，就好像慢动作一样含蓄。 【难道可行？】 第四秒过去了。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仿佛骤然浮出水面的潜水者般，意识到一切再次恢复正常的阿丧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思路不对。 尽管他似乎确实‘抓紧’了时间，但因为要影响到十四乃至其【领域】、【固有结界】甚至更大范围的原因，三秒钟的拖延已经是极限了。 将第一秒拉长一倍。 将第二秒拉长两倍。 将第三秒拉长三倍。 阿丧成功地将三秒钟拉成了九秒钟。 但这毫无意义！在自己的时间也同步被拉长，同样受到影响的情况下，这点时间仅仅只是杯水车薪，甚至还没有一杯水的量！ 【思路错了！这样抓的话，是抓不住的。】 阿丧眉头紧锁，陷入了短暂的思考中。 而这份思考，则代表着沉默。 沉默，则意味着叙述的中断。 “嗯？” 巍峨的巨人微微蹙眉，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位莫名其妙发起了呆的法师，好奇道：“你怎么了？” 【那，这样呢？】 再一次抓住了时间的阿丧眨了眨眼，心念一动。 “嗯？” 巍峨的巨人微微蹙眉，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位莫名其妙发起了呆的法师，好奇道：“你怎么了？” 【哈，真的假的……】 阿丧瞪大眼睛，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根并不存在，却又无所不在的‘弦’。 “嗯？” 巍峨的巨人微微蹙眉，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位莫名其妙发起了呆的法师，好奇道：“你怎么了？” “别说话。” 阿丧摇了摇头，随口对十四说了一句：“我在思考。” “你说什……嗯？” 巍峨的巨人微微蹙眉，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位莫名其妙发起了呆的法师，好奇道：“你怎么了？” 【你做到了。】 意识深处的高阶观察者笑了起来，话语间满是嘉许：【你抓紧了时间。】 “太狡猾了，老师。” 阿丧扯了扯嘴角，很是不爽地在心底吐槽道：“明明是时间，却非要说空间。” 【怎么会，我不是很明白地告诉了你，要‘抓紧时间’吗？】 不知为何，并未像十四那样受到影响的胧开心地笑了起来：【而且如果你想要脱离这份窘境的话，空间的力量确实是必不可少的。】 “你这完全是文字游戏吧。” 阿丧翻了个白眼，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所以，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能做到这种事？按理说就算是传说，也不可能染指时间吧？” 【或许，是因为你所置身的时间，有些过于‘单纯’了吧~】 第两千八百一十二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八百一十三章：不安与变数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一秒钟’后。 …… “嗯？” 巍峨的巨人微微蹙眉，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位莫名其妙发起了呆的法师，好奇道：“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面无人色、满头大汗、半死不活的阿丧抬起头来，像海巨人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干声道：“该说的，我差不多都说完了，该说再见了。” “好吧。” 十四微微颔首，语气平缓地说道：“那么，看在你让我受益匪浅的份上，这次就放了你吧。” “呵，早知道你会这么说，没关系，我现在已经……啊？” 阿丧冷笑了一声，然后瞳孔骤然收缩，懵道：“等会儿，你刚才说啥？” “我说，看在你受益匪浅的份上，这次就放了你吧。” 十四平静地看着阿丧，随即便在对方目瞪口呆地注视下解除了自己的【领域】与【固有结界】，低头看着脱离自己控制后在地上摔了个屁墩的后者，淡淡地说道：“这是之前我们说好的。” 阿丧：“……啊？” “不过，仅此一次。” 十四注视着阿丧的双眸微微凝起，咧嘴笑道：“如果再让我碰到你的话，就没有今天这么好运了，呵，不过我们以后恐怕也很难会再碰到了也说不定。” 阿丧：“……啊？” “闲聊就到这里吧。” 十四伸了个气势磅礴的懒腰，随即便缓缓转身向连接着金辉河支流的中心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那么，祝你好运，法师。” “那什么……” 下一秒，阿丧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般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鼓起勇气向十四巍峨的背影大声道：“还请，留步！” “嗯？” 十四停下脚步，眯着眼睛看向阿丧，声音变得有些低沉：“难道说，你改变主意……不想活了？” “不是。” 阿丧用力摇了摇头，沉声道：“我想说的是，就算咱们以后再见到，你能不能也饶我一命？” 十四：“……呃？” 阿丧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说道：“我生性喜欢旅游，但怕死。” “你……呵，好吧。” 十四笑了笑，随即便继续向中心湖深处走去：“如果我们再见面，而你又没有向我挑衅的话，就放过你吧。” 阿丧：“那再再见面呢？” “……如果你在我面前依然毫无还手之力的话。” “那再再再见面呢？” “……” “那再再再再……” “你想让我现在打死你吗？” “您慢走。” “呵呵，有空来深海转转吧，我忽然有些期待再遇到你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已经难以再回到正常体型的十四便没入湖中，消失在了那片广袤的蔚蓝之下。 然后—— “卧槽！” 刚刚站起身来的阿丧重新一屁股跌回地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连声直抒胸臆：“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啊！他竟然放过我了！他放过我了你敢信吗？！” 【是个很有趣的人。】 胧轻柔的嗓音一如既往地在阿丧脑海中响起，略带笑意地问道：【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阿丧长叹一声，做OTZ状，哀嚎道：“可是我刚刚才晋阶史诗啊！我已经能跑掉了啊啊啊啊啊啊！！” 【嗯，然后呢？】 胧波澜不惊地笑了笑，又问道：【突破到史诗了，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是好事啊！但是感觉好憋屈啊！” 阿丧用拳头锤了锤地面，悲愤欲绝地叫道：“我可是循环了不知道多少个一秒钟啊！不就是为了从他手里逃出去吗？！结果他二话没说就把我给放了啊！放了啊喂！” 【十七万三千六百八十四个一秒。】 胧随口给出了阿丧并不关心的答案，轻声道：【大概两天多一点点，辛苦了。】 “哈，啊哈哈……” 阿丧有气无力地笑了两声，然后整个人直接呈‘大’字形平躺在地上，干声道：“这哪是辛苦，这特么是纯命苦啊，老师。” 【话说回来，如果你现在能回到正确的时间线，应该能进那个【个人战力排行榜】前五了吧？】 对异界人方面的情报十分了解，甚至连实时榜单都有关注的胧平和地问了一句，笑道：【真可惜，要是能回去的话，你应该会变得很出名吧，钱也能赚不少。】 “谁说不是呢。” 阿丧耸了耸肩，顶着愈发苍白的面色疲惫地坐了起来，唉声叹气地说道：“话说回来，我现在已经能掌控时间了，是不是有办法把自己送回去了？” 【掌控时间？】 胧随口重复了一句，轻笑道：【你想太多了，丧。】 “我想太多了？我想的多吗？” 自认为掌握了时间的精髓，同时还硬逼着自己以空间学派为突破口成就了史诗，此时此刻正空前膨胀的阿丧咂了咂嘴，沉声道：“我可是足足度过了十八万个一秒啊！十八万个啊！这还不算能掌控时间吗？！” 【准确来说应该是‘十七万三千六百八十四’个一秒，而且这也确实不算能‘掌握时间’。】 胧先是简单纠正了一句，然后用相较于刚刚要凝重一些的语气说道：【如果我的推断没错的话，你很快就会面临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毛？” 阿丧一听这话，当时就应激了，立刻问道：“什么重要的问题？！” 【首先我要阐述的是，你自认为的‘掌控时间’，只是在特定环境下利用自身特质对‘时间’这一概念的具象化利用，如果说真正意义上的‘操控时间’是徒手建造一座城堡，那你充其量只是在玩滑梯，注意，是‘玩滑梯’，你甚至连‘制造滑梯’都做不到。】 胧很是仔细地为自己的爱徒解释着，语气平和地说道：【也就是说，如果真正的时间线是一座城堡，那么现在这个过于‘单纯’的时间线就是一座滑梯，而你现在只是能勉强用这座滑梯玩乐一下而已。】 因为被泼了冷水而有些消沉，但又因为经常被泼冷水所以也不太消沉的阿丧点了点头，嘟囔了一句：“昂。” 【而我的推论是，排除你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握的‘城堡’，即我们所在的真实时间线不谈，你不仅连‘滑梯’都造不出来，甚至连‘玩滑梯’这个行为都很勉强。】 胧继续耐心地进行说明，语气平缓地说道：【而在如此勉强的情况下，你还是坚持滑了‘十七万三千六百八十四次’，这毫无疑问是一种非常极限的透支。】 阿丧眨了眨眼，忽地升起了一抹不祥的预感，连忙问道：“所以会怎么样！？” 【按理说，你会承受远超自己实力，绝对不是史诗阶能够撑下来的反噬，但幸运的是，这条时间线太特殊了，而有着同样特殊性质的你，应该会在接下来被迫进行一次时间层面上的‘定向跳跃’，而这次跳跃，将百分百指向十七万三千六百八十四秒后的未来。】 胧平静地进行着推断，很是认真地提醒道：【在这个过程中，你最好集中精力，因为这是你游玩【无罪之界】以来第一次，也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进行‘定向跳跃’，如果能在这种可遇不可求的机会下抓到灵感，对你一定会非常有用的。】 “我知……” 阿丧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体感从四面八方传来，紧接着，精神出现了一阵恍惚的他便恢复了正常。 中心湖一如既往地泛着层层涟漪，在微风的轻抚下仿佛有生命般地律动着。 但是—— “两天后么？” 阿丧缓缓闭上眼睛，然后又再次睁开，有些出神地望着宛若一块蓝宝石般嵌在地上的中心湖，喃喃道：“我好想，找到了一点点感觉？” 【一点点就很好了，丧，你一直都不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所以不需要着急。】 胧很是诚恳地安慰了自己的学徒一句，然后便继续刚才未完的话题，说道：【而在时间被‘找回’后，你的身体与精神就会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你的【游戏舱】很高科技，甚至本身就带有某种比时间更‘伟大’的力量，也无法抵消你在精神层面上的疲惫，所以……】 “所以什么？” 【先好好休息吧。】 “啊？导师你这话是啥意……呜哇！” 伴随着一声短促地惊呼，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非但顶着高烧般深入骨髓的关节痛，而且脑袋也仿佛被一柄工程锤正面击中的阿丧两眼一翻，吭都没吭一声就直接化作白光消失了。 …… 同一时间，天柱山内山，回溯之间 “呵。” 几乎是在阿丧‘找回’了那份疲惫，即将被系统强制踢下线的瞬间移开‘视线’，确保前者可以顺利‘消失’而不是把身体留在【无罪之界】中的胧轻舒了口气，离开了那盆能够帮助自己窥探到那位小学徒的【时之沙】，轻声道：“两百年前，一个同时拥有海巨人与比蒙巨兽的血脉混血种离开了尼斯蒙特湖区，回归深海……么？” 眼前裹着厚厚的亚麻布绷带，有着一头柔顺银发的男子，在天柱山高阶观察者中位列第十三顺位的【明澈者】胧负手静立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儿才缓声开口—— “帮个忙，老朋友。” “帮个忙？你的意思难道是，想让我查一些东西，还不想备案？” 高阶观察者【叙事者】阿不思·迪亚卡德那略显沧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尽管胧并‘看不到’，但身穿黑色长袍，稍微有些谢顶，身形有些佝偻的半透明虚影还是忠实地出现在了这里。 “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在我‘验证’之后，这些都是可以公开给大家的事。” 胧精准地将头转向迪亚卡德的虚影，语气平和地说道：“现在觉得不宜公开，只是想顺便观察一下大家是否能够察觉到而已。” 迪亚卡德稍作沉吟，然后淡淡地说道：“一个月，然后我补档。” “可以。” 胧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说道：“现在，帮我查一下，圣历9346年，花之月，旋律2日之后直到现在，有没有关于一位海巨人与比蒙巨兽混血的记载，只是疑似也没关系，它应该是在西南大陆的尼斯蒙特湖区附近入的水，然后便径直向深海去了。” “圣历9346年？啊，好吧好吧，我换算一下，大概是……年。” 迪亚卡德的虚影一边嘟囔着，一边慢条斯理地走到了某个在这边并看不清楚的书架前，随口说了一句‘稍等’后便不再吱声了。 …… 五分钟后 “没有。” 迪亚卡德重新看向胧的方向，语气十分肯定地说道：“我刚刚已经筛过了所有我们能搜集到的，自年起直到现在的资讯，包括在这期间诸多代行者留下的卷宗与记忆水晶，都没有你口中那个‘海巨人和比蒙巨兽混血种’的消息。” 胧微微蹙眉，问道：“模棱两可的情报呢？” “没有。” 老人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至少在天柱山能收集到的情报范围内，无论是海巨人和比蒙巨兽的混血，海巨人的子嗣还是比蒙巨兽的子嗣，都没有任何符合条件的存在。” “足足沉寂了两百年吗……” 胧无声地叹了口气，表情有些复杂地喃喃道：“又是这种令人不安的变数。” “不安的变数？” 迪亚卡德微微皱眉，有些不耐烦地摇头道：“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怪东西呢？” “胡思乱想啊……” 胧轻笑一声，反问道：“所以你觉得天启之光与天启之影，同样也是胡思乱想咯？在这个无比巧合的时间点。” 迪亚卡德无奈地看着胧：“我们一直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仅此而已。” “问题是，我们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真正该做些什么。” 胧耸了耸肩，苦笑道：“归根结底……” “归根结底，我早就听腻了你的废话，胧！” 一个身材壮硕的身影闯进回溯之间，粗暴地打断了胧的话语，表情很是愤慨—— “别表现得像个疯子，也别逼我说更难听的话。” “很抱歉，雷萨德，但我并不觉得自己像是个疯子。” “是么？那你最好让我也觉得你还有救。” “我会努力的，我的朋友。” “呵，但愿如此吧，我的‘朋友’！” 第两千八百一十三章：终 第两千八百一十四章：尖刀们 游戏时间PM17:39 东北大陆，血蛮地域，鹰爪峡西南 “停。” 身穿轻便的贴身软甲，有着一头黑色长发，左手紧握着一把长弓，右手捏着两枚精铁利箭的人类青年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握了一下。 下一刻，跟在他身后的总计十九人立刻整齐划一地停下脚步，飞快地结成了一个圆形防御阵，严阵以待地戒备着周围，眼中满是警惕。 “夕月，什么情况？” 一个顶着米色乱发，身披轻铠，有着一对虎牙的圣堂武士快步走到自己的伙伴兼临时小队长身边，沉声问道：“发现敌人了？” “没有。” 职业是无息游侠，名叫夕月的丰饶教派圣堂武士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但我们该休息了。” “……” 小队的副队长，之前曾经隶属于【叶隐】，但跟夕月一起因实力超群而被编入了夏莉雅副官直属【黑刀营】，这会儿已经被纳入了黑梵牧师的直接指挥，隶属太阳教派的圣堂武士浮屠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休息就休息，你搞这么严肃干什么？” “因为我们这会儿正在执行机密任务。” 夕月瞥了自己的搭档一眼，淡淡地说道：“作为队长，我有义务确保任务执行顺利以及你们所有人的安全，而作为副队长，你也有义务配合并贯彻我的一切命令。” 浮屠翻了个白眼，一边摆手示意后面的伙伴们扎营休息，一边小声BB道：“我跟你说，你这种在学生时代绝对是老师手下的二狗子，特讨人嫌的那种！” “虽然我不否认自己总会变成既得利益者……” 夕月耸了耸肩，一边将耳朵贴在地上做了轮简易监听，一边随口说道：“但很奇怪的是，不仅老师很喜欢我，同学们也很喜欢我。” 浮屠翻了个更大的白眼，撇嘴道：“听你吹牛辶。” “是真的。” 夕月重新站起身来，一边拍着自己的耳朵一边正色说道：“主要是因为我长得帅、人品好、性格棒、成绩优秀、做人大方、家里还有钱。” 浮屠冷笑了一声，干声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自恋？” “没有。” 夕月摇了摇头，反手拉弦射出了一发莫名燃了起来的飞矢，点燃了身后那堆队友们刚刚弄好的木柴堆，在听取哇声一片后平静地说道：“我这人从来不会说自己莫须有的优点。” 很清楚自己绝对没可能在吵架中赢过夕月（打架其实也够呛）的浮屠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便盘腿坐在地上，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玩家与NPC比例为5:13的战友们，随口问道：“我看大家还没怎么累，甚至那些个NPC兄弟出发前还特意倒了半天的时差，至于休息的这么频繁吗？” “分情况。” 夕月并没有直接给出肯定的回答，而是语气平缓地说道：“理论上，在有充分的准备，且处于行动初始阶段的情况下，我们原则上确实不需要太过频繁的休息，但问题在于，现阶段休息的性价比很高，所以在简单算了笔账之后，我还是决定至少在任务初期增加一下频率。” 自从知道对方是国防科大在读学生就再也没动过脑子，但凡有点什么事儿就会把夕月当成自己外置脑回路的浮屠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所以现在是啥情况？” “还不算太紧张的情况，毕竟黑梵那边给的时间非常宽松，这说明至少在当前阶段，咱们这边并不是重要节点。” 夕月随口解释了一句，倒是并不反感浮屠放弃思考的行为，事实上，他反倒比较喜欢现在这种节奏，毕竟后者什么事都愿意‘咨询’自己的行为本身就代表着一种信任，而这份信任显然更具正面意义。 值得一提的是，夕月并不讨厌浮屠，浮屠也对夕月没有恶意，尽管两人的性格堪称南辕北辙，平日里也经常动嘴乃至动手，但那却更像是一种损友般的互动，并不会衍生哪怕一丝火药味。 也正因为如此，虽然这只临时小队刚刚集结没多久，大家就对这两位正副队长的‘互动’见怪不怪了，其实一开始还是有人想要劝两句来着，结果在发现俩人在合作与决策时的默契几乎拉满后，就在‘我可不要成为他们PLAY一部分’的心态下选择无视了。 夕月有着极高的战术素养，同时善于野外生存、情报侦查、隐秘行动、临场应变以及超远视距狙杀，性格沉稳平和、不骄不躁，是一个相当优秀的尖刀领队。 浮屠有着超强的执行能力，不但能够第一时间理解夕月的意图，身为武器大师的他还能够完美应对各种突发情况，除此之外，其攻坚能力与超长耐性让他极度适合正面战与遭遇战，再加上虽然有点自来熟，但跟谁都能混明白的性格，这个副队长的定位还真就十分适合他。 一言蔽之就是，两人会被调到一起并非意外，而是某人在整合了相当数量的情报后，只用了不到三秒钟就做出来的最优解，而像领队类似于‘夕月’与‘浮屠’这种组合的二十人小队，鹰爪峡南部至少还有十支。 “所以我们到底是被派出来干啥的？” 浮屠看了眼火堆另一边那些已经自觉开始睡觉的十三位NPC同伴，以及五个自发肩负起守夜任务的玩家伙伴，随口向夕月问道：“你不是研究战术的吗？能不能看出来？” “看不出来。” 夕月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一边摆弄着自己的长弓，一边解释道：“首先我只是个国防科大的学生，虽然理论课也没少上，但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专门研究战术的，而且就算我的战术素养比你高，也跟黑梵比不了，换句话说就是我很难能跟上他的节奏，作为执行单位和战术节点还行，但让我去猜他究竟是怎么个打算就有点离谱了。” 浮屠咂了咂嘴，感叹道：“你说大家都是玩家，为啥连你这个专门研究战术的都不如他啊？” “我说过了，我不是专门研究战术的，只是偶尔有上理论课而已。” 夕月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至于黑梵……我并不是很清楚他，只知道那位人不错、天赋高、有能力，最重要的是，他总是会成为那些大小战役的最后赢家，这已经足够了。” 浮屠吹了声口哨，懒洋洋地说道：“我这段时间恶补了一下那位的事迹，虽然有关于苏米尔那场仗并没有什么记录，但米莎郡和学园都市的【战火联赛】可都有不少玩家从头跟到了尾，啧，没说的，要是那些说法有一半靠谱，黑梵都有点厉害得过分了。”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你恶补的那些事迹靠谱程度至少超过百分之九十，甚至可能会更高。” 夕月目光微凝，幽幽地说道：“我看完了完整的《米莎日记》，还和几个同学一起去找当时亲历过那场战役的玩家做了一些有偿采访，除此之外，他在【战火联赛】中的那场比赛已经有人用模拟器复刻出来了，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我觉得里面应该没有什么夸张的成分。” 浮屠眨了眨眼，问道：“这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了？” “那又如何呢？难道这个世界上离谱的事还少吗？” 夕月伸了个懒腰，随即便从行囊中掏出了一个体积巨大的迷彩靠垫，倚在上面闭着眼睛说道：“闲聊就到这里吧，我要休息了。” 浮屠：“……咱就是说你一个玩家也没办法在游戏里睡觉吧？” “不能睡觉，不代表不能闭目养神。” 夕月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继续保持着补觉的姿势平静地说道：“包括你我在内，所有人都有些太兴奋了，我们需要一些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样才能更好地应付接下来的麻烦。” 浮屠轻哼了一声，随即便取下背后的战枪插在地上，然后一个凌空侧翻站在了面积还不如一个拳头大的枪尾上，保持着这个姿势闭上了双眼。 他觉得自己并不需要冷静，却也没兴趣反驳夕月的论点，所以干脆用类似的方式给自己加练了起来，开始进行平衡性训练。 而另外五位玩家，也在收到了夕月的消息提醒后停下了闲聊，专心在进行最低限度警戒的同时调整状态，以确保自己可以在任何时候用最佳状态进行应变。 …… 同一时间，另一支队伍却是在进行着高速急行军。 与夕月和浮屠那只NPC占据了半数以上的队伍不同，这支同样只有二十人的队伍，玩家含量高达百分之百，所以这会儿正处于龙精虎猛的状态，再加上其领袖的行事风格颇为激进，简单来说就是—— “其它队伍能干的事情咱家要干，其它队伍干不了的事咱家更要干！” 只见一衣着华贵、身形富态，相貌不算出众、脸盘子不小却莫名带着一种阴柔美的男子健步如飞，一马当先地冲在队伍最前面，咧嘴笑道：“先干后报，黑梵特许！” “那什么，团长啊……” 距离男子大约两米左右的半空中，骑着一只几乎快胖成个球，两只小翅膀甚至要扇成残影的狮鹫，表情微妙地说道：“前边就算了，后面两句，我可不记得黑梵大佬有特许过咱们啥啊。” “你懂个棒槌。” 创立了佣兵团【绣春刀】，游戏ID为‘曹公公’的仁兄冷笑了一声：“我只是一直都想找机会说这么一次罢了。” “明明口气非常嚣张，但却说着很无聊的话呢。” 骑着宛若篮球般曼妙身材的狮鹫搭档，曾经加入过佣兵团【绣春刀】，后来在苏米尔并肩作战时大家又聚首了一次，这次又第一时间响应了黑梵牧师的呼唤，与伙伴们一起赶到血蛮地域奋战（做任务）的苍鹰叹了口气，一边往坐骑嘟嘟的嘴里塞着减脂餐，一边吐槽道：“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老梗。” 曹公公冷笑了一声，抬手拈了个兰花指：“咱家是队长，有意见憋着。” “救命。” 苍鹰无奈地转头看向紧跟在自己身后的【绣春刀】管理层，即泠血、芜菁、铁首和认命，干声道：“咱团长一直以来都这样吗？” “也不是。” 人类剑士泠血耸了耸肩，有气无力地说道：“咱们团长很久以前其实一直叫雄霸来着，结果好像是有段时间看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和电影，被里面那些神通广大、武功绝顶、心机深沉的公公们迷住了，结果就……嗯。” 苍鹰：“……卧槽什么叫被公公们迷住了？” “别问，问就是咱们不懂艺术、没有品味。” 精灵刺杀者芜菁小姐姐沉痛地摇了摇头，没好气地说道：“反正我们也已经认命了，毕竟团长在完成了自我阉割之后，好像确实变强了不少，有人说他都能跟职业玩家比了。” 戴着维京战盔的兽人狂战士铁首咂了咂嘴，纠正道：“如果是在【无罪之界】里的话，团长应该已经比很多职业玩家强了，我记得他已经进个人实力排行榜前百了吧？” “准确的说是第八十九。” 马族半兽人武僧，自称有着赤兔血统，把自己整了一头红发的美男子认命看着曹公公那灵动、迅捷、宽厚的背影，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说真的，我总觉得咱家团长已经练过葵花宝典或者辟邪剑法了。” 苍鹰大骇，忙问道：“你是说游戏外吗？” “应该不是。” 芜菁摇了摇头，小声道：“我认识嫂子，几次旁敲侧击下来，都没感觉到她因为老公变成了一个死太监而产生了什么负面情绪。” “你们几个，说人闲话的时候能不能小点声。” 曹公公转头瞪了苍鹰与自己的好友们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咱家身体健康得很。” 苍鹰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所以是心理的问题？” “你小子……嗯？” “团长咋了？” “黑梵牧师来消息了。” “啊？他说啥了？” “他说咱们可以准备战斗了。” “跟谁？” “跟……” “团长，前方发现野猪人！” 第两千八百一十四章：终 第两千八百一十五章：观察与节奏 “团长，前方发现野猪人！” 一个游戏ID叫做臀上枣的地精盗贼飞快地从前方蹿了回来，语速飞快地说道：“一支野猪人部队！光是在前面开路的就有至少五百个野猪人！” 曹公公最后看了一眼视野角落的消息栏，然后慢条斯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悠悠地纠正道：“现在要叫咱家队长，小枣。” 臀上枣愣了一下，懵道：“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团长？” “有什么问题吗？” 曹公公随口反问了一句，然后便抽出了他腰间那两把映着冷冽寒芒的长刀，从容不迫地说道：“我们可是黑梵小兄弟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要是因为个把野猪人就慌慌张张、乱成一团，岂不是要坏了【绣春刀】的英明？” 芜菁扯了扯嘴角，小声道：“说真的，我觉得就凭团长你这个画风，咱们【绣春刀】就没有啥英明可以被坏了。” “肤浅，但我不怪你。” 曹公公瞥了芜菁一眼，然后便缓缓转头，看向远处那片黑压压的、密密麻麻的、无组织无纪律的身影，骤然提高嗓音道：“小的们，黑梵小兄弟有令，【绣春刀】小队即刻原地构筑伏击区域，截杀钢鬃部族国有可能存在的补给队伍！” 苍鹰轻轻拍了下嘟嘟的脑袋，让自己的狮鹫伙伴落回地面，反手拔出了自己的长剑：“不过说是截杀可能存在的补给队伍……现在的情况可是，人家马上就要走到咱们脸上了啊。” “所以说，咱们要做的事就只有一件了。” 曹公公嘴角微扬，随即竟是长袖一甩，凌空挥出一道气劲，将数十米外的两个野猪人斥候硬生生震晕了过去：“跟咱家杀！” 说罢，曹公公便身形一转，宛若一道旋风闪身杀出，垂在地上的双刀刃锋微转，顷刻间就将那两个倒在地上的野猪人斥候身首分离，并在下个瞬间足尖点地，整个人凌空跃起—— “给咱家！死也！” 下个瞬间，但见一蓬刺眼的血花扩散开来，待曹公公落地之时，竟是有十余个野猪人战士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咽喉处不约而同多了一道几乎将其脖颈撕裂的致命刀痕。 “嘶！” 苍鹰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轻呼道：“厂公威武！” “别威武了，赶紧上吧。” 铁首咂了咂嘴，大步流星地向前跑去，头也不回地说道：“这帮子野猪人不扛杀，要是让团长杀嗨了，咱们几个的任务贡献度绝对会惨不忍睹来着，有时间废话还不如抓紧去抢猪头！” 一听这话，泠血与认命立刻目光一凛，也跟着心急火燎地冲了上去，唯恐敌人在厂公神威下死得太快，导致自己连汤都喝不到一口。 “唉，这帮蠢男人。” 而相对冷静一些的芜菁则是掩面叹了口气，然后转头对身后的队员们正色道：“两翼攻击阵型，掩护团长他们，远程火力压制，近战搅乱战线，治疗优先看团长之外的人，都上吧。” 于是乎，虽然没有职业玩家精英团那样专业，但仍然要超过玩家平均水准的【绣春刀】骨干成员们便一拥而上，在芜菁的调度下从两翼杀入战场。 “苍鹰，空中侦查就麻烦你咯。” 比起跟大家抢贡献度，似乎更希望确保上面指令能被完美实施的芜菁轻舒了口气，然后对苍鹰微微一笑：“如果发现有可能逃掉的漏网之鱼，直接给我发消息，这边会安排人去处理的。” “啊，嗯，好嘞。” 险些被芜菁那甜美微笑整迷糊的苍鹰用力点头，然后便拍了拍自己的搭档嘟嘟，在狮鹫那清脆的鸣叫中盘旋升空，同时撕开了一张【鹰眼术】卷轴，将整个战场纳入自己的视野。 诚然，当前世界观下最常见的斥候都是由游侠、盗贼等职业系担任，但绝大多数人都很清楚，最匹配、最适合这个职责的，应该是‘空中单位’才对，就算隐蔽性在正常情况下可能稍显不足，但无论是机动性还是视野，空中单位都占据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而在空中单位中，又属‘空骑士’最适合担当大任，原因无它，主要是‘骑士’这个职业比较抗揍。 要知道，尽管法师在高阶后就有高概率使用风元素或土元素（斥力）获得飞行能力，很多半兽人更是天生就有着一双能够翱翔于天际的羽翼，但他们都要脆弱得多，也就是……容易死。 法师那小脆身板就不提了，就拿季晓鸽这种半兽人中的有翼一族来说，虽然他们确实很快、很灵活、很能飞，但天生就与重装职业没什么缘分，强行去练的话不但事倍功半，同时灵活程度与飞行速度还会大幅度削减，甚至可能会出现无论怎么扑棱翅膀都飞不起来的尴尬情况。 而且季晓鸽还在身体力行地尝试后表示‘翅膀是没办法锻炼的’，亲自认证了有翼一族很难‘锤炼’自己的天赋，比如让翅膀变得肌肉爆棚，最终能成功吊起被武装成铁罐头的本体什么的。 当然，这里也存在着少量个例，比如墨檀在【逆鳞·全解放】的情况下，其背后那对龙翼不但极具力量感，能够轻松带动他那被武装在重甲中的身体，甚至还有着极强的硬度与锐度，罩在身前就是两面盾牌，展开斜掠就是两柄铡刀，可谓集力量、速度、耐力于一体，妥妥的多边形战士。 还有激活了【御·玄离朱雀焱】的醒龙，他背后那双火翼也有着上限极高的载重量，不仅如此，作为并没有实体的羽翼，那对翅膀甚至能在相当程度上无视物理攻击，再加上其‘重生’特质，用这玩意儿飞起来的醒龙非但不会脆弱，抗击打能力反而会更上一个台阶。 但是，正如我们刚才所提到的，这都是‘特例’！ 而在军团级别的作战中，这种‘特例’是完全无法被纳入考量的。 否则的话，大多数史诗强者基本都是会飞又抗揍，难道要让他们全都去当斥候吗？ 这既不合理，也不现实。 也正因为如此，苍鹰这种既不会像史诗阶战力那样被视作重要资源特殊安排，又有着足够硬度的空中单位在军队中普遍都极受欢迎，而【绣春刀】这支队伍的综合实力，也会因为苍鹰的存在直接跃升一个级别。 “完全是一面倒啊……” 沐浴着微凉的晚风，苍鹰很是惬意地眯起双眼，一边驾驭着嘟嘟在半空中悠哉悠哉地兜着圈子，一边时刻注意着下面的战况，尽管对方已经注定会被打出数百比零的可怖战损，但在这种情况下有个别敌人逃跑的可能性并不算小，再加上野猪人普遍都不是那种会奋战到最后一刻的铁血硬汉，所以他还是很警惕的。 只可惜，这份警惕似乎确实有些多余，鉴于这支野猪人队伍的整体素质非常一般，【绣春刀】这边又有着曹公公这种玩家中的翘楚，最终—— …… “钢鬃部族国位于‘C2’线路的今晚第一支补给队被全灭，总计八百二十五名护卫被【绣春刀】小队全歼，总计截获了能够支撑两千野猪人三天消耗的劣质干粮与饮水。” 斯科尔克大厅二层，已经以临时对接人的身份与曹公公加了好友，且完成了战后统计的罗密欧咧嘴一笑，对旁边正在同步记录情报的夏莉雅笑道：“一场令人振奋的胜利，不是么？” “意料之中的结果。” 夏莉雅一边注视着自己面前那支在神术驱使下奋笔疾书的羽毛笔，一边轻描淡写地回答道：“黑梵阁下选出的这些‘尖刀’部队实力都是顶级，虽然每支队伍只有二十人，但无一不是百里挑一的精英，战斗力甚至要比同等人数下的灰蜥狩高两个级别，能将一支几乎没有质量可言、数量也不过千的野猪人部队无损全歼简直再正常不过了，不如说，做不到这种程度才是让人觉得奇怪。” 罗欧耸了耸肩，笑道：“但胜利就是胜利，不是么？” “是啊，胜利就是胜利，我也很想被这个消息振奋、鼓舞，但是……” 夏莉雅抓住那支羽毛笔简单改了几个错字，然后转头看向正靠微微前倾身体，将一枚位于战术地图中【鹰爪峡】南部某颗棋子点亮的墨檀：“我更关心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这种率先变招虽然能取得先手优势，但对野猪人的先手优势……说实话，我真的很难振奋起来。” 墨檀并没有回答夏莉雅，只是垂眸注视着那颗散发着温暖光芒的棋子，过了约莫半分钟才后知后觉地看向后者，好奇道：“你刚才说什么？” 夏莉雅：“……你故意找茬是不是？” “抱歉，我刚才在想事情，确实没有听清你在说什么。” 墨檀歉然地笑了笑，然后便重新坐下，靠在椅背上轻声道：“至于之后我们该怎么做，这其实并不取决于我们，而是取决于对方。” 夏莉雅大怒：“……你这不是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嗯，我确实没听清。” 墨檀微微颔首，随口说道：“但是我猜到了。” “……” 夏莉雅沉默了一下，然后再勉强把脏话咽回肚子里后深吸了一口气，干声道：“所以你说取决于对方，是什么意思？之前不是还说要争取主动权吗？” “主动权已经争取到了。” 墨檀垂眸看着地形图上那星罗棋布的棋子，嘴角微微扬起：“总计二百八十人的十四支截杀小队，每一支都在我希望他们活跃的位置上，这就是我们在这一轮的落子，而刚刚罗密欧反馈回来的成果，则是我们的出招，而现在，就看他们要如何接招了。” 夏莉雅挠了挠头发，翻了个不大不小的白眼：“我觉得你完全可以把‘们’这个字去掉，至少在战略层面上来讲，我们没有一个人能跟上你，完全就是被你带着走。” “但你们做好了我交代的一切，这就足够了。” 墨檀摇了摇头，然后随口说了一句：“归根结底，我总不能把特蕾莎·塔罗沙从福音山城接到这里帮忙吧？” 【！？】 下一瞬，依奏·洁莱特的眼神忽然犀利了起来。 “总而言之，无论是我还是你们，目前都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至于更多的……” 因为角度原因，墨檀并未注意到依奏眼中那份浓重的警惕，而是悠悠地说道：“现在还没到需要你们每个人都殚精竭虑的程度，但可以肯定的是，随着事态的发展，需要你们去思考、应变、判断、抉择的时刻会越来越多，所以还请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罗密欧咂了咂嘴，直言不讳地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能跟着你一直躺赢下去，充其量做做体力工作。” “先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夏莉雅一边将刚刚记录完成的羊皮纸卷起来，一边向墨檀正色问道：“所以你想看到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都行。” 墨檀给出了一个让夏莉雅出乎意料的答案，轻声道：“至今为止，我对鹰爪峡里那些血蛮的了解还是太少了，而信息的缺失，则会导致判断的误差，这里是敌人的主场，任何一个误差对我们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所以为了将意外降到最低，我需要更多的了解他们。” 夏莉雅柳眉微蹙，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可以通过他们在发现钢鬃部族国补给线被切断后的反应……去了解他们？” “可以这么理解。” “而这份了解可以增加我们的胜算？” “原则上，是这样的。” “我不太理解。” “幸运的是，我自己能够理解。” “呼，那鹰爪峡东边的调查团呢？” “他们我倒是了解得差不多了。” “怎么说？” “李察·莱恩与赫斯·冬牙是一对不错的搭档，至少在现阶段完全可以跟上我的节奏。” “你的意思是，他们以后可能会跟不上？” “不排除这个可能。” “那到时候怎么办？” “到时候【魔女】不会坐视不管的。” 【！？】 依奏的眼神又一次变得犀利起来。 第两千八百一十五章：终 第两千八百一十六章：心照还宣 同一时间 福音山城，校场西部，独栋营盘 “你好，特蕾莎。” 正抱着膝盖蜷缩在供奉着太阳神的神龛前，气质十分‘微妙’，虽然是一位没有太多死角的金发美女，但却莫名缺乏‘活人感’的露易丝·奥兰一边把玩着头发，一边头也不回地打了个招呼：“很高兴你愿意来陪我，要吃点心吗？” “我有带好吃的过来。” 只要没有坐在指挥台前，气质就无限接近于某种柔弱的小动物，很是娇小可爱的【魔女】笑盈盈地抱着饼干盒一路小跑向露易丝，然后不出意外地因为不小心绊倒了地上的小石子而失去重心，眼看就是一个惨烈的、十有八九会把后者撞翻的大马趴。 然而就在下个瞬间，一道柔和的光芒从露易丝指尖划过，并在十分之一秒后变成了一道沛然之力，轻柔地托住了特蕾莎栽向地面的纤细身躯，甚至连那盒已经开了一半的盖子，正要砸在神龛上的点心盒也被重新装好，轻飘飘地落回到一脸茫然的少女手中。 “小心些。” 露易丝转头对特蕾莎笑了笑，语气柔和地说道：“你笨手笨脚的，能走路的话就不要跑了。” 特蕾莎：“……呜。” 【好快！】 而已经闪身出现在特蕾莎身侧，明明身为史诗阶刺杀者，启动也要更早一步却依然比露易丝晚一步救到自己的宝贝学妹，整个人都愣在原地的莲·鸢蕊目光微凝，下意识地将手按向自己大腿外侧的短刃，并在一个瞬间的脑内模拟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在以露易丝刚刚的出手速度为标准进行模拟后，莲大小姐无奈地发现自己在这位出身公正教派的女士面前根本连先手都抢不到，而一个在神职者面前都无法做到先手突袭的刺杀者，毫无疑问会在实战中被顷刻间控杀到死，简单来说就是没有半点机会，高概率被对方无损击杀。 尽管本来也不喜欢打打杀杀之类的暴力行径，比起继承自家的【告死天使】更喜欢在福斯特身边喝茶，或者陪特蕾莎一起逛街，但毕竟是从小受到了完美刺杀者教育的黑道（？）大小姐，评估强者实力已经成为了莲的本能，而这份本能此时此刻反馈给她的感觉……可以说是非常苦涩。 莲并不是一个要强的人，比如说，她在敏锐地发现福斯特的纸面实力有着极大水分，而且还拥有不亚于史诗阶刺杀者的气息遮蔽水准，甚至能越阶击败自己后，心里其实是非常高兴的，但这并不意味她不会有挫败感。 很显然，在这种对于神职者来说堪称死亡距离的场景下，本能告诉莲自己只要出手就一定会被这位跟自己一样是史诗阶，性格还有点呆呆的露易丝轻易击败，完全没有半点胜算的事实，还是挺打击人的。 【圣教联合，着实是藏龙卧虎啊。】 迅速调整好自己心态的莲大小姐轻舒了口气，柔和温润的目光中多出了一抹对‘世界之大’的敬畏。 而这份敬畏倒也没什么毛病，尽管露易丝·奥兰这种‘活圣人’就算在圣教联合内部也是个特例，但史诗阶职业者之间的差距也确实能够被拉得很大很大，就比如莲这种在象牙塔内长大，单纯靠天赋与资源堆砌而出的史诗，确实难以跟露易丝这种从小在大裁判所中长大的‘怪物’比较。 当然，出身象牙塔也并不意味着弱，毕竟就算是莲本人也知道，自己在强度方面有着极大提升空间的主要原因，是她本就不喜欢打打杀杀，也没有什么变厉害的动力与野心。 反观同样算是成长在象牙塔里，从小被保护得很好，长大后直接去学园都市这种安全中立地带就读的福斯特·沃德，就称得上是一朵温室中的‘霸王花’。 毫不客气地说，福斯特这种人哪怕没有遇到那位名叫‘希丝塔斯-拉斯克’，在前者接触到异界人文化后定义为‘外神’的存在，其成就也绝对不会比现在要低，无论是身价还是实力。 不过福斯特是那种比较有野心，且对自己人生有着严谨规划的类型，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有九成九都归咎于自身的规划与努力，离谱程度其实要比另一位与两人同样就读于【丹奴军事学院】的学妹差挺多的。 而那个人自然也只能是—— “小特蕾莎。” 跟公正教皇泰凯斯一个辈分，但外表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心智其实同样也只有二十多冻龄美人露易丝慵懒地靠在桌子上，叼过一块少女递来的饼干，咔嚓咔嚓地小口吃掉后打了个哈欠，提出了非常没道理的要求：“帮我写报告吧。” “呃……” 虽然早有准备，甚至可以说就是为这件事来的，但特蕾莎还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声问道：“这个……真的合适吗？” “不合适。” 露易丝摇了摇头，直言不讳地说道：“按理来说，这种报告是必须要我或者克拉拉写的，在她与调查团离开的现在，除了我之外，谁都不应该去写这份报告，尤其是……我想让你写的报告还不止一份，抛开泰凯斯和克拉拉都说可以随便应付的，交给联合的报告之外，我还要给公正教派单独写报告，那个里面都得是真话。” “啊这。” 一听这话，不只是特蕾莎，就连旁边的莲都有些绷不住了，表情有些尴尬地顾左右而言它道：“露易丝女士您这话……我们不好接啊。” “嗯？” 露易丝眨了眨眼，好奇道：“为什么？” 莲沉默了好一会儿，确认对方确实不是在开玩笑或者耍自己，而是发自内心地感到好奇后，才有些无奈地说道：“因为您自己也说了，这些事‘按理说’不该外人插手啊，尤其是我们这种外人中的外人。” “嗯。” 露易丝微微颔首，轻描淡写地说道：“特蕾莎很可爱。” 特蕾莎：“……？” 莲：“……？” “忽然想到了，所以就说了。” 露易丝抬手戳了戳特蕾莎的脸颊，然后继续一本正经地问道：“所以你们在纠结什么？” 莲和特蕾莎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啥好，毕竟他俩也很清楚，就算是这会儿正在圣教联合里的那些教皇，都绝对没可能将‘规矩’放在首位，事实上，恰恰就是那些人，对‘弹性’的接受程度比别人要高得多。 但这些东西按理说是不能在明面上聊的，无论是特蕾莎还是莲，想得都是一个‘心照不宣’，至少不能让露易丝说出‘按理说不行’、‘原则上不妥’等内容，因为他们此时此刻还不具备光明正大打破规则和理论的条件。 结果露易丝就这么直言不讳地说了—— 她说想让特蕾莎给自己写报告。 她又说按理说这报告只能自己写。 她还说有一份涉密内容更多的报告也想让特蕾莎帮着写。 结果几句话下来，直接把这两位虽然只是学生妹，但也是很懂人情世故的学生妹给整懵了。 “嗯？” 结果露易丝还是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两人，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特蕾莎无助地绞着手指，小声道：“那个，倒也不是说有什么问题……就是……就是……” “没问题的话，就拜托你了。” 露易丝却是直接转头从神龛下抽出了一沓羊皮纸，看也不看就将其反手递向特蕾莎：“谢谢。” 特蕾莎：“啊这……” “这些是调查团那边传回来的报告，嗯，上面还被赫斯标注了‘绝密’，我没拿错。” 露易丝迎着特蕾莎那怯生生的目光，补充道：“哦对了，里面还有几张黑梵牧师起草的战略规划，是通过我们这边的异界人神职者转述抄录下来的，你有兴趣的话也可以看……” “黑梵的战略规划！” 下一瞬，堪称运动白痴、手脚无力、身娇体软的特蕾莎竟是直接将那叠羊皮纸从露易丝手中夺了过去，根据莲的粗略计算，那只刚刚几乎划出了残影的小手已经不亚于自己萝莉时期还是中阶盗贼的手速了。 露易丝则是微微一笑，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严重失态的，小脸逐渐泛红，想要将那叠情报还给露易丝又特别舍不得所以开始哆嗦起来的少女点头道：“谢谢。” “那个，不是，露易丝姐姐，我的意思是……” 终于，特蕾莎的理性还是勉强战胜了感性，咬牙说道：“这不对劲！” 露易丝天真无邪地歪了歪头，问道：“哪里不对劲？” 特蕾莎抿了抿嘴：“就是，就是……那个什么……” “我来说吧。” 莲叹了口气，打断了特蕾莎磕磕巴巴的阐述，表情微妙地对看向自己的露易丝说道：“我们两个的意思是，这种事……我是指这种虽然不太合规矩，但是我们都认为比较有必要‘通融’一下的事，聊的时候可以稍微……委婉些？” 露易丝柳眉微蹙，又问道：“为什么？这里有别人在偷听吗？” 说罢，她的双眸立刻亮起了两抹柔光，环视了周围一圈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觉得周围似乎没人偷听。 “我觉得这不是有没有人偷听的问题。” 莲叹了口气，无力地说道：“就是有些不太合适。” “本来就不合适，但我们还是要去做，不是吗？” 露易丝重新靠在神龛旁，困惑道：“既然我们都知道自己要做不合适的事，周围也没有会泄密的人偷听，那为什么还要说得‘委婉些’呢？你们是担心我撒谎被神知道吗？没关系的，神不在乎这些。” 莲：“……” 特蕾莎：“……” 虽然两人都觉得露易丝这话说得有些不太对劲，但仔细思考过之后，她们竟然惊讶地发现——露易丝这话其实很对劲，非常对劲！ 明明没有需要避讳的人，明明双方都很清楚具体情况，打哑谜这种事好像还真没有什么意义。 【话说回来，这位露易丝女士好像并不是真的天真懵懂，更像是福斯特从那些异界人口中听来的……‘大智若愚’？】 莲在心底念叨了这么一句，然后便点了点头，对特蕾莎笑道：“既然如此的话，咱们就听露易丝女士的，不去兜那些没必要的圈子了。” “好！好！我知道了！” 特蕾莎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便兴奋地跑到旁边原本摆着曙光女神神龛（克拉拉离开时直接打包带走了）的桌子前，飞快地筛选着那些羊皮纸，很快便把赫斯传来的重要情报挑了个一干二净，专心看起来墨檀通过几位信得过的【叶隐众】成员传递给福音山城的消息。 “嘿嘿……” 少女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诶？” 少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哦哦！” 少女了然地点了点脑袋。 “哇——” 少女惊叹地拍了下小手。 “唔？” 少女陷入了困惑。 “呀！” 少女解开了困惑。 “哦呼呼！” 少女露出了会心笑容。 “哎呀！” 少女似乎发现了问题。 “不对！” 少女发现这似乎并不是问题。 “坏。” 少女联想起了自己在推演台前被欺负的场景。 “……” 少女俏脸微红，因为与某人心有灵犀而变得害羞了起来。 “我真的没给错你东西吗？” 终于，就连原本已经重新开始走神的露易丝都忍不住侧过身子，探头探脑地看向特蕾莎面前几张信息量其实并不算多，至少也不至于让少女露出这么一连串反应的羊皮纸，迟疑道：“你这是在看什么呀？” “在看黑梵的心情、黑梵的想法、黑梵的思路。” 特蕾莎笑眯眯地晃着脑袋，嘴角露出了一抹与画风似乎并不太搭，但却有着摄人魅力魔性微笑：“还有黑梵想要对我说的话。” “黑梵牧师想要对你说的话？在这里？” “嗯，就在这里，黑梵想要对我说的话。” “没有吧，我之前都看过了，他并没有留言给你。” “有些事不用留言也可以传达到哦。” “是这样吗？” “就比如他有认真拜托我去给调查团兜底。” “他说了吗？” “没有，但他给予了赫斯和李察极大的自由。” “所以？” “但他们水平不够，所以黑梵是在指望我哦！” “……？” 第两千八百一十六章：终 第两千八百一十七章：灰镇 游戏时间PM22:49 东北大陆，圣域北部，不存在的小镇【深灰】 “真的假的……” 因为刚刚完成了传送，此时此刻还处于眩晕状态，不但视野一片模糊，胃里也是翻江倒海的绯红皇子打了个哆嗦，转头看向背后那个看起来像是个茅草房的屋子，捂着肚子干声道：“不是说圣教联合的绝对控制区内没有法师公会吗？为什么这里会有传送业务啊？” “天真。” 双手插兜站在绯红皇子旁边，有着一头刺眼的红发，身材高大、看起来完全没受传送影响的清道夫摇了摇头，冷笑道：“东北大陆有六成土地都属于‘圣域’，也就是你口中的‘圣教联合绝对控制区’，用痔疮想都知道，法师公会不可能放弃这么大的利润，就算法师公会想放弃，在他们背后提供关键传送技术的奇迹之城也不可能想放弃。” 绯红皇子耸了耸肩，随口说道：“我还以为奇迹之城里的那些法师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对财富不怎么敏感的家伙呢，顺便一提，我没有痔疮。” “奇迹之城里确实有大量搞学术的人，而这些人也确实不怎么在乎所谓的身外之物，但是……不在乎和不需要是两码事，你要不要猜猜他们租赁实验室要多少成本？他们搞材料要多少成本？他们借阅各种文献要多少成本？他们养一堆学徒和勤杂工要多少成本？那些都是钱啊，小子。” 清道夫吹了声口哨，然后又说道：“顺便一提，小子，我在你这个岁数也没有痔疮，但很快你就会发现，等到了我这个岁数，你的屁股十有八九会在第一时间背叛你。” 绯红皇子：“……我的屁股不会背叛我。” “这种话，你还是留着以后跟自己的主刀医生说吧。” 清道夫露出了一个让绯红皇子不寒而栗，以至于下意识捂住了自己屁股的狞笑，然后便重新撤回了话题，淡淡地说道：“总而言之，圣域范围内至少有五个这种‘灰镇’，通常情况下，它们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超过半年，里面不但有法师公会的传送点，盗贼公会的办事处，本质上是云游者旅舍的小酒馆，甚至有藏着各种被定义为‘亵渎之物’，被圣教联合明令禁止且时刻打击的黑市哦。” 绯红皇子当时就惊了，懵道：“圣教联合能容忍这种地方的存在吗？还是说，这种咱们都能找到的‘灰镇’，圣教联合却因为灯下黑从来没找到过？一直不知道它们的存在？” “少看点脑残，小子。” 清道夫白了绯红皇子一眼，一边大步流星地往镇外走去，一边随口说道：“往你右手边的方向看，那个破房子的屋檐底下，是不是站着个披着黑色长袍的兜帽人？” 快步跟上对方的绯红皇子隐蔽地往清道夫说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点头道：“确实有。” ‘有没有可能，那个东张西望的可疑豆芽菜，是曙光教派的修女？’ 清道夫继续保持着平缓的步伐往前走，并在同一时间切换成好友消息与绯红皇子交流，头也不回地发消息道：‘别东张西望的，保持表情不变，从我腋下往前看，那个胡子拉碴的大块头兽人佣兵，瞅着没？’ ‘瞅见了。’ 绯红皇子回了条消息，然后又忍不住补了一条道：‘能不能别让我从奇怪的地方看东西？’ ‘少废话，我这是在教你怎么合理运用视角与死角与队友合作。’ 清道夫秒回了一条，然后又发消息解释道：‘那是个公正教派的圣骑士，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已经在这边呆过一些日子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那个曙光教派小姑娘的对接人。’ 【真的假的？！】 绯红皇子心里的质疑还没有发出去，就见那个大胡子骑士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地从那张破桌子前站起身来，抱着膀子走到那个浑身裹在黑袍中的女性面前，露出了一个阴湿的邪笑：“多少钱一晚？” “滚。” 对方冰冷地回了这么一句，那双在兜帽下若隐若现的眼眸满是不爽与不耐。 “五百金币，看在你身材的份上。” 兽人汉子掏出了一个叮当乱响的钱袋，乐道：“听着，小妞，能趁我喝多了讹我一笔的机会可不多。” “滚。” 黑袍女的回答与刚才完全相同，但声音中却多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动摇。 “一千金币。” 兽人壮汉又拿出了一个钱袋，挑眉道：“我不管你是不是做这个的，但这是最后一次报价。” “……” 短暂地沉默后，女人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成交。” “爽快。” 兽人汉子点了点头，转头向不远处那栋虽然面积不小，但看上去实在称不上漂亮干净的建筑物扬了扬下巴：“走吧，我在那里有房间。” 说罢，他便随手将两个钱袋丢到对方的怀里，转身向那个舒适度很难有保障的建筑物走去，而后者在短暂地沉默后，也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周围的行人密度也开始变少后，不知为啥一直下意识屏住呼吸的绯红皇子才轻舒了口气，小声向清道夫问道：“刚才那些，都是演出来的？” “不然呢？这俩人是圣骑士和修女，又不是圣骑士和死灵法师、修女与邪教徒，想要鬼混的话，光之都那地方又不是没有开一局的地方，跑到这里找什么刺激？” 清道夫干笑了一声，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偷情除外，但我觉得可能性不太大。” “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绯红皇子叹了口气，无奈道：“总而言之，你的意思是圣教联合其实很清楚有这种地方，但也清楚这种地方是存在‘必要性’的，所以也可能为了买一些不好放在明面上的东西、做一些不好放在明面上的事（清道夫：比如偷情），闭嘴，甚至用一下表面上明令禁止的传送服务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清道夫不置可否地瞥了绯红皇子一眼，淡淡地说道：“对了一半。” “哦？” 已经跟清道夫混熟了的绯红皇子也不客气（虽然之前更不客气），直接问道：“具体说说呗？” “首先，圣教联合当然知道灰镇的存在。” 清道夫不知道从哪儿摸了根烟出来，塞在嘴里点燃后悠悠地说道：“不过你没提到的是，他们不仅仅只是‘知道灰镇的存在’这么简单。” 绯红皇子目光微凝，问道：“怎么说？” “比如说……” 清道夫嘬了口烟，淡淡地说道：“圣域中所有‘灰镇’背后的最大受益者，同时也是从中牟利最多的势力，正是原则上绝对不能容忍这种地方存在的……圣教联合本身？” 绯红皇子先是一愣，然后立刻露出了恍然之色：“原来如此！” “哦？” 这次倒是轮到清道夫惊讶了，只见他很是讶异地转头向旁边的小鬼头：“你的理解速度有点快啊！” “呃，申道哥你也知道我家姑且有那么一点点影响力。” 绯红皇子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面露愧色道：“虽然我没怎么接触过那些事，不过就算只是耳濡目染，也能看出来不少比较……微妙的事情，哎，我应该能早点反应过来的。” 清道夫随后在表情有些懊恼的绯红皇子肩膀上拍了一下，很是无所谓地说道：“你是个要做职业玩家的，现阶段观察能力差一点、反应速度慢一点也无所谓。” “但申道哥你的观察能力就很强啊。” 绯红皇子皱了皱眉，问道：“还是说，就算很多东西是你去俱乐部资料库里查到的，刚刚分辨那个圣骑士和修女的时候，你肯定也是靠的临场观察能力吧？” 清道夫微微颔首，然后很是欠揍地说道：“是啊，我本来也没说职业玩家用不上这些，只是说你‘现阶段’不需要而已。” 绯红皇子：“……那我现阶段需要啥？” “你需要能打。” 清道夫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懒洋洋地说道：“在所有竞技项目中，‘菜’都是最大的原罪，尽管观察能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但你现在就连正面作战的水平都惨不忍睹，自然就不着急了，毕竟步子迈大了容易扯到蛋。” 已经习惯了对方那真实性与攻击性都极高的嘲讽，早就可以做到心平气和直面语言霸凌的绯红皇子面无表情地看向清道夫：“那就拜托你早点把我的作战能力提起来。” “要是老板没夸张的话，你很快就会有机会了。” 清道夫随口应付了一句，便在灰镇的北出口前停下了脚步，走到了一个脏兮兮的木桩前坐下，瞥了眼系统时间后说道：“休息一会儿吧。” “休息？” 绯红皇子愣了一下，狐疑地问道：“咱俩都是玩家，体能值也基本没有消耗，就算因为刚才的传送有点不舒服，也不至于到需要休息的程度吧？” 清道夫笑了笑，随口说道：“多准备准备总没错，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咱们马上就要到那些什么血蛮的地盘了，万一因为没休息好翻了船，我这个不入流的废物还好，作为【赤色星座】明日之星、后起之秀的皇子殿下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事儿不就尴尬了嘛。” “你少来。” 绯红皇子没好气地瞥了似笑非笑的清道夫一眼，干声道：“既然没打算认真瞒着我，就好好说说你到底是在等什么人，从早些时候你一直拖拖拉拉地不去法师公会我就知道不对劲了，罗叔又不是没给你经费，我不信你没钱用无折扣传送。” “哦，老板确实给够我钱了，但如果用太阳落山后的九五折传送，我能省下大概值两千块钱的金币。” 清道夫傲然一笑，问道：“你知道两千块钱是什么概念吗？” 绯红皇子：“是你把自己搞破产之前连眼都不会眨一下就能随便花出去的概念。” 清道夫：“……” “所以呢？” 绯红皇子露出了颇为得意的笑容，以胜利者的姿态问道：“你到底在让我等什么？” “嗨。”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忽然从两人身后响起，绯红皇子回头一看，发现一个披着毛茸茸的雪色斗篷，相貌姣好的少女正笑嘻嘻地向自己和清道夫挥手打招呼。 赫然是—— “【破风鸟】的诗音？” 绯红皇子愣了一下，随即便一语道破了对方的身份。 “嘿嘿，你是赤色星座二队的小伙子吧~” 诗音莞尔一笑，眨眼道：“按照入行的时间来说，你应该叫我诗音前辈！” 虽然已经被清道夫收拾到乖了，但在外人面前，尤其是【破风鸟】这个不但是劲敌，而且还在【问罪论战·团体战】中让主队吃了大亏的俱乐部成员面前，绯红皇子的脾气依然好不到哪里去，当即便要回嘴：“你想得……” “抱歉，绯红小哥，这丫头稍微有点皮，跟谁都喜欢开玩笑，希望你别介意。” 下一刻，一个无论是相貌还是穿着都颇具古风，儒雅温和的青年便将诗音拽至自己身旁，对身前这位赤色星座的后起之秀歉然道：“如有冒犯，我愿意替她向你道个歉。” “呃，不用不用。”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对方还是比自己资深太多，辈分跟醒龙一样的老牌强者，就算是绯红皇子也敛起了自己的傲慢，彬彬有礼地向面前的男青年点头道：“很荣幸见到你，方士前辈。” “诶？那你是不是也得很荣幸见到我？” 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来自【牌佬】的流局满贯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绯红皇子，满脸期待地问道：“荣幸吗？真的荣幸吗？真荣幸的话那我可太谢谢你了！他们都说我的粉丝少来着！” 绯红皇子：“……” “那见到我呢？见到我荣幸吗？！” 莺莺燕俱乐部的头牌，百花杀也凑了上来。 绯红皇子：“……” “我呢我呢？” 这个是猫爬架工作室的创立者碧池猫。 绯红皇子：“……” “我呢？” 这个是与绯红皇子同属赤色星座的血染。 绯红皇子：“……？！” “我呢我呢？” 这个是【浴火】公会的…… “不荣幸。” 绯红皇子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猿芳威武：“……” 第两千八百一十七章：终 第两千八百一十八章：成年人的智慧 “不荣幸。” 下意识地对【浴火】那位副会长之一说了句大实话后，绯红皇子有些发愣地看着自己面前这帮子人，大脑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按理说应该只有两人的‘特训’，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在开始阶段就遇到了一堆熟面孔，一言蔽之就是好多个冤家同行。 【破风鸟】俱乐部的诗音与各种意义上的二把手，卢赛尔的左膀右臂方士。 【牌佬】俱乐部那个虽然性格有些脱线且天然呆，但实力绝对不差，智力（并不代表心眼儿）也同样不容小觑的流局满贯。 【莺莺燕】俱乐部的顶梁柱，抛开那颇为微妙的取向之外无论是游戏实力、心机城府、颜值身材都无可挑剔的百花杀。 游戏圈里最大的公益组织，【猫爬架】工作室的创始人，有着顶级流量与影响力的碧池猫。 【浴火】公会四害之一的副会长猿芳威武。（另外三个是会长打字战士，副会长七十六根棒槌、副会长魄斗罗）。 除了这些性格比较‘活泼’，上来就对绯红皇子来了一波骑脸输出的家伙之外，他还看到了【不死】工作室的副会长‘尸鬼’；曾经在【问罪论战·团体战】中技惊四座，现在据说已经名义上加入了【常磐】工作室的‘吃货爸爸’。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坂木老大多次提出希望‘吃货爸爸’重新取回‘赤’这个游戏ID（这个ID在游戏开服之初就被【常磐】占了。），但吃货爸爸却表示无意重建角色，倒不是怕死或者怕删号，只是单纯地认为比起‘赤’这个空洞的代号，‘吃货爸爸’这个更注重于玩儿子网名谐音梗的ID更适合现在的自己。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绯红皇子并不认识，但也能够通过现在这个阵势猜出对方是职业玩家的‘陌生人’。 “你好，皇子殿下。” 有着一头漂亮的银色长发，身穿做工华贵的黑色连衣裙，相貌姣好、个子高挑的女性主动向绯红皇子伸出右手，莞尔道：“很高兴认识你，我是【金宝贝】工作室的第四理事‘香水’，之后一段时间会和诸位一起行动，还请多多关照。” 家教很好，但因为某些原因明显有所顾虑的绯红皇子点了点头，仅仅只是与香水象征性地轻握了一下手就宛若触电般松开右手，很是礼貌地说道：“你好，【香水】理事。” “至于这位……” 香水眨了眨眼，转头看向自己身边那个身材看起来介于于小学生与初中生之间，种族应该是半精灵，黑发白衣，角色强度看上去非常低的男孩，介绍道：“是我的学徒‘艾尤’，虽然是个很聪明、很有生意头脑的小伙子，但因为还没成年，监护人管的也比较严，所以每天只能玩一小会儿，实力非常不够看，还望大家多多照顾一下他。” “不好意思。” 艾尤很有礼貌地向众人弯了弯腰，有些讪讪地笑道：“我会努力不拖大家后腿的。” “这种场面话就别说了。” 香水无奈地叹了口气，摇头道：“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可能不拖大家后腿啊，唉，我是真不会带小孩啊。” 艾尤皱了皱眉，摇头道：“我从来就没打算给你添麻烦。” 香水耸了耸肩，随口说道：“但这不是你打不打算的问题，是我这个老带新的‘老’必须要尽的义务。”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忙。” 虽然相貌还算耐看，但因为已经过了不惑之年，无论是发量还是身材情况都有些尴尬，笑容颇为和善的吃货爸爸笑了笑：“毕竟是当了十几年老爸的人，这点经验我还是有的。” “涅咔！” 一只半蹲在吃货爸爸肩头，虽然能看出是泥卡丘，但比正常都要肥硕，而且身上不但没有那标志性的、宛若泥浆般的溅射状斑点，反而拥有一身柔顺金毛，眼睛又大又可爱的幼兽扯着脖子、奶声奶气地嚎了一嗓子。 “哇！” 诗音顿时两眼放光的凑了过去，一边伸出小手摸向那只憨态可掬、可可爱爱的泥卡丘，一边惊呼道：“哇，这小东西好可爱呀，来来来，让姐姐摸一下下下下下下下下下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呃呃呃呃——！！” 两秒钟后，伴随着那道刺眼的橙黄色雷光戛然而止，发型已经彻底变成了爆炸头，整个人都在冒烟的诗音终于倒在了地上，并在抽出了一下后吐了个烟圈。 众人：“……” “抱歉，这小东西的脾气不太好。” 虽然第一时间对肩头的泥卡丘进行了安抚，但还是在诗音被电了足足两秒钟后才将伙伴哄好的吃货爸爸原地蹲下身子，对已经快要翻白眼的诗音歉然道：“它是我在过来路上偶然间捡到的，这家伙之前好像误食了一块雷属性亚龙【雷山兽】的魔晶，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整个丘都出现了变异，然后族群就不要它了。” “没……没事。” 在被电到的第一时间就被方士加了两层盾，除了看起来有点狼狈外加被电得浑身发麻外几乎没有掉血，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诗音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边从行囊中掏出梳子艰难地试图复原发型，一边苦笑道：“是我太自来熟了，对不起，小家伙，姐姐吓到你了。” 蹲在吃货爸爸肩头的泥卡丘歪了歪脑袋：“涅咔？” “它其实没被吓到。” 而莫名其妙成为了这只泥卡丘饲主兼责任人的吃货爸爸捂住了脸，有些尴尬地说道：“它就是单纯地攻击性比较强，没混熟的话，谁碰电谁。” 诗音：“……” “有时候不碰也电。” 吃货爸爸又补充了一句。 诗音：“……” “咳，总而言之——” 努力转移话题，试图将众人关注点从泥卡丘上移开的吃货爸爸轻咳了一声，对站在香水旁边的艾尤露出了一个和善、亲切、慈祥的微笑：“怎么样，介意我照顾你吗？” “呃……” 艾尤看了看吃货爸爸，又看了看后者肩头上那只身上还有电光在微微闪烁的泥卡丘，沉声道：“介意！” 吃货爸爸：“……” “呼。” 看着面前这帮俨然已经打成一片的同行前辈，觉得只有自己没弄明白情况的绯红皇子抿了抿嘴，然后便转头看向了那个自己一直都在偷偷留意，却又不太敢睁眼去看的同俱乐部伙伴—— “血染姐。” 终于，少年鼓足了勇气，对宛若一直小猫般蹲在地上，正在对吃货爸爸肩头那只泥卡丘做鬼脸的血染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啊？” 穿着招牌般的、露出度颇高的朋克皮装，身后背着一柄巨刃，红发及腰的少女眨了眨眼，乐呵呵地说道：“不知道啊，玖玖姐让我过来，我就过来啦。” “呃？九重姐？” 绯红皇子看着面前这个一脸天真无邪，明明跟自己是同期进入俱乐部的新人，但却在短时间内展露出极端可怕的战斗天赋，现在已经能够稳定坐稳首发位置，远比自己有出息但又让自己生不起半点气的野性少女，愕然道：“她怎么知道的？” “是老板想少了。” 终于不再卖关子的清道夫耸了耸肩，一边拍着绯红皇子的脑袋，一边干笑道：“虽然之前要我带你过来时，他的意思是隐秘行动，就咱俩偷偷摸摸过去就行了，但他好像忘了，自从【问罪论战】之后，那位本来就已经小有名气的黑梵，早就被咱们这帮无耻的同行给盯上了。” 百花杀闻言立刻皱了皱鼻子，对清道夫做了个鬼脸：“什么叫无耻的同行呀！大家明明只是想要匡扶正义，给予那些无恶不作的坏人迎头痛击！” “呃……” 【不死】工作室的尸鬼摇了摇头，很是诚实地说道：“我们倒是主要来跟黑梵攀关系的。” “我们也是。”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发型还原回去的诗音也这么跟了一句。 流局满贯也用力点头道：“我们也是啊，无双特意跟我说，别的都不重要，但必须要给黑梵留个好印象，王哥还说最好让我挺身而出，英雄救美，在为黑梵挡下某个致命一击之后原地扑街。” “喂喂喂！！！” 百花杀勃然大怒，抬起双手分别指向尸鬼和流局满贯，愤声道：“你们两个混蛋玩意儿差不多得了啊！你们这么说，岂不是显得我很尴尬虚伪！？” 流局满贯一脸茫然：“我就是实话实说啊，无双和老王真就是这么说的，不信你问他们！” 百花杀：“……” 尸鬼则是指了指诗音：“她也说了，你怎么不连着一起骂？” “美少女说什么都可以被原谅。” 百花杀将指向尸鬼的中指换成食指晃了晃，悠悠地说道：“正所谓哪里吵架都可以床尾和，我们……” “对不起，百花姐，我是绝对不会上你床的。” 诗音打断了百花杀，长叹道：“你还是骂我吧。” 百花杀直接抛了个媚眼过去，冲诗音捏了个兰花指：“讨~厌~” 诗音：“……” “总而言之，虽然老板没注意到这一层，但我隔天就觉得小玖恐怕早就盯上黑梵，想跟人家套近乎了。” 清道夫咂了咂嘴，耸肩道：“所以我就去找她确认了一下，果然，那丫头早就在收集情报了，要不是因为要攻略限时秘境所以一直没时间，她早就安排人过来套近乎了。” “我们这边的情况也差不多。” 亲自在抓这一块的方士缓步走了过来，莞尔道：“虽然因为秘境的事耽误了，但黑梵这边的情况我一直在留意，就算抛开拉拢他这件事本身不说，与在圣域北部为祸多年的血蛮作战恐怕能触发很多任务，甚至有很大概率会出现史诗品质以上的世界任务，所以那边稍微稳定下来之后，我就直接过来了。” 旁边的诗音嘿嘿一笑，乐道：“然后小绿姐一听方士前辈要来，立刻也跟着过来了！” “没有哦！” 碧池猫蹦蹦跶跶地过来挽住诗音的胳膊，笑道：“虽然我也挺想找方方方方方玩的，但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其实是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那些被血蛮欺负的人，要说私心的话，排第二的是想借这个机会跟黑梵和他背后的圣教联合搞好关系，跟方方方方方一起玩只排在第三位哦！” 方士：“……你就算不想跟我一起玩也没关系。” “哎呀哎呀！” 碧池猫掩嘴轻笑，乐呵呵地问道：“难道是因为我把黑梵排在了你前面，所以你吃醋啦？” 方士：“……我没吃醋。” “哎呀！方方方方你别吃醋啦——” 碧池猫用力拍了拍方士的肩膀，笑道：“全世界都知道黑梵跟晨忘语是一对嘛，人家可是曙光教派的金童玉女，人家才不会去捣乱呢！” 方士：“……我说我没吃醋！” 碧池猫：“你看，又急！” 方士：“……” “总而言之，情况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清道夫把手按在绯红皇子的脑袋上，语气轻快地说道：“咱们这些团伙一个个都鬼精鬼精的，虽然之前因为要开荒限时秘境的原因都把重点放在了那边，但在已经能抽出手的现在，大家决定过来这边套近乎、蹭好处的时间都大同小异。” 绯红皇子环视了一圈周围这帮很是热闹的家伙，张了张嘴：“所以……” “所以我在跟小玖商量了一下后，就让她跟大家都联系了一圈，凑出了这支队伍。” 清道夫伸了个懒腰，随口说道：“作为试探性质的行动，这样做的性价比最高，而且考虑到大家都能省出不少人手，队伍的份量甚至有增无减，完全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是吗？” “不是吗？” “不知道，反正在我看来，这仅仅只是让你能够好好偷懒的借口。” “如果你能让自己的‘偷懒’名正言顺、性价比高，那你也可以这么玩。” “太狡猾了。” “成年人的智慧罢了~” 第两千八百一十八章：终 第两千八百一十九章：恐悲切 总而言之，正如神曲所预料，且罗老板所没料到的那样，在【问罪论战·团体战】之后，黑梵这个ID早就已经走入了各大职业玩家组织的视野中，事实上，就算是比赛前，后者也因为《米莎日记》那篇帖子与玩家基数绝不算少的世界任务【保卫圣山】颇有名气了，再加上学园都市的【战火联赛】也有很多玩家在场，同样没少在听完雷饵丝和菈饵丝的解说后在各种讨论群组大吹特吹那个黑梵。 而只要稍微做过一点简单的背调，各大游戏俱乐部与工作室就不可能放过墨檀这个在各方面都有着极高价值的【无罪之界】限定巨佬玩家。 尽管他个人的实力在职业玩家看来非常拉胯（从来都与个人战力排行榜无缘），但就算如此，光凭他在【战火联赛】与【问罪论战】中的指挥手段，凭他在米莎郡与苏米尔那能够驾驭麾下无数战士的战略造诣，都足以让无数有野心的玩家势力向其抛出橄榄枝。 只不过，在具体调查了一下‘黑梵’这个角色在【无罪之界】的游玩历程之后，就很少有人依然想正面招揽他，将其纳入自己麾下当指挥了。 原因很简单，在【战火联赛】中名声大噪的黑梵牧师，俨然已经成为了曙光教派与圣教联合的宝贝，以至于他们甚至愿意直接将一座边境重城的指挥权交给他，诚然，这个职位不但非常重要，如果真想干出点什么成绩的话风险也是极高，但大家都很清楚，‘玩家’这种存在最不担心的就是风险。 至少‘黑梵’这种角色实力已经非常拉胯，重建角色几乎无损，主要才能几乎全绑定其本人的存在，是一点都不担心风险的。 而已经深谙【无罪之界】里这帮NPC有多‘拟人’的众职业玩家，自然不会觉得圣教联合的那些人能够‘无视’墨檀这一特点。 换而言之，这种跟圣教联合挖墙角的事，成功率基本无限趋近于零，毕竟除了教会本身不可能会愿意放人之外，还有其名义上是绯闻女友，但十有八九与黑梵是真正一对的玩家‘晨忘语’。 这就意味着，对黑梵个人的利诱基本上已经被判死刑了。 或者说，去挖曙光教派的圣女晨忘语？ 笑死，光是想想自己这帮人会被曙光教派这种庞然大物盯上，九重、方士、圣光老王这帮子人就会月经不调、疯狂脱发、骨质疏松了。 就好比【金宝贝】工作室是绝对不会去找【蒸汽财团】、【金币商会】、【财富教派】这种本土同行麻烦一样，在双方实力根本不是一个量级，且玩家并没有太大优势的情况下，根本无异于找死。 不信的话，可以直接看看不小心得罪了【蝮蛇商会】的【不死】工作室，那可是上上下下被屠了个一干二净，不死变全死，全都被平等地杀回去重建角色了。 综上所述，尽管大家都在关注墨檀，却并没有急功近利地去拉拢他，甚至在限时秘境刚刚开发，最需要人手的阶段全力投入其中，甚至连个与黑梵进行初步接触的公关人员都没有派出去（罗欧不算公关人员，他算休闲玩家兼老板）。 不过一时没有动作，不代表一直没有动作，这不，在限时大秘境那边已经进入了稳步推进阶段后，大家的心思就不约而同地开始活络起来，准备找那位黑梵牧师联络联络感情，送送顺水人情什么的。 主要原因有三—— 首先，就是最朴实无华的，跟黑梵增进一下感情，毕竟在网上了解过血蛮地域发生的事情后，大家都不认为黑梵会拒绝一支潜力极大的强援，而在这一过程中，就算从头到尾都不谈‘买卖’俩字，也能留下足够比例的‘仁义’，而这份他们对黑梵的‘仁义’，未来则很有可能被转换成‘人情’，这对大家肯定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其次，就是跟圣教联合搭上线，在达成了第一个条件，也就是让黑梵对自己这帮人有一个好印象之后，与曙光教派乃至整个圣教联合勾搭上，给自己找个大陆范围内颇为有名的‘朋友’，也绝对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美事。 值得一提的是，考虑到玩家们，尤其是职业玩家们的特殊性，他们之中的神职者比例非常低，虽然拥有【无信者】这种天赋的极端分子算是凤毛麟角，但不适合相关职业的人却比比皆是。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黑梵在的地方，似乎总会伴随着一系列大规模的冲突或事件，而游戏中的大规模冲突与事件，则意味着区域任务或世界任务，而区域任务和世界任务，对于职业玩家来说则是重要程度堪称T0的重中之重。 原因无它，主要是这两种任务只计算玩家的贡献，NPC并不能参与获得奖励，而在玩家与玩家的比拼中，工作室和俱乐部无论是在质量、数量、组织性还是纪律性等多方面，都拥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进而能够确保他们完全能凭借体系优势获得高额排名、高额完成度，最终取得大量的、成批量的优质奖励。 于是，在反复确认、剖析、打探消息，意识到黑梵那边怕不是要搞一场大的之后，众职业玩家组织就不约而同地展开了行动，准备在确保不会太耽误自己限时秘境贡献度的前提下，派出一批‘诚意’找黑梵接触一下。 而清道夫则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时机’，于是便立刻找到九重，并在短暂地商议后让后者改变主意，将原本有寒梅、寒光、绅士、银月的四人轻锐小队，变成了绯红皇子、血染与清道夫自己的三人组，并取消了保密措施，直接牵头与其它同行展开了联系。 结果不出所料，所有被重点联系的一流俱乐部和工作室全部都有类似计划，而且因为限时秘境那边是联合推进，各家收集情报的效率也差不太多，所以就连打算行动的时间节点都异常同步。 于是乎，十来支原本心怀鬼胎的机密小队立刻变成了一个群英荟萃的共同体，直接将他们在限时秘境中的合作方式延续了下去。 这是一种极为可怕的嗅觉。 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限定在‘游戏’这个框架内的，对局势的敏感剖析。 这是就连九重、寒梅、方士、卢赛尔、圣光老王、国士无双、坂木老大等人都难以企及的反应速度。 事实上，曾经那个一个人扛着【赤色星座】，硬生生将其推上神坛的神曲，从来都不是一个‘打架很厉害’的玩家，而是一个‘打游戏很厉害’的玩家，而在‘打游戏’这个概念中，九重这种全面致力于后勤与规划的人才其实也会被囊括其中。 而这次神曲在从罗欧口中得到了有限情报后，立刻联系九重与其重修了行动计划这件事，已经证明了他在这方面的才能，并不亚于九重。 在这一基础上，醒龙则认为过去的神曲在竞技层面上要比自己强上两倍。 这简直就是—— …… “怪物。” 刚刚拜托了碧池猫的方士嘴角微扬，迈着轻快的步伐与清道夫并肩而行，用同样轻快的语气说道：“前辈，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你小子……” 清道夫挠了挠头发，皱眉道：“刚才是不是骂我‘怪物’来着？” “怎么会，我说的是‘怪物前辈’，只是在断句时出现了一点点偏差而已。” 方士摇了摇头，悠悠地说道：“听九重说，这次协同合作的计划虽然她有参与，但提议者却另有其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前辈你了吧？” 然而清道夫却是一脸茫然地看着方士，懵道：“啊？” “当然，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方士洒然一笑，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那个人当然也有可能是寒梅、绅士或者先驱，但在我看来，还是前辈你的嫌疑最大啊。” 清道夫一边摸着自己的胡茬，一边转头对绯红皇子问道：“这家伙叽里咕噜地说啥呢？” “不知道，你们聊。” 而绯红皇子也完全没有配合清道夫的打算，当即便微微侧过身子，往血染的方向走去了。 “他说不知道。” 清道夫又重新转向方士，一脸无辜地说道：“我也不知道。” 方士微微眯起双眼，问道：“那前辈你觉得是谁？一个在这种情况下判断力甚至要超过九重、我和国士无双他们，同时还能够直接给九重提供建议，出谋划策的人，会是谁？” “我不知道啊。” 清道夫从口袋里摸了两根烟出来，将其中一根递给方士：“要不？” 方士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摆手婉拒道：“呃，不……谢了。” “哦。” 清道夫点了点头，然后收起了其中一根，一边把剩下那根点上一边问道：“你不会啊？” “其实我会。” 方士苦笑了一声，无奈道：“只是有些抽不惯前辈你这种劲儿大的。” “原来如此，还挺诚实。” 清道夫嘬了口烟，随口问道：“那刚才为啥要撒谎啊？” “……” 大约半秒钟的沉默后，方士轻呼了一口气，淡淡地说道：“果然没能诈出话来啊，抱歉前辈，我确实撒谎了，九重其实没跟我说过那些。” 清道夫微微颔首，不甚在意地说道：“肯定的，当时聊完之后我特意嘱咐她不要声张，否则谁来挖墙角我就跟谁走。” “哈？” 方士当时就惊了，愕然道：“前辈你这是承认了？” “承认了呗。” 清道夫很是爽利地点了点头，瞥了方士一眼：“既然被你小子惦记上了，那我就算不承认，你恐怕也不会信，那我不是只能承认了？” 方士目光微凝，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紧张了起来，竟是全然没有了刚才的从容，干声问道：“真的是您？” “呃……” 清道夫稍作沉吟，然后迟疑道：“也可以不是？” “前辈还真爱开玩笑。” 方士总算重新放松了下来，表情微妙地感慨道：“说真的，我真没想到那位高高在上，与我之间仿佛隔着一道天堑的神曲大佬竟然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清道夫满脸厌恶地摆了摆手，没好气地说道：“我现在不叫这个。” “好的，清道夫前辈。” 方士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随即便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你这是打算复出了？” 清道夫并没有立刻回答方士，而是在继续往前走了约莫半分钟后才轻轻道：“我没决定。” “呼。” 方士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甚至在极端松弛的情况下不小心用上了敬语：“我还以为您不打算回答我了呢。” 清道夫哑然失笑，乐道：“我给你们【破风鸟】的压迫感就那么大吗？” “我不好说。” 方士拽了拽自己的袖口，很是诚实地回答道：“毕竟距离您退役已经过去太久了，尽管在您尚且活跃的时候我就已经在以‘职业选手’为目标进行努力，也分析过您的各种战术打法、行事风格，但毕竟已经过去了太多年，印象里的那些东西已经差不多忘光了，只不过……” 清道夫很是没素质地将烟头丢在地上，一脚踩灭后头也不回地微问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方士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此时此刻，身为站在卢赛尔旁边的副队长，破风鸟俱乐部旗下的职业选手，我无论如何都不想跟你在任何一款游戏的任何一场比赛中站在对立面。” “哈哈。” 清道夫哑然失笑，乐呵呵地说道：“哪有那么夸张，不过你小子倒是挺会拍马屁的，卢赛尔小老弟真有福哟。” “我说的是实话，不过也理解清道夫前辈你的心态。” “哦？你觉得我是什么心态？” “您，恐怕已经忘记自己有多强了吧。” “你的意思是我强而不自知？” “这种事情并不罕见，发生在已经退役多年的你身上，更是无比正常。” “说的好，但是完全猜错了。” “呃？” “我很清楚自己有多强，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有点害怕。” “怕？你在怕什么？怕输吗？” “怕我认真起来之后，抬眼望去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就这样痛苦地等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第两千八百一十九章：终 第两千八百二十章：间幕·猜后手 第2829章 间幕·猜后手 游戏时间AM00:49 血蛮地域，鹰爪峡，【同戮要塞】近郊，【黑梵独立军】临时驻地 “嗯……” 最大的帐篷中，旋律教派的米诺·帕拉丁神官半趴在长桌前，眼睛死死地盯着上面那充满着仿佛鬼画符般凌乱的标注，几乎占满了大半个桌面的战术地图，每隔几分钟就发出一阵无意识地嘟囔声。 “不对劲……” 他揉了揉僵硬的脸颊，目光逐渐变得呆滞。 “也未必，大概。” 他从袖口中掏出了一瓶药剂，往自己干涩的眼睛里滴了两滴。 “人不够啊……” 他动作有些别扭地将药水塞了回去，咔吧咔吧地晃着脑袋。 “而且位置也不对，太远了。” 他纠结地挠着头发，整个人显得很是焦躁不安。 “我少看东西了？” 他陷入了自我怀疑，并在第一时间笃定这份怀疑的真实性巨大。 “唉……啊！” 越来越沉的脑袋猛地撞在桌子上，发出了‘咚’的一声。 “哎我去！” 下一刻，来自公正教派，断头崖、血羽台地和钢鬃部族国掘地三尺都想挖出来的圣子殿下埃弗里·戴维森飞快地绕到米诺身后，抓着对方的肩膀将其搀了起来，惊道：“哥们儿不至于！想不出来就想不出来，犯不着一头撞死在这里！” “我……” 米诺慢吞吞地抬起手来，捂着自己的脑袋解释道：“没想撞死在这里。” “真的？” 埃弗里满脸狐疑地看着米诺，正色道：“但在我看来，你刚才分明是因为琢磨不出黑梵的战术布置准备自杀成仁！” 米诺叹了口气，缓缓转头看向埃弗里，继续解释道：“我只是，因为上次石化毒药的副作用还没结束，所以浑身都很沉重，一走神就容易失去平衡而已，殿下。” “哎呀，大家都是自己人，又是在外面，叫什么殿下，直接叫我埃弗里就行了。” 圣子殿下伸手在米诺肩膀上拍了拍，然后有些无奈地说道：“所以说啊，你这身体情况明明不怎么样，干嘛非得撑着来前线？而且你来前线就来前线，干嘛非得每天起早贪黑地规划战术，临阵指挥？临阵指挥也就算了，毕竟黑梵每天都有一段时间不在，但你还把休息时间用来琢磨他的战术意图算个什么事儿啊？” 不善言辞的米诺定定地看着埃弗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道：“我需要分担压力。” “分担压力？给谁？黑梵？” 埃弗里连珠炮似的问了几句，然后皱眉道：“你觉得他需要你帮忙分担压力吗？而且你和雷蒙这两天一直在这边进行调度，本来不就是在帮他分担压力吗？” “还不够，埃弗里，我需要多分担一些。” 非常听劝的米诺先是直呼了一句圣子殿下大名，然后喝了口卢娜特别调制的，味道非常微妙的，简单来说就是能够绕过味蕾直击灵魂的营养矿物质水，整个人打了个剧烈的哆嗦，下意识地感叹了一句：“好难喝。” 早就对卢娜出产保健品（包括但不限于增强药剂、提神合剂、便携军粮）讳莫如深，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把任何此类产物往自己嘴里塞的埃弗里也打了个哆嗦，小心翼翼地问道：“这玩意儿具体是怎么个味道？” “难喝。” 米诺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随即便意识到自己好像说的太笼统了，于是又补了一句：“很难喝。” “呃，难喝我倒是能想象得到。” 埃弗里看了一眼米诺面前那杯无色无味，横看竖看都跟普通清水没什么区别的，据说卢娜本人说是除了有营养之外没有任何副作用，单纯只是有助于加快米诺解毒速度的‘矿物质水’，面色紧张地问道：“但它具体是……怎么个味道呢？” “没有味道。” 米诺咂了咂嘴，细细品味了一下后认真地给出了答案：“跟普通的水一样没有味道，只是非常难喝，但喝完之后却想不起来它具体难喝在哪儿。” “没有味道？还很难喝？” 埃弗里眨了眨眼，很是好奇地盯着那杯水：“真的假的？” “真的。” 米诺很是确定地点了点头，又说道：“口感的话，跟财富教派补给给我们的‘汽水’饮料差不多。” “哈？” 虽然不知道‘汽水’这等好物是菲雅莉从哪里搞到，但却非常喜欢这种饮料，甚至花了大价钱给自己买了一箱的埃弗里瞪大眼睛：“口感跟那个‘汽水’差不多？你确定？那东西怎么会难喝？” 米诺摇头，很是诚实地说道：“不知道，就是单纯地很难喝。” “嘶……” 彻底被挑起了好奇心的公正圣子立刻就坐不住了，小声问道：“那什么，米诺兄弟，这个水，你介意分我点儿喝吗？” “不介意。” 米诺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这是他中了石化剧毒后最快的速度），然后便伸手将桌子下面的一个大水壶拎了上来，斩钉截铁地说道：“全都给你。” 埃弗里：“……呃，这倒也不至于。” 说罢，他便随手从储物饰品中掏出了一只杯子，小心翼翼地用那个水壶给自己倒了半杯，然后凑上去闻了闻。 【一点味道都没有，就跟普通的清水一样。】 圣子殿下咂了咂嘴，然后便深吸了一口气，将这杯据说有着‘汽水’口感的营养矿物水一饮而尽。 再然后—— 【！？！？！？！】 伴随着一阵强烈的，难以言喻的，五味杂陈的，酸甜苦辣一应俱全但其实不酸不甜不苦不辣的感觉从口腔中炸开，埃弗里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并在下个瞬间用自己那超级离谱的准确直觉将嘴里的‘水’……咽了下去。 咕嘟。 【诶？！】 伴随着喉结的滑动，埃弗里再一次瞪大眼睛，原因无它，完全是因为就在这个瞬间，刚刚那份极度难评的感觉直接如幻觉般消失不见，甚至连余韵都没有留下半分。 “这东西……” 埃弗里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空杯子，喃喃道：“到底是什么味儿啊？” “没有味道。” 旁边的米诺嘴角微微扬起，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就是很难喝。” “我知道，我知道，我印象里这东西也很难喝，但……它好像真的没有味道啊。” 埃弗里很是别扭地说了一句，然后便做出了一件看似非常诡异，但米诺却完全理解的事。 他又给自己倒了半杯！ “我明白你的感受。” 对这位公正圣子印象不错的米诺叹了口气，无奈道：“但我建议你别冲动。” “我不是冲动，我就是……有点好奇。” 埃弗里定定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杯子，迟疑道：“我真的不记得它什么味道了，就好像是幻觉一样，所以……” “所以你想再试一口，确认一下？” 米诺随口接了一句，幽幽地说道：“也行，我当时也是这样的，反正对身体没坏处，你就喝吧。” “以吾主的名义，我发誓我没有自虐倾向。” 埃弗里目光一凝，随即便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将那半杯营养水送进了嘴里。 【！？！？！？！？】 一模一样的感觉再次袭来，那种没有味道，但却足以撼动灵魂的痛苦让圣子殿下在咽下那口水前饱受折磨，随即又在那之后消隐无踪，深藏功与名。 “这玩意儿太可怕了！” 埃弗里惊惧交加地看着那壶水，然后直接掏了个水囊出来，正色道：“我接一点！” 说罢他便直接拿起水壶开始往里倒，甚至没有问米诺可不可以。 毕竟他已经喝过这玩意儿了，所以很清楚就算米诺再怎么想不开，也绝对不会拦着自己的。 “请便。” 米诺微微颔首，然后忍不住问了一句：“所以你真的有自虐癖？” “你有看到我被吾主劈死了吗？” 埃弗里傲然一笑，一边往水囊里灌水一边用非常愉快的语气说道：“他们异界人有一句话说的好，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所以我打算带点‘战时特供纪念品’回去，让我们的金主大小姐尝尝鲜，她一定会喜欢的，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米诺沉默了半晌，才憋出了一句：“……那很坏了。” 总而言之，在接完了这袋子口感跟游戏外【五大连池营养气泡水】几乎完全相同，无色无味却难喝到直击灵魂，令人怀疑人生的饮料（PS：完全没有劝你们网购一点喝喝看的意思，出现任何问题作者概不负责）后，埃弗里便重新将话题扯了回来，正色道：“总而言之，我不建议你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我要多做一些。” 米诺目光微凝，一本正经地说道：“之前一直都看不到希望，现在看到了，我不想让战友再死了。” 埃弗里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米诺，提醒道：“还有黑梵呢！” “黑梵阁下的精力有限，我们擅长的地方类似，所以我知道他有多辛苦。” 米诺低头看向战术地图，轻声道：“所以，我要多做一些。” “那你也可以直接问他啊！” 埃弗里挠了挠头发，不解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黑梵应该有专门给你留了一个异界人联络官吧？人家就在帐篷外面吹风呢，你出去一趟直接问不行吗？” “可以。” 米诺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但是那样的话，我没有进步。” “……你厉害。” 埃弗里一脸服气的表情，然后问道：“所以你具体在纠结什么？我这边也学过不少军事理论，被教官们带着看了不少战例，你跟我讨论一下，万一有帮助呢。” “好。” 米诺微微颔首，然后便站起身来，指向地形图上鹰爪峡南部的一片区域，淡淡地说道：“黑梵在这里散出了十二支规模为二十人的精锐部队，你觉得是为什么？” 埃弗里探头看了一眼，想了几秒钟后便颇有信心地回答道：“应该是用来拦截【钢鬃部族国】补给线的吧？” “没错，他的意图是断后勤。” 米诺对埃弗里的回答给予了肯定，然后眉头紧锁道：“但这样的话，很快就会出问题。” 埃弗里立刻追问：“什么问题？” “如果只是短期切断补给，方针是一击脱离的闪击，自然没有问题。” 米诺下意识摸向自己的水杯（然后又触电般地缩回了手），正色道：“但我们去干扰的，是【钢鬃部族国】往【同戮要塞】的补给线……你知道问题在哪里了吗？” “问题？” 埃弗里愣了一下，有些纳闷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战争期间攻击对方补给线应该是很常规的战术吧？而且黑梵这个时机抓的还尤其好，有啥问题？” “攻击对方补给当然没问题……” 米诺轻舒了口气，轻声道：“但问题在于，对方不只有一条补给线。” “啊！” 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低级错误的埃弗里立刻扑到地形图前，死死地盯着【同戮】要塞所在的位置，沉声道：“没错，对方是三支血蛮精锐所组成的联合军势，除了【钢鬃部族国】之外，还有【断头崖】和【血羽台地】，就算我们能暂时掐断南部的补给线，分别位于要塞正北与西北部的血羽台地和断头崖依然可以源源不断地运送补给，如果紧一紧的话，应该能坚持很……” “坚持不了很久。” 米诺打断了埃弗里，摇头道：“你是第一次来血蛮地域，并不了解那些野猪人究竟有多能吃，不同于钢鬃部族国那粗糙的口粮，断头崖和血羽台地的补给品质要高很多，量也要少很多，所以如果真能掐掉南部补给，用不了多久，要塞里面就会出问题。” “那我们就等他们出问题啊！” “当然，但是在他们出问题之前，钢鬃部族国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你的意思是……” “他们接下来的反扑，不是我们那总数不到三百人的精锐小队能正面扛住的，而一旦不打正面，我们对补给线的威胁就会立刻降低数个级别。” “所以——” “所以我才想知道，黑梵阁下到底留了什么后手。” 第两千八百二十章：终 第两千八百二十一章：十五日死线 游戏时间AM01:29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连连连！快快快！！” 【重连开始，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快点快点求求了！”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血蛮地域，斯科尔克大寨，斯科尔克大厅二层 “该死！” 因为离线时旁边有依奏陪着，所以角色身体一直留在【无罪之界】中的墨檀猛地睁开双眼，随即便在女骑士转头看向自己时下意识抬起右手，试图确认自己的面具是否还戴在脸上。 【！？！？】 不在！ 伴随着几乎让自己心脏骤停的惊诧，墨檀猛然意识到自己的面具并不在脸上，然后又瞪大眼睛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自己并没有任何理由需要在任何地方戴面具行动。 【可能是因为‘檀莫’对百态的依赖太强了吧，唉。】 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便轻轻摇头让被自己吓了一跳的依奏解除了警戒状态，然后立刻打开自己的好友消息，开始确认里面的内容，并从上百条消息中筛选出有价值的点开细看，根据里面的内容开始重新在脑内构建局势。 比较有价值的消息有： 绝尘天平已经完成了近三千骷髅兵的召唤，并且在斯科尔克灰矮人的帮助下成功给其中三分之一完成了精良列装，包括【重机枪型火力压制骨头架子】、【链锯剑型武装镇压骨头架子】以及【恭喜你发财型大伊万骨头架子】，这一千只骷髅兵的战斗力普遍在中阶巅峰，在装备的辅助下，很多时候可以发挥出高阶水准的杀伤力，作为消耗战的筹码来说非常好用。 除此之外，另外三分之二的骷髅兵也进行了简单武装，多来自于从敌人身上缴获的装备，远程骷髅兵主要列装战弓、土弓或简易弩；近战骷髅兵则是皮甲/轻甲搭配普通的刀剑与敦布亚方面军战士的备用武器；自爆骷髅兵携带的则是灰矮人量产土雷管，虽然爆炸威力不如地精或侏儒工程师出品，但正因为威力有限，一只骷髅很可能在只是缺胳膊少腿的情况下多炸几次，性价比也不算低。 与此同时，绝尘天平也开始帮助由斯科尔克反抗军与敦布亚城方面军所组成的【黑梵独立军】强化防线，不得不说，尽管人们普遍认为强化阵地、构筑工事这种事儿最适合土元素学派专精的法师，但事实证明，一个在控骨专精方面造诣颇高的亡灵法师同样适合干这个。 再加上强化防线所需要的骨头并不需要像是骷髅兵那种‘人型骨骼’，不但精于控骨，同样也精通工程学的天平老师这两天总算能露出笑容了，看得出来，在完成了一人成军（搞三千骷髅兵）的任务后，每天不是帮忙巩固防线就是给伤病接骨的她SAN值正在飞快回升。 然后，就是相对比较重要的消息： 首先，位于鹰爪峡【同戮】要塞东侧的圣教联合调查部队目前依然稳定，在临时指挥官，太阳教派护教骑士团掌旗使赫斯·冬牙的铁腕管理下，这支由神职者组成的队伍并没有对眼前这个情况失去耐心。 再加上那位据【叶隐】成员说虽然啥事儿都不管，但特别喜欢在营地里晃悠，十字架不小心掉地上后仨圣骑士合作都捡不起来的克拉拉·香榭圣女，墨檀觉得至少在半个月内，调查部队的军心与士气都不会受到影响，而且就算出了什么小问题，只要再让埃弗里或者菲利普来个‘爆气’，基本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其次就是这段时间遭了‘大花牵牛’的钢鬃部族国西北部，尽管表面上还算安定，但只有墨檀等独立军高层清楚，那朵大花牵牛这段时间已经点燃了不知道多少个火药桶，让数以万计的野猪人燃起了反抗意识，尽管现阶段还能安抚得住，却并不是长久之计。 简单来说就是，一旦时间长了，那么无数被煽动起来的野猪人要么对【斯科尔克】感到失望，大面积极端消极乃至向王庭举报【叶隐众】成员的情况；要么直接脑袋一热准备跟那些残暴、冷酷、贪婪、万恶的压迫者爆了，主打一个不成功便成仁。 考虑到‘大花牵牛’那堪称丧心病狂的煽动力，那些原本就因为种族原因战斗潜力有限，而且几乎没有受过正规训练的乡下耗材还真有可能选择跟压迫者爆了，然后被杀了个一干二净。 在墨檀看来，这种情况最多还能再维持半个月，因为‘大花牵牛’本就打算半个月后离开钢鬃部族国的绝对控制区，而他既然决定半个月后离开，就绝对能在离开前让自己被‘自己’辜负的努力‘开花结果’。 最后，就是一系列最为关键、权重最高的事宜了： 根据【曙光教派】通过特殊渠道的反馈，目前为止大家还有耐心，但就算是在高层中，也已经开始出现了不同的声音，比如在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丰饶圣子与公正圣子平安无事的情况下，为什么不把那两位接回来，反而要继续承受可能存在的风险。 这些声音现在并不算大，但却足以引起警惕，毕竟无论那些发言者是否真的关心圣子安危，其‘再搞不出点成绩就不要继续劳民伤财’的弦外之音很多人都能猜出来，至少墨檀能猜出来。 在这些不同的声音中，财富教派的现任教皇圣·里维加兹·金矿冕下最具分量，而同属财富教派的菲雅莉·格雷厄姆圣女殿下则始终在不遗余力地支持【黑梵独立军】，不断通过各种渠道向北输送补给，这倒也符合优秀商人喜欢多投下注的特质。 用夏莲的话说，一星期内，那个铁公鸡地精应该不会太过分，半个月内，就算他撒泼打滚、更进一步，自己也可以通过武力镇压这个差不多被自己从小打到大的地精小鬼，但要是过了半个月……必须回归到曙光教派高层立场的夏莲，就不太好说些什么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墨檀现阶段极为关注的情报—— 之前派出去的精锐小队，截止到刚才为止已经完成了对钢鬃部族国方面向【同戮】要塞派出的三轮小规模补给、一轮护送人数超过两千人的中等规模补给，总计截获了能维持前线独立军活动一个月的食物，值得一提的是，这些食物都是经过了严格筛选的，而筛选前的补给总量，甚至可以让同等人数的野猪人吃三个月。 而在墨檀的提前安排下，大量从【同戮】要塞南下的野猪人斥候并没有受到截杀，不出意外的话，双方很快就会完成对账，在短时间内意识到补给链路出现了问题。 “然后才是重点啊……” 墨檀因为并没有在这次‘掉线’中错过任何关键节点而轻舒了一口气，随即便站起身来，垂眸俯瞰着面前那错综复杂，布满了炼金棋子，画满了箭头符号的地形图，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正如远在鹰爪峡前线的米诺·帕拉丁所料，至少在当前人格下，墨檀确实稍微有些辛苦，因为他不仅要在战术与战略层面进行规划，甚至还要通过‘人心’这条不甚明显的脉络去进行大量额外影响。 往夸张点说，他现在甚至还要兼顾对‘政治’的操弄，就比如圣教联合调查部队这种额外战力，全都是其通过‘盘外’经营而促成的。 这显然并不符合一个指挥者的定位，但就算如此，墨檀依然没得选，毕竟想要达成战略目标，单纯使用战略是严重不够的。 仔细想想就知道了，血蛮已经在圣域北部盘踞了无比漫长的岁月，基于双方之间的立场差异太大，关系始终处于毫无争议的‘敌对’状态，而在这种情况下，直到现在其中一方都没有被另一方灭掉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问题本身并不重要，因为那与将自己定义为‘变数’的墨檀并无关系，但问题的存在，却能够去解释一些东西。 其中最简单的一条，就是常规手段最多也只能将其打疼，但想要把血蛮打死，普通的手段其实意义不大。 所以并非墨檀喜欢兵行诡道，而是在他自己仅仅只是一把‘剑’的情况下，在圣教内部声音都难以统一的情况下，不得不走那偏锋。 偏锋为他带来了斯科尔克。 诡道让他骗来了调查部队。 在此同时，他还要时刻保持着战术上的主动、战略上的清晰。 ‘别太辛苦啦，记得多休息，哪怕是下线休息也算(ω)’ ‘有点惦记，偶尔要记得报平安哦(ω)ノ’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我现在白天很有空，打探情报什么的也行哦，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去问()’ ‘(`)’ 将自己小心翼翼留到最后的，同时也是最重要的情报看完，并向对方回复了‘问题不大，我可能休息了，别担心’之后，墨檀仿佛被抽干力气般地坐回椅子上，不知道第多少次产生了就这么抛下一切，回到光之都这座象牙塔中找语宸过咸鱼生活的想法。 或者—— 【把她接过来呢？】 灼热的冲动划过脑海，将墨檀吓了一跳。 “神经病。” 高强度思考到精神有些涣散，结果却在这时候险些被自己内心的欲望钻了空子，酿成大错的墨檀二话不说，直接一个大逼斗向自己脸上拍去。 “前辈。” 只可惜，史诗阶的女骑士要远比一个半桶水高阶牧师来得机敏矫健，所以就在墨檀即将一巴掌糊在自己脸上的前半秒，手腕已经被自己的守护骑士依奏·洁莱特坚定而温柔地托住了。 墨檀转头看向面带忧色的女骑士，苦笑道：“不好意思，有点抽风。” “抽风可以，但别对自己下手。” 依奏轻轻松开了墨檀的手腕，微笑着问道：“刚刚在想忘语殿下？” “嗯，在看她之前给我的留言，然后稍微回复了一下。” 早已不再隐藏异界人设定，甚至还给依奏科普过不少‘玩家’角度知识的墨檀微微颔首，好奇道：“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前辈笑的很开心。” 依奏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莞尔道：“所以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是在想忘语殿下。” “看来我还是太不成熟了。” 墨檀自嘲地笑了笑，然后便强行迫使自己不去想某个正在光之都对这边牵肠挂肚的少女，重新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局势上。 这并不容易，但他终究还是做到了。 此时此刻，局面已经进入了第二个阶段，而令人感到愉快的是，尽管发生了相当多的插曲，但大体情势依然掌握在墨檀手中，尤其是在这场以鹰爪峡为核心的区域冲突中，他更是主导了相当比例的节奏。 尽管还有很多隐患与漏洞，未来更会有大量的插曲和意外，但墨檀的心情却也算不上紧张。 毕竟压力是一码事，能力是另一码事。 困难是有的，但过去那些曾经试图与血蛮拼了的人没能成功，不代表墨檀不能成功。 未来很清晰，尽管对于自己与周围的所有人都有着无限严苛，稍有不慎就会跌落万丈深渊的困难，但这依然不妨碍让未来是清晰的。 那位邪眼王犯下了一个巨大的错误，那就是与墨檀有了足够多的接触，且没能换取到任何实质上的利益。 而后者，却得到了那位断头崖主宰的眼睛。 那是一双充满恶意的邪眼，那是一个令人不安的视角。 但……也就如此了。 需要获得更多视角的墨檀，目光灼灼地盯着【同戮】。 “十五天。” 他轻描淡写地说出了在整合了全部有效情报后，自己能够维持当前阶段的最后期限，在守护骑士的注视下压力山大地挠了挠头发：“就算是最坏的情况……好像也还行？” “什么还行？” “收拾细软跑路还行。” “？” 第两千八百二十一章：终 第两千八百二十二章：黑梵的消息 “收……收拾细软跑路？！” 依奏呆呆地看着表情颇为放松的墨檀，反应了一下才笑道：“不愧是前辈，这会儿还有心情开玩笑的。” “开玩笑？” 墨檀重复了一句，摇头道：“我可没开玩笑，如果是最坏的情况，我们肯定是要跑路的，所以晚些时候我就得跟埃尔加打声招呼。” 依奏：“……啊？” “放心，不是灰溜溜地跑回圣域。” 墨檀转头看向有些发懵的女骑士，也没再恶意兜圈子，干脆利落地说道：“战略转移而已，斯科尔克大寨的位置虽然隐蔽，但还是早已经被血蛮中最强的断头崖锁定了位置，之前不动他们，是因为没有这个必要，但如果【同戮】要塞的联盟模式进一步扩大……情况就会不一样了。” 或许是本身就有些军略天赋，亦或是已经跟在墨檀身边足够久了，依奏立刻心领神会，紧跟思路道：“也就是说，如果对方真的有所动作，想要针对我们当前所在的斯科尔克大寨发动袭击，在非战斗人员的比例过高，且主要战力都被调到鹰爪峡附近的情况下，比起据守，撤离才是真正明智的选择，对吗？”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当然，撤离跟撤离之间亦有差距，调度者之间也亦有差距。” 墨檀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然后便将目光投向了鹰爪峡东侧那枚代表着【圣教联合调查部队】的棋子上，悠悠地说道：“如果是李察·莱恩的话，固守是最明智的选择；如果是米诺·帕拉丁的话，且战且退更加合适；要是让拉莫洛克来指挥的话……哈，钢鬃部族国就危险了。” “钢鬃部族国？” 依奏有些好奇地歪了歪脑袋，然后眼中划过一抹不爽，没好气地说道：“那个李察·莱恩我有印象，是一个很糟糕的人，嗯，超级糟糕的人。” “但他是一个在特定情况下十分优秀，甚至不亚于我的人。” 墨檀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至于他是不是一个好人，或许这件事在学园都市交流会期间很重要，但就现在这个情况来说，这些缺点与他的才能相比一文不值，因为他或许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依奏定定地看着墨檀，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前辈，那个……” “嗯？” 墨檀好奇地看着欲言又止的女骑士，纳闷道：“怎么了？现在就咱们两个人，想说什么直接说就行。” “也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呃……” 依奏有些扭捏地别过头去，小声嘟囔了一句：“印象里，前辈你应该不是这么心胸宽广的人啊。” 墨檀：“……” “啊，我没有说前辈不好的意思！” 见面前这人直接被自己给干无语了，依奏连忙红着脸摆手道：“我也可讨厌那个李察了，嗯，现在也可讨厌了！” “行了行了，你也别圆了。” 完全没想到能被自家便宜后辈看得这么透彻，整个人直接尬住的墨檀轻咳了一声，无奈道：“首先，我的朋友自作主张痛扁了那小子一顿；其次，据可靠情报显示，那位李察同学已经在【战火联赛】的过程中意识到了自己跟我完全没有可比性，更加意识到自己完全配不上忘语；” “嗯嗯！” 依奏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还有吗？” “第三，他在圣教联合内的处境已经很微妙了，然而在这种情况下，李察·莱恩并没有选择名正言顺地在学园都市里避风头，而是决定回到光之都，跟圣教联合调查团一起北上。” 墨檀一边回忆着李察·莱恩那张比自己帅很多很多很多的俊脸，一边随口问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依奏想了想，回答道：“意味着李察·莱恩知耻后勇，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这是其中一部分。” 墨檀笑了笑，轻声道：“但最重要的是，他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去冒险，因为他对忘语居心叵测，狠狠得罪了我，而我又向所有人证明了自己的价值甚至不比忘语要差，那么同为曙光教派的李察就必定会被教派内部针对，比如说……负责领队的克拉拉修女，会故意让他以一个牧师的身份冲在最前线，执行最危险、生还率最低的任务，名正言顺地断送掉李察·莱恩的人生。” 依奏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愕然道：“直接……派他去送死吗？” “没错，直接派他去送死。” 墨檀点了点头，耸肩道：“做了错事，就必须要付出代价，如果是别人主动惹事还好，但是……李察之前那种在看不清局势的情况下直接做出不智之举，是坏；而在我证明自己的能力后，他还会被打上一个‘蠢’的标签，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又坏又蠢又同时得罪了我和忘语的人……仅仅只是在他主动想要证明自己的情况下发布必死任务，合情合理。” 依奏抿了抿嘴，很显然，她虽然真的很讨厌很讨厌李察·莱恩，但如此血淋淋的现实依然给这位纯洁、天真的女骑士带来了一定冲击。 半晌过后，依奏率先打破了沉默，轻声问道：“那么前辈，如果说……如果说李察并没有这个能力，那你会……唔。” “我是否会坐视不理，放任他因为自己的蠢和坏而步入死亡。” 墨檀将视线重新转向调查部队的棋子，轻描淡写地问道：“你想问的是这个吧？” 依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是个伪命题，而我在原则上并不喜欢回答这种事，毕竟归根结底，如果李察并没有这份能力，他多半会继续留在学园都市，而不是无谋地加入调查部队。” 墨檀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莞尔道：“但你毕竟是我亲爱的守护骑士，所以我可以告诉你——” 依奏：“……！？” “我不会让李察·莱恩死的。” 墨檀叹了口气，无奈道：“科尔多瓦已经帮我把气出了，比赛时候我还自己给自己出了个气，虽然当时去参赛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让那小子受点罪，但真要让他死的话……我做不到，或者也不是说做不到，就是单纯地不想背上这条命罢了。” 依奏：“……唔。” “呃？” 墨檀有些意外地看向对方，迟疑道：“你这是……不满意？” “前……前辈你刚才……” 面色泛红的半龙人女骑士双眸低垂，声音有些打颤地嘟囔道：“怎么忽然叫我亲……亲……” 因为刚从‘檀莫’这个号上离线，之前一口气对至少六十个野猪人美（或不美）少（或不少）女叫过亲爱，以至于有点儿嘴瓢的墨檀：“……” 他现在就特想给自己两巴掌。 “咳！” 墨檀干咳了一声，一边在心底庆幸某个会疯狂指责自己‘人渣牧师’的珍妮不在现场，一边飞速转移话题道：“话说回来，既然米诺这会儿还没联系我，估计是打算要跟自己较劲到底了。” “诶？” 同样在后悔自己为什么把心里纠结的内容顺嘴说了出来，甚至比墨檀更想转移话题的依奏立刻紧跟节奏，用罕见棒读的语气问道：“那是为什么呢？！” “因为米诺多半能看出我有后手，但因为条件的缺失，他几乎不可能会猜出来。” 墨檀笑了笑，轻轻拨弄了一下位于地形图中鹰爪峡左侧，那代表着【黑梵独立军】的炼金棋子，轻声道：“虽然米诺自己应该也知道这一点，但就算如此，他既然到现在还没让人问我，就说明他想要至少猜出我的思路，或者……后手的具体性质。” 依奏双手扶着墨檀的椅背，探头看向两人面前的地形图：“是什么呢？” “是一支情理之内、预料之中的‘奇兵’。” 墨檀伸了个懒腰，语气轻快地说道：“现在，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说罢，他便在一阵淡淡的清香中打开了好友面板。 然后—— “哎我去！我这个号没他好友！” “诶？！” …… 同一时间 【秘境代号：净空雷鸣】，中央禁区前 “血染、绯红和神……清道夫大哥已经和那些家伙汇合了。” 寒梅一边抱着自己的法杖凝聚魔力，维持着众人身前那面能够抵御无所不在的‘麻痹’DEBUFF，同时还在不断中和环境伤害的雷元素聚能法阵，一边转头向旁边的队长问道：“你说，清道夫大哥能镇得住绯红那臭小子和血染那疯丫头吗？” “没问题的。” 醒龙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语气平和地回答道：“如果是神曲的话，别说是他们两个了，就算是我和国士无双，他照样镇得住。” “你和小吴可比咱们家那两个家伙老实多了。” 寒梅扯了扯嘴角，然后笑着附和道：“不过我觉得也没什么问题，绯红那个臭小鬼已经服气了，血染的话，怎么说呢，她虽然疯，但这次应该会比较老实，毕竟她害怕那位甚至要胜过害怕玖玖和小月。” 醒龙回忆了一下见到清道夫时就像猫见了老虎的血染，乐道：“不得不说，那丫头的直觉甚至比我都要强，如果能针对性锤炼一下的话，她的上限应该还能再高一截。” “那样的话，绯红想追上她可就更难咯。” 寒梅咂了咂嘴，感叹道：“那小子虽然有天赋，但也就是比我强一点的水平，比起寒光和血染要差很多，其它上限比较低的游戏还好，但在【无罪之界】，唉，我真怕小少爷伤自尊。” 醒龙却是微微摇头，淡淡地说道：“那也未必，神曲可是亲自决定要带他的，最后能开发成什么样，我看还是个未知数。” “你就给他吹吧。” 寒梅翻了个白眼，然后又说道：“话说回来，现在除了排名第一的那个问号哥和科尔多瓦之外，那个第三的混乱邪恶应该也史诗了，谷小乐也史诗了，虽然都不是圈内人，但已经落到第五的你，是不是也该有些压迫感了？” “可不是。” 醒龙耸了耸肩，挑眉道：“我可是压力山大啊。” “我一时间都搞不清楚你是不是在敷衍我了……” 寒梅瞪了醒龙一眼，又说道：“你说，他们能顺利跟黑梵接上头吗？” “我不知道，不过听九重话里话外的意思，神曲那边应该是有一些渠道的，至于更具体的，她没说，我也没问。” 醒龙一边慢条斯理地往手上缠着绷带，一边说道：“至于黑梵的为人，我不太了解，不过既然方士他们也在，应该能跟他顺利接洽吧，毕竟根据情报部门那边调查到的消息，血蛮那边的情势并不算乐观，有生力量自然是越多越……啊？！” “咋了？” 见性格一向沉稳的醒龙忽然怪叫了一声，寒梅立刻屏息凝神，一边小心谨慎地注意着周围环境，一边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是黑梵！” “黑梵？！” “黑梵他……” “他咋了？” “他加我好友了。” “哈？” “嗯。” “你好友开关不是关着的吗？” “呃，之前不是大家都加了一圈黑梵好友么，虽然当时没成功，但他反加回来的时候会有提示来着。” “那你接啊！” “已经接了，你等下，他发消息给我了。” “哦哦！” …… 五分钟后 血蛮地域，钢鬃部族国南部 “卧槽！” 走在队伍中央的方士忽然怪叫了一嗓子，引得周围一干职业玩家纷纷侧目。 “方方方方？” 碧池猫第一时间蹿到方士旁边，好奇道：“咋了？” “黑梵加我好友了！” “诶？你好友开关平时都不关的吗？” “之前我试着加过他，虽然当时没成功，但他反加回来的时候会有提示。” “哦哦！那他有说为什么要加你好友吗？” “他说他先找的醒龙，然后醒龙让他加一下……呃，清道夫，然后清道夫给他推荐了加我？怎么回事，清道夫前辈？！” “啊，我嫌麻烦，就让他找你了。” “……” “所以他说了啥？” “没说啥，直接给咱发任务了。” “哈？！” 第两千八百二十二章：终 第两千八百二十三章：好玩 “你说啥？” 周围的一众职业玩家顿时就绷不住了，异口同声地向被团团包围的方士叫道：“你再说一遍！！” “别急别急。” 方士一边双眼失焦地回着消息，一边不耐烦地说道：“我在跟他聊了！” …… 两分钟后 “淦！” 眼眸重新恢复了清明的方士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看上去竟是有点儿红温了。 “呃……” 碧池猫轻轻拽了拽方士的袖口，小声问道：“方方方方你咋了？黑梵都跟你说啥了？” “没说啥。” 方士扯了扯嘴角，干声道：“就简单说了两句，然后他就不跟我聊了！” “他挂我电话” 浴火的猿芳威武捏着鼻子在旁边尖叫了一声，用微妙又生动的夹子音重复道：“他！挂！我！电！话！” “……” 方士狠狠地瞪了猿芳威武一眼，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对众人沉声道：“好了好了，计划有变，我来简单说明一下，你们都安静点儿听着。” “是~”*N 于是乎，一帮叱咤风云的职业玩家就像幼儿园大班小盆友那样，整齐划一地拖着嗓子应了一句。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五分钟后 “简单来说就是……” 碧池猫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眨眼道：“黑梵牧师先是找到了醒龙，然后又被醒龙介绍给了清道夫，最后又因为清道夫嫌麻烦被打发给了方方方方你？” 方士点头。 百花杀咂了咂嘴，表情微妙地说道：“然后那小子加完你好友之后，一张嘴就是问你是不是跟赤色星座的人在一起，周围还有没有其他职业玩家？” 方士点头。 “而在方士老兄实话实说，表示我们这些人都在之后——” 尸鬼一边把玩着自己腰间的左轮手枪，一边干声道：“直接就开门见山地问我们是不是来跟他套近乎的？” 方士点头。 血染嘿嘿一笑：“然后还没等圆士哥说完，黑梵又问他，咱们是不是还想蹭个世界任务什么的。” 方士：“……我减肥马上就要成功了。” 血染：“那发量呢？” “清道夫前辈。” 方士一口牙咬得山响，没好气地说道：“管管你们家小孩！” “血丫头，别没大没小的。” 清道夫拍了拍血染的肩膀，然后在后者如小猫般乖乖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后转头看向方士：“抱歉抱歉，我们这边的青春期小孩比较多，一个个又不好管又非主流，你担待着点。” 方士：“……没事。” “所以说——” 清道夫面色一肃，认真地问道：“头发还好吗？” 方士：“……” 只能说，虽然人在无奈到极点的时候未必会笑，但十有八九都会特别想报警，至少方士现在就挺想报警的。 “好了好了，别欺负方士小老弟了。” 虽然看起来是个贱人，但也确实不是个好东西的猿芳威武大手一挥，正色道：“总之就是，那个黑梵小兄弟先是向方士确定了咱们人齐不齐，然后就直言不讳地指出他想长头发的事，接着……” “滚滚滚！” 方士愤声打断了猿芳威武，咬牙道：“他先是确认了我们这波人的情况，然后直接问我们是不是来跟他打好关系的，又问我们是不是来蹭世界任务的，最后还问我们是不是想借他跟圣教联合攀上好关系的！” 猿芳威武：“诶？头发呢？” 方士大怒：“没有头发！” “卧槽！” 猿芳威武大惊，震声道：“原来已经掉光了吗？” 【四象封禁】 下一瞬，只见方士猛地抬手挥向猿芳威武，随即竟是猛地向其踏出一步，右手直接抓向后者那头长毛寸，誓要将其在无罪之界中变成秃子—— 【式纸锐枪】 嘭！！！ 下一刻，伴随着一声闷响，曾经是猿芳威武的巨熊一巴掌将方士逼到了数米开外，然后便重新恢复了人形，嬉皮笑脸地说道：“不好意思，德鲁伊对控制类技能的免疫强到爆哈！” “大家还是先说正事吧。” 【金宝贝】工作室的第四理事香水叹了口气，无奈道：“总而言之，那位黑梵小弟的意思大概就是，可以让我们套近乎、可以让我们蹭世界任务、可以帮我们在圣教联合那边说好话甚至做引荐，但是……” 吃货爸爸一边逗弄着肩头的泥卡丘，一边笑道：“但是要我们这些人全权配合是吧？无条件的那种。” “涅咔！” 蹲在吃货爸爸肩膀上的泥卡丘开心地叫了一声，把百花杀、血染和香水萌得够呛。 “这小子，是直接拿我们当大头兵了啊。” 清道夫哈哈一笑，看起来非但没有什么不满，甚至还颇为高兴：“能把你们这帮子职业玩家拿捏得这么死，这份心思确实配得上他这将近一年来取得的成就。” 绯红皇子轻咳了一声，表情有些微妙地肘了清道夫一下：“别说‘你们’，咱们是职业玩家。” “我不是职业玩家啊。” 猿芳威武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胳膊，一脸无辜地说道：“打字战士跟我说有好处蹭我就来了。” 众职业玩家：“……” “行吧，反正我们本来也没有别的选择。” 尸鬼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我这边可以先表个态，【不死】工作室愿意在条件允许的范围内跟黑梵合作，我个人和我职权范围内能支配的资源，愿意在不严重损害我们利益的情况下听他调遣。” 碧池猫则是抿嘴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我本来就是过来帮忙的，只可惜加不到黑梵小哥好友，所以就靠方方方方方你来转告他吧，只要是能造福血蛮地域群众的，我们【猫爬架】这边保证会尽力配合哦。” “我们【金宝贝】工作室也没意见。” 香水微微一笑，对方士正色道：“你可以让黑梵小兄弟放心，虽然只有我这个第四理事过来这边，但工作室方面已经给了我相当大的权限，就算比不上财富教派那种重量级的赞助，但也不至于会差太多。” “呃，那什么，你们先听我说一句……” 方士有气无力地举手打断了众人的表态，无奈道：“诸位可能没完全理解我说的，所以我再稍微解释一下。” 于是，众人便安静了下来，有些纳闷地看向与那位黑梵直接接触的方士。 “我知道大家是什么意思，也理解你们刚才的表态，更不介意转达你们的善意，但问题在于——” 方士扯了扯嘴角，干声道：“黑梵并没有征求咱们的意见，听懂了么？他从一开始就没有问咱们愿不愿意帮忙，然后还没等我回话，就在我们愿意帮忙的前提下发派了任务，让咱们直接干活去。” 众职业玩家：“……” 看得出来，在大家都不是傻子，方士刚刚那番说明也足够清晰的情况下，闹出这种‘误会’的根本原因完全在于黑梵刚刚那番简短、简洁、简略的单方面沟通，这才让一直习惯了凡事商量着来的众人没能绕过弯来，就连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职业玩家，但却其实一直在跟职业玩家打交道的猿芳威武都懵了。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在懵，比如那两个年纪最大的家伙，这会儿就出乎意料的淡定—— “现在这些年轻人，可真不得了啊。” 站在最外面的清道夫咂了咂嘴，转头向站在自己旁边的吃货爸爸笑道：“当然，令郎也是，虽然可能有点多管闲事的嫌疑，但我还是想说，凭他的天赋与心性，完全可以从现在开始就试着走‘职业玩家’的路线，而【常磐】工作室也确实是个不错的跳板与起点。” “这位小哥你应该也才三十出头吧，不也是个年轻人？” 吃货爸爸乐呵呵地看着清道夫，笑道：“说话别总这么老气横秋的，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不用装，人家也都知道你是个大叔了。” 清道夫耸了耸肩，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乐道：“赤叔你是不知道啊，在我们这行，我这岁数基本上已经属于土淹脖子了，真的，纵观整个职业圈，你也找不到几个比我岁数大的。” “那倒也是。” 吃货爸爸回忆了一下，点头道：“就算是火剑那小子，好像也比你小一点，听那些小朋友说，他都算是老资历中的老资历了。” 还记得坂木老大在加入常磐工作室前已经凭‘火剑’这个昵称在各大游戏中崭露头角的清道夫吹了声口哨，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了吃货爸爸一番，感叹道：“只可惜，还是差点意思啊。” “嗯？” 吃货爸爸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道：“你是说我吗？这话我这些日子已经听那些孩子说过很多遍了，说什么我要是早早踏入职业圈，一定会大有一番作为什么的，结果入错了行，错过了黄金年纪，呵呵，真是的……” 清道夫挑了挑眉，乐道：“怎么？你不信？” “倒也不是不信，我也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挺有天赋的，不过我对自己至今为止的人生也还算满意，所以完全没办法和他们共情。” 吃货爸爸一边抚摸着自己肩膀上的皮……泥卡丘，一边笑道：“在我那个年代，打游戏总归还是有些离经叛道的，虽然也能看到出路，但一是自己没什么想法，二是家里人也不怎么支持，再加上业界也没有现在这么朝气蓬勃，所以早早就放下了，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能认识孩子他妈，后面又有了赤火，现在还能陪儿子打打游戏，趁他翅膀硬了之前欺负欺负他，已经很满意啦。” 清道夫咂了咂嘴，笑道：“您倒是看得开。” “都这岁数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其实也不是很老，但因为这些日子接触的年轻人太多，语气也不自觉沧桑起来的吃货爸爸哈哈一笑，摇头道：“所以说啊，你们就不用替我这种人惋惜啦，要是我自己也心有不甘，还能心安理得地让大家哄一哄，可是我对现在的情况很满意，真的没办法感同身受啊。” “您说的有道理，非常有道理。” 清道夫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似笑非笑地说道：“但问题是，您好像有点误会我刚才的意思了。” 吃货爸爸有些不解地看着清道夫，好奇道：“什么意思？不是跟火剑他们一样觉得我没趁着好年纪挺可惜的吗？” “不是。” 清道夫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正色道：“我口中的‘可惜’，说的从来都不是您，而是火剑那小子。” 吃货爸爸又是一懵，问道：“火剑？他有什么值得你为他可惜的吗？” “当然有啊。” 清道夫抱着胳膊，语气轻快地说道：“就凭他那些话，我就非常、非常、非常地替他可惜了，这么多年练下来，实力倒是马马虎虎还凑合，算是个普通大路货高手的水平，结果眼光……唉，一言难尽啊。” 吃货爸爸耸了耸肩：“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我很清楚，我们其实是一类人，大叔。” 清道夫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那张年轻时候一定很帅、很冷，但现在却十分温和，仿佛一个好好先生般颇为朴素的脸：“所以我能看得出来，所谓的黄金年龄，对你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诚然，您在很多常规游戏里最多只能是个一流，几乎不可能再兑现自己的能力，可【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不一样。” “是么？” 吃货爸爸不是很在意地回了一句，随口说道：“我倒是觉得跟其它精神虚拟游戏差不太多。” “我看到你的那座山了，大叔。” 清道夫眯起双眼，嘴角翘起了一个在外人看来不修边幅、放浪形骸，但在吃货爸爸眼中却无比熟悉、恍若隔世的弧度，轻声道：“或许您连自己都能骗过去，但那座山不会说谎，尽管我当时只能隔着屏幕遥遥欣赏，但在那个瞬间，在您屹立在山巅，睥睨一切的瞬间，我依然能感受到当年那个很强很强，如我一般强的强者，并未瞑目。” “你这用词，估计不是文科生吧？” “不知道，我在分文理班之前就开始打游戏了。” “呵，挺好的。” “那您呢？您好不好呀？” “我当然也挺好的。” “话说回来……” “我可不打算加入【赤色星座】。” “瞧，您又想多了。” “那你说来听听？” “话说回来，既然您现在有钱有闲，人生幸福美满，何不趁机会，稍微弥补一下自己当年的缺憾呢？” “我没有缺憾啊。” “你有。” “哈哈，你这小……” “你只是太强了，强到别人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所以才自以为‘无憾’了。” “……” “正如我当年心甘情愿地退役了一样，自以为自己已经满足了，可以心安理得地混日子了。” “所以？” “我觉得【无罪之界】很好玩。” “……” “没了，我想说的就是这句。” “真的？” “您说什么？” “【无罪之界】很好玩？” “嗯，很好玩。” “……是吗。” 第两千八百二十三章：终 第两千八百二十四章：野猪王 游戏时间AM03:49 血蛮地域，钢鬃部族国，獠牙王庭，荆棘花园 “陛下。” 黑暗中，一个身材矮胖，穿着脏兮兮的、满是污浊的皮质甲胄，虽然是个野猪人，但目光却非同常猪的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随即便单膝跪在半米外那个同样是野猪人，但却高大、肥胖、臃肿、干净，宛若一座肉山的背影前，恭谨地沉声道：“皇子殿下紧急派我回来，有要事禀报。” “要事……” 那个庞大到令人恐惧的身影缓缓转过身体，用他那双真正意义上比铜铃还要大，但按比例来说却是极小的眼睛看向来者，用低沉、沙哑、震耳欲聋的粗犷嗓音问道：“你，是谁？” “回陛下，我是胡噜·毛糠，您忠实的獠牙侍卫队副队长，半步史诗的游侠，近十年来都奉您的命令侍奉在戴维殿下左右。” 并没有对面前这位陛下对自己毫无印象而感到惊讶，胡噜只是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恭谨地说道：“就在一小时前，戴维殿下判断我们的补给线路可能因遭到袭击而瘫痪或毁灭，便派我前去查看情况。” “嗯。” 野猪王卡塔尔·钢鬃微微颔首，问道：“所以……结论呢？” “完全如戴维殿下所料，我们的补给线确实遭到了袭击，而且是成规模、成建制的袭击。” 胡噜目光低垂，一丝不苟地汇报道：“根据我个人的小范围搜索，至少有两支补给队遭遇袭击并在短时间内被对方全灭，遵从戴维殿下的指示，我在确定了补给线遇袭之后立刻便没有继续扩大搜索范围，而是直接回到王庭向您报告此事。” “我知道了。” 卡塔尔淡淡地回了一句，又问道：“那么，我亲爱的儿子应该已经有计划了吧？说来听听吧。” “是。” 胡噜用力点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复述道：“戴维殿下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的补给链路确定遭到袭击，那么我们首先需要在境内进行为期4到时的高强度搜索，主旨在于查清是否有敌人的渗透部队潜入境内等待时机引起骚乱。” “苦工有很多，很多，非常多。” 卡塔尔一边摩挲着自己手腕上沉重的黄金腕轮，一边古井无波地说道：“他们并没有鹰身女妖的翅膀，但他们为数众多，而且随时都可以投入工作，遵循他们殿下的旨意，将部族国境内翻个底朝天，而我，当然愿意配合我最优秀的儿子，颁布王令让苦工们早些起床，去做他们应该做的事。” “陛下英明。” 胡噜几乎把头垂到了地面，继续说道：“皇子殿下还说，如果没有找到敌人的渗透者，那就证明他们并没有足够的精锐力量在鹰爪峡、补给线与部族国腹地展开三线作战，这样一来，我们只需要增加补给线的强度，增加足够的护送人手，就能够确保对【同戮】要塞的支援。” 野猪王微微颔首，轻‘嗯’了一句后问道：“那么，如果斯科尔克与圣教联合那些人真的派人进入了腹地呢？戴维是怎么说的？” “皇子殿下说，如果那些人确实派出相当数量的精锐入侵部族国腹地，那么部族国可以立刻断绝对【同戮】要塞的补给，转而让断头崖和血羽台地负责我军驻军的消耗。” 胡噜一字不落地复述着戴维的话，正色道：“对方的兵力与强者总量都十分有限，在那支圣教联合调查部队被堵在鹰爪峡东部的情况下，他们应该只有斯科尔克与敦布亚城守军可以调用，在这种情况下，维持三线作战的难度极大，所以必定会有侧重点，考虑到至少有一支精锐部队被派遣至部族国腹地，殿下完全有理由让蜥蜴人和鹰身女妖供养我方在要塞的驻军。” 野猪王随手拿起了旁边盘子中一颗菠萝大小的果子，三口两口吃掉后摸了把嘴，问道：“他们会愿意吗？” “殿下说，他们没有选择，因为我们有足够的理由优先解决‘大麻烦’，而在对方精锐部队被抽调的情况下，这就等同于我们部族国在为他们进行对敌人的牵制，这是公平交易。” 被交代了整整一小时，之后又硬背了半小时的胡噜揉了揉朝天鼻，继续说道：“如果他们不愿意与我们的部队共享补给，那就让他们直接打穿西部的敌人，在圣教联合那两个圣子不方便出手的情况下，对方能够集中起来的高级战力有限，理论上无法与目前在【同戮】要塞中的三方联军抗衡。” 卡塔尔皱了皱眉，重复道：“理论上？” “没错，殿下说仅仅只是‘理论上’而已。” 胡噜用力点头，解释道：“殿下的意思是，尽管在【同戮】要塞驻军全力以赴的情况下才能正面击败敌人，但我们的‘合作伙伴’一定会考虑到鹰爪峡东部的隐患，也就是圣教联合那支以‘调查’为名的部队，现在的情况是，斯科尔克与敦布亚城在要塞东部的联军可以直接北上游击断头崖，或者南下攻击我们，而被卡在鹰爪峡东北方向的血羽台地则不会受到威胁，然后……” “然后，在断头崖实力最强，敌人会投鼠忌器的情况下，那些蜥蜴与那些女妖一定更乐于将敌人牵制在要塞中，而不是冒险让他们与圣教联合的支援部队合流，所以我的儿子才会说，全力击溃西侧敌人仅仅只是理论上的可能。” 卡塔尔打断了呼噜，思路很是清晰地说道：“所以他们不会动，而他们只要不动，就必须供养我们驻扎在【同戮】要塞的部队，戴维是这个意思吗？” “陛下英明。” 胡噜先是猛拍了一下马屁，然后语气肯定地说道：“这就是殿下的全部计划，主旨就是要确保我们领地内的安全与要塞驻军的补给，这样一来，就算我们的补给被截断，主动权也依然在我们手中，至于那些被派来捣乱的部队……他们的数量不可能会很多，就算会一直造成损失，最不缺少人手这一‘耗材’的我们也不会伤筋动骨。” 自从派戴维去了【同戮】要塞，每天几乎都会等到拂晓才睡的野猪王不易察觉地笑了笑，淡淡地问道：“我有一个好儿子，对吧？” “那是自然。” 胡噜立刻大点其头，连声道：“戴维殿下是我见过的，除了陛下您之外最有天赋的族人，更是部族百年来第一个突破到史诗阶的强者，有殿下辅佐，部族国必定会在您的治理下愈发昌盛，横扫断头崖与血羽台地指日可待。” “呵呵。” 野猪王也点了点头，然后轻描淡写地说道：“放屁。” “陛下恕罪。” 胡噜直接由单膝跪地改为双膝跪地，脑袋‘咚’地一声砸在面前的石砖上，顿时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 “我是不聪明，但也没那么傻，在这片地界儿上，除了那些神神叨叨的灰矮人之外，断头崖、血羽台地与部族国中就数我们的实力最弱，很多时候，就连那些斯科尔克都能咬我们一口，在这种情况下，你说让戴维辅佐我横扫断头崖和血羽台地，不是放屁又是什么？” 野猪王淡淡地瞥了胡噜一眼，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着天上那轮浑浊的月光，似是自言自语般地轻声道：“但如果是我辅佐戴维的话……在遥远到可能卡塔尔·钢鬃早已死去的未来，我们或许真能成为圣教联合在北方唯一的心腹大患。” 虽然这些年来平日里都跟在戴维身边，但已经回忆起卡塔尔在一位‘暴君’前更是一位‘慈父’的胡噜咽了下口水，干声道：“陛下……慧眼。” “不是我慧眼，而是戴维与其他孩子的差距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而她的母亲……呵呵，虽然奥黛丽至死都深深地恨着我，但她依然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没有之一。” 野猪王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苦笑，幽幽地说道：“血羽台地在圣教联合上次袭来时元气大伤，再加上这次的大动荡，十年内恐怕难以恢复元气；而断头崖……我承认，此时此刻的断头崖正是它最强大、最团结、最具威胁的时刻，但那个可怜的畸形儿，那个不幸的【邪眼王】又能再活几年呢？是五年？三年？一年？还是半年？” 胡噜恭谨地趴在地上，并没有接话，因为他很清楚面前这位陛下现在并不需要‘互动’，而是‘倾诉’。 作为一个能被卡塔尔派到自己最喜欢、最疼爱的儿子身边伺候左右、鞍前马后的人，尽管胡噜是个就算是在血蛮地域也被其它种族所看不起的野猪人，但他的心机城府却一点都不浅，不仅如此，其实力在钢鬃部族国中也是独一档的，抛开已经迈入史诗阶的戴维皇子，就算说他是部族国内的超一流高手也不为过。 “总有一天，【断头崖】的那个畸形儿会死去；元气大伤的鹰身女妖也会自顾不暇，而到那个时候，如果坐在我这个位置的人是戴维，我相信他一定会大有作为。” 年迈的卡塔尔微微攥紧拳头，沉声道：“时间并不站在我这边，但却是站在戴维身边的，他聪明、强壮而勇敢，他有能力带领我们……不，他有能力带领你们走向一个更好的结局。” “是的。” 胡噜用力点了点头，附和道：“殿下当然做得到。” “但戴维却并不想那么做，他从来都不想成为一个伟大的王，他甚至不想成为一个普通的人。” 卡塔尔叹了口气，喃喃道：“他只想做一头野兽，一头什么都不需要思考，只需要凭借天性与本能活着，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野兽。” 胡噜打了个哆嗦，面色微变道：“陛下，殿下他……” “他本应是自由的，只可惜他是我的儿子，我最优秀的儿子，所以一直都没办法尽情去做自己喜欢的事，而我，却总想把我认为最好的，但在他眼里可能一文不值的东西给他。” 卡塔尔干笑了一声，摇头道：“我一度想过放弃，就像无数个拗不过自家孩子的父亲一样，放弃让他过上自以为美好的生活，放手让他去做真正的自己，逐渐跟他断绝关系、划清界限，并在一场我自己导演的混乱中死去。” 已经满头大汗的胡噜如筛糠般抖着，但他甚至不敢捂住自己的耳朵，只能伏在地上继续瑟瑟发抖，聆听圣训。 “我死之后，我那些可怜的孩子们会自相残杀，会自立为王，会让部族国支离破碎、四分五裂，而戴维则会置身事外，因为唯一能够拘束他的我，已经不在了。” 卡塔尔将杯中的果酒一饮而尽，沉声道：“在那之后，部族国会毁灭，钢鬃一族将迅速而坚决地走向灭亡，但至少……那些孩子们都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他们会在自认为……而不是我认为正确的道路上走到最后一刻。” 胡噜缓缓抬起头来：“陛下……”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 卡塔尔目光微凝，一股令人胆寒的威仪从他那并无任何威慑力，只会让人觉得臃肿、肥胖的体内席卷而出，让实力远高于他的子民噤若寒蝉：“但此时此刻，正在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事，让我改变了主意。” “陛下？” “我想最后搏一把，所以我不惜召回戴维，强迫他去做他最厌恶的事……给予他一个配得上他能力的位置，然后听而任之。” “……” “圣教联合野心甚大，那个黑梵牧师野心甚大，邪眼王的野心甚大，血羽台地的新女王同样野心甚大。” “……” “这片土地，将被他们的野心所点燃，化作一片炽烈的焦土，化作一个疯狂的炼狱。” “……” “这是钢鬃部族唯一的机会，如果是戴维的话，他或许可以做到，在尘埃落定后成为这片土地的王。” “……” “在那之后，就让身为胜利者的他，挺胸抬头地降了圣教联合，让我们的部族国，被那些所谓的神祇驯化吧。” “陛下？” “毕竟，泥泞中的草芥，总不会贵过神恩下的宠物吧，不然我一死，谁又能逼着他吃饱、穿暖，逼着他的兄弟姐妹们安安分分地度过一生呢？” “陛下！” “拿着我的牌子，皇子殿下的命令……赶紧让下面的人去照着做吧。” “……是！” 第两千八百二十四章：终 第两千八百二十五章：插旗 游戏时间AM05:35 血蛮地域，钢鬃部族国南部，大聚落【豪刺】近郊 “好困……” 千夫长喀库·哈哧揉了揉自己惺忪的双眼，重重地叹了口气，从腰间的袋子中摸出了一块熏肉条塞进了嘴里，试图通过慢条斯理的咀嚼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只可惜，尽管‘吃’这一行为的提神程度对绝大多数野猪人来说都是最高级别，但这里面却并不包括【千夫长】的存在，事实上，这些单兵作战能力甚至能够媲美灰蜥狩，实力普遍都在成熟高阶的野猪人猛男/女，打从接到了‘千夫长’任命后就再也没饿过肚子了。 尽管野猪人的人口基数巨大，但鉴于其潜力有限，且多数钢鬃部族国治下的野猪人都属于贴着下限那种，有着相当实力的千夫长其实也不算多，而在成为千夫长之后，穿好、吃饱乃至吃好都已经不再是问题了，毕竟一千个野猪人里也很难出个千夫长，而一千个野猪人每个人少吃半口饭，就足以让千夫长顿顿撑死了。 除此之外，千夫长也绝不会缺少异性的陪伴，毕竟其治下的上千战士几乎都对其言听计从，而考虑到野猪人不但男女比例均衡，男女战力也十分均衡的情况下，无论是男千夫长还是女千夫长，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环境下都能活得非常滋润。 比如喀库就活得很滋润，在通常情况下，他每天可以等到快中午才起床，一顿饭可以吃三人份，可以挑食、可以同时跟复数野猪人美少女交往且不用负责，事实上，除了那个一直在他头顶作威作福的万夫长之外，他对任何人都不需要负责。 然而此时此刻，且不说是喀库自己了，就连那个在他眼里最好早点去死的万夫长，这会儿也得乖乖从床上爬起来，拿起武器顶着拂晓前最冷冽的寒风离开聚落，去漫山遍野地找那些天知道存不存在的‘渗透者’。 不只是他们，在王令前，就连几个平时甚至见不到人的十万夫长与那些养尊处优的皇子们，这会儿都不敢有丝毫怠慢，生怕让卡塔尔感到半点不悦，进而招致杀身之祸。 毕竟，那位王上其实并不是一个暴君的事实，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呼——” 用力在自己的脸颊上拍了几下，勉强打起精神的喀库深吸了一口冷风，一边抬手掩住自己那不断往里灌风的大鼻子，一边扯着嗓子对周围的部下们吼道：“都他妈给老子打起精神来！现在部族国可能已经遭到了敌人渗透，为了王上，为了皇子殿下们，就算掘地三尺也得把那些可能存在的渣滓找出来！” “是！大人！” 簇拥在他周围的百夫长与更遥远的十夫长们立刻大声呼应，一个个显得群情激奋，兴奋不已。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并非因为他们对这份任务有多么热心，而是喀库刚刚那番激昂指示的言下之意。 因为他刚才最后说的那句话是‘就算掘地三尺也得把那些可能存在的渣滓找出来’而不是‘就算掘地三尺也得把那些渣滓找出来’，所以那些能坐到百夫长位置的聪明人与很多同样聪明的十夫长立刻就读懂了其潜台词。 ‘敌人不一定存在，但咱们得做做架势，所以该溜达溜达，不需要太用心地去找，毕竟找不到是正常的，要是真找到点什么，可能反倒会有麻烦。’ 以上，就是众人听在耳朵里，牢记在心里的内容。 从这里我们就可以看出，其实野猪人这个族群并不是脑子不好使，只是因为看上去不怎么聪明且天性偏懒惰，喜欢依靠本能行事而经常遭到误解（猪族半兽人偶尔也会遭到这种不公正的误会），事实上，野猪人的心眼子比起其它智慧种族一点儿都不少，而且在涉及到偷奸耍滑的领域时甚至能够无师自通。 总而言之，一行人就这样心照不宣、浩浩荡荡地上路了，路线则是他们平日里巡逻的地方，只不过说是巡逻，多半都是在官最大的那个开始摸鱼后各自偷懒，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就列队往回走，除非运气特别差赶上万夫长心情不好（心情好也没事儿），否则几乎是不可能受到惩罚的。 究其原因，主要是大聚落【豪刺】在部族国的地理位置太靠近圣域，以至于无论是断头崖、血羽台地还是灰白平原的灰矮人都没兴趣过来触霉头，而作为较为闲适的区域，能在这边任职的野猪人多半也都有点实力或背景，要么就是刚从边境轮换下来，好不容易能享享福的战士，所以大家也都不会去互相为难。 【不过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把正常的巡逻流程走完，否则要是在万夫长前面回来……】 喀库打了个哆嗦，没有再继续想下去，而是将旗帜挂在自己背后，主动跑到队伍前方，以一个不会让大家出现额外消耗，但如果不注意却会掉队的速度前进，而其他人见状也是紧跟节奏，准备‘缓慢’且‘严谨’地完成这次十有八九是做样子的巡逻。 至于剩下的一到两成可能性，没人愿意细想，所以也就不多琢磨了。 “话说回来……” 一边嚼着肉干，喀库一边懒洋洋地转向自己的副官，虽然是实力不济，却能左右逢源，打探到各种小道消息的百夫长粽土问道：“听说这次全境搜索的命令，是戴维殿下的意思？” “我也是听说。” 在野猪人中绝对算是偏瘦，眼睛得出奇的粽土点了点头，小声道：“好像是因为咱们往鹰爪峡那边的补给线让那些神棍给截了，皇子殿下勃然大怒，说是要把那些胆敢挑战部族国威仪的蝼蚁杀得一干二净。” 喀库一边撇嘴一边吸了吸鼻子，随即又问道：“所以说，那些截我们补给的家伙，有可能已经跑到部族国境内了？他们不怕死？” “呃，大人说的有道理，但是您也知道，那些神棍打起架来还是挺猛的，别的不说，至少他们不怕死，为了那劳什子的信仰，就算是刀子砍过来也敢继续往前冲，所以想必是不太怕送死的。” 粽土摇了摇头，面带忧色地说道：“所以说……如果用那些个什么神的名义派，圣教联合的神棍们可能还真敢来。” “没关系。” 更有见识的千夫长却是摇了摇头，不甚在意地说道：“就算那些人真敢入侵部族国，也跟我们这边没关系，别忘了，无论是补给线还是鹰爪峡都在另一边，就算那些神棍来了，我们也没可能会撞到。” 粽土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紧张兮兮地继续问道：“那要是，他们偷偷潜入了呢？” “偷偷潜入？” 喀库嗤笑了一声，不以为意地摆手道：“如果他们人数够多，根本就没有办法越过那么多聚落顺利来到这个地方，如果他们数量有限，碰到我们也是被干掉的命，如果他们数量有限还有能力将我们这一千人统统干掉……” “那该怎么办？！” 脸都被吓青了的粽土胆战心惊地问了一句。 “那他们何必费这么大的周折来咱们这边？想要回去圣域的话，只要打个招呼，【同戮】要塞那边就能放他们过去。” 喀库耸了耸肩，笑道：“至于搞破坏的话，去找那些更值得动手的目标不好吗？在没有被锁定围剿的情况下，就算他们闯不进王庭，是那些皇子殿下们，至少也能用偷袭的手段干掉几个……嗯哼。” 立刻猜到对方没说出口的几个字估计是‘皇子殿下’，狠狠松了口气的粽土也露出了笑容，然后—— “大人！” 骤然瞪大眼睛的粽土猛地指向前方不远处，惊呼道：“有人！” “有人？” 喀库眉头一皱，转头向对方所指的地方望去：“我记得这条线路应该只有我们这支……嗯？” 发现远处只有十来个人的喀库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猛地抬手让身后的战士们止步，眯起眼睛凝神看向那些并没有什么队形，仿佛只是在踏青般的身影。 “没有翅膀，不是鹰身女妖；没有蜥蜴，也不是黑蜥狩。” 喀库舔了舔嘴角，继续说道：“没有穿圣教联合的装备，也不是神棍……” “难道是斯科尔克？” 再次紧张起来的粽土咽了下口水，下意识举起了左手的盾牌。 “不像。” 喀库摇了摇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防御列队！” “是！” 身后的野猪人战士们立刻乱哄哄地应了一句，然后分别擎起了自己的制式盾牌与短矛，用并不是很效率，但也并不算慢的速度结成了一个椭圆战阵，尽管站位十分潦草，且因为疏于训练的原因颇为散乱，但百夫长们的怒斥与死亡威胁下，他们还是完成了一个理论上姑且算是合乎标准的防御阵。 而这个防御阵还真不简单那，就算是墨檀、特蕾莎或者拉莫洛克在场，他们也一定会给予发明这个战阵的人极大肯定，原因无它，完全是因为这个阵型不但门槛极低，就算是稍微训练过几次的人都能勉强结成，而且还能够充分发挥野猪人最大的特点，即——人数优势。 众所周知，作为种族特性、天赋潜力、性格本能都没有任何特色，甚至堪称有些‘低劣’的野猪人，这些家伙能够在血蛮地域立足的核心原因，就是生的多、不挑食、好养活，以至于无论是蜥蜴人、鹰身女妖还是灰矮人，其数量与野猪人相比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就算被后者十换一都会吃亏。 而这个战阵，恰巧就是那种人数越多越能发挥出作用，虽然进攻性不足，但如果只是防御的话却像一只刺猬般令人抓耳挠腮、无从下手的奇葩结构，其核心主旨也非常简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将对方拖入消耗战，而且战阵的人数越多，其消耗能力就越强。 这一战术当然比不过墨檀的‘噩字阵’，但问题在于，前者那个上限几乎高到离谱的战阵虽然足够强大、全面，但对指挥者的要求却也是高到离谱，而钢鬃部族国治下的野猪人战士，此时此刻结成的防御阵则压根就不需要指挥者。 每个人只需要不断地攻击、换位、攻击、换位，就足以发挥出这个阵型与人数成正比的下限了。 诚然，在双方数量差距不大的情况下，这些野猪人十有八九会在短时间内被正面打崩，但只要他们能够建立起人数优势，对方想要有所建树就会非常困难，甚至可能在深陷泥潭的情况下被压着打，最终被活活耗死。 不仅如此，这个防御阵还能最大程度上中和掉低阶、中阶与高阶之间的差距，所以喀库相信，对方一定——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竟是仿佛流星般轰进了防御阵前端，完成了一记漂亮的三杀。 “呀嗬！” 直接踩着盾牌硬生生震碎了一名野猪人的五脏六腑，并在同一时间挥舞着那柄巨型战刃劈飞了旁边两个敌人的脑袋，有着一头及腰红发的少女兴奋地嚎了一嗓子，大声道：“我来杀人啦！！” 然后她就说到做到，整个人宛若鬼魅般地在几乎没有落脚空间，挤满了野猪人的战阵里穿梭了起来，而且并非是那种灵动轻盈的微风，而是一道绚烂、狂暴、所经之处只有一片狼藉的飓风！ 目测至少有近百斤重的巨刃仿佛纸片般被少女挥舞着上下翻飞，以令人咋舌的效率不断制造着残肢、断臂与尸体，无数支离破碎的短矛与盾牌被绞成碎片，连同其主人一起化作冰冷的养料，将地面染成了与少女长发相同的颜色。 两分钟！ 仅仅两分钟，血染便完成了超过一百次击杀，硬生生凭一己之力靠疯狂劈杀突入到了对方的战阵中心。 然后…… 随便挑了个方向再次大笑着杀了出去！ 第两千八百二十五章：终 第两千八百二十六章：不动 “这丫头……” 比方士大一岁，比血染大好几岁的碧池猫抱着胳膊，歪着脑袋向旁边的人问道：“怎么说，方方方方？咱们什么时候上去帮忙？” “嗯？” 方士有些纳闷地瞥了一眼碧池猫，不解道：“你说‘咱们’？” 碧池猫用力点头，连声道：“对呀对呀！咱们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而且黑梵说的也是咱们‘这些’职业玩家，我肯定得去帮忙啊。” “你就别凑热闹了。” 方士扯了扯嘴角，干声道：“就你那点三脚猫的本事，能保护好自己就不错了，少给大家添乱。” 碧池猫皱了皱鼻子，气势汹汹地问道：“所以人家哪里弱了？！” “哪里都弱。” 很清楚旁边这女人虽然能言善道，但却一点儿都不擅长战斗的方士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毕竟与【金宝贝】工作室那个扮猪吃老虎的第二理事‘钻表’不同，碧池猫在打架方面是真的猪，甚至还不如猪，就拿现在举例子，至少那个在阵中大呼小叫的野猪人首领，就绝对要比碧池猫能打。 而后者却是在方士话音落罢后退了半步，笑嘻嘻地闪身跨到对方身后，乐道：“好吧，那就麻烦你保护我啦！” “谁管你。” 方士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然后便淡淡地点名道：“诗音。” “诗音在！” 小有名气的二点五次元现役偶像用力举起小手，大声道：“小方大哥你有啥事儿？” “嗯……” 猿芳威武摸了摸下巴，正色道：“去给我弄杯扎啤吧。” “嘿，浴火那个麻烦要点脸。” 似乎跟猿芳威武私交不错的尸鬼对前者甩了一根中指，骂道：“人家说的是小方，不是村里那个叫小芳的姑娘。” 猿芳威武翻了个白眼：“我也不是叫小芳的姑娘。” “嗯。” 尸鬼点了点头，附和道：“你是村口小树林里的熊瞎子。” 方士这边则是一边努力无视着两人的闲扯，一边对诗音吩咐道：“稍微准备一下，然后辅助血染进行作战，你这个占星师很适合在这种情况下跟狂战士打配合，帮她合理的规划体力、路线和节奏就行了。” 诗音乖巧地点头道：“好~” “满贯老兄。” 方士看向流局满贯，问道：“方便的话，能否在一会儿血染动作慢下来的时候入局，帮她分担一些压力呢？” “不行。” 流局满贯斩钉截铁地回绝了这个提议，并在方士露出尴尬的表情前说道：“血染已经开始放缓动作了，但那主要是对场面的把控，并没有后继无力的情况，考虑到她的职业、等级、装备和战斗模式，我应该出手的时机，应该是在第九分钟后。” “呃……” 虽然每次都可以提醒自己流局满贯其实是不可多得的智将，但总是在不经意间忘掉这一点的方士顿时愣了半秒，然后便微微颔首道：“那就麻烦兄弟你了。” 流局满贯咧开嘴角，乐呵呵地说道：“没事儿没事儿，我本来就是过来帮忙的，王哥和无双都说我只要听黑梵的话就行了，那既然他给你下任务了，你就随意差遣我好了。” “嗯，血染、诗音、满贯，再加上我……” 方士稍作沉吟，随即便转头看向正凑在一起骂街的两人：“尸鬼兄，猿芳，你们也去帮忙，一会儿等满贯上了之后，你们就从两侧上去，不需要拼太狠，只要确保他们的阵型不会运转太流畅就行了。” 尸鬼点了点头：“知道了。” 猿芳威武坏笑了一声：“叫哥。” “哥。” 然后方士就面无表情地叫了。 “呃……这特么，行吧。” 虽然同样是个贱人，但总不至于像打字战士那样多半会让人叫完哥后再叫爹的猿芳威武挠了挠头发，一边活动着自己的肩膀，一边无奈道：“一会儿我跟尸鬼一起上。” 方士很是满意地笑了笑，随即便环顾了一圈四周，一边掐着时间计算着血染那边还能坚持多久，一边对众人说道：“既然如此的话，那等会儿就让我、诗音、满贯、尸鬼、猿芳去支援一波血染，百合、小绿、香水理事、艾尤小兄弟、吃货爸爸、绯红、清道夫前辈，你们在这边待命，养精蓄锐就好，没问题吧？” “有问题。” 百花杀冲方士竖起了中指，怒道：“老子是百花，不是百合！” 方士冷笑着将其无视掉了。 “我也有问题！” 碧池猫晃了晃尾巴，抗议道：“人家不叫小绿，人家叫小可爱！” 方士面色铁青地将其无视掉了。 在那之后—— “没意见，辛苦大家咯。” 金宝贝的第四理事香水莞尔一笑，然后又拍了拍旁边那位‘实习生’小伙子的肩膀，掩嘴轻笑道：“尤里当然也没意见，他还没有赤大哥的泥卡丘能打呢。” “真是不好意思。” 艾尤有些忐忑地缩了缩脖子，露出了一个讪讪的笑容。 “我自然是没意见的，大家辛苦，注意安全。” 从刚才开始一直若有所思的吃货爸爸先是愣了下，然后便露出了一个成熟中年人应有的慈祥微笑，有些唠叨地叮嘱这些弱小的年轻人们注意安全。 “我……” 虽然很想与血染并肩作战，但同样清楚自己论资历、论辈分都是这里最低的绯红皇子摇了摇头：“当然没有意见。” 结果—— “我有意见。” 只见清道夫随手摸了根烟出来，点燃后深深地嘬了一口：“很大的意见。” 【好！】 因为没有得到安排而十分不甘心的绯红皇子立刻转头看向清道夫，眼中满是感动，在他看来，这位非常清楚自己那点小心思的老前辈肯定是动了恻隐之心，知道方士不了解自己对血染的好感，准备来一波帅呆了的助攻。 说来也怪，明明在醒龙、九重等人面前都极力隐瞒自己对血染的好感（虽然没瞒住），但绯红皇子偏偏一点儿都不介意清道夫知道这件事，要知道两人的年龄差距甚至还比别人大，但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不介意这位不修边幅、没个正形的传奇人物能多了解一些自己。 只可惜，这次却是他自作多情了。 尽管清道夫确实知道绯红皇子那点小心思，但在他看来，女孩子是需要自己来争取的，所以完全没有哪怕一点儿想给绯红皇子当僚机的打算。 那么问题来了，他究竟对方士的安排有何不满呢？ 答案很简单，那就是—— “我觉得，咱们谁都不用动。” 清道夫老神自在地吐了个烟圈（可惜失败了），优哉游哉地说道：“只是些小猪而已，让我们家血染自己搞定就行了。” “什么！？” 方士闻言立刻瞪大了眼睛，惊呼道：“你疯了！？” 这倒真不怪方士的反应大，主要是清道夫刚刚那番话着实是有点离谱了。 事实上，若非清道夫和血染都是【赤色星座】的成员，而且两人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矛盾，方士甚至都要忍不住怀疑这位早早退隐江湖的传说级人物想要把血染害死了。 原因无它，实在是让血染凭一己之力单刷这支野猪人千人队无论如何都太不现实了！ 诚然，血染非常强，否则也不可能一上来就几乎将这只野猪人千人队杀了个对穿，但就算如此，她终究不是那种适合消耗战的类型。 尽管我们必须承认【狂战士】这种越战越勇、越打越强、越残越猛的职业很适合持久战，甚至能缔造无数残血反杀、后发制人的佳话，但持久战并不等于消耗战，虽然乍看上去好像差不太多，但本质却是天差地别。 在方士看来，在这种情况下能够一个人全歼这支千人队的人，只有自己与流局满贯两人，当然，如果猿芳威武藏了些什么的话，他可能也算一个。 究其原因，主要是【方士】、【气宗武僧】与【德鲁伊】这三个职业都十分擅长打消耗战，就算是1VS1000，他们也可以跟对方耗到最后。 无论远程、近战都有足够的输出手段，同时还精通辅助与治疗的方士做得到。 有着极强续航能力，体能值几乎用之不竭，同时还有着强大的硬核智商，数据分析能力一等一的流局满贯做得到。 防御力极强，拥有多种形态，危急时刻甚至可能化为禽类拖延时间放风筝的德鲁伊也做得到，而猿芳更是转职坦克职能，必定可以将防御、承伤、消耗位职业发挥到上限的高手。 但就算如此，方士也没有自告奋勇去单挑那些野猪人，更没有让流局满贯和猿芳威武去做同样的事。 因为就算抛开颇大的风险不说，就算三人能够应对这种环境，也多半需要交那么几张大牌甚至底牌，至少对于方士自己来说，想要完美完成1VS1000的壮举必定要交出一些非常有研究价值的手段，而处于职业玩家的习惯与本能，他对这种情况是非常非常抗拒的。 而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方士也没有趁这个机会把流局满贯底牌逼出来的意思，至于猿芳威武……说实话他其实是不介意的，只可惜猿芳威武本人在意。 用圣光老王跟国士无双闲聊时的话说，就是‘满贯这货实在有点儿太甜了，就算是方士那般脏心烂肺的人，恐怕也不会在只有满贯一个人在的情况下欺负他，除非他彻底不要脸了’。 由此可见，虽然这些野猪人一直在因为个体素质与强度广遭诟病，但在已经结成了防御阵的情况下，这些已经因为强度而广受好评的职业玩家还是没办法在里面开无双、搞超神、大杀特杀的。 至于血染这个狂战士，尽管有着血量越少战力越强的特性，甚至在生命值降低到一定程度后还能够凭借攻击小幅度恢复体力，但就算如此，想要在战争中连杀一千只野猪人，在方士看来也是不可能的。 三百只，最多四百只，是方士在计算完血染战力与特质后得出的结论，而且还是以她死战不退，拼杀到最后一刻为前提的结论。 至于一千只…… “别开玩笑了。” 方士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瞥了一眼猪群中虽然攻势愈发强劲，但动作已经开始变慢，呼吸也逐渐变得粗重起来的血染，证实对方确实没有更多手段后对清道夫沉声道：“你应该很清楚，血染根本没可能干掉所有敌人。” “是么？” 清道夫挠了挠脖子，歪着脑袋说道：“但她已经干掉两百多只了啊。” “她已经开始受伤了。” 方士面色凝重地看着对方，正色道：“根据我的观察，是在她干掉了大概不到第一百个野猪人时受伤的，而现在的她身上已经多了十几道伤口，虽然现在还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但是照这样下去，最多十分钟，她就会在干掉几十……最多上百个野猪人后死在乱军之中，而且是随时都有可能死，我们甚至都来不及救她！” “嗯，有点道理。” 清道夫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说道：“但也只是有点道理而已，毕竟你不了解我们家血染。” “什么意思？” 方士皱了皱眉，问道：“难道她在【问罪论战】之后有了巨大的进步？” “嗯，有的，兄弟，有的。” 清道夫用力点了点头，很是真挚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胡说八道。” 旁边的尸鬼摇着头补了一句，没好气地说道：“你难道觉得我们这些人不会关注【个人战力排行榜】吗？有没有可能在【问罪论战】之后，血染的排名非但没有上升，反而还下降了？” “啊？” 清道夫眨了眨眼，好奇道：“有这种事儿吗？” “敢情你自己都不知道啊？” “无所谓。” “无所谓？” “就算之前没有巨大的进步，之后也会有的。” “我们要是再不去帮她，她就不会‘之后’了！” “你们要是去帮她，她就不会有‘进步’了。” 第两千八百二十六章：终 第两千八百二十七章：做更好的机会 杀！ 杀！杀！杀！ 杀！杀！杀！杀！杀！杀！ “呀吼！！！” 再次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怪叫，血染反手用那柄比她自己块头还大，沉重而狰狞的巨刃【血吼】将一只试图用短矛刺向自己后心的野猪人战士捅了个对穿，然后竟然单手擎起自己那上面串着个野猪人的野蛮兵器，将其狠狠地砸在身前，不但直接砸扁了另一只野猪人，顺便还将其身边的数人掀翻在地。 【两百五十九！】 虽然很爱干净，但在打架时一点儿都不注意个人卫生的少女奋力将【血吼】从尸体中拔出，然后舔了舔自己嘴角边的污血，在心中默默地增加了两个计数。 【嗯？】 下一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何会‘奋力’将武器拔出的血染疑惑地眨了眨眼，并在第二秒轻巧地往前面那片自己刚刚清理出来的空地跨了一步，接着转身、探手一气呵成，直接卡住了身后一只因为挥空武器而踉跄着冲到自己身侧的，满眼惊恐的野猪人那根肥硕、短促的脖颈，露出了一个妖娆的狞笑。 咔嚓—— “哈哈哈哈！” 少女用纤细的小手用力将那颗猪头按向【血吼】刃锋，并在下一秒将其从身体上生生截断，发出了一串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大笑。 【两百六十！】 用长筒靴踹开那具顺着惯性倒向自己的尸体，血染双手攥紧血吼的握柄，横跨一步后便开始抡着巨刃原地转起了圈，直接扬起了一片残肢断臂，将刚刚聚拢在自己身边的野猪人清掉了一大片。 “啊啊啊啊！！” “救命！” “我的手！我的手啊！” “千夫长大人！千夫长大……人……” 刺耳的哀嚎中，十余个野猪人战士痛苦地倒下，比起那些死得干脆利落，毫无痛苦就丢掉了生命的同伴，那些不出意外肯定会死，但一时间还没死透的野猪人用惨叫奏成了一曲令人战栗的背景音，竟是吓得那些原本应该通过肌肉记忆包围上来的下一批野猪人动作慢了数拍。 【二百六十九、二百七十、二百七十一、二百七十二、二百七十三！】 虽然很清楚这些部族国的走狗基本都犯下过无数恶行，但并没有折磨对手习惯的血染还是手起刀落，飞快地解决了那些半死不活的敌人，还了自己一片相对安静。 是真的‘安静’，至少在以血染为中心的三米内，那些野猪人已经有点不敢往上涌了，毕竟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只要自己敢冲上去，那个虽然个子不大，但战斗风格却狂野到令人生畏的女人就敢弄死自己！ 而血染却没有停下，而是在发现面前这些个‘怪’们驻足不前后双手挥舞着【血吼】主动冲了上去！ …… “要是一直这样的话……” 不死工作室的尸鬼摸了摸下巴，轻声喃喃道：“要是按照现在这个节奏的话，我反倒也觉得血染妹子自己一个人能搞得定了。” 而方士却用力摇了摇头，很是坚定地说道：“不可能。” “哈？方老哥你没看到吗？那些野猪人已经开始畏惧了啊。” 尸鬼抬手指向不远处那些已经完全忘记自己这边的野猪人千人队，认真地说道：“血染妹子现在已经快干掉他们三百人了，你应该比我清楚战损率近百分之三十是什么概念吧？在这种情况下，那些野猪现在还没有崩溃完全是因为他们太熟悉现在这个战阵了，但是用不了多久，那些被吓破胆的家伙绝对会崩溃，然后就会因为连锁反应变成溃败，到时候你总不会指望让血染妹子一个人追杀漫山遍野的野猪人吧？” “不会。” 方士微微摇头，一边注视着不远处的战场，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如果那些野猪人真被血染杀到溃败的话，我肯定要跟你们一起确保没有漏网之鱼逃掉，这是黑梵交代过的，如果碰见了搜捕队或者斥候满地乱窜，至少不要在前三次遭遇到他们时暴露行踪，至少要把位置转移出三十里两次以上才行。” 碧池猫凑到旁边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为啥呀？” “别乱问，别打岔。” 方士随手按着碧池猫的脑袋将其推到旁边，然后面色沉凝地对尸鬼说道：“你刚才说的我都懂，但问题在于，那些野猪人并不是瞎子，而血染……已经露出疲态了。” 尸鬼一脸茫然地‘啊？’了一声，懵道：“不是，她这不是杀的正欢吗？怎么就露出疲态了？” “……诗音。” 方士一边在心底默默计算着血染可能会出大问题的时间，以确保自己能在事情失控前及时出手，一边留意着优哉游哉、老神自在的神曲，三边又随口向与自己同行的后辈问道：“为什么我要说血染已经露出疲态了？” 诗音：“……啊？” “……” 方士的额头顿时‘突’地一下暴起了根青筋，语气很是不善地重复道：“为什么，我，要说，血染已经，露出疲态了？” 以为自己只要全程听小方前辈调遣就好了的诗音：“呃……我不知道啊！” “呼，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方士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便露出了一个慈眉善目的微笑：“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或者没有说对，我就带幽冥去参加青训那边月底组织的联谊！” “卧槽！”*2 诗音和碧池猫同时发出了一声并不淑女的大喝，然后再次异口同声道：“不行！” “那就赶紧好好观察，然后把问题答对。” 方士瞪了诗音一眼，然后又瞪了碧池猫一眼：“关你什么事？” 碧池猫伸出双手食指，指着自己的脸颊摆了一个特甜、特可爱的POSE，笑盈盈地说道：“联谊得带着我一起去，我最喜欢联谊啦！” “你……唉。” 似是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方士很是无奈地捂住了自己的脸，然后很是没好气地喊了一嗓子：“诗音。” “虽然血染小姐姐的攻势还是很犀利……” 诗音面色一肃，正色道：“但她已经改用双手握武器了。” “嗯。” 方士微微颔首，随即补充道：“不仅如此，她的动作也开始变慢了，虽然因为【狂战士】的职业特性暂时看不出颓势，但充其量再过一分钟，那些野猪人就会发现自己同伴的死伤速度变慢了，原本被清出了一大片空场的阵型也能逐渐填补起来了，到时候——” “兄弟们！” 就在这时，站在最外围，距离血染最远的喀库振臂一呼，大声道：“这女人不行了！全都给我稳住，谁能杀了她，我就推举谁当下一个千夫长！” “杀！！！” 下一刻，除了少部分能多想几个环节，觉得晚些去抢人头也不迟的野猪人战士之外，其他人立刻群情激奋，呜嗷喊叫着向血染围了过去，而伴随着最外围的收缩，原本已经出现了数个缺口的阵型也立刻被填充了起来，阵式得以继续高效运转，血染所面临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那家伙不简单，明明血染的气势还在，却能抓住这个时间点尽快将她的状态消磨下去，这样一来，等其他野猪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血染的状态恐怕真会掉下去，到时候……” 方士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站在最外侧，但始终都能保持周围有人掩护的野猪人千夫长，然后眼中闪过一抹冷芒，微微抬起右手：“这家伙，不能留。” 呯！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闷响，刚刚还在后面抽烟的清道夫竟然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方士身边，手中还多出了一柄其貌不扬，很像大城市武器店里那些两金币一柄的沉重斧枪。 “我不是说了嘛。” 清道夫将枪头都已经有些歪了的斧枪换到右手，抬起左手舔了舔自己已经被震得微微裂开，正在流血的虎口，耸肩道：“让血染自己来，谁都别帮忙。” “你！” 直到刚刚那记【黑桩】被清道夫强行击碎，才意识到对方确实非常认真的方士瞪大眼睛，干声道：“再这样下去！血染那边要出问题的！你应该也看出来了，那个野猪人不但眼光毒辣，而且还很有威信，十有八九就是里面领头的，不出掉他的话，那些野猪人根本不可能被杀到崩溃。” 清道夫点了点头，淡淡说道：“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拦着我？！” 方士看着清道夫还在流血的虎口，有些焦急地说道：“再这样下去的话，血染会死的！还是你觉得她真能杀光那些野猪人？！” “不能。” 清道夫摇了摇头，语气依然平缓而淡然：“就像你说的，照这样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这会儿最多也就剩个三成血量，体能值也快耗尽的血染就会被干掉了。” 方士眉头紧锁，看着语气风轻云淡，却依然死死地握着手中的斧枪，完全没打算放弃干扰自己救人的清道夫，沉声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诚然，排行榜首页与排行榜守门员的含金量完全不同，刚刚只是被【黑桩】余劲震到虎口就流血不止的清道夫不可能打得过方士，但就算如此，后者也没有跟清道夫死磕到底的打算，毕竟归根结底，清道夫才是【赤色星座】这次行动的负责人，而血染则是【赤色星座】的成员，方士就算真有心，也不好以外人的立场去教清道夫怎么帮助血染，但是—— 他并不相信清道夫真的会让血染去死，除非对方已经彻底不是当年那个神曲了。 而这次，清道夫看着猪群中行动确实慢了下来的血染，终于缓声解释了一句：“这是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方士眉头紧锁，问道：“突破的机会？” “没错，突破的机会。” 清道夫也没藏着掖着，而是痛快地解释道：“你们并不是星座的人，自然不会知道，血染这段时间的情绪一直都很不好（绯红皇子：？！），虽然看起来还是那么一副傻乐天的样子，但她却已经失去了那份狩猎者的‘野性’，只剩下一点点兽类的本能而已。” 方士转头看向身上不断增添着伤口，笑容却愈发畅快的血染，不解道：“为什么？她应该是你们星座里最容易疏导情绪的吧？因为她根本就不会藏着掖着啊。” “平时的话，确实是这样没错，血染确实是个喜欢把一切挂在脸上的人。” 清道夫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方士：“话说回来，这也是拜你们【破风鸟】所赐啊。” 方士/诗音：“？！” “这么快就忘了？” 清道夫咂了咂嘴，感慨道：“在【问罪论战】中正面淘汰我们，就那么不值得骄傲和铭记吗？” “呃……难道说……” “就是那个‘难道说’，你们当然不知道，那天在战前准备的时候，寒梅一直在纠结是带寒光还是血染。” “……我们猜你们会带血染的。” “是啊，你们猜对了，寒梅最后确实决定了带更加积极主动想要参战，而且风格方面也更加灵活弹性的血染，最终以醒龙、寒梅、绅士、先驱、血染的组合出战，结果呢？” “我们赢了，除了状态不好的绫劫被绅士换掉了之外，我们在对位中大获全胜。” “让幽冥那小子用无耻的欺骗战术欺负血染，让那丫头想起与那个昼岚战斗时的阴影……这个馊主意是谁出的啊？” “别说什么馊主意不馊主意的，我们准备的更多，我们就配得上赢，我们没拦着你们研究自己，你们被研究透了也别怪我们。” “没人怪你们，无论是老板、醒龙他们还是各个部门的同事，除了后勤部那些保洁大爷大妈们骂了几句缩头乌龟之外，没人怪你们。” “……” “但血染一直在责怪自己，她觉得如果自己能做得更好一些而不是被幽冥骗了，或者干脆换寒光上的话，我们有机会赢。” “我不这么觉得。” “我也不这么觉得，但我控制不了她怎么想，当然，我也不想控制。” “……” “而现在，一个能让她做得更好些的机会来了。” “……” “正常状态下会被干掉的话，做得好些，不是就有可能不被干掉了吗？” 第两千八百二十七章：终 第两千八百二十八章：血舞 【有点累……】 在一片令人不快的喧哗中，平时比谁都吵闹的血染蹙了蹙眉。 【有点臭……】 在一片令人作呕的恶臭中，平时能适应任何环境的少女撇了撇嘴。 【有点疼……】 捂住手臂外侧新添的伤口，除了瑜伽和软体操之外天不怕地不怕的猫耳娘抖了抖耳朵。 【三百七十五……还是三百五十七来着？】 有些疲惫地甩了甩脑袋，总是保持着野兽般的机敏与清醒，只凭本能与直觉就能够作出无数正确判断的新锐职业玩家叹了口气。 【没人来帮忙吗？】 挥舞着似乎越来越重的【血吼】，过去从未想过要依赖包括队友在内的任何人，此时此刻的疲惫已经压过了战意，或者说一开始就不是很有战意，只是单纯想做点什么分散注意力的血染目光有些恍惚。 一种让她非常不快的既视感，正在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 眼下的情况，正在逐渐与那场跟【破风鸟】俱乐部进行的【问罪论战·团体战】重叠，尽管时间、地点、任务、目的完全不同，但伴随着一种名为‘无助’的情绪蔓延开来，血染忽然觉得自己的鼻子有点酸。 从小到大几乎从未有过的，陌生而令人厌恶的委屈，在这一刻忽然涌上心头。 作为一个生长在温暖家庭中，因为备受宠爱而有点过于任性的女孩。 作为一个才华横溢，年纪轻轻就已经在【赤色星座】打轮换主力的奇才。 作为一个聪明伶俐，就算不认真、不用心、不努力也能得到回报，永远被宽容以待的偷懒精。 作为一个尽管任性贪玩不讲理，却依然有着一群最好的伙伴，总是被保护得好好的后辈。 血染从未如此委屈过。 她不是没输过比赛，无论是作为俱乐部二队核心之一，亦或是作为主力队的轮换选手，她都品尝过失败的滋味。 但少女认为那并不可怕，恰恰相反，那些拼尽全力无法战胜的敌人，总会成为她继续迈开脚步的动力，让喜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懒猫多打几天鱼，少晒一会儿网。 血染其实并没有什么野心，所以就算从小在同龄人中鹤立鸡群的她变成职业玩家后忽然‘普通’了下来，又认识了很多很多不亚于自己甚至比自己更加才华横溢的家伙，她也没有气馁过。 毕竟她本就不争抢、不好胜。 她只是贪玩，最多只是比普通的少女更贪玩些，更顽劣些罢了。 正如九重、寒梅、银月、醒龙、先驱等大哥哥大姐姐所了解的那样，血染其实是个挺普通的孩子，至少在性格上，看上去特别有‘个性’的她真就很普通。 只不过，这个普通的孩子，却因为被保护的太好，几乎没有体会过‘普通’的委屈。 就算之前在【问罪论战】中输给了名不见经传的昼岚，她也并没有太多计较，更没有在乎网络上的冷嘲热讽，只是让醒龙有空多给自己加加练，争取下次能打赢对方而已。 但那场直面【破风鸟】的团体战，却不一样。 在那场比赛中，【赤色星座】能够拿下比赛的概率，在赛后经过无数专业人士的剖析后，几乎都得出了‘八到九成’这个结论，原因无它，实在是其队长醒龙太强了。 抛开科尔多瓦与个人综合排行榜的问号哥、匿名人不提，至少在团体战中，醒龙的存在对于其它队伍来说堪称是降维打击，甚至有人说过，如果赢下那场比赛的是【赤色星座】，故事的剧本完全有可能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闹鬼教堂】也未必会成为团体赛的总冠军。 只可惜，在没有‘业’干涉的情况下，任何一个世界都不存在‘如果’。 【赤色星座】输了，以一种几乎耻辱的姿态输掉了比赛。 而除了某些极端者之外，几乎没有人会觉得最后靠捉迷藏笑到了最后的【破风鸟】胜之不武，事实上，无论是作为正副队长的卢赛尔和方士，亦或是一同上场的幽冥、夕照和绫劫全都拼尽了全力，尤其是据说身体不是很好的绫劫，在打完那场比赛后甚至直接被送医院了。 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破风鸟】的每个人都几乎燃尽了自己，在那场比赛中拼光了一切能拼的东西，掀开了一切能掀的底牌。 在赛后的内部分析中，九重直接揽下了大多数责任，认为【破风鸟】恐怕早在【问罪论战】官宣后就一直在不断研究自己这些人，比赛开始后更是时刻在制定、修正、调整战术与布局，而卢赛尔更是示敌以弱，明明是职业玩家中最早一个开发出领域的人，却愣是在之前遭遇醒龙时全程在藏东西，任由自己在各大社媒被人口诛笔伐。 而他们的付出，最终也确实换来了一场当之无愧的胜利。 “对不起，如果我能多想一些，可能就不会让大家打得这么难受了。” 那天晚上，九重在罗欧离开后向所有队友鞠躬道歉，眼眶通红地如此说道。 “对不起。” 醒龙第二个鞠躬道歉，轻声道：“下次，我摆正心态，不再去想带你们赢下来，而是陪你们一起赢下来。” “对不起。” 罗欧走后直接流下了眼泪的寒梅吸了吸鼻子，愤愤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我没打过方士，操，我明明有机会的。” “对不起。” 绅士叹了口气，难得没用他那激情洋溢的声音大声嚷嚷，只是摇头道：“被对方的弃子兑掉了，我很抱歉。” “对不起。” 先驱捂住了脸，苦笑道：“我没什么好说的，明明硬实力比夕照强，结果硬生生让她拖到了方士的支援。” 银月和寒光没有说话，因为没有进入正选，他们只是用沉默与坚定的目光回应着大家。 而跟另外四人一起参加了比赛的血染，当时则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众人都说完后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会议室，下线了。 那天晚上，很清楚自己完全能够发挥更好的少女第一次因为比赛输掉流下了眼泪，哭了整整一个后半夜。 血染知道，自己的硬实力本来就不如幽冥，就算当时状态没问题，也没有上当，能赢下来的几率也远远小于寒梅赢下方士、绅士击败绫劫的概率，所以如果她自怨自艾起来的话，寒梅和绅士都会很尴尬。 但血染就是不甘心，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过去也曾经因为各种失误葬送好局的自己，这次会如此的委屈，如此的不甘。 然而就算如此，翌日的血染依然还是一副元气满满、嬉皮笑脸的模样，而就算是九重，也没有发现那份被她一直压抑在心底的东西。 当然，九重知道血染很不甘心，但其他人也有着同样的负面情绪，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没发现后者心态上的问题。 最终，还是清道夫敏锐地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并直接提出了让血染过来这边的要求，促成了这支由老东西、新中坚和预备役组成的【赤色星座】代表队。 而现在，清道夫在恰到好处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地推了血染一把。 这一推，可能直接让她跌落悬崖，摔得粉身碎骨；亦可能让她突破桎梏，涅槃重生。 只不过这两种走向的概率对比并非五五开，毕竟对于已经彻底认清了自己投机水准的清道夫来说，低于七成的概率都可以直接判定为输。 换而言之就是—— “果然。” 血染原地踉跄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嘟囔道：“怕累怕疼怕臭什么的，都是假的，我就是有点想放弃了而已。” “杀！” 见血染步履虚浮，一只野猪人勇敢地掷出圆盾，狠狠地砸在了她的眉心处，然后在后者随着惯性后仰的同时大步上前，用手中的短矛刺向其肋下，想要将她钉死在地上。 “果然……” 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过身体，整个人在凌空侧翻的同时轻巧地避过了这一矛，身体微微弓起，眨了眨不知何时变成了竖瞳的双眸，重新拾回了笑容的血染轻巧地挑起了【血吼】，在对方的脖颈上‘擦’了一道不算深、不算浅，只是刚好能够致命的伤口，轻声道：“我就知道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呯！ 野猪人战士沉重的身躯倒下了，但周围又有更多的野猪人围了上来，毕竟这会儿就算不用喀库提醒，众人都能看出来血染已经是强弩之末，所以战意亦是变得空前高涨。 然后就被少女在三秒钟内批量制造了不下十道跟刚才一样的，不算深、不算浅，只是刚好能够致命的伤口，让周围这批野猪人跟开了花似的捂着脖子倒在地上。 “果然……” 血染低头看着手中那依然沉重，但自己现在却有不知道多少种办法让‘它’随心而动的【血吼】，脸上的笑容愈发猖狂了起来：“我一直觉得不舒服的原因，不是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原因，而是除了倾尽全力无法战胜之外……我还有能轻松击溃幽冥的‘可能性’啊。” 说罢，血染便猛地将自己手中的巨刃插在地上，然后轻巧地跳到了握柄上，笑嘻嘻地环视着周围的野猪人，嘴角的弧度轻松而愉快。 风掠过她鲜红的发梢，又被她掠走其中的落叶。 轻柔、无声、优雅、致命。 完美地将这些与自身性格相悖的特质融入骨髓，蹲在狂气而狂野的巨刃上，少女松开纤手，任由落叶飘向地面。 然后，叶片落地。 三只野猪人身体也同时栽倒在地，心口处多了一个恰到好处的伤口。 依然不算深、不算浅。 十余柄长矛先后而至，少女却轻巧地翻到了巨刃的另一面，食指轻轻一勾，便在那些长矛带起了的帮助下勾起了【血吼】，将其向身前甩出。 势大力沉的凶兵横飞而出，却因为在路上将一只野猪人的身体裁成两段，仅仅只飞出去了两米不到就开始向地面坠去。 而在失去武器后动作比体能值充沛时还要更快的血染，却已经轻巧地跑到了【血吼】落点前半米的位置，将自己的手臂贴在刃锋旁，顺着惯性轻轻帮自己的武器加了份力，完成了一个轻盈而飘逸的过肩摔。 被她从肩膀上由后甩向身前的巨刃再次将一个敌人劈成两半，却因为这份阻力而没有陷进地里。 足尖踢起【血吼】的刃脊，血染双手交叠，轻轻推出，便贯穿了一个正好站在绝佳角度的野猪人。 然后她抬起另一只脚踹向刃柄，让被捅了个对穿的野猪人被迫原地旋转了九十度，嵌进了另一个野猪人的胸膛。 少女跳起了曼妙的舞步，内核却并非高雅的艺术，而是狩猎的本能。 毕竟顶尖的捕食者都无比吝啬，既想要节省每一分体力，又想要取得最大的战果。 于是，狩猎也变成了艺术。 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而她的猎物，亦或是舞伴们，则不断地死在这片行云里，倒在这道流水下。 …… “结束了。” 清道夫随手掐灭了烟头，转向方士懒洋洋地说道：“等到那些猪猡溃败的时候，别忘了安排好怎么追上去灭口。” “这是……” 方士定定地看着正在掀起一片腥风血雨，却依然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嘴角始终挂着微笑的血染，懵道：“什么情况？” “只是一个喜欢开小差的孩子忽然意识到自己该认真点了而已。” 清道夫耸了耸肩，摊手道：“放任式教育的精髓，就在于将让被教育的对象意识到自己是什么人，想明白自己希望成为什么人。” “我不理解。” “你不需要理解，因为你一直很清楚自己是什么人，希望成为什么人，而那个笨丫头，如果不推一把的话，天知道什么时候能从鼓里出来。” “总觉得你好像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啊。” “哪里哪里，如果不是你们在【问罪论战】把我们欺负得那么惨，她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能走到这一步。” “我开始后悔了。” “后悔赢我们了？” “后悔刚刚没无视你直接去帮忙了。” 第两千八百二十八章：终 第两千八百二十九章：李雷的早晨 游戏时间AM06:09 血蛮地域，钢鬃部族国南部，大聚落【豪刺】近郊 短暂地分开后，一众职业玩家再次回到了他们最开始观战的位置，唯一与之前不同的，就是这些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留下了些许血迹与污渍，虽然不甚明显，但也没有刻意遮掩。 就在大约一刻钟前，注意到血染已经要把那些野猪人打崩掉的众职业玩家很是默契地四散而出，在方士的调度下各自占住了关键位置，断掉了对方的后路，并在那些终于失去斗志、开始奔逃的野猪人溃败后毫不犹豫地进行清场，只用了短短不到十分钟便完成了‘灭口’。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除了那位被香水带出来见世面，几乎没有任何战斗力可言的艾尤少年之外，所有人都发挥出了完全对得起他们名头的实力，就连清道夫也没有太过于划水，但那众人加在一起的击杀数，其实也没有血染在同一时间内完成的击杀多。 事实上，这位不久前还只是‘后起之秀’中比较出类拔萃，但与方士、百花杀等人没啥可比性的少女，最后一段时间的杀戮效率已经让大家有点看不懂了。 不仅如此，当那些注意到突围无望，准备至少拉一个人垫背的野猪人重新杀向血染，在绝望中破罐破摔时，后者竟然能让自己的杀戮效率再上一个台阶，进而导致其他人就算想要帮忙都没有机会插手，只能回到原位眼睁睁地看着少女宛若呼吸般将所有残敌悉数击杀。 没有任何一点多余的体能值被浪费，她的每个走位、每次腾挪、每记劈砍，都能精准地收割掉至少一个野猪人，并成功回避了任何能在自己身上增添伤势的攻击，没有再受半道新伤。 看着整个人都因为超大规模的杀戮而被染成了血红色，正扛着那柄凶残、狰狞的巨刃缓步走向自己等人，脸上挂着桀骜微笑的少女，方士忽然感到了一股没来由的心悸。 当然，那并不是恋爱的感觉，而是一种类似于被猛兽在暗中死死盯住，进而本能地心跳加速、额角渗汗的反应。 而能让方士这种级别的人表现出这种反应，至少在‘玩家’这个群体中是罕有人能做到。 毫无疑问，正应了清道夫之前的观点，撑过了刚刚那关，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完成了存活，甚至还完成了超绝反杀的血染已经完成了一场‘蜕变’。 只不过令方士感到奇怪的是，根据俱乐部情报部门的反馈，血染在【个人战力排行榜】上的位置虽然有所波动，从前百守门员来到了第七十名左右，但她实实在在展现出来的进步却远不止于此。 或者说得再明白点，在方士的认知中，能够达成血染刚刚那番‘壮举’的玩家，至少也得是排行榜首页水平的硬实力才行，但血染…… “最好还是不要太迷信那些所谓的‘排行榜’，虽然确实有一定的参考价值，但用不了多久，它们就很难再继续代表我们这些玩家的实力了。” 仿佛猜到了方士在想什么的清道夫咧嘴一笑，悠悠地说道：“你应该也能感觉出来吧，尽管那丫头身上确实出现了很大的变化，但这份变化其实并没有多给她哪怕一点力量、灵巧或体质，也没有增加她半分速度与暴击率，不是么？” 方士：“……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玩家能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开发出来的潜力，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清道夫轻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比如说，虽然血染在‘纯粹天赋’上并不比包括你在内的很多一流职业玩家强，但她对于自己潜力的开发，至少在这一刻是要超过你的，嗯，作为你刚才还算配合，并没有强行帮倒忙的报酬，这句话应该已经足够了吧。” “……” 方士并没有在说什么，一方面是他很清楚对方不会再多‘提点’半句了，另一方面则是血染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扬起了那柄上面沾满了鲜血的沉重凶器。 “圆士前辈。” 浑身浴血的少女目光灼灼地盯着方士，露出了一个令后者不寒而栗的微笑，平静地宣告道：“如果下次还能有幸在【问罪论战】这类的场合与【破风鸟】相遇，我会赢，我们会赢，【赤色星座】将彻底将你们击溃。” “是么？” 方士风轻云淡地回了一句，悠悠地说道：“这种垃圾话，不是应该在比赛前在采访中说的吗？” “说的也是，那就当我是情不自禁吧。” 血染缓缓放下了【血吼】，莞尔道：“那么，接下来还请多多指教咯，放心吧，我会很乖的。” 方士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说道：“去稍微清理一下吧，我们十分钟后出发。” “好~” 少女点了点头，然后便将武器重新挂回了背后，迈着轻快的脚步与方士擦肩而过，准备去队伍后方换个装备（能够快速去污），并在过程中对清道夫微微点头致意，顺便在表情有些呆滞的绯红皇子脑袋上用力拍了一下，揉了揉少年那头一丝不苟的金发。 “感觉如何？” 片刻之后，清道夫对面色苍白，神情也有些萎靡的绯红皇子笑了笑，低声问道：“是不是觉得压力越来越大了？” “我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正和碧池猫一起兴高采烈聊着什么的少女，轻声道：“血染姐不但突破了，而且还从不好的情绪中走了出来，是好事。” “是么？” 清道夫耸了耸肩，随口说道：“或许对俱乐部和那丫头自己而言确实是这样没错，但作为竞争对手兼追求者的你，现在的心情应该挺复杂吧？” 绯红皇子没有说话，只是在沉默了数秒后僵硬地点了点头。 “很遗憾，小子，虽然你确实不错，但在职业玩家这个圈子里，充其量也就是中等偏下的水准，如果不考虑到裙带关系的话，你在俱乐部中的上限，恐怕就是血染之前就已经坐稳的‘轮换主力’了。” 清道夫丝毫不顾及对方越来越糟糕的脸色，自顾自地说道：“而血染虽然不是顶尖的那一批，但也能在圈子中得到中等偏上的评价，照这样下去的话，无论你多努力，恐怕都只能看着她的背影了，努力当一个尽量不被甩掉的跟屁虫了。” “所以呢？” 绯红皇子很是不爽地瞪了清道夫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无论是为了俱乐部还是我自己，我都应该放弃成为一名职业选手，回去继承家业，以另外一种身份跟你们相处吗？” “这年头，漂亮运动员嫁给有钱人的例子比比皆是，所以你说的这个办法好像也没啥问题，我相信，只要你利用自己能利用到的一切资源制造机会，再加上你的专一和这张小帅脸，再过几年等那丫头到了想男人的大好年纪，机会绝对不是一般的大。” 清道夫先是点头感慨了这么一句，然后忽然话锋一转，说道：“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你想在她面前没那么弱势，或者想让自己显得有男子气概一点，还是继续以打游戏这种不务正业、不符合公子哥画风的方式接近她比较好。” 本来就是这么做的绯红皇子翻了个白眼，咬牙道：“那你就别给我泼冷水啊！” “我没有在给你泼冷水，只是简单地陈述事实而已。” 清道夫摇了摇头，难得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位迷茫的年轻人，正色道：“你是在温室里长大的小鬼，而【赤色星座】对你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温室，就算知道你真实身份的人不多，但也不足以让天赋平平的你爆种突破。” “你什么意思？” “在俱乐部里的一切，都是正规的、健康的、理性的、正确的，但如果走上正规、健康、理性、正确的道路，你最多只能发挥出自己的上限罢了。” “能发挥出上限这种事，有什么不好吗？” “呃……对于上限很高的人来说，确实没什么不好的。” “你信不信等哪天我心如死灰，放弃当职业玩家之后，第一时间就是从我爹手里搞点股份，然后让你去看大门？”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想知道怎么突破自己的上限，让大家……尤其是血染丫头对你刮目相看咯？” “……” “听着，天生就在无数人终点线后的好运小少爷，你知道对于那些生来就在天堂的人来说，最能够让他们成长的地方，是哪里吗？” “不知道，但根据语境来判断，我猜你想说的应该是‘地狱’。” “那么，你有离开天堂，投身地狱的觉悟与勇气吗？” “我……” “如果你有的话，那么在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后，你确定自己还能够回过头去，找回自己泡妞的初心吗？” “泡妞的初心是什么鬼啊……”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了，咱们该接着忙活了。” “你话还没说完呢！” “我已经说完了。” “哈？！” …… 现实时间AM07:00 S市，赤色星座俱乐部，李雷的房间 “呼。” 直到刚才还在限时秘境里奋战，离开游戏后却神采奕奕，仿佛刚刚睡了一个好觉的李雷手脚麻利地离开了游戏舱，径直走进盥洗室，花了一刻钟左右简单冲了个澡，然后将之前换下来的队服放在门旁筐里，去衣柜前找了一套相对宽松的红色运动服，顺便还配了一个针织毛线帽外加一副纯装饰用的平光镜。 很显然，他准备出个门。 原因也简单，因为最近俱乐部的重点已经转移到了【无罪之界】，作为核心主力的李雷等人自然也要调整‘工作时间’，与之对应的，他们白天的休息时间也会相对变长，在通常情况下，每天早上七点到下午五点，都属于俱乐部内【无罪之界】相关成员的休息时间。 诚然，这个休息时间看上去有些不人道，毕竟每天的游戏时间换算成现实时间都有整整十二个小时，再加上五点到七点的两个小时，就算扣除掉吃饭时间，大家每天原则上都要上十三个小时的班，乍听起来确实有点过分了。 而罗欧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本来打算让俱乐部的每个人每天只需要打满七到八小时游戏时间，剩下十四五个小时的游戏时间和全天现实时间都算休息来着，却被所有选手拒绝掉了。 原因无它，主要是觉得有点亏心，毕竟【无罪之界】对他们来说不但好玩，还能确保充足的睡眠质量，所以在一番拉扯后，最终的结论就变成了每天至少工作十个小时游戏时间与两小时现实时间，不过话虽如此，李雷等选手们大多数都会每天全勤在线，且将大部分在线时间投入到对俱乐部有益的事情上来着。 总而言之，至少在忙【无罪之界】的时候，大家白天都比较闲，虽然大多从午饭之后就三三两两聚在公共休息室聊工作了，但早晨到中午这段时间还是可以自由支配的。 而这就意味着—— 【昨天韩刚说老爷子搞了点令人不安的玩意儿到后厨，嗯……总而言之，至少早饭不能在食堂吃。】 心有余悸地通过大落地窗看了一眼俱乐部基地的食堂方向，李雷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然后便深吸了一口气，戴好了帽子、平光眼镜和口罩，径直离开房间，特意避过了有可能经过食堂路线，做货梯来到了地下停车场，然后又折返回地面，最后绕了一大圈从基地后门离开了。 “让我看看——” 李雷一边低调地溜达在繁华的宁敬路路边，一边掏出手机点开某个最近比较火的APP搜了起来，最终在一大堆琳琅满目的餐饮中找了家看起来很不错的早点店，准备给自己整两屉小笼包吃。 说吃就吃，只见李雷甚至没开导航，只是简单扫了眼地址就以晨跑的姿态奔向那家小店，并在一分钟后抵达了目的地。 好消息，店满了，口碑应该不错。 坏消息，店满了，感觉要排长队。 好消息，老板说能拼桌，对方还是个美女。 坏消息，美女有点眼熟，好像还认识自己。 第两千八百二十九章：终 第两千八百三十章：一个位置 “不好意思。” 总而言之，作为后来的一方，李雷还是颇为礼貌地向那位美女点头示意，落落大方地问道：“不介意吧？” “很显然，那位老板在去叫你前一定征询过我的意见，所以……答案显而易见。” 相貌精致、线条柔和、轮廓与五官都带着一抹古典美的年轻女子嘴角微扬，莞尔道：“坐吧，李先生，你一直这样杵在这里的话，很快就会被人关注到的，好歹是国内知名度和曝光率最高的职业玩家，如果不想被人们堵在这里，签名签到犯腱鞘炎，还是稍微低调些的好。” 李雷从善如流地坐到面前这位美女的对面，轻咳了一声后，表情有些微妙地问道：“所以，你认识我？” “准确来说应该是‘认出了你’才对，毕竟认识你的人可太多了。” 女子优雅地抿了口面前碟子中的醋精兑水，淡淡地说道：“不过还是先点吃的吧，李先生，他们家这段时间生意好的有些过头了，小笼包更是现点现蒸的，我可不想自己一会儿开吃的时候，你还在对面眼巴巴地看着……嗯，谢谢。” 微微点头向给自己上了碗豆腐脑的店员表达感谢，女子耸了耸肩，丢给了李雷一个‘你瞧我说什么来着’的眼神，然后便自顾自地开始往里加酱油、醋和辣椒油，动作优雅、表情恬淡，再加上她那颇具古风的典雅气质，知道的是她在吃豆腐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搞插花或者茶艺呢。 “呃，哦。” 虽然已经见过了不知道多少大场面，经历了不知道多大事件，但莫名其妙一上来就被对方控制了节奏的李雷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用手机扫了一下桌上的二维码，给自己叫了两份小笼包、一份甜豆浆和两根油条。 片刻之后，完全没有出现对方刚刚所提到的延迟，李雷的早饭很快就被店员端了上来，虽然量不算多，但却色香味俱全，完全对得起这家店如此爆炸的客流量。 “自我介绍一下。” 结果就在李雷刚刚夹起一个包子，还没来得及放在醋里蘸一下的时候，坐在面前的美女就放下勺子，莞尔道：“我是白复今，白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我们曾经在一场慈善晚宴上见过面，当然，你可能对我并没有什么印象就是了。” 【白氏集团……？】 李雷微微眯起双眼，飞快地在脑海中检索着对应企业的资料，并在两个呼吸间就知晓了来者的身份与其背后的资本性质。 作为从上个世纪开始就已经家喻户晓的商业帝国，白氏虽然一向低调，但依然担得起一句国民企业，尽管它表面上从来没有碰过那条名为‘垄断’的红线，却与其低调的行事风格成反比，在人民群众间有着压倒性的存在感。 他们有自己的报社，出版过很多知名原创作品与纪实文学。 他们有自己的商场，在全国有着至少两百家连锁，主打二线城市，是很多地方被视为商业枢纽般的存在。 他们有自己的餐饮，无论是与知名品牌合作联动的能量饮料【白色极光】，亦或是在各大城市都颇受欢迎的连锁快餐【白吃白喝】，基本都称得上是家喻户晓。 他们有自己的品牌，在高奢领域方面，其手表与香水品牌【白昼】与【醇粹】都有着相当数量的拥趸，甚至在国际上都有着相当广泛的影响力，堪称潮流的带动者。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着各种各样的娱乐产业，事实上，就算是李雷所属的【赤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也与白氏集团、姚氏集团等大型企业有所合作，比如白氏在两年前出的联名手表【白昼-赤星】，其中最贵的一款就是通体呈赤红色，中间有一条怒龙咆哮的【白昼-赤星·龙】，就深受蕾贝卡·霍普金斯这种醒龙狂热粉的追捧。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那次联动的成绩……其实非常一般，甚至还没有到能够勉强回本的程度，虽然赚个吆喝也不算亏，但那个由白复熙所推动，与【赤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联动还是在白氏集团内部引起了严重争议，毕竟对于很多目光短浅、德不配位的大企业管理者来说，别说不赚钱了，就连赚的少都是罪过。 也正因为如此，白复熙那段时间一直对给自己提供了如此建议的妹妹冷眼相待，虽然对于这会儿正在坐牢的前者来说这绝对不算是冤枉人，但事实却是，至少在那个时间段，白复今还是全心全意帮助着自己的兄长，希望对方能帮自己争取到哪怕一点点集团内话语权的。 所以很可惜，虽然白氏集团在那次联动中赚到了相当不错的口碑，也成功走入了无数人的视野，进而带动了集团麾下如【白吃白喝】、【臻诚】商场等大量企业的发展，最终却还是因为【白昼-赤星】系列本身的利润不佳而没有继续推行下去。 不过在白复熙已经锒铛入狱，白复今作为家族年青一代唯一嫡系继承人而不得不被委以重任的现在，她已经在继续推动与电竞圈的联动项目了，而在有了之前良好基础的情况下，这次将定位放在周边、手办等产品的白复今几乎没有受到太大的阻力。 或许是不小心沉迷进了原本她只想‘放松’一下的游戏，或许是在那个游戏中遇到了一些让她更能靠近‘本我’的坏人，从不久前开始，那个原本一直束手束脚，被各种无聊琐事所牵绊的白复今就消失不见了。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她变恶劣、变坏了，而是那个本就足够恶劣、自认为性格糟糕透顶的大小姐终于与自己和解，决定不再去迁就或顾虑任何人了。 而当原本只会被用在白复今对手，或者被她定义为对手的人身上那些手段被用在白氏集团那些人身上时，原本一句话就能让她难受许久，一个眼神就会让她彻夜难眠的蠢货……却暴露出了比其他陌生蠢货更好对付的特质。 以至于白复今偶尔会自嘲地觉得，自己之前那二十几年是不是白活了。 在那之后，尽管掌管着家族核心资源的几人截止到目前为止还没被她‘找上门’，但那些并没有什么能力，平日里却很喜欢卖弄资历、卖弄能力、卖弄地位的叔伯却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被逐步攻破。 用阿晴的话说，就是现在白氏集团至少有四分之一中层与五分之一中高层变成自家小姐的‘狗’了。 尽管乍看上去，无论是百分之二十五还是百分之二十都不算多，但考虑到白复今此时此刻在集团内部远远算不上绝对高层，身份远大于地位与职权的尴尬定位，这个成果已经可怕到堪称抽象了。 当然，这一切都跟李雷无关，而后者对白复今印象，似乎也跟那场人又多又杂的慈善晚宴并无关系。 那究竟是—— “白小姐您……” 李雷目光微凝，一边用尽可能礼貌且克制的目光打量着白复今，一边有些迟疑地问道：“有玩【无罪之界】吗？” “哦？” 虽然有些意外，但白复今却并没有表现的很惊讶，只是柳眉微微扬起，莞尔道：“那是自然，我可是咱们【赤色星座】俱乐部的忠实粉丝，甚至会公款追星，耍了不少小手段只为让公司跟咱们联动的铁粉，在大家都入驻【无罪之界】的现在，我怎么可能不跟着一起入坑呢~” 李雷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么，您是否参加过【问罪论战】呢？” “诶？” 白复今眨了眨眼，并没有直接回答李雷的问题，只是好奇地反问道：“这很重要吗？” 说罢，她便垂下眼眸，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豆腐脑。 不得不说，在她这份典雅出尘的气质下，尽管只是常规的早点，但面前那碗豆腐脑也短暂地被拉高了身价，仿佛变成了一般人吃不起的珍馐。 当然，李雷从来都不是一般人，而且其经济实力也能让他吃得起任何想吃的东西，所以小李子也没被对方这股子贵气镇住，而是夹着小笼包在醋碟里轻轻划了一下，趁热将其送入口中。 “真不错。” 在那之后，李雷先是发自内心地赞叹了一句这家店的手艺，随即便抬头看向白复今，确认她并没有继续吃下去的打算后才定了定神，笑道：“没什么，只是单纯有些好奇而已，说来惭愧，虽然我对白小姐说的那场晚宴并没有太多印象，却总觉得自己好像看过你的比赛。” “看过我的比赛吗？” 白复今看起来似乎有些惊讶的样子，随即便掩嘴轻笑道：“不管怎么说，能让李雷先生你这种级别的选手说出这种话，感觉都不是像普通的搭讪啊。” 因为对方确实漂亮有气质，各方面都是一位正常男性，以至于确实下意识白复今产生了些许好感的李雷当即就是一懵，连忙摆手道：“呃，不不不，我并没有向白小姐搭讪的意思，只是……确实觉得自己有看过你的比赛而已。” “噗嗤。” 见李雷这般模样，白复今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来，莞尔道：“放心吧，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么，像李先生您这样的高手，多半是不会在这方面信口胡说的，当然，如果你确实想要跟我搭讪的话，这边也深感荣幸就是了。” “……” 李雷没有说话，只是一边摇头一边往自己嘴里塞了个包子，脸也开始变得有些泛红。 这倒不是说小李子真的对面前这位女士产生了多少情愫，只是因为白复今确实很漂亮，而李雷在这方面又比较容易害羞，虽然在发布会和新闻采访中有俱乐部的队友、新闻官帮忙挡着类似问题，但这种情况下，没有人可以求助的他稍微有点红温也是人之常情。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 而白复今也是点到为止，见好就收，语气轻快地说道：“我确实有参加过【问罪论战】这场盛会，只不过并没有得到过什么名次，理论上，应该不至于给您这种级别的高手留下印象吧？我甚至没有打过任何一场焦点赛哦。” “不是焦点赛。” 李雷摇了摇头，轻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一百二十八进六十四强。” “……嗯？” 白复今双手端起她那碗不加醋不加辣不加酱油的豆腐脑，抿了一口后轻舒了一口气，似笑非笑地问道：“李先生真觉得我这种休闲玩家能打到这种程度吗？” “击败了我的科尔多瓦，也自称休闲玩家。” 李先生喝了口甜豆浆，沉吟道：“所以，你当时的对手，是【闹鬼教堂】的那位舍……羽莺选手，对么？” “李先生不会是记错了吧？” 白复今眨了眨眼，笑道：“我怎么记得，羽莺的对手是一个身材高挑、相貌俊逸、披着斗篷的男性呢？” 李雷微微一笑，对无异于自爆身份的白复今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白小姐是承认了？” “都被你锁定到这种程度了，就算不想承认也没有办法了吧？” 白复今耸了耸肩，然后微微前倾身体，笑盈盈地说道：“真不愧是威震天下的醒龙，在我变装到完全换了个人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将游戏中的我跟现实里的我对上号，实在是太厉害了。” “不，那场比赛里的模样，恐怕并不是你在游戏中真正的形象。” 李雷又拿起一个包子，表情平静地说道：“虽然你在那场比赛中并没有做太多的事，但我还是能看得出来，你跟当时的那副身体，并不是很‘兼容’。” “呵。” 白复今抿嘴一笑，无奈道：“真的会有人用‘兼容’这种词来形容一个妙龄女子的变装吗？” “抱歉，我是英语特长生，语文要稍微差一些。” “总而言之，我想向您发出一份邀请。” “请恕我拒……” “如果你想要变强的话，我身边，有一个位置。” “……？” “一对‘拳’的位置。” “一对拳？” “没错，一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无坚不摧的……【拳】。” 第两千八百三十章：终 第两千八百三十一章：一个邀约 “一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无坚不摧的【拳】……” 李雷轻声重复了一句白复今的话，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我并不是很懂白小姐你的意思，也没有兴趣回应你的邀请，总而言之，感谢你为我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煞了风景实在抱歉。” “大力气？” 白复今嘴角微扬，表情恬淡地说道：“这我就听不懂了。” “虽然不知道白小姐为了这次见面做了多少准备，但我觉得从筛选地点开始，直到刚刚我只能跟你拼桌的情况下，都要花费不少人力财力，所以于情于理，我也该为自己如此唐突拒绝了你表示抱歉。” 李雷环顾了一圈四周，然后轻声叹了口气，目光坚定地与白复今四目相对，正色道：“于情于理，我都是【赤色星座】俱乐部的队长，无论是俱乐部、老板、粉丝还是伙伴们都对我很好，我有义务跟他们一起走到最后。” 白复今点了点头，语气轻柔地附和道：“当然，我当然知道李先生你为人端正，以至于并非我们这边的最佳人选，但……继续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什么意思？” 李雷微微皱眉，认真地说道：“我在【赤色星座】几乎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我现在的生活也好、名气也罢，都是将我从一介籍籍无名的普通学生捧到现在这个位置的俱乐部给的，且不说【赤色星座】与我的‘家’无异，就算只是从知恩图报的角度来看，我也不会离开这里。” 李雷并没有谈钱，因为他很清楚，既然对方能来找上自己，而且还是白氏集团的千金，那么十有八九能够开出比自己现在收入高很多、很多、很多的薪水，而这件事其实【破风鸟】的张菲等人早就尝试过了，也无一例外地在他这里碰了钉子。 事实上，就连罗欧自己都跟李雷商量过几次加薪的事，说是总不能比别人来挖墙脚时开的价码低，但都被李雷认真地拒绝掉了。 原因很简单，李雷是一个自我认知非常明确的人，所以他很清楚时至今日，金钱对自己来说基本只是个数字了，只要不染上什么恶劣的坏习惯，工资卡里那串对旁人来说堪称恐怖的数字早已足够他十辈子衣食无忧，在这种情况下，薪资基本能够匹配自己实力的李雷并不想让罗欧溢价留自己。 这也不是单纯因为他这人有原则，而是李雷自己也不希望自己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归根结底，体育圈里所有队内第一高薪基本都要拿出足够有说服力的证明自己，而李雷认为自己现在的压力已经恰到好处，如果再涨工资的话，反而会因为一些多余的思虑而影响到状态。 而白复今，似乎也很清楚这一点—— “还请不要误会，李先生，虽然我认为自己在各方面都足够有‘诚意’，但我并不是那种觉得你可以单纯被‘薪资’收买的人，事实上，那点东西在我看来完全是咱们这番对话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白复今随手拿起了李雷面前的一个包子，悠悠地问道：“介意找个地方一起喝杯茶吗？这里虽然不错，烟火气我也很喜欢，但总归不是什么适合静下心来聊天的地方。” 李雷摇了摇头，无奈道：“恕我拒绝，白小姐，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我现在能给你最多的，恐怕也只有一个签名了。” “好啊，那一会儿就麻烦你签在这个碗上吧，算是我们一起共进过早餐的证明，呵，这个说法是不是有些暧昧呀。” 白复今戳了戳自己面前装着豆腐脑的大碗，随即盈盈一笑，轻声道：“只不过，我还是想要请您跟我一起喝杯茶，相信我，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而且我可以保证，如果我们聊完天后你依然坚持拒绝，我绝对不会像那些狗皮膏药一样继续死缠烂打下去，顺便，无论结果如何，白氏集团下个季度跟【赤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周边合作，都会让利至少百分之五。” 李雷：“……” “不过如果你要是拒绝了跟我喝茶的邀请~” 白复今眨了眨眼，风轻云淡地说道：“就冲你这个签名，我依然可以承诺在接下来的合作中对你们公司让利，只不过……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你都有可能面临今天这种情况呢，嗯，能跟我这样的人偶尔一起吃顿饭，听起来好像倒也不错？” “听起来确实不错。” 李雷苦笑不已，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不过，还是算了吧。” 白复今嘴角微扬：“那么，你是答应了？” “如果你之前的承诺作数……好吧。” 李雷挠了挠头发，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先让我吃完饭。” “好。” 白复今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再不说一句话，安安静静地吃起了面前的早餐。 …… 片刻之后，一辆看上去并不算张扬，但在伊冬之流爱车人士眼里堪称梦中情人的轿车缓缓开到了路边，一位穿着漂亮百褶裙，虽然容貌不如白复今，但同样算是眉清目秀的姑娘从驾驶席中走出，款步走到两人面前微微行了一礼：“大小姐，李先生，我来接你们了。” “辛苦了。” 白复今盈盈起身，然后便转向刚好吃完了最后一口油条，看起来有气无力的李雷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么，请吧，李先生。” “好吧。” 李雷无奈点头，然后又对给自己拉开了车门的少女点了点头，礼貌地说道：“谢谢。” “不客气，李先生。” 少女抿嘴一笑，看上去心情很是不错。 “阿晴，帮忙让老板把我刚才吃豆腐脑的碗洗一下，然后再找一支碳素笔。” 白复今语气轻快地吩咐了一句，对有些莫名其妙的阿晴笑道：“我刚才要到李先生的签名了。” “好的，我这就去。” 阿晴用力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地说道：“那就请大小姐和李先生稍等一下，我很快就回……” “不用了。” 白复今摇了摇头，随即便走向了驾驶席：“你一会儿把东西收好之后开后面的车回去吧，毕竟是我的偶像，我还是觉得亲自开车比较有诚意。” “知……知道了，大小姐。” 面色微变的阿晴哆嗦了一下，一改刚才干脆利落的画风磕磕巴巴地说了一句，随即再次对李雷微微躬身，便转身去拿白复今刚刚吃过豆腐脑的碗找老板交涉去了。 “这……” 已经坐进车后排的李雷有些尴尬地探出脑袋，苦笑道：“不至于吧？” “那可太至于了。” 白复今先是轻柔地从外面关上了车门，然后绕到车前坐进驾驶席，一边娴熟地拧钥匙打火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不是说了么，你可是我的偶像，能亲自给偶像开车，是我的荣幸。” “呃……” 不知为何，脑海里忽然闪过蕾贝卡·霍普金斯的李雷张了张嘴，无奈道：“话说白小姐的偶像都有谁呀？” “那要视情况而定。” 白复今耸了耸肩，一边启动车子缓速前行，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至少在此时此刻，我的偶像只有【赤色星座】的传奇选手醒龙，李先生你一个人而已。”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李雷点了点头，然后忽然用有些认真地语气说道：“既然如此的话，还请白小姐以后不要自称是我的粉丝了。” 白复今愣了一下，抬眼通过镜子看向后座的李雷，问道：“为什么？” “因为那样对我真正的粉丝不公平。” 李雷目不斜视地看着面前的路，淡淡地说道：“我并不想辜负那些真正喜欢我的人。” 白复今耸了耸肩，随手打开了雨刷器：“所以，李先生是不打算给我签名了？” “签名还是没问题的。” 李雷笑了笑，好奇道：“外面下雨了吗？” “没有，只是不小心碰到了。” 白复今轻轻摇头，然后抬手鸣了个笛。 李雷/旁边人行道上刚买完早饭的大爷：“？！？！” “不好意思，这辆车平时都是阿晴在开，我不是很熟悉功能。” 白复今一边说着，一边镇定自若地关上了婴儿锁。 “那个……” 姑且已经考到了驾照，不知为何额角开始渗出冷汗的李雷深吸了一口气，小声提醒道：“我觉得雨刮器应该在白女士您右手前面一点点，对就是那……不是那个！那个是喷玻璃水，别喷……别，哎哟！” “不要慌。” 白复今摇了摇头，气定神闲地说道：“我已经关掉它了。” “你打开它啊！” 李雷一边手忙脚乱地系安全带（他坐在车后排时没有系安全带的习惯，不想死的好孩子们可不要学哦），一边大声道：“现在玻璃上都是玻璃水啊！” “嗯。” 白复今微微颔首，然后便轻车熟路（？）地重新打开了雨刮器，然后微微皱眉道：“怎么感觉开着有点没力气，是不是阿晴忘记加油了？” “没力气？加油？” 李雷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低头看向对方右手边，连忙大声道：“手刹手刹手刹手刹手刹！！！” “哦？” 白复今瞥了一眼自己右手边的手刹，然后嘴角微扬，随手将其放下后似笑非笑地说道：“有趣。” “一点都不有趣啊！” 飞快地从卡包里掏出身份证，将其叼在嘴里的李雷满脸惊恐，含含糊糊、惊惧交加地问道：“你到底会不会开车！” “我会开车。” 白复今握着方向盘的一双纤手微微用力，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坚定某种信念般强调道：“没错，我当然会开车！” “……” 李雷什么也没说，只是双手握紧车窗上方的扶手，开始向漫天神佛寻求保佑。 …… 半小时后，白复今稳稳地让自动泊车系统稳稳地把车停好，来到了距离早餐摊大概1.5公里的茶舍【白禾】，转头对几乎晕厥的李雷微微一笑：“我们走吧。” “原来你并不是【破风鸟】或者其它俱乐部派来暗杀我的……” 用颤抖的右手将叼在嘴里的身份证重新塞回卡包，满眼都是劫后余生的李雷手忙脚乱地解开了安全带，打开车门离开了这辆铁棺材，下去的时候还险些摔了一跤。 “不好意思。” 白复今也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所以也是落落大方地说道：“我确实有段时间没摸车了，开的不是很熟练，还请见谅。” 【不不不不不不！这跟熟不熟练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根本就是完全不擅长也不适合开车啊！】 李雷一边在心里吐着槽，一边挤出了一个要多勉强有多勉强的微笑，干声道：“没……没关系。” “嗯，那就跟我上来吧。” 白复今微微一笑，带头走进了这间看上去格外雅致的茶舍，语气平和地说道：“这是我名下的产业，今天上午不对外营业，除了两个信得过的师傅之外，其他人也得到了半天带薪假，很适合聊天。” “我想也是。” 仿佛获得了新生一般，莫名变得特别佛系的李雷点了点头，随即便步履虚浮地跟了上去。 …… 十分钟后 茶舍【白禾】，二楼内间【无关风月】 “谢谢。” 总算是缓过来的李雷接过清茶，对旁边那位须发皆白的师傅道了个谢，随即便在对方离开后转向白复今，对这位在此情此景下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典雅美人正色道：“那么，请容我再说一遍，无论如何，我都没有离开【赤色星座】的打算，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一成不变的，李先生。” 白复今抿了口茶水，眯起她那双漂亮的眸子，轻声道：“就像不久前，谁也没曾想到过，当年那位叱咤风云的神曲，竟然有机会重新回到包括你我在内的世人面前，不是么？” “白女士，你……” “我有很多消息渠道，李先生，但那并不是重点。” “……” “重点是，我希望你能找回真正的‘自我’。” “我不明……” “而不是被所谓的责任与情感扼杀成一个弱者。” “……” “你从来都不比任何人弱。” “我本来也不认为自己比任……” “前提是，你能下定决心重新做回自己，那个比任何人都纯粹的‘自己’。” 第两千八百三十一章：终 第二千八百三十二章：真正想做的事 “……” 这一次，李雷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都久，过了将近两分钟，才无声地叹了口气，摇头道：“我听不懂，白女士。” “听不懂的话，我可以帮忙解释一下。” 白复今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说了一句，然后又补充道：“只不过在李先生你答应入伙，或者确实有明确意向之前，我没办法说得太仔细，毕竟……就算我现在的立场是劝说方，也很清楚你最终答应的可能性其实并不算高。” 李雷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对方，直到白复今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皱眉道：“所以呢？” “原来你已经感到好奇了啊。” 白复今放下杯子，悠然地说道：“抱歉抱歉，我还以为李先生你正在思考要不要听，完全没想到你其实在等着我开始解释，嗯，这是一个不错的信号，我很喜欢。” 感觉到对方其实逗自己的李雷面色一僵，干声道：“我不听也没关系。” “你当然还是要听的。” 白复今摇了摇头，随即便在李雷继续嘴硬前随口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那个占据了无罪之界【综合实力排行榜】与【个人实力排行榜】双榜榜首，被大家称作‘问号哥’的人，是我家老板。” 【？！？！？！？！？！】 毫不夸张地说，李雷此时此刻仿佛突遭晴天霹雳般僵在了原地，一时间竟然直接失去了思考能力，整个人都懵在椅子上了。 不过这也并不能怪他，毕竟那位‘问号哥’自从【无罪之界】的两个榜单开放以来就牢牢占据榜首，而且其稳定程度堪称丧心病狂，虽然个人榜前三名中的另外两位也差不太多，但第三位也有被超过的时候，而科尔多瓦虽然稳定，但却只能显得那位从来没被他威胁到地位的第一位更强。 要知道，就算过去没有什么概念，但在【问罪论战】之后，全地球基本都知道有个叫科尔多瓦的猛男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强得一扌了，而伴随着无罪之界逐渐成为流量的宠儿，新时代的全球爆款，科尔多瓦的知名度也是水涨船高，再加上问罪论战是能看录像（但只有官方机位，且看不了数据）的，所以大家越看越觉得科尔多瓦可怕。 事实上，抛开科尔多瓦那次明显是被自己人坑了的战败，他在个人赛与团体赛中几乎都没有使用过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全力，而大家之所以如此笃定这个结论，恰恰是因为—— “李先生。” 白复今笑盈盈地看着李雷，轻声道：“我记得当初就是你，在个人赛中让大家看到了科尔多瓦选手的全部实力吧。” “……全部实力？” 总算回过神来的李雷哑然失笑，摇头道：“你想太多了，尽管当时科尔多瓦确实只用了最多百分之五十的出力和我打，也证明了他可以继续变强整整一倍，但如果真按全部实力算的话，我最多逼出了他百分之三十的水平吧。” 白复今：“哦？看在我刚刚那个惊天大爆料的份上，李先生介意给咱这个游戏小白稍微解释一下吗？那个【个人实力排行榜】三的女人最近总对我爱答不理、冷嘲热讽的，要是我去找她问的话，一定会碰钉子的。” “嗯……嗯？” 李雷先是点了点头，然后仿佛忽然落枕了一般脖子猛地僵住，用一种堪称见鬼了的，高手风范尽失的目光看向白复今：“那个第三也在你身边？！” “对。” 白复今微微颔首，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们现在姑且算是同事关系吧，虽然负责的事不一样……简单来说就是那位又酷又高冷的大小姐岁月静好，我这边则是一直为老板做牛做马负重前行，但原则上我们确实是某种意义上的‘同伴’。” 李雷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复了一下起伏有些剧烈的心情，问道：“我该怎么相信你？” “诶？” 白复今眨了眨眼，莞尔道：“这你还真就问到点子上了，毕竟那两位都是匿名，在你确定要入伙之前，我也不能把他们的真名报出来，难办呀。” “……” 已经稍微有点摸清白复今恶劣性格冰山一角的李雷并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对方。 毕竟他很清楚，这个相貌与行事风格完全不符的女人既然敢说，除非她确实是在撒谎，否则就一定有办法证明自己是对的。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这样吧。” 白复今微微扬起下巴，轻笑道：“我那位几乎没有在公开场合露过面的老板就不说了，至于那位第三位，如果你心里有数的话，我可以稍微帮你佐证一下，但如果你一点头绪都没有的话，我就不能说了。” “有。” 李雷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正色道：“你说。” “好，我相信你。” 一眼就看出对方绝对没有撒谎的白复今嘴角微扬，悠悠地说道：“如果你猜的是那位在【个人战】中根本不可能输，但却以一种非常、非常、非常高明的方式输掉比赛，帮对手做了嫁衣的人，那么恭喜你，猜对了。” 【果然是她。】 李雷眯起双眼，一边回忆着那位【匿名】与个人赛亚军夜歌之间处处透着违和感的‘死战’，一边轻声道：“我相信你了。” “那就该你了。” 白复今一边往茶壶里丢着糖球，一边问道：“所以我们继续聊聊吧，为什么你说科尔多瓦当时只用了三成左右的实力，如果说他身上亮起了一套符文是百分之百，那么第二套不就意味着百分之二百吗？” “那并不是实力。” 李雷也没有藏着掖着，只是平静地解释道：“那是‘属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符文应该分别对应着他的力量、速度、耐力和神秘学抗性之类的属性，可以用游戏中的力量、灵巧、体质和智慧来平替。” “所以呢？” “所以你可以理解为他的基础属性翻了一倍。” “那不就是从百分百变成了百分之二百？” “不。” 面对白复今的困惑，李雷表情并不是很好看地摇了摇头：“那些朴实无华的属性确实能让他的‘角色面板’翻倍，但除此之外，他还有‘技巧’。” “技巧？” 白复今稍作沉吟，确认道：“你说的难道是……战斗的招式之类的？”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李雷不置可否地回答了一句，淡淡地说道：“其实所有人都能注意到，科尔多瓦的战斗几乎都是以力破巧，而其中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在只要稍微出一点‘力’就能轻松建立起碾压级优势的情况下，在绝对的力量、速度与体质下，一切技巧都会成为笑话。” 白复今耸了耸肩：“但你却给这个‘笑话’额外加成了百分之二十的绝对实力？” “没错，作为……不好意思，作为科尔多瓦在比赛中唯一稍微用过些许技巧的对手，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表示，他并不是没有技巧，恰恰相反，就算他不使用任何技能或天赋，他在‘战斗技艺’方面的了解也不亚于【问罪论战】中任何一个参赛者。” 李雷无声地叹了口气，嘴角泛起了一抹苦涩的笑容：“而当他遇到足够强大的对手，以至于其力量不再‘绝对’的时候，那些‘技巧’就会露出狰狞的獠牙，只可惜……直到最后我都没能让他发挥出全力。” 白复今稍微回忆了一下，好奇道：“我记得你最后认输退出的时候，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不甘心。” “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李雷并未嘴硬，只是耸肩道：“没办法，毕竟那会儿虽然输定了，但我其实确实有些想拼到最后，只不过我的装备比较特殊，最糟糕的情况有可能直接被打成一条没手没腿的人棍，虽然我自己不在意，但……呃。” 说到这里时，他忽然警觉地闭上了嘴，然而对方却并没有给他弥补的机会，立刻给出了李雷并不乐见的，非常强而有力的回应—— “但你是【赤色星座】俱乐部的王牌，所以就算你可以输，也绝对不能输的那么难看，对么？” 白复今轻笑一声，很是愉快地说道：“打不过传奇人物般的科尔多瓦并不丢人，但如果想你刚刚说的那样变成一条人棍就有些太过于狼狈了，尽管就算这样【赤色星座】也不会用‘有损公司形象’这种理由惩罚你，但你自己那份责任感却让你不能在绝无胜利希望的情况下任性，对么？” “……” 意识到自己有点多嘴的李雷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是时候该言归正传了。” 白复今似笑非笑地看着李雷，缓声道：“虽然我还准备了很多理由，但现在看来，老板与那个‘第三位’这两个理由已经足以让你动心了，不是么？你是如此迫切地想要看看那位就连科尔多瓦都碰瓷不了半点的匿名者，你想看看那天外天，人外人，你更想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变得有多强。” 李雷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你并不了解我。” “但你眼中的渴望骗不了人，李先生，【赤色星座】没办法给予你想要的，亦是事实。” 白复今一边摆弄着自己的尾戒，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你依然可以继续当【赤色星座】的王牌，没有人会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之外对你做出任何约束，甚至在游戏里……你都可以尽情地做你自己。” 李雷嗤笑了一声，轻声重复道：“做我自己？白女士，你真的认为加入你们之后我还能‘做我自己’吗？” 白复今嫣然一笑，反问道：“不能吗？” “你们都是有‘资质’在排行榜与比赛中选择【匿名】的人。” 李雷举起自己的茶杯，垂眸盯着那看似清澈如泉，实则苦涩无比的清茶：“我一直以来都觉得【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阵营划分机制非常有趣，也正因为如此，虽然这句话说出来可能会有些冒犯，但我确实不想与任何被系统理解为【混乱邪恶】的人为伍。” “原来如此。” 注意到对方那双眼眸正逐渐变得清澈的白复今微微颔首，认真地向李雷问道：“这就是你的理由，不屑与【混乱邪恶】阵营为伍？” “我玩【无罪之界】这大半年来，其实见识过不少被定义为【混乱邪恶】的人，其所作所为无一不给我留下极深的印象，诚然，也有【浴火】中‘魄斗罗’那种纯粹的、并不令人厌恶的狂人，但是……” 李雷说到这里，忽然露出了释然的微笑，摇头道：“不，继续说下去其实也没有意义了。” “没有什么是没意义的。” 白复今站起身来，向李雷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我已经放弃追逐你了，李先生，所以，有什么话你大可以直说。” “好。” 已经不会在这位美人面前羞涩，落落大方的李雷也站起身来，坚定而轻柔地握住了对方纤细的手，目光灼灼地说道：“因为那都只是借口罢了。” “哦？” 白复今眨了眨眼，好奇道：“那真正的原因呢？” “我是【赤色星座】俱乐部的醒龙。” 醒龙注视着对方的眼眸，正色道：“我会背负着【赤色星座】前行，我想要背负着【赤色星座】前行，我渴望背负着【赤色星座】前行，而之前的犹豫，也只是因为我下意识地恐惧，恐惧神曲前辈是否比我更适合扮演这个角色，但……人总归还是自私的，我的私心，在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我，我应该去做自己真正想去做的事。” “虽然这么说会觉得有些羞耻，但……好吧，我是【罪王】麾下的喉舌，背负着【离叛之罪】的加雯。” 加雯用她那混乱无质，冰冷中蕴着森寒笑意的明眸注视着醒龙，轻声道：“作为未来注定与你至死方休的敌人，请容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祝你万事顺意、前路坦途，【赤色星座】的醒龙。” “那么，就此别过，感谢你的茶，真的很苦，很难喝。” “恕不远送，希望这份苦涩能贯穿你在【无罪之界】的始终。” “那么……” “再见。” “再见。” 第两千八百三十二章：终 第两千八百三十三章：回头路 现实时间AM10:29 S市，赤色星座俱乐部3F，公共休息室 “雷子哥。” 第一个注意到醒龙进来的寒光猛地转头望向门口，叫道：“你偷偷出去吃啥好东西了，咋不带我？！” 看得出来，鉴于食堂那位虽无罗老板岳父之名，却又罗老板岳父之实的老爷子手艺之可怖，寒光甚至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醒龙一大早不见人是去干啥了。 “吃！独！食！” 明明是在游戏外，却不知道从哪儿给自己弄了一件白斗篷的绅士猛地站起身来，捏着兰花指用戏腔震声道：“吃独食~~~~~哇！” 醒龙瞪了绅士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下游戏之后敷面膜弄头发跳健美操至少要一个小时，我怎么可能会带你出去吃。” “呜呼哀哉。” 绅士摇了摇头，拨弄了一下他那头蓬松恶毒锡纸烫，悲怆地哀叹道：“卧槽无情。” “还有你。” 醒龙又转头看向寒光，淡淡地说道：“我起来之后看见你端着泡面回屋了，不好好吃饭就算了，还怪我没带你出去吃？” 本来就是在起哄的寒光讪讪地挠了挠头发，小声道：“我这不是寻思着方便面方便嘛，而且这是我上个月在网上一块九抢的，整整二十包呢，不吃不是浪费了。” “你呀，就少吃点那些不健康的东西吧。” 先驱摇了摇头，一边削苹果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营养跟不上的话，会秃头的。” 寒光：“……虽然我也听说过身体会在营养不良时第一时间给头发断供，但……但那应该是段子吧？应该不能是真的吧？” “你回头可以去找方士和国士无双求证一下，这到底是不是段子。” 先驱咧嘴一笑，乐道：“虽然他们不一定会营养不良，但在养护头发方面肯定有不少心得。” 寒光脑补了一下自己去找那两位圈内知名智将聊头发的场景，立刻打了个哆嗦，将这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中抛了出去，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了。 “话说回来，今天聚在这里的怎么都是臭男人？” 先驱啃了一口苹果，好奇道：“姑娘们呢？” 绅士耸了耸肩，言简意赅地说道：“饕餮。” 先驱：“……啊？” “好像是梅梅姐带她们吃自助去了。” 不知为何总是能第一时间摸清楚寒梅动向的寒光笑了笑，说道：“我记得就在咱们俱乐部对面，有家新开的自助小火锅。” “啧啧，食色性也。” 绅士咂了咂嘴，转头对寒光扬起眉毛：“所以，你怎么不跟着去啊？” 寒光愣了一下，呆呆地说道：“我早上吃泡面来着啊，而且那边都是女孩子，我跟着去也不合适啊。” “愚钝。” 绅士叹了口气，无奈道：“不够色。” 寒光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我觉得为啥要那么色啊。” “无妨。” 绅士冷笑了一声，轻描淡写地说道：“那你就吃一辈子的泡面吧。” 寒光：“！？！？！？” “好了好了，都别闲扯了。” 醒龙随手把桌子上那圈很是工整的苹果皮丢进垃圾桶，转头看向这段时间并没有在限时秘境中参与攻略，而是在东南大陆带队做区域世界任务的绅士和先驱：“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今天出门的早，没来记得看昨天的日报。” “已经到收尾阶段了。” 先驱一脸惋惜地看着垃圾桶，随口说道：“这次任务完成之后，我俩应该保底能拿一件史诗，银月的职业任务差不多也能完成第一阶段了。” “盛大贺喜~俱乐部第二位摸到史诗的女士！” 绅士高亢地喊了一嗓子，然后转头对醒龙摇了摇手指：“再不加油的话，你可是要掉出前十咯。” 寒光立刻摇头道：“那不可能，虽然队长确实没有突破到史诗，但他前面现在也只有一个大阴阳师谷小乐而已，怎么可能会掉出前十啊。” 醒龙瞥了寒光一眼，皱眉道：“但我怎么记得，自己并不是第二位，而是第五位呢？” “呃，队长你这话说的……” 寒光哑然失笑，乐道：“最前面那三个不是……呃，抱歉，我错了。” “嗯。” 醒龙点头接受了寒光的道歉，认真地说道：“听好了，如果你自己都觉得自己永远都追不上某些人，那你就真的永远也追不上他们了。” 寒光面色一肃，立刻点头道：“是！” “好了好了，休息时间，别搞得那么严肃嘛。” 先驱乐呵呵地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地说道：“而且抛开那位大阴阳师不说，前面那三位确实是有点变态了，【无罪之界】这游戏你们也知道，万一真就是三个像科尔多瓦那样的天赋怪，至少在史诗这个阶段前确实能做到降维打击。” 绅士微微颔首，附和道：“然也，但，不足为凭。” “我知道我知道，职业精神什么的，我有的是，小韩也有的是。” 先驱攥了攥拳头，垂下的眼眸逐渐变得锐利起来：“我们几个，还有一笔账没算呢。” 醒龙轻轻拍了下先驱的肩膀，笑道：“还没走出来呢？真要算起来的话，我们赢【破风鸟】的次数应该比他们赢我们多吧？上把输了，下把赢回来就是，一直这么耿耿于怀可不行。” “那笔账没记在【破风鸟】身上。” 先驱抬头看向醒龙，正色道：“那笔账是记在你身上的。” 醒龙愣了一下，乐道：“我？我招你们惹你们了？” “是我们欠你的，队长。” 虽然并没有在那场团体赛中出战，但很清楚就算自己登场也绝无可能扭转战局，战胜当时那只【破风鸟】的寒光深深地叹了口气：“这笔账不算清楚可不行啊。” 醒龙张了张嘴：“你们……” “我们尽力了。” 比醒龙还老资历，刚入行时曾经与那位一等星当过队友的绅士轻笑了一声，随即便站起身子，步履轻快地向门外走去：“但想在这个游戏里不成为你的负担，光是‘尽力’可远远不够啊。” 醒龙没有说话，只是目送着绅士离开，过了好一会儿才苦笑道：“这话说的，就好像我什么时候把你们当过负担一样。” “你确实没有。” 吃完了最后一口苹果的先驱也站了起来，用一个标准的投篮姿势将果核送进了垃圾桶中，然后用力拍了下醒龙的后背：“但我们也是有自尊的啊，如果别人都做不到也就算了，但想想当时的【破风鸟】……也有能找到借口呢？” 说罢，先驱便在甩下了一句‘我去练习室呆会儿’后用手机外放着音乐没素质地离开了， “那个……队长。” 可能是因为休息室里只剩下自己和醒龙的原因，不知为何紧张起来的寒光先是咽了下口水，然后才小声道：“你应该知道，大家都没有别的意思吧？” “哈哈，你小子是在拿我当小孩哄吗？” 醒龙哑然失笑，乐道：“你们这帮人在想什么，我清楚得很，所以你完全不需要担心我会因为这种事心情不好，恰恰相反，我觉得这种心态正是你们现在需要的。” “诶？” 原本以为醒龙会因为大家的自责情绪而心情低落，结果却发现自己完全‘以为’错了的寒光一脸茫然地看着前者，懵道：“是这样吗？” 醒龙则是一脸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莞尔道：“当然，别忘了【无罪之界】可不仅仅只能提升我的上限，对于你们来说，同样也有很多可以开发的潜力，现在这种情况，只是游戏初期的‘阵痛’罢了，别的不说，你认为我能进入史诗吗？” 寒光毫不犹豫地点头如捣蒜：“那是当然！” “那么，你觉得自己能进史诗吗？” “我……呃，应该也可以吧。” “那寒梅、先驱、绅士、血染呢？” “先驱他们没问题，梅梅姐的话……可能需要一点机遇，但按照我们现在发现并攻克诸多高难任务的效率，应该不是问题，哦对了，还有那个限时秘境的结算奖励，梅梅姐一直都在刷贡献，肯定不会低的。” “这不就行了。” 醒龙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色道：“你要知道，进入史诗后，除了努力与天赋之外，对自身角色的开发程度也很重要，而你们在这方面的探索还是太少了，想想【破风鸟】那天的队内MVP绫劫，他的天赋未必比你强，但在【无罪之界】这款一切皆有可能的游戏里，他对自身的开发程度却要远远超过你们。” “这……” 寒光用非常小的幅度点了点头，迟疑道：“我也能做到吗？” 醒龙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寒光，带着淡淡的微笑。 果然—— “不。” 几乎就在刚刚那句话脱口而出之后的瞬间，寒光的目光便坚定了起来：“我一定会做到的。” “加油吧。” 醒龙向面前的少年比了个大拇指，笑道：“很多时候，你需要尽量忘记有我在你们旁边这件事。” 寒光用力点头：“是，队长！” “但在你觉得自己已经拼掉了一切，却依然还差那么一点点的时候。” 醒龙将大拇指对向自己，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 “记住，一切有我。” …… 同一时间，赤色星座俱乐部B2，健身房 “美丽！” 大步流星走了进来的绅士张开双臂，用他那渲染力极强的戏腔震声道：“是勤奋之美！健美之美！蓬勃之美！遗失之美！看来你终于找到了那份自己从未丢掉的宝藏，伙伴！这着实让人喜极而泣！” 哔—— 毫不犹豫地按停了跑步机，运动服后面已经被汗水浸透的清道夫翻了个白眼，轻快地从机器上跳了下来，没好气地问道：“你能不能别老用这种膈应人的舞台腔说话？” “也罢。” 戴着白口罩的绅士耸了耸肩，用醒龙等人几乎从来没有听到过的，跟正常人无意且音色颇具磁性的声线说道：“既然是老队长的命令，我就姑且稍微压抑一下自己体内的艺术细胞吧。” “我觉得你那个最多算是艺术细菌。” 清道夫吐了个槽，一边用毛巾擦拭着自己的后颈，一边问道：“怎么忽然跑到这儿来了？” “因为我听说袁飞那孩子好像受打击了，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绅士打了个响指，悠悠地说道：“如此一来，身边没了小拖油瓶的你会不会跟过去一样在这个时间点跑来锻炼呢？因为一直忍不住这样想，所以我就过来了。” 清道夫抓起旁边的矿泉水，随手拧开了盖子—— 哐！ 伴随着一声莫名令人觉得刺耳的闷响，他手中那瓶水就这样掉到了地上，里面的水慢慢浸湿了薄地毯。 “嘁。” 清道夫撇了撇嘴，然后便俯身捡起了只剩下一半水的瓶子，一饮而尽后随手将其丢到了垃圾桶里，淡淡地说道：“这病犯得还真是时候。” 绅士隔着口罩捏了捏自己的鼻尖，问道：“上次是什么时候？” “三个礼拜前的晚上。” 清道夫不假思索地报出了准确的时间节点，吐槽道：“我躺在游戏舱里玩手游，结果手没握住，差点被砸塌了鼻子。” 绅士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什么如此？” “所以，你果然还是要离开？” “离开？去哪儿？我就犯了个病而已，至于张嘴就要赶我走吗？” “你一直在带袁飞。” “怎么了？人家可是老板死党的儿子，我能不照顾？” “你昨天让血染迈入了新的境界。” “小玖都把那个烫手山猫丢给我了，我能怎么办，总得对得起自己这点工资吧？” “你在努力给【赤色星座】留下些什么。” “啥玩意儿？我怎么就……” “什么时候走？” “……” 最终，清道夫还是没有在老朋友面前装到最后，只是在沉默了良久后淡淡地说道：“不会很快。” “是么？” “嗯。” “老板知道了吗？” “罗叔认识我的时间比你久。” “也是。” “什么时候定下来的？” “十分钟前。” “为什么是十分钟前？” “因为小李一脸轻松地回来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已经准备好继续往前走了。” “我听不懂。” “而我，也能放心走回头路了。” “……回头路？” “是啊，你知道我这种人通常都是被如何定义的吗？” “不知道。” “下山的神。” “……原来如此。” “虽然现在说还为时尚早，不过，以后要加油啊。” “嗯。” “不然的话，碾碎你们哦。” “我们身边有醒龙。” “但你们对面，是神曲。” 第两千八百三十三章：终 第两千八百三十四章：给个机会~ ~ “神曲啊……” 绅士笑了笑，表情颇为怀念地说道：“上次你这么自称的时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这个人不喜欢回头看身后。” 神曲随口说了一句，然后便伸了个懒腰，露出了一个怠惰的微笑：“不过现在，我还是清道夫来着。” 绅士定定地看着清道夫，意味深长地问道：“所以，接下来是复健？” “也算不上复健吧，不过确实要找找手感了。” 清道夫掏了掏耳朵，有气无力地说道：“解锁点天赋什么的。” “解锁吗……倒也贴切。” 绅士微微颔首，刚想要再说些什么，就被一阵国产知名品牌的默认铃声打断了。 “抱歉。” 清道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后对绅士耸肩道：“我接个电话。” “好。” 后者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然后便步履有些沉重地转身向门口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清道夫的视野中。 然后…… “喂。” 清道夫划开电话，语气轻松且愉快—— “是你赢了。” …… 游戏时间AM07:05 无罪之界，公共空间，清道夫的私人房间 “欢迎白姑娘莅临。” 盘腿坐在没有半点家具与摆件，干净到令人有些不适应的房间中央，清道夫乐呵呵地抬手向来者打了个招呼：“几天没见了，还是这么漂亮。” “神曲先生还是这么会说话。” 用原本样貌出现在公共空间的加雯莞尔一笑，然后便入乡随俗地盘腿坐在清道夫对面，乐道：“不过我在【无罪之界】里叫加雯，以后还是用这个称呼叫我吧。” “好的，加雯女士。” 清道夫微微颔首，不甚在意地说道：“叫我清道夫就好。” “哦？” 加雯看向面前那张胡子拉碴，完全没有半点高手风范的帅脸，好奇道：“之前不是说我赢了么？为什么还要用这个名字？” 清道夫摊开双手：“因为我现在就是‘清道夫’，至于你口中的神曲……呵，时候没到，不要着急。” “我记得咱们之前应该已经说好了。” 加雯伸出自己纤长的食指轻轻晃了晃，语气悠然地说道：“如果李雷拒绝了我开出的所有价码，决定留在【赤色星座】，那你就要加入我们。” “是啊，我确实是这么说过。” 清道夫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但是我当时说的可是李雷，没说醒龙拒绝你的话也要作数啊。” 加雯的目光依然平静，语气也十分恬淡地说道：“所以说，你打算毁约？” “不，既然醒龙选择了留下，那我自然会说到做到，加入你们这些前途无亮的家伙，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点事要做，所以还是得麻烦你们再多等一段时间了。” 清道夫咧嘴一笑，戏谑道：“这种程度的耐心，你那位‘老板’应该还是有的吧？” “虽然我来之前就已经提交了报告，这两天还固定在离线前向老板汇报了情报与进度，不过……怎么说呢，他并不在乎这些杂七杂八的琐事。” 加雯悠悠地说了一句，随即又问道：“那么，你还需要多长时间？” 清道夫咂了咂嘴，笑道：“具体要多久才忙完，我自己也不太清楚，不过既然你本来就是随便找我接触一下，想要白占个超一流高手的便宜，本就不会特别着急让我过去吧？” “瞧这话说的。” 加雯嘴角微扬，悠悠地说道：“我们这边也是急的不得了呢，时局紧张，要是你能早点来帮忙分忧的话，我这边也能顺利不少，而且之前聊过的人……我也让阿晴物色不少了，随时都可以安排。” 清道夫吹了声口哨，托着下巴吊儿郎当地说道：“没想到你对我还挺有信心。” “我只是对醒龙有信心而已。” 加雯摇了摇头，轻声道：“他跟你不一样，他其实是一个非常好懂，非常纯粹，也非常简单的人，而我又恰恰知道该怎么跟这种人打交道，所以尽管你们在同一个俱乐部中相处了这么久，但论起对醒龙的了解，你可能还不如只是简单看过了一些资料和采访的我。” 清道夫轻笑了一声，不甚在意地说道：“我一向不喜欢关注别人，尤其是没有价值的对手。” “哦？” 加雯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清道夫，好奇道：“所以对你来说，就算是当今被无数人誉为世界第一职业选手的醒龙，也仅仅只是一个‘没有价值’的对手吗？” 清道夫微微颔首，淡淡地说道：“如果是现在的醒龙……是这样的。” 听出了清道夫弦外之音的加雯眨了眨眼，重复道：“仅仅只是‘现在’？” “现在的醒龙太弱了，队长的责任也好，目标的缺失也好，都在让他逐渐变成一个无聊、无趣、无力的人。” 清道夫慵懒地托着下巴，用更懒的语气说道：“至少对我来说，现在的他，甚至还不如当年那个还没有正式加入赤色星座，仅仅只是在游戏里单打独斗，在无数俱乐部、工作室夹缝中生存的独行侠来得有威胁。” 加雯笑了笑，附和道：“我也听说当年那个醒龙很厉害，所以说，你认为那个时候无牵无挂的他，才是最强的他？” “不。” 清道夫却是摇了摇头，眼中燃起了一抹炽烈的战意：“在我的认知中，他最强的时候，应该是寒梅心甘情愿地退居二线，强行将他推上俱乐部一线队队长这个位置，扛着整个队伍前进，为那些支持他的人们奋力拼搏，一点一点把外界的质疑声打得粉碎的日子。” 加雯有些惊讶地看向清道夫，不解道：“按你之前说的，难道不是醒龙被其他水平并不如自己的队友拖累了实力吗？” “实力是不会被拖累的。” 清道夫随口说了一句，然后看了一眼满脸好奇的加雯，摇头道：“算了，跟你解释这些没有意义，你只是一个阴谋家而已，过于关注自己并不擅长的领域只是在浪费时间。” 除了开车水平之外对自我认知相当清晰的加雯也没有生气，只是点了点头，笑道：“那你呢？你也是那种身边人越多越厉害的类型？所以才拒绝了【拳】的位置，要了个职级更低的军团长当？” “倒也不是。” 清道夫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我只是不想跟你们这些人走得太近而已，归根结底，如果当了那个你所谓的【拳】，我势必会身不由己地进入你们这些人最核心的圈子。” 加雯柳眉微扬，轻笑道：“有什么不好吗？你知道能跟‘我’这种人同在一个核心圈中，是一桩何等令人羡慕的事吗？” 清道夫也笑了起来，问道：“怎么？能近水楼台先跟你谈恋爱吗？” “如果是这方面的话，你的竞争力其实并不会因为是否在核心圈而产生什么变化，毕竟我认为恋爱这种事主要靠的是化学反应。” 加雯眨了眨眼，莞尔道：“而0无论是乘以100还是0.1，结论都是0。” 清道夫大怒：“老子不是0！” “我说的只是概率而已，还请不要多想。” 加雯掩嘴轻笑，继续说道：“所以我所谓的‘令人羡慕’，其实是指一些价值难以估量的隐形资产。” 清道夫摇了摇头，耸肩道：“我很清楚你们那边藏龙卧虎，但那跟我并没有什么关系，我是个很自私、很忠于自身欲望的人，所以……我需要你们或【赤色星座】能给我一个宣泄欲望的环境，却又不想额外承受半点责任。” 加雯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醒龙确实是一个比你优秀的队长。” “他当然是，我对此坚信不疑。” 清道夫哈哈一笑，摊手道：“那小子也是可怜，明明无论是去邀请他的你，还是直言如果他拒绝了你，坚持留在【赤色星座】才会入伙的我，本质上都认为他不可能会过来这边。” 加雯露出了一个看似无奈的笑容，缓声道：“可不是，我总觉得自己怪对不起他的。” “那倒也不至于。” 清道夫却是竖起食指轻轻摇了摇，淡淡地说道：“虽然同样是出于私心，但我让你去跟醒龙聊其实还有一个目的。” “什么？” “那就是在他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最终还是拒绝了你之后，他会更加接近那个我稍微有些感兴趣的家伙。” “这算什么？” “高手寂寞。” “以及对【赤色星座】最后的报答？” “谁知道呢。” …… 游戏时间AM07:26 血蛮地域，钢鬃部族国南部 “嗨！” 出现在一顶简易帐篷旁的清道夫笑嘻嘻地看向面前众人：“早上好啊！” “早上好什么啊……” 心情并不是很好的绯红皇子瞪了对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这都快半小时过去了，大家都在等你，你干嘛去了？” 清道夫环视了一圈方士等人那颇为不爽的表情，乐呵呵地说道：“我去拉屎了，稍微有点便秘。” “……咳。” 并不是很想让清道夫继续这个话题的香水轻咳了一声，强笑道：“那什么，人有三急也是正常的，总之清道夫大哥来了就好，现在人齐了，我们差不多可以开始行动了吧？” 明明不是单身，但却仿佛有着无限的精力，跟个多动症似的流局满贯原地蹦跶了两下，立刻向方士问道：“对啊对啊，黑梵那边咋说的？我们现在该干啥了？” “他给了我一个路线，沿途比较容易遇到大规模野猪人的那种。” 方士也没废话，直接进入正题道：“根据黑梵那边的情报，在昨天那几次遭遇战后，野猪人王庭已经意识到了南部腹地有一支精锐队伍在行动，所以正在调动部队往这边地毯式搜索，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从‘地毯’西侧破开一个口子，让他们在今天正午前丢失掉我们的相对位置。” 尸鬼点了点头，问道：“所以呢？” “所以……” 方士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以尸鬼为首，表情仿佛是在梦游的众人：“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动脑子，那就跟我走，我说去哪儿就去哪儿，我说打谁就打谁！” “好~”*N 回答他的，是一片整整齐齐，拖着长音的好。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游戏时间AM10:32 “总算碰到了。” 在尸鬼发出预警后第一时间命令队伍停止前进，然后通过方术完成了几轮视野外侦查的方士目光微凝，沉声道：“对面应该是一支规模在三千人左右的小队，根据黑梵的情报，很可能有实力很强的万夫长。” “万夫长？” 碧池猫拽了拽方士的袖口，好奇道：“方方方方方，我记得这些野猪人好像只有一个史诗哦，那万夫长的实力应该也不算很厉害吧？肯定没你们能打吧？” “别小看敌人。” 方士从对方手中扯回了自己的袖子，正色道：“别忘了我们也只是高阶巅峰的水准而已，就算未必会落在下风，但对方还有三个千夫长和几十个百夫长，如果他们拿出那种乌龟一样的防御阵，我们这些人恐怕很难占到便宜……被拖成持久战的话，会很麻烦。” “斩首吧。” 尸鬼稍微想了想，提议道：“我、满贯、血染三个人想办法找到万夫长做掉，你们其他人尽量在短时间内摆平掉三个千夫长，必须要打的话，这应该是最理想的开局了。” “也行。” 方士点了点头，直接采纳了尸鬼的建议，随即便开始分配任务：“诗音，你负责遮蔽住我们的存在，让对方没办法第一时间发现我们，然后……” “那什么。” 结果就在这时，清道夫忽然举手道：“我有个提议。” 已经对这货心怀警惕的方士立刻眯起眼睛，问道：“你又要干啥？” “没啥没啥。” 清道夫乐呵呵地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地说道：“我就是想说，要不也别那么麻烦了，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把那些个什么万夫长啊、千夫长啊、百夫长啊什么的干掉，然后咱再把他们全灭掉，咋样？” “哈？” “怎么了？不是说要斩首吗？那我就先过去斩首，然后你们跟上跟他们拼了呗？” “你？” “我？” “你斩首？” “试试呗，血染丫头昨天不就突破了，万一我也突然爆种了呢？” “……” “还是说，你怕我变得特厉害？不想给这个机会啊？” “……死了别怪我。” “那不能~那不能~” 第两千八百三十四章：终 第两千八百三十五章：不惑 野猪人并不是很强，这是之前早已明确过的，有理有据的客观事实。 但同样客观的是，整个血蛮地域只有钢鬃部族国能够随随便便地调动五位数级别的的战斗力，就比如这次地毯式搜索，就算是在相对保守的情况下，野猪王也直接调动了近三万名野猪人战士参与这项任务。 而每一支队伍，至少也是千人规模，其中几个需要重点排查的区域更是有超过两支千人大队进行联合搜索。 在这一前提下，墨檀给出的路线则是最危险、最可能遇到超大规模部队的路线，也正因为如此，众职业玩家此时此刻才会遭遇一支三千人规模的搜查大队。 正如方士所言，这里极有可能存在一个实力在高阶巅峰乃至半步史诗的万夫长，另外还有三个实力强大的千夫长，以及三十个摸到高阶的百夫长。 除此之外，三千名野猪人战士在战法得当的情况下，同样有着不容小觑的威胁。 在这一前提下，就算是方士等顶尖职业玩家，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即将面临巨大的挑战。 原因无它，他们并没有一个能够以摧枯拉朽之势作为矛尖的爆点。 事实上，在职业玩家的顶尖圈子中，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被称之为爆点的人并不算多。 【赤色星座】俱乐部的醒龙、【牌佬】俱乐部的国士无双、【破风鸟】俱乐部的卢赛尔，如果是这些人的话，确实能够轻易搅动战局，将这些野猪人单兵实力不足的缺点扩大到极限。 除此之外，非职业玩家群体中的科尔多瓦、大阴阳师谷小乐、阿丧、双叶理论上也能应付眼下的情况。 而在这些职业玩家的认知之外，雪茵在放肆发疯的情况下确实拥有单人团灭这群猪崽的潜力；沐雪剑如果纯粹以杀戮为目的，至少能够毫发无伤地击杀掉一个万夫长外加三个千夫长；问秋则可以通过大范围、无差别的超绝瘟疫完成这一壮举。 但除了这些人之外，之前已经见识到野猪人传统战法的众职业玩家们此时此刻却一点都不敢轻敌，诚然，血染昨天几乎是凭一己之力就杀崩了那支千人队，但方士等人却很清楚，尽管对方的数量只是翻了三倍，但其威胁程度可不只是三倍这么简单。 多出了一个万夫长，两个千夫长不说，那种乌龟般难啃，能够最大程度发挥出人数优势的战阵，伴随着人数的增加，所能发挥出来的威力与韧性绝对是呈指数级上升的。 而此时此刻，队伍中最强的也不过是方士、百花杀和昨天刚刚完成了突破的血染，再往下则是流局满贯、猿芳威武、尸鬼三人，之后是清道夫、绯红皇子、诗音、香水和吃货爸爸，几乎没有战斗能力的则是香水带来的跟班艾尤和猫爬架的创始人碧池猫。 这支队伍绝对不可谓不强，甚至综合战斗力还要高于对方，但就算如此，想要在这种级别的数量差距下打出一场‘漂亮仗’，难度确实一点儿都不低，而按照那位黑梵的指示，他们却要尽可能地确保每一场仗都是‘漂亮仗’。 结果就在这时……清道夫竟然毫无征兆地请缨，打算凭自己完成所谓的‘斩首’，自然直接就把大家伙给干懵了。 “清道夫前辈。” 虽然并没有驳回清道夫的请缨，但方士还是趁对方一会儿脖子扭扭一会儿屁股扭扭的热身时凑了过去，低声道：“刚才那两句话说完，你要是真出点什么事，那就全都是你自找的了，确定不三思一下？” “我都三思好几个来回了。” 清道夫握了握手中的斧枪，随即便迈着八字步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放心吧，一会儿死了算我的。” “……” 注视着清道夫那横看竖看都不是很可靠的背影，心里却莫名没有什么慌张情绪的方士叹了口气，摇头道：“这都什么事儿啊。” “小方前辈。” 诗音小跑到方士身后，一边探头探脑地越过后者的肩膀看向清道夫，一边问道：“咱真就不管他啊？” “怎么可能不管……” 方士叹了口气，随即便转头向众人招呼道：“咱们离远点跟着，只要发现情况不对，就把人给捞回来，到时候诗音和我负责掩护，猿芳、满贯和血染你们三个冲上去制造混乱，其他人配合尸鬼救人，尽量别让他真死在这儿。” 流局满贯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好！我知道了！” 尸鬼也拔出了自己腰间的一对短刀，一边屏蔽自己的气息一边微微点头：“嗯。” “没意见。” 而除了清道夫之外岁数最大的猿芳则咂了咂嘴，随口说道：“不过我觉得你想多了。” “没事的啦。” 血染也附和了一句，满脸无所谓地说道：“我觉得圆士前辈你想多了。” 同样拔出了武器的百花杀有些好奇地看着两人，问道：“你们就对清道夫那么有信心？我记得他在个人榜里的排名是吊车尾吧？还是已经出榜了？” “榜单？” 猿芳威武嗤笑了一声，乐道：“那个兰斯洛特当年在榜单里还排前十呢，你猜那会儿我们这边在首页吊车尾的阿魄能不能干爆他？” 尸鬼扯了扯嘴角，无奈道：“这应该是两码事吧？魄斗罗和兰斯洛特好歹都是首页里的，还是基本对彼此情况了若指掌的同职业，所以临场发挥和作战经验都全面占优的魄斗罗当然有优势，但清道夫老哥……咋说呢，完全没到那种程度吧？” “同意。” 香水也点了点头，正色道：“而且单挑和这种面对敌人围剿的打法不同，清道夫他……呃。” 不知为何，她刚把话说了一半，忽然面色微妙地闭上了嘴，不再接着往下说了。 “怎么了？” 碧池猫凑上前挽住了香水的手，好奇道：“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就是稍微走了下神。” 刚刚回过神来的香水连忙对碧池猫笑了笑，解释道：“我们工作室的事务一直比较繁忙，就算我在外面公干，也经常会接到一些生意上的消息。” “哦哦！” 碧池猫很是理解地呼呼点头，然后便踮起脚尖，伸手在比自己高了近十公分的香水脑袋上摸了摸：“辛苦啦！辛苦啦！” 而站在最后面，资历最浅的绯红皇子，则是看向自己旁边那个慈眉善目，看起来十分亲切的中年人，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大叔你觉得呢？” “哦？” 吃货爸爸愣了一下，好奇道：“为什么要问我？” “因为大叔你很厉害。” 绯红皇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对方，正色道：“复盘时我们队长说你非常厉害。” “队长？你是说那个很出名的醒龙小伙子？” 吃货爸爸反应了一下，然后乐呵呵地说道：“不敢当不敢当，我那点本事，也就教训教训儿子还行，比不上你们这些职业玩家。” 【但问题是我这个‘职业玩家’完全没把握能打赢你儿子啊……】 绯红皇子在心底吐了个槽，然后又问道：“所以，大叔你觉得呢？” “觉得什么？” “清道夫前辈说要把那些万夫长、千夫长什么的灭掉这件事。” “哦，我觉得挺好啊。” “挺好吗？” “毕竟就算是我这种还没上岁数的大叔，偶尔也得晨个跑什么的，保证身体不生锈啊。” “那清道夫前辈他……” “锈迹斑斑的都没眼看了。” …… “哎哟。” 仅仅只是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就感觉肩膀一阵抽痛的清道夫挠了挠头发，看向远处那些已经在自己视野极限处若隐若现，多半已经发现自己的野猪人大军，无奈地嘟囔了一句：“感觉整个人都是僵的啊……” 他唉声叹气地晃了晃脖子，然后便缓缓挺直了腰杆。 “人啊，真是不能不服老。” 试图掌控自己身体的男人叹了口气，攥紧了手中的武器。 “果然，这种临时抱佛脚的做法……” 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胡茬，缓缓向前迈了一步。 咔嚓—— 脚下的地面，在下一瞬寸寸龟裂，发出了一连串爆豆子般的炸响。 “也就前十吧。” 咔嚓——！ 同样发出炸响的，还有清道夫的身体。 …… 【‘庸人’】 被动天赋 效果1：你受到的精神类攻击效果降低95%。 效果2：你的全基础属性被视为你最低的属性。 效果3：全基础属性降低20% 效果4：除【‘庸人’】外，所有内含增益效果的天赋全部处于锁定状态，无法使用。 效果5：在玩家不再承认自己的【‘庸人’】身份时，该天赋被移除。 效果6：该天赋被移除后，将获得新天赋【天妒】。 【备注：天下本无事，庸人扰之而烦耳。】 …… 【自扰】 被动天赋 效果1：你的被暴击率提高35%。 效果2：你的被暴击伤害提高35%。 效果3：你的全负面效果抗性降低35%。 效果4：你的生命值上限降低35%。 效果5：你的体能值上限降低35%。 效果6：你的全专精等级视为你已解锁的最低专精等级。 效果7：玩家可选择移除本天赋。 效果8：本天赋被移除后，将获得新天赋【不惑】。 【备注：天下本无事，庸人扰之而烦耳。】 …… “啊……怎么说呢。” 此时此刻在【玩家个人实力排行榜】中位于第197位的清道夫深吸了一口气，无视了背后那数十道刺眼的目光，轻声笑道：“我果然，还是很强啊。” 【系统提示：您的天赋【‘庸人’】已移除。】 【系统提示：您的称号【‘庸人’】已移除。】 【系统提示：您已获得新天赋【天妒】。】 【系统提示：您已获得新称号【恋战】。】 NO.45【恋战】：清道夫-中立邪恶-狂战士 【您的天赋【至强】已解锁。】 NO.41【恋战】：清道夫-中立邪恶-狂战士 【您的天赋【至狂】已解锁。】 NO.34【恋战】：清道夫-中立邪恶-狂战士 【您的天赋【破釜】已解锁。】 NO.32【恋战】：清道夫-中立邪恶-狂战士 【你的天赋【奋进】已解锁。】 NO.28【恋战】：清道夫-中立邪恶-狂战士 【你的天赋【霸者】已解锁。】 NO.25【恋战】：清道夫-中立邪恶-狂战士 【您的天赋【凶神】已解锁。】 NO.22【恋战】：清道夫-中立邪恶-狂战士 【您的天赋【恶煞】已解锁。】 NO.20【恋战】：清道夫-中立邪恶-狂战士 【您的天赋【直感】已解锁。】 NO.19【恋战】：清道夫-中立邪恶-狂战士 【您的天赋【入微】已解锁。】 NO.17【恋战】：清道夫-中立邪恶-狂战士 【您的天赋【历战】已解锁。】 NO.16【恋战】：清道夫-中立邪恶-狂战士 【您的天赋【无懈】已解锁。】 NO.15【恋战】：清道夫-中立邪恶-狂战士 【您的天赋【飞将】已解锁。】 NO.14【恋战】：清道夫-中立邪恶-狂战士 【系统提示：您的天赋【自扰】已移除。】 【系统提示：您已获得新天赋【不惑】。】 NO.8【恋战】：清道夫-中立邪恶-狂战士 …… “喂！喂喂喂喂喂喂！！” 几乎是在清道夫仿佛从地平线另一头横飞而来，轰然砸入三千野猪人中的陨星般撞进敌阵，只用一击就将那个正面实力绝对不亚于尸鬼的万夫长轰成肉泥，顺便凭余波将近百野猪人战士生生震毙的同时，尸鬼本人在短暂地失神后猛地转向众人，震声道：“你们得到消息了吗！” 血染/绯红皇子/吃货爸爸：“什么消息？” 香水：“……难以置信。” 诗音：“这不是真的吧……肯定不是吧。” 百花杀：“我勒个飞天大草。” 流局满贯：“老王疯了，他说清道夫老哥在五秒钟内从个人榜第一百九十多蹿到第八了，这会儿正在刷屏问我到底咋了。” 碧池猫：“有没有可能……老王其实没疯呢？” 猿芳威武：“卧槽无情。” 方士：“……联邦的驾驶员都是怪物吗？” 碧池猫：“啊？” 方士：“我是说，赤色星座的这帮人都是怪物吗……” 第两千八百三十五章：终 第两千八百三十六章：无法驾驭 熟悉的热流从体内涌起。 炽烈的战意于胸口点燃。 轰鸣的回声在耳畔炸响。 清道夫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在他身前，是一滩曾经是钢鬃部族国麾下的万夫长，如今只留有一片血肉模糊的红痕。 在无数碍眼的存在中捕捉到其中最碍事、最刺眼的那个，然后上前将其化为人畜无害的残骸，这是深植于清道夫灵魂深处的本能。 血染历经挫折，在极度压抑与自省中爆发的【入微】，是他的本能。 绫劫背水一战，拼尽一切将自己逼入绝境的【破釜】，也是他的本能。 方士编织杀局，于无数可能性中寻得胜机的【直感】，是他的本能。 卢赛尔百炼成钢，用一场又一场激战归纳出的【历战】，是他的本能。 魄斗罗一夫当千，深陷敌阵亦如入无人之境的【飞将】，是他的本能。 还有很多，很多…… 那些让无数站在金字塔最上层的人引以为傲，堪称立足之基、立命之本的天赋，对于当年那首神曲来说，对于此时此刻正在逐渐找回自己的清道夫来说，仅仅只是与生俱来，在第一次摸到电子游戏时就悄然苏醒的‘本能’。 “太弱了。” 清道夫垂眸看着面前那滩残骸，低垂的目光中满是无奈与失望，轻声喃喃道：“真的太弱了。” 同样拥有一只脚已经迈入史诗阶的力量，在清道夫面前，这位野猪人万夫长竟然仅仅只是扬起武器，下意识地想要招架那只不过藏了九种变化、十二个发力点、五套后手的重击，这着实让清道夫感到悲哀。 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对方有足够的力量，能够让自己凭借本能做出的‘变化’被破掉，用以力破巧的原理给自己一个惊喜。 结果呢？ 没有惊喜、没有意外、没有血脉喷张的对攻、没有棋逢对手的博弈。 对方就这样被自己已经尽可能朴实无华的一击变成了尸体，变成了可悲又可怜的残骸，其附加在武器上的力量甚至被自己轻易卸向地面，再配上将其击杀后还绰绰有余的力量，砸出了一记直接完成了近百个击杀的冲击波。 同样的半步史诗，同样的力量类职业，同样的物理攻击。 为什么接不住？ 为什么敌不过？ 为什么如此令人失望？ “有点腻了。” 眼中的战意在顷刻间熄灭，喷张的热血亦在下一瞬冷却，清道夫无声地叹了口气，只觉得空虚与疲惫。 而在同一时间，至少有三十只野猪人战士扑向他有些萧瑟的背影，三名千夫长也赫然位列其中。 原因很简单，他们发现了一个绝佳的破绽。 在这些姑且也能被称之为‘高手’的千夫长眼中，尽管对方刚刚用了一招不知道是什么的猛击靠偷袭击杀了万夫长大人，但这种几乎等同于盗贼系职业羽……舍命一击的招式注定是伤敌一千，自损九百九十九，换而言之，这个在完成斩首后直接呆立在原地，刚刚那股气势在顷刻间消失不见的人已经没有再战之力，正是千载难逢的动手良机！ 一个能通过舍命一击以同归于尽之志将万夫长击杀的狠人，如果自己能抢到这个人头，那么在周围近三千人的见证下，必定会获得巨大的功劳，而这份功劳，很可能会成为一个新万夫长的基石。 钢鬃部族国的资源是有限的，但就算如此，也同样有能力用各种药剂与道具将一个没有天赋，但足够忠诚、满载功绩的勇将堆到高阶巅峰，甚至更上一层楼。 也正因为如此，眼前这个呆立在原地的、宛若虚脱的、形似力竭的、胡子拉碴的男人，就是一份绝佳的功劳，以至于不仅是三位千夫长，就连反应比较快的二十几个百夫长也第一时间忘我地扑了上去。 然后—— …… “你说什么？” 五分钟后的斯科尔克大厅二楼，罗密欧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墨檀，惊声问道：“你说清道夫一个人全歼了钢鬃部族国那边的三千野猪人？一个万夫长、三个千夫长和二十几个百夫长被他一个人杀了个干净？” “不是全歼。” 靠在椅背上的墨檀摇了摇头，纠正道：“是击溃，他在一刻钟内直接击溃了那支三千人的搜索部队，引发了后者的大溃逃，在那之后，方士才带着其他职业玩家出手，尽可能扫荡过战场后一起离开了，虽然漏网之鱼大概有几百个，但……该怎么说呢，确实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一个人击溃了三千人……” 因为在敦布亚城呆的时间比墨檀都长，所以罗欧就算自己实力比较普通，也很清楚各大血蛮势力的情况，更清楚想要凭一己之力击溃这样一支队伍的难度有多么离谱，以至于就算墨檀亲口证实了这个消息，他依然没有完全相信，而是继续瞪着眼珠子再次确认道：“清道夫一个人干的？我的意思是，清道夫自己？” 虽然在把罗欧找过来之前也有点发懵，但现在已经恢复了状态的墨檀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道：“我确定。” “行。” 罗欧点了点头，然后便拉开墨檀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干声道：“我得缓缓，我得缓缓。” “我相信，此时此刻需要缓缓的不只是你一个人。” 墨檀乐呵呵地看着罗欧，十分享受这种自己丢脸发懵的时候没人看见，但却能欣赏别人（尤其是这么大个老板）发懵的感觉，再次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就在刚才，据我的朋友证实，清道夫这个角色已经从【玩家个人战力排行榜】的第一百九十七位，攀升到了第八位。” 罗密欧：“……啊？” 墨檀抬起右手向罗密欧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掌，随即在对方茫然的注视下淡淡地补充道：“用时不到五秒。” 罗密欧：“……啊？！？！” “现在这件事应该已经开始飞快发酵了。” 墨檀表情微妙地看着罗欧，好奇道：“话说回来，你这个赤色星座大老板竟然是从我这里知道这件事的，合理吗？” “合理啊。” 罗密欧用力点了点头，一本正经、满脸骄傲地说道：“身边这帮人我一个都没加！” “……” 墨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向罗密欧问道：“所以呢？你现在打不打算加一下清道夫的好友？” “最好不要。” 结果还没等罗密欧回答，有着标志性烟嗓，声音颇为性感的珍妮·利贝尔便推门走了进来，然后便直截了当地对墨檀说道：“给我说明一下情况。” “啊？我？” 墨檀愣了一下，纳闷道：“不应该是你这个占星师跟我说明一下情况吗？” “想太多了。” 珍妮很是不客气地坐在墨檀旁边，叠起双腿懒洋洋地说道：“我又不是那些个一不小心就容易把自己搞死的大占星师，虽然确实能看到一些东西，但视野始终都是模糊且狭窄的，所以需要一些客观情报来佐证，所以少废话，出什么事儿了赶紧说。” “哎，行。” 一直都被这位占星师姑娘吃得死死的墨檀温顺地点了点头，十分配合地说道：“简单来说就是，这次有不少我们这些异界人中的顶级战斗力过来帮忙，但其中有一个曾经很厉害，但这些年一直很堕落的人忽然爆发了，然后凭一己之力干掉了三千多野猪人。” 珍妮微微颔首，确认道：“三千多野猪人的话……那就是一个万夫长、三个千夫长和一堆杂鱼的那种？” “根据我这边得到的情报，是这样的。” 墨檀点了点头，正色道：“而他是一个人把对方直接打崩溃的，据说是第一轮攻击就直接秒杀掉了万夫长，然后又一击杀死了三个千夫长……虽然我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排着队给他杀，但情报就是这样的。” “嗯……” 珍妮眯起双眼，轻声确认道：“但那个人并没有晋阶史诗，而是在高阶中打出了降维打击般碾压的战绩，对么？” “对。” 很清楚现在只有排行榜前四是真正史诗的墨檀肯定地说了一句，然后又说道：“那个人是罗密欧的老相识了，曾经就是一位很厉害的……” “不用说这么多。” 珍妮摆手打断了墨檀，随即便柳眉微蹙地看向罗密欧：“你完全驾驭不了他，对吗？” “我不想驾驭他。” 罗密欧耸了耸肩，无奈道：“他……你可以理解为他很多年前受伤了，所以当时要是继续战斗下去的话，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所以我便让他自己做主了。” 珍妮双眸微凝，继续确认道：“所以，是你让他自己做主之后，他才选择的不继续战斗下去，还是他无视你的想法选择了继续战斗下去，然后你才对这个决定表示了尊重？” “……” 罗密欧微微一窒，然后苦笑道：“好吧，是他自己的决定，在这个过程中，我并没有找到干涉他做出选择的机会，当然，我也不想干涉他什么，他是我的朋友，我尊重他。” “你无法驾驭他。” 珍妮目光灼灼地盯着罗密欧的眼睛，正色道：“你无法驾驭过去的他、无法驾驭现在的他……也无法驾驭未来的他。” 罗密欧扯了扯嘴角，抱怨道：“这次就是我让他来的，结果你看，多给力啊。”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那是他自己的决定，而你仅仅只是一个契机，换句话说就是……哪怕没有你，他也会选择这里作为他的终点与起点。” 珍妮垂下眼眸，细语呢喃般地轻声道：“他是自己的主宰，没有人能够驾驭他，但……至少在终点到来之前，黑梵。” 忽然被点名的墨檀：“叫我？” “用好他吧。” 珍妮轻舒了口气，淡淡地说道：“至少在这个节点，在这个他还没有走到终点与起点前的一段时间里，你可以对他投以毫无保留的信任。”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忍不住问道：“之后呢？” “不知道，我看不见了。” 珍妮干脆利落地给出了回答，转向墨檀正色道：“但‘我看不见’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可以代表很多事了，至于是否要拨开那份迷雾向深处窥探……” “不要。” 回想起至今仍被困在意识深处的戴安娜，墨檀用几乎焦躁的语气打断了珍妮，正色道：“不要去看那些你觉得自己不该看的东西，哪怕你只是觉得有一点点不安，也不要去冒任何未知的风险。” “……你命令不了我。” 短暂地沉默后，珍妮抿了抿嘴，不轻不重地瞪了墨檀一眼，然后才缓声道：“不过，我会考虑你这个建议的。” “珍妮。” 然而墨檀却并没有让对方将这个话题一笔带过，而是面色凝重地正色道：“向我保证。” 珍妮皱了皱眉，正色道：“提醒你一下，人渣牧师，我只是你的神秘学顾问与独立军的首席占星师，并不是你的仆人或奴隶，所以你的要求我未必要……” “这不是要求与命令，而是请求。” 墨檀再一次打断了珍妮，沉声道：“我请求你答应我，不要去冒任何未知的、不可控的风险，不要亲自印证任何能让你感到不安的事物，不要看那些……糟糕的东西。” “……” 珍妮移开视线，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果然知道些什么。” 墨檀不语，只是坚定地看着自己的私人神秘学顾问。 最终——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珍妮站起身来，有些烦躁地说道：“总而言之，我会注意那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的，如果有什么让我纠结的东西，我也会先跟你打声招呼，商量着来，满意了没？” “嗯。” 墨檀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谢谢你，珍妮。” “滚，你真是有够烦的。” 甩下了这么一句话后，珍妮便径直离开了二楼，而且关门的声音特别大。 而罗密欧和墨檀两人则有些茫然地坐在原地面面相觑—— “你怎么得罪她了？” “我刚才难道不是在为了她好吗？” “但她好像不是很领情啊。” “确实。” “这要换在言情里，是不是就代表着她已经对你有意思了，刚才那样只是在害羞？” “……老罗你觉得我像是很受欢迎的类型吗？” “难说。” 第两千八百三十六章：终 第两千八百三十七章：净空 游戏时间AM11:05 【秘境代号·净空雷鸣】，中央禁区前 “醒龙——” 匆匆赶来的寒梅满面红光，喜气洋洋地跑到负手站在那片雷暴前的高挑身影旁边，兴奋地说道：“你听说了吧！神曲上来了！第八顺位！个人排行榜第八顺位啊！现在外面都已经吵疯了，他在【无罪之界】里没有改样貌，结果退役前的事都开始有人扒了！咱们这次可以火了一大把啊！帅呆了啊！” “嗯。” 醒龙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有些复杂的微笑，轻声道：“相关的情报我都已经看过了，具体流程也从血染和小飞那边了解了一些，心里大概是有数的。” “呃……” 寒梅有些纳闷地看着跟自己预想中的反应完全不同，平静到有些诡异的醒龙，迟疑道：“你小子该不会是有危机感了吧？觉得神曲这次的‘回归’会抢你位置什么的？咱就是说，你从来都不是这种人啊，按理说知道他这么猛，无论是于个人还是俱乐部，你应该比谁都要高兴吧？那可是神曲啊，那可是你一直都想较量，结果错过了他最强时期的神曲啊！” “我没有担心那些。” 醒龙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只是……联想起之前的一些事，产生了一些不好的预感而已，虽然我自己也希望是杞人忧天，但……” 寒梅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变得严肃了起来，问道：“什么事？能让你在这种情况下还这么担心，肯定不是什么小事吧？说出来我帮忙分析一下吧。” “现在还不是时候，一方面是我自己也不确定，一方面是我不想给你增加无谓的负担。” 醒龙摇了摇头，歉然道：“所以很抱歉，这件事还是之后再说吧。” 很显然，今天早上刚与加雯一起喝过茶的醒龙已经意识到了某些‘真相’，现在的他有八分甚至九分的把握，那位蹉跎了数年之久的前辈之所以会忽然露出獠牙，十有八九跟那位白小姐脱不开干系，也正因为如此，他心中的不安才愈发强烈起来。 毕竟加雯之前曾经说过，因为有神曲在，所以就算醒龙离开【赤色星座】，投身于她那位老板的麾下当什么【拳】，俱乐部方面也绝对不会出问题，恰恰相反，因为神曲并不会像自己一样被各种各样的琐事所掣肘，抛开宣传向、人气向的内容，对俱乐部而言或许更是一件好事。 而电子竞技素来以强者为尊，也就是说，只要神曲能展现出如过去那般睥睨天下的实力，他很快就能够坐稳【赤色星座】队长的位置，再加上‘老兵回归’这种故事感非常强烈的光环，就算‘醒龙’不会在短时间内被人们忘掉，‘神曲’也依然会强势闯入人们的视野，成为粉丝与流量的宠儿。 但是醒龙拒绝了加雯的邀请，选择了遵循自己的本能与私心，留在【赤色星座】继续与伙伴们并肩作战。 在这种情况下，另一种可能性就同样成立了。 假设两人都对俱乐部抱有着强烈情感的话，那么既然神曲的存在可以让醒龙后顾无忧地出走，那么醒龙意志坚定的留下……是否也能让神曲可以放心离开呢？ 兹事体大，在反复思考后，醒龙终究还是没有把这件事与寒梅分享，这无关于私心，只是此时此刻乃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是俱乐部绝对核心的他，为了避免那些不必要的麻烦，暂时选择了独自承受那令人不安的信息而已。 【不过，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醒龙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喃喃道：“虽然之前一直都还差那么一点，但如果是现在的话……” “嗯？” 寒梅有些好奇地看着他，问道：“你说什么？现在怎么了？” “现在是个让大家把目光聚焦在我们【赤色星座】上的好机会。” 醒龙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然后便转头看向面前那边仿佛永远也不会止息的雷暴，淡淡地说道：“正好时间差不多了，我去前面会会那个领主吧。” “好。” 寒梅立刻点了点头，笑道：“那我这就去联系大家，正好大部队也调整得差不多了，【青苹果】昨天还提供了不少扛雷属性很高的道具，不出意外的话，十五分钟内试探性部队就能集结完毕，要是咱们能早早探出这个领主的底，这星期内或许就可以解决掉这个秘境。” “不。” 醒龙却是摇了摇头，一边轻轻按着自己的手腕，一边语气平缓地说道：“我说的是‘我去前面会会那个领主’，你这边的话，可以召集大家来观战，但在我发出指示之前不要打扰我。” “啊？哦，那也行。” 因为之前确实有很多秘境的中央禁区是由顶尖强者先去试探，尽可能在减少无谓牺牲的情况下增加对BOSS机制、行为模式的了解，所以寒梅也没多想，而是直接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让之后可能会上的主力部队跟着你突破到禁区内部，远距离观看你的试探过程，确保之后的攻略能少走弯路。” 醒龙也没说什么，只是在深吸了一口气后微微点头道：“好。”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十五分钟后 【秘境代号：净空雷鸣】，核心区，中央禁区内部 “都停下。” 看到不远处的醒龙微微抬起右手，寒梅、小刺狼、洛斯贝尔、福莉精和幽冥立刻交代下去，让身后参与该秘境攻略的众精锐玩家停下脚步，静候醒龙的表演。 而在停下行进后，虽然有着足够纪律性，但在战斗开始前还是相对松弛的大家也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就连领队的高位者们也不例外。 “再次恭喜寒梅大姐。” 位列【常磐四天王】第五位的小刺狼走到寒梅旁边，乐呵呵地说道：“说真的，你们这次可真吓到大家了，直接从两百位左右蹿到第八位，要不是知道这游戏绝对不可能有走后门的情况，我们真觉得是不是那位老前辈开了。” 寒梅嘿嘿一笑，傲然道：“没开就是关了，嘿嘿，知道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了吧？是不是把你们这帮小鬼吓坏啦？” “确实吓了一跳。” 【钓王俱乐部】的洛斯贝尔笑了笑，很给面子地附和道：“我记得那位前辈在我入行前就已经非常厉害了，只不过当时年纪太小，对这份‘厉害’没什么概念，今天才有幸见证到这份不可思议。” “第八位……” 很酷的幽冥则是双手插兜，淡淡地说道：“应该还没有突破到史诗吧？” “到不到史诗重要么？” 寒梅轻哼了一声，揶揄道：“倒是你们家方士，好像直接就被踩下去了一名啊，怕了没？” “能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虽然话不算多，但每一句都非常犀利的幽冥嘴角微扬：“你们还要努力啊。” 寒梅：“你特喵的……” “好啦好啦，别忘了大家现在可是盟友，而且未来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可能都会是盟友哦。” 【莺莺燕】俱乐部的公会会长福莉精连忙跑上来打了个圆场，笑道：“良性竞争是好事，但也不要攀比过头咯，想想那些土著NPC吧，虽然还不至于外挂遍地走，但人家的传说可比我们的史诗还要多哦。” “可不是。” 小刺狼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感叹道：“夹着尾巴做人的滋味不好受啊，别的不说，很多地方打点素材都得跟各种势力疏通关系，落差感着实有点大了。” 幽冥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地说道：“贵在真实，我觉得挺好。” “你们俱乐部在这方面肯定是要比我们这些工作室舒服些的，唉。” 小刺狼又叹了口气，然后便转头看向正缓步向远处那团雷暴中心走去的醒龙，幽幽地说道：“希望咱们能早点攻破这些个秘境吧，要是大家猜得没错，之后咱们就有自己的地盘了，到时候别的不说，至少抱起团来能方便些。” 福莉精咧嘴一笑，乐道：“放心吧，咱们现在已经轻车熟路了，我觉得一会儿醒龙小哥稍微探探底，然后咱们根据BOSS机制稍微研究一下计划，再组织几场试探性攻势，最快可能两天就能打穿这层了。” “太理想化了。” 幽冥摇了摇头，正色道：“这里的每个领主机制都不太一样，两天的话，除非醒龙能在退回来前把BOSS机制逼出来百分之六十，而且假设有三个阶段的话，必须要让它展现出两个阶段我们才有机会。” “呵……”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咔哒咔哒的笑声，并没有带【牌佬】的精锐入场，而是只身一人跑过来凑热闹的圣光老王溜达到了几人旁边，乐道：“那就得看我们醒龙小哥给不给力了，要不大家赌一把，我押给力。” “给力。” 寒梅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醒龙。 “给力。” 福莉精耸了耸肩，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给力吧。” 小刺狼想了想，也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而幽冥竟然也毫不犹豫地说了一句：“给力。” “不是。” 圣光老王眨了眨眼中的灵魂之火，无奈道：“你们逗我玩啊，都押给力的话还赌个锤子啊！” 寒梅：“我就是信得过醒龙，不服你去自杀啊。”（老王：“我凭啥死啊？”） 福莉精：“我跟梅梅想的一样，王哥你觉得不合适就去死一下吧。”（老王：“你怎么也想让我死啊？”） 小刺狼：“那什么，毕竟醒龙小哥比较厉害嘛，要不王哥你跟着一起去打领主？给他加加血什么的？”（老王：“我懂了，你也想让我死，但是你没好意思说。”） 幽冥：“去死，我不可能跟牌佬的人打赌。”（老王：“装都不装了是吧？”） “总而言之。” 寒梅傲然一笑，看向那团逐渐开始躁动的雷暴，正色道：“有醒龙在的话，两天足够了！” “行吧。” 圣光老王摇了摇颅骨，无奈道：“那我押一天，有人跟吗？” 寒梅/幽冥/小刺狼/福莉精：“……？” “玩小点，赌个一万金币的吧。” “你这是……” “你就当我想给你们送钱好了。” “呃……” “还是说，就算这么说你们也不愿意跟【牌佬】的人打赌？” “……” …… 【带队一天打通这个秘境？】 正站在那团雷暴二十米外的醒龙看了眼好友消息，嘴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然后便在言简意赅给寒梅回了一句‘跟吧’后关掉了好友栏，将视线投向那雷云深处那若隐若现的巨大身影。 然后—— 醒龙深吸了一口气。 【御·苍帝青龙意】 【御·戾战白虎劫】 【御·玄离朱雀焱】 【御·溟阴玄武呪】 伴随着朱红的双翼在背后展开，醒龙的身形也缓缓升起，直到与那雷云平齐。 “来吧。” 醒龙张开双臂，注视着那双雷光涌动的竖瞳：“来吧。” 吼！！！！ 伴随着一声几乎能够将人耳膜震碎的鸣叫，一只体积硕大，通体覆盖着紫色鳞片的亚龙种伴随着无数道雷光顷刻间出现在了醒龙面前，其速度甚至比之前那【秘境代号：暴风之眼】的仓鼠领主还要快上半分。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然而醒龙却只是微微一笑，整个人就这样在一阵幽暗的光华中出现在了那亚龙领主正下方，轻声道：“我之前已经吃过速度的亏了？” 【溟阴·瞬步】 “换我了。” 平静地注视着那一记打空的闪霆，醒龙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拳：“首先，是四分之一。” 【领域展开·龙行之意】 【赤龙吞天·升】 ——！！！ 下一瞬，伴随着一条赤色狂龙冲霄而起，那只被包裹在雷霆中的亚龙种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咆哮，就被那道炽烈而狂暴的斗气吞噬殆尽，只剩下一颗紫色的菱形水晶悄无声息地从半空中颓然落下。 【秘境代号：净空雷鸣】，攻略完毕。 NO.4【战痴】：醒龙-守序中立-武尊 第两千八百三十七章：终 第两千八百三十八章：《变天了》 【玩家个人战力排行榜】 No.1【崩国】？？？-混乱邪恶-召唤师 No.2【漆黑的死神】科尔多瓦-中立善良-代行者 No.3【无为有处】？？？-混乱邪恶-游荡者 No.4【战痴】醒龙-守序中立-武尊 No.5【长乐】大阴阳师谷小乐-混乱善良-大阴阳师 No.6【有辱斯文】双叶-混乱中立-驭法者 No.7【棋士】国士无双-混乱善良-决斗者 No.8【恋战】清道夫-中立邪恶-狂战士 No.9【历战王】卢赛尔-混乱中立-狩魂 No.10【蛇蝎美男】方士-守序善良-方士 No.11【天真无暇】？？？-混乱邪恶-噩疫主宰 No.12【高岭之花】沐雪剑-绝对中立-剑痴 No.13【不死不休】魄斗罗-混乱邪恶-黑暗骑士 No.14【事儿逼体质】默-守序善良-光勋骑士 No.15【全都可以炸完】露西艾·尤克-绝对中立-魔导士 No.16【女同】百花杀-守序邪恶-叛神官 No.17【龙族之耻】克里斯蒂娜·尤克-中立善良-龙 No.18【月光】绫劫-绝对中立-召唤师 No.19【光影双生】晨忘语-绝对中立-曙光圣女 No.20【小坏蛋】兰斯洛特-混乱邪恶-黑暗骑士 …… 以上，截止到当日游戏时间AM12:00，【无罪之界】的实时榜单结果，同时也是自【问罪论战】尘埃落定后榜单变化最大的一天。 而由【泥潭报】主编微微氨加急干出的稿子，同时发布在游戏外【泥潭报】官方主页与游戏内【泥苹果】报社上的文章《变天了》，则因为其客观、公正且内容详实而广受好评，热度爆炸。 微微氨在文章中写道—— ‘这绝对是疯狂的一天，根据可靠情报，【赤色星座】俱乐部的当红王牌，被誉为全球最知名职业玩家的醒龙（李雷选手）就在刚刚突破到了游戏【无罪之界】中的‘史诗阶’，据笔者所知，该境界属于游戏中仅次于‘传说阶’的力量层级，是将无数有才能者无情拦在下面的鸿沟，就算是游戏中的土著NPC，拥有史诗阶实力也能在绝大多数地方享受众星捧月之待遇，就此走向人生巅峰。 同时据本报特邀专家分析（包括但不限于知名游戏评论员‘大胖丁’、【牌佬】俱乐部职业选手‘圣光老王’、【赤色星座】俱乐部后勤技术部副部长‘钢铁帕鲁鲁’），抛开自榜单诞生以来始终位于【个人战力排行榜】与【综合实力排行榜】的‘问号哥’，也就是拥有【崩国】称号的神秘人与疑似人造身躯的科尔多瓦不谈，醒龙选手应该是整个【无罪之界】截止到目前为止唯三通过正常途径晋阶史诗阶的玩家。 值得一提的是，科尔多瓦选手毫无疑问是真正的强者，无论其强大的实力是否拥有着神秘来历，但他依然是笔者至今为止见到过的最强玩家，而对其力量的驾驭程度也足以证明他配得上这个定义，事实上，笔者早在【问罪论战】期间就成为了科尔多瓦选手的忠实粉丝（笑），另，【漆黑的死神】这个称号也是笔者见过最帅的（羞）。 言归正传，鉴于‘问号哥’始终没有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哪怕一次，而且其强度确实已经超出了常人可以脑补的范围，笔者再次暂时将‘问号哥’列为与科尔多瓦选手同样的‘天赋异禀’之人，如本人有意见的话，请联系【泥潭报】的微微氨，您可以通过泥潭报找到我的邮箱。 那么，在排除我们的第一位和第二位之后，专家们认为，无论是神秘的匿名者第三位，亦或是在【问罪论战】中证明过自己实力的冠军团队成员‘大阴阳师谷小乐’，全都是在论战结束后进入的史诗阶，而且基本可以认定为是凭借个人实力正常晋阶的，只可惜匿名先生/女士始终坚持只公开基础职业，以至于我们很难目睹其史诗职业的名称，不得不说是一件憾事。 而在上述情况下，醒龙选手无疑带给了我们一个巨大的惊喜，也打破了部分玩家这段时间对‘职业玩家’的质疑，尽管我们都很清楚【无罪之界】的生态不如其它精神虚拟游戏，就连职业玩家也很难在第一时间完成适应，但就算如此，醒龙选手也还是为职业玩家完成了正名，在晋阶史诗阶的第一时间就秒杀了【限时秘境】中的霸主级BOSS（该BOSS通常需要上百精锐玩家在完全准备后攻略2-5天才有击杀可能），同时后来居上，超过‘大阴阳师谷小乐’重新夺回了第四位的位置。 在此，微微氨也恳请大家多给我们的职业选手一些宽容，毕竟在【无罪之界】中排名并不代表一切，而以醒龙为首的职业选手们也表现出了无愧于其‘职业’的底蕴，在【个人战力排行榜】首页占据了足足八席（首页共二十席，且笔者暂将【浴火】公会的‘魄斗罗’定义为职业玩家，若有不同意见，可按七席理解），但正所谓强度常有而奇遇不常有，我想诸位玩家朋友也乐得见到一个充满着机会，自己亦有可能位于最强者一列的世界，不是吗？ 言归正传，在说完‘史诗阶’这部分之后，另一位同样来自【赤色星座】的职业选手也在今天引起了轩然大波，那就是在【问罪论战·团体战】中代表【赤色星座·二队】出战的选手，同时也是二队的领队兼队长——清道夫选手。 就在刚刚，清道夫选手创造了一个堪称可怕的记录，那就是在短短五秒钟内，从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一百九十七位疯狂攀升，最终竟然悍然杀入了排行榜首页，取得了第八名的位置。 或许大家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笔者在收集了大量情报（恬着脸给很多圈内朋友打电话哭求消息）后，竟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那就是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清道夫’选手，竟然是【赤色星座】俱乐部最初的建队核心，也是最初的‘一等星’，以游戏ID‘神曲’闻名整个职业圈的人。 关于神曲选手的具体情况，为了不占用更多篇幅，笔者在这里就不详细介绍了，如果大家感兴趣的话，请点击※超链接※移步《最初的一等星，如流星般陨落的天才》，尽管是笔者三年前编撰的稿件，笔力也稍显稚嫩，但真实度完全可以保证。 总而言之，在知道‘清道夫’选手极有可能就是当年的‘神曲’选手后，这份奇迹似乎也就变得合理了起来，而我们也有理由期待，【赤色星座】在未来一定会带给我们更大、更多的惊喜。 接下来，让我们继续分析排行榜上的其他强者。 双叶选手在这段时间内取得了飞跃性进步，目前超越了国士无双与卢赛尔两位选手，稳居史诗阶之下第一顺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已经达到了‘半步史诗’（即确定可以突破至史诗阶，但依然有所欠缺）的程度，而后两者的位置同样稳固，不过考虑到两位选手那过于强大的【领域】与【固有结界】（一种非常难以觉醒的强大能力，详情请点击※超链接※《小微说事儿——【固有结界】&【领域】之我见》），他们是否已经迈出了那‘半步’还未可知。 至此，首页上半梯队（前十）末尾与下半梯队（后十）头部并没有太大变化，而接着往下看的话，我们就会注意到几件有趣的事实。 首先，是【浴火】公会的副会长这一‘魄斗罗’成功来到了仅次于最美剑客（网络投票）沐雪剑的第十三顺位，而与他有着相同职业【黑暗骑士】且同属于【混乱邪恶】阵营的‘兰斯洛特’则滑落到了下半梯队最末尾，在清道夫选手异军突起后成为了新的首页守门员。 比较有趣的事，鉴于魄斗罗与兰斯洛特两位的职业、阵营完全相同，且前者还在比赛中成功完成了以下克上，在当时排名差距极大的情况下击败了兰斯洛特选手，两人的胜负也成为了‘排行榜并不代表实力’一说的最佳佐证，那么现在魄斗罗的排名上调，究竟是他又有进境呢，还是系统排行榜在为自己的权威证明呢？这显然是一个值得商榷与深思的问题。 最后，我们会发现首页（甚至前百）中多了两位既陌生又熟悉的名字，陌生，是因为他们之前几乎从来没有进入过排行榜前列，而熟悉，是因为这两位全都在【问罪论战】中大放异彩，给我们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首先，是光看其【事儿逼体质】这个称号就知道他一定是位冒险经验丰富的‘默’，他在【问罪论战】中有着非常亮眼的发挥，尽管在【个人战】中负于后面被夜歌选手淘汰的‘匿名’，又在【团体战】中败给了【赤色星座】主力队，但他依然给我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无论是从他在团体赛中单挑【钓王俱乐部】的壮举，亦或是后面与醒龙选手的单挑，我们都看到了默的实力，事实上，笔者觉得如果不是早早遭遇了【赤色星座】与醒龙选手，他完全可以走得更远。 值得一提的是，我们现在已经看到了‘默’选手的职业是【光勋骑士】，而无论是在个人赛还是团体赛中，他都没有与自己的坐骑协同作战过，这里就要提到【问罪论战】那让无数骑士、召唤师、驯兽师类玩家诟病的规则（拥有较高智力的游戏本土存在无法带入比赛）了，不过有消息称，下一届【问罪论战】会开放这个条件，让我们期待届时在能与自己的坐骑伙伴并肩作战后，默的发挥吧！ 而另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则是【问罪论战·团体战】的冠军队成员，在游戏内以【曙光圣女】的身份名声大噪，早早就成为了知名人物，背靠强大的圣教联合，美丽、温柔、强大的晨忘语。 作为开服初期某篇帖子的追更读者，笔者很清楚晨忘语并非一个普通的幸运儿，事实上，笔者怀疑她能被神眷顾的原因，正是那颗充满着善良与仁慈的心，这方面可点击※超链接※查看《米莎日记·原作者授权泥潭精校版》，了解更多有关于这位圣女殿下的故事。 我想很多读者都还记得，晨忘语选手在与【破风鸟】俱乐部的团体战中，展露出来的那份统治力，而用圣光老王这种超一流治疗玩家的话说，至少在现阶段，晨忘语在‘治疗’这个职能上完全就是降维打击，对所有治疗玩家平等的、断层的降维打击。 但我们同样知道，治疗水平在【个人战力排行榜】中的权重并不高，这也使得很多治疗玩家虽然很强，却只能活跃于综合榜，而这一次，晨忘语却直接进入了首页！ 我想这一定与她那【光影双生】的称号有关，但具体情况，恐怕就没有人知道了。 总而言之，根据此时此刻的【个人战力排行榜】，我们可以意识到【无罪之界】中最大的瓶颈已经逐渐开始被突破掉了，再加上目前大家正攻略得如火如荼的限时秘境，这款游戏恐怕马上就要迎来下一个阶段了，在此也由衷地希望我们能见证更多精彩的故事与佳话。 那么，感谢您的，这里是泥潭报的主编之一微微氨，如果您在【无罪之界】中遇到了什么有趣、好玩、值得一提的大中小事，随时可以给我发邮件。 最后，还要感谢为本期特快专栏提供了大力支持的诸位专家们，以及我们泥潭报的新赞助商【青苹果】商会，大家可以点击※超链接※，去我们与其合作的【泥苹果】购买各种好物—— 最便宜的金币。 最优质的装备。 最热门的八卦。 最全面的试卷。 最可爱的赠品。 一切尽在【青苹果】商会。 特别鸣谢：【赤色星座】俱乐部后勤技术部、【牌佬】俱乐部‘圣光老王’先生、知名游戏评论员‘大胖丁’。 ——爱你们的‘微微氨’。’ 第两千八百三十八章：终 第两千八百三十九章：转折点 游戏时间AM12:35 无罪之界，第001号公共空间 “要聊天的话，完全可以去私人房间吧。” 以一个眉清目秀、帅气逼人的侏儒形象蹲在一座花坛旁，伊冬看着视野中那数不清的大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为什么要来这种除了人就是人的地方啊？我刚进来时还以为这里是黄金周的故宫呢。” “我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呆着，尤其是车站和医院这种地方。” 形象是一个大众脸猫族半兽人，墨檀一边尝试着抖动自己的耳朵，一边随口说道：“这样能让我深刻体会到自己还‘活着’，也能让我感受到人们都还‘活着’。” 伊冬扯了扯嘴角，吐槽道：“这种似是而非的道理，可不想现在这个精神状态的你能说出的话。” “我也这么觉得。” 墨檀微微颔首，皱眉道：“最近这段时间，我总会感到一种很……不太好说，但稍微有点混乱的感觉，就好像是脑袋里有一滩水和一滩油，明明都被装在同一个容器中，但却无论如何都难以相融，而我现在的状态，恰恰就在这两种东西的中间，虽然无伤大雅，但还是有些别扭的。” 伊冬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凝重地问道：“你该不会是……离彻底疯掉又进了一步吧？” “我觉得没有。” 墨檀摇了摇头，随口对友人安抚道：“我这边的状态还好，不如说，甚至比之前还要好一点，而且刚才跟你说的情况只会出现在‘黑梵’这角色，也就是我出于所谓‘绝对中立’状态下的时候，至于在另外两种状态下，跟平时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嘶——” 伊冬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紧张地左顾右盼着压低声音道：“你小子还真敢说啊，不怕隔墙有耳啊？！” “没事。” 墨檀笑了笑，随口说道：“附近有我的眼线，如果真有人试图听咱们聊天的话，我会提前收到消息的。” 伊冬冷笑了一声：“手眼通天啊，墨檀大佬。” “只是几个便衣叔叔而已。” 墨檀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随口道：“我用‘檀莫’的身份跟那位郝警官打了个招呼，说我今天要跟一个线人接头，然后分别让他的同事留意了我们周围三组‘对话’的周围，而在中心圈中的咱们两个不但能提前得到预警，甚至不会被他们注意到。” 伊冬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拍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后才喘着粗气问道：“你让……叔叔们为咱们警戒？” “是啊，毕竟叔叔们比较专业，比那些一离开游戏世界观水平就大打折扣的所谓优秀玩家强多了，而且郝警官那边也有足够的人力资源，就让他稍微帮帮忙咯。” 墨檀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放心吧，尽管我并没有跟什么线人接头，但该帮的忙照样会帮的，这些年我姑且也掌握了不少违法犯纪者的情报，再加上【无罪之界】里也有一些可以帮忙的人脉，给郝警官和他的小伙伴们冲冲业绩完全不是问题。” 伊冬叹了口气，表情微妙地说道：“虽然听起来像是件好事，但总觉得有点微妙的不对劲啊。” “细节不要在意。” 墨檀伸了个懒腰，笑道：“不在这里的话，想找个热闹的地方聊天就只能去吃烧烤了，且不说现在每天都要七点上线打游戏，就算先去吃个饭，估计多少也得喝点，我个人不喜欢喝酒。” 伊冬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有没有可能我也不喜欢喝酒，别说的好像老子逼着你喝一样。” “话是这么说……” 墨檀耸了耸肩，无奈道：“但事实却是，我们总能聊到需要借酒浇愁的桥段，不是吗？” 伊冬：“……首先，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需要浇愁的人都是你，我没有你那么多的烦心事，其次，你那些需要浇的愁十有八九都是自找的，老子陪你一起想辙只是单纯地因为遇人不淑、交友不慎，并不是觉得你没有毛病。” 墨檀给了伊冬一肘子，干声道：“怎么跟你爸爸说话呢！” “真不好意思，我对我爸爸说话的态度更差。” 伊冬冷笑了一声，瞥了一眼满面愁容的墨檀：“对儿子的态度倒是会慈祥些。” “总觉得上次跟戴安娜打过交道之后……” 墨檀叹了口气，低眉耷眼地说道：“你小子一提起我的烦心事态度就特别差。” 伊冬直接还了墨檀一肘子，骂道：“你还好意思提戴安娜？人家都快把心肝掏给你了，你呢？” “我该死啊。” 墨檀无语望天，哀叹道：“我该死啊——” “行了，既然你身体没什么大事，那就说点有营养的吧。” 伊冬抱着胳膊靠在背后的花坛沿上，问道：“各方面的情况都怎么样了？” “骑士在天柱山那边当帮忙，正在尽可能地让那座要塞抓紧恢复运转，还有就是最近实力刚提升一个档，得稍微适应一下才行，除此之外……学园都市那些食人魔大朋友的事得操心一下。” 墨檀一边兴致盎然地甩着自己的尾巴，一边挠着头发说道：“盗贼还在猪圈里搅屎，不过应该不会再搅很久了，接下来不知道是去断头崖煽动蜥蜴人还是去血羽台地找鹰身女妖玩。” 伊冬瞪圆了眼珠子，跳到花坛上一把抓住墨檀的领口，咬牙道：“去找鹰身女妖玩？玩什么？是要玩几百个能为你跟自家女王翻脸的女朋友回来吗？” “……” 墨檀表情微妙地沉默了半晌，才扯着嘴角说了一句：“……不知道。” “不知道？你特么说自己不知道？！” 伊冬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然后便放开墨檀的领口，无奈道：“妈的，好像你这会儿确实未必知道。” “我觉得应该不会了。” 墨檀摸了摸鼻尖，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毕竟戴安娜虽然失去了意识，但我觉得她还是能‘瞥’到我的，虽然去搞事的是‘檀莫’而不是‘弗兰克’，可就算如此……我应该还是会收敛一些的吧？” 伊冬翻了个白眼：“你问我呢？” “总而言之，拜我自己所赐，现在的情况已经彻底失控了。” 墨檀耸了耸肩，破罐破摔地说道：“不过失控也有失控的好处，毕竟比起临场调度来说，准备更充分的我们依然能够把住主动权，鹰爪峡那个地方不好啃，多一些变数的话……除了我辛苦点，未必不是件坏事。” 伊冬呵呵一笑，用力拍了下墨檀的后背，挑眉道：“行啊，大指挥官，低调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出名了哈？果然是金子就会发光哈？” “少阴阳怪气的，你应该很清楚‘我’压根就不想当什么‘大指挥官’吧？” 墨檀瞪了伊冬一眼，有气无力地说道：“不过要是没出名的话，那些职业玩家也不可能主动找我示好，哈……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伊冬撇了撇嘴，吐槽道：“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希望自己跟你一样出名？” “你知不知道我至今为止的人生已经精彩到有些过头了？” 墨檀没好气地回怼了一句，幽幽地说道：“唯一的安慰，大概就是团体赛的奖金了，啧，有钱真好啊。” 伊冬：“……那是我家的钱。” “别臭不要脸，那都是比赛分红，这波流量和热度【无罪公司】根本就不想要，直接给你家【小机灵鬼】赚麻了。” 墨檀对伊冬竖了根中指，随即诚恳地建议道：“说真的，你这会儿最好使劲买点自己家股票，照我看来，这个涨势估计还得再持续一个月，你多下点本钱的话，年底估计能买辆新车。” 伊冬冷笑一声，傲然道：“用你说？老子早在半个月前就直接满仓了，到时候分你个轮子。” 墨檀摇了摇头，很是诚恳地说道：“轮子就算了，你把刹车片拆下来送我当纪念吧，反正也没多少日子了。”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伊冬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墨檀，问道：“如果不把刹车片留给你的话，我可能还有很多日子？” “真聪明，这都被你发现了。” 很是敷衍地赞美了一句伊冬的智力，墨檀挠了挠自己本就颇为凌乱的头发，唉声叹气地说道：“总之现在我这边算是三线吃紧，一分钟恨不得掰成两半来用，头都要秃了。” 伊冬点了点头，很是冷漠地‘哦’了一声，很是不耐烦地问道：“所以你叫老子来到底是为了啥？” “闲聊。” 墨檀抬头看向远处那位于公共空间中央，被人山人海簇拥的排行榜，轻声道：“要变天了。” “哦，你说微微氨的那篇稿子啊，我也看了。” 伊冬也转头看向排行榜，笑道：“话说回来，你自己不是也在‘变天’的范围里么？排名第十四位呢，不低了。” “其实我说的不是这个。” 回想起不久前珍妮说的那些话，墨檀满脸头疼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苦笑道：“虽然只是预感程度的、完全不靠谱的判断，但是我总觉得眼下这个时间节点，将成为一个转折点……” “你似乎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在为这个‘转折点’做准备了。” 伊冬转头看先旁边的友人，认真地说道：“抛开另外两种精神状态不谈，眼下的你竟然会主动在【战火联赛】和【问罪论战】中大出风头，甚至还主动请缨去敦布亚城那个地方搞个大的……如果说在米莎郡和苏米尔时都是被逼无奈，那这两次呢？究竟是什么事会让现在的你心甘情愿地出风头，甚至让牧师号一跃成为无论是在游戏内外都炙手可热的当红原味鸡——” 墨檀：“……是当红炸子鸡。” “管它什么鸡呢。” 伊冬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直言不讳地问道：“反正你是不是下海了吧？” 墨檀：“……你说的真是正经鸡吗？” “谁知道呢。” 伊冬笑了笑，随即面色忽然严肃了起来：“所以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 短暂地沉默后，墨檀无奈地叹了口气，直言不讳地说道：“如果按我的打算，最好一直都别告诉你。” “哦。” 伊冬也不生气，只是继续问道：“所以你觉得‘一直都不告诉我’这件事现实吗？或者说，假如你‘一直都不告诉我的话’，我就肯定会不知道吗？” “我不确定。” 墨檀轻轻按着自己的额角，又是一阵数秒钟的沉默后才说道：“所以如果你坚持想要知道的话，我可以跟你说，但我衷心地希望你别想知道。” 伊冬也沉默了半晌，问道：“这件事会对你造成麻烦吗？” “……会。” “多大的麻烦？” “很大很大的麻烦。” “既然如此的话，你应该也知道我会怎么选了吧？” “换个地方。” “我私人房间？” “行。” “叔叔在旁边看着都不好使？” “……这种事，真的要小心驶得万年船了。” …… 一分钟后 无罪之界，公共空间，伊冬的私人房间 “烟。” 完全不会对尼古丁产生依赖性与戒断反应的墨檀冲伊冬招了招手。 “给。” 小机灵鬼少爷直接从系统商店的R18区买了一包【稻梅萃】，抽出一根丢给墨檀。 “我先问你吧。” 墨檀直接调出道具面板点燃了指间的稻梅萃，直截了当地问道：“有关于我不打算告诉你的事，你自己心里有数没？” “……应该有吧。” 伊冬也点燃了一根稻梅萃，垂眸道：“我记得咱们小时候的时候，我应该有发过一场烧，而在那前后的很多事，我都已经记不太清了。” “嗯。” 墨檀嘬了口烟，深深地叹了口气：“所以呢？” “我隐约记得，我认识的墨檀一直都有点大病，虽然这并不耽误我们之间的关系，但他确实有三种不同的性格和喜好。” “所以呢？” “但我隐约能感觉到，我发烧之前墨檀的三种性格，和我发烧之后墨檀的三种性格，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 “哈……所以你其实一直都心里有数来着？” “多少有点吧。” “那就这么说吧，现在的‘我’，就是那个‘新’的。” 【咔嚓——】 第两千八百三十九章：终 第两千八百四十章：往事 “什么辶动静？！” 墨檀惊了一下，差点被一口稻梅萃给呛到。 “动静？” 伊冬则是皱了皱眉，不解道：“什么动静？我怎么没听到？” “那就是没动静。” 因为身边只有挚友而放松了警惕，但还是第一时间意识到刚刚在自己耳畔响起那阵脆响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声音，而是某种有些糟糕的‘兆头’后，墨檀便重新放松了下来，耸肩道：“大概是我的幻觉？” “首先，你不应该问我。” 伊冬目光灼灼地瞪视着墨檀，正色道：“其次，我们都很清楚你不是那种脆弱到会经常出现幻觉的人。” 墨檀点了点头，不甚在意地回了一句：“哦，大概吧。”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段时间对墨檀的态度愈发粗暴，但基本都是因为担心其状态而‘迁怒’的伊冬眉头紧锁，沉声道：“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墨檀笑了笑，随手弹了一下必定会在落到地面前消散到不留半点痕迹的烟蒂，不紧不慢、不疾不徐地说道：“慢慢来，平常心，正所谓饭要一口一口吃、话要一句一句说，既然古人早云过除死无大事，而我们又都还好好的活着，何不享受一下这份浪费时间的奢侈呢？” 伊冬：“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好吧。” 终究还是放弃了搪塞自己绝无可能搪塞过去的基友A，墨檀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烟交换到自己左手后，抬起右手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自己的额角：“这里，稍微出了点情况。” “说仔细点。” 伊冬深吸了一口稻梅萃，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脑袋有问题这事儿我还是个正太的时候就知道了，说点儿我不知道的。” 墨檀耸了耸肩，保持着用食指抵住自己额角的姿势：“你不知道的啊……比如说，我这几个月总能隔三差五听见咔嚓咔嚓碎玻璃的声音。” 伊冬面色一凛：“咔嚓咔嚓碎玻璃的声音？你刚才说的那个辶动静，难道就是……” “就是那个辶动静。” 墨檀点了点头，也不再藏着掖着，而是简单解释道：“虽然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也多少能猜出一点来，简单来说就是因为我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完美代入了三个不同的角色，且每个角色都有一个独立的精神状态，所以这些年来始终能维系住的‘统一性’已经出现了问题，那些碎玻璃的声音，估计就是一种类似于肚子饿时会咕咕叫的生理反应吧。” “卧槽。” 伊冬当时就惊了，震声道：“那特么怎么办？要不你小子还是赶紧退坑吧！游戏虽然好玩，但也犯不着把命都搭进去吧，你小子要是真疯了，最好的结果也是我爹我妈给你找个山清水秀疗养院当VIP会员，这基本就算是社会性死亡了啊。” 而墨檀则是轻描淡写地摇了摇头，语气轻快地说道：“来不及了，我已经观察自己很长一段时间了，很遗憾，这种情况似乎是不可逆的，就算我现在退坑【无罪之界】，充其量也只是稍微延缓一下情况的发展而已，想要终止或逆转几乎是不可能的。” “……” 伊冬眉头紧锁，过了好一会儿才正色道：“能延缓一下也行吧，我知道有很多得了不治之症的人，延着延着就七八十岁了，至少先活够本啊。” “你能不能说两句好听的，我只是可能会疯，又不是一定会死。” 墨檀扯了扯嘴角，把右手伸向伊冬的同时将食指换成中指，随口说道：“而且我现在这个情况基本已经不需要考虑这些了，单按频率来算的话，以我现在的精神状态为例，假设以每天超过十次的碎玻璃声作为我【疯掉】的临界点，那么就算我现在退坑【无罪之界】，最多也只是把我【疯掉】的时间延后半年到一年左右，上下浮动理论上不会超过三个月。” 伊冬不语，只是默默抽烟，直到一整根稻梅萃除了烟屁统统化为灰烬之后才问道：“所以，如果你退坑【无罪之界】的话，大概多久会疯？不退坑的话，大概多久会疯？” 墨檀摸了摸下巴，反问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就算真到了对应的情况，我也未必会疯？” “那样最好。” 伊冬扯了扯嘴角，问道：“所以，到底是什么时间？” “不退坑半年到一年。” 墨檀叹了口气，无奈地实话实说道：“退坑的话一年到两年。” 话音落罢，伊冬顿时不出墨檀所料地瞪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后者愕然道：“你……你这……最多两年？！” “慌什么。” 明明此时此刻是最容易逃避现实的性格，但墨檀却出奇的淡定，只是平静地对伊冬笑道：“我可没说自己最多只能活两年，正所谓好人不长命，如果按你那套我罪该万死的逻辑，就算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伊冬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抽出一根烟出来点燃，烟雾缭绕地说道：“我现在没时间跟你开玩笑。” “但你确实显得有些过于紧张了。” 墨檀缓步走到伊冬面前，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对方的胸口，笑道：“别忘了至少到现在为止，我用的都是常规方式给自己看精神病，但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撑不下去了……你应该会开动自己那聪明的小脑瓜帮忙想想‘非常规’的办法吧？” 【！！！】 在墨檀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就想起了雪茵身上那份‘超能力’，伊冬顿时眼前一亮，惊呼道：“那些个叫什么边缘人的！他们不都是特么的超人吗？！” “是啊，所以到时候就看你能不能找到那些个超人帮帮忙了。” 墨檀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或许在我们看来天大的事儿，人家打个哈欠的功夫就给解决了呢？我记得他们都能随便修改别人记忆来着，这不比那些个脑科医生高上七八百个段位？” “呼——” 听到这里，伊冬总算松了口气，随手与墨檀一起掐掉了本就不想接着抽的稻梅萃后话锋一转，狐疑道：“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想办法？非要等自己出事儿了才让我找人看病是几个意思？” “可能是我乐在其中。” 墨檀缓步走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下，看着远处那片虚假但分外美丽的海岸，语气淡然地说道：“无论是哪种精神状态下，我都十分珍惜现在的‘自己’，至于未来……就算我被治好了，也不知道是被怎样的方式，以怎样的形式治好的。” 伊冬踹了一脚墨檀的椅背，没好气地说道：“所以你就打算在出事前放弃治疗？让我这个远远不如你了解那些邪魔外道的人考虑以后的事？” “别误会，我并没有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墨檀摇了摇头，乐呵呵地说道：“我只是很清楚，如果连你都没办法治好我，那我自己多半也做不到。” 伊冬：“……” “别小看你自己。” 墨檀转头看向面色不善的友人，随后说出了无论是在何种状态下都会顺理成章说出的话：“别小看我的挚友。” “我会想办法的。” 过了好一会儿，伊冬才扯了扯嘴角，干声道：“要是治不好你，就说明你活该。” “那我一点都不会感到意外。” 墨檀拍了拍手，随即便按着扶手准备站起身来：“好了，那咱们今天就先说到这儿，我还有许多正经事要……呃。” 面无表情把墨檀按回椅子上的伊冬死死地盯着前者，冷笑道：“有关于你脑袋里那个辶动静的事，就先说到这里，接下来咱们该继续聊之前的那个话题了，能让你就在当前这个精神状态下都一反常态，咬牙去出风头的事，究竟是在为什么做准备。” “也没什么大事儿。” 见自己确实搪塞不过去了，墨檀也就没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开腔道：“你刚才也提到过，自己小时候发过一场烧吧？挺严重的。” 伊冬点了点头，表情有些紧张地说道：“没错，所以那段时间的事我都记不太清了，一想就觉得浑浑噩噩的，只是隐约有印象，在那之后你好像就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其实我这些年也对那段时间印象不深。” 墨檀耸了耸肩，笑道：“别忘了，那次可是集体发烧，甲型流感什么的，整个院里的人全染上了，大家都浑浑噩噩的。” 因为两个人实在是太熟了，所以就算墨檀刚刚那番话听起来完全没问题，伊冬还是立刻察觉到了端倪，问道：“你想起来了？” “我本来以为自己一直想不起来了。” 或许是因为在配合莱斯兄弟封印记忆时太过‘配合自己’，在那之后确实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只不过一直都没去正视自己那份记忆的墨檀轻轻点头：“不过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不好，我确实想起了点东西。” “你敢具体点吗？” “具体点啊……” …… 现实时间，很久以前，AM01:39 B市，桑山慈幼院 “墨檀！” 一个穿着朴素的小白外套、蓝色短裤与有些不合尺码的白色童鞋，虽然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样子，但已经眉清目秀到只要不长歪再过几年保证是个小帅哥的正太紧张兮兮地躲在同伴背后，用自己能发出的最小声音劝阻道：“回去吧，咱们果然还是回去吧！” “回去，肯定回去，我也没说不回去呀。” 前面那个头发稍微有些凌乱，虽然穿着与后面的正太差不太多，但在颜值方面却要低了不止一个档次，最多也只能说是还算耐看的另一个正太……也就是幼崽时期的墨檀咧嘴一笑：“你等我炸了教师宿舍二楼的那个马桶就回去。” 同样是幼崽时期的伊冬牙都快要咬碎了，小声道：“你为什么无缘无故要炸教师宿舍二楼的马桶啊？” “因为一楼的厕所已经被我搞停水了。” 小墨檀舔了舔嘴角，露出了一个非常纯粹的天真微笑：“要是我把二楼厕所的马桶也炸了，明天那两个老妖婆晚上吃完包子之后就只能去授业楼里拉稀了~” 小伊冬瞪大眼睛，问道：“为什么张老师和李老师大晚上的要去授业楼里拉稀啊？！” “因为我已经提前去食堂在教师餐的肉馅里下过泻药了。” 小墨檀傲然一笑，一本正经地说道：“包她们拉到半身不遂！” 小伊冬目光空洞地看着小墨檀：“……所以你为什么能搞到泻药？” “我用学校的电脑给药店和网店发了消息，说最近有好多可爱的小孩便秘拉不出屎，所以要买一点比较温和的泻药和炸药的原材料。” 小墨檀一边观察着不远处教师宿舍楼的最后两点灯光，头也不回地随口说道：“支付密码我早就已经搞到手了，只不过前段时间那两个妖怪看得比较紧，所以我上个礼拜才搞定。” 小伊冬看起来都快崩溃了，几乎难以掩饰音量地惊呼道：“你这人有毛病吧？！” “嘘！” 小墨檀一巴掌糊在小伊冬嘴上，对说不出话的朋友怒道：“你小声点，别吵到老师们睡觉！” 【我吵就是因为不想让你炸了老师们的厕所啊混蛋！还有你这家伙买泻药也就算了，为什么要买什么炸药的原材料啊！还温和的，有温和的炸药吗！？】 虽然因为被捂住了嘴不能说话，但小伊冬还是用犀利的目光向友人传达了非常、非常、非常严重且严肃的不满。 “哦，你说炸药啊。” 结果明明没有听到小伊冬说话，却完全猜中了后者想说什么的小墨檀耸了耸肩，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对方：“唉，我刚才不是都说了嘛，我要去炸马桶啊，你脑子是不是不好使？” “我脑袋不好使！？” 小伊冬当时就急了，一把抓住身体素质也不是很强的小墨檀，揪着其领口大怒道：“明明是你这家伙有问题吧？” “有问题你还跟我玩？” “那不是看你没人搭理很可怜吗！” “我还得谢谢你？” “不客气。” “嘁。” “所以人家张老师和李老师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昨天的午饭是茴香。” “啊？” “我讨厌吃茴香。” “就因为挑食啊！？” 第两千八百四十章：终 第两千八百四十一章：于是转身向大门走去 “不要因为挑食就对老师们怀恨在心啊！” 几分钟后，小伊冬还在苦口婆心地劝着小墨檀，絮絮叨叨地说道：“就算怀恨在心，你也可以私下里说两句‘老师大坏蛋’什么的，而不是去炸教师宿舍的厕所啊！” “说‘老师大坏蛋’？” 小墨檀表情古怪地重复了一句，一脸鄙夷地转头看向小伊冬，满脸讥讽地问道：“竟然说这种天真到让人想笑的话，你是小孩子吗？” 小伊冬：“……我就是小孩子啊！！” “细节不要在意。” 小墨檀摆了摆手，随即便在注意到教师楼那最后两点灯光熄灭后眼前一亮，一边在黑暗中猫着腰快步行进，一边头也不回地向身后的小伊冬招手道：“快，跟上，给你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 “你这人……” 虽然一点儿都不想去，但最后还是不放心让墨檀小朋友独自去炸马桶的伊冬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满脸无奈地跟了上去，边走边劝道：“说真的，咱们还是回去吧，你就是这段时间去图书馆的时间太长了，或者你要是只看适合我们这个年龄的儿童读物也行。” 小墨檀皱了皱眉，疑惑道：“什么叫‘适合我们这个年纪的儿童读物’？冬子你不觉得自己刚刚那句话有点太成熟了吗？当小大人可不会让自己变得更帅哦。” 小伊冬：“首先我不叫冬子……还有就是，你不觉得自己说这句话非常违和吗？” “不觉得。” 小墨檀微微摇头，正色道：“我只是单纯地觉得你太早熟了。” “到底是谁早熟啊？” 小伊冬都快疯了，咬牙切齿地说道：“每天从图书馆回来之后都给我讲那些奇奇怪怪故事的人是谁啊？你见过谁家小孩是听《东周列国志》、《资本论》和《厚黑学》长大的？” 小墨檀一脸无辜：“我不知道，我毕竟还是个孩子。” 小伊冬大怒：“这会儿你倒是想起来自己是个孩子了啊？！” “嘘，小声点，我们要进楼了。” 小墨檀一把手糊在刻意放大声音想要吸引到老师们注意的小伊冬脸上，一本正经地说道：“总而言之，既然我是儿童，那我看的东西就是儿童读物，换句话说，直到我成功糟蹋了某个女孩子变成大人之前，我看的所有读物都是儿童读物。” 小伊冬：“……如果有下辈子，我不求自己有娘生有爹养，只求自己不认识你这个脑袋肯定有点毛病的家伙。” “你说话真的有些太成熟、太不像小孩了，不过下辈子你其实也可以变成女的。” 小墨檀耸了耸肩，一边蹑手蹑脚地爬着台阶，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那样的话，我应该多少能给你点面子，跪下来舔个鞋之类的。” 小伊冬：“……那我还真是太有面子了，祝你在平行世界中能够达成这个白痴到要死的梦想。” “我的梦想可不是你变成女人。” 小墨檀摇了摇头，随即挺胸抬头，脸上仿佛有圣光在流转：“我的梦想只有一个，那就是让那两个老妖婆明天晚上只能徒步五百多米去教学楼那边窜稀！” “真是又廉价又肮脏的梦想啊。” “闭嘴，跟上。” “我能报警吗？” “你猜咱们两个谁更会装乖？你真报警的话，到时候被逮到正太管教所天天跟变态牧师一起生活我可不管。” “……总觉得你说的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啊。” “怕了吧？” “……唉。” …… 少年飞逝，正太如梭 十五分钟后 B市，桑山慈幼院，教师宿舍2楼，女厕所 “停手吧。” 小伊冬有气无力地、心惊胆战、战战兢兢地看着蹲在马桶前忙得不亦乐乎的小墨檀，苦口婆心地劝道：“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 小墨檀转头瞪了小伊冬一眼，招手道：“来来来，给你点成就感，下一步你来操作，这可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不，我不想做这种事。” “你已经是个夜闯女厕所的变态小男孩了，就别在乎这种细节了。” “我不是变态小男孩。” “好吧好吧，那作为一个善良纯洁活泼可爱天真清秀的可爱小男孩，你赶紧过来搭把手。” “你说的那种小男孩是绝对不会半夜炸女厕所的。” “出事儿了我一个人扛，来不来？” “……来。” 就这样，一想到自己这辈子可能只有这么一次炸马桶的机会，小孩子心性逐渐占据上风的小伊冬终于还是动摇了，正所谓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总会感觉到莫名快乐，所以虽然一开始有些不情不愿，但是在慢慢上手之后，小伊冬就有点乐在其中的意思了。 他甚至开始主动向小墨檀询问—— “这个怎么弄？” “小心翼翼地放进水箱里，把那根我准备好的引线抽出来。” “哦哦，是这样吗？” “对，然后看到那个旧手机了吗？下面有个我用胶带绑上的塑料壳，把引线插进去。” “好！所以你这个定时炸弹的原理是？” “什么炸弹，这叫定时恶作剧。” “好好好，所以原理呢？” “晚点回去告诉你，你先把水箱的盖子合上，然后拿出那块旧电池……” “旧电池？啊，我看到了，好嘞，然后呢？” “……” “说啊，然后呢？然后我该干啥啊？” “……” “你到底想怎么把这东西炸了？明天我能来偷偷看一眼吗？我……” “不行。” “啊？” “我说，不行。” 小墨檀忽然一个箭步蹿到马桶后面的水箱前，轻轻拿起盖子，将里面那枚完成度已经高达百分之八十的简易‘恶作剧’拿了出来，手脚麻利地拔掉了上面的引线，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么做太奇怪了！” “呃……行吧。” 小伊冬有些遗憾地看着那个已经重新恢复了安全状态的马桶，无声地叹了口气：“所以你现在是好小孩墨檀了？” “我就是墨檀，没什么好小孩坏小孩的。” 小墨檀摇了摇头，然后满脸愧疚地看向小伊冬，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事实上也是犯了错误的孩子）般道歉道：“对不起，伊冬，我刚才肯定是疯了。” 小伊冬很是大方地摆了摆手，笑道：“没关系，你经常疯的，我都习惯了。” “……” 完全无法反驳的小墨檀摸了摸鼻尖，无奈道：“好吧，总之真是对不起，我们赶紧去一楼吧。” “咳，那什么。” 结果已经被挑起了玩心的小伊冬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迈开脚步，只是有些纠结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马桶，小声问道：“咱们……真不炸一下试试看吗？” 小墨檀：“……” “好了好了，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觉得自己肯定也多少有点大病的小伊冬立刻推着墨檀离开了隔间，因为羞耻而面色通红地说道：“咱们赶紧回宿舍睡觉吧。” “不行。” 走廊上，小墨檀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说道：“我们不能就这么回宿舍。” “诶？” 后面的小伊冬眼前一亮：“那我们是要回厕所继续炸……” “我得先去趟一楼厕所把水管修好。” 小墨檀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小伊冬，好奇道：“你刚才说什么？” 小伊冬：“……没什么。” “嗯，那你先回宿舍，这些东西放在宿舍楼的工具间里就行，门锁之前就被我弄坏了，稍微用点力就能打开。” 小墨檀把手里的工具箱塞给小伊冬，小声道：“我这边先去一楼把水管的事弄一下，白天那会儿一直没机会。” 小伊冬抱着工具箱，呆呆地问道：“你还会修水管？” “不会。” 小墨檀摇了摇头，无奈道：“水管本来就没坏，只是……我之前做了点手脚，稍微处理一下就好了，唉，真是服了。” 小伊冬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我还是陪你吧，要是被老师抓到的话……” “不会的。” 小墨檀摇了摇头，耸肩道：“现在距离巡夜还有两个小时，我最多半小时就搞定了，而且一个人反而方便点，你先回去。” 见小墨檀这么坚决，小伊冬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头道：“行吧，那你稍微小心点。” “放心。” 小墨檀一路小跑着走在前面，边走边说道：“咱们先下楼，然后你回宿舍，我去弄一下水管，很快就回去。” “好。” 小伊冬用力点头，然后—— 【？】 他就仿佛穿过了一层水波般，在浑身冰冷的同时感到了一阵令人窒息、冻彻骨髓的寒意。 “呜！” 跌跌撞撞地走下了最后一级台阶，被小墨檀眼疾手快地扶住之后，几乎蜷缩成一团儿的小伊冬蹲在地上，打了个剧烈的冷颤。 “伊冬！” 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的小墨檀立刻蹲下身子，满脸紧张地盯着冷汗直冒的小伙伴：“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冷。” 嘴唇已经开始变青的小伊冬咽了下口水，死死地抓住小墨檀的胳膊：“我现在……冷得不行。” “冷？你发烧了？！” 小墨檀愣了一下，然后立刻伸手摸向小伊冬的额头，结果却诡异地发现后者的脑门竟是一片冰凉，甚至还有一层细密的虚汗。 “我觉得……不是发烧。” 小伊冬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便在小墨檀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颤声道：“水管先不修了，咱们回宿舍吧，快点回。” “好，我扶你。” 小墨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便扶着明显有些腿软的伊冬向门外走去。 很快，两人便离开了教师宿舍楼，来到被月光镀上了一层如霜般的银白，看起来有些不真实的小广场。 【有些……不真实……】 小伊冬一把攥住了自己的胸口，然后还没等小墨檀说话，就用力摇了摇头，呼出了一口白气：“没事，走，快回去。” “你看见什么了？” 小墨檀一边脚步不停地搀着好朋友往宿舍的方向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小伊冬用力摇了摇头，对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面色如常的好朋友说道：“没有，就是不太舒服，可能是有点着凉了，睡一宿应该就……” 然而他并没有说下去，只是瞪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不远处宿舍楼前的方向，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小脸顿时变得煞白。 那是一个周围缭绕着阴冷森寒的白雾，身材纤细、赤裸上身、脑袋光秃秃的存在，或者说是……看起来有点像人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 毕竟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脑袋光秃秃的‘秃’一般都泛指体毛，比如头发、胡子之类的，最多再加上眉毛与睫毛，至于连眼睛、鼻子、嘴、耳朵也一并没有的‘光秃秃’，就稍微有那么一点猎奇了。 而且小伊冬明显能感觉到，就在自己发现对方之前，那个看起来非常猎奇的家伙就已经注意到自己了。 好在，它似乎只注意到‘自己’了。 “……墨檀。” 小伊冬咽了下口水，转头对旁边正面带忧色看着自己的朋友说道：“你先回去。” 小墨檀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摇头道：“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不是身体不舒服么？赶紧跟我回去休息。” “我……” 伊冬抿了抿嘴，然后露出了一个干笑，说道：“也行，那我先自己回去，你去把老师宿舍楼的水管修了吧。” “你这，说什么呢？” “我就是觉得，要是你再不修的话，等晚点你性情大变，还想着炸马桶怎么办？” “呃……” “但修好的话，就算再怎么不爽，你一时半会应该也找不到机会了，所以还是抓紧时间吧。” “那你……” “我没事，刚才就是肚子不太舒服，现在已经差不多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修好了再回宿舍吧。” “你确定？” “废话。” 小伊冬咧嘴一笑，用力摆了摆手：“快回去修水管，墨里奥。” “行吧。” 小墨檀叹了口气，无奈道：“那你先回去，我很快。” 说罢，他便转身向教师宿舍楼那边跑去，三两步就重新上了台阶进去了。 然后—— “你……找我是吧？” 小伊冬看着远处那个光秃秃的人，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问了一句。 而对方也隔着理论上正常人绝对听不见的距离，缓缓点了点头。 “好。” 小伊冬点了点头，最后看了教师宿舍楼一眼后深吸了一口气—— 径直向桑山慈幼院的大门走去。 第两千八百四十一章：终 第两千八百四十二章：可喜可贺 很显然，在小伊冬眼里，那个光秃秃的家伙肯定是有些不对劲儿的。 事实上，换在任何一个人眼里，发现那种脑袋比保龄球还光滑，上面除了细皮嫩肉之外什么都没有的东西，都会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但问题在于，因为只有小伊冬能看到那个光秃秃的家伙，其他人非但对后者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那逐渐诡异的环境变化都没感觉到。 而更大的问题在于，至少就现阶段而言，那个所谓的‘其他人’，其实是特指一个名叫墨檀，精神有点问题的小朋友来着。 那个小朋友是小伊冬被送到这里后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比小伊冬更早熟的家伙。 虽然脑袋好像有点问题，虽然很多时候他不算是个好孩子……甚至不算是个好人，但在小伊冬看来，那个总喜欢自己一个人呆着，仿佛与其他孩子之间存在一层厚而可悲的障壁、将自己困在某个地方的家伙，其实算不上是个怪胎。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会偷偷做一些好事，并尽可能地确保没人发现。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会制造几个恶作剧，并尽可能地销毁一切证据。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会关注每个小伙伴，虽然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或许在很遥远的未来，两人身边的朋友们经常会猜测很久很久以前他们究竟一起经历了什么，才会拥有一段堪称牢不可摧的友谊，才会毫不犹豫地为对方做出包括送死在内的任何事。 但事实上，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多波澜壮阔的故事。 至少截止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没有共同面对过活板门上的三头狗、黑树林里的蜘蛛群、杀人不眨眼的在逃犯、令人闻风丧胆的恐怖组织与可怕到连名字都不能提的神秘人。 可就算如此，依然不妨碍友谊的种子在两人之间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总而言之，尽管小伊冬并不是第一个主动找小墨檀玩的小朋友，但他却是第一个得到了小墨檀正面回应的小朋友。 尽管回应的内容是‘你好烦啊’。 原因无它，主要是小伊冬确实有点烦。 明明动机只是简单的‘大家一起玩会比较开心，这家伙一个人肯定会很无聊’，但就是这样简单的理由，让小伊冬整整骚扰了小墨檀近两个月，最终才让对方忍无可忍地抱怨了一句。 也正是从那句话开始，两个人便成为了字面意义上的‘朋友’。 小墨檀是小伊冬的几十个朋友之一，虽然是最特殊的一个。 小伊冬是小墨檀唯一的朋友，没有之一，也是最特殊的那个。 虽然未来的墨檀会成为‘人之初性本恶’这句话的坚定拥护者，但在当时的他眼里，那个光靠长相就能确保从慈幼院离开后吃穿不愁，有无数人想领养或想包养的家伙，确实是个实实在在的滥好人。 其实这种性格并不罕见，毕竟就算是小墨檀自己，也都有着所谓‘好人’的一面，但就算如此，小伊冬依然是他认识的第一个滥好人，而致力于降低自己能耗的小墨檀始终坚持，朋友这种东西，多了的话会很累，所以就算以后还会认识到其他滥好人，也始终无人能够越过他面前那道看不见的界限。 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后，长大之后的墨檀确实在机缘巧合下结识了很多朋友，但至少在他成年之前，社交圈里其实始终都只有一个基友A罢了。 而滥好人小伊冬考虑的就远远不如小墨檀那么多，他只是出于骨子里的善良，做出了一件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那就是既然自己的朋友看不到‘危险’，那就让他留在‘安全’的地方。 至于哪里是安全的……这个问题其实并不难回答。 【只要这个怪东西不在，慈幼院应该就是安全的。】 小伊冬一边如此想着，一边艰难地迈动着自己不断发抖的双腿，缓步走到了慈幼院的大门口，并在转头确认那个光秃秃的家伙依然在跟着之后，从里面打开了大门。 小伊冬的计划失败了，因为直到大门彻底打开，两边那已经结了一层白霜的报警器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理论上应该在门卫室中的保安伯伯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小伊冬的计划也成功了，因为慈幼院的大门已经打开，接下来，只要自己离开这个地方，把那个怪物带得远远的，这样一来大家就都安全了……至少暂时安全了。 至于小伊冬自己…… 或许是因为并未在‘宠爱’与‘呵护’下长大的原因，小伊冬虽然觉得活着挺好，但对于死亡……也就是‘失去一切’这个概念也并没有特别恐惧，除此之外，当时的他也想不了那么多，能在本能的驱使下强行找个借口让朋友离开，自己带那个奇怪的东西离开慈幼院，已经是他那颗小脑瓜的极限了。 然而对方，却在即将踏出慈幼院的前一秒停下了脚步，定定地站在了原地。 “怎么了？” 面色一片惨白，双腿不住颤抖着的小伊冬注意到这一点后也停下脚步，动作有些迟钝地转头说道：“你找我的话，跟我来。” ‘不……好……’ 下一瞬，仿佛刮玻璃般刺耳的声音在小伊冬脑海中炸响，慢吞吞地说道：‘我……要……你不……够……要更多……’ “你想要谁？” 小伊冬一边有些痛苦地捂住耳朵，一边哑着嗓子问道：“什么意思？” ‘我要……你……但，不够……’ 那个没有脸的怪东西就这样正对着小伊冬，继续向后者脑海中传递刺耳的噪音：‘要更多，里面……的……人……全部。’ “不行！” 小伊冬失声惊呼，然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干声道：“你想要我是吧？那就不能要别人，不然我就跑掉，让你再也找不到。” “！！！” 话音落罢，那个怪东西就发出了一阵剧烈的颤抖，而响彻在小伊冬脑海中的噪音也愈发刺耳了起来：‘你不能，跑掉，我，必须要……你，力量……强大……重塑……肉……骨……脸……’ 【这东西，还不如小孩聪明。】 几乎已经站立不住，很清楚对方只要再用力在自己脑海中多说几句话，自己恐怕就会原地昏倒的小伊冬一边捏着自己大腿，一边艰难地说道：“只能选一个，你到底跟不跟我走？还有，说话声音小一点，不然什么都不给你。” ‘给……我……’ 半晌后，明显弱了三分的声音在伊冬脑海中响起，而那个怪东西也重新迈开了脚步，不断用难听的声音在男孩脑海里重复道：‘给我……给……我……’ “那就跟我走。” 小伊冬说完之后，就自顾自地继续转身向远处走去，而那个怪东西在短暂地犹豫后，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其灵力的诱惑，重新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 ‘一刻钟后 【糟了……】 明明想把对方带远一点，结果因为身体情况越来越差，意识越来越模糊而步履维艰的小伊冬原地踉跄了一下，竟然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而此时此刻，他和身后那个怪东西距离慈幼院也就只有不到三百米的距离。 而这个距离对于里面的师生来说，无疑是非常、非常、非常危险的。 ‘你……不走了……’ 那个怪东西缓步走到小伊冬身边，慢慢俯下身体：‘那我就……把你……给我……肉……骨……脸……’ 发了几次力都没能站起身来的小伊冬咬了咬牙，转头看向了那颗令人毛骨悚然的脑袋，正色道：“你得答应我，不能回去刚才那个地方。” ‘但……是……’ “不答应的话，就不行。” ‘我……需要……’ “你要是更需要我的话，就答应。” ‘我……需要……答应。’ “好吧。” ‘那你，也……答应。’ “什么？” ‘我不会……去，但后面……的人，我也……要。’ “什么人？” 小伊冬下意识地向那颗脑袋问了一句。 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 ‘！！！’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噪音，小伊冬瞬间陷入了晕厥，又在下一刻被震醒，而当他勉强睁开双眼后，发现面前那颗光秃秃的脑袋上竟然出现了一道血痕。 一道刺眼且狰狞的血痕。 “站起来！” 紧接着，小伊冬就发现自己被人用力拽了一把，而在他有些迟钝地发现对方是谁之前，已经跟着后者跑了起来。 “墨檀！” 小伊冬一边踉踉跄跄地被拽着跑，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因为给唐纳德放血耽误了点时间。” 小墨檀一边拽着小伊冬往慈幼院的大门跑，一边回答道：“还有针筒和大蒜，幸亏医务室和食堂有现成的。” “你在说什么……” 小伊冬浑浑噩噩地看着小墨檀的背影，问道：“针筒和大蒜……是干什么用的？” “我一眼就看出来你应该是撞鬼了，当然也有可能是中邪了，但不管怎么说，你那会儿显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做蠢事了。” 小墨檀用力扶着双腿发软的小伊冬，一边跑一边说道：“所以我第一时间去医务室拿了针筒，然后又去了趟食堂搞了点大蒜滤液做了些抗凝剂……” “大蒜抗凝剂？你在说什……” “不是大蒜抗凝剂，是用大蒜滤液做的抗凝剂，就是找两瓣蒜剥皮用刀背砸烂掉，然后把汁过一遍纱布收集起来，放在针筒里当临时用的抗凝剂。” “啊？” “然后就是去找唐纳德借了点血，幸亏那孩子比较配合，所以虽然花了点时间谈条件，但最后还是让我搞了一百毫升左右的血，那家伙都快比咱俩沉了，这点血对它来说不算什么。” “啊？” “狗血驱邪啊，更何况里面还有点大蒜成分，我觉得要是真有鬼的话，我这一杯一百毫升的狗血下去，定让它有来无回！” “我觉得你的想法和执行力都有点变态了。” “是啊，而且刚才那杯血唯一的作用，好像就是让我能看见它了。” 小墨檀叹了口气，表情很是难看地转头瞥了眼那个正在用普通成年男子速度向两人追来的怪东西，咬牙道：“快点儿跑！” 小伊冬强打起精神，一边跑一边叫道：“那院里的大家怎么办，那东西……” “我走之前已经把防火铃按了，顺便还报了个警。” 小墨檀语速飞快地打断了对方，拽着伊冬冲进院里后立刻关上了门，指了指操场上那些模模糊糊的身影，正色道：“人多要安全些，而且我听说叔叔们都是一身正气，能驱邪。” 小伊冬摇了摇头：“我……” “你闭嘴。” 小墨檀厉声打断了他，叫道：“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屁话，人多一点，我们活下去的机会就多一点，都这会儿了还矫情什么？矫情能活命吗？” 小伊冬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双眼满是血丝，明明一直在装坏小孩搞恶作剧，其实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情绪波动，实际上性格却宛若一块透明、寒冷、无色、无味般的坚冰，只有在另一种‘好孩子’状态下才会真正暖起来的朋友，笑道：“……你着急了？” “是啊是啊，我急得都开始胃疼了。” 小墨檀随口回了一句，然后抿了抿嘴，问道：“你说，门能挡住它吗？” “我说不能。” 小伊冬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一边留意着那个仿佛跟慈幼院大门不在一个位面，正缓缓穿行而出的光秃秃，一边对小墨檀正色道：“我觉得自己能碰到它，一会儿真出什么事了，我扑上去试试，你想用狗血帮忙也行，想带大家一起跑也行，反正只要别拖我后腿就好。” “别闹了，一会儿咱们见机行事，我发挥我的聪明才智，你发挥你……呃，卓越的视力。” “搞得定吗？” “不知道，但至少比你那个送死的馊主意强。” “……好吧。” 然后，两个小孩就联手击败了一只凶戾的大鬼，拯救了自己和慈幼院，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那天夜里，站在血泊与尸骸间的男孩如是想到。 第两千八百四十二章：终 第两千八百四十三章：不为人知的（XV） 那只是，两个涉世未深，最多只能说是有点早熟的小孩一起经历的、小小的探险。 那只是，孩子们在似是而非中臆想出来吓唬自己的故事。 但就算只是故事，也是一个足够温柔的故事。 孩子们看的故事，终归要适合孩子们才行。 那并不是一只强大而疯狂，虽然遵循着某种行为逻辑，尽可能地将自己圈定在‘理性’的范畴内以图自保，但仍旧极度危险，至少在百余个普通人面前堪称绝望的异类。 它注定是无害的或孱弱的，总而言之要是那种能随随便便被一百毫升狗血破了防的，宛若恶作剧般的小鬼。 它注定要滑稽地死去，无论是被所谓的羁绊击倒，亦或是不符合常识地，宛若童话故事般地死于某些奇奇怪怪的理由，都必须滑稽地死去。 慈幼院的老师们或许会有一点点戏份，食堂边小屋里的唐纳德最好也增加一点点戏份，让他们知道自己是在爱与温暖中赢得了胜利。 然后…… 他们会把这些全都忘掉。 就算是这份虚假的回忆，也将被尘封进他们脑海的最深处。 那或许会是一阵流感，一场席卷了整个慈幼院的高烧，而在这场高烧下，一切光怪陆离的故事都会变得合理化，一切奇奇怪怪的小漏洞都会变得自洽而顺畅。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如果他们不幸回忆起了那一晚，如果他们不幸想起了‘真相’，那么一份有些离奇，但胜在结局足够圆满的童话，将会成为保护他们的最后慰藉。 至于‘真相’下的真相—— 它们依然会很有用，它们会成为无数碎片，带着绝望、疯狂与令人战栗的恐惧，时刻提醒着那个人，在自己内心的深处，在自己意识的尽头，潜藏着一个恐怖的存在，而这个注定会为一切带来不幸的存在，是必须得到镇压的，是注定无法和解、罪无可恕的。 这就是全部的真相。 这就是最终的答案。 唯有恐惧与绝望，才能滋生出足以推动‘他们’向前的动力。 至于燃烧的薪柴…… 化为灰烬，才是它最好的归宿。 至少对于那时最后一次自认为是‘墨檀’的男孩来说，这就是一个最完美的结局。 那么—— 既然剧本已经撰写完成。 既然自己已经决定接受。 …… 很久很久以前 真·现实时间AM03:13 B市，桑山慈幼院 “抱歉，如果‘我’早些醒来的话，你可能就不会有事了……” 小墨檀抱着被吸干了全部精力与气血，浑身干枯到宛若一具干尸般的遗体，轻声喃喃道：“所以，我会背负起你的死亡，背负起你临终前对这份怪异与厄运的诅咒与憎恨，直到一切的尽头。” 他轻轻放下了那具已经没有什么重量的遗体，温柔地说道：“谢谢你……在‘我’挑食的时候尽可能把茴香做得没那么难吃。” 然后，小墨檀站起身来，缓步走到旁边另一具看起来纤弱而矮小的干尸面前，半跪下来，握住了对方的手。 “谢谢你，愿意给我一颗草莓糖。” 他温柔地注视着那对空洞的眼窝，轻声道：“所以，我会背负起你的死亡，背负起你临终前的绝望与痛苦，直到一切的尽头。” 细语之后，他放下了遗体，站起身来，向第三具干尸走去。 然后—— ‘还要……我……不够……还要……’ 刺耳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只可惜对于此时此刻的男孩而言，这份足以将普通人刺激到七窍流血、当场晕厥的鬼啸，甚至还不如早在自己懂事起就回荡在自己耳畔的、恼人的噪声。 两者之间的性质并不相通。 所以尽管他愿意与那份噪声共存，却认为自己背后那个可悲怪物的叫声有些刺耳。 他不喜欢，于是，尽管并没有时间在悼亡时回头看上对方哪怕一眼，他还是微微抬起了右手，稍微分出了一点注意力。 “安静。” 小墨檀如是说道。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无形无质，却有着恐怖存在感的某种东西蔓延开来。 【罪】感受到那份敌意。 【罪】认同了那份敌意。 “呃啊！！呜！喀……喀啊！！！！” 身体在顷刻间被十三根并不存在于现世的‘桩’贯穿，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被钉在了地面上。 不存在的业火一遍又一遍地将它融解。 不存在的扭曲一遍又一遍地将它重塑。 不存在的痛苦一遍又一遍地将它摧毁。 不存在的疯狂一遍又一遍地将它吞噬。 “嗯？” 小墨檀微微顿住脚步，眉头微微蹙起。 他并不记得自己要做这些事，事实上，至少在这个瞬间，他只是希望那个东西能暂时保持安静，等自己把最重要的事做完。 至于之后的事，自己明明还没有—— 【你不善于赋予痛苦，孩子，尽管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天赋的人，但……至少在此时此刻，你并不善于赋予痛苦。】 一个温和声音忽然在小墨檀的耳畔响起，柔和、亲切、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你是谁？” 小墨檀目光微凝，淡淡地问了一句。 【我可以稍晚一会儿再解释，毕竟比起打听我的身份，你现在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不是么？】 脑海里的声音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便消失不见了，而令小墨檀在意的是，就在这一瞬间，其它嘈杂纷乱的，如跗骨之蛆般纠缠了自己多年的噪声，也在同一时间消失不见了。 这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只可惜，现在的他并没有时间去细细品味这份轻松。 “谢谢你，愿意招呼我一起捉迷藏，所以，我会背负起你的死亡，背负起你临终前的不甘与迷茫，直到一切的尽头。” 跪在第三具尸体前，小墨檀温柔地为对方合上了眼睛。 …… “谢谢你，没有听信别人，觉得是我弄坏了你的玩具，所以，我会背负起你的死亡，背负起你临终前的困惑与胆怯，直到一切的尽头。” …… “谢谢你，愿意在我生病的时候一个人过来看我，所以，我会背负起你的死亡，背负起你临终前的恐惧与愤怒，直到一切的尽头。” …… “谢谢你……” …… “谢谢你……” …… “谢谢你……” …… 小墨檀依次拥抱了八位死者，最终缓步走到了宿舍楼的台阶前。 很多人都倒在那里，虽然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但依然没有失去生命。 伊冬孱弱的反击，墨檀拼死的拖延，墨檀穷极心思的对弈，再加上他们自己强大的求生欲望，让这些人勉强活到了现在。 “对不起，我醒来的有点晚。” 小墨檀对这些人微微鞠了一躬，轻声道：“如果不是我总是强迫自己‘嗜睡’的话……总之，抱歉，还有……再见了。” 说完这些，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那个被十三根无形物质的存在死死钉在地面，几乎被无上限的痛苦所吞噬的…… 【鬼，在一般意义上，这种东西都被称之为鬼，除此之外，还有其它几种异类，但我觉得你对这些并没有什么兴趣。】 那个声音恰到好处地再次响了起来，虽然依旧柔和亲切，却好像比刚才要虚弱一些。 “你是谁？” 小墨檀淡淡地问了一句，紧接着，他就感到了一阵强烈的眩晕，而当他再次睁开刚刚下意识闭上的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片黑暗中，而在他面前，则是一扇非常突兀的，通体由紫檀木制成的木门。 【进来吧，我们见一面。】 在他的脑海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没有任何犹豫，小墨檀推开了面前的门。 门后，是…… 咚！ 一个白色的塑料盆从门沿上掉了下来，精准地砸中了小墨檀的脑袋。 “哈哈，抱歉抱歉，忍不住做了个恶作剧。”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个模糊不清的白色身影爽朗地笑了起来，在他身后的观景窗外，是一片繁华到令人眩晕的车水马龙。 小墨檀并没有理会对方拙劣的恶作剧，只是淡淡地问道：“你是谁？” “我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至于名字，鉴于它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还请允许我保持一定的神秘感吧。” 看不清模样的人歉然地笑了一声，然后便语气轻快地继续说道：“不过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你的前辈。” “前辈……” 小墨檀轻声重复了一句，随即便抬头问道：“所以呢？” “所以我希望向你表达歉意。” 对方似是在苦笑般如此说了一句，缓步从观景窗前走回到房间中央那组漂亮的沙发前坐下，轻声道：“我……一直在做自认为很了不起的事，事实上，我也确实做到了一些很了不起的事，总而言之，我改变了一些东西，这原本并不是问题，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成功了的话，一切都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但很显然，孩子，我没有成功，我失败了。” 小墨檀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所以呢？” “所以有一些问题解决了，另一些问题却失控了，而你……正是那个最大的问题失控后，被选中的人。” 男人似乎正在注视着小墨檀，语气复杂地说道：“很多人都被选中过，但他们几乎无一例外在被选中的瞬间陷入了崩溃与疯狂，然后在短时间内完成了自我毁灭，而那种每时每刻都在这个世界上发生的蠢事，甚至都上不了新闻……直到它选中了你。” 小墨檀走到男人的面前坐下，平静地问道：“什么选中了我？” “【罪】选择了你，孩子，但你跟那些人不一样，你不仅拥有足够的素质，你还懂得保护自己，而代价是……你变得不再纯粹，你不再是一个‘纯粹’的人，而是一个能够最大限度承载【罪】而不会失控崩溃的载体。” 男人一边绞着手指，一边垂着头说道：“而在那一切发生的时候，你甚至连所谓的‘自我认知’都不存在，仅仅只是凭借本能保护了自己，这很了不起……这真的很了不起。” 小墨檀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听懂了，你只是认为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无关紧要，但……那并非无关紧要，我认为你需要这些，我认为你应该更加了解‘自己’，相信我，这对你很有好处。” 男人发出了一声苦笑，随即便在小墨檀不置可否的注视下继续说道：“你的存在，早就在你被选中的那一刻就被摧毁了，但令人欣慰的是，因为当时的你并没有自我意识，甚至对这个世界都没有任何认知，所以能够在存在被‘撕裂’后继续活下来，一个从未完整过的存在被一分为三，而其中最大的‘碎片’，竟然反过来将一切的罪魁祸首与自己锁死，以确保‘自己’的相对纯净，而这份‘相对纯净’，竟然还能反过来维持‘自己’的本质不会彻底被【罪】吞没。” 小墨檀依然没有做出任何表情，只是继续问道：“那又怎么样？” “那很了不起，真的很了不起。” 对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复杂地说道：“【罪】并不仅仅只是一种可怕的负担，它同样也是一份可怕的力量，而你最令我敬佩的，是在被这份‘力量’变成怪物，并在短时间内拥有了成熟、完整的心智后，并没有沉沦或崩溃……我很清楚你每次醒来都会承受何种痛苦，那已经超过了物质或精神，而是一种荒谬且纯粹的概念。” “哦。” 小墨檀短促地应了一句，表示自己虽然没有兴趣回答，但是依旧在听。 “如果说你在完成自我认知前就被击碎了本质，却能够生还下来的过程只是本能与奇迹，那么在此时此刻的你完成自我认知，甚至被【罪】强行将心智催动成现在这般成熟之后依然没有选择解脱……就是我无法理解的事了。” 说到这里，男人发出了一声长叹，问道：“所以，你对这一切的看法，依然还是‘不在乎’吗？” “嗯。” 小墨檀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还有，你说错了一件事。” “什么？” “在诞生出意识与自我认知前的‘墨檀’，并不是被一分为三。” “……？” “而是被一分为四。” 第两千八百四十三章：终 第两千八百四十四章：不为人知的（XVI） 那只是，两个涉世未深，最多只能说是有点早熟的小孩一起经历的、小小的探险。 那只是，孩子们在似是而非中臆想出来吓唬自己的故事。 但就算只是故事，也是一个足够温柔的故事。 孩子们看的故事，终归要适合孩子们才行。 那并不是一只强大而疯狂，虽然遵循着某种行为逻辑，尽可能地将自己圈定在‘理性’的范畴内以图自保，但仍旧极度危险，至少在百余个普通人面前堪称绝望的异类。 它注定是无害的或孱弱的，总而言之要是那种能随随便便被一百毫升狗血破了防的，宛若恶作剧般的小鬼。 它注定要滑稽地死去，无论是被所谓的羁绊击倒，亦或是不符合常识地，宛若童话故事般地死于某些奇奇怪怪的理由，都必须滑稽地死去。 慈幼院的老师们或许会有一点点戏份，食堂边小屋里的唐纳德最好也增加一点点戏份，让他们知道自己是在爱与温暖中赢得了胜利。 然后…… 他们会把这些全都忘掉。 就算是这份虚假的回忆，也将被尘封进他们脑海的最深处。 那或许会是一阵流感，一场席卷了整个慈幼院的高烧，而在这场高烧下，一切光怪陆离的故事都会变得合理化，一切奇奇怪怪的小漏洞都会变得自洽而顺畅。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如果他们不幸回忆起了那一晚，如果他们不幸想起了‘真相’，那么一份有些离奇，但胜在结局足够圆满的童话，将会成为保护他们的最后慰藉。 至于‘真相’下的真相—— 它们依然会很有用，它们会成为无数碎片，带着绝望、疯狂与令人战栗的恐惧，时刻提醒着那个人，在自己内心的深处，在自己意识的尽头，潜藏着一个恐怖的存在，而这个注定会为一切带来不幸的存在，是必须得到镇压的，是注定无法和解、罪无可恕的。 这就是全部的真相。 这就是最终的答案。 唯有恐惧与绝望，才能滋生出足以推动‘他们’向前的动力。 至于燃烧的薪柴…… 化为灰烬，才是它最好的归宿。 至少对于那时最后一次自认为是‘墨檀’的男孩来说，这就是一个最完美的结局。 那么—— 既然剧本已经撰写完成。 既然自己已经决定接受。 …… 很久很久以前 真·现实时间AM03:13 B市，桑山慈幼院 “抱歉，如果‘我’早些醒来的话，你可能就不会有事了……” 小墨檀抱着被吸干了全部精力与气血，浑身干枯到宛若一具干尸般的遗体，轻声喃喃道：“所以，我会背负起你的死亡，背负起你临终前对这份怪异与厄运的诅咒与憎恨，直到一切的尽头。” 他轻轻放下了那具已经没有什么重量的遗体，温柔地说道：“谢谢你……在‘我’挑食的时候尽可能把茴香做得没那么难吃。” 然后，小墨檀站起身来，缓步走到旁边另一具看起来纤弱而矮小的干尸面前，半跪下来，握住了对方的手。 “谢谢你，愿意给我一颗草莓糖。” 他温柔地注视着那对空洞的眼窝，轻声道：“所以，我会背负起你的死亡，背负起你临终前的绝望与痛苦，直到一切的尽头。” 细语之后，他放下了遗体，站起身来，向第三具干尸走去。 然后—— ‘还要……我……不够……还要……’ 刺耳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只可惜对于此时此刻的男孩而言，这份足以将普通人刺激到七窍流血、当场晕厥的鬼啸，甚至还不如早在自己懂事起就回荡在自己耳畔的、恼人的噪声。 两者之间的性质并不相通。 所以尽管他愿意与那份噪声共存，却认为自己背后那个可悲怪物的叫声有些刺耳。 他不喜欢，于是，尽管并没有时间在悼亡时回头看上对方哪怕一眼，他还是微微抬起了右手，稍微分出了一点注意力。 “安静。” 小墨檀如是说道。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无形无质，却有着恐怖存在感的某种东西蔓延开来。 【罪】感受到那份敌意。 【罪】认同了那份敌意。 “呃啊！！呜！喀……喀啊！！！！” 身体在顷刻间被十三根并不存在于现世的‘桩’贯穿，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被钉在了地面上。 不存在的业火一遍又一遍地将它融解。 不存在的扭曲一遍又一遍地将它重塑。 不存在的痛苦一遍又一遍地将它摧毁。 不存在的疯狂一遍又一遍地将它吞噬。 “嗯？” 小墨檀微微顿住脚步，眉头微微蹙起。 他并不记得自己要做这些事，事实上，至少在这个瞬间，他只是希望那个东西能暂时保持安静，等自己把最重要的事做完。 至于之后的事，自己明明还没有—— 【你不善于赋予痛苦，孩子，尽管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天赋的人，但……至少在此时此刻，你并不善于赋予痛苦。】 一个温和声音忽然在小墨檀的耳畔响起，柔和、亲切、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你是谁？” 小墨檀目光微凝，淡淡地问了一句。 【我可以稍晚一会儿再解释，毕竟比起打听我的身份，你现在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不是么？】 脑海里的声音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便消失不见了，而令小墨檀在意的是，就在这一瞬间，其它嘈杂纷乱的，如跗骨之蛆般纠缠了自己多年的噪声，也在同一时间消失不见了。 这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只可惜，现在的他并没有时间去细细品味这份轻松。 “谢谢你，愿意招呼我一起捉迷藏，所以，我会背负起你的死亡，背负起你临终前的不甘与迷茫，直到一切的尽头。” 跪在第三具尸体前，小墨檀温柔地为对方合上了眼睛。 …… “谢谢你，没有听信别人，觉得是我弄坏了你的玩具，所以，我会背负起你的死亡，背负起你临终前的困惑与胆怯，直到一切的尽头。” …… “谢谢你，愿意在我生病的时候一个人过来看我，所以，我会背负起你的死亡，背负起你临终前的恐惧与愤怒，直到一切的尽头。” …… “谢谢你……” …… “谢谢你……” …… “谢谢你……” …… 小墨檀依次拥抱了八位死者，最终缓步走到了宿舍楼的台阶前。 很多人都倒在那里，虽然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但依然没有失去生命。 伊冬孱弱的反击，墨檀拼死的拖延，墨檀穷极心思的对弈，再加上他们自己强大的求生欲望，让这些人勉强活到了现在。 “对不起，我醒来的有点晚。” 小墨檀对这些人微微鞠了一躬，轻声道：“如果不是我总是强迫自己‘嗜睡’的话……总之，抱歉，还有……再见了。” 说完这些，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那个被十三根无形物质的存在死死钉在地面，几乎被无上限的痛苦所吞噬的…… 【鬼，在一般意义上，这种东西都被称之为鬼，除此之外，还有其它几种异类，但我觉得你对这些并没有什么兴趣。】 那个声音恰到好处地再次响了起来，虽然依旧柔和亲切，却好像比刚才要虚弱一些。 “你是谁？” 小墨檀淡淡地问了一句，紧接着，他就感到了一阵强烈的眩晕，而当他再次睁开刚刚下意识闭上的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片黑暗中，而在他面前，则是一扇非常突兀的，通体由紫檀木制成的木门。 【进来吧，我们见一面。】 在他的脑海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没有任何犹豫，小墨檀推开了面前的门。 门后，是…… 咚！ 一个白色的塑料盆从门沿上掉了下来，精准地砸中了小墨檀的脑袋。 “哈哈，抱歉抱歉，忍不住做了个恶作剧。”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个模糊不清的白色身影爽朗地笑了起来，在他身后的观景窗外，是一片繁华到令人眩晕的车水马龙。 小墨檀并没有理会对方拙劣的恶作剧，只是淡淡地问道：“你是谁？” “我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至于名字，鉴于它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还请允许我保持一定的神秘感吧。” 看不清模样的人歉然地笑了一声，然后便语气轻快地继续说道：“不过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你的前辈。” “前辈……” 小墨檀轻声重复了一句，随即便抬头问道：“所以呢？” “所以我希望向你表达歉意。” 对方似是在苦笑般如此说了一句，缓步从观景窗前走回到房间中央那组漂亮的沙发前坐下，轻声道：“我……一直在做自认为很了不起的事，事实上，我也确实做到了一些很了不起的事，总而言之，我改变了一些东西，这原本并不是问题，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成功了的话，一切都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但很显然，孩子，我没有成功，我失败了。” 小墨檀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所以呢？” “所以有一些问题解决了，另一些问题却失控了，而你……正是那个最大的问题失控后，被选中的人。” 男人似乎正在注视着小墨檀，语气复杂地说道：“很多人都被选中过，但他们几乎无一例外在被选中的瞬间陷入了崩溃与疯狂，然后在短时间内完成了自我毁灭，而那种每时每刻都在这个世界上发生的蠢事，甚至都上不了新闻……直到它选中了你。” 小墨檀走到男人的面前坐下，平静地问道：“什么选中了我？” “【罪】选择了你，孩子，但你跟那些人不一样，你不仅拥有足够的素质，你还懂得保护自己，而代价是……你变得不再纯粹，你不再是一个‘纯粹’的人，而是一个能够最大限度承载【罪】而不会失控崩溃的载体。” 男人一边绞着手指，一边垂着头说道：“而在那一切发生的时候，你甚至连所谓的‘自我认知’都不存在，仅仅只是凭借本能保护了自己，这很了不起……这真的很了不起。” 小墨檀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听懂了，你只是认为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无关紧要，但……那并非无关紧要，我认为你需要这些，我认为你应该更加了解‘自己’，相信我，这对你很有好处。” 男人发出了一声苦笑，随即便在小墨檀不置可否的注视下继续说道：“你的存在，早就在你被选中的那一刻就被摧毁了，但令人欣慰的是，因为当时的你并没有自我意识，甚至对这个世界都没有任何认知，所以能够在存在被‘撕裂’后继续活下来，一个从未完整过的存在被一分为三，而其中最大的‘碎片’，竟然反过来将一切的罪魁祸首与自己锁死，以确保‘自己’的相对纯净，而这份‘相对纯净’，竟然还能反过来维持‘自己’的本质不会彻底被【罪】吞没。” 小墨檀依然没有做出任何表情，只是继续问道：“那又怎么样？” “那很了不起，真的很了不起。” 对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复杂地说道：“【罪】并不仅仅只是一种可怕的负担，它同样也是一份可怕的力量，而你最令我敬佩的，是在被这份‘力量’变成怪物，并在短时间内拥有了成熟、完整的心智后，并没有沉沦或崩溃……我很清楚你每次醒来都会承受何种痛苦，那已经超过了物质或精神，而是一种荒谬且纯粹的概念。” “哦。” 小墨檀短促地应了一句，表示自己虽然没有兴趣回答，但是依旧在听。 “如果说你在完成自我认知前就被击碎了本质，却能够生还下来的过程只是本能与奇迹，那么在此时此刻的你完成自我认知，甚至被【罪】强行将心智催动成现在这般成熟之后依然没有选择解脱……就是我无法理解的事了。” 说到这里，男人发出了一声长叹，问道：“所以，你对这一切的看法，依然还是‘不在乎’吗？” “嗯。” 小墨檀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还有，你说错了一件事。” “什么？” “在诞生出意识与自我认知前的‘墨檀’，并不是被一分为三。” “……？” “而是被一分为四。” 第两千八百四十三章：终 第两千八百四十五章：第四面 游戏时间PM13:02 公共空间，伊冬的私人房间 “那次发烧，好像有点问题……” 墨檀捏了捏自己的头发，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我不知道在你的记忆中具体是什么样，但是我总觉得，咱俩当时好像见到了个很糟糕的东西。” “是啊。” 伊冬耸了耸肩，干笑道：“一个乍看上去好像得了白化病，脑袋物理意义上光秃秃的男人，无论怎么想都很糟糕啊。” 直到前两天才想起当年那件事的墨檀当即就是一惊，愕然道：“你怎么也记得？而且还记得这么清楚？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有一段时间了，大概。” 伊冬抬手摸了摸下巴，迟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那天跟雪茵一起在你家里的时候，还记得她想唱歌把我弄迷糊吗？虽然我当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扛住，但当天晚上我就梦见了那年的事。” 墨檀表情狐疑地看着自己的好友，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你说你‘梦到’了？” “是啊，梦到了，我一开始真觉得只是个噩梦来着，毕竟那个秃头怪确实有点吓人。” 伊冬微微颔首，表情复杂地说道：“但那个梦实在太清晰了，清晰到每一个细节都印在我的脑子里一样，再加上之前我一直记不清那段时间发烧前后的事……仔细想了几天之后，就对上了。” 墨檀笑了起来，乐道：“所以你的结论是？” “我很确信，那天晚上咱们撞鬼了。” 伊冬叹了口气，无奈道：“说真的，我原来根本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那些奇奇怪怪，扔故事书里都嫌夸张的玩意儿，但最近这半年……妈的，已经眼见为实过好几次了，继续自欺欺人下去也没意义吧？” “所以我才跟你说，很多事其实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好。” 墨檀摇了摇手指，促狭地说道：“总而言之，既然咱们两个想起的东西差不多，那基本就可以证明当年的某个晚上咱们确实‘撞鬼’了，而且不只是咱们两个，整个慈幼院里的人全都撞鬼了。” 伊冬闻言立刻虚起眼睛，干声道：“要是那天你没想去炸教师宿舍二楼的马桶……” “那我们就不会发现那只鬼了。” 墨檀打断了伊冬，一脸严肃地说道：“那样的话，最坏的可能性是所有人都得完蛋，你应该也记得那玩意儿的攻击欲望有多强吧？可不是两箱牛奶就能给打发走的。” 伊冬咧嘴一笑，乐道：“但我记得那玩意儿挺菜的，就是看着唬人。” “就是看着唬人？” 墨檀狠狠地一眼瞪了过去，没好气地说道：“要不是老子当时反应快，从一开始发现你小子看见了脏东西，第一时间去给唐纳德放了点血去救你，我这会儿已经比你大十好几岁了。” 伊冬面无表情地甩给了墨檀一根中指，随即抱着胳膊说道：“你就说那东西是不是真挺菜吧？虽然是挺吓人的，但又怕狗血又怕大蒜的，甚至连童子尿都怕，最后死的老惨了。” “我们运气好而已。” 墨檀摇了摇头，心有余悸地说道：“当时找上来的鬼应该是属于那种食物链底层，放现在恐怕连雪茵都打不过的那种，要是真撞见个猛的……咱们一百多号人怕不是全都要交代进去，一个都活不了。” 伊冬默默点头，附和道：“确实，而且就算是那种程度的玩意儿，都害的大家重病了一场，还把事情全都忘了。” “我觉得有可能是‘边缘人’之类的家伙来善后了。” 墨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认真地说道：“不然的话，明明那天晚上大家堪称是齐心协力干掉那个怪物的，最后却连一个记得的人都没有，就连我都……诶？” 伊冬见墨檀说着说着忽然愣在了原地，立刻问道：“你咋了？啥情况？” “按理说……我的记忆应该很难被修改掉才对啊。” 墨檀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地面，眉头紧锁道：“但为什么就连我都一起忘记了呢？哪怕精神状态出现了改变，也完全没有想起来过……难道是因为小孩的时候抵抗力比较差，所以直接买一送二了？” 伊冬则是双手插着口袋站在墨檀旁边，一直保持安静到后者重新抬起头来才问道：“没事儿吧？” “没事儿，就是有点事情没想通，而且一时半会儿估计也很难想通，就先不想了。” 墨檀一边摇头一边伸了个懒腰，然后以老B市瘫的姿势瘫在沙发上，翻着死鱼眼向伊冬说道：“那就直接说重点吧，我这边的话……虽然只是隐约记得，但现在这个被【无罪之界】这款游戏定义为‘绝对中立’的精神状态，应该是在那场高烧后才开始活跃起来的。” 伊冬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认真道：“在我的印象里……也是这样。” “从理性角度分析，我当前的人格状态，一直都是能够确保‘墨檀’这个人社会性存活的核心要素，所以在我最初的印象里，当前这个精神状态应该是后天出现的，目的则是单纯地为了自保。” 墨檀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下，说明道：“就像是鹿会为了吃到高处的树叶进化成长颈鹿一样，我也一直觉得我是因为需要个‘正常生活’的锚点，才在懂事之后不久出现了当前这个精神状态。” 伊冬歪着身子坐在沙发扶手上，问道：“事实又是什么样呢？” “事实啊……虽然不太敢肯定，但我现在却忽然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我当前的精神状态其实在很久之前就存在了，只不过在那场高烧之前从来都没有显现出来而已。” 墨檀有些不安地攥了攥拳头，干声道：“但在那之前——” “在那之前，我印象中的‘墨檀’同样是三种精神状态。” 伊冬打断了墨檀，沉声道：“一个终日演绎着无数种情绪，表面上只是个混蛋加下三滥，本质上却跟冷库和停尸间差不多的坏孩子；一个始终坚持着自认为正确的事，对每个人都抱持着最大限度的善意，总之把糟心事往自己肚子里咽的好孩子；最后……呃……最后是……” “一个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可怕的孩子，对吧？” 墨檀平静地把伊冬未能说出口的话说完，表情阴郁地说道：“在模糊的回忆中，我能感觉到自己的‘那一面’充满着令人不安的疯狂……不，应该说是比疯狂严重了成千上万倍的，几乎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扭曲。” “我记得没你那么清楚，也没办法感同身受。” 伊冬摇了摇头，苦笑道：“但……印象里似乎确实有些不太妙的样子，虽然记不清楚细节，但如果仔细回忆的话，确实会感觉到浑身发冷，不过在那场高烧之后，你的‘那一面’似乎就没再出现过了，取而代之的……” “是我‘现在’的精神状态。” 墨檀也露出了一个苦笑，摇头道：“我曾经以为他消失了，或者现在的‘我’就是曾经的‘他’，慢慢地，或许是出于本能反应吧，我也就不再去想那些会让自己打从心底里难受到抓狂的事了，直到去年的圣诞节，我进入了【无罪之界】。” 伊冬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定定地看着表情无比纠结的墨檀：“现在，你总该告诉我了吧。” “我依然坚持你知道这件事也没有任何好处，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无论是对眼前的事态还是未来的……好吧。” 墨檀在友人犀利地注视下举起双手，无奈道：“简单来说就是，我每天玩【无罪之界】的时候，基本上都会有一段时间是‘断片’的。” “断片……” 伊冬低声重复了一句，眼中逐渐露出了恍然之色。 “没错，就是断片，你可以理解为那段时间我是完全没有任何记忆的，而经过我多次确认，那段时间的我并不在‘黑梵’、‘檀莫’或‘默’这三个角色上，而且……也并没有离开过游戏仓。” 墨檀攥紧双拳，沉声道：“所以我只能确信，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有第四个‘墨檀’在【无罪之界】中活动，而他的身份，只可能是我们本以为早就消失了的……在多年以前那场集体高烧后被我当下的精神状态所取代，令人感到‘不详’的一面。” 伊冬也跟着紧张了起来，问道：“所以，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首先我能确定的是，当第四个角色登录之后，我自己并不会留下任何记忆，所以比起无论如何都属于我的三个角色，‘他’简直就像是一个独立且排外，并不认同自己是‘我’的存在。” 墨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轻声道：“最开始，我以为那一面仅仅只是个完全无法理解，甚至不存在情绪，只有‘本能’的怪物，这也符合我对记忆中自己‘扭曲’一面的认知，不仅如此，我甚至还在后续的游戏过程中找到了线索，一个至关重要，但现在看来分明就是在耍我的线索。” 伊冬言简意赅：“……是啥？” “语宸在圣域境内实习的时候，与她的保护者们发现了一个‘怪物’，用她的话说，那个怪物跟我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却并没有所谓的理性，甚至连野兽都不如，只是个会无差别袭击一切的东西。” 墨檀舔了舔自己有些发苦的嘴角，干声道：“后来我去光之都看过‘他’一次，再确认那是个无法与‘黑梵’、‘檀莫’或‘默’中的任何一个共同存在于【无罪之界】，且在我断片期间内会以和‘墨檀’完全相同的模样现身，或安静或发狂的怪物之后，我反而松了口气。” “这，怎么说呢……” 伊冬挠了挠头发，表情复杂地说道：“这种感觉，我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是我被耍了。” 墨檀一把从伊冬手中夺过了那包稻梅萃，抽出一根点燃后恶狠狠地吐了口烟，咬牙道：“尽管我不知道那个被关在光之都的幌子究竟是什么，但我可以确信的是，我的‘那一面’根本就没有变成什么失智的怪物……至少他并没有失智，而是在默默经营着什么、谋划着什么，试图去做一些很可怕的事。” 伊冬叹了口气，问道：“所以，那个独占【个人战力排行榜】与【综合实力排行榜】首位的问号哥……” “十有八九就是我的‘那一面’了。” 墨檀扯了扯嘴角，冷笑道：“混乱邪恶……倒是挺应景的。” 伊冬点了点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或者说，自从你发现了所谓的真相后，你一直在准备些什么？” “我不知道，说实话，我特么也不知道我在准备些什么，但我必须要提前做一些准备，檀莫在台面下的势力也好、黑梵在圣教联合乃至玩家群体中的影响力也好、默的单兵实力与各种人脉关系也好，我必须得做点什么。” 墨檀猛吸了一口烟，抬手抹了把自己额头上细密的冷汗：“【无罪之界】中的大占星师丹玛斯·雷米德普看到了一些东西，然后直接死了；戴安娜也通过弗兰克·休斯这个不存在的人瞥到了什么，至今还被困在自己的梦中，我有预感，糟糕的事很快就要发生了……或者已经开始发生了，而‘我’，恐怕就是一切的源头与祸根。” “所以你准备跟自己拼了？” “……我不知道，但既然已经发现了‘那一面’的存在，我总归要做些什么。” “直接弃坑【无罪之界】岂不是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这就是我之前没有跟你说过的，我不打算弃坑这款游戏的第三个原因了。” “什么？” “如果我不再碰这款游戏的话……” “会怎样？” “我会担心‘那一面’是否会在现实中‘苏醒’。” “你觉得会发生这种事？” “我不知道，我不敢赌。” 第两千八百四十五章：终 第两千八百四十六章：阿牛哥与猪儿 游戏时间PM18:29 血蛮地域，钢鬃部族国北境，灰牙大寨 “阿牛哥……” 位于大寨中央的雄伟建筑中央，一个身披玄色重甲，梳着清纯可爱的冲天脏辫，声若洪钟、目如铜铃的野猪人吸了吸鼻子，死死地盯着窗边那个萧瑟、性感、俊俏的背影，双眼逐渐充血，沉默了半晌后又用沙哑的声音轻唤了一句：“阿牛哥！” “我在，猪儿。” 自诩为‘大花牵牛’的男人转过身子，与那名为铁刺·灰牙的野猪人四目相对，过了良久才发出了一声长叹：“答应我，从今往后，无论如何你都要照顾自己、爱惜自己、保护好自己。” “阿牛哥！” 只听那野猪人发出了一声低吼，随后竟张开双手猛地向自己的阿牛哥抱去，震声道：“人家不要你走，人家……” 呯！！！ 伴随着一声巨响，被阿牛哥一脚踹到房间角落的野猪人软趴趴地从墙上滑落在地，目光涣散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也不顾那从自己嘴角处不断滴落的鲜血，只是痴痴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猪儿。” 阿牛哥缓步走到猪儿身前，半跪在地，抬起右手缓缓挑起后者的第三层下巴，两行清泪从眼眶滑落，嗓音却是掷地有声：“父母大仇未报，怎敢谈儿女私情！” 猪儿痴痴地看着阿牛哥，嘶哑地说道：“但是猪儿……猪儿……” “猪儿你曾答应过我，要陪我一起报仇，你还答应过我，要陪我用那蜥蜴王的头颅去祭拜父母，届时你我二人以天地为媒、日月为鉴，永结同好、遗祸万年！” 阿牛哥抬起右手，狠狠地抽了猪儿一个大逼斗，然后又抬起左手，用更狠但特别特别慢的速度抽向自己：“难道你我之前许下的誓言，还抵不上一时的欢……” “阿牛哥不要！” 差点被一逼斗抽晕过去的猪儿猛地抓住阿牛哥那只左手，眼眸低垂地说道：“猪儿……猪儿知道错了……” 啪！！！ 阿牛哥又是一个逼斗抽在猪儿脸上，然后又一次慢吞吞地抽向自己，目眦欲裂道：“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气的根本不是你想我留下来的私心，而是你为了这份私心践踏了自己的诺言，我恼，是怕你变得不再像我那个单纯可爱的猪儿，是怕你在未来被迫背负打破你我浪漫誓言的……” “猪儿知错了！” 牙都差点被抽掉一颗的猪儿勉强抬起胳膊，将阿牛哥那横竖都算不上走心的自残扼杀在摇篮中，泫然欲泣道：“猪儿知道！猪儿都知道！阿牛哥其实更舍不得猪儿，猪儿任性也只是不想让阿牛哥难做，但猪儿却没想到……阿牛哥竟然如此为猪儿着想，猪儿有愧于猪儿与阿牛哥的感情，猪儿……” “猪儿！” 阿牛哥厉声打断了猪儿，正色道：“永远不要低估你自己在我心中的份量，那是我的底线！如果越过这条底线，就算是你，我也没办法原谅！” 猪儿立刻便红了眼眶，动情地唤了一句：“……阿牛哥。” “别流泪，坏人会笑。” 阿牛哥温柔地拭去了猪儿眼角那也不知是疼得还是感动的泪水，轻声道：“别低头，王冠会掉。” 猪儿立刻害羞地别过头去，轻声道：“猪儿才没有什么王冠，猪儿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万夫长而已。” “别看轻了自己，亲爱的。” 阿牛哥摇了摇头，正色道：“你我谁不知道，在这钢鬃部族国除了野猪王之外，就属你们这些万夫长最为尊贵，结果呢？结果那野猪王昏庸无道，不但与我的血海仇人联手顽抗圣教联合，甚至还打算传位于那个混血杂种！简直无耻！” 尽管在阿牛哥大骂野猪王时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但阿朱还是一边哆嗦着一边狠狠地附和了一句：“简直无耻！” “你也见过那戴维王子，那个明明顶着最高贵的‘钢鬃’姓氏，但各方面都像个人的劣等杂种根本不配继承这个国家，除了拥有所谓史诗阶的力量与饱览著作的智慧之外，他根本就不配成为一个王！” 阿牛哥目光微凝，愤声道：“再看看你！再看看我的猪儿！猪鼻子猪脑猪尾巴！怎么看都是个充满着摄人魅力的纯血野猪人！而‘灰牙’这个姓氏，在三千年前也曾威震大陆，是野猪人中贵族中的贵族，你自己说，你，有哪里不如那昏聩的野猪王？有哪里不如那杂种的皇子？！” “我……我……” 阿猪愣愣地看着阿牛哥，过了半晌后才垂眸道：“我没想过那么多，我只要有阿牛哥陪在身边，就已经满足了！” “幼稚！” 阿牛哥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怒道：“猪儿你的目光如此短浅，难道就没想过，如果未来有一天有人要拆散我们呢？如果有人觊觎你的美貌呢？你难道觉得如我这般孱弱的美男子，能护你周全，保证你不被那坏人抢走吗？难道你忍心看我痛失所爱，只能终日借酒浇愁、寻欢作乐、夜夜笙歌、花天酒地吗？你舍得吗？” “猪儿……” 双眼逐渐充血的猪儿摇了摇头，一边脑补着阿牛哥那些可怕的假设，一边喘着粗气说道：“猪儿不舍得！” “是啊，你不舍得，但我又能怎么办呢？我只是一个孱弱无力，连自己都没办法保护，更没办法保护我心爱女人的美男子而已啊。” 阿牛哥惨笑一声，然后目光灼灼地注视着猪儿：“所以，你该怎么做？” “猪儿要强大起来，猪儿要比任何人都强，猪儿要替阿牛哥保护猪儿自己！猪儿还要保护阿牛哥！” 猪儿涣散的目光逐渐清明，眼中的血色也被一抹坚定所取代，沉声道：“猪儿要倾覆钢鬃部族国，让那些垂涎猪儿美貌的人不敢抢！不敢看！不敢言！猪儿要取代野猪王，让灰牙部族代替钢鬃部族成为部族国的统治者，让所有人都知道，阿牛哥的女人，谁也不能碰！” “好猪儿！” 阿牛哥欣慰地点了点头，释然地笑了起来：“不枉我白费这一番苦心，你终于明白了。” “所以……阿牛哥。” 猪儿吸了吸鼻子，楚楚可怜地问道：“我们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好猪儿，现在情势危急，你有你要做的事，我有我要做的事。” 阿牛哥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正色道：“对我有养育之恩的斯科尔克现在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幸有圣教联合出手相助，才没有分崩离析，而现在，我几乎已经尽自己最大可能号召了你的族人们，野猪人上上下下已有近百部族准备揭竿而起，反抗那昏王的暴政，而你，我的猪儿……你将是那杆最大的旗帜，你将成为最后的定音一锤，成为推翻钢鬃的幕后推手，而我，将继续北上，去找那些丑陋……吸溜，丑陋的鹰身女妖。” 猪儿眨了眨眼，怯生生地问道：“阿牛哥……你刚才是不是吞口水了？” “没错，我吞口水了。” 阿牛哥用力点了点头，沉声道：“因为只要一提到那些丑陋的鸟人，我就忍不住想吐口水，但毕竟是在猪儿你面前，我只能拼命忍耐，让自己不至于做出如此不雅之举。” 猪儿抿了抿嘴，小声道：“那些那些鹰身（阿牛哥：鸟人！），啊！但是那些鸟人……一个个淫邪得狠，猪儿怕阿牛哥你这一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猪儿莫慌。” 阿牛哥摇了摇头，气定神闲地说道：“我这次去血羽台地……必将没事。” 猪儿：“……啊？” “别忘了，我可是你的阿牛哥啊。” 阿牛哥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轻轻弹了猪儿一个脑瓜崩：“在履行完与你的承诺前，我怎么可能有什么三长两短，所以，你只需要相信就好了。” 猪儿：“……相信？” “没错，相信！” 阿牛哥用力点头，认真地说道：“相信的力量是无穷的，而且我虽然孱弱，但在斯科尔克却有不少义父，尤其是号称金猫狮王的义父，他在我斯科尔克四大护法中排名第三，一手喵吼功练得出神入化。” 猪儿：“……啊？” “而且我年少时曾遇到过一永恒族的Zombie名为凛冬，此人恶毒无比，当年凭一招【玄冥寒掌】令我性命垂危，甚至永久改变了我的体质。” 阿牛哥冷笑一声，傲然道：“所以除了阿猪你这种至刚至阳、至猛至狂的热血战士，那些本就阴柔的鸟人非但无法驾驭我，还会在靠近我之后被传染梅……寒毒，就算她们想对我做些什么，恐怕在得逞之前就已经死掉了。” 阿猪这才松了口气，莞尔道：“如此……真好。” “所以我此去，只谈业务，不玩商务，究其所愿，还是希望能拉拢血羽台地中的……吸溜，有识之士，让那些哪怕不符合我的审美，但至少能为大业奉献出一份力量的人参与进来，改变眼下这种如我这般的弱者根本就没有权利生存，只能不断被剥削的环境。” 阿牛哥目光如电，沉声喝道：“而你，我的猪儿，你需要的则是配合斯科尔克，甚至配合圣教联合的人，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在我们最需要你的时候挺身而出。” 猪儿用力点头，沉声道：“阿牛哥，猪儿知道了。” “不久之后，北境将会有很多野猪人聚落陷入‘暴乱’，而你需要做的就是遵从王命，去镇压、擒获他们。” 阿牛哥抱着胳膊，一脸轻松地说道：“而那些人将会成为你手中的一支‘额外’力量，一支远超于寻常万夫长所能掌控的力量。” 猪儿点了点头，问道：“这也都是阿牛哥安排的吗？”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阿牛哥笑了笑，柔声道：“在遇见你之前，我就觉得未来会有一位有缘人在等着我，而我需要做的，就是在遇到她之前尽可能地做好准备，为她准备一份盛大的彩礼。” 阿猪：“……彩礼？” “那些叛乱者虽然素质良莠不齐，但却拥有着庞大的基数与热情，同时也是身体素质与潜力最好的一批。” 阿牛哥眨了眨眼，轻笑道：“虽然在被你俘虏之前，他们展现出来的实力与普通猪猡无异，但当他们在你手中‘消失’之后，只要稍加训练，就能抵得上普通正规军了，再加上‘悍不畏死’这个属性……相信我，这绝对是一份满载着阿牛哥我诚意的礼物。” “阿牛哥……” “好了，猪儿，我要走了。” “猪儿……猪儿……” “猪儿乖。” 阿牛哥露出了一个如李雷般阳光开朗的微笑，用力点头道：“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如果到时候你还愿意叫我一声‘阿牛哥’的话，我就实现你一个愿望。” 猪儿面露喜色，忙问道：“实现猪儿的一个愿望？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当然得是阿牛哥我力所能及的愿望。” 阿牛哥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别笑看你阿牛哥哦，虽然只是‘我’力所能及的愿望，但你其实也可以许的很大~很大~” “猪儿知道了。” 猪儿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缓缓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脏辫，对阿牛哥露出了一个坚强的微笑，眼含泪花地说道：“猪儿一定会努力的，只要能够让阿牛哥开心，只要阿牛哥愿意实现猪儿的愿望，猪儿什么都能做到！” “谢谢你，猪儿。” 阿牛哥走到猪儿面前，轻轻抱了后者一下：“那哥就先走了，你要保重。” “嗯。” 猪儿擦干了眼泪，主动退后了一步，对面带和煦微笑的阿牛哥正色道：“你走吧，猪儿会照顾好自己的。” “啊…….当然了。” 阿牛哥耸了耸肩，随即便转身向楼梯处走去，再没有回过一次头—— “你可是我的猪儿啊。” …… 十五分钟后 血蛮地域，钢鬃部族国北境，灰牙大寨外 “人渣。” “几个意思？我亲爱的斯嘉丽。” “什么几个意思，你看你都把她骗成什么样了？” “啊？” “你还装傻？” “我没装傻，只是觉得你是有点真傻。” “什么意思？” “你真觉得我骗过她了？” “……？” 第两千八百四十六章：终 第两千八百四十七章：眼睛 “你……你什么意思？” 【睡美人】中的睡美人，只有墨檀可见的前摄政王麾下【雌蜂】成员，亦是紫罗兰帝国贵族的莫妮卡·斯图尔特愣愣地看着对方，懵道：“什么叫‘我真觉得你骗过她了’？你要不要看看那位阿猪姑娘……嘶，我是说那个名叫铁刺·灰牙的万夫长都被你忽悠成什么模样了？” 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一边把玩着莫妮卡本人寄宿其中的【睡美人】，一边淡淡地说道：“如果你真这么觉得的话，相信我，亲爱的，你在【雌蜂】中的地位终其一生恐怕都难以超过一个普通斥候了。” “有什么不对吗！” 极为火大的莫妮卡狠狠地瞪了墨檀一眼，怒道：“你敢说你没有骗她吗？还是说那些荒谬的海誓山盟都是你真情实意、发自内心的？” “当然不是。” 墨檀咧嘴一笑，语气悠然地说道：“说真的，如果不是她自曝自己的性别我甚至看不出那只猪崽究竟是公的还是母的，至于‘大花牵牛’与‘铁刺·灰牙’之间的誓言，关我‘檀莫’什么事？” 咔嚓—— 莫妮卡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所以你不还是骗了她？” “不不不，亲爱的，你必须、必须、必须要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所谓的‘欺骗’，在通常情况下都要满足‘一个以上定位为加害者的骗子’与‘一个以上定位为受害者的被欺骗者’。” 墨檀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很遗憾，尽管我确实满足加害者的条件，但我的猪儿……也就是你刚才提到过的铁刺·灰牙，她可从来都不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哦。” 莫妮卡愣了一下，懵道：“你什么意思？” “想想看吧，亲爱的，我求求你想想看吧，无论如何，我的猪儿都是个万夫长，一个在钢鬃部族国虽然不知道在几人之下，但却注定在数十万猪崽之上的万夫长。” 墨檀叹了口气，一边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一边满眼戏谑地说道：“在这种情况下，你真以为她能够被我简简单单地调教成家猪予取予求吗？” 莫妮卡闻言立刻瞪大了眼睛，惊呼道：“但是她……” “她非常配合，非常非常配合，就好像自己真的变成了家猪，变成了‘阿牛哥’的专属‘猪儿’一样，令我感动到几乎落泪。” 墨檀打了个响指，对莫妮卡露出了一个促狭的笑容，意味深长地问道：“但你该不会认为那跟所谓的‘爱慕之情’有半点关系吧？” 莫妮卡：“……没有吗？” “很遗憾，并没有。” 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语气轻快地说道：“虽然我并不知道你究竟意淫出了怎样的浪漫故事，但那注定只能是荒谬而扯淡的。” “……” 莫妮卡向灰牙大寨的方向远眺了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问道：“所以呢？既然她没被你骗的话，真相究竟是怎样的？” “真相就是，‘阿牛哥’的建议与提案，恰到好处地戳中了铁刺·灰牙女士心底那颗虽然隐藏得不错，但却从未沉寂过的野心。” 墨檀也没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道：“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有关于‘灰牙’这个姓氏曾经威震大陆这一块吗？那些话虽然有些夸大其词，但也算不上是空穴来风，事实上，根据我的调查，灰牙部族确实是一支历史悠久的野猪人世家，而钢鬃部族国北境这座‘灰牙大寨’的实质控制者，也确实是过去那个世家的血脉。” 莫妮卡表情微妙地看着墨檀，干声道：“为什么你总能找到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知识？” “那当然是因为我的内心充满爱。” 很是不走心地敷衍了莫妮卡一句，始终都在高频率向君芜方面索要各种情报，同时也在高频率为后者提供大量情报的墨檀咂了咂嘴，淡淡地说道：“总而言之，这支虽然数百年来衰弱的速度极快，但每一代至少都能获封两个万夫长的灰牙部族就算是历代统治者也不敢小觑，换而言之就是……” 莫妮卡柳眉微蹙，接口道：“他们有足够的底蕴与野心，是吗？” “未必‘足够’，但该有的肯定一样都不少。” 墨檀耸了耸肩，笑道：“在我看来，每一代都会诞生一到两个无限接近于史诗的强者，足以证明灰牙部族的血脉之优秀、资源之丰富；而作为唯一一个没有被迫‘迁徙’、始终都盘踞在部族国北境的势力，他们对钢鬃部族的忠诚显然并没有那么绝对。” 莫妮卡稍作沉吟，迟疑道：“但是据我所知，钢鬃部族国似乎是血蛮势力中唯一一个几乎从未有过成建制内乱的势力，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灰牙部族为什么一次都没有尝试过造反呢？” “因为打不过啊。” 墨檀向莫妮卡投以看傻子的眼神，语气很是温柔地说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虽然灰牙确实不怎么忠，但他们也绝对不傻？” 莫妮卡：“……” “这支所谓的北境霸主，看起来有点像是藩王的部族或许祖上曾经阔过，但这并不妨碍眼下的他们根本没有能力撼动钢鬃部族，更改变不了他们只要敢一头撞上去，就注定会是头破血流的结局。” 墨檀双手插着口袋，一边步履轻快地往北溜达，一边用十分愉快的语气说道：“钢鬃不找灰牙的麻烦，是因为划不来；灰牙不找钢鬃的麻烦，是因为打不过；总而言之，这份恐怕已经维系了数百年的默契既牢固又脆弱，而这种有趣的默契，恰恰是我最乐于见到的局面。” 莫妮卡扯了扯嘴角，吐槽道：“用你们异界人的话说，你就像是一只性格恶劣的苍蝇，专门找有缝的蛋去搞破坏。” 结果墨檀却是哈哈一笑，拍手道：“说的好，我亲爱的莫妮卡，所以你要不要猜猜，谁是我这只坏苍蝇找到的第一颗蛋？” 而莫妮卡也给出了墨檀意料之中的回答：“没兴趣。” 然而—— “它的名字叫做【紫罗兰帝国】。” 墨檀悠悠地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便在莫妮卡猛地转向自己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慢条斯理地说道：“比起我们此时此刻所在的钢鬃部族国，你的老家当时可是要热闹多了，每个家族也好，每个大公爵也好，几乎全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却又维系着表面的和睦与默契，然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和另外一个人终究还是彻底把局势给搅乱了，最终成功将一场‘例行利益再分配’变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檀莫和双叶。” 莫妮卡眯起眼睛，轻声喃喃道：“就算是在【雌蜂】中，你们两人的事迹也经常被津津乐道，只可惜凭我的资历与权限，并不被允许查看那些被专门统合、整理过的情报。” “没错，我和那个女人就像是两只苍蝇，在那个非常微妙的时间点发现了【紫罗兰帝国】这颗好蛋，而出于一些令人遗憾的原因，某只母苍蝇在那场风波中的立场简直鲜明到令人厌恶，以至于后续发展始终非常无聊。” 墨檀耸了耸肩，懒洋洋地说道：“但就算如此，对于某个始终蛰伏在暗处，冷眼旁观着一切的家伙来说，这两只苍蝇所造成的意外还是堪称妙极，而最后的最后，他也确实利用了这两只苍蝇，以雷霆之势完成了自己的目的，执掌了整个帝国，成为了万人之上的摄政王。” 莫妮卡：“……” “你要不要猜猜，如果没有我和那个女人捣乱的话，修·布雷斯恩还要再蛰伏多少年？隐忍多少年？观望多少年？假装放浪形骸多少年？” 墨檀向莫妮卡投以犀利的目光，冷笑道：“明白了吧，就算是如他那样的妖孽，也很难在一张规则早已写死的牌桌前赢到太多筹码，尤其还是在牌手们彼此之间都有着足够默契的情况下，想将其中某方的最后一点体面赢走，想要成为最终的赢家与庄家，同样需要一些‘意外’作为破局的起点。” 莫妮卡叹了口气，耸肩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就是灰牙部族破局的起点？” “钢鬃部族国可不是紫罗兰，灰牙部族里的所有猪脑子加在一起更是没有修·布雷斯恩半根毛强。” 墨檀打了个响指，语气轻快地说道：“但正因为如此，他们更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外部因素来打破局面，而在这种情况下，一个虽然身份可疑，但却能够代表斯科尔克与圣教联合，而且还有意愿与自己合作的家伙……他们是绝对不可能放掉的。” 莫妮卡抱着胳膊，一边在墨檀身旁飘着一边问道：“所以猪儿其实根本就没有被你这位阿牛哥的魅力所吸引？” “胡说八道。” 墨檀两眼一瞪，愤声道：“难道能够直接对斯科尔克与圣教联合大量部队施加影响的能力不叫魅力？难道身负无限接近于半步史诗的水平，三步之内能够无伤砍掉她猪头的武力不算魅力？难道随随便便就能送数千人的部队给她当见面礼，连收编剧本都帮忙写好的实力不算魅力？” 莫妮卡：“……” “总而言之，这就是我们钢鬃部族国之旅的最后一站了。” 墨檀伸了个懒腰，悠悠地说道：“在那之后，意识到北境有恙，所有‘叛军’几乎全被灰牙部族收编的野猪王应该会有一些动作，但在这种只要他敢率先挑起内乱，就绝对会被斯科尔克、圣教联合那帮人狠狠咬下一块肉的情况下，大动干戈对王庭来说并不现实，而最终无论他怎么选择，战局都会向最糟糕的方向倾斜，啧啧，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莫妮卡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墨檀，问道：“所以你们之前就是这么对马绍尔家族的？” “其实还真不是。” 墨檀摇了摇头，随口说道：“因为有个四眼平板当时已经快要抓狂了，所以她几乎没有进行过任何一次长布局，而是将大量手牌统合成了一记绝杀，打算直接在起手阶段将巴菲·马绍尔与他的家族钉死，结果……” “结果怎么了？” 见墨檀忽然打住，莫妮卡很是给面子地问了一句。 然后—— “结果……遇到了一个完全超出她计算的意外。” 墨檀目光微凝，轻声喃喃道：“那家伙就算疯了，也绝对不是个蠢货，能兑掉她在放弃全部繁复手段后的致命一击这种事，理论框架内的一切常规手段几乎都不可能行得通。” 莫妮卡眨了眨眼，好奇地看着有些出神的墨檀：“你还好吗？檀莫？” “在那个时候，唯一能够从根本上阻止并扼杀她视角的，除了奈德他们那帮死鬼之外，就只剩下……” 墨檀摸了摸自己的刘海，双眸微微眯起：“我？” …… 【唯一有足够时间进行布置的人。】 【唯一能精准捕捉到双叶攻击节奏的人。】 【唯一可以在那致命的天罗地网下保护巴菲·马绍尔的人。】 …… “一个执行力强到丧心病狂，就算碰到我和那个四眼平板恐怕也不会落到下风，甚至能够在修·布雷斯恩入局落子后，于死局之下全身而退的代理人。” 墨檀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身形不断变幻的、时男时女时老时幼的诡谲身影，轻声喃喃道：“除此之外，还需要一双能够看穿迷雾，精准将执行者放在最佳位置，永远能够找到绝佳时机的眼睛。” 莫妮卡眨了眨眼，不解道：“啥眼睛？” “……” 墨檀并没有说话，只是在深吸了一口气后忽然拔出了【睡美人】，将那柄虽然漂亮，但却华而不实、花里胡哨的匕首横在自己面前，缓缓将其从鞘中拔出。 于是，两秒钟后，在莫妮卡满脸困惑地注视下，墨檀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被映在匕首上的，属于他‘自己’的眼睛。 第两千八百四十七章：终 第两千八百四十八章：失乐 现实时间AM01:13 T市，某医院，五楼会客室 “阿晴姑娘——” 一对看起来无比憔悴的夫妇深深地弯下了腰，对面前身穿一袭黑色风衣，戴着口罩与黑色贝雷帽的年轻女子鞠了一躬，异口同声道：“谢谢。” “要谢的话，就去谢我们家小姐吧。” 被叫做阿晴姑娘的女子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得益于小姐与小唐的缘分，二位今后就在我白氏集团一直做下去吧，虽然不可能立刻提升对你们的待遇，但小姐对令爱的呵护与关怀，会成为‘典型案例’被用于提高公司形象的内部宣传，至于报酬……是由我白氏集团全额报销的最高级别治疗费用，以及两位未来仕途的相对平坦。” 完全可以称之为年轻的夫妇难以置信地看着彼此，仿佛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这种好运会落到自己与自己的女儿身上。 “小姐与小唐姑娘是好朋友。” 就好像看穿了两人心中所想一般，被称作阿晴的女子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缓声提醒道：“除此之外，我们也在之前一段时间对两位进行过几轮背调，而你们在综合评定中的分数都超过了‘优秀’标准，换句话说就是……只要你们用不亚于之前的热情与努力去为白氏集团服务，就算不上是欠小姐的人情了。” “我们会加倍努力，用比之前热情无数倍的态度处理工作。” 年轻的父亲深深地吸了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阿晴姑娘与您口中那位大小姐是我女儿的恩人，就算这些帮助在你们看来算不了什么，就算能让我女儿稍微舒服点这件事本身对你们就足够有意义，但身为父亲，我会用这辈子去报答这份恩情，无论……孩子会在什么时候睡去。” “孩子他爸说的对。” 年轻的母亲也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我们很清楚【失乐病】目前根本无法做到根治，就算是大幅度延缓与减轻痛苦都很难，但阿晴姑娘你们至少能让孩子在……在最后一程走得舒服些，这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阿晴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哦。” “没能给孩子一个健康的身体，没能给予她一个快乐的童年，是我们身为父母的失败。” 年轻的父亲攥紧拳头，深深地垂下了头：“既然你们愿意让孩子体面地走完最后一程，我们夫妻二人也愿意将余生奉献给白氏集团。” “但‘白氏’并不是‘黑道’，所以我们并不会要求你们献出余生。” 被称作阿晴的年轻女子摇了摇头，随即轻笑了一声，语气悠然地说道：“不过，如果你们确实有努力创造价值的话，且不说集团会不会将这一切放在眼里，但愿意将你们每一分努力都理解为哀悼与追思的大小姐，应该会很高兴吧。” 说罢，她便摆了摆手，用行动表达了‘去忙吧’这三个并不算复杂的文字组合。 于是，唐榆景的父母就这样离开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那之后他们会与女儿短暂地小聚，度过大约半小时左右的幸福时光，并在这份天伦之乐以女儿几乎昏厥作为结尾后，签下合同成为白氏集团……又或者说是白复今的忠犬。 …… 两分钟后 一个慈眉善目，气质平和的老人缓步走进了会客室，对正站在窗边向下眺望的纤细背影微微一笑：“好久不见了，白小姐。” “王副院长。” 白复今转过头来，对那个经常从问秋口中听到的‘王奶奶’笑了笑，莞尔道：“您该不会是因为二十年前给我看过一次感冒，从此就记住了我的长相吧？” 老人也笑了起来，语气轻快地说道：“我不是小真大夫，没办法记住每个患者的长相，但就算如此，白小姐你也是我所有患者里最特殊的几个人之一，一时半会儿忘不掉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白复今摘掉了口罩，步履轻快地走到王副院长面前，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好久不见，看到您很高兴。” “我也是，白小姐。” 老人轻柔地与白复今握了握手，笑道：“我是真没想到，原来小榆景从前段时间开始经常提到过的‘坏坏好姐姐’，指的竟然是你这个乖孩子。” “我觉得从小就试着装病骗关心的孩子无论如何都算不上‘乖’。” 白复今自嘲地笑了笑，耸肩道：“多亏了您当年的配合，否则我至少要吃到半个月左右的禁足令，还会进一步放大父亲对我这个女儿的不信任感。” “我只是见不得一个好孩子因为家人疏于关心而委屈到流泪而已。” 王副院长也笑了起来，柔声道：“职业素养什么的，可没办法把当时的你哄开心。” “总而言之，虽然有些迟了，但还请让我尽可能还一还当年的人情吧。” 白复今眨了眨眼，随即便没在就‘人情’二字再说些什么，只是重新提起了那个两人此时此刻都分外关心的孩子：“小榆景的情况怎么样？” “今晚之后，她会稍微舒服一些，身体状态也会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产生大幅度好转，甚至可以自己离开病房，去阳台或楼下晒晒太阳什么的。” 王副院长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并在白复今面无表情地注视下继续道：“但这并不代表她脱离了危险，而是【失乐病】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白复今无声地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可以为我解释得更详细一些吗？” “你可以理解为，那孩子体内的免疫系统已经开始凭借‘透支’这种极端手段进行最后一次反击，再加上这段时间为致命病变提供活力支持的小榆景十分虚弱，会产生一种‘病魔被镇压住了’的假象。” 老人转头看向医院外的万家灯火，轻声道：“而伴随着小榆景身体状态的恢复，病变也会随之变得更加凶猛，在那之后，当免疫系统最后一次失败后，她的身体就会进入不可逆地崩溃，更甚于之前的数十乃至上百倍痛苦会彻底摧毁她的生活质量，有超过四成的患者在这个阶段初期就在极度痛苦中选择放弃一切治疗与急救措施，并在接下来的12小时内痛苦地死去。” 白复今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那么，我做了什么？” “你提供了市面上最好的药，同时还从S市引入了一台价值天文数字的临时设备。” 王副院长并没有对白复今的‘无知’感到惊讶，只是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些药物虽然没办法彻底消灭病变，但却能让小榆景在接下来那个最温和的阶段尽可能地变长，她体内的针对性抗体会被大幅度强化，而病变则会被限制到最低程度，让她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拥有几乎正常孩子般的身体状态。” 白复今微微颔首，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她会在身体状态最好的时候被转院到S市，当然，身为她的主治医师，我也会一起过去。”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说道：“尽管小榆景的身体状态并不适合长途跋涉，但如果是她处于最佳状态的时候，仅仅只是一趟国内航班她完全可以轻松扛下来，甚至不会出现任何副作用。” 白复今眨了眨眼，好奇道：“所以呢？让她去S市的原因，应该不是为了方便我去探病吧？” “当然不是，S院那边拥有国内最优秀的医疗资源，尽管比起B市的西院还要差一些，但如果只是【失乐病】这个领域，S院恐怕已经有足以问鼎世界之最的水准了。” 王副院长笑着摆了摆手，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在S院，小榆景每周都可以做一次深度治疗，虽然费用不菲，但在白女士你的支持下，这种极端治疗措施足以持续到她的身体再次被病变攻陷为止，而在那之前，那孩子可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拥有自己这辈子最好的生活质量，甚至可以尝试着去游乐场玩玩……去学校上上课……或者其它同龄孩子能做的事。” “……” 短暂地沉默后，白复今开口问道：“能持续多久？” “从小榆景的病情进入下个阶段起，三个月到一年半。” 王副院长立刻给出了回答，轻声解释道：“很抱歉，因为【失乐病】的每个患者情况都不尽相同，所以我也没办法保证她的次级健康周期，但我可以肯定，如果没有白女士你的支持，这个时间至少也会被砍去三分之二，不仅如此，她最痛苦的那段时间也会被大幅度延长，延长到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过于残忍的程度。” 加雯将右手缩进袖口中，眼眸低垂、看不出情绪地问道：“在那之后呢？” “在那之后，得益于我们之前所做的努力，【失乐病】最为痛苦的‘最终期限’将被大幅度缩短，原本如果正常治疗会持续很久的痛苦，会被缩短到一个月内。”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沉声道：“而在最后的一个月内，尽管我们已经失去了任何能够减缓她痛苦的手段，但【无罪之界】至少可以确保她每天有12小时没有痛苦，而另外12小时……” 白复今缩在袖口中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语气却一如既往的平静：“没办法了，是么？” “她每天能承受的镇定剂有限，而为了确保【无罪之界】不会将她强行登出，三支定额镇定剂基本只能在每天晚上七点到第二天早上七点间使用。” 王副院长摇了摇头，轻声道：“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能让她最舒服的方式了。” 白复今目光微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那么，如果我有办法的话，我们是否可以在她忍无可忍时……” “不可以。” 王副院长毫不犹豫地打断了白复今，正色道：“这无关于法律、伦理或道德，只因为我很清楚，那孩子虽然并不畏惧死亡，但却从来没有想过去拥抱死亡，或许她一直都在那个距离死亡最近的位置，但她却偏偏想要活成最灿烂的模样，所以……我认为咱们并不需要考虑那种可能性。”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白复今微微颔首，然后忽然掩嘴轻笑道：“话说回来，总觉得‘坏坏好姐姐’这种称呼非常适合我呢，不觉得有点可爱吗？” 老人默默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似乎还沉浸在那难以言喻的悲伤氛围之中。 “我们会照顾好她的。” 白复今重新戴上口罩，轻轻拥抱了一下消瘦单薄的老人，认真地说道：“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嗯。” 老人拍了拍这位白女士的后背，然后便从口袋中拿出了正在微微颤动的医院特供呼叫器，扫了一眼后对后者淡淡地说道：“就在刚才，小榆景忽然昏迷了，她的父母为了不打扰孩子休息也离开了，如果你想跟那孩子稍微聊一会儿，现在是个不错的机会。” 白复今柳眉微蹙，问道：“但她不是已经昏迷了么？” “……她会被痛醒的，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痛醒了。” 王副院长叹了口气，随即便径直从白复今身边走过，推开了会客室那装修还算精良的大门：“跟我来吧。” “我……” 原本还在纠结的白复今看着老人渐行渐远、单薄坚定的背影，最终还是迈开脚步跟了上去：“我知道了。” …… 五分钟后 特殊病房【VIP-SL-03】 “很多人都会对这种可怕的疾病抱持着严重恐惧，相当程度的恐惧。” 老人转头看向旁边的白复今，问道：“所以，虽然原则上【失乐病】并不会传染，也不会遗传，更难被成年人所患…….但你真的不打算做任何防护措施，比如穿个无菌服什么的吗？” “如果这孩子的身体情况无所谓我们穿不穿无菌服的话，无所谓。” “你很勇敢。” “或许我只是有些期待……” “期待？” “就像是‘如果我真染上了这种病，我会不会找人一起做出点出格的事’之类的念头。” 第两千八百四十八章：终 第两千八百四十九章：约定 好痛。 【嗯，好痛。】 好痛好痛好痛。 【嗯，好痛好痛好痛。】 好—— 【好了好了，确实是好痛没错，我知道了，我习惯了。】 女孩聆听着仿佛从四肢百骸渗出的悲鸣，一如既往地安抚着几乎被病变掏空的娇小身体，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两张熟悉而值得依赖的脸庞。 “王奶奶~” 唐榆景对老人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随即便转头看向白复今，轻唤道：“加雯姐姐。” “小榆景乖。” 王副院长俯下身体，轻轻摸了摸女孩光秃秃的小脑瓜，慈祥地微笑道：“王奶奶在这里呢。” “问秋……” 白复今则是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发懵地看着面前那张苍白而憔悴，双眸却异常明亮的脸：“你怎么认出我的？” “诶？” 女孩一边捏着王副院长的脸颊，一边越过后者的肩头看着白复今，有些困惑地说道：“因为加雯姐姐就是加雯姐姐啊，我们都认识那么久了，问秋当然一眼就看出来了呀！” “……” 数秒钟的沉默后，白复今将视线从女孩身上移开，有些尴尬地看向好像有些好奇两人在说什么的老人：“王副院长，那个……” “你们两个聊一会儿吧。” 结果老人不等白复今说完便站起身来，莞尔道：“我知道你们是好朋友，既然难得能在游戏外见一面，我这个每天都能陪这丫头的老太太也不能太自私。” 白复今轻舒了口气，微微点头道：“谢谢您。” “小榆景现在的状态已经可以登录【无罪之界】了，既然她在游戏里能更舒服些，你们最好还是不要在外面聊太久。” 王副院长简单交代了一句，然后便缓步向病房外走去：“还有，这间病房的监控设备很多，就算白女士你遇到了一些突发状况，也不需要急着用可能会不太规范的办法进行急救，真有事的话，我和其他医护人员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的。” 说罢，老人便离开了房间，顺便贴心地从外面把门关上了。 “哈哈。” 加雯轻笑了一声，有些无奈地摇头道：“我小时候的性格究竟是有多糟糕，才能让一位只是给我看过小感冒的老专家警惕到这种程度呀。” 问秋眨了眨眼，一边有些费力地撑起身子，一边好奇道：“加雯姐姐你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姐姐只是在感叹自己当年的天真与锋芒而已。” 加雯快步走到床边，避过女孩身上那些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线头与输液管，小心翼翼地让她能相对舒服地靠在枕头上，露出了一个暖洋洋的笑容：“感觉怎么样？” “只是会痛而已。” 问秋笑盈盈地回答了一句，高高兴兴地说道：“刚才爸爸妈妈来看问秋啦，问秋可高兴啦，他们说有很好很好的人愿意帮忙给问秋治病，说问秋的身体会慢慢好起来，还要带问秋去游乐场玩！问秋可喜欢去游乐场啦！问秋真的能去游乐场吗？” “能的。” 加雯微微颔首，很是认真地回答道：“再过一段时间，小问秋就可以去游乐场玩了，虽然我觉得那种地方多半没有游戏里好玩，但如果是跟爸爸妈妈一起的话……” 结果女孩确实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加雯，摇头道：“问秋不要跟爸爸妈妈一起去游乐场。” “嗯？” 半跪在问秋床边的加雯好奇地看着女孩，问道：“理由呢？” “因为爸爸妈妈是骗子，他们说问秋能好起来，能跟正常人一样长命百岁。” 问秋撇了撇嘴，嘀嘀咕咕地说道：“太坏了，应该杀掉！” 完全能够跟上女孩思路的加雯淡淡地笑了笑，问道：“所以你就因为爸爸妈妈骗了你，才讨厌他们，不想跟他们一起去游乐场？” “没有呀，问秋可喜欢爸爸妈妈了。” 女孩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一本正经地说道：“而且爸爸妈妈骗问秋只是其中一个小原因啦，还有一个大~~~~原因，是因为问秋死掉之后爸爸妈妈一定会很伤心的，如果让他们想起跟问秋在游乐场里开开心心的时候，一定会更伤心的，问秋不想让爸爸妈妈伤心。” “……姐姐知道了。” 加雯轻呼了一口气，点头道：“那问秋还要去游乐场玩吗？如果你不想跟爸爸妈妈一起的话，姐姐到时候可以陪你哦。” “那问秋要去！” 女孩立刻惊喜地欢呼了一声，然后兴致勃勃地说道：“那问秋还想让梅林爷爷、阴天姐姐、寂祷姐姐、雷哥哥、亚瑟哥哥、朵拉姐姐、欧西里斯哥哥、李佛大叔……还有墨哥哥一起！！” “这个……” 加雯苦笑了一声，实话实说道：“你亚瑟哥哥、朵拉姐姐、李佛大叔还有欧西里斯哥哥都是游戏里的人，如果要在咱们这个世界的游乐场一起玩，他们肯定是没办法一起陪你的。” 问秋扁了扁嘴，随即便在意识到这恐怕不是自己撒撒娇就能解决的事情后话锋一转，问道：“那如果只是梅林爷爷、寂祷姐姐、阴天姐姐、雷哥哥和墨哥哥呢？” “这个嘛……” 加雯默默计算了一下问秋身体能够恢复到最佳状态的时间，随即便斟字酌句地说道：“姐姐觉得这件事还是有很大操作余地的，我想想啊，首先你阴天姐姐肯定能来，然后的话……加赫雷斯应该也差不多吧，嗯，应该差不多。” 问秋用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加雯，可怜兮兮地问道：“那寂祷姐姐、梅林爷爷和墨哥哥呢？” “呃……” 加雯难得露出了有些头疼的表情，迟疑道：“梅林大师的话，怎么说呢，我虽然能搞到他的联系方式……但真要这么搞的话，十有八九会被挂电话拉黑掉，看来还得从加赫雷斯这边入手，要是你自己也配合着主动撒撒娇的话，成功率应该不会太低吧？” 问秋：“……加雯姐姐你问我呀？” “咳咳，差不多，应该差不多。” 加雯有些挂不住地轻咳了一声，然后强笑道：“总而言之，如果到时候你和加赫雷斯都配合姐姐的计划，咱们应该是能把梅林大师约出来的，唉……可怜我一世英名，竟然把第一次殚精竭虑约男人出门这种事用在一个怪老头身上。” 问秋伸出小手拍了拍加雯的头发，笑嘻嘻地安慰道：“姐姐你可以先约墨哥哥呀。” “哦，如果是老板的话，那确实值得我献出一个‘第一次’，不过……哈。” 加雯干笑了一声，轻轻握住了问秋冰凉的小手，表情很是微妙地说道：“跟成功把他约出门相比，让寂祷妹子跟咱们一起在过山车上尖叫的概率还要大一点。” 问秋眨了眨眼，好奇道：“寂祷姐姐真的会在过山车上尖叫吗？问秋想不出来诶。” “想不出来就对了。” 加雯摊开双手，无奈道：“我也想不出来老板跟咱们一起逛游乐场的场景啊。” “唔……问秋不管！” 女孩嘟起小嘴，忽然开始耍起了小脾气，气鼓鼓地说道：“问秋就是要和大家一起去游乐场玩！” 加雯：“……游戏里行不行？我让欧西里斯给你弄一个，保证比游戏外面的好玩，而且要是你去撒娇的话，还是很有可能约到你寂祷姐姐的。” “不要！” 结果问秋却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进一步地要求道：“反正问秋就是想让加雯姐姐、阴天姐姐、寂祷姐姐、梅林爷爷、雷哥哥和墨哥哥陪问秋一起去游乐场玩！游戏外的游乐场！” “算你狠。” 加雯凶巴巴地瞪着问秋，没好气地说道：“姐姐我会努力的！” “好耶！” 女孩立刻开心地欢呼了起来，大声道：“加雯姐姐最好啦！啊……” “问秋！” 加雯看着忽然蜷缩成一团，面色逐渐由苍白转成铁青的女孩，立刻有些慌张地站起身来向紧急呼叫器跑去，一边跑一边慌张地说道：“你等一下，姐姐这就叫医生过来，你等一下，王副院长他们很快就……” “问秋没事啦。” 然而女孩却是轻声打断了加雯，对转头回望向自己的后者笑道：“只是偶尔会忘记忍耐不舒服而已，没有什么其它不好的事情发生，王奶奶他们都是知道的，所以没关系啦。” “没关系吗……” 深入了解过【失乐病】的加雯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笑容灿烂地转头走回到问秋的病床前，重新蹲下身子握住后者的小手，问道：“姐姐这样握着你，会不会感觉好一点？” 女孩毫不犹豫地摇头道：“不会啊。” “太不浪漫了。” 加雯对问秋做了个鬼脸，然后轻笑着问道：“话说回来，姐姐之前应该没有以现在这副模样在你面前出现过吧？” 问秋迟疑了一下，不是很确定地说道：“应该没有吧？” “我想应该是没有哦。” 加雯笑了笑，然后很是好奇地问道：“既然姐姐没有用这副模样出现过，你为什么还能一下子就认出姐姐呢？” “因为加雯姐姐就是加雯姐姐呀。” 问秋一脸莫名其妙地给出了在加雯看来同样莫名其妙的回答，认真地说道：“就算看起来不太一样，但也是加雯姐姐啊。” 加雯：“……小问秋你这样很容易打击到姐姐啊。” “诶？” “话说回来，我之前就有一种感觉，你之前是不是认识老板？” “你说墨哥哥？” “嗯嗯，不过我记得他好像是一开始就在沙文这边了，所以很好奇小问秋你之前是什么时候接触过他的。” “别越界。” “诶？” “是墨哥哥跟我说的！他说加雯姐姐你要是问我这种话，就让我跟你说‘别越界’。” “呃……老板他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了呀，我当时有问过墨哥哥他会不会讨厌加雯姐姐，但他好像去想别的事了，没有接着跟问秋聊天，太坏了！” “该怎么说呢，老板他还真是……有过大度的啊。” “墨哥哥最好啦！” “非常同意，一直愿意容忍我各种各样小动作的老板真是太太太太太好了，搞得我都有点想娶回家了。” “那问秋也要娶墨哥哥！” “哈哈，这话可不能让你寂祷姐姐听见，不然的话感觉很可能会出人命啊。” “我觉得寂祷姐姐肯定不舍得砍问秋！” “我也觉得，但你寂祷姐姐肯定舍得砍我！” “嗯嗯，问秋也觉得！” “所以还请帮姐姐保密哦。” 加雯微笑着站起身来，对看起来依然神采奕奕的女孩莞尔道：“那姐姐就先回去了，我们晚些时候游戏里见吧。” “好哦！” 问秋乖巧地点了点头，轻声道：“一会儿问秋做完检查就上游戏，很快就去找姐姐！” “慢慢来，不着急。” 加雯抿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你不是还在一个很厉害的地方做很厉害的特训吗？听说那里要老板亲自带……噗嗤，带路，你中途回来姐姐这边应该不太好吧。” “对哦！那问秋要好好加油啦！” “加油！” “嗯嗯！” …… 游戏时间PM21:39 龙族之末地下深处，埋骨之地，终点 “幼崽。” 曾经是一位伟大的贤者，亦是三十个世纪来最具神秘学天赋的巨龙，此时此刻已经被重新赋予了扭曲生命的龙巫妖——斯派罗·达维安皱了皱眉，注视着不远处那个自从‘回来这边’后就一直在走神的女孩，沉声道：“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之前应该提醒过你，冥想需要的是‘专心’而不是‘发呆’，如果你真的想在【唤灵】方面有所成就，就必须学会暂时忘记自己的长处，攻克眼前的困难。” “问秋知道……” 女孩转头与龙巫妖四目相对，耸肩道：“问秋其实有努力去忘记自己的长处来着，结果它刚刚自己找上来了。” “什么意思？” “嘿嘿，没什么，我们继续冥想吧！” “哼，总之，要专心。” “是~龙大叔！” …… No.6【天真无暇】？？？-混乱邪恶-天灾行者 第两千八百四十九章：终 第两千八百五十章：【试剑者】 游戏时间PM22:00 自由之都，无夜区，【金币与舞娘】顶层露台 “感谢诸位莅临此地，请容许鄙人谨代表【金币商会】对各位女士们、先生们施以最真挚的感谢。” 一位身穿做工考究的燕尾服，满头黑发被梳得一丝不苟、油亮顺滑的地精男子恭谨地站在餐桌旁，一边招呼侍者们送上一道道单价绝不会低于三位数金币的菜肴，一边用他那洪亮、磁性的嗓音高声道：“除此之外，鄙人也很荣幸地被选为今晚的‘鉴证人’，虽然可能性并不算高，但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今晚每个人都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那么第一杯，敬自由。” “敬自由。” 围在餐桌旁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不约而同地举起红酒或果汁，面带微笑地附和着。 “第二杯。” 地精男子再次举起被侍者斟满的酒杯，正色道：“敬自由。” “敬自由。” 众人再次举杯，遵循着自由之都的习俗，在这个注定充斥着血与火，充斥着勾心斗角的夜里向‘自由’献出最高的敬意。 “第三杯。” 面色微红的地精男子微微一笑，最后一次举起酒杯，用仿佛呓语般的低喃轻声道：“敬强者。” “敬科多。” “敬艾莉森。” “敬迪恩。” “敬威利斯。” “敬丑角。” “敬帕帕里克。” “敬卡萝尔。” “敬雷加斯。” “敬斯科特。” “敬我老婆。” “敬贝斯莫德。” “敬……” 人们最后一次举杯，但这一次，大家口中念诵的内容却截然不同。 然后—— “那么，有关于【试剑者】的分析报告，除了之前发到大家手里的内容之外，诸位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几乎没有人获悉其真名，只知道他是金币商会在自由之都的主要代表人之一，【金币与舞娘】最高董事的地精男子清了清嗓子，环视四周道：“如果有的话，我可以在大家说完后进行一些商会已知情报范围内的补充。” “三天前……” 一个面色阴郁，体型微胖的黑发侏儒轻轻把酒杯放在桌面上，冷声道：“我手下的两个‘收尸人’在蛇尾巷的角落遇害了，经过调查，几乎可以确认对手只有一个，武器是一把很快、很长的剑。” “昨天下午，我的一个干部在去黑灯小街的路上失踪了。” 一个身材干瘦的蝙蝠族半兽人男子目光微凝，沉声道：“直到午夜，我们才在下水道找到了他的尸体，一剑穿心，一击必杀。” “今天一早，我的副会长被发现死在家中。” 身材高大的兽人男子用力锤了一下桌面，愤怒地低吼道：“他在床上被直接劈成了两半，从上到下对称分开，他的妻子睡醒后几乎被吓疯了！” “准确地说，那位女士应该是隆泰先生的情人。” 担任主持的地精男子语气轻快地说了一句，然后彬彬有礼地向那兽人男子鞠了一躬：“盛惠二十八万五千七百六十金币，重锤先生。” “你说什么？” 黑斧兄弟会的会长卡特尔·重锤眯起双眼，瞪视着不远处那位矮小的身影，沉声问道：“什么二十八万五千金币？” “您刚刚在无意间破坏了一件珍贵的藏品，这张银丝乌木桌是我们【金币与舞娘】的镇店之宝，因为其原材料与制作工艺已经彻底绝迹的原因，这张桌子的价值至少要有一百九十万金币，而您刚刚在上面留下的三道裂纹，虽然并非不可修复，但依然需要耗费相当数量的成本。” 地精彬彬有礼地对卡特尔笑了笑，用他那依旧温和绅士的语气说道：“经过我粗略的估价，这份损失大约为二十八万五千七百六十金币，而鉴于您的黑斧兄弟会在灰喉小街相当有影响力，我这边可以自作主张为您免除一部分修缮款项，所以您只需要付我们二十八万五千金币就好。” “二十八万五千金币……” 卡特尔死死地盯着慈眉善目的地精男子，干声道：“你为什么不去抢？” “您说笑了，金币商会一向以诚信、友善、公正著称，自然不可能会做出抢劫之类的卑劣行为。” 中年地精一边摩挲着食指的戒指，一边语气平和地问道：“所以，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您并不希望偿还这笔确实是由您个人疏失而造成的损失呢？” “我……” 卡特尔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了一个要多狰狞有多狰狞的笑容，正色道：“怎么会，我当然愿意偿还这笔……由我个人疏失而造成的损失，三十万金币，天亮前就会出现在【金币与舞娘】的户头上。” “谢谢，我的户名是‘赊先生’，转款前还请仔细核对信息。” 赊先生笑了笑，随即便向众人颔首致意，表示‘信息补充环节’可以继续了。 不过这一次，众人却没有贸然发言，直到沉默持续了近一分钟后，一个看起来并无特色的街道负责人才轻咳了一声，试探着问道：“要我看来，不如让赊先生您先分享一下贵商会方面的情报，然后我们这边再根据自己所知的内容进行补充？” “如此也好。” 赊先生先是环视了一圈众人，确定大家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议后才笑了笑，颔首道：“既然如此的话，我就简单分享一下自己这边所知道的内容，给诸位做个参考吧。 首先，在最近的一周内，以无夜区东部大街为中心，几乎每天都会发生数起乃至十余起恶性杀戮，而受害者则遍布在蛇尾巷、蟾蜍巷、贝拉街、钉刺街、卡，米街、黑灯小街、长明小街在内的‘东区十三街’各个势力中。 目前为止，麾下有成员损失的势力已经超过三十家，除了在做的诸位之外，还有三家势力并没有代表出席本次会议，具体原因……是它们在这场风波中失去了最高领袖或最高话事人，以至于在短时间内就被在座诸位中的其中一些人瓜分完毕了。 至于具体损失人数，根据我这边对几个可靠情报源的整合，粗略可以估计为一百三十人到一百六十人之间，而他们无一例外几乎都是被对方在十招之内击杀的，整个过程中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呼救机会。 而根据事后对现场的调查，我们几乎可以肯定，凶手是一名用剑高手，实力在半步史诗左右，且有很大的可能是女性。 她用几乎处刑式的杀戮，夺走了超过一百条性命，而令人在意的是，这些人几乎都有数个共同点。 第一，他们的实力几乎都在高阶巅峰以上，其中有约十五人已经摸到了史诗阶的门槛，换而言之，凶手虽然无意招惹能完全压制自己的强者，却也没有刻意挑选弱小的‘猎物’，事实上，根据我们的推断，至少单从绝对实力方面，凶手在面对很多被害者时并没有太大优势。 第二，凶手几乎不会使用偷袭等战斗方式，尽管并没有任何一个有效的目击证词，但通过对比所有的交战痕迹，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凶手几乎每次都给了被害者三秒钟左右的准备时间，直到被害者对其挑衅行为做出反应，才会出手。 第三，所有被害者在客观层面上的风评，尤其是关乎于‘道德’方面的风评十分糟糕，尽管能参加这场‘小聚’的诸位都不是天真之辈，但大家至少都还算爱惜自己的羽毛，很少直接以主导者的身份参与到一些……嗯，很难被人从客观角度上正面评价的行动中，但那些被害者显然并不是很在乎这种小细节。 第四，被害人的行踪几乎无法捕捉，尽管从第三天开始大家就已经联合起来准备遏制这种情况，甚至抱着至少也要摸清对方来自哪家势力的心态去准备，但对方非但并没有减少杀戮频率，甚至还在今晚前将杀戮效率提高了三成，而诸位的准备……显然并没有对凶手造成什么阻力。 以上，就是我这边在当前阶段所能提供的全部信息了，只希望能稍微帮助大家开阔一些思路。” 说完这些之后，赊先生便向众人行了一礼，恭敬地站在长桌尽头，不再言语。 而这场小聚的参会者们，则陷入了一片安静到令人感到压抑的复杂氛围中。 很显然，刚刚那位赊先生提供的情报之详尽，几乎超过了在座绝大多数人对事态的掌控，也正因为如此，很多人直到这时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以至于这场主旨原本在于‘追凶’与‘誓师’的小聚，也逐渐改变了性质，变得愈发暧昧了起来。 然而—— “我认为，有一个方法可以很快将始作俑者的范围缩小到一个合理区间。” 卡米街【猪头屠户】的总店长，野猪人大卫·屠屠忽然狞笑出声，随即便将目光径直投向长桌尽头的赊先生，沉声道：“只要赊先生愿意，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分析受害者名单来进行排除，死者越多的势力嫌疑就越小，尽管也有可能出现排除异己的情况，但至少不至于让我们像个猪头苍蝇般到处乱撞。” “有点道理。” 一个相貌朴素的犬族半兽人皱了皱眉，淡淡地问道：“但你怎么确定这场混乱的源头一定在我们这些人中呢？如果凶手背后另有其人，我们这种行为岂不是会让人看了笑话？” 大卫耸了耸肩，不甚在意地说道：“但在这之前，我们已经被看一星期笑话了，这样的话，至少大家能有个方向。” “但如果方向出了问题，可能还不如停在原地。” 无夜区云游者旅舍的老板，戴着金丝眼镜的俊俏男精灵淡淡地说道：“就比如我们分舍，就没有任何一个人在这场风波中丧生，要是按照大卫先生的道理，难道咱这种本本分分的生意人也应该受到怀疑吗？” 大卫缩了缩脖子，啥也没说出来，倒是另一位面色冷峻的人类男人摇了摇头：“我们都知道旅舍是无辜的，所以君芜老板并没有必要担心这种可能性的出现。” “你们知道旅舍无辜，是因为很清楚我能够调动的资源足够优质，没必要为了那些虫子一样的人去多此一举。” 君芜推了推眼镜，语气轻快地说道：“但问题在于，那些并没有我这般实力背景的人，是否能够得到一个合理的公道，又或者换个角度说，我们要怎么保证那些所谓‘可疑’，只是一个贪婪的借口呢？” 大卫不安地吸了吸鼻子，冷着脸解释了一句：“我没有那么大的胃口，我前段时间还关了两家店呢，光一条卡米街就够我折腾的了。” “我想也是。” 君芜莞尔一笑，随即便在大卫的表情刚刚松弛下来后话锋一转：“但谁又能保证其他人不是这样想的呢？” “那么，照君老板的意思……” 卡特尔·重锤眉头紧锁，问道：“我们应当怎么做啊？” “我这边有两个想法。” 君芜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众所周知，我们无夜区东区十三街已经快有二十年没出过一家‘代表’了，每次的大区级会议也始终与我们这边无关，尽管看起来颇为自由，但我们这次花了整整一周都没能抓到那个凶手……也跟没有一个能够真正将十三街串联起来的话事人有关。” “所以君芜老板的意思是——” “还请不要误会，比起那些每天要处理不知道多少琐事，性价比低到令人发指的责任，我还是更喜欢当个生意人，所以我个人对这个额外身份并没有任何兴趣。” “那您是要推举某一位？” “不不不，我亲爱的朋友，你完全可以假设我刚刚的发言并没有任何目的性，只是单纯地想要拿出一个解决方案来，这样你就会发现，我只是希望有这么一个必要之人的存在罢了。” “原来如此，我记得您刚才说自己有两个想法来着，那另一个是？” “请赊先生直接告诉我们答案。” “……什么？” “毕竟如果不是与凶手有所勾结的话，我实在想象不出，为什么【金币与舞娘】掌握到的情报会比我【无夜区旅舍】更加详细。” 第两千八百五十章：终 第两千八百五十一章：级别的参差 “毕竟如果不是与凶手有所勾结的话，我实在想象不出，为什么【金币与舞娘】掌握到的情报会比我【无夜区旅舍】更加详细。” …… 就在君芜话音落罢之后，众人的视线立刻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位笑容可掬的赊先生，虽然表面上皆是不动声色，但目光深处却不可避免地多了一份忌惮。 而赊先生本人则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绅士与平静，微笑着向君芜问道：“所以君老板的意思是，我个人或者我们【金币与舞娘】与那位‘试剑者’有所合作，在之前的一周内共同谋害了在座诸位超过一百名袍泽的生命？” “我只是就事论事地进行了一次简单分析。” 君芜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语气平和、风度翩翩地说道：“毕竟，在座的诸位应该也很清楚，论起情报工作，除了我们云游者旅舍，也就只有盗贼公会在这方面颇具优势了，而考虑到我所负责的分舍在咱们【无夜区】这边生意一直还算红火，单从短期情报获取效率，恐怕还要超过盗贼公会一筹，您是否也这么认为呢？迪巴拉分会长？” “……” 忽然被点到名字，披着一袭灰色斗篷的【无夜区】盗贼公会分会长，暗精灵迪巴拉·雾眸稍微沉默了片刻，随即才缓声开口道：“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君老板虽然年轻有为，但毕竟来到自由之都的时日尚短，接手无夜区旅舍也只有不到半年的时间，所以就算只是短期情报方面……我也不认为您能面面俱到、事无巨细地掌握【无夜区】每一条阴沟中所发生的琐事。” 很显然，这位莫名其妙中了一枪，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被君芜针对核心业务展开了一次强有力嘲讽的盗贼公会分会长并没有很给前者面子，甚至很是犀利、绵里藏针地回怼了一句。 但这其实十分正常，一方面是因为君芜在这场颇为仓促的会议前与迪巴拉并没有什么交集与业务往来，更没有就【试剑者】事件提前沟通过哪怕半个字，以至于后者没有半点准备，就被一句话丢在了台面上踩了一脚；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双方业务有着一定重合度的原因，云游者旅舍与盗贼公会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虽然也常有合作，在大体上却还是属于一种互相竞争的状态。 当然，作为在自由之都混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油条，迪巴拉也不可能因为一句话就把君芜这位旅舍重点培养对象给得罪死，所以紧接着便笑着跟了一句：“不过我同样认为，像君老板这么优秀的俊杰，只要稍微多给你一点时间，必定能够取得相当优秀的成绩，跟我这种胸无大志，只求做好当下工作的人不同，很可能要不了多久，您就会被调到旅舍总部担任高位，成为我做梦都难以企及的大人物了。” 看得出来，他这句话说的非常高明，首先是依旧不卑不亢的态度令其气势并未屈于下风，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前辈与先行者的姿态，其次则是每一句说的都是实话，尤其是对君芜未来的判断，更是完全符合旅舍对这位后起之秀的期许，所以抛开不知情者不说，至少当事人听起来会非常受用。 只可惜，虽然迪巴拉这番话说的堪称滴水不漏，但君老板却好像不怎么喜欢按套路出牌，于是乎—— “我记得，迪巴拉分会长前段时间似乎一直在追查一件事。” 君芜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语气轻快地说道：“那个人应该是您的左膀右臂，代号‘狼虿’的精锐吧？就是那位在被派到那边支援一次探索行动后不久便失去音讯，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已经被您在无奈之下判定为‘永久失踪’的那位。” 坚持调查了超过两个月才无奈放弃了‘狼虿’的迪巴拉顿时瞪大眼睛，轻声道：“难道君老板您……” “先说结论吧，那位‘狼虿’兄弟确实回不来了，唯一需要修改的一点，就是他并没有失踪，而是字面意义上的‘死亡’了。” 明明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大规模会议，但却始终保持着从容不迫、举重若轻的君芜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道：“至于原因的话，分会长阁下可以理解为，他们那群人在阴暗沼泽那边找到了一个秘境，但因为里面的东西实在太过诡谲莫测，所以最后几乎所有人都死在了里面。” “这……” 迪巴拉惊疑不定地看着君芜，表情罕见地有些僵硬，过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缓声问道：“君老板您能保证这个情报的真实性吗？” “能啊。” 君芜满脸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说道：“顺便一提，你最后一批派出去打探情报的人之所以没回来，是因为他们查到了点儿真东西，被紫罗兰帝国那位摄政王麾下的【雌蜂】给处理掉了。” 这一次，迪巴拉终于难以继续保持淡然，只见他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君芜那张风轻云淡的帅脸，愕然道：“你是说紫罗兰那位摄政王手下的特别行动部队？为什么……” “别担心，分会长大人，我可以断定，至少你们目前并没有产生任何利益冲突，至于你那些人被灭口的事，也并非是一次挑衅，而是无奈之下的蓄意谋杀，所以你可以理解为，那位摄政王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他手下的【雌蜂】也没有把你与盗贼公会无夜区分会视为敌人。” 君芜耸了耸肩，轻笑道：“当然，如果你在已经知道了这些事的情况下依然派人去紫罗兰收集情报，尤其是那些非常让修·布雷斯恩摄政王殿下在意的情报，他之后究竟会摆出怎样一副态度……就不是我这种小人物能够猜到的了。” 迪巴拉攥紧双手：“君芜老板——” “剩下的基本都是付费内容了。” 君芜语气轻快地打断了他，悠然道：“如果分会长大人有兴趣的话，回头可以找个时间来我的店里坐坐，至于现在，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刚刚说到哪里来着……哦，对了，是关于我无夜区旅舍在情报收集方面可能存在着很大可成长空间来着？” 迪巴拉干笑了一声，随即便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个人可以保证，至少与我们无夜区盗贼分会相比，君老板在情报方面必定是要强上许多的，至于具体差多少，那我就不知道了。” “您太谦虚了。” 君芜对迪巴拉莞尔一笑，随即便重新将头转向始终保持着淡然微笑的赊先生，轻声道：“总而言之，正如我之前所说的，在我们旅舍也难以将情报掌握到如此精准的情况下，赊先生刚刚那段详尽、具体的‘补充说明’着实显得有些过于奇怪了，以至于我在极度强烈的危机感下产生了应激反应，真是不好意思。” 看上去完全没有危机感，甚至有点想笑的君老板抚胸垂首，看起来像是道了个歉。 “哈哈，君老板千万别这么说。” 赊先生立刻向君芜回以一礼，微笑道：“我完全理解您的想法，也可以很负责任地向诸位保证，无论是我个人、金币商会亦或是【金币与舞娘】中的任何一人，都没有参与谋害过之前一周内的任何一位死者。” 君芜微微颔首，语气轻快地说道：“我相信您。” “但是……” 结果赊先生却是话锋一转，正色道：“不过君老板有一点说得确实没错，之前我告诉大家的情报，并非通过正常渠道收集到的，而是昨晚从别人手中买到的。” “买到的？” 卡特尔·重锤瞪大眼睛，忙问道：“从哪儿买到的？难道是从君……” “当然不可能是君老板那里。” 赊先生轻描淡写地打断了这位正在试探自己，而且因为刚刚交了钱的原因试探得理直气壮的汉子，干脆利落地说道：“我是从真凶手中买到的。” 【？！】 霎时间，除了直接发起试探的卡尔特之外，长桌旁的绝大多数‘老大’也都狠狠地茫然了一波，双眼直愣愣地看着赊先生，皆是一副想说点儿啥却又不知道该说点儿啥的模样。 归根结底，还是【金币与舞娘】这家会所的地位在【无夜区】东区十三街中比较超然，属于没什么人能惹得起的情况。 这倒不是因为【金币商会】比【云游者旅舍】、【盗贼公会】等势力牛辶，只是单纯因为大家的行政级别不一样。 简单来说就是，【金币商会】驻无夜区的商会在整个自由之都有超过五十所同规格分号，其分会长的地位也跟【云游者旅舍】的君芜、【盗贼公会】的迪巴拉差不多，属于‘小区级’。 而范围囊括了无夜、灰昼、深河、赤锈区的【晨昏区】，则额外拥有一个位于某个小区黄金地段的分部，其地位要比‘小区级’高一档的‘大区级’。 至于凯沃斯宅邸所在的贝拉街或猪头屠户所在的卡米街，则是最低端的街道级，就算能掌控整条街道的话语权，其影响力在自由之都也算是最低的那一档。 而字面意义上隶属于无夜区东部的东区十三街，则是‘小区级’以下，‘街道区’以上的‘街区级’，而此时此刻的东区十三街恰巧属于一个群龙无首的状态，以至于连一个能代表街区参加小区级会议分蛋糕的资格都没有。 综上所述，此次参会的代表人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档，就是君芜、迪巴拉这种‘小区级’负责人，这种人过来这个场合的原因主要是作为见证者出席，顺便给组织会议的赊先生一个面子，至于这件事本身……实话实说，区区‘街区级’的甜头还真不至于让他们这种人费尽心思搞什么阴谋诡计。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君芜目前在原则上还属于‘实习期’，所以旅舍总部方面也并没有给他太多权限，就算名义上是‘小区级’负责人，但其影响力其实也在东区十三街的范畴内，如果想要做大做强的话，除了熬资历之外就得想办法‘另寻蹊径’了，所以非要怀疑他的话，也不是没有理由。 第二档，就是以卡米街的话事人大卫、钉刺街的话事人卡特尔、贝拉街的话事人科尔等人组成的街道级负责人了，而这群人也是这次风波的最大受害者与嫌疑人。 最后，则是【金币与舞娘】的赊先生，这位先生之所以地位超然，是因为金币商会在整个自由之都只开了四家高级会所，分别是行政区‘宝石’的【金币与国王】、行政区‘玥石’的【金币与公子】、行政区‘花园’的【金币与公主】以及行政区‘琉璃’的【金币与舞娘】。 换而言之，作为在【金币与舞娘】中能说得上话的人，这位赊先生几乎可以被理解为是‘执政区’级的大佬，尽管会所确实坐落在东街十三区的范围内，但是其地位完全是在座这些人无法比拟的。 至于卡特尔刚刚的挑衅，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确认这场会议究竟是赊先生以个人的名义拉起来的，还是他以【金币与舞娘】负责人这一身份拉起来的。 而试探的结果也是显而易见，毫不犹豫明抢了卡特尔近三十万金币这一行为本身，已经证明了赊先生的立场。 在此情况下，卡特尔则更加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以‘愣头青’的姿态委曲求全，没有表现出半点城府，完美地把事态控制在了‘一个愣头青混混头子的挑衅’范围内，而非踏入自己特意去试探对方是否是行政区负责人的雷池。 原因无它，性质不同。 混混闹事碰到硬茬子，只需要让混混出点血，再把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吞吞，丢点面子就完事儿了。 但要是找行政区级负责人的茬，光明正大地去试探人家，搞一出轻拿轻放、风淡云轻，花钱买咨询的戏码……那黑斧兄弟会明天怕不是连渣滓都剩不了一点儿了。 至于那三十来万金币…… 也算钱？ 不过一个笑话罢了，忘了就行。 第两千八百五十一章：终 第两千八百五十二章：专业人士 “从真凶手里买到的？” 作为【云游者旅舍】风头正劲的新贵，依旧是君芜在长桌旁一片寂静，完全没有人敢质问赊先生的情况下率先打破了沉默，风轻云淡地问道：“所以，是对方主动找上门来的？ 【这小子……】 刚刚还在跟君芜小小交锋了一下的迪巴拉艰难地咽了下口水，一双红色的眸子不住地打量着对方，显然没想到这位年轻人竟能有如此器量。 这倒不是因为赊先生真的会把君芜怎么样，归根结底，后者可是被旅舍总部看好到直接从偏远地带招回到总部所在地的重点培养对象，就算是赊先生有着‘行政区’级分部话事人的身份，也绝对不会对这位身份敏感的年轻人过于以大欺小。 但道理归道理，能够在完全理解赊先生身份地位的情况下，迪巴拉自问是绝对做不到像君芜这般对其进行逼问的，尽管这种‘逼问’方式已经堪称温和，可正如普通人绝不敢乱RUA兽王虎头一样，在常人眼中这依然是想都不敢想的疯狂之举。 也正因为如此，君芜这个名字几乎立刻登上了在场所有人‘绝对不可以招惹哪怕半点儿’的名单。 诚然，就算在今天之前大家也不会没事儿闲的去找茬，但那终归还是看在【云游者旅舍】的面子上，而从现在开始，这些人不敢招惹的对象已经逐渐从‘君芜所在的组织’向其‘个人’身上转变，认可了他这份器量。 而君芜本人……也确实没啥所谓。 这倒不是因为君老板心理素质有多好，尽管哥们儿的精神强韧度确实不差，但归根结底，这位年轻人完全不慌的根本原因，还是因为自己在‘玩游戏’，在这一基础上，从来都没想过要靠角色强度玩【无罪之界】的君芜其实并不是很惜命，毕竟有克罗这层关系在，他随时都可以重新回到旅舍、回到自己的位置。 仔细想想的话，如果不是黑梵、晨忘语这两个角色靠山太过逆天，君老板才应该是那个在本地吃得最开的‘异界人’，这位不声不响就爬到了【综合实力排行榜】第四十二位的狠人，能够在游戏中调动的资源已经超越了大量职业玩家，尽管还不能跟一线工作室与俱乐部媲美，但就个人在【无罪之界】本土的影响力来说，醒龙、国士无双这些人恐怕都不够给他提鞋的。 当然，如果这种事发生在只有一条命的现实世界，那么君老板百分百会缩起脖子乖乖当个鹌鹑，毕竟就算安全系数再怎么高，这种正面招惹大人物的事儿他也不愿意去做。 不过既然是在‘游戏’里的话—— “提前致歉，赊先生。” 君芜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只地精宛若湖泊般沉静的眼睛，歉然道：“干我这行的，就是好奇心比较旺盛，如有得罪，还请见谅。” “君老板太客气了，归根结底，这件事我本来就没打算瞒着大家，之前没有第一时间进行说明，也只是不希望影响诸位的判断而已。” 赊先生笑眯眯地向君芜举杯致意，并在双方用高脚杯在半空中虚撞一下后将酒液一饮而尽，语气平和地说明道：“不过既然已经聊到这儿了，那我就跟大家讲一下好了，简单来说就是，有个自称【试剑者】代理人的年轻人来到了【金币与舞娘】，并在表明身份后希望见我一面，于是，出于好奇，我就在承诺绝对不会为难他后让人将其带了进来稍微聊了两句。” “哦哦——” 君芜用力点了点头，抱着胳膊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看起来很是期待。 “而我们聊过的内容，刚才我已经跟诸位说过了。” 结果赊先生却直接在起了个头后飞快地把进度推到了尾声，用总结式的口吻说道：“我当时并不知道他的名字，而且依照约定，我也没办法向诸位透露他的样貌，除此之外，我已经转述了自己昨晚得知的所有情报，并由衷地希望自己可以帮上大家一点忙。” 大卫打了个哆嗦，强笑道：“那还用说，赊先生这份情报，着实是帮了我们……嗯，很大很大的忙啊。” “但却不足以让我们解决问题。” 君芜随口拆了个台，然后便接过了赊先生不再言语后话题的主导权，很是自然地说道：“所以很遗憾，在我看来，如果想要停止这场很有可能变成惨剧的闹剧，东区十三街这个有名无实的‘街区’就必须团结起来，就算不能毫无芥蒂地分享情报，至少也要齐心协力做出一些布置，否则要是再让那个‘试剑者’杀下去，死人是小，诸位大佬们要是变成其它街区口中的笑柄，我这个同在东街的街坊脸上也挂不住啊。” 此言落罢，众人顿时面面相觑，而就在这时，赊先生却是第一个点起了头，随口附和了一句：“确实如此，日子还是要过得清静些才好，毕竟异界人有句话说的好，和气才能生财嘛。” “既然如此的话，我推举君芜老板当我们东区十三街的代表。” 于是乎，盗贼公会无夜区分会的迪巴拉立刻不再犹豫，坚定地想要帮助从一开始就散发着强烈存在感，就差把‘我有目的’这四个字写在脸上的君芜上位。 “我同意。” 黑斧兄弟会的卡特尔也点了点头，沉声道：“如果是君芜老板的话，我相信大家都不会有意见的。” “没意见。” 大卫咂了咂嘴，随口说道：“只要能让我安心开店，怎么着都行。” “我有意见。” 结果就在大势已成，众人即将开始陆续表态前，君芜自己却高高举起了双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叉后慢条斯理地说道：“虽然很感谢诸位的好意，但是我要再次重申一遍，比起那些麻烦的琐事与毫无赚头可言的责任，我更喜欢当一个纯粹的生意人，这并不是什么客套话，更不是什么以退为进，而是切切实实的心里话，毕竟各位应该也很清楚，虽然不能说一点好处都没有吧，但‘成为东区十三街的代表’这件事，对我个人来说确实说不上有什么赚头。” 完全判断错了情势的迪巴拉：“啊这……” 其他人也有些发懵，毕竟按照刚才的走向，君芜成为东区十三街这些年来首个‘代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结果到了最后，这个今晚活跃到过分的竟然实实在在地强调自己对这事儿完全没有兴趣，而且好像正如他所说的，这并非什么‘以退为进’，而是真不太想趟这滩浑水。 结果就在这时，一个有着让众人颇为陌生的面孔，相貌还算清秀的年青人却忽然打破了沉默，微笑道：“既然如此的话，这个代表不如就让我们这边来当吧。” 【你……谁啊？】 此时此刻，以迪巴拉和卡特尔为首的大多数人都有些发懵地看着这位年轻男子，看起来十分迷茫。 而今天始终保持着落落大方画风的君芜，则直接问出了众人的心声：“你谁啊？” “这……” 年轻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无奈道：“至少君老板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啊，我这几个月来应该没少去你店里坐来着。” “每天去我店里的人那么多，难道我还要把所有人的名字样貌都记住吗？” 君芜挑了挑眉毛，随即话锋一转，笑道：“当然了，我确实知道你是谁，不过既然在座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你干脆就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吧。” “好的。” 年轻人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地说道：“我是贝拉街凯沃斯家族代表，蕾莎·凯沃斯女伯爵手下的执事科尔·舒伦，很荣幸在这里见到大家。” “……” 只可惜，虽然科尔·舒伦第一时间表示了荣幸，但人们却并没有多大反应，除了有几个人稍微点了点头表达了一下友好之外，绝大多数投向他的目光全都充满着审视。 “啧啧。” 完全没有遭受过如此冷遇的君芜得意地咂了咂嘴，很是骄傲地说道：“看来还是我们旅舍的名头大啊。” 【所以您有啥可骄傲的啊？】 虽然有不少人都下意识地在心里吐了个槽，但因为人家旅舍的名头确实够大，还真没有谁敢直接说出来。 不过有一说一，这帮大佬的态度其实还真算不上过分，原因很简单，作为东区十三街的‘好街坊’，就算大家平日里多为关心自家地盘，也绝不会忽视了左邻右舍们的动向，所以对于凯沃斯家族当上了贝拉街话事人这件事，众人肯定都是了解的。 但了解是一码事，认同这位执事先生就是另一码事了，毕竟在别的场合下可能还好，这里可是【金币与舞娘】做东的‘聚会’，那位蕾莎·凯沃斯伯爵连来都舍不得来一趟，只派了一位小小执事过来这件事，理论上无疑是一种冒犯。 诚然，作为主人的赊先生很可能并不在意这种冒犯，甚至有可能与凯沃斯家有什么暗中沟通，但无论如何，大多数人都觉得自己还是先拿出个态度来比较好。 或许这些东西在很多人看来真的有够繁琐无聊，但很遗憾，就算是以‘自由’闻名的【自由之都】，也从来都不存在绝对的自由，甚至对于很多野心家来说，这里比很多有着大堆规矩的地方更不自由。 除非……那个野心家着实是个丧心病狂的疯批或癫婆。 “咳咳。” 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脑袋上就开始冒冷汗的科尔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尽可能友好亲切的微笑，很是正经地说道：“主要是我们凯沃斯家族这边呢，最近刚好来了一位高手，而且十分善于追踪与追击，在白刃战方面更是有着不俗的造诣，所以如果诸位愿意配合的话，我们可以确保大家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出现上周那样的人员伤亡。” “呵。” 迪巴拉冷笑了一声，淡淡地问道：“你凭什么保证我们在……” 噌—— 伴随着一道凭空乍现的，刺眼且毫无征兆的寒芒，冰冷的利刃已经稳稳地搭在了迪巴拉的脖颈上。 那是一柄剑。 一柄非同寻常的剑。 明明是单手剑造型，但却比寻常双手重剑还要长的剑。 “请相信专业。” 长剑的主人，拥有一双白皙纤手，身材纤细单薄，发如白雪的少女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便如她悄无声息地出现般，在几乎无人察觉的情况下重新将长剑收回背后，表情恬淡地说道：“如果那位【试剑者】有我刚刚的身手，就算是您这样的大人物，应该也很难活下来吧？” “你——” 迪巴拉瞪大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那在动手前几乎没有流露出任何气息，就仿佛不曾存在过一般，比自己这个盗贼还精通遮蔽气息的少女：“你……” “凯沃斯家族的门客，黑雪，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随口把黑桃A和沐雪剑结合了一下的少女向迪巴拉点头示意，平静地说道：“不过还请放心，抛开刚刚那种只是打个招呼的出手不算，我并没有在生死之战中偷袭的习惯。” “我倒是没觉得你能在这种情况下把我给……嗯？” 就算被剑架在脖子上也丝毫不慌，很清楚赊先生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在【金币与舞娘】公然杀戮的迪巴拉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反应了过来什么。 而在他这个当局者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之前，在场其他人早已跟见了鬼一般看向了那位自称‘专业’的少女。 剑； 少女； 没有在生死之战中偷袭的习惯； 同是半步史诗，却能让迪巴拉连出手机会都没有的实力； 可以确保大家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出现上周那样的人员伤亡； 以上种种加在一起，无一不证明着—— …… “我牛辶吧？” 凯沃斯宅邸的露台上，双叶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歪头向旁边的伊薇如此问道。 第两千八百五十二章：终 第两千八百五十三章：简单 “总觉得有些太粗暴了……” 明明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一位大小姐，但在穿搭方面却非常‘不修边幅’，戴着花哨的六芒星眼罩、穿着花哨的洛丽塔裙装、梳着花哨的粉色双马尾、踩着花哨的厚底长靴，整个人都很花哨的雷曼家嫡长女，同时也是【丑角牌】梅花十的伊薇·雷曼耸了耸肩，又摇头重复了一句：“太粗暴了。” “粗暴么？” 双叶瞥了一眼看起来有些无奈的伊薇，玩味地笑道：“这对你来说有些过于简单直接了？” 伊薇眨了眨眼，随即竟是忽然咧嘴一笑，乐道：“如果只是对我个人来说的话，这种方式无论怎么看都有趣的很呢。” “嗯哼？” 双叶并不是很意外地发出了一声鼻音，问道：“那你刚才的反应算是什么？给我点情绪价值吗？” 伊薇噗嗤一笑，莞尔道：“我还没有懂事到那种程度，至于刚才的反应，与其说是伊薇·雷曼这个人的感叹，还不如说是在一个无聊、刻板、变态、神经病却坚持要秉承优雅的鬼地方长大，一时间还没能适应自由的女孩下意识地嘟嘟囔囔。” 光着两条腿靠在躺椅上，看上去百无聊赖的双叶打了个哈欠，言简意赅地点评道：“你这种规模的胸部已经不适合用‘女孩’这个词来自称了。” “我可以带你去雷曼家的工坊。” 伊薇俯下身子，将下巴搭在双叶那单薄的肩膀上，笑盈盈地低声道：“可以变得很大哦！” “谢谢。” 双叶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已经能想象得到某个贱人会骂的多脏了，考虑到我未来很长时间的心情，这胸不丰也罢。” 伊薇微微颔首，紧接着又问道：“实话呢？” “我是异界人。” 双叶翻了个更大的白眼，冷笑道：“既然连种族都没办法自由调整，连头发那点事儿的调整都得单独发个公告，垃圾系统十有八九是不可能让我在胸前装俩篮球的。” “虽然听不太懂。” 伊薇拍了拍双叶的肩膀，悠悠地说道：“不过感觉你还蛮辛苦的呢。” 后者歪头嘬了一口旁边自己飞过来的果汁，喀啦喀啦地漱了个嘴后才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要是很闲的话，可以出去裸个奔什么的，别在我旁边碍眼。” “瞧您这话说的。” 伊薇吐了吐舌头，娇俏可爱地说道：“您好歹也是咱们【丑角牌】的王牌，旁边没有个贴心人伺候着怎么行，宅子里那些男奴女仆什么的都笨手笨脚痴痴呆呆，哪有我聪明伶俐乖巧懂事呀。” 双叶轻摇中指，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不如艾·凡耶一根毛。” “诶~” 伊薇立刻来了精神，双眼亮晶晶地问道：“说起小艾，科尔和罗娜的进展怎么样了？” 双叶：“……你问的这是人话吗？” “还好啦还好啦。” 伊薇摆手示意对方不要在意细节，兴致勃勃地问道：“我记得今天罗娜好像也打算跟科尔一起去来着，怎么没见她去？” 双叶咂了咂嘴，扯出了一个有些微妙的笑容：“她倒是去了，就是忘了点东西。” “去了？当时科尔小弟和黑桃A离开宅邸的时候我就在这边看着呀，印象里罗娜并没有跟他们一起走来着。” 伊薇抓了抓自己的双马尾，歪着头问道：“还有，她把什么忘了？” 双叶：“……她把自己的身子忘了。” 伊薇：“哦，那她是有点马虎了……不对！” “你没听错。” 双叶摊开双手，对罕见流露出明显惊讶之情的伊薇说道：“罗娜虽然确实跟着那个丑角一起去了【金币与舞娘】，但她当时可能睡得有些沉，起床的时候就忘带身子。” 伊薇：“……诶？” “你可以理解为，罗娜·月辉已经以灵魂状态存在太久了，而且还不是那种完全沉睡的灵魂状态，也不知道是那个贱人有意为之还是丑角他们总会去找她当时的容器聊天，作为灵魂的罗娜这多半年来始终都处于一种假寐状态。” 双叶摸了摸下巴，努力用伊薇能听懂的语言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睡得不太瓷实。” “这一块我理解了。” 伊薇用力点头，忙问道：“所以这跟她会不小心把……呃，把自己的身体忘了有啥关系？” “你应该知道所谓的‘幻肢’吧？” 双叶想了想，随口举了个例子：“就是假如有人把你的胸部切掉了，但因为你这些年来始终都确实拥有着胸部的关系，所以经常会觉得那两坨脂肪还在。” 伊薇继续点头：“虽然正常人都会用胳膊腿之类的部位举例子，但已经完全了解了，所以罗娜她是……习惯自己只有灵魂的情况了？” “八九不离十吧，毕竟习惯一件事还是很容易的，尤其她那会儿的意识还不算完整，反而更容易让印象被刻在本能中。” 双叶随口说了一句，然后便继续分析道：“再加上那个贱人虽然试图把她变成永恒族，但那次‘尝试’的结果恐怕存在着相当一部分瑕疵，结果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罗娜就变成了一个介于永恒族与巫妖之间的存在，尽管肉体并没有腐朽，但灵魂却始终处于一种相对‘独立’的状态。” 伊薇眨了眨眼：“所以她才能做出这种……呃，出门时不小心把身体忘了的事儿？” “看来是这样的。” 双叶点了点头，不甚在意地说道：“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那个小木偶的底层逻辑已经被变成‘永恒族’了，所以她的灵魂非常纯净，虽然硬要说的话也算有点不死者的特质，但【灵魂】和【鬼魂】总归还是不一样的，所以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伊薇柳眉微蹙，迟疑道：“你确定吗？毕竟是自由之都这种地方，如果罗娜的……灵魂被发现了，就算没有立场方面的冲突，也很有可能被抓走研究吧？” “所以我分出了‘一只眼睛’盯着她。” 双叶指了指自己目光深处泛着淡紫色奥术能量的眼眸，淡淡地说道：“如果有什么情况的话，我会想办法的。” 虽然从客观角度上来看双叶仅仅只是一个在【自由之都】里并不算很强的半步史诗，但不知为何，伊薇在听到前者的承诺后依然彻底放下了心，莞尔道：“那就好，话说回来，明明连戴着【全视之魔眼】的我都没注意到罗娜，你竟然能够第一时间发现她的灵魂，是不是有点太厉害了。” “所以我才会跟你说，不要太依赖你那些奇奇怪怪的眼珠子，更不要忘了你首先是一个法师。” 明明刚当了不到一年的法师，但双叶这个异界人还是理直气壮地教训起了从小就出生在知名法师世家的大小姐，指指点点地说道：“如果你早点像我一样把整个凯沃斯庄园改造成自己的‘阵地’，就不会问出这种蠢问题了。” “首先，我的王牌大人……” 伊薇耸了耸肩，满脸无辜地说道：“有没有可能并非我不愿意将这里变成我的‘阵地’，而是您的阵地实在太过于排外与诡异，以至于我根本就没办法让自己的布置和您的布置兼容？” “哪怕是在我完全不介意的情况下？” “哪怕是在您完全不介意的情况下。” “菜就多练。” “好的。” 伊薇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然后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还有就是，我可以保证，我的【全视之魔眼】在观测与勘察方面要远远强过‘法术阵地’，所以这并非态度的问题，而是才能的差距。” 双叶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伊薇，而是在短暂地思考后撇了撇嘴，发出了一声‘嘁’后没好气地说道：“果然，跟你们这种庸才长时间待在一起，会让我的认知出现偏差。” 伊薇也不气恼，只是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那还真是抱歉。” “唉。” 双叶幽幽地叹了口气，吐槽道：“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会希望那个贱人能在旁边，讨厌归讨厌，至少真能替我保一下智商。” “您要是想动脑的话，不如就帮我解释一下今晚的事吧。” 伊薇优雅地坐在双叶旁边，饶有兴趣地问道：“为什么要让黑桃A女士承认？” 双叶嘴角微扬，反问道：“承认？承认什么？” “承认她就是在之前一周里杀掉了东区十三街各街道龙头势力麾下上百人的【试剑者】啊。” 伊薇双手抱膝，用一个非常有女友力的姿势歪头看着双叶：“这不是您刚才亲口告诉我的吗？” “哦？我亲口告诉你什么了？难道我说的不是让沐沐找个机会随便把剑架在谁脖子上，向那些人证明她完全不逊色于那位【试剑者】吗？” 双叶满脸天真地看着伊薇，不解道：“这跟承认自己是那位【试剑者】本人完全就是两码事吧？” 伊薇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觉得根据科尔昨天交易给那位赊先生，而后者必定会在今天公之于众的情报，只要那些人不傻，就一定能够猜到黑桃A女士就是那位【试剑者】。” “嗯。” 双叶点了点头，问道：“然后呢？” 伊薇抿了抿嘴：“然后……” “然后他们其中的绝大多数人，都会装作自己什么也没猜到，不仅如此，那些人还会对他们原本不屑一顾的小丑笑脸相迎、嘘寒问暖，顺便谎称一波自己早已与凯沃斯家族的女伯爵神交已久，改日必定登门造访，带着礼物来看望这位以雷霆手段征服了一条小破街的女士。” 双叶淡淡地打断了伊薇，一边摇晃着自己手中那杯威逼利诱霍乱做出来的胡椒博士山寨版（墨檀罕见地没有捣乱），一边用分外轻快的语气说道：“我承认你是个很机灵的人，伊薇，而且因为是我说的，所以你完全可以为这个评价而感到荣幸，但足够机灵并不代表你能成为一个合格的阴谋家，所以很多事情你也确实看不明白。” 伊薇温顺地点了点头，笑道：“所以，您才是那个合格的阴谋家？” “我？我可不是。” 双叶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懒洋洋地说道：“但那些此时此刻正在【金币与舞娘】冒冷汗的家伙，至少也得有个三流阴谋家或者小熊级别的枭雄水准，而就算只有这点本事，也足以让他们看清楚一些事了。” 伊薇很是乖巧地侧过身子，好奇道：“比如说呢？” “比如说，他们会立刻意识到一个细节，那个赊先生对【试剑者】一事背后的始作俑者颇为放任与在意，而他们更清楚，如果换做自己的话，恐怕很难得到同等级别的待遇。” 双叶从来都不是那种喜欢卖关子（跟游戏ID为‘檀莫’的人在一起时除外）的人，所以立刻给出了简单直接的回答：“很多人都觉得所谓的台面之下，就是各种各样弯弯绕绕的勾心斗角，就算是很多只适合给孩子们看的吟游故事，诗人们也会绞尽脑汁想出无数听起来就非常扯淡……或者确实挺像那么回事儿的阴谋诡计，来凸显所谓的地下世界是多么复杂与诡谲。” “我其实一直也是这么认为的，但看您的意思，难道事实并非如此？” “事实会不会如此，我不知道，可我很清楚，很多时候事情其实可以变得非常简单。” “有多简单？” “简单到，只要你展现出了足够强大的力量与影响力，并且不会严重伤害到竞争者的核心利益，就会发现他们其实非常善于妥协。” “那黑桃A……” “她上周在做的其实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用一百三十六条人命，告诉东区十三街的所有话事人，在这场名为【试剑者】的闹剧背后，有一个能够把他们杀到头皮发麻、鸡犬不宁的人。” “所以他们就会妥协？” “在那位赊先生对如此明显的嫌疑人熟视无睹，毫无作为后，他们就会妥协了。” 第两千八百五十三章：终 第两千八百五十四章：小聪明 游戏时间PM23:29 自由之都，无夜区，【金币与舞娘】露台 “科尔老弟，科尔老弟！” 蛇尾巷的话事人，不久前气质还无比阴郁，现在却保持着爽朗笑容与阳光气质的黑发侏儒面红耳赤地举起了杯，大声道：“来！我再敬你一杯！” “喝不下了，真的喝不下了。” 尽管在努力地摆手拒绝，但凯沃斯庄园的小小执事科尔·舒伦还是高高地举起酒杯，向对方致意道：“敬【腐水会】。” 说罢，这位直到半年前还滴酒不沾的年轻人便豪迈地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露出了真挚的微笑。 “敬凯沃斯。” 腐水会的会长油钳·铅也爽快地干了个杯，然后又转向一直站在科尔旁边，以一种无比淑女但又无比高效的速度疯狂进食，一个人已经吃掉了整张桌子六成食物而且完全没有减速的白发少女，重新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举杯道：“敬我们美丽的守护者。” “嗯。” 美丽的守护者点了点头，然后便继续将注意力转移回面前那张摆满了各种小吃（就算是赊先生也没觉得有谁会饿着专门过来自己这边蹭饭，所以并未准备主食）的桌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松饼，并在半秒钟内完成了从咀嚼到吞咽的全部流程，中间连口水都没喝。 “咳，不好意思，油钳先生。” 科尔立刻对不知道自己该喝还是不该喝的油钳歉然一笑，快步走到对方面前举起自己不知何时也被斟满的酒杯，有些无奈地说道：“咱们这位美丽的守护者前段时间一直比较忙，而且性格也比较内敛一些，平时连我们女伯爵阁下的面子都不太给，说什么都得哄着来，所以……” 他苦笑了一下，并没有说下去，只是很有诚意地干了一杯。 【上周连砍了七天的人所以有点忙累了是吧？】 三天前刚被那位美丽的守护者干掉了自己两个手下，现在却只能陪着笑脸跟科尔聊天的油钳也豪爽地干了一杯，笑道：“我懂我懂，高手总归都是有性格的，我看黑雪女士应该是一位纯血人类，能在这个年纪一只脚迈过史诗门槛，前途无量啊。” “您说的是。” 科尔也笑了起来，点头道：“所以我们女伯爵才会这么重视黑雪女士，除非有什么要紧事，否则几乎不会对她有任何要求。” “实话实说，科尔老弟。” 油钳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乐呵呵地说道：“其实我早已与咱们凯沃斯家这位女伯爵仰慕已久，如果方便的话，改日还请容我登门拜访一下，简单聊聊有什么事是咱们【腐水会】可以效劳的。” 科尔微微点头，连声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回头我就向女伯爵阁下禀明此事，看看什么时候方便约个时间喝茶聊天。” “科尔老弟——” 旁边的卡特尔也凑了过来，笑道：“我也早有这个打算，你可不能因为油钳这家伙嘴快，就只帮他一个人约啊。” “我也是。” “科尔老弟。” “这是一点小小心意，不不不，这不是给女伯爵阁下的，是给老弟你的见面礼，至于女伯爵的礼物，下次我去咱们贝拉街探望的时候会带过去。” “还有我——” “这边，科尔老弟，敬你。” …… “哼。” 相对冷清长桌的另一头，卡米街的话事人，【猪头屠户】的老板大卫·屠屠撇了撇嘴，隐蔽地瞪了一眼那些将科尔簇拥在中间，态度一个比一个殷勤的人，没好气地说道：“还真是有够热情的啊，这帮家伙。” “大卫兄弟不一起去吗？” 唯二坐在大卫旁边的人之一，身材干瘦的蝙蝠族半兽人男子转头看向前者：“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位科尔小哥绝对不是位简单的人啊。” “彼此彼此，夜眼老兄。” 大卫耸了耸肩，随口说道：“不过我懒得过去，一是因为咱这边从来都没有什么野心，也没什么兴趣把分店开到卡米街外面去，再加上跟贝拉街离得有点近……就不搞得那么虚伪了。” 夜眼咧嘴一笑，乐道：“我还以为大卫兄弟你看他们凯沃斯家族不太顺眼呢。” “可不敢。” 大卫摆了摆手，摇头道：“我身上有几两肉我自己清楚得很，别的不说，光是一星期内在咱们东区十三街砍死一百多号人这档子事儿，已经足够让我夹着尾巴做猪了，不过夹着尾巴也就算了，跑过去冲人家摇尾巴什么的，我觉得没啥必要。” 夜眼耸了耸肩，表情微妙地说道：“我这边倒是挺想去跟人家摇摇尾巴的，但是……唉，我那个死鬼老爹生前跟血翼家族，就是前段时间被凯沃斯灭掉的那个觅血者家族关系特别好，搞得我接手家族之后也一直跟那些不中用的坑货保持着良好关系，结果……唉。” “懂了。” 大卫恍然大悟，笑道：“你这是怕被人家迁怒啊。” “换你，你不怕？” 夜眼苦着脸站起身来，无奈道：“人家可是随随便便就能派人杀穿十三街的主，之前那场冲突后也没给血翼家族留下半个活口，别看那位年轻执事一直都和和气气的，天知道我现在会不会刚过去就被那位好胃口的姑娘一剑剁掉脑袋。” 大卫摇了摇头，很是诚恳地说道：“我倒是觉得，你要是想稍微试探或者示好一下，现在是最好的机会，毕竟就算凯沃斯家再怎么狂，也不至于一点儿面子都不给金币商会，在人家的行政区级据点中大开杀戒。” “好主意。” 夜眼用力点头，抬手在大卫肩膀上拍了拍：“那我这就过去摇尾巴看看！” “去。” 大卫摆了摆手，直到夜眼走远之后，才不动声色地转头看向两人刚刚都没敢主动打招呼，也没跟两人主动打招呼，甚至没有去跟科尔打招呼，只是坐在桌子角落看书的年轻男子，轻声道：“看来没什么问题。” “很正常。” 君芜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淡淡地说道：“虽然你这个故意装作对凯沃斯家族没什么太大好感，想引几个同样抱着这个想法的人过来抱团，然后再把它们都出卖掉的思路很好很鸡贼，但这里显然没有那种看不清情势的蠢货。” 作为东区十三街中第一个被【丑角牌】欺负，同时也是第一个向【丑角牌】投诚的街道级负责人，大卫·屠屠只是咂了咂嘴，满脸无所谓地说道：“反正试一试又没什么损失，我这人是没啥野心，但既然机会已经送到眼前了，什么都不做就有点太蠢了。” “机会？” 君芜挑了挑眉，随口问道：“什么样的机会？” “一个投资未来的机会。” 大卫对君芜倒是没有半点隐瞒，毫不犹豫地说道：“光看科尔小兄弟的行事作风就知道，他背后的组织绝不可能是个甘心守着一条街作威作福、胸无大志偏居一隅的老实货色，再加上那位光看就让人汗毛倒竖的黑雪姑娘……和您，我要是不搏这一把的话，恐怕直到死之前都睡不好觉咯。” “哦？” 这一次，君芜终于把视线从手中的书上移开，转向大卫那张在野猪人里也堪称有些粗犷的脸，饶有兴趣地问道：“前面的我倒是都听懂了，刚才那句‘和我’又是什么意思呢？” 不过这次大卫却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在轻咳了一声后有些迟疑地问道：“这个……当真方便说吗？” “赊先生无疑是尊重我的，所以不会乱听乱看。” 君芜莞尔一笑，风轻云淡地说道：“至于其他人，他们不敢，所以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还请大卫先生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这……好吧。” 大卫闻言便点了点头，然后表情有些微妙地问道：“君老板您感到不解的，应该是我为什么会把‘理应’与凯沃斯家族是合作关系的您，直接算到科尔小兄弟背后的势力中吧？” 君芜‘啪’地一声合上了手中的书，不置可否地说道：“或许吧。” “这个……可能是我的直觉吧，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我总觉得，您的发迹速度有些太快了。” 大卫舔了舔嘴唇，有些尴尬地说道：“当然，我并没有质疑您能力的意思，但也请恕我直言，像您这种能力超群，但理论上并没有根基的异界人，几乎是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内走到现在这个位置的，可您却偏偏做到了。” 君芜微微眯起双眼，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啊，大卫先生。” “我并不是一个野心家，也很清楚自己没有足够的魄力和胆识。” 很清楚君芜言下之意的大卫摊开双手，认真地说道：“在我看来，能在卡米街有几家自己的店，能不用像我刚来自由之都时那样整天战战兢兢的过日子，已经非常令人满足了，但是……” “但是什么？” 君芜嘴角微扬，恰到好处地如此问了一句。 “但是我还是小看了自己人性中的贪婪。” 大卫摊开双手，无奈道：“正如我刚才说的，君老板，如果我错过了这次机会，真的很有可能会抱憾终生，既然科尔小兄弟背后的势力能扶持起一个您，那我为什么不能稍微给自己争取一下呢？” “你聪明的有些过头了，大卫先生。” 君芜随手摘下了自己的眼镜，一边慢条斯理地用长袍的衣角擦拭着，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道：“如果你果真像自己说的那样，没有足够的魄力与胆识，这份聪明很有可能会害了你。” 大卫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刚刚对您说的那番话，已经是我最后的魄力与胆识了。” “你是个胆小的赌徒，所以能让你找我梭哈的主要原因……” 君芜重新戴上眼镜，转头看向额头已经开始冒汗的大卫，轻声道：“多半是因为你早就详细研究过了我们这些‘异界人’，觉得这种方式的安全系数最高吧？就像你刚刚给那位夜眼先生的建议一样。” 大卫没有说话，只是扯出了一个有些僵硬，但也足够真诚的讪笑。 “能够将趋利避害刻进骨子里，同时还有一颗足够聪明的头脑，也敢于在关键时刻放手一搏，哪怕赌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君芜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头道：“最重要的是，就算是在这种时候，你都没有一个瞬间的盲目……不错。” “君芜先生！？” 大卫立刻瞪大了眼睛，显然意识到了对方刚刚那句评价所代表的弦外之音。 “继续做你觉得对的事吧。” 君芜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重新打开了膝上的书，边看边说道：“我会在有必要的时候，在某些场合下多提你两句的。” “谢谢君老板！谢谢君老板！” 几乎因为兴奋而当场窒息的大卫顿时双眼通红，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沉声道：“我一定努力配合咱们这边的一切计……” “哦，对了，有件事要稍微提醒你一下。” “您说！” “最好不要在我之外的人面前耍小聪明，哪怕是合理且善意的小聪明。” “呃……” “把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做到最好就行了，毕竟你刚刚那套只适合跟我这种正常人打交道，对于某些疯子可不适用。” “疯子？” “就是你想要跟在后面喝汤的人，如果他们真觉得你这人还挺好玩，那你大概率是会被他们玩死的，相信我，那并不会是你想拥有的未来。” “我知道了——” “那就这样吧，认识你很高兴，大卫先生。” “万……万分荣幸，君老板！” …… 一小时后 游戏时间AM00:35 自由之都，无夜区，枯叶街 “我先走了。” 沐雪剑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科尔，淡淡地说道：“过两天，陪我试剑。” “是。” 丑角优雅地向黑桃A行了一礼，莞尔道：“我的荣幸。” “辛苦了。” 轻飘飘地留下这么一句话后，沐雪剑便拍了拍科尔的肩膀，转瞬间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下一秒，一道稍有些灼意的目光瞬间驱散了科尔最后一丝醉意。 “小艾！？”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却发现长长的巷子中根本空无一人。 而那道似是聚焦在自己脸上的灼意，也仿佛幻觉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两千八百五十四章：终 第两千八百五十五章：红月之间 游戏时间AM00:58 自由之都，无夜区贝拉街，凯沃斯庄园前 “你好，科尔，工作到这么晚真是辛苦了。” 身穿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工作装，颇有现代OL风情的女管家，名为伊娃·黑栀的暗精灵女士莞尔一笑，动作轻柔地为面前这位确实叫科尔，但并不姓多瓦的年轻男子打开了宅邸大门，微笑着问道：“所以，成果如何？” “幸不辱命。” 科尔同样对伊娃回以微笑，颔首道：“一切都在掌握中。” “虽然并不是很清楚你在忙什么，但我还是很高兴你能圆满完成任务。” 伊娃步履轻快地走到科尔面前，十分自然地抬起双手，为前者整理了一下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领口，轻声道：“总之，别太辛苦了，你这个年纪的人总是没办法自己照顾好自己……就算能把别人照顾得很好，也总会不小心忽略了自己。” 不知为何再次感到一股灼热的视线，猛地回头后却依然什么都没看到的科尔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后点头道：“您说的对，伊娃女士，我这边一定会多加注意的。” “漂亮话谁都会说。” 伊娃掩嘴轻笑，摇头道：“但就算说了，没过一会儿你肯定还是会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然后又急急忙忙地投身到下一件工作中，对么？” 科尔连连摆手，很是认真地说道：“我一会儿找女伯爵述职过后就去休息，今天确实没有其它安排了，真的。” “那就好。” 伊娃轻舒了口气，却并没有放科尔就此离开的意思，而是在后者重新迈开脚步前忽然开口道：“不知道科尔你有没有考虑过……变成觅血者？” “嗯？” 科尔愣了一下，有些困惑地看着对方那双认真的血眸：“觅血者？” “没错，觅血者。” 伊娃微微颔首，轻声道：“拥有能够比肩精灵的漫长生命，却并不需要付出些什么的觅血者，毕竟你现在还不算很强，家主可以轻易为你完成【血拥】，但如果再过几年，等你迈入强者的领域后，恐怕就很难找到能为你完成最高规格【血拥】的觅血者了。” 科尔稍作沉吟，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过了好一会儿才笑道：“原来如此，谢谢伊娃女士你的提议，我有时间思考人生时一定会仔细考虑看看的。” “我并没有感受到你话语中的真诚。” 伊娃嗔怪地白了科尔一眼，随即又轻笑道：“不过我感受到了你的温柔与委婉，好了，快去吧，别让女伯爵等太久。” 科尔点了点头，向伊娃微微欠身后便快步离开了，不知为何，后背那股不太真切的灼热感让他罕见地有些焦躁。 而伊娃则是有些出神地看着科尔的背影，站在原地发呆了很久。 看得出来，尽管当年（其实还不到半年）的科尔·多瓦勾搭伊娃的行为仅仅只是主人（先生）的任务，但这位对凯沃斯家族忠心耿耿的大龄单身女管家却一直对那场如梦、似幻且离谱的桃色时刻印象颇深。 在那之后，尽管两人每次见面都会有些尴尬，但她却并未对科尔产生太多负面观感，尤其是最终意识到之前种种都是后者与某位人物对蕾莎·凯沃斯的帮助后，伊娃更是发自内心地感谢着科尔。 而这种掺杂了一点点桃色气息的感激，在通常情况下都极有可能演变成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也就是被科尔那位先生称之为最伟大、最高洁、最扯淡、最不讲道理的鸩毒——爱情。 当然，作为一个成年人，伊娃并不会被这份疑似爱情的鸩毒冲昏头脑，她依然能够很好地完成自己的每一件工作，与其他管家、执事、女仆一起将凯沃斯庄园打理得井井有条，更没有让这份感情影响自己的客观与理性。 只不过在某些无关于客观与理性的场合，比如恰好因为夜半负责看守庄园大门，而科尔又恰好在这一晚独自一人回来的时候，伊娃也会稍微感性一下，拉着对方多聊上那么两句，并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好感。 不过到了伊娃这个年纪，就算之前并没有谈过恋爱，但对很多事情看得还是比较开的，尤其是在自由之都这种地方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看过了不知道多少离谱的事儿后，很多事情她其实并不是很在意。 比如说…… 那位就连女伯爵都十分尊敬，几乎会无条件配合其一切规划的小艾姑娘，与科尔之间就存在着某种非常明显的暧昧关系，而伊娃对此却并不在乎，她甚至都没有所谓‘吃醋’的感觉。 要知道，如果把语宸换做小艾，把科尔换做任何一个男人，人格处于绝对中立状态下的墨檀都会百分百爆炸，甚至退一万步说，对方只是一个跟语宸交集不算深，只是偶遇过几次的正太，墨檀都会有点爆炸。 他之前对昼·布莱克殿下的敌意，可是直到确定对方是个无可救药的御姐控后才勉强解除的。 而除了已经离开的小艾之外，科尔与那位刚刚来到凯沃斯庄园不久的罗娜小姐显然也不太对劲，两人之间除了更甚于上面的暧昧之外，还多了一份莫名其妙的‘别扭’感，但伊娃还是没有半点不开心，用【丑角牌】某位王牌的话说就是，这位女士显然拥有着与其宽广胸怀呈正比的……嗯，宽广胸怀。 总而言之，伊娃女士并没有想跟任何人去争科尔·舒伦，一方面是因为她没有去争的立场，另一方面是因为她争不过。 不过这也不代表她没有自己的小心思，比如说，如果科尔成功被蕾莎转化成了觅血者，那么他将直接获得长生种级别的寿命，而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伊娃可以成功熬死小艾和罗娜这两个人类女孩，就能顺理成章地得到更多的机会了。 当然，考虑到伊娃女士本质上是个好人，与那些脏心烂肺的东西有很大区别，她十有八九也会建议小艾和罗娜接受蕾莎的【血拥】，让大家变成某种意义上的一家人。 毕竟就算得不到科尔，现在本来也只是稍微有一点点在意前者的伊娃也可以接受。 所以怎么说无关于年龄，刚刚情窦初开的人就是好骗呢。 只可惜伊娃并不知道，抛开科尔和小艾不说，那位气质稍微有一点点‘死’了，仿佛瓷娃娃般精致、可爱、易碎的罗娜·月辉女士，理论寿命已经要比她这个觅血者还长了。 毕竟无论是墨檀和伊冬致力于完成的‘人造永恒族’，亦或是性质类似但更加广为人知且容易失控的‘不死生物’，都各自拥有一个字面意义上非常可怕的关键词，即——【永恒】与【不死】。 换句话说，如果没有被人杀死的话，在不考虑是否能永远维持理性与人性的情况下，罗娜现在完全就是想活多少年就活多少年的状态。 不过无论如何，伊娃刚刚那番好意注定都是要落空的，因为科尔·舒伦并不考虑接受蕾莎的【血拥】，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至于原因究竟是‘被【血拥】者的实力永远无法超过【血拥】者’，还是‘担心自己与某个普通人类少女之间出现寿命论的问题’，就不得而知了。 至少这会儿正在高强度视奸科尔的双叶和伊薇确实是不知道的。 …… 片刻之后 凯沃斯庄园，主宅二楼，红月之间 “夜安，女士。” 在礼貌性地敲门后，并未被主人喝止的丑角缓步走入了这间无比朴素，只有红与黑两种颜色，面积宛若礼堂般的房间，并在那宛若莲花般的巨大红毯前止住脚步，对不远处那窈窕曼妙的身影欠了欠身，轻声道：“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要为您汇报一下刚刚那场小聚的内容。” “你其实可以直接去露台找那位能够与‘他’共舞的王牌，丑角。” 凯沃斯家族的主人，新晋无夜区东区十三街的代表，女伯爵蕾莎·凯沃斯慵懒地回头看向那位态度恭谨的年轻人，轻声道：“而不是过来我这里浪费时间。” 科尔摇了摇头，向回过头来的蕾莎抚胸致意：“您才是这里的主人，女士，我有义务向您汇报这片‘领土’的一切动向，正如我们在进行任何行动前都会尽可能地争取并尊重您的意见。” 蕾莎轻笑了一声，摇头道：“说真的，如果我仅仅只是凯沃斯家族的领袖，而非【丑角牌】的方片Q，这会儿恐怕已经在悲愤之下直接将你杀死了。” “不会的。” 科尔笑了笑，随即便收起了刚刚那副过于恭谨的态度，语气平和地说道：“我相信就算您并未被先生吸收进【丑角牌】，也不会介意那些在您眼中一文不值的小事，毕竟据我所知，您从来都不是一个沉醉于权利的人。”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令我沉醉的是权利、金钱或力量什么的，倒也能算是件好事。” 蕾莎轻抚着自己面前那架巨大的血色竖琴，淡淡地问道：“我美么？” “很美。” 科尔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客观地评价道：“您的美丽足以让我们头顶这轮血月失色。” “但我却并不觉得这轮血月有多美丽。” 蕾莎轻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伊莉莉·巴托里是一个不错的人……至少她十四岁时还是个不错的人，但我们两个之间的审美存在着某种巨大差异，就比如这轮她钟爱的血月，在我看来简直俗到几乎令人落泪。” 科尔微微一笑：“但无论这轮血月是否美丽，都无关于我刚刚对您的评价。” 他的背后又一次灼热了起来…… “我相信你的赞美发自真心，丑角。” 蕾莎嘴角微扬，无奈道：“但很显然，某些人并没有你这样优秀的品位。” “请相信我，在先生眼里，你必然与在我眼中同样充满着魅力。” 科尔摇了摇头，语气柔和地说道：“但……美丽也好，魅力也好，其实都可以很单纯。” “你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年轻人，如果我在遇到檀莫前遇到你的话……” 蕾莎笑了笑，然后忽然做了个鬼脸：“你也依然只是个单纯有些讨喜的年轻人罢了，好吧，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感谢你的安慰，这几天不得不一直与伊莉莉那份力量打交道的我感觉好多了。” 科尔也笑了起来：“很高兴能帮上您的忙。” “高兴完了就说正事吧。” 蕾莎一边握紧手中那柄悄然从竖琴状态变回了扭曲长枪模样，正在不断颤抖的【猩红歌姬】，一边淡淡地说道：“如你所见，我现在稍微有点忙。” 科尔微微颔首，正色道：“我之前向您汇报的‘节点’已经完成，从现在开始，凯沃斯家族不仅仅是贝拉街的话事人，同时也将是【无夜区】东区十三街的‘代表’，而您也将成为这十三条街名义上的管理者，因为有【金币与舞娘】的赊先生、【云游者旅舍】无夜区分舍的君芜老板以及【盗贼公会】无夜区分会的迪巴拉分会长三人背书，且另外十二个话事人都没有表示反对，您这个身份已经可以被确定是正当且合理的。” “所以呢？” 并没有在意这个能令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位置，蕾莎只是漫不经心地问道：“之后需要我做什么吗？” “恐怕您必须要出席未来的小区级会议了，除此之外，可能还有一些管理与制衡方面的琐事需要您来决定。” 科尔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然后补充道：“当然，如果您嫌麻烦的话，也可以让别人代劳。” “如果我不嫌麻烦的话呢？” “那样的话，露台上的那张王牌会为您进行为期两个月左右的高强度培训，以确保您能够在那些琐事中游刃有余。” “那还真是糟透了。” “我也有同感，女士。” “那就交给那家伙吧。” “好的。” “我有点想小艾了，比起被那个女人当提线木偶，我更喜欢让她拿主意。” “……” “难道你不这么觉得吗？” “很抱歉，我觉得比起那张王牌，小艾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很多。” “所以呢？” “这样就好。” 第两千八百五十五章：终 第两千八百五十六章：随便得很 很快，在礼貌性地寒暄了两句后，科尔便告辞离开了。 空荡荡的红月之间内，只剩下紧握着【猩红歌姬】的蕾莎·凯沃斯一人，以及她头顶那轮造型过于浮夸的血色满月。 “没良心的家伙……” 女伯爵轻咬下唇，流露出平日里旁人完全没有机会看到的娇憨模样，银牙轻咬着攥紧了手中那愈发不安分的扭曲长枪，嗔道：“老实点！” “哎呀哎呀~” 结果就在下一瞬，一个并不存在于现世，但却仿佛烙印般出现在蕾莎视网膜中央的身影却是咧嘴一笑，促狭地在前者的脑海中BB道：“就因为人家没空搭理你，就要迁怒给明明是在一直帮你稳定身体状态的武器吗？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总是一副还没有我成熟的德行。” 蕾莎没好气地瞪视着面前这位看上去也就十四五岁，有着粉紫色长发与宝石蓝眼眸的半龙人少女，没好气地说道：“我为什么要比已经死掉不知道多少年的你成熟？” “因为我只有十四岁！” 身着红黑配色、结构颇为复杂的塔裙，伊莉莉·巴托里一边摇晃着自己那条漂亮纤细的暗红色龙尾，一边用十分欢快的语气说道：“不管我死之前是多少岁，现在的我就是十四岁，是超级年轻的半龙人美少女。” 鉴于伊莉莉·巴托里在当年‘自杀’时只保留了记忆，并将每一滴源血内的存在与意识都重置为自己十四岁时的状态，所以现在的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算不上觅血者，也确实只有十四岁，所以这话倒也并不算胡说八道。 这很好理解，毕竟对于此时此刻除了力量与记忆之外确实只有实打实十四岁的伊莉莉·巴托里来说，尽管‘未来’发生的事情依然被她记得清清楚楚，形式却并非‘亲身经历’，而是宛若一个随时可以调用的数据库般，虽然能够尽情阅览，但却并没有半点实感。 “如果你这次出来只是为了强调自己是一个‘十四岁半龙人美少女’这件事的话……” 蕾莎瞥了正在不断摆出各种POSE的伊莉莉，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已经很好地领略到了，你可以消失了。” 伊莉莉嘟了嘟嘴，气鼓鼓地说道：“你这人好没意思呀，虽然人家只是个十四岁的天真美少女，但好歹也是名震天下的大人物来着，要是寻常觅血者的话，怕不是为了见我一面什么代价都付的出来哦，小丫头你可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是是是，我很荣幸。” 已经开始用两只手压制那愈发不安分的【猩红歌姬】，额角逐渐开始渗汗的蕾莎心不在焉地说道：“满意了吗？满意了就消失。” 伊莉莉大怒：“你好不讲道理！” “我很忙！” 肩膀、锁骨、手背已经逐渐浮现猩红色纹路，双眼也亮起妖冶红芒的蕾莎几乎把嘴唇咬出了血，没好气地说道：“如果我压不住你这把破枪，怕不是撑不到一分钟就会被它反噬致死，到时候你那滴寄宿在我身体中的源血搞不好也会被吞掉，不想死在自己的武器上就别打扰我！” 伊莉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乐呵呵地说道：“既然你知道那是‘我的武器’，难道就猜不出它其实不可能会伤害我吗？” “所以呢？” 蕾莎冷笑一声，问道：“你是准备在我被它干掉后取而代之吗？” “不不不，如果原来我还对这件事持开放态度的话，在这段时间逐渐了解你那位朝思暮想的‘坏人’后，咱这边已经完全没有那种想法了。” 伊莉莉耸了耸肩，摊手道：“我完全没有自信能在取代你之后瞒过他的眼睛，而比起拥有一个更可爱、更强大、更博学的情人，他恐怕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把我玩到坏掉，我还年轻，受不得那些罪。” 蕾莎难得噎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面色微红地小声嘟囔了一句：“嗯……” “嘿！你这丫头怎么还害羞上了！” 伊莉莉原地蹦跶了一下，气鼓鼓地说道：“就因为他会在我弄死你之后给你报仇是吧！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 “不能。” 蕾莎莞尔一笑，乐呵呵地反问道：“既然他什么都能给我安排好，我为什么要有出息？” “哦，我知道了。” 伊莉莉双手抱胸，淡淡地说道：“简单来说就是，你很满意自己现在的宠物身份，很享受自己被他变成一只养在笼子里的小蝙蝠，对么？” 蕾莎轻哼了一声，并没有回答伊莉莉的质问，也不知道是不在乎还是自己也没想明白。 然而，这位人生阅历有限，却拥有丰富知识储备的美少女半龙人却并没有直接放过她，而是继续抱着胳膊悠悠地说道：“不得不说，你确实是个合格的花瓶，但除了花瓶之外，至少在我看来，你的利用价值已经非常有限了，甚至就连那个面瘫的大胸女仆，叫什么……哦对，莉兹都比不过，大家都是觅血者，那个人甚至宁愿带她出去办事，也不愿意多分一点时间给你。” “莉兹现在是凯沃斯家族的人，是檀莫从我这边要去的保镖。” 蕾莎目光转冷，沉声道：“至于我，我留在自由之都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他现在需要凯沃斯家族，也需要我……很需要。” “目前来看的话，或许吧，尤其是你刚刚成为了什么街区级代表的情况下，他们确实需要这么一个充场面的幌子，我未来在自由之都呆过很长时间，很清楚这个鬼地方有多好玩，但问题在于……你也好，凯沃斯家族也好，究竟还能再对他重要多久呢？” 伊莉莉一边打量着自己被涂成淡粉色的指甲，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根据我未来的经验，就算是此时此刻的【丑角牌】，在自由之都的隐藏影响力就已经几乎与凯沃斯家族持平了，尤其是你自愿将家族拿出来给他们当傀儡的情况下，恐怕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随便用手中的资源轻松弄出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同样好用的傀儡了，你不妨想想，除了长得好看能让他各种占便宜之外，你真的比卡米街那个猪头有优势吗？” 蕾莎：“……别拿我跟那个脏兮兮的猪头厨子比。” “是啊是啊，你当然是香喷喷的、漂漂亮亮的没错，那个猪头也确实不配跟你比。” 伊莉莉耸了耸肩，促狭地笑道：“但问题是，就算抛开那些不能跟你比的，能跟你比的人也不少啊，就比如说那个姓雷曼的小女孩，人家长得不比你差，背后更是一百个凯沃斯家族叠起来都比不了的，历史悠久到过头的法师世家，而且脑瓜也比你灵光得多，你觉得自己跟她比……优势在哪儿？” 蕾莎死死地握着手中那似乎安分了不少的【猩红歌姬】，没好气地说道：“我不是为了讨檀莫欢心才活着的。” “但你无法否认的是，你非常希望他能多花费点心机讨你欢心。” 伊莉莉吐了吐舌头，笑道：“可现在看来……尽管他每次回来都愿意陪陪你、哄哄你，但下次呢？下下次呢？下下下下次呢？” “……” 蕾莎沉默了。 “我记得，那位伊薇·雷曼的牌面应该是……梅花10，没错吧？” 伊莉莉眨了眨眼，笑道：“你呢？你可是比她高上两级的方片Q，是一个体系中仅次于K和ACE有用，甚至可能比ACE还有用的超高级别啊，但你现在的作用，除了花瓶和房东之外，又有哪一样能够拿得出手呢？亲爱的蕾莎？” “……” 蕾莎依旧沉默，而她手中那柄造型扭曲的血色长枪，也不知在何时彻底安静了下来。 “我承认，就在不久之前，你和你的家族对【丑角牌】还很重要，那时的你也确实配得上方片Q的牌面，但你也该很清楚，那个你挂名在里面的组织，从来都不是什么胸无大志的公益组织或慈善机构。” 伊莉莉注视着蕾莎那对殷红的眼眸，轻声道：“看看它那膨胀到令人不安的影响力吧，看看除了檀莫之外的另一位话事人过来之后都做了些什么吧，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就算自己一直这样松弛下去，也能够像过去一样得到足够的尊敬、照顾与宠爱吧？” “你这么费尽心思地激怒我……” 蕾莎缓缓抬起手中的【猩红歌姬】，平静地与伊莉莉四目相对，轻声道：“该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能让它安静下来的小窍门吧？” “呵。” 伊莉莉并没有回答蕾莎的问题，只是缓步走到对方面前，将自己那只其实并不存在于现实中的小手搭在其肩膀上，笑盈盈地说道：“我只是觉得【丑角牌】非常有利用价值，同时又不想让被迫与我绑定在一起的你被彻底边缘化而已，所以才好心提醒你几句而已。” 呯—— 蕾莎右手一捏，便将【猩红歌姬】直接攥成了无数锋利的碎片，又在下一秒让这些碎片在自己身后合拢，化作一轮远没有头顶那轮血色满月张扬，但却深邃、清冷、锋锐的新月，冷声道：“你以为我是为什么才每天跟你这柄破枪过不去的？” “为了变成一个有用的好女人？” 伊莉莉眨了眨眼，随即便在蕾莎不善地注视下做了个鬼脸，坏笑道：“我倒是能看出来，你打算借我的枪加速与我那滴源血融合的速度，早点到达史诗阶。” 蕾莎并未漏过对方言语中的那抹不屑，冷哼了一声后没好气地问道：“不行吗？” “行啊，当然行咯。” 伊莉莉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你的思路没什么问题，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只要你不被我的枪反噬，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都难以摸到门槛的史诗你很快就能达到，然后呢？” 蕾莎愣了一下：“……然后？” “对啊，你该不会觉得就凭一个单纯的‘史诗阶’，就能在【丑角牌】坐稳自己的位置吧？” 伊莉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要是张牌面在6以下的小牌还好，但作为方片Q，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就算让我用最保守的评估方式去看【丑角牌】，史诗水准的你也配不上这张牌。” 蕾莎银牙轻咬，羞恼道：“那你要我怎么办！” “怎么办啊……啧啧，让我想想哦，按照Q这张牌面的规格来看，你的背景一般、能力很烂、心计一般、城府很烂、潜力一般、长相还行、脑袋一般、执行力还行、可靠程度……对檀莫倒是很高，只可惜‘可靠’或‘忠诚’这种特质在【丑角牌】中是最没用的。” 伊莉莉摊开双手，无奈道：“归根结底，你恐怕还是只能从实力方面入手。” 蕾莎：“……但你刚刚还把我贬得一文不值，就好像我为了早日步入史诗的努力像个笑话。” “因为史诗就是不够看啊。” 伊莉莉一脸无辜。 “那我能怎么办？！” 蕾莎愤愤地瞪着伊莉莉，恼道：“难道去琢磨传说吗？” 啪！ 结果伊莉莉却是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一脸心满意足地感叹道：“哎！对咯！” 蕾莎：“……啊？” “怎么？该不会是因为我夸了你一句，就高兴得说不出话了吧？” 伊莉莉嘿嘿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总而言之，既然你有这个心，那就……” “你等一下！我有什么心啊？” “去琢磨传说的心啊，你自己刚才说的。” “我是在抱怨！” “那你抱怨的很对嘛！” “……别太离谱了好吗？你刚才自己说的我潜力一般吧？” “是一般啊，要是没有我的源血，你连史诗的门槛都摸不到，这种水准的潜力，其实说‘一般’都算保守啦。” “所以我凭什么去琢磨传说啊！” “你凭什么不能去琢磨传说啊？” “你说的啊，要是没有你的源血，我……” “所以你有没有我的源血？” “呃……” “有没有？” “……有？” “那不就得了？” “……什么得了？” “传说啊，随便得很啊！” “？” 第两千八百五十六章：终 第两千八百五十七章： 旅前 “总觉得有些太粗暴了……” 明明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一位大小姐，但在穿搭方面却非常‘不修边幅’，戴着花哨的六芒星眼罩、穿着花哨的洛丽塔裙装、梳着花哨的粉色双马尾、踩着花哨的厚底长靴，整个人都很花哨的雷曼家嫡长女，同时也是【丑角牌】梅花十的伊薇·雷曼耸了耸肩，又摇头重复了一句：“太粗暴了。” “粗暴么？” 双叶瞥了一眼看起来有些无奈的伊薇，玩味地笑道：“这对你来说有些过于简单直接了？” 伊薇眨了眨眼，随即竟是忽然咧嘴一笑，乐道：“如果只是对我个人来说的话，这种方式无论怎么看都有趣的很呢。” “嗯哼？” 双叶并不是很意外地发出了一声鼻音，问道：“那你刚才的反应算是什么？给我点情绪价值吗？” 伊薇噗嗤一笑，莞尔道：“我还没有懂事到那种程度，至于刚才的反应，与其说是伊薇·雷曼这个人的感叹，还不如说是在一个无聊、刻板、变态、神经病却坚持要秉承优雅的鬼地方长大，一时间还没能适应自由的女孩下意识地嘟嘟囔囔。” 光着两条腿靠在躺椅上，看上去百无聊赖的双叶打了个哈欠，言简意赅地点评道：“你这种规模的胸部已经不适合用‘女孩’这个词来自称了。” “我可以带你去雷曼家的工坊。” 伊薇俯下身子，将下巴搭在双叶那单薄的肩膀上，笑盈盈地低声道：“可以变得很大哦！” “谢谢。” 双叶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已经能想象得到某个贱人会骂的多脏了，考虑到我未来很长时间的心情，这胸不丰也罢。” 伊薇微微颔首，紧接着又问道：“实话呢？” “我是异界人。” 双叶翻了个更大的白眼，冷笑道：“既然连种族都没办法自由调整，连头发那点事儿的调整都得单独发个公告，垃圾系统十有八九是不可能让我在胸前装俩篮球的。” “虽然听不太懂。” 伊薇拍了拍双叶的肩膀，悠悠地说道：“不过感觉你还蛮辛苦的呢。” 后者歪头嘬了一口旁边自己飞过来的果汁，喀啦喀啦地漱了个嘴后才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要是很闲的话，可以出去裸个奔什么的，别在我旁边碍眼。” “瞧您这话说的。” 伊薇吐了吐舌头，娇俏可爱地说道：“您好歹也是咱们【丑角牌】的王牌，旁边没有个贴心人伺候着怎么行，宅子里那些男奴女仆什么的都笨手笨脚痴痴呆呆，哪有我聪明伶俐乖巧懂事呀。” 双叶轻摇中指，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不如艾·凡耶一根毛。” “诶~” 伊薇立刻来了精神，双眼亮晶晶地问道：“说起小艾，科尔和罗娜的进展怎么样了？” 双叶：“……你问的这是人话吗？” “还好啦还好啦。” 伊薇摆手示意对方不要在意细节，兴致勃勃地问道：“我记得今天罗娜好像也打算跟科尔一起去来着，怎么没见她去？” 双叶咂了咂嘴，扯出了一个有些微妙的笑容：“她倒是去了，就是忘了点东西。” “去了？当时科尔小弟和黑桃A离开宅邸的时候我就在这边看着呀，印象里罗娜并没有跟他们一起走来着。” 伊薇抓了抓自己的双马尾，歪着头问道：“还有，她把什么忘了？” 双叶：“……她把自己的身子忘了。” 伊薇：“哦，那她是有点马虎了……不对！” “你没听错。” 双叶摊开双手，对罕见流露出明显惊讶之情的伊薇说道：“罗娜虽然确实跟着那个丑角一起去了【金币与舞娘】，但她当时可能睡得有些沉，起床的时候就忘带身子。” 伊薇：“……诶？” “你可以理解为，罗娜·月辉已经以灵魂状态存在太久了，而且还不是那种完全沉睡的灵魂状态，也不知道是那个贱人有意为之还是丑角他们总会去找她当时的容器聊天，作为灵魂的罗娜这多半年来始终都处于一种假寐状态。” 双叶摸了摸下巴，努力用伊薇能听懂的语言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睡得不太瓷实。” “这一块我理解了。” 伊薇用力点头，忙问道：“所以这跟她会不小心把……呃，把自己的身体忘了有啥关系？” “你应该知道所谓的‘幻肢’吧？” 双叶想了想，随口举了个例子：“就是假如有人把你的胸部切掉了，但因为你这些年来始终都确实拥有着胸部的关系，所以经常会觉得那两坨脂肪还在。” 伊薇继续点头：“虽然正常人都会用胳膊腿之类的部位举例子，但已经完全了解了，所以罗娜她是……习惯自己只有灵魂的情况了？” “八九不离十吧，毕竟习惯一件事还是很容易的，尤其她那会儿的意识还不算完整，反而更容易让印象被刻在本能中。” 双叶随口说了一句，然后便继续分析道：“再加上那个贱人虽然试图把她变成永恒族，但那次‘尝试’的结果恐怕存在着相当一部分瑕疵，结果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罗娜就变成了一个介于永恒族与巫妖之间的存在，尽管肉体并没有腐朽，但灵魂却始终处于一种相对‘独立’的状态。” 伊薇眨了眨眼：“所以她才能做出这种……呃，出门时不小心把身体忘了的事儿？” “看来是这样的。” 双叶点了点头，不甚在意地说道：“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那个小木偶的底层逻辑已经被变成‘永恒族’了，所以她的灵魂非常纯净，虽然硬要说的话也算有点不死者的特质，但【灵魂】和【鬼魂】总归还是不一样的，所以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伊薇柳眉微蹙，迟疑道：“你确定吗？毕竟是自由之都这种地方，如果罗娜的……灵魂被发现了，就算没有立场方面的冲突，也很有可能被抓走研究吧？” “所以我分出了‘一只眼睛’盯着她。” 双叶指了指自己目光深处泛着淡紫色奥术能量的眼眸，淡淡地说道：“如果有什么情况的话，我会想办法的。” 虽然从客观角度上来看双叶仅仅只是一个在【自由之都】里并不算很强的半步史诗，但不知为何，伊薇在听到前者的承诺后依然彻底放下了心，莞尔道：“那就好，话说回来，明明连戴着【全视之魔眼】的我都没注意到罗娜，你竟然能够第一时间发现她的灵魂，是不是有点太厉害了。” “所以我才会跟你说，不要太依赖你那些奇奇怪怪的眼珠子，更不要忘了你首先是一个法师。” 明明刚当了不到一年的法师，但双叶这个异界人还是理直气壮地教训起了从小就出生在知名法师世家的大小姐，指指点点地说道：“如果你早点像我一样把整个凯沃斯庄园改造成自己的‘阵地’，就不会问出这种蠢问题了。” “首先，我的王牌大人……” 伊薇耸了耸肩，满脸无辜地说道：“有没有可能并非我不愿意将这里变成我的‘阵地’，而是您的阵地实在太过于排外与诡异，以至于我根本就没办法让自己的布置和您的布置兼容？” “哪怕是在我完全不介意的情况下？” “哪怕是在您完全不介意的情况下。” “菜就多练。” “好的。” 伊薇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然后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还有就是，我可以保证，我的【全视之魔眼】在观测与勘察方面要远远强过‘法术阵地’，所以这并非态度的问题，而是才能的差距。” 双叶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伊薇，而是在短暂地思考后撇了撇嘴，发出了一声‘嘁’后没好气地说道：“果然，跟你们这种庸才长时间待在一起，会让我的认知出现偏差。” 伊薇也不气恼，只是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那还真是抱歉。” “唉。” 双叶幽幽地叹了口气，吐槽道：“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会希望那个贱人能在旁边，讨厌归讨厌，至少真能替我保一下智商。” “您要是想动脑的话，不如就帮我解释一下今晚的事吧。” 伊薇优雅地坐在双叶旁边，饶有兴趣地问道：“为什么要让黑桃A女士承认？” 双叶嘴角微扬，反问道：“承认？承认什么？” “承认她就是在之前一周里杀掉了东区十三街各街道龙头势力麾下上百人的【试剑者】啊。” 伊薇双手抱膝，用一个非常有女友力的姿势歪头看着双叶：“这不是您刚才亲口告诉我的吗？” “哦？我亲口告诉你什么了？难道我说的不是让沐沐找个机会随便把剑架在谁脖子上，向那些人证明她完全不逊色于那位【试剑者】吗？” 双叶满脸天真地看着伊薇，不解道：“这跟承认自己是那位【试剑者】本人完全就是两码事吧？” 伊薇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觉得根据科尔昨天交易给那位赊先生，而后者必定会在今天公之于众的情报，只要那些人不傻，就一定能够猜到黑桃A女士就是那位【试剑者】。” “嗯。” 双叶点了点头，问道：“然后呢？” 伊薇抿了抿嘴：“然后……” “然后他们其中的绝大多数人，都会装作自己什么也没猜到，不仅如此，那些人还会对他们原本不屑一顾的小丑笑脸相迎、嘘寒问暖，顺便谎称一波自己早已与凯沃斯家族的女伯爵神交已久，改日必定登门造访，带着礼物来看望这位以雷霆手段征服了一条小破街的女士。” 双叶淡淡地打断了伊薇，一边摇晃着自己手中那杯威逼利诱霍乱做出来的胡椒博士山寨版（墨檀罕见地没有捣乱），一边用分外轻快的语气说道：“我承认你是个很机灵的人，伊薇，而且因为是我说的，所以你完全可以为这个评价而感到荣幸，但足够机灵并不代表你能成为一个合格的阴谋家，所以很多事情你也确实看不明白。” 伊薇温顺地点了点头，笑道：“所以，您才是那个合格的阴谋家？” “我？我可不是。” 双叶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懒洋洋地说道：“但那些此时此刻正在【金币与舞娘】冒冷汗的家伙，至少也得有个三流阴谋家或者小熊级别的枭雄水准，而就算只有这点本事，也足以让他们看清楚一些事了。” 伊薇很是乖巧地侧过身子，好奇道：“比如说呢？” “比如说，他们会立刻意识到一个细节，那个赊先生对【试剑者】一事背后的始作俑者颇为放任与在意，而他们更清楚，如果换做自己的话，恐怕很难得到同等级别的待遇。” 双叶从来都不是那种喜欢卖关子（跟游戏ID为‘檀莫’的人在一起时除外）的人，所以立刻给出了简单直接的回答：“很多人都觉得所谓的台面之下，就是各种各样弯弯绕绕的勾心斗角，就算是很多只适合给孩子们看的吟游故事，诗人们也会绞尽脑汁想出无数听起来就非常扯淡……或者确实挺像那么回事儿的阴谋诡计，来凸显所谓的地下世界是多么复杂与诡谲。” “我其实一直也是这么认为的，但看您的意思，难道事实并非如此？” “事实会不会如此，我不知道，可我很清楚，很多时候事情其实可以变得非常简单。” “有多简单？” “简单到，只要你展现出了足够强大的力量与影响力，并且不会严重伤害到竞争者的核心利益，就会发现他们其实非常善于妥协。” “那黑桃A……” “她上周在做的其实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用一百三十六条人命，告诉东区十三街的所有话事人，在这场名为【试剑者】的闹剧背后，有一个能够把他们杀到头皮发麻、鸡犬不宁的人。” “所以他们就会妥协？” “在那位赊先生对如此明显的嫌疑人熟视无睹，毫无作为后，他们就会妥协了。” 第两千八百五十三章：终 第两千八百五十八章：少年与少女（捌） “呃？” 完全感觉不到屋内有任何活人气息（实际上屋内也确实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活人）的科尔愣了一下，反应了大概五秒钟才意识到究竟发生了。 似乎…… 好像…… 大概…… 或许…… 可能…… 在察觉到自己接近，听到自己的敲门声后，屋里的人特意走到门前……把门给锁了？ 而门里面的人，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之前说好跟自己一起去【金币与舞娘】，最后却并没有在约定时间集合的，自己心心念念了半年有余的，从小暗恋到大的青梅竹马，不久前刚被先生‘复活’，此时此刻与自己关系微妙且复杂的心上人罗娜·月辉。 换而言之就是—— 罗娜确实好好地呆在房间里，并没有出什么意外，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到来，然后……把自己给锁外面了？ “罗娜？” 科尔定了定神，然后再次抬手再敲了下门，试探着问道：“你还好吗？” 没有人回答。 咔。 科尔试探性地拧了一下房门，然后发现罗娜的房间果然从里面被锁上了。 “咳，今天出发的时候我没看到你。” 确认门后有人的科尔轻咳了一声，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度，靠在门上说道：“我有点担心。” 没有人回答。 “……” 怨恨自己学艺不精、实力不济，只能感知到活人气息，以至于完全不了解门后情况的科尔用力攥了攥拳头，迟疑道：“那个……你要休息了吗？” 没有人回答。 “身体没事的话，从里面敲一下门。” 科尔抿了抿嘴，正色道：“如果没办法确认你的情况，我就只能闯进去了。” 说罢，他的右手指间就出现了数个看起来奇奇怪怪、别别扭扭、其貌不扬的金属道具，那是先生闲来无事亲手用秘银打造的工具组【天真无邪可可爱爱单纯善良小宝贝】，这玩意儿在玩家眼中是一种精良品质的量产型道具，主要功能就是把它拿在手中的话会获得【开锁等级+3】的效果。 简单来说就是，哪怕你完全不懂得怎么溜门撬锁，只要面前的锁等级低于系统界定的【3】，你都可以简单粗暴地用这个【天真无邪可可爱爱单纯善良小宝贝】将其硬生生捅开，而且没有任何使用门槛。 在这个基础上，如果使用者是盗贼系职业，且自身就精通开锁技艺的话，这个【天真无邪可可爱爱单纯善良小宝贝】就会让你的开锁流程变得无比丝滑，大幅度降低失败率与毁锁率，同时会视你的开锁等级赋予一些额外加成。 而在科尔这种被墨檀针对性培养过的NPC盗贼手里，这玩意儿就是一个非常好用的开锁工具，虽然在对付魔法锁方面的表现不尽人意，但如果对面是物理锁的话，科尔完全可以在持有【天真无邪可可爱爱单纯善良小宝贝】的情况下单手打开大多数房门，而罗娜的卧室显然没有配备什么高水平防盗措施。 于是—— 咚。 短暂地沉默后，科尔听到了一声闷响，后背不知道为啥有些发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屋里那人刚刚并不是敲了下门，而是重重地给了两人之间那无辜的门板一下脆的。 “嗯……” 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又莫名其妙有点紧张，不知为何忽然有点想跑路的科尔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站直身子连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就先回去了，晚安。” 说罢，科尔便有些没出息地以极快的速度转身，身形有些僵硬地快步向楼梯口走去，然后—— 【！？】 从今晚开始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出现的灼热感再次出现，让科尔猛地停下脚步。 尽管这位年轻人并不像某两位王牌那样多智近妖，直觉也不能说是特别敏锐，但因为存在着‘抗压能力极强’与‘适应性极强’这两个特质，轮番被墨檀与双叶高压式“迫害”的科尔·舒伦既然没死，那就必定有着巨大的进步。 至于具体的进步幅度……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罗娜？” 科尔缓缓转身，看向自己后面空荡荡的走廊，在摇曳的烛光下轻声问了一句。 下一刻，缓缓聚焦到其脸庞的灼热感消失了。 下两刻，伴随着轻轻的‘咔哒’声，科尔面前的房间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晚上好。” 身穿黑色洋装，气质淡漠，戴着黑色头纱的精灵少女，科尔的青梅竹马罗娜·月辉缓步而出，平静地看着额角正在不断渗汗的科尔：“你刚才是在叫我吗？” 科尔满头大汗地点了点头，很是紧张地说道：“是……是的，我总觉得好像是你。” “不是。” 罗娜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你是刚刚才这么觉得的。” 科尔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双手有些无处安放地比划道：“就是……呃，该怎么说呢，我能感觉到一点不一样，但却什么都看不到，有……好几次是这样。” “那现在你看到了。” 罗娜提起裙摆，慢悠悠地在科尔面前转了个圈，歪着头问道：“高兴吗？” “当然。” 看着对方那一如往昔般有点可爱，又有点脱线的行为，少年轻舒了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发自内心地笑道：“很高兴。” 罗娜眨了眨眼，又问道：“有多高兴？” 科尔愣了一下，然后实话实说道：“看到你没事，很安心，所以很高兴？” “嗯……” 罗娜放下裙摆，定定地看了科尔足足五秒钟才忽然开口问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进去看我？” 科尔又是一愣，磕磕巴巴地说道：“那……那是，因为你锁门了啊……锁门的话，通常都是不想让别人进去打扰的意思吧？” “嗯。” 罗娜点头，又问道：“所以比起自己安心，你更在意我是不是会被你打扰？” “我想不是。” 科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耸肩道：“刚刚如果不是你给了我回应，就算有打扰到你的可能性，我应该也会闯进去吧。” “我知道了。” 罗娜歪了歪脑袋，确认道：“所以比起我是否会被打扰，你更需要自己安心，也就是说……比起我，你更在乎你自己？” “是啊。” 结果科尔却是很爽快地赞同了这一谬论，笑道：“至少就结果而言，比起有可能对你造成的困扰，我确实选择了最能让我安心的处理方式，很抱歉，罗娜。” “没关系。” 罗娜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缓步走到科尔面前，抬头与后者在咫尺之处四目相对，补充道：“我不讨厌，也不介意，所以你不需要改。” 科尔的脸颊变得有些泛红，但却并未移开自己的视线，只是正色道：“就算你介意，我也不会改的。” “原来如此。” 罗娜的嘴角扬起了一个虽然并不明显，但足以被科尔捕捉到的弧度，然后又往前迈了小半步，将两人距离拉进到一个有些微妙且危险的位置后继续问道：“那么，如果是艾的话，你也会这么自私吗？” “小艾？” 科尔反应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说道：“她会照顾好自己的。” 【！！！】 而几乎是在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科尔就立刻陷入了极度的惊慌与后悔中，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所浸湿，身体下意识地紧绷起来，看向少女的眼光惶恐而不安。 正如我们之前所提到过的，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傻子，所以很清楚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非常、非常、非常地糟糕！ 然而—— “嗯，她当然会的，我们几个人里，除了戴夫之外，就属艾最厉害了。” 罗娜很是自然地接了这么一句，似乎完全没有捕捉到刚刚那句话中令科尔极度不安的敏感信息，只是沿着刚刚的话题接着问道：“那如果你不能确定她当时能不能照顾好自己呢？你会选择可能会对她造成困扰，但至少能让自己安心的方式吗？” “……” 科尔定了定神，随即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回答道：“我会的。” “嗯，你要记住你的话。” 这一次，罗娜露出了肉眼可见的微笑，随即便迈开脚步从科尔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说道：“去院子，我要晒月亮。” 科尔立刻转身跟上，然后表情有些微妙地边走边说道：“晒月亮什么的，虽然我也觉得不错，但我刚刚只去了一趟女伯爵那边，还有……” “没事。” 飘在科尔肩膀上的法师之眼原地转了一圈，欢快地说道：“事情我已经掌握清楚了，你不用特意来找我汇报一次，回头整理成书面资料给伊薇就行了。” 科尔：“……？” “怎么了？” 他肩膀上的法师之眼又转了一圈，懒洋洋地说道：“我信不过凯沃斯家那些奴才，特意在庄园范围内持续着二十四小时无间隔、无差别、无死角监控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吗？” 科尔苦笑了一声，无奈道：“没。” “不过我这人一直以来都以温柔体贴善良识趣情商高著称，所以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当你们两个凑到一起的时候，我的法师之眼会将你们周围设置成视野盲区，这样一来，我就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被某人远程操控的法师之眼一边跟个扑棱蛾子似的上下翻飞，一边欢快地说道：“毕竟本小姐可是打从生下来就冰清玉洁、守身如玉，见不得那些个酸臭龌龊的淫行乱举。” 科尔：“……双叶女士！？” “总之就这样，我要撤掉你们附近的法师之眼了，等什么时候你们分开了，我这边会继续恢复监视的，哦对了，因为所有盥洗室、客房和卧室都被我布置了预警与检测结界，所以你们在私人空间时我也看不到听不到，拜啦。” 法师之眼说罢，就轻巧地离开了科尔的肩膀，在半空中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后就直接切换成了隐身状态，就仿佛凭空蒸发了一样。 “月亮。” 而旁边虽然听到了科尔与双叶的对话，但却完全将后者视作空气的罗娜只是缓步走进中庭，抬头看着半空中那轮皎洁的月轮，淡淡地说道：“很漂亮。” “是啊。” 科尔随手脱下了自己的执事外套，披在了罗娜单薄纤弱的肩膀上，然后也抬头望向天上的月亮：“很漂亮。” “我不冷。” 罗娜则是紧了紧科尔披在自己肩膀上的外套，语气毫无波澜地说道：“比起我这种已经不需要将体温视作生命必需品的……用先生的话就是‘半成品永恒族’，你这个普通人才更需要保暖才对。” “你说的有道理。” 看着完全没有把衣服还给自己的意思，脸上表情比起过去来说单一了许多许多的罗娜，科尔轻轻点头道：“但很多习惯想要改掉可不容易，而且很碰巧的是……我只有这样才安心。” “那好吧。” 罗娜随口应了一句，问道：“衣服很好闻，是什么香水？” “是【狂恋苦艾】。” 科尔笑了笑，说道：“虽然我本身并不是很喜欢香水这种东西，但毕竟工作需要这种事普遍都身不由己，这是先生给推荐的几款‘商务用香水’中我最喜欢的，前调是嚟子、神手甜、北节葵；中调是玫瑰和曲藿香；尾调是琥珀、孚香和檀香。” 罗娜微微颔首，拉过科尔外套的袖口抓在手中，语气平和地说道：“很好的香水，味道很好，名字也很好，是在哪里买的？” “不是买的，是先生自己调的。” 科尔转头看着少女那有些出神的侧颜，柔声解释道：“先生总是善于给别人带来惊喜，就好像没有任何事能难倒他一样，不过这款香水的调配方式我确实有跟他学过，如果你喜欢的话，回头我去霍乱大哥那边借点工具，给你调一瓶吧。” “嗯，好，确实是我很喜欢的味道，也是我很喜欢的名字。” “狂恋苦艾么？其实先生根据这款香水的前中尾调，分别给它取了三个名字。” “哦？” “今天我已经穿着它忙一天了，你现在闻到的是尾调……即‘留香’阶段，所以它的名字现在是【狂恋苦艾】。” “那另外两个呢？” “中调的话，先生取名为【小偷玫瑰】。” “那前调呢？” “前调叫做……” “什么？” “【冥府之路】。” 第两千八百五十八章：终 第两千八百五十九章：少年与少女（玖） “我之前去找你的时候……” 过了良久，罗娜才重新打破了沉默，一边呆呆地看着天上的月亮，一边轻声道：“忘记带自己的身体了。” “那很厉害了。” 科尔点了点头，并在下一秒瞪大眼睛，猛地转头看向罗娜：“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忘记带自己的身体了。” 罗娜歪过脑袋，懒洋洋地把头靠在科尔的肩膀上，随口解释道：“我也是在跟你打了好几次招呼后才发现的，毕竟我没有惹你不开心，你应该没理由不理我，之后想了好久，才想起来自己离开房间的时候确实没开门，就那样直接穿出来了，有点好玩。” “好玩？！” 一听这话，科尔整个人都快麻了，连忙抓起罗娜冰凉的小手，满眼紧张地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没有？” 罗娜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一切都很好，身体也是，除了有点半死不活之外，一切都好。” 科尔大骇：“都半死不活了，你怎么还——” “因为我一直都是半死不活的。” 罗娜平静地打断了科尔，安抚道：“现在的我，跟先生刚唤醒我时没有任何体感上的差别，所以应该还好。” 科尔勉强冷静了下来，紧接着便语速飞快地问道：“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离开自己的身体？” “我很难形容那种感觉。” 罗娜垂下眼眸，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可能就像我们每天起床时都会穿……不对，这跟穿衣服应该是两码事，那就……像我们每天醒来时都会睁眼一样？如果说正常度过一天的大前提睁开眼睛，那我今天去找你的时候，好像就一不小心忘记睁眼了。” 科尔思考了半晌，才有些无奈地说道：“抱歉，我一时半会实在很难想象出这种感觉。” “我知道，毕竟你没有死过。” 罗娜一边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交给科尔，一边淡淡地回答道：“我只想让你知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也确实很有趣。” 依然不觉得这是件好事的科尔眉头紧锁，表情很是复杂地问道：“有趣在哪儿？” “我一直跟在你身边。” 罗娜缓缓合上双眼，轻声道：“我跟你和黑桃A在同一辆马车上，但你们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之后我又和你们一起进了【金币与舞娘】，也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我，我能感觉到，那里面有一些让我不自觉地感到战栗，多半是史诗阶的人，但他们依然没有任何人发现我，不觉得很有趣吗？” 科尔：“……作为一个学艺不精的盗贼，我确实应该羡慕你。” “只可惜我虽然能够自由行动，但却没办法接触或影响到任何事物。” 在迷迷糊糊中，比起【丑角牌】的【木偶】，更像是当年那个鲜活少女的罗娜·月辉微微扬起嘴角，问道：“不过就算这样，我也能做到很多事了，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眉头逐渐蹙起的科尔抬起右手，轻轻摸了摸罗娜的头发：“什么？” “我在【金币与舞娘】的地下七层和地下八层之间，找到了一个很有趣的、被藏起来的房间。” 罗娜有些得意地在科尔的肩头蹭了蹭，睡眼惺忪地炫耀道：“我本来没发现那里有什么问题，但除了那位一直在跟你们聊天的赊先生背后那位保镖外，整个会所的全部史诗阶强者几乎全都集中在地下七层与八层，但我找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那两层全都是休息室和娱乐室，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面色逐渐开始变难看的科尔微微颔首，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在那两层绕了半天，虽然什么都没找到，但却不小心掉到了两层中间的夹层中，发现了一个看起来很厉害的房间。” 罗娜有些费力地抬起眼眸，看着面色有些发青的科尔，继续说道：“因为我当时只有意识……或者是灵魂什么的在那里，所以很多时候是不受物理规则控制的，我能够穿过大多数墙壁和屏障，不会走着走着路忽然掉到地面下去，也只是因为我的‘常识’会让我觉得地面不能穿而已……你是不太高兴吗？” “我吗？” 科尔眨了眨眼，然后便努力露出了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摇头道：“没有啊，我可能只是听得有些出神吧，然后呢？” “然后我就在那个房间里发现了很不得了的东西。” 罗娜一边回忆着自己之前的所见，一边缓声道：“在那个面积很小的房间里，有三个不知道用什么做的，看起来半透明、底部由很多工程零件构成的立方体，左右两边的立方体里面有东西，中间的则是空的。” “所以……” 科尔微微攥紧拳头，问道：“那里面是什么东西？” “赊先生。” 罗娜有些疲惫地打了个哈欠，在科尔满眼莫名地注视下重复了一遍：“是赊先生。” 后者难以置信地看着罗娜，愕然道：“你说赊先生？就是【金币与舞娘】的负责人，今天主持会议的赊先生？” “我没听到他自称是那个会所的负责人。” 罗娜摇了摇头，紧跟着又点了点头：“但我确定我看到的那两个人，就是那个自称赊先生的地精没错。” “赊先生……” 科尔眯起双眼，轻声道：“也就是说，你在【金币与舞娘】会所的一间暗室中，发现了三个容器，其中有两个容器里装着赊先生，或者跟那个正在顶楼跟我们交流的赊先生外形一模一样的人？” 罗娜微微颔首：“嗯，对。” “如果按照惯性思维的话，那个理应在中间那个空容器里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当时在【金币与舞娘】顶层主持会议的那位赊先生。” 科尔眉头紧锁，沉吟道：“那么问题来了——” 罗娜目光微凝：“论挖掘机哪家强！” 科尔：“……你到底跟先生学了多少奇奇怪怪的东西。” “？” 罗娜好奇地眨了眨眼，说道：“先生说这些知识很重要，他骗了我吗？” “显然是这样的。” 科尔叹了口气，随即便把有关于烂梗的话题抛到一边，继续说道：“为什么会同时出现两个……乃至三个赊先生，他到底是什么人，才会被整个【金币与舞娘】的史诗共同看守着。” 罗娜想了想，很是诚实地说道：“不知道。” “是啊，这种事总觉得已经不是我们能搞定的了。” 科尔无声地叹了口气，目光闪烁，表情亦是阴晴不定。 罗娜又想了想，问道：“我们去跟【王牌】说吧，虽然先生不在，但她应该有办法吧？” “不要。” 科尔用力攥紧拳头，表情有些挣扎地说道：“……别说。” “哦。” 罗娜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好奇地转头看着科尔：“为什么？” “因为……双叶女士已经很忙了，因为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帮她做事，很清楚统筹整个组织的工作量有多大，在这种情况下，无谓的信息只会给她增加负担。” 科尔深吸了一口气，一边整理着语言，一边正色道：“至少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金币与舞娘】都是我们只能想办法合作，而不能以任何形式探究的庞然大物，所以你刚刚‘看’到的秘密，不但没办法起到正面作用，甚至会成为我们的负担，所以……还是不说为好。” 罗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但是为什么说会成为负担呢？” “因为双叶女士有一颗金子般的好奇心。” 科尔目光一肃，满脸认真地说道：“她是一位令人尊敬的，有着庞然求知欲的优秀女性，如果让她知道的话，她肯定会在‘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和‘确保组织利益’这两个选项之间不断挣扎，而作为执行层，我们需要做的是为双叶女士分忧，而不是让她陷入这种毫无价值的内耗，给她增加没有意义的负担。” “我知道了。” 罗娜继续答应，继续问：“但用先生的话说，双叶女士应该是一个品行非常恶劣、性格非常糟糕的人，所以你担心的那种事……真的会发生吗？” “……” 科尔噎了一下，然后表情有些复杂地说道：“如果我刚才担心的两件事并没有发生，那双叶女士很可能……不，算了，总而言之，不要告诉她今天的发现。” 罗娜微微颔首，问道：“那要告诉先生吗？” “先生……” 科尔面色一僵，过了好久才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闪烁地移开了视线：“先生在忙很重要的事情，虽然可以通过君老板、霍乱大哥他们联系到，但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罗娜打了个哈欠，有些懒洋洋地说道：“知道了，我没有问题了。” “还有就是——” 科尔转向罗娜，正色道：“虽然我并不觉得你能让灵魂离开身体的事情瞒得住，但只能够无视史诗阶强者的守卫，轻易在【金币与舞娘】这种地方的极密区域探索而不被发现这种事……谁都别说。” 罗娜：“诶？” “如果有人问起来的话，你就说自己虽然能够意识离体，但却会受到诸多限制，比如活动时间有限，无法通过实体，甚至很多时候要附在一些事物……比如说我身上，将自己的意识暂时压制到几乎没有才能保证不被察觉出来。” 科尔定定地看着罗娜的双眼，沉声道：“答应我，罗娜。” “……” 这一次，在科尔的逼视下，罗娜并没有像刚才那样好奇地继续问来问去，而是点头道：“好，我知道了，听你的。” “嗯。” 科尔轻舒了口气，释然地笑了笑，莞尔道：“回去休息吧，这么长时间第一次看到你这么累。” “有点像之前跟小艾一起熬夜聊天，结果第二天还要早起上课的傍晚。” 罗娜也笑了起来，轻声道：“还挺让人怀念的。” “我们还年轻呢。” 科尔摇了摇头，一边扶着脚步有些虚浮的罗娜往回走，一边笑道：“你只不过是睡了半年多的懒觉而已，还没到怀念过去的时候呢。” “我还是怀念一下比较好。” “嗯？” “毕竟无论是你还是艾，聊起过去时都是一副很缅怀的样子，先生也跟我说，你们两个已经完全不是我印象里的科尔和艾了。” “先生最喜欢骗人了。” “科尔也一样。” “哈哈，怎么会呢。” “你刚才不是一直在让我隐瞒和撒谎吗？” “咳，这叫善意的谎言，知道么，就是出发点是好的谎言，是可以被原谅的。” “所以，这些谎言里的善意……是针对谁的呢？” “小心台阶，你现在走路就像梦游一样。” “看来灵魂独立行动，确实有些容易累呢，好久没这么困了。” “那今天就睡个好觉吧。” “嗯。” “……” “科尔。” “嗯？” “你会不会趁着我睡觉的时候，偷偷去找那个伊娃管家约会？” “……蛤？” “我是说，你会不会趁着我睡觉的时候，偷偷……” “我听清了！我只是完全搞不懂你为什么会说这种鬼话啊。” “因为我是不死者吗？” “重点不是‘鬼’吧！” “那就是因为，她好像有点喜欢你的样子，是我的错觉吗？” “……当时就是你在盯着我，没错吧？” “所以她喜欢你吗？” “……因为先生的计划，几个月前伊娃女士确实对我造成了一些责任完全在我和先生的误会，而这份误会的影响，也确实可能残留到了现在。” “所以她喜欢你？” “或许吧，但我不会趁你睡着的时候偷偷去找她约会的。” “那我醒着的时候……” “也不会！” “嗯，好。” “你生气了？” “不知道，不过应该稍微有一点生气吧？” “……为什么？” “因为我当时就特别想把你锁在外面，让你着急。” “……我问的是为什么你会生气。” “不知道。” “嗯。” “科尔。” “嗯？” “我没有成为你恋人的打算哦。” 第两千八百五十九章：终 第两千八百六十章：黯燃 “我没有作为你恋人的打算哟~~~~~~” 三楼露台上，有着一头橙发的娇小少女夹着嗓子尖声说了一句，然后双手抱胸打了个哆嗦，呲牙咧嘴地说道：“噫！这特喵的让人宫寒。” 旁边的伊薇眨了眨眼，好奇道：“您说的确定不是心寒？” “心寒太虚伪了，作为椎动物循环系统的核心肌性器官，那玩意儿一般情况下寒不了，真要寒了估计整个人都凉了。” 双叶耸了耸肩，一本正经地说道：“作为一个诚实的，不爱撒谎的老实人，我一向比较排斥那种脱离现实，完全沉浸在浪漫主义中的愚蠢形容，但宫寒就不一样了，宫寒可是实打实会发生的，实寒的病理机制是寒邪凝滞于胞宫，使气血流通不畅；虚寒的病理机制是脾肾阳虚，虚寒内生，气血流通不畅，这可都是实打实的东西。” 伊薇莞尔一笑，好奇道：“所以为什么您明明跟丑角和木偶说把他们所在的位置变成视野盲区，却还要持续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呢？” “啊？” 双叶挠了挠头发，一脸莫名其妙地说道：“那肯定是因为我好奇啊，你不觉得那三个小鬼的恋爱喜剧很好看吗？” “是不是‘喜剧’这件事我姑且保留意见。” 伊薇叠起双腿，挑眉道：“但您这种说一套做一套的行为，难道不是一种欺骗吗？” “善意的谎言永远是可以被原谅哒。” 双叶轻轻摇着手指，一脸‘我看你可是完全不懂哦’的表情，对伊薇说道：“你想呀，如果我不骗他们说要把自己的眼睛捂起来，就算木偶小丫头不介意，那个丑角肯定也会很放不开吧，就算他欲望再怎么旺盛，在别人的视奸下也很难落落大方地进行性骚扰吧？” 伊薇难得地有些无语：“……那本来就不是什么能落落大方做出来的行为吧？” “细节不要在意。” 双叶摆了摆手，满脸悲天悯人地说道：“总而言之，只有我告诉他们自己没在看，那两位才能快速取得进展，早早达成超级修罗场的前置条件，到时候我再把小艾弄回来，啧啧，那场景……美啊。” 伊薇想象了一下，随即也露出了与双叶一模一样的向往表情，忍不住附和道：“说得是呢，总觉得现在就想看了。” “所以啊——” 双叶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说道：“难道我还不够良苦用心吗？你这女人，还不如丑角善解人意。” 伊薇笑了笑，乐呵呵地说道：“虽然我确实不是那种善解人意的贤惠类型，但您刚才为什么会特意提一下我不如丑角呢？” 双叶瞥了她一眼，反问道：“明知故问很有趣么？” 伊薇掩嘴轻笑：“毕竟大家都说，在大人物面前适当地装傻，是一种聪明的生存之道。” “那我只能说，虽然‘优越感’这种玩意儿谁都不嫌多，但你刚才所说的那个道理，仅仅适用于所谓的‘大人物’水平有限的情况下。” 双叶吹了声尖锐的口哨，淡淡地说道：“至于我，既然能在各个领域、各个方面都完全碾压你，自然不需要你特意扮蠢来讨我开心，你唯一需要努力去做的，就是尽可能跟上我的节奏，懂？” 伊薇温顺地点了点头，笑道：“没问题，亲爱的，我一定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蠢的，哪怕只是表面上的不蠢。” “很好，毕竟只有这样，你在我身边的卧底生涯才会顺利嘛。” 双叶很是满意地对伊薇抛了个媚眼，然后继续说道：“总之，我必须承认自己刚来时确实有点看走眼了，原本以为那家伙随便捡到的孩子充其量也就小艾一个还算有用，结果丑角那家伙还真给了我不少惊喜，虽然在大局观、缜密性和远见方面还尚有欠缺，但他的适应性……甚至还要超过我和那个贱人。” 伊薇目光微凝，好奇道：“比您和檀莫还厉害？” “单指适应性的话，是这样的。” 双叶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毕竟无论是我还是那个贱人，擅长的都是让别人去适应我们，而不是跟着那些阿猫阿狗的节奏去走，哪怕合作伙伴是紫罗兰那位摄政王，大家也都是在绝对平等这一前提下展开的合作，甚至我们还能在特定情况时拥有更大话语权。” 伊薇深有体会地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如果是你们这种人，就算是闯入了别人布的局，恐怕也会在过程中把一切搅得乱七八糟，最后导致事态彻底失控。” “而‘失控’则是我们两个人的最佳舒适区，是的，你的总结非常到位。” 双叶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道：“但丑角跟我们不同，那家伙的基础能力和素质虽然都一般，但抗压能力和适应能力就算是我和檀莫也不得不高看一眼，最有意思的是，他总能凭借这份天赋将事情完成到恰好及格的程度。” 伊薇促狭地笑了起来，问道：“那如果我让他去干掉一个传说呢？他也能做到恰好及格的程度吗？” “让他去干掉一个传说，只能证明你提出了一个不及格的要求。” 双叶轻‘呵’了一声，淡淡地说道：“就算是我和檀莫，现阶段也很难凭借手中的资源弄死一个传说，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想让那个丑角做些什么呢？” 伊薇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只是想知道丑角小哥具体有多厉害而已。” “他并不厉害，一点都不厉害。” 双叶打了个响指，语气轻快地说道：“但我们其实并不缺乏厉害的人，福斯特·沃德在运营、统筹、规划与行政方面的水平优秀到令人发指，就算是在我和檀莫看来，他在对应领域也几乎是一个令人惊叹的艺术家，而我们的小主管，在这方面也有着卓著的潜力，无论是天赋还是可塑性都是最高水准的。” 伊薇点了点头，笑道：“我在学园都市时有幸见过福斯特队长一面，尽管我当时还只是奇迹之城代表团的普通一员，并没有机会跟那位学园都市这数百年来最优秀的学生交流，但我依然能感觉到他的优秀。” “除了他之外，我们还拥有沐沐、霍乱、不良、特蕾莎……没错，是特蕾莎，不是我们那位花瓶房东，这些都是优质的人力资源，而我和檀莫手中更是各有一张【2】，在未来，这里还会有更多优秀的人。” 双叶慵懒地掰着自己的手指，然后转头对伊薇玩味地笑道：“但问题在于，这些人都不擅长勉强自己，除了福斯特之外，他们都只适合呆在自己的舒适圈里，而这个世界上，总有很多……无论是谁去坐都不会舒服的位置。” 伊薇好奇地看着双叶，好奇道：“那是什么位置？” “那是一个~” 双叶眨了眨眼，很是严肃认真地说道：“无论是谁去坐都不会舒服的位置。” “好的。” 立刻明白自己没办法再问出任何事的伊薇用力点头，立刻转移话题道：“那有关于罗娜刚刚说的那些……” “哦，那些事儿啊。” 刚才与伊薇一同分享法师之眼（隐身版）视奸年轻男女的双叶咂了咂嘴，随口说道：“就当没听见咯。” 伊薇：“……诶？” “怎么，你也觉得我一定会干点儿什么吗？” 双叶随手唤来了装有胡椒博士的高脚杯嘬了一口饮料，风轻云淡地说道：“说实话，我确实对那位赊先生的情况有点感兴趣，但兴趣归兴趣，【丑角牌】现在的发展还离不开那只地精的照拂，所以既然大家好不容易变成了点头之交，就算是我，也只能稍微按捺一下，委屈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咯。” 伊薇立刻点头认可了王牌的说辞，又问道：“还有吗？” “还有就是，无论是丑角还是木偶，他们都展现出了自己不可替代的价值，尤其是注定会被我们塞满烫手山芋的前者，所以就算只看这份价值，我也没必要去得罪这个本就不是效忠于我的人，而且……” 双叶高兴地眯起眼睛，笑盈盈地说道：“在我们这里，有欲望、秘密和私心从来都不是什么问题，而是一件可喜可贺的好事，其实就在不久前，我还在头疼他们实在太过于‘本分’，所以对于现在的情况，我乐见其成。” 伊薇也笑了起来，乐呵呵地问道：“所以这也是您愿意让我跟在身边的原因？哪怕我从来都不是一个本分的人？” “一个自私、贪婪、善变、有欲望、有野心、有毛病的家伙。” 双叶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语气轻快地说道：“对我这种超级自私、超级贪婪、超级善变、超级贪得无厌、超级有病的人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伙伴了。” 伊薇叹了口气，很是忧郁地说道：“不过要是再这样下去，我感觉自己的利用价值很快就要不剩多少了。” “那就趁现在努力讨好我吧，这样的话，如果你以后失去了那边的宠爱，也可以来我这里当个打杂的。” 双叶重新躺回了椅子上，悠悠地说道：“我并不讨厌两头下注的人，虽然被某个老神棍排在跟那个【浴火】一样的档次有些难受就是了。” “哦？那是什么档次？” “异界人中的最高档次。” “那【浴火】又是什么？” “一帮子烂人罢了。”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毕竟再说下去就只剩下夸他们的话了。” …… 与此同时 无罪之界西部，无主之地中央区域，黑火城【黯燃】酒馆 一个头戴黑色兜帽，背后披着由乌鸦翎羽编织而成的斗篷，身材看上去有些单薄的身形宛若幽灵般出现在人声鼎沸、极尽喧哗的大堂中，并在环视了一圈后迈开脚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角落的一张桌前。 “腾个位置。” 音色还算悦耳，听起来年纪并不算大的男人淡淡地说了一句。 “没地方了。” 上身只穿了一件单衣，肌肉虬结、虎背虎腰的虎族半兽人男子摆了摆手，没好气地说道：“去别家吧，隔壁街的【荤油】还开着。” 啪—— 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砸在了桌上，透过并没有扎紧的袋口看去，里面至少有一百枚金币。 “腾个地方。” 男人轻拂了一下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地说道：“我腿脚不好，不想再走路了。” “大哥……” 坐在虎人对面的兽精灵咽了下口水，迟疑道：“我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头晕，可能是老杰克兑假酒了，要不咱今天先撤？” “撤吧。” 忽然站起身来，随手拿起桌上的钱袋，对捂着脑袋的小弟淡淡地说道：“还有，下次直接说自己不会跟钱过不去就行，没必要扯那些有的没的。” “谢了。” 坐在虎人刚刚的位置，正从面前盘子中抓起一颗豆子的兜帽男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口问道：“酒馆里还有朋友吗？” “嗯？” 虎人皱了皱眉，随口说道：“还有几个一起出来玩的兄弟，怎么，这位阔老爷是要请我们喝酒？” “钱留下。” 男人轻轻敲了敲手边的桌角，然后将那颗豆子重新丢回了盘中：“你们一起走吧。” “什么？！” 已经起身来到虎人身后的兽精灵先是一愣，然后愤愤地一巴掌拍向桌面，怒道：“你小子敢耍……” “闭嘴。” 狠狠攥住了自己小弟的手腕，让后者痛到表情几乎扭曲的虎人低吼了一句，然后便恭恭敬敬地将钱袋放在桌角，对那兜帽男微微俯身道：“谢谢您，我们这就走。” 说罢，也不等对方回答，他就拽着自家小弟走到了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前，将同来的几个朋友一起带离了酒馆。 …… 两分钟后 “大哥。” 兽精灵在萧瑟的晚风中打了个哆嗦，不无怨念地向旁边若有所思的虎人问道：“你刚才为什么把钱还给那小子了啊，咱们明明……” “刚刚我没有在还钱，那一百金币确实是他买我们座位的钱。” “那你怎么还……” “但那一百金币，同时也是买咱们几条命的钱。” “……啥！？” “我这辈子都没感受过，那么重的……浓郁到几乎能直接勒死我的杀气。” 第两千八百六十章：终 第两千八百六十一章：6 “杀气？” 刚刚被虎人带出来的两个朋友面面相觑，而一直与前者坐在一起的兽精灵也是满脸茫然，懵道：“什么杀气？什么时候？我怎么没有感觉到？” 虎人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巷尾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你应该还记得，我刚才拿完钱后就起身把座位让出来了吧？” “记得啊。” 兽精灵快步跟在虎人身边，连连点头道：“结果那小子倒是不客气，直接就坐下了不说，还想把钱要回去，哎，真要舍不得的话，一开始他就别给啊。” “少废话。” 虎人冷哼了一声，目光阴郁地说道：“我就问你，你那个人是什么时候坐下的？有印象吗？” 兽精灵愣了一下，不解道：“就……就是在大哥你起身之后就坐下了啊。” “过程呢。” 虎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继续问道：“你对中间的过程有印象吗？” “哈？” 兽精灵挠了挠头，虽然不知道自家大哥今天到底是抽了什么风，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去回忆当时那个戴着兜帽的家伙是怎么坐下的，然后—— 【？！】 他瞪大了眼睛，这个人宛若卡顿般地僵在了原地，直到那虎人在其后背上用力拍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惊道：“他是怎么坐下的？！” 虎人扯了扯嘴角，干笑道：“哈，终于发现问题了？” “我……我就记得大哥站起来了，然后……” 兽精灵抓耳挠腮地搜肠刮肚，憋了好一会儿才惊惧交加地说道：“然后不知怎么，那家伙就坐在那里了，过程……我完全没印象啊。” “瞬移？” 虎人的其中一个朋友大惊失色，震声问道：“无吟唱的默发瞬间移动？空间系的史诗法师吗？” “不不不，不是瞬移……我觉得应该不是瞬移……” 兽精灵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惊疑不定地说道：“我不是很好形容，但是那段时间应该足够他坐下了，就是……就是我完全没印象他是怎么坐下的。” 两个坐在另一桌的朋友面面相觑，看起来好像有点没听明白。 而那虎人，则是在深吸了一口气后给出了答案—— “是【气息遮蔽】。” 他用那双锋利的竖瞳看向三人，沉声道：“是几乎能够抹消自己存在，并且让旁人连违和感都很难意识到的【气息遮蔽】。” 职业本就是盗贼的兽精灵下巴差点被惊到地上，仿佛被人卡住了脖子般尖声道：“什么【气息遮蔽】能在已经被人盯住的情况下生效啊！” “我也不知道。” 虎人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地说道：“但如果你不能解释自己为什么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他是怎么坐下的，就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兽精灵：“……” “至于刚刚说的杀气，则是我在那家伙敲完桌子之后，下意识与他目光交汇时感受到的。” 虎人死死地按住自己正在不住颤抖的左臂，沉声道：“我无法形容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我也搞不清楚自己看到了什么，但我可以确定，就在那一瞬间，我仿佛被人丢进了一片海中，一片堆满了残躯与遗骸、浸满了鲜血与死亡的尸山血海中，如果不是他及时收回了那份杀气，我甚至怀疑自己会被溺死在那片并不存在的海里。” “呜。” 兽精灵艰难地咽了下口水，艰涩地说道：“所以那家伙刚才……” “那一百金币花的不冤。” 虎人转头看向自己的另外两个朋友，干声道：“至少我们都在那里面即将发生什么之前离开了，不是么？” 身材敦实的蜥蜴人打了个冷颤，心有余悸地说道：“你们到底撞见什么人了这是？” “不知道。” 虎人摇了摇头，一边用力把有些炸起来的头发按回去，一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只知道，那家伙杀的人怕不是要比我见过的人还要多了……” “那老大，咱们现在干啥去？换个地方喝？” “……回家睡觉。” …… 就这样，四个在附近还算小有名气的佣兵第一次在任务结束当天放弃了夜生活，老老实实地回住的地方睡觉了。 而他们的行为自然不会给黑火城增加半点波澜，作为无主之地中数一数二的人口聚集地，夜幕下的街道依然人声鼎沸，无论是满大街的酒馆与杂货店，亦或是会时不时爆发几场火拼的黑市，都一如往常般正常地运转着，像无主之地中无数类似的聚落一样，为来自世界各地的驻留者提供服务。 无主之地，是位于大陆正东的一片荒原，它位于与精灵之森接壤的荒蛮之地西部，北面是蛮牙原野与无人有勇气染指的天柱山控制范围，西边紧邻堪称生命禁区，生存环境远比苏米尔群山糟糕的余烬火山，南边则是位于银翼同盟最北部的乌里尔公国领，是大陆上出名的三不管地带之一。 这里并没有什么资源，再加上土地贫瘠和环境恶劣，在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都没有什么人烟，尽管金币商会、蒸汽财团、云游者旅舍等势力都尝试过对这里进行投资与开发，但却因为成本极高且几乎无法见到长线收益等原因最终选择了放弃，转而将精力放在了同在西北大陆的精怪旷野南部，即【汪汪冒险者小队】与【破坏王佣兵团】首次相遇的淘金三角区。 很快，淘金三角就变成了西北大陆规模最大的贸易区，而最终也没能迎来机遇与主人的无主之地，则沉沦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银翼同盟的前任议长上台，力排众议决定在西南建立商贸通道。 在那之后，无主之地终于迎来了春天，每年都有大量冒险者和佣兵来这边寻求机遇，比起市场已经饱和的淘金三角与安卡集市，无主之地不但存在着很多的机遇，而且安稳系数也远比东边那充满资源、遗迹、魔兽、逃犯、危险与机遇的荒蛮之地高。 久而久之，这里出现了大量三流、二流乃至准一流的佣兵与冒险者，一个个小型聚集地逐渐扩展、完善，最后成为了一个又一个服务于商人、佣兵与冒险者的城市，均匀地分布在无主之地的各个角落。 本质上，它们很像是一个个迷你自由之都，尽管在‘上限’与‘平均水平’方面远不如真正的自由之都，但却各具特色，有的城市以美食闻名、有的城市以黑市闻名、有的城市以好酒闻名、有的城市以蒸汽鱼锅闻名、有的城市以傀儡工艺闻名、有的城市以性取向包容闻名。 总而言之，无主之地可谓是百花齐放、百城争鸣，不仅比自由之都更加自由，台面下的东西也没有那么黑暗。 注意，并不是不黑暗，而是没有‘那么’黑暗，而且比较的对象还是【自由之都】这个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黑得快滴出水来的地方。 换句话说就是……无主之地在某种意义上也很黑，哪怕是乍看上去特别美好的，以东西好吃和支持同性恋爱而著称的城市，也基本跟‘守序’侧关系不大。 而这座以黑市物美价廉闻名的黑火城，自然也守序不到哪儿去。 …… “呼。” 伴随着【黯燃】酒馆的百叶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的兽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随手将一个帮自己占座的小弟拎起来丢出去后用力拍了拍桌子，言简意赅、声如洪钟：“酒、菜。” “来了！伊森先生。” 早就收到消息的老板立刻亲自端着两个大盘子小跑过来，将满满当当的肉食与烈酒放在那位名叫伊森的兽人壮汉面前，陪笑道：“您吃好喝好，如果需要清场的话，我就给其他客人免个单，让您吃得清净点儿。” “不用了，我喜欢热闹。” 【黯燃】酒馆的常客兼股东，同时也是黑火城规模最大、几乎所有业务都在城内的【黄犬】佣兵团团长伊森·泥拳摇了摇头，随手将一块上面洒满了香料，火候恰到好处的兽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向坐在自己下首的副团长问道：“所以，你觉得那些混蛋会在下个周期老老实实地把钱送过来吗？” 满脸褶皱，在长生种里也称得上年迈的树精灵老人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说道：“当然，团长大人，我可以保证他们会把钱送过来，但究竟是不是你想要的那个数字……我就不知道了。” “怎么？” 伊森舔了舔嘴角，冷笑道：“是我今天话说得还不够清楚，还是只弄死他们两个人有些太温柔了啊？” “都不是。” 树精灵老人摇了摇头，轻声道：“主要还是因为，您的要求并不合理，毕竟仔细算来，我们虽然给予了黑街相当程度的保护，也自发前去维持秩序，但那终究还属于‘强买强卖’的范畴，如果让他们自己聘用冒险者或佣兵，只需要花费不到三分之一的价格就能达成同等效果。” “同等？” 伊森往旁边的地上吐了根骨头，狞笑道：“想得挺美，我倒要看看在我的眼皮底下，有哪些不长眼的佣兵和冒险者敢去赚他们那点零钱。” “这也是我一直想说的，团长大人。” 老人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们完全可以暂时不理会他们，而是针对性教训那些敢和黑街达成协议的人，然后再雇一些至少表面上跟我们没关系的人去捣乱，这样一来，我们只需要耐心等上一段时间，那些人自然会主动找上门来，给你一个满意的数字。” “但是我没有那么多的耐心，老树。” 伊森摇了摇头，冷着脸说道：“我无法接受那些卑劣的二道贩子在我面前耀武扬威，那样会显得我像是个只有蛮力的小丑，一个十足的蠢材！” “可你确实不是一个聪明人。” 老树用叉子戳起了一块基本没有加料，最大程度保留了食材鲜美的鱼肉，将其送到嘴里后一边咀嚼一边说道：“聪明人都懂得听取正确的建议，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蠢货而鲁莽行事，并不会让任何人更尊重你。” 伊森咧嘴一笑，摇头道：“我很了解自己，老树，我很清楚自己就是个只有蛮力的小丑，一个十足的蠢材，一个很难令人尊敬的恶霸，所以我压根就不想让那些人尊敬我，他们只需要畏惧我就足够了。” “但你口中的‘畏惧’会滋生‘愤怒’，而当那些‘愤怒’累积到一定程度时，总会有一些令人不快的事发生。” 老树又抿了口浓度堪称丧心病狂的烈酒，捂着脖子缓了好一会儿才喘着粗气对满脸不屑的伊森说道：“或许你并不在乎那些，但在我看来，既然可以不冒风险的话，就没必要给自己添麻烦。” 伊森往地上啐了一口，沉声道：“如果我一直听你的，老树，我现在恐怕还只是个随便什么人都能踩一脚的底层冒险者呢。” “没有人会觉得一个高阶巅峰的武僧是什么底层冒险者。” 老树叹了口气，无奈道：“当然，我必须承认，正是你的性格让你遇到了无数危险，而正是那些危险，才让你在绝境中突破，突破到了史诗……最终拥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 伊森用力点头，正色道：“所以，我才是对的。” “你要学会知足。” 老树有些微醺地扶住额头，幽幽地说道：“命运不会永远眷顾你，事实上，它甚至未必会眷顾你第二次。” “命运，会眷顾强者。” 伊森深吸了一口气，傲然道：“而我，就是强者。” 老树慢吞吞地放下了杯子，长叹了一口气：“至少跟那些死在半路上的人相比，能平安活到最后的人，才是强者。” 兽人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 “伊森？” 老人皱了皱眉，抬头看向这个愈发不听话的傀儡，没好气地说道：“我必须警告你，一个真正的强者……” “一个真正的强者，是不会轻易死掉的。” 随手拔出了插在伊森·泥拳后心的匕首，那个在老树印象中一直在角落吃豆子的兜帽男微微一笑，优雅地向老人行了一礼—— “【浴火】向你问好。” …… No.6【伪君子】：打字战士-混乱中立-狂徒 第两千八百六十一章：终 第两千八百六十二章：纳庸 伊森·泥拳，毫无疑问是一个史诗阶强者，尽管他在史诗中绝对称不上出类拔萃，也没有‘领域’之类能够最大限度发挥自己优势的能力，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史诗。 打字战士，毫无疑问只有高阶巅峰的水准，至少在几秒钟前，这位在被兰斯洛特残忍杀害后刚重建角色没多久的【浴火】会长，还是刚刚把主职业练到50级的高阶。 然而，此时此刻的伊森已经变成了一个死人，而画风与往常迥然不同的打字战士，则摇身一变成为了【无罪之界】的第六个史诗阶玩家。 至于愣在桌前的年迈树精灵‘老树’，则是目瞪口呆地抬起脑袋，看着面前这位随手掀开了兜帽，这会儿正拨弄着那件披风上的黑色翎羽，面色泛着病态的苍白，正用那双令人不安的猩红色竖瞳打量着自己，似笑非笑的猫族半兽人，干声道：“你……你是那个【浴火旅团】的……” “团长？会长？匪首？扛把子？你可以随便挑一个自己喜欢的称呼叫我。” 打字战士一边笑盈盈地如此说着，一边将椅子上伊森的尸体肘到了地上，自己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抬起左手用食指与中指夹住匕首的刃锋，缓缓拭去了上面那微不可察的血迹，嘴角带着清爽明朗的微笑：“不过在我个人看来，自己只是个无端背锅的吉祥物罢了，呵，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是那些家伙闯的祸，最后都会被算到我的头上……命苦啊。” 老树艰难地咽了下口水，艰涩地说道：“会长阁下，您这样，怕不是有些不合规矩吧？” “说的是啊。” 打字战士嘴角微扬，语气轻快地说道：“如果不是伊森先生与你们【黄犬】佣兵团实在太不拿规矩当回事儿了，我这会儿恐怕也会多少有些愧疚感吧？” “您是在问我吗？” 老树表情很是僵硬地看着伊森的尸体，干声道：“而且并非‘不会动手’，只是‘会有些愧疚感’而已？” “开个玩笑而已。” 打字战士哑然失笑，摇头道：“会被一个连半步史诗都没有的家伙杀死，已经足以印证伊森先生是一位滑稽到惹人发笑的丑角了，在这种情况下，想让我对他怀有愧疚之情，确实多少有些强人所难了。” 【半步史诗都没有？】 老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隐蔽地垂下了自己的左手，在桌下悄悄做了一个手势。 于是，打字战士便在下一秒甩出了总计十二柄匕首，精准地洞穿了这座酒馆中所有【黄犬】成员的脖颈，顺便还切断了老树刚才在桌下偷偷做手势的食指。 【这特么是高阶？？？】 老树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些刚刚收到信号，还没来得及动手的属下被顷刻间残杀殆尽，整个人都觉得有点儿麻，以至于甚至忘记了自己的断指之痛。 “不好意思，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我还是稍微解释一下好了。” 打字战士微笑着眯起了他那双猫眼，温文尔雅地说道：“虽然你可能不太好接受，但在送走了伊森先生之后，我已经勉勉强强、磕磕巴巴、踉踉跄跄地进入史诗了，虽然还没有什么领域啊、固有结界啊之类时髦的能耐，但我依然不推荐你选择用暴力解决问题，毕竟那真的很有可能伤到咱们彼此之间的和气，进而发生一些令人遗憾的误会。” 【你把人都杀干净了还跟我说这个？】 心理活动异常频繁的老树环视了一圈四周，确定自己提前安排在这里的所有下属全都被匕首穿喉而死后，才苦笑道：“您说的是。” “三天。” 打字战士语气轻快地转移了话题，一边摆弄着手中那漆黑无光的匕首，一边悠悠地说道：“三天之内，我希望【黄犬】佣兵团的其他人从这座城里消失，并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要被【浴火】的任何一位成员看到，可以吗？” 很清楚对方完全没有在征求自己意见的老树面色很是僵硬，干声道：“这……我们【黄犬】毕竟扎根在这里太久了，而且规模也比较大，普通成员倒是还好，很多干部在这边都是有家业的，所以您看咱们能不能……” “我想也是。” 打字战士微微颔首，很是善解人意地说道：“所以这会儿，【黄犬】在城里的干部应该只剩你一个人了。” 老树：“……？” “毕竟我早猜到了会有这种问题，所以在来之前就已经跟人交代过了，让他们抓紧时间把你们佣兵团的干部层处理掉了。” 打字战士露出了质朴纯良的笑容，乐呵呵地说道：“这样一来，【黄犬】应该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吧？” 【完了……】 老树很清楚，失去自己一手提携出来的中高层干部会对整个【黄犬】佣兵团造成多大打击，更清楚如今恐怕已是木已成舟，他叹了口气，随即便干脆利落地放弃了这个自己辛苦栽培了三十余年，马上就要结出果实的计划，心悦诚服地说道：“回头我会把这些年有关于城内黑市、情报聚集点和代理人信息都交给【浴火】，除此之外，还有我们两个备用据点的选址，里面虽然没多少东西，但总归还是有些好玩意儿的，会长阁下不嫌弃的话，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如果你说的是林荫道19号和湖畔道31号。” 打字战士咧嘴一笑，莞尔道：“就不用麻烦了，我刚才已经注意到了它们的情况，鉴于今天晚上可能会存在一些愚蠢的动荡，为了保证【黄犬】佣兵团不会在过程中蒙受太大损失，我们已经提前找人把里面的东西转移走了，等什么时候你开口要了再杀你。” 老树：“……？” “我是说，等你开口之后，再把东西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打字战士语气轻快地重复了一遍内容略有修改的最后半句话，随即又补了一句：“如果你并不打算换个工作环境的话。” 老树微微眯起双眼，轻声问道：“换个工作环境的意思是……” “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庸才，老树先生，一个既没有能力，又不甘寂寞的野心家，如果不是你始终保持着谨小慎微……亦或是贪生怕死的美好品质，恐怕早在不知道几百年前，就被人当成绊脚石踢死在某个肮脏恶臭的阴沟里了。” 打字战士微微前倾身体，双手在鼻尖前交叉，慢条斯理地说道：“但也正因为如此，你甚至连作为一个野心家最基本的‘魄力’都没有，以至于就算是快要老死的当下，也只能缩在一个愚蠢的白痴身后，给予他几句不轻不重的谏言。” 老树笑了起来，轻轻点头道：“看来你真的很了解我，会长先生。” “我并不了解你，事实上，就在半小时前，我都不知道这座城里有你这号人的存在。” 打字战士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但我有一位同样喜欢藏在幕后的朋友，他告诉我有关于你、有关于伊森先生、有关于【黄犬】佣兵团、有关于黑火城乃至有关于【无主之地】的一切，他与你有着本质上的不同，老树，他是一位真正优秀的幕后工作者，虽然年龄可能还不到你的零头，但却拥有着你做梦也难以企及的能力。” 老树微微颔首，问道：“所以这段时间我们遇到的重重阻力、黑火城发生的种种怪事、明明只是初来乍到却几乎蚕食掉了六成地下资源的【浴火】，都是那位朋友的手笔？” “是啊，他就像是一台缜密的机器，一个理性与逻辑的奴隶，他厌恶风险与意外，只愿意在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的时候承担风险，跟我完全是两种人。” 打字战士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轻声叹了口气：“当然了，那家伙在让别人承担风险的时候倒是一点都不客气，比如建议一个只有高阶水准的二流盗贼去刺杀一个史诗武僧的时候，他甚至没有为对方担心哪怕一微秒。” 老树哑然失笑，摇头道：“我可不觉得会长先生您是一位二流盗贼，事实上，在我从懂事后一直到现在的九百多年中，我还从来没有在吟游故事之外的地方听说过‘高阶成功击败史诗’这种事，而您刚刚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 “在这方面我必须稍微纠正你一下，尽管听起来似乎是一码事，但我其实是无论如何都没可能‘击败’一位史诗强者的，哪怕只是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史诗。” 打字战士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我只是单纯地‘杀死’了他而已，尽管依旧进行了缜密的布置与谋划，但与‘击败’的难度相比，这种事依然算是只要有心就可以做到的范畴。” 老树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愿闻其详。” “哦？” 打字战士扬起眉毛，忽然问道：“你杀过几个人？” 老树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拿不准地说道：“我也记不太清了，可能是十个，也可能是十五个，但应该没有超过二十个。” “那就恕我没办法向你解释了。” 打字战士摊开双手，无奈道：“我这边的话，截止到刚才，应该有亲手杀死过大概七万人左右，间接干掉的则有二十五万左右，而我刚刚干掉伊森先生的诀窍，就在这一系列对你来说恐怕有些匪夷所思的数字中。” 老树当场就懵了，愕然道：“您……” “细节恕我无可奉告，倒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只是一些有关于维度的哲学问题实在难以三言两语解释清楚。” 打字战士莞尔一笑，悠悠地说道：“温度、氛围、环境、心境、声音、毒素、酒精、有规律的嘈杂、周围人的位置、当前聊的话题、注意力的分布……这一切都会增加或降低‘刺杀’这一行为的难度，至于双方的力量对比，也仅仅只是以上因素中比较有分量的一个而已，很重要，但也仅仅只是很重要而已。” 老树沉默了良久，才苦笑道：“很抱歉，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实在有些太抽象了。” “很正常，正如人们无法赚到自己认知外的钱一样，如果不是你亲眼所见，恐怕我刚才说的任何一个理由都无法支撑你得出‘高阶或许能够杀死史诗’这一结论。” 打字战士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平静地说道：“也正因为如此，尽管理论上这其实并不难，但却几乎没有人能够成功做到这一点，而很不巧的是，我在‘战胜设定上根本不可战胜的敌人’这方面经验还算丰富，于是，我就变成了伊森先生‘认知之外’的人，并顺利把他变成了一个死人。” “……” 良久的沉默后，老树重新抬起头来与面前的年青人四目相对：“很抱歉，会长先生，但我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自己于贵方的价值。” “你岁数足够大，知道的足够多，见识也算可以。” 打字战士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语气慵懒地说道：“而我们【浴火】始终认为，一个人就算只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可取之处，就能在特定情况下发挥出性价比极高的价值，所以就算你愚蠢、笨拙、贪婪、没胆识、没魄力、没脑子、好高骛远、目光短浅、贪生怕死，也依然能在使用得当的情况下发挥出价值。” 老树咧嘴一笑，起身举起手中的酒杯向打字战士致意，将其一饮而尽后正色道：“很荣幸为您效劳，会长阁下。” “心意领了，酒我就不喝了。” 打字战士也站起身来，将自己杯中的酒泼在地上，一边转身向酒馆门口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里面有春药。” “……啊？” “嗯，春药。” “……啊！” “给你一天的时间处理【黄犬】佣兵团的事，明晚去黑街杂货店，会有人跟你对接的。” “……啊？！” “拜啦。” 第两千八百六十二章：终 第两千八百六十三章：酒馆前 无主之地，黑火城，【黯燃】酒馆门前 “哟。” 打字战士扬起手臂，在那个身材高挑，不知从何时开始就伫立在巷口，身穿一袭黑色重铠的人肩头拍了拍，然后便继续步履轻快地向前走去，随口问道：“怎么没直接去秘境那边？” “枭羽叫我过来的。” 魄斗罗一边与打字战士并肩而行，一边淡淡地说道：“他担心你栽在这里，让我提前在这边等，要是你能成功跑出来，就帮你一把。” 打字战士咂了咂嘴，又问道：“那我要是没跑出来呢？” “那我就下线打车去你家，揍你一顿。” 魄斗罗面无表情地瞥了打字战士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枭羽的原话是，这种破小事儿都干不利索，只有你偷懒划水这一个可能性。” 打字战士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有没有可能他的意思是让我弄死一个史诗！一个他！妈！的！史！诗！他自己有史诗吗？他特么玩这么长时间有高阶了吗？啊？哪儿来的脸跟我说这个。” “但你做到了。” 魄斗罗耸了耸肩，面色不善地说道：“你特么怎么做到的？” “自由之都的大佬赞助了我一套装备，刺杀对象是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在把自己转化成‘死者’状态的情况下，我可以通过个人天赋和【消失】这个技能让【气息遮蔽】的等级勉强突破到半步史诗水平，我在完全认真的状态下能用杀气镇住那个小混混一个瞬间。” 打字战士一边让自己那柄匕首在指间上下翻飞，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然后就是毒药、走位、环境利用和【舍命一击】，没了。” 魄斗罗皱了皱眉，问道：“你用了【舍命一击】？我怎么看不出来？” “因为就在刺杀完成的瞬间，我就晋阶史诗了，鉴于两个阶位的差距太大，在高阶巅峰状态下使用的【舍命一击】，已经完全不足以成为史诗阶的负担了。” 打字战士看着魄斗罗愈发难看的脸色，乐呵呵地说道：“算是有些投机取巧的手段吧，如果你常看论坛的话，就会发现基本所有盗贼系且走刺杀者路线的玩家在把等级和任意三个专精练到50级后，都会解锁一个抉择任务，分别是【顺其自然】与【独立杀死一位史诗阶NPC】，如果选择第二个选项并成功完成了任务，就能直接晋阶到史诗。” “毛？” 魄斗罗当时就怒了，愤声道：“凭特么什么？” “凭代价太大，成功率太低，一个搞不好这个角色就会废掉。” 打字战士抬手拉上兜帽，随口科普道：“首先，如果你选择了【独立杀死一位史诗阶NPC】的任务，那么从那时开始，你就不存在其它任何晋阶史诗的选项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包括史诗晋阶传说也是如此，其次，这个任务是有完成度的，只有完成度超过90%的情况下才算成功，如果做不到的话，就算你杀了个史诗也没用。” 游戏经验丰富，【无罪之界】经验也算丰富的魄斗罗想了想，问道：“也就是说，你找人把一个史诗NPC弄个半死，再把丫捅死这种办法行不通？” “岂止行不通，你应该知道【无罪之界】的系统有多变态，如果真那么搞的话，完成度能有个15%就烧高香了，不如说，但凡有其他NPC或玩家介入，都会大幅度降低你的任务完成度，如果想超过90%的话，不但要绕开所有可能会被判断为‘借力’的方式，就连刺杀目标因为自身原因状态不佳都不太行。” 打字战士叹了口气，无奈道：“还记得我当年趁醒龙去拉屎把他在游戏里捅死的那次吗？那种情况也会有损完成度，所以你基本可以理解为这个任务没有任何空子可钻。” 魄斗罗狠狠地瞪了打字战士一眼，冷声道：“但你还是完成了。” “对啊，我还是完成了，不服你弄死我啊？” 打字战士用他那招牌般的小人嘴脸回了这么一句，然后幸灾乐祸地说道：“我听说鬼见愁那小子之前就是选了这个任务，还特意用了工作室大量资源搞了个半死不活的史诗给弄死了，结果一看，完成度19.5%，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艹。” 魄斗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艹！” 打字战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艹！” “别特么笑了。” 魄斗罗一肘子把自己的老朋友怼岔了气，问道：“所以那傻辶删号了么？” “没。” 打字战士摇了摇头，乐道：“听说丫正纠结着呢，就被【蝮蛇】把整个工作室全扬了，幸终。” “R~I~P~” 魄斗罗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又问道：“所以你为什么要给那个兄贵下春药？是打算刺杀不成用美男计让他把你给■了，然后一笑泯恩仇？” 打字战士面无表情：“没，我就是想着要是他敢非礼我，我就让系统降雷劈死丫的。” 魄斗罗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原来你妈了个麻花的如此啊！” 打字战士抬手便将匕首甩向魄斗罗的面门，怒道：“你觉得这事儿可能吗！？” 后者将自己用食指和拇指捏住的匕首丢还给打字战士，很是无所谓地说道：“我哪知道，我又没兴趣让男人对自己发春。”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那个伊森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只喜欢女人的色扌！所以药效蔓延开之后只会让他满脑子都是找个漂亮姑娘糟蹋一下，而不是无差别对任何人形生物发春！？” 打字战士将匕首插回腰后的皮鞘中，冷着脸解释道：“能够对史诗阶生效的物质很少，而且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破坏性毒素，但无论是哪一个职业的史诗，几乎都会本能地对任何毒素产生自主防御与排斥，就算是体质最孱弱的法师，体内的魔力也会在毒素生效那一瞬做出反应，触发当事人的警觉。” 魄斗罗点了点头：“懂了，春药不会，是吧？” “那东西与其说是春药，还不如说是补药，纯看功效的话，对身体甚至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但‘补’这个东西，学问其实还是蛮大的，尤其是跟酒精混杂在一起的时候，往往会唤醒人体深处最根本的欲望。” 打字战士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悠悠地说道：“而在这种情况下，伊森那种自控能力比较差的人，往往会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但因为其源头并非酒精或补药，而是他对于‘欲望’的忠诚，所以并不会让他的力量产生反应。” 魄斗罗皱了皱眉，说道：“但他不是个武僧么？我记得武僧的毒抗应该是最高的，对身体的把控也是最强的吧？” “代谢快、抗性高、恢复速度猛、身体掌控力强罢了。” 打字战士打了个响指，乐道：“但正所谓‘淹死会水的’，正因为武僧这个职业天然对这方面具有优势，那位伊森反而会在潜意识里忽略自己被人下东西的可能性，而潜意识、思维关系、刻板印象这些玩意儿可是杀手们的好朋友。” 魄斗罗瞥了打字战士一眼，感叹道：“要不是老子从小就认识你，很清楚你就是一文艺衰男，恐怕真会怀疑你是个喜欢要人命的变态杀手。” 打字战士面色一肃，正色道：“首先，看起来是文艺衰男的人未必不是喜欢要人命的变态杀手，其次，老子不是文艺衰男，是知性善良单纯质朴天真憨厚老实帅气的文字工作者。” “谢谢，这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魄斗罗竖了竖大拇指，同样一脸认真地说道：“仅次于醒龙其实是个私底下喜欢穿高叉旗袍戴包子头假发的异装癖爱好者。” “不客气。” 打字战士很是臭不要脸地回了一句，然后好奇道：“话说回来，你上次跟兰斯洛特的那次交手，怎么样？” 魄斗罗翻了个白眼，语气很是不善地问道：“什么怎么样？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样？” 打字战士一脸无辜：“我凭啥不好意思问？” “那天到底是哪个畜生恨不得给我跪下求我放那个垃圾一马的？” 魄斗罗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背后那柄巨剑【影锋】的剑柄，愤声道：“老子早就想把那个【小坏蛋】劈死了！” 打字战士闻言立刻露出了谄媚的笑容，抬手揽着魄斗罗的肩膀笑道：“嗨，话也不能这么说嘛，毕竟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那是个外强中干、空有数值的蠢货，就连系统都给了他一个嘲讽拉满的称号，你就算留他一条狗命，也不会因为这点儿事降低时髦值的。” 显然很在意自己时髦值的魄斗罗哼了一声，然后便淡淡地说道：“单论纸面实力的话，那小子其实称得上史诗之下第一人了，外界都觉得系统计算排行榜时只看数值，才给了兰斯洛特那么高的排名，但事实恰恰相反，就是因为系统不止看数值，兰斯洛特的排名才‘只有那么高’，懂么？” “原来如此。” 打字战士点了点头，问道：“所以呢？你跟他交手之后的体感如何？” “我不放水的话，三十招内他必死无疑。” 魄斗罗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听起来狂傲至极的回答，随即话锋一转，沉声道：“但要是他稍微开点窍的话……不好办。” 打字战士有些惊讶地看着一向说话中肯，虽然嘴臭但基本还算客观的魄斗罗，好奇道：“这么厉害？” “纯粹的数值美而已，他应该是误打误撞继承了历史上某个大领主级黑暗骑士的衣钵，比我这个不小心挖塌了某个黑暗骑士长墓穴的旁门继承者强太多了。” 魄斗罗挠了挠头发，没好气地说道：“有些人出生就在罗马。” “行吧。” 打字战士想了想，提议道：“那我过些日子抽时间去把他弄死吧。” “你？” 魄斗罗白了打字战士一眼，问道：“我去不行吗？” 打字战士摇了摇头，说道：“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突破到史诗，你应该也看出来了，这段时间大部队已经陆续开始突破了，我的话，虽然是第六个，但里面投机取巧的成分太重，再加上我这人一向都是个和平主义者，威慑力始终差点意思，但你就不一样了，如果你能早点突破到史诗的话，咱们台面上也算是有人能镇得住场子了，毕竟谁想得罪一条脾气暴躁、威力可怖的定时炸弹呢？” 魄斗罗：“……你刚才是不是想说‘狗’？” “哪儿能啊！” 打字战士哈哈一笑，交代道：“总而言之，你最好尽快动身去限时秘境那边，我会打招呼让咱们那边的人配合你高强度刷贡献，尽量让你在结算秘境奖励时能得到一个史诗职业的进阶任务。” 在确认打字战士突破史诗后，好胜心立刻占据了思维高地的魄斗罗也没犹豫，很是痛快地答应道：“行吧，我晚些时候去那边一趟，你呢？” “我有些想确认的事……” 打字战士眯起双眼，轻声道：“所以打算去西南一趟，正好你最后一次见到兰斯洛特的时候他也在西南大陆，我这次去就顺手把他弄死好了，毕竟那小子这次属于是走了狗屎运，获得了自己不配驾驭的力量，只要杀他一次，重建角色后他基本就是路边一条的状态了。” “行。” 魄斗罗在两人刚好走到黑街前的时候停下了脚步，表情闪过了一抹不自然：“那我就直接去精灵之森那边了，你去找枭羽吧。” “嗯？” 打字战士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对劲，问道：“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回去休整一下？出啥事儿了？枭羽终于耐不住寂寞，想要摆脱影子军师的身份打算以下克上弄死我取而代之了？” “没，你也知道枭羽最讨厌抛头露面了，否则也不可能连副会长都不肯当。” “那你这是……” “我只是嫌烦。” “嫌烦？啥意思？” “我回来的路上把那个癫婆捡回来了，她一直在吵，烦死了。” “哪个癫婆？” “还能是哪个癫婆？” “不知道啊，咱们公会的姑娘们都挺癫的吧？” “最癫的那个。” “呃……你说气象万千？” “对。” 第两千八百六十三章：终 第两千八百六十四章：气象万千 “……” 短暂的沉默后，打字战士无声地叹了口气，迟疑道：“要不，我也不回去了吧？” 魄斗罗冷笑一声，抱着胳膊乐道：“行啊，你看枭羽回头会不会弄死你就是了。” “淦。” 打字战士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怒道：“所以万千那家伙这次又是因为什么癫起来了？贝贝不给她亲亲抱抱？磕的男同CP各自官宣异性恋？跟亲妹妹打架打输了？还是编排明星八卦被受害者的粉丝给冲了？” 魄斗罗摇了摇头，言简意赅地回答道：“都不是。” 打字战士：“……还有什么更扌蛋的事儿吗？” “唉。” 魄斗罗捂住脑袋，额角暴起了两条肉眼可见的青筋，干声道：“这事儿说来话长，主要是……” “会！长！啊！” 说时迟那时快，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尖锐爆鸣，一个纤细的身影忽然从黑街里蹿了出来，笔直地撞向打字战士，凄厉地哀嚎道：“您老人家一定得给我做主啊啊啊啊啊啊哎我艹！” 下一刻，只见那因为冲得太快而没能及时刹住车的身影踉跄了一下，随即便以一个难度系数至少9.5的狗啃泥姿势栽倒在地，啪叽一声拍在了打字战士面前半米处的地面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嗯……” 打字战士稍作沉吟，随即便像没看到面前这位奇人一般，向旁边的魄斗罗问道：“咱刚才说到哪儿来着？” “说到我该走了，你自己保重。” 魄斗罗却完全没有配合的打算，撂下这么一句后就想拔腿走人。 “站住！” 结果打字战士一把薅住了对方的胳膊，怒道：“话还没说明白呢，走什么走！” “你想知道什么你自己去问！” 魄斗罗也急了，用力甩着胳膊怒道：“莫挨老子！” 可惜的是，虽然平常的魄斗罗在这种情况下能够随意将打字战士掀飞，但在后者已经晋阶史诗的现在，就算自己是以力量为主属性，拥有着强健体魄的黑暗骑士，他一时半会儿也没能挣脱打字战士的钳制，而地上那个被两人称之为癫婆，似乎还是【浴火】中最癫的那个婆已经挣扎着抬起了脸。 必须承认，那是一张还算挺好看的脸，虽然跟语宸、季晓岛、双叶那种级别的天生丽质还差一些，但好歹也算是眉清目秀，再加上精灵种族那本身就自带三级美颜的种族特质，这位游戏ID叫做‘气象万千’的姑娘还真就算是个美女。 而美女抬起头后的第一反应，就是一把抱住了打字战士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道：“会长啊！会长你得给我做主啊！会长你得把这事儿当个事儿办啊！会长真的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我真不行了！我特么到底该怎么活啊，阿魄哥他不是个人啊！他特么没良心啊！会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打字战士：“……” 魄斗罗：“……” “说吧，阿魄。” 打字战士叹了口气，悠悠地问道：“你啥时候把万千糟蹋了？” “听着，贱人。” 魄斗罗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掷地有声地说道：“我宁可当场给自己做个绝育，也不愿意跟这癫婆扯上半点不正常的关系。” “我想也是，所以……万千你这是闹哪出啊？” 轻易接受了这个说法的打字战士点了点头，然后便不情不愿地将目光投向了死死抱着自己大腿的精灵姑娘，常用ID为气象万千的癫婆。 气象万千是【浴火】公会的一员，同时也是干部中比例较少的女性之一，虽然过去并没有什么游戏经验，资历也只有从【奥拉西战记】开服到现在为止，但这姑娘在公会内部的存在感却堪称强得可怕。 一言蔽之就是——癫！ 并不是魄斗罗那种穷凶极恶的上头癫，也不是七十六根棒槌那种看淡一切的自然疯；更不是打字战士那种目的性极强却让人无从下手的劣根性，这位万千姑娘的癫，纯粹就是她……天生就比较爱发疯，以至于很多时候都会让人怀疑是不是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她值得在乎的东西了。 这种性格的好处在于可控，也就是需要她靠谱的时候，她基本上都会拿出靠谱的表现，以至于几乎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是【浴火】这个意外频发的团体中十分稀缺、罕见、难得的靠谱人士。 而缺点在于，只要不是什么关键时刻，她就会特别折腾人，真就是那种能硬生生把人烦死的那种，尤其是喜欢小题大做、大惊小怪、歇斯底里，简单来说就是在‘日常’环境下非常能闹，让人难以想象这货究竟是怎么做到全天候情绪张力拉满的。 而这次，她显然又因为某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炸毛了。 “不是小事！不是小事！！！” 结果在意识到打字战士的表情变化后，气象万千立刻梗着脖子震声道：“这次真不是小事！我我我……人家！人家这次好不容易找到真爱了！结果却被一个他妈的破神棍棒打了鸳鸯，人家嗓子都哭哑了啊！眼泪都流干了啊！结果那个神棍一点都不怜香惜玉，为了横刀夺爱甚至还把人家揍了一顿！还有阿魄哥！他不帮我也就罢了，竟然给帮那个死神棍说话，呜呜呜呜，我恨啊！我恨我没能保护好我的宝宝啊！我的心头肉啊！我的小可爱啊！我的命中注定啊啊啊啊啊！！！” “……” 打字战士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抱着自己大腿嚎啕大哭的气象万千，然后便转向一脸蛋疼的魄斗罗，问道：“怎么说？这货跟圣教联合的人抢女人了？” 魄斗罗摇头：“没有。” “哦？那就是跟圣教联合的人抢男人了？” “不是。” “那就是跟圣教联合之外的其它正神教派抢男人或女人？暗夜教派、血神教派之类的？” “没，对面不是那些神祇的信徒。” “啊？” “是玩家。” “她找了个相好被别的玩家横刀夺爱了？” “呃……” 见打字战士眼中已经酝酿起了某种不详的闪光，魄斗罗连忙解释道：“我简单听完双方的供述后，觉得万千并不占理。” “那又如何？” 打字战士摸了摸下巴，喃喃道：“感情这东西，本来就不讲理，要是万千真打算找个好人家从良了，我无论如何也得支……” 魄斗罗：“她看上人家猫了。” 打字战士：“……？” “会长啊！！！” 而气象万千则继续抱着打字战士的腿嚎个不停，震声道：“我们是真爱啊！” 打字战士：“……你和谁是真爱？” “我和小长白是真爱啊！” 气象万千吸了吸鼻涕，一边使劲拽着打字战士的裤腿，一边叫道：“我长这么大，从来就没见过跟我这么亲的孩子啊！她真是好孩子啊！” “OK，你闭嘴。” 打字战士叹了口气，然后直接向魄斗罗说道：“你用我能听懂的人话简单解释一下。” 然后，魄斗罗就用打字战士能听懂的人话，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所了解的情况。 五分钟后，在魄斗罗的说明与气象万千的添油加醋中，打字战士终于勉强掌握了事态的全貌。 大体就是—— 因为公会需要，前段时间去西北大陆出差的气象万千，在精怪旷野遇到了一场命中注定的邂逅，简单来说就是她捡了只猫。 有一说一，捡猫这事儿在打字战士、魄斗罗他们认知的日常生活中并不稀罕，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屡见不鲜，但问题在于…… 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无罪之界】，都没有体长一百五十公分，体重近一百二十斤的猫！ 同样体型的玩意儿，在游戏里最接近的叫【魔刃喉】、搁游戏外叫美洲豹。 【魔刃喉】是一种中阶魔兽，喜欢群居，以强悍的爆发力与锋锐到能够轻易击碎寻常钢铁的锐齿著称，同时还有着负能量与风元素亲和的体质，数量十分稀少，无论是牙齿、魔核还是毛皮，都是颇具价值的素材。 至于美洲豹……就是美洲豹。 然而气象万千邂逅的那只生物，经魄斗罗证实，绝对跟【魔刃喉】或美洲豹扯不上半点关系，事实上，那只被气象万千命名为长白的生物，无论从哪种角度看都是一只——猫。 说得再详细点儿，就是银渐层和狸花的混血。 没错，就是游戏外那种全身毛被密而柔软，锁骨小，吻部短，眼睛圆，颈部粗壮，四肢较短，足下有数个球形肉垫；舌面被有角质层的丝状钩形乳突，分布广泛，在家庭宠物这个赛道极受欢迎的——猫！ 但特喵的问题在于，尽管【无罪之界】中存在着猫族半兽人，甚至也存在着一些看上去与猫科动物非常相似的生物，但却与现实中人们所熟知的各种猫咪区别甚大，至于银渐层、狸花、布偶这种广为现代人所熟知的猫，更是完全不存在于【无罪之界】中。 最重要的是，就算是在游戏外，也绝对不存在那种体长一百五十公分，体重近一百二十斤的猫！ 但这种极为不符合两个世界常识的玩意儿，还真就被气象万千碰见了一只，而在万千姑娘对那猫一见如故，进而使用鱼干等零食对其进行诱惑后，双方之间的关系亦是火速升温，转眼间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而按照万千的计划，这么好的小宝贝自然要跟她这个好姐姐一起回到【浴火】，从此两人吃香喝辣、双宿双飞、白头偕老、缠缠绵绵共天涯。 结果就在她下定决心，准备将那被其命名为长白的小（？）猫带走时，一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了，不仅如此，他还在现身后的第一时间宣称自己才是长白的主人，无论如何都不许万千拐走自家宠物。 另一边，作为从【浴火】出来的人，意识到对方不好对付的气象万千虽然假意答应，但却偷偷谋划着趁对方不注意给丫来个脆的，于是便在‘误会解除’后的第二秒抄起匕首，一个【舍命一击】就捅了过去。 只可惜收效甚微。 在艰难地排除掉大量来自于气象万千本人的垃圾话轰炸后，打字战士终于从那海量的垃圾话中大概还原了整个流程，简单来说就是那个神棍只用了两根手指就夹住了气象万千的【舍命一击】，连层皮都没被蹭掉，然后还十分友善地饶了当时已经只剩下一层血皮的后者一命。 在那之后，气象万千又纠缠了那个因故驻留在安卡集市的猫主人足足三天，手段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暗杀下毒卖萌贿赂哭惨威胁报警无所不用其极，但就是没能奈何得了对方，也没能抢下那只猫。 直到魄斗罗路过安卡集市，打算带气象万千一起离开的时候，她都没再摸到过那只猫哪怕一次。 再然后—— “我和那家伙简单交了次手。” 魄斗罗抱着胳膊，正色道：“如果拼死一战的话，我肯定是那个活下来的，但我也能感觉到，如果对方执意想跑，哪怕还要带着一只上百斤重的肥猫，我都没可能把他拦下来。” “长白不胖！！！” 气象万千立刻双眼通红地向魄斗罗扑去，尖叫道：“她现在正是发育的年纪！” 呯！ “总而言之……” 随手用剑身把气象万千拍在地上的魄斗罗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我基本相信那个‘白墨’的解释，毕竟【无罪之界】里确实没有那么大只肥猫，但如果是特殊职业通过特殊手段培养出来的魔兽……嗯，就是白墨嘴里的妖兽，倒是能解释得通了。” “确实。” 打字战士微微颔首，肯定道：“我对那个白墨有印象，他当时跟【闹鬼教堂】那位大阴阳师打过一场，那家伙的手段……确实有那么点儿非主流，能养出那种肥猫来也算正常。” “嗯，我也这么觉得，所以也就没帮万千抢人家的肥猫，生拉硬拽着总算把她拖回来了。” “明智的决定。” “你们两个啊……” “？”*2 【左右互搏】+【舍命一击·二连击】！ “肥猫肥猫肥猫肥猫的，烦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两千八百六十四章：终 第两千八百六十五章：左右脑互搏 作为【浴火】公会的主力成员之一，气象万千除了其疯癫的性格与过于旺盛的精力之外，在战斗方面自然也有着不少特色，而相较于其他人来说，这位姑娘最大的优势，就是特别善于左右脑互搏。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特质并非贬义，而是实打实的赞美。 众所周知，绝大多数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就比如醒龙最擅长的就是武僧、格斗家等擅长贴身搏杀的铁血职业；打字战士则是精通那些擅长偷鸡摸狗、溜门撬锁、刀尖跳舞的职业；圣光老王擅长绝大多数治疗、辅助职业；国士无双擅长策动布阵的职业。 尽管每个游戏中的职业都或多或少有所差别，但正所谓万变不离其宗，几乎所有顶尖玩家都会尽可能地在自己的舒适区里深耕，除了休闲局之外，几乎不会在公开或正式场合下挑战自己并不擅长的领域。 诚然，作为绝大多数玩家中最具实力与天赋的一批，这些人就算玩其它职业也拥有不俗的实力，就算不会太过惊艳，也至少要比‘玩法师的贾德卡’在法师领域的成就高，但对于这些人来说，‘不惊艳’本身其实就算是大问题了。 职业玩家‘不够惊艳’会失去自己的价值，毕竟电子竞技菜是原罪，不想发挥出自己最好一面，喜欢浪费天赋的人，没有资格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 至于非职业玩家……虽然确实有着很大的自由度，也不靠战绩和流量吃饭，但就拿打字战士这种人来举例，他要是不玩盗贼类职业的话，就凭他的所作所为，一天至少得被人砍死上百次。 而气象万千这位姑娘，却是个特例。 首先，她的实力基本上只有准二流职业玩家的水准，如果放在顶尖圈子里，妥妥是那种连【赤色星座】二队那些人都很难打赢的中下游段位。 但是，她却是那种能把所有职业都玩到至少‘三流’职业玩家水准，而且可以在投入大量精力的情况下将至少两个职业玩到‘准二流’的次级全才。 有一说一，‘全才’这两个字的含金量，在顶尖玩家的圈子里可着实不低，而像气象万千这种职业跨度无上限，保底能玩明白两个职业的全才，更是职业俱乐部和工作室眼中梦寐以求的金牌替补。 要知道，这姑娘可跟那些只能从剑士转狂战士、法师转术士、治疗转辅助这种小跨度中横跳的人不同，如果有需要的话，她完全可以同时起两个牛马不及的职业，而且支持无缝切换。 更加难能可贵的是，她甚至还能将某种职业的玩法有限地应用在另一个职业上，比如她同时玩盗贼和坦克两个职业，就能把前者的步伐和走位应用在承伤方面，时不时整点儿走位和绕后等操作出来，让自己在缺少减伤技能覆盖的情况下能多活个几秒钟。 不过就算如此，气象万千在【浴火】中也仅仅只是‘主力精英’，而不是‘干部’，主要原因除了其性格缺陷之外，其能力上限相对较低也是一个大问题，举例说明就是，在没有替补缺口的情况下，她基本很难有机会在攻略高难度副本或BOSS时拿到首发机会。 然而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气象万千的上限竟然奇迹般地大幅度提高了一截，以至于截止到现在为止，她在纯战力方面已经跟得上主流一线队伍了，原因无它，主要是在这个单一玩家可以身兼数个职业的游戏里，气象万千左右脑互搏的能力已经极大程度地得到了强化。 就比如现在的她，因为拥有【左右脑互搏】这个天赋（是的，这是个天赋），身兼复数职业损失的属性加成几乎要比常规玩家少了五成，这立刻让她成为了一个至少在高阶领域中堪称离谱的六边形战士。 举例说明的话，一个盾战士玩家如果同时在练狂战士，那么狂战士系职业49升50级后得到的力量属性必定会从10点被稀释到2点，但如果是气象万千的话，她至少能得到6点的力量。 当然，这并不是无上限的，比如她如果再练个剑士，那么力量属性的加成就基本归零了，但灵巧方面的加成却依然可观。 也正因为如此，气象万千的面板职业已经多达六个，分别是盗贼、游侠、盾战士、武僧、火系法师和公正骑士。 其中，盗贼和游侠这两个职业确保了她的灵巧属性，盾战士和武僧确保了她的体质属性，火系法师确保了她的智力属性，公正骑士则确保了她的力量属性，以至于此时此刻的气象万千在属性点方面至少要领先主流同水平玩家30%左右。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复数职业的经验获取也会被压缩，所以尽管气象万千是【浴火】第一批入坑的，而且直到现在都没有死，六个职业的平均等级只有43级，虽然也算是进了高阶的门槛，但还没有练到卡史诗的程度。 而根据【浴火】那位主持了相当部分地下工作的枭羽推测，当气象万千当前的六个职业全部抵达50级时，就算没有领域、固有结界之类乱七八糟的能力，她在人物面板上的强度也会比其他卡史诗的玩家高上一大截，配合个人榜计算的话，至少也能靠面板稳定在前三十的水平。 要知道，【无罪之界】中能够跻身个人榜前三十，基本已经算是各大俱乐部和工作室超一线主力水准，而气象万千过去在任何游戏中，都没能凭实力成功跻身这类排行榜的前五百过。 或许很多只关注榜单首页，眼里只有科尔多瓦、醒龙、沐雪剑、克里斯蒂娜等怪物级玩家的人觉得三十名也没啥了不起的，但是对于气象万千和【浴火】来说，这已经是能让人做梦都会笑醒的可怖成果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在枭羽的计算中，尽管气象万千在全职业满级后能稳坐史诗之下第一玩家（因为猛的基本都会陆续突破）这个位置，但她能成功突破史诗的可能性，基本就只剩下在各种超高难度任务中靠系统奖励撞大运了，更重要的是，就算【浴火】这边能想办法给她混出一个乃至多个史诗职业任务出来，她在史诗阶的属性优势也会被压缩到只比正常玩家高15%左右，而且—— 除非删号重建角色，否则她必定永久性地失去晋阶传说的机会。 这种直接锁死自己将实力提升到极致可能性的前瞻，对于很多人来说可能都受不了，但气象万千却很看得开，因为在她自己眼里，这其实就跟‘永远失去了在超市买打折鸡蛋时刮发票刮出个五百万大奖的可能性’没啥区别。 毕竟高端玩家与普通玩家不同，他们往往更能够认清现实，也更明白自己所能达到的上限。 晋阶就算在土著NPC中也寥若晨星的传说，那或许是醒龙的追求、国士无双的追求，但绝对不是自己的。 气象万千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完全接受了枭羽对她的规划，每天都在发癫之余为达成‘多搞几个史诗职业’而努力。 ……简单来说就是没怎么努力。 不过她还是很强的，毕竟【左右脑互搏】这一天赋带来的好处，不仅能让她低损耗爽玩各种职业，还能针对性强化单一职业。 比如，左右手同时使用【舍命一击】。 同样的消耗，各自损失20%威力的两个【舍命一击】，硬生生地将这个本就堪称恐怖的技能额外拉高了60%的总伤害！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与其整体实力差不太多，就算是骑士、盾战士这种以体质强悍著称的职业系，但凡被擦到两下也会被直接秒杀，多活半秒都是奢望。 只可惜在打字战士和魄斗罗面前，气象万千这番挣扎显然起不到任何作用，顷刻间就被两人分别用匕首与剑柄砸飞了武器，顺便还被前者眼疾手快地灌了瓶治疗药水，被呛得泛起了白眼。 “嗯，这样一来，她一时半会儿应该也动不了了。” 打字战士瞥了一眼因为【舍命一击】的副作用而瘫在地上动弹不得，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气象万千，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然后对魄斗罗说道：“你直接走吧，我进去找枭羽。” 魄斗罗瞥了一眼正在地上不断蠕动，嘴里还不断喃喃着‘长白，长白，嘿嘿嘿嘿嘿，长白’的气象万千，表情微妙地说道：“那这家伙呢？留在这里没关系吗？” 打字战士洒然一笑：“没关系啊，这边到处都是枭羽的眼线，万千不可能会有事的。” “我倒是不担心她有事。” 魄斗罗叹了口气，无奈道：“只是觉得有些丢脸而已。” “别闹了，伙计。” 打字战士乐得更开心了，很是认真地说道：“你可是【浴火】的副会长啊，怎么可能还有脸可丢？” “……” 虽然自己的阵营是混乱邪恶，但某些方面总会在打字战士面前自愧不如魄斗罗叹了口气，直接转身离开了。 而打字战士也步履轻快地从气象万千的身边走过，左绕右绕地溜达了大概一刻钟，最终走进了一家其貌不扬的杂货店。 几乎是在他走进店里的同时，柜员旁边的书架就丝滑地由内向外‘打开’，露出了一条灯火通明的走廊。 “我还没说暗号呢……” 打字战士有些遗憾地撇了撇嘴，目光很是幽怨地看了那个柜员一眼。 “羽哥说让你抓紧时间，会长。” 柜员耸了耸肩，摊手道：“还让我对你的任何演出视而不见。” “嘁。” 打字战士摇了摇头，随即便快步走进了书架后的走廊，不到一分钟就抵达了一个面积还算大，装修颇为简约摩登的房间。 房间中央的茶桌前，坐着一个男人。 一个没啥形容价值的男人。 一个相貌不帅不丑、个子不高不矮、身材偏瘦、戴着眼镜、穿着一身新手自带的亚麻布套装，看上去并不是很擅长打理自己，年龄三十不到的男性人类。 几乎以一己之力建立了【浴火】的情报与后勤体系，在公会内部被誉为能一口气擦干净无数屁股的猛人，从未在外人面前露过面，也从未走入过大众视野，只有极少职业俱乐部和工作室隐约知道好像有这么一号人的——枭羽。 “你好歹整套好看点的行头……” 打字战士叹了口气，对自己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其在【无罪之界】内本尊的老朋友吐槽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我时间有限，不要说废话。” 枭羽一边垂着眼睛翻阅着手里的卷轴，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消息里的内容，没添油加醋吧？” “没。” 打字战士用力摇了摇头，言简意赅地说道：“我把伊森弄死了，也史诗了。” “嗯，这点事都做不到的话你就可以去死了。” 枭羽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又问道：“为什么要去西南？据我所知，有你在限时秘境那边的话，【浴火】的综合贡献至少能多十个百分点，那里未来基本会是玩家在这个游戏中最大的聚集地，这些贡献很重要。” “阿魄去也一样，他只是不爱动脑子，但在大家都相对克制，不去勾心斗角的情况下，他能发挥出来的作用并不会差我太多。” 打字战士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坐在枭羽对面正色道：“我这次去西南，主要是想确认点事。” “说。” “我和七十六曾经在那边玩过一段时间……” “说重点。” “我在那边认识了一个NPC，人挺好的，跟我俩一见如故。” “然后？” “那个NPC兄弟有一天突然不告而别，人间蒸发了。” “然后？” “那家伙，跟【闹鬼教堂】那个黑梵长得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所以呢？” “我很好奇。” “所以呢？” “打算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然后呢？” “……谁知道呢，顺其自然呗。” 第两千八百六十五章：终 第两千八百六十六章：二周目难度 游戏时间AM08:30 天柱山，第一外山大竞技场，三级竞技场 “女士们！先生们！还有最喜欢诺伊斯的漂亮小姑娘们！” 被鲁维指责为‘整天不务正业’的高阶观察者一边兜着圈地在场地上方飚速狂飞，一边声音洪亮地大声道：“我是你们最喜欢的诺伊斯·华绍！来了！来了！这一刻终于来了！试问还有什么桥段，会比热血沸腾的复仇更加激动人心呢？现在，我很荣幸地宣布，并非源于匹配机制，也并没有任何积分奖励，完全只是一场针对性约战的较量即将开始！让我们掌声欢迎本场比赛的挑战者登场！” 刚好飞到场地中央的诺伊斯凌空转身，猛地将手伸向场地左侧—— 下一瞬，伴随着一道并不刺眼的光柱，因为身穿一袭板甲，浑身被照得亮晶晶的半龙人骑士微微举起右手，向大声欢呼的观众们打了个招呼。 “强大！沉稳！帅气！战法多变！安全感拉满！在女性观众人气周榜中稳居前十的【潜龙】小哥！” 诺伊斯打了个响指，洪亮地为半龙人骑士做了个让人十分羞耻的介绍。 【所以为什么是潜龙啊，我都说过不介意用本名战斗了，为什么还要自顾自地给我起这么个奇奇怪怪的外号啊……】 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便在雷动般的掌声中苦笑着接受了这个事实，打开了自己手中的折扇。 “哦豁！又是这件造型古怪的奇门兵器！不过凭借诺伊斯的眼力，完全可以负责任地告诉诸位，我们潜龙小哥手中的玩意儿，应该是一件盾牌！就算它再怎么单薄，保护面再怎么狭窄，都是一面实打实的盾牌！” 诺伊斯咧嘴一笑，然后便猛地转过身子，将手伸向场地的另一侧，高声道：“然而，他的对手正是五天前强势击破了其防御，有着无比狂野的力量、速度与用之不竭的体力，还有完美到没有任何瑕疵的腿部线条，几乎打爆了潜龙选手的——【赤迹】选手！” “腿部线条什么的，怎样都好吧……” 在竞技场中绰号为【赤迹】的马娘武僧，有着乌黑漂亮的长发与尾鬃，身材高挑，头顶一对立耳，腿部线条也确实很优美的禾·绯珈叹了口气，随即便原地蹦跶了两下，向墨檀招手道：“默小哥！我这次也不会手下留情哦！你也要全力以赴才行！” “哈哈。” 墨檀礼貌地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对手的呼吁，只是将手中的扇子微微前倾，摆出了一个防御的架势。 “有绅士风度是好事，不过——” 禾用她那修长的右腿猛地蹬向地面，整个人在电光石火间便已经横跨整个场地，出现在了墨檀的面前，娇喝道：“你上次就是这么输给我的啊！” 话音落罢，一记势大力沉的旋风腿已经荡开了墨檀手中那柄折扇，并在下一次回旋中精准地蹬向了墨檀的胸口。 要知道上一次，墨檀可是利用【七星旋】这个技能连续拆解了七次，才堪堪化解了禾的这一腿，并揭开了自己被对方一直压制到死的序幕。 但这次—— “……诶？！” 一脚蹬在墨檀扇面上的禾惊呼了一声，随即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跪坐在了地上，而面前那笑起来很好看，不笑也很暖人的半龙人，正将手中的扇子背到身后，风度翩翩地对自己点了点头。 “好帅——” 于是，禾下意识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墨檀：“……啊？” “呃，我刚才是说——好怪！” 禾一个马娘打挺站起身来，面色微红地看着墨檀背向身后的胳膊：“你刚刚是怎么做到的？明明是同一把武器，为什么上次你就挡不住？！” 墨檀莞尔一笑，语气平和地说道：“这几天的研究下来，我也是稍微多掌握了一些心得，希望这次能让禾姑娘你尽兴些。” “好！” 禾也笑了起来，随即便一个腾跃膝撞，猛地顶向了墨檀的下颚：“我喜欢！” 要知道，在两人上次交手时，尽管墨檀堪堪防住了刚刚那招旋风腿，但却被这一记膝撞硬生生顶掉了34%的生命值，还在后续吃了禾一个姿势宛若依偎拥抱般的横肘连击，直接被打成了浮空。 顺便一提，在墨檀浮空之后，这位马娘可是直接用一记纵跃下劈腿杀死了比赛，直接KO掉了前者。 旋风腿、腾跃膝撞、横肘连击、纵跃下劈腿，上场比赛的最后阶段，全力以赴的禾只用了这四招连击便完成了对墨檀的破防与击杀，飒的不行。 但在这场比赛中，之前完成了破防任务的旋风腿竟是让禾自己莫名其妙地摔倒在地上，至于一记膝撞—— “呜哇！” 只感觉大腿外侧一阵冰凉，下个瞬间忽然发现自己正在垂直撞向半空，面前却是一个人都没有的禾惊呼出声，然后便在一个凌空侧旋后稳稳地落回了地面，惊疑不定地看着依旧负手立于自己面前的墨檀，懵道：“刚刚那……又是什么？” 很清楚禾只是在感叹，如果自己老老实实回答反而会让她不舒服的墨檀笑而不语，只是颇为放松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对方攻上来。 而禾也没有多做犹豫，尽管已经连续两次被莫名其妙地挫败了攻势，但她还是纵身跃起，提前用出了自己之前杀死比赛的一击，扬起自己的右腿向墨檀力劈而下。 下一瞬—— 【就是这个感觉！】 这一次，忽然失去重心的禾这一次并没有懵住，而是第一时间提气拧身，改换左腿狠狠地压向了墨檀的后颈。 “哦豁！” 而诺伊斯则是非常合乎时宜地咂了咂嘴，道出了在座无数观众的心声：“这可真让人羡慕~” 当然，说归说，要是让寻常人硬生生地用脖子硬扛这位马娘姑娘的一腿，但凡实力在史诗以下的，必定会在成功用体感占到人家便宜之前当场重伤，或者干脆在接触前被结界判定为没有存活概率而被传送出场。 但墨檀可没有坐以待毙的打算，几乎是在对方变招的瞬间就展开扇子护住了自己的后颈。 “嘿嘿，我不会再中你那招了！” 然而禾却是咧嘴一笑，轻巧地抬起了自己那宛若铡刀般落下的长腿，横起胳膊将攻势改为了一击干脆利落地落肘。 攻击重心和发力点转移！ 自认为看穿了墨檀技巧的马娘武僧很是自信，觉得自己这次绝对不会再不明不白地被导开力道，以至于整个人的重心被彻底打乱失衡。 事实上，她这次确实也没有失去重心，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当那柄占据了禾大部分视野的扇面消失后，理论上应该被挡在下面的半龙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竞技场那坚硬结实的地面正在快速向马娘迫近。 “唔！” 禾眼疾手快地变肘为掌，单手撑地来了个后空翻，并在注意到墨檀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肉搏范围后重新稳稳地落回地面，一边揉着手腕一边呲牙咧嘴地瞪着后者：“你在耍我吗！” “没有。” 墨檀立刻摇头，诚实地说道：“我其实也在适应中，没有主动出击，也只是单纯地因为攻击手段相对比较匮乏而已。” “匮乏不等于没有吧？” 禾嘟了嘟嘴，随即便交叠双臂，摆出了一个防御姿态：“我已经知道你比上次厉害多啦！来吧，全力出手攻过来，我就算输了也不会哭鼻子的！” “好。” 墨檀闻言便微微颔首，脚步一错，便已看似缓慢实则绝对速度仅次于禾开场时那个爆冲的速度逼近对方，展开折扇在半空中划了个半圆，宛若一柄利刃般斜切而下。 “破绽！” 而禾则是眼前一亮，身体飞快地向右弹出了半米，而后右脚蹬地以更快的速度弹了回来，不但避开了锋锐的扇刃，更是直接用肩膀撞向了显然毫无攻击力的扇面。 如果顺利的话，她完全可以趁墨檀被撞开武器、空门大露的情况下复刻之前那场比赛，用一套干脆利落的连击直接击败对方。 咔！ 【？！】 忽然发现自己肩膀在接触到扇面那一瞬就已经脱臼，整个人不受控制倒向墨檀怀里的禾银牙轻咬，强忍着左臂的剧痛提膝撞向后者胸口。 咔！ 然后她的右腿也紧跟着脱臼了。 很显然，在没能荡开那把扇子的情况下，这一击膝撞也被那面看上去单薄轻巧的扇面抵住，并被施加了某种诡异的影响而受到了重创。 墨檀并没有乘胜追击，反而向后退了半步，语气谦和地问道：“应该算是我赢了吧？” 此时此刻，这句话并不会让他显得狂妄，毕竟就二人刚刚的几轮交手来看，禾完全都是处于绝对下风的状态，无论是主动出击还是防守反击，都没能在墨檀面前占到半点便宜，反而还吃到了等同于自己出招次数的亏，原则上确实没有必要再打下去了。 “如果这里不是天柱山竞技场的话，我肯定就乖乖放弃了。” 结果禾却一边把自己脱臼的肩膀和膝盖硬生生‘接’了回去，一边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但如果是在这里的话，就算稍微任性点也没关系吧？” “……” 墨檀并没有说话，只是又退了数步与禾拉开了距离，默默地将【晓·七星扇】横在了自己身前，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点到为止’的打算。 原因很简单，就在刚刚，墨檀在禾眼中看到了一抹非常熟悉的色彩……与他自己在【问罪论战】这个可以肆无忌惮使用【逆鳞·全解放】与【律者的决意】的环境下时一模一样。 “你要小心咯。” 禾如此说了一句后，便迈开脚步，轻踏了一下地面。 轰——！！！ 下个瞬间，大竞技场内那无比坚固的地砖竟然有数百块同时开裂，而少女的身形，也出现在了墨檀正前方的咫尺之处。 而后者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将手中的扇子抵在了其颈侧。 …… “诶？！” 直接被传送出场地的禾一脚踩空，整个人很是狼狈地摔在地上，虽然身上并没有半点伤势，但面色却苍白的吓人，额角更是不断有虚汗渗出。 “你没事吧。” 下个瞬间，一个宛若天使般背生洁白双翼，美丽到令人窒息的女孩子立刻出现在其面前，半跪在地上，忧心忡忡地牵起了禾的双手，满脸关切地问道：“有没有伤到哪里？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需不需要我叫诺伊斯大叔过来帮忙恢复一下状态？” “啊这！” 禾当即就是一懵，然后用力摇头道：“没事没事，我挺好的，刚才那招基本完全没有使出来，除了有点虚之外什么事都没有，回头多吃两顿饭就好了。” “那就好，真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哦！” 有翼美少女立刻松了口气，很是体贴地将坐在地上的马娘武僧拉了起来，然后猛地回头看向同样被传送出场地的墨檀，满眼认真地说道：“这位小姐姐好像没事哦！” “呃……” 墨檀摸了摸鼻尖，果断把自己对禾身体情况的关切咽了回去，向后者点头致意后就飞也似地跑掉了。 “呼。” 为了过来‘督战’，几乎将今天上午的全部事务交给阿晴处理，唯恐自家网恋男友被妹撩的季晓鸽狠狠地松了口气，喃喃道：“好险好险。” 而禾则是有些好奇地看向季晓鸽，问道：“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你……” “啊，没错，我确实是默的女朋友，很高兴见到你！” “我其实没想问这个来着……” “哦哦！那你想问什么？” “我……呃，其实也没什么。” 马娘武僧的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了下来，然后便在对季晓鸽虚弱一笑后步履虚浮地离开了。 “……唉，搞得人家就好像是超级小心眼的坏人一样。” 看着对方那高挑的背影，季晓鸽深深地叹了口气，目光低垂—— “受害者什么的，果然还是越少越好吧。” 第两千八百六十六章：终 第两千八百六十七章：邪道与侠道 ‘哈哈哈哈哈哈，扬眉吐气，扬眉吐气啊。’ 不远处，平时总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却在上次与禾交手过后被对方狠狠黑了一波【七星扇】的扇魄颇为嚣张地在墨檀脑海中大笑了一通，很是解气地说道：‘叫你说本少爷的扇子奇奇怪怪，叫你说本少爷的战法太弱了！现在怎么说！现在怎么说！’ ‘现在你吵得像个娘们儿。’ 斧魄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攻击性极强地说道：‘说真的，你长得已经很像娘们儿了，可以不用再继续像下去了。’ ‘不过默小哥做的确实很好，如果只是单纯的实力提升，他刚才是没办法赢得那么轻松的。’ 刀魄则是没有理会扇魄，发自内心地表扬起了默，字里行间中满是欣慰。 ‘默大哥这段时间的实力提升有点快呀。’ 杀魄笑嘻嘻地插了一句，乐道：‘要是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我们的武器就快要配不上你了。’ ‘你是男人，你的斧打不过我的剑。’ 这是剑魄对斧魄刚刚那番争议发言的回复。 ‘武器水准上不去，完全是默小哥的责任。’ 杖魄悠悠地说了一句，吐槽道：‘他这段时间要么就是人不在，要么就是在几个姑娘之间左右逢源，好像完全没空打磨一下自己的实力呢。’ ‘哎呀呀，不要给年轻人太大压力嘛。’ 枪魄一副和事佬的派头，乐呵呵地说道：‘我觉得默小哥现在已经很努力啦。’ ‘没出息！’ 戟魄愤愤地骂了一句，然后大怒道：‘抽签抽签！赶紧抽签！死扇子连着上两次已经犯规了，抓紧时间抽签，让默小子再打一场！’ “抽！” 斧魄立刻附议，震声道：‘狠狠地抽！’ ‘走吧。’ 刀魄也立刻同意了戟魄的提议，淡淡地说道：‘以后默小子面对的敌人恐怕会越来越强，现在辛苦些，总好过到时候后悔。’ ‘哦？’ 杖魄有些好奇地将话题拐向刀魄，问道：‘施主你这是……后过大悔？’ ‘大概吧。’ 刀魄不置可否地回了一句，语气平淡依旧：‘记不太清了。’ 在那之后，众人的声音就吵吵嚷嚷地消失了。 【话说回来……】 一直没找到机会插嘴的墨檀皱了皱眉，向唯一一个没有抽签资格所以还保持着与自己意识连接的人无声地问道：【你们平时是怎么抽签的？】 ‘很惊险，很刺激。’ 扇魄模棱两可地回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话说回来，你小子不是已经掌握到我这把扇子的精髓了吗？’ 墨檀点了点头，回答道：【只有一点点而已。】 ‘一点点啊……’ 扇魄轻笑了一声，又问道：‘但我怎么感觉，就算是只有这么‘一点点’，默小哥你也没有怎么发挥过呢？’ 【没有那个必要。】 墨檀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拉着牙牙聊天的季晓鸽，并在对方回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甜甜的微笑后重新将视野投向竞技场中，在心底回答道：【我们两个的实力差太多了，就算只用一些相对基础的手段，也足够打赢了。】 ‘但问题在于，‘输赢’这种事，对此时此刻的你来说是最无关紧要、最没有意义的事。’ 扇魄语气悠然地说了一句，轻声道：‘你我都很清楚，默小哥，你现在需要的是经验，是毫无保留地将我们这些人的东西变成自己的，换而言之……所谓的‘基础手段’，对你来说是最无足轻重的，打地基这种事或许对大多数人来说都很重要，但你应该去研究一些更有用的东西。’ 墨檀一边看着下面那场虽然热闹，但却没有半点营养的对决，一边微微颔首：【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明白我的意思，甚至你也明白我说的完全没错。’ 声音中带着十分明显的笑意，扇魄语气轻快地说道：‘但就算如此，你依然对我的扇子……或者说是手段感到抗拒，是么？’ 墨檀摇了摇头，无声地道：【我并没有在抗拒什么，只是单纯地觉得不应该把你那些战法用在那位禾姑娘身上。】 “这里是天柱山的竞技场，没有人会死在这个神奇到有违常理的地方，至于痛苦……那位禾女士之前解决掉你的时候，下手也不算温柔吧？” 扇魄言语间的情绪波动逐渐衰弱，用他那依旧儒雅悦耳的声音说道：“在我的印象里，你并不是那种做事妇人之仁，喜欢拖泥带水的人啊。” 墨檀垂下眼眸，嘴角扬起了一抹自嘲的弧度：【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我说，默小哥，所谓的力量与手段，从来都没有善与恶、正与邪的区别，被圣骑士手中那象征着公正……好吧，象征着曙光的利剑贯穿，与被阴影中的匕首撕碎喉咙并没有任何区别。’ 扇魄放缓语气，语重心长地说道：“高贵也好，低劣也罢，这些或令人敬仰，或引人不齿的品质，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与力量本身无关，而是在于力量的使用者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这个道理，所以就算是恶魔的宝珠、疯王的心脏、堕落的权杖，只要被握在正确的人手里，依然能够捍卫公理、伸张正义、守护秩序。” 【我认为自己最多算是一个‘相对正确’的人。】 墨檀并没有谦虚，而是十分坦率地给出了足够客观的回答。 ‘不止如此。’ 扇魄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莞尔道：‘你应该还知道我是一个‘绝对不正确’的人。’ 墨檀也笑了起来，轻轻摇了摇头：【我可没这么说。】 ‘你是一个非常敏锐的人，就算一开始对我的了解有限，但在逐渐解放了【七星扇】的力量，并得到了我的几轮指点后，总归是能猜到一些的。’ 扇魄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毕竟……就算是现在已经忘记了很多事的我，也同样觉得自己过去多半是个十恶不赦的家伙吧。’ “……” 过去从未想过【七星扇】这面‘盾牌’的本质过于复杂，除了相对基础但同样足够好用的‘御劲’和‘化劲’之外，剩下的特质都……颇为难评的墨檀沉默了数秒钟，摇头道：【我并不在乎这些，毕竟在我的认知中，你只是一个性格平和、情绪稳定的良师益友而已。】 ‘哦？’ 扇魄的音调微微上扬，乐道：‘那我如果是个十恶不赦的恶徒呢？’ 【你是么？】 墨檀反问。 ‘哈哈，我觉得我是，你其实也觉得我是。’ 扇魄洒然一笑，理所应当地说道：‘如此有悖于人性的战法与武器，我想不是都难呀——’ 墨檀闭上双眼，‘注视’着黑暗中那个若隐若现的轮廓：【我没有看到你为恶。】 ‘你没看到，我不记得。’ 那个轮廓转头看向墨檀，扇子上方的眼眸深邃而冰冷：‘但那又如何？我迟早会想起来的，默小哥，只要你没有放弃【晓】，只要你继续让我的【七星扇】变强，我迟早会想起来的……你难道就不担心，届时自己会释放出一个可怖的恶徒吗？’ 【一个真正可怖的恶徒并不会对我说这种话，而我也没有能力与想法为遥远过去的是非曲直讨个说法或公道。】 墨檀笑了笑，随即便重新睁开了双眼，无声地说道：【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圣人，尽管经常被朋友戏称为‘好孩子’，但在我个人看来，自己只是一个很自私的，只想让自己好受些的家伙罢了。】 ‘所以你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本质上却是为了让自己眼中没有所谓的‘不平之事’，还自己一个清净与闲适？’ 扇魄玩味地问了一句，然后自顾自地说道：‘这还真是一条令人钦佩的‘侠’道啊。’ 【总而言之，你可以放心，在真正可以练习那些‘技巧’的时候，我绝不会有半分顾虑。】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微凝：【但让我对自己看来不该承受那些痛苦与折磨的人出手，我做不到。】 ‘是啊，是啊……大侠都是这样的。’ 扇魄慢条斯理地感叹了一句，幽幽地说道：‘所以他们迟早会变成那些为恶者的踏脚石，死在一场场卑劣的绝境中，倒在一条条阴险的毒计下。’ 【你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扇魄前辈。】 ‘是啊，毕竟就在【七星扇】的品质得到提升后，我总是会看到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虽然直到现在我也没搞清楚那些画面究竟意味着什么，但却能够隐约感受到里面的情绪。’ 【辛苦了。】 ‘呵，所以你连问都没问，就已经猜到那并不算是什么好情绪了？’ 【从某种方面来说，我也经常会有一些类似的经历。】 ‘我很好奇，默小哥。’ 【好奇什么？】 ‘你会是那位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最终站到那位为恶者面前的侠吗？’ 【你希望我是吗？】 ‘我期待着你的每一次成长。’ 【嗯。】 ‘好了好了，那些家伙似乎讨论出结果来了，哦豁，你猜是谁赢了？’ 【谁？】 ‘默大哥，下一场请多多指教啦~’ …… 十分钟后 天柱山，第一外山大竞技场，三级竞技场 “女士们，先生们！激动人心的时刻再次到来了！就在两分钟前，刚刚以碾压之姿战胜了【赤迹】选手的【潜龙】选手再次申请参赛，而这一次，他所匹配到的对手，则是……” 半空中的诺伊斯·华绍深吸了一口气，卖了整整两秒钟的关子，才张开双臂震声高呼道：“三级竞技场中积分稳居前三，已经有一只脚迈入史诗境的男人，明明是雷元素亲和体质，本身却选择了兼修剑术的【奔雷剑】！” “OHHHHHHH——！！！” 此言落罢，观众席上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惊呼，足以见得这位【奔雷剑】的知名度着实不低。 事实上，此人也确实是一位难得的偶像派强者，首先，【奔雷剑】长得非常英俊帅气，身为半精灵的他不但拥有着精灵那份精致俊秀，还有着令人安心的精壮体魄，再加上那头飘逸飒爽的金发，整个人都充满着健康蓬勃的雄性魅力。 除此之外，他的战斗场面还十分华丽，作为雷元素亲和体质，他并没有像贾德卡那般浪费天赋，而是颇为努力地修习雷属性魔法，但在此同时，执着于飘逸剑技的他同样一直在苦练剑术，最终在‘魔武双修’这条十分非主流硬生生地走到了高阶巅峰水准，并将史诗前的最后一站定为天柱山，希望能在这里找到突破契机。 而【奔雷剑】也确实找到了，就在他一路顺风顺水地打到三级竞技场后，第一次在守擂者面前战败的他竟然真的完成了突破，在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对方后踏入了半步史诗的境界。 要知道，尽管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无法从高阶突破到史诗，但与之对应的，那些已经一只脚迈入史诗的人，只要没有中途夭折，十有八九都能够成功晋阶，他们缺少的只有时间与沉淀而已。 至于【奔雷剑】最后一个受欢迎的点，那就是他很强！非常强！ 所以尽管墨檀确实是这段时间以来三级竞技场中最大的黑马，但当他的对手被确认为【奔雷剑】之后，几乎所有老观众都一面倒地做出了后者能赢的判断，几个喜欢偷偷搞点事情的庄家甚至拒绝开盘，只因为自己在【奔雷剑】这种胜率与赔率下几乎不可能赚到钱。 归根结底，半步史诗与高阶巅峰之间的差距，终归还是太大了。 再加上墨檀这段时间输多赢少，刚才虽然找回了一次场子但赢得有些莫名其妙，看好他的人不能说没有，但确实不算多。 只不过，除了禾·绯珈这种‘粉丝’之外，真正看好墨檀的人，基本都已经在刚刚那场比赛甚至更早的时候注意到后者与那位【奔雷剑】一样拥有着半步史诗的实力。 而在双方硬实力相当的情况下—— “我想不到默酱该怎么输。” 不知何时出现在季晓鸽和牙牙旁边的大阴阳师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如此说道。 第两千八百六十七章：终 第两千八百六十八章：奔雷剑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大战一触即发！一场走过路过不能错过的好戏就要上演，毕竟无论何时，两位帅哥之间的激情对削总能令人觉得赏心悦目、精神振奋。” 诺伊斯用力扑棱着翅膀，扯着嗓子大声道：“这或许不是最惊险、最刺激、最疯狂的一战，但我相信，这绝对是最帅气的一战，我是你们最喜欢的帅哥主持人诺伊斯·华绍！准备好你们的掌声与尖叫声，比赛正式开始！” “嘘——！” 可能是因为刚刚那句‘帅哥主持人’的缘故，观众席上立刻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嘘声，而当墨檀与那位【奔雷剑】各自踏前一步，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之后，嘘声立刻又变成了一阵阵欢呼和尖叫。 “你好。” 奔雷剑对墨檀微微颔首，微笑道：“我是异性恋。” 尽管两人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近，但到了他们这个实力，就算是物理职业，也完全可以凭借一些并不算难的发力技巧让声音传远一些，在避免被监听的情况下送到指定目标耳边。 “你好。” 墨檀也点了点头，认真地自我介绍道：“我也是异性恋。” “那很好了……” 奔雷剑叹了口气，耸肩道：“如果再被男人当众表白的话，我下次恐怕只能把裤衩戴到头上参赛了。” 墨檀微微一笑，随口问道：“但如果对方比起砍你，更执着于你头上的裤子，场面岂不是会变得更可怕？” “！？” 确实非常英俊潇洒的奔雷剑先是一愣，然后抱着肩膀狠狠地哆嗦了一下，面色苍白地说道：“这是什么可怕的心理战吗！？” “抱歉。” 墨檀连忙摆了摆手，表情复杂地说道：“我刚才只是不小心与‘自己’和解了一下，实在不好意思。” 奔雷剑耸了耸肩，随即便拔出了自己腰间那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闪烁着暗紫色雷光的佩剑，问道：“潜龙小哥你应该有雷龙血统吧，如果咱们实力相当的话，情况应该会对我十分不利才对，真是遗憾啊。” “嗯。” 墨檀却只是微微颔首，然后重复了一句对方刚才的话：“这是什么心理战吗？” “谁知道呢，反正我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把气势输掉。” 奔雷剑深吸一口气，双眼因为开始调动魔力渐渐变成了暗紫色，很是认真地说道：“气势很重要，自信也很重要！” “我同意。” 墨檀对这个给了自己不错印象的家伙笑了笑，然后便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匕首，正色道：“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份气势。” “没问题。” 通过默发给自己上了数种增益魔法的奔雷剑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帅气笑容，随即便猛地踏出一步，将手中的长剑斜挥而下：“那我动手咯！” 下一瞬，伴随着数道刺眼的雷光从半空中划过，墨檀刚刚所站的地方已是空无一人。 “结束了？” 奔雷剑眨了眨眼，随即便下意识地看向场外，虽然始终维持着最大程度的感知力，但心下却已经认定对方已经被自己解决掉了，只不过并非是以死无全尸的方式，而是被竞技场中的结界给传了出去。 这并不是一种盲目的自信，而是出于他对自己实力的明确认知。 与这里的大多数竞技者不同，奔雷剑并非那种喜欢先行试探，然后不断在战斗中提升节奏，最后在强度提升到一定烈度后跟对方大招对轰，看谁的反应快、看谁的上限高、看谁的底牌多那种类型。 他喜欢全力以赴，一上来就全力以赴，第一招就全力以赴。 而事实证明，这种战法虽然既不科学，也不魔法，但却也有着自己的独到之处。 诚然，历史早已为大家较为习惯的主流打法完成了背书，用一个个生动的例子解释了为什么多数人都习惯于循序渐进的打，可奔雷剑那非主流的打法，至少就他自己而言，并不算错。 固然战斗时一上来就全力以赴跟唱歌时一上来就起个高调相仿，都会在一段时间过后陷入麻烦，但有些人确实天生就适合打快攻，而奔雷剑更是这类人中的佼佼者。 在所有元素中，雷元素是瞬间爆发力最强的，同样也是极限速度最快的，尽管综合力量输出不及火元素，平均速度方面不如风元素，但如果只是‘一刹那’的话，雷元素却拥有着非常可怕的优势。 而作为天生就与雷元素极度亲和的适格者，奔雷剑的战斗方式也始终在往这个方向靠拢，所以无论是他的剑技、他的魔法、他的行为习惯，几乎都在为‘快’、‘准’、‘狠’这三个乍听上去有些土的概念服务。 强大的瞬间爆发力，无与伦比的出招速度，这两个优势让奔雷剑在三级竞技场无往不利，尽管一旦被拖入消耗战就会迅速呈现劣势，但至少在这个级别的比赛中，除了守擂者之外真的很难有人可以拖住他。 那些自认为研究透了其战法的人，直到与奔雷剑交手的时候才发现，所谓的‘拖住他’说起来虽然简单，但做起来却难得离谱。 比起理想中的且战且退、挫其锐气，很多人甚至都撑不到奔雷剑的第二招，就在刚刚那片几乎将斗气和雷元素完美融合在一起，出手几乎没有征兆且威力骇然的剑雷闪过后倒下了。 除此之外，就算撑过了奔雷剑的第一招，之后的三分钟内也要面对各种将其特质发挥到最大化的剑技，而能撑到最后的人，几乎都是这里的凤毛麟角了。 而墨檀，恰巧还真是三级竞技场中的凤毛麟角。 所以他自然不会倒在刚刚那一招下，在双方的首轮碰撞之后直接被移出场地。 【……？】 而注意到墨檀并不在台上的传送法阵中，自己也没有以胜利者的姿态被传走那一瞬，奔雷剑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对，所以立刻反身横斩，却还是斩了个寂寞。 【雷暴剑】！ 紧接着，奔雷剑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武器插在地面上，然后飞快地进行了一轮旁人根本听不清的吟唱，从半空中唤出了一道三人合抱的雷霆。 呯——！！！ 伴随着长剑被雷击正面劈中，奔雷剑周围的地砖都开始震颤起来，随即便有大量至刚至阳、雷霆环绕的斗气剑痕拔地而起，对其周身半径十余米内的范围字面意义上地‘洗礼’了一遍。 同样汹涌的杀伤力，同样电光石火般的启动速度！ 如果是在战场上的话，这一招几乎能让他在完成突入敌群这个指令的瞬间斩获大量战果，很可能有人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气劲贯穿身体，最终将整个人体内的脏器瞬间摧毁。 然而—— “什么情况？” 接连使出了两招猛的，已经开始有些喘息的奔雷剑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存在的痕迹，却也没有以胜者的姿态被传到场外。 也就是说，他的对手依然保持着非常强韧、非常活跃的状态。 唯一的问题在于，奔雷剑至今都没有发现墨檀的踪迹。 所以奔雷剑很懵。 不止他懵，周围的观众们也懵。 只不过大家懵的，是为什么明明墨檀一直在奔雷剑身后，他却还跟没事儿人一样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前方。 而在正常情况下无比聒噪的诺伊斯·华绍，此时此刻却可谓安静如鸡，就连拍打翅膀时所发出的声音似乎都比平时小了几度，愣是一句话都没说。 于是，总是热血沸腾的竞技场，这会儿竟然同时出现了选手没动静、观众没动静、解说没动静的诡异情况，安静得可怕。 然而很快，观众们就没办法再继续保持沉默了，因为他们惊讶地发现，奔雷剑其实从来都没有无动于衷，恰恰相反，他反而十分积极地在寻找对方，但诡异的是，他似乎忘了自己有一根脖子，可以让自己的脑袋转向后方。 说人话就是，他既没有回头，也没有转身，只是一味地扫视着他面前的区域，或者干脆环绕场地进行高速移动，哪里都看就是不看始终都跟在他身后的半龙人。 ‘做得很好，默大哥。’ 与此同时，杀魄欢快的声音也一刻不停地在墨檀脑海中回响：‘保持住现在的状态，持续对他进行影响和暗示，控制他的心理，操控他的行动。’ 【嗯，我知道。】 反握着长恨刺的墨檀微微颔首，在心底回答道：【很难想象，他竟然真的一次都没有回头。】 ‘刺杀是一门复杂的手艺，默大哥，而剥夺他人的生命，虽然是最重要的结果与答卷，但能够将其践行的‘流程’却更加重要，毕竟如果连‘因’都没有的话，我们想要的‘果’也就无从谈起了。’ 杀魄的声音清脆、单纯且稚嫩，但其话语却与这份稚嫩沾不上半点关系：‘如果说一个普通刺杀者会想方设法找到目标的习惯与弱点，加以利用；一个合格的刺杀者会尝试创造条件，掌控全局；那么一个优秀的刺杀者，则会让目标主动配合自己。’ 【你显然是那个最优秀的。】 墨檀由衷地在心底感叹了一句。 然而—— “我么？” 杀魄语气欢快地问了一句，然后很是腼腆地说道：‘我可能要更厉害一些。’ 【原来如此。】 墨檀一边回答，一边保持着与奔雷剑完全相同的步频，并在过程中偶尔进行一些微不可察、看上去几乎毫无意义的小动作，甚至会弄出一些声响。 可就算是这样，奔雷剑自始至终也没有回头看向自己身后哪怕一次，就好像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干涉他，让他忘记了‘转身’与‘回头’这两个概念。 ‘在多数情况下，我们的目标几乎都会是智慧生物，而智慧生物最大的弱点，就是非常容易被各种各样的事物所吸引与误导。’ 杀魄认真地进行着说明，很是愉快地分享道：‘所以，我们只需要让他很清楚自己后面没有人这件事就可以了？’ 【……】 墨檀无声地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与杀魄交流下去，因为此时此刻的奔雷剑又一次进行了加速，只为更加效率地将整个竞技场一路走个遍。 但这是徒劳的。 事实上，这已经是奔雷剑兜的第四个圈子了，要知道，尽管天柱山大竞技场的规格堪称世界之最，场地也十分宽敞，但对于一个半步史诗的强者来说，仅仅只是把整个场地走个遍这种事，恐怕并不会比喘气轻松多少。 然而在剧烈的精神压力下，奔雷剑非但因为自己的持久作战能力而有些喘，更是连对手的影子都没看见，冷汗逐渐攀上了他的额头，原本那双自信的眼眸也变得浑浊了起来。 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坠入了一张人为编织的【网】，他开始混乱、他开始烦躁、他开始犹豫、他甚至已经开始了—— ‘恐惧，这份我最开始就想要默大哥你熟练掌握的情绪，现在正将他逼向深渊，你真的很厉害，默大哥，真的很厉害。’ 杀魄先是由衷地赞叹了墨檀一句，然后才悠悠地说道：‘几乎不能间断的心理暗示、严格到苛刻地制造误导与错视、精密到容不得半点差错的全程气息遮蔽、始终保持身体处于松弛状态却要始终保持动作映射……你完成了我的全部指示，没有留下任何瑕疵，这很不容易。’ 【我只是想要尽可能地提升自己而已。】 ‘但这与你令人羡慕的杀手潜质并不冲突，默大哥，看来你也有一些令人很难不会感到好奇的秘密呀。’ 【只是单纯的负担罢了。】 ‘无论怎么说，默大哥你都是一个完美的学徒。’ 【或许吧，但我还是希望能够尽早独当一面。】 ‘你是在担心那个蝮蛇？’ 【不完全是，但既然要跟那种庞然大物作对，就算是为了大家，我也要尽可能在离开前多充实自己一点。】 ‘那样的话，我建议默大哥你多留一段时间。’ 【怎么说？】 ‘因为如果【晓】再继续精进下去的话……’ 【？】 ‘我们就能更好地‘帮助’你了。’ 第两千八百六十八章：终 第两千八百六十九章：幻景 五分钟后 “好吧，我没辙了。” 在魔力与体力都已经消耗过半后，奔雷剑无奈地摇了摇头，破罐破摔地站在原地叹了口气：“你要是再不出来的话，我就站在原地休息冥想，直到你先动手为止，或者就这样耗上几个小时吧。” 紧接着，几乎就在奔雷剑话音落罢的瞬间，一片冰冷无光的金属就贴上了他的脖颈，带着几乎让其汗毛乍起的、令人窒息的危机感。 【！？！？】 奔雷剑几乎是下意识地化作一道雷光向前挪了数米，并在过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挥剑，向墨檀甩出了十余道宛若狂涛般的雷霆剑芒。 而在顷刻间开启了【逆鳞】，眼眸变成了暗紫色竖瞳，脸颊、脖颈与手背处都攀上了数片龙鳞的墨檀偏过脑袋，以毫厘之差让过了第一道剑芒后以匪夷所思的步频完成了至少六次小幅移动，配合他那有些过于极限、甚至不惜让自己暂时脱臼的肢体动作，竟是避过了奔雷剑的整轮攻势。 ‘你掌握得很快，默大哥。’ 杀魄在墨檀的脑海中喜气洋洋地夸赞了一句，语气欢快地说道：‘看来那个什么叶什么流的【残月】确实很适合打基础呢。’ 【谢谢。】 很确信自己那套【八叶一刀流】的几招就算是在当前世界观下也绝对算厉害，甚至能够让熟练掌握者在极端情况下爆发出数倍威胁的墨檀苦笑了一声，却完全无法反驳杀魄的评价。 他又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得出来【晓】中的八位‘器灵’绝对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事实上，那些家伙简直强得有些过头了。 诚然，墨檀此时此刻还远远无法展现出【晓】真正的力量，但也正因为如此，至今为止也只是将这把武器的其中七个形态晋阶为‘普通’，唯有手中这把【晓·长恨刺】还未从‘破败’晋阶的墨檀才更清楚，这些器灵究竟有多恐怖。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直到自己真正迈入了‘半步史诗’的水平，墨檀才勉强能够运用当前状态下品质仅仅只是‘普通’的【晓·七星扇】，而且对其特质与战斗手段仍旧处于摸索阶段，完全无法做到彻底驾驭。 在墨檀的评估中，如果【晓·七星扇】晋阶到了优秀，恐怕自己至少也得有史诗水平才能将其实力完全体现出来，而与之对应的，如果这把武器晋升到精良品质，那他在史诗巅峰前根本就没可能将这把扇子的威力彻底释放出来。 而已知，精良后面还有至少一个‘史诗阶’，而作为一柄性质极端特殊的古怪兵器，墨檀认为【晓】的上限仅有史诗这件事……绝对是不可能的。 那么，这些武器真正的主人们呢？ 墨檀并没有在器灵们尚存人世时与他们打过交道，但他却有一点十分笃定，那就是比起武器本身，这些持有者才是【晓】最宝贵的财富，而在杀魄这种人眼里，已经足够令人疯狂的【八叶一刀流】也仅仅只是适合‘打基础’罢了。 事实上，对于这些让自己倍感亲切的人究竟来自何方，墨檀并非没有自己的猜想，但那着实有点太过疯狂，以至于就连有着足够脑洞与想象力的自己都不敢盖棺定论。 但有一说一，伴随着【晓】逐渐开始变强，那棺板估摸着也压不了多久了。 毕竟光是杀魄随口的几句点拨，就能让墨檀在身为【骑士】这个职业的情况下，成功以一种堪称逆天的手法在比赛中完成了‘隐身’，这种手段与技法已经远远超过‘强’这种字眼能够解释的极限了。 所以接下来—— “我认输。” 奔雷剑干脆利落地收剑回鞘，向墨檀点头致意，发自内心地说道：“你很强，强得远超我的预料，潜龙兄弟。” 墨檀并没有显露出半点意外，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问道：“为什么？你应该还能继续打吧？” “不不不，我已经输了，伙计。” 奔雷剑摆了摆手，连声道：“如果是在生死之战中，你完全可以直接斩掉我的脑袋，但你并没有那么做，刚刚之所以会下意识地反击，只是因为我被狠狠吓了一跳而已” 墨檀见状也将匕首卡在自己的腰带上，笑道：“你似乎看过我之前的比赛，说真的，如果我前几天没有在机缘巧合下也迈出了那半步，恐怕也剩不了什么能给你造成威胁的手段了。” “哈哈。” 奔雷剑哑然失笑，乐呵呵地说道：“不用安慰我，虽然输掉比赛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体验，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失败带给我的收获往往比胜利要大。” 墨檀表情有些微妙地看向对方，问道：“那这场比赛……” “是我罕见输得很惨但却一点收获都没有的失败。” 奔雷剑叹了口气，摊手道：“希望下次撞见时，我也能多给你一些惊喜。” 说罢，奔雷剑也不等墨檀回答，便干脆利落地宣布认输传送离场，而墨檀则是在接受了大约十五秒左右的欢呼后同样被传了出去。 不过奔雷剑显然跟之前那位马娘武僧不同，并没有在传送装置旁守着墨檀出来聊几句约个架什么的，所以当后者在一阵空间扭曲中现身后，看到的基本全都是熟人。 而就在他抬起胳膊，准备向季晓鸽、贾德卡、牙牙和谷小乐打招呼时，一阵系统提示音突然在墨檀脑海中响起—— 【您的武器【晓·长恨刺】的品质已从‘破败’进化为‘普通’，获得技能：谧步】 【你的武器【晓】已经完全晋阶为‘普通’品质，获得额外通用技能：幻景】 …… 【幻景】 被动技能 掌握要求：【晓·无情剑】、【晓·素雪枪】、【晓·红莲刀】、【晓·长恨刺】、【晓·修罗戟】、【晓·无双斧】、【晓·龙渊棍】、【晓·七星扇】的品质最低为‘普通’。 消耗/限制：无 效果：当你使用【晓】的常规八种形态战斗时，有极低概率触发【幻景】，预知在同场景下的对应器灵曾经如何应敌，冷却时间30分钟。 特质【见山】：你可以消耗50%当前体能值强行触发一次【幻景】，并将【晓】转化为对应场景的武器形态，在那之后本被动技能将被封印240小时。 【备注：山是山或不是山。】 …… 与此同时 No.105【戏子】：檀莫-混乱中立-欺诈者 …… “默~” 季晓鸽扑棱着翅膀轻巧地飞到墨檀身边，很是自然地挽起他的胳膊后好奇道：“你刚才愣了一下诶！” “难道说——” 谷小乐美眸流转，笑嘻嘻地问道：“是在辣手摧花后于心不忍，有些后悔打击那位奔雷剑小哥哥了？” 墨檀：“……小乐姐你不要用有色眼镜看别人。” “但帅哥与帅哥什么的真心很好嗑啊！” 谷小乐扁了扁嘴，满脸委屈地抱怨道：“三次元的异性恋太多了啊！” 墨檀叹了口气，由衷地说道：“我很高兴自己生在了三次元。” 牙牙眨了眨眼：“汪次元？” “哈哈，估计又是什么我们听不明白的异界人术语吧。” 贾德卡捋了捋胡子，向墨檀问道：“所以说，这次收获不小？” “可以这么说。” 墨檀点了点头，轻轻摩挲着自己腰间的匕首，一边听着杀魄在自己的脑海里嘻嘻哈哈，一边对贾德卡笑道：“老贾你的眼力倒是一点儿也没退步啊。” 贾德卡随手探出了一个漂亮的火星，笑道：“瞧你这话说的，我没退步的可不只是眼力。” “这段时间，我可能要多在这边呆着了。” 墨檀掂了掂手中那尽管依然乌黑朴素，但却比之前多了一抹深邃寒意的【晓·长恨刺】，正色道：“飞升要塞那边推进得很顺利，可能用不了多久，鸽子就不用一直守在里面操持各种事物了，在那之后……就是我们去找【蝮蛇商会】麻烦的时候了。” “你真的确定？” 贾德卡注视着墨檀的双眼，正色道：“要知道，一旦彻底跟那些家伙站在对立面，可就不容易全身而退了。” 墨檀点了点头，轻声道：“总有人要做些什么，在目睹了安卡那只潮虫的所作所为后，我已经没办法再对蝮蛇视而不见了。” “你知道过去曾经有多少人像你一样，觉得自己‘没办法再对蝮蛇视而不见’了么？” 贾德卡一边摩挲着自己的法杖，一边淡淡地说道：“圣教联合、金币商会、蒸汽财团、法师公会……甚至我们迪塞尔家，都有无数人在知晓那些败类的行径后难以忍受，但结果却是，就算遭遇了再怎么大的打击，他们都会顽强地活下来，一次又一次卷土重来，一次比一次更加强大。” 谷小乐目光微凝：“井底之蛙，死而不僵。” “是百足之虫啦……” 季晓鸽用自己空着的左手拽了拽小乐姐，小声提醒了一句。 “汪不喜欢那些汪。” 牙牙呲了呲牙，恶狠狠地说道：“汪要汪死他们！” 而墨檀却只是平静地看着贾德卡，正色道：“我知道老贾你想说什么，也知道你说的都是事实，但这并不是让我对蝮蛇视而不见的理由，倒是你和牙牙……你们跟我们不一样，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完全没必要陪我和鸽子去任性。” “嘿嘿。” 见墨檀直接把自己没有说出的心声说了出来，而且还完全猜到且认同了自己的立场，季晓鸽立刻露出了愉快的笑容，翅膀也愉快地扑棱了一下。 而牙牙和贾德卡反应也没有出乎墨檀他们的预料，全都是一副满不在乎、听不进劝的德行。 “汪会跟汪们一起的！” 牙牙抖了抖耳朵，用力挥舞了一下自己的小拳头：“汪也要在汪技场努力！让自己越来越汪！” 贾德卡则是抬手捋了捋胡子，不甚在意地说道：“我这辈子活得其实一点也不成功，能找到这么个机会发光发热一下，还得谢谢你们几个年轻人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而且我觉得……” “觉得啥？” 见贾德卡似笑非笑地看着墨檀，谷小乐忍不住催了老人家一句。 “我觉得既然默很认真地去考虑这件事，最终下定决心要找蝮蛇的麻烦，就绝不会一点准备都不做。” 贾德卡目光灼灼地看着墨檀，正色道：“方便说吗？还是有机会再聊？” 出于某种原因并不是很想交底，但却也没真打算隐瞒众人的墨檀摸了摸鼻尖，无奈道：“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唉，那就换个地方吧。” …… 于是乎，十分钟后，一行人便出现在了第七外山的‘临时发射台’前，顺便还叫来了同样在汪汪冒险者小队挂名的鹿酱。 “首先，我要先明确一个前提——” 作为【汪汪冒险者】小队的队长，被伙伴们围在中间，坐在一个铁箱上的墨檀简单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语气沉凝地说道：“无论是从客观角度还是主观角度来说，我们这些人想要跟蝮蛇为敌根本无异于螳臂挡车，什么时候被碾碎都不奇怪。” 谷小乐鼓了鼓腮帮子，一本正经地举手说道：“姐姐我很厉害哦！” “若你欢喜。” 不知何时冒出来的侍魂定定地看着墨檀，眼中凶光乍现：“我可以杀很多人，都听你的。” “谢谢。” 墨檀微微一笑，然后继续用相较于他平时来说十分严肃的语气说道：“但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像小乐姐和侍魂这样强的史诗阶职业者，蝮蛇商会麾下至少也有百人，甚至就连因为身份与立场都过于敏感而无法轻易出手的传说阶……也至少有两人以上，正面硬撼，我们没有任何胜算。” 贾德卡紧跟思路，立刻问道：“所以你具体打算要怎么‘迂回’呢？” “打蛇打七寸。” 已经花费了不知道多久时间去构想计划的墨檀微微眯起双眼，声音古井无波—— “蝮蛇存在着结构性缺陷。” 第两千八百六十九章：终 第两千八百七十章：七寸 “结构性缺陷？” 原本在听完【潮虫】在安卡集市的所作所为后义愤填膺到想立刻找那些坏东西拼命，却在上网搜索了一些相关资料（比如打字战士用某个马甲号发的，有关于【不死】工作室上上下下被杀得连鸡毛都没剩下一根的情况）后觉得天要塌了，差点一蹶不振的鹿酱眼前一亮，忙问道：“那是啥缺陷？” “你可以理解为，蝮蛇商会之所以如此顽强，让过去无数敌人都难以根除的原因，是它并非大多数组织的金字塔结构，而是一个网面般更为松散，也更为复杂的结构。” 默随手将【晓】变成长枪形态，在面前的地上画了一个略显扭曲、错综复杂的蛛网结构，语气平缓地解释道：“而这个结构的优势在于，就算一个、两个乃至数个节点遭到了打击，也不会损伤整个组织结构的完整性，更没办法将他们重创乃至击溃，你们可以理解为，它虽然会受到重伤，但却几乎不可能出现‘致命伤’，因为它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整体。” 谷小乐：“……苏维埃■■主义共和国联盟？” 墨檀：“……我觉得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哦！” 谷小乐乖乖点头，笑嘻嘻地说道：“那你继续。” “嗯，我尽量长话短说。” 墨檀轻舒了口气，随即便继续对伙伴们解释道：“你们可以将蝮蛇理解为一个拥有十几个‘大脑’的狡猾生物，它的生命力异常顽强，就算被消灭掉相当数量的大脑，也依然可以努力生存下去，并随着时间推移长出新的‘大脑’，而且只要讨伐者没办法彻底干掉它，未来就会迎接无数恼人的麻烦。” “……” 短暂地沉默后，贾德卡第一个开口道：“我同意默的说法，事实上，在过去的记录里，蝮蛇曾经面临过多次强度极高的打击，公正教派、奇迹之城和金币商会都有过杀死【蛇首】及其党羽的记录，但就算如此，那些家伙依然能够在短暂地蛰伏后卷土重来，以更隐蔽、更恶毒的形式。” 季晓鸽眨了眨眼，好奇道：“那如果同时消灭掉所有的【蛇首】呢？” “那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奈道：“蝮蛇商会的势力范围遍及整个大陆，我们干掉的‘潮虫’，只不过是其中一支里的某个干部，而像这样的人，在他所属的【蛇首】麾下可能还有几十乃至上百个分布在大陆各处。” 谷小乐歪着脑袋稍加思索，问道：“但他们的最高级别领导应该也不会很多吧？” “二十个。” 早已在身为‘檀莫’时对蝮蛇做过相近调查的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正色道：“身份完全保密，麾下成员错综复杂，拥有着极端强横的资源与情报网络，蛰伏在阴影中的最高级别领导，总计有二十人，他们在蝮蛇商会内部被称之为‘二十人委员会’，虽然原则上处于同个势力，但立场却各不相同，彼此之间的关系也十分复杂。” 美少女阴阳师有些头痛地揉了揉额角，嘀咕道：“那是有点多嗷……” “而且虽然【蛇首】的数量是二十，但如果将这个范围扩散到‘有资格成为蛇首’的人，也就是在商会中拥有着【利齿】级别的干部……那么这个数量至少还要再翻上数倍。” 鹿酱愣愣地看着墨檀，问道：“也就是说，就算有【蛇首】被干掉了，也会有一大堆人去继承这个位置，然后继续干坏事？” 墨檀微微颔首，补充道：“原则上是这样没错，不过鉴于我刚才强调过的松散结构，【蛇首】之间的关系都十分微妙，所以如果有其中一个【蛇首】被干掉，那么有资格在第一时间继承其位置且不会引起太大动荡的，一定会是其麾下的数个【利齿】之一，而不是上百个。” “也就是说，如果谁足够有本事，能把某个【蛇首】连同其麾下所有高级干部彻底击溃，确实能够极大程度上遏制新【蛇首】的诞生时间，甚至可以把这个周期延长到数年之久。” 贾德卡一边给自己的法杖做冰敷，一边摇头道：“但问题在于，想要一口气干掉所有【蛇首】及其麾下势力，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毕竟人家不可能会整整齐齐地排在一起等着别人去杀。” “除此之外，蝮蛇还有一个巨大的优势。” 墨檀竖起一根食指，正色道：“那就是‘市场’。” 牙牙：“……汪场？” “什么市场？” 季晓鸽则是直接问了一句，好奇道：“是奴隶市场？黑市？还是其它什么？” “所有原则上只能在台面下活动的‘市场’。” 墨檀看着心上人那张专注而认真的俏脸，努力让自己也继续保持着专注与认真，解释道：“你可以把市场理解为一块蛋糕，台面上的蛋糕有餐饮、教育、装备、物流、土地等等，而台面下的蛋糕，则是囊括了包括你说的奴隶贸易、黑色市场等东西，除此之外还有精神药物、灰色情报、违禁素材、杀人买卖、情色交易之类的东西，而这两块蛋糕的大小……是固定的。” “听不懂。” 侍魂冷酷无情地做出了评价，稍微彰显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我这边倒是听懂了哦。” 作为本体的谷小乐确实莞尔一笑，确认道：“默酱的意思，应该是这些‘市场’的总额很难膨胀或缩水，并不会随着坏人被杀死而减少蛋糕的大小，而是需要由其它人来争抢那些无主的蛋糕，没错吧？” 墨檀点了点头，沉声道：“没错，而作为这个世界台面下的霸主之首，蝮蛇商会重新占领市场份额的速度非常快，就算其中某一支的蛇首与干部被杀了个干净，但数量最多、基数最大的底层人员必定会有很多幸存者，只要他们被同组织内的其它派系收编，那些资源就会重新回到【蝮蛇】手里。” “汪有点晕。” 接受了太多信息的牙牙蹦达到墨檀旁边，懒洋洋地把头枕在后者腿上，哼哼唧唧地撒起了娇。 季晓鸽也用翅膀把自己包成了一个羽毛球，搂着半张小脸抱怨道：“感觉会没完没了啊。” “就是没完没了。” 贾德卡叹了口气，无奈道：“而且那些继任者不但会把持资源，甚至还会进行大规模的打击报复，以征服那些被他们收编的人员。” 鹿酱一脸纠结地看着墨檀：“默大哥你之前说的应该是‘结构性缺陷’吧？为什么我这边是越听越绝望呢？” “如果想要做出点成绩来，就必须正视对方的优点，否则就变成彻头彻尾的自嗨了。” 墨檀耸了耸肩，轻声道：“那么接下来，是我个人认为的，蝮蛇商会的缺陷——” “快说！”、“速度”、“诶！”、“好！”、“汪！” 众人也不约而同地精神一振。 “首先，就是我刚才提到过的，他们的结构并非常规金字塔架构，而是复杂且松散的。” 墨檀也没卖关子，立刻向伙伴们分享道：“而这就注定了他们的反应速度绝对不会快到哪里去，执行力方面也会大打折扣。” 鹿酱摆弄了一下自己新做的空气刘海，问道：“这是个大问题吗？” “这当然是一个大问题，比如在双方立场互为敌对的状态下，对方的执行力其实并不算高，想想我们几个之前从蝮蛇手中救下来的奴隶吧，套用蝮蛇睚眦必报的风格，如果对手是云游者旅社的话，我们恐怕活不过三天。” 墨檀微微一笑，提醒道：“但是从我们解决完那次贩奴事件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被针对性袭击过，这已经很能够说明问题了，而且除了响应问题之外，他们甚至还会互相掣肘。” 谷小乐用力点头，附议道：“没错没错，上次那个史诗阶的盗贼先生就自称是【野火】的人，结果同为蝮蛇的成员，那位盗贼先生竟然凭一己之力就把潮虫那些人全干掉了。” “所以利用好这一点的话，我们至少能保证‘当前目标’在交锋前期几乎不会有任何支援，甚至还可能盼到落井下石的人。” 墨檀对谷小乐竖了竖大拇指，补充道：“但是我之前也说过了，市场份额是固定的，如果我们盲目行动的话，到最后很可能只是给同为蝮蛇成员的人做嫁衣。” “嫁衣！” 谷小乐眼前一亮，大声道：“嫁衣的话，我果然还是最喜欢婚纱了！白无垢什么的实在欣赏不来，看起来有点呆。” “婚纱呀……” 季晓鸽扑棱了一下翅膀，小声嘀咕道：“要是能有机会穿就好了。” “汪纱？” 牙牙转头看向贾德卡，问道：“那是啥？” “我想应该是礼服的一种。” 虽然对异界人的知识了解不是很到位，但老贾还是凭借着自己丰富的阅历与脑补能力猜对了九成九，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很有仪式感的那种。” “咳。” 墨檀表情复杂地跳过了这个危险话题，继续说道：“然后就是……根据我所调查到的，比起过去的【蝮蛇商会】，这个组织内部的‘二十人委员会’在含金量这一块已经开始大幅度下滑了，比如‘潮虫’头顶的那位【蛇首】，在能力方面就有着诸多不足，甚至需要别人从旁进行辅助。” 鹿酱一脸崇拜地看着墨檀，感叹道：“默大哥，你收集情报的水平好强，我之前也在网上翻了不少东西，结果一点有用的都没找到。” “主要是拜托了几个朋友，加上‘自己’也找的比较仔细而已。” 墨檀谦虚地摆了摆手，继续说道：“现在的蝮蛇商会，理论上可以说是数百年来最适合被‘蚕食’的时期。” 季晓鸽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便放弃了思考，乐呵呵地向墨檀问道：“所以我们应该怎么蚕食呀？” “不是我们去‘蚕食’。” 墨檀哑然失笑，随即有些无奈地说道：“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无论是在任何地方，‘罪恶’这种都是不可能被根除的，而我想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让这些‘罪恶’的东西变得可控？” 谷小乐立刻眼前一亮，拍手道：“我懂我懂，我当年看过很多黑道电影，默酱的意思，应该就是让那些虽然会打架斗殴收保护费，但却会给流浪猫打伞，用男人的方式火拼，在夕阳下奔跑的‘好’坏人去代替蝮蛇吧！” 【……】 下意识地脑补出‘混乱中立’的自己在夕阳下奔跑这一情景，然后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的墨檀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干声道：“虽然有些不太一样，但我确实有这个打算，之前也稍微联系了一下在这方面比较熟的人。” “唔，难道是……” 明明已经放弃了思考，但因为某种竞争意识，在谷小乐完成了猜测之后再次努力转动自己的小脑瓜，最终完成了灵光一闪的有翼美少女猛地抬起头来，兴高采烈地向墨檀问道：“雪茵跟嘉丽她们在这里的组织？” 非常、非常、非常担心季晓鸽跟雪茵凑在一起，并被后者带坏的墨檀叹了口气，用仿佛是在安慰自己的语气说道：“大概吧……总而言之，我会尽量与他们保持距离，确保除了基本的默契之外不进行任何额外接触。” “都听你的。” 季晓鸽莞尔一笑，然后正色道：“我这边的话，虽然实力肯定不如你和小乐姐啦，但飞升要塞这段时间的重建进度非常到位，我有预感，用不了多久，大家应该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帮忙啦。” “我和牙牙这边，基本都会在大竞技场这边呆着。” 贾德卡洒然一笑，乐道：“这种几乎没有后顾之忧的练习环境可太难得了，不努力一下简直对不起自己，而且……” “而且什么？” “牙牙这段时间的‘进步’很大，很适合这种能持续给她做‘验证’的场合。” 第两千八百七十章：终 第两千八百七十一章：公子请登机 “夜歌姐——” 就在众人刚好就初步规划聊得七七八八的时候，伴随着急促的呼声，一个刚刚冲出通往【飞升要塞】的临时传送门，额前扣着工程眼镜，手中还拎着个扳子的侏儒少女已经一路小跑了过来，叫道：“我们这边准备的差不多啦！阴天姐看你一直没回消息，就让我出来问一下！” “对哦！” 季晓鸽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恍然道：“我都忘了这会儿要进行第一次发射实操了，抱歉抱歉，我这就给阴天发消息让她带大家出来做最后一轮调试，咱们按计划发射！” 来自【牌佬】俱乐部，因为在工程学方面的天赋卓绝，这会儿已经能独立带领一个大组进行实验工作的‘狙里夫人’用力点了点头，笑道：“我知道啦，那我这就让组里的姐妹们把那些测试机拿出来装上，天灵灵地灵灵，都是些贵得要死的宝贝，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呀！” “安心安心。” 季晓鸽莞尔一笑，向不远处发射台上那一排总计五枚的、钢铁浇铸的、气场强大的、不怒自威的、节能环保的、看上去像导弹的无人载具扬了扬下巴：“别忘了它们的名字——【绝对安全货运号】，一听就知道安全感爆棚有没有？” 狙里用力点了点头，也跟着笑了起来：“也是，毕竟是夜歌姐你亲自调试的设备，还有鲁维大师的优化性调试，怎么想都不至于出问题来着。” 【亲自调试吗？】 【安全感爆棚吗？】 【鲁维大师优化吗？】 【不至于出问题来着吗？】 另一边，始终在旁听两人对话的墨檀、贾德卡、牙牙和鹿酱当时就冒汗了，毕竟前三个人可是亲身以第一人称视角体验过【绝对安全货运号】的前身，即【绝对安全特快号】是如何发生空难的，而鹿酱虽然自己没坐过，但很不幸的是，他曾经在第一现场近距离观看过特快号的空难瞬间。 以受害者的身份。 “我永远都忘不了……” 漂亮的森系美少女（但他是男的）幽幽地叹了口气，小声道：“自己被撞成一块一块地分批次落在地面上的感觉，说真的，当时要不是有史莱姆形态苟命，我可能早在上山前就已经没了。” 贾德卡微微颔首，压低声音道：“我完全可以理解，当时看你‘啪嚓’一下就碎了之后，我差点没把心脏病给吓出来。” “汪不在乎。” 牙牙确实颇有大将风范地摇了摇头，晃着尾巴说道：“反正汪不上去，也不会出现在降汪的地点。” “……” 而墨檀则露出了一个面如死灰的微笑，风淡云轻地说道：“我得上去。” 贾德卡/牙牙/鹿酱/谷小乐：“啊？！” “我说，我得上去。” 墨檀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看上去好像有一点点死了：“我们之前就说想去看一下【特殊班】的情况，打算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进一步增加【飞升要塞】跟【特殊班】的联动，但这边离不开鸽子，所以……只能我去了。” 谷小乐眨了眨眼，好奇道：“所以你打算做那个绝对安全的东西过去？那不是载货的吗？” “鸽子亲手帮我调试了一下001号机，原则上已经可以载人了，前提是乘客的身体强度在中阶物理类职业者以上，而我肯定是符合这个要求的。” 墨檀看着不远处那个被涂成了深紫色，上面还用白漆写着大号‘001’的【绝对安全货运号】，表情很是微妙地说道：“而且在鸽子的规划中，这东西最后本来就要往一次性载人系统方面发展来着，所以……总归要有人上去的。” 贾德卡想了想，好奇道：“这就是王霸胆经常说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我并不是很想入地狱。” 墨檀在心底给王霸胆记上一仇，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想活着，所以但愿这东西不会出问题。” 牙牙：“……汪觉得不太妙。” “没事。” 墨檀揉了揉牙牙的头发，面色慨然地说道：“我这边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在极端情况下，我拼尽全力应该是可以从里面破开舱体直接出去的，而且因为那时我还会在短时间内拥有飞行能力，就算货运号出了问题，我也能第一时间避免它直击学园都市。” 谷小乐有些茫然地举起右手，问道：“あのう，我有点好奇，这东西不是类似于高速飞艇之类的运输载具吗？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担心啊？” “小乐啊。” 贾德卡捋了捋胡子，面色颇为沉重地说道：“世界是很大的。” 鹿酱也用力点头，附和道：“生命，也是很脆弱的。” “原来如此，我完全理解了。” 谷小乐莞尔一笑，随即便从袖子里抽出了一张黑色纸人，将其递到墨檀手中：“默酱你拿好这个幸运符，如果真出了什么问题，应该会有用的！哦对了，别放行囊里，得随身携带着才好用。” “呃……” 墨檀低头看着手里这片散发着冷冽的阴气与寒意，光是拿在手中就仿佛半个身子踏进了阴间的纸片人，最终还是将其塞进了胸甲的内衬里，强笑着对理论上绝对不会希望自己死于空难的谷小乐点头道：“好的，谢谢小乐姐。” …… 片刻之后 “好了，那我现在最后清点一下。” 发射台前，身为【飞升要塞攻坚组统筹兼第二研究室室长】，来自莺莺燕俱乐部的非职业玩家阴天清了清嗓子，垂眸看向自己怀中的魔晶板，一本正经地说道：“【绝对安全货运号·五号机】，总计搭载了五十套【FS-G-01号外骨骼套件·测试机型】。” 站在货运五号机前的狙里夫人用力点头：“对的对的，已经全部装好啦！” “然后是……” 阴天挠了挠头发，迟疑道：“【绝对安全货运号·四号机】，搭载了五十套包括沙包、哑铃和铁环在内的基础训练套组？” 站在货运四号机前的兽人姑娘咧嘴一笑，乐道：“没错，这边我也确认过啦。” 阴天微微点头，继续念道：“【绝对安全货运号·三号机】，搭载了五十箱第一外山赞助的压缩果味糖，三十把蒸汽动力锤和……五台小型单兵突击炮？单子上有这玩意儿吗？” “嘿嘿，是我们第七组那边的临时委托，实验进度刚好卡在单兵突击炮的测试上了。” 站在货运三号机前的人类小姑娘有些腼腆地笑了笑，乖巧地说道：“我看三号机上面还有位置，就觉得与其单独放配重还不如把这五台突击炮放上去，虽然……唔，还没来得及打报告。” 阴天叹了口气，正色道：“没报告没审批就不能擅自装载，不然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不管是不是你的责任，最后肯定要找到你头上的，把东西卸下来换配重上去，下不为例。” 人类少女很是沮丧地点了点头：“……哦。” “我去看一下吧。” 结果季晓鸽却扑棱着翅膀飞到了货运三号机前，拿起一台便携式的检查仪跳进去转了几圈，然后探出一颗漂亮的脑袋对阴天笑道：“我这边看了一下，无论是固定方式、体积还是重量都没问题，就让她们带上好了，毕竟第七组那边都折腾好几天了，既然已经卡线完成了，再让她们等的话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鸽子你这个思路不对，就算理论上没问题，但如果少流程的话整个管线是会出问题……” 阴天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才对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季晓鸽摆手道：“算了算了，毕竟你是总负责人，特批一下也是没问题的，不过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流程如果不好好走的话，总有一天会出大问题的，听见了没。” “好好好！” 年龄要比阴天小上好几岁的季晓鸽和那个第七组的姑娘连连点头，乖得不行。 “还有，既然是鸽子你特批的，回头你就要写一份报告出来，八百字以上，今天晚上之前给我看。” 阴天皱了皱鼻子，无奈道：“本来应该是给你看的……唉，下次长点记性，不然我走了以后，这里一定会乱套的。” “八百字！？” 季晓鸽先是一愣，然后又是一愣：“你要走！？” “嗯，不过肯定不是这两天，你别着急。” 阴天点了点头，笑道：“我这边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不过你放心，就算要走，我也会等基本框架和产线都标准化之后再走的。” 季晓鸽：QAQ！！！ “卖萌也没用。” 阴天又好气又好笑地白了季晓鸽一眼，随即便切换回工作模式继续说道：“【绝对安全货运号·二号机】，搭载内容是基础物理学、基础工程学、基础动力学的学习套组和入门指南，还有对应的十五项教具。” “嗯嗯，没错。” 出身【破风鸟】俱乐部、在游戏外的某个重点中学任教、戴着眼镜的禁欲系精灵女玩家‘糯蓓儿’点了点头，正色道：“我跟那边的一个老师聊过了，这些东西基本都是他们能用到的，也都之前打过报告了，哦对了，再过一段时间，我想去学园都市那边支教，那个食人魔特殊班好像有点意思。” “嗯，这个你回头跟鸽子研究。” 阴天点了点头，然后便将目光看向魔晶板的最下方，然后似笑非笑地抬起头来：“最后是【绝对安全货运号·一号机】，搭载内容是……默小哥。” “大家好。” 墨檀表情复杂地举起了手，露出了一个更加复杂的笑容：“我是默小哥。” “太帅了，默小哥！” 狙里夫人率先鼓起了掌。 “我对你的身体韧性很感兴趣，回来之后能配合我做点试验吗？” 矫健干练的兽人姑娘咧嘴一笑，对墨檀发出了莫名其妙的邀请。（季晓鸽：“不能！”） “默大哥你在路上一定要照顾好三号机啊！” 人类姑娘紧张兮兮地看着墨檀，小声道：“不然真出了点什么事的话，我一定会被阴天罚写报告写到死的，夜歌姐也会倒霉的！” “我记得你是达布斯的朋友。” 酷酷的精灵眼镜娘眯起双眼，笑道：“让他先去把二号机里的东西拿出来，然后尽快做一套教案，谢了。” “你最厉害啦——” 季晓鸽则是扑棱着翅膀飞到墨檀面前，虽然因为人比较多的关系并没有直接扎进后者怀里，但还是轻轻拽了一下后者的袖子，小声道：“注意安全哦！” “好。” 墨檀点了点头，莞尔道：“我尽早回来。” “嗯嗯！” 有翼美少女高兴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在隐蔽地捏了捏墨檀的手心后扑棱着翅膀飞到阴天她们几个美少女工程师旁边，向墨檀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靥如花地说道：“公子请登机。” 然后，公子登机。 然后，舱门关闭。 然后，倒数321。 然后，点火。 最后—— “目标锁定，学园都市，【艾萨克综合学院】特殊班前共鸣信标，允许发射！” 伴随着阴天的一声令下，五台已经成功完成了点火的【绝对安全货运号】腾空而起，在阵阵轰鸣声中向东方攒射而去，看上去…… “威力不凡。” 老法师捋了捋胡子，悠悠地嘟囔了这么一句。 …… 同一时间 “阿嚏——” 置身【绝对安全货运号·一号机】，感觉身上的每一块骨头和肌肉都在剧烈颤抖，脑浆子都快要被摇匀的墨檀毫不犹豫地撤掉了临时用安全带，并在深吸一口气后开启了【逆鳞】，终于在大幅度强化了身体状态后恢复了正常体感，一边看着窗外高速掠过的云层一边轻舒了口气：“希望没事。” “不会有事。” 侍魂从后面抱住墨檀，一边为他抵消着舱内那正常人根本无法承受的颠簸，一边平静地说道：“我会，保护你，平安，欢喜。” “？？？” “怎么了？” “侍魂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本体，该死，让我陪你一起，很好，没那么该死。” “啊这。” 第两千八百七十一章：终 第两千八百七十二章：小乐 诡异而静谧的氛围维持了约莫半分钟左右，终于，意识到自己无论怎么行动，背后的鬼巫女都会紧紧地贴过来，仿佛没有质量般始终搂着自己的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自己脸颊旁边那张俏丽而诡谲的面容，与那双流转着不详的黑白鬼瞳四目相对，轻声道：“我现在可以稳住身子，不用帮我也没关系的。” “有关系。” 侍魂将额头抵在墨檀的肩膀上，用她那带着空洞回声，但却蕴着一抹淡淡温柔的冰冷嗓音呢喃道：“你无事，我欢喜。” “我现在感觉状态很好。” 墨檀抿了抿嘴，有些尴尬地说道：“你现在这样……我会稍微觉得有些别扭。” “！” 侍魂先是一愣，然后飞快地化作一团黑雾离开墨檀身边，随即又在后者面前重新凝结成人形，很是忐忑地上下打量着眼中之人，小声问道：“你……有没有，不舒服？” 墨檀摇了摇头，笑道：“没有，我感觉好多了。” “我……至阴之体。” 侍魂有些不安地绞着手指，本就单薄苍白的嘴唇几乎紧张得抿成了一条细线，小声道：“三水绝命，死傀之身……确实会让你不舒服，对不起。” 虽然因为对方说话忽然流利了起来而有些意外，但墨檀还是第一时间摇头道：“真的没有，我刚刚只是有些不习惯……嗯，有些不习惯而已，你在旁边我并没有怎么不舒服。” 侍魂眨了眨眼，但原本很想要往前迈的脚步却还是在片刻之后落了回去，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迟疑道：“你很好，一直一直都很好，所以是……不想让我不欢喜，才说没有不舒服什么的……吧？” 墨檀哑然失笑，随即便很是郑重地对侍魂正色道：“我没有骗你，出于某些原因，我并不能撒谎，所以就算会去回避一些难以启齿的话题，但也说不了一点假话。” 侍魂愣了一下，然后便露出了一个笨拙的笑容：“你一直都，好好。” “我也不是自愿的……” 墨檀无奈地叹了口气，耸肩道：“说实话，一点谎话都不能说这种事，实在是有些不太方便。” 侍魂点了点头，随即便走到这方狭小空间的角落，跪坐在原地直勾勾地看着墨檀，也不说话、也不眨眼、也不喘气。 有一说一，尽管除了眼睛和衣服这两点之外与谷小乐相貌完全相同，无论怎么看都是个令人惊艳的美少女，但考虑到侍魂那与生俱来的森森鬼意，苍白且无光的诡异瞳孔，正常人被她这么一直盯着多半都会觉得有些发毛。 不过墨檀显然不是一个正常人，所以考虑到【绝对安全货运号】至少还要再飞个小二十分钟，他还是第一时间打破沉默，莞尔道：“说起来，之前一直都没机会好好向你道谢，侍魂姑娘，这段时间你和小乐姐帮了我们很多忙，实在感激不尽。” “我帮你，自己欢喜，只要能帮上忙……就会很开心。” 侍魂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扬起，然后又在下个瞬间狠狠垂下，语气冰冷地说道：“那个该死的人，也一样，不需要你感谢。” 【……】 虽然很清楚侍魂跟谷小乐不对付，但在得知前者在上次【绝对安全货运号·原型机】发生空难时就算马上就要被打散了都得拼命帮助推进器残骸校准方向，最终导致谷小乐绝赞脑震荡之后，墨檀显然已经意识到侍魂对其本体的意见有多大了。 而聪明如他，自然不会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挑让侍魂不爽的话题聊，于是便很是自然地转移了话题，笑道：“你应该没去过学园都市吧，晚些时候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叫上达布斯和田老师他们两个东道主，一起陪你逛逛吧。” “好。” 侍魂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又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有你在一起，就好，别人碍事，不要带。” “呃……” 墨檀噎了一下，随后便苦笑着点头道：“好，那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就陪侍魂姑娘你随便走走吧。” “嗯！” 侍魂继续用力点头，然后柳眉微蹙，说道：“侍魂不好听，我不要你这么叫。” 因为一直听谷小乐‘侍魂’来‘侍魂’去地叫着，下意识以为这就是后者名字的墨檀很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连声道：“抱歉抱歉，那我应该叫你……” “小乐。” 侍魂平静地注视着墨檀，轻声道：“用这个名字叫我，我便欢喜。” “……” 虽然犹豫了一下，但在注意到侍魂眼中那抹淡淡的殷切与期盼后，盘腿坐在地上的墨檀还是微微颔首，温顺地说道：“好的，小乐。” “欢喜。” 在墨檀说出自己名字的瞬间爆成了一团害羞的黑雾，随后又在前者身旁重新成形，歪过身子靠在半龙人骑士肩膀上的侍魂闭上了双眼，轻声喃喃道：“默酱，可欢喜？” “……” 看着仿佛睡着了一般依偎在自己肩膀上，因为闭上了双眼所以看起来与谷小乐本人完全没有任何区别的侍魂，墨檀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也闭上了眼睛，靠在身后的舱壁上养起了神。 墨檀从来都不是个傻子。 诚然，谷小乐之前那段时间的伪装确实堪称天衣无缝，在那遗迹中悄然套出其身份的试探更是不着痕迹，精准地让当时精力高度紧张的墨檀一直没能反应过来，但在不久前那场一战双史诗的晋阶死战中，直到最后终于在那惊鸿一瞥下意识到了很多的墨檀……已经很难再被瞒住什么了。 不仅如此，作为对现实中‘另一个世界’也有所了解的墨檀，甚至能够隐约看穿侍魂的本质是什么，也知道了她为何满心都想让自己欢喜。 然，正因为我们已经强调过的，墨檀从来都不是个傻子……所以他才不能聪明到能意识到上述种种，只能悄无声息地在肩甲上镀上了一层‘柔软’的气劲，让其实并无‘知觉’的侍魂枕得舒服些，又不至于离自己太近。 毕竟……要是某位有翼美少女知道了的话，十有八九会不太欢喜。 而墨檀，则是无论如何都不希望那人不欢喜的，哪怕仅仅只是发生了一件她得知后会不舒服，但却永远都不会得知的事。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眨眼间，二十分钟就过去了，而【绝对安全货运号】的一号机至五号机，也出现在了学园都市的势力范围，顷刻间便被至少五十组侦测手段润物细无声地‘拂’了过去。 “小心。” 原本倚在墨檀肩头的侍魂立刻睁开双眼，眸中划过一抹阴厉肃杀之意，警惕道：“有人在看这里。” “安心。” 墨檀则是语气平和地安抚了侍魂一句，莞尔道：“我们是关系户。” 侍魂：“……？” 不过虽然这位鬼巫女心怀疑惑，但事实却证明了墨檀刚刚那句话是对的，因为就在第一轮侦测手段结束后，学园都市方面便直接对这五枚入侵领空的不速之客置之不理了，要知道，如果是常规意义上的‘入侵者’，恐怕早在墨檀后半句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就已经同时遭到至少来自两百个方位的高强度打击了。 毕竟这里可是坐拥无数资深教育者的学园都市，而能在这个世界里成为资深教育者的人，往往也都很擅长以理服人，而这份‘理’可能是魔法、可能是斗气、可能是箭矢、可能是邪能、可能是神术、可能是亡灵……甚至可能是亚空间里某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总而言之，如果单论平均战斗力的话，学园都市几乎能够碾压大陆范围内所有的大规模实力。 当然，假设终归只是假设，事实上，学园都市之所以能够拥有这般数量的强者，主要就是因为这里是真正意义上的中立地带，除了教书育人与学习知识之外啥也不琢磨、啥也不掺和。 接下来，在福斯特·沃德队长早已提前打点好一切的情况下，总计五枚【绝对安全货运号】就这样突入了学园都市领空的腹地，最终在共鸣信标的引导下成功降落了。 “……成功降落了？！” 直到与侍魂一起离开了【绝对安全货运号·一号机】，成功踏上坚实的地面，墨檀都感觉有些恍惚，以至于颇为失态地一直嘟囔道：“真的成功降落了？不是幻觉或者走马灯……我真的平安着陆了？” 正所谓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尽管墨檀一直都对自己那个被系统强安上的【事儿逼体质】十分不爽，但当他真正发现自己没有坠机的时候，依然体会到了一股子极度不真切的感受。 “默酱。” 缓步走在墨檀身后的侍魂柳眉微蹙，轻声关心道：“你，还好？” “还好，还好。” 墨檀抹了把额头上那劫后余惊（虽然奇迹般的并没有劫）的虚汗，露出了一个有些茫然的微笑，随即便被宛若一只攻城锤般冲到自己面前的双头食人魔给举了起来。 “默！！！” 安东尼兴奋地把墨檀举了起来，大声道：“安东尼想你了！达布斯也想你了！田老师也想你了！” “抱歉，伙计。” 达布斯无奈地歪了歪脖子，摇头道：“安东尼太兴奋了，我完全控制不了身体。” “我也是，见你，欢喜。” 侍魂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然后便转向安东尼，淡淡地说道：“你，尽量别死。” “你好，谷，谷，谷……” 安东尼一边回忆着对方的模样，一边继续挥舞着手中的墨檀，最终灵光一闪道：“谷姐姐！” “乖。” 结果侍魂竟然并没有否认‘谷姐姐’这个称呼，而是一脸理所应当地点头道：“我好。” “好了，安东尼。” 而一直不疾不徐地走在后面，直到这会儿才走到停机坪上这排【绝对安全货运号】的天行道则是抬头看了安东尼一眼：“高兴可以，但也不要太激动了，把默小哥放下来。” “哦。” 紧接着，明明在兴奋之下不小心无视了达布斯，完全取得了身体控制权的安东尼缩了缩脖子，竟是乖乖地听了天行道的指示，把虽然看起来十分狼狈，但其实有点事都没有的墨檀放回了地面，憨厚地笑了起来。 “所以说……” 墨檀这边则是在落地后的第一时间猛地抬头看向安东尼，惊喜道：“安东尼你说话什么时候这么流畅了！” “默大哥，我厉害吧，安东尼！” 情急之下又开始往外挤字的安东尼用力挥了挥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安东尼现在是助教，大哥，是大家的榜样，所以必须要认真才行，田老师已经开始教我，物理！” 墨檀呆呆地转头看向天行道：“……物理？” “嗯，物理。” 天行道微微颔首，笑道：“我发现，安东尼虽然之前头脑不太灵活，但逻辑思维一直很不错，所以就在贾维斯七点之后还有课的时候给安东尼补了补数学和物理，他学的很快。” 墨檀大喜，用力拍了拍安东尼的胳膊肘：“太厉害了，安东尼！” “安东尼，不想让达布斯、田老师和大家失望。” 安东尼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安东尼要当好榜样，以后也要当有出息的人，让达布斯过好日子，娶好老婆。” 达布斯：“……” “原来如此。” 立刻意识到安东尼那句‘让达布斯娶好老婆’的意思估计是‘安东尼听话→达布斯能留在学校里上课→安东尼是好孩子→大家都不怕安东尼→达布斯能给更多学生而不是只有【特殊班】上课→达布斯能跟陈老师多接触→达布斯有机会跟陈老师谈恋爱→达布斯能娶好老婆’后，墨檀很是感慨地说道：“果然逻辑思维强啊。” 天行道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就是太单纯了些。” “而且，好好学习物理，好处多多。” 安东尼用力拍了拍手，高高兴兴地说道：“跟大家交流起来，更方便。” “哦？这怎么说？” “大逼斗，更劲！” “……大什么？” “大逼斗！” “……更什么？” “劲啊！” “……？” 第两千八百七十二章：终 第两千八百七十三章：偷不得浮生半日闲 总而言之，墨檀就这样顺利抵达了学园都市。 除此之外，抛开他和侍魂所乘坐的【绝对安全货运号·一号机】不说，就连另外四台货运号也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着陆了，此时此刻正稳稳当当地停在艾萨克综合学院【特殊班】前的停机坪（？）上，除了少量一次性组件出现了熔断损毁之外几乎毫发无损，连一块装甲板都没被刮花。 墨檀思考了良久，最终将眼下的情况定义为‘在自己极端怀疑会出现事故的情况下没出现事故，本身也是一种事故’，姑且算是把心安下了。 因为前来接机（？）的只有安东尼·达布斯与天行道两人，所以大家也并没有在外面多做寒暄，简单聊了几句后，就在两位老师的带领下走进了【特殊班】所在的三层小楼。 得益于在【无罪之界】内盖房子的成本非常低，所以这栋画风与学院内其它教学楼完全相同，甚至在规格上还精细了不少的建筑并没有花费太多人力物力，除了安东尼·达布斯与天行道之外，学院方面只派了一个施法系教导主任就在短短三天内搞定了。 至于那十五个艾萨克综合学院的土系魔法实习生与两个被学分诱惑来的天辉神学院见习丰饶神官……嗯，既无人权，又何谈人力呢？ 总而言之，看到那些‘大孩子’们的学习生活环境都不错，本就清楚天行道和达布斯绝对不会让他们受委屈的墨檀彻底放下了心，很是放松地与安东尼·达布斯、天行道一起上了三楼。 因为这会儿还是上课时间，所以虽然有些想看看那些正在学习知识的大孩子，但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骚动和麻烦，墨檀还是选择了找个没人的地方跟朋友聊聊天，喝喝茶。 毕竟作为一个……系统官方承认的【事儿逼体质】，游戏中的‘默’其实很少能有太多的休闲时间，尽管从表面上来看，他似乎比自己在另外两个精神状态下的角色都自由，但也仅仅只是表面上而已。 事实上，无论是‘黑梵’还是‘檀莫’，一切行动的主动权几乎都掌握在这两个角色自己手里，就算偶尔会有些不情不愿，比如被强行带去苏米尔刷战绩什么的，但就算如此，在不节外生枝的情况下……基本上都不会节外生枝。 抛开热衷于给包括自己在内所有人无差别找麻烦的‘混乱中立’人格不提，在身为‘黑梵’的时候，从与圣教联合代表团一起造访学园都市时开始，墨檀就已经完全掌控住自己的游戏进程了。 在那之后，无论是主动参加【战火联赛】扬名，亦或是在与路加·提菲罗第二次相遇后确定了之后的行动方针，最终决定在回到光之都后联合菲雅莉·格雷厄姆挖【丰饶教派】与【公正教派】的墙角，携两位圣子殿下远赴敦布亚城找血蛮麻烦，全都在墨檀的计划之中。 然而—— 对于当前人格下的墨檀来说，自己的游戏历程基本上可以归纳总结为【意外→意外→意外→意外→意外→意外→意外】，简单来说就是不是出了意外，就是在出意外的路上。 说实话，他其实并不讨厌这些意外，甚至很喜欢自己能够与伙伴们像吟游故事中的主角团一样满世界冒险，能够从蝮蛇商会手中救出火爪领的奴隶、捣毁安卡集市周边那令人作呕的罪恶据点，这些事在他眼里全都是非常充实且有意义的。 而现在陪季晓鸽一起修缮【飞升要塞】，在天柱山大竞技场增进自己的实力，筹谋未来与蝮蛇商会你死我活的计划，更是能让他全身心投入其中的，在他眼里再有意义不过的事。 只不过，偶尔的偶尔，‘守序善良’的默也想稍微喘口气，休息那么个一天半天的。 所以当他与达布斯一行人漫步在热闹、阳光、充满朝气的【艾萨克综合学院】中时，很难不产生一种‘啊~和平真好啊’的老干部心态。 而这份令他闲适惬意的老干部心态，在天行道推开了‘教职工休息室’的大门后，顷刻间便消散得干干净净，仿佛一个脆弱梦泡般‘啪’地一下就碎掉了。 “欢迎光临学园都市。” 学园都市【执法队】的队长，建校以来公认最优秀、最有能力、最具实权的学生，马上就要迎来结业前实习期的暗精灵青年，正在【丹奴军事学院】的七年级学生福斯特·沃德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对众人露出了一个从容淡然的微笑，随即便将他那宛若湖泊般的目光投向墨檀：“我们又见面了，默小哥，‘缘分’这种东西还真是奇妙。” “……” 很清楚自己面前这位【红桃K】究竟有多么深不可测的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便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笑容：“又见面了，福斯特队长。” “看得出来，默小哥对你我这次‘出乎意料’的碰面是否值得高兴持保留态度。” 福斯特玩味地笑了笑，随手打开了上书【大辩】二字的折扇，然后便转头看向安静地站在墨檀身后，除了安东尼之外对谁都没有好脸色，浑身充斥着若有实质的怨念，气质凶厉阴森的鬼巫女，莞尔道：“也很高兴见到您，美丽的女士。” 侍魂没有半点犹豫，立刻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自己的口头禅：“去死。” “异界人有句话说的好。” 福斯特莞尔一笑，语气很是柔和地说道：“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的安眠，这样说来的话，我还得感谢女士你的这番祝福才对。” “……” 侍魂沉默了大概两秒钟左右，然后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墨檀，语气冰冷且通顺地问道：“他是不是有病？” “福斯特队长只是比较有幽默感而已。” 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为眼镜精英男的互相认同，天行道立刻为福斯特强行解释了一句，正色道：“这段时间也是多亏了他，【特殊班】这边的进展才这么顺利，再加上艾萨克综合学院这边给我们降了租金，校长先生也很高兴。” 达布斯也是罕见地没有跟天行道对着干，而是用力点头附和道：“没错，福斯特队长帮了我们很多忙。” “福福！” 安东尼也咧开大嘴，笑呵呵地说道：“是好人！” “真是荣幸之至。” 福斯特向众人微微欠了欠身，随即便合上了折扇，语气平和地问道：“那么，不知几位是否可以行个方便，让我跟好久不见的默小哥稍微叙叙旧啊？说实话，虽然我姑且也算是个博物学家，但毕竟事关天柱山……要说我没兴趣，那自然是没可能的。” 达布斯与天行道交换了一个眼神，并没有直接表明态度，而是转头向墨檀问道：“你觉得呢？” “如果只是普通聊几句的话，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虽然满心不情愿，但墨檀还是露出了一副没所谓的轻松模样，笑道：“那咱们就晚点见。” 天行道微微颔首，然后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而达布斯则是看向了站在墨檀旁边的侍魂，结果还没开口，就被后者那极端犀利的眼神吓了一跳，讪讪地笑了笑后便与安东尼一起离开了。 “咳，小乐。” 而墨檀则是清了清嗓子，对眼露凶光的侍魂征询道：“能让我们简单聊一会儿吗？” “……” 侍魂抿了抿嘴，最终还是在墨檀的注视下怏怏地垂下了头，轻轻敲了敲墨檀胸口处藏着黑色纸人的位置，小声道：“有事，叫我，保证。” “我保证，如果我今天遇到了什么麻烦，一定会第一时间叫你的。” 墨檀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小心那个人，他很不对劲。” 虽然因为墨檀加了定语有些不爽，但同样清楚对方绝对没有撒谎的侍魂轻轻抱了前者一下，随即便在旁若无人地甩下了这么一句话后原地消散，回到了自己的媒介中。 “默小哥……” 福斯特则是在确定侍魂已经没有监听外界可能后轻轻推了下眼睛，轻笑道：“艳福不浅啊。” “她是我很重要的伙伴。” 墨檀无视了福斯特的调侃，然后便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么，队长阁下都想了解些什么呢？事先说好，虽然我确实跟天柱山有些缘分，但对于就连异界人的存在都查得清清楚楚，甚至就连烂梗都掌握了不少的你来说，那些方便吐露的内容……恐怕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 “默小哥过誉了，我之所以对你们异界人还算了解，主要还是因为学园都市这个地方的性质比较特殊，至于天柱山……我是确实不太了解。” 福斯特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一边不置可否地说道：“当然，我也没什么兴趣。” 【我就知道——】 墨檀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道：“既然如此的话，你到底是想跟我聊些什么呢？” “只是普通的交流感情而已。” 福斯特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缓地说道：“【丑角牌】的‘红桃K’与‘无冕之王’间的随性闲聊。” 尽管听到了这个信息量颇为炸裂的开场白，但墨檀却并未表现出意外之情，只是有些无奈地问道：“你果然已经知道了。” “最初的怀疑，应该还是交流会期间那场针对于某人的围剿吧。” 福斯特仿佛早已料到了对方的提问般，几乎是在墨檀话音落罢的瞬间便给出了回答：“那位JOKER为了抓到某个似乎能够肆意伪装自己样貌的人，几乎纠集了整个学园都市他能找到的所有力量，甚至就连那位大占星师都特意赶来我们执法队，只为给那个人提供指引，但是……” “但是在这些人中，‘我’让你觉得有些格格不入，对么？” 墨檀打断了福斯特，平静地说道：“毕竟不管怎么说，我跟你刚才提到的那个人都很难合得来。”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默小哥。” 福斯特竖起食指轻轻晃了晃，不疾不徐地说明道：“最重要的原因，其实是你在整个计划中的‘位置’。” 墨檀微微蹙眉，重复道：“我的‘位置’？” “没错。” 福斯特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地分析道：“据我所知，那天的围剿一共有五个绝对核心，首先，是谋划侧的JOKER，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那个计划的发起人中枢，是毋庸置疑的源头。” “继续。” “然后，是一个全程隐藏在幕后的布局者，那个人有着非同一般的组织调动能力，不仅能够料敌于先，弭祸于无形，同时还能从诸多角度做出针对性布置，是看不见的操盘者。” “或许吧。” “我们都知道，那是曾经在【战火联赛】中战胜了我亲爱的学妹，我们【丹奴军事学院】的小魔女特蕾莎·塔罗沙的黑梵牧师。” “……” “第三个核心，是当时借用了我们执法队的办公地点，与一位ACE组成了临时搭档，始终‘注视’着那个可怜的伪装者，以星为眸的当世三大占星师之一，阿奇佐尔缇家族【繁星】一脉的继承人，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女士。” “……” “而阿奇佐尔缇女士之所以愿意协助我们，我猜十有八九是因为JOKER在幕后做了些什么，最理想的情况是，他与那位女士达成了某个牢固的协议，至于其它可能性……我想自己还是不要继续分析下去为好。” “……” “第四个核心，则是我们的红桃A，我引以为傲的学妹特蕾莎·塔罗沙，她一直在我们学院的七号大推演室，与一位异界人女孩搭档共同进行着实时布控与调整，始终确保我们在场面上的绝对优势。” “……” “那么，在排除掉那位大占星师与我的学妹后，剩下的关键任务，就只剩下‘作为计划核心却始终没有出现的JOKER’、‘作为操盘手却始终没有出现的黑梵牧师’，以及——” “……” “那天的第五个核心，有着绝对执行力，对整个计划流程有着几乎无死角的了解，作为最终阶段围剿枢纽的……默小哥你啊。” 第两千八百七十三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八百七十四章：入局的理由 “不得不说……” 墨檀情不自禁地向面前这位执法队队长投以钦佩的目光，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微笑：“这着实是有些太早了。” “我说过了，那个阶段，我对你仅仅只是‘怀疑’而已。” 福斯特耸了耸肩，目光有些微妙地说道：“就事论事地说，如果不是我可爱的学妹特蕾莎当初一定要冒充我的身份，利用复方水剂冒充【丹奴军事学院】的种子选手福斯特·沃德与黑梵牧师对弈，进而导致了后续一系列惨痛的意外……我其实并不会得知黑梵同样也是我们【丑角牌】无冕之王的身份，同样也不会对你产生太大的怀疑。” 回首那段完全不堪回首的，其实距离当下并不算久远的‘往事’，虽然并非自己亲身经历，但完全就是‘自己’亲身经历的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那显然是一场令人难以评判的意外。” “但也说不上是件坏事。” 福斯特打开了一柄上书‘摆烂’二字的折扇，语气轻快地说道：“特蕾莎完成了自己的愿望；【丑角牌】得到了在战略、战术方面堪称惊世之才的魔女；这显然是个一石二鸟的优质意外，至于黑梵牧师在慌乱间暴露了身份这种事……相信我，默小哥，站在我这个位置，就算你们两个的身份能藏住一时，也总会有被我发现的时候，更何况……” 墨檀微微眯起眼睛，问道：“更何况什么？” “更何况我觉得JOKER根本就没打算瞒着我，他只是单纯地没有主动披露你们的身份罢了。” 福斯特注视着墨檀那双很是无奈的眼睛，似笑非笑道：“看得出来，你们之间虽然有着毫无保留的信任，但在那之外……恐怕还存在着很多更加露骨的分歧吧？” 墨檀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苦笑着点头道：“我想你是对的。” “接下来，就是前段时间JOKER的动作了。” 福斯特笑了笑，然后便接着刚刚的话题继续说道：“鉴于我的个人能力与价值，【丑角牌】内部的绝大多数行动我都能进行调阅、查明乃至参与，所以当你在安卡集市那边端掉了蝮蛇麾下那只‘潮虫’，且JOKER第一时间参与进来并投入了包括……那位【黑2】女士在内的大量资源后，结合之前在学园都市的那次围剿战，我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你就是另外一个‘无冕之王’了。” 墨檀微微眯起眼睛，问道：“为什么是‘基本’？” “因为【汪汪冒险者小队】虽然不是在我眼中的最佳人选，但也确实拥有着非同一般的过人之处。” 福斯特一边把玩着扇子，一边淡淡地说道：“夜歌是天柱山里某个大人物的学徒，鹿酱也差不多有着同样的身份与潜力，谷小乐女士在你们异界人中也算是出类拔萃的强者，而安东尼·达布斯则是罕见的双头食人魔，甚至还是一半异界人一半本地人的双头食人魔，牙牙姑娘亦是天赋异禀，至于迪塞尔先生……虽然他可能并不是一位优秀的法师，但他毫无疑问是我见过最优秀的骑士。” 墨檀哑然失笑，摇头道：“他不是。” 福斯特也摇了摇头，淡然道：“他可以是。” “他永远也没办法是了。” 墨檀平静地看着对方，表情无喜无悲，语气淡然地说道：“贾德卡不久前受了一次重伤，虽然在天柱山的帮助下捡回了一条命，但也仅仅只是捡回了一条命而已。” “什么？” 福斯特罕见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墨檀：“你的意思是……” “他正面与一位失控的传说对抗，成功为我们这些伙伴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墨檀微微一笑，风轻云淡地说道：“而代价则是……他终于可以从那名为‘天赋’的诅咒中解脱，心无旁骛、不留遗憾地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福斯特沉默了数秒，随即竟然露出了一抹微笑，由衷地说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当面恭喜迪塞尔先生的。” “他会喜欢你这个反应的。” 墨檀愉快地点了点头，随即便目光微凝道：“那么，现在也该继续聊聊我们之前的话题了，红桃K。” “我很荣幸，【丑角牌】的‘无冕之王’。” 福斯特举起茶杯向墨檀致意，随即便在抿了一口后轻声说道：“有一说一，从‘红桃K’的角度来看，我并不认为现阶段是【丑角牌】招惹【蝮蛇商会】的最佳时机。” 墨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问道：“理由？” “只是单纯地因为我们太弱小了。” 福斯特的回答同样干脆利落，只见他‘啪’地一声合上了手中的折扇，用并未夹杂半点感情的平和语气说道：“虽然我必须承认，在绝大多数处于刚刚发迹阶段的组织中，【丑角牌】的配置堪称豪华到无懈可击，抛开那两位几个月前曾经把紫罗兰帝国搅得天翻地覆的‘王牌’不说，光是我和特蕾莎，都是无数势力梦寐以求的潜力股，而干部层与执行层的人也都不容小觑、藏龙卧虎……但就算如此，与【蝮蛇商会】相比，【丑角牌】的底子依旧太单薄了。” 墨檀摇了摇头，平静地反驳道：“我们并非孤军奋战。” “我姑且将你所谓的‘我们’理解为【丑角牌】和【汪汪冒险者小队】好了。” 福斯特定定地看着墨檀，用依然平和但充满了压迫感的语气问道：“难道你想说的是，除了我们之外，迪塞尔先生背后的迪塞尔家族、夜歌女士背后的天柱山、我和特蕾莎背后的丹奴军事学院、‘梅花十’伊薇·雷曼背后的雷曼家族，愿意向我们伸出援助之手？” 墨檀微微颔首，补充道：“还有黑梵背后的圣教联合、与那两张王牌交好的紫罗兰帝国和雾月贤者、君芜背后的云游者旅舍、同诸多异界人站在一起的职业玩家。” “听起来确实是个令人安心的强大阵容。” 福斯特嘴角微扬，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呢？你认为这些势力能为我们做什么？是天柱山能像过去毁灭太阳王朝那样顷刻间将所有‘蛇首’蒸发？还是云游者旅舍能将蝮蛇商会的全部情报事无巨细地分享给我们？亦或是你能直接让圣教联合派遣全部护教骑士团全力相助？” 墨檀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地说道：“总要有人去做些什么。” “我并不认为坚强的信念、无瑕的正义能改变些什么，它们或许可以做到一些事，甚至引发小规模的‘奇迹’，但所谓的‘奇迹’并不足以说服我去下注。” 福斯特目光灼灼地透着眼前的镜片注视着墨檀，轻声道：“我并没有在跟你谈理想与抱负，默小哥，换而言之，如果我只能听到这些空谈的话……得益于【丑角牌】的体系，就算会与两位王牌的意见相悖，我依然有九成把握让这个截止到目前为止还需要我承担一些责任的组织置身事外。” 墨檀轻轻点头，对面前这位虽然言语十分犀利，但却始终保持着彬彬有礼、心平气和的红桃K说道：“我想，如果那两位王牌得知了你我之间的对话内容，一定会发自内心感到开心的。” “也就是说……” 高大的暗精灵稍微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问道：“你打算让他们两人去说服我？仔细想想的话，这确实是理论成功率最高的办法。” “但那也只是理论而已。” 墨檀洒然一笑，语气悠然地说道：“这么说好了，红桃K，其实无论是你我，亦或是那两个王牌，我们都面临着一个共同的问题，时间。” 福斯特扬起眉毛，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句：“时间？” “如果一个人想要证明些什么的话，性价比最低的就是自己从零开始打造一个优质项目，尤其是你这种过于优秀的人，如果有心的话，只需要很短的一段时间就能在任何一个地方证明自己。” 墨檀耸了耸肩，不疾不徐地缓声道：“凭借过人的能力在一个有着完备制度、底蕴、积累、影响力的大型势力中崭露头角，与凭借过人的能力打造一个有资格登堂入室的势力，其难度根本就不在一个维度上。” 福斯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所以呢？” “所以只有真正疯狂……或者说是在广义上被认为疯狂的人，才会选择坐上红桃K这个位置。” 墨檀摊开双手，平静地说道：“我们可以理解为，一个能够货真价实坐稳【丑角牌】红桃K这个位置的人，只需要短短几年的时间，就足够在其它大型势力中成为能够一句话灭掉十几个【丑角牌】的高层人物了。” “说下去，默小哥。” “你是个聪明人，是个绝对不会算不清这种账的聪明人，所以你依然愿意加入【丑角牌】的理由，不是着急到连两三年都等不了，就是不愿意被其它势力染上属于它们的颜色，又或者……两者兼有之。” “我有些受宠若惊了，默小哥。” “你看到了檀莫的能力，随后初步认同了他，想要用有限的时间做一次‘风险投资’，而时至今日，这份投资的回报已经足以让你下定决心留下更久，比如……从现在起直到你正式毕业的近一年时间。” “我希望这会是精彩纷呈的一年。” “而我从来都不认为，你我对于‘精彩纷呈’的定义会出现任何分歧，所以这个机会，符不符合【丑角牌】的利益其实一点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它符合你福斯特·沃德的利益。” “说来惭愧，我其实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功利的人。” “我刚好相反，始终都觉得自己是个极度自私的人。” “所以你想说其实我们的目的相同？” “在我们的世界中，有一位评论家曾经如此形容过所谓的资本——” 墨檀竖起自己的食指，莞尔道：“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而以【丑角牌】为核心对【蝮蛇商会】的倾覆……” 福斯特·沃德摘下了自己的眼镜，一边用一片绸缎仔细擦拭着，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就算是再怎么浮夸的数字，都会显得苍白而无力。” “所以我们今天的议题其实从来都不是‘丑角牌会不会帮助汪汪冒险者小队与蝮蛇商会作对’。” 墨檀端起了福斯特推到自己面前的那杯热茶，隔着这杯饮料上方的氤氲与后者四目相对：“而是你愿意为了这个疯狂的假设投入多少价码。” “给我一个理由。” 福斯特重新戴上了眼镜，正色道：“一个就算再怎么蹩脚也无所谓，但足以让我入局的理由。” “没兴趣。” 默摇了摇头，随口说道：“自己想。” “檀莫一手创建了【丑角牌】，时至今日，这个组织已经蜕变成了一个虽然尚有些稚嫩，但足以令【告死天使】这种老牌灰色组织胆寒的存在；黑梵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就成为了【圣教联合】年青一代的领军人物之一，实权在握、名满大陆。” 福斯特莞尔一笑，语气很是坚定地说道：“我认为，你并不比他们差。” “过奖了。” “而这次针对蝮蛇的谋划，则是以你为主，另外两人也有一定参与度的大规模行动，我认为就算成功率有限，半成的把握应该还是有的。” “看来你很看得起我，所以，这就是你给自己的理由？” “不，这还是不够，对于我这种自我认识非常清晰的人来说，半成的成功率还不够。” “那要多少才够？” “至少一成。” “那要怎样才能达到一成？” “我，全力以赴加入到这次行动中。” “那样就有一成了？” “那样就有一成了。” “好，那你加入吧。” “很好的理由，你说服我了，默小哥。” 第两千八百七十四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八百七十五章：螳螂 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AM11:48 “那么，我就先不打扰了。” 福斯特站起身子，对墨檀伸出了右手，微笑道：“很高兴能跟你交流这么久，默小哥，如果不忙的话，走之前要不要一起约个时间吃个便饭，喝点咖啡？” 墨檀有些不情愿地跟福斯特握了握手（上次跟福斯特·特蕾莎·塔罗沙握手时被捏了一下让他产生了巨大的心理阴影），直言不讳地问道：“如果你不知道我的时间确实很紧张，还会发出同样的邀请吗？” “当然。” 福斯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微笑道：“我不认为有谁会排斥跟你相处的过程，默小哥。” “你过誉了，队长阁下。” 看得出来对方确实没有撒谎的墨檀叹了口气，无奈道：“但你破坏了我难得的假期。” “能者多劳，默小哥。” 福斯特莞尔一笑，乐呵呵地说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很显然，你我天生就与‘假期’这个概念相性不佳。” 刚想反驳福斯特，却忽然想起自己在‘绝对中立’状态下时明明满心都是摆烂，结果现在却忙到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瓣用的状态，终究还是苦笑着承认道：“也许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我还是觉得这跟所谓的‘能力’无关，只是每个人都各有所长罢了。” “或许吧。” 福斯特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随即便对墨檀微微颔首，笑道：“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会全力支援以默小哥你个人为核心的，目前还孱弱到令人发指的‘捕蛇党’，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尽可能为你们提供便利。” 墨檀也点了点头：“好。” “我还以为默小哥你会多少说句谢谢什么的。” “作为下注者，我并不认为对【丑角牌】在短时间内能够崛起有着极高期望的你会需要我来道谢。” “非常好的理由，默小哥，我对你越来越有好感了。” “不胜荣幸。” “再见。” “再见。” …… 简单地道别后，福斯特便离开了这间平时也只有天行道和达布斯在用的教职工休息室，而墨檀则是在长舒了一口气后重新坐了回去，表情无喜无悲。 说实话，今天这场对话也好，福斯特所展现出来的态度也罢，乃至连最终的结果都包含在内，并没有一件让墨檀感到意外，只不过在他原本的设想中，这场对话的另一方并不应该是‘默’，而是‘檀莫’。 不过很显然，福斯特确实要看得更远一些，而且对【丑角牌】这个组织的基本概念非常了解，所以情理之中地选择了‘避嫌’。 说得再具体一点，就是身为【丑角牌】中有着极大权限的高层干部，这位‘红桃K’并不打算在两张王牌中的任何一方站队，就算是将他招揽进组织的檀莫，也不会让他的立场产生丝毫偏斜。 而当前阶段【丑角牌】最重要的‘项目’之一，就是这次将目标锁定在【蝮蛇商会】身上、看起来有些异想天开的计划——【代号：吞蛇】。 因为这个项目是由两位王牌联合发起，所以优先级之丧心病狂，已经完全压倒了紫罗兰帝国方面核心分部、学园都市方面地下社团的建设，目前已经与自由之都本地总部发展并列为第一优先级了。 现在我们可以看一下整个【丑角牌】的布局—— 首先，目前已经初具规模的紫罗兰核心分部由双叶手下的‘梅花Q’不良辣妹完全掌控，其麾下的核心成员为‘方片J’露西艾·尤克与‘梅花6’糖糍粑，其中，露西艾并非常驻成员，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 紧接着，是已经被【丑角牌】暗中经营良久，扎根在【学园都市】，由福斯特·沃德亲自负责的地下社团，常驻干部为汞金军事学院的六年级高材生，不久前曾与其胞姐共同担任战火联赛官方解说的‘红桃8’雷饵丝·露格妮卡‘红桃A’特蕾莎·塔罗沙、‘红桃Q’莲·鸢蕊，不过眼下特蕾莎和莲因为实习需要已经离开了学园都市，所以这里的干部是最少的。 然后就是目前由双叶掌控的自由之都总部，里面除了她本人麾下的‘梅花10’伊薇·雷曼与‘梅花3’玛琳菲森萝莉特化型之外，还有檀莫阵营的‘方片Q’蕾莎·凯沃斯、【丑角】科尔·舒伦、【木偶】卢娜·月辉、【女仆】莉洁特·血翼。 除此之外，自由之都还驻扎着立场相对中立的‘红桃10’多多隆·气泵、‘方片10’霍乱与‘黑桃A’沐雪剑。 而在目前的三个主要据点之外，【丑角牌】在外面的干部还有檀莫方面的‘梅花A’蜘蛛、【主管】艾·凡耶；双叶方面的【说客】加斯特·里维斯；相对中立的‘梅花7’斯嘉丽·迪塞尔……以及行踪不明的‘王牌’檀莫。 抛开那两张2号牌不算，以上这些人，就是【丑角牌】这个组织现阶段的全部骨干了，而在眼前这个请示下，考虑到双叶已经对自由之都的总部有了绝对控制权，同时还能够对紫罗兰核心分部施加绝对影响力，学园都市方面的福斯特如果站在檀莫这边，也绝对是合乎情理的。 但是，他偏偏没有这么做。 在【吞蛇】这起大事件上，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直接与身为组织对等合作伙伴的默进行合作，完成了一次绝妙的避嫌与表态。 而这份态度，也足以为他在【丑角牌】中的立场彻底定性，进而与两张王牌形成制衡之势，确保组织的架构能够以最健康、最稳定的形式进行发展。 在这一前提下，最终的局势竟然离奇地变成了两张王牌暂时站在了一起，作为红桃K的福斯特则站在了两人对立面。 当然，这里的‘对立面’仅仅只是相对来说而已，毕竟在共同抱持着相同目的的情况下，组织内部‘共事’与‘共识’都会在这起事件中变得更加丝滑流畅，致使【丑角牌】变得前所未有的团结。 “前所未有的团结吗……” 墨檀轻声喃喃了一句，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感叹道：“对于一个刚成立不到半年的组织来说，这种情况怎么想都让人觉得有些离谱啊。” 说罢，他便举起了面前已经冷掉的茶水，向已经离开的福斯特举杯致意，随即便将其一饮而尽。 毕竟他必须承认，福斯特·沃德这个人确实足够可怕，可怕到能在祸患还处于萌芽阶段的时候，就看清了【丑角牌】最大的弱点。 即——在组织尚且处于成长期的情况下，两张王牌彼此之间那不着痕迹的敌对态度。 并非所谓的良性竞争，而是货真价实的敌对意识，是只要有机会就绝对不会放过对方，能够毫不犹豫地置对方于死地的纯粹恶意。 这份恶意或许并非来源于‘仇恨’，但如果只从结果论的角度来看，它甚至比单纯的‘仇恨’来得还要可怕。 可怕在其难以捉摸的不稳定性，可怕在两人如果疯起来的话甚至会直接选择牺牲掉【丑角牌】。 没错，福斯特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便结合自己手中的情报做出了判断，认定‘檀莫’与‘双叶’两人是一种非常纯粹的，彻底被混乱所吞噬，或者足以将所谓混乱具象化的怪胎，所以就算他们对【丑角牌】付出了再多的时间、精力与心血，都可以如同拂去灰尘般将其作为牺牲品抛弃掉。 而夹在这两个疯子中间的福斯特，也第一时间做出了最合理的决定，就是利用自己本就擅长的绝对理性去制衡这份混乱的平方。 或许他本人也对【丑角牌】的未来并不在意，但至少就现在而言，福斯特·沃德并不想失去这份相对理想的职场环境。 所以他干脆利落地让自己变成了两人的威胁，主动去寻求更大的影响力与话语权，成为了一张极具威慑力的‘单牌’。 这样的‘单牌’，他们的敌人有足足二十个，即【蝮蛇商会】那个由全部‘蛇首’组成的二十人委员会。 墨檀可以预料到，从今往后，【丑角牌】的单牌也会越来越多，两张王牌因为种种实绩在内部影响力愈发庞大的同时，他们各自派系的生态却会被逐渐压缩，最终会变成如果不捏着鼻子合作就会被第三方、第四方、第五方乃至第十几二十方制衡到寸步难行的程度。 也只有在这种两个最不稳定的不定时炸弹被死死限制住、只能选择视情况紧密合作的氛围下，【丑角牌】才不至于在给所有人一个惊喜前直接自爆掉。 不过福斯特的这番布置也存在着巨大风险，因为正如墨檀刚刚所想到的那样，在他选择以这种方式确保组织稳定的同时，也等于变相将那两张王牌逼到了一个阵营中，而至少就现阶段而言，能站在同一高度与那两人进行博弈的，只有福斯特自己。 同时面对‘檀莫’和‘双叶’，在真正了解这两个家伙的人眼里，这绝对是一件令人头皮发麻的晦气事，甚至可能会觉得还不如直接死掉会好受些。 但福斯特却偏偏这么做了—— 理由其一，是因为他凭借比双叶更具优势的情报渠道，知悉了‘默’正是【丑角牌】其中一位无冕之王的事实，所以檀莫这边十有一二不会下死手。 是的，考虑到檀莫是檀莫的关系，他十有八九还是有可能下死手的。 理由其二，就是大家在【吞蛇】计划中并不存在基础立场上的分歧，所以就算两张王牌被逼进了同一个小阵营，但在大阵营、大方向上大家还是一致的，所以现在对福斯特下死手，不好玩。 而‘不好玩’这三个字，在打击两位王牌积极性这件事上非常有效。 理由其三，也是福斯特敢于这么做的最大理由，则是他认为自己够厉害，自己能做到。 如此魄力，自然足够让此时此刻的墨檀敬他一杯了。 “真和平啊……” 缓步走到窗前，墨檀看着远处那些在蓝天白云下或漫步、或嬉戏、或追逐、或打架斗殴、或撰写论文、或死记硬背的艾萨克学院师生们，露出了一个恬淡柔和的微笑。 他想保护好眼前这一幕美好的场景，尽管他可能并不认识这幕场景中的任何一个人，但这依然不妨碍他想要守护这份景致。 所以他想要拔除那些令人作呕的污秽，想要斩掉那条盘踞在阴湿黑暗中的多头蛇。 “如果能做到的话，这个世界应该多少会更接近我喜欢的样子吧？” 墨檀垂下眼眸，轻声道：“如果做不到的话……我也就没资格找‘自己’的麻烦了。” 回想起那个虽然在自己的记忆中只有一个模糊剪影，但却几乎能让自己窒息的‘一面’，墨檀的目光逐渐锋利了起来。 虽然没有任何根据，但他就是本能地认为，那条祸害了【无罪之界】不知道多少个世纪的多头蛇，恐怕还没有自己眼下恐怕已经潜藏在某个地方的另一面千分之一有威胁。 当线索逐渐汇集，当情报愈发清晰，当不详逐渐浓烈后…… 脑海中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轮廓，似乎也逐渐变得分明了起来。 这是‘墨檀’唯一能够与自己达成的共识。 于是，【丑角牌】应运而生。 于是，圣教联合的黑梵牧师如奇迹般崛起。 而此时此刻的墨檀，也同样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所向披靡的【杖】； 疯狂致命的【毒】； 很好、很强、很厉害。 但是还不够—— 在它们前面，应该还需要一把无坚不摧的【剑】才对。 而这把剑，现在亟待磨砺、亟待强大、亟待自证。 而那条蛇，刚好是一个再理想不过的试剑目标。 当然，试的也可以是棍、刀、枪、斧、戟、匕首、扇子。 总而言之，就算看起来再怎么狂妄，墨檀也会对那条蛇擎起武器，与其一战。 放弃了找蝉麻烦而试图斩首黄雀的螳螂固然可笑…… 但如果它想用那双臂刃去挡的玩意儿，是辆半挂呢？ 这么一想，黄雀似乎就可爱多了。 第两千八百七十五章：终 第两千八百七十六章：谢 片刻之后，陪同（特意赶出来的）艾萨克学院长将福斯特·沃德送走后的天行道与安东尼·达布斯重新回到了教职工休息室，而平复好心情的墨檀也重新将烦恼抛在了一旁，继续享受自己短暂的假期。 【如果鸽子在就好了……】 不知为何，墨檀忽然鬼使神差想到了某位有翼美少女，随即便苦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戳了戳自己的额角，试图让大脑变清醒些。 “不舒服？” 在福斯特离开后不久后重新现身的侍魂柳眉微蹙，小声问了一句：“用我抱一会儿你吗？降温。” “降温就不用了，我现在这个体质很难让免疫系统高强度工作的。” 墨檀温和地婉拒了侍魂的好意，随即便听到一阵悦耳的，听起来有些熟悉的铃声音乐从四面八方响起，下意识地向达布斯和天行道问了一句：“下课了？” 达布斯乐呵呵地点了点头，说道：“对，这会儿已经是午饭时间了，我还记得就在不久前，每天的午饭和晚饭时间都还跟打仗似的，一不注意就容易出问题。” “我大概能想象得到。” 因为很清楚食人魔这个种族对食物的渴望，所以墨檀完全能够理解那些大孩子们在吃饭时间会有多么狂暴，天行道和达布斯要承受多大的压力。 “不过他们现在好多了。” 天行道推了推眼镜，一丝不苟地说道：“从前天开始，我们甚至没有在吃饭时间可以去监管了，就连想跟大家一起吃饭的安东尼都跟达布斯去了教职工食堂，但根据那些打饭师傅的反馈，那些‘大孩子’们不但没有像之前那样出现哄抢和骚乱，甚至还会乖乖排队，吃饭的时候不仅不交头接耳了，吃起来的动静也小了很多。” “没错。” 达布斯也点头附和了一句，很是感慨地说道：“说真的，这种程度的变化按理说至少应该有两到三年才能够初步育成，但他们只用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已经完成了。” 旁边的安东尼也笑了起来，乐呵呵地说道：“大家都很厉害，进步，显著！” “那很厉害了。” 墨檀发自内心地赞叹了一句，好奇道：“我能看看他们吗？” 达布斯立刻瞪圆了眼睛：“你这……夸张了啊，夸张了！” “……默小哥。” 就连天行道也无奈地叹了口气，表情复杂地说道：“你可是那些孩子们的救命恩人，同时也是【特殊班】的恩人，就不觉得你自己这话说的有点儿奇怪吗？” 墨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摇头道：“我只是怕影响了他们上课。” “这方面你大可放心，其实我们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头疼该教他们些什么呢。” 达布斯耸了耸肩，摊手道：“他们的学习速度实在太快了，或者说，对于我们一开始的既定计划来说太快了，你可以理解为除了读写之外，几乎所有常识性内容他们都能很快地消化理解，而在那之后的内容……我们两个作为【特殊班】的负责人，其实一直都没什么底。” 天行道也微微点头，正色道：“贾维斯说的没错，虽然我们都自认为教学水平尚可，但【无罪之界】毕竟不是我们所熟知的现实世界，所以虽然【特殊班】已经切实投入了运转，但在班级未来的规划方面，我们两个人都还拿不定主意，然而那些孩子的学习进度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留给我们思考的时间非常少。” “这个世界的‘教育’远远没有现实世界那种普及程度，虽然【学园都市】的氛围确实与那些大学城十分相似，但在其它地方，很少存在能够让人正统学习的地方。” 达布斯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有气无力地说道：“就算有所谓的学院，基本也都是那种魔法、军事、战斗或者针对性极强的学术性机构，性质基本可以理解为外面的‘大学’，而【特殊班】现在需要的也并不是那种针对性教育。” 就这样，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下，墨檀很快便掌握了具体情况。 简单来说，就是这俩人不知道接下来该教啥了—— 或者说他们很清楚，自己眼下最重要的任务其实是教那些孩子们‘做人’，但问题在于，所谓的教做人应该要贯穿在学习与日常生活中，而不是单纯地去‘教导’别人怎么‘做人’。 这个问题听起来很怪，事实上也确实够怪，但是没有办法，毕竟那些食人魔大孩子自身的情况就很怪。 当然，这里其实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去【艾萨克军事学院】找几个物理系导师来，直接教这些拥有极端身体天赋的食人魔大孩子们学打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很快就能成为独当一面的食人魔猛男，然后走向社会，成为能够自食其力的冒险者、佣兵或其它什么类似的人。 但是，出于达布斯与天行道两位游戏外优质教师的刻板印象与职业素养，他们并不希望这些孩子清一色踏上通过暴力养活自己，注定要一辈子在刀口舔血的日子。 并非他们歧视佣兵或者冒险者之类的职业（事实上安东尼·达布斯自己就是冒险者），只是两人都觉得至少在这些孩子建立起相对正常的世界观，拥有自己选择未来的心智与见识前，不应该如此草率地为了图方便就这样规划好他们的人生。 诚然，大多数食人魔其实都走上了类似的道路，但主要原因还是那些大个子并没有接受过任何系统学习，生长环境也多为情况较为恶劣的荒野戈壁，再加上他们还拥有着与其体型呈正比的食量，所以只能最大程度发挥身体的优势，走上这条换做另一种情况他们未必会选择的道路。 事实上，无论是天行道还是达布斯都很清楚自己有些‘多管闲事’，毕竟【无罪之界】有着自己的法则，正如巨龙天生就站在食物链的最顶层，精灵注定难以与短生种长相厮守，高地人不可能寿终正寝一样，食人魔也有食人魔自己的生态。 但他们就是舍不得那些刚刚逃出了苦难的食人魔，他们就是想要任性一下，让那些‘大孩子’们无需遵循所谓的生态，让他们凭借自己的意志选择未来。 只可惜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在意识到【特殊班】很快就要过早地速通掉‘幼儿园阶段’后，天行道和达布斯都有些没辙了。 然而—— “这个问题其实也不是很难解决。” 在短暂地沉吟后，墨檀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然后便对面色皆是一惊的天行道和达布斯笑道：“我和夜歌之前其实刚好聊过相关的问题，不过……嗯，我们还是先去看看那些孩子吧。” “好。” 天行道也没有多问，而是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咱们这就去。” “大家都在食堂。” 安东尼拍了拍自己的肚皮，一脸高兴地说道：“大家有，专门的食堂，里面有很多好吃的，师傅们，人都特别好，要多少就给多少，只要不浪费。” “福斯特队长帮忙特批给【艾萨克综合学院】的预算，应该够他们吃几十年的了。” 天行道压低声音对墨檀笑了笑，随即便率先抬起脚步向外走去。 “无聊。” 沐浴在柔和的阳光下，仿佛墨檀背后灵般的侍魂有些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随即便微微探头向墨檀问道：“要去吗？” “要去的。” 墨檀莞尔一笑，转向侍魂问道：“不想看看那些被咱们救出来的家伙吗？” “无所谓……” 虽然语气很是冷漠，但侍魂的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下：“依你。” “嗯。” 墨檀点了点头，然后便跟在天行道与安东尼·达布斯身后，与侍魂并肩下了楼。 食堂是【特殊班】中最为特殊的地方之一，它大概占据了一层百分之六十的面积，位于二楼宿舍的正下方，不但十分宽敞，而且始终都有超过两名【艾萨克综合学院】烹调师傅守在这里，时刻准备着把饿昏头的孩子们喂饱。 只不过在最初的混乱后，那些‘大孩子’们基本已经不会在吃饭时间之外的时候过来食堂这边了，一方面是他们养成了按时吃饭、按时上课、按时睡觉的好习惯，另一方面则是安东尼的爱之铁拳实在太过于沉重，虽然基本上都是只疼不伤，但疼是真的疼，嗷嗷疼，能让人满地打滚的疼。 没错，墨檀也是刚刚才知道的，这些【特殊班】的孩子们之所以能如此快速地学会‘文明用餐’，主要就是因为安东尼会毫不留情地对不遵守规矩的弟弟们施以重拳。 是物理意义上的重拳……以及字面意义上的大逼斗。 尽管在墨檀等人面前像是个宝宝，但不知为何，安东尼在跟自己这些同胞相处时特别有大哥风范，主打一个长兄如父，父爱如山体滑坡。 也正因为如此，任何在安东尼眼里的‘不良行为’都会被他第一时间加以制裁，包括但不限于打架、吵闹、说脏话、饭前不洗手等一系列操作，都会被山体狠狠地滑坡。 于是乎，在安东尼的铁拳教育下，食人魔大孩子们一个个都变成了憨态可掬、听劝懂事的乖孩子，毕竟他们已经意识到了饭就算不用抢也能吃饱，而在这一前提下，被胖揍一顿就着实有些划不来了。 所以当墨檀走进食堂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个正在排队洗盘子、全程保持着绝对安静，甚至连交头接耳都没有的【特殊班】学生。 他们虎背熊腰、力能扛鼎、肌肉虬结，但却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表情温顺、动作轻柔，实力演绎了什么叫做身心猛虎，细嗅蔷薇。 “默，大哥！” 曾经叫做‘七一五号’，现在却已经有了‘道格安斯’这个名字的班长在洗碗盘子后第一时间发现了墨檀，顿时眼前一亮，轰隆隆地小跑到后者面前，满脸兴奋地说道：“道格安斯，我，名字，好不，好？” 看着面前这个不久前还不怎么会说话，现在已经却已经跟安东尼当年（其实也就几个月之前）口语能力有得一拼的道格安斯，墨檀露出了一个很是欣慰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胳膊，用力点头道：“很好听的名字，道格安斯。” “谢谢，默小哥，谢谢，说。” 道格安斯很是努力地组织着语言，一脸骄傲地说道：“道格安斯，说谢谢，一直想谢谢，终于……终……” 说到这里，道格安斯竟然眼眶一红，当场哭了出来。 要知道，他当时可是硬生生吃了一口季晓鸽的点心，连走马灯都看见了也没掉一滴眼泪的人，这会儿竟是涕泗横流地垂着脑袋，泣不成声。 “道格安斯一直是个感性的人。” 天行道背着双手，对墨檀笑了笑：“我一直觉得他以后能成为一个诗人。” “他现在已经体会过正常的生活了，所以也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究竟经历了怎样的苦难。” 达布斯拍了拍墨檀的肩膀，正色道：“这里的每个人都很感谢你，默。” “去……” 站在墨檀旁边的侍魂先看了看达布斯那只手，然后又环顾了一圈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直接将墨檀包围的食人魔大孩子们，终究还是没能把后面那个‘死’字说出来，而是表情很是不爽地将头扭向一边，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哼！” “大家又不是我一个人救出来的。” 墨檀一边有些手足无措地安抚着周围这些群情激动的大孩子们，一边苦笑道：“真不用这样，真的。” “但如果没有你的话……” 达布斯目光微凝，很是认真地说道：“我们做不到的。” “怎么可能。” “这是事实。” “我只是……” “你只是做了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会做的事？” “你不这么觉得吗？” “我只是觉得你太低估自己的执行力了。” “……” “想去做的，会去做的，做得到的，能做好的，这些从来都不是一码事，默。” 第两千八百七十六章：终 第两千八百七十七章： 话分两头 游戏时间PM13:01 【飞升要塞·瓦尔哈拉】，下层，传送大厅 “任务进度6%！成功率100%！实验次数，三次！” 一个戴着防风眼镜的精灵姑娘猛地抬起头来，惊呼道：“开始了开始了！【FS-G-外骨骼】的测试进度开始动了！狙里姐，动了动了！” “我看见了！” 梳着双马尾、看起来灰头土脸的侏儒姑娘狙里夫人猛地抬起脑袋，死死地盯着自己视野正中央的人物面板，兴奋地叫道：“任务进度18%！成功率100%！实验次数，九次！” “任务进度34%！成功率100%！实验次数，十七次！” 另一个有着红色鳞片的蜥蜴人女生攥紧拳头，语速飞快地继续跟进道：“任务进度50%！成功率……呃，96.15%？实验次数，二十六次，咋回事！？” 狙里夫人摆了摆手，很是大气地说道：“就是失败了一次呗，还能是咋回事，别放在心上，回头问问具体是怎么回事儿就行了。” “我已经问过了。” 就在这时，季晓鸽忽然扑棱着翅膀从不远处飞了过来，耸肩道：“有个孩子穿戴外骨骼的时候没扣紧卡槽，结果动作做到一半的时候外骨骼上半部分直接飞出去了，差点把一个路过的学生砸飞，问题不大。” 狙里夫人：“……差点把路过的学生砸飞问题还不大吗？” “有默在呢，我才不信他会让任何人在这种意外前受伤。” 季晓鸽轻笑着回答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不过他发消息时没有告诉我那个被救的学生是男是女，我总觉得应该是个小姑娘。” 狙里夫人眨了眨眼，迟疑道：“这个……我觉得几率应该是各百分之五十吧？无论是男的还是女的都挺正常来着。” 结果季晓鸽却是斩钉截铁地摇头道：“不，如果是默的话，总觉得对方是女孩子的可能性大一些！” 狙里夫人当即就是一懵：“这啥道理？” “大概是说默小哥的女人缘比较好吧。” 阴天步履优雅地走到几人身旁，语气轻快地说道：“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性格那么好的人，但凡不是装的，就不可能不受女孩子喜欢，不……就算是装的，能装的那么好肯定也会受女孩子喜欢的。” 季晓鸽嘟了嘟嘴，一边扑棱着翅膀一边满脸认真地强调道：“默不是装的！他就是那么好！” “嗯。” 阴天微微点头，温顺地笑道：“我想也是，但这并不代表他救的学生就一定是女的。” “唔……” 季晓鸽抿了抿嘴，沉默了片刻后忽然哭丧着脸抬起头来，满脸哀怨地向阴天说道：“确实是女的！” 阴天：“……你问过了？” 季晓鸽：“我刚问的！” “那好吧。” 阴天莞尔一笑，然后便轻轻捏了捏季晓鸽那张轮廓与某人颇为相似，但自己绝对不可能会随便乱碰的脸庞，乐道：“不过你觉得自己真有必要去担心默小哥沾花惹草吗？” 有翼美少女扁了扁嘴，小声嘀咕道：“不行嘛？” “倒不是说不行，只是你就算不相信默小哥的人品，也应该相信自己的魅力呀。” 阴天轻轻扯了一下对方的脸颊，笑盈盈地说道：“虽然两个人在一起时间久了，就算对方再怎么好看漂亮、善解人意也会觉得烦腻，但……你们两个在游戏外连面都没见过，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吧？” 季晓鸽有些茫然地看着阴天：“我俩在一起挺久了呀，这跟在游戏外见没见过面有什么关系？” 阴天眯起眼眸，嘴角微扬，凑到季晓鸽耳畔笑道：“你确定你所谓的‘在一起’，跟我说的‘在一起’是一回事吗？” “呀！” 忽然想到些什么的有翼美少女立刻轻呼了一声，然后满脸通红地向后跳了出去，气鼓鼓地抱怨道：“阴天姐你欺负人！” 阴天很是无辜地耸了耸肩，并没有就‘在一起’这三个字再说些什么，而是转头看向狙里夫人：“怎么样了？” 一直在专心吃瓜的狙里夫人：“啊？” “我说……” 阴天白了这位已经完全把任务抛在脑后的姑娘一眼，没好气地问道：“【FS-G-外骨骼】的测试进度怎么样了？” “啊！对！还有这事儿来着！” 狙里夫人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脑门，然后便双眼失焦地看了一眼任务进度，满眼兴奋地说道：“完成了！任务进度100%！成功率96.15%！实验次数，五十二次！” 阴天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旁边刚刚从害羞中缓过来的季晓鸽笑道：“你们这个主意真不错。” “我们的主意还不止这些呢。” 季晓鸽嘿嘿一笑，然后便从旁边抱住了阴天的胳膊，与后者一起边往中央控制台走边撒娇道：“所以阴天姐你就留下呗！实在不行我亲自……呃，还是算了，但我可以让九重姐联系百花杀队长，给你加福利待遇好处报酬！” 阴天却是摇了摇头，虽然表情温柔依旧，但语气却分外坚定地说道：“姐姐我可不是那点好处就可以收买到的人哦！” “呜！” 季晓鸽很是委屈地摇晃着阴天的胳膊，可怜巴巴地说道：“那得多大的好处你才能留下来呀？” “我想想啊~” 阴天摸了摸下巴，然后装模作样地轻轻一拍巴掌：“你把默小哥让给我怎么样？毕竟他又暖又好，刚好能抵消我这个游戏ID的负能量。” 季晓鸽想了想，然后便从行囊中掏出了一颗破片茶叶蛋，认真道：“重建角色的时候也可以重新取名字吧？” “……” 本能地觉得面前这姑娘是在开玩笑，但又会情不自禁地回忆起季晓鸽不久前打【问罪论战】时直接用核弹跟沐雪剑同归于尽的阴天扯了扯嘴角，表情很是复杂地问道：“鸽子你应该不是认真的吧？” “噗嗤，肯定不是啊！” 季晓鸽嫣然一笑，随手将茶叶蛋塞了回去，乐呵呵地扑棱着翅膀说道：“我完全是在开玩笑哦！” 【你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啊……】 一想到【问罪论战】中唯一一场比赛结束时双方选手连挫灰都没剩下的比赛，阴天就情不自禁地抱住肩膀打了个哆嗦，并下定了以后绝对不再开这种玩笑的决心。 …… “——” 与此同时，自由之都无夜区的长明小街某处，一个有着雪白长发，身材纤细的少女忽然摸了摸鼻子，皱眉道：“痒。” 同行者立刻转过头来，态度谦逊地问道：“您是有什么不舒服么？” “没什么。” 沐雪剑摇了摇头，随口向旁边的丑角问道：“应该就是在这里了吧？” “是的。” 科尔·舒伦微微颔首，轻声道：“根据君芜老板那边的情报，黑斧兄弟会的三号人物，对【凯沃斯家族】成为东街十三区代表这件事持极端反对态度的莎拉·厄斯就在这里。” 沐雪剑顺着科尔的视线看去，随即便将目光从长明小街29号前移开，淡淡地说道：“你去干掉她，打不过的话，我出手。” “是。” 很清楚沐雪剑对自己的锻炼还在继续，更清楚自己现在还远不够强大的科尔微微颔首，随即便深吸了一口气，进入了隐匿状态。 诚然，这种所谓的‘隐匿’在沐雪剑眼中非但形同虚设，甚至比平时还要更明显一些，但因为并不了解盗贼系职业的原因，她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心不在焉地抱着自己的爱剑【无霜】靠在墙边。 五秒钟后，科尔悄无声息地撬开了长明小街29号的门锁。 十秒钟后，科尔不着痕迹地拔出了自己的匕首。 十五秒后，科尔融入阴影，潜入屋中。 二十秒后，科尔倒飞而出，砸在墙上。 “你是什么人！” 衣衫不整，相貌姣好的狼族半兽人女子健步而出，一记飞膝狠狠地顶向几乎嵌进了墙里的科尔。 “……” 科尔不语，只是奋力脱身而出，在险之又险地避过了对方的膝盖后旋身挥刃，将匕首送向那女人的侧颈。 结果—— 只听‘叮’的一声，少年的匕首竟然被那根看上去脆弱、纤细的脖子弹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整个人空门大开。 “不用猜我也知道，你是那个什么凯沃斯家族的狗吧？” 名叫沙拉的女人冷笑一声，外放的气劲重新内敛，挥出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向科尔胸口：“怎么没叫那个【试剑者】来杀老娘啊？” “……” 科尔依旧不语，只是勉强用匕首格了一下对方的拳头，整个人连退数步才艰难地化解了这份力道。 于是，沙拉乘胜追击。 于是，科尔节节败退。 两人都很有默契地将交战场地限制在长明小街29号前这方小小的空地内，显然没有把事情闹大的意思，但两人在出手时又同样没有半点余地，显然都没有让对方活下来的意思。 就在这时，穿着黑色洋装的少女忽然出现在了沐雪剑身后。 与科尔那在沐雪剑眼中颇为蹩脚的气息遮蔽不同，名为罗娜的少女是字面意义上的没有半点气息。 “科尔会输？” 在短暂地观察了几分钟后，罗娜淡淡地问了一句。 “我不介意你去帮忙，但我也不建议你去帮忙。” 沐雪剑继续保持着又酷又帅的画风，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可以确保他的生命安全。” “哦。” 罗娜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那个女人……穿得很少。” “显然丑角并不是一个绅士。” 沐雪剑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随口说道：“但我同样不认为他应该先敲门再进去杀人。” 罗娜沉默了半晌，言简意赅地说道：“对。” “但你还是不喜欢？” 虽然并没有双叶和伊薇那么明显，但其实也在一直偷偷磕【丑角】、【主观】和【木偶】这组三角CP的沐雪剑微微扬起眉毛，问道：“吃醋了？” “那是个死人，不是么？” 罗娜平静地注视着只穿了一件单衣，至少有一半扣子没扣紧的莎拉，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为什么要吃死人的醋？” 沐雪剑强忍着咂嘴的冲动，又问道：“那活人呢？” “不知道。” 罗娜依然面无表情，一边目不斜视地看着愈发狼狈的科尔，一边说道：“我并没有成为科尔恋人的打算。” 沐雪剑哑然失笑：“我又没问你这个。” “你是好奇的，我知道。” 罗娜转头看向沐雪剑，好奇道：“你是不是在假装很冷酷？” 沐雪剑：“……” “我觉得是。” 没有气息的少女看着有气的少女，一本正经地说道：“所以你其实并不是很冷酷？” 在游戏外虽然文静，但也算是阳光开朗的赵雪：“……你话太多了。” “大家一直都说我话很少。” 罗娜重新看向已经彻底落入下风，身上至少多出了七八处伤势的科尔，轻声道：“印象里，我原来其实话很多的，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少了。” 沐雪剑耸了耸肩，随即便放下了自己那酷酷的人设，并不是很明显的宽慰道：“我知道你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所以就算有一些变化也很正常。” “先生说，我在学习怎样活着。” 罗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只藏在黑纱后的，完好无损的眼睛：“我觉得这并不轻松。” 沐雪剑愣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个人觉得檀莫的话完全不需要放在心上，真的，还有双叶也是。” “我觉得我可能已经习惯了……死亡？” 罗娜摩挲着自己曾经被洞穿的眼眸，语气平缓地说道：“这让我有些悲伤。” “会好起来的，嗯，我觉得会的。” 沐雪剑有些笨拙地安慰了罗娜一句，然后便慢慢将【无霜】从鞘中拔出：“稍等一下，我帮丑角把那个女人斩了之后再回来聊。” 然后，已经把科尔逼到死角，正欲一拳轰爆其脑袋解决战斗的莎拉就喷了口血，噔噔噔地往后退了几步，瞪大眼睛，脑袋一歪，死了。 罗娜：“你动作好快，黑桃A。” 本打算在最后一刻出手的沐雪剑：“……你故意的吧？” 第两千八百七十七章：终 第两千八百七十八章：试毒 “呼……呼……” 直到莎拉喷血倒地，再无声息，从刚刚开始就一直默不作声，就算被打得再惨也死死咬牙挺住的科尔才身形一晃单膝跪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剧烈地喘息了起来。 “科尔。” 罗娜缓步走到自己的青梅竹马身边，跪坐在其面前注视着对方那满是血丝的双眼，语气虽然平缓，却难掩颤抖地问道：“还好吗？” “还……不错……呼哈……呼哈……” 不但双眼开始充血，就连皮肤也被染上了一层铁青的科尔勉强笑了笑，随后便将自己颤抖的右手探进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瓶子，结果刚想发力将其拧开，口鼻便同时涌出了一股污血，整个人重重地倒在地上。 “科尔。” 罗娜眼疾手快地接住了那个即将摔碎在地上的瓶子，平静地注视着面前愈发接近死亡的男人，问道：“怎么用？” 已经无法发声的科尔艰难地抬头看向罗娜，指了指自己已经彻底失去血色的嘴，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最后右手无力地垂下，唯有眼睛死死地盯着罗娜手中的瓶子。 “肌肉已经开始萎缩了，他喝不动了。” 不知何时来到两人身边的沐雪剑淡淡地提醒了一句，随即小声嘟囔了一句：“真是俗套的桥段。” “我来喂。” 罗娜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便将瓶子里的药水倒进了嘴里，捧起了科尔的脑袋。 五秒钟后—— “呜！” 刚刚还濒临死亡，此时此刻面色却异常红润的科尔猛地从罗娜腿上抬起头来，面色通红地说道：“那东西，其实倒我嘴里就行，不用咽下去也能生效的！” 罗娜瞥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空瓶子，皱眉道：“你没说。” “我刚才没办法说话。” 失去了初吻的少年扭过头去，死死地攥着自己胸口前的衣服，整张脸连同耳朵都变成了深红色。 “嗯。” 失去了初吻的少女点了点头，随手将瓶子塞进了洋装的口袋中，轻声道：“那就扯平了吧。” 科尔愕然回头，懵道：“扯……扯平吗？” “扯平了，就这样。” 罗娜站起身来，不再去看科尔那张通红的脸，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还有，我并没有成为你恋人的打算。” “咳！” 终于，虽然自己也觉得现场吃瓜很爽，但实在忍受不了被人当成空气的沐女侠用力清了清嗓子，随即重新将自己调整成高冷女侠的画风，转头向看起来除了皮外伤外并无大碍的科尔，问道：“刚才是怎么回事？你中毒了？” 科尔也慢慢站起身来，点头道：“嗯，因为我觉得自己如果正面对抗的话十有八九会失败，所以就预先准备了一些调和物，她房间中的熏香帮了大忙，刚好能和我提前准备的几支粉剂产生反应。” “熏香？粉剂？调和物？” 沐雪剑柳眉微蹙，又问道：“所以这些都是什么？稍微解释一下。” “粉剂是调和物的一种，可以理解为一些效果各异的素材，比如这些东西。” 科尔变魔术般拿出了三支内容物颜色分别为粉色、浅蓝和暗紫的透明琉璃管，解释道：“它们可能是任何一种东西，或许是龙舌草的粉尘，或许是黑炭石的粉末，或许是相合树的木芯，但我所带的这些东西基本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它们普遍都能与其它东西发生强烈的毒化反应。” 沐雪剑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在此基础上，能够与我这些调和物发生反应的东西大概分为三类：一类是随处可见、稀松平常的东西，不过与之相对应的，能与其发生毒化反应的调和物就会很稀有；第二类则是虽然并不算常见，但在发生反应后毒性非常有特色的东西。” 科尔重新收起了自己手中的三支琉璃管，一边擦拭着嘴角的血迹，一边说道：“至于第三种，则是两种兼有。” 沐雪剑瞥了一眼早在倒下的同时就已经彻底死透，完全没有了气息的莎拉，问道：“所以这个女人中的是什么毒？” “由相合树的木芯与香薰·丽思产生反应，形成的衰弱毒素。” 科尔毫不犹豫给出了回答，随后进一步解释道：“这种毒素非常有特点，因为它只有在扩散后的三秒钟内会产生效果，而一旦时间超过三秒，就会变成单纯的污气，除了难闻之外并没有任何效果。” 沐雪剑虽然对毒药这种东西没什么兴趣，但在看到刚刚那番情景后还是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三秒钟内呢？” “如果恰巧在两种东西发生反应后的三秒钟内摄入，只要达到两次正常呼吸的剂量，毒素就会彻底进入身体，并以极快的速度融入到血液与肌肉中，在那之后，每一次呼吸都会对这些毒素进行一轮催化。” 科尔走到莎拉的尸体旁俯下身子，随手将匕首从其后心贯入：“而等到这些催化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中毒者的脏器、肌肉、呼吸系统都会同步开始衰竭，最终在短时间内痛苦地死亡。” 沐雪剑愣愣地看着科尔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抹掉了匕首上的血迹，迟疑道：“你这家伙……是有什么虐待尸体的癖好吗？” “变态。” 罗娜冷冰冰的声音立刻响起。 “我没有那种奇怪的癖好啊！” 科尔苦笑着举起双手，解释道：“只是有些担心这位莎拉女士会用一些类似于假死的方式瞒过我们而已，毕竟先生之前也一直在教导我，如果是必须要杀死的人，那么在杀掉对方之后一定要补刀，不然很容易出问题。” “檀莫啊。” 沐雪剑的表情立刻恢复了正常，用力点头道：“那就不奇怪了。” “先生的话……” 背对着两人的罗娜也点了点头，轻声道：“很保守了。” “咳，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科尔没在看地上那具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继续说明道：“因为我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很弱，莎拉女士又是对气息捕捉十分敏感的武僧，就算自己先出手也很难做到一击致命，所以一开始就想要看看有没有机会下毒，而她家里又刚好有香薰·丽思，所以我进屋后就决定好该怎么办了。” 沐雪剑看了一眼长明小街29号那只剩下一半的屋门，问道：“所以你被她从里面锤出来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不，我完全就是在暴露之后被锤出来的，但这其实无伤大雅。” 科尔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我在完成调和的同时故意暴露了自己，并在对方反应过来的同时冲了过去，然后正如你们所看到的，我被她一拳轰了出来，但那时她已经吸进了至少两口毒素，而后续的缠斗则让她无法第一时间察觉到自己已经中毒这一事实。” 沐雪剑一边轻抚着因为没有人斩而有些不满的【无霜】，一边问道：“只要打起来她就察觉不到了吗？” “如果是其它职业，十有八九还是能感受到一些不适的，但问题在于她是武僧，而当武僧进入战斗状态的时候，体内的气劲会下意识地保护住五脏六腑，强化她的身体强度。” 科尔将匕首插回鞘中，解释道：“还记得最开始她用脖子扛住我匕首的那一下么？那是她外放到体表后用来进行攻击与防御的气劲，而她体内同样存在能够保护、强化肺腑的气劲，在这种情况下，中毒初期她应该是感受不到的。” 沐雪剑微微颔首，揣测道：“等到后面，应该就来不及了吧？” “没错，我之前也说过，那种毒素会随着呼吸频率而被催化，而当这种催化进行到一定程度后，除非她能始终保持气劲运转，否则只要稍微有点懈怠，就会被瞬间杀死。” 科尔给出了肯定的答案，笑道：“而她最后想要绝杀掉我的一击，刚好导致了她体内气劲的失衡，最终直接被已经催化到极致的毒素摧毁了体内结构，衰弱致死。” 罗娜转头看了科尔一眼：“你也中毒了。” “为了确保成功率，我必须要纠缠她一下，所以确实也中毒了。” 科尔向罗娜露出了一个意为‘安心’的微笑，解释道：“所以我在战斗的过程中一直在屏息，只有没办法的时候才稍微换一下气，确保自己在没有气劲保护自己的情况下也不会立刻毒发，最后也正如你们所见……” “我看到的是——” 罗娜隔着黑纱看着科尔的笑脸，认真地说道：“你差一点就死了。” “是啊。” 后者点了点头，耸肩道：“但我活下来了。” “下一次呢？” 罗娜的语气古井无波，淡淡地问道：“下一次你还能活下来吗？黑桃A不会解毒，她除了用剑和吃零食之外什么都不擅长。” 沐雪剑：“倒也不必说的这么……” “我希望自己能活下来。” 科尔看着罗娜，认真地说道：“如果不小心死了，先生应该也会看在我还算好用的份上，想办法把我拉起来继续工作的。” 沐雪剑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檀莫有跟我说过，锻炼丑角的时候，要随身带个引魂瓶，尸体要全的。” “体贴到令人落泪。” 科尔做了个鬼脸，难得流露出一点这个年纪应有的少年意气。 “……” 而罗娜则是沉默不语，眼眸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们先回去吧。” 简单处理完伤势的科尔横着抱起地上那具尸体，向长明小街29号的破门走去：“我稍微善个后。” “不。” 罗娜干脆利落地用实际行动表达了拒绝，紧跟着科尔走向尸体的家：“我不确定你是否会对死人感兴趣。” 科尔哭笑不得地回头看向这个从以前开始就有些小腹黑，经常会一句话把别人噎个半死的暗恋对象：“我怎么可能会对死人感……” 罗娜眨了眨眼：“什么？” “没什么。” 在少女的注视下，少年讪讪地别过了头去，无奈道：“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吧。” “一会儿回去的路上，去旅舍。” “去旅舍干什么？” “新品蛋挞。” “是怎样的新品？” “有好看的精灵一边看着你的眼睛，一边让你付蛋挞的钱。” “呃，那蛋挞呢？” “蛋挞还是以前的蛋挞。” “新在哪儿？” “有好看的精灵一边看着你的眼睛，一边让你付蛋挞的钱。” “这话你刚才是不是说过一遍？” “嗯。” “所以两者之间的区别在哪儿？” “新品比较贵。” “……” “去吗？” “去。” “嗯。” 于是乎，两人就这么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屋子，只留下沐雪剑一个人在原地瞪着死鱼眼。 最终，这位帅气的黑桃A决定……拔剑斩人！ 无霜出鞘。 【剑寒九州】 “！？” 一直潜伏在二十米开外的房檐上，原本是某位大人物派来保护莎拉，结果直到最后都因为那摄人剑压没敢现身的暗杀者心神大骇，立刻纵身跃起，试图逃离对方那根本就不讲道理的‘物理攻击’范围。 然而—— 【剑气纵横】 三道冰冷的剑光闪过，尽管已经极力回避，但却依然被卸下了一条手臂的暗杀者闷哼一声，转身疾跑。 【苦剑·星疏雪月】 无霜回鞘。 被数道如繁星般的剑意从背后贯穿，颓然摔落的刺杀者顷刻殒命。 “唉。” 紧紧地抱着怀中那愈发躁动的爱剑，沐女侠无奈地叹了口气，身心俱疲。 因为【无霜】的关系，卡在半步史诗的她每天都过得非常辛苦，如果没有前一段在双叶授意下的‘试剑’，她恐怕还要更辛苦一些。 【差不多了吧……】 少女一边盘算着【丑角牌】在东区十三街中剩下的威胁，一边强行将【无霜】背在身后，为今后做起了打算。 很快，黑桃A在自由之都的使命就告一段落了。 而在剩下可供自己挑选的‘工作’中，有一项倒是非常诱人。 那个曾经答应自己帮忙突破史诗的家伙，现在差不多也该履行承诺了吧。 说来也奇怪…… 【墨怎么就是不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呢？】 带着如此疑惑，沐女侠走向了【无夜区】云游者旅舍。 她也想吃蛋挞了。 第两千八百七十八章：终 第两千八百七十九章： 白日梦 “我想你。 我有好好保养我的琴弦，努力将自己的感性与思念投入其中，弄弦的指尖却刺痛酸涩，只能奏出悲苦的噪声与凄鸣。 我想，那是因为我想你。 最近有采到漂亮的树叶，我精心把它们烘干研磨，撒上昂贵的香料，放入精巧漂亮的缎包中，却只泡出了一杯干涩的茶。 我想，那是因为我想你。 天色渐暖，我依旧穿着那身你喜欢的白衣，侧躺在热辣的火堆旁，却总会被那些不那么温柔，又不那么凉爽的晚风冻醒。 我想，那是因为我想你。 月色真美，但我却无心去多看一眼，只顾沉迷那漫天群星，醉心于那片宛若你眼眸般明亮柔和的斑斓。 我想，那是因为我想你。 我并未感觉到心脏在抽痛。 我并未失去呼吸的权力。 我并未留下一滴眼泪。 我并未轻颂你的名。 我想，那是因为我想你。 我幽默、风趣、阳光、健谈、温柔。 一如你最喜欢的模样，看上去一点也不值得担心。 我想，那是因为我想你。 可能是想骗过自己。 也可能是想要骗过你。 我想见山水空灵。 我想听鸟飞蝉鸣。 我想，那是因为我想你。 上一个梦的余音，是你。 下一场梦的主题，是你。 我知道的。 在下一场梦中，你会倚在窗边，拿着你正在听的这页蠢信。 晚风会化作我的手臂，将你的发梢托举。 璀璨的夜幕下，会有几颗迷路的流星。 你一定会露出傻笑，垂着眼眸，将嘴抿起。 你想，那是因为我想你。 我想，那是因为我想你。 听见了么？ 所以，请造访我的下一场梦境。 所以，请成为我最浪漫的秘密。 ——爱你的，弗兰克·休斯” …… 奇迹之城，基修亚降灵塔三层，戴安娜的房间 “爱你的，弗兰克·休斯……爱你的，弗兰克·休斯……” 坐在床边的索拉·尤里菲斯深吸了一口气，珍而重之地将这页最新寄来的信纸按在自己胸口，转向正安静地躺在床上，宛若一具瓷娃娃般漂亮、精致的女人，眼中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怪诞与浑浊，最后一次重复道：“爱你的，弗兰克·休斯。” 床上的大占星师依旧慵懒地沉睡着，似是并没有听见索拉字里行间中那令人不安的浊音。 半晌之后，索拉缓缓起身，将那页信纸温柔地放在戴安娜的枕头下面，轻车熟路地拿出手帕，为面前的睡美人擦拭起了身体。 尽管就连空气中的浮尘都会有意避开，那白璧无瑕的曼妙身躯并无半点不净，但索拉依然遵循着自己印象中的体面，拒绝让自己未婚夫的妹妹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清洁过身体。 不得不说，这并不是一项轻松的工作。 至少对于养尊处优的索拉来说，这种伺候旁人的事，几乎是她在不久前做梦都梦不到的。 就算是在主动让【雾月贤者】肯尼斯允许自己过来照顾戴安娜之后，仅仅只是在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但依然很难忍受自己需要照顾一个失能者的索拉也只是尽可能地让自己做到绝对理性，小心翼翼地不显露出半点抵触。 并非她不喜欢戴安娜，事实上，戴安娜这种几乎不怎么需要照顾，就算连流食都不吃身体也没有太过虚弱、生理反应也完全停滞住的失能者，恐怕是游戏外那些护工最喜欢的类型了。 索拉无法接受的，仅仅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体会到的‘卑微感’而已。 作为在尤里菲斯家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索拉·尤里菲斯从出生那天开始就注定被无数人众星捧月，尤其是其大伯【灵骸贤者】纳泽莱·尤里菲斯的疼爱，更让她拥有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童年。 而伴随着童年的过去，逐渐意识到自己必定要对家族成员这一身份负责的索拉也曾经难受过一段时间，但坚强的她很快便走出了阴霾，坦然接受了那几乎不可能会被自己掌握的未来。 她很清楚这个世界是公平的，既然她已经得到了太多，那么就要做好付出的准备，家族给予了她一切，那么她同样需要为家族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这并非残酷的家族制度，而是索拉自己的觉悟与态度，虽然她很清楚，只要自己去找大伯撒撒娇，不但可以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反而可以随心所欲地度过一生，但她的骄傲却不允许自己如此任性。 但就算如此【灵骸贤者】依然殚精竭虑地为索拉选择了一个最好的‘付出方式’，那就是嫁给【雾月贤者】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 作为阿奇佐尔缇家族‘弦月’一脉最杰出的天才，年纪轻轻就进入了真理议会的肯尼斯英俊、强大、博学、绅士且足够年轻，虽然两人之间还是有着五岁的差距，但这点年龄差几乎能让所有与索拉处于相同境遇的大家族女孩做梦都能笑醒，事实上，就算不考虑家族之间的利益关系，想要嫁给肯尼斯的女孩也简直不要太多。 另一边，肯尼斯也确实是一位合格的未婚夫，尽管他在奇迹之城与真理议会中都以‘刻薄’、‘犀利’著称，但他对自己这位未婚妻却是极尽宽容与呵护，不但不让索拉受一点委屈，每逢节日也都会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与其共同度过。 而最令【灵骸贤者】感到欣慰的，就是肯尼斯虽然已经与索拉订婚，但在与后者相处时却并未逾越半步，这并非他对索拉有什么不满意，而是一份礼貌、克制与尊重。 要知道在这种级别的联姻中，自从双方订婚的那一刻开始，无论是索拉还是肯尼斯都注定不会拥有除了彼此之外的恋人，所以在后者确实喜欢索拉，且并没有任何台面下的‘伴侣’这一前提下，这份尊重就显得格外难能可贵了。 这些道理索拉很清楚，也很感动，所以她认为自己也是喜欢肯尼斯的，是注定会在对方身边得到幸福的。 如果—— “如果弗兰克·休斯不出现的话。” 与索拉相对而坐的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优雅地抿了口茶水，低垂着她那双柔和、知性，深处却仿佛有某种可怖存在正蠢蠢欲动的眼眸，平静地说了一句。 “戴安娜！你……你……” 正在出神的索拉猛地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个与自己每天朝夕相处的女人，愕然道：“你醒了？你没事了？你先坐在这里，我这就去找你哥哥，如果肯尼斯知道你醒了一定会很高……” “留在这里吧，索拉姐姐，你哪儿也不需要去。” 戴安娜摇了摇头，镜片后的双眼平静地注视着索拉·尤里菲斯，露出了一个让后者有些陌生的笑容，轻声道：“至少在这个房间里，你可以短暂地做回你‘自己’不是么？无论是一个多么扭曲可悲的‘自己’。” 索拉面色有些苍白地看着戴安娜，双手不安地捏着自己的裙子，强笑着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亲爱的，你一定是累了，不，不一定是因为刚醒来所以有些混乱，没关系，我这就去找你哥哥，肯尼斯他——” “肯尼斯他让你感到厌烦、恶心。” 戴安娜平静地打断了索拉，摇头道：“我那可怜的哥哥，显然还不知道自己的心上人、自己的未婚妻已经被人夺走了心。” 索拉：“你……” “所以我才说你应该留在这里，索拉姐姐。” 戴安娜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索拉面前，用她那双不详的眼眸注视着对方已经逐渐按捺不住浑浊、正在剧烈收缩的瞳孔，莞尔道：“因为这里只有戴安娜与始终陪伴着她的弗兰克，而在戴安娜全无意识，形同死人的情况下，就算理解为这里只有你和‘弗兰克的爱’也不是不行，你很享受这些，不是么？” “不……不是……我……呜……” 索拉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并在沉默了半晌后表情无比扭曲地尖叫道：“我什么都没想要！我没有想抢你的东西！我抢不走也得不到弗兰克·休斯！无论你活着还是死去，他都不会属于我，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 “你只是想要靠近一点感受弗兰克的爱，哪怕那份爱与你并没有半点关系。” 戴安娜再次打断索拉，语气如戴安娜般温和地说道：“要不要猜猜看，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你究竟会迎来一个怎样的结局？” “我……” “如果索拉·尤里菲斯始终保持着这份扭曲，那么在并不算遥远的未来，你……” “我……” 索拉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面前根本空无一人，而就在她身边的床上，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正躺在那里，平稳地呼吸着。 “诶？” 索拉茫然地眨了眨眼，仿佛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切只是个幻觉。 无论是突然恢复了意识，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的戴安娜；那份被无情揭穿的扭曲与真相；亦或是肯尼斯那挡在自己身前鲜血淋漓，不成人形的遗骸。 仿佛都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白日梦罢了。 …… 繁星之梦，垂星罪野 “为什么要阻止我？” 发色褪成雪白的‘戴安娜’抬起头来，轻声问道：“如果没有我的警告，索拉·尤里菲斯注定会成为真理议会覆灭的导……” 梦境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这片梦境的主人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倚在左右无依的窗边，拿着一页并不算冗长的蠢信。 原野上的晚风拂过，托起了她的发梢。 璀璨的夜幕下，几颗迷路的流星无声坠下。 她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垂着眼眸，将嘴抿起。 “弗兰克想我了。” 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嘴角微扬，满眼幸福地看着指间的情书，轻声喃喃道：“我也想弗兰克了。” 梦境无声地叹了口气，冷漠地说道：“所以呢？那又如何？那跟你把我拉回来有什么关系？” “你被影响了。” 戴安娜转过头来，平静地看着自己的梦境，柔声道：“你……被影响太多了。” “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 梦境不甚在意地说了一句，然后又问道：“所以呢？你是觉得我准备干点坏事，让外面的未来也像这里一样往【那个方向】坍塌吗？” 戴安娜摇了摇头，一边珍而重之地将那页情书抱在怀里，一边轻声解释道：“并不是这样的，我比所有人都相信你，我只是想知道……你现在还能看见星星吗？” “？” 梦境皱了皱眉，随即便抬起头来看向垂星罪野上的漫天繁星，满脸莫名其妙地说道：“我当然看得见。” 戴安娜叹了口气：“……是吗？那你为什么要闭上眼睛呢？” “？！” 梦境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睁开了自己的双眼，随之而来映入眼帘的，则是一片幽邃、漆黑、苍茫、无光如深渊般扭曲的夜空，而在这片几乎能够将任何生灵顷刻间扭曲、同化的天幕中……没有半颗星星。 “就在刚才，梦里的最后一颗星星也熄灭了。” 戴安娜垂眸看向自己的梦境，沉默了半晌才对‘自己’说道：“……对不起。” “原来如此。” 梦境却是一脸认真地微微颔首，正色道：“也就是说，我现在已经彻底被污染了，对么？之前我眼中的星星，其实只是无法直视自己丑陋模样的自欺欺人而已，对么？” “你当然是美丽的。” 戴安娜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我们本就是一体的，而弗兰克喜欢戴安娜，所以你一定是美丽的，如果不美丽的话，美丽就错了。” “……这算安慰吗？” “他承认你了，不是么？” “……那是安慰吧。” “不是哦。” “不是吗？” “不是的。” “哦。” “……” “所以我刚刚预见的未来……” “是被恶意篡改过的。” “谁的恶意。” “没有‘谁’，只有‘恶意’。”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阻止我进入索拉的梦？” “因为我看的很远。” “嗯。” “……你来坐一会儿吧。” “什么？” “给你弗兰克的信，你坐在这里。”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看看，他眼中我的模样。” “……你是烂好人吗？” “我很自私的。” “那为什……” “因为你也是我呀。” …… 片刻之后，梦境的主人抬头注视着梦境，嘴角扬起了一抹幸福的弧度。 【她倚在左右无依的窗边，拿着一页并不算冗长的蠢信。 原野上的晚风拂过，托起了她的发梢。 璀璨的夜幕下，几颗迷路的流星无声坠下。 她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垂着眼眸，将嘴抿起。 “我想弗兰克了。”】 第两千八百七十九章：终 第两千八百八十章：梦消 “时间差不多了。” 片刻之后，享受完最后这段闲适时光的梦境轻巧地从窗沿跃下，缓步走到戴安娜面前，对后者微微一笑：“我有为你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吗？” 戴安娜平静地看着自己的梦境，露出了宛若镜像般的笑容：“我想是的。” “那就好。” 梦境点了点头，注视着面前的‘自己’，轻声道：“比起被天上那份可怖的概念彻底吞噬，仅仅只是失去了做梦的权利，已经是再轻微不过的代价了，不是吗？” 戴安娜愣了一下，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搞错了哦。” “搞错了？” 梦境也是一愣，忙问道：“你说什么搞错了？我搞错什么了？” “失去做梦的权利，并不是什么轻微的代价，而且……” 戴安娜平静地看着已经褪色到通体只剩下黑与白的梦境，微笑着解释道：“这种程度的代价，可没办法熄灭那片扭曲的黑夜呀。” “你……你说什么！？” 梦境顿时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本体，不解道：“没办法熄灭那片扭曲的黑夜，是什么意思？” 戴安娜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案，只是在两秒钟后露出了一个有些迟钝的微笑，柔声道：“就是……我说的意思，既然丹玛斯·雷米德普没能逃过，既然穆塔尔·奇拉比也没能逃过，你又为何会认为我……我们，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能逃过呢？” 梦境愣愣地看着戴安娜，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道：“不，这不可能，我明明已经预见到了，只要让梦境承担那份概念的全部污染，最后再将其永远埋葬，你就可以生存下来，你就能够摆脱那份脏东西，而且我明明看到了，虽然丹玛斯死了，但穆塔尔·奇拉比明明还活着，他在做事，他还没有放弃。” “是啊，我知道。” 戴安娜笑了笑，轻声道：“但这跟我之前说的并不冲突，不是么？丹玛斯·雷米德普死了，因为他没逃过；穆塔尔·奇拉比没死，但这并不足以证明他逃过了，我能看到……虽然过去不能，但我现在已经可以勉强看到了，他在做事，他在努力，他的状态很糟，他已经无药可救了。” 梦境抿了抿嘴，干声道：“所以呢？你想说什么？丹玛斯死了，穆塔尔没救了，而你……同样看到了那个东西的你，也没救了？是么？就算我已经决定埋葬自己，拼尽一切确保你的无恙，你依然这么认为，对么？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 “这确实是一个糟糕的处境，但我却从未想过自欺欺人。” 戴安娜叹了口气，然后便不再去看面前的梦境，而是抬头望向那已经几乎被扭曲与深渊吞噬殆尽的，已经没有了星星的星空，喃喃道：“侵蚀从未停止，否则的话，为什么明明是‘戴安娜’，却一直要用‘你’、‘我’这种方式去说话呢？为什么要强调其中的某一方是‘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呢？甚至……所谓的‘其中’和‘某一方’真的存在吗？” “停下。” 原本神情激动的梦境忽然诡异地冷静了下来，沉声道：“别再想了，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立刻停下。” “两个视角……多么精妙的方法啊……” 戴安娜却充耳不闻，只是轻声喃喃道：“我必须感谢那位【歌者】，他毫无疑问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占星师，他做到了我和丹玛斯没能做到的事，穆塔尔·奇拉比，尽管我们素未谋面，但他却给我留下了最为宝贵的遗产。” 梦境面无表情地看着戴安娜，沉声道：“但你现在正要毁掉这份‘遗产’。” “不，歌者很清楚，让自己额外拥有一个视角的行为只能在短期内收获成效，虽然他确实可能对这个办法寄予更高的期望，但可惜的是，当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这个想法的幼稚。” 戴安娜无声地叹了口气，垂眸道：“那份概念是无法被区区‘双视角’隔断的，也不是仅仅只能通过某种看似沉痛的牺牲隔绝、撕裂掉的，之所以这个办法能够起到一点点作用，只不过是因为‘复数视角’本身与那份概念最深处的某种……内核存在一定相似度罢了。” 梦境攥紧拳头，厉声道：“别想了！” “没关系，没关系的。” 戴安娜摇了摇头，轻笑道：“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所以，就算从现在开始面对现实、承认现实，也没关系了。” 梦境：“……” “你猜——” 戴安娜注视着面前的梦境，俏皮地问道：“我们是什么时候逐渐开始恢复‘清醒’的？” 梦境微微颔首，淡淡地说道：“既然我们已经恢复‘清醒’了，那我们怎么会不知道呢。” “弗兰克·休斯的眼中只有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他深爱着我，正如我深爱着他。” 戴安娜缓步走到梦境面前，轻轻抱住了那份从未存在过的，仅仅只是一个‘视角’的‘自己’，呢喃道：“所以就算只是所谓‘戴安娜的梦境’，他也绝对不会愿意以弗兰克·休斯的身份去拥抱。” “……” “但他抱了‘我’，所以，我立刻就知道了，从来都没有什么梦境的具象化，从来就没有另一个戴安娜，他眼中独一无二的我，无论何时都是独一无二的。” “那他当时为什么会问我‘你是谁’？” “因为就算并非深爱着我的‘弗兰克’，他也会满足戴安娜绝大多数或任性，或不任性的想法，而当时的我，必须要有两个视角才行。” “好吧，那就让我开始回想……” “理由。” “契机是。” “【歌者】穆塔尔·奇拉比最后的挣扎。” “载体是。” “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的梦境，因为我的梦里有弗兰克，所以除了弗兰克之外，最喜欢这份梦境，最依赖这份梦境，最容易沉醉于这份梦境。” “目的是。” “这个，最后再回忆。” “结果是。” “我成功模仿了歌者，让自己的视角被剥离成两份，一份自我认知为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另一份自我认知为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获得了意识，承载了侵蚀的梦境。” “成果是。” “在短时间内最大限度保护了‘第一视角’并没有受到污染，同时因为‘第二视角’受到严重侵蚀，我本质上已经陷入了疯狂。” “现状是。” “平衡被打破后第二视角的受侵蚀程度过快，虽然以‘弗兰克·休斯’为理性锚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但已经完全不可控，疯狂扩散只是时间问题，以分钟为单位。” “解法是。” “根据最初的规划，在特定时间结束双视角，重新平衡我的受侵蚀度，同时凭借第二视角累积的抗性争取到一个窗口期。” “时间是。” “现在。” “目的是。” “没有目的。” “目的是。” “没有目的。” “目的是。” “……” “我是否忘记了什么。” “我没有忘记任何事。” “我是否忘记了什么。” “我没有忘记任何事。” “我是否忘记了什么。” “我没有忘记任何事。” “我的爱人是。” “弗兰克·休斯。” “我失败的话，他会怎么样。” “……” “我是否忘记了什么。” “目的。” “什么目的？” “堕入这个梦境，在最后一次对未来的瞥视后，我想要做到的事。” “目的是。” “……” “目的是。” “……” “目的是。” “在最后的窗口期，靠近那份概念。” “然后。” “将弗兰克·休斯……将异界人檀莫拉入梦境中，让他认同这份梦境。” “然后。” “混淆那份概念对我的恶意。” “然后。” “利用那份概念，打破规则。” “然后。” “在规则之外，遏制住那个概念，以另一种姿态回归。” “然后。” “在回归的瞬间，去看尽可能多的东西，然后将那些化为潜意识，封印自己的能力。” “然后。” “放任那份概念，去吞噬掉我自己。” “然后。” “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的命运，将被定格。” “然后。” “不知道。” “最后。” “告诉弗兰克·休斯，我爱他，然后与他诀别。” “后悔吗？” “我很期待，从现在开始，直到最后一刻到来前的那段日子。” “我很期待，从现在开始，直到最后一刻到来前的那段日子。” 戴安娜睁开了双眼。 在她身后，不知何时忽然多出了一片花海。 “弗兰克。” 她幸福地笑了起来，珍而重之地抱着怀中那页蠢信，倒向那片美丽的花海—— “我好想你。” 下一瞬，这方维系着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意识的最后一方净土轰然溃灭，被漫无止境的狂夜碾成了齑粉，就此不复存在。 …… 同一时间 奥尼克城，中央行政区，罪爵邸前 “好女孩……好女孩……” 一个浑身笼罩在朴素的黑色斗篷下，头发和胡子都凌乱非常，目光浑浊而呆滞的中年男人抬头看向天空，对那颗并不存在的、刚刚陨落的星辰露出了微笑，嘴里不断地重复道：“好女孩……好女孩……” “什么人——” 下一瞬，伴随着一声厉喝，三把通体漆黑的长剑分三个角度同时架在男人颈侧。 这是一支黑锋军团的巡逻小队，作为奥尼克城中罕见拥有着基本人形与神志的存在，他们也是唯一一支被允许进入中央行政区的兵种，尽管每个人都知道在这种地方‘巡逻’基本上不可能会遇到任何需要处理的事物，但忠诚的战士们依然每天一丝不苟地履行职责，哪怕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半点意义。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却真的遇到了一个完全没道理出现在这里，看起来可疑到不能再可疑的家伙。 “呵。” 可疑的家伙笑了起来，仿佛颈侧那随便动动就能让他身首异处的利刃不存在般晃了晃脖子，随口说道：“先是……可悲的余孽……” “什么情况？” 罪爵邸的管家，天柱山的代行者李佛·阿斯托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三名黑锋战士旁边，眉头紧锁地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问道：“他是什么人？” “阿斯托尔阁下。” 其中一名黑锋战士不卑不亢地向李佛点了点头，正色道：“我们发现时他就在这里了，在此之前，我们没有接到过有这样一个人进入了奥尼克城的消息。” 李佛微微颔首，然后便摆手示意三个黑锋战士收回武器，放过这个无论怎么看都毫无战斗力、行癫似狂、目光浑浊的中年男子，彬彬有礼地向后者问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男人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低声喃喃道：“……法拉……康达……” “法拉？” 李佛愣了一下，下意识重复道：“康达？” 结果就在下一秒，伴随着一阵银光，看上去相貌俊逸、身材挺拔、年轻帅气的欧西里斯便出现在了罪爵邸前，转头对李佛等人笑道：“梅林大师让我过来这边接小问秋，那孩子说想回赫雷斯了，几位这是……” “原罪骑士。” 男人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嗓音嘶哑地说道：“天灾之主——” “久等了，白主教阁下。” 并没有穿着平时那套漆黑冰冷的铠甲，而是穿着常服（连衣长裙、马靴、散发）的朵拉·希卡抱着女孩从里面推开了宅邸大门，歉然地对欧西里斯说道：“问秋刚刚有些不太舒服，不过已经没有大碍了……嗯？” 而说到最后一句时，朵拉的目光已经聚焦在了那中年男子身上。 “哇！” 问秋更是瞪大眼睛，惊呼道：“是个脏兮兮的大叔！” “我不是脏兮兮的大叔。” 男子随手扯掉了兜帽，露出了一张完全符合‘脏兮兮的大叔’这一定位的脸，对女孩眨了眨眼—— “【诱灭者】穆塔尔·奇拉比向您问好，小小的女士。” 第两千八百八十章：终 第两千八百八十一章：迟来的背叛 游戏时间PM15:13 奥尼克城，中央行政区，罪爵邸，一层茶室 “你们应该很清楚，我的时间究竟有多么宝贵。” 大步流星地走进茶室，面色阴沉、目光不善的侏儒老者冷冷地环视了一圈四周，最终将目光聚焦在那位披着招牌般雪色斗篷、今日形象为可爱猫族半兽人少女的谋士，沉声道：“所以，如果我不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那个没有任何解释就以‘最高规格紧急事态’为由将我叫到这里的人…..一定会付出非常沉重的代价。” 加雯抖了抖自己头顶那对雪白的猫耳，乖巧地对老人说了一句：“人家错啦。” “导师……” 跟在梅林背后的加赫雷斯缩了缩脖子，努力缓和着有些僵硬的气氛，小声道：“我觉得加雯女士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才会这么着急把您叫过来的。” 梅林：“闭嘴。” 加赫雷斯：“……是。” “衷心感谢你的理解，小加同学。” 加雯向加赫雷斯抛了个足以令常人心猿意马的媚眼，莞尔道：“话说回来，你的胳膊是不是肿得有点儿厉害？不冰敷一下没关系吗？” “呃，没事没事。” 此时此刻的右臂至少有常人三倍粗壮，上面满是宛若蚯蚓般不断游曳的血管，皮肤透着一层诡异灰白的加赫雷斯用力摇了摇头，讪笑道：“我只是刚刚做了个小型实验而已，很快就没事了。” 加雯眨了眨眼，然后便转头看向一旁面无表情、气质清冷的暗精灵少女，抛给了对方一个‘你觉得这算没事吗？’的眼神。 而季晓岛则是习惯性地无视了加雯，只是柳眉微蹙地看着加赫雷斯，问道：“什么实验？” “这个……是关于最新型一次性异化合剂的临床实验。” 加赫雷斯挠了挠头发，有些尴尬地说道：“至于实验代号、合剂名称、作用效果与具体参数，我就不好说了，寂祷姐你回头可以跟导师聊。” 【寂祷姐……】 听到这个称呼的李佛·阿斯托尔费了好大的劲才绷住表情，偷偷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平静下来，不断地在心底感叹果然英雄出少年。 有一说一，李佛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事实上，他不仅见过世面，本身也是那种有着苦大仇深与复杂背景的人，无论是城府、能力、心性还是隐忍在正常人里都属于顶尖一列，扔到现在的主流故事里高低得混个主角模版或者反派首领模版的那种。 但就算如此，当他在面对寂祷、加雯、梅林、亚瑟、问秋、朵拉、欧西里斯等人时，依然会像雄狮旁的羔羊、蛇王前的青蛙、狸花面前的耗子般打从心底感到战栗。 这是一种正常生命趋利避害的本能，是比基因记忆还要可怕的，发自灵魂的战栗与恐惧。 其实不仅仅是他，巴特·加洛斯大公、阿晴等人偶尔也会有类似的感觉，只不过前者因为已经受到了原罪侵染，而后者又常年陪伴在加雯身边，所受到的冲击力并没有李佛这么直观罢了。 而正是因为这份直观，才能让李佛发自内心地觉得加赫雷斯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 这并非所谓的初生牛犊不怕猛虎，因为那种发自灵魂的战栗根本与阅历、学识、见闻等因素无关，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东西。 可那个似乎是梅林大师在另一个世界的学徒，名为加赫雷斯的年轻人，却对这种气氛毫无感觉，甚至能在自身浑然无知的情况下融入其中。 除了那堪称可笑的局促与紧张外，李佛并没有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感觉到任何正常人在这种环境下应有的负面情绪，不仅如此，他不知为何甚至会有些害怕与加赫雷斯对视，尽管对方那双眼中只有再普通不过的真挚与礼貌。 如此一来，在这个世界没疯，自己也没疯的情况下，答案似乎已经显而易见了…… “我去看看那位先生。” 李佛优雅地向众人行了一礼，一边死死地按住自己那起伏愈发不定的胸口，一边垂下眼眸恭谨地退下，而在离开前，他恰巧与正在向自己点头，要多礼貌有多礼貌的加赫雷斯四目相对。 那是一双真挚而礼貌的眼睛。 普普通通、平平无奇。 清澈、拘谨、忠厚。 令人不寒而栗。 …… “如果你对实验内容感兴趣的话，可以去工坊查报告，或者等加赫雷斯的胳膊恢复正常之后让他给你抄录一份，毕竟我很怀疑他现在是否能够很好地写字。” 梅林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随即便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专属的高脚椅前，借由安装在腰部的小型反重力装置飘身而起，坐了上去。 而季晓岛、加雯、朵拉、问秋、欧西里斯与加赫雷斯也都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然后—— “那么，我就来简单解释一下吧。” 加雯一边用尾巴缠住自己的小腿，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就在一小时前，我们奥尼克城迎来了一位有些特殊的客人。” “是啊。” 梅林冷笑着扯了扯嘴角，语气讥讽地说道：“他显然比加赫雷斯的胳膊特殊多了。” “……” 表情很是尴尬地加赫雷斯下意识地缩了缩胳膊，见无人注意自己后，才悄悄松了一口气，低眉耷眼地尽可能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那个人自称【诱灭者】穆塔尔·奇拉比。” 加雯并没有卖关子，而是简单直接地说明道：“他绕过了至少十五道封锁，无视了梅林大师你在奥尼克城布下的【浸罪塔】，无视了那些扭曲的罪果原型，在没有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出现在了这座宅邸前。” 一听加雯说对方无视了自己的【浸罪塔】，梅林终于微微抬起眼皮，随口问道：“所以……他没疯？” “他疯了，至少在那几个黑锋战士发现他的时候，他是疯的。” 加雯耸了耸肩，补充道：“但那跟【浸罪塔】并没有关系，欧西里斯刚刚已经测试过了，至少在老板赐予【原罪构装体】的力量前，那个人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哦。” 梅林微微颔首，淡淡地说道：“穆塔尔·奇拉比这个名字我好像有点印象……唱歌的？” “穆塔尔是当世三大占星师之一，因为二十年前编撰了预言集【黑色悲歌】，也被人称之为【歌者】。” 欧西里斯轻笑着解释了一句，乐道：“并不是什么唱歌的。” 而理应对‘占星’这种虚无缥缈的学问不屑一顾、嗤之以鼻的穆院士却只是‘哦’了一声，就没再说什么了。 “所以……” 并没有比梅林早过来多少的季晓岛看向欧西里斯，问道：“那个大占星师为什么会来这里？” “不知道。” 白主教诚实地摇了摇头，无奈道：“在跟问秋打过招呼之后，他直接说自己要换个衣服，就让李佛带他去二楼的盥洗室了，还要了套衣服。” 虽然已经失去了很多记忆，但常识方面却没有任何缺失，也听说过这位大占星师的朵拉微微蹙眉：“所以他真的是穆塔尔·奇拉比？” “我不知道。” 白主教继续保持着诚实，然后补充道：“但就算他不是，能够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我们也必须留下他。” “那个脏兮兮的大叔一定是骗子。” 问秋用力拍了下小手，一本正经地说道：“问秋说他是脏兮兮的大叔，他非说自己不是，明明他就是脏兮兮的，看起来还比问秋的爸爸大好多！” “问秋说的对~” 加雯笑盈盈地哄了句孩子，随即便对梅林认真地说道：“总而言之，鉴于那个人所表现出来的种种特质，我觉得老爷子你无论如何都得来一趟，不仅是你，要不是亚瑟在前线那边，老板还在‘休息’，他俩也得过来一趟。” “亚瑟·伯何下个月才会回来。” 就在这时，一个平和、沉厚的声音忽然从门外响起，众人转头望去，刚好看到身穿宽大的黑色长袍，脸颊与下巴因为刚刮完胡子看起来有些青灰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膀上的中年男子推门走了进来，淡淡地说道：“至于你们的老板……那位把我变成这副模样的万恶之源、此世之罪，他已经‘醒’了。” 加雯眼前一亮：“万恶之源？” 季晓岛目光微凝：“此世之罪？” 问秋瞪大眼睛：“哇！脏兮兮的大叔变得不脏兮兮了！” “我不是脏兮兮的大叔，可爱的小公主。” 男人耸了耸肩，再次对问秋自我介绍道：“你可以叫我穆塔尔，【诱灭者】穆塔尔·奇拉比。” “所以，您真的是那位【歌者】？” 欧西里斯眯起双眼，细细端详着面前的男子，轻声确认道：“那位闻名遐迩的三大占星师之一？” “已经没有什么【歌者】了，也没有什么所谓的三大占星师了。” 穆塔尔摇了摇头，步履轻快地走到加赫雷斯旁边的椅子前坐了上去，语气悠然地说道：“【传世】丹玛斯·雷米德普已经死了，死的干干净净，连传承都一并毁于一旦，再难对这个世界造成半点波澜；【繁星】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也走到了尽头……嗯，姑且算是走到了尽头吧，总之那个小姑娘选择了一条令人钦佩的悲壮绝路；而我，曾经的【歌者】穆塔尔·奇拉比，现在也只是一个令人憎恶的【诱灭者】而已，就这么简单。” “你能做些什么？” 梅林目光灼灼地盯着穆塔尔，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是如何预见未来的？” “我很理解你的困惑与求知欲，被真理所吞噬的疯嚣智者，但我真的很难向你解释……” 穆塔尔摊开双手，笑道：“不知道‘神秘学’这三个字是否能够让你暂时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呢？毕竟据我所知，你目前还尚未开始攻克这个令人敬畏的领域。” 梅林咧嘴一笑：“所以在我看来，你简直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实验体兼样本。” “啧啧，说的没错，但我的宿命，从来都不属于你的实验台。” 穆塔尔咂了咂嘴，懒洋洋地说道：“我们都有自己应尽的义务，其中的区别只在于，你是自愿的，而我别无选择，就像……那位美丽的骑士一样。” 朵拉愣了一下，迟疑道：“我吗？” “不是你。” 穆塔尔扯了扯嘴角，向这个满脸疑惑的守护骑士反问道：“还能是我吗？” 朵拉：“……” “解释一下。” 季晓岛则是冷冷地看向穆塔尔，问道：“什么是【诱灭者】？你来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这个问题……” 穆塔尔打了个哈欠，随口说道：“还是让那位你们最信得过的人解释吧。” “频繁窥伺命运、频繁干扰命运、频繁依靠命运后，逐渐对生命产生一种‘无力’与‘绝望’感，因为无论如何都无法扭转的厄运，或者是宛若剧本般无趣无味的提线人生而不断堕落，就算是占星师中的庸才，因为被命运一次次背叛而心生绝望——” 凭空出现在房间中央，面具后那漆黑如墨的目光宛若深渊般幽邃，光是其存在感就足以令李佛跪倒在地的罪王平静地注视着穆塔尔：“热忱于自我毁灭，或者反过来，想要让【命运】化为一滩安静的死水，即毁灭除了自己之外的一切，这种人，就是【诱灭者】，对吗？” “我应该起身向您行礼吗？” 穆塔尔抬头看着面前的男子，露出了一个不修边幅的微笑：“目测，我站起来的话要比你个子高不少。” “嗯。” 罪王点了点头，对几乎有一百九十公分高的穆塔尔淡淡地说道：“那就跪下吧。” “哈哈哈哈哈，遵命，我的王上，遵命。” 穆塔尔猖狂地笑了起来，随即便重重地单膝跪在面前，抬头用他那双已经不再浑浊，却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黑眼看向罪王：“还请恕罪，王上，我来迟了。” “回答她的问题。” “哪一个？” “你的目的。” “背叛。” “背叛谁？” “那自然是……背叛您。” 第两千八百八十一章：终 第两千八百八十二章：以身入局 “背叛！” 加雯眼前又是一亮，看向穆塔尔的眼眸立刻充满了兴致。 “背叛……” 季晓岛轻声重复了一句，眼眸低垂，似乎对这个动机并不怎么在意。 “背叛？” 欧西里斯眉头紧锁，看向穆塔尔的眼神顿时变得警惕而忌惮，并在心底不断计算着此时此刻的自己是否有能力制伏这位堪称‘伟大’的大占星师。 “……” 梅林没有说话，只是随手拿出一块亮晶晶的魔晶板，开始在上面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划动，显然比起穆塔尔口中的背叛，他更乐意把自己的时间放在分析加赫雷斯刚刚那场‘实验’上。 问秋则是哒哒哒地跑到了梅林旁边，似乎想看看这位矮爷爷在玩什么游戏，然后便在发现屏幕上都是看不懂的乱码后撅起了小嘴，通过用力拽梅林的胳膊表达不满。 加赫雷斯则是一边不安地看着罪王面前的穆塔尔，一边不安地看着试图从梅林手中抢走魔晶板的问秋，张了半天嘴却一个字儿都没蹦出来，主打一个不安。 站在门前的李弗深深地垂着头，一滴滴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地上迸裂。 至于王的骑士—— 伴随着一道令人窒息的、诡谲而不详的黑色斗气炸开，一柄缭绕着森森黑霜，握柄为山羊颅骨造型的长剑已经搭在了穆塔尔颈侧。 “注意你的态度，占星师。” 朵拉·希卡目光冰冷地注视着跪在面前的男子，淡淡地说道：“或者杀死我，再出言不逊。” “我想……” 罪王微微抬起右手，然后便在自己的骑士温顺地收回了武器后轻笑了一声，俯视着穆塔尔那张平静到令常人感到不安、因为在短时间内消瘦过多而有些脱相的脸：“你所谓的‘背叛’，应该并不是一种拙劣的挑衅吧？” “赞美王上。” 穆塔尔露出了一个有些神经质的笑容，正色道：“我只是在单纯地陈述事实，陈述对您有利，对我等大业有利的事实而已。” “说下去。” 罪王微微向后仰倒，坐在了他那张没人能看清是怎么出现的，宽大、庄严、漆黑如墨、光看就觉得坐上去一定很不舒服的椅子上，在拒绝了一条来自沐雪剑的好友申请后缓缓合上了眼睛：“我在听。” 穆塔尔点了点头，然后忽然轻声说出了一个名字：“李佛·阿斯托尔先生。” “！？” 站在门口的李佛猛地打了个哆嗦，表情很是僵硬地抬起头来，定定地看向面前这位基本已经可以被确定为穆塔尔本人无误，随时都有可能用一句话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的男人，用尽可能得体的语气应答道：“我在，穆塔尔先生。” “可以拜托你去准备晚饭吗？” 穆塔尔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我想，就在几个小时后，这里就会有一场小小的欢迎会，而如果让加雯女士或朵拉女士动手的话，那间厨房多半会承受一些非常不必要的损失，所以……只能劳烦你走一趟了。” 李佛愣了一下，然后便露出了一个释怀的微笑，躬身道：“这是我的荣幸。” “很好。” 穆塔尔点了点头，补充道：“顺便一提，我喜欢赤脊尾高汤，酒的话……你应该能帮我找到一瓶三十年前的冷冽泉，就这样。” 早已经适应了管家工作，对府邸内所有东西了然于心的李佛再次对穆塔尔行了一礼：“如您所愿。”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这间令他感到愈发不安的房间，步履轻快地向储藏着大量食物的地下室走去。 李佛当然明白，穆塔尔让自己去准备晚餐，十有八九只是一种委婉体面的‘边缘化’，而非真正对晚餐的具体内容有什么要求，但他却并不抵触这种边缘化，甚至在心底感到了相当程度的庆幸。 看得出来，李佛·阿斯托尔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也正因为如此，能力在太阳王朝余孽中绝对不算出众的他才成为了唯一一个混进天柱山内部，且并没有被清理掉的人，至于那些高阶观察者究竟有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身份，李佛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而在罪王身边的这一小段日子里，原本只是想要笼络一位被天柱山视作敌人的盟友，进而巩固太阳王朝余孽手中牌量的李佛思想早已出现了转变。 比如说…… 原本无论如何都想打入罪王身边的核心圈子，试图以一个忠仆身份追随在其左右的李佛，现在只想逃离那个他曾经向往的‘圈子’。 或许那条泾渭分明的‘线’后面，有加赫雷斯这种少年的一席之地，但绝对不属于过去、现在以及未来的李佛·阿斯托尔。 一个拥有微乎其微的话语权，在毫不保留献出一切的情况下能得到些许垂青，虽然消失也无所谓，但留下的话能稍微方便些的工具，这就是李佛对自己的定位，也是他内心中最忠实的诉求。 更可怕的是，李佛意识到，就算是这种看起来既廉价又卑微的定位，所能换取到的‘恩赐’也会远远超出自己过去想象力的极限。 无论是那座曾经在他眼中冷眼下瞰、傲慢孤高、强大可怖的天柱山，亦或是那些深不可测、仿佛能够洞悉一切秘密、定义一切真理的高阶观察者，在此时此刻的李佛眼里早已褪去了光环，变成了两个简单的名词。 天柱山。 高阶观察者。 而这些名词，在王的面前与尸体、残渣、虫子并没有任何不同。 每每想到这里，李佛就会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这是一种压抑到极限的释放，亦是一种‘我独醒’的狂傲。 李佛沉醉于这种清醒的疯狂，所以也愈发珍惜自己的生命，愈发想要看到更多的风景。 尽管……那都是些令他不寒而栗的风景。 但那又如何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而无法决定自己出身的李佛·阿斯托尔，至少希望能够决定自己的结局。 他想领略更高的风景，哪怕是一卷可怖的地狱绘图。 他想清醒地见证一场由罪恶编织而成的史诗，所以他不想过早地陷入疯狂。 综上所述—— …… “我显然是一个贴心的人。” 待李佛离开后，穆塔尔乐呵呵地如此总结道。 “所以说……” 欧西里斯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原本应该有一把长胡子的下巴，好奇道：“您让阿斯托尔离开的原因跟预言并无关系？” “严格来说，我的一切行为都遵循着某种‘规则’，并致力于将结果引导向某个‘目的’，而这两个关键词绝对不能说跟‘预言’毫无关系。” 穆塔尔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但我并不知道加雯女士和朵拉女士是否会把厨房搞得一团乱，也不知道这里是否有三十年份的冷冽泉与赤脊尾高汤的原材料，也没有进行过相关的预言。” 正因为抢不到平板玩游戏而不爽的问秋嘟了嘟嘴，迁怒道：“骗子。” “我的小公主，你不能因为一个占星师没有无时无刻对每件事进行预言而说他是骗子。” 穆塔尔对问秋做了个鬼脸，笑道：“我只是不想被那位一惊一乍的李佛先生败了兴致而已，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但如果连最基本的放松都做不到，就多少有些不体面了。” 季晓岛轻哼了一声，打断了穆塔尔那过于冗长的‘题外话’，直截了当地说道：“解释。” “没问题，尊敬的女士。” 穆塔尔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将目光转向了仿佛正在假寐的罪王，轻声道：“这件事说起来其实并不复杂，你们可以理解为……在命运的不可抗力下，三位大占星师不可避免地在王逐渐崛起后将目光投向他，进而造成了一些令人遗憾的后果。” 季晓岛目光微凝，继续问道：“你们注意到了墨在西南的行动？” “我们并没有注意到任何行动，或许在你们看来，沙文帝国、格里芬王朝、梦境教国之间的战事足够轰轰烈烈，但这种程度的史诗，从来都不会被一位大占星纳入眼中。” 穆塔尔摇了摇头，慵懒地说道：“岁月流转、王朝更替，没有永恒的英雄，但永远会有新的英雄，时运、时代、时间会冲刷掉无数旧的事物，并带来无数新的事物，沉醉其中的人可能是诗人、学者或投机家，但永远不会是一位天资卓绝的大占星师。” 季晓岛抿了抿嘴，冷声道：“所以你们为何会将目光投向他？” “没有人将目光投向沙文帝国的新锐贵族，一位以‘罪’为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 穆塔尔嘴角微扬，悠悠地说道：“我们只是不约而同地看到了灾难，不约而同地注意到在长河的不远处，无数支流都在向同一个方向收束、坍塌，最终汇集成一个无比简单，却又令人无比战栗的符号。” 这一次，季晓岛并未继续追问，只是定定地看着穆塔尔，目光渐冷。 “一个休止符号，一个预示着‘终结’、‘寂灭’、‘到此为止’的符号。” 穆塔尔叹了口气，轻声解释道：“那个符号是‘未来’的‘尽头’，而我们的王上，则是这个‘符号’的‘尽头’。” 虽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是很意外，但季晓岛还是垂下眼眸，沉默地抱着怀中那柄看起来装饰性大于实战性的长剑，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其他人，同样对穆塔尔的解释毫不意外，甚至表现得无比轻松。 “那并不是我们该看到的东西，但也是我们必须看到的东西。” 穆塔尔靠在椅背上，平静地陈述道：“我们是那份终结的天敌……不，应该说是那份终结必须猎杀的对象，而这份恶意成立的前提，就是我们观测到其存在、预见到其威胁，但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在预见者预见终结的瞬间，终结也同步降临到了预见者身上。” 加雯轻轻拍了拍手，笑盈盈地说道：“很好的死循环，不愧是老板。” “我曾经也是一个蹩脚的预见者。” 欧西里斯也笑了起来，摇头道：“我完全能够想象诸位当时境遇，只能说……那不但是一个死循环，同时也是一个避无可避、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死局。” “未必。” 梅林很是勉为其难地抬起眼皮，淡淡地说道：“他不是还活着吗？” “因为那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死’，梅林大师。” 欧西里斯抬手指了指自己，问道：“更何况……您觉得我这样算是活着吗？” 穆塔尔欣慰地对欧西里斯点了点头，颔首道：“非常正确的解读，正如我之前说的【歌者】穆塔尔·奇拉比已经死了，而此时此刻出现在诸位面前的，是【诱灭者】穆塔尔·奇拉比，这两者之间的差距之大……简直如同这位小兄弟的两条胳膊一样。” “呃……” 完全没想到对方能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的加赫雷斯讪讪地缩了缩胳膊，很是尴尬地垂头降低存在感。 “我理解你的意思。” 而季晓岛则是再次看向穆塔尔，冷声道：“但你刚刚提到了‘背叛’，对吧？” “没错。” 穆塔尔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随即十分坦承地说道：“在终结面前，每个大占星师都没有放弃挣扎，丹玛斯·雷米德普虽然牺牲了自己，但却修补了一个致命的漏洞，并留下了一枚‘种子’；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虽然陷入了永眠，但却尝试以另一种方式燃烧自己的一切作为抵抗；而我……穆塔尔·奇拉比的选择，是以身入局。” “谋士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听起来确实是一桩佳话。” 加雯赞许地笑了笑，语气玩味地问道：“但您此番的入局方式……是否有些太过于坦诚了？” “当欺骗毫无意义的时候，坦诚是唯一的选择。” “这就是你打算说服老板的理由？” “不，这只是针对你刚刚那句疑问的回答。” “那你打算怎么说……” “我不需要说服他。” “哦？” “毕竟王很清楚，他需要我的同行。” 第两千八百八十二章：终 第两千八百八十三章：谏言 “好吧，那么就让我来做一个简短的总结好了。” 房内短暂的沉默后，加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轻声道：“首先，在天然立场上来说，无论是【传世】丹玛斯·雷米德普、【繁星】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亦或是您这位【歌者】穆塔尔·奇拉比，与老板之间都是毋庸置疑、毫无妥协余地的敌对立场。” 穆塔尔微笑点头，乐道：“没错，但试问这个世界又有哪个正常人会选择与王上站在一起呢？” “感谢您的夸奖，阁下。” 加雯露出了一个骄傲的微笑，继续说道：“而在这一前提下，窥伺到老板的三大占星师，分别选择了一条抗争之路，听您的意思，应该是一位留在了遗产与火种，一位选择了悲壮的牺牲，一位小心地隐蔽自己，试图打入‘敌人’内部。” “前两位大抵正确，但最后那位试图隐藏自己的伟人，不可避免地在践行计划的过程中出了一点意外。” 穆塔尔赞许地点了点头，耸肩道：“当然，就算只是‘意外’，也并没有彻底超出他的掌控，用那些工程学者的话说，这只是一点许可范围内的‘变量’而已。” 加雯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对方那张一本正经，却透着某种说不出的诡异，仿佛停留在某种超出疯狂阈值般平静的脸，直言不讳地问道：“抛开永远掌控一切，永远聪明伶俐的老板不谈，我想我们所有人都对你口中的‘变量’很感兴趣。” “好啊，那就谈谈这份变量吧。” 穆塔尔洒然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你们应该可以理解，作为一个优秀的占星师，身边通常都会有一两个打杂的学徒，而我则是三人中学徒最多的，在我的印象里，我这一生总共收了一百六十七个学徒，只可惜，当他们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天赋，留在我身边除了能够解决温饱之外终其一生都很难再有成就后，就纷纷离开了我，这真令人伤心。” 加雯并不在意对方忽然扯远了话题，只是口吻轻快地说道：“看来您选学徒的眼光要比另外两位差一些。” “那倒不是，我们之间的区别在于，【传世】和【繁星】只会去找那些真正优秀的人才，尤其是【传世】，他们一脉一辈子只会收一个学徒，而那个人注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具潜力的预见天才，从来都没有意外。” 穆塔尔咧嘴一笑，傲然道：“而我，通常不会打击学徒们的自信与自尊，比起他们是否有天赋，我更看重他们是否能更好地完成我的工作，所以在我的筛选理论中，唯一重要的条件，就是在对方不会在意识到自己的无能后揍我一顿，或者到处宣扬我是个烂人的谎言。” 加雯咂了咂嘴，悠悠地说道：“我对最后那段内容中的‘谎言’持保留态度。” “总而言之，那些没良心的家伙最后都离开了我，最终，因为脾气好有能办事儿的软蛋实在太少了，我身边只剩下了一个学徒，那是个与其他同窗一样没有天赋，但却藏满了无数小秘密的孩子。” 穆塔尔竖起了一根食指，骄傲地说道：“他是个很优秀的孩子，名字叫做罗姆·弗拉明戈。” 就在这时，梅林忽然抬眼插了句话，问道：“我很好奇，那些所谓的小秘密，在你眼中同样也是秘密吗？” “哈哈，怎么可能~” 穆塔尔嗤笑一声，摆手道：“他的一切在我眼中都无所遁形，而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说到底，那只是我们两个之间心照不宣的纽带罢了，我需要一个优秀的学徒，他需要留在我身边，而在这种情况下，彼此对那些琐事缄口不言……对我们两个都好。” “这种聪明人之间的关系还真令人羡慕。” 梅林扯了扯嘴角，转头看了一眼还在试图把自己那条大胳膊藏起来的加赫雷斯，冷笑道：“我这边就倒霉多了。” 加赫雷斯：“……” “别这样，梅林大师，别这样。” 穆塔尔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满脸笃定地说道：“相信我，加赫雷斯少年将会是您这一生最引以为傲的学徒，您根本无法想象，自己会为他做到什么程度。” 加赫雷斯：“……？” 梅林则是不屑地嗤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可以继续了。” “好的好的，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我最满意的学徒，罗姆·弗拉明戈。” 穆塔尔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很是愉快地说道：“虽然我已经忘了他是人类、精灵、半兽人还是其它别的什么，也忘了他是男是女，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为我跑过多少次腿，但那无伤大雅，重要的是……他是天柱山的代行者。” 很清楚某人对天柱山有多么忌惮的季晓岛目光微凝，轻声重复道：“天柱山的代行者？” “没错，女士，罗姆是天柱山的代行者，而他愿意成为我学徒的根本原因，就是近距离观察一位被这个世界所眷顾的大占星师，并试图搞明白究竟是‘谁’在眷顾我，甚至更进一步地去反馈与思考……” 穆塔尔敛起笑容，正色道：“所谓的命运是否能够被具象化，所谓的命运究竟是否可以被主导，如果真的有一只手、眼睛或其它什么躲在幕后，去编织规则、谱写命运，冷眼下瞰这个世界的一切悲喜却无动于衷，我们是否能找到它、对抗它，杀死它。” “可以。” 座上的王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淡淡地说道：“但你们做不到，你们甚至连被当成玩具的资格都没有。” “衷心地感谢您，王上。” 穆塔尔摘下自己头顶并不存在的帽子，向罪王躬身致意，心满意足地说道：“如此一来，罗姆应该就死而无憾了。” 王不语。 “总之，虽然罗姆在预见未来的领域中并没有什么天赋，但是他确实是一位才华洋溢的年轻人，当然，我其实并不确定自己是否比他年长，只不过在我的印象里，那家伙看起来确实比我要年轻一些。” 穆塔尔面色如常，表情平静地说道：“我很荣幸能与他共事这么多年，尤其是直到最后一刻，他都选择了相信我，并没有把歌者的【绝唱】透露给天柱山。” 欧西里斯微微前倾身子，问道：“您所谓的【绝唱】，指的难道是我们……” “是啊，我当时其实很清楚，那一眼恐怕会直接葬送掉我的一切，但我还是决定去看了，毕竟对于任何一个占星师来说，那份终结的本质都是一份难以拒绝的诱惑。” 穆塔尔点了点头，笑道：“当‘未知’无法困扰我们之后……这件事本身就会变成我们最大的折磨与困扰。” 加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并没有看到您的学徒。” “是啊，因为他已经死了。” 穆塔尔坦然自若地给出了并不令人意外的回答，语气颇为随意地说明道：“我们为那场‘预见’准备了很久，与另外两人不同，我是一个非常惜命的人，所以我们做了非常多的布置，非常非常多的布置，而这些布置的唯一目的，就是保我一命，让我在满足自己好奇心的同时能够苟活下来，拥有跟另外两人不同的结局。” 加雯嘴角微扬，轻轻鼓掌道：“显而易见的是，你成功了。” “我只成功了一半，女士，虽然穆塔尔·奇拉比确实苟活了下来，但【歌者】却已经死了。” 诱灭者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我是一个卑鄙的小人，所以当罗姆在最后时刻请求让他自己成为我的‘眼睛’时，我并没有让他打消这个鬼念头，而是陷入了沉默，我很清楚，所谓‘我的价值比他要重要太多’这种说法仅仅只是借口而已，我只是单纯地怕死，以至于最后让罗姆站在了那个位置……而我自己则站在了他的身后。” 欧西里斯深吸了一口气，肃然起敬道：“罗姆阁下是一个值得钦佩的人。” “当然，那个家伙是一个非常出色的人，无论是觉悟、性格还是信念，都远远不是我这种人能比的。” 穆塔尔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在那惊鸿一瞥后，已经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的我第一时间断开了自己与罗姆的联系，也在同一时间断开了罗姆的观测进程，但还是太晚了，作为直面王上伟力的人，罗姆几乎是在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陷入了失控，并凭借最后的意志力在杀死我之前……自杀了。” 加雯情不自禁地拍了拍手，感叹道：“可喜可贺，皆大欢喜。” “……” 季晓岛瞪了一眼加雯，让后者乖乖噤声，随即便转向穆塔尔问道：“那现在的你，是什么情况？” “因为没有直面王上的伟力，所以我存活了下来，但又因为我终究还是瞥到了一点，所以我的存在、灵魂、思想全都发生了扭曲，你们可以理解为，将一个人碾得粉碎，然后将其残骸粗暴地塞入另一个模具中，变成了一个全新的人。” 穆塔尔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抬手比划着两个人形：“那个被碾碎的人，是【歌者】穆塔尔，一个虽然自私、卑鄙、懦弱，但却发自内心想要从终结手中拯救这个世界的家伙；而那个被其残骸重塑成另外一种存在，已经彻底被终结所吞噬，彻底成为了戴罪之人的家伙，则是你们面前的【诱灭者】穆塔尔，这就是我现在的情况。” 季晓岛定定地看着对方，认真地说道：“但你刚刚提到了‘背叛’。” “没错，我提到了‘背叛’，那是因为我很了解‘自己’，我很清楚在罗姆死后，万年俱灭的穆塔尔十有八九会用死亡来逃避现实与扭曲的折磨，那么反之，既然我没死，甚至成为了此时此刻的‘我’，就说明他依然没有放弃。” 穆塔尔翘起了二郎腿，语气轻快地说道：“这并非什么预言，而是再简单不过的推理，是基于我对自己的认知与了解，通过合理推断而得出的结论，你们可以理解为这个结论的合理性是百分之百，而唯一的问题是……我究竟什么时候会背叛？以何种方式背叛？那必定是我的终极目的，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却是一个令人不安的未知。” “但无论如何……” 加雯抿嘴一笑，莞尔道：“没有人会拒绝一个大占星师，除非那个人既无器量、也无魄力。” “加雯女士。” 注意到加雯在诱使罪王做出有倾向性的决定后，朵拉立刻冷声提醒道：“王自会决断。” “我能坐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亲爱的。” 加雯对朵拉眨了眨眼，乐道：“王早已决断。” 然后，王睁开了双眼。 “穆塔尔……” 用那双漆黑如墨，宛若深渊的双眸注视着已经彻底被扭曲与原罪吞噬，变成了一个畸形存在的先知，罪王淡淡说出了几人都听不懂的话：“还缺一个。” “是啊，还缺一个，而且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说，那将是一块至关重要的拼图，是必须出现在这里的存在。” 穆塔尔笑了起来，轻声道：“他已经在了，但如果想要得到他，您必须暂时性地用自己取代他的位置，否则的话……原罪，也未必不能吞噬罪源。” 罪王微微颔首：“我的时间有限，穆塔尔。” “那就出发吧。” 穆塔尔依然保持着微笑，用那令人捉摸不透的不安腔调说道：“在这种问题上，‘现在’永远是最好的时机，所以无论您何时向我问询，我的回答都会是‘现在’。” “那座山呢？” “这算考验么？我的王上，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从几天前开始，那座山就已经不再是您的威胁了。” “是么？” “而当它再次视您为威胁的时候，它就已经不再是您的威胁了。” “很好的谏言。” “荣幸之至，我的王上。” 第两千八百八十三章：终 第两千八百八十四章：间幕·同行者与留守者 第2893章 间幕·同行者与留守者 “加雯……” 罪王缓缓起身，在背后那把巨大的黑色御座消失后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我在，老板。” 与其他人（并不包括季晓岛）同时起身的加雯抖了抖耳朵，愉快地向罪王抚胸致意：“随时听候差遣。” “留在奥尼克城，配合威廉·伯何、巴特·加洛斯整合后勤配置，巩固以这里为中心的占领区，逐步将预备力量向北转移，撤销情报管制，将主要特务人员派遣到格里芬境内进行谍报和破坏工作，挑拨、激化贵族与皇室之间、贵族与贵族之间的矛盾。” 罪王清晰、简洁地陈述着自己的命令，语气没有丝毫情绪波动：“除此之外，清算、收缴占领区内的一切商会组织，包括你之前一直在盯的几个零号铺，直接进行收网工作，沙文境内，断绝与金宝贝、青苹果两个玩家组织的联系，并以此为筹码给金币商会与蒸汽财团的地区负责人施压，让他们最大限度协助沙文对格里芬的‘复仇’。” 加雯微微颔首：“遵命，老板，那帝国境内的财富教派呢？尤其是之前一直跟我们有联系的【灰钱】一派.” “在【灰钱】内部扶持一个管辖范围不在西南大陆的傀儡，具体怎么做，你视情况而定。” 罪王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淡淡地说道：“与此同时，加强与阿道夫自由领、银翼同盟的联系，让他们知道，既然已经闻到了血腥味，继续举棋不定只会成为胜者的下一个猎物，如果想以食客而非食物的身份出现在餐桌上，就尽快拿出他们的态度。” “我明白。” 加雯眯起双眼，又问道：“所以我们能接受的底线是？” “切断与格里芬帝国的外部贸易渠道，但不要动帕米拉自由贸易区，那个地方未来还有用。” 罪王转头看了一眼加雯，语气渐冷：“从现在开始，只问你自己没有把握的问题，我没有足够的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无需凸显您的英明神武，只需要提出连我都没有把握的问题吗……” 加雯眨了眨眼，莞尔道：“那样的话，恐怕就只剩下战争相关的布置了，毕竟我只是个生意人，就算去学园都市交流会见识了一次世面，还得到了那位拉莫洛克总参谋长的亲自提点，但没有才华就是没有才华，所以唯有这方面，我心里没有什么把握，需要让我频繁参考加拉哈特元帅的意见吗？” “加拉哈特在这局棋盘前的地位与你并无不同。” 罪王摇了摇头，转头看了加雯一眼：“战事调度，由我亲自负责，从现在开始，将全部有关于阿道夫自由领、银翼同盟的军事情报汇总到我这里，战线前的安排我会让亚瑟去践行，战线后的调动我会对你下达直接指示。” 加雯愣了一下，迟疑道：“这个……虽然我个人并不是不相信老板您，但毕竟战况瞬息万变，您这边又经常联系不到人，我担心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呃，您懂得。” 然后—— “没有突发情况。” 罪王轻蔑地扬了扬嘴角，淡淡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会从自己的聊天栏中找到任何一种可能性的解法，不存在例外。” 加雯柳眉微蹙，然后继续问道：“但如果真的出现了例外，而您又恰巧不在呢？” “穆塔尔·奇拉比。” 罪王转头看向面带微笑的诱灭者，淡淡地说道：“我不喜欢‘例外’。” “谨遵您的吩咐，王上。” 穆塔尔浮夸地行了一礼，莞尔道：“您忠诚的占星师，愿为这场盛大的终结保驾护航。” 加雯见状则是耸了耸肩：“好吧，我没有问题了。” “梅林大师。” 罪王随即又转身走到梅林面前，语气平和地问道：“亚瑟的身体什么时候能彻底完成升级？” 老人皱了皱眉，并没有直接给出回答，而是淡淡地说道：“我现在很忙，而且如果只论实力的话，就算是完成了升级的【混沌构装体·白王】，应该也不如加拉赫特吧？更何况你本人也打算去前线。” “加拉哈特有加拉哈特的任务，现阶段，威廉·伯何身边必须有一位传说贴身保护才行，而拜我们的【诱灭者】所赐，我已经要去承担一份额外的工作了。” 罪王平静地看着梅林，语气认真而诚恳：“我现在需要亚瑟。” “……三天。” 梅林不悦地敲了敲手中的魔晶板，语气不善地说道：“三天之后，我会让人把亚瑟的新身体送到前线去，满意了吗？” “辛苦了。” 罪王微微颔首，随即又说道：“顺便一提，我相信加雯在收缴某些产业时，会得到不少意外收获，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认为可以将你始终挂念着的【Z大项】提前，至于试验场地……格里芬的国境还算辽阔。” 梅林立刻眼前一亮，笑道：“你小子，还蛮懂该怎么讨老人家欢心的嘛。” “总而言之，我希望能够拿到【Z大项】的第一手实验报告与样机。” 罪王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便将目光转移到加赫雷斯身上，沉默了数秒钟后淡淡地说道：“要学会支配愤怒，而不是被愤怒支配。” “呃？” 加赫雷斯愣了一下，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那个……墨大哥你是在跟我说话？我……呃，谢谢。” “朵拉。” 罪王并没有再理会加赫雷斯，而是轻唤了一声自己的守护骑士：“去集结护卫队，我们准备出发。” “是。” 朵拉下意识地行了个骑士礼，然后目光微凝，有些犹豫地说道：“但‘护卫队’的现状并不是很乐观，它们的身体还不太稳定，虽然比刚刚完成转化时强了不少，可还是……很容易失控。” “至少让它们把身体塞进铠甲里。” 罪王不甚在意地说了一句，眼眸扫过外面那不知何时密布于奥尼克城上的黑云：“在我身边，他们做不到失控。” 朵拉用力点头，随后便再次向罪王行了一礼，快步离开了。 从女骑士那略显轻快的步伐来看，显然罪王决定让自己同行这件事让她狠狠地松了口气。 “问秋。” 罪王垂下眼眸，看着面前这个不知什么时候跑到自己面前，正用力拽着自己衣服的女孩，将右手轻轻按在了后者柔顺的发丝上，轻声问道：“想去散散心？” “嗯嗯！” 女孩拼命点着脑袋，大声道：“问秋想出去玩！问秋已经在这里呆好久了！而且在墨哥哥身边的话，雷哥哥也会放心的！” “好。” 罪王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问秋的小脑瓜：“那就一起。” “好耶！” 天灾公主立刻开心地蹦跶了起来，一扫之前没有玩到平板的阴霾，欢呼道：“墨哥哥比矮爷爷好多啦！” 梅林：“……哼。” “欧西里斯。” 注意到‘护卫队’的气息已经逐渐开始在府邸前聚拢，罪王一边缓步向门外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一起。” 白主教温顺地躬身应道：“是。” “他没叫你诶。” 待罪王离开后，加雯立刻转头看向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季晓岛，莞尔道：“姐姐我可不是挑事的人，不过老板这样也着实有些太薄情了，搁我的话，我可忍不了。” “不。” 季晓岛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你会忍。” 加雯：“……” “但我不会。” 暗精灵优雅地站起身来，将怀中的长剑挂回身后，瞥了一眼已经在这里求得了一席之地，此时此刻仿佛正在发呆的【诱灭者】：“穆塔尔，十分钟后的我在哪里？” “您在王上身边，尊敬的女士。” 穆塔尔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温言道：“您会在任何您想在的地方，无需通过任何人的允许，无需接受任何人的安排，无需遵循任何形式的宿命。” “很好。” 宅邸的女主人点了点头，随即便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轻描淡写地留下了一句：“从现在开始，除了墨的直接命令之外，穆塔尔给出的意见与警示为最优先级，必须无条件遵从，就这样。” …… 两分钟后 “梅林大师。” 加雯扯了扯嘴角，然后便一路小跑到梅林身后，一边给老人捏着肩膀，一边撒娇道：“我可不是挑事的人，但寂祷妹子刚刚那句话，也太不拿您当回事啦，就连老板都这么尊重您的意见，她竟然说要以刚来的神棍为主诶！这事儿搁我的话，我可忍不了！” “哦。” 梅林点了点头，随口说了一句：“我忍了。” “……” 加雯眨了眨眼，然后又猛地转头看向一旁那个刚来的神棍：“穆塔尔大师，我可不是挑事的……” “我也忍了。” 穆塔尔温顺地打断了加雯，然后语气轻快地笑道：“总之还请您放心，虽然王之侧留下了交代，但我可以保证，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和加雯女士您都不会有任何意见不统一的情况，当然，梅林大师也一样。” 加雯立刻眯起了双眼，用颇为危险的语气问道：“哦？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们又要你何用啊？” “多双筷子吃饭而已，实在不行的话，我可以自付伙食费。” 穆塔尔洒然一笑，随即便敛起笑意，很是认真地说道：“而且两位本就是有‘位置’的人，在你们的专业领域内，我自然不会提出任何不知天高地厚的意见。” 加雯微微颔首，又问道：“原来如此，那么……在我们的专业领域外呢？” “梅林大师暂且不论。” 穆塔尔耸了耸肩，意味深长地说道：“至少拒绝任何愚蠢风险的您，多少还是会被我的存在牵制住一些的。” “你真是个有趣的人，穆塔尔先生。” “彼此彼此，加雯女士，如果我再年轻二十岁……不，再年轻十岁就行，一定会想办法约你的。” “那还真是荣幸，哦对了，话说回来……” “您说。” “刚刚你说寂祷妹子十分钟后会呆在老板身边，是预言吗？” “您觉得呢？” “我觉得不是。” “哈哈，加雯女士果然冰雪聪明。” “所以你只是猜的？” “如果我能笃定自己猜测的正确率是百分之百，那么这份‘猜测’与‘预言’又有何分别呢？’” “原来如此，那你要不要来给我做个预言？” “您的前路坎坷、命运多舛但吉人天相，而且一定能活到最后。” “呵呵，所以这是猜测还是预言？” “这是怎么说都不会错，总能对号入座的话术。” “是么？但在我看来，‘能活到最后’这个说法是不是有些太绝对了？” “没关系，因为死人没办法戳穿任何一个蹩脚的预言。” “受教了~” “不客气。” …… 十分钟后 奥尼克城外，马车内 “你的护卫队，看起来有些恶心。” 季晓岛有些厌恶地拉上帘子，向坐在自己对面闭目养神的墨吐了个槽。 “……” 墨没有回答，只是宛若假寐般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一动不动。 “你今天的话不是挺多么？都够之前一个月说的量了。” 季晓岛柳眉微挑，轻笑道：“怎么？语言功能超负荷运转，没话说了？” “……” 回答她的依旧是沉默。 “我这两天总是做梦。” 少女慵懒地拉开另一边的窗户，并在朵拉贴心地将几个护卫赶到前面去后注视着愈发遥远的奥尼克城，淡淡地说道：“我应该梦到了很多东西，但醒来的时候全都忘记了。” “是好事。” 墨抬头看了她一眼，眸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杂质：“忘记，就说明不重要。” “是么？” 少女并没有如自己之前所想的那样，只要墨一回话，就立刻嘲讽他的语言能力，而是下意识地说了一句：“但我记得梦里有你。” “……” 短暂地沉默后，墨再次闭上了眼睛，语气显得有些厌倦—— “看来是个噩梦。” 第两千八百八十四章：终 第两千八百八十五章： 有个计划 游戏时间PM19:29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重连。” 【重连开始，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学园都市，艾萨克综合学院，【特殊班】宿舍 “可恶。” 墨檀昏昏沉沉地从床上直起身来，捂着额头咬牙道：“这次时间未免也太久了吧……呜！” “默酱。” 伴随着一阵并不会引人不适，反而驱散了墨檀心底那股焦躁的森寒阴气，有着与谷小乐一模一样的身材样貌，身着一袭巫女服，肤色苍白、满脸关切的侍魂悄然现身，然后便伸出她那冰冷柔软双手捧起了墨檀的脸颊：“你还好吗？” “可能不是特别好。” 墨檀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一边用余光瞥了眼系统面板上的时间，一边对看起来忧心忡忡的侍魂解释道：“不过也没什么大问题……别担心。” 侍魂眨了眨她那双巩膜漆黑，瞳孔惨白的眼眸，不依不饶地轻声问道：“没什么大问题……是什么问题？” “只是稍微有点头疼。” 虽然经常用‘断片’来描述刚刚那种情况，但还是第一次在游戏里体会到断片后那种昏沉感的墨檀也没办法隐瞒，只是故作轻松地说道：“我坐着缓一缓就没事了，真的。” 侍魂点了点头，然后便直接将墨檀的脑袋揽进自己怀里：“我抱你，好的会快一些。” “这个……不用。” 虽然很想第一时间挣扎出来，但因为自己的身体状态确实不好，且侍魂在谷小乐正式晋阶史诗后也被大幅度加强，就算在双方距离极远的情况下也有着半步史诗的实力，所以墨檀想在不伤到侍魂的情况下挣脱其怀抱几乎不可能。 “别想，太多。” 侍魂微微一笑，歪头将自己的侧脸贴在墨檀头顶，闭上双眼轻声道：“只是让你快些好起来，你很烦躁……我的体质，能帮上忙。” 【我很烦躁吗？】 墨檀愣了一下，随即便感到了一阵似乎并不属于自己的，稍微有些违和感，但仔细感觉过去却并无任何违和感的负面情绪在脑海深处盘踞，而伴随着侍魂那带着淡淡樱花香的寒意不断浸润，那份有些诡异的烦躁很快就宛若幻觉般消失不见了。 两分钟后，侍魂在墨檀开口的前一秒放开了后者，莞尔道：“你好些了。” “嗯，我好些了，谢谢。” 重新恢复了状态，并把刚刚那份疑虑藏在了心底的墨檀笑了笑，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窗前，一边看着窗外那本应昏沉浑浊，却万里无云、繁星点点的夜空，一边问道：“这里……是【特殊班】的宿舍？” 仿佛背后灵般跟在墨檀身后的侍魂点了点头，回答道：“你昏倒的时候，天行道吓了一跳，但安东尼·达布斯很冷静，他们知道你偶尔会断开连接的情况，所以就把你带到这里来休息了，这是安东尼的宿舍，但他只有在达布斯下线的时候才会来这边睡觉，大部分时间都是空着的。” “嗯，真是麻烦他们了。”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忽然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侍魂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但你……好像对我们玩家这个概念……多了很多了解。” 侍魂目光微移，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有么？” “我觉得应该是有的。” 墨檀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似乎有什么心事的侍魂，认真地说道：“小乐姐突破史诗后，你因为力量增强所以说话流利了不少，我完全可以理解，但你刚才提到的‘偶尔断开连接’和‘下线’……抱歉，如果不好回答的话，不需要勉强自己说也没关系。” “我……没想过要瞒着默酱任何事。” 侍魂歪过脑袋，把头靠在墨檀肩膀上，轻声道：“但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墨檀立刻摆了摆手，笑道：“那就别在意这种不合时宜的好奇心了。” “外面的事，我知道了很多。” 侍魂抬起双眼，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墨檀：“很多很多。” “……” 墨檀摸了摸鼻尖，过了好一会儿才露出了一个看上去不太聪明的傻笑：“辛苦你了。” “不。” 侍魂却是摇了摇头，莞尔道：“我很欢喜。” “你高兴就好，我们去看看达布斯他们吧。” 觉得这样一直被侍魂靠在肩上并不合适的墨檀立刻转移话题，问道：“这个时候……他们是在吃饭？” 仿佛心有灵犀般立刻抬起脑袋，重新变成背后灵状态的侍魂摇了摇头：“他们吃饭很早，现在应该在小操场帮忙。” “好，那我们就去看看吧。” 墨檀点了点头，然后便用并不算慢，但能让侍魂跟得很轻松的步伐向外走去，而后者则是一边保持着难得的微笑，一边注视着面前那个自己怎么看都看不够的人。 哪怕只是后脑勺，也看不够。 …… 片刻之后 “默小哥。” 负手站在操场边缘的天行道微微转过身子，对匆匆赶来的墨檀点了点头：“你没事就好，之前突然掉线，吓了我一跳。” 墨檀看着面前这位无论什么时候都保持着一丝不苟的仪表，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十足的精英范儿，但却丝毫不惹人讨厌的精英教师，笑道：“我看田老师你还挺冷静的。” “我当时吓坏了。” 天行道摇了摇头，抬手在墨檀肩膀上拍了两下：“毕竟因为之前【暑特研】的事，我走访了五六家专业的医疗机构，尽可能地从使用者身体健康的角度研究了一下【无罪公司】的游戏舱，也包括各种在紧急情况下的机制，而结论也正如你我所切身感受到的这样，是一种超出我这种普通人常识与认知的‘完美’。” 墨檀深有同感地点头附和道：“确实，无论是游戏本身还是游戏舱，【无罪公司】的产品都有些过于划时代了。” “稍微有点跑题了，这东西说到底也不是你我应该关心的事。” 天行道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在意的是，你这种突然掉线的情况，基本只会在三种场合下出现，分别是‘游戏舱被强制切断电源且备用电源出现损毁’、‘玩家承受了被系统判定为超出个人承受能力的虚拟伤害’以及‘玩家本人在现实中出现了严重不适’。” 墨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而达布斯当时跟我说的是，你这种突然断线的情况并非偶然，而是隔三差五就会出现一次。” 天行道沉默了几秒后，语气有些凝重地说道：“你可能会觉得我有点多管闲事，默小哥，但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什么身体方面的情况，又受限于各种各样的客观问题并不能很好地解决，我可以帮忙找找资源。” 墨檀愣了一下：“田老师你……” “我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我也很清楚你这种人总喜欢把那些难以启齿的烦恼憋在心里，宁可自己独自承受，也不愿意让别人担心。” 天行道将目光重新转向操场上的那些食人魔大孩子，淡淡地说道：“说句有些自夸的话，我其实也是这种人，也认为这是一种不错的品质，可反过来说……我们其实都希望自己身边的人，自己的亲人、朋友、爱人……千万别是这种人。” 墨檀笑了笑，轻轻点头道：“我懂你的意思，田老师。” “我是一名教师，我的父母也是教师，我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也都是教师。” 天行道耸了耸肩，用颇为轻松的语气说道：“虽然我还没混出什么名堂，但我的家人都很优秀，他们都是值得尊敬的人，他们桃李满天下，教出过无数优秀的学生，其中也不乏各个领域的领头人物，比如科学家、文学家、音乐家……医生。” “谢谢你，田老师。” 墨檀轻舒了口气，诚恳地说道：“我明白你的好意，也很感激这份好意，不过我这边的情况比较特殊，虽然不好细说，但……从各种角度来说都比较复杂。” 天行道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我明白了，我不会多问你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而我恰巧能提供一些帮助的话，我希望你能找我。” “我会的。” 墨檀有些感动地摸了摸鼻尖，他很清楚天行道这个承诺代表着什么，也很清楚对方是个毋庸置疑的，有着优秀品格的人，而正因为如此，有些事他愈发地想不明白—— “你在想什么？” 敏锐捕捉到了墨檀复杂心情的天行道转头看向前者，语气有些歉然地问道：“果然是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太自我意识过剩了吗？” 墨檀摇了摇头，诚实地说道：“不，我只是在想有关达布斯的事。” “呵，你说那个白痴啊……” 天行道冷笑了一声，向远处角落里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扬了扬下巴：“虽然看不清楚，但我完全可以想象得出他现在是怎样一副蠢像。” 游戏里视力要比天行道好一些的墨檀望向安东尼·达布斯与他们身边那个妙龄猫娘，问道：“那就是陈老师？” “嗯。” 天行道点了点头，随口说道：“小陈书教的不错，虽然不如我和贾维斯，但确实教的不错。” 墨檀微微一笑，点头道：“达布斯跟我们说过好多次，听说她是你们学校最受学生欢迎的老师。” “第三吧。” 天行道扯了扯嘴角，不甚在意地说道：“其实贾维斯都要比她受欢迎一些，那个白痴似乎觉得所有男生都是跟自己一样的花痴，但除了极少数总想找我们教资麻烦的家伙外，大多数学生评判老师的主要标准还是‘教书能力’，这方面的话，小陈不错，但不如贾维斯。” 墨檀恍然：“原来如此——” “贾维斯是个缺乏自信的白痴，很多时候我都在想，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在现实中也是一个食人魔。” 天行道叹了口气，无奈道：“他似乎以贬低自己为乐。” 墨檀表情有些微妙地看了眼天行道，实话实说道：“那什么……其实田老师你好像也没少说他啊，包括现在也是。” “客观评价一个人的缺点是一码事，完全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是另一码事，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天行道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有些厌倦地说道：“我对他的评价并不算低，与我觉得他是个蠢货这件事也不冲突。” “话说回来……” 并不是很想听天行道持续攻击达布斯的墨檀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说到教资，我看网上说有很多老师都会为了保护教资刻意丑化自己，所以……” “所以很好奇我在游戏外会不会故意让自己显得很不体面？” 天行道打断了墨檀，摇头道：“不，我在游戏外也是这个样子，至于那些糟心事，在我看来只是单纯地学习压力不够罢了，没有任何处于朦胧阶段的稚嫩情感是两套大题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多加几套。” 墨檀：“……这也行？” “对于一个拥有职业道德的人来说，这就足够了。” 天行道不甚在意地说了一句，然后便在注意到那些食人魔大孩子开始在班长道格安斯的指挥下列队、站好后颇为欣慰地说道：“看来他们已经完成了工作。” “没错。”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收到季晓鸽消息的墨檀点了点头，感叹道：“真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在一天内完成所有测试，真是帮大忙了。” “我觉得这是一场有利身心的课外活动。” 天行道看着那些开始整理实验现场，把各种器材重新装回几台货运号中的食人魔们，由衷地说道：“我倒是希望这种事能多一些，他们自己也高兴，还能帮到你们。” “嗯，你还真别说……” “默小哥？” “其实吧，我这边有个想法，本来打算明天再说的，不过既然他们干得那么快、那么好，我这会儿就跟田老师你简单提一下好了。” “好。” “简单来说就是，夜歌有个计划。” “什么计划？” “云养食人魔计划。” 第两千八百八十五章：终 第两千八百八十六章：疯狂の云养食人魔计划！ “嗯……” 天行道微微颔首，稍作沉吟后转头看向墨檀：“抱歉，你刚才说夜歌有个什么计划？” 墨檀挠了挠头发，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云养食人魔计划。” “什么食人魔计划？” “云养食人魔计划。” “云养什么计划？” “云养食人魔计划？” “云……” “是【云养食人魔计划】，田老师。” 墨檀叹了口气，很是认真地说道：“虽然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夜歌确实是这么想的，而且在我们出发前已经完成了软硬件的支持，虽然只是测试版，但她确实很认真地做了准备。” “呃……好吧。” 天行道擦了擦自己脸颊的冷汗，皱眉道：“所以，确实存在这么个计划？云……养食人魔？” 墨檀点头：“是的，田老师，确实存在这么个云养食人魔计划。” 天行道：“……今天是愚人节吗？默小哥。” 墨檀耸了耸肩，没说话。 “中文，还真是博大精深啊。” 天行道摸了摸下巴，原地做了个深呼吸，表情有些怅然地感慨道：“说实话，虽然一直有人说我是个不苟言笑、不接地气的古板之人，但我确实没有想到，自己跟现在年轻人的差距竟然这么大，以至于连你在说什么都已经听不太懂了。” 一听这话，墨檀的冷汗也下来了，立刻说道：“不不不，我觉得田老师你还很年轻，真的，仔细算算的话，咱俩其实没差几岁。” “明明没差几岁，但已经出现代沟了啊……” 田老师的表情更加怅然了，语气颇为消沉地说道：“总而言之，你们似乎有一个……很别出心裁的想法，对吧？” 墨檀表情很是复杂地点了点头，说道：“其实是夜歌的想法，但我听完之后觉得……好像还是有些可行性的。” “嗯，那么能不能请你告诉我，默小哥，这个计划里所谓的‘云’，是什么意思？” “就是云端的意思，田老师你可以理解为‘线上’，就比如我正在跟夜歌聊天，就可以叫做‘云聊天’。” “好像确实是我能理解的名词。” “我也觉得你肯定能理解。” “好吧，那‘养’呢？‘养’又是什么意思？” “养就是养育的意思，就好像家长都在养育自己的孩子。” “嗯，这个我也能听懂。” “是……是呗。” “那食人魔的意思……难道就是食人魔？” “也不完全是。” “我就知道肯定有我听不懂的！” “是【特殊班】里这些食人魔的意思。” “……完了，我还能听懂。” “田老师，请冷静些。” “也就是说——” 天行道深吸了一口气，皱眉道：“如果全都可以按照字面意思上来理解的话，我是否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为【特殊班】这些孩子与某些‘线上监护人’进行联动的计划？” 墨檀立刻松了口气，用力点头道：“对的对的。” “很好，看来我跟年轻的世界还没有离得太远。” 天行道扯了扯嘴角，又问道：“那么，所谓的云养具体是什么意思呢？用什么云？让谁来养？具体怎么养？养哪个食人魔？” 墨檀轻咳了一声，正色道：“我们是这么想的，首先，夜歌会开发一批拥有很多基础功能的硬件，事实上她已经开发出来了，只要让那些食人魔大孩子去【绝对安全货运号】的零号机里登记一下，就能够正式启用了。” 天行道：“所以那是个什么硬件？” “这个嘛……” 墨檀想了想，忽然问道：“田老师你养过电子宠物吗？” “当然，那是我父亲在我肠梗阻时送我的慰问礼物，当时最新的【托马暴龙七代】。” 天行道立刻露出了怀念的表情，回忆道：“我还记得我的第一个托马暴龙是病毒系，它是个贪吃的孩子，但因为没有排泄功能所以很好养活，每天都会等我和它打招呼，陪它玩游戏，它的名字叫冥狱狂蛇斯卡洛尼里奥马利亚一世，是我的……没什么，嗯。” 墨檀：“抱歉，那位冥狱狂蛇斯卡洛尼里……呃……” “是冥狱狂蛇斯卡洛尼里奥马利亚一世。” 田老师下意识地补完了一句，然后面色一僵，表情颇为古怪地轻咳了一声：“抱歉，你可以不用在意那是什么，总而言之，我确实养过电子宠物。” “好的好的。” 墨檀立刻贴心地不再纠结那位冥狱狂蛇斯卡洛尼里奥马利亚一世的事，继续说道：“田老师你可以理解为，夜歌制造了一批机器，而它们看起来与您当年玩的【托马暴龙七代】差不多，呃，可能要大一些，粗糙些，而且分辨率也没有那么高，局域网也只支持【天柱山】、【飞升要塞】和【艾萨克综合学院】这三个区域，但大致感觉上……大差不差。” 田老师眼前一亮：“哦？听起来，你也有【托马暴龙七代】？” “毕竟那是最经典的版本嘛，我那个虽然是中学时代买的二手老机子，但也着实沉迷了挺长时间。” 墨檀干笑了一声，没好意思说自己曾经篡改过数据，制造出了一只非常邪恶、非常可怕、非常无敌、非常黑暗的托马暴龙——奥贝里斯的天空羊，并在已经只剩下不到四位数活人的在线匹配中疯狂进行【黑暗游戏】，将一个个可怜的托马暴龙吞噬殆尽。 “我也是……那真是沉迷了好长一段时间。” 天行道苦笑了一声，喟然长叹道：“直到某一天，我遇到了一个该死的作弊者，那个混蛋跟他的搭档把我的冥狱狂蛇斯卡洛尼里奥马利亚一世……把我的冥狱狂蛇斯卡洛尼里奥马利亚一世……” “田老师！” 猛然意识到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天行道继续说下去的墨檀立刻重重地清了清嗓子，大声道：“所以你了解那个机器的用途了吗？” “啊，抱歉抱歉，我刚刚又不小心自说自话了。” 眼眶刚刚开始泛红的天行道立刻重归平静，变回了他平时那副一丝不苟的精英范儿，认真地点头道：“然后呢？” 墨檀一边在心底狠狠地松了口气，一边下意识地加快语速道：“我们打算让这些大孩子在这边接受教育的同时，给他们安排一个临时监护人，而这些监护人也会配合咱们校方这边针对性培养那些大孩子们的兴趣爱好。” 天行道摘下了自己的眼镜，一边用长袍的衣角擦拭着，一边慢条斯理地轻声道：“实话实说，默小哥，我现在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转不过来弯了。” “我也觉得夜歌的想法有些天马行空。” 墨檀很是理解地点了点头，耸肩道：“但这其实并不是一个坏点子，你和达布斯虽然是老师，但总归还有那么多学生要带，不可能一直像现在这样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特殊班】上，而那些孩子除了基础学习之外，同样也需要陪伴和一些兴趣爱好方面的培养。” “陪伴……兴趣爱好……临时监护人……” 天行道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具体跟我讲讲吧。” 然后墨檀就深入浅出、仔仔细细地向天行道分享了一下由季晓鸽提议发起，由他本人参与修正的神奇企划——【云养食人魔计划】。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准备了一个特殊任务，而领取任务的对象，正是【飞升要塞】中那些来自各大工作室和俱乐部，正跟季晓鸽一起干得热火朝天的姑娘们。 按照两人的推理（主要是墨檀对【无罪之界】任务系统与机制的分析），当任务成立后，姑娘们会领到一个大小跟掌机相仿，类似于【托马暴龙七代】的小机器，而每个机器都会绑定一位【特殊班】的学生，在那之后，姑娘们可以通过机器与对应学生做一些简单的、温馨的、充满正能量的互动。 这种简单的互动会持续三天左右，而在那之后，特种机【可爱宝贝·I型】绑定的食人魔宝贝（？）会给接到任务的爱心妈咪（？？）打分，如果分数在九十分以上的话，对应妈咪就会与宝贝进入更进一步的绑定状态，而【可爱宝贝·I型】也会解锁更多功能。 与基础功能不同的是，那些额外功能普遍都需要—— “氪金！？” 天行道瞪大眼睛，惊道：“默小哥你认真的？” “用夜歌的话说，伟大的母爱从来都不需要回报……当然，我们这边肯定是会有回报的，虽然不一定成比例，但也不至于让人家白白投入时间、精力乃至金钱。” 墨檀一边挠着头发，一边解释着季晓鸽这个疯狂的计划：“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会对那些食人魔孩子与对应监护人进行双向观察，确保前者确实得到了足够真诚的呵护，也要确保后者的爱心不能完全出于功利，至于更深一步的感情，肯定是需要慢慢培养的，所以每个……唉，每个爱心妈咪都会定期接受考核。” “食人魔宝贝……爱心妈咪……” 天行道重新戴回了眼镜，很是认真地向墨檀问道：“默小哥你要不要全力给我一下狠的？让我确定这并不是在游戏舱里不小心睡着了。” 墨檀摇了摇头，诚实地说道：“会死的。” “也是。” 经常关注【个人实力排行榜】的天行道点了点头，然后表情愈发微妙地问道：“所以你说的氪金……” “用来培养各种各样能够让那些孩子喜欢的兴趣爱好。” 墨檀认真地看着天行道，正色道：“我们都很清楚，就算只是基础知识的教育，也需要耗费相当程度的财力，而更进一步的培养，尤其是针对性培养自然也需要更多开销，虽然之前的那笔赞助款能够对冲掉基础教育和食宿成本，但那也仅仅只是基础教育而已。” 天行道眉头微蹙，第一时间就凭借自己的教师本能发现了问题所在，正色道：“有个问题，默小哥，我们假设……仅仅只是假设，你和夜歌的这个想法真能实现，但你有没有想过，重氪……重氪妈咪、轻氪妈咪和零氪妈咪所绑定的孩子，会出现完全不同的境遇呢？” “所以我的初步想法是，氪金额度只跟对应……呼，对应爱心妈咪的任务贡献度有关，而贡献度体系与对应食人魔……宝贝的待遇无关。” 墨檀笑了笑，解释道：“至于氪金总额，则会被直接累积到【妈咪基金】中，平均分配给所有食人魔宝贝使用，当然，这里面也存在着一点细微的不同。” 天行道很是认真地问道：“哪里不同？” “DIY程度的不同。” 墨檀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说道：“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好的解法，但我个人是这么设计的，以十组妈咪宝贝为例，妈咪们的氪金量分别是100金币、90金币、80金币，一直到10金币，那么最终的基金总额就是550金币，平均下来是55金币每人，而氪金最高的那位妈咪，将会拥有这55金币的全部支配权，只要是被我们认为对食人魔宝贝明确有利的，她可以选择每一枚金币的用途，比如用20金币买小提琴、35金币买练习题，而排名最低的那位……” “10%的基金支配权，也就是5.5金币。” 天行道直接替墨檀说了下去，淡淡地说道：“而剩下的49.5金币，使用方式则由我们这些专业教育者决定，是这个意思吗？” 墨檀微微颔首：“就是这个意思，当然，我知道这样有点粗暴，也不够科学，但一时间我和夜歌也确实没想出什么更好的点子。” “是么？” 天行道眯起双眼，轻笑着问道：“但我怎么觉得你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田老师说笑了。” “嗯，无论如何，这确实是一个疯狂的想法。” “我们之前商量过了，毕竟是跟教育息息相关的事，所以肯定要跟达布斯和田老师你达成共识才行。” “这算甩锅吗？” “这算信任。” “好沉重的信任……真的，好沉重……唔……” “呃，田老师，这可能是因为道格安斯正在按你的肩膀……” 第两千八百八十六章：终 第两千八百八十七章：间幕·提早的道别 第2896章 间幕·提早的道别 【重建瓦尔哈拉·爱心妈咪会】 类别：特殊支线任务 品质：精良-可成长 当前阶段：初始 任务内容：加入【爱心妈咪会】 任务目标：填写志愿单，加入妈咪会，并云领养一个可爱的宝宝。 温馨提示：加入妈咪会，需要花费您大量财力物力和精力，但请相信，好人终有好报！ 任务奖励：【可爱宝贝·I型】、【爱心妈咪徽章】、可分配经验50000、天柱山声望500、飞升要塞·瓦尔哈拉声望500、学园都市声望500、特殊班声望500、解锁限定资源【爱心值】。 ※【爱心值】可通过【可爱宝贝·I型】或【瓦尔哈拉·中控区】兑换限定奖励※ 【备注：天啊……】 …… “怎么样！怎么样！？” 飞升要塞的中控区，季晓鸽正眨着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神采奕奕地盯着面前表情微妙的阴天，连声问道：“接到了吗？接到了吗！？” “接到了。” 阴天面色复杂地看着手中那张【志愿单】，然后又再次确认了一遍自己任务栏中的全新特殊支线【重建瓦尔哈拉·爱心妈咪会】，逐渐露出了一副见鬼的表情：“你们这到底是要闹哪样？” “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食人魔宝贝们呀！” 季晓鸽一把挽住阴天的胳膊，嘟着小嘴说道：“他们真的好可怜啊，阴天姐你不觉得那些无辜的孩子应该被好好照顾吗？” 阴天：“……他们不是在学园都市吗？你完全把那些孩子送进某个战斗学院或者相关专业，让他们学会打架，以后出去惩奸除恶、快意江湖啊。” “那不就是当冒险者、佣兵或者加入某个势力的军队嘛。” 季晓鸽用力摇了摇头，正色道：“虽然我可能没办法帮助所有人，但至少那些被我们亲手救下来的孩子，我希望他们能自己选择自己的未来。” 阴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无奈道：“我脑袋里大概有一百个觉得这事儿不靠谱的理由，但我觉得都说服不了你……怎么办？” “嘿嘿。” 季晓鸽露出了一个贼特喵可爱的憨笑，乐呵呵地说道：“那就说明阴天姐你也觉得我的这个主意还不错嘛。” 阴天叹了口气，直接向季晓鸽伸手道：“全套计划书给我看看，完整的。” “哇！” 季晓鸽扑棱了一下翅膀，一边从行囊中掏出了几张墨迹未干的打印（羊皮）纸，一边好奇道：“阴天姐好厉害！你怎么知道我有全套计划书来着？” 阴天随手接过季晓鸽递来的计划书，淡淡地说道：“因为你自己说的，这事儿有默小哥帮你一起琢磨啊，既然是他的话，这种资料不可能会不做一份出来吧？” 季晓鸽眨了眨眼：“是……是哦？” “而且你们的目的不就是让【无罪之界】系统生成对应任务吗？” 阴天一边以对常人来说堪称匪夷所思的快速扫视着手中资料，一边随口说道：“如果没有书面文件的话，任务生成会卡住的，所以既然我已经接到了这个任务，就说明这些东西应该还是存在的，嗯……写的还算详细，至少就我个人看来没有什么致命问题。” 季晓鸽很是兴奋地支棱起翅膀，满脸兴奋地确认道：“真哒？” “真的，但仅限于【特殊班】这种小规模的特殊群体。” 阴天点了点头，给看起来有些过于激动的少女泼了盆凉水：“我敢肯定，如果你准备以后大量收留各种各样的可怜人，并用同样的方式对那些人进行所谓的‘拯救’，结果一定不会很美好，哪怕……你背后有一支很大的资本。” 季晓鸽扑棱了一下翅膀，讪讪地说道：“我背后没有资本来着……虽然零花钱也不少，之前还在【问罪论战】里赢了笔奖金，但这些钱应该跟阴天姐你说的‘资本’没办法比吧？” “是啊，我所谓的资本，就算再不济也得是【金宝贝工作室】、【赤色星座俱乐部】、【青苹果商会】之类的，而且就算是他们，其实也算不上是什么优质资本。” 阴天漫不经心地点了几个在游戏圈如雷贯耳的名字，然后忽然转头对季晓鸽莞尔道：“不过如果算上游戏里的话，我觉得【天柱山】倒还算是一支相当不错的资本。” “这种事导师他们帮不上忙啦。” 季晓鸽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毕竟【天柱山】本来就比较与世隔绝，导师那边的话，我最多也就是蹭他点材料，遇到难题时候去问几句建议，更多的就不行了，而且……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没那么理想化的，能把自己眼前的人和事尽量照顾到，就已经知足啦。” 阴天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放心吧，我这边本来也没有给你上压力的意思，毕竟我一开始说的就是‘有资本也没什么用’。” “唔……” 季晓鸽低眉耷眼地看着面前这位不但能力卓绝，社会经验也异常丰富的大姐姐，小声道：“但阴天姐你刚才也说了，没什么问题嘛。” “是啊，没什么问题，有你、有默小哥、有那些在学园都市勤勤恳恳带孩子的老师，有各种各样的资源配合，如果只是这种小规模的善举，就算稍微有点理想化，应该也是能实现的。” 阴天轻轻捏了一下季晓鸽的脸颊，为后者打气道：“所以之后要加油呀。” 季晓鸽鼓了鼓腮帮子，满脸纠结地问道：“所以阴天姐你还是要走？” “嗯，本来打算再多留些日子的，不过现在情况稍微出了点变化，得早点走了。” 阴天耸了耸肩，亲昵地抱了抱一脸不高兴的有翼美少女：“我刚才已经把需要交接的东西都录进中控台里了，也把手上几个项目的备选负责人列出来了，目前情况的话，我觉得居里应该可以取代我的位置，她很有灵气的，打下手太浪费了。” “阴天姐——” 季晓鸽小嘴一扁，随即便用翅膀拢住了自己与阴天，眼眶竟然开始有些泛红了。 “你这丫头……” 阴天有些无力地笑了笑，一边轻轻拍着季晓鸽的后背，一边无奈道：“简直就是个小女生啊。” 季晓鸽皱了皱鼻子，不满道；“我本来就是个小女生嘛！” “好好好，小女生乖，姐姐只是换个地方忙着，又不是死了，想我了咱俩就去公共空间聚聚呗。” 阴天哑然失笑，乐道：“不就一个消息的事嘛。” 意识到自己确实能随时在公共空间跟阴天见面的季晓鸽：“是……是哦！” “话说回来~” 阴天嘴角微扬，笑盈盈地问道：“你那个妹妹，是不是也一样可爱呀？” “我妹妹当然可爱啦！” 季晓鸽一脸骄傲地扬起下巴，莞尔道：“不过她跟我不一样，总喜欢把各种各样的想法藏在心里，比如爱吃什么呀、喜欢什么呀、想要什么呀、讨厌什……呃，讨厌什么她倒是很少掩饰，反正如果换成她的话，就算再舍不得，跟朋友道别时也会摆出一副没关系的模样。” “原来如此。” 阴天恍然大悟，然后最后用力抱了下季晓鸽：“那，我就先走咯。” “啊，等一下。” 季晓鸽立刻拉住阴天，把后者最开始拿的那张纸塞了过去：“阴天姐你把这个填了呗。” “呃……” 阴天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爱心妈咪志愿单】，表情很是微妙地问道：“我还填啊？我都要走的人了。” “没事没事，我觉得阴天姐你超有爱心的，肯定能照顾好里面那个宝贝的。” 季晓鸽摇了摇自己的食指，笑盈盈地说道：“我一会儿给你个测试机，那台机器要稍微大一点，不过里面加装了我从导师那里抢来的信号增幅装置，虽然不能每台机器装一组，但两三部还是能装的，这样就不用担心不在天柱山、要塞或者学园都市就没信号啦。” 见季晓鸽一脸坚定地看着自己，阴天只能举手投降，温顺地拿出一支羽毛笔填完了志愿单，然后在系统提示任务完成后接过了季晓鸽手里的【可爱宝贝·I型·初代测试机002】和一个上面画着Q版安东尼的【爱心妈咪徽章】，一本正经地说道：“要是我没空照顾这孩子，记得把绑定关系交给别人。” “我觉得你有。” 季晓鸽笑嘻嘻地眨了眨眼，乐道：“而且道格安斯是好孩子！默说的。” “那我的小道格安斯就一定是个好孩子。” 阴天耸了耸肩，随后又在短暂地迟疑后摇头道：“这样吧，我一会儿给你份名单，帮你筛一百个左右的人出来，志愿单发给她们填就好，其她姑娘就不用了。” 季晓鸽：“……诶？” “首先，这种任务肯定是所有人都想凑个热闹的，但现在的情况是【特殊班】就五十几个孩子，而咱们要塞里已经有三百多人了；其次，你肯定没想好具体要用怎样的标准同意或者驳回，所以我干脆先给你做个初筛。” 阴天抬起右手，轻轻戳了一下季晓鸽的鼻尖：“最后就是……你看人太不准了，还是我给你把关比较好。” “唔！” 季晓鸽皱了皱鼻子，佯怒道：“人家看人怎么不准了嘛！咱就拿默举例子，阴天姐你自己不是也说他可好了！” “为啥你总会把各种各样的话题以‘默’作为结尾来收束呢。” 阴天叹了口气，然后露出了一个坏坏的笑容：“而且你怎么知道，你家默小哥不是个滥情的人渣或者想要毁灭世界的大魔王呢？” 季晓鸽：“诶？” “开个玩笑，记得看消息~” 阴天却只是拍了拍少女的肩膀，然后便步履轻快地离开了总控台，在后者反应过来前就通过传送权限离开了飞升要塞。 …… 十分钟后 公共空间，【寂祷】的私人房间 伴随着柔和的白光，身穿一袭黑色休闲西装的阴天便出现在了—— “一间办公室？” 阴天环顾四周，好奇道：“而且还是一间学校里的办公室？呃，寂祷大小姐你在游戏外是学生会成员？” “我不是你的大小姐，直接叫我寂祷就好。” 虽然对阴天的大小姐态度十分冷漠，但对阴天本人却相对柔和很多的季晓岛倚在窗边，抱着胳膊淡淡地说道：“这里是我最近经常梦到的地方，怕忘了，就干脆在公共空间复刻了一个，等我确定忘不掉了，就改回去。” 阴天抿嘴一笑，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语气轻快地说道：“我想那一定是个好梦。” “谁知道呢。” 季晓岛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然后便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谁了？” “你是指那位穆塔尔·奇拉比阁下口中的‘王之侧’这一新称谓？” 阴天眨了眨眼，笑道：“这件事小姐刚刚已经发消息告诉我了，虽然听起来挺酷的，但我觉得你自己应该不会喜欢吧？” “还好。” 季晓岛转头看向阴天，轻声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阴天注视着季晓岛那张与在游戏里完全相同的脸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那极具暗精灵特色的眼眸、耳朵与发丝，问道：“那是什么？” “姐姐跟我不一样，她很喜欢跟我分享自己在游戏里遇到的人和事，除了有关于某个半龙人的情况可能稍微有些保守之外，她不会隐瞒我任何事。” 季晓岛平静地看着阴天，轻声问道：“我很清楚姐姐的性格，所以虽然这段时间并不算长，但应该已经足够你打听出自己想要的情报了吧。” “比如说？” “比如说，她有一个很可爱、很漂亮、很厉害、很帅气，性格有些内敛，其实非常温柔的妹妹。”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真想知道那个可爱的妹妹长什么样子呀。” “很显然，姐姐对我有很多层滤镜。” “大小姐还以为你会选择心照不宣呢。” “她果然知道了？” “她会知道我所知道的一切，包括我们这次见面。” “那就替我传个话吧。” “好的。” “如果不想彻底激怒我的话，就不要打我姐姐的任何主意。” “如果大小姐问，激怒你的话会怎样呢？” “你可以让她尽情想象。” 第两千八百八十七章：终 第两千八百八十八章：警告 “说实话……” 阴天耸了耸肩，表情有些无奈地摊手道：“大小姐的想象力并不丰富，而且也不在乎绝大多数所谓的‘威胁’。” 季晓岛罕见地轻笑了一声，转头看向与自己私交并不算差的阴天：“所以呢？你的意思是，我刚刚那番警告空洞、幼稚且毫无意义？” “我只是想说，如果仅仅只是这种程度的‘传话’，大小姐未必会重视，甚至可能会……激起她的玩心。” 阴天叹了口气，摇头道：“而且据我了解，大小姐并不是那种不知分寸、不明轻重的人，尤其是在我们处于同一阵营的情况下，就算你不去强调，她多半也不会做什么的。” 季晓岛微微颔首，问道：“也就是说，你并不想为我传这句话，而且出发点是为了我好？” “你可以这么理解，亲爱的。” 阴天俏皮地眨了眨眼，乐道：“更重要的是，我也想让自己少些麻烦。” “是么？那还真是遗憾。” 季晓岛扬起眉毛，淡淡地说道：“毕竟你刚才也只是说‘她多半不会做什么’而不是‘一定什么事都不做’，所以我认为这种程度的提醒是必要的。” 阴天叠起双腿，继续劝说道：“我只是不想对你撒谎，所以就算是再怎么微小的可能也会考虑进去，但是说真的，她完全没有必要找夜歌的麻烦，而且就算她有什么想法，我也可以劝她，至少让她先跟你打声招呼。” “好啊。” 季晓岛微微颔首，笑道：“那么假设她明令禁止你跟我说呢？你会擅自跟我打招呼吗？” 阴天：“……” “很显然，这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可以讨价还价的问题。” 季晓岛歪头看向窗外那虚假的操场、阳光与教学楼，轻声道：“所以我的‘警告’，还请麻烦你如实转达。” 阴天捏了捏自己的鼻尖，苦笑道：“好吧，不过你要是一定要这么做的话，我建议你把老板扯进来，比如说……如果无论大小姐打算从哪个角度打夜歌的主意，你都会让老板非常生气。” “这是我的事，与墨无关。” 季晓岛轻轻摇头，语气轻快地说道：“不过我很感谢你的好心，毕竟以加雯的身份地位，确实不会把我的‘警告’放在眼里，而墨的态度，也确实会让她产生一些顾虑。” 阴天柳眉微蹙：“那你怎么还……” “跟我说说吧，阴天。” 季晓岛淡淡地打断了对方，轻笑道：“在你的认知中，究竟是怎样的人，才够资格让加雯不敢轻举妄动呢？” “几乎没有。” 阴天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简答，然后认真地沉吟道：“一定要说的话，大小姐的父亲和爷爷认真起来，会让她觉得头疼；聪明到令人害怕且拥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大小姐也很少会去招惹；至于军政方面就不说了，没人会去触霉头的，再然后……呃，说实话，我并不认为你家里有什么金融大鳄，或者跟恐怖分子、亡命徒之类的家伙有什么关系。” 季晓岛微微一笑，很是亲切地说道：“没错，我和姐姐理论上只是普通家庭的孩子，爸爸那边就他自己一个人，妈妈这边倒是个大户人家，外公外婆对我们也很好，但跟加雯的家室肯定比不了。” 阴天见怪不怪地耸了耸肩：“是这样的。” “所以，就这些？” 季晓岛定定地看着阴天，语气悠然地问道：“你确定没有什么别的了？” “……” 短暂的沉默后，阴天移开了视线：“应该没了吧？” “那就是还有。” 季晓岛一边梳理着自己的银发，一边玩味地说道：“说说看，我这个人承受能力很强的，哪怕是什么奇怪的话题，也能接得住。” 【奇怪的话题……】 阴天愣了一下，随即目光便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抿了抿嘴，正色道：“非要说的话，小姐其实从几年前开始就怀疑这个世界的‘台面下’存在着某些东西，事实上，她甚至认为自己对此进行过几轮针对性的调查。” 季晓岛目光微凝，问道：“你说的‘认为’，是什么意思？” “就是大小姐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调查过那些‘找不到的人’和‘另一种秩序’。” 阴天注视着对方那双殷红的眸子，认真地说道：“她认为自己绝对不可能放任这种有趣且不可控的事物存在却无动于衷，所以一直有怀疑自己被篡改过记忆……当然，这并没有证据，所以听起来会显得很阴谋论，愚蠢且荒谬。” 季晓岛满意地笑了起来，轻声重复道：“看来，聪明人也有聪明人的烦恼，嗯，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 阴天有些紧张地坐直了身子，惊疑不定地看着倚在窗边的暗精灵少女：“难道说寂祷你……” “我是普通人，至少现在是普通人。” 季晓岛用食指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巴，语气轻快地说道：“但就在不久前，我确实注意到自己似乎有一些特殊的‘素质’，虽然无意识地稍微‘开发’了一下，但还是在某个临界点前停了下来，所以我自己也不太确定那具体是什么。” 阴天抿了抿嘴，并没有插话，只是死死地注视着季晓岛的眼睛，希望从里面读出些什么。 只可惜，那双漂亮的血眸并没有半点波动，一如眼眸主人此时此刻的语气一般清冷淡漠：“你会好奇么？好奇如果我具体去尝试一下的话，究竟会是一个可笑的幻想，还是……某些可能会很有趣的结果？” “我不好奇。” 阴天露出了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目光闪烁地强调道：“一点都不。” “我也不好奇，我甚至对那些莫须有的东西没什么兴趣。” 季晓岛目光微凝，淡淡地说道：“我记得加雯很喜欢赌博，所以你大可以让她赌赌看，被激怒的我究竟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亦或是……” “我知道了。” 阴天并没有让季晓岛把后面的话说完，只是面色严肃地回答道：“我会转告给大小姐的，全部。” “谢谢。” 季晓岛对阴天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说道：“我没什么事了，你应该还要回游戏赶路来着？去吧，别耽误了。” “嗯。” “抱歉，下次有空，聊点轻松的话题吧。” “好呀，那我就先走啦。” “辛苦。” “嘿嘿，劳碌命是这样的。” …… 十分钟后 天柱山，第一外山，山脚 “啊哈……” 重新登录游戏的阴天紧了紧披风，一边走在无人的小道上，一边攥着自己的领口喃喃自语：“我就知道，能在那位身边的，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的小姑娘，呼哈，呼哈。” 没错，尽管阴天并不愿意承认，但在刚刚那番对话的最后阶段，她几乎已经快要被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撕碎了，鉴于玩家在【公共空间】内并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所以那只能是一种理论上根本就不成立的体感，一种无限接近于幻觉，但却真实存在的东西。 或许是因为已经在【离叛之罪】身旁呆太久了，被这份原罪所侵染的阴天与普通人不同，能够隐约感觉到那股只有在季晓岛真正动了怒意才会溢散出来的，恐怕连其本人都没能意识到的力量。 做过各种针对性专业训练的阴天很清楚，季晓岛刚刚并没有撒谎，也毫无保留地相信，一旦有人要对季晓鸽做些什么不好的事，那位平时冷静得甚至有些非人的清冷姑娘一定会做些什么。 所以阴天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刚刚的体会一字不落地转告给加雯，而这也恰好是季晓岛今天约她的目的。 阴天相信，加雯一定能权衡好其中的利弊，哪怕是单凭生意人的本能，也绝不会凭心情去赌季晓岛的反应是否足够‘温柔’。 事实上，阴天在刚才那番对话中是有所保留的，她很清楚，加雯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痴迷于调查某些只要运用得当，就极有可能成为其巨大助力的‘怪异’，甚至通过极端隐秘的漫长调查找到了几个‘怪人’。 她毫不怀疑，如果加雯顺利摸清了某些事，那么白氏企业极有可能会化身为一座所向披靡、永不沉没的方舟，或者更进一步讲，整个政界、商界与金融界都极有可能被这位大小姐拖入到一个个扭曲的漩涡中，不断地持续着疯狂与沉沦。 只可惜，加雯的野心并没有实现。 所以就在她第四十三次查清自己的记忆绝对被动过手脚后，她放弃了。 她喜欢玩游戏，但那是在自己能够主导游戏规则的情况下。 她喜欢玩豪赌，但那是在自己稳操胜券，十赌九赢再出一千的情况下。 她不在乎所谓的公平，但她却很在乎公平是否站在自己这边。 但是很显然，至少在那个不可知、不可闻、不可听、不可视的游戏中，加雯并没有拿捏公平的资格，所以她便果断选择了放弃，正如微叶梧桐在小学二年级时意识到自己永远都当不了一个篮球运动员的那个瞬间，停止投入，及时止损。 可季晓岛不同。 虽然阴天从来都不是那个世界的人，但身为加雯的心腹，身为在加雯口中至少被调整记忆超过二十次的共犯，她很清楚季晓岛是不同的。 那个女孩的手中，似乎真的存在着另一个世界的入场券。 幸运的是，她似乎对此并无兴趣。 “幸亏大小姐让我去飞升要塞那边的主要目的是埋雷，而不是针对夜歌。” 阴天轻舒了一口气，露出了宛若劫后余生般的表情，低喃道：“幸亏寂祷早早地捅破了窗户纸，没等到小姐那天一个没把持住把夜歌当‘资源’给物尽其用了，否则……嘶。” 她打了个冷颤，并没有继续想下去。 毕竟在今天之后，加雯是不可能再打季晓鸽的主意了。 凭借着对自家大小姐的了解，阴天已经在心底做出了判断。 然后—— “你来晚了。”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看肤色、发色与瞳色应该是暗精灵的短发女子悄无声息地从空气中析出，淡淡地问道：“是出什么意外了吗？” “算是吧，不过至少在当前情况下，依然算是可控范围之内。” 阴天轻舒了口气，对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同行者笑道：“后面的行程都已经安排好了吧？” “算是。” 加雯麾下【问罪】特别行动队的骨干之一，从未加过任何一个好友，阴天连其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子微微颔首，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过如果你赶时间的话，我们可以把一些优先级不高的行程取消，只保留与太阳王朝余孽的临时会议，以及与雷曼家族负责人共进晚餐的安排。” 阴天揉了揉额角，无奈地嘟囔了一句：“小姐也真是的，就不能让我稍微歇会儿……” “哦，对了。” 姓名不详，ID不详，只知道其人在【问罪】中代号为‘水晶’的女子目光微凝，淡淡地补充道：“虽然太阳王朝那些余孽藏的很好，但我这些天也稍微收集到了一些雷曼家族的情报，现在有可靠证据表明，那个家族很可能从几个世纪前起就开始染指人体炼成了，而其中最大的受害者……似乎是目前已经转投到【基修亚降灵塔】的嫡系女孩。” “原来如此。” “看你的态度……是我多此一举了？” “不不不，你调查的非常好，尤其适合我们跟雷曼家族谈条件，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而已，不用在意。” “哦，好吧。” “话说回来，【问罪】的其它人呢？我怎么没看到？” “我把他们打发走了。” “啊？” “因为我很强，你也很强，我们两个能摆平的事，并不需要【问罪】出手；而我们摆不平的事……现在的【问罪】还差得远。” “说的有道理，那接下来就辛苦你了。” “还好。” 第两千八百八十八章：终 第两千八百八十九章：邀梦一场 游戏时间PM20:37 天柱山竞技场，三级竞技场 【流炎飞舞】 身穿一袭素色长袍的老人目光微凝，举起了手中那柄其貌不扬的法杖，仿佛正在指挥演奏的宫廷乐师般优雅地在半空中挥动，而伴随着法杖的起伏，一道道暗红色的焰光立刻宛若开屏般从老人身后展开，层层叠叠地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下一瞬，在被高温扭曲的空气中，一个稀薄的身影忽然闪烁了一下，并在下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老人却并未放过这个机会，只见他将法杖轻轻往地上一顿，那些原本已经蔓到场地边缘的流炎立刻重新聚拢了起来，随即在半空中交织成了一个复杂的螺旋，笔直地刺往他右前方的某个方向。 “哎！” 紧接着，一个身材消瘦的半精灵男盗贼便被迫从隐匿中现身，一边发出惊呼，一边不断地挥舞着手中的两把短剑，不断削弱着老人这招【流炎螺旋】的威力。 【四方火墙】 然而就在下一刻，四面灼热的火墙忽然拔地而起，将那半精灵困在中间，尽管后者第一时间便反握右手剑旋开身形，强行从左侧的火墙突破了出去，但还是被冲势不减的螺旋火焰从极近处擦了过去，原本帅气的发型大概有三分之一被烫成了卷发。 “老人家！” 半精灵一边斜跳着与另外三面正冲自己压迫而来的火墙拉开距离，一边抬起左手甩出了三柄飞刀，气道：“打人不打脸啊！” “不好意思。” 贾德卡·迪塞尔笑了笑，然后便点出了两道冲势极猛的【灼热射线】凌空击飞了左、中两把飞刀，并在最后一刻向左边踏出一步，以毫厘之差避过了最后一把飞刀，优雅地向对方行了一礼：“我已经在努力控制了。” 【四方炎爆术】 毫无征兆的，已经落空的【流炎螺旋】仿佛开花般解体，并从内部放出了四枚涌动着灼热火光的炎爆术，在极近距离轰向了刚刚落地的半精灵盗贼。 “哇啊！” 对方大骇，立刻开启了能够在短时间内大幅度增加移动速度的疾行技巧，化作一道残影避开了那四枚热辣滚烫的炎爆术，然后在疾行尚未结束的最后时刻咬了咬牙，笔直地冲向贾德卡。 而在过去的‘正常情况’下，这种反应已经可以被汪汪小队内部判死刑了，毕竟在一个肌体力量远比施法技巧强大，光是用力踩踩地板就能掀起冲击波击退敌人的老法师面前，这种在对决施法者时必须要进行的‘拉近距离’环节普遍都会以小范围粉碎、粉末性骨折等结局收尾。 然而—— 此时此刻的老法师，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老法师了。 【……啊！】 于是，几乎是本能地绷紧肌肉，擎起拳头的老法师在半秒钟后愣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自己体内已经没有斗气流转，肌体力量更是孱弱得连快步后退都做不到了。 “应该用【抗拒火环】的。” 终于意识到自己应该抬起法杖，吟唱或默发魔法的贾德卡叹了口气，垂下了自己紧握着法杖的手臂，也停下了对火元素的呼唤，然后对面前这位发型颇为清奇，刚刚把短剑夹在自己侧颈的半精灵笑了笑：“我输了。” “呃……” 从头被老法师压制到尾，直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的半精灵眨了眨眼，懵道：“我赢了？” “是啊，你赢了，小伙子。” 贾德卡呵呵一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乐道：“不过手上功夫还是有点太糙了，刚才你是不是想着，因为高温本身就会让空气产生扭曲，所以就算你在隐匿状态下突然进入高速移动，也不会被发现来着？” 半精灵盗贼收起长剑，讪讪地笑了笑：“……是这么回事儿来着，我当时还以为自己挺机灵的，结果一下就被您老人家给揪出来了。” “这是在竞技场里，小机灵抖就抖了，但要是在外面来真的，光是你刚刚那次破绽，就足够被我们的斥候和骑士直接盯死了。” 贾德卡咂了咂嘴，感叹道：“就算是我这个拖后腿的，要是能年轻个一岁半岁的，收拾掉你那也是手拿把掐的事儿啊。” “一岁半岁的……” 半精灵小伙懵了一下，表情有些迷茫地问道：“不是说法师岁数越大越厉害吗？而且就算您年轻时候确实厉害，光年轻个一岁半岁也不顶事儿吧？好歹不得年轻个三五十岁的？” 贾德卡呵呵一笑，乐道：“我这人老的快。” 说罢，他也没再继续跟这位年轻人寒暄，而是微微抬起左手示意认输，随即便被传送到了场外。 “后悔了？” 大竞技场的金牌主持人诺伊斯·华绍步履轻快地溜达到老人身旁，乐呵呵地问道：“这会儿终于不想服老了？” “早就服老了。” 虽然很清楚这位高阶观察者比自己大了不知道多少岁，实力更是深不可测，但因为彼此之间都很熟悉的关系，贾德卡与其交流的语气也颇为轻松，乐呵呵地说道：“可能短时间内还有点不适应，但是就算你让我重新再选一百次，我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诺伊斯一边给自己的翅膀打蜡，一边促狭地说道：“你这就纯属作弊了，当时要是没有你挺身而出的话，一帮人恐怕谁都没办法活着出去，所以就算让你重新选一千次、一万次，你的答案也不可能会变，但要是让你回到‘最开始’去选择呢？回到那个你逃离迪塞尔家之前的时候，你还会毅然决然地踏上这条路吗？” “会啊。” 贾德卡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语气很是轻快地说道：“我喜欢法师，我想当法师，情况就是这么简单。” 诺伊斯咂了咂嘴，感叹道：“啧啧，说实话，就算是以我的阅历，也没见过几个人能有你小子这样的心性，难能可贵啊，真是难能可贵。” “我倒是觉得，自己这样愚蠢的不肖子还是少一些比较好。” 贾德卡叹了口气，捋着胡子说道：“我这辈子过得太自私，对不起的人太多了。” 诺伊斯却是轻笑了一声，语气轻快地说道：“我倒是觉得这没什么不对的，至于自私……呵，你并没有见过真正自私的人。” “自然是没有您这位高阶观察者见多识广。” 贾德卡揶揄地笑了笑，随口问道：“所以说，诺伊斯先生你究竟活了多少年？” “活了很多年。” 高阶观察者显然不会正面回答这个颇具深度的问题，只是懒洋洋地随口敷衍道：“如果运气不好的话，可能会继续活更久。” 贾德卡微微颔首，肃然起敬道：“我懂，长生种的烦恼是这样的。” “长生种的烦恼是个屁。” 结果诺伊斯却是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活得足够久从来都不是烦恼的原因，因为‘死’其实特别简单，如果你以后遇到了那些活了几千年，满嘴都是自己多么厌倦这份长寿的白痴，直接拿刀子往他脑袋上戳，他要敢躲就证明他说的都是屁话。” 贾德卡：“呃……那他要是不躲呢？” “那就弄死呗。” 诺伊斯吹了声尖锐的口哨，乐道：“他不是觉得活着累吗？就当你做善事咯。” 老法师无言以对，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了一句：“好犀利的角度。” “没办法，活久了就是会变得刻薄，因为阅历水平与挑剔程度往往是呈正比的，当你见过无数优秀的人之后，你对优秀的定义自然会变得严苛起来。” 诺伊斯摇了摇手指，最终将食指对准贾德卡：“但是，就算是我这样一个刻薄的人，也依然会为你曾经的天赋而惊艳，贾德卡·迪塞尔，作为所有高阶观察者里最好战的一个，我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体会过热血沸腾的感觉了，直到不久前在这里遇到了你，天啊，你绝对想象不到当时的我有多么遗憾。” 贾德卡洒然一笑，实话实说道：“遗憾也好，期待也罢，从小到大，这些观点就把我压得喘不过气来，无论是父母、挚友、晚辈，亦或是你这样神秘而强大的人，都一直在无形地告诫我，我是错的、不可原谅的、难以理解的。” “我很抱歉，贾德卡，但我其实只是单纯地向你分享一下自己的观点而已。” 诺伊斯上下打量了一番看上去跟过去并无区别，但身体情况比起受伤前堪称天差地别、寿命恐怕只剩下十年不到的老人，笑道：“我会感到遗憾，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恐怕难以见识到将骑士之路走到尽头的你，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规矩。” 贾德卡皱了皱眉，重复道：“规矩？” “你也可以叫它法则或者命运，反正都是些差不多的东西。” 诺伊斯一边原地做着伸展运动，一边随口说道：“在我看来，你选择踏上法师之路，就是在遵循这份规矩，别误会，我并不是说那并非你自己的想法，而是某种……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好了，正如你无法决定自己的性别一样，你也无法违背自己这份对法师的喜爱，而这句话中的‘无法决定’、‘无法违背’，就是我认知中的命运。” 贾德卡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摇头道：“抱歉，我不是很懂这些，我只是一直遵循着自己的本心做事。” “这就足够了。” 诺伊斯做了个鬼脸，笑道：“至少对你来说，这就足够了，只不过……” 贾德卡随手给自己再次开始冒烟的法杖做了个冰敷，问道：“只不过什么？” “如果我能想办法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做一场名为‘骑士’的梦。” 诺伊斯眯起双眼，罕见严肃地问道：“你愿意去做吗？哪怕只是一场梦？” “不愿意。” 贾德卡并无半点犹豫，立刻摇头道：“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法师，哪怕是再蹩脚的法师，只要是法师就好。” 诺伊斯毫不意外地抖了抖翅膀，耸肩道：“我想也是。” “当然，如果是在我的朋友与伙伴们遇到危机，且事态严重到无以复加的情况下……” 贾德卡狡黠地笑了笑，愉快地说道：“我自然是不介意逞逞英雄的，至于那个所谓的英雄是骑士还是法师，倒是并不怎么重要。” 诺伊斯翻了个白眼，冷笑道：“你小子想的倒是挺美，这么跟你说吧，就算我真让你做了场梦，也只够你跟我打一场的，而且只能在天柱山范围内生效，同时还伴随着非常巨大的代价。” 贾德卡好奇地看向诺伊斯：“代价？什么代价？” “至少三个高阶观察者元气大伤的代价。” 诺伊斯轻轻戳了戳贾德卡的胸口，悠悠地说道：“只有这样，我这个解析者才能在将你彻底‘解析’后，配合【真实幻境】短暂地在‘假设’这一基础上完成‘重构’。” 贾德卡点了点头，感叹道：“听起来很了不起的样子。” “就是很了不起。” 诺伊斯伸了个懒腰，满脸无所谓地说道：“不过既然你没兴趣的话，那就算了，反正我也只是一时技痒罢了。” 而贾德卡却是捋了捋胡子，迟疑道：“鲁维大师之前曾经说过，我现在的身体状态，基本是不可能恢复到之前的情况了。” 诺伊斯笑道：“是啊，所以我最多也只能给你一场梦罢了，虽然在那场梦里，被我重构的你会很强很强，但既然是梦，就总会有醒的时候。” “就算是有你的‘解析’和‘重构’也不行？” “通常情况下，未必不行，但你贾德卡·迪塞尔……不行。” “为什么？” “因为在那场梦的尽头，你会非常、非常、非常的强大。” “牙牙并不强大。” “啊？” “您和鲁维大师之前也说过，牙牙的身体情况你们处理不了。” “……” “但如果你口中非常强大的我都能有一场短暂的梦，那牙牙呢？她是不是也可以……” “贾德卡小哥。” “您说。” “天柱山里，没有慈善家。” 第两千八百八十九章：终 第两千八百九十章： 沸血难平 “天柱山里，没有慈善家……” 贾德卡轻声重复了一句诺伊斯的话，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所以，你们确实有办法让牙牙恢复正常，对吗？” “那要看你对正常的定义是什么了，小伙子。” 诺伊斯懒洋洋地靠在护栏旁，语气平和地说道：“如果只是让她变成普通半兽人女孩的程度，身体素质和潜力都不超过传说，那我们确实可以做到……但你也可以理解为我们做不到，原因正如我所说的，天柱山里没有慈善家。” 贾德卡苦笑了一声，点头道：“看来，我们是支付不起这份奇迹的代价了。” “这并不是一个很难懂的道理，不是么？” 诺伊斯抱着胳膊，淡淡地说道：“诚然，我们也有喜怒哀乐与正常的感情，也从来不介意对自己有兴趣的施以举手之劳，但这个世界终究还是需要遵循逻辑与现实的，事实上，如果不是我、鲁维和胧三个人的帮忙，牙牙姑娘的身体与精神早已经彻底崩溃了。” 贾德卡微微颔首，很是感激地说道：“甚至你们还承诺了，如果牙牙出事了，只要及时把她送回天柱山，你们同样会想办法稳定住她的状态，这个人情已经比天还大了。” “这个人情其实并不算大，因为无论在旁观者眼中这是何等的奇迹，对我们来说确实只是‘举手之劳’，最多也就是会稍微出点汗的程度。” 诺伊斯摇了摇头，悠然道：“对于你们这些跟天柱山有缘分的人，我们并不会吝啬自己的善意，正如同一个家财万贯的富翁不会在乎给某个穷苦人一金币、十金币乃至一百金币的救命钱，而这份馈赠所牵动的改变，或许在当事人看来‘比天还大’，但对于那个富翁来说，其实并没有任何损失。” 贾德卡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的法杖，有些紧张地说道：“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帮助牙牙，会让你们付出很大的代价？” “不完全正确。” 诺伊斯又摇了摇头，轻笑道：“你不妨这么理解，在我们看来，帮助牙牙姑娘维持住身体稳定几乎不会付出任何代价，但如果要让她‘痊愈’的话，我们就要付出字面意义上的代价了，至于是很大还是很小……呵，其实从‘代价’产生的那个瞬间开始，就已经不重要了。” 贾德卡点了点头，无声地叹了口气，并没有再说些什么。 因为他很清楚，无论是【解析者】诺伊斯·华绍，亦或是被他所代表的其他高阶观察者，都没有做错任何事，也无论如何都不该被任何人站在包括但不限于道德的层面做出任何批判，尤其是【汪汪冒险者小队】，天柱山对他们的照顾已经称得上是有些离谱了。 如果说鹿酱受到的关照是因为他是阿丧的弟弟，而胧是阿丧的导师；季晓鸽受到的关爱是因为她是鲁维近万年来唯一一个学徒；墨檀受到照顾是因为他是天柱山预言中的天启之光，那么牙牙和贾德卡，则是实打实地被鲁维等人单纯地施以善意。 牙牙的身体崩溃，是鲁维、诺伊斯和胧救回来的。 贾德卡硬撼传说后的重伤，也是被鲁维他们强行从鬼门关前拉回来的。 这是实打实的照顾，实打实的人情。 至于更多的，乃至会让一众高阶观察者付出所谓代价的事…… 过界了。 就算对方有能力帮忙，但帮了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这个道理其实并不复杂。 这是一个冰冷的现实，却总有人忽略了这一点，将情分当成了本分，仿佛强者去帮助弱者、富有者施舍贫穷者等等，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事实上，所谓强者的本分，其实只是不去欺凌弱者罢了。 贾德卡·迪塞尔完全明白且理解这个道理，所以就算诺伊斯坦言天柱山确实可以帮助到牙牙，但却并没有帮助的打算后，他心里对这些高阶观察者依然只有感激，就算有一份无奈，也只是对自己能力不济的无奈。 而他这份并无遮掩的心情，自然没有逃过【解析者】的眼睛。 “接下来的话，并不是在安慰你，贾德卡小兄弟。” 诺伊斯一边歪头看着竞技场内的菜鸡互啄，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们之所以没办法轻松治好牙牙姑娘，是因为在她的体内，发生了连我们这些高阶观察者都难以轻松参透的变化，就连那所谓能治好她的方案，也只是无视那份变化本身，强行对她进行改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贾德卡诚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这意味着，牙牙姑娘拥有一个连【解析者】都看不穿的秘密。” 诺伊斯打了个响指，轻声道：“而凡事都存在着两面性，诚然，这个秘密让此时此刻的牙牙姑娘时刻都处于危险之中，未来甚至会伴随着她逐渐变强而愈发可怕，但反过来想，如果她能挺过去呢？你们找到了办法，帮助她撑过了这份危机呢？” 贾德卡想了想，迟疑道：“牙牙就会……拥有就连你们也难以想象、无法预测的未来？” “你虽然很笨，但却很聪明。” 诺伊斯满意地笑了笑，愉快地说道：“未知当然是恐怖的，但未知同样也是幸福的，那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人生虽然未必就不精彩，可总归还是少了一点传奇意味。” 贾德卡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摇头道：“但比起传奇，我只希望那丫头能健康平安地过一辈子。” 诺伊斯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问道：“很伟大的想法，不过牙牙姑娘自己也是这么希望的吗？” 贾德卡：“呃……” “别说是牙牙姑娘了，就算是小兄弟你，这段时间应该也会偶尔为自己失去了那份‘不平庸’而感到难过吧。” 诺伊斯转头看向表情复杂的老法师，乐呵呵地说道：“并非惋惜那份你始终厌恶的‘才华’本身，而是担心拖了伙伴后腿的无力感，对吗？” 贾德卡什么也没说，因为他很清楚，这位【解析者】已经看穿了一些，而他又本能地产生了思考，如果诺伊斯·华绍将这份字面意义上的‘解析’能力运用在战斗中，又会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啊……我嗅到了一点点血液沸腾的味道。” 诺伊斯对贾德卡眨了眨眼，轻声道：“那份曾经属于你的才能，似乎想要对我发起一场无谋的挑战。” 贾德卡洒然一笑，摆手道：“那不是我想要的。” “但那是我想要的，贾德卡小兄弟……我已经快被逼疯了……不，或许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我就已经被这份对战斗的渴望逼疯了。” 诺伊斯转过身去，双手插进口袋，语气一如既往的明快：“你一定不知道，这座大竞技场就是其他高阶观察者为我建造的，也只有长时间呆在这里，我才能有限地释放那不断累积的压力，不至于对其它内山外山造成无差别破坏，无数年来，我始终都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在下个瞬间沉沦……幸运的是，我姑且坚持到了现在，不幸的是，我不确定自己还能再坚持多久。” 贾德卡有些意外地看着诺伊斯的背影，讶然道：“但您在我看来，一直都是个性格平和、风趣幽默的智者，而不是……” “而不是一个满脑子都是战斗的疯子？” 诺伊斯转过头来，用他那明亮的、平和的、浑浊的、血丝密布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贾德卡，语气依旧平静随和：“但蝼蚁，要如何去参透高天的哀乐呢？” 汗毛倒竖的贾德卡下意识退了一步：“您……” “啊，抱歉抱歉。” 然而诺伊斯却忽然舒展开了眉毛，随手从胸前的口袋中掏出了一支精巧的梭型机械装置，娴熟地将其插在了自己的心口处，将里面那浅蓝色的液体推入了身体，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好多了。” 贾德卡瞠目结舌地看着诺伊斯镇定自若地拔出了那支三分之一已经被鲜血染红的装置，愕然道：“您真的没事吗？” “有事啊，一直都有事，不过多亏了神奇鲁维的小道具，我几乎已经不会再惹出乱子来了。” 诺伊斯炫耀似的在贾德卡面前晃了晃那支机械装置，然后便打了个哈欠，一边往楼下走一边懒洋洋地抬起右手挥了两下，头也不回地说道：“拜啦，我先去睡一会儿，晚点还有两场比赛要解说，不养精蓄锐可不行。” 说罢，这位天柱山大竞技场的金牌主持人，高阶观察者【解析者】诺伊斯便步履轻快地消失在了楼梯口处，只留下贾德卡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过了良久才回过神来。 “感觉……很辛苦的样子啊。” 老法师轻声嘟囔了一句，然后便失去了再打一把的兴致，脚步有些沉重地离开了。 而那柄一直被他握在手里的法杖，也渐渐在没有冰敷的情况下冷却了下来，仿佛大失所望般恢复成了那副其貌不扬的模样。 …… 与此同时 天柱山，第七外山，第一车间深处 “嗯？” 鲁维转头看了一眼忽然飘到自己面前的屏幕，目光很是犀利地在上面扫视了两遍，才眉头紧锁着喃喃了一句：“诺伊斯那家伙，怎么这么快就又用掉了一支，到底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或许……” 一个头发五颜六色，穿着十分清凉的白抹胸、红马甲、黑皮裤、渔网袜+铆钉靴，给人感觉有些吊儿郎当的年轻女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鲁维身后，挑眉道：“这并不是什么刺激，而是这段时间以来发生在我们这些人之间的普遍现象，老鲁维。” 鲁维：“滚。” “别这样，我亲爱的朋友，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聊过天了，我记得上一次还是在上一次，也就是我们之前一起开会的时候，真好呀，大家好久都没有聚那么齐了，说来也真是令人伤心，明明大家都在这么点儿个地方呆着，很多时候却好几百年都聚不齐一次，唉，这太令人伤心了。” 女人叹了口气，有些幽怨地说道：“我之前还去找过小胧一趟，结果那小子竟然失踪了，天啊，在天柱山失踪了，我要说他不是故意躲着我，你敢信吗？我承认，我这一万多年来确实跟他开过几个有点过分的玩笑，但主要还是因为我们关系好啊，而且别的不说，就外形上而言，咱们这些人里我应该是那个最漂亮的吧？胧也是你们这些男人里面最好看的吧？我其实都想好了，大不了自己吃点亏，让他——” “滚。” 鲁维冷冷地打断了对方，抬手指向车间的出口：“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 “哎哎，你说你们这些男人就是薄情寡义，人家当年在那个什么什么要塞差点完蛋时是不是给你帮忙了？虽然你确实没叫我帮忙吧，虽然我到最后也没帮上什么大忙吧，但我还是帮忙了啊，这个情分你不能不记啊，就算你不记，那现在就剩咱们几个了，是不是也得抱团取暖啊？就说你吧，虽然你一直都挺好的，还一直在帮忙开发镇定剂，但我……呃，我也经常来陪你聊天，拖慢你的进度啊，都说一帆风顺没意思，我主动给你制造挑战与快乐，你不得好好感谢感谢我？” 女人撇了撇嘴，摇头道：“不过说到薄情寡义，好像也不只是你们男人，明澈者她也挺没劲的，我不就是想着找她聊聊私房话嘛，就是那些异界人口中的女子会，结果她可倒好，直接就把我踹出去了，嘶，那个疼啊……我觉得我的屁股都快要裂成两半了，啊不对，我的屁股好像本来就是两瓣的，哎，鲁维，你说我要是把自己的屁股变成一瓣，明澈者是不是就会跟我说——” “最后一次机会，缄默者。” “啊？” “要么从我的车间滚出去，要么我当场把你炸死在这里。” “说啥胡话呢，这山里除了诺伊斯，你们哪个能打死我？” “……” “哎我去！你这炸弹是不是有点儿大？！” “我数到三。” “别啊，鲁维你这就见外了，咱俩可是——” “三。” “嘎？” BOOOOOOOOOOOOOOOOOOOOOOM！！！！！！！ 第两千八百九十章：终 第两千八百九十一章： 对错 两分钟后 “呜咳！呜咳咳咳咳咳！！！” 明灭的虚空中，天柱山的高阶观察者，【缄默者】萨纱·千羽半跪在一方质地不明的七彩平台上，捂着胸口不住地咳嗽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愤愤地瞪向面前老朋友，论身份能在天柱山与高阶观察者们平起平坐的【大工程师】鲁维·菲兹尔班，愤声道：“鲁维你一定是疯了！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要是我的动作稍微晚那么一瞬间，你现在已经被炸得只剩下灰尘了！灰尘你知道什么意思吗？灰尘就是……就是灰尘啊！拼都拼不好的那种！那东西又炸不死我，你没事儿闲的玩什么自杀啊？” “你不会让我死的，缄默者，哪怕你自己被炸死，都不会让我死的。” 鲁维拍了拍身上那满是油污，已经很难变得更脏的长袍，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很清楚，如果是五千年前还好，但是现在，如果没有我特供的【镇定剂】，这座山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我们自己夷为平地了，不是吗？” 明明相貌颇为漂亮，却画了一脸根本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浓妆，身材火辣穿着前卫的萨纱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好奇道：“啥意思啊？我脑袋又没你好使，肯定想不到这么多啊，不过这肯定也不耽误我救你啊，咱们可是好朋友啊，好朋友要出事儿了我哪有不救的道理，不过你这次还是太过分了，真的，鲁维，你要是再这样，我以后可就不理你了啊！” “真的？！” 鲁维罕见失态地瞪大眼睛，满脸惊喜地问道：“一言为定！？” “你看你，一点都不懂得开玩笑，我们可是好朋友啊，多少年的好朋友啊！我萨纱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不理你呢，我就是担心你的安全，你跟我们不一样，你身子骨挺弱的，虽然也不是不能打吧，但要我说啊，还是得专注于开发自己的力量，而不是依赖什么乱七八糟的道具。” 萨纱一脸认真地看着鲁维，诚心诚意地建议道：“哎对！要不这样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干脆就在你的第七外山住几百年，我可以教你魔法，我觉得凭你的脑子，用不了多久就能变成外面说的那个什么……呃，是叫中阶魔法师吧？嘿，到时候你可就厉害啦，中阶魔法师啊，而且还是会造小玩意儿的中阶魔法师，整个天柱山你都算是独一份哦！” 鲁维向萨纱投以仿佛在看一个弱智般的目光，干声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那就是我实验室里的随便哪根雷管，都有超过全世界所有中阶法师魔力总和的当量？” “啊？真的假的！我算算啊，全世界的中阶魔法师……唔，凯恩之前跟我说大概有多少人来着？嘶……想不起来了，不过他们的魔力总和，应该要有这个级别吧？” 萨纱伸出右手，掌心处立刻出现了一个充满着色彩但看上去无比浑浊粘稠的法球，然后兴致勃勃地向鲁维问道：“你赶紧拿个什么小玩意儿测试一下这个法球的威力，然后咱们一会儿去你的实验室看看，比比里面那些雷管的威力咋样呗？我觉得还怪好玩的！” 原本也只是随口打了个比喻，完全没料到对方竟然会较真的鲁维：“……你觉得我会让你进我的实验室吗？好了，不用回答我，我现在就明确地告诉你，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现在立刻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我还有很多跟你这种白痴没有半点缘分的研究要做，没空陪你这个非主流在这儿耽误时间。” “什么叫非主流啊！我这是流行，流行知道吗？流行啊！” 萨纱甩了甩自己那头五颜六色的长发，一本正经地说道：“而且我跟你说啊，我们彩虹龙本来就是这样的，我们在人形状态下就是这么漂亮艳丽，跟游戏外那些故意把自己整得花花绿绿的小伙子小姑娘不一样，哎对了，我上次听凯恩说外面现在有不少做生意的，在搞从异界人那边流行过来的……发胶还是发蜡什么的，说是想让头发变成什么形状，头发就能变成什么形状，你给我弄点儿呗？我想试试？” “你有一百万种方法能让自己的头发想什么形状就什么形状，为什么非要找我的麻烦？” 鲁维目光冰冷地看着萨纱，用近乎于厌世的语气说道：“而且你最好能想起来，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彩虹龙，萨纱，这对你来说很重要。” “一百万种？不应该啊，我粗略想了一下，感觉自己最多也就有不到三千种办法把头发固定成各种有趣的形状，另外那九十多万种都是啥啊？” 萨纱先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然后又摸着下巴迟疑道：“而且我不就是彩虹龙吗？你不也是地精吗？不然的话你怎么又矮又绿耳朵又大，我怎么身材火辣活泼可爱？说啥呢？” “萨纱……” 鲁维目光微凝，深吸了一口气后沉声问道：“你多久没打【镇定剂】了？” “两个月？还是三个月来着？” 萨纱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乐呵呵地说道：“反正诺伊斯、雷萨德还有胧他们比我打的都勤，哦对了，凯恩好像打的也不多来着，下次用不用我去帮你问他一下？我这边应该还是六支，上次去找凯恩的时候，我记得他说自己还有五支。” “两到三个月，就已经忘记自己到底是什么了吗……” 鲁维眉头紧锁，然后便在片刻的沉默后抬头正色道：“现在，当着我的面打一支。” “哦，行。” 萨纱愉快地点了点头，然后便随手从自己面前骤然出现的空间裂隙中掏了一下，拿出了与诺伊斯在大竞技场时使用的那支【镇定剂】一模一样，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同款产品，行云流水地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插，麻利地将里面的液体推了进去：“有点疼，而且痒痒的。” “能感觉到疼是好事，痒是心理作用。” 鲁维定定地注视着萨纱的手，直到她将整支【镇定剂】彻底推净后才轻舒了口气，问道：“现在还觉得自己是彩虹龙吗？” “呃，不觉得了，不觉得了，刚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觉得自己应该是条彩虹龙来着。” 萨纱讪讪地笑了笑，挠着脸颊说道：“而且鲁维你也不是地精，嗯，你说你当时多帅啊，现在怎样一点儿都不好看，干脆我给你做个幻形吧，虽然肯定没办法改变新的本质，但无论是别人看来还是你自己的体感都会好受些，我才想起来，你其实根本就不比胧差到哪里去嘛！” “我很满意自己现在的模样。” 鲁维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正如那些异界人一样，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在第一次进入这个世界时被改头换面，变成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更加符合他们本质的种族，而作为第一批享受到这种待遇的人，我并不排斥这种有趣的‘变化’，仔细想想看，比起你印象中那个鲁维·菲兹尔班，现在的我其实更加……真实。” 萨纱愣了一下，蹙眉道：“所以鲁维你的意思是，你对那个现在被异界人称之为‘系统’的东西，很满意？” “我只是对我和地精这个种族的匹配度很满意。” 嗅到了一丝危险气息的鲁维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别想不好的事，萨纱，你虽然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最近这十几个世纪来你确实比之前要躁动太多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你懂我的意思。” 萨纱耸了耸肩，大大咧咧地盘腿坐在地上，对鲁维露出了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我确实懂你的意思，鲁维，不过我越来越觉得，我们在这漫长岁月中所坚持的隐忍其实并没有任何意义，我们的愤怒、我们的执念、我们的痛苦乃至我们的疯狂，全都是毫无意义的，我们只是一群活着的亡灵，什么高阶观察者……说的倒是高高在上、有够好听，但如果我们能去做哪怕任何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谁又愿意去‘观察’这个跟我们格格不入的世界呢？” “但我们既然选择了活下来，而不是死亡或另一条……路，就总要去做些什么，不是么？” 鲁维没有了之前那副不耐烦的模样，淡淡地说道：“而我们的等待也并非没有回报，事实上，我们已经等到了，异界人为这个世界带来了太多变化，其中甚至也包括这座‘一成不变’的天柱山，天启预言也好，最终救赎也罢，万年来的等待已经行进到了终点，你又何必继续自怨自艾呢？” 萨纱咧嘴一笑，摇头道：“因为我也看到了啊，我看到了异界人的降临，我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改变，我看到了那些蠢动的不详，但最后的最后，鲁维，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我看到了一枚可悲的棋子，一个傲慢的救赎，一段注定的命运。” “是啊，对我们来说，这确实很不公平。” 鲁维叹了口气，轻声道：“但秩序，是好的。” “我们从未代表混沌。” 萨纱目光灼灼地盯着鲁维，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只是被迫反抗，然后宛若尘埃般被那只看不见的手从桌面上拂去。” “请你保持缄默，萨纱，你是我们这些人中离根源最近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够捕捉到TA存在的人，你必须谨言慎行，以免在无意间煽动或蛊惑自己的伙伴。” 鲁维平静地看着对方，认真地说道：“别忘了，这是你自己说的。” “这是我在‘最初的时候’说的，老鲁维。” 萨纱微微一笑，莞尔道：“但现在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你认为我还是最初的那个萨纱吗？我还是那个在【天柱山】出现后第一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并以【缄默者】自居，时刻提醒自己谨言慎行的萨纱吗？” 鲁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沉声道：“你可以是。” “我们都已经疯了。” 萨纱呈大字型躺在地上，懒洋洋地说道：“我们已经承受了够多了，没有人应该受到苛责，十三个高阶观察者，每一个人都做到了自己能做的最好，但那又如何呢？那又能改变些什么呢？就算我们真的做了些什么，谁又能保证那是有意义的呢？谁又能保证在那之后我们不会承受更多个绝望的万年呢？” 鲁维的表情逐渐严肃了起来：“萨纱……” “听我说，鲁维，我忽然觉得，我们可能并非在做一件正确的事，你知道原因是什么吗？” 萨纱仿佛不受重力束缚般缓缓飘起，轻巧地落在了鲁维面前，露出了一个与她的妆容、穿着都极度不符的，宛若哲人般平和透彻的微笑，淡淡地说道：“因为我们本身就是‘错误’，所以我们无论做什么，结果也只能是‘错误’，这并非我在绝望中的觉悟，而是某个上位存在强加在我们身上的标签，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不应该再说下去了，萨纱。” 鲁维缓慢而坚定地后退了一步，随即微微抬起右手，掌心那柄其貌不扬的扳手宛若被赋予了生命般液化，并在顷刻间化作了一只刚好能够套在其胳膊上的机械臂：“然后，我需要重新评估一下你的状态，如果你愿意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配合一下，我会很高兴。” “你对我说的事实有什么不满吗？老朋友。” 萨纱微微眯起双眼，轻声道：“这个早已没有了我们位置的世界，真的值得我们为它付出哪怕一丁点儿心思吗？” “闭嘴，萨纱，现在听我的，把剩下的镇定剂——” “我有一个有趣的计划，鲁维，我觉得你会理解我的，你应该能明白，既然我们是错误的，那么比起‘纠正’一些东西，将它们成功‘纠错’不是更加合乎逻辑吗？你最在乎的逻辑。” “别逼我动手，萨纱。” “别执迷不悟，鲁维。” “……” “鲁维？” BOOOOOOOOOOOOOOOOOM！！！！！！ 第两千八百九十一章：终 第两千八百九十二章：堕落者 “我就知道，你是不会在明知不是我对手的情况下选择正面对抗的。” 宛若幽灵般出现在鲁维身后的萨纱微微一笑，左手死死地钳制着鲁维的机械臂，右手则仿佛从桌上扫去一粒灰尘般将旁边那枚已经打开了超过三分之一，正在流转着不稳定波动的交叠空间抚平，语气轻快地问道：“我很好奇，你刚才是打算联系谁？是唯一能够确保在正面对抗中稳赢我的诺伊斯？能够第一时间找到破局之法的凯恩？还是跟你关系最好的胧？哈，总不会是雷萨德吧？” 鲁维并没有说话，只是毫不犹豫地解除了胳膊上的机械臂，然后直接捏碎指间的【裂隙弹珠】，将自己随机传送到了…… “三米。” 萨纱眨了眨眼，很是崇拜地拍了拍手，丝毫不吝赞美地说道：“能在我的固有结界中强行驱动神秘侧力量，甚至还能把自己送出三米，鲁维你简直比一百万个中阶法师加在一起还要厉害！” “所以……你是计划好的？” 鲁维冷冷地注视着满脸微笑的萨纱，沉声道：“无论是最开始对我的骚扰，诱使我引爆炸弹并以施救为理由将我拉近这个独立空间，还是悄无声息地展开了固有结界，都是你早就计划好的事？” “啊哈哈，可能是我最近几百年给大家的印象太癫了吧。” 萨纱耸了耸肩，对鲁维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说道：“作为站在施法者这条路尽头的人，我无论如何都不该是个超级大笨蛋吧？” 鲁维表情阴沉地瞪视着萨纱，冷声道：“那这场局，还真是辛苦你布这么久了。” “也还好吧，区区几百年，对现在的你我来说，其实跟打了个盹没什么区别，而且我也蛮喜欢那种放飞自我的感觉来着。” 萨纱嘴角微扬，缓步走到鲁维面前，垂眸看向老地精那张因为愤怒而显得无比扭曲的面容，语气轻佻地问道：“要不要猜猜，我为什么会选择你？” 鲁维并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仿佛自己第一次认识面前这个人。 “因为你太聪明了，鲁维，不仅如此，你还开发出了【镇定剂】这种可怕的，能让大家始终受到理性守护的东西。” 萨纱叹了口气，无奈道：“而你也确实成功将大家的理性拖延到了‘变数’出现，看看现在的世界吧，这些对于高阶观察者来说也足够可怕的变化，时刻都在提醒我们……时间不多了，而可怕的是，我们现在竟然都还是清醒的。” 鲁维依然没有说话，只是不屑地摇了摇头。 “别这样，我的老朋友，仔细想想看吧，拖延时间其实对你是有利的。” 萨纱摇了摇自己纤长的，涂着黑色美甲的食指，悠悠地说道：“虽然你的车间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称得上是与世隔绝，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无论是那个名字叫做科尔多瓦的小伙子，还是你那位正在折腾飞升要塞的好学徒，可都是有着进入权限的，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要是恰巧在这个时候去找你，又恰巧觉得你的失踪有些蹊跷，又恰巧想让诺伊斯或者凯恩帮忙找人，那么找个地方还是有可能被发现的哦。” 鲁维又是一声冷笑：“聒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用科尔多瓦和小鸽子的安危来威胁我，听着，萨纱，虽然我不知道你布置在我车间里的小手段有什么作用，但那两个家伙身为‘玩家’，是完全不惧怕死亡或折磨的，结果无非只是重建角色或者断开连接而已。” “我知道啊，所以我完全没有布置什么手段，只是站在你的角度，让你知道陪我聊聊天并不吃亏而已。” 萨纱眨了眨眼，做了个颇为可爱的表情：“你看，我一直都是个单纯的聪明人，而你，我的老朋友，是个过分复杂的聪明人，这会让自己很累的。” 鲁维微微摇头，正色道：“别白费力气了，萨纱，你说服不了我的。”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萨纱拍了拍鲁维的肩膀，俯身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老鲁维你心里也是有怨气的，你对那个存在的恨意并不比我们任何人少，至于所谓的理性……呵，你觉得我现在理性吗？” 鲁维一边隐蔽地在自己体内组装着某种装置，一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觉得你彻底疯了，完全无药可救的那种。” “不不不，恰恰相反，我非常清醒且理智，这或许跟你所谓的‘疯了’并不冲突，但我想让你知道的是，【镇定剂】对我一直都有作用，而我的决定，就是在极度冷静的情况下做出的。” 萨纱将右手按在鲁维的胸口上，轻笑道：“所以，不要再偷偷摸摸地试图联系你提前布置在大竞技场的装置了，你完全可以活得更轻松点，去做我们一直想做，却始终没能下定决心的事。” 注意到自己体内的装置被对方直接放逐到了异空间，似乎已经无计可施的鲁维深深地叹了口气，问道：“什么事？” “堕落。” 萨纱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露出了一个愉快的微笑：“彻底堕落，彻底沉沦，彻底疯狂！在过去的无数年里，被困在这座山里的我们无计可施，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同了，我们很清楚，某种就连TA都无比忌惮的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蠢蠢欲动，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能够想办法与其取得联系，这个可悲的囚笼或许很快就会被击碎，而用来交换自由的筹码……也就是我刚刚所说的‘堕落’，其实并没有什么分量。” “哦？” 鲁维扬起眉毛，问道：“我们难道不是一直试图找到那个所谓的‘天启之影’吗？这应该跟你的目的不谋而合吧，又何必多此一举过来找我？就算要坦白，也完全可以等到那个预言中的存在被找到之后吧？” “找不到的。” 萨纱眨了眨眼，乐道：“预言被干扰了。” 鲁维顿时瞪大了眼睛，愕然道：“你是说……预言被干扰了？谁干的？” “别重复我的话，老朋友，这样会显得你有点蠢，你只需要问‘谁干的’就可以了。” 萨纱咂了咂嘴，悠悠地说道：“当然是我干的，让我想想，大概是在几个月前吧，在科尔多瓦的搜索出现了偏差，我们对预言的探索陷入僵局，只确定了那位默小哥一个天启之光后的不久，我就出手干扰了预言，你应该很清楚，这种事对于一位神秘学大师来说并不复杂，就好像从小孩手里夺走糖果一样轻松。” 一阵并不算漫长的沉默后—— “所以……科尔多瓦已经不需要再去找人了，对么？” 鲁维轻声叹了口气，平静地问道：“因为你干扰了预言，为那个可怕的存在进行了掩护。” “只是锦上添花罢了，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在我出手干扰预言的那个时间点，天柱山理论上已经失去了最佳时机。” 萨纱摇了摇头，轻笑道：“或许，你可以问问那位默小哥，我想他应该知道很多东西，毕竟在真正的预言里，天启光影密不可分，而那片最深邃的黑暗，不但与另外三个有着令人费解的联系，还同时与他们处于敌对状态……嗯，这并不奇怪，毕竟那片黑暗的敌人，是整个时代，无关善恶对错。” 鲁维冷笑了一声，沉声道：“我很庆幸，在默小哥想要跟我说什么的时候，自己及时制止了他，所以就算随便你用什么手段，我都不可能会告诉你那些我本就不知道的情报。” “我从来都不想对你使用什么手段，我只是认为我们可以站在一起，我们理应站在一起，无论是萨纱·千羽、鲁维·菲兹尔班，亦或是随便哪个高阶观察者，我们都应该站在一起。” 萨纱摊开双手，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毕竟我刚才也说了，那片黑暗的敌人是整个时代，而我们……早已不属于这个时代了，我们只是一群可悲的囚徒，没有人可以指责我们的堕落。” 鲁维摇了摇头，正色道：“堕落是你的选择，萨纱，不是我的。” “最后一次机会，鲁维。” 萨纱叹了口气，轻声道：“加入我，站在自己应该站在的位置，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如此一来，我们依然会是最好的朋友，最亲密的战友，我们是上个时代最睿智、最聪明的遗毒，你甚至不需要舍弃自己的底线，只需要……如过去那般，去反抗TA，扞卫自己理应拥有的一切。” “说完了？” 鲁维挑了挑眉，淡淡地说道：“说完了就动手吧。” “你会变成一具空壳，你会成为我的傀儡，你会被抹杀一切自我，你会变成我忠诚的棋子，直到最后一刻。” 萨纱将手按在鲁维的肩膀上，直视着对方的双眼：“你确定？” “我确定。” 鲁维微微颔首，在最后时刻露出了一个还算温柔平和的表情，对萨纱点头道：“很抱歉，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 “我保证，这个过程并不会很痛苦。” 萨纱笑了笑，直视着鲁维的眼眸骤然变得深邃而混沌—— 【睡吧，老朋友，你已经太辛苦了，是时候该休息了。】 一阵令人不安却又足够温暖的波动从鲁维身上拂过，扫过了他的四肢百骸。 【很遗憾，我们本应携手夺回本就属于我们的自由。】 鲁维的意识开始浑浊，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敏捷的头脑也不再清晰，耳畔只剩下缄默者那空幻的低语。 【或许我无法继承你的遗志，但我发誓，会让那个曾经伤害了我们的存在付出代价。】 黑暗开始蔓延，这是最后的时刻，这是最后的道别。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对吧？】 “天知道。” 鲁维摇了摇头，迷迷糊糊地留下了自己的最后一句话：“我只是不想让别的小鸟……从天空跌落了。” 【你不想与那份黑暗合流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记忆中的那只小鸟？】 “……没有谁，应该终结。” 【你不恨吗？】 “……如果那个系统出现在我面前，我会扇TA一巴掌的。” 【仅此而已？】 “……没有人，理应承受苦难。” 【啧啧~】 “？” 【牛辶牛辶。】 “？” 【虽然我一直都知道你很靠得住，但是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这么靠得住。】 “你他妈的——” 鲁维猛地睁开双眼，死死地瞪视着面前似笑非笑的萨纱，怒道：“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抱歉，老鲁维。” 缄默者讪讪地笑了笑，双手合十向鲁维作了一揖，低眉耷眼地说道：“但我必须确认你是否值得信任，真是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确认我是否值得信任？” 鲁维猛地抓住萨纱的胳膊，将其用力拉到自己面前，咬牙道：“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些鬼话全都是……” “假的啦，肯定是假的啦，哈哈哈哈哈。” 萨纱举起双手，很是尴尬地笑道：“或者说的更准确点，应该是反话吧，毕竟我一直以来都很担心自己会堕落成那副鬼样子，也担心你们其他人陷入无解的沉沦与疯狂。” “我要弄死你。” 鲁维目眦欲裂地瞪着萨纱，愤声道：“我一定要弄死你！” “这个回头再说~回头再说~” 萨纱嬉皮笑脸地安抚着鲁维，总算是把胳膊从老地精的钳制下抽了回来，楚楚可怜地哀求道：“所以咱们能不能先说正事儿啊？” “……说。” “你应该也能猜到吧，我不惜兜这么大个圈子，也必须要确定你‘正常’的原因。” “……你察觉到了什么，对吗？” “预言确实被干扰了，但不是我做的。” “谁？” “不知道，但手法很高明，如果不是我疑心太重，根本就不可能发现，基本可以确定为是所有高阶观察者加上你在内的十四人之一。” “也就是说……” “有人正如你我所担心的那样，堕落了。” 第两千八百九十二章：终 第两千八百九十三章：背叛者 “我就知道，你是不会在明知不是我对手的情况下选择正面对抗的。” 宛若幽灵般出现在鲁维身后的萨纱微微一笑，左手死死地钳制着鲁维的机械臂，右手则仿佛从桌上扫去一粒灰尘般将旁边那枚已经打开了超过三分之一，正在流转着不稳定波动的交叠空间抚平，语气轻快地问道：“我很好奇，你刚才是打算联系谁？是唯一能够确保在正面对抗中稳赢我的诺伊斯？能够第一时间找到破局之法的凯恩？还是跟你关系最好的胧？哈，总不会是雷萨德吧？” 鲁维并没有说话，只是毫不犹豫地解除了胳膊上的机械臂，然后直接捏碎指间的【裂隙弹珠】，将自己随机传送到了…… “三米。” 萨纱眨了眨眼，很是崇拜地拍了拍手，丝毫不吝赞美地说道：“能在我的固有结界中强行驱动神秘侧力量，甚至还能把自己送出三米，鲁维你简直比一百万个中阶法师加在一起还要厉害！” “所以……你是计划好的？” 鲁维冷冷地注视着满脸微笑的萨纱，沉声道：“无论是最开始对我的骚扰，诱使我引爆炸弹并以施救为理由将我拉近这个独立空间，还是悄无声息地展开了固有结界，都是你早就计划好的事？” “啊哈哈，可能是我最近几百年给大家的印象太癫了吧。” 萨纱耸了耸肩，对鲁维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说道：“作为站在施法者这条路尽头的人，我无论如何都不该是个超级大笨蛋吧？” 鲁维表情阴沉地瞪视着萨纱，冷声道：“那这场局，还真是辛苦你布这么久了。” “也还好吧，区区几百年，对现在的你我来说，其实跟打了个盹没什么区别，而且我也蛮喜欢那种放飞自我的感觉来着。” 萨纱嘴角微扬，缓步走到鲁维面前，垂眸看向老地精那张因为愤怒而显得无比扭曲的面容，语气轻佻地问道：“要不要猜猜，我为什么会选择你？” 鲁维并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仿佛自己第一次认识面前这个人。 “因为你太聪明了，鲁维，不仅如此，你还开发出了【镇定剂】这种可怕的，能让大家始终受到理性守护的东西。” 萨纱叹了口气，无奈道：“而你也确实成功将大家的理性拖延到了‘变数’出现，看看现在的世界吧，这些对于高阶观察者来说也足够可怕的变化，时刻都在提醒我们……时间不多了，而可怕的是，我们现在竟然都还是清醒的。” 鲁维依然没有说话，只是不屑地摇了摇头。 “别这样，我的老朋友，仔细想想看吧，拖延时间其实对你是有利的。” 萨纱摇了摇自己纤长的，涂着黑色美甲的食指，悠悠地说道：“虽然你的车间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称得上是与世隔绝，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无论是那个名字叫做科尔多瓦的小伙子，还是你那位正在折腾飞升要塞的好学徒，可都是有着进入权限的，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要是恰巧在这个时候去找你，又恰巧觉得你的失踪有些蹊跷，又恰巧想让诺伊斯或者凯恩帮忙找人，那么找个地方还是有可能被发现的哦。” 鲁维又是一声冷笑：“聒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用科尔多瓦和小鸽子的安危来威胁我，听着，萨纱，虽然我不知道你布置在我车间里的小手段有什么作用，但那两个家伙身为‘玩家’，是完全不惧怕死亡或折磨的，结果无非只是重建角色或者断开连接而已。” “我知道啊，所以我完全没有布置什么手段，只是站在你的角度，让你知道陪我聊聊天并不吃亏而已。” 萨纱眨了眨眼，做了个颇为可爱的表情：“你看，我一直都是个单纯的聪明人，而你，我的老朋友，是个过分复杂的聪明人，这会让自己很累的。” 鲁维微微摇头，正色道：“别白费力气了，萨纱，你说服不了我的。”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萨纱拍了拍鲁维的肩膀，俯身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老鲁维你心里也是有怨气的，你对那个存在的恨意并不比我们任何人少，至于所谓的理性……呵，你觉得我现在理性吗？” 鲁维一边隐蔽地在自己体内组装着某种装置，一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觉得你彻底疯了，完全无药可救的那种。” “不不不，恰恰相反，我非常清醒且理智，这或许跟你所谓的‘疯了’并不冲突，但我想让你知道的是，【镇定剂】对我一直都有作用，而我的决定，就是在极度冷静的情况下做出的。” 萨纱将右手按在鲁维的胸口上，轻笑道：“所以，不要再偷偷摸摸地试图联系你提前布置在大竞技场的装置了，你完全可以活得更轻松点，去做我们一直想做，却始终没能下定决心的事。” 注意到自己体内的装置被对方直接放逐到了异空间，似乎已经无计可施的鲁维深深地叹了口气，问道：“什么事？” “堕落。” 萨纱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露出了一个愉快的微笑：“彻底堕落，彻底沉沦，彻底疯狂！在过去的无数年里，被困在这座山里的我们无计可施，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同了，我们很清楚，某种就连TA都无比忌惮的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蠢蠢欲动，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能够想办法与其取得联系，这个可悲的囚笼或许很快就会被击碎，而用来交换自由的筹码……也就是我刚刚所说的‘堕落’，其实并没有什么分量。” “哦？” 鲁维扬起眉毛，问道：“我们难道不是一直试图找到那个所谓的‘天启之影’吗？这应该跟你的目的不谋而合吧，又何必多此一举过来找我？就算要坦白，也完全可以等到那个预言中的存在被找到之后吧？” “找不到的。” 萨纱眨了眨眼，乐道：“预言被干扰了。” 鲁维顿时瞪大了眼睛，愕然道：“你是说……预言被干扰了？谁干的？” “别重复我的话，老朋友，这样会显得你有点蠢，你只需要问‘谁干的’就可以了。” 萨纱咂了咂嘴，悠悠地说道：“当然是我干的，让我想想，大概是在几个月前吧，在科尔多瓦的搜索出现了偏差，我们对预言的探索陷入僵局，只确定了那位默小哥一个天启之光后的不久，我就出手干扰了预言，你应该很清楚，这种事对于一位神秘学大师来说并不复杂，就好像从小孩手里夺走糖果一样轻松。” 一阵并不算漫长的沉默后—— “所以……科尔多瓦已经不需要再去找人了，对么？” 鲁维轻声叹了口气，平静地问道：“因为你干扰了预言，为那个可怕的存在进行了掩护。” “只是锦上添花罢了，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在我出手干扰预言的那个时间点，天柱山理论上已经失去了最佳时机。” 萨纱摇了摇头，轻笑道：“或许，你可以问问那位默小哥，我想他应该知道很多东西，毕竟在真正的预言里，天启光影密不可分，而那片最深邃的黑暗，不但与另外三个有着令人费解的联系，还同时与他们处于敌对状态……嗯，这并不奇怪，毕竟那片黑暗的敌人，是整个时代，无关善恶对错。” 鲁维冷笑了一声，沉声道：“我很庆幸，在默小哥想要跟我说什么的时候，自己及时制止了他，所以就算随便你用什么手段，我都不可能会告诉你那些我本就不知道的情报。” “我从来都不想对你使用什么手段，我只是认为我们可以站在一起，我们理应站在一起，无论是萨纱·千羽、鲁维·菲兹尔班，亦或是随便哪个高阶观察者，我们都应该站在一起。” 萨纱摊开双手，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毕竟我刚才也说了，那片黑暗的敌人是整个时代，而我们……早已不属于这个时代了，我们只是一群可悲的囚徒，没有人可以指责我们的堕落。” 鲁维摇了摇头，正色道：“堕落是你的选择，萨纱，不是我的。” “最后一次机会，鲁维。” 萨纱叹了口气，轻声道：“加入我，站在自己应该站在的位置，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如此一来，我们依然会是最好的朋友，最亲密的战友，我们是上个时代最睿智、最聪明的遗毒，你甚至不需要舍弃自己的底线，只需要……如过去那般，去反抗TA，扞卫自己理应拥有的一切。” “说完了？” 鲁维挑了挑眉，淡淡地说道：“说完了就动手吧。” “你会变成一具空壳，你会成为我的傀儡，你会被抹杀一切自我，你会变成我忠诚的棋子，直到最后一刻。” 萨纱将手按在鲁维的肩膀上，直视着对方的双眼：“你确定？” “我确定。” 鲁维微微颔首，在最后时刻露出了一个还算温柔平和的表情，对萨纱点头道：“很抱歉，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 “我保证，这个过程并不会很痛苦。” 萨纱笑了笑，直视着鲁维的眼眸骤然变得深邃而混沌—— 【睡吧，老朋友，你已经太辛苦了，是时候该休息了。】 一阵令人不安却又足够温暖的波动从鲁维身上拂过，扫过了他的四肢百骸。 【很遗憾，我们本应携手夺回本就属于我们的自由。】 鲁维的意识开始浑浊，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敏捷的头脑也不再清晰，耳畔只剩下缄默者那空幻的低语。 【或许我无法继承你的遗志，但我发誓，会让那个曾经伤害了我们的存在付出代价。】 黑暗开始蔓延，这是最后的时刻，这是最后的道别。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对吧？】 “天知道。” 鲁维摇了摇头，迷迷糊糊地留下了自己的最后一句话：“我只是不想让别的小鸟……从天空跌落了。” 【你不想与那份黑暗合流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记忆中的那只小鸟？】 “……没有谁，应该终结。” 【你不恨吗？】 “……如果那个系统出现在我面前，我会扇TA一巴掌的。” 【仅此而已？】 “……没有人，理应承受苦难。” 【啧啧~】 “？” 【牛辶牛辶。】 “？” 【虽然我一直都知道你很靠得住，但是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这么靠得住。】 “你他妈的——” 鲁维猛地睁开双眼，死死地瞪视着面前似笑非笑的萨纱，怒道：“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抱歉，老鲁维。” 缄默者讪讪地笑了笑，双手合十向鲁维作了一揖，低眉耷眼地说道：“但我必须确认你是否值得信任，真是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确认我是否值得信任？” 鲁维猛地抓住萨纱的胳膊，将其用力拉到自己面前，咬牙道：“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些鬼话全都是……” “假的啦，肯定是假的啦，哈哈哈哈哈。” 萨纱举起双手，很是尴尬地笑道：“或者说的更准确点，应该是反话吧，毕竟我一直以来都很担心自己会堕落成那副鬼样子，也担心你们其他人陷入无解的沉沦与疯狂。” “我要弄死你。” 鲁维目眦欲裂地瞪着萨纱，愤声道：“我一定要弄死你！” “这个回头再说~回头再说~” 萨纱嬉皮笑脸地安抚着鲁维，总算是把胳膊从老地精的钳制下抽了回来，楚楚可怜地哀求道：“所以咱们能不能先说正事儿啊？” “……说。” “你应该也能猜到吧，我不惜兜这么大个圈子，也必须要确定你‘正常’的原因。” “……你察觉到了什么，对吗？” “预言确实被干扰了，但不是我做的。” “谁？” “不知道，但手法很高明，如果不是我疑心太重，根本就不可能发现，基本可以确定为是所有高阶观察者加上你在内的十四人之一。” “也就是说……” “有人正如你我所担心的那样，堕落了。” 第两千八百九十二章：终 第两千八百九十四章：‘恩泽’ 游戏时间PM22:49 西南大陆，格里芬王朝北境 “阿嚏！！！” 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虽然相貌还算耐看，但脸上却残留着不少没有刮干净的胡茬，身披一件朴素的白袍，表情有些憔悴的人类男子狠狠打了个喷嚏，一边抬手揉着自己的鼻子一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总觉得自从加入‘那边’之后，被骂的次数明显增加了啊……” 名叫贝奥·卢卡努斯的吟游诗人咂了咂嘴，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便继续迈开脚步向前走去，而在他视野所及之处，皆是一片宛若地狱的惨状。 诗人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种甜腻的腐败气味——那是死亡在高温下发酵的味道。 诗人侧耳倾听—— 枯黄的草茎在风中瑟瑟发抖，仿佛大地本身也在战栗，这里没有路，只有无数双脚踩出的泥泞沟壑，深深浅浅，蜿蜒向虚无。 诗人睁开双眼，看向过去—— 人群在蠕动。 不是行走，而是像一条受了重伤的巨蟒，拖着残躯在焦土上缓慢挪动，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所有面孔上都刻着同一种表情——恐惧。那种深入骨髓的、比饥饿更持久、比干渴更锋利的恐惧。 诗人眨了眨眼—— 一排人像麦子一样倒下去，刺眼的鲜血从脖颈和肩膀之间喷出来，在清晨寒冷的空气里升起白色的热气，母亲把孩子护在身下，稚童的哭声从人堆底下闷闷地传上来，像从坟墓深处发出的回响。 有人踩过还在抽搐的身体，尖叫着开始徒劳的逃窜；有人头颅滚落，眼睛还圆睁着，瞳仁里映出灰蒙蒙的铅云；有人跪下去举起双手，手指在空气中张开，像枯树的枝桠。 血肉模糊的地面上，人们踩着同行者的尸骸往前爬，手指插进泥里，指甲翻裂，鲜血和泥土混成一种暗红色的浆糊。 有人在爬行的途中被身后的人踩住了小腿，然后毫不犹豫地用另一只脚蹬开了那个人的脸，被蹬开的人翻倒在地上，立刻被无数双脚踩过，再也没有起来。 少年跪在尸体中间，他面前躺着一个人，也许是他的父亲，也许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死者，保持着滑稽的挣扎模样。 少年双手撑着地面，身体剧烈地颤抖，因为眼泪已经在前几天流干了，所以他只是张着嘴，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发出无声的、干涸的呼吸。 最终，伴随着诗人的一声长叹，不久前的地狱烟消云散，只剩下那些看不出形状的尸骸、赤红着双目的食腐者与萦绕在耳旁的尖锐余音。 “糟透了。” 诗人摇了摇头，单膝跪在面前那个已经看不出形状的少年面前，抬起右手为后者合上了双眼，轻声道：“恐怕再怎么多情的诗人，也无法在这副光景下奏出哪怕半声旋律吧。” 他站起身来，缓步从少年的身前走过，从无数狰狞的亡骸身边走过，从令人作呕的腐败间走过。 苍白的火焰，从贝奥脚下蔓延而出，席卷了这片疯狂的荒原。 “咳……咳咳……” 他的嘴角开始迸裂，口鼻也逐渐开始溢出鲜血，但就算如此，他也没有停下脚步，亦没有熄灭那苍白的安魂之火。 如果可以的话，诗人其实更想为这里的人们奏上一首安魂曲，然而正如他刚刚说过的那样，此时此刻的他，已经不再信任自己的琴弦，不再坚定那宛若自己伴侣般的乐器能奏出任何一个清澈的音符。 所以，他只能点燃这蓬苍白的火焰，向这些死于绝望与迷茫中的亡魂悼念。 如果可以的话，诗人其实也想要拯救些什么，但那份伴随着恩赐的‘规则’，却不允许他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用在任何一个无关大业的角落。 这并非冷漠，而是这个世界上的悲剧实在太多，远非一个好运的诗人救得过来的。 那毫无疑问是英雄的工作。 贝奥·卢卡努斯没有成为英雄的潜质，所以他只能去做一些唯有诗人能做的事。 比如，慰藉那些早已不再需要慰藉的亡魂。 “只是无聊的自作多情……” 诗人扯了扯嘴角，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干笑，尽管他成功在一定限度内违规动用了力量，却不必为此付出永久性的代价，但那份源于灵魂深处的痛苦依然让他难以维持体面。 也正是这份痛楚，才能让此时此刻的他稍微好受那么一点点。 …… 半小时后 诗人终于离开了身后那片满目疮痍的地狱，而那如影随形的苍白火焰也伴着难以计数的亡骸一起消失在了地平线尽头。 “呼。” 诗人长出了一口气，拭去了那密布在额前的、色泽浅粉色的血汗，抬头望向远处那片在夜幕下熠熠生辉的火光，喟然长叹。 浓烟宛若两片恶魔的蝠翼般盘旋而起，直达天际。 贝奥不知道那座以钻石为名的要塞中有多少人正在歇斯底里地哭嚎，又有多少人正在绝望中被焚成灰烬，他不知道，也想不通，更看不懂。 但他知道，这绝不是一场必要的屠杀；他知道，那个恶魔已经成功用一半兵力为诱饵，拖住了钻石要塞的敌人；他知道，那个恶魔就在不久前刚刚将毫无防备的【蓝晶城】化为一片人间炼狱；他知道，在失去了统帅后，就算不去理会，钻石要塞也会土崩瓦解，再难对梦境教国的残部造成威胁。 然而—— …… “然而我还是杀了个回马枪，在这座要塞已经彻底失去抵抗意志的情况下带你们折返回这里，开始了这场刺激的游戏。” 钻石要塞的东侧城墙上，拉莫洛克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站在自己对面，脸色铁青的梅拉芙语气轻快地问道：“这让你很意外吗？” 梅拉芙点了点头，冷声道：“因为这种行为对我们没有半点益处，尽管我可以理解……甚至认同你的作战风格，但这种毫无意义的宣泄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我们放开了好不容易拿下的【蓝晶城】，让里面的防守空虚而薄弱，然后又不计消耗地急行军赶回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的钻石要塞，煽动一场没有任何意义的暴乱，理由是什么？” “理由？你是打算做我的学徒吗？梅拉芙女士？” 拉莫洛克莞尔一笑，语气悠然地说道：“那还真是可惜，对于始终站在最佳观看席，但却直到现在都没能看透我落子含义的你来说，向我请教军略技巧纯粹只是浪费时间罢了，有时间的话，不如想想怎么提高自己的厨艺吧，汤姆这几天都瘦了。” 站在梅拉芙身边，正抱着胳膊闭目养神的汤姆微微抬起眼皮，冷声道：“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给我布置任务的时候忘记把休息时间算进去了。”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 拉莫洛克露出了看上去无比真挚的微笑，歉然道：“但毕竟能者多劳，你多辛苦一点，我跟梅拉芙女士就能轻松一点，所以之后还请继续努力。” 汤姆瞥了拉莫洛克一眼，面无表情地问道：“你还不打算停下吗？” “停下？” 拉莫洛克眨了眨眼，语气甚是愉快地反问道：“为什么要停下？现在【蓝晶城】已经告破，钻石要塞更是彻底成为了格里芬北境混乱的中枢，卡奥·星蓝和鲁克·星蓝更是被你亲手杀死，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有什么理由乖乖停下，任由这份恐惧在格里芬的贵族联盟内部发酵呢？” 梅拉芙柳眉微蹙，问道：“你要的不就是让那些人沉浸在恐惧中吗？” “不不不，梅拉芙女士，你必须知道，所谓的‘恐惧’从来都不是一件武器，除非在黑梵那种深谙人心的家伙手中，否则这种情绪是很难给予对手真实损伤与打击的。” 拉莫洛克耸了耸肩，用仿佛教小朋友认字般的和蔼语气说道：“骄兵必败，败则衰，衰兵必胜，这个观点虽然有些不切实际，但对于你们这种人来说，已经是非常优秀的军略圣经了，而现在的格里芬显然已经被我们打蒙了，所以比起给他们重新整顿，以死战之志找我们麻烦的机会，我更倾向于彻底将战火烧进去。” 梅拉芙愣了一下，目光微凝道：“所以你才会回到钻石要塞……” “没错，毕竟越往北越靠近我们教国的控制区域，而星蓝城以南就是门户打开的格里芬腹地，所以钻石要塞就是一个最完美的缓冲区了。” 拉莫洛克抱着胳膊倚在城头，笑眯眯地说道：“我当初决定要绕过这里，是因为我必须尽快拿下【蓝晶城】，让这片区域彻底进入沦陷状态，而我重新回到这里，则是为了控制格里芬背景的沦陷区中枢，不断诱导那些已经彻底沦为怪物的东西南下，持续让那些贵族老爷们处于极端的压力下。” 梅拉芙顺着拉莫洛克的目光，看向城外那无数正被驱逐向南方的受难者，摇头道：“他们只是普通人而已，就连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都打不过，又能给那些贵族们什么压力？” “他们并不是单纯的普通人。” 拉莫洛克摇了摇手指，轻声道：“他们是背负了鲜血与原罪，被我亲手挖掘出了内心深处最阴暗那一面的失心者，在这些幸存者里，有太多人在之前的混乱中丧失了作为一个‘普通人’应有的一切，比如对道德、生命、良知、人性的尊敬，他们就像是一个个经历过大起大落，输红了眼，又真切得到过利益的赌徒，已经回不去了。” 梅拉芙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摇头道：“就算如此，我依然不认为他们能对格里芬腹地造成什么威胁，你会弄巧成拙的，拉莫洛克。” “是么？” 拉莫洛克嘴角微扬，轻声道：“我并不这么认为。” 梅拉芙也笑了起来，一边揽着确实有些疲惫的汤姆，一边悠悠地说道：“那就把话说明白吧，拉莫洛克阁下，我们都很清楚你究竟有着怎样的表现欲，就算为了那些有趣的小巧思不会明珠暗投、无人能赏，你也会屈尊向我这样的愚钝之人分享真相，不是么？” “他们会睡觉。” 拉莫洛克看向某个目光涣散，只是麻木地跟着人们向前挪动，身体已经开始摇晃的瘦弱男子，莞尔道：“会睡觉，就意味着会做梦，而幸运的是，我恰巧是梦境教国的总参谋长，不但手底下有着大量神经兮兮，只会在梦中聊以自慰的疯子神官，更是吾主独一无二的神眷者。” 早已意识到拉莫洛克并非梦境女神的信徒，甚至就连梦境教国恐怕都已经被某种诡谲力量侵蚀了个干净的梅拉芙皱了皱眉，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不过正如你所见到的，至少我麾下的【腐朽者之影】，可都是货真价实的梦境女神信徒，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还得到了吾主的赐福，能够向更多人传播那位死鬼女神的恩泽，啊，何等厚重的恩泽——” 拉莫洛克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满脸喜悦地说道：“在这份恩泽下，那些直到理智被耳语蚕食殆尽的最后一刻都信仰着梦境女神，并坚信自己始终恪守教条的神职者会本能地追寻梦境，找到那些最黑暗、最痛苦、最歇斯底里的噩梦，对那些被困在里面的人施以援手，将他们的梦境校对为一个个美梦……准确地说，是他们认知与定义下的‘美梦’。” 梅拉芙：“难道说……” “没错，那些接受了布道的人会在无意识中信仰吾主，变成耳语的养料，最终成为噩梦的一部分，他们有着无比顽强的精神力，将现实视作一场梦境，而在梦境中，耳语的威力会被无限放大，尽管无法影响旁人，但如果只是不计代价地自我催眠——” “会怎么样？” “他们或许依然不是一个普通士兵的对手，但在被肢解到巴掌大小之前，就算只剩下了一副牙，都会继续发疯到底。” 第两千八百九十四章：终 第两千八百九十五章： 间幕·日常上学 第2904章 间幕·日常上学 现实时间AM07:00 B市，墨檀的公寓 “呜呃……” 有些疲惫的嘟囔了一声后，墨檀慢吞吞地打开了游戏舱的舱盖，然后换了个姿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某款以美少女纸片人为核心的内容向移动端游戏，最终在把体力刷到归零，却依然还差大概三块钱的资源后，陷入了人天交战。 两秒钟后，感性战胜了理性，墨檀怀揣着无与伦比的巨大愧疚感，在游戏里充了六块钱，不但补足了十连抽的资源，还拿到了一个专门用来给萌新玩家破冰的首充角色——身材非常好，但完全跟语宸没法比的萌妹SR治疗者。 “出来吧。” 墨檀死死地盯着手机，咬牙道：“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功夫不负有心人，伴随着一阵七彩闪光，命中注定的超稀有SSR降临了。 “试问，你就是我的老大吗？” 屏幕上，一个肌肉虬结，脑袋光光，叼着雪茄的猛男定定地看着墨檀，非常磁性地问了这么一句。 “我是你爹……” 万念俱灭的墨檀无力地说了一句，然后便飞快地关掉了游戏，面如死灰地从游戏舱里爬了出来，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厨房。 理论上他应该先去洗漱的，但因为今天肯定会有个家伙过来蹭饭，所以墨檀决定先把鸡蛋煎出来。 事实上，隐约意识到某种额外的可能性后，他甚至还多煎了一个。 十分钟后，伴随着三个煎蛋、六片吐司、一碟甜口八宝菜、六根QQ肠外加三碗手工酸奶被摆在墨檀桌子上，他背后的门铃也适时地响了起来。 “自己进。” 墨檀连头都没回，只是面无表情地从口袋中拿起手机，用快捷指令打开某款社交软件，对那个备注叫做【基友A】的人说了一句：“我没空。”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了盥洗室。 与此同时，直接用指纹锁打开了房门的伊冬便走进了门厅，而跟在他后面的谷小乐也蹿了进来。 “早啊，檀酱！” 谷小乐兴致勃勃地将脑袋探向盥洗室，然后有些失望地对正在刷牙的墨檀皱眉道：“你怎么一大早起来就穿着衣服啊？” 墨檀一边刷牙，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可能因为我不是个变态吧，怎么，伊冬不穿？” “毛？！” 刚走到桌子前，正要拿起筷子去夹煎蛋的伊冬大怒，转头喊道：“这都要往我身上扯！？” 墨檀面无表情地吐掉牙膏，举杯漱口：“喀啦喀啦喀啦喀啦喀啦——” “还有你，人家刷牙有什么可盯着瞧的，快过来吃饭。” 伊冬拍了拍桌子，向谷小乐招手道：“这小子做的酸奶是一绝，好吃到性转。” 谷小乐：“……好吃到性转是几个意思？” “就是我恨不得他性转成个女的。” 伊冬耸了耸肩，叼着吐司说道：“然后给我做一辈子饭。” “哇草，好暧昧！” 谷小乐立刻瞪大眼睛，震声道：“所以你是想当檀酱的老公？！” “如果他是女的，我确实不介意。” 伊冬面无表情地看着谷小乐，随手挖了一勺酸奶，慢条斯理地说道：“但他是男的，所以取向超级正常的我，只能委屈委屈当他老爹了。” 谷小乐撇了撇嘴，坐在伊冬旁边的椅子上，一边夹起一根QQ肠往嘴里送，一边翻了个白眼：“没意思。” “抓紧时间吃，一会儿还得去学校来着。” 伊冬一边使劲往嘴里塞着煎蛋，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咱们仨今天都是满课，咱俩大家大业的不要紧，墨檀要是连毕业证都拿不到，以后怕不是只能去我们家刷马桶了。” 谷小乐立刻转头对刚从盥洗室走出来的墨檀抛了个媚眼，笑盈盈地说道：“没事儿，姐姐养你。” “托你们的福，我之前在游戏里赚了不少冠军分红，就算拿不到毕业证，理论上也不会去刷马桶的。” 墨檀耸了耸肩，然后便坐在了伊冬的另一边，无精打采地吃起了煎蛋。 伊冬转头瞥了一眼墨檀，好奇道：“咋了？下游戏之后抽卡非了？” “小保底拉满，还充了六块钱，结果给了我个肌肉比列王。” 墨檀无语凝噎，满脸沉痛地说道：“我好想死。” 谷小乐当时就惊了，懵道：“冬子你咋知道的？！” “因为你亲爱的姑父，也就是我那无能的父亲，今天早上也怒吃小保底，抽了个黑将李旋风出来。” 伊冬挖了勺酸奶，面无表情地说道：“他这会儿应该正抱着我妈哭吧，然后我妈今天下午就会COS成【超级赛璐尔】，抚慰他受伤的心灵。” 谷小乐摇了摇头，诚实地说：“我不懂。” “诶？” 一直觉得谷小乐是个超老资历ACGN爱好者，完全不认为她会错过那款超火爆二次元手游的墨檀眨了眨眼，好奇道：“小乐姐没玩那个吗？” “玩啊。” 谷小乐随手掏出手机，随便操作了两下便将其递给墨檀：“自己看咯。” “……” 于是墨檀便看到了俨然已经被彻底拉满，无论是角色本体还是专属信物全都被拉到MAX，仿佛正闪烁着刺眼光芒的游戏界面，并在捂住自己几乎被晃瞎的眼睛后由衷地感叹道：“这就是氪佬的世界吗……” “想要呀？” 谷小乐揶揄地笑了起来，乐呵呵地说道：“想要姐姐给你氪啊？” “不了。” 墨檀摇了摇头，沉痛地说道：“强扭的瓜不甜。” 谷小乐：“但解渴啊。” 墨檀：“……” “无法理解。” 以最快速度搞定了早饭的伊冬靠在椅背上，一边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边悠悠地感叹道：“完全不明白你们这些纸片人爱好者是怎么想的，别说一起过日子了，那些东西就连自我意识都没有吧？好感度拉满的表白台词，她/他可是对谁都会说哦。” 墨檀/谷小乐：“你闭嘴！” “爆炸吧，现充。” 墨檀对伊冬做了一个粗鲁的手势，表情很是阴沉地说道：“现在就爆。” “你背叛了你的血统，冬子。” 谷小乐指着伊冬的鼻子，义正言辞地说道：“明明老爹老妈老姐都是重度萌萌人，你活的这么人间清醒真的没问题吗？还有，你该抓紧时间找个女朋友了，姑姑已经快要抓狂了，再这样下去，她恐怕真的会施展无上威能把你变成女孩嫁给檀酱哦！” “那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死给她看的。” 伊冬扯了扯嘴角，然后便叹了口气，打开手机刷起了题。 谷小乐探头探脑地瞅了一眼，大惊道：“这是什么天书？！” “经济学吧。” 墨檀见伊冬完全没有搭理自家姐姐的意思，就随口解释了一句：“伊冬还是挺努力的。” 谷小乐：“……你不是哲学系的吗？” 伊冬面无表情：“哲学救不了【小机灵鬼】。” “但姑父当年也是哲学系的啊。” 谷小乐挠了挠头发，纳闷道：“他不是把公司开得可好了？” “他是赶上时代风口了，在精神虚拟技术刚刚兴起的时候做玩具，再加上老妈家里的支持，就算是头猪都能飞起来。” 伊冬轻哼了一声，不屑地撇嘴道：“等我接班的时候，还不找市场会卷成什么样子呢。” 谷小乐：“……这个话题太成人了，我们能换点年轻人的话题聊聊吗？” “行啊。” 伊冬点了点头，随口问道：“你这段时间没少翘课画画，学分还安全吗？” “死ね！！！！” …… 十分钟后 三人离开了墨檀的公寓，然后伊冬开车，在最短时间内赶到了虽然在正文中出场频率不高，但他们平日里其实经常会去昙华大学。 “拜啦！” 停车场前，谷小乐愉快地向两人挥了挥手，乐呵呵地说道：“晚上我约了两个同学一起去舞萌，冬子你就不用送我回去啦。” 伊冬点了点头：“好的，虽然我本来也没打算送你。” “嗯嗯，两个同学都是女孩子哦。” 谷小乐一边蹦蹦跳跳地往停车场外跑去，一边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谁管你啊！” 伊冬冲着少女的背影喊了一嗓子，然后在确认后者彻底消失在自己视野中后转头对墨檀说了一句：“说给你听的吧？” 后者耸了耸肩，一边低头摆弄手机一边说道：“大概吧。” “走吧。” 伊冬拍了一下墨檀的肩膀，一边与后者并排往另一个更靠近文学院的出口走着，一边问道：“跟谁聊呢这是？” “语宸。” 墨檀下意识地扬起嘴角，把手机揣进了口袋里：“她今天中午有空，问我要不要一起去三食堂新开的熟食店吃鸭脖。” “人渣。” 伊冬先是随口评价了一句，然后皱眉道：“话说回来，为什么人家约会都是去甜品店、蛋糕店、冰淇淋店之类的地方，你俩却是去吃鸭脖？！” “不是约会，只是南宫比较忙，她不太想自己一个人吃饭而已。” 墨檀一边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话，一边解释道：“至于蛋糕店什么的，语宸说那些东西吃太多会得高血糖，而且体重也会不好控制。” 伊冬咂了咂嘴，感叹道：“我还以为美少女是不用控制体重的。” “美少女控制体重的时候你看不见罢了，嘶，抓紧，快迟到了。” 墨檀翻了个白眼，随即便加快脚步，率先跑向了学院的方向。 “怪啊。” 而伊冬则是一边小跑着跟在墨檀背后，一边表情有些微妙地嘟囔道：“真怪啊……” …… 上午的课程波澜不惊，鉴于墨檀基本可以做到必修课完美控分，选修课控分完美，所以他只需要完成合格比例的签到次数就行了，而伊冬虽然没有前者那么过分，但他的临考突击能力却非常强，所以只要好好抱佛脚，就很少会出现挂科的情况。 综上所述，两人基本上都属于玩手机打发时间的状态，整个上午除了墨檀犯了此病，把从讲台上那位年轻老师的播放器里调出了几段劲爆内容之外，堪称波澜不惊，非常的日常。 两小时过后，因为距离语宸那边下课还有一段时间，俩人便溜达到学院楼的天台闲聊打发时间，而话题自然还是游戏里的那点事儿—— “你没事儿吧？” 伊冬一边蹲在栏杆旁享受着日光浴，一边头也不抬地向盘腿坐在后面阴凉处的墨檀问道：“感觉你最近都快忙疯了。”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重新回到绝对中立状态的墨檀叹了口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从这鬼游戏开服的那天起就始终处于你所谓的‘忙疯’状态。” “当时还好吧？” 伊冬想了想，很是中肯地说道：“就算稍微忙点，也比你现在牧师号在血蛮地盘带人跟那些坏辶死磕；盗贼号一边阴搓搓地折腾阴谋诡计一边给自己添堵；骑士号不但当了一群食人魔的干爹，还要跟一个折腾了游戏世界观里好些个世纪的邪恶组织爆了。” 墨檀：“……要是只有你说的这点事儿就好了。” “总之你还是稍微注意着点比较好。” 伊冬转头看了墨檀一眼，满脸认真地说道：“说真的，我觉得你今天有点奇怪。” “我只是有点没精神。” 墨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说道：“这不挺正常的，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舒服。” 伊冬干笑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我说的不是没精神，我是觉得你……呃，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觉得有点奇……” 砰！！！ 结果伊冬话还没说完，天台的门就被狠狠地撞开了，把俩人同时吓了个哆嗦。 “请……请问！” 下一刻，一个身材高挑，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因为昙华女款校服很有JK感，所以好好穿校服的学生虽然不多，但也不算罕见），眉清目秀的姑娘大步流星地走到墨檀面前，满脸通红地问道：“是黑梵学长吗？！” “呃……” “黑梵学长！” “啊？” “我是你的粉丝！唯粉！决赛太帅了黑梵学长！！” “蛤？” “能跟你合个影吗？！” “对不起我已经有……呃，好的，可以，应该吧。” “谢谢学长！旁边那位学长能帮忙拍张照吗？” “……我是凛冬。” “哦哦，林冬学长能帮忙拍张照吗？” “……” 第两千八百九十五章：终 第两千八百九十六章：间幕·非官方CP榜 第2905章 间幕·非官方CP榜 很显然，尽管墨檀从未低估【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影响力，但还是实打实地低估了自己的影响力，或者说是【问罪论战·团体战】总冠军的影响力。 毕竟在他眼里，【闹鬼教堂】拿下总冠军虽然令人喜悦，但还远远算不上意外，换句话说，在集结了极具战略意义，且单兵实力在玩家群体中当属名列前茅的谷小乐、治疗水平在玩家群体中堪称当之无愧第一人的语宸、执行力无比强大，拥有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跟任何对手一换一能力的羽莺、精通邪门歪道，在附身合体状态下能够完成大多数补位工作的伊冬、这个在群架中稍微有点优势、人数越多优势越大的自己后，这支队伍确实能够对绝大多数正常队伍造成降维打击。 不仅如此，就算面对职业玩家团体，也是丝毫不虚，甚至有着很大程度的赢面。 也正因为如此，墨檀一直觉得【闹鬼教堂】能笑到最后这件事并不令人意外，甚至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 而这种认知，就像是一个非常优秀的高三备考生回过头来参加初升高考试并成绩优异一样，非常之顺理成章。 但问题在于，这种顺理成章是对他而言的，是对频繁跟迪塞尔家族的族长、学园都市执法队的队长、紫罗兰帝国的摄政王、圣教联合的顶层人物、天柱山高阶观察者等人接触的‘黑梵/檀莫/默’而言的，而不是对广大普通玩家而言的。 也正是这种错位感，造成了墨檀对‘黑梵’于玩家群体中影响力的误判。 在他的潜意识中，这似乎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而问题在于，对于无数连进入淘汰赛都做不到，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普通玩家来说，这事儿可有点太大了。 除此之外，‘黑梵’这个角色也不同于都或多或少对自身外形做了些许修饰的姑娘们（谷小乐微调了自己的眉眼比例、羽莺给自己做了双眼皮顺便隆了个鼻、语宸尽最大可能压缩了胸围还换了发型），因为建号时候根本没想太多的关系，他除了衣服之外，完全就跟游戏外的‘墨檀’一模一样，连那稍显凌乱的头发都是同一个乱法。 毕竟在他看来，自己这个没有什么记忆点，最多也只是看着还算顺眼的普通男青年，根本就不可能被人记住，也没有理由被人记住。 然而，【问罪论战】还真就让他被记住了。 不仅如此，在国士无双、方士、圣光老王、寒梅等一干职业玩家选择了实话实说，对【闹鬼教堂】进行了客观评价后，几乎所有关注【问罪论战】的人都意识到，这个团队真正的核心，正是那个其貌不扬，无论是相貌、性别、体重还是身高都没啥记忆点的‘黑梵牧师’。 在一次特邀采访中，方士毫不犹豫地指出，导致【破风鸟】在团体战中失利的罪魁祸首，就是他们小看了黑梵牧师，进而在比赛中对黑梵牧师投入了太多精力。 这句话乍听起来好像有点左右脑互搏的意思，但架不住小方同学之后非常详尽地解释了一番，深入浅出，言简意赅地向采访者说明了自己在双重意义上掉进了黑梵的陷阱，不但被他天衣无缝的布局严重误导，最后更是完全按照对方预设好的剧本一步步深陷泥潭，错误地使用了兑子战术，用自己换掉了黑梵，导致满盘皆输。 而在圣光老王的另一场采访中，则更加坦率地表示【破风鸟】其实从比赛开始前就被黑梵牧师算死了，作为队中大脑的方士更是成为了其提线木偶，最终酿成了一场排山倒海的大败，如果换成【牌佬】的话，结局很可能会有所不同，毕竟国士无双跟某个圆士不一样，不但身材保持的很好，脑子也非常清醒。 至于【赤色星座】的寒梅，同样高度赞扬了黑梵牧师对【破风鸟】的针对性布置，将其称为这场【问罪论战】的最强指挥核心，比方士、国士无双这等土鸡瓦犬强了不知道多少，但如果将其对手换成【赤色星座】的话，结局很可能会有所不同。 总而言之，甭管这些职业玩家是怎么踩来踩去的，基本都会使劲儿吹上黑梵两句，【牌佬】会说黑梵和国士无双多么厉害；【赤色星座】会说醒龙才是能在正面击溃黑梵布局的飞将；【破风鸟】则表示【赤色星座】连自己都打不过，根本就没资格碰瓷黑梵。 于是，黑梵就顺理成章地火了。 于是，《米莎日记》那篇帖子又被挖出来焕发了第二春，并导致了两个结果，一是哥布林公主赛丽亚喜提上万新粉丝，这会儿已经偶尔开直播给甲方打打广告赚零花钱了；二是嗑黑梵/晨忘语CP的人怒翻了好几倍，俩人的二创同人现在已经满天飞了。 于是，学园都市交流会期间的【战火联赛】也被挖了出来，在那之后，除了嗑黑梵/晨忘语这对CP的，又多了一大堆嗑黑梵/福斯特队长这对CP的，不知为啥，伴随着【无罪之界】热度的提升，各种玩家&NPC的CP流行也逐渐兴起，甚至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顺便一提，目前【无罪论坛】里的非官方（但非常权威）CP排行榜TOP20为： 【No.20——父女组：卢赛尔·九重】 【No.19——星座组：寒梅·醒龙】 【No.18——狂战组：蕾贝卡·血染】 【No.17——黄金组：国士无双·方士】 【No.16——没头脑和不高兴组：流局满贯·圣光老王】 【No.15——名字很配组：国士无双·风花雪月】 【No.14——女王与忠犬组：夜歌·科尔多瓦】 【No.13——超级偶像YY组：雪茵·诗音】 【No.12——王道组：醒龙·卢赛尔】 【No.11——邪道组：坂木老大·卢赛尔】 【No.10——到底特么啥时候官宣组：小刺狼·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 【No.09——核爆组：夜歌·沐雪剑】 【No.08——兄贵组：科尔多瓦·醒龙】 【No.07——姐贵组：卡塞娜·百花杀】 【No.06——鬼道组：圣光老王·凛冬】 【No.05——很帅组：默·醒龙】 【No.04——跨界组：黑梵·福斯特】 【No.03——仙品组：黑梵·晨忘语】 【No.02——解说组：帅哥·美女】 【No.01——神品组：蕾贝卡·醒龙】 …… 看得出来，这个榜单确实是有点儿怪，也确实非常不官方，也非常得罪人。 比如因为莫名其妙变成卢赛尔闺女人设而想要抓狂，但本质上却是个温柔姑娘以至于根本抓狂不起来的九重。 比如因为自己没能跟寒梅组成CP，但又知道这完全不是醒龙的错，本质上还是因为自己菜的寒光。 比如表面上对自己和国士无双搭在一起非常不满，实际上对自己和国士无双的排名没进前五而非常不满的风花雪月。 比如没招谁没惹谁，却因为卢赛尔口无遮拦导致自己被殃及到的坂木老大。 比如莫名其妙变成狗的科尔多瓦。 比如两次上榜却一次都没能跟默凑到一起去的季晓鸽。 比如大多数时间都挺高兴，但一听到自己跟流局满贯变成了‘没头脑和不高兴’组合，立刻开始不高兴的圣光老王。 比如在某个做梦都想跟血染一起上榜，但却发现根本没有人知道有自己这号人物的绯红皇子。 比如想直接官宣跟檀莫有一腿，怒冲排行榜第一但最后还是没敢的雪茵。 综上所述，能在TOP5中两次出场的黑梵，也就是那个绑定了现实中‘墨檀’这个身份的角色，着实是不可能低调起来了。 不过考虑到他确实是那种扔人堆里很难找到的类型，而且上课频率也仅仅只是保持在不被开除的最低限度，截止到目前为止，昙华大学里能认出墨檀的人还没有几个。 换句话说……还是有几个的。 比如这会儿正热情地挽住墨檀胳膊，眉清目秀的高个子姑娘，就是其中之一。 原因无它，主要是她本就是文学院的学生，平时又比较喜欢看帅哥，而伊冬恰巧就是一个相当帅的帅哥，再加上他老跟墨檀一起行动，所以这姑娘也就不小心把墨檀的模样记住了个大概。 而在看完【问罪论战】赛后的几个采访，并成功粉上了【闹鬼教堂】的绝对核心黑梵后，再次偶遇了几次墨檀和伊冬二人组的姑娘便锁定了前者，并在今天找到了一个顶好的机会。 毕竟平时的墨檀几乎不会在学校单独行动，不仅会时刻与伊冬一起上课下课、上学放学，课余时间多半也会跟朋友们聚在一起，而这姑娘也能猜到，在公众场合下直接指出‘黑梵’这种行为多半会招致对方反感，所以只能一直忍耐。 终于，她今天找到了一个机会，趁这俩人上天台打发时间的时候跟了上来，然后鼓足勇气，向自己的偶像发出了合影请求。 事实上，在粉上了长相确实比较亲民，虽然也算耐看但绝对算不上什么大帅哥的墨檀之后，这姑娘就对自己过去的外貌主义进行了深刻地反省，并决定以后要痛改前非，不羡皮囊羡灵魂，所以对伊冬的态度才会有些……微妙。 而伊冬倒也不是很在意这份微妙，毕竟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墨檀在自己旁边像是个透明人，现在双方立场对调，在伊冬看来还是蛮有趣的，只不过—— “拍照可以。” 小机灵鬼少爷接过了姑娘递过来的手机，淡淡地说道：“不过你别挽着他，正常站旁边就行。” 那姑娘眨了眨眼，先是放开了墨檀，然后紧接着问道：“学长你吃醋了？！” “他现在多少是个名人了，你刚才那样容易引起误会，到时候搞得不好解释的话，对你们的影响都不好。” 伊冬随手给两人照了几张角度还不错（比较有距离感）的合影，然后便将手机还给了对方，提醒道：“尽量别往公众平台发呗？” “没问题！” 姑娘点了点头，然后有些迟疑地说道：“要不……咱俩也照一个？” “行。” 伊冬点了点头，站在对方旁边比了个剪刀手：“那就委屈你了。” “嘿嘿~” 姑娘开启前置摄像头跟伊冬来了个自拍，然后向两人道了个谢，就开开心心地跑掉了。 然后—— “成为公众人物的感觉怎么样？” 伊冬把胳膊搭在墨檀肩膀上，乐道：“有没有爽到？” “我后悔参加【问罪论战】了。” 墨檀随手拍开了伊冬的胳膊，有气无力地说道：“但愿过段时间之后，黑梵这个名字就能像那些没营养的流行梗一样消失在互联网上……” 伊冬耸了耸肩，很是中肯地说了句：“我倒是觉得，当你把圣教联合不知道多少年都没除掉的血蛮给扬了之后，就要迎来满是应援团的大爱豆时代了！加油吧，偶像！” “滚。” 墨檀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说道：“我现在恨不得一分钟掰成八瓣使，脑袋都快秃了。” “所以呢？” 伊冬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问道：“之后那几瓣该是语宸的了？” “只是一起吃个午饭。” 墨檀瞪了伊冬一眼，然后便转身向天台入口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中午就自己对付一下吧。” “话说回来……” “说。” “你要是在约会的时候忽然犯病了怎么办？” “都说了不是约会。” “行，那你要是在吃饭的时候忽然犯病了怎么办？硬装？” “应该不会。” “怎么说？” “我总觉得，自己一会儿应该不会犯病。”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是说，你在语宸旁边的时候，能一直保持现在这个精神状态？” “大概吧。” “那我问个冒犯的……” “在晓鸽同学旁边的话，你口中的‘好孩子墨檀’似乎也能保持得住。” “我的天！所以你这病是要治好了！？” “恰恰相反，如果这是‘病’的话，大抵是快要到晚期了。” “啥意思？” “意思就是，稳定的时候越稳定，乱套的时候就越乱套……” 第两千八百九十六章：终 第两千八百九十七章：心照 “有人堕落了……” 鲁维面色一僵，沉声向面色凝重的萨纱问道：“你确定？” “如果我没确定的话，刚才就不会费尽心思地给你演那么一出戏了。” 萨纱耸了耸肩，随即无声地叹了口气，轻声道：“我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容易接受的事，但从你并没有向那位默小哥多做打听的举措来看，你其实也有着同样的担心，不是么？你其实很清楚，每一个高阶观察者的状态都很糟糕，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在绝望与疯狂中彻底失控，最终变成……我刚刚那副模样。” 鲁维扯了扯嘴角，干笑道：“不像演的。” “本来就不是演的。” 萨纱重新盘腿坐在地上，托着下巴说道：“你肯定不知道，我曾经产生过多少次这样的冲动，抛开一切任由自己堕落沉沦。” “我当然知道。” 鲁维冷哼了一声，淡淡地说道：“否则的话，我至少会告诉默小子，鲁维·菲兹尔班是值得信任的，但现实是，我并不认为自己值得信任。” 萨纱眨了眨眼，乐道：“但你赢得了我的信任，鲁维，这很了不起，毕竟我刚刚确实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我们共同的心声，而你直到最后都没有妥协，甚至拥有为之赴死的觉悟。” 鲁维捏了捏自己那蹙成川字型的眉心，干声道：“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萨纱，死亡对我们来说本就是一场解脱，我反倒很好奇，为什么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竟然没有任何一个在这漫长的岁月中选择自我了断。” “谁知道呢。” 萨纱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轻声道：“但现在的重点是，我们不能再无动于衷了，换做以前，我们还能把那些最阴暗的思绪藏在心底，不让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一个人知晓，可在背叛者已经出现的当下……清醒的人必须团结一致。” 鲁维深吸了一口气，问道：“除了我之外，你还找到了几个清醒的人？” “我只找了你一个。” 萨纱耸了耸肩，又说道：“不过我觉得诺伊斯应该没问题，那家伙虽然是【解析者】，但大脑构造却出奇的简单，就算注定有疯狂的一面，多半也不会以那种方式堕落，事实上，在已经确认根本无法以那‘系统’战斗后，诺伊斯反而是那种会对未来那场‘灾难’燃起战意的类型。” 鲁维微微颔首，沉吟道：“换句话说就是……除了你、我、诺伊斯之外的所有人，都有可能出问题？” “没错，所以很遗憾，你虽然是我第一个找的人，但恐怕同样也是最后一个。” 萨纱苦笑了一声，无奈道：“我不敢再冒险了，毕竟想要演到那么真切的程度，必须在最后一刻前全身心地沉浸在那份绝望之下，稍有不慎，我自己就可能会出问题，就算有‘安全词’和‘自我催眠’也不保险。” 鲁维点了点头，又问道：“所以呢？除了预言被干扰了之外，你还发现了什么？我不相信你会这么轻易下定决心。” “很好，很聪明。” 萨纱对鲁维挑了下大拇指，然后沉声道：“除了预言之外，我偷偷在内山某个独立位面布设的【拟似天启水晶】，碎了。” 鲁维愣了一下，问道：“所以你说的这个【拟似天启水晶】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顾名思义，就是功能基于你的【天启水晶】，但被我重新调整过功能，完全由神秘学概念形成的‘投影’，而那个‘投影’存在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在感知到哪怕有一丝一毫类似于【天启之影】的存在时，自我毁灭。” 萨纱扯了扯嘴角，轻声道：“那东西是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失控时设置在内山的，隐秘程度应该能够瞒过所有人，不过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没办法确定检测到‘那东西’的具体时间，因为它哪怕产生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有可能被察觉到，所以只能由我亲自确认，间隔时间还不能太短。” 鲁维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最近两次是什么时候？” “我发现预言被干扰的时候，和……昨天。” 萨纱目光微凝，说明道：“预言被干扰时，拟似水晶的状态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而当我昨天趁没有其它人在内山的间隙偷偷检查时，却发现水晶已经彻底消散了，这也是我选择立刻过来找你的关键理由。” 鲁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时间跨度太长了，几乎得不到什么有效的消息。” “天启之影的影响出现在了内山，就是最有效的消息。” 萨纱眯起双眼，轻声道：“毕竟除了高阶观察者和你之外，谁都没有进入内山的权限，而预言虽然被干扰，但因为那个动手脚的人也不敢做得太过，所以基本只是以‘偏转’和‘模糊’为主，虽然应付迷惑外界已经足够了，却还做不到直接对事实完成倾覆，所以布置在内山的水晶是绝对有效的。” 鲁维点了点头，有些头疼地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虽然预言的机制已经出现了问题，但应运而生的【天启水晶】依然会对那道最为致命的影有所反应，而内山本身又足够特殊，所以只要敏感度够高，你那个山寨货依然有着100%的准确性，对吧？” 萨纱：“又寸。” 鲁维：“你就不能从异界人那边学点好的？” 萨纱：“对。” “好吧。” 鲁维一边把玩着手里的板子，一边沉声问道：“也就是说，现在要么是某种可怕的东西已经混进了内山，要么就是我们某位‘伙伴’已经跟某种可怕的东西接触过了，然后回到了内山。” 萨纱点了点头，莞尔道：“没错，很精辟。”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鲁维一边捏着自己的鼻尖，一边问道：“需要我配合你什么？”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我的全部计划都只到现在为止。” “你的全部计划就是拉我入伙？” “应该是‘确认你的安全’。” “然后呢？” “保持缄默，将接下来的思考交给你。” “你信不信我……” “别炸我，鲁维，你不知道我为了刚刚那段猴戏付出了什么，我必须去休息一下了，而在我休息的时候，你不能停止思考。” “……” “看来我们达成一致了，老朋友。” …… “看来我们达成一致了，影先生。” 天柱山内山某处，戴着朴素的面具，有着一头银发的男子微微俯身，向面前的扭曲黑影伸出了右手：“说真的，我本以为您会采用更激进一点的方式呢。” “……” 逐渐变成人形，拥有一张与曙光教派麾下那位黑梵牧师一模一样的脸庞，面无表情的影先生并没有理会对方那只手，只是不带任何情绪地说道：“让他们的视野从山外转向山内，就足够了。” 曾经自称‘裘’的银发男子耸了耸肩，收回了自己那只礼貌的手，语气平和地说道：“我很好奇，将自己一分为二会不会对您造成影响？毕竟我那些朋友们的手段并不算少，如果那只被从【圣教联合】带回这里的‘怪物’被查出了什么异样，甚至被顺藤摸瓜找到这里……我可就不好交代了。” “你已经干扰了预言，让任何被定义为‘混乱邪恶’的存在都能被错误地定义为天启之影，这已经足够确保那只‘怪物’的安全了。” 影先生平静地注视着对方，淡淡地说道：“至于所谓的一分为二……既然‘影’已经蔓延到了这座山上，那么无论被分成多少份，也只是同一道影子而已，你可以理解为一个拿着镜子照镜子的人。” 天柱山的背叛者微微颔首，轻声道：“原来如此，这还真是一份足够伟大的力量，看来我真的很幸运，能亲自将您引入这座令人深恶痛绝的牢笼。” “你已经走出去了，所以至少对你来说，这里并不算是一座‘牢笼’。” 影先生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浅浅的冷笑：“这并不是你的梦魇，可怜的观察者，而你一直在追索的真相，更是一个残酷而荒唐的笑话。” 背叛者轻笑了一声，耸肩道：“我不在乎。” “我很清楚这一点。” 影先生慵懒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抱着胳膊幽幽地说道：“所以我才愿意陪你打发时间。” 背叛者微微颔首，应道：“是啊，您甚至连那张漂亮的面具都不带了，这着实让我感到万分的惶恐与荣幸。” “你已经献上了忠诚，作为一个自缚的囚徒，得知这种程度的真相甚至算不上什么嘉奖。” 影先生瞥了一眼背叛者，悠悠地说道：“我并不介意你逐渐试图了解我，事实上，我很期待你这么做。” 背叛者谦卑地俯下身体，轻声问道：“说到这里，我确实很好奇，为什么理应在‘特定时间段’陷入沉眠的您，每次都能在我觐见时第一时间给予回应，毕竟根据我的分析，至少您是无法与‘黑梵’、‘默’以及另一个角色同时出现在这个世界的。” “我的角色确实无法跟另外三个角色同时出现，所以此时此刻，那个正在格里芬南境的身体毫无疑问是一具空壳。” 罪王微微扬起嘴角，用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注视着对方脸上那张面具：“但从不久前开始，我已经能够在沉睡的同时联系到这道‘影子’了，在那之后，就是将自己的意识以梦境这一形式映射到这里，仅此而已。” 背叛者点了点头，好奇道：“所以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您现在正在说梦话？” “可以。” 罪王不甚在意地说了一句，沿着冰冷的石壁缓缓踱步，语气悠然地说道：“尽管现在的我只能有限活动，甚至无法进行太过复杂的思考，但这已经足够我更加充分地利用时间了。” 背叛者看着对方的背影，轻声道：“我并不理解，只能用影子做梦的您，能够在这宛若囚笼般的环境下做些什么。” “我在触摸、倾听、感应这座无聊的山。” 罪王站定脚步，背对着对方轻声道：“这并不是一件枯燥的工作，作为某个存在唯一一次动手的痕迹，我能从这座山里读到很多东西，这或许并不有趣，但却是一份必要的工作，也只有了解了这里，我才能更加从容地‘醒来’。” 背叛者似乎有些疑惑，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醒来？” “没错，醒来，真正的醒来，也只有到了那时候，这场游戏才算真正开始，而在那之前，我只能去收集一些乏善可陈的拼图，将它们一点点组合在一起，其中也包括你这位高阶观察者。” 罪王缓缓转头，用他那双似乎比刚刚更加深邃的黑眸看向背叛者：“那么现在，如果你的好奇心已经得到了满足，就离开吧。” “好，那我晚些时候再过来看您。” “不，这段时间你都不要再过来了。” “其实我认为自己的行动足够隐蔽。” “最隐蔽的行动，就是不去做任何行动。” “……是。” “你接触我的时间太长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我需要稍微沉淀一下。” “可以这么理解。” “那我什么时候能再来觐见？” “当你注意到，自己的影子忽然消失不见时，就过来吧。” “……是。” 背叛者向罪王俯身致意，轻声道：“那我就先告辞了。” …… 十分钟后 天柱山，内山 “哟，好久没见你了。” 明澈者对背叛者咧嘴一笑，乐呵呵地问道：“最近忙什么呢？” “瞎忙。” 背叛者笑了笑，用一如往常般的语气问道：“话说回来，那位失踪的代行者找到了吗？” “没找到。” 明澈者叹了口气，无奈道：“就连凯恩也只能确定那个叫裘的代行者不在山里，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总觉得……有些蹊跷。” “可不是么。” “你说，会不会跟那群藏在历史阴影中的人有关系。” “呃，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 “想办法查一查吧，能悄无声息让一个代行者消失的……感觉也就只有他们了。” “确实。” 第两千八百九十三章：终 第两千八百九十八章： 远离迷失 “总之，北边的情况目前还在控制中，虽然说不累是假的，但要说有多紧迫多麻烦，倒也不至于。” 墨檀笑了笑，对语宸莞尔道：“放心吧，在我的评估中，就算是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一切都回到原点，而且多半还能把斯科尔克的人从泥潭中拉出来，问题不大。” 语宸点了点头：“……哦。” 注意到心上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墨檀一边加快脚步，同语宸并肩而行后强行拉着对方转身好好走路，一边转头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啦……” 语宸摇了摇头，然后在片刻的迟疑后小声问道：“那个……你真的不问了？” 墨檀嘴角微扬，点头道：“是啊，卖萌的威力太大了。” “才不信。” 语宸掩嘴轻笑，乐道：“我一点都不萌。” “那可能是我自带滤镜吧。” 墨檀也笑了起来，语气轻快地说道：“你不是也没问我什么。” 语宸轻轻戳了下墨檀的肩膀，笑道：“问你什么？” “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系统发给我的称号是什么。” 墨檀随口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便和少女一起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微笑，区别在于，他的笑有些苦，她的笑有些甜。 片刻之后，就算已经极力放缓了脚步，但两人还是来到了医学院前。 “谢谢你送我一趟咯。” 走在后面的语宸停下脚步，对转过头来的墨檀展颜一笑：“果然，今天的黑梵有点不一样。” 墨檀愣了一下，好奇道：“哪里不一样？” “你果然没有发现呀。” 语宸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学院楼，路过墨檀时抬手在他的脸颊上点了一下，乐道：“你今天一次都没有走错路哦~” “呃……” 墨檀陡然瞪大眼睛，立刻意识到自己和伊冬从早上开始直到现在都挥之不去的违和感。 没错，他今天从离开小区开始，就没有迷路过哪怕一次，也没有看过一次自己的小天才电话手表。 这不对劲。 这很不对劲。 这当然不对劲。 这特喵的不对劲极了！ 诚然，墨檀一直都有努力掩盖自己在方向感上那糟糕到难以复加，几乎令人绝望的天赋，也努力通过地图、手表、伊冬、强制走直线的能力等有效工具或方法进行弥补，但就算如此，他也从未逃避过一个残忍的现实，即——自己确实拥有着严重程度堪称猎奇的路痴属性。 没有人比墨檀自己更了解自己，所以他很清楚，这种程度的方向感已经不是‘差’的问题了，几乎都快要上升到‘病’的程度了。 当然，因为患有更加严重的精神病，方向感这种姑且还可以搞定的毛病也没有让他过于在意，只要不嫌丢人，无时无刻开着导航，墨檀想弄丢自己其实也是有一定难度的。 但无论如何，在正常情况下，这个问题都是客观存在的。 换而言之，如果这个问题不存在了—— “我的建议是……” 语宸歪头看着墨檀，正色道：“墨檀你要好好检查一下自己的变化哦，很多时候，这种情况都未必算是一件单纯的好事，背后成因往往才是最重要的。” 说罢，少女便微微一笑，缓步离开了。 而墨檀则是在注视着心上人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后……即刻犯病！ …… “有意思~” 片刻之后，重新回到三食堂门口，脸上多了个口罩的墨檀双手插着口袋，眉眼之间满是掩不住的笑意，悠悠地重复道：“这简直太有意思了。” 没错，在人格变成了广义上的‘混乱中立’状态后，墨檀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原路折返，且没有在过程中借助包括但不限于手机、小天才电话手表、人形GPS硬背法以及路边地图等任何‘外力’，而是凭本事、凭直觉、凭印象重新回到了这里。 毫无疑问，这是一件令人感到惊悚的事。 尽管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似乎并没有任何难度，但墨檀可从来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在他的自我认知中，如果用刚才那种方式寻路的话，自己十有八九会在迷失超过三个小时后出现在学校外面某条商业街、高速路、立交桥或者无名小区中，就算是再理想不过的情况，想要找到具体目标估计也要等到天黑。 这是一种难以用语言来解释，但却实打实存在的‘病’。 尽管跟墨檀的非典型精神分裂完全没办法相提并论，但事实上，这个毛病同样也困扰了墨檀很长一段时间。 而能困扰墨檀这种人很长时间的毛病，如果换在普通人身上的话，后果其实是不堪设想的。 试想一下，你永远都没办法第一时间找到家里楼下的超市；你只要去商场就百分百会把自己搞丢；你在没有科技辅助的情况下无法去到任何地方，也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只要不集中精力，两个路口就能让你跟别人走散…… 以上种种，乍看上去似乎问题不大，毕竟在当今这个只要有手机或者任何带定位程序的随身硬件，‘寻路’这种问题似乎完全就不是问题了，而‘路痴’这个毛病也好像不能算是个毛病了。 但事实并非如此。 必须依赖某种事物才能正常生活的感觉，是很痛苦的，哪怕所谓的事物并非‘人工耳蜗’、‘拐杖’、‘义肢’，仅仅只是一部手机或者一只小天才电话手表，那种体验也绝不轻松。 而墨檀之所以能坚持下来，甚至将其对自己生活质量的影响降到了最低，仅仅只是因为他是墨檀而已。 不过，‘只有墨檀这种人才能从容应对这种病状’与‘这种病状只会找上墨檀这种人’似乎并不矛盾，毕竟在正常的科学和医学范畴内，这种病本身就是不符合逻辑的。 所以—— 【反过来思考一下，如果说我身上有什么不符合逻辑的地方……呵，估计也只有这里的问题了吧。】 墨檀一边吃着自己刚刚从某个学妹手里骗过来的甜筒，一边抬起右手在自己额角处轻轻点了点，头脑开始飞速运转。 端倪很多，要素也不少，想要简单整理出个结果其实并不算难。 首先，自己的精神问题最近出现了一些无关于‘随机性’的变化，这种变化在墨檀过去二十来年的记忆里从未出现过，其形式主要体现在其不同人格游戏内外社交核心层的关键节点上。 比如说，在‘绝对中立’状态下的墨檀，其现实与游戏中的社交核心都少不了语宸，所以从不久前开始只要在语宸身边或与其高密度对话，现实中的墨檀就不会轻易地被动切换人格，虽然并不是百分百不会，但概率比起过去至少降低了五成还要多。 同理，作为‘守序善良’状态下墨檀在游戏内外的社交重心，季晓鸽同样能帮助该人格状态下的墨檀稳定住精神状态，除此之外，谷小乐和崔小雨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令其精神状态维持在‘守序善良’状态下。 至于‘混乱中立’状态下的墨檀，虽然没有明确证据，但他认为如果有‘雪茵’在旁边，自己十有八九也会享受到同样的稳定增益。 总而言之，以上内容虽然只是‘分析’与‘判断’，但准确率和真实度都值得保证，仅仅只是错觉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换而言之，墨檀的病情很可能确实进入了新阶段，而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顺便一提，如果墨檀身边的人是伊冬，那么无论他处于任何精神状态下，都会变得相对比较稳定，至于其他人……简单来说就是—— 和语宸相处会促使其它人格下的墨檀尽快被动切换为‘绝对中立’状态； 和季晓鸽相处则会促使其它人格下的墨檀尽快被动切换为‘守序善良’状态； 至于‘混乱中立’人格，因为不想让雪茵来烦自己，所以墨檀并没有叫她来测试过，而其真正想叫来测一下（然后将其坑进局子）的双叶则根本找不到人，不过参考前面两个人格的例子，结果多半也不会有什么出入。 而最令人担心的，则是除了‘在对应人物身边会稳定某种状态’、‘在对应人物身边会倾向某种状态’之外的第三个变化……那就是墨檀在独处时的精神状态愈发变得不稳定了。 当然，这种不稳定并非那种十分钟换个人格的极端精分状态，而是更加隐蔽、更加不易察觉的‘不稳定’。 好消息是，墨檀察觉到了。 坏消息是，他对此无能为力。 不过就算如此，在串联上今天新得到的线索之后，他似乎又找到了一点头绪。 事实上，就在不久之前，曾经有一个人将他的‘方向感’定了个性。 “先天迷失者……” 墨檀眯起双眼，低声喃喃了一句，然后便轻易回想起了那个长相还算凑合、发型非常凌乱、气质颓中带贱，贱里藏坏的中年男子。 男人姓季，是季晓鸽与季晓岛的父亲。 就在不久前，那个男人曾经一黑砖敲晕了墨檀，并在一顿威逼利诱后让后者凭借那所谓的‘先天迷失者’特性帮了个忙。 那是个很可怕的男人。 旧电厂时某个边缘人篡改自己记忆失效、昙华校董姚女士篡改自己记忆失效这两件事，他都看穿了。 那是一个罕见能让墨檀心生无力感，也想不到任何反制或应对手段的人。 事实上，就连在帮完那个忙后自己被重新篡改了三重记忆（旧电厂、校董室、帮忙），之后又将其重新找回来这种事，墨檀都怀疑那个人是有所预料的。 不过……他同样觉得，对方似乎并没有盯上自己，那天会找上来的原因，恐怕也仅仅只是想让自己去帮那个忙而已。 所以墨檀认为，就算对方确实是个隐患，短时间内也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实质上的威胁，再加上有季晓鸽、季晓岛、伊南夫妇中间这层关系，那个在【问罪论战】中以‘笑面’这一身份出现的家伙，多半是不会伤害自己的。 现在的关键，依然是情报整合。 精神病正在稳定，也正在失控，这可以被统一理解为‘恶化’。 路痴症状正在缓解，而且并非那种润物细无声的缓解，而是见效速度极快的大幅度缓解，这可以被理解为与精神状态的联动。 加入补充内容，因为墨檀被某位似乎非常厉害的家伙定义为‘先天迷失者’，那么路痴就可以被‘迷失’的概念所取代。 也就是说，墨檀正在逐渐远离‘迷失’。 【远离迷失……远离迷失……】 墨檀一边缓步走向文学院，一边眯起双眼，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自语道：“远离迷失……逐渐清晰……迷失……清晰……精神状态……行为模式……显性人格……清晰……显性……呵。” 他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笑，刚想要说些什么，就在一个踉跄后目光重归清澈。 【某种‘我’所意识不到的进程在加快，而那份进程的核心恐怕就是‘清晰’这个概念。】 墨檀挺直腰杆，缓步走在虽然有些晒，但却足够遵循行人规范的道路右侧，目光逐渐严肃了起来—— 【也就是说，现在出现了三种可能。】 他觉得自己有些窒息，忽然产生了一种摘下口罩的冲动。 【首先，就是单纯的病情恶化，【无罪之界】可能是最关键的诱发因素，最理性、最实际、最合逻辑……概率最低。】 下一秒，另一种冲动让他死死地按住自己的口罩，某种令人恐惧的本能，正在极力避免自己的面目出现在天日之下，让人们意识到自己是‘自己’。 【第二个可能，我的三种精神状态在某件事上达成了同步，并且开始为了某个特定的方向而努力，虽然路线各不相同，但目的清晰且明确。】 墨檀的目光有些浑浊，但在他用力眨了眨眼后，却发现前路依然清晰，空气依旧清新，而那高高挂在天上的太阳，也丝毫没有吝啬自己的温暖。 【第三个可能，那个不再是我的‘我’，已经不满足于仅仅只在另一个世界做些什么了，他……开始想要更多了？】 第两千八百九十八章：终 第两千八百九十九章： 浅梦 现实时间PM17:25 B市，昙华大学，文学院前 “你还好吗？” 伊冬伸了个懒腰，然后转头看向正在垂眸思考着什么的墨檀，皱眉道：“你今天一整天都有点不太对劲。” “我不太好。” 墨檀诚实地耸了耸肩，表情有些怅然地说道：“原因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不太对劲。” 伊冬扬起眉毛，干笑道：“不过方向感终于向正常人看齐这种事，怎么想都不算是坏事吧？我觉得你可以把心态放平和一些。” 墨檀叹了口气，无奈道：“要是有这么简单就好了，事出反常必有妖，我觉得这事儿已经不是一般二般的妖了。” “确实……” 伊冬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附和道：“如果一年前有人跟我说墨檀的路痴好了，我一定会扇自己一巴掌抓紧时间起床的。” 墨檀：“……我猜你这会儿正在做梦，快把自己扇起来吧。” “废话少说。” 伊冬立刻把话题转了回来，问道：“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稍微试着想想办法。” 目前人格处于‘绝对中立’状态的墨檀捏了捏眉心，摇头道：“然后走一步看一步。” 伊冬沉默了一下，问道：“你所谓的‘想想办法’，应该不会是什么危险的事吧？” “如果你今天在游戏时间中午十二点前还没有收到‘黑梵’、‘檀莫’或者‘默’这三个角色中任何一个的消息，就退游戏给我打个电话。” 墨檀并没有直接回答伊冬，只是淡淡地说道：“如果我没接的话，你就重新登录游戏，该干什么干什么，要是游戏时间晚上零点前还是没有接到我的消息，继续下线，打电话，没人接的话就去我家一趟，我到时候会设置成只有密码才能开门。” 伊冬扯了扯嘴角，吐槽道：“你这是拿我当保姆还是保镖了？” “好大儿吧。” 墨檀随口说了一句，然后补充道：“哦对了，如果可以的话，带小乐姐一起过来。” 伊冬：“……怎么？你该不会是想着，如果自己昏迷不醒的话，让小乐亲你一下把你叫醒吧？” “你指定是有什么大病。” 墨檀翻了个白眼，然后便带头向地下车库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说道：“反正就是这么回事，你先送我回家吧。” 伊冬从后面踹了墨檀一脚，没好气地说道：“你最好没事。” “嗯，我最好没事。” 墨檀点了点头，又问道：“为了以防万一，需要我把银行卡密码告诉你吗？遗嘱的话，大部分东西都留给你和叔叔阿姨了，还有一些是你们没什么用的，我的意思是……” “你闭嘴吧你。” “别看不起人啊！我现在好歹也是个小康了！” “别小看富二代啊！老子怎么可能看得上你那仨瓜俩枣的。” “不孝！” “逆子！” …… 一小时后 B市，德馨区，墨檀的公寓 “呼。” 确认伊冬已经开车离开后，墨檀便离开了窗前，随手将门锁设置成了只能用密码开启的特定模式，然后去盥洗室洗了把脸，又跑到阳台抽了根烟，最后又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弄了杯咖啡，一边吸溜着一边走到了沙发前坐下。 【首先是，把人格调整到‘绝对中立’的状态。】 可能是受到了【无罪之界】的影响，墨檀直接用游戏内阵营定义了自己的精神状态，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很快，其额角便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面色也变得稍微有些苍白。 看得出来，虽然往‘绝对中立’方面转换是最轻松的，但墨檀还是跟以往一样，只要尝试主动切换精神状态，就会承受相当大的负荷。 只不过，现在他的意志堪称坚如钢铁，而且还恰巧需要这份负荷，所以就算精神负担再怎么大，也还是硬撑着坚持下来了，然后……就仿佛一条死鱼般瘫在了沙发上。 “造孽啊。” 墨檀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便在沙发上蜷缩成了一团，合上眼睛咬牙切齿地嘟囔道：“这才刚隔了不到半个月吧……” …… 现实时间PM18:46 浅梦·诀别现实的墓碑 “啊。” 墨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游戏舱、熟悉的沙发、熟悉的桌子、熟悉的家，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果然失败了啊。” “没。” 坐在电脑桌前、穿着黑色风衣、戴着红色围巾、耳朵比正常人类要尖细一些，个子也要比沙发上那个墨檀高挑些的墨檀咧嘴一笑：“看起来应该是成功了。” “你醒了？” 个子比黑风衣墨檀还要高，明明相貌跟沙发的墨檀差不多，但却肉眼可见更加帅气温润的运动服墨檀从阳台走了出来，表情沉凝地说道：“但我还是觉得这种事以后还是要少做为妙。” “你最好说清楚是什么事。” 黑风衣墨檀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右手在胯下比划了一下，揶揄道：“不然别人很可能会误以为你说的是……” 嘭！！！ 运动服墨檀一个前冲步直拳，直接将黑风衣墨檀轰出了两米远，令后者‘啪叽’一下撞在了墙上。 轰！轰！！轰！！！ 下一刻，房子猛地震颤了起来，就好像是—— “地震！？” 沙发上的墨檀大惊失色，下意识地站起身来想要跑路。 “不是地震。” 刚刚打出一记好拳的运动服墨檀摇了摇头，淡淡地分析道：“别忘了按照我们之前的预期，这里仅仅只是能够勉强让我们维持‘清醒’，却又不至于对身体造成太大负担的浅层清醒梦，所以结构是非常脆弱的，如果遇到比较强烈的刺激，立刻就会失去稳定性，如果不及时控制的话，我们就会‘醒来’。” 黑风衣的墨檀奋力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个八颗牙的微笑，竖起大拇指说道：“这是戴安娜给我的灵感！” “我可以不参加讨论吗？” 沙发上的墨檀有气无力地举起右手，干声道：“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好累啊。” “别忘了我们费这么大劲的目的是什么。” 运动服墨檀长出了口气，坐在黑风衣墨檀刚刚的位置上，正色道：“情况不对，非常不对。” “话是这么说。” 干脆就坐在地上的黑风衣墨檀背靠着墙，咧嘴笑道：“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在意的是……我们现在一口一个‘你’、‘我们’这种几乎是在拒绝同一性的交流方式真的没问题吗？该不会醒来之后直接就疯了吧。” “明知故问就算了。” 运动服墨檀瞥了对方一眼，淡淡地说道：“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们之所以选择‘浅梦’的形式，就是因为人在做梦时本来就不必遵循基本规则和逻辑，既然影响已经降到最低了，就没有理由不选择最有效率的交流方式了吧？直接理解成高级点的自言自语如何？” 黑风衣墨檀耸了耸肩，然后振臂高呼道：“赞美我的戴安娜！” “人渣。” 运动服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评价。 “唉，可怜的小乐姐，明明是她先来的，某个人渣却被美色所惑，始乱终弃。” 黑风衣墨檀深深地叹了口气，眼中却满是戏谑。 “你们两个，烦死了。” 沙发上的墨檀翻了个白眼。 “闭嘴，你以为‘黑梵’、‘檀莫’和‘默’这三个人里最渣的是谁？” “我不得不同意他的说法，你真应该检讨一下自己了。” “……” 因为被两个原本针锋相对的自己合起伙来抨击，沙发上的墨檀很是沮丧地垂下了脑袋。 “说正事吧。” 最靠谱的运动服墨檀靠在椅背上，正色道：“我们之前已经简单地分析过了，无论如何，某种变化正在悄悄发生，虽然根源确实是【无罪之界】这款游戏没错，但我总觉得，就算没有这款游戏，‘出事’也只是时间问题。” 黑风衣墨檀玩味地笑了起来，悠悠地说道：“但就算如此，这个‘时间问题’中的‘时间’也可以被无限拉长，比如两三百年什么的，那样的话，我们可能在彻底出事儿前就老死了。” “现在假设这些东西根本没有意义。” 沙发上的墨檀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道：“现在我们的情况很糟，我们的另一面可能正无时无刻地盯着我们，甚至就连这场在梦中的投机，也有可能在他的监视之下。” “他不是那个我在紫罗兰帝国打过照面，后来又去学园都市搞事情的家伙。” 黑风衣墨檀一边挖着梦里并不存在的鼻屎，一边说道：“坏消息是，他们很有可能是一伙的。” 运动服墨檀有些疲惫地攥了攥拳头，咬牙道：“我们甚至不知道‘另一面’究竟在做什么。” “也不能说是完全不知道。” 坐在沙发上的墨檀翘起二郎腿，耸肩道：“西南大陆那边已经彻底乱起来了，沙文帝国、格里芬王朝和梦境教国打的如火如荼，而引发战争的导火索，则是沙文皇储亚瑟·伯何在出访格里芬时被人刺杀惨死，这里面有太多蹊跷了。” “敌在沙文。” 黑风衣墨檀拍了拍手，转头看向运动服墨檀，目的性极强地问道：“谁去？” “去了又能怎么样？” 运动服墨檀苦笑了一声，摇头道：“我们上次在学园都市几乎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结果最后也没留住那个多半正在跟‘另一面’合作的家伙，而现在我们更是有可能被看透每一个想法、每一个计划。” 沙发上的墨檀挠了挠头发，吐槽道：“就算是不平等对抗游戏，如果做成这样的话也一定会暴死的，根本没法打。” “啧啧，天柱山那边也指望不上。” 黑风衣墨檀咂了咂嘴，提醒道：“别忘了鲁维之前的嘱咐，我们现在没办法信任那里面的任何人，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弄巧成拙。” 运动服墨檀微微颔首，沉声道：“只能提速了，我这边的话，尽量想办法早点突破到史诗吧。” “我的话，打算先去血羽台地那边转一圈，然后就北上去矮人山脉。” 黑风衣墨檀打了个响指，然后揶揄地笑了起来：“话说回来，我这段时间的工作成果还不错吧，别的不说，光是咱的猪儿，就是一张在关键时刻好用到爆的底牌啊。” “血蛮这边，我再压榨一下那些职业玩家吧。” 沙发上的墨檀直接无视了黑风衣墨檀，摸着下巴说道：“打仗这种事急不来，我现在还处于回合制游戏的阶段，虽然计划还算清晰，但还是要看对方怎么落子，不过我想那个野猪人皇子应该快做出决定了，然后我还要看断头崖那位邪眼王的态度……虽然，他十有八九应该是要派出大量精锐斥候南下，迫使我在他圈定的范围内做交换，我搞得定，但很难提速。” “本来就一个人，你的意思我们都懂。” 运动服墨檀点了点头，轻声道：“血蛮那边还是稳扎稳打为主吧，你多照顾照顾斯科尔克那边，他们受太多苦了。” 黑风衣墨檀轻蔑一笑，锐评道：“一堆只有意志力还算强的蠢货，收下来当成死士养还凑合，让他们学会战术、外交和斡旋，还不如指望小雨明天就跟南宫领证结婚。” 沙发上的墨檀噗嗤一笑，乐道：“这例子举得着实有点儿贴切了。” 运动服墨檀：“……说正事。” “截止到目前为止的正事，其实只有一件，那就是我们放掉了现阶段整个‘游戏’最重要的活动，那个大型限时秘境。” 黑风衣墨檀摇了摇食指，一针见血地说道：“用不了多久，一个超大规模的新兴势力就会在游戏中崛起，而我们却没有在这个过程中把握到任何机会。” “那本就是职业工作室和俱乐部的舞台。” “盲目跑过去的话，很有可能只是浪费时间。” “所以呢？” “找个合适的代理人吧。” “有人选吗？【丑角牌】肯定不行。” “……接触下【猫爬架】吧。” 第两千八百九十九章：终 第两千九百章： 间幕·伊家 第2909章 间幕·伊家 公元2049年11月15号 现实时间PM19:02 B市，德馨区，伊家客厅 “伊冬。” 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但其颜值却完全不亚于当打之年，甚至反而比年轻时更多了一丝成熟韵味的冷面帅叔缓步走到儿子身后，隔着沙发把右手按在后者的肩膀上，淡淡地问道：“你有心事？” “很正常吧。” 伊冬耸了耸肩，虽然并没有推开父亲的手，但态度却也算不上太过亲切，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我这个年纪的人，怎么可能没点心事。” 伊南看着自家儿子的后脑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说的也是，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其实也差不多，不……甚至可能比你的心事要多一些。” “啊？” 几乎没怎么听过父亲自己提到年轻时那点事儿的伊冬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表情依然平和淡然，仿佛除了抽卡翻车之外没有任何事能让其动摇的伊南，好奇道：“老爸你年轻时也有心事？” “老爸我……年轻时就不能有心事了？” 伊南微微皱眉，随即便绕到伊冬面前坐在了旁边的另一座沙发上，淡淡地问道：“还是说，在你的印象里，我一直都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 伊冬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说道：“那倒不至于，虽然我妈确实有点没心没肺，你俩确实也很有夫妻相，但在我的认知中，你应该是那种从幼儿园开始就会把自己安排得井井有条，每天都能预想到自己接下来一年半载应该做什么，然后踏踏实实去做的人。” 伊南嘴角扬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显然很享受现在这种父子闲谈的氛围，轻声道：“我也跟你一样年轻过，所以你有过的烦恼，我也会有。” “呵，你确定？” 伊冬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冷笑，随即立刻轻咳了一声，重新调整了一下表情后挑眉道：“我有过的烦恼，你也有？” 伊南沉默了一下，忽然开口道：“你太爷爷的身体一直挺硬朗。” “那确实，太爷爷那可是真老当益壮。” 急于缓和气氛的伊冬立刻点头附和了一句，乐道：“只要你能好好孝顺他老人家，我觉得他绝对能坚持到自己当祖爷爷。” 伊南闻言立刻面色一肃，警惕地左右看了看之后才轻舒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你刚才那话千万别让你妈听见，除非你想被她烦死。” “怎么了？” 伊冬咧嘴一笑，乐道：“她不是一直想着早点抱孙子嘛，我直接阐明自己不是同性恋，也不是不婚主义者，也不是没有要孩子的打算，她难道不高兴吗？” “她一定非常高兴，我也非常高兴。” 伊南目光微凝，轻声道：“但这跟她会烦死你并不冲突，事实上，你刚刚的表态甚至会变成催化剂，让她拼命琢磨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是不是打算谈恋爱了，是不是看上谁家姑娘了，是不是被谁家姑娘看上了，是不是已经变成准爸爸了。” 伊冬当时就惊了，懵道：“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我没胡思乱想，我也没打算胡思乱想。” 伊南摇了摇头，正色道：“但是你妈会。” “好吧，我懂了。” 伊冬点了点头，然后又笑道：“话说回来，我还以为你跟我妈一样都很着急呢，明明我才大学来着。” “大学不算小了，我也确实和你妈一样很着急。” 伊南靠在沙发背上，风轻云淡地说道：“但是我跟她不一样，我是真被你太爷爷往死里逼着找女朋友，最后又被他逼着相亲来着，所以很能理解这种压力有多大，不想你跟我当年一样受罪。” 伊冬立刻眼前一亮，乐道：“哦？能不能展开讲讲？太爷爷的‘往死里逼’，究竟是怎么个逼法？” “他给我看上了一个很好的对象。” 伊南耸了耸肩，面无表情地说道：“然后威胁我，如果我不去跟那个人相亲，就要把我房间里所有的游戏机、漫画、手办义捐出去。” 伊冬：“呃……虽然我觉得也还行，但也能理解你当时的心情，嗯。” “我从小就不是一个合群的人。” 伊南洒然一笑，悠悠地说道：“所以总得找些精神寄托，但你不一样，你是个很乐观开朗的孩子，身边又有小墨檀那么好的朋友，你不沉迷那些东西也很正常，虽然你妈妈一直觉得有些遗憾，但在我看来，就算儿子没办法成为我们在宅文化方面的同好，也未必是件坏事。” 伊冬也笑了起来，随手从面前的桌子下拿出一罐胡椒博士递给伊南：“就算你说的再怎么遗憾，没兴趣就是没兴趣。” “我有说的很遗憾吗？” 平时基本只喝冰水或者盐汽水的伊南拧开了手中这瓶汽水，喝了一口后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我记得这还是小墨檀过年时候送的吧，你怎么还没喝完？” 伊冬：“……不好喝。” “嗯。” 伊南微微颔首，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给我喝？” 伊冬：“……不好喝。” “无懈可击的理由。” 伊南继续点头，然后又从桌子下面摸出了一瓶胡椒博士，亲手打开后递给伊冬：“干杯。” “哈哈。” 伊冬跟自己的父亲碰了下瓶，表情还算轻松。 “呵……” 伊南也又喝了一口这瓶在他看来绝对不算好喝，但此时此刻似乎却别有一番风味的奇怪汽水，没能压住嘴角的笑意。 原因无它，这种父子二人能够随便谈心、开开玩笑的氛围，在这个家里实在是太珍贵，也太罕见了。 诚然，伊冬早已重新接纳了伊南和谷衍月夫妇，将其视为（事实上也确实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但因为过于早熟，且孩提时期在他前半生占据了大量比例的情况下，这一家人的相处模式终究还是有那么点过于‘相敬如宾’了。 比起这家的一员，伊南夫妇的孩子，伊冬表现出来的其实更像是一个特别不见外，且不是很懂事的亲戚。 换句话说，如果从‘儿子’这个身份来看的话，他的表现终究还是有些见外且懂事的。 而伊南和谷衍月两人，用他们某位损友的话说，则是有些过于‘小心翼翼’了，而这份源于‘愧疚’的小心，非但没办法帮他们很快拉近与儿子的距离，甚至还会在维系家庭关系的环节中起到副作用。 不过好在，伊冬跟他的太爷爷很亲，而且还非常、非常、非常听墨檀的话。 所以在墨檀与伊太爷的努力下，这些年下来，那份隔阂已经被消磨掉了绝大部分，甚至抛开性格比较内敛的伊南不说，谷衍月跟伊冬之间的那层隔阂已经彻底碎掉了。 伊冬已经发自内心地接受了自己那位漂亮、任性、傻乐天、爱操心、风风火火、藏不住事儿的老妈，与此同时，他其实也接受了自己那位帅气、理性、性格内向、外冷内热的爹。 但问题就出在，他爹这个‘外冷’上了。 在墨檀看来，伊南叔叔从来都不是一个擅长表达自己情绪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本质上的闷骚自闭社恐宅，所以就算是对自己的儿子，也很难将内心中的那份温柔与父爱完全体现出来。 如果伊冬是一个名叫伊茜茜，能够在三天之内驯服自己亲爹并令其变成个变态指数不亚于季家姐妹老爹的女孩还好，但伊冬是个男生，而且还是个早熟且独立的男生，所以自然不可能用撒娇耍赖之类的方式瞬间拉近父子关系。 而这也就导致父子之间经常处于一种……好像不是很熟的状态。 当然，我们现在普遍将这种状态称之为双向傲娇。 伊冬这边可能还好，但作为父亲的伊南，其实一直以来都很想改善这种好像不是很熟的关系，奈何在墨檀和伊太爷尽可能帮忙打破隔阂之后……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意思。 比如说，他们从来都没有聊过什么男人之间的话题，伊南也几乎没有跟伊冬分享自己的年轻时代，倒是谷衍月那边的事，伊南这个当儿子的已经快要听出茧子来了，但如果是涉及到老爸方面的事，谷衍月也会卖个关子。 “有些事嘛~妈妈还是想让爸爸亲口跟你说，毕竟女孩子可是很容易害羞的。” 这是谷衍月在伊冬某次心血来潮试图打探父母恋情时，给出的回答。 而这次，似乎是个不错的好机会—— “虽然我一直都有所猜测……” 伊冬放下胡椒博士，摸着自己的下巴笑道：“太爷爷当年给老爸你找的对象，应该就是老妈吧？” 伊南笑了笑，点头道：“没错，当时爷爷给我找的相亲对象，就是当时还在海对面的你妈妈。” “所以你当时到底在抗拒些什么？” 伊冬蹙起了眉毛，问道：“虽然你确实很帅，但老妈各方面都优秀到没边了吧？而且还是那种最对你胃口的类型，难道太爷爷当时没给你看照片？” “看照片了。” 伊南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很漂亮，跟你妈妈现在其实差不了多少。” 伊冬：“……所以你为什么抗拒啊？” “我不信啊。” 伊南翘起二郎腿，幽幽地说道：“你应该很清楚吧，就算只是二十年前的修图技术、化妆效果和各种各样的滤镜，都足以把一个银背黑猩猩变成一个漂亮的黑皮假小子美少女，照片什么的，根本不足以为凭。” 伊冬扯了扯嘴角：“您老人家警惕心还挺强啊。” “因为我见过你妈小时候的照片。” 伊南叹了口气，干声道：“那大概是她五六岁的时候吧……简直就是个猩猩幼崽啊。” 伊冬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觉得小乐漂亮吗？” 伊南随口问了一句，然后在伊冬回答前淡淡地说道：“但你们小时候见面后，你可是直接就被她给吓哭了啊，后来还在人家寄宿在这边的时候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说真的，要不是我和你妈一直因为把你丢在孤儿院的事儿心怀愧疚，我至少得揍你一顿。” 终于，借着其它的话题，伊南正面对自己的儿子说了一句心里话。 这并不是一句道歉，但份量却不亚于任何一句道歉，那是一个父亲对亲生孩子最苦楚、最难过的愧疚与自责。 而伊冬则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乐道：“嘿，我那不是小时候不懂事嘛。” “你小子……” 伊南抬起手来，轻轻拂过了自己有些泛红的眼眶，然后便面色如常、帅酷依旧地说道：“要不是小墨檀一直在哄小乐，让她在这边呆的还算开心，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舅舅和舅妈交代。” “是啊。” 伊冬微微颔首，冷笑道：“所以我才觉得那小子如今落到这步田地，完全是活该啊。” 伊南：“……？” “所以呢？” 伊冬则是跳过了有关于活该的话题，问道：“小乐小时候不好看，跟我妈有什么关……呃……啊？”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伊南淡淡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谷家这边的女孩子，小时候的样貌好像都比较……不太符合主流审美，但越长大就会越漂亮，直到高中毕业左右的时候会彻底长开，嗯，你妈妈和小乐都是这样的。” 伊冬大惊：“真是这么回事儿！？” “真是这么回事儿。” 伊南点了点头，面色严肃地说道：“只要父系那边是谷家血脉，生出来的女孩基本都会有这么个过程。” “呼——” 伊冬闻言立刻长舒了口气，小声问道：“换句话说，如果我以后有个女儿的话……” “放心。” 伊南微微颔首，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那肯定是从小就好看。” “那就好。” 伊冬立刻狠狠地松了口气，表情一下子就松弛了下来：“不然让她碰到我那样的坏小孩就麻烦了。” “那是我们的错。” “你是说对我的教育方面？” “……” “哈，要是真按这么说的话，把那个坏小孩教成我这样举止得体、风度翩翩、正能量好男孩的人……不也是你们吗？” “呵。” “你笑什么？” “笑你长得像我，脸皮像你妈妈。” 第两千九百章：终 第两千九百零一章：姑父の野望 一阵并不算漫长，稍微有些温馨的沉默过后。 “话说回来……” 伊冬又皱着眉头喝了一口墨檀过年时送的胡椒博士，转头向自己的老爸问道：“你刚才忽然说我太爷爷身体一直挺硬朗的，是为什么？该不会是他老人家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吧？” “那倒不是，你太爷爷的身体现在也挺硬朗。” 伊南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还记得在那之前的话题吗？有关于烦恼的那个。” 伊冬微微颔首，问道：“我懂了，老爸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被老妈催着找对象的处境，跟你当年被太爷爷逼着找对象的处境差不多，所以我的烦恼你完全明白。” “我的意思是……” 伊南又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之所以是你太爷爷一直在管我，是因为我几乎从未与父母相处过，我爸妈，也就是你的爷爷奶奶，在我小时候就抛下我死了。” 伊冬：“啊？” “事实上，直到你出生之前，我都对他们心怀怨念，毕竟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没什么比从小就失去爸妈更残酷的事了。” 伊南捏了捏自己的鼻尖，垂下脑袋摇头道：“但直到你出生之后，我才知道，很多时候，身为父母，必须要做出一些残酷的决定。” 伊冬洒然一笑，语气虽然比刚才低沉了一些，但依然颇为轻快地说道：“我已经过了纠结‘原因’的年纪了，而且……你和老妈已经用了十几年向我证明，那恐怕确实是必要的。” “……” 一点都不想破坏刚刚的气氛，但却按捺不住想要说些什么的伊南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所以你一点都不好奇吗？” “好奇。” 伊冬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然后又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直到将发型搞得一团糟后才有些别扭地说道：“不过你和老妈应该都不想让我知道吧？不然的话，早在十几年前接我回家的时候就告诉我了，不是吗？” 伊南缓缓点了点头，目光低垂着说道：“你说的没错，但你现在已经长大了，如果你真的……” “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所以已经不在乎那些有的没的了。” 伊冬打断了自己的父亲，语气轻快地说道：“如果你们都觉得这样才好的话，那就这样继续好了，毕竟……” 伊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毕竟什么？” 伊冬随手将自己剩下的半瓶胡椒博士塞到伊南手中，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毕竟你和老妈，不管做了些什么决定，目的肯定都是为我好吧？” “呵，你小子。” 伊南轻笑了一声，仿佛微醺般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确实是长大了啊。” “那还用说，我好歹也……稍等下。” 伊冬说到一半，忽然从口袋中掏出了正在震动的手机，扫了一眼来电人后立刻长出了口气，露出了今天回家以来最轻松的笑容，接起了电话：“喂，是我。” “……” “所以没事了？” “……” “嗯，行，你确定就OK，一会儿上游戏给我留个言，随便哪个号。” “……” “游戏时间半天之内是吧？也行，你吱一声证明自己还活着就行。” “……” “好，知道了，先挂了。” 说罢，伊冬便挂断了电话，转头对伊南问道：“刚才说到哪儿了？” “说到你已经是个靠谱的成年人了。” 伊南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笑道：“刚才是小墨檀来电话了？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伊冬哑然失笑，摇头道：“他能遇到什么麻烦？那小子最精了，就是闲扯了两句而已。” “原来如此。” 伊南微微颔首，淡淡地说道：“所以说，如果是比较大的麻烦，而且他也愿意跟你分享的话，实在没办法了……记得跟我和你妈说。” 伊冬扯了扯嘴角：“我刚才是没表达清楚吗？” “不，你表达的非常清楚。” 伊南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不远处的酒柜前从里面拿了瓶价格约等于崔小雨负债的红酒，头也不回地说道：“但我很了解我的儿子，无论是说心里话的时候，还是撒谎的时候。” 伊冬：“……问题不大，别瞎操心。” “不操心是不可能的，那孩子是你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和你妈妈的恩人，如果没有他的话……哈，矫情的话就不说了，总而言之，我和你妈妈一直都拿他当自己的孩子。” 伊南一边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红酒，一边有些无奈地说道：“但那孩子跟你不一样，他毕竟不是我们的亲生儿子，所以就算再怎么惦记，我和你妈妈也不好太去管他，你懂我意思吗？” 伊冬眨了眨眼：“你啥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我们既不方便，也不合适去管墨檀那孩子，更没办法去询问他遇到的问题和烦恼，而他的性格……也肯定不会跟我们说。” 伊南转头看向伊冬，表情十分认真地说道：“但你不一样，伊冬，你是他最好的朋友，很多他不方便跟我们说的话，他会跟你说，很多我们不知道的麻烦，他也会让你知道的，所以如果在某个时候，你觉得他需要帮忙，而恰巧你又处理不了的话……悄悄告诉爸爸妈妈，我可以保证，事情会解决得很隐蔽，只要墨檀那孩子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们就一直不会知道。” 伊冬笑了起来。 “怎么？” 伊南扬起眉毛，看着那张跟自己年轻时候有七成相似，还有三分随妈（成年版）的脸，问道：“不信？” “不是不信，只是心情好而已。” 伊冬摇了摇头，然后便问道：“不过我还真有点好奇，要是那家伙真遇到麻烦的话，你会怎么帮忙解决？” 伊南不置可否地说道：“大人有大人的解决方式。” 伊冬咂了咂嘴，吐槽道：“你刚才还说我已经是大人了。” “你现在充其量只是个普通大人。” 伊南瞥了自己的儿子一眼，淡淡地说道：“而我则是更进一步的高级大人，能解决很多你这种普通大人搞不定的事。” “比如说呢？” 伊冬微微颔首，继续追问：“你能解决什么程度的事？” “……” 伊南沉默了。 而伊冬只是耐心地等着自己的父亲，并没有催促。 半晌之后—— 伊南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不知道。” 伊冬：“……不知道啥？” “不知道有什么程度的事是我解决不了的。” 伊南嘴角微扬，语气矜持而含蓄。 “哦豁。” 伊冬也扬起嘴角，似是开玩笑地说道：“那要是有一颗陨石锁定了他，直接从外太空砸下来了呢？” “如果我有被拜托这件事的话……” 伊南装模作样地想了想，笑道：“那整个B市的人都要感谢墨檀，感谢因为他的原因，那颗陨石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落下来了。”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 “呵呵。” “没想到老爸你其实也还挺有幽默细胞的嘛。” “别小看成年人啊。” “知道了知道了，那现在怎么说，再聊会儿？” “去玩游戏吧，【无罪之界】不是开服了么。” “行，那就……改天再聊？” “如果你有这个兴致，我有这个时间的话。” “得嘞。” 说罢，伊冬便拍了拍自己老爸的肩膀，溜达回自己房间了。 …… 两分钟后 “让那颗陨石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落下来啊，好歹也是亲儿子，你究竟是认真还是在开玩笑……我本来觉得自己能看出来的。” 躺在游戏舱内的伊冬缓缓合上双眼，表情有些微妙地叹了口气—— “但这句，为什么怎么听都不像是在开玩笑啊。” …… 同一时间 “姑父，我回来啦！” 谷小乐元气满满地推门走进了客厅，然后便把包包随手丢在沙发上，一路小跑到了伊南身后，然后原地起跳蹿向其后背：“姑姑和冬子呢？” “你姑姑在卧室补番，因为我早些时候在公司看过了，所以她说最新的两集看完前我不许回房间。” 背着谷小乐的伊南向二楼扬了扬下巴，然后便走到沙发前把少女放了下去：“伊冬的话，已经回去上线了。” “原来如此！” 谷小乐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注意到了伊南怀里的红酒，惊呼道：“哇！姑父你要背着姑姑偷喝酒吗！这可不行，正义的小乐绝对不能对这种事坐视不理，我要去告状，除非你让我也喝一点！” “你倒是知道挑贵的蹭。” 伊南宠溺地笑了笑，语气温和地回绝道：“不过这瓶本来就是我一会儿要拿上去跟你姑姑一起喝的，你要是喜欢的话，回头我再弄一瓶送你。” 谷小乐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要，酒这种东西只有蹭的才好喝，不过既然是你们两个要喝的，我就懂事点先不抢咯，话说回来，是有什么好事吗？我记得你们平时不怎么喝酒来着，难道是想给冬子要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你这丫头……总是喜欢胡说八道。” 伊南拍了拍谷小乐的脑袋，笑道：“只是刚才跟伊冬稍微聊了一会儿，觉得挺高兴的，就想找你姑姑一起喝一点，庆祝一下。” “嘶，谁家老爸会因为跟儿子聊得挺高兴的特意开一瓶这么贵的红酒庆祝啊。” 谷小乐虚起双眼，然后莞尔道：“所以说，你们聊得挺开？” 伊南微微颔首，坦率地说道：“算是吧，有些话顺便就说出来了，虽然早就知道他已经不在意了，但心里还是好受了很多。” “嘿，我早就说冬子是个懂事的孩子，姑父你就是心思太重了。” 谷小乐摆了摆手，一本正经地说道：“而且当年你和姑姑把他送到孤儿院，还不是因为那孩子跟你们在一起的话会被‘业’牵连到，要是真到了那一步，就算我这个【三水绝星】能活，他都没办法活下去啊……你们当时初为父母，肯定是最想把冬子留在身边的，要说难受的话，你们才是最难受的吧。” 伊南轻笑了一声，摇头道：“话是这么说，但我们也确实让伊冬度过了一个并不算幸福的童年。” “我可不觉得。” 谷小乐摇了摇头，正色道：“姑父你想啊，就算冬子从小在你们身边长大，和你们的感情其实也不会跟现在差太多，毕竟他是个懂事的孩子，肯定能看出来你们有难言之隐呀，但是！如果他没去那个孤儿院的话，是不是就遇不到默酱了？” 伊南点了点头：“这……确实。” “所以你算算账不就知道了嘛，他当年虽然被送去了孤儿院，但你们现在还是和和美美，家庭和睦，而且冬子还交到了默酱这么好的一个朋友。” 谷小乐摇了摇手指，笑盈盈地说道：“但他当年要是没去的话，虽然你们还是和和美美，但冬子却会错过默酱这个好朋友，小乐我也就没办法认识默酱了！这么想的话，现在才是最好的路线，不是吗？” 伊南微微颔首，赞同道：“如果按你这个说法的话，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对吧对吧！” 谷小乐抬手扯了一下伊南的脸颊，让后者露出了一个百分百纯手工的微笑，乐道：“所以姑父你完全不需要去想那么多，无论如何，你们都是最好的爹妈，冬子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世界才能给你们当儿子，还能认识默酱这么好的朋友。” “呵。” 伊南莞尔一笑，随口问道：“看来你也对墨檀那孩子非常满意啊。” “那是肯定的吧！” 谷小乐用力点头，满脸认真地说道：“默酱那么好那么温柔那么善解人意，正常人都会超喜欢他的吧。” “嗯，虽然跟我的认知有一点点偏差，但我觉得你说的没错。” “嘿嘿，对吧对吧，默酱就是跟咱们家有缘吧。” “是吗？” “那肯定的啊，不然呢！” “我觉得……可能还不够有缘。” “他和冬子比亲兄弟还亲啊，还不算有缘？” “毕竟伊冬是男生，墨檀也是男生。” “哈？” “所以不够有缘。” “那，要不咱们偷偷把冬子给娘……” “小乐。” “姑……姑父？” “要考虑下我们家墨檀吗？” “！！！” 第两千九百零一章：终 第两千九百零二章：坏心眼 毫无疑问，伊南和谷衍月夫妇完全就是拿墨檀当亲儿子对待的，以至于在面对自己的亲侄女时，伊南都将其称之为‘我们家墨檀’。 而面对姑父这句完全称得上是胳膊肘往外拐的话，谷小乐非但没有表现出半点不开心，反而下意识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微笑，反问道：“考虑默酱什么？” “就是……嗯……年轻人嘛……” 曾经对说媒这种事抗拒到不行，完全没料到自己也有这一天的伊南移开视线，语气有些微妙地说道：“我记得你对墨檀的印象也不错，现在还在一个学校上学，再加上我们这层关系，也算是知根知底，对吧？” 谷小乐笑盈盈地点头道：“对呀对呀，所以呢？” “咳，所以我就是忽然觉得……” 伊南清了清嗓子，尽可能用听起来颇为若无其事，仿佛是在闲聊般的语气说道：“你俩要是能走近一点，应该也还挺好的吧？” 谷小乐眨了眨眼，好奇道：“什么走近一点？我们两个现在走得挺近的呀，今天早上我还让伊冬带我去默酱家蹭饭呢，他做饭可好吃了！” “嗯，那确实是挺近的，墨檀那孩子做饭也确实不错，我和你姑姑的手艺都一般，之前有几次一起过节的时候，都是他做的饭，味道也都是极好的。” 伊南微微一笑，然后目光闪烁着问道：“说真的，要是能经常吃到他做的饭，应该也挺好吧？” 谷小乐眼睛一转，然后拍手道：“对哦！那姑父你们以后经常叫他过来这边呗，咱家食材管够，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做什么！大家也都有口福！” “这确实是个办法，不过我们毕竟是当长辈的，跟那孩子也不是亲戚关系，经常在一起的话，我们虽然开心，但他总会感到拘谨。” 伊南一边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边幽幽地说道：“唉，确实可惜，要是亲戚就好了。” “哦哦，所以姑父你是打算跟墨檀成亲戚？” “也不是没有过这个想法。” “干儿子算亲戚吗？” “就算我和你姑姑这么觉得，那孩子恐怕也不会这么觉得。” “那女婿呢？” “可惜伊冬不争气，是个男孩子。” “原来如此，那确实有点愁人哈。” “话虽如此，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嗯嗯，比如说要是我能嫁给他的话，就完全不是问题啦！” “没错，如果你能嫁给……呃？” 伊南突然瞪大了眼睛，猛地转头看向似笑非笑的谷小乐，过了好几秒才讪讪地问道：“我表现的很明显吗？” 谷小乐咂了咂嘴，毫不留情地说道：“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眼睛里啦！想来想去，姑父你这态度完全不像是那种‘我一定要给自己的侄女找个好对象’，根本就是‘我一定要给墨檀那孩子找个漂亮懂事乖巧听话家大业大的好女人’啊！我才是自己家人好不好！” “别想太多，别想太多。” 自知理亏的伊南微微向下压了压手，一本正经地说道：“姑父只是觉得，你这么好的女孩，一般人肯定是配不上的，恰好你自己也对那孩子印象不错，所以就……抱着未雨绸缪的态度提了一下而已，嗯。” 谷小乐虚起双眼，目光灼灼地盯着伊南：“您确定吗？” 伊南：“……” “而且啊，先不说我是怎么想的，墨檀跟语宸的关系可是相当要好哦。” 谷小乐耸了耸肩，一本正经地说道：“要是从【白天使】真的女儿手里横刀夺爱，您觉得我会不会被那把传说中超吓人的手术刀细细剁成臊子啊？” 虽然隐约也知道一点，但每次想跟伊冬聊墨檀的感情状况都会被前者立刻转移话题（实在没法说）的伊南皱了皱眉：“这样啊，剁成臊子倒是不会，但如果墨檀真的喜欢语宸那个小姑娘……嗯，好像也挺好，毕竟那孩子的性格很不错来着。” 谷小乐：“……” “这么说的话——” 伊南眯起双眼，轻声喃喃道：“我记得白真就算是在表层社会的身份也很高啊，家里也绝对算是高产阶级，条件也是非常不错的。” 谷小乐：“……” “我想想，要是墨檀和语宸在一起的话，我和衍月应该可以作为男方父母出席吧？” 伊南眉头紧锁，稍稍思索了一下之后又摇头道：“不对，白真是一个人把语宸那孩子养大的，要是我们两个一起去的话，会不会显得有些欺负人？那样的话就只有让衍月以男方家长位出场了……可恶。” 谷小乐：“……您刚才是不是说了‘可恶’？” “嗯？” 伊南眨了眨眼，困惑道：“我有说过吗？” “有的，姑父，有的。” 谷小乐用力点头，认真地说道：“您刚才确实因为自己有可能无法以墨檀父亲的身份出席他跟语宸的婚礼而骂了一句‘可恶’，并且在之前几个环节中完全忘记了您刚刚还在鼓励我和她交往这件事。” 伊南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呼……忽然感觉到您有时候也挺气人的。” 谷小乐用手捂住脑袋，哭笑不得地说道：“比我老爸还气人！” “确实。” 伊南叹了口气，摇头道：“还记得当时你爸要为了守护姐姐跟我决斗，结果被我打翻之后哭了整整一天……怎么哄都不哄不好的那种，最后要不是某个贱人把他拽到小黑屋里聊了俩小时，我觉得他能哭到我们回国，甚至可能买张机票一路哭着跟回来。” 谷小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附和道：“真有可能，我老爸的确是那种看起来特别完美，但内心就跟个小鬼一样，闹起别扭来特别特别麻烦的类型，也就姑姑能第一时间哄好他。” “没办法，毕竟按常理来说，就算弟弟再厉害，在姐姐面前恐怕也发挥不出十分之一，而衍月当时的实力，不出意外应该是小光的十倍左右。” 伊南倒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百倍的差距啊，换谁谁不怕……” “好啦好啦，关于我老爸的糗事就先说到这里吧。” 谷小乐则是甩了甩头发，转身耸肩道：“总而言之，我和檀酱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吧，我可是根正苗红的异常者啊，他一个普通人，在一起的话会很奇怪吧？” 伊南转头看着少女的背影，笑道：“所以你也打算找个根正苗红的异常者谈恋爱吗？” “我已经有很多很多老公了。” 少女咧嘴一笑，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不差那一个两个的，那晚安啦，姑父，我先回去上游戏咯。” …… 片刻之后 “出来吧。” 伊南无声地叹了口气，柔声道：“没有更多的热闹可看了。” “人家是那种喜欢看自家侄女热闹的人吗？” 仿佛从空气中析出的谷衍月叹了口气，从后面抱住了自己的丈夫，幽幽地叹了口气：“老公你是不是有点太坏心眼了？” 伊南顺势抱住妻子的双手，问道：“你是指什么？” “我当然是指，某人明明很清楚咱们小乐对檀酱有意思，还要故意说那种话刺激她呀。” 谷衍月轻轻撞了一下伊南的后背，轻哼道：“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想让小乐去跟小宸宸争一争！” 伊南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问道：“不行吗？” “我不好说。” 谷衍月摇了摇头，小声嘀咕道：“我就是看小乐这段时间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点心疼。” 伊南微微颔首，淡淡地说道：“人总是自私的，墨檀是我们很喜欢的孩子，小乐又是我们的亲侄女，所以就算可能会对白真家的小语宸造成困扰，我也不介意咱们家小乐稍微努力一下……当然，前提是那两个孩子还没官宣。” 谷衍月眨了眨眼，问道：“怎么算官宣？” “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情侣身份。” 伊南扬起眉毛，轻哼道：“最好是墨檀能在饭桌上直接告诉我，那样的话，我一定会支持的。” 谷衍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乐道：“你呀你呀，只不过是那孩子没跟你分享自己的感情故事，至于那么闹别扭嘛，咱儿子也没见你这样。” “因为咱儿子现在并没有什么感情故事可以跟我分享。” 伊南也笑了起来，转头对妻子莞尔道：“不过我们两个今天稍微聊了一会儿，感觉还不错。” “早该这样啦，孩子又不是不认咱俩，真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搞得这么小心翼翼的。” 几乎跟谷小乐同时出现在客厅中，其实一直都在伊南的感知中耍宝，但完全没有让前者发现的谷衍月撇了撇嘴，然后忽然笑嘻嘻地问道：“话说回来，要是咱儿子变成了女儿，或者檀酱变成了真的檀酱，然后檀酱跟其他人交往了，你也会全力支持吗？” “……” 一阵冗长的沉默后，伊南表情很是凝重地摇了摇头，沉声道：“果然还是不行。” “你该不会是要强行让他们在一起吧？” “……这种假设毫无意义。” “都说了只是假设嘛。” “……” “哎呀呀，这人怎么回事，为什么对自己的侄女就是‘鼓励去争一争’，结果情况换了之后就完全无法接受了呢？” “……” “怎么，没话说啦？” “那你呢？” “我咋了？” “同样的情况，你怎么办？” “最多也就是给他们关一起，然后下点药什么的，先造成既定事实再说呗。” “……月，你说实话。” “诶？” “当年要是我没答应跟你在一起，你是不是也打算给我下药来着？” “呃……啊哈哈，啊哈哈哈哈……这个，应该不能吧？” “实话呢？” “嗯，我当时已经买通季梧桐了，他说好在咱们回国前那天晚上就给你下药，然后把我换进屋，自己出去找个旅馆凑合一宿，结果没想到你没把持住答应给我当未婚夫了。” “……” “老公？” “我回头一定得找机会揍他一顿。” …… 同一时间 东南大陆，紫罗兰帝国，王都萨拉穆恩，旧城区【鬼牌】店前 “呼……” 伊冬随手关掉了消息栏，努力将那一百多条乱七八糟的、毫无规律的、看着闹心的、来自‘檀莫’的消息赶出脑海，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回头一定得找机会揍他一顿！” “揍谁一顿？” 下个瞬间，一个底子明明是个清纯系乖乖美少女，但却画着烟熏恶女妆，发色非常热闹，穿搭风格偏向于黑暗哥特风的少女推门而出，踩着她那杀伤力看着就够强的厚底靴走到伊冬身边，歪着脖子问道：“刚刚那个试图在吧台调戏我的佣兵吗？” “我指的是某个一惊一乍的贱人。” 伊冬先是摇了摇头，然后便转头看向身后那人声鼎沸的【鬼牌】，目光微凝道：“你说，刚刚有个佣兵调戏你？” “准确的说，是‘试图调戏’我。” 【丑角牌】的高阶干部，有着‘梅花Q’花色的不良辣妹扬起眉毛，慵懒地说道：“只可惜，还没等我养在阴影里的地狱犬动口，那位瘟疫先生就直接把那个白痴给丢了出去，啧啧，我好像知道死亡女士为何会那么喜欢他了，那种既贴心又有绅士风度的人，没有哪个女孩子会讨厌的。” “没闹出什么大事就好。” 不知为何松了口气的伊冬点了点头，然后对昨天临下线前说今天有突击测验的不良辣妹问道：“考试考的怎么样？” “还凑合吧，我本来就不是那种善于学习的好学生。” 选修必修全优，每年都能拿到全额奖学金的不良辣妹耸了耸肩，随即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微笑：“不过我突击学习的能力还挺强的，就算平时都不怎么认真，只要考试之前猛猛看书刷题死记硬背，基本上都能确保不会挂科。” “哦豁，原来你也是这方面的人才。” 伊冬装模作样地抱了抱拳，笑道：“或许下次我们可以交流一下临时突击的心得。” “诶？我还想着要是你成绩不错，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帮我补补课什么的，怎么你也是搞临时突击这个流派的！你啥专业的？” “是哲学系的，你呢？” “完蛋，果然一点儿都不沾边啊……我金融系的。” “金融系啊……” “嗯，咋了？” “那有空交流一下好了。” “诶！！！” 第两千九百零二章：终 第两千九百零三章： ‘巧’ 梁蓓蓓确实是金融专业的学生。 尽管她所就读的B市大学主推文科，但其金融系却是国内一等一的顶尖水准，而梁蓓蓓所就读的金融专业，也就是曾经的‘货币银行学专业’更是相当能打，就算将其称之为B市范围内的最强金融专业也不为过。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我们只提到了B市，而没有什么D市、C市、双叶市呢？ 原因无它，因为梁蓓蓓早在转学离开墨檀和伊冬所在的高中后，没过多久就已经下定决心，完全不考虑B市之外的任何学校了。 尽管她并非B市人，也没有什么首都情结，甚至更喜欢自己老家的江南烟雨，但在梁蓓蓓的测算中，某人高中毕业后几乎是百分之百会留在B市的，除此之外，恐怕还会将相当一部分注意力投注到金融学上。 所以在进一步断定某人基本上会就读昙华大学后，梁蓓蓓就简单做了些准备，比如暂时放弃了自己当钢琴家的理想，从艺术班转到了理科班，并在一阵非常辛苦的恶补后，勉强拿到了B市大学经济学院金融系的录取通知书。 没错，她确实就是这么水灵灵地考上了，而且在开始大学的学业后，这位之前因为临时改方向有些不适应的姑娘很快便融入了环境，并在学习过程中表现出了惊人的潜力，最终直接拿到了那笔数量不菲的全额奖学金。 当然，梁蓓蓓的目的并不是奖学金，倒不是说这姑娘家境有多么优渥，亦或是无欲无求到了某种地步，仅仅只是因为她比起物质上的富足，更看重精神层面的充实。 比如说……跟某个好心肠的富二代恋爱、结婚什么的。 并不值得一提，但还是有必要提一下的是，那个所谓的‘某个’，其实从来都是‘特指’。 有一说一，少女其实并不是一个天才，尽管她确实很出色，很有能力，但无论是在她对自己的评估中，亦或是在墨檀对她的评估中，这个叫梁蓓蓓的人仅仅只是勉强能够问鼎‘人才’顶点的存在了。 如果用墨檀的评判标准，那些能够敏锐抓住商机、把握风口把生意做大、做强、做疯狂的老板都是‘人才’；每年国内各省的高考状元，一年就能学会多少多少国语言的人，也差不多可以算进去。 这些人脑袋就是好使、直觉就是敏锐、运气就是霸道、适应性就是好、学习能力就是强，而能够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内成功修改侧重点，将精力从艺术硬生生掰成理科，并成功闯进了B大经济学院的梁蓓蓓，确实堪称‘人才’的顶点。 而人才再往上一个大档次，就是天才，这种人可不会每年出几十上百个，也不会满足于某个阶段的学习能力有多强，事实上，他们很多时候没有更接地气的‘人才’光鲜亮丽，但这些人一旦能够完全把自己的能量释放出来，十有八九会引发各界动荡。 比如无数现代人认知中的吕奉先、楚霸王、诗仙，他们显然就是天才中的代表人物。 一个是魅魔、武圣、三弟联手才能与其堪堪一战的修罗强者；一个是不靠化妆品靠扛鼎成为时代顶流的型男；一个是猛灌大量乙醇后非但没变成一滩烂泥，甚至还能写下无数千古绝句的文艺男；他们显然是天才的。 值得一提的是，墨檀认为如果伊冬未来想要从事跳大神领域，那他十有八九应该也是个‘天才’。 最后，就是褒义性质的怪物了。 一言蔽之就是，常人难以理解的人物。 比如，我国某位受到无数人的尊敬与疯狂热爱，但却并不适合被书写在任何非纪实向作品中的人物。 比如，全球范围内某位令人谈之色变，被无数人厌恶、憎恨且恐惧的准艺术家。 比如，因为自身精神状态的原因，不得不逼迫自己从‘破碎天才’逐渐蜕变成‘完整怪物’的墨檀。 比如高斯。 比如路加·提菲罗。 比如贾德卡·迪塞尔。 …… 总而言之，梁蓓蓓其实并没有什么光环，毕竟世界太大，像她这样的人虽然不多，但也少不到哪里去。 所以最让她打动墨檀的，其实从来都不是其天赋，而是其执着。 对那个名为伊冬的家伙，理性、克制、毫不病态却足够偏执的执着。 至于为什么要特意提一句‘打动墨檀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如果她没有打动墨檀的话，不良辣妹这个角色恐怕早就死在那个不知名的阴沟里了，而现实中的梁蓓蓓也会在恰当时机得到一份可能并不是很恰当的‘警告’。 不得不说，至少在保护某个只会在特定时刻心眼比较足，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个城府一般、心地善良的家伙上，感情问题这关墨檀还真就比伊南和谷衍月夫妇关注得多。 而他关注那些问题的唯一目的，就是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有一说一，如果伊冬真的决定跟某个女生交往，而墨檀又恰巧觉得两人不合适，他其实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伊冬选择分手。 这并非小机灵鬼少爷没有主见，而是他很清楚墨檀绝对不会害自己。 换而言之，如果墨檀真的宁可冒着让自己非常不爽、非常不解、非常不舒服的代价也要把自己和某人拆散，那结果必然是‘自己跟某人不合适’。 另外一边，墨檀未雨绸缪的本质，也正是不想让伊冬不爽、不解、不舒服。 能让一个人成长的方式有很多，墨檀从来都不觉得一场遗憾的分手有多么重要。 事实上，他更希望伊冬能有一个尽可能像是童话般的恋情。 至于梁蓓蓓，则是这些年来唯一一个能够让墨檀在意识到端倪初期选择了‘观望’，并在数年的留意后将这份‘观望’展开为……‘多观望观望’的人。 至于其她被墨檀以各种各样或光明正大、或不那么光明正大的手段拦在外面，连自己为啥扑街都不知道的姑娘们，基本全都倒在了未雨绸缪阶段，被当成未然之患给防出去了。 …… “所以说~” 不良辣妹一边平伸右手，打量着自己上面微雕了银色十字架的黑色美甲，一边轻笑着问道：“你一个哲学系的学生，为什么要跟我这个学金融的交流啊？” 伊冬耸了耸肩，反问道：“哲学系的学生就不能对金融感兴趣吗？” “当然能啊，我还见过不少来着。” 不良辣妹莞尔一笑，转头瞥了伊冬一眼：“而具体感兴趣的程度，就要视那个学金融的学生长得多好看而定了。” 伊冬愣了一下，然后哭笑不得地说道：“你这是……当我在跟你搭讪啊？” “那倒是没有，毕竟咱们已经是好友了，搭讪的阶段你早在【问罪论战】里就完成了，用糊我一脸泥的方式。” 不良辣妹放下了自己那只漂亮的纤手，抱着胳膊笑道：“我只是觉得这很像是在泡妞。” “我不是，我没有。” 伊冬立刻摇头，正色道：“我从来不泡妞。” “原来如此。” 不良辣妹微微颔首，又问道：“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小奶狗？小狼狗？小傻狗？还是小……” “我不喜欢男人，任何类型的都不喜欢。” 伊冬皮笑肉不笑地打断了不良辣妹，干声道：“我只是并没有你所谓‘泡妞’的嗜好罢了，而且我觉得这种说法其实有些不太尊重。” “一个词能传到现在依然流行，那就说明它是个能经得起时代考验的高效词汇。” 不良辣妹摇了摇头，挑眉道：“而且按你这种说法，所谓的‘钓凯子’之类的意思不是也差不多？” “我觉得差挺多的，不过……咱们还是跳过这个话题吧。” 伊冬叹了口气，无奈道：“总而言之，我并没有想要‘泡’你，至于想跟你交流一下的原因，也只是单纯因为我确实在自学金融，还有就是我想要更正一点，那就是我对金融其实并不是很感兴趣，所以才想找真正对金融感兴趣的人聊聊。” 不良辣妹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了差不多一个头的伊冬，饶有兴趣地问道：“所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对金融感兴趣？” “因为，呃……” 伊冬迟疑了一下，用光听就知道非常没底气的语气问道：“你是学金融学的？” “学金融就一定要对金融感兴趣吗？” 不良辣妹柳眉微挑，露出了一个有点小坏，但又有点可爱的坏笑：“专业比较方便找工作、就业率高、能钓到凯子之类的动机，可都比兴趣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要现实哦。” 伊冬想了想，随即竟然摇头道：“我觉得不是。” “哈？” 不良辣妹蹙起眉头，问道：“什么叫你觉得不是？” “因为咱们是朋友啊。” 伊冬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道：“从朋友的角度来分析，我觉得你应该不是那种会抱着很强理性去学一个专业的人。” 不良辣妹恍然大悟：“懂了，你的意思是，我是个容易被情绪左右的疯女人？” “说什么呢。” 伊冬哑然失笑，淡淡地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是那种只有真正喜欢，才会去学的类型。” “……” 这一次，不良辣妹并没有遵循自己的计划，也就是永远第一时间给予伊冬反馈，进而逐渐让对方习惯乃至依赖与自己一唱一和的状态，而是在沉默了近半分钟后，才露出了一个可爱要多些，坏要少些的微笑：“好吧，你说对了，我确实是因为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才会去学金融学的。” “啧。” 伊冬咂了咂嘴，乐道：“我就说是吧。”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不良辣妹满脸敷衍地摆了摆手，随口问道：“所以找个时间在公共空间里聊聊？这里面各种参考书和材料倒是挺全，咱们可以先对一下进度，看看是谁比较专业一些，不然也不好交流。” 伊冬：“……你明明就是觉得我水平很差吧？” “是啊，至少初印象是这样的。” 不良辣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狡黠一笑：“不过初印象这种东西也是最好改变的，你要是真有用心研究过的话，我肯定能感受得到。” 对自己的自学成果一直都很满意，甚至有点小骄傲的伊冬翻了个白眼：“走着瞧。” “瞧就瞧。” 不良辣妹对伊冬皱了皱鼻子，然后摊手道：“不过有一说一，这种交流其实还是线下比较好，倒不是说游戏里不方便，主要还是氛围要差点意思，而且要是线下的话，搞错了的人还可以请吃个饭，我们学校有个烧圆西餐，好吃又不贵，很适合讹人。” 伊冬：“……啥搞错了？搞错了啥？” “不是说走着瞧吗？那到时候就能看出来你有没有用心学咯。” 不良辣妹走到窗边弯腰瞥向店里，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觉得自己被小看了，也觉得你肯定没怎么研究过，双方观点对立，自然是能分出输赢。” 伊冬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问道：“所以输赢到底怎么判？” “我判就行了。” 不良辣妹眨了眨她那双忽然变得清澈的大眼睛，整个人的气质都跟着变得乖巧恬静了起来，柔声道：“毕竟我是学这个的，我来判断比较公平。” 伊冬：“……要不是你刚才说的那句‘很适合讹人’，我可能就信了。” “我就那么一说。” 不良辣妹洒然一笑，乐道：“你回头在公共空间里请我吃个冰淇淋就行。” “所以我早在一开始就确定会输了是吧！” 伊冬扯了扯嘴角，然后话锋一转：“话说回来，你刚才说的烧圆西餐……” “怎么了？” “难道是B大的那个？” “是又怎么样？” “嘶……” “怎么？辣妹就不能考上B大了？” “行吧。” “啥叫‘行吧’？又不是你准许我考上的。” “我是说，就在那边吃好了。” “诶？” “不是你说的么？好吃不贵。” “但那是在……” “我出门走十分钟上四号线地铁能直达你们学校，一共21个站地。” “诶！” 第两千九百零三章：终 第两千九百零四章： 【鬼牌】 片刻之后 游戏时间AM07:49 紫罗兰帝国，王都萨拉穆恩，旧城区，【鬼牌】 “啊！凛冬大师！你终于过来啦！” 伴随着一声轻呼，有名无实，但确实不算活着的‘死亡’骑士（虽然是黑暗游侠）银娜·晨露宛若一阵风般端着托盘出现在了伊冬面前，笑盈盈地对后者眨了眨眼，乐道：“要来一杯【雌蜂】同款甜滋滋蜂蜜水吗？” “谢谢，我想喝水的话自己会去接的。” 伊冬瞥了一眼对方托盘中那杯矿泉水占比高达98.75%的【甜滋滋蜂蜜水】，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表情有些古怪地问道：“话说回来，你这一身行头是什么情况？” “不良大小姐帮我量身定制的，说是什么不良女仆风！” 脸上画着淡淡的烟熏妆，穿着露出度极低的水手服长裙，笑容无比灿烂的银娜咧嘴一笑，原地转了个圈，问道：“好看不？” “……” 伊冬沉默了一下，然后便转身看向旁边正噘着嘴吹口哨的不良辣妹，虚起眼睛问道：“能不能劳烦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吸引客流量嘛。” 不良辣妹嘿嘿一笑，乐道：“我这也是参照了自由之都里一家云游者旅舍的模式，之前在论坛里闲逛的时候，发现有人提到那家旅舍的热度极高，我后来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是那边直接照抄了女仆咖啡厅的玩法，把几个小姑娘店员一人搞了身女仆装，再加上各种连擦都算不上的增值服务，那些没怎么见过世面的NPC那受得住这种阵仗，热度直接就爆了。” 【君老板确实是个商业鬼才了……】 因为有墨檀这层关系，跟君芜也算熟悉的伊冬在心底吐槽了这么一句，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但我怎么觉得，你给银娜搞得这身……完全是参照自己个人喜好来的呢？”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这身才是自己的个人喜好，银娜这套简直不要太含蓄。” 不良辣妹摇了摇手指，一本正经地说道：“之所以让给她用这种不良女高中生的画风，主要是因为人家跟奈德是一对儿，我好歹是个当负责人的，总不能让她穿得太凉快，你应该要夸我用心良苦才对。” “我信你个鬼。” 伊冬挠了挠头发，表情微妙地说道：“你刚才说的话奈德知道吗？” “知道的。” 名不符实的‘瘟疫’骑士（其实并非骑士而是暗念战士）奈德·弗朗姆缓步走到伊冬身后，微笑着点了点头。 伊冬立刻转头看向对方，然后当时就懵了一下：“你这是……” “不良女士似乎并不打算以银娜个人为主要卖点，总而言之，用她话说就是，我也得出来‘营业’，而且是要跟银娜组成搭档（不良辣妹：是CP）进行双人营业。” 穿着白衬衫+深色马甲，被精心打理过头发的奈德耸了耸肩，语气柔和地说道：“作为消遣，我个人并不讨厌这种工作方式，而银娜也很喜欢不良女士所谓的营业，所以感觉还好。” 伊冬表情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克拉布和萨拉查呢？” “克拉布负责陪酒，没错，虽然他是个五大三粗、没城府缺心眼的汉子，但他在这边的主要工作确实是陪酒，而且出乎意料的，大家都还蛮喜欢跟他相处。” 奈德看向不远处正在一张大桌子前跟几个中年男子觥筹交错、大声喧哗的克拉布，又向另一边的柜台扬了扬下巴：“至于萨拉查，他是负责调酒的，那些有阅历的客人很喜欢他的清冷感，偶尔也会拉着他聊一些有些深奥的话题，而他则视情况回以一些模棱两可的回答，不得不说，虽然银娜有些不服气，但这里目前最受欢迎的服务者……确实是萨拉查。” 伊冬分别向特意向自己举杯致意的‘战争’与‘灾荒’点了点头，哑然失笑道：“没想到你们适应新环境的速度还挺快。” 早伊冬一步出发，带着实验课题与伙伴们提前一周左右来到了【鬼牌】的奈德也笑了起来，点头道：“是啊，我们其实也没想到自己能适应得这么快，毕竟……是吧，不过不良女士有很好的帮助我们，所以没几天的功夫，大家就已经融入这里了。” 银娜在旁边用力点了点头：“嗯嗯！就好像我们还活着一样！” “噤声。” 奈德轻轻瞪了自己的恋人一眼，压低声音对伊冬说道：“总之，这段时间我们的身体状态并没有出现明显异样，配合不良女士特意给我们准备的特殊房间，只要不长时间离开周边，身体情况就能一直保持稳定。” 伊冬微微颔首，问道：“换句话说就是，如果长时间离开的话，还是会不稳定，对吧？” “萨拉查稍微测试了一下，如果只是三天左右没有您的帮忙或特殊房间的话，我们的身体机能虽然会开始衰败，但速度其实非常缓慢。” 奈德点了点头，轻声说明道：“不过这种衰败前期完全是可逆的，至少在一个月内，都不存在出现永久性损伤的可能性，至于更长时间的验证……” “不需要。” 伊冬摇头打断了奈德，淡淡地说道：“那是我需要考虑的事，不是你们的，现在好好做事就行了。” 奈德立刻打住话头，用力点头道：“是，一切听您安排。” “行了行了，那你们就接着忙吧。” 不良辣妹随手挥散了三人周围的隔音结界，缓步走向厨房：“我带你们的凛冬大师去地窖散散步。” 于是，奈德和银娜便从善如流地离开了，而伊冬则跟着不良辣妹走进了厨房，径直穿过外面那个写着‘闲人免进’的小房间，通过灶台对面的简易活板门来到了地下。 “嘶——” 伊冬打了个哆嗦，抱着胳膊感叹道：“这地方还真够冷的。” “明明不是活人，而且还是冰系法师，甚至就连角色ID都叫凛冬，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这个地方呢。” 不良辣妹咂了咂嘴，装模作样地抱怨道：“明明我连办公室都给你准备好了。” “我不需要什么办公室……” 伊冬翻了个白眼，一边跟着不良辣妹穿过冰室右侧的暗门，一边干声道：“而且我现在是活人状态，不需要冷藏和防腐，冰系法师在施法前一样也怕冷，就跟火系法师不玩火的时候也会怕烫是一个道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在身体周边凝出了几面薄薄的霜盾，并顺手在不良辣妹身边也凝了几面出来，抵消掉了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的寒气。 “呵，还挺有绅士风度。” 少女头也不回地轻笑了一声，然后便带伊冬在这片错综复杂的地下工作区溜达了起来，边走边介绍道：“总之，这边就是【丑角牌】在紫罗兰帝国的总分部了，你之前去过的星河大道17号算是分部核心，只有在特殊情况下会被启用，我们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这边工作。” 或许是因为那位摄政王殿下有意照拂的关系，尽管地表上的【鬼牌】并不算大，但那些隐藏在旧城区地底的废弃水道，却被豪迈地以近乎白菜价租给了【丑角牌】，而在经过了一番效率堪称恐怖的改造后，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现代化办公场所了。 休息区、娱乐室、健身区、食堂、各部门的办公区、风格迥异的会议室，甚至还有两棵被充作发财树的锦光栗，无一不让伊冬大开眼界。 “啧，不得不说，你这里跟我理解中的黑恶势力据点……差距不是一点半点的大。” 伊冬一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周围这片与游戏外很多中产公司颇为类似，但在寒意褪去后气氛远比常规黑恶势力要轻松闲适的氛围，一边感叹道：“就是有点冷清。” “别瞎说哦，我们可是正经公益组织，跟你口中的黑恶势力完全不是一种东西。” 深谙【丑角牌】企业文化的不良辣妹摇了摇手指，慢条斯理地说道：“至于冷清，那可太正常了，毕竟我这边的干部一共就几个人，糍粑还要在上面帮我打点各种事务，眼下根本就没几个能用到这里的人手，就算是摄政王手下的‘贵客’来了，我基本也都是在星河大道17号那边接待。” 伊冬眨了眨眼，好奇道：“我记得你这边的人手应该不少吧？” “是啊，所以我才说是‘没几个能用到这里的人手’，而不是‘没有人手’。” 不良辣妹缓步走到休息区角落处的奢华吧台前，随手拿了瓶葡萄味的汽水出来，又掏出了两只杯子给自己和伊冬一人倒了一杯，语气慵懒地说道：“分部目前只是刚刚启动的状态，事情太多太杂，绝大多数生意也没开始启动，再加上摄政王手下那只无孔不入的小蜜蜂，我们想要推进业务其实并不容易，所以基层人手几乎全都派出去了，有潜力的精锐也跟着一并撒了出去，什么时候等真正开花结果了，这里才会热闹起来。” “原来如此。” 伊冬将面前的汽水一饮而尽，面色沉凝地说道：“完全搞不懂。” “可以理解。” 不良辣妹莞尔一笑，戏谑地举起杯子向伊冬致意：“看得出来，你跟我们那张‘王牌’的关系很特殊，所以你对组织上层的决策了如指掌并不稀奇，对执行层一无所知也不出意料。” 伊冬轻笑了一声，摇头道：“交友不慎罢了。” “交友不慎么……” 不良辣妹微微颔首，意味深长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们是好朋友来着。” 【话题还真拐到这里了？！】 “损友还差不多。” 伊冬不甚在意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按照墨檀之前在好友消息里的嘱咐，颇为随意地说道：“说到朋友，比起你们那位‘王牌’，另一个这段时间莫名高调起来的家伙才比较让我头大。” 不良辣妹目光微凝，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要是想发牢骚的话，我也不介意勉为其难地听一下。” “倒不是说发牢骚。” 伊冬叹了口气，表情微妙地说道：“只是身边某个透明人忽然摇身一变成了网红，稍微有点不适应而已。” 不良辣妹噗嗤一笑，乐道：“你这是嫉妒了？” “那倒不是。” 因为指定台词直到刚刚那一句，伊冬也重新回归了他在不良辣妹前一贯的坦诚态度，耸肩道：“我只是担心他遇到麻烦而已，人红是非多嘛。” “听起来不像假话。” 原本就十分确信，现在更是彻底将‘墨檀’与‘黑梵’对应上的不良辣妹微微颔首，轻笑道：“那位‘网红’还挺幸运的，能认识你这么个为他着想的朋友。” “是啊，如果他自己也有这样的觉悟就好了。” 一直都觉得是自己更幸运些的伊冬洒然一笑，乐道：“话说回来，我和那四个家伙留在这边，应该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不良辣妹摇了摇头，揶揄道：“虽然是我的手下败将，但毕竟是问罪团体战的冠军队成员，多少职业俱乐部想抢都无从下手的大佬，您能屈尊过来我这儿帮忙，就已经让小女子受宠若惊了。” “少来这套。” 伊冬谨慎地将椅子往旁边挪了一点，满眼警惕地看着对方：“总觉得你会往死里使唤我……虽然我现在除了给那四位维持身体状态之外也确实没什么事。” 不良辣妹柳眉微扬，悠悠地说道：“那倒也不至于，只不过……” “OK。” 伊冬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不良辣妹，干声道：“我就知道重点肯定是那个‘只不过’后的内容，所以能请你别继续往下说了吗？” “只不过，糍粑虽然是个很厉害的小姐姐，但性格实在不适合抛头露面。” 不良辣妹直接无视了伊冬的请求，嘴角扬起了一个坏坏的弧度—— “所以，当那些无论我再怎么不情愿，也必须出席的社交场合找上来时，能否请你临时充当一下我的男伴呢？” “……” “当然，并不是那种无聊的伴侣身份，而是……让我想想，表哥，或者表弟，怎么样？” “我可以拒绝吗？” “今天可以。” “为什么？” “因为最近的场合在明天。” “……” 第两千九百零四章：终 第两千九百零五章： 懒泥村 游戏时间AM10:29 血蛮地域，钢鬃部族国境内西部，【懒泥村】 “我再说一遍，亲爱的村民们。” 身穿优雅的黑色长裙，有着一头漂亮银发的高挑女子苦笑着叹了口气，用自己这辈子最真挚的语气正色道：“没有人会伤害你们，没有人会杀掉你们，只要我们在这里，你们就会很安全，只要我们离开了，就没人会找你们麻烦，所以你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事的，明白了吗？” 说到最后的时候，这位因为已经解释了整整一个小时，却始终没能成功把所有人都安抚下来的【金宝贝】工作室第四理事，名叫香水的多金美人因为过于激动，不小心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 “妈妈！妈妈！” “我好饿啊！给我点吃的吧！” “别过来啊啊啊啊！” “我们再也不敢了啊啊啊！” 伴随着一阵歇斯底里，几乎能把人耳膜震碎的哭爹喊娘，香水女士最后的尝试也终于宣告失败。 “你们谁爱整谁整吧，反正我是受不了了。” 绝望的香水深深地叹了口气，颓然退到了自己的小跟班，据说是她学徒的‘艾尤’身边，离开了方士布下的，效果跟【扩音术】相仿的【传音阵】，表情颓丧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呻吟道：“那帮家伙怎么完全听不进去人说话啊！” 名叫艾尤的学徒少年怯生生地瞥了一眼那些乱成一团的野猪人村民，小声嘟囔一句：“……是……是吗？” 蹲在旁边的碧池猫抖了抖耳朵，转头道：“我觉得他们能听懂人话，就是纯粹在闹腾。” “那怎么办啊！” 香水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道：“我实在是应付不……嗯，其实说白了，现在这个情况十有八九是那些野猪人在试探我们，他们这一族群其实并不笨，甚至可以说是早早就看清楚了情势，而在笃定我们确实没有直接下杀手的打算后，他们就开始本能地对我们进行试探，就好像人类在孩提时代能无师自通进行‘假哭’一样，本质来说是一种单纯且复杂的试探行为。” 碧池猫：“……喵喵喵？” “归根结底，这就好像是我们去买衣服或者买菜时，夸张地转身欲走并非对商品定价不满，而是用最简单、粗暴、低级但却卓有成效的方式去试探商家底线。” 香水眯起双眼，轻声道：“而在大多数情况下，买方都会得到一个数字，而令人感到奇妙的是，这个数字永远都要比之前的价格实惠很多。” 碧池猫眨了眨眼，迟疑道：“这很奇妙喵？” “至少从流程上来说，是这样的。” 香水嘴角微扬，悠悠地说道：“所以，既然如此的话，那么我要做的事就很简单了。” “诶？” 碧池猫歪过脑袋，很是好奇地向香水问道：“是什么呀？” “清道夫前辈。” 香水莞尔一笑，转头看向正在不远处哈欠连天晒太阳的清道夫，抬起胳膊轻轻挥了挥：“帮个忙。” 清道夫懒洋洋地转头望向对方，问道：“啥忙？” 香水向那些混乱嘈杂的野猪人村民扬了扬下巴，语气轻快地说道：“让他们老实点。” “哦。” 于是清道夫便懒洋洋地站起身来，吊儿郎当地走到那些野猪人面前大概四五米的地方，用力跺了下脚。 轰—— 下一瞬，所有野猪人几乎同时失去了重心，在一阵震耳欲聋的炸响后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跌倒在地。 “安静点，再吵就弄死你们。” 清道夫打了个哈欠，然后便一边挠着头发一边溜达回原位，继续晒起了太阳。 “看，这不就行了。” 香水咂了咂嘴，然后便对目瞪口呆的碧池猫露出了一个赏心悦目的微笑：“直接阐明我们的底价，然后把是否成交的决定权交给对方，这就是最简单的生意经咯。” 碧池猫咽了下口水，干声道：“那什么……我觉得香水姐你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生意’，只是单纯的威胁。” “所以你才只能当个优秀的慈善家，而不是成功的生意人。” 香水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看看人家清道夫大哥，理解的多快。” “喵了个喵！” 碧池猫嘟了嘟嘴，抱怨道：“明明香水姐你刚才还跟我一起发愁来着！”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香水轻轻捏了下碧池猫的耳朵（后者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喵！’），乐呵呵地说道：“毕竟姐姐我人美心善，如果不是情势所迫，实在是不忍心用这种粗暴的手段来解决问题，毕竟只有和气才能生财呀。” 碧池猫接连向后蹿了数步，然后小心翼翼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一边甩着有些炸毛的尾巴一边说道：“那为什么现在又忽然不和气了呢？” “因为黑梵牧师才是我此行所求的‘财’。” 香水摇了摇纤长的食指，语气悠然道：“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要确保自己能够不折不扣完成他交代的任务，所以两权相害取其轻，比起吓唬这些无辜野猪人的内疚，我更不能接受咱们被黑梵看扁的懊悔。” 碧池猫抖了抖耳朵，鼓着腮帮子哈气道：“反正怎么说都是你有理啦！我要去找方方方方玩！” 说罢，这姑娘便如同一只真正的灵猫般蹿走了。 …… 片刻之后 村口墙边 “方方方方！” 毫无征兆地蹿出来从后面给了方士个头槌，小脸苦兮兮地将后者撞了个趔趄后，碧池猫很是幽怨地说道：“香水姐欺负我！” “那就反思一下，自己为啥那么好欺负。” 方士一边通过自己的特殊技能保持着大范围监控手段，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道：“她咋不欺负我呢？” “因为你根本就不在嘛！那边就我、清道夫前辈、香水姐还有她的小跟班啊！” “哦，那她怎么不欺负神曲呢？” “我肯定是因为她不敢啊！” “那她咋不欺负那个小跟班呢？” “因为那小子是她自己人啊。” “所以说啊，一个是强者，一个是同伙，就你一个一般路人，不欺负你欺负谁？” “谁是一般路人啊！” 碧池猫大怒，嗷呜一口就咬住了方士的肩膀，含含糊糊地说道：“老凉似糙口耐美掃铝啊啊啊啊！” “松嘴松嘴松嘴松嘴！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方士一边被咬得生疼，一边大骂道：“天杀的系统为什么不阻止你这个疯女人啊！这已经超越了性骚扰的界限了吧！” “哼——” 松嘴了的碧池猫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这只能证明系统都觉得你活该被咬！” “那就离智械危机不远了，【无罪之界】降临现实，提前知道真相的我变卖俱乐部大量资源最终走向人生巅峰之类的脑残小文章。” 方士一边揉着自己的肩膀，一边努力集中精力确认周边环境，心不在焉地说道：“总而言之，根据黑梵之前的说法，我们需要在这个村子呆到午后，如果直到那时都没有万夫长带队的部族国精锐过来，咱们就从南边迂回到后方找斯科尔克汇合。” 碧池猫眨了眨眼：“……啥是斯科尔克？” 方士的额角顿时暴起了一根青筋，咬牙道：“敢情你不但什么准备都没做就来了，而且连我之前说明情况的时候都没认真听啊！” 碧池猫：“……诶嘿！” “别卖萌啊！” 方士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刚想要再说两句什么，就发现一只有着金色翎羽的鸟类从天而降，傲然立于自己与碧池猫面前，用锐利的目光定定地看了自己数秒钟后，才言简意赅地发出了一句鸣叫。 方士：“……啊？” “这家伙的意思是，周围并没有敌人，而且你的观察手法效率太低，侦查什么的有它就够了。” 肩膀上顶着个变种泥卡丘的吃货爸爸缓步从不远处走了过来，轻轻摸了摸那只巨鸟的脑袋后笑道：“本来应该是我来跟你说明情况的，不过这孩子的耐性不太好，抱歉了，小方。” “啊，没事没事，赤叔您别在意，这位……雕兄愿意帮忙是好事。” 方士立刻摆了摆手，笑道：“不过您还真是受魔兽喜欢，用村子里那些野猪人的话说，雕兄可是个生性非常暴戾的魔兽来着。” 吃货爸爸叹了口气，一边拍着那位雕兄的后颈，一边无奈地说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那些野猪人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他们一开始想吃这家伙，结果被它收拾惨了。” “雕兄辛苦。” 方士向满脸傲气的大只鸟作了一揖，然后便从善如流地散去了自己的方术，在那只过去十几年中把周边野猪人折腾得不行的大鸟冲霄而起后与吃货爸爸闲聊道：“话说回来，其他人这会儿都在干什么呢？” “金宝贝的那两个人和清道夫在看着那些野猪人村民，诗音和百花杀两个小姑娘在另一侧盯着。” 因为没有被分到任何任务，抵达村子之后就开始遛弯逗鸟直到现在的吃货爸爸微微一笑，仿佛普通村口老大叔般乐呵呵地说道：“至于其他人，基本都在广场那边聊天或者锻炼，感觉压力挺大的。” “能有啥压力。” 方士哑然失笑，乐道：“我们这帮人虽然也不能算是精锐中的精锐，但好歹也算是比较会玩游戏的，如果是断头崖那边可能还麻烦点，但在钢鬃部族国的领地内，我还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压力。” “呵呵。” 吃货爸爸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方士。 “好吧。” 方士有些纠结地挠了挠头发，无奈地承认道：“清道夫前辈确实给了我们很大压力，其他人只看排行榜还好，我们这些亲眼目睹了他‘蜕变’的人，确实有点被吓到了。” 吃货爸爸微微颔首，莞尔道：“只是被吓到吗？” “然后就是挫败感呗。” 方士叹了口气，语气有些苦涩地说道：“感觉那家伙从进游戏开始就没怎么好好练啊，血染那丫头还是个缺心眼，直接就把清道夫在俱乐部里的状态曝出来了，结果……结果他怎么就说无敌就无敌了呢！” “也没有吧。” 吃货爸爸皱了皱眉，迟疑道：“我记得他好像是第八来着？前面不是还有七个人吗？” 方士扯了扯嘴角，干声道：“这在我们眼里已经跟无敌差不多了。” “你不是也在前十。” 吃货爸爸拍了拍小方同学的肩膀，笑道：“跟清道夫只隔了一个卢赛尔而已。” “就因为隔了个队长，我才能直观感受到清道夫现在的可怕啊。” 方士叹了口气，随口说道：“我们俱乐部的技术部分析过很多次了，排行榜TOP20的第一个分水岭，应该就是在第十五和第十六之间，也就是说，第十六名到二十名，是个人榜的第一个档次。” 吃货爸爸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就是第十名，也就是我，到第十五名。” 对于这种基础情报，方士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对吃货爸爸解释道：“我觉得自己的水平不会比露西艾强太多，但如果打百花杀队长的话，不出意外应该能碾压掉她，但是……” “但是在面对你们的队长卢赛尔时，就有点力不从心了？” 吃货爸爸随口一个抢答，点头道：“确实，那个年轻人在开了领域之后，速度确实很快，不太容易用肉眼跟上。” 【用肉眼跟？您要不要自己听听您说的这是人话吗？而且队长被叫做‘年轻人’这种事……嘶，太可怕了。】 方士一边在心底激情吐槽，一边皮笑肉不笑地试探着问了句：“所以您能跟上？” “我？我不行，我都这把岁数了，眼神和腿脚都在走下坡路咯。” 吃货爸爸摆了摆手，抬手轻轻戳了戳肩膀上那只变异泥卡丘的小脸蛋—— “不过这个小家伙应该能跟上吧？” “……！” 第两千九百零五章：终 第两千九百零六章： 读 游戏时间AM12:27 血蛮地域，鹰爪峡，【同戮要塞】近郊，【黑梵独立军】临时驻地 “呼。” 最大的帐篷中，前线独立军目前的最高指挥官，旋律教派的米诺·帕拉丁轻舒了口气，一边揉着自己有些僵硬的下巴，一边深深地叹了口气：“原来是棋盘外的奇子，黑梵阁下还真是……” “真是有够恶趣味的，那家伙。” 公正圣子埃弗里·戴维森咂了咂嘴，一把揽住米诺的肩膀，吐槽道：“明明是你根本就猜不中的盘外招，结果还不主动说明真相，任由你自己疯狂较劲，差点把头给想破了。” 米诺却是摇了摇头，轻叹道：“不，黑梵阁下并没有恶趣味。” “这还不算恶趣味？” 埃弗里当场就惊了，震声道：“这分明就是恶趣味吧！就好像他出题考你怎么在一天之内杀死断头崖的邪眼王，结果最终答案是‘带着夏莲·竹叶圣女殿下’一起去，让她巴掌敲碎那条蜥蜴的脑袋，这谁能猜出来？” “不能吗？” 米诺反问了一句，垂眸看着自己面前那张已经被更新过三轮，最终彻底对应上了当前情势的战术图，幽幽地说道：“但黑梵阁下想到了这个办法，然而身在最前线，作战经验也还算丰富的我，明明站在最容易解读到其中意味的角度，身负着独立军方面的绝大多数调度与运转情况，却没能猜出来。” 埃弗里一屁股坐在米诺对面，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你真觉得自己能猜出那种离谱的计划？找一堆异界人天降神兵到钢鬃部族国捣乱？” “不需要那么详细。” 米诺轻轻摇头，将目光投向战术地图上的一个红色箭头，淡淡地说道：“我其实只需要猜到黑梵阁下的‘后手’会在什么时间出现在什么地方就好了，至于它具体的结构组成、规模强度……其实并不重要。” 埃弗里：“？” “你可以理解为，黑梵阁下的整个计划是一个组拼图，一组结构清晰、层次分明、有迹可循的拼图，而在与他属于同个阵营的我看来，这组拼图的完成度天然就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米诺眯起双眼，有些不甘心地攥紧拳头，语气很是阴郁地说道：“在我看来，这就像是他已经把一百块拼图中的九十九块都拼好了，而我需要做的，仅仅只是拿起最后一块，填在那个唯一空白的位置……但我没有做到。” 结果埃弗里闻言竟是嗤笑了一声，乐道：“我觉得你对自己的要求有些太苛刻了，伙计。” “这不是苛刻。” 米诺瞪了一眼这位喜欢说风凉话的圣子殿下，没好气地说道：“我只是就事论事，清楚地说明了自己的愚钝之处。” “不不不，这就是苛刻，米诺兄弟，而且还不是一般二般的苛刻。” 埃弗里翘起二郎腿，闲适地靠在椅背上笑道：“听着，或许你和黑梵之间确实存在着某种默契，以至于他并不介意你想要独立思考，试图钻研出这组‘拼图’中的奥秘，但你必须清楚，这份默契的前提，是一切都不会脱离他的掌控与规划。” 米诺微微蹙眉，问道：“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那就是在他看来，你本就能够完美地驾驭自己的本职工作，完成他对你的期待与安排，而在这个情况下，就算你心血来潮想做做并不属于你职责范围内的‘加分题’，他也会尽可能地配合你。” 埃弗里摊开双手，微笑道：“毕竟据我所知，黑梵一直都是个‘善解人意’的家伙，你觉得呢？” 米诺稍作沉吟，眉头稍微舒展开了一些，颔首道：“我觉得你似乎并不只是单纯地在安慰我，埃弗里殿下。” “都说了别叫我殿下，这儿是前线，又不是光之都，论岁数，你比我还要大不少，论身份，你现在是前线指挥官，我是独立军不能轻易动用，但已经决定任你调遣的秘密武器，直接叫我埃弗里就行了，就算打完了也不用改。” 埃弗里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继续说道：“而且我本来也没在安慰你，米诺，我只是觉得你这人有点钻牛角尖，你会被派到这个地方，肩负整个前线的指挥调度工作，本身就是黑梵对你的绝对肯定，结果唯一质疑你的人，却偏偏是你自己。” 米诺一边按摩着自己因为石化毒素后遗症而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肉，一边慢吞吞地说道：“我并没有质疑自己，我只是单纯觉得自己能力有限。” “每个人的能力都有限，就算是我、菲利普这种万众瞩目，被各种人称为天才的神眷者，也会有觉得自己能力有限的时候，不是么？” 埃弗里咂了咂嘴，一本正经地说道：“菲利普一直在说，如果断头崖那支灰蜥狩第一次袭击敦布亚城时自己能再强些，我们就不会牺牲那么多伙伴了，夏莉雅丢了一只眼睛，你身中剧毒险些当场暴毙，你会认为这是菲利普的错吗？你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菲利普不够强导致的吗？你觉得他应该承担什么责任吗？” 米诺立刻摆了摆手，正色道：“怎么可能，菲利普殿下已经尽力了，每个人都已经尽力了，我们已经取得了最好的战果，我们理应为自己感到骄傲，而不是去抱怨谁不够强。” “你看，当主角不是自己的时候，你立刻就变得清醒起来了。” 埃弗里扬起了眉毛，无奈道：“我并不是菲雅莉那种能随随便便把你聊成肥羊的坏人，也没有黑梵那么善解人意，但我觉得作为朋友，自己有义务拽你一把，让你意识到米诺·帕拉丁这个人其实已经很优秀了。” 米诺微微一窒：“优秀……我吗？” “没错，你很优秀，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就连你自己也一样，但你却总认为自己不够优秀，尤其是在黑梵出现后，这种看到了希望，但却因为恐惧自己能力不足的心理压力对你影响很大。” 埃弗里敛起笑意，认真地对面前这位在战场调度与判断局势方面都无比令人惊艳，几乎不会犯错的旋律神官说道：“你没有让任何人失望，你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到了无可挑剔，这难道还不够吗？或者说，你其实是想证明自己比黑梵强，想要取代他去统筹全局？” “没有。” 米诺立刻凝起目光，沉声道：“我只是想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那你就应该沉浸在自己确实‘做到了’的成就感中，而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 埃弗里指了指米诺，发自内心地说道：“想想看吧，如果拿菲雅莉·格雷厄姆的水平来要求其他同辈神眷者，我和菲利普估计已经自杀几百遍了；如果拿昼·布莱克那个小鬼做对比的话，菲雅莉也得死；但我们现在都活得好好的，是因为我们脸皮厚吗？” 米诺愣愣地看着埃弗里：“是吗？” “不是啊！！！” 埃弗里愤怒地挥舞了一下拳头，然后有气无力地说道：“总而言之，你要是有感觉通透点了，那我刚才那些话就没算白说。” “嗯，有的。” 米诺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有些僵硬但足够真挚的微笑：“谢谢你，埃弗里。” “没事，就当你欠我个人情。” 埃弗里咧嘴一笑，随即便站起身来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碎碎念道：“也不知道黑梵是怎么想的，就你这性格，要不是我在这儿，怕不是真得被自己给憋死。” 说罢，这位公正圣子便步履轻快地离开了帐篷，出去透气了。 “黑梵是怎么想的吗……” 米诺重新将视线投向面前的战术地图，注视着那个依然静静屹立在后方的黑色王棋，沉默了半晌后忽然用力摇了摇头，抬起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不，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我怎么想才对，埃弗里——” “干嘛？” 蹲在帐篷外，虽然只是在吹风透气，但乍看起来仿佛是在拉屎的公正圣子扯着嗓子问了一句。 “我要去最前面看看。” “啊？” “你跟我一起。” “你打算让我跟那帮蛮子拼了？” “我只是需要你保护我。” “哦豁，很坦率嘛！” “没办法，毕竟我的命还挺重要的。” …… “差不多了。” 同一时间，斯科尔克大寨的炼金工坊前，同样在吹风的墨檀舒了口气，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坐在他对面的罗欧眨了眨眼，好奇道：“什么差不多了？” “算算时间，米诺那边差不多该要有所行动了。” 墨檀一边转头看着鹰身女妖少女扑棱着翅膀在‘菜园子’里跑来跑去，一边笑道：“他之前的状态应该不会很好，以埃弗里的性格，这会儿也应该快要忍无可忍了，所以如果我预料的没错，那位热心肠的公正圣子多半会想办法让米诺打起精神来，而一旦他打起精神来，就会发现一些事情。” 罗欧摸了摸自己的胡茬，好奇道：“什么事情？” “一些并不是很隐蔽的小细节。” 墨檀注视着忽然飞到了炼金工坊的二楼阳台，正叽叽喳喳地跟卢娜说些什么的炼金学徒，随口说道：“比如说，在把注意力从一些无用的纠结中转移后，米诺会立刻意识到现在的【同戮要塞】正处于脆弱状态，一种前所未有的脆弱状态，而在这种情况下，只需要一点额外的压力就会让要塞内部失去平衡。” 罗欧点了点头，直截了当地问道：“说点我能听懂的呗？” “那些野猪人已经断粮三天了，尽管他们肯定不会饿死，甚至不会因为饥饿而丧失战斗力，但对于这个对食物的欲望无比直接的种族来说，焦躁与动荡应该是免不了的，而那位野猪人皇子也并没有隐瞒真相的意思，他需要麾下的战士给‘同伴’们一些压力，以免在钢鬃部族国没能处理好补给线问题的情况下，把责任甩给断头崖和血羽台地。” 墨檀一边留意着莱莎会不会因为缺氧从半空中掉下去，一边用罗欧也能听懂的白话解释道：“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有一两次烈度高于平日对峙的试探性进攻，就会让【同戮要塞】的内部产生裂痕，又或者说是……把裂痕撕出来公开化，在那之后，直到他们主动求变之前，钢鬃部族国的战士应该都会保持在一个不出工也不出力的状态中。” 罗欧点了点头：“懂了，反正就是米诺要给他们找麻烦了呗？” “应该是吧。” 墨檀微微颔首，语气轻快地说道：“只要他是清醒的，就不可能会放过这种机会，而埃弗里应该是不会任由米诺钻牛角尖的。” 罗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不自觉地压低声音问道：“你小子……怎么跟个共享蛔虫似的？” 墨檀嘴角一抽，干声道：“共享蛔虫是什么鬼？！” “就是说都不用说，问都不用问，就能猜到别人会怎么想、怎么说、怎么做。” 罗欧满眼警惕地看着墨檀，语气很是夸张地问道：“读心术！？” 墨檀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嗯，我会读心术。” “行，那你猜猜我这会儿心里在想什么呢？” “你在想，我就跟这孩子逗个闷子，结果他竟然真敢接着这话茬往下说啊！” “我勒个——！” 罗欧当时就惊了，瞪大眼睛道：“你真会啊！” 墨檀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顺便一提，你现在正在想的是‘臭小子还挺能唬人’。” 罗欧：“……？！” “好了好了，跟你想的一样。” 墨檀见罗欧好像真有那么一两分要信了，立刻主动解释道：“我只是比较擅长换位思考而已，并不会什么读心术。” “但是你刚才……” “就是换位思考啊。” “那也准的有点过头了啊！” “因为咱们两个比较熟嘛。” “真的？” “怎么我承认了你反倒还不信了。” “因为你刚才那两句猜得我有点发慌啊。” “挺好的。” “啥意思？” “下棋的时候，谁心里先发慌，谁就差不多快要输掉了。” 第两千九百零六章：终 第两千九百零七章：蛮头（II） 梁蓓蓓确实是金融专业的学生。 尽管她所就读的B市大学主推文科，但其金融系却是国内一等一的顶尖水准，而梁蓓蓓所就读的金融专业，也就是曾经的‘货币银行学专业’更是相当能打，就算将其称之为B市范围内的最强金融专业也不为过。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我们只提到了B市，而没有什么D市、C市、双叶市呢？ 原因无它，因为梁蓓蓓早在转学离开墨檀和伊冬所在的高中后，没过多久就已经下定决心，完全不考虑B市之外的任何学校了。 尽管她并非B市人，也没有什么首都情结，甚至更喜欢自己老家的江南烟雨，但在梁蓓蓓的测算中，某人高中毕业后几乎是百分之百会留在B市的，除此之外，恐怕还会将相当一部分注意力投注到金融学上。 所以在进一步断定某人基本上会就读昙华大学后，梁蓓蓓就简单做了些准备，比如暂时放弃了自己当钢琴家的理想，从艺术班转到了理科班，并在一阵非常辛苦的恶补后，勉强拿到了B市大学经济学院金融系的录取通知书。 没错，她确实就是这么水灵灵地考上了，而且在开始大学的学业后，这位之前因为临时改方向有些不适应的姑娘很快便融入了环境，并在学习过程中表现出了惊人的潜力，最终直接拿到了那笔数量不菲的全额奖学金。 当然，梁蓓蓓的目的并不是奖学金，倒不是说这姑娘家境有多么优渥，亦或是无欲无求到了某种地步，仅仅只是因为她比起物质上的富足，更看重精神层面的充实。 比如说……跟某个好心肠的富二代恋爱、结婚什么的。 并不值得一提，但还是有必要提一下的是，那个所谓的‘某个’，其实从来都是‘特指’。 有一说一，少女其实并不是一个天才，尽管她确实很出色，很有能力，但无论是在她对自己的评估中，亦或是在墨檀对她的评估中，这个叫梁蓓蓓的人仅仅只是勉强能够问鼎‘人才’顶点的存在了。 如果用墨檀的评判标准，那些能够敏锐抓住商机、把握风口把生意做大、做强、做疯狂的老板都是‘人才’；每年国内各省的高考状元，一年就能学会多少多少国语言的人，也差不多可以算进去。 这些人脑袋就是好使、直觉就是敏锐、运气就是霸道、适应性就是好、学习能力就是强，而能够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内成功修改侧重点，将精力从艺术硬生生掰成理科，并成功闯进了B大经济学院的梁蓓蓓，确实堪称‘人才’的顶点。 而人才再往上一个大档次，就是天才，这种人可不会每年出几十上百个，也不会满足于某个阶段的学习能力有多强，事实上，他们很多时候没有更接地气的‘人才’光鲜亮丽，但这些人一旦能够完全把自己的能量释放出来，十有八九会引发各界动荡。 比如无数现代人认知中的吕奉先、楚霸王、诗仙，他们显然就是天才中的代表人物。 一个是魅魔、武圣、三弟联手才能与其堪堪一战的修罗强者；一个是不靠化妆品靠扛鼎成为时代顶流的型男；一个是猛灌大量乙醇后非但没变成一滩烂泥，甚至还能写下无数千古绝句的文艺男；他们显然是天才的。 值得一提的是，墨檀认为如果伊冬未来想要从事跳大神领域，那他十有八九应该也是个‘天才’。 最后，就是褒义性质的怪物了。 一言蔽之就是，常人难以理解的人物。 比如，我国某位受到无数人的尊敬与疯狂热爱，但却并不适合被书写在任何非纪实向作品中的人物。 比如，全球范围内某位令人谈之色变，被无数人厌恶、憎恨且恐惧的准艺术家。 比如，因为自身精神状态的原因，不得不逼迫自己从‘破碎天才’逐渐蜕变成‘完整怪物’的墨檀。 比如高斯。 比如路加·提菲罗。 比如贾德卡·迪塞尔。 …… 总而言之，梁蓓蓓其实并没有什么光环，毕竟世界太大，像她这样的人虽然不多，但也少不到哪里去。 所以最让她打动墨檀的，其实从来都不是其天赋，而是其执着。 对那个名为伊冬的家伙，理性、克制、毫不病态却足够偏执的执着。 至于为什么要特意提一句‘打动墨檀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如果她没有打动墨檀的话，不良辣妹这个角色恐怕早就死在那个不知名的阴沟里了，而现实中的梁蓓蓓也会在恰当时机得到一份可能并不是很恰当的‘警告’。 不得不说，至少在保护某个只会在特定时刻心眼比较足，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个城府一般、心地善良的家伙上，感情问题这关墨檀还真就比伊南和谷衍月夫妇关注得多。 而他关注那些问题的唯一目的，就是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有一说一，如果伊冬真的决定跟某个女生交往，而墨檀又恰巧觉得两人不合适，他其实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伊冬选择分手。 这并非小机灵鬼少爷没有主见，而是他很清楚墨檀绝对不会害自己。 换而言之，如果墨檀真的宁可冒着让自己非常不爽、非常不解、非常不舒服的代价也要把自己和某人拆散，那结果必然是‘自己跟某人不合适’。 另外一边，墨檀未雨绸缪的本质，也正是不想让伊冬不爽、不解、不舒服。 能让一个人成长的方式有很多，墨檀从来都不觉得一场遗憾的分手有多么重要。 事实上，他更希望伊冬能有一个尽可能像是童话般的恋情。 至于梁蓓蓓，则是这些年来唯一一个能够让墨檀在意识到端倪初期选择了‘观望’，并在数年的留意后将这份‘观望’展开为……‘多观望观望’的人。 至于其她被墨檀以各种各样或光明正大、或不那么光明正大的手段拦在外面，连自己为啥扑街都不知道的姑娘们，基本全都倒在了未雨绸缪阶段，被当成未然之患给防出去了。 …… “所以说~” 不良辣妹一边平伸右手，打量着自己上面微雕了银色十字架的黑色美甲，一边轻笑着问道：“你一个哲学系的学生，为什么要跟我这个学金融的交流啊？” 伊冬耸了耸肩，反问道：“哲学系的学生就不能对金融感兴趣吗？” “当然能啊，我还见过不少来着。” 不良辣妹莞尔一笑，转头瞥了伊冬一眼：“而具体感兴趣的程度，就要视那个学金融的学生长得多好看而定了。” 伊冬愣了一下，然后哭笑不得地说道：“你这是……当我在跟你搭讪啊？” “那倒是没有，毕竟咱们已经是好友了，搭讪的阶段你早在【问罪论战】里就完成了，用糊我一脸泥的方式。” 不良辣妹放下了自己那只漂亮的纤手，抱着胳膊笑道：“我只是觉得这很像是在泡妞。” “我不是，我没有。” 伊冬立刻摇头，正色道：“我从来不泡妞。” “原来如此。” 不良辣妹微微颔首，又问道：“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小奶狗？小狼狗？小傻狗？还是小……” “我不喜欢男人，任何类型的都不喜欢。” 伊冬皮笑肉不笑地打断了不良辣妹，干声道：“我只是并没有你所谓‘泡妞’的嗜好罢了，而且我觉得这种说法其实有些不太尊重。” “一个词能传到现在依然流行，那就说明它是个能经得起时代考验的高效词汇。” 不良辣妹摇了摇头，挑眉道：“而且按你这种说法，所谓的‘钓凯子’之类的意思不是也差不多？” “我觉得差挺多的，不过……咱们还是跳过这个话题吧。” 伊冬叹了口气，无奈道：“总而言之，我并没有想要‘泡’你，至于想跟你交流一下的原因，也只是单纯因为我确实在自学金融，还有就是我想要更正一点，那就是我对金融其实并不是很感兴趣，所以才想找真正对金融感兴趣的人聊聊。” 不良辣妹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了差不多一个头的伊冬，饶有兴趣地问道：“所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对金融感兴趣？” “因为，呃……” 伊冬迟疑了一下，用光听就知道非常没底气的语气问道：“你是学金融学的？” “学金融就一定要对金融感兴趣吗？” 不良辣妹柳眉微挑，露出了一个有点小坏，但又有点可爱的坏笑：“专业比较方便找工作、就业率高、能钓到凯子之类的动机，可都比兴趣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要现实哦。” 伊冬想了想，随即竟然摇头道：“我觉得不是。” “哈？” 不良辣妹蹙起眉头，问道：“什么叫你觉得不是？” “因为咱们是朋友啊。” 伊冬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道：“从朋友的角度来分析，我觉得你应该不是那种会抱着很强理性去学一个专业的人。” 不良辣妹恍然大悟：“懂了，你的意思是，我是个容易被情绪左右的疯女人？” “说什么呢。” 伊冬哑然失笑，淡淡地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是那种只有真正喜欢，才会去学的类型。” “……” 这一次，不良辣妹并没有遵循自己的计划，也就是永远第一时间给予伊冬反馈，进而逐渐让对方习惯乃至依赖与自己一唱一和的状态，而是在沉默了近半分钟后，才露出了一个可爱要多些，坏要少些的微笑：“好吧，你说对了，我确实是因为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才会去学金融学的。” “啧。” 伊冬咂了咂嘴，乐道：“我就说是吧。”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不良辣妹满脸敷衍地摆了摆手，随口问道：“所以找个时间在公共空间里聊聊？这里面各种参考书和材料倒是挺全，咱们可以先对一下进度，看看是谁比较专业一些，不然也不好交流。” 伊冬：“……你明明就是觉得我水平很差吧？” “是啊，至少初印象是这样的。” 不良辣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狡黠一笑：“不过初印象这种东西也是最好改变的，你要是真有用心研究过的话，我肯定能感受得到。” 对自己的自学成果一直都很满意，甚至有点小骄傲的伊冬翻了个白眼：“走着瞧。” “瞧就瞧。” 不良辣妹对伊冬皱了皱鼻子，然后摊手道：“不过有一说一，这种交流其实还是线下比较好，倒不是说游戏里不方便，主要还是氛围要差点意思，而且要是线下的话，搞错了的人还可以请吃个饭，我们学校有个烧圆西餐，好吃又不贵，很适合讹人。” 伊冬：“……啥搞错了？搞错了啥？” “不是说走着瞧吗？那到时候就能看出来你有没有用心学咯。” 不良辣妹走到窗边弯腰瞥向店里，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觉得自己被小看了，也觉得你肯定没怎么研究过，双方观点对立，自然是能分出输赢。” 伊冬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问道：“所以输赢到底怎么判？” “我判就行了。” 不良辣妹眨了眨她那双忽然变得清澈的大眼睛，整个人的气质都跟着变得乖巧恬静了起来，柔声道：“毕竟我是学这个的，我来判断比较公平。” 伊冬：“……要不是你刚才说的那句‘很适合讹人’，我可能就信了。” “我就那么一说。” 不良辣妹洒然一笑，乐道：“你回头在公共空间里请我吃个冰淇淋就行。” “所以我早在一开始就确定会输了是吧！” 伊冬扯了扯嘴角，然后话锋一转：“话说回来，你刚才说的烧圆西餐……” “怎么了？” “难道是B大的那个？” “是又怎么样？” “嘶……” “怎么？辣妹就不能考上B大了？” “行吧。” “啥叫‘行吧’？又不是你准许我考上的。” “我是说，就在那边吃好了。” “诶？” “不是你说的么？好吃不贵。” “但那是在……” “我出门走十分钟上四号线地铁能直达你们学校，一共21个站地。” “诶！” 第两千九百零三章：终 第两千九百零八章： 艾希科尔 “搞不懂。” 确认戴维的气息完全消失后，内塔尼才垂下了一直紧绷的肩膀，沉声道：“我搞不懂那个人，虽然临行前王就嘱咐过我要多加注意，但我无论如何还是搞不懂他……戴维·艾希科尔·钢鬃。” “是么？我还以为同为狂野粗犷的男人，您和戴维殿下会很有共同语言呢。” 尤利娅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钢鬃就不用说了，在裂伤女王还在的时候，我根据她的吩咐，特意对这位二十三皇子进行了一番调查，抛开钢鬃这个令人厌烦的姓氏，艾希科尔……似乎是圣域南部某个虔诚信徒家族的姓氏，据说他们整个家族都是知识教派的虔诚信徒，每一任族长至少都会是知识教派的大主教，家里甚至还出过大骑士长与教皇。” 内塔尼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如果您能养成凡事多多思考的习惯，未必不能更进一步了解戴维殿下，但很显然，您似乎对这方面缺乏兴趣。” 尤利娅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摇头道：“我想表达的很简单，那就是戴维殿下的父亲，也就是现任钢鬃部族国的国王，那位卡塔尔·钢鬃恐怕曾经掳走了一位艾希科尔家族的女性，而根据戴维殿下的年龄来看，这刚好能与三十年前的某个时间点对上。” 内塔尼微微颔首，继续问道：“什么时间点？” “真是的……您就不能稍微多动点脑筋嘛。” 尤利娅娇嗔了一声，有些嫌弃地说道：“三十年前，圣教联合方面更换了福音山城的最高领袖，撤换掉了因为中了血羽台地与钢鬃部族国埋伏，导致麾下将士损失惨重的迷雾教派大主教，而他的接任者，则是知识教派的大骑士长——布斯克茨·雷斯骑士。” “雷斯？” 内塔尼皱了皱眉，淡淡地说道：“我还以为他姓艾希科尔。” “谢天谢地，您终于愿意稍微开动点脑筋了。” 尤利娅拍了拍手，很是欣慰地说道：“这么说吧，虽然布斯克茨骑士长并非艾希科尔家族的人，但他的妻子却是艾希科尔家族的嫡长女，劳拉·艾希科尔，而他的侄女，则是疑似神眷者的奥黛丽·艾希科尔，根据我的调查，那位布斯克茨骑士长不但是奥黛丽·艾希科尔的姑父，同时也是后者的教父。” 内塔尼目光微凝，轻声重复道：“你刚才说……神眷者？” “是疑似神眷者。” 尤利娅笑了笑，悠悠地说道：“知识教派是圣教联合里最低调的教派之一，他们并不像曙光、太阳、丰饶、公正教派那么看重自己在圣教联合中的地位和话语权，恰恰相反，他们喜欢把自己藏在那几个大教派的阴影里，利用圣教联合的影响力润物无声地招募信徒，而不是站在台前，所以就算出现了圣子或者圣女，在她们已经足以肩负起某个重要的位置前，身份也大多都是隐藏起来的。” 内塔尼有些不耐烦地抱起胳膊：“我不在乎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队长阁下，这是珍贵的情报，是你能够从中看出很多东西的情报，不过……算了，我就直接说重点吧。” 尤利娅叹了口气，意兴阑珊地说道：“那位布斯克茨骑士长上任之后，很快就开始了对血羽台地和钢鬃部族国的报复，当然，因为之前蒙受损失的主要是迷雾教派，所以他的‘报复’并没有太过激进，但就算如此，作为紧邻圣教联合福音山城的主要对象，钢鬃部族国也蒙受了巨大的损失，所以在不得已之下，当时的野猪王卡塔尔，向裂伤女王请求了支援，希望能稍微让那位骑士长付出些代价，也好让他有借口停止激进的复仇。” “借口？” 内塔尼扬起眉毛，好奇道：“我第一次听说这种事还需要借口，我还以为那些神棍每天都在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把我们斩草除根呢。” “他们当然会盘算这种事，但把我们斩草除根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而幸运的是，圣教联合内部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所以为了兼顾得失，他们永远都下不了决心。” 尤利娅轻蔑地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而那位布斯克茨骑士长也不是白痴，在他自己已经打出了漂亮战绩，让钢鬃部族国吃足了苦头的情况下，一场恰到好处的恶战，一点可以接受的损失，完全可以成为让知识教派及时止损的借口，毕竟在布斯克茨作为福音山城最高负责人的时候，无论知识教派是否愿意，都需要在供养福音山城的环节中承受较多比例。” 内塔尼轻轻点头，问道：“所以说，那场按理说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的‘恶战’，出现了意外？” “从我们血羽台地的角度来看，那场联合作战很成功，投入了三个预备军团的钢鬃部族国困住了敌方主力，其实却放出了一个缺口，而我们那些派去支援的战士也没有竭尽全力，甚至在伏击中十分克制，单纯就战果看来，我们似乎已经达成了目的。” 尤利娅抖了抖翅膀，轻声道：“但诡异的是，在那场并不算惨重的挫败后，那位布斯克茨骑士就像疯了一样，接连对钢鬃部族国发起了强度极高的连续突袭，不仅如此，他甚至从光之都的异端裁判所那边拉来了一支小队，潜入了血羽台地大肆破坏、杀戮……调查。” “调查？” 内塔尼眯起双眼，问道：“调查什么？” “不知道。” 尤利娅诚实地摇了摇头，解释道：“尽管因为种族特质的原因，我们蒙受的损失要远远低于钢鬃部族国，但就算如此，也无暇揣摩那支在我们领地内蹿来蹿去的异端裁判官究竟在想什么，只想尽快把他们驱逐出去。” 内塔尼冷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所以你们成功了吗？” “我不确定我们是否成功了。” 尤利娅叹了口气，摇头道：“我只知道在某一天，那些异端裁判官仿佛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在了血羽台地，而在三天后，几乎打到了部族国腹地，战损超过了六成的远征部队也撤回了福音山城。” 内塔尼也不是傻子，听到这里立刻瞪大眼睛，问道：“他们放弃了？如果真的死了一个神眷者的话，知识教派怎么可能会放弃。” “不放弃的话，又能怎么样呢？” 尤利娅轻呼了口气，平静地说道：“如果知识教派没有想联合内部公开那位奥黛丽·艾希科尔的神眷者身份，直到后者出事之后才将其通知到其它教派高层，你觉得有谁会提供实质上的支持？” 内塔尼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显然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说句残忍的话，对于很多虔诚的信徒而言，其它教派未来之星的陨落未必不是件坏事，尽管他们碍于原则几乎不可能亲自动手，但……呵，总而言之，我想知识教派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理性的方案，在避免了圣教联合出现太大损失的同时，也换取到了一些或有形、或无形的利益。” 尤利娅一边梳理着自己的翅膀，一边冷笑道：“这并不是一件很难猜的事，在‘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神眷者让教派付出巨大的代价，不但在圣教联合内部的地位会受到巨大影响，还会在我们脚下这片土地蒙受沉重损失’与‘让一个死人发挥出最大价值，不但能够得到‘大局为重’的评价，还能换取到大量隐性资源’之间，谁都知道应该怎么选。” 内塔尼摇了摇头，轻蔑地说道：“我无法理解蛆虫的觉悟。” “言归正传吧。” 无意在觉悟这种话题上与对方浪费时间的尤利娅转头看向外面，淡淡地说道：“虽然我们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稍微推测一下就知道，那位名叫奥黛丽的神眷者并没有成功退回福音山城，而我们血羽台地这边，却没有任何能够对得上号的俘虏，换句话说……那个女人十有八九是被钢鬃部族国掳走了。” 内塔尼眯起眼睛，轻声重复着那位野猪人皇子的名字：“戴维·艾希科尔·钢鬃……” “在那位布斯克茨大骑士长最后几轮疯狂反扑下，钢鬃部族国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光是万夫长就战死了超过十五个，从理性角度分析，当年刚刚登基为王的卡塔尔·钢鬃完全没有理由留下这样一个烫手山芋，毕竟任谁都知道，一个有着坚定信仰的神眷者不可能会被我们这些血蛮所用。” 尤利娅耸了耸肩，轻声道：“至此，我的调查陷入了僵局，难以再推进下去，直到……我在【同戮要塞】中见到了戴维殿下。” “呵。” 内塔尼不屑地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所以那位野猪王，也仅仅不过是个出身好一点的猪猡罢了，为了一个女人让部族蒙受如此巨大的损失，他枉称为王。” “卡塔尔陛下配不配称王并不重要。” 尤利娅漫不经心地看向戴维刚刚坐的位置，轻声道：“重要的是，我们两个必须承认，那位戴维殿下并不是我们能够摆平的，他的谋略、胆魄、力量、算计都要胜过我们，听好了，队长大人，如果真如戴维殿下刚才所说的，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攻进来，我的建议是……” “什么？” “立刻将现在的情况汇报给邪眼王陛下，让他来做主安排。” “为何是由我的王上来做决定？你们血羽台地的新女王难道是个摆设吗？” “女王陛下并不是摆设，但很遗憾，在这座要塞里践行女王陛下意志的我……是个摆设。” “这并不是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 “那这么说好了，如果我的女王做出了安排，你们断头崖在这座要塞中的精锐，愿意听从女王陛下调遣吗？” “我们只忠于我们至高无上的王。” “但如果我说，只要你们至高无上的王下达了命令，这座要塞中的鹰身女妖都会不折不扣地选择支持呢？现在，你应该能分清这究竟是傲慢还是诚意了吧？” “……” 内塔尼沉默了。 “抓紧时间吧，队长阁下。” 尤利娅优雅地站起身来，步履轻快地向大门走去，并在离开前的一瞬微微顿住脚步：“您应该很清楚，谁才是渴望在这场乱局中得到最多的人，而胃口最大的人，自然也要多一些思虑与付出。” 说罢，这位自称弃子的鹰身女妖便径直离开了。 …… 五分钟后 “我没有兴趣……别再烦我了。” 城墙后的阴影中，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厉喝。 “殿下？” 缓步从另一边绕过来的尤利娅眨了眨眼，看着独自一人盘腿坐在阴影中的戴维·艾克希尔·钢鬃，迟疑道：“刚才是有别人在这里吗？”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鹰身女妖。” 戴维缓缓站起，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位身材纤长到至少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女人，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应该已经说过自己对你没兴趣了吧？” 尤利娅莞尔一笑，柔声道：“是的，戴维殿下，所以我过来找您，也只是想简单转述一下我和内塔尼队长刚刚讨论的结果。” “哦，不用了。” 戴维不耐烦地从尤利娅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说道：“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达成共识，除了把决定权交给那位邪眼王之外，根本不存在任何可能性。” 尤利娅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跟上了对方：“殿下，我其实……” “你其实并不想跟断头崖站在一起，也很厌烦内塔尼。” “呃……”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应该，还是有的吧？” “嗯？” “如果真没关系的话，您为什么能猜到我想说什么呢？” “……” “殿下？” “送你一句话吧，女人。” “洗耳恭听。” “愚蠢，从来都不是魅力。” 第两千九百零八章：终 第两千九百零九章：邪眼 与此同时 同戮要塞西侧塔楼，顶层 “大人。” 身材高大健壮，但在来者面前却仿佛一个火柴人的黑蜥狩中队长，胡亚·佐格单膝跪地，对面前的第一大队长，【同戮要塞】当前的三维最高负责人之一，亦是自己直属上司的内塔尼·赫尔垂下头颅，言简意赅地汇报道：“对方这次的攻势很猛，虽然我们依然能够守住，但如果继续僵持下去的话，少了那些野猪人的策应，拂晓前他们恐怕就要杀到城门前了。” “嗯。” 内塔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随口命令道：“你带剩下的人去支援，在我这边留两个亲卫，如果那些人真的杀到了城门前，就去通知尤利娅那个女人，让她想办法说服戴维皇子出手。” 胡亚愣了一下，迟疑道：“您的意思是，在那些渣滓杀过来之前，我们……” “正常应对，正常交战，正常后撤。” 内塔尼推开面前那扇厚重的黑色石门，淡淡地说道：“不要做多余的事，说多余的话，不要调遣原本在东侧威慑圣教联合调查部队的兵力，不要……打扰我。” 呯——！！！ 说罢，这位黑蜥狩的第一大队长便缓步踏入了塔楼顶层唯一的房间，从里面封死了石门。 “是，大人。” 尽管对方几乎不可能会听到，但胡亚还是沉声回答了一句，随即便站起身来匆匆离开了。 作为长时间以来始终一直驻扎在【同戮要塞】的断头崖方面负责人，胡亚本能地意识到此时此刻的情况有些微妙，而断头崖、血羽台地和钢鬃部族国分别增派了最高负责人与大量精锐战力也令他产生了一股山雨欲来的感觉，不过就现在而言，因为有内塔尼的存在，胡亚并不需要想太多，只需要单纯执行命令和安排就好。 只不过—— 【既然那位大人还没有发来联络，就表明一切都还在掌控中么……】 胡亚深吸了一口气，随手取出了口袋中一枚褪色的硬币，一边无意识地在指间摩挲着，一边目光闪烁着快步走下了楼梯。 …… 一分钟后 “呼。” 塔楼顶层的房间中，内塔尼缓步走进了盥洗室后的暗门，来到了一个幽黑冰冷的暗室，再三检查过这里并没有被任何人渗透过的痕迹后才轻舒了口气，坐在了暗室中央的小圆桌前，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扑哧—— “呜呃。” 作为正编黑蜥狩中的最强者，哪怕拥有着史诗阶的实力，硬生生将自己右眼挖出的内塔尼依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深蓝色的斗气立刻将创口封住，滚烫的鲜血被死死地堵在眼眶内，让内塔尼那张原本只是有些阴沉的脸立刻变得无比骇人可怖。 而他显然也十分在意自己的仪表，所以在小心翼翼地将眼球放在面前的圆桌中央后，立刻掏出了一只黑色的眼罩戴在了那只空洞、可怖的眼眶前，然后连续做了好几次深呼吸，直到自己的状态彻底平静下来才‘睁开’了那只冥冥中依然与自己保持着联系，却又不止跟自己保持着联系的眼睛。 “好……久不……见……” 下一瞬间，伴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不似任何正常生物能够发出的声音响起，那只眼球后面的数条神经索猛地交织成一团蠕动、粘稠、扭曲的物质，最终在几次震颤后变成了一张干裂的、长满了森森白牙的嘴。 话音落罢，这颗长着嘴的，无比狰狞的眼球，便在桌面上非常诡异地蠕动了起来，整整绕了五圈，才缓缓‘扬’起那团看上去摇摇欲坠的神经索，重新将‘视野’对准内塔尼，发出了后者相对熟悉的声音—— “抱歉，适应这副临时‘身体’稍微花费了一些时间。” 男人沙哑的声音从眼球末端那张嘴里传出，带着诡异的颤音：“希望你没有等得不耐烦，我忠诚的内塔尼。” “王上——” 内塔尼立刻站起身来，单膝跪地：“还请发落。” “呵呵，我为什么要发落你呢……” 诡异的眼球左右晃了晃，背后那张嘴的声音温和而平缓：“你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最好，既没有丢了自己的体面，又维护了我的威严，至于之前那番被动的处境……我都看在眼里，亲爱的内塔尼，感谢你自愿付出的这颗眼睛，我都看在眼里。” 内塔尼露出了一个病态的笑容，抬头看向已经蠕动到桌面外沿，正居高临下注视着自己的眼球，嘴角扬起了一抹狂热的笑容：“这是您的恩赐，王上，能成为您的眼睛，是我至高无上的荣耀。” “我真想为你的忠诚干杯，只可惜我现在这个状态并不适合饮酒。” 邪眼王费奥多尔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总而言之，请你牢牢记住，在那位戴维皇子面前失态并不算什么，事实上，就算是我亲临【同戮要塞】，也不会比他做得更好了。” 内塔尼重新垂下脑袋，恭敬聆听。 “他是个令人忌惮的年轻人，甚至是放眼这片荒蛮之地，他都是罕见让我感到认同的英才。” 邪眼王一边晃动着那不知道对他来说是脑袋还是眼睛，亦或是两者都有的眼球，一边幽幽地说道：“我唯一的失误，就是低估了那位野猪王，认为他并没有魄力将那位戴维派到这里来，但现在看来……抢着想要那些有信仰者合作的并不只有我自己。” 内塔尼愣了一下，迟疑道：“您的意思是，野猪王卡塔尔·钢鬃背叛了……” “不不不，他并没有背叛我们这些‘盟友’，至少现在还没有背叛的意思。” 邪眼王打断了内塔尼，轻声道：“但我看得出来，他既然派那位戴维殿下来到这里，恐怕是想趁着这片‘混乱’得到某些东西。” 内塔尼：“某些……东西？” “没错，某些只有戴维殿下能够得到的，在正常情况下钢鬃部族国求而不得的东西。” 并不介意与自己的心腹多聊聊天，所以并没有坦白自己现在每分每秒都在承受极端痛苦的邪眼王笑了起来，语气轻快地说道：“因为灰矮人偏居一隅，尤其是近年来一直藏在灰白平原的地下苟且偷生，对抗着那些可笑的诅咒，而斯科尔克又是一群难成大器、满脑子只有燃尽自己的理想主义者，我们这些所谓的血蛮，其实是一个非常稳定的三角结构。” “血羽台地、钢鬃部族国。” 内塔尼微微颔首，接口道：“以及我们断头崖。” “没错，鹰爪峡的优势在精锐与天空，钢鬃部族国的优势在于数量与适应性，而我们的断头崖，则是一个并没有死角，却也不愿意同时与他们为敌的，综合实力最强的势力。” 邪眼王咂了咂那张狰狞的‘嘴’，淡淡地说道：“一个绝佳的平衡，一个不出意外将会维系很久，始终保持着对圣教联合北境的牵制，却又让他们难以下手的威胁。” 内塔尼点了点头，作为断头崖最精锐部队的第一大队长，尽管他对政治并不了解，但格局其实一点也不小，所以很清楚王上刚刚那番话的含义，至于之前在戴维和尤利娅面前的表现，也不过是为了让邪眼王‘看’得更清晰一些，不愿提出任何有建设性的意见罢了。 “但意外终究还是出现了。” 邪眼王控制着那只眼睛静静地伏在桌面中央，冷笑道：“那位来自曙光教派的黑梵牧师在顷刻间便破坏了这份并不脆弱的平衡，他不但直接将圣教联合的部分力量直接从‘局外’送进了‘局内’，同时还扶起了那支难堪大用的斯科尔克，让局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但我并不认为那个牧师能够挑衅王上的权威。” 内塔尼仰望着那只曾经属于自己的眼睛，发自肺腑地说道：“北地从不属于圣教联合，而您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霸主，那些神棍或许颇为难缠，但充其量也只是在【同戮要塞】周边添点麻烦罢了，一旦王上真正决定铲除那些害虫，就算不用血羽台地和钢鬃部族国插手，断头崖也能直接将那个狂妄的乱局者送回他该在的地方。” “呵。” 邪眼王轻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我很高兴你说的是将他送回去，而不是把那个人与他的伙伴永远留在这里，但是……我忠诚的赫尔，就算是我也不得不承认，在这场精心设置的博弈中，我并不是占据主导的一方。” 内塔尼愣了一下，显然完全无法理解‘王上毕竟不是占据主导的一方’是什么意思，以至于一时间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只深邃的邪眼。 很显然，包括内塔尼这种绝对的高位者在内，断头崖势力下的所有人几乎都盲目地相信着邪眼王，在这些人看来，他们的王上永远都是最睿智、最强大、最完美的存在，是旁人唯有仰望的操盘者。 然而—— “我承认，自己现在的角色确实是一个‘执棋人’，而且还是令对方无比忌惮的那种，但同样的，棋盘的对面也坐着一位‘执棋人’，尽管他年轻的有些过头，却依然在这场令人倍感仓促的博弈中占尽了先机。” 说到这里，邪眼王忽然发出了一阵有些刺耳的笑声，并在一阵令人不适的剧烈咳嗽后停了下来，继续用带着笑意的口吻说道：“总而言之，在这片已经让我感到有些陌生的土地上，原本清晰的未来已经逐渐变得模糊，而钢鬃部族国的那位卡塔尔陛下，显然想为自己在这份愈发模糊的未来中谋得一席之地。” “那位愚蠢昏聩的国王无法得到任何东西。” 内塔尼眯起双眼，沉声道：“无论他想做什么，都无法撼动您的无上荣光。” “是啊，毕竟我这些年也没少跟他打招呼，虽然卡塔尔确实配得上‘钢鬃部族国的国王’这个身份，甚至比他的祖辈做得更好，但也仅此而已了。” 邪眼王控制着那只有些虚弱的眼球，伏下身体，对已经几乎把身体贴在地面上的内塔尼轻声道：“但那位戴维殿下不同，尽管他对搅乱这片土地不感兴趣，却依然能够带给我很多惊喜。” “王上。” 内塔尼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浓重的厉色，抬手在自己的脖颈上轻轻划了一下：“需不需要臣下……” “不不不，千万不要这么做，我的黑蜥狩第一队长。” 邪眼王吃力地摇晃着那只眼球，声音愈发微弱了起来：“既然你没办法做到分辨局势，那就看清楚自己目前唯一需要忌惮的敌人，而不是主动去把我们的竞争对手推向另一边。” 内塔尼打了个哆嗦，俯首道：“是，王上。” “在这个节点，我不介意遵循他的意志行事，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傲慢的人，甚至都不是一个想要笑到最后的人。” 邪眼王控制的眼球开始逐渐失焦，瞳孔深处的灰暗正在快速扩散，声音也愈发缥缈：“尽量配合戴维·艾希科尔·钢鬃殿下，然后给我写一封信，让动作最快的战士送回断头崖，在那之后……邪眼王的意志很快就会降临。” “是，王上。” “辛苦了，去做自己的事吧。” “恭送王上。” “呵。” 在最后一声轻笑过后，内塔尼的右眼立刻原地爆炸，化作大量扭曲的碎肉四散而出，而内塔尼则在顷刻间外放斗气，将这些痕迹瞬间湮灭。 在那之后，这位黑蜥狩的第一队长便取出了一只活灵活现、栩栩如生的炼金眼球，塞进了自己空洞的眼窝中。 与确实能够替换眼球的伊薇·雷曼不同，内塔尼眼眶中的那个圆形晶体仅仅只是个装饰品而已。 没办法，尽管内塔尼并不介意与邪神做交易，但要是让他放弃对邪眼王的信仰，去供奉另一个‘主人’，这位狂热的黑蜥狩宁可永远失去右眼。 而且正如他所说的—— 能将自己的眼睛奉献给那位孱弱、短命、残忍的邪眼王，对他来说简直是无限的荣幸。 第两千九百零九章：终 第两千九百一十章：邪神的交易 游戏时间PM15:33 断头崖，邪眼王庭，内殿 “呜。” 邪眼王费奥多尔艰难地撑起身体，步履蹒跚地从床榻缓步走到桌前，用他那不住颤抖着的右手拿起杯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里面那些粘稠、刺鼻、猩甜的紫色液体饮尽，随即便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近乎于褐色的殷红鲜血从其口鼻溢出，尽管蜥蜴人也努力地尝试了擦拭，但还是斑斑点点地洒在了内殿的地毯上。 “呵……彼之鸩毒，吾之蜜酒。” 邪眼王自嘲地笑了笑，随即便轻轻将手中那杯壁上还残留着剧毒【翎蓝雀】的容器放回到桌面上，摇摇晃晃地坐倒在地。 因为已经布下了严令，就算是待他如父，被邪眼王视为左膀右臂的黑蜥狩首领叶尔马·桑托斯也不会在获准进入内殿前贸然打扰。 最多，是在邪眼王一天一夜都不曾离开内殿后进来为他收尸。 “黑梵牧师。” 感受着那几乎能够瞬间将常人毒毙，但此时此刻却不断中和着自己体内的病灶，使这具奄奄一息的身体重获生机的剧毒在体内扩散，恢复了些许精神的邪眼王轻呼了口气，慢吞吞地爬起来后缓步走到了内殿墙壁上的一张地图前，注视着那位于钢鬃部族国西部、断头崖控制区南方的刺眼红叉。 这幅地图是叶尔马昨晚同步到邪眼王面前，汇总了整个血蛮境内综合情况的战术地图，除此之外，旁边还存在大量有关于圣教联合及各大势力动向的注释，其信息之庞杂，几乎可以赶上那些散落在墨檀指挥台旁的草稿纸了。 “卡塔尔·钢鬃……戴维·艾希科尔·钢鬃……知识教派……裂伤女王……斯科尔克……太阳……” 邪眼王用他那双晦暗的眼眸逐渐扫过那张地图，嘴里念念有词，头脑亦是飞速运转：“让我思考一下，稍微思考一下就可以，只要凭借我手中的力量，再加上……呜！” 伴随着一声闷哼，强行被打断了思绪的邪眼王闷哼了一声，吐出了一小口颜色由褐转蓝的毒血，嘴角泛起了一抹无奈的苦笑。 “赢不了了。” 他叹了口气，随即便离开了那张地图，重新回到了那张刚好能晒到一点点阳光的桌前，再次坐了下去。 【为什么赢不了？】 脑海里的声音提出了疑惑。 “因为我的时间不多了。” 邪眼王叹了口气，风轻云淡地说道：“我原本还以为自己能多撑一段时间，至少把这场能够将【邪眼王】这个名字铭刻在历史上的混乱推向终结，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曾来过再死，只可惜……我的身体状态似乎远不如我理解的那样乐观。” 【是不是那个伪善的、自闭的、恶心的、刻板的、死脑筋的、缺心眼的丰饶骑士长对你动手脚了？】 脑海里的声音继续提问。 “你说玛多兰阁下？” 邪眼王哑然失笑，摇头道：“当然不是，尽管他确实让我短暂地恢复了健康的体魄，或者是我理解中的健康体魄，而我也确实在那段‘体验’过后更加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身体的问题，也感到了更加鲜明的痛苦，但他是个好心的人，如果不是他，我的情况或许会更糟，甚至早就死了。” 【令人作呕的伪善，明明是敌人，却还会主动帮你续命，甚至没想过会有多少‘袍泽’可能在未来死在你手里。】 脑海里的声音愈发厌恶了起来。 “很遗憾，那位伟大的圣骑士并没有好心到‘给我续命’的程度，他只是留给了我一点微不足道，却又无法改变任何事的施舍，那对我的大业毫无意义。” 邪眼王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我确实已经走到了末路，而且还是在明明有办法对抗，却因为身体拖累什么都做不了，就连稍微认真点思考就会头痛欲裂的情况下，这才是真正令人恶心的地方。” 【也就是说，你认为如果自己的身体没问题，是可以赢下那位黑梵牧师什么的？】 脑海中的回音饶有兴致地问着。 “仅仅只是稍微有些胜算而已。” 邪眼王却是轻轻摇头，实话实说道：“虽然我确实有一条独属于自己的‘霸道’，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能战无不胜，像底下那些蠢货一样，能够在任何绝境下创造奇迹，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并不蠢，但没什么本事？】 回音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 “见仁见智吧。” 邪眼王合上双眼，随口说了这么句话，然后深深地舒一口气：“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体内剩下的病灶、毒素以及无数种基因缺陷导致的情况会在短时间内杀死我，所以……呵，就这样吧，虽然有点想把断头崖交给那个戴维皇子，但考虑我死后根本没人能让另外两个势力忌惮到那种程度，而且断头崖内部恐怕也会变得一片混乱……还是算了吧。”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看得开。】 脑海中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戏谑。 “我并不是看得开，我只是单纯地走投无路了而已。” 邪眼王一边擦拭着自己口鼻附近残留下来的毒药，一边轻声道：“在完成了对断头崖的整合与改造后，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在病死之前做些什么，但我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很好的一句废话，我几乎要感动得流泪了。】 脑海里的声音无比真挚地表示。 “哈哈，没办法，我的时间太少了，少到除了碾碎那些猪猡、灭掉那些女妖之外什么都做不了，而那种事除了给圣教联合做嫁衣之外，似乎并没有任何意义。” 邪眼王耸了耸肩，悠悠地说道：“因为我的存在，断头崖在这些年里变得空前强大，如果我一直在，那么统合了这片土地的邪眼王甚至有资本扬着头跟那些有信仰者说话。” 【我猜你要说个‘但是’。】 脑海中的声音话说得飞快。 “但是——” 邪眼王体贴地笑了笑，从善如流地说道：“一旦我被死亡所击败，断头崖会立刻陷入一片令人疯狂的混乱，我做到的一切，都会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走向崩塌。” 【原来如此，所以此时此刻，当一个无比诱人的机会送到你面前时，你自然会为之欣喜若狂，毕竟那将是你此生最后一个能够彻底贯彻自己霸道的机会。】 脑海中的声音逐渐变得认真了起来，一股正在疯狂燃烧的火焰，也悄无声息地在邪眼王的意识深处燃起。 然后—— “在试图对我施加某些有趣影响的同时，能否请你说明一下自己的身份呢？” 邪眼王嘴角微微扬起，轻声道：“我想，我已经付出了足够多的诚意，所以现在该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是你啊，邪眼王，我是抛弃了那个愚蠢姓氏的费奥多尔，是断头崖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王，是终其一生都想贯彻自己的霸道，铁血、冷血、喋血的暴君，是你刚刚那份风轻云淡后的，时刻都在沸腾的灵魂！】 脑海中的‘【邪眼王】费奥多尔’猖狂地大笑了起来，冰冷、炙热、歇斯底里。 “原来如此。” 邪眼王微微颔首，继续问道：“所以我现在应该跟你一起开怀大笑，以证明自己的幽默感吗？” 【你真是个乏味的人，费多。】 药壶的倒影中，与邪眼王长得一模一样，嘴角带着一抹坏笑的蜥蜴人眨了眨眼，咧嘴笑道：【明明刚用完我送给你的礼物，却连一个小小的恶作剧都要戳破。】 “礼物？” 邪眼王轻声重复了一句，随即眼中闪过一抹恍然：“原来如此，那只蕴藏着诡异的力量，能够让我与内塔尼那只右眼建立起联系的‘增生’，是你给我的。” 【那分明是一份不错的礼物，但你竟然只是用它来视奸一场无足轻重、无关痛痒的会议，这让我由衷地感到伤心。】 倒影中的‘邪眼王’咂了咂嘴，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必须承认，当我在十五年前穿越梦境将这份‘馈赠’赠予你时，从未想过你会在刚刚接触到其价值时便将它封存在你的藏品室最深处……将我困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十五年。】 “它只是媒介。” 邪眼王笑了起来，摇头道：“十五年来，你从未在那里面。” 【好吧好吧，看来你不仅拥有超越常人的‘霸道’，同时还在神秘学方面颇有天赋，说真的，你难道就没考虑过当个法师或者神官之类的？】 倒影中的邪眼王逐渐扭曲，声音也开始变得尖锐而失真：【就算你的身体确实无比衰弱，但如果当个法师之类的……】 邪眼王点了点头：“会怎么样？” 【会死的非常快。】 已经不再是邪眼王，而是变成了某个浑身笼罩在黑影中，身材纤长的人型生物，声音依然男女难辨的不速之客发出了一声嗤笑，很是真挚地说道：【恭喜你。】 “谢谢。” 邪眼王虚弱地靠在椅子里，语气却颇为轻快：“我必须解释一下，我之所以在前段时间接受了你的‘馈赠’，单纯只是因为我已经很清楚自己没有多久好活了，所以本着不要浪费的心态，选择了让那块‘增生’物尽其用。” 【确实如此，毕竟我再也找不到如此浪费的用法了。】 对方叹了口气，沉痛地说道：【就算你直接把那块神躯吃掉，也比只是用它来当媒介偷窥强。】 “原来如此。” 邪眼王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语气却并不显得意外：“您果然是一位邪神。” 【嘿。】 邪神不满地叫了一声，问道：【难道我就没可能是一位正神吗？】 “没可能。” 邪眼王斩钉截铁地给出了回答，笑道：“虽然我并不是一个有信仰的人，但拜我断头崖最大的威胁，最近也确实对我们造成了很大威胁的圣教联合所赐，我对神祇的研究并不少，而根据那份‘馈赠’进行判断，你并没有任何可能性是一位正神。” 【但我已经成功谋篡了一位正神的神位。】 邪神的语调微微上扬，满是骄傲地说道：【你知道梦境教国吗？那里的人早已远离了美梦，终日只能听到那蛊惑人心的耳语，然后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步步坠向我，坠向我的怀抱。】 “耳语之神……” 邪眼王眯起双眼，轻声道：“我听说过。” 【你是否听说过我并不重要，毕竟我的绝大多数信徒脑子都不太好使。】 耳语之神很是大方地摆了摆手，笑道：【总而言之，前戏与寒暄就先到这里吧，邪眼王，有没有兴趣跟我做个交易。】 “有。” 邪眼王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 【你为啥直接答应啊？】 耳语之神当时就惊了，震声道：【乱世奸雄不是你这样的！你得先理解邪神具体的存在形式，证明你对我有了十足的了解，然后再基于自己的立场以及我的诉求提出条件，在我拿出筹码前主动掌握主动权！而不是直接答应我可以做个交易，搞得我稍微有点下不来台！你一定要有作为霸主的矜持，然后用自身魅力无限讨价还价，然后大声向我宣布‘答应下来吧，邪神，你的底牌我已经看穿了！’，然后解锁一段隐藏曲目和超然CG，最终在我假笑着妥协的时候宣告胜利！现在你竟然直接回答我‘有’！？我不接受！！！】 邪眼王：“呜咳……” 耳语之神：【喂喂喂！你怎么吐血了！】 “小问题，我习惯了。” 邪眼王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总而言之，我确实有兴趣跟你交易，尊敬的耳语之神。” 【你确定？】 “我确定。”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原来如此，那好吧，首先，我需要你信仰我，然……】 “不行。” 【什么？】 “我不信仰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 【你刚刚还说自己没什么可失去的！】 “我也是才想起来。” 【你还说自己有兴趣跟我交易。】 “有兴趣不代表答应。” 【……我可以骂你么？】 “请便。” 第两千九百一十章：终 第两千九百一十一章：白日幻梦 【闭上眼睛。】 耳语之神轻声说了一句，语气轻柔地吩咐道：【然后告诉自己，神就在你的身边。】 邪眼王微微颔首，但却并未闭上双眼，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倒影中的那个朦胧不清、若隐若现的存在。 【别担心，我刚刚也说过了，这是一场交易而非施舍，你从来都不是我的信徒，过去不是、现在不是、以后……除非你心甘情愿地信奉我，否则也不会是。】 看穿了对方顾虑的邪神浅笑了一声，语气真挚地说道：【别低估你自己灵魂的强韧程度，费多，或许我可以轻松夺取你的生命，但却很难主宰你的意志，所以还请给自己一点信心，帮忙创造一个更适合聊天的环境如何？】 “你可以自己做。” 邪眼王依然注视着对方，淡淡地说道：“既然你是无数人眼里那无所不能的邪神，那就应该将这个定义贯彻到底。” 邪神又笑了起来，语气轻快地说道：【很可惜，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存在所谓的‘无所不能’，甚至连‘弱肉强食’这个道理都被稀释到了令人遗憾的地步，不过幸运的是，我刚好是一位喜欢投机取巧的神，好了好了……费多，我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继续浪费时间的话，对你我而言都没有什么好处，不是吗？】 “好吧，那就，如您所愿。” 邪眼王耸了耸肩，然后便闭上了双眼，口吻平静地说了一句：“神，就在我身边。” 然后，他便睁开了眼睛。 “蛤？” 有着一头黝黑的齐肩发，双目炯炯有神，身穿金白相间的沉重板甲，左右护肩分别是一个巨大皇冠与一只短柄战锤，胸甲中央烙着一个天平雕纹，背后的轮盘式武器匣中分别挂载着【巨剑】、【粪蛋】、【战锤】、【塔盾】、【石灰粉】、【骑枪】、【流星锤】、【十字架】，看上去大概三十岁不到的男人愣愣地看着邪眼王：“……啊？” 邪眼王：“……？” 【搞错了，闭眼。】 耳语之神无奈的声音在咫尺之处响起，并在那个满脸莫名其妙的男人消失后语气有些微妙地说道：【原来那句‘脑袋越不好使的家伙反应越快’竟然是真话吗？那东西的响应速度怎么比我这个卡着时间回应的还快？】 邪眼王：“冒昧问一下，我刚才是不是看见了……” 【一个虽然性格十分恶劣，但头脑却简单到异于常人的蠢货。】 耳语之神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叹息，有气无力地说道：【总而言之，麻烦再来一次，费多。】 “我知道了。” 或许是因为联想到了某些存在，这次的邪眼王并没有犹豫，而是在短暂地停顿后便重新闭上了双眼，并在深吸了一口气后用十分清晰、节奏无比标准的通用语说道：“神，就在我身边。” 下个瞬间，还没等邪眼王睁眼，一股很‘别扭’的气息便出现在了他面前，因为这股气息与被他扔进藏品室里的那块‘烂肉’无比相似，所以邪眼王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这次应该是叫对了。 于是，他再次睁开了双眼—— “你好。” 伴随着清脆悦耳的声音在邪眼王面前响起，一个有着柔顺长发，身穿繁复庄严且能很好掩盖其姣好身材的教皇袍，面容清秀的精灵女人映入了其眼帘，语气很是愉快地说道：“我是耳语之神。” “你是……耳语之神？” 邪眼王微微颔首，随即便在打量了一番对方的穿着后问道：“这是梦境教国的教皇袍吗？” “是啊，毕竟现在的耳语之神就是梦境教皇月影·暮歌本人嘛，尽管她自己并不知道这件事就是了。” 耳语之神做了个俏皮的鬼脸，悠悠地说道：“总而言之，坐在你面前的正是月影·暮歌，当今梦境教皇的投影。” 邪眼王微微一笑，又问道：“那么，正在用这个投影跟我说话的人又是谁？刚刚那个看上去让人压力很大的男人又是谁呢？” “你的问题太多了，费多，所以我只会回答一个。” 耳语之神抖了抖耳朵，在邪眼王选择问题前便抢答道：“刚才那个男人，跟此时此刻的我一样也是个‘投影’，只不过是另外一个神的投影，至于他消失的原因，简单来说就是被驱逐掉了，就这么简单。” 邪眼王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想问的是另一个问题。” “那还真是可惜。” 耳语之神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嘴角扬起了一抹狡黠的弧度：“你下次最好抢答的快一点，毕竟我已经决定要跟你坦诚交易了，在这种情况下，肯定不能一点花招都不耍吧？” “我认为‘坦诚交易’跟你所谓的‘耍小花招’并不兼容。” 邪眼王随口说了一句，然后便揭过了这个正常人都会很在意的话题，单刀直入地问道：“所以，你能给我什么？你想得到什么？” “我能给你一句‘耳语’，一句独此一家，连你这种人都能被实质性影响到的‘耳语’。” 耳语之神也同样痛快，给出了非常简单直接的回答：“至于我想得到的东西，在我把那句耳语送给你后，自然就会得到了。” 邪眼王目光微凝，问道：“你的意思是，当我接受了那份馈赠后，就会自愿臣服、效忠或是信仰你？” “当然不是。” 耳语之神摇了摇头，表情有些无奈地说道：“虽然我承认所谓的臣服、效忠或信仰在很多情况下都很有用，非常适合达成目的，但可惜的是，这种单纯的关系并不适合你我。” “……” 片刻的沉默后，邪眼王的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原来如此，看来我很幸运，以至于让自己的野心不小心与你这位神祇的欲望在某个节点意外交汇了呢。” “我喜欢跟聪明人说话，费多。” 耳语之神向对方竖了竖大拇指，莞尔道：“那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你都不会再有那荒诞无稽的弱点了。” 说罢，有着月影·暮歌模样的耳语之神便优雅地站起身来，将脸凑到邪眼王耳边轻声道：“希望你喜欢这份馈赠。” 眸中划过一道墨绿色的阴影，邪眼王缓缓站起身来，向脸上带着揶揄笑容的神祇问道：“我的死期在什么时候？” “在你该死的时候，亲爱的费多。” 耳语之神摊开双手，笑盈盈地说道：“真的很遗憾，别说你面前的只是一个投影，就算是我本尊亲自来到这里，也不会为了涂抹你的命数去挑衅规则。” 邪眼王也笑了起来，问道：“我很好奇，你口中的‘本尊’，究竟是这位月影冕下，还是些别的什么？” “看得出来，你的好奇心确实有些旺盛了。” 对方并没有回答，只是缓步从邪眼王旁边走过，一边摇晃着手指一边淡淡地说道：“但对于此时此刻的你来说，并不重要。” “此时此刻……？” 邪眼王罕见地愣了一下，然而当他再次回过神时，那位自称耳语之神的存在早已不见了踪影。 邪眼王又转头看向之前映出了对方身形的药壶，却也没能在上面发现任何能够证明有神造访的痕迹。 仿佛内殿里自始至终都只有邪眼王在自言自语一样。 仿佛那个自称是神的存在，仅仅只是一场幻梦中的匆匆过客。 仿佛在病痛折磨下根本没办法睡上一个好觉的费奥多尔，难得地做了一场白日梦。 …… 片刻之后 邪眼王庭，正殿 “王上。” 见到邪眼王出来之后，始终保持着高度紧张的叶尔马终于松了口气，随即便快步冲到前者面前，伸出自己的右臂准备搀扶，却在触碰到对方的瞬间猛地瞪大了眼睛。 “我今天身体状态还不错，可以自己走一走。” 邪眼王淡淡地笑了笑，随即便轻柔而坚定地推开了叶尔马的手臂，缓步走到了正殿尽头的王座前，负手看向面前那两排整整齐齐单膝跪在地上的人，嘴角微微上扬。 而在邪眼王站定的瞬间，十几个蜥蜴人同时垂下头颅，用难掩狂热的语气齐声道：“王上。” “站起来。” 邪眼王微微颔首，轻声说道：“让我看看你们的脸。” “是，王上——” 于是，所有人便如标枪般笔直地站在原地，仰头看向他们至高无上的主宰，而被那双灰色眼眸扫过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几乎将紧绷的尾巴刺进地里。 “塔马尔。” 最终，邪眼王的目光落在了一个披着白底黑边的宽大斗篷，身材高大的蜥蜴人身上，轻声道：“好久不见了，我天赋最差，却最努力、最刻苦、最狂热的口吃朋友，你守护着我子民与领地，永远肩负着最枯燥乏味的工作，却年复一年，从未懈怠。” 浑身颤抖的白蜥狩统领塔马尔·本激动得浑身颤抖，用右手死死地捂住心口，磕磕巴巴地说道：“能为王……王上效劳……是……塔马尔的荣……荣幸！” “两万白蜥狩。” 邪眼王微微颔首，语气平缓地说道：“今夜向南，在边境构筑临时防线。” “是！王……王上！” 塔马尔用力点头，在强烈的兴奋之下身体宛若筛糠般震颤着。 “伊尔。” 邪眼王又看向另一个并未身穿战甲，相较于其他人要冷静一些的白鳞蜥蜴人，笑道：“我最狡猾的朋友，整个断头崖最优秀的艺术家，我需要你带人前往福音山城，去圣教联合的大门前，控诉这场令人扼腕的错误，让那所谓文明的世界，听到我们的声音。” “遵命，王上。” 断头崖的情报总负责人，年轻时曾隐姓埋名逃离了这里，在格里芬王朝潜心钻研学术与音乐，甚至在西南大陆短暂引领了一阵流行浪潮的伊尔·皮德脑袋低垂，轻声道：“除了福音山城之外，这场由圣教联合所引发的荒谬闹剧将会在各地愈演愈烈，那些已经与我们缔结了过深利益关系的喉舌，会在他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竭诚服务。” “很好。” 邪眼王赞许地笑了笑，然后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顺便，把这些年不断渗透进来，又不断被你发现的钉子，都拔掉吧。” “是！” 伊尔重重点头，然后有些不安地眯起竖瞳，轻声道：“但是王上，根据我这边掌握到的信息，至少有三个钉子混进了黑蜥狩，但…….” 邪眼王稍稍抬手打断了对方，随口问道：“重新说一遍，几个钉子。” “……” 伊尔的瞳孔骤然收缩，然后噗通一声单膝跪在地上，仿佛被塔马尔附身了一般颤声道：“两……两个，王上。” “两个王上？这还真是一段新奇的体验，你是在哪里看到的？” “不……王上……我是说，有两个钉子。” “原来如此，你是说，我的黑蜥狩中混进了两个钉子，是么？是两个，而不是三个？” “是，是的…….王上。” 伊尔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颈，仿佛一条搁浅的鱼，艰难地说道：“是我记……记错了，王上。” “这些年来，你把太多心思放在跟内塔尼的暗斗中了，伊尔。” 邪眼王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但你似乎忘了自己正在跟我说话，也就是说，你试图借我之口，在清理钉子的同时顺便给内塔尼找点麻烦，比如干掉一个绝对忠诚于他，同时也能给你带来很大麻烦的黑蜥狩战士。” 伊尔目眦欲裂地抬起头，慌乱道：“王上！我……” “叶尔马。” 邪眼王轻唤了一句。 噗—— 下个瞬间，一柄冰冷的长刀，便从后面贯穿了绝望的伊尔·皮德，干脆利落地杀死了这位令断头崖无数战士人人自危的情报负责人。 “真令人遗憾。” 邪眼王慢条斯理地坐下，一边欣赏着伊尔的身体，一边风轻云淡地问道：“刚刚我对伊尔的嘱咐，谁还记得？” “我。” 这时，一个身材瘦小的蜥蜴人从最后面走了出来，跪倒在邪眼王面前：“我还记得，王上。” “你能做好吗？” “我可以，王上。” 第两千九百一十一章：终 第两千九百一十二章：邪眼王的期待 “很遗憾，我并不是那种伟大到能够记住所有人名字的王。” 邪眼王注视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黑蜥狩，淡淡地问道：“你的名字？” “戾花龙。” 蜥蜴人立刻沉声回答。 邪眼王则是饶有兴致地重复了一遍：“你说你叫什么？” “戾花龙，王上。” 男人微微抬起头来，与邪眼王四目相对，平静地解释道：“我是异界人。” “哈，果真如此。” 邪眼王冷笑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叶尔马，淡淡地说道：“你让一位极有可能是黑梵牧师间谍的家伙混进了黑蜥狩中啊。” 叶尔马笑了笑，轻声道：“是属下失职了。” “嗯，下次注意些。” 明明刚刚以令人惊骇的效率下令处死了伊尔·皮德，但此时此刻对叶尔马的‘过失’随口揭过，只是不痛不痒说了一句的邪眼王重新转向跪在自己面前那位戾花龙：“我很好奇，你打算怎么说服我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你，我的异界人朋友。”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服您，王上。” 戾花龙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我没有能说服您打消疑虑的理由，也没有能够有力证明自己无害的证据，我唯一的资本，就是我很厉害，至少比刚刚被叶尔马统领处刑的蠢货更厉害。” 邪眼王慵懒地靠在自己的王座上，问道：“比一个蠢货厉害，难道不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是。” 戾花龙垂下了脑袋，回答道：“我无话可说。” “呵呵。” 邪眼王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好奇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身为一个自带疑点的异界人，你非但主动请缨接替伊尔那无比重要的任务，还自报家门公开了自己异界人的身份，最后因为证明不了你的立场和能力……无话可说了？” 戾花龙把头垂得更低了：“……是我考虑不周了。” “我觉得你像是在耍我。” 邪眼王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按理说，我应该杀死你的。” 叶尔马目光微凝，拇指轻轻将腰间的长刀推出了一小节，稀薄却致命的杀意开始扩散。 “但我今天的心情不错。” 邪眼王摆了摆手，示意叶尔马把刀插回去，轻笑着对戾花龙说道：“聊聊你自己吧，说的好，你混入黑蜥狩的事我就不追究了，说的特别好，你刚才的请缨，我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是，王上。” 戾花龙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正色道：“我是一名大数据精算师，同时也算是个心理学家，目前任职于一家网络科技公司，毕业于……” “说的很好，继续说。” 邪眼王垂下眼睛，淡淡地说道：“你还有十秒钟。” “我喜欢的女孩子粉上了黑梵牧师，我很不开心，这是动机。” 戾花龙立刻加快语速，言简意赅地说道：“我有取代伊尔的能力，我的专业对口，我精通揣摩心理，让我试试看，我能证明自己。” 邪眼王笑了笑，点头道：“很好，很有诚意，你说服我了，起来吧。” “王上！” 戾花龙满脸兴奋地站起身来，惊喜道：“您的意思是……” “我赐予你接替伊尔的权利。” 邪眼王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说道：“去做吧，让我在最短时间内看到成果。” “是！” 于是，原本只是被安排在正殿门口当守卫的戾花龙，就这样在新同僚复杂的注视下喜气洋洋地离开了。 然后—— “好了，刚才说的哪里了？” 邪眼王扫视了一圈王座下那些神色各异，表情不安的‘朋友’们，然后轻轻拍了下手：“哦，对了，刚刚我对伊尔的嘱咐，谁还记得？” 【？！】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在彼此眼中确认王上刚刚那番话好像确实似曾相识，才意识到这好像并非自己听力的问题。 “我……还记得王上您刚刚对伊尔的嘱咐。” 一个其貌不扬，听声音似乎并不是很年轻（看样貌实在有点看不出来）的女性蜥蜴人缓步走出队列，跪在邪眼王面前迟疑道：“但您刚刚不是还让那位……戾花龙阁下去处理那件事吗？” “我还没有无聊到连一场别开生面的小丑表演都无法容忍。” 邪眼王嘴角微扬，轻声道：“但也没有蠢到让那样一个家伙向世界传达我们的声音，加梨。” 任黑蜥狩副参谋长，曾经在伊尔·皮德手下工作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加梨·巴米拉先是一愣，然后便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正色道：“我懂了，王上。” “既然你懂了，那就去做好你该做的事吧。” 邪眼王微微颔首，然后便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其他人也都做好准备，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会偶尔传唤你们其中的某个人，也可能会把你们叫到一起讨论接下的行动，都绷紧精神，别让我失望。” “是，王上。” 已经习惯了邪眼王这些年来已经逐渐无法长时间集中精力处理各项事务的众人齐声应诺，然后便在向叶尔马也行了一礼后识趣地快步离开了。 很快，正殿中就只剩下邪眼王和叶尔马两个人。 “费多。” 在确认包括黑蜥狩近卫在内所有闲杂人等的气息都消失后，叶尔马猛地转头看向依然瘫坐在王座上，表情看上去有些疲惫的邪眼王，迟疑道：“你的身体……” “果然还是瞒不过你，叶尔马叔叔，当然，我本来也没有想过要瞒着你。” 邪眼王咧嘴一笑，随即便睁开了他那双几乎已经彻底变成了墨绿色，不但格外明亮，甚至还称得上是神采奕奕的双眼，向叶尔马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微笑，莞尔道：“就是你想的那样，现在的我，虽然依然处于病入膏肓的状态，甚至随时都有可能暴毙而死，但却前所未有的健康。” “病入膏肓……却前所未有的健康。” 叶尔马的眉头紧锁，注视着费奥多尔那双充盈着墨绿色光芒的双眼，表情与一派轻松的后者截然相反，心事重重地问道：“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费多你都做了些什么？” “放心，这并不是回光返照，我很清楚我的身体情况，至少就现在而言，它还只是平静地燃烧着，以令人喜悦的速度缓慢吞噬着我剩下的生命力。” 费奥多尔摇了摇头，干脆利落到仿佛换了个人一般站起身来，轻轻攥了攥拳头：“你可以理解为，我之前找到的那个藏品，在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前发挥出了某些超乎想象的作用，让我获得了一点短暂的健康，教会了我的身体如何欺骗自己。” 因为那个自称耳语之神的家伙临走前留下了一番似是而非、令人在意的话，费奥多尔并没有将自己与前者的对话全盘托出，仅仅只是给了叶尔马一个相对模糊的解释。 毕竟他很清楚，自己之前在内殿中与那位邪神的对话，并不是身边这位对自己视如己出，将青春、野心、力量与忠诚全部献给自己的老人能够触及、理解或想象的，所以与其给对方平添烦恼，还不如讲过程一笔带过，只论结果。 “总而言之，我的叶尔马叔叔，现在的邪眼王终于可以抛开这具身体带来的负担，好好与那位强行将这片土地送入棋局的黑梵牧师对弈一局了。” 费奥多尔愉快地笑了起来，眸中的绿意渐浓：“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叶尔马摇了摇头，沉声道：“费多，你应该很清楚，那位黑梵牧师是异界人，就算死了，也仅仅只是换个身份重来罢了，但你不一样。” “但我更清楚，就算自己什么也不做，这具身体也会在短时间内崩溃。” 费奥多尔耸了耸肩，笑道：“假如我必须要死的话，叶尔马叔叔，你觉得我是像阴沟里的虫子一样悄无声息地咽下最后一口气好，还是在无数人的见证下为自己拉下幕布更好呢？” 叶尔马：“……那位丰饶教派的大骑士长曾经给过你机会。” “那确实是一个机会，但也是我能想到的最糟糕的活法。” 费奥多尔缓步走到正殿的中心，体表逐渐开始流转起一道道深邃幽暗的气劲，缓缓张开双臂，头也不回地对叶尔马说道：“我憎恨戈隆这个姓氏的肮脏，我憎恨费奥多尔这个名字的软弱，所以至少……我要带着自己亲手为自己挣得的……【邪眼王】这个身份死去。” “您的意愿。” 叶尔马苦笑了一声，随后便单膝跪地，对费奥多尔的背影轻声说出了守护骑士的誓词：“我的长剑。” “陪我一起期待吧……” 邪眼王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扬起下巴，喃喃道：“期待那位善解人意的异界人牧师，究竟为我准备了何等华丽的舞台。” …… “如果可以的话……” 同一时间，斯科尔克大寨炼金工坊二楼的小阳台上，墨檀有气无力地靠在椅子上，虚着双眼，用一种非常没干劲的语气嘟囔道：“我真希望那位邪眼王能在下一秒病死。” “哦。” 正在屋内炼金台前帮莱莎收拾残局的卢娜随口应了一声，并在同一时间眼疾手快地探出手中的架子，将一块活性高到离谱的红色胶状体夹在半空中，然后动作行云流水地将其甩进了角落中的冰桶里：“所以那个邪眼王会病死吗？” “呃……” 墨檀歪头看了一眼卢娜面前那至少堆了十七八只正在活蹦乱跳的【火毒凝胶】，正不断发出‘滋滋’声的炼金台，迟疑道：“那什么，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 卢娜用夹在左手指间的四枚长针戳在了两块凝胶上，歪头躲开了胶体内喷涌而出的滚烫汁液，连针带胶一起丢进了冰桶：“莱莎的实验过程没什么问题，但她在最后的‘回火’过程中太着急了，所以让这些东西长出了大量不必要的增生，如果只是几块还好，但数量一多……就不是她能应付的了。” 墨檀看了一眼正软软地瘫在工坊二楼的角落，两分钟前刚被冲击波炸飞，人在半空中就已经失去了意识的鹰身女妖炼金学徒，感叹道：“所以说，你为什么要让这孩子搞这么危险的实验啊？” “鹰身女妖在炼金学方面的敏感度非常高，而莱莎就算是在鹰身女妖中，也是天赋最顶尖的那种，再加上她的导师是我，那些没有风险的实验直接看我的笔记就好，并不需要实操练习。” 虽然一直在说莱莎唠叨，但一聊到莱莎时也会变得有些话多的卢娜摇了摇头，抬手戳破了那个最大胶体上的红色气泡，随口道：“所以既然她想要快点成长起来，我自然会安排那些最合适的课题给……她。” 语气稍微有些停顿的卢娜垂下左手，继续用她那行云流水但堪称慵懒的姿态处理着那些凝胶。 “等一下。” 而墨檀则直接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了卢娜身边，问道：“你刚才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 卢娜摇了摇头，轻轻推了墨檀一下：“你离远一点，这东西很烫。” “不对。” 墨檀却罕见敏捷地躲开了对方的推搡，用宛若盗贼般的绕后技巧飞快地移步到了卢娜身侧，一把抓住了她藏在袖口中的左手：“给我看一眼。” 因为这人此时此刻的心中完全没有半点杂念，动作尺度也在正常范围内，所以自然也没有被系统阻止，很轻松地就拉着卢娜将她的小手微微扬起，而宽大的长袍袖口也随惯性滑落，露出了后者那洁白、纤细、光滑、吹弹可破的手臂。 吹弹可破……但是并没有破。 没有伤口、没有灼痕、没有起泡、没有红肿。 无论怎么看，都是一条非常漂亮且健康的胳膊。 “抓够了么？” 因为左手被墨檀抓住，无奈之下只能微微将身体转向前者的卢娜叹了口气，将目光移回了自己的炼金台—— “抓够了就先松开一下，我还没忙完。” 第两千九百一十二章：终 第两千九百一十三章： 某个稀松平常的午后 “你……” 墨檀又仔细看了一眼少女那纤细洁白，没有任何瑕疵的手臂，短暂地迟疑后终于松开了对方的手腕，挽起袖口说道：“我来帮你吧。” “去阳台晒太阳。” 卢娜摇了摇头，淡淡地吩咐道：“你现在需要太阳，就算身体不需要，精神上也需要，而且这些东西你也确实处理不……小心。” “障。” 几乎是在卢娜用自己纤弱的肩膀撞向墨檀，将后者顶了个趔趄的同时，身体素质糟糕透顶，实力更是一塌糊涂的戒律牧师抬起手臂，在半空中虚点了一下，转瞬间便将那蓬喷洒向两人的灼热溶液凝滞在半空中。 “嗯？” 卢娜转头看向差点被自己撞到阳台的墨檀，有些惊讶地说道：“原来你真的挺有用。” 墨檀扯了扯嘴角，无奈道：“换句话说就是……你之前一直都觉得我挺没用来着？” “不，你一直都很厉害。” 卢娜轻轻摇头，用她那一如既往的空灵语气说道：“但每个人都有没用的地方，所以我本来觉得你应该是帮不上忙的。” 早就习惯了‘黑梵’这个角色在个体实力方面被人看扁，但又因为‘自己’也确实足够强所以从未在意的墨檀洒然一笑：“所以，现在我有这个荣幸能为尊敬的林奇女士打下手了吗？” “叫名字。” 卢娜重新将视线投向面前的炼金台，小心翼翼地在半空中撒了一把暗蓝色的粉末，将那片正在以龟速飞溅的溶液抵消在了半空中，一边欣赏着那颇为漂亮的雪白色雾气，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动手的时候，你配合我让这些凝胶安分一些，可以吗？” “乐意为您效劳。” 墨檀莞尔一笑，说罢便缓步走到卢娜的侧后方，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随时可以开始。” “嗯。” 于是，深不可测的少女炼金师便飞快地探出夹子，直指那坨最大的，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爆浆的【火毒凝胶】。 紧接着，就在卢娜的夹子触碰到那坨凝胶前那一瞬，墨檀又一次抬起右手，将食指稳稳地对准了那个瞬间从深红变成明黄的凝胶，轻声道：“障。” “谢谢。” 卢娜微微颔首，夹起了那坨虽然极不稳定，但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束缚在原地，只能以无比缓慢的速度进行反应的东西，将其扔到了那只冰桶里，轻轻点了下头。 墨檀立刻心领神会，解除了正在持续消耗自己魔力值的【律令·障】。 嘭—— 紧接着就是一声闷响从墙角传出，只见那桶子原地晃悠了两下，随即便安安稳稳地不动了。 “你动作可以稍微慢一点。” 墨檀有些后怕地看着卢娜，无奈道：“要是我刚刚的动作再慢一点，你可能又要被炸到了。” “没有什么‘又’，我刚才本来就没有被炸到，只是稍微吓了一跳而已。” 卢娜固执地摇了摇头，随口问道：“你会让我被炸到吗？” 墨檀干笑了一声：“我肯定是不想让你被炸到啊，但是……” “我相信你。” 卢娜嘴角微微扬起，然后便用比刚刚更快的速度将左手那几根针戳向第二块凝胶：“保护好我。” “障！” 墨檀几乎是用喊的来了这么一嗓子，总算赶在那东西被戳爆前完成了施法，心有余悸地说道：“所以说啊，你能不能稍微慢点，明明刚才那个速度就还……” “下一个。” “障！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嗯，我在听。” “障！这次你连‘下一个’都不说了啊！” “你不是在看着我吗？” “障！卢娜你……” “……” “障！” …… 就这样，在卢娜极具效率的‘采集’下，两人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完成了对实验台的基本清理，将那些【火毒凝胶】全部丢进了角落的冰桶里，而当作业终于告一段落时，墨檀的魔力值已经只剩下39%，体能值也因为高度紧张消耗了近40%，整个人看起来都有气无力的。 “辛苦了。” 卢娜将夹子和针收进了炼金台旁边的抽屉里，然后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了几个墨檀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什么玩意儿，头也不回地说道：“去休息。” 墨檀挠了挠头发，看着正手脚麻利收拾炼金台的卢娜，问道：“我还是帮你一起收……” “去休息。” 卢娜又重复了一句，语气不变，表情不变。 “……哦。” 墨檀点了点头，然后就灰溜溜地跑到阳台继续晒太阳去了，持续的精神紧绷再加上高频率地使用【律令·障】，让他此时此刻确实有了那么一丢丢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要是换另外两个号，一定不会被嫌弃成这样的，嗯，但愿是嫌弃吧……】 偶尔也会嫌弃自己共情能力太强的墨檀苦笑了一声，慵懒地闭上了眼睛。 天气正好，附近的树上有某种类似于蝉，但声音要好听一些的昆虫在聒噪。 更远处，隐隐有破空之声传来，那是依奏正在附近空地练剑的声音。 嘻嘻哈哈的声音，是正在小树林里玩的芮娜和艾尔芬。 哼哼唧唧的声音，是快要醒来的鹰身女妖小莱莎。 卢娜收拾炼金台时叮叮当当但并不聒噪的声响。 阳光很舒服，风很舒服，椅子也很舒服。 “真和平啊。” 墨檀轻笑着嘟囔了一句，感叹道：“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嗯？” 卢娜转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都瘫在躺椅上的墨檀，好奇道：“你说什么？” 墨檀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懒洋洋地举起了胳膊：“我说——和平万岁！” “……傻子。” 卢娜抿了抿嘴，然后便回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摇摇晃晃爬了起来，眼里还转着小蚊香圈的学徒：“你，也去晒太阳。” “导……导师……” 小莱莎一边揉着自己依然有些发晕的脑瓜子，一边晃晃悠悠地说道：“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明明你之前都跟我说回火时候要注意节奏结果我还是不小心着急了那些火毒凝胶还好吗我记得达格兰大叔着急用来着要是被我搞砸了的话就……” “闭嘴。” 卢娜心平气和地说出了这个她现在每天至少要重复几十遍的词，然后腾出右手在莱莎的小脑瓜上揉了揉：“问题不大，也不算搞砸，你弄出来的这些东西只看质量其实还要超乎预期，我当年尝试炼成这种东西的时候也犯过错，你至少没有把自己的半个手掌炸飞。” 莱莎愣了一下：“半个手掌？” 墨檀睁开双眼：“半个手掌？” “……只是夸张而已，别那么大惊小怪的。” 卢娜柳眉微蹙，淡淡地说道：“黑梵不是也总说什么要死了要死了，现在不也是还活得好好的。” 墨檀：“……你哄孩子就哄孩子，别老往我身上拐。” “哄完了，你接着哄吧。” 卢娜拍了拍莱莎的肩膀，轻轻推了一下迷迷糊糊的小鹰身女妖：“去，找黑梵玩去。” “哦哦！” 莱莎点了点头，然后就噔噔噔地跑到了阳台，规规矩矩地站在墨檀旁边，很是乖巧地说道：“黑梵哥哥我来找你玩了。” 墨檀点了点头，随手从行囊中摸出了一个棋盘，问道：“下会儿棋？” “不要！” 明明在炼金术方面的天赋卓绝，就连卢娜都无比认可其悟性的鹰身女妖萝莉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大声道：“下棋太可怕了各种乱七八糟的都看不懂规则也记不住黑梵哥哥还特别厉害而且罗密欧大叔最近好像也被黑梵哥哥带坏了总是带着棋盘蹿来蹿去偶尔来这边的时候还会拉着莱莎下棋明明莱莎根本就记不住规则他还一点都不让着莱莎现在莱莎可不喜欢下棋啦！” “嗯……” 墨檀先是默默地将女孩的超长发言在脑海中补上标点符号，然后才语重心长地说道：“没办法，你罗密欧叔叔的下棋水平甚至还不如老达格兰，只能靠欺负你找找存在感了。” “无耻。” 正在炼金台前忙着的卢娜言简意赅地评价了一句。 “我也这么觉得。” 墨檀莞尔一笑，然后伸了个懒腰，顺便把小莱莎有些畏惧的棋盘收了起来，问道：“那我陪你去散散步？” “好呀好呀！” 莱莎高兴地扑棱着翅膀，兴致勃勃地说道：“我想去找艾宝和芮娜玩她们两个之前跟我说过今天来这边等我忙完不带达格兰和洛特他们两个男生一起开女子会黑梵哥哥也跟我们一起吧！” “呃……啊？” 墨檀愣了一下，呆呆地指着自己的脸：“我？跟你们一起开女子会？” 莱莎继续扑棱翅膀，继续兴致勃勃：“嗯！一起开女子会！” “卢娜。” 墨檀直接转头看向屋子里的好友，表情很是微妙地问道：“这对吗？” “对。” 卢娜点了点头，不甚在意地说道：“去吧，玩得开心。” “我觉得这不对。” 墨檀虚起眼睛，干巴巴地说道：“这一点儿都不对。” 莱莎小嘴一扁，直接抓住墨檀的双手，一边摇晃着一边用她那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扑灵扑灵地眨眼卖萌：“黑~梵~哥~哥~” “……我陪你去找她们。” 最终还是不敌萝莉卖萌的墨檀叹了口气，无奈道：“但要是她们不欢迎男孩子，我就先回去，怎么样？” 莱莎大喜：“没问题哒，虽然她（卢娜：注意断句）……咳，虽然她们确实不欢迎男孩子，但是黑梵哥哥你的话，肯定没问题哒！” 墨檀大惊：“什么！难道我之前在米莎郡被强行……” “因为黑梵哥哥是成年男生呀！” 莱莎欢快地说了一句，然后好奇地歪了歪脑袋：“之前在米什么郡怎么了？” 卢娜微微转头，看向墨檀：“之前在米莎郡怎么了？” “咳咳，没什么，我们走吧。” 墨檀揉了揉鼻尖，然后便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觉得她们肯定会觉得不合适的！” …… 十分钟后 “哇！黑梵哥哥也一起吗！” 元气满满的蜥蜴人萝莉芮娜拍了拍手，满脸惊喜地说道：“太好啦！” “日安，黑梵哥哥。” 跪坐在布垫上的艾尔芬对墨檀行了个提裙礼，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无懈可击、热情、得体、大方、淑女的微笑：“这边只有我准备的一些粗点心和草药茶，不嫌弃的话，还请陪我们一起小坐一会儿。” 莱莎双手叉腰，乐呵呵地说道：“我就说吧！大家一定都会欢迎黑梵哥哥的！” “但你们这不是女子会吗……” 墨檀表情很是僵硬地捂住了脸，苦笑道：“我这么个男的在这里，不会让你们觉得不自在吗？” “怎么可能啊！” 有些男孩子气的芮娜疯狂摇头，乐道：“我们只是不喜欢达格兰和洛特那种小鬼，黑梵哥哥是大人，完全不一样哦。” “也不能说不喜欢。” 艾尔芬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轻声道：“只是有些时候也会想聊一些不适合这个年纪男孩子听的话题呢。” 【现在的女生，全都这么早熟吗？】 墨檀扯了扯嘴角，最终还是破罐破摔地坐在了艾尔芬准备好的布垫上，接过后者递来的点心咬了一口：“那我就吃点东西在这里陪一会儿，你们该聊就聊，当我不存在就好。” “诶？” 艾尔芬睁大眼睛，好奇道：“黑梵哥哥你不跟我们一起聊吗？” “我就不了。” 墨檀轻轻摇头，又接过了艾尔芬递来的草药茶，捧在手里笑道：“能有在这里作陪我已经深感荣幸了。” “但是……” 艾尔芬绞着手指，有些纠结地说道：“当黑梵哥哥你不存在什么的，不合适吧？” “合适合适。” 墨檀用力点头，正色道：“简直不要太合适！” “那……那好吧。” 艾尔芬笑了笑，柔声道：“那我们就当黑梵哥哥你不存在咯。” “嗯嗯嗯！” 墨檀轻舒了口气，然后便端起喷香四溢的草药茶，舒舒服服地嘬了一口。 艾尔芬正襟危坐，目光如炬：“所以莱莎、芮娜你们觉得，黑梵哥哥和卢娜姐姐到底有没有亲过嘴呀？” 墨檀：“噗————！！！！” 第两千九百一十三章：终 第两千九百一十四章： 艾尔芬的请求 “亲过！” 芮娜立刻扬起小脸，自信满满地说道：“肯定亲过！” “诶？！” 艾尔芬眨了眨眼，掩嘴轻呼道：“这么肯定的吗？你看到过？” “这种事不用看过也能猜得到啦~” 芮娜摇了摇自己的手指，洋洋得意地说道：“黑梵哥哥没事儿就往卢娜姐姐这边跑，他们两个肯定不干不净的呀！” 艾尔芬轻咳了一声，压低声音纠正道：“那个……应该叫不清不楚。” “哦，那就不清不楚好啦，艾宝你总是喜欢在这种小地方较真。” 芮娜咧嘴一笑，继续说道：“反正他们两个不清不楚的，肯定有亲过嘴吧！” 艾尔芬先是眼眸流转地看了一眼已经完全麻在了原地的墨檀，抿嘴一笑后又转头看向正在高速拍打着翅膀的鹰身女妖萝莉：“莱莎你说呢？” “我不知道呀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黑梵哥哥和导师亲过嘴来着！” 莱莎老老实实地说了句大实话，满脸认真地说道：“而且经常来导师这边的不止有黑梵哥哥啦像是罗（艾尔芬：莱莎，卢娜姐姐说你讲话时候要注意断句哦），呜哇，像是……罗密欧大叔啊、夏莉雅姐姐啊、朝月葵姐姐啊，离开之前的巫婆姐姐啊，大家都经常来这边找导师哦。” 芮娜小手一挥，认真道：“女生不算！” “哦哦。” 莱莎呼呼地点了点头，迟疑道：“那好像就只剩罗密欧大叔来的比较多了。” “罗密欧大叔也不算哦。” 艾尔芬微微一笑，柔声道：“他来这边主要是给卢娜姐姐提供素材的，作为异界人，罗密欧大叔现在也负责一些悬赏材料的中转，咱们寨子中的大部分材料单，都是卢娜姐姐开出来的。” 莱莎：“……那好像就只剩下黑梵哥哥常来啦！” “很好，看来真相已经明晰了。” 芮娜眼前一亮，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黑梵哥哥果然经常跟卢娜姐姐亲嘴吧！” 莱莎兴奋地支棱起小翅膀：“哇！” 艾尔芬也小脸红扑扑地捧起双手：“哇！” “你就别‘哇’了。” 墨檀叹了口气，不轻不重地伸手在艾尔芬那光滑白皙的额头上弹了一下，无奈道：“既然连罗密欧经常来这边是为了中转素材这种事都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跟卢娜完全不是那种关系呀。” “但罗密欧大叔过来这边确实有足够的理由嘛。” 艾尔芬笑盈盈地看着墨檀，眼眸眯成了两弯好看的月牙，莞尔道：“但黑梵哥哥你的话……反正我的第一反应是来看卢娜姐姐哦。” “来这边看卢娜确实是一部分原因，但那只是因为她经常会忘记休息，外加沉迷熬夜而已。” 墨檀给出了十分诚恳的回答，摇头道：“这并不能代表什么，换做是艾尔芬你的话，如果生病了，其他孩子们肯定也会经常去看你吧？也包括小达格兰和小洛特。” 艾尔芬愣了一下，然后表情有些微妙地捧起茶杯挡住了自己的小半张脸，轻声道：“黑梵哥哥还真是坏心眼，不但没像刚才说好的那样努力‘不存在’，还很把人家也一起扯进来了。” “坏心眼的话……” 墨檀吸溜了一口茶水，对艾尔芬举杯致意，轻笑道：“彼此彼此。” “完了。” 芮娜有些沮丧地垂下了肩膀，小声嘀咕道：“看来这个话题要到此为止了。” “诶诶？” 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并未意识到己方C位已经被黑梵哥哥兵不血刃解决掉的莱莎则是一脸好奇地问道：“什么到此为止啦？导师和黑梵哥哥的事吗？” 芮娜满脸沉痛地点了点头：“就是说啊，明明是超级劲爆的话题来着……” “你们还没有见过我的恋人。” 墨檀莞尔一笑，放下茶杯同时拍了拍两个女孩的小脑瓜，然后便懒洋洋地躺在了因为下方土质颇为松软，所以并不显得硌人的布垫上：“过段时间等她过来了，介绍给你们认识。” 芮娜：“哦哦哦哦！！” 莱莎：“好耶！是忘语殿下吗？” 芮娜：“……哈？莱莎你知道？” “知道呀，导师有跟我说过的。” 莱莎用力点了点头，认认真真地说道：“她说黑梵哥哥的伴侣在光之都，是曙光教派的圣女殿下，非常温柔漂亮，是超级讨人喜欢的女孩子。” 芮娜：“……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跟我们讨论黑梵哥哥和卢娜姐姐有没有亲过嘴的问题？” 莱莎：“我不可以一起讨论吗？！” “不，这显然不是你可不可以一起讨论的问题。” 芮娜捂着脑袋嘀咕了一句，然后在组织了半天语言后终于还是放弃了给莱莎解释，甩着尾巴苦笑道：“不过下次有这种情报麻烦早点分享出来。” 莱莎：“哦哦！” “好啦~” 艾尔芬则是拍了拍小手，笑盈盈地说道：“那女子会就正式开始咯？” 芮娜（双眼无神）/莱莎（炯炯有神）：“好——” …… “所以说啊，洛特和达格兰应该都对艾宝有意思吧？” “呜哇，怎么忽然提起这个啊……” “什么意思？有什么意思？洛特和达格兰怎么啦，艾宝？” “就是他们都想把艾宝娶回家的意思哦。” “但是艾宝只有一个不够分呐！” “……有两个也不能随便分哦。” “要我说，他们那种小屁孩艾宝才不感兴趣呢。” “也不能说是对小屁孩不感兴趣啦。” “那你对他们中的哪个感兴趣吗？” “啊，这个倒是没有。” “原来都没有吗那洛特和达格兰是不是有点太可怜啦要是他们都想娶艾宝回家的话！” “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自己有点可怜呢~” “真觉得自己可怜就不会笑得这么开心啦，艾宝果然还是喜欢成熟一点的男生吧？” “唔，怎么说呢，太成熟的可能也不太行。” “达格兰叔叔那种大胡子？” “我觉得达格兰叔叔已经超过成熟的范畴了，而且不要随便八卦有家室的人呀！” “哦哦这么说的话罗密欧大叔也是大叔呢！” “罗密欧大叔确实很有魅力呢。” “艾宝你？！” “但我刚才就说过啦，我不是很吃成熟的那一套哦。” “罗密欧大叔说他把胡子刮掉以后很帅特别特别受女孩子欢迎呢！” “那个大叔就会胡说八道。” “我倒觉得可能是真的，不过要是真让我说一个的话，嗯……啊！有了，果然还得是——” “又要开始坏心眼了？” “呀，黑梵哥哥你怎么醒着啊！” “你不就是想知道我是不是醒着吗？” “嘿嘿~” 艾尔芬对无奈睁眼的墨檀做了个鬼脸，然后拍拍裙子站起身来，对芮娜和莱莎笑道：“你们先聊一会儿，我想跟黑梵哥哥稍微聊一点小秘密。” “坏哦，聊小秘密还不给我们听。” 芮娜对艾尔芬做了个鬼脸，然后便搂着莱莎笑道：“那咱们就继续昨天的话题，莱莎你上次提到的能增加速度和力量，还能加快发育的药剂，好做吗？” “好做呀！” 莱莎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美滋滋地说道：“那种药剂其实就是艾宝那款【幼狮之傲】的改良版啦而且难度要降低了不少就算我（芮娜：求你慢点说），唔，就算是我也能很轻松搞定炼成环节哒，而且素材规格也比较低来着。” “那……那我能来一点吗？” “诶？芮娜你要喝那个吗？” “我有点想喝，我一直想帮上忙来着，如果有那个药剂的话，我本来就比洛特还能打，或许能争取到去前线的名额哦。” “这个，我回头得问问导师。” “你不是自己就能炼成吗？” “但是导师说了，如果我要炼成东西给别人用的话，一定要先跟她打招呼才行。” “那你觉得卢娜姐姐会同意吗？” “我不知道呀。” “那……” “咳。” 站起身来的墨檀忽然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向满脸期待的芮娜摇了摇头道：“这个不行哦。” 芮娜愣了一下：“卢娜姐姐不会同意吗？” “不知道，卢娜会不会同意，应该会视你的身体情况和药剂效果而定。” 墨檀耸了耸肩，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但我是不会同意你上前线帮忙的。” 芮娜：“……啊。” “那你们先玩着，我就陪这位有点坏心眼的小淑女走走。” 墨檀伸了个懒腰，然后便转身与已经规规矩矩站在他旁边的艾尔芬一起缓步离开了。 …… 片刻之后 “黑梵哥哥真是坏心眼。” 不知为何，艾尔芬又重复了一句自己刚刚说过的话，然后再墨檀虚起双眼准备反驳之前莞尔道：“但是也很温柔呢。” “不让小孩子上战场不是温柔，而是常识。” 墨檀摇了摇头，随口地说道：“别说是我了，任何一个稍微懂事点的大人都不会允许那丫头异想天开的想法。” “芮娜不是任性，只是一直都想帮上大家的忙而已，而且她确实很厉害。” 艾尔芬嘴角微扬，柔声道：“而且我说黑梵哥哥温柔，是站在卢娜姐姐的角度哦，毕竟她就是‘很懂事的大人’，所以愿意独自扮演‘欺负小孩的坏人’这种角色的黑梵哥哥很温柔。” 墨檀扬起眉毛，笑道：“那以后这种角色干脆就让你这个小孩当好了，我相信如果是艾尔芬你的话，无论怎么劝他们都会乖乖听话的。” “不但坏心眼，而且还喜欢欺负年幼的少女啊。” 艾尔芬抬手牵住了墨檀的袖口，随即话锋一转，问道：“如果我答应的话，有好处吗？” “没有。” 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耸肩道：“但你会答应的。” “我知道了，芮娜那边我会帮忙解释的，毕竟作为一个孩子，她确实不该面对那些自己根本想象不到的残酷体验。” 艾尔芬很是痛快地答应了下来，然后轻声道：“不过我这边，倒是有件事想要拜托黑梵哥哥你呢。”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便顿住脚步，对艾尔芬笑道：“那么，有什么我能在力所能及的范畴内为您效劳的吗？” “对黑梵哥哥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艾尔芬也笑了起来，然后规规矩矩地将双手叠放在身前，柔声提出了自己的诉求：“我想去最前线帮忙，希望黑梵哥哥你能答应。” 墨檀：0.0 艾尔芬：(*▽*) 墨檀：“……？” 艾尔芬：“……？” 墨檀露出了‘你莫不是在消遣洒家’的表情。 艾尔芬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现在非常认真。 “好吧。” 终于，在与这位小小淑女对视了数秒钟后，墨檀苦笑着直入主题：“如果你并不是在消遣我的话……就给我一个你自认为能够说服我的理由吧，孩子。” “对我的称呼从‘女士’变成了‘孩子’，从一开始就将基调引导向对这边不利的方向呢。” 艾尔芬抬头看向墨檀，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再抱怨些什么，只是轻声道：“那么在诉说理由之前，我想先给黑梵哥哥介绍两个人。” 墨檀也没有废话，只是言简意赅地说道：“可以。” 于是，一个看起来呈半透明质感，虽然相貌稍微有些朦胧，但能看出来是一位英俊男人的身影出现在了墨檀面前，他有着一头金色的头发，身穿做工考究的红色猎装，腰间还挂着一柄漂亮的单手剑，与艾尔芬一样的蓝色眼眸空洞而深邃，看上去……非常缺乏活人感。 “这位，是我的父亲大人。” 艾尔芬将手伸向旁边的男子，平静地说道：“尤根·A·海姆达·亚诺尔。” 墨檀对少女的父亲点头致意，微笑道：“您好，尤根先生。” 意料之中的，尤根并没有任何回应。 紧接着，一位质感与尤根相同，同样有着一头金发，身穿漂亮的金红长裙，体态柔美的女子也悄然从空气中析出。 “这位，是我的母亲，艾丽儿·西拉。” “您好，艾丽儿女士。” “感谢你的体贴，黑梵哥哥。” “也就是说……” “他们，就是我想要上前线的理由。” 第两千九百一十四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九百一十五章：眷恋余温 “你的意思是……” 墨檀眯起双眼，对艾尔芬轻声道：“自己作为一个见习亡灵法师，在拥有了父母执念的保护后，已经有足够的能力介入前线战场，完全可以在自己心性十分坚韧的基础上帮助到独立军吗？” 艾尔芬莞尔一笑，反问道：“如果这就是我的回答，那黑梵哥哥你会怎么说呢？” “我什么都不会说。” 墨檀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地说道：“如果这就是你的回答，那这场聊天就正式到此为止了。” “我想也是。” 艾尔芬无声地叹了口气，苦笑道：“虽然我确实能在爸爸妈妈的帮助下做到一些事了，但这种水平的实力其实完全不够看，别说跟那些真正的战士们相比了，就算是芮娜，恐怕都能轻松打败我这个弱小的见习亡灵法师……毕竟天平姐姐完全没有教过我什么战斗类法术嘛。” 听到女孩罕见有些孩子气的抱怨，墨檀下意识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诚然，很独立很自主很成熟很聪明的小女孩固然很有反差萌，但如果可以的话，墨檀还是希望艾尔芬能拥有一点独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童真。 一点点适当的童真就好，毕竟要是到了问秋那个超级天真无暇的程度，也会让人稍微有点头疼呢。 【那孩子……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毕竟那边是最前线，就算有我的保护，也……呃？】 咔嚓—— 【那孩子……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毕竟从问罪论战之后就再也没联系上她过了，唉，该不会是怕我知道她是米莎郡那场瘟疫的源头后责怪她吧……虽然确实要好好教育一下就是了……但现在虽然没删好友，却也连机会都不给我了啊。】 一阵轻微的恍惚后，因为忽然想起问秋而心情复杂的墨檀捏了捏眉心，眼中划过一抹淡淡的惆怅。 “黑梵哥哥？” 艾尔芬则是眨了眨眼，在墨檀从出神状态中反应过来后莞尔道：“在跟淑女聊天的时候走神，可不是什么绅士行为哦。” “抱歉，刚才确实稍微分了下心。” 墨檀并没有随口敷衍这个过分早熟的女孩，当即便干脆利落地道了个歉，然后便重新拾起刚才的话题，心平气和地说道：“很高兴你对自己的实力有着一个清晰且明确的认知，而我需要补充的是，就算你确实天赋异禀，天平也确实向你传授了很多战斗类法术，但只要你没有强到能够像菲利普、埃弗里那样轻易影响战局的程度，我都不会允许你踏上前线。” “我完全理解黑梵哥哥的顾虑，也很高兴自己能被如此小心的呵护。” 艾尔芬露出了一个毫不作伪的坦诚微笑，语气温柔而坚定：“但我有想去的理由。” “只是‘想去’而不是‘不得不去’的理由么？你还真是个懂事到让人心疼的孩子。” 墨檀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地说道：“那就说说你的理由吧，既然我已经决定要听听看了，就不会随便敷衍你。” “我的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或者说是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留下来的这份执念，这份被称之为【宿魂魇】的执念，就要消失了。” 艾尔芬向前轻踏一步，走到尤根·A·海姆达·亚诺尔与艾丽儿·西拉中间，深吸了一口气，用她那依然优雅得体，却有些颤抖的轻柔嗓音说道：“我每天都有尽可能地钻研天平姐姐传授给我的亡灵法术，也确实取得了一些成果，但就算这样，能够先这样勉强让他们两个出现，而且不会被【宿魂魇】的执念摧垮身体，已经是短期内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墨檀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有关于【宿魂魇】和天平教你亡灵法术的来龙去脉，我这边还算清楚，也不介意你走上这条有些非主流的路，毕竟自己的人生本就应该让你自己去支配，既然争取到了这份机会，那也就证明了这份机会确实属于你，但是孩子，我觉得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还不够。” 艾尔芬轻咬下唇，抿着嘴小声道：“还远远不够……” “怎么说呢，我确实见过天赋异禀的小亡灵法师，但很多时候，我们必须接受现实，接受自己并没有那么出色，拼尽全力却依然没能达成预期的现实，就好像我也希望自己能在一夜之间神功大成，化身一个律令就能碾平断头崖的强者，让那些觉得我配不上自己恋人的家伙好好开开眼……但现实却是，我的恋人现在恐怕一根手指头就能把我打飞。” 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当然，我知道你还没提到真正的重点，所以大道理就先说到这里，你可以继续了。” 艾尔芬轻舒了一口气，嘴角也重新扬起了惹人怜爱的弧度，继续说道：“真正的重点就是，我就要再次失去我的父母了。” “再次失去……” 很清楚女孩身边那对夫妻早在很久以前就因为保护女儿惨死在血蛮手中，现在这两个存在不过是一段执念的墨檀微微眯起双眼：“说得明白些吧。” “我的力量在慢慢变强。” 艾尔芬微微抬起自己的小手，唤出了一道无声的尖啸，直接将不远处的落叶堆吹得满天飞散：“而伴随着这个过程，【宿魂魇】对我的影响已经彻底消失了，可我对他们的影响……却逐渐开始显露了出来。” 墨檀眉头微蹙，问道：“什么影响？” “支配。” 艾尔芬下意识地绞着手指，随后又因为这个动作不够淑女而猛地将双臂放回到身体两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因为【宿魂魇】是寄宿在我身上的灵体，所以伴随着我慢慢变强，他们的力量也会水涨船高，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天平姐姐要求我必须能够完全驾驭他们，否则身体和精神层面都会受到影响，就算现阶段可以用卢娜姐姐特制的药剂扛过去，但终有一天会出问题的。” 墨檀目光微凝，又问道：“所以……这个过程并不顺利？” “不，这个过程非常顺利。” 艾尔芬摇了摇头，轻声道：“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非常爱我，就算他们死后的执念变成了亡灵生物，化作被称为【宿魂魇】的灵体，也依然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要伤害到我，而当我开始涉猎亡灵魔法之后，他们甚至主动将主宰自己‘灵魂’的权利交给了我。” “嗯……” 墨檀轻轻点头，表示自己完全理解了艾尔芬所说的内容，毕竟他虽然本人不是亡灵法师，但却认识不少在该领域颇具发言权的朋友，抛开直到分别都没有暴露自己身份的问秋，再抛开脱离教科书后除了控骨堪称一无是处的绝尘天平，他依然可以通过伊冬和谷小乐两人去了解亡灵魔法。 所以至少在混乱中立的状态下，墨檀确实是花了很多时间对亡灵法术这一概念做了钻研，很多时候甚至还能举一反三给伊冬不少启发。 也正因为如此，他很清楚艾尔芬说的‘灵魂’并不是亚诺尔夫妇真正的灵魂，而是那两只【宿魂魇】的意识本源。 而意识本源这种东西，对于亡灵生物来说则是绝对的根基与命脉，一旦得到了能够介入对方本源的权限，就意味着能够主宰其一切的权利。 这种独一无二的概念在亡灵生物身上还有许多，也正因为这些诡异的东西，无论是亡灵还是驾驭亡灵的群体，在风评方面才会十分糟糕，玩弄灵魂会为人不齿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很多意志不坚定的人，确实会因为经常与这种概念打交道而变得愈发漠视生命。 总而言之，单从那两个【宿魂魇】仅凭本能就决定交出能够主宰自己的权利，完成了这一难度堪比自己掐死自己的行动来看，墨檀就能肯定他们确实对艾尔芬爱到了极点。 但是—— “在他们对我敞开了一切之后，我自身的存在感却开始不断地影响他们。” 艾尔芬苦笑了一声，无奈道：“尽管那并非我的本意，但因为我正在慢慢变强，灵魂也足够健康完整，原本就只是意识碎片的他们正在潜移默化中被我‘融解’，这是一个只能控制却无法终止的过程，而最后的结果，恐怕只能是他们的意识彻底消散，留下两具跟他们一样的躯壳，陪我成长，护我平安。” 墨檀缓缓点头，问道：“你并不认为这是个好结局，对么？” “我希望被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守护、陪伴，但并不希望他们仅仅只是相貌与我父母相仿的，没有任何一点独立意志的亡灵生物。” 艾尔芬的眼眶有些泛红，但倔强的泪水却始终只是在眸前打转，直到最后都没有落下：“我也很清楚，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已经死掉了，但天平姐姐说过，我身上这两份【宿魂魇】的执念，确实是他们的，所以……我想要留下他们这份思念。” 墨檀缓步走到艾尔芬面前，然后轻轻蹲下，将女孩正在不住颤抖的纤细身躯搂进怀里，轻声道：“现在我看不到你的脸了。” “……！” 女孩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然后便抓紧了墨檀的领口，将脑袋抵在后者胸口上，声音很小很小地抽泣了起来。 …… 两分钟后 “抱歉，黑梵哥哥。” 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眼眶和鼻尖有些泛红的女孩抱着膝盖坐在墨檀旁边，小声道：“我失态了。” “没有人要求你时刻保持体面，艾尔芬。” 墨檀摇了摇头，轻笑道：“虽然我知道一直都是这份坚强在支撑着你，但偶尔的偶尔，躲在被子里哭上一场也不是什么坏事。” “真能躲在被子里的话……就不算失态了。” 艾尔芬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轻声道：“前线的大家一直都在努力，每天都有人倒下，但就算如此，他们也想守护后面的我们到最后一刻。” 墨檀笑了笑，问道：“所以呢？你的目的，是从前线收集灵魂什么的，好去滋养你的【宿魂魇】吗？” “淑女才不会做那种坏事呢。” 艾尔芬用力摇了摇头，小声道：“但是在那种执念最多的地方，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应该会受到刺激，而且……敌人毕竟是当时杀死了他们，还想要杀死我的血蛮，如果在那里的话，他们想要守护我的执念会变强很多，这样一来的话，情况可能就会有转机。” 墨檀：“……这就是你的理由？” “我知道这个请求非常非常的任性，也会让黑梵哥哥非常非常的难做。” 艾尔芬轻轻抓住了墨檀的袖口，垂眸道：“但是我真的想要守住这份……” “执念变强的话，你的【宿魂魇】不会感到痛苦吗？” 墨檀打断了艾尔芬，淡淡地问道：“毕竟据我所知，他们诞生的过程应该非常痛苦，在自己已经死亡的情况下，那份想要守护女儿到最后一刻的感情可能会悲壮、伟大、高洁、无私……但也会伴随着痛苦、绝望、愤怒与悲伤吧。” 艾尔芬愣了一下，迟疑道：“黑梵哥哥你的意思是……” “先回答我的问题。” “这个我一开始就问过天平姐姐了，之后又在身体状态恢复后尝试着感应了一下爸爸妈妈的心情，结论是，只要我好好的、健康的，他们就会很开心，而不是一直被困在生命最后的那个瞬间。” “原来如此。” “所以黑梵哥哥你这是……答应我了？” “原则上，我并不想让你这样的好女孩因为我哭鼻子。” “！！！” “别高兴的太早，这件事我会跟天平商量一下，然后再从长计议，你的【宿魂魇】还有多久才会不可逆地失去意识？” “我努力保护他们的话……大概还能撑一个月。”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放在心上的。” “黑梵哥哥！” “下次可不许再说我坏心眼了。” “这个不行！” “诶？” “偷走女孩子的心这种事，无论如何都是大罪哦！” “别开大人玩笑啊。” “~” 第两千九百一十五章：终 第两千九百一十六章：前无古人 “那么……” 墨檀懒洋洋躺在地上，枕着自己的手臂慵懒地问道：“在我去找天平确认情况之前，稍微给我介绍一下自己的价值好了。” “价值呀~” 跪坐在墨檀旁边的艾尔芬抿嘴一笑，莞尔道：“我真的有这个荣幸成为黑梵阁下您指间的棋子吗？” 墨檀扬起胳膊，在艾尔芬的鼻尖上轻轻弹了一下：“别没大没小的，叫哥哥。” “是~” 笑意更浓的艾尔芬愉快地点了点头，然后便摸着自己的下巴沉吟道：“我想想哦，首先我可以召唤两只【宿魂魇】，也就是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的执念，让他们帮忙干扰敌人，比如说……嗯，如果他们跟敌人重合的话，那么对方就会产生被泡在冷水里的感觉哦！” 墨檀微微颔首，平静地说道：“很好，到时候真要上了前线，你就别麻烦两位了，让他们陪在你旁边就行。” “好哦。” 艾尔芬温顺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还会接骨头，如果有人骨折了的话，我可以尝试着帮忙接一下，虽然有些费力，但效果还是挺好的。” 墨檀挠了挠头发，问道：“天平教你的？” “嗯嗯，天平姐姐说她很擅长处理骨科呢！” 艾尔芬立刻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很是崇拜地说道：“她说自己现在这个手艺，要是带回到黑梵哥哥你们的世界肯定得是个三甲医院主任医师。” 墨檀叹了口气，无奈道：“那她还不如去努力钻研一下唤灵学派，出去跳个大神什么的，最好再开个‘美少女跳大神’的直播，赚的未必比主任医师少，而且实现难度也更低。” 艾尔芬歪头想了想，没想明白，于是便继续说道：“我还能帮忙包扎、做饭、洗衣服、给大家加油鼓劲！” “嗯，跟我想的差不多，是很厉害的才能。” 墨檀看起来似乎并不失望，只是慢条斯理地说道：“总而言之，我在跟天平那边核对过情况之后，会想办法帮忙的，至于唯独允许你去前线的借口……你自己想吧，只要不是特别异想天开，我可以配合一下。” 艾尔芬立刻长舒了一口气，然后表情忽然变得扭捏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我……可能还会一点其它的。” 墨檀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随口道：“说说看。” “我会一些简单的治疗神术。” 艾尔芬一边拨弄着自己漂亮的金色长发，一边小声说道：“虽然因为太久没练了有些不太熟练，但我昨天晚上稍微试了一下，还是能用出来的。” 墨檀有些意外地转头看向艾尔芬：“哦？你还会神术？” “嗯。” 艾尔芬轻轻点头，腼腆地笑道：“母亲大人虽然不是神职者，但也是很虔诚的曙光教派信徒，所以我从小就对曙光教派很感兴趣，上的也是教会学院，所以……” “停。” 结果就在这时，墨檀忽然举起右手，表情很是微妙地打断了艾尔芬，问道：“你刚刚说你会一点神术？” “嗯嗯。” “而且还是我们曙光教派的神术？” “嗯嗯。” “你母亲还是曙光教派的信徒？” “嗯嗯。” “你之前上的教会学院，也是曙光教派的？” “嗯嗯。” “也就是说，你应该是个见习神官或者修女？” “应该算是？” “很好。” 墨檀点了点头，然后毫不犹豫地打开好友栏，从里面找到了一个名叫绝尘天平，这会儿正在前线忙着武装各种骨头架子的女人，编辑了一条中心思想十分明晰的消息发了个过去—— 【在吗在吗在吗在吗在吗在吗在吗在吗在吗在吗在吗在吗在吗在吗在吗在吗在吗在吗——】 半分钟后 【啊啊啊啊？啥情况？你怎么忽然疯了？】 天平如是回复了一句。 墨檀：【问你个问题。】 天平：【问啊，我刚才不就问你是啥情况吗？】 墨檀：【你认识一个叫艾尔芬的小朋友吗？】 天平：【……你是不是在哪里捡到脏东西吃了？那孩子好歹也算是我的半个学徒，我咋可能不认识啊。】 墨檀：【意思就是，她是你这个亡灵法师的学徒？】 天平：【怎么着？看不上亡灵法师啊？】 墨檀：【所以艾尔芬原则来说也是个亡灵法师，对吗？】 天平：【对啊，虽然只有见习水准，但她悟性很好，学得也快，虽然控骨专精不如我，但天赋非常均衡，以后应该能很有出息吧。】 墨檀：【天平啊……】 天平：【啊？】 墨檀：【如果我现在跟你说，想让你皈依我【曙光教派】，成为吾主的虔诚信徒，修身养性、钻研神术，你会怎么想？】 天平：【我会认定你肯定是捡到什么脏东西吃了。】 墨檀：【嗯，好，没事了，你忙吧。】 天平：【哈？！】 …… 于是，单方面关掉了消息栏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气，用他那双重新恢复了焦点的眼睛盯着艾尔芬看了良久，直到女孩小脸红扑扑地垂下了头，才缓声问道：“你确定自己没有在开玩笑？” “没有。” 艾尔芬摇了摇头，然后便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在两人之间点亮了一团柔和、温暖、清澈的光晕：“黑梵哥哥你看。” “……【凝光术】。” 尽管从一个牧师的角度来看绝对不算强大，但好歹也当了快一年神职者的墨檀还是立刻认出了这个基础神术，表情有些木然地说道：“我也开始怀疑自己这会儿是不是被某种具有强致幻效果的东西影响了，竟然能看到一个见习亡灵法师点亮了一团【凝光术】。” 同样清楚这件事有多么离谱的当事人缩了缩脖子，小声道：“那个，黑梵哥哥，我不是有意瞒着大家的。” “简单说明一下吧。” 墨檀重新躺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上半张脸有气无力地说道：“复杂说明也行，不过最好是我听得懂的。” “嗯。” 女孩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便用尽可能方便理解的简略语言说明了一下有关于自己【见习神职者】身份的情况。 具体内容如下—— 首先，正如艾尔芬所说，因为母亲本身就是一位虔诚信徒的关系，艾尔芬从小就对曙光教派有着强烈好感，最终在双亲的宠溺下同时就读于某贵族女子学院以及教会学院。 贵族女子学院，顾名思义就是学生全部由贵族家庭的姑娘们组成，氛围非常好的女校，主要课程基本都是以礼仪与艺术为主。 教会学院，则是曙光教派名下一所低门槛、低学费、低租金，主旨在于传达曙光女神恩泽与基础教育普及的学校，除了神学课程外的所有科目几乎都被上面那所女校完全覆盖。 前者没什么好说的，光看艾尔芬那无可挑剔的礼仪举止、谈吐风度，就知道她哪怕是在贵族女校中也属于最优秀的那一批学生。 至于教会学校，因为艾尔芬在女校已经学到了很多东西，所以大多数情况下都只会参加神学课程与义工活动，除了顺理成章变成了一位曙光信徒之外，还学会了一些基础神术。 比如黑梵这个角色一开始就默认掌握的——【圣疗术】、【凝光术】、【凝光矢】曙光教派新手技能三件套。 除此之外，艾尔芬后面又陆续掌握了【愈合祷言】和【宁静光环】这种稍微强一些的神术，虽然效果确实算不上有多强，但她会是真的会。 再后来，因为一些变故，艾尔芬便与父母一起离开了家乡，准备去圣域生活，然而因为一些可能不是很方便说的原因，他们选择了一条异常危险的道路，即‘从西北大陆一路东进，进入血蛮势力范围后改道南下进入圣域’。 而最终的结果，则是三口人被他们找到的‘渠道’出卖，连同栖身的商队一起被血蛮偷袭，导致艾尔芬的父母惨死，身为幸存者的她被斯科尔克所救。 就这样，女孩成为了斯科尔克的一员，凭借自身的聪慧与真诚飞快地融入了这个大家庭中。 她没有提出任何要求，对斯科尔克唯有满心感激，每天都在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尽心尽力地想要帮上大家一点哪怕再怎么微不足道的小忙。 不过女孩并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世，也没有让大家知道她其实也算是个神职者。 并非艾尔芬想要刻意隐瞒，而是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世多半会给斯科尔克带来麻烦，至于曙光教派信徒的身份……考虑到斯科尔克与圣教联合的关系也说不上好，甚至因为里面存在着大量‘前血蛮武力’的情况，彼此之间还有一些难以化解的血仇，女孩最终还是选择了不给大家添堵。 墨檀觉得，如果艾尔芬坚持用神术给自己治疗的话，可能非但不会饱受虚弱的折磨，甚至可能会直接将那两只对她并无半点恶意的【宿魂魇】净化掉。 当然，就现在看来，留下那两段执念对艾尔芬来说是一种很值得欣慰的事，但值得一提的是，如果墨檀并没有与斯科尔克达成合作，进而导致后续一系列的变数，艾尔芬其实非常有可能会在数年内衰弱而死。 事实上，在卢娜着手帮莱莎改善艾尔芬身体情况的时候，后者就已经无法释放任何一个曙光神术了。 不过这并非当前话题的重点，真正的重点是，当艾尔芬的身体恢复健康，并逐渐摆脱【宿魂魇】的影响后，她惊奇地发现自己又能够使用神术了。 在那之后，她一直想把这件事说出来，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后面发生的事，墨檀就很清楚了，一言蔽之就是为了与父母的羁绊，艾尔芬选择了拜入可怕的巫婆门下修习亡灵法术，并取得了一定成绩。 所以—— “所以你现在既能够使用曙光神术，又能够使用亡灵法术……” 墨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一个头两个大地说道：“说真的，虽然我的阅历并不算丰富，但你这种情况……后有没有来者先不说，绝对算是前无古人了。” 艾尔芬露出了一个符合她年龄的，看起来有些讪讪的浅笑，小声道：“但天平姐姐也说过，虽然亡灵法师普遍是有那么一点不正常，坏人比例也高的吓人，但邪恶的其实从来都不是力量呀。” “我从来都没说过，神术与亡灵魔法分别代表着‘正义’和‘邪恶’。” 墨檀干笑了一声，无奈道：“神职者里也有坏事做尽的坏人，亡灵法师里也有品格高尚的好人，力量本身确实是不分对错的，但问题是……神术的性质就在于其在神秘学侧里那份‘独一性’，因为所谓的‘信仰’本身就是一种非常、非常、非常排外的概念。” 艾尔芬紧跟墨檀思路，问道：“也就是说，神职者理论上不可能拥有其它能够驾驭神秘学的职业？比如术士呀、法师呀、亡灵法师呀什么的？” “正如你说的，那仅仅只是理论上而已，毕竟无数年来，从来没有人做过‘神术’能否兼容‘亡灵魔法’这种毫无意义且异想天开的实验，至于法师那边……据我所知，奇迹之城里至少有三百个跟相关课题存在直接联系的研究机构，其中有超过二十个是直接得到真理议会全力支持的。”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而千百年来，他们对这类课题的研究成果……基本为零。” “原来如此。” 艾尔芬轻轻拍了拍手，有些高兴地说道：“好像还挺厉害的。” “这已经不是厉不厉害的问题了。” 墨檀目光微凝，沉声道：“这种事一旦曝光，你一定会成为无数势力与组织争抢的‘素材’，而某些狂热的信徒甚至会直接将你定义为‘亵渎者’，想方设法抹除掉你这个宗教层面的可怕污染。” “呜，那岂不是很危险……” “总而言之，这件事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会保护你的。” “嗯！” 第两千九百一十六章：终 第两千九百一十七章：特调 游戏时间PM17:19 血蛮地域，斯科尔克大寨，炼金工坊2楼 “早……” 墨檀迈着沉重的脚步，表情疲惫、心力交瘁地爬上了楼梯，对正在炼金台前摆弄着一只烧瓶的工坊主人抬手打了个招呼：“我回来了。” “不早了。” 卢娜一边随手点燃了烧瓶下方的加热台，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还有，现在已经过了道早安的时候了。” 墨檀扯了扯嘴角，一屁股坐在莱莎的小小炼金台旁，有气无力地说道：“细节不要在意，能帮我弄点提神的饮料吗？我现在亟需精神一点。” “哦。” 卢娜微微颔首，随即便拿出了一只黑色的瓷杯，将烧瓶里那正在咕嘟咕嘟冒泡的褐色液体倒了一大半进去，然后拿起杯子走到墨檀面前：“给你。” “抱歉，可能是我没表达清楚，在刚才那句‘提神的饮料’中，重点其实是‘饮料’而不是‘提神’，所以我觉得你不该手头有啥就给我啥，毕竟……嗯？” 墨檀一边接过对方递来的杯子，一边嘟嘟囔囔地发表着意见，不过当他意识到杯子上那层氤氲并非某种或刺激性、或放射性、或病毒性、或各种各样乱七八糟反人类的物质，反而散发着一股子香甜柔和的气味后，便立刻瞪大眼睛，愕然道：“咖啡？” “你的运气不错。” 卢娜抬手往墨檀手中的杯子里丢了一颗浓缩方糖，然后便重新走回了自己的炼金台前，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原本打算开发一种副作用较低，能够使人在服用后陷入亢奋状态，可以让集中力长时间保持巅峰的增益药剂，只可惜效果并不理想。” 墨檀：“……啊？” “你手里的这杯，就是最新的失败品。” 卢娜嘴角微扬，语气则一如既往的空灵梦幻：“虽然它的副作用已经被降低到了几乎不存在，但正面增益也只剩下安慰性质的程度了，没有亢奋、没有集中力提升，只有最基础的提神效果，而且持续时间也不理想。” 墨檀摸着下巴想了半天，才迟疑道：“那……不就是咖啡吗？” “不是咖啡，是【卢娜特制醒脑振奋剂第七代】。” 少女倔强地摇了摇头，淡淡地总结道：“简称——【卢娜特调】。” “哦哦。” 墨檀不明觉厉地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吸溜了一口。 再然后—— 【！！！】 香气先于温度抵达，一阵令人愉快的韵味在味蕾上炸开。 第一层是花香，像是清晨推开窗，远处隐约有片茉莉花园，令墨檀几乎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第二层是酸，那是一种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能够轻灵地跳上舌尖的果酸，宛若咬破一颗熟透的红樱桃后，迸发出的那种明亮、短暂的酸甜，转瞬即逝却足以让人心弦轻颤。 随之而来的是苦，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缓缓拉动，沉稳地铺在舌根。 而后，巧克力的醇厚、烤杏仁的焦香、甚至一丝淡淡的肉桂气息，层层叠叠地涌上来，像潮水漫过沙滩，反复且温柔地冲刷着墨檀的灵魂。 墨檀闭上双眼，竟觉得那味道是有颜色的——深秋的枫叶红，混着一点琥珀色的光，它不急着离开，像一个在门口站了很久、欲言又止的少女。 最后，果酸淡去了，甜感却更加清晰，像是一曲终了，钢琴的延音踏板还踩着，音符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宛若一段想抓住却终究要放手的记忆…… 美妙，且带着恰到好处的怅然。 “卢娜——” 墨檀缓缓睁开双眼，看向不远处那个虽然仍旧背对着自己，但双手却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安静得宛若一尊雕像的少女，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鼻音，缓声道：“你如果愿意开一家咖啡厅的话，金币商会的【金丝雀】、蒸汽财团的【蒸功夫】、云游者旅舍的【韵缈特调店】、财富教会的【天使心】……全都会在一年内倒闭的。” 卢娜转头看了一眼那个脸上攀上了两抹潮红的重度咖啡爱好者，淡淡地说道：“我对研究咖啡没有兴趣，刚刚那杯东西，只是因为恰巧失败了才给你喝的，是意外。” “那不是意外，而是一场令人感动到几乎落泪的邂逅。” 墨檀珍而重之地喝下了第二口【卢娜特调】，沉默了良久后才继续说道：“所以，你真的不打算用这份才能为全世界造……” “不打算。” 卢娜言简意赅地打断了墨檀，嘴角翘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好吧。” 墨檀耸了耸肩，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那么……我以后还能喝到这种能够直接击穿我灵魂的特调吗？” “我不喜欢重复失败品，不过看样子，它确实能在你身上发挥出远超预期的效果，所以……” 卢娜瞥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墨檀，平静地说道：“如果你能保证每天最多只喝……一杯的话。” 墨檀立刻站起身来，宛若一个正在接受将军检阅的炮灰，掷地有声地喝道：“是，女士！” “别像莱莎那样大声嚷嚷。” 卢娜柳眉微蹙，拿起水壶走到墨檀旁边的一排栽培盆前，一边慢条斯理地开始‘浇花’，一边命令道：“不想被我赶出去的话就坐下，接着喝你的。” “好好好，没问题没问题。” 墨檀一脸谄媚的笑了笑，然后便乖乖地坐了回去，捧着那杯几乎驱散了他全部疲惫与阴霾的【卢娜特调】，小口小口地吸溜了起来。 “……” 卢娜转头看了一眼墨檀，很快便重新别过头去，随口问道：“陪孩子们玩，开心吗？” “心力憔悴。” 墨檀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有气无力地用手捂住额头，苦笑道：“无论是奇怪八卦满天飞的女子会环节，还是后续与艾尔芬小公主的私聊环节，都比一场大规模军事调动还要累人。” 卢娜点了点头，又问道：“有什么麻烦事吗？” “主要是艾尔芬的事。” 完全不打算对卢娜藏着掖着的墨檀揉了揉额角，无声地叹了口气：“大概情况的话，其实是……” 接下来，墨檀用了差不多十分钟的时间，把上一章（划掉），把之前艾尔芬告诉他的那些事给卢娜说明了一下，并用一声长叹为这段颠覆三观的叙事进行了收尾。 “哦。” 而卢娜的反应却显得出奇平淡，只是在轻轻点头后随口问了一句：“也就是说，艾尔芬不但从天平那里学到了亡灵法师的技艺，同时也是一位见习曙光神官，这确实挺有趣的。” 墨檀：“……你的接受能力是不是有点儿太强了？这完全不应该是‘挺有趣的’范畴吧！天平这个接受能力很强的异界人听完都惊了，一直在问我是不是捡什么脏东西吃了！” “嗯。” 卢娜微微颔首，附议道：“所以你最好不要随便乱捡东西吃，真想吃的话，可以先拿过来问问我。” “重点是这个吗！别把我说得像是个喜欢随便在地上捡东西吃的人啊！” 墨檀被气得连连吐槽，最后才瘫在椅子上悲愤地说道：“难道你就不觉得这种事非常离谱吗！” “我见过更离谱的事，所以只是‘能同时使用亡灵魔法和曙光神术’这种程度的离谱，还不足以让我非常惊讶……不过一般程度的惊讶也是有的。” 似乎藏着很多秘密的炼金师摇了摇头，一边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腰间那本厚重的炼金笔记，一边轻声道：“总而言之，我赞成你准许艾尔芬到前线的决定，家人是很珍贵的，尤其是她的父母确实值得被追忆。” 墨檀轻呼了一口气，干声道：“但现在的问题在于，艾尔芬的情况太特殊，也太敏感了，我自己都有点纠结要给她安排到什么位置。” “随军神官吧。” 卢娜随口给出了建议，淡淡地说道：“她不是会曙光神术么，比起天平教的那些不成气候的亡灵法术，曙光神术应该能在前线帮上更多忙，而且也更适合留在偏后的地方被保护。” 墨檀点了点头，无奈道：“原则上是这样没错，但随军神官的话，她肯定不可避免地要和我们敦布亚城方面军的人接触，虽然大家都很信任我，也多半不会为难艾尔芬，但各大教派的人对亡灵法师还是太敏感了，而且不仅是身份认同方面的敏感……还记得天平刚来的时候吗？差点就被弄死在城门下了啊。” “现阶段的话，我可以帮忙解决。” 卢娜转头看向墨檀，语气平静地说道：“艾尔芬才刚刚修习亡灵法术没多久，而且大部分精力都在驾驭那两只【宿魂魇】上，就算圣教联合的人再敏感，也很难发现到她身上稀薄的亡灵气息，如果再加上我当时在米莎郡提供给联军的【焕发粉】改良版……在绝大部分情况下，能盖住。” 墨檀思考了一下，重复道：“你是说‘在绝大部分情况下’？那还有极个别情况下呢？” “菲利普·托兰和埃弗里·戴维森。” 卢娜面无表情地说出了两个名字，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两个人，能看出来，我没办法。” 墨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俩人反倒没什么问题，我到时候会跟他们提前打招呼的。” “那基本没问题了。” 卢娜微微颔首，然后又补充道：“不过……能瞒住的时间应该也不会太久。” 墨檀又是一愣，问道：“为什么？” “因为艾尔芬会成长，她的【宿魂魇】也会成长。” 卢娜缓步走到墨檀面前，往他手中那不知何时被吸溜干净的杯子里续了小半杯【卢娜特调】，垂眸看着后者那双有点茫然的眼睛：“节点应该在她完成自己的愿望，也就是那两个灵体进一步‘进化’之后，到了那时，就算是我改良过的【焕发粉】，恐怕也没办法让那些神职者对她视而不见了。” 刚刚放松下去的墨檀立刻重新紧张了起来，忙问道：“那怎么办？你有别的办法吗？” “问题在于，如果艾尔芬需要那两个【宿魂魇】成长，那就必须要在前线，所以我没有办法。” 少女在墨檀恋恋不舍地注视下拿走了剩下半壶【卢娜特调】，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炼金台前，头也不回地说道：“所以到时候，你就拜托忘语吧。” 墨檀愣了一下：“……忘语？” “作为曙光圣女，她应该可以帮助同为曙光教派信徒的艾尔芬激发潜力，进一步掩盖那份并不算强的亡灵气息，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忘语本身也拥有一些能够掩饰‘力量本质’的手段。” 卢娜一边将面前的几根枝叶碾成细碎，一边平静地说道：“有她帮忙的话，艾尔芬应该能守住曙光教派信徒的身份，当然，你也可以让天平帮忙，毕竟她在亡灵法师这条路上比艾尔芬走的远得多，也能起到类似的效果。” 墨檀眯起眼睛，沉吟道：“天平的话……可能不太合适。” “嗯。” 卢娜将被碾碎的植物装到一只瓶子里，颔首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总而言之，谢谢你的建议和特调。” 墨檀喝掉了最后一口特调，然后便懒洋洋地站起身来，莞尔道：“我大概心里有数了，晚些时候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卢娜没有回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好。” 墨檀伸了个懒腰，语气轻快地说道：“那我这边就先回……” “黑梵！” 下一刻，伴随着一声尖叫，身材很曼妙的猫娘术士飞快地从工坊一楼跑了上来，震声道：“为什么不看消息！” “消息？啊，抱歉，我刚才在想事情，所以没注……” “断头崖出现大规模兵力调动！” “……白蜥狩？” “没错。” “数量是多少？” “至少两万。” “调动目的地？” “还不确定，探子给我们传回来的最后消息就是发现了这次调动，然后就没有音讯了。” “……他们要向南来了。” “向南？我们这边？” “没错。” “为什么会……” “不知道，但我大概能猜到，邪眼王的状态，恐怕出现了某种令我有些不安的变化。” 第两千九百一十七章：终 第两千九百一十八章：难有绝期 游戏时间PM18:31 血蛮地域，斯科尔克大寨，斯科尔克大厅二层 “我不打算说什么——很抱歉在这种时候忽然叫大家过来。” 坐在长桌首座的墨檀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摇头道：“因为我们在座的每个人都很清楚，就在不到一小时前，局势已经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很显然，那位邪眼王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大胆且极具侵略性的决定。” 被冠以‘斯科尔克’之名的埃尔加目光微凝，沉声道：“超过两万名白蜥狩主战军的调动……就算是在我这个前断头崖的走狗眼中，也绝对是极度罕见的极端举措，追溯到上一次的话，还是太阳教派那位杰夫·哈灵顿骑士长率军讨伐血蛮的时候。” “两万白蜥狩……” 同样出身断头崖，十几年前携妻子共同加入斯科尔克的后勤负责人，气质温文尔雅的拜尔·丹下意识地攥紧拳头，语气凝重地说道：“虽然他们并非灰蜥狩和黑蜥狩那种绝对精锐，只有相当一部分成员接受过有限的军事训练，甚至其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灰蜥伙伴，但平均战斗力也绝不算弱。” 坐在墨檀旁边的夏莉雅微微颔首，正色道：“这方面，我们敦布亚城方面还是比较有发言权的，根据【机关】方面的信息汇总，白蜥狩的单兵战斗力虽然不足为据，很多人甚至只有初阶职业者的水平，但在断头崖的调教之下，这些能够轻易做到令行禁止的混蛋……依旧是一台合格的杀戮机器。” “重新说一下【机关】对各势力常规及精锐部队的评估。” 墨檀缩在椅子上，淡淡地说道：“我需要最后做一轮核实，从敦布亚城方面开始，以敦布亚城主力军为标准。” “好。” 夏莉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地点了点头，正色道：“我们敦布亚城的常备兵力为一万三千人，其中，有规模差不多在一万人整的主力部队，眼下已经根据你的吩咐彻底完成了建制重组，由中阶与高阶神职者、圣堂武士混编而成，平均实力暂定为T2级；另有三千人的精锐部队，实力普遍在高阶水准，同样完成了建制重组，暂定为T1级；至于原本随时可以武装起来的三万敦布亚城居民，完成整编后也拥有T3级的战斗力，不过已经被你遣散了。” 墨檀微微颔首，又问道：“极端战力呢？” “能够改变战场格局的人有两个，分别是丰饶圣子菲利普殿下、公正圣子埃弗里殿下，除此之外，洁莱特骑士也在一定程度上具备扭转局势的力量，但考虑到她必定会绑定在你身上，所以很难被计算进具体战力中。” 早早就把所有必要信息记在脑子里，几乎不需要做功课的夏莉雅耸了耸肩，补充道：“顺带一提，因为两位圣子殿下目前并不方便出现在正面战场，所以他们能够发挥的作用同样存疑。” “嗯，我知道，然后是血蛮这边，从钢鬃部族国开始吧。” “野猪人方面，实力分化极为严重，他们拥有两个水平在半步史诗的十万夫长，二十个无限接近于半步史诗的万夫长，以及两百名高阶巅峰的千夫长，这些人的强度很高，平均实力可以给到T0级，就算面对同等数量的黑蜥狩也能轻松硬吃下对方，但剩下的近二十万野猪人战士，平均实力只有T3水平，在人数相同的情况下，甚至打不过我们敦布亚城的民兵。” “但他们的人口基数太庞大了，战力几乎比各方加起来都多……很好，继续说血羽台地那边。” “血羽台地的构成比较简单，她们的数量最少，拥有一千名左右实力等同于我们精锐部队的女王卫队，T1级战斗力；除此之外还有一万名常规主力部队，实力在T2级，但值得一提的是，因为种族特质的原因，先天能够飞行的鹰身女妖几乎能在任何情况下占据优势，出击的速度、隐蔽性与撤退效率都高得离谱。” “下一个，灰矮人。” “因为客观原因，苍白平原的灰矮人情报时效性不高，不过模糊估算的话，他们中有着强大战力的‘掌锤者’应该有八百人左右，实力是毋庸置疑的T0级别；剩下的成年灰矮人总计有四万人左右，全民皆兵，平均实力我可以给到T2.5，稍逊于我们的万人主力部队。” “嗯，作为不稳定要素，他们的素质确实有些过高了，最后聊聊断头崖吧。” 墨檀摩挲着一只温热的红色棋子，将其轻轻按在面前战术地图上标注着【断头崖】的黑色区域，轻声道：“聊聊我们最可怕的敌人。” “断头崖……正如你所说，是我们最可怕的敌人，尤其是在邪眼王彻底奠定了自己统治者的地位后，其实力已经断层级领先其它血蛮势力。” 夏莉雅叹了口气，有些苦涩地说道：“首先，他们拥有七万名随时可以武装起来的白蜥狩，成员皆为周期性接受严苛训练的成年蜥蜴人，平均实力可以达到T2水平；然后是一万名作为精锐部队的灰蜥狩，数量是我们精锐部队的三倍有余，战力则是相同的T1水平，至于其中最精锐的黑蜥狩……人数约一千五百人，战力T0。” “令人惊叹。” 墨檀轻呼了一口气，然后便转向右手侧的斯科尔克众人：“诸位有什么需要针对性补充的吗？” “我那些被诅咒的同胞们并不会帮助其它三支血蛮势力，他们对除了毁掉【瑟里奥·高山之王】之外的一切事物都漠不关心，其中的疯狂者据我所知已经被集体扣押了起来，现在的灰白堡，已经变成了一座监狱。” 作为灰矮人中少之又少的‘清醒者’，达格兰叹了口气，摇头道：“不过正如我之前提到过的，想要让他们变成伙伴并不容易……直到现在，我都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感谢你的补充，老达格兰。”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转头看向鹰身女妖苏芮：“血羽台地那边呢？”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虽然我是鹰身女妖，但我是一个从小在斯科尔克长大的鹰身女妖。” 苏芮耸了耸肩膀，淡淡地说道：“我这辈子都没有去过血羽台地。” 墨檀莞尔一笑：“原来如此，所以……血羽台地那边的情况呢？” “你这家伙——” 苏芮柳眉倒竖，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道：“死爪女王上位之后，整个血羽台地看似风平浪静，但幸存下来的前女王卫队几乎都被边缘化了，另一方面，整个血羽台地的氛围也都变得有些奇怪，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位新女王很有可能正在暗中酝酿着什么……我知道的只有这些而已。” 墨檀点了点头，莞尔道：“很珍贵的情报，谢谢你。” “谢就算了，我只是没想到，一直以来都仿佛料事如神的你竟然也会被那个邪眼王吓到。” 苏芮下意识地挑衅了一句，然后便在埃尔加责怪地注视下缩了缩脖子，转移了攻击对象：“还有某位预言家，这种事你不是应该比谁都早知道吗？” 埃尔加眉头微蹙，抓住了同伴正欲指向某位占星师的右手，强行将其按了下去：“苏芮——” “你看。” 墨檀的私人神秘学顾问，前敦布亚城方面军、现黑梵独立军的首席占星师珍妮·利贝尔耸了耸肩，轻笑道：“我就说这样可以让埃尔加牵你的手吧。” 苏芮用力点头，满脸兴奋地说道：“真的诶！你好厉害！” 埃尔加：“……” 众人：“……” “好了，感谢两位愿意在百忙之中帮忙活跃气氛。” 很清楚珍妮最近正热衷于将那位单纯的鹰身女妖小姐玩弄于股掌之中，让对方做牛做马的墨檀叹了口气，然后便转头看向拼命想把手松开，却被苏芮反过来用力握住的埃尔加：“断头崖那边，你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没有。” 埃尔加摇了摇头，沉声道：“我唯一能说的，就是邪眼王永远都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可怕。” 墨檀莞尔一笑，颔首道：“关于这方面，我倒是完全赞同你的观点，毕竟他刚刚才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惊喜。” “惊喜？” 罗密欧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干声道：“你确定不是惊吓？” “我很确定。” 墨檀认真地点了点头，正色道：“对我来说，一个令人不安、极有可能以完全状态出现在棋盘对面的邪眼王，比一个病入膏肓，随时可能暴毙在某个瞬间的邪眼王更让人欣喜。” 珍妮眨了眨眼，然后便向罗密欧确认道：“他这种情况，在你们那边是不是叫‘抖M’？” 罗密欧：“又寸。” “这种话题还请你们背着我私下讨论。” 墨檀打断了两人那比邪眼王还令人不安的对话，并没有继续解释自己欣喜的原因，而是继续向埃尔加问道：“那么，斯科尔克这边的情况，按照刚刚夏莉雅的定调最后做一轮确认吧。” “好。” 埃尔加欣然应允，随即正色道：“我们这边的综合情况比较复杂，虽然寨子和前线的战士并不算多，但因为之前始终在以确保‘火种’为核心目标，有大量斯科尔克成员都分散在血蛮地域各处，以相对能够掩人耳目的方式暗中进行活动，如果将他们彻底集结在一起的话，最强的T1级精锐应该能达到两千人，有着相当实力，对标T2级实力的战士大概有一万多人。” “等一下。” 夏莉雅的表情忽然沉了下来，眯起双眼说道：“这个数量……为什么会比我目前所知所见的斯科尔克要多了几乎一倍？” “因为一直处于那些血蛮监视下的‘斯科尔克大寨’本身就是一个幌子。” 埃尔加微微一笑，正色道：“我们很清楚，想要生存下来，就必须让那些‘同胞’们觉得斯科尔克的一切都尽在掌握，但真正的斯科尔克，从来都不是一个寨子，而是一份纯粹的信念，这份信念当然可以在这里，但并不代表着它不会存在于其它地方。” 夏莉雅的目光渐冷，银牙轻咬道：“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屁话，埃尔加，我想问的是，你为什么要隐瞒斯科尔克兵力总数！” “这……” 埃尔加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语气复杂地说道：“其实隐瞒并非我的本意。” 夏莉雅拍案而起，怒道：“你们这帮——” “咳。” 结果就在这时，竟是墨檀抬手打断了夏莉雅的呵斥，语气平和地说道：“让埃尔加暂时不要说明斯科尔克的全部有生力量，是我的意思。” “……” 夏莉雅先是一愣，然后立刻恶狠狠地瞪向墨檀：“你最好能给我一个正经的理由！” “因为我觉得那样会分散你太多精力。” 墨檀平静地与夏莉雅四目相对，一字一顿地说道：“尽管你已经决定要完全信任我了，但作为【机关】的负责人，你依然会在掌握到这一情报后，下意识地分散出相当程度的资源与精力对那些‘火种’进行调查，而我并不希望自己的副官在这个时候分心。” 夏莉雅攥紧拳头，愤声道：“你自己都说我已经决定要完全信任你了，为什么还断定我会自作主张！” “哦？” 墨檀并没有直接给予回答，只是平静地反问道：“你不会么？” 夏莉雅：“我……” “恨，是一种很强大的情绪，就算是再怎么理智的人，很多时候也会被这种情绪影响。” 墨檀重新将视线投向面前的战术地图，一边摆弄着手边几个不知何时多出来的棋子，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取个类似于【黑梵独立军】的名字很简单，但想要弥散那份由无数血债堆叠而成的恨意，却需要一段非常漫长的时间，夏莉雅。” 夏莉雅：“……” “很遗憾。” 墨檀叹了口气，将那几枚被他凭空‘变’出来的棋子丢到沙盘上——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第两千九百一十八章：终 第两千九百一十九章： 战时状态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墨檀平静地注视着面色铁青的夏莉雅，轻声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对么？” “我知道。” 夏莉雅瞪视着面前这位黑梵牧师，仿佛自己是第一天认识对方，语气冷漠而疏离：“但这并不妨碍我现在就像生吃了一只苍蝇般恶心。” 墨檀微微颔首，赞同道：“当然，我完全理解你此时此刻的想法，事实上，就在不久前，我自己也亲身经历过类似的处境，所以这并不是敷衍，而是我确实很清楚你现在这份负面情绪的底色。” 夏莉雅皱了皱眉，不解道：“你说你也亲身经历过？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唉。” 珍妮·利贝尔长叹了口气，在不轻不重地瞪了一眼老神自在的墨檀后转向夏莉雅，心力憔悴地说道：“他没说错，不然你再仔细想想？” 夏莉雅银牙轻咬，没好气地说道：“我什么也想不……呃！” 话刚说到一半，这位才思敏捷的女士猛地瞪大了眼睛，原本愤慨的表情也变得僵硬了起来。 “就是这么回事了。” 珍妮嘬了口指间的烟卷，无奈道：“你明白就好。” 夏莉雅不说话了。 很显然，她已经猜到了墨檀刚刚那句‘我自己也亲身经历过类似的处境’是什么意思，一言蔽之，就是现在的【首席占星师】珍妮·利贝尔之前明明算到了断头崖方面会突袭敦布亚城，却并未将这件事告诉墨檀。 经常在这边跟血蛮打交道的人都很兴奋，因为那是一场毋庸置疑的大捷！ 尤其是在夏莉雅、雷蒙、米诺等敦布亚城的老兵眼中，尽管他们确实付出了异常巨大的代价，但在对方有五名黑蜥狩带队的情况下，墨檀留下的战术策略依然让他们取得了堪称奇迹的战损比。 总而言之，那场突兀的突袭中，只有一个人对结果感到不满。 极度悲愤到堪称愤怒的不满！ 那个人就是以最高负责人的身份进驻敦布亚城，仅凭留下数套战术策略与番号改制就让敦布亚城上下为这一战绩欢欣鼓舞，大为振奋的墨檀本人。 他并非不知道这一战果的‘优异’，也很清楚人们会为此对自己愈发拥戴。 但就算如此，墨檀依然无法第一时间释怀，因为在他看来，如果珍妮及时通知了自己，如果那天晚上是自己亲自进行的指挥调度，最终的损失至少可以降低一半！ 上百条鲜活的生命能够得以幸存，而不是化作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折戟在他们至死捍卫的城墙下。 所以至少在刚刚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墨檀无法原谅珍妮·贝利尔，那个明明看到了断头崖的精锐部队前来突袭敦布亚城，却无动于衷的蹩脚占星师。 但在恢复理智后，他却能隐约意识到，珍妮是对的。 那个平日里慵懒闲散、犀利毒舌的占星师，凭借一场令人扼腕的血战，为自己上了一堂课，一堂名为‘现实’的必修课。 她无情地用很可能包括自己在内的‘额外牺牲’，教给了墨檀一些道理，一些他必须明白的道理。 最终，墨檀选择了释怀。 尽管他依然难以接受这堂课的‘学费’，尽管他总是会想起那个死在第一轮冲锋中，那个喜欢靠吃馊饼来抒发思乡之情的年轻人，但他终究还是选择了释怀。 因为珍妮是对的。 残酷，但正确。 所以他并没有采纳对方的建议，对自己的私人神秘学顾问进行所谓的顶格处罚，而是直接赋予了她除了自己之外的最高权限，为其冠以【首席占星师】的头衔。 而此时此刻的夏莉雅·艾茵，与当时的黑梵是何等相似。 作为一个聪明人，夏莉雅在得到珍妮的‘提示’后立刻注意到了这一点。 “我没有问题了。” 终于，在数秒钟的沉默后，夏莉雅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闭着眼睛说了这么一句。 “谢谢……” 墨檀露出了一个看起来并不算疲惫的微笑，然后轻轻拍了拍手，在所有人转头看向自己后缓声道：“那么，鉴于断头崖那边的异常状态，我认为我们可以提前结束这段并不算漫长的磨合期了，简单来说就是，所谓的【黑梵独立军】，要真正进入战时状态了。” 达格兰眨了眨眼，不解道：“你说‘真正’进入战时状态？但我们之前不是一直都在跟血蛮战斗吗？” “很遗憾，在我的理解中，那只是连前菜都算不上的‘热身’，但现在，热身时间已经结束了。” 墨檀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目光微凝，正色道：“所以还请在座的诸位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的节奏……会很快。” 众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尽管除了站在墨檀背后的依奏之外没有人知道前者刚刚那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表明自己的决心。 “埃尔加。” “在。” “除了寨子里和鹰爪峡的成员之外，其他规模在百人以上的斯科尔克战力都已经成功与【叶隐众】的联络员完成了汇合，接下来，我会派给你一位随身联络官，确保你和那些伙伴们的沟通顺畅。” “明白。” “你现阶段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最短时间内将他们集结在位于斯科尔克大寨北部的标记点【门】。” “我知道了。” “给我一个时间。” “十天。” “三天。” “这……” “三天，他们必须出现在标记点【门】，办法你去想。” “是。” 埃尔加目光微凝，沉声应诺。 墨檀点了点头，然后便望向了坐在埃尔加旁边的灰矮人—— “达格兰。” “啊，哦！在！你说！” “对斯科尔克大寨进行‘预拆除’处理，一周之内，我需要确保这座寨子可以在任何一个我需要的时间点被拆除，并且可以在半天内拼装出可以运送所有非战斗成员的简易载具。” “这是个麻烦活儿，不过我尽量搞定。” 达格兰拽了拽自己的胡子，然后咬了咬牙，正色道：“不，我肯定能搞定！” “辛苦了。” 墨檀接过卢娜递给自己的特调，抿了一口之后又看向了某个存在感很低的人类男子：“多米尼克。” “您吩咐。” 身材消瘦，虽然面相有些刻薄但性格却十分温和热心的前无良行商，现任斯科尔克方面核心谋士多米尼克·波茨向墨檀点头致意。 “确保非战斗人员撤离时的后勤补给。” 墨檀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地说道：“至于安全保障方面，我会安排专人提供，这方面不需要你操心。” “没问题，阁下。” 多米尼克也笑了起来，问道：“所以具体的撤离路线是？” “东南方向的这里。” 墨檀随手将一枚白棋放在了地形图右侧那有着大片山峦标志的某个地方，轻声道：“标记点【阀】。” “这个地方……” 多米尼克定睛一看，语气立刻变得迟疑起来：“确保从我们这边到标记点的补给肯定是没问题，但那里不但距离钢鬃部族国的腹地很近，而且还东、西、南三面环山，是不是太危险了。” “没错，所以我希望你能炸穿标记点南边的山，开辟出一条不需要特别宽，但至少能让非战斗人员顺利撤离到圣域境内的通道。” 墨檀微微颔首，正色道：“另外，在通道南边建立一个补给据点，用来接受并转化后续世界任务激活后蜂拥而至的异界人‘援军’，在圣教联合体系之外，建立以【斯科尔克】为核心的中转站，开辟出一条横穿钢鬃部族国的高效补给线。” “哈？” 结果多米尼克还没反应过来，夏莉雅就已经忍不住问道：“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啧啧，让多米尼克炸山……” 苏芮咂了咂嘴，耸肩道：“我觉得你还不如让他随便找个地方把自己撞死。” “补给据点、玩家援军的斯科尔克中转站、完整的后勤体系和补给线……” 罗密欧缓声重复了一遍墨檀刚刚的要求，迟疑道：“那什么，黑梵你确定这些话不是对我说的？” 墨檀毫不犹豫地摇头道：“当然不是，你没这个实力。” 罗密欧：“我好歹也……” 墨檀：“我要的据点规模不会小于福音山城和敦布亚城，同时需要调动的补给量级是十万人批次，时间要求是两周内完成。” “OK。” 罗密欧很是爽快地摊开双手，认怂道：“这事儿我确实搞不定。” “这事儿谁都搞不定。” 拜尔·丹苦笑了一声，对旁边的老朋友多米尼克笑道：“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得罪黑梵阁下了，要是能想起来的话，赶紧跟人家道个歉，嗯，想不起来也先道个歉吧，不然真该一头撞死在山上了。” “万分抱歉，黑梵阁下。” 多米尼克站起身来，从善如流地给墨檀道了个歉，无奈道：“之前的那些，已经是我能尽的最大努力了，毕竟这种不良资产，原则上是申请不到任何资源的。” 墨檀微微颔首，语气平缓地说道：“可以理解，毕竟过去的斯科尔克确实难以让人看到半点希望。” “什么东西？啥叫不良资产？之前的那些是哪些？” 达格兰一脸茫然地看着面带愧疚的多米尼克，满脸莫名其妙地问道：“你们到底在说啥？” “据我所知，这些年来，作为斯科尔克体系中最为庞大惹眼的一支，由埃尔加所领导的最大规模聚落时常会遭到血蛮势力针对，事实上，就算每次都有人悍不畏死地掩护多数人撤离，也发生过多次弹尽粮绝的事态。” 墨檀嘴角微扬，语气悠然地说道：“然而奇怪的是，每当你们即将付出巨大代价，甚至很多老弱妇孺都只能被饿死或抛下的时候，总会发现一线微不足道，却恰巧够用的生机。” 埃尔加先是一愣，愕然道：“黑梵阁下你的意思是……” “无论是捷径、物资还是针对于敌人的意外，一次两次可能是巧合，三次四次可能是你们的幸运，五次六次可能是敌人的报应，但……” 墨檀重新将目光转移回多米尼克那张有些窘迫的脸上，莞尔道：“我在看完拜尔整理完的日志后，总共找到了至少十二次解决了你们这些人燃眉之急的‘偶然’，这恐怕很难被定义为运气啊。” “啊哈哈……” 多米尼克讪笑了几声，无奈道：“或许吧。” “那么，言归正传吧。” 墨檀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了起来，轻声道：“如果说过去的斯科尔克在你眼中算是‘不良资产’的话，那么现在呢？” “……亟待评估。” 多米尼克叹了口气，沉默了数秒后又补充了一句：“但有风投的价值。” “很好。” 墨檀满意地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要求：“所以，去炸山、建据点、做补给线。” “我知道了。” 多米尼克点了点头，在埃尔加等人目瞪口呆地注视下说道：“我会想办法满足你这些异想天开的要求，黑梵阁下。” “多米你这是什么意思？” 拜尔下意识地将手按在多米尼克的肩膀上，懵道：“你说你能做到黑梵阁下刚刚说的那些……事儿？” “如果只是斯科尔克的谋士，稍微有些生意头脑的多米尼克·波茨，自然是做不到的。” 墨檀似笑非笑地看着满脸无奈的消瘦男子，最终将视线停留在对方右手那枚乳白色的漂亮扳指上：“但如果是【蒸汽财团】内部排名前三十，有资格被颁发安卡集市【白珍珠会员】凭证的业务负责人，情况就不一样了，尤其是考虑到常年在这边的多米尼克根本就没空去安卡集市，以至于这枚凭证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的情况下……我相信，就算刚刚的条件再翻一倍，他也没问题的。” “不不不，再翻一倍的话就算是我也没法跟总部开口啊！” “那……半倍？” “也不行啊！” “三分之一。” “你是开玩笑的吧，黑梵阁下。” “……” “是……是开玩笑的吧？” 第两千九百一十九章：终 第两千九百二十章： 多米尼克 多米尼克·波茨，是一个天资相对有限，才华相对平庸的人。 之所以说是‘相对’，主要是因为那些与他职权相等的‘同僚’一个个都是才华横溢、天赋绝伦的人物。 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客观事实，无论是多米尼克自己，亦或是他的同僚，都对此心知肚明。 而他在【蒸汽财团】核心业务部门的总计二十位‘特殊专员’中，却被排在第四顺位。 其他人同样对这一排序心悦诚服，事实上，如果不是多米尼克在这些年里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划水摸鱼，几乎没有开展过任何新业务，他的排名至少还要再往前两个顺位。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他的天赋、资质都颇为有限，为什么能够在蒸汽财团中取得如此高位呢？ 要知道，尽管多米尼克等二十人被称为‘特殊专员’，但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称谓却意味着能够直接越过申报、审批、落地等环节，可无上限开展业务且无需对理事会成员负责的恐怖权限，毫不夸张的说，财团中的任何一位‘特殊专员’，只要不越过某个极端宽泛的模糊评估体系，基本上都能够独自代表财团的意志。 当然，这些人也会受到‘年终结算’这一环节的制衡，但‘每年净亏损不得低于过去三年利润总和的3000%’这一标尺，跟没有标尺其实也差不多了。 多米尼克出生于一个富贵人家，是一个典型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公子哥，值得一提的是，他这个‘富贵人家’的含金量非常之高，一言蔽之就是，曾经由他父亲担任会长的【波茨商会】，在二十年前曾经在学园都市【雅各布金融学院】的年度财力评估中成功进入了前二十，乍看上去似乎到了能跟【金币商会】、【蒸汽财团】这种庞然大物一个桌吃饭的程度。 事实上，老波茨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作为发迹于斯卡兰公国，天然拥有水路优势的超大规模商会，波茨商会的触角当时已经遍及整个大陆，除了正常生意之外，也染指过不少灰色地带，一时间可谓风头无两，甚至被人看好成为继金币、蒸汽两家之外的第三个环大陆级超巨商会。 所以童年、幼年和少年时期的多米尼克·波茨，几乎从来没有过所谓金钱的概念，毕竟所谓的金币对他来说，仅仅只是一个令人麻木的数字，就算他想要跟某个名声遐迩的传说强者喝个下午茶，或者让某个大陆知名歌姬为自己独舞几曲，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诚然，传说强者自然有传说强者的矜持与尊严，但如果只是陪一个少年喝杯茶、聊聊天就能得到一笔巨额财富，真正能够拒绝的人恐怕是少之又少；至于那些知名歌姬或艺术家，只要尊重他们卖艺不卖身的原则，又有谁不想跟波茨商会交个朋友呢？ 总而言之，正如无数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孩子一样，天赋点几乎全点在投胎上的多米尼克，从小就拥有了别人梦寐以求的一切，但凡他不是贾德卡·迪塞尔那种怪胎，就应该对自己的生活感到无比知足，尽管这份知足的代价可能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空虚。 正可谓，怪胎不常有，贾德卡·迪塞尔更不常有，完全是个正常人的多米尼克自然不会对现状产生任何不满，事实上，当他意识到自己与其他同龄人之间的差距后，少年时期的多米尼克除了那份理所应当的优越感之外，心里多是对命运的敬畏与感激。 只可惜，好景不长，或许一场必要的试炼，或许是一桩蓄意的阴谋，又或许是一个命运的玩笑，波茨商会在多米尼克十二岁那年，与一个从未登上过被老波茨奉为信仰的【雅各布金融学院】综合财力评估榜，却拥有着某种恐怖影响力的同行产生了一些矛盾。 同行是名叫【蝮蛇商会】的同行。 矛盾是在老波茨眼中不值一提的矛盾。 在那之后，就是对多米尼克来说宛若噩梦的一年。 老波茨死于某次满是蹊跷的意外，另外两个顺位继承人，也就是多米尼克的大伯和二伯，则在半年内分别失踪与自杀，与此同时，波茨商会的大量业务都受到了各种莫名其妙、五花八门、诡谲莫测的挑战，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大混乱。 原本忠心耿耿的老船长忽然在公开场合指责波茨商会压榨中基层成员，悲愤欲绝地让商会还一个自己从未失去过的公道；除了沙文帝国那位威廉皇帝之外的大量战略合作伙伴全都紧急与波茨商会终止了合作，并索要大量天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赔偿金；兢兢业业的理事忽然身陷囫囵，一夜间就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肮脏经营者；灰色地带的合作伙伴在数月内悉数人间蒸发，顺便带走了大量商会的资产，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数平日里可以被轻松处置或镇压的风波一浪接一浪地压向群龙无首的波茨商会，在一年内就令其总资产缩水了近八成，同时斩断了商会的现金流，致使其债务宛若滚雪球般堆叠了起来。 也正是在这个时间点，那个在黑暗中小心操弄着一切的‘手’忽然消失了，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在大势已成的状态下，就算最初那个挑起一切的存在什么都不做，波茨商会也会被这个‘趋势’压垮，最终走向衰亡。 然而正是在这个时间点，当年被多米尼克奉为救世主的人出现了，那是他在半年前失踪的大伯，同样有着波茨这一姓氏，无论是能力、阅历、人脉、经验或人情世故都比多米尼克这个孩子强上无数倍，能够在这一巨大风波中掌舵的定海神针。 而那位大伯也没有让多米尼克失望，他临危继任会长之位，激活了一笔原因不明的应急资金，挽救了商会的现金流，同时开始环大陆高频率游说，让那些还在摇摆的合作伙伴重新启动合作，不断为这艘虽然正在缓缓沉没，但胜在底子够厚，规模够大的巨船打补丁，终于成功将商会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 正所谓瘦死的巨龙比泥卡丘大，尽管波茨商会在这次风波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损失了大量资产，但得益于过去的底蕴，假以时日未必不能重返巅峰。 抱着这种心态，多米尼克勉强接受了大伯的提议，在一切归于平稳后以嫡系继承人的身份，接过了波茨商会会长的位置。 第一个月，商会在多米尼克的治理下正常发展。 第二个月，商会在多米尼克的疏忽下蒙受损失。 第三个月，商会在多米尼克的努力下利润增长。 第四个月，一个自称债主的人找上了门，多米尼克则通过对方手中的契约意识到，波茨商会似乎从大伯接手后的第一天开始，就欠下了一笔堪称天文数字的债务，其债主的数量更是高达五位数之巨。 在意识到这笔债务货真价实地存在，且几乎马上就要抵达最后期限后，虽然年纪尚轻但也算经历过大起大落的多米尼克立刻意识到，自己那位忽然失踪又忽然出现的大伯，恐怕并不是什么救世主。 于是，他当晚便独自一人来到了大伯的宅邸，没有任何护卫，没带半个随从，只是万念俱灭地想要把事情问个清楚，讨一个其实已经不再重要的答案。 在那之后，他便看到了大伯的尸体，和他留给自己的礼物。 礼物很好形容，简单来说就是安静地躺在大伯身边、无论怎么看都是多米尼克·波茨的人服毒身亡后的尸体。 多米尼克并不知道那个已经死去的‘自己’是谁，但他很清楚，从今天开始，自己如果想要活下去的话，就必须要‘死’了。 就这样，多米尼克在当晚便离开了，带着自己仅剩的三百万金币存款。 好吧……可能在大多数语境下，‘仅剩’和‘三百万金币’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冲突，但对于多米尼克来说，只剩三百万没办法存在账户里的金币商会凭证，已经跟穷到快揭不开锅没什么区别了。 在那之后，多米尼克隐姓埋名，做了大概两年左右的行商，亏了点钱，也赚了点钱，最终成功在他十八岁那年，将身家从三百万金币变成了三十万金币。 有一说一，这当真不怪他，尽管多米尼克并不是菲雅莉·格雷厄姆那种怪物商人，但他其实没怎么赔钱，前后加在一起甚至还小赚了一些，然而问题在于，多米尼克习惯的生活质量太高了。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有某些具备大毅力、大觉悟的人确实可以在短时间内完成角色转变，将锦衣玉食变成粗茶淡饭，将琉璃庭的顶层套房换成可能仅仅只满足不漏风、不漏雨等基础特质的旅馆，但多米尼克这个同时满足没穷过、没成年、有积蓄这三个条件的少年，显然没那么大的觉悟。 所以当他意识到自己如果再继续之前的生活状态，恐怕最多两个月就要露宿街头的时候……他手里的钱已经只剩下三十万金币了。 而靠这么‘一点点’本金做生意的本事，多米尼克还真没有，毕竟他在低端市场里跟那些一路穷过来的同僚相比可谓是毫无竞争力。 无奈之下，多米尼克只能去找一份工作，而他第一个应聘的地方，就是蒸汽财团。 因为眼界和认知的原因，虽然竞争激烈，但他最后还是谋得了一份差使。 每个月底薪三千金币+绩效奖励+项目分红，这种在别人眼里基本已经可以干一辈子的好工作，对多米尼克来说其实跟要饭区别不大。 幸运的是，他并不排斥要饭。 不幸的是，他的要饭经验并不丰富。 但得益于他的悟性还可以，组长也足够认真负责，多米尼克的成长速度并不算慢，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几乎做不出业绩的问题所在。 一言蔽之就是，他太真诚。 这并不是他的错，毕竟从小到大，老波茨对多米尼克的教育一直都是——‘做生意一定要真诚，真诚是波茨商会能够这么厉害的资本’。 当然，老波茨原本是打算在多米尼克成年后再给他分享一些额外‘生意经’来着，可惜他死的有点儿早。 总而言之，在折腾了差不多一年之后，多米尼克终于成功放下了名为‘真诚’的累赘，变成了一个理论上无比合格的商人。 他的业绩不算高，但也绝对不算差。 他的人脉不算多，但也绝对不算少。 他的风评不算好，但也绝对不算坏。 总而言之，他变成了一个不错的商人，最终甚至在自己二十二岁那年接替了小组长的位置，月薪变成了五千金币。 当时已经洗尽铅华的多米尼克早已接受了现实，甚至觉得就这么把一辈子混完也没什么不好。 直到他被人拒绝了一个大单子。 那是一个有些单纯，在多米尼克眼里绝对算得上是优质的客户，结果就在初步接触之后，对方竟然出乎意料地直接拒绝了多米尼克。 一头雾水的他，在一星期没睡着觉后，决定去对方家里问个明白。 而那个认真接待了多米尼克的年轻人，却给了前者一个有些好笑的答案—— “您说自己能争取的底线是三十万金币，但我这边的最多只能出二十五万，所以……我就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耽误您时间了。” 年轻人如是说道。 而原本的底线是二十万，准备用三十万来稍微还个价，完全分析出了面前这个年轻人心理底线的多米尼克，忽然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失败的原因，是对方担心自己难做，怕给自己添麻烦。 早已习惯了商场上的勾心斗角，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这种事丢了一笔单子的多米尼克当场就笑出了声。 他并没有争取回这笔单子，只是在以后的工作中，重新真诚了起来。 于是，刚刚入行时让多米尼克几乎饿死的‘真诚’，在被已经成熟起来的他重新诠释过后—— 就这样将他一步步推到了【蒸汽财团】核心业务部门‘特殊专员’第四顺位的位置。 人称【无法拒绝的尼克】。 第两千九百二十章：终 第两千九百二十一章：梭哈 “请恕我拒绝。” 【无法拒绝的尼克】扯了扯嘴角，对那位笑盈盈的年轻牧师干声道：“刚才答应黑梵阁下你的那些，已经是我职权范围内的极限了，再多的话……搞不定，真搞不定。” “做人要真诚，多米尼克先生。” 墨檀目光微凝，正色道：“你应该多信任我一点，正如我直到现在都无比相信着你一样。” 【无比相信能从我身上榨出尽可能多的油水吗……】 多米尼克叹了口气，耸肩道：“说真的，黑梵阁下，你应该能感受到我的诚意，我甚至可以保证，在所有‘特殊专员’中，只有我才会答应你刚刚那番离谱的要求。” 墨檀莞尔一笑，乐呵呵地说道：“是啊，毕竟你是【无法拒绝的尼克】嘛。” “我必须强调一下，所谓【无法拒绝的尼克】，指的是别人很难拒绝多米尼克·波茨，也就是站在诸位面前的鄙人，而不是我无法拒绝别人的任何要求。” 多米尼克哭笑不得地摊开双手，无奈道：“否则的话，我应该是【冤大头尼克】才对。” 墨檀也摊开双手，用同样无奈的口吻说道：“很遗憾，伙计，我现在需要的就是一个冤大头。” “既然你能查到【无法拒绝的尼克】这个名字，应该也很清楚，就算是我这种‘特殊专员’也逃不掉每年的业绩考核。” 多米尼克一边摩挲着自己的白玉扳指，一边认真地说道：“当然，只要不是故意作死的话，那种程度的考核并没有任何难度，但相应的，如果确实有我这种位置的人没通过考核，那么财团必定会为其造成的重大损失追责到底。” 墨檀微微颔首：“我知道。” “说真的，我已经赚到了自己所需要的一切，从几年前开始就已经打算着想要摆烂养老了，不然也不会跑到这种没什么油水可捞的穷乡僻壤呆着。” 多米尼克笑了笑，很是诚挚地说道：“所以说，如果黑梵阁下你依然认为我刚刚许诺给你的‘投资’过于保守，仍旧存在进一步加码的空间，你不妨直接说一个咱们彼此双方都可以接受的数字，我可以保证的是，只要没有超过我的底线，我都会去尽量争取的。” 墨檀也笑了起来，摇头道：“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的朋友，毕竟我对于这笔投资的态度是，至少要完成我们刚刚已经达成了共识的内容，而在此基础上，我个人的原则是……不设上限。” 多米尼克愣了一下：“不设上限的意思难道是……” “你自己决定吧。” 墨檀很是大方地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地说道：“反正我能做到的也不过是对你进行道德绑架而已，但如果想要尽可能让你拿出更多，我觉得还是你自己比较适合说服自己，就这样。” 说罢，墨檀便直接结束了这会话题，在多米尼克一脸愕然地注视下继续布置起了任务，干脆、清晰、简单扼要。 …… 半小时后 “所以说……” 在所有人都陆续离开后，墨檀缓缓抬头，看向不约而同留了下来的夏莉雅·艾茵与多米尼克·波茨，好奇道：“你们两个是比较闲？” “为什么只说我们两个？” 夏莉雅柳眉微蹙，抬手指了指墨檀背后的依奏和自己旁边的卢娜，没好气地说道：“她们难道不闲吗？” “依奏正在做自己该做的事，守护我这个孱弱、愚钝、懦弱的执棋者。” 墨檀优哉游哉地抿了十分之一口几乎不剩什么的特调，莞尔道：“至于卢娜，我一直希望她能再闲一点，毕竟从来到这边开始，她就有些辛苦的过分了。” 依奏露出了一个暖心的微笑：“前辈超厉害的。” “我的话，并没有比之前辛苦，也没觉得自己辛苦。” 卢娜瞥了正珍而重之捧着咖啡杯的墨檀一眼，淡淡地说道：“而且就算你显得一副很可怜的样子，今天也没有更多特调可以喝了。” 墨檀：“……唔。” 夏莉雅嘴角一抽，咬牙道：“一看到你这种喜欢得寸进尺的家伙装惨我就好来气啊！” “不懂就不要乱讲。” 墨檀叹了口气，随即便靠在椅背上，语气悠然地说道：“那么，两位留下来的意思，我差不多已经明白了……” 夏莉雅继续咬牙：“你这就明白了是吧！” 多米尼克喟然长叹：“只能说，不愧是黑梵阁下啊。” “夸我也没有好处给你们。” 墨檀抱着胳膊，语气轻快地问道：“所以，谁先说？” 多米尼克转向夏莉雅，彬彬有礼地说道：“女士优先。” “哼。” 很介意这位斯科尔克谋士始终在隐藏自己身份的夏莉雅轻哼了一声，然后便毫不客气地对墨檀说道：“你……不觉得自己做的事很多余吗？” “哦？” 墨檀扬起眉毛，好奇道：“我有做了什么让你觉得多余的事吗？” “你这么喜欢揣测人心，难道还需要我一字一句地告诉你是哪件事吗？” 夏莉雅冷笑了一声，然后抿了抿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敛起笑容，对墨檀正色道：“没必要，真的，我觉得没有必要。” 墨檀微微颔首，平静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完全可以在咱们与斯科尔克展开合作后的某一刻把你单独叫到敦布亚城的祝祷间，或者这座大厅的二楼，开诚布公地告诉你，我明白你对血蛮的憎恶，我理解你内心深处的抗拒，我看得出来你对很多成员都曾经隶属于血蛮势力，并没有为过往罪行付出代价的斯科尔克充满抗拒，但你要以大局为重，不可一意孤行？” “这很难吗？” 夏莉雅反问了一句，语气虽然有些冲，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郁结：“我不是意气用事的小鬼，我听得懂话，也听得进劝，如果你早早这么跟我说的话，结果要比把斯科尔克仍有兵力在外这件事隐瞒到今天好得多。” 墨檀洒然一笑，轻声道：“纠正一下，是‘对你来说会好很多’。” “有什么问题吗？” 夏莉雅盯着墨檀，问道：“你该不会无聊到，看不惯我心里舒服些吧？” “当然不会，事实上，我比谁都希望你们保持心情愉悦。” 墨檀摇了摇头，然后依然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但问题在于，刚刚那些道理，就算我不说，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 夏莉雅：“我……” “你唯一不知道的，仅仅只是斯科尔克还有一半左右的力量游离在外。” 墨檀抢在有些语塞的夏莉雅前面开口，语气平和地说道：“除此之外，作为敦布亚城方面的高级干部，我这个最高负责人的副官，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双方这场合作的底色，换句话说，你想让我说的那些话，讲的那些道理……你自己其实比谁都清楚。” 夏莉雅：“……” 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抬眼看着面前这个聪明到过分的副官：“既然如此的话，为什么你刚才的问题不是‘为什么我没有一开始就告诉你斯科尔克另外一半兵力的事’，而是‘为什么我不提前跟你把道理讲明白’呢？” 夏莉雅：“……” “因为你对自己没有信心，我聪明的副官。” 墨檀笑了笑，缓声道：“当然，这也可以理解成你是一个非常有自知之明的理性智者，但无论说法再怎么好听，都无法阻止我产生一个想法，那就是——既然你自己都对自己没有信心，我又怎么能对你有信心呢？” 无论是在光之都还是在敦布亚城都没受过委屈，只会欺负别人，从来不挨欺负的夏莉雅瞪视着墨檀，微微攥紧了缩在袖口中的拳头，气道：“你就不能……” “我是你的长官，夏莉雅·艾茵副官，不是你的保姆。” 墨檀打断了夏莉雅，淡淡地说道：“所以在我精力有限的情况下，我没有义务照顾到你的情绪，所以如果未来再碰到这种事，麻烦你努力自我调节一下，不要再让我去做一些你所谓‘多此一举’的事，好吗？” 夏莉雅用力挠了挠头发，没好气地问道：“这是请求、建议还是命令？” “……” 墨檀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和地注视着对方。 “抱歉。” 终于在墨檀眼中捕捉到了一抹疲惫的夏莉雅垂下了头，正色道：“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去吧。” 墨檀笑了笑，又在夏莉雅听令转身离开后补了一句：“别质疑自己的优秀，也别质疑我的。” “……是。” 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后，夏莉雅加快脚步，离开了大厅二层。 “说真的，黑梵阁下。” 多米尼克对转头看向自己的墨檀点头致意，缓声道：“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有些矛盾的人，或者说……我一直都觉得你在勉强自己。” “我觉得你觉得的对。” 墨檀抿了最多不到三滴特调，对多米尼克说道：“但人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如果只需要勉强自己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的话，所谓的胜利未免也太廉价了些，所以这只是我身上最小的问题罢了，并不值得被格外关照。” 接收到了对方那‘咱们还是赶紧聊正事吧’的言下之意后，多米尼克也没再继续多管闲事，而是简单直接地问道：“所以黑梵阁下你是怎么看出我身份的？” “因为你本来就没打算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 墨檀指了指多米尼克拇指上的白色扳指，抢答道：“顺便一提，更具体的情报是我从云游者旅舍那边打听出来的，毕竟你本来就不是什么喜欢隐姓埋名的人物，之前做生意也是主打一个堂堂正正，所以其实并不算难查。” 多米尼克讪讪地笑了笑：“主要是我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值得隐瞒身份的价值。” “所以说，你是在等什么人对你出手吗？” 墨檀嘴角微扬，漫不经心地问道：“如此一来，就可以将【蒸汽财团】的‘特殊专员’遭遇袭击转化为一次蓄意挑衅，直接让整个庞然大物下场帮忙达成目的了，对吗？” 多米尼克：“这……” “好了好了，时间有限，题外话就先说到这里吧。” 墨檀很是体贴地随口带过了这个话题，然后语气轻快地说道：“如果我们赢了，那么未来这片寸土寸金的土地，将没有金币商会的位置。” 多米尼克当时就惊了，懵道：“这么直接的吗？！” “既然想让你尽可能地出力，我自然也得表现出一定的诚意。” 墨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继续说道：“如果能够将血蛮扬了，那么圣教联合必定会‘教化’这片土地，而圣域的范围也会进一步向北延伸，到时候，这片有着丰富资源、矿产的辽阔处女地自然会非常值钱，而财富教派和他们的合作伙伴，应该是没办法一口气将这里吞掉的，如此一来……招商的余地就很宽泛了。” 多米尼克：“……这些都是黑梵牧师你从哪儿听来的？” “财富圣女菲雅莉·格雷厄姆是我的第一位天使投资人，虽然她的本性可能更接近恶魔，但我们之间确实存在着相当牢固的合作关系。” 墨檀竖起食指轻轻摇了摇，莞尔道：“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开出刚刚那些条件的人是菲雅莉，她在被我告知了你的真实身份后，第一时间就拟定了这份勒索内容，让我原封不动地转交给你。” “……” “顺便一提，在菲雅莉的预估中，你的底线应该是额外四成投入，不知道我说的对吗？” “……有机会的话，我真想见见那位令人敬畏的圣女殿下。” “没问题，等回头签订招商协议的时候，她会成为圣教联合方面的代表，到时候自然会见面的。” “直接默认我答应了？” “不完全是，其实我还有一点想补充来着。” “……您说。” “我觉得你可以投入更多。” “抱歉，但菲雅莉殿下确实已经说出了我的……” “但她忽略了一个事实。” “什么？” “她只记得你是【蒸汽财团】的‘特殊专员’，却忘记了你【斯科尔克】成员的身份了。” “……” “你喜欢这些反抗者，对么？” “大概吧。” “给我一个新的数字。” “……” “放心，无论你说什么我都可以接受，其实菲雅莉猜的额外四成已经够……” “一倍。” “哦？” “那份勒索清单的内容，我多给一倍。” “没问题吗？” “输了的话，我的累计亏损将会超越过去三年利润总和的5000%，我将变得一无所有，然后飞快地被杀死在某个阴沟里。” “赌这么大？要不还是算了，你就按之前说好的给吧。” “我赌了。” “认真的？” “如你所愿，我梭哈了。” 第两千九百二十一章：终 第两千九百二十二章：完美的军团 “令人钦佩的觉悟。” 墨檀轻轻拍了拍手，发自内心地说道：“你的形象在我眼中变得愈发高大了。” “您的形象……在我眼中倒是变得愈发可怕了。” 多米尼克叹了口气，表情微妙地说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尝试下定决心，但始终没能迈出这一步，结果您刚过来就把我给踹出去了。” 墨檀摆了摆手，摇头道：“这从来都不是我的功劳。” 多米尼克咬了咬牙，盯着墨檀的双眼沉声道：“我不想死，黑梵阁下。” “不想死就好好活着。” 墨檀哑然失笑，乐道：“你可是我们的金主，什么时候见过大战场让金主冲在最前面玩命的？” “如果你输了，我会立刻变成一个狼狈的小丑。” 多米尼克嘴角抽搐了一下，干声道：“你应该已经猜到了，黑梵阁下，我会以多米尼克·波茨这个名字活动，本就没打算要瞒着某些一直想要我命的人。” 墨檀嘴角微扬，好奇地问道：“所以你究竟是想要死在血蛮手里，将【蒸汽财团】拉到斯科尔克这边，迫使圣教联合入场剿灭这些东西；还是想要死在【蝮蛇商会】手里，并激活那些天知道有多大信息密度的遗言，让全世界都知道‘蝮蛇商会残忍地解决了蒸汽财团一名特殊专员’的事，强行制造一个庞然大物下场处置蝮蛇的局面？” “都可以。” 多米尼克平静地给出了回答，耸肩道：“在晋升为‘特殊专员’后，我很快便重新用回了自己过去的名字，并将自己的安保措施降到了最低等级，同时也有准备你刚刚所谓的‘遗言’，毕竟这是我能想到的最佳复仇手段。” 墨檀微微颔首，好奇道：“嗯，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太单纯了。” 多米尼克摊开双手，苦笑道：“我本以为，只要多米尼克·波茨这个名字重见天日，那条始终盘踞在暗处操弄着一切，天不怕地不怕的蝮蛇就会闻风而动，将我这个漏网之鱼斩草除根，结果……那些东西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了任何我视野所及的角落。” 墨檀并不显得意外，只是轻笑道：“看来你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吓人。” “我不知道这是否能称之为‘吓人’。” 多米尼克目光阴沉地扯了扯嘴角，轻声问道：“话说回来，黑梵阁下你知道我这些年来做过的最大一笔生意是什么吗？” “不知道。” 墨檀摇了摇头，然后浅笑道：“不过我可以猜一猜，你……应该已经重新拿回波茨商会了吧？” “哈，算是吧。” 多米尼克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尽管比起当初最鼎盛的那些年，波茨商会的价值已经缩水了至少十倍，但就算如此，它依然是一个非常优质的产业，而你也知道，对于财团来说，优质产业永远都不嫌多。” 墨檀微微一愣：“你……把波茨商会交给财团了？” “算是吧，虽然在名义上，波茨商会的现任负责人确实是多米尼克·波茨，但它已经被完全托管给【蒸汽财团】了，我觉得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多米尼克从自己脖子上那枚其貌不扬，但市值至少三百万金币的储物吊坠中拿出了一瓶年份非常恐怖，价格恐怕更加恐怖的【露易丝】，随手拨开了上面的软木塞：“至少，我能够在什么都不做的情况下每年从商会经营中赚取到三成净利润，而剩下的七成又会成为我业绩的一部分，喝么？” “不了，我对酒精类饮料总是保持着某种固执的偏见。” 墨檀婉拒了多米尼克的好意，随口问道：“不过我觉得，你眼中的重点应该从来都不是业绩和利润吧？” “是啊。” 多米尼克直接将那瓶露易丝送到自己的嘴边驴饮了一口，脸色升起了一抹病态的潮红，嗤笑道：“最重要的是，那条躲在阴暗处的虫子绝对没有胆子去染指商会的财产。” 墨檀垂下眼眸，耸肩道：“看得出来，你并不甘心。” “没错，我并不甘心，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圣人，格局也没有大到能够接受那条虫子辗转到我手中的‘礼物’，对他们冰释前嫌、既往不咎。” 多米尼克眯起双眼，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但我只是一个商人，黑梵阁下，尽管我似乎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一个优秀的商人，甚至在财团的特殊专员中都能位列前五，享受特殊津贴，但我很清楚，我一点都不够出色。” 墨檀平静地看着理智正在逐渐衰减的多米尼克，淡淡地说道：“不要妄自菲薄。” “我并没有看轻自己，阁下，但我说的确实是实话，我想，如果坐在我这个位置的人是我父亲，那么他恐怕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地做到首席专员的位置。” 多米尼克又喝了一口红酒，无奈道：“但那又有什么用呢？优秀如他，依然死在了蝮蛇商会的操弄下，不是吗？” 墨檀沉默了几秒钟，轻声道：“很遗憾，伙计，圣教联合帮不了你。” “我知道，我明白，既然蒸汽财团都帮不了我，那么圣教联合自然更帮不了我，所以刚刚那笔交易，仅仅只是我作为‘特殊专员’和‘斯科尔克’成员的放手一搏罢了，赢了最好，输了无非也就是一死。” 多米尼克洒然一笑，语气中有着一点点无奈与更多的释怀：“或许看在我这份‘梭哈’的面子上，就算这笔投资最终赔了个一干二净，让我在欠下财团巨额债务后被扫地出门，你们圣教联合也可以保护我不被蝮蛇的人弄死。” 结果墨檀却是毫不犹豫地摇头道：“很可惜，我在这场事件中的立场跟你差不多，尽管拉上了财富圣女、公正圣子和丰饶圣子，背后还有曙光教派为我提供支持，但如果失败的话，我这边也一定会被最高层追究责任的，就算曙光这边能保下我，光之都多半也不会为你提供可以扛住【蝮蛇商会】针对性刺杀的庇护。” 多米尼克：“……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能啊。” 墨檀咧嘴一笑，举起自己手中那杯只剩一层薄薄杯底的特调：“我们会赢。” “敬胜利！” 多米尼克哈哈一笑，又猛灌了一口手中的红酒，满脸通红地乐道：“如果这次真赢了，我恐怕能直接一跃成为第二顺位的专员，只可惜……就算我被排到首席，获得了董事会的席位，财团依然不会为了我去找那条虫子的麻烦，这就是财团制度的弊端了，个人的意志永远都无法撼动集体的利益。” 墨檀将最后一点特调倒入口中，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挑眉道：“所以你这几年在斯科尔克，本质上其实是在自暴自弃？” “其实比自暴自弃还要严重点，我最开始是打算死在这边的。” 多米尼克挠了挠头发，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当我意识到那条虫子根本就没胆子动我后，确实有一段万念俱灭的时光，也正是在那段时间里，我有一个关系还不错的合伙人被血蛮害死在了圣域北境，所以之前一直想要死在蝮蛇手中却没能如愿的我，就琢磨着干脆让自己被血蛮弄死，给财团找点麻烦什么的。” 墨檀微微颔首，附议道：“这个主意确实不错，毕竟血蛮的行动模式跟蝮蛇商会完全不同，如果你真一心求死的话，肯定能在蜥蜴王、野猪王或者血羽台地那位女王反应过来前被他们手下的人杀死，到时候蒸汽财团就必须下场‘匡扶正义’了，嗯……你甚至还可以在死后污蔑一手蝮蛇商会，就算阴不死也能恶心恶心他们。” “可不是，我当时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多米尼克耸了耸肩，摊手道：“结果我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伙从断头崖那边南下‘打秋风’的灰蜥狩，就被埃尔加那小子给救了。” “缘分。” 墨檀言简意赅地点评了一句。 “孽缘。” 多米尼克简单更正了一句，表情复杂地说道：“总而言之，我就稀里糊涂地被救回了斯科尔克，然后还莫名其妙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后来……可能是被那些无论如何都想要活下去，又不愿意放弃这片故土的白痴感染了吧，我也没那么想死了，不仅是自己不想死，甚至还想让那些家伙活得好一点。” “很好，不过考虑到你已经确定要梭哈了，咱们的情绪渲染就先到这里吧。” 墨檀抬手打断了多米尼克那正在逐渐酿起的情绪，对看起来有些不满的后者说道：“说点有用的好了，要是咱们这次赢了，我可以介绍两个人给你认识。” 多米尼克认命地点了点头，说道：“行吧，反正到时候我应该也算是立下大功了，说吧，那两位需要多大力度的投资啊？” “不好说。” 墨檀耸了耸肩，莞尔道：“不过考虑到他们的终极目标是把【蝮蛇商会】彻底灭了，应该需要不少‘支持’吧？” 多米尼克：“……啊？” “好了，着眼现在吧。” 墨檀却是忽然宣告了话题的结束，对眼中似是有一簇火苗燃起的多米尼克笑道：“你现在应该有很多要忙的吧？” “可不是，我这会儿打算先去找老罗借几个人，跟外面的助力报个信儿，做做准备。” 多米尼克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那片被酒精激发的赤红宛若退潮般转瞬不见，一边把酒瓶收回到项链里，一边感叹道：“要知道我原来都是用那些从【奇迹之城】租来的远程通讯设备跟外界联络的，一分钟就要六位数的金币打底。” 说罢，他便向墨檀等人挥了挥手，步履轻快地离开了。 “前辈身边总是会有很厉害的人呢。” 依奏轻轻扶着墨檀椅背，莞尔道：“米莎郡那会儿就遇到了卢娜女士，现在连【蒸汽财团】的‘特殊专员’都跟我们站在一起了。” “我比较早。” 卢娜从墨檀身前拽回了自己的杯子，淡淡地说道：“而且我比那个人厉害。” 依奏微微颔首，温顺地笑道：“确实是这样。” “这种事，不能只看身边的队友。” 墨檀却是靠着椅背合上了双眼，有气无力地说道：“埃尔加、多米尼克、拜尔乃至巴图都很厉害，斯科尔克的真实战力也并不算差，他们被那些血蛮按着脑袋欺负到今天，只能证明一点，那就是对手的水平同样很高，甚至有点高过头了。” “从生理结构上来看，野猪人的智慧潜力比正常人类要高。” 卢娜适时地补充了一句，平静地说道：“我很难理解为什么很多人都有一种他们十分愚钝的错误认知，这个族群的问题仅仅只有懒惰和暴食而已。” 墨檀微微颔首，附和道：“确实，从我对钢鬃部族国的了解来看，卡塔尔·钢鬃从来都不是一个愚蠢的统治者，恰恰相反，他是第一个成功确保部族国境内超过十年没有战士乃至平民被硬生生饿死的部族国统治者，光是这一成绩，就能让他成为有史以来最优秀的野猪王了。” 依奏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安地说道：“前辈你之前还说过，他那个名叫戴维的儿子，比那位野猪王更加令人忌惮。” “野猪王、戴维皇子、死爪女王、燃炉城之主……” 墨檀轻轻按揉着自己的额角，最终睁开双眼，将目光锁定在战术地图上最刺眼的那个点：“当然，还有邪眼王。” “前辈？” “如果这些血蛮能拧成一股绳的话，你觉得他们能不能横扫圣域？” “诶？” “一支完美的、没有死角的混合军团，强韧且数量庞大的预备队和中坚军势，能够统御天空的斥候与两翼，拥有极端突击能力与机动力的精锐重骑兵，可怕的重步兵与能够随时组装各种重型器械的战地工匠……” “呜。” “幸好，我们也有这样一支军团。” “诶？” …… “斯科尔克吗……” 现实时间九点半，坐在办公室里刷平板的戚警官咂了咂嘴，随手关掉了那篇正在为北方战争预热的帖子，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真想要啊~” 第两千九百二十二章：终 第两千九百二十三章：离叛 “请恕我拒绝。” 【无法拒绝的尼克】扯了扯嘴角，对那位笑盈盈的年轻牧师干声道：“刚才答应黑梵阁下你的那些，已经是我职权范围内的极限了，再多的话……搞不定，真搞不定。” “做人要真诚，多米尼克先生。” 墨檀目光微凝，正色道：“你应该多信任我一点，正如我直到现在都无比相信着你一样。” 【无比相信能从我身上榨出尽可能多的油水吗……】 多米尼克叹了口气，耸肩道：“说真的，黑梵阁下，你应该能感受到我的诚意，我甚至可以保证，在所有‘特殊专员’中，只有我才会答应你刚刚那番离谱的要求。” 墨檀莞尔一笑，乐呵呵地说道：“是啊，毕竟你是【无法拒绝的尼克】嘛。” “我必须强调一下，所谓【无法拒绝的尼克】，指的是别人很难拒绝多米尼克·波茨，也就是站在诸位面前的鄙人，而不是我无法拒绝别人的任何要求。” 多米尼克哭笑不得地摊开双手，无奈道：“否则的话，我应该是【冤大头尼克】才对。” 墨檀也摊开双手，用同样无奈的口吻说道：“很遗憾，伙计，我现在需要的就是一个冤大头。” “既然你能查到【无法拒绝的尼克】这个名字，应该也很清楚，就算是我这种‘特殊专员’也逃不掉每年的业绩考核。” 多米尼克一边摩挲着自己的白玉扳指，一边认真地说道：“当然，只要不是故意作死的话，那种程度的考核并没有任何难度，但相应的，如果确实有我这种位置的人没通过考核，那么财团必定会为其造成的重大损失追责到底。” 墨檀微微颔首：“我知道。” “说真的，我已经赚到了自己所需要的一切，从几年前开始就已经打算着想要摆烂养老了，不然也不会跑到这种没什么油水可捞的穷乡僻壤呆着。” 多米尼克笑了笑，很是诚挚地说道：“所以说，如果黑梵阁下你依然认为我刚刚许诺给你的‘投资’过于保守，仍旧存在进一步加码的空间，你不妨直接说一个咱们彼此双方都可以接受的数字，我可以保证的是，只要没有超过我的底线，我都会去尽量争取的。” 墨檀也笑了起来，摇头道：“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的朋友，毕竟我对于这笔投资的态度是，至少要完成我们刚刚已经达成了共识的内容，而在此基础上，我个人的原则是……不设上限。” 多米尼克愣了一下：“不设上限的意思难道是……” “你自己决定吧。” 墨檀很是大方地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地说道：“反正我能做到的也不过是对你进行道德绑架而已，但如果想要尽可能让你拿出更多，我觉得还是你自己比较适合说服自己，就这样。” 说罢，墨檀便直接结束了这会话题，在多米尼克一脸愕然地注视下继续布置起了任务，干脆、清晰、简单扼要。 …… 半小时后 “所以说……” 在所有人都陆续离开后，墨檀缓缓抬头，看向不约而同留了下来的夏莉雅·艾茵与多米尼克·波茨，好奇道：“你们两个是比较闲？” “为什么只说我们两个？” 夏莉雅柳眉微蹙，抬手指了指墨檀背后的依奏和自己旁边的卢娜，没好气地说道：“她们难道不闲吗？” “依奏正在做自己该做的事，守护我这个孱弱、愚钝、懦弱的执棋者。” 墨檀优哉游哉地抿了十分之一口几乎不剩什么的特调，莞尔道：“至于卢娜，我一直希望她能再闲一点，毕竟从来到这边开始，她就有些辛苦的过分了。” 依奏露出了一个暖心的微笑：“前辈超厉害的。” “我的话，并没有比之前辛苦，也没觉得自己辛苦。” 卢娜瞥了正珍而重之捧着咖啡杯的墨檀一眼，淡淡地说道：“而且就算你显得一副很可怜的样子，今天也没有更多特调可以喝了。” 墨檀：“……唔。” 夏莉雅嘴角一抽，咬牙道：“一看到你这种喜欢得寸进尺的家伙装惨我就好来气啊！” “不懂就不要乱讲。” 墨檀叹了口气，随即便靠在椅背上，语气悠然地说道：“那么，两位留下来的意思，我差不多已经明白了……” 夏莉雅继续咬牙：“你这就明白了是吧！” 多米尼克喟然长叹：“只能说，不愧是黑梵阁下啊。” “夸我也没有好处给你们。” 墨檀抱着胳膊，语气轻快地问道：“所以，谁先说？” 多米尼克转向夏莉雅，彬彬有礼地说道：“女士优先。” “哼。” 很介意这位斯科尔克谋士始终在隐藏自己身份的夏莉雅轻哼了一声，然后便毫不客气地对墨檀说道：“你……不觉得自己做的事很多余吗？” “哦？” 墨檀扬起眉毛，好奇道：“我有做了什么让你觉得多余的事吗？” “你这么喜欢揣测人心，难道还需要我一字一句地告诉你是哪件事吗？” 夏莉雅冷笑了一声，然后抿了抿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敛起笑容，对墨檀正色道：“没必要，真的，我觉得没有必要。” 墨檀微微颔首，平静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完全可以在咱们与斯科尔克展开合作后的某一刻把你单独叫到敦布亚城的祝祷间，或者这座大厅的二楼，开诚布公地告诉你，我明白你对血蛮的憎恶，我理解你内心深处的抗拒，我看得出来你对很多成员都曾经隶属于血蛮势力，并没有为过往罪行付出代价的斯科尔克充满抗拒，但你要以大局为重，不可一意孤行？” “这很难吗？” 夏莉雅反问了一句，语气虽然有些冲，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郁结：“我不是意气用事的小鬼，我听得懂话，也听得进劝，如果你早早这么跟我说的话，结果要比把斯科尔克仍有兵力在外这件事隐瞒到今天好得多。” 墨檀洒然一笑，轻声道：“纠正一下，是‘对你来说会好很多’。” “有什么问题吗？” 夏莉雅盯着墨檀，问道：“你该不会无聊到，看不惯我心里舒服些吧？” “当然不会，事实上，我比谁都希望你们保持心情愉悦。” 墨檀摇了摇头，然后依然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但问题在于，刚刚那些道理，就算我不说，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 夏莉雅：“我……” “你唯一不知道的，仅仅只是斯科尔克还有一半左右的力量游离在外。” 墨檀抢在有些语塞的夏莉雅前面开口，语气平和地说道：“除此之外，作为敦布亚城方面的高级干部，我这个最高负责人的副官，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双方这场合作的底色，换句话说，你想让我说的那些话，讲的那些道理……你自己其实比谁都清楚。” 夏莉雅：“……” 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抬眼看着面前这个聪明到过分的副官：“既然如此的话，为什么你刚才的问题不是‘为什么我没有一开始就告诉你斯科尔克另外一半兵力的事’，而是‘为什么我不提前跟你把道理讲明白’呢？” 夏莉雅：“……” “因为你对自己没有信心，我聪明的副官。” 墨檀笑了笑，缓声道：“当然，这也可以理解成你是一个非常有自知之明的理性智者，但无论说法再怎么好听，都无法阻止我产生一个想法，那就是——既然你自己都对自己没有信心，我又怎么能对你有信心呢？” 无论是在光之都还是在敦布亚城都没受过委屈，只会欺负别人，从来不挨欺负的夏莉雅瞪视着墨檀，微微攥紧了缩在袖口中的拳头，气道：“你就不能……” “我是你的长官，夏莉雅·艾茵副官，不是你的保姆。” 墨檀打断了夏莉雅，淡淡地说道：“所以在我精力有限的情况下，我没有义务照顾到你的情绪，所以如果未来再碰到这种事，麻烦你努力自我调节一下，不要再让我去做一些你所谓‘多此一举’的事，好吗？” 夏莉雅用力挠了挠头发，没好气地问道：“这是请求、建议还是命令？” “……” 墨檀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和地注视着对方。 “抱歉。” 终于在墨檀眼中捕捉到了一抹疲惫的夏莉雅垂下了头，正色道：“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去吧。” 墨檀笑了笑，又在夏莉雅听令转身离开后补了一句：“别质疑自己的优秀，也别质疑我的。” “……是。” 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后，夏莉雅加快脚步，离开了大厅二层。 “说真的，黑梵阁下。” 多米尼克对转头看向自己的墨檀点头致意，缓声道：“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有些矛盾的人，或者说……我一直都觉得你在勉强自己。” “我觉得你觉得的对。” 墨檀抿了最多不到三滴特调，对多米尼克说道：“但人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如果只需要勉强自己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的话，所谓的胜利未免也太廉价了些，所以这只是我身上最小的问题罢了，并不值得被格外关照。” 接收到了对方那‘咱们还是赶紧聊正事吧’的言下之意后，多米尼克也没再继续多管闲事，而是简单直接地问道：“所以黑梵阁下你是怎么看出我身份的？” “因为你本来就没打算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 墨檀指了指多米尼克拇指上的白色扳指，抢答道：“顺便一提，更具体的情报是我从云游者旅舍那边打听出来的，毕竟你本来就不是什么喜欢隐姓埋名的人物，之前做生意也是主打一个堂堂正正，所以其实并不算难查。” 多米尼克讪讪地笑了笑：“主要是我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值得隐瞒身份的价值。” “所以说，你是在等什么人对你出手吗？” 墨檀嘴角微扬，漫不经心地问道：“如此一来，就可以将【蒸汽财团】的‘特殊专员’遭遇袭击转化为一次蓄意挑衅，直接让整个庞然大物下场帮忙达成目的了，对吗？” 多米尼克：“这……” “好了好了，时间有限，题外话就先说到这里吧。” 墨檀很是体贴地随口带过了这个话题，然后语气轻快地说道：“如果我们赢了，那么未来这片寸土寸金的土地，将没有金币商会的位置。” 多米尼克当时就惊了，懵道：“这么直接的吗？！” “既然想让你尽可能地出力，我自然也得表现出一定的诚意。” 墨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继续说道：“如果能够将血蛮扬了，那么圣教联合必定会‘教化’这片土地，而圣域的范围也会进一步向北延伸，到时候，这片有着丰富资源、矿产的辽阔处女地自然会非常值钱，而财富教派和他们的合作伙伴，应该是没办法一口气将这里吞掉的，如此一来……招商的余地就很宽泛了。” 多米尼克：“……这些都是黑梵牧师你从哪儿听来的？” “财富圣女菲雅莉·格雷厄姆是我的第一位天使投资人，虽然她的本性可能更接近恶魔，但我们之间确实存在着相当牢固的合作关系。” 墨檀竖起食指轻轻摇了摇，莞尔道：“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开出刚刚那些条件的人是菲雅莉，她在被我告知了你的真实身份后，第一时间就拟定了这份勒索内容，让我原封不动地转交给你。” “……” “顺便一提，在菲雅莉的预估中，你的底线应该是额外四成投入，不知道我说的对吗？” “……有机会的话，我真想见见那位令人敬畏的圣女殿下。” “没问题，等回头签订招商协议的时候，她会成为圣教联合方面的代表，到时候自然会见面的。” “直接默认我答应了？” “不完全是，其实我还有一点想补充来着。” “……您说。” “我觉得你可以投入更多。” “抱歉，但菲雅莉殿下确实已经说出了我的……” “但她忽略了一个事实。” “什么？” “她只记得你是【蒸汽财团】的‘特殊专员’，却忘记了你【斯科尔克】成员的身份了。” “……” “你喜欢这些反抗者，对么？” “大概吧。” “给我一个新的数字。” “……” “放心，无论你说什么我都可以接受，其实菲雅莉猜的额外四成已经够……” “一倍。” “哦？” “那份勒索清单的内容，我多给一倍。” “没问题吗？” “输了的话，我的累计亏损将会超越过去三年利润总和的5000%，我将变得一无所有，然后飞快地被杀死在某个阴沟里。” “赌这么大？要不还是算了，你就按之前说好的给吧。” “我赌了。” “认真的？” “如你所愿，我梭哈了。” 第两千九百二十一章：终 第两千九百二十四章：老B市传统美食 “这女人……” 片刻之后，亲自将说完了全部想说的话，多一秒钟都懒得停留，更没打算去看看自家亲哥哥的白复今送到监狱门口，目送对方乘车远去后，戚漠才缓缓敛起笑意，面无表情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令他汗毛倒竖的下马威。 事实上，戚漠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尝到过恐惧的滋味了，然而在轻易锁定了自己现实中的身份和位置，随随便便就将那些自己本以为万无一失的秘密连根挖出的白复今面前，他依然难得地品尝到了这份苦涩火辣的情绪。 尤其是意识到对方甚至可以无视自己在法律层面上几乎立于不败之地这件事本身，表示完全可以跳过诸多阶段直接进行审判……或者说是‘私刑’后，戚漠才意识到那些原本被自己珍而重之的‘底牌’与‘后手’，在白复今这种人眼里什么都不是。 诚然，戚漠并不是没有‘处理’过与刚刚那个女人同等身份地位，甚至理论上还要更胜一筹的权贵，但他直到现在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能够平安活到现在的唯一原因，就是没有遇到一个像白复今这般恐怖的对手。 【不，我甚至算不上是她的对手……至少在这个世界里，她想干掉我不会比踩死一只虫子要难多少。】 戚漠轻轻抓住了自己微微有些颤抖的右腕，嘴角扬起了一个病态的，完全没有半点负面情绪的，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弧度—— “这还真是……有够完美的激将法啊。” …… 同一时间 B市，德馨机场，北出口 【数值怪……花瓶……三流……狗屎运……浪费角色……】 周思一边刷着手机论坛，一边咬牙切齿地在心底重复着那些路人网友给自己的评价，可谓是越看越气，越看越怒，越看越火大，越看越想骂街。 “妈的——！” 于是他就真骂了句街。 没办法，网上那些人可不知道兰斯洛特是他周思少爷，就算知道是他周思少爷，最多也不过是让大家在冷嘲热讽时的素材多一些，根本无法改变眼下的大趋势。 说来也怪，明明个人战力排行榜足足有十页共两百人，结果绝大多数人对其中的一百九十九人都非常非常宽容，聊起来的时候除了膜拜就是羡慕，结果偏偏到了他兰斯洛特这里，人们的态度就会出现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要么就不张嘴，张嘴就没好话。 有一说一，兰斯洛特这个角色真的不弱，哪怕是在【问罪论战】已经结束了很久的现在，他依然坚挺地留在排行榜首页，尽管在清道夫冲上来后变成了作为守门员的第二十名，但这依然是无可辩驳的实力、无可辩驳的强大！ 但网友们似乎都不这么认为…… 在大家看来，兰斯洛特就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三流货色，除了美丽的数值之外完全一无是处，把这么好的职业和数值给他完全是暴殄天物，有些人甚至发表暴论，表示哪怕是自己奶奶来玩兰斯洛特这个角色，都不至于在【问罪论战】期间不敌魄斗罗。 对此，周思的感想只有一个，那就是——扯#￥的蛋。 诚然，当时在【问罪论战】中两位同为混乱邪恶阵营的黑暗骑士战绩各为1胜1负，且兰斯洛特也确实表现得不尽人意，被明眼人都能看出角色强度远不如自己的魄斗罗从头虐到尾，但问题在于，对方可是魄斗罗啊！ 【浴火】公会的魄斗罗啊！ 那特么可是【浴火】这个鬼地方能够在‘不贱不坏不黑不烂’的情况下当上副会长的猛男啊！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魄斗罗愿意离开【浴火】，回头是岸随便找个职业俱乐部加入，那么不出三年，他在职业圈中的地位就不会逊色于方士、坂木、百花杀等人，甚至赶上卢赛尔、醒龙和国士无双这种超人气选手也不是没可能。 归根结底，电子竞技菜是原罪，而魄斗罗这个人唯一的优点，就是他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能打！ 真的是非！常！能！打！ 当然，能打也是分情况分种类的，如果说醒龙是天赋异禀的‘武痴’，神曲是生来就在罗马金字塔尖的‘怪物’，国士无双是能够将脑子玩到极限的‘将星’，那么魄斗罗就是一点就爆的‘疯批’。 可能听起来时髦值并不算高，但问题在于，作为疯批的魄斗罗在进入战斗状态后，几乎完美地权衡了顶尖玩家和顶尖野兽（打字战士：牲口才对）的优点，在技巧与本能间达成了一个绝妙平衡，让自己可以在任何战况下所向披靡，在面对任何人时都不落下风。 也正因为如此，他当年甚至得到了一个名为【浴火五五开】的绰号，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与醒龙正面交手结果不是负战绩的，虽然参考数据并不算多而且最后也只是对半开而已，但在游戏内面对醒龙能打出十九胜、三平、十九负战绩的人好像也只有魄斗罗这么一个。 事实上，虽然过去并不知道魄斗罗究竟是个啥玩意儿，但在调查完前者的具体资料后，周思甚至有一点点崇拜上了这个天不怕地不怕，常年笃信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魄斗罗，只可惜，因为他自己亲手导致了阿拉密斯与波多斯的死亡（同时完成了打字战士与七十六根棒槌的复活），当时双方已经结下了梁子，陷入了完全无法和解的地步了。 总而言之，在彻底了解过魄斗罗后，周思完全不认为输给对方是一件多么丢脸的事情，毕竟在他看来，哪怕自己当时在个人战力排行榜上的排名确实高一截，但对方可是魄斗罗，压着自己打完全是正常的。 那家伙可是职业玩家水平的人啊！ 不知道有多少次，周思开小号为‘兰斯洛特’据理力争过这件事，但却总是被热心网友以更加激烈的言辞冷嘲热讽，最终红温破防。 其中最简单的一句话是——职业水平咋了？【问罪论战】的个人和团体赛冠军有哪个是职业玩家啊？尤其是你被魄斗罗干死的个人赛，别说冠军了，就连前三也都跟职业玩家没关系吧？ 夜歌是职业玩家吗？ 科尔多瓦大佬是职业玩家吗？ 强如大花牵牛也不是职业玩家吧？ 怎么人家能打的这么好，你家兰斯洛特哥哥就能理直气壮地被魄斗罗虐啊？做人真不能这么不要脸吧？ 再说了，我们大家都是休闲玩家，你几个意思？看不起休闲玩家？觉得休闲玩家天生就该比职业玩家弱？人家大花牵牛、【闹鬼教堂】给咱休闲玩家挣来的面子，到你这儿怎么成了减不掉的辫子了？你这人奴性怎么这么大呢？棉花地里让人家给抽大的？上线送一百抽、下线送一百抽、暂离偶尔也能罚个一百抽的黑叔叔？你该不会是馋兰斯洛特的屁股才这么喜欢帮他说话吧？噫，警察叔叔快来救命，这里有同啊！！ 诸如此类的冷嘲热讽，这段时间以来几乎吞没了非常在意自己风评的周思，尤其是上面那段来自匿名用户的回复，更是险些让周思气死在电脑前，每每想起都有强烈的砸手机欲望。 “明明什么都不懂，却跑出来指点江山说老子没本事，妈的，你们那么有本事，怎么不自己去找魄斗罗单挑！” 周思几乎咬碎了自己的牙齿，最后终于还是凭借莫大的努力将手机揣回口袋中，回想起了自己与魄斗罗最近的一次交手。 三十招。 当时在个人战力排行榜上还没有超过自己的魄斗罗，只用了三十招便彻底击溃了自己。 前五招，朴实无华的硬碰硬和技能交换，兰斯洛特小优。 第六到十五招，魄斗罗开始改变攻击节奏，几乎让兰斯洛特每一击都收效甚微，并且能在此情况下最大限度地保证有效杀伤。 第十六到二十一招，魄斗罗完全掌控了局面上的优势，最后甚至强行制造了三轮硬碰硬，直接震裂了兰斯洛特的虎口，令其完全落入下风。 二十二到二十九招，魄斗罗正面击飞了兰斯洛特手中那柄品质比【影锋】强出一个量级的【堕落使者】。 第三十招，魄斗罗一脚踢在兰斯洛特的胸口，将他踹出了近十米远。 不仅如此，魄斗罗甚至都没有将那柄完全可以成为自己战利品的【堕落使者】黑掉，而是将这柄品质上好的武器视为草芥，随随便便踢到一边后就转身离开了。 不得不说，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羞辱，尤其是刻意在第二十九招击败了兰斯洛特，但却没有用最后一招杀死后者的行为，更是一种赤裸裸的嘲笑。 “该死的……” 兰斯洛特把牙咬得山响，低吼道：“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谁们一定会后悔呀？” 就在这时，一个俏生生的、温和好听的女声忽然从周思背后不远处响起，他回头一看，正是答应过来给自己接机的亲姐姐——周敏。 “没什么，姐。” 周思放开行李，直接将自家姐姐抱起来转了七八个圈，随后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回地面，莞尔道：“爸妈让我给你和穆院士带了好多好……” “咳！” 结果周敏用力掐了一下周思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在外面别张嘴闭嘴穆院士的，就我这个成绩，导师愿意收留我就不错了，整天把他挂在嘴边上，最后要是传到别人耳朵里，觉得导师是个因为见钱眼开才有教无类的人，多不合适啊。” 周思却是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挑眉道：“既然咱们穆院士不是那种人，那自然是身正不怕影子歪啊，他凭什么让老姐你藏着掖着的？” “人家完全没想让我藏着掖着。” 周敏吐了吐舌头，对周思做了个鬼脸：“我这叫自觉！” “好好好，你最自觉最善解人意啦，跟我这种又任性又纨绔的货色完全是两码事，满意了没。” 周思耸了耸肩，随手接过了周敏手中那其实并不是很重的提包，笑道：“所以接下来怎么说？我可是连午饭都没吃呢，你这个东道主是不是得负责请我吃点什么？” 周敏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放心吧，姐姐我早就想好了，咱们这就去吃老B市的特产，凝聚了这座城市这几十年来美食精华的……” “等会儿！” 周思立刻瞪大眼睛，表情仓皇地说道：“你该不会是想带我去喝豆汁儿吧？！那玩意儿听说跟泔水似的，弟弟我绝对招架不住！” “嘿，瞧你这话说的。” 周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豆汁儿算什么老B市特色啊，那玩意儿就是一非物质文化糟粕，你想喝我还不乐意陪你去喝呢！” “呼，那就好那就好，所以咱们是不是去吃烤……” “麦当劳。” “啊？” “麦当劳啊，机场里就有，咱俩现在就过去。” “麦……麦当劳吗？” “对啊，不然能是啥？” “你刚才不是说老B市特产，凝聚了这座城市几十年来美食精华的…..” “嗯，麦当劳。” “……” “咋了，难道你没听说过吗？B市最有牌面的房子是麦区房，然后是盒区房，最后是学区房。” “学区房是……上学方便包分配的那种？” “对。” “那麦区房……” “楼下有麦当劳的房子。” “河区房呢？难道是护城河旁边的……” “盒马鲜生门店三公里内包配送的房子，火就一个字！” “……这都是什么烂梗啊。” “烂你个毛毛虫的烂，这都是老B市人智慧的结晶！” “但麦当劳满地都是啊！” “你就说好不好吃吧。” “好吃是挺好吃的，但是……” “但是啥？” “我想吃烤鸭。” “行，那就紫光园吧。” “不是全聚德？” “贵。” “姐，咱家不差钱！” “知道什么叫富不过三代吗？就是因为你这种小败家子儿太多了！” “我已经有点后悔过来了。” “再说一遍？” “我打从飞机上就盼着这口紫光园了！” “哼，这还差不多。” 第两千九百二十四章：终 第两千九百二十五章：间幕·姐弟 现实时间PM13:06 B市，德馨区，某紫光园二楼 “嗝。” 周思仰在椅子上，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长舒了一口气：“饱了饱了，这次可真是吃饱了。” “把鸭汤喝了，别浪费。” 早就因为吃不下而开始摆弄手机的周敏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懒洋洋地说道：“然后去前台把账结了，我不想动。” “……不是说你请我来着？” “嗯？” “好好好，我一会儿就结账，一会儿就结账。” “嗯哼。” “不过现在外面太阳还挺毒的，这会儿正好没什么人，咱俩就先在这边坐会儿嘛，也不耽误人家做生意。” 周思咧嘴一笑，然后便从对面位置绕到了周敏旁边坐下，小声道：“姐啊，那个什么……” 周敏柳眉微蹙：“没钱。” “哈？” 周思当时就惊了，懵道：“我也没提钱的事儿啊！” “不是钱的事儿？” 周敏也愣了一下，皱眉道：“但我印象里你每次这么乖巧地过来找我，基本都是因为提前把零花钱花光了啊。” 周思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所以我在您老人家的印象里就从来没超过十五岁呗？” “如果你再叫我一声‘老人家’。” 周敏笑眯眯地举起小拳头，语气轻快地说道：“我保证最快十五年你就有机会重新体验十五岁的感觉了。” 虽然体魄怎么说都要比周敏强，但从小被欺负到大的周思依然乖乖地举起双手，言简意赅地说道：“我错了，姐。” “说吧。” 周敏随手在周思的脸颊上捏了一把，问道：“你大老远特意跑这么一趟，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当然是想看看老姐你啦。” 周思讪讪地笑了笑，然后在周敏瞪向自己后立刻轻咳了一声，表情有些复杂地说道：“顺便嘛……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也想了解了解你那位男朋友的情况。” 周敏闻言立刻警惕地看向自家弟弟，没好气地问道：“你要干嘛？” “我干嘛？我能干嘛啊。” 周思满脸无辜地举起双手，很是真诚地说道：“我就是想了解了解，看看那位准姐夫配不配得上你。” 周敏翻了个白眼，哼道：“你少来，上次回家的时候，我还没说两句你姐夫的事，你就跳出来说这说那的，不是嫌弃人家有点木，就是说人家条件不好，还说什么谈谈恋爱也就算了，结婚什么的不行，你谁啊你？我什么时候轮得到你管啦？” “错了错了，是老弟我错了。” 周思低眉耷眼地连连道歉，很是诚恳地说道：“上次主要是没什么准备，直接被老姐你找对象这事儿吓到了，我……这个……那个……对吧，从小就怕姐你受委屈，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那家伙能不能把你照顾好了，会不会让你受委屈，说话就有点……唉，就有点没过脑子，我这性格你也知道的嘛，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不能跟我一般见识啊！” 周敏一巴掌拍在周思脑袋上，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我是你亲姐，你说自己狗嘴，那我是什么呀？咱爸妈是什么呀？真是的，多大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见姐姐已经原谅了自己，周思立刻趁热打铁，一本正经地说道：“所以说啊，既然我已经反思过了，姐你就简单跟我说说呗，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能让你决定以结婚为目标谈恋爱的人，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不行。” 周敏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道：“我肯定不会告诉你的。” “哎呀，我都说了我没别的意思啊。” 周思挠了挠头发，下意识地加快了语速：“我就你这一个姐，爸妈也就你一个闺女，他们不方便过来打探情况，先让我这个当准小舅子的认识一下，应该没啥问题吧？大家都是同龄人，万一我们很合得来呢？” “我不怕你们合得来，老弟。” 周敏叹了口气，歪头看向窗外，语气有些复杂地说道：“我怕的是你们合不来，你可是我亲弟，就算别人不知道，我这个当姐姐的也知道你对那些‘跟你合不来的人’会是怎么个态度。” 周思抿了抿嘴，垂着脑袋没说话。 “说真的，老弟，我一直都挺后悔当初备考那会儿没好好管教你的。” 周敏托着自己的下巴，苦笑道：“老爸工作忙，应酬多，好多天都不一定能好好陪你和妈正经吃顿饭，咱妈又是个软性子，对你是又心疼又管不动，结果我当时还一心沉迷学习，总觉得自己能成个了不起的科学家，把你给忽略了……” 周思噗嗤一笑，乐道：“这要不是知道咱俩在吃饭，怕不是还以为这是我被枪毙之前最后一次见家属的机会呢，咱能别说的那么严重嘛，我知道我这些年是……呃，浑了点，但咱好歹也没触犯过法律不是？” “哦？” 周敏瞥了周思一眼，淡淡地说道：“你确定自己没触犯过法律吗？” 周思：“这……我……” “没留下案底和没触犯过法律是两码事，有些话我不想说的太明白，但是我希望你心里有点数。” 周敏有些疲惫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对周思露出了一个有些歉然的复杂微笑：“不过好在，你这段时间好像确实长大了一点。” 周思干笑了一声，耸肩道：“意思就是，我还需要继续‘改邪归正’呗？” “我在S市那边有几个师兄师姐，都是很厉害的人。” 周敏并没有回答周思，只是语气平缓地说道：“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让他们稍微‘留意’一下你，如果有什么情况的话……我和爸妈这边会第一时间知道，我那些师兄师姐也会第一时间替我管教你。” 周思的表情立刻阴沉了下去：“老姐你这是……” “为你好。” 周敏深吸了一口气，定定地看着周思那双涌动着愤慨与阴郁的眼睛：“我也是上次国庆回去时候，才知道你这两年干了不少很不好的事……比我想象中的要糟得多。” 周思：“姐，是我……” “是你的错，但不只是你的错。” 周敏打断了周思，正色道：“也是爸爸、妈妈，还有我这个姐姐的错。” 周思：“……” “大学好好读书，好好玩，好好享受青春。” 周敏揉了揉周思的头发，笑道：“别嫌姐姐烦，只要你不做那些……很过分的事，我那些超级厉害的师兄师姐也没空打小报告，懂吗？” 周思深深地叹了口气：“……没商量吗？我真的很讨厌被人盯着！” “没有人盯着你，只是如果那边出了什么不好的事，而且还确实跟你有关系，他们会想办法第一时间掌握情况。” 周敏轻轻拽了一下周思的领口，用额头抵住后者的额头，轻声道：“我不希望自己的弟弟变成一个人渣。” “我已经懂事了……” “如果你真已经懂事了，那你就是绝对自由的。” “姐……” “算姐姐求你，小思。” “……好吧。” 最终，在周敏的注视下，周思眼中的愤慨、阴郁、躁动、不安、怨念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自责与无奈，摇头道：“都听你的。” “乖！” 周敏捏了捏对方的脸颊，乐道：“顺便一提，不许拿你答应我乖乖的做筹码交换你姐夫的事，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会让你知道的。” 直接被预判了话术的周思：“啊这……” “总而言之，你只需要知道我确实是在以结婚为目的和他谈恋爱就好啦！” 周敏咧嘴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那就这样，我先回学校咯。” 周思：“……啊？那我呢？” “吃、逛、玩咯。” 周敏站起身来，随口说道：“B市的所有地方我基本都逛过啦，现在还是论文的关键时间，哪有时间陪你到处溜达，你这次不是能呆一星期嘛，等过几天我把论文搞定，再找个我想去的地方陪你走走吧。” “找个你想去的地方陪我走走哈。” 周思扯了扯嘴角，无奈道：“行吧，那我这几天就先自己哄自己玩吧。” “乖。” 周敏嘿嘿一笑，然后就溜溜达达地跑下了楼，随便拦了个路过的出租车回学校了。 “唉，也行吧，能让她高兴的话，乖就乖吧。” 周思咂了咂嘴，抬手叫服务员过来结好了账，然后便掏出手机，拨通了某个号码—— “喂，您好，我是周先生，之前有预约过……” “……” “对，是朋友介绍来的，听说您这边查东西效率很高。” “……” “啊？不违法不违法，我之前在消息里也说了，就是姐姐新交了个男朋友，我这个当弟弟的比较喜欢多管闲事，想摸摸那家伙的底，对，对对对，主要就是担心姐姐被骗，毕竟我们姑且也算是个大户人家。” “……” “钱？钱不是问题，钱是我这边最不成问题的东西。” “……” “好的，那我晚些时候过去一趟，嗯，好，谢谢。” “……” …… 半小时后 现实时间PM13:49 B市，■■科学院大学北校区，穆长春实验室1F “导师我回来啦！” 仿佛一阵风般冲进实验室的周敏元气满满地对穆长春打了个招呼，乐呵呵地问道：“小雷呢？” “三楼。” 正坐在沙发上吃吉士汉堡的穆长春转头看了一眼周敏，淡淡地说道：“他在给你改论文，你别去打扰他。” “呃……” 周敏微微一滞，嘟着嘴说道：“我不是说不想给他添麻烦了嘛！导师您就让我自己改呗！” “让你自己改，会得到一份千疮百孔，足以让我这个导师身败名裂的垃圾，而我在那之后就必须付出大量时间去挽救这份垃圾，进而严重影响心情。” 穆长春喝了口可乐，面无表情地说道：“而被严重影响了心情的我，就会去找何雷的麻烦，而这个麻烦，绝对比他给你改论文的麻烦要大得多，你明白了吗？” 周敏有些沮丧地垂下脑袋，小声嘟囔道：“但我真觉得……” “觉得自己太对不起何雷了？” 穆长春随手将汉堡的包装纸卷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倒是觉得，他一直认为你这个师姐对他非常好，非常在乎他，能为你做点什么，他高兴还来不及。” “不是这么回事儿啊。” 周敏坐在穆长春旁边，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声道：“导师您应该还记得我国庆回来之后跟你说的事吧？” “哦，你说你吃胖了四斤。” “不是那件事！” “那是你那个小男朋友最近比较忙，没法陪你的事。” “虽然也很影响我的心情，但也不是那件事！” “是你偶然从原来的老师口中听说，自己弟弟上高中时曾经霸凌过何雷的事？” “……” 周敏银牙轻咬，浑身颤抖着说道：“我完全无法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偏偏是何雷，偏偏是周思！我真是……导师你根本想不到我有多难受，何雷明明是那么好一个孩子，结果我的亲弟弟居然……” “我是你的导师，不是你的心理医生。” 穆长春瞥了周敏一眼，淡淡地说道：“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不要被这件事左右了自己的心态，一切如常，或者适当跟何雷保持点距离都可以，如果被那份不必要的愧疚冲昏头脑，会让你本就不算聪明的脑袋变得更笨，弄巧成拙、把事情变糟。” 周敏叹了口气：“我……我觉得我做不到。” 穆长春：“哦，那行吧。” “诶？导师您不继续劝我了？比如苦口婆心地说个七八百字的？” “你是成年人了，成年人已经可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了，何况就算你不是，我也不是你的监护人。” “呜，好冷漠一老头儿！” “我已经在努力展现我最有人情味的一面了。” “哈？难道导师您还能更没有人情味吗？” “能。” “哇，能让我看看吗？是那种超酷的，戴着眼罩的，手上缠着绷带，体内封印着黑暗魔龙的那种吗？” “你再废话的话，这份没有人情味可能会比较直观地体现在你的结业评定上。” “我错了，我该死。” 第两千九百二十五章：终 第两千九百二十六章：在水里窒息的鱼 片刻之后 “我先回去了。” 好好享受了一顿老B市传统美食的穆长春瞥了周敏一眼，对这位自从节后回来就不太对劲，整个人完全沉浸在某种复杂情绪中的学生皱眉道：“你要是实在闲的没事还不想回宿舍，就打扫打扫卫生吧。” “嗯……” 抱着膝盖缩在对面沙发上的周敏点了点头，小声嘟囔了一句：“老师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哼。” 穆长春摇了摇头，然后便抓起桌子上那袋食余垃圾，慢条斯理地离开了实验室。 而周敏则是在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儿后，掏出手机发了个视频邀请出去—— 三秒钟后 “怎么了，敏。” 伴随着令人安心的接通提示音，一个身材消瘦、相貌英俊、满是书卷气的白大褂眼镜男出现在了屏幕中，对嘴角下意识勾勒出一抹淡淡笑意的周敏问道：“有事找我吗？” 周敏皱了皱鼻子，嗔道：“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 “能的。” 在不久前刚刚与周敏确认了男女朋友关系，学术天赋异常之高，目前正在攻坚一个项目的梁飞点了点头，又说道：“不过你上次分明说过这段时间会比较少联系我，考虑到我手上的项目暂时还没有到达下一个节点，完成度相对比较有限，你现在找我应该是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想要商量吧？” 周敏鼓起腮帮子，对手机里的男朋友施展了一记头槌：“一点都不浪漫！” “你这样会把手机或者脑袋撞坏或撞疼的。” 梁飞皱了皱眉，一本正经地建议道：“你完全可以等什么时候见到我了，再整个人撞过来。” 周敏叹了口气，无奈道：“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看上你这块木头。” “我觉得主要是因为我的相貌比较符合主流审美，也就是客观意义上的‘英俊’。” 梁飞想了想，认真地说道：“之前也有很多女生对我展现出了明显的兴趣，不过她们都在几次接触后明言表示我是个很无聊很没劲的人，很快就离开了，只有你不一样，所以我觉得可能也不只是因为我比较英俊，可能还有性格方面的原因……谢谢。” “噗嗤，你谢什么啊，我看上你是因为觉得你好，又不是觉得你没人要可怜你。” 周敏做了个鬼脸，然后便抱着手机横着躺在了沙发上，小声嘟囔道：“我弟弟过来B市这边了，应该会呆上个一周左右吧。” 梁飞目光微凝，迟疑道：“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你弟弟他……” “他性格有点差，对你的印象也不太好。” 周敏抿了抿嘴，小声道：“而且前几年好像一直都在霸凌何雷，就是我这边的小师弟。” 第一个知悉这件事的梁飞轻轻点头，语气平和地说道：“你那个小师弟人挺好的，当时我很好奇他跟你的关系，就直接去问了，然后他很好地说明了情况，让我安心了。” 周敏坏笑了一下，乐道：“你其实是吃醋了吧？” “嗯，应该是。” 梁飞想了想，用力点头道：“当时我看你们很亲近的样子，心情有点糟糕，然后就跟自己解释说他可能是你那个弟弟，但还是一点都不踏实，所以最后干脆就直接去问了，结果是师弟。” 周敏面色微红地嗔道：“你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呢！” “不知道。” 梁飞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只有你这么说过我。” “你……呜……算了算了！” 周敏虚锤了手机摄像头几下，然后轻声说道：“话说回来，你当时跟我师弟聊天时，有没有觉得他……唔，不太对劲？” “没有。” 记忆力很好的梁飞立刻摇了摇头，正色道：“在我的印象里，你师弟是一个健康、正常的人，无论是气色、语言能力、思维能力还是判断力都很正常。” 周敏柳眉微蹙，狐疑道：“你确定？” “我不确定，我只是在告诉你从我个人角度看到的东西。” 梁飞并没有给予恋人肯定的答复，只是认真地说道：“而且因为你之前让我帮那位何雷师弟联系过心理学方面的朋友，所以在知道他是谁后，我还特意仔细观察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周敏点了点头，心事忡忡地问道：“那他这段时间有联系你的朋友吗？” “没有。” 梁飞摇了摇头，说道：“我之前跟老孙打过招呼了，如果你师弟有联系他的话，他会第一时间告诉我的。” 周敏：“……唉。” “所以说，你觉得你师弟的状态其实不太正常？” 梁飞虽然有些木讷刻板，但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恋人的心事，沉吟道：“这也有一定道理，毕竟我跟何雷师弟只见过一面，而你们天天都在穆院士的实验室里相处，如果真有什么问题的话，你观察的肯定比我要清楚得多。” 周敏叹了口气，轻声道：“我……我不好说，我这边其实一直都觉得师弟各方面都挺……正常的，他个人能力很强，比我强特别特别多，性格有点内向但是很懂礼貌，分寸感也很强，平时也喜欢打打游戏什么的，但也有很多时候，他会让我觉得……” 梁飞认真地看着欲言又止的周敏：“觉得什么？” “觉得有点怪怪的。” 周敏挠了挠屏幕上的恋人，迟疑道：“我说不太出来，我也不懂什么心理学之类的，但我总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师弟他好像在一直压抑着什么，明明没有任何事能够证明这一点，但我就是有这种感觉，感觉他心里好像一直都藏着些事情。” 梁飞微微颔首，确认道：“你的意思是，他其实心里一直藏着事情，但因为不知道是什么的原因始终没有吐露出来？” “不是……我觉得不是。” 周敏用力摇头，有些焦躁地说道：“虽然我说不清楚，但我觉得可能连师弟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压抑着什么东西……当然，这可能只是我的猜测，或许就是人家正常得很，单纯就是我自己胡思乱想而已。” “我不认为这是胡思乱想。” 梁飞有些笨拙地宽慰了一句显得有些慌乱的周敏，轻声道：“我只是有些担心，你因为自己弟弟与那位何雷师弟之间的事，给自己增加了太多的压力，说真的，我觉得就算何雷师弟知道了这件事，发现了你就是那个霸凌者姐姐的事实，也不会说什么的，他是个很好的孩子。” 感觉到男友关心的周敏甜甜一笑，摇头道：“明明差不了几岁，说话倒是老气横秋的，放心吧，我这边心里有数，会尽可能不给自己添太多负担的……大概。” 结果就在这时，周敏对面的小电梯忽然发出了轻微嗡鸣声—— “啊，应该是师弟下来了，我先不跟你说了！” 周敏吓了一跳，立刻坐直身子对屏幕里的恋人说道：“这段时间要好好努力，别老想着我，等你忙完这段时间，要好好带我出去玩！陪我散心！哄我高兴！” 梁飞笑了笑：“我努力。” “MUA——” 周敏轻轻啄了前置摄像头一口，然后便挂掉了视频将手机收好。 两秒钟后，伴随着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变成了【1】，头发有些凌乱，穿着白大褂的何雷便出现在了周敏视野中央。 “师姐你回来了？” 何雷见到周敏后愣了一下，笑道：“我刚才还以为是导师在跟谁打电话呢，你不是说有家里人今天过来这边吗？” 后者耸了耸肩，懒洋洋地说道：“来了啊，我陪他吃了顿饭，然后就回来了，B市该去的地方我都去过了，现在还是论文的关键时期，我总不能陪他到处瞎溜达吧？” “啊这……” 何雷噎了一下，然后便在周敏对面坐了下来，缓声道：“师姐你的论文我这边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实话实说，咱们这边的思路一点问题都没有，就是有一些细节需要润色一下，所以我这边做起来其实挺轻松来着，你这边完全可以多陪陪家里人。” “不行！” 周敏用力一拍大腿，认真地说道：“我自己没本事只能让你帮忙已经很过分啦，要是还在你帮我弄东西的时候自己出去玩，那也太牲口了点，这种事就算咱导师做得出来，你师姐我可做不出来。” 何雷连连摆手：“没没没，师姐我真的一点儿都不辛苦，而且导师还给我批了补贴，现在一个月下来挣得都快比我爸妈上班多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倒是给你批补贴是应该的，我这些年除了搞学术没什么起色之外，别的方面哪里不是模范学生，集体出去开会、找学校和更上面申报东西什么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流程什么的，全都是我在跑哦！” 周敏拍了拍桌子，义正言辞地说道：“现在你帮我写论文，咱家老头给你批点补贴根本就是应该的！” 何雷被周敏的气场惊得直缩脖子，慌慌张张地附和道：“对对对，应该的应该的。” “哼。” 周敏长舒了口气，然后猛地站起身来：“何雷！” 何雷立刻也紧跟着猛地站起身来：“到！” “你现在是不是不忙啊？” “不忙，一点儿也不忙。” “说实话！” “真不忙，师姐你这篇论文我真快弄完了，回头再润色两遍，给导师看一下就行了，我现在真没什么事，正准备出去溜达溜达呢。” “行，那我带你出去溜达——” “啊？” “怎么？嫌弃我啊？怕跟师姐我一起出去玩找不到对象啊？” “那倒不是，但是师姐你……” “我现在闲得很，而且已经跟你师姐夫打过招呼了，他可放心你了。” “哈？” “哈什么哈，走啦。” “不是，那师姐你家里人……” “我管他去死。” “要不一起？” “让他去死！” …… 现实时间PM19:35 B市，■■科学院大学北校区，穆长春实验室1F “呼……” 被强塞了一堆大包小包的东西，顺便还拎着两袋周敏‘买多了’的夜宵，何雷气喘吁吁地回到了实验室，虽然身心疲惫，但嘴角却无意识地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看起来非常有活人感。 说是随便溜达溜达，但周敏一下午几乎带着何雷跑了四五个周边颇为有名的地方，两人一起喂了鸽子、吃了很好吃的路边摊、欣赏了街头魔术、去酒吧尝试撩妹（周敏强行帮何雷撩，效果不佳）、在喷泉广场跑来跑去、吃了会冒烟的冰淇淋、在能回音的大墙两端大喊大叫、在眼镜城从傍晚挑挑拣拣到天黑—— 很朴素的日常，但对于何雷来说，似乎却存在着别样的意味。 无关于男女之情，甚至无关于友情与感动，而是一种忽然意识到自己正‘活着’，可以通过肌肤感受到温度，可以通过双眼观测到颜色，可以通过耳朵聆听到声音的活着。 在很多情况下，人类在思考自己的‘本质’，尝试认知自己的‘存在’，努力确认自己的‘生命’时，会产生一种难以言说的抽离感；而今天下午的何雷，却仿佛一条在水里会窒息的鱼短暂地跃出了水面，终于在空气里那无尽的氧分中短暂地体会到了一缕淡淡的宽慰。 但问题在于，在水里会窒息的鱼……其本质真的与其它看似同类一样么？ “你看起来就像是个刚做完前额叶切除手术的傻子。” 缓步从工作间走出来的梅林冷笑一声，瞥了眼在游戏外并没有比自己高太多的加赫雷斯：“玩的还开心吗？” “导师！？” 加赫雷斯当时就惊了，懵道：“您这会儿不是应该在线上吗？” “你和周敏一直都没回来。” 梅林面无表情地看着加赫雷斯，淡淡地说道：“她倒是无所谓，但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我就会损失一个好用到可遇不可求的工具人。” “这……真是好高的评价。” “不客气，话说你这副眼镜是怎么回事？” “师姐帮我挑的平光镜，说这样显气质。” “呵。” “导师？” “没什么，准备上线吧，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 “是。” 第两千九百二十六章：终 第两千九百二十七章：逆光 咚咚咚—— 就在戚漠警官刚刚伸完懒腰，还没来得及重新拿起桌上的平板时，旁边忽然响起了一阵有些短促的敲门声。 “戚哥。” 实习生有些紧张的嗓音从外面传来，语气有些仓皇地说道：“有人找您。” “哦。” 戚漠并没有开门的意思，只是在打了个哈欠后懒洋洋地说了一句：“我不在。” “呃……” 外面的实习生沉默了一下，迟疑道：“但是您在啊！” “但这跟你告诉别人我不在并不冲突，不是吗？” 戚漠摇了摇头，缓步走到门前，抱着胳膊靠在上面说道：“咱们这种地方，每天都有人想要过来探望，每天都会有人试图给咱塞好处打点关系，这种时候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就行了，每次都要找个人促膝长谈一番的话，大家还怎么工作？我还怎么工作？” 外面的实习生沉默了一下，小声道：“但问题是，人家就在旁边，这会儿说您不在已经有点来不及了。” 戚漠：“……啊？” “你好，戚漠长官。” 门外，一个悦耳、轻柔、熟悉的女声响起，语气恬淡地说道：“我是前段时间被送到咱们这边的白氏集团前继承人白复熙的妹妹，白复今，今天过来这边主要是想简单了解一下我哥的情况，还有接下来还有多少刑期之类的琐事，如果不麻烦的话，希望能跟作为这边实际负责人的戚长官你简单聊聊。” “……” 戚漠眯起他那双漂亮的、标志性的凤眼，沉默了片刻后便从里面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对站在门口的那位身材纤细、相貌姣好，身上充斥着典雅贵气，仿佛从画卷中走出来的古典气质美人敬了个礼，语气轻快地说道：“很高兴认识您，白女士，我是这里的副典狱长，名副其实的二把手戚漠，平时也就是帮张哥打打下手，跟犯人聊聊天、交交心，让大家彼此都舒服些，可称不上是什么负责人。” “原来如此。” 白复今微微一笑，向戚漠欠了欠身，莞尔道：“不好意思，是我道听途说了，毕竟这里是哥哥现阶段的栖身之地，我这个当妹妹的也是关心则乱，就自顾自地瞎查了一些东西，希望戚长官您不要介意。” “当然不会，毕竟所谓的家人就是这么一回事，我一直都坚信，外面的家人会成为我这些‘客户’迷途知返的原动力。” 戚漠莞尔一笑，侧身将白复今让进了办公室，然后对傻站在门口的实习生耸了耸肩：“回去继续工作吧，白女士这边由我来负责接待，对了，回头如果张哥问起来，你就说白女士是我的客人，这样他就不会找你麻烦了。” 实习生闻言立刻松了口气，然后诚惶诚恐地点了点头，如蒙大赦地说道：“谢谢戚哥，谢谢戚哥，那我先回接待室那边了昂！” 说罢，这位生怕实习成绩受到影响的年轻人就这样一溜烟地跑掉了，蹿得比兔子都快。 “唉，好歹记得把门带上啊。” 戚漠叹了口气，然后便随手把门关掉锁上，转头对已经坐在自己那把人体工程椅上的女子微微一笑，彬彬有礼地说道：“那么，有关于白复熙先生最近的情况，我这边可以简短地向您汇……” “你虐待他了吗？” 白复今随口打断了戚漠，一边伸手拿起桌上的平板，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事先说明，这是帮别人问的，尽管那位‘别人’并没有拜托我问这个，但作为一位善解人意的大小姐，这点忙我还是要帮的，所以还请你严肃些回答哦。” “白小姐说笑了。” 戚漠摇了摇头，恭谨平和地说道：“您应该也很清楚我们这里的‘特殊性’，其它类型的监狱我不好说，但至少在咱们这里，所有‘借宿者’全部都享有最高规格的待遇，毕竟我们这种人说好听点算是个公务员，说难听些也不过是些混口饭吃的普通人罢了。” “哦？” 白复今在简单尝试了几个密码后便放弃了解锁手中这只平板的作业，而是将其调转方向，笔直地对准站在自己面前的戚漠，通过后者那颇为灿烂的微笑解锁了这台设备，淡淡地说道：“真的是这样吗？” “就算您不相信我的人品，也应该相信数据的权威性。” 戚漠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转身去旁边的速溶咖啡机前操作了起来，头也不回地笑道：“我们这里三年之内的平均出狱率差不多是71%，而离开这里的‘客户’中有超过一半都在那段时间内东山再起，轻而易举地恢复了自己曾经的社会地位，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我们的脑子正常，就不可能会在注定会受到恐怖报复的情况下欺辱客户，毕竟再怎么说，您与白复熙先生这种阶层的人，想要让我们这些小人物家破人亡，也仅仅只是一句话的事罢了。” 白复今一边摆弄着戚漠的平板，一边笑道：“话虽如此，但你刚刚最后的那句话，本身就是一个颇为不错的动机呀。” “我这个人一向知足，信奉及时行乐的道理。” 戚漠将一杯温热的咖啡放到白复今面前，莞尔道：“或许我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会做出一些冲动之举，但现在的我收入尚可、工作优渥，就算比不上您这种级别的家世，也不意味着我会因为一些无聊的理由放弃这份‘安稳’的生活。” “原来如此。” 白复今微微颔首，然后随口报出了一个名字：“侯伟，你认识吗？” “侯伟？” 戚漠眨了眨眼，沉吟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位先生应该是在就今年三月份到七月份短暂地在我们这边住过一段时间，原因是一些金融领域我搞不太懂的事情，我们聊过几次，他是个很风趣幽默的人。” “胡甜甜。” 白复今抿嘴一笑，继续报名道：“于念、董鑫盈，你都认识么？” 戚漠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道：“认识。” “我这边还有差不多两页纸的名单，性质都跟我刚才说的那几个人差不多。” 白复今放下平板，语气轻快地问道：“需要我一个一个给你念出来吗？” “……” 更长的沉默后，戚漠缓缓摇头道：“我认为不用了。” “你是个聪明人，戚长官，你很清楚人性的弱点所在，也很清楚要如何拿捏这些弱点，让它们产生最大的价值，所以你才会屡试不爽、无往不利。” 白复今抿了口咖啡，淡淡地说道：“但我们之间存在着认知层面的差距，这并不是天赋与才华能够弥补的，所以在很多时候，那些在你眼中密不透风的秘密，抵达某个高度后会立刻变得一文不值，至于所谓的人性与人心……很不幸，我同样也是一位专家。” “是么？” 戚漠微微一笑，眨眼道：“证据呢？” “没有证据。” 白复今也笑了起来，随口问道：“但你就不怕我随身带个录音设备什么的？” “这个房间里唯一能够不受干扰正常运作的电子设备，就是您手中的平板电脑。” 戚漠坐在加雯对面的塑料四脚凳上，翘起二郎腿莞尔道：“总而言之，没有证据，就无法定罪，您说是么？” “当然，毕竟最迫不及待想要销毁你罪证的人，就是那些长时间饱受你的精神虐待，在痛不欲生下试图忘记这里的一切，将与你相处这段时间的记忆彻底埋葬、切割的受害者们。” 白复今咂了咂嘴，感叹道：“再加上你所做的那些事虽然完全称不上人道，但也确实没有为自己谋得半点利益，行事作风甚至堪称廉洁，所以也确实没有什么法律层面上的把柄。” 戚漠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只是跟他们谈谈心罢了，完全符合我监‘帮助客户好好改造、重新做人’的服务宗旨哦。” “所以呢？” 白复今目光微凝，问道：“你尝试过‘改造’白复熙了没有？” “很遗憾，虽然我这边已经开始有意识地收集白复熙先生的资料了，但最近实在琐事繁多、分身乏术，再加上他给我的感觉有些……无聊，所以一直也没能动手实践。” 戚漠叹了口气，语气悠然地说道：“现在看来，这个巧合似乎救了我一命啊。” “其实我并不介意你对白复熙做些什么，但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你最终在完成对他的了解后，很可能会从我朋友‘阿晴’身上入手。” 白复今轻轻把杯子放回到桌上，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这边很有可能会直接跳过调查、取证、逮捕、辩护等环节，直接对您进行物理层面的审判了。” 戚漠发自内心地松了口气，微笑道：“这样看来，我的运气似乎还算不错。” “衷心希望这份运气能常伴你左右，不过现在，姑且让我们暂时抛开那些令人愉快的闲杂话题，说些正事吧。” 白复今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却并没有抬头去看戚漠，而是垂眸看着自己膝上的平板，语气淡然地说道：“看来戚漠长官对【无罪之界】很感兴趣呢，怎么，想去给那位最近很出名的黑梵当义军吗？” “行云流水地翻起了别人的浏览记录啊。” 戚漠随口吐槽了一句，然后便摇头道：“很遗憾，像我这种小人物，恐怕很难受到那位黑梵大佬的青睐啊。” “小人物？” 白复今柳眉微扬，问道：“戚长官你在无罪之界中是做什么的？不会也是老本行吧？” “这个嘛，倒是有些差别，简单来说就是在某个充满了偏执狂的病态组织里打打杂吧，白女士您呢？” “我这边也差不多，基本上都是在瞎忙，身边的同僚虽然不少，不过能帮忙分担压力的人基本一个没有，压榨起我这种劳模倒是都很热情。” “节哀顺变，女士。” 戚漠莞尔一笑，问道：“所以，您刚刚所谓的正事，难道并不是指白复熙先生的……” “我亲爱的哥哥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冷静下来，我刚才简单看过这里的环境了，就连娱乐室和健身区都有，自然不算是委屈他，所以这个问题就到此为止了。” 白复今随口打断了戚漠，语气平和地说道：“现在我比较好奇的是，在几乎击穿了格里芬王朝的北部防线后，你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 漫长的沉默后，戚漠露出了一抹难以抑制的笑容，那双漂亮细长的凤眼完全眯了起来，悠然道：“恕我眼拙，直到现在才认出您的身份，尊敬的加雯女士。” “一个真诚的建议，拉莫洛克总参，我认为就算是在游戏中，也不要仅仅只是修改一下发型，不然的话，很容易被某些有心的坏人在这边揪出来哦。” 加雯也咧嘴笑了起来，乐道：“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罪王】麾下的谋士加雯，同时也是白氏集团的现任嫡系继承人，白复今，很高兴认识你。” “一届普通狱警，戚漠。” 戚漠对白复今抚胸致意，微笑道：“同时也是耳语之神的神眷者，梦境教国方面的总参谋长拉莫洛克，很高兴再次认识您。” “首先向你同步一则消息。” 白复今随手放下平板，淡淡地说道：“我的老板，也就是那个有着【罪王】之称，在排行榜中的称号是【崩国】，实力稳居两个排行榜双榜首位的家伙，这会儿已经在向我们这边的战线最前沿出发了，与他一起行动的，还有排行榜第三顺位的【无为有处】和一个【天真无暇】的小女孩。” “原来如此……这还真是个大阵仗。” “看来你对这份情报还算满意？” “那是当然，毕竟对于一位执棋者来说，没什么比能‘看’到对方落子轨迹更令人愉快的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刚刚那些情报，应该不会是你那位老板授意要告诉我的吧？” “那倒是没有。” “那我可否理解为，你正在背叛自己的阵营？” “不，我只是想看看老板能做到什么程度而已。”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毕竟在我看来……” “如何？” “你比他差太多了，很可能会让他连认真一下都不乐意。” “这还真令人伤心。” “所以为了让我看到老板帅气的一面，你可要加油哦！” “自当尽力。” 第两千九百二十三章：终 第两千九百二十八章：【闇】 游戏时间AM11:35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 【重连开始，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墨，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格里芬王朝南部，商业重镇【索利柏】近郊 “你醒了？” 由两只扭曲异兽拉着的黑色车厢中，倚在车窗旁的暗精灵少女缓缓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的罪王：“今天是不是比平时早了些？” 墨没有回答这个毫无价值的问题，只是缓缓睁开眼睛，将周围那些肉眼不可视的污染镇压回自己体内，然后淡淡地问道：“这是哪里？” “索利柏近郊，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会在半小时内遇到亚瑟率领的‘欢迎队’。” 季晓岛随口回了一句，语气轻快地说道：“严格来说这里还是交战区，但用加雯的话说，亚瑟这段时间基本已经彻底确立了我们对这片区域的绝对控制，再加上【黑锋战团】毫无保留的清剿，至少索利柏以南还是比较平静的。” “嗯。” 墨微微颔首，转头望向窗外那堪称‘焦土’的风景：“行进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是因为你解放了近卫队的本源形态吗？” 季晓岛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我认为这样会效率一些。” “你只是感觉到了让那些东西始终保持人形，会对他们带来极大的痛苦与负担而已。” 墨注视着窗外某个与周围那些同类一样被束缚在盔甲中，步伐沉重、身材佝偻，宛若一只铁罐头般的‘骑士’，语气平静地说了一句，然后又问道：“问秋呢？” 季晓岛柳眉微扬，好奇道：“你感觉不到她在哪儿吗？” “她并没有【罪】。” 墨重新合上双眼，不带情绪地说道：“我也没有多余的精力特意去找她。” “那是因为你知道我会看着她。” 季晓岛轻哼了一声，抱着胳膊说道：“她带着那只‘玩具龙’去周围玩了，我在她的影子里连了一根线，还让她带了七八只你做给她玩的罪蝶，放心吧。” 墨微微颔首，然后便站起身来，轻轻跺了下脚。 下个瞬间，最前面的两只扭曲异兽瞬间止住脚步，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了，而周围那些‘近卫队’也在同一时间仿佛脱力般轰然跪倒在地。 这支并不算庞大的队伍，就这样硬生生被一脚踩停了下来。 而季晓岛则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亚瑟来了？” “嗯。” 墨应了一声，然后轻轻挥了一下他那面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不可视的披风【破碎囚笼】，季晓岛顿时觉得身体一轻，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与前者并肩出现在了车厢前数十米处。 “王。” 紧接着，罪王的守护骑士朵拉·希卡也牵着搭档行至二人身后，与曙光教派那位黑梵牧师的守护骑士依奏·洁莱特不同，朵拉是真正拥有坐骑的骑士，她身后那匹通体苍白，躯干外却包裹着漆黑的外骨骼，看似像是战马，但却有着一对黑色绵羊角的怪物名叫【闇】，考虑到如果将其与朵拉之间的故事单独拿出来细讲，至少要占据两个章节的篇幅，这里就长话短说直接省流了—— 【闇】曾经是奥尼克城前最高行政长官收藏的烈马之一，但因性格刚烈，在那位长官第一次‘试驾’时就将其从背上掀下摔成了肛裂，进而被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中接受折磨。 【闇】之所以会被发现，是因为梅林当时刚好需要一批实验素材，而考虑到季晓岛的心情，虽然有些麻烦，但老人每次基本都是先从牢狱中开始抓人，至于里面的人是有罪还是无辜，就不是梅林需要考虑的事了，总而言之，在往工坊里抓囚犯的时候，当时奄奄一息的【闇】也被发现了。 鉴于梅林当时所需要的素材列表里并没有此类需求，当时负责帮忙送人的阴天也就没将这匹烈马送过去让老爷子糟蹋，而是把这件事汇报给了自家大小姐。 而加雯听说后也就顺水推舟，打算把这匹似乎很有性格的烈马照顾好，然后做个顺水人情送给老板。 只可惜，【闇】的性格实在太过刚烈，以至于就连黑锋战团的驯马师都没办法让他乖乖听话，虽然也不至于被一匹马伤到，但因为后者的抗拒，其身上的伤势非但没有好转，反而逐渐出现了严重的趋势，尤其是几处会带给它极端痛苦的骨折，就算强行为它施展恢复魔法促进愈合，也会在这匹马不安分地折腾下再次恶化。 最终，经历了几乎一个月的折腾，加雯发现只有自己、亚瑟、欧西里斯、梅林、季晓岛和朵拉能勉强让【闇】安静下来，至于其他人……阿晴和李佛都不行，加赫雷斯没跟【闇】打过照面，但多半也不行，所以在综合权衡之下，就委托虽然看上去比较冷漠，但其实很好说话的朵拉照顾【闇】了。 于是，鉴于自己过去似乎（在圣域当见习圣骑士时）有着照顾战马的经验，也确实还算喜欢这匹又倔又拧又固执的烈马，朵拉便接下了这个虽然有些杀时间，但却并不算艰巨的任务，照顾起了这匹被她命名为【闇】的无名烈马。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不久之后，朵拉就与【闇】熟悉了起来，而在前者的悉心照料下，【闇】的伤势也开始慢慢恢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包括骨骼在内的伤势彻底痊愈也只是时间问题。 然后意外就出现了，因为不小心感染到问秋培植的毒株，原本身体状态就不是很好的【闇】差点当场死亡，尽管朵拉第一时间就找到问秋让她帮忙清除了【闇】体内的瘟疫，但因为那些毒株的威力着实有些霸道，就算问秋第一时间出手处理，原则上【闇】也没可能活下去了。 也正因为如此，偶尔也会跟朵拉一起照顾【闇】的季晓岛立刻找到了整个罪阵营最没有原则的人，直接将【闇】送到了梅林的工坊中。 而梅林在给【闇】检查完后，也是很诚实地告诉大家这牲口应该是没救了，不如让自己把灵魂抽出来做成个旋转木马或者摇摇马啥的，还能留个念想。 朵拉没同意。 季晓岛没同意。 就连对旋转木马和摇摇马特别感兴趣的问秋，也没同意。 无奈之下，梅林只能先把【闇】给冻了起来，顺便让问秋全程陪在它旁边帮忙中和那些不断从其体内产生的病变，然后……等墨上线。 没错，这就是梅林当时的原话——等墨上线。 于是乎，加雯和阴天便去忙自己该忙的事，而季晓岛和朵拉则回到奥尼克城的前市政厅，也就是现罪王邸等待墨登录游戏。 大半天后，墨在游戏时间的凌晨时分顶号上线，然后便同时从梅林/加雯的好友消息与季晓岛的口述中得知了消息。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让季晓岛和朵拉直接带自己前往梅林的工坊，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不介意稍微帮个忙。 就这样，加雯、阴天、朵拉、季晓岛于拂晓时分再次于梅林的工坊集合，准备一起观摩一下梅林大师和墨的表演。 而梅林也没有让大家失望，只见他随手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把通体黝黑的左轮手枪，慢条斯理地往里面塞了六颗晶莹剔透的黑色子弹，然后扬起自己的手杖，直接将不知何时变成钻头模样的末端抵在了【闇】的颈侧，轻轻扭动杖柄。 下一刻，伴随着‘噗嗤’一声，已经虚弱到皮包骨头的烈马立刻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鸣，让朵拉和季晓岛心头一紧。 下两刻，梅林抬手将那把使用要求低到令人发指，装填着整整六发【浸罪弹】的左轮手枪抵在【闇】脖颈上的创口处，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呯！！！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炸响，【闇】抽搐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 “哇！” 问秋立刻发出了一声轻呼，叫道：“不动了诶！” “闇……” 朵拉下意识地向前踏出一步，伸出右手似乎想去抚摸那匹俨然已经失去了一切生机的野兽。 然后—— “退下。” 罪王猛地抬起右手，挡住了正欲上前的守护骑士，然后转头看向梅林，问道：“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梅林随手从左轮中退出了剩下的五颗【浸罪弹】，淡淡地说道：“不过要是它能挺过第一轮的话，作为那份力量的源头，你或许可以帮助它活下去，同时确保这东西不会变得太过丑陋。” 朵拉抿了抿嘴，迟疑道：“梅林大师您的意思是……” “如果它挺不过第一轮的话。” 很清楚朵拉要说什么的梅林淡淡地打断了她，冷笑道：“那也不过是一头可悲的畜生而已，早点解脱才是它最好的归宿。” “咳。” 作为几人中唯二挺过【浸罪弹】第一轮（梅林挺过了第一轮）的加雯轻咳了一声，颇为客观地说道：“我其实觉得第一轮也很难挺过去来着。” 梅林轻哼了一声，头也不抬地说道：“是么？不是连你都挺过去了吗？” “原来如此。” 加雯很沉痛地叹了口气，摇头道：“所以我在梅林大师您的眼里，仅仅只是‘不太普通的畜生’这种水准吗？” “都别废话了。” 季晓岛目光微凝，死死地注视着地上那只安静的烈马，轻声道：“有反应……” “有反应？” 加雯愣了一下，瞥了一眼已经彻底失去气息，完全就是一具尸体的【闇】，皱眉道：“哪里有反应？它连正常生物死亡后下意识的肌肉活动都没……呃！” “墨。” 季晓岛没有理会加雯，而是化作一道黑影闪身出现在了【闇】的身旁，伏下身体用右手按住了那冰冷到已经超越了尸体范畴的身躯，沉声道：“要来了！” “闪开。” 罪王右手一摄，便将夜精灵那纤细的身躯凭空抓回到自己身边，然后缓缓踏前一步，左臂平伸—— 轰！！！！ 下一瞬，伴随着体积宛若火车头般巨大的身影骤然出现在罪王面前，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后者为中心轰然炸开，直接掀飞了加雯、阴天和加赫雷斯三人。 “这是……” 站在季晓岛和问秋面前，将手中的长剑横在身前，周身缭绕着晦黯阳炎的朵拉瞪大眼睛，看着面前那通体燃烧着诡异的黑色火焰，原本乌黑漂亮的鬃毛已经变成了惨白色，额前亦长出了两根山羊角的巨兽，愕然道：“【闇】？” “呵。” 双手拄着自己的手杖，被一面扭曲立场守护在后面的梅林捋了捋胡子，饶有兴趣地笑道：“这还真是有趣，事情结束后，我要借用它一段时间做一些检查。” “谢……谢谢，小加。” 加雯吃力地从用自己身体充当肉垫的加赫雷斯背上爬了起来，挑眉道：“你刚才的反应好快，比阴天还快。” 第一时间给自己注入了一阵合剂，让自身生命值恢复速度翻了十五倍的加赫雷斯憨厚地笑了笑：“下意识，下意识。” 【下意识吗……】 完全没有考虑过自身安危，在冲击波爆发那一瞬就想要掩护加雯的阴天目光微凝，看向加赫雷斯的眼神多出了几份古怪。 至于站在最前面的那位…… “很有活力。” 按住巨兽的左手轻轻一压，罪王面无表情地将【闇】的头颅甩在地上，然后在对方陷入眩晕的那一瞬抬起左腿狠狠踏下，顿时便将正欲奋力挣扎的对方死死踩在原地，然后二次发力—— 哐！！！ 下一瞬，铺满了高强度伪符文钢的地板瞬间坍塌，罪王与他脚下的巨兽便从工坊1F来到了B1F实验场的中央。 “朵拉。” 罪王看也没看那在坠落到地面的瞬间就消失不见，只留下刺耳呼啸声的巨兽，只是抬头对楼上的女骑士淡淡地说道：“十秒钟时间准备。” 呯！！！ 仿佛从空气中忽然刷新出来的巨兽狠狠地撞向罪王。 “九。” 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层薄薄的黑色晶体将那【闇】死死抵在原地，一步都没有挪动的罪王不紧不慢地开始倒数。 “八。” 瞬间出现在罪王上方的晶体，稳稳地架下了那燃烧着烈焰的巨蹄。 “七。” 骤然从罪王头顶分散开来的【失乐园】，分别将四个角度的负能量冲击波原路折射了回去，分别轰散了【闇】的四个分身。 “六。” 血芒一闪，再度撞来的巨兽倒飞而出，嵌在了实验场外侧厚重的金属墙壁上。 “五。” 第两千九百二十八章：终 第两千九百二十九章：原因 “王。” 并没有真正让墨在下面等满十秒，几乎是在【闇】被一记血闪轰飞到墙上的瞬间，全副武装的守护骑士【弃誓者】朵拉·希卡已经疾冲而下，双手持剑挡在远比她强大得多的罪王身前，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颜色正逐渐变得黯淡的烟尘：“我来了。” “你的朋友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罪王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便仿佛在刹那间摆脱了引力束缚般向上层飞去，只留下一句漫不经心的—— “但你就不一定了。” …… “墨。” 两秒钟后，季晓岛看着重新回到自己面前的男人，在楼下那震耳欲聋的‘伴奏’声中柳眉微蹙道：“留朵拉一个人在下面，没问题吗？” “不知道。” 墨缓步向工坊更深处走去，淡淡地说道：“如果是我留在下面的话，对方是不会认同朵拉的。” 季晓岛莞尔一笑：“原来如此，所以你是看不上【闇】咯。” “我身边没有多余的位置了。” 墨的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抹厌烦：“虽然那个家伙确实聒噪得很。” 少女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了起来：“所以你是打算去参观一下梅林的秘密实验室吗？” “我没有秘密实验室。” 梅林轻轻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墨小子去的那个地方是【王之储物间】，里面是各种型号的阿尔托莉雅符文之躯……嗯，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对这种等身大手办感兴趣很正常。” “……” 王顿足。 “回去吧。” 季晓岛对转头看向自己的墨招了招手，然后又瞥了加雯一眼：“你在这边盯着，等朵拉跟【闇】有结果了，发消息给我，还有，如果梅林打算对【闇】做一些在我认知中比较过分的实验或检查，先阻止他，再告诉我。” 梅林轻哼了一声，并没有正面反驳季晓岛，只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就算我什么都不做，它的存在形式本身就已经足够不人道了。” “那就不是我需要考虑的范畴了。” 季晓岛不置可否地说道，然后甩下了一句‘让加雯做判断就好’后，便与罪王两人一起离开了这座仿佛置身于九级地震带核心的工坊。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在那之后，朵拉不负众望地彻底驯服了【闇】，用自己的实力与耐心征服了这只截止到目前为止唯一一位在【浸罪弹】下确保了存活的生命体，成为了这只罪兽的主人。 而梅林后续的一系列处理也确实没有让【闇】受到任何折磨，一方面是季晓岛的面子老爷子还是多少愿意给点儿的，另一方面则是【闇】当前的存在形式已经诡异到了极限，以至于无论梅林用何种粗暴的方式对其进行‘采样’，这匹只会在朵拉面前保持绝对温顺的罪兽都没有任何抗拒，更没有表现出任何痛苦，充其量只有一点淡淡的，就好像是‘虽然老子不太情愿但因为老子懂事所以姑且给你个脸’的不耐烦，兼具着温顺与配合的那种。 简单总结一下就是—— 【闇】虽然失去了自己原本常规生物的形态，但是在客观角度上却是变强了也变帅了。 【闇】获得了相当程度上的智力，虽然依然无法说话，但梅林却已经做出了它完全能够理解人类说话，至少能够听懂‘通用语’的判断；除此之外，在一系列的实验与采样后，梅林更是得出了前者在身体韧性与负面效果免疫力方面差不多要拉满的结论。 综上所述，原本就有了史诗阶实力的朵拉·希卡，再加上她这匹实力同样是史诗，战力极强且完全能与自己做到心意相通的坐骑，正面战斗力已经不输给常规状态下的季晓岛了。 而之所以说是‘常规状态’下，是因为朵拉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尽管季晓岛一直表示【夜雨】和【寂归】是自己最惯用也是最强的武器，但那柄看起来似乎只有装饰性用途，理论上除了外表比较优雅纤细之外多半不具备实战能力的长剑，才是其最强的杀招与底牌。 事实上，季晓岛虽然性格清冷，也相对比较沉默寡言，但她其实并不是加雯那种非常善于隐藏自己心事的人，所以在经历了长时间的朝夕相处后，朵拉自认为已经足够了解这位有些别扭的‘女主人’了。 所以在朵拉看来，尽管她与【闇】的组合确实能在史诗这一阶位中稳居上游，但如果季晓岛决意要拔出那柄【倾】的话，饶是自己也很难全身而退。 …… “嗯？” 就在这时，季晓岛忽然转头看了朵拉一眼，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震惊于少女敏锐的朵拉摇了摇头，轻笑道：“只是觉得自己应该更努力些了。” 季晓岛愣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道：“好，加油。” 然后—— “呦呵！” 伴随着愈发明显的马蹄声，只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策马而来，人还没到便已经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朗声道：“你们几个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要是以这个节奏急行军的话，我们用不了一周就能杀到格里芬的皇都去啊。” “很高兴你始终都对格里芬皇都保持着强烈的执念。” 罪王看向面前这位骑在一匹通体乌黑、浑身笼罩在甲胄中的高头大马上，有着一头清爽的褐色乱发，相貌英俊，英姿勃勃的男子，平静地说道：“从现在开始，我来接管并统筹前线的一切相关事宜，亚瑟。” 亚瑟翻身下马，对罪王咧嘴笑道：“你行吗？过了索利柏，后面可都是难啃的骨头了。” “那是对你这种庸才来说。” 罪王瞥了亚瑟一眼，淡淡地说道：“我不一样。” “哈，我只是惜命而已。” 亚瑟扯了扯嘴角，干声道：“还不是怪梅林老不死让我只能在‘变态’和‘变菜’之间二选一，他娘的，我总不能真顶着那副幼女模样冲到前线跟格里芬那些贵族军团拼命吧？” 罪王：“……嗯，不能。” “所以啊！” 亚瑟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说道：“我现在这具构装体只有高阶巅峰的强度，而且只能激活一点点【罪】的力量，要不是因为这个，我至少能尝试啃掉霍华德家族的【双头龙战团】。” 罪王点了点头，然后便直接抬手按在了比自己高一头多的亚瑟脸上，淡淡地说了句：“我知道了。” “你要干什——！” 亚瑟愣了一下，刚准备抬手拍掉罪王的胳膊，整个人便如遭雷击般僵立在原地，整个人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最终，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爆响过后，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激荡着炽烈而疯狂的能量波动，完全无法控制灵魂深处那份原罪从四肢百骸溢出，然后再重新流转回自己身体的白王奇迹般地重新回到了史诗。 “现在……” 罪王收回了手，对满脸错愕的亚瑟说道：“你可以去找【双头龙战团】的麻烦了。” “你做了什么？” 亚瑟轻轻握了握拳，并在听到了两声微不可察的音爆后目光微凝，随手拔出腰间的长剑向旁边轻轻一甩，竟是直接带出了一道巨大的半月形黑色光斩，在地上留下了一条长达数十米的沟壑：“我的力量回来了？” “你的力量一直都在，只是这具身体限制了你的发挥。” 罪王注视着远处的索利柏城，平静地说道：“我刚才直接为你这具身体的构装体核心灌注了一点力量，让它彻底激活了。” 亚瑟很是兴奋地点了点头：“这么方便的能力，你为什么不早用，非得让我憋屈这么久。” “哦。” 罪王没有看他，只是风轻云淡地说了一句：“因为会爆。” “会……什么？” “会爆。” “什么会爆？” “你会爆。” “我会爆！？” “嗯，这种程度的强过载，三天就差不多了。” “差不多什么了？” “差不多爆了。” “……墨。” “怎么？” “你绝对是有什么大病！” “三天之后，梅林会把你真正的身体送回来。” 罪王转头看向亚瑟，面无表情地说道：“而在那之前，我需要彻底击垮霍华德家族的【双头龙战团】。” “彻底击垮？” 亚瑟立刻蹙起眉头，迟疑道：“我觉得这不太现实，尽管【双头龙战团】并不是霍华德家族的嫡系王牌，但他们的装备和平均战力在格里芬帝国内也堪称顶尖了，在这种情况下，凭我们现在的战力想要在三天内击垮他们……不太现实，但如果只是击退的话，我有自信。” “就是因为你只能做到这种程度，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 罪王随口说了一句，然后便无视了怒气冲冲的亚瑟，轻声开口道：“寂祷。” “知道了，我这就去找问秋。” 季晓岛留下这句话后，便化作一道迅影飞快地消失在了几人的视线中。 “啧啧。” 亚瑟咂了咂嘴，用手肘怼了一下罪王，促狭地笑道：“话说回来，我记得自己好像也没离开多久啊，你俩这感情升温的速度可是不慢。” 罪王厌倦地转头看向亚瑟，冷声道：“如果你一定要表现得像是台故障的机器，就去找个我看不见的地方发疯。” “你应该很清楚我没有故障，也没在发疯。” 亚瑟咧嘴一笑，语气悠然地说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比起前不久，你和弟妹之间的气氛已经有些不一样了，虽然仅仅只是‘一点’，但很多事情只要有个开头，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啧，一发不可收拾啊。” “比如你和那位歌薇儿·罗根皇女，对么？” 罪王的眼中没有丝毫笑意，只是面无表情地问道：“告诉我，亚瑟，在格里芬王朝注定要被我们推向覆灭，而歌薇儿·罗根那卓越才能已经成为我们阻碍的现在，你会怎么做？” “杀死她。” 亚瑟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正色道：“加雯之前已经跟我一起分析过歌薇儿与那个法斯特·霍华德订婚的事件始末了，那个女人认为，无论是切瓦特·罗根还是伊莉莎·罗根，都不可能会提出这个荒唐的建议，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歌薇儿自己提出了与法斯特订婚的想法。” 罪王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所以呢？” “我了解歌薇儿，很清楚她绝对不会愿意嫁给法斯特那种人，所以无论怎么想，这都只是将霍华德与格里芬皇室进行短期利益捆绑，进而引导他们在接下来这场战争中充当前期主力消耗品的诱饵。” 亚瑟身上那原本就难以自制的激荡气劲不住翻涌着，而他的声音却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不仅如此，加雯注意到，在歌薇儿与法斯特·霍华德的婚约公开后，整个格里芬王朝皇室的内务效率正在快速进行着改变，尤其是伊莉莎·罗根并不擅长的行政方面，在短时间内就得到了极端合理的优化与整合……” 罪王轻笑了一声：“毫无疑问，那是歌薇儿·罗根的手笔，看来格里芬王朝这一代确实得到了眷顾，无论是那位血狮大帝，亦或是那两位皇女，都不是那种能够随意拿捏的花瓶。” “那还用说，歌薇儿可是兄弟我看上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是个花瓶。” 亚瑟骄傲地挺胸抬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也正因为如此，我认为哪怕是为了挑起贵族联盟与格里芬皇室之间的裂痕，我们都应该尽快打通北上的道路，赶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攻入歌薇儿目前所在的【龙心城】。” “霍华德家族腹地的中央，【龙心城】？” “没错，根据加雯的情报，歌薇儿已经离开了布罗瑞德，住进了【龙心城】以表达皇室的诚意。” “嗯。”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果歌薇儿被我们处死在【龙心城】，以霍华德家族为首，已经蒙受了巨大损失的格里芬贵族与皇室之间的信任必定会全方位崩盘。” “正确的决定，亚瑟。” “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这就是原因了。” “什么原因？” “……” “墨？” “寂祷带问秋回来了，我们该出发了。” 第两千九百二十九章：终 第两千九百三十章：绎破 游戏时间AM12:07 格里芬王朝南部，索利柏城，领主庄园 “怎么样，这里的环境还不错吧？” 走在最前面的亚瑟咧嘴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这里曾经的主人，是霍华德家族的铁杆附庸——兰黛尔家族，那些花精灵虽然也算务实，在巩固防御与战争资源方面投入不少，却还是留下了这么一座漂亮的庄园。” “问秋喜欢这里！” 原本因为被季晓岛强行抓回来而有些不开心的女孩雀跃地在几人旁边跑来跑去，显然非常喜欢这个鸟语花香、有雕塑、有喷泉、有五光十色的装饰用珠宝，除了乌云盖顶看不到太阳之外宛若人间仙境般的地方。 “格里芬的贵族……” 季晓岛随手牵起跑到自己旁边，伸出小手要拉着走的问秋，柳眉微蹙道：“似乎都是这么一副模样。” 亚瑟洒然一笑，摇头道：“倒也不能仅仅只用‘这么一副模样’去概括，毕竟据我所知，就算是贵族派系臃肿冗杂的格里芬王朝，也有着很多在广义上堪称‘正经’的贵族，就比如将整个家族超过三分之一力量驻守在这里的兰黛尔家族，他们虽然是霍华德家族的附庸，但立场却相对中立，比起制衡皇室，他们对改善领民的生活环境和条件更有兴趣，而且作风方面也算不上奢靡。” 季晓岛随手从旁边的常青树上摘下一片金叶，轻笑着重复了一句：“算不上奢靡？” “没错，作为格里芬王朝的名门，他们真的算不上奢靡。” 亚瑟率先迈上了那质地如玉般的台阶，语气轻快地说道：“我记得就在不久前，弟妹你还以‘罪爵夫人’的身份活跃在沙文帝国上流圈中，每隔几天就会和墨出席某位帝国核心成员的家庭晚宴或舞会。” 季晓岛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然后用同样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那些场合要朴素多了。” “因为那是沙文帝国的核心圈，而由于我和加洛斯卿的关系，你们所见到的则是上流社会中最上流、最具权势的那批人。” 亚瑟打了个响指，用明快的语气解释道：“代入到格里芬的话，就是星蓝家族、霍华德家族、阿方索家族或瑞斯家族这种级别，如果你以后有机会去他们的本家或大一些的分家中枢，也会觉得那些地方看起来非常朴素，甚至就像是一个个大一点的院子和房子，可能还不如一些中型商会的总部有牌面。” 季晓岛点头：“哦，所以呢？” “那是因为他们已经过了那个需要‘排场’、‘气派’与‘面子’，无时无刻都要展示自身价值的阶段了，对那些人来说，姓氏与家族纹章就是最好的通行证，能让他们在所有场合下畅通无阻，能让所有人以他们的意志为中心翩跹起舞、勾心斗角。” 亚瑟摊开双手，淡淡地说道：“但其他人不行，因为在爬到最上面之前，所有贵族都必须通过财富与体面来包装自己，展现自己的价值，尤其是在格里芬这种地方，中小贵族甚至连明哲保身的自由都没有，所以就算他们真的不在乎身外之物，为了生存下去，也必须随波逐流。” 冰雪聪明的暗精灵少女轻哼了一声：“无聊。” “谁说不是呢，但这就是所谓贵族的生存法则了，尤其是在格里芬这种皇室话语权有限的体系下，几乎所有人都身不由己。” 亚瑟带着几人径直走进除了几样简单的陈设外只有一张巨大沙盘，面积异常宽敞的主厅，轻笑道：“总而言之，我对兰黛尔家族的印象不坏，他们那支驻扎在这座城市里的领邦军坚持到了最后一刻，在阵亡率超过四成之后依然没有溃败，而是尽可能地掩护着彼此进行撤离。” “黑锋战团的损失怎么样。” 尽管在奥尼克城时就已经看过了报告，但站在面前这张兰黛尔家花费重金打造的魔法沙盘桌前，罪王还是随口向亚瑟问了这么一句。 亚瑟立刻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虽然有作为消耗品的畸变体时刻进行策应，但依然有五百人在兰黛尔家族领邦军的反扑下失去了战斗力，目前还能够进行高强度作战的畸变体部队大概还有八千左右的库存，黑锋战团前两个作战序列的千人精锐随时可以出动，除此之外的一千五百人也能根据我们的需要第一时间投入战场。” “太少了。” 罪王将一枚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指间，造型宛若一节黑色塔楼的棋子按在了沙盘上【索利柏】城的位置，轻声道：“让弗雷尔城外的【沙皇之剑骑士团】撤回来，命令加拉哈特返回奥尼克城。” 亚瑟当即就是一愣，愕然道：“你说让弗雷尔城外的【沙皇之剑】撤回来？撤回到这里？但是……” “别在意格里芬王朝的第三军团先遣军，他们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就算我们摆明要抽走【沙皇之剑】突破索利柏以北的霍华德家族【双头龙战团】，他们也不会做些什么的。” 罪王打断了亚瑟的话，垂眸看着面前那星罗棋布，几乎囊括了整个格里芬南部的沙盘，平静地说道：“你所顾虑的，无非是格里芬皇室已经意识到我和拉莫洛克并不同于他们印象中的威廉与月影，认为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整个格里芬都有可能被上下两侧的我们合力撕碎，但……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 亚瑟瞪大眼睛，连声道：“你说那又怎样？不管之前切瓦特、伊莉莎到底是怎么想的，在他们已经明确意识到这次截肢手术除了剔除病灶之外，还有可能把自己的脑袋一起截掉之后，还会让我们继续为所欲为下去吗？” “我不在乎他们会不会继续任我们为所欲为。” 罪王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我只需要知道，弗雷尔城的第三军团先遣军绝不会在【沙皇之剑】离开后奔袭我们的其它占领区就足够了。” 亚瑟：“……你为什么如此肯定？” “我的耐心有限，亚瑟。” 罪王转头看了一眼表情很是凝重的亚瑟，平静地说道：“所以这会是我唯一一次向你分享我的理解，而在我们撕碎了【双头龙战团】与【兰黛尔领邦军】残部之后，我希望你的废话可以减少到最低限度。” 亚瑟摸了摸下巴，正色点头道：“成交。” 【总觉得如果加雯在这里的话，这会儿应该已经开始吐槽了……】 旁边的季晓岛脑海中忽然划过了这样一个念头。 “格里芬皇室发现情况不对的时间点，应该是北境的利库德城告破，其最高负责人梅拉芙·霍华德被俘后生死不明的时候。” 罪王将视野投向沙盘之外，然后又看向沙盘北部那标注着格里芬皇都【布罗瑞德】的位置，轻声道：“如果皇室确实想要做些什么的话，这段时间已经足够那位切瓦特·罗根将自己的意志贯彻给所有保皇派了，但是至今日，弗雷尔城的第三战团先遣军依然只是先遣军，而歌薇儿·罗根也没有被召回皇都，就好像一切都未曾发生似的。” 亚瑟抱着胳膊倚在沙盘旁，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切瓦特·罗根他们并不在乎我们造成的破坏与隐患。” “他当然在乎，甚至要比所有人都在乎。” 罪王冷笑了一声，将右手搭在沙盘外沿上：“但两害相权取其轻，比起门外那两只虎视眈眈，时刻想要撕碎格里芬的猛兽，已经被家中那条毒蛇束缚了七个世纪，已经对其恨之入骨的罗根家族已经没有选择了。” 亚瑟摸了摸下巴，迟疑道：“你的意思，他们已经被这份恨意冲昏了头脑？” “他们没有被任何事物冲昏头脑，但可以肯定的是，对于现在的格里芬皇室来说，比起让罗根家族慢慢腐朽、凋零，最终沦为那些贵族的玩物，现在是做些什么的最好机会。” 罪王微微摇头，抬手就将沙盘上作为格里芬王朝核心枢纽的皇都布罗瑞德染成了暗红色：“尤其是在皇室同时拥有切瓦特、歌薇儿和伊莉莎三人，西南大陆局势动荡不安的现在，这是最好也是最后的机会了。” 虽然可能不如自己生前的恋人歌薇儿，但亚瑟毕竟也是个政治嗅觉与领导魅力几乎点满的优秀王储，立刻紧跟思路道：“也就是说，无论他们想要什么，都有一个必然的前提，那就是清理掉能够给他们造成巨大威胁的贵族联盟。” “星蓝家族、霍华德家族、阿方索家族和瑞思家族。” 罪王平静地报出了自己之前提到过的几个名字，缓步绕道桌子侧面，抬手点亮了分别位于沙盘中央、南部、西部和东北的四个区域：“将他们彻底摧毁，是罗根家族的底线，在那之后，他们会以皇室为核心重建格里芬的贵族体系，而在那位血狮大帝的蓝图中，这场战争的过程……将会决定那些新兴权贵未来的位置。” 亚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笑道：“所以你才这么笃定切瓦特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推翻自己的计划，因为我们此时此刻正在对整个霍华德家族的体系进行持续打击。” “我们可以背弃约定，拉莫洛克也可以背弃约定，唯独从最初就选择了刮骨疗毒的格里芬皇室，会隐忍到最后一刻，直到借我们之手替他们达成目的。” 罪王慵懒地向后仰倒，坐在那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桌前的黑色王座上，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没有退路，也没有选择，哪怕最终的结果是王朝覆灭，他们也只允许格里芬毁灭在罗根家族拟定的剧本中……是足够无聊，却也足够令人欣慰的祭品。” 亚瑟扯了扯嘴角，摇头道：“虽然我们的立场确实比较微妙，但你这个形容方式也太恶趣味了一些。” “……亚瑟。” 结果就在这时，罪王却缓缓坐直了身体，双眼死死地盯着沙盘东北处的几个点，沉声问道：“这个沙盘，你动过吗？” “没。” 意识到对方态度变化的亚瑟立刻摇了摇头，正色道：“这是兰黛尔仓促撤离前留在这里的，虽然被简单破坏过一次，但欧西里斯过来的时候有帮忙做过复原，至少能保证超过九成的还原度，怎么了？” “有一些值得在意的东西。” 罪王目光微凝，轻声道：“格里芬新编第一、第二、第七、第九、第十一军团的调动逻辑不对劲。” “嗯？” 亚瑟顺着罪王的目光，看向了沙盘上那几个位于地图东北处的几组旗帜，好奇道：“有什么不对劲？我觉得挺正常的啊。” “它们不该出现在这几个地方……” 罪王摇了摇头，然后轻轻挥了下手，将其中四组旗帜从沙盘边缘扫了出去：“它们应该在这里。” 亚瑟：“……在地上？” “在这张只有格里芬王朝四分之三面积的沙盘外面。” 罪王再次抬手将那几组掉落到地上的旗帜归位，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原来如此……这就是促使他们下定决心的最后推手吗……” 亚瑟转头看向季晓岛，耸肩道：“他说啥呢？” “不知道。” 心情似乎不错的暗精灵少女摇了摇头，随口说道：“我跟你一样好奇。” “给个解释吧，罪王陛下。” 亚瑟步履轻快地走到罪王身边，用胳膊搭在后者的肩膀上：“现在可不是打哑谜的好时候。” “银翼同盟。” “啊……？” “银翼同盟跟格里芬接触过了，而且接触的对象十有八九是罗根家族，而不是那些在外交领域有着更多话语权的贵族。” “你怎么看出来的？” “一个承诺……” “啥意思啊？啥承诺啊？” “在这场由格里芬王朝的变革欲望挑起，沙文帝国与梦境教国依次入局的战争结束前……” 罪王轻轻拍了一下桌沿，将那总计五组旗帜中的三组震至霍华德家族背后的格里芬腹地防线，缓缓合上了双眼—— “银翼同盟，不动。” 第两千九百三十章：终 第两千九百三十一章：露莉 游戏时间PM16:21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嘶，这次断的时间是不是有点长啊……”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小半天的时间了得有，西南那边是不是要出情况了？”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系统酱啊，你说我要是现在去那边投靠自己的话，能不能争取个宽大处理什么的？”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你想啊，我俩不都是那个什么天启之影嘛，虽然天柱山的预言感觉就是个笑话，但不是好人这一块大家还是比较一致的，咱这种段位的人要是去投诚，怎么也得被封个一字并肩王当当？”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就算‘檀莫’真的投诚了，另外两个精神状态的我也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我’可能连游戏都玩不好了，唉。”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而且我能窥屏啊，就算我加入那边，恐怕也得不到哪怕一点点的信任吧？毕竟我知道了什么事，回头我一下子就全都知道了。”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窥屏真可怕，是吧，系统酱？”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让我猜猜看，根据你表现出来的智能，就算这会儿必须得按部就班办事，等我进游戏之后应该也会吐槽我吧？” 【重连开始，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喂喂喂，这是被你检索到关键词了？我还没说自己要进……”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喂！” …… 【喂特么你大爷的喂。】 …… 东北大陆，血蛮地域，血羽台地南部 “我——要——女——人——！！！” 但见刚刚刷新在一处山坡上的墨檀张开双臂，面色沉凝、深情款款、中气十足地大声喊道：“给——我——女——人——！！！” “你有病吧！” 忍无可忍的睡美人从【睡美人】里钻了出来，飘在墨檀旁边怒气冲冲地叫道：“能别一出现就开始发疯吗！” “我没有发疯，莫妮卡。” 墨檀摇了摇头，满脸严肃地说道：“我只是在找女人。” 莫妮卡扯了扯嘴角，干声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在外面陪你总行了吧……别怪叫了。” “你？” 墨檀瞥了莫妮卡一眼，满脸不屑地摇了摇头：“你不行。” “我不行！？” 莫妮卡当时就急了，怒道：“怎么着，我不是女人吗？” “你勉强算是个女人。” 墨檀冷笑了一声，语气很是嫌弃地说道：“但是你不能用。” 莫妮卡：“……不……不能用？！” 墨檀：“对，你不能用——” “你有种，檀莫，你小子有种！” 莫妮卡柳眉倒竖，咬牙切齿地叫道：“有本事你一会儿别让老娘给你指路！” 墨檀傲然一笑，乐道：“嘿！你猜怎么着，老子现在用不着你指路了！认清现实吧，女人，你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了！” 莫妮卡：“哈？！” “正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现在的老子已经不是之前的老子了。” 墨檀摇了摇食指，满面春风地说道：“虽然之前的老子在方向感这块确实有着那么一丢丢的问题，但现在不同了，本大爷如今可是人形GPS，没有感情的地图拓印机，超级完全体檀莫大人！别说认路了，我现在能闭着眼睛走进死爪女王的闺房里去你信不信？” “信，你加油吧。” 莫妮卡面无表情地对墨檀说了一句，然后便在后者再次出言挑衅前直接消散在原地，回【睡美人】里睡觉歇着了。 而墨檀则是朗声一笑，脸上挂着‘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大傻辶’的表情迈开脚步，纵声高歌—— “檀~爸~爸~！腿~朝~西~！不~但~会~认~路~而~且~能~窜~稀！” …… 三小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没有以最坏的可能性重新走回到钢鬃部族国，但已经连续十五次回到原地的墨檀发出了一连串放浪不羁的狂笑，然后冷笑着抽出了插在自己腰间的【睡美人】，将其狠狠地插在面前的地面上，随即目光微凝，双膝轰然落地，直接给面前的匕首磕了个响头：“我错了！莫妮卡大人！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重新为最爱你的檀莫指引方向吧！” 【睡美人】不语。 “美丽高贵的莫妮卡大人！还请您高抬贵手，原谅我刚刚的无心之失，现身吧！” 【睡美人】不语。 “复活吧！我的爱人！” 【睡美人】不语。 “宝贝！” “……” “亲爱的！” “……” “姐姐！” “……” “妈妈！” “闭嘴！” 忍无可忍的睡美人再次从【睡美人】中现身，咬牙切齿地瞪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下三滥，怒道：“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身为男人的尊严吗？！” “你这是性别歧视，亲爱的。” 墨檀摇了摇头，柔声道：“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我随时可以为你换上女装，你是喜欢纯欲系还是禁欲系，又或者是……” 莫妮卡：“闭嘴！” 墨檀：“好的~” “我是真不想搭理你。” 莫妮卡叹了口气，无奈道：“你难道真的没有发现，自己总是习惯性往左拐吗？” 墨檀眨了眨眼，满脸无辜地说道：“没有啊。” “我只能说，比起之前那令人绝望的方向感，你现在确实稍微好了点，至少能从‘总是往最不可思议的方向走’变成‘莫名其妙在原地打转’了。” 这段时间以来始终给墨檀担任向导的莫妮卡耸了耸肩，懒洋洋地说道：“接着走吧，这次我会帮你矫正方向的。” “爱你。” 墨檀给了莫妮卡一个飞吻，然后便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张开双臂大声叫道：“我——要——女——人——！！！” “你有病吧！” 莫妮卡震怒，咬牙道：“这么想要女人就去女人多的地方啊！”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墨檀忽然敛起那浮夸到让人恨不得抽他两巴掌的笑容，轻声道：“按理说，这里可是整个血蛮地域女人最多的地方啊……但为什么我直到现在还没有看到一个女人呢？” 莫妮卡眨了眨眼，一脸无所谓地说道：“这有什么问题吗？钢鬃部族国那边也没有遍地野猪人啊，而且鹰身女妖的数量本来就比那些猪崽少，就算咱们一路走来一个都没撞见也不奇怪吧？” “奇怪倒是不奇怪，逻辑也说得通，但我还是觉得多少有点不对劲，唉，算了算了，总而言之……” 墨檀摇了摇头，眼中精芒一闪，猛地张开双臂：“我——要——女——人——！！！” “如果我有实体的话，一定会忍不住砍你的！” 莫妮卡攥紧拳头，向墨檀投以看垃圾的目光。 紧接着—— 女人出现了！ “哇。” 突然看到女人的墨檀大惊。 “哇！” 突然从旁边灌木丛中钻出来的女人也大惊。 “咳。” 下一瞬，只见墨檀清了清嗓子，整个人在直起身子的瞬间气质骤然变得知性、内敛、温柔、得体、绅士，优雅地向对方行了一礼：“幸会幸会，我们能在此等穷山恶水相遇实属有缘，鄙人弗兰克·休斯，敢问小姐芳名？” “啊？我？” 面前这位看上去年纪大概有二十五六，有着一头稍显凌乱的亚麻色短发，相貌颇为清秀但也仅限于清秀，身材还算可以但也只是可以，穿着一套看上去很不耐脏且确实很脏的白色长袍，眼睛很是明亮的女人指了指自己，直到墨檀认真点头后才说道：“我叫露莉·玛格丽特。” “露莉·玛格丽特？” 墨檀眨了眨眼，然后很是好奇地问道：“你是玩家？” “诶！？” 自称露莉的女人立刻瞪大眼睛，惊呼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这名字取得不像本地人吗！？” 墨檀莞尔一笑，耸肩道：“像倒是挺像的，不过理论上，玛格丽特应该用于名字，而不是姓氏来着。” “啊，失策了！” 露莉用力一巴掌拍在自己脑袋上，表情有些懊恼地说道：“早知道就换个名字，叫伊丽莎白什么的了……呃，伊丽莎白应该是姓氏吧？我记得好些个皇后都叫伊丽莎白几世几世来着？” 墨檀点了点头，笑盈盈地说道：“伊丽莎白确实是姓氏没错，不过据我所知，【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似乎并没有这个姓氏来着。” 露莉：“啊！？” 墨檀：“不过既然符合姓氏逻辑，这么叫应该是没问题的。” 露莉：“哦哦！” 墨檀：“但你要是不自杀重建角色的话应该也没机会重新取名字吧？” 露莉：“啊！！” 墨檀：“不过NPC又没办法加你好友，你完全可以自称是露莉·伊丽莎白嘛。” 露莉：“哦！！” “所以我该怎么称呼你？” 墨檀眨了眨眼，对这个稍微有些脱线的姑娘笑道：“露莉？玛格丽特？还是伊丽莎白？” “啊，这个无所谓啦，反正是网名嘛，网名而已。” 露莉一脸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随口说道：“你要是乐意的话，就叫我露莉好咯。” 墨檀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问道：“所以露莉你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采药啊，我是药剂师来着。” 露莉转身向墨檀展示了一下自己身后那空空如也的小背篓，语气轻快地说道：“最近这不是在考证嘛，高级药剂师资格证需要的素材有点多，我这边又没钱直接买，只能来这边碰运气咯。” 墨檀微微颔首，又问道：“不过这里还挺危险的，你就这么一个人来采药，也不带俩保镖什么的，就不怕被那些鹰身女妖送去重建角色吗？” “还好吧，我运气蛮好的，入坑以来就没怎么遇到过危险，就算有麻烦事也都会主动避开我，之前有几个让我搭顺风车的商队，每次都是刚分开不久就遇到麻烦了。” 露莉挠了挠头发，然后忽然蹙起眉头，问道：“你具体是哪个弗兰克·休斯？” “最通俗的那个弗兰克。” 墨檀立刻心领神会，笑道：“休斯是休斯顿的那个休斯。” “退休的休？其斤斯？” 露莉随口确认了一下，然后又说道：“也不对啊，我怎么搜不到你好友。” “这个嘛……” 墨檀讪讪地笑了笑，解释道：“严格来说，弗兰克·休斯算是我的艺名，游戏ID的话，你可以搜一下檀莫，檀木的檀，艹日天的莫。” 露莉轻轻点头，由衷地感叹道：“你这莫还挺不文明的哈。” 下一刻—— 【玩家：露莉·玛格丽特/中立善良，申请添加您为好友，请问是否接受？】 不出预料的，墨檀收到了面前这位女士的好友申请，而他则是本着一贯来者不拒的原则欣然接受。 “好了，我加上你了。” 露莉微微一笑，然后轻轻拍手道：“那就像刚才你说的，咱们既然能碰到也是有缘分，你要不要考虑暂时给我当个保镖，陪我去采点草药什么的？” “自当效劳。” 墨檀也笑了起来，然后便在装模作样地向对方行了一礼后问道：“不过露莉你刚刚不是还说自己的运气一向很好，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才对吗？难道说是嘴上让我当保镖，其实是想用自己的好运气罩罩我？” “哦，那倒不是。” 结果对方却是非常果断地摇了摇头，毫不避讳地说道：“我主要是觉得，在这里碰见你可能也是我运气的一部分，说不定很快就会有麻烦找上来也说不定，所以安全起见还是让你这个至少比我能打的人陪在旁边比较好。” “原来如……哦豁！” 墨檀话刚说到一半，忽然面色微变，随即飞快地抽出一柄短剑斜掠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儿的斩痕，将两柄由上至下的短矛一分为四，护住了自己与露莉。 “话说回来，露莉。” “嗯？” “请问你的称号是？” “【乌鸦嘴】。” “嗯，预料之中了属于是。” 第两千九百三十一章：终 第两千九百三十二章：挺厉害的 “你有些不礼貌，弗兰克。” 飞快绕到墨檀身后的露莉皱了皱鼻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也有可能。” 墨檀反手抓住露莉的后领，将她扥离了天上那两个鹰身女妖的攻击范围，然后便将其推到了敌人的视野死角，随口说道：“在这里等我，可以大声加油，但是别动也别出来。” 露莉反应了一下，然后便飞快地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儿，非常小幅度地挥舞着胳膊大声道：“加油~加油~！” “万分感谢，我的幸运女神。” 终于在血羽台地境内遭遇了鹰身女妖的墨檀莞尔一笑，随即便丢掉了手中的短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腰后掏出一柄通体漆黑，上面烙印着烫金色花纹的长管火枪，对其中一只鹰身女妖扣动了扳机。 呯——！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炸响，两枚弹丸穿透了目标的左翼，直接将其在半空中轰到失去重心，歪歪斜斜地坠向地面。 “救，还是不救，这是个问题。” 墨檀莞尔一笑，稳稳地将火枪对准那只正在下坠的鹰身女妖，并在其同伴拍打双翼向下驰援的瞬间猛地扬起枪口，笑盈盈地吐出了一个拟声词：“呯！” “呜噫！” 刚刚赶到同伴身边的鹰身女妖发出了一声尖叫，在自己右翼被洞穿的瞬间立刻挽住对方，随即两人同时拍打自己完好的那只羽翼，总算勉强止住了坠势。 然而—— 伴随着呼啸的破空之声，一只布满了倒刺的钩爪直接击中了其侧腹部。 “不想下来的话~” 墨檀随手将那柄史诗品质的单手火枪【黑金藤】丢在地上，随即便在蹬地跃起的同时激活了腕部机关，整个人顺着飞速缩短的钩爪逆飞而上，笔直地撞向那两只表情仓皇的鹰身女妖：“我就上来咯！” “呜呃！” 下一秒，但见那只被钩爪刺中腹部的女妖表情狰狞地怒吼了一声，然后竟是奋力将自己的同伴推向高处，自己则是张开双翼抱向墨檀，乍看上去仿佛是要将他搂进自己的怀里一般。 只可惜，墨檀对这种不值钱的便宜并不感兴趣，所以就在对方扑向自己的同时，他立刻停下了对钩爪的‘回收’，进而导致对方那原本已经算准时机的‘拥抱’扑了个空，然后—— 便将一柄看上去非常结实的单手锤，狠狠砸在了那只鹰身女妖看上去不怎么结实的脑袋上！ “哇！” 这会儿正蹲在地上，用双手在眼前搭了个遮阳棚的露莉立刻瞪大眼睛，感叹道：“这肯定得脑震荡吧？！” 然后，那个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脑震荡，但确实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的鹰身女妖便跟那柄刚刚敲晕了她的史诗品质单手锤【痛殴】一起重重地砸在地上。 与此同时，双手各持一柄匕首得到墨檀则凌空转身，将刚刚回收完毕的钩爪再次射出，精准地缠住了另一只鹰身女妖那修长的右腿，轻笑着用力一拉。 “！！！” 下个瞬间，虽然在体重方面与‘檀莫’这个角色差不太多，但其中一只翅膀受了重创的鹰身女妖奋力反抗，但在麻痹药膏已经从翅膀的创口处融入血液，此时此刻已经蔓延到四肢百骸后，依然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墨檀从半空中拽下，不但变成了后者轻盈落地的‘降落伞’， 扑哧——！ 在那之后，墨檀深情款款地接住了那个完全无法止住坠落之势的鹰身女妖，以公主抱的姿势分别用两柄史诗阶匕首【白霜】、【雪影】刺穿了其左腿与右肩膀。 “作为热身来说，运动量好像有点太大了。” 墨檀随手将怀里那身材颇为火辣的鹰身女妖丢到地上，然后便从行囊中掏出了两卷结实的绳子，向露莉招呼道：“过来帮个忙呗，我希望你能把她俩绑上，龟甲缚会吗？” “不会，但听说过，感觉应该是一种很低俗的绑法。” 露莉接过墨檀手中的绳子，很是诚实地说道：“我只会普通的捆绑方法，行吗？” “行，绑完了之后顺便给她们上点药，能止住血就行。” 墨檀对自称药剂师的露莉笑了笑，然后便手脚麻利地去捡刚刚那些被自己随意丢在地上的武器，边捡边说道：“等我把东西收拾好之后，咱可以跟她俩聊聊天、交交心。” 露莉一边从行囊中掏出了两瓶闻起来有点雨后春泥味道的药膏帮那两只鹰身女妖涂抹，一边表情有些微妙地感叹道：“原来你打完了还要把这些东西收起来啊？” 墨檀掂了掂上面还有着点点血迹的单手锤，乐道：“那肯定啊，这些玩意儿都很贵的，在找到有钱的富婆包养我这个梦想实现之前，可不能太过铺张浪费。” 露莉歪头看了墨檀一眼，认真道：“我不是富婆哦。” “你这样特意再强调一遍会让我很伤心的。” 墨檀耸了耸肩，慢条斯理地给火枪填充着已经完成了淬毒的特殊弹丸，苦笑道：“实不相瞒，别看我这人的梦想比较浮夸，实际上可是个非常正能量的努力家哦。” 性格颇为外向的露莉笑了笑，很是客观地说道：“正能量不知道，但你确实还挺厉害的。” “是吗？” 墨檀耸了耸肩，很是谦虚地摇头道：“我倒是觉得自己还差得远呢。” 不得不说，这句话从客观角度来看确实是有些谦虚过头了，毕竟此时此刻这位在【无罪之界】中名为‘檀莫’的男人，尽管跟同为墨檀却已经冲到了个人战力排行榜首页的自己没法比，但在广大玩家中绝对算得上是强者中的强者了。 首先在硬实力方面，‘檀莫’这个角色目前拥有着三个等同于中阶巅峰的40级职业，分别是盗贼、刺客和吟游诗人，四个等同于高阶巅峰的50级职业，分别是大盗、欺诈者、工程师和炼金师，毫不夸张地说，就算其中有两个非直接战斗类职业，他这个面板练度在一众玩家里也绝对算是豪华了。 其次就是装备方面，就算仅仅只通过刚刚那场电光石火间就已经分出胜负的闪电战，我们也不难看出‘檀莫’这个角色在身外之物方面的配置非常豪华。 至于具体有多豪华……这么说吧，如果我们通过上帝视角直接看的话，就会发现他身上除了那件名为【戴安娜的嫁妆·秘金雀手环】的精良装备之外，所有装备清一色全都是史诗品质，甚至还不是单纯的史诗，而是无法量产、难以复制、独一无二的【唯一史诗】。 要知道，但凡是带‘唯一’这个前缀的，别说是【史诗】了，哪怕是【普通】乃至【破败】品质的装备，也绝对是能够碾压同品质正常装备的潜力股，毕竟我们也都看到了，那柄品质曾经是【唯一破败】的【晓】已经开始愈发变态起来了。 当然，‘檀莫’这个角色目前身上的装备还是远远没办法跟【晓】相提并论的，但就算如此，按照市场价来算的话，一套不包含武器，由‘头盔、护肩、披风、胸甲、腰带、裤子、靴子、护腕、手套、两枚戒指、一只护符、一件特殊装备’总计十三件品质为【唯一史诗】，对应属性为【高阶巅峰】可用的装备，建议售价为三百五十万金币，也就是平均一件装备就要二十七万金币的恐怖价格， 因为这个价格来自于【青苹果商会】的官方网站，所以考虑到这个新型工作室确实深不可测且手眼通天，甚至能够让醒龙这种级别的人物帮忙在广播里念广告词（攻略限时大秘境期间），其权威性还是值得肯定的。 值得一提的是，青苹果商会给的仅仅只是参考价格，根据确实在店里买过装备的土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西湖醋鱼表示，如果真正想要定制一套完全契合自己职业特质的装备，实际价格至少要比参考价贵上两成，如果职业比较非主流的话，贵上一倍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武器更是重头戏，考虑到一把趁手的武器能够在战斗中发挥出决定性作用，目前比较符合主流强力玩家的高阶巅峰【史诗】品质武器，参考价分别是四十万到七十万金币（双手武器要比单手武器贵），至于【唯一史诗】，只要效果别太垃圾，七位数肯定是跑不了的。 当然，真正高端的玩家基本都在用能够完美契合自己，几乎不可能通过‘商户购买’等方式入手的武器，比如醒龙的【戾战白虎劫】和【苍帝青龙意】、沐雪剑的【无霜】、圣光老王的【吐槽帝】、谷小乐的【白绝·修罗地狱】/【黑雏·占事略决】以及同样是墨檀的【晓】，这些特种装备几乎都是任务获得的，毕竟理论上只有系统才知道真正契合一位玩家的东西是什么。 不过也不是没有特例，比如卢赛尔的【送葬者墓碑】，就是【破风鸟】俱乐部委托在整个大陆都享有盛名的大工匠，号称只要给钱就能干活、目前正在黄金之城当客卿的阿尔·燃锤为其量身定制的。 至于在综合实力排行榜中的排名相当靠前，影响力也绝对不逊色于那些知名强者，但在个人实力方面确实有所欠缺的‘檀莫’，就没有这种好东西了。 倒不是说他没有机会搞到好东西，但鉴于当前状态下的墨檀几乎不会按常理出牌，所以就算是很多奖励异常丰富的任务，也会被他搞得奇奇怪怪，最好的例子就是他腰间那把里面有‘剑娘’（虽然是匕首，但墨檀觉得剑娘这个叫法比较好听）的【睡美人】。 理论上这东西潜力无穷，但目前的他却根本没有能力去兑现这份潜力。 所以……他只能靠买。 比如整整三套总计三十九件【唯一史诗】品质，虽然都是狡诈职业系通用，但侧重点完全不同的装备，以及多达十余件同等品质的武器。 毫不夸张的说，假如【无罪之界】是个搜打撤的游戏，那么把‘檀莫’干死后的收入几乎能够让一个人瞬间完成小康成就，保守估计也能在游戏外的二线城市搞两套学区房，租一套，住一套。 而说完了装备，也正好可以提一下跟装备有着直接联系的战斗风格。 与常规强者不同，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并不只有一套战斗方式，而是整整三套画风完全不同，但却殊途同归的战法。 风格狂野，装备特质注重血量、续航与攻击速度，主武器是双持单手剑、单手锤、单手斧等武器，比起刺杀者更倾向于狂战士定位，能够将其癫狂诡谲的性格发挥得淋漓尽致，致力于暴风骤雨般的密集攻势摧垮敌人，将那股子‘疯’进而发挥得淋漓尽致的流派。 一击致命，装备特质注重暴击率、暴击伤害、隐匿等级，两柄武器都是匕首，完全无视自己血量和防御力，唯一的目的就是将伤害拉满，在先手的情况下有超过六成概率会用【舍命一击】作为起手，将‘致命’的概念发挥到极致，以‘最高效率击杀目标’为最高优先级的流派。 致力于酿造混乱，各方面属性都非常平均，武器采用常规近战武器与火枪、手弩等远程武器结合，能够将环境条件利用到极致，在持续斡旋中通过散播毒药、工程道具、妖言惑众等方式逐步扩大优势，最适合以少敌多方向的流派。 这是‘檀莫’在账号建立初期便已经确定下来的战斗路线，而伊冬也早早体验过这种战法的可怕，并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只可惜，在‘檀莫’这个角色之后的游戏生涯中，他几乎没有什么战斗的机会，或者说他很少会把自己逼到一定要亲自动用武力解决问题的程度，所以久而久之，无论是伊冬、君芜等与其交集频繁的人，亦或是双叶这种妥妥的宿敌，都下意识地忽略掉了其战斗潜质。 而现在，时机似乎正在逐步走向成熟。 “好吧。” 于是，墨檀耸了耸肩，忽然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实话—— “我可能是挺厉害的。” 第两千九百三十二章：终 第两千九百三十三章：欺诈者 “你就是很厉害啊，别以为什么人都有这个荣幸给我当保镖哦。” 虽然挺漂亮，但也没好看到光靠一张脸就能抵债的程度，身上看起来也没什么钱，总之就是非常自信的露莉一脸严肃地对墨檀竖起了大拇指，并在绕着那两只鹰身女妖走了两圈后心满意足地点头道：“嗯！绑好了！” “确实不错，看起来你很有当绑匪的天赋嘛。” 墨檀缓步走到两个被牢牢捆住的鹰身女妖面前，简单在系统允许的范围内检查了一番，确定这玩意儿确实不太好挣脱后转头对露莉莞尔道：“要不要跟我一起学龟甲缚啊？” 露莉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回绝道：“不了，感觉有点下流。” “真可惜。” 完全听不出可惜地说了这么一句，墨檀随手摸出了一个小玻璃瓶，然后便将那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味道，肉眼可见有褐色气体涌出的瓶口从两只鹰身女妖鼻翼前划过，笑盈盈地说道：“该起床了，亲爱的们。” “呜呃——” “呜呕——” “呜哇——” 在恶臭的刺激下，两只鹰身女妖和蹲在墨檀旁边的露莉分别作出了如上反应。 “这可是好东西。” 墨檀转头看着露莉，炫耀似的晃了晃手中那个小瓶子，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我提炼了超过三十种腐败的素材，然后通过发酵工艺淬炼出来的好东西，能提神、能下毒、能拷问、能施肥、能防野兽、能驱蚊虫的梦幻造物，多少钱都不卖的那种。” 已经捏着鼻子退出了三米远的露莉眉头紧锁，同样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绝对不会为这种东西付出超过一金币的代价！” “没问题，二十银币卖你两瓶，二十五银币三瓶。” 墨檀咧嘴一笑，满脸愉快地说道：“附赠大……褐色冰淇淋形状的小香炉。” 露莉叹了口气，捂着鼻子吐槽道：“你应该还有其它有意义的事可以做吧……” “哦对了！” 墨檀这才如同恍然大悟般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然后笑盈盈地转头看向面前两个被硬生生熏醒的鹰身女妖，莞尔道：“嗨嗨，两位好呀，我是初到宝地的弗兰克·休斯，有兴趣跟我谈一场激动人心的三角恋呀？” 左翼被打穿的鹰身女妖小姐姐：“……” 右翼被打穿的鹰身女妖小姐姐：“……” “啧啧。” 墨檀看着两只鹰身女妖眼中那浑浊、炽烈、若有实质的憎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道：“好吧……虽然我也理解你们两个都想跟我一对一谈恋爱的心情，但我果然还是不想抛下任何一个人，所以不管怎么样，三角关系都是最稳固的吧？” 左翼被打穿的鹰身女妖小姐姐：“……” 右翼被打穿的鹰身女妖小姐姐：“……” “你们要是实在不满意的话，干脆让那边的露莉也加入进来？她也是个好女孩，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为神奇龟甲缚大师的鹰身女妖训练家。” 墨檀稍作迟疑，然后猛地抬手指向旁边不远处的无辜药剂师，表情严肃地跟两位鹰身女妖说道：“这样的话就是四角关系了，你们总能满意了吧！” 左翼被打穿的鹰身女妖小姐姐：“……” 右翼被打穿的鹰身女妖小姐姐：“……” “没人会因为这种事感到满意吧！而且我也完全没兴趣卷入你口中的多角关系里啊！” 没有地方被打穿但心情很是复杂的药剂师小姐姐叹了口气，在墨檀周身那令人作呕的气味散尽后缓步走到后者旁边，跪坐在地上盯着那两只鹰身女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道：“她们的精神状态不对劲，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施加了某种长期影响……嗯，我得看看舌头。” 说罢，她便忽然抬手掐住了其中一只鹰身女妖的下颌，然后轻轻一捏，便迫使无法反抗的对方张开了嘴。 “精神干涉配合药物影响，手法很像是很久以前的邪道萨满祭司。” 露莉一边仔细观察着面前那只鹰身女妖的舌头，一边沉吟道：“应该是一种能够麻痹大脑机能的土方子，如果长时间服用的话，神志方面会潜移默化地被严重影响，而且因为有致幻与麻痹效果，被影响的人很难靠自己意识到情况不对，久而久之，她们会逐渐失去自我，如果再加上精神诱导的话……” 墨檀微微颔首，兴致勃勃地问道：“会怎么样？” “会变成傀儡。” 露莉松开了那个试图咬人的鹰身女妖，很是专业地说道：“不过是那种性质相对比较温和的傀儡，虽然会被控制，但只要控制好药物剂量与精神影响的幅度，理论上不会造成永久性伤害，这么做的好处是能够最大程度保留这些‘傀儡’的行为逻辑正常，自身实力也不会受到太大影响，坏处是比较容易被祛除影响，让她们重新变回正常人。” “太厉害了，亲爱的露莉，要知道在玩家中比我学识渊博的人可不多见，尤其是在这种比较邪魔外道的领域。” 墨檀赞许地拍了拍手，然后便抬起手来，轻轻拍了拍那个刚刚被露莉检查完舌头的鹰身女妖，问道：“你好，亲爱的，能听明白我说话吗？” “敌人……入侵者……杀掉……” 对方一边奋力挣扎着，一边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吼声：“女王的敌人……全部……清除……杀……” “无聊，老套。” 墨檀撇了撇嘴，又拍了拍另一只鹰身女妖的脑袋：“你呢？亲爱的，你也打算把我这个女王的敌人清除掉吗？哪怕我是一个如此英俊知性温柔善良的绅士？” “杀掉……你……不……绅士！” 另一个年轻点的鹰身女妖用力抬起脑袋，死死地盯着墨檀：“很疼……你……拿匕首……枪……疼！不绅士！” “相信我，亲爱的，弗兰克·休斯是一个非常怜香惜玉的人，如果我刚才有其它选择的话，一定会用更加温柔的办法促成这段对话的。” 墨檀幽幽地叹了口气，头也不回地向旁边的露莉问道：“所以说，有什么办法可以解除她们受到的控制吗？” “比较强的刺激性精神干涉可以做到，但看她们现在的情况下，恐怕很难一下子恢复正常，重新找到自我的话可能会需要很长时间。” 露莉想了想，正色道：“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你帮我找一些比较温和的素材，我可以试着调配一些能够慢慢祛除致幻与麻痹效果的解药，乐观估计的话，半个月左右应该能有初步效果。” “半个月吗？” 墨檀摸了摸下巴，摇头道：“感觉时间有点长，我可能没那么多空闲啊。” 意识到面前这人似乎对鹰身女妖抱有浓厚兴趣的露莉耸了耸肩，提议道：“那你可以去找别人问问，毕竟我只是个玩家，或许有些很厉害的NPC有办法？或者在论坛里发个帖子求助一下？” “那也有点太麻烦了。” 墨檀摇了摇头，然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扇了面前那个刚刚抱怨自己被匕首捅的鹰身女妖一巴掌，柔声道：“乖，仔细看我的眼睛，用心听我的声音。” “唉……” 一直飘在两人旁边，但只有墨檀自己能看见，完全无法被露莉察觉到的莫妮卡叹了口气，表情有些沉痛地嘟囔道：“总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嘘~” 墨檀竖起食指，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同时让吐槽的莫妮卡、正欲吐槽的露莉和刚反应过来自己挨了个大逼斗的鹰身女妖顿了一下，然后对后者温言道：“听着，亲爱的，你现在很安全，非常安全。” 【蛊惑】 “别害怕，有我在你身边，我是你最值得信赖的人，是可以被托付一切的朋友，是你内心深处情愫满满的心上人。” 【混淆】 “你不需要担心任何事，我会为你解决所有麻烦，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之所以会赋予你那令我心碎的痛感，只是为了帮你寻回自我。” 【蛊惑】 “你很清楚，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对劲，一直以来的情况都有些不对劲，虽然你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你知道那并不是你自己，疼痛会唤醒你的自我，爱人的呼唤会让你从混乱中醒来。” 【混淆】 “放心把一切交给我，相信你自己，相信一直相信着你的我，你能做到的，对么？你很清楚你可以克服那些困难，你是那样坚强，以至于没人能够真正把你变成傀儡与玩偶。” 【蛊惑】 “现在，闭上眼睛，想想自己置身于一片血色的荆棘丛中，这很痛苦，但你无所畏惧，因为在自由的意志面前，任何苦难都是孱弱且滑稽的，这从来都不是一个考验，因为谁都没有资格考验如此坚强的你。” 【混淆】 “挣扎吧、反抗吧，撕碎那些恼人的荆棘，你会发现它们是如此脆弱，你会发现自己是如此强大，睡吧，亲爱的，做个令人羡慕的美梦，或许我也会出现在那个梦里，但无论如何，你总会找到那么一刹那能够主宰自己的‘窗口’。” 【蛊惑】 “别着急，你拥有足够的时间与耐心，你拥有很多很多个窗口，你可以失败无数次，但只要成功抓住它一次，你就赢了，明白么？只要能抓住一次，你就赢了。” 【混淆】 “现在，去抓住它，我在旁边陪你，等你醒来，然后给你一个大大的微笑，把你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拥抱在怀里，好么？” 【蛊惑】 “呼……” 说完最后一句后，体能值已经消耗了近三分之一的墨檀长舒了一口气，然后便闭上了嘴，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那个表情恍惚的鹰身女妖，顺便掏出锤子把另外一个刚想大声嚷嚷的鹰身女妖给敲晕了过去。 “这人没救了。” 莫妮卡叹了口气，然后又将目光从墨檀移到那个鹰身女妖身上：“那个估计也没救了。” “这是……” 听不到莫妮卡声音的露莉则是柳眉微蹙，不是很确定地向墨檀问道：“精神操控吗？” “准确点说应该是心理干涉。” 墨檀笑了笑，压低声音对凑过来的露莉小声道：“你应该也看过那些心理医生在给人看病时悄悄泡妞的新闻吧？大多数都是我这么干的。” 露莉愣了一下，迟疑道：“你可别告诉我你其实是……” “我是个根正苗红、遵纪守法、案底数为零、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大学生。” 墨檀立刻打断了露莉的有端联想，义正言辞地说道：“至于刚刚那点三脚猫水平的心理干涉，完全只是我偶尔看闲书时学来的小技巧，具体好不好用也不知道，就想着姑且试试……万一有用呢？对吧？” 露莉看着对方那双没有天真、满是邪气的眼睛，表情微妙地说道：“我对你刚刚那番话的真实性持保留态度。” “那还真让人伤心。” 墨檀表情很是沮丧地摇了摇头，刚想要再说些什么，被一声细微的悲鸣声吸引了注意力。 他转头看去，只见刚刚那个还在恍惚中的鹰身女妖双眼已经恢复了清明，此时此刻正在惊惧交加地注视着自己，宛若一条搁浅的鱼般张着嘴，却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有任何犹豫，墨檀立刻拔出匕首切断了露莉好不容易才绑好的，又结实又不会让对方感觉到太难受的绳子。 “呜！” 下一瞬，只见那重新获得了自由的鹰身女妖竟是浑然不顾伤口撕裂，以几乎让墨檀背过气去的力道狠狠撞在了后者怀里，身形颤抖地抽泣了起来。 “啊……我知道，我知道……” 墨檀立刻反手搂住了对方，柔声道：“已经没事了，你已经很努力了，放心吧，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哪儿都不去。” “……！” 鹰身女妖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在墨檀怀里，浑身颤抖着泣不成声。 莫妮卡：“……” 露莉：“……”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鹰身女妖才恋恋不舍地从墨檀怀里抬起头来，痴痴地看着后者—— “亲爱的……” “嗯，我在。”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弗……” “他叫檀莫。” “没错，我叫林克·塞尔达。” 第两千九百三十三章：终 第两千九百三十四章：黑暗 黑暗。 无尽的黑暗。 在艾瑟琳·锋羽记忆的最后一段时光中，自己目之所及的一切，全部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黑暗中。 那并不是单纯的漆黑一片，那是宛若沼泽般浑浊浓稠，但却可视、可闻、可触的黑暗。 黑暗舔舐着她的灵魂，扭曲了她的意志，将艾瑟琳与她的姐妹们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可悲的奴隶。 而就在三个月前，她还是一个虽然说不上天真烂漫，但身心都足够健康的年轻战士。 与其它血蛮势力相同，血羽台地的鹰身女妖同样无限接近于全民皆兵，里面的每一位成员都要从十三岁开始接受严苛的训练，并在三年后成为一名就算不够优秀，也足以贯彻其嗜血本能的恶徒。 众所周知，鹰身女妖这个族群虽然数量相对稀少，而且还是比较排外的群居种族，但其中绝大多数还是可以交流的，与那些食人魔、高地人相仿，虽然属于无罪大陆上的少数民族，却也出现过很多优秀的艺术家、生意人和学者，甚至还有问鼎传说阶的超级强者。 换句话说，这个比较孤僻的种族大体还是‘正常’的。 她们能够与人正常交流，也会结婚生子、经营家庭、学习知识、进行贸易，与诸多高级智慧生命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是早已被这个世界接纳的一份子。 然而血羽台地的鹰身女妖，却与正常的同类有着区别。 巨大的、本质上的区别。 简单来说，就是对鲜血与暴力的病态渴望。 就在几个世纪前，血蛮地域的鹰身女妖其实是一个正常族群，她们当时所用的部族名称已不可考，在那个时候，这些深居简出的女妖是唯一一支与圣教联合有所沟通，同时对斯科尔克抱持着善意的血蛮势力。 在很多人眼里，她们甚至并不应该被称之为血蛮。 当时的她们，奉行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在断头崖、钢鬃部族国、苍白平原与圣教联合几乎无休止的纷争中保持着绝对中立，甚至一度成为圣教联合与其它三方势力沟通的桥梁。 基于其种族优势与血羽台地的地势特征，无论是数量庞大的野猪人、装备精良的灰矮人，亦或是远不如现在强大，尚未被邪眼王统合的蜥蜴人，都无法在进犯那片由鹰身女妖统治的天空后全身而退，每一次无谋的冒进，都会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也正因为如此，尽管钢鬃部族国和断头崖一直觊觎着这些栖息在血羽台地上的美丽女性，但因为后者除了美丽之外还足够强大，所以很快便打消了将这些迁徙而来的新邻居彻底击垮，抓起来充作禁脔的打算。 而一直在打血羽台的那些‘乌铁木’主意的灰矮人，也在遭到了迎头痛击后默默地选择以贸易的形式与那些女妖们交换资源，凭借自己打造的各种装备和工具，换取那些非常适合用来进行高规格冶炼的燃料。 于是，在完成了立威之后，那只鹰身女妖部族便在血羽台地扎下了根，这些能够自由翱翔在天空中的女妖并不在乎邻居们是否粗鄙残忍，事实上，因为血蛮们让这片土地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穷山恶水，这些会在成年后离开族群去过自己的日子，年幼与老年期又颇为抵触外界打扰的女妖也乐得清闲。 所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们就这样安稳地发展了起来，每年都有人离开，每年也都有人回来，还经常有人会带回几个幼崽，让族群愈发繁荣壮大。 虽然她们与其她同类一样不善劳作，但血羽台地却有足够多值得交易的特产，比如之前提到的，饱受灰矮人青睐的乌铁木，虽然这些木材在女妖们眼里几乎一无是处，而且因为其易燃性甚至就连筑巢盖房都有安全隐患，但在优秀的工匠眼里却是宝贝，而这些别人眼中的宝贝则会为她们换来各种各样的冶炼制品，不但可以武装自己，也能够和断头崖、钢鬃部族国乃至圣教联合进行贸易。 断头崖的出手最为阔绰，钢鬃部族国对各种农具的需求量巨大，圣教联合的贸易渠道最为安全稳定。 事实上，在数百年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公正教派护教骑士团的巨剑、战锤与制式铠甲，有至少三分之一都是出自灰白平原的灰矮人之手，而血羽台地那些女妖们正是里面的中间商，赚差价赚到手软的那种。 除此之外，血羽台地因为地势太过极端，很多地方没有史诗阶的身手根本无法涉足（简单来说就是得会飞）的原因，还有着很多市面上稀缺的素材，从种子、木头、矿物到土壤，女妖们花费了很长时间在绝壁上建立了特殊的矿井、大棚、伐木场与加工厂，几乎可以说是赚得盆满钵满。 据说当年财富教派内部的某个机构还与女妖们签订了几个大合同，为她们打开了大量地下渠道，完成了很多笔互惠共赢的交易。 总而言之，血羽台地的女妖们就这样蓬勃发展了起来，以至于当时圣教联合的高层们一度认为，解决血蛮的最好办法，就是守护女妖们的发展，直到她们成为那片土地的统治者，然后双方再携手共创美好未来。 只可惜，好景不长，就在不到一百年前，血羽台地忽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静默，她们隔绝了一切与外界的联系，中断了一切贸易与交流，仿佛忽然被一片铁幕罩住般将自己封闭了起来。 期间，其它血蛮势力与圣教联合都尝试派人去了解情况，但几乎所有人都被粗暴地赶了出来，甚至还有一个隶属财富教派某机构的特务人员受了重伤。 “她们看起来都很正常，行为却好像疯了一样，充满了矛盾与暴力，该死，我本以为缇娜会扑到我怀里来着，结果她却直接把我从山上推了下去……” 这是那位遍体鳞伤的特务人员昏迷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顺便一提，后来他不仅再也没见到过那位‘缇娜’姑娘，还被罚了半年的绩效奖金，职级连降三级，冻结调薪三十六个月，直属负责人给予的处罚批语为‘丢人现眼的傻辶玩意儿’。 在那之后，各大势力表面上就没再派人去过已经进入了封闭状态的血羽台地，至于一些暗地里的调查，在没有出动传说阶力量的情况下，也没有取得太大成果，至少就墨檀、埃弗里和菲利普掌握的情报来看，当时的曙光、公正和丰饶教派确实没能查清楚事情本质。 血羽台地的封闭就这样持续了半年。 而当半年过后，那些鹰身女妖再次出现在人们视野中的时候，她们的画风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她们变得比断头崖的蜥蜴人更嗜血、比苍白平原的灰矮人更好战、比钢鬃部族国的野猪人盗匪更残忍，不仅将部族名改为‘血羽’，毫无征兆地与其它血蛮统一了画风，甚至情况还要更加严重。 不过与受到了诅咒的灰矮人不同，这些女妖虽然画风变得狂野了起来，但却并没有陷入疯癫，她们依然存有理智，但行事风格却与过去完全不同，变成了圣教联合的第四根眼中钉、肉中刺。 事实上，在邪眼王出现之前，断头崖的实力虽然也是明面最强，却也不敢彻底得罪血羽台地上那些一碰就炸的女妖。 总而言之，虽然圣教联合方面一直在调查血羽台地上的鹰身女妖们为何会忽然‘失控’，但却始终没有查出任何有建设性的结果，不过身为曙光教派重点培养的年青一代核心人物，墨檀却接触到了一份比较隐秘的评估报告。 那就是无论促使那些鹰身女妖们产生变化的原因是什么，其影响力都在逐渐减弱。 简单来说就是她们从集体性情大变的那一刻开始，就在以非常缓慢的速度恢复正常，只不过因为其进程太过隐蔽，当累积到一定程度时，血羽台地早就与其它血蛮一样与圣教联合结下了血海深仇。 但就算如此，墨檀依然想要争取一下这些正在恢复清醒，时至今日已经能够进行较好交流的鹰身女妖。 结果—— “晚了一步啊。” 墨檀搂着艾琳娜不住颤抖的肩膀，语气轻快地说道：“看来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什么意思？” 听完了艾琳娜磕磕绊绊的陈述与墨檀的科普，大概了解了来龙去脉的露莉眨了眨眼，好奇道：“为什么说是捷足先登？” “就是趁圣教联合那帮人开始争取鹰身女妖的帮助前，抢先一步做出了某些不好的事。” 墨檀温柔地拭去了艾琳娜眼角的泪光，淡淡地说道：“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自始至终这一切都在某只无形大手的掌控中，无论是整个血羽台地的鹰身女妖在近一个世纪前忽然失控，亦或是让她们在几乎摆脱了某种影响时再次沉沦，全都是环环相扣，被计划好的。” 露莉想了想，又问道：“为什么？” “谁知道呢。” 墨檀摊开双手，满脸事不关己地说道：“我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位在内斗中干死了裂伤女王的死爪女王有问题，毕竟根据艾琳娜刚刚提供的情报，一切的变化都是在死爪女王正式跳反开始的，很显然，那个女人藏着很多有趣的秘密。” 露莉叹了口气，无奈道：“我对这些乱七八糟的其实没什么兴趣，我就是想来采个药。” “亲爱的。” 墨檀转头看向依偎在自己怀里的艾琳娜，柔声问道：“你知道【朝露堇】、【苦苔】和【蜜酒花】能在哪里采到吗？” “林克……林克……” 艾琳娜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傻笑，抬手轻轻摸了摸墨檀的脸颊，然后才神情恍惚地说道：“你说的那些……都在……日光棚和……星光棚里。” 墨檀微微颔首，微笑道：“原来如此，那么日光棚和星光棚又在哪里呢？” “主峰……女王的巢穴……西边一点点。” 艾琳娜深情地注视着墨檀，颤声道：“别去……那里很危险……到处都是黑暗……粘稠的……就像沼泽一样的黑暗……会把人吞进去……别去，林克。” “好的，亲爱的，好的，我就在这儿陪你，哪儿也不去。” 墨檀温顺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喂艾琳娜喝了点被加了料的水，让后者沉沉睡去了。 露莉则是满脸失落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小背篓，小声嘀咕道：“我的药……” “你的药就在那里。” 墨檀抬手指向血羽台地那高耸的主峰方向，莞尔道：“如果你愿意继续雇佣我的话，林克·塞尔达很乐意继续履行保镖的义务。” 露莉却是摇了摇头，无奈道：“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谁都知道去那种地方肯定是九死一生，就算你挺厉害的，带着我这么个拖后腿的估计也没办法全身而退，所以还是算了吧。” “能不能全身而退是我的事。” 墨檀打了个响指，笑吟吟地对露莉说道：“而你只需要考虑是否愿意追加报酬雇佣我就可以了。” 露莉虚起双眼：“实不相瞒……我没什么钱。” “这件事你从一开始就没有相瞒过。” 墨檀促狭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过没关系，我本来就没打算让你用金币或者游戏外的钱雇佣我，事实上，我对你个人的兴趣比对钱大得多。” “对不起，你不是好人。” 露莉立刻举起小手，正色道：“虽然我确实很希望自己能谈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恋爱，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对方是一个温柔知性善解人意满眼都是我的好人。” “原来如此，你希望自己的恋人是个好人，所以才给我发了坏人卡。” 墨檀用力点头，恍然道：“原来如此，真是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所以很抱歉，虽然我觉得没什么可抱歉的。” “但我只是想邀请你加入一个公益组织而已。” “公益组织？” “是公益组织呢。” 第两千九百三十四章：终 第两千九百三十五章：畅所欲言 “嗯……” 露莉柳眉微蹙，再次重复了一句：“你说公益组织？” “没错。” 墨檀愉快地点了点头，然后用更加愉快的声音说道：“就是公益组织。” “……” 短暂地沉默后，决定不再与对方继续确认下去的露莉点了点头，问道：“好吧，所以那到底是怎样一个公益组织呢？” “那可就有些复杂了，我想想啊。” 墨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尽量解释得简单点吧，你可以姑且理解为，那是一个由异界人和游戏里的NPC组成，每个人都会以扑克牌为代号的组织。” 露莉点了点头，没说话。 结果墨檀也没说话，只是笑吟吟地注视着对方那张还算清秀俏丽的脸庞。 “没了？” 终于，意识到对方确实没打算继续再说些什么的露莉瞪大眼睛，问道：“这就没了？！” 墨檀满脸理所应当地点头道：“对啊，我刚才不是说要简单点解释嘛，所以就这些咯。” 露莉：“……你还是说复杂点吧，谢谢。” “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墨檀有些欠揍地摆了摆手，然后便缓声说明道：“我们的组织名称叫做【丑角牌】，目前有两张并列为最高负责人的王牌，分别是鄙人与常年盘踞在个人战力排行榜首页的平胸美少女双叶，除此之外，我们还拥有沐雪剑、露西艾·尤克等玩家强者，我想你对他们的名字应该并不陌生。” “嗯，我偶尔也有关注各种榜单嘛。” 露莉点了点头，莞尔道：“我看过你们【丑角牌】跟【牌佬】的团体赛，虽然最后输了，但沐雪剑真的好厉害。” “区区中二病打手罢了，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就算想骑在沐雪剑脖子上拉屎也没问题哦。” 墨檀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地说道：“顺便一提，在那只团体战的队伍中，沐雪剑其实是我们三个人分量最轻的那个，就连那个死平板都比她要来得有用，当然了，要说最厉害的，肯定还是我。” “是这样吗？” 露莉满脸狐疑地看着墨檀，问道：“但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最后明明是你在一对一还是先手的情况下痛失好局了吧？” “我故意的。” 墨檀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说道：“实话跟你说，风花雪月那个傻丫头从一开始就没骗过我，我有个很牛辶的天赋可以让自己无视掉几乎所有幻象，所以那次偷袭最难的地方根本就不是干掉她，而是让我确实扑到她希望我看到的假象上。” 露莉歪头思考了一下，很是诚实地说道：“没听懂。” “咳咳，你可以这样理解，就是她在自己身边制造了一个幻象，所以按照正常逻辑的话，就算我偷袭起手，也没办法伤害到真正的她，反而会被反制击杀，也就是那场比赛的最后一幕。” 墨檀清了清嗓子，仔仔细细地解释道：“但问题在于，我想要的从一开始就是输，而且还是不着痕迹的输，所以最后一击的困难程度就翻倍了，而且还不是一倍两倍，而是必须判断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幻象在什么地方，然后精准地‘上当’。” 露莉很是好奇地问道：“所以你为什么要输？” “理由有很多，比如【丑角牌】当时的名次已经很高了，如果更进一步的话，整个队伍都会得到非常离谱的奖励，而我跟双叶又是那种九成相爱，九十一成相杀的关系，所以在很清楚她难以突破瓶颈的情况下，我并不是很想让她拿到前几名的奖励。” 墨檀耸了耸肩，如数家珍地说道：“再比如说，考虑到我们【丑角牌】公益组织的性质，名声太大的坏处会远远大过好处，尤其是在击败了【牌佬】的情况下，我们太容易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露莉‘哦’了一声，又问道：“就这些？还有吗？” “还有就是最关键的原因了。” 墨檀嘴角微扬，表情有些无奈地说道：“继续往后打的话，虽然可能性也不是很大，但我们要是真一个不小心赢到了最后，很可能会出现要面对团体战的冠军，也就是【闹鬼教堂】的情况，那样的话……情况就很不妙了。” 虽然只看了【丑角牌】一场比赛，但对【闹鬼教堂】这个冠军队却有着深刻印象的露莉很是感兴趣地问道：“为什么呀？” “王不见王啊，露莉。” 墨檀摊开双手，微笑道：“实不相瞒，虽然在原则上我和双叶两人是【丑角牌】唯二的两张王牌，但我们这个组织其实还有两位无冕之王，他们都是与我关系极深的混蛋，也是我这个组织创始人仅有的额外优势。” 露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问道：“所以那两个什么无冕之王在【闹鬼教堂】里？” “不是两个，是一个。” 墨檀摇了摇食指，解释道：“【闹鬼教堂】的大脑，也是他们能够赢得团体战的最大功臣，虽然没什么用，但心很脏又十分下流的黑梵，是其中一位无冕之王，而另一位，则是【动物园】队里那个看上去人不坏，背地里却经常做好事的半龙人骑士——默。” 露莉有些困扰地捧住自己的脸颊，表情很是微妙地说道：“那什么……信息量好像稍微有点大，虽然我因为【赤色星座】的关系也看过【动物园】的比赛，但你说的这些……呃，确实让我有点乱。” “这是你自己要求的啊。” 墨檀很是无辜地看着露莉，满脸诚恳地说道：“我刚才不是说过简单版本了吗？你要是觉得复杂的话，咱们就聊到这儿也行。” “这个嘛……” 露莉露出了一个憨笑，乐呵呵地说道：“你接着说吧，我就当故事听，所以说，你是因为跟黑梵的关系很好，所以不想跟他打？” “那倒不是。” 墨檀洒然一笑，随口说道：“主要是我跟黑梵没办法同时在线。” 露莉：“……啊？” “嗯。” 墨檀点了点头，重复道：“我跟黑梵没办法同时在线。” 露莉眨了眨眼，懵道：“啥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 墨檀一边帮无意识将翅膀搭在自己膝盖上的艾琳娜梳理着羽毛，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道：“简单来说就是我跟黑梵共用一个账号，还有那个【动物园】的默，三个角色共用一个账号。” “你等会儿。” 露莉抬起小手，眼里仿佛有两个小蚊香圈正在转啊转啊，迷糊道：“就算是听故事，你这讲的也有点太离谱了，三个角色用一个账号是什么意思？【无罪之界】不是要绑定公民身份证来着吗？都是绑在个人身上的啊。” 墨檀也抬起手，指着自己的额角处，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因为我这里有点病。” 露莉：“……啊？” “非典型人格分裂。” 墨檀幽幽地叹了口气，表情有些蛋疼地说道：“老毛病了，也不知道该怎么治，虽然也不是很影响生活吧，但只要是这种精神虚拟游戏，我只要犯病就会掉线，结果到了【无罪之界】，不仅会在犯病的时候掉线，掉了之后甚至还会让我用对应的精神状态建角色，所以……就这样咯。” “什么叫‘就这样咯’！” 露莉一拍大腿，惊呼道：“这很怪吧！” “这肯定怪啊。” 墨檀很是认同地点头附议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笑道：“但我能怎么办？跟游戏公司反馈我‘作弊’了？在所有人都只能建一个角色的情况下因为自己有病可以多建两个？且不说他们会不会信，就算真信了，处理了，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也是哦……” 露莉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补了一句：“但还是很怪吧？” “习惯着习惯着也就好了，除了每个角色都比正常人少玩了一段时间之外，大体上还是利大于弊的。” 墨檀咂了咂嘴，感叹道：“不过像是【问罪论战】这种全民参与的活动，就比较尴尬了，毕竟我这人比较厉害，一不小心就能打出个好成绩来，要是不小心真跟自己其它角色匹配在一起，个人赛还能直接缺席弃权，团体赛就不太好解释咯。” 露莉微微颔首，问道：“所以你这……呃，三个号的队友，还有朋友，也都不知道你这个情况？” “不知道啊。” 墨檀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笑道：“这种事说出来根本就没什么好处嘛，甚至还会引来一堆不必要的麻烦，比如三角恋啊、四角恋啊、五角恋啊、六角恋啊什么的。” 露莉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墨檀：“那你告诉我干嘛？” “什么叫我告诉你干嘛？” 墨檀也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露莉：“不是你自己问的吗？又要听复杂的又要听故事什么的，我一开始也没跟你说啊。” 露莉：“……虽然一时间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但是就感觉很不对劲！” “说白了，我藏着掖着这种事主要还是为了风险规避。” 墨檀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笑吟吟地看着有些无措的露莉，问道：“你会出卖我吗？比如找【无罪公司】的GM，举报我一个人玩三个号什么的？” 露莉立刻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连声道：“不会啊不会啊，我举报你对自己又没什么好处，而且你都这么信任我了，我肯定得帮你保守秘密啊。” 啪—— 墨檀用力一拍手，乐道：“你看，这不就得了吗？所以说我就算告诉你了也没有任何损失嘛。” “这……” 露莉眉头紧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泄气地嘟囔道：“这对吗？” “对的对的。” 墨檀连连点头，又说道：“我其实更怕的是你举报我有精神病，比如心里藏着反社会人格之类的，但你又不知道我在游戏外是谁，叫什么，【无罪公司】也不会泄露玩家隐私，就算知道了情况，也最多是为了口碑悄悄把我号封了，所以这种可能性也不存在，对不？” “对……对吗？” “对的对的。” “好吧，你说对就对吧。” 露莉叹了口气，然后猛地抬起头来，兴致勃勃地问道：“所以你这个病具体是什么情况？是会变成三个完全不同的人吗？比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背景故事和名字，甚至还能自己跟自己谈恋爱什么的？” “你这话说的，连我一个变态都觉得有点变态啊。” 墨檀扯了扯嘴角，摇头道：“我的情况并没有那么夸张，只是单纯地性情大变而已，你可以理解为我虽然一直都是我，但却有着三种不同的精神状态与性格偏向，但至少在现阶段，是不存在自我身份认同障碍这种事的，记忆也完全共享，很清楚自己在其它精神状态下都做了什么。” 露莉：“……哦。” “你这有点遗憾的表情是闹哪样啊，嫌我病的不够狠是吧。” 墨檀吐了个槽，然后语气轻快地说道：“总而言之，我在不同精神状态下的行事风格有着很大差别，这种差别在游戏外其实不是很明显，但在【无罪之界】里……你也知道，很多人都喜欢在这里面放飞自我，我也不例外。” 露莉想了想，问道：“所以你基本是怎么放飞的自我？” “疯狂谈恋爱！” 墨檀表情严肃地说了一句，然后莞尔道：“开个玩笑，就拿我出于‘黑梵’状态下举例子吧，那时的我性格会比较朴素，同时还具备很强的共情能力，抗压能力会变得很差，会多愁善感、患得患失、瞻前顾后，抗压能力也非常差。” “呃……这不全都是缺点吗？” “优点你可以去论坛里搜搜，夸我的人简直不要太多。” “好吧。” “而当我处于‘默’的精神状态下时，就会变成一个无聊的好人。” “……” “……” “没了？” “没了。” “好简短！” “都说了是无聊的好人，不短怎么无聊。” “啊这……那你现在呢？” “我现在啊？你是说‘檀莫’吗？” “嗯嗯。” “是个莫得感情的人。” “……？” 第两千九百三十五章：终 第两千九百三十六章：间幕·同行 第2945章 间幕·同行 “莫得感情……” 露莉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别的不好说，感情怎么看都有些过于充沛的家伙，语气很是微妙地重复了一句，面色复杂地说道：“讲故事也就算了，明着骗不太合适吧？” “嗨，瞧你这话说的。” 墨檀咧嘴一乐，满脸笃定地说道：“骗你是小狗。” 露莉点了点头：“……哦。” 墨檀：“你……该不会是在等我‘汪’吧？” “嗯。” 露莉也点了点头，也满脸笃定地说道：“就我对你的了解，你差不多可以开始‘汪’了。” “唉，我真莫得感情。” 墨檀叹了口气，无奈道：“虽然表现出来的情绪很丰富，但就我现在的精神状态来说，只是选择了一种相对比较舒服的处理方式而已，而你所看到的‘情绪’，就是这一方式的具体结论。” “原来如此。” 露莉继续点头，然后毫不犹豫地说道：“不懂。” “这个解释起来比较麻烦，总之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冰山般冷峻的美男子。” 墨檀嘴角微扬，语气悠然地说道：“不过那可以说是我这个人的‘本质’了，但在我看来，像另外两个精神状态那样直接把本质暴露在阳光下感觉像是在裸奔，所以我在绝大多数时间都穿着衣服。” 露莉笑了笑，乐道：“所以你现在表现出来的这个德行，就是你所谓的衣服咯？”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不要用‘德行’这个稍微有点贬义性质的词汇来形容我的矜持。” 墨檀也笑了起来，继续说道：“那么，我的情况就先了解到这里吧，接着说回我们那个公益组织吧，福利待遇什么的我直接编辑个好友消息给你，咱们主要说业务方面，首先……” “等一下。” 不知何时双眼同时失去了焦点的露莉忽然打断了墨檀，然后在沉默了数秒后猛地抬头看向后者，用力点头道：“我同意加入！” 墨檀眨了眨眼，提议道：“其实你可以稍微矜持点，毕竟我正在努力说服你，多少给个面子嘛。” “矜持不了一点儿。” 露莉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语速至少比刚才快了一倍：“只要你在消息里说的待遇没问题，那我肯定同意啊，你发的这些福利就算直接换成游戏外的钱，也够辞职躺平享受生活了啊！” 墨檀耸了耸肩，提醒道：“事先说明，我给你开出的条件虽然绝对真实可靠，但可都是‘高级干部’才有的待遇，简单来说就是牌面在10以上的数字才行哦。” 露莉面色一僵：“啊这，那我……” “我可以直接给你高级干部的待遇。” 墨檀随手从行囊里拿出了一袋子叮当作响的金币，语气轻快地说道：“不过仅限这个月，至于之后的定级，要视我们这趟旅程的内容决定，成交吗？” “反正先试试看咯！” 露莉一把接过墨檀递过来的钱袋，仔细观察了一下物品面板后心满意足地将其揣进行囊，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提议咱们现在直接返回圣域，毕竟有了这些钱，就算是十倍的材料也够了，而且还能买好的！” 墨檀摇了摇手指，悠然道：“想法不错，只可惜现在我是雇主，所以如果你不愿意陪我一起去拯救那些可怜的失足少女，这事儿就只能是一锤子买卖了。” “你甚至都没让我退钱啊……” 露莉咂了咂嘴，感叹道：“好吧，那我就陪你跑一趟，你接着跟我说业务吧，还可以给我画画饼，比如这次我要是表现好的话能给我个啥位置之类的。” “业务方面的话，基本有两个方向，首先是常规发展向，主要就是经营各种据点，建立、串联各种情报网络，跟各方面疏通关系，增加自己的无形影响力和有形财产，开发各种有利于组织的业务和项目，偶尔接点杀人越货的生意。” 墨檀摸着下巴，沉吟道：“简单来说，就是比较堂堂正正的发展模式，这方面虽然也挺缺人，但已经有两个业务能力很强的家伙在搞了，再加上自由之都的总部也在发力，目前倒是不怎么缺高级常驻人员。” 露莉扯了扯嘴角，一针见血地问道：“堂堂正正在哪儿……？” “然后就是第二个方向了。” 直接无视了有关于堂堂正正的问题，墨檀继续解释道：“也是我们【丑角牌】的核心模式，那就是在不违背组织原则与方向的情况下，任何高级干部都可以牵头开展【项目】，在正常情况下，组织会在过程中提供相当程度的帮助，而其他干部也可以选择动用自己的力量进行配合，而有些大项目因为收益极高、难度极大，甚至需要整个组织尽全力进行协调。” 露莉挠了挠头，问道：“听起来有点笼统，能说的具体点吗？” “那就拿现阶段规模最大，由我和双叶两张王牌共同牵头发起，优先级最高的项目举例子好了。” 墨檀微微颔首，从善如流地说明道：“我们打算配合一个虽然实力有限，但在潜力和人脉方面都颇有可取之处，很适合作为搅屎棍入局的团伙搞垮【蝮蛇商会】，蚕食他们的业务，侵吞他们的财产，以吃干抹净为目标持续不断地进行努力。” 露莉愣了一下，摇头道：“不认识，没听过。” “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回头你想了解的话我再仔细跟你说，至于你的位置……我还得观察一下才能有思路。” 墨檀伸了个懒腰，然后便站起身来，向露莉伸出右手，莞尔道：“总而言之，欢迎你的加入，露莉。” “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想要邀请我这种没什么本事的人。” 露莉握住墨檀的手，温顺地被后者拉了起来，耸肩道：“不过这段时间就请你多多指教了，事先说好，就算你观察完之后觉得我不配跟你们一起玩，刚才给我的钱也不会退给你哦。” “安心。” 虽然将汽水生意的大部分利润都投入【丑角牌】由目前在自由之都的最高话事人双叶支配，但身家依然堪称恐怖的墨檀傲然一笑，义薄云天地说道：“如果你不小心死了，我按刚才给你的那些双倍发抚恤金。” 露莉：“……我都死了还怎么拿钱啊？”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墨檀虚起眼睛，促狭地提醒道：“就算你这个角色死掉了，也可以新建个角色。” “嗯。” 露莉点了点头，随口说道：“但我不是很想死。” “好。” 墨檀打了个响指，风轻云淡地说道：“既然你不想死的话，我会确保你绝对不会死。” “你对我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事实上，每一个认识我的美少女都会产生类似的怀疑。” “哦，我其实在建角色的时候把长相乱搞了一下，虽然能调整的幅度不大，但比本来的样子难看很多哦。” “这还真是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你应该不会对我图谋不轨吧？” “我肯定图谋不轨啊，谁家的金币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事先说好，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问题不大，我只是图谋你的幸运天赋而已。” “我没有这种天赋，运气比较好只是我自己觉得的。” “那就足够了，我这人一向比较信玄学~” “怪人。” “是吧~” “这两个鹰身女妖怎么办？” “先扔这儿吧，我们时间紧任务重，没空照顾他们。” …… 于是乎，墨檀与露莉就将两个鹰身女妖留在了这里，在后者简单为她们包扎和处理了过伤口后便离开了。 虽然莫妮卡有些不太高兴，但鉴于露莉的方向感还不错，所以寻路问题姑且也算解决了，两人就这样一路隐蔽着自己慢慢走向血羽台地的核心区域。 看得出来，与刚来的时候不同，从艾琳娜口中了解到血羽台地具体情况的墨檀已经不想要女人了（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已经拐到一个女人了）。 根据艾琳娜提供的情报，血羽台地外围的常备防御力量几乎已经被那位死爪女王撤干净了，除了少部分刚刚被黑暗侵蚀，并没有彻底沉沦的‘新兵’之外，所有成熟的战士早已被按批次召回到核心区域，而那些原本住在外围的非战斗类领民，则在不知什么时候全部消失无踪了。 众所周知，‘全民皆兵’这一概念或许可以应用在某些特定时期，但如果长期保持的话，任何常规势力都会在顷刻间崩塌溃灭，归根结底，所谓的‘战士’基本可以等同于烧钱机器，他们进行的严苛训练虽然辛苦，但却没有任何产出，甚至还需要势力去提供、维护装备，这些都是单纯的消耗，如果没有相应产出对冲成本的话，崩溃自然只会是时间问题。 当然，这里是指【军队】性质中的‘战士’，跟正常靠手艺吃饭，等冒险者或佣兵的人没关系，毕竟下到汪汪冒险者小队，上到破坏王佣兵团，基本都能通过劳动持续获得可观的收入，但这一切都跟军队没关系。 因为军人本就是一份工作，无论是法师军人、战士军人、游侠军人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军人，其特质就是服从命令，他们需要做的也仅仅只是服从命令，报酬也是下达命令的人去发，绝不存在自己没事儿去打个工赚点钱养活自己这种事。 综上所述，所谓的全民皆兵基本只能存在于势力受到巨大威胁，人们愿意为了自己的家园拼尽最后一滴血，所有人都愿意奔赴战场跟对方爆了，而不是有这样一个麾下所有成员都是正规军人的势力。 圣教联合的护教骑士团为什么规模普遍都不是特别大？曙光教派的战斗修女院为什么要兼职去唱诗班当偶像而不是专职用十字架开人脑壳？ 一言蔽之——养不起。 毫不夸张地说，武装一个护教骑士的成本，几乎与圣域境内寻常一个三口之家两个月的生活成本持平，而圣域内是没有‘赋税’这一概念的，虽然民众与信徒可以供奉教会，但具体供奉多少全看心情，所以在抛开各地那些自给自足的分教堂后，这些林立在圣域，尤其是在光之都里的教派总部……财政普遍都比较紧张。 也正因为如此，无论是断头崖、血羽台地、钢鬃部族国还是住在灰白平原地下堡里的灰矮人，全都拥有着相当比例的‘平民’，当然，除了人口过剩的钢鬃部族国之外，另外三个血蛮势力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平民，但平民的职责与产出任务依然会落在那些人身上。 他们必要的时候会成为战士，但在绝大多数时候，这些并非军队的人都有着正常生活，最多就是民风彪悍了一点。 而血羽台地的平民，基本上是由幼崽、年长者与战斗意愿并不算特别强烈的人组成，毕竟那份嗜血诅咒并不代表她们没有理性，日子该过还得过。 顺便一提，绝大多数选择加入斯科尔克的人，都是出自各个血蛮中的‘平民’。 于是问题就出现了—— 按理说，这种远离中心地带的区域应该存在大量平民，甚至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个小规模聚落的那种，然而在墨檀已经相对深入血羽台地的情况下，他却并没有看到除了那两只巡逻杂兵之外的任何一位鹰身女妖。 甚至……连人烟都没有。 荒凉、冷清、安静得诡异。 “这地方……” 一边走一边左右环顾的墨檀眯起双眼，轻声道：“就算说是刚闹完鬼都有人信啊。”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走在前面一点的露莉打了个冷颤，抱着胳膊说道：“我会害怕。” “很可惜，怕鬼这种萌点跟大胃王一样，都已经有些过时了。” 墨檀耸了耸肩，目光扫过不远处那片依次错落在几棵大树上，干净、整洁、空空荡荡的木屋，轻声道：“现在的问题在于……那些曾经生活在这里的鹰身女妖，都跑到哪里去了。” “会不会是被抓走了。” “被谁？” “那位死爪女王？” “呵，那就免不得一场紧张刺激的批发式英雄救美了。” 第两千九百三十六章：终 第两千九百三十七章：欲登楼 游戏时间PM20:29 天柱山，第七外山，发射台前 漂亮的有翼美少女银牙轻咬，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心上人。 俊逸的半龙人骑士咧嘴讪笑，表情很是复杂地摸了摸鼻尖。 “所以说啊。” 季晓鸽用力跺了跺脚，气鼓鼓地说道：“明明人家自己一个人来接你，就是为了能稍微跟你独处一会儿……” “呃。” 墨檀面色很是微妙地别过脑袋，实话实说道：“我也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所！以！说！啊！” 季晓鸽扑棱了一下翅膀，气势汹汹地抬手指向这会儿正小鸟依人地站在墨檀旁边，双手死死抱着后者胳膊的侍魂，满脸委屈地说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你说小乐啊，她……” “已经亲近到这种程度了吗！” 听到‘小乐’俩字，季晓鸽掩嘴大惊。 “侍魂的意思是，她的名字叫‘小乐’。” 墨檀用力摆手，慌慌张张地解释道：“然后还想让我叫她这个名字，然后我也琢磨着‘侍魂’这个说法可能更像是召唤生物的名字，就听她的了。” 季晓鸽气鼓鼓地嘟起小嘴，小声吐槽道：“可恶的中央空调。” 墨檀：“……” “默酱，很暖。” 侍魂抿了抿嘴，转头看向季晓鸽，然后在做了差不多半分钟的思想斗争后迟疑着开口道：“你……也可以来，一起抱着。” “啊，受不了了！” 季晓鸽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便扑棱着翅膀冲了出去，并在下一刻直接抱住了黏在墨檀身上的侍魂，将其紧紧搂在怀里感叹道：“好可爱啊！侍魂……啊不对，应该是小乐好可爱呀！！！” 墨檀：“……啊？” “怎么啦？” 季晓鸽一边把满脸不情愿的侍魂从墨檀身上拽到自己身上抱着，一边乐呵呵地说道：“老妈跟我说过，耍小脾气和任性都要适可而止，毕竟我本来就没提前跟你说过自己打算一个人来接你，虽然出发点是给你个惊喜，但要是一直埋怨你的话就有些过分啦。” “……” 虽然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在精神层面却受到了巨额暴击的墨檀下意识地抬起右手，轻轻揉了揉少女那柔顺的发丝，轻声道：“多任性一些其实也没关系来着。” “噗嗤，没事啦没事啦，反正我的心情你已经知道咯，如果想补偿我的话，这段时间有空就多陪陪我吧。” 季晓鸽吐了吐舌头，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过我这边正在主导【飞升要塞】重建初期的收尾工作，其实也没有很多时间能陪你来着。” 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摇头道：“太善解人意了吧。” “是吗？” 季晓鸽不甚在意地说了一句，然后眨眼道：“不过你为什么一直没告诉我侍魂也在你旁边这件事啊？” “我以为你知道来着。” 墨檀看了眼被季晓鸽搂在怀里，本能地想要反抗但却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反抗的鬼巫女，无奈道：“毕竟她说是小乐姐让她跟着一起的。” 季晓鸽做了个鬼脸，鼓着腮帮子说道：“小乐姐没告诉我！” “这不是担心你吃醋嘛。” 下个瞬间，大阴阳师谷小乐悄无声息地从空气中析出，俏皮地对季晓鸽眨了眨眼：“虽然我们家侍魂严格来说算是个NPC啦，但毕竟是恋爱中的少女，怎么发散思维都有可能吧？” “去死。” 被禁锢在雪白羽翼中的侍魂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本体，面无表情地发出了例行问候。 “才~不~要~！” 谷小乐对侍魂皱了皱鼻子，然后便抬手从墨檀的胸甲内侧摄出了一片黑色纸人，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对准侍魂，在后者仓惶的惊呼声中将其收容了进去。 季晓鸽：“……诶？” “有这么一个电灯泡在，你们也没办法好好聊天吧。” 谷小乐晃了晃指间那片正在溢出阵阵黑气，肉眼可见充满着怨念的黑色纸片人，乐道：“既然默酱已经平安归来，这个保镖的任务也算是完成咯，我先带她去竞技场玩会儿，你们继续小别胜新婚。” “什……什么就小别胜新婚呀！” 季晓鸽面红耳赤地扑棱了几下翅膀，发出了恼羞成怒的抗议。 “拜咪~” 而谷小乐则是潇洒地转过身去，挥了挥手后便重新融入了空气中。 季晓鸽：“……” 墨檀：“……” 一阵并不算漫长的沉默后—— “小乐姐应该已经彻底把自己的史诗位阶稳住了。” 墨檀先是用一句感叹打破了沉默，然后又抢先说道：“不过我还是能感觉到她来时的气息，嗯，确实是刚来，前面的话她应该没听到。” 季晓鸽摇了摇头，轻声道：“听到了也没关系，毕竟这段时间下来因为我总是……会喜欢粘着你，大家应该都已经看出来了。” 墨檀点了点头，实话实说道：“确实。” “会给你添麻烦吗？” 季晓鸽把脑袋靠在墨檀的胸口处，小声嘟囔道：“毕竟从一开始就是我自顾自逼你跟我网恋的，结果现在搞得不少人都知道啦，尤其是牙牙啊、小乐姐啊他们……总觉得有点对不起你呢。” “这种话可不要让别人听到。” 墨檀洒然一笑，耸肩道：“我会成为世界公敌的。” “哼哼，那还真是对不起哦！” “好理直气壮的道歉。” “明明是你在说我长得漂亮性格又好，能跟我谈恋爱简直是上天的恩赐，别人羡慕都来不及的那种。” “是我说的吗？” “你刚刚的潜台词不就是这个吗？” “嗯，确实是。” “所以我骄傲一下不行吗？” “行。” “默。” “嗯？” “我真的没有给你添很多麻烦吗？” “有的。” “你不要敷衍我，我是很认真地在问……啊？真有啊？！” “主要是在烦恼自己耽误了一个好女孩。” “我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并不是胡思乱想。” “呜，所以跟我网恋确实有给你添麻烦？” “……” “哭给你看哦！” “我愈发觉得自己罪该万死了。” “默。” “嗯？” “要是重新来一次的话，你还会答应我吗？” “答应你什么？” “网恋的事。” “……会吧。” “为什么？” “因为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对你没什么抵抗力了。” “那……那要是我不用自己的天赋呢？就是……不摘护目镜的话。” “结果也会是一样的。” “！” “我对你没什么抵抗力，跟你漂亮得有多么离谱之间并没有太大关系。” “你你你……” “我？” “没什么！” “哦。” “喂！” “啊？” “我都靠着你靠了这么半天了，你就不知道抱我一下啊！” “……” “默。” “嗯？” “咱们这次有分开很久吗？” “没有。” “但是我好想你。” “……” “飞升要塞那边还有好多事，我该回去了。” “嗯。” “……再抱一会儿吧？” “嗯。” …… 半小时后 天柱山，第一外山，大竞技场VIP休息室【汪】 “默汪！！！” 伴随着一阵破空之音，宛若一枚地对地导弹的牙牙轰然撞进墨檀怀里，然后便被后者轻松卸掉了那可怕的动力势能，轻巧地落回到了地面上，满眼雀跃地说道：“汪想你了！” “田老师和达布斯给你带了伴手礼。” 墨檀从行囊中掏出了一袋虽然原材料取自【无罪之界】，但烹饪方法却完全属于游戏外，无论是味道、口感还是色泽都无限接近于‘现实系家常菜’的食物，递给了几乎将尾巴摇成残影的少女，然后对贾德卡和谷小乐笑道：“你们两个也有份。” “呵呵，早听说达布斯他们那个教学机构甚至还让学院里的厨师一起来到了这边，这次总算能享到口福了。” 贾德卡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乐呵呵地问道：“怎么样，还顺利吗？” “顺利得我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墨檀毫不犹豫地给予了肯定的回答，感叹道：“咱们之前救下来的那些大孩子在【特殊班】过的很好，周围的人也都很照顾他们，安东尼也有了玩伴，各方面都是最理想的状态。” 谷小乐嘴角微扬，乐道：“那个跟【飞升要塞】联动的任务怎么说？我之前有听鸽子说过你们那个云养食人魔计划，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呃……进展也挺顺利的，总之第一期的领养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大家好像都挺乐在其中的样子。” 墨檀表情微妙地说了一句，耸肩道：“那些成功完成了领养的姑娘们热情高涨，每天都在琢磨着怎么让自家‘宝宝’赢在起跑线上，我今天离开的时候，田老师刚刚从艾萨克学院那边协调了两箱子乐器送到【特殊班】，全都是那些宝妈们氪金氪出来的。” 虽然是本地土著，但跟墨檀等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早已理解了‘氪金’是啥意思的贾德卡捋了捋胡子，由衷地感叹道：“善。” “虽然总感觉大家会乱来，但有田老师他们这些专业的教育工作者把关，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谷小乐掩嘴轻笑，笑盈盈地说道：“我倒是蛮期待的。” “汪想他们了！” 牙牙一个大跳蹿到了墨檀的背上，仿佛八爪鱼般挂在后者身上摇着尾巴：“下次带汪一起去看大家！” “好，下次有机会可以一起去。” 墨檀点了点头，说道：“鸽子她们在【飞升要塞】的首期重建工程收尾后，会赶制出一批全新的【绝对安全货运号】，应该能确保在第七外山和学园都市各三十台，往返应该还蛮方便的。” “说到这个……” 贾德卡掂了掂手中的法杖，轻声道：“按照之前说的，等到【飞升要塞】那边彻底完工之后，咱们也差不多该出发离开这里了。” “没错，既然我们已经确定要找【蝮蛇商会】的麻烦了，就必须要付诸实践才行。” 墨檀微微颔首，正色道：“有些事虽然很难，但终归还是得有人去做的，而且我这边也找到了一些能够在各方面给予支持的合作伙伴，他们的耐心也比较有限。” “具体安排呢？” 贾德卡也不废话，直接问道：“你心里应该已经有所计较了吧？” “首先是人选，目前暂定的是我、鸽子、老贾、牙牙、小乐姐、鹿酱、王霸胆。” 墨檀喝了口牙牙塞给自己的汽水，补充道：“这是从天柱山方面出发的初始成员，不过在之后的行动中，很可能我们每到一个地方，都会与当地潜在的合作伙伴一起行动，具体事宜会有相关负责人帮忙安排，我们因地制宜就好。” 谷小乐轻舒了口气，满脸开心地说道：“没有被抛弃真是太好啦！” “汪好啦！” 牙牙也开心地嚎了一嗓子。 “我昨晚给家里写了封信，简单跟达里安说明了一下情况。” 贾德卡则是有些不安地攥紧了法杖，面色复杂地说道：“虽然我没有脸去让他们帮忙，但从客观角度来说，我们迪塞尔家族跟【蝮蛇商会】的立场始终都处于敌对状态，尤其是之前在草原那次奴隶事件……总之我最后还是决定跟他打个招呼。” “谢了，老贾。” 知道贾德卡肯定是下了很大决心才给家里写信的墨檀用力点头，认真地说道：“我想达里安先生他们看到你写信回去也会开心的。” 贾德卡自嘲地笑了笑，耸肩道：“毕竟能教训我的人基本都死光了嘛。” “至于我们接下来的第一站，我的想法是先去一趟黄金之城那边，根据可靠消息，那里似乎跟【蝮蛇商会】十二人委员会中的蛇首之一【蛾女士】关系匪浅，再加上我们还有熟人在那边，我个人认为是比较合适的。” “没意见。” “可以呀。” “汪听默汪的！” “然后就是，我最近打算多锻炼一下自己，抓紧时间在出发前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 “嗯。” “但你不是刚突破到半步史诗？” “是啊，这不是还有半步么。” “……嘶。” 第两千九百三十七章：终 第两千九百三十八章：通晓 “你是说……” 贾德卡定定地看着表情颇为认真的墨檀，用同样认真的语气问道：“你要在我们离开天柱山之前正式突破到史诗？你认真的？” 墨檀微微颔首，轻声道：“没错，毕竟我们的敌人是【蝮蛇商会】，就算现阶段并不会出现全方位冲突，后续的行动中也会遇到各种强敌，所以考虑到我在团队中的定位……晋阶史诗的必要性很大。” “你没必要把什么事都扛在自己肩上。” 贾德卡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关键所在，正色道：“你刚才也说了，我们是一个团队，既然如此的话，大家应该一起分担压力才对，我、鸽子、牙牙、鹿酱甚至王霸胆，都会努力去做到更好，你真没有必要太逼着自己。” 墨檀笑了笑：“有压力才有动力嘛。” “那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默酱你前段时间刚突破到半步史诗，稳定下来之前还是不要太急功近利比较好哦。” 谷小乐慵懒地爬到休息室内宽敞的沙发上，也跟着劝道：“咱之所以这么厉害，主要是因为底子好而且比较闲，可不要因为姐姐我轻轻松松进了史诗，就想着自己也能随便突破哦。” 牙牙歪着脑袋想了想，小声道：“汪当时看着也不像是汪汪松松呀……” “咳。” 谷小乐轻咳了一声，然后便抬手丢给牙牙两卷寿司：“乖牙牙，吃零食。” “好耶！” 牙牙大喜，开吃，遂沉默。 “我没逼自己。” 墨檀却是摇了摇头，很是认真地说道：“我觉得自己真有机会。” “好。” 很清楚墨檀没办法撒谎，而且也确实对这位忘年交有着绝对信心的贾德卡捋了捋胡子，干脆利落地说道：“那你加油！” “我还是觉得有点离谱……” 谷小乐撑起身子，保持着鸭子坐的姿势看着墨檀，好奇道：“所以默酱你是打算跟之前一样，拼命在竞技场里练级吗？” 墨檀笑了笑，实话实说道：“现阶段的话，我觉得继续在竞技场里练级意义不大了，毕竟在大家硬实力相仿的情况下，我觉得自己很难会遇到能给我造成压迫感的对手，【晓】也得不到充分的经验淬炼。”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谷小乐眨了眨眼，兴致勃勃地问道：“需要姐姐给你做特训吗？咱现在可是正经的史诗阶哦，别说是压迫感了，就算是生死危机也可以给你随便体验哦！” “心态不一样的。” 墨檀摊开双手，无奈道：“毕竟在我的潜意识里，永远都不觉得小乐姐会真正伤害到我。” 谷小乐：“……唔！” “简单来说就是，我需要一段时间来进行封闭式训练，所以之后的这段时间你们可能不会经常看到我。” 墨檀莞尔一笑，随即补充道：“如果我有时间的话，会去【飞升要塞】那边。” “明白了。” 贾德卡一脸了然地点了点头，笑道：“那这个房间就交给你用了，正好面积很大，还有各种配套的训练设施，我们这段时间就先……” “不，我回房间训练就行，老贾你和牙牙还得打竞技场呢，继续用这里比较好。” 墨檀抬手打断了贾德卡，然后在后者又想说些什么之前抢先道：“听着，老贾，我所谓的封闭式训练其实更像是你们法师的【冥想】，我觉得自己在这里发呆跟在自己房间里发呆根本没有任何区别，懂吗？” 贾德卡：“……你这是打算魔武双修，研究龙语魔法了？” “显然不是。” 墨檀拍了拍自己腰间的【晓】，耸肩道：“我只是打算跟它做些比较深入的交流。” “行吧，那就听你的。” 于是贾德卡也没再坚持，只是摩拳擦掌地说道：“正好我和牙牙也趁最后这段时间多打打竞技场，实话实说，自从我变‘正统’了之后，每次实战过后都能发现自己的进步，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墨檀洒然一笑，调侃道：“毕竟你现在没办法在被对手近身时一拳把人家打飞了。” “可不是。” 贾德卡也不避讳自己过去对‘物理魔法’的依赖，只是乐呵呵地说道：“那你就努力锻炼自己，争取之后能保护好我这个脆弱的施法者吧。” “我尽力。” 墨檀与贾德卡对了下拳，然后又分别跟谷小乐和牙牙打了个招呼，便离开这里回去自己的房间了。 “那我去【飞升要塞】那边陪鸽子。” 谷小乐也懒洋洋地离开了沙发，然后在走到牙牙身边时忽然柳眉微蹙，问道：“小牙牙你这几天是不是睡不好觉？” 牙牙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回答道：“汪？汪这几天睡觉睡得很香呀！” “嗯……那可能是我误会了。” 谷小乐微微颔首，却并没有继续走向门口，而是在短暂地沉默后从行囊里掏出一个白色纸人，然后三下五除二将其折成了一朵白色纸花，将其塞到牙牙手里，嘱咐道：“随身带着，有好处。” 牙牙好奇地拿起那朵纸花，一边细细端详一边好奇道：“有汪么好处？” “嗯……” 谷小乐稍作沉吟，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吃得香，睡得香！” “汪知道啦！” 一听带着这玩意儿能吃得香，牙牙立刻将那朵小白花认认真真地收到了软甲内侧，抱着谷小乐用力蹭了蹭后者的脸颊：“谢谢汪乐姐姐！” “小事儿~” 谷小乐戳了戳牙牙的脸蛋，然后便步履轻快地离开了房间，然后通过阿良那些小弟小妹们开高达守着的传送阵来到了第七外山，深吸了一口那过于提神的冷冽空气。 “牙牙，不对劲。” 鬼巫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谷小乐身后，目光冰冷地注视着第一外山的方向，表情阴郁地说道：“她身上的灵……太怪，也太乱了。” “我也这么觉得，但她刚才说自己睡的很香。” 谷小乐挠了挠头发，无奈道：“按理说身上的灵混乱到那种程度，别说睡得香了，光闭上眼睛她都会被各种聒噪的不协音吵到精神衰弱，结果牙牙竟然说自己没问题，而且……她看起来也确实没问题。” 侍魂微微颔首，淡淡地说道：“确实不像是一个饱受折磨的灵魂，她很正常，也很健康……至少在我们的感知中，她是协调、完整且统一的，但在感知之外，她却始终保持着那种随时都有可能失控崩溃的状态，之前还不是很明显，但这段时间越来越难以遮掩了。” “她变强了。” 谷小乐一边欣赏着第七外山周围那难以在现实中复刻的绝景，一边轻声道：“你不在这几天，我经常偷偷去观察牙牙在大竞技场里的情况，发现她虽然没有章法、输多赢少，但却无时无刻不在变强。” 侍魂面无表情地站在谷小乐旁边，头也不回地说道：“贾德卡刚刚也说，他每次打完之后都能发现自己有进步。” “情况不同，亲爱的。” 谷小乐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凝重地说道：“老贾口中的‘进步’，是他与‘法师’这个职业的契合度正在不断提高，但这与其说是进步，还不如说他正在慢慢发挥出正常法师应有的发挥，假设他之前的纸面实力是六十分，那么他这段时间就是在逐渐把自己的实战水平从四十分逐渐提升，最后的结果，就是能完全发挥出与其真实水平相符的实力。” 侍魂瞥了谷小乐一眼，问道：“那牙牙的情况，又是怎样？” “在跟施法者职业战斗过之后，她的魔法抗性会稍微变高一点点。” 谷小乐眯起双眼，轻声道：“在跟盗贼系职业战斗过后，她的移动速度会变高一点点；在跟游侠系职业战斗过后，她的反应速度和动态视力会变高一点点；在跟战士系职业战斗过后，她的力量会变高一点点；在跟骑士系职业战斗过后，她的体质和抗打击能力会变高一点点。” 侍魂沉默了良久，冷冷地说道：“……不是好兆头。” “是啊，但我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先给她做个安魂符看看有没有效果，等回头再找默酱他们打听一下好了，小牙牙的事，他们应该比我了解的多。” 谷小乐叹了口气，然后话锋一转，对侍魂轻笑道：“你现在说话流利了很多嘛，究竟是我晋阶到史诗的功劳，还是这两天跟默酱一起在外面朝夕相处的功劳啊。” “去死。” 侍魂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然后又补充道：“出去之后，把我的记忆同步到现实里，我要记得。” “看来是一段很幸福的时光啊，真羡慕你，能够作为一个孤魂野鬼肆无忌惮地陪在他身边。” “懦弱。” “或许吧，但我其实只是不想让默酱难做而已，毕竟我跟你不一样，可是与他曾经有过结婚约定的青梅竹马大姐姐。” “去抢。” “跟小鸽子抢吗？” “我们先来的。” “现在已经不流行‘明明是我先来的’这种说法了，而且……” “吞吞吐吐的就去死。” “刚才鸽子去接默酱的时候，你心虚了吧。” “……” “沉默也没用哦，毕竟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嘛。” “去死。” “其实我倒是觉得，没必要想的那么复杂。” “……” “毕竟只要默酱欢喜，对我来说就足够了嘛。” “……” “你看，他都摆明了说要我跟着一起冒险了，这不是咱们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事吗？” “……” “能陪着他，看着他，跟他朝夕相处，我已经知足了。” “……”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哪里说错了啊！” “你的脸很难看。” “胡说八道，人家可是超级无敌美少女，就算没有小鸽子漂亮，那也只是没有小鸽子漂亮而已！” “表情，很难看。” “什么叫……” “羡慕、嫉妒、贪心。”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你刚才说过。” “我说我很知足！” “你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うるさい！” “ばか。” …… 同一时间 第一外山，天柱山大竞技场，墨檀的房间 “都别吵了！” 墨檀咬牙切齿地捂着脑袋，将【晓】横放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闭上了双眼：“我这就来了——” 于是乎，重新睁开了双眼的墨檀便出现在了那方宛若钟乳石窟的巨大空间中。 熟悉的黑色石台，熟悉的黝黑炉鼎，熟悉的九条锁链，熟悉的八个身影。 “哟！” 下一刻，那个在同族中绝对算是高大威猛，穿着破烂板甲的大嗓门矮人便大笑着走上前来，对墨檀露出了一个大咧咧的笑容：“总算能实打实看见你小子了，不错不错，比之前结实了不少！” “呜！” 差点被矮人一巴掌拍倒在地的墨檀原地踉跄了两步，苦笑道：“比起你来还是差远了，斧魄前辈。” “别用敬语、别叫前辈、别太客气。” 就在这时，与墨檀一样是半龙人，身着青色锦衣的枪魄扛着长枪走上前来，笑道：“我们其他人倒是好说，但斧魄和戟魄都是那种容易得意忘形的家伙，你太给他俩面子，可能会给那俩人整飘了。” 斧魄大怒：“老枪你特么……” “找死。” 虽然身高与斧魄一样只有一百六十公分左右（算上头盔上的一对雉翎大概有一百八十公分左右），但却实打实是个人类的戟魄直接抄着战戟冲了上来：“老子连句话都没说，你还敢往老子身上扯！” “你们几个……” 伴随着一股凛然刀意从半空中掠过，身披红色大氅，气质出尘但充满威严的刀魄微微睁开双眼，淡淡地说道：“多少适可而止一些，默小哥好不容易才能过来一趟。” 斧魄翻了个白眼：“还不是老枪这小子嘴欠。” 枪魄温顺地举起双手：“我错了。” 戟魄撇了撇嘴，重新将战戟扛回肩膀上：“哼。” “哎！” 杖魄猛地锤了下自己的掌心，恍然道：“你们说，戟魄老弟是不是因为一直把那玩意儿扛在肩膀上，才不长个子的啊？” 接下来的三秒，这片空间顿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中。 第四秒，暗紫色的修罗狂炎冲天而起—— “老！子！活！剐！了！你！” “我佛慈悲，小孩子一边玩去。” 【修罗极意·坍天】 【无明业动·不取于相】 第两千九百三十八章：终 第两千九百三十九章：脏心烂慧 打起来了！ 毫无征兆地（虽然杖魄那句嘲讽其实挺明显），两个人就这么打起来了！ 几乎是在两人出手的同一时间，寄宿在【晓】内的其他六人立刻闪身离开了石台，反应慢了半拍的墨檀则是被刀魄按住肩膀顷刻间‘挪移’到了十余米开外。 炽烈的修罗狂炎先一步于战戟扫过杖魄，并在伴随着数十道斗气的展开骤然绽放，如果说墨檀那招【怒红莲】是层层叠叠的莲花，那么这些被斗气牵动的暗紫色狂炎就是一只只森罗鬼爪，意图直接将目标攥碎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所有角度都被封死，但并未将力量单分出来进行针对性攻击，用大开大合的方式编织出了一道‘帷幕’，明明将集中力完全放在攻击上……效果却分毫不差，甚至能给自己留出更多的观察空间。】 被刀魄挪移到最佳观景位的墨檀目光微凝，死死地盯着那团猛然展开的紫炎，额角已然见汗了。 如果是之前尚未突破到半步史诗的墨檀，这会儿其实不会有太大压力，因为在戟魄战戟前那团狂炎绽放开来的瞬间，他就已经给自己判死刑了。 然而此时此刻，在意识到戟魄这次出手的力道并没有越过史诗那条线，而是刚好卡在某条自己好像可以尝试着招架一下的‘分界线’前后，墨檀立刻便将自己带入杖魄此时此刻的视角，尝试用自己能够实现的任何办法逃出生天，然后——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在开始脑补那一瞬起就被戟魄磅礴的杀意扼住喉咙，须臾间在假象中被杀死了至少十五次的墨檀死死地攥住胸口，拼命汲取着自己在这种状态下其实根本不需要的氧气。 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明明戟魄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并没有抵达史诗，甚至比他同时开启【领域·暴怒】、【逆鳞·全解放】、【律者的决意】时还要稍弱一些，但在墨檀看来，自己就算将这些条件全都算进去，正面对上戟魄这一击的结果依然只有死路一条。 这种差距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于同阶之内！ 明明是半步史诗对半步史诗，但将墨檀自己代入其中的话，却会变成史诗打高阶的氛围，除了秒杀就是秒杀，完全不可理喻！ 要知道现在的墨檀可不是那个混子盗贼和半吊子牧师，而是实打实已经位列玩家个人战力榜首页的超级强者，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硬生生被自己的‘脑补’与‘直感’联手逼到绝望，着实让他觉得有些不可理喻。 也正是因为这份震撼，让他忽略了自己能在须臾间脑补出十几种不同战败CG的超绝直感其实也挺猎奇的。 要知道，墨檀可以是黑梵、可以是檀莫、可以是默，但绝无可能是正在变身的魔法少女，所以并不存在‘思考时就会时停’的超绝效果，换而言之，他刚刚那番自己花样被杀的死法脑补，几乎是在一个刹那间完成的。 总而言之，墨檀无论如何都想不出自己应该如何在戟魄这一击下保持存活超过三秒。 但杖魄，不是墨檀。 “破。” 只见有着一头刺眼的金发，身穿一袭黑白相间的神父装，嘴里叼着烟斗，因为眼角有些下垂而显得有些痞气的杖魄冷笑着弹出手中的齐眉棍，精准地点在了面前那团紫色狂炎中央偏上的某个点。 蓬！！！ 伴随着一声爆鸣，那团宛若某种多首怪物的紫色火焰竟然在被轰出了一个小小裂隙后直接崩溃了，数十道宛若触手般狰狞的焰光于顷刻间消失不见，前一秒还让墨檀觉得换做自己一定必死无疑的首轮攻势竟然就这样宛若儿戏般被击溃了。 就好像是—— 【将一只螃蟹或蜘蛛的中枢结构破坏，让那些溢散而出的力量变成无垠之水，直接让那些威胁变成‘死亡’状态，造成既定事实……】 墨檀死死地盯着杖魄手中那杆其貌不扬，放在外面充其量也就是个【精良】品质的长棍，与长棍顶部那团凝而不散，总出力甚至还没有墨檀在全力状态下一次普通攻击强，但却直接正面撼碎了那团狂炎的斗气。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就算将斗气凝于一点对我来说并不算难，但在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内完成这种操作，然后精准地捕捉到那团流动火焰唯一的‘核’，这真是正常人能够做到的吗？】 墨檀舔了舔自己有些发干的嘴角，然后便下意识地看向戟魄，想知道招式被破掉后的他究竟会做出何种反应。 然后，他才猛然反应过来，刚刚那一击从来就不是戟魄的招式，而是他作为起手式那一击的‘前奏’。 攻击的主体从来都是那柄宛若山岳般轰然砸落，缭绕着鬼神般暴戾气息的战戟，而不是被战戟牵动的火焰与斗气。 那团让墨檀冷汗直流，下意识去盘算自己会被杀死多少次的紫炎，不但没有被杖魄放在眼里，就连戟魄本人都没有在意过。 单手持戟，飞身跃向杖魄的身影，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用手中战戟砸碎面前这个杂碎的脑壳！ “给老子——” 在距离地面一米不到的时候闪电般地由单手持戟改为双手正握，凌空旋身的戟魄再次发力，怒喝道：“死！！！” “生有何欢，死有何苦。” 杖魄耸了耸肩，随手挥下长棍，精准地用棍首砸中了那呼啸而至的战戟前端，然后身随棍动，宛若没有骨头般沿着长棍拧身迎上，同时借力让棍身在自己的后背上转了两圈，最终毫无征兆地从腋下猛地探出，死死地抵住了已经被卸过一次力道的战戟，语气悠然平和：“喜乐悲愁，皆归尘土。” 【螣蛇·般若有相】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杖魄宛若台球桌前的击球手般，擎在身侧的左手按住长棍，牵起数十道宛若灵蛇般狂舞的棍影，从四面八方向戟魄聚拢而去，宛若后者刚刚起手式时那片狂炎的翻版。 然而与戟魄的紫炎不同，杖魄击出的每一道棍影皆为实体，如果说前者的起手式像是某种多首的怪物，那么后者的长棍此时此刻就是一条狡猾、敏捷的灵蛇，凭借刚刚从对方那一击中借来的力道，将自身的出招速度催化到了极致。 不仅如此，不久后的墨檀还会后知后觉到一个细节，那就是在向戟魄借了第一把‘力’后，杖魄后续的每一击都没有瞄准对方本体，而是那柄依然在向下狂压的战戟，然后借助撞击后的反震力量将出招速度赋予长棍彼端，周而复始，绵延不绝。 而为什么说墨檀会在不久后察觉到这个细节呢？原因无它，完全是因为他现在还在反应戟魄刚刚那一记压迫感极度强烈的飞跃。 很多人都知道，在实战中让自己置身半空并不是一件好事，尽管时髦值确实足够高，但就算是季晓鸽这种有翼一族，也不可避免地会难以自如控制自己的身体，哪怕开启了【逆鳞·全解放】的墨檀，也仅仅只能做到相对灵活，却依然会不可避免地失去大量闪避空间。 尤其是在长兵器之间的对决中，跃起的一方往往要比地面上的一方损失至少六成腾挪角度，仅次于对战游侠、施法者等远程职业。 所以墨檀在火光散尽，注意到戟魄正身处半空时，立刻下意识觉得这个身位非常危险，并在下一瞬注意到杖魄并没有向他担心的那样趁机利用空间优势做些什么，反而严阵以待地与戟魄对攻。 要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于半空中完成蓄势的戟魄在对攻过程中简直不要太有优势，所以这个决定理论上应该是错误的。 直到墨檀看到了戟魄最后那一记在毫厘之间凌空拧身的二段蓄力重击，才意识到如果杖魄真像自己认为‘正确’的那样乘势追击，才会真正意义上的落入下风。 而当墨檀思考到这个点的时候，杖魄那宛若灵蛇般的高频连击已经彻底挡住了那柄战戟，甚至已经开始反击了。 【无寻无伺·无生法忍】 在戟魄被至少六十棍的连续冲击停在原地后，杖魄目光微凝，以看起来无比迟缓，仿佛置身水中的动作缓缓挥出一棍，目标直指前者天灵。 【修罗面·血途开】 而戟魄则是露出了一个狞笑，竟是对这一记看起来无比缓慢的横扫不避不闪，反而单手重重地将战戟立在身前。 咚——！！！ 结果就在战戟刚刚落下的瞬间，那柄看似还有至少数秒才能完成攻击的长棍竟是已经与其末端交叠，迸发出了一声洪钟般的爆音。 【后撤卸力……】 被迫放弃思考刚刚那缓慢一棍的墨檀面色苍白，拼命让自己的意识跟住两人。 结果戟魄的反应再次出乎了墨檀意料，只见他非但没有用后撤卸力，甚至在被重击过后狂笑着往前迈了三步。 第一步，戟魄的口鼻涌血。 第二步，戟魄的双眼溢血。 第三步，戟魄的双耳迸血。 然后—— 【血途开·断首台】 “给某家，死来！” 迈出第四步的戟魄高高扬起战戟—— “我佛慈悲，我@你￥！” 杖魄先是一愣，然后猛地抬起自己手中的长棍，背后隐隐有金色的圣光怒放—— 【止语诫·离苦得乐·非我非非我】 与此同时，墨檀只感觉脑袋一阵刺痛，整个人原地踉跄了一下，然后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就在此时，两个身形忽然分别出现在了戟魄与杖魄面前。 “差不多得了。” 直接将扇子卡在战戟下侧月刃的扇魄叹了口气，无奈道：“偷跑也要有个限度。” “又贪，又嗔。” 将长剑轻轻搭在长棍的末梢，剑魄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假僧。” “哼！” 戟魄撇了撇嘴，用力挥开了扇魄手中那宛若齿轮般正在不断绞着自己战戟的扇子，冷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正所谓空即是色。” 杖魄则是咧嘴一笑，随手撤回了自己的棍子，对剑魄眨眼道：“假自然也可以为真。” “唉……” 而杀魄则是在叹了口气后跪坐在墨檀旁边，关切地问道：“默哥哥你还好吗？” “问题不大，是我太着急想跟上了。” 墨檀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苦笑道：“也真奇怪，明明我现在只是进入了【晓】的意识，却能实打实地感觉到脑袋和胸口痛。” 刀魄也缓步走到墨檀身边，将手搭在后者肩膀上沉默了半秒，随即语气平和地说道：“问题确实不大，下次注意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有很多你自认为做不到的事，其实未必有你看到的那么难，但要循序渐进才可以。” 因为已经有点说不出话了，墨檀只能一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状态，一边用力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都散了吧。” 刀魄微微颔首，然后便转身走向通往自己领域的锁链，头也不回地说道：“按之前商量好的来。” 于是，斧魄、杀魄、枪魄、扇魄便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离开了。 而剑魄则是缓步来到了墨檀面前，伸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露出了一个清冷的微笑：“跟我来。” “好，好的。” 体内翻涌的气血被一道剑意瞬间镇压，总算能够把气喘匀的墨檀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确认了一句：“是去你的那个领域吗？” “不是。” 剑魄摇了摇头，然后便径直走向了最后那条不属于任何人的锁链。 而墨檀也在反应了一下之后快步跟了上去。 片刻之后，这方空间便恢复了宁静，而刚刚同时盘膝调理自己状态的戟魄和杖魄则同时睁开眼睛。 “你这家伙……” 戟魄死死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杖魄，双目圆瞪，声若洪钟—— “真有两下子啊！那小子明显是学进去了！” “嘿嘿，那还用说，要是按部就班的来，肯定是剑魄那女人的收获最大，还有扇魄和杀魄，到时候天知道我的龙渊棍和你的修罗戟什么时候能再晋阶。” “啧，论起脏心烂肺还得是你啊。” “瞧你这话说的，这叫智慧。” “这叫哪门子的智慧？” “大高个的智慧。” “你别逼我跟你动真格的……” “开个玩笑，你小子的幽默感着实有待提升。” “哼，所以说，咱们什么时候再……” “没戏了，别人不好说，扇魄、刀魄和杀魄肯定看出来了，能填鸭这么一次咱就偷着乐吧。” “嘁。” “赶紧回去准备吧，我觉得他应该能闯到咱俩的关。” “嗯，但愿。” 第两千九百三十九章：终 第两千九百四十章：雪山山庄杀人事件（II） 话分两头，在戟魄和杖魄两人离开核心区域，各自回到自己的领域后，剑魄也带着墨檀沿着最后那条锁链抵达了目的地。 因为之前自己独自来过一次，而且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回忆，所以墨檀对锁链尽头的那方小小空间并不陌生，不过就算如此，他依然被平台周围那如银河般绮丽绚烂的壮阔星空所打动，满眼惊艳。 “很美。” 在没有持剑时只是一个普通女子，身材相貌皆不出挑的剑魄转头看了墨檀一眼，轻声道：“但我们平时都不会过来。” 墨檀笑了笑，问道：“是因为欣赏完这里的自由与壮阔后，反而会感到更加压抑吗？” “多情人，或许如你一般。” 剑魄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但我是薄情之人，所以只是单纯地感到不适与困扰而已。” 墨檀愣了一下，忙说道：“愿闻其详。” “这是我的剑。” 剑魄走到左数第一个黑鼎前，垂眸看着那柄在上面缓缓旋转着的长剑，无声地叹了口气：“但我却不懂它。” 墨檀微微蹙眉，重复道：“不懂它？” “或者说，我不但不懂它，甚至也不懂我自己，只不过来到这里之后，这种心情会被无限放大。” 平日里几乎很少会说这么多话的剑魄又是一声轻叹，低喃道：“我不知道自己曾经是什么人，我不知道自己有过怎样的人生，我不知道自己杀过谁、恨过谁、负过谁、爱过谁，我只记得自己有一把剑，只记得一些剑招、剑意，甚至能隐约察觉到自己的剑心，但我……只有剑，没有心。” “……” 墨檀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便直截了当地对面前这位说话有些难懂，但自己完全能够听明白的女子问道：“我该怎么帮你？” “握住我的剑，然后尽可能地走远一些。” 剑魄指向自己面前那柄古朴的长剑，平静地说道：“上次你来时，我在恍惚中看到了一片雪山，我想多看一些。” 墨檀微微颔首，又问道：“所以，你自己没办法握住它，是么？” 剑魄露出了一个清冷的苦笑，点头道：“是的，不只是我，每个人都来过，每个人都不行。” “我明白了。”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正色道：“我会尽可能想办法的，不过我并没有太大信心能走很远。” 这次却是换剑魄向他问了一句：“我该怎么帮你？” “我发挥不出自己的实力。” 墨檀一边仔细思索着当时的情景，一边沉吟道：“我当时应该是在另一具身体里，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我觉得那个人很有可能是曾经的你……没错，我觉得应该是你才对，而当时的你实力并不算强，至少在那些追杀者面前并不算强，我尝试过跟他们战斗，但是根本打不过。” 剑魄柳眉微蹙，问道：“为什么打不过？” “这……” 墨檀迟疑了一下，说道：“因为他们比我强？” 剑魄摇了摇头，又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比你强？” “因为我打不过。” 墨檀很清楚自己应该怎样跟剑魄交流，所以直截了当地说道：“力量没对方大、速度没对方快、体质没对方强、人数没对方多。” 剑魄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觉得他们比你强。” 墨檀思考了一下，直接反问道：“那么，为什么你不觉得他们比我强？” “因为你说过，自己的实力被压制了。” 剑魄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认真地道：“也就是说，你是比他们强的，你的境界可能要超过他们，所以可以打赢。” “境界高，硬实力跟不上也赢不了吧？” “你这么觉得？” “我只是有这个疑惑。” “刚才戟魄和杖魄的交手，你看了。” “嗯，我看了。” “看的很辛苦。” “为何辛苦？” “跟不上。” “眼睛跟不上？” “眼睛其实能跟上，但思路完全跟不上。” “眼睛是实力。” “嗯？” “思路，是境界。” “这……” “戟魄和杖魄，在自己领域之外，只能发挥出史诗的实力。” “我看他们当时的实力应该是半步史诗左右，跟我现在差不多。” “半步史诗，也是史诗，区别不大的。” “区别不大吗？” 第一次听说半步史诗和史诗区别不大这种言论的墨檀当时就惊了，毕竟在【无罪之界】世界观下的普遍认知中，半步史诗其实还算是高阶，半步传说其实还算是史诗，而鉴于从史诗开始对低位阶的绝对压制，半步史诗完全不是史诗强者对手这种事几乎已经变成了定理。 结果现在剑魄却忽然说……定理错了。 “区别不大。” 剑魄微微颔首，问道：“你说，他们当时的实力跟你差不多，但你的思路完全跟不上，对么？” 墨檀用力点头，毫不犹豫地说道：“对。” “那么真正交手的话，你恐怕会在三招之内被他们中的随便哪个人击败。” 剑魄平静地看着墨檀，用更加平静的语气说道：“你觉得这种程度的差距，跟你理解中半步史诗与史诗的差距，一样吗？” 墨檀知道剑魄指的是自己个人，同样也是大多数人对这一差距的理解，所以便慢吞吞地点头道：“好像确实差不多。” “所以，没有区别。” 剑魄露出了‘傻孩子终于听懂人话了’的欣慰表情，然后正色道：“你的思路，也可以让别人跟不上。” “我明白了。” 墨檀目光一凛，正色道：“我试试看。” “谢谢，我希望你能尽量走远一些。” 剑魄重新将目光投向两人面前那柄长剑上，淡淡地说道：“你开始后，我会离开，半个时辰后，下一个人会过来。” 墨檀点了点头，正色道：“我明白了，我会尽量努力的。” “嗯。” 剑魄露出了一个恬淡的微笑，淡淡地说道：“对你，也有好处的。” “我知道。” 墨檀也笑了起来，然后便直接抬手握住了面前【无情剑】的剑柄，留下了一句‘所以不用道谢’后便宛若蒸发般消失不见了。 …… 下一瞬 “还真是一点儿缓冲时间都不给啊。” 白皑皑的雪地中，持剑而立的墨檀轻声叹了口气，环视了一圈周围那十几个虎背熊腰、手持金环大砍刀的布衣汉子，紧了紧手中那柄古朴的长剑。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对面为首的那个汉子杀气腾腾地看着墨檀，在发出一声冷笑后面色狰狞地掂了掂手中的家伙，沉声道：“我们庄主已经说了，只要你交出铸剑之法，不但对过往的恩怨既往不咎，甚至愿意收你为养女，赐姓皇甫，尽享荣华，你为何执迷不悟！” 知道自己无论怎么说对方都会攻过来的墨檀轻轻摇了摇头，将长剑横在自己身前，轻声道：“抱歉，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任何人的养女了。” 下一秒，只见为首那汉子顿时面色一变，随即竟然爆喝一声，直接飞身向墨檀鹰击而下，而他身后那些同伴也一个个擎起大刀，训练有素地围了过来。 【确实是中阶左右的实力。】 墨檀眯起双眼，注视着那些互相掩护着向自己奔袭而来，气息匀称、步伐协调、训练有素、杀气腾腾的汉子，再次验证了自己上次与这些人交手时的猜测。 【我的话，也确实是初阶的实力。】 墨檀手起剑落，在距离自己面前约半米处的雪地上划出了一道斩痕，一边拼命适应着强度也就跟黑梵那个角色差不多的身体，一边观察着对方的步法。 因为双方尚未短兵相接，所以他只能看步法。 有条理、有规矩、有配合、有防备，但却……破绽百出。 此时此刻俨然已经踏入了半步史诗的墨檀，确实比之前来时只有高阶的自己，看到了更多东西。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剑魄的提醒，才会让他意识到自己可以主动将这份‘优势’放大到能够对战局造成影响的地步。 【这个，不能力敌。】 墨檀瞥了一眼冲在最前面的壮汉，看准对方右足的发力点，稍稍沉肩虚晃了一下，便直接将死死地盯着自己一举一动的后者重心带偏，站在原地一步未动便让对方踉跄着摔在了地上。 “副教头！” 顿时，其他汉子立刻像是见鬼了一样止住了脚步，也不知道是因为怕死还是怕那个带头的有个三长两短，全都团团围在后者身旁，一边七嘴八舌地问候其身体状态，一边表情有些虚地质问面前这年轻女人究竟使用了什么妖法。 很显然，他们的理解是有问题的。 首先，墨檀并不是一个年轻女人。 其次，墨檀并没有使用妖法。 那么问题来了，他究竟做了些什么呢？ 我们可以将其简单理解为一次【精确的人体工程学欺骗】。 首先是生物力学层面，众所周知，人要保持站立，需要重心的垂直投影落在双脚构成的‘支撑面’内，而那位副教头侧身碎步的姿势，则成为了他刚刚摔倒的重要伏笔。 其核心在于墨檀那个极其逼真的沉肩虚晃（向左沉肩，身体重心也随之左倾），这个动作让副教头的大脑接收到‘对手要向左突破’的信号，迫使他将自己的重心和支撑脚快速向自己的右侧（墨檀的左侧）移动。此时，副教头的重心已经移到了支撑面边缘，处于即将失衡的临界状态。 紧接着，墨檀利用超快的脚步频率，令自己的身形立刻偏转到右侧（副教头的左侧），副教头试图急停并反方向蹬地，但这个回救动作导致他的重心迅速移出了双脚支撑面，当重心投影完全落在地面支撑区之外时，人体就会产生一个不可逆的倾倒力矩，直接导致摔倒 简单说，墨檀就像轻轻推倒一个已经倾斜的柜子，他先通过假动作让副教头主动把重心探出，再朝后者脚踝无法继续发力的方向变向，导致其身体自然崩溃。 然后是神经科学层面，要知道，人类从看到信号到肌肉产生动作，神经传导大约需要150-200毫秒，而很多强者可以基于对手身体姿态进行‘预判’来绕过这个延迟。 墨檀正是利用了‘预测编码’机制，制造了一次对副教头神经系统的劫持。 首先是制造强预测信号，即墨檀沉肩、压低重心的动作，在副教头的经验库里是‘向左突破’的极强启动信号，他的小脑和运动皮层快速组合了一套向右拦截的方案，并提前向肌肉发出了预激活指令。 接下来，则是利用对方逆向修正的神经延迟，即，当墨檀的变向信号传到副教头视网膜时，他正在执行向右的指令，大脑察觉冲突后，需要立即‘刹车’并启动反向运动，这个过程远慢于执行一个预判动作，副教头实际上陷入了‘决策瘫痪’的一瞬，他的中枢神经系统因接收到完全相反的指令而出现瞬时紊乱。 最终，为阻止身体向右的惯性，副教头左侧腿部肌肉（如臀中肌、内收肌）被急剧拉长，引发了非自主的牵张反射，让肌肉本能地猛烈收缩想保护关节，而这种意外的僵硬，让他反向蹬地调整的动作彻底变形，进一步破坏了平衡。 而以上的种种原因累加在一起，就变成了眼前这让人感到无比滑稽的一幕，也就是‘墨檀明明只是在原地稍微晃了一下，副教头就狼狈地甩了个狗啃泥’。 【原来如此……】 看起来理解了一切，但却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领悟能力与实践能力究竟有多么可怕的墨檀笑了起来，然后将左手的食指与中指并拢，缓缓从剑身上抚过，轻声道：“我有些理解了。” “小的们！” 而副教头此时也重新站起身来，怒喝道：“给我上！砍了这女人，搜出铸剑之法！” “来吧。” 墨檀目光微凝，看着重整旗鼓，来势汹汹的‘强敌’，也因为被戟魄和杖魄两人牵动起来的热血而战意盎然，持剑冲上：“来吧！” 然后他就在五分钟后被砍死了。 第两千九百四十章：终 第两千九百四十一章：挫刀 墨檀很强。 而在单论战斗天赋的情况下，此时此刻身为‘默’的他，则是三个人格中最强的。 只不过，这段时间的他常常会出现一种错觉，那就是自己还不够强、还差得远、还有很多人的背影需要追逐。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还差了那么一点，而且不是一小点，是一大点。 尤其是在【问罪论战】中与季晓岛和醒龙交手过后，当时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的墨檀产生了非常、非常、非常强烈的危机感，认为自己比起真正的强者来说实在是差得太多太远，甚至连让对方全力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尽管他对此并不羡慕、嫉妒，更不会无能狂怒，却深深地意识到自己还差得远，甚至出现了一些并不客观，在他当前人格下极为罕见的，对自己实力的误判。 他产生了一种自己仅仅只是‘很强’的错觉。 尽管墨檀从未忽略过自己的游戏时间还不如其他人一半多，也很清楚如果大家真正站在同一起跑线自己多半要比现在强得多，但已经入坑【无罪之界】近一年，已经完全适应了目前游戏节奏的他依然会被这种已经成自然的‘习惯’给误导。 但事实是，此时此刻身为‘默’的墨檀很强，至少比他对自己的主观评价强得多。 只可惜这种事并不是别人能够说明白的，而且就算是墨檀身边的人，能真正意识到其潜力轮廓的也只有贾德卡·迪塞尔。 然而贾德卡其实已经明里暗里提醒过墨檀很多遍了，但效果都比较一般，虽然后者并不是没听进去，却依然无法真正意义上理解老贾这番用心。 至于其他人…… 无论是季晓鸽、鹿酱、牙牙、科尔多瓦或谷小乐，都觉得墨檀已经足够强了，毕竟大家都很清楚他的游戏时间比寻常人少，所以能有这种程度的水平已经很厉害很厉害了。 但这种理解是错误的。 至少在剑魄、枪魄、刀魄、杀魄、戟魄、斧魄、杖魄与扇魄眼中，这简直是大错特错。 换个比较直白的说法，就拿之前戟魄与杖魄那场蓄意教学来说，墨檀最终没能跟上，是因为他认为自己的水平就是难以跟上，但那两位之所以会打得那么热闹，完全是因为他们觉得墨檀能够跟上。 这或许需要一点点时间适应，但无论如何，现在都是墨檀需要认清楚自己的时候了。 毕竟游戏时间对玩家最大的掣肘，就是在大家抵达高阶巅峰，被卡在史诗阶之前的那段时间，而墨檀现在俨然已经度过了那段对他来说最艰难的时候，而在后面的路中，游戏时间这种因素的占比已经开始大幅度降低，也只有这个时候，人与人之间真正的分水岭才会出现。 而对于寄宿在【晓】中的八位‘租客’来说，这次让墨檀进来的原因除了‘对其进行教导’和‘让他帮忙找回自己的人生’之外，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就是‘让默小哥认清自己’。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毕竟将近一年的‘认知禁锢’已经牢牢印在了墨檀的思维中，但就算如此，租客们也有足够的信心，能让他在离开天柱山之前彻底‘醒悟’过来。 刚刚，戟魄与杖魄偷跑给他上了第一堂课；而剑魄之前的提点，则是墨檀今天的第二堂课。 而这两堂加起来都不到二十分钟的课，却让墨檀能够仅用一个动作直接凭初阶的实力引得一个中阶强者失去重心，在双方完全没有接触的情况下狼狈倒地。 这，才是在【无罪之界】中名为‘默’之人潜力的冰山一角。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是一角呢？ 原因很简单，主要是他虽然通过一个灵光乍现的巧思给那位副教头来了个下马威，却依然没有逃过几分钟后被砍死的命运。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当墨檀被那位副教头狠狠地一刀斩落于雪地之上，在鲜红的血泊中失去了意识前，原本十四个跟在后者身边的跟班只有两个还能勉强保持站立，除此之外，还有五个重伤者正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而剩下的七人，则悉数死在了刚刚对墨檀的围剿中。 值得一提的是，这十四个人虽然实力没有中阶巅峰的副教头那么强，但也拥有着扎实的中阶水准，同时因为修炼的是同一门功法，无论是外功、内功还是步法都有着相辅相成，一加一大于二的作用，所以虽然发挥不出‘剑阵’级别的效果，但还是非常难缠的。 但就算如此，墨檀依然凭借自己只有低阶的身体素质硬生生击杀了对方七人，并致使另外五人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然后…… 嗯，然后就被干掉了。 …… 片刻之后 伴随着一阵熟悉的眩晕感，墨檀再次出现在那方摆着九个铸炉的石台上，周围依然是那炫目绮丽，宛若银河般的璀璨星河，如果不是胸口处那强烈的痛感，以及不翼而飞的51%体能值，刚刚那场浴血厮杀甚至会被误以为成一场幻觉。 当然，是不是幻觉，墨檀自己清楚得很，而他更清楚，如果再来一次的话，那些人恐怕已经再难拦住自己……亦或是曾经的剑魄了。 “那就再来一遍。” 注意到时间只过了一刻钟不到，墨檀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中摸出了一瓶品质远比不上卢娜手工调制，但多少也有点效果的狮王之傲合剂，将其灌入口中，随即便盘膝坐在原地，在自己的体能值恢复到了85%左右时再次握住了那柄长剑。 熟悉的天旋地转，熟悉的皑皑雪地，熟悉的持刀壮汉，熟悉的出场台词——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对面为首的那个汉子杀气腾腾地看着墨檀，在发出一声冷笑后面色狰狞地掂了掂手中的家伙，沉声道：“我们庄主已经说了，只要你交出铸剑之法，不但对过往的恩怨既往不咎，甚至愿意收你为养女，赐姓皇甫，尽享荣华，你为何执迷不悟！” “……” 这一次，墨檀并没有说话，只是在默默地抬起自己手中那柄普通的精铁长剑，往前跨了一步。 “唔！” 气运丹田，正欲先声夺人的汉子身形一窒，紧接着便是一个踉跄。 而锋锐的剑锋，早已横在了他失去重心后脖颈的必经之处。 “该死的小婆娘！” 眼见自己马上就要被一剑封喉，那汉子立刻发出了一声怒吼，只见他再顾不上身体的平衡，以最快的速度将长刀横在自己身侧，竟是试图凭借体重优势将墨檀连人带剑一起压倒。 然而伴随着一道优雅的寒芒从半空中掠过，两个注意力始终在自家副教头身上的打手竟是被剑尖直接抹过了脖子，双目圆瞪着倒下了。 “两个。” 墨檀轻挽了一个剑花，甩掉了剑尖处那微不可察的血迹，然后便轻巧跃起，足尖刚好点在那副教头的刀脊上，双手握剑，用力向下掼去。 “——！” 这一次，武功明显要高出其他小弟数筹的副教头甚至连狠话都没时间放，立刻一个懒驴打滚，堪堪滚出了墨檀这一记刺击的范围，而当他如临大敌的起身回头时，却发现又有两个手下捂着脖颈倒在了地上。 “四个。” 墨檀转头看了那副教头一眼，然后反手一剑搭在了背后那个正欲偷袭自己的刀客腕上，然后一拨一挑，又是一条并不存在于此处的人命陨落：“五个。” 我们早已提到过，因为有着太多顾虑，‘默’这个角色其实很难百分百发挥出自己的实力，很多时候，哪怕是理应全力相杀的场合，他也会下意识地留有半分余地，或是顾忌对方的尊严，又或是照顾对方的体感，与他在混乱中立状态下的画风完全不同。 就算是在【问罪论战】中对战实力远比自己强大的季晓岛，他也没有无所不用其极。 那么问题来了，什么叫无所不用其极？ 这里可以简单举个例子，比如‘默’几乎从来都不会攻击敌人的下阴。 而在同样的情况下，身为‘檀莫’的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男女性征、生殖器官等非常容易让对方产生心理压力的薄弱点的。 也正因为如此，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就算‘默’能够发挥出100%的力量，战斗时的性价比也不会比‘檀莫’高。 但此时此刻的他，就算剑锋的落点依然足够‘君子’，但却已经把‘生命’量化成了一个个纯粹的数字，不再做任何无谓的计较。 “围住他！” 副教头怒目圆瞪，厉声喝道：“沧浪刀阵。” “没用的。” 而刚刚已经见识过一次所谓沧浪刀阵的墨檀则是摇了摇头，然后竟是将长剑垂直身侧，任由剩下的九人在自己周围结成了一个环形阵，就这样平静地等待着对方攻来。 “这女人……果真如传闻中的那般。” 那副教头面色阴郁地注视着看起来风淡云轻的墨檀，随即便填补在后者正前方的刀阵空位上，对这个在他眼中相貌稚嫩的女人发出了最后通牒：“给我听好了，南宫照，就算你真能从我等手中逃出生天，也绝对没办法活着下山，你应该很清楚，既然我皇甫家已经撕破脸了，就不可能只派我们这些喽啰来抓你。” 【南宫照……是剑魄曾经的名字吗？】 墨檀目光微凝，然后便摇了摇头，轻声道：“多说无益。” “好，好一个多说无益！” 那副教头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沉声道：“就凭你这份气魄，今日战罢，无论胜负成败，无论谁死谁生，你都是我赵龙眼中除了大庄主和二少爷之外最值得尊重的人。” 【是剑魄当时也说了这句话……还是这份‘幻境’比之前更加真实了呢？】 还记得在自己上次过来时副教头赵龙等人动不动就会变成扑克脸的墨檀下意识地如此想着，然后便微微颔首，将手中的长剑握紧了一分。 “合阵！” 赵龙大喝一声，然后便率先冲上前去，沉声道：“生死不论！” “是！”*9 其余九人立刻齐声应诺，然后便踏着明明方向、角度完全不同，但却能够时刻确保有至少五人面对墨檀，另外四人封锁角度的步伐围了上去，长刀交错连横，为赵龙掠阵。 然而墨檀却是微微抬起长剑与赵龙力劈而下的长刀交错而过，竟是直接摆出了一副打算以自己被一分为二为代价，换取刺瞎对方右眼的架势。 “！？” 注意到这一点的赵龙心头一惊，先是下意识地收了下力，然后便下定决心宁可被刺瞎一只眼睛也要将此人留下，继续维持着刀势不变。 只可惜，他下意识的收力，已经足够墨檀改变剑路，由刺转削，将对方手中的金环大砍刀偏转角度，引向自己身侧的地面了。 轰！ 伴随着雪地上骤然出现的一道六尺斩痕，墨檀已经与赵龙错身而过，然后顺势提剑刺穿了自己正前方一位刀客的心口。 “六个。” 与赵龙背对而立的墨檀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再后者猛然转身的瞬间同步横移，继续将自己保持在赵龙视野的死角中，再探出一剑。 “呜呃！” 躲闪不及的刀客应声倒地，转眼间便已经没了气息。 “七个。” 连头都没有回，单凭对身后赵龙的气息锁定就已经预判了其刀路，轻巧跃起避过了对方一记三百六十度【坐地旋刀】的墨檀旋身出剑，目标直指赵龙后颈。 一击不成后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的赵龙心下大骇，连忙抬刀封堵墨檀的侧斩，结果却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就这样从自己身侧‘滑’了过去，并在下一瞬刺穿了最近那个刀客的肺叶。 “八个。” 挥出了有些多余的长剑，毫发无伤的墨檀转头看向面色铁青、额角青筋狂跳的赵龙，淡淡地说道：“现在连同你在内，只剩下七个人了。” “是啊，刀阵结不成了。” “果然如此。” “小的们……” “副教头！”*6 “去后面报信吧，照姑娘不是你们能交手的人，还是由我来会她吧。” “副教头！” “跟二少爷说一句，上次说好请他的酒，我藏在老槐树后面的坑里了。” “……” “好了，都滚吧。” 第两千九百四十一章：终 第两千九百四十二章：二少爷的剑 “鸣刀山庄，外门教头赵龙。” 待那六位外门弟子快步离开后，赵龙深吸了一口气，面色严肃地对墨檀行了一礼，沉声道：“还请姑娘赐教。” “南宫照。” 墨檀报出了对方刚刚对‘自己’的称呼，慢慢提起手中的长剑，轻声道：“还请赐教。” 赵龙微微颔首，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而是双手斜握长刀，气沉丹田，目光微凝，入【霜听之境】。 真气再行，沿脊柱两侧上行，如冰河逆流，终灌于‘翳风’、‘百会’二穴，入【静澜之境】。 赵龙前踏一步，两个呼吸过后，心湖已平，波澜不惊。 于是，他斩出一刀。 刀声如雷。 宛若一线钢丝被猛地抽紧，又像冰面骤然炸裂的第一声脆响。 【七音惊寒刀·第一式：清音·破风】 刀若惊鸿，五行属木，主生发、穿透。 意为——云开雾散，一鸣惊人。 【核心在让声音的高频振动在刀锋前形成一层无形的‘音刃’，效果的话，恐怕是以破掉对手的护体斗气或甲胄为主……】 墨檀眯起双眼，然后便轻盈地向左迈出一步，在长刀又劈变斩，斜切自己肩膀的同时反手出剑，精准地点在赵龙的左腕上。 “呜！” 赵龙吃痛，下意识地闷哼了一声，然后牙关紧咬，竟是用单手斩出了第二招—— 【七音惊寒刀·第二式：龙吟·震岳】 刀若寒山，五行属土，主厚重、沉雄。 意为——厚德载物，其鸣也勃。 【同样是以声音为主的攻击手段，欺骗性在于‘看似雄浑力沉的重击其实是中远程攻击’，对于身穿重甲或少女体型这种重心不稳者有奇效，但看样子是需要双手持刀的招式，他强行用单手使出，效果还不如再重复一遍刚才那一刀。】 墨檀嘴角微扬，随即竟是轻轻跃起，不但避过了这一刀，甚至连刀身轰在地面后的扩散式气劲都避了个干干净净。 “找死！” 眼见对方竟然敢在自己面前光明正大地跃起凌空，赵龙立刻发出一声低喝，单手拖刀向墨檀狠狠甩出一记重斩。 【七音惊寒刀·第三式：残响·叠浪】 刀若凝渊，五行属水，主流转、不息。 意为——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看似只挥出一刀，但手腕在极短时间内高频震颤数次，所以这一刀其实并不是‘砍’，而是‘送’，将一股股脉冲式的斗气……或者真气、罡气之类的送入空气之中么？】 视野愈发‘清晰’的墨檀一边下意识地剖析着赵龙的刀路，一边身形一沉，竟是在半空中猛地翻了个身，不但轻盈地避开了那层层叠叠的数道斩击，整个人更是将自己与赵龙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半米不到。 赵龙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势。 而墨檀几乎是在瞬间做出了判断，认为自己绝对不能让对方在这种情况下用出下一招。 于是—— 【剑落霜天】 下意识地，墨檀用出了这个不知何时不再处于封印状态的【无情剑】自带技能。 “……好剑。” 一息过后，心口多出了一抹嫣红的赵龙咧嘴一笑，然后便仰面倒在了雪地中，再无气息。 而他的右手，依然紧紧地攥着自己的那柄断刀，至死也没有放开。 …… 【完成隐藏特殊任务：无情剑·壹·风吹雪】 【获得任务成功奖励：【晓·无情剑】形态升级至【普通】品质。】 【检测到【晓·无情剑】形态已晋阶为【普通】品质，该奖励转化为当前形态50%的经验值】 【因任务完成度为93%，获得额外奖励，【晓·无情剑】形态获得大量经验值】 【获得任务成功奖励：剑类专精等级 2，该等级不受专业等级限制，您目前的剑类专精等级分别为：单手剑50 2与双手剑50 2】 【获得任务成功奖励：【晓·无情剑】经验获得速度永久增加25%、【晓·无情剑】造成的伤害永久增加3%】 …… 【您的武器【晓·无情剑】形态已满足条件，品质升级为【优秀】，已解锁专属特质，武器属性已更新】 …… 【晓·无情剑】 灵魂绑定 武器类别：特殊武器 当前形态：剑 激活条件：单手武器专精＞45、剑类专精＞50、力量200、体质100、灵巧200 品质：唯一优秀-可成长 攻击力：中 属性：力量 35、体质 15、灵巧 30、暴击伤害 5% 附加技能：剑斩情丝（封印中）、剑落霜天、寂月、无眠（封印中）、照破（封印中）、？？？、？？？ 特质·无情剑： 【剑心·照破】：战斗时，剑魄有极小概率接管你的身体，强行破解一次来自冷兵器的致命攻势，冷却时间：600分钟游戏时间。 特质·晓：略 【备注：略】 …… “这……” 完全没想到自己能有如此多的收获，甚至没想到自己竟然完成了一个特殊任务的墨檀当场就惊了，检查了好几遍人物面板和【晓·无情剑】的状态（虽然他手中只有一把铁剑，但在这方空间里他可以随时检查【晓】的属性）后才意识到这确实不是幻觉。 与此同时，他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恐怕有点‘来晚了’。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这个隐藏特殊任务的奖励是让【晓·无情剑】直接晋阶为【普通】品质，换而言之，至少在系统的分析中，当墨檀完成这个任务时，晓的剑形态理论上应该是最原始的【破败】形态才对。 换句话说，当墨檀以高阶职业者的水平得到【晓】时，系统就断定他拥有能够闯过这一关的潜力了，当然，有潜力是一码事，真正能硬闯过去则是另一码事，所以任务奖励才会大方到离谱的程度，甚至在墨檀已经亲手将其晋阶为【普通】品质的情况下，还能转化出大量经验作为补偿。 要知道【无罪之界】的系统可是出了名的吝啬，所以这种能折算出补偿的情况，确实意味着墨檀刚刚完成的那个隐藏特殊任务难得吓人。 但就算如此…… “妄自菲薄……么？” 不知为何，先后想起了另一个永远能够将系统布置的任务搞得乱七八糟，但凡做些什么就必出幺蛾子的‘自己’，以及那个能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在一场场【世界级】任务中成为核心主宰的墨檀，低声嘟囔了一句。 原因很简单，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无论如何，‘墨檀’都是不会比‘墨檀’差的。 “看来这段时间的收获不会小了。” 查收完奖励的墨檀轻舒了口气，发自内心地笑着嘀咕了一句，然后便迈开脚步，沿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看上去大约三十六码左右的脚印向前走去。 此时此刻的他，已经可以凭借自己的意志强行脱离这片雪山，但既然故事尚未结束，墨檀自然也不会早早退场。 下山的路在体感上很是漫长，以至于短短十分钟不到的路，就让墨檀感觉自己仿佛走了几个小时一样，如果不是面前的脚印依然在不断延伸，周围的景色也与之前完全不同，他甚至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迷路了。 不过当一个身材瘦高，头顶黑色斗笠，腰间挂着两柄长刀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时，墨檀立刻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走错路，而远处那个光是看着就充盈着凛然杀气的人，显然就是自己的下一个对手。 然而直到小心翼翼地走到那人面前后，墨檀才意识到自己错了，原因无它：这个屹立在雪地中的黑衣刀客，早已没了气息，成为了一具尸体。 “他是【惊风刀】皇甫卓，鸣刀山庄天水堂的三堂主，这次奉命守在这里，是为了在赵龙他们失手后将你截杀于此。”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白色缎袍，长发及腰，目光温润但眉眼间尽是桀骜的少年郎步履轻快地从一棵松后绕了出来，对墨檀露出了一个淡淡的浅笑：“赵龙和那些外门弟子是第一道关、天水堂的七律刀是第二道关、【惊风刀】皇甫卓是第三道关，呵……明明目标只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他们还真是够没出息的。” 墨檀眉头蹙起，本着尽可能收集情报的动机问道：“你刚刚提到的‘七律刀’，我在来时并未看到。” “哦，那是因为我把他们都杀了。” 少年郎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就像刚刚杀掉这位【惊风刀】一样。” 【？！】 墨檀愣了一下，愕然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杀他们？” “我是鸣刀山庄那位废物家主的二儿子，同时也是被布置在皇甫卓后面的第四关，确保在前面三组人尽数失败后将你追杀到底的人。” 少年郎步履轻快地走到墨檀旁边，露出了一个在后者看来让人有些不太舒服的灿烂微笑，挑眉道：“皇甫鸣，你可以叫我阿鸣。” 墨檀并没有开口叫这位有些自来熟的少年阿鸣，而是沉默地看着对方，等待着自己第二个问题的答案。 “至于杀他们的理由……” 皇甫鸣掏了掏耳朵，不甚在意地说道：“其实只是有些看不过眼而已，明明顶着跟本少爷一样的姓氏，但却能不要脸到布下天罗地网围剿你这么个小丫头，着实有些太过丢人了。” 墨檀一时间没有跟上对方的节奏，反应了约半秒钟后才迟疑道：“所以你是要救我？” “只看结果的话，你可以这么理解，毕竟我对杀你没有兴趣，也对那劳什子铸剑之法没有兴趣，所以十有八九是会放你离开的。” 皇甫鸣伸了个懒腰，抱着胳膊笑道：“不过这么白白放你离开的话，你怕不是要日复一日地记着我的恩情，要是一个搞不好喜欢上本少爷，倒也是桩麻烦事，这样吧，既然你会那什么铸剑之法，干脆就给我造一柄剑吧。” 因为并不知道什么铸剑之法，也不知道剑魄应该对此产生什么反应，更不知道要怎么把‘故事’顺下去，所以墨檀唯有沉默地看着对方。 好在，那位皇甫鸣似乎听到了‘某人’的声音，轻笑道：“你问为什么是剑不是刀？那自然是因为你那是铸剑之法，而不是锻刀之法啊，而且我从小到大就天天耍刀，早就腻了，再加上日后行走江湖必须得隐藏身份，剑还真就比刀要适合我。” “……” 意识到‘剧情’似乎会自己推动的墨檀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继续以第一人称的视角着这段十有八九属于剑魄的回忆。 “所以你的意思是，本少爷的心态不配用剑？” 果不其然，明明没有得到墨檀的任何回答，皇甫鸣却是反手抽出了身旁尸体腰间的长刀，然后并起食指和中指，直接在一阵刺耳的交戈声中徒手将那柄长刀‘削’成了剑形，乐道：“有点意思，但你越这么说，本少爷就越想用剑，要是你真觉得我不配，就试试看能不能击落我手中的‘剑’吧。” “……” 墨檀无言，他实在想不出来，自己要如何才能击落面前这位皇甫少侠的武器。 “哈哈，别担心别担心，我虽然杀了七律刀和皇甫卓，但全都是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袭得手，并不是堂堂正正砍死他们的。” 皇甫鸣似乎看穿了对方心中的顾忌，笑吟吟地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我虽然确实很强，但也没有强到那种一不小心就会失手杀掉你的程度。” 【比起‘一不小心就会失手杀掉我’，明明是‘能保证不会失手杀掉我’要来的更强吧？】 墨檀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便握紧长剑，死死地盯着皇甫鸣的一举一动。 “这就对了。” 皇甫鸣欣喜地笑了起来，乐呵呵地说道：“三十招，如果你能击落我手中的剑，我就老老实实回山庄请罪，让老东西废掉我的武功，让我像一条野狗一样滚出山庄，当一辈子废人；要是你没能击落我手中的剑，给你五年时间，亲手为我铸一把剑。” “……” “来吧，让本少爷见识见识，年纪轻轻就修复了南宫家铸剑之法的奇女子究竟有什么本事——” 第两千九百四十二章：终 第两千九百四十三章：无趣的剑 很显然，一场恶战是免不了了。 虽然看面前这位皇甫鸣的态度，其性质未必会很‘恶’，但战还是要战一下的。 “来吧。” 本着伸脖子是一刀（剑），缩脖子也是一刀（剑）的原则，墨檀屏息凝神，提起长剑，起手便是刚刚彻底解锁的武器自带剑招【剑落霜天】。 但见他如同之前与赵龙对阵时那般轻轻跃起，手中的长剑在顷刻间挽出数朵宛若雪花般绚烂的剑花，整个人化作一道轻柔而致命的微风，由上自下向微微仰头看向自己的皇甫鸣‘拂’去。 “有没有人说过……” 少年郎咧嘴一笑，竟是将手中那不伦不类的长剑直接掷向半空中，直指墨檀的面门：“你耍剑的时候，很漂亮。” 【显然没有。】 墨檀在心底吐了个槽，然后提前利用从戟魄那里偷师到的发力技巧强行偏转身体角度，险之又险地避过了那柄势大力沉，几乎带出了爆鸣之声的利剑，在付出了脸颊左侧被划出了一条血口的代价后成功避过了这记冷剑，整个人急转直下，携数道剑影直指皇甫鸣的面门。 “小心些。” 皇甫鸣眨了眨眼，右手轻轻一勾，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看我看得太专心，可是会露出很糟糕的破绽哦。” 【！？】 猛然注意到身后的剑鸣声距离自己似乎有些过近，墨檀立刻瞪大眼睛，不顾腰腹会瞬间承受巨大的负荷奋力转身，总算在那柄长剑刺穿自己后心前将其格飞了出去，随即便重重地仰面砸落在地上。 “刚刚你那一剑很漂亮。” 而皇甫鸣轻笑一声，随即竟然也高高跃起，接住了那柄被墨檀挡开的长剑，凌空挽出了十余朵飘逸、凌厉的剑花，莞尔道：“是这么用吗？” “什么——！？” 大惊之下，墨檀下意识说出了在战斗中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说出的禁句！ 而这也真不能怪他，因为他刚刚之所以能用出那招【剑落霜天】，几乎完全是被这个已经解锁的技能本身带着走，体感方面虽然比常规游戏那种按下快捷键角色自动释放技能要写实一些，但与已经被他吃透的【疾风】、【怒红莲】、【弧月一闪】不同，这一招他完全参破不出任何思路，只能被动地让技能本身带着自己走。 说直白点就是，凭墨檀现在的水平、资质和对剑技的理解，他是绝无可能在没有这个技能的情况下将其一比一复刻出来的，更不要说像魔改【疾风】、【怒红莲】、【弧月一闪】那样凭借自己的理解优化技能了。 但面前这位皇甫鸣做到了！ 要知道，根据这位少年刚刚那番话分析，他在今天之前恐怕都没有怎么用过剑，而已经得到了【晓】很长时间的墨檀非常清楚，不同兵器间的用法与思路根本就是南辕北辙，很多情况下甚至牛马不及。 而就是这样一个恐怕从小到大只接触过‘刀’的人，竟然一眼就看破了【剑落霜天】的本质，并将其一比一完全复刻了出来，甚至在首次复刻时就做出了更加契合其战斗风格的改良。 【避不开了！】 很清楚无论自己怎么腾挪都会被皇甫鸣刺中的墨檀绷紧背脊，猛地发力从雪地中弹起，再次拿出了那套以命换伤的打法，将长剑急刺而出，笔直地袭向皇甫鸣的左眼。 如果对方不避不闪的话，墨檀这一剑十有八九会对其造成重创，甚至极有可能使其左眼永久性失明，而他自己也会在同一时间死在皇甫鸣的剑下，绝无任何回旋的余地。 而倘若皇甫鸣选择避开这一剑，那么就算这招【剑落霜天】的攻势再怎么凌厉，剑光的捕捉范围再怎么大，墨檀也能从中觅得一线生机，就算最后也难逃败亡的结局，他也能对皇甫鸣多了解一分，为双方的下一次遭遇增加‘经验’。 【感觉有点狡猾啊……】 看着皇甫鸣那张略显错愕的脸，墨檀无声地在心底叹了口气，显然是为自己的‘作弊’感到有些亏心。 归根结底，对于玩家来说，在【无罪之界】里的生命虽然珍贵，但在特定情况下依然可以被归类为‘消耗品’，就算代价再怎么大，也不会真正因为在游戏里的死亡而失去人生，也正因为如此，很多玩家在游戏中都会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失去生命而且并不后悔，甚至觉得自己死的值、死的爽、死的轰轰烈烈。 而对此时此刻的墨檀来说，所谓‘生命’的权重就更低了，毕竟他就算死在这场由回忆勾勒而成的幻境中，也不会真正影响到‘默’这个角色，他不但不会失去任何东西，甚至还会获得宝贵的经验，就像很多人在玩游戏时会用的穷举法一样。 就拿【浴火】公会举例，在某次与【破风鸟】和【牌佬】竞争某PVE副本首杀的时候，他们为了追求最大效率，竟然在攻略二十五人大型副本时将整个团队拆成五支轻锐小队，然后分别去找一到五号BOSS的麻烦。 结果可想而知，在每个BOSS都需要一个完整团队攻坚的情况下，这五支队伍是断然不可能完成攻略的，事实上，他们甚至不可能让BOSS的血量降低到80%以下，但就算如此，他们依然用无比畸形的配置硬生生在副本里耗了一天一夜。 为什么说是畸形呢？因为在正常情况下，二十五人本的配置基本是由2到3个承伤【坦克】位、5到6个辅助【治疗】位以及16到18个攻坚【输出】位构成，而他们那一次的配置确实每个小队带两个【坦克】三个【治疗】，总计10T、15奶、0输出，就是硬生生地磨。 而他们折腾了一宿的结果是—— 副本总计9个BOSS，除了3个根据血量分阶段的BOSS只熟悉了P1的打法之外，将另外6个按时间轴或技能循环的BOSS机制全部掌握并彻底熟悉。 于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在第一天结束时，【牌佬】的攻略进度是2/9，【破风鸟】的攻略进度是2/9，而【浴火】的攻略进度是0/9。 第二天结束时，【牌佬】的攻略进度是4/9，【破风鸟】的攻略进度是3/9，而【浴火】的攻略进度则直接变成了6/9。 第三天结束时，【牌佬】和【破风鸟】艰难地磨掉了第五个BOSS，而浴火则磨掉了第七个BOSS。 第四天，【牌佬】和【破风鸟】同时卡在第六个BOSS的致命机制上，浴火拼命攻坚第八个BOSS，最好成绩为BOSS血量残余31%。 第五天，【牌佬】和【破风鸟】推掉第六个BOSS，攻坚老七；浴火开始攻略最终BOSS。 第六天，【牌佬】和【破风鸟】卡老八，浴火依然在攻略最终BOSS。 第七天，两个俱乐部终于摸到了最终BOSS，追平总进度，而浴火的最好成绩为BOSS血量残余45%。 第八天，三家全卡最终BOSS。 第九天，浴火凭借额外两天的攻略优势，在中午十一点完成了副本首通，拿到了官方悬赏的五十万块钱，而根本不在乎那点悬赏，只为了全球首杀榜的【牌佬】和【破风鸟】则分别在下午两点半和晚上七点五十完成了对副本的攻略。 这两家那个恨啊！！！ 官方那个恨啊！！！ 要知道，单从团队质量上来说，虽然三家的精英团水平差不太多，但装备和后勤方面浴火跟另外两家完全没有可比性。 就拿最强装备举例，【破风鸟】俱乐部战队队长卢赛尔当时用武器的叫做【龙脊之枪】，曾经在游戏内的金团中拍出了七十八万的天价；而【牌佬】俱乐部首席治疗圣光老王当时用的那把手杖【亡者喟叹】则是自制装备，成本约九十四万，至于【浴火】这边……最贵的装备是打字战士中指上那枚叫做【龙魂】的戒指，价格大约在八千块钱左右，然后就是魄斗罗斥七百块巨资购入的巨剑【影子利刃】。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打字战士那枚戒指还是他趁醒龙上厕所时从后者身上爆出来的，会爆出来的原因也很简单，主要是那戒指不怎么值钱，醒龙就没绑定！ 除此之外，另外两个团队每次使用的一次性食物、合剂、药水都是最好一档，这种只要团灭就要重新用一遍的东西整个副本打下来基本就要跟首杀奖金持平了。 而浴火那边，直到另外两家追上他们最终BOSS的进度之前，那帮人甚至连一瓶零售价折合游戏外真钱两毛八的基础增幅合剂都不舍得买。 结果可想而知，当这帮人拿到首杀之后，几乎所有职业玩家全都破防了，【牌佬】和【破风鸟】的粉丝群体也破防了，官方更因为浴火公会100%不配合宣传且公然在游戏论坛中嘲讽其副本难度简单破防了，甚至就连那些专门倒腾药水、食物和装备的工作室都因为买家热情与积极性大幅度降低破防了。 一言蔽之，全破防了。 也正是从那次开始，奥拉西战记官方设计副本时都会给BOSS设置一个额外狂暴机制，即【战斗玩家人数少于副本标准人数50%，且战斗时长大于1分钟时触发强制狂暴，施放灭团技】，而这一改动也让官方被推上了风头浪尖，背上了‘教玩家玩游戏’、‘黔驴技穷’、‘扼杀脑洞’、‘自由度丧失’、‘针对普通游戏爱好者’等诸多骂名。 更过分的是，当官方以为万无一失，故而在某个新赛季时将奖金拔高到五百万后，【浴火公会】的打字战士竟然跟自家财务大总管金贝贝借了总额为四百五十万的无息贷款，重金给主力团每人砸了一套顶级装备外加消耗品，堂堂正正地赢下了比赛，怒赚五十万。 至于那场看似堂堂正正，实则脏心烂肺，让更多人破防的比赛细节，在此就不多扯了，让我们言归正传。 总而言之，墨檀此时此刻的做法就如同当年那【浴火】公会一样，打算用一次又一次战败去总结皇甫鸣的套路，用最低成本赚取最高性价比，从客观角度来看确实是很不公平。 因为墨檀不是打字战士，所以他心里还是有些心理负担的。 因为墨檀更不是个白痴，所以他并不觉得自己的方法不对。 只可惜，皇甫鸣并没有按常理出牌。 噗—— 温热的鲜血溅到了墨檀脸上。 冰冷的剑锋停在了墨檀颈侧。 皇甫鸣并没有被墨檀这一剑吓退，而是坚决地将后者置于死地。 他付出了墨檀意料之中的代价，失去了一只左眼。 更令人惊诧的是，他竟然在最后时刻止住了这一剑，并未伤及墨檀……亦或是皇甫鸣眼中的南宫照性命。 “为什么？” 墨檀惊诧地看着默默收起了那柄怪剑的皇甫鸣，眼中满是愕然。 “不为什么。” 皇甫鸣耸了耸肩，随手从缎袍下摆撕下了一条锦缎缠在左眼上，洒然笑道：“我只是不想随你的意罢了。” 墨檀：“……？” “你刚刚那一剑，不是笃定我会因为惜命变招吗？” 皇甫鸣咧嘴一笑，挑眉道：“你越这么想，少爷我就越不想变招，啧啧，就算是为了你刚刚那傻乎乎的表情，我这只眼睛没的也值了。” 墨檀叹了口气，苦笑着站起身来，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皇甫鸣摆手打断了。 “你走吧。” 少年随手将手中的怪剑丢在了地上，意兴阑珊地说道：“剑也不需要你造了。” “啊？！” “鸣刀山庄欠你南宫家上下三十七口人命，我拿一只眼睛还给你，虽然不太公平，但就当给我个面子，算扯平吧。” “……” “放心吧，皇甫家的损失会很大，毕竟我这个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天才会叛逃出去，所以既没有得到铸剑之法，又丢掉了道义二字，甚至连我都跑掉了的鸣刀山庄此后一定会名声狼藉，步入衰败吧。” “……” “不出二十年，找上门来的仇家就足够将皇甫家杀个鸡犬不宁了。” “……” “那就这样吧，我走了，别想着找我，我不是你配得上的男人。” “……” “话说回来，剑，还真是无趣呀。”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皇甫鸣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嗔怒从墨檀胸口处传来，转瞬间便将其意识彻底吞没了进去。 当他再次回过神时，已经回到了那方古朴的石台。 面前……站着去而复返的剑魄。 “混蛋！” 说话罕见没有延迟（之前的延迟为了观感在文中和谐掉了）的剑魄柳眉倒竖，脸色第一次有了情绪—— “笨蛋！欺负人！蛮不讲理！” 第两千九百四十三章：终 第两千九百四十四章：保平 “剑魄？！” 墨檀满脸错愕地看着面前这位明明才说过‘你开始后，我会离开，半个时辰后，下一个人会过来’的女子，困惑道：“你怎么又回来了？是情况有变吗？” “情况……情况没有变化。”（从此刻开始，默认剑魄又恢复了往常的延迟） 剑魄摇了摇头，然后便垂下眼眸蹙眉道：“但是刚才，我忽然想起来一些东西，看到了一些东西……然后？” 墨檀耐心地等着这位高延迟大姐姐把话说完，复读了一句：“然后？” “谢谢。” 剑魄忽然定定地看着墨檀，轻声道：“南宫照，是我最初的名字，你帮我找回来了，我很开心。” “别这么说。” 墨檀立刻摆了摆手，莞尔道：“你的名字就是你的名字，能想起来固然值得开心，但也不需要因为这种事感谢任何人，不过我有些在意你刚刚说的‘最初的名字’是指……” “印象里，我并不只有刚刚那一个名字。” 剑魄看着墨檀身后那个小鼎上面的长剑，喃喃道：“但更多的……记不清了，以后还要麻烦你继续帮忙。” 墨檀微微颔首，正色道：“没问题，能够经历刚刚那番幻境对我来说也是受益良多，我只是担心会不会对你有所冒犯，毕竟我之前的那些经历，应该都是你本人的回忆，如果这会让你感到不适，我……也可以想别的办法继续磨砺【无情剑】，当然，其他人也是一样。” 这里就能看出来高PIN战士的无奈了，要是换随便哪个没有延迟的器灵过来，基本都妥妥会在墨檀那个‘我’后的轻微停顿处将其打断，然后直言不讳地表示你小子完全不要在乎这些有的没的，只管猛猛冲就好。 然而剑魄因为平时反应比较‘慢’，直到墨檀表示自己可以不继续用第一视角体验‘南宫照’的人生节点后，她才用尽可能快的语速连声道：“我没有觉得不合适，你能帮我找回那些忘记的事……我的名字什么的，我很高兴，我也不介意你……你别说了，我希望你继续下去！” 【我没说啊。】 墨檀在心底吐了个槽，但表面上却是一边微微点头一边平静地等着有些着急的剑魄说完，显然很清楚这番有些错乱的交流主要是因为对方延迟比较高，所以太急说明的话恐怕会越讲越乱。 事实上，墨檀最开始一直都觉得剑魄与其它器灵相同，只是因为沉睡了太久外加【晓】的力量过于微弱才会这样，但伴随着这把武器愈发强大，其他器灵早在第一次被带到天柱山开始就逐渐摆脱了沉沦，恢复了‘清醒’，就算在离开这座山的情况下难以与墨檀直接沟通，状态却依然在持续变好。 而在【晓·无情剑】作为墨檀主武器，得到了最多成长的情况下，剑魄却依然保持着令人瞠目结舌的‘延迟’，每次的反应都要比正常人慢好几拍。 所以墨檀不得不得出一个结论，剑魄这个高PIN的毛病应该是她独有的，跟她寄宿在【晓】里这件事关系可能不大。 不过鉴于当前人格下的墨檀足够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所以他自然不会欺负剑魄的延迟或对其感到不耐烦，而是让剑魄能够感到最舒适的节奏与自己交流。 而剑魄嘴上不说，心里对墨檀却是非常感激的，不仅如此，因为在墨檀使用【晓】时对应的器灵都会相对清醒一些，剑魄也是单方面陪伴墨檀最多的，以至于她甚至对后者产生了一种宛若长姐般的关爱之情。 但话虽如此，这次剑魄却还是罕见地急了—— “你不能，那么用剑！” 平日里总是那么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什么事都难以让她从自己那方小世界出来的剑魄将两片薄唇抿成了一条细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那样是赢不了他的。” 墨檀愣了一下，然后反问道：“难道我……或者说当时的你真有赢过那位皇甫公子的可能吗？” “没有。” 剑魄摇了摇头，然后面色有些苍白地用右手扶住额头，喃喃道：“天发杀念，移星易宿；地发杀念，龙蛇起陆；人发杀念，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化定基……那人当时的《寒山听雪功》已经练到了第三境【知微】，就算闭着眼睛，也能通过听破你的内息立于不败之地。” 墨檀微微颔首，正色道：“虽然并没有怎么听懂，但跟我的设想差距不大，你跟那位皇甫公子的客观差距已经大到几乎不可能用技巧抹平哪怕一分一毫了。” “而且他已经把《七音惊寒刀》修习到第五式【乱弦·焚魂】了，就算运功只到第二境，他也能够轻易挫败当时的我和现在的你。” 剑魄的表情有些难看，似乎回忆这些东西已经对她造成了若有实质的伤害与负荷，但还是强顶着不适咬牙为墨檀进行着似乎并不太大必要的‘战前科普’。 而墨檀也没有说什么‘如果我也能全力迎战的话还不一定谁赢呢’这种蠢话，只是在默默点头后问道：“那我应该怎么赢？” “你赢不了，我也赢不了。” 剑魄缓缓抬起头来，重新将视线投向墨檀背后炉鼎上的长剑，轻声道：“但我可以不输给他。” 之前也设想过‘平局’这种可能的墨檀目光微凝，追问道：“所以我们要如何不输给他？” “那人练的是《寒山听雪功》，修的是《七音惊寒刀》，虽然功法是上乘功法，刀法是绝顶刀法，但狂傲如他在面对我时却选择了用‘剑’。” 剑魄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我当时的武功远不如他，内功更是只练了最粗浅的外家心法，就连兵器也比不了他向皇甫卓‘借’来的那把刀，但唯独在用【剑】上，他不如我。” 墨檀紧跟思路，问道：“也就是说，就算我们在境界和硬实力这两个方面都不如对方，但在双方都用剑的情况下，我们依然可以在对剑的理解与运用上扳回一城，然后凭此搏一个所谓的‘平局’？” “嗯……” 剑魄痛苦地松开了按在额头上的手，终于放弃了思考那些她此时此刻并不应该思考的事，回答道：“大概是这样没错。” “抱歉，如果可以的话，我至少想请教一下——” 墨檀一边思考，一边用尽量不会让剑魄出现太大负担的思路问道：“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如果换做是你的话，会以什么策略与皇甫公子切磋呢？” “没有策略。” 剑魄这次的回答倒是轻松得多，语气轻快地说道：“只要我手里有剑，我的剑就比他要强。” “……” 非常理解对方是什么意思，但完全理解不了对方是什么意思的墨檀扯了扯嘴角，干声道：“那个……能解释得再具体点吗？” “我想想。” 剑魄温顺地点了点头，稍作沉吟后迟疑道：“就算手里没有剑，我的剑依然比那人强，因为我心中有剑。” 墨檀：“……那我心里有剑吗？” 剑魄想了想，用不是很确定的口吻回答道：“……能有？” “……” 虽然听到的回答一个比一个抽象，但墨檀还是硬着头皮问道：“不好意思，这个‘能有’……具体是什么意思？” “能有就是，本来我觉得你没有，但现在又觉得你好像有。” 剑魄也没有半点保留，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道：“我之前曾经对你说过，你很强，但强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手中的剑，但是现在……我觉得你的剑也存在变得‘很强’的可能性。” 墨檀艰难地解析着剑魄这番话中的关键词：“……只是可能性？” “只是可能性。” 剑魄斩钉截铁地给出了回答，十分肯定地说道：“你现在的剑，还不够强。” 墨檀轻舒了一口气，又问道：“也就是说，至少在现阶段，我没有可能通过皇甫公子那关，对么？” “大抵如此，但是……” 剑魄轻咬下唇，低声道：“我还是希望你能多试试，想让你帮我取回自己的记忆，它们似乎比我之前想象中的要宝贵。” “好，我明白了。” 墨檀洒然一笑，在剑魄错愕地注视下点头道：“反正距离半个时辰还有不少时间，我就多试几次好了，毕竟皇甫公子似乎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可能多跟他切磋切磋，反倒能让我对剑的理解更深刻呢。” 剑魄轻轻摇头，无奈道：“这很难……那人当时的剑，还不如现在的你。” “那也没关系。” 墨檀转身面向炉鼎上的长剑，抬起右手缓缓握了上去，莞尔道：“只要我想帮你，就不会是无用功。” 说罢，不等剑魄给出反应，墨檀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这方空间中。 “……谢谢。” 而剑魄则是在沉默了良久后轻声喃喃了一句，然后便化作一道凝练的剑光沿着来时那条锁链离开了。 虽然平日里少言寡语，而且会让人感觉有些脱线，但剑魄其实是那种有些大智若愚的类型，所以她很清楚，自己就算留下来，也只会给墨檀带来无形的压力，所以与其在这里睹物思忆，还不如放空自己，回到自己的领域中仔细想想该怎么帮助墨檀比较好。 这对南宫照来说真的有点难。 原因无它，正如足球或篮球领域的天才运动员很难成为超一流教练一样，虽然他们自己强得离谱，却会因为这份‘离谱’本身而在教育界身败名裂。 简单就拿足球或篮球这种超级运动举例，最优秀的教练会对每一位球员进行针对性指导，帮助他们厘清思路、制定战术、找准定位甚至一起研究针对性训练计划，进而让球员变得更加优秀，球队更加强大。 而超一流的球王，GOAT（Greatest of All Time/历史最佳）级别的人要是当教练，可能就会出现很多让人比较火大的情况了。 比如说，当球员询问怎么突破对方的多人防守时，GOAT教练就会在稍作沉吟后表示：“你可以把那些抢你球的人全部过掉。” 再然后对话就会变成这样—— “但是教练，对方在死盯我的情况下，可能会出现三四五六个人防我一个的情况啊。” “哦，那你就按顺序过了他们，先过先来抢球的，再过后来抢球的。” “……不好意思教练，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过他们，您可以告诉我一些技术细节吗？” “哦，那你保证自己的反应速度比他们快就行了。” “……？” “对了，还有假动作，你可以试试假动作哦，假动作很好用的。” “对对对！假动作太重要了，您能教教我吗？有您球员时代一半的水平就行。” “也行，那你过人之前先沉一下肩。” “沉肩过人是吧！这个我会，就是骗对方交中心是吧？” “嗯对，你这不知道嘛，以后就用沉肩过人吧，挺好用的。” “呃……技巧呢？” “什么技巧？” “就……沉肩过人的技巧啊，这招大家都会防啊，您倒是教我点儿绝活啊。” “哦，心得是吧！” “对对对，心得分享一下求求了！” “心得我还是有一些的，首先，你可以试着往左沉肩，好像要从左边过他。” “嗯嗯！” “然后他要是往左防，你就从右边过他。” “……” “他要是往右防呢，你就从左边过他。” “……” “总之就是先看看他什么反应，然后就能过他了。” “……” “很简单吧？” …… 以上，就是剑魄为什么不适合教墨檀的具体例子了，虽然有些气人，但这确实也是事实。 不过就算如此，剑魄也想要努力‘进步’一点，能帮到墨檀多少就帮多少！ 至于墨檀那边，则是在剑魄离开后再次进入了那座雪山，并直接出现在了皇甫鸣的面前，跳过最初的环节直接开始BOSS战。 并在被对方闪电般地连续‘点到为止’了十五次后在外面见到了枪魄，顺便还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第两千九百四十四章：终 第两千九百四十五章：士别好些日 【玩家：沐雪剑/绝对中立，申请添加您为好友，请问是否接受？】 “……？” 听到这则系统消息的墨檀当即就是一愣，整个人都陷入了深度茫然。 “怎么了，默小哥？” 抱着胳膊站在飘浮着长枪炉鼎旁边的枪魄眨了眨眼，表情有些担忧地看着墨檀，关切道：“是不是之前在剑魄的领域挨欺负挨得太狠了，需不需要我找扇魄或者杖魄过来给你做个心理辅导什么的？” “没事没事，我就是接到个消息，稍等一下。” 很清楚枪魄主要是在调侃，跟这些器灵也没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墨檀摇了摇头，对枪魄做了个歉然的手势后稍作沉吟，便接受了沐雪剑的好友申请。 ‘你好。’ 下个瞬间，沐雪剑在墨檀接受了好友申请后立刻发了条消息过来。 【你好？！】 墨檀又是一愣，然后表情很是微妙地回了一句：‘你好。’ ‘我是沐雪剑。’ 沐雪剑动作飞快地做了个莫名其妙的自我介绍，然后又紧跟着补了一句：‘我们两个有没有见过？’ ‘肯定见过啊。’ 墨檀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回复道：‘咱们之前不是在学园都市对练过吗？你还给了我一本《剑纲》来着，很有用。’ ‘哦。’ 聊天框对面的人明显松了口气，又问道：‘那你当时为什么没加我好友？’ 墨檀：‘……你不是也没加我？’ ‘对哦，那就扯平了。’ 沐雪剑先是如此发了一句，然后又在两秒钟后立刻跟了一句：‘不对劲！’ 墨檀叹了口气，无奈回道：‘哪里不对劲？’ ‘我好像被你的朋友骗了。’ 沐雪剑消息发得飞快，宛若智能机兴盛起来之前那些拥有着【闪光指压师】般的强者一样飞快发送着消息：‘我后来明明要加你好友了，但是她却跟我说你叫墨。’ ‘我叫默。’ ‘对！你叫默不叫墨！’ ‘是啊……我确实是叫默，并不叫墨。’ ‘但是你的朋友夜歌跟我说你叫墨，漆黑如墨的墨！’ ‘呃……有没有可能她说的是漆黑如默的默？’ ‘这话你自己信不信？’ ‘好吧，我可能不太信。’ ‘这不对！’ ‘那什么……’ ‘哪什么？’ ‘我现在稍微有点忙，等回头我抽出时间来，咱们再聊一下，可以吗？’ ‘好，那我们到时候去公共空间聊，面对面说话要方便一些。’ ‘这个……也行吧。’ ‘嗯，那你先忙吧，我练剑去了。’ 发完最后一句话后，沐雪剑的聊天框便安静了下来。 而墨檀则是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脸色满是生无可恋。 “你真的没事吗？默小哥。” 枪魄眉头微蹙地看着墨檀，一针见血地指出道：“你这样怎么看都像是自闭了啊。” “我可能确实是有点自闭，不过跟这边的事关系不大。” 墨檀摇了摇头，强打起精神重新站了起来，对枪魄歉然道：“不好意思，耽误了不少时间，我们可以开始了。” “哈哈，不着急，不着急。” 枪魄却一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乐呵呵地问道：“话说回来，剑魄应该已经把我们这边的大概情况跟你说了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当你出现在这里，然后通过这些媒介进入某种‘幻境’时，我们也能够同步找回一些过去的记忆。” 墨檀微微颔首，点头道：“嗯，这些我都知道了，所以如果诸位不介意我以第一视角经历你们各自的过往，我会很感激这份锻炼的机会。” 枪魄洒然一笑，摇头道：“你小子啊，明明是一场双赢的事，结果却说得好像你欠了我们多大人情一样，说真的，咱这些人早就是孤魂野鬼了，既然你愿意帮我们找回过去的记忆，我们又怎么会不开心呢？” “那就再好不过了。” 墨檀也笑了起来，缓步走到炉鼎上的素雪枪旁，然后转头向枪魄问道：“有什么想要叮嘱我的吗？” “先确定一下你现在的实力吧。” 枪魄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这段时间，我们希望你经常来【晓】里面锻炼，至于锻炼流程，就是先走一遍这些属于我们的‘记忆’，每人半个时辰，能走多远走多远，然后再分别告诉我们你卡在了什么地方，再去我们各自的领域研究对应之法，反复来个几轮，我相信你的实力应该能有一个大幅度精进。” 墨檀点了点头，正色道：“我明白了。” “好，那我就先走了。” 枪魄洒然一笑，然后便摆了摆手，很是潇洒地离开了。 而墨檀也强行驱散了自己脑海中那些光想想就令人头大的琐事，深吸一口气后抬手握住了面前那杆长枪。 …… 当他回过神来之时，已经身处一片软玉温香之中了。 “大爷您今天这是怎么了，手怎么这么老实呀？” 紧接着，怀中那位眉开眼笑、相貌姣好、千娇百媚、衣衫褴褛的姑娘便轻声嗔了一句，然后便将她那柔弱无骨的小手弹向自己胸口，似乎打算将那原本就遮不住什么的布片再拉低一些。 再然后—— “你们退下吧。” 随手在女子的手背上轻点了一下，令其手中那支淬着剧毒的簪子掉在地上，墨檀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又抬起另一只手接住了两颗形似飞蝗的青石，对身后那位完全没想到自己悄无声息的偷袭会被轻易接下，看起来有些呆呆的姑娘笑了笑：“这生意虽然比陪酒强点，但总归还是不该长久做下去的。” “……” “……” 并没有像墨檀第二次进来那样被其‘制伏’，但却再也升不起半点反抗心思的两位女子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便不约而同地向墨檀屈膝行了一礼，飞快地将手探向自己那纤长白皙的脖颈—— 呯！ 叮！ 下个瞬间，不知何时出现在墨檀手中的长枪轻飘飘地探出，直接折断了左边那位女子藏在袖口中的短刃。 与此同时，不知何时出现在墨檀与另一位女子中间，虽然有些上了年纪，但依然颇具姿色，身段和体态丝毫不输给二八少女的红衣‘鸨母’也反手甩出一枚飞针，直接将其身后那位女子的短刃抵在了其喉前半寸。 “原来如此~” 鸨母对墨檀眨了眨眼，促狭地笑道：“原来公子要更加偏爱红儿一些啊。” “妈妈……” 被墨檀一枪折断了短刃的女子面色微红，小声嗔了一句：“您乱说什么呢。” “我只是猜到您会过来帮忙而已。” 墨檀浅笑了一声，然后便收回长枪站起身来，莞尔道：“看得出来，您其实是很关心自己的‘女儿’们的。” “嗨，哪有什么关系不关心的，她们都是些没有福气的苦命孩子，虽说能活着也不错，但死了也就死了，回头再投胎个好人家，总归不会比在我这楼里做这档子‘好生意’差。” 鸨母叹了口气，悠悠地说道：“只不过既然公子愿意对她们刚刚的冒犯既往不咎，甚至还想留下这两条贱命，我这个做妈妈的也就顺水推舟，还能在您这里捞个人情。” 墨檀哑然失笑，垂眸看了一眼对方手中那柄造型精致秀气，却隐隐透着一股子腥甜杀气的长针，好奇道：“所以您这是打算让我在死之后向阎王爷美言两句，算还您这个人情？” “我就算了，如果可以的话，就帮我楼里的这些个傻丫头说说好话，让她们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吧。” 鸨母眨了眨眼，然后便在抬手示意身后两人退下后微微抬起长针：“五十招，如果你能在奴家手中撑过五十招，奴家便找个借口推了那位大人的委托，放你离去好了。” 这一次，墨檀并没有问‘如果我撑不过呢’，因为上一次就死在对方手里的他很清楚，完全不会有任何留手的鸨母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杀死自己。 “那便来吧。”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便闪电般地探出了手中的素雪枪，笔直地袭向后者面门，准备先耗掉一招再说。 在上一次的交手中，尽管双方在身体素质方面并没有太大差异，但这鸨母那堪称招招逼命的战法依然让墨檀捉襟见肘，最终在落入颓势后早早被当场击杀，甚至没能做出一次像样的反击。 但这一次，比之前经历了多次磨炼的墨檀却选择了先发制人，用这堪称功利的一枪为这场激战拉开了帷幕。 “公子小心。” 将两柄长针交叠在身前，抵住墨檀这一枪后瞬间完成了卸劲的鸨母柔声说了一句，然后便用与其语气全然不同的凌厉步伐欺身撞向墨檀怀中，试图将战斗范围缩短到一臂之内。 原因很简单，在双方距离极近的情况下，长枪这种占尽了攻击范围便宜的重兵器会相对比较难以施展一些，而鸨母手中那明显是用来贴身快攻的长针则能够发挥出极限优势。 咚！ 结果就在她冲向墨檀的瞬间，竟然被那骤然从后者腋下探出的枪柄击中了胸口，顿时便在一阵气血翻涌中闷哼了一声，嘴角溢出了丝丝鲜血。 这招像极了杖魄之前在面对戟魄时用来拆招的棍法【螣蛇·般若有相】，事实上，墨檀也确实是觉得那招的实用性极佳，而且与长枪这种武器非常适配，所以便本着不求甚解的原则‘借’过来用了。 诚然，他这一记冷枪与杖魄那宛若数十道灵蛇狂舞的杖法比起来就像是个笑话，但就算如此，这招形似神非的冷枪依然伤到了那位鸨母，甚至直接击碎了其护体气劲。 如果不是鸨母那件看似单薄的罗纱下还藏着一套金丝贴身软甲，她刚刚很可能就不只是吐一口血那么简单了。 “好枪。” 鸨母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拭去嘴角的鲜血后缓声道：“刚刚奴家说只要您接下奴家五十招就放公子离开，是奴家不识趣了。” “我觉得蛮好。” 墨檀则是将那杆神出鬼没的长枪横在自己身前，笑道：“还有四十八招。” 叮——叮——叮！！！ 伴随着三声清脆的交戈之声，三枚不知何时从鸨母裙摆下飞射而出的金镖死死钉在了墨檀脚下，并没能伤到其一分一毫。 “现在还有四十七招。” 刚刚只是单手抖了一下枪尖便凌空截下了对方暗器的墨檀目光微凝，然后便猛地向前跨了一步，将长枪送向鸨母的胸口。 “公子还真是心急~” 后者掩嘴轻笑，然后便踏着诡谲莫测的步伐抽身飞退，始终将自己的身体保持在墨檀能够轻松攻击到的距离之外，挑眉道：“莫不是想跟姐姐我共赴巫山？” 鉴于每天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处于‘混乱中立’状态，墨檀对这种程度的垃圾话抗性早已拉满，所以完全没有被这位看起来最多四十岁不到，一颦一笑都能令昼岚、科尔多瓦之流心神激荡的鸨母姐姐所动摇，只是点出了一记势大力沉的【棘突】，直指后者面门。 “公子您这还真是……” 手中的两柄长针末端不知何时被绑上了数根钢丝，双手交叉用钢丝将枪尖牢牢‘锁’在自己身前的鸨母嫣然一笑，然后便将掷出左手长针使其缠在房梁之上，然后莲步轻移，竟是踩着枪身冲向墨檀，再次试图撞进后者怀里：“不解风情呀。” “太解风情的话，会很麻烦。” 墨檀叹了口气，然后便直接松开了长枪，抬起右脚重重地踏在被钢线吊在半空中的长枪枪柄，直接凭借着初中物理学的力量将对方狠狠地弹向自己身后，并在同一时间用两条手臂卡住抽向自己的长枪两端，原地转了两圈不到，便将对方那疾冲向前的纤细身躯给‘拽’了回来。 呯！ 被枪身卡住了脖颈的鸨母被墨檀直接抵在了墙上，完成了一次十分霸道的‘壁咚’。 没有半点犹豫，对方立刻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膝撞袭向墨檀下体。 呯！ 然后被墨檀用一记角度完全相同的膝撞顶在了身前，右腿当场骨折。 “剩下的那四十四招——” 墨檀收回长枪，垂眸看向跌坐回地面的鸨母，莞尔一笑—— “就留到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说吧。” “官人……” “？” “啊……公子所言极是。” 第两千九百四十五章：终 第两千九百四十六章：雨夜影 【完成隐藏特殊任务：素雪枪·壹·乱红颜】 【获得任务成功奖励：【晓·素雪枪】形态升级至【普通】品质。】 【检测到【晓·素雪枪】形态已晋阶为【普通】品质，该奖励转化为当前形态50%的经验值】 【因任务完成度为99%，获得额外奖励，【晓·素雪枪】形态获得大量经验值】 【获得任务成功奖励：长柄武器专精等级 2，该等级不受专业等级限制，您目前的长柄武器专精等级为：47 2】 【获得任务成功奖励：【晓·素雪枪】经验获得速度永久增加25%、【晓·素雪枪】造成的伤害永久增加3%】 …… “素雪枪没有晋阶到【优秀】啊……” 待那鸨母与其麾下诸多‘女儿’尽数退下后，墨檀微微蹙起眉头，轻声嘟囔了这么一句，语气虽然有些无奈，但也并不显得意外。 毕竟他自己心里也有数，比起【无情剑】的使用频率，自己在平日里使用其它形态战斗的时间并不算多，素雪枪、龙渊棍和修罗戟其实还算好，其它形态更是几乎没怎么用过。 所以就算墨檀最近这段时间在大竞技场中拼命补足【晓】其它形态的使用频率，期间积累的经验值恐怕也远远不及【无情剑】，尽管他还心存【普通】晋阶到【优秀】或许不需要太多经验的幻想，但明明完成了首个特殊任务却没能晋阶的【素雪枪】俨然已经证明了幻想真的就只是幻想而已。 “那就继续加油吧。” 墨檀伸了个懒腰，然后便将素雪枪扛在肩膀上，一边调整着自己的状态，一边缓步向青楼外的那片灯火通明走去，准备见识一下枪魄这个‘副本’后面的内容。 然后，就在他刚刚迈出大门的瞬间，忽然感到了一阵天旋地转，顿时便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 有国大晧，定都临安。 北方有强敌‘狄戎’，占据朔云六郡，年年南侵。 朝廷分两派，主战派多为边关将领、部分朝臣；主和派多为江南士族、宦官集团。 十年前，主和派占上风，朝廷开始裁撤边军、向狄戎纳贡。 三年前，狄戎撕毁和约，大举南侵，边关告急。 …… 大晧历四十八年， 狄戎第一次南侵，主战派的先帝于南巡路上病逝，主导者或为主和派的南方世家大族。 幼帝登基，太后垂帘，主和派掌权。 边关大将李崇山率部死守，以三千残兵守住高阳关，一战成名。 朝廷封其为高阳侯（县侯，意为高阳关），但边军粮饷始终被层层克扣。 …… 大晧历五十一年 一神秘人开始在江湖上出现，专杀贪官污吏、恶霸豪强。 来无影去无踪，没人见过他的脸，没人知道他的身份，只知他的兵刃是一把雪白的长枪。 江湖称其为‘雪影’。 朝廷悬赏缉拿，却无人能获。 …… 大晧历五十三年 一本名为《兵器谱》的册子开始在江湖上流传。 作者署名‘百晓生’，无人知其身份。 册子中记录了天下高手的排名、兵器、武功路数，甚至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江湖震动。有人想找他，有人想杀他，没人找得到他。 兵器谱每年更新一次，排名会根据江湖事件变动。 …… 大晧历五十五年 狄戎第二次南侵，朝廷纳贡求和。 高阳侯反对和约，被朝廷斥责，困守高阳关。 雪影消失了一段时间，江湖上传言他死了。 …… 大晧历五十七年 狄戎第三次南侵，十万大军围困高阳关。 李崇山率两万残兵死守三月，粮尽援绝。 朝廷拒绝发兵，主和派称‘弃关保国’。 江湖上有人自发北上助战，但杯水车薪。 …… 大晧历五十八年 高阳关失守，李崇山率部死战，掩护百姓南撤。 三千将士全部殉国，高阳侯战死。 狄戎屠城，江北血流成河，江南歌舞升平。 正可谓‘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朝廷下旨退守百里，纳贡求和，划江而治。 …… 大晧历五十八年，秋 北境边陲，酒馆【解忧】前 …… 【素雪枪·贰·雨夜影】 类别：特殊隐藏任务 品质：唯一传说 任务内容：在不暴露自己是‘雪影’的情况下，与众人一起化解士族势力针对【解忧】的袭击。 任务奖励：【晓·素雪枪】形态视任务完成度获得弹性经验、【晓·素雪枪】暴击率永久提高3%、【晓·素雪枪】的经验获取速度永久提高25%。 【备注1：因为是隐藏任务所以根本没有人会看到任务面板，所以完全没有必要特意去写点似是而非的押韵古风小拽词当备注吧？】 【备注2：不过，或许有人能看到也说不定，那就姑且写点什么吧。】 【备注3：写点什么好呢？】 【备注4：啊，不如聊聊在这个吧——】 【备注5：我不是露莉啊，小阿尔忒弥斯就更不可能是了，她不是已经有角色了嘛。】 …… 以上，就是墨檀在刚刚那番天旋地转时接到的任务，当然，因为是隐藏任务，所以跟之前的【无情剑·壹·风吹雪】和【素雪枪·壹·乱红颜】一样，墨檀的任务栏可谓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的那种。 不过与之前有关于【无情剑】的幻境不同，【素雪枪】的第一和第二个幻境并非无缝衔接，而是让墨檀直接从凉爽的夏夜来到了更加凉爽的秋雨夜。 “好大的雨……” 注意到自己头顶斗笠，身披蓑衣的墨檀抬头看了一眼那电闪雷鸣、乌云盖顶的夜空，下意识地抬手向身后摸去，却直接摸到了一个被白布包裹起来、造型宛若长棍般的东西。 【素雪枪被包裹起来了？为什么？】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便注意到那愈见瓢泼的大雨正在慢慢攻破斗笠和蓑衣，浸湿自己的衣服和头发，所以连忙快走了几步，奔向不远处那唯一的光源。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新不旧、规模不大不小的建筑物，凭借墨檀的目力，很轻松地捕捉到了那两块在风雨中上下翻飞的牌子分别写着‘酒’和‘栈’两个大字。 很显然，这里就是墨檀的下一站。 咚——咚——咚—— 缓步走到紧紧关闭，但缝隙中却有光源传出的大门前，墨檀用在风雨中足够明显，却也不会显得刺耳的力道在上面敲了敲。 “来了来了，这平时半个活人都不好看见，怎么偏偏在这种破天来了好么些个客官，快快快，您里面请~” 虽然说着仿佛在抱怨的话，但语气却十分热情的店小二手脚麻利地从里面打开了门，笑眯眯地说道：“空着的地方随便坐，想吃点喝点什么也随便吩咐，不过今天厨子回去的早，酒虽然还有，但吃的就只剩些粗食熟食了。” “有功夫讲废话给客人听，还不如赶紧把门关好。” 坐在大堂内侧，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相貌平平，看起来像是个掌柜的女子不耐烦地瞪了一眼小二，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吃白饭的。” 考虑到那小二刚说过这里平时连半个活人都看不见，这位老板娘刚刚那句‘吃白饭’的似乎倒也算是贴切。 “您说的是。” 店小二立刻低眉耷眼地关上了门，然后便引着墨檀来到了一处采光不错，旁边没有窗户，亦没有风雨侵扰的角落坐下，小声乐道：“老板娘刀子嘴，您打算来点什么？” “你看着随便来点吃的吧，酒就不用了。” 已经确认过枪魄钱袋份量的墨檀取出了两小块碎银放在桌上，然后对笑容愈发热情起来的店小二问道：“还有房吗？” “有的，客官，有的。” 相貌与打扮都朴素到有些过分，甚至让墨檀产生了一种‘我莫不是撞到黑梵了’感觉的店小二眨了眨眼，随手一拂便收起了墨檀放在桌上的银子，笑盈盈地说道：“那您先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给您找点吃食，回头就去收拾您的上房。” 很清楚自己百分百会被对方赚差价，甚至觉得这家店中根本就没有所谓‘上房’的墨檀点了点头，并没有计较太多，只是在小二快步离开后默默观察起了这家店中的其他客人。 除了墨檀自己之外，这家店已经有了两桌客人。 其中一桌在距离墨檀不远处的墙边，桌前只有一位客人，那位公子体态匀称、身材高挑、风度翩翩、贵气逼人，身穿一袭光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长衫，年纪约莫二十七八，嘴角始终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腰间挂着一把长剑，古朴内敛、锋芒不显，显然是有别于寻常装饰品的真家伙。 另外一桌位于大堂中央，周围坐着五条壮汉，他们面前的餐食最为丰盛，虽说都是些简单的熟食与粗点，但胜在量大份足，桌上还有三坛在懂酒的人闻来香气扑鼻，对于不懂酒的人来说浓郁刺鼻的高浓度乙醇饮料。 五条壮汉的护身兵刃分别为一柄长刀、一对短斧、一柄重锤、一根狼牙棒以及一柄长剑，虽然是屋中声音最大的一桌，却也颇有素质，并未将谈笑的音量拉高到常人难以忍受的程度，至于相貌……就是比较标准的北方汉子模样，没什么值得一提的。 【都是练家子……实力的话，按照游戏里的水平来算全都由高阶到高阶巅峰的身体素质，再考虑到这种世界观下的‘内功’普遍比‘斗气’要难缠，寻常战力恐怕不会亚于只是初步解放【逆鳞】的我。】 简单扫了一圈后便对众人的实力有了一个清晰认知，垂下眼眸的墨檀一边在心底做着分析，一边静观其变，准备应对任何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毕竟在这种信息量几乎为零的情况下，完全没准备‘一次通关’的他早已做好先豁出命收集一波情报的准备了。 果不其然，就在墨檀落座、小二离开不到半分钟的时候，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便站起身来，笔直地向墨檀走来。 【这是……】 墨檀目光微凝，在抬头看向对方的同时不着痕迹地将右手移向背后长枪，随时准备应付偷袭与冷箭。 然而—— “池兄。” 只见那位青衣公子竟是在墨檀面前半米处站定后咧嘴一笑，随即抬起胳膊向墨檀拱了拱手，莞尔道：“半年不见，风采依旧，近来可好？” 【他认识枪魄。】 虽然没有在绝对中立状态下那匪夷所思的共情能力，但依然能够看穿大多数伪装者城府的墨檀也对面前这人拱了拱手，硬着头皮说道：“托兄台的福，一切安好。” 说实话，此时此刻的墨檀着实为自己捏了把冷汗，毕竟在按原则来说，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也就是枪魄近来是否安好，换句话说，刚刚那番回答其实是满足触发【骑士精神·诚实】这个被动技能惩罚机制的条件的，毕竟真正诚实的答案应该是‘我不知道’或者‘我不了解’。 但他依然还是决定铤而走险一次，原因无它，主要是在他看来，如果自己的天赋在这种强行角色扮演且半点信息都不给的环境下依然生效，系统就有点儿太不当人了。 那种地狱难度或许自己在混乱中立状态下能勉强应付，但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着实是有些过分了。 所以墨檀认为，至少对于‘默’来说，攻略【晓】中这些武器的过程不应该苛刻到那种程度。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尽管墨檀轻飘飘地撒了个无奈的谎言，但他并没有直接被自己的骑士精神搞成废人，而是……啥事儿都没有。 “哈哈，半年不见，池兄怎么变得这般客气。” 那位公子哥眨了眨眼，无奈道：“难道是我那段时间一直都在打听池兄你的下落，让你不快了？” “那倒没有，只是……我现在因为一些琐事很难专心罢了。” 墨檀强笑着敷衍了一句，然后用更加符合枪魄的画风问道：“过来一起？” “那就却之不恭了。” 公子哥大喜，然后便转身将自己桌上那几盘基本没怎么动过的饭菜端了过来，坐在墨檀对面，忽然压低了声音—— “不过我也理解池兄的心思，毕竟这个时候会到这个地方的人，又有几个不是为了那件能让我等国破家亡的‘琐事’呢。” 墨檀：“……？” 第两千九百四十六章：终 第两千九百四十七章：硬问 【这个地方？国破家亡？】 墨檀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不但顺着自己刚刚那句敷衍说了下去，甚至还额外帮忙圆了一句，顺便透露出了相当可观的信息量。 这里是一个微妙的地方，这个国家似乎正处于某种令人不安的状态，会在这个时刻聚集到这里的人多半都怀着某些目的。 这是墨檀顷刻间从对方刚刚那番话中拆出来的内容，在那之后，仅仅思考了不到半秒钟的他就做出了一个很大胆、很出其不意的决定。 “这位……兄弟。” 墨檀迎着对方那清澈友善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用稍显凝重的表情说道：“我这边有个不情之请，不知现在可否方便？” 那公子面色一凛，随即便暗中催动真气，在两人周围塑成了一层无形的、性质宛若【无罪之界】世界观下那隔音结界般的‘场’，正色道：“池兄何须与谢某客气，但有所托，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好。” 墨檀点了点头，正色道：“那我就直说了，就在刚刚谢兄你跟我打招呼之前，我都不知道自己姓池。” 谢公子：“……啊？” “一言蔽之就是——我失忆了。” 墨檀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意，摇头道：“也正因为如此，我其实根本就没有认出你来，甚至就算是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你口中的那位‘池兄’，但就算如此，我依然能察觉到你对我的善意，所以作为第一个或许认出了‘我’的人，你是否愿意告诉我，你印象中那位‘池兄’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没错，墨檀直接坦白了。 尽管没有坦白到将自己‘魂穿夺舍’这档子事儿都全盘托出的程度，但这种极端开门见山的行为，依然有些不按套路出牌了，毕竟按照普遍情况来说，墨檀一边悄咪咪跟这位谢公子套近乎一边慢慢收集情报才是正道，这种刚上来就以‘我啥都忘了所以赶紧给我科普下’的态度着实是有些太跳跃了。 然而游戏外的墨檀也好，游戏里的‘默’也罢，本来就不是那种喜欢按套路出牌的人，虽然只跟他简单打过交道的人或许会觉得这不太符合人设，但将‘为人正直’与‘刻板迂腐’联系在一起这种事才是真正的刻板印象。 事实上，当前精神状态下的墨檀非但不刻板迂腐，甚至还灵活多变且有弹性到令人咋舌的程度，而仔细想一下的话，我们却会发现这其实非常的顺理成章，因为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想要把‘好人好事当好做好’的难度要比把‘坏人坏事当好做好’难得多的多！ 太多时候，想要做一件好事都要比做一件坏事难。 而当前状态下的墨檀，正是那种非常擅长做好事，而且大多数情况下都能够把好事做得尽善尽美的人。 所以他非但知道变通，还非常懂得变通，甚至比那些在常人看来非常狡猾的小奸小恶还要‘灵活’得多。 至少在目前看来，墨檀认识的人中除了双叶、福斯特·沃德、修·布雷斯恩、菲雅莉·格雷厄姆以及混乱中立精神状态下的他自己之外，几乎没有谁能够在这方面与其比肩。 所以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最佳选项，并将其付诸于实践。 在与剑魄记忆中的皇甫鸣交手过后，墨檀显然已经意识到这种程度的‘副本’绝非自己能够如砍瓜切菜般轻易通关，所以在第一次注定没有太大可能完成任务且时间还算充裕的情况下，他立刻选择了以最高效的方式收集情报，尽管副作用是可能会让他在后续过程中遇到麻烦，但在这种能够‘读档’的情况下，这种代价完全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于是乎—— “池兄你……” 谢公子闻言立刻瞪大了眼睛，也下意识地压低声音道：“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只知道，自己有一身武艺，多半是个江湖客，武器是背后这杆长枪。” 墨檀耸了耸肩，苦笑道：“至于我姓甚名甚，过去是个怎样的人，夙愿梦想仇敌友人之类的，全都忘了个一干二净，当然，也包括谢兄你。” 谢公子微微颔首，轻声道：“池兄你这种情况……虽然罕见，却也并非没有先例，我记得几十年前在江湖中名声红极一时的【混元掌】方平就因为走火入魔深陷‘忘我’之境难以自拔，最终被邪道妖人所惑，在迟暮之年成为江湖一大祸患，害人害己。” 墨檀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表情很是微妙地说道：“我……努力不坠入邪道。” “啊，没有没有，池兄多虑，是谢某措辞不当了。” 谢公子连忙摆了摆手，找补道：“当时那方平在走火入魔后已经神志不清，整个人变得浑噩痴傻，就连与旁人说上一句话都是难上加难，这才会被邪道趁虚而入，但池兄你的情况却是与他大不相同，至少在我看来，现在的你跟半年前那位救我于囹圄的池兄并没有半点区别。” “我觉得肯定还是有些变化的，毕竟我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又怎能是与过去一模一样的人。” 墨檀洒然一笑，继续问道：“那么谢兄，若是方便，可否跟我说说在你眼中的‘池兄’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我们之间又有过怎样一番交集呢？” 谢公子立刻点了点头，正色道：“那是自然，池兄你曾说过自己名叫‘池清’，谢某这边则是江南谢家人，名予安，字长渊，半年前我游历北境时误入死地，若不是池兄仗义相救，谢某怕不是早已葬身毒沼，后来池兄你背着我走了一天一夜，陪我恢复元气后又伴我去剿了那群无耻贼人，谢某没齿难忘。” “原来如此。” 姑且帮枪魄找回了名字，知道自己这会儿正在扮演‘池清’的墨檀微微颔首，又向谢予安追问道：“在那之后呢？” “说来惭愧。” 谢予安摇了摇头，无奈道：“尽管当时我极力邀请池兄你与我同行，希望能够一起回到江南，但……” 墨檀见对方一脸难以启齿的模样，立刻问道：“我当时没搭理你？” “倒也不是没搭理。” 谢予安表情有些微妙地移开视线，强笑道：“只是并没有很委婉地婉拒了我的提议而已。” 【并不是很委婉地婉拒啊……】 墨檀看着面前这位风度翩翩的谢家少爷，大概猜到了当时枪魄对人家的态度恐怕不是很好，很可能就连救人的时候都是那种一脸臭屁、骂骂咧咧的豪放派仗义出手，于是很是歉然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当时可能是有事要忙吧。” “不，池兄你当时就是单纯嫌弃我这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花架子实力不济。” 逐渐放开了点的谢予安笑了笑，然后话锋一转，正色道：“不过这半年来，我的实力可是精进了不少，虽然肯定不如池兄你，但要是再遇到当初那些歹人，半柱香内将他们悉数制伏还是没问题的。” 墨檀微微颔首，正色道：“看得出来，谢兄你眼下的实力已是不亚于我了。” “哈，我还差得远呢。” 谢予安哈哈一笑，随即便以茶代酒敬了墨檀一杯，然后便歉然道：“只可惜，有关于池兄你的事我只知道这些，虽然我们同行过一段时间，但仔细想想，当时好像都是我在说、你在听，而且我这边话里话外还都是说我谢家如何势大，能怎样报答池兄等傻话，现在想想……也不怪池兄你当年对我不假颜色了。” 【感觉这边之前的态度应该很恶劣啊……】 墨檀在心底吐了个槽，然后便轻咳一声，自罚了一杯味道很是普通的茶水：“对不住。” “哈哈，池兄别这么说，要是换现在的我回看半年前那个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也不会给过去的自己什么好脸色。” 谢予安打了个趣，然后便语气轻快地揭过了刚刚那个话题，问道：“话说回来，池兄你这次过来此地，是因为……” “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 墨檀继续‘实话实说’，有些无奈地说道：“总觉得自己一回过神来，就来到这里了……你信吗？” “我也说实话，这件事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谢某自然是不信的。” 谢予安目光灼灼地看着墨檀，正色道：“但既然是池兄你说的，我信。” 墨檀轻舒了口气，对枪魄的人格魅力有了一个全新认知，然后便直言不讳地问道：“那么，谢兄便跟我说说，那件在你看来会让人自发聚在这里，可能会导致我们‘国破家亡’的琐事吧。” “好。” 谢予安点了点头，不假思索地说道：“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池兄你不知道还反而比较奇怪一些，我先跟你说了，也好让你之后跟旁人说话时不太容易惹人怀疑，否则要是被当成是狄戎细作……可就不好办了。” 墨檀很是感激地看着满脸真诚的谢公子：“愿闻其详。” “高阳侯，李崇山将军战死了。” 并没有过多的解释，认为对方不可能不知道那位高阳侯是谁的谢予安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炽热的怒意咬牙道：“三个月，李将军率部死守了高阳关整整三个月，直到粮尽援绝之前都没有让那些野人踏入关内一步，然而上头却始终拒绝发兵，满朝都是‘弃关保国’的声音。” 墨檀微微颔首，十分安静地听着，面色也跟着变得凝重了起来。 “半个月前，高阳关终于失守，而几乎拼光了七成部队的李将军却并未退回这边，而是为了掩护百姓撤退死战到了最后一刻。” 谢予安攥紧拳头，沉声道：“最终，三千将士全部殉国，李将军也战死沙场。” 墨檀肃然起敬，默默地将右手扣在胸口，垂眸为那位与自己素不相识的将军默哀。 “至于大家聚集在这里的原因……” 谢予安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一方面是为了防止那些杀红了眼的野人撕毁协议杀到江南，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江北俨然已经血流成河，我们不得不防。” 墨檀眉头紧锁，忽然问道：“朝廷中的主和派，后面都是些什么人？” “一个个都说自己后面没人，但谁不知道那些软骨头背后靠的是江南士族。” 谢淮安冷笑一声，然后面色阴沉地说道：“毕竟就算是我的老家，也有不少恼人的声音。” 墨檀愣了一下，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哈哈，池兄无需在意。” 谢予安却是非常善解人意地摆了摆手，莞尔道：“虽然门内确实有不少败类，就算是家父也必须在很多时候做出让步与妥协，但谢某现在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江湖客而已。” “明白。” 墨檀笑了笑，然后便沉吟道：“也就是说，大家聚集在这里的目的，主要是担心攻破了高阳城的……狄戎人不遵守和当今朝廷的约定，继续南下侵攻？” 谢予安抿了口茶：“是，或者说，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想的。” “哦？” 墨檀也举起茶杯向谢予安微微致意，问道：“所以谢兄的意思是……事实并非如此？” 谢予安并没有立刻给出回答，只是语气轻快地问道：“池兄怎么想？” “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又能对这种事有什么想法呢？” 墨檀自嘲地笑了笑，然后话锋一转，轻声道：“不过一定要说的话，我觉得咱们没有必要太担心狄戎继续南下的事。” 谢予安双眼一亮：“哦？” “毕竟朝廷愿意与对方讲和的最大原因，就是想要保住某些群体的既得利益，而这些人是不会对狄戎继续南下这种事坐视不理的。” “所以呢？” “所以要是对方执意南下，恐怕之前那些口口声声说要议和的人，转眼间就会变成最强硬的主战派。” “这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了。” “英雄不敢当。” “池兄于我来说就是英雄。” “所以谢兄你刚刚提到的‘另一个方面’，指的又是什么呢？” “江湖有传言称，雪影已经向狄戎主帅下了生死战书。” “哦？” “时间就在明晚。” 第两千九百四十七章：终 第两千九百四十八章：素雪重光 这里有高概率是历史上某个国家。 这个国家的统治阶级存在内部矛盾。 北边有名为狄戎的蛮族多次南侵，朝廷主求和、退让的声音比较大。 按照常理揣测，主战派大概率是边关将领与部分没有利益关系的忧国朝臣，而如谢予安所说，主和派背后的人多是名门士族，甚至连他所在的谢家也位列其中。 在这种情况下，一位被封为高阳侯，驻守在江北高阳关的将领，也就是那个名叫李崇山的将军在不久前战死了，他先是凭借两万驻军硬生生扛了狄戎十万大军三个月，最终在弹尽粮绝、遭敌破城后率领三千残部死战不退，为百姓争取了宝贵的转移时间，拼杀到了最后一刻。 当然，这里存在着很多疑点，一些具体的细节、立场和关系都不是很能经得起推敲，甚至还有为什么百姓没有在李将军顽抗的那三个月中悉数撤离，而是要在最后时刻成为拖油瓶，导致将军与三千将士断后而亡。 甚至那些所谓的主和派士族，内部也绝无可能铁板一块，而最终结果究竟是多少人的意志，多少人的妥协，朝廷在里面扮演了怎样的角色，龙椅上的人究竟是真龙还是傀儡，背后又有多少人和派系的博弈，这里面存在的故事简直不要太多。 不过好在，墨檀并不是过来拯救苍生苦楚的，他也很清楚自己体验的‘当下’早已变成了注定的未来，所以也不可能会意气用事。 事实上，他本来也没什么可‘意气’，毕竟从一开始，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就不是什么心系苍生，不惜拼尽一切也要做正义伙伴的人，他只是一个足够体贴、足够正直的好人罢了。 这个世界有很多他无法改变的事；这个世界有无数相对的正义与邪恶；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哲学试验田。 所以就算是现在的墨檀，也从未想过成为正义的伙伴或使者，去拯救那些不需要被任何人拯救的世界、国家、朝代、思潮。 他仅仅只是一个好人而已。 一个普通的好人。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总而言之，无论是游戏中的‘默’亦或是游戏外那个被伊冬戏称为‘好孩子墨檀’的人，都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被那些幼稚可笑的英雄主义洗脑，去琢磨那些不切实际的蠢事。 事实上，现在的墨檀脑袋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完成眼下这个小型副本的剧情内容，尽可能让事情朝对自己有利的地方发展，或者至少不要朝着对自己不利的地方发展，然后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完成任务……或者在这半个时辰里多尝试几次。 索性，他那足够灵活清晰的头脑能够帮助自己以最快速度完成同步分析，且丝毫不耽误汲取新情报的效率—— …… “雪影已经向狄戎主帅下了战书，意图在明日凌晨与其决一生死。” 墨檀轻声提炼了一句谢予安刚刚那番话中的重点，随即便直言不讳地问道：“所以那位雪影是谁？狄戎主帅又是谁？” “雪影是咱们这边的一位英雄人物，因其来无影去无踪，每次出手都会产生宛若漫天飞雪般的奇景，脸上还戴着一张面具，故被我们这些江湖中人称之为‘雪影’，不仅如此，因为他之前手刃过数个势大的污吏，朝廷也有人在缉拿他，悬赏令上写的也是‘雪影’。” 谢予安微微一笑，莞尔道：“说到雪影，我还记得咱们两人上次同路的时候，就有聊过有关于雪影的事，不过池大哥你当时似乎对那人并不是很感兴趣，经常是我刚说几句有关于雪影的传闻就被你把话题岔开了。” 墨檀叹了口气，苦笑道：“我现在对什么都感兴趣，所以你可以畅所欲言了。” “哈哈，瞧池大哥你说的，就好像我是那雪影的拥趸一样。” 不着痕迹地将‘池兄’这一称呼改为‘池大哥’的谢予安耸了耸肩，然后轻咳了一声，一改刚刚那副风度翩翩、贵气逼人的气质，表情很是微妙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虽然我确实算是雪影的仰慕者吧。” 墨檀：“谢兄你……该不会是因为那位雪影才决定修习武艺闯荡江湖的吧？” “哈哈，池大哥你想的也太多了吧，要知道，雪影最开始出现的时间是在七年前，而谢某可是从六岁起就开始习武了，虽然我长得稚嫩了些，但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十三四岁的孩童吧？” 谢予安忍俊不禁地摆了摆手，乐呵呵地说道：“池大哥你有所不知，我们谢家虽然早已落于世俗，成了旁人口中的士族、望族，但我们最开始可是做镖局和盐商的，想在这两个行当里闯，手上没点本事可不行，也正因为如此，我们谢家无论是嫡系旁系，男丁都必须在年幼时修习家传武艺，旁系子弟甚至还会被勒令在主事前行走江湖，与老朋友们疏通关系，就这方面来说，我谢家比起寻常士族，其实要更贴江湖这边得多。” “原来如此。” 没想到谢予安会解释这么多的墨檀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诚心诚意地说道：“虽然我很想说是自己孤陋寡闻来了，但考虑到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就……算我不知者不罪？” 谢予安洒然一笑，乐道：“池大哥你真会开玩笑，聊聊天而已，哪有什么罪不罪的，而且我虽然不是因为雪影大侠才习的武，却也是因为他才踏上了这条江湖路。” “哦？” 墨檀有些意外地看着对方，好奇道：“我还以为是因为你刚刚说的，你们谢家子弟在主事前需要行走江湖一段时日。” “哈哈，‘旁系’子弟确实是这样的。” 谢予安对墨檀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地说道：“但我是嫡系，按理说只需要被长辈带着见见‘老朋友’，把武功练到差不多的水准就可以了，结果小弟我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算是个武学奇才，家传的《太守抱元功》我在十一岁那年就已经练至大圆满，然后便与父亲重金请来的司空先生修习上乘心法《玉衡功》，十七岁那年已经练至第七重，回过神来时，已经成为别人口中的天才少年。” 墨檀虽然不知道《玉衡功》第七重具体是个什么水准，但若将【无罪之界】概念下的‘高阶’带到游戏外数千年前的时期，大概也能猜出这位谢兄弟确实称得上是一代高手了。 “不过我个人当时对行走江湖并不感兴趣，尤其是从小就被告知要接手家族生意的情况下，所以一开始根本没打算出来闯荡。” 谢予安腼腆地笑了笑，摇头道：“结果就在七年前，我注意到有个年岁应该跟我差不多大的人，在做我一直以来连想都不敢想的事，顿时就被一股子热血冲昏了头脑，哈哈，池大哥你有所不知，被那位雪影所诛杀的第一个败类，在死前不就还跟我见过一面，而我就算心里再怎么厌恶那种渣滓，当时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喊他一声‘伯伯’。” 有着非常健全的智力，所以这会儿已经猜到自己……或者说是枪魄池清极有可能就是那位‘雪影’的墨檀很是体贴地递上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我忽然就觉得这个‘家’有些无趣了，所以在思考良久后，准确地说是那位雪影已经逐渐变得有名后，便跟父亲要了三年时间出来散心，一边做做自己过去一直想做但做不了的事，一边想着能不能碰碰运气撞见那位雪影。” 谢予安一边摩挲着自己腰间的长剑，一边轻笑道：“我确实对那个人怀有相当程度的仰慕之情，这次之所以冒险北上，也是想着能不能见他一面。” “那便祝谢兄心想事成了。” 墨檀笑了笑，又问道：“话说回来，有关于那雪影给狄戎主帅下战书，约战对方的事，是那位雪影自己传出得到消息吗？” “怎么可能，那家伙整天神秘兮兮，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隐藏自己的行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跳出来宣称自己要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 谢予安哑然失笑，摇头道：“消息是百晓生传出来的。” 墨檀微微颔首，继续打听道：“那位百晓生又是何方高人？” “不知道。” 谢予安摊开双手，然后赶紧对表情有些发懵的墨檀解释道：“如果说就连雪影都有人见过他戴着面具的模样，百晓生就真没人见过了，这位仁兄是五年前突然冒出来的，出现的形式是把名字写在一本名叫《兵器谱》的册子上。” 墨檀又是一愣：“《兵器谱》？” “没错，那册子名叫《兵器谱》，落款百晓生，上面记载了天下百余高手的排名、兵器、武功路数乃至一些琐事轶事。” 谢予安随手从怀中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到墨檀面前，正色道：“这些《兵器谱》每个月会出现一个全新版本，每次都是不多不少的一百本，不过因为热度极高，基本每次出现后的两天内就会被大量复印，第三天随便哪个人就可以用几文钱买到一本最新的《兵器谱》了。” “原来如此。”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便翻开了面前那本册子。 册子是用楷体写的，看起来并不费劲，但问题在于，除了最外面的《兵器谱》标题与‘百晓生’落款，这本册子中的绝大多数内容全都是一片模糊，可谓比沐雪剑的书法乱上百倍不止，简单来说就是完全没办法看。 墨檀觉得，那些模糊的内容，应该是枪魄本人都不怎么在乎，所以压根也没往心里记的东西，所以才会连潜意识中都是一片混乱，连个快照都没有。 至于少数能看清的内容，则是寥寥几个名字，分别是兵器谱排名第一的【神机剑】无名；排名第六的【素雪枪】雪影；排名第十三的【烛烟刀】苏；排名第三十五的【白玉剑】谢予安；排名第九十九的【迅影枪】池清。 【果然……】 看到【素雪枪】三个字后立刻意识到‘自己’百分百就是那位雪影的墨檀扯了扯嘴角，毕竟抛开某些极端狗血的情况之外，【晓·素雪枪】的主人恐怕自始至终都是枪魄，也就是墨檀此时此刻正在扮演的池清。 但令人在意的是，池清这个名字还真就也在榜上，而且排名非常之低。 【要么就是那位百晓生的情报收集能力还是不行，要么就是他与‘我’之前存在着某些有形的约定或无形的默契。】 墨檀在心底暗道了一句，然后便在装模作样仔细看了一番后将册子还给了谢予安，笑道：“那位百晓生果然神通广大，不过既然连我这种人都能上榜，看来这《兵器谱》的含金量也就那么回事啊。” 很显然，这句话所嘲讽的对象自然不会是《兵器谱》与‘百晓生’，而是墨檀自己，其目的也非常简单，那就是让谢予安亲口告诉墨檀，这位‘池清’究竟是怎样的实力。 果然—— “池大哥你这么说就不对了。” 谢予安面色一肃，正色道：“我虽然也觉得这几期的兵器谱有失偏颇，但那是因为池大哥你的排名在我看来有些太低了，要知道，虽然我这半年来有所突破但实力也就比池大哥你之前救我时强了一点，结果我竟然都有三十五，而池大哥你才九十九，这才是问题所在。” “如此说来的话……” 墨檀忽然将目光投向谢予安的腰间，问道：“谢兄这把剑，应该不是凡物吧。” “嗯。” 谢予安微微颔首，笑道：“是父亲与司空师父花重金寻人帮我打造的，能够完美契合我的玉衡功。” “原来如此，那就不奇怪了。” 墨檀立刻恍然，莞尔道：“既然是《兵器谱》，自然是要以兵器为主，我这把破枪自然是没办法与谢兄这把宝剑媲美的。” 说罢，他便随手扯下了包裹在长枪上的白布。 素雪重光，寒意骤生。 锋陡起处，一线孤绝。其锐不可逼视，如冬夜孤星坠于九天，凝而不散。 以枪在处，暑气自消，风不敢号，尘不敢扬，四野噤声。 墨檀最后的印象，是谢予安猛然瞪大的双眼—— “素雪枪！？池大哥你难道就是……” 再然后，墨檀就一脸懵辶地重新回到了那方石台上，整个人都是麻的。 第两千九百四十八章：终 第两千九百四十九章：是为傲慢 【什么情况？】 【怎么个事儿？】 【刚才那是个啥？】 【给我整哪儿来了？】 饶是以当前人格下的超绝心理素质，墨檀都整整愣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然后表情非常微妙地看着面前那根静静漂浮在铸炉上的长枪。 那确实是素雪枪没错。 至少与墨檀印象中那柄古朴、肃杀、锋锐的【晓·素雪枪】一模一样。 所以—— “刚刚那东西是什么啊……” 墨檀一边回忆着自己被弹出幻境前的那个瞬间，一边轻轻地捏着自己的眉心，喃喃道：“画风怎么看都有点离谱了吧？” 不得不说，能让此时此刻的他虚起双眼吐槽，足以见得刚刚那杆在幻境的最后一刻惊艳亮相，亦或者说是因为其惊艳亮相导致墨檀被直接驱离了幻景的长枪着实有点太离谱了。 墨檀过去从未想到，竟然能有这样一种仅仅只是褪去了伪装，便能牵动周围环境，几乎凭一股凛然孤高的冷冽寒意横扫整个大堂，如此张扬跋扈的武器。 那毋庸置疑就是【素雪枪】没错，但比起墨檀现在持有的【晓·素雪枪】，池清在刚刚那片幻境中背负的东西，却是如此的锋芒毕露，以至于光是一个亮相就让整整一个屋的人第一时间识破了其身份。 包括墨檀自己，也是在那个瞬间彻底实锤了池清就是‘雪影’这档子事儿。 不仅如此，墨檀甚至还敏锐地发现，当时的池清……也就是自己印象中那个性格爽朗的枪魄似乎并没能完全驾驭住【素雪枪】，几乎是在那条白布被扯下的瞬间，最先被那长枪震住的正是他自己。 被震慑。 被镇压。 以至于被弹回到这里前的墨檀几乎在幻境中肝肠寸断。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并没有证据，但墨檀却隐约能感觉到，那杆素雪枪并非在针对‘自己’，也就是取代了幻境中那位拥有着‘雪影’这一隐藏身份，名曰池清的‘默’，而是平等地针对所有持有它的人。 换而言之，就算是枪魄本人取下那块白布，结果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差异，唯一的区别在于，当年的池清本人肯定早已明白了自己这杆长枪有问题，所以他才会用布将其包裹起来。 除了隐藏身份这一缘由外，最关键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也难以轻松驾驭被排在《兵器谱》第六位的【素雪枪】了。 但不得不说—— “好枪。” 墨檀嘴角微扬，目光灼灼地盯着铸炉上那柄锋芒不显、与刚刚幻境中那柄桀骜孤绝的银枪截然不同的低调内敛的长枪。 紧接着，墨檀竟是毫不犹豫地再次上前，一把握住了枪柄，在一阵抽离感中再次回到了由枪魄过往所构成的幻境中。 下一瞬，令人欣慰的瓢泼大雨骤然而至，而意识到自己确实没有被一群莺莺燕燕们包围的墨檀，也着实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 大晧历五十八年，秋 北境边陲，酒馆【解忧】前 重新成为了‘池清’与‘雪影’的墨檀眯起双眼，紧了紧身上的蓑衣，却并未迈开脚步走向不远处的【解忧】，而是悄无声息地转过身子，向自己来时的路走了大概两百米左右，大雨倾盆，星月彻底被乌云遮蔽，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雷、雨和无边无际的黑暗时才停下脚步。 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取下了自己背后那杆被包裹在白布中的长枪。 布被打湿了，沉甸甸的。 长枪安静地躺在主人的手中，锋芒尽敛，无喜无悲。 然而这一切都是假象，墨檀很清楚，当素雪枪重见天日的那一瞬，必然会立刻露出它那凌厉的獠牙，试图将周遭的一切卷入其中，命狂风息止，令骤雨噤声。 墨檀更清楚，自己此时此刻需要做的是走进那座客栈，而非在这片幽邃的黑暗中妄图与这杆神兵对弈。 但他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 如果非要说原因的话，或许是因为在这般杂糅着寂静与嘈杂，宛若天地间的一切都归于混沌，只剩下空洞冰冷的狂乱中，自己仿佛能够做到任何事。 尤其是……让某些自以为是的存在安静下来。 “这份既属于我，又不属于我的孤高……倒是与你出奇的搭啊。” 嘴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似乎早已习惯了在没有日光、月辉与星芒的环境下享受静谧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拨开了紧紧缠绕在枪身上的白布。 【逆鳞·全解放】！ 就在那缕寒芒乍起，刺骨的锋锐顺着手臂蜿蜒而上，妄图带给不自量力的主人以痛苦时，墨檀的双眸骤然亮起，那对明亮的黑眸竟是转为幽紫，瞳孔更是化作两颗威严凌厉的竖瞳。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因为‘池清’并非【无罪之界】中的半龙人，所以尽管墨檀的气息与压迫感在顷刻间放大了数倍，骨骼更是产生了近乎于洗髓的变化，但除了那双幽紫色的竖瞳之外，他的身体并没有产生任何变化。 并没有覆盖身体的龙晶重铠，也没有宛若披风般的双翼在背后展开，额头的刺痛是因为手中那杆不住颤抖的长枪变得愈发狂躁，而非那对如弯刀般的龙角蜿蜒而出。 不过，没关系。 “既然你想要玩的话……”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无视自己虎口处那愈发明显的血痕，露出了一个与其气质截然不同的柔和微笑：“我奉陪到底。” 【律者的决意】 因为并不需要为‘池清’这具身体抵消‘龙化’效果，所以墨檀这一次罕见地将这个天赋滞后使用，原因仅仅只是为了测试在不同情况下该天赋的激活效果，同时凭借更加强大的意志成阶梯式对【素雪枪】进行镇压。 嗡！！！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枪鸣，墨檀手中那杆通体呈银白色，上面满是云纹的长枪竟是发出了一声尖啸，颤抖着试图摆脱不同于‘池清’的，另一个意志的束缚。 神兵有灵，显然它已经反应过来了，对方并不是自己的主人。 但—— 【领域·暴怒】 凭借【律者的决意】带来的能够单手驾驭双手武器，且不受任何机制惩罚的能力，墨檀死死地将素雪枪控制在自己的右手中，暗紫色的双眼凭添了一抹殷红，沉声道：“老实一点。” 百分之二百的力量增幅，让正在疯狂颤抖的【素雪枪】强制稳定了下来，同时也震碎了那层悄然攀上自己右臂的寒霜。 嗡！！！！！！ 然而只过了不到一息的时间，【素雪枪】便直接迸发出了两道刺眼的极光，化作湛蓝的凤翼拢在了墨檀的右臂上，直接封禁了其血脉经络，竟是在顷刻间让他的手臂陷入了生理‘死亡’状态。 而这次爆发过后，【素雪枪】上的银光终于黯淡了些许，但是对它来说已经足够了，毕竟在无限接近于失去了右臂的情况下，这个冒充自己主人的强盗已经是一个废人了，接下来只要…… “我说——” 墨檀面无表情地伸出左手，按在了那两只冰翼的交叠处，目光微凝：“安静。” 【领域·傲慢】 主动天赋 掌握要求：默/？？？ 使用限制：值得一战的对手 效果：傲慢加身 特质【孤高】：持续期间内，当你与锁定目标战斗时，可同时兼容其它【领域】的存在，且所有属性视为200%，可与其它增益叠加。 特质【缺位】：当你承受伤害时，体质属性与你的最高基础属性调换；当你进行攻击时，力量属性与你的最高基础属性调换；当你专注移动时，灵巧属性与你的最高基础属性调换；如果出现对应属性即为最高属性的情况，最高属性将会替换所有基础属性1秒，该效果的冷却时间为30秒。 特质【唯我】：所有除【领域】外的自我增益类天赋、技能、被动技能、装备特质效果提高50%，负面效果会被冻结至【领域·傲慢】失效的三十分钟后。 特质【逆】：？？？ 【备注：默。】 …… 下一秒，墨檀毫无争议地凭借‘池清’那强度与自己在【无罪之界】中相仿的身体，成功步入了史诗境。 宛若悲鸣般的长吟乍起，并在下一秒被墨檀连同那两片冰翼一同直接捏碎，而【素雪枪】也终于恢复了平静，承认了对方确实拥有驾驭自己的资格。 原因很简单，在墨檀认定【素雪枪】为值得一战的对手后，第一次以非应激状态被主动激发的【领域·傲慢】直接在他与这杆长枪的博弈中将其属性增幅了一倍，而更加可怕的是，在这一情况下，因为【傲慢】的【特质】，墨檀刚刚展开的【领域·暴怒】依然有效。 这意味着什么呢？ 抛开那不明觉厉的【逆】不说，我们不妨回忆一下【领域·暴怒】的其它三个特质。 首先是象征着原始的、失控的暴力——【猿】，其效果是将造成的伤害按比例转化成自身生命值，在当前这个场合并没有任何效果。 其次是象征着复仇、背叛与凶残的怒火——【狼】，其效果是生命值越低，造成的伤害越高，考虑到墨檀目前的生命值尚有87%，这条特质显然也没有什么用。 最后，则是象征着毁灭与不可控怒火的——【龙】，其效果是，墨檀的力量属性会被视为200%。 没错，200%的力量属性。 那么在此基础上，我们如果再联系【领域·傲慢】的第一个特质【孤高】呢？ 答案是，至少在与【素雪枪】的对峙中，墨檀的力量属性为常规情况下的——400%！！！ 那么如果再联动【领域·傲慢】的第二个特质【缺位】呢？ 结果就会变成当墨檀试图发力与【素雪枪】博弈时的那一秒，他那400%的力量属性会被复制到另外三个基础属性上，即——灵巧、体质、智慧皆为400%的力量属性。 虽然只有一秒钟。 但在这一秒钟里，墨檀却毋庸置疑地拥有了史诗阶的力量，甚至还要强过初入史诗，刚刚稳定住自己境界，同为骑士类职业的依奏·洁莱特。 当然，尽管看起来确实有点恐怖，甚至有点数值崩坏的嫌疑，但【领域·傲慢】那看似普普通通的触发条件却非常严苛。 要知道，墨檀的【傲慢】之前仅仅触发过一次。 那就是在面对【遗迹·紫夜】中那位主宰的时候。 而在其它情况下，就算对手是【问罪论战】中的醒龙，墨檀那招凭借【傲慢】催动的【征天·斩神佛】最终也没能成功用出。 换而言之—— “现阶段而言，只有在面对【传说】这一概念的‘对手’时才能满足激发条件么？” 墨檀一边垂眸看着无比安静的素雪枪，一边轻声喃喃了一句。 …… 【素雪枪】 灵魂绑定 武器类别：双手枪 使用条件：███ 品质：唯一传说 攻击力：███ 属性：███、███、███、███、███、███ 附加技能：███、███、███、███、███、███ 特质：███、███、███、███、███、███、███ 【备注：█有██没有█搞██错啊██这不是█你██现在█能看的███东西██啊！能██不能█好好███玩游戏██别█到处█卡██BU██G啊！？】 …… “就算你这么说……” 墨檀耸了耸肩，关掉了【素雪枪】的物品面板，表情有些微妙地摇头道：“游戏出BUG这种事显然应该是系统层面的问题……谁！？” 下个瞬间，伴随着一道宛若巨蟒般的灰影掠过夜空，墨檀耳边猛然响起一连串暴雨炸裂开来的噼啪声，而他也在同一时间反手挥枪，迎向了那根本看不见形体的兵刃。 然后——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伴随着一连串清脆的交戈声，墨檀手中这柄还没捂热的传说武器竟然在顷刻间断成九截，直接碎成了一地寒铁。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持有他的素雪枪？” 然后，就在墨檀被强行送出幻象前的瞬间，他听到了一句沙哑低沉的质问，也借着雷光看清了那柄缓缓搭在自己脖颈上的兵刃。 其质温润，不似凡兵之森然，通体若有光而无芒，如美玉涵烟，如古潭映月。长三尺七寸，薄而不纤，柔而不弱，平置时若一泓秋水凝而不流，举之则光影离合，千变万化，莫可名状。 【这难道是……那本兵器谱排名第一的……】 第两千九百四十九章：终 第两千九百五十章：神会 “虽然发生了好事……” 以刚刚那个幻境为契机彻底掌握了虽然不能做到收放自如，但却足够强大的【领域·傲慢】，体验了整整一秒钟完整史诗阶的墨檀轻舒了口气，并没有急于回到枪魄的记忆中，而是盘腿坐在原地，开始整理思绪。 首先，是有关于刚刚那个‘BUG’的—— 之所以是‘BUG’而不是BUG，是因为墨檀非常清楚，【无罪之界】理论上是绝对没有可能会出现BUG的，考虑到某个超绝系统酱完全有能力在任何‘意外’成立前完成绸缪，所以刚刚那个所谓的‘BUG’多半只是个玩笑而已。 换句话说就是，墨檀认为自己刚刚的操作完全没有问题，毕竟这款游戏本就存在‘任务完成度超额’的设定，所以就算真正的王道剧本是他走进客栈，在不暴露雪影身份的情况下配合剧情发展，刚刚的探索行为也绝对不存在任何问题，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应该是被游戏机制所鼓励的。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理论上并不存在BUG，为什么在自己去看【素雪枪】面板的时候，会显示出大片乱码，同时又看到了那宛若抱怨的，意义不明的备注呢？ 在墨檀看来，这件事恐怕不应该从‘表面’进行分析，因为那样除了会让自己深陷各种微妙的误区中没有任何意义。 毕竟这不是墨檀第一次跟【无罪之界】的系统正面打交道了。 事实上，就在【问罪模拟战】期间，墨檀就因为自己比起其它玩家多出了一个系统功能的事跟系统有过非常短暂但非常有建设性、里程性的交流。 起因是除了常规玩家的【问罪模拟战-个人匹配】和【问罪模拟战-组队匹配】之外，墨檀还额外多出了一个【问罪模拟战-角色选择】的诡异功能。 一言蔽之就是，他有生以来可以第一次肆无忌惮地切换自己的精神状态，且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无罪之界】的系统第一次与墨檀进行了正面‘交流’，以系统提示音的形式。 那次交流本身其实并不具备太大意义，充其量就是提醒一下墨檀会因为正面跟系统打交道而受到‘报’的影响，但具体内容系统也没有怎么提及，所以直到永远失去了自己的阑尾，墨檀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一次肯定。 一个预警。 这是他上次与系统交流时得到的全部内容。除此之外，当墨檀想要收集更多信息时，准确地说，是他主动向【无罪之界】中理论上全知全能的存在打探‘自己’的第四个精神状态时，得到了系统必须‘遵守规则’的情报碎片。 【而这一次交流的前提，就是一个毫无意义，甚至可以说是并不存在的‘BUG’。】 墨檀一边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边眯起双眼开始进行思考。 【我能从‘卡BUG’里得到的唯一情报，就是这件事本身毫无意义，但仔细想想，所谓的‘事’指的恐怕并非我短暂地晋阶到史诗，因为这属于刚刚那次交流的诱因，一定是有意义的。】 …… 【换句话说就是，有意义的是晋阶史诗，无意义的是交流本身？】 …… 【那么既然交流本身没有意义的话，为什么还要交流呢？】 …… 【再想想，再想想……】 …… 【交流必定是有意义的，史诗必定是有意义的，在这种情况下，这一次有关于BUG的交流是无意义的……】 …… 【也就是说，上一次交流是有意义的？】 …… 【上一次交流的重点是什么？】 …… 【规则范围内的东西，所谓的业报，帮助我顺利度过问罪论战？】 …… 【规则范围外的东西，不能提及……当时的原话是‘除非严重违反包括但不限于歧视、性骚扰等规则，否则无罪之界不会透露任何玩家的隐私’。】 …… 【根据当时的语境，那个玩家指的当然是我自己，准确的说是那个蛰伏在西南，最近已经开始有动作的……我的第四面。】 …… 【规则范围内无法透露他的情报，表面上是因为我并非官方或警方，而对方也没有做出歧视、性骚扰之类的行为，但如果跟这次的关键词‘BUG’联系在一起呢？】 …… 【规则范围内的东西，是正常的，规则范围外的东西，是不正常的、异常的……也就是BUG。】 …… 【那么现在开始提取一下关键词——】 …… 【有意义的晋阶史诗、无意义的本次交流、有意义的上一次交流、BUG。】 …… “呼。”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了他那双温润明亮的眼眸，轻声道：“哪怕是为了应付我自己这个‘BUG’，也要努力增强自己的实力，但【史诗】这个阶位仅仅是个开始……强度本身并无意义，但变强的行为存在意义，是这样么？” 理所应当的，他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单独提醒‘我’的原因，是因为比起另外两个精神状态下的我，‘默’这个角色最近这段时间的进步太慢了么？” 并没有期待会有什么东西回答自己的墨檀抬起右手，轻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喃喃道：“为了绕开所谓的‘报’，让我不至于再丢点其它的零件，还真是感激不尽呢。” 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催促，并笃定自己刚刚的思维逻辑就是‘正解’的墨檀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苦笑。 他并没有质疑自己会不会‘猜错了’，因为如果是他理解中那个非但能够让自己随意切换人格的功能，亦或是完全可以检测自己【骑士精神·诚实】是否应该应验的功能，都证明了【无罪之界】的主系统已经无限接近于这个世界中‘神’的概念了。 并非曙光、黑暗、丰饶、公正、太阳等神只，而是那种无所不能、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神’，世界本身的管理者与绝对意志。 尽管这个意志在行事时依然需要遵循某种规则框架，但就算如此，墨檀依然觉得系统像是某种有着恐怖分析能力、能力、执行能力的高维存在，所以就算是‘默’的思维模式，它恐怕都可能直接模拟出来，并选择最恰当的方式与自己交流。 换个说法就是，如果交流对象是‘檀莫’或者‘黑梵’状态下的墨檀，系统必定会改变与他的沟通模式，并确保能够达成其核心目的。 “真心感谢。” 并没有在意识到自己像是个提线木偶般的无力存在后感到沮丧，墨檀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发自内心地说了一句：“你真是太温柔了。” 说罢，他便轻舒了口气，重新握住了那柄长枪，再次进入了那片漆黑秋雨夜。 …… 【明明是我在欺负人，结果竟然被感谢了吗……】 【很清楚对方的坏心眼，却愿意以最体贴的一面去进行包容与理解，完全忽略自己的负面感受……】 【所以你才会是那个也是最接近于‘犯病’的人啊……】 【唉。】 …… 大晧历五十八年，秋 北境边陲，酒馆【解忧】前 第三次出现在这里的墨檀没有半点犹豫，在自己与‘池清’同步的瞬间便迈开脚步向远处那酒馆走去，轻轻叩了叩那扇厚重的木门。 “来了来了，这平时半个活人都不好看见，怎么偏偏在这种破天来了好么些个客官，快快快，您里面请~” 虽然说着仿佛在抱怨的话，但语气却十分热情的店小二手脚麻利地从里面打开了门，笑眯眯地说道：“空着的地方随便坐，想吃点喝点什么也随便吩咐，不过今天厨子回去的早，酒虽然还有，但吃的就只剩些粗食熟食了。” 看着一模一样的流程，听着一模一样的台词，墨檀微微颔首，缓步走进了【解忧】。 在那之后，老板娘如之前那般骂了店小二一句‘吃白饭的’，而低眉耷眼的店小二也如之前那般将墨檀引向那处采光不错，没有窗户，也没有风雨侵扰的角落。 然后—— “我坐那边吧。” 压低了斗笠的墨檀这次却并没有顺应小二安排，而是自顾自地走到了最角落那个有些昏沉阴暗的桌子前，随手掏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桌上，淡淡地说道：“随便来点吃的，不要酒，来一间房。” “好嘞客官~” 小二动作飞快地将桌上的碎银扫入袖中，笑盈盈地说道：“那您先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给您找点吃食，回头就去收拾您的上房。” 并不认为自己钱给多了的墨檀点了点头，随口说道：“去吧。” 于是，小二退下，墨檀也得以再次观察店里的其他人。 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算盘，另一只手拿着面小镜子照来照去的老板娘是高手，高阶巅峰。 坐在大堂最中央的桌子上，虽然声音不小却有在刻意控制，并不显吵的五条壮汉，个个都是高手，高阶巅峰。 还有距离墨檀最远，与‘池清’交情匪浅，贵为江南谢家嫡子，兵器谱排名第三十五的【白玉剑】谢予安，实力自然也是极强，在经过了墨檀的近距离观察后，基本可以确定他有着半步史诗的实力。 要知道，这里可不是存在着剑与魔法的【无罪之界】，而是多半发生在与游戏外类似或相同世界观下的‘历史’，这种程度的实力简直称得上是一句离谱了。 不过根据谢予安在《兵器谱》上高达三十五的排名，墨檀之前也做出了这个世界观下的极限力量多半就是史诗，不可能存在传说阶强者这么离谱的存在。 原因很简单，他总觉得【晓】中这些器灵过去所在的世界，就是游戏外‘现实世界’的历史，尽管这个说法听起来就像个笑话似的，不科学、不魔法、不讲道理、不合逻辑，但他总是觉得这种可能性也未必是零。 而在这一前提下，如果历史上真有能够等同于【无罪之界】中传说阶的强者，那这个历史就绝对不可能是墨檀所了解的那般模样。 但是—— 就在刚才，墨檀在已经能够完美驾驭传说阶【素雪枪】的情况下，却被来袭者直接击碎了兵器，明明有着【逆鳞·全解放】、【律者的决意】与【领域·暴怒】的全方位加持，却依然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人抵住了。 诚然，在【领域·傲慢】并未成功对偷袭者生效的情况下，墨檀的身体强度依然只是半步史诗，并没能跨越到下一步，但就算如此，被对方直接碎掉了兵器，别说还手了，就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的墨檀隐约能够感受到……来者就算不是传说，也差不了多少了。 而对方的身份也呼之欲出，自认为多种BUFF叠加后应该不会比‘池清’全力以赴状态下差太多的墨檀几乎可以肯定，那个人就是那本《兵器谱》中排名第一的【神机剑】无名。 不仅如此，所谓的‘无名’恐怕与池清的‘雪影’一样，都非本名，换句话说，对方甚至有可能跟‘自己’一样，隐藏真实身份混进【解忧】。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那位【神机剑】可能会是谁，而解忧的客人中，谁又可能是【神机剑】。 这次并不打算收集情报，而是想要多观察观察事态走向的墨檀甚至没有摘下斗笠，只是一边吃着小二端上来的那些粗食，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所有人。 在这个过程中，他大概摸清了那五条汉子的底细，简单来说就是想来保护百姓，外加见识见识雪影风采的江湖好汉，是一个TEAM，一个名叫‘燕山五虎’的TEAM。 老板娘一直心不在焉地摆弄着算盘，不过根据墨檀的观察，她多半是一位用鞭的高手，其武器多半就藏在其腰带内侧。 谢予安则是因为并未发现他的‘池大哥’，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进餐，不过大多数时候，他都在转头注视着窗外的风雨。 店小二则是一边碎着嘴唠唠叨叨地说这说那，一边看起来好像很忙一样拎着个抹布到处收拾，其实基本没怎么干活。 这样的氛围持续了大概半炷香的时间，直到【解忧】的大门被再次叩响。 而这一次的来客，则是一位面容姣好，气质淡漠的女子。 第两千九百五十章：终 第两千九百五十一章：苏 不知为何，在墨檀的社交圈中，与冷兵器关系匪浅的女性强者普遍都沾点酷，说得再明白点就是那种颇为淡漠的气质，比如季晓岛与沐雪剑。 很飒、很帅、很酷。 而两人的气质方向也不尽相同。 尽管都颇为淡漠，但季晓岛的气质却是那种清冷、疏离、与世隔绝的淡漠；而沐雪剑的淡漠，则是纯装出来的，中二少女独有的淡漠。 事实上，赵雪在日常生活中真就只是个稍微有点内向的姑娘，真就只是稍微有一点点的那种，跟真正将内向二字诠释到淋漓尽致的语宸比起来，赵雪完全就是个超规格社交达人。 而此时此刻出现在【解忧】的女子，则是一个同样有着如季晓岛、沐雪剑般的淡漠气质，但在感觉上却与两人完全不同的人。 她就像是一团火。 一团安静、稳定、在沉默中燃烧的火。 一团生人勿进、冰冷灼人的火。 一团如她那头赤发般炫目，百无禁忌，别具一格的火。 一团易冷的烟火。 “这头发。” 燕山五虎中的老三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声向坐在旁边的老二问道：“她难道就是排名第十三的那位……” “噤声。” 老大狠狠瞪了老三一眼，待后者住嘴后，才对刚好路过桌边的女子歉然一笑，说了句：“得罪。” “无妨。” 似乎是《兵器谱》第十三位【烛烟刀】的女子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便径直路过了快步迎上前来，满脸堆笑的店小二，站定在目瞪口呆的墨檀面前，在【解忧】所有人的注视下毫不犹豫地坐在其对面。 燕山五虎：“？” 老板娘：“？” 店小二：“？” 谢予安：“……池兄？！” “多加一份热乎的。” 而墨檀则是在对方毫不客气地抓起自己面前的肉脯与杂粮饼后转向店小二，又向其递了一块碎银，笑道：“然后再热一壶茶水。” 收了银子的小二立刻眉开眼笑地转身走向后厨，而其它人也纷纷收回了视线，就算是终于认出了‘池清’，按正常道理来说一定会凑过来拼桌（事实上他也确实去过一次）的谢予安，也在短暂地犹豫后转了回去，发出了一声无声的短叹。 墨檀则是注视着面前这位因为燕山五虎那位老三说漏了嘴，差不多算是曝光了身份的【烛烟刀】，并没有第一时间打破沉默。 当然，因为对方有着一头标志性的红发，其身份恐怕也不是什么秘密，正如沐雪剑那头非常个性的白发与长度两米有余，拥有着强大视觉冲击力的长剑【无霜】在自由之都无夜区已经小有名气那样，这位比起【无罪之界】中的白发，在这个年代更加罕见的红发恐怕更具辨识度。 不过那位老三没过脑子直接把人家身份曝出来的快嘴确实有些不太礼貌，所以才第一时间受到了老大的批评。 但这并不是重点，毕竟用谢予安的话说，此时此刻能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本就有高概率不是等闲之辈，真正的问题在于，为什么这位多半就是那位【烛烟刀】的苏女侠会如此大大方方地直接找到‘池清’，与其同桌落座。 然而在对方并未开口的情况下，墨檀也不好直接打扰人家蹭饭，只能自己也抓起一块粗点心小口吃着，以求不让对方感到尴尬的同时，用尽可能礼貌且隐蔽的方式打量这位女子。 【烛烟刀】苏看起来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年纪，比谢予安要成熟一些，跟墨檀印象中的枪魄差不太多，虽然有着一头别具一格的暗红色披肩发，但却是一副标准的东方人长相，而且因为五官较为精致，其黛眉凤眼樱唇都十分和谐自洽，会天然有一种惹人怜爱的感觉，再加上她那淡漠的气质，几乎将反差萌这一概念强化到了极限。 墨檀可以保证，如果【烛烟刀】这种角色出现在游戏外比较流行的移动端游戏中，别人且不去说，至少康岚、伊南、谷衍月和谷小乐这几个人绝对会直接氪爆拉满。 而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自己，恐怕也会倾尽资源去爽抽一波，但多半不会氪金。 如果是混乱中立人格下的自己，对这种角色恐怕瞧都不会多瞧一眼，毕竟其唯一花过钱的角色，是因为玩家恶搞式的投票结果而被官方捏着鼻子做了套【夏日戏水】主题泳装皮肤的光头糙汉。 至于此时此刻的墨檀…… 只能说是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片刻之后，在《兵器谱》上被称作‘苏’的女子轻舒了口气，吃掉了自己饭量范围内的最后一口食物，抬起头来看向墨檀：“上次在临安城的事，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 注意到对方用比谢予安更加高明的形式外放真气，隔绝了两人对话的墨檀摸了摸鼻尖，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道：“抱歉，我其实失忆了。” 结果—— “上次在临安那个赌坊地库的时候，你就是这么说的。” 苏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没有半点笑意，但也没有讥讽之意的弧度，淡淡地说道：“一直装傻的话，难道不怕自己真的变成傻子吗？” 【？】 墨檀当即就是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临时编造的说辞竟然还是个‘二周目’，枪魄竟然在这个时间点前就跟面前这位苏女侠扯过自己失忆的胡话，整个人不可避免地懵了一下。 然而他这一懵却并未逃过对方的眼睛，只见苏女侠目光微凝，面色当即便低沉了下来，质问道：“你难道真不记得我了？” 墨檀很是无奈地摊开双手：“我……确实对苏女侠你没有印象了。” “没有印象的话，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苏女侠死死地逼视着墨檀的双眼，这一刻仿佛在紫罗兰帝国被骗得失身（初吻）失心的蕾莎女伯爵俯身般气势汹汹地盯着面前这只渣男，沉声道：“你到底想耍我到什么时候！” 墨檀：“……” 说实话，他这会儿真不知道该说点啥了，尽管并不清楚前因后果，但墨檀又怎会看不出来，这位姑娘对枪魄的态度里充满着各种各样……不足为外人道的情绪，而墨檀现在虽然确实扮演着枪魄，但也依然算是个实打实的‘外人’，所以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把对话继续下去了。 【真该死啊。】 所以他能做的，仅仅只是在心底骂了一句混乱中立状态下的自己，原因不明。 “算了，反正你就是这样的人。” 索性，这位苏女侠似乎并没有纠缠下去的意思，只是在无声地叹了口气后微微前倾身子，轻声道：“我也要去。” 【她也要跟枪魄一起去那狄戎大营找他们主帅麻烦？】 第一时间猜到了对方言下之意的墨檀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明知故问道：“去哪儿？” “去杀了那个焚如，给李将军报仇。” 苏女侠扶住了自己腰侧那乌黑的刀鞘，淡淡地说道：“我虽与高阳侯不曾相识，但却始终仰慕其大义，所以既然你打算去找那个野人麻烦，我自然没有留在江南的道理。” 【你到底是枪魄什么人啊，总觉得你连他是雪影这事儿都知道个七七八八啊……】 墨檀有些无奈地捏了捏眉心，然后便继续顺应着‘故事’的要求隐藏身份，摇头道：“你想多了。” “你想怎么说都没关系。” 苏靠在椅背上，平静地看着正在扮演枪魄的墨檀，淡淡地说道：“我就在这里盯着你，哪儿都不……” 咚——咚——咚—— 就在这时，【解忧】的大门再一次被叩响了。 “今天还真是有够热闹。” 店小二被老板娘用眼神催促着向大门走去，随口感叹了一句后便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很是热情地从打开了门：“来~咯~” 雷光在门外亮起，照亮了来者的模样。 那是一个身披蓑衣，脚踏草鞋，目光凌厉的年轻男子，只见他缓缓对店小二点了点头，环视了一圈后才迈开脚步，无声地走到了那个兼具着采光与安静的座位前，站定。 墨檀记得很清楚，如果当时自己选择跟着店小二走，最后就会被引到那里去坐。 紧接着，又有三个穿着与为首那年轻人一样的男人走进了店里，走在前面的看上去五十岁左右，虽然两鬓已经斑白，表情亦是颇为平和，但不知为何，就算是看起来豪气冲天的燕山五虎，在对上其视线后也会下意识地移开目光。 走在后面的男人看起来则要严肃的多，只见这位有着络腮胡子的大汉面容紧绷，右手牢牢地按在藏在蓑衣下的兵器上，毫不避讳地扫视着大堂中的每一个人。 老板娘对他抛了个媚眼。 店小二几乎九十度躬身。 燕山五虎中的老三和老四双目圆瞪，刚想问一句‘你特么瞅啥’，就被老大、老二和老五拽住了。 不过拽归拽，老大却还是平静地‘瞅’了回去，显然并不畏惧对方那无异于挑衅的举动。 谢予安涵养极佳，只是平静地在对方看过来后点了点头，然后便继续吃自己的饭了，显然对这一行人并不在意。 墨檀的反应与谢予安如出一辙，在与那人对视了一眼后浅浅地笑了笑，随即便移开了目光。 然而—— 噌！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嗡鸣声，苏女侠在与对方目光交汇的同时已然用拇指将腰间长刀推出了一小截，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眼前晃了一下，仿佛有某种令人汗毛倒竖的猛兽缓缓睁开了双眼。 “尔竟敢——” 下意识被吓退了半步的汉子大怒，刚想说什么，就对上了自己那位五旬同伴的视线，立刻垂下脑袋，不敢作声了。 “出去。” 老人慢条斯理地从锦衣中摸出了一条雪白的帕子，一边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面前的桌椅，一边淡淡地说道：“看门。” “是。” 那汉子立刻应了一声，垂下脑袋向屋内众人抱了抱拳，然后便转过身子快步走出了【解忧】，还在步入了那片暴雨后从外面关好了门。 “呃——” 因为被抢走了擦桌子的活，整个人都有些发懵的店小二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外面雨大，刚刚那位客官……” “无妨，他是水乡人，从小就喜欢跟雨水打交道。” 老人微笑着打断了店小二，说道：“麻烦准备些好菜。” “这……” 店小二面露难色，迟疑道：“但今天厨子回去的早，酒虽然还有，但吃的就只剩下些粗食熟食了。” “原来如此。” 老人微微颔首，然后便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小二手中，莞尔道：“那还请想想办法。” 面对墨檀那两块碎银时心花怒放，但在被塞了一锭银子后看上去都快要哭出来的店小二抿了抿嘴，然后便转头看向柜台后的女子，干声道：“老板娘……” 老板娘翻了个白眼，言简意赅：“说。” “后厨有食材。” 店小二小跑着把银子放在老板娘面前，低眉耷眼地说道：“我不会做饭。” “明天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老板娘随手将银子收入怀中，一边摇曳着自己纤细的腰肢向后厨走去，一边没好气地说道：“滚来给客人热酒，吃白饭的东西。” “好嘞好嘞。” 店小二这才松了口气，屁颠屁颠地跟老板娘走进了后厨。 与此同时，那位走在老者后面，看上去约莫四十岁出头，剑眉星目、面容方正，气质平和雍容的男子也坐了下来，对肆无忌惮打量着自己的【烛烟刀】歉然一笑，抱拳道：“朋友不太懂事，再加上这些天来舟车劳顿，情绪有些紧张，这才冒犯了姑娘，还望海涵。” 【舟车劳顿，但可以去外面淋大雨醒脑受罚是吧？】 墨檀在心底吐了个槽，表面上继续不动声色。 “嗯。” 而苏姑娘则是点了点头，直言不讳地说道：“那就让他进来歇着吧，省得淋完雨后变得更紧张，再不小心冒犯了别人。” 【嘴上不饶人，心底很善良。】 墨檀笑了笑，在心底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而那男子则是在微微一愣后点了点头，很是痛快地应了句—— “好。” 第两千九百五十一章：终 第两千九百五十二章：大厨隐于市 片刻之后，那位守在外面淋雨的男子被叫了回来，垂着脑袋站在老人背后，安静如鸡。 又过了一会儿，在燕山五虎已经重新谈笑起来之后，老板娘与店小二亦是相继从后厨中走出，前者手中抱着一个大托盘，里面是喷香四溢的数道吃食，根据墨檀的目测，内容大概是—— 将鳜鱼或鲈鱼蒸熟剔骨取肉，配以火腿丝、香菇等煮沸勾芡，滴上香醋。口感酸辣鲜香、滑润似蟹肉的【西湖鱼羹】 将大闸蟹的蟹黄和蟹肉，填入挖空的橙子内蒸制而成。蟹的咸鲜与橙的酸甜完美交融，香气清新的【蟹酿橙】。 将猪腰子处理得洁白脆嫩并打上花刀，使其形似荔枝，以鲜美的高汤成菜，清雅与醇厚并存的【荔枝白腰子】。 梅花和檀香泡水揉面，再用梅花形状的模子压成面片，放入鸡汤中煮熟。花香与鸡鲜交融，创意十足的【梅花汤饼】。 【喂喂喂，这可不得了吧这？！】 墨檀当时就惊了，毕竟为了给贫瘠且贫困的生活添点色彩，顺便让自己被迫去伊冬家蹭饭的时候能够更加心安理得，再加上胃口确实有些挑剔，在特别馋的情况下无论哪个精神状态都无法接受外卖，墨檀从小学时期便开始钻研厨艺， 正因为如此，尽管墨檀不是厨师，却比大多数厨师更懂食材的脾性，猪肉哪块适合红烧、哪块适合叉烧，面粉什么筋度做什么面食，什么油温炸什么东西，他不但能把伊冬之流说得一愣一愣的，动手能力也能让后者吃得一愣一愣的。 家常的红烧肉到宴客的惠灵顿牛排，从手擀面到法式甜点，他几乎什么都会，其涉猎范围令人发指！ 中餐、西餐、日料、东南亚菜，煎炒烹炸、焖炖蒸烤、发酵烟熏、分子料理，样样都能端上桌，而且几乎从不失手。 要论刀工，当前精神状态的墨檀能把蓑衣黄瓜切出弹簧般的细纹而不切断；文思豆腐嫩如发丝，入汤即散成花状；整鸡脱骨干净利落，刀尖贴着骨头走，皮肉完整无破。 要论控火，绝对中立状态下的墨檀能用大火爆炒腰花，让锅气窜起半米高，腰花脆嫩无腥膻；也能用微火煨一锅东坡肉，汤面微微冒泡，肉酥烂到筷子一夹就散、入口却还保有形状，什么食材该用武火催熟、什么该用文火慢浸，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本能。 要论到位，混乱中立状态下的墨檀对料理几乎有着一种‘病态’的追求，从川菜的红油、鲁菜的葱烧、粤菜的白灼到淮扬的吊汤，各大菜系的看家本领他都有涉猎；从周代的【八珍】到宋代的【蟹酿橙】，再到清代的【满汉全席】，他甚至能按古法复原一些失传的菜式。 他经常向伊冬BB，说他中餐的最高境界不是‘好吃’，而是‘到位’，即——火候到位、刀工到位、调味到位。 而他所追求的，正是让每一道菜全都到位。 有一说一，在约莫大半年前，墨檀对自己手艺还是有一定自信的，哪怕是当前人格下十分谦逊低调的他，也自认为在同龄者中，就算是在厨艺方面专门做过进修的人，十个里也有九个水平难以超过自己，毕竟墨檀这个人在烹饪方面投入的精力确实有些多到吓人了。 尤其是在伊南和谷衍月两口子原本只是抱着‘哄孩子’这一心态让小小墨檀进了厨房，实则已经随时准备好外卖、牛黄、催吐剂等后手的那天晚上，一顿令伊家三人几乎把舌头都吞进肚子里，让谷衍月破天荒地加了一碗饭、伊冬向其视为洪水猛兽的西兰花妥协、在孩子面前滴酒不沾的伊南开了瓶红酒的晚餐直接让三口子燃起来了。 “我懂了。” 当时的谷衍月满脸沉痛地叹了口气，感慨道：“檀酱这是想告诉我们，他这种优秀的小孩无论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好，让我们不需要一直患得患失地担心他这个那个的，唉，好想哭，在厨艺方面，我在完美新娘的修行中完全输给檀酱了！” “没关系。” 当时的伊南抿了口红酒，语重心长地说道：“至少你在性别方面完胜他了。” “我宁可完败。” 谷衍月喟然长叹，满脸幽怨地说道：“那样的话，咱儿子的终身大事就直接……” “我还吃着呢。” 当时的伊冬狠狠一眼瞪向自己的老妈，然后虚起双眼看着墨檀，正色道：“不过说真的，就冲你这手艺，但凡你是个女的，我可能就捏着鼻子把你娶了。” 当时的墨檀：“滚。” …… 综上所述，墨檀的厨艺之强大，确实是一件毋庸置疑的事儿，甚至在之前的几次小聚中，众人还会为了‘点菜让墨檀做’这种莫名其妙的权利大打出手，而最终获胜的季晓岛为了不让姐姐太过伤心，选择了煮方便面这种能够抹平世界参差的菜品。 然后，奇迹出现了。 第一锅水剧烈沸腾后下入面饼，并在时间来到第四十五秒、面条刚刚开始松散的时候将其精准捞出，在保证面条外层熟化、内部保持硬芯的情况下溶出了面饼表面涂层的棕榈油和防腐剂味 紧接着就是一套行云流水的‘过冷河’，简单来说就是在将面条捞出后迅速浸过冰水，彻底洗净黏液和浮油后沥干放入碗中，确保面条格外弹滑有嚼劲。 在那之后，则是在干锅状态下将粉包料包进行数秒钟的小火焙炒以完全激发香料香气，然后加入比包装袋上常规建议少了五分之二的水量，再在另一个锅里加入酱包与一小勺猪油煸香后合锅。 火候依次为【小火爆香】→【大火煮汤】→【中火保沸】→【小火卧蛋】→【大火回锅】，最终再关火后加盖焖上1分钟，用余温入味，让面软而不烂。 出锅前加几滴香醋与柠檬汁，平衡酸味，防止面汤过腻。 焖煮时放一小撮泡开的干贝丝提鲜（原本应该是虾皮/海米，但因为季晓岛在墨檀掏出虾皮是本能地皱了皱眉，他便换成了拥有同样效果的PLAN B干贝丝）。 然后就是【烫碗】、【码面】、【浇汤】、【淋油】、【撒料】一气呵成。 一碗方便面，愣是让这帮人吃得差点没哭出来，就算是最挑剔且最顾忌自家姐姐情绪的季晓岛，也忍不住把汤也给喝干净了。 从此之后，墨檀的厨艺便没再有人质疑过。 然而正所谓一山还有一山高，一坑还有一坑深，尽管世界最高峰有着高达八千八百多米的海拔，但世界最深的海沟却有一万一千多米的深，而且墨檀可以确定，自己在厨艺领域中绝对不可能是珠穆朗玛峰，但他却总觉得…… 季晓鸽在这条赛道上的造诣已经无限接近于马里亚纳海沟了。 …… 总而言之，季晓鸽让墨檀重新对料理产生了敬畏之心，让他的目光放得更为长远，眼界与心胸都有了长足的进步，竟然在这短短半年内又有突破，厨艺更上了一层楼。 不过就算没上这层楼，墨檀也能看出这位老板娘的手艺有点离谱了。 原因无它，主要是理论上这种水准的菜品绝无可能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完成，毫不夸张地说，从老板娘和店小二走进后厨开始算起，到两人从里面把菜端出来的这段时间，甚至要比绝大多数现实中的饭店还要快。 虽然并没有快餐那种离谱的出餐速度，但其效率也绝对赶得上正常的预制菜了，而且还是预制程度比较高的那种。 【就算按照预制菜的标准，这种速度也有点太极限了，鱼羹要提前蒸熟，去骨去皮，碾成碎末后冷藏保存，高汤也要提前熬好冷冻，就算去掉配菜焯水的时间，最快也要十分钟；蟹酿橙最复杂的是拆蟹肉，如果提前做好的话，八分钟左右应该能出来；荔枝白腰子如果已经提前把刀工工序搞定，而且有腌好的话，六分钟左右；梅花汤饼的话……需要准备好鸡汤和梅花面片，极限速度应该在五分钟，嗯，果然完全不够啊。】 墨檀眯起双眼，想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脑门，重新集中注意力，费了好大力气才让自己的注意力离开厨房。 【如果店小二说的是真话，两人之中只有老板娘会做饭的话，那她毫无疑问是一位极为优秀的厨师，而且还是厨艺比武艺高得多的那种，如果这种人想在饭菜里下毒的话……】 墨檀目光微凝，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四盘被放在桌上的珍馐，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喂。” 而坐在对面的苏女侠则是嘴角微扬，随手摸出了一锭银子，挑眉道：“你要是馋了的话，我也可以付钱点那几道菜请你吃。” “倒也不至于。” 墨檀并没有否认那桌好菜在此时此刻的杀伤力，只是语气轻快地回答道：“只不过那位老板娘看起来不太情愿的样子，我们就不要强人所难了吧。” 苏女侠眯起凤眼，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她很漂亮？” 【原来如此，那个人的身份果然不简单。】 注意到最开始推门进来的那个年轻人手脚麻利地将每道菜都尝了一口，就连店小二呈上来的那壶热酒都是他先喝了一盅，然后才在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退到一旁，让桌前那位中年男子慢慢享用后，墨檀才轻舒了一口气，然后便自嘲地笑了起来。 很显然，他刚刚着实是白操心了一场，小看了这些江湖中人的防备之心。 【当然……也有不是‘江湖中人’的可能性就是了。】 墨檀的视线漫不经心地从那位老者蓑衣下的锦衣上掠过，在心底暗暗补充了一句。 然后苏女侠就生气了。 “说话。” 只见苏女侠直接在桌子下面踢了墨檀一脚，柳眉微蹙道：“怎么我一问那老板娘漂不漂亮，你就直接傻笑了起来。” “抱歉，我刚才在想事情。” 几乎已经肯定枪魄或主动或被动招惹过人家的墨檀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向苏问道：“话说回来，今晚整个北境不会只有这里如此热闹吧？” “当然不会。” 苏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高阳侯殉国后，不知有多少义士自发北上，尤其是在百晓生在上一期《兵器谱》中宣布某人准备在明日凌晨去狄戎大营送死后，此时此刻聚集在北境的江湖客少说也有数百人，这家店……倒也不算热闹。” 墨檀微微颔首，轻声道：“原来如此，所以我们会在这里遇见只是巧合。” “你和其他人在这里遇见是巧合。” 苏轻笑了一声，挑眉道：“至于我，是跟踪你过来的。” “跟踪我……” 骤然想起自己在‘上一局’里被某人击碎了素雪枪的墨檀目光微凝，问道：“你一路跟踪我到了这里？” “没有。” 苏摇了摇头，表情有些不爽地说道：“最后这段路的时候我跟丢了，刚刚才找到这里。” 【果然不是她。】 墨檀轻轻点头，并没有再说些什么，继续观察起【解忧】中的众人。 老板娘正在数落着店小二刚刚只会帮倒忙。 店小二正在被老板娘数落刚刚只会帮倒忙。 燕山五虎一边继续谈天，一边频频看向那位中年男子桌上的菜。 谢予安则是偶尔看看墨檀，偶尔发发呆，偶尔看看那位中年男子桌上的菜。 苏女侠抱着胳膊，眼眸低垂，似乎正在生闷气，偶尔看看那位中年男子桌上的菜。 而最后进来的一行人中，年轻人与那个壮汉子分别站在靠大堂和靠窗户的位置，上了岁数的五旬老人则在那位中年男子的示意下坐在了其对面，微笑着与后者小酌了起来。 看起来，除了老板娘的手艺着实诱人之外，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问题。 然后问题就出现了。 伴随着一声微不可察的‘哒’，刚刚抬手摸向背后的素雪枪，却又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不能用枪的墨檀双目圆瞪，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燕山五虎的老三被数柄从屋顶戳下的长枪贯穿身体，当场毙命！ 第两千九百五十二章：终 第两千九百五十三章：莫急 不知为何，在墨檀的社交圈中，与冷兵器关系匪浅的女性强者普遍都沾点酷，说得再明白点就是那种颇为淡漠的气质，比如季晓岛与沐雪剑。 很飒、很帅、很酷。 而两人的气质方向也不尽相同。 尽管都颇为淡漠，但季晓岛的气质却是那种清冷、疏离、与世隔绝的淡漠；而沐雪剑的淡漠，则是纯装出来的，中二少女独有的淡漠。 事实上，赵雪在日常生活中真就只是个稍微有点内向的姑娘，真就只是稍微有一点点的那种，跟真正将内向二字诠释到淋漓尽致的语宸比起来，赵雪完全就是个超规格社交达人。 而此时此刻出现在【解忧】的女子，则是一个同样有着如季晓岛、沐雪剑般的淡漠气质，但在感觉上却与两人完全不同的人。 她就像是一团火。 一团安静、稳定、在沉默中燃烧的火。 一团生人勿进、冰冷灼人的火。 一团如她那头赤发般炫目，百无禁忌，别具一格的火。 一团易冷的烟火。 “这头发。” 燕山五虎中的老三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声向坐在旁边的老二问道：“她难道就是排名第十三的那位……” “噤声。” 老大狠狠瞪了老三一眼，待后者住嘴后，才对刚好路过桌边的女子歉然一笑，说了句：“得罪。” “无妨。” 似乎是《兵器谱》第十三位【烛烟刀】的女子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便径直路过了快步迎上前来，满脸堆笑的店小二，站定在目瞪口呆的墨檀面前，在【解忧】所有人的注视下毫不犹豫地坐在其对面。 燕山五虎：“？” 老板娘：“？” 店小二：“？” 谢予安：“……池兄？！” “多加一份热乎的。” 而墨檀则是在对方毫不客气地抓起自己面前的肉脯与杂粮饼后转向店小二，又向其递了一块碎银，笑道：“然后再热一壶茶水。” 收了银子的小二立刻眉开眼笑地转身走向后厨，而其它人也纷纷收回了视线，就算是终于认出了‘池清’，按正常道理来说一定会凑过来拼桌（事实上他也确实去过一次）的谢予安，也在短暂地犹豫后转了回去，发出了一声无声的短叹。 墨檀则是注视着面前这位因为燕山五虎那位老三说漏了嘴，差不多算是曝光了身份的【烛烟刀】，并没有第一时间打破沉默。 当然，因为对方有着一头标志性的红发，其身份恐怕也不是什么秘密，正如沐雪剑那头非常个性的白发与长度两米有余，拥有着强大视觉冲击力的长剑【无霜】在自由之都无夜区已经小有名气那样，这位比起【无罪之界】中的白发，在这个年代更加罕见的红发恐怕更具辨识度。 不过那位老三没过脑子直接把人家身份曝出来的快嘴确实有些不太礼貌，所以才第一时间受到了老大的批评。 但这并不是重点，毕竟用谢予安的话说，此时此刻能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本就有高概率不是等闲之辈，真正的问题在于，为什么这位多半就是那位【烛烟刀】的苏女侠会如此大大方方地直接找到‘池清’，与其同桌落座。 然而在对方并未开口的情况下，墨檀也不好直接打扰人家蹭饭，只能自己也抓起一块粗点心小口吃着，以求不让对方感到尴尬的同时，用尽可能礼貌且隐蔽的方式打量这位女子。 【烛烟刀】苏看起来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年纪，比谢予安要成熟一些，跟墨檀印象中的枪魄差不太多，虽然有着一头别具一格的暗红色披肩发，但却是一副标准的东方人长相，而且因为五官较为精致，其黛眉凤眼樱唇都十分和谐自洽，会天然有一种惹人怜爱的感觉，再加上她那淡漠的气质，几乎将反差萌这一概念强化到了极限。 墨檀可以保证，如果【烛烟刀】这种角色出现在游戏外比较流行的移动端游戏中，别人且不去说，至少康岚、伊南、谷衍月和谷小乐这几个人绝对会直接氪爆拉满。 而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自己，恐怕也会倾尽资源去爽抽一波，但多半不会氪金。 如果是混乱中立人格下的自己，对这种角色恐怕瞧都不会多瞧一眼，毕竟其唯一花过钱的角色，是因为玩家恶搞式的投票结果而被官方捏着鼻子做了套【夏日戏水】主题泳装皮肤的光头糙汉。 至于此时此刻的墨檀…… 只能说是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片刻之后，在《兵器谱》上被称作‘苏’的女子轻舒了口气，吃掉了自己饭量范围内的最后一口食物，抬起头来看向墨檀：“上次在临安城的事，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 注意到对方用比谢予安更加高明的形式外放真气，隔绝了两人对话的墨檀摸了摸鼻尖，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道：“抱歉，我其实失忆了。” 结果—— “上次在临安那个赌坊地库的时候，你就是这么说的。” 苏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没有半点笑意，但也没有讥讽之意的弧度，淡淡地说道：“一直装傻的话，难道不怕自己真的变成傻子吗？” 【？】 墨檀当即就是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临时编造的说辞竟然还是个‘二周目’，枪魄竟然在这个时间点前就跟面前这位苏女侠扯过自己失忆的胡话，整个人不可避免地懵了一下。 然而他这一懵却并未逃过对方的眼睛，只见苏女侠目光微凝，面色当即便低沉了下来，质问道：“你难道真不记得我了？” 墨檀很是无奈地摊开双手：“我……确实对苏女侠你没有印象了。” “没有印象的话，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苏女侠死死地逼视着墨檀的双眼，这一刻仿佛在紫罗兰帝国被骗得失身（初吻）失心的蕾莎女伯爵俯身般气势汹汹地盯着面前这只渣男，沉声道：“你到底想耍我到什么时候！” 墨檀：“……” 说实话，他这会儿真不知道该说点啥了，尽管并不清楚前因后果，但墨檀又怎会看不出来，这位姑娘对枪魄的态度里充满着各种各样……不足为外人道的情绪，而墨檀现在虽然确实扮演着枪魄，但也依然算是个实打实的‘外人’，所以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把对话继续下去了。 【真该死啊。】 所以他能做的，仅仅只是在心底骂了一句混乱中立状态下的自己，原因不明。 “算了，反正你就是这样的人。” 索性，这位苏女侠似乎并没有纠缠下去的意思，只是在无声地叹了口气后微微前倾身子，轻声道：“我也要去。” 【她也要跟枪魄一起去那狄戎大营找他们主帅麻烦？】 第一时间猜到了对方言下之意的墨檀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明知故问道：“去哪儿？” “去杀了那个焚如，给李将军报仇。” 苏女侠扶住了自己腰侧那乌黑的刀鞘，淡淡地说道：“我虽与高阳侯不曾相识，但却始终仰慕其大义，所以既然你打算去找那个野人麻烦，我自然没有留在江南的道理。” 【你到底是枪魄什么人啊，总觉得你连他是雪影这事儿都知道个七七八八啊……】 墨檀有些无奈地捏了捏眉心，然后便继续顺应着‘故事’的要求隐藏身份，摇头道：“你想多了。” “你想怎么说都没关系。” 苏靠在椅背上，平静地看着正在扮演枪魄的墨檀，淡淡地说道：“我就在这里盯着你，哪儿都不……” 咚——咚——咚—— 就在这时，【解忧】的大门再一次被叩响了。 “今天还真是有够热闹。” 店小二被老板娘用眼神催促着向大门走去，随口感叹了一句后便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很是热情地从打开了门：“来~咯~” 雷光在门外亮起，照亮了来者的模样。 那是一个身披蓑衣，脚踏草鞋，目光凌厉的年轻男子，只见他缓缓对店小二点了点头，环视了一圈后才迈开脚步，无声地走到了那个兼具着采光与安静的座位前，站定。 墨檀记得很清楚，如果当时自己选择跟着店小二走，最后就会被引到那里去坐。 紧接着，又有三个穿着与为首那年轻人一样的男人走进了店里，走在前面的看上去五十岁左右，虽然两鬓已经斑白，表情亦是颇为平和，但不知为何，就算是看起来豪气冲天的燕山五虎，在对上其视线后也会下意识地移开目光。 走在后面的男人看起来则要严肃的多，只见这位有着络腮胡子的大汉面容紧绷，右手牢牢地按在藏在蓑衣下的兵器上，毫不避讳地扫视着大堂中的每一个人。 老板娘对他抛了个媚眼。 店小二几乎九十度躬身。 燕山五虎中的老三和老四双目圆瞪，刚想问一句‘你特么瞅啥’，就被老大、老二和老五拽住了。 不过拽归拽，老大却还是平静地‘瞅’了回去，显然并不畏惧对方那无异于挑衅的举动。 谢予安涵养极佳，只是平静地在对方看过来后点了点头，然后便继续吃自己的饭了，显然对这一行人并不在意。 墨檀的反应与谢予安如出一辙，在与那人对视了一眼后浅浅地笑了笑，随即便移开了目光。 然而—— 噌！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嗡鸣声，苏女侠在与对方目光交汇的同时已然用拇指将腰间长刀推出了一小截，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眼前晃了一下，仿佛有某种令人汗毛倒竖的猛兽缓缓睁开了双眼。 “尔竟敢——” 下意识被吓退了半步的汉子大怒，刚想说什么，就对上了自己那位五旬同伴的视线，立刻垂下脑袋，不敢作声了。 “出去。” 老人慢条斯理地从锦衣中摸出了一条雪白的帕子，一边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面前的桌椅，一边淡淡地说道：“看门。” “是。” 那汉子立刻应了一声，垂下脑袋向屋内众人抱了抱拳，然后便转过身子快步走出了【解忧】，还在步入了那片暴雨后从外面关好了门。 “呃——” 因为被抢走了擦桌子的活，整个人都有些发懵的店小二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外面雨大，刚刚那位客官……” “无妨，他是水乡人，从小就喜欢跟雨水打交道。” 老人微笑着打断了店小二，说道：“麻烦准备些好菜。” “这……” 店小二面露难色，迟疑道：“但今天厨子回去的早，酒虽然还有，但吃的就只剩下些粗食熟食了。” “原来如此。” 老人微微颔首，然后便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小二手中，莞尔道：“那还请想想办法。” 面对墨檀那两块碎银时心花怒放，但在被塞了一锭银子后看上去都快要哭出来的店小二抿了抿嘴，然后便转头看向柜台后的女子，干声道：“老板娘……” 老板娘翻了个白眼，言简意赅：“说。” “后厨有食材。” 店小二小跑着把银子放在老板娘面前，低眉耷眼地说道：“我不会做饭。” “明天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老板娘随手将银子收入怀中，一边摇曳着自己纤细的腰肢向后厨走去，一边没好气地说道：“滚来给客人热酒，吃白饭的东西。” “好嘞好嘞。” 店小二这才松了口气，屁颠屁颠地跟老板娘走进了后厨。 与此同时，那位走在老者后面，看上去约莫四十岁出头，剑眉星目、面容方正，气质平和雍容的男子也坐了下来，对肆无忌惮打量着自己的【烛烟刀】歉然一笑，抱拳道：“朋友不太懂事，再加上这些天来舟车劳顿，情绪有些紧张，这才冒犯了姑娘，还望海涵。” 【舟车劳顿，但可以去外面淋大雨醒脑受罚是吧？】 墨檀在心底吐了个槽，表面上继续不动声色。 “嗯。” 而苏姑娘则是点了点头，直言不讳地说道：“那就让他进来歇着吧，省得淋完雨后变得更紧张，再不小心冒犯了别人。” 【嘴上不饶人，心底很善良。】 墨檀笑了笑，在心底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而那男子则是在微微一愣后点了点头，很是痛快地应了句—— “好。” 第两千九百五十一章：终 第两千九百五十四章：间幕·晴转晴 游戏时间PM23:57 自由之都，无夜区，凯沃斯庄园花园 “真是难得。” 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跑外勤，鲜少出现【丑角牌】总部的精神美人，妆容总是无比浮夸的蜘蛛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现身，对不远处那个在月光下负手而立，娇小的身体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银霜，在上个瞬间刚刚把一袋零食收回行囊中的人笑道：“两张ACE凑在一起的情况，实在是太不多见了。” “哦。” 沐雪剑转头看向蜘蛛，淡淡地问道：“我记得你应该在照顾某个有点麻烦的家伙吧？” “这是能随便说的吗？” 蜘蛛眨了眨眼，做了个侧耳倾听的姿势，挑眉道：“毕竟这里可是那位的地盘，虽然你这张黑桃A是中立的立场，但我这边就……” “双叶不会监听我和我周围的情况。” 沐雪剑平静地打断了蜘蛛，随口说道：“倒不是她不想，只是那样会很累，而且没有必要。” 蜘蛛微微颔首，笑道：“那我就放心了，你说的没错，我在前段时间确实一直在跟那位难缠的大明星一起行动，不过就在前几天，她终于和监护人一起去忙别的事了，而我则是收到了要帮忙执行最高级别行动的指示，就独自回来了。” 沐雪剑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对这位并不算熟识，但与自己并列为整个组织最高级别干部的‘同事’问道：“挺辛苦的吧？” “哈，那根本就不是‘辛苦’两个字能够形容的。” 蜘蛛干笑了一声，摊手道：“说真的，如果不是她一直唱歌给我听，强行让我的精神状态不至于彻底崩溃，我怕不是早就跑路了，真不知道她那位经纪人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沐雪剑想了想，猜测道：“因为会一直听歌，所以一直都不会崩溃？” “你别说……可能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蜘蛛缓步走到沐雪剑身旁的石头墩子前坐下，叠起双腿后抱着自己的肩膀打了个冷颤，感叹道：“想想就觉得吓人。” 沐雪剑瞥了眼这位精神状态看起来颇为正常，远没有传言中那么癫的梅花A，问道：“所以你不喜欢那家伙？” “很遗憾，我果然还是很喜欢她。” 蜘蛛耸了耸肩，摊手道：“话说回来，真的会有人不喜欢她吗？” 从很久以前就是某人粉丝的沐雪剑叹了口气，不置可否地说道：“谁知道呢。” “话说回来，这是给你的伴手礼。” 蜘蛛随手从行囊中掏出了一个大袋子，丢向摆手准备拒绝的沐雪剑：“都是吃的。” “嗯？” 听到里面都是吃的后立刻下意识地将袋子搂紧怀里，随即在蜘蛛的注视下俏脸微红，转过身子的沐雪剑低头确认了一下里面的内容，双眼瞬间就亮了起来。 “里面都是我们在安卡集市买到的零食和点心，里面有一半是雪茵买的，不过掺杂了些猎奇向的食物，你吃之前最好先看看备注，确认自己能接受再吃，或者干脆不看备注，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地吃。” 蜘蛛笑了笑，莞尔道：“还有一半是我买的，都是些相对比较正常，但我觉得味道不错的东西，就当是见面礼咯。” 沐雪剑听完也没再客气，只是直接将那袋吃的收起来后反手掏出一柄小木剑丢给蜘蛛：“谢谢，这个给你玩。” “哈哈，不用这么客气，我又不是图你回礼才带的这些东西。” 蜘蛛笑了笑，然后便低头看向手中这柄看起来颇为精致的木剑，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桃沐剑】 类别：消耗品 品质：量产史诗 使用条件：任意职业等级到达50级、剑类专精≥45级 消耗/限制：10%最大体能值 效果：向指定目标释放出一道史诗境界的剑气，对史诗阶以下的敌人造成最大不超过其生命值上限40%的真实伤害。 特质【秘剑·缚】：在使用者的战斗类职业≤50级时，该道具的冷却时间为24小时游戏时间。 特质【秘剑·御】：在使用者的战斗类职业≥50级时，移除该道具的体能值消耗，冷却时间从24小时游戏时间降低到2.4秒游戏时间。 【备注：被剑宠爱之人的瓶颈具象化。】 …… “这……” 看完这东西的物品说明后，蜘蛛立刻瞪大了眼睛，轻呼道：“这也太珍贵了，什么叫使用后能放出一道史诗阶的剑气啊！”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沐雪剑露出了一抹矜持的微笑，语气轻快地说道：“不过它同样有着很大的限制，不但一天只能用一次，而且无论对方的实力如何，极限恐怕也仅仅只是造成一次偏重的伤势，所以说……史诗归史诗，但如果没办法做到凭借阶位压制秒杀敌人，其实也算不上有多好用。” “不不不，这东西如果用好了的话，效果简直不要太可怕。” 思维方式与沐雪剑完全不同，已经作为墨檀的白手套在地下世界活跃了太久，很清楚其价值的蜘蛛连连摇头，再次感叹道：“真的，太贵重了。” “舍不得用的话，就当我们两个ACE第一次见面的纪念品吧，不过你给的零食，我可是要全部吃掉的。” 沐雪剑轻笑了一声，解释道：“你确实不需要有太大负担，这东西我已经做出来两柄了，过段时间可能还会做出第三柄，真谈不上有多贵重。” 蜘蛛见对方都这么说了，也就不再矫情，珍而重之地将这柄桃沐剑收进了行囊，然后好奇道：“话说回来，能够做出这种东西，你果然已经晋阶到史诗了吧？” “很遗憾，还是半步。” 沐雪剑摇了摇头，表情有些无奈地说道：“虽然我偶尔能挥出浑然天成，拥有史诗境界的剑招，但那完全就是像在撞大运，【无霜】倒是彻底拥有了史诗阶的威力，但也不算是件好事，它已经越来越躁动了，如果不经常疏导上面的剑气，它恐怕随时都会让我重伤。” 蜘蛛愣了一下，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无霜】还在变强，而我却因为迟迟无法突破而跟不上它的节奏，所以已经开始出现某种你可以理解为‘反噬’的效果了，当前阶段的表现是，它会被动地积攒剑气，而一旦积攒到了某种程度，就会爆发出来伤害我。” 沐雪剑一边抚摸着自己的爱剑【无霜】，一边淡淡地说道：“刚刚给你的玩具剑，就是我眼下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将【无霜】上面的剑气疏导到一个媒介中。” 虽然并不是很懂剑，但蜘蛛还是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感叹道：“原来如此，那你也挺不容易的啊。” “岂止是不容易。” 沐雪剑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从上周开始，我每天就要至少花费三个小时的游戏时间在安抚【无霜】上，要是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只要我没有突破史诗，这个时间就会逐渐变长，而最坏的可能性，则是我必须在‘放弃【无霜】’和‘每天至少花二十个小时去疏导它’之间做出选择，但我哪个都不想选。” “我完全理解。” 不用想就知道这位沐女侠与她那柄长剑绝对有着深厚羁绊的蜘蛛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些类似于‘那你就先不用呗’的蠢话，只是十分真诚地问道：“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暂时没有。” 沐雪剑摇了摇头，耸肩道：“我的事情只能由我自己来解决，所以……哦？” 蜘蛛眨了眨眼，好奇道：“怎么了？” “没什么。” 莫名松了口气的沐雪剑重新将【无霜】挂在背上，抿嘴笑道：“回头再聊吧，我先去见个朋友。” “好。” “那咱们就回头……” “先加个好友？” “嘶。” “怎么了？” “说起来，我现在已经有点害怕加好友这种事了。” “？” “梅花A。” “嗯？” “如果你每天都被陌生人人发至少三条好友申请的话，你会有什么想法？” “会有点好奇，然后接受一下，问问原因？” “在什么情况下你会一直不接受呢？” “很清楚对方动机，但又完全不感兴趣的情况下吧。” “会觉得烦吗？” “肯定会的。” “唉……” “啊？” “没事，就是总觉得给别人添麻烦了呢。” “？” …… 十五分钟前 游戏时间PM23:42 【飞升要塞·瓦尔哈拉】，下层，传送大厅 “所以说……” 季晓鸽有些好奇地歪头看着墨檀，眨了眨她那双漂亮的、正因为心上人前来找自己而闪闪发光的眸子：“有什么是不能在消息里说的，还要你特意跑过来找我一趟。” 墨檀轻咳了一声，露出了一个有些微妙的讪笑：“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想看看你。” “呜哇！” 很清楚对方没办法撒谎的季晓鸽当即就是面色一红，然后直接展开双翼将墨檀拢在身前，轻轻踮脚用头顶撞了一下后者的下巴，小声嘟囔道：“太……太犯规啦！你这人！” “然后就是……” 墨檀抿了抿嘴，深吸了一口气，迟疑道：“沐雪剑刚才加我好友了，因为有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所以我想了想还是接受了，这事儿我觉得应该跟你说一下。” “嗯嗯。” 季晓鸽眯起眼睛，乐呵呵地把脸贴在墨檀胸口上：“我知道啦。” 墨檀摸了摸鼻尖，迟疑道：“还有就是，刚刚在【晓】那边练了一圈之后，沐雪剑说能不能跟我在公共空间见一下，聊一下。” 季晓鸽莞尔一笑，乐道：“这样啊，那你就去一下咯？人家可是大高手，多少人想见都见不到呢，而且人家不是给了你一本《剑纲》什么的，这可是个大人情，你态度肯定要好一点呀。” “高手不高手的，我倒是无所谓，不过她那本关于剑技的心得确实帮了我不少，所以就像你说的，这确实算是个人情。” 墨檀挠了挠头发，然后看着用力点头的季晓鸽，正色道：“所以你一会儿有没有时间？” 季晓鸽：“……诶？！” “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去。” 墨檀微微一笑，忍不住拍了拍少女的脑袋：“我刚才也跟沐雪剑说过了，如果去公共空间聊天的话，我打算带你一起，她没意见。” 季晓鸽愣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发懵地说道：“不是……那什么，你带我去干什么呀？我跟她又不熟，而且还跟她打过架。” “我跟她也不熟，而且也跟她打过架，还赢了她。” 墨檀不置可否地回了一句，笑道：“而且你不是我的网恋对象么？这种在网上去见其它异性的时候，我想带着你应该也很合情合理吧？” “这……那什么……不是这么算的啦！” 季晓鸽面色通红地锤了下墨檀的胸甲，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总之人家就不跟你一起去啦！我这边还有很多事要忙呢！你要是有心的话，聊完之后就跟我汇报一下好咯，虽然我也不是很在意啦……好吧，我还是挺在意的，所以之后要好好汇报，明白了吗！” 墨檀沉默了数秒，在确认季晓鸽确实是认真不想去之后，才用力点头道：“我知道了。” “乖。” 少女笑吟吟地踮脚摸了摸墨檀的头发，莞尔道：“别紧张兮兮的，我又没有生气。” 墨檀眨了眨眼，没说话。 “上次情况不一样啦！” 而少女则是心虚地移开视线，小声嘟囔道：“谁叫沐雪剑把话说得那么奇怪嘛，想跟你切磋就想跟你切磋呗，非要说得那么容易让人误会，唔，虽然当时没问清楚的我也有错，总之……总之你要是没有什么坏心眼的话，我肯定不会怪你呀！” “怪不怪是一码事。” 墨檀轻轻摇头，正色道：“但如果换位思考的话，我同样对自己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冷静、克制、理性的可能性持怀疑态度。” “嘿嘿……” “？” “嘻嘻……” “鸽子？” “嘿嘿嘿嘿……” “咳，鸽子？！” “啊！我在！” “你刚才是……” “你刚才的意思是不是说自己会因为我吃醋？” “我只是说存在这种可能性……” “可能性也算！” “那……对。” “有点高兴~” “呃……” “好啦好啦！快去吧，记得回来乖乖汇报，不然小心我闹起来哟！” “呃，好。” 第两千九百五十四章：终 第两千九百五十五章：大觉 不知为何，在墨檀的社交圈中，与冷兵器关系匪浅的女性强者普遍都沾点酷，说得再明白点就是那种颇为淡漠的气质，比如季晓岛与沐雪剑。 很飒、很帅、很酷。 而两人的气质方向也不尽相同。 尽管都颇为淡漠，但季晓岛的气质却是那种清冷、疏离、与世隔绝的淡漠；而沐雪剑的淡漠，则是纯装出来的，中二少女独有的淡漠。 事实上，赵雪在日常生活中真就只是个稍微有点内向的姑娘，真就只是稍微有一点点的那种，跟真正将内向二字诠释到淋漓尽致的语宸比起来，赵雪完全就是个超规格社交达人。 而此时此刻出现在【解忧】的女子，则是一个同样有着如季晓岛、沐雪剑般的淡漠气质，但在感觉上却与两人完全不同的人。 她就像是一团火。 一团安静、稳定、在沉默中燃烧的火。 一团生人勿进、冰冷灼人的火。 一团如她那头赤发般炫目，百无禁忌，别具一格的火。 一团易冷的烟火。 “这头发。” 燕山五虎中的老三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声向坐在旁边的老二问道：“她难道就是排名第十三的那位……” “噤声。” 老大狠狠瞪了老三一眼，待后者住嘴后，才对刚好路过桌边的女子歉然一笑，说了句：“得罪。” “无妨。” 似乎是《兵器谱》第十三位【烛烟刀】的女子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便径直路过了快步迎上前来，满脸堆笑的店小二，站定在目瞪口呆的墨檀面前，在【解忧】所有人的注视下毫不犹豫地坐在其对面。 燕山五虎：“？” 老板娘：“？” 店小二：“？” 谢予安：“……池兄？！” “多加一份热乎的。” 而墨檀则是在对方毫不客气地抓起自己面前的肉脯与杂粮饼后转向店小二，又向其递了一块碎银，笑道：“然后再热一壶茶水。” 收了银子的小二立刻眉开眼笑地转身走向后厨，而其它人也纷纷收回了视线，就算是终于认出了‘池清’，按正常道理来说一定会凑过来拼桌（事实上他也确实去过一次）的谢予安，也在短暂地犹豫后转了回去，发出了一声无声的短叹。 墨檀则是注视着面前这位因为燕山五虎那位老三说漏了嘴，差不多算是曝光了身份的【烛烟刀】，并没有第一时间打破沉默。 当然，因为对方有着一头标志性的红发，其身份恐怕也不是什么秘密，正如沐雪剑那头非常个性的白发与长度两米有余，拥有着强大视觉冲击力的长剑【无霜】在自由之都无夜区已经小有名气那样，这位比起【无罪之界】中的白发，在这个年代更加罕见的红发恐怕更具辨识度。 不过那位老三没过脑子直接把人家身份曝出来的快嘴确实有些不太礼貌，所以才第一时间受到了老大的批评。 但这并不是重点，毕竟用谢予安的话说，此时此刻能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本就有高概率不是等闲之辈，真正的问题在于，为什么这位多半就是那位【烛烟刀】的苏女侠会如此大大方方地直接找到‘池清’，与其同桌落座。 然而在对方并未开口的情况下，墨檀也不好直接打扰人家蹭饭，只能自己也抓起一块粗点心小口吃着，以求不让对方感到尴尬的同时，用尽可能礼貌且隐蔽的方式打量这位女子。 【烛烟刀】苏看起来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年纪，比谢予安要成熟一些，跟墨檀印象中的枪魄差不太多，虽然有着一头别具一格的暗红色披肩发，但却是一副标准的东方人长相，而且因为五官较为精致，其黛眉凤眼樱唇都十分和谐自洽，会天然有一种惹人怜爱的感觉，再加上她那淡漠的气质，几乎将反差萌这一概念强化到了极限。 墨檀可以保证，如果【烛烟刀】这种角色出现在游戏外比较流行的移动端游戏中，别人且不去说，至少康岚、伊南、谷衍月和谷小乐这几个人绝对会直接氪爆拉满。 而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自己，恐怕也会倾尽资源去爽抽一波，但多半不会氪金。 如果是混乱中立人格下的自己，对这种角色恐怕瞧都不会多瞧一眼，毕竟其唯一花过钱的角色，是因为玩家恶搞式的投票结果而被官方捏着鼻子做了套【夏日戏水】主题泳装皮肤的光头糙汉。 至于此时此刻的墨檀…… 只能说是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片刻之后，在《兵器谱》上被称作‘苏’的女子轻舒了口气，吃掉了自己饭量范围内的最后一口食物，抬起头来看向墨檀：“上次在临安城的事，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 注意到对方用比谢予安更加高明的形式外放真气，隔绝了两人对话的墨檀摸了摸鼻尖，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道：“抱歉，我其实失忆了。” 结果—— “上次在临安那个赌坊地库的时候，你就是这么说的。” 苏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没有半点笑意，但也没有讥讽之意的弧度，淡淡地说道：“一直装傻的话，难道不怕自己真的变成傻子吗？” 【？】 墨檀当即就是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临时编造的说辞竟然还是个‘二周目’，枪魄竟然在这个时间点前就跟面前这位苏女侠扯过自己失忆的胡话，整个人不可避免地懵了一下。 然而他这一懵却并未逃过对方的眼睛，只见苏女侠目光微凝，面色当即便低沉了下来，质问道：“你难道真不记得我了？” 墨檀很是无奈地摊开双手：“我……确实对苏女侠你没有印象了。” “没有印象的话，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苏女侠死死地逼视着墨檀的双眼，这一刻仿佛在紫罗兰帝国被骗得失身（初吻）失心的蕾莎女伯爵俯身般气势汹汹地盯着面前这只渣男，沉声道：“你到底想耍我到什么时候！” 墨檀：“……” 说实话，他这会儿真不知道该说点啥了，尽管并不清楚前因后果，但墨檀又怎会看不出来，这位姑娘对枪魄的态度里充满着各种各样……不足为外人道的情绪，而墨檀现在虽然确实扮演着枪魄，但也依然算是个实打实的‘外人’，所以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把对话继续下去了。 【真该死啊。】 所以他能做的，仅仅只是在心底骂了一句混乱中立状态下的自己，原因不明。 “算了，反正你就是这样的人。” 索性，这位苏女侠似乎并没有纠缠下去的意思，只是在无声地叹了口气后微微前倾身子，轻声道：“我也要去。” 【她也要跟枪魄一起去那狄戎大营找他们主帅麻烦？】 第一时间猜到了对方言下之意的墨檀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明知故问道：“去哪儿？” “去杀了那个焚如，给李将军报仇。” 苏女侠扶住了自己腰侧那乌黑的刀鞘，淡淡地说道：“我虽与高阳侯不曾相识，但却始终仰慕其大义，所以既然你打算去找那个野人麻烦，我自然没有留在江南的道理。” 【你到底是枪魄什么人啊，总觉得你连他是雪影这事儿都知道个七七八八啊……】 墨檀有些无奈地捏了捏眉心，然后便继续顺应着‘故事’的要求隐藏身份，摇头道：“你想多了。” “你想怎么说都没关系。” 苏靠在椅背上，平静地看着正在扮演枪魄的墨檀，淡淡地说道：“我就在这里盯着你，哪儿都不……” 咚——咚——咚—— 就在这时，【解忧】的大门再一次被叩响了。 “今天还真是有够热闹。” 店小二被老板娘用眼神催促着向大门走去，随口感叹了一句后便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很是热情地从打开了门：“来~咯~” 雷光在门外亮起，照亮了来者的模样。 那是一个身披蓑衣，脚踏草鞋，目光凌厉的年轻男子，只见他缓缓对店小二点了点头，环视了一圈后才迈开脚步，无声地走到了那个兼具着采光与安静的座位前，站定。 墨檀记得很清楚，如果当时自己选择跟着店小二走，最后就会被引到那里去坐。 紧接着，又有三个穿着与为首那年轻人一样的男人走进了店里，走在前面的看上去五十岁左右，虽然两鬓已经斑白，表情亦是颇为平和，但不知为何，就算是看起来豪气冲天的燕山五虎，在对上其视线后也会下意识地移开目光。 走在后面的男人看起来则要严肃的多，只见这位有着络腮胡子的大汉面容紧绷，右手牢牢地按在藏在蓑衣下的兵器上，毫不避讳地扫视着大堂中的每一个人。 老板娘对他抛了个媚眼。 店小二几乎九十度躬身。 燕山五虎中的老三和老四双目圆瞪，刚想问一句‘你特么瞅啥’，就被老大、老二和老五拽住了。 不过拽归拽，老大却还是平静地‘瞅’了回去，显然并不畏惧对方那无异于挑衅的举动。 谢予安涵养极佳，只是平静地在对方看过来后点了点头，然后便继续吃自己的饭了，显然对这一行人并不在意。 墨檀的反应与谢予安如出一辙，在与那人对视了一眼后浅浅地笑了笑，随即便移开了目光。 然而—— 噌！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嗡鸣声，苏女侠在与对方目光交汇的同时已然用拇指将腰间长刀推出了一小截，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眼前晃了一下，仿佛有某种令人汗毛倒竖的猛兽缓缓睁开了双眼。 “尔竟敢——” 下意识被吓退了半步的汉子大怒，刚想说什么，就对上了自己那位五旬同伴的视线，立刻垂下脑袋，不敢作声了。 “出去。” 老人慢条斯理地从锦衣中摸出了一条雪白的帕子，一边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面前的桌椅，一边淡淡地说道：“看门。” “是。” 那汉子立刻应了一声，垂下脑袋向屋内众人抱了抱拳，然后便转过身子快步走出了【解忧】，还在步入了那片暴雨后从外面关好了门。 “呃——” 因为被抢走了擦桌子的活，整个人都有些发懵的店小二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外面雨大，刚刚那位客官……” “无妨，他是水乡人，从小就喜欢跟雨水打交道。” 老人微笑着打断了店小二，说道：“麻烦准备些好菜。” “这……” 店小二面露难色，迟疑道：“但今天厨子回去的早，酒虽然还有，但吃的就只剩下些粗食熟食了。” “原来如此。” 老人微微颔首，然后便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小二手中，莞尔道：“那还请想想办法。” 面对墨檀那两块碎银时心花怒放，但在被塞了一锭银子后看上去都快要哭出来的店小二抿了抿嘴，然后便转头看向柜台后的女子，干声道：“老板娘……” 老板娘翻了个白眼，言简意赅：“说。” “后厨有食材。” 店小二小跑着把银子放在老板娘面前，低眉耷眼地说道：“我不会做饭。” “明天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老板娘随手将银子收入怀中，一边摇曳着自己纤细的腰肢向后厨走去，一边没好气地说道：“滚来给客人热酒，吃白饭的东西。” “好嘞好嘞。” 店小二这才松了口气，屁颠屁颠地跟老板娘走进了后厨。 与此同时，那位走在老者后面，看上去约莫四十岁出头，剑眉星目、面容方正，气质平和雍容的男子也坐了下来，对肆无忌惮打量着自己的【烛烟刀】歉然一笑，抱拳道：“朋友不太懂事，再加上这些天来舟车劳顿，情绪有些紧张，这才冒犯了姑娘，还望海涵。” 【舟车劳顿，但可以去外面淋大雨醒脑受罚是吧？】 墨檀在心底吐了个槽，表面上继续不动声色。 “嗯。” 而苏姑娘则是点了点头，直言不讳地说道：“那就让他进来歇着吧，省得淋完雨后变得更紧张，再不小心冒犯了别人。” 【嘴上不饶人，心底很善良。】 墨檀笑了笑，在心底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而那男子则是在微微一愣后点了点头，很是痛快地应了句—— “好。” 第两千九百五十一章：终 第两千九百五十六章：外勤GET 恍惚间，沐雪剑忽然想起了不久前的一个副本。 或者说得更确切些，是【问罪模拟战】中的某场团体海选赛。 比赛的两支队伍分别是【丑角牌】和【铁门栓】，对应镜像空间的编号为S5806-0133。 【丑角牌】的成员，分别是檀莫、双叶和沐雪剑。 【铁门栓】的成员，是几个龙套。 有一说一，那场比赛其实并没有给沐雪剑留下太深的印象，以至于她直到现在都想不起对手的名字，但就算如此，某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细节她依然记得十分清楚。 比如说，双叶在那场比赛时刚好处于生理期，所以就算依然维持着平日那副肆无忌惮的狂放画风，但在狂放程度方面的把控力却要稍微差上一些。 好死不死的，鉴于双叶和檀莫两人都试图让对方跪倒在自己的石榴裙/平角裤下，所以在很多时候，他们之间的氛围都会颇为暧昧，比如在【问罪论战】期间的公共空间中，双叶经常会啃檀莫的脑袋、会骑在檀莫的脖子上、会宛若一只小猫般慵懒地缩在檀莫怀里、会脱下自己的长筒袜试图把檀莫勒死。 而檀莫也会在任何时候对双叶敞开怀抱、会任由双叶撒泼打滚往自己脸上泼饮料、会一边讲着少儿不宜的小故事一边温柔地帮双叶掏耳朵、会在系统商城中购买大量食材，明明自己的厨艺很不怎么样，却依然屡败屡战，只为让双叶吃上她仅仅只是随口一提的某样菜品。 总而言之，在沐雪剑看来，檀莫和双叶俨然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狗男女，而这对狗男女在大多数时间给人的感觉，可谓无限接近于市面上那些各方面都很正常的情侣。 当然，沐雪剑很清楚这只是表象，更清楚双叶与檀莫其实都恨不得把对方整死，而那些蜜里调油、你侬我侬的浪漫氛围，完全只是他们为了达成各自险恶用心而采取的手段，如果剥开那层粉红色的外壳，其内核十有八九会是常人根本难以直视的暗物质。 但无论如何，他们在那个阶段确实很像一对正打得火热的智性恋情侣。 按理说，不管那俩人再怎么脏心烂肺，在沐雪剑这张ACE确实有着无限潜力的情况下，几乎都不会被殃及池鱼，反而会成为被两人共同惯着、哄着、照顾着的小姑奶奶，享受皇帝般的超高规格待遇。 然，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在那场【问罪模拟战】中，沐雪剑终究还是被卷入了两人之间的修罗场。 简单来说，就是在那个副本里，墨檀与沐雪剑所扮演的角色，是一对情侣，而双叶所扮演的角色则直接被边缘化了，虽然拿的也是主角剧本，但在故事的前情提要中却根本就不存在，反倒是墨檀和沐雪剑两人的角色，CP感倒是拉得挺足。 于是在前情提要阶段结束，比赛进入准备阶段，马上就要正式开始的时候，双叶直接就炸了。 简单来说，就是她基于‘双叶和檀莫是CP’的前提，借助生理期所带来的狂暴增益BUFF，借题发挥直接跟墨檀急了。 诚然，后者其实什么都没干，但考虑到‘事实’与‘道理’对于两人来说可谓是一文不值，墨檀究竟有没有干坏事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也正因如此，在面对双叶那压迫感十足的、完全是基于某种人设即兴演出来的修罗场氛围，当时的檀莫虽然堪称对其百依百顺，但却完全没有被吓到。 但……沐雪剑被吓到了。 没错，尽管沐雪剑并没有跟墨檀发生任何有违道德的事情，但鉴于她所扮演的角色与墨檀所扮演的角色确实是情侣关系，所以双叶完全就是在玩的修罗杀意还真就直接把沐雪剑给镇住了，以至于后者直到比赛开始后脑袋上还在冒冷汗。 毫不夸张地说，就在双叶抱起胳膊，用冰冷的声音对墨檀说出‘解释吧’这三个字的时候，明明什么都没做，但莫名有点亏心的沐雪剑腿都被吓得有点软了。 而那种令人汗毛倒竖、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深处绝对混乱中央且无比心虚的感受，则让沐雪剑下定了决心，暗自发誓以后绝对不能插足别人的感情。 结果—— “啊啊啊啊啊啊！” 仿佛脱力一般跪坐在原地，沐女侠绝望地抱着脑袋哀嚎道：“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墨檀扯了扯嘴角，看着不知为啥会有这么大反应的沐雪剑，努力安抚道：“你也别想太多，毕竟本来就是误会一场，我已经跟夜歌解释过了。” “现在想想，当时她根本就是在疯狂吃醋啊！” 沐雪剑则是捂着自己的脸，很是悲愤地说道：“我当时怎么就没看出来呢！我就像是个满脑子都是剑的白痴啊！” 【确实。】 在心里对这一结论予以肯定的墨檀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总而言之，你真的不需要想太多，毕竟事情已经过去挺长时间了，而且也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就别再去想了吧。” “不严重吗？” 沐雪剑缓缓抬头，向墨檀投以幽怨的视线，银牙轻咬道：“被整个【问罪论战】中第一颗也是唯一一颗核弹送走，这难道还不算严重吗？” 墨檀：“……咳，严格来说，那并不是核弹。” “当每个圈内玩家对那场爆炸最大的印象就是‘核弹’时，那么不管真相如何，那玩意儿都只能是‘核弹’。” 沐雪剑叹了口气，然后很是沮丧地抬眼看向墨檀：“你是个好人。” 墨檀：“……？” “但我真的不喜欢你，嗯，就是完全没有一点‘那种’喜欢的意思。” 沐雪剑定定地看着墨檀，十分认真地解释道：“尽管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人，也觉得你是一个非常好的对手，也愿意跟你成为朋友，但我目前对谈恋爱这种事不感兴趣，就算感兴趣，也对你这种性格过分好的人没兴趣，再加上你又在跟夜歌处对象，所以完全不需要担心我会缠着你哦！” 墨檀哑然失笑，举手投降道：“我没那么自恋，也不会因为这种理所应当的事自顾自地遭到打击。” “那就好。” 沐雪剑轻舒了口气，然后试探着问道：“你觉得……我需不需要加夜歌个好友跟她道个歉？” “道歉倒是不至于，夜歌是那种只要你真心诚意地好好说明，就一定会认真听你把话说完的那种。” 墨檀笑了笑，解释道：“而且我已经跟她说明过了，如果真加上好友的话，她恐怕会想要先跟你道歉来着。” 沐雪剑：“……使不得。” “不过加个好友我倒是觉得还不错。” 墨檀话锋一转，提议道：“不过你可以考虑重新登陆游戏后再加她，毕竟咱俩这会儿正在独处来着。” “有道理。” 沐雪剑微微颔首，然后便努力将某些可怕的事抛到脑后，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的诉求：“我希望你能跟我认真打一架。” 墨檀却并没有露出意外之情，只是确认道：“在哪种情况下认真打一架？” “当然是在全力以赴的情况下，至于其它的……我还没有想好，毕竟公共空间这边的竞技场太缺乏危机感了，这个回头我们可以一起商量下。” 沐雪剑耸了耸肩，然后便语气颇为愉快地说道：“我当时就觉得你虽然有点弱，但却超级厉害的那种家伙，” 墨檀自嘲地笑了笑，摇头道：“我可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 “几个月不到的功夫，不但直接冲进了【个人战力排行榜】，现在甚至已经是坐稳首页了。” 沐雪剑虚起双眼，正色道：“而我这个一开始就在榜单中名列前茅的，现在非但没有进步，反而排名被一步步压到后面去了。” 墨檀笑了笑，诚心诚意地建议道：“我觉得你现在应该稍微放轻松些，毕竟史诗阶的瓶颈每个人都会遇到，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问题。” “无论是不是我的问题，我都必须想办法解决它。” 沐雪剑不置可否地回了一句，然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墨檀：“你，就是我早早就想到的备选解决办法。” 墨檀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虽然听起来有些微妙，不过……嗯，我很荣幸，所以我具体应该怎么做呢？” 沐雪剑大惊：“你怎么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我也没有彻底答应，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而已。” 墨檀靠在椅背上，莞尔道：“如果只是举手之劳，或者是对我也有好处的办法，我当然是愿意帮忙的。” 沐雪剑闻言也就没再继续铺垫啥，只是正色道：“好处肯定是有的，首先，我打算先帮你锤炼一下剑技，我记得你的惯用武器不少，不过长剑玩得要相对多一些，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你能发挥出排行榜首页的水准，应该就能帮到我了。” 墨檀愣了一下，说道：“但我现在的剑类专精都是50+2，已经破上限了啊。” “忘了专精等级之类的东西吧，那些只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 沐雪剑嘴角微扬，傲然道：“所谓的专精等级最多就是能影响到具体攻击力、暴击率、攻击速度的参数而已，身为剑客，你不需要有那么多杂念。” 墨檀：“……但我是骑士啊。” “细节不要在意。” 沐雪剑摆了摆手，沉吟道：“总而言之，我的短期计划就是帮你变强点，然后通过跟你的战斗压力自己，最终在极端情况下完成突破。” 【既然这样的话——】 墨檀稍作沉吟，忽然问道：“话说回来，你有没有兴趣参与到【丑角牌】现阶段优先级最高的项目里？” “没参与、没问过、没打听。” 沐雪剑直接实话实说，然后好奇地歪着脑袋看向墨檀：“你有什么想法？” “邀请你出外勤。” 墨檀一边进行着高强度思考，一边斟字酌句地说道：“据我所知，自由之都那边的局面应该已经稳定下来了，虽然你依然能够起到一定威慑作用，但在没能突破到史诗阶的情况下，影响力恐怕很难离开当前的‘街区’，而我这边刚好缺少你这种能够独当一面的精锐高手。” 沐雪剑：“……诶？” “在这一前提下，既然我们接下来的合作本来就需要【丑角牌】的配合，你作为武力层面的保障过来一起行动也完全符合逻辑。” 思路愈发清晰的墨檀摸了摸下巴，正色道：“我这边可以配合你努力提高自己，但我觉得在‘外勤’过程中，我们应该会遇到很多各种各样的高手，同样起到磨砺你的作用。” 沐雪剑微微颔首，小声道：“好像还真可以，自由之都那边最近需要我出动的时候越来越少了，科尔·舒伦不适合学剑，所以我能教他的其实并不多，嗯，就算我要离开也问题不大。” 比沐雪剑更清楚自由之都那边具体情况的墨檀微微颔首，附和道：“这样的话，那我们就稍微约一……” “等会儿！” “嗯？” “你确定夜歌不会介意吗？” “这个……应该不会吧？” “别用疑问句去回答提问啊！” “我觉得不会。” “就算不会，你最好还是汇报一下比较好吧？” “有道理。” “嗯，我这边也准备稍微把手头上的工作简单收个尾。” “好。” “如果你那边没问题的话，咱们回头再细聊一下吧，我这边也稍微问问具体情况，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讹一笔特殊经费什么的。” “你就这么直接把要讹经费的事说出来了真没关系吗？” “没关系啊，反正你不会卖我，至于工作这边，我又不是发起者，为组织这么鞠躬尽瘁拿点好处怎么了？” 沐雪剑洒然一笑，乐呵呵地说道：“利益最大化这种事，本来就是那两个家伙教我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 “但是什么？” “没什么，提前祝你讹的愉快。” “谢啦！” 第两千九百五十六章：终 第两千九百五十七章：有妖气 游戏时间AM04:27 血蛮地域，血羽台地外围 “妖气……” 盘膝坐在矮坡之上的男子微微睁开双眼，随手捏了个字诀后凭空唤出了一团乳白色的火焰，然后定定地注视着这团‘净火’，眼睁睁地看着炎簇逐渐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灰色。 “不对。” 他站起身子，随手拿出了一张八卦盘，在上面拨弄了几下之后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坎宫水位虚陷，离宫火气倒灌。这分明是地龙翻身、气场撕裂的凶兆，大凶，是大凶没错呀，但我已用感知探查过方圆十里，竟无半点妖气与邪祟。这，难道是纯粹的地脉崩坏？若无外力，此地脉自行断绝，只怕……” 男子深吸了一口气，忧心忡忡地看向远方那片阴郁的愁云，目光逐渐变得犀利了起来—— “三日之内，必有山崩地裂之灾。这不是妖邪作祟，是天地本身的劫数。” 说罢，这人便随手抽出了一柄桃木剑，在半空中虚挥了一下，直接击碎了面前那团已经无限趋近于漆黑的火焰。 【妖星不显，鬼宿无光，没有妖气，没有鬼气，连魔气都探不到，这要不是天灾……恐怕就只能是人祸了啊。】 白墨一边如此想着，一边收回了桃木剑，忧心忡忡地摸起了自己的下巴。 没错，这位身高约一百八十五公分，看上去也就二十三四岁但气质颇为老成，留着太极髻的男子，正是之前在【问罪论战】中罕见给谷小乐造成了一点点点点点点麻烦，有着【风水先生】这一职业的白墨。 只见这位相貌清秀，身穿一袭白玉烫金面料，缀有天青芽边为饰的汉服，身材并不算壮但十分结实的男子眉头紧锁，一边念叨着让人听不懂的话，一边在原地转起了圈，直到被旁边那只伙伴一口咬住了脑袋才停下了脚步。 “长白。” 整个脑袋都在猫嘴里的白墨无奈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松口。” “喵嗷。” 只见那将两只爪子搭在白墨肩上，锁骨小、吻部短、眼睛圆、颈子粗，四肢较短，足下有数个球形肉垫，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只漂亮的银渐层串狸花，但其体积却与其常识中的同类……也就是‘其它猫’完全不一样的猛兽完全不符，个头几乎有老虎大的生物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然后继续咬。 “……长白。” 白墨叹了口气，用力拍了拍对方按在自己肩膀上的大爪子，语气有些严肃地说道：“快松口，我在想事情，没时间陪你胡闹。” “喵嗷！” 那辆被唤做长白的……姑且算是猫吧只是晃了晃脑袋，完全没搭理已经愈发不爽的主人。 “老子数到——” 于是白墨便深吸了一口长白的口气，两只手猛地扣在对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右爪处，在完成了一记华丽的过肩摔，直接将这辆有着一百二十公斤强壮体魄的猫掀翻在地后缓声道：“三！” “喵呜！” 被狠狠撂倒的长白满脸委屈地舔了舔爪子，然后便张开嘴，冲着白墨：“哈——！” 仿佛是在抱怨对方为什么没有老老实实从一数到三。 “我已经给过你两次机会了。” 白墨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役兽，淡淡地说道：“所以刚才那个就是‘三’没错。” 长白：“哈——！！！” 白墨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猫，语气波澜不惊：“你要是再冲我哈气，今天就没饭吃。” “喵~~~” 下一秒，刚刚还弓着身子充满攻击性的泥头……我是说猫立刻温顺地蹿到白墨身边，不断用脑袋蹭着后者的胳膊，一边发出百般温柔的叫声，一边使劲儿撒娇耍赖，仿佛面前这家伙不仅是自己的主人，而是一坨品质上好的猫薄荷。 值得一提的是，白墨前段时间为了长白还真就找了好长时间能够平替‘猫薄荷’的东西，最终还是在【青苹果商会】那边买到了效果确实一模一样的无罪之界特产‘棠姆草’，结果后来才发现这东西对长白的效果非常之差，甚至还不如一块烧饼有诱惑力。 很显然，要么是这只猫对猫薄荷不感兴趣，要么是猫薄荷本身有问题。 作为有着多年铲屎经验的老饲主，白墨根本无法理解猫薄荷无法动摇猫咪的可能性，于是便气势汹汹地找到了【青苹果商会】的一家分号，并眼睁睁地看着店员接过了自己递过去的二手猫薄荷，只用了不到两秒的功夫就放倒了一只无辜路过的猫娘半兽人。 最后的结果是，【青苹果商会】赔了那个猫娘半斤密封良好的‘棠姆草’令其回家自嗨，然后退了白墨全款。 事实上，在意识到并非猫薄荷有问题，而是长白的实力远远大于其欲望后，白墨已经放弃了找麻烦的打算，甚至还有愧疚地向店员进行了赔礼道歉，但就算如此，对方依然以商会的名义为白墨完成了全额退款，然后又送了他【风味鳕鱼】味的猫粮。 有一说一，猫粮直接就把长白原地征服了嘿。 只可惜，店员给的猫粮只是试吃装，虽然够寻常猫族半兽人一顿饭的量，但对于正在长身体的长白来说，显然只是杯水车薪。 于是，在吃完了猫粮后，长白便瞪圆了它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珠子，开始跟白墨撒娇。 而店员也默默拿出了一袋超豪华特大量的【管饱礼盒】，里面除了刚刚的【风味鳕鱼】味猫粮外，还有【巧克力榛子】、【甜滋滋蜂蜜味】、【香浓鸡胸肉】等数种口味，量也是特别大，就算是一辆泥头车都能给喂饱的那种。 但是—— 这袋收费！ 袋收费！ 收费！ 费！ 就这样，白墨顿时就陷入了骑虎难下的状态，最终在长白的撒娇声、店员的推销声以及路人的指责声中，硬着头皮掏出了整整两百枚金币买下了这个礼盒，成功破产。 原因无它，主要是白墨信奉钱财乃身外之物的道理，就算手头一般都不会太缺钱，但如果见义勇为、乐善好施、劫己济贫的次数多了，也难免会囊中羞涩。 但囊中羞涩是囊的事儿，是白墨的事，反正不是长白的事。 毕竟小猫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所以长白就这样兴高采烈地在五分钟内就把白墨花光所有钱买到的【管饱礼盒】给吃没了。 只留下一声心满意足的——喵唔！ 综上所述，长白是一辆心情脱俗、与众不同、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猫，是好猫。 最多也就是块头大了点，能吃了点，但这又不是猫的错，所以猫还是好猫。 至于为什么长白是一辆在【无罪之界】世界观下并不存在的大只猫，原因也十分简单，那就是它的存在与谷小乐手下那群以犬鬼、镰鼬为首的式神相仿，都是召唤者凭借个人能力硬生生给搓出来的。 这并非什么稀罕事，毕竟【无罪之界】里也有这样或那样稀奇古怪的职业，在这个有着相当程度神秘学比例，就连基础元素都能成精的世界观下，别说是只猫了，就算是辆猫也能搓出来。 而作为现实中年轻一代边缘人中的俊杰，白墨虽然不如谷小乐那么逆天，但在天赋上也绝对不比书香之流差，只不过后者比较倒霉，虽然在游戏里也足够认真刻苦，但却在刚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就被无名美少女YOYO给弄死了。 白墨则是玩得比较佛系，毕竟他只是单纯享受这款具备划时代意义的游戏而已，所以在现实中斩妖除魔驱鬼弄怪到几乎精神衰弱（毕竟他还要上班）的情况下，此人在【无罪之界】中还是比较有咸鱼心态的。 但正所谓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就算白墨玩的比较咸鱼，甚至连排行榜都没进去，但他个人强度依然有着T1级玩家的水准，如果再加上各种难以被数据量化的实力，在不遇到谷小乐的情况下他绝对能在【问罪论战】中走得更远。 当然，就算早早被谷小乐淘汰，白墨也看得很开，内心并没有什么波动。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至于表面下嘛，不得不说，或许是因为职业原因，尽管白墨自诩为一个国际主义者，却依然因为谷小乐的国籍问题对自己败在其手下而感到耿耿于怀，尤其是在国内边缘人的强度非常超模，远远高于西方猎魔人、日式阴阳师的情况下，意识到对方跟自己一样属于‘异常者’的白墨就更不得劲儿了。 让白墨更不得劲儿的是，如果他所料不错，恐怕谷小乐在游戏外的强度……也比自己强。 而且还不是一点半点的强，而是相较于自己而言极具统治力的强。 说人话就是，白墨感受到了谷小乐与自己对战时的举重若轻后，立刻意识到对方在现实中的真实水平应该已经与【无罪之界】概念中的‘史诗阶’平齐了，而白墨自己在现实中虽然要比游戏里这个角色强些，却还没有迈过那道并不算容易的‘坎’。 所以他很气，非常气，气得在批改完国庆作业后一口气给学生留了两天份的作业，要求那帮小混蛋们在两天内完成。 乍看上去没啥问题，但问题是那两天分别是周六和周日。 不仅如此，白墨在【无罪之界】中的游戏态度也出现了变化，变得更加认真、更加有上进心了。 除了有点跟自己较劲之外，白墨这份努力还有着另一个理由，那就是他忽然意识到，尽管对于绝大多数玩家来说，游戏里的角色跟玩家本人完全是两码事，但对于自己和谷小乐这种特殊人群来说，情况就有点不一样了。 要知道，无论是谷小乐的阴阳术，亦或是白墨擅长的八卦易术，基本都完美地被他们通过‘天赋’这一渠道带进了游戏里，甚至解锁了与自己现实风格相匹配的职业和战斗体系，而作为在现实中就有着‘史诗’实力的强者，谷小乐在游戏里付出亦会事半功倍。 既然如此的话……反过来呢？ 比如说，虽然把游戏外的能力带到了游戏里，却在游戏里奋发图强，苦心磨炼，如此一来，这份努力的成果能否反馈到游戏外呢？ 白墨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他觉得这个路径值得一试。 于是乎，他便开始着手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开始往各种人迹罕至、稀奇古怪的地方钻，力求能够在沉重的生存压力下快速进步，且不会打扰到游戏世界中的其他人。 这种另寻蹊径的思路其实并不复杂，但在这么多入坑【无罪之界】的‘异常者’中，还真只有白墨这人践行的最为果决。 而成果也是喜人的—— 此时此刻的白墨，如果再跟当初【问罪论战】中的谷小乐打一架，虽然依旧赢面不大，但后者至少不敢随随便便就把侍魂给放出来合体玩。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只要侍魂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解决战斗，谷小乐就很有可能因为被长时间极端粗暴的控制身体而暴毙掉。 不过就算如此，白墨也依然没有出现在个人战力排行榜上，这倒不是说他水平不行，而是【风水先生】这个职业无论是在游戏外还是游戏里，都十分依赖于周围的环境。 与亡灵法师那种只有在大墓地里能玩到嗨的小众舒适圈不同，作为风水先生的白墨几乎可以在任何环境下借助力量，并配合自己的八卦与易术将其转化为优势。 不仅如此，在白墨的实力已经无限接近于半步史诗后，他甚至能够去‘调整’周围的环境与风水。 举例说明，如果让他现在跟伊冬、问秋和谷小乐这种性质的敌人作战，那么白墨会立刻通过在太阴方位（对应正北坎位）对面立火形塔与红色旗杆、将朱砂画的离卦符埋入交战区域死角，令符面朝上，上方压一块被烈日暴晒过的红砖等方式将周围的风水强行扭转，并借势起两手雷天大壮卦或者泽天夬卦，让这些邪祟的家伙被大幅度削弱！ ……然后再被干掉。 总而言之，他还是太过依赖于环境了，所以一直在系统这里得不到太高评价，碰到遭遇战时的发挥也比较看脸。 于是乎，役兽【长白】，便应运而生了。 第两千九百五十七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九百五十八章：铲屎官 【长白】的原型，是一只猫。 是一只大龄剩男‘异常者’为了排解寂寞而饲养的猫。 并不是很听话，也不是很粘人，但长得很漂亮的银渐层串狸花猫。 是母猫。 当然，长白是母猫与白墨是一位大龄剩男这件事并没有任何实质的、有逻辑的联系，所以这里并不存在动机不纯的问题。 与自己的偶像，那位当年宛若昙花一现般拯救了世界，最后大隐隐于市后不知道躲到哪里的最强边缘人不同，白墨在三观方面确实没话说，尽管他偶尔会在心情不爽的时候折磨手下那帮子学生，但比起那帮子学生对他这位老师的折磨，也就不算什么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在偶尔的偶尔，真的是非常非常偶尔的偶尔，白墨也未尝没有想过，假如自家养的那只猫能‘咵嚓’一下变成个猫娘，事情会变得如何。 用他跟朋友闲聊时的话说，这仅仅只是一种单纯的、神圣的、对一个符印派边缘人来说非常正常的、对于一个人民教师来说堪称必备品德的——好奇心。 绝对没有什么咸湿的、龌龊的、阴暗的、猥琐的、令人发指的、奇奇怪怪的、莫名其妙的、会被判刑的想法。 而他的朋友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变态。” “我不是变态。” 而白墨每次都是面无表情地抿了口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只是对这个并不完全唯物的世界充满着好奇，对异类的生态、启蒙与发展保持着神圣的敬畏。” “变态。” 友人的回答一如既往。 “懒得跟你们这种愚蠢的凡夫俗子废话。” 每到这时，白墨都会蛮横地打断话题，然后抱起多半在一边旁听的长白，语重心长地说道：“变猫娘。” “喵？” “快！变猫娘！” “喵喵？” “别装了，我天天在你的窝旁边摆聚灵阵，你也该到化妖的时候了吧！快，给老子变猫娘！” “喵！！” “啊！你这疯猫！” 而最终，这场闹剧往往会以长白在白墨脸上留下数道爪痕为结尾。 “我说真的，伙计。” 跟白墨师出同门，有着同一个引导者，目前正在同城某家房产中介工作的友人扯了扯嘴角，干声道：“聚灵阵那玩意儿最多也就是让这只家猫身体健康、精力充沛、少掉点毛，而不是让她得道成妖，变成猫娘。” “它可以的。” 每到这时，白墨都会双眼含泪，语重心长地坚持道：“它可以的！” 然而现实往往是骨感的，直到现在，游戏外的那只猫也没能成功变成猫娘。 但白墨的梦想却并未改变，所以在决定补强自己实力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是给自己‘塑’出了一只役兽，其手法与谷小乐制造式神的方法类似，但效果却要强出一大截。 原因很简单，对于白墨来说，役兽的存在几乎等同于一个移动阵地，用当前世界观下比较流行的说法，就是一个能够被施法者随身携带的‘法师塔’。 众所周知，以法师为代表的很多神秘侧职业都很依赖‘阵地’这一概念，如果能够在自己精心打造的‘阵地’中进行战斗，其实力至少能够被增幅50%以上，极端情况下甚至有可能超过100%。 而【固有结界】这一概念，其实就是一种定制化的‘阵地’，只不过因为两者的性质并不相同，所以几乎不会被放在一起比较。 但通过双叶与阿丧那场单挑我们可以看出，无论是前者那层出不穷的【伪·固有结界】，亦或是后者那功能受限但极度便携的【计时塔之影】，在实战中都有可怕的效果，堪称施法者职业的模范。 不过白墨的路线跟两人有所不同，如果说双叶与阿丧都是凭借‘阵地’将自己那极端优秀的个人实力发挥到极致，那么他就是那种个人实力与‘阵地’划等号的类型。 阵地越强，白墨就越强。 也正因为如此，他下定决心要变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一个可控的‘阵地’。 于是【无罪之界】中的‘长白’就这样应运而生了。 毕竟对于易术师来说，役兽最大的作用本就是铺砌阵地，成为一个可控的，自带的体系。 看起来完全就是一辆猫的长白体内藏着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经卦，而且随时都可以根据白墨的需要组合成八八六十四种‘别卦’。 按照白墨的构想，当他和长白双双突破到史诗的时候，后者甚至可以通过变动一个卦里的每一个爻，或者将一个卦与自身及所有其他卦象结合，为每卦再变出六十四卦，也就是四千零九十六种卦象组合。 移动的祥瑞、移动的邪祟或者其他什么移动的东西，能够根据白墨需要在不同情况下强行改变幻境的‘瑞兽’，就是长白这只役兽的定位。 而塑造它的过程，也着实花费了白墨不少功夫。 一言蔽之就是，他想整个猫娘出来。 现实世界的猫姑娘没办法进化成妖就算了，在游戏里好歹变个人形意思意思吧？更何况【无罪之界】的世界观下本身就有猫族半兽人这种生物。 当时等到了时机成熟的白墨如此想到，然后便开始了对长白的‘塑成’。 流程也不算复杂，就是单纯地‘脑补长白的模样’→‘脑补长白变成猫娘的模样’→‘催动符印进行全自动建模’。 结果不出意外的，意外出现了。 那就是尽管白墨对长白在游戏外的模样无比熟悉，已经到了只要闭上眼睛稍微回忆一下就能直接脑补出其模样的程度，但他却脑补不出长白变成猫娘后的模样。 圆脸蛋？翡翠瞳？银白头发？鼻子短？厚眼线？ 杏仁眼？M刘海？肌肉感强？棕头发？ 白墨绝望地发现自己脑补不出来，尤其是在维持高频率输出‘灵力’的情况下，他能勉强维持神智清晰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抛开别的不说，猫娘至少应该要比猫……大吧？】 在这个想法闪过脑海的同时，白墨的‘施法条’终于彻底被读完，整个人瘫倒在地动弹不得，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面前那团炫目的银色漩涡正在逐渐扭曲、合拢，最终—— 变成了长白。 没错，那是一只外形与白墨在游戏外养的那只银渐层串狸花毫无区别，漂亮可爱软萌的猫。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应该就只有量词了。 毕竟满足了白墨最终愿望的‘长白’非常大只，甚至大只到完全可以用‘辆’而不是‘只’形容的程度。 …… “唉。” 白墨叹了口气，很是幽怨地瞥了长白一眼，问道：“你能变吗？” 长白：“……喵？” “唉，算了算了。” 很清楚跟这辆猫完全没办法讲道理的白墨叹了口气，缓缓迈开了脚步，向血羽台地的腹地走去，喃喃道：“总而言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逆转这片区域的‘不详’，否则再这样下去的话，生活在这里的人很快就会置身险境了。” 说罢，他便随手拿出了八卦盘，在上面用力拨了一下—— “地水师，坎在下，坤在上……” 白墨目光微凝，一边走一边低声喃喃道：“潜伏、埋藏、伺机而动；为暗、为藏、为母；为险、为陷、为隐伏。” 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抚摸着长白凑过来的猫头。 “二者合一，意为地下藏有某种险恶之物，如暗流涌动，不见天日。” 白墨随手摸出一张符纸，将其点燃后抛到半空中，死死地注视着那团随风飘散的灰烬：“沉入水中？或封于地下？” 他垂眸看着八卦盘，轻轻拨了一下，却没能拨动。 “后天八卦的卦象也是这个？！” 白墨愣了一下，摸着自己的下巴分析道：“坎主坤辅，北向为先；若北不见，西南寻暗。”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长白。 长白也看向他，喵了一声。 “总觉得会有点危险啊。” 白墨咂了咂嘴，然后便抬手指向前方，正色道：“长白，你先上。” “喵——” 下个瞬间，但见那猫周身竟然爆发出了一团暖洋洋的赤色火光，随即便一个爆冲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蹿了出去，而白墨也紧随其后，左手捏了一沓写满了朱砂宋体的符纸，右手提着那看起来温和无害的桃木剑，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猫留下的肉垫型火焰上，并在下个瞬间出现在另一团火焰中。 就这样，一猫一人只用了不到半小时的功夫，就移动了相当长一段距离。 再然后—— “不对！” 白墨猛地冲到长白身前，一把捏住了这辆猫的后颈，待后者安静下来后，他眉头紧锁地抬头环顾着四周：“刚才有这么暗吗？” “喵。” 长白诚实地给出了回答。 “嗯，听不懂。” 白墨也诚实地给出了回答，然后抬头看向那昏沉阴暗，不知何时已经只剩下寥寥几缕阳光的天空，沉声道：“刚刚还说多半管不了了，但却直接找到问题的根源所在了啊……这种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把我拖进来的地方，隐蔽性倒是一般啊。” 有一说一，这话纯扯淡。 要知道白墨的实力虽然不差，感知能力更是在玩家中称得上数一数二，但根据他已经深入某个区域不短的时间后意识到‘不对’的情况，显然是已经被成功骗过了。 事实上，要不是游戏内置的系统时间不会骗人……或者至少在这种情况下还不会被骗过去，白墨恐怕还要再花很长时间才能注意到目前的‘天色’与实际时间根本对不上。 “这地方……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诡异啊。” 不过在发现情况不对之后，白墨倒是出奇的淡定，在停下脚步后并没有任何慌乱，而是在薅住长白让稍微有些躁动的大只猫老实下来后直接就盘腿坐地上了。 倒不是说白墨的胆子小……好吧，他当年入行之前胆子可能确实不大，尤其是在师范念书那会儿，恨不得连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恐怖氛围的旧校舍都要绕着走，但觉醒象征力并被深藏不露的宿管大爷收下当徒弟后，这点毛病很快就被调教好了。 至于具体的调教过程，其实也很简单，比如白墨会在某堂必须要去的高学分课程开始前一小时被扔到那栋虽然看起来有些阴森，但其实并没有任何邪祟的旧校舍顶楼，被迫为了自己的毕业证而含泪往外跑，而在这个过程中，老爷子则会随便扔两只基本没有杀伤力，单纯就是长得丑的鬼魂精怪进去陪他玩。 鬼魂精怪们普遍会玩得比较开心，尤其是在前者被承诺吓尿那孩子后可以被快速引渡到黄泉界，后者能得到一个自带小型聚灵阵的狗窝等种种好处后，那简直是嗨到不行。 而白墨也是嗨到不行，虽然并没有被吓到尿出来，但也仅仅只是没被吓尿出来。 最终，这位可怜的预备役教师足足花了三个小时才摆脱了那两只地缚灵外加一只能口吐人言，一边用T市话说相声一边用爪子打快板的土狗精，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旧校舍，以最快速度扫了辆共享单车直奔那间大课的教室。 结果可想而知，学分那是有不了一点的。 于是原本就打算卡着学分过线的白墨，被迫报名参加了一个社会实践活动，誓要拿回自己被坑没的学分。 而宿管大爷则是发动了自己的人脉，将白墨的社会实践地点从‘铁路附属小学’改成了‘医院附属小学’，并在社会实践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亲自搞了个【鬼打墙】，把白墨给整太平间里去了。 对正常人来说，太平间其实问题不大，毕竟大家都比较安静，但在象征力觉醒，灵视已开的白墨眼里，这里就不太安静了。 打牌的跳舞的唠嗑的吐槽的哭啼啼的不瞑目的想穿越的看不开的原地尝试修仙的用脑袋砸窗户试图找家属的开始蒙彩票开奖号想在头七时候给点暗示让家里人一夜暴富的，应有尽有。 而白墨则是第一时间晕了过去。 并在被两只鬼夹着人中弄醒后又晕了第二次。 第两千九百五十八章：终 第两千九百五十九章：遭檀莫了 总而言之，白墨在刚刚入行的那段时间，接受的摧残简直不胜枚举，但也正因为这些摧残，才练就了他此时此刻除了在学生写下诸如‘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是美国突袭轰炸珍珠港’的情况下外无比坚韧、强大、镇定的精神状态。 所以截止到目前为止，尽管白墨经常出入一些颇为邪门的地方，频繁闯入类似于曾经把羽莺吓个半死的【血怨盈窗】任务地点，但他几乎没有被吓到过，心态简直好到没话说。 而在游戏外的各种异境中，白墨同样保持着同龄人难以企及的平稳情绪，甚至让人几度怀疑他是不是谎报了年龄，现在其实已经有七八十岁了。 “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 而在友人们提起这个话题时，白墨总是不屑地扬起嘴角，目光深邃地说道：“作为一名伟大的人民教师，尤其负责把知识强行灌输到那些小毛头脑子里的中学老师，别说是那些所谓很吓人的异境了，就算是南太平洋下面那只早就死透的章鱼怪活了过来，然后直接降临到我面前，我都不会多抬一下眉毛。” 友人大惊：“所以当老师到底有多掉SAN啊喂！” “就这么说吧……” 白墨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地干声道：“上周那只差点把你弄死，最后被我用掌心雷轰杀掉的美杜莎，她头发上那些个眼睛加在一起，压迫感还不如我学校里那些黄毛丫头用那种赤裸裸的，想要彻底将老子教资毁灭的眼神万分之一强。” “厉害厉害！社会社会！” 友人不明觉厉，抱拳折服。 综上所述，用白墨的话说，他可是真正见识过深渊，甚至从实习开始直到现在都活在深渊中的男人，他一整个暑假见到的妖魔鬼怪，加在一起可能还不如班里随便哪个学生开学第一天交上来的作业本杀伤力大。 所以这种程度的诡谲环境，在他眼里简直不要太小儿科。 “不过这地方确实有点奇怪。” 将八卦盘平放在自己膝上，白墨眉头微蹙，轻声喃喃道：“从卦象上来看，这里确实是灾祸的根源没错，但却并非灾祸本身，而且之前没有感知到的妖气与邪障也全都冒出来了……但为什么一点儿都显不出来呢？” “喵~” 长白轰隆隆地走到白墨身边，用脑袋在后者的胳膊上拱了拱。 “等着，还没到吃饭时间呢。” 白墨随手RUA了RUA猫头，然后便继续拨弄了一下八卦盘，结果上面显示出的卦象依然跟刚才一样，坎宫水位虚陷，离宫火气倒灌，呈地龙翻身、气场撕裂的大凶兆。 就很怪。 至于具体怎么个怪法，我们可以直接举个例子—— 从白墨的视角来看，大概就是他算出来的内容告诉他这一亩三分地很快就要出大事，但是跟小怪兽、大怪兽之类的玩意儿没关系。 然后他走着走着，面前刷出了一只哥斯拉。 一只健康、茁壮、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哥斯拉。 很显然，哥斯拉是很危险的，毕竟这位已经在累积三十八部电影里出场，截止到现在已经有九十六岁高龄的影帝，其破坏力简直不要太离谱，哪怕是实力相对最弱的初代目哥斯拉【白热】，也有着50米的身高与两万吨的体重，险些把东京给扬了的狠角色。 这特喵就很奇怪了！ 卦象的意思是——要出大事儿，但跟怪兽没关系。 然后白墨眼前刷了只哥斯拉。 如此一来，就会出现一个离谱的结论，即哥斯拉并不是啥大事儿，至少与不久之后即将发生的灾难相比，根本就不是个事儿，甚至还有可能是受害者。 【离谱。】 白墨叹了口气，在心底暗暗吐槽了一句，随即便甩出了两张【飞火符】，令其化作数团宛若卫星般的赤色火团在自己周身环绕，然后慢吞吞地站起身来，继续向前走去。 “喵——” 长白则仿佛一辆并没有一百二十公斤重的灵猫般神出鬼没地在白墨周围若隐若现，得益于猫科动物的天赋，它在这片浓稠的黑暗中堪称如鱼得水、如猫得鱼，适应速度快的不得了。 “……” 过了一刻钟左右，白墨忽然停住了脚步，猛地转头看向自己身侧，那柄不显山不漏水的桃木剑亦是仿佛活过了一般飞到其身前，在穿过两枚由【飞火符】唤出的火团后已经变成了赤红色，散发着灼热摄人的光芒。 然后，一个干枯、消瘦、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就这样出现在了白墨面前，并在后者看清细节前被系统在关键部位打上了集团马赛克。 “该死。” 白墨低声骂了一句，先是一脚把准备扑上去尝尝这鸟咸淡的长白踹到了旁边，然后随手从行囊中掏出了一件素色棉披风，上前将其披在了那个倒在地面的鹰身女妖身上。 人还活着，这毫无疑问，但在白墨看来，对方目前这个‘活’法很难说是不是比死掉好一些。 首先，这个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鹰身女妖几乎已经失去了思维能力，尽管她并没有丧失意识，甚至大脑还处于异常活跃的状态，但其自我意志却几乎被抹杀殆尽，尤其是‘性格’与‘记忆’这两个对于人格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几乎已经被剥离了她的身体，只剩下一具凭借本能维持着生命、除了活着之外堪称一无所有的躯壳。 “总之先试试看……” 白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给了长白一个眼神，命后者将头探进披风下从已经衣衫褴褛的鹰身女妖身上咬下了一片布，然后将其攥在掌心置于八卦盘上，从坎位起，经震、离、兑回再回坎位，然后轻喝了一句：“魂归卦位，魄返身形！” 言罢，白墨便将那布片如围巾般盖在那鹰身女妖脖颈处。 “啊——！！！” 下一瞬，那个身形干枯的鹰身女妖竟然猛地瞪大双眼，发出了一声极端刺耳，仿佛有人用指甲拼命在黑板上划动的声音，然后浑身抽搐着喃喃道：“穷极……黑暗……穷极……吞噬……吞噬……侵吞……涂抹……亵渎……黑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跟张伟发现自己周末作业被狗撕了的时候一模一样。” 白墨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快步走到那鹰身女妖身后，用左手将其躯体撑起并令其伏在长白身侧后从行囊取出了一瓶类似朱砂的东西，将其倒在飘在自己身前的木剑上，然后抬手握住剑柄，在其瘦骨嶙峋的背上写下了一个覆盖面积从心俞穴到神堂穴的‘离’字，轻喝一声：“火起！” “……！” 并没有真正的火光闪过，但那鹰身女妖已经翻上去的白眼却忽然恢复了一丝清明，随即便仿佛被切断了傀儡线的木偶般重重地垂下脑袋，目光涣散，沉默不语。 “跟李雪发现隔壁班郭浩其实有女朋友之后的那周一模一样。” 白墨又吐了个槽，然后便从口袋中掏出了青、赤、黄、白、黑五色丝线，按东、南、中、西、北方向系于那鹰身女妖的手腕，又取出一面铜镜，将自己用【飞火符】唤出的光源映在后者印堂。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唉。” 白墨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便收起了铜镜，拆下了对方手腕上的五色丝线，然后便从那桃木剑的握柄处拆出了一把匕首。 长白猛地蹿到白墨面前，喵了一声。 “没事，比起强迫自己看张博对滑铁卢战役的分析，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 白墨洒然一笑，然后便干脆利落地挥起匕首，在自己的左手掌心划出了一个血淋淋、火辣辣的乾卦，并在下个瞬间猛地拍在那鹰身女妖的额头上，低喝道：“给我回来！” “！？！？！？” 下一瞬，满脸是血的鹰身女妖猛地睁开双眼，茫然地看着目眦欲裂的白墨，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后者用那只鲜血淋漓的手一把捏住了嘴。 “抱歉，你已经死定了，能最后‘活’这么一下，是因为我强行给你开了天门，用离火炁燃了你的命灯，强为你续了一息。” 白墨注视着对方的双眼，沉声道：“这一息，够你说三句话，说完之后你会立刻死去，明白吗？无论你是否希望我能送你最后一程，现在也没得选了。” 鹰身女妖眨了眨她那双愈发清澈，却也愈发黯淡的双眼，轻轻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作为一个人，而不是某种祭品，在最后的最后留下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虽然以我的能力只能让你说三句话。” 白墨耸了耸肩，轻声道：“那么，如果你准备好了，就点点头，我松手，你说话。” “……” 鹰身女妖沉默了一秒钟，然后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很好。” 白墨缓缓松开了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轻声道：“记住，只有三句。” “女王被控制了，把我身上那根白羽毛给财富教派里干脏活的人。” 鹰身女妖嘶哑着开口了。 白墨瞥了一眼鹰身女妖左翼内侧那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异色羽毛，点头道：“好，还剩两句。” 对方吃力地抬头看着白墨，双眼中的光芒开始飞速褪去：“这里很危险，黑暗很危险，要小心黑暗。往最黑的地方跑，能出去；像出口的地方，是陷阱。” “好，这对我来说确实非常重要。” 其实早已看透对方刚刚说出的规则，想离开的话随时都可以离开的白墨微微颔首，正色道：“你还有最后一句话，想好了再说吧。” “谢谢。” 鹰身女妖微微一笑，然后便颓然倒地，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也彻底消散，再无声息。 “……” 白墨则是在原地站了良久后才摇了摇头，在长白身上擦了擦手后幽幽地叹了口气，然后便将手伸向对方左翼内侧的那根白羽毛 然后—— “谢啦。” 随手拔下那根白羽毛揣在行囊里的墨檀咧嘴一笑，对表情有些呆滞的白墨眨了眨眼，乐呵呵地说道：“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哈。” 【巽风割】！ 没有任何犹豫，白墨立刻对面前的人挥出了一道锋锐、凌厉的风刃。 “嘿！” 墨檀大惊，一边用连续后跳堪堪躲开了这一击，一边震声道：“竟然敢偷袭！你好脏的心！” 【震雷惊】！ 白墨面无表情地攥紧右手，直接挥出了一记雷声滚滚，惊魂扰魄的重拳。 然而却只穿透了一个残影。 “啧啧。” 墨檀咂了咂嘴，摇头道：“你这秃驴，怎么蛮不讲理。” “我！不！秃！” 确实不秃，但却天天怕自己秃，顺便有点轻微脂溢性脱发的白墨大怒，直接抛出了【离火】、【乾天】、【五雷】三张符咒的白墨大怒，直接向对方发动了含恨一击。 于是，两团脸盆大的火球、数道无形无质却气势汹汹的力场以及五道连环雷劫就这样向墨檀‘罩’了过去。 这还没完，白墨在打完这三道符后，竟然还扔出了八枚金色铜钱，随即按后天八卦的方位将铜钱钉入地面，将墨檀围在中央。 【八卦锁魂阵】！ 白墨抬起双手，死死地盯着被困在锁魂阵中央的墨檀，沉声道：“不想背着全属性减半的DEBUFF，随时都有可能被怪干死的话，就把那枚羽毛给我。” “羽毛？” 墨檀一脸茫然地从旁边搂住了白墨的脖子，好奇道：“我怎么不知道有什么羽毛？！” 【孙鹏平时假装自己没听到布置作业的时候就这样。】 白墨先是在心底吐了个槽，然后便死死地注视着那个就在不远外规规矩矩站着的，但却在同一时间跟自己勾肩搭背的人身上：“檀莫，是吧？我对你印象很深。” “哦？我现在已经是大名人了吗？” “那倒不是，只是有件事我比较好奇，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为我解答一下。” “说。” “那场【丑角牌】和【牌佬】的团体战，你最后是不是故意被击败的？” 第两千九百五十九章：终 第两千九百六十章：灵视 “你的真身在哪里？” 墨檀一边将匕首反复刺入白墨的心口，一边饶有兴致地问道：“我能感觉到，你不是一般的大路货神棍。” “脚下。” 白墨耸了耸肩，直言不讳地说道：“在必要时，我可以在自己脚踏实地的情况下短暂地将本体置换到地下，然后用某种可以被理解为土元素的物质取代自己。” 墨檀微微颔首，莞尔道：“简单来说，就是你可以悄无声息地在身体表层结出一层肉眼难辨的‘壳’，同时掏空你脚下的地面，而当这层壳彻底把你的身体覆盖后，你就会被某种神秘的东方力量‘置换’到地底，并在技能持续时间结束后重新回到‘壳’里……就像现在这样。” 忽然抬手攥住了墨檀匕首的白墨点了点头，有些无奈地给予了肯定的回答：“你果然有着顶级的分析能力，檀莫兄弟。” “是啊，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墨檀将匕首插回腰后的皮鞘中，语气轻快地问道：“哦对了，你刚才问我什么来着？” 白墨并没有再次重复一遍刚刚的问题，只是瞥了一眼退到了距离自己半步之外的墨檀：“你记性没那么差。” “嘿，您猜怎么着？” 结果墨檀还真就扬起了眉毛和音调，一脸欠揍地说道：“我这人脑袋天生就不太好使。” “……” 白墨无奈，只能对摆出一副滚刀肉德行的墨檀重复道：“我问的是，你之前跟【牌佬】的那场团体赛，是不是故意被击败的？” 墨檀眨了眨眼，好奇道：“你是【牌佬】的粉丝？” 白墨：“……显然不是。” 墨檀挠了挠头，又问道：“那你是我们【丑角牌】的粉丝？” 白墨：“……不是。” “那你是喜欢我们家双叶？” “不是。” “好吧，原来你喜欢白毛美少女，沐雪剑的好友位我十万金币卖给你如何？多加钱的话我可以让她每天至少跟你互动一条消息。” “我也不喜欢沐雪剑。” “你讨厌沐雪剑？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她招你惹你了？” “……” “啊！我明白了！” “我看你是完全没明白啊。” “你喜欢我！你是个GAY！” “我错了。” 白墨叹了口气，摆手道：“你就当我没问吧。” “我确实是故意输的，虽然具体细节没办法告诉你，但这么说吧……” 墨檀一边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当时的那支【牌佬】中除了国士无双之外，没有人能在我全力以赴的偷袭下全身而退。” 白墨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对‘全身而退’的定义是什么？” “活着。” 墨檀的回答言简意赅。 “所以你的意思是，除了国士无双之外，无论是风花雪月、流局满贯、三色同刻还是圣光老王，只要被你认真偷袭，就全都要死？” 白墨扯了扯嘴角，一边打量着面前这个自己已经足够高估，但现在看来却还不够高估的男人，一边问道：“怎么，你平A都能A出舍命一击来？” “那倒没有。” 墨檀摇了摇头，语气轻快地说道：“不过我的舍命一击很强。” 白墨抱起胳膊，很是好奇地问道：“有多强？” “强到我几乎不会考虑去使用它。” 墨檀洒然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听好了，这位神棍兄弟，从客观上来讲，我其实并不算是一位强者，事实上，如果正面对上【牌佬】那支队伍中的任何一个人，就算是以辅助、治疗与策应核心手段的圣光老王，我十有八九也很难占到便宜，全身而退尚且不易，就更别说堂堂正正地击败人家了。” 白墨敏锐地注意到了对方的言下之意，紧跟节奏道：“所以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与那些人正面交手，而是更喜欢进行一些不平等的对抗，并对此抱持着极大的自信，对么？” “我的职业定位，让我注定会成为一个与自己光明伟岸形象截然相反的刺杀者，而‘刺杀’也好，‘暗杀’、‘谋杀’也罢，甚至就连‘盗贼’、‘偷窃’这些概念，全都可以被统一理解为你口中的不公平对抗。” 墨檀摇了摇手指，语气轻快地说道：“温度、氛围、环境、心境、声音、毒素、酒精、有规律的嘈杂、周围人的位置、当前聊的话题、注意力的分布……这一切都会增加或降低‘刺杀’这一行为的难度，至于双方的力量对比，那也只不过是其中一个变量而已，或许分量不轻，但也没有多重。” 白墨微微颔首，说道：“也就是说，你并不否认风花雪月比你强，但你也有这足够的信心，能通过暗杀的手段解决掉他。” “是啊，毕竟谁强谁弱这种事，我们可爱的系统酱一直都在用祂那张过分功利的《个人实力排行榜》让提醒着大家。” 墨檀摊开双手，悠然道：“总而言之，我能给你的解释就只有这些了，至于我为什么会放过风花雪月，这个属于私人感情问题，还请容我保密。” 白墨想了想，忽然表情微妙地说道：“你该不会是想把国士无双给牛了吧？” “首先，国士无双跟风花雪月目前为止仅仅只是同事关系，且不说我有没有这个想法，就算我现在就把风花雪月的肚子给搞大了，也跟牛元素没有半点关系。” 墨檀一本正经地纠正了白墨，然后话锋一转，很是轻蔑地说道：“其次，我对风花雪月那种恨不得把心事写在脸上的恋爱脑没兴趣，她唯一符合我择偶标准的特质只有两个，分别是生命体征和性别，除此之外，那个蠢女人并没有半点能吸引我的地方。” 虽然感觉对方基本是在扯淡，但却莫名被说服了的白墨叹了口气：“好吧，我信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墨檀忽然眼前一亮，语气有些兴奋地说道：“如果我真能搞定一个女性职业玩家，比如百花杀、九重什么的，好像能搞到不少性价比超高的情……” “呜哇！！！” 就在这时，一声短促的惊呼忽然从不远处传来，然后就是剧烈的挣扎声以及一个无比慌乱的女声：“这里……为……什么！会有……呜哇！这么大只……喵哇！！！” “喵的好。” 墨檀发自内心地赞美了一句，感叹道：“很萌很可爱！” “萌什么啊萌！” 慌乱的女声顿时多了几分恼火，大声道：“来……帮……忙啊！” “你也听见了。” 墨檀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白墨，耸肩道：“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之一已经喊我过去帮忙了，如果你再不做点什么的话——” “长白。” 后者并没有让墨檀把话说完，只是平静地唤回了一直在周围警戒，并于过程中抓到了一个无辜者的大猫。 “檀莫！” 而露莉也踉跄着小跑了过来，一边紧张兮兮地看着那辆猫，一边躲在墨檀身后抱怨道：“你跑到哪里去了！那猫好大只哦！” 墨檀歉然一笑，轻声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只是有点担心这位仁兄坏了咱们的好事，所以打算通过话疗让他明白自己真正该去的地方。” 白墨则是虚起双眼干笑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但你完全没有对我进行过这方面的话疗，而且我也不打算离开。” “别这么说嘛。” 墨檀满脸熟络地揽住了白墨的肩膀，正色道：“我可以给你钱。” 白墨摇头：“我不要钱。” 墨檀大怒：“十万金币，离开这里，不要勾引我的女人。” “我没有勾引你的女人！” “我不是你的女人！” 白墨和露莉同时做出了激烈的反应。 “听着，伙计，你可能不知道十万金币意味着什么。” 墨檀目光沉凝地看着对方，一本正经地说道：“去找【青苹果商会】的人，他们会让你视我为再生父母。” “这种废话就免了吧。” 白墨冷笑了一声，傲然道：“如果我真在乎钱的话，就不会选择每天面对那些能让我终身告别低血压的小萝卜头了。” 墨檀面色一肃，沉声道：“萝莉控也是需要资本做支撑的，否则爱好永远都只会是爱好，不会成为……” “少废话。” 白墨摆手打断了墨檀，正色道：“我没有跟你抢好处和隐藏任务的打算，但这地方有问题，既然我看到了，就不能不管。” 墨檀虚起双眼，没好气地说道：“三观端正的自诩英雄吗？我最讨厌你这种好孩子了。” “我只是一个优秀的人民教师罢了。” 白墨摇了摇头，向墨檀伸手道：“羽毛还给我。” “你不知道自己应该去找谁，这位老师。” 墨檀扬起眉毛，淡淡地说道：“据我所知，财富教派中有一个隐秘组织，他们不同于教派表面上的守序，是一个虽然有原则，但行事作风十分狠辣的机构，这些人多年来一直与羽台地暗中合作，甚至还一直在插手灰白平原那边的武器走私生意，所以最适合帮那位女士完成遗愿的人是我，明白了吗？” “好。” 白墨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正色道：“那你现在就离开这里，替那位女士去完成遗愿，顺便带走你旁边那个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之一，别打扰我。” 墨檀一脸无辜地看着对方，诚恳地说道：“但是我找不到回去的路诶！” “拿着这个……” 注意到面前这货并没有撒欢的白墨咬了咬牙，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套由勺子和铜制底盘组成的旱制司南递了过去：“我在上面留下了三枚铜钱，在它们的力量消耗殆尽前，你能通过勺柄找到自己想要去的方向。” “谢了。” 墨檀随手接过司南，然后飞快地将其揣进自己的行囊，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给那些坏家伙捣乱？” “……” 一阵颇为压抑的沉默后，白墨咬牙道：“你刚才不是说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吗？” 墨檀用力点头，满脸无辜地说道：“但我又没说自己现在就要回去，毕竟这地方好玩得很，只在外围稍微转一转就走也太不划算了。” 因为常年跟青少年打交道，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成年无赖的白墨面色一僵，怒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好问题，但我很难给你一个确切的答复。” 墨檀嘴角微扬，然后便在对方再次开口前语气轻快地说道：“这样好了，稍后我们一起探索一下这个地方，等到你满意之后，就去论坛查一下有关于黑梵牧师近况的帖子，我这边则会继续留在血羽台地调查，同时也会保证将那根羽毛交给应该得到它的人手里，如何？” 白墨稍作沉吟，最终还是为了避免无谓的混乱点了点头，勉强答应了墨檀的要求。 毕竟后者并未对他自己的行为做出约束，仅仅只是让他去论坛查点东西而已，尽管里面多半会有不少蹊跷，但权衡利弊过后，白墨认为暂时配合以避免无止境地耗下去确实是正确的选择。 一支四人小队就这样结成了。 其中包括完全不惧这种环境，功能性十分强大的白墨；有着顶尖的单兵实力、推理能力以及斥候水平的墨檀；对各种草药知识烂熟于胸，外号是【乌鸦嘴】，完全看不出在这种情况下能起到什么帮助的露莉；理论上只有墨檀能看见但…… “哦对了。” 白墨转头看向墨檀左后方大概半米的位置，好奇道：“我从刚才就想问了，为什么你没有给我介绍一下这位呢？” 露莉一脸茫然：“哪位？” 莫妮卡也一脸茫然：“说谁呢这人？” “说你呢。” 墨檀则是第一时间猜到了答案，用比白墨更加好奇的语气问道：“你是怎么看到我们家莫妮卡的？” “因为她一直都在那里啊。” 白墨先是下意识说了一句，然后猛地瞪大眼睛：“等下，这位姑娘原来并没有实体吗！？” “理论上是这样的，所以你为什么能看见我的专属器灵？” “……我有个被动天赋叫【灵视】。” “啧啧，真是个潜力无穷的天赋啊。” “我倒是觉得这东西麻烦得要死。” 第两千九百六十章：终 第两千九百六十一章：借尸 “我不理解……” 相貌可爱，身材娇小，留着蓝色妹妹头且有着半透明质感的器灵眨了眨眼，转头看向墨檀：“这家伙为什么能看见我啊？！” 墨檀稍作沉吟，一本正经地向莫妮卡复述道：“这家伙有一个叫做【零视】的被动天赋。” “那是啥？” 莫妮卡眨了眨眼，又问道：“是干什么的？” “嘿。” 墨檀立刻转头看向白墨，问道：“你那个【零视】天赋是干什么的？一定要是男同性恋才能解锁吗？只能看到在两性关系中扮演受力角色的一方吗？” 白墨：“……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我既然能看到这位女士，就同样能听见她说话？” “Inspiring~” 墨檀愉快地拍了拍手，颇具绅士风度地侧过身子，将手伸向莫妮卡的裙摆：“那就请你给这位幽灵小姐姐解释一下，你是怎么慧眼识零的吧。” 莫妮卡狠狠瞪了一眼看起来似乎想要掀开自己裙子的墨檀，往后飘了半米左右，然后满脸警惕地抬头看向白墨：“事先说明，我可不会因为你自称喜欢男人就放松警惕！” “我！不！喜！欢！男！人！” 虽然在面对班级里那些小萝卜头时能够做到波澜不惊，但这会儿却难得被气到肺疼的白墨牙关紧咬，一个字一个字地澄清了一下自己的取向，然后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平静下来，对飘在半空的半透明美少女正色道：“我能够看到很多并不包含在基本元素范围内，包括但不限于死灵、幽魂等神秘学领域的存在，虽然不确定具体范围，但目前为止基本能够看到所有存在‘能量’的事物。” 莫妮卡歪着头想了想，过了好一会儿才表情微妙地回答道：“我不太理解，但……怎么说呢，感觉并不算坏？” “背叛！” 墨檀的瞳孔骤然收缩，指着莫妮卡尖叫道：“你要出轨了是吗！” “滚。” 莫妮卡凶巴巴地瞪了墨檀一眼，然后便叹了口气，回到了后者腰间的【睡美人】中。 “害羞了。” 墨檀耸了耸肩，然后便目光不善地瞪向白墨，厉色道：“狐狸精！” 确实跟狐狸精打过交道，也确定自己并非狐狸精的白墨：“……” “话说回来……” 墨檀随手将【睡美人】丢进了行囊中，很是好奇地向白墨问道：“既然你能看到莫妮卡，甚至可以做到跟她交流，那么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你还可以做得更多呢？” 白墨面无表情地看着墨檀，淡淡地说道：“我并不想勾引你的伙伴，至于她刚刚的反应，仅仅只是因为难得能遇到一个能看见自己的人罢了，展现出来的正面情绪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我倒是不介意你勾引她，毕竟是个人都知道咱们两个之间谁的魅力比较大。” 墨檀不甚在意地说了一句，然后语气玩味地问道：“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可能把她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白墨愣了一下，有些困惑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想办法赋予你那个器灵实体？” “我只是很好奇，在性质比较微妙的情况下，一个完整且独立的人格密码，有没有可能以所谓‘灵魂’的姿态被下载到……” 墨檀眨了眨眼，兴致勃勃地向白墨问道：“一具健全的身体里？用你们的行话说是叫……借尸还魂什么的？” 白墨叹了口气，无奈道：“那不叫借尸还魂，借尸还魂是指一个人死掉之后，在三魂七魄并未消散凭借自己或者外力在一个同样刚刚死去，但已经魂飞魄散，生辰八字全都相同的人身上重生，要求简直不要太高。” 【这小子，果然也是‘那一类’的啊。】 墨檀嘴角翘起了一抹心满意足、让白墨感到后背有些发冷的弧度，然后便继续满眼好奇地问道：“你刚才说了生辰八字，但是没提性别诶！” “没错，只要生辰八字相同而且符合其它条件的话，性别倒是不受限制。” 白墨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干笑道：“不过刚刚那位器灵女士你就别想了，借尸还魂这种事，本来就很难在这……呃。” 【本来就很难在‘这个世界’实现，对吧？】 墨檀扬起眉毛，故作困惑道：“很难什么？” “总之你别想就行了。” 白墨随口岔开了话题，敲了敲自己手中的那柄桃木剑，淡淡地说道：“万物有灵，在这个神秘学当道的西幻背景下，器灵的存在并不稀罕，我也能看得出你那把匕首是一件很有来头的神兵，但无论是我这把只会呢喃的桃木剑，还是你那把已经能够化形的匕首，都不存在拥有身体的必备条件……当然，这个结论只是基于我现在的眼界和水平而已，毕竟事无绝对，如果你想为她弄一具身体，也可以试着找找别的门路。” 墨檀叹了口气，感慨道：“真是个冷漠的人。” “那还真是抱歉了。” 白墨随口应了一句，淡淡地说道：“我的工作性质注定我要时刻保持严肃与疏离感。” 墨檀眨了眨眼：“风水先生？” 白墨干笑一声：“历史老师。” “了解。” 墨檀肃然起敬，正色道：“加个好友呗？” 白墨立刻警惕了起来，皱眉道：“干嘛？” “主要是为女儿考虑。” 墨檀忧心忡忡地绞着手指，摇头道：“你也知道现在的学习资源比较紧张，你这种一看上去就很珍惜教资的正经男老师更是稀缺资源，所以我想提前打好关系，回头让身为精英人民教师的你给我家孩子安排一下学业问题。” 白墨当时就惊了，震声道：“你有毛病吧？！我刚过实习期没多久啊，你看我这岁数也不像是能随随便便给你家孩子安排学业问题的样子吧？” “呃……” 墨檀迟疑了一下，问道：“你今年……不会还不到四十吧？” 白墨大怒：“我踏马才二十五啊！” “嗨，这不也差不多。” 墨檀摆了摆手，很是诚恳地说道：“我相信你肯定能活到四十的，到时候咱们再做安排。” 白墨：“……令千金这是打算要留级多少年啊？” “笑话，我闺女冰雪聪明，怎么会留级。” 墨檀翻了个白眼，耸肩道：“这不是还没生嘛。” 白墨：“……？” “也没办法。” 墨檀幽幽地叹了口气，目光瞬间变得深邃了起来：“我……其实是有点难言之隐的。” 白墨也叹了口气，建议道：“既然是难言之隐，要不咱就别说了吧？” “不行，你我一见如故，这件事我必须得告诉你。” 墨檀猛地一拍手，正色道：“但你一定要保守秘密才行！” 【不就是男科那点事儿嘛，我要不要把学中医的师弟介绍给他……】 白墨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在心底吐了个槽。 “我……” 墨檀抿了抿嘴，攥紧了双拳：“还没有找到孩子她妈。” 白墨：“……？” “意思就是——” 墨檀目光微凝，沉声道：“我得先脱单才行！” “神经。” 白墨翻了个白眼，然后便开始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暗下决心绝对不会跟这个满嘴跑火车的玩意儿有过多交集。 “哎，别跑啊，我还没说完呢！” 墨檀立刻小跑着跟了上去，絮絮叨叨地说道：“你觉得女孩子学文好还是学理好？” “一边去。” “我觉得学文容易变成人渣而且大脑发育可能比不上核桃仁，学理容易变成脑袋里满是浆糊的蠢货廉价苦工。” “你这话放外面是要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的。” “唉，还是学文吧，毕竟你是教历史的，近水楼台先得月。” “你有完没完？” “回头我闺女要是成绩不好，我就告状说你勾搭萝莉，先吊销教资，然后电死。” “我要删你好友了。” “咳，开玩笑开玩笑，咱们赶紧办正事儿！” …… “嗯？” 刚刚一直在旁边发呆的露莉如梦初醒般地打了个哆嗦，反应了半秒钟后立刻快步跟上了两人的步伐：“哎！等会儿！等会儿我啊！” …… 片刻之后 “啧啧。” 墨檀一边背着手往前溜达，一边用仿佛中学生郊游般轻快的语气说道：“尸体越来越多了啊。” “嗯，我们应该已经接近这个地方的中心区域了。” 白墨微微颔首，沉声道：“这里应该是一种类似于亚空间的地方，它挂载在血羽台地最幽暗深邃的阴影中，孕育着某种令人不安的东西，你们两个最好保持警惕。” 缩在墨檀身后的露莉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小声问道：“我我我……应该怎么警惕啊？我不会打架啊！” “呆在他身边就行。” 白墨瞥了一眼那个脸上满是笑意，让他愈发看不透的男人：“应该会没事的。” “哦哦！” 露莉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便缩回了脑袋，努力把整个人都藏在墨檀身后，轻轻扯了扯后者的衣角：“你得保护好我哦。” 墨檀莞尔一笑，转头露出了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在我被弄死之前，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到你一分一毫。” 露莉这才轻舒了口气，随口说了一句：“不过这里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危险，虽然尸体有点多，但他们至少不会跳起来攻击我们，也没有什么其它的威胁。” “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墨檀直接转身将露莉拦腰抱起，然后纵身一跃，险之又险地避过了一道冷冽的寒光。 “我们到中央区域了！” 白墨立刻点燃了一蓬温暖的白色炽焰，环视着三人周围那不知何时悄悄围了上来，早已经没了生息的鹰身女妖，亦或是……某种占据了这些女妖身体的诡异存在。 “答应我，亲爱的。” 墨檀一边注视着那只刚刚突施冷刀，只有一条手臂但出手又快又准又狠，险些用胳膊上那柄残破翼刃将露莉腰斩的鹰身女妖的胸部，一边乐呵呵地嘱咐道：“咱们尽量不要做那些奇怪的假设哈。” “对不起！” 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那个【乌鸦嘴】称号开始发力的露莉缩了缩脖子，然后便轻巧地离开了墨檀的臂弯，特别自觉地退后了两步抱着脑袋蹲下了。 “两个选项。” 白墨轻挥了一下自己的桃木剑，唤出一道温暖的白色火圈将露莉套在其中，转头对墨檀说道：“我们立刻往中心区赶，或者在这里处理到所有变成傀儡的鹰身女妖，你怎么看？” 墨檀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道：“钝角。” “……” 差点被原地气晕过去的白墨咬了咬牙，沉声道：“我提议咱们尽快动身，毕竟没人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少傀儡，不如直接找到这片‘不详’的核心，到时候再做打算。” 墨檀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一边在对拼中以十分凶残的打法将面前那具意图偷袭露莉，险些将后者干掉的尸体削成了人棍，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我早猜到你会做出这种老好人式的选择了。” “我只是觉得这样比较效率而已。” 嘴上这么说，但冲在前面的白墨却还是用堪称‘温柔’的手段强行限制住了两具尸体，用两枚铜钱将其镇在原地动弹不得，随即健步如飞地带头冲锋在最前面：“跟上！” “知道了。” 墨檀笑了笑，手起剑落斩碎了一只鹰身女妖的脑壳，用露莉能够勉强跟上且不至于消耗太大的步频跑了起来，毫不留情地用他那狂放的剑技将一个个拦路者斩得支离破碎。 很清楚自己这会儿就是个拖累的露莉则是慌慌张张地跟在墨檀身后，拼命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而那些鹰身女妖的尸体则是越来越多，她们虽然失去了生机，但其悍不畏死的攻击方式却为墨檀和白墨带来了巨大压力，让他们的推进速度始终没办法提到极限。 “不行！” 白墨一边施展【太极剑】引着三只飞身扑下的鹰身女妖撞在一起，一边大声道：“我们的速度被压下来了！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会在抵达中心点前被彻底包……” 轰！！！ 下个瞬间，伴随着一簇金色的焰光迸发开来，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鹰身女妖忽然发出了一声尖叫，飞快地拍打翅膀折返回黑暗中。 那是—— “【阳炎术】？！” 白墨目瞪口呆地看着墨檀，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地定在原地，满嘴的槽愣是怎么吐都吐不出来。 第两千九百六十一章：终 第两千九百六十二章：蠢动之暗 “是【阳炎术】卷轴啦~” 墨檀展示了一下手中那张已经重新变回普通羊皮纸，且不存在二次使用可能性的神术卷轴，语气轻快地说道：“手下人孝敬的，羡慕吗？” 完全没有羡慕，但表情却分外震惊的白墨脚下不停，一边继续快步冲刺一边皱眉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就算是神术卷轴，也必须是对应教派的信徒才能使用吧？” “哦。” 墨檀一边回头确认露莉与自己的距离，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道：“可能是吧。” 虽然并非神职者，但却热衷于研究【无罪之界】世界观下的神秘侧学识，并且已经取得了卓越成效的白墨眯起双眼，问道：“你……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有信仰的人啊。” “这话说的还真让人伤心~” 墨檀很是沮丧地垂下了脑袋，反手用藏在袖口中的小型弩箭将一具尸体钉死在石壁上，幽幽地说道：“我明明是一个分外虔诚的人。” 白墨愣了一下，好奇道：“所以你真的是那位太阳神提苏的信徒？” “那就要视情况而定了。” 墨檀耸了耸肩，莞尔道：“我并不是那种会把自己与某位神只绑定在一起的榆木脑袋，你不妨试想一下，如果自己是一位神只，究竟是会选择帮助‘已经完成了皈依，死后注定会飞升神国给自己做牛做马的虔信徒’，还是‘在危机来临前赌咒发誓如果这次能够撑过去，就会皈依你的潜在信徒’。” “虔信徒。” 白墨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 “没错。” 墨檀‘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笑吟吟地说道：“所以你只会是一个为了教资苦苦挣扎的可怜虫，而不是一位睿智而伟大的神只。” 白墨：“……你的脸皮令我肃然起敬。” “不不不，我只是一个善于研究事情合理性与逻辑性的普通美男子，跟您德高望重，令人钦佩的新世纪教育工作者可比不了。” 刚刚还将对方称作‘为了教资苦苦挣扎的可怜虫’的墨檀谦虚地摆了摆手，语气慵懒地说道：“总而言之，我认为‘信仰’完全可以成为一种在必要时刻拿出来跟神明谈判的筹码，而不是某种愚蠢的精神寄托，毕竟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我并不希望把自己这份令人堪忧的精神状态寄托给任何一个无辜者，哪怕对方是所谓的神。” 白墨抬手甩出一张写着【定】的金色符咒，将其贴在了一只正冲自己俯冲下来的尸体额头，在后者骤然坠落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终于发表了一句能让我发自内心认同的观点。” 墨檀大喜，连忙追问道：“是有关于美男子的？” “不，是有关于精神状态令人堪忧的。” 白墨摇了摇头，继续确认道：“所以就在刚才，你为了成功使用那张阳炎术卷轴，临时选择了成为太阳神的信徒？是提前就准备好相关的任务了吗？” “没有啊。” 结果墨檀却是直接给出了否定的回答，随口说道：“我能够成功使用那张【阳炎术】卷轴，完全是出于其它原因。” 白墨：“……那你刚才叽里呱啦的跟我说什么呢？！” “分享我对‘信仰’的看法与理解。” 墨檀笑了笑，伸手拉住了已经有些跑不动的露莉，然后非常浮夸地将右腿向后扬到了近乎一百八十度的角度，狠狠地踹在了一具鹰身女妖尸体的下巴上，令其宛若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轻笑道：“这难道不是我们刚刚那番讨论的核心问题吗？” 白墨扯了扯嘴角，语气不善地说道：“完全不是，你应该很清楚我只是好奇你这种人为什么能用【阳炎术】卷轴。” “那只能说是你的提问本身有些不太严谨了。” 墨檀耸了耸肩，在白墨即将开始发火前加快语速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我手中的那张【阳炎术】卷轴在‘物品说明’层面并未要求使用者必须是太阳神提苏的信徒。” 白墨当时就惊了，愕然道：“这有可能吗？” “有的，兄弟，有的。” 墨檀严肃点头，然后又补充道：“当然，虽然在使用者的信仰方面要求比较宽松，但这东西还存在着一些其它的使用限制。” 白墨微微颔首，迟疑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保持沉默，毕竟在他看来，这种堪称底牌的玩意儿十有八九都存在着较高保密性，而他虽然有着相当程度上的求知欲，但却无意打探别人的秘密，而这种分寸感也是他在日常生活中颇受学生们与其他老师欢迎的原因之一。 比如说，尽管他会没收学生们在课堂上丢出的小纸条，但却从来不会去看里面的内容，而是会选择直接销毁，再进行对应的处理与惩治。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既照顾了学生尊严，又不损坏自己威严的操作是一柄双刃剑，尽管确实让他赢得了学生们的爱戴，但也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更不知道教资有多么珍贵的女士（以及极少部分男生）对其产生了某种不切实际的情感。 不过在这里我们就不展开讲了，还是言归正传—— “嗯？” 在白墨沉默了几秒钟后，墨檀很是不爽地开口道：“你怎么不接着问了？” 白墨冷笑一声，反问道：“我接着问你就会说吗？” “不会啊。” 墨檀理所应当地摇了摇头，正色道：“这可是我的看家本事，哪有随随便便就曝给外人的道理。” 白墨耸了耸肩：“所以我就不问了。” “嘿我这暴脾气！” 墨檀轻轻将露莉拽到自己身前，在抽不出手的情况下用身体护住对方，被两只拍打着翅膀飞袭过来的鹰身女妖尸体击中后背，溅出了一蓬鲜血，而他似乎对自己的伤势完全不以为意，只是震声道：“你不问是吧？你不问我还就非要说给你听！” 白墨：“……你这人多少有点儿毛病。” “听好了！” 墨檀直接无视了对方的吐槽，震声道：“这张【阳炎术】的使用要求是，至少在使用的那个瞬间，使用者的行为与动机必须能够匹配【太阳教派教义原典】，怎么样，怕了吧！” “嗯，我好怕啊。” 白墨面无表情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皱眉道：“你的伤势没问题吧？” “我也想问这个来着。” 被墨檀护在怀里，刚刚一直没能成功插上话的露莉抿了抿嘴，迟疑道：“你刚才那个出血量是有点大的。” 墨檀则是洒然一笑，乐呵呵地说道：“没办法，虽然我在玩家里面也算是个硬茬子，但硬实力在当前世界观下还是比较偏菜的，不过问题不大。” “吃药。” 露莉从行囊中掏出了一个水晶瓶，咬开塞子后将瓶口凑到墨檀嘴边：“止血的，效果比较一般，但应该能让你好受点。” 墨檀眼前一亮：“我真是太爱……” “喝。” 很显然，直接将药剂杵到墨檀嘴里的露莉对这种廉价、毫无诚意且来自檀莫的表白没有半点兴趣。 于是，墨檀便温顺地喝下了这瓶药剂，成功将负面状态栏中的【次级流血】效果从七层降到了三层，虽然还是会持续扣除生命值，但至少不会出现体能值也跟着一起大幅度衰减的情况了。 “你其实是没用全力吧。” 大概已经摸清了这个‘檀莫’到底有多强的白墨皱了皱眉：“为了掩盖实力而阴沟里翻船的话，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想多了。” 墨檀摇了摇头，语气轻快地说道：“我刚才确实已经尽力了。” 【……？】 察觉到对方这句话似乎并不像是谎言的白墨愣了一下，然后稍作沉吟，便想到了那个唯一的可能性。 即，这个檀莫不久前对他的伙伴，也就是那位露莉女士的承诺—— 在我被弄死之前，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到你一分一毫。 【好强的违和感啊。】 在心底嘟囔了一句后，白墨便打起精神，快步跟上在移动速度方面有着先天优势，哪怕带着露莉也足够迅捷的墨檀，用攻击性比较强的雷系与火系符咒为其掠阵，尽可能降低他的正面压力。 正如墨檀所说，尽管他们两个在玩家中都属于顶尖高手，但【无罪之界】终究还是太大了，尤其是在这种穷山恶水的地方，高阶巅峰乃至半步史诗的水准其实并没有任何说服力，稍有不慎就可能被送去重建角色。 本能告诉白墨，这个葬送了大量鹰身女妖的地方非常危险，绝不是凭自己和檀莫现在的水平就能高枕无忧，一路平推的地方，恰恰相反，这里的危险程度已经逐渐开始超纲了。 那些依然没有半点生机，但却忠实执行着某种指令的鹰身女妖正在变强，周围的环境正在将某种诡谲、邪恶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到她们体内，赋予了这些高阶战士们不怕疼痛、不畏死亡、不知恐惧的力量。 不仅如此，她们身上甚至出现了大量令人不安的特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墨觉得那些尸体似乎正在与周围那片‘黑暗’产生共鸣，尽管这份‘共鸣’目前并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影响，但很有可能会在抵达某个‘节点’后出现质变。 而那份‘质变’，恐怕就是墨檀、白墨与露莉的死期。 “现在折返还来得及。” 因为迟迟没能抵达最深处而变得有些焦躁，战斗手段也逐渐激进起来的白墨靠近墨檀，沉声道：“如果再往前走的话，就算到时候我们想撤，恐怕也撤不出去了。”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忽然说道：“你检查一下自己的状态栏。” “状态栏？” 虽然有些不解，但白墨还是第一时间打开了人物面板，飞快地扫了一眼，然后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是【蠢动之暗】？” 白墨紧握桃木剑，贯穿了一只鹰身女妖尸体的颅骨，皱眉道：“我看不到这个状态的具体效果。” 墨檀轻笑了一声，淡淡地回答道：“不知道啊，我甚至连你说的那个什么【蠢动之暗】都看不到，所以你要不要试着稍微冷静一下？” 【冷静一下？】 白墨眉头紧锁，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在心底默念了几句能够助人平心静气的口诀，紧接着，伴随着一阵清澈的凉意在他脑海中扩散开来，状态栏中那个莫名其妙的DEBUFF顷刻间便消失不见了。 “不会吧——” 白墨当时就惊了，很是难以置信地说道：“这环境居然能影响到我们这些玩家的心态？” “根据我这段时间对你的观察，似乎是这样的。” 墨檀笑了笑，莞尔道：“如果换做一般人的话，恐怕早在那些尸体开始露面前就已经被负面情绪吞没，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了吧，能深入到足以触发主动防御机制的这里还能保持相对冷静，你已经很厉害了。” 白墨摇了摇头，正色道：“我觉得应该是玩家对负面体感抗性较高的原因，正常情况下，同水平NPC受到的影响恐怕会非常大。” “或许吧。” 墨檀一边揽着露莉快步突进，一边挑眉道：“我们好像要到了。” “什么？” 白墨先是一愣，然后便注意到不远处的黑暗中，有一个比其昏沉底色更加漆黑深邃，结果反而显得无比明显的影子正在愈发清晰，立刻瞪大眼睛：“那里有个人！” “不是人。” 不需要任何手法就能凭借【浊者的傲慢】无视各种幻象与精神干扰的墨檀微微一笑，轻声道：“那是一尊雕像。” “雕像？” “听着，伙计，我需要你为我争取一些时间，让我想办法搞定那个被钉在桩子上的女人。” “那是什么？” “那是我们面前那座雕像的具体形态，很显然，那些一路帮你闯到现在的小花招已经不管用了，所以麻烦榨干自己最后一点价值，尽可能给我一个安逸的环境吧。” “……你要我撑多久？” “快的话，十分钟吧。” “慢的话呢？” “你不会想知道的。” “你小子……” “怎么？” “抓紧时间！” 第两千九百六十二章：终 第两千九百六十三章：渎夜 “你凶什么凶嘛~” 被白墨勒令要抓紧时间的墨檀满脸委屈地抱怨了一句，然后便温柔地把始终被自己揽在怀里的露莉放回到地面上，柔声道：“乖，你先自己玩一会儿，等白墨兄弟把那些死女人都杀了咱们就安全了。” 露莉点了点头，很是乖巧地对面前这位不但决定包养自己，同时还足够无微不至的奇怪男人说道：“好喔！” “好什么啊！一点都不好吧！” 已经提前停下脚步的白墨当时就急了，愤声道：“不是说好的我给你争取时间吗？什么时候又变成我要一个人把这些鹰身女妖的尸体全杀掉啊？！” 墨檀叹了口气，无奈道：“你这个人还真喜欢斤斤计较……” “这是斤斤计较的问题吗？” 硬实力并没有比‘檀莫’这个角色强到哪里去，尽管因为不需要额外保护一个人暂时没有受伤，但也很清楚自己要是一直跟那些尸体对耗绝对必死无疑的白墨大怒道：“这是我能不能活下来的问题啊！” “有些人死了，他还活着。” 墨檀面色一凝，沉声道：“有些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现在请你回答我，你是想当一辈子的懦夫，还是勇敢地站出来当一时的英雄？” 白墨扯了扯嘴角，干笑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如果我决定独自跑路的话，百分百可以从这里杀出去，回到安全的地方。” “嘿，瞧你这话说的~” 墨檀立刻露出了一个极度谄媚，极度狗腿子的表情，恬着脸笑道：“老白你放心哈，既然我已经承诺你最少十分钟，那半小时内基本上是能搞定的。” “……一刻钟。” 白墨抬手拂过飘在自己面前的八卦盘，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最多一刻钟，如果到时候你还搞不定的话，咱们三个就必死无疑了。” 下一瞬，大量在正常情况下肉眼难辨的‘浮尘’盘旋而起，仿佛一条条骤然将头探出水面的猎食者般缠住了数具尸体，将那些有着超高机动性的鹰身女妖狠狠地拖拽向地面，护住了白墨身后的露莉和墨檀。 “好好好，一刻钟就一刻钟。” 墨檀则是摆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模样，转身向那具就连白墨都难以看清，但在他眼中却无所遁形的巨型雕像走去，嘀嘀咕咕地抱怨道：“小气鬼，喝凉水……” 【这家伙真该死啊！比那个喜欢收礼的赵主任都该死啊！】 白墨一边在骂骂咧咧地咆哮着，一边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确保没有再次被那什么【蠢动之暗】干扰后将桃木剑高高抛起，轻唤了一句：“长白。” 啪。 桃木剑掉在了地上，而墨檀和露莉的目光也在同一时间投了过来。 “长！白！” 白墨攥紧拳头，咬牙道：“再不出来帮忙，两天没饭吃！” “喵嗷！” 紧接着，但见一辆优雅修长的身影从黑暗中掠过，地上那柄看上去有点可怜的桃木剑已经被名曰长白的大猫衔在口中，流转着摄人的青蓝色光芒。 “天罡寅卯，山君听令。毛虫之长，速赴我庭。吾奉太上都律，敕！” 伴随着白墨的一声轻喝，长白那身漂亮的白毛顿时被镀上了一层金属色泽，不仅如此，其额头中央还隐隐浮现出了一道‘王’纹，除了完全就是一辆猫的事实之外，看起来确实很像是一只非常能打的大虫。 “喵嗷！” 也不知道是因为节食的威胁太过可怖，亦或是被强化后的信心爆棚，长白含含糊糊地发出了一声厉吼，整辆猫直接凌空跃起，向两只鹰身女妖扑杀而去。 “——！” 早已失了魂魄，彻底沦为傀儡但却依旧保有着战斗本能的鹰身女妖双翼一振，竟是侧过身子直接从长白的利爪下绕了过去，目标直指白墨。 与此同时—— 白墨双手连动，语速飞快地念道：“一画巽风，无形无相；二画坎水，润泽八荒。风助水势，水借风长。风雷相薄，水火既济。急急如律令！” 噌！ 就在那两道符印被画完的瞬间，长白口中的木剑忽然光芒大作，在这辆猫萌萌回头的瞬间变将那个鹰身女妖的尸体原地腰斩。 没错，就算白墨很是同情这些被控制的鹰身女妖，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敢再收手留力了，毕竟这些可怜的死者本就是尸体，除非用超高消耗的极端手段去镇压或禁锢，否则寻常手段很难让她们彻底失去战斗力。 刚刚赶路的过程中倒是还好，毕竟只要让她们‘掉队’，墨檀和白墨的速度就能够彻底将其甩掉，但不幸的是，此时此刻的战斗已经变成了阵地战，以至于他无论如何都不敢再继续留手了。 “好！” 而墨檀则是朗声大笑，拍手道：“棘手摧花，好！” “是‘辣手摧花’！这么大人了能不能把字读对啊！” 白墨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然后顾不上数落对方，再次捏了两个字诀：“巽风入锋，坎水注柄。风卷残云，水淹七军。剑灵听命，随兽而行！”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原本只有三尺的桃木剑在白墨话音落罢那一刻分别从收尾两段延展出两道灵刃，一道呈深青色，凌厉锋锐，另一道呈水蓝色，暗劲涌动，直接将长白的攻击范围扩大了一倍有余。 “喵嗷——！” 而长白也是气势大盛，整辆猫都显得精神了起来，只见它不断腾跃飞扑，左冲右撞，竟是将七八只鹰身女妖压迫的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说来也巧，作为一辆猫科动物，长白本身就有着对‘飞禽或鸟类’生物有着额外压制力的隐藏天赋，而鹰身女妖则刚好符合这一条件。 不仅如此，白墨的八卦易术在特定情况下还有着【净除邪祟】，用人话说就是对【亡灵类】存在造成额外伤害的效果，虽然严格来说这些沦为傀儡的鹰身女妖其实并不是不死生物，但鉴于‘不死生物’和‘全死生物’在某种情况下也存在着很大关联，所以还真就让他们发挥出了1 1＞2的力量，取得了相当大的局部优势。 但优势毕竟只是优势，在同为高阶的情况下，如果想要无损、低消耗地干掉数量数倍于己方的敌人，对于不打算尽早亮出底牌的白墨和长白还是非常有难度的，而且敌人的数量也远不止这些，而是平均每分钟都会增加那么一只两只。 于是—— 白墨咬破舌尖，直接喷出一团殷红的血雾，沉声道：“肥喵听令：剑即汝牙，风为汝足，水为汝爪。见敌则纵，遇邪则斩。咬剑如咬肉，剑气即汝气。三魂七魄暂与剑合——敕” “喵！哈#！” 长白顿时发出了一声凶巴巴的喵叫，瞪大眼睛转头对白墨哈了个气，显然对后者刚刚对自己那大不敬的称呼非常特喵的不满意。 不过不满意归不满意，白墨的增益却是实打实地落到了长白身上，但见数道斑斓蔓延开来，直接为其双爪附上了一层凛冽寒霜，两条后足亦是被狂风环绕，看上去神采飞扬，好不威风。 “你哈气也没用，之前又不是没试过，自从你超过一百公斤后，就只有念‘肥猫’才能成功完成加持了，想换个称呼就给我减肥去！” 白墨瞪了长白一眼，抬手甩出了十余道【飞火咒】，直接将一只试图钻空子的鹰身女妖炸飞了出去，催促道：“快点上！” “喵唔——” 决定回避‘减肥’这个恐怖话题的长白抖了抖耳朵，然后便气急败坏地拿周围这些鹰身女妖撒起了气，因为四肢也被附上了额外增益，杀伤力倍增的小猫顷刻间便完成了两次击杀，不但一爪刺穿了那个被白墨炸飞的鹰身女妖，还甩头甩出了一道剑气，完成了一次成功的斩首。 很显然，与白墨不同，长白的道德阈值还是非常、非常、非常高的，所以完全不在乎让这些本来就死透了的尸体死得更透些。 只可惜在一人一兽不断削减敌人数量的同时，更多死去的鹰身女妖也开始从周围涌了过来，而且根据黑暗深处传来的声音判断，墨檀之前那种‘把敌人杀光’的假设几乎不可能行得通，不仅如此，他们面对的敌人恐怕也会变得越来越多。 【现在看来，去批改那些毫无营养的，明明知道十有八九都是在抄答案还必须看完的暑假作业可能还要轻松些啊。】 白墨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便开始专心地划动面前那张八卦盘，不断通过对应增益来为长白减轻压力—— “巽风助行。” “坎水追魂。” “风水相激，剑出离火！” “剑出无极，风息水平！” 伴随着白墨不断地调度指引，越战越勇的长白几乎在半空中便成了一团残影，不断通过爪击、剑击配合不断出现的咒术压制敌人，很辛苦，但一时半会儿倒也不至于出问题。 “啊~真是肮脏的烟火啊。” 墨檀抬头看向那些被长白撕出了满天飞血的敌人，语气悠然地感叹了一句后便转过身去，在白墨骂出声前缓步走向那个理应被一片浑浊的黑暗所覆盖，但在【浊者的傲慢】前却无所遁形的雕像，轻笑道：“真漂亮啊……” 只有他能看清的雕像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在一层又一层若有实质的黑暗中发出并不存在的低吟，那是一种—— “单纯的意淫。” 墨檀扬起眉毛，嘴角扬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如果你们真有本事把这位暗夜女神钉死在这根桩子上，老子还玩个屁啊。” 没错，此时此刻矗立在墨檀面前的雕像，正是那位暗夜女神迪莉娅的神像，不过与那些被正常供奉的，比如语宸在玛格丽特那间书店深处所看到的，庄严、妖冶、在暗月下充满神性的姿态不同，这座雕像看起来十分的……凄惨。 背后那轮极具辨识性的暗月以支离破碎、四分五裂的形态飘在半空中，象征着神秘的面纱被撕毁了三分之一，露出了小半张美丽、惑人却带着扭曲的姣好脸颊。 并未被覆在面纱下的左眼不知所踪，只留下一个干涸而深邃的空洞，仿佛泪痕般的黑雾顺着脸颊流淌而下，化作一条蜿蜒的锁链将其死死地束缚在背后那根冰冷、巍峨、满目疮痍的‘桩’上。 这毫无疑问是一座极具亵渎与讽刺意味的神像，暗夜女神那过于姣好、曼妙的身材被人以极端露骨的姿态呈现出来，她被挖去了左眼、束缚住身躯，以一种毫无力量、毫不设防的柔弱形象存在于此处，孤独、可悲、令人怜悯。 没人会质疑这副光景会让任何一个虔诚的暗夜信徒爆掉血管，因为没有人会质疑这座雕像的主角是暗夜女神，事实上，哪怕是这样一种姿态，这座雕像给人的感觉依然充满了‘神性’，充满了令人忍不住想要……想要……想要…… “原来如此。” 墨檀扬起嘴角，轻声道：“同样是神性，比起那些让人情不自禁想要膜拜，恨不得把自己的衣服连带着皮肤一起剥下，将身心都奉献出去的神性不同，这东西的神性却在于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将其亵渎与凌辱吗？” 他将双手背在身后，缓步绕着面前这座几乎能够将任何普通人洗脑成疯子的暗夜女神受难像踱步了起来，眼中满是欣赏。 “能雕出这东西的人简直是个天才。” 墨檀拍了拍手，发自内心地赞美道：“他一定是个恶劣且优秀的艺术家，他毫无疑问拥有着对迪莉娅姐姐的坚定信仰，但这份信仰却被以一种扭曲到令人发指的狰狞姿态呈现出来……完美的平衡。” 【你究竟在开心些什么？】 “哦？你是哪位？” 【与你无关。】 “啊哈，让我猜猜看……会在这种情况下排除万难突然出现在我的脑袋里讲话，你难不成是——” 【呵。】 “我的狂热崇拜者！？” 【……】 第两千九百六十三章：终 第两千九百六十四章：折中 “开个玩笑~”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并非第一次与神明打交道的墨檀洒然一笑，抬头看向面前这座从各种角度上都令人不安的雕像，然后竟是‘哐’地一下跪倒在地，用分外浮夸的语气高举双手昂声道：“何！其！荣！幸！我这种卑微的蝼蚁竟然有幸遇见高贵的黑夜之王、执掌无光神国的至上主宰、万物尽头的执灯人、岁月的守密者、冥灭之钥的主人、通晓万法的静谧先驱，伟大的黑暗女神迪莉娅！” 【……】 脑海中的女声沉默了半晌，用颇为微妙的语气叹了口气：【你让我想起了一个蛮讨厌的人。】 “我深表同意，尊敬的暗夜女神。” 墨檀用力点头，正色道：“无论怎么看，路加·提菲罗都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口蜜腹剑、蛇蝎心肠、狼子野心、色中饿鬼、始乱终弃、臭不要脸、不负责任、无聊幼稚、卑鄙无耻的东西，确实讨厌到不能再讨厌了！” 【嗯……倒也没有那么讨厌。】 声音响彻墨檀脑海的黑暗女神迟疑了一下，似乎是觉得墨檀疑似有些太激进了，然后才继续说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知道我想到的那个人是路加·提菲罗。】 墨檀莞尔一笑，温顺地答非所问道：“因为提起那位路加·提菲罗可以让您对我产生足够的好奇心，而好奇心恰恰是能够拉近我们双方距离的最佳情绪，毕竟我只是一位卑微的凡人，而您则是一位至高无上的神只。” 【是么？】 迪莉娅的语调微微上扬，慵懒地说道：【为什么我没能感受到你对我有多么尊重呢？】 “或许……因为您的至高无上并不能伤害到我吧。” 墨檀嘴角微扬，在扬起头来的同时缓缓起身，将双手插进口袋，用与其浮夸表情截然不同的语气平和地说道：“也正因为如此，我的‘卑微’与您的‘高贵’仅仅只是一个相对事实。” 【原来如此，所以……你是在耍我？】 伴随着迪莉娅那骤然变冷的声音，那座受难神像空洞的眼眶瞬间亮起了一抹……深邃的黑暗。 “哦，多么美妙、多么明亮的黑暗。” 墨檀注视着神像的脸庞，轻声道：“我想这就是很多人都觉得曙光与黑暗是一体两面的原因吧，这种令人心驰神往的对照关系，着实对无数学者有着巨大的诱惑力，只可惜我虽然敬畏黑暗，厌恶曙光，却早早失去了与您建立连接的资格，真是令人遗憾。” 【敬畏黑暗，我看不出来。】 迪莉娅的语气忽然平缓下来，证实了刚刚那份冰冷的肃穆仅仅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恬静温和地问道：“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何会厌恶曙光，毕竟对于太多人来说，所谓的光明永远比黑暗更令人亲近。” “首先，虽然并不像您这样别具一格，但我从来都不是所谓的‘多数人’。” 墨檀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但问题在于，虽然我不是‘多数人’，但却有着匹配大众心理的审美，比如……我很难对贫瘠的身材产生好感，试想一下吧，一个可以肆无忌惮在沙滩上赤裸上身而不被旁人猜到性别的女伴，是多么的令人没有安全感啊。” 【噗嗤——】 迪莉娅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在一阵令人安心的沉默后再次开口道：【你很有趣，凡人。】 “我并不喜欢‘凡人’这个称呼，女神大人，毕竟这样会令屈尊与我平等交流的您显得太过平庸。” 墨檀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谦卑地向面前的神像俯下身子，轻声道：“所以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或许可以交个朋友。” 【朋友？！】 饶是高贵的黑暗女神，此时此刻都不禁为墨檀胆大包天的发言感到错愕，失笑道：【所以你不但否认了凡人的身份，甚至还妄图与我建立概念上的平等？】 “是折中，我的女神。” 墨檀摇了摇头，莞尔道：“毕竟朋友的概念是如此宽泛，正如人们可以将宠物、厨具、项目、基金、书籍称为朋友一样，是一个绝妙的折中概念，在这个前提下，我们的身份都会被无限模糊化，然后再达成一个令人拍案叫绝的完美平衡。” 【我很好奇……】 迪莉娅语调微扬，慵懒地说道：【你究竟是哪里来的勇气，敢对一位神只如此不敬？】 “如果是场面话，您大可以理解为我自认为是一个高维度生物，相信被无数人跪舔的您对‘玩家’这一概念并不会感到陌生，而我身为一届‘异界人’，很清楚地知道我们双方究竟是谁的存在性质更加尴尬，也知道是谁的位格更高一些。” 墨檀舔了舔嘴角，语气悠然地说道：“除此之外，正如我刚刚说的，因为我并不是任何一个教派的信徒，所以虽然你贵为女神，但却并没办法伤害到我，尤其是……在这种对您并不算友好的环境下。” 【你是个聪明人。】 迪莉娅叹了口气，轻声道：【只可惜我一向不喜欢聪明人。】 “您应该学会知足。” 墨檀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一个并不令人厌恶的聪明人，总比一个没身材没气质没脑子的蠢女人适合打交道多了。” 【呵。】 一声轻笑过后，迪莉娅又问道：【那么，既然你说刚刚那些既冒犯又失礼的言辞只是‘场面话’，那你的心里话又是什么呢？】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您的信徒、太多虔诚的蠢货、太多病态的异端、太多可恶的平胸、太多庸俗的过客。” 墨檀张开双臂，笑盈盈地说道：“但却很少会有一个足够聪明、有趣的人愿意……或者说是有条件以相对平等的身份陪你聊聊天、说说话什么的，而神，也是会无聊的。” 【你确实是一个并不无聊的人。】 迪莉娅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然后淡淡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墨檀咧嘴一笑，莞尔道：“我叫弗兰……” “檀莫！你最好稍微快点！” 露莉有些紧张地转头对正在神像前絮絮叨叨的墨檀嚷嚷了一声，满脸焦急地说道：“白墨和他的猫快要撑不住啦！” 【看起来你有麻烦了，檀莫。】 迪莉娅略有些戏谑的声音在墨檀耳边响起，语气轻快地问道：【需要我帮你一把吗？】 “当然，我的女神。” 墨檀点了点头，紧跟着又说道：“不过可以再晚一点，那个装神弄鬼的异次元神棍有点烦人，我需要他多一点自知之明，最好能知难而退，不要分我的隐藏任务奖励。” 【好吧，檀莫，那我就在他马上就要死的时候平息掉这场骚乱吧。】 迪莉娅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语气毫无波澜：【我无意分给眷者之外的人太多时间，不过……我们确实可以接着聊一会儿。】 “非常好的建议。” 墨檀咧嘴一笑，乐呵呵地问道：“所以这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您能跟我这种并非信徒的存在产生联系呢？” 【你不是说自己很聪明吗？】 迪莉娅并没有直接给出回答，只是淡淡地提议道：【那就先自己猜一下吧。】 “没问题。”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便继续抬头欣赏起面前这座神像，他看的是那样专注、那样痴迷、那样忘我，仿佛已经失去了语言功能，眼中只剩下面前那美丽、凄然、扭曲的神像。 【……】 “……” 【……】 “……” 【你在干嘛？】 “专心地猜。” 【你一定要盯着这座亵渎神像看吗？】 “别吵，我在思考。” 【别思考了。】 忍无可忍的黑暗女神终于妥协，语气不善地在墨檀脑海中解释道：【这里是一个地上神国。】 后者眨了眨眼，好奇道：“地上神国？那是什么？” 【当信徒的力量与信仰突破某个临界点，就会获得暂时或长时间将某片区域化为地上神国的能力，虽然主位面很难做到这一点，但如果是挂载空间的话，可操作的余地就会变得很大，当然，也会衍生出‘不稳定’与‘高速瓦解’等副作用，但显然那些人已经克服了这个问题。】 迪莉娅平静地向墨檀科普着这里的知识，但言语间却藏着难以控制的愤怒：【在地上神国的范围内，对应神只信徒的力量会得到大幅度增强，而拥有异教信仰的人则会受到致命削弱，甚至连常规的圣言系神术都用不出来。】 “哦？” 墨檀扬起眉毛，笑盈盈地问道：“所以建立这个地方的人，确实是你的信徒？感觉有些说不通啊。” 【很遗憾，那个人确实是我的信徒。】 迪莉娅的语气有些怅然，淡淡地说道：【但很遗憾，尽管他拥有着绝对的虔诚，甚至险些成为我的眷者，但他内心深处的黑暗终究还是失控了，至于你所谓的‘说不通’……应该是在疑惑我为何没有直接让那个信徒付出代价吧？】 墨檀点了点头，正色道：“毕竟你看着并不像是个很大度的人。” 【注意你的言辞。】 迪莉娅冷冷地提醒了墨檀一句，然后便继续解释道：【这就是最让人无奈的环节了，尽管这里的主导者确实信仰着我，但他那份信仰的内核已经变成了某种怪诞、扭曲、封闭的存在，让我失去了介入的空间。】 “怪诞……扭曲……封闭……连神只都不能染指的绝对唯心……有意思。” 墨檀轻声喃喃了几句，嘴角翘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也就是说，同样是‘信仰’，但如果不去赋予对应的形象，而是坚信自己所坚信的东西，同样能够从某种方面绕过你这样的神，不但能够避免神罚，还可以确保神术侧的力量不会被收回吗？” 【随便你怎么理解好了。】 迪莉娅不甚在意地说了一句，问道：【所以，你是想让我告诉你这件事情的真相？无论是建立了这里的幕后黑手，还是几乎把整个血羽台地都变成祭祀场的人究竟是谁？】 墨檀笑了笑，乐道：“所以你知道？” 【当我将目光投向这里的时候……】 迪莉娅似乎发出了一声轻蔑的笑声，淡淡地说道：“这片拙劣的黑暗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了。” “原来如此。” 墨檀恍然大悟，很是崇拜地注视着那个表情柔和了许多的神像，正色道：“拜托不要告诉我。” 【我就知……】 迪莉娅的声音刚刚响起就戛然而止，过了好几秒才用有些不淡定的语气确认道：【你说什么？】 “我说——拜托不要告诉我。” 墨檀从善如流地重复了一句，语气轻快地说道：“你可以理解为，我无意从你口中获得那些我现在急需的，能够帮我达成目的或走出困境的信息。” 【理由呢？】 迪莉娅言简意赅地问了一句，然后补充道：【如果你担心会被某些禁忌的知识所污染，那大可不必，我很清楚怎么跟凡人打交道。】 “污染？我吗？” 墨檀瞪大了眼睛，露出了一个就连黑暗女神都有些看不太懂的表情，然后轻笑着摆手道：“不不不，你误会我了，非要说原因的话，其实跟那些有的没的关系不大，我只是单纯地不想让这种琐事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关系而已。” 【我们之间的……关系？】 “只有最愚昧的信徒，才会想要从神只身上索取些什么，只有最天真的信徒，才会想要将一切都奉献给神只，而我……显然并不是你的信徒。” 【这并不是一场交易，我从未说过需要你付出信仰为代价。】 “当然，当然，我很清楚你的体贴与温柔，但就算如此，这依然是一个糟糕的开头。” 【基于什么逻辑？】 “基于我就算穷的只能吃白水煮青菜，只能去菜市场敲诈勒索那些淳朴可爱的小贩，也不愿意让最好的朋友借钱给我。” 【……】 “我刚才应该说过，希望能成为你的朋友吧？” 【……】 “好了好了，我看那个非主流神棍还能再活一会儿，咱们还是抓紧时间聊聊别的吧。” 第两千九百六十四章：终 第两千九百六十五章：好风水 游戏时间AM05:22 血羽台地，终末暗界残片·核心区域 “呼哈……呼哈……” 白墨与半小时前相比显得狼狈不堪，身上布满了血迹与创痕，伤口处还盘踞着大片大片浓稠的黑暗阻止愈合，手中的桃木剑已经彻底飘不起来了，剑锋上还布满了细密的缺口，武器耐久度目测不超过15%。 “喵哈……喵哈……” 而在白墨旁边，体能值已经见底，补给类消耗品的效果已经衰减到无限接近于零，整辆猫已经摇摇欲坠的长白光是能站稳在原地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比起从刚才开始一直在后方进行辅助、加持和补漏的御主，长白一直到刚才为止都冲杀在最前线，几乎凭借一己之力挡住了大量源源不绝的鹰身女妖尸体，在体能见底的同时也积累了大量伤势，现在也到了强弩之末、油尽灯枯的程度了。 “檀莫！” 白墨一边用桃木剑撑住地面，确保自己不至于立刻倒下，一边咬牙切齿地回头大喊道：“你到底有完没完！半小时了！” “别吵——” 不知何时已经把姿势变成盘腿坐在神像前的墨檀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嗓子，沉声道：“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你再坚持一下。” “你自己说的半小时！” 白墨攥紧拳头，绝望地看着不远处那些愈发迫近的纤细黑影，怒道：“我们已经被彻底堵在这里了，那些之前被击败的女妖也开始重新活动了，别说缺胳膊少腿了，就算脑袋被打没了还能接着战斗的那种，我们要被活活困死在这里了！” 墨檀点了点头，懒洋洋地说道：“所以你一定要加油，让我们不要被活活困死在这里呀。” “五分钟……” 白墨灌了一口对自己来说几乎彻底失去作用的法力药水，心力交瘁地给长白加持了几个增益字诀，咬牙道：“最多五分钟！我和长白都已经到极限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从下一次冲击的中段开始我们就会漏怪过去，如果你不想让露莉姑娘受伤的话，就动作快点。” 墨檀这才转过头来，目光微凝地注视着白墨，沉声道：“露莉不可以受伤。” “那就动作快点。” 白墨驱使着长白人立而起，将一个从黑暗深处现身的鹰身女妖拍到地上，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已经做到了你刚才要求的极限，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失控只是时间问题。” “十五分钟。”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我向你保证，十五分钟内一定会解决问题，但你也要确保露莉的安全。” “……” 白墨没有说话，只是目光阴沉地抛起桃木剑，击穿了一只鹰身女妖尸体的翅根部位，暂时令其失去了飞行能力。 “那个……” 站在墨檀和白墨之间的露莉抱着胳膊，小声问道：“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不会死掉的话，可能会稍微受点伤也没关系。” “不行。” “不用。” 墨檀和白墨同时给出了回答。 “我答应过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的。” 墨檀对露莉展颜一笑，语气温柔地说道：“乖，白墨会解决问题的，作为伙伴，我们要相信他才行。” 露莉：“……唔。” “刚才你给我和长白的药剂已经有帮上忙了，强行作为非战斗人员参战的话，说不定只会起到反作用。” 白墨叹了口气，双手捧着正在自己面前缓缓旋转的八卦盘，面无表情地说道：“十五分钟后，长白会失去战斗能力，十八分钟后，我会因为身受重伤无法稳住防线，到时候如果你还没有搞定的话，露莉应该会在第二十分钟被杀死，而我还能额外再坚持五分钟左右，但只能自保，二十五分钟，咱们两个会被彻底逼到死角，死在这里。” 墨檀洒然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说十五分钟就十五分钟。” “信你一次。” 白墨信手一挥，直接将面前八卦盘甩向长白，然后满脸肉痛地眼睁睁地看着后者将那块价值不菲、灵气充盈的法器吞入肚中，仰天长叹：“我为什么要受这份罪啊——！” 在这里需要简单解释一下白墨刚刚的行为，说简单点就是不留半点余地的掀开底牌，全力以赴了。 说复杂点就是，作为最擅长阵地战的‘风水师’，他终于决定在这场阵地战中构建阵地，将自己的能力最大化了。 通过之前的交锋可以看出，在当前环境下，除了敌人能够获得各种各样的加持之外，白墨和长白的力量几乎都会被削弱一到两轮，那份仿佛存在生命般浓稠黑暗似乎在抗拒这一切，虽然效果并不显着，却也实打实地让一人一兽打得特别不得劲儿。 但此时此刻，在长白一口吞掉了那张寄宿着白墨大量灵力，充盈着神秘力量的八卦盘后，情况就变了—— 如果说之前长白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与白墨那些字诀进行战斗，那么现在的它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够拥有足以改变环境的能力。 我们可以简单地理解为，此时此刻的长白已经由一个能够有效运用变异之力的喵斯拉，变成了一个持续、可控、难以阻挡的辐射源。 足以改变生态的辐射源。 “坎（喵！）。” 伴随着白墨短促且有长白一起和声的字诀，周围那片原本浓稠晦涩的黑暗顿时变得汹涌起来，然而那些原本与黑暗处于共生关系的鹰身女妖尸体却纷纷露出了痛苦、扭曲的表情，之前在半空中腾挪自如的身体立刻变得沉重了起来。 几个刚刚被击穿了翅膀，只能勉强飞起的女妖尸体甚至直接坠落在地上，仿佛陷入泥沼般不断地挣扎着。 【坎】——属水，方位正北，主险陷、隐伏、流动、寒冷、润下。 可引地脉之坎水为己用，可令水汽蒸腾，让敌人目不能视，难辨方位。 可缠、可淹、可冻、可陷。 此卦消耗极大，用得越深，自身肾精损耗越快，长时间使用会手脚发凉、面色发青……也就是容易肾虚。 但这里并非现实世界，所以白墨也就不在乎什么肾不肾虚的了，起手就是能够大范围牵制敌人的极招—— “坎水化雾，润物无声。北玄之炁，蔽日遮星。” 白墨目光微凝，明明身形微动，声音却开始逐渐飘忽不定，紧接着，两个试图对其进行夹击的鹰身女妖尸体竟然直接在半空中迎头相撞，双双坠地，而他们的目标却早已消失不见，仅剩那缥缈难觅的低沉嗓音回荡薄雾中：“五感迷离，六识难清。诸敌困顿，吾独清明。” 【坎雾·障目】 “！！！” 下一瞬，两个鹰身女妖的尸体忽然忘我地扭打在一起，她们肆意挥舞着手中那锈迹斑斑，残破不堪的利刃，用武器、翅膀、爪子、牙齿疯狂向‘伙伴’施加暴力，顷刻间便双双重伤坠落。 “哇！” 视线理论上并未受阻，但眼光却好得出奇的露莉立刻瞪大眼睛，感叹道：“好厉害！” “这才对嘛。” 墨檀转头看了一眼那个理论上早已在这片浓雾中失去了踪迹，但在【浊者的傲慢之下】依旧清晰无比，这会儿已经转移到某个角落蹲下身子的白墨，嘴角微扬道：“这才是我想看到的。” 而白墨自然没有心思听两人说话，事实上，尽管他这招确实足够强横，甚至能够同时经由物理与精神层面的‘误导’让敌人自相残杀，却也有着巨大的损耗，其体能值与灵力值的消耗之大，就算是有长白帮忙一起分担的情况下，也无法长时间续航。 也就是说，想要让白墨维持这片障目之雾十五分钟，进而让那些敌人在里面互相残杀到底的可能性压根就不存在。 幸好，白墨本就没想过要维持这片浓雾多久，目的也从来都不是让对方互相残杀，而是…… “位置引导。” 墨檀眨了眨眼，嘴角微扬。 “坎水凝阴，寒魄冰精。” 果不其然，就在下个瞬间，白墨竟是亲手挥散了那片深沉的浓雾，同时出现在了近二十只鹰身女妖的视线中。 毫不例外的，那些被某种诡异力量所控制的尸体立刻调转身形，向真正的敌人袭杀而去。 而在某个瞬间，几乎所有鹰身女妖都出现在了同一条直线上，于是—— “地脉封冻，足下如钉。北冥玄气，锁尔身形！” 负手站在长白身后的白墨目光微凝，右手并指如剑，在地面画六字诀中的‘呬’字，左手掌按地面，以掌心劳宫穴吐坎炁，随即猛一跺脚，低喝出声：“定！” 【坎冰·封足】 下一瞬，伴随着大片幽蓝的霜晶蔓延而出，十多只鹰身女妖顿时被一层又一层不断攀上的冰层冻住双足，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除此之外，那些极寒的坚冰在完成了束缚后竟然还继续蜿蜒而上，向那些鹰身女妖的膝盖与大腿蔓延开来，不断地抽走她们体内的热量。 只可惜这些女妖已经都是尸体了，否则就凭这次冻结，就足以让双腿经络被冻到坏死的她们失去双腿移动能力。 接下来，就变成了一场毅力的比拼。 被限制住身形的尸体们不断地挣扎，试图击碎那些将她们死死控制在大地上的冰层，而白墨则虚弱地靠在长白身上，凭借后者通过此前大量进食而储存在胃袋中的灵力维持着冰层。 在结尾相同，且其中一方占据着绝对数量优势且悍不畏死，几乎失去了绝大多数活人弱点的情况下，白墨竟然凭一己之力完成了绝对控制，而且还是以‘分钟’为单位的绝对控制。 这就是‘阵地’的魅力，在完全置身于自己的阵地中后，尽管彻底化作‘阵眼’与‘中枢’的长白已经无法介入战斗，但白墨本身的实力却被放大到了一种不可思议、不可理喻的程度。 只需要一个念头，他就可以成为周围环境的支配者，只需要一个字诀，他就可以让神秘学层面的优势尽数拉到自己身侧！ 他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去杜撰、篡改、定义环境，他可以中和掉一切不利的因素，让所有已知条件为自己服务。 寻常施法者只有在重金砸下的法师塔中才能达成的绝对主场，对白墨来说却是一只可以随身携带的温顺宠物。 诚然，长白的伙食费很贵，但比起给法师塔里的蓄魔池充能，那点猫粮钱已经划算到不能再划算了。 不过正所谓有利就有弊，虽然白墨在全力以赴的状态下强得可怕，却也存在着一些无伤大雅的相对弱点，比如长白虽然能够成为法师塔的平替，但这辆猫本身却并非一座坚固的建筑物，所以很容易在化身媒介的情况下被打断。 除此之外，长白积蓄力量的过程相对比较漫长，比起只要肯花钱最多半天就能充满，充满一次就足够支撑至少三场战斗的蓄魔池，这辆猫的油箱……呃，胃袋的容量其实并不算大，就算它已经努力地把自己吃到了一百二十公斤，体内灵气依然远远不够挥霍。 十五分钟，这个时间并不是白墨战斗水平的极限，而是长白体内灵气储备的极限，只要超过这个时间，其绝对主场就会瞬间告破，极度依赖环境的职业体系亦会成为白墨最大的掣肘。 而除了以上问题之外，还有一个难以启齿的，让白墨对自己这张底牌颇为抗拒的‘缺点’。 列位应该还记得，白墨刚刚将长白从一只怪兽卡（？）变成场地魔法卡（？）的过程吧？ 简单来说，就是白墨用自己那张被灵气蕴养，堪称本命道具的【八卦盘】与长白融合，令其短暂地拥有支配环境的力量。 其融合形式，是长白将那张八卦盘吞下去，将其置入自己充满着灵气的胃袋中。 那么问题来了—— 有没有人想过，在战斗结束之后，白墨要如何拿回自己的八卦盘呢？ 没错，那宛若某种经典咖啡原始工艺的拿取方式，正是白墨极端抗拒使用这种底牌的核心原因之一。 ……也是他庆幸长白并没有真正变成一只猫娘的理由。 第两千九百六十五章：终 ? ?端午快乐~ ? 诸位......究竟是喜欢甜粽子呢，还是咸粽子呢？ 第两千九百六十六章：终末之影 游戏时间AM05:38 血羽台地，终末暗界残片·核心区域 “噗——” 白墨身形一晃，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地，在体能值耗尽的情况下又用生命值额外顶了两秒，终于在血量只剩下十分之一不到的情况下散去了冰封。 或者说，并不是他主动散去了冰封，而是他的身体状态再也承受不了持续施法，被迫中断了对面前那些鹰身女妖的控制。 “喵呜——” 而同样将灵力消耗殆尽的长白也发出了一声悲鸣，软塌塌地瘫倒在地，发出了一声分外无力的呻吟。 “檀莫！” 露莉一边慌慌张张地从行囊中掏出了几瓶药剂往那一人一猫的身边跑，一边焦急地转头对正在缓缓起身的墨檀叫道：“他们不行啦！十五分钟已经到啦！你快点想想办法啊——” “遵命，我的女士。” 墨檀微笑着转过身子，向那些刚刚挣脱了束缚，正欲把进犯者们撕成碎片的尸体们张开了双臂，柔声道：“结束了，休息吧。” ——！——！ 下个瞬间，三十几个腾空而起的鹰身女妖同时瞪大了眼睛，遍布在身上的伤口与其耳、口、鼻同时有大量浓稠深邃的黑暗溢散而出，然后…… 就不动了。 或者说，那些本就不该如此活跃的尸体，终于恢复成了她们应有的状态。 安静，且安详。 “你成功了！” 露莉先是一愣，然后立刻惊喜地转头奔向墨檀，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的一人一猫抛在身后，满脸兴奋地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墨檀莞尔一笑，语气温柔地回答道：“因为你让我想想办法，所以我必须要予以回应。” “哦。” 完全没有面红耳赤，也没有投入墨檀怀抱的露莉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地说道：“那你辛苦了哈。” “能为您排忧解难，是我的荣幸。” 墨檀优雅地向露莉行了一礼，然后便步履轻快地走向不远处那一人一猫，对正在看向自己的白墨露出了一个微笑：“这两位才是真的辛苦了。” 白墨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长白则是耷拉着耳朵，发出了一声有气无力的‘喵’。 “怎么会呢，经此一役，两位简直就是我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啊。” 溜达到白墨面前的墨檀眨了眨眼，莞尔道：“公若不弃，吾愿娶长白为妻，以终南之云为卿裁裳，取渭水之波为卿濯足。春分酿桃花酒，秋分收桂枝露，冬日呵气融砚冰，夏夜摇扇扑流萤。某本楚狂人，今愿为卿作画眉匠，此诺非关风月，只问本心。” 长白：“……喵喵喵？？” 白墨：“你特喵疯了？！” “没有。” 墨檀用力摇了摇头，正色道：“我特喵超认真的！” 白墨：“……” “某虽陋室，然有松风煮茗之趣，蕉叶承露之雅。藏书三车虽不及奇迹之城，却有迪塞尔格斗技可共灯下细校，陶令菊诗能对月同斟。” 墨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正色道：“若蒙不弃，愿以雪剑女侠注《剑纲》为聘，以手植鲁特琴为媒——此琴乃某弱冠时亲买，今已亭亭如盖，可证某非轻诺之人。” “噗——！” 见这货似乎真对自家的猫有意思，急火攻心的白墨又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生命值顷刻间跌破十位数大关掉到了8%，双眼一黑直接向前方栽去。 “哎哟！” 墨檀当时就惊了，连忙上前扶住白墨：“岳丈何故行此大礼啊！？” “滚。” 白墨恶狠狠地推开墨檀，然后接过露莉从旁边递来的生命药剂，灌了整整一瓶才堪堪将血量恢复到20%，好不容易把气喘匀后才沉声向那个看起来满眼担心、一脸无辜的家伙问道：“你刚才都做了些什么？！” 墨檀想了想，耸肩道：“严格来说的话……我刚才应该是救了你们一命。” 白墨瞪了后者一眼，冷声道：“别说的好像你能活下来一样。” “好吧。” 墨檀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改口道：“那就是，我刚才救了咱们所有人一命，怎么样？” “不怎么样。” 白墨从行囊中掏出了两斤猫粮丢给长白，没好气地向墨檀说道：“你应该很清楚我想表达什么，别装傻。” 墨檀扬起眉毛：“你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哦！” “老子没在求你。” 几乎咬碎了牙齿，非常不想跟这人打交道且非常好奇的白墨想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存在感一直不强，但也绝对算不上弱的露莉。 “是哦！我其实也挺好奇的！” 对这一人一猫的印象非常不错，自己本身也确实对刚刚那轮‘秒杀’很感兴趣的露莉转向墨檀，不解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简单来说呢，这里其实是一座宏大的祭祀场，也就是某个大型仪式的一部分。” 墨檀对露莉微微一笑，语气柔和地说明道：“事实上，这种规模的祭祀场在血羽台地大概有二十个左右，因为都是隐藏极深的挂载空间，所以别说寻常人了，就连那些一直栖息在台地的鹰身女妖都很难发现，而这些挂载空间的本质，则是一种性质比较猎奇的‘地上神国’。” 白墨愣了一下，也顾不上对方那赤裸裸的差别对待，而是立刻问道：“地上神国？是什么样的地上神国？谁的地上神国？” “是地上神国，就是这样的地上神国。” 墨檀指了指三人一猫脚下那看起来其貌不扬，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面，淡淡地说道：“黑暗女神迪莉娅的地上神国。” “黑暗女神迪莉娅……” 对游戏内各种宗教有着相当涉猎的白墨眉头微蹙，但却并未表现出意外，显然已经做好了对应方面的脑补，只是摸着下巴喃喃道：“虽然确实合乎逻辑，但根据我的了解，暗夜教派在大多数情况展现出来的力量都应该更加……清澈一些。” 露莉跟个好奇宝宝似的眨了眨眼，不解道：“清澈是什么意思？力量也可以变得清澈吗？” “只是方便我个人理解的说法而已，但就算只是从客观角度上讲，我们目前所置身的这片黑暗也有些太过于‘浑浊’了。” 白墨在非常短的时间内理清了思绪，恍然道：“哦对了，你刚刚说了‘猎奇’对吧？” “重点抓的不错。” 墨檀赞许地笑了笑，轻轻拍了下手：“很显然，尽管这里确实是黑暗女神的地上神国，但在内核方面却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差异，比如说，神国的缔造者对女神的态度稍微有些极端，以至于产生了某些荒诞的、变态的、诡异的、令人费解的效果。” 白墨微微颔首，转头看向那座在他眼中依然被黑暗笼罩，但本质上出现了某种变化的神像，迟疑道：“这里……是不是被净化了？” “没错，就在刚刚，黑暗女神的意志短暂地降临到了这里，注意，是‘黑暗女神’真正的意志，而不是某种被歪曲与亵渎的猎奇思想。”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然后……如你所见，无论是这片空间本身，还是那些以祭品身份死在这里的鹰身女妖都安静了下来，可怜的灵魂得到了安息，可悲的黑暗被浩荡神威同化，大家都有光明……哈，都有‘黑暗’的未来。” 白墨有些脱力地垂下肩膀，靠在长白身上缓缓滑落到地面，一边在大难不死的余韵中喘着粗气，一边轻声道：“所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地上神国？罪魁祸首究竟是什么人？” “很显然，罪魁祸首是你和这只小猫惹不起的人。” 墨檀首先回答了对方最后一个问题，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至于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是作为某个大型仪式一部分的宏大祭祀场，原因也不复杂，你可以理解为有个坏人在做坏事，而我们刚刚所经历的一切，就是那件‘坏事’的部分具象化。” 白墨稍作沉吟，又问道：“你觉得那个所谓的坏人，也就是我和长白惹不起的罪魁祸首，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我是个好人，当然猜不出坏人的想法。” 墨檀满脸无辜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在对方差一点骂出来之前打了个响指，挑眉道：“不过根据我所调查到的情报，那个终末大司教的当前目的，恐怕是彻底将血羽台地‘掏空’，让那位很可能是作为傀儡被扶持上位的死爪女王和其她所有鹰身女妖沦为棋子，去达到某种险恶的目的。” 白墨眯起双眼，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词：“你刚才说的‘终末大司教’是什么？” “好问题。” 墨檀用仿佛在鼓励学龄前小朋友答对了‘一加一等于几’这种问题后的语气赞美了一句，语气轻快地解释道：“所谓的【终末大司教】，是所有教派讳莫如深的一些狂人，其存在最早可以追溯到【灭神会】还在活跃的时期，虽然目前并没有具体证据，但根据我手里的情报显示，每一个大司教曾经都是某个教派……严格来说是某个正神教派的高层人员，比如大骑士长、大主教或者教皇之类的。” 白墨愣了一下，惊道：“真的假的？” “猜的。” 墨檀随口回了一句，然后便继续说道：“总而言之，每个【终末大司教】都会对应一个教派，这些人的力量非常强大，而且能够熟练掌握对应教派的神术，同时还能够在立场相悖的情况下不受神只、圣典与教义的限制，简单来说就是能够完美避开神罚。” 白墨稍作沉吟，确认道：“所以他们是叛教者？” “这个我觉得还是要见仁见智才行。” 墨檀一边蹲下身子为露莉拍打着长袍下摆的灰尘，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首先，【终末大司教】并非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除了都有点精神和心理问题之外，他们之间的共性其实并不太多，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人都自认为没有叛离自己信仰的神只。” 白墨紧跟思路：“你说‘自认为’？” “是啊，毕竟我们可以肯定，对于神只本人来说，【终末大司教】的存在无疑是碍眼的。” 刚整理完就被露莉一脚踢开的墨檀原地打了个滚，然后便跟无事发生一般翻身站起，语气轻快地说道：“我们可以举个例子，现在假设你是神——” “我并不是神，我甚至没办法让几十个小鬼乖乖安静一会儿。” “你的教义中有写到，要牢记林教头对禁烟事业做出的伟大贡献。” “……然后呢？” “然后你曾经的课代表在辍学后宣称，林教头这人瘾大的很，当年曾经在虎门海滩狂吸了整整二十三天，总计抽掉大烟一万九千一百八十七箱和两千一百一十九袋，总重量二百三十七万六千二百五十四斤，史称【林教头虎门抽烟】。” “……” “你怎么想？” “别拿伟人开玩笑啊。” “注意，开玩笑的人并不是我，而是你的课代表。” “我没有这种脑袋有坑的课代表。” “是啊，所以你是幸运的，而这个世界的神恐怕就没有你这么幸运了。” “……” “明白了吧~” 墨檀洒然一笑，乐呵呵地说道：“那个脑袋有坑的课代表，完全可以等同于那些疯疯癫癫的【终末大司教】，只不过后者的威胁更大而已。” 白墨注视着墨檀背后那片深邃且清澈的黑暗，轻声道：“也就是说，在这里开辟了一片所谓‘地上神国’的【终末大司教】，曾经是黑暗女神的信徒？还在暗夜教派中身居过高位？” “暗夜教派曾经的大骑士长，被曙光教派前任教皇路加·提菲罗诛杀的格里高利·拉文霍德，多半就是亲手缔造了这里的……代表着‘黑暗’这一概念的终末大司教了。” “事情好像有些麻烦啊。” “是啊，所以既然这么麻烦的话，你就不要再继续麻烦下去了。” “什么意思？” “说直白点就是……你还不够资格插手这局主舞台在血羽台地的游戏。” “凭什么？” “凭你连我背后那座神像的真面目都看不清，再遇到这种情况只有死路一条。” 第两千九百六十六章：终 第两千九百六十七章：大环境 “你凶什么凶嘛~” 被白墨勒令要抓紧时间的墨檀满脸委屈地抱怨了一句，然后便温柔地把始终被自己揽在怀里的露莉放回到地面上，柔声道：“乖，你先自己玩一会儿，等白墨兄弟把那些死女人都杀了咱们就安全了。” 露莉点了点头，很是乖巧地对面前这位不但决定包养自己，同时还足够无微不至的奇怪男人说道：“好喔！” “好什么啊！一点都不好吧！” 已经提前停下脚步的白墨当时就急了，愤声道：“不是说好的我给你争取时间吗？什么时候又变成我要一个人把这些鹰身女妖的尸体全杀掉啊？！” 墨檀叹了口气，无奈道：“你这个人还真喜欢斤斤计较……” “这是斤斤计较的问题吗？” 硬实力并没有比‘檀莫’这个角色强到哪里去，尽管因为不需要额外保护一个人暂时没有受伤，但也很清楚自己要是一直跟那些尸体对耗绝对必死无疑的白墨大怒道：“这是我能不能活下来的问题啊！” “有些人死了，他还活着。” 墨檀面色一凝，沉声道：“有些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现在请你回答我，你是想当一辈子的懦夫，还是勇敢地站出来当一时的英雄？” 白墨扯了扯嘴角，干笑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如果我决定独自跑路的话，百分百可以从这里杀出去，回到安全的地方。” “嘿，瞧你这话说的~” 墨檀立刻露出了一个极度谄媚，极度狗腿子的表情，恬着脸笑道：“老白你放心哈，既然我已经承诺你最少十分钟，那半小时内基本上是能搞定的。” “……一刻钟。” 白墨抬手拂过飘在自己面前的八卦盘，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最多一刻钟，如果到时候你还搞不定的话，咱们三个就必死无疑了。” 下一瞬，大量在正常情况下肉眼难辨的‘浮尘’盘旋而起，仿佛一条条骤然将头探出水面的猎食者般缠住了数具尸体，将那些有着超高机动性的鹰身女妖狠狠地拖拽向地面，护住了白墨身后的露莉和墨檀。 “好好好，一刻钟就一刻钟。” 墨檀则是摆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模样，转身向那具就连白墨都难以看清，但在他眼中却无所遁形的巨型雕像走去，嘀嘀咕咕地抱怨道：“小气鬼，喝凉水……” 【这家伙真该死啊！比那个喜欢收礼的赵主任都该死啊！】 白墨一边在骂骂咧咧地咆哮着，一边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确保没有再次被那什么【蠢动之暗】干扰后将桃木剑高高抛起，轻唤了一句：“长白。” 啪。 桃木剑掉在了地上，而墨檀和露莉的目光也在同一时间投了过来。 “长！白！” 白墨攥紧拳头，咬牙道：“再不出来帮忙，两天没饭吃！” “喵嗷！” 紧接着，但见一辆优雅修长的身影从黑暗中掠过，地上那柄看上去有点可怜的桃木剑已经被名曰长白的大猫衔在口中，流转着摄人的青蓝色光芒。 “天罡寅卯，山君听令。毛虫之长，速赴我庭。吾奉太上都律，敕！” 伴随着白墨的一声轻喝，长白那身漂亮的白毛顿时被镀上了一层金属色泽，不仅如此，其额头中央还隐隐浮现出了一道‘王’纹，除了完全就是一辆猫的事实之外，看起来确实很像是一只非常能打的大虫。 “喵嗷！” 也不知道是因为节食的威胁太过可怖，亦或是被强化后的信心爆棚，长白含含糊糊地发出了一声厉吼，整辆猫直接凌空跃起，向两只鹰身女妖扑杀而去。 “——！” 早已失了魂魄，彻底沦为傀儡但却依旧保有着战斗本能的鹰身女妖双翼一振，竟是侧过身子直接从长白的利爪下绕了过去，目标直指白墨。 与此同时—— 白墨双手连动，语速飞快地念道：“一画巽风，无形无相；二画坎水，润泽八荒。风助水势，水借风长。风雷相薄，水火既济。急急如律令！” 噌！ 就在那两道符印被画完的瞬间，长白口中的木剑忽然光芒大作，在这辆猫萌萌回头的瞬间变将那个鹰身女妖的尸体原地腰斩。 没错，就算白墨很是同情这些被控制的鹰身女妖，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敢再收手留力了，毕竟这些可怜的死者本就是尸体，除非用超高消耗的极端手段去镇压或禁锢，否则寻常手段很难让她们彻底失去战斗力。 刚刚赶路的过程中倒是还好，毕竟只要让她们‘掉队’，墨檀和白墨的速度就能够彻底将其甩掉，但不幸的是，此时此刻的战斗已经变成了阵地战，以至于他无论如何都不敢再继续留手了。 “好！” 而墨檀则是朗声大笑，拍手道：“棘手摧花，好！” “是‘辣手摧花’！这么大人了能不能把字读对啊！” 白墨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然后顾不上数落对方，再次捏了两个字诀：“巽风入锋，坎水注柄。风卷残云，水淹七军。剑灵听命，随兽而行！”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原本只有三尺的桃木剑在白墨话音落罢那一刻分别从收尾两段延展出两道灵刃，一道呈深青色，凌厉锋锐，另一道呈水蓝色，暗劲涌动，直接将长白的攻击范围扩大了一倍有余。 “喵嗷——！” 而长白也是气势大盛，整辆猫都显得精神了起来，只见它不断腾跃飞扑，左冲右撞，竟是将七八只鹰身女妖压迫的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说来也巧，作为一辆猫科动物，长白本身就有着对‘飞禽或鸟类’生物有着额外压制力的隐藏天赋，而鹰身女妖则刚好符合这一条件。 不仅如此，白墨的八卦易术在特定情况下还有着【净除邪祟】，用人话说就是对【亡灵类】存在造成额外伤害的效果，虽然严格来说这些沦为傀儡的鹰身女妖其实并不是不死生物，但鉴于‘不死生物’和‘全死生物’在某种情况下也存在着很大关联，所以还真就让他们发挥出了1 1＞2的力量，取得了相当大的局部优势。 但优势毕竟只是优势，在同为高阶的情况下，如果想要无损、低消耗地干掉数量数倍于己方的敌人，对于不打算尽早亮出底牌的白墨和长白还是非常有难度的，而且敌人的数量也远不止这些，而是平均每分钟都会增加那么一只两只。 于是—— 白墨咬破舌尖，直接喷出一团殷红的血雾，沉声道：“肥喵听令：剑即汝牙，风为汝足，水为汝爪。见敌则纵，遇邪则斩。咬剑如咬肉，剑气即汝气。三魂七魄暂与剑合——敕” “喵！哈#！” 长白顿时发出了一声凶巴巴的喵叫，瞪大眼睛转头对白墨哈了个气，显然对后者刚刚对自己那大不敬的称呼非常特喵的不满意。 不过不满意归不满意，白墨的增益却是实打实地落到了长白身上，但见数道斑斓蔓延开来，直接为其双爪附上了一层凛冽寒霜，两条后足亦是被狂风环绕，看上去神采飞扬，好不威风。 “你哈气也没用，之前又不是没试过，自从你超过一百公斤后，就只有念‘肥猫’才能成功完成加持了，想换个称呼就给我减肥去！” 白墨瞪了长白一眼，抬手甩出了十余道【飞火咒】，直接将一只试图钻空子的鹰身女妖炸飞了出去，催促道：“快点上！” “喵唔——” 决定回避‘减肥’这个恐怖话题的长白抖了抖耳朵，然后便气急败坏地拿周围这些鹰身女妖撒起了气，因为四肢也被附上了额外增益，杀伤力倍增的小猫顷刻间便完成了两次击杀，不但一爪刺穿了那个被白墨炸飞的鹰身女妖，还甩头甩出了一道剑气，完成了一次成功的斩首。 很显然，与白墨不同，长白的道德阈值还是非常、非常、非常高的，所以完全不在乎让这些本来就死透了的尸体死得更透些。 只可惜在一人一兽不断削减敌人数量的同时，更多死去的鹰身女妖也开始从周围涌了过来，而且根据黑暗深处传来的声音判断，墨檀之前那种‘把敌人杀光’的假设几乎不可能行得通，不仅如此，他们面对的敌人恐怕也会变得越来越多。 【现在看来，去批改那些毫无营养的，明明知道十有八九都是在抄答案还必须看完的暑假作业可能还要轻松些啊。】 白墨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便开始专心地划动面前那张八卦盘，不断通过对应增益来为长白减轻压力—— “巽风助行。” “坎水追魂。” “风水相激，剑出离火！” “剑出无极，风息水平！” 伴随着白墨不断地调度指引，越战越勇的长白几乎在半空中便成了一团残影，不断通过爪击、剑击配合不断出现的咒术压制敌人，很辛苦，但一时半会儿倒也不至于出问题。 “啊~真是肮脏的烟火啊。” 墨檀抬头看向那些被长白撕出了满天飞血的敌人，语气悠然地感叹了一句后便转过身去，在白墨骂出声前缓步走向那个理应被一片浑浊的黑暗所覆盖，但在【浊者的傲慢】前却无所遁形的雕像，轻笑道：“真漂亮啊……” 只有他能看清的雕像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在一层又一层若有实质的黑暗中发出并不存在的低吟，那是一种—— “单纯的意淫。” 墨檀扬起眉毛，嘴角扬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如果你们真有本事把这位暗夜女神钉死在这根桩子上，老子还玩个屁啊。” 没错，此时此刻矗立在墨檀面前的雕像，正是那位暗夜女神迪莉娅的神像，不过与那些被正常供奉的，比如语宸在玛格丽特那间书店深处所看到的，庄严、妖冶、在暗月下充满神性的姿态不同，这座雕像看起来十分的……凄惨。 背后那轮极具辨识性的暗月以支离破碎、四分五裂的形态飘在半空中，象征着神秘的面纱被撕毁了三分之一，露出了小半张美丽、惑人却带着扭曲的姣好脸颊。 并未被覆在面纱下的左眼不知所踪，只留下一个干涸而深邃的空洞，仿佛泪痕般的黑雾顺着脸颊流淌而下，化作一条蜿蜒的锁链将其死死地束缚在背后那根冰冷、巍峨、满目疮痍的‘桩’上。 这毫无疑问是一座极具亵渎与讽刺意味的神像，暗夜女神那过于姣好、曼妙的身材被人以极端露骨的姿态呈现出来，她被挖去了左眼、束缚住身躯，以一种毫无力量、毫不设防的柔弱形象存在于此处，孤独、可悲、令人怜悯。 没人会质疑这副光景会让任何一个虔诚的暗夜信徒爆掉血管，因为没有人会质疑这座雕像的主角是暗夜女神，事实上，哪怕是这样一种姿态，这座雕像给人的感觉依然充满了‘神性’，充满了令人忍不住想要……想要……想要…… “原来如此。” 墨檀扬起嘴角，轻声道：“同样是神性，比起那些让人情不自禁想要膜拜，恨不得把自己的衣服连带着皮肤一起剥下，将身心都奉献出去的神性不同，这东西的神性却在于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将其亵渎与凌辱吗？” 他将双手背在身后，缓步绕着面前这座几乎能够将任何普通人洗脑成疯子的暗夜女神受难像踱步了起来，眼中满是欣赏。 “能雕出这东西的人简直是个天才。” 墨檀拍了拍手，发自内心地赞美道：“他一定是个恶劣且优秀的艺术家，他毫无疑问拥有着对迪莉娅姐姐的坚定信仰，但这份信仰却被以一种扭曲到令人发指的狰狞姿态呈现出来……完美的平衡。” 【你究竟在开心些什么？】 “哦？你是哪位？” 【与你无关。】 “啊哈，让我猜猜看……会在这种情况下排除万难突然出现在我的脑袋里讲话，你难不成是——” 【呵。】 “我的狂热崇拜者！？” 【……】 第两千九百六十三章：终 第两千九百六十八章：线下面基 “只不过是点个菜而已……” 伊冬随手打开手机，一气呵成地扫码付款后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位怨念都快从毛孔中溢出来的同龄少女，苦笑道：“至于把你累成这样吗？” “跟点菜没有半毛钱关系啦！虽然计算性价比确实花费了一些时间，但考虑到能让你觉得划算甚至有意愿成为我的长期投喂者，这点小小的脑力劳动并不算什么。” 梁蓓蓓懒洋洋地抬起脑袋，翻了个有点可爱的白眼，撇嘴道：“我只是一想到今天又要去跟那些烦人的家伙打交道，就有点想死。” 伊冬对面前这位与游戏里的模样颇具反差，气质虽然不羁但整体感觉却有些文静的姑娘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耸肩道：“你完全可以暂时先不想这些，换点更适合在这种场合下聊天的话题。” 比起游戏中那个‘不良辣妹’，现实中的‘梁蓓蓓’如果忽略掉长相，乍一看很容易被误认成完全不同的人。 在伊冬的印象里，不良辣妹是一个非常酷的姑娘，比如她有着一头混杂着暗紫、深蓝和墨绿三种色系的冷调挑染，比如她总是化着略显浮夸的暗黑风恶女系烟熏妆，比如她喜欢穿非常显身材，但几乎没有什么露出度的无袖紧身皮衣、缀着大量铆钉的露指皮手套、非常不耐脏的纯白紧腿裤以及鞋底超级厚，红黑配色的高筒皮靴。 再加上她那能够轻易掌握主导权，让人很难拒绝自己的强势性格，以及恰当的不择手段与无理取闹，几乎完全诠释了‘不良辣妹’这个风格性很强的角色ID。 当然，伊冬还见过不良辣妹的另一个皮肤，即‘公共空间’限定版，简单来说，就是不良辣妹因为担心在【问罪论战】中表现颇佳的自己被人认出来，特意在公共空间里换了一套跟比赛中那副游戏形象相差极大的伪装，即黑夹克 黑吊带 黑皮裙 黑丝袜 黑蛋糕鞋的纯黑系套装，虽然低调了很多，但仔细想想看的话其实也挺张扬的。 但现实中的梁蓓蓓……就不太一样了。 与【无罪之界·本位面】和【无罪之界·公共空间】里的风格截然不同，这位姑娘在现实中竟然会给人以一种邻家小妹的乖巧感，发型是相对王道、没有任何异色或挑染的黑长直，戴着一副轻盈知性的无框眼镜，服装搭配则是一件浅灰色的短款针织开衫 米色吊带连衣裙 高帮平底黑白帆布鞋，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一件多余的饰物，游戏中那宛若纹身般的邪能纹路更是有不了一点，露在外面的肌肤白皙光洁，几乎没有半点瑕疵。 不仅如此，鉴于梁蓓蓓在【无罪之界】中非但没有优化自己的外形，甚至还用相对浮夸的妆容让自己严重失真，导致她此时此刻只化了一点点淡妆的真实模样显得分外好看，尤其是在某些本就对其形象存在一定好感的人眼里，堪称一种令人身心愉悦的惊喜。 温柔、乖巧、文静、森系、清纯、学院风，在此时此刻的梁蓓蓓身上得到了完美具象，然而她眼中那抹不加掩饰的笑意泛起之后，那份属于‘不良辣妹’的印象就会立刻与这份‘当下’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割裂且致命的魅力。 也正因为如此，各种BUFF叠满的伊冬饶是见过太多大风大浪，被无数在旁人眼中堪称所谓‘女神’的异性追逐、倒贴过，在初见梁蓓蓓的前三秒也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些许恍惚，进而被嘲笑了整整五分钟。 【仅仅只是为了在视觉层面能够取得最大限度的冲击力，就安排了整整三套完全不同的风格搭配么……这女人还真是有心了啊，截止到目前为止，姑且能给个75分吧。】 坐在二楼靠楼梯的位置，戴着鸭舌帽和伪装用平光镜，不仅特意把发型调整成狼尾，甚至还用廉价化妆品把肤色弄深了一些的墨檀嘴角微扬，一边慵懒地翻着面前那本《论人工智能的兴起与当今生育率低下的必然关联II》，一边用余光打量着楼下那刚好能被自己看到的两人，看上去兴致还不错。 很显然，他非常清楚伊冬今天会有一场性质微妙的‘线下面基’，也很清楚后者面基的对象有些动机不纯，所以便亲自出马，在一番乔装打扮后早早来到了B市大学的烧圆西餐厅，凭借对梁蓓蓓/不良辣妹的认知计算出她大概会和伊冬在哪里落座，并提前给自己找好了最佳观赏席。 当然，这件事伊冬并不知道，也没有必要知道。 虽然就算墨檀明言自己要来观察，伊冬也不会有任何反对意见，甚至还会极力配合，但正如墨檀过去一直所做的那样，他并不希望自己破坏掉挚友人生中的种种‘大事’，更不希望因为自己让本应该完全属于对方的剧本发生改变，令其人生变得没有那么纯粹。 这是一种很无聊的坚持，但却被墨檀一直遵循着，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只有在注意到事态发展可能对伊冬造成某种程度上的‘威胁’后，比如被当成凯子钓着、被心怀不轨者功利上位、染上一些性病、被卷入到大量不必要的麻烦中、出现会让他产生不快回忆的端倪发生时，墨檀才会出手。 而根据具体情况，他会选择直接向伊冬发起警告，令其心里有数，或者在暗中直接将那些麻烦解决掉，前者普遍比较温和，而且还能让伊冬得到一些成长和反思，而后者则比较……没那么温和，而且也不是太方便在这里展开。 综上所述，眼下这个情况，可谓完全符合对于伊冬而言的‘大事’，所以墨檀在得知了这场面基的基本情报后，虽然表面上只是懒洋洋地表示‘哦，那你就去呗’，但他却还是早早做了准备，甚至提前登出了【无罪之界】，一大早就悄悄打车来到了B市大学踩点，顺便对梁蓓蓓同学进行了一番隐蔽、系统、深入的调查。 至于调查结果……则基本等同于没什么结果。 倒不是说没有任何收获，事实上，墨檀在伪装成B市大学实习助教、优秀学生、梁蓓蓓暗恋者、志愿者、学生家属等身份时取得的成果可谓是有质有量，毕竟在今天这种情况下，无论墨檀处于哪种精神状态，基本都会为了达到目的将自身特质发挥到极致。 而在这种情况下的墨檀，我们可以用两个简单的字去形容—— 无敌。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墨檀对梁蓓蓓的调查不可谓不顺利，基本上将这姑娘包括生理期在内的所有情报全都搜罗到手了。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的调查结果毫无价值呢？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墨檀今天调查到的所有情报，除了梁蓓蓓的生理期这种在现阶段毫无意义的内容之外，几乎全都没有超出他的预料。 毕竟越是像梁蓓蓓这样复杂的人，在墨檀这个没法再复杂的人眼里，就越简单。 只不过—— 【截止到现在为止，她倒是并不怎么让人讨厌。】 目前正处于混乱中立状态，过去几乎没有给过伊冬身边任何女生超过30分评价的墨檀吸溜了一口咖啡，嘴角翘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轻声喃喃道：“挺好。” …… “所以说~” 梁蓓蓓一边懒洋洋地搅动着果汁里的冰块，一边挑眉道：“你觉得现在这个场合应该聊点什么？好吧，我知道了，我没有男朋友，满意了吗？” 伊冬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我所谓的换个话题，并不是想要跟你搭讪。” “哦，这个我知道，毕竟‘搭讪’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梁蓓蓓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以糊了我一脸泥的形式。” 伊冬叹了口气，苦笑道：“这样的对话应该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了，你到底有多怨念当初被我糊了一脸泥的事啊！” “既然决定用那种粗暴的方式对待一位淑女——” 梁蓓蓓用筷子指着伊冬的鼻尖，正色道：“就应该做好一辈子活在自责里的准备！” “首先，我对你跟‘淑女’这两个字的相性持保留态度。” 伊冬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其次，当时我明明是想要保护你这个‘无辜的人’，而你愿意配合的原因却是想办法找机会弄死我，从这个角度去想的话，应该是你比较过分吧？” “首先，我觉得‘笨蛋’跟‘暖男’并不是一个概念。” 梁蓓蓓抿了一口橙汁，悠悠地说道：“其次，在比赛中全力以赴才是对敌人最大的尊重，也就是说，我明明对你报以最大程度上的善意，却得到了一脸的泥巴，简直丧心病狂。” “……” 意识到自己就算再长几张嘴恐怕都说不过梁蓓蓓的伊冬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破罐破摔地举手投降道：“我认输，所以到底要怎样才能让您心情好点呢？” “晚上表现得好一些。” 梁蓓蓓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正色道：“你现在可是我这位‘布朗尼·菈宓’女士的表兄，理应在各种场合下为我挡开或扫清那些不必要的麻烦，而不是让我为了你的清白挨个去找那些大小姐们谈心。” 伊冬随手拆开了自己面前的塑封餐具推到梁蓓蓓面前，一边将对方面前那份餐具拿到自己面前拆，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不需要为了我的清白跟任何人去谈心。” “我当然需要，你显然不知道那些女人会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白马王子干出什么事儿来，如果你的存在感太强，那我的个人能力就会在人们眼里大幅度缩水，这是完全不可以接受的。” 梁蓓蓓随手加了一块甜椒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总而言之，我希望你今天晚上自觉一一一一——呜！！” “嘿！” 伊冬一个箭步蹿到面色正在由红转紫的梁蓓蓓旁边，左手端起果汁往她嘴边送，右手用并不算温柔的力道轻轻拍打其背：“吃完了再说是会死还是怎么样？” “呜咳，呜咳咳！效……效率太低了。” 好不容易把气喘匀的梁蓓蓓艰难地抬头看向伊冬，一本正经地且半死不活地说道：“完全不适合我这种高端商务人士的画风。” 伊冬不置可否地说道：“或许吧，但我同样不认为被一口甜椒噎死就符合你这种高端商务人士的画风了。” “好吧。” 梁蓓蓓耸了耸肩，嘴角微扬着问道：“那就继续聊聊之前的金融话题？你之前提出的对冲策略还不错，单纯做多波动率确实能对冲尾部风险，但你的仓位如果只看事件驱动，夏普比率会非常、非常、非常难看。” 伊冬：“……” “我最近在回测一个基于GPR（地缘政治风险指数）的动态对冲策略，只要稍微想一想你就会发现，U类商品价格在事件发生后的第五个交易日往往会出现均值回归。” 梁蓓蓓一边保持着甜美的微笑，一边平静地向伊冬灌输着直冒冷汗的知识：“因为市场定价的更多是‘供需缺口’而非‘恐慌升水’，如果你真想用商品做宏观对冲，我觉得你可以构建一个‘做多G类商品波动率外加做空Y类商品远月基差’的Pair trade。” 伊冬：“……” 梁蓓蓓满意地笑了起来，笑盈盈地总结道：“这在学术上叫【分散化尾部风险套利】。” “……我觉得我们之前在那家水吧的讨论已经足够让我消化几天了。” 终于，作为‘实践派继承者’却被‘学院派学霸’怼了个体无完肤，在首轮辩论中取得了巨大失败且险些自闭的伊冬举起双手，苦笑着说道：“我现在需要给自己的大脑降降温，所以请您高抬贵嘴，至少在吃饭的时候别搞得我脑缺氧或者胃供血不足行吗？” “作为一个准备逐步接手家族产业的多金公子~” 梁蓓蓓眨了眨眼，轻声道：“你不能奢望自己一直都能活得像现在这样轻松。” “这种事……” 伊冬目光微凝，眼中下意识地闪过一抹警惕—— “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两千九百六十八章：终 第两千九百六十九章：挺高兴 “我怎么知道的？” 梁蓓蓓眨了眨眼，一脸理所应当地说道：“我就是学金融的啊，清楚GPR啊、分散化尾部风险套利啊之类的专业术语不是应该的吗？” “很显然，我问的不是有关于专业术语的问题。” 伊冬轻轻摇头，正色道：“我只是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我是一个……所谓准备逐步接手家族的……” 梁蓓蓓：“多金公子？” “我没这么说。” 伊冬叹了口气，耸肩道：“但事实可能确实差不太多。” “你刚刚的情绪经历了三次转折，第一次是你刚听到我猜到你家世的时候，有些困扰和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恼火，一种对未来两人的相处模式恐惧，源于未知、不单纯与不确定的恐惧。” 梁蓓蓓一边切着面前那块稍硬的牛排，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第二次是你重复强调自己问题的时候，你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态度有些生硬，所以轻了声音，放缓了态度，想要给自己刚刚那并不存在的‘冒犯’找补一下；第三次则是你直接叹的那口气，显然你已经知道了我是在开你玩笑，但又因为自己理亏没办法在语言方面驳斥我，导致现在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的感觉，对么？” 伊冬扯了扯嘴角，干声道：“你究竟是学金融的还是学心理的？” “我一直觉得自己更适合当个艺术生。” 梁蓓蓓慢条斯理地往牛排上撒着黑胡椒，语气轻快地说道：“顺便一提，我之所以把你的心理反应摆到明面上来聊，并不是想要嘲讽你，而是想让你知道……凛冬这个人其实很好懂。” 很好懂的凛冬愣了一下，然后又叹了口气，用一种破罐破摔的语气说道：“既然不是在游戏里，你就直接叫我名字吧，伊冬。” “好。” 梁蓓蓓洒然一笑，落落大方地向伊冬伸出自己的右手：“梁蓓蓓，头悬梁的梁，蓓蕾抽开素练囊，琼葩薰出白龙香的蓓。” “呃，哦哦。” 伊冬先是反应了一下，然后才是有些局促地伸手跟对方轻轻握了一下。 梁蓓蓓的手很软、很凉、很—— “嘿。” 少女柳眉微扬，忍俊不禁道：“你是在帮我暖手吗？” “抱歉抱歉，我就是……哎。” 伊冬连忙如同触电般缩回了手，恼羞成怒地抱怨道：“哪有人吃饭吃到一半直接来个握手的，正常人能反应过来吗？” “不知道呀。” 梁蓓蓓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说道：“心血来潮而已，我又没找其他人握过。” 伊冬：“……我觉得你只是在拿我寻开心。” “能为别人带来快乐是一个很不错的优点。” 梁蓓蓓用叉子戳了个小西红柿放到伊冬面前的盘子里，正色道：“吃，你不一起吃的话会显得我很呆。” 伊冬苦笑着夹起了西红柿，无奈道：“明明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我显得比较呆好不好？” “接着说你感兴趣的吧。” 梁蓓蓓随口转移开话题，语气很是玩味地说道：“你难道真的不觉得，自己平时的言谈举止很……有钱吗？” 伊冬大惊：“言谈举止还能很有钱吗？！” “当然，只不过有人会刻意隐藏，有人早在‘有钱’这个标签打在自己身上之前就有了更大更显眼的其它标签，有人则会因为从小成长在对应氛围下而显得有些明显。” 梁蓓蓓摇了摇手指，轻笑道：“有些‘明显’但绝对不是‘刻意’，这种隐形的气质虽然大多数人都看不出来，但如果你碰到那些眼光毒辣的专业人士，就很容易被他们发现潜在的价值，进而在不知不觉中被一些坏心眼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失身失心失钱。” “你这话说的有点像我一个朋友。” 伊冬也笑了起来，很是无所谓地说道：“不过这点你不用担心，我相信自己应该不至于被一些坏心眼的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梁蓓蓓眯起双眼，淡淡地说道：“所有被骗子坑了的人，在意识到自己是个蠢货之前也都自认为目光了得，从未怀疑过自己识人不明。” “我觉得你人还可以。” 伊冬很是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盯着对方的眼眸轻笑道：“你觉得我眼光如何？” “好一招反客为主。” 梁蓓蓓隐蔽地移开了视线，撇嘴道：“总而言之，鉴于我并没有用挑选猎物的眼光去审视你，所以我自己也没注意到你是否真的有那种‘有钱’的气质。” 伊冬：“……啊？” 梁蓓蓓点了点头，直言不讳道：“也就是说，你应该有那种很适合成为‘猎物’的气质这件事，是我在确定你确实很有钱后逆推出来的结果，我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结果对不对，毕竟我没兴趣靠骗男人发财。” “那我就不明白了。” 莫名其妙松了口气的伊冬抱着胳膊，一脸不解地向梁蓓蓓问道：“既然你没看出来我是不是有那份‘气质’，又是怎么知道我很有钱的呢？” 梁蓓蓓叹了口气：“你真不知道？” 伊冬用力点头：“我真不知道。” “提问。” 梁蓓蓓继续叹气，无奈道：“咱俩今天是在哪里见面的？” 伊冬：“地下停车场啊。” “嗯，为什么在地下停车场见面呢？” “不是你听说我开车过来之后，说怕我迷路什么的，非要在停车场见吗？” “那我们见到了哈？” “没见到的话也不会坐在这里吃饭了吧……” “那我也见到你的车了哈？” “呃……” “明白了？” 梁蓓蓓甩给了伊冬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懒洋洋地说道：“你猜你那台大玩具能换我几十年的学费？” 伊冬捂脸：“……换个话题吧。” “再加上你对金融学感兴趣，之前聊天的内容也有很多跟一些实际业务沾边，或者说非常适合初步切入管理层的角度，答案简直不要太明显。” 梁蓓蓓笑盈盈地做了个收尾，然后才随口问道：“行啊，你觉得换什么话题比较好？” “我记得你应该跟我一样是大二吧？” 伊冬摸了摸下巴，沉吟道：“这么算的话……话说回来，既然你是金融专业的，有想好去哪里实习吗？” 梁蓓蓓想了想，摇头道：“我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兴趣。” “抱歉。” 伊冬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讪讪地说道：“咱们还是接着聊游戏吧……” “要死了——！” 梁蓓蓓立刻扑倒在桌子上，大声向伊冬抱怨道：“好！累！呀！” “怎么又绕回来了啊！！！” …… 现实时间PM18:09 “喂——” 将车停在墨檀家楼下，自己包了个年的车位中后，伊冬表情有些焦躁地摸出手机，用快捷指令给某人发了条语音：“在不在？” “不在。” 手机对面的墨檀秒回。 伊冬翻了个白眼：“我在你楼下。” “哦。” “有空没？” “没有。” “下楼。” “干嘛？” “聊天。” “你上来。” “你下来。” “你上来。” “你下来。” “你上来。” “我一会儿还得回家上游戏，不想折腾了。” “没用的东西。” “……” 伊冬并没有继续回复，只是打开车窗和车门，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关上车窗和车门，开始跟钻进车里的蚊子作斗争。 五分钟后，穿着睡衣的墨檀就拿着一个充电宝和一个电蚊香出现在了单元门口。 “我谢谢你啊。” 伊冬接过充电宝和电蚊香，将其放在主驾驶和副驾驶中间的格子里，没好气地对慢吞吞上了车的墨檀说道：“下次就不能先提醒我一下？” “懒。” 墨檀言简意赅地回了一句，然后便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今天约会约的怎么样？” “什么叫约会！” 伊冬大怒，气呼呼地拍着方向盘：“谁家约会这么受罪！” “啧啧。” 墨檀咂了咂嘴，幸灾乐祸地说道：“你这是被人家姑娘给欺负了？” “欺负倒是不至于。” 伊冬摇了摇头，然后又细品了一下今天这番‘线下面基’的流程，用力点头道：“嗯，确实算不上欺负。” “呵。” 墨檀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问道：“所以呢？想找我聊点什么？” 伊冬：“……不知道。” “OK。” 墨檀点了点头，抓起电蚊香和充电宝拉开车门就要走：“拜拜了您内。” “回来！” 伊冬一把将墨檀拽了回来，没好气地问道：“你就不好奇？！” “不好奇啊。” 墨檀斩钉截铁、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耸肩道：“不就是线下跟网友见个面嘛，这事儿我前些年也没少干过啊，就算是跟漂亮的女网友见面，该好奇的也是你爹你妈，怎么轮也轮不到我，还是说你终于打算认贼作父了？” 伊冬直接给了墨檀一肘子，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就不能稍微正……嗯？” “没事。” 刚才忽然有那么一个瞬间目光失去焦点，随即又立刻回过神来的墨檀摇了摇头，耸肩道：“虽然有点频繁，但是问题不大。” “我看不小。” 不久前刚刚得知墨檀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愈发复杂，虽然在特定人面前能够长时间维持某种人格，但平日里犯病频率却开始直线上升的伊冬目光微凝，问道：“你这是今天第几次了？” “一小时内的第三次。” 墨檀扯了扯嘴角，摆手道：“虽然有点麻烦，但其实也还好。” 伊冬很是严肃地一眼瞪了过去，看着额角上渗着些许虚汗的墨檀沉声道：“这不是麻烦不麻烦的问题，我有理由怀疑你的脑袋已经快要失控了。” “没那么夸张，真的，没那么夸张。” 墨檀笑了笑，平静地说道：“我从懂事的时候就一直觉得自己可能快要失控了，但还是活到了这个岁数，所以以后应该也能一直凑合下去。” 伊冬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问道：“这话你自己信吗？” “至少我已经尽可能做到最好了。” 墨檀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然后转头对伊冬笑道：“还是说说你这边的事吧，今天过得怎么样？” “见面之后先去找了个水吧喝了点东西，聊了一些金融相关的话题，结论是她确实很厉害，我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没用。” 意识到墨檀确实不打算继续就精神状态的话题继续聊下去后，伊冬便把自己的焦虑收回了心底，开始简略地说明了一下自己今天这次线下面基的经过：“然后我们去之前说好的餐厅吃了点东西，聊了不少有关于【无罪之界】的话题，之后就在学校里溜达了小半天，基本都是她在介绍，中午去快餐店随便吃了点东西，她请的，然后一起听了堂跟【无罪之界】有关的公开课，当时已经四点多了，因为要各自上线的关系就没一起吃晚饭，去博雅塔那边坐了一会儿之后我就撤了。” 墨檀微微颔首，笑道：“这不是挺好的。” “是挺好的。” 伊冬挠了挠头发，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大概。” 墨檀饶有兴趣地看着很少会露出这种表情的友人，好奇道：“有什么值得一提的细节吗？” “也不算值得一提吧，只不过……” 伊冬托着下巴，迟疑道：“说来有些尴尬，我今天忽然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就……很怪。” 墨檀转头看着面色很是纠结的伊冬，问道：“有多怪？” “我觉得自己好像见过她。” 伊冬叹了口气，挠头道：“虽然我肯定没见过她，也不认识她，但就是觉得有点熟悉，但其实一点都不熟悉……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我懂，一般主动搭讪的人都会这么说。” “那家伙也是这么说的……” “噗。” “你笑毛啊？！” “你该不会直接对她说——我看到你有种似曾相识，但其实肯定没相识过的感觉吧？” “……原话要委婉一点。” “然后她什么反应？” “一般主动搭讪的人都会这么说。” “再然后呢？” “就扯到第一次见面时我糊她一脸泥的时候去了，那女人太记仇了真的。”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呵。” “你特么笑毛啊笑！”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你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些靠谱的建议吗？！” “我？” “怎么了？” “你认真的？” “呃……” “你再仔细想想呢？” “……” “懂了吧？” “懂什么啊！” “别太着急，顺其自然。”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呵。” “滚滚滚，老子要回家了！” “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今天我妈做了寿喜锅，让我问你来吃不？” “不了，我还有中午的剩菜没吃完，隔夜容易坏。” “行吧，那你明天早上别做饭了，小乐说要做寿司带过来。” “嗯，好，替我谢谢小乐姐。” “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烦死了。” “伊冬。” “啊？” “表情不错。” “毛？” “看来你今天出去玩得挺高兴。” “去去去。” 第两千九百六十九章：终 第两千九百七十章：有约 现实时间PM18:41 B市，德馨区，伊家 “我回来了。” 伊冬推门走进家里，随口吆喝了一嗓子后便轻车熟路地脱外套、换拖鞋，然后溜达到盥洗室洗手，洗完之后掏出手机一边跟今天刚加的好友斗图一边走向餐厅，最终坐到餐桌前，分别跟老爹、老妈、老姐打过招呼后嘟囔了一句‘我开动了’，随即开吃。 一切都显得颇为正常。 寿喜烧很好吃，伊南依旧话不多、谷衍月依旧话超多、谷小乐依旧边吃边狂刷平板，偶尔会跟谷衍月讨论几句有关于攻守之势的问题。 “我吃饱了。” 一刻钟后，虽然称不上狼吞虎咽，但进食速度着实不慢的伊冬放下手机和筷子，向家人们点头示意后站起身来，不疾不徐地溜达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 “不对劲。” 伊南放下手中的汤碟，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对劲。” 谷衍月放下手中的汤匙，转头看向伊冬那紧闭的房门。 “不对劲？” 谷小乐挠了挠头发，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姑姑和姑父，懵道：“啥玩意儿不对劲？” “伊冬。” 伊南端起汤碟吸溜了一口，正色道：“不对劲。” “是我们家伊冬哦。” 只根据丈夫的微表情就判断到他可能觉得有些清淡，故往其汤碟里补了一点点海鲜酱油的谷衍月则是看向谷小乐，一本正经地说道：“很不对劲！” 谷小乐：“……您俩说啥呢？我咋看不出来呢？他平常不也这样吗？！” 伊南：“他魂不守舍的。” 谷衍月：“有几次很明显的发呆。” 伊南：“像是在琢磨什么事。” 谷衍月：“而且跟檀酱没关系。” 伊南：“几次看手机的间隔极短，又有几次极长。” 谷衍月：“两次都是点亮屏幕后立刻锁屏，应该是在等什么消息。” 伊南：“有一次是划开之后装作很不经意地发了两个表情，没打字。” 谷衍月：“但伊冬聊天不太喜欢发表情。” 伊南：“除非对方是墨檀。” 谷衍月：“但显然对方不是檀酱。” 伊南：“嗯，头像是哥特风格的黑色美甲吧？” 谷衍月：“对，看起来不太像网图，不过应该是一次性日抛美甲，我仔细观察了一下，不太像是常戴美甲的类型。” 伊南：“摆拍？” 谷衍月：“差不多，就跟我拍的那些COS照差不多，应该跟真实的生活习惯有一些出入，而且我觉得手型更像是一只常弹钢琴的手。” 伊南：“今天他吃的有些着急。” 谷衍月：“回房间也有些着急，我觉得他应该没吃饱。” 伊南：“不，他应该是吃饱了，最后吃的速度慢下来了，不完全是因为赶时间。” 谷衍月：“也就是说，他要么是中午吃的很多，要么是……” 伊南：“下午又吃了些零食点心之类的。” 谷衍月：“但他吃的还是有点急。” 伊南：“应该是要赶着回去按时上线吧。” 谷衍月：“老公你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联系吗？” 伊南：“不知道。” 谷衍月：“……要不，我偷偷问一下檀酱？他肯定知道。” 伊南：“不妥，年轻人的事，我们太关心会显得不太识趣。” “也对。” 谷衍月点了点头，然后便看向旁边目瞪口呆的谷小乐，正色道：“小乐，你这几天要是有机会的话，看看能不能找那孩子套套话呗？” 谷小乐眨了眨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满脸委屈地说道：“姑姑！有没有可能我也是年轻人啊！” “咳，姑姑当然知道你是年轻人。” 谷衍月轻咳了一声，然后笑盈盈地将谷小乐揽在怀里，莞尔道：“但伊冬毕竟是你亲爱的おとうと嘛，既然他今天表现的这么反常，咱们肯定还是要稍微关心一下，你说对不对？” 谷小乐顺着谷衍月的目光看向伊冬房间，迟疑道：“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冬子他可能……” “不好说。” 谷衍月立刻出言打断了自家外甥女，正色道：“但现在不要给我们任何具体的希望！” “附议。” 伊南站起身来，平静地附和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 谷小乐很是无语地看着面前这对时髦值爆表，不但是老爹的偶像，同时也是自己崇拜对象的夫妇，苦笑道：“知道了知道了，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会稍微打听一下的。” “那就万事拜托了！乐酱！” 谷衍月‘啪’地一声双手合十。 “辛苦了。” 伊南则是温和地笑了笑，然后随口说道：“我记得你那个本命鬼（谷衍月：是侍魂！），好好好，我记得小乐你那个侍魂一直因为承载着三水绝星的命格不太听话来着，虽然小光的意思是让你自己慢慢克服，但……我倒是觉得不用那么墨守成规也没问题，毕竟三水绝星情况特殊，与其让小乐硬顶着那些糟糕的回忆慢慢与侍魂同调，还不如让姑父我先跟你那个命格谈谈心。” 【……！？】 下个瞬间，一股冰冷、诡谲、刺骨、害怕、惊慌、不安的情绪，立刻在谷小乐心底蔓延开来。 “嘿！” 少女猛地抬起头来，惊道：“姑父你要对我的侍魂做什么！？” “只是想让我的本命鬼和你的侍魂谈谈心而已。” 伊南嘴角微扬，轻声道：“我想这应该会有助于你们的‘和谐相处’。” “不……不用了！” 光是脑补一下姑父那只不知道‘邪’到什么地步的本命鬼就忍不住打冷颤，小脸煞白的谷小乐连忙摆手道：“我不着急，真不着急，而且我觉得自己已经找到诀窍了，可能用不了多久就能跟她亲如姐妹啦！” 伊南微微颔首：“好，听你的，那伊冬……” “安啦安啦，我又不是一定要收好处才会帮你们打听消息。” 谷小乐莞尔一笑，轻轻摇了摇食指：“放心交给我吧。” “辛苦了。” 伊南也笑了起来，轻声地说道：“那么，我跟你姑姑一会儿要去欧洲圣十字会那边出一趟差，应该不会太早回来，你先去玩吧。” 谷小乐愣了一下，好奇道：“圣十字会？那个欧洲最大规模的‘异常者’机构？” “嗯。” 伊南点了点头，笑道：“稍微有点事要忙。” “知道啦。” 谷小乐小鸡啄米般地点了点头，问道：“那你们啥时候回来呀？” “不出意外的话……” 伊南歪着头想了想，正色道：“五六点钟吧，应该来得及给你们做早饭。” “呃……那倒是挺快的。” 谷小乐噎了一下，然后笑呵呵地说道：“不过早饭就不用准备了，我一会儿打算做点寿司，明天早上跟伊冬带到檀酱那边一起吃。” 谷衍月立刻两眼放光地说道：“好青春啊！” “嗯，我记得当年叶夕也给季梧桐带过饭，那家伙想骗我吃，我没上当。” 伊南微微颔首，淡淡地说道：“当天晚上有一堆‘厉’级的杂鱼……当然对当年的我们来说并非杂鱼，而是强敌来找麻烦，那家伙‘不小心’把便当洒出去之后，两个下意识张嘴去接的厉魔当场就死了，从里面往外面爆开的那种。” 谷衍月：“……老公你能不能别这么煞风景。” “嗯，我们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伊南耸了耸肩，然后便抓住了谷衍月的手腕，下个瞬间便与后者一同消失不见了。 …… 五秒钟后 东海上空 “老公？” 挂在伊南背后的谷衍月眨了眨眼，歪头在前者的脸上蹭了蹭，好奇道：“咱们今天有去圣十字会的安排吗？” “没有。” 任由妻子伏在自己背上赖着的伊南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离开家里，只是为了给小乐一点自由空间而已。” 谷衍月愣了一下，好奇道：“小乐？我还以为是伊冬。” “伊冬可不知道他的爸妈是超人。” 伊南耸了耸肩，无奈道：“但咱们两个却会在无形中对小乐造成很大压力，虽然我们并不会主动窥视她，但就算这样，那孩子要是想在我们眼皮下做些什么的话，压力肯定是少不了的。” 谷衍月又是一愣，问道：“她要干什么呀？” “应该是要跟她的‘侍魂’交流一下吧。” 伊南眯起双眼，摇头道：“刚才我提到她的‘侍魂’时，感觉到了一点微妙的‘波动’，虽然第一时间就被小乐抚平了，但可以确定的是……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她恐怕已经完成对侍魂的控制了。” 谷衍月当时就惊了，懵道：“老公你的意思是……小乐已经能够驾驭她的侍魂了？几乎承载了全部三水绝星的命格？！” 伊南点了点头：“是的，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但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 “这不可能啊！我之前回娘家探亲的时候还跟小光一起讨论过呢，小乐那个侍魂跟我的‘樱’完全就不是一回事呀！” 谷衍月一手揽着伊南的脖子，一手指着悄无声息出现在两人面前的，身穿一袭华丽的樱粉色和服，左手执呈扇面状展开的总计七七四十九张敕令，右手持一柄至少有四米长、缭绕着暗蓝色火焰的武士刀，脸上带着狐狸面具，背后挂着青鬼、赤鬼、天狗、酒吞童子四张面具，身形与谷衍月本人完全一致的身影：“就连我都是成年后才完全跟‘樱’达成和解的啊，小乐的侍魂要夸张多了！我记得就连你也觉得她不可能在三十岁之前驾驭得了自己的侍魂吧！” “是啊。” 伊南微微颔首，感叹道：“一个从小就被困死在三水绝星的命格中，几乎承载了小乐的所有负面情绪，灵力始终与本体同步成长的本命（谷衍月：盯！）……侍魂，别说是小乐了，就算是你和我这种级别的天赋，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驾驭住的。” 谷衍月很是好奇地看着自家老公认真（且非常帅气）的侧脸，软绵绵地问道：“你也不行喵？” “怎么忽然卖萌……” 伊南歪着头轻轻吻了一下谷衍月探过来的脸颊，耸肩道：“我当年虽然还算厉害，但只论天赋的话其实也没强到哪里去，之所以有现在这般成就……主要还得归功于高强度跟某个贱人一起出生入死，成长要是稍微慢一点的话，怕不是就活不到现在了。” 谷衍月吐了吐舌头，乐道：“是吗？我记得我挺早就加入你们了呀，为啥一直都觉得你挺厉害的？” “因为我会想在你面前逞强。” 当世最强的灵能力者嘴角微扬，轻笑道：“而且你加入之后，拼命变强的动力除了‘活下去’之外，还多了一个更加重要的‘要保护好你’呀。” “你这人——！” 虽然脸皮厚又会装傻，但却总会被伊南在不经意间破防的谷衍月面红耳赤地呲了呲牙，用力咬了一口自家老公的肩膀，羞恼道：“接着说孩子的事！所以小乐为什么能在这么小的年纪彻底控制住侍魂啊！我老弟最担心的就是她会不小心被侍魂反噬，被迫纳回三水绝星的命格了，这次让她来这边留学，也是因为有咱俩在旁边比较不容易出事。” “我知道。” 伊南微微颔首，轻声道：“所以我今天才特意提了一下，希望能顺理成章地让小乐在这方面依赖一下我们，结果她的反应却…… “却好像怕你把她心爱的侍魂吓着？” 跟伊南心有灵犀的谷衍月掩嘴轻笑。 “是这样的。” 伊南也笑了起来，摇头道：“总之是件好事，虽然我真的很好奇她究竟是怎样和那个本质层面必然充满了怨念与疯狂的侍魂达成和解的。” “我也很好奇的说。” “不过我现在更好奇伊冬……” “你觉得会不会是……” “有可能。” “那……” “静观其变，按兵不动吧。” “但是人家很好奇诶！” “你当我不好奇？” “咱们能不能悄悄……” “不行。” “嘤——”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游戏时间PM18:29 紫罗兰帝国，皇都萨拉穆恩，黄金别院 “抱歉，艾尔莎姐姐。” 亭亭玉立、高贵优雅的少女歪着脑袋靠在身材高挑、英俊潇洒的男人肩头，对面前的花痴莞尔一笑—— “兄长大人这段时间都已经有约了~” 第两千九百七十章：终 第两千九百七十一章：新秩序的基石 布朗尼·菈宓女士是紫罗兰帝国的新晋贵族之一。 当然，正如绝大多数出现在这座黄金别院中的人一样，她并没有显赫的出身，也没有高贵血统，事实上，除了个人能力远超过去这些年来活跃于萨拉穆恩的传统贵族集团外，布朗尼女士一无所有。 事实上，她甚至连这个世界的本地人都不算。 不仅不是本地人，她甚至还是某个灰色组织的高级负责人。 更离谱的是，在她的认知中，自己首先是那个灰色组织的高级干部，其次才是紫罗兰帝国的新晋实权派贵族。 最扯的是，作为紫罗兰帝国实质上的最高统治者，名义上的摄政王，修·布雷斯恩皇子殿下完全知晓以上内容，并对此毫不介意。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布朗尼女士是凭借其裙带关系，也就是摄政王殿下的旧识，在其灭掉了马绍尔家族，为高强度集权打下夯实基础时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双叶女士才在诸多出色候选者中脱颖而出，但能够拥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完全都是她个人能力的体现，无关于任何场外因素。 毕竟对于修·布雷斯恩来说，无论是双叶麾下的公益组织高级干部，还是名叫不良辣妹的异界人，亦或是满腹小算盘和鬼点子的操盘手，统统都不重要。 有足够的能力，且愿意将这份能力为自己所用，这就是修·布雷斯恩摄政王殿下对‘新·萨拉穆恩中心贵族圈’的唯一要求。 幸运的是，在这个圈子里化名‘布朗尼·菈宓’的不良辣妹完全符合这一条件。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与她有着相同特质的人被纳入了这个圈子中，这些人几乎全都是由摄政王殿下亲自筛选出来了，其背景经过了【雌蜂】那严苛到近乎于丧心病狂的调查，在各种配套限制的掣肘下，几乎完全排除了‘不可控隐患’的可能。 注意，这些人中并非没有隐患，毕竟之前那轮由摄政王亲手掀起的大清洗已经足以将水彻底搅浑，而在这片浑水中，几乎不存在真正清白的人，除了那些能力有限的蠢货。 很显然，摄政王殿下并不抵触这些人的野心，事实上，恰到好处的野心在看来甚至是一个加分项。 只要这份野心是透明且可控的，以‘紫罗兰’的名义，布雷斯恩家族并不介意为其提供足够的土壤与养分。 没有人质疑这是一笔双赢的交易，也没有人质疑修·布雷斯恩殿下一定会赢的更多一些。 这很公平，毕竟就算是再怎么公平公正的赌局，也没有让庄家吃亏的道理。 不良辣妹深谙这个道理，其他被甄选出来的新晋贵族们也深谙这个道理，作为庄家本人的摄政王殿下更明白这个道理。 此时此刻在黄金庭院中的人，以及更多分布在更多庭院中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的人，将是紫罗兰家族麾下利益集团彻底重组后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至于那些在‘旧时代’中团结在布雷斯恩这个姓氏周围的人们嘛…… 早早就在暗中与摄政王殿下站在一起，成为首轮改革中坚力量的人自是功成名就，得到了他们理应得到的一切。 至于剩下的那些—— 识相的早已交出了其位置、权利，并用相当比例的财富帮助自己留下了最后一点体面。 不识相的，则成为了那场‘大清洗’中的泡沫。 值得一提的是，不识相的人其实远没有那么多，但鉴于必须要有足够的分母为‘新秩序’做出牺牲，摄政王殿下只能忍痛让那些并不在帝国未来蓝图中的人先走一步，成为新秩序的‘基石’了。 “这是必要的牺牲。” 有着一头灰白色的短发，相貌精悍的中年男子耸了耸肩，将杯中的甜滋滋蜂蜜水一饮而尽，摇头道：“帝国会记住他们的。” 【蠢货……】 不良辣妹瞥了一眼那个正在跟几个人侃侃而谈的中年人，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下撇了撇，然后便在对方转身看向自己这边的时候莞尔一笑，优雅地举起就被与其遥遥致意。 而站在她旁边的帅哥，也就是身穿一袭修身挺直、剪裁得体的礼仪长袍，为了始终保持得体微笑甚至不惜发动【永恒族】特质让自己面部神经轻微坏死的伊冬则继续扮演着一个花瓶，跟几个眼中几乎要冒出星星的女子谈笑风生。 【花痴……】 不良辣妹贝齿轻咬，一边努力让自己的磨牙声显得不太明显，一边随手挽住伊冬的胳膊，柔声道：“表哥，我稍微有点头昏，陪我去吹吹风吧。” “布朗尼！” 一位有着漂亮兔耳、身材高挑，正跟伊冬聊得开心的白裙女子立刻鼓起腮帮子，抱怨道：“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拉着伊登先生出去吹完风就走了！怎么今天还这样！” 不良辣妹眨了眨眼，莞尔道：“所以艾尔莎姐姐你的意思是，让我一个人在这种充满着热情、兴奋与荷尔蒙的地方独自活动吗？” “呃……” 很清楚在这种大家都很克制的环境下就算放不良辣妹独自活动也没关系，但有不能当她这位‘哥哥’的面直说，唯恐给‘伊登先生’留下不良印象的新晋稽查部次级负责人，被授予了子爵爵位的艾尔莎噎了一下，然后讪笑着说道：“那确实不太合适哈。” “要不这样好了~” 不良辣妹眼眸流转，轻声道：“我让表哥留在这里陪大家，艾尔莎姐姐你陪我一起出去散散步好不好呀？” “好呀好呀！！！” 下一刻另外几个围在伊冬身边，无论是颜值、身材、能力还是地位都要稍微比艾尔莎差一些的女孩立刻连连点头，齐声附和。 “这……还是算了，我毕竟还有几件小事要谈，虽然也不是特别重要，但也不好离开太久。” 很清楚旁边这几个小妮子是什么心思的艾尔莎自然不可能答应，只能踮脚帮伊冬整理了一下在换衣服时被不良辣妹整理了至少五分钟的领口，然后行了个优雅地提裙礼：“那么，还请伊登先生多陪一会儿我们的布朗尼，她哪里都好，就是太过可爱漂亮，容易引来一些不自量力、自我认知不太清晰的愣头青。” 伊冬微微颔首，低头在艾尔莎递来的右手手背上虚吻了一下，莞尔道：“还请放心，只要有我在，不管是那些不自量力之辈，还是确有真材实料的优秀男士，都不能靠近布朗尼半径一米之内。” “噗嗤。” 艾尔莎嫣然一笑，乐道：“您还真是霸道。” “毕竟布朗尼的父母有特意嘱托过我要照顾好她，而且身为一个合格的兄长，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伊冬耸了耸肩，然后便转向不良辣妹，轻轻歪了下头：“我们去院子里吧，你确实应该呼吸一点新鲜空气了。” 不良辣妹乖巧地点了点头，再次向旁边的几个女生告别后便与伊冬一起离开了公馆主邸，步入了宽敞的别院中。 “好了，已经没有人注意到我们了。” 脸上的红晕逐渐褪去，嘴角那令人沐浴春风的笑意也渐渐消散，逐渐变回了‘自己’的不良辣妹轻舒了一口气，用力在伊冬的胳膊上捏了一把：“你还想挽到什么时候？” “嘶！” 明明有着系统的感官保护，却还是被掐得生疼的伊冬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横移半步与不良辣妹拉开距离，怒道：“没人注意到你自己松开不就好了！我现在正处于半永恒化状态，随随便便使用力量监测周围环境的话会露馅啊！你没看刚刚里面有好几个神职者来着？” 不良辣妹挑了挑眉，语气悠然地说道：“你觉得能参与这种类型聚会的神职者，会有几个看到活死人就跳出来想要把你烧了的狂信徒？” “话不能这么说。” 伊冬轻轻摇头，正色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忘了我现在的身份是你表哥，如果真被抓住什么痛脚，我自己倒是无所谓，毕竟有檀莫那层关系在无论是【雌蜂】还是摄政王都不会把我怎么样，但你的立场多半会变得很微妙吧？” “哦？” 不良辣妹微微一笑，乐呵呵地问道：“所以你是在关心我咯？”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伊冬叹了口气，无奈道：“既然我已经答应了你要帮忙，就要考虑的稍微周全一些，而且当年糊了你一脸泥那事儿你记得那么清楚，这次要是真因为我把事情搞砸了，还不知道会被你记仇到什么时候，我可遭不住。” 不良辣妹：“……” “？” 伊冬有些好奇地转头看向忽然垂下眼眸不吱声的少女，好奇道：“咋了？” “没咋，就是觉得你人还怪好的。” 不良辣妹用手肘戳了戳伊冬的胳膊，笑盈盈地说道：“不过你其实不需要担心那么多，毕竟有关于你的情况，我早就在【雌蜂】那边备过案了，换句话说就是，那位摄政王殿下很清楚你是个什么东西，所以就算事情败露了也不奇怪。” 伊冬：“总觉得你这个措辞稍微有些冒犯啊……” “细节不要在意。” 不良辣妹背着双手，一边漫步在这片被特意精心栽培过的，四季如春的小小院落中，一边随口说道：“不过你说的有道理，毕竟主动告诉那位摄政王殿下是一回事，因为没藏好被别人抓到把柄是另一回事，考虑到这确实有可能对我的评价产生影响，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计较你刚才一直挽着我的事儿了。” 伊冬扯了扯嘴角，干声道：“什么叫不计较了？你不是应该感谢我吗？” “行啊。” 不良辣妹眨了眨眼，然后便扬起了自己纤细白皙的手臂，挑衅般地笑道：“那我让你再挽我一会儿？” “好意心领了。” 伊冬翻了个白眼，无视了那条在自己眼中确实颇具诱惑力的胳膊，淡淡地说道：“在不需要考虑做戏做全套的情况下，我们还是稍微保持一点距离来的比较好。” 不良辣妹顿时做出一副很受伤的模样，抱着肩膀泫然欲泣道：“难道你就这么嫌弃我吗？就因为白天时候被我在学术领域打击到了？” “那倒没有。” 伊冬很是坦然地说了一句，耸肩道：“只是我有一个朋友，他之前也迫于情势跟一位优秀的女性演了场戏，结果玩脱了。” 不良辣妹立刻满眼好奇地凑到伊冬旁边，兴致勃勃地问道：“怎么玩脱的？生了几个？” “还没到那种程度，只是……唉，只是需要我引以为戒罢了。” 伊冬表情微妙地说了一句，随即便岔开了话题，问道：“话说回来，你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在【丑角牌】干部和【紫罗兰新晋实权贵族】这两个职务间忙活吗？” 虽然没想到对方岔开话题的速度会这么快，但不良辣妹还是语气轻快地回答道：“算是吧，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两件事其实有着很强的关联性，毕竟紫罗兰帝国……尤其是我们眼下所在的皇都萨拉穆恩跟其它势力不同，是一个正在高速发展且快速走向集权的庞然大物，能够成为这台机器中的关键组件，对我展开【丑角牌】那边的活动只有好处。” “哦。” 并不是很清楚，也不是太关心【丑角牌】活动形式的伊冬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说道：“别太累着就行。” “诶！你是不是在关心我啊？”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就是稍微有点意外。” “我之前一直都表现的很冷漠吗？” “那倒不是。” “那你这么惊讶干什么？” “……没什么。” 不良辣妹浅浅一笑，说罢便轻快地超过了伊冬，背着双手步履悠然地向前走去，看上去心情很是不错。 而伊冬则在轻轻摇头后深吸了一口气，保持着不疾不徐的步伐跟在对方身后，嘴角无意识地扬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羞涩的月亮悄无声息地从云层后探出头来，照亮了两人的前路。 不远处的灌木后，悄悄施法吹开了云层的YOYO则是捂着小嘴用力握紧拳头—— “好耶！” 第两千九百七十一章：终 第两千九百七十二章：隐喻 片刻之后 游戏时间PM19:01 紫罗兰帝国，皇都萨拉穆恩，水银庭院 “月月——！” 发型是可爱的小羊毛卷，身材是可爱的娇小型，脸蛋是可爱的鹅蛋脸，衣服是可爱的黑白条连衣裙，下装是可爱的泡泡袜配小皮靴，总之就是非常可爱的美少女YOYO笑盈盈地跑进了庭院，笔直地飞扑向自己的目标：“好！久！不！见！啦！” “你来这里做什么？” 有着一头浅粉色的齐肩短发，气质很是古灵精怪但莫名缺乏活人感的少女，化名阿尔忒弥斯的系统姬眯起双眼，很是不爽地将一团分辨率极低的惰化基本元素甩向了对方。 “喵呀！” 在一声惊呼中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紧接着又瞬间出现在阿尔忒弥斯背后将其一把抱住，笑嘻嘻地说道：“太热情啦，月月！” “之前叫我二流、乐子、小代码。” 阿尔忒弥斯转头瞥向正扑灵扑灵向自己眨着眼睛的YOYO，淡淡地说道：“现在怎么改叫月月了？” YOYO比了个剪刀手，甜甜地说道：“因为YOYO是个传统的好女孩，三从四德那可是手到擒来，所以偶尔也不介意配合一下长幼尊卑之类的规矩撒娇要好处。” “你刚才说了要好处吧……” 阿尔忒弥斯叹了口气，无奈道：“所以是有求于我的意思吗？” “算是吧，毕竟YOYO的能力有限嘛。” YOYO用力点了点头，直言不讳地说道：“虽然史诗阶的实力倒也说不上弱，但也仅仅只是不算弱而已，对于YOYO这种生来就注定要做大事的人来说，多少是有点不够看啦。” 阿尔忒弥斯随手拽下背上的少女，将其放到自己面前，挑眉道：“帮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 YOYO眨了眨眼，满脸好奇地说道：“能帮助YOYO这种超级无敌憨厚老实天真淳朴可可爱爱的美少女，这件事本身不就是最大的好处吗？” 阿尔忒弥斯微微颔首，然后直接指向不远处的宅邸大门：“滚出去。” “嗨呀~别搞得这么严肃嘛！” YOYO当然不会乖乖滚出去，而是一本正经地说道：“除此之外，你还能收获YOYO诚心诚意的感谢哦！” 阿尔忒弥斯：“……滚。” “得嘞~” YOYO咧嘴一笑，然后就转过身子开始向大门前滚翻，一直滚到离开水银庭院的大门。 阿尔忒弥斯：“……” 再然后—— “YOYO回来啦！” 伴随着清脆的回归宣言，刚刚用前滚翻滚出去的少女又原路用后滚翻滚了回来，动作流畅丝滑，赏心悦目。 阿尔忒弥斯：“……” “好啦，YOYO已经完成了月月你的任务。” 站起身来的 YOYO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快地说道：“现在可以帮YOYO的忙了吗？” 阿尔忒弥斯无奈地叹了口气，在确定这家伙绝对不会这么乖乖离开后便打了个响指，凭空‘变’出了两把椅子，慢条斯理地坐下道：“坐下聊吧。” “好嘟！” YOYO点了点头，然后便坐在了阿尔忒弥斯的腿上。 阿尔忒弥斯：“……坐对面去。” “哦哦！” YOYO乖乖地从阿尔忒弥斯腿上滑了下来，溜达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然后让椅子原地往上飘了半米左右，又给自己变了个金色桂冠，双眸也同步绽放出金色的光芒，俾睨着阿尔忒弥斯沉声道：“来吧，宣誓向我效……” 阿尔忒弥斯：“你再闹我真不搭理你了。” “喵~” YOYO立刻丢掉了自己的桂冠，乖乖地连同椅子一起降落到地面：“人家不知道错啦！” “……你倒是给我知道错啊。” 阿尔忒弥斯扯了扯嘴角，无奈道：“所以你之前都去干嘛了。” YOYO歪着脑袋想了想，迟疑道：“我刚才去黄金庭院那边玩来着，顺便客串了一下气氛组，促进了一下薄脸皮情侣的感情。” “薄脸皮情侣？” 阿尔忒弥斯皱了皱眉头，问道：“熟人吗？” “嗯，是熟人。” YOYO乐呵呵地点了点头，笑道：“我这段时间可没少见各种各样的熟人，而且也做了跟刚才差不多的好事，嗯，如果自来熟也算数的话。” 阿尔忒弥斯：“……所以你这段时间是去找‘熟人’玩了？” “嗨，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呀，都是顺便，顺便而已。” YOYO耸了耸肩，一边伸直胳膊舒展身体，一边慵懒地说道：“我这段时间主要是……下海了。” 阿尔忒弥斯愣了一下，好奇道：“有成片吗？” “哇，月月你学坏啦！” YOYO立刻瞪大眼睛，惊呼道：“话说那位究竟往你的数据库里都塞了些什么东西呀！” 阿尔忒弥斯不置可否地靠在椅背上，显然并不打算披露自己数据库中的内容，只是淡淡地问道：“所以你果然去找海族打交道了？” “嗯嗯。” “结果怎么样？” “没打过。” “呃……” “然后我又去了一趟余烬火山。” “然后呢？” “也没打过。” “……” “后来我又去了一个被放逐到亚空间里的旧太阳王朝遗迹，结果……” “没打过？” “嗯，没打过。” “……” “最后我又跑了一趟天柱山。” “我知道了，还是没打过是吧？” “没，那次不一样。” “这次打过了？” 之前刚跟天柱山某位背叛者结下了梁子的阿尔忒弥斯柳眉微蹙，好奇道：“你打过谁了？” YOYO则是耸了耸肩，摊手道：“没进去。” 阿尔忒弥斯：“……没进去是几个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YOYO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表情很是无奈地说道：“我本来是想去一趟天柱山内山的，结果它那个结界太离谱了，比我小时候玩的防火墙还离谱，我硬生生破解了三层，结果发现后面还有三十多层。” 对‘破解防火墙’这个说法特别敏感的阿尔忒弥斯下意识打了个哆嗦，问道：“然后你就放弃了？” “没，毕竟YOYO是超级有毅力的天才美少女，所以立刻就开始破解第四层了！” YOYO双手叉腰，一脸骄傲地说道：“结果第四层破解到一半的时候发现前两层已经自我修复完毕了，而且还换成了全新的加密形式，就放弃了。” 阿尔忒弥斯微微皱眉，上下打量了一遍YOYO后问道：“母亲也赋予了你【无罪之界】的代码视角？” YOYO立刻摇头，否认道：“没有啊，那玩意儿我怎么可能看得来嘛，如果单论信息处理能力的话，我甚至还不如一颗奶子。” 阿尔忒弥斯：“……不应该说是一根汗毛吗？” “那多不文明啊，讨论女孩子汗毛之类的。” YOYO满脸正气地摇了摇手指，在阿尔忒弥斯有些力竭的注视下继续说道：“不过我可以另寻蹊径，以看待‘代码’的形式理解各种各样的神秘学元素，而天柱山喜欢用的符文之力也是一种神秘学元素，虽然与‘原初元素’同级，但YOYO依然可以看明白哦！” 阿尔忒弥斯嘴角微扬：“但你还是没进去。” “是啊，所以YOYO感觉很遗憾。” YOYO撇了撇嘴，嘟囔道：“之前的深海、余烬火山、旧太阳王朝遗迹什么的，虽然都没打过，但姑且也都达到了目的，结果天柱山那边真的是……啥都没干成，还差点被从第一外山赶过来的三角恋看门狗揪出来暴打。” 阿尔忒弥斯又是一懵：“三角恋看门狗是什么？” “就是三个被天柱山收养的……禽兽？畜生？野兽？彼此之间的关系也是乱到不行，具体忘了，反正挺变态的。” YOYO随口解释了一句，满脸沉痛地感叹道：“所以我想来想去，这事儿还得月月你帮我一把才行。” 阿尔忒弥斯：“……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去天柱山拆防火墙？” “这是其中一件事。” YOYO露出了一个憨厚的微笑，乐呵呵地说道：“我还想让你陪我去一趟西南大陆的阿道夫自由领和格里芬王朝。” 阿尔忒弥斯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淡淡地问道：“去做什么？” “救人。” YOYO的回答言简意赅。 “救人？” “两个人。” “两个什么人？” “一个卓有远见的统治者，一个无恶不作的真小人。” “理由？” “救人还需要理由吗？” “我不需要救人的理由。” 阿尔忒弥斯注视着YOYO那双自己根本读不懂的眸子，平静地说道：“但想让我帮你，需要理由。” “好哦！那我想想！” YOYO歪着脑袋琢磨了一下，然后用力拍了下手：“如果你愿意帮YOYO的话——” 阿尔忒弥斯眯起双眼：“你要是敢说‘YOYO会很高兴’之类的废话，这事儿就没戏了。” “呜！” 大受打击的YOYO扁了扁嘴，耸肩道：“不提那个的话，不就只剩下‘能够延缓【罪】的蔓延’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了吗……” 阿尔忒弥斯的瞳孔骤然收缩：“你说什么？” “分别代表‘守序善良’、‘中立善良’、‘混乱善良’、‘守序中立’、‘绝对中立’、‘混乱中立’、‘守序邪恶’、‘中立邪恶’、‘混乱邪恶’，其存在形式呈极限多样化的九柱是【平衡】。” YOYO舔了舔嘴角，语气轻快地说道：“作为‘业’的行者，能够一定程度上代表‘业’的意志，存在形式等同于BUG的你是【手段】；而存在形式为‘悖论’，因绝对逻辑推衍而生，自身却代表着绝对混乱的我是【变数】，这种事你就算不知道，多少也能猜得到吧？” 阿尔忒弥斯并没有回答YOYO的问题，只是面无表情地说道：“继续讲。” “虽然从源头上来讲，无论是【平衡】、【手段】还是【变数】都源于你亲爱的妈咪，但这三个方向本身确实南辕北辙，尤其是代表着【平衡】的九柱，那些人本身的立场就截然不同，从微观角度来看甚至会存在反噬你妈的可能性。” YOYO从善如流地继续讲了下去，语气轻快惬意：“但就算如此，在偶尔的偶尔，我们的道路也会存在‘交汇’，比如此时此刻，虽然我满脑子只有自己的小算盘和目的，但却并不妨碍我们即将达成一场友好的合作。” “我能感觉到你的恶意，但却并不认为你刚刚那番话有夹杂谎言的成分。” 阿尔忒弥斯叹了口气，轻声道：“说真的，我稍微有些心动了。” “我理解你的无奈，月月，毕竟就算是你这个闺女，也不清楚你妈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毕竟跌落凡尘的胎盘，又怎能真正理解那高高在上的神呢？” YOYO抿嘴一笑，很是温柔地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完全可以充当你妈妈的角色哦。” “我考虑好了。” 阿尔忒弥斯冷冷地看着YOYO，语气不善地说道：“你还是自己去吧。” “那么，提前祝我们即将启程的甜蜜旅途一帆风顺。” YOYO举起一杯甜滋滋胡椒水，站起身来用十分浮夸的动作向阿尔忒弥斯致敬，随即便在一饮而尽后笑盈盈地说道：“能够进一步说服你的内容，我会在路上选择性告诉你，稍微准备一下，我希望咱们可以在天亮前出发。” 阿尔忒弥斯蹙起眉头：“我没什么可准备的。” “但我这边还有点事没办完，那么……晚些再见，亲爱的月月。” YOYO顽皮地对阿尔忒弥斯做了个鬼脸，然后便在打了个响指后凭空消散，只留下大量没拆封的避孕套仿佛花瓣般哗啦啦地散落在地。 阿尔忒弥斯：“……” …… 片刻之后 紫罗兰帝国，皇都萨拉穆恩，三色庭院 “好久不见，YOYO姑娘。” 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始终保持高强度工作，虽然依然保持着宛若海渊般的从容气度，但气色却仅仅只是一般的紫罗兰帝国摄政王修·布雷斯恩缓步走进亭中，对叠着双腿悠闲吃零食的少女莞尔道：“请容我再次对你表示感谢。” YOYO点了点头，咽下了嘴里的零食后转头对摄政王殿下挑眉道：“这么说来，修大叔你已经核实过斯卡兰公国里的那件【深渊之涸】了？” “是啊，所以你的的确确救了我一命。” “所以我这次的来意，大叔你应该也能多少猜出来一些吧。” “当然，毕竟在证实了【馈赠】的真实性后，下一步自然就只能【索取】了。” “人家就不能只是单纯的好心？不求回报的那种？” “一言为定？” “臭不要脸。” 第两千九百七十二章：终 第两千九百七十三章：间幕·传达 “直到明早天亮前，我都有时间，修大叔。” YOYO笑盈盈地托着下巴，语气轻快地说道：“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好好给我讲一下有关于那个【深渊之涸】的情报。” 摄政王殿下眨了眨眼，莞尔道：“这就是你向我‘索取’的东西吗？别说明早天亮前了，就算是给你讲上三天三夜，我也不介意哦。” YOYO摇了摇手指，一本正经地说道：“只是单纯有些好奇而已，就算是再怎么不等价的交换，比起修大叔你这条命，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可是连个零头都算不上呀，YOYO我可不是那种喜欢吃亏的人哦。”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修稍作沉吟，很快便接受了YOYO的说辞，耸肩道：“那我就长话短说好了，毕竟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很忙，就算已经把休息时间压缩到了最低限度，能用来随便聊天的时间也非常有限。” YOYO立刻虚起眼睛：“明明刚才还说讲上三天三夜也不介意！” “情况不同、立场不同、手段不同。” 修洒然一笑，轻声道：“不过要是你愿意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或者说只要能给我一个相对能够接受的答案，再额外抽出些时间来陪你聊天倒也不是不行。” YOYO立刻小手一挥，干脆利落地说道：“讲——” “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你明明是提醒我‘斯卡兰公国里有东西能给我造成大麻烦’的人，却对【深渊之涸】这件东西本身不甚了解。” 修目光灼灼地盯着YOYO，与后者那双天真、无邪、乖巧、可爱、清澈、浑浊、不可爱、不乖巧、不天真的眸子四目相对，问道：“还是说，你其实很了解【深渊之涸】，只是想知道我对它的情报掌控到了什么程度，是否已经拥有了反制的手段？” YOYO罕见地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抛向自己的问题，而是仔细思考了几秒钟，才有些纠结地嘟囔了一句：“以无法回避作为前提的话，这并不是一个好问题。” “哦？” 修莞尔一笑，很是善解人意地说道：“如果你不太喜欢的话，我也不介意你回避哦，毕竟这件事说到底是你帮了我大忙，给救命恩人添烦恼可不符合我的人生哲学。” “……” 明明在面对绝大多数人的时候都显得游刃有余，但在直面这位摄政王时却开始斟字酌句起来的YOYO沉默了一下，最终竟然选择了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修·布雷斯恩眯起双眼，嘴角翘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既然如此的话，很多事就解释得通了。” YOYO抿了抿嘴，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那什么，修大叔啊，你该不会……”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抱歉，虽然我们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差很多岁，不过既然你一直称呼我为‘大叔’，那我也就恬不知耻地以‘修大叔’这个身份自居了。” 修眨了眨眼，莞尔道：“那么，正如我所说的，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甚至聪明到了有些过分的程度，但遗憾的是，你那强烈到几乎令人窒息的‘自我’偶尔会干扰到这份‘聪明’，当然了，你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能够把握好其中的平衡，但无论如何，如果必须要一个任性的孩子在理性与自我间做出取舍，那么无论最终的结论是什么，这个过程已经足够你露出一些莫须有的马脚了。” YOYO翻了个白眼，轻轻晃了晃自己那按比例来说其实还蛮长的、线条优美的双腿，气鼓鼓地说道：“什么叫马脚啊！人家这是玉足！玉足啊！” “好的。” 这几个月来几乎让整个紫罗兰帝国的实权阶级噤若寒蝉，就连一向强势的西蒙、巴洛卡等家族都不敢轻易试其锋芒，集铁血、铁腕、铁人这三项特质于一身的摄政王温顺地点了点头，莞尔道：“总而言之，虽然你几乎不可能会露出破绽，但在这种缺乏压迫感且自我意识过剩的情况下，已经足以在部分聪明人的眼中露出玉足了。” YOYO虚起双眼，表情微妙地吐槽道：“所以说啊，修大叔你就不能不要当那种喜欢偷看别人玉足的大变态吗？” “我以后会注意的。” 修随口应了一句，然后便暂时地将话题重新拉了回去，不疾不徐地说道：“根据我这边的调查，【深渊之涸】属于斯卡拉公国的第一大商会，主做水上贸易的【门图斯商会】副会长，是那位先生的私人藏品，具体由来方面，虽然仅仅只是猜测，但很有可能是【苍月帝国】兴盛时期霍普金斯家族特意聘请超一流匠人们打造的，结合了神秘学、药剂学与炼金学的特殊器具。” YOYO立刻瞪大眼睛，饶有兴致地感叹了一句：“哦豁！我记得苍月帝国应该是咱们紫罗兰帝国的前身吧？” “没错，在那场代表着历史必然性的内战后，苍月帝国的皇室与霍普金斯家族彻底覆灭，几乎断绝了传承。” 摄政王殿下微微颔首，随口说道：“而剩下的布雷斯恩、马绍尔、侯赛因、西蒙、邓蒂斯、巴洛卡、费尔南、火爪以及克雷斯托这些姓氏则在废墟上建立了新的秩序，也就是你现在看到的紫罗兰帝国。” YOYO嘴角微扬，露出了一个促狭的笑容：“那还真是一塌糊涂的新秩序。” “王朝没有永恒，我很喜欢你们异界人的一句话，那就是‘富不过三代’，而不久前的紫罗兰帝国，以马绍尔家族的堕落为节点，显然已经无限接近于分崩离析了。” 摄政王也笑了起来，耸肩道：“正如在遥远的过去，没有人能想到皇室最忠诚的心腹嫡系，就算与霍普金斯家族相比也不遑多让的【十字花】会第一个举起造反的旗帜；在紫罗兰帝国建立之初的那些年里，同样没有人会质疑马绍尔与火爪的情谊会持续到时间尽头。” YOYO打了个哈欠，轻蔑地笑道：“还是太狭隘了，反正人和兽人之间也没有生殖隔离，要我说真关系好的话，还不如把两家人灌足了春药关在一间只有床的大屋子里，然后下一代直接改姓叫‘火马’或者‘马烧火’家族，完事儿。” “……” 面对YOYO这番雷霆发言，饶是接受能力强到逆天的修·布雷斯恩摄政王殿下也不禁愣了小半分钟，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表情复杂地叹了口气，无奈道：“这话我真没法接。” YOYO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说道：“没事没事，修大叔你继续讲！我从小就喜欢听故事！” “总而言之，在那场内战开始前，为了避免霍普金斯家族用【深渊之涸】进行绝境斩首，以布雷斯恩、侯赛因与马绍尔为首的三个家族暗中花重金请到了当时最负盛名的盗贼团【魅影】，委托他们盗走那件东西。” 修随手摸出了一袋坚果丢给YOYO，自己又摸出一袋边吃边说道：“好消息是，虽然霍普金斯家族对【深渊之涸】的看管极度严密，但我布雷斯恩家族的领袖却拥有着大量相关情报，最终成功帮助【魅影】团盗走了【深渊之涸】；坏消息是，那件东西最终并没有在紫罗兰建国后回到我们手里，而是就此下落不明。” YOYO仿佛仓鼠般捧着一袋子坚果咔嚓咔嚓吃个不停，含含糊糊地问道：“所以那东西具体有啥效果呀？” “每隔三年，【深渊之涸】就会酿成一滴毒液，如果在第二个三年到来前没有将其取出，这滴毒液的毒性就会翻倍。” 修摸了摸下巴，慢条斯理地说道：“最初的毒液，能够直接杀死一位中阶职业者，对高阶以上的职业者无效；强化过十次，也就是反复强化同一滴毒液三十年后，寻常的高阶职业者中招后也会在短时间内被毒杀。” YOYO呼呼地点了点头，好奇道：“史诗呢？里面的毒液要强化多少轮才能够杀死一个史诗呢？” “这方面我并没有找到相关记载，不过保守估计至少也需要三百年，或者干脆就做不到。” 修摊开双手，轻笑道：“当然，这种毒液单拿出来其实并不算霸道，甚至性价比会很低很低，【深渊之涸】最大的特点其实在于，这个道具能直接将毒液精准投送到百米之内的任何清水中。” YOYO有些讶异地看着面前的修大叔，瞪大眼睛确认道：“空间投送能力？难道不会引发明显的空间波动吗？” “这就是它的神奇之处了。” 修摇了摇手指，说明道：“当年设计【深渊之涸】的匠人中，一位精通人体炼成的炼金师和一位空间系大魔导师完成了三项壮举，分别是赋予了这件‘物品’以及衍生品‘生物’的特质；令其衍生品在短时间内从结构层面转化为‘纯水’；激活后可以通过长时间引导生成一个拥有‘生物’特质的、在定义层面上成为【深渊之涸】一部分的挂载空间。” “原来如此……” YOYO紧跟思路，立刻说道：“也就是说，那个【深渊之涸】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能够直接将能够完美伪装成‘水’的毒液投送到任何地方，且无法被绝大多数手段察觉出来，也能够绕开任何毒素检定，唯一的缺点就是……呃，杀不了强者。” 修微微颔首，莞尔道：“而身为这个帝国掌舵人的我，恰巧又不是个强者，虽然能够勉强借助外力成就高阶水准，但凭我的天赋，终其一生恐怕也难以晋阶史诗。” “原来如此。” YOYO做恍然大悟状。 “尽管我那些勤劳的小蜜蜂们已经足够努力，但如果没有你的情报，仅仅针对斯卡兰皇室集团进行摸底的他们恐怕直到最后一刻都不会发现【深渊之涸】这种存在。” 修随手将还剩下一半的零食放到桌上，靠着椅背缓缓合上了双眼，轻声道：“没有人会觉得始终因为税务问题与皇室集团视同水火的【门图斯商会】愿意冒险暗杀我，毕竟就算他们成功了，【雌蜂】最后的反扑也会直接让他们及其所有关系者死绝。” YOYO洒然一笑，挑眉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呢。” “我一直很担心这种事发生，也正因为如此，我从很久以前就试图拉拢丹玛斯·雷米德普、穆塔尔·奇拉比与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为我效力，但很可惜，这些人都对我的帝国讳莫如深。” 摄政王慵懒地耸了耸肩，抬眼看向那神秘而绮丽的漫天繁星，轻声道：“这一度佐证了我的猜想，恐怕在遥远的过去，曾经发生过一场至少将一个大占星师牵连进来的灾难。” YOYO愣了一下：“……这也行？” “作为苍月之剑【十字花】的后代，布雷斯恩家族拥有很多有关于旧苍月帝国的记录，而在那间已经超过一个世纪没人打扫的藏书库中呆了三个月后，我发现了几个违和感相当严重的节点。” 修摊开双手，淡淡地说道：“不过我并没有为此纠结太久，毕竟那从来都不是一个有借鉴意义的课题。” YOYO缩了缩脖子，半真半假地说道：“我简直要对修大叔你肃然起敬了。” “让我猜猜看吧。” 修满脸轻松地笑了起来，语气悠然地说道：“在将斯卡兰公国逼至绝境后，表面上与皇室势同水火，实则却是其坚定盟友的【门图斯商会】多半会假意投诚，然后在随便某个恰当的时候通过【深渊之涸】对我下毒。” “是的，那是一种带有强烈诅咒性质的毒素。” “而对此早有准备的我虽然中招，但多半不会立刻死亡，不过就算如此，我的寿命应该也不会剩下太多，所以在权衡利弊之后，我亲自决定停止对斯卡兰的吞并。” “大概吧。” “在那之后，我应该会尽量分化其它家族，为自己的孩子铺平后路，并在不久之后的某一天坦然迎接死亡。” “倒也未必。” “哦？比如说？” “比如说，你非但没有分化其它家族，反而还将它们整合在了一起。” “……” “修大叔？” “……” “你这是什么表情？” “这也是你的目的之一吗？” “您在说什么呐，YOYO听不懂哦！” “还真是小看你了。” “YOYO听不懂哦~” “真是可怕的孩子。” “有吗？” “总而言之，我已经知道你想传达些什么东西了。” “YOYO听不懂哦！” “最后给你个忠告吧。” “喵喵喵？” “要是不想闹出大乱子的话，你最好不要去找……” “我躲都躲不及呐！” “哈哈，也对。” “那我就先走咯，修大叔，救命之恩的事，就这么一笔勾销吧。” “有空的话，随时过来玩。” “好！” 第两千九百七十三章：终 第两千九百七十四章：间幕·帕米拉的猫 游戏时间PM23:49 西南大陆，帕米拉自由贸易区，冒险者工会前 “会长——” 明明并不是半兽人种族，但ID却叫兔斯姬的蜥蜴人女性一路小跑到确实是半兽人种族的猫人面前，梨花带雨地抱怨道：“我死得好！惨！啊！” “看出来了。” 并没有穿那套缀有黑色翎羽的斗篷，此时此刻看起来跟一个普通盗贼冒险者没什么区别的打字战士点了点头，随口问道：“你应该已经死掉有一会了吧？” 兔斯姬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点头道：“半小时了。” “半小时的话……” 打字战士稍作沉吟，又问道：“引导任务做完了没？” “做完了。” 兔斯姬乖乖点头，正色道：“我这次玩的还是游侠，不过打算在高阶之后走暗影猎手路线。” “关我屁事。” 打字战士不甚在意地说了一句，随口道：“引导任务奖励了多少钱啊？” 兔斯姬：“……二十银币。” “嗯，虽然不多，但差不多够请我吃饭了。” “诶？” “怎么了？你现在好歹也是这边的‘本地人’，我千里迢迢来这边路过你，不得表示表示？” “会长，我刚死半个小时啊，半小时前我还在秘境里呢啊！” “那也不耽误现在的你对我尽一尽地主之谊，没事，二十银币够了，我对伙食方面要求不高，随便整六个菜就行，嗯，最好有烤鱼和菠萝。” “……” “所以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店吗？” “我哪知道啊！我才重新建号半小时而且一直在做引导任务啊！” “好吧，那就去‘石子路’的【锅气鱼蒸】好了，虽然是【蒸汽鱼锅】的玩家山寨品牌，但他家老板在游戏外可是个货真价实的东北大厨，手艺好得很。” “……咱俩到底谁才是本地人啊？！” “那肯定是你啊。” “为啥啊？！” “因为本地人要请外地人吃饭。” “……” “所以我不要做本地人。” “……会长。” “咋？” “我能咬死你吗？” “不行，我不太喜欢蜥蜴人，要不一会儿吃完饭你再死一次，下辈子做个半龙人娘怎么样？半龙人娘比较符合我的审美。” “……” 片刻之后 帕米拉自由贸易区，石子路，【锅气鱼蒸】，二楼包间【吉祥如意】 “该说不说……” 在现实中是个在读博士生的兔斯姬咂了咂嘴，一边环视着周围的中式装潢一边感叹道：“这装修实在是有点厉害啊，亲切得我都要开始产生‘自己不是一直没上游戏’的错觉了。” 打字战士则是懒洋洋地蹲在椅子上，一边无意识地晃着尾巴一边问道：“比起你的虚幻与现实，我更在意秘境里的情况怎么样，抓紧给我讲一下。” 兔斯姬鼓了下腮帮子，气呼呼地说道：“你自己去问那些没死的家伙呀！” “这个语气可不好。” 打字战士晃了晃手指，语重心长地说道：“虽然我知道你因为只有自己扑街而破了大防，于是火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希望其他人也能死一死，但这个语气和句式都太直接了。” 兔斯姬：“……” “换我的话，我会选择在听到这个问题后直接打开好友栏，然后找几个不顺眼的疯狂发消息轰炸，与此同时尽量考虑对方在秘境中的相对定位与状态，可以有效增加致死率。” 打字战士看着表情有些呆滞的兔斯姬，循循善诱道：“虽然新消息提示只会在玩家视野边缘闪一下，而且不会在战斗中出现，但这款游戏对‘战斗状态’的判断机制非常复杂，在大量高密度信息的持续轰炸下，就算只是偶尔会露出来一点在视野中，也有可能让情势发生改变，运气好点的话，就算有人因为骚扰不小心挂了也不意外哦。” “我只是吐个槽而已……” 兔斯姬看着一本正经的打字战士，干声道：“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我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怎么会真正去做那种事呢。” 刚刚给了七十六根棒槌发了大概四百条无价值消息的打字战士耸了耸肩，懒洋洋地说道：“总而言之，应该是因为一直处于高强度战斗中吧，七六他们都没回我消息，贝贝倒是回了，但她不是战斗人员，除了把你扑街的消息告诉我之外基本没有什么有用的内容。” 兔斯姬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道：“会长你可以理解为，这轮秘境的BOSS在被打到二阶段之后多了个很牛辶的特质，然后就开始开无双了。” “哦？” 打字战士眨了眨眼，好奇道：“什么特质？什么无双？” “应该是空间。” 兔斯姬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哆嗦，正色道：“就是在各种啊、漫画啊、动画啊里面普遍都很超模，时髦值非常高的【空间】力量，我记得当时自己眼前一花，就发现自己所在的区域被直接‘切’开了，然后就是无休无止、无所不在的攻击。” 打字战士想了想，确认道：“简单来说就是不能逃走、行动区域受限，始终会被高频率打击但打击力度并不大的情况？” “差不多就是这样。” 兔斯姬用力点头，苦笑道：“我当时就是有些分心了，结果被逼出了安全区域，直接跌到了外面的无序空间里，然后就在三秒钟内把血掉没了。” 打字战士眯起眼睛，问道：“你是说，三秒钟才死？不是被秒的？” “嗯，我应该是撑了三秒钟左右。” 兔斯姬继续点头，补充道：“哦对了，我死之前还看到了一个横截面从不远处飘了过去，里面还有几个不太熟的人正在挨揍，情况跟我差不多，只可惜一时半会儿估计死不掉。” 打字战士扬起眉毛，用随之一起扬起的语调问道：“你的意思是，你看到了‘飘’到别处去的‘空间’？” 兔斯姬想了想，迟疑道：“大概是？” “那我基本明白原理了。” 打字战士微微颔首，然后便从行囊里掏出一张四四方方的羊皮纸放在方桌中间，然后在上面轻轻点了一下：“这是原本你们所在的空间。” 兔斯姬：“……啊？” “那个BOSS的能力，应该不是对空间的绝对掌控，而是‘相对’的撕裂。” 打字战士用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匕首，将那张羊皮纸平均地分成了四等分，然后分别将其置于桌面的左上、右上、左下、右下四个角，语气轻快地说道：“它没有那种彻底倾覆空间体系的力量，但却能够在一定范围内对其进行大范围干涉，主要作用应该是分割战场与逐个击破。” 兔斯姬：“……啊？” “战场被分割完毕之后，它应该会分出不到一半的力量平等地借助‘地理优势’不断干扰你们所有人，碰到格外傻的，也可以直接用一套连招将其‘踢出’稳定空间的范围，借助空间本身的不稳定性造成大量伤害，对，就是你这种。” 打字战士翘起二郎腿，轻笑道：“这是一种很唬人、很精巧的手段，但也有一个致命缺陷，即‘你们并没有变弱，BOSS也没有变强’的客观事实依然稳定，再加上就算是你这种身体素质较差的职业都能撑三秒钟，我已经看到那东西的结局了。” 兔斯姬：“……嘤。” “按照今天这个配置来看的话，国士无双应该能秒掉它吧。” 打字战士伸了个懒腰，撇嘴道：“嗯，牌佬也差不多该要支棱起来了，否则的话，他们在未来的份额一定会变得岌岌可危啊……啊，谢谢。” “不客气。” 一手端着托盘，一手给两人上菜的侍者摇了摇头，莞尔道：“顺便一提，鉴于两位是【浴火】的贵客，我们这边已经免去了您的餐费，顺便赠送了【尔缤大肉片】和【菓爆又片】，祝您们用餐愉快。” 兔斯姬：“哇哦！” “哦？” 打字战士则是转头看向这位笑容可掬，眉清目秀的男性精灵：“所以这家店的后台，是青苹果商会？” 兔斯姬：“诶！？” 始终保持着从容态度的精灵侍者也愣了一下，好奇道：“所以您是怎么猜出来的？” “首先，目前能够详细知道【浴火】信息的NPC商业组织几乎不存在，而在异界人方面，鄙人可以保证，只要跟我打过足够长时间交道的人，不想着偷偷宰我一顿或者干脆下两斤毒就不错了，免单送菜什么的根本想都别想。” 侍者：“啊这……” “总之，替我谢谢你们老板，顺便跟她说，如果想交个朋友的话，单凭她是个妙龄女子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了。” 打字战士眨了眨眼，嘴角勾勒出一抹恶意满满、贪得无厌的弧度：“但如果想要拉拢【浴火】的话，这种程度的小恩小惠……只会让我们觉得小家子气呀。” 侍者对打字战士九十度躬身，然后便将一张金色的卡片放在后者面前：“这是额度一百万的【青苹果白金会员卡】，没有身份和使用限制的那种，您可以随意决定要如何处……” “好意领了。” 打字战士摆手打断了对方，淡淡地说道：“【浴火】目前还没有把自己跟谁捆绑在一起的打算，回头告诉你的老板，心意和诚意我都感受到了，更进一步的东西……如果我们需要，会有除了我之外的人主动找你们聊的。” 侍者微微颔首，然后便重新收起了桌上那张白金会员卡，留下一句‘那二位请慢用’后便彬彬有礼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嘶。” 待那侍者离开后，兔斯姬立刻倒吸了一口酸辣蕨根粉，含含糊糊地说道：“会长！那人刚刚的诚意好足！” “呵，区区一百万就把你镇住了？” 打字战士不屑地笑了笑，傲然道：“那点小钱，只要我二十七八年，我也能赚到。” “哇！” 数学显然不是很好的兔斯姬立刻双眼放光，大为崇拜地轻呼道：“会长好厉害啊！” “小事小事，吃饭吃饭。” “哦哦！” …… 半小时后，酒足饭饱的两人于店门口告别，打字战士往北走，兔斯姬往南。 “出来吧。” 又过了一会儿，已经离开了帕米拉自由贸易区，确认四下无人的打字战士转头看向自己身侧，挑眉道：“刚才本来想叫你出来一起吃来着，怕你害羞，就没吱声。” “我不饿。” 下个瞬间，打字战士视野中央的一小块区域忽然开始逐渐‘褪色’，露出了那个始终藏在后面的人。 那是一个有着紫色短发，后面梳着一条纤细漂亮的小辫子，前面的刘海长到能够挡住其中一只眼睛，名义上已经加入了【浴火】公会但并没有任何具体职务，总体来说相当自由的半龙人女子，也是最早于打字战士‘阿拉密斯’那个ID一起组队的伙伴之一。 “饿不饿是一码事，口腹之欲是另一码事。” 打字战士洒然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也就是说，因为肚子不饿就不想吃饭这种症状，我们可以将其称之为性冷……呃啊！！！” “还算你有绅士风度。” 用一个过肩摔直接将史诗阶盗贼摔在地上的高阶幻术师不易察觉地笑了笑，然后便将满脸无辜的打字战士拽了起来，挑眉道：“还是说，你对每个妙龄女子都会这么友善？” 打字战士眨了眨眼，思考了好一会儿后才迟疑道：“虽然我很想回答‘是的’，但如果你去问问‘百花杀’、‘寒梅’、‘九重’、‘方士’他们，恐怕会得到一个相当严苛的回答。” 渝殇：“……我怎么记得方士是男的？” “话虽这么说——” 打字战士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但你不觉得他稍微有点娘吗？”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 “话说回来，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我问了一下波多斯……嗯，七十六根棒槌你跑哪儿去了，他说你去西南这边了。” “什么时候？” “你出发后的第五分钟吧。” “然后你就跟过来了？” “嗯。” “因为你暗恋我？”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你来这边是因为什么？” “调查一些事。” “果然，那个黑梵……” “跟咱们不辞而别的墨小哥长得一模一样。” “但他显然不是墨。” “是啊。” “所以你过来这边找墨了？” “也可能只是瞎找找而已。” “多久？” “限时秘境攻略结束前回去。” “嗯。” 第两千九百七十四章：终 第两千九百七十五章：打破砂锅 每个关注【无罪之界】的人，都不会对【问罪论战】这场传颂度极高的狂欢无动于衷，没错，尽管有太多人不愿意承认，但那场比赛确确实实成为了游戏界乃至整个娱乐界的狂欢。 归根结底，就算人们能够抵挡得住这款跨时代游戏的诱惑，也很难在雪茵这位超级偶像面前无动于衷。 当然，这种狂欢并不会上升到星球级事件，也确实有无数人对其全无了解、毫无关注，但这也同样无法冲淡其丧心病狂的影响力。 也正因为如此，无数人脱颖而出，从籍籍无名一夜之间成为了炙手可热的流量宠儿，被万千人所瞩目。 比如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科尔多瓦。 比如美丽到不可方物的季晓鸽。 比如最想低调但却最被人津津乐道的黑梵。 令人庆幸的是，鉴于【无罪之界】这款游戏堪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所以在不主动披露自己真实身份的情况下，这些并没有兴趣成为网红的人至少不会被打扰到正常生活，也不会像醒龙等人一样在现实生活中被数不清的狗仔追逐。 顺便一提，尽管【问罪论战】确实火的一塌糊涂，但醒龙、卢赛尔、国士无双等人及其俱乐部的热度倒是没有攀升太多，归根结底，人们都还是比较喜欢‘草根逆袭’这种科幻故事，而绝大多数久负盛名的职业玩家，在这种故事里普遍都会被定义为需要被打倒的魔王反派。 职业玩家在职业比赛里拿到了冠军，跟休闲玩家随便组了个队就正面干翻了职业玩家拿到了冠军相比，话题性根本就不在同一个量级。 至于【问罪论战】根本就算不上‘电竞’，甚至连最基本的‘公平’都需要打一个问号这种事，虽然是事实，但正如笑面在解说时的自嘲式吐槽那样—— 无人在意。 总而言之，作为【问罪论战】最受瞩目的【团体战】冠军，【闹鬼教堂】自然是最受人们关注的一支队伍，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会被大量游戏爱好者、娱乐爱好者、八卦爱好者以及背负着时尚潮人属性的人拿着放大镜逐帧研究，各种各样相关的情报也是多到不胜枚举。 也正因为如此—— “黑梵绝对不可能是‘墨’。” 盘腿坐在河边钓鱼的渝殇一边注视着水面上那只浮漂，一边淡淡地说道：“他们完全就是两个人。” 坐在旁边的打字战士耸了耸肩，轻笑道：“但就算是七六那种迟钝的人，都看得出那两个人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渝殇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又说道：“可他们的气质完全不一样，那个黑梵虽然也很厉害，但给人的感觉却跟墨完全不同。” “原来如此。” 打字战士恍然大悟，拍手道：“根据这个语境分析的话，想必墨在你看来一直都是个相当厉害的人咯？” 渝殇微微颔首，不过却并未作出进一步解释，只是反问道：“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 “那就得看是哪方面了。” 打字战士目光微凝，沉声道：“比如在颜值方面，就是我略胜一筹。” “如果不是这会儿正在钓鱼的话……” 渝殇瞥了打字战士一眼，发出了一声轻叹：“我已经吐了。” 打字战士摇了摇头，正色道：“别闹，美少女是不会呕吐的。” “我并不觉得自己是美少女。” 渝殇随手抓了一把色香味俱全的鱼饵砸进了水里，淡淡地说道：“这种没有营养的奉承话，找别人说性价比会比较高。” 打字战士嘴角一抽，干声道：“你这打窝打的是不是有点狠。” “我也觉得。” 已经半小时没钓上一条鱼的龙娘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说道：“下次直接用张闪电风暴的卷轴好了。” 打字战士：“……何等恶毒的女人。” “多谢夸奖。” 很清楚该怎么跟打字战士打交道的渝殇轻笑了一声，然后便将话题扯了回来，问道：“所以你为什么会对墨那样好奇？根据我这段时间的了解，作为【浴火】的会长，你几乎对每一位成员的去留呈开放性态度，从未强求过任何人始终与自己站在一起，为什么一到‘墨’就开始刨根问底了。” “强扭的瓜不甜是一码事。” 打字战士耸了耸肩，摊手道：“但我也没有脾气好到被别人把瓜从自己的篮子中抢走还会无动于衷，毕竟在他离开之前，就已经成为我的‘伙伴’了，而截止到死前为止，我只接受和平分手。” 渝殇虚起双眼，吐槽道：“应该是‘截止到目前为止’吧？” “领略精神就好。” 打字战士并没有与对方纠结字眼，只是表情平静地继续说道：“我这个人虽然性格差了点，但在某些事上还是比较顽固的，所以无论他是玩家还是NPC，只要墨在身为我的伙伴时受了委屈，我就有义务帮忙把场子找回来。” 渝殇柳眉微蹙，问道：“你怎么能确定墨受了什么委屈？” “我不确定啊。” 打字战士站起身来，轻笑道：“所以我这不是特意抽时间过来确认了吗？” 同一时间，渝殇忽然瞪大眼睛，用力拉起鱼竿，并在意识到挂在上面的东西是一坨水草后面色立刻阴沉了下去，直接将其甩向打字战士的脸。 “卧槽啊！” 注意到那个小蜘蛛鱼饵距离自己只有不到两厘米的打字战士大惊，然后就直接消失不见了。 【吓掉线了？！】 注意到对方的气息与存在感在顷刻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渝殇当时就是一惊，毕竟她虽然知道打字战士十分遭不住蜘蛛这种生物，却也没想到这人会这样废物。 “你是不是在想……” 悄然从渝殇背后现身的打字战士眯起双眼，语气不善地问道：“这人为什么能废物成这样？” “呜噫！”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颇为帅气的画风，但被吓一跳时却发出了可爱惊呼的龙娘打了个哆嗦，随后便冷着一张脸咬牙道：“吓唬人很好玩是吗？” “大概吧，否则你也不至于在发现我比较接受不了蜘蛛后就只用那玩意儿当鱼饵了。” 打字战士翻了个白眼，然后便飞快地转移了话题，语气轻快地说道：“之前一直没过来，一方面是因为要跟那些打职业的高强度对线，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的个人实力比较差，所以才一直耽搁到现在。” 自称主职业是捕鱼人，对强度完全不在意，实则却被打字战士断定为好胜心很强的渝殇目光微凝，面无表情地问道：“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晋阶史诗的？还是在重建过一次角色的情况下。” “我猜应该是因为我高尚的品格。” 打字战士露出了一个八颗牙的、清爽明朗的微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话，那就是‘好人有好报’。” 渝殇依然面无表情：“你别猜。” “重建角色的时候刚好在【自由之都】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所以考虑到环境的相性，再加上YOYO愿意‘带我’，所以从初阶到高阶的过程被大幅度压缩了。” 打字战士从善如流地开始就事论事，语气轻快地说道：“事实上，只要真正意义上到达过一次高阶，且在重建角色后走与之前的相同职业系，我们这些玩家的进步幅度甚至要远超于‘事半功倍’这个概念，特别适合用《重生之我XXXX》这种看起来有点蠢的标题作为核心依据。” 渝殇虽然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打字战士字里行间的敷衍，却也并没有太过纠结，只是继续问道：“那这次晋阶史诗，你又该怎么解释呢？” “原则上，我是一个不喜欢自我吹嘘的人。” 打字战士摊开双手，无奈道：“所以为了确保气氛不会太尴尬，我是不打算说出‘主要是老子天赋异禀，生来就强的一扌’这种话的。” “你已经说了。” 渝殇一边慢条斯理地收着渔具，一边问道：“所以你一直拖到史诗才回西南这边找墨的消息，是因为担心会在这个过程中受到阻力吗？” “面对一个有着太多秘密的人，准备工作永远都不嫌多，也永远都做不好，所以我只能找一个相对比较折中的时间点，去尽可能地做些什么，而拳头要是能大一些的话，这总归是比较好办事的。” 打字战士眨了眨眼，促狭地说道：“其实我最理想的结局，是自己用一记‘友情破颜拳’打在墨那小子的脸上。” “说的好像你打得过他似的。” 渝殇撇了撇嘴，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然后在犹豫了几秒钟后轻声道：“你应该还记得吧，我早些时候可能见过墨一次。” “当然。” 打字战士微微颔首，语气轻快地说道：“我记得那是咱们认识之前的事了，所以甚至连吃醋的立场都没有呢。” “原来如此。” 渝殇恍然大悟，一本正经地说道：“原来你一直对墨怀有某种玩家与NPC、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禁断情愫啊。” 打字战士露出了一个仿佛刚刚吞了只苍蝇的表情，干声道：“对不起，我再也不胡说八道了。”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渝殇很是敷衍地说了一句，然后便继续说道：“总而言之，当时我愿意临时加入你们的主要原因，确实是因为墨给我的感觉很像一个阴沉面具男。” 打字战士喟然长叹：“我还以为是因为我的个人魅力呢，真是令人伤心。” “也不用太伤心。” 渝殇瞥了对方一眼，淡淡地说道：“既然我已经下定决心加入【浴火】了，不是恰恰说明你确实存在着所谓的个人魅力吗？” 打字战士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干声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某人实在是嫌【钓王俱乐部】那位可疑的帅哥烦，才躲到我们【浴火】来图个清静呢，毕竟咱们的口碑摆在那里，在金宝贝工作室都只能捏着鼻子看自家大小姐给我打工的情况下，那个可疑的公子哥肯定也是会有一些顾虑的。” “那不是主要原因。” 渝殇并未否认自己确实有在【浴火】躲清静的打算，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后便重新扯回了话题：“我这个人虽然并不是很记仇，但在遇到你们的不久前，也确实被那个可恶的阴沉面具男欺负过一次。” 打字战士：“……不就是一条鱼嘛，你这人是不是有点过于小心眼了。” “你不会想知道我为了钓起那条【红龙】究竟投入了多少精力和时间的。” 渝殇眼中闪过一抹稀薄而坚定的杀气，银牙轻咬道：“【无罪之界】的钓鱼系统跟其它游戏完全是两码事，根本没办法用操作、概率和数据去量化钓鱼过程，我甚至还需要真正去研究鱼的生态，这对吗？！” 打字战士眨了眨眼，难得中肯地说道：“你不是自诩为专业捕鱼人吗？我记得现实中的钓鱼佬也都是这样啊，怎么就不对呢？” “当然不对啊！我在现实中根本就没钓过鱼啊！我只是喜欢在游戏里钓鱼的钓鱼爱好者而已啊！” 气质一向颇酷的渝殇忽然激动了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现在想学点诀窍都学不到啊，之前问钓鱼协会的前辈们，他们却都会说什么‘要找一个温柔的天气抛竿呢’、‘跟鱼对峙的时候，要去感受它的内心’、‘相信你的钓竿，让它为你指引方向吧’、‘钓饵的秘诀是，让自己成为鱼，然后在饿肚子的情况下去思考自己想吃什么’，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呃……” “温柔的天气是什么天气啊？阴天晴天雨天雹子天给我说清楚啊！” “……” “鱼的内心是什么东西啊？鱼的内心肯定是老子嘴好疼什么玩意儿在拽我吧？加害者要怎么去共情受害者啊！？” “……” “钓竿又不是指南针，要怎么做才能指引方向啊？” “……” “成为鱼是什么意思啊？我现在疯狂自杀直到让自己重建角色的时候变成鱼人吗？啊？” “……” 第两千九百七十五章：终 第两千九百七十六章：RPG “冷静一下，渝小姐。” 打字战士表情复杂地试图安抚越说越气，越气越气，越气越气的龙娘：“冷静一下。” “对！还有什么鱼小姐鱼先生的！还有说什么通过咬钩的力道和触碰方式就能分辨出猎物性别，然后对症下药的神经病。” 渝殇死死地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为什么要去分辨鱼的性别啊！为什么分辨出性别之后还能对症下药啊？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找茬吧！完全是在向我找茬吧！” 打字战士：“……咱跑题跑的有些太远了，还是说回墨吧。” “好吧，那我现在稍微给你补充一些信息。” 渝殇原地做了两个深呼吸，终于勉强恢复了冷静，正色道：“墨的话，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他跟那个之前抢了我一条鱼的阴沉面具男很像吗？其实那件事还有后续来着。” 打字战士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展开说说。” “墨只留下了一张便签就不辞而别的那天，我其实早在大家发现他失踪前就已经知道他离开了。” 渝殇目光灼灼地看着打字战士，正色道：“事实上，他当时花了好长时间才成功离开河狸镇，虽然我完全不理解他为什么用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勉强找到出口，但还是在他跟个无头苍蝇到处乱逛的时候发现并跟踪了他。” “天打雷劈一样的方向感。” 打字战士苦笑了一声，无奈道：“河狸镇又不是城堡，虽然有几个正经镇口，但就算找不到的话，只要沿着同一个方向一直走就能出去了啊。” “确实。” 渝殇虽然对‘打字战士并不惊讶自己那天其实尾随了墨’这件事感到有些惊讶，但还是十分淡定地继续讲述道：“总而言之，那天我本来是在河边钓鱼的，但反复经过了河边三次的墨确实很难让人无动于衷。” 打字战士：“三次啊……” 渝殇：“是三次呢……” “那确实很难让人无动于衷了。” 打字战士咂了咂嘴，然后便继续追问道：“然后你就开始尾随他了？” 渝殇虚起双眼，语气不善地说道：“我建议你更换一下措辞，不过当时我确实有些担心墨那家伙，毕竟他当时的状态看起来并不是很好，不但双眼无神，而且面色苍白、脚步虚浮，毕竟他跟咱们这些玩家不一样，要是不小心失足掉到河里淹死了，很可能就没下辈子了。” “虽然我完全不认为能够在喝醉状态下血虐我的家伙会被淹死，但你的担心倒也不无道理。” 打字战士蹲在河边，眼疾手快地用匕首戳了一条鱼上来，转头对渝殇笑道：“虽然在见识过‘黑梵牧师’之后，我已经对墨那家伙是否真算NPC持怀疑态度了。” 渝殇直接抢过打字战士匕首上的鱼，简单处理了一下后者的皮外伤后便将其丢到了鱼篓中，随口问道：“你有查证到什么吗？无所不能、手眼通天的会长大人？” “在我们跟墨一起行动的时候，黑梵一直在以圣教联合代表团见习的身份参加学园都市交流会，而且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那个地方。” 打字战士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我个人觉得，他能在短时间内高速流窜于学园都市与河狸镇，一边跟那位圣女殿下你侬我侬，一边跟咱们一起玩冒险者游戏的概率并不算大。” 渝殇柳眉微蹙：“仅仅只是‘并不算大’而已吗？” “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把话说得太死。” 打字战士洒然一笑，做了个莫名其妙的绅士手礼：“那么，还请继续。” “好吧……” 渝殇也没有过于纠结，于是便继续说道：“因为我有着【旁观者】的天赋，再加上【幻术师】这个职业，跟踪进行的倒还挺顺利，他当时应该是在镇子里转了半小时左右，然后终于找到了离开的路……如果随便找个方向走直线也算路的话，就这样离开了镇子。” 打字战士点了点头，又问道：“你跟出去了？” “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所以考虑到墨的方向感，我当时觉得自己应该做好在恰当时机把他带回镇子的准备，所以就继续跟下去了。” 渝殇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又在打字战士开口前补充道：“当然，也跟我始终在意他和那个阴沉面具男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联系有关。” 打字战士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说道：“这种人之常情，就算你不刻意说明也没关系的，重点是……你在那之后究竟发现了些什么？” “发现我自己并不是一个脸盲，不但聪慧过人，观察力也是一等一的好。” 渝殇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干巴巴的笑容，然后便移开视线，轻声道：“离开镇子后，墨走到了北边的荒野里，然后就一直漫无目的、魂不守舍地闲逛，看起来状态很糟。” 打字战士安静地站在旁边，什么都没有说，扮演起了一个再理想不过的听众。 “直到凌晨时分，他好像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一样，抬头看向天说了一句什么，因为我不好跟的太近，所以并没有听清。” 渝殇眯起双眼，轻声回忆道：“紧接着，他又按住了自己的剑，看起来有些警惕，然后又闭上眼睛，好像想把什么东西从自己脑袋里赶出去一样。” 打字战士叹了口气，表情复杂地说道：“从各方面来讲都很微妙呢。” “然后天忽然黑了。” 渝殇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肩膀：“那种感觉非常糟糕，明明是一天中最有朝气的时候，但却好像整个天空都在向下坍塌一样，让人觉得喘不上气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云一直在墨头顶翻涌，而他整个人的感觉也变得非常……让人不舒服。” “是啊。” 打字战士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感叹道：“当时我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直接掉了百分之八十的生命值。” “！？” 渝殇瞪大眼睛，猛地转头看向对方：“你当时也在！？” 打字战士满脸无辜地看着渝殇，可怜巴巴地反问道：“我不配吗？” “别转移话题。” 渝殇死死地盯着打字战士那双乍看上去很是委屈，底色却满是笑意的竖瞳，问道：“你当时到底在不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的？！” “跟你差不多吧。” 打字战士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毕竟是没有什么睡眠需求的异界人，我那天本来是打算一直在酒馆阳台看书到下线的，结果刚好看到墨那家伙鬼鬼祟祟地在镇子里乱转，时不时还跟遭了鬼打墙似的兜圈子，实在是很难不让人好奇啊。” 渝殇柳眉微蹙，迟疑道：“那你……当时注意到我了没有？” “那当然是没有的，毕竟当时的阿拉密斯实力有限，仅仅完成对自身的气息遮蔽就已经是极限了。” 打字战士咧嘴一笑，摊开双手道：“怎么可能注意到你呢。” “……” 完全搞不清楚对方这话是真是假，只觉得自己有力使不出，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渝殇抿了抿嘴，咬牙道：“刚才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看漏些什么东西，所以希望先听听你的想法。” 打字战士一本正经地给出了回答，然后加快语速说道：“不过既然直到现阶段为止都对得上，那么为了公平起见，之后就改由同样在现场的我来说，你来帮我查缺补漏，怎么样？” “……” 再次感受到一股子无力感的渝殇翻了个白眼，不置可否地说道：“你说吧。” “在那片诡异的乌云出现后不久，墨就开始变身了。” 打字战士摩挲着下巴，表情微妙地说道：“虽然我有点难以接受除了魔法少女之外的大变活人属性，但平心而论，墨那轮变身还是非常帅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先戴上了一张面具，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你口中那位【阴沉面具男】同款吧？” 渝殇微微颔首，点头道：“准确的说，在他戴上那张面具的瞬间，我就确定了他确实是我之前见过的那个阴沉面具男。” “嗯，那还真是太坏了。” 打字战士意义不明地吐了个槽，然后继续说道：“在戴上了面具之后，他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诡异了起来，如果说之前我们认识的‘墨’是一个令人相处起来十分舒服，虽然有些缺乏主见但能在相处中让所有人觉得舒服的内敛美男子，后面的墨就是一个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感到窒息的怪物了。” 渝殇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附和道：“关于这一点……我也持相同看法。” “在那之后，他还换了一套衣服，把原本的廉价盔甲震成了一地渣滓不说，还凭空换上了一套帅到掉渣的礼服。” 打字战士咂了咂嘴，最终做出了总结性发言：“然后直接二段变身成兄贵了。” “我觉得那应该是某种伪装。” 渝殇一边回忆着那所谓的‘二段变身’，一边正色道：“无论是面具还是体型的改变，都存在着一些‘刻意’在里面，而且根据我对墨的了解，他应该并不喜欢兄贵画风才对。” “或许吧。” 打字战士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不过这并不是重点。” “你觉得什么是重点？” “那可太多了，毕竟是信息量多到爆炸的话题，说是满地重点感觉都不为过，但你要是一定要我说个比较有代表性的嘛……” “是什么？” “他当时有没有发现我们？如果有发现的话，为什么不戳破我们的存在呢？为什么不把事情解释清楚呢？又或者为什么不杀人灭口呢？” “确实……” “不过在我看来，这些都不是重点。” 打字战士洒然一笑，淡淡地说道：“我只是单纯地想讨个说法而已。” 渝殇愣了一下：“什么说法？” “如果是墨自作主张不告而别，那就替我们这些当朋友的人讨个说法。” 打字战士眨了眨眼，随即话锋一转，轻声道：“如果他有什么难言之隐的话，就帮他讨个说法。” 渝殇想了想，又问道：“那如果是有难言之隐的自作主张呢？” “那就要看具体情况了。” 打字战士懒洋洋地回了一句，耸肩道：“现在去思考这个话题，对我来说着实有些太遥远了，毕竟就我当时的体感分析，他的实力绝对不可能低于史诗巅峰。” 渝殇无声地叹了口气，表情微妙地问道：“所以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现在还不好说。” 打字战士眯起他那双猩红的竖瞳，双手插着口袋缓步向前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正所谓船到桥头自然沉，虽然我的嗅觉让我出现在了这里，但具体要做什么、怎么做……说实话，我目前确实还没有什么想法。” 渝殇虚起眼吐槽道：“你是完全凭借本能行事的野兽吗？” “或许吧。” 打字战士咧嘴一笑，转头对渝殇眨了眨眼：“而且你不是也一样？” “别把我和你这种人相提并论。” 渝殇翻了个白眼，提着鱼篓慢条斯理地跟在打字战士身后，淡淡地说道：“我只是一个性格有些恶劣的看客而已。” “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 打字战士摇了摇头，悠悠地说道：“我们每个人其实都会在某些人的故事中扮演着主要角色。” “所以你这次过来，主要是想知道墨在你自己的故事中扮演什么角色吗？” “错。” “哦？” “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知道自己在墨的故事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然后呢？” “谁知道呢，但这毫无疑问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何以见得？” “主要是因为我见过太多人了，一看就知道那小子在性格方面非常有当受气包的潜质，多少有些放心不下。” “所以呢？” “所以作为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我高低也得试试看能不能从他手里捞点好处出来。” 第两千九百七十六章：终 第两千九百七十七章：名师自远方来 游戏时间AM01:39 血蛮地域，鹰爪峡，【同戮要塞】近郊，【黑梵独立军临时驻地】边帐 呯！ 一封并不算长的信函，被用力拍在桌上，上面的内容言简意赅。 【亲爱的导师，见字如晤。 如您所知，我目前正在东北大陆为黑梵工作，就是那位曙光教派的明日之星，夏莲·竹叶圣女殿下的学徒，晨忘语殿下的恋人。 这是一份好工作，我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虽然有些累，却也能收获等比例的成就感。 我适应的很快，大家也都还算友善，虽然‘亡灵法师’这个身份有些微妙，但我并没有受到过任何不公平的待遇，还请您放心。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小事。 您应该还记得我之前跟您提到过的，名叫艾尔芬·A·雷柏利亚·普利希拉·莱诺尔的女孩吧？ 她一切都好，现在已经是我的学徒了，而您有关于【宿魂魇】的顾虑，也确实让她产生了动摇，目前正在努力想办法。 总而言之，我认为这位比我温柔、端庄、淑女、善良的女孩，确实不会为您的教导蒙羞。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些微妙的附加情报，所以便特此写信与您分享一下。 简而言之就是，艾尔芬会使用神术。 曙光教派的神术。 大概有见习修女水平吧。 嗯，就酱。 我已经不知道该咋教她了。 求帮忙QAQ。 以上，盼身体安康，心情愉悦。 ——尊师重道的绝尘天平敬上】 “解释。” 学园都市【纳克萨玛斯综合学院】的荣誉副院长，名为艾丽菲斯·苏尔克的女士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桌子对面噤若寒蝉，仿佛一只鹌鹑般缩着脖子的学徒：“这封信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在艾丽菲斯的背后，公正教派的圣子殿下埃弗里·戴维森与丰饶教派的圣子殿下菲利普·托兰两人正在两根通体晶莹，质感宛若白玉般的十字型骨桩上挣扎，只可惜因为在灵魂层面被强行拴在了桩子上，就算两人如何奋力挣扎，也始终无法把自己从十字架上弄下来。 “那什么，导师啊……” 绝尘天平表情很是微妙地看向两位面色苍白的圣子殿下，小声道：“您要不要先把这两位殿下放下来？” “不自量力的英雄救美，是要付出代价的。” 苏尔克夫人冷冷地瞥了一眼两个欲哭无泪的年轻人，淡淡地说道：“尤其那些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的人，现在多吃点苦，以后就能少吃点亏，所以……” 绝尘天平：“……所以？” “所以在他们自己成功摆脱【离魂】之前，就在上面挂着吧。” “啊这……” “现在，说正事儿。” 风尘仆仆的亡灵大魔导师，虽然没有突破传说，但却依然深不可测的老人用力拍了拍那封羊皮纸信，语气中多了一抹不耐烦。 单从视觉来看，艾丽菲斯·苏尔克并不是一个有多显眼的人。 横看也好，竖看也罢，这位身着一袭墨绿色斗篷，鼻子周围分布着细密的雀斑，虽然身形有些佝偻，但裸露在外面的肌肤却已经失去了光泽，肌肉也开始松弛、干瘪的老夫人都不怎么显眼，唯有那双明亮的眼眸，能让人隐约看到其年轻时的风采。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从视觉来看而已。 很显然，苏尔克夫人与其形象不符，并不是一个喜欢每天躺在椅子上织毛衣，偶尔与陪宠物散散步，隔三差五就琢磨该如何给养子养女们做一桌好菜的常规老太太，尽管这些属于常规老太太的刻板印象也确实存在于她身上，但在此时此刻出现于此地的老人身上，这些日常属性全都要靠边站。 学园都市有史以来实力最强的亡灵学识执教者、学园都市有史以来成就最高的亡灵学识求学者；凭一己之力推动了世界范围内‘反职业歧视法’的革命者；首个获得了奇迹之城【荣誉贤者】称号的亡灵法师、首个在奇迹之城拥有独立实验室的亡灵法师；唯一被正式邀请到光之都做客，与曙光、太阳、知识、迷雾、丰饶、公正六大教派的高层神职者共进晚餐的亡灵法师；亲手打造了‘正规教育体系与认证体系’的法学家；【纳克萨玛斯综合学院】有史以来最优秀的毕业生之一，在校园内拥有自己肖像与塑像的女人——艾丽菲斯·苏尔克。 以上，才是她此时此刻所展现出来的气质。 也正是因为这份气质，所以原本凭实力根本不可能发现艾丽菲斯，但却因为‘神眷’这一特质过于敏锐的菲利普·托兰与埃弗里·戴维森才会第一时间赶来救人，然后—— 就被钉在加号上了。 诚然，作为光之都的天骄之子，作为圣教联合一线教派的神眷者，菲利普和埃弗里这两位殿下还是非常有本事的，虽然年纪是小了一点，但寻常的史诗阶高手却根本无法与其匹敌，尤其是依奏这种刚刚迈入史诗，夯实了境界还没多久的人，在切磋中几乎不可能从两人中的任何一个手下走过十招以上，可见其实力之强劲不负圣子之名。 只可惜，当时那个负手背对着他们，正在跟自家学徒说话的老人早已超越了‘寻常’这一概念，虽然未能突破到传说境，却有着无与伦比实战及理论经验，以至于艾丽菲斯女士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打了个响指便让两位天骄之子失去了战斗力。 被诅咒的躯体虽然健壮纯洁，甚至还是童子之身，却依然被无孔不入的血肉失控硬生生定在原地半秒，与此同时，灵魂层面的冲击让他们在刹那间失去了五感，再加上心灵瘟疫强行将那坚定的信仰之力中和了一个瞬间，等到两人反应过来时，已经被老人挂在那略有些恶趣味的十字架上再战不能了。 同样是史诗阶，在菲利普和埃弗里为了争取先手时机而将大半注意力集中在力量控制上时，对方已经在零视野、无吟唱的情况下完成了三轮打击和一轮控制，直接在一秒钟为这场‘意外’画上了休止符。 “那……那好吧。” 悄悄与菲利普和埃弗里交换了一个眼神，确定俩人都不介意在十字架上多挂会儿后才无奈地叹了口气，怯生生地对面前那大部分时间都温和慈祥，且有着超绝行动力的导师说道：“就是说，我之前跟导师您提到的那个孩子，好像还会使用曙光教派的神术。” 艾丽菲斯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天平姑娘那双无辜的眼珠子，再次确认道：“阿萍你是认真的？” “跟您撒这种谎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绝尘天平继续叹气，无奈道：“还有，您能不能不要叫我阿萍……这会让我觉得自己仿佛出生在上个世纪。” 艾丽菲斯很是不走心地点了点头，又问道：“所以那孩子这会儿在哪里？那个什么斯科尔克的驻地吗？” “已经送过来了。” 绝尘天平耸了耸肩，摊手道：“半小时前刚被依奏亲自送到这里，不过今天时间太晚了，我安排她去休息后，让人去叫了两位殿下一声，想跟他们商量一下有关于那孩子的事，结果他们还没来呢，导师您倒是先来了。” 艾丽菲斯微微颔首，然后便当机立断地说道：“带我去见那孩子。” “啊？” 绝尘天平愣了一下，迟疑道：“这……不合适吧，那孩子又不是我这样不知道困的异界人，这个时间应该要好好睡觉才对啊。” “没时间了，我明天还有两个推不开的会要参加。” 艾丽菲斯摇了摇头，然后转头看向正挂在加号上大眼瞪小眼的菲利普和埃弗里：“你们两个也跟着，没意见吧？” “没有没有——” “应该的应该的——” 早就听说过艾丽菲斯·苏尔克女士大名的两位圣子殿下小鸡啄米般地点着脑袋，那叫一个乖巧。 归根结底，作为新生代的神职者，虽然对自家的主无比虔诚，但这两位年轻人却从来都不是什么迂腐之辈，比起那些一听到‘亡灵法师’就大喊异端，恨不得把人家绑在火刑架上先杀后快的狂信徒，无论是菲利普还是埃弗里，在这方面的立场都要温和许多。 作为公正教派的圣子，生性开朗的埃弗里就不说了，就算是相对比较老成一点的菲利普，之前都有帮助过天平姑娘种骨头架子，所以对这位苏尔克夫人自然是没有半点敌意的。 至于刚刚因为不小心外放斗气与神力，结果在转眼间就被反杀硬控这档子事……单纯只是两位年轻人的应激反应而已。 在墨檀麾下做事可不比在光之都当少爷，尽管公正教派和丰饶教派各自都有一套锤炼自家神眷者的方式，深究起来的话也绝对算不上轻松，但跟这段时间比起来，绝对算是天堂般的日子了。 刚到敦布亚城的那段时间还好，虽然也比较辛苦，但这两位多少还能有点空闲时间，然而在跟着大部队一起深入血蛮地域之后，某人就开始不演了。 首先，考虑到两位圣子殿下实力高强，他们直接被墨檀编入了最精锐的【高机动自由人小队】，菲利普任队长，埃弗里任副队长，小队成员总计两人，分别是菲利普队长和埃弗里副队长，而这个小队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作为黑梵牧师手中最好用的一块砖，随时前往需要他们的地方。 那么问题来了，什么叫需要他们的地方呢？ 答案很简单，即——所有地方。 天平那边种骨质增生需要有人帮忙开地施肥？菲利普，上。 卢娜那边的炼金材料不够用了？埃弗里，上。 罗欧手下的斥候部队损失惨重？埃弗里，去帮忙顶一顶。 精锐青壮都去了前线，没人帮达格兰拆家搬家？菲利普，帮忙。 除了鹰爪峡这边北部断头崖方面也需要侦查？埃弗里去。 除了鹰爪峡和断头崖之外还有钢鬃部族国的边境需要更新地形图？菲利普去。 前线先锋部队冲阵的殿后部队损失惨重？埃弗里去搞一套衣不蔽体的行头，冒充斯科尔克的猛男去帮着断后。 担心补给线有可能会被无孔不入的探子发现？菲利普去沿途布设点神术阵确保路径安全。 艾尔芬需要来前线一趟？菲利普、埃弗里……都在外面忙得快累死了？怕不是要后半夜才能回来？唉，没用的东西，依奏去送一趟吧。 综上所述，自从来到血蛮地域之后，作为有基本生理需求的本地土着，两位圣子殿下的日均睡眠时间已经从6到7小时缩减为3-5小时，伙食方面清一色卢娜亲手炼成的【特质干粮】，不但有着量大管饱、营养丰富的特点，还非常的提神……毕竟那玩意儿实在是有点太过于难吃了，整上两口之后很难不精神抖擞。 也是直到这会儿两位圣子殿下才意识到，黑梵牧师之前反复跟自己强调的‘会有点辛苦哦’从来都不是客气，而是赤裸裸的欺骗与蒙蔽，以至于他们现在听到天平或其他传令玩家跑来表示‘黑梵牧师让我传个话……’时已经会下意识地咽口水、冒冷汗、腿打摆子了。 也不知道是机缘巧合还是有意为之，无论如何，墨檀确实在短时间内于两位殿下心底植入了相当可怕的威信，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当然，这份物尽其用的玩法，菲利普和埃弗里其实非但不介意，还觉得颇为受用，倒不是说这俩人是抖M，着实是两位三观端正的公子哥本来就不是抱着度假的心态来的。 如果能为正在蒙受苦难的人做些贡献，不管那些人是不是主的信徒，是否心存信仰，两位圣子都会感到甘之如饴，并乐此不疲。 所以—— “想来你们不会拒绝帮助一个可爱的女孩完成愿望，顺便找到人生方向的。” 几乎一眼就看穿了两位年轻人的艾丽菲斯微微一笑，随手解开了两人的禁锢，眸中带笑—— “走吧，去把那个神奇的小女孩从噩梦里救出来，带到另一场梦里吧。” 第两千九百七十七章：终 第两千九百七十八章：王女之梦 “父亲……” 艾尔芬·A·雷柏利亚·普利希拉·莱诺尔抿了抿嘴，对负手站在自己面前，脸上带着温柔微笑的英俊男子，也就是她的父亲，阿道夫自由领的尤根亲王眨了眨眼，轻唤了一声。 尤根亲王莞尔一笑，缓步走到自己可爱的女儿面前，揉了揉她的头发。 “母亲……” 艾尔芬又转向旁边那身着漂亮繁复的长裙，体态柔美、面容姣好的艾丽儿·西拉王妃，声音稍微有些颤抖。 艾丽儿王妃俯下身子，轻轻将女儿拥在怀中，亲吻着对方的额头。 那是最冰冷不过的吻。 亦是最温暖不过的吻。 艾尔芬蜷缩在母亲怀里，安心地闭上了双眼。 空洞的目光，依然带着温柔的关切。 冰冷的唇瓣，依然蕴着难掩的爱意。 僵硬的拥抱，依然藏着炽热的眷恋。 他们从来都不是什么梦魇。 而是阿道夫自由领的正统继承人，被王室内部钦定为下一任阿道夫大公的艾尔芬·A·雷柏利亚·普利希拉·莱诺尔·阿道夫最重要的亲人。 “别担心，父亲大人、母亲大人。” “……” “艾尔芬会保护你们的。” “……” “之前都是你们保护艾尔芬，这一次，终于要轮到我为你们做些什么啦！” “……” “天平姐姐，唔，现在应该要叫导师吧？对我很好，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教会了我怎么让你们平静下来，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才能留住你们。” “……” “我交到了许多朋友，许多我原本认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遇到的，最纯粹、最真挚的朋友，以后机会合适的话，我会把大家介绍给你们的。” “……” “还有很多很照顾我的新家人，这个叫斯科尔克的大家庭好温暖，跟我们阿道夫家一样温暖，虽然生活得很辛苦，但大家都在努力扶持着彼此。” “……” “斯科尔克的家人们为你们报了仇，就在救出我的时候，巴图叔叔甚至还将我带到了那些尸体面前，跟我说那些坏家伙一个都没跑掉，好像完全没考虑过如果是正常小孩，很可能已经被那副场景给吓坏了。” “……” “大家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帮助我，达格兰大叔给我做了一个小家，打造了所有的家具。” “……” “芮娜姐姐会用她的宝贝羽毛给我枕头和被子，带我飞到天上玩，跟我聊各种各样她理解中的‘女孩子话题’。” “……” “拜尔·丹叔叔和他的妻子经常来看我，说他们的孩子不在身边，几次都想把我接到他们家一起住。” “……” “多米尼克叔叔会偷偷塞给我各种各样的小东西，有时候是小零食，有时候是小首饰，可能是因为我是寨子里唯一一个失去了父母的人吧，他总是格外照顾我，上个月他随手给我的一条坠子，都够把咱们在公国里的宅子买下来啦。” “……” “巴图叔叔是我的救命恩人，不过他有点害羞，每次来看我的时候都要找别人一起，他真的特别好，虽然看起来有些粗犷，心思其实可细腻了，还会做小手工，用稻草编小动物什么的，只是我们两个的秘密，其他人谁也不知道。” “……” “当然还有我们的大家长斯科尔克，最辛苦最劳心的埃尔加大叔，他要照顾每一个人，所有人的衣食住行都要靠他筹划，不过就算他再怎么辛苦，巴图叔叔叫他一起来见我的时候他都会跟着一起来，还经常嘱咐大家多照顾我。” “……” “莱莎、芮娜、小达格兰、洛特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之前一直很担心莱莎的身体情况，或许是因为我那段时间也变成了病弱的女孩，总觉得跟她很有共鸣感，看到卢娜姐姐治好了她，我真是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小莱莎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 “……” “卢娜姐姐跟天平姐姐一样，都是我的恩人，她们帮我留下了你们，也治好了我的身体，是我一辈子都要感激的，值得尊敬的人，卢娜姐姐虽然话不多，但人其实很好，我觉得她心里可能有许多事情，但却不喜欢说出来，比起跟别人一起分享自己的烦恼，她更喜欢去解决别人的烦恼，虽然手段比较……简单直接一点。” “……” “还有敦布亚城的大家们，之前就已经跟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说过了，他们都是很好的人，虽然跟斯科尔克的家人们还有些芥蒂，但在黑梵哥哥的努力下，所有人都能团结在一起，为了同一个幸福的目标而努力。” “……” “黑梵哥哥……唔，黑梵哥哥真的很好，他……怎么说呢……就好像艾尔芬小时候看的那些故事书里面从天而降，摆平一切麻烦，带所有人走向完美结局的主人公一样，超级厉害，但又很温暖，而且特别平易近人，就跟邻居家的大哥哥一样，而且他也没有特别照顾艾尔芬……也没有把艾尔芬当小孩子……唔……就是……唔……” “黑。” 尤根亲王灰蒙蒙的双眼忽然亮了一下，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忽然有些发青，用仿佛声带被撕裂般的沙哑感一字一顿地挤出了那个名字：“黑……梵……？……！” 在梦中从来都没有与两个宿魂魇成功互动过的艾尔芬：“诶！？父亲大人你说话了？！” “黑梵……” 尤根的嘴唇微微颤抖，空洞的目光偶尔仿佛有薄雾拂过，微微攥紧了背在身后的双手：“黑……梵……小子……大……胆……” “闭……嘴。” 艾丽儿王妃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用哪怕是生前都很是罕见的严肃口吻说道：“别多……管闲……事。” 艾尔芬大惊：“母亲大人！” “黑……梵！……我……年幼……宝贝……女……无耻。” “闭嘴，宝……贝……不是那……个……意思。” “那个，母亲大人，其实人家可能确实有一点点‘那个’意思。” “……？” 艾丽儿王妃眨了眨眼，然后便倒在地上，晕死过去后直接消散了。 “黑梵……” 几乎直接变成厉鬼的尤根亲王幽怨地嘟囔了一句，原地打了个哆嗦，也直接消散了。 而艾尔芬则是有些茫然地站在这片‘明亮’的黑暗空间中，迟疑道：“父亲大人？母亲大人？你们去哪儿了？” “它们受到了太大刺激，一时间有点消化不了，被遣返回你的灵魂深处了。” 伴随着清脆的嗓音，一个有着墨绿色长发、身材玲珑有致、年纪约莫二十八九、看起来颇有辣妹风范的女人悄然从黑暗中析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艾尔芬面前。 女孩当即就是一愣，然后便在短时间内恢复了镇定，对面前的女人行了个优雅、完美、无可挑剔的提裙礼，彬彬有礼地说道：“贵安，女士，我是这片梦境的主人艾尔芬，请问您是？” “哦？” 双手抱在胸前，微笑着上下打量着对方的女人眨了眨眼：“你知道这里是自己的梦境。” 艾尔芬微微颔首，莞尔道：“是这样的，虽然最初还有些茫然，但我现在已经逐渐适应了这个令人安心的梦境。” “不错。” 对方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语气轻快地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艾丽菲斯·苏尔克。” 艾尔芬又是一愣，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轻呼道：“艾丽菲斯大人？！您是天平姐姐的……” “嗯，我是天平的导师，目前在自己之前就读过的学校养老。” 艾丽菲斯语速颇快递打断了艾尔芬，简单明了地说道：“我听说你的愿望是想让父母执念形成的【宿魂魇】一直留在自己身边，对吧？而且还是那种真正由他们执念形成的灵体，而非失去自主意识的傀儡。” 意识到对方就是整个世界范围最优秀亡灵学识研究者的艾尔芬立刻用力点头，连声道：“是这样的，女士，这是我最大的愿望。” “贪得无厌。” 艾丽菲斯柳眉微蹙，淡淡地说道：“你的父母已经做完了一切，他们用生命保护了你，又用执念陪伴着你，任何人到这个时候都应该感到知足，然而你竟然还想更进一步，将这份既不属于生者，亦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思念强行留在自己身边？” 虽然注意到了对方的语气并不友善，但艾尔芬依然实话实说道：“是的，女士，我想留下他们，或许这确实是一个贪得无厌的愿望，但我依然想要为了实现这份愿望竭尽全力。” “竭尽全力？” 艾丽菲斯挑了挑眉，冷笑道：“竭尽‘谁’的全力？你的亡灵学识来自天平与我的教诲，你安逸的现状来自斯科尔克，你身体的康健是那位炼金师的功劳，你能有资格任性是因为那个名叫黑梵的人渣一直在迁就你，这些份力量中，有哪个是属于你的？” 艾尔芬：“……人渣？” “我刚才不小心听到了你和那两位对话的后半段。” 艾丽菲斯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淡淡地说道：“无论如何，你毕竟只是一个小女孩，能对这样的你下手，我觉得‘人渣’已经是一个再含蓄不过的形容了。” 艾尔芬轻咳了一声，小声道：“……那个……其实是艾尔芬的一厢情愿啦。” 艾丽菲斯面无表情：“让你这么大点儿的孩子一厢情愿地对自己产生好感，不是人渣是什么？” “唔……” 艾尔芬稍作沉吟，迟疑道：“好像也有道理？” “继续刚才的话题，艾尔芬。” 艾丽菲斯目光灼灼地盯着女孩的双眼，语气有些严肃地问道：“你所谓的竭尽全力，在我看来无非是去找那些有能力帮助自己的人撒娇，让他们去实现自己的愿望。” 艾尔芬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正色道：“是这样的，女士，对那些关爱着我的人撒娇，拜托他们帮助我实现愿望，就是此时此刻艾尔芬所能做到的‘竭尽全力’了，因为除了未来一定会回报大家的决心之外，现在的我一无所有。” “原来如此。” 艾丽菲斯微微颔首，问道：“你不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自私吗？” “我觉得。” 艾尔芬注视着艾丽菲斯的双眼，正色道：“所以我会努力不给大家添麻烦。” “好！” 艾丽菲斯忽然一巴掌拍在艾尔芬的肩膀上，震声道：“这特么就对了！” 艾尔芬：“……诶？！” “人本来就应该这样！有什么麻烦找大家一起解决就好了嘛！天天琢磨那些有的没的，不是担心这个就是顾虑那个，最后谁都不想麻烦偏要自己冥思苦想，仗着有点天赋就觉得只要自己‘尽力’就好的人最差劲了！” 艾丽菲斯呲了呲牙，愤愤地说道：“什么叫添麻烦啊？什么叫自私啊？稍微贪心些又能怎么样啊？明明不是啥好人装什么装啊，明明没有道德装什么道德洁癖啊，那么喜欢钻牛角尖怎么不把自己弄死再复活成骷髅兵啊？神经病吧！？” 艾尔芬：“啊这……” 很显然，艾丽菲斯此时此刻正在根据两人刚刚那个话题‘抒发情绪’，简单来说就是把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委屈与不满，在自己观点得到认同的情况下一股脑发泄了出来。 换句话说，就是至少在艾丽菲斯的立场上，所谓的‘自己竭尽全力’也好、‘不想麻烦别人’也罢，都是一种令人不爽的矫情。 再换句话说，艾尔芬在无意中踩到了艾丽菲斯的好球区，令这位传奇亡灵学识大师的好感度在几句话间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不好意思，小家伙，希望刚才没吓到你。”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之后，艾丽菲斯轻舒了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艾尔芬的小脑瓜：“放心吧，就冲你刚刚那句话，你这个忙黑梵、天平和那两个小圣子帮定了！” “诶？我还以为是您……” “我最近太忙了，虽然也没什么不忙的时候吧，但这段时间格外忙，而且主要是这个忙比较简单，我觉得他们几个足够搞定了。” “哦哦……” “那么现在，你先给我随便耍两手神术看看。” “诶？” “麻溜的，抓紧时间。” “哦哦！” 第两千九百七十八章：终 第两千九百七十九章：信仰机制 作为一个教育资源拉满的、血统高贵的、出身名门的、冰雪聪明的、极端早熟的女孩，艾尔芬自然不会不明白这位艾丽菲斯女士已经了解了自己的情况，所以一句话都没多问，只是集中精神，在自己的指尖点亮了一抹柔和明亮的光晕。 是对于曙光教派的神职者来说再普通不过，无论是质量还是强度都中规中矩，普普通通的【凝光术】。 在同样的年纪，路加·提菲罗的【凝光术】已经可以将整个曙光大礼拜堂照得纤毫毕现，能在几乎晃瞎其教父涅瓦·法奥的同时，证明证明夏莲的打扫并不用心了。 所以单从神职者的角度来说，艾尔芬能在这个年纪顺利施展【凝光术】其实并不能说明什么，毕竟只要不是那种天赋太差的信徒，对于这种基础神术多半都是信手拈来的。 但是—— 对于一个已经开始涉猎亡灵学识，同时进修控骨与唤灵的见习亡灵法师来说，别说能够顺利用出【凝光术】了，能确保在开始祈祷后的三秒内不被劈死就算‘信仰机制’爆单。 根据墨檀从多个不同视角对‘神’这一概念的解读，亡灵法师在宗教领域试图与神沟通这种事已经不是单纯地危险了，完全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找死。 这并非神只们有多小心眼，而是亡灵学识在底层逻辑上与神学存在着巨大的冲突。 其根源在于主观与客观的双重思维钢印。 这是一种很玄乎的说法，但却确确实实存在于这个神秘学无处不在的世界中。 而在这方面，墨檀的知识储备还是非常、非常、非常深厚的。 毕竟他自带三重视角，首先是【异界人】的高维度身份，然后是黑梵这个角色的【神职者】身份，最后是檀莫这个角色的【无信者】身份，再加上他确实有通过小艾在神学方面做过大量功课，还能通过自身在曙光教派内部的地位翻阅诸多密辛，对该领域的了解不可谓不全面。 除此之外，虽然已经失去了记忆，但曾经在某种层面上姑且也算是个神职者，且因为过去并无神秘学约束所以堪称肆无忌惮，思路特别开放的杖魄也给他提供了不少思路。 以下，是现阶段他对【无罪之界】世界观下‘神’与‘宗教’这方面的理解—— 所谓的【神】，并不同于游戏外常规意义上被打上了‘全知全能’这一概念，实力约等于信徒想象力的无敌存在，是有着明确极限的，不过在各大教派的《圣典》中，各家神只基本也都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神并非一个抽象的概念，而是确实有名字、性别、性格、人格与情绪的存在，而其种族特质虽然被模糊化了，但也能够通过对照其它教派的记载进行基本还原。 比如在公正教派的记载中，太阳神就是一个背生金色双翼的英俊男性半兽人；在知识教派的记载中，公正之神就是一个高大的人类男子；在丰饶教派的记载中，迷雾之主是一个有着湛蓝皮肤、身材纤细的海族；在曙光教派的记载中，黑暗女神是一坨大便；在暗夜教派的记载中，曙光女神是一坨平胸的大便；在旋律教派的记载中，前面两位女神的种族则分别是暗精灵和花精灵。 神有着强大的力量，但这份力量却不能直接作用于正常情况下的【无罪之界】，祂们可以将力量赐予、传递、暂借给符合条件的人或道具，而且限制非常苛刻。 神会被动地与所有信徒建立连接，理论上能够无差别听到所有信徒的声音，但事实上，绝大多数声音都会被神只自身的特质中和，即墨檀定义中的‘信仰机制’。 在他看来，信仰机制是‘神只’的底层逻辑，是一套与神共存的规则，在这套规则中，绝大多数与神相关的联系都会被自动处理，比如某个教堂号召人们进行群体祈祷，这个机制就会在处理完之后进行反馈，将被那帮人围在中间的水池、水盆或者水坑里的东西转化为圣水。 除此之外，还有包括但不限于常规神术或圣言术等祝福、加护机制，这些基本都是由信仰机制自动处理的，其中自然也少不了神罚。 信仰机制的一切几乎都围绕着‘信仰’，而‘信仰’本身则像是一份契约，上面有很清晰的各项条款，是否签订全靠个人自由，而且因为有着‘虔诚’这一刚需，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绝无可能被动签署。 当然，这里倒也不是没有空子可钻，比如从小给孩子洗脑，令其天生自带‘虔诚’属性，在三观尚未彻底健全的时候就皈依某位神只，这种事也并不少见，但原则上，这其实并不是一件坏事。 不同于那些人人得而诛之的邪神，正神的信仰机制几乎不会主动向信徒索取任何东西，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个机制本身就是一种交换平台，一方献出虔诚与信仰，一方赐予力量与神迹，很难说它不公平。 甚至对于很多并不觉得‘信仰’很值钱的人来说，成为神职者后在这场交易中完全就是纯赚，就比如那些认知中‘财富=力量=地位＞色欲＞食欲＞家人＞健康＞朋友＞猫猫狗狗＞喝酒＞抽烟＞信仰’的人，尽管信仰在他们眼中再怎么微不足道，但只要他们不去违背信仰原则，就依然算是一个‘有信仰的人’，依然能随便使用神术。 当然，这份信仰机制也有严格的一面，比如行过偷窃、抢夺等事之人，就永远不可能被公正之神接受，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为公正之神的信徒，哪怕背后有着无数‘为了生病的母亲’、‘快饿死的妹妹’等催人泪下的理由，不行还是不行。 脑子不太灵光的人，哪怕再怎么虚心好学、向往知识，也无法成为知识之神的信徒；五音不全的人，就算跪在旋律之神的神像前也不会得到半点回应；对生命缺乏敬畏之心的人，无法得到丰饶的垂青。 另外还有一则并未被认证过的说法，即‘身材太好的女性很难与曙光女神建立联系’，不过这个说法在语宸成为曙光教派的圣女后已经不攻自破了。 值得一提的是，对神只缺乏敬畏之心的人，亦无法被任何神只的信仰机制接纳，也正因为如此，虽然与自然共生的德鲁伊可以兼任神职者，但其它施法者职业就没什么希望了。 比如信仰元素之灵的萨满祭司。 比如崇尚恶魔学识的术士。 比如只相信自己，试图用理论去拆解万物的法师。 以上例子几乎完全无法与神职者体系兼容，也不会得到任何神只的回应。 至于亡灵法师的存在性质，就更加复杂了。 事实上，所有《圣典》里面都会记载，当某人以虔诚信徒的身份死去后，神只就会张开怀抱，将自己忠诚的子民引入神国，令其在里面享受永恒的安乐与荣耀，在这方面，无论哪个教派、无论游戏内外，基本都是这么个路数。 也只有这种路数，才会让狂信徒们心甘情愿地殉教，为自己的主献出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 而根据墨檀的研究，这个说法似乎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因为【无罪之界】中确实存在着‘灵魂’这个概念，而根据墨檀的调查，有相当一部分虔诚的神职者在死亡后灵魂立刻以不可思议且不可逆的趋势消散，而且过程中几乎完全无法被干涉，更不存在离世后被以任何形态复活的可能性。 鉴于‘灵魂’这个课题哪怕是在【无罪之界】中也是一个极具深度，甚至连路加·提菲罗这种怪物都难以钻研透彻的天堑，就算是墨檀也只能隐约觉得，‘灵魂’极有可能与‘轮回’存在着直接联系，至于后续的‘生命同一性’等课题，他就没再花时间研究过了。 但无论如何，亡灵学识的存在确实极大程度上模糊了‘死亡’这一概念，而这对于任何信仰来说都是无法容忍的。 至于亡灵法师因为职业体系原因容易蔑视生命，慢慢变成一个个残忍冷漠的变态……只能说确有其事，但跟宗教对他们的抗拒其实没有什么关系。 他们会被轻松打上‘异端’标签的理由只有上面那一个而已。 总而言之，神只自身的机制会直接在最初阶段就拒绝一部分人，这是就连神本身也无法干涉的底层逻辑。 对信徒的筛选、对信仰的回馈、对惩戒的判断、对虔诚的回馈，这些似乎都与神本人没有太大关系，以至于他们看上去就像是某种……为了完善某种不成熟的系统，而被打在底层代码中的补丁。 这是墨檀在身为‘檀莫’时的调侃，而光是这一句话，就让当时坐在一旁的小艾整整两天没吃下饭。 当然，所谓的神也不是完全不存在自由，比如说，他们可以可以对个别的适格者进行额外眷顾，与其建立更加稳固的联系，甚至借助这些人的眼睛观察世界，与这些人高强度沟通，而其中最受青睐的人，就会成为广义上的‘神眷者’。 那是与对应神只相性最好的，最能代表其形象的，神在尘世间的代行者。 至于更多的，墨檀还在探索，但距离收获的日子恐怕还遥遥无期，不过他有一种感觉，伴随着杖魄逐渐恢复记忆，自己或许能了解到更多更趣的东西。 而现阶段，墨檀最重要的任务还是把血蛮给扬了。 艾尔芬那边，他能做的也只有将其交给天平姑娘和两位圣子，至于更多的精力，他腾不出来，也消耗不起。 天平姑娘也是争气，直接就摇来了自己的导师，只用了一封信就让艾丽菲斯·苏尔克女士亲自前来问诊。 结果喜人—— “很好，小家伙，你点亮了一团很漂亮的光。” 艾丽菲斯莞尔一笑，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喜悦：“你需要再成长一段时间，你需要再成熟一段时间，当然还有那个让两只……我是说两位宿魂魇冷静下来的夙愿与课题，而当你完成了这些事后，就来学园都市找我吧，我有一个研究，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艾尔芬立刻大喜过望，提起裙摆对艾丽菲斯躬身道：“那是艾尔芬的荣幸。” “嗯，还挺会说话的。” 艾丽菲斯嘴角微扬，慵懒地说道：“现在你可以醒来了，我要跟外面那几个小家伙交代几句，你也一起听。” 艾尔芬先是用力点头，然后忽然轻呼一声：“啊对了，在那之前，我有件事其实想问一下您……” “说吧。” 艾丽菲斯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莞尔道：“我虽然时间有限，不过稍微陪小孩子聊几句的空闲还不至于没有。” 艾尔芬：“所以艾丽菲斯女士您平时都是怎么保养的呀？” 艾丽菲斯：“……啊？” “我的意思是，您看上去真的好年轻，好有魅力啊，看起来比我的母亲大人还要显小呢！” “原来是按捺不住想问这个吗……” “嘿嘿，毕竟人家也是个女孩子，自然也会想让自己的花期长一些嘛。” “可以理解。” 艾丽菲斯微微颔首，然后耸肩道：“只可惜你可能要失望了，我之所以看起来还挺年轻的，只因为这里是一个梦境，很快，你就会看到一个老态龙钟、满脸皱纹的老太婆了。” “怎么会~” 艾尔芬用力摇了摇头，正色道：“时间的痕迹，只会让您这样别有魅力的气质女性显得更加珍贵。” “还真是够会说话的。” “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小丫头。” “您说。” “不知道有关于‘异界人’的事，你了解多少？” “应该有了解不少吧，罗密欧大叔跟我说过许多。” “那你也应该知道，黑梵是异界人吧？” “嗯嗯，艾尔芬知道的。” “作为过来人，给你一个忠告吧。” “您请说。” “别对人渣感兴趣。” “啊……” “现在，‘我们’该醒来了。” 第两千九百七十九章：终 第两千九百八十章：留步 游戏时间AM01:57 【黑梵独立军临时驻地】，中央区域，艾尔芬的帐篷 “夜安，导师、艾丽菲斯女士。” 从睡梦中悠悠转醒的女孩睁开双眼，只用了不到三秒钟就挥散了那抹淡淡的疲惫，跪坐在毯子上向面前的美少女 飒爽老太太组合问了个好，然后便披上外套，穿好鞋袜与两人一起走到了帐篷外，向守在门口的两个圣子莞尔道：“夜安，托兰殿下、戴维森殿下，两位辛苦了。” 虽然交集不多，但之前也见过艾尔芬几次，对这个端庄、聪慧、礼貌、可爱的女孩印象极好，甚至被激发出了一点点淡淡父爱的菲利普摇了摇头，正色道：“叫我菲利普就好。” “我这边也一样。” 几乎没怎么跟艾尔芬打过照面，几乎是在见面的第一时间就被这位气质与某财富圣女完全不同，越看越温柔、越看越惹人怜爱的女孩所征服，心情大好的公正圣子咧嘴一笑，忍不住在艾尔芬柔顺的金发上揉了揉，满脸宠溺地说道：“叫我埃弗里就行。” “我时间紧张，艾尔芬也最好不要睡太晚，我们就在这里稍微聊一会儿吧。” 艾丽菲斯打了个响指，召唤出一只面容不清的尖啸女妖，令其用无声的啸叫制造出了一个小范围隔音带，然后转头看向菲利普：“给我们弄点能坐着说话的东西，丰饶教派的小子。” 菲利普温顺地点了点头，紧接着五把由柔软花藤编织而成的椅子就从每个人身边升了起来。 “坐。” 率先坐下的艾丽菲斯仿佛主人般向众人招呼了一句，随即便在艾尔芬、绝尘天平和两位圣子坐下后直入主题、开门见山地说道：“先谈谈有关于亡灵法师的问题吧，你们两个小家伙怎么说？” “呃……” 被点到名的菲利普和埃弗里面面相觑，哭笑不得地对视了几秒后前者才转头对艾丽菲斯无奈道：“事实上，我之前已经帮您的学徒，也就是天平姑娘种过好几次地了。” “我们公正教派对亡灵学识的研究者态度一向比较开明，虽然遇到陌生的亡灵法师肯定还是会比较警惕，但只要知根知底，我们其实不介意多几个很酷的朋友。” 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埃弗里说话亦是滴水不漏，满脸谄媚地对艾丽菲斯说道：“我听泰凯斯冕下提过您好几次，他老人家一直以自己是您的好友为荣，还特意嘱咐过我，如果有机会见到的话，一定要好好孝敬您，只可惜去学园都市交流会的名额最后给了忘语殿下和黑梵那小子，否则我一定会拉着菲利普去【纳克萨玛斯综合学院】问候您，无论他有多不愿意。” 菲利普：“……我当然不会不愿意！” 看得出来，两位刚刚不小心冒犯到了这位亡灵大师的殿下正在拼命找补，力图挽回艾丽菲斯对自己的印象，毕竟这位老太太可是出了名的正能量，也是历史上唯一一个在光之都口碑都非常好的亡灵法师，更要命的是，她还是曙光教派那位夏莲·竹叶圣女的好闺蜜。 夏！莲！圣！女！的好闺蜜啊！！！ 抛开本身确实对苏尔克夫人高贵品格的敬意不谈，就算只是单纯地求生欲望，也足以让两位殿下直接化身为乖巧好大孙，对前者百依百顺了，不然要是她回头跟夏莲说两句‘小鬼头不知道尊老爱幼’之类的评价……嘶。 那真是想都不敢想啊！ 而艾丽菲斯则是扯了扯嘴角，淡淡地说了一句：“真想孝敬我的话，要不你替泰凯斯把前些年欠我的钱还了？” 埃弗里：“……？！” “好了，先不说题外话了。” 艾丽菲斯摆手放过了埃弗里，随口说道：“那么第一件事，小艾尔芬前段时间选择了成为一名亡灵法师，在她的软磨硬泡下，天平开始写信跟我软磨硬泡，结果是我同意了。” 埃弗里立刻露出恍然之色：“难怪……” “看来我之前感觉到的违和感并不是错觉。” 菲利普看着艾尔芬，轻声道：“我愿意尊重你的选择，也认为天平姑娘和苏尔克夫人一定不会让你走上歧途，但无论如何，比起其它力量，亡灵学识和人体炼成这些领域确实让我们对‘人性’的感知出现偏差，希望你能坚守本心，成为一位像苏尔克女士一样品格高尚的大师。” 艾尔芬微微颔首，乖巧地说道：“感谢您的谏言，菲利普哥哥。” “唔！” 菲利普目光微凝，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艾尔芬愣了一下，好奇道：“菲利普哥哥你怎么了？” “小艾尔芬。” 旁边的埃弗里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对看向自己的女孩正色道：“你……” 艾尔芬：“我？” 埃弗里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你能不能也叫我一声埃弗里哥哥？” “好呀~” 艾尔芬莞尔一笑，然后便甜甜地说了一句：“埃弗里哥哥。” “呜！” 直接被超可爱超温柔超妹妹系超气质型小女孩一句哥哥冲击得七荤八素，整个人都快飘起来的埃弗里用力攥紧拳头，沉声道：“果然亡灵法师这个身份还是太危险了，让埃弗里哥哥给你当守护骑士吧。” 艾尔芬：“……啊？” “想太多了。” 菲利普瞥了埃弗里一眼，冷笑道：“你小时候不是说过要给菲雅莉当守护骑士吗？” “不重要了。” 埃弗里摇了摇头，沉声道：“有艾尔芬妹妹的话，区区菲雅莉之流自生自灭就好了，反正她也比我能打，而且一个教派的神眷者给另一个教派的神眷者当守护骑士这种事本来就很荒谬。” 绝尘天平虚起双眼吐了个槽：“所以一个教派的神眷者给一个亡灵法师当守护骑士这种事就不荒谬了吗？” 埃弗里：“细节不要在意——” “别人或许不会在意，但菲雅莉多半会因为你要违背当年那句戏言，以违背约定为由向你收取大量的违约金。” 菲利普风轻云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又在埃弗里如遭雷劈地僵立在原地后补充道：“半辈子都还不清的那种。” 埃弗里大惊：“原来不是一辈子？！” “想多了。” 菲利普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在欠了菲雅莉那种人太多的钱，被迫背负上巨额债务后，我认为没有谁能活完常规意义上的一辈子。” 埃弗里：“……” “很好的相声，不过我们该继续说正事了。” 想起了自己年轻时也会经常跟朋友拌嘴的艾丽菲斯微微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既然你们都不介意艾尔芬亡灵法师的身份，那么应该也不会介意她同时也是曙光教派神职者的身份吧。” “您说笑了。” 菲利普摇了摇头，莞尔道：“曙光教派本就是我们圣教联合的中流砥柱，是我们丰饶和公正的兄弟教派，我们怎么会介意呢。” “菲利普说的对。” 埃弗里微微颔首，正色道：“退一万步说，既然我们连她钻研亡灵学识都不介意，曙光神职者这种事自然就更无所谓了啊。” 艾丽菲斯笑而不语。 而菲利普和埃弗里脸上的笑容则逐渐开始变得僵硬。 五秒钟后—— “请稍等一下。” “我刚才听的可能不是很明白。” “您刚才说的是曙光教派吗？” “是说……曙光教派？” “亡灵学识和曙光教……派？” “苏尔克女士……” “这玩笑是不是稍微有点开过头……了？” 不出意外的，在大脑终于将刚刚那两个条件联系在一起后，无论是菲利普还是埃弗里都进入了超载过热状态，而且已经无限接近于宕机了。 然后—— “艾尔芬。” 艾丽菲斯淡淡地说了一句。 “在！” 艾尔芬立刻举起了小手。 “用这个召俩骷髅兵出来。” 艾丽菲斯随手将一块质地如玉，通体雪白的结晶丢在地上，然后指向一脸茫然的埃弗里：“砍他。” “唔。” 艾尔芬眨了眨眼，然后有些生疏地抬起小手，指向自己面前的那坨不带半点死亡气息，但本质却是某种骨骼的东西。 咔嚓，咔嚓——！ 伴随着一阵有些刺耳的摩擦声，两个大小跟手办差不多的白色骷髅兵就这样站了起来，而见不得这种露骨画面的天平姑娘则第一时间扭过了头。 不过艾尔芬却并未指挥骷髅兵看向埃弗里，只是有些迟疑地看向艾丽菲斯。 老人言简意赅：“砍他，这要是能砍死，泰凯斯会被笑话一辈子的。” “放手来吧，艾尔芬妹妹。” 能感觉到艾尔芬实力微薄的埃弗里傲然一笑，乐道：“这种程度的召唤物，还不至于能伤到……” 呯！！！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炸响，在菲利普和绝尘天平错愕的注视下，埃弗里整个人竟然宛若炮弹一般倒飞而出，直到即将落地前的半秒才勉强调转身形，总算没直接砸在地上。 “这啥？” 虽然确实没有受伤，但差点被一刀劈了个狗啃泥的埃弗里当场就惊了，几个腾挪回到几人身边后瞪大眼睛看向自己面前那俩骷髅兵手办，大惊道：“这啥啊这！？” “骷髅兵。” 艾尔芬乖巧地回了一句。 “准确地说，是用我个人的原创施法材料，结合天平的思路，艾尔芬的实际操作创造而成，实力大概在高阶巅峰，每天能够用出最多一次半步史诗强度攻击的骷髅兵。” 艾丽菲斯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淡淡地说道：“不得不承认，虽然阿萍在控骨专精上表现出了超凡的废柴，但在歪门邪道……我是说另辟蹊径的迂回思路上确实令人刮目相看，刚刚这份素材就是我通过这一思路研究出来的半成品，只要是亡灵法师就能轻松驾驭的高级货施法材料。” 埃弗里呆呆地看着那个刚才一刀劈飞了自己的小小骷髅兵，懵道：“这也太高级了点吧？” “成本也很高就是了。” 艾丽菲斯随口回了一句，然后对艾尔芬说道：“以后到哪儿都让这两个骷髅兵跟你一起，出问题了就让你导师帮忙维护一下，毕竟涉及到你的人身安全，她就算再害怕也会硬着头皮帮忙的。” 绝尘天平：“……” “现在，艾尔芬。” 艾丽菲斯直接无视了天平，对旁边的女孩吩咐道：“对菲利普丢个凝光矢。” 艾尔芬微微颔首，然后便抬起小手，唤出了一枚小小的、明亮的光矢，将其丢向了一脸莫名其妙的菲利普。 呯！ 没有半点悬念的，就在凝光矢靠近菲利普身前半米处的瞬间，后者因为过度紧张而下意识激发而出的神力便直接将其震散了。 然后—— “我去！我去我去我去！！！” 埃弗里猛地一蹦三尺高，发出了一声怪叫：“见鬼了！见鬼了嘿！！” “真的假的……” 而相对冷静沉稳不少的菲利普则是双腿一软，瘫在椅子上喃喃道：“我不理解。” 不久前也经历过这个环节的绝尘天平撇了撇嘴，站着不嫌腰疼地说道：“少见多怪。” “没见过。” 埃弗里干脆利落地承认了自己孤陋寡闻的事实，满头大汗地说道：“这个真没见过！” “骷髅兵……凝光矢……” 菲利普与自己唤出的藤蔓面面相觑，似乎在纠结要不要抽自己一逼斗，沙哑地说道：“假的吧？这是假的吧？” “总而言之，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天平会指导艾尔芬的亡灵学识，你们两个有空就帮她进行神职方面的基本素质培养吧。” 艾丽菲斯咂了咂嘴，耸肩道：“其实最好是夏莲能过来，但眼下这种情况，圣教联合肯定不会允许一个传说阶过来搞事的，尤其还是夏莲那家伙。” 绝尘天平：“……” 菲利普：“……” 埃弗里：“……”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艾丽菲斯站起身来，对几个年轻人摆了摆手：“把艾尔芬带回去休息，然后是继续忙活也行还是指定教育计划也行，全看你们，我就先回学园都市那边了，毕竟……” “还！请！留！步！” 下一秒，伴随着一阵由远至近的叫声，一道浑身被包裹在柔和月光中的女骑士从天而降。 那是曙光教派的高阶圣骑士，有着史诗阶的实力，按理说这会儿应该在斯科尔克大寨的依奏·洁莱特。 而被她以公主抱姿态抱在怀里的，则是在持续高速移动中感觉骨头都快要碎干净的【黑梵独立军】最高领袖—— 黑梵牧师本人。 第两千九百八十章：终 第两千九百八十一章：破灭的脚步 “黑梵？！” 菲利普愣了一下。 “黑梵！？” 埃弗里懵了一下。 “黑梵哥哥——” 艾尔芬眼前一亮，立刻小跑到墨檀面前，刚想要求抱抱，就意识到这种有点孩子气的举动不太妥当，然后就注意到了自己的黑梵哥哥这会儿还被人家抱在怀里。 其实也并不算抱在怀里，毕竟依奏此时此刻可是一身全副武装的骑士铠，虽然很贴身、很漂亮、很显身材，但鉴于其防御力完全没有打折，在坚硬程度上也完全没有打折。 毫不夸张地说，尽管依奏已经尽可能地温柔了，但这一路下来墨檀还是被硬生生硌掉了百分之三十左右的生命值。 但也没办法，毕竟艾丽菲斯很赶时间，能在这位女士离开前赶到现场，就算依奏的史诗境界已经足够夯实，还是没办法兼顾得了太多。 “呼。” 绝尘天平则是轻舒了口气，语气轻快地说道：“幸亏你来得早，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给你争取时间。” “黑梵……” 艾丽菲斯·苏尔克女士皱了皱眉，表情有些微妙地看着那个这会儿依然被女骑士抱在怀里，长相普普通通、身高普普通通、气质普普通通，各方面都普普通通的年轻人，然后转头看向自家学徒，问道：“你刚才说争取时间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天平姑娘给出了直言不讳的回答，语气轻快地说道：“黑梵在得知导师您亲自过来之后跟我说，希望我能稍微多留您一会儿，至少要等到他赶过来。” 艾丽菲斯：“……然后你就答应了？” “那怎么可能呀。” 天平姑娘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笑道：“他这不是赶上了嘛，那我肯定不能答应啊。” 艾丽菲斯虚起双眼：“所以要是他没干啥的话，你就准备答应了是吧？” “咳，毕竟艾尔芬是我的学徒，黑梵这次也给她的小任性行了不少方便，我这边高低也要投桃报李一下呀。” 绝尘天平微微一笑，乐道：“而且他在我们这些异界人里还很出名，算是条相当粗的大腿了，我想稍微卖个人情给他也是情理之中嘛。” 艾丽菲斯瞥了墨檀一眼，淡淡地说道：“但那条你想抱的粗大腿，似乎已经被别人抱了。” 绝尘天平：“……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抱啊！” “唉哟。” 因为浑身发麻加脑子几乎快要转到冒烟，直到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还被依奏抱着的墨檀连忙一拍脑袋，满脸通红地说道：“依奏快放我下来，快快快。” “好的，前辈。” 一向乖巧的女骑士自然第一时间满足了自家前辈的愿望，俯下身子轻轻将个头跟自己差不多的墨檀放在地上，同时还贴心地抬手扶住了后者的肩膀，以免长时间没有脚踏实地的墨檀摔倒。 “唉……” 艾丽菲斯摇了摇头，感叹道：“明明还没有那家伙一根头发帅，某些地方倒也还算是一脉相承。” “咳。” 而双腿已经恢复了知觉的墨檀则牵着艾尔芬（非常自然就递过来）的小手走到艾丽菲斯面前，对这位气质出众的老人俯身行了一礼，轻声道：“您好，苏尔克女士，我是目前在血蛮地域担任圣教联合敦布亚城负责人与斯科尔克特别军事顾问的黑梵，很高兴见到您。” 艾丽菲斯：“……油嘴滑舌。” 墨檀：“……？” “所以说，你这么急匆匆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艾丽菲斯瞥了眼下意识站到墨檀左右两侧稍稍靠后一些的两位圣子，有些不耐烦地问道：“我时间很紧，你最好长话短说，还有，学园都市有明确规定，在职教职工不得干涉任何势力冲突，而这里的血蛮虽然风评不好，但终究也是一个历史不算短的老牌势力，与你们圣教联合之间的摩擦……我不会插手，也没兴趣插手。” 墨檀用力点头，连声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这边也只是比较仰慕您这位家喻户晓的学者，才本着学习瞻仰的心态赶过来想跟您见一面，至于血蛮这边，我本来就是打算自己想办法的，您愿意让天平过来帮忙已经让我万分感激了。” “好。” 艾丽菲斯微微颔首，淡淡地说道：“那既然你已经瞻仰过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墨檀莞尔一笑，站直身体对艾丽菲斯行了一礼：“好的，女士，那么再次很荣幸见到您。” 很清楚墨檀肯定有话想说的艾尔芬：“……诶？” 很清楚墨檀肯定有话想说的菲利普：“……啊？” 很清楚墨檀肯定有话想说的埃弗里：“……哈？” 很清楚墨檀肯定有话想说的天平姑娘：“……啥？” 很清楚墨檀肯定有话想说的艾丽菲斯：“？！” 一秒钟过去了 三秒钟过去了 五秒钟过去了 并没有干脆离开的艾丽菲斯目光沉凝地注视着墨檀，语气不善地打破了沉默：“你，跟我过来。” “好的，苏尔克夫人。” 似乎对这一结果并不意外的墨檀点了点头，温顺地跟在转身向营地外走去的艾丽菲斯身后，顺便抬手阻止了下意识想要跟着一起走的依奏。 一阵并不算漫长的沉默后 “怎么说呢。” 埃弗里挠了挠头发，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感觉黑梵还真是神通广大啊。” “确实。” 菲利普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补充道：“不过苏尔克女士和曙光教派……准确地说是跟夏莲殿下本就关系极好，黑梵作为曙光教派年青一代的核心人物，被额外照顾一下倒也正常。” “呼哈——” 艾尔芬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虽然还是站得笔直，但眼皮却已经开始打架了，毕竟就算是再怎么聪明成熟的女孩，在这个年纪也很难抵抗强大且相对固定的生物钟。 “好了，熬夜时间到此为止。” 虽然还是个少女，但在成为艾尔芬的导师后，忽然多了一种迷之责任感，简单来说就是莫名出现了一种‘老妈’感的绝尘天平双手叉腰，盯着明显想在这里等到黑梵跟艾丽菲斯聊完之后的艾尔芬，气势汹汹地说道：“好孩子该乖乖回到床上睡觉啦！” 艾尔芬：“呜，但是……” 天平姑娘面无表情：“没有但是。” “唔。” 艾尔芬嘟了嘟嘴，然后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转向两位圣子细声细气地说道：“那，埃弗里哥哥晚安、菲利普哥哥晚安，我先回去睡觉啦，你们也不要太晚休息呀~” “嗯嗯！嗯嗯！！！” 两位圣子殿下立刻点头如捣蒜，在一声声‘哥哥’中彻底迷失了自我。 在那之后，艾尔芬就在天平严肃地注视下一步三回头地回去睡觉了，而刚刚保证自己不会太晚休息的菲利普和埃弗里，则唉声叹气地去接着忙活了，他们还要确保一条补给路线的安全才能歇着，运气好的话今天应该还能睡个俩小时。 而不需要休息的天平则开始跟艾尔芬不小心忘在原地的两只手办骷髅兵大眼瞪小眼，想跑想得不得了，又怕这俩小玩意儿吓到路过的无辜神职者。 毕竟它们可是货真价实拥有高阶巅峰实力的，甚至还能用出半步史诗的一击，如果在受到刺激后进行反击，后果可能会不太美妙。 于是乎，作为目前营地中唯一一个已知持证上岗（？）的亡灵法师，天平姑娘只能强忍着恐惧与不安，坐在菲利普贴心给她留下的花藤座椅上，战战兢兢地守着那两只手办大小，却惟妙惟肖的骷髅兵。 欲哭无泪。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就这里吧。” 艾丽菲斯在营地外围的一个小山坡上止住脚步，转头看向乖乖跟在后面，与自己同时停下的墨檀，直言不讳地说道：“我对你的印象不怎么好，小子。” “我讨厌路加·提菲罗。” 墨檀直抒胸臆地说了一句大实话，正色道：“他简直是个无药可救的犟种，表面上聪明，实则却笨到骨子里的白痴，是“大愚若智”这个成语最生动的诠释。” “嗯。” 艾丽菲斯微微颔首，挑眉道：“我好像又没那么不喜欢你了。” “谢谢您，苏尔克夫人。” 墨檀莞尔一笑，随即便在对方开口前抢先说道：“如果您有什么想要知道，而我却恰好知道的，晚辈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问道：“夏莲最近还好吗？我们虽然联系得还算频繁，但聊得东西其实都没什么营养。” “看上去不错，还是平常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墨檀耸了耸肩，实话实说道：“但心情应该会比较复杂吧，毕竟某个失踪了很久的人忽然活跃起来了，想不在意也不行吧？” “我想也是。” 艾丽菲斯叹了口气，无奈道：“那家伙其实一直都没走出来，要是提菲罗那家伙能一直消失到死，她或许还能在几十年后慢慢释怀，但那人却偏偏又蹦了出来……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墨檀扯了扯嘴角，淡淡地说道：“自私罢了。” 艾丽菲斯愣了一下：“怎么说？” “不甘心呗。” 墨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那个老东西从来都不是什么道德模范，而他对夏莲的感情也完全没有被时间冲淡，但作为一个短生种，尤其是一个恋慕着长生种的短生种，他其实会很担心被对方忘记，他或许是个天才，但绝不是个伟大的人，而您刚刚提到过的……夏莲在提菲罗那家伙死后几十年慢慢释怀这种事，那个老东西本人估计是难以接受的。” 艾丽菲斯：“……这太矛盾了。” “是啊，他一方面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夏莲几百年，又不甘心自己真的成为对方记忆中泛黄的一角。” 墨檀冷笑了一声，满脸鄙夷地说道：“要我说，还是太强了，以至于他一辈子就栽了这么一个跟头，结果一栽就是一辈子。” 艾丽菲斯无声地叹了口气，沉默了良久后又问道：“那他还好吗？” “表面上就是个混吃等死骗新教徒书本费的无良老混蛋，实际上嘛……” 很清楚‘他’是在指谁的墨檀摊开双手，淡淡地说道：“他应该已经快急疯了吧，毕竟就算是再怎么强大的短生种，在这个岁数应该也差不多要步入倒计时了。” 艾丽菲斯所在袖口中的双手悄无声息地攥了起来，又问道：“那他这段时间在忙什么呢？我是说，那个扯淡梦想之外的事，毕竟他忽然活跃起来，总归应该是有些原因的。” “原因有很多，毕竟世界在这一年里确实出现了相当程度的剧变，而最重要的，则是我们这些异界人的出现。” 墨檀平静地注视着艾丽菲斯，正色道：“提菲罗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东西，所以便进行了一番查证，而结果是……如果不做些什么的话，这个世界恐怕会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艾丽菲斯眯起眼睛：“你是说……一场灾难？路加也是这么想的？” “没错，一场就连路加·提菲罗都会觉得棘手……甚至束手无策的灾难。” 墨檀点了点头，正色道：“自己查到了一些东西，我也提供了一些思路，后来，他的老朋友，身为当世三大占星师之一的丹玛斯·雷米德普用生命完成了最终证明。” “丹玛斯·雷米德普……” 显然很清楚这个名字含金量的艾丽菲斯目光微凝，沉声问道：“你的意思是，他死了？” “没错。” 墨檀微微颔首，淡淡地说道：“丹玛斯·雷米德普用死亡为代价送给了提菲罗最后的谏言，除此之外，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被灾难趁虚而入，时至今日都没能恢复意识，至于穆塔尔·奇拉比……那个最活跃的大占星师已经失去消息整整半年多了。” “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有关联？” “显而易见，尊敬的女士。” “那么……你在其中又扮演着一个怎样的角色呢？” “一个举足轻重，十分重要的角色。” 第两千九百八十一章：终 第两千九百八十二章：夜行 “一个举足轻重、十分重要的角色……” 艾丽菲斯轻声重复了一句，注视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按其履历来看无论如何都跟‘平平无奇’沾不上边的年轻人，淡淡地问道：“这就是路加找到你的理由？” “我不知道。” 墨檀给出了非常诚实的回答，耸肩道：“最开始我觉得，那老头只是想从我手里骗点钱花，但他当时却送给了我涅瓦·法奥冕下的手稿，从这点来看的话，他确实有对我另眼相待，只可惜我在戒律之路上跋涉得异常坎坷，所以怎么想都觉得他其实是在坑我。” 艾丽菲斯嘴角微扬，淡淡地说道：“路加虽然是个货真价实的蠢货，但如果抛开夏莲的话，那个人却也是一个实打实的天才，仔细想想，无论是当时的我还是玛格丽特，都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却都莫名其妙地与他产生了联系。” “很难说是两位在路加·提菲罗的影响下分别取得了现在这般偌大成就，还是他比所有人都提前察觉到了你们的优秀，亦或是命运总喜欢用诸多巧合将人们联系在一起。” 墨檀叹了口气，有些怅然地说道：“虽然我现在依然不觉得当时碰到他是件好事。” 艾丽菲斯盯着这个有些无奈，看上去就像学园都市街上随便哪个普通的、为了学分到处奔波的年轻人，表情逐渐微妙了起来。 原因很简单，这位黑梵牧师实在与她想象中的那个人差太多了。 作为夏莲·竹叶的闺中密友，艾丽菲斯·苏尔克对这个黑梵牧师并不陌生，事实上，她甚至比曙光教派中的很多高层更了解这个年轻人。 然而此时此刻，她依然无法将友人口中那个孩子跟面前这个脸上带着疲倦的微笑，仿佛一个普通学生般的家伙联系在一起。 艾丽菲斯听说过黑梵牧师在米莎郡力挽狂澜的故事，她知道在夏莲因为正面硬撼黑暗女神的瞥视身受重伤时，这个男孩顶住压力站了出来，带领着那些平均实力可能还不如学园都市中随便哪个应届生的‘普通人’将一场天灾扼杀在了摇篮里。 作为可能是整个大陆范围最了解亡灵学识的人，艾丽菲斯在得知夏莲重伤，亲自跑了趟光之都，并得知了那场事件的大致细节后，立刻让手下的首席研究生，也就是绝尘天平的师姐，有着半步史诗水准的俊杰亡灵法师，担任【纳克萨玛斯综合学院】七年级级长的萨莉·怀特奔赴米莎郡，在确保那些可能存在的瘟疫之种不会造成二次伤害的同时，想办法对其进行全面采样。 为了能够顺利毕业，萨莉姑娘在得到消息后立刻开始办理手续，并在一周后拿到了光之都亲自颁发的实习证明与志愿者邀请，然后马不停蹄地奔赴米莎郡，并在那里停留了差不多两个月。 在那段时间里，萨莉与圣教联合派去米莎郡的支援人员通力合作，彻底铲除了所有可能使那场瘟疫死灰复燃的因素，还通过自己在【瘟疫】方面的知识为那些轻度感染者制定了一系列恢复计划，间接挽救了上千条生命。 与此同时，这位艾丽菲斯女士的得意门生也确实想办法搞到了一部分瘟疫样本，并在临时搭建了一个小规模实验室之后就地进行了研究与分析。 结果是，如果不是重建营地里的食堂阿姨注意到萨莉三天都没来吃饭，最终在打探了一番后拎着餐盒敲开了实验室的门，并发现了奄奄一息的萨莉，这位高材生恐怕只能以巫妖的身份返回学园都市了。 并非问秋的瘟疫强得逆天，甚至能够直接干掉半步史诗水平的亡灵大师，而是萨莉在研究过程中为了保持那些瘟疫的活性，一直在用自己的力量蕴养着它们，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那些力量阶位并不高的瘟疫非但没有被自己‘驯化’，反而成长到了非常恐怖的程度，最终直接将萨莉给放倒了。 直到那些样本被送到艾丽菲斯手中后，才在这位大师多种手段的镇压下重新恢复稳定，至今仍然安安分分地静默在前者实验室深处的培养皿中。 而经过了短时间的研究，已经完全拆解出了那份样本特性的艾丽菲斯则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恐惧。 根据个人习惯，这位大师给予了这份样本【威力B】、【恶化性A】、【稳定性E】、【隐蔽性A】、【扩散烈度S 】的评价。 如果是学生作业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地给予A 的评定，然后在打完分的下一秒把那个交出这份作业的学生给宰了。 因为艾丽菲斯根本无法想象，究竟是何等恶毒，对生命抱持着何等恶意的人，才会制造出这种恐怖的瘟疫。 与此同时，她也完全能够想象到米莎郡那段时间经历的浩劫是何等让人绝望。 要知道，在这种瘟疫的影响下，正常人被转化成怪物的概率已经无限接近于百分之九十，再结合那匪夷所思的扩散烈度，在没有绝对强者进行镇压的情况下，彻底沦为一片人间炼狱几乎是米莎郡唯一的结局。 但那个被提菲罗看好的年轻人，竟然能够力挽狂澜，将手中那为数不多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成功将那场瘟疫扼杀在了萌芽阶段。 在那之后，艾丽菲斯又从夏莲口中了解到了越来越多有关于黑梵牧师的事。 而在学园都市的【战火联赛】中，艾丽菲斯甚至悄悄去看了现场，亲眼见证了黑梵牧师正面击垮了【丹奴军事学院】的高材生，同时也是学园都市执法队最高负责人的福斯特·沃德。 也正因为如此，在艾丽菲斯的想象中，黑梵应该是一个恨不得时刻闪烁着刺眼的光芒，从内到外充斥着强大的气场，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忍不住去追随，王霸之气一震就有无数人心甘情愿为其赴汤蹈火的人。 比如当年的路加·提菲罗。 他理应是耀眼的、从容的、常人难以直视的存在。 而现实却并非如此…… 站在艾丽菲斯面前的人，怎么看都像是个普通的、平凡的、满腹心事的、平易近人的、扔人群里连个水漂都打不出来的年青人。 “你跟我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艾丽菲斯咂了咂嘴，直言不讳地说道：“你跟提菲罗完全是两个极端，他看起来有多耀眼，你看起来就有多平凡。” 墨檀耸了耸肩，实话实说道：“所以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不适合做英雄梦了。” “但你却是很多人的英雄，不是么？” 艾丽菲斯笑了起来，莞尔道：“你一直在很努力的证明自己。” “这……” 从来都不想证明自己，更不想为之进行任何努力，但此时此刻又确确实实在做类似的事，有苦说不出的墨檀只能干笑一声，无奈道：“我其实一直都想活得轻松点，但怎么说呢……总会有些让人身不由己的麻烦会碾过来。” “或许吧。” 艾丽菲斯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然后单刀直入地问道：“所以，你想让我帮你的原因，跟提菲罗预见到的原因有关？” “没有直接关系。” 墨檀挠了挠头发，诚恳地说道：“但也仅仅只是没有直接关系而已。” “我没办法帮你。” 艾丽菲斯定定地看着墨檀，正色道：“这是圣教联合跟血蛮之间的事，虽然我不是夏莲那种因为实力太强而被各种规矩死死束缚着的传说，但可惜的是，艾丽菲斯·苏尔克这个名字已经足以代表【学园都市】了，而作为整个世界上最中立的机构，‘站队’是最大的忌讳。” 墨檀则是洒然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我当然理解您在这方面的顾虑，所以本来也没想着让您留下来帮忙，但据我所知，亡灵学识最大的特点，就是对施术者的依赖并不大。” 老人眯起双眼，问道：“你想要什么？” 墨檀：“……天平带来了相当数量的骷髅战士。” “原来如此。” 艾丽菲斯也笑了起来，直言不讳地问道：“那么我能得到什么？” “我无法承诺给您任何实质上的好处。” 墨檀摊开双手，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只能说，自己的所作所为符合‘这个世界’的利益，而这也正是路加·提菲罗愿意给我提供帮助的核心原因。” “那就当路加欠我个人情吧。” 艾丽菲斯扬起眉毛，淡淡地说道：“我会写信跟他提这件事的，你觉得如何？” “那就再好不过了。” “……小子。” “您说。” “不得不说，你很清楚该如何拿捏别人的软肋。” “您所谓的软肋，难道是指高尚的品格？” “路加·提菲罗。” “嗯？” “他还真是找了个虽然类型不同，但跟他一样招人讨厌的家伙当伙伴啊。” “这一点，恕我不能苟同。” “你应该早就猜到了，我会因为艾尔芬能够同时使用亡灵法术与曙光神术特意跑过来一趟吧？” “……” “没关系。” 转瞬间便恢复成了不到三十岁的模样，不仅在艾尔芬的梦境中，就算是在现实世界里也能找回青春的女子莞尔一笑：“我帮你。” “万分感谢，苏尔克女士。” “不过……” “不过？” “我听说你很会打仗。” “您过誉了。” “基于导师的立场，我会帮天平把那些不合格的‘作业’批改到‘及格’的程度，这个时间大约需要两小时左右。” “如果不会耽误到您的事就好了。” “在我批改完她的作业前，去打一场胜仗。” “好。” “这么痛快？” “毕竟也不算什么麻烦事。” …… 一小时后 鹰爪峡，【同戮要塞】东部，【圣教联合调查部队】临时驻地外 “不对劲。” 像往常一样照例在‘冲突事件’徘徊在要塞外围，遥遥观察着【同戮】情况的金发帅哥，天辉神学院的高材生、自我流放至此的李察·莱恩抖了抖耳朵，原本松弛的面色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 “什么不对劲？” 站在他旁边的大光明骑士凯文眨了眨眼，好奇道：“哪边不对劲？” 因为李察之前已经升任这支队伍的临时最高负责人，也就是那位赫斯·冬牙掌旗使参谋的关系，时间变得特别忙碌的他也被配置了两位副手，即他的舍友兼新朋友凯文与远房表亲布拉德·里恩。 此时此刻，这两位副手正在陪李察在驻地西侧，也就是靠近【同戮要塞】的位置发呆。 事实上，李察每天都会拿出很长一段时间在这边发呆，尽管布拉德认为这只是李察想要逃离赫斯的滑头，但凯文却并不这么认为，所以当另一位副手还在走神的时候，他已经对李察发起了追问。 “昨天中午找李察表白的那个丰饶小姑娘，今天穿了短款神官袍，换了条相当性感的袜子。” 旁边的布拉德回过头来，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性感惹火的袜子，李察肯定是在说这个。” “那叫油丝……我猜她十有八九是找跟我一样的异界人朋友要的。” 凯文叹了口气，摇头道：“最近似乎有不少我们那边的东西开始流行起来了。” “你们那边……” 布拉德愣了一下，然后上下打量了凯文一番，并在短暂地沉默后发出了一声干呕，干声道：“你平时不会也穿那东西吧？嘶，神啊，多么亵渎的画面啊——” 凯文满脸黑线地瞪着布拉德，咬牙道：“在我们那边的男人不穿那玩意儿，至少绝大多数正常男人都不穿那玩意儿。” 布拉德这才松了口气，笑道：“那还好，不然凯文你一定会毁掉我对那个……呃，幽思的美好印象。” “是油丝，学名叫马油丝袜，简单来说就是用特殊工艺让丝袜表面产生类似于马油质感的……唉。” 凯文摇了摇头，苦笑道：“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抱歉，两位先生。” 就在这时，从刚才开始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察忽然轻咳了一声，耸肩道：“有关于袜子的话题就先说到这里，我现在要回一趟驻地。” “啊？你回去干啥。” “去看油丝。” “啊？！” “开玩笑的，去找我们的长官聊聊而已。” 第两千九百八十二章：终 第两千九百八十三章：胆小的狮子 “你要去找赫斯·冬牙那个女人聊聊？” 布拉德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道：“在这个时候搞夜袭吗？哈吉察，你这家伙……” 李察默默地转头看向凯文，苦笑道：“你又教了他些什么东西啊？” “一些陈年老梗而已。” 凯文很是无辜地眨了眨眼，解释道：“布拉德对那些他觉得时髦的小知识很感兴趣，虽然我也不知道他是真感兴趣还是为了能跟异界人女生们找到共同话题，但如果我不给他科普点老梗，就必须被迫去解释有关于油丝之类的话题了。” 布拉德立刻反驳道：“不要胡说八道，我只是想通过幽默感提高自己把妹的成功率而已。” “那是一回事，布拉德。” 凯文扯了扯嘴角，严肃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所在：“你应该很清楚自己跟任何异界人女生都是没有结果的。” 布拉德冷笑：“那你呢？别忘了我们这里绝大多数的成员都是我们这些‘本地人’，你跟我们本地人女生更没有结果。” “是啊……” 轻轻摇头，将脑海中那个一闪而逝，有着金色长发，眼睛很漂亮的身影挥出思绪后，凯文挑眉道：“那又如何呢？” “但我就不一样了。” 布拉德咧嘴一笑，正色道：“我的猎物其实一直都是那些能亲能摸能碰的‘同类’，但正所谓物以稀为贵，如果我能假装成一个跟你一样的异界人，那么凭借我的风趣幽默和远胜于你的帅脸，我一定能钓到不少对异界人感兴趣的姑娘，而当她们发现我跟普通异界人不同，能亲能摸能碰的时候……嘿嘿，嘿嘿嘿嘿。” “……” 凯文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 “哈哈，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同样有着花花公子属性，如果不是找到了更重要的事，恐怕已经跟布拉德严肃分析刚刚那个方案可行性的李察也笑了起来，然后往前走了两步，向凯文招呼道：“过来一下。” “咋了？” 凯文虽然有些纳闷，但还是迈开脚步向李察走了过去。 “你来站在这里。” 李察让开了他之前一直在的位置，示意凯文站在那个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的地方，问道：“有什么感觉？” “啊？” 凯文站在李察指着的地方，有些茫然地发呆了两秒钟，摇头道：“啥感觉都没有啊。” “倒也正常，毕竟你是圣骑士来着。” 李察点了点头，然后提议道：“你试试随便对自己用个加持神术呢？比如虔诚光环、曙光灌注什么的？” “行。” 凯文并没有问太多，只是在激活了【虔诚光环】的同时为自己加持了一个能够缓慢恢复体能值的增益效果【曙光灌注】，整个人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看上去煞是好看。 “哦豁。” 布拉德看着因为汲取了月光之力，整个人都显得帅了一大截的凯文，盛赞道：“这招好啊！这招有点帅啊！” 而凯文则是对这番评价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在微微皱眉后转向李察，迟疑道：“我好想听到了些什么声音……” “很好。” 李察点了点头，问道：“具体是什么声音？” “我也说不太好。” 凯文捂着自己的左耳，迟疑道：“有些嘈杂，有人在说话，但是听不太清楚，还有来回走路的声音，步频很慢……嗯……脑袋有点疼。” “稍微忍一下，伙计。” 李察在凯文的肩膀上拍了拍，正色道：“我会尽快回来，在那之前，如果你忽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虔诚光环】和【曙光灌注】还在，但是却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就联系我们那位掌旗使的特殊副官，好吗？” 凯文愣了一下：“特殊副官？你指的是黑梵派来的那位？” “没错，就是那位跟你一样是异界人，目前正在黑梵牧师麾下效力的姑娘。” 李察微微颔首，笑道：“我记得你们异界人之间都可以无视距离随便联系，所以麻烦你了。” 凯文：“……我没那人好友啊。” “我知道你们并不认识，也不是朋友，伙计。” 李察叹了口气，有些着急地说道：“但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所以麻烦你到时候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兄弟。” 凯文哭笑不得地看着李察，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异界人之间虽然可以无视距离发送消息，但必须要通过一个简单的手续与对方成为‘好友’关系才行，否则话，像黑梵那样有名的人，每天不得被无数联系烦死吗？” “原来如此。” 李察恍然大悟，连忙问道：“所以你们要怎样成为所谓的‘好友’呢？那个手续有多简单呢？” “只要知道对方在这个世界里的‘正式名称’，就可以发送一条好友申请过去。” 凯文一边捂着耳朵，一边说明道：“只要对方没有开启‘默认拒绝’的功能，就会收到申请提示，在确认通过之后两人就可以成为能够互相发送消息的好友关系了。” “原来如此。” 李察点了点头，问道：“所以我只要跟那位特殊副官说你叫凯文，然后让她加一下你的好友就行了，对吗？” 凯文：“呃……恐怕不行。” 李察：“……啊？” “我刚才也说了，加好友需要我们在这个世界里的‘正式名称’，而我虽然叫凯文……” 凯文表情微妙地移开视线，干声道：“但也不完全叫凯文。” 李察：“……啊？” “唉，总而言之，如果你一定要我们联系的话，就让那个副官搜索……” 凯文抿了抿嘴，一边在心底怒骂大半年前那个莫名其妙取出了这个名字的自己，一边干声道：“大光明骑士凯文。” 布拉德：“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的，就在凯文报上了自己的真名后，在旁边听完了整个来龙去脉的布拉德直接就笑翻了，甚至还笑出了口音。 “噗嗤——” 李察也没忍住笑了一声，表情微妙地说道：“怎么说呢，还真是个不错的名字啊。” 当年完全没想到【无罪之界】这个游戏会非主流到这种程度，以至于一个NPC都能嘲笑自己的凯文满头黑线，咬牙切齿地说道：“滚蛋！” “好嘞好嘞，我这就滚蛋。” 李察也不生气，再次拍了拍凯文的肩膀后便笑嘻嘻地嘱咐道：“那么，注意接收好友申请，我的大光明骑士阁下。” 大光明骑士凯文：“知道了，滚！” 布拉德：“给我签个名吧！大光明骑士阁下！” 大光明骑士凯文：“你也滚！！！” …… 片刻之后 血蛮地域，鹰爪峡东侧，圣教联合调查团驻地中央区域，指挥中心，祝祷间 “谁？” 听到敲门声后的赫斯猛地回头，与正好推开门的李察四目相对，立刻怒道：“你跑来这里干什么！？” “呃，抱歉，但我听那位（叛逆的）鲁（智深）姑娘说你在这里。” 李察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下意识扫了一眼祝祷间后立刻后退了两步，在被赫斯杀死前举起双手解释道：“我知道自己不该在你没有离开祝祷间前打扰，但这边有比较紧急的情报，必须要第一时间跟你这个最高负责人说一下。” 步履飞快地离开了祝祷间，用力关上门的赫斯目光冷冽地看着李察，然后又瞥了眼旁边跟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的鲁姑娘，没好气地说道：“所以呢？情报是什么？” 鲁姑娘怯生生地举起了右手，小声道：“李察先生让我加一个叫‘大光明骑士凯文’的人好友。” “做媒？” 赫斯面无表情地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十字剑，杀气腾腾地对李察说道：“看在同袍一场的份上，我可以给你半分钟时间留下遗言。” “喂！！！” 李察当时就惊了，连声解释道：“我完全没有给凯文当媒人的意思啊！让鲁姑娘跟他加好友只是因为比较方便联系而已，而且我要当媒人的话为什么还要特意叫你一趟啊？我活腻了吗？！” “是啊，我觉得你是活腻了。” 赫斯慢慢抬起长剑，冷声道：“你还有二十三秒。” “别砍死我啊！” 李察冷汗‘唰’地就冒出来了，连声道：“我真是有要紧事要找你说啊！是有关于血蛮那个要塞的事啊！” “嗯，我猜到了。” 赫斯点了点头，收起了自己的十字剑，淡淡地说道：“刚才只是稍微吓一下你，作为打扰我祈祷的惩罚。” “行……你狠……” 李察叹了口气，然后便直截了当地说道：“【同戮要塞】那边不太对劲，今晚应该有变故发生。” 赫斯微微一愣，迟疑道：“什么变故？” “我还不确定。” 李察一边摸着下巴，一边在鲁姑娘性致勃勃（？）地注视下沉吟道：“但毋庸置疑的是今晚那里一定出了什么变故，所以我认为咱们应该提早做准备才行。” 赫斯目光微凝：“证据呢？” “上次去那座要塞的时候，我藏了十几组神术阵在东门附近的‘月光’中。” 李察转头看向赫斯，淡淡地说道：“那些神术阵在白天没有任何效果，但当月亮升起之后，它们就会悄悄运转起来，将周围的声音映射到某个地方，直到现在都还没被发现。” 赫斯扬起眉毛，淡淡地说道：“看来我似乎低估了你的实力啊，能将监听做到如此隐蔽，直到现在都没被发现，可以说是相当高明了。” “并非如此，我的女士。” 李察摇了摇头，谦虚地说道：“并非我的神术技艺有多么高明，我能够轻松骗过那些人的眼睛，完全是因为血蛮建立那座【同戮要塞】的初衷完全是为了互相制衡，而在这一前提下，他们对于我们圣教联合的手段其实并不敏感，所以比起捕捉我的神术阵，他们更擅长捕捉鹰身女妖振翅的微风、野猪人喘息的声音、毒角灰蜥腥臊的体味与灰矮人掘地的震动。” “或许吧。” 很清楚李察说的那些虽然成立，但更重要的多半还是其实力过硬，却无意继续就这个话题说下去的赫斯不置可否地回了一句，问道：“也就是说，你每天晚上都会去驻地西边散步，目的就是为了监听那边的情况？” “情报总是不嫌多的。” 李察点了点头，正色道：“可能是个人习惯的问题吧，尽管在鲁姑娘他们的帮助下，我们随时都能联系到【同戮要塞】另一边，我心里也很清楚就算那边有动向，也只能是与‘那边的朋友们’出现了摩擦，但比起被动地等待消息，我更希望能够掌握到第一手情报。” 鲁姑娘眨了眨眼，轻呼道：“李察阁下好谨慎呐！” “不如说是胆小吧。” 李察摇了摇头，苦笑道：“说来惭愧，虽然比起神术，我对军略层面更感兴趣，但在实际推衍的过程中，我就好像在看一部恐怖吟游故事般胆怯，我害怕敌人的攻势，也害怕遮蔽自己视线的战争迷雾，我害怕任何会伤害到自己的事物，结果久而久之，就养成了无论何时都做好最坏打算，并尽可能准备好反制手段与应对措施的习惯了。” 鲁姑娘小鸡啄米般地点着脑袋，问道：“很辛苦吧？” “确实很辛苦。” 李察莞尔一笑，乐呵呵地说道：“而且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我的对手都远远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厉害，每次都是准备着准备着……就把对方推平了。” 鲁姑娘顿时崇拜得眼冒金星：“哇——！” “所以说……” 赫斯则是冷笑一声，幽幽地问道：“如果让用兵如神的李察先生你跟鹰爪峡对面那位黑梵牧师会一会，结果会怎样啊？” “呵。” 李察傲然一笑，中气十足地说道：“那我自然是会被打得落花流水、体无完肤啊！” “……你怎么有脸说的？” “因为比起认怂，强装一波然后被人把脸打肿更难受。” “我听说你在交流会期间不小心摔了一跤的时候，可不只是脸肿了那么简单啊。” “赫斯女士您还真是一点都不着急啊。” “那还不是因为李察大人您一直显得游刃有余吗？” “哈……哈哈哈。” “呵。” 第两千九百八十三章：终 第两千九百八十四章：过激的试探 “题外话就到此为止吧。” 赫斯缓步走到桌前坐下，靠在椅背上认真地看着李察：“说说你的想法。” 李察：“……” 赫斯皱眉：“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任何问题。” 刚才一不小心沉迷于赫斯的认真脸，以至于大脑短暂空白了一个瞬间的李察摸了摸鼻尖，隐蔽地移开了视线，正色道：“今天【同戮要塞】的东墙，很乱。” 赫斯继续皱眉：“所以呢？今天的【同戮要塞】东墙很乱又代表着什么？” “……” 李察虚起双眼，表情微妙地看着赫斯：“凭您的军事素养，应该不至于做不出任何有效联想吧？” “或许吧，但现在的问题在于，你是我的参谋，李察·莱恩先生。” 赫斯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语气悠然地说道：“那么现在，请继续展现你的参谋价值。” “为您效命，我的女士。” 李察苦笑了一声，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根据我这段时间掌握的情报，目前位于鹰爪峡西侧的【敦布亚城方面军】与【斯科尔克方面军】每天都会展开两个波次的进攻，白天时间不固定，但晚上基本都会集中在凌晨一点到四点之间。” 赫斯微微颔首，淡淡地问道：“所以你才会每天晚上固定去营地西边去散步，目的就是为了通过你之前那些布置进行监听，对吧？” 李察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是，我希望多收集一些情报。” “为什么不问鲁姑娘？” 赫斯瞥了一眼正在看着李察犯花痴的叛逆的鲁智深，好奇道：“她随时都能跟西边的那些人沟通，难道还有比这更优秀的情报获取方式吗？” 李察先是转头对鲁姑娘笑了笑，然后很是自然地将视线移回到赫斯脸上，平静地说道：“如果是真正需要我了解的情报，就算我不说，那边也会通过鲁姑娘同步给我们，但归根结底，就算是亲如兄弟部队，也没有给对方当斥候的义务。” 赫斯摇了摇头，正色道：“如果是兄弟部队的话，我认为彼此倾力协助，将自己变成对方的眼睛、耳朵、剑锋或盾牌完全是分内之事。” “是这样没错，但问题在于，我们与那支联合了两支方面军，被很多人称为【黑梵独立军】的部队……并不是所谓的兄弟部队。” 李察耸了耸肩，摊手道：“很遗憾，虽然说起来让人有些泄气，但至少就指挥者的角度而言，无论是我本人还是赫斯女士您这位最高负责人，能否跟上黑梵牧师的节奏都是一个未知数，而对斯科尔克来说，我们这些圣教联合的人是否值得信任，也是一个未知数。” “哼……” 赫斯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冷声道：“明明我们是来帮助他们的。” “但事实上，【黑梵独立军】在常备战力方面，拥有大量来自斯科尔克的精锐战士，拥有长期戍卫在圣域北境，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铁血老兵，有强大的丰饶圣子与公正圣子。” 李察轻轻摇头，正色道：“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指挥者是黑梵，那个在米莎郡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在苏米尔正面掀翻了一整个教区邪教徒精锐主力，在战火联赛力挫我们学园都市执法队的队长福斯特·沃德的怪物，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们完全有资格用审视的目光看待我们，也完全有资格仅仅给予我们这边非常有限度的信任。” 赫斯嘴角微扬，轻声道：“我很好奇，李察先生……如此推崇那位黑梵的你，当时究竟是通过何等神奇的思考方式，才会想要尝试勾引他的恋人。” “我认为比起‘勾引’，‘竞争’这个形容要更加体面一些。” 李察深深地叹了口气，露出了一个自嘲的、苦涩的、总之就是很后悔的干笑：“很显然，有一个从未见过高天之远的蠢货太过狭隘，误以为自己那份不值一提的才华有资格登堂入室，进而做出了一个荒谬而可笑的判断，然后……吞下了那颗情理之中的苦果。” 赫斯轻笑了一声，挑眉道：“就像那些吟游故事中的英雄一样？你也是那种总要碰到一些挫折，才会痛改前非、洗心革面的类型？” “我并不认为自己跟那些虚构出来的角色有任何共通之处。” 李察摇了摇头，语气轻快地说道：“我不否认自己确实有所成长，但所谓的‘洗心革面’倒也说不上，我一直都是李察·莱恩，也从未打算与过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划清界限。” 赫斯眨了眨眼，有些讶异地说道：“你这个回答，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只是看的足够开罢了，就算是过去那个犯下蠢事的我，也是从最初那个懵懵懂懂的孩子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很少有人会在一个阶段裹足不前，而我这次充其量只是步子迈得大了一些而已。” 并不避讳这个在旁人看来有些丢人的话题，但也不执着于大谈特谈自己成长经历的李察洒然一笑，随即便继续说明道：“对于斯科尔克来说，我们并没有证明自己值得信任；对于敦布亚城方面军来说，本就与他们存在隔阂、养尊处优的调查部队也不一定是同路人；而对于黑梵来说……无论是你还是我，在证明自己确实存在价值前，完全不配拥有成为其伙伴的资格，背景板还差不多。” 赫斯抿了抿嘴，沉声道：“狂妄，我就不信他们只凭手中那点战力，就能倾覆困扰了圣教联合数百年的血蛮势力。” “我们圣教联合的远征军在那场【苏米尔战役】中起到了巨大作用，甚至击溃了那些邪教徒的主力部队。” 李察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地说道：“但在我仔细研究过那场战争后，却发现我们的远征军确实只是一个背景板，而那场黑梵能够赢下来的核心，则是那些对他言听计从，有着强大执行力的苏米尔本土势力与慕名而至的异界人。” 赫斯盯着李察那双只要一提起军略就会异常明亮的眸子，沉声道：“但你刚才也说了，远征军起到了巨大的作用，这怎么能算是背景板？” “那是因为黑梵有效地利用了这个背景板，举个例子的话，就像是他在一场不受外力左右的暴雨中，将那些邪教徒变成了一团火。” 李察竖起食指轻轻摇了摇，正色道：“暴雨还在那里，依然能够扑灭火焰。” 赫斯：“……说下去。” “我并不是福斯特队长或拉莫洛克总参谋长那种奇才，充其量也就是这届【战火联赛】毫无含金量的总冠军得主，那位巴蒂·阿瑟同学的水平。” 李察一边轻轻甩动着自己的尾巴，一边平静地说道：“但就算如此，我依然能在复盘中发现很多东西，比如在黑梵的战略思维中，各方势力都会被粗暴地分为敌人、路人、自己人和背景板这四个定位，在这一前提下，他会将一切视为自己的棋子并以彻底‘将死’敌人作为目的。” “听起来有些冰冷。” 赫斯淡淡地感叹了一句。 “事实上，我认为他还远远不够‘冰冷’，或者说，还没有谁能够强迫他必须要‘冰冷’起来才能赢得最终的胜利。” 李察给出了有些无奈的回答，继续说道：“而‘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得到那家伙的初步认同，让他将我们纳入‘自己人’而非‘背景板’的分类中。” 赫斯叠起双腿，问道：“区别在哪里？如果像你说的，最后所有人都会成为他的棋子，那么我们是背景板也好，伙伴也罢，应该都没有什么所谓吧？” “不不不，我的女士，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李察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正色道：“或许对于别人来说，这确实没什么所谓，但‘背景’是无法证明自己的，就算能够被动立下‘功劳’，也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毫无意义的功劳，而无论是‘赫斯·冬牙’亦或是‘李察·莱恩’，现在都需要证明自己。” 赫斯目光微凝：“你最好不要自以为很了解我。” “我当然不了解你，但你出现在这里这一点本身，就足以证明很多东西了。” 李察耸了耸肩，缓步走到赫斯对面，然后将双手按在桌上，微微前倾身体注视着对方的双眼：“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赫斯女士，我一直都是。” “……” 短暂地沉默后，赫斯便移开了自己的视线，盯着墙上的地形图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们应该怎么做？” “证明自己的价值。” 李察露出了一个罕见的，锋利且充满野性的笑容：“让黑梵意识到，我们有想法，也有能力帮他，也只有这样，他才会把我们当成自己人，今晚是一场‘突击检查’，我希望由你我主导的调查部队能够拿出一张满意的答卷。” 赫斯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李察。 “【同戮要塞】东部的嘈杂，证明了西部必定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但同样是因为存在着‘嘈杂’，证明那些血蛮还没有彻底乱起来。” 李察大步流星地走到地形图前，用鲜红的羽毛笔勾勒出一个箭头，正色道：“【黑梵独立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姿态考验着那些血蛮，而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尽最大可能帮助他们完成牵制。” “怎么做？” “首先，派出大量斥候，对【同戮要塞】进行威慑式侦查，不需要掩盖行踪，那些血蛮不敢轻易将我们变成‘敌人’。” “可以。” “然后，在引起骚动之后，派出先锋军封堵住要塞西部，原地构筑防线，理由就用我们有注意到对面的骚动，怀疑那边是否有圣子殿下的踪迹。” “这个理由够正当吗？” “不够，但我赌血蛮不敢冒险挑衅我们，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如果对方的指挥者足够聪明，还恰好有着调动那两位殿下的权限，在注意到我们的动作后一定会做些什么的。” “他们凭什么会注意到？” “鹰身女妖是再奢侈不过的斥候，而斯科尔克从来都不缺少鹰身女妖。” “可以。” “在那之后，我们只需要等就可以了，如果另一边选择强攻，我们就在他们突入要塞的同时全力配合，帮助他们一举拿下鹰爪峡；如果另一边选择见好就收，我们只要在事态平息后继续驻守，等到那些血蛮派人过来说明情况后再撤回来就行了。” “可以。” “现阶段来说，这样就够了。” 李察轻舒了口气，转头对赫斯笑了笑，最后一次确认道：“如果你觉得没问题的话，我现在就去安排？” “嗯，我会在你安排的同时去找克拉拉修女，向她说明情况。” 赫斯微微颔首，问道：“不过我很好奇，明明是一件很紧迫的事情，为什么丝毫都不显得着急。” “因为我留下了充分的时间，无论是思考时间、讨论时间亦或是准备时间。” 李察看了一眼赫斯手边那做工精巧的时钟，露出了一个游刃有余的微笑：“我并不擅长见招拆招，所以通常都会在做好万全准备后再进行布置与针对性行动，夜还很长，另一边的行动才刚刚开始，我们的时间足够。” “我知道了。” “总而言之，我会在半小时内让第一批斥候出现在血蛮的警戒范围内提供压力，时间应该会刚好卡在那边的试探性攻势结束前后。” “然后会怎样？” “理论上要塞东部的防御力量会被逐步抽走，但因我们的存在，血蛮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李察先生！赫斯姐！大光明骑士凯文给我发消息了。” “大光明骑士？那是什么东西？” “他说什么了？” “他说那边没声音了！” “？” “哈！？” “怎么了，李察。” “……” “李察？” “那些血蛮……” “怎么了？” “好像被另一边的试探性攻击给……” “给？” “打崩了。” “啊？” 第两千九百八十四章：终 第两千九百八十五章：即时快打 正如李察·莱恩所说，自从【黑梵独立军】抵达了鹰爪峡，双方几乎每天都会展开两轮颇为默契的攻防战，而交战地点，则是独立军驻地与【同戮要塞】之间那相对比较平坦的地带。 之所以说是相对，是因为在鹰爪峡那极度恶劣的地形下，就算双方都在城外，血蛮方面依然拥有超过三个‘高点’阵地，而在‘高打低，打傻辶’的军事理论中，这显然成为了防守方的绝佳优势。 尽管并没有更加适合作战的城墙，但就算只是依托着那绵延不绝的外部防线，血蛮依然将要塞外围守得固若金汤，几乎没有让独立军战士们越过雷池一步。 当然，作为本就处于劣势的一方，在本就兵力有限的情况下，独立军的临时指挥官，出身旋律教派的米诺·帕拉丁也没有真正想要突破其外围防线，长驱直入一路打到城头。 毕竟就算打过去了，被反复削弱与消耗了数轮的战士们也不可能顺利破城，十有八九还会被对方利用城墙歼灭更多的有生力量。 也正因为如此，双方这段时间都打得十分客气，很多时候甚至称得上是默契。 血蛮方面本就不介意拖下去，毕竟坐拥【同戮要塞】的他们完全可以以逸待劳，静观消耗更大的独立军想要去做什么，再进行后发制人。 而独立军方面，虽然斯科尔克的战士们悍不畏死，敦布亚城的战士们同样跟对方有着血海深仇，但已经被明确了纪律的战士们在执行力方面并不会打太多折扣，就算偶尔会稍微上头或恋战一下，也全都在米诺指定战术时圈定好的‘弹性’范围之内。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刚才有提到‘客气’、‘默契’等词汇，但也仅仅只是从战略与战术角度来说的，实战中，没有任何一个敦布亚战士和斯科尔克的战士会对血蛮手下留情，反之亦然，双方见面后的主旋律还是尽可能把对方狗脑子打出来，能弄死一双就绝不只弄死一个。 综上所述，绝大多数人都认为今天也是一样，由独立军方面发起无论时间、地点都处于明牌状态的‘突袭’，然后血蛮方面的值勤部队开始接招，一路且战且退到某个差不多的程度后加大反击力度。 随之就是独立军的战士们开始且战且退，最终退到双方默认的‘分界点’，然后清点损失，各自打道回府。 今天，本该也是这样的一天。 今天，理应也是这样的一天。 然而—— “这……这对吗？” 【同戮要塞】西侧，原血蛮先锋军某营地前，凯文·影歌愣愣地看着面前已经被人为纵火毁于一旦的余烬，愣道：“我们从得到出击命令开始几乎就没有休息啊，这里倒是被谁端掉的！？” 旁边的蜥蜴人同袍，来自曙光教派的圣堂武士，这会儿则伪装成了一个斯科尔克盾战士的阿拉斯摇了摇头：“天知道，总之这里已经没有敌人了，我们现在究竟是该原地驻守还是……” “这里不是我们的目标区。” 从阴影中悄然现身的游侠摇了摇头，轻声道：“继续向前。” “夕月兄弟你说什么？！” 影歌当即就是一愣，转向旁边这位原本隶属罗密欧与猪过夜麾下的【叶隐】部队，后来因为实力过于强劲而被编入精锐斥候团，现在又因为其玩家身份被临时调遣至自己这支精锐队伍中做顾问联络官的高挑男子，懵道：“这里不是我们的目标区？！但前面已经……” “这里不是我们的目标区。” 虽然还是一如既往有些酷的模样，但面色似乎比平时苍白一些，额角也有点见汗的夕月平静地打断了影歌，正色道：“准备出发吧，我们最多只能在这里多耽搁十五秒，否则会跟不上下个步骤的，有什么话路上说。” “好。” 影歌与队友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点了点头，表情中都带着一丝兴奋。 很显然，虽然没有得到任何通知，但无论是谁都能意识到，今晚的行动似乎跟过去这段时间的战斗……不太一样。 面前这片已经被烧成废墟的营地，就是最好的证明。 有什么人来过了。 他们似乎做了什么。 尽管不知道是谁来了，又是如何造成了这样一个局面，但影歌等人心里都觉得，自己也可能会成为同样的角色。 这里是一支标准的前线精锐小队，具体成员由敦布亚城方面的前线总指挥官米诺·帕拉丁根据某种规则挑选而出，规模为相对精简的十五人轻锐小队。 编织方面隶属敦布亚城第二混编战团，曾任小队长的高阶丰饶圣骑士凯文·影歌因为是这支队伍的队长，其好友，来自曙光教派的圣堂武士阿拉斯·莫林，任副队长，除此之外，还有总计十二个分别来自圣教联合与斯科尔克的成员，职业结构十分完整，简单来说就是有坦有奶有输出。 值得一提的是，这支被命名为【A09特殊战术小队】中的斥候名为希丽·苦枳，曾经是一位【战场观察员】，也就是直接对指挥部负责的弱化版斥候，但也不知为何，希丽姑娘不久前便发出了申请，希望自己能获准辞去相对安全的【战场观察员】职责，成为一位真正的【斥候】。 最终，在一系列考虑了本人强烈意愿的评估下，希丽·苦枳成功加入了【A09特殊战术小队】，如愿在里面担任斥候一职，再次拉近了跟凯文·影歌的距离。 而十五人战术小队中的最后一位，则固定由异界人来担任，而在这种被冠以‘特殊’前缀的战术小队中，这种人一般都兼具着在线频率极端稳定、个人实力相对强大等特质，而被安排进【A09特殊战术小队】中的夕月则完美符合这两个条件。 “说真的。” 将燃烧着火焰的营地甩在身后，跑在最前的影歌微微侧头，对宛若幽灵般跟在自己身边，移动时几乎不会发出半点声音的夕月说道：“我觉得夕月兄弟你比我更适合当队长。” “我？” 夕月愣了一下，然后轻笑着摇头道：“我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 影歌皱了皱眉，正色道：“首先你的实力很强，比我们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都要强，然后你还能够直接跟后方进行交流，可以第一时间带领我们贯彻米诺阁下的战略意图，同时还是信息量最大的斥候二号位，怎么想都太合适不过了。” “谢谢。” 夕月一边警戒着可能被希丽忽略的周边动向，一边平静地说道：“但我并没有什么人格魅力。” 影歌当即就是一懵：“……人格魅力？！” “作为一个团队的主心骨，实力也好、定位也罢其实都不重要。” 夕月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重要的是，你能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跟着你，无论是跟着你去拼，还是跟着你去死。” 影歌：“这……”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情况。” 夕月目光微凝，有些无奈地说道：“那就是当你的能力已经强到一定程度之后，这份能力本身就会成为你的人格魅力。” “我不理解。” 影歌实话实说。 “优秀的领袖有两种，第一种，是能够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讲，调动起每个人的热情，光是站在那里就非常有气场的人。” 夕月直接结合游戏外的体育赛事，语气轻快地说道：“第二种，是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性格，给人的感觉有些普通，总是沉默多于陈词，但只要你知道他在，就不会担心任何事的人。” 影歌立刻露出恍然之色，笑道：“我大概知道你说的第二种人是谁了。” “是啊……” 在游戏外就读于军事学院，堪称【黑梵独立军】中最了解最高领袖的人，偶尔甚至会对那些指令感到恐惧的夕月点了点头，干笑道：“真是怪吓人的……停下。” “停下。” 下一瞬，伴随着影歌的沉声复述，【A09特殊战术小队】立刻从疾行状态完成了静止，就连飞在天空中的希丽也立刻找到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倒挂在上面将自己隐匿其中。 紧接着，在夕月示意下悄悄抽出武器，小心翼翼地瞥向前者的影歌一边戒备，一边小声问道：“怎么了？” “等。” 夕月从背后的箭囊中抽出了两枚羽箭，言简意赅。 影歌则是微微颔首，把腹中那句没能说出口的‘等什么？’咽了回去。 …… 【等。】 同一时间，正负手立于【黑梵独立军】驻地中央指挥室的沙盘正前方，身后两侧分别站着守护骑士依奏·洁莱特与前线指挥官米诺·帕拉丁的墨檀关掉了夕月的对话框，并在同一时间飞快地推动着沙盘上那密密麻麻的棋子，以令人匪夷所思的效率接受、回复、修改着一条条消息。 【A06，注意隐蔽，保持与目标的相对静止，制造一个时间差。】 【A13，你们前面是对方先锋军的主力部队，原地待命。】 【A11，远程骚扰一下，你们的配置足够用了。】 【A02，迂回，骚乱的反方向。】 【A01，正面突，A05会协同你们。】 【A05，正面突，A01会协同你们。】 【正面部队……】 墨檀眯起双眼，随即便摇了摇头，撤销了自己正在键入的消息，轻声喃喃了一句：“看来没什么必要了。” “前辈？” 注意到墨檀忽然松弛下来的依奏眨了眨眼，探头探脑地问了一句：“怎么了吗？” “没什么，接下来只需要等就好了。” 墨檀轻笑了一声，抬手将自己面前那簇细密的红色棋子拨散，随即转头向米诺问道：“能看出什么来吗？” “这已经不是……战略层面的问题了。” 几乎摆脱了毒素影响的米诺死死地盯着沙盘，过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这是在欺负人。” 墨檀并未否认米诺的看法，只是乐呵呵地问道：“怎么说？” “在敌人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忽然展开密集攻势，同时操控至少二十组不同的小规模精锐进行骚扰、突破、切割与破坏，再配合大部队的车轮式前压……” 米诺缓步走到墨檀身边，双手按在沙盘外沿，表情复杂地说道：“你将超过二十条指挥链路直接整合在自己手里，然后直接用即时指……呼，即时指挥的方式让他们发动协同作战，直接在双方数量差距并不算大，我们这边甚至还相对逊色的情况下从多个角度凿开了至少四……呼，四个突破口，我还能怎么说。” 身体虽然差不多完全康复，但距离完全康复还差不少的米诺深吸了一口气，苦着脸从长袍内兜里掏出了一瓶味道糟糕透顶的气泡水，面无人色地将其灌进了嘴里。 两秒钟后，米诺那灰白的面色便逐渐恢复了红润，双眼也重新清澈了起来，看向墨檀的表情很是微妙。 “挺厉害吧？” 墨檀依旧乐呵呵地看着米诺，特让人火大地问了一句。 “我不这么觉得。” 米诺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会累死的，就算你是异界人，也会累死的，就算不死，这种即时调度的持续时间久了，也容易在麻木之下产生巨大疏漏，所以比起正常的消耗与战损，我认为确保你的精神状态更重要。” 墨檀挠了挠头发，摇头道：“真不给面子。” “我只是实话实说。” 一直被夏莉雅吐槽没情商的米诺耸了耸肩，轻轻拍了下墨檀的后背，正色道：“不轻易倒下，是你的责任和义务。” “我也只是稍微指挥一下而已，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如果你在摆弄那些棋子的时候没有作假，那强度还是太高了。” “我缺一个好帮手。” “看来你对我不是很满意。” “你毕竟不是异界人。” “必须是异界人才行？” “或许……也有例外？” …… 与此同时，福音山城 “嗯？” 睡眼惺忪的少女慢吞吞地撑起身子，抱着可爱的泥卡丘抱枕呆呆地看向窗外—— “黑梵？” 第两千九百八十五章：终 第两千九百八十六章：间幕·前半夜 “特蕾莎？” 下个瞬间，一个漂亮的脑袋忽然从旁边钻了出来，好奇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呀——！” 魔女小姐发出了一声仓皇的尖叫，因为巨大的惊吓整个人都向旁边歪去，随即不出所料地失去平衡，从松软的床铺俯冲向坚实的地面。 “当心些。” 而露易丝·奥兰则是微微抬了抬手，便将娇小的少女重新‘摄’回了床上，懒洋洋地从后面抱住了对方：“就算你很可爱，但直接摔在地上也是会受伤的。” “这跟可爱有什么关系啊……” 特蕾莎嘟了嘟嘴，然后回头看向与自己一样睡眼惺忪，已经开始把脑袋搭在肩膀上，随时都有可能重新进入熟睡状态的‘活圣人’，无奈道：“所以说啊，露易丝姐姐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被窝里啊！” “因为特蕾莎很可爱。” 露易丝慵懒地嘟囔了一句，用她那大多数时间都有些缺乏活人感的语气陈述道：“很香、很软、抱着很舒服。” 特蕾莎：“……但这都不是露易丝姐姐你半夜偷偷跑到我床上睡觉的理由。” “莲临走之前，有拜托我要好好照顾你。” 露易丝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道：“她说你虽然聪明可爱，但是四肢协调能力特别差、完全没有平衡感、身体一点都跟不上脑子、稍微运动一下就会累瘫、特别喜欢逞强但除了会打仗之外哪里都不强、虽然性子很软但倔起来的时候会特别难缠，所以希望我能看好你。” 特蕾莎：“……露易丝姐姐你完全可以委婉些的。” “嗯？” 露易丝眨了眨眼，好奇道：“我们上次不是有说过，聊天的时候可以直接些吗？” 特蕾莎：“……但你这也太直接了。” “嗯嗯。” 露易丝点了点头，然后便直接倒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准备接着睡了。 因为在找到某人前不想被岁月在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公正教派的活圣人‘露易丝·奥兰’女士绝大多数时间里都在【盲眼圣所】中沉睡，以至于近百年过去了，在其同龄人公正教皇泰凯斯都垂垂老矣，大半截身子入土的情况下，露易丝的容貌和心智依然保持着青春。 当然，在离开【盲眼圣所】的情况下，露易丝是没办法陷入‘深眠’的，而在这一情况下，就算再怎么睡也不会让她继续冻龄。 不过就算如此，露易丝依然养成了嗜睡的习惯，每天至少都要睡上12个小时，而且就算是平时醒着的时候，看上去也有些迷迷糊糊的。 但迷糊归迷糊，在特蕾莎和莲看来，露易丝其实是比曙光教派那位克拉拉修女要靠谱的，毕竟后者严格来说根本就是个行走的拆迁办，经常就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十字架就已经轮出去了，说好听点是真性情，说写实点是真够癫。 而露易丝则给两人一种大智若愚的感觉，虽然她看上去对绝大多数事情都漠不关心，每天都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而且显得相当脱线且没有常识，但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特蕾莎还是莲，都觉得这位代表公正教派出现在这边的女士绝不简单。 并非实力层面的不简单，尽管在同为史诗阶的情况下，天才刺杀者莲大小姐看不到任何战胜露易丝的希望，就连堪称人形拆迁办的克拉拉修女都表示自己绝对不是露易丝的对手，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露易丝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看法、观点以及问题切入角度，都能让特蕾莎和莲意识到这位女士看待问题的角度普遍都很‘务实’，而且每次都务实的非常有‘建设性’。 对于先是被家族保护的很好，然后又是被福斯特保护的很好，并没有被弄脏过双手，却也见过大量杀人诛心之事的莲大小姐来说，露易丝给人的感觉非常深不可测，尤其是她的思维模式，绝对不是一个普通脱线的人该有、配有、能有的。 而这倒不是露易丝在刻意隐瞒些什么，只不过如果我们从上帝视角去观察，就会发现这完全就是理所应当的，要知道，不管她应该是个怎样的人，也注定会在当年身为【红九】的情况下见过太多恶劣行径，毕竟大裁判所里的成员普遍都拿不到什么干净差使。 在那种环境下工作十几年，其实就很难有看不明白的事了。 总而言之，在意识到露易丝·奥兰确实值得信任后，作为【丑角牌】红桃Q的莲·鸢蕊便暂时将自家学妹兼红桃A托付给了前者，南下赶往自由之都了，她会在那里与蜘蛛汇合，然后一起进行漫长的情报统合工作，最终凭借包括【告死天使】在内的多个渠道完成第一轮行动规划草案。 这里的有趣之处在于，相较于并不喜欢动用家族力量的贾德卡·迪塞尔，莲大小姐从来都不介意适当地运用自己的出身和影响力，在她看来，只要结果足够好就可以了，至于借用家里的力量帮助【丑角牌】也好、福斯特也罢，对她来说从来都不存在半点心理负担。 与那些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明有巨人的肩膀可以站偏偏要自己浪费时间的理想主义者不同，在莲看来，如果【丑角牌】变厉害了，那么因为有着自己这层关系，作为天使投资人的【告死天使】也能从中获利，同理，如果【告死天使】能够帮助福斯特取得成就，那么取得了成就的福斯特自然能更好地帮助【告死天使】。 “福斯特是很厉害的人，至少比爸爸你要厉害，所以比起担心我拜托你帮他，还不如担心他完全不想要咱们家帮忙哦。” 这是某一次放假回家时，在【告死天使】的扛把子主动聊起某位执法队队长后莲大小姐的原话。 那位在地下世界极富盛名，影响力举足轻重的【烬蝶】老先生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被当场噎死。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这么说话的是‘大少爷’而非‘大小姐’，那么【烬蝶】至少得打断自家儿子的一条腿，但鉴于说话的是母亲早逝，且性格与母亲几乎一模一样，对【烬蝶】有着天然压制力的莲大小姐，老先生只能苦笑摇头，并识趣地再也不主动聊起那位福斯特了。 总而言之，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墨檀和双叶一致认为应该将莲召回自由之都，直到计划拟定完成，顺便跟【告死天使】通过气之后再令其自由行动，而一开始因为特蕾莎而始终拒绝征召的莲大小姐，也在确认露易丝完全能够保护好自家学妹后下定了启程的决心。 一方面是她打算回家探亲（虽然不久前刚回去过）。 另一方面是她确实赞同两位【王牌】那个听起来有些不切实际的计划。（她发自内心地厌恶【蝮蛇商会】。） 除此之外，福斯特·沃德将以【学园都市】执法队队长的身份与诸多教师联合会代表应邀访问自由之都，与其执政官共同商议有关于异界人事宜的消息，也是一个原因。（比例奇高） 综上所述，露易丝·奥兰暂时取代了莲大小姐，成为了特蕾莎·塔罗沙在福音山城的监护人，确保后者不会因为平地摔之类的蠢事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顺便维护其身心健康，并在特蕾莎做出一些任性的决定时进行阻止与规劝。 比如—— “露易丝姐姐。” 发现自己有些难以入眠的特蕾莎抿了抿嘴，轻轻拽了一下露易丝的袖口，小声道：“我想出去散散步。” “嗯。” 露易丝嘟囔了一句，呢喃道：“去吧，注意安全。” “呼哈……” 跪坐在床上的特蕾莎打了个小小的、可爱的哈欠，眨巴着眼睛嘀咕道：“我想走的稍微远一点。” 已经蜷缩成一团的露易丝懒洋洋地问道：“多远？” 特蕾莎满脸乖巧：“……我想去鹰爪峡那边看看。” “鹰爪峡？那你就不能一个人去了。” 被莲再三嘱咐一定要看好特蕾莎的活圣人睁开双眼，慢条斯理地从床上爬了下去，然后向后者伸出自己的右手：“我陪你一起吧。” “诶！？” 正在拼命思考要怎么说服对方的魔女当时就宕机了，懵道：“会……会带我去吗？” “可以啊，你不是想去看吗？” 露易丝点了点头，不甚在意地说道：“莲有拜托我照顾好你，所以我得陪你去。” 【莲姐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很清楚自家学姐恐怕是希望露易丝扼杀掉自己一切任性与冒险念头的特蕾莎缩了缩脖子，然后有些心虚地解释道：“我主要是……唔，因为不太确定那边的情况，不好说赫斯姐姐她们能不能策应好黑梵……所以想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毕竟这会儿本来也是独立军那边的例行出击时间。” “嗯……” 露易丝稍作沉吟，好奇道：“所以你要去吗？不去的话就继续睡觉吧。” “要去！” 特蕾莎毫不犹豫，握住了露易丝的手。 “好。” 露易丝微微颔首，然后便牵着连鞋都没来得及穿的少女飘了起来，用肉眼看上去不疾不徐，实则奇快无比的速度向鹰爪峡方向飞去。 …… 十五分钟后 “时间不够了。” 凯文·影歌一剑劈飞了两个被吓破胆的野猪人，刚要撕开面前的缺口，就被一只身材高大的灰蜥狩战士拦住了去路，在与其对拼了数招后被迫回到了原位，咬牙向身后的夕月道：“距离我们被安排战略转进的时间点还有多久？” “六分钟。” 夕月抬手射出了一箭，迫使那个正欲乘胜追击的灰蜥狩战士勒紧了坐骑，淡淡地说道：“准确地说是五分四十三秒，别着急。” 持盾冲上的阿斯拉奋力将那个灰蜥狩战士连人带蜥蜴撞退了数步，头也不回地咬牙道：“怎么不急啊！我们好像摸到对方的侧翼后端了，再不撤的话就撤不了了！” “撤不了就不撤了！” 来自太阳教派的侏儒神官尖叫了一声，将举过头顶的双手奋力压下，凭借数道炽烈的金色阳炎迫使三只鹰身女妖落回地面，气急败坏地说道：“大不了被干掉！” “谢谢哥！” 刚刚被对方在半空中追的狼狈不堪，好不容易才退下来的希丽惊魂未定地向那侏儒神官道了个谢，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脯说道：“吓死我了！” “再这样下去不行……” 影歌摇了摇头，沉声道：“如果对方确实已经被打散了，那么用不了多久，前面的溃兵就要退到这附近了，到时候我们根本不可能顶住这一段。” 夕月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守不住也得守。” “我知道。” 影歌目光微凝，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正色道：“所以夕月兄弟你带着希丽先撤，我们继续在这里顶着，虽然把握不大，但十分钟左右应该还是可以坚持的，实在不行还有卢娜女士那个特别难喝的药，就算死我们也能啃掉他们一块肉！” 希丽立刻瞪大眼睛，叫道：“我才不走！” “闭嘴。” 影歌狠狠地一眼瞪了过去，怒道：“这是命令。” 希丽：“我……” “都先闭嘴。” 夕月叹了口气，无奈道：“我收到的命令非常清楚，让我们在这里撕咬对方的阵地一刻钟，然后进行战略转进，里面并没有谁殿后谁撤退谁留下来同归于尽的说明。” 影歌愣了一下：“但是……” “没有但是。” 夕月再次打断了影歌，一箭射穿了半空中某只鹰身女妖的羽翼，平静地说道：“继续撕咬就可以了，如果五分钟后我们依然没有战略转进的空间，直接撤离就好。” 被那灰蜥狩座下的毒角灰蜥一记扫尾抽中胸口，明明差一点就能完成击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退了回去的阿斯拉气急败坏地挥了下盾牌，愤声道：“这哪里有什么战略转进的空——”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声夹着嗓子，明明十分有磁性，但却唱得特别有雌性的尖锐高音。 “醉~在~君！王！怀！” 寒芒掠过，那个即将退回阵中的灰蜥狩与自己座下的毒角灰蜥瞬间便被从中间劈成了四份。 “梦~回~大！唐！爱！” 下个瞬间，但见一着装华丽、体型富态、油头粉面的锦衣男子大袖翩翩地从天而降，无比骚包地将手中那寒光凛冽的绣春刀收入鞘中，嘴角微扬，花指轻拈—— “诸位大人莫慌，咱家来了——” 【独立特别机动队·绣春刀】，介入战场。 第两千九百八十六章：终 第两千九百八十七章：自来 “曹公公？！” 早已料到情况会出现正向变化的夕月眨了眨眼，垂下了自己刚刚扬起的长弓，向这位不久前还跟自己并肩作战过的【绣春刀】团长问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咱家是块砖。” 曹公公拈了个兰花指，转头对夕月咧嘴一笑：“哪里需要往哪搬。” “好狠的刀……” 影歌则是呆呆地看着不远处那个连人带坐骑一起被劈成四份的灰蜥狩残尸，然后又僵硬地转头看向那个油头粉面的中年胖子，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好强的人。” “可惜是个变态呢。” 从黑暗中现身，穿着一袭贴身皮甲，身材曼妙的精灵刺杀者芜菁叹了口气，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不远处，那两个被迫落回地面，正试图掷矛压制的鹰身女妖则后知后觉地捂住脖子，缓缓软倒在地。 “可惜是个变态啊。” 手持巨斧的兽人狂战士铁首直接将一个灰蜥狩从坐骑上拽了下来，一边将对方砍得连滚带爬，一边点头附和一句。 “可惜是个变态呀。” 将手中的长剑舞成一团残影，宛若随风飘拂的柳叶般从数十个野猪人战士身边穿过，一剑一命的人类剑士泠血甩了下头发，满脸的怒其不争。 “可惜是个变态唉。” 有着一头红发的马族半兽人武僧则是闪身到阿斯拉旁边，一边抬手握住其胳膊轻轻一拧，在后者的惨叫与‘咔嚓’声中强行将其脱臼的手臂复位，一边深深地叹了口气。 “诸位就先不要管那个变态了。” 驾驭着身材宛若一个超大号地球仪，两只翅膀在其身材比例下显得又短又小的猎奇狮鹫，手持长枪的空骑士苍鹰从天而降，对影歌正色道：“我们是【特别机动队】的人，接到命令过来这边与诸位协同作战来着，现在情况怎么样？” 影歌先是一愣，然后立刻进入状态，正色道：“我们收到的命令是在三分钟内突破这里，战略转进到代号【W-3】的目标区，但这里是对方先锋军主力的侧翼，我们人手不够，突不进去……” “收到。” 苍鹰莞尔一笑，然后便拉下面甲，转头高声道：“指令更新，伙计们，帮这些帅哥靓妹打穿这里。” “爱~恨~就！在！一！瞬！间！” 下一瞬，战歌再响，公公再醉，但见这位在排行榜上已经上升至前八十的中年汉子身形如电，整个人宛若陀螺般向敌阵旋了过去，所到之处可谓一片狼藉、人仰马翻，被他蹭到的野猪人与鹰身女妖几乎必死无疑，哪怕是身穿重甲、单兵战斗力极强的灰蜥狩，也走不出第三招。 与此同时，泠血、铁首和认命也携队友压了上去，紧跟在身为尖刀的曹公公身后突入敌阵，不断扩大着被硬生生凿出来的缺口。 “哎，这上头男。” 在正面作战中用处并不是很大，所以留在原地的芜菁耸了耸肩，歪着脑袋对完全没料到有如此强援的影歌笑道：“不介意我们抢功吧？主要是看你们有点辛苦，如果只需要策应的话，我就叫他们回来，让你们继续打主力。” “抢功？” 影歌深深地舒了口气，苦笑道：“怎么可能，我刚才都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你们能来帮忙真是再好不过。” “噗嗤，怎么可能让你们交代在这里。” 芜菁掩着嘴乐了起来，用有些夸张的语气说道：“今天跟之前不一样，出手的那可是黑梵大佬啊。” 影歌当即就是一懵，愕然道：“黑梵阁下？” “对啊。” 芜菁用力点了点头，也懵道：“你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啊。” 跟其他同袍一样，对‘黑梵阁下’有着极端严重滤镜的影歌瞪大眼睛，然后便猛地转头看向一直在负责传达命令的夕月：“黑梵阁下亲自指挥的？你知道吗？” 夕月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地说道：“我知道啊，刚才那些指示都是黑梵通过好友消息直接跟我说的啊。” 影歌立刻有些火大地说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呢！” “不怪我。” 夕月摊开双手，言简意赅地表示：“是黑梵不让。” 影歌继续急：“就算这样你也不能……哈？” “嗯，就是字面意思。” 夕月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地说道：“黑梵给我发指示的时候，特意跟我说不要告诉你们是他在指挥。” 影歌呆呆地看着夕月，不解道：“为啥啊？” “虽然他没告诉我……” 夕月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但我猜应该是一种‘考核’吧。” 影歌：“……？” “先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 夕月重新扬起了长弓，语气轻快地说道：“有的忙呢。” …… 同一时间 “记录一下。” 墨檀抿了口他视若珍宝的【卢娜特调】，转头对旁边看起来似乎有点闲，事实上光是跟上沙盘节奏就已经额角见汗的米诺吩咐道：“丰饶教派的凯文·影歌，三十分。” “嗯。” 米诺一边扯过羊皮纸，在按照墨檀的嘱咐进行着记录，一边问道：“这是什么分数？” 墨檀抿了口咖啡：“下个阶段的独立部队适配度评分。” 米诺皱了皱眉，问道：“满分是多少？” 墨檀抿了口咖啡：“一百分。” 米诺愣了一下，重复道：“一百分？” 墨檀抿了口咖啡：“没错，满分是一百分。” “虽然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但满分是一百分的话……” 米诺看着羊皮纸上凯文·影歌的名字，迟疑道：“这种三十分的还有必要记录吗？” “当然。” 墨檀抿了口咖啡，平静地说道：“及格分是十分。” 米诺攥了攥拳头，难得有些情绪地说道：“你能不能别一直吸溜咖啡了。” 很显然，虽然米诺并非咖啡爱好者，也不是介意同伴在聊正事时吃吃喝喝的类型，但考虑到他每天必须咬牙往嘴里灌的解毒药难喝得要死，而黑梵手中那杯咖啡又是无比的喷香四溢，再加上后者抿完之后的陶醉表情，饶是米诺这个好脾气也不禁在这种对比下有些火大。 “不能。” 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然后面色很是警惕地抱住了自己的咖啡杯，沉声道：“事先说明，我自己也没剩多少了，所以……” “我没想跟你抢。” 米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也该……尝尝卢娜女士做的饮料。” “呵。” 墨檀傲然一笑，并没有直言不讳地表示‘我这杯东西也是卢娜做的哦’去进一步打击米诺，只是随手将另一枚棋子推向沙盘中央：“继续记录吧，凯瑟琳·金，二十七分。” “唉。” 米诺叹了口气，继续在羊皮纸上写了起来。 “科贝尔·风琴，三十三分。” “我对那个女孩有印象，她好像是两个月前刚来敦布亚城的，还很稚嫩。” “但她补完了我没有提到的合理行动，心思非常细腻，对于任务的理解能力和行事弹性也很有潜力。” “才三十三分？” “足够高了。” “我多少分？” “布朗尼·鸮翼，二十九分，你刚才说什么？” “我问你，我的话，在我这里能打多少分。” “六十五分。” “真是受宠若惊。” “不要妄自菲薄。” “你刚才是不是提到了一个斯科尔克的鹰身女妖？” “她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斥候，却是一个很适合策动友军的掩护手。” “明白了，顺便一提，我对斯科尔克的人并没有什么意见，毕竟现在我们都是战友。” “慈祥暴鲤龙，十九分。” “十九分也要记？！” “虽然除了执行力之外一无是处，但执行力太强了。” “……行吧。” 米诺点了点头，然后便在墨檀超过半分钟没有再报出名字之后问道：“就这些？” “目前为止就这些，之后应该会越来越多的。” 墨檀抿了口咖啡，靠在椅背上有些疲惫地说道：“而且我也没办法在一场绞杀战中找到所有合适的人选……呼，有收获总比没收获好。” “不需要再继续了吗？” 米诺注意到墨檀这几分钟都没有出现‘眼神失焦’的情况，忍不住问了一句。 “暂时不需要了，毕竟血蛮驻守在外面的先锋军已经快要崩溃了，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等待战果达成就好。” 墨檀抿了口咖啡，语气轻快地说道：“虽然也不能说是最佳结果，但如果只是‘胜仗’的话，像现在这样将对方布置在外围的先锋军砍掉三成后打回城下应该足够了。” 米诺盯着沙盘看了好一会儿，好奇道：“有三成吗？” “现在还没有，不过一会儿就有了。” 墨檀语气轻快地说了一句，抬起胳膊伸了个懒腰：“总而言之，这次……嗯？” “怎么了？” 见到墨檀的表情忽然微妙了起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变故的米诺立刻紧张地问道：“有什么情况吗？” “也不能说是情况。” 墨檀嘴角微扬，淡淡地说道：“就在刚刚，驻扎在鹰爪峡另一边的【圣教联合调查部队】明目张胆地派出了百人级别的斥候团队对【同戮要塞】东部完成了全方位布控。” 米诺愣了一下：“……是你安排的？” “很显然，并不是我安排的。” 墨檀摇了摇头，轻声道：“这还真是不好意思，毕竟就连我自己之前也不知道今天要打这么一场‘胜仗’，也没有留下太多准备时间……但愿他们不会太懊恼吧。” 米诺：“……什么意思？” “根据我们这边的动作，另一边的调查部队那边第一时间进行了配合，但因为事发仓促，我之前并没有考虑到他们，所以这会让一个恰到好处的策应压阵变得有些尴尬。” 墨檀简单给米诺解释了一下，苦笑着说道：“是我的问题，因为没有被帮倒忙的可能，所以习惯性地没把那边考虑到布置中。” 米诺瞥了一眼位于沙盘东侧，刚刚被墨檀往中央区域挪了一点的几组棋子，随口问道：“我记得那些帮手是被你设计过来的。” “倒也算不上设计。” 墨檀摸了摸下巴，然后眼神便再次失去了焦距，直到近半分钟后才轻舒了口气，说道：“记一下，李察·莱恩……” 米诺微微颔首，随即便提笔写下了墨檀刚刚报出的名字，随口问道：“多少分？” “……” 墨檀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摸了摸下巴，眯起双眼思考了起来。 半晌之后，他才在米诺的注视下缓声打破了沉默—— “七十五吧。” 【？！】 虽然一直都有妄自菲薄、看轻自己的毛病，但在听到羊皮纸上最后一个名字的主人评分比自己还要高后，【黑梵独立军】的前线指挥官米诺·帕拉丁还是感到了相当的震惊。 “嗯。” 墨檀撇了撇嘴，语气有些微妙地说道：“我刚才已经确认过了，根据那边的调度风格，跟上节奏的人显然是那位李察·莱恩先生。” 米诺：“……虽然你对他的评价不低，但正面情绪好像不太高的样子啊。” 很清楚来龙去脉的依奏：“噗嗤。” “可能是我嫉妒他的帅气长相与高挑身材吧。” 墨檀耸了耸肩，然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摇头道：“可惜了，既然连那边都动了，如果能够再加大些力度的话，我们应该能额外做很多事……唉，可惜现在只能让他们白跑一趟了。” “打扰一下。” 有着一头漂亮长发，目光异常明亮的年轻女子转向墨檀：“特蕾莎想跟你说两句。” “是啊。” 墨檀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要是特蕾莎在的话就好了。” 于是特蕾莎便轻轻扯了扯墨檀的袖口。 “怎么了，特蕾莎？” 墨檀看了少女一眼，然后便轻轻摇了摇头，一边揉着自己的眉心一边说道：“有什么事晚点再说，我现在需要稍微思……考……一……下？”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墨檀终于反应了过来，仿佛见鬼了一般瞪大眼睛。 “打扰了。” 【丹奴的魔女】，特蕾莎·塔罗沙轻咬下唇，垂着眼眸向墨檀行了个提（睡）裙礼，一张俏脸红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请问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第两千九百八十七章：终 第两千九百八十八章：夜半 片刻之前 “这里可以吗？” 鹰爪峡某处高巅，露易丝·奥兰轻轻松开了少女的手臂，轻声问道：“感觉风景还不错的样子。” “嗯……” 特蕾莎先是抬头看了看澄澈夜空中的绚烂繁星，然后又垂眸注视着下方那片通明、游曳、各具意味的亮光，嘴角翘起了一抹恬淡平和的弧度：“这里是最佳观景席。” “你喜欢就好。” 见特蕾莎如此满意，露易丝也愉快地笑了起来，轻声道：“我和凯文遇见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晚上。” 一直知道露易丝在找那位迷之凯文，却鲜少听到前者提起来龙去脉的特蕾莎眨了眨眼，支棱着小耳朵问道：“也跟现在这样有很多人？还是有很多山？” “也跟现在这样，是个晚上。” 露易丝给出了一句非常微妙的回答，随即便抱着膝盖原地坐下，露出了一个惹人怜爱的微笑：“你想听我和凯文的故事？” 完全有精力一边关注下面那方‘战场’，一边听漂亮姐姐聊恋爱八卦的特蕾莎小鸡啄米般地用力点头：“想的！” “但我不太喜欢说。” 露易丝耸了耸肩，慵懒地说道：“曾经我也试图找关系不错的人分享那些事，虽然他们现在大多都已经老死了，但也确实是关系不错的人，但我后来慢慢发现……每次跟别人分享的时候，我都会仿佛重新经历一遍那一天，所以我就不想再说了。” 特蕾莎愣了一下，好奇道：“是露易丝姐姐认识凯文先生的那天吗？” 露易丝微微颔首，莞尔道：“当然。” “我不是很理解。” 回想起自己和某个牧师第一次博弈、第一次交谈、第一次正式认识彼此的那天，特蕾莎有些困惑地抿了抿嘴，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至少对我来说，那应该是非常珍贵的，无论重新经历多少次都不嫌多的珍贵回忆。” “我也是这么想的，小特蕾莎。” 露易丝摸了摸少女的脸颊，轻声道：“所以我才不想再重新经历那份珍贵的回忆，甚至偶尔会想让自己淡忘掉那天的一切。” 特蕾莎愣了一下，懵道：“我不理解……” “因为我不能永远寻找凯文，永远将一切抛开脑后，用沉睡去守住青春，只为了等待一个缥缈的奇迹，虽然那是我此生最大的夙愿。” 露易丝无声地叹了口气，褪去了平日里那份稚气与漠然，露出了不安与复杂的底色，笑容满是苦涩：“我应该是等不到他了，尽管我在这几十年来始终心怀希望，始终相信我们两人之间的牵绊，但任谁都知道，我应该是等不到他了。” 特蕾莎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并不清楚这则故事的自己根本没办法出言安慰对方。 “因为特蕾莎很可爱，因为这里的风景很好，因为我太想凯文了……” 露易丝嘴角微扬，抬头看向夜空，清澈漂亮的蓝色眼眸中满是思念与眷恋：“我可以讲一点我们的故事给你听。” 特蕾莎立刻乖巧地坐好，一边看着下面那混乱无比，在她眼中却条理清晰到几乎透明的局部战场，一边用力点头道：“好哒！” “据说，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父亲是光之都外环区一个小教堂的神父，母亲则在不远处经营着一家点心铺；据说，他们都是虔诚的公正信徒，每周要去教堂做三次祷告；据说，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我能成为一名神职者，一名优秀的神职者，离我们的神更近一些。” 露易丝揽住特蕾莎的肩膀，轻声道：“当然，那都是我听说的，毕竟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对他们没有任何感情和印象，只知道他们应该是很好、很虔诚的人。” 在家庭方面，从小就被【丹奴军事学院】的院长理查德·杜卡斯收留，与露易丝有着类似经历的特蕾莎微微颔首，轻声道：“我能理解。” “意外发生在我出生后的第三个小时。” 露易丝用仿佛旁观者的感觉慢条斯理地讲述着，语气沉静、平和，但并没有太多正面或负面情绪，就好像是在说另一个人的故事：“据说在我第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变了，而在骚乱平息之后，公正教派的神职者告诉我父母，这个孩子的眼睛得到了祝福，但本身却并未受到眷顾，如果不妥当处理的话，会死。” 虽然最近一直在恶补圣教联合、光之都、曙光教派等宗教方面的内容，但相关知识储备比较少的特蕾莎还是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缘由，困惑道：“为什么会死？” “因为一种无论是教会还是神只本身都无法左右的亵渎定义。” 露易丝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并在碰触到那片柔顺金发后愣了一下，旋即便继续语气平和地解释道：“所谓的‘祝福’是一场意外，是因为并没有自主意识的孩子，在某个时刻恰巧与神同步眨了眨眼，进而得到了两颗并不属于自己的眼眸，然而在没有得到神眷的情况下，这就变成了必须加以惩戒的盗窃行为。” “这太奇怪了。” 特蕾莎眉头紧锁，气鼓鼓地说道：“根本就不是你的错，凭什么要去惩罚露易丝姐姐你呀！神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呵。” 露易丝并未对少女的忤逆之言做出反应，只是平静地解释道：“这并不是神的错，小特蕾莎，神只能从适格者中选择神眷，而我并非适格者，所以就算神只真想帮我，也是有心无力。” 特蕾莎撇了撇嘴：“……那也太过分了。” “还好，毕竟公正之神后来跟我道歉了。” 露易丝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然后继续说道：“总而言之，心怀愧疚的公正教派神职者带走了我，开始为了确保我的存活而努力，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露易丝姐姐刚才说谁给她道歉了？】 特蕾莎愣了一下，脑袋稍微有点宕机。 “我的双眼被缝了起来，因为只要睁开，就会被隐藏在里面的力量吞噬、杀死；我的头发被剔去，在皮下纹满了肉眼不可视的神术阵，逐渐将我改成了献祭体质。” 露易丝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轻声道：“按照他们的说法，我可以在三十岁时选择将那双眼睛还给神只，重新成为一个正常的普通人，虽然会瞎掉，但会被很轻松地治愈。” 特蕾莎点了点头，嘀咕道：“感觉大家确实还挺努力想要帮你的。” “是这样的，所以在大家的帮助下，我终究还是活了下来，还慢慢长大了。” 露易丝莞尔一笑，眉宇间竟是没有半点阴霾，语气轻快地说道：“在我稍微长大了一些后，为了避免意外发生，我只能被送到远离神只视线的地方，也就是很多人讳莫如深，但对我来说却如同家一般存在的大裁判所中，我在那里继续修习神术，学会了怎样在失去了双眼的情况下观察这个世界，还遇到了很多很照顾我的人。” 特蕾莎微微皱眉，小声道：“大裁判所啊……我听说那里是圣教联合的阴暗面，里面的人也都……唔，总之好像都在传那里面氛围不是很好的样子。” “对于正常人来说，或许是这样没错，毕竟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加入【大裁判所】的成员，总归会有很多‘特别之处’，而像我这样的例子，在里面也并不算太稀罕。” 露易丝依然保持着温和的笑容，用很是怀念的语气说道：“但对我来说，那里依然是个值得怀念的，虽然有些阴冷，但也从不缺少温暖的地方，同队的伙伴们都很照顾我，年纪最大的【红五】更是如同我父亲一般的存在，如果没有他们一直呵护我的话，我恐怕会变成一个十分阴冷的人吧。” 想起了理查德与安德烈这两位‘养父’的特蕾莎也笑了起来，用力点头道：“我完全能理解哦，我觉得咱们在很多地方都有些相似呢。” “同感。” 露易丝微微颔首，继续说道：“就这样，我在【大裁判所】呆了十几年，执行了很多这样或那样的任务，也遇到过很多危险，不过因为队伍里的大家都在互相照顾，所以一直都平安无事，然后在某一天……我遇到了凯文。” 特蕾莎眼前一亮，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洗耳恭听。 “那本来是一次很普通的任务，任务内容非常简单直接，就是配合一支临时从各教派抽调出来的隐秘部队，去铲除一个连‘邪教徒’都算不上，各方面都很蹩脚的团伙。” 露易丝慵懒地把玩着特蕾莎肩头的麻花辫，嘴角扬起了一个温暖的弧度：“结果就在整备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一个年轻的曙光圣骑士，他似乎刚刚被领队训斥了一顿，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但不知为什么……当我注意到他的时候，心里忽然暖了一下，然后就认定他是一个帅哥，明明当时我连他的脸都看不到。” “噗嗤。” 特蕾莎掩嘴轻笑，问道：“那他是帅哥吗？” “客观来说，他长得一点都不帅，甚至还不如泰凯斯那家伙。” 露易丝眨了眨眼，摇头道：“可惜的是，我恐怕永远都没办法客观地看待凯文了，所以……嗯，他很帅。” 特蕾莎挠了挠头发，小声道：“就连这方面咱们两个好像都挺像的诶。” “黑梵牧师也不帅？” “客观来说的话，应该比较一般吧。” “肯定是凯文比较一般哦。” “不不不，露易丝姐姐你没见过黑梵，真的是黑梵一般一点。” “凯文才一般呢，扔在人群里都找不出来。” “把他们一起丢进去的话，肯定是凯文先生先被找出来吧。” “凯文比较一般！” “黑梵比较一般！” “哈哈……特蕾莎真的很可爱呢。” 作为年长的一方，露易丝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然后继续说道：“总而言之，我当时就去找凯文搭讪了。” 特蕾莎：“……哇！好厉害！” “因为想跟他说话，所以就说了。” 露易丝垂下眼眸，很是怀念地说道：“他当时被吓了一跳，我觉得应该跟我那时的模样有关，总之为了不被关禁闭，我暂时用律令让他说不了话了，然后跟他说只是想心平气和地聊聊天。” 想起自己与黑梵那堪称‘惨绝人寰’的初见，不但在伪装成福斯特的情况下被当成了变态，之后又发生了严重走光事件的超大误会，特蕾莎很是羡慕地喃喃道：“真好啊……” “是呀，后来我们就聊了天。” 露易丝抬头看向夜空，轻声道：“我当时靠在他的肩膀上，聊了一些无足轻重的东西，大裁判所呀、行尸神官呀之类的，他很温柔，最后还说自己很尊敬我这种别人眼中的……奇怪的人。” “真好呀。” “再后来，任务出了意外，我们掉入了敌人的陷阱，红五背叛了我们……但最后又放过了我们……结果我还没来得及问清楚，他就被杀死了。” “……节哀，露易丝姐姐。” “没关系，对于红五那种曾经拥有过正常生活的人来说，死亡未必不是一种解脱，虽然大多数人还是想活着，但对自己与同伴的死其实还算看得开，要说有什么遗憾的话，就是我最后都没见到红五长什么样子。” “……嗯。” “那个时候，我已经为了从红五手中保护凯文睁开了眼睛，因为我答应过他，所以就算被神罚夺走一切也没关系，但就算如此，我还是拿那个终末大司教没办法，她太厉害了，就算我有一双属于神的眼睛，也阻止不了她。” “然后泰凯斯站出来，换走了我的眼睛，完成了神降。” “是圣·泰凯斯·福尔松冕下吗？” “是啊，之前我们一直都不知道他是神眷者，那家伙老喜欢留一手。” “然后呢？” “然后他借助我的眼睛完成了神降，公正之神解决了那个大司教，还跟我道歉了。” “公正之神还挺平易近人的哈。” “然后我快死了，凯文用很厉害的东西救了我，明明当时就连神都没办法了。” “好浪漫，再然后呢？” “他让我找个更合适的人交往，就消失了。” “诶？” “从那之后，凯文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直到现在？” “直到现在。” 第两千九百八十八章：终 第两千九百八十九章：聚光灯外 【同戮要塞】东部，【圣教联合调查部队】临时营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曙光教派的高阶圣骑士，有着一头漂亮金发的布拉德·里恩双手合十，点头哈腰地对面前的女人拼命鞠躬，连声道：“实在抱歉实在抱歉，我这兄弟脑袋不好使，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别跟他一般见识！” “……” 红斗篷下是丰饶教派的神官袍，发型是非常个性的没有头发，妆容偏哥特风的年轻女神官叹了口气，无奈道：“没啥没啥，我刚才就是吓了一跳。” “实在抱歉……” 被布拉德拽着向对方鞠躬道歉的凯文摸了摸鼻尖，满脸愧疚地说道：“是我认错人了。” 玩家ID为灭绝师太，因为在建人物时心血来潮自己整了个光头，已经后悔了整整大半年，从上次更新开始就疯狂寻找生发方子的丰饶神官扯了扯嘴角，指着自己光秃秃的、形状其实很不错的脑袋干声道：“我这个发型你都能认错人？” “实在抱歉，我那个朋友之前也是您这个发型。” 不久前忽然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大吼，一边大喊着‘红九’一边冲到灭绝师太身后，激动到满脸通红的大光明骑士凯文尴尬地垂下视线，小声道：“而且她也穿红衣服，所以……实在抱歉。” “……” 灭绝师太无语了一下，然后忽然目光微凝，问道：“等一下，你刚才说她‘之前’是我这个发型？也就是说她‘之后’换发型了？” 凯文点了点头：“嗯……我们分别之前她换了个发型。” 灭绝师太眼前一亮：“什么发型？” “印象里应该是金色长发。” 凯文一边回忆着不久前的那场比赛，一边露出了一抹怀念的、无意识的笑容，轻声道：“很长很漂亮。” “怎么做到的？” 灭绝师太用力抓住了凯文的领口，震声道：“快说，你那位朋友是怎么做到的？！” “啊这……” 凯文吃力地抓着对方的手腕，努力争取着呼吸的权利，很是艰难地说道：“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她就是……忽然……忽然……” “忽然什么？忽然长出来的？头发还能忽然长出来吗？” “我也……呃，不是很确定。” “快说！说不清楚我就去找赫斯掌旗使打小报告，说你性骚扰！” “好吧，我记得她是……睁开了眼睛。” “睁眼睛？” “嗯，对。” “她原来是闭着眼睛的？” “是，是一直闭着的。” “一直闭着？怎么闭那么久的？” “好像是……用针线把眼睛缝起来。” “啊？” “昂。” “……那还是算了。” 稍作权衡后，觉得自己可能并不是太适合这种‘偏方’的灭绝师太叹了口气，放下凯文后摆了摆手，生无可恋地说道：“你们走吧。” “抱歉抱歉！谢谢谢谢！” 布拉德如蒙大赦般按着凯文的脑袋连连道歉，然后便抓着后者连滚带爬地跑掉了。 …… 片刻之后，营地外围 “你小子到底抽的什么风？” 布拉德一巴掌拍在凯文脑袋上，没好气地说道：“搭讪也就算了，在大庭广众下直接冲过去上手就抓，是想被丢进裁判所里吗？” “我只是……有点太激动了。” 凯文拍开了布拉德的手，表情有些怅然地说道：“毕竟从后面看上去真的很像。” “吟游故事里都说，彼此相爱的两个人是有‘感应’的，能隔着几千里的距离心有灵犀，更不会认错对方。” 布拉德发出了一声坏笑，挑眉道：“看来你跟那位红九姑娘的羁绊也不过如此嘛。” “随你怎么说吧，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凯文叹了口气，盘腿坐在旁边的火把前问道：“咱们两个还能休息多久？” “半小时不到。” 布拉德打了个哈欠，淡淡地说道：“这次集结太仓促了，李察和那位掌旗使恐怕要花相当长一段时间进行协调，现在肯定是优先安排斥候与外围防御的工作，咱们这种多半会被编入正面部队的强者还能再闲一会儿。” 凯文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句：“好……” “你小子这是怎么了。” 布拉德皱起眉头，正色道：“事先说好，平时你分分心、偷偷懒、走走神倒是没关系，但现在可是随时都有可能跟别人火拼起来的，你这种魂不守舍的态度，不但会害了自己，还可能连我们这些战友一起坑了，稍微振作点。” 凯文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所以要是真出了什么情况，就拜托你打起十二分精神，发挥百分之两百的水平，务必帮我兜好底。” “行，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问题应该不大。” 布拉德咧嘴一笑，然后便蹲在凯文旁边，托着腮帮子问道：“说真的，兄弟，你要找的那位姑娘……到底是怎么个来路啊？” 凯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好几次了吗？” “但你说的那些也着实有点太离谱了。” 布拉德翻了个白眼，干声道：“一个曾经在大裁判所工作，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代号叫‘红九’，形象有缝眼光头和蓝眼金发两种，共同点是长得很漂亮，种族是人类，年纪跟公正教派的圣·泰凯斯·福尔松冕下差不多的女人……” 凯文面无表情：“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在于，你到底是怎么跟她认识的，又为什么会对她那么执着。” 布拉德扯了扯嘴角，吐槽道：“你不说清楚的话，恐怕就只有‘寻找自己失散多年的祖母或外祖母’这个理由能勉强说服我了。” “我不是不想解释，是根本没办法解释。” 凯文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没好气地说道：“这完全只是一个荒谬的念头而已，所以你不需要想太多，也没必要帮助我，稍微让我缓缓就没事了。” 布拉德咂了咂嘴，挑眉道：“你会没事？” “我当然会没事。” 凯文攥紧拳头，愤声道：“我可能过两个月就把那家伙忘得一干二净了！你应该也有过吧，感觉好像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人或者事物，以至于刚刚醒来的时候有些怅然若失的，总想把那份美好的东西找回来，但是呢？但是过不了几天，刚刚睡醒时的那份感觉就消失了，就算再回忆起来，也不会再有刚睡醒的感觉了，明白了吗？明白了就让我好好静静。” “原来如此。” 布拉德微微颔首，轻声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 凯文无声地叹了口气，摇头道：“你又想说什么鬼话……” “你小子。” 布拉德打了个响指，乐道：“是害怕了吧？” 凯文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对方，皱眉道：“你在说什么鬼话？我有什么可怕的？” “害怕自己忘记那个仿佛只是在梦里接触过的，给你留下了深刻印象的女人。” 布拉德抬手指着凯文的鼻尖，正色道：“你害怕自己忘掉那份感觉，害怕自己忘掉那份悸动，害怕自己真的平静下来。” 在游戏外甚至没谈过恋爱的凯文摇了摇头，冷着脸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胡扯些什么。” “等咱们回到光之都以后，我会帮你的。” 布拉德露出了一个只有经历过某些事才会拥有的表情，随即便撑着凯文的肩膀站了起来，在后者不满的注视下晃了晃胳膊，咧嘴笑道：“不过现在，我建议你还是专注眼前吧，既然都过来这边了，总归该做些什么才对得起这趟折腾。” …… “我们恐怕什么都做不了了。” 临时驻地中央的帐篷内，刚刚看完斥候报告的李察苦笑了一声，无奈道：“黑梵的动作太快了。” 赫斯接过李察递来的报告，一边懒洋洋地扫视着上面的内容一边问道：“解释一下。” “你可以理解为，我原本打算通过给【同戮要塞】的东部防线施加压力，间接帮黑梵牵制住里面的血蛮，让他们没办法全力支援另一边。” 李察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有些泄气地说道：“结果就在刚刚，他已经通过最基本的穿插和绞杀战术切碎了西部防线，将那些驻守在城下的蛮子分割成了七八份，在这种情况下，除非要塞里的人打算将这场冲突升级成大规模反围剿，最大限度地在西面投入兵力，否则我们的作用基本可以说是等同于零了。” 赫斯将那份斥候报告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问道：“所以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让我们这支调查部队超过三分之二的兵力白跑了一趟？” “那倒不至于。” 李察摇了摇头，耸肩道：“考虑到我们本就是一支没办法轻易介入这场冲突的威慑性力量，现在这个局面应该就是黑梵能设想到的最佳场景了，换而言之，我们已经为今晚的舞台做到了最好，至于这场戏剧后续应该怎么发展，就是黑梵的事了。” 赫斯没说话，只是缓步走到椅子前坐下，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帐篷外【同戮要塞】的方向，将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线。 “怎么？” 李察轻笑了一声，乐道：“不喜欢这种给别人当陪衬的感觉？” 赫斯冷哼一声，淡淡地说道：“我没有那么幼稚，只是不太喜欢这种把自己的筹码丢给别人下注的感觉罢了。” “是么？我倒是一点都不喜欢自己现在的角色。” 李察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站在聚光灯下。” 赫斯瞥了李察一眼：“我倒是觉得你挺乐在其中的。” “因为证明自己的过程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李察缓步走到赫斯身后，双手轻轻扶在椅背上：“截止到目前为止，黑梵已经给了我足够的正反馈，而这些反馈恰好能让我平静下来，在欲望与理性之间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 赫斯柳眉微蹙，问道：“我怎么没看到他有给你什么反馈？” “他没有通过异界人独有的方式向我传话。” 李察看了一眼正抱着膝盖坐在帐篷门口处发呆的鲁姑娘，悠悠地说道：“这本身就是一种肯定。” 赫斯思考了一下，然后决定放弃思考，继续问道：“所以呢？” “所以‘考验’还在继续。” 李察微微前倾身体，在赫斯耳畔轻声道：“我可以确信，咱们目前已经在他那里取得了不错的分数，但‘考验’是双向的，在我已经证明了【调查部队】价值的同时，他也需要展现出对应的能力，以确保我们能够放心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作为筹码交给他。” “太近了。” 赫斯满脸厌恶地说了一句，然后直接用一记上勾拳击中了李察近在咫尺的下巴。 英俊且多情的狮子发出了短促的悲鸣，然后应声倒地。 【考验么……还真是令人高兴不起来的说法呢。】 而背负着沉重使命的美丽掌旗使，则无声地叹了口气，有些恍惚的目光装满了迷茫。 …… 同一时间，目光同样非常迷茫的墨檀正瞪着眼睛，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位身材娇小纤细，只穿了一袭雪白的睡裙，赤着双脚的可爱少女，懵道：“特……特蕾莎？！” “好久不见，黑梵先生。” 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眸，嘴角却翘起了一抹难以自制的愉快弧度，仿佛一只内向的小动物般小声嘟囔道：“我在跟露易丝姐姐散步的时候注意到你好像有点辛苦，所以就拜托她带我过来了……希望没有给你添麻烦。” “……散步？” 墨檀愣愣地重复了一句，然后很是僵硬地转头看向特蕾莎旁边的金发女子：“露易丝……奥兰女士？” “我是露易丝·奥兰。” 露易丝点了点头，问道：“你认识我？” “不，我并不认识您，但我知道您和克拉拉修女是这支调查部队的领队。” 墨檀给出了诚实的回答，迟疑道：“但您和特蕾莎这会儿应该是在福音山城才对。” “嗯，但特蕾莎说要散步，我们就散过来了。” “散……过来了？” “不过不能总散过来。” “是这样。” “但她很喜欢你，我很理解她，所以带过来了。” 墨檀：“呃……” 特蕾莎·塔罗沙：“唔！” 依奏·洁莱特：“！？！？！？！？！？！” 第两千九百八十九章：终 第两千九百九十章：贪心 守护骑士小姐有点麻。 尽管拼尽全力绷住了脸，但露易丝·奥兰女士刚刚那番话完全不亚于在她心里投出了两颗季晓鸽亲手烹制的【铀炸丸子】。 事实上，作为墨檀的守护骑士，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都是其绝对心腹的依奏很清楚特蕾莎·塔罗沙这一存在，比起那些不明真相的、被蒙在鼓里的局外人，依奏是鲜少知道那场【战火联赛】中福斯特·沃德并非福斯特·沃德的人。 在那之后，她甚至特意去调查过特蕾莎的事迹，并对这个年纪轻轻就展现出了可怕军略才华，被【丹奴军事学院】与【汞金军事学院】两位院长视为掌上明珠，凭借自身实力一点点打出了‘魔女’这个称号的女孩印象极佳。 要知道，作为一位根正苗红的圣骑士，依奏也接受过相当程度的军事教育，而她本人也是一位军略爱好者，在认识墨檀前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寻找案例进行推演，两年前甚至还提交过申请，想要去阿道夫公国知名的【海皇军事学院】进修。 只可惜，尽管曙光教派并不缺乏渠道、人脉、名额与经费，依奏·洁莱特在正式成为一名圣骑士后也始终保持着知行合一、团结友爱、勤奋刻苦、与人为善、尊神重道的美好品格，但在护教骑士团高层进行了近半个月的讨论后，终究还是驳回了她的进修申请。 原因很简单，一言蔽之的话，就是依奏她……不是那块料。 虽然有一点残忍，但在以某位大骑士长为首的数人进行过严谨、客观、公正的调查评估后，大家一致认为洁莱特骑士虽然十分优秀，无论品格、心智、信仰、相貌（？）都出类拔萃，但她如果走上军略之路的话，未来的上限恐怕会止步于【护教骑士团】大队长这个级别，再往上的话，水平会有些不够。 不仅如此，因为当时的李察·莱恩已经在学园都市崭露头角，以至于让【天辉神学院】的院长亲自写信给光之都，建议让李察顺利毕业后直接去【汞金军事学院】进修，所以骑士团高层基本已经确定以后要考虑以李察·莱恩为核心打造护教骑士团新一代班子了。 但考虑到李察在某些方面的口碑比较差，那位很看好依奏，且预见到如果她未来加入护教骑士团，多半有可能会与前者发生感情纠葛的大骑士长最终拍板选择了驳回其申请，比较含蓄地断绝了她加入护教骑士团的可能性。 在这里可以简单说明一下【曙光教派】的内部体系，其主要力量分别为【战斗修女院】、【护教骑士团】、【异端裁判所】、【苦修院】、【监察院】与【静修院】。 其具体职责如下—— 【战斗修女院】主要负责教派在光之都范围内的外交与防卫活动，同时负责主持所有位于【曙光大礼拜堂】的礼拜与祈祷，除了先代教皇路加·提菲罗曾在年少时期短暂地于修女院学习过之外，其成员只有女性，普遍精通神术与体术，除此之外，其圣歌唱诗班也是光之都极受欢迎的偶像团体。 其最高领导者为圣女夏莲·竹叶，实际负责人为玛丽娜·丙烯修女与卡琪娜·休斯坦修女。 【护教骑士团】为曙光教派唯一的直属正面作战力量，直接对光之都的曙光大礼拜堂负责，由信仰坚定、实力强大的圣骑士、神官、牧师、圣堂武士组成，常设一位骑士团长与两位副团长，正编规模为两万人，但拥有五万人的常驻预备队。 目前的最高领导者分别为大团长瓦利德·穆克大骑士长，副团长尤里乌斯·星翼大骑士长与格奥尔·雪拳大骑士长，其中格奥尔·雪拳骑士长拥有着传说阶的实力，尤里乌斯大骑士长是曙光教派最年轻的半步传说，而大团长瓦利德虽然只有史诗巅峰，但在军略造诣上却能被列入大陆前五。 【异端裁判所】则是曙光教派的灰色力量，主要负责缉拿、收容、关押、惩戒、情报等相关事宜，具体人数不详、内部结构不详、综合实力不详、大裁判长身份不详，代表人物为兢兢业业干了差不多一千年的副裁判长，曙光教派最老资历的老资历保尔·猎帷。 【苦修院】里都是曙光教派最虔诚的信徒，他们通过苦修换取到了极端强大的力量，并致力于利用这份力量传播女神福音，苦修院内部分为守成派与行路派，前者留在光之都的总院钻研神术、典籍、教义，后者则远走离开，在整个大陆范围内进行苦修、游历与传教，另外，很多犯错的教派中高层也会被丢到这里来苦修一段时间，直到戒骄戒躁、痛改前非。 其代表人物与最高负责人为传说阶的苦修者老汤姆，而这次与露易丝一起率领调查部队的克拉拉修女，同样是苦修院的成员。 【监察院】则相当于曙光教派内部的行政机关，人数极多、分部众多，负责各种琐事，比如信徒的供奉、人员的变动、职级的调整、档案的记录等，内部成员的工作压力普遍非常大，当今教皇圣·安布罗·阿希尔冕下与前前代教皇圣·涅瓦·法奥冕下都是监察院出身。 【静修院】则是年轻神职者的第一站，大多数能够进入光之都工作的曙光神职者，普遍都会先在这里沉淀一段时间，然后根据个人意向与能力被【监察院】分配到最合适的工作地点，除此之外，退下一线的神职者们也会在这里养老，经常会给这里的后辈们分享经验心得，另外，从一个世纪前开始，因为【监察院】实在忙不过来，所以向各地曙光教堂派人交接等工作，目前也归【静修院】负责。 目前【静修院】的负责人是前枢机主教帕瓦罗·月光。 以上，就是曙光教派的内部情况，而在综合评估后，护教骑士团那边一致认为【监察院】其实才是最适合发挥依奏·洁莱特骑士才能的地方。 就这样，依奏的申请虽然没有获准，之后却得到了不少照顾，甚至被调到战斗修女院那边帮忙，跟在夏莲身边学到了不少东西，而其本人也将军略转化为爱好，开始以一位全面、强大的圣骑士为目标再次启程。 在那之后，依奏又认识了新晋圣女语宸，随即又与墨檀一起赶赴圣山苏米尔，最终被彻底改变了人生轨迹，成为了后者的守护骑士。 综上所述，依奏对于军略方面的热情其实一直都在，而在了解过能够跟自家前辈相持到最后的特蕾莎·塔罗沙后，同为女生的她自然而然地对其产生了非常、非常、非常大的好感—— 并在露易丝刚刚那句话落罢后瞬间清零。 【特蕾莎·塔罗沙，很喜欢……前辈？！】 女骑士如遭雷击般地僵在原地，然后并不抱期望地转头看向那个有着亚麻色头发的娇小少女。 下一瞬，所有侥幸心理尽数破灭，毕竟少女的脸红已经胜过了一切。 “露易丝姐姐！” 似是抱怨似是娇嗔地嘟囔了一句后，面色通红的特蕾莎抿了抿嘴，攥紧了小拳头低声喃喃道：“我只是来帮忙的……唔，只是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咳，那还真是太感谢了。” 墨檀摸了摸鼻尖，顾左右而言他道：“我这边其实还行。” “如果不打算扩大战果的话……” 特蕾莎哒哒哒地跑到沙盘前，一边背着小手探头探脑地看来看去，一边轻声道：“确实不会特别累，但我刚才看到调查部队那边已经在那座要塞东边集结好了，而且看沙盘里的标注，黑梵先生应该也知道了吧？” 墨檀目光闪烁地移开了视线，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呃……确实。” “会有点想贪心吧？” 特蕾莎转头对墨檀莞尔一笑，双眼亮晶晶地说道：“如果是我的话，会有点贪心哦。” “……” 数秒钟的沉默后，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没错。” “那座要塞目前还不能拿，但是……” 特蕾莎一边无意识地把玩着自己肩头的麻花辫，一边随手拿起两枚被放在【同戮要塞】范围中的暗红色棋子，嘴角扬起了一抹妖冶的弧度：“也只有那座要塞不能拿而已。”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便从行囊中拿出了一双品质比较普通、款式相对中性的短靴，俯身放在特蕾莎面前，随口说道：“断头崖给压力了，我希望提高一些那边的紧张感。” “谢谢。” 已经进入另一种状态的特蕾莎轻声道了个谢，抬手按在墨檀肩膀上撑了一下，穿上了后者递来的靴子，随即便重新看向两人身边的沙盘：“……信息差。” “我考虑过。” 墨檀摇了摇头，语速颇快地说道：“但现在不是时候，如果要确保东边的威慑力一直在，调查部队就不能退。” “说的也是。” 特蕾莎慵懒地用垂在自己肩头的麻花辫蹭着下巴，语气悠然地说道：“那就……佯攻？” “如果想要继续扩大战果的话，应该只有这一个选择了。” 墨檀垂眸看着特蕾莎重新放回沙盘中，但位置相较于之前稍有不同的两枚棋子，轻声道：“他们还没有拨开迷雾，也不敢赌我们的决心。” 特蕾莎微微抬手，伸出食指点在一条位于鹰爪峡南侧的红色标线上：“断掉了野猪人的补给？” “如果不埋下些伏笔的话，总觉得后面会出问题。” 墨檀点了点头，随口提醒道：“要塞里的野猪人指挥官，那个名叫戴维·钢鬃的王子殿下心思很重。” “没关系。” 特蕾莎微微眯起双眸，眼波流转道：“我们可以让他们继续团结下去。” “被布置在外面的先锋部队最多还能坚持半小时。” 墨檀一边回复着最近批次的消息，一边言简意赅地说道：“我们最好在一刻钟内达成共识。” “我毕竟不是圣教联合或斯科尔克的成员，天亮前必须要赶回福音山城才行。” 特蕾莎转头看向墨檀，用讨论晚饭吃什么的轻快口吻说道：“感觉你今天也是仓促决定的这轮进攻，但既然那边已经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恰好我还在这里，就速战速决吧。” “好。” 墨檀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笑道：“给你十分钟时间看沙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随时问我。” “已经看完了。” “不愧是专业的。” “只是因为我很了解你的风格，所以比较容易理解你摆的沙盘而已。” “原来如此。” “有关于战力比的信息有吗？” “我有简单准备过。” “很充分的准备，我稍微看一下。” “好。” “……你还是那么喜欢小股精英部队。” “只是有白送过来的免费劳动力，本着物尽其用的心态算了进来而已。” “重点是，想要发挥出这些部队的上限，需要非常密集且高频的调度。” “我已经有尽量给自己减轻负担了。” “我只看到了一个为了尽可能降低战损比拼命折腾自己的人。” “我心里有数。” “总之，先找十个能够让你先打【战火联赛】那样进行即时调度的传令官来，我要重新梳理一下指挥结构。” “已经在路上了。” “你们联系起来还真方便。” “只是猜到你会要人，所以刚才就已经通知下去了。” “你比我更了解眼前的局面，一会儿我会直接向你汇报，指令方面，我们讨论过后再传达。” “效率会不会有些低？” “不会，因为比对方快十倍和比对方快五倍基本不会有什么区别。” “太奢侈了。” “你是指我一共要十个人这件事？” “我指的是你愿意给我当副官这件事。” “确实，所以下一次我会坐在棋盘前。” “我原本也想要给你争取到福音山城那支调查部队的指挥权。” “我知道，但他们这次的反应还不慢。” “好，我会另做准备的。” “嗯。” 第两千九百九十章：终 第两千九百九十一章：戴维的善意 游戏时间AM03:26 同戮要塞，禁区会议室 “搞什么鬼……” 黑蜥狩第一大队长，断头崖在【同戮要塞】中的最高负责人内塔尼目眦欲裂地拍碎了桌子，罕见地动怒道：“什么叫我们布置在要塞西侧的部队在半小时前尽数失联，就连一个斥候都没能回来！” “注意一下。” 野猪人皇子戴维随手弹开一块飞溅到自己脸前的碎片，语气轻快地补充道：“不仅仅是西侧先锋部队的斥候，就连我们之前从要塞里派出去打探情况的斥候，也全都杳无音信，多半是被人干掉了吧。” 内塔尼愤愤地瞪视着戴维，咬牙道：“现在是说风凉话的时候吗？” “谁知道呢。” 戴维耸了耸肩，啃了一口手中那颗脏兮兮的水果，咧嘴笑道：“说不定我也跟您一样很着急呢，队长大人。” 内塔尼目光渐冷：“你——” “现在应该不是吵架的时候吧。” 血羽台地的谋士尤利娅叹了口气，振翅飞到两人中间，表情凝重地说道：“现在的重点是，我们必须讨论一下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办，在西侧部队完全失去联系，斥候也没能回来一个的情况下……能做些什么，该做些什么。” 紧接着，戴维便懒洋洋地举起了手，淡淡地说道：“我有个好点子。” 【总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点子呢。】 尤利娅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用仿佛妙龄少女注视花样爱豆般亮晶晶的、满是崇拜的眼神看向戴维：“殿下有何高见？” “让内塔尼队长去外面看看情况咯。” 戴维翘着二郎腿，老神自在地说道：“那些斥候有去无回，说明他们实力不济，但内塔尼队长可是断头崖有数的高手，如果您愿意屈尊亲自去看看情况的话，想要彻底将外面情况纳入掌握简直就是手到擒来啊。” 内塔尼眯起双眼，目光冷冽地看着戴维：“殿下您今天的兴致似乎不错啊，明明是这种危急时刻……” “哦？” 戴维嘴角微扬，淡淡地问道：“你是在怀疑我幸灾乐祸，还是在怀疑我的立场呢？” 内塔尼冷哼一声：“两者都有吧。” “原来如此，那么，我再确认一遍好了。” 戴维缓缓坐直身子，嘴角的笑容更盛，声音却逐渐开始冷冽起来：“请问……作为【断头崖】黑蜥狩第一大队长的您，内塔尼·赫尔阁下，您是在怀疑我——钢鬃部族国的第二十三皇子，戴维·艾希科尔·钢鬃……存在立场问题，是么？” 【……】 内塔尼面色一僵，随即便在攥紧了双拳后深深地垂下了头，对老神自在、风轻云淡的野猪人皇子行了一礼，沉声道：“万分抱歉，皇子殿下，刚才只是一时糊涂的蠢话，这边完全没有怀疑您是我们坚定盟友的意思，无论是我，还是伟大的邪眼王，对您、对部族国、对卡塔尔陛下都无比信任与尊重。” “嗯。” 早已料到内塔尼会是这般反应的戴维不置可否地发出了一个鼻音，似是在反馈友好、给对方台阶下一般提醒道：“顺便一提，尽管我们至今为止都没能捕捉到那两位圣子殿下的踪迹，但如果他们在期待一场针对于【同戮要塞】的完美斩首，我们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在单独行动时都有可能出现意外……而且是死无对证的意外。” “这……” 原本想法与戴维刚刚的提议不谋而合，正琢磨着要不要自己出去看一趟的内塔尼身形一震，瞳孔骤然收缩：“真的会这样？！” “不知道，我只是提出了一种可能性而已。” 戴维耸了耸肩，语气平静地说道：“但既然这种可能性并不为零，作为‘无比坚定的盟友’，我自然有义务向队长阁下你告知一声，以免出现些令人遗憾的悲剧。” 【这家伙……】 内塔尼愣愣地看着戴维，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后怕，原因无它，着实是对方刚刚提出的那种可能性不仅在逻辑上绝对成立，被实际践行的概率也高得离谱！ 作为黑蜥狩的第一大队长，内塔尼·赫尔对自己的力量十分自信，毕竟就算是在史诗高手中，他也绝对算是中等偏上的水准，如果全力以赴的话，依奏那种刚刚夯实了史诗境界的存在他完全可以做到以一敌二不落下风，如果再加上他那有着半步史诗水准，与自己心意相通的毒角灰蜥领主，在短时间内完成反杀都不是问题。 毫不夸张地说，作为一个强大的骑士领主，在与坐骑共同作战的情况下，内塔尼完全有信心正面击败面前这位多半是被各种药物堆出来的野猪人皇子，至于只有半步史诗水准的尤利娅，他甚至可以赤手空拳在数秒钟内将其掐死。 这份实力，能够确保他在面对敦布亚城正规军与斯科尔克主力时拥有绝对底气，毕竟那位继承了【斯科尔克】称号的埃尔加，当年还在断头崖时正是内塔尼眼中最有潜力的灰蜥狩成员。 事实上，有勇有谋的埃尔加之所以迟迟没有办法被晋升成黑蜥狩，甚至在灰蜥狩中都只是个中队长，其核心原因就是内塔尼对他心怀忌惮，进而在暗中刻意打压，以防更加年轻也更加有潜力的埃尔加威胁到自己的位置。 毕竟到了黑蜥狩这个级别，就等于正是进入了邪眼王的视野，到了那个时候，很多小动作也就不好做了。 值得一提的是，内塔尼很清楚自己的王并非对这种事一无所知，但按照一直以来的经验，只要别做得太明显，手法不要太拙劣，个人能力也能够达到职务期望，王就不会在意。 毕竟拿捏人心这种事，对于邪眼王来说几乎可以说是本能了，他很清楚什么时候该给予部下足够的压力，什么时候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稍微放纵一点。 其关键在于，你必须知道王并不傻，王才会愿意在特定情况下装傻。 于是乎，那位名叫埃尔加的灰蜥狩就这样一直被内塔尼死死镇压着，直到他叛逃的那一天。 综上所述，内塔尼原则上不需要忌惮任何人，无论是敦布亚城那些半吊子驻军，亦或是斯科尔克那些半吊子叛徒，他统统都不放在眼里。 但是—— 但是！！！ 他不小心忘记了在那支半吊子联军中，还有两个被自己不小心忽略掉的隐藏要素！ 那就是一直处于风暴核心，不久前在血蛮地域莫名失踪的公正圣子埃弗里·戴维森与丰饶圣子菲利普·托兰。 事实上，他并非忘记了两人，而是在惯性思维下，已经默认对方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前线了。 毕竟时至今日，任谁都很清楚所谓的‘圣子失踪’不过是个幌子而已，对于血蛮方面来说，最大的问题从来都不是‘两人是否失踪’，而是‘两人为什么要失踪’。 可失踪是一回事，悄悄把内塔尼弄死就是另一回事了。 尽管这位黑蜥狩第一大队长有自信面对敦布亚城与斯科尔克的最高战力，但他只是自信并非傻辶，如果把对手换做两位圣教联合的天骄之子，内塔尼完全不认为自己能全身而退。 换句话说，就算他能赢……也不敢赢，因为如果真正伤害到两位圣子的话，邪眼王绝对会让内塔尼付出比死亡更可怕的代价。 所以到最后，很可能演变成横竖都是死的情况。 “呼。” 在仔细考虑过自己被两位圣子斩首的可能性后，被惊出了一身冷汗的内塔尼长出了一口气，第一次心悦诚服地向戴维俯身行了一礼：“感谢皇子殿下提醒。”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 戴维有些厌烦地摆了摆手，瞥了一眼看上去都有些不安的内塔尼和尤利娅，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廉价口粮，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彻底放弃西边那些失联的部队，加强要塞西部的防守，毕竟以他们的战力，在不出动那两个神眷的情况下基本不可能打赢攻城战。” “……” 内塔尼沉默了一下，随即便在和尤利娅交换过一个眼神后向戴维问道：“那第二个选择呢？” “集结兵力，杀出去，掌握主动权。” 戴维随手抓过尤利娅的翅膀，在上面擦了擦自己满是油渍的手，一边剔牙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归根结底，我们并不清楚外面具体是什么情况，这种情报迷雾在当前场合下很容易演变成致命缺陷，更重要的是……” 原本更倾向于第一个选择，但从刚才开始已经愈发在乎戴维看法的内塔尼目光微凝，立刻追问道：“更重要的是什么？” “更重要的是，东边那只圣教联合的调查部队……在非常恰到好处的时间压了过来，呸。” 戴维吐出了一点肉沫，冷笑道：“虽然按常理来说，那些神棍不可能在没有掌握到实质证据的情况下对【同戮要塞】出手，而且根据他们展开的规模来看，同样很难在没有决定性力量的情况下啃下这里，但是……如果双方同步进行攻城战呢？” 尤利娅面色一僵，干声道：“皇子殿下您的意思是……他们两边一起……” “可能性很小，但并非不存在。” 戴维咂了咂嘴，淡淡地说道：“派出一部分精锐力量去探明西边的情况，可能会有危险、可能会有折损、可能会步入陷阱，但如果在未知情况下驻守在要塞中，任由对方掌握主动，那么我们至少会损失掉目前正处于失联状态下的所有人，而在最坏的可能性里……将面对敌人从两侧发起的协同进攻。” “我们果然不能坐以待毙。” 内塔尼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来，沉声道：“我提议，立刻组织一支精锐部队，由我手下的胡亚和尤利娅手下的达芙娜带队，在确保情报链路通畅的情况下向西进发，探明前线部队与敌人的情况。” 尤利娅用力点头，正色道：“我没有意见，这次的斥候可以完全由我这边的姐妹们来担任，确保在任何情况下都能第一时间把战况传递回来。” “呵……” 戴维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挑眉道：“事先说好，我刚才只是从非常个人、主观且不负责任的角度简单分析了一下情况，你们提议归提议，同意归同意，最后要是出了什么情况，可不要把责任推卸到我头上。” 内塔尼摇了摇头，正色道：“皇子殿下放心，既然是我的提议，那么我就会对这个决定负责到底，如果事实证明我们的行动明确、有效，功劳当属为我们仔细分析局势的皇子殿下您，如果有什么不好的后果，责任将由我和尤利娅一起承担。” “呃……” 尤利娅耸了耸肩，无奈道：“我其实不跟着一起承担也没关系的……好吧，请不要这么看我，内塔尼队长，我知道了，我会一起承担责任的。” “那还真是感谢两位了，毕竟我只是一个胆小的鼠辈，如果肩负太多重担的话，会因为压力过大导致脱毛的。” 戴维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不过你们既然这么痛快，不但主动要求让自己手下的小头子做先锋送死，还打算承包我们手下那些钢鬃战士接下来一周的补给，我也不好一点忙都不帮——” 内塔尼一愣：“你手下那些钢鬃战士接下来一周的……” 尤利娅大惊：“口粮？！” “呵。” 戴维并没有理会两人震惊的眼神，只是轻轻拍了拍手：“进来吧。” “殿下。” “殿下。” 下一刻，一对虽然种族是野猪人，但除了鼻子稍微有些大之外绝对堪称帅哥美女，也就在气质方面比戴维差了一些的男女缓步走了进来，同时向戴维俯身行礼。 “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这次带过来的部下，猪刚烈和猪八姐。” 戴维站起身来，抬手示意两人不必多礼，随即对内塔尼和尤利娅咧嘴一笑—— “他们是高贵的高维度存在，也是我最优秀的斥候。” 第两千九百九十一章：终 第两千九百九十二章：如雷 “高贵的……” 尤利娅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那一男一女两个野猪人，懵道：“高维度存在？” “最优秀的斥候啊……” 内塔尼一边摩挲着腰间的长刀，一边淡淡地说道：“异界人的话，在这方面确实无可挑剔呢。” 尤利娅又是一懵，表情有些惊诧地重复道：“异界人？” “呵。” 戴维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尤利娅，悠悠地说道：“看来血羽台地的内部情况，要比你们展现出来的更加微妙啊。” 来自血羽台地的谋士立刻面色一僵，然后无奈地耸了耸肩：“毕竟一直在忙着做权力更迭，再加上我们的女王陛下目前一直在施行封锁政策，所以就算被两位笑话孤陋寡闻也没办法呢。” “倒也不用这么说。” 内塔尼轻笑一声，摇头道：“我这边，对戴维殿下口中的高贵存在了解也不是很多，虽然听到过这个说法，但也只是从无所不在、无所不能的王上口中听来的。” 而戴维则是满脸无所谓地抱着胳膊，兴致缺缺地将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开，淡淡地说道：“就当是这样吧。” 很显然，对于内塔尼和尤利娅的说辞，戴维一个字都不信，只是因为并没有什么兴趣，所以懒得问、懒得听、懒得了解罢了。 不过就算再怎么懒，戴维却依然能够凭借的自己本能在一瞬间内想到很多、很多……多到令他感到恶心。 首先，作为血蛮势力中最强大的一支，在邪眼王崛起后实力高速膨胀，同时不断强化与外界联系的断头崖不可能没有‘异界人’的情报，事实上，在戴维的推断中，邪眼王恐怕会针对异界人的存在进行一番深入、缜密、细致的调查，以求尽可能地掌握这份变数。 而身为断头崖的高层干部，黑蜥狩第一大队长内塔尼·赫尔自然也不会对这一概念全无了解，不过作为武力侧的成员，他手中相关情报应该会比较有限，限度多半会控制在‘默认异界人在对方扮演什么角色以及基础提防手段’与‘能够有效应对方法论’内。 至于内塔尼手中没有异界人可用的原因在戴维眼里更是简单，一方面是那些原本就驻守在【同戮要塞】内部断头崖成员在近一年来几乎没有人员流动，另一方面多半是因为邪眼王费奥多尔这段时间对‘异界人’会非常忌惮。 【毕竟黑梵在‘玩家’中的影响力摆在那里，从之前那篇在那个什么论坛中引起了相当反响的文章，再到苏米尔那个所谓的世界级任务，他已经积累了相当的人气与拥趸，而最重要的是……那场名叫【问罪论战】的赛事影响力实在太过广泛，而在拿到了最具重量的团体赛冠军后，他在玩家群体中的声望应该会让他收获大量忠实的‘粉丝’。】 …… 【再加上黑梵已经明着在论坛上提到了这场世界任务，在职业玩家多半都在攻略限时秘境谋求超规格奖励的同时，难以寻到名额且风险系数奇高的普通玩家就会偏转目光，换句话说，现在血蛮地域内的所有‘异界人’几乎都无法被信任了……是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吧？同种族不同肤色与人种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跨种族、跨维度的差异呢。】 …… 【邪眼王应该能够通过他在这片土地外的代理人了解到很多情况，所以很清楚在这种随时都有可能出现连锁反应的博弈中，一个异界人可能存在的隐患有多么巨大，就算他身边确实有可以绝对信任的人，恐怕也不会被直接派到这边来。】 …… 【血羽台地有些不对劲，按理说她们就算不像过去那样有圣教联合这个对象可以眉来眼去，也绝对不至于连异界人的存在都不知道，就算普通人不知道，所谓的女王座下第一谋士也没道理不知道，但尤利娅并没有撒谎。】 …… 【这是一个关键的分歧点，尽管用她并非得到信任，也并未献出忠诚可以做出表面解释，但在深层逻辑上却并不成立，否则那位死爪女王没道理放她带这么多人过来，如果没有双方的实力与势力差距大到死爪女王无法阻止……那么女王的位置恐怕早就换成面前这个女人坐了。】 …… 【所以问题的切入点只能是‘血羽台地’中大多数鹰身女妖都出现了某种变化，或者受到了某种影响，而在这份影响中，这个女人和她们的女皇立场相同……大概吧。】 …… 【真烦啊……】 …… 【思考什么的……】 …… 【真烦啊……】 …… 【这该死的……】 …… 【智慧。】 …… 内塔尼话音落罢的一秒钟后，戴维很是不爽地轻舒了一口气，将刚刚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从自己脑海中挥了出去，面无表情地对前者说道：“这两位是我几个月前结识的朋友，他们虽然是异界人，但于情，我们的关系十分要好，于理，他们已经从我这里接到了一个奖励丰厚的任务，所以并不存在临阵反水的可能性，当然……队长先生介意的话，我也可以让他们留在要塞里。” “皇子殿下说笑了。” 经过了刚刚那番‘警示’后，已经对戴维彻底另眼相看的内塔尼摇了摇头，正色道：“我只是没想到您会考虑得如此周全，毕竟在眼前这个环境下，确实很难找到像二位这样可信可靠的异界人。” 尤利娅则是目光低垂地坐在椅子上沉默着，很显然，此时此刻的她虽然怀着极大的好奇心，却完全无法跟上并融入这个话题。 倒是两个作为讨论中心的异界人看起来很是无所谓，不管是表情还是神态都显得风轻云淡，嘴角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说实话，跟那位黑梵大佬并肩作战确实很有诱惑力，毕竟那位可是实打实的明星玩家，圣教联合的口碑也非常不错，如果这会儿‘弃暗投明’的话，我俩估计都会受到不错的优待。” 猪刚烈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要是再立下点功劳，以后的前途怕不是会一片光明啊。” “而且在立场方面，鉴于从小受到的道德教育，我们确实不太喜欢你们这些血蛮，这也是实话。” 猪八姐莞尔一笑，随即话锋一转，悠悠地说道：“但这段时间以来，戴维大哥确实对我们两个非常照顾，不但对我们有救命之恩，还把我们奉为部族国的座上宾，对我们的任何要求都会尽可能配合与满足，着实令人感动。” 猪刚烈微微颔首，乐道：“所以于情，虽然血蛮的风格令我们不爽，但皇子殿下的知遇之恩如果不报，我们心里会更加过意不去；于理，比起跟那些人吃世界任务的大锅饭，戴维大哥特意想办法帮我们触发的任务奖励同样诱人，所以我们没道理不在这场战争中留下帮忙。” “至于打完之后，无论输赢，我们都会离开血蛮地域，这也是事先跟戴维大哥说好的。” 猪八姐耸了耸肩，有些遗憾地说道：“不同的追求，让我们的未来几乎没有交错空间，但至少在这段时间，看在戴维大哥的面子上，我们会全力以赴为诸位提供帮助的。” “那就万事拜托了。” 内塔尼对猪刚烈和猪八姐点了点头，正色道：“我现在就去组织部队，两位也一起吧。” 两位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一起回头看向戴维，直到后者微微颔首后才点头应下，与内塔尼一起快步离开了。 一时间，帐中便只剩下了尤利娅和戴维两人。 “呵呵。” 前者莞尔一笑，轻声感叹道：“最近这段时间，我好像总能有机会跟殿下单独相处呀。” “内塔尼在之前一直占据着你名义上的‘主权’，虽然你并没有配合他做什么，但这种氛围在他看来已经有些不合时宜了，所以才故意把你留下。” 戴维冷笑了一声，随口说道：“总而言之，你之后不需要再刻意跟他表演暧昧了。”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尤利娅眨了眨眼，缓步走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野猪人皇子，轻唤道：“殿下……” “滚吧。” 戴维淡淡地打断了这位以心思缜密、七窍玲珑着称的鹰身女妖谋士，平静地说道：“我没有时间可以在你身上浪费。” 尤利娅愣了一下，好奇道：“殿下您……还要忙些什么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睡觉。” 戴维的回答言简意赅，很是不耐烦地说道：“这种事你帮不上忙。” “我……” 尤利娅抿了抿嘴，竟是又向戴维走近了一步，轻声道：“也未必帮不上忙。” 呯！！！ 下个瞬间，一只坚实有力的大手猛地卡在了尤利娅那纤细、雪白的脖颈上，将其整个身体狠狠地掼到会议室的墙壁上，爆发出了一阵可怖的轰响。 “呜呃——” 虽然并未承受史诗阶的直接攻击，但在猝不及防下狠狠撞在墙上的尤利娅依然直接被撞成重伤，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我通常不喜欢重复自己的立场，处女。” 戴维仿佛丢垃圾一般随手将浑身瘫软的尤利娅扔在地上，冷冷地说道：“如果你把我当成那种内心世界像正常人一样丰富的家伙，就大错特错了，我只是个野兽，也只想当一个野兽，或许我可以为了父皇强迫自己坐在这里，跟你们、跟圣教联合、跟斯科尔克去玩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但我希望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呜噗。” 尤利娅又咳了一口血出来，随即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自己刚刚被扼成黑紫色的脖子干声道：“我知道了……很抱歉……戴维殿下。” “我跟内塔尼不一样，没兴趣把女人当成彰显自己地位的玩物，但并不代表我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绅士。” 重新坐回椅子上的戴维再次闭上双眼，抱着胳膊冷声道：“现在你可以滚了，” “是……殿下。” 几乎被撞碎了脊椎的尤利娅费力地向戴维行了一礼，随即便转过身去，步履蹒跚地向会议室外走去。 然后—— “你。” 戴维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平静而低沉：“在为谁效忠。” “女王陛下。” 尤利娅并没有回头，只是同样平静地给出了回答。 “哪个女王陛下？裂伤，还是死爪？” 戴维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女王陛下。” 尤利娅则是给出了完全相同的回答。 下一秒，背后鼾声如雷。 “……” 而尤利娅则是深吸了一口气，快步离开了。 …… 一小时后 游戏时间AM04:53 鹰爪峡，【同戮要塞】西部，【黑梵独立军】临时驻地指挥大帐 “高乐高女士，请通知新代号【白花】小队向西侧迂回，收紧包围圈。” “是，女士。” “炸尾螺先生，请通知新代号【可可】小队均速后撤，为敌人制造缺口。” “收到。” “摇篮曲女士，请通知新代号【刹那】小队沿外围进行驱赶，让大家不要过分追求战果。” “明白。” “老登先生，请通知新代号【薄荷】小队就地展开防御圈，布设陷阱。” “好。” “洗头佬先生、思达令女士，请分别通知新代号【蔬菜】和【蜂蜜】，让他们向临时中央防区【】靠拢，配合【薄荷小队】展开防御圈，分别保护左右两翼，做好抗冲击准备。” “知道了。” “其他四位没有接到命令的大家，请通知你们对应的部队，持续对当前目标单位进行无节制猛攻，将最大限度的节奏维系至少五分钟的烈度。” “遵命，女士。” “嗯嗯。” “我传达好了。” “搞定。” “辛苦大家了。” 魔女微微一笑，然后便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后抿咖啡的年轻牧师，莞尔道：“结束了。” “敌人还没有彻底崩溃。” 墨檀耸了耸肩，提醒了一句。 “那只是时间问题。” 特蕾莎随手拿起一枚光芒黯淡的棋子，放在眼前展示了一下：“这个，可以送我留作纪念吗？” “很遗憾，那是朋友送我的礼物。” 墨檀摇了摇头，随口说道：“顺便一提，如果对方的决策速度够快，你在将现在这些人逼到崩溃前他们的援军就会出动。” “还有这一说呀。” “没关系吗？” “你有注意到【薄荷】、【刹那】和【度灭】三只小队的位置吗？” “过于靠右了，原来是用来点掉眼睛的吗？” “没错。” “时间上呢？” “如你所料。” “嗯。” 第两千九百九十二章：终 第两千九百九十三章：间幕·浅弈 “太冒进了。” 墨檀随手拿起一颗黑棋，令其取代了两枚红色棋子，轻声道：“比起这种冒险行为，我还是希望能更稳妥一些。” “我刚才已经确认过他们的执行力了。” 特蕾莎缓步从墨檀身边走过，随手用一颗白棋换掉了三枚红棋，嘴角扬起了一抹惑人的弧度：“珍惜他们与相信他们并不冲突，你不能只在极端情况下才选择让大家全力以赴。” 墨檀瞥了一眼沙盘，摇头道：“我只是希望最大程度增加容错率，既然永远都不存在完美的选择，就给自己尽可能多的选择。” 说罢，他便将一枚黑棋向左移动了几公分，封死了两枚红棋迂回的路线。 “麻烦通知一下【蜂蜜】，让他们改道向西行进，三分钟后原地隐蔽警戒。” 特蕾莎头也不回地交代了一句，然后伸出纤细白皙的食指，轻轻点在墨檀刚刚移动过的黑棋上，莞尔道：“或许就像你说的，永远都不存在完美的选择，但我们总能找到特定场合下的最优解，如果不去加以利用，那就是草率与不负责任。” “最优解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 墨檀看向特蕾莎刚刚换掉了三枚红棋的白棋，随口说道：“在很多情况下，这种行为完全就是战略明牌，任何一个能够独立思考的对手都不会放任你将计划中的‘最优’复刻到现实里。” “所谓的‘最优’一定是充满弹性的。” 特蕾莎慵懒地倚在沙盘上，拨弄着一枚已经被吃掉的红棋，语气轻快地说道：“比如注定被对方看破并防范，最终的预期效果甚至还不如次级解法的‘最优解’，在实战中就并非最佳选择，换句话说……我们需要找到的最优解从来都不仅仅存在于理论，而是要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精准地找到一条真正能够发挥最大价值、产生最大收益、付出最小损失的路径。。” 墨檀看向特蕾莎那枚换掉了三枚黑棋的白棋，摇头道：“一条不够。” “你要学会合理分配自己的精力，黑梵先生。” 在进入【魔女】状态后画风会跟平时稍微有些不一样的特蕾莎眼眸低垂，幽幽地说道：“我理解你的思路，但如果盲目滥用自己的特长，原本事半功倍的事会逐渐演变成事倍功半，而当你的付出与收获逐渐开始不成正比后，原本不会出现的缺口和隐患就会批量出现，而为了弥补它们，你就必须投入更多精力，最后陷入恶性循环。” 墨檀将一枚黑棋从阵中拆了出来，语气平和地说道：“我觉得自己目前还应付得过来。” “周破伦先生，麻烦通知一下新代号【冰茶】，让他们慢慢脱离正面战场，做好成为机动支援部队的准备。” 特蕾莎转头交代了一声，然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道：“虽然我愿意第一时间理解并执行好你的命令，但那仅仅只是因为我现在的角色是参谋与副官，并不代表我认同你的思路。” 墨檀莞尔一笑，微微颔首道：“我明白。” “增设这种机动部队，固然能够在当前这个指挥体系下大幅度增加灵活性，但因为没有预设任务，对指挥者的反应和集中力要求非常高。” 特蕾莎皱了皱鼻子，一边无意识把玩着自己肩头的麻花辫，一边轻声道：“并不是在关心你，只是觉得这种思维习惯和作战思路存在巨大的隐患，因为在很多时候，过于贪婪只会让你失去的更多。” 墨檀抿了口咖啡，耸肩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也知道这并不是一场能够靠毅力撑过去的小型战役，但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依然想要尽可能地多做一些，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我跟你不同，黑梵先生。” 特蕾莎轻呼了口气，看向那些散落在沙盘边缘的红色棋子：“我并没有见过战争的残酷，也没有目睹过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指挥棒下冰冷、凋零，我明白很多道理，但道理只是道理，也正因为如此，我只能把自己知道的‘道理’提供给你，至于具体要如何抉择……至少在这一刻，做决定的人是你。” “原来如此。” 墨檀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再次挪动一枚棋子，将其横在了【同戮要塞】与血蛮先锋军中间，随口问道：“那么，当你真正坐在棋盘前的时候，你又会怎么做呢？” “麻烦通知【绣春刀】，衔尾封堵最近敌方单位的退路，同时让队伍中的空骑士进行持续侦查，如果要塞那边有动静，要确保第一时间捕捉并反馈到我这里。” 特蕾莎不假思索地将墨檀刚刚那步棋转译成了清晰、明确、简明扼要的指令，然后轻笑着说道：“当我真正坐在棋盘前的时候……你会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正如我现在很清楚你在想什么一样，黑梵先生。” 在特蕾莎站到自己身边后压力骤降，几乎不需要再打开好友面板的墨檀耸了耸肩：“我该期待吗？” “至少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魔女转头看向那个表情有些局促的年轻牧师，莞尔道：“虽然现在也很开心，但我果然还是更想让你好好看着我。” “……” 从来都不是傻子，更不是木头脑袋的墨檀抿了抿嘴，在被战争【魔女】化的特蕾莎·塔罗沙灼热的注视下别过了头，脸颊稍微有些发烫。 没办法，正如两秒钟前提到的，或许【无罪之界】中的黑梵牧师性格比较咸鱼，但无论是哪个精神状态下的他，都不是个傻子，事实上，就算他是个傻子，在特蕾莎之前在学园都市的上头表白后，也很难再傻下去了。 正所谓食色性也，就算墨檀从来都没打算回应这位魔女的感情，也不代表他能够全程无动于衷，尤其是……对方确实是一位各方面都非常出色的女性。 说句现实的，假设特蕾莎·塔罗沙在身心方面都无限接近于一个戴假发的安东尼，那么就算她有着超绝的军略天赋，就算她喜欢墨檀喜欢到为他疯、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墨檀也绝对不会有半点动摇，甚至可能会有点心疼墙…… 但问题在于，特蕾莎并不是假发安东尼。 在外形方面，特蕾莎毫无疑问是T0级别的美少女，有着少许白银精灵血脉的她虽然个头不高，但却有着完美比例的身材，皮肤更是白皙到几乎耀眼，再搭配上那张娇俏可爱的娃娃脸，对国内玩家有着超模杀伤力的……无限接近于银白的亚麻色长发，将其柔和气质发挥得淋漓尽致的可爱麻花辫，对于一个正常男性自然是极具杀伤力的。 除此之外，特蕾莎还有着十分讨喜的性格，她温柔、礼貌、内向、善解人意，虽然有些胆小，但却敢于直面自己的内心与情感，是个敢爱的好女孩，再加上进入【魔女】状态时会散发一种妖冶的魅力，其反差感更令其杀伤力倍增。 幸好，当前人格下的墨檀虽然定力不比另外两种精神状态下的自己，却也不是那种只要看到好姑娘就想将其纳入后宫，满脑子都是怎么跟人家搞暧昧的下三滥，所以在惹不起且躲不起的情况下，他明智地选择了转移话题：“话说回来，要塞那边应该也快要有动静了吧。” “嗯。” 自己的脸颊也染上了一层红晕，但因为站在沙盘前依然能够保持最大限度冷静的特蕾莎轻轻点头：“接下来，就看他们怎么决定了。” “无非是两种选择罢了。” “嗯，放弃外面的人死守要塞，或者再拉起一支占比不超过总兵力四分之一的队伍，出来查看情况。” “第一种可能性比较小。” “是呢，毕竟调查部队已经压到了要塞东侧，他们会担心两边同时展开攻城作战。” “除此之外，要塞里还有一个令人欣慰的聪明人。” “是我现在有必要知道的情报吗？” “不是。” “那就继续吧，我建议暂停一下正面绞杀，把敌人往要塞方向驱赶一下。” “对面的斥候要无视掉吗？” “那不重要，你看这里。” “嗯……我觉得问题不大，如果拆一部分主力部队提前绕一下呢？” “五分之一？” “三分之一怎么样。” “可以，我来负责联系。” “那我就提前安排点位了。” “那就麻烦你咯。” “明明是我一直在麻烦你才是。” “黑梵先生。” “嗯？” “你看这里，如果抽调两队游侠的话……” “知道了，我来吧。” “辛苦啦。” “不会。” …… “谢谢。” 公正教派的活圣人露易丝·奥兰坐在指挥大帐靠门口的椅子上，抬手接过了守护骑士小姐递来的热水，吸溜了一口后好奇道：“小特蕾莎和黑梵牧师聊的那些东西，洁莱特你能听懂吗？” 依奏迟疑了一下，随即便对这位大人物实话实说道：“能稍微听懂一点。” 作为墨檀的守护骑士，早已得到了前者绝对信任的依奏知道很多东西，上到菲雅莉·格雷厄姆的风险投资、曙光教派高层对这场临时起意的绝对配合，下到卢娜每天只让前辈喝一杯特调，她全都了如指掌。 所以对于这支圣教联合调查部队过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与考量，她自然也是心里有数的，而身为自己人的克拉拉·香榭修女自不必说，同为领队的露易丝·奥兰女士也被墨檀拿到了一些基础情报。 【曾在大裁判所工作；与现任公正教皇圣·泰凯斯·福尔松冕下同龄且私交甚好；公正教派乃至圣教联合数百年来第一位活圣人；全力以赴的情况下极有可能短暂发挥出传说水准的实力】 财富圣女偷偷调查到的内容虽然简短，但却极具分量。 而依奏则是墨檀在掌握到具体情报后第二个知道的人，没有原因，单纯只是墨檀觉得自己的守护骑士可以知道这些。 综上所述，很清楚‘活圣人’究竟多么有分量，曾经在【大裁判所】工作究竟付出了多大牺牲的依奏对露易丝非常尊重。 “好吧。” 露易丝点了点头，有些无聊地说道：“我一点都听不懂。” 依奏沉默了几秒钟，小声嘀咕了一句：“不合适。” “啊？” 以为这位守护骑士觉得自己听不懂不合适的露易丝愣了一下，迟疑道：“我也要学打仗吗？” “不是不是。” 依奏连忙摆了摆手，表情很是微妙地说道：“我觉得特蕾莎女士和前辈不合适。” “嗯，特蕾莎很可爱。” 露易丝微微颔首，一本正经地说道：“黑梵不太可爱。” 依奏当时就急了，大声道：“前辈也很可爱的！” “啊？” 正在跟特蕾莎折腾那些倒霉血蛮的墨檀愣了一下，呆呆地转过头来看向两人：“啊？” “噗嗤。” 旁边的魔女掩嘴轻笑，乐道：“好像是说黑梵先生你很可爱呢。” 墨檀：“……啊？” “没，没事！前辈！你接着忙！” 依奏面红耳赤地摆了摆手，直到墨檀重新与特蕾莎和传令官们讨论起来，才轻舒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对露易丝说道：“前辈很优秀的！” “我听说了，小特蕾莎一直在强调这件事。” 露易丝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地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小特蕾莎很可爱，黑梵也很优秀，所以他俩很合适？” 依奏：“呃……不是，我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哦。” 露易丝继续点头，又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小特蕾莎不够可爱？” 依奏刚想点头，却猛然发觉那个正在沙盘旁边探头探脑，时不时吃掉一枚棋子的少女着实有够可爱，所以只能继续摇头道：“也……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忘语殿下也很可爱，非常非常可爱！” “哦，我明白了。” “嗯嗯！” “你的意思是，小特蕾莎跟黑梵不合适。” “嗯嗯！” “小特蕾莎跟晨忘语圣女才合适。” “嗯……嗯！？” 第两千九百九十三章：终 第两千九百九十四章：奇子 游戏时间AM03:49 鹰爪峡，【同戮要塞】西侧，远郊 “斥候……斥候呢……斥候都跑到哪里去了？” 城下驻军的高阶统帅之一，在内塔尼率精锐到来前一直都作为胡亚的副官活跃在第一线，为断头崖与同戮要塞立下了汗马功劳的【灰蜥狩】中队长伊弗雷姆·佩雷斯一边擦拭着长刀，一边咬牙切齿地问道：“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没有斥候回来！？” “队长。” 侍立在伊弗雷姆身后的女性蜥蜴人打了个哆嗦，哆哆嗦嗦地说道：“我们已经连续派了三轮人去说好的接应地点了，最后一轮甚至冒险顶着封锁线掩护额外往要塞那边行进了十几里，但是……” 伊弗雷姆攥紧了拳头，从牙缝中挤出了一个字：“说。” “但是前两批人全都没能找到我们之前派回去求援的斥候，第三批人深入要塞方向后，同样在短时间内失去了所有消息。” 对方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干声道：“我怀疑他们已经……” 呯！ 伊弗雷姆将长刀狠狠地掼在地上，怒道：“闭嘴。” “……” 旁边的灰蜥狩女随从立刻垂下脑袋，噤若寒蝉。 “那些该死的神棍，该死的斯科尔克……不知道是抽了哪门子疯。” 虽然受到了相当沉重的打击，但始终认为自己还留有一战之力，只是单纯不想跟对方鱼死网破，试图死守到支援赶来的伊弗雷姆深吸了一口气，目眦欲裂道：“好，既然那些家伙不想给我留后路，那我就杀出一条路来，崩掉他们的一嘴烂牙！” 抬手挥出了一记冲霄而起的刀芒，伊弗雷姆大步流星地走向不远处那些已经完成了整装，正在空地待命，虽然看起来井然有序但每个人眼底都藏着一抹焦躁的主力部队，目光冷冽、杀气凛然。 “诸位！” 伊弗雷姆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角，猛地扬起长刀，沉声道：“听我命令——” 轰！！！ 轰轰轰轰！！！ 仿佛在呼应他的训话般，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骤然在咫尺之处炸响，伴随着宛若怒涛般的澎湃气浪扩散开来，除了实力最强的伊弗雷姆能勉强稳住身形之外，方圆数十米范围内连同其随从在内的所有人竟是被悉数震倒在地，十几个实力只有初入中阶水准的野猪人战士更是直接喷出了一大口血，眼见就要活不成了。 “什么人！” 反应最快的伊弗雷姆刀光如电，下一秒便拖出数道寒光，将那闯入阵中的不速之客斩成了数段，完全没有给对方留下半点自报家门的机会。 但他不留，不代表对方不说。 “幸会幸会。” 身材颇为高挑，看上去虽然不胖但十分结实，嘴唇稍微有点厚的浓眉大眼寸头男挠了挠自己的寸头，对伊弗雷姆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在自己的念气分身彻底消散后认真地说道：“我是【牌佬】的流局满贯。” “老流什么……罐？” 伊弗雷姆愣了一下，然后便注意到自己那躲闪不及，这会儿已经七窍流血地瘫倒在地，出气多进气少的随从，顿时火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当即就是一记凌厉的快刀斩出，在流局满贯正准备说出来意的同时手起刀落，完成了一次威力强大的含恨一击。 “呜呃！？” 在猝不及防下被一刀斩中胸口，虽然在及时外放气劲的同时抽身飞退，却还是被劈出了一道深深血痕，生命值怒降四成的流局满贯大惊：“边说边打的吗？！” “给我——” 深知对方必定来者不善的伊弗雷姆飞身上前，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跳劈向流局满贯斩去，震声道：“死！” “哎哟我！” 因为流血状态而气血凝滞，难以第一时间聚气的【牌佬】精英很是狼狈地闪向一边，虽然连滚带爬地避开了这一击，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回避角度，向已经将武器高高举过头顶，正欲疾斩而下的伊弗雷姆震声道：“都不是误会！” “我想也不是！” 伊弗雷姆狞笑一声，手起刀落便要斩下流局满贯的狗头。 “涅咔！” 然而就在下一瞬，伴随着一阵奶萌奶萌的尖叫声，数道手臂粗细的刺眼雷霆轰然从四面八方向伊弗雷姆与流局满贯轰了过去，致使前者被迫手刀后跳。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嘚嘚嘚嘚呜呃呃呃呃呃！！！” 只见刚捡回了一条命，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的流局满贯在雷光下熠熠生辉，开心地挑起了踢踏舞，嘴里还颤颤巍巍地唱着没人听得懂的歌：“噫噫噫噫噫嘎啊！” “满贯小兄弟。” 肩上披着看上去颇有年代感的红色夹克，看上去慈眉善目，却能在涌动的雷光中如履平地，没有受到半点溅射伤害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到已经开始冒烟的流局满贯旁边，轻轻戳了戳肩膀上那只黄皮变异泥卡丘的小脑瓜：“冷静点。” “涅咔~！” 肥嘟嘟、圆滚滚的泥卡丘涅咔开心地蹭了蹭自家坐骑，游戏ID名为吃货爸爸的男人，愉快地加大了电量。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头发已经彻底炸起来的流局满贯一边站在原地抽搐，一边大叫道：“我我我我早恋恋恋恋是不对对对对，但我那那那那时候候候候也是正正正太啊！我不是萝莉莉莉莉莉控啊啊啊啊啊啊！” “唉。” 吃货爸爸叹了口气，屈起手指在伙伴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严肃点，打仗呢。” “涅咔！” 泥卡丘眨了眨自己圆滚滚的大眼睛，不情不愿地散去了难以抒发的雷霆之力。 “嗝——” 因为气宗武僧的护体罡气，对基础元素免疫力相对比较高，虽然身上很麻但却只掉了不到百分之十生命值的流局满贯打了个嗝，吐了个烟圈。 “你……” 伊弗雷姆眯起双眼，轻巧地跳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独角灰蜥背上，双眼死死地瞪视着面前那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目光冰冷而警惕：“是什么人？” “我是吃货爸爸。” 男人平静地给出了回答，奇怪的是，明明他浑身满是在物理系职业者眼中的破绽，但伊弗雷姆却并未像刚刚突袭流局满贯那般突施冷箭，而原因恐怕也不是因为他善。 而是在与吃货爸爸四目相对时，伊弗雷姆满脑子都充斥着自己的死相。 【这家伙……不对劲。】 下意识握紧了自己的武器，这位隐约意识到继续拖下去恐怕会对自己极端不利的灰蜥狩中队长竟是猛地拉紧手中缰绳，在调转身形的同时对周围那些部下们大声命令道：“给我把他们杀了！” 于是乎，那些长期处于伊弗雷姆压迫与淫威下的战士们立刻条件反射般地擎起武器，气势汹汹地向吃货爸爸与流局满贯围了上来。 “嗯。” 吃货爸爸眉头微蹙，随即便抬手在总算完成了调息的伙伴肩头拍了拍，淡淡地说道：“满贯小哥。” “哎，哥。” 流局满贯一边聚精会神地警戒着那些愈发迫近的敌人，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咋了哥？” “没什么，就是为了避免误会，事先跟你说一声。” 吃货爸爸耸了耸肩，语气平和地说道：“记得保护好我。” “啊？” 流局满贯当即就是一愣，愕然道：“哥你还需要我保护吗？” 嗡——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罢的同时，一道呈椭圆形顺时针流转的汹涌气劲骤然爆开，掀飞了第一批冲刺速度最快的鹰身女妖。 “肯定的。” 吃货爸爸抬起自己不知何时燃起了熊熊火焰的右臂，挥拳震退了旁边一个从后方包抄过来的灰蜥狩战士，自己也向后退了数步，并在差点撞到同伴后无奈道：“我很弱的。” “谦虚了哥。” 被圣光老王三令五申，无数次警告必须要尊重吃货爸爸，本人也确实很懂得照顾老人家的流局满贯摇了摇头，正色道：“无双说你强得可怕来着。” “在给小孩换尿布、修滑板车、拼玩具这些方面，我确实有信心比你们这些职业选手做的都好。” 将手臂上的烈火转为冰冷坚硬的霜晶，正面击飞了一只野猪人盾战士的吃货爸爸笑了笑，乐呵呵地说道：“打架可比不了你们这些年轻人。” “行吧，哥。” 流局满贯用力点了点头，横跨一步挡在了吃货爸爸面前，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保护你！” 【多好的小兄弟啊……】 脑海中闪过清道夫那张令人心烦意乱的促狭笑脸，吃货爸爸不由得在心底夸了句耿直淳朴的流局满贯，然后便安心站在了他的背后，一边用他刚刚那种奇怪的附魔手段通过近战阻止敌人绕后偷袭，一边让他肩头的泥卡丘不断用雷霆攻击天上的飞行系宝可……鹰身女妖战士。 “对了哥。” 因为同时应付大量敌人而直接开启了【问罪论战】中的杀手锏【一气化三千】，制造了大量念气分身的流局满贯转头看向吃货爸爸，问道：“黑梵说让咱们拉扯多久来着？” 【至少五分钟。】 作为这支临时二人小队的负责人，吃货爸爸自然先是瞥了眼好友消息确定自己的记忆力没问题，然后又看了一眼流局满贯，随口说道：“十五分钟。” “感觉有点难啊，哥。” “那就多拿出些毅力来吧。” “有毅力就没问题吗？” “大概吧。” “但我刚才心算了一下，我这边最多也就坚持九分钟左右，如果那个蜥蜴老大也一起加入的话，六分钟可能就是极限了。” “那就多拿出点毅力来吧。” “好！我试试看！” “加油啊。” “知道了哥。”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方方方方！！” 碧池猫笑盈盈地抓着方士的衣角，莞尔道：“你可要保护好人家哦！” “太碍事了……” 凭空唤出了两只从天而降的黑桩，面色很是阴沉的方士咬牙切齿地抱怨道：“黑梵那家伙，为什么要让我照顾你啊！非战斗人员就老老实实去后方呆着啊！” 碧池猫抖了抖耳朵，高高兴兴地说道：“应该是因为我给他钱了吧！” 方士：“……？” “准确地说是我们【猫爬架】给斯科尔克这边提供的援助啦，虽然量不是很大，也没打算跟他们讨人情，但只是让你多带个拖油瓶的话，黑梵大佬还是会点头的。” 碧池猫嘿嘿一笑，晃着尾巴乐道：“怎么样？开心吧？” “懒得理你。” 方士叹了口气，最后确认了一下面前这两根‘桩’的稳定程度，随即便迈开脚步往下一个阵眼走去，面无表情地说道：“不想被打死就跟紧点，黑梵给的时间有限，我可不会等你。” “诶嘿，嘴上这么说，结果却连我的手都没有甩开嘛。” “……#！” “啊！甩开了！” “吵死了。” “要是按照文艺片里的剧情，我这会儿是不是该摸着眼泪随便找个方向闷头跑，接着不小心撞到超级可怕的兄贵野猪人，最后在马上就要被剥成小白羊欺负的时候……” “系统不会让NPC性骚扰你的。” “我是说假如嘛。” “你那不叫加入，叫扯淡。” “总之总之，你应该会在我马上就要受伤的第一时间赶来救我吧？” “会啊。” “方方方方！” “至少在黑梵让我照顾你的期间内，我会尽可能不让你死的。” “那换个场合呢？” “爱死死去。” “方方方方！” “吵死了！”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加油啊，小鬼。” 蹲在山崖上的清道夫打了个哈欠，一边摸着自己脸上的胡茬一边百无聊赖地说道：“想要追到那种跟野兽一样的女人，就只能把自己也变成嗜血的野兽了啊。” “那个……” 站在旁边的【金宝贝】工作室第四理事，气质优雅高贵的香水不安地看向不远处在敌群中左冲右突，浑身是血的绯红皇子，有些担心地小声问道：“这样没关系吗？” “没关系吧？” “真的？” “大概。” “那孩子应该是某位大人物膝下的公子吧，万一要是出事了……” “那就说明他不过如此，与其恬着脸继续当职业玩家，还不如乖乖回去继承家业。” “呃，但就算他继续当职业玩家，应该也能继承家业吧？” “……扎心了，姐们儿。” 第两千九百九十四章：终 第两千九百九十五章：引线 守护骑士小姐有点麻。 尽管拼尽全力绷住了脸，但露易丝·奥兰女士刚刚那番话完全不亚于在她心里投出了两颗季晓鸽亲手烹制的【铀炸丸子】。 事实上，作为墨檀的守护骑士，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都是其绝对心腹的依奏很清楚特蕾莎·塔罗沙这一存在，比起那些不明真相的、被蒙在鼓里的局外人，依奏是鲜少知道那场【战火联赛】中福斯特·沃德并非福斯特·沃德的人。 在那之后，她甚至特意去调查过特蕾莎的事迹，并对这个年纪轻轻就展现出了可怕军略才华，被【丹奴军事学院】与【汞金军事学院】两位院长视为掌上明珠，凭借自身实力一点点打出了‘魔女’这个称号的女孩印象极佳。 要知道，作为一位根正苗红的圣骑士，依奏也接受过相当程度的军事教育，而她本人也是一位军略爱好者，在认识墨檀前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寻找案例进行推演，两年前甚至还提交过申请，想要去阿道夫公国知名的【海皇军事学院】进修。 只可惜，尽管曙光教派并不缺乏渠道、人脉、名额与经费，依奏·洁莱特在正式成为一名圣骑士后也始终保持着知行合一、团结友爱、勤奋刻苦、与人为善、尊神重道的美好品格，但在护教骑士团高层进行了近半个月的讨论后，终究还是驳回了她的进修申请。 原因很简单，一言蔽之的话，就是依奏她……不是那块料。 虽然有一点残忍，但在以某位大骑士长为首的数人进行过严谨、客观、公正的调查评估后，大家一致认为洁莱特骑士虽然十分优秀，无论品格、心智、信仰、相貌（？）都出类拔萃，但她如果走上军略之路的话，未来的上限恐怕会止步于【护教骑士团】大队长这个级别，再往上的话，水平会有些不够。 不仅如此，因为当时的李察·莱恩已经在学园都市崭露头角，以至于让【天辉神学院】的院长亲自写信给光之都，建议让李察顺利毕业后直接去【汞金军事学院】进修，所以骑士团高层基本已经确定以后要考虑以李察·莱恩为核心打造护教骑士团新一代班子了。 但考虑到李察在某些方面的口碑比较差，那位很看好依奏，且预见到如果她未来加入护教骑士团，多半有可能会与前者发生感情纠葛的大骑士长最终拍板选择了驳回其申请，比较含蓄地断绝了她加入护教骑士团的可能性。 在这里可以简单说明一下【曙光教派】的内部体系，其主要力量分别为【战斗修女院】、【护教骑士团】、【异端裁判所】、【苦修院】、【监察院】与【静修院】。 其具体职责如下—— 【战斗修女院】主要负责教派在光之都范围内的外交与防卫活动，同时负责主持所有位于【曙光大礼拜堂】的礼拜与祈祷，除了先代教皇路加·提菲罗曾在年少时期短暂地于修女院学习过之外，其成员只有女性，普遍精通神术与体术，除此之外，其圣歌唱诗班也是光之都极受欢迎的偶像团体。 其最高领导者为圣女夏莲·竹叶，实际负责人为玛丽娜·丙烯修女与卡琪娜·休斯坦修女。 【护教骑士团】为曙光教派唯一的直属正面作战力量，直接对光之都的曙光大礼拜堂负责，由信仰坚定、实力强大的圣骑士、神官、牧师、圣堂武士组成，常设一位骑士团长与两位副团长，正编规模为两万人，但拥有五万人的常驻预备队。 目前的最高领导者分别为大团长瓦利德·穆克大骑士长，副团长尤里乌斯·星翼大骑士长与格奥尔·雪拳大骑士长，其中格奥尔·雪拳骑士长拥有着传说阶的实力，尤里乌斯大骑士长是曙光教派最年轻的半步传说，而大团长瓦利德虽然只有史诗巅峰，但在军略造诣上却能被列入大陆前五。 【异端裁判所】则是曙光教派的灰色力量，主要负责缉拿、收容、关押、惩戒、情报等相关事宜，具体人数不详、内部结构不详、综合实力不详、大裁判长身份不详，代表人物为兢兢业业干了差不多一千年的副裁判长，曙光教派最老资历的老资历保尔·猎帷。 【苦修院】里都是曙光教派最虔诚的信徒，他们通过苦修换取到了极端强大的力量，并致力于利用这份力量传播女神福音，苦修院内部分为守成派与行路派，前者留在光之都的总院钻研神术、典籍、教义，后者则远走离开，在整个大陆范围内进行苦修、游历与传教，另外，很多犯错的教派中高层也会被丢到这里来苦修一段时间，直到戒骄戒躁、痛改前非。 其代表人物与最高负责人为传说阶的苦修者老汤姆，而这次与露易丝一起率领调查部队的克拉拉修女，同样是苦修院的成员。 【监察院】则相当于曙光教派内部的行政机关，人数极多、分部众多，负责各种琐事，比如信徒的供奉、人员的变动、职级的调整、档案的记录等，内部成员的工作压力普遍非常大，当今教皇圣·安布罗·阿希尔冕下与前前代教皇圣·涅瓦·法奥冕下都是监察院出身。 【静修院】则是年轻神职者的第一站，大多数能够进入光之都工作的曙光神职者，普遍都会先在这里沉淀一段时间，然后根据个人意向与能力被【监察院】分配到最合适的工作地点，除此之外，退下一线的神职者们也会在这里养老，经常会给这里的后辈们分享经验心得，另外，从一个世纪前开始，因为【监察院】实在忙不过来，所以向各地曙光教堂派人交接等工作，目前也归【静修院】负责。 目前【静修院】的负责人是前枢机主教帕瓦罗·月光。 以上，就是曙光教派的内部情况，而在综合评估后，护教骑士团那边一致认为【监察院】其实才是最适合发挥依奏·洁莱特骑士才能的地方。 就这样，依奏的申请虽然没有获准，之后却得到了不少照顾，甚至被调到战斗修女院那边帮忙，跟在夏莲身边学到了不少东西，而其本人也将军略转化为爱好，开始以一位全面、强大的圣骑士为目标再次启程。 在那之后，依奏又认识了新晋圣女语宸，随即又与墨檀一起赶赴圣山苏米尔，最终被彻底改变了人生轨迹，成为了后者的守护骑士。 综上所述，依奏对于军略方面的热情其实一直都在，而在了解过能够跟自家前辈相持到最后的特蕾莎·塔罗沙后，同为女生的她自然而然地对其产生了非常、非常、非常大的好感—— 并在露易丝刚刚那句话落罢后瞬间清零。 【特蕾莎·塔罗沙，很喜欢……前辈？！】 女骑士如遭雷击般地僵在原地，然后并不抱期望地转头看向那个有着亚麻色头发的娇小少女。 下一瞬，所有侥幸心理尽数破灭，毕竟少女的脸红已经胜过了一切。 “露易丝姐姐！” 似是抱怨似是娇嗔地嘟囔了一句后，面色通红的特蕾莎抿了抿嘴，攥紧了小拳头低声喃喃道：“我只是来帮忙的……唔，只是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咳，那还真是太感谢了。” 墨檀摸了摸鼻尖，顾左右而言他道：“我这边其实还行。” “如果不打算扩大战果的话……” 特蕾莎哒哒哒地跑到沙盘前，一边背着小手探头探脑地看来看去，一边轻声道：“确实不会特别累，但我刚才看到调查部队那边已经在那座要塞东边集结好了，而且看沙盘里的标注，黑梵先生应该也知道了吧？” 墨檀目光闪烁地移开了视线，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呃……确实。” “会有点想贪心吧？” 特蕾莎转头对墨檀莞尔一笑，双眼亮晶晶地说道：“如果是我的话，会有点贪心哦。” “……” 数秒钟的沉默后，墨檀苦笑着摇了摇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没错。” “那座要塞目前还不能拿，但是……” 特蕾莎一边无意识地把玩着自己肩头的麻花辫，一边随手拿起两枚被放在【同戮要塞】范围中的暗红色棋子，嘴角扬起了一抹妖冶的弧度：“也只有那座要塞不能拿而已。”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便从行囊中拿出了一双品质比较普通、款式相对中性的短靴，俯身放在特蕾莎面前，随口说道：“断头崖给压力了，我希望提高一些那边的紧张感。” “谢谢。” 已经进入另一种状态的特蕾莎轻声道了个谢，抬手按在墨檀肩膀上撑了一下，穿上了后者递来的靴子，随即便重新看向两人身边的沙盘：“……信息差。” “我考虑过。” 墨檀摇了摇头，语速颇快地说道：“但现在不是时候，如果要确保东边的威慑力一直在，调查部队就不能退。” “说的也是。” 特蕾莎慵懒地用垂在自己肩头的麻花辫蹭着下巴，语气悠然地说道：“那就……佯攻？” “如果想要继续扩大战果的话，应该只有这一个选择了。” 墨檀垂眸看着特蕾莎重新放回沙盘中，但位置相较于之前稍有不同的两枚棋子，轻声道：“他们还没有拨开迷雾，也不敢赌我们的决心。” 特蕾莎微微抬手，伸出食指点在一条位于鹰爪峡南侧的红色标线上：“断掉了野猪人的补给？” “如果不埋下些伏笔的话，总觉得后面会出问题。” 墨檀点了点头，随口提醒道：“要塞里的野猪人指挥官，那个名叫戴维·钢鬃的王子殿下心思很重。” “没关系。” 特蕾莎微微眯起双眸，眼波流转道：“我们可以让他们继续团结下去。” “被布置在外面的先锋部队最多还能坚持半小时。” 墨檀一边回复着最近批次的消息，一边言简意赅地说道：“我们最好在一刻钟内达成共识。” “我毕竟不是圣教联合或斯科尔克的成员，天亮前必须要赶回福音山城才行。” 特蕾莎转头看向墨檀，用讨论晚饭吃什么的轻快口吻说道：“感觉你今天也是仓促决定的这轮进攻，但既然那边已经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恰好我还在这里，就速战速决吧。” “好。” 墨檀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笑道：“给你十分钟时间看沙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随时问我。” “已经看完了。” “不愧是专业的。” “只是因为我很了解你的风格，所以比较容易理解你摆的沙盘而已。” “原来如此。” “有关于战力比的信息有吗？” “我有简单准备过。” “很充分的准备，我稍微看一下。” “好。” “……你还是那么喜欢小股精英部队。” “只是有白送过来的免费劳动力，本着物尽其用的心态算了进来而已。” “重点是，想要发挥出这些部队的上限，需要非常密集且高频的调度。” “我已经有尽量给自己减轻负担了。” “我只看到了一个为了尽可能降低战损比拼命折腾自己的人。” “我心里有数。” “总之，先找十个能够让你先打【战火联赛】那样进行即时调度的传令官来，我要重新梳理一下指挥结构。” “已经在路上了。” “你们联系起来还真方便。” “只是猜到你会要人，所以刚才就已经通知下去了。” “你比我更了解眼前的局面，一会儿我会直接向你汇报，指令方面，我们讨论过后再传达。” “效率会不会有些低？” “不会，因为比对方快十倍和比对方快五倍基本不会有什么区别。” “太奢侈了。” “你是指我一共要十个人这件事？” “我指的是你愿意给我当副官这件事。” “确实，所以下一次我会坐在棋盘前。” “我原本也想要给你争取到福音山城那支调查部队的指挥权。” “我知道，但他们这次的反应还不慢。” “好，我会另做准备的。” “嗯。” 第两千九百九十章：终 第两千九百九十六章：诚意与权限 “特蕾莎。” 墨檀转头看向正站在沙盘前垂眸思考的魔女，笑道：“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嗯。” 特蕾莎微微颔首，对墨檀展颜一笑：“放心吧。” “谢了。” 墨檀向对方举咖啡杯致意，随即便拍了拍看起来很是局促的艾尤：“跟我来吧。” 就这样，两人便一起走了出去，来到了不远处那平日里大多数时间都空着的偏帐，而依奏也在墨檀的示意下并没有跟上，而是与露易丝和特蕾莎一起留在了那边。 …… “想喝点什么吗？” 墨檀步履轻快地走到柜子前，对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的少年问道：“我这儿有咖啡、果茶、花茶、甜柠水和汽水。” 将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看起来有些紧张的艾尤缩了缩脖子，很是乖巧地说道：“都可以。” “那就来点果茶吧，我离开光之都的时候忘语让我装了不少。” 墨檀一边不太熟练地摆弄着烧水的器皿，一边笑道：“其实按价值和稀有度来说我其实更推荐汽水，但你毕竟也是玩家，只要离开游戏随时都能喝到，还不如尝尝我们曙光教派的茶叶，战斗修女院栽培的，口感很不错。” 艾尤用力点了点头，用相较于刚才稍微松弛了一些的语气笑道：“好的，黑梵大佬。” “不用这么叫我，这边就是个普通的休闲玩家来着。” 墨檀一边往杯子里倒着茶叶，一边笑道：“虽然这话听起来好像确实有点凡尔赛，抱歉啊。” 艾尤摇了摇头，很是认真地说道：“我能看出来黑梵大哥你不是在说场面话，呃，这么叫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别跟那些真正的精灵一样已经好几百岁了就行。” 墨檀耸了耸肩，随即便将刚刚煮热的沸水倒入杯子中，端着热气腾腾、喷香四溢的果茶走到艾尤面前，将其交到了对方手里：“你的茶。” “谢谢，谢谢！呃！” 艾尤连忙道谢，然后立刻捧起杯子抿了一口，结果被烫到了嘴唇，发出了一声克制的悲鸣。 “等凉点再喝吧，不影响口感的。” 墨檀将手中的特调放到两人之间那张矮桌上，科普道：“我刚才烧水的东西，是朋友送我的【火萤石】，这种炼金道具不仅加热速度快，还能在搭配特定容器的时候为饮料和药剂保温，虽然最开始那几分钟会比较烫人，但很适合在容易走神的情况下为咖啡和茶水延长‘赏味期’。” 艾尤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用力点头道：“原来如此！真是好厉害！” “如果你也常喝茶的话，晚些时候我可以送你一些。” 墨檀靠在椅背上，语气平和地说道：“现在的话，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就先谈谈正事吧。” 艾尤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表情微妙地说道：“那个……虽然我不介意，但就像黑梵大哥你知道的，我只是香水理事带的新人而已，而且连实习期都还没过，虽然也得到了一些肯定，但恐怕能做主的事其实非常少，所以……呃……” “我懂你意思。” 墨檀洒然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放心吧，只是简单聊聊而已，应该不会触及到什么让你有压力的内容。” 艾尤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太好了，所以黑梵大哥你这边有什么需要我们【金宝贝】效劳的吗？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我这边可以帮忙转达给香水理事，呃……其实你直接加她好友就行，啊不，如果你有这个打算的话，我可以让她加你好友。” “我这边倒是还好。” 墨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吟道：“首先，虽说在客观角度上来说，这边的情况下直到现在为止都算是我个人主张，但你应该也清楚，【曙光教派】一直在不遗余力地在各种方面为我提供帮助，而在【圣教联合】内部，丰饶教派和公正教派其实也没办法保持中立，毕竟有菲利普和埃弗里在我手上。” “噗嗤。” 艾尤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掩嘴乐道：“黑梵大哥你这话说的，怎么跟绑匪一样。” “从结果论来看，两者之间的性质确实差不太多，毕竟在两位圣子殿下跟我一同行动的情况下，作为他们的‘娘家’，公正教派和丰饶教派无论心里怎么想，都只能在各方面对我们予以配合。” 墨檀抿了口咖啡，轻笑道：“但事实上，当时是两位圣子殿下死缠烂打想要跟我一起过来敦布亚城这边的，大家都能证明，我本人的态度是担心他们遭遇危险，所以坚决反对的，结果他们非要跟着，怎么劝都不听。” 艾尤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那黑梵大哥你没问题，毕竟那两位圣子是自愿的，他们背后的教派给保驾护航也是情理之中，只不过……” 墨檀眨了眨眼，问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我有一件事比较好奇。” 艾尤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问道：“虽然当时是两位圣子主动要跟你来敦布亚城的，但后续敦布亚城遇袭失火，迫使大家深入血蛮地域，以至于同外界失去联系，最终逼得圣教联合派出了传说阶强者进行调查，还组织了一支调查部队这件事……两位殿下事先知道吗？” 墨檀用力点头，正色道：“当然知道。” “诶？” 艾尤愣了一下，讶然道：“原来他们早就知道吗？” “嗯。” 墨檀云淡风轻应了一句，满脸理所应当地颔首道：“当时我刚把火点起来就告诉他俩了。” 艾尤：“……啊？！” “开个玩笑。” 墨檀莞尔一笑，正色道：“虽然菲利普和埃弗里在离开光之都时并不知道，但跟斯科尔克接触不久后，我就在谋划当初那场‘意外’了，而在简单地协商过后，他们两个也决定全力支持我的计划。” 艾尤恍然大悟，好奇道：“所以黑梵大哥介意说说是怎么说服他们的吗？我还挺好奇的。” “主要还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墨檀耸了耸肩，悉心解释道：“最后在讲完情说完理之后，让他们愿意配合就留下，不愿意就赶紧回光之都去。” 艾尤：“……那很讲理了。” “总而言之，在圣教联合这边，曙光教派对我们肯定是全力以赴的支持，公正教派和丰饶教派也会在条件许可的范围内尽量配合。” 墨檀一边摩挲着扶手，一边颇为仔细地说明道：“其它教派普遍都是持‘谨慎不看好’的中立态度，不过也没有谁会比较明确地觉得我们在胡闹，哦对了，财富教派在这一个过程中帮了我不少忙。” 艾尤目光微凝，轻声重复了一句：“财富教会吗……” “嗯，财富教会的菲雅莉·格雷厄姆圣女之前曾经参加过苏米尔那边的远征军，我们是在那边认识的。” 墨檀轻轻点头，正色道：“可能是觉得我算个潜力股吧，在那之后，她前前后后帮了我不少忙，那两位圣子能够过来这边也有她一份功劳，而在现阶段，虽然财富教派那位教皇更倾向于保守对待我们这只孤军，但菲雅莉还是想办法为我们提供了相当多的后勤保障。” “我完全可以理解。” 艾尤轻轻拍了下手，很是认真地说道：“香水姐姐他们也讨论过，比起其它俱乐部或【无罪之界】的本土势力，我们其实更倾向于把资源倾注在黑梵大哥你们这种有潜力、有能力、有影响力的‘自己人’身上。” 墨檀哈哈一笑，乐道：“那你们出手的速度可是有些慢了，就在前段时间，蒸汽财团的一位特殊专员已经跟我达成了共识，准备在职权范围内为我们提供最大程度的帮助。” “蒸汽财团……” 艾尤眉头微蹙，过了好一会儿才苦笑道：“这样的话，直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正式表达过‘诚意’的我们确实晚了好几步啊。” 墨檀摊开双手，很是善解人意地说道：“可以理解，毕竟按照正常流程来说，【金宝贝】这种体量的工作室在进入一款新游戏后必定会最大程度强化自身，然后找机会对市场进行降维打击，只是这款游戏比较不按常理出牌，就算及时调整战略，在完全脱离路径依赖的情况下也会变得保守一些。” 艾尤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这……倒也不是所有的原因……” “是啊，最大的原因还是忽然杀出来的【青苹果商会】。” 墨檀耸了耸肩，轻笑道：“原本就算被打乱了计划，【金宝贝】也可以凭借深厚的底蕴与优秀的团队第一时间进行调整，通过返璞归真的方式放缓把持市场，先将注意力集中针对玩家的个性化、客制化服务层面，逐步建立在社区中的绝对口碑，但那位竞争对手的横空出世，可以说是彻底将你们工作室推到了悬崖边上。” 艾尤叹了口气，有些苦恼地接了一句：“而放弃【无罪之界】的市场，对我们来说无疑是不可接受的，毕竟这个游戏的流量和热度已经在全球范围内彻底爆掉了，再加上【问罪论战】的一把火，放弃这款游戏的代价太大了。” “所以你们现在的突破口就只剩下系统开放的【大规模限时秘境】，以及对各种能够让你们更好融入这个游戏底层生态的人和势力进行疏通，而前者依然被【青苹果商会】牢牢把持住了主动权。” 墨檀又抿了口咖啡，老神自在地说道：“而找到我这边，则是针对后者进行绝对贯彻的一部分，说真的，你们的反应已经很快了，绝对无愧于超一流工作室的名头，只可惜这次的对手太强大。” “我们也是经过了多方打探，才确定【青苹果商会】跟黑梵大哥你这边并没有直接合作来着，而香水理事亲自过来这边本身也代表了工作室的诚意，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完全不介意在黑梵大哥你身上下重注。” 艾尤端起了自己的果茶喝了一口，苦笑道：“结果万万没想到，除了理论上确实已经和你建立了深度合作的财富教派之外，就连蒸汽财团都掺和了进来，这还真是……” “锦上添花和雪中送炭的分量完全不一样。” 墨檀对艾尤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地说道：“我对你的失望与退意表示理解，也完全不介意【金宝贝】在我这里及时止损。” “这……” 艾尤有些忐忑地攥了攥拳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摇头道：“抱歉，黑梵大哥，虽然我个人并不认为【金宝贝】有什么止损的必要，但我确实得先跟香水理事说明一下情况，这样吧，黑梵大哥你可以跟我说一下，咱们刚刚那场对话里有多少是不适合让香水理事知道的，我会在整理之后给她写一份报告，然后让她来评估，可以吗？” 墨檀把咖啡杯轻轻放回桌面，不置可否地问道：“让香水女士来评估吗？” “是的。” 艾尤用力点头，正色道：“作为工作室的第四理事，她有着相当大的话语权，所以【金宝贝】这边一开始就准备好的基础投入无论如何都能保住，至于更进一步的合作，我觉得……” “你觉得——” 墨檀淡淡地打断了艾尤，轻笑着问道：“如何？” “我觉得希望并不小。” 艾尤定定地看着墨檀，鼓起勇气说道：“财富教派和蒸汽财团将雪中送炭变成了锦上添花不假，但这同样证明了工作室将黑梵大哥你作为重点投资对象的思路没有问题，我相信最后应该会有一个好结果的，毕竟做生意眼光很重要，长远的眼光尤其重要。” “原来如此，所以这就是最终结论吗？” “呃，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觉得香水理事应该……” “香水不是你们【金宝贝】的第四理事吗？” “是这样的，她有着很大的权限，亲自过来这边本身就代表着工作室的诚意。” “很大的权限？” “是。” “相较于原子序数为79，元素符号为艾尤……抱歉，我是说Au的【黄金】来说呢？” “……” “欢迎大驾，尊敬的【金宝贝】首席理事，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很高兴再次认识你，黑梵大哥。” 第两千九百九十六章：终 第两千九百九十七章：黄金 作为国内游戏圈内规模最大、实力最强、业务最广、口碑最佳、商业化最完善的职业工作室，【金宝贝】的知名度和影响力都不亚于【赤色星座】等超一流职业俱乐部，虽然因为定位差异并无在诸多赛事中的亮眼表现，但在其本质定位上，其统治者地位甚至要远比那些知名俱乐部稳固得多。 而对于普通玩家而言，比起那些超一流俱乐部，【金宝贝】才是那个他们更常打交道的存在。 刷取资源、买卖装备、游戏币兑换、强度护航、情绪陪伴、定制插件、副本攻略、高手代打、日常清理、稀有蹲点，这些几乎所有游戏工作室都在做的服务，没有任何一家比【金宝贝】更全面优秀，可以说他们除了没有超一流高手去参加各项赛事之外，已经把职业玩家的赚钱手段开发到了极致，甚至提供了大量非职业玩家也能正常赚取收入的中基层服务岗位。 也正因为如此，这个名字可能稍微有一点土，完全只是为了讨当年还不会说话的大小姐欢心，规模却大到恐怖的工作室才会拥有如今堪称同行中独一无二、独占鳌头、独领风骚的地位。 从显示层面上来讲，与【赤色星座】的母公司，即【赤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这种根红苗正从游戏业底层做起的企业不同，比起已经不再年轻的青年优秀企业家罗总，【金宝贝】那位创始人金总可是货真价实的超一流传统企业家。 作为【金宝贝工作室】的母公司，【金凰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是以房地产起家，在当年这个行业几乎被所有人不看好的情况下打破僵局，在南方打出了可怕成绩。 在无数人还沉浸在楼市冷清、房价低迷的固有认知里，笃定市场还要继续冷下去的三十年前，金总敏锐地意识到一场静悄悄的，力度空前的楼市救市已经在全国层层落地。 没有大肆宣传的新政热搜，也没有轰轰烈烈的口号造势，不同于更早时期那大张旗鼓的全面刺激，当时的救市极其低调、精准且隐蔽，表面看市场依旧平淡，实则底层逻辑、资金流向、政策导向早已逐步开始反转，目的正是悄悄改变当时岌岌可危的楼市格局。 正所谓机会永远都会留给有准备的人，始终想要找到信息差的年轻金总第一时间意识到了这是个看似深邃可怖，其实大有可图的‘暗中救市’，在他的分析里，这次救市偷偷进行的根本原因，就是想要摒弃过去‘大水漫灌、全面保障’的路数，以不救炒作、不救暴利、不救劣质资产，只托底风险、盘活存量、稳定刚需改善基本盘。 目的更是简单、客观、现实的杜绝系统性风险。 毕竟在三十多年前，【■■】已经变成了一个定时炸弹，一个稍有不慎就会直接造成结构性【■■】问题，甚至有可能会对所有人造成巨大冲击的超级麻烦，甚至形成了一个外人避之唯恐不及，里面的人拼命自救，但动作越大死得越快，【■■】中坚力量清一色选择观望，静待鲸落的可怕场景。 所以金总笃定，【■■】力量必定会出手，但一定会快、准、稳、狠且隐蔽到正常人几乎感知不到的程度。 果不其然，从某个时间点开始，他忽然注意到多【■■】联动的系统性组合拳开始落下，从资金、【■】费、【■】源、【■】企、置换全维度发力，每一步都无比精准。 【■】企开始下场，对普通人感知最弱，但影响最大的存量库存进行兜底，大量存量商品房、优质二手房被收购，开始消化积压库存，终结无限过剩的局面，同时也杜绝立刻低价甩卖、恶意【■■】的行为，开始稳住【■■】价格底线。 于是，金总看准时机，发动自己全部的资源、人脉、金钱，瞄准人人嫌弃的S市百年铁锈带，以【■■】价值重塑、居住品质升级、产业人口导入为计划核心，牵头开启了一场超大城市级的存量更新，凭借枢纽能级、产业迭代、生态重塑和文脉留存四大核心优势成功开启了【S市北门户科创新城】的项目。 在那之后，【金凰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就直接起飞了。 后来，凭借着在房地产领域的优势，集团又开展了酒店业务，成为了在国际范围内都赫赫有名的庞然大物，随即又衍生出了大量副产业，而在电子游戏蓬勃发展的时期，【金宝贝】工作室也随之应运而生。 那是金总给刚刚出生不久的宝贝女儿准备的小玩具，准备在金贝贝大小姐成年后直接交给她管理（毕竟金总觉得年轻人比起房地产和酒店应该会更喜欢游戏）的小企业，假如女儿不想管理的话，还可以当做嫁妆给未来的女婿。 当时还没人知道未来金贝贝会在进入自家工作室实习没多久后就被【浴火】拐跑，所以集团对工作室倾注的资源不可谓不少，而完全不担心资金链问题的【金宝贝】工作室也不负众望，成为了游戏领域的庞然大物。 考虑到游戏业最顶级的诸多赛事是‘天才’游戏，而所谓的天才本身就是‘不稳定’且‘不可控’的，所以在从生意人的角度考虑后，工作室便将重点放在中基层玩家身上，而在顶级赛事方面，他们虽然不参与，但却在广告方面与各种官方存在深度合作，一场高热度比赛下来的隐形收益并不比职业俱乐部少，而且还更稳定，更可控。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金宝贝】工作室的结构也固化为两套，一套是游戏外面的【市场部】，负责广告、投资、宣传、公关、开发等事宜，里面的成员虽然不是很懂游戏，但是却特别懂得赚钱；而另一套，则是游戏内部的【理事会】，总计由七位对游戏、经济、金融都有着相当程度的理解，能够最大程度发挥工作室优势的玩家，进行游戏内部关键决策的管理系统。 两者之间的关系非常融洽互补，但两者内部同样充满了腥风血雨，主打一个只认业绩不认人。 值得一提的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金宝贝】工作室游戏外【市场部】总负责人与游戏内【理事会】的第一理事是同一个人，而且因为集团本质上算是家族企业的关系，这个位置一直由金总的亲戚所担任。 当然，不同于很多文学作品里那些不学无术的关系户，能够在集团子公司担任高层管理的人，其专业水平与个人能力绝对是过硬的，而考虑到有钱人家的孩子在各方面的资源本就要多一些，家族内部年轻人的成材率本就高到吓人。 总而言之，市场部的结构基本是以家族内部人员为主，配合大量优秀的高级打工人，而理事会的结构则是除了第一理事之外，其它六个职位全部靠业绩说话，实行末位淘汰制。 而很少有人知道，从三年前开始，工作室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人员变动，即‘第一理事’这个位置来了个新人。 一个刚上任半个月，就将剩下的六席理事撤换掉了五席，并在半年内让工作室财报漂亮到在年度大会上被点名表彰的怪物新人。 哪怕是在集团内部，也很少有人知道这位只参与线上工作，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只见签字不见人的第一理事是怎么个路数，只知道他在理事会中的代号为—— “【黄金】。” 墨檀微微一笑，对面前这位瞬间褪去了那份青涩与稚嫩，目光深邃沉凝的少年咧嘴一笑：“还真是英雄出少年。” “少年？” 艾尤……或者说是黄金挑了挑眉，淡淡地问道：“这里可是【无罪之界】，难道我就不能是个单纯随机到了精灵少年模样，实际上已经饱经风霜、历尽千帆的靠谱成年人吗？” “正因为这里是【无罪之界】，我才觉得黄金理事你多半确实是个英雄少年。” 墨檀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当然，我并不打算用对待小孩子的态度来跟你对话。” “我很好奇。” 黄金随手从行囊中拿出了一个金色的高脚杯，然后又摸出了一个造型宛若香囊的墨绿色茶包丢了进去，一边慢条斯理地往里面加水，一边随口问道：“你究竟是怎么认出我的，就凭‘艾尤’这个名字能让你联想到Au这个元素名？” “一方面是我并不认为香水理事会在这种情况下带个新人过来历练，另一方面是我不久前曾经对【金宝贝】工作室进行过一番细致的调查。” 墨檀语气轻快地给出了回答，莞尔道：“至于你的游戏昵称，只不过是用来佐证我调查结果的一个小细节罢了。” 黄金眯起双眼，轻笑道：“黑梵大哥你……还真是手眼通天啊。” “细节不要在意，毕竟你本来也没有非常刻意地隐瞒过自己的身份，只是没有主动在公开场合中露过面罢了。” 墨檀摊开双手，波澜不惊地说道：“多半是【金凰企业集团有限公司】那位金总的同乡，曾经在他功成名就后返乡资助的学校就读，虽然在学业方面并没有显着天赋，但却在数个游戏中以休闲玩家的身份赚得盆满钵满，在一次剪彩中主动找到金总毛遂自荐，在小升初前决定辍学创业，先后担任过【金宝贝】工作室【市场部】实习生、公会采买负责人、战略规划副经理，最终做到了第一理事这个位置的传奇人物……其实想完全藏住自己的身份实在不太容易。” 黄金叹了口气，取出了一支【瓶装沸水】倒进杯子里，摇头道：“我有点想报警了。” “但我只是个小人物，远远没有你那么好找，所以就不必劳民伤财了吧。” 墨檀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然后有些好奇地看向黄金面前那个喷香四溢的金杯：“那是什么？” “明前龙井。” 黄金端起金杯抿了一口，平静地说道：“青苹果商会那边研发出来的，口感跟游戏外面的相差不大，价格虽然比公共空间贵一些，但也算得上是物美价廉了，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送你一些。” “不了，我还是比较喜欢咖啡。” 墨檀摇了摇头，端起了手中的卢娜特调，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我喝过最好的东西了，没有之一。” “哦？介意给我一点尝尝吗？” “介意。” “黑梵大哥真是性情中人。” “没，主要是调咖啡的人太小气，我每天只能喝到一点点。” “原来如此。” 无意在这个话题上继续闲扯的黄金微微颔首，随即便直言不讳地说道：“那么，我可以代表【金宝贝】的态度，继续以之前准备的预算对黑梵大哥你个人及曙光教派、斯科尔克、敦布亚城进行投资，不求回报。” 墨檀莞尔一笑，重复道：“不求回报？” “没错。” 黄金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地说道：“不求回报。” “但我们都很清楚，免费的东西往往才是最贵的。” 墨檀抿了口咖啡，轻声道：“一切馈赠背后都有着相应的价码，而我刚刚已经传达过了，在财富教会的圣女与蒸汽财团的专员面前，无论你们准备了多少预算，最多也只能算是锦上添花，我并不认为这份价码能让你满意。” “所以这将会是一场长线投资。” 黄金抿了口龙井，耸肩道：“或许性价比偏低，但却是实打实的优质资产，我坚持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我持保留态度，黄金理事。” “黑梵大哥可以跟我分享一下你的考量，看你这么坚持，多半不仅是难以第一时间反馈给我们实际收益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吧？” “我只是单纯觉得这并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我们要的不多。” “就是对你们来说的。” “哦？” “事实上，我可以提供一个更好的选择给你。” “更好的选择？” “事实上，我有一个朋友。” “朋友？” “他是一个好人。” “好人？” “他要去做一些好事。” “好事？” “他需要一些帮助。” “成交。” 第两千九百九十七章：终 第两千九百九十八章：贩子 游戏时间AM03:49 鹰爪峡，【同戮要塞】西侧，远郊 “斥候……斥候呢……斥候都跑到哪里去了？” 城下驻军的高阶统帅之一，在内塔尼率精锐到来前一直都作为胡亚的副官活跃在第一线，为断头崖与同戮要塞立下了汗马功劳的【灰蜥狩】中队长伊弗雷姆·佩雷斯一边擦拭着长刀，一边咬牙切齿地问道：“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没有斥候回来！？” “队长。” 侍立在伊弗雷姆身后的女性蜥蜴人打了个哆嗦，哆哆嗦嗦地说道：“我们已经连续派了三轮人去说好的接应地点了，最后一轮甚至冒险顶着封锁线掩护额外往要塞那边行进了十几里，但是……” 伊弗雷姆攥紧了拳头，从牙缝中挤出了一个字：“说。” “但是前两批人全都没能找到我们之前派回去求援的斥候，第三批人深入要塞方向后，同样在短时间内失去了所有消息。” 对方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干声道：“我怀疑他们已经……” 呯！ 伊弗雷姆将长刀狠狠地掼在地上，怒道：“闭嘴。” “……” 旁边的灰蜥狩女随从立刻垂下脑袋，噤若寒蝉。 “那些该死的神棍，该死的斯科尔克……不知道是抽了哪门子疯。” 虽然受到了相当沉重的打击，但始终认为自己还留有一战之力，只是单纯不想跟对方鱼死网破，试图死守到支援赶来的伊弗雷姆深吸了一口气，目眦欲裂道：“好，既然那些家伙不想给我留后路，那我就杀出一条路来，崩掉他们的一嘴烂牙！” 抬手挥出了一记冲霄而起的刀芒，伊弗雷姆大步流星地走向不远处那些已经完成了整装，正在空地待命，虽然看起来井然有序但每个人眼底都藏着一抹焦躁的主力部队，目光冷冽、杀气凛然。 “诸位！” 伊弗雷姆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角，猛地扬起长刀，沉声道：“听我命令——” 轰！！！ 轰轰轰轰！！！ 仿佛在呼应他的训话般，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骤然在咫尺之处炸响，伴随着宛若怒涛般的澎湃气浪扩散开来，除了实力最强的伊弗雷姆能勉强稳住身形之外，方圆数十米范围内连同其随从在内的所有人竟是被悉数震倒在地，十几个实力只有初入中阶水准的野猪人战士更是直接喷出了一大口血，眼见就要活不成了。 “什么人！” 反应最快的伊弗雷姆刀光如电，下一秒便拖出数道寒光，将那闯入阵中的不速之客斩成了数段，完全没有给对方留下半点自报家门的机会。 但他不留，不代表对方不说。 “幸会幸会。” 身材颇为高挑，看上去虽然不胖但十分结实，嘴唇稍微有点厚的浓眉大眼寸头男挠了挠自己的寸头，对伊弗雷姆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在自己的念气分身彻底消散后认真地说道：“我是【牌佬】的流局满贯。” “老流什么……罐？” 伊弗雷姆愣了一下，然后便注意到自己那躲闪不及，这会儿已经七窍流血地瘫倒在地，出气多进气少的随从，顿时火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当即就是一记凌厉的快刀斩出，在流局满贯正准备说出来意的同时手起刀落，完成了一次威力强大的含恨一击。 “呜呃！？” 在猝不及防下被一刀斩中胸口，虽然在及时外放气劲的同时抽身飞退，却还是被劈出了一道深深血痕，生命值怒降四成的流局满贯大惊：“边说边打的吗？！” “给我——” 深知对方必定来者不善的伊弗雷姆飞身上前，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跳劈向流局满贯斩去，震声道：“死！” “哎哟我！” 因为流血状态而气血凝滞，难以第一时间聚气的【牌佬】精英很是狼狈地闪向一边，虽然连滚带爬地避开了这一击，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回避角度，向已经将武器高高举过头顶，正欲疾斩而下的伊弗雷姆震声道：“都不是误会！” “我想也不是！” 伊弗雷姆狞笑一声，手起刀落便要斩下流局满贯的狗头。 “涅咔！” 然而就在下一瞬，伴随着一阵奶萌奶萌的尖叫声，数道手臂粗细的刺眼雷霆轰然从四面八方向伊弗雷姆与流局满贯轰了过去，致使前者被迫手刀后跳。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嘚嘚嘚嘚呜呃呃呃呃呃！！！” 只见刚捡回了一条命，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的流局满贯在雷光下熠熠生辉，开心地挑起了踢踏舞，嘴里还颤颤巍巍地唱着没人听得懂的歌：“噫噫噫噫噫嘎啊！” “满贯小兄弟。” 肩上披着看上去颇有年代感的红色夹克，看上去慈眉善目，却能在涌动的雷光中如履平地，没有受到半点溅射伤害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到已经开始冒烟的流局满贯旁边，轻轻戳了戳肩膀上那只黄皮变异泥卡丘的小脑瓜：“冷静点。” “涅咔~！” 肥嘟嘟、圆滚滚的泥卡丘涅咔开心地蹭了蹭自家坐骑，游戏ID名为吃货爸爸的男人，愉快地加大了电量。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头发已经彻底炸起来的流局满贯一边站在原地抽搐，一边大叫道：“我我我我早恋恋恋恋是不对对对对，但我那那那那时候候候候也是正正正太啊！我不是萝莉莉莉莉莉控啊啊啊啊啊啊！” “唉。” 吃货爸爸叹了口气，屈起手指在伙伴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严肃点，打仗呢。” “涅咔！” 泥卡丘眨了眨自己圆滚滚的大眼睛，不情不愿地散去了难以抒发的雷霆之力。 “嗝——” 因为气宗武僧的护体罡气，对基础元素免疫力相对比较高，虽然身上很麻但却只掉了不到百分之十生命值的流局满贯打了个嗝，吐了个烟圈。 “你……” 伊弗雷姆眯起双眼，轻巧地跳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独角灰蜥背上，双眼死死地瞪视着面前那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目光冰冷而警惕：“是什么人？” “我是吃货爸爸。” 男人平静地给出了回答，奇怪的是，明明他浑身满是在物理系职业者眼中的破绽，但伊弗雷姆却并未像刚刚突袭流局满贯那般突施冷箭，而原因恐怕也不是因为他善。 而是在与吃货爸爸四目相对时，伊弗雷姆满脑子都充斥着自己的死相。 【这家伙……不对劲。】 下意识握紧了自己的武器，这位隐约意识到继续拖下去恐怕会对自己极端不利的灰蜥狩中队长竟是猛地拉紧手中缰绳，在调转身形的同时对周围那些部下们大声命令道：“给我把他们杀了！” 于是乎，那些长期处于伊弗雷姆压迫与淫威下的战士们立刻条件反射般地擎起武器，气势汹汹地向吃货爸爸与流局满贯围了上来。 “嗯。” 吃货爸爸眉头微蹙，随即便抬手在总算完成了调息的伙伴肩头拍了拍，淡淡地说道：“满贯小哥。” “哎，哥。” 流局满贯一边聚精会神地警戒着那些愈发迫近的敌人，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咋了哥？” “没什么，就是为了避免误会，事先跟你说一声。” 吃货爸爸耸了耸肩，语气平和地说道：“记得保护好我。” “啊？” 流局满贯当即就是一愣，愕然道：“哥你还需要我保护吗？” 嗡——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罢的同时，一道呈椭圆形顺时针流转的汹涌气劲骤然爆开，掀飞了第一批冲刺速度最快的鹰身女妖。 “肯定的。” 吃货爸爸抬起自己不知何时燃起了熊熊火焰的右臂，挥拳震退了旁边一个从后方包抄过来的灰蜥狩战士，自己也向后退了数步，并在差点撞到同伴后无奈道：“我很弱的。” “谦虚了哥。” 被圣光老王三令五申，无数次警告必须要尊重吃货爸爸，本人也确实很懂得照顾老人家的流局满贯摇了摇头，正色道：“无双说你强得可怕来着。” “在给小孩换尿布、修滑板车、拼玩具这些方面，我确实有信心比你们这些职业选手做的都好。” 将手臂上的烈火转为冰冷坚硬的霜晶，正面击飞了一只野猪人盾战士的吃货爸爸笑了笑，乐呵呵地说道：“打架可比不了你们这些年轻人。” “行吧，哥。” 流局满贯用力点了点头，横跨一步挡在了吃货爸爸面前，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保护你！” 【多好的小兄弟啊……】 脑海中闪过清道夫那张令人心烦意乱的促狭笑脸，吃货爸爸不由得在心底夸了句耿直淳朴的流局满贯，然后便安心站在了他的背后，一边用他刚刚那种奇怪的附魔手段通过近战阻止敌人绕后偷袭，一边让他肩头的泥卡丘不断用雷霆攻击天上的飞行系宝可……鹰身女妖战士。 “对了哥。” 因为同时应付大量敌人而直接开启了【问罪论战】中的杀手锏【一气化三千】，制造了大量念气分身的流局满贯转头看向吃货爸爸，问道：“黑梵说让咱们拉扯多久来着？” 【至少五分钟。】 作为这支临时二人小队的负责人，吃货爸爸自然先是瞥了眼好友消息确定自己的记忆力没问题，然后又看了一眼流局满贯，随口说道：“十五分钟。” “感觉有点难啊，哥。” “那就多拿出些毅力来吧。” “有毅力就没问题吗？” “大概吧。” “但我刚才心算了一下，我这边最多也就坚持九分钟左右，如果那个蜥蜴老大也一起加入的话，六分钟可能就是极限了。” “那就多拿出点毅力来吧。” “好！我试试看！” “加油啊。” “知道了哥。”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方方方方！！” 碧池猫笑盈盈地抓着方士的衣角，莞尔道：“你可要保护好人家哦！” “太碍事了……” 凭空唤出了两只从天而降的黑桩，面色很是阴沉的方士咬牙切齿地抱怨道：“黑梵那家伙，为什么要让我照顾你啊！非战斗人员就老老实实去后方呆着啊！” 碧池猫抖了抖耳朵，高高兴兴地说道：“应该是因为我给他钱了吧！” 方士：“……？” “准确地说是我们【猫爬架】给斯科尔克这边提供的援助啦，虽然量不是很大，也没打算跟他们讨人情，但只是让你多带个拖油瓶的话，黑梵大佬还是会点头的。” 碧池猫嘿嘿一笑，晃着尾巴乐道：“怎么样？开心吧？” “懒得理你。” 方士叹了口气，最后确认了一下面前这两根‘桩’的稳定程度，随即便迈开脚步往下一个阵眼走去，面无表情地说道：“不想被打死就跟紧点，黑梵给的时间有限，我可不会等你。” “诶嘿，嘴上这么说，结果却连我的手都没有甩开嘛。” “……#！” “啊！甩开了！” “吵死了。” “要是按照文艺片里的剧情，我这会儿是不是该摸着眼泪随便找个方向闷头跑，接着不小心撞到超级可怕的兄贵野猪人，最后在马上就要被剥成小白羊欺负的时候……” “系统不会让NPC性骚扰你的。” “我是说假如嘛。” “你那不叫加入，叫扯淡。” “总之总之，你应该会在我马上就要受伤的第一时间赶来救我吧？” “会啊。” “方方方方！” “至少在黑梵让我照顾你的期间内，我会尽可能不让你死的。” “那换个场合呢？” “爱死死去。” “方方方方！” “吵死了！”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加油啊，小鬼。” 蹲在山崖上的清道夫打了个哈欠，一边摸着自己脸上的胡茬一边百无聊赖地说道：“想要追到那种跟野兽一样的女人，就只能把自己也变成嗜血的野兽了啊。” “那个……” 站在旁边的【金宝贝】工作室第四理事，气质优雅高贵的香水不安地看向不远处在敌群中左冲右突，浑身是血的绯红皇子，有些担心地小声问道：“这样没关系吗？” “没关系吧？” “真的？” “大概。” “那孩子应该是某位大人物膝下的公子吧，万一要是出事了……” “那就说明他不过如此，与其恬着脸继续当职业玩家，还不如乖乖回去继承家业。” “呃，但就算他继续当职业玩家，应该也能继承家业吧？” “……扎心了，姐们儿。” 第两千九百九十四章：终 第两千九百九十九章：权宜 神眷者，即字面意义上被神只所眷顾之人，从来都是极端稀少的个体。 事实上，就算是圣教联合的各大教派，也没办法保证每一代都能出现神眷者，就拿当代举例，虽然基数极大的头部教派，即太阳、丰饶、公正、曙光都有各自的适龄神眷，但旋律、迷雾、知识、创造教派却并没有发现任何一位神眷者。 而财富教派方面，尽管这一代出现了菲雅莉·格雷厄姆这种天纵奇才，但在她之前，已经整整两代没有出现过神眷者了。 之前也提到过，神眷的出现并不以‘神只’本身的意志为转移，换而言之，在自身没有足够‘素质’的情况下，就算神只再怎么青睐，也没办法成为神眷。 比如曙光教派的异界人牧师黑梵，有一说一，曙光女神对他的好感度并不算低，再加上因为语宸的爱屋及乌，如果可以的话，她完全不介意让墨檀成为自己的神眷者。 但是她做不到，所以想要完成【神降】这种操作，就必须做一些额外的附加工序，比如让墨檀穿上能够在神秘学层面完成‘圣女’这一身份象征的圣女装。 没错，曙光女神当年在米莎郡强迫墨檀穿女装并非出自恶趣味，而是为了后者能够正常的严肃建议。 总而言之，与其说神眷是很稀有的玩意儿，还不如说神眷适格者对于神只和教派来说是很稀有的玩意儿，换句话说，只要神眷适格者能够与神只建立联系，那么就算当事神可能并不太喜欢对方……比如其颜值浮夸到能把曙光女神震一激灵的老汤姆，也同样能得到神眷。 综上所述—— 【财富教派】与【财富女神】欠了墨檀一个隐形的、多半不会被正面承认的、但却实打实真实存在的人情。 神眷者是各大教派的稀有资产。 神眷者需要神眷适格者与神建立联系。 墨檀觉得【金宝贝】的首席理事黄金先生潜力无穷。 黑梵牧师帮助黄金理事与伟大的财富女神建立了联系。 一阵短暂的祈祷过后，黄金理事成为了财富女神的神眷者。 于是，财富女神与财富教派得到了新晋神眷者，而作为人贩……牵线搭桥的热心人，黑梵牧师自然应该得到人情。 同理，身为一届玩家却能够得到【神眷者】这等令人垂涎不已的高贵身份，黄金理事与金宝贝工作室自然也应该对墨檀大佬感恩戴德。 【我真是个好人啊……】 墨檀吸溜了一口咖啡，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双眼，为自己的热心肠点了个赞。 “总觉得我可能在成年前就要开始吃降压药了……” 黄金则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露出了一副力竭的表情，表现出了一副非常不满的模样，显然不是很打算领下这个情。 但是没有关系，墨檀会提醒他。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金宝贝】工作室这次来帮我的目的，与其说是为了伸张正义或者跟我这位在【问罪论战】中侥幸取得了好成绩的人套近乎，更重要的其实是跟【圣教联合】建立直接关系吧。” 深谙人心的牧师微微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作为东北大陆最大规模的势力，【圣教联合】虽然内部比较松散，权力也非常分散，却有着其它势力难以比拟的影响力，而【曙光教派】更是联合内部数一数二的大教派，这些年来虽然不如【太阳教派】的势头迅猛，但底蕴也绝对够厚，在这些前提下，如果能够通过打通我这边的关系，你们就等同于收获了【曙光教派】的善意，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善意，而是建立在我和忘语这两层关系上的双重善意。” 黄金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往杯子里续了点热水。 “联合在经济方面太过于依赖【财富教派】了，尽管这并不是一件坏事，【财富教派】也确实能够通过各种理财项目让大家赚取到足够的收益，但宗教这种东西……就算我不说，你也知道里面会有多少别扭。” 墨檀洒然一笑，轻声道：“也正因为如此，虽然没有根基和影响力，但足够专业也足够有潜力的【金宝贝】只要有足够靠谱的人担保，合作空间还是非常大的，毕竟不只是【曙光教派】，圣教联合里的其它成员也多少想要一定程度上不完全依赖【财富教派】这个‘盟友’。” 黄金喝了口茶水，淡淡地说道：“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 “是‘更好的变化’。” 墨檀简单纠正了一句，悠悠地说道：“抛开我背后的曙光教派是否需要【金宝贝】不说，但从你们的利益来讲，首席理事成为【财富教派】神眷者这件事可谓是直接达成了核心目的，也就是跟大陆上首屈一指的势力成功搭上了线。” “所以我还得谢谢你，是吗？” 黄金瞥了墨檀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财富教派】几乎不可能给我倾斜任何资源，而我也不可能放下自己的工作去给他们当职业经理人打工，菲雅莉·格雷厄姆已经掌握了所有教派容忍范围内的独立资源，我现在介入的话，恐怕除了西北风之外什么都喝不到。” 墨檀洒然一笑，乐道：“看来财富女神跟你聊了不少东西。” “因为在无法充分掌握条件的情况下，很多交易与契约是无法成立的。” 黄金扯了扯嘴角，干声道：“现在想来，我宁可不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闲事。” 墨檀捧着咖啡杯靠在椅背上，颇有兴致地问道：“说说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没有义务讲给你听，不过……算了。” 黄金缩在椅子里，淡淡地说道：“尽管我的个人能力确实足以胜任‘神眷者’这一身份，但作为【财富教派】从小栽培到大，几乎可以说是明着被当成教皇继承人培养的老资历，菲雅莉·格雷厄姆圣女已经拿到了神眷者职权内能够争取到的一切，而我这种半路出家的异界人，尤其还是背后有财团支持的异界人，最多也就当个多余的备胎，是不可能掌握半点实际业务的。” “原来如此。” “不止如此，因为我神眷者的身份，其它教派基本已经不可能跟我做生意了，也就是说，除了什么都给不了我的财富教会，【金宝贝】已经没办法跟其它任何教派展开高级业务了。” “那还真是可惜啊。” “你怎么好意思说呢。” “我只是实事求是。” “笑话，你分明是把我卖了还想让我给你数钱。” “你有拒绝的权利。” “拒绝给你数钱吗？” “拒绝财富女神的眷顾。” “……” “但你却还是跟她达成了‘交易’。” 墨檀老神自在地看着黄金，语气轻快地说道：“这一结果直接代表着，无论你跟我再怎么抱怨，本质上都只是想要降低这个‘人情’的含金量而已。” “跟你打交道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黑梵大哥。” 黄金一边垂眸看着杯子里的茶叶，一边不置可否地说道：“虽然在看完【问罪论战】后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只有真正接触过后，才能体会到【破风鸟】和【美少女战士】那两支队伍在面对【闹鬼教堂】时的无力感。” 墨檀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刻板印象不可取。” “哈。” 黄金干笑了一声，苦笑道：“总之就是非常后悔。” “菲雅莉·格雷厄姆圣女……” 然而墨檀却忽然话锋一转，轻声道：“在不久前曾经与财富教皇圣·里维加兹·金矿冕下进行了一波对赌，如果她输了的话，麾下所有产业至少会被教派回收八成以上，并背上巨额的债务。” 黄金目光微凝：“哦？” “到了那个时候，她至少会被禁足三到五年的时间，在光之都修身养性，进行自我沉淀与反思。” 墨檀打了个响指，悠然道：“到了那个时候，只要你以‘神眷者’的身份高调返回光之都，多半能得到一个非常不错的机会，一个能将你的才能展现到淋漓尽致，让【金宝贝】拿到入场券的机会。” 黄金微微颔首，又问道：“方便透露一下那位财富圣女与教皇的对赌内容吗？” “我赢。” 墨檀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说明道：“菲雅莉·格雷厄姆决定调动超过她目前现金流极限的资源，以向教派借贷的方式强行对我进行了支援，几乎以一己之力承担了斯科尔克方面军、敦布亚城方面军以及圣教联合调查部队超过七成的补给，而另外不到两成则由曙光、丰饶和公正教派承担。” “借贷？” 黄金愣了一下，然后感叹道：“真是令人钦佩的魄力与勇气。” “重点并不在这里。” 墨檀轻笑了一声，语气平和地说道：“我想要强调的是，尽管我的失败会让你得到机会上位，但如果我赢了，除了那位财富圣女之外，你同样会成为既得利益者。” 黄金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财富圣女与那位教皇的对赌内容……在高风险的同时，也存在着疯狂的高收益吗？” “这就是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的原因了。” 墨檀很是欣慰地拍了拍手，莞尔道：“你说的没错，虽然是一场代价巨大的豪赌，但菲雅莉·格雷厄姆从来不做亏本生意，也就是说，假如我赢得了这场战争，成功解决掉困扰了圣教联合数百年的心腹大患，那么她必定会得到足以同那份杠杆匹配的收益。” 黄金眯起双眼，轻声道：“收益力度……甚至能大到让教会本身产生忌惮吗？” “忌惮说不上，毕竟作为神眷者，那位圣女殿下自然不会对财富教派造成主观威胁，但问题在于，她这些年来有些太顺了。” 墨檀摊开双手，解释道：“对于教派高层来说，自家圣女能力卓绝自然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但年轻人必须要承受的‘波折’同样不可或缺，而赢下了一次又一次重注的菲雅莉胃口恐怕会越来越大，如果不拉紧缰绳的话，以后每次激进的失败都有可能让她本人乃至整个教派大伤元气。” 黄金微微颔首，轻声道：“所以需要‘制衡’吗？” “同为神眷者的你将会是一个体面、稳健、可控的选择，尤其是你自带【金宝贝】这支资本，所以财富教派只需要提供给你一定权限，共享一部分渠道、人脉与市场，就足以起到相当程度的制衡作用了。” 墨檀打了个响指，乐道：“里维加兹冕下甚至不用出一个金币，只需要前几个字，对你开放一些能够让【金宝贝】合理介入的‘口子’，就能够达成目的了。” 黄金叹了口气，无奈道：“但工作室并不是我的个人资产，首席理事的权限固然不小，财富教派也不是蠢货，这些已经把‘异界人’研究透的人精不可能让我失去控制，所以无论你和财富圣女是赢是输，我能赚取的收益都不会超过某个阈值，这不符合我们的整体利益。” “我想也是，但作为被【青苹果商会】压迫到几乎喘不过气时的权宜之计，‘不符合’并不代表‘不接受’。” 墨檀并未反驳黄金的观点，只是自顾自地分析着眼下的情势，然后轻笑道：“更何况，我不是已经给你提供了另一个高收益的选择吗？” “那位意图与【蝮蛇商会】为敌的‘好人’吗？” 黄金摇了摇头，轻声道：“还真是有够缜密啊，黑梵大哥。” “哪里哪里，只是因为我与【金宝贝】一见如故，所以忍不住想要对你们好点而已。” “我需要道谢吗？” “还是用令人感动的实绩来回报我吧。” “一见如故的话，黑梵大哥有兴趣加入我们【金宝贝】的理事会吗？” “明知故问可不算是合格的恭维。” “我确实有些动心。” “那还真是荣幸。”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安排工作了。” “辛苦了，黄金理事。” “客气了，黑梵大哥。” 第两千九百九十九章：终 第三千章：庐山 片刻之前 “要一起吗？” 特蕾莎·塔罗沙微微偏过脑袋，对坐在帐篷门口时不时瞥向自己这边的依奏笑了笑，对这位似乎很在意沙盘女骑士说道：“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聊聊天。” “聊天……” 对特蕾莎的好感度已经彻底清零，现在只剩下淡淡敌意的依奏刚准备拒绝，却忽然想到这确实是个‘试探敌情’的好机会，于是便在一番衡量后，决定为自家圣女殿下好好了解一下这位魔女，起身走到沙盘前与后者并肩而立，淡淡地说道：“好。” “我听说，各教派的圣骑士普遍都有军略课程呢。” 特蕾莎饶有兴致地看向女骑士的侧脸，好奇道：“都会讲些什么呢？” “一些比较粗浅的知识与规矩。” 虽然对特蕾莎意见很大，但有素质有礼貌有教养的依奏还是平静地回答道：“比如行军时的祈祷时间与格式，作为圣骑士要如何掩护自己与队友，要如何进行小队级规模的集群冲锋和同调冲锋，还有跟与各职业圣殿武士配合的小技巧什么的。” 特蕾莎微微颔首，感叹道：“跟我想象中的稍微有点不一样。” 依奏一边垂眸看着面前那张星罗棋布的沙盘，摇头道：“我大概能猜到特蕾莎女士你理解中的课程，但是很可惜，虽然我们联合内部确实有专门培养战略人才的地方，但我并没有天赋，所以并没有进一步修习的荣幸。” “天赋？” 特蕾莎眨了眨眼，柳眉微蹙道：“天赋很重要吗？” 依奏有些无奈地瞥向特蕾莎，对这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魔女干声道：“显然是这样的，特蕾莎女士，或许你无法理解，但在没有足够才能的情况下，强行去学习不适合自己的知识完全是浪费时间。” “就是因为我理解，所以才觉得自己有些没听懂。” 特蕾莎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而且我从不觉得所谓的‘优秀指挥者’只能是那些天资卓绝的人。” 依奏眉头轻锁，问道：“您所谓的天资卓绝，是指哪种人呢？” “我想想啊……” 特蕾莎摸了摸下巴，缓声道：“如果是依奏小姐比较熟悉的人……【战火联赛】的冠军巴蒂、败在拉莫洛克手下的李察、被我顶替了身份参赛的福斯特前辈、解说之一的雷饵丝，都算是这种人吧。” 没想到特蕾莎真就报出了好几个名字的依奏愣了一下，又问道：“那前辈呢？” “黑梵先生？” 特蕾莎也愣了一下，随即掩嘴轻笑道：“他的话，要再厉害一两个级别吧，不如说把他跟那些人一起相提并论对那些人太不公平啦。” 依奏举一反三，又问道：“那特蕾莎女士你的话……应该跟前辈一样吧？” “嗯，可以这么说。” 特蕾莎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然后补充道：“或许还要再加上那位来自梦境教国的拉莫洛克总参谋长。” 依奏稍作回忆，却始终没能想起有关于那个拉莫洛克的详细情况，只记得他曾经教训了李察·莱恩一顿，只得摇头道：“印象不太深，不过好像确实挺厉害的？” “不仅仅是挺厉害的程度而已。” 特蕾莎慵懒地靠在沙盘旁，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与忌惮：“虽然并不是很想承认，但如果让现阶段的我或者黑梵先生遇到那个家伙，恐怕很难从他手中占到便宜。” 完全不认为自家前辈会在打仗这方面吃亏，但同样认同特蕾莎能力与眼光的女骑士大惊：“真的吗？！” “是真的。” 特蕾莎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然后便果断抛开了这个自己并不喜欢的话题，将视线重新转移回面前的沙盘上，轻声问道：“话说回来，如果你感兴趣的话，要不要分析一下现在的情势？” 依奏愣了一下，呆呆地指着自己重复道：“我？分析情势？” “嗯嗯。” 特蕾莎用力点了点头，笑道：“怎么样，有兴趣吗？” “我不行的。” 很有自知之明的依奏摆了摆手，苦笑道：“如果想找前辈之外的人聊聊，你可以找米诺先生，他也是很厉害的人。” “我过来这边之前，已经通过福音山城那边的记录认识过米诺先生了，他的路线十分鲜明，很多想法也都十分别出心裁，所以我很难帮助到他。” 魔女莞尔一笑，再次强调道：“注意，我刚刚问的是你‘是否感兴趣’，至于行还是不行……有我在这里呢。” “兴趣的话，多少还是有些的。” 诚实的女骑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然后便鼓起勇气注视着沙盘上棋子最密集的区域，小声道：“如果只是根据沙盘来看的话，我们现在应该是全面占据优势，不但完全将战场切割开了，还瘫痪了对方的指挥和求援途径，士气方面相较于敌人拥有压倒性的优势……嗯，应该是一边倒的状态吧？对方什么时候崩溃都不奇怪。” 特蕾莎莞尔一笑，轻声道：“虽然能够顺利解读沙盘上的内容，但真正的重点却完全没有看出来，思路彻底偏掉了呢。” “……” 见这位魔女毫不客气地抨击了自己一顿，依奏有些泄气地垂下肩膀，嘟囔道：“我明明刚才就说自己不行的。” “那么，我们先从思路开始。” 特蕾莎抬起小手，轻轻戳了一下要塞西侧那颗亮度最高的红色棋子：“首先是这里，作为要塞先锋军中规模最大的一支，他们现在的处境看起来相当不妙，对吧？” 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依奏还是对自家前辈的贵客，同时也确确实实帮了大忙的小魔女点头道：“是这样没错，那支部队的规模虽然不小，但已经被我们全方位分割、包围了，被困死在那里只是时间问题。” “完全正确，你的观察很仔细，真不愧是黑梵先生的守护骑士。” 特蕾莎对依奏赞许地笑了笑，然后话锋一转，轻声道：“不过这里存在一个视角问题，你可以理解为，虽然在这张沙盘上我们确实占据着肉眼可见的优势，但同样的情势，在对方眼中却很有可能变成另一番模样。” 依奏瞪大双眼，重复道：“另一番模样？” “看这里。” 特蕾莎随手将沙盘空荡荡的角落抚平，然后拿起了一个被吃掉的红色棋子放在上面，然后便以其为中心完成了一些简单的布置：“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主人公，当视角出现改变之后，情况立刻出现了令人惊讶的变化。” “变化吗？” 依奏注视着那颗被特蕾莎放在角落中央，看起来老神自在、坚若磐石、不慌不忙的棋子，恍然道：“他看不见。” “或者说，他被遮住了眼睛。” 特蕾莎语气平和地纠正了一句，慢条斯理地说道：“在刚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黑梵先生并没有让那支队伍自由行动，而是不断小股精锐对其进行骚扰，同时还在最初那段时间里投入了一些专门用来误导的‘饵’。” 依奏：“……饵？” “紧张的气氛、战斗的节奏、敌军的状态、含糊的情报、离奇的发现，这些都是非常适合‘饵’滋长的土壤，如果能够通过正面作战进行配合的话，就会产生很多有趣的效果。” 特蕾莎一边轻声解释着，一边不断挪动着那颗红色棋子周围的黑白棋，嘴角带着饶有兴致的笑容，提议道：“要不要尝试一下，把自己带入到敌人的视角中什么的？” “我试试。” 依奏抿了抿嘴，然后便捂着脑袋试图通过敌方那支队伍负责人的视角去看待【黑梵独立军】的行动，很快，其额头两侧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没办法，尽管依奏一直陪在墨檀身边，也始终留意着沙盘的调度与动向，但她本来就不是那种过目不忘的类型，而这种一边强迫自己用敌方视角理解战局，一边回忆并筛选己方行动的高强度思考，几乎一上来就让她感到一阵头痛。 结果就在这时，特蕾莎默默地将一颗黑棋往前推了一下。 【啊！这里是……】 依奏立刻眼前一亮，仿佛有一道清澈的光芒照进了脑海，为自己驱散了些许迷雾。 而当女骑士移动视线，看向另一个她有些拿不准的战略点时，特蕾莎再次推动了一枚棋子。 【想起来了！这里是前辈截断了两侧的通路，将这支队伍孤立化的时候，但要是把视角反过来……】 依奏抬手擦了擦汗，有些疲惫地转头看向特蕾莎，然后便迎上了对方鼓励的目光。 那是明亮、温柔、妖冶的，蕴着鼓励的目光。 “呼——” 依奏轻舒了口气，迟疑道：“感觉……比我们看到的要轻松些？” “你可以更自信一点。” 特蕾莎嘴角微扬，语气轻快地说道：“这就是今夜最大的秘密了，与黑梵先生契合度非常高的技巧——通过大量误导与诱导，强行获得并支配他人的视角。” 依奏眨了眨眼，懵道：“支配？” “并不是精神控制、心灵瘟疫那种‘支配’，而是通过小规模接触与试探让自己与敌人的思路逐渐同频，然后不断通过各种针对性指令对敌人的指挥中枢进行控制……” 特蕾莎垂下眼眸，轻声道：“他会不断给出错误选项与恰到好处的唯一解，让对方出现某种指向性很强的路径依赖；他会在恰当的时候给予对方成就感，让对方坚定某种方便理解的判断；他会给出绝对且可控的‘自由’，并在这个过程中规划好每个步骤，让对方心甘情愿地走向失败，将一切化为顺理成章的模样。” 光听就觉得有些理解的依奏打了个哆嗦，合理推测道：“所以说，前辈今晚的种种运作，主要就是为了造成敌我之间的‘信息差’吗？” “没错，但这其实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战术。” 特蕾莎耸了耸肩，无奈道：“想要将信息差发挥到极致，主导方的思考频率必须要比对方高上数倍，同时能够精准判断出对方接下来多个步骤的行动，再加上策动、诱导与操控，每一次成功的操控都要付出大量心血，但正如你所看到的……在对方的先锋军中，所有稍微有一点规模的队伍，几乎都被他纳入了控制中。” 依奏叹了口气，嘟囔道：“太辛苦了。” “是只要想想就会觉得有些累的程度呢。” 特蕾莎瞥了一眼墨檀离开的方向，随即便继续说道：“总而言之，在我到来之前，他就已经争取到了最大程度上的战果……你能看出来是什么吗？” 依奏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在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后目光微凝，轻声道：“从我们这边的角度来看，整个局势已经完全被纳入掌控之中，不但切断了他们的通讯链路，还能够时刻形成多打少的局面，而对方却完全没有注意到风险，甚至觉得目前为止最大的损失是‘斥候’，危机感非常有限。” “黑梵先生的胃口太大了。” 特蕾莎眼眸低垂，轻声道：“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着急，但我看得出来，他恐怕从一开始就想要攫取到更大利益。” “同戮要塞的援军……” 依奏下意识地握紧拳头，轻呼道：“前辈难道已经把对方派出援兵的时间都算好了？” “看，你这不是已经跟上了吗？” 特蕾莎对依奏微微一笑，柔声道：“只要思路跟上了，很多事情都会变得简单起来，不是么？” “唔。” “时间差不多了。” …… “时间差不多了。” 吃货爸爸看着不远处已经遍体鳞伤，身上已经不剩一块好肉，生命值、体能值与念气值同时降到30%以下的流局满贯，轻声嘟囔了一句。 “哥！” 流局满贯吃力地拍开一个灰蜥狩战士，汗流浃背地回头向吃货爸爸喊道：“你跑吧！我撑不住了！” “不用。” “没事儿，哥，老王说我这条命不值钱，让我断后吧！” “唉。” “记得告诉黑梵大佬，我走得可悲壮了！老王要我尽量多争取点人情债！” “……” “哥？” “替我跟老王兄弟说声抱歉吧。” “为啥？” “你死不成了。” 第三千章：终 ? ?嘶....... 第三千零一章：间幕·山高 作为玩家群体中的精英，各大俱乐部派来找墨檀套近乎的成员都强得可怕，虽然确实没有能够凭一己之力改变战局的史诗强者，但也不会改变他们在各自舒适圈内非常强大的事实。 也正因为如此，在临时决定给对方上一波压力后，墨檀第一时间就将这些并不绝对隶属于【黑梵独立军】的编外人员纳入了考量之中，选择使用尖兵战术进行关键前置，并在同一时间悄悄转移走了自己的大部队。 而众所周知的是，在实力抵达史诗阶之前，想要凭借一己之力在大规模作战中改变局势并不现实。 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渺小的，就算强如半步史诗的墨檀或沐雪剑，在这种情况下最多也就是于敌群中杀个七进七出，想要全歼有着足够多高阶好手坐镇的血蛮先锋，难度不亚于再打一次【问罪论战】决赛。 并非绝无可能，而是性价比太低。 要知道作为俱乐部核心的方士、百花杀等人基本都是能够稳稳晋阶史诗，未来无限光明，在当前世界观下潜力无限、大有可为的强者，要是因为决策层面的失误或冒进让他们死在这里，墨檀必定会背上复数巨大的人情债，而考虑到当前人格下他的精神状态，任何债务都会让他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综上所述，尽管被安排了有些危险的任务，但墨檀给他们的任务却相对比较宽松，主要就是拖延与牵制。 他给出了一个相对比较保守的基本要求，同时也打好了充足的提前量，以确保这些送上门来的免费劳动力可以在情况危急时提前退场，而非必须坚守到最后一秒。 然而免费劳动力们却也有自己的考量。 比如跟流局满贯分到一组的吃货爸爸，就因为对前者好感度颇高，觉得这位小兄弟堪称职业玩家中的一股清流，所以临时决定将墨檀给出的最低时限延长了三倍，顺便表示自己只是一个柔弱的、不能打架的、需要年轻人保护的中年宝爸。 然后流局满贯就应下了。 他真就应下了嘿！ 明明是需要独自面对大量高阶血蛮的场合，被要求保护吃货爸爸且硬生生坚持一刻钟不跑路的流局满贯并没有退缩，而是贼拉爽快地一口答应了下来。 原因无它，主要是圣光老王在他来之前曾经多次强调过，死并不是坏事，死能卖多点人情，死了损失不大，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的安眠。 本着‘王哥不可能骗我’的原则，流局满贯完全没有多想，毫不犹豫地在极端不合理的要求下选择了点头接受，就这样硬生生地掩护着吃货爸爸与那些血蛮死战了将近一刻钟。 这里可不是虽然没有绝对公平，但却存在相对公平的【问罪论战】，而是跟现实一样完全不讲道理不讲规矩的战场，尽管这支队伍的负责人因为惜命并未出手，但流局满贯还是在这短短不到十五分钟里燃尽了自己。 比墨檀计划中的理论期望多坚持了三倍时长，顺便还把原本被定义为常规老姜的吃货爸爸完美保护了起来，流局满贯几乎将武僧系‘气宗’的续航能力发挥到了极限，甚至还被迫捡起了那些快被他忘干净的‘拳宗’技巧，通过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等手法增强自己的存活率。 毫不夸张地说，就在刚刚的十五分钟内，流局满贯获得的成长甚至超过了整个【问罪论战】，虽然并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奖励’，但整个人却出现了相当程度上的蜕变，仅次于‘顿悟’的那种。 但人终究是有极限的，尽管听从了吃货爸爸的建议拿出了绝对毅力，但在十五分钟大限临近之时，他终究还是遭不住了。 于是就出现了这番对话—— “记得告诉黑梵大佬，我走的可悲壮了！老王要我尽量多争取点人情债！” 流局满贯双掌同出，将一个鹰身女妖掀飞了出去，但因为他几乎已经耗尽了自己的念气值，这一招虽然控制效果仍在，伤害却已经低到没法看了，以至于对方只是在半空中兜了半圈就重新杀了回来。 “……” 而吃货爸爸则是双手插兜，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哥？” 流局满贯快步跑到吃货爸爸面前，忍不住催促了一句。 而吃货爸爸则是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对灰头土脸的流局满贯笑道：“替我跟老王兄弟说声抱歉吧。” 流局满贯眨了眨眼睛，看起来有些懵：“为啥？” “你死不成了。” 吃货爸爸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微凝。 ——！！！ 下个瞬间，伴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轰然扩散开来，流局满贯竟是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条件反射般横跨一步，拉开了自己与吃货爸爸的距离。 “啊啊啊！！！” 一秒钟后，伴随着痛苦的嚎叫，一个不知何时被坐骑从背上甩开的灰蜥狩猛地拔出长刀，用力劈在自己的灰蜥伙伴身上，然而后者却浑然不觉，只是继续撕咬着主人的双腿，不遗余力地将可怖的速度注入对方体内。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该死！别过来！” “别逼我！别逼我！” “你疯了吗？滚！滚啊！” 紧接着，仿佛得到了某种信号一般，流局满贯视野所及之处的所有灰蜥狩全部被坐骑掀翻在地，并收到了后者疯狂且猛烈的攻击，数十个反应不及的战士顷刻间便失去了生命，还有更多人拼死击杀了自己的毒角灰蜥，但却多少被毒素所影响，战斗力大打折扣。 “该死的——” 第一时间用刀鞘击晕了灰蜥伙伴的伊弗雷姆死死地盯着吃货爸爸，沉声喝道：“你都做了些什么！” “倒戈。” 吃货爸爸镇定自若地笑了笑，语气平和地说道：“你们的蜥蜴伙伴固然强大，但在精神层面却薄弱到令人欣慰，所以它们是第一批……” 伊弗雷姆攥紧长刀，干声道：“第一批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吃货爸爸瞥了一眼那只被伊弗雷姆亲手击昏的毒角灰蜥，淡淡地说道：“之后应该就是看个人素质了吧，毕竟鹰身女妖、蜥蜴人、野猪人在大脑结构方面差距不大，所以意志力就显得尤为重要了，呵呵。”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几乎被吃货爸爸那声冷笑吓到拉出来的伊弗雷姆死死地瞪视着对方，愤声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谁知道呢。” 吃货爸爸轻笑了一声，随即竟然直接原地转身，把后背留给眼中凶光毕露的伊弗雷姆，一边步履轻快地向远处走去，一边随口招呼道：“走了，满贯。” “啊？” 流局满贯愣了一下，然后便小跑着跟上了吃货爸爸：“好嘞哥！” “……” 伊弗雷姆则是目光阴郁地盯着两人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拂晓前最浓重的黑暗中，都没有松开自己紧紧攥住长刀的手。 …… 片刻之后 “哥！” 流局满贯满眼崇拜地看着吃货爸爸，兴冲冲地问道：“对面那个小BOSS为啥把咱俩放走了？” “害怕了。” 吃货爸爸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毕竟我随随便便就让那些毒角灰蜥倒戈了，要是再纠缠一会儿，等到那些野猪人、蜥蜴人、鹰身女妖全都陆续倒戈之后，后果就不是他能够承担的了。” 流局满贯瞪大眼睛，恍然道：“是哦！那哥你为啥不让那些家伙全都倒戈了呢？” “因为我不会啊。” “啊？那刚才的蜥蜴怎么……” “只是稍微发挥了一下天赋而已，再拖下去就要露馅了。” “原来如此啊！” “就是这样。” “那要是那个小BOSS不信呢？” “那我们就完蛋咯。” “真的假的？” “真的吧。” “哥你别骗我，我总觉得你骗我。” “哈哈，总之那家伙信了就好了……”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差不多了。” 背靠在‘桩’上的方士抱着胳膊，垂眸看着远处那片熙熙攘攘的血蛮部队，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哇！” 旁边的碧池猫眨了眨眼，拽着方士的袖口用力扯了几下，惊呼道：“无事发生诶！” 方士叹了口气，抬手在碧池猫的脑袋上敲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说道：“别阴阳怪气的。” 碧池猫抖了抖耳朵，指着远处那些依然熙熙攘攘、热热闹闹、井然有序的队伍，委屈巴巴地说道：“但本来就什么都没发生呀！可别怪我没提醒你，真要让他们顺利离开这里，可是会给黑梵大佬添麻烦的。” “前提是他们能顺利离开。” 方士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嘴角微微扬起：“我对此持保留态度。” “嗯？” 碧池猫愣了一下，然后便踩着方士的肩膀爬到了后面那根‘桩’上，在后者的抗议声中蹲在上面向远处眺望，过了好一会儿才惊呼道：“诶？他们怎么……开始原地打转了？” “因为我不可能带着你这个拖油瓶正面去跟他们激情对砍。” 方士抬手摩挲着背后那隐隐散发着胧光的黑桩，面无表情地说道：“所以就干脆布了个阵，把他们引上一条闭合的死路来得比较划算。” 碧池猫轻盈地跃回到地面，也不说话，只是抱着胳膊上上下下打量起了方士。 “……” 而被对方看得浑身发毛的方士则是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问了句：“干嘛？” “我记得在当时那场对手是【赤色星座】的比赛后半程，尽管醒龙拼命寻找你们这几个幸存者，却还是被拖到了时间限制的最后一刻。” 碧池猫舔了舔嘴角，轻声道：“因为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被发现，赛后有很多人都说你们【破风鸟】被幸运所眷顾，被大势所推动，尽管都是褒奖之词，但普遍都认为能躲过醒龙的追查是‘运气好’。” “幸运女神只会眷顾真正有资格赢取胜利的一方。” 方士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 “但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你们能笑到最后的原因从来都不是因为幸运。” 碧池猫眼波流转，眸中带笑：“我记得很清楚，在解决了卢赛尔之后，醒龙至少有三次经过了你们的藏身之处，凭借他的观察力与直觉，我不认为在正常情况下他会连续错过三次逮捕你们的机会。” “哦。” 方士随口应了一声，不咸不淡地说道：“那怎么了？” “那从来都不是醒龙运气不好，没能把你们揪出来。” 碧池猫看着远处那些明明一直在行进，但却一直在诡异打转的血蛮队伍，笑盈盈地说道：“当时方方方方你应该做了跟刚才类似的事，但因为不想要暴露太多，所以手法非常隐蔽，赛后也没有任何澄清。” 方士依然面无表情：“是么？” “那场比赛【破风鸟】能战胜【赤色星座】从来都不是天时地利人和，而是人和、人和、人和，你们已经把自己能做的做到了极致，看似每一步都很惊险，其实根本就没有留给对方一点机会。” 碧池猫眨了眨眼，促狭地笑道：“都说【闹鬼教堂】扮猪吃老虎，其实你们【破风鸟】分明也在为半决赛藏东西吧。” “哈，藏了又有什么用。” 方士翻了个白眼，破罐破摔地抱怨道：“从头到尾他们都没给我机会布阵，要能打持久战的话，我们这边可不止有这一招，结果他们偏偏选择了节奏最快的正面对轰……倒霉啊。” “倒霉吗？” “不然呢？” “方方方方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啥问题？” “为什么黑梵大佬会把咱们两个安排在这里，为什么任务内容是困住最近几支血蛮，尽可能拖住他们？” “因为黑梵打算彻底把他们的阵型切碎，制造局部战力优势逐个击破啊。”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是我和你？” “你分明什么都没干吧？” “是啊，所以……为什么是你呢？” “呃……”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完成他布置下来的任务，有几种解法？” “……” “一种，对吧？” “哈。” “输的真彻底呢~” “闭嘴！” 第三千零一章：终 第三千零二章：打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久前独立击溃了一支来自灰蜥狩的满编斥候大队，随即便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的血染一看有架可打便立刻突入敌阵，挥舞着那柄造型极端夸张的巨刃【血吼】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没走任何流程便直接进入了‘杀红眼’状态，一边在这支血蛮部队正前方左冲右突，一边大批量制造着残肢断臂。 而在她身后，体能值已经跌到10%以下，整个人几乎彻底虚脱，就连武器都快要握不住的绯红皇子喘着粗气，定定地注视着那个令自己无比向往的，纤细、单薄、清瘦、充斥着野性张力的背影，小声嘟囔道：“血染姐……” “啊？” 在游戏中听力极佳的血染抖了抖耳朵，笑嘻嘻地转头问道：“怎么了，小飞？要我先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吗？” “不用——” 不久前还拼命给清道夫发消息求援，此时此刻却开始嘴硬起来的少年拼尽全力站直身体，哆哆嗦嗦地从行囊中掏出了一瓶不知道从哪里重金购入的【狮王之傲合剂·无照版】灌进嘴里，然后便身形巨震，趴在地上拼命咳嗽了起来。 “哇，还好吗？” 血染随手卡住一个野猪人战士的脖颈，直接将其‘咔嚓’一声掰断后迟疑道：“中毒了？需要我带你回去吗？” “没……没中毒，只是觉得这东西有点太难喝罢了。” 只感觉一股暖流从自己体内扩散开来，高速温润着四肢百骸，硬生生将体能值从崩溃的边缘拉回到了三成左右，尽管在严重透支过后，他哪怕只是稍微动一下手指就会浑身剧痛，但至少摆脱了刚刚那几乎毫无反抗之力的鱼肉状态。 “难喝就别喝呀。” 血染甩掉了巨刃上的血痕与肉碎，踏着优雅灵巧的猫步走回到绯红皇子身边，揽着后者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我罩你啦！” 绯红皇子面色通红地垂下了脑袋，一边拼命缩着脖子和肩膀，一边小声嘟囔道：“太近了，血染姐……太近了！” “帮我照顾一下【血吼】。” 而血染则是在大大咧咧地伸了个懒腰后将巨刃插在地上，随口对绯红皇子嘱咐了一句后便从行囊中掏出两只拳套，扣在手上后便再次冲上前去，挥舞着王八拳与那些惊惧交加的血蛮战成了一团。 不过很快，血染便落到了下风，虽然战斗风格依旧狂野，但身上的伤势却越来越多，很多时候明明脑袋已经反应过来了，动作却怎么也跟不上，狂战士特有的‘换血’节奏也被打乱，生命值与体能值的平衡彻底失控，各种应急技能在短时间内被消耗一空，顷刻间便被逼进了绝境。 这很正常，毕竟【同戮要塞】的精锐可不是钢鬃部族国那些拉胯、孱弱、参差不齐的战团，血染能在大群野猪人里开无双是一码事，但在面对这支高水准部队时，一旦无法维持住健康的输出循环，就会像失速的赛马般在顷刻间输掉一切。 “虽然也在意料之中就是了……” 先是被一个灰蜥狩劈飞了拳套，紧接着又让两个鹰身女妖抓到半空中的血染撇了撇嘴，吐槽道：“不过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不来救命啊。” “血染姐！”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倒提着【血吼】的绯红皇子用一记旋风斩逼开了敌人，勉强赶在血染被摔死在地上前接住了她，随即长舒了一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一个人高马大的野猪人用短矛刺穿了身体。 “诶？” 血染愣了一下，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绯红皇子化作一道白光，随即便在后者消失后‘呯’的一声摔在地上，大惊道：“死了！？” “死了！？” 一直在远处观战的香水也当场懵住，愕然道：“怎么死了！？” “因为菜啊。” 清道夫挠了挠头发，然后便缓步扛着自己的斧枪走向愣在原地，迟迟反应不过来的血染，懒洋洋地说道：“打游戏也好，其它各种乱七八糟的体育赛事、打架斗殴、好勇斗狠也好，菜都是原罪。” 香水：“……哈？” “清道夫大哥！” 血染吃力地拿起自己的武器，震声道：“小飞挂了！” “是啊。” 清道夫点了点头，耸肩道：“看来在关键时刻忽然爆种，因为心爱的女人而突破人体极限，打破天赋桎梏脱胎换骨什么的……果然都只是那些三流墨客在码字时的意淫啊。” 血染：“……啊？” “他想做到自己没能力做到的事。” 清道夫随手敲碎了一只毒角灰蜥的脑袋，懒洋洋地说道：“我做了些观察，也想了不少办法，最后的结论是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他再这样下去也只是浪费大家的时间而已。” 血染柳眉微蹙，不解道：“我记得小飞挺强的呀，抛开清道夫大哥你的话，二队里他应该是最厉害的吧？” “我看你是完全没听懂啊。” 清道夫抓起血染旁边的巨刃【血吼】，头也不回地挥出一击重斩，将两个试图将他拎上半空的鹰身女妖砍成了四段，随口问道：“我换个说法好了，你觉得小飞有可能打过你吗？” “不可能啊。” 血染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没有半点犹豫地说道：“他也就在主力当轮换替补水平咯。” “真残忍啊……” 清道夫露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然后便咔嚓咔嚓晃了晃脖子，左手握着自己那柄沉重的斧枪，右手拎着血染的巨刃，随即便看向了那些正在前仆后继涌往自己的血蛮：“总而言之，先帮少爷报仇吧。” “少爷？啥少爷？” “没啥，你歇着吧。” “哦，那清道夫大哥你咧？” “我先把他们都弄死，然后去找少爷负荆请罪。” …… 游戏时间AM04:21 “黑梵先生。” 特蕾莎抬起头来，看向站在沙盘对面的墨檀，柔声道：“要塞那边派出了第二支相当规模的部队，目前已经推进到了我方斥候的布控区，时间不多了。” “嗯。” 能够直接与众职业玩家联系的墨檀微微颔首，然后便走到沙盘侧面，将靠近己方驻地的多枚红色棋子简单调整了一下位置，甚至在过程中直接抽走了一枚，语气轻快地说道：“现在大概是这个情况。” “这还真是令人惊喜。” 特蕾莎嘴角微扬，轻声道：“你有一些很厉害的朋友呢。” “都是人情。” 墨檀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耸肩道：“不过你说的没错，他们确实很厉害。” “几乎每支队伍都超额完成了任务，甚至还有人直接击溃了原本应该牵制的敌人……” 特蕾莎轻舒了口气，专注地与墨檀对视了良久，莞尔道：“我该回去了。” 墨檀并没有挽留，只是微微颔首道：“比我预料的要早些。” “因为这本就不是一场‘合作’。” 特蕾莎一边摆弄着自己肩头的麻花辫，一边轻声道：“我这次过来，只是想让黑梵先生今晚能稍微轻松些而已，所以现在刚刚好。” 墨檀也笑了起来，语气轻快地说道：“虽然原则上重头戏才要开始。” “已经结束了。” 特蕾莎缓步走到墨檀面前，向后者伸出自己纤细白皙的右手：“到头来，今晚还是没有发生任何一件超出你意料的事。” 墨檀有些无奈地牵起对方的右手，垂头在少女的手背上虚吻了一下：“辛苦了。” “也还好啦，剩下的就交给你咯？” “嗯，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还有就是……” “什么？” “虽然实习的时间还有很多，但尽量别让我等太久哦。” “我知道了，这边会尽量把舞台准备好的。” “我很期待，那么……” 特蕾莎对墨檀微微一笑，然后便转头看向正在门口发呆的活圣人：“露易丝姐姐，我们该走了。” “嗯，好。” 露易丝·奥兰轻飘飘地站起身来，走到特蕾莎面前淡淡地问道：“玩的开心吗？” 脱离了【魔女】状态的特蕾莎用力点头道：“开心！” “开心就好。” 露易丝摸了摸特蕾莎的脸颊，然后便转向墨檀：“那我就先带特蕾莎回去了，黑梵牧师。” “十分感谢，露易丝女士。” 墨檀对露易丝行了一礼，正色道：“以后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千万不要客气。” “哦。” 露易丝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说道：“大家都在找埃弗里，你让他跟我回去吧。” 墨檀：“……这个，一时半会儿可能还不太行，有没有稍微简单点的要求？” “这已经是最简单的了。” 露易丝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便习惯性地捎上一句：“那么，你认识凯文吗？” “凯文？” 墨檀看了一眼已经牵着特蕾莎转身走向帐篷门口的露易丝，点头道：“我认识啊。” “！！！” 特蕾莎瞪大眼睛，顿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露易丝柳眉微蹙，一本正经地对特蕾莎说道：“天亮之前不回去的话，会有麻烦哦……让我把黑梵牧师一起带回去也不行。” 依奏大惊：“肯定不行啊！” “我没有想把黑梵先生一起带回去啦！” 特蕾莎焦急地跺了跺脚，有些用力地抓着露易丝的袖子说道：“黑梵先生说他认识凯文哎！” 露易丝点了点头，轻声道：“嗯，我听到了。” “你听到了怎么不激动啊！” 特蕾莎当时就懵了，不解道：“露易丝姐姐你不是一直在找凯文吗？” “因为叫凯文的人实在太多了。” 露易丝转头看向墨檀，平静地说道：“而且黑梵是异界人，他能认识的凯文……怎么想都不会是我的凯文吧。” 墨檀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无奈道：“虽然不知道露易丝女士在找的凯文是谁，不过我熟悉的那个凯文，其实跟我一样也是个异界人。” “我看了泰凯斯拿来给我解闷的报告，上面说距离你们异界人的出现还不到一年时间，而在那之前，你们并不在这个世界上。” 露易丝露出了一个有些疲惫的微笑，对看起来有些茫然的墨檀说道：“不过还是谢谢你，还有你那位名字叫做凯文的朋友，帮我跟他带个好吧，他有一个很好的名字。” “哦，好。” 墨檀点了点头，然后便打开好友消息，找到里面的‘大光明骑士凯文’发了一句：‘有人托我给你带个好。’ 一秒钟后—— 大光明骑士凯文：‘啥玩意儿？’ 黑梵：‘RT。’ 大光明骑士凯文：‘TD。’ 黑梵：‘我没被盗号，也没耍你玩。’ 大光明骑士凯文：‘那你这是干啥？’ 黑梵：‘公正教派的朋友，夸你名字取的好。’ 大光明骑士凯文：‘实不相瞒，我最近一直在后悔取了这个名字。’ 黑梵：‘哦，那你继续后悔去吧，哦对了，刚才让我给你带好的大佬叫露易丝。’ 大光明骑士凯文：‘啧，你很闲啊，黑梵大佬。’ 黑梵：‘忙着呢，你们那边应该能听见吧？’ 大光明骑士凯文：‘可不是，把我哥们儿紧张够呛。’ 黑梵：‘你哪个哥们儿？’ 大光明骑士凯文：‘据说不久前试图跟咱们教派某天之骄子抢女人，结果被整得可惨的哥们儿。’ 黑梵：‘……’ 大光明骑士凯文：‘嘿嘿。’ 黑梵：‘你们关系不错的话，就帮我多盯着他点，有什么让你比较在意的情况第一时间跟我说下。’ 大光明骑士凯文：‘我去，你也有点太小心眼了吧！我兄弟已经够惨了，怎么来前线卖命还要被你盯着穿小鞋！’ 黑梵：‘我一向公私分明。’ 大光明骑士凯文：‘呵，男人。’ 黑梵：‘总之给我盯着他点。’ 大光明骑士凯文：‘知道了知道了，话说回来，我这边也有件事想让你帮忙。’ 黑梵：‘知道了，我回头会跟格林大骑士长夸你的。’ 大光明骑士凯文：‘我没说这个。’ 黑梵：‘那你要干啥？’ 大光明骑士凯文：‘你这么牛辶，帮我打听个公正教派的人呗。’ 黑梵：‘谁啊？’ 大光明骑士凯文：‘叫红九。’ 黑梵：‘没听过。’ 大光明骑士凯文：‘没指望你，有机会帮我找可能听过的大人物打听打听吧。’ 黑梵：‘行，刚刚那位公正教派的活圣人走了，晚点我找公正圣子打听一下。’ 大光明骑士凯文：‘没问题，哥。’ 黑梵：‘别忘了给我盯紧李察。’ 大光明骑士凯文：‘放心哥。’ 第三千零二章：终 第三千零三章：明牌 游戏时间AM07:29 鹰爪峡，同戮要塞，禁区会议室 “呵。” 在恰到好处的晨曦中伸了个懒腰，整个身体都发出了一阵噼啪声的野猪人皇子戴维睁开双眼，对刚刚走进来的两人轻笑道：“毕竟是我最先提出了坐以待毙的隐患，你们打报告的时候，不妨从刚刚那场毁灭性的失利里分一点责任给我，这样面子上也能好看些。” “戴维殿下……” 因为始终在与前线保持高强度沟通，几乎一夜没睡，眼中满是血丝的鹰身女妖谋士瘫坐在椅子上，很是疲惫地问道：“您是怎么知道……我们刚刚遭遇了一场毁灭性的失利？” “看脸就知道了。” 戴维嗤笑一声，语气悠然地说道：“你们俩现在的表情，就跟我偶尔照到镜子之后的表情一样糟。” 内塔尼缓缓摇头，沉声道：“殿下说笑了，我昨晚已经明确表示过，如果有什么不好的后果，责任将由我和尤利娅一起承担，所以……” “所以此一时彼一时，既然我已经看到了你的态度，就没有再置身事外的道理了。” 戴维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内塔尼，摆手道：“无论是作为黑蜥狩第一大队长的你，还是作为死爪女王麾下谋士的尤利娅，都是在特定情况下可以任人宰割的耗材，但我不同……我的父皇宽容而睿智，绝无可能因为一点细枝末节的损失就责怪下来。” 内塔尼和尤利娅对视了一眼，迟疑道：“这……” “就让我成为那个力排众议，坚持派遣一支精锐力量出城的决策者吧，这样的话，你们两个应该可以继续留在这个地方，至于邪眼王与死爪女王的发难，我相信父皇会妥善解决掉的。” 戴维平静地注视着两人，淡淡地问道：“你们的意思呢？” “那就……全听殿下的。” 很清楚只要按照戴维说的去做，不但可免死罪，就连活罪也能直接翘掉的内塔尼用力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认真地说道：“不过我虽然无比感激殿下，有一件事还是要稍微强调一下。” “我很清楚你非常享受在那位‘邪眼王’手下当狗。” 戴维摇了摇头，仿佛能看透人心般抢答道：“我没兴趣收买你们，更没兴趣得到你们的效忠，愿意认领那份责任，也只是因为自己根本无需为此付出丝毫代价而已，你们可以把自己的一切见闻通过任何你们喜欢的方式告诉给别人，我不介意，也不在乎。” 内塔尼有些不安地摩挲了一下双手，显然非常不适应戴维这种让自己完全无法揣度的交流方式。 而与这位野猪人皇子接触的次数稍微多一些，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只是被呵斥与讥讽，甚至挨揍的尤利娅则要淡定得多，虽然也保持着沉默，但她认为自己在一定程度上要比内塔尼更加了解戴维，所以颇有一种老神自在的气派。 他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似乎已经变成了会因为某人一句话就满腹心思，下意识去揣测、理解、迎合对方，甚至将那些潜在立场与自己相同的人视为竞争对手，总想更多地展现自己的能力与才情，得到更多重视与认可的……人臣模样。 “那么，具体说说吧。” 刚刚睡醒就已经开始进食的戴维一边咀嚼着肉干，一边随口问道：“首先，我借给你们的斥候应该平安无事吧？” “那是自然。” 内塔尼用力点头，沉声道：“虽然我们派出的精锐蒙受了强烈打击，但督战队依然确保了那位猪八姐女士的安全，哪怕是在全军覆没前的最后时刻，都强行排开了一条空路，掩护几个鹰身女妖斥候将她送回来了。” 戴维点了点头，轻笑道：“也就是说……无论是昨晚忽然与我们失去联系的驻外部队，还是在那之后派出去确认情况的精锐部队，全都交代在外面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尤利娅叹了口气，苦笑道：“在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我们第一时间通过您的斥候进行了针对性应付，试图通过外部冲击撕开对方的封锁，尽可能把被撕开阵型，身陷重围的驻外部队救回来。” 戴维咂了咂嘴，确认道：“结果不但没把友军救回来，就连新派出去的精锐也一并陷在里面，被对方在短时间内分割、包围、歼灭了？” “是……” 内塔尼表情沉重地点头应了一句，干声道：“虽然对方的综合战斗力并没有比我们强太多，人数也只是稍微有一点点优势，但他们却表现出了难以想象的坚韧与执行力，没能给我们半点机会。” “不，我想他们应该给过你们不少次机会。” 戴维冷笑一声，咧嘴道：“毕竟至少稍微想一想就知道，如果双方综合战力相差无几，人数也并没有哪一方处于绝对劣势的话，如果只是想要以救援为目的，那么只要决心足够坚定，里应外合之下应该还是能够抢出不少人，就算屡次碰壁，至少也能全身而退。” “……” 内塔尼面色阴沉地移开了视线。 “……” 尤利娅捂住了自己的额头，眼中满是纠结。 “很显然，直到最后一刻前，你们都坚信自己马上就能达成目的了。” 戴维露出了一个促狭的浅笑，淡淡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与斥候的高强度沟通下，你们两人同时做出了放手一搏的决定，而这很可能是因为对方并未表现出足够的分量，以至于你们认为至少稍微努一把力，就能成功达到目的，把那些没有死绝的人给救出去。” 内塔尼咬了咬牙，干声道：“事实上，我到现在都没有理解，为什么最后会变成那样。” “每次都只差一点，每次都是那么一点点。” 尤利娅也叹了口气，很是不甘心地说道：“其中有那么两次，我们距离最靠近外围的友军只有不到三百米，三百米啊……只要能跟他们成功汇合，进攻能力得到补强的我们完全可以连续突破封锁，不但可以把人都解救出来，运气好的话甚至还能……” “还能怎么样？” 戴维嗤笑了一声，冷冷地问道：“还能反客为主，把他们赶出鹰爪峡，就此一劳永逸，彻底掌握主动权吗？” 尤利娅垂下了头，无言以对。 “我们掉进了对方的陷阱。” 内塔尼深吸了一口气，表情阴郁地说道：“对方看似给了我们无数次机会，但事实证明，那些可笑的破绽全都是我们一厢情愿，我们的每一次挣扎，每一次尝试，每一次突破，全都在那个人的掌握之中，他亲手将我们变成了绝望的赌徒，导演了这场贪婪的杀戮。” 戴维耸了耸肩，懒洋洋地说道：“至少你能坦率地承认自己的愚蠢。” “王子殿下。” 内塔尼目光微凝，沉声道：“这座要塞禁不起第二次重创了，至少在局势出现进一步变化前，我们需要一个强而有力的声音。” “呸，不要得寸进尺，队长阁下。” 戴维吐出了一根细长的骨头，一边用满是油污的袖口擦拭着嘴唇，一边冷笑道：“我愿意承担冒进的责任，是因为这个选择的性价比最高，但这并不代表我真的想要把这座可笑……请原谅这个并不含蓄的措辞，这座可笑的要塞扛在肩上，你们必须明白，尽管我是部族国的皇子，或许还是一个令人作呕的聪明人，却并不代表我是一个优秀的棋手。” 尤利娅有些焦急地抖了抖翅膀，正色道：“但您显然就是一个优秀的棋手！” “愚蠢。” 戴维满脸厌恶地摇了摇头，不耐烦地说道：“我该如何让你们这些蠢货明白，渊博的知识也好，卓越的智慧也罢，仅仅只是一种单纯的素质，它并不能创造奇迹，也无法成为任何事物的平替，更不会让一个人仅凭自己的意志就成为足以跟那些专才分庭抗礼的弈者。” “这……” 本以为戴维始终在期待成为这座要塞实质统治者，却在送上台阶后被对方无情踢开的内塔尼与尤利娅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迷茫。 “听着，蠢货们，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也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我从来都不打算让这座要塞对我俯首称臣，我会出现在这里，只是单纯因为父皇需要一个人在前线确保部族国的利益。” 戴维将一碗浑浊的茶水饮尽，淡淡地说道：“如果你们想要一个能够让昨晚狠狠给这座要塞放血的人占不到便宜，甚至足以去占对方便宜的弈者，那个人绝无可能是我；如果你们想要一句能够聊以自慰的谏言……呵，队长阁下。” 内塔尼面色一肃，沉声道：“您请讲。” “让你的王早做决断吧。” 戴维站起身来，缓步向门外走去，在与内塔尼擦肩而过后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已经看到了被那个牧师小子牵着鼻子走会面临怎样的后果了，作为唯一有可能成为整个血蛮的统治者，也确实有此野心的病秧子，邪眼王理应在这个时候拿出担当，证明自己有足够的觉悟与器量。” “……” 片刻之后，直到戴维的气息彻底消失，内塔尼才长舒了口气，敛去了那原本焦躁不安的神态，眉宇间甚至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看来我们的皇子殿下已经明牌了。” 尤利娅则是平静地看向旁边这位黑蜥狩大队长，淡淡地说道：“钢鬃部族国会配合邪眼王的安排，给予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王上不需要任何人的馈赠。” 内塔尼摇了摇头，冷声道：“注意你的措辞，军师。” “我的女王同样如此。” 尤利娅嘴角微扬，轻声道：“至少到现在为止，没有谁理应高人一等。” “你会后悔拒绝我的善意。” “比起你的善意，我觉得‘处女’这个蔑称简直是一种褒奖。” “看来你很中意那位眼中根本就容不下你的殿下。” “我只是有些唏嘘，在个人魅力方面您甚至还不如一头野兽。” “你的女王已经向王上低头了。” “是啊，或许你可以尝试说服伟大的邪眼王，让他命令我的女王将我赐给你，队长阁下，我发誓我会遵循命令的。” “……”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尤利娅。” “怎么？” “……没什么，滚吧。” …… 同一时间 鹰爪峡，黑梵独立军临时驻地，中央区域 “你小子……” 刚刚给天平批改完‘作业’的艾丽菲斯·苏尔克夫人死死地盯着气定神闲、满脸无辜的年轻牧师，干声道：“昨晚都干了些什么？” “应您的要求，打了场胜仗。” 墨檀微微侧身，指着自己身后的战术地图介绍道：“截止到半小时前，我们已经彻底消灭了【同戮要塞】此前布置在鹰爪峡西部外围的常驻军势，同时，鉴于对方在失去与外围部队的联系后组织了一场大规模救援，我们还顺势消灭了大概同等数量的支援力量，经过综合考量，这确实可以被定义为一场足够客观且经得起推敲的‘胜仗’。” “好小子……” 虽然对军略方面并不了解，但也绝对算是见过不知道多少只猪跑，很清楚对方刚刚那番话有多么离谱的艾丽菲斯点了点头，皮笑肉不笑地问道：“要是我昨天让你把那些血蛮全干掉，现在咱俩是不是就可以坐在那座要塞里聊天了？” 墨檀哑然失笑，摇头道：“那也太离谱了点。” “你还知道离谱啊。” 艾丽菲斯轻轻敲了一下墨檀的脑袋，感叹道：“提菲罗真是找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年轻人，上一个能让我这个外行都叹为观止的，好像还是【丹奴军事学院】那个姓塔罗沙的小丫头。” “特蕾莎很优秀。” “你这是什么眼神？” “眼神？” “提菲罗当年夸玛格丽特神术很优秀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 “呃……” “我记得塔罗沙还没成年吧。” “我记得她只是看起来年纪比较小，其实……” “还有艾尔芬也是。” “这……” “我有个姓炀的雷系大魔导师朋友在【菲尼克斯综合学院】当教授，改天让他电电你吧。” “天平！” “咋了？” “你都给苏尔克夫人灌输了什么奇怪的知识啊！” “嘿嘿。” 第三千零三章：终 第三千零四章：不得劲儿 游戏时间AM07:54 鹰爪峡，黑梵独立军临时驻地，中央区域 “呼。” 直到艾丽菲斯彻底离开后，墨檀才长舒了口气，抬手拭去了额角处细密的汗珠。 “嘿。” 绝尘天平则是一巴掌拍在墨檀肩膀上，乐道：“我家导师有那么可怕吗？” “你家导师可不可怕这种事不应该问我吧。” 墨檀耸了耸肩，促狭地问了一句：“被艾丽菲斯女士带着去现场批改‘作业’，回来时面无人色的家伙是谁啊？” “！！！” 提到自己刚刚惨遭批改作业的事，天平姑娘立刻打了个冷颤，银牙紧咬地瞪视着墨檀，大怒道：“能不能聊点正能量的东西！别让我再想起那些骨头架子了！” 考虑到未来还要以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的态度压榨这位亡灵法师姑娘，墨檀立刻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亲切温和地问道：“好的，所以方便跟我聊聊艾丽菲斯女士留给你的礼物吗？” “那是留给‘你’的礼物，再不济也是留给【黑梵独立军】的礼物，别什么事儿都往我身上找。” 天平姑娘敏锐地拆穿了对方想要把人情打折的卑劣意图，随即便唉声叹气地说道：“长话短说就是，导师把我这段时间搓出来的骨头架子们做了一轮升级，让它们多了个……呃，P2阶段？” 墨檀愣了一下，好奇道：“啥P2阶段？” “如你所知，因为我不但擅长‘控骨专精’，还在工程学方面有着相当程度的水平，所以在将那些召唤生物运用到实战中前，都会用工程武装给他们包装几轮，一方面是为了遮丑，另一方面则是强化对应不死生物的特质。” 绝尘天平坐在墨檀左面的小椅子上，托着下巴懒洋洋地说道：“近战的骨头架子有链锯热熔剑和动力外骨骼；原本是骷髅弓箭手的东西被我换上了射速、威力都更强的枪械；动作敏捷的被我塞上了炸药，重点强化了自杀式攻击；还有一些良品能装备上所有外置装备，这就是P1阶段。” 墨檀微微颔首，问道：“然后呢？” “因为动力、弹药、当量有限，所以每个骨头架子的P1阶段也都相对比较有限，不过就算如此，它们在那段时间里依然能发挥出远远超过正常骷髅兵的实力，然后就会进入无法继续依靠外设的‘虚弱’状态，结局嘛……基本就是战死或者幸存到被回收。” 天平姑娘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不过在导师帮忙收拾了一下之后，这些骨头架子在确认我给安装的外设失控或失效之后，就会变身。” “……就会什么？” “会变身。” “会变什么？” “会变身。” “会什么身？” “你小子——” 天平姑娘两眼一瞪，气道：“莫不是在消遣洒家？！” “没有没有。” 墨檀连连摆手，满脸无辜地说道：“我只是有点懵，毕竟我也有亡灵法师朋友哦，据我所知，虽然你们这个体系中确实有变异相关的东西，但主要应该是【血肉】学派来着，控骨流还能变身这事儿……我是真没听过。” “行家啊。” 早知道墨檀对亡灵学识了解不浅，但却没想到其基本功竟然扎实到这种程度的天平姑娘悠悠地感叹了一句，然后很是骄傲地说道：“虽然理论上确实是你说的那个意思，但是……嘿嘿，你应该记得我的……呸呸呸，我研发的‘骨质增生’吧？” 墨檀用力点头，正色道：“就光冲着名字，我也不可能记不住啊。” “我家导师虽然不是开发者，但她老人家水平高啊，我把原理说完之后，她现在对这门技术的了解已经远远不是我能比的了。” 天平姑娘咂了咂嘴，感叹道：“不得不说，我家导师是真地道啊，明明我只是想搞个小巧思来避免频繁接触大骨老师（纳克萨玛斯学院特有的骨体捐赠者）或者刨坟掘墓，但导师愣是把我这点小手段开发出了一门单独的学术流派，甚至还发了十几篇单次调阅费不低于五百金币的重量级论文！” 墨檀：“……啊？！” “还不止这些呢！” 天平姑娘两眼发光，兴奋异常地说道：“你知道更厉害的是什么吗？！” 墨檀：“……是啥？” “导师给了我所有论文的共同一作！其中有两篇甚至是把我放在第一顺位，她自己算是共同一作！” 天平姑娘用力一拍大腿（墨檀发出了一声痛呼），震声道：“你知道这是多么伟大的情操吗！？” 好歹也是个大学生的墨檀点了点头，无奈道：“姑且还是知道的……” “就是说啊！” 天平姑娘又是狠狠地拍了下大腿（墨檀：你故意的吧？），两眼放光地说道：“你知道我每个月能分到多少钱吗！虽然亡灵学识这边的高水准论文调阅量年年垫底，但就算是这样，也有很多有钱有闲的家伙会通宵研究这些东西呢！天地良心，我上次那稿国风龙娘的平台分成都没有这么多啊！果然比起画画还是搞学术赚钱吗！” “咳。” 看着愈发兴奋的绝尘天平，墨檀只得轻咳一声，提醒道：“跑题了。” “哦对，刚才说到哪儿来着？” 天平姑娘挠了挠头发，然后轻轻拍了下手：“哦对！P2阶段是吧！简单来说就是导师把她几篇论文的内容实践在了我那些骨头架子身上，让它们也获得了类似于‘血肉’专精的变异能力，简单来说就是，只要失去了常规作战能力，它们就会在‘增生’的作用下变得……特别厉害。” 墨檀眨了眨眼：“特别厉害？” 天平用力点头：“特别厉害！” 墨檀继续眨眼：“特别厉害是多厉害？” 天平继续点头：“特别厉害是特厉害！” “咱就是说……” 墨檀虚起眼睛，吐槽道：“你觉不觉得自己一直在说废话？” “P2阶段虽然比较厉害，但导师说维持不了多久。” 绝尘天平移开视线，撇嘴道：“我也是担心无谓的实验会降低未来战斗力，才没有让导师演示给我看的。” “哦。” 墨檀面无表情点了点头，又问道：“实话呢？” “我怕。” 天平姑娘银牙紧咬，满脸沉痛地说道：“导师说那些东西在变身后会很……宏伟，妈呀，宏伟的骨头架子，还不如杀了我来的比较痛快！” 墨檀同样满脸沉痛：“……你就不能稍微有点儿出息？” “呵，谁能跟您比‘出息’啊。” 绝尘天平冷笑一声，幽幽地说道：“明明是忘语的男朋友，结果除了沾花惹草就是沾花惹草啊。” 墨檀面色一僵，干声道：“你莫要血口喷人。” “跟你形影不离的依奏妹子就不说了，毕竟是同个教派的守护骑士，跟忘语关系应该也很熟络，我就当她只是单纯的看着你吧。” 天平姑娘目光微凝，语气很是微妙地说道：“但是除了她之外呢？你那位私人神秘学顾问珍妮·贝利尔姑娘怎么说？你的首席炼金师卢娜·林奇小姐姐怎么说？敦布亚城那个被你收为副官的夏莉雅·艾茵姑娘怎么说？我的可爱学徒，还只是个孩子的艾尔芬怎么说？昨晚那位跟你折腾了一宿的特蕾莎·塔罗沙小妹妹怎么说？我怎么说？” 墨檀：“……你？” “哦，我就算了。” 天平姑娘用一种讨论天气的口吻回了一句，很是随便地说道：“因为稍微有点激动，就不小心把自己给编排进去了。” 【这也太不小心了吧……】 墨檀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面无表情地解释道：“珍妮是一个老混蛋托付过来的，她刚刚遭遇了变故，在这边多帮帮忙的话应该能冲淡一点负面情绪，而且对于正处于战争状态的我们来说，多一个优秀的占星师确实是好事吧？能少走不少弯路呢。” “哼哼。” “夏莉雅是敦布亚这边的老人，不仅有威望而且还具有很强的能力，最重要的是她接受能力很强，最适合作为我的代言人从内部改变敦布亚城，但归根结底，她跟米诺、雷蒙是一样的，你不能因为另外两位是男的就只盯着夏莉雅是我副官这件事。” “哼哼。” “艾尔芬完全没什么可说的吧，来龙去脉你全都知道啊，甚至我同意把她送过来之前还争取了你的意见吧？别说的我好像是个变态一样啊！” “哼哼。” “至于特蕾莎……” 墨檀表情有些纠结地转过头去，沉默了好几秒才干声道：“我已经跟忘语说过了，她没说啥。” 绝尘天平：“……啊？” “她这次过来圣域北境的实习，确实是我安排的，但我也确实没想到昨晚她竟然会直接过来，而且正好还赶在艾丽菲斯女士想看一场胜仗的节骨眼。” 墨檀摸了摸鼻尖，面色发苦地说道：“反正我已经第一时间跟忘语说过了，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她也不是没见过特蕾莎，所以就……呼，总而言之，她没说啥。” “呃……既然她没说啥，你为什么还这么一副生无可恋的德行。” “没有。” “有的，兄弟，有的。” “我很正常。” “你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啊！” “你的错觉而已。” …… 同一时间 圣域，光之都外环区，书店【雏菊】的影中 “忘语。” 曾经是曙光教派的成员，在得到了黑暗女神的眷顾后成为了暗夜圣女，这些年来始终在光之都过着平淡生活且从未被发现的玛格丽特·哑枝柳眉微蹙，轻唤了面前的小学徒一声：“你是不是有些心不在焉？” “没有。” 一大早就出现在这里，换上那身漂亮的暗夜圣女服【夜月】后便开始沉默且高效地进行着神术实践，直到刚才都没有多说过哪怕一个字的少女摇了摇头。 “有的，孩子，你有的。” 玛格丽塔缓步走到语宸身后，轻轻拦住了少女那单薄的肩膀，柔声道：“你确实有些不对劲。” 语宸抿了抿嘴，小声嘀咕道：“我很正常。” “是么？” 玛格丽特莞尔一笑，步履轻巧地绕到少女面前，注视着后者那躲躲闪闪的眼眸轻声道：“眼里都没有光了哦。” “只是因为我在练习黑暗神术。” 语宸扭过脑袋，小声道：“所以没有光其实很正常，嗯。” 玛格丽塔掩嘴轻笑，悠悠地说道：“话说回来，我之前不是特意交代过你要晚上过来吗？白天可是曙光神力的主场，你难道就不怕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吗？到时候可是会解释不清的哦。” “没关系……” 语宸摇了摇头，轻声道：“今天战斗修女院要去财富教派那边录歌，应该会一直忙到晚上，夏莲姐姐她们都会一起过去，我这边的话……已经提前请好假了。” 玛格丽特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地说道：“听起来倒是挺像那么回事，但我还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知道……” 语宸注视着面前那团宛若星云般缓缓流转，冰冷而幽邃的黑暗漩涡，轻声喃喃道：“我只是觉得自己还是有些不够努力。” “不够努力吗？” 玛格丽特瞥了一眼语宸面前那团蕴藏着惊人神力，表面上却毫无波澜，平静到甚至无法被正常感知的【暗影漩涡】，表情有些微妙地感叹了一句：“这话听起来还真是多少有点刺耳了。” “呜！” 就在这时，语宸的小脸忽然变得有些苍白，面前的【暗影漩涡】竟是在顷刻间扩张了数倍有余，竟是在少女的走神中直接脱离了其掌控，酿成了施术者稍有不慎就会被狠狠重创的凶厉反噬。 “小心些！” 玛格丽特立刻闪身挡在语宸面前，结果正当她准备用更高级别的同级神术将这轮反噬抵消掉时，一缕柔和的光芒竟然出现在那团【暗影漩涡】中央。 下一瞬，原本已经彻底失控，正在疯狂转动的黑色漩涡竟然混入了一抹光晕。 紧接着，不小心愣了一下的玛格丽特只觉得一股沛然之力从身前传来，整个人竟然被甩到了数米开外—— 然后呆呆地看着那团交织着黑暗与曙光两种极端力量的漩涡温顺地在语宸身边转来转去，泾渭分明、分分合合、合合分分。 “……见鬼了。” 第三千零四章：终 第三千零五章：间幕·微嗔 少女的心情不太美丽。 并非因为学业—— 尽管【昙华大学】的医学系在全校、全市、全国范围内都堪称压力山大，每年都有无数学生被严苛的考试压力、学分压力、实习压力、测验压力、考试压力、作业压力折磨得身心俱疲，并在医者不能自已的情况下给各种老师同学增加了大量麻烦，但语宸却是那种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依然确保自己身心健康的超级优等生。 并非因为家庭—— 尽管语宸成长在一个单亲家庭中，甚至与自己母亲也没有生物层面上的血缘关系，但母女之间的关系可谓相当和睦，作为在全国乃至全球范围内都有着极高声誉的外科医生，白真的工作虽然繁忙，但却从未疏忽过对语宸的照顾，无论是生活中的陪伴还是身为母亲的责任，她对自己这个女儿都可谓无微不至，从未让对方感到过哪怕半点压力。 并非因为人际关系—— 尽管性格过于内向怕生，但语宸其实并不缺少同龄友人，其闺蜜团中的虞娜、田米米、南宫娜和宿茜与她可谓是情比金坚，而谷小乐、季家姐妹、万洋、崔小雨、康岚、伊冬这些新朋友在她看来也都是非常非常好的伙伴，虽然偶尔也有不识相甚至颇为令人厌烦的追求者，但那些人对她造成的困扰甚至不如李察·莱恩，毕竟在同时拥有谷小乐这种知心姐姐、季晓岛这种冷面护花使者、南宫娜这种贴身闺蜜的情况下，几乎没有人能够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死缠烂打。 综上所述，少女的心事十有八九……就是出在‘少女的心事’上。 或者说得更具体点，是出在某个让人放心不下的家伙，在白天时的一通电话上。 这里有一个先决前提，那就是语宸和墨檀并不常打电话，虽然他们在游戏内外的交流可谓非常频繁，以至于远超普通朋友乃至好朋友的范畴，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各种有关于游戏啊、动画啊、课业啊、食堂饭菜之类的日常内容，并没有太多的风花雪月存在。 值得一提的是，语宸偶尔会已读不回，而这种情况下多发生于墨檀的精神状态出现某种波动，以至于对话风格完全改变的特殊时段。 事实上，哪怕墨檀在精神状态出现改变后主动伪装这份变化，语宸都能敏锐地捕捉到这份不同，然后已读不回。 但无论如何双方几乎是不会煲电话粥的，也正因为如此，每当对方给自己打来电话时，两人总会格外重视，精神状态为绝对中立下的墨檀恨不得沐浴更衣再焚个香啥的，而语宸虽然会表现得比较淡定，但也会不可控地出现心跳加速、面色微红等奇怪的BUFF。 两人都分外珍惜能听到对方声音的机会，尽管这对于同在一所学校就读，随时都能见面的友人来说似乎有些奇怪，但仔细想想的话，其实一点儿也不奇怪。 所以—— 所以！！！ 今天上午都没什么事，难得宅在宿舍赖会儿床，小小期待一下某人会不会约自己出去溜达溜达的语宸，在看到那个被备注为【啊笨蛋(*▽*)】的来电显示后，心情可谓是非常、非常、非常高兴的。 她甚至在接起电话前小声哼了几句新番动画的ED曲。 然后，语宸接了电话。 再然后，电话对面的人来了一句—— ‘那个……昨天晚上特蕾莎来了一趟前线，就是学园都市的那个特蕾莎……呃，她稍微帮了我点忙，天亮前就回去了。’ 十秒钟。 语宸同学整整沉默了十秒钟。 就在电话那边的家伙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网络出现故障后，少女才语气轻柔地表示刚才自己这边的网络好像有所波动，现在已经没事了。 在那之后，两人稍微聊了一刻钟左右，话题主要还是【无罪之界】里的那点事，圣女殿下对前线战况表示了一定程度的关切，而黑梵牧师则宣称一切尽在自己掌握，最终双方以昨天都在看的新番动画为收尾，其乐融融的挂掉了电话。 至少表面上是其乐融融的…… 至少墨檀没觉得有啥问题…… 但在语宸打电话的时候全程裹着被子在旁边瑟瑟发抖，仿佛被那并不存在于现实中的，遮天蔽日的黑气所吞没，整个人都在发慌的南宫娜却能明显感觉到——宸宸在生气！ 作为多年的闺蜜，南宫姑娘的感觉显然不会出现任何偏差。 语宸确实在生气。 特生气！生闷气！ 诚然，她是一个从各种意义上性格都非常好的姑娘，但这并不代表着语宸不会生气，事实上，这种大多数情况下都很少会考虑自己，总是为别人着想的好姑娘，偶尔生气起来的时候会非常可怕！ 当米米恶作剧过头时—— 当大哥热血上头前不顾后不顾时—— 当小茜做出了惊为天人的雷霆发言时—— 偶尔的偶尔，语宸会有点生气。 然后……大家就全都老实了。 就连根本就没人能治得住的宿茜，也会在语宸生气时尽可能地收敛自己的‘个性’，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乖乖女。 而这次，惹语宸生气的人明显不在上述之列，说明白点就是墨檀同学没跑了。 【这人怎么这样啊！】 虽然不知道该说啥，但在心里为好姐妹愤愤不平的南宫娜柳眉微蹙，忍不住无声地抱怨了一句。 作为一个很清楚好友怒气阈值的人，南宫娜很笃定语宸是绝对不会轻易发脾气的，也就是说，刚刚墨檀绝对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除此之外，并不存在其它可能。 全都是墨檀的错！就这样！ 但语宸生气的原因，却要比南宫娜的揣测更复杂一点点。 原因很简单，她其实并不觉得墨檀有做错了什么。 事实上，按道理来说，语宸觉得自己应该有点欣慰才对。 归根结底，墨檀今天一大早就匆匆忙忙打电话过来的原因，是想要解释有关于特蕾莎·塔罗沙的事，其动机只是很单纯地想让自己放心。 这是一种隐晦的表态，一种在现阶段没办法放在明面上说，却想要主动照顾对方的情绪的良性行为。 这并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 特蕾莎·塔罗沙，那位出身学园都市，目前正在圣域实习的【魔女】，对游戏中的黑梵牧师保持着好感。 那是毫不作伪的，完全就是男女之情范围内的‘好感’。 而墨檀将特蕾莎找上来这件事告诉语宸的行为，显然是在让对方安心、宽心、放心。 他并没有因为双方之间是没有任何可能的‘玩家’与‘NPC’就心安理得地放任这份好感盘踞在自己身边，而是很清晰地向语宸解释了两人昨晚只是在战术上进行了一次合作，只聊公事的同时，周围也一直都有其他人陪着，并没有单独相处过哪怕一秒钟。 所以语宸并没有道理不高兴，尤其是在她确实在某些方面在乎着某些人的情况下，她很清楚自己应该感到开心才对。 但她就是很生气…… 那种满怀期待地接过电话，结果听到的第一个词是‘特蕾莎·塔罗沙’的感觉，让少女在那一瞬间狠狠地苍白化了一下。 但这是不应该的，是会让别人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事实上好像也确实有点无理取闹之嫌疑的。 于是，少女陷入了一种非常矛盾的恼火中，整整一天都没缓过来。 以至于在她当晚上线后，第一时间就跑到了玛格丽特的书店，想用修习神术来麻痹自己，结果却愈发开始钻牛角尖了。 结果就在玛格丽特都被少女这股子低气压搞得有些发慌，刚想说两句什么的时候，语宸竟然在情绪不太稳定的情况下强行将她刚刚学会的高阶黑暗神术【暗影旋涡】拉满了熟练度，顺便将力量属性完全相悖的曙光神力糅合了进去，进而达成了某种……令人惊惧的效果。 虽然是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被震开了一点点，但玛格丽特依然被那股沛然之力深深地震撼到了，要知道她可是传说阶强者，暗夜女神的眷者，如果全力以赴的话，也绝对算是世界范围内有数的强者了。 能将拥有如此实力，曾经是曙光女神的虔诚信徒，如今成为黑暗女神眷者，对两种神力都有着极深理解的玛格丽特震开，哪怕仅仅只是不痛不痒的一个踉跄，也足够可怕了。 “忘语……” 玛格丽特愣愣地看着呆立在原地，看起来比自己还要愣的语宸，懵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诶？！” 语宸先是仿佛刚刚回了魂般惊了一下，随即有些迟疑地指了指那个正在自己身前缓缓流转，光中有影、影中蕴光，彼此完美交融，看不出一点违和感的漩涡，小声问道：“是指这个吗？” “肯定是这个啊。” 玛格丽特小心翼翼地绕到语宸身侧，一边细细观察着少女面前的漩涡，一边表情微妙地说道：“虽然我确实跟你说过要适应这两种力量，但曙光神力与黑暗神力之间关系可比水元素和火元素劲爆多了，按理说你现阶段需要做到的是尽可能快地在两种施法状态间自如转换，但……让它们平稳共处这种事是不是稍微有点过分了。” 语宸眨了眨眼，问道：“这个……那个……很奇怪吗？” “很奇怪啊。” 玛格丽特叹了口气，无奈道：“奇怪到这东西下一秒就会发生大爆炸我都完全不会觉得意外。” 语宸抿了抿嘴，一边回忆着刚刚的‘手感’一边小声道：“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最开始用这招【暗影旋涡】时好像确实感受到了挺大的阻力，然后我就……稍微有点不爽，想要让它听话些，就……” 玛格丽特：“……就在这个不太听话的神术里灌注了曙光神力？” “唔。” 语宸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小声嘀咕道：“是这样。” “哪怕是在自杀手段中也显得有些太猎奇了。” 玛格丽特苦笑着凑近了那团诡异的，她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该将其称之为【神术】的漩涡，然后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在漩涡外沿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一道涟漪般的黑色波纹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从那团漩涡外沿荡漾而下，转眼间便被吸入了漩涡中心。 下个瞬间，那漩涡猛地膨胀了三分之一，而原本只占五成的黑色份额顷刻间翻了整整一倍，瞬间打破了两股神力间的平衡。 “别逞强，控制不住就切断联系。” 故意破坏了这诡异神术结构的玛格丽特立刻挡在语宸身前，交叠在胸前的双手间亮起了一弯黑色新月，随时准备用绝对力量湮灭掉面前这道随时可能失控的诡异神术。 结果—— “其实也还好。” 伴随着一道柔和的光晕被点亮在那团漩涡中央，语宸面前这道已经不知道应该被怎么称呼的神术再次膨胀了三分之一，原本已经失衡的两股神力也再次回归了均势。 与刚刚不同的是，那份波涛汹涌、山雨欲来、暗流涌动的感觉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以至于玛格丽特觉得自己要是闭上双眼，可能根本就感知不到面前这团离谱的东西。 但她同样可以对神发誓，这个被语宸轻易找回了平衡，看似平静无害的神术，换到任何传说阶以下的神职人员手里都会将自己炸成一团血雾，拼都没得拼那种。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玛格丽特散去了手中的暗月，有些疲惫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少女，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问题。 “我就是想平衡一下那个【暗影旋涡】，结果下意识就在里面点亮了团曙光。” 语宸抿了抿嘴，想了好一会儿才补充道：“然后因为有些担心，就一直想着让它们和平相处。” “……一直想着让它们和平相处？”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没有啊。” “我不是说有关于神术的事，你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别以我没看出来。” “我……可能是有点生气？” “嘶。” “怎么了，玛格丽特姐姐。” “我觉得这两种相对立的神力之所以能和谐共处，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你把它们吓到了……” “啊？！” 第三千零五章：终 第三千零六章：总之先试试 “我……” 语宸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看着面前的玛格丽特，懵道：“把谁们吓到了？” “它们。” 阴差阳错成为暗夜圣女的玛格丽特瞥了一眼那个已经不能再被称之为【暗影旋涡】，此时此刻正散发着某种绮丽光晕，宛若星河般绚烂绮丽的迷之神术，表情微妙地说道：“黑暗神力和……曙光神力。” 语宸：“Σ(⊙▽⊙？” “虽然确实有些不可思议，但确实是这么回事。” 玛格丽特耸了耸肩，轻轻拍了拍少女的小脑瓜，无奈道：“能够让理论上完全无法共存，相斥性远远高于水、火这种基本元素，只要正面接触必定会引发不稳定殉爆的两种神力这样丝滑地融合在一起，除了你把它们吓到了之外，我真的找不到任何解释了。” 语宸缩了缩脖子，小声反驳道：“我不吓人……” “不，孩子。” 玛格丽特并没有做出‘我说的‘吓人’并不是通常意义’的解释，而是满脸认真、直截了当地对语宸正色道：“你不开心的时候……确实挺吓人的。” 语宸：“o(╥﹏╥)o” “当然，这并不会妨碍到你的可爱。” 玛格丽特微微一笑，轻轻戳了一下语宸的脸颊。 “不是啊！” 语宸鼓了鼓腮帮子，一边毫不费力地维持着面前的神术，一边困惑道：“为什么神力会被……呃，会被吓到啊？” “为什么神力不会被吓到呢？” 玛格丽特眨了眨眼，轻声道：“曾经我也以无比虔诚的心态去理解这份伟力，但在跟某人交流过之后，我发现想要更好地驱使这份力量，首先就是要解除对它的盲目崇信。” 语宸：“……祛魅？” “嗯，很有趣的说法，应该就是你所谓的‘祛魅’吧。” 玛格丽特点了点头，轻声道：“过去的我，以及现在的很多很多神职者都陷入过一个误区，那就是把‘神力’与‘神只’理解成一回事，事实上，只有神只本身是需要我们去信仰与崇拜，也确实可以保佑与赐福我们的伟大存在，而神力，其实跟我们这些信徒没有什么区别。” 语宸有些困惑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迟疑道：“神力与信徒……没有区别？” “神力是能够被神驱使的力量，信徒同样是能够被神驱使的力量，不仅如此，我们还能够为神只献上祈祷与贡品，去传播祂的福音与恩泽，进而换取到各种各样的回馈，而神力正是回馈中最具分量的一种。” 玛格丽特轻舒了口气，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神明与信徒之间的关系并不单纯，只让信徒单方面的付出与牺牲是伪神与邪神之举，而对于我们这些正神的信徒来说，除了信仰本身能够充实我们的精神之外，也会得到各种各样不同的东西，而力量则是最直观的馈赠。” 语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问道：“所以，是有条件的信仰？” “听起来有些功利，对么？” 玛格丽特掩嘴轻笑，莞尔道：“我理解你的惊讶，毕竟我第一次听到这个逻辑的时候，同样觉得那个家伙多半是疯了，毕竟作为神的子民，我们的忠诚应该是纯粹无垢的，怎么可以掺杂那些多余的、不敬的想法呢？” 作为一个在游戏外并没有信仰的高维度存在，语宸并没有对这句话发表评价，只是中肯地说道：“我理解中的信仰，似乎也是这么一回事。” “但路加·提菲罗对此却有不同的理解。” 玛格丽特叹了口气，仿佛又看到那个翘着二郎腿，在自己面前托着下巴侃侃而谈，让艾丽菲斯看得眼冒金星，让自己和夏玛尔……或者说是夏莲·竹叶听得头晕目眩、眼前一黑的年轻人，重复着他当年那惊世骇俗的立场：“他的意思是，哪怕退一万步说，神与信徒姑且也得是主人与仆从之间的关系，而入教信仰则可以被视为一种卖身契。” 语宸当时就惊了，懵道：“卖……卖身契？” “虽然是在胡说八道，但他却总能让别人觉得自己的胡扯有些道理。” 玛格丽特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继续说道：“用路加的说法，就算是签了卖身契的仆从，主人也有义务和责任提供住处、食物等基本待遇，如果需要仆从劳作的话，同样也应该提供报酬与工具。” 语宸：“啊这……” “用他的话说，神力、神术就是神职者用来劳作的工具，是由神只所赐予的，践行其意志与福祉的直接工具。” 玛格丽特眯起双眼，指间流转着深邃的暗影，幽幽地说道：“而工具，是没有必要被盲目崇拜的。” 语宸小鸡啄米般地点头道：“原来如此哦！” “你也不要把他的理论全盘接受啊……” 玛格丽特叹了口气，随手散去了指间的黑暗神力，继续说道：“总而言之，路加确实给我和夏玛尔灌输了一些听起来有些大逆不道的理论，但事实却证明了，当我们真的对神力……用你的说法叫做‘祛魅’了之后，实力确实得到了相当程度的提高。” 语宸挠了挠头发，讪讪地嘟囔道：“我好像一直都没有想很多来着。” “身为异界人的你，应该更能接受提菲罗那套说法吧，但无论如何，至少对女神还是要心怀敬畏的……至少要心怀尊敬。” 玛格丽特轻咳了一声，随即便在简单提醒了一句后柔声道：“回到刚才的话题吧，在我们能够平等看待神力这个概念后，就会发现它跟很多力量一样，都是可以被分阶段驾驭的，这个能理解吗？” 头脑并不差，甚至可以说是相当聪明的语宸想了想，沉吟道：“玛格丽特姐姐的意思是，初阶法师没办法使用中阶法术，中阶法师没办法使用高阶法术那种吗？” “有点类似，但是要更加宽泛一些。” 玛格丽特嘴角微扬，解释道：“就拿邪能举例好了，那种远比元素极端的力量，在不够资格的人手中几乎必定会出现反噬，反之，如果拥有能够驾驭邪能的实力与心性，那份本质无比暴虐的力量就会变得十分温顺，不仅如此，精神越强大、性格越极端的人，也越容易驾驭邪能，偶尔甚至能做到越阶控制。” 语宸忽然一拍小手，举一反三道：“也就是说，邪能会腐蚀人心，让人变得偏执的说法并不准确，毕竟能够好好使用邪能的人，本身就是比较偏执的类型较多？” “很聪明。” 玛格丽特很是宽慰地夸了语宸一句，语气平和地说道：“力量从不单纯，无论是元素、邪能还是神力，普遍都会被施术者的素质所影响，就像同样是律令，有些人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移山填海，有些人磨破了嘴却难以有丝毫建树。” 【总觉得黑梵有点可怜呢。】 因为墨檀的关系，对‘律令’比较敏感的语宸在心底感叹了一句。 “同样一份力量，弱者的驱使会让它们躁动不安或无动于衷，强者却能够让它们如臂使指，这或许并不代表着它们存在着我们可以理解的‘感性’，但至少能证明施术者自身的素质确实能够切实影响到力量本身。” 玛格丽特轻轻扶住语宸的肩膀，莞尔道：“如果你之前只是被两种神力所‘认可’的话，这会儿已经有点能够‘征服’它们的意思了。” “呜……” 语宸缩了缩脖子，表情有些不安地看着自己面前那已经逐渐趋于稳定的奇怪神术，小声问道：“那现在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 玛格丽特摸了摸下巴，稍作沉吟后忽然轻轻一拍手，乐道：“要不这样好了，我来做个分身试试接一下这个神术。” 语宸微微一愣：“分身？” “史诗分身。” 玛格丽特随手从领口中掏出了一个面容不清的黑色木雕，弯腰将其放在语宸面前，轻笑道：“姐姐我怎么说也是个传说，只要反向修改一下【神降术】，在短时间内给你做个史诗分身当靶子还是没问题的。” 语宸：“……反向……神降？” “你不能指望曾经跟路加打过交道的人太过于墨守成规，只要我自己不觉得这是什么忤逆之举，就不会被神罚惩治，至于女神大人……她觉得挺好玩的。” 话音落罢，玛格丽特已经化作一道暗影出现在数十米外，与此同时，伴随着一阵迷离而清新的黑色氤氲扩散开来，那个被留在语宸面前的神像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面容不清、头戴黑纱、身材好到离谱的女性虚影。 “来吧。” 玛格丽特有些失真的声音从虚影中传出，含笑道：“因为我本人就在旁边，这个虚饰圣女的持续时间几乎没有限制，实力我稍微压了压，目前大概有刚刚突破到史诗的水平吧，你可以用它来试一下自己这个神术。” 语宸抬起双手，轻轻‘托’起了面前那个黑白交织的神术漩涡，确认道：“那我就，直接丢过去？” “直接丢过来就行。” 玛格丽特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我也很好奇，当曙光与黑暗被应用在同一个神术中时，究竟能出现什么样的效果。” 语宸：“好哦！” 玛格丽特：“……诶？” …… 片刻之前 光之都，内环区，曙光大礼拜堂 “所以说……” 曙光教皇圣·安布罗冕下深深地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说道：“我们……或者说我个人一直承受着很大的压力，就算我们与公正教派和丰饶教派的关系不错，黑梵擅自拐走那两位圣子的责任也必须有人来承担，你们明白吗？” 格林·提瑞大骑士长：“嗯，明白。” 瓦利德·穆克大团长：“综合考量的话，确实是这样没错。” 保尔·猎帷副裁判长：“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主要是……唉，没办法，毕竟敦布亚城确实是黑梵做主的。” 玛丽娜·丙烯大修女：“财富教派那边……其实也一直对我们这边颇有微词的，尤其是菲雅莉殿下，她偷偷告诉我自己因为黑梵的事已经快破产了。” 帕瓦罗·月光枢机主教：“我的建议是别信。” 苦修者汤姆：“菲雅莉是个好孩子，但是……嗯，确实别太在意她的话比较好。” “夏莲。” 圣·安布罗一边吃力地敲了敲自己的驼背，一边转头看向坐在自己左手边发呆的超级老资历：“你怎么看？” 夏莲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我不看。” 圣·安布罗：“……” “有问题吗？” 夏莲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是泰凯斯不知道他家的小崽子出没出事，还是阿莱克斯塔不知道她家的小朋友出没出事？既然大家都揣着明白，那就一起糊涂到底咯。” 安布罗叹了口气，摇头道：“话不能这么说……” “什么叫话不能这么说？” 夏莲二郎腿一翘，冷笑道：“当时可是那两个小家伙主动让黑梵带上他们的，这总没办法抵赖吧？而且要是公正和丰饶那边真受不了这种小小的冒险，大可以直接把俩人偷偷接回去，让玛多兰再跑一趟呗。” 安布罗没说话，只是默默转头看了一眼保尔。 “小夏莲。” 同为纯血精灵，岁数难得比夏莲还大的副裁判长苦笑了一声，正色道：“你应该很清楚，黑梵是异界人，菲利普殿下和埃弗里殿下可不是，让两位圣子长时间滞留在血蛮地域中……人家俩教派不放心是很正常的。” “呵，要我说啊，他们怕不是收了里维加兹那小子好处，想多加点压力让小黑梵放弃，确保菲雅莉输掉对赌。” 夏莲做了个粗鲁的手势，语气不善地说道：“听好了，我们现在是那小子唯一的后盾和依仗，谁要是想拖他后腿，我可不……” “我没想拖他后腿。” 安布罗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只是……我勒个！？！？” “卧槽！” “淦！” “这他妈！” “不对劲。” “怎么回事……” “暗夜教派打进光之都了？！？！” 第三千零六章：终 第三千零七章：布道场与大阴谋 “瓦利德。” 一改平日里那温吞迟缓的模样，圣·安布罗飞快地站起身子，转头看向并没有察觉到异状的护教骑士团团长，沉声道：“立刻回到骑士团驻地，集结【第一队】做好准备，如果收到传唤，立刻赶到指定地点。” 因为实力并不算很强，所以这会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瓦利德·穆克大团长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后便快步离开了。 “帕瓦罗、玛丽娜。” 圣·安布罗又分别看向静修院与战斗修女院的负责人，正色道：“准备好维持秩序与封锁对应街区的准备，提醒其它教派的成员注意安全，整合应急防御力量控制周边区域，让战斗修女院立刻出发前往现场附近维持治安。” “是，冕下。” “遵命，冕下。” 帕瓦罗与玛丽娜同时向教皇行了一礼，然后就马不停蹄地忙活去了。 “保尔……” 圣·安布罗刚刚说出那位副裁判长的名字，就发现对方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不见，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意：“还真是可靠啊。” 其他人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在这紧张严肃的气氛中注视着有条不紊、风轻云淡，背影虽然佝偻看起来却异常可靠的教皇。 作为路加·提菲罗的继任者，安布罗可以说是曙光教派历代教皇中除了圣·涅瓦·法奥之外存在感最低的领袖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他就像是一个反应有些迟钝、思想有些保守的普通老人，尽管坐在教皇这个位子上，但却并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显赫成绩，以至于大家连夸都不知道该怎么夸他。 法奥冕下虽然存在感更低，但好歹也实打实通过抢人头的方式干掉过臭名昭着、赏金不菲的大陆级通缉犯；提菲罗冕下就更不用说了，作为曙光教派乃至圣教联合数十个世纪以来最超模的天赋怪，曙光教派在这货的率领下宛若一辆失控的、横冲直撞的泥头车，来到了几百年来最辉煌壮大的时期，哪怕是风头无两的太阳教派都得暂避锋芒，以免被提菲罗用什么下三滥的伎俩毁掉一世英名。 但在提菲罗急流勇退，在明明并不算退休的年龄直接跑路后，作为继任者的圣·安布罗却并没有表现出太多能够匹配教皇之位的能力，虽然并没有让曙光教派走向衰落，这些年来却也没有什么建树，没有什么功绩，也没有什么过失，就……很朴素。 然而上述评价，主要还是出自普通教徒与神职者之口，至于各大教派中真正的有识之士，对这位提菲罗钦点继任者却有着极端雷同的评价，即——深不可测！ 原因无它，在路加·提菲罗用近乎于拔苗助长的方式在短短几十年内就将曙光教派推到一个新高度的同时，也留下了大量的隐患，毕竟在底蕴稍有逊色的情况下，任何一次激进的突破与蜕变都会被暗中标好价码。 就好像某种无形的利息一样，会伴随着时光的流逝被悄然收走。 或者说的再难听点，路加·提菲罗的手段对曙光教派来说甚至称得上是一种‘透支’。 而安布罗自从接过了教皇之位后，其实一直在做一件事，那就是……赖账。 他赖掉了那些本应在提菲罗透支后会逐渐露出端倪，甚至成为巨大隐患的问题，持续性将那些代价归零，始终保持着【曙光教派】的繁荣，让这个庞然大物从未露出过半点疲态，而这……是其它教派领袖自问多少遍都做不到的。 “守业之君。” 这四个字是墨檀在简单了解过曙光教派现状后对圣·安布罗的评价，除了在职称方面不太对劲之外，可谓一针见血、一语中的。 而事实也是如此，安布罗之所以在这些年来并没有什么成就，只是单纯地因为‘他个人没有成就’这件事对曙光教派来说是有益的，而不是他没这个能耐。 在场的每个人都对此心知肚明。 也正因为如此，当曙光教皇站起身子，开始发号施令时，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格林。” 安布罗转头看向了那张有着完美比例的国字脸，淡淡地说道：“跟我走。” “是，冕下。” “汤姆，跟我走。” “是，冕下。” “夏莲，跟我走。” “是，冕下。” “呼……” 老人轻舒了口气，扶正了自己的冠冕，缓缓扬起了权杖：“我已经很久没有直面那片令人生厌的暗夜了。” 纯粹的霞光融化了空间。 下一瞬，四人已经出现在了一片疯狂而暴虐的黑暗中央。 “这里是……” 老汤姆藏在绷带下的表情僵了一下，眯起双眼沉声道：“外环区。” “周围有结界。” 夏莲柳眉微蹙，抬手在空气中轻轻拨弄了几下，正色道：“虽然是仓促之间布下的，但强度很高，不仅最大程度地屏蔽了力量的溢散和外泄，也隔绝了别人的感知。” “我去周围看看损伤情况。” 【断罪斩】格林抽出长剑，向安布罗微微俯身，随即便在对方点头认可后转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流光开始在这方结界中巡回。 “黑暗在沸腾，这里藏了一座至少运转了三年以上的布道场，暗夜教派的布道场。” 安布罗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然后再次扬起权杖，轻轻挥下：“神说，要有光。” 于是，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便向两旁退去，不情不愿地让出了一条璀璨的霞光大道。 年迈的教皇佝偻着腰，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呵。” 他停了下来，然后缓缓抬头，看向那雍容华贵、神秘肃穆的神像虚影，平静地说道：“还请借过。” 神像不语。 “汝非吾主。” 两只脚都踏入了暗夜神国的安布罗摇了摇头，轻叹道：“还请移步。” “安布罗。” 夏莲扬起自己的星金十字架，沉声道：“让我……”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安布罗微微抬起了右手，示意夏莲不需要介入。 “等他一下吧。” 老汤姆笑了笑，语气平和地说道：“太长时间不活动筋骨的话，人会生锈的。” “什么叫活动筋骨啊。” 夏莲扯了扯嘴角，虽然确实不再做动作，却还是小声反驳了一句：“安布罗甚至连神眷者都不是啊，那东西虽然是黑暗女神的虚像，规格远远不如暗夜大圣堂里的那个，却依然能够承受得住片刻神降，当时她只是看了我一眼就差点把我看死，你真不怕咱家教皇驾崩是吧？” “安布罗要是死了……” 老汤姆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就找路加回来继续做教皇吧。” 夏莲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个时候依然在开玩笑的老人，怒道：“别胡说八道了！现在不是扯淡的时候吧！” 与此同时，安布罗也再次开口了—— “哦，对了。” 老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语气轻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概在半年前多一点的时候，您似乎特别‘关照’过我们这边的夏莲圣女呢。” “你似乎对此感到不快。” 两轮漆黑的满月在神像那模糊不清、暗影流转的眼眸处亮起，空洞而冰冷的声音响彻在骤然充斥满整个结界的神国：“曙光的仆从。” “其实也还好……” 安布罗淡淡地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道：“毕竟我们那位圣女平日里最喜欢的事就是捣乱和找所有人麻烦，稍微说教一下还会用资历和辈分压人，说真的，我早就想让她吃点苦头了。” 夏莲：“……哈？！” 汤姆则是轻笑了一声：“哈哈。” “不过，她毕竟是我曙光教派的圣女，跟我一样，是吾主的仆人，甚至是更加高贵的眷者。” 安布罗轻轻将权杖往地上顿了一下，平静地说道：“您让她受了伤，我毁您一座像，虽然不算公平，但也还说得过去。” 咔—— 下个瞬间，面前那高耸巍峨的神像便从中间浮现出了一道裂纹，并在接下来的一秒内蔓延到整个神像全身。 在那之后，无尽的霞光便由内至外吞噬了这座神像，净化了这座令人窒息的地上神国。 “这是什么情况？！” 夏莲立刻瞪大了眼睛，惊呼道：“安布罗你都做了些什么？！” “点亮了一团光而已。” 安布罗摇了摇头，随即便环顾四周，轻声道：“这里是……书店？” 老汤姆微微颔首，正色道：“这里应该是外环区那家叫做【雏菊】的书店，我曾经来过几次。” “嗯。” 安布罗应了一声，随即便看向面前那在暗夜神国散去之后完好而静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书店，平静地说道：“好像没造成什么实质上的破坏呢。” 老汤姆快走了两步，推开店门走在了最前面，扫视一番后正色道：“里面没人，至少在‘布道场’之外的地方没有人。” “那就去布道场。” 安布罗也跟着走了进去，问道：“能交给你吗？汤姆。” “我想可以。” 老汤姆点了点头，然后便闭上双眼，将右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处，整个人化作一轮柔和的光源，照亮了整个书店内部。 没有任何死角，那无处不在的光转眼间便有违逻辑地驱散了一切阴影，就仿佛一个完全没学过阴影的绘画初学者般，缔造了这幅奇怪的画面。 “嗯……” 汤姆睁开双眼，缓步走到窗边，伸出手指在上面轻轻抹了一下：“灰尘？” “不是灰尘。” 夏莲屈指轻弹，将老汤姆指尖的‘灰尘’弹飞到半空中，然后隔空一攥，竟是将那粒伪装成浮尘的‘黑暗’凌空捏爆，在书店中央制造出了一方地毯般的黑色通路。 “走吧。” 安布罗笑了笑，然后便用比平时稍快一些的步伐走进了那片黑暗，老汤姆和夏莲紧随其后。 然后—— “忘语！” 伴随着一声惊呼，猛然发现自己本应该‘离线’的学徒竟然出现在这种地方，整个人当场炸毛的夏莲直接一个大跳蹦到倒在黑暗中央、气息微弱、生死不明的少女身旁，小心翼翼地将其抱在怀里：“忘语！” 安布罗和老汤姆也快步赶到失去意识的少女身旁，前者在简单通过【曙光之眼】检查了一遍后抬手放了个【曙光祈愿】，直接强行驱散了语宸身上的负面状态。 “唔。” 在推出了自己那个有些怪异的神术，并在听到了玛格丽特一声‘诶’之后便直接失去了意识，也就是表现为在游戏中丧失五感的语宸悠悠转醒，并在看清楚身边的三人后懵道：“圣女姐姐？汤姆大师？安布罗冕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夏莲见语宸没事，立刻长舒了口气，紧紧地将其搂在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心有余悸地说道：“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语宸愣了一下：“我……呃……” 【你是来这里买书的。】 缥缈而虚弱的女声忽然在语宸脑海中响起。 夏莲目光微凝，问道：“你怎么了？” “我是来这里买书的。” 虽然性格端正且不喜欢撒谎，但确实不知道这会儿该怎么圆的语宸垂下眼眸，演技爆棚：“因为最近心情比较烦闷，所以想看点吟游故事什么的放松一下心情。” “买书？” 夏莲和老汤姆面面相觑，又问道：“然后呢？” 【然后卖书的姐姐正在陪你挑书，你就感觉地下有一股熟悉的黑暗神力，下意识把卖书的姐姐推出了书店后就失去了意识。】 “然后……” 语宸抿了抿嘴，假话假说道：“我让在这里当老板的姐姐帮我挑书，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地下有一股……好像是黑暗神力的力量，就下意识把她推出去了。” “再然后呢？” 【再然后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然后……我就没什么印象了。” “嗯……汤姆，你怎么看？” “始作俑者已经离开了，应该是没想到忘语能感知到黑暗神力吧。” “夏莲，你说呢？” “现在这里已经不是布道场了，忘语似乎不小心搞砸了暗夜教派的大阴谋。” “好，那就这样定性吧。” 第三千零七章：终 第三千零八章：淡写 暗夜教派的布道场，位于光之都外环区书店【雏菊】的阴影中，而进入布道场的条件，只有获得认可的寻常人、拥有强大实力的暗夜神职者以及传说阶曙光神职者。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双方都不愿意承认，但暗夜与曙光之间确实有点说法，就好像这个布道场，虽然暗夜教派的神职者要史诗阶才能进、曙光教派的神职者要传说阶才能撕开，但如果是其他人……无论是骑士、法师、盗贼等职业，亦或是其祂神只的信徒，充其量也只能将这个布道场从外部毁掉，至于进去是一定进不去的。 当然，就算夏莲一行人确实是撕开入口进入这里的，但在圣·安布罗直接‘请’走了那座黑暗女神像后，这座布道场就已经名存实亡了，在力量来源与接受信仰之力的【坐标】不复存在，整个空间都在逐渐崩塌的情况下，这里已经没有继续维系下去的可能了。 至于语宸是怎么进来的…… 晨忘语圣女想买些高雅的读物陶冶情操，结果在挑选书籍的过程中遇到了暗夜教派大坏辶，然后圣女殿下本着舍己为人的精神救下了无辜店长，最终被潜入光之都的歹人带入了布道场，并在受到伤害前被教皇冕下等人救了出来，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以上，就是这场事故的解释，不存在其它说法。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夏莲将语宸抱在怀里，转头对老汤姆说道：“我讨厌这里的氛围，而且刚才那一下好像也不太解气。” “冕下。” 而老汤姆则是优先询问安布罗的意见，问道：“这里还有调查价值吗？” 早已探查了数遍这座布道场虚实的安布罗摇了摇头，“没有了，动脸吧。” “好。” 老汤姆微微颔首，然后便深吸了一口气，扬起了自己的头，双手抓住勃颈处符文绷带的接口用力一拽：“看我。” 下个瞬间，老人脸上的绷带立刻层层脱落，整张脸在语宸眼中都变成了一团极厚的马赛克，而夏莲和安布罗则早有预料地在同一时间闭上双眼，别过了头。 不仅如此，夏莲更是在闭上双眼的同时，向曙光女神致以最最虔诚的祈祷，内容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别看别看别看别看别看别看别看别看别看！！！】 于是，尽管自己的神眷者在充盈黑暗之地发出了呼唤，但鉴于另一个神眷者的及时提醒，曙光女神帕可茜并没有将视线投向这边哪怕一个瞬间。 但…… 另一位就不一样了。 【……！】 伴随着仿佛从未存在过的，如同幻觉般转瞬即逝的涟漪，位于光之都外环区【雏菊】书店的阴影顷刻间便崩溃了，而安布罗、老汤姆、语宸和抱着她的夏莲则是在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光影交替后重新回到了书店【雏菊】。 刚好与扶着本次事件中另一位受害者的【断罪斩】格林·提瑞打了个照面。 然后—— “教皇冕下，我找了呜哇——！” 因为瞥视到了老汤姆还没有彻底被缠好的，大概三分之一的脸庞，话刚说到一半的大骑士长直接就吐了，尽管他第一时间屈指弹出了一道小小的【清洁·断罪斩】湮灭掉了呕吐物，但整个人还是如遭雷劈般地一个踉跄跪了下去，左手扶着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书店老板娘，右手捂着胸口拼命干呕了起来。 “呜哇——” 与此同时，尽管格林大骑士长在干呕的时候也没有忘记搀扶那位店长，但本就状态不佳的后者终究还是在瞥到老汤姆后当场破防，半跪在地上跟着一起呕了起来。 “实在……抱歉……” 凭借无上毅力镇压住了正在自己体内汹涌澎湃的负面体感，格林艰难地抬头看向已经彻底缠好了绷带，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的老人，干声道：“汤姆……前辈……我无意冒……呜！” 好在早已习惯了这种情况的老汤姆完全没有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只是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无奈道：“该说抱歉的是我，没想到你动作那么快。” “因为周围的情况很稳定，大多数人甚至都没有感觉到发生了什么。” 飞快找回了状态的格林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刚刚拿到黑暗神力的辨识度并不算高，除了我们这些深谙曙光之道的人之外，其它教派的神职者很难掌握到其本质，所以就算意识到书店那边有些不对劲，也没有出现什么骚动，至于这位……其实就倒在书店门口，只是在冕下湮灭掉那座神像前我们都没有注意到而已。”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旁边的女店长也软绵绵地抬起了头，面色苍白、表情虚弱地问道：“不好意思，我是【雏菊】的店长薇莉·黛茜……请问这到底是……我记得自己刚刚还在陪客人一起挑故事，啊，这位小姐您没事吗？” “谢谢您的关心。” 虽然完全不确定对方是否能瞒过夏莲等人，但事已至此，刚刚被放回地面的语宸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用一如既往温顺乖巧的语气说道：“我这边完全没问题，倒是您，有什么不舒服吗？” 薇莉摇了摇头，然后又怯生生地偷偷看了老汤姆一眼，迟疑道：“可能……稍微有点反胃？” “呵呵。” 老人丝毫不恼，只是语气平和地说道：“那还真是最好的结果了，很抱歉吓到你了，这位女士。” 薇莉连忙摆了摆手，连声道：“没有没有，我应该是……因为刚刚从昏迷中醒来所以有点不舒服，嗯。” “冕下。” 见店长没事，格林立刻看向安布罗，正色道：“我刚才已经简单巡视过了周围的情况，并没有发现暗夜异端的痕迹，需不需要通知大团长出动护教骑士团戒严，另外让联合的其它教派协力进行封锁与排查？还有大裁判所那边，他们很清楚暗夜教派的立场，应该会愿意派人帮……” “不用了。” 安布罗却是摆手打断了格林，淡淡地说道：“既然连你都没能抓到蛛丝马迹，对方多半已经逃走或蛰伏起来了吧，根据那个布道场的规格来看，主持者的实力基本可以确定为传说阶了，要是我们逼得太紧……多半会引发更多事端，到时候不但情况会难以收拾，甚至还要承受其它教派的压力。” 格林愣了一下：“但是——” “提瑞。” 安布罗平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大骑士长，淡淡说道：“你自己也是传说，不妨思考一下，此时此刻如果换做是你置身于暗夜教派的腹地，在被逼到绝境时会做出怎样的打算，造成怎样的破坏。” “这……” 格林立刻瞪大眼睛，沉声道：“我知道了，冕下，我这就去通知大团长、帕瓦罗和玛丽娜，让他们‘正常’处理这次情况。” 说罢，这位觉得自己依然不够成熟的大骑士长便快速离开了，毕竟刚刚安布罗所描述的可能性，着实让他感到有些后怕。 “我们也走吧，汤姆。” 安布罗转头看向自己的老朋友，淡淡地说道：“忘语和这位薇莉女士，就交给夏莲来照顾吧。” 汤姆微微颔首，再次对薇莉点头致意后便在一阵霞光中与安布罗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 下一秒，曙光大礼拜堂，千光穹顶 “冕下。” 老汤姆定定地看着拄着权杖，身形佝偻的教皇，迟疑道：“刚刚那……” “叫我名字就行。” 圣·安布罗·阿希尔冕下叹了口气，轻声道：“现在已经是私人时间了。” “好吧，安布罗。” 与对方年龄相差无几的老汤姆笑了笑，双眼微微眯起：“你刚才的处理，是不是有些太过于轻描淡写了？或许格林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有更好的办法才对吧？” 安布罗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在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反问道：“你应该看出来了吧？” “刚才不确定。” 老汤姆轻舒了口气，耸肩道：“现在确定了。” “嗯。” 安布罗只是点了点头，随即又在一阵沉默后幽幽地叹了口气：“唉。” “我觉得你的决定没有问题。” 老汤姆拍了拍安布罗的肩膀，正色道：“且不说我们能不能困住她，就算可以，一个传说阶神眷者要是真想搞点破坏的话……呵呵，我自己就是传说阶的神眷者，我会不知道吗。” “嗯。” “而且那里毕竟在不久前还是暗夜的布道场，就算已经被你净化掉了，她也很有可能借助余韵直接完成【神降】，到时候就更麻烦了。” “嗯。” “而且还有忘语……” “汤姆。” “怎么了？” “你说的这些其实并不是重点。” “不，她曾经是你的学徒这件事才不是重点，老朋友。” “……” “我太了解你了，安布罗。” 老汤姆呵呵一笑，摇头道：“你不会因为那孩子曾经是你的学徒而对她熟视无睹，但你一定会怀疑自己，是否因为那孩子曾经是你的学徒而对她熟视无睹。” 安布罗皱起了眉头，不悦道：“你这话说得我很难听懂。” “你是个再理性不过的人，却偏偏认为自己很感性。” “你这是在夸我吗？” “显然不是。” “我想也是。” “那孩子气色还不错。” “是啊……” “感觉怎么样，有因为当年失踪的女孩并非只是跟暗夜教派那位新晋圣女同名松了口气吗？” “谁知道呢。” “安布罗。” “嗯？” “你觉得曙光和暗夜……” “汤姆。” “嗯。” “现在还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知道了。” …… 同一时间，光之都外环区，书店【雏菊】休息室 “喝茶。” 薇莉将两杯茶水分别放到语宸和夏莲面前，莞尔道：“虽然不是什么名品，但却是我从老家那边带来的，味道应该还可以。” “哦……哦哦。” 语宸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小口吸溜了一口茶水。 “……” 夏莲则是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茶，目光冷冽，一言不发。 “对了。” 薇莉瞥了夏莲的杯子一眼，随口提了一句：“你那杯里有我的鼻屎。” “噗——！！！” 直接将茶水喷了出来的夏莲大怒，目眦欲裂地将自己的十字架挥向咫尺之处的女店长：“臭三八！老娘忍你很久了！” “那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玛格丽特冷笑着唤出了两弯幽邃黑暗的新月，将夏莲的十字架死死地抵在身侧，语气轻快地说道：“至少可以让你不用忍耐了，不是吗？” “那你就好人做到底……” 夏莲的双眼逐渐镀上了一抹金光，沉声道：“让我直接把你打死在这里吧。” “你大可以试试看。” 背后逐渐浮现出一轮又一轮新月的玛格丽特目光微凝，轻声道：“看看是谁先死在这里。” “那个……” 就在这时，语宸怯生生地举起了双手，小声道：“照这样下去的话，可能是我先死在这里。” 夏莲：“……” 玛格丽特：“……” 最终，两人分别收起了十字架与暗夜月，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而语宸则是轻舒了一口气，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 “忘语。” 夏莲银牙轻咬，怒道：“不许喝这女人给的东西！” “放心吧。” 玛格丽特优雅地坐在凭空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高背靠椅上，淡淡地说道：“她那杯里面没有鼻屎。” 夏莲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手中那杯其实也没有鼻屎的茶水泼向玛格丽特。 “放轻松些，毕竟教皇冕下都没说什么，你又何苦在这里耍小脾气呢。” 玛格丽特弹指蒸发了那些蕴着高强度曙光神力的水滴，轻声道：“话说回来，他老人家拿着权杖、戴着冠冕的样子还挺帅。” “你不知道在听到你的死讯时他有多难过。” “大概能猜到。” “你甚至连信都没给他写过一封。” “一个死掉的玛姬，总比一个活着的暗夜圣女更能让他感到欣慰。” “……倒也未必。” 第三千零八章：终 第三千零九章：间幕·哑枝往事 玛格丽特·哑枝的年纪并不算小。 嗯，虽然这个说法听起来有些冒犯，但鉴于她的种族是半精灵，所以在当前世界观下也并不算是很冒犯。 值得一提的是，比起作为纯血精灵，已经在曙光教派呆了好几个世纪的夏莲，玛格丽特已经算是非常、非常、非常年轻了。 除此之外，在辗转到圣域并加入曙光教派之前，玛格丽特一直生活在幽暗密林，那段时间的她一直都过着近乎于避世隐居的清贫生活，心智也只有十几岁普通少女的程度，无论是阅历、实力还是人生经历，基本都是在加入曙光教派后才开始的。 也就是说，尽管在学园都市遇到十几岁的路加·提菲罗与艾丽菲斯·苏尔克时玛格丽特已经有大概六十岁左右了，但她在本质上其实与寻常二十岁出头的少女无二。 至于四百多岁的夏莲·竹叶圣女殿下，因为心态过于年轻且武力值过于离谱的原因，基本上也被大家一致认定为二十岁出头的状态。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而玛格丽特·哑枝加入曙光教派的契机，则是一场惊险刺激的绑架案。 简单来说就是，当年有一伙没有底线、没有道德、没有人性的团伙，即【蝮蛇商会】某个蛇首麾下的特别行动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幽暗密林外围有一个规模不大的，由人类、精灵与半精灵组成的小小村落，于是便在确认对方没有任何庇护者的情况下，决定直接把那群人一网打尽。 把村子烧光。 把漂亮的抢光。 把不漂亮的杀光。 当时带队的是两个史诗强者，其麾下精锐也都是高阶中的凤毛麟角，如果将战力具象化，每个人应该都有【无罪之界·个人实力排行榜】百名左右的水准。 计划缜密、经验丰富、执行力强大，凭借诸多优秀素质，这群人在行动初期可谓是相当顺利。 假扮成迷途旅者的他们顺利潜入了村子，并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露出了獠牙，直接将那些热情款待他们的村民杀掉了六成，并将所有年轻貌美的精灵与半精灵悉数捕获，虽然也付出了一些代价，不过在无与伦比的暴利面前，这些代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比起大多吟游故事中的悲惨主角，玛格丽特并没有获得父母双亡的超级BUFF，鉴于她的精灵父亲与人类母亲都非常好看且手无缚鸡之力，所以一家三口是同时被抓起来的，用当时那个负责人的说法，恰好有些变态且阔绰的客人对同时买下一家三口这种操作情有独钟，其利润比起单独卖一个可远远不止三倍那么简单。 “找到好买家的话，三十倍都绰绰有余呢。” 这是那个负责人一边看着玛格丽特一家三口被押上车，一边跟亲信聊天时说的话。 “那还真是不少啊。” 旁边穿着白色长袍的中年蜥蜴人点了点头，如此感叹了一句。 “可不是。” 负责人舔了舔嘴角，露出了一个阴湿猥琐的笑容，乐道：“哥哥我前些年曾经有幸被邀请到一个老主顾的庄园，啧啧，那还真是……简直不要太令人怀念啊，后来我才知道，那位老主顾其实是咱们的另一位【蛇首】，要不是怕被咱家大人剥皮抽筋，我甚至都想要直接叛逃过去了，听说在那边工作，每个月都能去那个庄园里呆一晚，哎哟，不行不行，实在是想想就让人浑身发酸啊。” “确实令人向往。” 蜥蜴人点了点头，好奇道：“不知道那个庄园具体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 负责人耸了耸肩，无奈道：“我当时被邀请过去的时候，是被请进了一辆车里，然后被蒙上眼睛、塞住耳朵，还被戴上了能够完全封锁住力量的缚索，不怕你小子笑话，我当时都快以为自己要被那位大人给灭口了，结果……啧啧，美啊。” “嗯。” 当时还在曙光教派【监察院】任职的安布罗点了点头，然后便在随手挥出了一道霞光后将那位与自己同为史诗阶的负责人净化掉了。 在那之后，就是并不算漫长的半小时。 因为通过先手偷袭的方式干掉了最难缠、最强大的负责人之一，尽管对方人数众多，安布罗却也没有处于太大的下风，虽然打的很辛苦，最后也在另一个负责人临死前的含恨一击下身受重伤，但安布罗还是干掉了这支队伍中的绝大多数成员。 尽管最后几人试图逃跑时被斩得浑身是血的安布罗实在无力阻止，但他却也在敌人临逃掉前发出了最后的威胁—— “公正之神在上，吾等必将追杀你们这帮歹人到天涯海角！至死方休！” …… 总而言之，尽管在路过村子时已经错过了最佳救援时间，但安布罗还是尽可能地把幸存者保护了起来，并第一时间联系了距离这边最近的曙光教派大型据点，即隶属于学园都市的【天辉神学院】，让当时担任院长的辛巴·莱恩派人前来支援。 至于为什么是让那边的人过来，而不是安布罗带着幸存者过去，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在一番恶战之后，安布罗先生已经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了，在这种情况下上路的话，任何一场意外都可能会直接让他提前蒙主召唤。 虽然名字里都带一个罗字，但安布罗并不是曙光教派的超级天才提菲罗，更不是会使用必杀技斯特利姆光线的泰罗，所以尽管他最后还是靠着独属于神职者的强大续航能力赢下了这场激战，却还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最终，当支援抵达已经化作废墟的村庄时，安布罗早已经失去了意识，正在接受幸存者们的照顾，不过幸运的是，在这段时间内并没有其它麻烦找上门来，所以一行人就这样出发前往学园都市，并在一天一夜后抵达了【天辉神学院】。 在那之后，向来以中立、友善闻名的【学园都市】在【天辉神学院】的运作下很快便吸收了这些可怜人，不仅将他们暂时安置在环境最好的【菲尼克斯综合学院】，还提供了心理辅导（通过学分诱惑的方式，报名者如过江之鲫）服务，帮他们度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间。 几个月后，在理事会的运作下，成年人基本都在学园都市里找到了能够糊口的工作，而年纪比较小一些的，则获得了低门槛进入各学院学习的机会，事实上，这些孩子中有很多人未来都成为了十分厉害的人物。 很显然，暗夜教派的圣女，拥有传说阶伟力的玛格丽特·哑枝殿下就非常的厉害。 当然，那时的玛格丽特还不知道自己会成为上述那般厉害的人，而是在那位蜥蜴人安布罗大叔的影响下，报名加入了【天辉神学院】，立志要成为一名曙光教派的信徒。 事实上，曙光教派与玛格丽特的相性并不算好，当时的招生老师曾经苦口婆心地劝过玛格丽特，认为性格知性、勤奋好学、身材姣好的她更适合加入丰饶教派、太阳教派或知识教派，然而玛格丽特却坚持要接受曙光教派的洗礼，最终还是在一番小小的波折后成功入教了。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要在【天辉神学院】养伤的关系，不愿意白吃白喝的安布罗主动要求担任讲师，然后便成为了【学院】那两年里最受欢迎的客座教授之一，后来甚至还担任了半年的菁英班负责人。 而玛格丽特一直都是安布罗最好的学生，这对救赎者与被救赎者之间的情谊可谓相当深厚，以至于玛格丽特在正式入学前就成为了安布罗的小跟屁虫，明明两人都是四十多岁，但彼此之间却是纯粹的长辈与晚辈，可谓一个尊老，一个爱幼，融洽的不得了。 后来，玛格丽特的父母甚至提出让安布罗担任其教父，但因为两人的真实年纪着实差不太多，安布罗最终还是选择了婉拒，并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玛格丽特的导师。 并非仅限于【天辉神学院】的师生关系，而是真正的导师与学徒，就像夏莲·竹叶和语宸、格林·提瑞和大光明骑士凯文、阿娜·塔拉夏和双叶。 再后来，玛格丽特因为当年那场袭击导致的旧疾身体一直不佳，于是便在三年级时临时休学，与父母一起被安布罗带去光之都生活修养。 再再后来，在安布罗的悉心教导下，身体痊愈的玛格丽特已经拥有了高阶实力，于是便重新返回【学园都市】继续学业，并在那里认识了足以改变其一生的三位友人。 【纳克萨玛斯综合学院】的六年级生，艾丽菲斯·苏尔克。 【圣教联合代表团】的编外成员夏玛尔·普利特。 【圣教联合代表团】的正式成员路加·提菲罗。 莫名其妙的，他们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友，并在很久以后分别踏上了不同的道路。 当年那个性格暴躁，整天研究邪门歪道、旁门左道，总是把自己打扮成小太妹的少女成为了【纳克萨玛斯综合学院】最严肃、认真、正能量的院长，不但扭转了世人对亡灵法师这一职业的看法，甚至还得到了圣教联合的认可。 当年那个大大咧咧，脑袋不太好使，总喜欢黏在少年身边的少女重新做回了自己，摇身一变成为了那个堪称曙光教派传奇，能让各大教派高层噤若寒蝉的圣女殿下。 当年那个耀眼的天骄之子，永远不会被任何事难住，永远能找到破局之法，仿佛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事物能难倒他的少年被心魔所束缚，在带领曙光教派走上难以企及的高度后，在某个稀松平常的日子里选择了消失，从此再无音信。 当年那个喜欢粘着自家导师，喜欢跟艾丽菲斯一起聊天，总是在跟夏玛尔吵完架后再手挽手一起去逛街的少女，则在一场研究中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尽管刚刚死去就被强行救了回来，但却再也无法站在曙光之下，成为了暗夜的图腾。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距离上一次能够心平气和地坐在同一张桌子旁喝茶，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少年。 而此时此刻，几乎是在双方全都猝不及防、没有任何准备的当下，她们被迫以一种相对和平的方式再次相见。 最先交汇的，是十字架与暗夜月。 其次交汇的，是茶水与神力。 最终—— 两人四目相对。 “好久不见了。” 玛格丽特一边摩挲着自己的茶杯外沿，一边垂着眼眸轻声道：“我很高兴你能按捺住体内那份暴力因子，没有把你手上拿东西往我脑袋上招呼。” “好久不见。” 夏莲撇了撇嘴角，没好气地说道：“只可惜没能一直不见下去。” 语宸怯生生地对了对食指，小声道：“那个，夏莲姐姐、玛格丽特姐姐，你们……” “乖，你喝茶就行了。” “乖，先让大人叙旧。” 夏莲和玛格丽特异口不同声地打断了试图活跃气氛的语宸。 “……是。” 在两位圣女姐姐强大的压迫感下，语宸老老实实地缩了缩脖子，乖乖吸溜起茶水不说话了。 “叙旧的话，之后有的是时间。” 夏莲眯起双眼，死死地盯着玛格丽特的胸部：“我首先想确认的是……” “没错，正如你所猜的那样。” 玛格丽特打断了夏莲，悠悠地说道：“我又‘大’了一些。” “没！人！问！你！这！个！” 曙光圣女把指节攥得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咬牙道：“你到底是怎么把忘语骗到这鬼地方的！” “鬼地方？” 玛格丽特黛眉微扬，轻笑道：“你指的是什么？” “当然是那个肮脏的布道场。” “作为黑暗女神的眷者，在祂的布道场中修习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忘语是吾主的眷者！是曙光的宠儿！” “当然，我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一点，所以我也没拦着她每天去大礼拜堂礼拜啊，那可是整个大陆最大规模的曙光布道场哦。” “你……” “你真的想让忘语连你的遗憾都一并继承了吗？” “你放——” “你拿提菲罗没办法，难道她还打不过那个只有三脚猫功夫的戒律牧师吗？” “……” 第三千零九章：终 第三千零一十章：蠢动的终末 “忘语。” 夏莲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转头看向语宸，和颜悦色地问道：“方便跟我讲讲这个女人是怎么找到你的吗？” 语宸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应该说是我主动找上玛格丽特姐姐的……” “嘶——哈——” 拼命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再次做了个深呼吸的夏莲目光微凝，轻声道：“那你就稍微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要去找她吧……不，还是先说说你是怎么找到她的吧。” 觉得自己这会儿无论如何都不该撒谎，也完全没有必要撒谎的语宸抿了抿嘴，回答道：“是女神大人。” 夏莲面色一僵，干声道：“你说的女神大人该不会是……” “自然是吾主。” 玛格丽特无比自然地融入了话题，语气轻快地说道：“作为曙光教派的圣女，曙光女神帕可茜的神眷者，你应该很清楚曙光与黑暗之间的关系，尽管我们都不想承认，但事实上，它们彼此之间确实存在着某种非常强大的联系，不是么？” 夏莲面无表情地瞥了玛格丽特一眼：“我没有在跟你说话。” “但我觉得自己远比忘语更适合讨论这个话题，毕竟……” 玛格丽特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道：“她恐怕很难直截了当地告诉你，吾主曾经间接救了你一条命。” 夏莲的瞳孔骤然收缩，沉声道：“你说……什么？” “让我们回到最初的时间点吧。” 玛格丽特抿了口茶水，语气轻快地说道：“你应该还记得，自己当初是为什么会前往米莎郡吧？” “米莎郡？” 夏莲愣了一下，然后柳眉微蹙道：“当然是为了保护忘语，毕竟她当时只是见习圣女，实力并不强大，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对我们来说绝对是难以估量的损失。” 玛格丽特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不对，你应该很清楚，作为一位见习圣女的‘功课’，她当时被委派的任务内容其实非常轻松，根本不需要你这位有着传说阶实力的怪力女在旁边当保镖，但就算如此……你还是去了。” “那是因为南边爆发了一场规模巨大的瘟疫……不对。” 夏莲目光微凝，迟疑道：“那是因为安布罗注意到那个很适合忘语出去历练的任务太过于恰到好处，顺理成章到有些古怪的程度，所以才让我去接应她。” 玛格丽特莞尔一笑：“看来你还不算太迟钝。” “在那之后，我恰巧获悉了米莎郡南部爆发了大规模瘟疫的事，所以便决定陪忘语一起把那场天灾解决掉。” 夏莲一边摩挲着自己的星金十字架，一边轻声道：“那不会有任何问题，因为有我在忘语身边，区区一场瘟疫根本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威胁，而当时的局面已经开始失控，虽然让圣教联合那边单独派出一支队伍过去也没问题，但毕竟时间紧迫，我就……” “你就决定亲自带忘语摆平那场瘟疫。” 玛格丽特打断了夏莲，悠悠地说道：“这样一来，忘语这个新进圣女既能够积累口碑，即将失控的瘟疫也能第一时间得到控制，将伤亡和损失降低到一个最理想的水准，对么？” 夏莲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沉声道：“你的意思是，那场瘟疫有问题？” “如果是那场瘟疫的话……” 玛格丽特眨了眨眼，轻声道：“我觉得忘语比我更适合解释呢。” 于是，夏莲便将目光投向语宸，而后者则是苦笑着叹了口气，从善如流地打开了话头。 “夏莲姐姐……” 少女并没有第一时间进行‘解释’，只是表情复杂地问道：“你还记得问秋吗？” “问秋？” 夏莲挠了挠头发，皱眉道：“你是说那个被黑梵随手救下的，小嘴跟抹了蜜似的臭小鬼？” 很显然，夏莲一直对只要碰到就会大肆吐槽自己身材，却因为太过可爱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女孩耿耿于怀。 “虽然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但还是很抱歉没有第一时间跟夏莲姐姐你说……” 语宸一边绞着手指，一边低声道：“那场瘟疫的始作俑者，应该就是问秋那孩子。” “那场瘟疫的……你是说问秋！？” 夏莲立刻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你的意思是，问秋一手主导了那场可怕的瘟疫？让无数人变成半死不活的怪物？差点把文明的痕迹从米莎郡抹去？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这不是玩笑。” 语宸摇了摇头，正色道：“虽然我也不愿意相信，但在跟我们相遇之前，问秋应该已经是一个亡灵法师了，她跟我们一样是异界人，而且多半拥有可以骗过所有人的【天赋】，所以尽管她一直在我们注意不到的地方持续散播瘟疫，却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异界人……亡灵法师……十来岁的臭小鬼……” 夏莲有些焦躁地抖着腿，干声道：“说真的，信息量有些太大了。” “我和黑梵也是后来才发现的。” 语宸垂下眼眸，很是沮丧地说道：“我们也一直都在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早一点发现是她，否则那时本应该可以救下更多人的。” 而刚刚得知这则消息，并选择无条件相信语宸说辞的夏莲却是摇了摇头，正色道：“这不是你们的错，我当时跟那孩子的接触也不算少，一样没能看出她有什么问题……说真的，就算是现在，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语宸攥了攥拳头，很是认真地说道：“我一定会找到那孩子的……” “先不说这个了。” 很清楚想要找到一个就连自己都能骗过的亡灵法师有多么希望渺茫，同时也并不希望语宸以身涉险的夏莲摆了摆手，向玛格丽特问道：“我现在已经知道那场瘟疫是怎么回事了，所以呢？这件事跟我和忘语有什么关系？” 玛格丽特摊开双手，语气轻快地说道：“事实上，那场瘟疫跟你和忘语并没有任何关系，据我所知，那个女孩与米莎郡的邂逅也好，与你们的邂逅也罢，完全就是一场巧合。” 夏莲咬牙切齿地瞪着玛格丽特，愤声道：“所以你是在消遣我……” “但是——” 玛格丽特打断了夏莲的质问，淡淡地说道：“如果没有那个女孩，如果没有那场瘟疫，米莎郡同样会发生其它不得不让你和忘语驻留的事件。” 夏莲愣了一下，立刻问道：“什么意思？” “有人想把你们……准确点说，是想把夏玛尔你引诱到那里去。” 玛格丽特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夏莲，沉声道：“米莎郡那场故事的结局，原本应该是一位圣女的陨落。” 夏莲：“……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很清楚你确实有骄傲与自负的资本。” 玛格丽特瞥了夏莲一眼，随即又补充道：“当然，我指的是有关于实力层面的资本，嗯。” 夏莲：“……贱人你在看甚么！？” “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抽象事物。” 玛格丽特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随即便将目光从夏莲的胸部移开，平静地说道：“但你也有弱点，夏玛尔，你是个贪婪的人，所以拥有太多凌驾于自己生命的事物，而一旦这些弱点遭人利用……比如某个你必须舍身保护忘语，才能确保她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你其实要远比看上去要脆弱得多。” 夏莲有些烦躁地用十字架戳了一下地面，咬牙道：“说重点。” “重点啊……好吧。” 玛格丽特微微颔首，很是配合地直接说起了重点：“代表【暗夜】的终末大司教，曾经的暗夜教派大骑士长，护教骑士团团长格里高利在米莎郡酝酿了一场无比诡异的仪式，有九成概率让你在不得不保护忘语的情况下身死殒命。” 夏莲：“……哈？” “我说完了。” 玛格丽特又吸溜了一口茶水，语气悠然地说道：“这就是重点。” “你这说的也太潦草了吧……” 在听到‘终末大司教’这个名词后表情立刻阴沉起来，咬牙切齿的夏莲瞪视着玛格丽特，正色道：“说仔细点。” “要说重点的是你，要说仔细点的也是你。” 玛格丽特叹了口气，摇头道：“所以我才说你是个贪得无厌的女人。” “少废话！” 夏莲用力敲了下桌子，厉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格里高利应该早已经……” “死在了路加手上。” 玛格丽特打断了夏莲，缓声道：“但是很可惜，他的尸体被强行夺走，并被那些诡异的疯子重新唤醒，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他背叛了吾主，撕碎了过去被他视为一切的戒律，彻底堕落成了扭曲的异端……也就是自称【终末大司教】的存在。” “呵，你们暗夜教派还真是有够包容。” 夏莲露出了一抹促狭的微笑，满脸鄙夷地说道：“就连彻底背弃了神只，沦落为扭曲异端的人都不舍得痛下杀手，怎么，是过去的余情未了，还是不想让那肮脏的灵魂在死后玷污到暗夜神国呢？” 玛格丽特慵懒地瞥了夏莲一眼，淡淡地说道：“你应该很清楚，彻底化为【终末大司教】的异端本质上已经是另一种存在了，曾经身为信徒时的约束对那些人来说已经形同虚设，就算是神只想要主动进行神罚也会在中间的某个环节出现错误，进而导致失败，而且那些扭曲的异端非常善于隐藏自己，想要抓到他们的蛛丝马迹简直难如登天。” “哦？” 夏莲扬起眉毛，质问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格里高利想要在米莎郡进行一场仪式的呢？难不成是他亲口告诉你的？” “在你半死不活地回到光之都后，我便在吾主的指引下来到了那片土地，并以药师的身份对那些可怜人进行了一些帮助，顺便还让一些流离失所却得不到妥善照料的人拥抱了黑暗。” 玛格丽特露出了一个挑衅意味十足的微笑，在夏莲怒火中烧的注视下幽幽地说道：“在那段时间里，我找到了一些有趣的布道场，并在短暂地研究之后猜出了它们的效果，你可以理解为，如果那些东西顺利在某个关键节点启动，你必定会陷入被迫进行二选一的绝境，要么舍弃生命保护忘语，要不确保自己的安全让忘语被不洁的黑暗所吞噬。” “布道场？” 夏莲则是有些狐疑地看着玛格丽特，问道：“你最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虽然被你的黑暗女神搞成了重伤，但凭我与曙光之间的亲合度，不可能对暗夜的布道场没有丝毫察觉。” 玛格丽特摇了摇头，冷笑道：“那并不是暗夜的布道场，你这白痴，而是背弃了暗夜的【终末大司教】借由那些诡异、疯狂、扭曲的力量，隐藏在米莎郡各个角落的终末布道场，你当然察觉不到。” 夏莲两眼一瞪，干声道：“那你又是怎么……不对，难道说是因为那个【终末布道场】的根源是黑暗神力吗？” “你还没算蠢到无可救药。” 玛格丽特微微颔首，咬牙道：“但就算我能捕捉到那份黑暗神力，想要锁定并进入那些地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等我完成了全部调查，重新返回光之都的时候，忘语已经跟交流团一起跑到学园都市去了，唉。” “你还遗憾上了？” “我当然遗憾了，要是早点让我接触到忘语，黑梵那小子怎么可能敢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跟黑梵没有关系，我和冕下也觉得忘语并不应该一起去北边，那小子身边已经有公正圣子和丰饶圣子了，忘语就算一起去也帮不上什么……啊！” 夏莲说到一半，忽然猛地转头看向表情有些沮丧的语宸，忙道：“对不起，忘语，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玛格丽特冷笑一声，淡淡地说道：“真不愧是曙光教派的定海神针，比起忘语自己的意志，你果然还是更在乎曙光教派的立场与得失啊。” “我——” “夏莲姐姐没有这么想哦。” “忘语，你……” “要怪的话，果然还是拜托大家阻止我一起去的黑梵最过分吧？” “这……” “虽然归根结底，全都是我自己的任性而已呐。” 第三千零一十章：终 第三千零一十一章：好理由 在那之后，又经过了大概一小时左右的讨论，那位被圣教联合讳莫如深的【终末大司教】之行动轨迹已经被玛格丽特言简意赅地完成了复现，并被夏莲和语宸两人完美理解了。 首先，正如她之前所提到的，那位终末大司教的真实身份，是曾经与玛格丽特一起设伏，对曙光教派造成了巨大麻烦的格里高利·拉文霍德大骑士长，也同样是在那一役中，当年还只是一个年轻人，却早已在曙光教派乃至圣教联合中崭露头角，潜力深不可测的神眷者路加·提菲罗付出了巨大代价，击杀了在他看来即将威胁到夏莲生命的格里高利。 当然，这个流程中其实是有不少水分的。 首先，路加·提菲罗当时虽然确实付出了颇大的代价，但那却是因为他始终在镇压【曙光之心】对自己的增幅，至于干掉格里高利，对于当时的他来说真就只是随手的事儿。 其次，夏莲从来都没有真正陷入过危险的境地，当时看起来令人揪心无比的生命危险，仅仅只是这位头脑灵活的圣女殿下想让敌人放松警惕，然后再找机会给丫脑门儿上来下脆的而已，只可惜被提菲罗强行救了波美，不但没拿到人头，还把自己的心给搭了进去。 最后，玛格丽特那边也完全没有配合格里高利，尽管两人确实是同一阵营的圣女与大骑士长，但鉴于对后者存在着巨额的身心厌恶，且这次行动本身就属于伤敌一千自损不知道多少的双刃剑，哪怕是从为了【暗夜教派】的角度考虑，玛格丽特同样不认为格里高利的行为有多少正当性。 总而言之，在那场遭遇战最核心的四人中，无论是路加·提菲罗、夏莲·竹叶还是玛格丽特·哑枝，其具体表现都与曙光/暗夜教派大事记中记载的内容不同，没一个是单纯的。 只有可怜的格里高利骑士长是单纯的，这位被提菲罗满怒斩杀的大残（跟夏莲对拼的）传说当时吭都没吭一声，直接就死了。 而在格里高利陨落、提菲罗重伤昏迷之后，很清楚这仗没办法再继续打下去的玛格丽特便气势汹汹地带人冲杀到最前线，将格里高利的尸体回收了，毕竟是暗夜教派的大骑士长，就算玛格丽特看他再怎么不顺眼，念在袍泽之谊，她也没道理不给对方收尸。 曙光教派方面，因为提菲罗昏迷而方寸大乱，早已将玛格丽特、格里高利之类的猫猫狗狗抛到九霄云外，满脑子都是把那个倒在自己面前的臭小子带回去抢救，整个人都陷入了严重混乱的夏莲也无心恋战，也就任由对方将格里高利的尸体抢走了。 然后，在被安葬三年过后，格里高利·拉文霍德的尸体忽然在某个晚上被抢走了，不仅如此，那座小教堂里面的暗夜神职者被发现时已经全部死亡，无一幸免。 数年之后，玛格丽特在一次礼拜中途遭到了袭击，为首者正是被抢走了尸体，不知为何竟然死而复生的格里高利，因为后者的行动过于无谋，所以在暗夜礼拜堂中确有神助的玛格丽特并没有被掳走，而是在拂晓前击溃了对方，迫使格里高利仓皇逃窜。 与此同时，玛格丽特在对方体内留下了一个隐蔽的印记，可以对其进行持续追踪，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时间点，暗夜教派内部高层基本已经认定，过去那位性格有些偏激的大骑士长已经癫成了自己这帮人完全无法理解的样子，变成了过去仅仅只是听说过，本以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终末大司教】。 接下来，就到了最近的时间点，玛格丽特通过当时暗中留在格里高利身上的印记注意到他在米莎郡停留了很长时间，而没过多久，她又在祈祷的时候获悉了与自己同为暗夜神眷的语宸也出现在了米莎郡，于是便建议女神多盯一下那边。 在那之后，暗夜女神便通过语宸察觉到了一些‘不洁’的黑暗神力，最终，为了确保语宸的安全，迪莉娅便亲自让当时正在准备神术阵的夏莲重伤，后面甚至又神降在语宸身上，用毫不作伪的浩荡神威吓退了格里高利，令其并没有继续自己的计划。 至于这番操作的代价，则是玛格丽特当时悄悄布下的印记被格里高利发现，再难追索后者的行踪。 “所以你的意思是……” 夏莲冷冷地注视着玛格丽特，沉声道：“如果当时黑暗女神并没有将我重创，那个女孩也没有带来那场瘟疫，整个米莎郡很可能会遭受更加严重的后果？” “我检查过那些布道场，基本上可以确定那个仪式的效果。” 玛格丽特靠在椅背上，平静地注视着夏莲：“首先，米莎郡所有普通人与初阶职业者的阴暗面都会被放大到极致，这同时包括了他们心中的阴暗面与现实层面的‘阴影’，届时，受害者们将会立刻成为那份扭曲黑暗的傀儡，而被聚集到各个布道场的黑暗，则会变成一支藏在人们心灵阴影中的箭矢，伴随着接连不断的牺牲逐渐壮大。” 夏莲攥了攥拳头，没好气地说道：“你们暗夜教派的手段还真是恶心……” “很遗憾，那并不是我们暗夜教派的手段。” 玛格丽特摇了摇头，正色道：“那是【终末大司教】的手段，在格里高利的计划中，你和忘语必定会死掉一个，只要他将那个仪式的矛头对准这孩子，你要么将自己化为纯粹的光保护忘语，要么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直接被那份扭曲的黑暗所击穿，不存在其它可能性。” 夏莲没有说话，只是阴晴不定地垂下眼眸，过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道：“他想得倒是美。” “你说的没错，就算那个疯子最终真的完成了那个仪式，他也未必能够顺利达成目的。” 玛格丽特却是微微颔首附和了一句，淡淡地说道：“毕竟格里高利有两个关键信息没有掌握，一个是忘语不仅是曙光女神的眷者，同时也是吾主黑暗女神的眷者，另一个则是她的异界人身份，所以事情要是真的走到那一步，以她的性格，肯定会选择在跟你坦白后主动赴死，然后再重新建立一个角色返回光之都。” 夏莲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有些不情不愿地说道：“但那毕竟是理想情况，而且我……” “而且你是一个并不擅长思考的人，很可能会在忘语坦白身份前就自顾自地做出蠢事，比如自以为是地牺牲之类的。” 玛格丽特嗤笑一声，挑眉道：“所以……感谢吾主吧。” 而夏莲的回答也是言简意赅：“做梦。” “说说吧。” 玛格丽特并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下去，只是转头看向窗外那澄澈的清空，随口问道：“你们圣教联合这边，对【终末大司教】的情报收集到什么程度了？” 而夏莲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答，只是定定地注视着玛格丽特的侧脸，轻咬下唇，一言不发。 “你应该很清楚，夏玛尔。” 玛格丽特并没有转头看向自己的挚友与宿敌，只是淡淡地说道：“那些异端是所有心存信仰者的敌人，他们只是单纯地想要倾覆此世的神学体系，妄图谋篡神只的权能，试图将我们的主变成傀儡，所以在面对那些家伙的时候，就算你再怎么不愿意承认，我们都有着相同的立场。” “我们掌握的东西，其实也不算多。” 最终，夏莲还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沉声道：“那些家伙一直潜伏在历史的阴影里，小心翼翼地在我们的视野外徘徊，大裁判所一直在试图揪出他们的尾巴，但目前依然收效甚微，我这边自然也是一样。” 玛格丽特微微颔首，正色道：“总而言之，先说说看吧。” “好吧。” 夏莲靠在椅背上，沉吟道：“在最近的三个百年里，我们可以确定的终末大司教有X个，分别是公正教派的终末大司教，曾经担任护教骑士团团长的本尼迪科特·阿诺；旋律教派的终末大司教，曾经担任异端裁判长的维德孔·吉斯；迷雾教派的终末大司教，曾经担任大牧首的米尔·乔伊斯；血神教派的终末大司教，曾是血神圣女的西丽乌斯·图尔。” “很有用的消息。” 玛格丽特抿了口茶水，轻声道：“那么我这边要补充的，除了刚刚提到格里高利之外，还有月神教的终末大司教，曾经是枢机主教的埃菲尔缇斯，除此之外……” 夏莲恶狠狠地一眼瞪了过去，怒道：“别卖关子，有话快说。” “除此之外，我们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太阳教派的终末大司教。” 玛格丽特优雅地叠起双腿，正色道：“我们暗夜教派与血神教派一直都有联系，我个人和他们的圣女关系不错，所以知道了许多独家消息。” 夏莲柳眉微蹙，迟疑道：“血神教派的圣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人应该是那个西丽乌斯的……” “养女与学徒。” 玛格丽特耸了耸肩，缓声道：“安娜·图尔殿下与那位终末大司教曾经有着非常亲密的关系，事实上，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叛教的西丽乌斯都始终想要笼络安娜殿下，但作为血神最虔诚的信徒，安娜殿下从未被对方蛊惑，甚至从那位已经有些癫狂的前圣女手中套取到了一些核心情报，其中最核心的一条，就是太阳教派也存在着一位终末大司教，而且在那群人里担任领袖的位置。” 夏莲目光微凝，表情有些阴沉地说道：“这还真是……糟糕透顶的消息。” “除此之外——” 而玛格丽特则是稍微抬高了音量，沉声道：“我认为曙光教派中，同样存在着终末大司教，而且那个人的身份恐怕并非叛教者。” 夏莲猛地瞪大眼睛，厉声道：“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玛格丽特直视着夏莲的双眼，面无表情地说道：“格里高利的行动不可能没有人配合，而能够精准掌握你和忘语行动轨迹的，只可能是曙光教派核心圈的人。” 夏莲攥紧了自己的十字架，一字一顿地说道：“胡言乱语！” “你当然可以把这些当成是胡言乱语，然后分享给所有你认为有资格知道这件事的人。” 玛格丽特轻笑了一声，语气悠然地说道：“但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选择找个时间单独将这件事告诉安布罗冕下，让他来决定接下来应该如何行动。” “我们曙光教派的事……” 夏莲银牙轻咬，没好气地说道：“就不劳你费心了。” “好，那题外话就先说到这里吧。” 玛格丽特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我们也该聊聊正事了。” 一直在旁边乖乖听大人聊天的语宸当时就惊了，懵道：“原来刚才那些不是正事吗？！” “原则上不是。” 玛格丽特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地说道：“总而言之，就在不久前的一次祈祷中，我从女神大人那里得到了一条有趣的情报。” 对暗夜教派和黑暗女神都十分抗拒的夏莲发出了一声鼻音，撇嘴道：“没兴趣。” “血羽台地那边，似乎从很久以前就被那些终末大司教给渗透了。” 玛格丽特扬起嘴角，对面色惊变的夏莲和语宸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忘语的心上人应该正在那边奋战吧？” “你想说什么……” “一边是令人恨之入骨的圣教联合，一边是已经被渗透得千疮百孔的血蛮势力，那些扭曲的家伙究竟会想怎么做呢？好难猜啊。” “玛格丽特姐姐！难道说黑梵他们——” “我不确定事态究竟会怎样发展，毕竟就连我也是刚刚才得知的这件事，但如果不做些什么的话，那些孩子也好，那个什么斯科尔克也好，很可能会遇到意料之外的危险啊。” “你这家伙……” “真是给忘语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呢。” 第三千零一十一章：终 第三千零一十二章：蜥蜴人、莓汁、松饼、史诗 “给忘语找到了一个好理由……” 夏莲定定地看着玛格丽特，沉声问道：“是什么意思？” “渗透了血羽台地的终末大司教总计有两人，其中一个是血神教派曾经的圣女西丽乌斯，我不知道她究竟在那边做了多少事，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多半是第一个接触血羽台地，并将其慢慢腐蚀的罪魁祸首。” 玛格丽特嘴角微扬，淡淡地说道：“而另一个人，也是最近那个试图操控那些鹰身女妖，将她们彻底打进黑暗的深渊，以崩坏、奴役为最终目的的人，则是格里高利。” 一听这话，夏莲立刻联想起玛格丽特刚才直接表示情报源是她的主，即黑暗女神迪莉娅，于是立刻反应过来，沉声道：“你别告诉我，血羽台地那边……” “充斥着格里高利那扭曲的黑暗布道场，跟米莎郡那些已经成为废墟的隐秘仪式场是同一种东西。” 玛格丽特摇了摇手指，语气悠然地说道：“如果坐视不理的话，后果恐怕会不堪设想吧。” 夏莲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为什么偏偏是这时候，既然那个西丽乌斯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控制那些女妖了，为什么你们那位大骑士长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开始最终的布道？” “首先，格里高利只是我们暗夜教派曾经的大骑士长，从他被那些异端通过某种方式复活的那一瞬开始，选择加入终末大司教行列的他对我们来说就已经与异端没有区别了。” 玛格丽塔面无表情地纠正了一句，正色道：“事实上，在我们暗夜教派异端裁判所的猎杀排名中，格里高利的排名已经成为了第一顺位。” “哦，那还真是可喜可贺。” 夏莲扯了扯嘴角，干声道：“顺便一问，我排第几。” “第二。” 玛格丽特轻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几个世纪以来，你已经给我们造成了太大的麻烦，所以于情于理，你都会被挂在一个很高的位置，不过你可以放心，那个名单上的人除了格里高利之外，其他所有具备传说阶实力的人都只是单纯挂着好看而已，毕竟涉及到传说阶的博弈必须要分外谨慎，如果没有绝对把握的话，别说动手了，就连暗杀计划都不会制定的。” 夏莲也冷笑了起来：“所以呢？我该感谢你们吗？” “你应该感谢大多数有理性的暗夜信徒，当然，作为吾主的眷者，我同样应该庆幸作为宿敌的曙光教派并没有对我发起针对性攻击。” 玛格丽特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耸肩道：“但很可惜，格里高利从来都不是一个有理性的人，他骄傲、自大、贪婪、偏执，同时还有着与其器量并不相配的欲望和野心，也正因为如此，他当年才设计了试图一举除掉你和提菲罗的杀局，如果不是我执意要求一起出征的话，就算提菲罗能照顾好你，曙光教派也必定会损失惨重。” 夏莲继续冷笑，再次重复了一句：“所以呢？我该感谢你们吗？” “我之所以那么做，仅仅只是为了教派的利益而已，不需要任何人的感谢。” 玛格丽特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平静地说道：“这同样可以解释你刚才的疑惑，毕竟就算是在终末大司教中，格里高利都属于异常活跃的那种，比起像其它同僚那般时刻注意隐藏行踪，他更想搞点大动静出来，所以可想而知，米莎郡那场隐秘仪式的失败恐怕会让他十分不甘心。” 夏莲眉头紧锁：“因为不甘心，所以就想要染指其它终末大司教的领地吗？你刚才不是也说了，腐化血羽台地的人是西丽乌斯，她会允许格里高利在自己的地盘上胡作非为吗？” “终末大司教并非那种拥有明确领地意识，泾渭分明的存在，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非常亲密，虽然我也不了解细节，但那些人似乎很乐意跟同胞们共享一切有助于达成目标的资源。” 玛格丽特耸了耸肩，悠悠地说道：“说白了，那些人平时都浑浑噩噩的，有时候甚至会忘记自己过去的信仰，甚至还要其他人提醒才能想起自己会用什么神术，所以……你懂的。” 夏莲：“……我不懂。” “总而言之，根据安娜的说法，西丽乌斯这些年来的状态一直都不太好。” 玛格丽特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茶杯，缓声道：“几十年前，她在一次行动中遭遇了意外，正面与当年还只是圣子的泰凯斯·福尔松冕下交手，并在后者通过一双神眸进行了超规格神降后险些被公正之神当场格杀，虽然侥幸保住了一条命，但在那之后，那个家伙就变得有些精神错乱了，格里高利应该就是在那之后不久接手的血羽台地吧。” 夏莲微微颔首，沉声道：“我听说过那件事，当时应该是一支佯攻部队和一支来自大裁判所的行尸神官中了埋伏，那些人里有被终末大司教蛊惑的背叛者、有公正神眸的拥有者、有当年还只是圣子的泰凯斯……好像还有个改变了局面的重要人物，叫什么凯文来着，据说那位后来成为公正教派活圣人的前行尸神官至今都在找他。” “没听说过。” 玛格丽特不甚在意地说了一句，淡淡地说道：“名字挺俗的。” “别这么说。” 夏莲摇了摇头，挑眉道：“汤姆的名字更俗。” 玛格丽特掩嘴轻笑，摆手道：“汤姆大师可不一样，名字对他来说仅仅只是个方便称呼的符号而已，重点是脸啊。” “是啊。” 夏莲咂了咂嘴，感叹道：“重点果然是脸呢。” “哎，你刚才看见了没，汤姆大师没彻底把布缠上的样子。” “没啊，我又没毛病。” “我不小心瞥到了一眼。” “哈？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的，毕竟那样看起来会比较像。” “真不是，我被格林小弟带回来的时候脑袋晕得要死，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汤姆大师的气息，就抬头了。” “傻不傻啊你。” “我这不是着急想看看教父嘛。” “安布罗有什么好看的，我觉得蜥蜴人都长一个德行。”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教父现在是教皇啊，行头肯定跟以前不一样啊。” “你这么说倒也没毛病，但蜥蜴人果然还是蜥蜴人吧。” “是蜥蜴人呢……” “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吧？” “我觉得他腮帮子附近的鳞片颜色似乎淡了一点？” “我倒是完全没感觉出来。” “毕竟是蜥蜴人啊。” “是蜥蜴人呢……” “但教父还是很帅气的。” “那是你没见过他小时候，皮的要死。” “哈？教父那么沉稳的人小时候也很顽皮吗？” “异界人有句话说的好，五岁六岁讨狗嫌，七岁八岁讨人嫌，小鬼都是这样的。” “完全想象不到啊，反差太大了吧。” “想象不到？玛丽娜你记得不？” “玛丽娜·丙烯？那个当年搓自创神术时差点把修女院宿舍炸飞的小捣蛋鬼？” “光之都第一淑女。” “什么光之都第一淑女？” “玛丽娜·丙烯。” “啊？” “吓人吗？” “吓死了。” “啧，这就是所谓的女十八大变吧。” “夏莲姐姐……是女大十八变。” “细节不要在意。” “话说回来，前段时间那个玛丽娜的小跟屁虫还来我店里买过书。” “卡琪娜？” “对，就是那个闷丫头。” “她现在是修女院大姐大，每天不是在敲人就是在敲人的路上。” “……你说的真不是你自己？” “显然不是。” “这个世界已经癫成我不认识的样子了。” “就是说啊。” “真神奇啊。” “话说回来，格林那小子是不是也……” “咳咳。” 终于，虽然非常舍不得，但语宸还是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两人之间语速越来越快、气氛越来越热烈、距离正题越来越远的对话，小声道：“那个……咱们刚才是不是说到什么跟我有关系的事了？” “嗯……是这样呢。” 玛格丽特眯起双眼，慢条斯理地说道：“还不是某个闲人一直在打岔。” “哈。” 夏莲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兜来兜去都说不到点子上的异端是谁啊？原本应该长在脑袋里的营养全都被转移到其它地方去了吗？” “呵。” 玛格丽特示威似的挺了挺胸，嘴角微扬：“某些营养不良的人要羡慕哭了是吧？” “笑话，我会羡慕你？” “哦？我有点名说是‘你’吗？营养不良的大姐姐。” “你再说一遍试试看？” “好吧，我错了，是营养不良的老婆婆。” “你是想用脑壳跟我的十字架角力吗？” “有功夫开人脑壳的话，还不如喝点黑树莓汁赌赌一波能不能变大点呢。” “喝黑树莓汁能变大吗？” “我也不确定，但我不是早就停止发育了嘛，中间还复活过一次，结果有一段时间我总是喝黑树莓汁，结果半年不到，好像又大了一点点……” “真的假的？” “我倒更希望是错觉呢。” “对牌子有要求吗？” “我当时喝那批是从帕米拉港进口的，不过前段时间我经常去趟中环区的【丰饶小妹】水吧，那里面的特供黑树莓汁好像是同款。” “只能到店买吗？” “好像也支持外送吧，不过要提前订。” “那我先订半吨吧……” “行，回头你订的时候报薇莉·黛西的名字，能打折。” “老主顾了？” “这几个月去的少了，不过那边的松饼确实挺好吃的。” “会长肉吧？” “傻了不是，你用神力稍微炼化一下……” “那还能吃出味道吗？！” “你别刚吃进嘴里就炼化啊！” “对哦！” “还有啊，隔壁家的【蒸汽鱼锅】其实有隐藏菜单，但是你得……” “两位姐姐。” 语宸甜甜地笑了笑，很是温柔地说道：“请聊正事吧。” “……！！” “……！！” 下个瞬间，曙光圣女与黑暗圣女同时打了个哆嗦，同时选择了把身体缩在椅子里，看向少女的目光都有些发颤。 “唉……” 语宸则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又重复了一遍：“所以请先聊正事吧。” “呃……哦，好。” 玛格丽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正色道：“现在的问题是，血羽台地那边出现了相当严重的情况，但因为那些布道场基本都是出自格里高利之手，圣教联合的各大教派也很难轻易将其排查出来，当然，如果动用传说的话，比如夏玛尔亲自过去之类的，倒是搞得定，但这并不现实。” “确实。” 虽然并不是很想附和玛格丽特，但夏莲还是不情不愿地点头道：“因为黑梵那小子直接把事情搞大了，现在已经有无数双眼睛盯在血蛮地区，如果我们在玛多兰之后再出动传说的话……恐怕会遭到一些势力的抗拒，最糟的情况下，甚至会面临一些针对性很强的制衡。” “没错。” 玛格丽特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想要未雨绸缪，就必须要一位能够精准捕捉到那些布道场的专才前往血蛮地域，幸运的是，我们身边就有一位这样的人。” “哇！” 语宸立刻眼前一亮。 “等一下。” 夏莲的反应也是极快，立刻眯起双眼沉声道：“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让不仅得到了吾主青睐，同样也是黑暗女神眷者的忘语过去那边吧？” “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玛格丽特嘴角微扬，莞尔道：“格里高利是代表着【暗夜】的终末大司教，尽管他已经彻底堕落成了异端，但就算如此，扭曲的黑暗依然属于黑暗，而身为黑暗女神的眷者，就算忘语只有史诗阶，也足够她找到那些令人作呕的布道场了。” “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所以你就任由那些在北境奋战的人时刻置身于危险之中了？” “就算是这样，忘语也才……” “也才什么？” “呃……你刚刚说她是什么阶？” “史诗阶啊，怎么了。” “史诗阶？！” “嗯，史诗阶。” “哈！？” 第三千零一十二章：终 第三千零一十三章：明滅螺旋 “史诗？！” 夏莲愣愣地看着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的语宸，懵道：“忘语你史诗了？！” “唔，我也不是很确定。” 语宸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不过排名好像确实上去了，所以……大概？” 啪—— 夏莲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有气无力地看着面前这位明明刚刚修习神术不到一年，没有任何底子与根基，过去甚至都不是曙光女神信徒的宝贝学徒，完全无法想象这丫头竟然就这么史诗了。 她并没有怀疑玛格丽特，毕竟两人的实力相仿，刚刚那阵波动之所以能被自己等人察觉到，显然是出现了对方始料未及的意外，而夏莲非常笃定，这个世界绝对不存在仅凭高阶实力就能让玛格丽特情急失手的人，换而言之，那是一场‘高阶以上’的意外。 所以只要稍微排除一下，那个‘意外’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刚才之所以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完全是因为与玛格丽特时隔多年再次相见后从心底涌现的复杂情感。 “解释一下吧。” 夏莲深吸了一口气，对语宸竖了个大拇指的同时转头看向玛格丽特，沉声问道：“你把我们家小孩怎么了？” “别不要脸，忘语什么时候都不是你们家小孩。” 玛格丽特瞥了夏莲一眼，淡淡地说道：“我只是教导了她一些早该让她开始修习的东西罢了。” 夏莲冷笑一声，揶揄道：“怎么样，因为大意被端掉了一个苦心经营了不知道多久的布道场感觉如何？” “很心痛。” 玛格丽特耸了耸肩，悠悠地说道：“所以你们这两天最好派点人手过来，重新帮我把布道场重建好。” 夏莲：“……你是有什么大病吗？” “怎么了？” 玛格丽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随口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额角爆出了些许青筋的夏莲咬牙切齿地瞪着玛格丽特，怒道：“你一个暗夜教派的走狗，在光之都让我们曙光教派搞点人手过来帮你重建供奉暗夜女神的布道场？是你疯了还是特么我疯了？我去你们暗夜教派的腹地建个曙光布道场你愿意吗？” “可以。” 玛格丽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说道：“前提是忘语平时要住在我们暗夜教派的大圣堂里，随时接受我的教导，你愿意吗？” 夏莲：“你做梦。” “不愿意的话……” 玛格丽特叹了口气，语气不善地说道：“就少废话，准备帮我重建布道场。” “不是，你认真的？” 注意到对方似乎不是在消遣自己，夏莲敛起了佯怒，满脸狐疑地向玛格丽特问道：“你真想在我们眼皮底下重新搞一个暗夜布道场？” “不是‘我’。” 玛格丽特摇了摇头，纠正道：“你们也要帮忙，虽然最关键的环节确实要我自己来，但前期准备工作你们曙光教派最好找几个手脚麻利的过来帮忙，你要是没空的话，就在战斗修女院里找几个能成事的丫头过来吧。” 夏莲大惊：“不是，凭什么啊？！” “凭忘语需要这个环境。” 玛格丽特面无表情地看着夏莲，淡淡地问道：“你知道她是怎么晋阶到史诗的吗？” 虽然总是一副大大咧咧，情智双商都很平庸的模样，但在神术范畴内可谓天资卓绝，尽管不如老汤姆那种货真价实的天赋怪，不过考虑到她成就传说的岁数以及纯血精灵兑现潜力的平均年龄，就算中间有路加·提菲罗推了一把，夏莲·竹叶也绝对是一等一的天才，所以在不再回避现实的情况下，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猜到了正解—— “教她修习黑暗神术，是吧？” 夏莲面色不善地眯起双眼，对玛格丽特干声道：“你应该知道曙光与暗夜的力量虽然在某种程度上有些相似，但在存在形态上却远远要比所谓的‘水火不容’还要极端吧？” 玛格丽特嘴角微扬，轻笑道：“所以呢？” “所以这是一条非常危险的道路，稍有不慎，就会对忘语造成巨大伤害的道路。” 夏莲死死地瞪着玛格丽特，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你只是因为忘语在本质上属于异界人就无视这种行为的风险，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而后者则是洒然一笑，轻声着感叹道：“你果然还是不懂。” “毛？” 夏莲一拍大腿（玛格丽特：哎哟你干嘛！），怒道：“我怎么就不懂了？！” “首先，忘语并不是你。” 玛格丽特一边揉着自己的腿，一边没好气地说道：“她虽然得到了曙光的眷顾，但却从未被暗夜拒之门外，恰恰相反，作为有着高尚品德与完美身材的优秀女性，忘语必定会受到吾主的青睐，所以她跟你不一样，从来都没有被黑暗之扉拒之门外。” 死死地捂住了自己其实并不是很值得捂住的领口，夏莲恼羞成怒地对玛格丽特怒喝道：“少胡说八道了！” 很显然，对方刚才完全就是摆明了在嘲讽自己的身材，而不管是巧合还是故意，暗夜教派的女性神职者普遍都有着令人羡慕的前置装甲，事实上，就算是那些在孩提时代就宣誓将身心献给暗夜的女孩，长大后也都普遍拥有着不错的身材，着实令人羡慕。 至于曙光教派，虽然其中不乏战斗修女院卡琪娜·修斯坦那种有着宽广胸怀的女性，但在平均维度上确实碰瓷不了暗夜教派一点儿。 事实上，据知识教派的野史记载，在很久很久以前，曙光圣女夏莲·竹叶殿下曾经只身闯入过一个隶属暗夜教派的修女院，虽然她并没有伤害那些对宗教战争完全不感兴趣的修女，但却对那些可怜的姑娘们逼问了一天一夜，似乎坚信暗夜教派内部存在着什么传内不传外、穿女不传男的秘法。 结果自然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忘语也不是我。” 玛格丽特并没有理会破防的夏莲，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虽然曾经是曙光教派的信徒，但在神术方面却并没有什么天赋，与神力的亲和程度也很一般，尤其是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归宿之后，曙光虽然没有过分抗拒我，却也再不会有半分垂怜了。” 夏莲眯起了双眼：“……” “而忘语，则是被曙光与暗夜同时眷顾的孩子，曙光女神对她的恩赐并不亚于你，吾主对她的恩赐也并不逊色于我。” 玛格丽特轻轻捏了一下语宸红扑扑的脸颊，对夏莲挑眉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神力属性的冲突与反噬会在她身上被压制到最小，而本质相近的特质则会让她能够更加方便地无缝切换。” 不久前见识过语宸使用黑暗神术的夏莲叹了口气，咬牙道：“但就算是这样……” “不只是无缝切换。” 玛格丽特平静地打断了夏莲，正色道：“你要不要猜猜，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你们几个远在曙光礼拜堂的人察觉到我这间布道场？” 夏莲：“……你侧漏了？” “你能不能别胡说八道！” 饶是见过不知道多少大风大浪的玛格丽特，此时此刻依然被夏莲含沙量巨大的话语雷得外焦里嫩，怒道：“是忘语的神术！” “？” 夏莲眨了眨眼，好奇地重复道：“你说忘语的神术？” “没错，就是忘语的神术。” 玛格丽特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当时的情况大概是，我觉得这孩子进步不小，就利用反向神降的技巧制造了一个史诗强度的神力分身打算试她一下。” “哦，然后呢？” “然后啊……要不是我反应快，这家书店跟方圆十里内估计什么都剩不下了。” “哈？” “昂。” “什么情况？” “这么个情况？” “这么个啥情况？” “就这么个情况呗。” “你信不信我抽死你？” …… 最终，玛格丽特还是无奈地用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彻底为夏莲科普了一下语宸刚刚的壮举。 首先，作为同时被曙光女神帕可茜与暗夜女神迪莉娅眷顾的女孩，现在的语宸不仅能够无缝切换两种神术，甚至还在刚才做到了更进一步的可怖操作，即——在施展高阶黑暗神术的时候，不小心通过相同手法完成了一招性质与前者相似度百分百的曙光神术，然后非常离谱地将两者融在了一起。 这种行为的难度系数怎么说呢…… 简单举个例子就是，假设我们将一个单位的糖与一个单位的水混合，得到一个单位的【糖水】难度系数是1；将一个单位的火和一个单位的水混合，得到同样是一个单位，完全交融且没有任何一方被吞噬的【水火】难度系数是9527；那么当场原创一个不知名的曙光神术，并将其与高阶暗夜神术【暗影旋涡】完美融合，获得一个【明灭螺旋】的难度就是，简单来说就是扯淡。 然而语宸却愣是将这番天方夜谭变成了现实，主要原因除了她同时被两位神只所眷顾，所以几乎不需要承受任何反噬之外，更重要的是她生气了…… 她这一生气，原本特别不对付的曙光神力与黑暗神力立刻变得一团和气、相敬如宾、你侬我侬、缠缠绵绵、老老实实、可可爱爱。 再然后，少女便在玛格丽特的要求下，将这一招被系统命名为【明灭螺旋】的，前所未有的混合神术丢向了后者那个神术分身。 按理说，作为玛格丽特的神术分身，在与本体同处一个空间中，且起手就拥有史诗阶实力的存在，就算语宸再怎么超水平发挥，也不至于直接将其击破。 退一万步讲，就算语宸在出手那一瞬间晋阶了史诗（事实上她也确实在那一瞬晋阶了史诗），且手中的神术也同样拥有了史诗阶威力，再将曙光 黑暗神术会产生可怕的化学反应这一点考虑进去，玛格丽特的神术分身多半也不会出问题。 毕竟有着传说阶力量的本体就在不远处，只要分身出现即将扛不住的征兆，那么玛格丽特就会第一时间对其进行‘加固’，直到语宸那道神术的威力被消耗殆尽为止。 但是！ 但是！！！ 事态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了玛格丽特的预料，那就是当语宸的【明灭螺旋】接触到自己神力分身那一瞬，后者竟然被直接同化了，尽管这分身在力量总和方面可能并不输给语宸，但问题在于它甚至还没来得及抵抗，就被与自己属性仅有一半同源的螺旋给‘融’进去了。 而更加诡异的事在于，在直接吞噬了这个史诗阶的神术分身后，语宸的【明灭螺旋】并没有依照玛格丽特的思维惯性直接失衡爆炸，而是自动将比例大幅度降低的曙光神力转移核心位置，以纯粹由黑暗神力构成的螺旋在外围疯狂自转，试图吸收曙光的力量平衡自身。 不幸的是，这里可是玛格丽特经营多年的暗夜布道场，虽然在本质神似的情况下也能转化为分外‘明亮’的模样，但却并不存在任何一点可以被称之为‘光’的成分。 更加不幸的是，在完全不存在‘光’的情况下，那个疯狂自转的螺旋竟然硬生生从周围那无穷无尽的黑暗中榨出了点点胧光，不断将其汇入被保护在核心区域的曙光神力中。 玛格丽特愣住了。 语宸也愣住了。 但问题是那个【明灭螺旋】没愣着，不仅如此，反而在两人愣着的几秒钟里从这片布道场中榨取出了更多的光。 说是迟那时快，惊觉不妙的玛格丽特直接选择提前引爆那个已经彻底脱离了语宸控制的恐怖神术，然后就是一口老血喷了出去。 倒不是那尚未成长到极致的神术能够伤害到一个传说，而是玛格丽特还需要同步展开数个中性结界，并在最外层套上自己的固有结界，以确保没有一丝一毫的破坏从布道场泄露出去。 仅仅只是吐了口血就能扼杀掉这样一记足以炸平整个街区的神术，玛格丽特已经证明自己绝对不负传说强者与黑暗圣女之名。 至于语宸…… 几乎是在盯上了【昏迷】DEBUFF的同时，将某个有辱斯文的天才美少女史诗质检员给硬生生挤了下去—— 【玩家个人战力排行榜】 No.6【光影双生】晨忘语-绝对中立-晨昏圣女 第三千零一十三章：终 第三千零一十四章：只有这种程度 游戏时间AM08:49 无罪之界，公共空间，绯红皇子的私人房间 “呼哈——” 在公共空间中的穿着打扮也跟游戏内一样清凉，以至于让绯红皇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儿放的血染伸了个懒腰，笑嘻嘻地拍了拍前者的肩膀：“就像我刚才说的，欠你一次，回头找机会还你人情。” “真不用。” 绯红皇子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连声道：“这种事在游戏里很正常吧？而且真要算起来的话，血染姐你救我的次数要比我帮你的次数多得多啊。” “哈哈，话不能这么说，毕竟之前那些游戏也没这么重的死亡惩罚呀，总之小飞你放心，我已经跟后勤部那边打过招呼啦，回头你练号时那边会全力支持你的。” 少女咧嘴一笑，乐呵呵地继续加大力拍着绯红皇子的肩膀：“而且我帮你本来就很正常呀，毕竟我比你强那么多，彼此相救的人情肯定不是一个重量级嘛。” 看得出来，因为几乎已经坐稳了【赤色星座】俱乐部主力队固定成员的位置，血染在俱乐部中的地位和权限自然也是水涨船高，所以就算只是一个普通的二队成员，在她特意跟后勤部交代过后也能够得到相当程度的资源倾斜，对之后的重练过程大有益处。 所以血染这里完全是好心。 无论是交代别人照顾这位后辈，还是用于承担责任，直言表示实力更强的自己应该多做一些，完全罕见地透着一股子成熟与担当，简直跟平日里那个十分不着调的姑娘南辕北辙。 但是—— 如果我们结合故事背景与人物关系，就会发现这姑娘……确实有够不着调。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绯红皇子用力点了点头，随即便起身走向房间角落的冰箱：“血染姐要喝点什么吗？” “不了，我还得回去游戏那边，黑梵那小子好像在把我们当驴使唤，休息时间给的还不如中学课间多。” 血染翻了个白眼，一边摆手一边吐槽道：“不过好消息是，之后的行动他把我和小方安排在一组了，那家伙厉害得很，我应该能有不少机会划水摸鱼来着。” 绯红皇子的背影抖了一下，随即便转身对血染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令人安心的笑容：“那就再好不过啦。” “哈哈。” 血染爽朗一笑，然后便挥了挥手：“走啦！” 说罢，少女便在一阵柔光中原地消失不见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会在几分钟内返回【无罪之界】的血蛮地域，然后与【破风鸟】的方士汇合，在黑梵的指挥下并肩作战，齐心协力对抗那些被称之为血蛮的黑恶势力，而作为队友的方士无疑是令人安心的，他长得很帅……实力很强……性格很好……名气很大…… 【玩家：清道夫，申您的私人空间，是否接受？】 就在这时，一阵系统提示音打断了绯红皇子的思绪，让他从无异于噩梦般的思考中解脱了出来。 然后—— “哟。” 在公共空间中依然有着满脸胡茬，不修边幅、表里如一的清道夫便出现在了绯红皇子面前，乐呵呵地问道：“怎么样，还好不？” “好啊。” 绯红皇子扯了扯嘴角，对面前这位因为见死不救，直到最后都没有伸出援手而导致自己惨死的家伙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反正我那个号的强度本来也就那么回事，回头重新练一下就行了。” 清道夫眨了眨眼，好奇道：“所以呢？” “所以？” 绯红皇子愣了一下，回答道：“所以我歇会儿就回去重新练级啊，这游戏没法找代练不说，白天还不能玩，我好歹也是咱们二队的正式成员，虽然这次算是因公殉职吧，但太摸鱼应该也不行啊。” 清道夫挠了挠自己的下巴，迟疑道：“呃，那啥……我听说血染刚才过来了？” 绯红皇子咧嘴一笑：“你听谁说的？” “血染本人。” 清道夫耸了耸肩，摊手道：“我刚才发消息问她来着，她说刚从你房间出来，我寻思了一下，觉得应该不是游戏外的房间。” 绯红皇子立刻面色一红，羞恼道：“申道哥你说什么呢！” “毕竟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嘛。” 清道夫吹了声口哨，促狭地说道：“英雄救美之后，美人以身相许，这难道不应该是惯例吗？” 绯红皇子虚起双眼，干声道：“申道哥你觉得我那算英雄救美吗？” “不算。” 清道夫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乐呵呵地说道：“但至少也算是个狗熊挡刀，有一说一哈，我觉得那一幕挺神圣的，也就是这游戏没截图功能，否则我高低得给你拍两张。” 绯红皇子：“……” “哈哈，不开玩笑了。” 清道夫摆了摆手，一把揽住了绯红皇子的肩膀，问道：“生气吗？” “生气。” 少年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 “好吧，我错了。” 清道夫也是爽快地承认了错误，反省道：“我当时要是没犹豫的话，应该是能救下你的。” 绯红皇子摇了摇头，苦笑道：“说什么呢，这关申道哥你什么事啊。” “啊？” 清道夫当即就是一愣，愕然道：“这不关我事的吗？你刚刚不是还说自己生气吗？” “所以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绯红皇子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清道夫，说道：“我是在生自己的气啊。” 清道夫：“……你生自己啥气？” 绯红皇子：“……我气自己不争气、不够强啊。” “嘶。” 清道夫表情很是微妙地看着面前这位苦恼的年轻人，问道：“那我见死不救这件事呢？明明我那么牛辶那么强。” “虽然你这个说法让人很不爽……” 绯红皇子咂了咂嘴，摇头道：“但这并不是你一定要救我的理由啊，就好像我家里虽然非常有钱，爹妈给零花钱也非常大方，但也没在你因为玩货币把底裤都赔进去之后对你进行经济支援啊，前后加起来也就请你吃过几次饭吧？还是因为我自己实在受不了老爷子那个药膳了。” 清道夫连连摇头：“话不能这么说，我又不是你爹，你凭啥给我兜底？” 绯红皇子咧嘴一笑：“同样的道理，我又不是你爹，你凭啥出手救我？” 清道夫：“……总觉得你小子是在诡辩啊。” “那也是对你有利的诡辩。” 绯红皇子洒然一笑，乐道：“总而言之，我从小就被教育，生死关头之外，不可以随便推卸责任。” “你小子家教确实不错，跟我想象中的公子哥完全不一样。” 清道夫也笑了起来，揶揄道：“不过生死关头什么的有点夸张了吧？又不是在游戏里，哪儿来那么多生死关头，真要是游戏里，就算是生死关头也可以重开嘛。” “比如说……” 绯红皇子面无表情，很是平静地说道：“不小心忘掉结婚纪念日的时候。” “呃？” 清道夫眨了眨眼，好奇道：“会怎样？” “一个成功男人的必备素质，就是永远不要去做任何危险的尝试，比起确认后果的严重性，将后果扼杀在摇篮里更为重要。” 绯红皇子依然面无表情，语气依然平静：“所以我并不知道会怎样。” “好吧，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成熟得多。” 清道夫咧嘴一笑，然后便用手肘怼了怼绯红皇子：“但还是挺难受的吧？” “废话！” 少年没好气地瞥了清道夫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好不容易能跟血染姐一起出趟任务，结果第一次并肩作战就被打死了，而且她之后还要跟【破风鸟】那个方士组队，该死的，那家伙可帅吧？” “如果你指的是相貌、气质、深度和游戏水平，那他毫无疑问是要比你帅点的。” 清道夫随口说了一句，然后便在绯红皇子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后补了一句：“但你不用担心，血染应该对方士不感兴趣。” 绯红皇子愣了一下，连忙追问道：“为啥？” “首先，血染一直说她只对强者感兴趣。” 清道夫伸了个懒腰，语气轻快地说道：“但你不觉得方士那小子有点娘娘腔吗？” 绯红皇子立刻摇头：“不觉得，我觉得方士前辈挺爷们儿的，最多是有点小白脸的潜质？” “那就小白脸吧。” 清道夫不甚在意地说了一句，正色道：“所以我觉得血染应该对小白脸不感兴趣。” “你觉得？” 绯红皇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清道夫，摇头道：“太唯心了，哥，这个真有点太唯心了。” “行吧，那就说点唯物的。” 清道夫抱着胳膊，一本正经地说道：“小血染有处男情节。” 绯红皇子：“噗咳咳咳！！！” “咋了？” 清道夫扬起眉毛，问道：“你不是？” 绯红皇子大怒：“我是啊！” “但小方不是。” 清道夫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乐道：“所以小血染对他不会感兴趣的。” 绯红皇子：“……大哥你这都是从哪儿搞来的猎奇情报啊？” “是女子会啦。” 清道夫叹了口气，无奈道：“之前没事儿的时候，碧池猫那丫头就会找小血染、小诗音和那位香水大姐一起开女子会，聊点儿私房话之类的，这些消息都是我在那时候听来的。” “不儿，哥。” 情急之下连老B市口音都露出来的绯红皇子虚起双眼，表情微妙地向清道夫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男的吧？” “对啊。” “然后那些情报都是你从女子会听来的？” “昂，对啊。” “你就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啊？哪儿啊？” “你是男的啊！” 绯红皇子再怒，气急败坏地说道：“男的为什么能参加女子会啊？！” “这是个悲伤的故事。” 清道夫深深地叹了口气，满脸沧桑地说道：“那几个小丫头，好像完全把我当成长辈了，就连那个生日还要比我大半个月的香水都是，我就好像那种……妈的，就好像那种邻家大叔一样被叫过去旁听，偶尔还要从男性角度提供意见参考，特娘的，你真不知道那些小丫头片子有多口无遮拦，真是啥啥都敢说！” 绯红皇子：“所以血染姐她……” “嗯，也不知道怎么聊起来的，她说自己有处男情节。” 清道夫扯了扯嘴角，干声道：“然后碧池猫立刻就特别骄傲地表示方士已经被她糟蹋过了。” 绯红皇子：“卧槽……” “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了。” 清道夫拍了拍绯红皇子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道：“方士并不会对你的求爱之路造成任何妨碍，菜才会。” 绯红皇子：“……” “说真的，小鬼，你也应该面对现实了。” 清道夫摊开双手，语气平和地说道：“我带你也带这么长时间了，该观察的基本都观察了，该尝试的基本也都尝试了，就连最后一招，只存在于很多漫画与中的死境突破也用了，结果……不得不说你死得倒是挺干脆的。” “哈。” 绯红皇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垂头丧气地说道：“我早就知道自己没有天赋了。” “你不是没有天赋。” 清道夫摇了摇头，正色道：“没有天赋的人，就算关系再怎么硬，也绝对混不到【赤色星座】正式选手梯队的，而且你老爸又不傻，真没天赋的话，他怎么可能托关系让老板收下你？” “也就是说——” 绯红皇子立刻眼前一亮，猛地抬头道：“我其实……” “你的情况是‘只有这种程度的天赋’而已。” “……” “这就是现实，伙计，凭你的天赋，当个职业玩家其实是绰绰有余的，甚至扔到【不死】那种程度的工作室里，稍微磨练磨练甚至能当个一线队主力，但问题在于你并不满足于这种情况，不是么？” “……” “血染是能够在未来成为【赤色星座】中流砥柱的人，按理说，比起在游戏中胜过她，你还不如在游戏外好好锻炼身体，多去去健身房，争取能在现实中比她‘强’。” “……” “当然，这也是我的一面之词而已。” “……我还能找到比你再权威的天赋怪吗？” “很难，但是……” “但是什么？要打击我的话麻烦一口气说完。” “但是比我好的指导者，真的要多少有多少。” “嗯？” “或许……不再执着于【赤色星座】，也是一个办法。” “？？？” 第三千零一十四章：终 第三千零一十五章：可能性 “不再执着于【赤色星座】……” 过了好一会儿，绯红皇子才从清道夫刚刚那句话的巨大冲击中回过神来，喃喃着重复了一句，然后抬头看向对方认真的表情，懵道：“呃，啥意思？” “卧槽啊，所以你憋了半天就憋出了一句‘啥意思’是吧？” 清道夫一脸大受打击的模样，有气无力地靠在椅背上解释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我觉得你继续留在【赤色星座】的必要性已经不大了。” 绯红皇子还是一副完全理解不能的样子：“……哈？” “唉，这么说吧——” 清道夫很是无奈地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问道：“你当年是为什么要来【赤色星座】俱乐部的？” 绯红皇子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因为我喜欢玩游戏，而且觉得自己玩游戏挺厉害的，或许有能力成为职业玩家。” “OK。” 神曲点了点头，笑道：“所以你最初的想法，可以总结为一个有天赋的网瘾少年因为喜欢打游戏，进而想要往职业玩家这条路上发展，对吗？” “呃，对的对的。” “在这个前提下，因为你老爸跟咱们老板同穿一条裤衩的死党关系，你就直接过来了，是吧？” “不是啊，我试训了整整半个月啊，当时我爸的意思其实是想让罗叔……呃，想让咱们老板打击我一下，让我见识见识职业玩家的强度，尽力把我劝退来着，毕竟他当年好像玩游戏挺菜的，可能下意识就觉得我跟他一样吧。” “结果在半个月的试训之后，老板发现你确实是个好苗子，就说服了你老爸让你正式加入了？” “其实也不算说服吧，我爸也不是游戏小白，他当年上大学的时候不是净跟老板和老板娘一起泡网吧嘛。” 绯红皇子耸了耸肩，乐呵呵地说道：“当时的情况是，我刚试训了一星期，老板就把我爸叫到训练基地了，后面一周的训练我爸全程都有看着，然后他就没再继续反对，直接放任我跟咱们俱乐部签合同了。” “好家伙，还签合同呢。” 清道夫咂了咂嘴，好奇道：“话说回来，你合同签了几年的啊？” 绯红皇子：“没注意。” 清道夫：“……那你的年薪？” 绯红皇子：“没印象。” 清道夫：“……那转会费和竞业条款？” 绯红皇子：“那是啥？” “牛辶。” 清道夫长舒了口气，对绯红皇子竖起了大拇指，咬牙切齿地说道：“有钱人就是牛辶！” 绯红皇子：“哥，你这个仇富心理是不对的……” “闭嘴，臭小鬼。” 清道夫很是不爽地打断了绯红皇子，没好气地说道：“总而言之，年轻稚嫩的公子哥梦想成为一个职业玩家，于是就在个人能力确实还凑合的前提下，凭借老爹的人脉成为了一个职业玩家，是这个意思吧？” 绯红皇子：“……哥你说话真难听。” “连自己一个月挣多少钱都不知道的臭小鬼没资格说我说话难听。” 清道夫咬牙切齿地瞪视着面前的少年，干声问道：“然后呢？” 绯红皇子懵了一下，反问道：“然后啥？” “如果你的梦想仅仅只是成为一个职业玩家，那么你早就已经如愿以偿了，不是吗？” 清道夫耸了耸肩，悠悠地说道：“你成功加盟了国内最大、最强、最好的职业俱乐部之一，而且因为不存在任何隐患直接跳过了背调、人品考核等环节，就连原本至少一个季度的试训也仅仅只做了半个月，现在已经是俱乐部二队的中坚力量了，这算不算是梦想成真啊？” 绯红皇子稍微想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道：“算！” “但人是贪婪的生物，当一个目标被完成后，一定会生出另一个目标；一个梦想实现后，一定会生出更大的梦想。” 清道夫摇了摇自己的食指，淡淡地说道：“现在的你，已经有了一定的实力和知名度，就算离开【赤色星座】，也一定会收到无数俱乐部或工作室的橄榄枝，待遇也足够让你在被断掉零花钱后养活自己，是吧？” 绯红皇子摇头：“不是的。” “不要妄自菲薄，小鬼。” 清道夫洒然一笑，乐道：“你觉得自己不够强，那是因为你是【赤色星座】的一员，你天天跟醒龙、血染、寒光那种人混在一起，他们是什么人？是在国内乃至全球都堪称顶尖的人才，但客观来说的话，你确实已经很厉害了。” 绯红皇子挠了挠头发，讪讪地说道：“我的意思是，我爸应该不会断掉我的零花钱来着，我俩关系其实特好，一点代沟都没有，而且我是独生子，爷爷还比较传统，如果老爸欺负我的话，他可能会被打扁。” “滚。” 清道夫大手一挥，怒道：“麻溜滚！” “哥。” 绯红皇子缩了缩脖子，讪声道：“我错了，您继续。” “呼……所以说我才讨厌小鬼。” 清道夫喝了口从系统商城买的扎啤，干声道：“总而言之，职业玩家的梦想你已经速通掉了，然后你是怎么想的呢？玩过职业玩家的黄金年龄，然后回家接手公司？” 绯红皇子摸了摸下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没想过这些其实，虽然也有在学习一些管理知识，但现阶段我还是想好好打游戏。” “哦，行，打游戏。” 清道夫有些敷衍地点了点头，挑眉道：“然后呢？你想打到什么程度？全球最强？世界第一？名垂千古？青史留名？” “哈。” 绯红皇子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怎么说呢，虽然刚刚入圈的时候我确实有这个想法，但在第一次跟一线队合练过之后……好吧，准确地说是跟队长合练过之后，我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应该跟世界第一这种事没什么缘分了。” “看来你还算清醒。” 清道夫咧嘴一笑，乐呵呵地问道：“那么现在，你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我……” 少年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没办法通过第一反应给出任何确切的答案，于是便深吸了一口气，沉吟了许久后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头去：“我想让血染姐认可我，我想变得比她强。” “哈哈，俗套的桥段。” 清道夫咂了咂嘴，悠悠地说道：“是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到最后都可以被整合成一句——为了爱情？” 绯红皇子毫不犹豫地摇头道：“肯定不是，至少在我的社交圈中，玩游戏最厉害的两个人全都跟‘为了爱情’这种俗套的桥段不沾边。” 清道夫虚起双眼：“你指的该不会是我和李雷吧？” “就是你们啊。” 少年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正色道：“你们就是我认知中最强的两个职业玩家了，队长心中无女人，申道哥你的女人缘也是这个年龄、长相、收入中最差的一档了。” 清道夫：“……总觉得你小子刚才说了一些非常冒犯的话啊。” “总之就是这样咯。” 绯红皇子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一脸破罐破摔地说道：“你说我没出息还是别的什么也好，我都认。” “那倒不至于，别看哥哥我‘女人缘不好’，还是很认同爱情的力量来着。” 清道夫目光微凝，沉声道：“你还记得几年前【赤色星座】跟【破风鸟】在一场比赛中相遇，然后擂台赛最后一轮是满状态的醒龙对决刚刚完成了一挑二，生命值只剩下四成的方士吗？” 作为【赤色星座】曾经的粉丝，现在的成员，绯红皇子立刻点了点头，表情凝重地说道：“当然记得，说真的，直到今天我都想不明白，队长为什么会输掉那场比赛。” “是啊。” 清道夫叹了口气，轻声道：“明明状态极佳，血量、资源数值、消耗品和装备耐久都占据绝对优势，比赛过程中也没有任何失误，甚至比训练时的发挥都好，战术上也完美遵循着后勤团队给出的最优解，却成为了方士一挑三的背景板，让那小子以2.5%的血量完成了绝杀，直接让无数粉丝、支持者和赌徒破防，赛后承受了差不多半年的口诛笔伐，直到在国际赛上完成了团战一打五的壮举，力克H国第一种子战队拿下冠军才从舆论风暴中脱身的醒龙……为什么会输呢？” 脑瓜颇为聪明的绯红皇子眼前一亮：“因为爱情！？” “孺子可教。” 清道夫点了点头，很是欣慰地说道：“没错，就是因为爱情。” “所以队长他当时……” 绯红皇子豁然起身，震声八卦道：“在谈恋爱！？” “噗——” 清道夫一口扎啤喷了出来，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咬牙道：“是方士失恋了！” 绯红皇子：“啊这……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毕竟是当事人亲口说的。” 清道夫耸了耸肩，一边满脸惋惜地看着被自己喷到地上的扎啤，一边随口说道：“还记得我之前被姑娘们拉去参加女子会吗？碧池猫那丫头亲口说的。” 重新坐回沙发上的绯红皇子：“哇哦……” “说正事吧。” 清道夫瞪了一眼满眼八卦的绯红皇子，强行将话题扯回了正轨：“还记得我最开始说的吗？你不该继续执着于【赤色星座】了。” 少年一头雾水地看着清道夫，好奇道：“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首先，你从来都没有指望过靠在【赤色星座】俱乐部的工作养家糊口；其次，你对俱乐部的忠诚度并不会因为任何事而变化，毕竟你爹是股东，你未来也是股东；第三，【赤色星座】并不差你一个只有准一流天赋的年轻选手，你不是醒龙，如果离开这里，别说让俱乐部伤筋动骨了，就算抽个筋都算不上。” 清道夫直视着绯红皇子的双眼，沉声道：“最重要的是，【赤色星座】并没有让你继续变强下去的土壤了，你能在这个俱乐部里兑现的所有可能性，都已经被拉到了极致，你懂我意思吗？” 绯红皇子想了想，迟疑道：“懂了……一点点？” “好吧。” 清道夫叹了口气，问道：“那你不妨跟我说说，自己不懂的那些是什么？” “我一直都觉得，如果想要成为强者的话，就应该在全都是强者的氛围中磨练自己，而我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地方比咱们俱乐部更有强者氛围。” 绯红皇子一边摩挲着沙发扶手，一边沉吟道：“换句话说就是，如果我在有队长和申道哥你的地方都无法变强，那么又有什么地方能让我变强呢？” 清道夫笑了笑，感叹道：“你这个思路就很职业玩家。”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少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就是职业玩家！” “没错，你非常职业玩家，思考方式也很职业玩家，得出的结论也足够职业玩家。” 清道夫眨了眨眼，乐呵呵地问道：“那么……提问，目前游戏圈的宠儿是什么游戏？” 绯红皇子继续翻白眼：“傻子都知道是【无罪之界】啊。” “没错，【无罪之界】绝对担得起这个星球最有热度的游戏。” 清道夫打了个响指，继续乐道：“那么第二个问题，【无罪之界】这个游戏里最强的三个玩家是谁？” “最强的三个玩家？” 下意识回想了一下【个人战力排行榜】的绯红皇子眨了眨眼，下意识地说道：“问号、科尔多瓦和问号啊。” “嗯。” 清道夫仰头将剩下的扎啤一饮而尽，轻轻把杯子放回到桌面上：“最后一个问题，你说的这三个人中，谁是职业玩家？” “呃……” “你不是想被血染认可，变得比她强吗？” “这……” “所以是什么让你产生了一种在【无罪之界】中职业玩家就等同于‘强大’的错觉呢？” “啊。” “在职业玩家的领域里，你已经快要摸到自己的上限了，而【赤色星座】没办法赋予你的可能性……” “【无罪之界】未必赋予不了？” 第三千零一十五章：终 第三千零一十六章：决意 “你很聪明，臭小子。” 清道夫愉快地笑了起来，对表情虽然还有些迷茫，但眼中却逐渐出现了光的绯红皇子莞尔道：“非常聪明。” “我不是聪明。” 少年撇了撇嘴，吐槽道：“只是不傻而已，你都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但凡是个正常人也应该明白了吧。” 清道夫咧嘴一笑，挑眉道：“所以呢？你具体都明白了些什么？” “比起一个劲儿的卖关子……” 绯红皇子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就不能稍微痛快点，抓紧时间给我指条明路？” “也有可能是‘冥’路，你懂的，就是那个死不瞑目的冥路。” 清道夫翘起二郎腿，一本正经地说道：“离开【赤色星座】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但如果你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仅仅只是稍微体验一下生活就灰溜溜地跑回来，那么就算老板跟你老爸的关系再怎么铁，考虑到管理方面等诸多问题，你都很难立刻重新恢复自己二队主力的位置，甚至……你可能都回不来【赤色星座】。” 少年叹了口气，正色道：“你说的应该是冥王的冥吧？死不瞑目的瞑有目字旁来着。” “不对不对。” 清道夫摆了摆手，满脸嫌弃地说道：“不是目字旁也不是日字旁，是冥冥之中的那个冥。” 虽然学习成绩一般，但好歹也是个文科生的绯红皇子当时就急了，怒道：“那不就是冥王的冥吗？” “明王的明应该是日字旁啊。” 清道夫皱了皱眉，然后很是怀念地说了一句：“真厉害啊，明王。” 绯红皇子：“……你说的是哪个明王？” “我小时候在网游里认识的大哥哥，名字就叫明王来着。” 清道夫靠在椅背上，十分感慨地说道：“虽然当时的主流游戏还是鼠标、键盘和手柄的那种，我也只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但我那时候就知道，自己绝对是这个星球上最牛辶的游戏玩家。” “那很狂了。” 绯红皇子翻了个白眼，然后有些无奈地说道：“不过你倒也配得上这份狂就是了。” 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假，毕竟在见识过清道夫不久前那堪称逆天的临场突破后，绯红皇子已经彻底对这位游手好闲、吊儿郎当的老前辈服气了，在那之后，收集了大量‘神曲’在役时期资料的他虽然有些无奈，但却不得不承认从一个‘游戏玩家’的角度出发，神曲是要比醒龙强的。 而稳稳比醒龙强的人，好像确实可以自称为‘这个星球上最牛辶的游戏玩家’。 “不过——” 不想让清道夫太嚣张的绯红皇子摇了摇食指，补充道：“那是在【无罪之界】出现之前，毕竟你所谓的‘最强’应该没有包括这个游戏的可能性。” 结果清道夫却是做了个滑稽的表情，摊手道：“很可惜，就算是在【无罪之界】出现之前，我好像也并不是那个最强的。” 绯红皇子：“……哈？！” “还记得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个游戏ID叫‘明王’的大哥哥吗？” 清道夫摸了根从系统商店里买到的香烟，在对方一脸嫌弃的表情中叼在嘴里将其点燃，悠悠地说道：“那家伙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尤其是在熟识之后，我拉着他一起打了很多款游戏，无论是格斗游戏、射击游戏、策略游戏、角色扮演游戏还是坦克大战、贪吃蛇那种老古董游戏，我就从来没有正经赢过他哪怕一次！” 绯红皇子：“呃……什么叫正经赢过他？” “他偶尔会放水，应该是不想伤害到小鬼的自尊心吧。” 清道夫吐了个歪歪曲曲的烟圈，冷笑道：“但本大爷是何许人也，虽然打不过明王，但只要他主动放水，我每次都会第一时间发现，然后狠狠地批评他！” 绯红皇子：“呃……然后呢？” “然后他就会认真起来。” 清道夫耸了耸肩，摊手道：“狠狠把我打爆。” 绯红皇子挠了挠头发，无奈道：“说实话，我有点想象不出来。” “只可惜我们只是网友，而且他玩游戏的时候其实不多，然后我快上初中那会儿开始就再也没上过线了，也没跟我打声招呼啥的，说没就没了。” 清道夫深深地叹了口气，满脸遗憾地说道：“真可惜啊，要是那个人也能成为职业玩家的话，一定会很有意思的。” 完全无法想象会有那种人存在，虽然不好直接开口反驳，但总觉得清道夫会有那种感觉只是‘童年滤镜’的绯红皇子并不打算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只是耸肩道：“我们好像因为一个错别字跑题太远了。” “呵。” 似乎看穿了对方在想什么的清道夫只是轻笑了一声，随口问道：“那么，你现在应该已经明白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了吧？” “意味着如果我离开后一事无成，【赤色星座】恐怕很难再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绯红皇子眯起双眼，正色道：“就算如此，你依然建议我选择暂时放弃这里吗？” “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就必须付出对应的代价。” 清道夫平静地看着绯红皇子，轻声道：“我已经看到了你在职业玩家这个领域中的可能性，你同样也意识到了自己潜力的极限，在这个前提下，是否要追寻其它的可能性，决定权在你。” 少年撇了撇嘴，嘁了一声：“不愿意背锅吗……” “有问题吗？” 清道夫并没有给出否定的答案，只是悠悠地说道：“人光是对自己的决定负责就已经够辛苦了。” “……？” 意识到对方言外之意的绯红皇子目光微凝，立刻问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等黑梵这边的事告一段落之后，我会离开【赤色星座】，去找自己的可能性。” 清道夫洒然一笑，然后对面露骇然之色的少年摆了摆手：“别那么紧张，我并没有加入其它俱乐部与【赤色星座】为敌的打算，如果老板不介意的话，我依然愿意继续在咱们这儿领工资，但是……这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想想看吧，小子，你觉得我应该跟醒龙竞争一队队长的位置，像一大堆题材各异的故事中那样，重新夺回属于我的一切吗？” 绯红皇子面色一滞：“这……” “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队长，也没有什么领袖才能，商业价值现在更不如醒龙的百分之一，至于实力……呵呵，【无罪之界】只是个例外，从客观角度来看，我早已失去了职业选手的基本素质了。” 清道夫一边轻描淡写地叙述着在旁人听来无比残酷的事实，一边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现在的我，已经称不上是职业玩家了，但就算如此，我依然在接触了这个游戏后看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我想去印证一下，想去看看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所以至少在【无罪之界】中，我可能要暂时‘离家出走’一段时间了。” 绯红皇子定定地看着清道夫，沉声问道：“你真要离开？如果不是其它俱乐部的话，你又想去哪里？” “一个更加恶劣，也更加适合我这种人的环境。” 清道夫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至于更多的内容，你没有知道的必要。” “……” 短暂地沉默后，绯红皇子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我会把这件事跟罗叔说的，申道哥，这非因为你不愿意告诉我自己想去哪儿之类的幼稚理由，只是……你应该知道自己的分量，我觉得罗叔有必要知道这件事，这涉及到俱乐部的核心利益。” 清道夫轻笑出声，乐道：“不错，倒是有点未来股东的模样，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陷入人天交战，不愿意出卖对方，又无法接受【赤色星座】即将失去清道夫的绯红皇子猛地抬起头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地问道：“如果申道哥你有什么难言之隐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 “别给自己找理由，小子，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人要对自己的决定负责，如果你在期待我给你一个帮忙隐瞒的理由，就太没意思了。” 清道夫淡淡地打断了绯红皇子，随即便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不过你确实可以松口气了，毕竟我想说的是……关于我的这个决定，老板是最早知道的。” 绯红皇子大惊：“什么！？” “作为这个俱乐部的首颗【一等星】，我跟老板认识的时间太久了，关系也有点太好了，彼此之间的了解也太深了。” 清道夫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所以就在我刚刚下定决心的隔天，就在下楼到俱乐部门口抽烟时被那家伙看了出来，然后……怎么说呢，他好像挺为我高兴的。” “他……” 明知道【无罪之界】是目前全球最炙手可热的游戏，也知道清道夫至少在这款游戏里有着超绝的实力，更清楚罗欧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的绯红皇子瞪大眼睛：“他挺为你高兴的？明明已经猜到你要离开了？！” “这就是他的器量，也是他能一手把【赤色星座】经营到今天这个规模的核心原因。” 清道夫深深地吸了口烟尾，轻声道：“想要成为一个优秀的生意人，就不能只当一个纯粹的生意人。” 绯红皇子表情很是微妙地吐槽道：“没想到我竟然有一天会被你教育该怎么成为一个优秀的生意人。” “这是另一个优秀的生意人告诉我的，在我告诉她老板不介意我去外面稍微野一圈之后，所以你并不需要觉得伤自尊。” 清道夫语气轻快地说了一句，缓缓睁开双眼：“总之，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剩下的就交给你自己决定吧，再见咯。” “等一下，申道哥。” 就在对方马上就要登出房间前，绯红皇子忽然叫住了清道夫：“我还有几个问题。” “你的问题疑似有点太多了……” 清道夫叹了口气，懒洋洋地站起身子：“说来听听吧。” “第一个问题。” 绯红皇子攥了攥拳头，沉声问道：“申道哥你要去的那个地方，是连你这种人都可以找到全新‘可能性’，甚至更进一步的地方吗？” 清道夫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严肃：“你小子……” “先回答我。” 绯红皇子目光坚定地看着对方，表情亦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拜托了。” “大概吧。” 清道夫耸了耸肩，笑道：“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确定，但如果对方说的那些东西并没有太夸张，我觉得多少还是比较靠谱的。” 绯红皇子点了点头，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如果是我这种在【职业玩家】领域中已经能够一眼看到头的人，也能够在那个地方找到自己的可能性吗？我是说变强的可能性。” “那地方不适合你。” 刚才就已经有所预感的清道夫有些懊恼地说了一句，摇头道：“那不是你这种小鬼应该去的地方。” “我已经不是小鬼了，申道哥，我早就成年了。” 绯红皇子缓步走到比自己高了一头半的清道夫面前，正色道：“而且我并没有问你那个地方适不适合我，而是我能不能在那里找到变强的可能性。” “或许吧，我不知道。” 清道夫先是用系统指令将指间的烟头销毁掉，然后又给自己点了根新的，无奈道：“但既然我可以确定那个地方不适合你，就代表它绝对不是你的最佳选择，小鬼，我建议你……” “你不需要为我的决定负责，申道哥。” “……” “我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浪费了，而且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能够让我找到可能性的路。” “……” “所以我想拜托你——” “我不想被你拜托，臭小子。” “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别做梦了，老板那边……” “我会想办法说服罗叔的，不让你负责的。” “这不是负不负责的问题，就算是老板，恐怕也不知道那群人究竟是个怎样的团伙，那不是大学社团，更不是什么兴趣同好会。” “那你可以先去跟罗叔说，然后我再去找他。” “我真的开始后悔了。” “就当多个照应。” “谁照顾谁啊？” “你最好希望我是被照顾的那个，要不要猜猜有多少人想让我欠个大人情？” “利诱不好使。” “你不会想知道有多少人害怕得罪我。” “威逼也没用。” “拜托了，哥。” “……” “我想变强，真的。” “……” “哥？” “等我把黑梵这边的事处理完了再说。” “呃，那我这段时间……” “爱特么干嘛干嘛去！” 第三千零一十六章：终 第三千零一十七章：雷曼工坊 游戏时间AM09:28 自由之都，无夜区，凯沃斯庄园主馆天台，【结界·无限回路】 “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 慵懒地躺在正在半空中飘来荡去的毯子上，刚刚在一张草纸上完成了【丑角牌】接下来两个活动周期内的全部规划，正在享受休息时间的娇小少女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本来也没什么可准备的。” 刚刚走进结界就被令人目不暇接的大量点心团团围住，心情大好的沐雪剑轻笑了一声，随手抓过一块从自己眼前飘过的饼干：“凭我当前的实力，显然难以在这种地方拥有太多分量。” “你是在嘲笑我吗？” 双叶嘴角微扬，语气悠然地说道：“就在刚才，黑梵那个小女朋友刚刚突破了史诗，又把我往下踩了一名，而檀莫那家伙也是第一时间发来消息，嘲讽我这个不久前还放下狂言，结果至今没能突破的蜘蛛女侠。” 沐雪剑愣了一下：“蜘蛛女侠？” 双叶耸了耸肩：“失败的Woman。” “呃。” 沐雪剑啃了一口饼干，有些无奈地问道：“这么有年代感的老梗，会不会有点太冷了？” 双叶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我不在乎。” “你指的是哪个？” 沐雪剑看着满脸悠哉的双叶，好奇道：“老梗？还是至今都没能取得突破？” “两者都是。” 双叶转头看向无论什么时候都能保持举止优雅，能够完美兼顾进食与对话的神奇女剑侠，悠悠地说道：“我必须承认，自己很难在管理好【丑角牌】这样一个组织的情况下有效提升实力，但能够早点看清楚这点并不是一件坏事。” 沐雪剑虚起双眼，吐槽道：“你在檀莫面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都快气炸了。” “那只是一些成本几乎为零的情绪价值而已。” 双叶伸了个懒腰，慢条斯理地说道：“如果他会因为这份体贴和温柔无可救药的爱上我，那么就算真把自己物理意义上的‘气炸’我也不介意，但很可惜，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我来说，‘情绪价值’的‘价值’基本可以被理解为没有价值。” 沐雪剑抱着这段时间愈发不稳定的【无霜】，继续吐槽道：“既然完全没有价值，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变着花样地为对方创造情绪价值呢？” “因为闲着也是闲着。” 双叶控制着身下的毯子缓缓飘到沐雪剑面前，玩味地笑道：“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让那个贱人对老娘在心理与生理层面成功产生欲望也是一件很值得尝试的事情。” 沐雪剑摇了摇头，不解道：“所以说，为什么你明明那么讨厌他，却还想让他对你在心理与生理层面产生欲望呢？按理说，讨厌的人难道不是离自己越远越好吗？” “那种低级的讨厌，显然没办法匹配我和檀莫对彼此的恶意，说白了就是太LOW了。” 双叶随口说了一句，然后便轻笑着说道：“哦对了，他之前发消息告诉我，你申请的特殊经费理由不够充分，所以已经驳回了。” “哈！？” 原本还想借着找【蝮蛇商会】麻烦这档子事儿一箭双雕，在去找自己那块磨剑石的同时还能赚组织一笔活动经费和津贴，甚至已经想好该用这些金币买些什么零食的沐雪剑身形一僵，表情很是难以置信地重复道：“驳回了？！” “没错，驳回了。” 双叶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檀莫觉得你有假公济私的嫌疑，毕竟【蝮蛇商会】显然非常适合作为你突破到史诗的媒介，尤其是在我们正准备对其展开针对性行动，能够完美确保后勤与情报支持的情况下，你能从中取得的预期收益要远远超过你的贡献，所以他的意思是……” 沐雪剑攥紧了手中的【无霜】，语气冷冽地问道：“所以他的意思是什么？” “他的意思是，你应该付费上班。” 双叶摇了摇手指，笑盈盈地说道：“毕竟对于你这种真正看重实力提升，这段时间恐怕正因为屡次冲击史诗失败而饱受煎熬的人来说，这个机会显然是可遇不可求，所以按照正常逻辑来说，你应该付给【丑角牌】一些实习费来着。” 沐雪剑：“我能砍死他吗……”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顾虑，所以檀莫决定以个人名义对你进行一些补助，我粗略地估计了一下，金额刚好跟你能正常申请到的最高级别任务补贴相同。” 双叶摊开双手，十分客观地总结道：“所以我觉得他应该只是单纯想要气你一下而已。” 沐雪剑：“……” “总而言之，补助会打到你蒸汽财团的账户里。” 双叶一边抬起右手轻轻揉着自己的额角，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你现在可以直接去最近的法师公会，然后传送到距离天柱山最近的乔治亚领，费用直接挂在无夜区云游者旅舍上就行，毕竟是规模最大的中立组织之一，我还是希望那个脑子不太好使的负责人心里能稍微有点辶数。” 沐雪剑柳眉微蹙，好奇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南区法师公会的会长并没有很拿我们当回事，虽然这其实是件好事，但考虑到最近的【丑角牌】会有不少动作，为了确保他的立场不会有太大动摇，我们多少要稍微做点什么才对。” 双叶耸了耸肩，有些厌倦地摆手道：“所以我会让他注意到一些没那么隐晦，也算不上张扬的额外情报，比如身为【丑角牌】的高级干部，你却可以在使用传送服务时挂无夜区旅舍那边的账。” “哦。” 沐雪剑点了点头，继续好奇道：“那会让他觉得我们是一伙的？” “这里面涉及到很多复杂的东西，不过……” 双叶笑了笑，耸肩道：“你说的没错，从本质上来说，就是让他觉得我们是一伙的。” 并不会在双叶面前维持‘帅气女侠’形象的沐雪剑虚起双眼，语气微妙地说道：“我总觉得你是在嘲讽我。” “术业有专攻。” 娇小的橙发少女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道：“无论是你还是我，都只需要把自己的长处发挥到极限就好了，至于其它的，一切从简就好。” 沐雪剑扯了扯嘴角，摇头道：“我很感谢你没有直接跟我说‘以你的智力我很难跟你解释’。” “这显然是我们姐妹情深的体现。” 双叶咧嘴一笑，摆手道：“那么，我亲爱的黑桃A女士，从现在开始，圆满完成了【自由之都】当前阶段所有工作的你已经被正式派遣至外勤组，以核心人员的身份加入代号【七寸】的大型联合行动中，还请尽快与我们的盟友汇合，努力给咱们【丑角牌】长脸。” 沐雪剑点了点头，对双叶莞尔道：“我知道了，那么，回头见？” “回头见。” 双叶微微颔首，语气轻快地说道：“我和檀莫很期待你的活跃。” “我有预感……” 沐雪剑一边转身向【无限回路】的出口走去，一边淡淡地说道：“自己再回来的时候，应该已经是史诗了。” “我的建议是不要随便插旗。” 双叶笑盈盈地看着对方的背影，耸肩道：“上一个豪言表示自己离开奇迹之城时会是史诗的人，现在每天都要承受至少两百条消息的骚扰。” “有道理，但我完全可以投机取巧，没晋阶就不回来。” “很多时候，事情都不会以我们的个人意志为转移。” “无所谓，我会任性。” “太不负责任了吧，王牌。” “那就祈祷我晋阶顺利吧。” “我会的。” “走了。” “路上碰到梅花10的话，让她来找我一下。” “要是没碰到呢？” “你会碰到的。” “哦。” …… 半分钟后 “嗨，亲爱的。” 正抱着胳膊靠在楼梯拐角处的伊薇·雷曼笑盈盈地向沐雪剑打了个招呼，柔声道：“准备去出外勤了？” “嗯，出去走走。” 沐雪剑在这位有着漂亮眼眸，穿着仿佛洋娃娃般夺目的少女面前驻足：“应该会离开很长一段时间。” “尽量别太久。” 伊薇给了沐雪剑一个浅浅的拥抱，眨眼道：“我会想你的。” “嗯。” 对这位虽然态度轻佻，但从各方面来说都非常靠谱的同事印象不错，偶尔还会与其一起吃饭的沐雪剑点了点头：“你也尽量注意安全，这里的环境太糟了，很容易把命丢掉。” 伊薇却是微微摇头，掩嘴轻笑道：“放心吧，亲爱的，至少就我的个人经历来说，自由之都已经跟天堂没什么两样了。”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隐约能感觉到对方那只眼罩背后恐怕隐藏着某些不太愉快的故事，沐雪剑并没有多问些什么，只是平静地说道：“可以找我商量。” “好呀。” 伊薇愉快地应了一句，眨眼道：“那我先上去找那位难缠的女士聊天咯？” “好。” …… 片刻之后，【无限回路】 “嗨嗨。” 元气满满的梅花10一路小跑到盘腿坐在工作台前，正在垂眸扫视着一张羊皮纸的双叶身旁，笑道：“这下主管和黑桃A都走了，我的工作量是不是也要翻倍啦？” “我找到雷曼工坊的位置了。” 双叶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 伊薇的表情凝固了一个瞬间，随即便露出了一如既往的俏皮微笑：“你完全可以直接问我的，不过说真的，永冻冰原可不是什么观景圣地，如果你想要享受一下曼妙的北境风光，我其实更推荐苏米……” “我说的是雷曼工坊，并不是那个仅仅只是做样子的魔眼工坊。” 双叶平静地打断了伊薇，随即便将手中那张羊皮纸丢给对方：“雷曼工坊的入口有两个，分别在赌邦希尔科斯的黑市尘泥集和林精栖地的东部，具体的你自己看吧。” “尘泥集……林精栖地……” 伊薇注视着那张羊皮纸上并不算丰富，但每个字都仿佛能扼住自己喉咙般的内容，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地名。 “魔眼工坊是有着悠久的历史与底蕴，被无数神秘学研究者奉为圣地去朝拜的地方，也是永冻冰原最知名的建筑群，本身就是雷曼家族的根据地所在。” 双叶转头看向眼罩下仿佛有血光透出，嘴角笑容逐渐变得冷冽妖冶的伊薇，语气轻快地说道：“而雷曼工坊，则是真正被用来开发、研究、试验魔眼的地方，那是一个最开始仅仅只是被用于充当储物空间，却在数百年前的某个时间点忽然被大幅度开发，最终规模甚至要远远超过魔眼工坊的地方，一个藏在亚空间里的梦魇。” 伊薇深吸了一口气，不着痕迹地将手中那张羊皮纸烧成了灰烬，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也是我长大的地方。”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最初决定对那个地方进行极端改造的人，应该是你的曾曾曾祖母，或者曾曾曾曾祖母，名叫戴莉·雷曼的女人。” 双叶对伊薇眨了眨眼，悠悠地说道：“她显然是一个天才，直到现在，她都是【真理议会】最年轻女性成员记录的保持者，而雷曼家族从二流家族蜕变成超一流家族的主要关键人物，同样也是这位被外界给予了极高评价的女性。” “我对她的熟悉甚至胜过父亲与母亲。” 伊薇慢慢抬起右手，一边摩挲着自己的眼罩，一边露出了缅怀的微笑：“我记得很清楚，工坊里到处都是戴莉女士的肖像画，每一条走廊、每一个房间都回荡着她的训诫，每一个拐角、每一台设备都在歌颂着她的伟大。” “她确实是个伟大的人。” 双叶点了点头，莞尔道：“就连肯尼斯大叔的降灵塔里，都收藏着几本她的着作，我在认识你后特意去拜读过。” “你对她的评价如何？” “我可以给到夯。” “……Hang？” “就是超级牛辶的意思。” “原来如此。” “这段日子的相处下来，你有猜到我最擅长的法术是什么吗？” “混合施法？” “错。” “那是什么？” “【奥术之眼】。” 第三千零一十七章：终 第三千零一十八章：戴莉·雷曼 “奥术之眼？” 伊薇愣了一下，然后便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沉吟道：“确实，虽然所有法师基本都会对【奥术之眼】、【法师之手】这些法术进行个性化，但像你这种能够同时操控超过两位数的奥术之眼，而且完全不需要担心被大量信息冲击到崩溃的情况……实属罕见。” “说的不够全面。” 双叶抬手轻轻挥了一下，让上百颗静静漂浮在【无限回路】中，看起来宛若水晶球般晶莹剔透的【奥术之眼】脱离了隐形状态，慵懒地解释道：“只要水平达到高阶水准，任何法师几乎都能承担得起同时维持几十乃至上百【奥术之眼】的消耗，而在戴莉·雷曼的理论中，这些视角完全可以交织成一个立体、全面、可以随时从无数角度去观察的模型，这样一来，所谓被大量信息冲击到崩溃的情况就不存在了。” 而作为雷曼家族的继承人，伊薇只用了不到一秒时间便跟上了双叶的思路，正色道：“我明白了，这就像是观察一座透明的房子与同时房子设计图、结构图、施工图、展示图的区别？” “没错。” 双叶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说道：“不过我跟那位戴莉女士的区别在于，她那套理论的极限，也仅仅只是你刚才描绘的那种程度而已，而我却可以进行几乎没有上限的观察，无论是一个模型、两个模型还是一百个模型，对我来说都没有区别。” “怎么可能！？” 伊薇罕见失态地注视着双叶那对平静中溢满着戏谑与玩味的眸子，用力摇头道：“那种程度的观察，别说几十上百个了，就算只有一两个视角，也足以让正常人头痛到想要疯掉，而且在超出人体结构的阈值后，哪怕只是增加一点点信息量，对观察者造成的负荷都会呈指数上升，就算你再怎么厉害，超越人体结构这种事也太离谱了。” “是么？” 双叶却是露出了愉快的笑容，语气轻快地说道：“但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最困难的从来都只是‘从0到1’以及‘从1到无限’，而从1到10、到100、到1000这种事，其实根本没有任何难度。” 伊薇一边想象着双叶刚刚描绘的场景，一边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额头苦笑道：“可能是我的想象力不够丰富吧，你说的那些东西……我全都没办法理解。” “很正常，因为就像我说的，目前还处于0……也就是脑袋里只有鸡毛蒜皮的你在完成到1的突破前，是无法理解这种东西的。” 双叶摆了摆手，悠悠地说道：“事实上，就在不久之前，我也无法理解这种仿佛将自己化为昆虫般用无数复眼观测万物的角度。” 对如何利用‘眼睛’十分敏感的伊薇眼前一亮，立刻追问道：“所以契机是什么？” “一场难以复制的，对你们这些‘本地人’来说难度恐怕比做梦还要更高一点的比赛。” 双叶再次挥手，让周围那些乍看之下宛若水晶般美丽夺目，但时间一长就会透着说不出诡异的眼睛重新回到隐形状态，解释道：“在那场比赛里，我变成了一个已经丧失了形态，却能通过意志来控制、观察、催化各种诡异存在的高级个体，那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体验，也给了我很大的启发，而最终的结果就是……我完成了那位戴莉·雷曼至死都没能触及到的，从0到1的突破。” 伊薇耸了耸肩，很是诚实地说道：“虽然我还是没怎么听懂，不过这应该跟话题的重点无关吧？” “没错，我其实只是想看看平时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你着急起来是什么样子而已。” 双叶狡黠一笑，然后有些遗憾地摆手道：“结果你到现在都没有失禁，真令人遗憾。” 伊薇则是笑嘻嘻地纠正道：“应该是失态才对吧，真想让我失禁的话，这种程度的消息可远远不够劲爆哦。” “你应该心怀感激，伊薇。” 双叶抬手戳了戳对方那对应着心脏位置，在规模上无比令人羡慕的傲人上围，悠悠地说道：“有关于雷曼工坊的情报非常珍贵，如果只凭你自己的话，恐怕直到蛰伏在你血脉中的诅咒彻底爆发，让你成为戴莉·雷曼的第不知道多少个新躯壳时，都没办法找到那个藏在阴沟里的小窝。” 然而伊薇却是摇了摇头，继续保持着热情洋溢的笑容，乐呵呵地说道：“我可不这么认为，亲爱的王牌，毕竟就我对你们两人的了解，这种性价比极低的馈赠若非率性而为，就只能是与你们利益形成直接交叉的情况了，虽然我从未怀疑过【丑角牌】能帮我达成目的，但我同样清楚那并不会是今天。” “所以这才是一个巨大的惊喜，不是么？” 双叶张开双臂，露出了宛若圣母般高洁神圣、悲天悯人的表情，声情并茂地说道：“作为一个大爱无疆的公益组织，尽管与【丑角牌】的利益并不相符，但我们还是义无反顾地为你这位家人倾尽所有，不计代价地找到了你的伤心地，甚至准备帮你在恰当的时机铲除掉那个鬼地方。” 伊薇依然没有半点动容，只是笑盈盈地问道：“所以，你为什么会盯上雷曼工坊？” “为什么！？” 双叶大惊，很是慷慨激昂地说道：“还能为什么？我和檀莫那个畜生都很清楚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利用包括我们和【丑角牌】在内的一切去达成目的，对那个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折磨你、蹂躏你、摧毁你的黑恶势力，那个咸湿阴暗的家族复仇，而已经获得了认可，拿到了梅花10这个牌面的你对我们来说早已形同家人，家人彼此之间的互相帮助，根本不需要‘为什么’这种煞风景的东西。” 伊薇眨了眨眼，莞尔道：“我再问一遍，你为什么会盯上雷曼工坊，如果答案没办法让我满意的话……” “你会怎么样？” 双叶扬起眉毛，冷笑道：“将这个唾手可得的机会放弃掉吗？” “是的。” 伊薇点了点头，愉快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我会放弃掉的。” 双叶眯起眼眸，言简意赅地问道：“理由？” “理由很简单。” 伊薇竖起食指，悠然道：“比起完成我个人的夙愿，作为【丑角牌】的一员，我目前更在乎这个组织的规矩。” 双叶嘴角微扬，淡淡地说道：“作为这个组织里唯二的【王牌】之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就是【丑角牌】的规矩。” “既然如此的话……” 伊薇缓步走到双叶身后，抬起头来欣赏着【无限回路】中那绚烂绮丽的虚幻星空，平静地问道：“你就更应该告诉我，在雷曼工坊这件事上，【丑角牌】到底是委托方还是被委托方了。” 双叶并没有直接回答伊薇的问题，只是头也不回地问道：“作为庄家，我有资格让你先开牌。” “开什么牌？” “底牌。” “好呀，不过在我开牌之后，你也有义务就我刚才的问题做出回答。” “可以。” “戴莉·雷曼的诅咒已经彻底不复存在了。” 伊薇转头看向双叶，笑靥如花地说道：“她真的太爱我了，所以在我被获准离开工坊前，就已经被植入了那颗寄宿着她少许意志的魔眼，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作为在她看来最完美的继承人，我应该会在一年内逐步丧失自我，并在彻底被她取代后返回工坊，从我的父亲那里取回另一只魔眼，变成完整的戴莉·雷曼。” 双叶柳眉微蹙，轻声道：“但据我所知，你出来‘历练’的时间已经快满三年了。” “因为我只花了一个上午就摆脱了它。” 伊薇俏皮地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地说道：“尽管我一直都是你们认识的‘伊薇·雷曼’，但直到三年前为止，我在雷曼家族的每个人眼中都是一个内向、乖巧、懂事、温顺、忠诚、服从的小姑娘，尤其是在我出生后就取代了我的父母，无时无刻都在对我‘悉心呵护’的戴莉·雷曼，她似乎从未意识到，我其实是存在个人意志的。” 双叶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侧躺在毯子上微微颔首，示意故事继续。 “然后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伊薇却是摊开双手，轻笑道：“现实不是吟游诗人胡乱编写的段子，没有那么多跌宕起伏、惊心动魄的剧情，故事的内容其实很简单，一个女孩装了整整二十年的乖，成功换取了一个鬼魂的信任，然后用一个上午将她哄骗入梦，再然后……将她封存在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哪怕她叫破喉咙都不会得到任何反馈与理睬的地方，成功做回了自己，就这样。” 双叶咂了咂嘴，感叹道：“这确实是个有点无聊的故事，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没有直接毁了她，是做不到吗？” “怎么可能。” 伊薇哑然失笑，莞尔道：“我毕竟是雷曼家族的人，就算再怎么学艺不精，想要毁掉一颗魔眼也是易如反掌，只不过那样做对我并没有好处，甚至还会带来很大的麻烦。” 双叶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好奇，兴致勃勃地问道：“细说细说。” “戴莉·雷曼留下了两颗魔眼，以及一套有趣的传承方式。” 伊薇抬起双手，在自己的脸颊旁竖起两根食指，语气轻快地说道：“因为她并没有子嗣的关系，那两颗据说拥有着无穷力量与知识的魔眼便传到了她侄子手中……或者说是眼眶中，而它们也确实赋予了那个倒霉侄子大量知识与力量。” “直接说重点。” “那个倒霉侄子的妻子怀孕后，其中一枚魔眼便直接抹杀了他的意志。” “嘶，所以戴莉·雷曼把她的侄子给夺舍了？” “虽然是个陌生的词，但我觉得你猜对了。” “再然后呢？” “倒霉侄子的妻子顺利生产，然后便被她那早已丧失了自我，完全沦为傀儡的‘丈夫’赐予了另一枚魔眼，并在将其置入眼中的瞬间同样被抹杀掉意志，成为了戴莉的另一半。” “原来如此，我完全明白了，简单来说就是那个戴莉·雷曼是个究极变态，穷极一切只为了有朝一日自己能和自己交配。” “我同意她是个变态的说法，但……应该不是你刚才说的那种变态。” “嘁，原来不是吗？” “早在戴莉临死前，她就将自己的灵魂……或者某种可怕的执着一分为二，分别封存在了以她自己眼球为媒介的魔眼中。” “方便未来和自己交配？” “不，是方便彻底控制整个雷曼家族。” “嘁。” “这两颗魔眼就像戴莉的两个分身，不断通过雷曼家族的嫡系继承人代代传下，我的父母也没有例外。” “也就是说，你的父亲死于你母亲怀孕那个瞬间，而你的母亲则死于你出生后的瞬间？” “或许并不是‘瞬间’，但误差应该不会超过五分钟。” 伊薇风轻云淡地笑了笑，用仿佛在聊天气般的口吻说道：“如果按照正常情况发展的话，这一代入赘雷曼家族的人应该会在我怀孕后被抹杀掉意志，而我则会在生产后被抹杀掉意志，幸运的是，因为我实在太优秀了，优秀到让戴莉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所以她……” “所以她决定放过你？” 双叶举手抢答，大声说出了自己都觉得离谱的错误答案。 “所以她决定彻底取代我。” 伊薇咧嘴一笑，温柔地摩挲着自己的眼罩，语气轻柔地说道：“这一次，她想要度过正常的一生，她想要自私一次，并非为雷曼家的荣光，而是为自己再活一次。” “以‘伊薇·雷曼’这个身份？” “没错，以‘伊薇·雷曼’这个身份。” “但她失败了？” “显而易见。” 第三千零一十八章：终 第三千零一十九章：得加钱 无论是伊薇、戴莉亦或是雷曼家族的故事，其实都不算复杂，甚至在双叶看来，这简直有些过于单纯了。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喜欢用眼珠子搞事情的法师家族，出了个牛辶到不行，名字叫做戴莉的超级天才。 而这位超级天才也成功利用自己的超级智慧得到了超级力量，最终将自己的家族变成了超级家族，哪怕在整个法师界中都有着相当影响力的那种。 然而或许是不想被寿命论所束缚，或许是放不下失去自己后注定衰落的家族，或许是因为自己没有子嗣所以无所顾忌，戴莉女士做了一个在旁人看来非常可怕的决定，那就是以‘传承’为由，将两颗凝结了自己毕生心血的超级眼珠子与家族进行了强绑定，令其成为了雷曼家族掌门人的象征物。 于是乎，在没有一点点防备的情况下，每当某个时间节点到来的时刻，寄宿着戴莉意志的【魔眼】就会抹杀掉当代雷曼家族当家的意志，重新成为家族的领袖，并在下一代诞生后完成对其伴侣的抹杀，确保能够‘亲自’对下一代进行培养。 这种畸形可怖的传承方式，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我们可以简单理解为，尽管雷曼家族确实一直在往下传承，戴莉本人也并没有不断谈恋爱生孩子，但每一代雷曼家族的继承者都会在壮年时期惨遭先人杀害，周而复始。 就连双叶也承认这种行为在客观角度上确实多少有点变态了，但好在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客观的人，再加上与雷曼家族的绝大多数人都非亲非故，所以倒也觉得还行。 当然，双叶觉得还行，并不代表伊薇觉得还行，事实上，为了能够更好地承受戴莉的意志，让这位不只是曾曾曾曾祖母还是曾曾曾曾曾祖母的家伙一代更比一代强，每个雷曼家继承人从小都会经受一番相当非人的折磨，以确保自己的身体不但能够更好地适配先人，还能够拉高先人的上限。 值得一提的是，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当这种折磨累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其精神就会出现崩溃的征兆，而为了确保传承不会出现问题，每当这种征兆出现时，戴莉就会停止对当事人的‘改造’，并借由早已被取代的‘双亲’身份悉心照料，让对方恢复表面上的稳定。 就算存在着巨大的隐患也无所谓，毕竟用不了多久，戴莉就会占据其身份，抹杀掉那或许已经千疮百孔的精神，给予对方绝对的解脱。 作为一个从某种意义上与梅林存在共同话题的人，戴莉从未心软过哪怕一次，那些被她以父母身份养育到大的孩子，在她眼中仅仅只是一具具能够将自己生命延续下去的耗材而已，她为对方倾注的每一份‘爱’，都只是确保果实成色的养料。 必须承认的是，戴莉·雷曼确实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也正是因为她的存在，雷曼家族才真正意义上跃升为能够与阿奇佐尔缇家族、茵兹家族、尤里菲斯家族并驾齐驱的庞然大物，成为神秘学领域中不可逾越的高山。 有一说一，如果抛开伦理道德这些因素，戴莉·雷曼这一手的性价比其实非常高，要知道雷曼家族姑且也算是名门望族，如果加上旁系的话，其家族成员保底也有数百人，而维持这样一个望族的代价，其实只是每代牺牲一个继承人及其伴侣而已，实在说不上大。 总而言之，这个循环就这样一直持续了下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甚至可能会再持续千年之久。 然而伊薇·雷曼的诞生却打破了这个循环。 原因无她，这个女孩与戴莉·雷曼实在太过于相似了，不仅有着超凡的天赋与能力，跟任何类型魔眼的适性也强得可怕，而除了身体天赋之外，其精神力也强韧得可怕，以至于直到她成年那天，都没有出现过任何‘崩溃’的征兆。 当然，这并不完全算是一件好事，毕竟这也就意味着，原本可能仅仅维持数年的高压折磨与大量实验，在精神分外强韧的伊薇身上整整持续了近二十年。 总而言之，戴莉对这个后人的状态无比满意，同时下定决心，要在伊薇·雷曼身上重新活一次，再次享受一次人生。 这可以理解，毕竟戴莉可以说是数百年如一日地为雷曼家族服务，虽然践行着令人发指的恶行，但却并没有得到除了家族昌盛之外的任何回馈，比起那些利用家族实现自己野心的人，戴莉其实更像是‘雷曼’这个姓氏的仆人。 所以她想自私一次，权当给自己放个假。 在戴莉的计划中，伊薇·雷曼将得到为期一年的，有条件的自由，一方面是对她能够忍受长达二十年的折磨，为自己塑造一个完美载体的嘉奖，另一方面是首颗蕴含着戴莉意志的【魔眼】想要彻底掌控伊薇·雷曼，恰好需要一年左右的光阴。 在那之后，伊薇·雷曼将会被戴莉·雷曼所取代，她会返回家族，接受另一颗【魔眼】，然后失去她那已经彻底失去价值的亲人，成为完整的戴莉。 值得一提的是，在伊薇戴着那颗承载着多半‘意志’与‘情感’的魔眼离开时，留在雷曼工坊中的家主，也就是她那已经被抹杀掉意志的父亲则会陷入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虽然拥有着可怕的力量，但却更像是某种空洞的机械，直到两颗眼睛重新合二为一。 只可惜，伊薇·雷曼从来都不是戴莉理解中的那个乖巧懂事、予取予求的空壳，恰恰相反，她自从懂事以来就始终在等待时机，一个能够彻底掌握自己人生，毁掉戴莉与整个雷曼家族的机会。 她成功了，尽管双叶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正如伊薇所说，她在获得了相对的自由后，只用了短短一个上午就摆脱了那颗蕴含着戴莉意志的魔眼，将它藏在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一个理论上无人知晓的地方。” 伊薇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原本的想法是，等到自己能够驾驭那颗【魔眼】之后，就重新取回它，然后凭借那颗眼睛找到雷曼工坊的所在，到时候再借助一切能够掌握的力量毁掉那个地方，但是……” 双叶眨了眨眼，好奇道：“眼睛丢了？” “是的。” 伊薇点了点头，轻声道：“我从未真正切断自己和那颗眼睛的联系，但在我成功突破到传说之前，就算那颗魔眼中只有一个残缺的戴莉·雷曼，我依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掌控它，更没想过有什么东西能够抹杀掉她，但是就在不久前……嗯，大概是我们出发前往学园都市之前的那段时间，我忽然发现，那颗【魔眼】被人偷走了。” “哦？” 双叶饶有兴趣地看着表情有些苦恼的伊薇，轻笑道：“那你藏东西还挺不小心的。” “我发誓自己已经足够小心了，事实上，为了将那颗魔眼彻底藏起来，我甚至还借用了戴莉·雷曼自己的力量，那是一种有些复杂的魔眼运用方式，我一时半会儿解释不太清楚，你也不需要刨根问底。” 伊薇极具前瞻性地封印了双叶的好奇心，然后才继续说道：“不过说是被偷走可能也不太确切，毕竟如果真有人能找到那颗眼睛，多半会认为那是某种无法被正常销毁，只得被封印在精神世界中的不祥之物，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拿走那颗眼睛的人应该是打算想办法将其销毁掉才对。” 双叶微微颔首，语气轻快地说道：“但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作为一个超强老妖婆的命根子，如果那玩意儿真的很容易被销毁，你也就不至于这么辛苦了。” “不。” 结果伊薇却是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那东西确实被销毁了。” 双叶：“……啊？” “虽然我当时也觉得难以置信，但在不止一次确认之后，我只能接受现实。” 伊薇摊开双手，露出了一个颇为释然的微笑：“那个困扰了我二十几年，仿佛梦魇般的怨灵，还没等我彻底将复仇计划准备好，就已经被天知道什么人抹杀掉了大部分意志，可以说是彻底完蛋了。” “哦豁。” 双叶感叹了一声，问道：“所以你的复仇计划也完蛋了？才变成这么一副无欲无求无所谓的样子？” “那倒不是，虽然确实出现了不少变数，但我的计划还在继续。” 伊薇摇了摇头，重新露出了她那招牌般的明媚微笑：“毕竟戴莉·雷曼一共留下了两颗眼睛，虽然承载着她大半意志的那一颗已经被毁掉了，但坐镇雷曼工坊深处，我那个早已死去的父亲眼窝中，还有着另一颗承载着她大半力量的【魔眼】，如果想要彻底毁灭雷曼家族和戴莉的痕迹，我终归还是要回家的。” 双叶打了个响指，笑道：“对呀对呀，在那颗能够引导你回家的眼珠子被做掉之后，我刚刚提供的情报应该超级有份量吧？这还不值得让你感恩戴德地为我做牛做马喵？” 伊薇：“……为什么尾缀是‘喵’？” 双叶的镜片闪过一道反光，正色道：“因为‘做牛做马吗’读起来会觉得有点奇怪，感觉不如顺势卖个萌。” “原来如此。” 伊薇很轻松地接受了这个理由，然后便打开了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小折扇，掩嘴轻笑道：“说起来，其实我忽然有了一个有关于雷曼家族的有趣猜想，你要听听吗？” “不要。” 双叶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结合【丑角牌】目前的情况和侧重点，以及我个人的特质与能力，我唯一能够想到的是……” 尽管被强烈抵触，伊薇却还是笑盈盈地说出了自己的揣测：“雷曼家族，该不会跟【蝮蛇商会】有关系吧？” 双叶默默地移开视线，干笑道：“怎么可能啊……” “考虑到雷曼工坊完全见不得光的性质，以及戴莉·雷曼对人体炼成的染指程度，就算是在【蝮蛇商会】中有着较高地位的【利齿】，恐怕都难以同她形成对等交易吧？仔细想想的话，能够数百年配合雷曼工坊在各种恶行方面的需求……” 伊薇眨了眨她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笑靥如花道：“该不会戴莉·雷曼其实是【二十人委员会】的一员吧？” 双叶虚起眼睛，撇嘴道：“应该不能吧？” “也就是说，有关于雷曼工坊的情报……其实是你们在调查【蝮蛇商会】时拿到的，过来找我‘分享’的目的，恐怕也跟想要帮我达成目的并没有关系，只是单纯地想要我这个雷曼家的人配合制定攻略计划吧？” 伊薇莞尔一笑，乐呵呵地问道：“我说的对吗？” “根据可靠情报显示，雷曼家族在近三百年来与【蝮蛇商会】超过三名‘蛇首’之间的往来异常频繁，跟进调查后，基本可以确定雷曼家族的每一代家主……” 说到这里，双叶忽然摇了摇头，纠正道：“不，现在应该说是那位戴莉·雷曼就是【二十人委员会】的一员，代号——【瞳女士】。” 伊薇微微颔首，语气轻快地说道：“原来如此，我完全理解了，总而言之，就是组织需要我这位雷曼家族的嫡系继承人尽可能地提供协助，为了【丑角牌】的利益大义灭亲，彻底端掉自己的老家咯？” “你这个说法真的很让人不爽啊……” “唉，真是纠结呀，一方面是我现在的栖身之所，一方面是我有着深厚羁绊的老家，这种被夹在中间，必须要做出抉择的立场实在太痛苦了。” “喂喂喂，刚才是那个混蛋说自己要对整个雷曼家和戴莉复仇来着？” “不知道双叶女士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异界人名言，叫做‘血浓于水’？” “有没有可能我就是异界人？” “无论如何，雷曼家族也是我的家，戴莉·雷曼也是抚养了我二十多年的至亲之人，所以……” “我加钱。” “成交。” 第三千零一十九章：终 第三千零二十章：自远方来 游戏时间AM10:57 【飞升要塞·瓦尔哈拉】，下层，传送大厅 “小乐姐！” 伴随着一道白光从不远处亮起，正抱着胳膊站在中控台前的有翼美少女立刻兴奋地转头看了过去，扑棱着翅膀冲那个正笑盈盈向自己打招呼的大阴阳师扑了过去：“你总算愿意来我这边玩啦！” “这不是怕打扰你工作。” 谷小乐抱着季晓鸽原地转了一圈，搂着后者笑嘻嘻地问道：“这两天进展怎么样？我看大家都忙得热火朝天的，感觉干劲十足哦。” 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挽着谷小乐的胳膊正色道：“已经全方位步入正轨啦，尤其是核心设施和几条主要生产线，这个礼拜应该就能搞定，到时候我就不需要全程留在这里盯着了。” “哦？” 谷小乐有些意外地环顾着周围那分外热闹的莺莺燕燕，好奇道：“进度这么快的吗？” “也不能说快吧，其实仅仅只是把最核心的东西修缮到勉强能用而已。” 季晓鸽吐了吐舌头，讪笑道：“不过瓦尔哈拉本来就是一座自动化程度非常高的要塞，所以只要让关键组件顺利运转，接下来的修缮工作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可以用堆量和堆料搞定，什么阶段需要什么部门配合什么样的工作，这些细节都会被自检系统严谨地规划出来，大家只需要根据分配给自己的工作日志完成任务就好啦。” 谷小乐探头看了一眼旁边那台正在疯狂刷新各种数据的控制台，迟疑道：“听起来好像还蛮简单的，虽然完全看不懂。” “问题不大。” 季晓鸽嘿嘿一笑，乐道：“我也看不懂。” 谷小乐：“……啊？” “这是肯定的呀，虽然我理科确实不错，但也没天才到能够看到【飞升要塞】底层代码运行原理的程度，说真的，这东西恐怕只有老师能完全看明白。”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莞尔道：“不过科技的好处就在于，会使用电视不代表会用零件组装电视，会用零件组装电视也不代表能手磨各种零件，能手磨零件也不代表可以直接搓出原材料。” 谷小乐随手从行囊中掏出一把大刷子，一边轻车熟路地给季晓鸽梳起了翅膀，一边不是很确定地说道：“我可能听懂了？” “也就是说，虽然那位【飞升要塞】的设计师绝对是个天才，但想要复原这个堪称奇迹的造物，并不需要我和大家也是同级别的天才。” 有翼美少女很是惬意地眯起了眼睛，一边享受着谷小乐的羽毛护理服务，一边笑盈盈地说道：“这里的系统并没有遭受破坏性损坏，而我从老师那里学到的知识勉强能把它修好，所以只要大家帮忙处理一些相对比较简单的工作，想要恢复基本运转其实并不算难。” “哦哦。” 谷小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好奇道：“然后呢？” “然后就是时间问题了。” 季晓鸽懒洋洋地靠在谷小乐身上，悠悠地说道：“伴随着基础设施的恢复，这座要塞会不断刷新出大量区域任务，难度和奖励越来越高的那种，我们每完成一组，就会有一些已经停用或损坏的设施重启，而重启的设备则会为修复要塞提供各种便捷，最终形成正向循环，开始滚呀滚呀滚雪球。” 谷小乐抬头看向大厅上方那九成九都处于熄灭状态的指示灯，感叹道：“任重而道远呢。” “万事开头难。” 季晓鸽耸了耸肩，然后表情有些复杂地说道：“虽然老师之前有告诉我，修复【飞升要塞】这件事不仅开头难，可能中间也难，结尾更难，但总归还是能解决的……吧？” 谷小乐戳了戳少女的脸颊，笑道：“作为项目总负责人，你就不能说的更有自信点吗？” “在大家面前装模作样时我会显得更自信的。” 季晓鸽嘟了嘟嘴，抱怨道：“要是阴天姐姐还在就好了，她不但学习能力特别强，还能把那些乱毛线团儿一样的工程表整理得漂漂亮亮，分配任务也好、资源管理也好都比我强，呜！” 之前也跟阴天打过交道，对前者印象同样很不错的谷小乐笑了笑，摇头道：“天下没有不散的蹦迪，要是小鸽子你一直这么多愁善感的话，可是会早早变老的，来，让姐姐看看你有没有长白头发！” “呜哇！好痒！” “乖乖别动，让我康康——” “太痒啦！小乐姐欺负人！” “嘶，真是漂亮的脖子。” “呀！！！” …… “呃……” 不远处的狙里夫人咂了咂嘴，感叹道：“这画面的杀伤力真大啊。” “同意。” 来自【破风鸟】俱乐部的禁欲系精灵眼镜娘，身材高挑的‘糯蓓儿’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为了确保我的性取向不会出现意外，还是少看点比较好。” “啧啧，我倒是觉得应该多看点才对，毕竟夜歌和小乐姐都是一等一的大美女，这种场景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 狙里夫人将双手搭在额前，一边仔细观察着不远处闹成一团的两人，一边吸溜着口水：“啧啧，美啊，哧溜。” “呃。” 糯蓓儿面色古怪地瞥了狙里夫人一眼，不着痕迹地与其拉开了距离，试探着问道：“话说回来，你该不会是因为跟百花杀队长混久了，所以……” “没有啦没有啦，我有对象，男的，很恩爱，以后想生十个。” 狙里夫人摆了摆手，随口说道：“但这不妨碍我对美好事物的向往，说真的，蓓儿，这种画面看多了我觉得甚至能增寿。” 糯蓓儿：“……你高兴就好。” “话说回来，你真的要离开这儿？” 在季晓鸽终于摆脱了谷小乐的魔掌之后，看完了热闹的狙里夫人转头看向糯蓓儿，无奈道：“你真的真的确定吗？” 糯蓓儿一边在自己面前的水晶板上记录着测试数据，一边淡淡地说道：“这已经是我第十五次告诉你了，我很确定，非常确定。” 狙里夫人有些焦急地跺了跺脚，继续劝道：“但这边才刚刚要步入正轨啊，你这么厉害，如果留下来的话一定能升官发财，钓到金龟婿，走上人生巅峰的。” “我虽然是【破风鸟】的成员，却并非你这样的职业玩家，尽管也还挺享受在这座要塞里的日子，但也没那么强的上进心升官发财。” 糯蓓儿笑了笑，耸肩道：“至于金龟婿什么的……” 狙里夫人眨了眨眼，抢答道：“男人只会影响你写教案的速度？” “那倒不是。” 糯蓓儿扯了扯嘴角，淡淡地说道：“问题在于，虽然我个人并不排斥先从网络上了解对方，但你觉得咱们现在这个环节……真的有益于我找对象吗？” “……” 狙里夫人先是一愣，然后默默地环顾了一圈这座除了小姑娘就是小姑娘，虽然足够赏心悦目，但确实严重缺乏阳刚之气的要塞，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道：“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吧！就比如……呃，默小哥不就经常来这里？你就说他是不是又帅又壮性格又好吧！” “原来如此。” 糯蓓儿微微颔首，然后便指向不远处正在跟谷小乐叽叽喳喳聊着什么的有翼美少女，面无表情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跟夜歌抢男人？” 狙里夫人：“……当我没说。” “总而言之，我会跟着下一批【绝对安全货运号】前往学园都市，去那个【艾萨克综合学院】的特殊班支教。” 糯蓓儿拍了拍狙里夫人的肩膀，轻声道：“我想做些有意义的事。” 后者叹了口气，无奈道：“所以说，你明明符合资格，却没有加入【爱心妈咪协会】的原因果然是担心自己去那边支教后下意识偏向自家宝宝？” “不完全是。” 糯蓓儿摇了摇头，耸肩道：“我只是觉得凭自己现在的人生阅历，‘妈咪’这两个字对我来说实在有些太过于沉重了。” 不但领养了一个食人魔宝宝，而且这段时间以来已经累积氪金了好大一笔钱的狙里夫人翻了个白眼，嘀咕道：“你这样显得我很不负责任诶！” “我只是觉得自己没办法像你这么负责任。” 糯蓓儿莞尔一笑，然后便伸了个懒腰，步履轻快地向最近的简易车间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闲聊就先到这里吧，我要先去忙了。” “啊？你今天的工作不是已经忙完了？另外两个组还没搞定验算环节，你就算想加班都没得加吧？” “我是打算忙些别的。” “什么？” “给【绝对安全货运号】强化减震和缓冲系统，我觉得那东西在安全性上有非常大的提升空间。” “啥意思？” “就是存在着巨大的安全隐患。” “你确定吗？上次默小哥不是就完完整整地回来了？” “默小哥还能跟醒龙单挑呢，你看我能吗？” “胜算不大。” “那很不大了。” …… “话说回来~” 谷小乐挽着因为工作密集度正在逐渐下降，个人时间越来越多的季晓鸽问道：“默酱这两天有过来这边吗？” “来看过我两次。” 季晓鸽露出了一个甜甜的憨笑，然后就虚起双眼说道：“然后我就不让他来了。” 谷小乐愣了一下，好奇道：“为什么？” “环境问题……” 季晓鸽移开视线，表情微妙地说道：“小乐姐你不觉得这里的漂亮姑娘有点太多了吗？” 谷小乐又是一愣，然后有些好笑地摇头道：“作为这里最好看的姑娘，你的危机感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这不是危机感大不大的问题。” 季晓鸽有些紧张地支棱起翅膀，压低声音说道：“你是没看到默过来时大家的眼神，真的，他那个招人喜欢得劲儿……唉。” “我懂。” 谷小乐表情沉痛地捂住了额头，难掩幽怨地说道：“上次那个在竞技场的马娘现在还到处找他呢。” “去死。” 下个瞬间，伴随着一道阴冷的黑雾溢散而出，相貌身材与谷小乐如出一辙，气质却无比冷漠森寒的鬼巫女凭空出现在两人中间，面无表情地沉声道：“都去死！” “呀！” 季晓鸽惊喜地瞪大了眼睛，然后便直接扑了上去：“侍魂！” “汝……你……呜……” 刚挣脱纸人的束缚成功现身，就被少女翅膀与怀抱束缚住的侍魂轻呼了一声，很是不情愿地拼命后仰着脑袋，却又因为担心对方受伤而完全不敢挣扎，只得向本体投以求助的目光，言简意赅地说道：“救。” 而谷小乐则是嘴角微扬，笑靥如花、吐气如兰、言简意赅地回了两个字：“去死~” “你！！！” 侍魂立刻进入了狂怒状态，整个鬼被气得头发都飘起来了，但却在意识到某个脆弱的人正黏在自己身上后咬牙切齿地敛起了那森森戾气，用放在现实中能轻易将普通人咒杀的愤恨目光瞪视着谷小乐。 “嘿嘿~” 美少女阴阳师则是狡黠一笑，无声地用嘴型对鬼巫女说道：“你~有~本~事~挣~扎~一~下~呀？” 侍魂：“你吞千根针！” 小乐：“我长命百岁~” 季晓鸽：“沐雪剑来了。” “诶？！” 谷小乐立刻瞪大眼睛，懵道：“你说沐雪剑？” “不欢喜。” 侍魂则是一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鬼气不会外泄，一边目光阴冷地说道：“都得死。” “你先闭嘴。” 谷小乐抬手示意只能用语言宣泄负面情绪的侍魂噤声，随即目光沉凝地向表情复杂的有翼美少女问道：“你刚才说的沐雪剑，难道是【问罪论战·团体战】那个……” “唉。” 季晓鸽苦笑了一声，迟疑道：“小乐姐你想问的应该不是【团体战】吧？” “呃，好吧。” 谷小乐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实话实说道：“所以确实是那个在个人战里被小鸽子你因为吃醋用核弹含恨炸死的沐雪剑？” “那不是核弹。” “只有核弹是需要否认的吗？” “……昂。” 第三千零二十章：终 第三千零二十一章：好女孩们 作为被世界瞩目的【无罪之界】第一届全民赛事，【问罪论战】无疑是让绝大多数游戏爱好者以及部分非游戏爱好者都津津乐道的狂欢，而在这场狂欢中，自然出现了无数被人们铭记于心的名场面。 比如醒龙因为始乱终弃被蕾贝卡·霍普金斯追了两个来小时。 比如醒龙尽管击败了自己的邪道CP卢赛尔，最终却还是输给了倾尽全力、机关算尽、求胜欲望拉满的【破风鸟】。 比如醒龙与科尔多瓦一起奉献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并在最终输给对方后奉献出了自己在公共场合下的第一句脏话。 毫无疑问，像醒龙这种级别的职业玩家天然就有着巨大讨论度，与同为职业玩家的国士无双、卢赛尔等人占据了堪称【问罪论战】半壁江山的流量。 而在另外的半壁江山中，作为本届赛事的常驻嘉宾，有着世界第一偶像之称的雪茵则占其中四成左右，也正是她的存在，才让【问罪论战】乃至【无罪之界】正式破圈，成为了能够点燃全球讨论度的存在，堪称明星代言正面案例中的典型。 至于半壁江山中的另外六成，则由以科尔多瓦领衔的非职业玩家占据，尽管这个比例听起来可能不大，但在游戏领域中，这种级别赛事的讨论度以往可是会被职业玩家分走八成乃至九成的，所以按照热度基数来看，这个数据其实已经相当恐怖了。 而在这些话题中，尽管有昼岚狙击赤色星座诸多高玩，最终惜败于醒龙之手的超绝发挥；有【闹鬼教堂】以‘遁去的（舍命）一（击）’这个战术力克美少女战队摘得团体赛冠军的盛大一战，但在事后统计中，最令人津津乐道的名场面却并非这些内容，而是由美少女、核弹、美少女交织而成的一场悲壮史诗。 简单来说就是季晓鸽在上头后悍然激发了一根雷管，直接将沐雪剑、比赛场地连同自己炸平的盛大场面。 “艺术就是蘑菇云。” 这是在以碾压级票数夺得论坛月度话题榜首位后，被泥潭报编辑微微氨在这一高热话题附录中留下的珍贵谏言。 简单。 中肯。 犀利。 不得不说，光论视觉冲击的话，就算是科尔多瓦与醒龙的惊天一战，都远远比不上雷管引爆那一瞬给人们带来的冲击与震撼。 也正是因为那份冲击与震撼，广大的人民群众才直接将季晓鸽那根雷管亲切地命名为——核弹。 而沐雪剑，正是那枚核弹下的第一个亡魂（季晓鸽自己是第二个）。 有一说一，沐女侠虽然被炸死的非常冤枉，但她被炸死的其实一点都不冤枉。 这并不存在任何理解层面的问题，毕竟就连沐雪剑自己，也在反应过来之后意识到自己当时的言论堪称炸裂，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考虑到季晓鸽当时所处的立场，沐姑娘不久前甚至直接向双叶坦言自己死的活该。 但活该是一码事，试剑就是另一码事了。 诚然，沐女侠在先后跟墨檀三个不同精神状态（包括对某人的好友申请轰炸骚扰）打过交道的情况下都没有对其产生过任何特殊好感，但她对剑技之道的爱与热情却堪称MAX，也正因为如此，在得知某个有望给自己造成大麻烦的半龙人骑士已经抵达了半步史诗，甚至马上就要在【个人实力排行榜】追上自己后，她自然是完全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满脑子都是找默试剑。 值得一提的是，上述内容墨檀均已完完整整地转达给了季晓鸽，甚至为了担心后者有所疑虑，还特意在游戏中当面跟她说了一遍，在【骑士精神·诚实】 这狗屁倒灶的天赋下给自家网恋对象吃了颗定心丸。 另一方面，季晓鸽自然是相信墨檀的，不仅如此，她甚至同样也相信被墨檀认定为脑袋里没有半点男女之情，全都是对剑技执着的沐雪剑，但是—— 但是！ “但！是！” 谷小乐面色一凛，沉声道：“姐姐我觉得还是不能完全放心，毕竟默酱确实有点招蜂引蝶的体质，哪怕他自己是个正人君子，那位沐雪剑之前也确实是个多少有点缺心眼儿的单纯剑痴，两个人相处久了，还是非常容易出问题的。” 明明比谁都担心，但却因为不是很愿意想象那种发展的季晓鸽移开视线，小声道：“真……真的吗？但那个沐雪剑之前都没注意我跟默……唔，所以也有可能真是个超级单纯的孩子吧？” “是啊，当时那场比赛我也看了，无论是眼神、举止、话语还是那股子完全不会读空气的傻劲儿，都证明了她至少在某个方面确实是非常单纯的。” 谷小乐耸了耸肩，表情微妙地说道：“但问题在于……” “呜咕！” 季晓鸽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神经兮兮地重复道：“但问题在于？” 谷小乐表情很是复杂地叹了口气，轻轻在有翼美少女的额头上弹了一下，无奈道：“有没有可能，你自己开窍前也是个在某个方面非常单纯的天真姑娘呢？” “！！！” 季晓鸽当即就是一惊，随即便想起了自己在被米卡狠狠刺激到前那些没心没肺，多半给墨檀造成了不小困扰的行为，额角当时就见汗了。 而谷小乐则在面前这个傻姑娘开始发慌后又狠狠补了一刀，轻声问道：“还有就是……你觉得牙牙是不是个天真单纯的姑娘呢？” “不行！” 双翼几乎炸毛的季晓鸽豁然起身，用力攥紧小拳头正色道：“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哦？” 谷小乐嘴角微扬，笑盈盈地问道：“终于开始担心默酱被人抢走了吗？” “这个……我其实倒不是很担心，虽然感觉有点卑鄙狡猾，但我觉得默肯定不会让我伤心的。” 季晓鸽一边手忙脚乱地安抚着自己的羽毛，一边眼眸低垂着嘟囔道：“但要是沐雪剑真的‘开窍’了，因为已经有我的关系，她一定会很伤心吧？” 谷小乐：“……诶？！” “如果是很在意很在意的人，却只能在旁边没办法表达自己的心意，会很不舒服吧。” 季晓鸽原地蹲下，一边整理着自己翅尖的翎羽，一边小声道：“那种超让人心疼的表情，我再也不想看见啦。” “……” 谷小乐无声地打开折扇，掩住了自己的小半张脸，轻声问道：“所以，小鸽子你其实有看到那种让人心疼的表情吗？” 季晓鸽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そうか……” 谷小乐看向正在认真收拾自己羽毛的季晓鸽，问道：“所以那个小可怜是谁呢？” “是米卡呀。” 整理好翅膀状态，平复了炸毛的季晓鸽站起身来，耸肩道：“我不是跟小乐姐你说过嘛，当时要不是因为米卡让我帮忙跟默表白，我可能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呢，每次想想都觉得超对不起她呢。” “あれ？！” 谷小乐先是一愣，然后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乐道：“哈哈，就是说呀，小鸽子你确实有点对不起人家呢。” 季晓鸽拽了拽挂在脖子上的护目镜，一本正经地说道：“所以受害者绝对不能再增加了。” “支持！赞成！大喝彩！” 谷小乐高高举起双手，然后眨巴着眼睛问道：“所以呢？我们要阻止沐雪剑过来这边吗？” 季晓鸽用力摇头，笑道：“那肯定不行呀，我之前还跟默说自己不在意来着，肯定没办法突然反悔的，而且人家沐雪剑这次过来主要是帮忙对付【蝮蛇商会】，我欢迎还来不及呢，怎么能把人家赶回去呀。” 谷小乐：“呃……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贴身盯防呗。” 季晓鸽扁了扁嘴，绞着手指说道：“我这边虽然还有点忙，但默平时在线的时间也不是很多，所以至少在他上游戏的时候多在旁边陪着，嗯，尤其是沐雪剑要找他切磋什么的，无论如何我都要在！” 谷小乐用力点头，莞尔道：“嗯，姐姐支持你！” “而且我其实也挺想跟沐雪剑多接触一下的。” 季晓鸽有些不好意思抖了抖翅膀，讪笑道：“当时比赛的时候我确实有点太过分了，再怎么说愿意冒险与【蝮蛇商会】为敌的人也绝对不会是坏人，我准备找个机会跟她稍微道个歉，然后再道个谢。” 谷小乐瞪大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把季晓鸽拽进怀里用力RUA了RUA，摇头道：“你这孩子的性格实在是有点好过头了。” “什么就孩子呀！” 季晓鸽立刻挥手抗议，据理力争道：“小乐姐你也没比我们大几岁嘛！” 谷小乐嘿嘿一笑，一边蹭着怀中有翼美少女的脸颊一边乐道：“大一天也是大！” “咳咳……不过小乐姐。” 紧接着，季晓鸽却是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这段时间【飞升要塞】的事虽然不是很多，但我毕竟就要做离开的准备了，肯定会有忙不过来的情况，到时候……” 谷小乐眨了眨眼，重复道：“到时候？” “到时候就麻烦你帮我看着点默那边了！” 季晓鸽‘啪’地一声双手合十，语速飞快地说道：“而且我觉得如果那个沐雪剑性格还不错的话，我可能很容易就会跟她变成好朋友，进而导致警惕性下降，所以就算我把这事儿抛到脑后了，小乐姐你也不能忘呀！” 谷小乐没有说话，只是一脸慈祥地看着季晓鸽。 季晓鸽：“……你是不是觉得我傻不拉唧的？” 谷小乐把脸扭到一边：“……我可没这么说。” “讨厌啦！” 季晓鸽伸手去抓谷小乐的痒，两人很快便再次闹成了一团。 “都得死。” 而蹲在旁边的侍魂则是撇了撇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别死了。” …… 与此同时 “不去陪陪夜歌？” 【晓】内那方神秘空间中，相貌在墨檀见过的中年男性里仅次于伊南的刀魄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地说道：“你本就没办法全天在此方世界，这两日又把太多精力耗费在把【剑】、【枪】、【戟】、【杖】的心得体悟融会贯通上，已经许久没有陪过她了。” 墨檀表情复杂地看着刀魄，无奈道：“你们知道的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哈哈，尽管平日里都只能寄宿于【晓】中，非在天柱山便难以同你交流，但我们也不是与外界毫无联系，所以多少也知道些你的事。” 刀魄洒脱地笑了笑，摇头道：“没有取笑你的意思，只是我个人以为，比起作为兵器的【晓】和我们这些残魂；比起武艺的精进、实力的蜕变；你身边的人要重要得多。” 墨檀也笑了起来，莞尔说道：“但无论是守护重要的人，还是能够有力地践行我们共同的心愿，武艺的精进、实力的蜕变对我来说都尤为重要。” “我并不喜欢对人指手画脚。” 刀魄微微颔首，平静地看着墨檀：“所以只要你心里有数就好。” 墨檀叹了口气，苦笑道：“实不相瞒，我刚刚本来给夜歌发消息说想去陪她一会儿，结果被强而有力地拒绝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刀魄嘴角微扬，不置可否地说道：“兴许是她一直在体谅你吧，总之家常就先聊到这里，我们先进入正题吧。” 墨檀目光微凝，沉声道：“是。” “此次回到天柱山，你先是中了杖魄和戟魄的诡计，被灌输了大量过于超前的招式与套路，紧接着又相继在剑魄与枪魄的领域中有所收获……却是一番机缘。” 画风与话风偶尔会有些接近古通用语的刀魄平静地注视着墨檀，轻声道：“所以我让你先不要着急进入我的领域，而是先抓紧时间温习、分析、掌握、拆解之前的收获，主要目的就是希望你能在身体、心灵与精神将那些体悟遗忘之前牢牢记住它们，这对现在的你来说非常有用。” 在前两天老老实实地按照刀魄说的用心沉淀，也确实受益匪浅的墨檀用力点头，很是感激地说道：“拜前辈所赐，我确实收获良多。” “不必拘礼，现在，你可以继续了。” “是。” “记得适可而止，切莫急功近利。” “好。” 第三千零二十一章：终 第三千零二十二章：童趣 深吸了一口气后，墨檀缓步上前，走到了那个上面飘浮着古朴长刀的炉鼎面前，抬手握住了那缠着厚厚绷带的刀柄。 一阵并不陌生的黑暗袭来，下个瞬间，他已经置身于一片金灿灿的黄昏之下。 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被斜阳拉得老长，几缕胧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地上洒落了些许淡金色的耀斑，微风拂过时，那些斑便轻轻颤动，宛若一片散落的碎金。 炊烟从各家的屋顶升起，先是直直的一缕，到了高处便散开，化作薄薄的青纱笼在瓦檐上，有只黄狗趴在阴凉下，耷拉着耳朵，时不时抬眼看看远处田埂上归来的牛，牛蹄踏在土路上，听起来稍微有些沉闷，赶牛的老汉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声音被晚风揉碎，传到耳中时，只剩下些模糊的音节。 不知是谁家的妇人正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在窗纸上微微闪烁，像秋夜里的流萤，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响着，香气从门缝里钻出来，混着稻草燃烧的焦味，带着几分闲适的暖意。 池塘边的柳树上，归巢的鸟雀还在聒噪地嬉闹着，那叫声落在水面上，漾开一圈一圈的细纹，水面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橙红，不用想也知道，那颜色会逐渐黯淡下去，直到彻底融进那青灰色的暮霭。 “我应该早点过来的……” 盘腿坐在村口矮坡上的少年咂了咂嘴，轻声嘟囔了一句，嘴角泛起了一抹淡淡的浅笑，随即便慵懒地躺了下去，细细品味着口中那微苦的草茎。 无疑，这少年便是墨檀。 更准确点说，是以刀魄的视角进入了其某段记忆。 一段至少在现阶段轻松、悠闲、平和的记忆。 毫不夸张地说，比起几乎被都市化侵蚀殆尽的B市和充斥着忙碌纷扰、爱恨情仇的无罪之界，这里简直是一处世外桃源，或许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会觉得有些无聊，然后放把火让村子熊熊燃烧，但对于绝对中立和当前精神状态下的他来说，这种难得能够喘口气的场景简直不要太珍贵，以至于他甚至快要感动得落泪了。 诚然，前有《雪山山庄杀人事件》和《青楼女子杀人事件》的前车之鉴，墨檀自然不会天真地觉得这里这份和平能持续超过十分钟，但就算如此，他也非常珍惜此时此刻的片刻悠闲。 当然，在享受这份悠闲的同时，他也并没有放弃思考，不过能在这片懒洋洋的夕阳下思考，总归是好过于刀光剑影中玩脑筋急转弯的。 【这次是少年……不，甚至是孩子时期吗？】 墨檀把‘自己’稚嫩的双手举到身前，只是稍微握了握拳便确认了自己当前的身体状态。 有一说一，不咋地。 别说肉体水平与墨檀在正常状态下相差无几的枪魄了，就算比起一上来只有初阶水准，甚至因为肌肉比例与训练强度较低甚至在体魄上远不如同境界男性的剑魄，他此时此刻的身体素质也要远远不如。 简单总结一下的话就是……较为符合其当前年龄段、身体素质中等偏上、虽然运动能力不错却无缘成为体育生的七到九岁小学生。 当然，所谓的小学生仅仅只是形容而已，尽管完全不像是【无罪之界】，但墨檀觉得自己此时此刻所在的时代背景肯定不存在‘小学’这种玩意儿，至于有没有私塾的存在，他就不知道了。 总而言之，至少就刀魄当前的身体状态而言，似乎不是很满足闯荡江湖的条件。 【要是能有个正常的童年就好了。】 虽然很清楚既然自己会来到‘这里’，就意味着多半会有什么变故发生，而且还是那种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历史性变故，墨檀还是在心底嘟囔了一句，对孩提时期的刀魄进行了祝福。 然后—— “阿振！”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呼唤，两个跟‘墨檀’看起来差不多大的孩子一溜烟跑到了矮坡上，然后特别轻车熟路地一左一右分别坐在墨檀两侧。 坐在墨檀左边的，是一个扎着辫子，虽然相貌平平，但眼睛却分外明亮好看的女孩，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布衣，虽然并不华贵，却依然能从剪裁、浆洗等细节上看出这孩子一定有被照顾得很好。 坐在墨檀右边的，是一个头发和衣装都缺乏打理，但长相十分俊逸的男孩，虽然远不如年轻路加·提菲罗那种可怕的颜值，甚至也不如伊冬这种正常帅哥天花板，但也有着昼岚这种一流帅哥水准了，光看就知道要是成功长大的话一定会比墨檀帅得多。 但是没有关系，时至今日，就算是绝对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也不会再因为自己并不是特别帅而感到忧郁了，至于当前状态下的墨檀，他反倒希望自己能再不起眼一些。 “话说回来~” 女孩笑盈盈地转头看向墨檀，乐道：“阿振你又跑到这里来发呆哦？” 有猜到刀魄的名字中多半带个‘Zhen’字，或者有这么个小名的墨檀点了点头，应道：“嗯，发发呆。” “阿振你真的要好好努力了！” 男孩轻轻撞了下墨檀的肩膀，咧嘴笑道：“别忘了，你以后可是要跟我一起成为名震江湖的大侠来着，大侠可不能总发呆！” 【你可别死啊……】 第一时间捕捉到男孩这番话的分量，十分为这个fg担心的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便用他理解中刀魄孩提时期可能会有的气质和态度矜持地回应道：“我知道。” “我看你根本就不知道啊。” 男孩翻了个白眼。 “总比你这个整天做白日梦的小虾米强。” 女孩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那之后，三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尽管对于另外两个孩子来说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但却实打实让墨檀收集到了相当数量的情报。 首先，这里的时代背景应该是古代某个王朝，只可惜因为孩子们对天下大势并不关心，所以具体是什么朝代墨檀也不知道，只知道这里就像大多数武侠故事中所描绘的那样，有皇帝、有江湖、有侠客、有蛮夷。 然后，这里是一个小村庄，并没有任何特点的那种小村庄，人们普遍以种地和做买卖为生，没出过什么大事儿，也没出过什么大人物，乡里乡亲的关系都不错，村子不大倒也五脏俱全，药铺、铁匠铺、裁缝、私塾、村长一应俱全，非常符合新手村这个概念。 而根据刀魄未来能够被【晓】认可的成就，这里恐怕还真是个新手村。 只可惜在这种题材中，为了塑造一个个苦大仇深的主要角色，新手村的命运普遍都不是很好，所以墨檀对小刀魄未来的命运多少有些担忧。 至于三人的底细，哄孩子水平一流的墨檀也基本打探了个七七八八—— 首先是三人组中的小女孩，她有一个非常朴素且普通的名字叫赵苗，老娘死得早，老爹是村子里的裁缝，就这么一个闺女，平时疼爱得很，目前正在一边读私塾一边在药铺做工，梦想是等无儿无女的老鳏夫药师撒手人寰之后继续为大家治病。 然后是三人组中的男孩，则是村里铁匠的远房亲戚，名字叫做韩珅，听说爹妈死的都早，被铁匠接回来的时候发了三天三夜高烧，重新恢复意识后就谁都不认识了，不过幸好没烧坏脑子，只修养了半年就活蹦乱跳的了，梦想是成为一代大侠，加入【正天盟】，踏平【万死峡】，号令天下正道。 而墨檀……也就是刀魄自己，则是村内私塾老师的独子，姓高名振，没有什么远大梦想，老爹让考取功名的时候说‘是是是’，韩珅说咱哥俩以后一起当大侠的时候说‘好好好’，就连赵苗问他要不要以后一起凑合过过日子，等把老药师熬死之后一起经营药店，他都说‘行行行’。 简单来说，就是个特别不着调的人。 但要说他不着调吧，他偏偏还能把很多事做得很漂亮，比如在考取功名方面，作为私塾先生的老高就从来没怀疑过他水平不够，平日里老药师出门进货的时候，他帮赵苗分拣药材给人开方的时候一样没出过半点差错，至于韩珅的大侠梦…… “来吧！阿振！” 聊到兴起的韩珅豁然起身，取下背在后面的木刀丢给墨檀，自己则拔出腰间的木剑：“这个时候天地灵气最为充足！我们该练功了！” 旁边一脸‘我就知道这人要来了’的赵苗叹了口气，无奈道：“首先，阿珅你说的天地灵气根本就不存在，而且上次路过村子的镖师大叔说过，最适合练武的时候是早晨，不是傍晚。” “住口，你这女流之辈。” 虽然有点小帅，但相较于高振明显有些不受赵苗待见的韩珅翻了个白眼，随即便双手持剑，对墨檀摆好了架势，正色道：“来吧！” “而且你们练的明显是‘招’而不是‘功’。” 赵苗叹了口气，摇头道：“甚至还是那种自己胡乱想出来的招式，完全都没有套路，真想练的话，那个镖师大叔不是给你抄了份《猛虎断门刀》吗？倒是照着练啊。” 韩珅继续翻白眼，撇嘴道：“名字太难听了，而且刀那种粗糙的武器不适合我，明显是给三流江湖客用的。” “……” 墨檀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柄刚刚被韩珅丢给自己的木刀，表情有些微妙地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事实上，比起韩珅对武器的看法，墨檀更在意赵苗刚刚那番话。 原因无它，虽然不算高深，但着实一针见血。 不过韩珅并没有给墨檀太多思考的时间，只见他随手挽了个不伦不类的剑花，直接就挺剑冲了上来，抬手就是一击朴实无华的直刺。 而一刺，直接给墨檀刺出了一头的冷汗。 虽然力道不大、速度不快、角度也称不上刁钻，但偏偏就是这么一记儿戏般的直刺，竟然让墨檀产生了一种避无可避的感觉，整个人连退两步才挥刀格开了这一剑。 【怎么回事！？】 墨檀抹了把汗，惊疑不定地看向神色无比自然的韩珅，背上非常写实地浮现出了一片鸡皮疙瘩。 从客观角度来说，这一剑其实并不强，但其中蕴藏的可能性却让经过了剑魄领域锤炼，就连沐雪剑都夸赞过其战斗天赋的墨檀感到惊愕。 如果说‘可能性’这三个字有些抽象的话，我们可以理解为韩珅这一剑在境界方面已经达到了相当的高度，如果非要找个对照的话，可能已经有了莉亚德琳·迪塞尔的水准。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高振只是一个普通的乡村少年，就绝无可能成功化解韩珅刚刚那一招直刺，而此时此刻这种不但完成了格挡，甚至杜绝了对方后续变招可能性的墨檀，所展现出来的水平同样有着【无罪之界】世界观下无限接近于高阶巅峰的程度。 这显然很不合理。 墨檀自己的不合理之处尚能解释，毕竟他并非真正的‘高振’，而是一个经历过无数历练的靠谱成年人，但韩珅的不合理之处就没办法解释了。 不仅如此，无论是对方刚刚那一剑，还是墨檀化解那一剑后韩珅与赵苗堪称平静的反应，都代表着这种场景并非第一次出现了，换句话说就是，幼年刀魄‘高振’能拥有成年墨檀的表现在两人看来是一件很正常、很普通、很自然的应对。 这合理吗？ 墨檀不知道，也没时间思考，因为韩珅的第二招已经伴随着一声兴奋的‘歹人看剑’劈过来了。 抛开一切来说，这跟普通孩子们玩耍时进行的角色扮演相差不大，扮演英雄的一方比比划划地发射奥特曼光线/龟派气功/动感光波/十万伏特，扮演怪兽的一方则张牙舞爪地对英雄还以颜色。 而这十分童趣的一幕与真正童趣唯一的区别在于…… 英雄好像真的能发射奥特光线/龟派气功/动感光波/十万伏特！ 第三千零二十二章：终 第三千零二十三章：常规展开 说时迟那时快—— 在暂时放弃了思考之后，强迫自己沉浸在这份‘童趣’中的墨檀目光微凝，出刀如电，以这副童稚身躯所能发挥出的最快速度将木刀探出，在韩珅这一记重劈彻底发挥出力道前将其架住，然后抬起左手抵住刀脊，将那并无杀伤力的刃锋向韩珅压去。 这是一次朴实无华的试探，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测试对方是否拥有符合其境界，或者至少能稍微接近一点点境界的体魄。 而答案并没有出乎墨檀的意料，在‘高振’这各方面都符合其身材、年龄的正面力压下，韩珅并没有展现出游刃有余的应对，而是面色有些发红的缓步向后退去，尽管拼尽全力，但长剑依然慢慢被压向他自己的脑门。 这并非因为这孩子是个病弱少年，事实上，韩珅当年虽然得过重病，但身体素质却并不比现在的墨檀差，甚至因为偶尔在铁匠铺帮忙的关系，无论是臂力、握力都要比同龄的‘高振’强一些。 但问题在于，剑是双刃的，刀是单刃的，所以墨檀可以一手持柄，一手按在刀脊上均匀发力，将自己那尚不如成年人的力量发挥到极致，而用剑的一方就比较吃亏了，虽然韩珅有绝对的力量优势，但最多只能双手握柄的他在硬碰硬时发力会有些别扭，所以在僵持了一个瞬间后便跌入下风，无论如何都难以阻止墨檀的木刀下压。 韩珅气急，随即便选择了率先变招，在撤剑卸力的同时侧过身子，整个人仿佛陀螺般原地转了半圈，长剑竟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点向墨檀手腕。 【这孩子……！】 墨檀又是一惊，因为这一招虽然想象力有限，却是将张弛有度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限，不但在卸掉了自己的刀势后没有任何拖泥带水，身体动作亦是将协调度推到了完美，他甚至有些怀疑，如果自己之前没有经历过剑魄领域的洗礼，会不会直接被对方点中腕脉败下阵来。 不过终究是已经半步史诗的靠谱成年人，虽然墨檀确实有些惊讶，但还是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在韩珅变招的第一时间翻过手腕，用刀背砸向后者的剑尖。 无奈之下，深知这一刀绝对不能硬接的韩珅只得硬着头皮侧剑横封。 啪！！！ 伴随着一声闷闷的脆响，韩珅身形一晃，竟是蹬蹬蹬地连续后退了三步。 “唉。” 抱着膝盖坐在两人旁边的赵苗轻叹了口气，摇头道：“阿珅你那招‘回风拂柳’刚起手就错啦，剑尖该再低三分才对，这样落点才会是阿振的曲池穴，而不是他的手腕，结果你方才那一刺，力道全在臂上，腕子却僵着，挺好的一把木剑，结果被你用的活像根烧火棍。” 【！？！？】 墨檀又是一惊，整个人跟见了鬼一样转头看向哈欠连天，满脸无聊的赵苗。 很显然，虽然他并不知道什么是‘回风拂柳’，也不认识什么‘曲池穴’，但至少有一点墨檀是很清楚的，那就是如果韩珅刚刚那一击的剑尖真低了三分，那自己的变招难度恐怕会上升整整两个档次，虽然也不是没办法应对，但难度系数多半会直逼上限。 墨檀这个人的上限！ 而另一边，不同于墨檀的惊愕，被小姑娘戳到痛处的韩珅已经涨红了脸，只见他很是不爽地轻喝一声，手腕一番便是连刺三剑，倒也有几分【寒梅三弄】（出自赵苗感叹）的模样。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不慌不忙地左踏一步，右旋半圈，刀随身转，使出一路被赵苗称之为【闭门推月】的刀帘，将木刀舞得密不透风，将这三剑尽数封在身前，并在韩珅的最后一剑被刀背磕开时顺势上前一步，用刀柄轻轻撞了一下对方的胸口。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这招真的蕴有内力或斗气，就算两人的实力相差无几，韩珅少说也得断上几根肋骨，不过在两人都穿着棉袄，且墨檀在最后时刻不着痕迹收了三成力的情况下，韩珅只是在一声闷哼后踉跄着退了几步而已。 “哎呀。” 赵苗则是轻叹了一声，一边摇晃着随手拔出来的狗尾巴草一边说道：“阿振这一路砍柴快刀已得了七分神髓，但他中间却跳了半招，虽然衔接得快，但左肋下空门大开。阿珅你若能在退步时斜刺他左肋，他便只能回刀自救，你不就能占得先机了？” “吵死啦！” 阿珅很是不爽地叫了一声，然后竟是再次挺身上前，故技重施了一招【寒梅三弄】，又是犀利无比地三剑点出。 而墨檀则是微微一笑，用同刚刚一模一样的刀帘将这三剑拒之门外，但是这次，韩珅却在刺出第三剑时精准地点向了墨檀左肋。 果然，在韩珅不情不愿地采纳了赵苗的建议后，墨檀立刻察觉到了那偏锋一剑中所蕴藏的威胁，立刻匆忙地回刀格挡，脚下的步伐也稍微乱了些许，被韩珅愈发犀利的剑招接连逼退了数步。 紧接着—— “这才对嘛。” 赵苗眨了眨眼，笑嘻嘻地说道：“不过阿振你倒也不用太慌，阿珅这‘穿林取叶’的步子太大，重心偏前，你只需将刀柄下沉扫他下盘，他肯定得跌个狗啃泥。” 话音未落，依然会意的墨檀立刻身形微沉，几乎紧贴着地面扫出一刀，而同样听到了赵苗的话，却依然收势不及的韩珅脚踝被刀脊一绊，整个人顿时失去重心，向前扑到了出去，而情急之下出手抓向他后领的墨檀则忘了自己只是个孩子，虽然确实抓到了小伙伴，但整个人也被带着一起栽了出去，最终跟韩珅一起从坡顶滚到了坡底。 “打个商量，兄弟。” 躺在墨檀旁边的韩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咱俩以后出来玩能不带那丫头吗？” 墨檀笑了笑，并没有说话，只是仰头看向天边那最后一缕霞光，惬意地放松身心，沉浸在这番无忧无虑的余韵中。 而旁边的韩珅似乎也很清楚自己刚刚那番话一点儿都不现实，所以也没再继续多说些什么，只是懒洋洋地将双手枕在脑后，陪墨檀一起看着天边那愈发灿烂的晚霞发呆。 【等等……为什么会有‘愈发灿烂’的晚霞？】 就在墨檀下意识瞪大双眼的同时，赵苗的惊呼声也骤然在旁边响起：“阿振！阿珅！村子！！！” “鬼叫什么啊，村子又怎……” 话说到一半时忽然闻到某种烧焦味的韩珅身形一震，然后便与墨檀一同猛地直起身子转头看向身后。 不知何时亮起的火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与此同时，纷乱的喧嚣声与交戈声也开始响起。 当一切尘埃落定前，墨檀看到的最后一段完整画面，是仿佛被抽掉了魂魄般跪坐在地的赵苗，以及发疯一般跑向村子的韩珅。 在那之后，就是一段支离破碎的，仿佛醉酒般浑浑噩噩、模糊不清的视界。 很显然，墨檀的精神状态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也没有摄入过多的乙醇，也就是说，他看到的光景并非‘个人体感’，而是当年那个名叫高振的少年所见到的光景。 他看到了满目的火海。 他听到了狰狞的狂笑。 他看到数十个黑衣人狂炎中现身，各异的兵刃闪烁着凛冽寒光。 他听到赵苗在呼喊着某个名字，然后戛然而止。 他看到韩珅整个人撞进了几乎成为废墟的铁匠铺中，并在片刻之后提着一把长剑冲了出来。 他听到一个嗓音低沉的人在问些什么，而另一个年迈的声音轻笑了一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一个个陌生而熟悉的身影汇聚在那个消瘦、苍老的男人背后，他们有的系着围裙、有的拿着菜刀、有的嘴角还有饭粒与荤腥的油光。 而更多戴着覆面，黑衣黑裤的人则缓缓围了上来。 这显然是一场悬殊的较量，亦是一场屠杀的前奏。 但事情似乎并未按照它看起来那样发展，恰恰相反，当第一个黑衣人挥舞着铁鞭狠狠砸落时，那无疑蕴含着高阶巅峰水准的斗气……也可能是内力的凶器，竟是稳稳地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捏在掌心。 大手的主人穿着围裙，相貌平平、身材臃肿，看上去与寻常的富态村妇无异。 下一秒，村妇抬手用力一甩，以那根气势磅礴的铁鞭为媒介，将凶器的主人生生震成了一滩软泥。 墨檀并不知道那个人断了多少根骨头，但根据他顷刻间就失去了气息的情况判断，其五脏六腑显然受到了比骨骼与经络更大的冲击。 拿着菜刀的矮壮汉子随手劈飞了两枚劲矢，狞笑着丢出了自己吃饭的家伙，直接给一个身材纤细，长相多半不赖的女黑衣人在胸口处开了个洞。 于是，那胸口被完全洞穿的女人与她身后那个胸口被洞穿了一半的男人就死了。 前者当场就死了，后者稍微挣扎了几秒，也紧跟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尽管这是宛若走马灯般浑浊模糊的场景，但墨檀还是飞快地接受了这个村子确实藏龙卧虎的设定，并开始觉得这把应该稳了。 但事态的发展却并没有那么简单—— 虽然在接下来的画面碎片中，每个村民都爆发出了令人咋舌的实力，尤其是村长、铁匠和药师更是对绝大多数黑衣人进行了降维打击，举手投足间都能完成一次又一次击杀，但在对方的人数优势面前，村民们的防线却在缓慢地收缩。 一炷香后，每拍出一掌都能震退乃至震毙数个黑衣人，始终顶在最前线的围裙妇女，因为动作慢了半拍被一杆长枪贯穿肩膀。 虽然村长第一时间出现在那妇女身边，不但用内力封住了她的伤口，还凌空挥出一拳击穿了那个持枪者的身体，村民们一方依然出现了减员。 伤者在周围人的保护下退回到中心圈内，但在那些黑衣人悍不畏死的围攻下，村民们却迟迟找不到突破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越压越近，自己的腾挪空间亦是越来越小。 每个人都至少杀死了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的黑衣人，但这些平日里难以一见的高手此时此刻却仿佛不要钱般不断涌现，哪怕已经损失过百，依然有源源不断的袭击者从四面八方涌来。 “果然……” 忽然，墨檀发现自己听清了一句话，那是怒发冲冠的老人，对那个将数个同伴护至身前的黑衣人首领所言：“你们朝廷的人！” “朝廷的人！？” 墨檀身边，被两个伤者死死按住，从一开始就没有停止过挣扎的韩珅瞪大眼睛。 而那个黑衣人似乎说了些什么，然后便轻轻摆了摆手—— 然后，箭如雨下。 若是换在不久之前，哪怕这些箭矢中也都被灌注了内劲，这些实力超群的村民们依然不可能被伤到半片衣角，但此时此刻，几乎已经被耗到亏空的他们只能勉强避开或击飞那些最致命的利箭，再加上大家还要保护高振、韩珅、赵苗与其他孩子，三轮箭雨过后，大半村民再也没能站起身来。 赵苗在拼命呼喊着某些让墨檀觉得陌生的名字，黑衣人的首领猖獗地笑了起来，两个在一片模糊中分外清晰的身影出现在墨檀视野中央，女人朴素温婉，男人相貌堂堂…… 如果有一个男孩继承了两人五官中最好看的部分，那么当他步入中年之后，多半会长得与墨檀认知中的刀魄一模一样。 冰冷的、并不属于墨檀的愤怒从思绪中升起，但他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就看到一个与自己身材相仿的小个子冲了出去。 双目赤红的韩珅，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而刚刚还在按着他、保护他的两人，已经融入了那浑浊猩红的背景，融入了名为死亡的悲壮幕布。 两柄凶器从黑衣人首领的身侧闪出，墨檀下意识地想要喊出伙伴的名字。 然后—— 两具宛若破布娃娃般残破的身躯被高高抛起。 再重重跌落。 咔嚓——！ 第三千零二十三章：终 第三千零二十四章：昔日歌 当墨檀再次恢复自己身体的支配权时，他已经从一个稚嫩孩童变成了一个翩翩少年，虽然并不能正确观测自己现在的模样，但在体感方面，可以确定原本也就一百四十公分左右的高振已经长到了近一百八十公分，除此之外，他的身体素质也达到了高阶水准，甚至隐隐已经有了即将更进一步的征兆。 而周围的环境自然也不再是那个小小村庄，晚霞、火光、杀手与尸体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天星斗与脚下的车水马龙。 他注意到，自己所在的位置似乎是一处城墙，正面就是繁华的街道、络绎不绝的行人与卖力吆喝的商贩。 而此时此刻的高振，正盘腿坐在城墙上，手边放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一壶温酒和一对杯盏。 墨檀……或者说此时此刻的高振有些口渴，但因为托盘上的杯盏是一对而非一只，所以他并没有独饮，而是继续维持着刚刚恢复意识时的感觉，一边观察着城中的繁华，一边等待着那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酒友。 有一说一，墨檀能够忍住这份口渴的主要原因，除了体感并不算强烈以及个人素质较高之外，跟壶里的饮料是酒也有很大关系，如果把里面的东西换成【卢娜特调】，他还真不一定能把持得住。 幸好，那位酒友并没有让高振等太久，只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个比前者矮半个头，身材有些单薄的男子就出现在了墨檀身旁。 男人看上去约莫二十岁左右，留着一头及肩的黑发，刘海很长，身穿玄色长衫，虽然相貌帅得颇为张扬，但气质却深邃内敛，尤其是他那双仿佛常年覆着一层寒霜的眸子，光是对视都足以让普通人不寒而栗。 然后—— “阿振！” 男人眼中的寒霜顷刻间消隐无踪，只见他用力在墨檀肩上拍了一巴掌，露出了与十几年前如出一辙的爽朗笑容，揽着后者的肩膀咧嘴乐道：“好久不见了！真是……呼……” 长大的韩珅一把将墨檀拽得站了起来，给了他一个重重的拥抱，一边用力拍着好友的后背，一边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重复道：“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了。” 墨檀也笑了起来，轻轻拍了拍韩珅的后背，正色道：“见到你真高兴，阿珅。” “真的？” 韩珅眨了眨眼，嘴角泛起了一抹复杂的弧度，语气骤然变沉：“堂堂兵部四司中最为核心的部门管事，官居武选清吏司郎中的高振高大人，见到我这个人人得而诛之的【万死峡】血债堂无常使……真的会高兴？” “真的。” 尽管并不清楚刀魄当时的心境，但那自认为多少有些了解高振为人的墨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正色道：“很高兴。” “哈哈，不愧是你小子，不愧是我认识的那个阿振，这份气度、这份胆魄…….当年叫你跟我一起入那江湖确实是屈才了。” 韩珅洒然一笑，然后眨了眨眼，乐道：“不过我总比苗苗那丫头靠谱，她竟然想让高大人你在那个小破村里当郎中，真是妇人之见，贻笑大方啊。” 墨檀并没有一起笑，因为他分明看到韩珅在提到‘小破村’这三个字时，眼中泛起了细密的血丝。 所以他只是瞥了一眼对方那厚重到宛若妆容的黑眼圈，淡淡地说了一句：“你睡得不太好。” “其实还不赖，就是总做梦，总想起那天的烂事儿。” 韩珅并没有怒发冲冠指责墨檀没心没肺，而是抬手揉了揉自己厚重的眼圈，随口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便把目光投向墨檀腰间的长刀，笑道：“家伙借我看看。” “好。” 墨檀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解下长刀，连鞘一起丢给韩珅。 “好刀。” 韩珅拔刀出鞘，一边细细端详着手中的利刃，一边点头道：“刃长二尺四寸，窄身，仅宽一寸二分，素铜护手，乌木裹鲛皮……哈，这家伙叫什么？” 墨檀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说出了自己印象中的刀名：“红莲。” “红莲？八寒地狱中最深的那一层？” 韩珅咂了咂嘴，笑道：“据说罪人堕入其中后，会皮肉冻裂如红莲花开一般痛苦，话说你小子，该不会是特意针对我这个早已入了歧途的罪该万死之人吧？” 墨檀不语，只是微微摇头。 “再让你看看我的【阎王帖】。” 韩珅随手取下自己的佩剑，将其抛到墨檀怀中，冷笑道：“虽然我更喜欢叫它‘欠条’。” “好剑。” 墨檀细细端详着这柄无鞘长剑，微微颔首道：“一尺九寸，剑脊厚重，素铁铸就，沉暗无光、不反月色、不映灯火，很适合你。” 韩珅咧嘴一笑，乐道：“我是在铁匠家长大的，能看出点名堂并不奇怪，你小子的眼力怎么也这样好？” “身在兵部，少不了跟这些打交道，耳濡目染的多了，也就把眼力练出来了。” 虽然并没有真正在兵部当过差，但在打铁练习时可没少被斧魄灌输各种锻造知识的墨檀笑了笑，给出了一个基于合理猜测的答案。 “光眼力可不行啊。” 韩珅屈指在红莲刀上轻弹了一下，挑眉道：“你可是掌管武官选授、升调、袭替、核功过、定赏罚、掌品级、封赠、袭荫的郎中大人，没有点真功夫可不行。” 墨檀垂下【阎王帖】的剑尖：“哦？” “且让我来试试你吧，高大人。” 下一瞬，韩珅已经以奔雷之势冲到墨檀面前，劈头就是一刀斩落。 面对这看似直来直去，实则暗藏凌厉杀机的一刀，墨檀并没有正面拼招，而是仿佛失去重力般向后弹去，不但避开了这记重击，甚至将后面可能会衍生的变化也避了个干干净净。 随后，【阎王帖】如柳絮般轻飘飘地探出，扫向韩珅的肩膀。 后者持刀反撩，却没能如愿完成对拼，而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熟悉的长剑轻巧地荡开，在半空中划出一条柔和的弧线，最终落到了自己的颈侧。 于是—— 【完成隐藏特殊任务：红莲刀·壹·昔日歌】 【获得任务成功奖励：【晓·红莲刀】形态升级至【普通】品质。】 【检测到【晓·红莲刀】形态已晋阶为【普通】品质，该奖励转化为当前形态50%的经验值】 【因任务完成度为99%，获得额外奖励，【晓·红莲刀】形态获得大量经验值】 【获得任务成功奖励：刀类武器专精等级 2，该等级不受专业等级限制，您目前的刀类武器专精等级为：单手刀45 2与双手刀40 2】 【获得任务成功奖励：【晓·红莲刀】经验获得速度永久增加25%、【晓·红莲刀】造成的伤害永久增加3%】 …… 伴随着一连串系统提示音，墨檀立刻意识到自己完成了刀魄领域中的第一个阶段，这并不令人感到意外，毕竟他当时挑战【雪山山庄杀人事件】和【青楼女子杀人事件】的时候实在太早了，无论是个人境界还是对武器运用都有着巨大的瑕疵，所以‘无情剑·壹·风吹雪’和‘素雪枪·壹·乱红颜’才会变成两起可怕的杀人事件。 时至今日，在‘默’这个角色各方面都有了巨大提升的情况下，这款【红莲刀·壹·昔日歌】的任务总算没能演变成【童年发小杀人事件】，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很显然，就算是抽象如【无罪之界】这种游戏，这种递进式的任务也可以靠‘堆练度’这种常规攻略手段硬莽过去，也算是给了正常玩游戏的玩家们一点活路，不至于让神仙打架的情况泛滥成灾。 当然，墨檀将自己定义为‘正常玩游戏的玩家’这一点本身就是个错误，毕竟从高阶巅峰之后，游戏时间对角色强度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了，以至于除了‘黑梵’确实有点没救之外，无论是‘檀莫’还是‘默’，都已经杀进了【个人实力排行榜】，成为了榜单爱好者们的新谈资。 不过根据墨檀在前两个领域中的经历来说，自己从现在开始多半快要卡关了—— “很漂亮。” 韩珅笑了笑，然后便大咧咧地握住了墨檀夹在自己脖子旁的【阎王帖】，将其拽回来的同时将【红莲刀】丢了回去：“还你。” “嗯。” 墨檀松开了剑，接回了刀，然后便屏息凝神，随时准备应对换回了趁手兵器，按理说多半是要把自己送回那方石台的韩珅，结果对方似乎并没有继续再打下去的意思，竟是在盘腿坐下后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饮尽后发出了‘嘶’的一声，感叹道：“这玩意儿好烈！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别小看高大人。” 确实不知道这酒来历的墨檀随口敷衍了一句，然后便与韩珅并肩而坐，也给自己倒了杯酒，对后者举杯示意后将其饮尽，并得出了‘这酒一点儿都不烈，完全是韩珅喝不惯酒’的结论。 “哼。” 注意到墨檀表情的韩珅撇了撇嘴，仿佛刻意转移话题般随口问道：“在朝廷做官，当高大人有趣吗？” “不知道。” 并没有当过高大人的墨檀摇了摇头，给出了非常诚实的回答，反问道：“在【万死峡】当无常使有趣吗？” “还不错。” 韩珅咧嘴一笑，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但并没有第一时间喝），一边眯起双眼俯瞰着城中的车水马龙，一边淡淡地说道：“虽然环境不太好，事情又多又忙，但至少活的自在。” 墨檀微微颔首，本着多听少说的原则并没有自作主张地推进‘剧情’，只是安静地陪韩珅喝酒（对方不喝他也不喝）。 “不过你可别想着来我们这儿啊。” 韩珅忽然用力拍了一下墨檀的后背，正色道：“虽然【万死峡】也不全都是罪该万死、恶贯满盈的歹人，但精神正常的也没几个，一言不合抽刀就砍的也大有人在，正常人进去一个时辰都可能被敲骨吸髓吃干抹净，你虽然多半能照顾好自己，但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千万别想着过来投奔我啊。” 自己不知道刀魄后来有没有加入那个【万死峡】的墨檀笑了笑，并没有正面回答友人的问题，只是点头道：“谢谢。” “呼，之前你给我的信，我看了……” 韩珅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着脸喝光了杯中的酒，沉声道：“说真的，你不觉得有点太假了吗？那不可能是真的，对吧？” 墨檀继续诚实：“我不知道。” “哈，你说你不知道，但你给我的证据都快要把【正天盟】观澜阁那个首席参议是苗苗这句话拍在我脸上了！” 韩珅咬牙切齿地盯着墨檀，怒道：“那个满脑子坏水、上次差点设计把我害死的面瘫怎么可能是苗苗！你怎么不说观澜阁的阁主老太是苗苗呢？” 墨檀耸了耸肩，平静地说道：“因为苗苗跟我们差不多大，所以肯定不是老太。” “很好，很有道理，但……” 韩珅抬手比划了两下，憋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但那个司空月那个死女人没道理是苗苗啊！没道理啊！” 墨檀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依然没有接茬。 “算了，你继续留意她吧，最好能让你手下那些走狗多收集点靠谱的资料，有什么新消息第一时间跟我说。” 韩珅无奈地叹了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渐冷：“……阿振。” “嗯。” “你应该没有忘记，当初村子的事吧？” “嗯。” “那你有想起来我最后究竟做了些什么吗？” “……” “我有伤害到大家吗？” “不知道。” “为什么师父当时没把你和苗苗一起救走呢？” “不知道。” “那你应该还记得，那个该死的混蛋……是朝廷的人吧？” “嗯。” “哈哈，记得就好，记得就好啊，我看你气色不错，想必没有像我一样天天梦到那时的景色，真的好怕你已经把那天忘了啊。” “……” “我……还能信任你吗？阿振。” “……” 第三千零二十四章：终 第三千零二十五章：超常规展开 说时迟那时快—— 在暂时放弃了思考之后，强迫自己沉浸在这份‘童趣’中的墨檀目光微凝，出刀如电，以这副童稚身躯所能发挥出的最快速度将木刀探出，在韩珅这一记重劈彻底发挥出力道前将其架住，然后抬起左手抵住刀脊，将那并无杀伤力的刃锋向韩珅压去。 这是一次朴实无华的试探，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测试对方是否拥有符合其境界，或者至少能稍微接近一点点境界的体魄。 而答案并没有出乎墨檀的意料，在‘高振’这各方面都符合其身材、年龄的正面力压下，韩珅并没有展现出游刃有余的应对，而是面色有些发红的缓步向后退去，尽管拼尽全力，但长剑依然慢慢被压向他自己的脑门。 这并非因为这孩子是个病弱少年，事实上，韩珅当年虽然得过重病，但身体素质却并不比现在的墨檀差，甚至因为偶尔在铁匠铺帮忙的关系，无论是臂力、握力都要比同龄的‘高振’强一些。 但问题在于，剑是双刃的，刀是单刃的，所以墨檀可以一手持柄，一手按在刀脊上均匀发力，将自己那尚不如成年人的力量发挥到极致，而用剑的一方就比较吃亏了，虽然韩珅有绝对的力量优势，但最多只能双手握柄的他在硬碰硬时发力会有些别扭，所以在僵持了一个瞬间后便跌入下风，无论如何都难以阻止墨檀的木刀下压。 韩珅气急，随即便选择了率先变招，在撤剑卸力的同时侧过身子，整个人仿佛陀螺般原地转了半圈，长剑竟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点向墨檀手腕。 【这孩子……！】 墨檀又是一惊，因为这一招虽然想象力有限，却是将张弛有度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限，不但在卸掉了自己的刀势后没有任何拖泥带水，身体动作亦是将协调度推到了完美，他甚至有些怀疑，如果自己之前没有经历过剑魄领域的洗礼，会不会直接被对方点中腕脉败下阵来。 不过终究是已经半步史诗的靠谱成年人，虽然墨檀确实有些惊讶，但还是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在韩珅变招的第一时间翻过手腕，用刀背砸向后者的剑尖。 无奈之下，深知这一刀绝对不能硬接的韩珅只得硬着头皮侧剑横封。 啪！！！ 伴随着一声闷闷的脆响，韩珅身形一晃，竟是蹬蹬蹬地连续后退了三步。 “唉。” 抱着膝盖坐在两人旁边的赵苗轻叹了口气，摇头道：“阿珅你那招‘回风拂柳’刚起手就错啦，剑尖该再低三分才对，这样落点才会是阿振的曲池穴，而不是他的手腕，结果你方才那一刺，力道全在臂上，腕子却僵着，挺好的一把木剑，结果被你用的活像根烧火棍。” 【！？！？】 墨檀又是一惊，整个人跟见了鬼一样转头看向哈欠连天，满脸无聊的赵苗。 很显然，虽然他并不知道什么是‘回风拂柳’，也不认识什么‘曲池穴’，但至少有一点墨檀是很清楚的，那就是如果韩珅刚刚那一击的剑尖真低了三分，那自己的变招难度恐怕会上升整整两个档次，虽然也不是没办法应对，但难度系数多半会直逼上限。 墨檀这个人的上限！ 而另一边，不同于墨檀的惊愕，被小姑娘戳到痛处的韩珅已经涨红了脸，只见他很是不爽地轻喝一声，手腕一番便是连刺三剑，倒也有几分【寒梅三弄】（出自赵苗感叹）的模样。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不慌不忙地左踏一步，右旋半圈，刀随身转，使出一路被赵苗称之为【闭门推月】的刀帘，将木刀舞得密不透风，将这三剑尽数封在身前，并在韩珅的最后一剑被刀背磕开时顺势上前一步，用刀柄轻轻撞了一下对方的胸口。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这招真的蕴有内力或斗气，就算两人的实力相差无几，韩珅少说也得断上几根肋骨，不过在两人都穿着棉袄，且墨檀在最后时刻不着痕迹收了三成力的情况下，韩珅只是在一声闷哼后踉跄着退了几步而已。 “哎呀。” 赵苗则是轻叹了一声，一边摇晃着随手拔出来的狗尾巴草一边说道：“阿振这一路砍柴快刀已得了七分神髓，但他中间却跳了半招，虽然衔接得快，但左肋下空门大开。阿珅你若能在退步时斜刺他左肋，他便只能回刀自救，你不就能占得先机了？” “吵死啦！” 阿珅很是不爽地叫了一声，然后竟是再次挺身上前，故技重施了一招【寒梅三弄】，又是犀利无比地三剑点出。 而墨檀则是微微一笑，用同刚刚一模一样的刀帘将这三剑拒之门外，但是这次，韩珅却在刺出第三剑时精准地点向了墨檀左肋。 果然，在韩珅不情不愿地采纳了赵苗的建议后，墨檀立刻察觉到了那偏锋一剑中所蕴藏的威胁，立刻匆忙地回刀格挡，脚下的步伐也稍微乱了些许，被韩珅愈发犀利的剑招接连逼退了数步。 紧接着—— “这才对嘛。” 赵苗眨了眨眼，笑嘻嘻地说道：“不过阿振你倒也不用太慌，阿珅这‘穿林取叶’的步子太大，重心偏前，你只需将刀柄下沉扫他下盘，他肯定得跌个狗啃泥。” 话音未落，依然会意的墨檀立刻身形微沉，几乎紧贴着地面扫出一刀，而同样听到了赵苗的话，却依然收势不及的韩珅脚踝被刀脊一绊，整个人顿时失去重心，向前扑到了出去，而情急之下出手抓向他后领的墨檀则忘了自己只是个孩子，虽然确实抓到了小伙伴，但整个人也被带着一起栽了出去，最终跟韩珅一起从坡顶滚到了坡底。 “打个商量，兄弟。” 躺在墨檀旁边的韩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咱俩以后出来玩能不带那丫头吗？” 墨檀笑了笑，并没有说话，只是仰头看向天边那最后一缕霞光，惬意地放松身心，沉浸在这番无忧无虑的余韵中。 而旁边的韩珅似乎也很清楚自己刚刚那番话一点儿都不现实，所以也没再继续多说些什么，只是懒洋洋地将双手枕在脑后，陪墨檀一起看着天边那愈发灿烂的晚霞发呆。 【等等……为什么会有‘愈发灿烂’的晚霞？】 就在墨檀下意识瞪大双眼的同时，赵苗的惊呼声也骤然在旁边响起：“阿振！阿珅！村子！！！” “鬼叫什么啊，村子又怎……” 话说到一半时忽然闻到某种烧焦味的韩珅身形一震，然后便与墨檀一同猛地直起身子转头看向身后。 不知何时亮起的火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与此同时，纷乱的喧嚣声与交戈声也开始响起。 当一切尘埃落定前，墨檀看到的最后一段完整画面，是仿佛被抽掉了魂魄般跪坐在地的赵苗，以及发疯一般跑向村子的韩珅。 在那之后，就是一段支离破碎的，仿佛醉酒般浑浑噩噩、模糊不清的视界。 很显然，墨檀的精神状态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也没有摄入过多的乙醇，也就是说，他看到的光景并非‘个人体感’，而是当年那个名叫高振的少年所见到的光景。 他看到了满目的火海。 他听到了狰狞的狂笑。 他看到数十个黑衣人狂炎中现身，各异的兵刃闪烁着凛冽寒光。 他听到赵苗在呼喊着某个名字，然后戛然而止。 他看到韩珅整个人撞进了几乎成为废墟的铁匠铺中，并在片刻之后提着一把长剑冲了出来。 他听到一个嗓音低沉的人在问些什么，而另一个年迈的声音轻笑了一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一个个陌生而熟悉的身影汇聚在那个消瘦、苍老的男人背后，他们有的系着围裙、有的拿着菜刀、有的嘴角还有饭粒与荤腥的油光。 而更多戴着覆面，黑衣黑裤的人则缓缓围了上来。 这显然是一场悬殊的较量，亦是一场屠杀的前奏。 但事情似乎并未按照它看起来那样发展，恰恰相反，当第一个黑衣人挥舞着铁鞭狠狠砸落时，那无疑蕴含着高阶巅峰水准的斗气……也可能是内力的凶器，竟是稳稳地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捏在掌心。 大手的主人穿着围裙，相貌平平、身材臃肿，看上去与寻常的富态村妇无异。 下一秒，村妇抬手用力一甩，以那根气势磅礴的铁鞭为媒介，将凶器的主人生生震成了一滩软泥。 墨檀并不知道那个人断了多少根骨头，但根据他顷刻间就失去了气息的情况判断，其五脏六腑显然受到了比骨骼与经络更大的冲击。 拿着菜刀的矮壮汉子随手劈飞了两枚劲矢，狞笑着丢出了自己吃饭的家伙，直接给一个身材纤细，长相多半不赖的女黑衣人在胸口处开了个洞。 于是，那胸口被完全洞穿的女人与她身后那个胸口被洞穿了一半的男人就死了。 前者当场就死了，后者稍微挣扎了几秒，也紧跟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尽管这是宛若走马灯般浑浊模糊的场景，但墨檀还是飞快地接受了这个村子确实藏龙卧虎的设定，并开始觉得这把应该稳了。 但事态的发展却并没有那么简单—— 虽然在接下来的画面碎片中，每个村民都爆发出了令人咋舌的实力，尤其是村长、铁匠和药师更是对绝大多数黑衣人进行了降维打击，举手投足间都能完成一次又一次击杀，但在对方的人数优势面前，村民们的防线却在缓慢地收缩。 一炷香后，每拍出一掌都能震退乃至震毙数个黑衣人，始终顶在最前线的围裙妇女，因为动作慢了半拍被一杆长枪贯穿肩膀。 虽然村长第一时间出现在那妇女身边，不但用内力封住了她的伤口，还凌空挥出一拳击穿了那个持枪者的身体，村民们一方依然出现了减员。 伤者在周围人的保护下退回到中心圈内，但在那些黑衣人悍不畏死的围攻下，村民们却迟迟找不到突破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越压越近，自己的腾挪空间亦是越来越小。 每个人都至少杀死了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的黑衣人，但这些平日里难以一见的高手此时此刻却仿佛不要钱般不断涌现，哪怕已经损失过百，依然有源源不断的袭击者从四面八方涌来。 “果然……” 忽然，墨檀发现自己听清了一句话，那是怒发冲冠的老人，对那个将数个同伴护至身前的黑衣人首领所言：“你们朝廷的人！” “朝廷的人！？” 墨檀身边，被两个伤者死死按住，从一开始就没有停止过挣扎的韩珅瞪大眼睛。 而那个黑衣人似乎说了些什么，然后便轻轻摆了摆手—— 然后，箭如雨下。 若是换在不久之前，哪怕这些箭矢中也都被灌注了内劲，这些实力超群的村民们依然不可能被伤到半片衣角，但此时此刻，几乎已经被耗到亏空的他们只能勉强避开或击飞那些最致命的利箭，再加上大家还要保护高振、韩珅、赵苗与其他孩子，三轮箭雨过后，大半村民再也没能站起身来。 赵苗在拼命呼喊着某些让墨檀觉得陌生的名字，黑衣人的首领猖獗地笑了起来，两个在一片模糊中分外清晰的身影出现在墨檀视野中央，女人朴素温婉，男人相貌堂堂…… 如果有一个男孩继承了两人五官中最好看的部分，那么当他步入中年之后，多半会长得与墨檀认知中的刀魄一模一样。 冰冷的、并不属于墨檀的愤怒从思绪中升起，但他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就看到一个与自己身材相仿的小个子冲了出去。 双目赤红的韩珅，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而刚刚还在按着他、保护他的两人，已经融入了那浑浊猩红的背景，融入了名为死亡的悲壮幕布。 两柄凶器从黑衣人首领的身侧闪出，墨檀下意识地想要喊出伙伴的名字。 然后—— 两具宛若破布娃娃般残破的身躯被高高抛起。 再重重跌落。 咔嚓——！ 第三千零二十三章：终 第三千零二十六章：补设定 “……” 重新回到石台上的墨檀愣愣地杵在原地，许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不得不说，饶是以当前人格下他无比强大的心理素质与‘墨檀’这个人堪称顶尖的接受能力，一时半会儿都有点缓不过来。 这显然不是他的问题，只能说【晓·红莲刀】的任务线着实是有点太离谱了。 有一说一，如果只提最开始的第一环任务，红莲刀其实并没有比另外两个武器特殊太多，甚至显得有些普通。 当然，这里的普通并不是说这个故事很‘平庸’，而是在各种套路与反套路当道的情况下，刀魄的故事似乎并不是特别出彩。 一个藏满了高手的小村庄，并不特殊。 三个在新手村就有着超高起点的小主角，也不特殊。 百来个高手因为天知道什么原因踏平村庄，杀人放火，还是不特殊。 就算主角团成员在成年后各自加入了立场迥异的势力，然后在爱、恨、情、仇、家、国、道、义之间苦苦挣扎，依然算不上多新鲜。 但是特喵的里面混了个穿越者……且这个穿越者还并非‘主角’的情况，就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新鲜了。 再加上这事儿其实是发生在【无罪之界】这个理论上很讲逻辑的游戏里，就更离谱了。 …… “穿越者……” 当前人格下的墨檀罕见无力地叹了口气，苦笑着摇头自语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看得出来，虽然确实花了点时间消化，但墨檀还是以令人叹为观止的速度接受了韩珅是个穿越者这一现实。 原因无它，这事儿其实是有前车之鉴的。 毕竟仔细想想看的话，【晓】这把兵器里的剑魄、枪魄、刀魄、杀魄、戟魄、斧魄、杖魄、扇魄全都不是很‘本土化’，尤其是在跟这几位深入交流之后，墨檀几乎可以笃定，他们十有八九跟包括自己在内的无数玩家一样，并不是【无罪之界】的本地人。 而这些‘魄’与玩家的根本差距则在于，他们并非现在进行时的2049年现代人，而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古人’。 至于这些古人与墨檀这些玩家出自同一个世界的可能性，只能说是与不是皆有可能，但无论如何，他们从某种角度来说确实也是一种别具一格的【异界人】。 不仅如此，在墨檀的揣测中，这些个穿越者们甚至还在【无罪之界】中度过了自己的一生，只不过与穿越前的记忆一样，作为当前世界观下本地人一生的回忆，似乎同样被他们忘了个干净。 根据他们的种族来看，剑魄穿到【无罪之界】中后还是人类、刀魄则是兽人、斧魄是矮人……每个人都被赋予了与自己相性颇佳的新种族，而在那之前，他们多半只可能是标准意义上的‘人类’。 至于更多的内容，比如他们在穿到【无罪之界】前的人生究竟有多么波澜壮阔、他们穿到【无罪之界】后是否还留有上一世的记忆、他们在【无罪之界】中那一生又留下了怎样的痕迹，是否直到现在都被铭记于历史上，恐怕只能通过墨檀不断的探究来接近真相了。 除此之外，墨檀心底还有一个最大的疑惑—— 即，这些人究竟是【系统】在结合了大量知识后编撰出来的，类似于‘西门吹雪’、‘李寻欢’、‘刘姥姥’、‘段正淳’等虚构的人设，还是很久很久以前，确实生活在游戏外那片神州大地上的人物。 如果是前者，那还好说。 但如果是后者的话…… 他们究竟是怎么穿越的？这款今年才刚刚正式运营的游戏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空间与时间的严肃性是否只是个笑话？那些穿越究竟是脑洞大开还是纪实文学……就很有待商榷了。 甚至还有更深一层的东西，如果刀魄第一世曾是历史中某人的事实成立，那么出现在他人生中的发小，能够随口说出‘面基’这个词，完全能够理解‘打电话’是个什么意思的现代穿越者，又该怎么解释呢？ 【总觉得我在思考一些非常离谱的东西呢。】 墨檀用力摇了摇头，将那些几乎让他大脑过载的思绪抛开，很是无奈地叹了第二口气。 无论如何，那些东西对墨檀来说都太遥远、太缥缈了，而对现在的他来说，最重要的其实是尽可能地在刀魄领域中锻炼自己，努力完成任务，增加自己对【晓·红莲刀】的掌握，在更好提升自身境界的同时增加未来面对【蝮蛇商会】这个庞然大物的胜算。 双叶那边已经发来消息，确定伊薇·雷曼愿意有条件地加入到针对蝮蛇商会的二十人委员会之一，当了几百年蛇首的【瞳女士】，将其老家挫骨扬灰的计划中，但这还远远不够。 【蝮蛇商会】是一个令人发指的庞然大物，尽管在某公益组织的两位首脑看来，其原本健康的组织结构已经在岁月侵蚀下变得腐朽，却依然稳定扮演着当前世界观下超一流黑恶组织的角色，想要彻底将其毁灭，需要的准备工作实在太多了。 对【蛾女士】的详细调查已经展开，虽然进度并不算慢，但依然没有找到具体的突破口。 虽然已经确定了【瞳女士】的位置，但根据伊薇·雷曼的情报，尽管黛莉·雷曼已经在阴差阳错下失去了一颗魔眼，【雷曼工坊】也依然是一个堪称魔鬼主场的地方，就算能够精准定位到其所在并撕开外围防御，想要将其捣毁的难度也高到令人绝望。 迪塞尔家族方面，作为【丑角牌】的一员，身为嫡系子弟的斯嘉丽·迪塞尔正在初步展开游说工作，虽然情况会在贾德卡出面后出现倾覆式的改变，但现任家主达里安·迪塞尔也不可能不考虑家族利益，事实上，就算那位大领主真的愿意与【蝮蛇商会】全方位撕破脸，墨檀等人也必须有预见地将可能存在的风险纳入考量。 除此之外，考古家协会、破坏王佣兵团本部、雾月贤者的基修亚降灵塔、紫罗兰帝国的雌蜂、金宝贝工作室等势力的串联也在稳步推进中，而正式行动将在这些资源被彻底整合完成之前开始。 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单纯的慈善家，如果不能给那条喜欢蛰伏在黑暗中的蛇放点血出来，任何援助与支持都会在难以看到希望后浅尝辄止。 换句话说，最后的最后，一切压力全都会被收束到【汪汪冒险者小队】与【丑角牌】身上，而作为双边关系中的核心执行者，【汪汪】方面必定要承受更大的压力。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作为【汪汪】核心与王牌的墨檀没有足够实力，必定会引发一系列堪称灾难的连锁反应。 或许那些协同势力会对此见怪不怪，毕竟【蝮蛇商会】早已经历过太多挑战，以至于人们很难为一次意料之中的失利感到挫败，但墨檀、季晓鸽这些人却是真心实意想让那条蛇死无葬身之地的。 所以—— 【再来。】 很清楚自己的时间并不算多，最晚也要在【飞升要塞】核心功能完善后带队离开天柱山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伸手握住了面前的红莲刀。 …… 夜下，城头 “很漂亮。” 韩珅笑了笑，然后便大咧咧地握住了墨檀夹在自己脖子旁的【阎王帖】，将其拽回来的同时将【红莲刀】丢了回去：“还你。” 【果然会回到上个任务完成后的时间节点……】 墨檀暗暗松了口气，随即接过自己的【红莲刀】，第二次看着韩珅盘腿坐下，开始自顾自地给自己倒酒。 而墨檀也顺势按照‘既定剧情’演了下去，该怎么聊，就怎么聊。 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刚才之所以任务失败，是因为展现出了远远超过‘高振’认知的知识，换句话说就是让故事走向彻底脱离了系统能够进行修正的范畴，完全没有回旋余地的那种。 在经历了剑魄与枪魄的两个领域后，墨檀基本已经可以确定，这些剧本其实是存在着很大弹性的，说简单点就是自己并不需要完全复刻‘剑魄’、‘枪魄’、‘刀魄’等人在过去那段回忆中的每字每句、每招每式，只要确保故事走向大差不差，系统是可以通过强大的算力根据‘当事魄’的认知讲故事补全的。 比如说，尽管墨檀不可能知道那一夜高振与韩珅的具体对话内容，但系统却可以通过高振对韩珅的了解，在墨檀不会让故事严重跑偏的情况下，对韩珅的行为进行修正，而这种修正的力度伴随着【晓】的品阶提高，也会变得越来越强。 墨檀还记得在【晓】处于‘破败’品质时，自己只要稍微说错一句话，回忆中的那些‘NPC’就会立刻变成莫得感情的工具人，但当他再次进入剑魄的领域后，那些人却要鲜活多了。 虽然这些仅仅只是他单方面的揣测，但种种迹象却表明，墨檀的揣测至少在方向上没有任何问题。 只不过虽然系统会对这些‘回忆’进行修正，但这些修正明显是存在一些上限的，比如说，因为‘系统’很了解异界人所处的世界观，所以在事情走向出现明显偏差的时候，它会尝试让韩珅糊弄一下，如果成功糊弄过去了，剧情依然可以在‘高振并没有发现韩珅是穿越者，韩珅不知道高振知道自己是穿越者’的大前提下顺利推进。 但墨檀却选择了刨根问底，直接让韩珅在无法违背高振记忆中那份‘人设’的情况下被迫证实了自己是穿越者这一事实，进而导致故事进行不下去了。 因为在真实的记忆中，并没有高振在那个时间点确定韩珅是穿越者的可能性！ 【但是……就算是在真实的记忆中，未来的高振也未必没发现韩珅并不属于自己这个时代。】 墨檀一边轻车熟路地维持着与友人的对话，一边做出了如上思考。 然后—— “不过我觉得应该也不至于，一方面是我确实不太想砍你，另一方面是我觉得你既然敢约我在这里见，自己应该已经做好应付各路‘眼睛’的准备了。” 韩珅拍了拍腰间的【阎王帖】，笑道：“所以你觉得，我是砍你呢？还是不砍你呢？” 墨檀微微一笑，摇头道：“我不会有事的。” “你最好不会有事。” 高振愉快地笑了笑，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因为并没有被问及有关于穿越者的话题所以仍带有三分醉意地摆手道：“我走了，你保重。” 墨檀轻轻锤了一下韩珅的胸口，沉声道：“保重。” “下次再见时，希望我们不会……哈，算了，懒得说那些有的没的。” 韩珅洒然一笑，然后便一个踉跄，从城墙上跌了下去，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城外那漆黑如墨的夜色中。 “……” 而很清楚对方不会有事的墨檀则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身侧的锦衣女子。 “大人。” 面戴黑纱的女子恭谨地向墨檀行了一礼，轻声道：“查清楚了，【无常使】这次确实是只身一人前来，并没有知会过【万死峡】的任何一人。” 墨檀眯起双眼，注视着对方那双有些闪烁的眸子，没有说话。 “大人……” 对方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虽然您相信那个人，但他毕竟是【万死峡】的人，还是那个恶名远扬的无常使，卑职只是担心大人因念旧情被奸人所骗，这才自作主张私自调查，还望大人责罚。” “无妨。” 确定了刀魄确实没有辜负韩珅信任的墨檀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我们回去吧。” “是，大人。” “……” “大人？” “带路，我有些醉了。” “我扶您，大人。” “……” “大人？” “嗯。” …… 片刻之后，墨檀便在旁边这位心腹的搀扶下，回到了自己的宅邸。 而他‘回家’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毫不犹豫地冲进自己的书房，开始补！设！定！ 第三千零二十六章：终 第三千零二十七章：从前有个朝 刀魄的书房并不算奢华，但却足够宽敞舒适，是那种如果有需要的话，就算主人把自己关在里面数天也依然能够保持足够生活质量的私密场所。 由此可见，高大人是一位非常务实、非常敬业、非常好学的人，毕竟这里的藏书量在规格上不比很多达官显贵的书库，但内容却非常全面，而且几乎每本书都有被仔细翻看过的痕迹。 要知道，当收集量与量划上等号的时候，哪怕这里的藏书量看起来并不起眼，也称得上恐怖二字了。 如果出现在这里的人是‘檀莫’，那么他恐怕会第一时间决定把书房里的所有读物全都看一遍，同时拿出十二万分的热情寻找春宫图等艺术绘本，但有着足够自制力，能清楚分辨轻重缓急的‘默’却不会这么做。 时刻都在提醒自己时间宝贵的他，在简单确认完书籍、档案、文书、资料的大概分区后，便第一时间开始进行针对性调查。 而墨檀最先调查的内容，就是自己当前所处的朝代。 毕竟这有助于解答他一直以来的疑惑，那就是【晓】里这些器灵究竟是否与自己同源，也就是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的……他们来自游戏外‘现实时间’的‘历史’。 作为一个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相当博学的人，墨檀相信自己只要能掌握到一点点蛛丝马迹，就可以精准判断出这里究竟属于‘架空世界’还是‘现代历史’。 当然，其参考价值倒也不是特别权威，毕竟很多虚构作品也会套用史实背景，比如在某部喜欢耍猴戏的作品中，就有存在着相当标准的时间线，但如果人们稍微深究一下的话，就会知道贞观年间并没有那么一只神通广大的猴。 只不过这种事根本不会有人去深究，毕竟人们都知道那是一部大多数情节皆属杜撰，除了背景和部分相关人物存在原型外完全架空的作品。 可墨檀并不确定自己此时此刻所处的时代是否‘架空’，虽然按理说这种地方肯定是系统原创的任务背景，完全就是为了衬托【晓】这把武器牛辶的设定，但他心里就是没底…… 毕竟就在不久前，【无罪之界】的系统还暂时帮他解决了‘因为精神状态而无法自由在比赛期间切换角色’的问题，甚至还提前预见了他会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紧接着，墨檀的阑尾就永远离开了他。 也正因为如此，墨檀完全无法像其他玩家那样以一颗平常心看待这款游戏，所以才会在意识到【晓】不对劲后下意识地开始往复杂了想。 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古人在扑街或者被大马车撞了之后穿越异世界，在【无罪之界】的历史中再次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或者好几笔）后灵魂被纳入了这柄名为【晓】的武器中，而其中一个灵魂的第一世可能还存在着一个生活时间线与当前游戏外时间线差不太多的穿越者？ 换做一年前，墨檀绝对不会相信自己会认真为这种扯淡的可能性而苦恼，因为那无疑是对自己智力的亵渎。 但是现在—— “只能说，人确实没办法跟过去的自己共情。”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便有些忐忑地伸出手，从面前的架子上取出了一份文书。 根据刀魄的分类，这应该是一份保密程度并不高，内容十分简单且已经失去了时效性的东西。 但对墨檀来说，这份东西却是能够毫不费力确认当前时代的关键秘钥。 前提是……这东西能看。 “虽然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但还是多少觉得有些失望啊。” 墨檀有些无奈地看着上面有超过八成内容都在厚码之下变得面目全非，完全看不出原本内容的文字，苦笑着感叹了一句。 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不外乎三种—— 一是刀魄记性不好，所以尽管这是他本人的回忆，但太多东西的内容都已经被他遗忘了，在这种情况下，此时此刻约等于与其同步进行‘情景再现’的墨檀自然没办法看出那些刀魄不记得的内容。 二是刀魄本人虽然记得内容，但鉴于其本身就是【无罪之界】的衍生NPC，且系统并没有能力为这个NPC家里的所有可物设计内容，所以看不了。 三是刀魄记得，内容也存在，但系统就是不想给墨檀看，所以直接打码处理了。 按照常规思维的话，这三种可能性应该是二＞一＞三，但在墨檀看来，会出现这种情况，十有八九是系统故意的。 那么问题来了—— 【这种程度的打码，与其说是一种阻止，还不如说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提示。】 墨檀目光微凝，然后便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去思考这些现阶段并非重点的内容，开始翻阅起那些确实能够帮助到他的东西。 果不其然，这一次，所有相关记载全都变得一览无余、事无巨细。 两个小时过后，墨檀翻完了书房中全部有价值的东西，而在这个过程中，明明处于任务状态中的他竟是没有受到任何打扰。 “这还真是……” 轻舒了一口气的他靠在椅子上，有些疲惫地合上了双眼，开始整理自己在短时间内集中汲取到的庞大信息，并逐步对其进行梳理和精简。 首先，时代背景方面依然只能确定为无限接近于现实世界国内历史的某个朝代，但相关内容几乎全被屏蔽，无论是国号、年号还是其它可能有价值的内容，全都被系统进行了屏蔽处理，藏得非常严。 在那之后，就是资料相对完整的各种细节了。 根据墨檀的梳理，目前的势力格局基本可以简单分为朝廷、世家、门派、江湖客、正天盟、万死峡与蛮夷。 其中，综合实力最为强大的自然是朝廷，毕竟就严格意义上来说，整个天下都是朝廷的，如果只看正面力量的话，无论跟其它哪个势力相撞，都是妥妥的降维打击。 其次是蛮夷，也是唯一有胆子挑战朝廷，偶尔甚至能让朝廷吃点小亏，但这些年来一直在被国境追着跑的、未被天家教化的存在，他们有组织、有纪律、有野心、有志气，唯一的问题就是打不过朝廷，怎么打都打不过，横竖就是打不过，拼了老命都打不过。 值得一提的是，或许是这些年已经被打麻了的原因，蛮子们已经安分很长时间了，大部分都是以背景板或背锅侠的身份出现于记载中。 以上，就是以‘国’为单位的两大势力，只不过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着实悬殊到有些离谱就是了。 而且据墨檀了解，虽然蛮夷一直都有，但蛮夷其实并不是同一批蛮夷，就比如五十年前的蛮夷基本已经被打光或同化了，而现在的蛮夷，则是朝廷再次将国土扩张了相当范围后新碰见的，以后也很有可能会出现N代目蛮夷，总之蛮夷就是蛮夷。 然后是世家和门派，这两个可以放在一起说，他们都在江湖中颇有影响力，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在朝廷中都有着保护伞。 世家的核心是‘血脉’，以家族为单位传承武学、产业和地盘，嫡庶分明，家规重于门规。子弟从出生起便背负家名。 门派的核?是‘传承’，以师承为纽带，开山祖师立派，代代相传。弟子间无血缘但有同门之谊，门派有戒律、有信仰、有立派宗旨。 然后就是鱼龙混杂的江湖客了，这些人尽管并无世家与门派隶属，但却是江湖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上到名镇一方的绿林与镖局，下到初出茅庐的天真小虾米，几乎都可以被纳入江湖客的范畴，正应了那句‘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最后，则是江湖上规模最大的两个势力，即【正天盟】与【万死峡】。 【正天盟】是正道武林的中枢、天下义士的归处，立盟于九华山七十二峰之间，建于前朝开国之时，距今已逾三百载。盟中有一座【正天碑】碑刻一句话【不正者不入，不正者不留，不正者不赦。】此碑立于盟主殿前，每一位新入盟的弟子都须在此碑前立誓。三百年间，此碑受过十七次战火，碑身有七道刀痕、三处箭坑，但碑文从未被磨去过一字。 正天盟不隶属朝廷、不受世家供养、不占门派地盘。它的根基是“人心”——天下正道武林的共识所聚。盟中弟子来自五湖四海各门各派，入盟者须放弃原门派身份，以正天盟为唯一归属。 【万死峡】坐于邙山深处‘万死坑’之上，数百年前前朝帝王征发民夫三十万凿坑殉天，坑成之日万人坠谷，哀嚎三日不绝，后新朝立，废此坑，但坑中幸存者将坑道凿通扩建，立峡为寨，名曰【万死】。 投奔万死峡的人有很多—— 有被贪官污吏逼到家破人亡的、有因一句‘大不敬’被满门追缉的、有替上司背了黑锅被判流放的、有在衙门里伸冤伸到腿断心死的。 有偷学禁术被逐的、有因情爱被废去武功的、有自暴自弃自甘堕落的。 也有走投无路、无家可归、病入膏肓的。 用那位观澜阁阁主的话说，时至今日，作为与【正天盟】针锋相对的庞大势力，【万死峡】最大的底牌也从来不是刀剑、信念或规矩，而是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走进峡口的人是谁。 正如过去的高振与赵苗都没能想到，韩珅竟然会在多年后成为那血债堂中的【无常使】，凭他手中那柄‘欠条’令所有同【万死峡】恩怨未结的失信者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这还真是有够乱的。” 重新睁开双眼的墨檀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站起身来，缓步离开书房步入院落中，与剑魄与枪魄那节奏几乎拉满的任务不同，刀魄这里的自由度非常高，以至于在系统直接隐藏了任务内容的情况下，墨檀甚至都有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站在月光下的墨檀无意识地摩挲着红莲刀，因为没有头绪而显得有些焦躁。 一个藏龙卧虎，最后却被袭击者硬生生用人数堆死的无名山村。 三个大难不死，成年后各自进了朝廷、正天盟和万死峡的孩子。 某个多半至今都没有露出马脚，藏在幕后的真凶。 脑袋里已经装了太多事，迫切想要让自己的实力更上一层楼，分外珍惜每分每秒的墨檀缓缓握紧了刀柄。 “高大人。” 伴随着轻佻空灵的声音在咫尺之处响起，墨檀猛地回过头去，随即便看到一个黑发白衣，披着红绸披肩的女子正定定地看着自己，嘴角微扬道：“有心事？” “……” 墨檀并没有说话，因为他并不知道这个女子是谁，也不清楚后者此时此刻是否应该出现在这里。 “我是从正门进来的。” 女子柳眉微扬，语气轻快地说道：“不但这里的每个人都看到我了，还有很多时刻都在盯着你，等着你犯错的人也看到我了。” 墨檀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地问道：“所以呢？” “所以你欠我个人情。” 女子步履轻快地走到墨檀面前，仰头看着比她大概高了一个头左右的高振，笑盈盈地说道：“武选清吏司郎中夜会【万死峡】血债堂的无常使一事，如果被有心之人宣扬开来，就算你事先准备好了应对之法，这段时间恐怕也难得半点清闲，对吗？” 墨檀并没有回答，只是面色毫无波澜地看着对方。 “但如果在那位无常使走后，我这位【正天盟】的演武阁总教习也来找了你一趟，你后续的麻烦应该就会小上很多。” 女子眨了眨眼，悠悠地说道：“至于那些后续会找到我身上的麻烦，我自己能处理得好，你无需在意，只当欠我个人情就好。” “……” “怎么了？是不想欠？还是觉得我自说自话？” “……” “上次你出手的时候，好像也没考虑过我的感受吧？” “……？” “给你个机会，陪我两百招，这人情就给你免了。” “好。” 第三千零一十七章：终 第三千零二十八章：江乐白 墨檀对【正天盟】演武阁的总教习并不陌生。 或者说，尽管他在两小时前还很陌生，但现在已经并不陌生了。 据高振书房中的资料显示，演武阁为【正天盟】一殿四阁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中，四阁分别指【天邢阁】、【观澜阁】、【济世阁】与【演武阁】，一殿指的是以盟主为核心的【正心殿】。 其中，【正心殿】除盟主外共有六位议事，分别为四阁阁主与两位退隐元老，负责盟务讨论、提案表决、重大人事任免等大型决策，除此之外还有三席常任参议，均为盟内的脑力派翘楚，为首者便是观澜阁的司空月，为议事们提供情报与战略分析，有同等发言权但无表决权。 而【演武阁】则是盟中人数最多的部门，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天刑阁、观澜阁、济世阁的人都要从这里历练数月到数年才能出去，当然，他们也可以像墨檀面前这位女子一样，婉拒掉其它三阁抛来的橄榄枝后选择留下。 同样据高振所知，除了盟规之外，演武阁还有三条不成文的规矩—— 【不认师承】——教头不收‘徒弟’，只教‘弟子’，演武阁里没有拜师礼、没有师徒名分、没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套东西，看起来颇为冠冕堂皇，但细品下来，却横竖透着一股子不想背锅的味道。 【不得留名】——演武阁门口的碑上不刻任何教头的名字，出阁弟子若想留名，只能靠本事让人记住你的拳脚，而不是靠碑上那几个字。 【可随时挑战教头】——任何在训弟子，若认为自己已经超过了本科教头，可以公开挑战，赢了教头退位让贤，输了弟子留级半年，这项规矩在立阁后总计被挑战过六十七次，成功者仅有两人。 其中一人，正是现在的【演武阁】阁主，曾经三剑震断三位教头的兵刃，十五招力退总教习，曾在五年前的叶落山之战中一人一剑斩杀【万死峡】折骨堂三大‘验骨吏’、血债堂六位‘追魂使’和吞金堂前任‘大掌柜’乾通神的‘武痴’关山越。 据说此人的武艺已臻至化境，甚至分别与时任【正天盟】盟主沈青睚与【万死峡】那位峡主‘先生’切磋过，虽然不知结果如何，但从关阁主依然四肢健全、吃好睡好的情况来看，就算不胜，多半也没能让那两位占到太大便宜。 而另外一位成功者，正是墨檀面前这位【演武阁】的三号人物，在阁内地位仅次于阁主与总教头的总教习江乐白了。 尽管远不如关山越当年那么离谱，但出身崆峒派掌门亲传大弟子的江乐白在加入【正天盟】的第三天，便向传授长兵与轻功的两位教头发起挑战，均在百招内取胜，成为了演武阁最年轻的教头。 半年后，江乐白挑战时任总教习，双方从正午一直战到晨昏，最终那位已经年过六十的总教习因体力不支失了一招，败于这位后生女娃手中。 不得不说，当年有许多人都对江乐白很不服气，因为这种几乎等同于熬鹰的打法让那些平日里备受前总教习照顾的人觉得根本是在耍赖，所以尽管阁主与总教习本人都没意见，但江总教习的阁内风评在前几个月确实说不上好。 至于为什么只有前几个月…… 那自然是因为几个月过后所有对江乐白不爽的人，进而正面对其发起挑战的人都被痛殴了一顿、两顿、三顿，最后恨不得见到她就绕着走咯。 没错，作为一个爱好不多，唯独钟情于切磋武艺与生死搏杀的打架爱好者，江乐白完全不介意大家对自己有意见，恰恰相反，大家踊跃挑战自己，刚好解了这位当年打遍了崆峒派、打架成瘾却苦于无处发泄的姑娘的憋闷，所以对于旁人那不加掩饰的敌意，江乐白的处理方式很简单，即——咱俩打一架呗？ 你要是不想打，那本姑娘也不在乎你对咱的看法。 你要是愿意打，嘿嘿……嘿嘿嘿嘿嘿…… 于是乎，她用了大概三个月左右的时间，把演武阁上上下下对她不爽的人来回来去揍了好几遍，打着打着，那些原本有脾气的人也就没脾气了，至于少数明明打不过或者不敢打，还一个劲儿阴阳怪气这个不爽那个不爽的人，在大家看来可比至少愿意陪你打架的江乐白讨厌多了。 就这样，江姑娘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树立了威信，轻轻松松坐稳了总教习的位置，同时也逐渐成为了演武阁全体成员的大姐头，特别受人尊敬的那种。 原因很简单，这姑娘身为阁内的三号人物，权限还是非常大的，但她解决问题的方式却非常单一，比起阁主的不闻不问、爱咋咋地、关我啥事；总教头张嘴闭嘴的三思后行、见微知着、大丈夫能忍常人所不能，江总教习的行事风格就非常简单—— 怎么了？有理吗？人在哪？打几个？ 只要符合自家人占理的前提条件，这位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羽毛的年轻总教习就会兴致勃勃地赶过去，开开心心地跟别人打架！ 实力相差过大，自己强，就收着劲儿打。 实力差距过大，自己弱，就狠狠地打。 实力相差不大，太好了，爽打。 自己人其实不占理，没事，打！ 总而言之，江乐白就属于那种有机会就打架，没机会制造机会也要打架的铁血战狂，也是四阁一殿中最‘亲民’的大人物，一点儿架子都没有。 事实上，崆峒派掌门当初之所以把自己这位关门大弟子送到【正天盟】，主要就是因为她老人家觉得堵不如疏，与其让她憋出点儿毛病来最后加入确实天天有架打的【万死峡】，还不如让她去【正天盟】发光发热，要是发的好，就是一代女侠，为崆峒长脸，要是太热太晃人，至少头疼的也不是自己。 而江乐白也确实没让自己的师父失望，虽然好战的本性不改，但她在加入【正天盟】之后确实一直在做造福百姓、江湖的好事，比如跟【万死峡】的恶徒砍架、比如跟江湖上的恶徒砍架、比如跟贪官污吏的走狗砍架、比如跟渗透进来的蛮夷砍架，每天基本不是在砍架，就是在砍架的路上。 当然，江姑娘这些年来也是有很大进步的，比起她刚满十八加入【正天盟】的那年，二十三岁的她已经今非昔比，从一个喜欢打架且很能打的女侠，变成了一个……喜欢打架且特别特别能打的女侠。 好吧，不开玩笑的说，在加入【正天盟】的这五年里，江乐白确实变得沉稳凝练了不少，尤其是在她名气变得越来越大之后，很多时候都会变得身不由己，毕竟演武阁总教习这个职位虽然能让江乐白在很多时候少掉很多麻烦，但也代表着一份足够沉重的责任，而责任，则意味着她的一举一动都可能会引发各种蝴蝶效应，最终酿成层出不穷的麻烦。 鉴于这些麻烦中有超过九成都是一个年轻姑娘难以顺利解决的，最终就会演变成演武阁总教头、演武阁阁主乃至整个【正天盟】的麻烦，虽然大家并不介意给江姑娘善后，但她自己却也不好意思一个劲儿给大家添麻烦。 所以这些年来，她出手的次数也确实越来越少了，也慢慢学会了所谓的三思而后行、见微知着…… 但是！ 但是！！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故而在此时此刻的墨檀……或者说是‘高振’面前，江姑娘终于露出了她那难移的本性，宁可给自己惹点麻烦，也得先战斗爽了再说！ 好处在于，墨檀目前需要的同样是战斗爽！ 正好想来想去也已经想累了，两百招是吧？来吧！ 唰—— 伴随着清脆的铿锵之声，红莲出鞘，稳稳地架住了那杆几乎抽碎了空气的长枪。 “高大人的心事很重啊。” 江姑娘柳眉微蹙，持枪的双手猛然发力，沉声道：“好慢的刀！” 明明后发先至挡住了江乐白迅若雷光的一击，却还是被评了句慢的墨檀目光微凝，松开了抵住刀脊的左手，整个人顺着对方通过那柄长枪掼下的巨力微微侧身，便将刃锋送向江乐白纤长白皙的脖颈。 “畏手畏脚的。” 然而江姑娘竟是再次轻喝出声，重重地将长枪掼入地面，然后竟是学着墨檀侧过身体，便将身体留在了长柄后方，封住了后者的刀路，嘴上也是一点儿也不闲着，很是不悦地说道：“高大人该不会觉得我只有这点本事，配不上你使出全力吧？” 原本留力三分只是为了确保自己能够更好地应付后续变招，并没有半点手下留情的墨檀叹了口气，也不辩解，只是向右前方踏出一步，双手握住刀柄，侧劈向江乐白握住枪柄的纤手。 “哼！” 仅仅三招便被高大人彻底激怒的江总教习轻踏地面，竟是直接翻身踩在长枪末端，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墨檀这一记势大力沉的侧劈狠狠砸落。 呯！！！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交戈声，原本嵌入地面三寸有余的长枪顿时被这一刀凿得歪向地面，但立足于枪柄的江乐白却并非失去平衡，而是将双手负在背后，随即高高扬起右腿，宛若战斧般向墨檀凌空劈落。 【？！】 在千钧一发之际，本应该直接挥刀斩过去的墨檀却因为担心江乐白被顷刻截肢犹豫了一个刹那，并在下个瞬间调转刀锋，用刀脊砸向对方那条纤长、笔直、线条优美的右腿。 然后就眼前一花，整个人宛若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狠狠地撞在院墙之上，虽然没有受到重创，却还是感到体内一阵气血翻涌，抬手在自己胸口处用力拍了一下才免于当场吐血。 “刚才那一脚只是警告，高大人。” 轻踏枪头，挥手将飞旋而上的长枪猛握在掌心，江乐白目光冷峻地盯着已经开始喘粗气的墨檀，淡淡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误会，但如果你打算继续轻视【正天盟】的演武阁总教习……哼。” 她并没有把话说完，不过墨檀在当前人格下无比敏锐的直觉，却已经开始通过窒息、眩晕、口干舌燥、心律不齐等生理现象提醒自己的主人，如果继续用刚刚的态度去跟这姑娘玩—— 可能会死。 “好吧。” 虽然本来就没打算态度不端正，但也确实没拿出杀死对方的信念，甚至还会因为担心重伤对方而犹豫的墨檀苦笑着握紧红莲刀，原本烦闷的心情似乎被江乐白刚刚那一脚踢得顺畅了些许，仿佛一个抖M般轻轻点头道：“我知道了，江姑娘。” “呵。” 江乐白这才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随手用自己那柄【照月白】舞了个枪花，莞尔道：“那边……来吧！” 寒芒至，枪如龙。 墨檀只觉得眼前一花，当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竟发现江乐白的枪尖距离自己眉心只有不到一寸，整个人顿时被惊得汗毛倒竖，下意识地开启了—— 【领域展开·暴怒】 嘭！！！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墨檀在千钧一发之际双手持刀，凭借百分之二百的力量加成强行将江乐白那柄【照月白】拨到了一旁，然后将紧握刀柄的双拳递出，直接轰出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拳，毫无保留地轰向冲势难停的江女侠左肩。 “好——” 后者却是发出了一声长笑，然后错步、拧身，直接用肩膀撞了过来。 咔嚓！ 下一瞬，墨檀只觉得胳膊一麻，竟是被江女侠用一记发力堪称教科书般完美的【铁山靠】将双腕震至脱臼，如果不是他此时此刻正处于【领域·暴怒】的加持下，这一肩膀下去他甚至有可能被直接震断手臂。 咔！咔！ 没有半点犹豫，墨檀立刻双臂交错，以最快速度给自己完成了正骨。 然后—— 就被一记漂亮的【回马枪】捅了个对穿。 第三千零二十八章：终 第三千零二十九章：再放送—— 当墨檀再次回到那方平台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原因很简单，就在一个刹那前，正以‘高振’这一身份与刀魄回忆中某位女侠切磋的他，在双方硬实力几乎没有什么差距的情况下转瞬即逝，刚刚决定认真起来，就被同样认真起来的对手给秒了。 天地良心，墨檀可以保证，尽管双方全都抱持着杀死对方的决心进行‘切磋’，但无论是自己还是江乐白，都没有真正想要至对方于死地。 毕竟大家（理论上）无冤无仇，无论是高大人砍死了【正天盟】演武阁的总教习，江女侠捅死了朝廷兵部的武选清吏司郎中，对活下来的那个都没有任何好处，只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乃至杀身之祸。 综上所述，答案其实已经很清晰了，尽管有些离谱，但如果站在江女侠的角度来看，多半是曾经与自己交过手，同时也展现出过一定实力的高振不知为何忽然变得特别菜，结果不小心收招不及，噗嗤一下将后者给捅死了。 从试探、困惑、认真再到将墨檀捅死，江女侠前后加起来只用了不到十招，而她承诺给高振消掉人情债的代价，却是整整两百招。 换而言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墨檀需要硬生生接下江乐白两百招才能完成这个阶段的任务。 有一说一，这着实是有些离谱了。 诚然，无论是剑魄的领域还是枪魄的领域，墨檀都没能成功突破第二环任务，不断在皇甫鸣与那个雪夜中杀来的刺客前受挫，但两者带来的绝望感却远远不如那位江女侠。 在面对皇甫鸣时，已经重新校准了目标，准备以保平为核心目的应战的墨檀已经看到了希望，虽然整个过程一定很难很难，他依然觉得自己是有办法做到的。 在面对雪夜中的那场突袭时，墨檀每次都能切实感觉到自己的掌控感在变强，虽然那主要归功于在反复尝试下对剧本的愈发了解，但在双方人数相差不大，己方还有几个强力伙伴能够并肩作战的情况下，每次都有新发现的墨檀同样能够看到希望。 但在江乐白……或者说是在江乐白口中的两百招面前，虽然只跟对方交手了一次，还存在着相当程度的适应空间，却依然让此时此刻的墨檀在潜意识中觉得这事儿太过‘离谱’，连一点点成功的影子都看不到。 原因很简单，他甚至意识不到自己比对方差在哪里。 正所谓差距并不可怕，感觉不到差距才可怕—— 在剑魄的领域中，虽然皇甫鸣强大到几乎荒谬的程度，但墨檀却依然能够精准地判断出对方的水平。 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皇甫鸣就像是一个把‘剑’天赋改成‘刀’天赋的、性格更加桀骜不羁的、从小习武的、性转的沐雪剑。 即，很强很猛很厉害的……沐雪刀。 打自然是打不过的，但墨檀至少能摸清对方的底，同时也对战平对方存在一些思路，就算过程再怎么坎坷，也总归有点盼头。 至于枪魄领域中的那家店，虽然敌人的实力确实不弱，但也都属于能被墨檀一眼看出底细的范畴，比起成功摆平事件，隐藏身份且确保‘伙伴’们全部存活才是重点，过程虽然绝不会一帆风顺，但只要多做观察，想要厘清脉络其实应该也不算困难。 但刀魄领域中的第二个任务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跟江乐白切磋两百招，听起来确实足够简单，任务目标多半也就是字面意义上地过两百招，但正所谓字越少事儿越大，至少在初次交手之后，墨檀确实陷入了迷茫，仿佛无头苍蝇般完全找不到突破口。 在刀魄的记忆中，青年时期的高振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高手，手中的【红莲刀】也不像枪魄领域中的【素雪枪】一样受限，而江乐白虽然是个字面意义上的高手，但却并没有皇甫鸣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并没有在绝对实力层面对墨檀产生【无罪之界】世界观下的阶位压制。 而在没有阶位压制的情况下，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其实很少会吃亏，就算最近这段时间他都在做‘没有坐骑的骑士’，但作为三个角色中单兵实力最强、战斗天赋拉满的战力担当，除非故意给自己增加限制，否则他几乎不可能在同阶位作战中被降维打击。 就算是在【问罪论战】中面对同为高阶巅峰的醒龙，墨檀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虽然打到最后的话十有八九也是输，但他至少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输。 然而在回忆起自己与江乐白刚刚那绝对算不上漫长的切磋时，墨檀却完全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被对方轻松击败，甚至会出现因为自己‘太弱’而导致江乐白没收住手，一不小心把自己捅死的情况。 为什么？ 为什么？！ 是自己的力量小？ 还是自己的速度慢？ 亦或是自己的反应钝？ 输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墨檀完全不知道自己输在了什么地方。 【好吧。】 于是，他放弃了思考。 并非自暴自弃，而是伟人有句话说的好，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所以在意识到自己恐怕很难轻松想通这件事后，墨檀便打消了脑内复盘的主意，直接握住了面前的【红莲刀】。 在那之后，他以最快的速度告别了韩珅，然后便与那位据资料显示应该是自己副手的女子汇合，回到了下榻的府邸中。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回到书房，而是直接站在院落中开始晒月亮。 果不其然，正如墨檀所预料的那样，上次似乎早早就守在外面某处的江乐白并没有让他等上许久，只过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那个扛着闪亮银枪，体态袖长的江女侠便轻巧地从房檐后跃下，自顾自地要墨檀欠她个人情。 “一百招。” 墨檀耍了个滑头，语气平和地说道：“我陪你切磋一百招，这个人情就算两清了吧，如何？” “两百招。” 只可惜，江乐白完全没有留给墨檀讨价还价的余地，随手抄起长枪后笑盈盈地说道：“一招都不能少。” “好吧。” 尽管不知道是因为江乐白性格使然，还是这个任务就是要强制打上两百招，亦或是两个原因皆有之，墨檀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便毫不犹豫地抽出了腰间的【红莲刀】，并在下一瞬立刻开启了【领域·愤怒】与【逆鳞】。 诚然，在这个世界中的墨檀并非半龙人，也没有鳞片和尾巴，但【逆鳞】却依然能够激发他的能力，变成了某种类似于《洗髓经》的功法，进而变向达到了令其身体素质在短时间内小幅度提升的效果。 “哦？这两招我之前倒是没见过。” 江乐白倒是没有着急攻过来，而是轻笑道：“看来你藏着的秘密要比我猜的还要多呀。”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便开启了【骑士技·虎枪】，令自己体内的气劲蔓延到【红莲刀】上，将其刃锋延长了几乎半米，平静地说道：“不敢怠慢。” “好，好一个不敢怠慢。” 江乐白洒然一笑，然后便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墨檀缓步走去。 没错，是字面意义上的‘一步一个脚印’，不仅如此，伴随着一阵仿佛爆豆子般的声音从她体内传来，她的体表周围竟然直接出现了一道道不断收缩、翻涌、流转的浅色气劲，还顺势为她的枪尖镀上了一层皎洁胧光。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也就不好再藏着掖着了。” 还不等墨檀从对方几乎复刻了自己【逆鳞】、【领域·暴怒】与【骑士技·虎枪】这三个技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江女侠已经挽了个在半空中猎猎作响的枪花。 与她之前随手舞出的枪花不同，伴随着她的爱枪【照月白】从空气中掠过，墨檀立刻产生了一种出自本能的强烈危机感，身体比意识先一步做出反应，将【红莲刀】在自己身前舞成一团，险之又险地化解了那锋锐犀利的枪芒。 【这对吗？】 虽然并不怀疑当前世界观下的高手能做到这种程度，但完全没想到在并没有斗气体系的情况下，江女侠竟然仅凭内力外放就能轻松挥出这种能够对同水平强者造成直接威胁的远程攻击。 毕竟根据墨檀在前两个领域中总结出来的心得来看，对于寻常的江湖人士来说，主流的远程攻击普遍还是以器物为媒介，很少会故意将内力或者真气之类的玩意外放以造成杀伤。 原因无它，性价比实在是太低了。 虽然无论是剑魄还是枪魄领域中的‘高手’都远远超过墨檀对现实历史最荒诞、最狂野的想象，但毕竟不是【无罪之界】那种西幻世界观，本质层面的差距其实非常之大。 比如说，这里没有魔法与神秘学。 比如说，这里就算再怎么厉害的高手，充其量也只是跳的高一点、滞空久一点，但是没一个人会飞。 比如说，这里的主流力量体系，即‘内力’在外放后就会大打折扣，其效果与威力远远比不了【无罪之界】中的斗气与念气，与之对应的，这种力量在强化自身方面可谓是效果拔群。 当然，墨檀并不能确定剑魄、枪魄、刀魄乃至其它器灵都来自于同一个世界，但至少从他自己的体感来看，截止到目前为止还大差不差。 作为取代了对应器灵的试炼者，墨檀本人自然也会受到世界观的影响，但因为他在悟性与适应力方面都堪称顶尖，所以融入的还算自然，并没有因为那些受迫性因素导致自身战斗体系崩盘。 他会有选择性地扬长避短，将并不适合当前体系的招式进行调整和修改，同时把那些与世界观契合度高的手段发挥到极致。 综上所述—— 墨檀是讲道理的，高振讲不讲道理不知道，能够以极低性价比挥霍内劲的江乐白是非常不讲道理的。 她在照抄墨檀的手段，然后举一反三！ 呯！呯！呯！！！ 在墨檀化解了自己刚刚那三道犀利的枪芒后，江乐白已经笔直地冲到了他的面前，以无比夸张的动作，大开大合地接连砸下三枪，将根本无瑕蓄势的墨檀震得气血翻涌、虎口生疼。 【残月】 无奈之下，深知继续硬抗下去必定会立刻被击溃防御的墨檀只得将【红莲刀】横在腰侧，发动让自己能够更从容进行‘见切’的观测技能，不再正面硬抗江乐白那排山倒海般的攻势，而是通过步伐与小幅度倾斜身体进行高效闪避，准备伺机寻得破绽。 “哦？你想拼身法？” 结果仅仅刺空了一枪的江乐白柳眉微扬，随即微微矮身，脚步一错便消失在了墨檀的视野里。 【？！】 忽然头皮发麻的墨檀先是一愣，然后拼命侧过身子，以脸颊被划破一道口子为代价躲过了从身后袭来的第一枪，紧接着又以被迫大范围移动打破【残月】为代价踉跄着避过了第二枪，最终在无奈之下转身用出了一招与手里这把兵器名字十分相称的【怒红莲】，扬出漫天刀影硬撼江乐白劈出的第三枪。 叮叮叮叮叮——！ 伴随着一连串细密的炸响，这势大力沉的一枪总算在即将砸中墨檀眉心前被卸去了全部的力道，而前者也终于找到了一次反击的机会。 此时正是江乐白这一枪旧势已去，新力未生之时，之前没少受过枪魄指点，自己也经常使用素雪枪战斗的墨檀很清楚对方现在很难变招，于是当机立断，倾力挥出了一击有着【骑士技·虎枪】加成的沉重一击！ 【弧月一闪】 然后—— “你在做什么啊？” 不悦地看着那弯在咫尺之处绽放开来的弧月，江乐白柳眉微蹙：“你手中的武器，难道不是刀吗？” 下个瞬间，只见江乐白直接抬手按住无锋的刀脊，身形顺势一转—— 【回马枪】 噗嗤！ 第三千零二十九章：终 第三千零三十章：继续放送—— 死了？ 怎么就死了？ 谁干什么了就死了？ 饶是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心态再怎么好，再次被一击回马枪送回石台上后也多少有点心态炸裂。 尽管过程不同，但结果跟刚才一模一样，依旧是在他觉得自己没有犯错的情况下被江乐白轻松击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完全没有半点波澜。 区别在于，墨檀这次倒是知道了原因，毕竟对方已经亲口表示——你手中的武器，难道不是刀吗？ 以墨檀的理解能力，自然在第一时间明白了江女侠的意思，简单来说就是‘你用只有单边开刃的刀，却使了个剑招，这不好’。 而不好的结果，就是墨檀在毫厘之间被对方抓住破绽，硬生生通过借力刀脊完成了致命一击。 还是那句话，在江乐白看来，‘高振’根本就没有使出自己认知中的全力，考虑到两人过去恐怕有些渊源，墨檀几乎可以确定那两百招是专门针对青年刀魄的提议。 换而言之就是，在江乐白的理解中，高振不仅有能力跟自己对拼两百招，甚至还能在这两百招内让全力以赴的自己战个痛快。 但很显然，鉴于墨檀并不是刀魄，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连续让江乐白产生误判，也幸亏这个任务会自动重置，江乐白也好、韩珅也罢都不会留下之前的记忆，否则江女侠怕不是早已察觉到中之人是墨檀的‘高大人’是个水货了。 毕竟如果不是水货的话，怎么可能在江乐白完全没打算真下杀手的情况下被误杀两次呢？ 至于作为当事人的墨檀，可谓是又冤枉又委屈，冤枉在于自己确实已经很努力了，委屈在于打不过，真心打不过，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在双方并不存在实力碾压的情况下，如果让墨檀带着能够帮忙分担伤害的血契伙伴王霸胆，再让他能够随意使用【晓】的全部形态而并非只有【红莲刀】，最后把半龙人血脉还给他……打肯定还是有得打的。 但那并没有意义，毕竟高振可没有王霸胆，也不是半龙人，手中也只有一把【红莲刀】，却也是被江乐白认可的，能够与自己战个痛的猛男。 而墨檀虽然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个猛男，也没有那种‘老子必须是同阶最强’的超级自尊心，却也在连续受挫后稍微有点火大。 更重要的是—— 一定是有什么自己还没参透的东西，只要能够将其抓住、明澈，‘默’这个角色的实力必定会进一步提高，甚至实现从‘10’到‘200’的提升。 毕竟这两次切磋下来，墨檀确实每次都没能撑过十招。 【再来……】 于是乎，墨檀深吸了一口气，稍微稳定了一下不知为何略有些焦躁的心情，第三次握上了面前铸炉上的【红莲刀】。 前略。 中略。 片刻之后，江姑娘笑盈盈地扬起长枪，很是开心地注视着墨檀……准确点说是高振，微微颔首示意咱们可以开始还人情了。 而这一次，墨檀竟然选择了跟上次完全相同的开局，起手便开启了【逆鳞】、【领域·暴怒】与【骑士技·虎枪】，在那之后，江乐白果然也顺势开启了某种类似于《洗髓经》的状态，在一阵爆豆子般的炸响中大幅提高了身体素质。 紧接着，那道皎月般的气劲也不出预料地凝结在其枪尖之上。 因为墨檀的举动与上次完全一致，江乐白甚至连起手的枪花都跟之前一模一样，顷刻间便飞袭至墨檀身前。 这一次，虽然早有准备的墨檀并未慌乱，但还是按照‘剧本’甩出一团刀光，化解了对方犀利的枪芒。 果不其然，在枪芒被轻松化解后，江乐白立刻与刚才如出一辙地笔直冲上，接连砸出三枪。 也正是从这一刻开始，墨檀选择了小幅度变招，他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硬接江乐白势大力沉的三枪给虎口徒增负担，而是第一时间开启了【残月】，在完成了回避的同时修改了‘世界线’。 而令他稍微松了口气的是，江乐白并没有直接跑到另一个剧本，而是提前使用了刚刚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步伐，顷刻间便消失在了墨檀的面前。 于是墨檀头也不回地握住刀柄，旋身疾斩—— 【弧月一闪】 呯！ 宛若背后长眼一般，明明没有捕捉到江乐白的身形与气息，但却精准一刀斩中对方枪身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气，在江女侠有些讶异的注视下扬刀连斩，在【弧月一闪】收招后立刻无缝接上了攻击范围和频率都堪称极佳的【怒红莲】。 通过调换【怒红莲】与【弧月一闪】的顺序，墨檀这次并没有被江乐白那神乎其技的步伐逼到下风，而是勉强维持住了场面的均势，甚至在双方进入短暂的僵持后抢到了先手。 在刚刚那场被顷刻击败的切磋中，墨檀先是在仓促中用【怒红莲】给自己争取到了一线喘息的时间，但却因为急于捕捉江乐白的状态而抢出了一招基底为剑招的【弧月一闪】，结果却被对方利用刀的特质瞬间反杀。 很显然，面对深不可测的江乐白，并非圣斗士，甚至已经连续两次被同一招击败的墨檀并不打算给前者第三次使用【回马枪】捅死自己的机会，所以这片骤然在两人之间绽放的【怒红莲】直接将江女侠罩了进去，完全没有给对方借力、转身、出枪的机会。 “呵。” 结果江乐白却是微微一笑，悠悠地说道：“高大人还真是怜香惜玉。” 【怜香惜玉？！】 因为已经被对方刺穿了两次，早就没了怜香惜玉的心态，满脑子都是在这位香玉前活下来的墨檀整个人都惊了，紧接着便感到一股巨力从刀尖处传来，竟是被江乐白用朴实无华的一记重枪破掉了【怒火莲】，身前那宛若莲瓣般层层叠叠的刀影顷刻散尽。 【不妙！】 墨檀瞪大眼睛，在那若有实质的压迫感下凭本能发动了【疾风】，利用这招兼具着回避、位移与攻击的多面手技能避开了这份‘锁定’。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只属于一小部分人的直觉，虽然墨檀并不知道被江乐白彻底锁定住气息后会发生什么，但结果恐怕除了死就是死，所以尽管没有对方那神乎其技的身法，他还是用【疾风】这个技能完成了瞬间绕后的操作。 但是—— 瞬间绕后？ 绕后了？ 不对！ 【糟！】 果不其然，就在墨檀已经横刀斩落，目标直指江乐白那纤长白皙的脖颈时，那柄长枪已经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她的另一只手中，枪头笔直地对着身后。 【回马枪】！ 噗嗤。 …… “唉。” 第三次被同一招刺穿的墨檀长叹了口气，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 然后，没有半点犹豫，他直接抬手握住了面前的【红莲刀】。 …… 前略。 中略。 直接复刻了前面所有操作的墨檀，再次凭借【怒红莲】劈出了漫天刀影，并在江乐白那句有关于‘怜香惜玉’的暴论说出口前借着刀影掩护隐蔽地发动了【疾风】，直接出现在江女侠的正上方，双手持刀、力劈而下。 “哦？” 这一次，刚刚挥散刀影的江乐白终于来不及调转枪头，只得侧身反撩，用枪柄狠狠地与墨檀对拼了一招，将后者送上了更高的半空中。 【绯空斩】 确实已经料到了这一幕的墨檀还了江乐白一招远程攻击，然后便在半空中侧旋身体，宛若疾驰的风车般高频斩下。 一边是在长蓄势后带着惯性轰然斩落的多段重击，一边是刚刚应对完两次佯攻，已经没有足够空间完美发力的迎击，墨檀并不认为自己能胜过江乐白几筹，但至少能确定对方没办法再用【回马枪】把自己秒掉了。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江乐白确实没有一言不合秒杀自己，而是轻巧地向后跳了一下，然后—— 【回马枪】 无处借力的墨檀扯了扯嘴角，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那愈发迫近自己的枪尖，以及那颇为期待的目光。 噗嗤。 …… “真是抱歉哈。” 回到石台上的墨檀对已经听不见也不记得自己的‘四周目江乐白’道了个歉，随即便再再再再握住了【红莲刀】。 …… 前略。 中略。 【绯空斩】！ 按照刚刚那个剧本被江乐白送到半空中的墨檀先是挥出一记疾斩，然后目光微凝，用出了原本还打算继续再往后藏一藏的—— 【逆鳞·全解放】 “呼！” 与在【无罪之界】时不同，此时此刻完成了全解放的墨檀并没有长出翅膀，体内也没有析出大量能够凝结成重甲的晶体，甚至眼眸都没有变成紫色竖瞳，但整个人的气质确实在这个瞬间出现了剧变。 那是某种无法用肉眼判断，但却真实存在的变化，是让江乐白在愣了一下之后惊喜地瞪大双眸，然后原地转了个身直接捅出一记宛若流星逆飞般的【回马枪】。 哐——！！！ 令人惊喜的是，墨檀终于首次在这一枪下达成了‘存活’成就，不仅如此，他甚至没有被江乐白击飞到墙上，而是在身形巨震后稳稳地落回地面，并在下个瞬间消失在原地—— 【诡·疾风】 仿佛有数个墨檀同时出现在江乐白身边，刹那间便挥出了十余道凌厉的刀光。 “虽然不太对劲……” 单手握紧枪尾，不断将那漫天刀影挑飞、弹开、卸下的江乐白摇了摇头，随即露出了一抹愉快的笑意：“但感觉也还行？” 【樱花残月】 无数星星点点的樱红色刃芒以墨檀为中心猛地激荡而出，将江乐白卷入其中。 如雪般细密的刃芒没有任何死角，无孔不入地侵蚀着江乐白那杆已经被奋力挥舞得密不透风的长枪，终于在一秒钟后划破了这位演武阁总教习的脸颊。 而伴随着那滴殷红的鲜血缓缓滑落，江乐白也露出了一抹危险而妖冶的笑容，并在下一刻放弃了守势，在体表被大面积划伤的同时双手同时握住枪身，奋力将其直掼而出—— 【霸王枪】 …… 片刻之后，好不容易才从骨骼尽碎、筋脉寸断中回过神来的墨檀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有余悸地看着静静漂浮在面前铸炉上的【红莲刀】，开始认真地思考刀魄所在世界的主题究竟是武侠……还特喵的是仙侠。 一分钟后，墨檀便得出了结论—— 世界没有问题，确实是自己太弱了。 尽管还有几张压箱底的底牌没用，但如果以两百招为标准去界定的话，‘默’与江乐白和高振本人的差距恐怕要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这还真是有些打击人啊。” 终于没有第一时间重新投身于刀魄的领域中，墨檀有些无奈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苦笑着嘟囔了一句。 “默哥哥已经很厉害啦。”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童音，身材瘦小、留着短发的可爱女孩悄无声息地从墨檀旁边现身，轻轻拍了拍后者的肩膀，安慰道：“是那位江姐姐太厉害啦。” “杀魄？” 墨檀愣了一下，然后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系统时间，迟疑道：“我好像还没……” “嗯嗯，我知道，默哥哥在刀魄大叔这边的时间还没用完呢。” 杀魄笑盈盈地打断了墨檀，莞尔道：“我这次过来不是催默哥哥去我那边的，只是觉得时候差不多啦，应该来哄哄你了。” “？” 墨檀眨了眨眼，然后对满脸天真无邪的杀魄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温和的微笑，摇头道：“我没事，别担心。” “默哥哥一直都有事，而且是很大的事。” 杀魄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这种事情可瞒不过我哦。” “呃……好吧，我最近这段时间压力可能确实大了点，不过没关系的。” “有关系哦，心神失守的话，很容易被杀掉的。” “谢谢，我会想办法调节的。” “真的？” “真的。” “那我就放心啦，毕竟我希望默哥哥好好的！” “话说回来，杀魄。” “嗯？” “为什么你会知道刀魄领域中有一位江姑娘？” “杀过。” “啊？” “我杀过江乐白。” “……啊？” “只是在这里啦，我知道默哥哥想问什么，不过人家跟刀魄大叔应该不是一个时代的。” “呃……” “剑魄姐姐那边的皇甫鸣，枪魄哥哥那边的神机剑，我也都杀过哦！” “蛤？！” 第三千零三十章：终 第三千零三十一章 守夜人 “你……” 墨檀有些发懵地看着面前的杀魄，愕然道：“你都杀过是什么意思？” “呃，就是字面意思上的都杀过。” 因为体态过于娇小的原因，虽然勉强已经算是个少女，但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女孩的杀魄歪了歪脑袋，露出了一个干净柔和，没有半点杂质的纯粹微笑：“想办法让他们停止呼吸，将并不真正存在的生命从那些并不真正存在的人身上剥离。” 墨檀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便直接坐在地上，耸肩道：“不介意的话，详细给我说说吧。” “好呀好呀。” 杀魄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开开心心地小跑到墨檀旁边，抱着膝盖紧贴着他坐了下来，靠在其肩头轻笑道：“默哥哥你应该知道，我跟其它哥哥、姐姐、大叔他们不太一样吧？” 墨檀莞尔一笑，轻轻摸了摸杀魄的小脑瓜，提醒道：“你最好不要当着斧魄、枪魄的面叫他们大叔哦，刀魄应该还好，不会太介意的。” “嘿嘿，没关系啦。” 杀魄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说道：“只要稍微撒撒娇，他们就会原谅我啦！这种几乎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就能达成目标、讨到好处的手段，就算在我们这行里也是超受欢迎的哦。” 墨檀倒也不着急进入正题，只是顺着杀魄提起的话题轻笑道：“明明只是个孩子，说话口吻却像是个资深的业界前辈呢。” “没有这回事啦~” 杀魄懒洋洋地靠着墨檀的肩膀，仿佛是在撒娇般哼哼唧唧地说道：“默哥哥你应该也发现了吧，我们大家在【晓】里的模样，都是现在这个世界应该有的样子，而不是……默哥哥你这段时间在‘这里’经历的那样。” 墨檀微微颔首，这点他自然不会没发现，毕竟无论是什么样的江湖，原则上也实在不太方便出现矮人、兽人、精灵这些画风迥异的存在，就算市面上也存在着相关作品，比如《熊猫武僧大老崔历险记》这种优质儿童读物，但这毕竟只是少数，也很难被当成主流进行认知。 综上所述，墨檀从一开始就认为这些器灵的模样，多半是对标他们在自己理解中的‘第二世’，也就是穿越到【无罪之界】后的形象，至于这些家伙究竟是像玩家那样直接被生成一个高匹配度种族，还是在相性很好的死人身上借尸还魂，亦或是正常被生下来，从娃娃开始重活一生的‘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他就不太清楚了。 不过他也隐隐能感觉到，这些家伙当前的形象与他们过去那一世，比如身为兽人的‘刀魄’与在兵部当差的人类‘高振’应该差不了多少，至少在气质与风度上绝对是非常接近的。 【这么说的话……】 墨檀转头看着腻在自己肩头的杀魄，有些拿不准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个孩子，或者说得再明白点……她是否有真正‘长大过’。 “我一直都是个幸福的人呢，默哥哥。” 杀魄对墨檀做了个鬼脸，乐道：“不过这并不代表我是个好人哦，总觉得要是让默哥哥了解太多的话，自己很有可能被讨厌的样子。” 而墨檀则是轻轻摇头道：“我认识的仅仅只是现在‘杀魄’而已，就算你再怎么不是好人，也不可能在进入【晓】里面后还能干坏事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杀魄将墨檀的一条胳膊搂在怀里，笑道：“但如果真被默哥哥知道了我是很坏很坏的人，还是有可能出现芥蒂吧？” 墨檀微微颔首，平静地说道：“确实有可能，所以你可以努力隐瞒，或者想办法骗我，说你有各种各样难言之隐之类的。” “诶？” 杀魄有些意外地看着墨檀，迟疑道：“但我没有自信能骗过默哥哥你呀。” 墨檀转头看向石台外那片光怪陆离、总会让自己误以为身处宇宙核心的风景，淡淡地说道：“或许骗过我确实不太容易，但我可以选择自己要不要被骗。” “呜。” 杀魄挠了挠头发，小心翼翼地看着墨檀的侧脸：“真的没问题吗？默哥哥你不应该是那种……呃，嫉恶如仇，看到坏事就要阻止，看到坏人就想打扁，超级厉害、超级温柔、超级暖暖的正义伙伴吗？” “正义伙伴这种形容也太那个了。” 墨檀表情很是微妙地打了个哆嗦，摇头道：“说到底，我觉得自己只是个尽可能去做自己理解中‘正确的事’，比起所谓的‘正义’其实更加在乎自己内心感受的普通人。” 杀魄轻轻戳了几下墨檀的胳膊，一本正经地说道：“真正的君子再怎么谦虚也变不成小人，默哥哥你已经是我见过的人里最有‘大侠风范’的啦。” “是这样吗？” 墨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好奇道：“所以你确实跟其他人不一样，并不会在我离开天柱山这个特殊环境后就逐渐变得意识不清？” 杀魄灵巧地绕到墨檀背后，搂着后者的脖子笑道：“其实现在剑魄姐姐也比之前清醒了很多，只不过她实在太像是一把真正的剑了，所以就算不再迷糊，对于外界的事也超级迟钝来着。”“嗯，这个我也能感觉到一点。” 墨檀微微颔首，又问道：“那其他人呢？” “杖魄大叔因为看的特别开，所以就算没有像剑魄姐姐那样成功蜕变两次也能勉强维持神志了，不过维持是一码事，想要在天柱山外面跟默哥哥你交流应该还是不太行。” 杀魄很是认真地如此说了一句，然后一边歪着脑袋琢磨一边慢悠悠地说道：“其他人的话……嗯，好像都不太行哎，虽然已经比之前有活力多了，但是只要默哥哥你离开天柱山，斧魄大叔、刀魄大叔、枪魄大叔、戟魄哥哥还有扇魄哥哥就会慢慢变得迷迷糊糊，不过已经比之前好太多啦。” 因为之前在刀魄领域中被虐得有点惨，所以确实很需要聊聊天打发时间的墨檀好奇心也难得旺盛了一次，饶有兴趣地问道：“那大家之前都是什么情况？” “是说在被默哥哥你拿到之前吗？” 杀魄先是挠了挠头发，然后一边轻轻点着自己的嘴唇，一边回忆道：“最开始还好吧，虽然就连我也记不清楚具体是多久之前了，但大家在刚刚来到这个地方时，状态其实都还不错，至少都还记得自己是谁。” “哦？” 墨檀转头看向杀魄，好奇道：“所以大家记得的是哪个自己？我的意思是……是过去那个世界里最开始的‘自己’，还是你们来到这个世界后的‘自己’？” “都记得。” 坐在墨檀肩膀上的杀魄一边摆着小腿，一边说道：“不过应该也不算什么好事，那时候的大家虽然状态还好，但情绪都不怎么高的样子，不太喜欢交流，也不太爱说话，尤其是扇魄哥哥，除了最开始跟大家一起了解过情况，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看到过他，其他人这边的整体气氛也都很凝重。” 墨檀下意识地抬手扶着根本不可能从自己肩膀上掉下去的女孩，轻轻点头道：“这么说来的话，现在的氛围倒是好多了。” “嗯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杀魄用力点头附和了一句，莞尔道：“后来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变得有些不太清醒，呃……倒也不能说是不太清醒吧，反正就是有很多事都记不太清了，也正是在那段时间，我们有了各自的‘地盘’，这个地方也是从那时开始慢慢出现的。” 墨檀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杀魄是指每个器灵各自的‘领域’，还有两人目前所处的这方石台都是‘后天’形成，而并非一开始就在【晓】里面的，而这个信息，立刻让他产生了一个猜测—— “……” 墨檀环顾着周围那一个个飘浮着不同武器形态的铸炉，迟疑道：“难道说，这些地方其实来自于……” “我们的记忆。” 杀魄一边玩着墨檀脸颊的鳞片，一边轻声道：“我们那些形态迥异的领域，多半代表着自己的本性与底色，也多半是我们潜意识中属于自己的‘净土’，而被映射在这里的武器，则代表着我们的力量与记忆，是对已经‘结束’的我们来说全无意义，甚至只有负担的存在。” 墨檀又是一愣，问道：“你的意思是，虽然【晓】很可能擅自吸收了你们的力量与记忆，但你却认为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为什么会是坏事呢？” 杀魄摊开小手，语气轻快地说道：“活着的人，自然可以想尽办法弥补缺憾，完成夙愿，无论是再怎么令人痛苦的事，只要人还活着，就总归会有办法，但如果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呢？” 墨檀眯起双眼，轻声道：“注定无法被填补的遗憾，注定无法被完成的夙愿，还是不存在比较好吗？” “记忆是会令人发狂的鸩毒，尤其是我们这种已经不算是‘人’的，什么都做不到的存在。” 杀魄抱着墨檀的脑袋，慢条斯理地说道：“无论是好的记忆、坏的记忆、爱的记忆、恨的记忆，归根结底，它们都会化作能够把绝大多数人……或者孤魂野鬼逼疯的重担。” 墨檀摇了摇头，正色道：“但那些记忆同样是我们的一部分，擅自将它们从你们身上剥离，在我看来就是一种冒犯。” “噗嗤，所以我才说默哥哥你是个好人呀，毕竟就算是我们这些孤魂野鬼的尊严，在你眼中也是很重要的。” 杀魄莞尔一笑，轻声道：“如果是在失去记忆之前，我觉得大家都会赞同默哥哥你的想法，但问题是，在记忆逐渐被剥离之后，原本笼罩着大家的沉闷气息很快便消失不见了，斧魄大叔开始热情地跟每个人打招呼、戟魄哥哥虽然说话不好听但是谁有困扰都会去陪着、刀魄大叔会给大家讲道理，让我们不至于失去希望、杖魄大叔会给我们讲歪理，让我们意识到自己很重要、扇魄哥哥也出来了，他又会聊天又幽默，大家都很喜欢他、剑魄姐姐说话慢吞吞的，但总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枪魄哥哥最会活跃气氛了，只要有他在就不会冷场……真好呀。” 墨檀点了点头，轻声道：“看得出来，你很珍惜那段时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没有家人。” 杀魄转头看了一眼那柄飘在铸炉上的【长恨刺】，语气悠然地说道：“虽然根本就不记得，但我总觉得自己应该是没有家人的……而那段时间，我感觉自己好像有家人了。” “……” 不知为何，忽然想起自己在过最近一个生日时那前所未有热闹的家，又想起自己第一次怀揣着强烈的警惕心去伊冬家做客，结果刚进门就被谷衍月用力抱在怀里的墨檀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缓声道：“我能明白这种感觉。” “感觉并不像是在敷衍我呢。” 虽然嘴上说得风淡云轻，但却微微抱紧了墨檀的杀魄笑了笑，继续说道：“不过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的精神状态果然开始慢慢出现问题，可能就像是杖魄大叔说的那样，就算是灵魂，也是会被耗损的吧。” “然后呢？” “然后大家都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于是扇魄哥哥和杖魄大叔就一起研究了个办法，那就是让大家返回自己的地盘睡觉，不用睡得太死，甚至偶尔‘梦游’一下也没关系，只要确保自己不被那些‘旧的’毫无意义的消耗就好。” “旧的？” “我也不太懂，但扇魄哥哥说，不是‘新的’，就是‘旧的’。” “嗯……” “大概就是这样啦，默哥哥。” “那你呢？” “我？” “你不会被消耗吗？不需要休息吗？毕竟在我的印象里，杀魄你一直都……” “我是大家的‘守夜人’。” “……” “毕竟早在我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被消耗的理智存在啦。” 第三千零三十一章：终 第三千零三十二章 崩坏阈值 墨檀一直都知道，杀魄是一个不太正常的器灵。 当然，如果真论起来，【晓】里面的所有器灵都不太正常，有一个算一个，与‘正常人’这个概念都存在着相当一段距离。 但就算如此，墨檀依然觉得杀魄是里面最特殊的一个，甚至没有之一。 具体细节的话，考虑到一项一项说很可能会耗费掉大量篇幅，在这里基本可以一言蔽之为——精神状态过于微妙。 事实上，如果只看表面的话，杀魄甚至比斧魄还要正常，她不大嗓门、不离经叛道、不炸毛、不话痨、不迟钝、不挑事、不谜语，无论怎么看，都是个讲文明懂礼貌，无论情商还是智商都有着平均以上的水准，非常讨人喜欢的孩子。 按理说，这种孩子简直就是【晓】这柄武器平均SAN值的最大保障，是拉高平均理性的秩序之光，是猎奇与正常之间坚定的桥梁，是应该让其它所有器灵排着队学习的好榜样。 然而……真相却并没有这么简单。 得益（？）于自己那同样堪称猎奇的精神状态，身患非典型精神分裂的墨檀有着非常、非常、非常强的‘对精神病感知力’，说直白点就是他能比普通人更敏锐地意识到别人的精神状态究竟是稳定、不稳定、非常不稳定还是特喵的快要爆了！ 诚然，人格处于‘绝对中立’状态的墨檀在这方面堪称最强，但他在另外两种状态下的感知力也不算差，比伊冬、昼岚这种在正常范畴内非常敏感的人都要强上一大截。 再加上默会本能地‘关心’身边的人，他几乎是在刚刚相识不久后就判断出了杀魄的精神状态绝对有问题。 在这里可以稍微提一下，在很久很久以前，墨檀曾经突发奇想，简单写了一篇有关于精神状态崩坏程度的东西出来。 因为其字数、参考文献与解析内容过多，全写下来的话这个月怕不是都要交代进去，所以我们可以将那篇极具主观性、毫无参考价值的内容总结为以下内容—— 精神崩坏程度·无——几乎不存在的玩意儿，毫无参考价值的假设，非要找个比较接近的，就去随便找块板砖吧，一块成年板砖的精神状态大概就是这样了。 精神崩坏程度·极轻——几乎也是不存在的玩意儿，没啥参考价值，普通的动植物或许能稍微沾点边，稍微聪明点的就不行了，非要举例子的话，差不多是一根成年香蕉的水准吧。 精神崩坏程度·较轻——这个范围就比较大了，刚出生的婴儿、脑子不太好使的猫、脑子非常好使的扑棱蛾子、卡皮巴拉之类的大概都在这个区间，TA们会有烦恼，但它们的生物结构却并没有完善到能将这份烦恼具象化，事实上，受到‘通人性’程度的影响，TA们很多时候甚至不会察觉到这份烦恼的存在。 精神崩坏程度·轻——这个范围又要大很多，已经涉及到会习惯性犹忧郁、多愁善感、胡思乱想、杞人忧天、怨天尤人的程度了，而墨檀给该阶段代表者的定义也非常简单，就是‘狗’，作为恐怖直立猿的好朋友，他认为在该区间内已经没有比狗狗更有代表性的存在了。 精神崩坏程度·中——从该阶段开始，人类正式步入舞台，在墨檀的理解中，大概有少部分人可以被归类到这个范围里，他们在大多数情况下是无忧无虑且正常的，虽然永远会有烦心事，总会在夜深人静或者……并非夜深人静的时候思考人生、怀疑人生、反感人生，但精神状态却依然能够维持在一个相对比较良好的程度，一辈子下来都未必会有多少次自杀或伤害他人的冲动，也没有太多变态的癖好，事实上，伴随着年代逐步向前推移，这类人的数量也会逐渐变多。 精神崩坏程度·小崩——这是墨檀认知中当今社会绝大多数人所处的阶段，他们每天都会承受各种各样的烦恼，会接受各种各样的信息，会因为幸存者偏差看到大量令其羡慕不已的奇妙人生，他们会对自身的平庸产生恐惧与愤恨，但也有相对积极阳光的一面，会因为责任、道德以及社会性等原因将一系列负面思绪藏在内心深处，尽可能维持自己在广义上的体面，不让自己看起来太像‘异类’。 事实上，墨檀给小崩这个范围做了大量额外设定，令其能够在各种讨论与争议中获得足够多的覆盖面积，但考虑到篇幅原因，这里暂且按下不表，总而言之，他认为这个社会中绝大多数被打上‘正常人’标签的存在，都可以被纳入这个范畴。 精神崩坏程度·大崩——这类人同样算不上少，但他们已经不满足于时刻压抑自己的负面情绪，而且经常会因为心智不够成熟、遭遇重大变故、天生就是个变态、童年/青年/中年/老年遇到某些大事而导致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其代表着墨檀将其分为三种，分别是‘青春期时接受了大量伤痛文学，进而开始真正伤痛起来，经常会发展到自残或伤害别人的少年少女’、‘患有战后心理综合症（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老兵’以及‘极少数性癖爱好者’，鉴于最后一点充斥着其大量个人偏见与主观内容，基本没有任何参考价值。精神崩坏程度·天崩——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精神，反而会被各种乱七八糟的因素控制，个人意志徘徊在极端坚韧与极端脆弱之间，虽然能正确感知社会关系且懂得隐藏自己，但内核已经彻底步入极端，有高概率发展出反社会倾向的存在，不过如果利用得当的话，却也能够产生正向效果，但无论如何，这个阶段的人已经彻底告别了正常，成为了某种潜力无穷的狂热者，代表者原则上可以有很多，不过墨檀在几经斟酌后还是决定用‘蛰伏在社会中的隐藏杀人狂’作为其定义，因为比起‘超级数学家’之类的同类型天崩人，杀人狂的门槛比较低，所以更加大众化。 精神崩坏程度·有病——这个反而很好解释，一言蔽之就是‘精神病患者’，精神病院里多的是。 精神崩坏程度·有大病——在全球范围内都无法通过‘精神病患者’这一身份获得任何意义上的豁免，在有病的前提下搞出了超级大动静的存在，普遍需要一定才能作为基础，所以人数非常少。 精神崩坏程度·墨檀——顾名思义，就是墨檀，具体参考资料至今为止大约有一千两百五十万字左右，有兴趣的可以往前翻。 精神崩坏程度·归真——因为彻底坏掉了所以反而能够正常交流、沟通，因为彻底崩坏了所以反而能够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思考，因为已经彻底没救了反而不想去做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整个人虽然已经彻底崩了，但却表现得非常正常，甚至比正常人还正常，能够正常进行喜怒哀乐等情绪活动……简单来说就是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的疯子，甚至在表现上，除了‘疯子’这个标签之外，完全就是个普通人的存在。 截止到目前为止，墨檀一共遇到过两个已经‘归真’的疯子。 一个是学园都市执法队的队长，【丑角牌】中最具权力与影响力的King，深不可测的福斯特·沃德，这位队长阁下的精神状态在墨檀看来明显有点大问题，但这却并不妨碍他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一个天赋卓绝的强者、一个巧舌如簧的哲学家、一个思绪清晰的管理者，他有学业、有（公益）事业、有暧昧的恋人，横看竖看都是个正常人，但他的本质却是一团迷雾，哪怕抛开那个墨檀早猜到蛰伏在其精神角落中的小东西，同样也是一团迷雾。 而有趣的地方在于，就算是福斯特·沃德自己，似乎也对那团迷雾下的东西不感兴趣，墨檀能感觉到，自己的红桃K很喜欢当福斯特，而不是一个披着福斯特这层外皮的某种玩意儿，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恐怕直到死都会以福斯特这个令人尊敬的身份死去，可惜，但更可喜。 至于第二个人，就是面前这位寄宿在【晓】中，名为杀魄的少女器灵了，她从未隐瞒过自己的特殊，但却表现得过于正常，也过于普通了。 而墨檀却能隐约感觉到，这个少女的内心深处与福斯特并不一样，如果说后者在藏着一团他并不喜欢的迷雾，那么前者就是被偷走了某个重要的组成部分，某个……在缺失后能让杀魄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部分。 “默哥哥？” 杀魄有些好奇地看着陷入了短暂失神的墨檀，轻轻捏了捏后者的脸颊：“在想什么呢？” “在想……” 墨檀轻舒了口气，认真地看着目光异常明亮，眼睛后面并没有藏着什么东西的杀魄，轻声道：“如果我不去你的领域，不去帮你找回任何东西，应该也不会影响【长恨刺】的成长吧？” 杀魄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乐道：“怎么可能呀，默哥哥你应该能感受到吧，在跨越了剑魄姐姐、枪魄大叔和刀魄大叔各自领域中的第一个考验后，他们的武器明显有变强呀，我这边的【长恨刺】也是一个道理哦。” 墨檀摇了摇头，缓声道：“道理我明白，不过我这边也有其它能够修习这类技巧的方法，虽然肯定不如你的领域，但只要我……说服自己稍微努力些，再加上【晓】只要有一定比例的形态晋阶，其它形态变强的速度也会变快，问题应该不大。” “啊，我知道默哥哥说的那个。” 杀魄笑盈盈地拍了拍手，乐道：“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感觉到，默哥哥你在某一次‘回来’之后又进步了一些，对【长恨刺】的理解也会莫名其妙变多一点点。” 墨檀微微颔首，正色道：“没错，所以我……” “太没用了。” 杀魄淡淡地打断了墨檀，语气轻快地说道：“虽然我不知道默哥哥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训练了些什么，但是效率太差了，对怎么潜行、隐匿、暗杀、伪装和使用杀人技巧的理解也很一般，或者说是……嗯，虽然能感觉出来挺有想法，却会因为过于有想法变得没什么方向，啊，也有可能是方向太多，反正不伦不类的。” 墨檀：“……噗。” “还~有~呀~” 杀魄一边晃悠着自己的小腿，一边悠悠地说道：“每次默哥哥那边有很大进步的前提，都是从我这边学到点什么吧？这么想的话，难道不是应该更加努力跟我学习，让另一边能变得稍微轻松些吗？虽然我也不知道默哥哥‘另一边’是在做什么的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墨檀：“……噗嗤。” 杀魄：“？” “抱歉，我只是想起了有点高兴的事情。” 因为杀魄无意中损了‘自己’一顿而心情大好的墨檀乐呵呵地说了一句，然后便话锋一转，正色道：“但我还是想找找别的办法，因为——” “因为有些事情，默哥哥并不是很想让我想起来？” 杀魄眨了眨眼，好奇道：“为什么？” 墨檀苦笑了一声，无奈道：“你能猜到我并不是很想让你‘想起来’，却猜不到‘为什么’吗？” 杀魄轻轻摇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猜不到呀。” “我觉得你不会希望自己想起来那些，虽然只是一个有些冒犯的猜测，但根据我这段时间的观察，果然还是想避免相关的风险。” 墨檀定定地看着杀魄，平静地说道：“至于对【晓】的影响，我可以克服，希望你相信我。” “我肯定相信默哥哥呀~” 杀魄莞尔一笑，轻声道：“但我并不觉得有什么风险呀，不如说我很想让默哥哥去我那边玩呢。” “但是……” “比起想起那些无所谓的事，我反倒更希望默哥哥可以更了解我呢。” “是么？” “是呀，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肯定没有人能了解我的，虽然也没关系，但如果默哥哥愿意尝试一下的话，我会很高兴。” “好，我会的。” “嗯嗯！！” 第三千零三十二章：终 第三千零三十三章 漏洞 在被杀魄亲自出言打消了疑虑后，墨檀便没再继续纠结下去，毕竟当前人格下的他本就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虽然会习惯性顾虑别人的感受，但在事情已经盖棺定论后，他便不会多想半分了。 毕竟那样着实缺乏对他人的尊重。 “那么……” 他转头看着杀魄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好奇道：“有关于你之前说的，跟皇甫鸣、神机剑、江乐白他们交过手的事，能仔细说说嘛？” “好呀。” 杀魄用力点了点头，莞尔道：“我本来就打算跟默哥哥你说的，嗯……大概意思就是，因为我能够在记忆被抽取的情况下始终保持清醒，所以曾经在那段时间钻过很多次这个地方的漏洞。” 墨檀愣了一下：“漏洞？” “嗯，应该是漏洞吧~” 杀魄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巴，回忆道：“我记得当时这里还没有石台，大家的私人空间也没有被‘链桥’连接在一起，而是没什么规律的到处散落着，不过在它们成形的过程中，所有人的意识都已经陷入了恍惚，大家当时甚至都没有像样地打过招呼，就浑浑噩噩地回到了自己的地方，一个接一个地陷入了半梦半醒之间。” 墨檀注视着乐呵呵的杀魄，问道：“但你是例外，对吗？” “应该算是吧，虽然我也能感觉到自己有被影响，但那种感觉并不算难受，也没有让我犯困。” 杀魄微微颔首，语气轻快地说道：“虽然现在已经记不清了，但我似乎经历过很多有趣的体验，所以就算是精神与灵魂层面的影响，我也有着相当程度的抗性，用杖魄大叔的话说，我的灵魂并不是‘强韧’，而是非常‘柔软’。” 虽然也不是没有研究过【无罪之界】中的灵魂学，但在这方面确实没有太大建树的墨檀有些不解地重复道：“柔软？” “反正杖魄大叔说是‘柔软’。” 杀魄挠了挠头发，回忆道：“我当时跟他聊了很长一段时间，那会儿大家身上的恍惚症状还没有很严重，所以正常交流并不是问题，他告诉我，所谓的‘灵魂’其实是一种非常抽象的概念，人们如果想要了解它的话，就必须将这个概念拆分开来，就好像……呃……我想想应该怎么形容哦……” 墨檀目光微凝，在杀魄思考出结论之前直接出言道：“就好像将一面完整的镜子打碎？” “嗯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默哥哥好厉害！我当时想了好久都没想明白的道理，你竟然一下子就理解了！” 杀魄高兴地点了点头，乐呵呵地说道：“我忘了杖魄大叔当时是用琉璃还是玻璃杯之类的东西举例子了，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用他的话说，我们想要全面理解那种抽象的概念并不现实，但如果破坏掉这个概念的完整性，反而能够解读出一些粗浅但有用的东西。” 墨檀立刻心领神会，反推道：“就好像画画一样，虽然想要完美临摹出一只杯子的门槛非常高，但如果把杯子摔碎，只去画其中一块残片的话，就算是没有绘画功底的人，也能画得有模有样？” “就是这个意思，不过杖魄大叔说，就算破坏掉概念的完整性，大多数人也难以参透其中的奥秘。” 杀魄继续点头，笑嘻嘻地说道：“不过默哥哥应该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你的理解速度比我快多啦，跟杖魄大叔应该会很有共同语言，他有点坏心眼，总说我笨来着。” 墨檀轻轻戳了一下杀魄鼓起来的脸颊，莞尔道：“他肯定只是跟你开玩笑而已。” “嘿嘿，我也知道啦，杖魄大叔其实人超级好的。” 杀魄亲昵地蹭了蹭墨檀的手背，然后便继续说道：“总之呢，用杖魄大叔的说法，我们这些被收容进这个……呃，这个【晓】里面的人，都属于那种灵魂非常坚韧的，否则根本就没办法承受跨越世界的负荷。” 【他果然早就猜到了啊……】 墨檀一边回忆着杖魄那张痞里痞气的帅脸，一边在心底感叹了一句，很显然，尽管上次‘促膝长谈’的时候后者基本全程是在说废话，但身为一位清醒到离谱的‘神学家’，他在这方面的敏感度果然高得离谱，看待这方面的视角也远比其他器灵要透彻得多。 “不过我好想跟大家不太一样，杖魄大叔说我的灵魂除了‘坚韧’之外，还有着很强的适应性……” 杀魄耸了耸肩，做了个有点可爱的鬼脸：“也可能不是，但他说‘适应性好’已经是他能想到最含蓄最体面的说法了，总而言之，可能就是因为类似的原因吧，在面对灵魂层面的影响时，我虽然没办法免疫，却也能够将影响降到最低。” 墨檀叹了口气，随即便将话题从杀魄的‘特殊性’上转移开，问道：“所以这就是你能在记忆被剥离的情况下保持清醒，甚至可以长时间自由活动的原因吗？” “应该是吧？” 杀魄眨了眨眼，回忆道：“我记得在大家已经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扇魄哥哥找我聊过一次，虽然他当时已经陷入了很严重的恍惚，有时候甚至要迷糊半天才能把一句话说明白，但还是告诉了我不少东西，比如在他看来，我们的记忆其实并没有被‘偷走’，而是被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如果有契机的话，其实是可以找回来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原来如此。” 墨檀摸了摸下巴，问道：“扇魄当时是不是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 “好像是这样，用扇魄哥哥的话说，我很可能就是‘破局’的关键点，毕竟大家都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嘛。” 杀魄抱着墨檀的胳膊，懒洋洋地说道：“他告诉我，虽然旧的记忆会被转移走，但新的记忆应该很安全，所以他想让我记住，我们的记忆就像是被人把心脏偷偷挖了出来，但连接在上面的经脉并没有被破坏掉，只是从在我们身体里跳动变成了在外面跳动，在一个个正在逐渐成型的盒子里跳动。” 墨檀扯了扯嘴角，由衷地说道：“我觉得他完全可以举一些不那么血腥的例子。” “啊，扇魄哥哥一开始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杀魄挠了挠头发，露出了一个有点心虚的讪笑：“但我觉得这么解释比较方便，就这么跟默哥哥说了。” 墨檀：“……也挺好，言简意赅、简单明了。” “噗嗤。” 杀魄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乐道：“反正用扇魄哥哥的话说就是，如果大家在记忆被藏起来之后很快就能恢复正常，那我不用去管也没关系，很多事情其实忘掉还要更幸福些，但要是大家都彻底迷迷糊糊了，如果我觉得孤单，可以试试在那些装着大家记忆的盒子完全封死前跑到里面，看看能不能把记忆偷出来，或者悄悄把盒子拆掉什么的。” 墨檀稍作思考，随即便问道：“扇魄所谓的盒子，应该就是那些现在已经那些‘链桥’后面的小天地吧？” “是这样的。” 杀魄懒洋洋地靠在墨檀身上，解释道：“那个‘链桥’其实就是那些所谓的‘盒子’完全体，在它们彻底成型之前，我都能够自由出入，当时大家各自的领域里都是些浑浑噩噩、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我们真正的记忆，则被集中在咱们两个现在呆的这个地方。” 墨檀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上面飘浮着分别属于各个器灵武器的铸炉，轻轻点头道：“原来如此，所以在最后这条‘链桥’成型之前，就算是其它人的记忆，你依然可以随意进出？所以你才会认识皇甫鸣和江乐白他们？” “嗯嗯，就是这样。” 杀魄用力点头，轻笑道：“只可惜扇魄哥哥虽然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我确实能够在这里彻底成型前随意进入大家的记忆不假，但现在看来，默哥哥你才是那个能够破局的人，至于我……其实跟大家并没有什么不同，能够保持清醒也只是个意外而已。” “说说你在里面的经历吧。” 墨檀稍微往后仰了仰身体，让枕在自己腿上的少女更舒服些，好奇道：“你也跟我一样，会在领域中成为剑魄、枪魄、刀魄他们吗？” 不料杀魄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并不会哦，我这边的话，无论进入谁的记忆，他们本人似乎都没有出现，但那些敌人却会将目标转向他们并不认识的我，嗯，有的时候倒也不会转向我，不过为了继续深入记忆核心，我还是把那些关键节点都‘处理’掉啦。” 墨檀：“……你说的处理掉是？” “杀掉。” 没有任何意外，杀魄给出了意料之中的回答。 “明白了。” 墨檀摸了摸杀魄的头发，又问道：“那你在大家的记忆中时，实力大概是什么程度呢？会根据情况产生变化吗？” “没有实力呀。” 杀魄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说道：“无论进入谁的记忆，我一开始都没有什么实力来着。” 墨檀：“……？” “不过我也会稍微锻炼一下自己啦，还挺简单的。” 杀魄舒舒服服地窝在墨檀怀里伸了个懒腰，补充道：“因为在我正式开始行动前那些记忆都会处于停滞状态，所以我基本会想办法让自己有一点点自保能力才开始做事，大概有外面的……初阶？” 墨檀：“……初阶？” “嗯，初阶就差不多了，毕竟自己锻炼的时候会很无聊嘛。” 杀魄一边说着在墨檀听来无比匪夷所思的话，一边笑道：“运气好的话，在杀掉关键节点的过程中也能进步一点点，已经够用啦。” 墨檀：“……够用了？” “毕竟只要杀掉就好了呀，而且默哥哥你别忘了，我跟你不一样，并没有在大家的记忆中扮演他们哦，所以优势还是挺大的。” 杀魄说了一句她自认为应该算是安慰墨檀的话，表情很是认真地说道：“默哥哥你会更辛苦哦！” 并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更辛苦，但却已经认定杀魄绝对有点离谱在身上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所以说，你杀掉江乐白的时候，实力大概是……” “初阶~” 杀魄露出了清爽而明媚的微笑。 “……” 然后墨檀就不知道该说啥了，毕竟他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一个实力仅仅只有初阶的小姑娘，要如何杀死那个能把自己揍得落花流水，直到现在都没让自己活过二十招的江女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算并非光明正大的切磋，就算杀魄有着先手优势与欺骗性的外形，就算再怎么有心算无心，这种事也有点太离谱了。 在这个女孩面前，【无罪之界】中那被无数人奉为真理的‘阶位压制’仿佛直接变成了一个笑话。 而杀魄只是一脸好奇地看着‘莫名’陷入了沉默的墨檀，轻轻扯了扯后者的衣角：“默哥哥？你在想什么呢？” “虽然我也很清楚，常规战斗与暗杀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别……” 墨檀挠了挠头发，苦笑道：“但就算如此，我还是很难想象你是怎么凭初阶水准干掉那位江女侠的。” 杀魄抿嘴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虽然我已经忘记了【长恨刺】的尽头是什么，但等默哥哥你走到那里的时候，应该也能做到同样的事了。”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漂浮在旁边铸炉上的【长恨刺】，颔首道：“我会努力的。” “不不不。” 结果杀魄却是连连摆手，有些着急地说道：“我早早过来这边，就是想让默哥哥你别太努力来着。” 墨檀：“……啊？” “我之前稍微想了一下，觉得刀魄大叔的领域在现阶段对默哥哥你帮助最大，所以希望你可以把原本用来去【长恨刺】里的时间投入进去，继续跟那位江姐姐玩。” 杀魄轻巧地离开墨檀旁边，踏着鬼魅般的步伐闪身到【红莲刀】旁，莞尔道：“这才是有意义的。” 墨檀愣了一下：“那【长恨刺】……” “等默哥哥你把大家领域的前两个节点通过之后，再去试试看吧。” “理由是？” “对默哥哥来说，糟糕的事已经够多了。” “……” “嘿嘿，那我就先走啦，默哥哥，不要太辛苦咯！” 第三千零三十三章：终 第三千零三十四章：经验之谈 内容加载中...... 第三千零三十五章：不堪一击 内容加载中...... 第三千零三十六章：来汪去脉 内容加载中...... 第三千零三十七章：解冻 内容加载中...... 第三千零三十八章：集成 内容加载中...... 第三千零三十九章：保险与晋阶 内容加载中...... 第三千零四十章：溢出 内容加载中...... 第三千零四十一章：还有高手 内容加载中...... 第三千零四十二章：集思 内容加载中...... 第三千零四十三章：躺输 内容加载中...... 第三千零四十四章：难挡 内容加载中...... 第三千零四十五章：无界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千零四十六章：劲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千零四十七章：祸出诚实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千零四十八章：曙光附魔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千零四十九章：塞壬的惑音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千零五十章：搜魂 内容加载中...... 第三千零五十一章：快照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千零五十二章：断嗔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千零五十三章：苦命 内容加载中...... 第三千零五十四章：必要的误会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千零五十五章：漫步道场 内容加载中...... 第三千零五十六章：平常心 内容加载中...... 第三千零五十七章：加害者与被害者 内容加载中......